==========================================================
山河志异
作者：瑞根
内容简介
 雨中山果落，扪心问道； 灯下草虫鸣，抚剑知秋。 小人物被迫在奇山瑰河中跌宕前行。 凡人流 

==========================================================
第一节 淫祀夜雨
深秋冷雨。
古庙黄昏。
硖间一道小径蜿蜒盘曲，沿着沟谷直抵这一处苍黑山坳。
瑟缩在小庙外枯树上的一只寒鸦仰起头，木然仰望苍穹，偶尔低垂下头，瞟一眼小庙内。
“何物窥伺，还不给我滚下来？！”
沉闷压抑的声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浓郁威猛，宛如黑暗中猛虎啸山，震慑万兽，在小亭外炸裂开来。
寒鸦受惊振翅高飞，但在空中盘旋一阵，似乎找不到可去之处，又畏畏缩缩飞回枝头，
被三十里开外的那个道人追得太紧了。
从景阳冈到这里，三千里奔逃，几乎没有半点歇息时间，以至于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掉腹中的丹元，有些吃不住劲儿了。
一脚踹开破庙小院烂门的篷发虬髯的男子瞄了一眼院内古井上方的亭顶，褐黄色的眼瞳一转，轻蔑地撇了撇嘴角。
一介凡夫，也敢打望本君？
吼声袅袅扩散，小亭柱头棚顶瑟瑟发抖，灰草脱落下来，那匍匐在棚顶的黑影只是发抖，却没有其他动静。
就在这一刻，似乎被他这一声怒吼开启了什么，和院中小亭遥遥相对的破庙正殿猛然间像是晃动了一下。
一抹金黄光泽从正殿里投射弥散出来，打在了亭中的井口上。
蓬发虬髯男子早就注意到了井口的异象。
白雾缭绕，宛若有形之物正在慢慢幻化聚成，被那金黄光芒一照，顿时加速凝华。
讶然止步，男子目注亭中六角井口，又回视了一眼那正在缓缓消失的异芒，目光落在了那可一览无余的破庙中。
一座歪斜在庙中正面基座上的诡异神像上的冉冉浮光正在黯淡下去。
神愿之力？
男子倒是一下子严肃起来，能得香火愿力加持，就不是凡物了。
只是这神像……？
男子辨识不出这如此面目丑陋的神像是何物。
但他好歹也是潜化游历过人间多年的，也知道天下风俗各异，淫祀私庙也是千奇百怪，祭奉什么也都不奇怪。
只是这祭奉之物也未免太面目狰狞可怖了。
不过若是单单狰狞可怖也就罢了，毕竟俗世中祭奉妖鬼奇物者不鲜见，可这模样倒像是一个玃猱，一时间他也没想起来什么神鬼是这般形象。
凸额塌鼻，鼓嘴龅牙，头顶凹凸不平，而且神像还缺了双臂和下半截，就只有一个泥塑半身。
既无威猛刚健之形态，也没有睥睨众生之气象，怎么看都像是私下随意拿捏之物一般。
再看看这庙宇的破败狼藉模样，正殿烛台倾倒，供盘脱落在地，一个蒲团烂得不成样，破损的草根支棱出来，露出内里的木质底座。
偏殿倒是空空荡荡，只是那石墙都是歪斜斑驳。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来祭拜的模样。
或许这是这本地的特有大妖鬼物，颇为灵验，才引来凡夫俗子私下祭拜？
但无论是那种东西，天生直觉都让他感到了危机。
那井口妖物幻化成型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呼吸之间，就已经膨胀成为一个白头青身广额阔鼻的怪物，模样和那神像竟然有几分形似。。
只见那怪物眼瞳丹红，金芒爆闪，目中的凶恶狰狞光焰立时就落到了自己身上，还透露出几分喜意，刹那间就要凝华为实，这厮要化形？
是元神化形，还是自己所无法知晓的元体聚形？
蓬发虬髯男子陡然间就感觉到那股威压逼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而腹中尚未消化掉的那颗丹元竟然勃勃跳动起来，几乎窜体而出。
他立即就感觉到了大祸临头，与生俱来的危机感让他全身毛发悚立。
这妖物竟然想要吞噬自己，甚至连带着自己腹中尚未消化的丹元都受到了感应。
简直无视于自己，好胆！
但对方表露出来的强势也让他生出一丝无力反抗的威能压顶的感觉。
要么逃，要么拼。
百年人间的纵横游历和三百年的修炼生涯从未让他有过这般毫无抵御之力的状态，但他的心性血性不允许他束手就擒。
蓬发虬髯男子来不及多想，健步一跨，三丈之遥竟然是一步即到，而就在这一步间，男子已然变体为一头长逾一丈的斑斓猛虎！
斗大的脑袋须发皆张，血盆大口猛然一张，赤红雪白相间的气息喷吐而出，直袭那正在盘绕纠结幻化的气形。
那正在幻化凝形的气象猛然向外一扩，缭绕的气烟呼啦一声炸裂开来，绽放成斑斑点点地气浪，迎上这赤白二气的冲击。
“轰！”
猛虎庞大的身躯被一下子震开三尺，光芒一黯。
整个暗黄斑斓的身形都呈现出一种模糊化的虚影，扭曲折叠在空间中，那腹中尚未来得及消化的丹元竟然险些被震落出来。
震撼中猛虎重新幻化为人形，蓬发虬髯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遭遇的这一切。
居然一层外气就能把自己发挥到极致的丹元之气给震散，而且这其中还有部分自己已然消化掉那道人的元丹。
这妖鬼莫非真的凭藉香火愿力成神了？
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他清楚一旦这妖鬼凝华成形，以其展现出来的威势，哪怕自己现在就跑，也绝对难以脱出对方魔爪。
已经没有选择余地，蓬发虬髯汉子再度怒吼一声。
恍然间，双手幻化成为虎爪，爪牙间红白元气时隐时现，合十前推。
倏合倏分，一刹那间，亭中整个空间都要被撕裂开来一般，连带着小亭陡然炸碎开来。
整个亭顶茅草四散纷飞，四根亭柱断裂开来，气旋爆震，就连那六角井口都晃动起来。
幻化成形的巨猿忍不住呲牙一笑，张臂舒展一下身体。
居然还有主动送上门来的美物，难道真的上苍开眼了？
虽然说品度差了一些，还有些驳杂，居然是虎格之身，但还混有人道真丹，聊作开胃小菜了。
只见那巨猿身影一动就要摆脱井口的束缚，那下半身也只剩下最后一刻就彻底化形。
墨黑如漆的虚空中陡然生出一道银白的匹练划破苍穹，笔直垂落于天地间，映照得莽莽苍苍三千里禺山崔嵬一片白昼。
那匹练天垂一点，自云霄中坠落接地，让整个绵延三千里禺山及其周边的城镇中都能看到这一练天垂。
无数修真之人都忍不住浮空而起，四处眺望，想要看清楚究竟是谁又在应劫了。
白练倏明倏灭，从苍穹泼剌而下，眨眼间破空而至。
却在这亭中井上绽放开来。
“啊！”
“嗷呜！”
蓬发虬髯男子双爪舞起的丹元气旋刚来得及再度逼近对方，就看到那自天而落的白练光芒绽放在二人之间，或者说绽放在自己以毕生丹元释放的精芒和那妖物巨猿幻化出来的实形中。
木桶大小的光轮焰球上端一抹银白如练的细线直通天际，在二人之间倏然膨胀爆裂开来，整个两重交织的气旋被这光焰瞬间吞噬，然后向外冉冉扩散开来。
巨猿从惊喜得意骇然转化为惊恐绝望和愤怒的表情落入蓬发虬髯男子眼中。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整个身体再度虚化为虎影，就连那残余的一点丹元也化为星星点点，逸散在空中。
“不！该死的老天！”
“啊！”
逐渐模糊的目光看着那具已经实羽化为实形的巨猿再度虚无起来，一抹灵光忽闪而逝。
整个实形重新化为一道白雾，被硬生生压回那六角井中，伴随着那粗粝狂暴的一连串诅咒声直入井底百丈，袅袅消失无形。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亭顶被气浪炸开时，从亭顶惨叫坠落的那道黑影还没有来得及落地，就被随后光焰绽放时释放的冲击波弹向庙中，狠狠撞在了偏殿的石墙上，只把那石墙撞出一个凹陷，才落地无声。
三十里之外，一道身形星飞电射，驭空而来。
只落在这石硖上空一旋，却再也感受不到那份先前还相当清晰的气息。
落地驻留在石硖峰顶的道人觉得不可思议。
掐指一算。
子时一刻？
难道真的是那暴虎化魇应劫？
不该啊。
纵然那厮趁虚而入吞噬了自己师弟的元丹，也还远未到应劫的状态，至少不可能是这种天劫，但那厮隐约的气息正在远去，似乎却又更上了一层。
这厮却又去了哪里？
若不是他，那天劫却又应在谁身上了？
举目望去，道人想不明白在荒莽山中究竟是人还是妖在应劫，这禺山太宽泛了，自己也只能大概确定这个方向，无从寻找具体位置。
盘桓良久，在方圆几十里地周围细细感应了一番，仍然没有察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道人嗟叹一番，也只能悻悻离去。
古庙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不过比之前更加破败不堪了。
小亭消失，六角井口暴露在野地里，小院围墙也被那一波震荡倒塌大半。
只留下一座摇摇欲坠的庙观，还有那倾倒在地的神像以及被弹飞撞倒在偏殿石墙上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的那道黑影。
日起月落，朝阳暮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雨又淅淅沥沥地开始下了起来。
一行人出现在了山径上，几点火把影影绰绰，朝着小庙而来。
那蜷缩在墙脚的黑影似乎也被山径上踢踏作响的马蹄声惊醒过来，终于动了一动。
陈淮生竭力想要让沉重无比的头昂起来，看一看这究竟是哪里。
眼帘中一片漆黑，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
探手摩挲着旁边，是崎岖不平的石墙。
嘴里有几分腥味，鼻下唇边还有些干涸如鼻涕一般的东西，舔了舔，仍然是血腥味。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嘴里和鼻间全是干结的血块。
除了左手，整个浑身上下似乎都是如断裂散落一般的剧痛。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
印象中十岁自己确定身具道种之后，就没有这样难受的情形了。
哪怕后来自己出外游历求学，也遭遇过一些危难，但也没有像今日这般几乎和一个废人半死人差不多了。
不对，自己不是陈县长么？
思维有些混乱起来，让他又是一阵晕眩，似乎是一场梦境，让两个人的记忆交织在了一起，但孰真孰假？
他努力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但脑海中的种种景象却挥之不去，真是一场梦境，为何却如此清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衫包袱。
长窄衫加横襕衫，内里交领汗衫，内穿罗裤，感觉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的是自己好像这衣衫挺合身，气息也很亲近，陌生的是这衣衫是唐还是宋或者明时候的？这念头生得怪。
好像还真的是穿越而来了？
陈淮生脑海中越发清晰，点点滴滴如汩汩泉水从心底冒出。
两边的记忆终于分开来，互不交错，一个像是与生俱来，一个则是亲身经历，有点儿意思。
这人也叫陈淮生，自己这是魂穿还是夺舍？
似乎自己还是对这个身份认可更多一些，才会有这般想法吧，而不是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异常真实的梦。
稍稍一动，剧痛把陈淮生从遐想中拉回来。
全身伤得不轻，身体动弹不得，陈淮生就只能把心思却回到了昏迷前的那一幕上来了。
猛虎，应该不是人才对。
他不知道自己看到那个欲待择人而噬的汉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但在昏迷前，他看到了虬髯男子竟然变成了一只斑斓猛虎，而且那毛发光焰夺目，惑人心神，给他印象极深。
是妖是人，他也无从判断。
自己震飞撞在这石墙上落下，现在虽然全身上下都疼痛无比，骨裂肢断，但对于身具道种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只需要调息运行周天，就能恢复一些，养息一二十日下来就能恢复大半。
道种，陈淮生终于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嗯，自己有点儿与众不同，那就是自己身蕴道种，是景贞九年那一年里，蓼县固镇元宝寨一百二十多个出生孩童中唯一一个身蕴道种之人。
想到这里，那山径上隐约的马蹄声又传入耳中。
他来不及多想，几乎咬碎牙关，用还算能用上劲儿的左臂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到这个时候透过殿外一点星光，陈淮生终于能确定自己并未瞎，只是夜色深沉，自己面壁，又没有灯光，所以看不见而已。
略显沉浊的元气在气海中蠢蠢欲动。
闭目凝神，灵力缓缓自丹田里汇聚，陈淮生催动灵识带动经脉中的元气流转，一抹气机沿着经脉缓慢运行起来。
气机在体内连行三转，比预料的似乎还要快一些，这让他有些吃惊。
嗯，好像气海深处多了一些东西，但现在自己还无法内视观照，察看不出自己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陈淮生终于抢在了那一阵嘈杂的声音进入庙院之前，强撑着让自己站起来了。
肋骨几乎都断了或者裂了，不过这无关紧要，养得好。
但现在要面临的才是危机。
深更半夜，夜临这等山坳小庙，只怕不是寻常人等。
自己这个状态很不安全，或者说很危险。
这个世道，好像很不太平，或者说危险四伏。
他不能把自己的虚弱暴露给外人，在不清楚来人是什么角色的情况下，自己的孱弱无力很难说会不会刺激到对方生出歹意。
陈淮生从不吝用恶意来揣测不了解的人。
呃，这好像不是现在这个陈淮生的性子。
马蹄声橐橐，渐渐近了。
杂乱的声音也在深夜里山坳间格外清晰。
“这里怎么会有庙宇？”
“什么狗屁庙宇，建在这等不敢见人之处，一看就知道是淫祀，……”
“淫祀也好，私庙也好，这里方圆二三十里都没有人烟，谁来祭拜？”
“祭拜谁？淮渎龙神？还是庚辰神？”
“怎么可能？龙神和庚辰祭奉之地怎么能如此破败？也不可能选到这等犄角旮旯里来，人气都没有，如何祭拜？”
“对，一看就知道是淫祀，也不知道是何物，官府也不管一管，……”
“这么偏僻，若非我们走错路，也走不到这里来，最近的县城都百里之外，哪里管得过来，……”
吵吵闹闹间，一行人走到院门前，四下张望打量，才发现这里边朽烂不堪。
当先一人忍不住皱眉：“怎么这般破烂，如何歇息？”
“行了，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讲究，那就干脆别出门了，找个地方避雨就可以了。”一个温婉沉静的声音一下子就压住了吵吵闹闹的一干人，“进去吧，小心些，或许还有人在此避雨，莫要惊扰他人。”
陈淮生扶着石墙，有些艰难地用内袖擦拭掉鼻腔外和嘴角的血迹，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心中也有些震骇。
自己竭力压抑着气息，但是很显然还是被人觉察了。
来人应该有五六人以上，而且单从他们下马的脚步声就能听得出来，都是道种资质，而且还有练气士。
在外游学求道七年，虽然道心未明，但是陈淮生也还是见识过不少。
自家身蕴道种，在乡间元宝寨里算是翘楚角色，放在固镇里也能道上字号，但放在县里就只能得一句“难得”的夸赞了。
若是要入府，那就真的是泯然众人平平无奇了。
七岁识道骨，十四明灵根，廿一无所悟，尘归复自然。
过了十四尚未显现灵根，那就难了。
自己也是十三才算觉醒灵根，也才迫不及待出外游历求道。
只可惜六年下来，一事无成。
还有一年，过了二十一若是仍然不能入道练气，……
那自己也就只能算是个先天道种，强身健体胜过常人，寿元翻倍也有望，但再奢望其他就没有了。
庙内无烛火。
回忆起来，当初自己进庙来就发现烛台倒塌，神像歪斜，供盘翻落，啥都没有，所以也就在偏殿避雨歇息。
谁曾想那蓬发虬髯的妖物就那么大喇喇地沿着山径而来，又在庙外盘旋了一番才进来。
若非自己习练过太上感应术又好巧不巧感应到了异样攀上亭顶躲藏，只怕立时就得要被那厮给吞了。
想到这里陈淮生又忍不住摸了摸怀中那本薄薄的册子。
六年游学奔走，就只得这一术，而且还从未灵验过，一直觉得是废物，但今日总算是有了感觉，还救了自己一命。
只是自己一门心思想要寻个宗门打开入道之门，却始终未能如愿，荒废几年，眼见得岁月倥偬，才生出了回家来看看的心思。
心念百转间，外间一行人的脚步声已经踏了进来。
当先者并未先入偏殿，而是进了正殿，火把一举，一览无余。
“咦，这是……？”
“吓，何等愚民，竟敢私塑神怪？”
“如此丑陋，无半点庄严气相，不知道是何物？”
乱七八糟的声音嘈杂不堪，却仍然被那道沉静温婉的声音所压倒：“尺媚，你就是这里左近人，可识得这是哪路大妖？不是龙君，也不是庚辰神，……”
“回师姐，倒像是无支祁一般，这淮水左近三千里，多供奉龙君和庚辰神，但亦有不少乡民私下祭拜无支祁，只是官府一直严厉禁绝，小妹也从未见过，只听闻无支祁是白头赤瞳，凸额龅牙，……”
一道清冽如泉的声音回答道。
“咦，这私庙居然还有楹联啊，……”
“澜恬洪泽，福佑清淮？啧啧，这可真的是在和官府对着干啊。”
“那就应该是这个了，不知道左殿的朋友，是不是也认得呢？”沉静温婉的声音再度响起，一干人的目光都往左殿望来。

第二节 山河故人
陈淮生早就知道自己躲不过对方的耳目。
对方几人都是修道人，还有炼气士，耳聪目明，自己再怎么屏神静气，也躲不过这些人的感知的。
他也没有打算躲藏什么。
只是身上的伤痛还让他有些行动吃力，虽然观察下来似乎对方不像是那般凶恶之辈，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他还是不敢大意。
“蓼县陈淮生见过诸位，这位姑娘说得没错，这的确是无支祁的塑像，在我们这边荒僻乡间偶有所见，官府也禁绝不过来。”
陈淮生一瘸一拐，从左偏殿走了出来，抱拳一揖，行了个礼。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注意到对方是九个人，四女五男，但是为首者应该却是居中的两个女子，不，应该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
九道目光都落在了陈淮生脸上身上，有讶异，有惊奇，有可惜，有淡然。
“淮生哥？！”清冽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惊讶和欢喜，“淮生哥，真的是你？”
陈淮生一愣，目光落在从人堆里走出来的这个女孩子身上。
约摸十二三岁，巴掌小脸，左颊酒窝隐现，俊雅窈窕。
一袭月白罗衫，乌髻紧致，一根玉簪横插，脚踩一双紫色印花符纹吉莫鞾。
目光里还有几分不敢相信，走出来几步，才确定：“淮生哥，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尺媚，黑木崖的宣尺媚啊。”
陈淮生这才有了几分模糊的记忆，也颇感惊异地道：“啊，尺媚啊，一晃五六年了，你变化太大了，我真认不出来了，你这是……”
罗汉堡，黑木崖，元宝寨，固镇驿，蜂桶岭，这是固镇最大的五个村寨，每个村寨都约摸有三五千人口。
而剩下十来个小村寨，多不过三五百人，少的不过百十人，都零零散散分布在三千里禺山最东南角这一隅。
旁边一干人都颇为惊讶地看着少女，虽然他们大多是十三四岁的少年郎，但是对这个年龄比他们还小一些的少女却是一脸崇敬。
平素这一位日后叫师姐还是师叔的少女还不好说，但是却都知道她九莲宗中罕有入门不到四年就突破了练气二重的天才，而且更为难得的是这位女子还不到十三岁。
这一路行来，几个人都变着法子想要吸引对方注意，但是只需要对方那冷冽的目光睃一眼，一切小心思花样便如滚汤沃雪，戛然而止。
只不过这吸引力太大，隔上一阵子，又得有不知趣的去寻机展现自我，当然都是无趣而归。
好在这一位倒也不为己甚，只是不予理睬而已。
没曾想见到这个都二十出头却尚未入道的家伙却是恁地亲近，委实让人不忿。
难道是亲戚？
“小妹四年前就拜门九莲宗了，此番陪同本门归师姐来弋郡接引几位弟子入门，顺带也回家看看，……”
少女展颜一笑，端庄如白莲的俏靥百媚初绽，看得陈淮生也是一窒，赶紧定了定神，心中连呼罪孽罪孽。
“九莲宗？”
陈淮生已经离乡六年，没想到自己走没多久，这位被自己从水中救得一命的小丫头居然就拜入九莲宗门下了。
内心一股子没来由的艳羡嫉妒情绪涌起，这难道就是天人之距？
他也曾经去拜门这些大宗门过，准确的说还不是大宗门，而是这些大宗门的旁支、附属或者下门。
但要么被拒绝，要么就是直接打发去干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计，美其名曰砥砺锻炼。
愿干就干，不干滚蛋，关键是这期间任你如何努力展现，但根本就没机会接触道法。
每年成千上万的道种涌入，这些大宗门根本就不缺拜门求道的，自然要千挑万选。
大宗门一般是不接受直接拜门的，要么门中自行物色选拔挖掘接引，要么就是旁支附属门派中脱颖而出得到推荐的。
像陈淮生这种没有什么人脉的只能去旁支附门搏机会，但那等机会委实太渺茫了。
这几年里他拜了两家大宗门的旁支门派。
在一家种了两年灵田，除了劳累，一无所获，如果学会种玉麦、嘉禾也算本事的话，那也勉强可以算。
另一家则是去当“猎伕”，也就是所谓给帮派中那些专司捕杀低阶妖兽打下手的杂役，专干捕猎辅助活儿。
能学到一些搏杀经验，但是太危险。
一起入门的九人中，七人去当猎伕，结果两年多时间里，三人死亡，一人伤残，自己和另外一人退门，而另外一人还在坚持，不知道最终结局如何。
还去了一个小宗门，但是不到三个月，小宗门就和周邻的宗门发生火并。
他们这些未曾入道的弟子根本就排不上用场，赶紧四散逃命离开，免得成为池鱼。
“九莲宗啊，还没有恭喜尺媚妹子了，这可是大赵一等一的大宗门啊，千载难逢的机会，……”
见到陈淮生面色古怪，喃喃自语，少女莞尔一笑道：“承蒙宗门接引仙师垂怜，忝列门墙，小妹记得淮生哥当初也是道种优才，比小妹可更出色，这几年……”
少女印象中这位救命恩人也是元宝寨中少有的道种，而且灵根一明便出门游历，这几年里一直在外，却不知道究竟有何境遇。
一旁的女子却是久历风雨，知道这个小师妹虽然在修道行上天资出众，但毕竟年龄太小，在人情世故上还是一个孩子，看不出眼前青年的局促狼狈模样。
她赶紧道：“尺媚，每个人境遇未必相同，你世兄当下应是一番游历之后回家，肯定也是有所抱负的，……”
陈淮生野知道眼前女子是为自己打圆场找台阶，心中暗自感激。
这一群人里边，他看得出来对方和宣尺媚都已经是入道练气层级的人物了，其他几名少男少女应该都是宣尺媚所说的优选弟子了。
大宗门招收弟子都有自己的渠道，一般不接受直接拜门之人，而是通过他们在各地的接引人来筛选举荐。
这种接引人一般都是和大宗门有特殊关系瓜葛的。
要么是大宗门中年龄偏大进阶无望而回乡安享晚年的亲传弟子，要么就是和大宗门中重要人物有着亲缘关系的地方大户族人，或者就是地方官府中的要员。
作为接引人肯定有一些特权，但是也会有相当的责任义务，那就是要为宗门选拔物色最优秀的道种人才，在每个地方都会有很激烈的竞争。
九莲宗曾经是大赵境内首屈一指的大宗门，但在近几十年来因为内讧而有所衰退，被新晋崛起的几个大宗门所超越。
但是瘦死骆驼比马大，何况九莲宗还没有到瘦死的地步，只是比起当初一家独大的时候下滑比较大，但仍然是大赵境内排在前五的大宗门。
干咳了两声，陈淮生正欲解释两句，却见少女惊讶地扬眉：“淮生哥难道也知道乡里变故？”
陈淮生一愣，连忙问道：“什么变故？”
见陈淮生一副茫然的模样，少女忙问道：“淮生哥游历在外，一直和家里没联系么？”
陈淮生讷讷道：“我这几年一直在济郡、谯郡、睢郡游历，未曾归家，加之父母早故，又一直在外漂泊，和乡中联系就不多，……”
“这样啊，……”少女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一旁的紫衣女子便岔开话题：“看世兄的模样，似乎身体欠佳，而我等刚进院门时，发现院中似乎还有灵力激荡残留下来的些许气息，不知道世兄可曾知道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感觉到对方似要有意回避自己刚才的问题，陈淮生有些疑惑。
但对方明显是这一行人带队角色，他也不好怠慢，只能和盘托出。
“我也不知。我原本是在这破庙里歇息一夜，打算明日一早就归家，但是之前似乎有山间妖兽闯入互斗，我在偏殿中都受了池鱼之灾，内腑亦受了伤，昏迷了过去，究竟昏迷了多久，我都不太清楚，还是被你们马蹄声给惊醒过来的，……”
在对方面前，陈淮生没有遮掩什么。
他和九莲宗素无恩怨，也牵扯不上什么瓜葛，还有宣尺媚这层关系，所以倒也不虞安全了。
这也是实话实说。
他只用眼角余光看到了那虬髯男子变身猛虎，但另外一个身影却没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
但能与变身人形的猛虎拼斗，虽然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但也能想象肯定是不同凡响的妖物了。
“妖兽？！”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几个少年少女更是忍不住拔剑环顾四周。
紫衣女子也一怔之后肃然凝神探息，搜索方圆十丈之内，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才稍稍放心。
“世兄，你确定是妖兽？那是何物？”紫衣女子没等少女发问，便一连串问道：“那妖兽是从何而来？”
陈淮生便把自己所见所闻简略说了一遍。
半真半假，没说对方化形，只说了那猛虎形象。
没见着的，或者说觉得说了会带来更多麻烦的，也就懒得说了。
紫衣女子带着几个弟子去了院子内外仔细查探了一番，得到的情形也证明陈淮生所言不虚。
井上小亭被掀翻，院墙震倒，连偏殿石墙都被陈淮生撞出一个凹坑，甚至地面还有斑斑血迹，都和陈淮生所言十分吻合。
“虎妖还是妖虎？”紫衣女子喃喃自语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与其相斗的又是何妖物？”
虎妖和妖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虎妖是虎兽得道成精，具有灵智和化形之力了，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于当下凡人得道了。
而妖虎则是异化类的虎兽，准确的说是在特定环境下成长起来具有了特殊能力的兽类都统称妖兽，可以没有灵智，也可能是半开智。
这在三千里禺山中并不少见，尤其是山岭深处的绝域禁地中更是多见。
紫衣女子倾向于是后者，这和她获得的一些消息相吻合。
如果是前者的话有些不可想象。
化形虎妖完全可以隐迹匿息到凡人生活地方游历修炼，只要小心一些，就算是修士也很难发现。
何须跑到这山间淫祀里来和妖物拼斗？怎么都觉得不像。
而这里虽然离禺山山中绝域禁地还有些距离，但是这种妖兽受到某些意外因素影响而出来的情形也不少见，这些年更是日渐增多。
只是像陈淮生所说的单单是妖兽拼斗的灵力激荡就把隔着一个小院在偏殿的他都给震伤了，就太骇人了。
妖兽种类层级繁杂，虎类妖兽亦有好几种，品级也不一样。
按照他所言，这番威势起码都是三阶妖兽以上了。
别说她这种练气三重的角色在这种三阶妖兽面前毫无一搏之力，筑基初段来了只怕都难逃毒手。
想到这里紫衣女子也有些紧张，甚至想赶快离开。
但是来都来了，真要有妖兽在一旁窥伺，这个时候想要逃也逃不掉，出去被妖兽伏击，更是送死。
而且妖兽素来喜欢吞噬具有道气灵力的修道人。
这陈淮生虽然尚未入道，但是也是先天道种了，为何却没有吃掉对方？
这也是一个不解之谜。
难道是两方妖兽拼斗，两败俱伤，所以各自逃了？
紫衣女子不敢怠慢。
“凌凡，姚文仲，章芷箬，许悲怀，你们四个跟我出去，布置一下警戒，……”
被紫衣女子点到名字的几个少男少女都精神抖擞地跟着出来了，但紫衣女子却是满脸沉重，“把包袱里的神木符拿出来，……”
几个人都吃了一惊。
他们离家时，门中都专门赐下一道神木法符，就是怕路上遭遇什么不测，用作保命用。
虽然大家都觉得用不着，九莲宗在大赵修道宗门中也是排在前几位的大宗门，在东边几郡实力尤强，虽说这里已经是禺山之中，但是毕竟也还属于弋郡地界，难道真还有不开眼的人来挑衅？
不过联想到陈淮生所说的妖虎，几个人又觉得脊背生凉，这可是妖兽，哪里会管你这里属于哪里？
看看这淫祀中都敢祭拜无支祁这种恶神，就可以想象得出来天高皇帝远，这里还真不安泰。
见几个人都惊疑不定，紫衣女子沉声道：“不必大惊小怪，出门在外总要谨慎为上，我在庙外布置一个阵法，就算是有妖兽闯来，也能叫它有来无回，但需要你们的神木符一用。”
紫衣女子这么说，其他几人自然都没什么还说，都纷纷拿出神木符交给对方。
陈淮生老远看着那所谓神木符样式也很普通，不过符材上隐隐有些焰光，应该是有灵力勾勒灌注。
却见那紫衣女子径直出门，几人跟随出门。

第三节 初窥门径
陈淮生自然不好跟着去看那法阵如何布置，他也没心思去想这些。
他更关心的是少女口中所说的乡中变故是什么。
虽然父母已亡，但是陈家是元宝寨中大姓，陈淮生叔伯甚多，堂兄堂弟堂侄更多。
若是家族中有了变故，他当然会关心。
猛然间陈淮生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儿过于带入现在这个陈淮生的身份中去了，甚至忘记了自己原来那个身份。
一时间有些恍惚。
但扪心一问，都这等时候了，有什么不对么？
从现在这个陈淮生的记忆就能明白这是一个虎狼当道弱肉强食的世道，一切都要为了生存，所以身具道种的自己才会十四岁就跑出去漂泊游历，其实就是为了博得更多的生存机会。
而乡中那些叔伯和堂兄弟们，他们甚至根本没有这种机会。
那个陈淮生和现在这个陈淮生其实又有多大区别呢？
不都是茫茫人世间挣扎求活么？
哪来那么多唏嘘感悟，活在当下，做好现在的自我才是正经。
雨仍然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禺山秋雨素来有名。
细密如丝，但连绵不绝，让整个山中平添了几分空濛静谧的气息。
偏殿中两团篝火已经燃了起来。
正殿太脏太乱，也不好收拾，加上那有些狰狞的无支祁神像，所以也就懒得拾掇了。
两边偏殿却在大家齐心协力打理出来了，正好避雨歇息。
火光摇曳，映照在陈淮生的面膛上，赤红滚烫。
手里托着一颗灰白浑圆的丹丸。
火光下，似乎丹丸表面似乎流淌着几分光纹，淡淡的药味沁人心脾，很好闻。
这是行气顺脉丹，九莲宗的丹药。
大宗门弟子出门都有这些药物带着，以防不测。
用靴刀小心剖开半颗行气顺脉丹，服下后，气运周天，内腑的气血迅速流畅起来。
至于说骨裂骨断倒是简单，好歹自己也是先天道种，只要凝固了精髓，恢复很快。
不得不承认大宗门就是不凡。
这半颗行气顺脉丹就比自己怀中仅存的三剂顺气散加在一起都要强太多。
陈淮生还估计就算是服用了这三剂顺气散也起码要半个月才能恢复过来，但现在这半颗行气顺脉丹服下，才运行一周天，就已经感觉好了三成。
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按了按珍藏好的半粒丹丸。
剩下半颗还要等到一二日后才能服下。
宣尺媚专门告诫过自己，现在自己的经脉还经受不起这种本是用于练气层级修士日常补修的丹散。
当时宣尺媚在给自己丹药，并交代自己服用调息运气方略时，从那个紫衣女子看向自己的目光，陈淮生就知道自己似乎是赚大了。
气生丹田，劲过气海，神阙浮温，百会生烟。
单衣欲试雨夜寒。
先前还有几分凉意，但现在却是氤氲鼓荡，遍体温润。
陈淮生只感觉到那一股气劲沿着丹田气海慢慢弥散开来，先前还有些散乱混沌的气脉在自己意感催行下游动起来，因伤阻滞的经脉竟然一蹴而过，这让他有些惊喜。
精生于髓，髓藏于经。
他甚至感觉到了自己内识观海中某种奇异的变化，变得格外敏锐而又细腻。
殿内木柴噼啪燃烧，松脂松油偶尔渗出落入火中，火苗呼啦爆闪。
殿外秋雨润物无声，头顶屋瓦，外间林中，雨丝缠绕包裹着山间每一样物事。
灵识意感从百会沿着神庭一路向下，过膻中、巨阙、神阙、气海，在气海中盘旋三重，最后直抵尾闾，然后慢慢弥散开来。
这一刻，他感觉整个殿内殿外的世界都清晰无比地展现在自己心间。
松木柴枝每一根噼啪燃烧，枯枝烧透通红，渐渐变得红里透黑，黑里泛红，……
顶上殿瓦雨丝慢慢汇聚成水珠，然后再成水流，缓缓沿着房檐垂落，在半空中随风摇曳，……
殿外林中，枝叶间雨珠重叠弥合，融汇在一起，从高处向低处坠落，不断在树叶间碰撞破碎又重新汇合，最终落入泥地草叶中，……
角鸮懵懵懂懂地从树洞里探出头来，仰望夜空，任由那雨滴扑打在浑圆的头上，呆若木鸡，……
庙外山坡上，草间鹧鸪隐匿于巢穴中，警惕地四下张望，时而猛力摇头，甩掉水渍，……
点点滴滴陡然间都幻化成无数或长或短长的画卷，汩汩从陈淮生脑海中流淌而过。
他从未有过这般玄妙的感受。
透过小院里如丝细雨，右偏殿内高谈笑语的少男少女们，满怀憧憬，眉飞色舞，……
紫衣女子和宣尺媚在殿外廊下的喁喁低语，时而皱眉，时而思索。
这一切，映照入心中，宛若意境天成。
雨落千心悟，妙感境自来。
伤并没有痊愈。
但陈淮生却知道自己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和自己身体变化以及那点儿灵悟通透相比，那点伤似乎不值一提了。
他不确定是紫衣女子赠送的行气顺脉丹发挥出的效用，亦或是三天前那一夜，自己所经历的“奇遇”，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他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因为之前苏醒之后自己的第一次运气疗伤就感觉丹田气海中似乎多了一点儿东西，只是以自己现在内视观照却难以清晰体察，但自己伤势恢复效果却好了不少。
不过毫无疑问紫衣女子所赠丹药亦是有相当助力的，起码它帮自己一下子进入了某种境界，嗯，说不清道不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那种意境。
或者这就是所谓的入道？
陈淮生听人说过，修仙千万重，入道但问心。
每个人入道破境的感觉都完全不一样，千人千态，绝无重复，而尤以入道练气为最独特。
甚至有人不知不觉间就入道破境了，但那种感觉你却能心间明悟。
一时间心中噗噗猛跳，很有点儿酒酣耳热的恍惚感，真的么？
他不确定。
因为伤势未愈，浊气犹存，肋断骨裂，自己真踏入道门境界，岂会没有一点儿感应？
但不管怎么说，陈淮生都觉得自己有些不一样了。
这种玄异的破窠感是这六年间自己从未有过的。
或许自己已经踩到了门槛？

第四节 人情世故
紫衣女子看了一眼盘腿打坐运气行功的陈淮生，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当然看得出来宣尺媚的心思，但却不以为然。
九莲宗不是寻常小宗门，门规森严。
就算是宣尺媚天赋极佳，但是她毕竟才入门三年，不过练气二重，在宗门中还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顶多算一个很有潜力的新星罢了。
虽然她展现出了极高的潜力天赋，但是天赋潜力是需要兑现的，时间、悟性、资材、机遇，缺一不可。
这等大宗门中每一年入门的优秀人才如过江之鲫，你在一县一府称得上是绝才惊艳，但放在一郡数百万人之中，就未必了。
真正能跨越一级级天堑进入宗门核心的屈指可数。
很多人在入门之时都是自认为自己独一无二，信心百倍。
但几十年过去，就慢慢归于平淡，接受平庸。
不过这宣尺媚的确是门中近几年里少有的几个天才，颇得门中一些大佬的看重。
“尺媚，你和这一位世兄关系很好？”
“我五岁的时候去元宝寨走亲戚串门，失足落水，是他救了我，当时他道骨已定，但灵根未明，好像十三四岁才觉醒灵根，有点儿晚了，匆忙出门游历求道去了，这几年一直没有消息，……”
少女眉目中多了几分惘然，“没想到六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是没能入道，……”
紫衣女子摇头：“尺媚，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好的天赋么？你们寥县二十多万凡人，每年出生的婴儿一两万，道种不下百人，就算是能自己觉醒先天灵根的也有三五十人吧？可真正能入道的一年有几人？而且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就是各大宗门早早就物色选拔出来的，像他这样本来觉醒就晚，天赋就不佳，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碰运气的人，你应该清楚，根本就不可能入道。”
少女也知道一般说来七岁之前定了道骨，只是具备了最基础的入道门槛。
十四岁之前如果还未能觉醒先天灵根，就意味着只能是后天灵根，基本上不太可能入道了。
而即便是十四岁之前觉醒灵根，也要看时间，一般说来是越早越好。
十岁之前觉醒灵根意味着灵根灵性最佳，意味着悟性最好。
像她自己就是八岁觉醒灵根，所以很快就被九莲宗的接引人选中送入了宗门中。
在十岁到十四岁之间觉醒灵根的，也有机会，但资质一般说来就不及十岁之前觉醒灵根的了。
过了十四，灵根未觉醒的，要想觉醒灵根，那几乎不可能。
除非服用天材异宝来改造道骨重塑觉醒灵根，由后天入先天，而且资质也多半不及那些本身的先天灵根。
可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天材异宝？
而且真有天材异宝用在那些本身具有先天灵根的道种身上不好么？
就算是大人物的子嗣亲眷也很难获得这样的机遇。
“只是……”少女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
“好了，尺媚，我知道你这个人重情义，但有所为有所不为，知其不可而为之，就没有意义了。”紫衣女子劝道。
像陈淮生这种都二十岁尚未入道的，九莲宗绝无可能让其入门，事实上十四岁才觉醒灵根就注定他无法进入大宗门了。
“弦纤师姐，那能不能……？”少女仍然有些不肯放弃，面带恳求望着这位师姐。
其实她和这位师姐之前并不算熟悉。
也是因为此番这位师姐要来弋郡接引弟子，而自己家乡出了一些变故，她也希望回来看一看，所以得了门中允许才结伴而行。
不过一路上这位师姐对她照拂很是周到，所以才慢慢亲近起来。
“尺媚，你真的只想帮他一把？”
紫衣女子虞弦纤正视对方。
来之前，宗内长老就专门提醒过，务必要照顾好此女，此乃他们所在元荷宗内极具潜力的筑基种子。
虞弦纤也清楚此女才十三岁已经是练气二重，入门三月就入道，成为整个九莲宗千年历史中入道最快的前百。
近十年来每年九莲宗入门弟子中平均入道都在三年左右，自己用了一年零三个月都算是比较快的了。
而她只用了二个月零二十六天，破了十年前一位天才二个月二十八天的记录，还不到自己所花时间的零头。
更让人感到绝望的是这丫头只用了三年多时间就连破两重。
要知道自己入门后也花了五年时间才习成练气一重，而练气一重破境二重也花了三年多时间。
可人家才用了三年时间就连破二重，这中间差距之大，让虞弦纤都忍不住心生嫉妒。
按照这丫头的表现，赶上自己只怕要不到十六岁，想到这里虞弦纤就感觉到一丝疲惫。
大宗门中的竞争外人是无法想象的，其残酷性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单单是九莲宗中任意一宗，弟子就是数百人，同一层级的弟子数十人。
人人都在努力，希冀尽早跃级破境，以求获得门中更多资源。
只有你表现越好，才能获得门中资源倾斜，
像自己这一次接引的几个道种，其实已经经历了一番选择，并且还给了一年的观察期。
但入门之后，一旦超过五年尚未入道，就会给你选择。
要么下放到附院旁门去自我修行，要么可以选择退门。
也就是说哪怕你入了九莲宗，一样不是都能入道的。
大宗门会给你一些更多启迪灵觉的方法，给你更多自我觉悟的机会，但如果你做不到，一样会被淘汰出局。
就是这么残酷，哪怕你在县里府里是天子骄子，但是进了门，几年没有突破，一样滚蛋走人。
可若是真的表现出了足够的天赋潜力，那么门中也不会吝惜给予了充裕甚至奢华的资源倾斜。
像这丫头给陈淮生的行气顺脉丹，虽然不能称是门中宝丹，但也算是十分珍贵的了，练气三重以下弟子根本得不到。
自己入门十五年，总共得到的行气顺脉丹也不超过三十粒，而且几乎都是练气三重之后才获得的。
可这丫头入门才三年，练气不过二重，但手里已经有五六颗了。
这就是差距。
所以虞弦纤还是很想交好这丫头。
没准儿一二十年后这丫头比自己更早筑基，甚至日后成为门中紫府也未可知。
现在能结下一番情谊也算是烧冷灶了。
她可是知道这丫头在门中鲜有结交人，对谁都是不冷不热面和心冷的。
少女有些惊讶地看了虞弦纤一眼，很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当然。”
“那我告诉你，你也该知道，他想入咱们九莲宗不可能，九莲宗从不接收如此大龄的弟子，就算是破格都不太可能，你也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虞弦纤摇头。
“那师姐说这话是何意？”
少女有些生气了。
“去了蓼县再说吧，你也知道你们义阳府的西阳、蓼县、鄳县几个县出了些变故，所以门中才特批你回去看望家人，本门和其他一些宗门也在弋郡巡查，……”
虞弦纤犹豫了一下，“如果入不了咱们九莲宗的话，也许可以入其他与咱们九莲宗关系亲善的宗门，但这要看门中在弋郡这边主事的执事态度了。”
少女天资聪颖，立即明白过来：“那在义阳府巡查的执事可是咱们元荷宗的尊长？”
“好像不是，但是却是汐芸宗的，汐芸宗素来和我们元荷宗相善，也许可以请尊长帮忙说项，若是能成，总胜过他这般漫无头绪地瞎撞，真以为散修那么好混啊。”
虞弦纤的话让少女也看到一丝希望，连忙道：“小妹入门时间太短，而且入门之后一直忙于修行，所以对门中诸般情况不甚了解，烦请师姐此番帮小妹一把，小妹定当铭记终生。”
虞弦纤笑靥如花，握着对方的柔荑：“尺媚何出此言，你我宜属同宗，自当相互帮助，若是能行，我自然会竭力。”
虞弦纤内心也有些感慨，都说此女面热心冷，但却如此记情，倒是难得，自己若是帮她一回，但愿她日后也能记得。
左偏殿的陈淮生已经调息完毕，主动过来感谢，也顺带过来和对方接触一番。
宣尺媚不必说，像这一位已经是练气三重的虞弦纤已经是当下陈淮生能接触到的最高级炼气士了。
当初他在两家宗门的旁支和那家小宗门里能接触到的最高水准也就是练气三重，足见这道门中的层级森严。
像元宝寨一千多户近四千人，几乎每年出生的孩子中都能有一二个道种，但是十年中尚未有一个入道的。
宣尺媚是黑木崖的，但同样也是黑木崖近十年唯一一个修道入门的。
可以说在整个固镇中宣尺媚都绝对算是近二十年中数一数二的翘楚人物了，在蓼县，才十三岁不到的宣尺媚，一样已经被很多人知晓了。
而且以宣尺媚现在表现出来的潜力和身处九莲宗门中，假以时日，也绝对可以在义阳府甚至弋郡里排上号。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宣尺媚都是陈淮生需要感激和认真对待的。
看着陈淮生有些艳羡的目光在右偏殿中围着篝火笑谈的弟子们，虞弦纤倒是能理解对方的感触。
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同样是先天道种，你倥偬数年，年过二十，却一无所得，而人家才不过十三四岁就要入大宗门静待高飞了。
“尺媚，你和世兄也多年未见，不如就先去说说话，我督促一下他们先养气习练一番，早些休息。”虞弦纤很识趣。
宣尺媚也点点头。
她也想和这位离别几年未见的恩人说说话。
当年若非陈淮生和另外两位陈家子弟不顾性命救她于深潭中，就没有今日的她了，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上。

第五节 宛若云烟
篝火渐小，陈淮生又拾起几根松枝插入火中，捅了捅，火焰再度升腾起来。
“……，情况就是这样，青木门主要就是为天云宗负责灵植、驯兽这些事务的，天云宗在济郡有多处连片灵田，也在繁苴山中有不少灵泉福地，……”
“我种了两年嘉禾，算是熟手了，玉麦才种了半季，本想去繁苴山中学种灵草，但没想到另外有人走了关系，没去成，我就实在呆不住了，就只有走人了。”
陈淮生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天云宗这个外门，嗯，青木门还算仁义，我离开的时候，给了二十枚灵石，干了将近三年，就得了这些报酬，……”
“淮生哥怎么就想着去学种灵草了呢？干了三年就为了二十枚灵石？为何不一直专心游历学道？”
宣尺媚对这些大宗门中其他事务并不清楚。
她入门之后一直颇受器重，专心致志修习法诀道术，提升灵境，甚至连一般入门之后要兼学的符箓咒都没修习。
像这些采矿、灵植、驯兽、狩猎、炼丹、匠器这些事务，就更一无所知了。
这是何不食肉糜么？
陈淮生见宣尺媚一脸不解甚至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内心无语。
“尺媚妹子，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陈淮生苦笑。
“青木门中负责灵植的就是一个筑基的，快百岁了，我只远远见过一面，下边还有几个练气二三重的，基本上都是六七十岁了，再无进境余地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资格传授道法，整个青木门大概就只有那位筑基仙师有资格收徒吧，但是我一年都见不到一面，……”
“每年青木门有资格向天云宗推荐十名表现优异有突出潜力的弟子回天云宗与其他入门弟子一道参加入道灵悟指导，而分到灵植这一块只有二人，而且几乎都是种植灵草出了特别成绩的，种植玉麦、嘉禾和灵稻是永远没机会的，所以所有干灵植的都想去种植灵草，虽然竞争激烈，但是总有一分希望，……”
宣尺媚万万没想到像天云宗的一个外门里边连灵植这类在她看来纯粹就是杂役的活计竞争都是如此残酷。
为了得一分被举荐的机会，种了几年玉麦嘉禾还得要去搏一个种灵草的机会，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后来呢？”
“后来就去了玄火门，……”
“睢郡的玄火门？那个与登云派发生冲突的玄火门？”宣尺媚吃了一惊。
睢郡不是九莲宗的重心区域，但是九莲宗好歹也是大赵全国性的大宗门，在大赵各郡都有驻守联络人员，掌握各方消息。
玄火门与登云派的火并而惨遭灭门之事在大赵境内也是流传极广的，没想到自己这位救命恩人居然还差点儿卷入了。
“对，就是那个玄火门，然后我见势不妙，就赶紧溜了，结果尺媚妹子你都知道了吧？玄火门灭门，我算侥幸逃得一条性命。”
陈淮生倒是很泰然，对于抛弃投入的门派半点都没觉得不妥。
才入门不到两个月，要说有什么感情那都是废话，而且也没从玄火门里得到什么好处，就干了两个月劳役，难道还要自己去为它拼命不成？
无论是穿越来之前的那个陈淮生，还是穿越来之后的这个陈淮生，都做不到。
大赵境内大小宗门少说也有百家，这还没有算那些隐匿形迹的宗门。
玄火门弟子不过区区几十人，门主也不过就是一个筑基者，而登云派有两百弟子，掌门也是筑基，但人家还有两名长老也是筑基。
你玄火门既然没这个实力，却和人家发生冲突，没有其他宗门和世家介入情况下，结果基本上就注定了。
虽说是灭门，但并非说就是斩尽杀绝，大半弟子被杀，仍然有部分底层弟子就直接归并入登云派了。
如果陈淮生留在玄火门，只要没在一战中丧命，多半也是要被纳入登云派的。
不过就算是纳入登云派，一样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九成九也就一样派去种灵田挖灵石，干些什么都学不到的苦力活儿。
陈淮生就这样随意地拨弄着篝火，把自己这几年的经历娓娓道来，听得少女唏嘘感慨不已。
“淮生哥，我感觉你变化不小啊。”良久，少女才幽幽地道。
她在被救之后，全家都登门去感谢过，后来也过年时候又去过。
印象中的淮生哥是一个十分开朗单纯的少年郎，比这一趟接引回来的几个门中弟子更爽朗诚朴，但现在感觉淮生哥似乎有些意态萧索。
“能不变么？十四出门，现在我都二十了，奔波六年，入道无门，也许我这一辈子就只能在元宝寨，嗯，志向再远大一些，就在县里混吃喝了。”
陈淮生自我解嘲，“我也想奋斗努力，可上苍不垂怜啊。”
陈淮生说的是大实话。
蓼县全县像自己一样的道种数量并不少，起码也是上千人，能入道的屈指可数。
其余入不了道的还不得一样生活？
更别说与俗人清苦艰难几十年的生活相比了。
好歹道种出身使得本身就已经是养息之体，几无疾病缠身的可能，在寿命上已经比寻常俗人要多活三十年了。
而且身强体健，而且还能承载一定的法力，在地方上也算是精英角色了。
只不过相较于入道修行之后动辄逾百岁，举手投足翻天覆地御风而行的威能，那又不可同日而语了，谁又不憧憬向往那等妙境呢？
对陈淮生的感慨，少女也无言以对。
并不是说入道一定就要在宗门里，这大赵散修一样成百上千，便是紫府亦是不少。
可相较于宗门和世家门阀中，散修破境的几率就太低了。
可以说同样一个先天道种，如果入了大宗门或者本身就是门阀子弟，也许破境入道的机会也许有三成。
而中小宗门或者中小豪门望族，也许就只有一成。
散修的话，只怕连半成都没有，这还是要有师傅指导的情况下。
若是纯粹像陈淮生这般四处乱撞，靠自己悟性的话，那就真的只能说是百里无一了。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先天道种入不了大宗门就宁肯入赘那些门阀世家，也要换来这样一个机会，实在是机会大太多了。
“淮生哥，也莫要自暴自弃，天无绝人之路，也许某一天你会遇到属于你的机缘呢。”
少女也是一个沉稳性子，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自然不会将自己和虞弦纤的交谈告知陈淮生。
这本来就是一个未定之数，若是早早让淮生哥存了希望，结果却未成，那就太伤人了，也许淮生哥还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呢。
陈淮生也没想太多，能在这里遇到宣尺媚本来就是一份机缘了。
穿越而来，异世的陈淮生可比这个世界里的陈淮生现实得多。
说实话，他还真有些庆幸自己起码是穿越到了这个先天道种身上。
好歹能活七八十岁，而且一辈子都身强体健少有患病，堪比前世中的普通人了。
不像这个世界里的俗人，过了四十二就急剧衰老，基本上就要准备棺椁了，活过四十五的都很少，四十九就是所有凡俗人等的大限。
不是道种，绝对活不过四十九，除非服用天材异宝改质。
前世中自己都四十好几了，三高痛风秃顶加糖尿病，才熬出来一个副县长身份。
还琢磨着能不能在五十之前搏一个县委常委，估计有点儿困难，干部年轻化，自己年龄没太多优势了，都主张要八零后了。
七五后十年前还有点儿优势，现在就是劣势了，多半就是一届结束去人大政协里养老。
而今世一下子就成了二十岁的高颜值俊彦人物？
当然，人永远不可能满足，无论是哪个世界。
现在两个灵魂已经融为一体的陈淮生当然不愿意就在一个无法入道的先天道种身份上困死，所以他才会这般积极地和眼前少女说话。
换了原来陈淮生的性子，只怕又要自尊加自卑，甚至还要保持出几分不求人的架势，不肯在昔日被自己施救的女孩子面前掉了份儿了。

第六节 何为入道
事实上陈淮生在调息完毕之后也独自小坐了一会儿。
就是梳理头绪，搞清楚形势局面和自身定位，顺带也要想明白自己的未来。
到现在结合前世这一位的记忆，加上这会子和宣尺媚的交谈对话，他大略明白自己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下了。
这个世界有些复杂，看起来有点儿像中古时代的中国。
语言饮食，风土人情，风俗习惯，都很相似，甚至在地名上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夏商周到唐宋时代的一些背景渊源。
但也有很多不大一样的地方。
比如自己现在所处的国度叫大赵。
大赵王朝立国千年，幅员辽阔，东西横贯大概在四千里，南北纵贯也有两千多里，人口据说大概有七千万。
像游历过的济郡，这“济”得名于济水横贯该郡而过，幅员辽阔，人口在接近千万。
春秋战国时代，哪个诸侯国能有千万人口？
可单单大赵一个郡就有近千万人口，而大赵京都所在地的汴梁府就有三百万人口。
从人口来说更像是宋明时代。
从行政规划来看，郡、府、县、镇、村寨，不过村镇好像就属于明代的缙绅自治了。
皇权不下府县，只不过这“缙绅”已经嬗变为宗门和世家精英了。
甚至在郡府乃至大赵中枢，大宗门和门阀世家的影响力也已经深入其中，而大赵皇室亦是属于顶级世家之一。
再比如那个邪神无支祁，陈淮生也有印象，前世在网上好像也看到过它的传说。
既有说它是水神的，也有说它是被大禹治淮降服的水怪的，还有说它是混世四猴中的赤尻马猴，也有说它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化身，不一而终。
修道宗门和门阀世家，才是这个世界的核心和主宰者。
而能够对这些主宰者构成挑战，除了泱泱天道之外，还有很多非人类的异类存在，比如兽类，比如妖鬼，比如邪物。
除了大赵之外，南边还有南楚，也应该是一个大的王朝。
事实上陈淮生的家乡弋郡义阳府就和南楚接壤，而且一百二十年前，南边同属于义阳府的鄳县就属于南楚，应该是后来才归属大赵的。
从陈淮生已知的情况来看，修道自上而下贯穿于这个世界社会架构始终，应该是比封建社会科举更普及影响面更广的存在，涉及到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
因为它直接关系到凡人和修士之间的差别，关系到两者不同的寿元和健康，关系到两者截然迥异的能力。
一个哪怕未曾入道的道种能轻松活到七十岁，而且体强身健，少有患病。
入道即可平添寿元十年，而一旦进入练气，寿元又可平添二十到四十年。
一旦突破练气而筑基，寿元可再添四十到六十年。
每一个层面境界的突破，都会给人身体精神所带来的的巨大变化，可谓天壤之别。
现在的陈淮生已经基本上平复下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好歹自己现在已经是先天道种，七八十岁寿元到手，而且体健身壮，再怎么还有五十年寿元可活。
而前世自己都是四十好几，虽然拼了个副县长，但实在太累了，身体累，心累，而且还骑虎难下，还得继续往上蹦。
可三高痛风糖尿病的身体弄得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这人身太脆弱，也许一觉过去就醒不来，拼个啥？
可不拼又能干啥？躺平还不到时候，还有一家老小呢。
现在又是一个全新甚至可以说充满未知的人生，他甚至有点儿小兴奋，哪怕现在看起来自己资质平平，但是保不准后边还有奇缘呢。
所以少女说“也许会遇到属于自己的机缘”这话，他爱听。
“但愿吧，我也会努力的，不过尺媚妹子你现在机缘难得，九莲宗乃是天下大宗，定要好好把握这等良机，你现在才十三就练气二重了，像我这等，真的是连羡慕的资格都没有啊。”
陈淮生话语里还是很坦率爽朗。
这小丫头也许日后就算是自己一个“靠山”和“奥援”了。
若真的这丫头能在九莲宗中一直修炼，其表现出来的潜力肯定会让九莲宗高层另眼相看。
没见着那个练气三重的虞姓女子对宣尺媚的态度都大不一般，那有这层关系在，就算是自己在固镇镇里也好，蓼县县里也好，多少都是能发挥些作用的。
面对陈淮生的夸赞恭维话语，少女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淮生哥你过奖了，其实在门里，嗯，就算是我们元荷宗里，和我差不多的弟子很多，二十岁之前突破练气三重的比比皆是，还有三十岁就已经是练气五重的了，……”
入道是一个最艰难的门槛，同样入道之后练气一级成功也是很择人的。
很多人入道很快，但练气成功却不易，半年成功者有之，三年五年未成者亦有，不少人甚至就一辈子只是一个练气一重。
像青木门中指导陈淮生种植灵稻和嘉禾的，七老八十也才练气二重。
也就是这类情况，一直卡在某个瓶颈上没法突破，才只能寻个安闲所在，享受清闲生活了。
天赋悟性和习练法诀乃至于勤奋程度，一样不可或缺，而勤奋努力只要是进了宗门的自然都不会缺，但前两者就太关键了。
陈淮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尺媚妹子，那入道可有什么特别的法子或者说感觉？”
宣尺媚也早就预料到陈淮生会问这个问题。
事实上一路上那几个新接引入门的弟子也都问起过，毕竟宣尺媚入道速度之快冠绝人寰，谁都想探求一下奥秘。
对陈淮生，少女当然不会隐瞒什么：“淮生哥，你问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我，门中的师妹师弟们都问过，还有路上这些弟子，可这个问题真没法回答，……”
“……，拿门中仙师的话来说，这就是一个悟感突破，入道是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教授的，也没法教授，更重要的环境氛围给你带来的触动和灵悟，……”
“散修一样可以自行入道，但宗门和世家门阀之所以远远优于散修，就在于它能提供很多不一样的选择，……”
“以我们九莲宗为例，我们门中有许多不一样的环境，比如溪畔，湖边，山间，林中，峰顶，雾里，云间，都是灵气充裕的所在，最能激发灵悟，还有闹中取静的宫阙，喧嚣浮华的闹市，……”
“又或者书阁中有很多杂类书籍，亦或是一些手工艺品和画卷，也还有一些独特乐器带来的音乐，这些环境氛围能够给不同的弟子带来不一样的感悟触动，……”
“也许之前给你许多触动感受都未必适合你，但是下一个很简单的场景，或者一本书，一幅画，一声钟声，一句佛偈，一个眼神，一场搏杀对决，一盏茶香，就能让你豁然顿悟，……”
宣尺媚努力想要用对方能理解的话语来形容入道的顿悟。
每个人入道顿悟的方式都不一样，甚至风马牛不相及，谁也无法断言谁会一种什么样的方式顿悟，只能不断地去引导和尝试。
陈淮生却大体听明白了，豁然顿悟，就是触“景”生“情”，这个“景”可能是任何让你心境发生变化的诱因，而“情”则是一种感悟。
点了点头，陈淮生再问道：“那尺媚妹子你入道的方式和感觉……”
“小妹是夜里在书阁中看完几篇道论之后突然有些兴致，所以深夜独自剑舞，然后兴之所至就一剑劈出，就有些缥缈灵透的飞升感，似乎周围一切都静止不动了，自己心跳呼吸似乎都慢到了极致，也说不出来那种很特别的感觉，格外的通透舒爽，就像是嫩芽破土而出，又像是银瓶乍破，……，第二日仙师见我就说我印堂气凝灵华，是入道了，其实当夜我也觉得我自己应该是入道了，只是觉得太快，才两个多月，有点儿不敢相信，……”
宣尺媚见陈淮生还欲再问什么，也明白对方想问什么：“没用，那几篇道论就是很寻常的，后来门中几名师弟师妹也都拿去苦读了半个月，都是半夜寻找灵机，可都一无所得，他们中大部分都未能入道，也有一人入道了，但是入道顿悟似乎和读这几篇道论和剑舞也毫无瓜葛，……”
几句话就彻底堵死了陈淮生的心思，让陈淮生总算明白了这入道就是一个十分玄妙而又很个人的事儿。
但宗门和世家能提供更丰富周全的选择，这确实是散修无法比的方面。
“其实我听仙师说，入道和破境几乎都是这种靠灵根的悟性来突破，而宗门能提供各种条件，无论是灵草还是丹药，或者是功法，让你能具备深厚的积累沉淀以筑牢道骨，同时让你获得更多的历练感受，让你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就突破瓶颈，鱼跃化龙，……”
宣尺媚没有任何保留地把自己所感所悟所知所晓和盘托出。
一方面是她的确存着感恩的心思，另一方面也觉得几无入道可能的陈淮生来说，也让他能提前有一些心理准备，不是谁都觉得自己努力拼搏就能有所收获的。
嗯，也许就是要承认平庸，甘于平庸。
哪怕师姐真的能帮一把让淮生哥入其他中小宗门，但入了宗门也未必能入道，可起码能让淮生哥一了心愿。
篝火慢慢小了下来。
宣尺媚也需要休息，和陈淮生约好明早一起出发回乡，就道别去了右偏殿那边和自己门中人一起休息。

第七节 人生逆旅
左偏殿只剩下了陈淮生。
陈淮生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篝火中亮红的火炭。
火炭噼啪作响，扬起一阵火星。
宣尺媚的介绍对自己的帮助无益是相当巨大的。
可能宣尺媚自己都未必知道这相当于是为自己打开了一道入道之门，让自己明悟了什么才是入道，如何才能避免在这条路上去走弯路，做无用功。
现在自己还不确定先前那一阵子的玄妙感觉是否就是真的入道了，但陈淮生确定起码自己应该是触摸到了入道的门槛。
或许是多种因素促成，行气顺脉丹，之前一夜离奇经历，还有雨夜幽静的环境和身心融和下的反应。
他也不确定究竟是哪一样发挥了更重要的作用，或许皆有之。
宣尺媚话里话外似乎都还有一些深意，但一时间他也还听不出来。
但无论如何陈淮生知道自己该理性地接受现在这个世界的现实了。
仙道俗世并存，但前者主导后者，而自己呢，似乎正处于一种奇异的临界门槛状态下。
穿越前朝，对历史大势的知晓可以成为优势，可这样一个似古非古的世界，有何价值？
前世自己就是一个小官僚，大学毕业，基层苦干苦熬，一步一步走到副县长的巅峰，也基本到顶了，自己究竟是怎么穿越过来的？
看《酉阳杂俎》还是《玄怪录》，或者《太平广记》？好像都不是，像是淘到一本古籍残本，看入神趴在书上睡着了？
啥书来着？《山河志异》，对就是这本书，无名氏著，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
当时看其风格还觉得有些元末明初的味道，但更像是虚构架空的，也许就被自己不幸而言中了。
没有历史大势的金手指，这么久了，也没见系统，看这样子是真的要靠自家了。
可陈淮生很清楚自己前世也没啥特别的能耐，既不算特别聪明，读书也一般。
九十年代中期复读两年考上一个师专，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优点，那就是坚韧吧。
这词儿形容有点儿高雅了，实际就是能吃苦耐劳，能熬。
毕业在学校教了几年书，终于找机会调到乡政府里，一步一个脚印，啥都干。
计生专干，社事办主任，武装部长，副镇长副书记，镇长，几乎就干了个遍，乡镇党高官都辗转干了六年，酸甜苦麻辣，尝了个够。
拼却一身病，熬到副县长，也算是祖上烧了高香了，没想到高光时刻却穿越了，这特么是个什么事儿？
不过陈淮生觉得自己还有一大优点就是能迅速辨明形势接受现实，能忍所不能忍。
当年副书记要提镇长了，话都谈了，就差点儿请客庆贺了，结果空降一个省委组织部来挂职锻炼的选调生，愣生生要让自己多等一年。
天知道这一年里会有什么变化？
自己一宿没睡着，起来两鬓就多了几十根银丝，但接下来一年里照样协助人家把各项工作干得漂漂亮亮。
人家回去就是市委政研室副主任，几年里步步高升，现在都是市委常委了，自己提副县长，人家也帮忙说了话。
现在一眨眼被穿越到这个神鬼世界来了，啥金手指都没有，咋办？凉拌！
还不是得审时度势，力争上游，难道还能当咸鱼混吃等死？
这世界比原来的世界更残酷更现实，没见着那玄火门被人家灭门，死了几十号弟子，连筑基中期的掌门都被斩了，谁管？
没准儿自己不小心得罪了随便哪个宗门或者世家练气二重或者筑基初段的子弟，一拳击来，一剑飞来，自己就身死道消了。
死了能穿越回去倒也罢了，万一不是穿越回去，而是直接game over，岂不是亏大了？
对自己现在的处境越清楚，陈淮生就越是冷静。
前世中自己能一个师专生奔出一个副县长来，靠的是什么？就是坚韧不拔。
九十年代师专生还算不错，起码也是千里挑一的大学生了，这么说来倒是和自己现在在这个世界的情况有点儿相似啊。
有一定基础，但是却也算不上太好，还得要努力拼搏奋斗。
苟可以是一种姿态，该谦卑就谦卑，该退让就退让，但上进之心不能苟，必要时候还得要舍得。
前世苟的话，就是一个教师身份到顶，哪来啥副县长？
今世苟的话，可能就是元宝寨里混吃等死到老。
上苍给了自己一个先天道种身份，再怎么也要搏入道再来苟吧？
理清思路，有助于下一步的规划，挖掘一切可用资源，尽可能改变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是自己现在要做的。
天色渐亮。
天边鱼肚白迎入眼帘时，陈淮生又已经催动体内气血运行一个周天，恢复了精力。
肋骨断裂伤还要假以时日才能痊愈，但是经络已通，已无大碍了。
右偏殿那边虞弦纤和宣尺媚轮流带着两名弟子值夜，这会子都已经醒了，正在热闹着各自拿出包袱里的干粮用早餐。
这也是大宗门出门在外的惯例，既要有阵法警戒，同样人力警备也不能少。
陈淮生这个时候才把自己的包袱清理了一下。
除了两身换洗衣物外，还有一些作为修道弟子出门在外必备的物件。
三份顺气散，是最基本的助力行气用药散，陈淮生在离开玄火门时带走的。
一枚桃木符，两张辟邪箓，还有半枚行气顺脉丹，另外就是大半本《太上感应术注疏》。
另外还有一柄青锋剑。
二十二枚灵石，一大块秘银，一小坨丹金。
灵石的模样和围棋子差不多，捏在手里感觉也差不多，有几分灵动气息，所以叫灵石，也叫云石，云子。
山中地里只要有灵矿脉的地方，有一定探矿技术，就能找到，然后采掘出来，这也是各大宗门和世家门阀里和种植灵田一样最基础的一项活儿。
这玩意儿主要用途是用于灵田改造和灵植促长，有很好的效果。
云石磨成粉末之后，用灵泉勾兑，施用于灵田中，能够提升灵田产量，给陈淮生的感觉就是一种可持久叠加使用的肥料。
另外宗门世家在建筑上也要大量使用含云石类的建材，这样可以使得灵力维系更稳定，无论是在保持地域灵气，还是设置阵法上都更有利。
同时云石也能在一些法器和符箓制作中添加作为稳定剂。
不过因为这玩意儿的通用性、可靠性和方便性，迅速演变成为了一种物资买卖和交换用的货币，类似于后世的白银和黄金。
而秘银是一种金属，主要用于提升承载灵力，尤其适用与法器、武器的打造。
打造中加入数量不等的秘银，可以极大延展法器和武器的灵力承载性，使得法器武器的打造承受更大的灵力灌注。
这块秘银和丹金是陈淮生在齐云门充当猎伕时凭借所获从一名负责采矿的弟子私下那里换来的。
丹金和秘银相似，但应用更广泛，承载灵力更强，价值更高。
只不过这些从未派上用场。
闯荡几年，就只剩下这些。

第八节 风波骤起
“陈兄，来一块？”
对面偏殿里过来一个圆脸略胖的少年，小眼睛中透露出几分精明机敏，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一大卷玉麦炊饼。
发髻梳理得干净顺滑，一枚木簪横插在发髻上，一袭灰衫，腰间一枚木佩，脚下用白布绑腿，一双多耳麻鞋。
看得出来这人虽然家境可能一般，但是却很注重细节。
陈淮生突然发现自己记忆力一下子好了很多。
前世中辛劳太甚，年龄增长，记忆力也不太好。
像昨晚这样七八号人一下子介绍给自己名字，这要把名字和面容对上号，绝对不行。
但现在自己竟然可以清晰地回忆起对方当时的自我介绍。
霍州魏武阳，陈淮生有印象。
道种从明道骨之后，基本上就不能食用凡人日常的米麦粟了，只能食用灵田所产的玉麦、嘉禾、灵稻这一类富含灵气的作物种子。
食用俗人之物，只会增添体内浊气，不利于修行，甚至长期食用的话，还会让道体机能退化，最终退化为俗人。
“魏兄弟，我已经用过早饭了。”陈淮生笑着拍了拍肚皮，“朝食华露，所以吃得少点儿好。”
小胖子也笑了起来，眼睛更是眯缝得看不见，“我不行，还没入道呢，这口腹之欲忍不住，我这包裹里一大半都是炊饼和馕饼。”
陈淮生也愿意和这些人多结交。
大宗门弟子，多个朋友多条路，谁知道日后人家有什么造化，结识一番没坏处，惠而不费。
“这是要准备出发了？”看着小胖子都把包袱背在了身上，陈淮生讶然问道。
“还没有，得等一等，虞道师要探察一下四周，看看有没有情况，陈兄就是这边人，这里应该是算是禺山深处了吧？”
小胖子也很健谈，“感觉从我家乡霍州过来，起码走了三四百里地了。”
霍州府在义阳府东面，印象中大概和义阳府差不多大小。
“勉强算吧，蓼县这边还有两分田八分山，再往西走往北走，像鄳县基本上就是山了。”
陈淮生点点头，有些好奇地问道：“感觉你们都很警惕，我看虞道师晚间不但设了法阵警戒，而且还专门设立警哨，是因为我说的那个妖兽原因么？”
小胖子脸上露出神秘之色，“不完全是，好像道师说这边似乎不太清静，小心为上.听说以往接引弟子都很简单，带上就走，但是这一次好像给我们都专门派发了神木符，陈兄昨日都见到了，保命用的，今日去你们定陵，估计就知道有什么情况了。”
不清静？能有什么不清静？
陈淮生也有些不解。
义阳府六县，定陵是府治所在，与西阳、竹皋三县半山半丘，蓼县、鄳县、安丰三县处于山区。
虽说处于禺山山中，但是距离禺山腹地的绝域禁地还有相当距离，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啊。
像元宝寨所在的固镇就是纯粹的山区了，除了因为和南楚相邻稍微特殊一些外，其他就说不上了。
不过南楚和大赵已经和平相处几十年了。
大赵的防御重心一直在西边，南边和东边都相对平静，就算是边境上老百姓也是互有往来，自己走了几年难道就有变化了？
等到那边收拾完毕，大家就准备上路了。
一道健步符打在腰间，让陈淮生再度见识了这大宗门的不凡之处。
原本因为这山间行走，俗人走一二十里就只能是身强力壮者能做到了，像他们这些道种，五六十里地也不在话下，但七八十里就有些够呛了。
但健步符灵力一入体，顿觉全身经脉畅通，灵力泉涌。
虽然是险恶的山径，但身轻如燕，健步如飞。
让陈淮生也是骇然不已。
这等健步符对虞弦纤和宣尺媚二人来说用处不大，但对象陈淮生以及魏武阳这些尚未入道的人来说就太有用了。
等到天色将黑时，一百六十里地开外的定陵县城已经遥遥在望了。
不得不承认这些大宗门的资源丰沛，门类齐全，从武器、法器、符箓、法袍盔甲、丹药等等都有着专门的供应支持。
每一样都耗费巨大，超乎想象。
财法侣地，这排在第一位就是财，财力不足，你也就不配称之为大宗门。
感慨声中，陈淮生也跟着一行人进了义阳府的府治定陵城。
融合了两个人的记忆，陈淮生对眼前这个家乡所在的府城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
族望留原籍，家贫走他乡。
陈姓在元宝寨里算是五大姓之一，但是陈淮生家这一支却是比较弱的。
父母早逝，两个伯父一个叔父倒是都在，但是都是俗人，堂兄弟姐妹中也没有一个道种出身。
自己七岁明道骨就引发了这一支的无比振奋，只可惜灵根一直迟迟未觉醒，一直到十四岁才觉醒。
这种情况大家都知道算是道种中资质比较差的了。
但即便如此，毕竟也是先天道种了。
不过陈氏一族人多势众，枝蔓繁杂，几个远支还是陆陆续续有出过道种。
元宝寨每年出身的婴儿大概在二三百人之间，其中一般说来道种出现的几率不定，少则一人，最多的时候那一年有四个被明确道骨。
但平均下来也就是每年一到二人，二人情况最常见。
陈淮生十四岁觉醒灵根之后和族里人商议了一番便出门了。
他甚至没有留在义阳府和弋郡，先去了济郡，后去了谯郡和睢郡游历求道。
只不过现在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定陵城要比家乡蓼县县城热闹繁华许多，人口也要多不少。
虽然看得出来城里城外俗人的生活依然艰辛清苦，却也还算安稳，但是亦能看到修真弟子在城中大街上趾高气扬。
一行人去的是道馆。
这是大赵境内修真界一种民间机构，但也有一些半官方性质。
各大宗门和世家门阀都通过各地道馆来联络协调，而道馆的主持人也多半是当地的修道界的地头蛇。
看着精致优雅的道馆大门，清奇隽秀的牌坊，飞檐挑梁的道观楼台，甚至比地方官府的衙门都要壮美华丽许多，也足以说明其影响力了。
陈淮生逐渐开始用这个世界的心态来看待周遭一切了。
要更好地生存下去，就得要学会了解这个世界。
跟随着一行人进去，陈淮生就感觉到了情况不大对。
道馆里乱哄哄的，一些人正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还有几个人正面色或阴郁，或紧张，或愤怒地交头接耳。
“这是第几次了？还这样讳疾忌医自欺欺人，下一次就该是我们自己了！”一个红脸阔嘴汉子怒不可遏地吼道。
“去年的事情，查了多久，结果就是没结果，后来又连发两起，还是没结果不了了之，现在又发生这种事情，难道大家不该好好想一想如何来应对么？”
“道兄，稍安勿躁，此次定要让大家一起来商议出一个结果来，肯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另外一名颇有些仙风道骨一身玄色长袍的修士面色阴沉。
“此番是我凌云宗的师弟出事，难道我们不气愤不着急么？但我们总要有一个调查方向吧？”
“哼，就这样坐而论道，难道就能找出疑凶了么？”
那位被唤作道兄的阔嘴男子语气稍稍缓和一些，但是言语里仍然带着几分讥诮。
“也是这一次是落到你们凌云宗身上了，才开始着急了，前几次就是你们最是漫不经心，找各种理由来推脱敷衍，……”
被对方戳了肺管子，玄袍修士也一下子破了防，脸色也难看起来。
“吴兄，你是故意来找茬儿么？现在不正该是大家同舟共济共渡难关的时候么？说这般风凉话未免太不仗义了！”
周围还有几人见两人争吵起来，都下意识地把目光望向一直在摩挲着下颌思索的中年修士。

第九节 疑云重重
这名中年修士看上去大概在四十岁上下。
面色红润，颧骨略高，鹰钩鼻，三角眼，目光森然，发髻梳理得十分光滑。
颌下胡须一缕，在他手指间不断轻轻捋着，显然是他考虑问题时候的习惯。
还是另外一位站在稍远一些的壮年修士走过来，微微一揖。
“易道兄，发生这种事情恐怕是遮掩不住的，很快就会震动整个义阳乃至弋郡，恐怕须得要立即拿出对策来，否则若是被人利用，那对大家都很不利。”
虞弦纤带着一帮人小心翼翼从旁边绕道过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里边有几个人虞弦纤还是认识的，看大家的脸色，应该是发生了骇人听闻的糟糕事儿。
那一位都说要同舟共济共渡难关了，这汐芸宗的易长老当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否和之前所说这边发生的变故有瓜葛。
原本虞弦纤是不敢打扰这位脾气素来不太好的师伯的，只不过带着一群人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他们身上，虞弦纤反而只能上前见礼了。
“弟子虞弦纤率诸弟子见过易师伯。”虞弦纤恭恭敬敬地双手交叉，左手掌压在右手掌上，贴于小腹，再是一个深鞠躬。
这是对道门中对门内长辈的极为尊重的礼仪了，也足见这位汐芸宗长辈的威势。
中年修士看了一眼虞弦纤，脸色稍微好看一些：“嗯，这就是这一批接引的弟子？”
“回师伯，是。”当着这么多人，虞弦纤也没有多解释，宣尺媚早就是了，而陈淮生却不是。
“唔，我知道了，你们先站一边稍等，我这边还有事情。”
易姓道人点了点头，这才扭头向那个一直站在一边等候他发话的壮年修士道：“此事的确须得要查明，我记得从前年开始，弋郡这边似乎就不太平了吧？前年末，白石门是不是也出了事情？”
一干人脸色都微微一变，还是那个红脸阔嘴的男子勉强点头：“易道兄说得是，白石门练气六重弟子宇文天死于鄳县崇文岭下，不过……”
“我知道，白石门的事儿和我们无关，我们也没多关心，去年三月初九，你们重华派掌门亲传弟子在蓼县蜂桶岭死亡，可曾查明原因？”
红脸阔嘴男子脸色更加难看，咬着牙关恨恨地道：“未曾查明，因为只剩下残肢，看似是被妖兽所吞噬，但是其中疑点颇多，若真是妖兽，为何不将残肢都吃掉，还要留下一截？”
说到这里，红莲阔嘴男子都有些老泪纵横，很显然是对折损了这样一个内门亲传弟子十分痛心。
“可是近年来，蓼县的确有出现不少妖兽的踪迹，……”凌云宗那个玄袍修士脸色越发难看。
“我那师侄天资聪颖入道才二十五年，已经是练气六重，正在冲击练气七重，蓼县这几年的确有妖兽踪迹，但是都是在绝域边缘，距离蜂桶岭尚远，而且多是一阶妖兽，二阶妖兽都未尝得闻，什么妖兽能轻易将我师侄吞噬？……”
入道二十五年就练气六重，的确是相当优秀了，也就是说六十岁左右基本上就能有望冲击筑基大道了，绝对算是一般宗门中的精英弟子了。
能轻松吞噬练气六重修真的妖兽，起码应该是二阶妖兽，甚至二阶妖兽都难以轻松得手，除非是突袭。
但二阶妖兽不太可能出现在凡俗之地，真要出现，早就肆虐一方，传得尽人皆知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妖兽所为？那会是何物作恶？”中年修士微微动容。
妖兽喜吃人，更喜欢吞噬修士，因为修士身体中精元气息对其有极大的吸引力，这不是秘密。
修士躯体每一截对妖兽来说都是至宝，不可能舍弃不食，所以红脸修士所言有残存部分的确可疑。
妖兽吃人很正常，但妖兽轻易是出不了绝域禁地的，顶多就在边缘地带活动，而且极易被发现，合力绞杀就行了。
但若不是妖兽，却又有如此耸人听闻的吞噬肢体之行径，那就有些恐怖了。
除了邪物，他还想不出什么东西来，而邪物却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尤其是俗人定居之地更是容易出邪祟妖鬼。
“这却不好说，我师侄只留下一截腿和半个头颅，其死状惨不忍睹，尤其是头颅明显是被啃噬掉，脑髓却被全数吸掉，……，腿部那一截伤口更是呈锯齿状，筋肉残留……”
绘声绘色的形容，听得虞弦纤身后的一干还未入门的弟子都是脸色青白，尤其是几个女孩子都是恶心欲吐。
陈淮生也听得不寒而栗。
“邪祟妖鬼？”中年修士摇摇头，“若真是邪祟妖鬼，绝不会只作这一次案，就算是它能潜伏，但绝不会超过一个月，但这之后，蓼县可还有发生过这般事情？”
“易道兄，我也是这么考虑的，后来就是去年九月，也就是这个时候，游历访友到鄳县的睢郡散修霍文忠师徒二人，一个是练气五重，一个是尚未入道的先天道种，但资质颇佳，二人失踪，至今没有下落，……”
中年修士忍不住皱眉。
失踪是最棘手的，尤其是这等修士。
这义阳郡位置较为特殊，地处禺山山区，南边却又和南楚接壤。
禺山山中除了绝域之外，就是大赵和南楚之间地界犬牙交错，本来就不好分。
好在山区人口不算多，又是绝域禁地毗邻，所以虽然经常有纷争，但也没有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因为是出于绝域禁地边缘地带，肯定就会有不少修真弟子要来这些地方活动，其中以狩猎妖兽和采撷灵药为主。
这真要因为贪心而入宝山最终遭遇厄运的每年都不少，谁能说你这失踪就能和这邪祟妖鬼牵扯上关系？
“继续。”中年修士面无表情地道。
吞了一口唾沫，红脸修士硬着头皮道：“然后就是今年二月，大雪封山，定陵吕家练气四重弟子吕金光在蓼县安兴集附近失踪，现场只发现他残留的一只鞋，有野兽足迹，类似虎豹类妖兽……，今年七月南楚紫金派练气五重弟子熊闻人在定陵武胜堡附近失踪，……”
“吕家？紫金派？！”中年修士大吃一惊，“南楚的修士怎么会在我们这边失踪？”
各地的修士虽然也有往来，但是这种跨越国境一般都要先到各地的道馆打招呼，避免引发一些不必要的纷争。
“据说是他本来是在南楚那边进山狩猎，但不知道绕来绕去就到了咱们这边来，还在天合坊交易了一些货物，住在柴门楼客栈，第三日去武胜堡附近狩猎，就一去不复返，……”
中年修士随即追问：“凭什么说他不是再度进山返回南楚那边了呢？”
“他的一些行李还在客栈，还有一些货物寄放在天合坊，本来约定两日后再回天合坊来结算的，……”红脸修士解释道。
中年修士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一算下来，这从前年到今年，加上今日所出的事情，义阳府就出了这么多事情，可九莲宗这边居然没有得到多少消息。
哪怕这义阳府都不是九莲宗的重心所在，但是弋郡五府之地，地处大赵东南角，位置很重要，九莲宗不可能弃之不顾。
弋郡南边义阳、霍州、朗陵这三府之地，九莲宗一直是通过准盟友凌云宗和重华派来掌握局面的，所以没有关注太多。
只要不出大事儿，这几府每年接引弟子能及时接到，一些宗门里需要的特殊资材能按期送到，那就可以了。
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大意了。

第十节 初涉疑案
去年是谁来巡视弋郡这边的？中年修士想了想，好像是张师兄。
不过张师兄素来不喜多事，一门心思沉迷于修炼中，恐怕去年来也就糊弄过去了。
但是这一次只怕就敷衍不过去了。
凌云宗的练气七重的弟子都折了，练气后期的弟子了，论水准在这义阳府里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了。
这对凌云宗和重华派的冲击不小。
不管是什么原因，作为凌云宗和重华派的后盾，九莲宗如果不给出一个回应，只怕人心就要散了，没准儿重华派和凌云宗就要另寻靠山了。
尤其是重华派，本来关系就不如凌云宗与九莲宗这么密切。
掌门亲传弟子遇害不说，那个睢郡散修师徒多半是重华派准备招募吸纳进入其门派的，结果又突兀地失踪了，难免就让重华门有些愤怒着急了。
“这个熊闻人失踪了，南楚那边有没有什么说法？吕家呢？”
易初阳大感头疼。
每年一次的巡查都是例行公事，在很多人看来其实都是美差。
走一圈，看一看有没有更好的资材，合乎心意的道种，顺带问一问地方上又没有什么问题，有的话帮忙处理解决一下，也就了结了。
以往也不是没遇到过事情，比如宗派之间的纷争，又或者一些妖鬼邪祟冒出来，也偶有妖兽出没，那就出手帮忙解决了。
但这一次他有预感，问题很麻烦，恐怕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甚至自己恐怕都还不行，还得要找帮手来。
这么多修真弟子遭遇不测，虽然看起来是五花八门，失踪的，疑似被妖兽吞噬的，还有遭遇仇杀的，但这么巧就集中在这一两年里，不能不让人起疑。
而且还都在义阳府这一带，甚至还牵扯有南楚那边的修士。
紫金派易初阳当然知道，南楚四大宗派之一，一个练气五重的弟子，似乎也不算是什么重要人物。
但熊姓是南楚第一大姓，南楚王族就是熊氏。
他真有些担心这一个熊闻人可别是什么南楚王族子弟，到时候要以官方的名义来交涉，要个说法，那就麻烦了。
但现在看来似乎还不像，真要是显赫人物，恐怕南楚那边早就找上门来了。
还有吕家。
吕家是义阳郡的世家，不过算不上实力特别强大的世家，在义阳郡里算是能是前三的家族，但是放在弋郡里，恐怕就要排在十位左右去了。
对吕家，易初阳还不算太在意，不过若是下一步要深入调查的话，这吕家的力量还是可以用起来的。
“紫金派有人来找过，这边把情况告知了，他们也在这边找了一圈，也去武胜堡那边查探了，但都没有什么线索，后来就把熊闻人的遗物带走了，也没说什么，只说希望这边能继续帮忙查找，吕家那边，可能在自行调查，没和我们这边联系，……”
易初阳忍不住搓了搓手，直觉告诉他，恐怕紫金派那边没有这么简单就放弃了一个弟子的寻找。
好歹也是练气五重弟子，不明不白失踪，就这么草草寻访一遍就作罢，那这个紫金派在南楚那边号称四大宗门就是一个笑话了。
哪怕是一个普通弟子失踪，都不可能这样草率。
“好了，基本情况我都知道了，数一数，不少了，从前年末开始，一共发生了六起失踪和被袭击的事件，除开白石门一起和外来散修一起外，也还有四起，重华门一起，南楚紫金派一起，吕家一起，今日发生这一起凌云宗一起，……”
易初阳沉吟着道：“重华门那一起所谓被妖兽吞噬疑点颇多，但我不了具体情况，所以还要下来仔细查询之后才能定论；紫金派这一起因为是失踪，没有太多线索的话，不好确定；吕家那一起恐怕要找吕家那边配合调查才知道情况，但是今日在蓼县卧云铺的这一起袭击事件，却不容我们不重视了。”
陈淮生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对他来说算是相当高端的修真士人了。
眼前这位面色有些阴冷清癯的男子竟然是一个筑基修士！
而且看样子甚至可能是筑基二重以上的强者。
哪怕是隔着一丈开外，对方也有意收敛了气势，陈淮生一样能感受到让人窒息的压力。
话语间字字铿锵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这大概就是筑基强者的底蕴吧。
“那易道兄的意思是……？”红脸道人终于有了几分兴奋和满意。
如果九莲宗要亲自介入的话，这一系列的事件就应该有一个水落石出了。
单靠凌云宗，他根本信不过，起码自己那个师侄被妖兽或者邪祟妖鬼吞噬的事件，只怕就别想有一个结果。
凌云宗那个玄袍修士见易初阳居然如此轻易就应允了要亲自介入调查，也是又惊又喜。
事实上去年重华派出事的时候，他就和来巡察的九莲宗张廷尚提起过，但对方没有反应。
因为对方当时是在淮郡巡察，他以为淮郡那边事情繁忙，加之又是重华派的事儿，所以也只是帮着敲了敲边鼓。
但后来吕家和南楚紫金派弟子出事，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而那个时候张廷尚已经到了弋郡的霍州府，所以又派人去敦请对方，但是对方依然是推诿不来，所以这让他也有些气馁。
弋郡的义阳、霍州、朗陵三府情况较为复杂，凌云宗和重华派联手获得了九莲宗的支持，与白石门争夺影响力。
在霍州是白石门占据上风，但在义阳和朗陵则是凌云宗和重华派占上风。
白石门主要是得到了弋郡几大世家门阀的支持，才得以和有九莲宗支持的凌云宗、重华派抗衡，而这里边也和九莲宗重心没有放在弋郡南部这边有很大关系。
“就是字面的意思，此事到了这一步，我们九莲宗责无旁贷，今日在蓼县的事情要查清楚，重华派弟子在蜂桶岭的事情也要查个明白，另外散修在鄳县失踪之事以及紫金派弟子失踪的事情，都要查清楚，还义阳一个朗朗乾坤！”
易初阳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虽然弋郡南部不是九莲宗的重心所在，但其毗邻南楚，地理位置重要。
而且山区与绝域禁地紧邻，物产丰富，大量资材都要从这几府来，不容有失。
当下九莲宗弟子也在大量增加，所需资材也日益增多，若是真的失去了凌云宗和重华派，那宗门内部的需求就会有相当缺口。
他也知道应承下来这桩事儿麻烦不少，而且未必就能像自己所说的那样件件都能查清楚。
但是他必须要表明态度，坚定凌云宗和重华派对本宗的信心，哪怕向宗门里请求支援也在所不惜。
听得易初阳说得斩钉截铁，凌云宗和重华派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重华派那位吴姓修士还有些不放心：“易道兄，非是吴某多嘴，这几桩事情只怕都不简单，若要查明，须得要花许多心思，……”
“吴兄放心，既然九莲宗要做一件事情，自然也就要做好，我会立即向门中报告此事，很快就会有回信，相信也会有门中师兄弟们过来。”
易初阳也没有托大。
自己手里边现在就只有跟随来历练的两名弟子，层级都不高，也没什么经验，要调查这些事情，显然力有未逮，肯定需要宗门里遣人前来增援才行。
忽然间想到自己身后还有九莲宗的弟子，虽说几个都是刚入门尚未入道的弟子，但是那带队接引的弟子一看也是练气三重了，看起来也相当精明，到时可以一用，而其他弟子跑跑腿打打杂也不错。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们便启程前往蓼县，先看现场，另外，吴兄，你让了解去年你门中弟子遭遇不测具体情况的人也一起到蓼县，届时我们一并来好好访查一番，若真是有什么妖鬼邪祟或者妖兽，那正好我们就斗一斗，也算一番历练了。”
一帮人又商议了一番，方才散去。
这义阳府算是凌云宗的主场，凌云宗在定陵城中有道院，自然就回道院。
而九莲宗在这边只有联络点，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就只能住在这道馆中了。
这道馆只要是修真士人皆可入住，并非哪一门哪一派私有，算是官府和本地宗门、世家共同成立供来往修真士人方便所在。

第十一节 大宗风采
等到外人离开，易初阳也才腾出心思来接见这帮弟子。
包括陈淮生在内的一帮人自然是没资格单独面见易初阳的，只有虞弦纤和宣尺媚才有资格。
听了虞弦纤报告了此番来弋郡接引弟子情况，易初阳也点点头。
“本次接引，弋郡一共二十三名弟子，霍州府四名，朗陵府三名，另外就是义阳府还有五名，分别在定陵、蓼县、鄳县和西阳。”虞弦纤恭敬地道：“北面两府是由鬼蓬宗的唐师兄负责，共计十一名弟子，估计还要一些时间才会来定陵汇合。”
弋郡郡治在义阳，义阳府治在定陵，但弋郡最大最繁华的城市却不在义阳，也不是定陵，北面砀国府府治砀城县才是弋郡最大最繁华的城市。
巡察的两大职责，一是检查每年在各郡各府的弟子挖掘探寻事务，这是一个宗门发展壮大的根基所在；二是检查各类宗门所需资材收集准备情况。
在弋郡南部三府后者是通过凌云宗和重华派来完成，只要这两家没提出来问题，就无须担心。
而前者不能假手他人，各宗门弟子的物色招募和培养都是各宗门最核心的事务，都是单独自行运作。
“鬼蓬宗的唐经天？”易初阳微感惊讶，这可是很少出门办这种杂务的角色，“他和你负责弋郡？”
“回师伯，唐师兄此次也是主动愿意出门，所以宗门里安排他来弋郡。”其实听到这个消息时，虞弦纤一样很吃惊。
九莲九宗，实际上是一个关系紧密的联盟，或者说这个宗门是从两千年前九莲派开枝散叶出来的，逐渐形成了现在的九莲宗。
鬼蓬宗是九莲宗里人数最少也是最诡秘的一宗，一直有点儿游离于其他八宗之外的感觉。
而唐经天算是鬼蓬宗练气辈弟子中翘楚人物，一直被视为下一代的接班人之一。
“嗯，正好，他都练气六重了吧？”易初阳微微点头，“我还担心这一趟弋郡巡查人手不够，他来了也算好事。”
虞弦纤听出了易初阳话语里的意思，小心问道：“师伯的意思是咱们这一次接引任务要暂时停下来，先把义阳这边的事情处置了再说？”
“嗯，你倒是聪明，我之前不清楚情况，来了之后才知道这边情况有些异常，现在我也不确定这里边究竟是哪一方在作祟，但我感觉不会是单纯意外或者某一件事情那么简单，这几桩事情里边多半是有联系的，所以必须要认真查一查，我也打算给宗门里报告请求多派人手过来，但需要一些时间，你和唐经天，嗯，还有这一个……”
“宣尺媚见过师伯。”宣尺媚见易初阳目光望向自己，赶紧见礼。
点点头，易初阳目光落在宣尺媚脸上，“我知道你，你们掌院对你寄予厚望，三年破境二重，罕见，希望你再接再厉，你们元荷宗与我们汐芸宗近三十年表现都不尽人意，你和你虞师姐都算是佼佼者，这一次正好也算是一个历练，……”
“师伯，那这些刚入门的弟子……”虞弦纤还是有些担心。
她和宣尺媚都算是练气弟子了，加之出门时也都带有符宝。
但这些刚入门的弟子还没有入道，就是纯粹的道种，若真是遇上什么意外，可以说几无自保之力。
“弦纤，既然入门了，就是本宗弟子，自然也要担起责任，修道之本，在于历练，何谓历练？练不必说，修炼在心在勤，历是何意？历，经历风雨，磨砺砥砺，光是修炼，如巢中稚鸟，永远难以化为鲲鹏，唯有磨砺砥砺，才能脱胎换骨，登堂入室，……”
易初阳沉吟着道：“当然我知道这些弟子刚入门，什么都不会，但哪怕是跟着走动，看，听，学，悟，都能对他们裨益良多，尤其是你们两位，在门中修炼多年，但是却少于经历这些，这恰恰是你们最欠缺的，或许一场意想不到的打磨，就能让你更进一个境界。”
易初阳的话让虞弦纤和宣尺媚都是心中一震，尤其是虞弦纤。
要说她也是九莲宗尤其是元荷宗中出类拔萃的弟子了，尤其是在前十年的进境中，相当快，从一重到二重，从二重到三重，都是水到渠成势如破竹，连门中仙师都是称赞不已说自己禀赋难得。
但是进入三重后，进境速度明显放缓，已经四年原地踏步，毫无寸进。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前期修炼进境极快不能代表后期也能如此，很多弟子前期入门缓慢，但是后期就会提速，而前期太快的到后期就会遭遇瓶颈现象，这都很正常。
但是门中竞争激烈，虞弦纤更希望自己成为其中最耀眼的佼佼者，只有那样，自己才有资格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
而这一次她主动请求出来，也是希望有一些机会能历练一番，只不过她没想到会遇上这样棘手的大事。
等到说得差不多的时候，虞弦纤才提及陈淮生的事情。
这让易初阳也十分意外。
不过他也知道宣尺媚的确是元荷宗里很看重的一颗新星，三年从入门到练气二重，的确非常罕见，三十年冲击筑基并非不可能。
即便是这个虞弦纤也是元荷宗里翘楚人物，未来可期。
虽说是晚一辈的弟子，但是汐芸宗和元荷宗素来同气连枝，加之元荷宗关系密切的道友也有信来，人家提出来只是想请自己帮忙引荐一下到凌云宗或者重华派去，也不算过分。
“弦纤，尺媚，二十才来入门，咱们九莲宗肯定不可能接受，即便是凌云宗和重华派恐怕也不太可能啊，若是十五六岁也许人家还会卖我一个面子，但这二十了，……”易初阳有些为难。
“师伯，淮生哥就是蓼县人，而且今日听得提及一名重华派弟子就在蜂桶岭附近遭遇劫难，而淮生哥家所在的元宝寨距离蜂桶岭很近，只有二十里不到，他对蜂桶岭那边情况十分熟悉，师侄家在蓼县黑木崖，距离蜂桶岭略微远了一些，大概有三十里，弟子因为入门事件比较早，对那边情况就没有那么熟悉，若是师伯我们要去蜂桶岭查寻线索，也许淮生哥可以帮上忙，……”
宣尺媚大着胆子说话。
“哦？”易初阳微微意动。
弋郡南部三府中白石门在霍州府有优势，凌云宗在义阳府势力最强，在朗陵府也有一定影响力，而重华门则是以朗陵府为主场。
蓼县是一个小县，只有区区二十多万人，便是在义阳六县里也属于末流，便是作为主场的凌云宗也未必在蓼县有多少可用人手。
关键在于凌云宗未必对一年多前这起重华派弟子遭遇不测一事的调查上心，他们的精力肯定会放在当下自己弟子在蓼县被杀一事上。
而且重华派显然对凌云宗已经有了一些不信任，凌云宗不肯卖力，肯定还会极大恶化两家关系，这又是易初阳不愿意见到的。
若是能让重华派接收这姓陈的年轻人为弟子，不但可以立即派上用场，也算是自己的一个态度。
有这个陈淮生加入重华派，自己让人多花些心思在重华派弟子被杀一案上，也有理由。
当然，之前自己可以先和凌云宗提一提，若是凌云宗愿意接受陈淮生为弟子，那自不必说。
但若是不肯，自己将陈淮生推荐给重华派，再来这么做也就顺理成章了。

第十二节 变故隐忧
就在虞弦纤和宣尺媚煞费苦心地恳请门中长辈帮忙给陈淮生找一条出路时，他却是饶有兴致地和一干弟子在房间里吹牛聊天。
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适应，也越来越喜欢这个世界的生活了。
入道修仙，可得长生，这种事儿对前世本是唯物主义者的他来说实在是太新奇了，也太有吸引力了。
尤其是前世中三高痛风加糖尿病每天都是一大把药，烟不能抽，酒不能喝，肉不能吃，他又不喜欢运动，可以说生活质量都大幅度下降，乐趣都少了许多，才不得不开始培养诸如读古书这些上来。
但现在一切重启，甚至还有机会长生，这简直太符合心意了。
之前那一夜里还有些懵，但当前世记忆和这一世记忆逐渐融合之后，除了遗憾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居然没有小说游戏里都信誓旦旦说有的金手指外，其他一切都满足了他对传奇志怪小说中那些仙侠神鬼世界中美好幻想。
没了虞弦纤和宣尺媚，又有魏武阳的引见，其余几个来自弋南三府的弟子们都迅速和陈淮生熟悉起来了。
陈淮生很快适应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一个先天道种但却已无年龄优势，很有可能只能回乡充当一个县乡精英的角色。
很快他就不得不面临现实，那就是选择一个合适的婚姻对象，尽早成亲，看看自己日后子女中能不能有先天道种。
这是很多先天道种出身最终却又未能入道者最后的追求。
陈淮生怎么都有些想不明白，怎么自己才刚满二十，居然在修仙道路上就已经过气了，属于超龄青年了？
但是考虑到这个世界俗人只有区区四十多年的寿元，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二十岁还真有些老了。
就像前世中，你四十岁再要去习武或者学写代码，估计真的就太难了。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变故？”陈淮生不无好奇地问魏武阳。
今日听得几个人介绍所发生的一切，而且还有三桩都发生在蓼县，还是让他有些震惊。
蜂桶岭距离他家所在元宝寨很近，而安兴集距离固镇也不远，也就是八十里地，另外凌云宗弟子今日遇害也是在蓼县，但是没有提具体在哪里。
“好像不是。”魏武阳看了一眼一旁同伴，觉得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应该是说这两三年里蓼县和鄳县周边都出现了妖兽活动明显增加的迹象，而且越来越多地袭击俗人，……”
“妖兽活动增多？”陈淮生讶然。
家乡距离禺山深处的绝域禁地尚有相当距离，这么些年来偶有听闻妖兽会从绝域中跑出来，但这种情形很少见。
而且即便是有，也多是那些一阶妖兽中威胁性偏低的，对俗人固然威胁很大，但是只要是修道士人介入，基本上都能迅速解决掉。
事实上这些偶尔跑出来的一阶妖兽还是很多修真士人乐见其成的，既替地方上解决了危险，同时这些妖兽身上几乎每一样东西对修道人来说都是难得的资材，价值不菲。
蓼县虽然是小县，也还是有些修道人。
除了凌云宗外，还有白石门和重华派以及一些散修活动，实在不济，也可以请府治定陵这边的修真士人过去。
但若是二阶及以上的妖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你们霍州那边可有这种情形呢？”陈淮生想了一想问道。
“没听说，不仅仅是我们霍州没有听说，朗陵那边好像也没有吧，子丹，是不是？”小胖子问旁边的少女。
少女矮瘦，颧骨高耸，薄唇尖颌，头发也是枯黄，宛若营养不良，但是单看对方那双犹如鹰隼般的厉眼就知道此女不是易于之辈。
“没听说过，朗陵这边挨着鄳县是落山县，有妖兽出没，但是那地方一直就有妖兽活动，连洛邑和汴京的修道人都有来落山狩猎的，应该和这个妖兽活动突然增多没太大关系。”
舒子丹是富商人家出身，家境颇好。
而魏武阳则是地方上的小官吏出身。
魏姓在霍州大姓，霍州第一大世家就是魏家，不过和魏武阳家就隔得太远，沾不上关系。
宗门选择挖掘弟子，都肯定要避开那些大的世家门阀豪门望族。
事先都要做专门的调查，否则即便是你资质再好也不会选你，为别人作嫁衣裳的错误，宗门是绝对不会犯的。
像魏武阳、舒子丹以及其他几个弟子，要么出身小商贩、小官吏或者小手工业者，要么就是出身农家、猎户这类家庭。
这类家庭出身的弟子，一旦加入宗门，就会对宗门产生很强的归属感和依附性，是宗门的最中坚力量。
“没什么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准儿咱们现在就得留下来，协助易师伯来处理这桩事儿，搏杀几头妖兽，对咱们不但是一番历练，而且弄不好还能有所收获呢。”
另外一个相貌英俊不凡的高个少年加入了话题。
陈淮生记得这应该是这群弟子中比较出挑的，虞弦纤在招呼一干人在小庙中布设法阵警戒的时候，第一个就叫的是他，凌凡。
“猎杀妖兽？咱们这刚入门，还没入道，岂不是白白送死？”
一直坐在凌凡对面的另外一个傲气十足的少年，轻蔑地瞥了对方一眼，毫不客气地反驳。
陈淮生同样记得这个少年，很有点儿意境的名字，许悲怀，同样相当倜傥不俗。
尤其是一身淡青色的丝缎长衫，周遭人都能感受到几分灵力流动，应该是一件道衣。
还没入道的弟子就先穿上了法袍，不说没有，但也真的很少见了。
都知道法袍道衣是要具备法术控御能力才能发挥作用，你这还未入道穿这种衣衫，有何意义？
当然也有一些特殊法袍道袍，本身就是专门制作为穿者提供灵力益养的衣衫，但这花费就有些大了，值不值得两说。
一来这种道衣法袍所需材料相当复杂珍贵，二来制作工艺讲究，很寻常防护性的衣衫大不一样，三来这类衣衫论效用比很不划算，也就是说这种道衣法袍对修真者的确有些用处，但是花费太过巨大，很不划算。
但是如果是土豪，也许就不在乎这个了。
很显然这个许悲怀就应该是这种土豪。
面对对方略带挑衅的口气，凌凡倒也不以为意，很认真地道：“悲怀，咱们不能亲自上阵，但是在一旁观战，或者做点儿协助事务，总还是可以吧？一样也是一种历练吧？”
许悲怀横了对方一眼：“若我们在一旁是添乱，是累赘呢？”
“师伯他们肯定会考虑到这些问题，我始终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凌凡摇摇头，“不管是查探线索，还是围剿妖兽，亦或是追剿邪祟，我想这种历练机会都很难得，等到我们入门入道之后，恐怕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门中修炼，这种历练反而会很稀少了。”
凌凡的话赢得了包括魏武阳、舒子丹等几人的点头认可，就算是许悲怀都觉得不无道理，只是担心自己这些人实力太差，风险太大。

第十三节 渐及堂奥
陈淮生更像是吃瓜群众一般，听着这几位的对话，这和他毫无关系。
干过猎伕的他知道哪怕是狩猎一阶妖兽，甚至是不入流的妖兽都不是一件简单事儿。
因为这些妖兽出没的地方基本上都是贴近被划为绝域禁地的山区边缘。
一般说来，俗人聚居区都距离这些区域在百里开外，三十里更是公认的红线，很多不入流的低攻击性妖兽，会跑出五十里外活动，这就成为狩猎者的机会。
三十里内就经常有一阶妖兽活动了，像陈淮生这种未入道的道种，在一阶妖兽面前都纯粹是送菜，只有练气二重以上的弟子才敢说狩猎一阶妖兽。
至于二阶妖兽，哪怕是练气高段的修道人都得要琢磨再三，若是没有三五个联手，并且有周密的策划，弄不好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家乡蓼县的确也有过妖兽活动，不过多是无品无阶的小妖兽活动，比如花毛玲珑兔、箭鹿等，陈淮生在家乡生活十多年，也曾见到过一两次，但要说捕捉狩猎却力有未逮了。
大宗门弟子机会的确多，但和自己没关系，他现在更需要考虑的是回县里之后，自己该如何生活。
元宝寨那边还有些亲戚，但是并不适合自己这种先天道种出身生活。
摆在自己面前的路其实还是就是那几条，入伙或者结队去捕捉无阶妖兽，要么就是帮某些大户或者宗门去种灵植，也可以单独或者结伙去挖掘灵石、采撷灵药。
去一些宗门的外门下院谋个活计也不错，学着炼丹制器，也是一个行道，虽然不可能像那些修真者那样有希望成为一代大师，但当个熟手伴当，也能得人尊重。
总而言之，既然已经是道种身，就不可能再去和俗人一样，但道路也相对狭窄了许多。
陈淮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这道馆中条件很不错，他没能和九莲宗这些弟子们住在一起，而是给了他一个单间。
一直到有人敲门，他才醒来。
是宣尺媚这丫头。
看到对方眼中的喜意，陈淮生感觉到似乎真的有什么好事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现在还没定下来，但易师伯去向凌云宗与重华派举荐的话，想必他们都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尤其是重华派，你知道……”
宣尺媚简单把情况说了。
这巨大的惊喜几乎要把陈淮生给砸晕了。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真有点儿要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这也许就是主角光环，金手指这个时候终于来了？
明知道这只是一个可能性，自己这种情形就算是凌云宗或者重华派勉为其难把自己给收下，估计肯定也是有条件的，比如要在查案中立下大功，又或者自己能表现出合格的天赋。
但不管怎么说，这就是一个机会。
“尺媚妹子，你的意思是，凌云宗和重华派可能会接收我为弟子？”
强压住内心的狂喜，陈淮生觉得这大概是自己穿越而来的第一大事了。
接受了原主的记忆，他明白像凌云宗和重华派这样的修道门派对弟子要求有多苛刻，这样的机会有多么难得。
而玄火门那样的小宗门自己去投也是花了不少心血，还奉上了一块丹金作为拜门礼，才勉强入门成为记名弟子，甚至都没能成为正式弟子。
“嗯，如果易师伯真的愿意帮你的话，我相信他是可以做到的。”宣尺媚想了一想之后才道：“所以我才会说你对蜂桶岭一带情况十分熟悉，也许能够发挥得了作用，……”
“这倒没有问题，蜂桶岭、元宝寨、笔架山、千尺硖那边我都去过很多回，很熟悉。”这一点陈淮生倒是很自信，
“淮生哥，你也要小心，你也听到了那重华派练气六重的弟子都遭遇不测，……”宣尺媚流露出几分担心之意。
“放心吧，那边我去过很多回，连那等没阶妖兽都罕见，而且按照重华派的人怀疑，恐怕也是妖兽所为。”
陈淮生倒是不在意，现在他还想不到那么遥远，能牢牢抓住这样一个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再说了，我可能就帮着起个带路和介绍情况的作用，想帮其他忙也帮不上啊，若真要我去那绝域禁地里去送死，我肯定是不去的。”
“那倒不至于，就算是我们九莲宗也不敢随意进入绝域禁地，凌云宗和重华派更不可能，若真的是妖兽所为，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宣尺媚心情也很好。
总算是报答了对方的救命之恩，她素来不愿意欠人人情，而且这个情还如此之大，那么能帮助对方入了道门，也算是还上了。
宣尺媚来告知了情况之后就离开了，但陈淮生现在却是没法入睡了。
正好可以服用那半颗行气顺脉丹了。
待到半颗丹药服下，陈淮生调匀气息，往日气海中宛如游丝般的灵力，这一次却显得格外蓬勃。
他缓缓催动气海间那一团温润醇和之气，沿着经脉游走起来。
一抹幽光似乎从百会悄无声息地洒落下来，犹如一只黑暗中的烛光，冉冉游动。
照到身体中的哪一处，那里的经脉血肉骨骼便呈现出一种近乎于半透明的粉润状，还有些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这一次比起昨晚调息修炼时又多了几分不一样。
行气走脉很顺畅，不像昨晚那样还处处阻滞，须得要全力催动才能冲破通过，今日却是一蹴而就，格外顺滑，速度也快了许多。
更为难得的是自己百会穴上竟然像是生出了一枚天眼一般，可以俯瞰自己整个身体部位，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神识内观？
陈淮生不确定，他没有系统学习过修炼道法，只能瞎猜，但无疑这是一个极好的现象。
气运过三重，灵识上九霄。
百会上的那一抹幽光慢慢黯淡下来，渐渐归于湮灭。
但体内的灵力却是恣意汪洋，四处流淌，滋润着每一处经脉骨骼，让骨裂之处弥合，让经脉不畅处润滑。
许久这份灵力才慢慢平复下来，若隐若现地潜入经脉骨骼中。
前世的陈淮生一个唯物主义者，完全搞不明白自己身体的变化，现在的陈淮生也只是身怀道种，但是却没有机会学到真正的入道法则。
唯一心中有印象的太上感应术只是术，而非道。
道为本，术为法。
也就是说，“术”是需要建立在灵力积蕴这个“道”的基础之上。
行气顺脉丹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效力，陈淮生再度怀疑，但是什么原因导致自己的这些变化呢？
他更怀疑自己在庙中那一夜里经历的事情，给自己带来了某些变化，难道是因为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波给撞飞带来的好运？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再度入定调息。
气海中微微起伏的灵力似乎感应到了指示，开始活跃起来，富有节奏，然后膨胀溢出，向着经脉骨骼浸润。
他努力地想要将自己意念聚于百会，但很可惜，却没有效果。
看来这内观天眼并不是随便能够开启的，或者说自己的灵识还没有到随心所欲的境地。
灵力沿着全身上下流淌弥漫，缓缓行进，每一刻都能感受到灵力对骨骼经脉的愈合和疏导。
这种感觉很玄妙，点滴覆盖，意至力到，片刻不息。
灵力圆转，重回泥丸。
陈淮生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鼻息间已经隐隐有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白气，但还很淡。
回气固灵，陈淮生才重新脱定。
现在陈淮生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恋上了这种调息运气一周天的滋味，似乎每一次运行结束，都能有一种气回三象，泊然欲发的感觉。
现在他基本上能够确定自己应该是触摸到了入道的门槛了。
以前他也无数次努力想要寻找这种感觉，但是从未成功过，哪怕是那太上感应术练得纯熟无比，也能依稀有些感应，但都绝无这两日的状态。
九莲宗的这枚丹药，多少也还是有些作用的，但绝对不是主因。
他现在也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自己这两日的灵觉大开，一下子就突飞猛进了。
他也意识到这种反复调息运气带来的一些变化，第二次的效果就不及第一次，这种刻意的寻求突破似乎更为困难。
这可能还是与自己没有更好的修炼功法有很大关系，纯粹靠自己的悟性如何能与千百年来各宗门世家的无数天纵奇才殚精竭虑积累下来的功夫相比？
感觉到一丝疲倦后，陈淮生才沉沉睡去。

第十四节 入门重华
一觉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一干九莲宗的弟子们都已经开始按照各自的调息运气方式打坐的打坐，站桩的站桩，面向九天朝阳呼吸吐纳，……
陈淮生也不怠慢，按照昨日的行气方式再度催动灵力游走圆转，一直到周天结束。
晨间的行气调息比昨晚似乎又有些不同。
一抹淡淡的热力沿着百会和印堂注入脑中，在脑心汇合之后，沿着人中向后直奔脊柱后的灵台、命门而下，直取会阴。
这种变化让陈淮生也大为吃惊。
怎么一样的催动灵力，怎么行气方式却全然不同了呢？
如果说昨夜的汩汩气场更像是幽凉弥散，那么今晨的灵力就更像是点点天灯一串而燃，温润中透着几分灼热，纳阳而固。
这种奇异的变故让陈淮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还从未听闻过在一个人身上行气培力的方式居然还有两样的。
但不得不说当晨间九天朝阳之气被吐纳而入运行一周天之后，体内昂扬勃发之气与昨夜那幽润渗透的之力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又似乎相辅相成一般。
体内的两股灵力虽然都很单薄细弱，但是却各行其道，隐隐对峙，毫不相让。
一时间他也有些搞不明白。
之前几乎没有接触过道法理论，陈淮生也不清楚这入道究竟该如何来引气导元，入道究竟是何种状态，一直到宣尺媚给他含糊地描述了一个状态境界，他才算是大略摸到一些门道。
但最起码他是明白体内灵力便是有些倾向，也绝不可能是二元别立，更别说自己这种尚未入道的角色了。
这究竟是祸是福，他也不明白，甚至都没法向外人说道。
难道说可能是那一夜里自己所遭遇的“无妄之灾”？
他甚至连无妄之灾究竟是什么都说不清楚。
那虎形妖人，或者就是妖虎，怎么会出现小庙中，与什么对手相斗，自己也没见着，怎么解释都难以说明白。
现在的他也只能把一肚子疑惑埋在肚里，看看能不能真如宣尺媚所说那样，拜入凌云宗或者重华派中，在日后的修行中释疑。
易初阳和凌云宗这边的沟通不出所料，被婉拒了。
一个二十岁的弟子，再说你说他资质多么好，那你九莲宗怎么不破格接收呢？
倒是重华派这边，当易初阳提及陈淮生就是蓼县元宝寨人氏，对蜂桶岭十分熟悉时，重华派这边有些意动了。
“天恩道友，我从来不打诳语，这个陈淮生我见过，灵根觉醒虽然晚了一些，但是道骨却是极其不凡，与你们重华派崇本重骨的道意十分合拍，而且他也不满二十，还有一年可以好好引导，没准儿三五个月月就能一蹴而就入道呢？”
见吴天恩还有些犹豫，易初阳也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天恩道友，也不瞒你，这个陈淮生与我们九莲宗里一名弟子有些渊源，可能你也听说过我们一名弟子入门两个月就入道，三年不到就已经是连破二境，晋入练气二重，……”
吴天恩也是一惊。
对于九莲宗近几年里几个天才的表现他也是有所耳闻。
一名弟子四十不到已经晋入练气九重，冲击筑基；一名道友刚过五十就突破筑基一重，晋入筑基二重；还有一名就是易初阳所说的这个弟子了，才十二岁，就已经是练气二重，可谓绝才惊艳。
重华派与九莲宗论亲近不及凌云宗，可是在大赵，像他们这种中等宗门要想生存壮大，如果没有一个超大宗门帮扶，那就得有顶级门阀世家的支持。
可惜重华派只在这朗陵一府还算有些威势，而且在弋郡内还和有弋郡几大门阀世家支持的白石门关系交恶，如果没有九莲宗的帮扶支持，重华派上演玄火门被灭的故事也并非不可能。
即便如此，现在重华派在面对白石门巨大压力下也处于下风。
白石门屡屡寻衅，吴天恩很怀疑自己师侄在蜂桶岭遇害并非什么妖兽或者邪祟，很大可能是被白石门设伏袭杀，然后伪装成为妖兽邪祟袭击而亡。
加之另外一个名义上的盟友凌云宗与重华派关系并不好，所以这个时候吴天恩其实是没有多少底气拒绝易初阳的“推荐”的。
一个弟子而已，重华派好歹也是有近千年历史几百弟子的中等宗门，接收一名弟子，给予一些资源还是不成问题的，更何况这个家伙还是蓼县人，马上就能派上用场。
“易道兄，你是说这个陈淮生和你们那名天才弟子有渊源？”吴天恩心中其实已经同意了。
哪怕这个陈淮生真的就是一个废物，无外乎就是给一年时间机会，看其能不能入道。
至于说和九莲宗天才弟子的渊源，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反正一年后这个家伙就只能主动走人回家，或者去派中的一些附门成为附门弟子了。
“对，有很深的渊源。”易初阳暗示道：“这一次本门还会来人协助查破这弋郡的系列事件，天恩道友应该相信本门绝不会对帮助过本门的盟友出事放手不管。”
陈淮生成为了重华派的记名弟子之快，让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昨晚才得到消息，早间那位筑基仙师见了自己一面，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了自己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然后就把自己打发了。
半个时辰不到，自己就被带到了那位红脸阔嘴的修士那边，正式把自己“移交”给了对方。
对方也很爽快地接受了。
想到自己这六年间奔波徘徊数千里，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费了那么多心思，却没能拜入那些宗门门中。
谁曾想都死了心准备回家在县里厮混之际，却骤然得了如此机缘，一下子就能拜入重华派门下了。
虽然重华派不算是大宗门，但是也绝对不是那等如玄火门一般的小宗门了，而且还有九莲宗这种超级大宗作为后盾。
可以想象得到，重华派绝不可能像玄火门那样无声无息就被人家灭门了。
吴天恩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青年。
易初阳没说谎。
观识之下，一览无余。
眼前之人灵根虽然不显，意味着不太可能有太高的造化，但是道骨凝实厚重，异于常人。
简而言之，就是上限有限，下限不差。
根据吴天恩的观识经验，如果此子能在一年内悟道入道，那在三五十年内修炼到练气巅峰是很有可能的。
至于说想要筑基就不现实了，灵根上的短板太明显了。
有些遗憾地让眼前青年再靠近一些，吴天恩闭上眼睛，神识启动，再度在对方身上游走。
陈淮生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这让他既兴奋又紧张。
总算是找到组织了。
这个世界里混，当散修太惨了，没组织罩着的滋味他可是尝够了。
而现在，单看眼前这位红脸阔嘴的修士对自己目光，就知道和以往自己去拜门时三五两句话就把自己打发了的情形截然不同。
吴天恩自然顾不上陈淮生的纷繁心思，此时他也更希望陈淮生的资质不至于太差。
但不管如何，既然应承了易初阳的托付，他就会履行承诺。
而且此子接下来还要协助自己一行人去蓼县查访亲传弟子鹿照邻遇害一事，他也更希望此子也能有更好的造化。
只可惜，灵根的确不显，也不是那种隐灵根，而就是单纯的灵根不壮，这却是修真界中最大的原罪。
唯一让吴天恩感觉到奇怪的就是此子灵根茁而不壮，若是此子只有七八岁也就罢了，但都二十岁了，就有些奇怪了。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灵根千奇百怪，万人不同，十四岁才觉醒的灵根，注定他前途有限了，还是有些可惜这份道骨资质了。

第十五节 道骨灵根
终于睁开眼睛，吴天恩点了点头。
“淮生，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们重华派的弟子。记名弟子也是弟子！我们重华派从来不是贪多求大的宗门，对弟子要求很严格，说实话，你的资质并不太符合我们重华派的标准，我们的要求是最迟不能高于十二岁觉醒灵根，但你是十四岁才觉醒灵根，而且之后又荒废了六年时间，委实可惜，不过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道骨很好，凝实浑厚，元髓尤为湛练，而我们重华派恰恰很看重道骨，……”
见陈淮生摇头表示不知道，吴天恩也有些意外。
照说此子既然有九莲宗的人脉，就算不符合九莲宗收弟子的标准，但基本情况和道理还是应该清楚才对，怎么就像刚出来的雏儿一样，啥都不清楚呢？
“淮生，你的意思是说你不知道你自己的禀赋情况？那你这几年究竟在干什么？”吴天恩诧异地问道。
“呃，回师伯，我因为灵根觉醒比较晚，加之元宝寨偏处一隅，族里也几乎没有出头过的修真者，所以我只能自己出门去游历求道，……”
陈淮生也没有隐瞒什么，把自己之前的种种经历和盘托出。
来之前宣尺媚就和他说过，说重华派虽然门派不算大，论弟子规模甚至只有凌云宗的一半，但是论门派的底蕴和实力却并不比凌云宗逊色多少。
而且这个门派门风严谨，门中弟子口碑也很好，虽然只是一个中等偏小的门派，但却颇得九莲宗的看重，所以务必要珍惜这样一个机会。
陈淮生对自己六年经历介绍也让吴天恩感慨不已，而他和九莲宗弟子之间的渊源，也没有隐瞒，这也让吴天恩略感意外之余对他的印象也好了几分。
换一个人，只怕肯定会刻意炫耀或者添油加醋。
但陈淮生也只是简单地说了就是碰巧遇上，举手之劳，而且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所为，另外还有两个同村人一起施救。
像这等细节，哪里需要说明，自己也不可能去专门打听求证，完全可以独揽功劳，也就是一个印象的问题，又不涉及其他。
但陈淮生仍然很坦诚地把情况讲清楚，这也让吴天恩很是满意。
修真固然最讲求天赋，但人的品行一样很重要。
起码在吴天恩看来，九莲宗推荐给自己的这个弟子底蕴不错，品行更好，如果真的能在一年中入道突破，那自己还真的愿意好生培养一下。
第一印象好了，吴天恩对陈淮生各方面都看得更为顺眼，一些缺陷不足也就可以容忍了。
当然，如果陈淮生一年里无法入道，那也就是无可奈何的事儿了，顶多也就是给陈淮生安排一个更为妥当的去处罢了。
“真没想到淮生你这六年竟然如此颠沛流离，居然还险些卷入玄火门与登云派的冲突中去，……”
吴天恩感慨不已，“这么说来你这几年基本上没有真正接触过修真入道的基本常识，难怪你练自身禀赋优劣都不清楚，那些大宗门也好，附门支派也好，纯粹就是把你们这些人当成了免费劳力来奴役了，你们就算是在那里耗上十年二十年，一样一无所得。”
陈淮生苦笑，“师伯，这天下不都是这般么？和我一起入行的道种不少，他们也和我一样，更有不少就直接死在了当猎伕的经历中，我还算好，总算是熬了过来。”
吴天恩自然是知道这些猎伕的命运。
虽然明知道那是一个高风险的活儿，但是这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谁强迫你。
更主要的是绝大部分人即便是当上几年猎伕，还是得不到入门的机会，这才是最关键的。
如果说真的能明确给大家一个入门机会，陈淮生相信大家还是心甘情愿一搏的。
当猎伕的确能历练人，但是在吴天恩看来，这些尚未入道的道种充当猎伕还是太稚嫩太残酷了一些。
面对妖兽，哪怕是一阶妖兽，这些猎伕也难以对抗。
如果充当猎者的修真者实力不够强，经验不够丰富，照顾不过来，那猎伕的伤亡情况会很惨痛。
就算是要猎杀一阶妖兽，最起码也应当让练气二重以上的弟子来充当猎伕，而重华派也就是这样做的。
“熬过来就好，既然入了我们重华派，那我们就要对你负责，你把手拿过来。”
吴天恩伸出手，等到陈淮生把手探出，他把住对方脉搏，一股灵力钻入陈淮生体内。
虽然用神识观想查看了陈淮生的道骨灵根情况，但是直接用灵力来测试，更为精准。
几息之后，吴天恩放下陈淮生的手，点点头：“和我预测的差不多，淮生，你对你自己灵体情况一无所知？”
见陈淮生点头，吴天恩略作沉吟，“淮生，那我就和你说说你的灵体情况，你自己心里也要有一个数，日后在修炼功法或者寻求突破的时候，也才能更有侧重。”
陈淮生也郑重起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你的道骨骨质和元髓极佳，骨质凝实，这意味着你的道骨可以承受更大的冲击，元髓厚重，也就是说，你比其他人在调息行气时更有优势，在行气时能更好地刺激灵力成长，……”
陈淮生大为振奋，脸泛红光。
“但你的缺陷在灵根上。”吴天恩脸色严肃，“我查探过你的灵根，基浅根薄，这意味着你在破镜时会遭遇很大的困境，尤其是在进阶时恐怕……”
说到这里，吴天恩不无惋惜的摇摇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灵根浅薄就意味着灵感弱，悟性差，从对方十四岁才勉强觉醒灵根就能看得出来。
这在破境和进阶时尤为重要。
很多人都像陈淮生这样，道骨资质相当好，修行也刻苦，但就是一到关键时候，破境艰难。
每每觉得就差那一点儿就能突破，但往往拖上几年都难以跃升，因为破境就需要那灵感一现顿悟而飞升，而他们往往就缺那一丝灵感妙悟。
而有的弟子，看起来道骨资质一般，修行进度也寻常，但一道破境关键时，灵思泉涌，纤毫顿绽，就一蹴而就，这往往就是所谓的天才。
像陈淮生这种资质，吴天恩不太看好。
虽然重华派和其他宗门比，相对要更看重道骨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灵根始终是每个宗门第一要素。
灵根不佳，你连入门都难，而就算入门，你每一重每一阶的破境跃升都会陷入瓶颈，徘徊不前。
人家也许会在修炼上花更多的时间，在突破时就水到渠成，但你却要在这瓶颈上被卡住难以突破。
听完吴天恩的解释，陈淮生心中也是一沉。
他知道自己觉醒灵根太晚，肯定是一个劣势，但是没想到这个劣势却是如此致命。
“师伯，您的意思是我的灵根太差很难入道，可是您也说你们更看重道骨……”
“不，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你的灵根不佳，但在入道这个问题上，千人千面，尤其是你还保留着原心，未曾被纷扰过，也许这恰恰是一件好事，我以为你一年时间里你还是大有希望的，所以我不打算和你多说如何入道，你按照你自己的体会去尝试，未必就不能行，我只是说你在日后修行上的破境进阶也许会比别人更艰难，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陈淮生也没想到这一位引自己入门的道师，看似粗豪直爽，却有这般细腻的心思。
乍一看此人外表，很难和他的内秀联系起来，这也让他意识到这修真界内人不可貌相。
尤其只是对自己的体格和过往做一个了解，就能大体不差地捕捉到自己的优劣长短，进而给出一个相当切合自己实际的建议。
对这一位道师的观感又高了几分，陈淮生对未来在重华派的日子又多了几分美好期盼。

第十六节 宗门内外
“好了，淮生，你今日初入我门，讲太多只会让你心思烦乱，徒增烦恼，来日方长，还有的是时间来交流切磋。”
吴天恩也知道陈淮生刚入门，前几年又荒废了，肯定心情迫切，急于入道，但是这种事情急是急不来的，还得要摆正心态，静候机缘。
“另外，淮生，你既入我门，那便是我门弟子，门中戒律禁条你日后细细知晓熟知，现在你须得向门中把所有一切讲清楚，包括你家庭家族谱系，身家财货，所习道法，……”
这也是应有之意。
宗门尤重身世，世家门阀子弟是万万不能入宗门的，否则日后宗门与你所在的世家因为利益产生冲突，你归属何方？
还有这各家道法秘不外传，你若是囿于家族利益而私相授受，那岂非引狼入室？
虽说非世家门阀弟子亦有这种风险，但一旦你心入宗门，宗门自然就有吸引和约束你的本事手段，让你难生二心。
“……，家中其实已无至亲，……，其他物事并无多有，丹金秘银各一块，云石二十二枚，青锋剑一柄，书册一本，……，习得太上感应术，但……，”
吴天恩仔细听了陈淮生的叙述，还算满意。
身家清白，这就好，至于财货不值一提，哪怕有一块丹金和秘银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大宗门中人员太杂，多有不肖弟子，私吞采掘出来的矿物和猎物、灵植甚至私自制作的法器法宝拿出来售卖亦不少见。
这也是重华派宁肯弟子少一些，规矩严一些，也不愿意广收门徒，坏了门中门风。
“嗯，我看了你这本太上感应书，看来你自己还是很清楚自己的缺陷，应该是对你十分合适，此书也不知道是何年代何人所著，自称可以滋养灵根，育长灵识，我倒是真希望能有此效用，……”
吴天恩随手一看之后也不太在意。
这外间各种散修所著书籍笈册多如牛毛，便是一些覆没湮灭的宗门道书也能偶有出现，寻常书册在坊市上汗牛充栋，多是滥竽充数之作，当然捡漏机会也有。
你要想找到买到一本真材实料的，只要你云石足够，也是能做到的，但还要适合自身修炼的，那就不简单了。
“这些东西你自己先行收好，丹金和秘银就目前来说你可能用不上，你也可以考虑去坊市出售或者与门中弟子置换，当然留着后用亦可，……”
“你既入我门，成为门中弟子，弟子该有的一切你自然都会有，只是我派根基在朗陵，许多派发物事还需要回朗陵那边才能补齐，……”
“不过此番去蓼县查探，你既是回乡，另外亦有一定风险，我先给你一些物事，若有凶险，亦可勉力护身，……”
一瓶佐元丹，三枚法符。
这就不是健步符这类大路货了。
一枚遁地符，可入地面六尺，潜行三丈，闭气三刻。
一枚炎阳符，可释放天火焚烧杀敌。
一枚辟邪符，可定神开眼，护体不受鬼邪所侵。
陈淮生知道这些东西的份量。
这就是宗门的格局气象，也是真把自己当成了自家人了。
一阵暖意在心中油然而生，这也是陈淮生第二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善意，第一次是宣尺媚的鼎力帮助。
炎阳符陈淮生还没有能力使用，这需要灵力催动，而且需要入道之后才能催发。
但遁地符和辟邪符只要是先天道种即可使用。
遁地符最实用。
面对危险，灵力启动即可入地逃遁，但距离有限，面对修真者这一类敌手，效果有限，但对如没有灵智的妖兽来说，则能起到一定效果。
辟邪符也很实用，面对邪祟妖鬼都能发挥一定效用，其威力有限，不过对于陈淮生这样层级的角色来说，已经足够了。
真要遇上妖魔级别的邪祟和鬼物，小角色就是有再多的法宝在身，一样只有送菜。
佐元丹能帮助行气过脉，类似于九莲宗的行气顺脉丹，但这一出手就是一瓶十二枚。
虽然不清楚现在的市价，但是陈淮生估计一枚佐元丹价格应该都在五枚普通云石以上。
拜入门，还只是记名弟子，就能比自己六年在外奔波辛劳所得还多，陈淮生觉得这大概就是这个时代选择比努力的最好典范吧？
“多些师伯赐物，弟子感激不尽，……”
陈淮生言出至诚，面带感激。
“行了，淮生，既然入了我们重华派，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再说这些就是见外了。”
吴天恩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个青年，身世清白，形象不错，道骨凝厚，不卑不亢却又保持着谦和气度，可以说除了灵根略差，其他方面都不错。
“我们重华派和九莲宗的关系你也大略知晓，和九莲宗比，我们重华派算是小字辈了，九莲宗是大赵超级大宗门，但大宗门也有他们自己的难处，所以他们很多时候都会在地方上选择一些盟友合作，和凌云宗一样，我们重华派算是九莲宗在弋郡的重要盟友，……”
“但我要说明，我们重华派和九莲宗是两个互不隶属的独立宗门，他们对我们宗门内部事务没有任何决定权，我们只是互利互助的盟友关系，凌云宗也是九莲宗的盟友，无须讳言，九莲宗比我们重华派和凌云宗实力强得多，所以三家之间，凌云宗和我们都居于从属地位，但从属不是下属，不是分支，不是副门，……”
吴天恩简单介绍了一下重华派和九莲宗以及凌云宗的关系，然后道：“此番义阳府连发事端，照理说该是凌云宗为主我们协助来处理，但现在看来情况较为复杂，凌云宗难以照顾得过来，所以我们才会请求九莲宗的支持，……”
陈淮生也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入重华派一大原因就是重华派的亲传弟子在蓼县蜂桶岭遇害，自己又恰恰是蓼县人，家挨着蜂桶岭很近，对蜂桶岭十分熟悉，所以要借重自己访查此事。
“师伯放心，若是有用得上弟子的，尽管吩咐。”陈淮生神色严肃地道：“弟子既然入门，那就是重华派的人，派中事宜，责无旁贷。”
吴天恩满意地咧嘴一笑，点点头：“嗯，此番去你家乡，恐怕借重你的地方不少，有什么需要，你也可以提出来。”
“那蜂桶岭弟子自小就去过多次，蜂桶岭本地人士中亦有弟子一些朋友熟人，若是需要，弟子亦可联系，……”陈淮生挺胸表明态度，“至于需要，现在还说不上，有师伯们在一旁，弟子觉得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在官场上好歹也是混过多年的，虽说来到这个世界因为身份的骤然突变，还有些不太适应，但是基本的人情世故却是没什么差别的。
什么场面用什么话，总能递到人家最舒服的地方，这些对陈淮生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了。
吴天恩的确觉得自己没选错人，心中不由得惋惜不已。
只可惜灵根不佳这个致命缺陷限制，否则他真想好好培养一下此子，也罢，只要对方能过入道关，自己好歹也要帮他一把。
这一次重华派来义阳府的除了吴天恩外，还有四人，也是听闻了凌云宗弟子被袭击之后才过来。
一方面固然是要向凌云宗表示支持的态度，另一方面也就是要借此机会把自家亲传弟子被杀之事也并案在一起，借助九莲宗的力量来查个明白。

第十七节 得偿所愿
“见过乔师叔、云师兄、骆师姐、蔡师兄。”
跟随吴天恩到了重华别院，其实也就是重华派在义阳府这边的一处道院，见到了重华派一起前来的四人。
吴天恩早就和四人通报过了，对这一情况乔准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听得吴天恩话语里颇有些惋惜遗憾的味道，也有些好奇。
一个灵根不佳且二十岁都无人问津难以入道的道种，分明就是九莲宗借势压人推给重华派的“关系户”。
本派也就是做个顺水人情，一年无法入道就打发走人而已，提供一年的记名弟子待遇罢了，怎么师兄却还觉得可惜了呢？
乔准也是七十出头的人了，现在练气七重，可谓正值壮年，而吴天恩要说他是一辈人，只比他早五年入门，但吴天恩却已经是筑基一重，真正的仙师了。
云鹤与骆休月是一对道侣，两人年龄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但是修真者的年龄很难从面容上看出来，陈淮生估计二人应该在五十岁左右，而蔡晋阳年龄略小，应该在四十上下。
一番寒暄，吴天恩示意大家也就不要再客套：“好了，乔师弟，云鹤，休月，晋阳，淮生才入我门，尚未入道，对咱们修真界以及本派的规矩都不清楚，下来之后你们可以多和他说说，他就是蓼县本地人，对蜂桶岭情况十分熟悉，此番九莲宗易道兄已经明确承诺，会就近两年来义阳这边所发凶案查个究竟，可能九莲宗那边还会来一些人，到时候我们也要配合九莲宗把照邻师侄遇害一事查个明白，也算是对门中一个交待，……”
待到吴天恩和乔准去商议事情，厅中就只剩下了四人。
云鹤是一个刀条脸的高瘦子，还别说，一袭道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还真的像一只云中仙鹤。
那骆休月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姿容一般，但身材倒是挺好，梳了一个常见的女冠髻，白色丝绦系在发梢，多了几分飘逸之气。
“小师弟，你算是咱们重华派今年最后一个弟子了，咱们重华派还从未在秋季里招收弟子，吴师伯这一次如此爽利，还真是难得呢。”
骆休月笑吟吟地看着陈淮生打趣道：“不过二十岁还未入道，还真的比较少见呢，要加油啰。”
陈淮生也听出对方话语里并无恶意，赧然道：“师姐见笑了，我出身寒门，本来觉醒灵根就晚，后来又在外边荒废了几年，所以……”
简单几句话就把话题带到了自己这几年经历上，也听得几人大为感慨。
重华派只能算是一个地方性的中等宗门，全派不到两百人，在弋郡能排上号，但放在整个大赵，就不值一提了。
每年招收弟子不超过十五人，而且招收这十五名弟子都只能算是记名弟子，要入道才能算正式弟子。
但这其中基本上有一半会因为无法入道而被淘汰，每年能成为正式弟子的大概也就八人左右，最高能有十人，最少的一年只有五人。
“你这几年的确有些可惜了，你既然是蓼县人，为何不一开始就去凌云宗投门？”云鹤皱着眉头道：“凌云宗每年在义阳府起码就要招收三十名弟子，你完全有机会啊。”
“云师兄，我第一站就是去凌云宗拜门，当时拜门的人数超过百人，凌云宗筛选了一番，只收了不到十人，我连凌云宗的人面都没见着就被打发走了，……”
义阳府全府一百多万人口，每年觉醒灵根的先天道种都不会少于两百人，就算是那些大宗门会通过接引方式选走一些，但是仍然会留下很多给本地这些中小宗门，像陈淮生这种十四岁觉醒灵根的根本就没有机会。
可以说如果没有宣尺媚的出力，没有易初阳的力荐和重华派弟子在蓼县遇害这一事件的机缘凑巧，陈淮生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进入吴天恩的视线，更别说成为重华派弟子了。
骆休月忍不住白了自己伴侣一眼，自己男人人情世故太差了一些，问这个问题就明显有些伤人自尊了。
看着骆休月抱歉一笑想要说什么，陈淮生倒是很坦然地打断：“师姐，我知道师兄也是关心我，没别的心思，其实我的禀赋不好我也知道，不过我还是想要努力一番拼搏一下，哪怕有一丝机会，我也愿意去搏一搏，无论结果怎样，总比我回乡间去混吃等死好吧？”
几人都微微动容。
在外奔波多年，经历那么多，吃了那么多苦头，只有一年就是入道大限，都没能入道，换了他们，恐怕这个时候都失去了信心要考虑去寻找后路了。
但人家却还孜孜不倦地如此执着追求，这等情形还真不多见。
再说仙道长青，引人入胜，但仙道修行最看资质禀赋。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在哪宗哪派也都是如此，你资质禀赋不行，再努力也无济于事。
仙道修行，从来就没有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或者愚公移山这一说，就这么残酷。
但这一位显然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甚至有点儿到了黄河也心不死的感觉。
“师弟，还有一年时间，各门各派中在最后关头入道者也不少，你未必就不行，这一年里你多花一些心思体悟，也许就是一夕之间就能悟道。”
骆休月这话倒也不算安慰，那等绝处逢生的情形各门各派也不是没有过。
尤其是这悟道本来就是一个玄之又玄的事儿，就像觉醒灵根一样，就是突然间就有了感觉，就成了。
这悟道也是一样，而陈淮生也觉得自己似乎就在前一夜里已经触摸到了悟道的门槛，无限接近了。
“多谢师姐的关心和鼓励，我明白。”陈淮生也不愿意一直把话题集中于自己身上，主动把话题跳到了这一次的蓼县之行上，“这一次去蜂桶岭探查，有没有需要提前准备的？”
云鹤和骆休月夫妻与一旁的蔡晋阳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都同时摇头：“这要看两位师伯师叔了。”
陈淮生敏锐地从三人眼神变化中感觉出了一点儿什么来，看样子蜂桶岭弟子遇害之事还没有那么简单，或许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在里边。
用过午饭就要启程去蓼县。
陈淮生和蔡晋阳同居一屋，暂时小憩。
先前蔡晋阳没怎么说话，基本上都是骆休月说，一直到只剩下二人独处，陈淮生才发现这蔡晋阳居然是一个话痨。
“咱们派里大概是一百八十三名弟子吧，这是加上了惊蛰时候招收进来的十五名弟子，现在加上你就一百八十四了，……”
“宗门山门设在朗山和蟠山之间，两山紧邻，连绵一百二十里，皓月池、紫花涧、双龙泉、佛光洞、鹰窝寨，浮烟积翠，蔚为大观，……”
“你说吴师伯？……，十二年前破境入练气九重，两年前跃阶筑基，现在是筑基一重，也是我们重华派五位筑基之一，……”
“你说掌门？呵呵，我也有十多年没见着了，掌门闭关很久了，若是有重大事情，可以焚香唤醒，紧急情况也还有特殊方式联系，……”

第十八节 异种入海（加更求追读收藏！）
看着这个滔滔不绝的华服男子躺在床上说个不停，陈淮生也觉得挺有意思。
一直担心加入门派会不会就面临着各种竞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口蜜腹剑，但起码现在还没有发现这种情形。
无论是云鹤骆休月夫妇，还是这一位大嘴巴的蔡师兄，对自己都还算友善。
陈淮生也知道这很大程度应该是自己和他们没有竞争关系，自己连道都尚未入，何谈威胁或者竞争？
更何况未来自己要充当他们的向导去蓼县查访，有用于自己的地方肯定还不少，态度友善一些，也能获得自己的友谊，有利于未来的齐心协力合作。
“蔡师兄，那位在蜂桶岭遇害的鹿师兄应该是咱们重华派里绝才惊艳的人物吧？您也该很熟悉吧？”
一句话就把一直口若悬河的蔡晋阳给问哑了，许久，蔡晋阳才慢慢恢复了最早时的平静。
“不算吧？鹿师兄特立独行，在派中不太喜欢和人结交，就算是师伯师叔那一辈中，也只有掌门等一二人能提点指导他，我等就更说不上了，……”
“鹿这个姓很少见啊？不像是咱们大赵这边的姓氏，倒像是南楚那边的大姓？”陈淮生漫不经心地问道。
蔡晋阳心中一动，没想到这个家伙资质不佳，但是这等思考能力却如此细致严密，难怪吴师伯都对他这么看重。
“淮生，你是说鹿师兄有妖族血统？”蔡晋阳似笑非笑。
熊、鹿、羊、胡（狐）、袁（猿）、侯（猴）、牛、鲍（豹）、扈（虎）、刁（雕）等姓中不少人据传都有妖族血统。
他们本不是这个姓氏，但因为祖上有妖族血统便主动将姓氏改为这几姓，久而久之弄得大家都觉得所有这几个姓氏似乎都和妖族血统有关了。
其实并不是，只是极少数才真正和妖族有渊源。
“呵呵，蔡师兄，你可莫要血口喷人，我何曾说过？我只说这个姓氏不多见而已。”陈淮生现在也越来越适应这种氛围了，也能和这些师兄们开开玩笑，“倒是师兄你似乎一直存疑吧？”
蔡晋阳摇头不语，避开这个话题：“鹿师兄的确很有悟性，灵根天成，四十岁不到已经冲击练气七重，我们都觉得如果没有意外，他的确有可能在六十岁之前筑基，要知道我们重华派筑基的记录是前三任掌门仙师，是七十就筑基了，第二就是现在闭关的掌门七十五筑基，然后就是吴师伯，他是七十八筑基，……，只可惜天妒英才，……”
陈淮生也惊了一惊，他没想到吴天恩已经八十岁了，看起来对方也就是六十出头的样子。
“听说鹿师兄遇害的情况极惨，只剩下部分残肢，……”
和蔡晋阳沟通了一下情况，却并没有得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当初发现现场的是蓼县地方上的一名散修，再后来就报给了官府。
官府通知了义阳府这边的道馆，凌云宗才遣人赶往。
最后通过一截残肢上残留的法袍花纹和现场草丛中发现的一只乌皮六合靴所绣图纹才确定了是重华派弟子，最终确定了是鹿照邻。
“那鹿师兄是什么来历？”
蔡晋阳一愣之后摇摇头：“这就只有掌门才知道了，据说是二十多年前掌门亲自带回来的。”
越想越复杂，陈淮生也觉得自己有些多事，听从派中安排，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自己一介记名弟子，难道还真的以为能主导这件事情的调查不成？
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做好向导工作，其余精力还得要放在尽快入道上来。
********
九莲宗与凌云宗的人上午就出发赶往了蓼县，而陈淮生他们则是午后才出发。
仍然是健步符打入，从定陵赶往蓼县八十里地还没等天黑就已经到了。
不过陈淮生也意识到了健步符这类符箓用起来的确好用，但不是没有后遗症。
一旦效力消失，就有一种用力过度的虚脱感，需要好生调息回气，才能慢慢恢复过来。
这本来昨日就赶了一天，今日再来一回，饶是陈淮生道骨凝实，也还是有些吃不消了。
不得已服下半枚佐元丹。
陈淮生仍然没敢一次性用一枚。
一股纯阳丹气从会阴升起，不断膨胀翻滚，终于突破了壁障，直透入气海，然后沿着气海向上向下。
向上走神阙，一路上走，一路走关元丹田。
向上走的灵力恣意汪洋，在膻中缓缓转动，形成一个宛如太极的阴阳鱼，最终继续向上直抵百会。
一抹幽光再度从百会向着全身上下倾覆下来，阴凉中带着几分温润。
陈淮生闭上眼，任由那一抹观想神识跟随着幽光在全身上下逡巡，奇经八脉，任意遨游。
阴凉到温润，这种感觉极为舒服，宛如在温泉中浸泡的婴儿，所有毛孔尽皆舒张开来，玲珑剔透。
一直到进入气海，陈淮生才隐隐约约发现自己气海深处似乎有两团异物。
当观想神识浸入，却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两团物体，却无法辨识究竟是何物。
而当灵力进入气海时，却好像与那两团异物既吸引又排斥，似乎正在吸纳吞噬和消融着自己的灵力。
这让陈淮生感到惊骇之余，又发现似乎那两团模糊的光晕并没有只吞噬灵力，而更像是进行一种吐纳呼吸。
先纳，圆转一圈之后又重新吐出来，而灵力经此一转，变得更加淳和厚润，让整个气海充盈膨胀起来。
不仅仅如此，那一大一小两团光晕感觉更像是在相互竞争。
既互相吸引，更争夺灵力，然后吐纳之后又隐隐对峙，与在期间吞吐连接作为纽带的灵力，遥相呼应。
三者竟然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默契。
绵延牵缠，不断翻滚涌动，宛如沸腾之水，从气海向四周经脉溢散。
从波澜到涟漪，逐渐归于平静。
陈淮生也搞不明白自己的体内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形，但是他知道这应该不是一个正常的道种之体景象。
但直觉又告诉他这似乎不是坏事，也许自己要想突破壁障，进入道境，关键就在这上边。
联想到自己在小庙那一夜之前道体这么些年，除了灵根觉醒时有了观想内视，整个道体内道骨灵根就从未有过变化。
但在小庙那一夜之后，自己的道体似乎就不断地蜕变着。
哪怕是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到现在自己也没弄明白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现在种种迹象表明，自己的道体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和影响，才会有了这种变化。
幽光渐渐暗淡，灵识内视复归于百会，而体内的灵力也终归平静下来。
陈淮生能感觉到自己骨骼断处尚未彻底愈合，但是裂处却已经完全弥合恢复如初了。
丹药固然有效，调息亦有作用，但是如果换在那一夜之前，他相信不可能如此之快。

第十九节 背后之议
从房间休息出来，迎上云鹤、骆休月和蔡晋阳三人的目光，陈淮生一愣，“师兄，师姐，怎么了？”
骆休月上下打量，“淮生，一夜之间，感觉你的伤势就恢复了许多？服用了什么丹药？”
陈淮生没想到他们都能看出来的状况，也有点儿惊异地道：“师兄师姐你们都觉察了？就服了佐元丹，调息行力，气归丹田，感觉好多了。”
“佐元丹有这么好的效果？”骆休月意似不信，“你可别乱服用多了，强行催发对经脉会有损伤，对日后修行不利。”
陈淮生赶紧道：“我还未入道，不敢多用，前夜我得九莲宗的行气顺脉丹服用，就感觉大有好转，昨夜用了佐元丹，感觉又有进境，今日起来调息之后，就觉得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听得陈淮生说服用过九莲宗的行气顺脉丹，三人稍稍释疑，但骆休月仍然有些不解：“九莲宗的行气顺脉丹效果如此之强么？看样子都赶得上我们的大道至圣散了啊。”
各家宗门的丹散都各有妙方，所用药剂也迥然各异，效果差异如何也只有都用过的才知道，但在陈淮生看来行气顺脉丹和佐元丹应该差不多。
而骆休月他们却不知道。
对佐元丹的效果他们是清楚的，但一夜之间陈淮生伤势都几尽痊愈，这显然不是佐元丹能做到的，至于陈淮生尚未入道，自我调息恢复更不可能，那就只能归于九莲宗的行气顺脉丹了。
“凌云宗那边的情况出来了，是被人袭击而亡，在蓼县卧云铺，和蜂桶岭一南一东，大概相距有一百四十里地。”
吴天恩脸色阴沉。
“据说凌云宗这个练气七重的弟子也只有七十岁不到，颇有天赋，但性好渔色，此番去蓼县据说是一个女散修私会，结果遇袭身亡，颈部被撕裂，咽喉断裂，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底裤，……”
“仙人跳？”乔准吓了一跳，“凌云宗的人居然在自家地盘上被人用这种方式给宰了？那女散修是哪里来的？”
“不清楚，据说凌云宗的人自己也不太了解，这个孙纯阳不是凌云宗内成长起来的弟子，而是二十年前从散修转过来的，本身作风就极不检点，凌云宗也不在乎这个，在凌云宗内就有五六个道侣，还不安分，到处招蜂引蝶，只知道那女散修应该是练气三四重吧，像是南楚那边来的，凌云宗内也只有一两个人见过一面，……”
“又是南楚那边？”乔准忍不住咂了咂嘴。
“怎么感觉义阳这边平静了几十年，现在似乎不太清静了啊，妖兽，邪祟，南楚，再加上一个不安分的白石门和不省心的凌云宗，怎么就都汇聚在这义阳来了？”
乔准的无心之言让吴天恩心中也是一凛，还别说，还真有点儿这种感觉。
义阳南部的蓼县和鄳县是整个大赵最东南一隅，和南楚紧邻，西北面与朗陵府接壤，东北面和霍州府紧邻，像一个犬牙深入到南楚境内。
而这一带又是三千里禺山的腹地，淮渎出其间，向东绵延数千里入海。
见吴天恩沉思不语，乔准又道：“那个女散修也不见了踪影？”
吴天恩摇摇头，“据说本来是邀约孙纯阳一起去卧云铺北边的重云栈道去狩猎，结果就出事儿了，那个女散修失踪了，究竟是死了，还是被人掳走了，或者被妖兽邪祟给吞噬了，只有天知道了。”
“这么说又是一桩无头公案？练气七重都被杀了，师兄，你说咱们这一趟……，”似乎感觉到吴天恩脸色难看，乔准赶紧又别开话题：“那九莲宗的易初阳怎么说，他那几个人加上凌云宗和咱们的人，可有些够呛。”
能袭杀一个练气七重弟子，就意味着看起来来了这么多人，除了易初阳和吴天恩以及凌云宗两个筑基强者外，其他人都随时可能面临被直接斩杀的危险。
可要去查访，就不得不到出事现场周围去，无论是妖兽还是邪祟，亦或是潜藏的敌凶，就在一旁窥伺，甚至就是一个陷阱，那该如何？
吴天恩当然也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但是这种情形下，你能说不查了，我先撤了？
在蓼县出事儿的是重华派和凌云宗，还有南楚紫金派以及白石门的人，要说都和人家九莲宗没有直接关系。
你们要求人家九莲宗介入调查，现在人家来了，你却先怂了，这说得过去么？
深吸了一口气，吴天恩面色沉重：“师弟，我们现在是骑虎难下，无论多么难，多么危险，也不得不为，鹿照邻这样不明不白的遇害，我们若是没个交代，我们如何对派中门人弟子解释？日后掌门出关，我们又如何交代？”
“但这样贸然出动，不但可能打草惊蛇，而且也容易为敌所乘。”乔准忍不住道：“我总觉得这两年义阳这边出的事儿没那么简单，弄不好之间还有联系，而且我看凌云宗在蓼县这边似乎掌控力也不怎么样，……”
“那你的意思是……？”吴天恩也知道问题棘手。
“查访肯定是要做的，但是我们去年就和凌云宗已经查访过了，并无多少线索，现在大家心思都在卧云铺这边凌云宗弟子被杀上，估计就算是九莲宗的人也难以分心来过问去年鹿照邻遇害的事儿，所以我觉得要不我们先还是和九莲宗的人集中在一起，蜂桶岭那边不妨让那个陈淮生先去打探，……”
乔准的话让吴天恩脸色微变：“师弟，他一个还未入道的弟子，有何本事去查访？而且一旦遇到危险，岂非坐以待毙？”
“师兄，那我们去又能查访出什么呢？去年我们就已经做过了。”乔准反驳。
“查访不是去对决搏杀，对入不入道和道境几阶几重关系不大，真要遇上斩杀孙纯阳的人，我们去恐怕也未必就能好多少，而去蜂桶岭查访更考验他的脑瓜子够不够用，让他利用在本地的亲朋故旧关系，私下里打探，……”
“现在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入了我们重华派，就让他悄然以在外浪荡无果回乡的形象回去，这太正常了，如果他没有九莲宗推荐给我们，本来也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回去，这不正好贴合他的身份，回去以本地人身份完全可以胜任这个任务，这比我们一窝蜂过去要更安全更有用，……”
乔准的话是由衷之言，吴天恩也不得不承认在理。
“可是让淮生一个人回去，我始终觉得有些不太踏实，……”吴天恩犹豫起来。
“他是咱门派中记名弟子，我们当然要关心爱护，但作为记名弟子，也理所应当为门派分忧，我相信师兄和他好好说一说，他应该明白怎么做最合适，而且我感觉此子颇为做事极有条理，或许在修行天赋上未必有多好，但处理寻常俗务却是一把好手。”
“哦？师弟为何这么说？”
吴天恩颇为惊讶，乔准好像并没有怎么接触陈淮生，怎么却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既然是九莲宗推荐过来的弟子，我自然要去九莲宗那边托人问一问，听说他对一个九莲宗内天才弟子有过救命之恩，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此番无意间遇上，结果就生出了这样一番机缘。我琢磨这能说动易初阳来出面，此子肯定还是花了不少心思，不仅仅是简单救命之恩就能让易初阳出面的，更别说人家还打出了一个正好就在咱们要访查所在附近居家的由头，这番心思用得恰到好处，师兄不也就为此动心了？”
乔准这么一说，连先前还不太在意的吴天恩都觉得好像还有点儿像这么回事，想了一想之后他还是摇摇头。
“师弟这么说也有一定道理，咱们也能理解这些道种想要寻个好机缘的心情，花些心思也无可厚非，不过师弟也有可能看走眼，他虽然年龄大了一些，灵根不佳，但我有预感，这入道一关恐怕还挡不住他，没准儿要不到一年他就能勘破入道。”
见吴天恩这般说，乔准也一样惊讶。
灵根不佳，年龄太大，都二十了，还能入道？
师兄对此子印象这般好？
见乔准意似不信，吴天恩也无法解释自己的这种直觉，笑了笑：“师弟不信，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第二十节 大道法则
所以当陈淮生糊里糊涂踏上回元宝寨的路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记名弟子恐怕还真的有点儿被这个任务拿来作考验了。
他也没什么怨言，甚至很感激。
看看自己之前去拜门的结果，重华派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在自己离开前，吴天恩又专门给了自己一瓶佐元丹，另外元盾符、锐剑符和飞腾符各一张，外加五张健步符和两张辟邪符。
除了健步符外，其他神符都是自己在遭遇致命威胁时可以随时释放出来的保命符。
吴天恩也专门提醒了他。
哪怕他道骨凝实浑厚远超寻常道种，但如果在入道之前贸然使用锐剑符和飞腾符，都会带来灵力耗用过度的反噬，给身体带来伤害。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入道之前使用。
另外就是十张飞鸟签，以便于自己能随时和他们保持联系。
还给了自己三剂大道至圣散，其治疗伤势的效果更快更好。
另外吴天恩也专门叮嘱自己，回乡期间一定要寻找各种机会来“触境”，以求突破，甚至还专门问了自己如果一旦勘破入道，会选择哪一方面的功法来修行。
陈淮生现在已经大略明白了这修行中的基本规则了。
七岁之前明道骨，确定为道种，如果在十四岁之前能觉醒灵根，即为先天道种。
而十四岁不能觉醒，就大概率算是后天道种，入道基本无望了，除非用特殊方式破镜，从后天入先天。
如果说这之前都是上天父母给的天赋，接下来就要看后天的条件、机缘和努力了。
若你是先天道种，又生在宗门或者门阀世家中，那入道的几率就很大。
又或者你虽然不在宗门和门阀世家中，但又足够人脉或者机缘能及时进入宗门或者世家中，那入道几率也会比较大。
但如果你是普通白衣甚至贫寒子弟，那就要看你能不能遇上机缘。
比如正巧被宗门派在各地的接引人看好，又或者遇上合适的散修相中。
若是没赶上这种机会，那就只能靠自己外出游历拜门求道，这种几率就比较小了。
可绝大部分出身在普通人家的道种，却都只能走这条路。
宗门和世家或者散修在入道这一门槛上提供的就是更多的“触境”机会，让在更丰富的各种“境”中碰撞，绽放灵机，进而突破入道。
尤其是前两者的条件更好，相比之下散修又要略差一些。
但无论如何都比你自己在外奔波闯荡来寻找破境之机强得多。
有时候往往就是那么一两句点拨和建议，都能让你少走许多弯路，避免错过良机。
像陈淮生在离开时，吴天恩也专门花了半个时辰来和他探讨了一些“触境”的征兆和感受，也让陈淮生受益良多。
最后分别时，吴天恩才问及陈淮生如果入道，会选择哪一类功法来修行，这将决定未来自身灵力成长修炼的走向。
像重华派这种中等宗门在修炼功法上还是有着较为宽裕的选择余地的。
一般说来，功法会按照灵根的属性来选择，既可以选择与自己相合的，也可以选择互补的，各有千秋。
比如吴天恩自身灵根偏重金和火，他既可以选择侧重刚猛锐进的少阳元本正法，亦可选择玄阴一炁通天道法，前者贴合自身属性，后者则与自身灵根属性互补，而吴天恩选择了前者。
道种的灵根是否有属性倾向不一而终，概率大概在五五开。
也就是说有一半左右道种是有属性倾向的，还有一半则是属于中性灵根，没有太过突出的倾向。
二者并无优劣，但有属性倾向的灵根在选择功法上可以更有针对性一些，而无属性倾向者则大多要选择中性功法，在前期的修炼进度往往不及有针对性选择功法更快。
但按照天道归一的原理，一旦进入金丹之后，这些属性就会在金丹本元中和融为一，不再存在，只是在修行中前期对于各自修炼进度和功效有所区别。
陈淮生的灵根本来就很浅薄，吴天恩简单观识后就确定陈淮生的灵根属于中性灵根，所以给陈淮生提供了三部初级功法作为选择。
一是混元决，主修混元功。
这种功法听起来有些大路货的味道，实际上要这么说也不算错。
几乎每家宗门都在《一气混元真经》这本总纲上各自演绎，并加入了自家宗门中的一些理解和发挥总结出来的功法，重华派有，九莲宗也有，大赵第一世家——赵氏皇族亦有。
有的叫混元真法，有的叫混元修心术，有的叫一气混元术，有的叫乾坤混元妙法，不一而终，但究其根本都是源于《一气混元真经》。
俗话说大巧不工，重剑无锋，这等混元功起步较慢，但胜在修行之后根基扎实，有利于长远。
陈淮生也有些意动。
二是天元镇业法。
这是一种主修心志的法诀，入门不易，对悟性和定力要求都较高，对随修习练画符制符极有好处，而且一旦得窥堂奥，日后进境就会相当快，尤其是在进入筑基之后更是大有好处。
陈淮生当然也眼馋。
但一来自家现在只想着先入道，什么筑基之后进境更快，他是想都不敢想，入门不易一句话就让他放弃了。
真要几年都入不了门，自己不就废了？
三就是太一三象归元真法，太一通太乙，或者就叫太乙三象归元诀。
这门功法主修神识内照，灵气内藏，慧根（灵根）内生，神、气、根，三者天人合一，较为复杂。
不能称之为初级功法，更像是一部大功法。
只是现在重华派手上的这一卷残卷，只算是初级功法，但也算完整，独立成功，至于后续的，也不知所踪，还得要看机缘了。
这套功法，吴天恩也是念及陈淮生曾经自修过太上感应术才突然想起的，顺口提起。
吴天恩手上还只有三分之一卷，但依然可以自成一家，修习无虞。
这一份功法一下子就引起了陈淮生的兴趣。
一来这三象归元诀灵力内练外放，能和自己太上感应术结合起来。
二来这套真法修行灵力较为温和，不快不慢，又能和灵根滋生结合起来，更有很大的拓展上进空间。
唯一遗憾的这是一部残卷，究竟有几卷也不清楚，其中这一卷是讲述修炼神识的，意义不大。
思忖再三，陈淮生选择了修行混元真决，但是也想请吴天恩将那一卷三象归元诀残卷授予他。
吴天恩也猜到了陈淮生的想法，倒也不在意。
本来那卷残卷留在手上意义就不大，神识修炼是每一类基础功法都有的，这一残卷就有点儿鸡肋的感觉，也是和陈淮生的太上感应术有些对应，吴天恩才提了出来。
索性在教授了混元真决之后，把一卷三象归元诀也授给了陈淮生。
其实两篇真诀的篇幅并不长，陈淮生估算了一下大概也就是两三千字，主要是要领悟理解并予以释法修行，但这都要在自己入道之后才能行。
另外吴天恩也将一门三才剑诀交给了陈淮生。
和混元真诀与三象归元诀不一样，那是基础道法，是修行的根基所在，像三才剑诀就是普通的剑术了。
也是看到陈淮生还在用青锋剑，所以吴天恩才把这一套三才剑诀交给他习练。
哪怕是在陈淮生尚未入道的情形下，都可以先行修习，降妖斩祟也能发挥一些作用。
陈淮生已经很满足了，可以说吴天恩真的对他是相当厚道，甚至是恩遇了。
正式弟子的一切都给了他这个记名弟子，还专门和他谈了入道的一些触境感觉。
最关键的基础功法，混元真决也算是宗门中排名前三的基础功法，慢一点无所谓，根基牢靠最重要，更何况自己道骨凝实，更是相得益彰。
三象归元诀的残卷，或许在别人眼里意义不大，但是陈淮生却觉得这一套真诀如果能够凑齐的话，也许能让自己灵根底蕴不足的致命弱点得到巨大改善。
能做到这样，自己还能奢求什么？
一时间，陈淮生对吴天恩和重华派还真的有点儿感恩戴德了，这样的宗门难道不值得报效和投身么？
相比起自己前几年里厮混的那些宗门，简直就是天壤之别，纯粹的坑人玩意儿。

第二十一节 风渐起
从蓼县县城回固镇，再从固镇驿到元宝寨，八十多里地。
听起来不算远，但是只有本地人才知道里边的深浅。
县城到固镇驿五十五里地，前三十里都还勉强不错。
虽然是山路居多，但是从固镇驿这个驿字就明白，这是一条古驿道，路况还算过得去。
但是过了竹沟关到固镇驿这一段，路况骤然转差，而且山路也越发险峻，这也是为什么固镇驿变成了古驿道通过，而非现在驿道通过的缘故。
现在的驿道直接从竹沟关往北不再走固镇驿那边了，虽然绕了一些，但好走许多，而且距离禺山的腹地要远一些。
这也是商道宁肯绕行的缘故之一，好歹距离绝域禁地远一些，安全一些。
禺山三千里河山，绝域禁地太多了，所占面积太大。
虽然这几十年里山中的妖兽们似乎也还算安静，但是却始终是一大隐患，谁也无法断言这些妖兽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老百姓们也没办法，世代居于此，能往哪里去？
哪里的牛鬼蛇神都要吃人，有些时候人比妖兽邪祟更凶恶更狠毒。
如果说从竹沟关到固镇驿只是路难走，那么从固镇驿到元宝寨这一路，你也可以直接说没路也没错。
就是纯粹的猎人山民们走的山径，寻常俗人是吃不消的。
从县城到固镇驿，陈淮生自认为走得不慢了。
他没用健步符。
没有必要，也得要省着点儿。
这一趟回乡，按照派中说法，他们一帮人估计还得要在县城和卧云铺那边逗留，查访凌云宗弟子被杀线索一段时间，而蜂桶岭这边就要交给自己私下去打探了。
自己现在就是一边修炼争取早日悟道入道，一边了解情况，身份暂时不暴露。
就是一个眼见得在外游历入道无果的道种回乡，准备接受现实在乡间厮混了。
从县城到竹沟关一段，陈淮生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了。
路上比起六年前自己外出游历时，行人少了许多。
他一路行来，从早到黑，就没有遇到几个寻常俗人，商队只有一家，而且明显也有两三个道种跟随押队。
这在以往似乎是不可想象的，最起码也应该有三五家商队经过才对。
县城经竹沟关到固镇驿，如果说是竹沟关到固镇驿这一段走的人少，说得过去，毕竟驿道不过固镇了，但县城到竹沟关这一段却是蓼县到北面西阳县必经之道。
抵达竹沟关时，天色已经黑尽。
竹沟关听起来名头大，像是一个关卡，其实根本不算，十来户沿路而生的草屋瓦房，除了驿站略微像点儿样子，其他都是寻常俗人所建。
透过夜色可以模糊看到一个古关隘在前方的山垭处，两边长满了幽篁竹，竹沟关因此得名。
古关隘早就裁撤了，残破不堪的关门坍塌了半边，六年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驿站可供投宿，但主要是接待来往公事驿卒，但也兼私宿，条件更好一些，价格更贵。
陈淮生选了私宿，都回来了，不委屈自己。
经营驿站的一看就知道是个老道种，五十开外，但陈淮生印象中六年前自己在这里投宿时不是此人。
挨着驿站的是一家草药铺兼矿铺，一家茶肆兼炊店。
还好茶肆兼炊店的老板没换，还是罗汉堡周家的周春平，陈淮生有印象，就是不知道对方对自己还有没有印象了。
“周三哥，还在忙？”
靠着柜台，陈淮生很随意地抓起柜台上一把落花生，剥了一颗丢入嘴里。
“你是……”被唤作周春平的灰袍男子讶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青年。
他记忆力很好，基本上过往商旅他都印象，但对这个方面大耳剑眉朗目的青年却没有了印象。
竹沟关是固镇与曹集镇交界地带，两镇有些头面的家族都会在这里落足扎点。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无论大小深浅。
以固镇为例，每年都要走出二三十个道种，其中先天道种也能有六七个，但真正能悟道入道的一个不到。
陈淮生所知的二十年中，大概固镇子弟入道的也就只有五六个吧，都再没有回固镇，都去了大都市打拼，最不济也要落足县城里。
县城镇甸里的大家族就无法称之为世家了，也就是一个姓氏的宗族，在某村某寨凡人占据多数罢了。
乡间这种大姓也有很强的势力，但这仅止于凡俗人而言。
如果这个家族能时不时出一个道种，甚至也还有那么一两个悟道入道的子弟，哪怕没有回乡，也能称之为乡野豪门了。
比如元宝寨的陈氏，也是大姓。
元宝寨近六百户四千人，陈姓大概有百户左右七百余人。
但陈氏近二十年道种出过六个，一个就是陈淮生，但从未有人入道。
但罗汉堡周家情况不一样。
罗汉堡八百多户四千多人，周家占据三分之一，而且周家近二十年道种起码出了十来个，两人入道，其中一人就是凌云宗弟子。
“我是元宝寨陈淮生，六年前出门游历求道，在这里住了一晚，你还鼓励去汴京、洛邑和江陵去看看呢。”
陈淮生满脸笑容，只是眉目间的沉郁落在周春平这种每天都要面对无数人的角色眼中，自然就能揣摩出一二来。
“是么？元宝寨陈家？我有点儿印象了。现在回来了？平平安安回来就好，年轻时候出去闯荡见识一番就好，回乡来踏踏实实做点儿事情才是正经，……”
说实话，他对陈淮生没啥印象了。
每年每天过往这里的人太多了，除非能让他有深刻印象的，其他的顶多也就是眼熟而已。
这里地处固镇和曹集镇的咽喉要地，大多数要进出山的人都会选择在竹沟关歇息。
两镇加起来三万多人，就算是大部分人终年不出乡里一步，但也还是有许多人要过往这里。
尤其是那些渴望去外边见识的年轻人，嗯，道种们，更是如此。
想到这里周春平也有些唏嘘，自己当年不也一样么？
满怀雄心抱负奔波数年却一无所得，还是只能灰溜溜回乡。
不是每个道种都能入道修行的，这么些年来碰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偃旗息鼓回乡的还少了？
曹集镇也好，固镇也好，哪年没有几个？
陈淮生也听出了周春平话语里的安慰之意，笑了笑：“是啊，还是乡里好，总归要回来，不过周三哥，怎么我从县城到这里，这一路商旅少了许多啊。”
这话一下子就勾起了周春平的心思，正巧这会子店里也没有客人，他便坐在柜台后，和陈淮生唠叨了起来。
“……，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几年天气一下子冷了许多，尤其是秋冬更是如此，你是元宝寨的人，酉河知道吧，以前是从来不封冻的，但大概是四五年前吧，开始要封冻了，虽然只是表面很薄一层冰，但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冬天雪也积得久了，原来大雪封山只要太阳一出来，两三日就化了，现在不行了，动辄十天半个月都不化，……”
周春平一边咂嘴一边唏嘘，“这天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后来，从山里深处出来的野兽就多了，你该知道山里深处那些东西，……”
陈淮生一凛，“哪些？是玲珑兔这些么？”
“呵呵，真都是玲珑兔这种那大家还不乐开花？可还有鬼喙山雀，火鬃野猪这些东西。”周春平苦笑，“半个月前，我一个堂兄在罗汉堡北面二十里的半截崖被一群鬼喙山雀袭击，一只手被啄得只剩下骨头，瞎了一只眼，脸上满是伤，但还好，保住了一条命，……”
“七月，蜂桶岭的雷家子弟两人，一个先天道种，一个后天道种，在鸡冠岩遇上一头秃尾诡狼，两个人都没逃脱，只剩下一堆人骨，来救援的几个人动用了赤火法箭围剿，也没能杀死，被那畜生给跑了，现在蜂桶岭那边还在风声鹤唳，……”
陈淮生也被震住了。
鬼喙山雀他是知道的，一阶妖兽，若是要说其有多危险，算不上，而且攻击性也不强。
单个一只，先天道种勉强能应付，但要说杀死或者捕捉到对方，不可能。
若是一群的话，一个道种是肯定要吃亏的。
真要惹恼了这种看上去只有拳头大小的妖鸟，犹如马蜂一样围着啄你，速度奇快，你还真的吃不消。
可这秃尾诡狼就麻烦了。
诡狼有两类，一种赤尾诡狼，一种是黑尾诡狼，都是行迹诡秘，喜欢藏于暗处袭击猎物，算是一阶妖兽。
只不过赤尾诡狼一般在山腰山上生活，而黑尾诡狼则喜欢在河谷区域生活。
但秃尾诡狼不一样，秃尾诡狼不是一类，而是赤尾诡狼和黑尾诡狼中被逐出领地的独狼，比起寻常赤尾和黑尾诡狼更为凶悍狡诈。
成为独狼后，越发凶厉，存活超过百年后，狼尾毛会渐渐蜕掉，只剩下不到一寸长的刺毛，也成为秃尾诡狼的一个十分危险的武器。
突围诡狼已经算得上是一阶妖兽中相当厉害的了，凡俗人不必说，就算是道种遇上纯粹都是送死。
练气一二重的修士也未必能讨得了好，练气三重以上的修士才有资格说狩猎这等妖兽。

第二十二节 路犹遥
“鸡冠岩就在蜂桶岭边上不到五十里地啊，怎么会有秃尾诡狼？！”
陈淮生都忍不住了，“周三哥说鬼喙山雀也就罢了，怎么秃尾诡狼会跑到鸡冠岩了？”
一阶妖兽从未出现过在所提到的这两地，至少陈淮生印象中是如此。
蜂桶岭和罗汉堡和元宝寨一样，都是固镇的几大村寨，这些村寨距离所谓绝域禁地还有相当距离，无品妖兽在这一区域活动的情况都很少。
狩猎者要想狩猎无品妖兽都需要深入三十里之外去了，若是一品妖兽，起码要深入山中八十里。
鬼喙山雀一般也和人碰不上，都在山林树梢上，除非有意去狩猎，招惹鬼喙山雀机会并不多。
当然鬼喙山雀的喙是符笔笔杆的优良材料，灵力蕴藏流淌流畅，符师画符所用笔，基本上都是用鬼喙制作，所以需求量也很大。
陈淮生估计周春平的那位堂兄估计也是财迷心窍，才敢去打鬼喙山雀的主意。
但秃尾诡狼就不一样了，这是一个纯粹的凶兽，尤喜食人。
它若是出现在鸡冠岩，那自己若是去蜂桶岭打探情况，都得有些危险了。
半截崖和鸡冠岩这些地方，一阶妖兽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顶多就是一些无品妖兽，如玲珑兔，赤角奔羊这些。
如果陈淮生没有遇上这段机缘，那么很大可能性就会和一些与自己情形相似的先天道种组团，一起去狩猎这种无品妖兽和灵兽。
像玲珑兔这种玩意儿一直是许多女性修士的宠爱，若是能捕捉到一只，找到合适买家，卖上个二三十灵石也大有可能。
现在连蜂桶岭和罗汉堡周围都出现了一阶妖兽，这怎么可能？
千百年来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形吧？那凡俗人还如何敢在这些地方生活？
见陈淮生吓得这般，周春平也叹息苦笑：“听说凌云宗有人到了县里，估计官府和本县的散修们都会去请告，只不过咱们这边山旮旯里，人家未必在意，肯不肯来就另说了。”
“周三哥，现在咱们这边出现这种妖兽的情况很多了么？”陈淮生定了定神，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说多也多，说不多也不多，要看你怎么比，在什么地方。”周春平瞅了一眼陈淮生，“和前几年比，这些情形起码增加了十倍，从未有过的一阶妖兽都出来了，……，另外就是从固镇驿往西，那就有点儿多了，屡屡出现，固镇驿东边，就比较少，像竹沟关这边还是没怎么遇到过，……”
摆谈了一阵，陈淮生固然从周春平这里了解到了一些家乡变化，也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情形传递给了周春平。
周春平其实算是罗汉堡在这里的一个眼线，同样，旁边的药铺兼矿铺也是眼线，但几年前离开家乡之前，陈淮生没接触过，所以不了解。
但从周春平那里得知，这药铺兼矿铺是曹集镇首姓曹家开的，两家比邻而居，再有一个代表官府的驿站，就像模像样了。
在周春平这边用了晚饭。
道种和俗人用饭不一样，像这等乡间，基本上就只有那几样，要么就是灵米蒸饭，要么就是玉麦磨粉做成的蒸饼和炊饼，又或者就是嘉禾熬粥。
至于要其他菜肴，那就别想了。
俗人的饭菜倒是丰盛，但如果不想因为饮食而导致体内浊气增加，影响自身，那就最好别吃。
妖兽肉干这类物资酒肆里也有少量，但价格太贵，也不是陈淮生这等穷鬼能享用得起的。
口腹之欲还是能忍则忍，陈淮生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吃完饭就去了旁边的药铺兼矿铺。
连名字都没取一个，铺面也很小，但店主倒是很精神，见来了客人也是格外热情的询问聊天。
毫无疑问这也是和周春平一样的角色，作为眼线，估计售卖收贩物资都在其次，了解过往客人的情况，顺带打探外界消息才是主业。
里边相当简陋，一边货台上随意摆着几块矿石样品，另一边的货台上就摆着几样药材样品，都是既卖也收。
陈淮生简单询问了一下，丹金无货，秘银有货，另外这边山中的特产——幻金草、猕罗根、诡狼皮和诡狼骨和山雀鬼喙都是大量收购。
“赤尾诡狼和黑尾诡狼都在罗汉堡和黑木崖周边出现了，听说三道峡有人发现了起码五六头黑尾诡狼，成群结队，……”
“妈的，这几年里，从外边来的人也不少，神神秘秘的，都说是来打猎的，但猎获些什么，却都讳莫如深，不肯说，也不肯售卖，天知道他们干些什么，……”
老板自然姓曹，但名字不清楚，自称曹二，陈淮生也就顺着喊曹二叔，要比周春平大十来岁，已经有六十多了。
在隔壁药铺这边聊了半个时辰，陈淮生才施施然回到驿站休息。
得到的情况也差不多，近五年来，天时不好，沿着这一线的酉河阴气日盛，从山中出来的妖兽日益增多。
原来只是偶尔看到的无品妖兽能时不时见到了，而极为罕见的一阶妖兽已经出现在了俗人山寨村庄周围了，这也引起了许多人的恐慌。
已经有一些人搬到了县城，还有一些人则开始四处联络寻找对策。
凝视那条从竹沟关下蜿蜒流过的酉河，陈淮生一时间也觉得那股子阴冷之意似乎要顺着目光渗入自己心间来了。
不管周春平还是曹二透露出来的消息有多少是真的，但结合自己掌握的情况，陈淮生还是能确定，自己离开这几年里，家乡变化不小。
天时气候，妖兽，再加上频频出现的凶杀，都让他感觉到一场暴风雨似乎就要向家乡袭来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体现出实力的重要性。
像自己现在的实力，遇上一只鬼喙山雀也许没什么，一群的话，只怕结果和周春平的堂兄差不多。
至于诡狼，别说是秃尾诡狼，就算是寻常的赤尾诡狼或者黑尾诡狼，都能轻易咬死自己。
所以尽快悟道入道，保住小命的几率才会增大。
月华如注，洒落窗前。
陈淮生鼻息间一抹白气袅袅升腾，淡淡凉意从尾闾经肾堂过悬枢，直上玉枕到百会。
幽光再现，垂落无间。
此时陈淮生能感受到丹田气海中那一团小而模糊的气轮光晕似乎开始蠢蠢欲动。
内观可见从丹田气海中沸腾而起的那一丝灵力开始沿着神阙到膻中，直入百会。
在百会中与吸食的月华之气相融合，引导沿原路而下，重入丹田气海。
这一下子那气轮光晕骤然绽亮，光晕扩大，顿时把从百会引流下来的月华之气吞噬了进去。
光晕吞噬掉月华之气，气轮立即壮大了不少，再度形成了一个太极阴阳鱼，开始旋转着不断将融为一体的月华之气反哺而出。
沿着海底走下鹊桥，重新回到尾闾，一路向上，周而复始，直至百会，再落气海。
这连续三个周天行气走下来，月华之气渐渐彻底融化为灵力中。
陈淮生感觉到气海丹田中的这个小气轮光晕似乎比吞噬月华之气前大了一圈，更为旺盛勃发。
一股子彪悍狂暴的躁意从心底生出，让陈淮生竟然有一点儿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来得如此突然，让他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着运行周天修行调息一番，还变得有点儿说不出的躁动劲儿了？
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但是他却知道自己的修行比起几日前已经有了很大的长进，就看什么时候能够触及到那份“境”而悟了。
借着那股子躁劲儿睡不着，索性又起身，拿出桃木剑来，按照三才剑诀先行习练了三才剑诀中的第一式——仙人指路。
剑式很简单，运剑平指，剑意到，剑气出，一剑刺击，便能凭藉剑意催动灵力转化为剑气，扫尽眼前敌人。
只可惜在未能入道练气之前，这等剑式意义不大，若不能催动灵力化为剑气，这等剑式就如同手舞秸秆要去和猛虎搏斗一般，以卵击石。
第二日一早，陈淮生便起身借着朝阳将出，再行周天，又是别有一番感觉。
昨夜的光晕气轮蛰伏未动，而另一个稍大一些的光晕气轮则冉冉而升，从气海走神阙膻中上百会，沿着后方脊背而下走玉枕、陶道、悬枢至尾闾，经会阴反至丹田气海，带动吞食的九天朝阳之气汇入丹田，与气轮融合。
调息完毕，陈淮生就没有多逗留了，今日路程还远，如果不打算用健步符的话，这走到元宝寨，多半是要半夜了。
不得已，陈淮生也只能启用健步符，虽然有些心痛，但是想到总比半夜到家，折腾人来得好。

第二十三节 诡狼来袭（求月票！）
告别了周曹二人，陈淮生便怀着复杂的情绪直奔老家而去。
固镇位于蓼县最西北边，而元宝寨、罗汉堡、蜂桶岭、黑木崖则像四个手指一样伸出去，而手掌心就是固镇驿。
元宝寨相当于是小拇指，伸到最下端，而它的上方就相当于是无名指所在的蜂桶岭，再往上就相当于中指的黑木崖，食指则是罗汉堡。
陈淮生没在固镇驿驻留，虽然这里看起来还算热闹，比起竹沟关人不知多了哪里去了，甚至还有一个小坊市。
凭借着健步符的威力，陈淮生终于在申正时分赶到了家门口。
元宝寨其实不能只叫做一个村庄，而应该算是一个村寨聚落。
它所处的位置就像一个元宝，得名元宝塬。
四周高，往里走是一圈凹地，然后正中间是一处略高的平地，这也是塬之得来。
尤其是南北两面最高，北面唤作摩天坪，南边叫做遮云岭。
而酉河的一条支流被唤作长溪的溪流就从西面一处缺口流进来，沿着凹地包围着塬绕行，再从东南角缺口处流出。
相较于南北高耸的山岭遮断，东西两面就要低矮许多，只是一些逶迤的山包，而且其中亦有不少凹陷处，也就成为了进入元宝塬的交通要道。
陈淮生没有走长溪流出的溪谷边，而是走更靠北的小道，这里是从东面过来进入元宝塬的主要通道。
一座以前从未见过的木质哨塔耸立在路口，让陈淮生惊讶之余也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
并不是所有元宝寨的人都住在元宝塬，实际上三千多人只有两千多人住在元宝塬，而还有一千多人分别住在东南面出了元宝塬缺口外沿着长溪两边谷地和摩天坪上。
摩天坪虽高，但山顶上却是一处平地，方圆大概有上千亩。
这里灵气十足，有近百亩被开垦出来种植嘉禾与玉麦，其余种植俗人所用粟麦，住着近百户，五六百人。
哨塔上的哨探也看到了独自一人健步如飞而来的陈淮生。
“来的人站住！”
陈淮生止步，抬头望去，一时间也没认出是谁。
元宝寨接近四千人，分成五个大姓，还有十来个小姓。
五大姓所占户数就有四百余户接近三千人，分别是陈、尹、郑、宋、邹。
陈、尹二姓人口最多，郑宋邹三姓次之，剩下的就是其他如黄、柳、孙等小姓。
“若是访客，请来人最好尽快回去，当下元宝寨这边很不安全，根本没法接待客人，……”哨塔上的人还算客气，“若是猎手，元宝寨很欢迎，寨子里正需要帮手来猎获。”
这后边就耐人寻味了，不欢迎普通访客，但欢迎狩猎者，啥意思？
陈淮生也懒得多想，“我是陈淮生，陈家十七房老六，……”
听得陈淮生这么一说，上边人一下子就兴奋起来，沿着梯子滋溜一下滑了下来，疾步过来，上下打量着陈淮生。
“十七房的淮生？你回来了，我是九房的二十二道生啊。”
陈淮生也有些风中凌乱。
这陈家若要分起来一共是三十多房，多年下来分支太多，而且每一房基本上都能牵扯三四辈，所以要让他一下子回忆起九房的二十二是谁，实在太为难人了。
不过人家自称二十二，也说了名字，陈淮生也能大概知晓谱系，反正都是陈家人。
“道生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还弄了一个哨塔了？”陈淮生和走近的三十来岁男子寒暄起来，“出什么事儿了？”
魁伟男子手中还握持着一把猎刀，满脸心有余悸的模样，“你走了几年了，不知道这边的情形，尤其是这几个月里，咱们这边出了不少事儿，……”
“我在竹沟关住了一夜，听说了妖兽多起来了？”陈淮生敏锐地感觉到多半就是这桩事儿了。
蜂桶岭和罗汉堡距离这里也不过就是几十里地，再说是山路，对人来说是隔了几座山了很远了，寻常俗人几年未必能走得到那边去一趟。
对鬼喙山雀和秃尾诡狼这些妖兽来说，就毫无意义了，一个时辰奔行就能顶你人走一天。
它要袭击某一处，可根本就会在意你人类心目中的距离。
“哎，你也听说了？”魁伟男子满脸狰狞，“妈的，上个月摩天坪来了一头赤尾诡狼，在那边徘徊了好几天，陈家死了两个，尹家死了三个，郑宋两家各死了一个，其余还死了四个，……”
陈淮生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下子就死了十多个，而且肯定都是精壮。
“没办法，请了固镇驿一个散修来，付了二十灵石，另外加两斤幻金藤，结果只呆了三天，……”魁伟男子咬牙切齿，“就溜了，灵石退了一半，幻金藤我们没给，当时说好了就是斩杀那匹赤尾诡狼，结果他和那匹赤尾诡狼打了两个照面，就不敢上了。”
“那散修炼气几重？”陈淮生下意识地问道。
“刚突破炼气一重，……”魁伟汉子脸色也有些难看：“这厮自身本事不行，又无甚法宝，反倒是责怪我们配合不力，没有足够的武器法器应对，妈的，我们若是有够分量的法器，还能用得着花大价钱请他来？”
赤尾诡狼是一阶妖兽中战力偏上的角色，比鬼喙山雀强，但鬼喙山雀飞行速度快，身形又小，更不易猎杀。
懂行的都知道要想猎杀赤尾诡狼，起码要炼气二重。
炼气一重面对赤尾诡狼，顶多自保，要想猎杀还得要有相当助力或者其他辅助法器才行。
元宝寨里这么些年来几乎每年都有一二道种，但是入道的少之又少，而且即便有入道的也基本不在本地了去了外地大都市了。
留下来的就只剩下未曾入道的道种们。
他们自身战力固然比寻常凡俗人强很多，但要说配合着一个炼气一重猎杀赤尾诡狼，如果没有充分的训练和辅之以特殊的法器神符，恐怕就力有未逮了。
那散修从角度来说元宝寨这边配合不力，也没错。
“为啥去固镇驿请，不去县城里去请凌云宗的人？”陈淮生忍不住问道：“凌云宗在县里起码也该有道院吧？”
“凌云宗好像自家也出了事儿。”魁伟汉子摇了摇头，“我们是先去了县城的找凌云宗的人，但凌云宗在县里留守的只有两个人，听说是这种事儿，就直接回绝了，说暂时没有精力来管这些小事儿。”
在定陵的时候陈淮生就从蔡晋阳与乔准那里听闻，凌云宗对蓼县以及鄳县些个小县不甚看重。
虽然名义上义阳府是其根据地，但定陵、西阳、竹皋、安丰四县才是凌云宗最看重的几县。
另外又在和白石门积极争夺霍州府那边的影响力，所以对蓼县和鄳县两个人口不多又偏处南边的县份，并不太关心。
陈淮生也无语。
连凌云宗这个本土宗门自己都管不过来，你还能指望谁？
当然一个一阶妖兽你要说能对地方上造成多大的伤害，似乎也说不上。
也就是十来条人命吧，妖兽本来就要祸害地方，这山区哪个县每年不因为这种情形死个三五十人？
只不过这却是一次性就被赤尾诡狼给祸害了十多条人命，关键是这诡狼还没能猎杀，还要继续祸害这一带啊。
至于凌云宗的人称出了事儿，究竟是托词，还是真的有事儿，都不好说。
二人正说间，一阵锣声又从远处传来，魁伟汉子顿时色变：“是黑尾诡狼来了！”
“不是赤尾诡狼么？”陈淮生还以为对方情急之下说错了，吃惊地问道。
呐喊求月票！
新书期，没办法，月票榜也是一个露脸宣传机会，兄弟们支持一把！

第二十四节 悬殊一战
“不是，那头赤尾诡狼好像一直在摩天坪边上山林里转悠，没下山，也没见踪影，几天前，不知道又从哪里钻出来一头黑尾诡狼，沿着长溪溜了进来，咬死了九个人，连邹家家主邹德龙都被对方咬死吃掉了，现在寨子里草木皆兵，人人自危。”
魁伟汉子紧张起来，忙不迭地要上哨塔上去：“淮生，你回来得真不是时候，我就顾不上你了，我先上哨塔去了。”
邹家邹德龙陈淮生是知道的，也是道种，但是年龄有点儿大了，快七十了吧。
陈淮生走之前，邹德龙就是元宝寨议事堂的七个议事之一，怎么却遭遇了这种厄运？
问题是现在这元宝寨怎么一下子就钻出来如此多的妖兽？
两头诡狼，这整个元宝寨几千号人都不够它们祸害的，如果不去找几个炼气三重以上的修真来对付，这地方就只有放弃了。
问题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情形出现的？
除了像诡狼这种一阶妖兽，还有没有其他更凶恶的妖兽藏身其后？
妖兽虽然恐怖，但是这千百年来也是有规律可循的，它们囿于自身生存环境，都在绝域禁地里，不会轻易出山。
偶尔一头跑出来也就罢了，但像这样陆续出来两头诡狼，再联想到周春平所说的鬼喙山雀，这就真不太平了。
一时间陈淮生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子是该先回家还是就在这里呆着，先看看形势。
好在很快哨塔上就喊了起来：“淮生，淮生，赶紧上来，那孽畜朝这边过来了，寨子里的人正在围堵，……”
来不及多想，陈淮生赶紧沿着梯子爬上哨塔，这才顺着陈道生的手指方向看去。
整个元宝塬这一块已经全数乱了，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只有几组人手持大盾和长矛、砍刀采取防御措施，而另外则有一些人，手持长弓，组成攻击阵型，在不断瞄准射击着一头灰白色的狼。
与其说中间那匹狼是在被围堵追杀，陈淮生更觉得是想在被驱赶，是在被无可奈何的人用这样一种方式想把他撵出元宝寨。
可问题是这种一阶妖兽，你若是杀不死它，就别指望能防得住它。
就算你现在把它撵出了元宝寨，那又如何，晚间它又可以轻易钻进来，任意游荡，择机而噬。
还是能看出，元宝寨为了应对这头诡狼是花了心思的。
三个攻击阵型，每个攻击阵五人，两人持盾握刀，两人持矛，一人负箭，形成一个弧形将这头诡狼堵住，向这边赶过来。
三个攻击阵背后还有几人应该是作为后备队随时补位的，一个个持刀握盾，神色紧张。
那头诡狼毛发灰白，双耳高耸，目光诡暗，步态轻盈，一条纯黑如缎的大尾巴左摇右摆，很有点儿悠然自得的漫步味道。
很显然人类对它围攻并没有给它带来多大困扰。
陈淮生也是第一次直面这种一阶妖兽。
以往当猎伕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去狩猎无品妖兽，玲珑兔、箭鹿、奔羊这类没多少攻击力的货色。
自己也只是充当助手，帮着设伏阻拦这些无品妖兽逃跑，为宗门里专司狩猎的修士们提供帮助罢了。
就算是偶尔要去狩猎一阶妖兽，那也多是如火鬃野猪这一类体型庞大战斗力也强，但是威胁性要略逊的妖兽，而且也只有那么一回。
但今日却不一样了，诡狼的战斗力和威胁性与那些无品妖兽不可同日而语，火鬃野猪虽然凶猛，但是灵智却差诡狼不少。
只要设好陷阱，再有足够的法器武器，猎杀其要相对容易一些。
“嘣！嘣！”
两名弓箭手瞅准机会，引弓怒射。
只见那诡狼猛然跃起，身体一丈多高的空中轻易翻腾扭身，躲过两支带着合击角度射出的法箭。
箭矢怒发如电，带着浓烈的攻击气息，箭镞上散发着幽幽萤火，明显是带着法力。
诡狼躲过射击，在空中一个优美而又诡异的漂移，仰首嚎叫一声，转守为攻，倏地直扑逼得最近的一组攻击阵。
两个大盾手反应也不慢，猛地合力夹击相撞，意图用带着尖刺的盾面将其撞中。
但诡狼何等狡诈，这只是它的一个假动作。
待到两面大盾夹击而来，它身体忽然坠地，从侧翼倏地一个迅捷无比的探爪撕裂动作。
狼爪上忽地诡异地突出几根宛若白骨爪一般白色有形劲气，眨眼间就把大盾后一个持矛手的喉咙撕破。
凄厉惨叫倏起倏落，戛然而止，待到另外两个攻击阵合围而来时，诡狼又双脚离地一蹬，滑出五步之遥，脱离了包围圈。
没等几组人调整过来，那诡狼又已经腾空躲过一支法箭，速度奇快地绕行半圈，直奔那后边几个尚未组成防护阵型的预备人员。
惨叫声中，手忙脚乱的人们哪里招架得住诡狼的突袭？
待到三个攻击阵重新调整过来，已经有两人在诡狼的攻击中受创。
一人胸部被撕开，心肺可见，血流沃野，肯定是不能活了。
另一人则是肩部被对方狼爪给带过，筋肉模糊，深可见骨，痛得面容扭曲涕泗横流，但还算好，不至于要命。
不过诡狼也付出了代价。
终于有一名箭手抓住机会，从盾间缝隙里射出一箭。
箭矢射中了诡狼后臀，箭矢被诡狼崩落，但是法箭上的离火却已经点燃了诡狼妖异瑰丽的皮毛。
逃出包围圈的诡狼在地上连续翻滚，用自己大尾巴猛抽臀部，依然不能滚灭自己身上的火焰。
人群中发出一阵欢呼。
终于成了，这是南明离火，只要附着于物上，那就是不尽不灭，总算是给这个孽畜来了一个致命一击了。
一干人其他武器显然都无法给诡狼造成多少实质性伤害，唯有嘉木离火法箭，这玩意儿制作精良，价格也不菲，寨子里也是煞费苦心了。
但众人显然高兴得太早了。
诡狼也意识到了身上燃烧火焰的厉害性，立即扭头咧嘴，仰首长吸，因为离火灼烧入体带来的剧痛让狼头变得更加狰狞。
猛然垂首扭头，朝着那自己后腰火焰燃烧处爆发出一声怒吼，幽白丹气脱口而出。
淡淡的丹气盘旋萦绕，幻化成朵朵雾莲，包围住了诡狼腰上的火焰。
火焰似乎在白雾中挣扎，但白雾始终挥之不去，最终变成细若游丝的白色气带，似乎将火焰越缠越紧，终于把火焰勒杀，缓缓熄灭。
受了如此刺激的诡狼终于暴怒起来了，龇牙咧嘴，脊背上的一律暗褐色鬃毛耸立起来，巨大的狼尾不断抽打着地面，双爪高举微分，凶厉的目光在已经有些混乱起来的人堆中寻找着最合适的猎杀目标。

第二十五节 猎杀时刻
“聚拢，聚拢！这孽畜要爆发了，赶紧聚拢，竖起大盾！”
“长矛连续突刺，只能刺其咽喉和肛门！莫要刺其他地方，不要停歇！”
“小心脚下，孽畜惯会偷袭脚下！”
人群中两个牵头的都觉察到了形势变化，脸色剧变，连忙招呼人聚在一起合力抵抗，避免被这头诡狼偷袭。
但这等时候，大家心已经慌了。
尤其是看到诡狼用丹气喷灭好不容易射中的嘉木离火，一下子就让大家失去了斗志。
长矛和砍刀对付堪称铜骨铁皮的诡狼根本没有多少杀伤力，唯一能对诡狼构成威胁的就是精心准备的嘉木法箭。
但法箭若是由一个炼气二三重的修士来射出，也许可以对其直接杀伤。
或者若是一个炼气一重的修士用法器类的弓弩，也能对其杀伤。
但在座都是未曾入道的道种，弓也只是寻常的大弓，就只能看嘉木法箭上蕴藏的离火能不能烧死这头孽畜了。
哪里想到好不容易射中引发的离火竟然会被这厮用丹气喷灭了，这立即让众人陷入了绝望。
在诡狼中箭燃火时，陈淮生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看这头诡狼的架势，他就知道这元宝寨如果不解决这头孽畜，只怕今儿个不死上十个八个对方是不会罢休的了。
离火一击只怕未必能绝杀此獠，而一旦诡狼反扑，真的就是大祸临头了。
自己一回家就遇上了这种事情，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自己都得要搏这一把。
派中让自己回来谨言慎行，悄然行事打探消息，但这种情形下，自己还能苟着么？
自己也想苟活成圣，但这等情形下都不出手相助，日后就别想在家乡立足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那头诡狼身上燃烧发出湛蓝的光芒时，陈淮生就已经动手了。
飞腾符打在腰间，灵力沿着脊柱经脉游走到整个体内，让陈淮生顿时有了一种展翅欲飞的冲动。
元盾符猛然拍在胸前膻中穴上，全身上下灵力流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坚实的气盾。
锐剑符握在手中，猛然一迈步，径直从哨塔上飞跃而下。
呼吸之间，陈淮生足尖在地面猛然一点，再度弹跃而起，骤然加速，朝着那正猛然跃起意图撕裂防线的诡狼冲了过去。
诡狼也一下子发现了从哨塔跃下飞驰而来的陈淮生，立即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意。
它的一只爪子已经抓在了一面包裹铁皮的大盾上了，爪甲透露出暗红的光芒。
只是轻轻一挥，轻而易举地就将大盾连铁皮带木面撕裂，铁皮混合着木渣四散飞溅。
而从大盾背后猛刺而出的两柄长矛，一柄刺中它的嘴部，被它摇头凶猛蛮横地直接撞开。
一柄刺中它的腰肋，但矛刺却无法刺入，而是立即沿着晶莹润泽的皮毛滑开，丝毫没有起到杀伤作用。
而其黑色巨尾更是奋力一扫，直接将持矛者抽出三丈开外，当场毙命。
此时的诡狼已经顾不得面前了，一个急速地身体扭动，想要以最快速度地将身体正面最具攻击力的部位调整到面对背后的敌人，同时也嚎叫着扭头向猛冲而来的陈淮生喷出一口丹气。
陈淮生还是第一次正面“迎战”一个一阶妖兽，以往就算是对付那些无品妖兽，也基本上就是拦截阻击，从未真正硬碰硬截杀。
但这一次，却一下子要搏命了。
锐剑符脱手而出，瞬间就化为一道黄光，穿过那道扑面而来宛如幽白光雾的丹气。
这是这头诡狼不惜爆发丹元释放出来的致命武器，其威力远胜于其爪牙撕咬。
法力与丹气剧烈摩擦，发出尖利的啸声。
飞腾符的持续时间已经到了末端，陈淮生只来得及一个诡异的扭身翻腾，想要躲过那丹气一击，但是也只能来得及避开了自己面部和胸腹。
宛如气箭一般，丹气径直扎入陈淮生肩头。
元盾符的功效终于在这个时候显现出来了，宛如气囊一般的浮力元盾在陈淮生体外形成了一层漂浮的护盾。
浮力元盾冉冉绽放出一道晶亮的异芒，阻挡和卸掉了大部分冲击波。
但是残余的力道仍然不可小觑，一下子就把陈淮生的身体撞出三丈开外，连带着地面都被撞出一个大坑来。
一口逆血从喉间喷涌而出，陈淮生只感觉自己尚未完全愈合的肺腑再度遭遇了重击，连带着全身骨头似乎都要散落开来了。
诡狼丹气绽放威力如此凶悍，难怪之前那名散修都主动退缩。
他可以确定，如果不是这元盾符的护体，诡狼这丹气一击，自己恐怕就得要命丧当场。
哪怕是倒地吐血，陈淮生眼睛也死死盯着自己用灵力催动投掷而出的锐剑符。
突破丹气的锐剑符有如隐形，径直扎入那头诡狼胸腹下。
诡狼身体陡然绽放出一轮灰白色的光圈，剧烈的扭曲挣扎起来，狂嗥一声，全身舒展开来，猛力在空中一个优美无比的滑翔姿态，眨眼间就已经扑到了倒地不起的陈淮生面前。
暗褐色的眼瞳中闪耀着择人而噬的绝望和暴怒，双爪搭在陈淮生肩头，利爪一下子就钻入了陈淮生肩肉中，而那带着浓烈腥气的大嘴直抵陈淮生咽喉下。
生死一线，陈淮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突然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力量，也许是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无视肩头的剧痛，双手死死卡主诡狼的颈项，猛力向上一扳，躲开这致命一咬，同时提膝猛顶诡狼的腹部。
这头诡狼立起来足有一人多高，但是那张令人不寒而栗的大嘴就足有一尺多长，白森森的牙齿锋利如刀，那两颗犬牙足有一卡长，大嘴一合，陈淮生估摸着自己颈项就得要被直接咬断甚至连脑袋都得要被咬碎。
未能一咬得逞的诡狼再度发出凄厉的嗥叫，陈淮生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硬生生将它的下颌被抬高，而死死卡住它的脖子，也让它难以低头下嘴。
更让它绝望是，致命的锐剑符钻入了它最薄弱的腰腹中，符力爆散，全方位钻入它的体内，加上它连续喷出两口丹气对其元丹的消耗，使得它元丹之力受到了极大削弱。
仓皇之下对的诡狼猛地再度扭头，狼头灵活地一个滑转，竟然挣脱了陈淮生双手控制，从侧面突袭陈淮生的左面颈项。
陈淮生来不及多想，左肘倏地一竖，用肘尖猛击狼鼻，同时侧身想要躲过对方这一噬。
诡狼却哪里肯轻易让猎物脱身，咧嘴猛咬，意图连同陈淮生的肘部一并咬碎。
此时的陈淮生也知道自己命悬一线，没的选择，内心深处突如其来的凶悍之性陡然爆发，硬生生将自己左臂塞入狼口中，以手掌撑住狼嘴上部，用左肘顶住狼口下部，死死顶住不让对方合嘴。
自家则索性扭头钻入狼头颈侧，悍然一口咬住狼颈旁柔软之处，狠狠朝着死里咬去。
一人一狼竟然就这样在地上翻滚挣扎起来，卷起一地烟尘，看得从后面追击而来的一干人都是目瞪口呆，骇然不已。

第二十六节 异象难解
诡狼也没想到竟然会遭遇这种情形，野兽的天性让它下意识地就欲合口咬下，将这个敢于独挡狼口的人类咬成碎末。
但颈下的剧痛传来，陡然间一股子天生的恐惧突然刺入它脑际。
此刻的诡狼脑中只觉得有一头燃烧着暗红瞳光的斑斓巨虎闯入了自己体中，疯狂地与自己体内正在溢散的丹元交织在一起，相互撕咬，相互吞噬，……
陈淮生心中也涌起一股子说不出狂暴浩烈之气，一边死死咬住诡狼颈项不放，一边右手疯狂地撕扯这诡狼的毛发，左手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诡狼那足以断金裂石的咬合之力。
这是一场意志、勇气和实力的较量，不死不休。
连陈淮生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生出如此勇气和力量，这可是一阶妖兽诡狼啊。
而且这一头黑尾诡狼，给他的感觉已经逼近秃尾诡狼的实力了，自己怎么可能扛得住？
单单是那一嘴咬合之力，自己手臂就该粉碎成渣了。
不过当自己百会幽光再现，观识内视中气海里那模糊的光轮陡然幻变成为一头斑斓巨虎从体内奔腾而出，自己全身上下弥漫着一股子狂暴霸气想要撕裂吞噬眼前一切的躁动之意时，他似乎有点儿明白了。
小庙那一夜的离奇经历，终归还是在自己体内留下了一些什么。
像这突然从丹田气海中升腾而出的猛虎丹元，意味着那头猛虎的一些印痕已经烙在了自己体内，甚至还和自己体内的灵力融为了一体，在最紧急的关头，爆发释放了出来。
到现在陈淮生也不确定那头猛虎究竟是什么，如那虞弦纤所言，究竟是妖虎还是虎妖，都无法确定，还有这种情形，对自己究竟是祸是福？
现在看起来，不是坏事，起码这个虎形内丹与诡狼的丹元搏杀在一起，而且还占据上风，吞噬了对方。
为什么会以这样一种状态来对决对噬，无从知晓。
诡狼的力量在迅速消逝，在外界看来，更像是陈淮生以一己之力扛住了诡狼的咬杀，而且还用自己的反噬来杀死了诡狼。
挣扎的诡狼终于软耷耷地垂下了头颅。
陈淮生的幽光观识能感觉得到那虎形丹元似乎大了一圈，重新回归于自己体内气海丹田。
光轮宛如太极阴阳鱼一般滴溜溜缓缓轮转不休，也不知道轮转了多少圈，才缓缓恢复原状，归于平静，重新与另一枚一直安静未曾动弹的光轮遥遥相对。
幽光顿逝，陈淮生意识归于眼前，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几个人包围住了，正在手忙脚乱地检查自己的身体。
陈道生已经把陈淮生的身份告知了围上来的人。
当得知眼前和诡狼搏杀一举杀死了诡狼的青年居然是六年前离家游历求道的陈淮生时，一干人的心情也是莫名的复杂。
喜悦和庆幸自然是占大多数，毕竟这头黑尾诡狼的威胁太大了，如果今日不是陈淮生，要将这头诡狼驱逐出去，弄不好还得要死伤几个人。
在嘉木离火都难以烧死诡狼时，他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头孽畜了。
“淮生，真的是你？”有些苍老但不失刚烈的声音让陈淮生的记忆一下子被打开了，“七爷爷，是我。”
被唤作七爷爷的老年男子满头白发，颧骨高耸，一双鹰眸厉光闪烁，尤其是双臂异于常人的长大，手中一柄阔叶巨剑，剑脊厚重，但是锋刃却十分锋利。
这是陈家上两辈的佼佼者，同样是先天道种，六十年前还拜入过凌云宗，只可惜盘桓几年都未能入道，最终还是只能归乡。
陈淮生算了算都该七十多了吧，三十年前就成为元宝寨中陈氏一族的领头人。
“你入道了？”白发老者鹰隼般的目光落在陈淮生的脸上，上下打量，意似不信：“不像啊，你拜入哪个宗门了？”
一句话就把陈淮生给问住了。
他回来的目的就是要暂时隐瞒身份来访查同门师兄去年遇害一事。
可若是现在隐瞒不说的话，那日后挑明了，难免就会成为寨中人的一块心病。
可若是说了，这对访查又会有影响。
毕竟鹿照邻遇害一事有太多古怪，现在还不好说其究竟是因何而遇害。
略作沉吟，陈淮生便坦然道：“侄孙尚未入道，不过侄孙得了一名修士的指点，有些进境，或许能有所突破，所以回乡来想要潜修一段时间。”
这话半真半假，也有些模糊。
现在的确没入道，也的确得了吴天恩的指导，而且还没有正式入重华派。
回来潜修也没错，现在自己本来就是要一边潜修寻求入道，一边访查。
但这话落到其他人耳朵里，就有歧义了。
出去游历求道被散修看上收徒这种情况也有过，毕竟投入宗门的情况才是极少数。
一般说来十个人中七个人都是一无所获而归，两个人能得某些散修看中收为徒弟，而只有一个能入宗门或者入赘世家。
给他们的感觉就是陈淮生已经拜入某散修门下为弟子，但现在尚未突破入道这一门槛，还需要潜修悟道，所以才回来了。
“淮生，你尚未入道却又这般手段，居然能赤手空拳杀死一头黑尾诡狼？你师尊是哪位仙师？”
这是最让一干人不能接受的。
他们也都是道种，而且好几个正值壮年的先天道种，也曾经在外边儿闯荡过多年回来，寻常也都是龙精虎猛，对上一般的凡人，一人对阵三五十人不在话下。
但面对黑尾诡狼的进攻和袭击，哪怕是联合起来，也难以自保。
怎么陈淮生一个也未入道的，就这么大能耐，赤手空拳就把一头诡狼给斩杀了？
这大赵境内散修中一样也有超凡脱俗的大能，若陈淮生是真的拜入哪个散修大佬门下，那一样也是大造化了。
不过这种几率比拜入宗门的可能性更小，这些散修大佬都是闲云野鹤，寻常人哪里碰得上？
而且就算是要选弟子，那都是无数人排队挑选下来，哪里可能在外游历遇上这种好事？
那都是戏本传奇里才有的故事。
说话的是元宝寨尹家的主事人尹衡。
不到六十岁，经历和白发老者一样，去南楚游历求道时有幸入过南楚沧海宗，但也是几年苦修未能悟道，但他又在沧海宗里呆了十余年才回来。
“尹前辈，淮生的道师并非什么出名人物，一直在朗陵霍州那边游历，只不过他知晓我回来，便赐给我一张锐剑符、一张元盾符和一张飞腾符作为护身用，你们先前都看到了，晚辈为了这一搏把三张保命符都给全数用上了，若不是那张锐剑符，以及这孽畜先前吐了两口丹气消耗了丹元，这锐剑符都未必能杀死它，……”
听得陈淮生说了用了三张保命神符，一干人才恍然大悟。

第二十七节 山寨风云
他们也看到了陈淮生脱手那一道暗黄色的异芒，原来是一道神符。
难怪陈淮生能如此威猛霸道，居然一下子就能杀死一头诡狼。
就算是前面诡狼为灭离火而耗用大量元丹之气，但要杀死这头诡狼仍然是大家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可陈淮生就做到了。
只是让他们还是有些怀疑的是，几张神符就如此大的威力么？居然能杀死一头诡狼？
仙家神符他们也是知晓的，但神符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启用的，一样需要相当灵力才能催发。
先天道种虽然体内都有一定灵力，但是能催动的符箓却是有限。
基本上都是较普通的如提升速度、敏捷和防护的低级符箓如健步符、轻身符这一类，又或者是被动防御不需要耗用灵力的如辟邪符这一类。
像元盾符、飞腾符和锐剑符这一类听起来就有些高大上，道种的灵力能启动得了而又不受灵力耗用反噬？
只不过各家各派的符箓效力上大同小异，但是名字上却是各不相同，这等情形下，一干人心中虽有怀疑好奇，但也顾不得想太多，只能埋在心里。
陈淮生挣扎着站了起来，将手中这头起码有一百五六十斤重的诡狼抖了抖，这才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
“幸亏把这头孽畜杀死了，我用了三张神符，现在肩骨断了，内腑震伤，付出了这么大代价，若是没点儿收获，简直就亏大了。”
山中规矩，猎获按照功劳和付出大小来分配。
这一头诡狼给元宝寨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可谓人人恨之入骨，但又畏之如虎，但是这诡狼全身都是宝，当它死了，那就是人人爱之的稀罕物了。
虽然是陈淮生手刃了诡狼，但是这诡狼给大家带来这么大伤害，付出了几条人命的代价，而且也是大家一路“围堵”住的。
偌大一个猎获，如果说让陈淮生直接摘了桃子，只怕所有人心里都难得平衡。
后世穿越而来的陈淮生何等“明晓事理”，看着微微色变的众人，灿然一笑：“七爷爷，我是元宝寨的人，也是陈家人，若没有大家伙儿的围追堵截，也没法斩杀这头孽畜，具体如何来处置，还是七爷爷您来操持，不过我听二十二哥说，摩天坪那边似乎还有一头赤尾诡狼出现过？”
一句话终于将在场所有人从眼前的狂喜、幸运以及无数心思中惊醒过来，怎么就忘了还有一头赤尾诡狼的威胁呢？
虽然这头赤尾诡狼已经有半个月没出现了，但又出现了这头已经成为猎获的黑尾诡狼，这才让大家有些着急起来。
这接二连三出现了诡狼，加上周边罗汉堡那边还出现过鬼喙山雀和火鬃野猪，三道沟还有成群的诡狼，这日子该怎么过？
虽然说三道沟偏远了一些，靠近绝域边缘了，但是在以往，那也是凡人的活动区域。
胆大的道种三五人也敢结队去那里狩猎无品妖兽的，那里可从未有过一阶妖兽出现过啊。
定了定神，陈崇元扫了一眼脸色还有些阴晴不定的尹衡，轻轻哼了一声。
“淮生，你离开多年，不清楚这寨里情况，当下寨里和周边的情况很糟糕，恐怕比你能想象的更恶劣，若是往日，这一头诡狼委实令人心动，但现在，我们只怕没那么多心思来想其他了，如你所言，摩天坪那边还有一头不知什么时候就要钻出来的赤尾诡狼，现在摩天坪上人都逃下来大半，谁曾想这元宝塬也出了这头诡狼，……”
陈崇元的话语里透露出几分说不出的冷峭，似乎是在提醒着众人。
别只盯着这头诡狼，摩天坪上还有一头赤尾诡狼不知所踪，随时可能下山来。
而且摩天坪还要不要，是不是就这样舍弃了？
上边的几百亩灵田呢？
那可是这元宝寨里道种们最重要的一份收益。
道种们不能食用凡俗人的米麦，否则体内浊气会迅速滋长，灵力便会被侵蚀。
一旦灵力被侵蚀到一定程度，就会蜕变为凡夫俗子，体能、寿元都会变成和俗人一样，大幅度缩减，相当于自杀。
元宝寨目前只有摩天坪上有几百亩地能产玉麦和嘉禾，这是元宝寨里道种们耐以生存的根本，否则就只能从外边去购买，但那价格根本吃不消。
原来寨里也一度希望能从外边延请宗门修士或者散修来帮着铲除诡狼，但是县里凌云宗的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派不出人来。
而从罗汉堡请来那名散修修行不够，根本搞不定诡狼，还敲诈了十颗灵石跑路。
迫不得已之下，寨里才只能组织起寨中的道种们来合力围剿诡狼。
原本是准备对付摩天坪的赤尾诡狼的，谁曾想那个孽畜在山上肆虐了几日后就消失了，也许是回了北面的绝域里去了。
还没来得及庆幸，这山下又冒出来黑尾诡狼了，这才连续几日地埋伏蹲守想要袭杀。
结果若不是陈淮生的横空出世，只怕就要一地狼藉了。
这些都在其次，关键在于现在从罗汉堡和蜂桶岭那边传来的消息都是让人心惊胆战。
罗汉堡出现了鬼喙山雀和铁鬃野猪，蜂桶岭出现了秃尾诡狼，这是要天下大乱么？
说天下大乱有点儿夸张了，但是这蓼县，这固镇，不得清净安泰，却是事实了。
尹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眼馋这一头诡狼，但也知道轻重，干咳了一声。
“崇元兄，淮生回来是好事，淮生，你现在是否能联系上你那位师尊，我们寨子里愿意出大价钱请他来坐镇，……”
“尹前辈，真是不好意思，现在师尊和师兄他们我还暂时联系不上，他们只是让我回来潜修，看看能不能破境入道，或许等一段时间，他们回来这边，……”
陈淮生的话让陈崇元和尹衡都是大失所望，悟道入道岂是你随便潜修就能行的？
在座这二三十人中都是道种，觉醒过灵根的先天道种也有五六个，有哪一个是自己回来潜修悟道的？
这个家伙不跟着师尊师兄们修行见益，却被悄无声息地打发回老家来，莫不是看出他资质不佳，被嫌弃了？
那几枚神符就是打发他回乡的安慰？
想想陈淮生也二十了，陈崇元和尹衡又有些恍然大悟，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什么。
不过这些心思也只能藏于心，毕竟这也是陈淮生的一面之词，现在还不能确定，万一他的师尊师兄们真的要过来呢？
不过陈崇元好歹也是元宝寨陈氏一族的主事人，陈淮生再怎么也是陈氏族人，力挽狂澜斩杀诡狼，这种事情也是陈家的骄傲，不管日后如何，起码眼前是质的值得夸赞的。
“好了，淮生，这头诡狼是你的战利品，没谁能否认，元宝寨再穷再苦，也不会贪没你这点儿东西。”白发老者瞟了一眼尹家的主事人，一挥手：“二十二，你替淮生把这头诡狼扛到他家里去，替他放好，这边我们还要和淮生说些事儿。”

第二十八节 边镇故事（为“睡里挑灯看贱”盟主加更！）
这边一干人在说事儿的时候，还有几个人也在忙着处理后续事宜。
在整个围剿这头诡狼的过程中，一共有五人死亡，三人受伤，而且受的伤都不轻。
前前后后动用了二十余人来围剿，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若不是最后遇到陈淮生，局面不知道要凄惨到什么程度。
要知道这二十余人中，几乎都是道种，先天道种也有五人，其中阵亡那名长矛手就是先天道种。
这也让陈淮生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级之差有多么大。
那名炼气一重的散修可以带着一帮道种围剿赤尾诡狼，虽然最终未能得手，但是起码还是保住了一帮帮忙的道种没有伤亡。
但是一旦没有这个炼气一重修行者挑大梁，局面一下子坍塌下来。
哪怕你组建几个攻击阵，甚至也还装备了孕育南明离火的嘉木法箭，一样无济于事。
陈怀生回来了，自然而然也就纳入了整个元宝寨近四千人中的精英群体——议事会中。
多一个先天道种，也就多一份力量，更何况也许陈淮生背后还有几名散修，日后没准儿还能发挥作用呢。
议事会一共有三十三人，也就是整个元宝寨所有道种尽皆集于此。
但有些道种已经七十好几，老迈不堪，只等大限来临，未成年的道种自然也不列入其中，所以真正能说上话的道种也就二十八人。
但在这一战中又有三人丧生，加上上个月在摩天坪被赤尾诡狼偷袭中也有两名道种丧生，实际上现在议事会人员一下子锐减到了只剩下二十三人了。
可以说今年是元宝寨近五十年来，最流年不利的一年，也是议事会人员最少的一年。
往年议事会平均可用之人都在三十人上下，但现在却只有二十三人，加上才回来的陈淮生，也不过二十四人。
议事会的成员无需劳作，自动享受摩天坪玉麦和嘉禾收成所得。
另外还有在长溪边上一片灵田可种植移植过来的幻金草，也会拿出一半来分配给议事会成员。
剩下一半会拿出去贩卖后所得，成为议事会日常经费。
议事会成员得了这些享受，自然就要承担起保护整个元宝寨民众的重任，除了要对付妖兽外，更多地还是要防范周邻的如罗汉堡、蜂桶岭的这些邻居们。
像伐木、采药、狩猎、挖矿、开垦新田，争夺坊市营商权，都难免会有利益冲突。
虽然几个村寨距离都比较远，遇到这种情形的时候并不多，但是一两年里难免要遇到一次两次，到时候就要各自议事会出面来协调。
协调不成，有时候难免就要诉诸武力了。
固镇是边镇，这个边就是指紧邻绝域禁地，三千里禺山，内里有太多凡人无法了解的东西了，也从未有人真正进入到绝域禁地中最深处。
哪怕是修行者，更多也就是浅尝辄止，要么就是为狩猎而去，要么就是为破境去寻找劫缘实现自我突破。
整个固镇不过一万多人，大致有五个聚居点。
除了固镇驿有三千人外，罗汉堡四千余人，黑木崖和蜂桶岭都是两千多人，加上元宝寨的近四千人，另外还零零碎碎生活在山边溪畔大概有千余人散户。
论实力，罗汉堡无疑是最强的。
一来其道种人数最多，基本上保持在四十到五十人左右，二来其有几个子弟都已经在外加入了宗门或者入赘世家。
再加上其地理位置也较为独特，处于禺山深处第一站，周边灵田最多，不但有超过六百亩的灵田，而且还有不少零碎的可供种植其他灵植的土地。
像元宝寨这边沿山边溪畔有少许土地可以种植幻金草，而罗汉堡有一些区域可供种植罗汉藤、司蛛草，还有一处出产少量灵石的矿脉。
单单是这几样就比元宝寨要强不少。
相较之下，蜂桶岭和黑木崖就要弱一些，人口少了很多，而且位置也不及罗汉堡和元宝寨。
至于固镇驿，其在最外围，因为是古驿道所在，所以交通最方便，但论其他反而很一般。
不过陈淮生知道，这几者的实力只怕很快就要发生变化了。
宣尺媚已经是炼气二重了，关键是她才十二岁，黑木崖出了这样一个天才，无论罗汉堡还是元宝寨都不敢再小瞧。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就可以横扫你整个元宝寨，你这几十个道种也许就挡不住人家一剑之威。
当然宣尺媚虽然出身于黑木崖，但是她首先是九莲宗的人，一旦身入宗门，那宗门才是她的家，家庭和家族都在其次。
这也是宗门子弟和世家门阀子弟的最大差别，也是宗门一般不收世家门阀子弟的原因。
不过宗门弟子并非就说和家庭家族彻底隔绝了，亲情血缘关系依然存在，只不过它需要服从于宗门利益，这却是不容更改的。
就像宣尺媚虽然入了九莲宗，但她的父母兄弟姐妹依然在黑木崖，真的涉及到黑木崖的事情也许她轻易不会过问，但涉及到她的亲眷呢？
“淮生，你现在回来了，除了潜修悟道外，还有什么打算？”
陆陆续续进来了七八个人，这应该就是整个元宝寨的议事会的核心成员了，看他们的年龄都偏大，但是也还是有两三个三四十岁左右的壮年。
陈崇元没有客气，直截了当地问道：“不管你日后如何，但现在你既然回来打算留住在寨子里，也看到了我们现在寨子里的处境，恐怕我们就得要同舟共济了。”
陈淮生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来得如此直白，这分明就是看上了自己，要让自己卖命了。
但是斩杀这头黑尾诡狼已经耗尽了自己的三张符箓，自己现在是囊中空空如也。
真要再面对摩天坪上的赤尾诡狼，陈淮生觉得除非自己能立即破境悟道，也许还能有几分机会，否则还是趁早熄了这份心思，莫要自寻死路。
“七爷爷，不是我推辞，也不是我胆怯，就咱们这点儿人手，如果再来一头诡狼，我们顶不住。”
面对众人的目光，陈淮生叹息道：“而且我在竹沟关就听闻说三道沟附近出现过诡狼群，诡狼虽然不是群居妖兽，但是它们却都喜欢成群结队活动在一个区域，所以我很担心除了这头被我们杀了的黑尾诡狼，以及摩天坪那头不知所踪的赤尾诡狼，还有其他诡狼么？是我们没发现，还是它们暂时还没有出来？”
“另外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我们得搞明白，为什么这些妖兽会突然如此密集的出现在我们周围。”
“要知道这百年来，似乎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形吧？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天时变化，还是禺山深处绝域里出了变故？”
“恐怕你们也听说了罗汉堡和蜂桶岭那边也出现过各种妖兽了，这说明这不是偶然啊。”

第二十九节 利益羁绊
其实在座人都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这一次妖兽现身似乎不像是一个偶然事件，只不过大家都下意识地不愿意去往那边想。
甚至还想着罗汉堡是在最深入禺山的所在，真要有什么糟糕事情发生，也该是罗汉堡首当其冲。
但是问题是现在却是诡狼直接先冲着元宝寨来了，想躲也躲不了了，得面对。
“淮生，你说的我们都清楚，但摆在面前最迫切的还是要先解决当务之急，否则咱们寨子里几千号人，连门都不敢出，甚至不出门都一样会被这些妖兽给登门而入，那我们怎么办？”
陈崇元咬牙切齿：“不管想什么办法，找什么路子，都得想办法把摩天坪的那头诡狼杀了，否则咱们都没法过日子了。”
马上就是嘉禾收割的时候了，但现在那头赤尾诡狼不除，谁敢去野地里收割？
嘉禾收割时间很短，就是那么两三天，一旦过了时候没收割，灵粟中灵气便会消散，变为和凡人所食用的粟米无异。
灵稻、玉麦和嘉禾是修真界最常用的食用粮，修行者在突破进入紫府之前，都需要依靠这几类作物的种子为主食，而且消耗很大。
像陈淮生每天三顿，每顿都需要食用一斤半作用，像用健步符走了一天情况下，每顿更是要三斤左右。
这背上包裹里最大一包就是玉麦磨粉制作的炊饼和蒸饼，每个一斤左右，一天少则四个，多则七八个，顿顿都不能少。
出门在外，尤其是行走野地间，不背上三五十个炊饼馕饼之类的干粮，你都不敢出门。
当然你若是能有妖兽灵兽肉来果腹，那就更好了。
一斤肉干起码可以顶十斤灵米麦粟，所含灵气也要浓厚得多。
对道种和修士们来说，这等兽肉对修炼更为有益，比灵米要强多了，但是在价格上就要贵太多了。
陈淮生微作沉吟，“七爷爷，摩天坪那头诡狼，一直没见踪迹么？”
“曾经在摩天坪东北面的山林中发现其踪迹，但是后来就再也没见了。”尹衡接上话。
“现在我们是进退两难，若是舍弃，全数撤下来，且不说这下边是否能安顿得下，更重要的是上边三百多亩灵田，全数种了玉麦和嘉禾，每年能收七万多斤玉麦和灵粟，失去了这块地，我们这些人怎么维系下去？靠买外边的，谁也吃不消。”
“摩天坪上嘉禾还要多久收割？”陈淮生沉声问道。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很快就进入了角色。
而前世中习惯于居高临下发号司令的气势可以说信手拈来，让陈崇元和尹衡等人都下意识地跟着他的问话而转。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强者唯尊的世界。
他表现出了比陈崇元、尹衡和其他寨中子弟更为强大的实力。
哪怕大家都在艳羡陈淮生居然能得到这等高等级神符，足见那个散修也绝非等闲之辈。
那么慕强也是大家的习惯，自然而然就要听从陈淮生的意见了。
“还有十来天就差不多了。”一个浑厚的声音接上来：“关键在于嘉禾不好收，需要一株一株割下来，颗粒归仓，需要相当人力，……”
说话的是陈崇元的次子陈尚雄，面皮黝黑，双目炯炯有神，生得孔武有力，一双手尤为粗大，显然是专门练过武道。
他也是一个先天道种，只可惜也未能入道。
未能入道者要想在武力上保持一个较高水准，就只能修炼武道。
武道不能和修真相比，但是仍然可以让自身道种灵力与武技相结合，达到一个较高水准。
无论是狩猎，还是与道种搏杀，都能占据优势。
陈尚雄其兄是个凡人，不值一提，自然他就成了陈家这一代的领头羊了。
陈尚雄话语意思也很明确，不解决诡狼的威胁，没人敢去灵田中去收割嘉禾，损失就大了。
“可若是那头诡狼不出来，那又如何？”陈淮生反问：“那头诡狼都这么久没出现了，有无离开，或者去罗汉堡那边了？”
“不可能，罗汉堡那边我们也一直盯着，若是有消息，肯定会知晓。”陈尚雄断然摇头。
陈淮生微微一怔，随即道：“尚雄叔的意思……？”
“方才我爹问你的意思，就是看能不能想办法斩杀那头赤尾诡狼，否则永无宁日，我们也耗不起。”陈尚雄咬牙切齿，“如果淮生你能请到你师尊师兄他们来最好，可若是请不到，那我们就得要商量如何来诱使那头诡狼出来，大家伙儿合力干掉那头诡狼。”
合力？现在是把自己算进来了？
陈淮生有些嘀咕，若是自己没回来怎么办？
或许今下午那头黑尾诡狼就要让元宝寨的道种们元气大伤了，现在是盯上自己了？
或者盯上自己囊中的东西了，觉得自己可能还带回来一些符箓法器，正好拿来用用？
这可倒是打得一个好算盘。
陈淮生不动声色。
他知道自己才回来，人生地不熟，寨子里情况也不了解。
另外自己还肩负着任务。
若是表现得太过不堪，一味要依赖派中长辈，那可能会让吴天恩和乔准他们低看，对自己未来在派中发展不利，甚至可能在所获资源上都要受影响。
方才那头黑尾诡狼都被陈崇元安排陈道生拿走了，究竟是防着尹家这些人插手分润还是想要他们自己贪没，还真不好说。
这元宝寨中陈崇元父子一直把持大权，和尹家合力打压其他几家，其他几家早就对此有所不满。
如果不是外部罗汉堡的压力，恐怕内部也早就会纷争起来了。
自己这趟回来，并不打算搅和其中，只想完成自己任务，早日去朗陵重华派山门那边去修炼，但现在看来未必会顺利。
而且牵扯到自身利益时，自己也不可能轻易退让，谁让自己现在穷困潦倒，捡着蚊子腿儿也是肉呢，何况一头诡狼，再怎么都不可能算蚊子了。
陈淮生前世中乡镇基层干太久，对于人性卑劣一面见得太多。
利益之下，夫妻、父子、兄弟都可以抛在脑后，更别说这种大宗族内的血缘关系，本来就谈不上多么亲近，随时切割翻脸也很正常。
当然，陈淮生相信只要自己表现出足够的实力或者能提供让他们动心好处，他们也不吝和自己合作。
乡间宗族，无外如此。
“用诱饵把诡狼引诱出来？合力干掉？”陈淮生笑了笑，“尚雄叔，咱们可得要好好掂量掂量，能不能行？真要动手，那也得要好生规划一番啊，贸然出手，弄不好鸡飞蛋打啊，这不仅是折财那么简单，而是要大家的命啊，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见陈淮生如此奸猾，陈崇元睃了一眼自己儿子，缓缓点头：“淮生说得也是，是得要从长计议，也罢，淮生你才回来，又受了伤，先回去歇息吧，待明日再说。”
陈淮生又和一干人寒暄了几句，这才施施然走了。

第三十节 勾心斗角
剩下的一干人，陈崇元把其他人打发走，只剩下陈尚雄和尹衡以及尹衡的嫡亲侄子尹力丰三人。
这应该是整个元宝寨议事会的核心了。
原本还有一个邹德龙，只可惜在摩天坪一战中不幸被赤尾诡狼给突袭身亡了，现在剩下邹、郑、宋三姓还没选出一个合适的领头人来。
按照惯例，这议事会里就是陈、尹两家各一人，郑、宋、邹三家选出一人代表成为议事会核心三人，基本上就把整个元宝寨的大小事儿给定了。
尹衡子嗣中没有先天道种，所以其亲侄子尹力丰就作为下一辈中尹家的代表与陈尚雄一道作为后备核心了。
麻雀虽小，肝胆俱全。
别看着这元宝寨就只有四千人不到的一个偏僻寨子，但是地处这禺山边缘，妖兽不时出没，加上还有幻金草特产出产，一年下来，作为核心层的几家还是颇为丰足宽裕的。
至于说你其他人一年到头饿死动毙，过活不了，那就管不了了。
“崇元叔，那头诡狼……”只剩下四人，尹力丰便迫不及待地提及斩杀的那头诡狼战利品问题。
这一战死去的三人中，就有两人是尹家的，一家杂姓的，这让尹衡和尹力丰都很难接受。
诡狼出现之前，二十八个道种中，陈家七人，尹家八人，三姓八人，杂姓五人，谁曾想短短一个月，这折损了五个道种，而尹家损失最大。
今日损失二人，加上摩天坪损失一人，尹家道种迅速滑落到只有五人，而陈家还有七人，三姓还有七人，杂姓还有四人。
损失如此之大，如果还不能在战利品上予以补偿，尹衡和尹力丰都不好对尹氏一族交代。
诡狼看起来就是一头一阶妖兽，但是诡狼全是都是宝。
狼尾是制作符笔上好原料，狼皮更是很受欢迎，狼肉不必说，一斤能顶十斤灵稻或者玉麦，其灵气远胜于灵米灵麦。
就是狼骨晒干后磨粉服用，对道种们养精蓄灵，维系自身道种灵力来说都能有莫大裨益。
这个世界瘴气很重，这也是凡人寿元一般都只有四十多岁的主因。
而道种和修行者之所以能寿元绵长，就是因为体内有道骨灵根滋养灵力，可以化解抵御瘴气。
准确的说，修行就是一场滋养壮大道骨灵根的跋涉，越走到后边越困难，但同样收益也是越发巨大。
寿元的增加，威能的扩张，飞天遁地，长生不老，朝游北海，暮宿苍梧，点石成金，落地成神，一切皆有可能。
“诡狼是淮生斩获。”陈崇元淡淡地来了一句。
尹衡尚未说话，尹力丰已经毫不客气地反驳道：“我们可是付出了几条人命才把这个孽畜撵到这边来的，……”
“是啊，但有用么？能斩杀那头孽畜么？没有淮生的神符，没准儿你家里这会子都得要披麻戴孝了。”
见尹力丰和自己老爹争执，陈尚雄没客气，直接怼回去。
老一辈不好撕破脸，但小一辈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哪怕是三人核心组，也要有强弱主次之分，陈尚雄和尹力丰已经在争夺下一代的领导权了。
尹衡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陈崇元。
他不信这俩父子会是如此大度的人，一头一阶妖兽，二百斤的黑尾诡狼，就肯拱手让给那小子？
寨子里十多年都没猎获过一阶妖兽了，那诡狼的元丹绝对不差。
这是准备拉拢那小子进议事会？
尹衡不信。
陈氏父子极为贪婪，而且心狠手辣，岂肯让大权旁落？
陈尚雄的三子是道种，但可惜是后天道种，未能觉醒灵根，但他庶出十二子已经十三岁了，觉醒了灵根，是先天道种，出门游历求道去了，现在还没有消息。
另外陈尚雄还有一个侄儿，也是陈崇元的嫡亲孙子，应该十八岁了，也是先天道种，在外游历尚未回来，也不知道能拜入宗门与否。
若是无法拜入，肯定是要回寨子来的。
这么多人选，陈氏父子焉能让那个不知道哪一支的陈淮生来插手寨子里的事情。
“崇元兄，你怎么说？”尹衡平静地道。
在寨子里二人虽然也有龃龉，但是陈尹两家联合起来，才能压制其他几家和杂家，让利益最大化，所以等闲不会撕破脸。
也就是让小一辈撕扯一番罢了。
现在外间有诡狼威胁不说，更大的危险还是来自罗汉堡。
罗汉堡周家表现出来越发强势的态度已经引起了周边的警觉，蜂桶岭、元宝寨以及黑木崖甚至固镇驿这边这些村寨都有担心。
五月间因为酉河涨大水冲刷出一处裸露的岩层，被人勘探出有秘银产出，立即引起了几方的争执。
因为这一处地方已经靠近绝域禁地了，所以甚少有人涉足，也没有明确归属，但现在能产出秘银，那就立即成为争夺的焦点了。
罗汉堡周家当时就表示这属于罗汉堡的领地范围，其他如元宝寨、蜂桶岭、黑木崖几方都坚决反对。
后来因为连续出了一些其他事情，这桩事儿才被搁置了下来，但是毫无疑问这迟早要爆发。
“什么怎么说，尹兄觉得这还有什么值得争议的么？先前尚雄都说了，这是淮生独斩诡狼，为此耗用了三张神符，这等时候你们却要强取豪夺，不合适吧？”
陈崇元义正词严地道。
尹衡嘴角掠过一抹冷笑，这老匹夫，无耻之尤，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背地里却是一肚子男盗女娼，在这厮嘴里，永远别想听到真话。
“真要这么做，尹兄就不担心他背后的师长？”最后陈崇元问出一句。
“呵呵，咱们说理，何谈强取豪夺？我们尹家死了两个人，两个道种，正值壮年，没一个交代，说不过去，没有我们驱赶，诡狼哪里会来这里被陈淮生捡便宜？那诡狼为了熄灭沾染上的南明离火，不得不喷吐丹息，陈淮生也说了，这极大地削弱了诡狼元力，才能被他得手，当然我们也承认他也立下了大功，我们也没说这一头诡狼我们都要拿走，大家都有份儿才对。”
尹衡的话语听起来格外通情达理，不过陈氏父子却知道这不过是诡辩。
一口丹息固然对诡狼元力有影响，但要说就能逃脱陈淮生那神符一击，他根本不信。
不过现在不是争执这桩事儿的时候，陈崇元笑了笑，“那不如这样，到时候听听淮生自己的意见吧，或许他的师长会来咱们这里呢。”
见陈崇元一味绕圈子，尹衡也明白这厮肯定是担心陈淮生背后的散修，若没有这个顾虑，只怕这厮早就原形毕露了。
“崇元兄，你甭想糊弄我们，那陈淮生分明就是入道无门被打发回来的货色，若真是有宗门或者仙师看重他，焉能让其回咱们这等旮旯地方上来，他又为何不敢明说宗门或者仙师是谁？还不是不好意思，咱们也不必去戳破人家，做人留一线好一些，我只撂一句话，这诡狼其他我们可以不要，但是我们死了两个道种，元丹我们要定了。”
尹衡的话一下子就让陈尚雄红了眼：“你做梦！狼肉可以给你们三五十斤，其他都别想！”
眼见得两边就要红脸，陈崇元摆摆手，淡然道：“我还是那句话，看淮生的意见如何再说。”

第三十一节 巧取为己（为水中客盟主加更！）
等到尹衡二人离开，议事堂里只剩下陈氏父子。
陈尚雄才沉声问道：“父亲，你什么意思，真要把诡狼给陈淮生？其他不说，但元丹我一定要，我修行仙道无望，但有了诡狼元丹，武道上却能有望圆满，不敢和那些炼气士比，但这先天道种里边，罗汉堡那些人就别想压我们一头了。”
事实上在镇村一级里边，地方精英的中坚力量仍然是以道种为主。
毕竟这炼气修士也好，筑基修士也好，距离寻常人太远了一些，像元宝寨都二十年没有入道炼气的了，更别说什么筑基者了。
真正能够带领凡人们和周围势力抗衡，或者猎捕妖兽的，开辟灵田挖掘灵矿的，打点联络官府的，还得是回乡的这些道种们。
道种之间也是有差异的，先天道种就要比那些未曾觉醒灵根仅仅有道骨的后天道种强。
同样先天道种要想让自己体内灵力焕发壮大，除了入道修仙是破境鱼跃化龙外，就只能在现有的窠臼内做到极致了。
“我知道！”陈崇元不耐烦地摆摆手：“谁都知道元丹的价值，要不尹衡也不会这般计较。”
“那父亲还犹豫什么？陈淮生那边我去说，什么散修仙师让他回来潜修，真要有出息，能回咱们这旮旯里来？不过是些面子话罢了，谁信？他一个落魄回来的道种，只要老实听话，为陈氏出力，我们也不会亏待他。”
陈尚雄蛮横地叉腰就要往外走，话语也是斩钉截铁。
“诡狼元丹我要定了，其他都给他，尹家那边，不行就给他们一张狼皮得了，我就不信他们敢和我们翻脸！狼肉狼尾归陈淮生，……”
“站住！”陈崇元又气又怒。
儿大不由爹，这个儿子现在是被那诡狼元丹冲昏了头，一门心思要得那元丹了，其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看着儿子犟着脖子站在那里的模样，陈崇元也是一阵疲惫。
“你觉得你就能压服陈淮生？就认定他背后没人？好，就算是他真的是在外边混不下去了，找个托辞回来，可你怎么知道他手里还没有那等斩杀诡狼的神符？如果他手里还有，却不肯退让，你打算怎样？和他性命相搏？”
连续几问，问得陈尚雄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那爹你什么意思？”陈尚雄脸红脖子粗地噎了半晌，才心有不甘地道。
“什么意思，跟着学这点儿，你也老大不小了，爹还能干几年？”陈崇元恨恨地道：“先看看，找人去摸摸陈淮生的底，他原来总还是与几个亲近的亲戚不是？旁敲侧击打探一下，总能问出来点儿什么，……”
“可如果问不出来什么呢？”陈尚雄迟疑了一下，“我记得陈淮生原来挺老实单纯的人，但这一次回来，觉得变化很大啊，嘴巴一点儿都不饶人，……”
“问不出来，就说明肯定有问题，也好，就顺水推舟说尹家死了两个人，一定要诡狼元丹，我们拗不过，看他怎么说。”陈崇元淡淡地道。
“顺带说说，现在要大局为重，这罗汉堡那边和咱们不对付，冲突不断，还有那秘银矿的事儿，都可以透露给他知道，我就不信他一个未入道的角色，还能有多么大的能耐，实在不行，就和尹家那边说，元丹的事情，我们允了，让他们自己去取，……”
“啊？”陈尚雄一愣之后随即回过神来，“万一尹家拿到了，……”
“拿到了又如何？尹家现在还剩几个能打的道种？”陈崇元阴冷的目光如蛇信一般。
“我琢磨着陈淮生身上恐怕没那么简单，起码还能有几张神符，否则他能有那么大方，一次性就把三张压箱底的神符全给用了？尹家要取硬要，没准儿要吃个大亏也不一定，到时候我们再出面打圆场，不就把主导权拿到我们手上来了么？”
不得不说自己老爹考虑更为周全老到，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而且也有了应对之策。
陈尚雄盘算了一阵，还是觉得自己老爹的做法更妥帖，“那陈淮生那边，我们派人取打听，静观其变？”
“唔，你这般……”陈崇元耳语几句，陈尚雄连连点头。
陈淮生从议事堂一离开，并没有像陈崇元他们想的那样先回家中，而是直接去了陈道生那里。
不出所料，陈道生和另外一个后生两人已经抬着两百斤重的诡狼，正在寨子里展示着这具猎获，已然引起了轰动。
实在是诡狼给元宝寨带来太大的伤害和威胁了。
上个月在摩天坪上死了几个，弄得摩天坪上不少人跑了下来，这两天又冒出来一条诡狼，今日又给寨中造成了巨大伤亡。
现在大家看到这头凶恶的诡狼终于被杀死了，都忍不住扬眉吐气，要来参观一番了。
见到陈淮生到来，陈道生忍不住眉飞色舞地喊了起来：“看看，这就是咱们陈家的陈淮生，这头诡狼就是被他一己之力斩杀的，所以大家伙儿不用担心，就算是再来，淮生也一样能让它有来无回，大家尽管放心好了，……”
面对着陈道生的吹嘘，陈淮生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很显然这个二十二哥根本就没有领会到陈崇元的意思，不过这样也好，正好方便自己。
一番寒暄招呼之后，陈淮生这才招呼陈道生到一边，小声道：“二十二哥，就别这么宣扬了，摩天坪那边还有一头赤尾诡狼呢，可我现在手里啥都没有了，真要遇上，我都只能逃命了。”
陈道生根本就不相信：“行了，淮生，你这也太低调了，立下如此大功，连七爷爷都对你刮目相看，这日后议事会没准儿就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见陈道生还在那里喋喋不休，陈淮生也无奈：“好了，七爷爷让我先回去休息，你帮我把诡狼送到家中。”
陈道生也没有反应过来，讶然问道：“七爷爷真把这头诡狼全给你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起来了？”
“二十二哥，我需要他大方么？”陈淮生很坦然地道：“这本来就是我一人独斩这头孽畜，山寨规矩，都是谁斩获，谁得益，他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而已，再说了，还指望着摩天坪那头诡狼让我出力呢。”
陈淮生在话语里用了点儿话术，听起来似乎是陈崇元顺水推舟同意了这头诡狼给陈淮生。
陈道生也不虞陈淮生玩这一出，何况陈淮生所说也的确是陈崇元在议事会大厅里说的。
“那行，三十五，走，咱们把这头猎获送到淮生家里去。”

第三十二节 故旧好友
等到几人把诡狼带到陈淮生家门口，陈淮生才发现自己这一处独院保持得很干净，周遭连杂草也都清理过，显然是经常有人来帮着打扫。
从院门旁边的石墙罅隙里摸出一把钥匙，陈淮生很熟练地对准锁孔，开了锁。
“嘎吱”一声，开门进院，右边靠着前边院墙搭好的木藤架还是原样如故，一张小石桌和三张石凳围着，再往里走是两间厢房。
左边是柴房和厨房以及一间厢房，然后正面就是三间再普通不过的正房。
石台阶已然粗糙不堪，但却让陈淮生感觉格外亲切。
父母早走，陈淮生从十二岁时就开始独立生活。
好在有道种身份，寨子里立下的规矩倒也无人敢破坏，吃穿用度倒也没少了自己，夫子教授读书识字也是一样待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全靠这个道种身份才让自己享受到了和其他同龄少年不一样的待遇，否则无父无母的孤儿，能不能活下来都未可知。
哪怕自己还有伯伯叔叔，但在这个世道下，一个偏处山野的寨子里，遇上一两场旱灾雪灾就能饿死人冻死人的情形也比比皆是。
陈道生的身影刚消失，陈淮生还坐在石凳上感怀，就听得外边门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怀生，真的是你回来了？”
“九哥，是我！”陈淮生也有些激动。
若说在元宝寨里还能有些让他留念的东西，或者说还有几个能让他感到几丝暖意的人，这一位算一个。
山寨的生活并不像想象的那么惬意轻松，谋生不易，对凡人来说更是如此。
元宝寨深处山区，平地不多，要么就是在元宝塬周边一些零散块地，要么就是沿着长溪的谷地，对于三千多人每年的生计来说，的确不易。
迈步进来的汉子大概在三十二三岁，赤铜面孔，身材高大，一件灰黑色麻衣，外罩一件月白半臂，更显得肩宽雄武，足蹬一双乌皮六合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先前在半截街那边就听得有人说是你回来了，还打死了一头诡狼，我都不敢相信，但内心里却又盼着是真的，……”
进来的男子一把拉住陈淮生，上下打量，颇为激动，再一看到摆放在石桌上的诡狼，眼睛一亮。
“嘿，还真的是黑尾诡狼，七叔安排我去了罗汉堡，没赶上这一场事儿，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遗憾，尹家的尹衍和尹力冬死了，我若是遇上，只怕也是难逃一死，行啊，淮生，你小子终于闯出来了，……”
满脸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这让陈淮生都有了一种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的感觉，虽然他努力提醒自己这都是错觉，这个世界也许自己前世更肮脏更残酷。
从小庙遇到的宣尺媚，再到眼前的九哥陈洛生，前者是帮了自己大忙，而后者则是自己外出求道游历之前在家中给自己帮助最大或者说照顾自己最多的人。
“九哥，来坐，你来了正好，今晚可以放开肚皮吃顿饱了。”陈淮生也没给对方客气，直接拍了拍石桌上的诡狼，“新鲜狼肉，管饱，去把小七也叫上。”
小七是陈洛生的长子才十岁，道骨已立，灵根未明，陈淮生也是在路上听陈道生提到的，这也让陈淮生很是为九哥感到高兴。
这道种之来似乎并不是遗传来的。
像陈淮生和陈洛生的父母都不是道种，但他们俩都是先天道种。
而父母都皆为道种生下儿女很多也不是道种，但不容否认的是如果父母皆是道种的话，子女道种几率要比父母非道种要高一些。
“好，我去叫小七，你才回来，屋里啥都没有，我去拿些青盐和香料，你是打算烤着吃还是卤一锅？”
陈洛生也不和陈淮生客气，他有两子一女，但是只有长子是道种，次子已经马上七岁都还没明道骨，估计没戏，而女儿才三岁。
像妖兽肉富含元力，凡人是消化不了的，吃了只会崩坏筋骨，但对道种们来说，却是滋养道骨灵根的大补佳肴。
“先烤三十斤吧，今儿个吃了，明儿个还能来一顿，至于剩下的，再说。”陈淮生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你心里没数呢，七爷爷和尚雄那里还能不上供一些？还有尹家和其他几家，……”
陈洛生微微颔首，看样子淮生这几年外出游历，道境不知道如何，但是为人处世还是学着一些了。
陈淮生也没多解释，陈崇元和陈尚雄父子是敌是友还不好说，至于说其他人，现在也还不是时候。
至于要去蜂桶岭查找线索，只怕也得带上几十斤狼肉去，否则还真以为六七年前些许交情，就能让人家替你卖力？
陈洛生家不远，就在附近，很快就听到了陈洛生教训的话语和小孩子欢快的笑声。
“六叔！”
进来的少年满是兴奋喜悦之色，眉目间的憧憬显然是因为猎杀诡狼而来，看得陈淮生自己都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老了，可自己还差点儿才满二十呢。
“小七，几年不见，哎，九哥，我走的时候，小七还眼泪汪汪的，鼻涕糊一脸，……”
一句话就让本来还想在两个长辈面前装成大人模样的小七破了防，顿时脸就跨了下来。
“六叔，我都十岁了，三四岁时候的事儿，你记那么牢作甚？”
“呵呵，就是提醒提醒小七，日后入道修行成仙师了，在六叔面前，还是那个横着擦鼻涕的小毛孩，……”陈淮生开怀大笑。
“六叔！”对这个六叔小七是又敬又恼。
路上就听得父亲说了六叔的事儿，六年前的情形他都记不得了，但这几年里也少不了听得父亲提及这个从血缘上其实算不上多亲近的六叔。
哪里会想到今日突然回乡来，而且还猎杀了一头吓得全寨人都草木皆兵的诡狼。
山中生活，少不了都要狩猎，处理兽肉都得要用香料。
香葱、花椒、青盐、大蒜，就这几样，对于陈淮生来说就显得有些太粗糙了，但这个时代就只有这些。
陈洛生手中的牛耳刀熟练地剥掉狼皮，沿着诡狼腹部一条白线划开，内脏滚落出来。
陈洛生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没有处理过诡狼，但是也大体知道，很快在狼腰下端找到一枚鸡蛋大小的灰白色元丹，被一层半透明的膜包裹着，上边还有如丝网一般的筋络。
看着还在和儿子逗乐的陈淮生，陈洛生脸色复杂，“淮生，这诡狼元丹……”
“哦，搁在那里吧。”陈淮生瞥了一眼，“很多人都盯着这玩意儿呢，估计尹家和陈尚雄都在琢磨呢。”

第三十三节 修行滋味
不过陈淮生却知道这枚元丹恐怕没这些人现象的那么好。
诡狼垂死挣扎时喷吐了两口丹气，还没有来得及恢复就被自己用锐剑符击中。
锐剑符不是寻常武器，而是法器，摧毁的是诡狼丹元之力，才让诡狼最终被自己杀死。
这颗元丹究竟还剩下多少丹元，就得要打个问号了，相比之下，元丹之力泄入狼肉中，这狼肉恐怕还真的就有滋有味了。
这里边的关节也只有陈淮生自己知道，也不足为外人道。
陈洛生也不多问，点点头，搁在一边，然后卸下大片的狼腿肉。
用牛耳刀在狼肉上不断地划出又长又深的口子，这才将青盐、花椒、葱蒜一边抹一遍塞入肉缝中。
陈淮生的小院就在元宝塬的西北侧，靠近长溪绕着下边低地穿过不远处。
周围也有不少乡邻，不过也只是在陈淮生和陈道生进门时过来招呼了一下，就各自散了。
当陈淮生道种身份明确之后，这道鸿沟便已经深深地划开了他们。
哪怕是陈淮生伯父和叔父以及几个堂兄弟，现在关系也十分平淡，当然亲缘关系仍然在，只是已经觉得陈淮生非池中物，道不同了。
尤其是看到在寨中已经算是大人物的陈洛生登门，那就更没人来了。
架起来的铁架子用钩子将一大片一大片的狼肉悬挂在篝火上，狼肉油脂被炙烤泛出油花，不断滴落在火中，噗嗤一声，跳起一朵火光。
“……，寨子里的情况就这样，陈尹两家话事，郑宋邹三家分润，不过邹德龙死了，估计邹家还推不出合适的人来，……”
“罗汉堡周家现在越来越强横跋扈了，咱们寨子和蜂桶岭以及黑木崖都感觉到了压力，固镇驿那边都当了缩头乌龟，他们周家这几年的确人才辈出，已经有两个人入道了，一个拜入凌云宗，听说都炼气二重了，一个去了汴京，情况不明，另外也有一大批道种表现优异，……”
“所以那酉河边上的矿脉就被罗汉堡独占了？”陈淮生一边用靴刀削下一片狼肉，一边塞进嘴里。
“那本来就是一个三不管的地方，以前谁会在意啊，突然出矿脉了，大家都红了眼，可谁能和周家叫板？”陈洛生一脸不屑，“别看各家叫嚷得厉害，真要和周家对阵，都得怂。”
陈淮生也不在意，这些事儿暂时轮不到他去关心。
他此番回来，就两桩事儿，查鹿照邻遇袭线索，顺带自己尽快悟道入道，只要悟道入道，这元宝寨对他来说，就是过去式了。
而且他有预感，突破入道为时不远了，那份意境他已经触摸到了门槛，就看时机了。
“来一壶？”陈洛生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嗯，来一壶吧。”陈淮生也不客气，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酒壶，抿了一大口，甘冽入喉，带着几分竹芯清香，随即化为一团火辣，“妙竹，叠芽，还有什么？”
道种和修真者一样，衣食住行都要尽可能地避免浊气影响，食最为重要，所以无论是茶酒肉饭，都与凡人划开了界限。
像酿的酒都只能是灵稻或者玉麦嘉禾所酿，而添加其他灵植调味，比如这一壶酒就添加了妙竹和叠芽两种灵草汁。
妙竹和叠芽都不算是什么特别金贵的灵植灵草。
妙竹产于山野竹林中，得地底灵气滋养而生，只要肯在竹林中去找，千万株中总能找到几株，取其竹芯，制茶，泡酒，均可。
叠芽是一种野茶灌木，但陈淮生知道起码要在靠近绝域三十里左右才能见到了，受阴瘴浸润而不染，所以要珍贵一些。
“还有什么？还能有什么？就这两样都要命了，妙竹是碰巧遇上了两株，就在三道沟那边，现在不敢去了，叠芽是前年帮一个进山的炼气二重猎妖兽时遇到的，采了几把回来，用冰壶润养着，酿酒时候加进去的，你能尝到就算运气了，……”
陈洛生没好气地瞪了陈淮生一眼，“也是看到你这狼肉份儿上，不然这酒我得留着喝到明年去了。”
陈淮生没接这个话题，直接从三道沟切入：“三道沟不能去了，是因为出现成群的诡狼？”
“你也知道了？”陈洛生讶然：“哪儿听来的？”
“竹沟关周春平那里。”陈淮生如实说：“九哥，这两年是不是咱们蓼县这边山里的妖兽都开始出来了？以前可没这样啊，啥原因？”
山里是这边人对绝域禁地的代称。
禺山绵延三千里，大体可以分为内中外三个圈层区域，外边都是凡人生活区域，内圈就被称之为绝域禁地，是大赵境内妖兽活动的主要区域。
中部地带就是像蓼县、鄳县这一类山区县，和内圈唇齿相依。
妖兽基本上都生活在深山中，但是总会有一些妖兽因为各种意外因素会跑出来，这也会给周边人类生活区域带来威胁。
宣宁十五年，一头三阶妖兽九元雷豨从山中跑出来，进入鄳县，祸害一方，引来各阶修士的围猎。
结果九元雷豨在鏊山白鹿崖被修士们围住斩杀，引来天劫。
三名紫府巅峰和五名筑基巅峰修士因此受益或者遇难。
一名紫府巅峰渡劫成功成为金丹修士，而两名筑基巅峰渡劫成功成为紫府修士。
另外两名紫府巅峰和三名筑基巅峰渡劫失败。
两名紫府巅峰当场殒命，而三名筑基巅峰中也只有一名筑基在雷劫中侥幸存活，从筑基九重一下子跌落到筑基七重，而另两名更是当场陨灭。
这应该是近三十年来最有名的一次三阶妖兽与修士大战引发天劫的传奇故事了。
这桩故事在整个大赵都传得沸沸扬扬，修行界都是津津乐道，但具体内情如何，却没有几个人知晓。
渡劫成功破境进阶者闭口不言，侥幸逃生者亦是绝口不提。
不过绝大多数时候跑出来的具有威胁性的妖兽都是一阶妖兽，如赤尾诡狼，鬼喙山雀，二阶妖兽都很少见，三阶妖兽十年都未必能听闻过。
所以生活在这周边的人们也不是太惧怕，真要遇上了，那就是命悖，几率甚至还比不上在山中碰上寻常猛兽遇害。
“谁知道？我听老人们留下来的传言，似乎每隔几百年都会有这种情形发生，也不知是真是假？”陈洛生摇摇头。
“但的确咱们蓼县这边妖兽出来频率大大增加了，咱们固镇这边不说了，蜂桶岭、罗汉堡和元宝寨都遇上了，再往东边走的曹集镇、王庄镇也有这种情形，但不及我们这边厉害。”
“受害的人多么？”陈淮生听得对方提及了蜂桶岭，有意识地问道。
“差不多吧，除了妖兽，首当其冲的就是咱们这些道种，守土有责啊，可真要是二阶妖兽，那都是送菜，一阶妖兽也一样要分，还得要看自家组织得如何，若是能有一两个炼气一二重的修士来牵头，还能有一搏之力，纯粹靠我们，今日你不就遇上了？没有你，这元宝寨议事会估计就得要折掉大半。”
陈洛生的话语里也充满了唏嘘，“摩天坪那头赤尾诡狼也不知道溜哪里去了，还回不回来？这世道，还让不让人过了？”

第三十四节 心中有数（为“恶魔也会流泪”盟主加更！）
“爹，待日后我入道炼气了，便回来保护寨子！不管是啥妖兽，都保证它有来无回！”
一直在津津有味嚼着烤狼肉的小七突然插话，引来二人一阵大笑，但原本有些憋闷的气氛也轻松不少。
“小兔崽子，你能不能觉醒灵根都还两说，还入道炼气呢。”陈洛生笑骂着。
陈淮生看着小七略有些发红的脸，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有些发烫。
“九哥，这狼肉灵气太重，小七年龄太小，别吃太多了，你回去找些舒活的草药熬一碗汤给他喝一喝，纾解一下。”
陈洛生也觉察到了，赶紧摸了摸儿子的脸颊，的确有些发烫。
但看儿子精神抖擞双目发亮的模样，又不像有什么事儿的样子，点点头：“还别说，我身上也有些热意，这狼肉怎地如此劲道，有福了。”
“嗯，这诡狼不一样，元丹泄入体的。”陈淮生压低声音道。
陈洛生恍然大悟，“那行，你也回来了，短时间也不会走，我知道你回来多半有事儿，明日我再过来，咱们好好聊聊，嗯，七爷爷也不简单，可能和霍州白石门有些瓜葛呢。”
陈淮生一愣，随即笑了笑：“九哥有心了，我明白。”
白石门？
陈崇元能和白石门拉上线？
可白石门与凌云宗和重华派关系都处于敌对状态，就差直接交锋了。
如果不是各自背后的靠山出于各种顾忌而隐忍，也许弋郡早就是一片腥风血雨了。
*******
陈尚雄气急败坏，看着自己面色阴沉的老爹，怒发如狂。
“爹，这厮太放肆了，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还有没有规矩，眼里还有没有陈家？竟然敢谎言欺瞒二十二，直接就把诡狼拿走了，现在可倒好，我们还没闻到味道呢，人家已经在吃烤狼肉了，怎么办？”
陈崇元横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怎么就没一点儿体着自己的沉稳，一点儿事情就按捺不住了，日后怎么来接自己的班？
想到尹家的尹力丰也差不多，心里稍微平衡一些。
“你急什么？他能一口把元丹吞了，还是一口气把两百斤狼肉全吃了？”陈崇元忍不住训斥道：“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比洛生还毛躁？”
陈尚雄一窒，脸色涨得通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知道陈洛生一直被老爹看好，经常拿对方来比较自己，几次都让他下不了台。
问题是陈洛生和自己这一脉关系很疏淡，他发作也找不到理由，只能气哼哼地在那里喘着粗气，等着老爹发话。
权当没见着自己儿子的气恼憋闷样，陈崇元心思放在了陈淮生身上。
这个家伙居然如此大胆，大模大样假传圣旨就直接到二十二那里去把诡狼拿走不说，还径直回家剥皮烤肉吃了起来，直接无视自己了。
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胆？！
难道这厮还真是回来潜修的，背后还真的有所谓的散修仙师替他撑腰？
可一个未入道的道种，谁会这么在意？
想想也不可能，陈崇元下意识地摇头。
谁真正收了弟子不带在身边调教指导，还会打发回元宝寨这旮旯里来？
可那神符的威力却又是实打实的，即便炼气一重也不可能如此轻松解决掉一头诡狼，而且那诡狼丹气一喷，炼气一重也受不起。
难道是什么人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陈崇元心里一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
白石门的事儿，除了自己和尚雄知道，他从未对人提及，若是让尹家或者罗汉堡的人知晓，这麻烦就大了。
看着儿子还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那元丹委实诱人，这么放弃了，心里的确不甘。
但是现在要上门去索要，万一陈淮生这厮翻脸，下不了台是一回事，关键是那厮手里如果还有神符呢？
陈崇元清楚，都是道种，除非自己把陈家道种都带着围堵对方，否则对方有心想逃，还真不定拦得住，这还是对方没有神符的情形下。
更别说陈家六个道种中还有一个与陈淮生相善的陈洛生，陈洛生父子不就是在陈淮生家吃烤狼肉么？
思前想后，尤其是想到没准儿尹家也已经得到消息，就在等着看笑话呢，陈崇元心里就更没底了。
缓缓摇头，陈崇元压低声音道：“尚雄，此事不宜遽然行事，这陈淮生怕还真有些来头，咱们还得要从长计议。”
“爹，他能有什么来头，不是说他是虚张声势，打肿脸充胖子么？哪来什么仙师散修会让入门弟子回山窝窝里来潜修的，闻所未闻！他分明就是被人家给放弃了的，要知道他都二十岁了还没入道，这不摆明了么？打发了几张神符做安慰罢了。”
陈尚雄就不明白自己老爹突然间就变得这么胆小如鼠了，昔日的狠辣果决到哪里去了？
真的是越老越胆小么？
“哼，就算是他被放弃了打发了几张神符，可万一他还存着两张呢？你这去撕破脸寻死么？”陈崇元恨铁不成钢。
“量他也没这个胆儿！他只要还想在咱们元宝寨过日子，就不可能这么干！”陈尚雄振振有词，“他既然回乡来，就不会做这等没脑子的事儿！”
见自己这个儿子已经被那枚元丹给烧昏了头，陈崇元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来驳斥对方了。
“尚雄，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既然你都说他是打算回寨子里来的，就不会那么恣意妄为，要服用元丹岂是那么简单的事儿？需要各种药剂来配合，而且还需要好几日入定修炼，没人护持，他敢随便服用？再说了，尹家不也是盯着这枚元丹么？正好，让尹家去试探试探不好么？”
老爹的话终于让陈尚雄少许冷静了一些，“也罢，爹，咱说好了，元丹我一定要拿到，可以让尹家去试试，如果陈淮生真的没啥背景，又不肯交出元丹，……”
陈崇元平静一笑，笑容里却多了几分阴寒。
“咱们寨子里出生的孩子越来越多，哪年不出生两三个道种？元宝寨也不缺一两个道种，这一两个月就死了好几个道种，我也没见有什么大不了，再死一两个也没什么。真要遇上大劫难，靠道种也没用，还得要有靠山才行。”
陈尚雄明白老爹所说的靠山是什么意思，眼睛一亮，“爹，白石门那边……”

第三十五节 破境入道（求月票！）
送走陈洛生，陈淮生觉得身上热气升腾，五心间，暖意融融里又带着几分清凉。
他还是第一次吃一阶妖兽的肉，而且是元丹泄入的肉体。
只感觉这全身上下都洋溢着无穷的精力，很有些要仰天长啸拔剑起舞的冲动。
诡狼是阴性妖兽，其肉和元丹都是阴中大补之物，尤其是这元丹泄入肉中，更是难得。
小院里篝火明火已熄，只剩下一堆木炭还带着几分乌红余热。
月华如练，小院凝霜。
他知道有人来过院门上，还不止一人，但没进门，略作停留就走了。
是陈崇元还是尹家来的，他不在意。
此时他已经沉浸在四周大地无尽的静谧之中去了。
他有预感，今夜自己恐怕又会有进境。
但进境到什么程度，他不确定。
心中有些激动，加上这吃下狼肉带来的勃勃生机，让他感受到丹田气海中灵力的蠢蠢欲动。
他知道自己道骨凝实连吴天恩都赞不绝口，这意味着自己可以承受更大的灵力冲击，这在运气调息中意义非凡。
不过要破境不是靠运气调息就能行的，这只是一个最起码的基础。
破境是要寻找灵机妙感，如同那一层薄纱，点透的关键就在灵机一点。
拔出青锋剑，闲来无事看了的三才剑谱中的剑式汩汩映入心间。
剑意畅然，通达无滞。
翻腕便刺，银白月华落在剑叶上，清幽如霜。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顺手拿起葫芦里尚存的竹芽酒，一口气咕噜咕噜灌入腹中。
流淌下来的酒液沿着嘴角滑落，喉间火热，腹内熊熊，一时间酣意盎然。
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
心中越发躁动，脑海里却是一派温润宁和。
陈淮生手中青锋幻化出无数个光圈，一轮套一轮，剑气勃勃而生，吞吐伸缩不定。
反复十三遍之后，青锋长剑脱手而出，插在那石阶上，深入三分，剑叶兀自颤巍巍摇曳不停。
那一口清气顿时从百会贯入，意兴所致的陈淮生泰然举步，走到那石桌边，翻身坐其上，盘腿问天，鼻息白雾伸缩。
丹田气海中那一团灵力，倏地沿着经脉而上与从贯入百会的清气在膻中相会，融为一体，迅速沿着全身经脉游走起来。
这一刻，陈淮生已经将心间脑中一切置之度外，灵识沿着大地迅速向四周蔓延滋长。
灵识从尾闾渗入石桌，再从石桌沿着地面向小院外延展而去，越来越快，周近一切似乎纳入了那灵识感知中。
坡下，长溪如带，流水潺湲；
山上，半岭云根，冰轮新浴。
这一切纳入识海，这一刻沐浴与月华溪涧，心中燥热顿时一空，沁心静意，如程门立雪，入定三尺。
陈淮生彻底放松自己，不再刻意地去追逐和驱动灵力，任由灵力跟随着灵识的引导恣意汪洋，徜徉在身体的经脉内与观识的意象中。
缠绕绵延，灵识漫卷天地间，越来越快，陡然拔高跃入云霄。
那一刻陈淮生只觉得自己心尖处猛然一跳，宛如一颗檀珠落入玉瓶沙漏，不断在瓶壁转动，一圈又一圈，最终注入，忽地圆满。
轰地一声，那份酥麻感从陈淮生脑际沿着经脉向全身席卷而来，一直到足底，然后迅速回传，重新回到脑顶百会处。
灵识和灵力终于纠缠在一起，融为一体，天顶顿开，豁然开朗。
陈淮生全身上下所有毛孔张开，内外气息沿着毛孔不断地交互吞吐，连毛发似乎都在随着那气流的流淌而翩翩起舞。
这一刻陈淮生觉得自己宛如初生婴儿，漂浮在无尽的温泉中，悠悠荡荡，却又生不出半点挣扎之力。
他想睁眼，却睁不开。
想起身，却动不了。
只能任由这种飘忽徜徉的感觉弥漫于天地间，向着无尽处袅袅而去。
忽地，耳鸣顿响，就像前世里猛然从高处急降时处于钝感的状态下吞了一口唾沫，一切都又清醒过来。
……
陈淮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神清气爽不足以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全身上下每一处肌肤毛发都有一种格外细致入微的敏感，举手投足都说不出来的那种轻重飘忽。
如果一定要用语句来作更为直觉的描述，那就是耳聪目明，融然汇通。
轻轻一举身，身子便像是有一种飘忽感，翩然落地，甚至连脚掌踩地都有非同寻常的感触。
陈淮生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面部印堂，似乎多了几分温润凝华的质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如此。
但陈淮生估摸着自己应该是破境入道了。
拿出怀中的《太上感应注疏》，重新翻阅了一遍，往日烂熟于胸的文字组合成每一句每一篇，又有了截然不同的理解和体会。
陈淮生想起宣尺媚和自己提及的入道感觉。
说这是一种很个人的感觉，只要你有一种特殊的非同寻常且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感觉，那么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入道了。
那自己就是入道了。
三天入道？！
从小庙一夜，到与宣尺媚他们相遇，半颗行气顺脉丹服下，便有了一种不一样的状态。
再听闻宣尺媚的授道，或许宣尺媚觉得那根本不算，但对陈淮生来说却意义非凡，他第一次明晓悟道的玄妙。
第二日一路奔行到定陵，再度行气调息，天地心胸为之一宽。
第三日也就是昨日了，一路奔行到家，屠狼，吃肉饮酒，舞剑入定，一夜入道。
想到自己已经入道，虽然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是陈淮生内心却明白八九不离十了。
一想到自己已然悟道入道，陈淮生内心便是一片火热。
印证自己是否入道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式，便是修习那基础功法。
混元罡天功。
早已经在胸中背得滚瓜烂熟，但是却始终无法体悟内里要义，一知半解间，自然也不敢妄为。
妄行修习，一旦走火入魔，那是要命的。
陈淮生还是拿出那几页要诀，放在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重新审读品悟。
略微发黄带着几分旧色的纸页并没有多少太特殊的印记，但陈淮生知道，像这种基础功法各大宗门都有不少，而且要义大概都是相差不大。
只不过各家宗门前辈在侧重和理解上都有自己的考量，所以这更多的是历代前辈对这类基础功法各自理解，结合注疏，来帮助弟子尽快进入门槛的一种心得体会。
真正的功法本身内容，只怕这几页文字里十停中只有三停。

第三十六节 双喜临门
“夫天地虚空，生混元之气，，分化二象，遂得阴阳，……，五气未形，三才未分，二仪未立，为之混沌，亦称混元。……”
这等骈言骊语，还真不好太理解，也幸亏更多的还是注疏释义，陈淮生才能明白。
随着思维进入其中，体内丹元便有意无意而动，灵息的节奏也变得匀和起来，引导着灵力在经脉中恣意蔓延。
溶溶而走，越发舒畅自然，吴天恩也提醒过陈淮生，修习功法勤勉固然重要，但更讲求水到渠成，意之所至，如覆水推沙，舒卷由心。
而此刻，陈淮生觉得自己竟然就有了吴天恩所说的那种意境。
入道即为踏入了修行天道的门槛，但是并不是说你入道之后就能在修行路上一路平顺。
亦有早早入道，但是在修行上步履坎坷，一辈子都只能在炼气一重上徘徊，甚至都突破不了炼气一重的悲催者亦是不少。
所以修仙才会被这么多人所仰望所憧憬，这种超强淘汰率下，每一层级的前进都意味着有无数人掉队再无跟上来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削减脑袋往大宗门和门阀世家里钻的缘故。
散修的机会就要少太多，除非你能有幸被那些难得一见的散修大佬所垂青，但那比入宗门和门阀世家更难。
几乎未曾入定，灵息匀净，灵力便已经调息运行了一个周天，整个身体都有一种沐浴之后的清爽感。
但这还不够。
眼见得天际泛起鱼肚白，陈淮生也知道这该是最好的早课时间了。
索性就盘腿坐于院中，面向东方，鼓荡丹田气海中的氤氲灵力，缓缓沿着经脉向上向下而行。
当一抹旭阳跃然露出半抹赤红时，迎着那九天朝阳，陈淮生只感觉自己印堂一烫。
热流不经意间便沿着印堂注入，丝滑无比地融入到了正在汩汩而行的灵力中，……
一抹赤光从百会扩展开来，沿着全身上下覆落最终归于丹田气海，聚成一个若有若无如沙漏般的光轮瓶，重华异彩，冉冉浮动。
这是灵识内观！
每一个人的灵识内观之相都截然不同，可谓你意所想，便是道果。
宣尺媚就说她的灵识内观是一朵花，没具体说情形，但也提及随着修炼进度推进花妍绽放程度就能知晓进境如何。
气行三转，归元于海。
而那有如一枚沙漏的光弧瓶就这样在气海中悬停而立。
或许这就是意味着自己入道修行的开始？
陈淮生努力地提升灵识去辨析那光体沙漏，那沙漏底部，似乎已经隐隐有了一粒宛若尘埃的果粒。
这边是第一日修行所获么？
调息完毕，陈淮生伸展活络了一下身体，经脉气血有一种畅意通达的圆融感。
一切都不一样了，映入眼帘中的天似乎更亮更蓝，而周遭一切似乎像是被放大了一刻，所有事物都细致入微。
而鼻孔似乎也都放大了一圈，呼吸更为充沛而有力，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某种柔润舒展的活力。
再度启动灵识内观，那枚光形沙漏依然悬停于气海中，陈淮生终于能确定，这应该是就是入道之后的标识了。
但这并不代表你就自动进入炼气期了，基础功法的修炼，才能让每日的灵力积攒不断填入那沙漏中，一点一滴，聚沙成塔。
想起了什么，陈淮生从包袱里拿出了那枚炎阳符，手心把握住符体，灵力自动与神符连接。
原来吴天恩告诫过他这一枚炎阳符是火性攻击符，比锐剑符攻击范围更为广泛，但局部杀伤力可能不及锐剑符，在应对围攻时，可能效果更好，但自己在未入道之前，是无法用灵力催动的。
不过现在陈淮生可以肯定，自己只要一释放灵力，这枚炎阳符就能迅速变换成一轮火环，即可笼罩焚烧，亦可炸裂四射，全靠灵力的掌控驾驭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淮生起身，是九哥来了。
开门，陈洛生满脸喜气进来，手里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带来了一罐灵粟粥，一个碗外加两个木盆大小的玉麦炊饼，都是新鲜的。
“淮生，小七灵根觉醒了！”
一句话也让陈淮生也大喜过望，“真的？”
“这还能有假？”陈洛生兴奋地一挥手，放下篮子，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昨夜小七就一直辗转反侧，睡不好，诡狼肉灵气太强，对他道骨刺激过甚，所以我也不敢让他睡，只能用纾解药汤让他多喝，谁曾想下半夜他越发兴奋，我觉得不对劲儿，这才一摸脉检查，灵根隐现，再三确定，是灵根显现出来了。”
“可能是时候到了，狼肉促成了灵根显现出来而已，却不是狼肉的功劳。”陈淮生笑了笑，并不居功。
没这腿狼肉，小七的灵根也会在近期显现出来，也就是晚上几日罢了，狼肉灵气刺激促使灵根迅速滋长就显露出来了而已。
“不能这么说，若没有诡狼肉灵气滋养刺激，没准儿还得要等上三五个月甚至一年也不一定。”
陈洛生却是知道这里边底细的，狼肉肯定不是决定性因素，但却能促成灵根滋长显露，只是一腿狼肉就这么大威力，还是有点儿让人吃惊。
“不至于等那么久，顶多就是提早了十天半个月吧。”陈淮生岔开话题：“那小七现在怎么样？”
“天亮才睡下，我过来时候看了，气息悠长匀净，很好。”陈洛生脸泛红光，“等到他睡醒，我就得带他去议事会登记注册，元宝寨又多了一个先天道种，……”
“那登记之后呢？”陈淮生反问。
一句话就把陈洛生问住了。
儿子觉醒灵根，晋入先天道种，就该是考虑怎么修行的事儿了。
留在元宝寨肯定不可能，最好能去宗门，世家门阀不好办，最不济也要找一个合适的散修，十岁觉醒灵根也算是比较早了，起码比陈淮生强多了。
昨夜陈洛生没有问题陈淮生回来的故事，陈淮生也没说，再说是朋友，隐私还是要保留，当然如果陈淮生愿意说，那是另说。
但现在关系到儿子的未来，陈洛生就有些忍不住了。
陈淮生究竟是什么来历，出去之后有何造化，自己儿子能不能沾光，不得不考虑。
按照正常步骤，现在小七就该要拜宗门，寻世家，访散修，为入道寻找契机了。
像陈淮生那等没啥门径且觉醒灵根年龄偏大的，才只能那样懵懵懂懂漫无目的地出去游历求道。
“淮生，九哥和你之间就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了，你有什么建议？”陈洛生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陈淮生。
陈淮生把篮子放在石桌上，取出碗，给自己倒上灵粟粥，喝了一大口，又拿起玉麦炊饼大嚼起来：“九哥可想知道我这六年怎么过来的，有何造化？”
陈洛生不语，只是看着陈淮生。
陈淮生继续道：“其实前几年都乏善可陈，和你们原来闯荡游历一样，碰得鼻青脸肿，一无所获，但后来有些变化，……”
“有些话我暂时还不能说，不过小七不错，我想帮小七努努力，看看行不行，但现在我不能给小七任何承诺。”

第三十七节 登门寻衅（求支持！）
见陈淮生若有所思，陈洛生也心中一动。
这位昔日的小老弟现在很有些不一样了。
他不信陈淮生会不明白陈崇元在寨中的威势，却敢硬生生把诡狼夺来，与自己大吃大嚼。
现在还不清楚陈淮生背后究竟有什么，但对方在明知道白石门和陈崇元有瓜葛，依然故我，并不太在意，这说明淮生背后的靠山也不弱。
一时间他也有些憧憬，淮生也许就要提携一把小七呢。
“淮生，我感觉你此番回来是有事情，只是我也想不明白，若你真的有了门道，又何苦回咱们这山旮旯里来？”
陈洛生看了一眼还插在石台阶上的青锋剑，“你九哥没别的本事，就是对这县里情况熟悉，若是用得上九哥的，只管说。”
陈洛生这么一说，还真的让陈淮生有些动心。
去蜂桶岭查线索的事儿要提上议事日程了。
陈淮生都没想到自己入道会这么顺利。
自己给自己定的两大任务，最重要的入道一事反而就三日里便解决了。
如此顺利，让陈淮生都有点儿不敢置信，虽然他很确定。
管它是因缘际会，还是厚积薄发，抑或水到渠成，总之，悟道入道了。
那现在就该是考虑第二桩事儿了。
鹿照邻的遇害，蜂桶岭下，是妖兽所为，还是别有隐情？
去年重华派肯定也来查过，但他们在这边无甚根基，而凌云宗作为主家肯定没怎么配合，才让两家关系越来越僵。
自己对蜂桶岭周边也算去过几回，在蜂桶岭村寨里也有一二熟人，但是和陈洛生比起来，肯定就相差甚远了。
九哥是左近闻名的猎者，和蜂桶岭那边的猎者经常合作捕猎，自然有关系密切者。
若是能得九哥相助，这桩事儿就好办得多。
“九哥，还真有一桩事儿得请你帮忙。”
想了一想，陈淮生觉得这也算是一个机缘，若是九哥能发挥作用，那日后自己将小七举荐给九莲宗，也算是有个由头。
小七十岁觉醒灵根，可比自己强多了，何况狡兔三窟，小七能去九莲宗肯定比在重华派更强。
无论怎么说，小七都比宣尺媚要亲近密切得多。
“你说。”陈洛生精神一振。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不过来的是尹家人。
看到陈淮生已经将两条最肥实的狼后腿肢解了下来，院中还残留着烤肉的余香与篝火燃烧后的木炭，尹力丰哪里还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夜他也遣人来偷窥了，知晓了一个大概。
但亲眼看到，还是让他一阵气往上涌。
太猖狂了！
这元宝寨里谁给他一个才灰溜溜滚回来讨食的道种这么大的胆儿？
想到这里尹力丰就忍不住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
既然陈家那边允了这诡狼的分配方式，元丹归自己，其他尹家一概不要，那他当然要来先下手为强。
陈尚雄来和他说了之后，他甚至连伯父都没有知会，就径直来了。
“陈淮生，你好大的狗胆！未经议事会的同意，如何就敢私自分用战利品？！”
尹力丰踏进门就恶狠狠地叉腰怒斥。
陈洛生已经走了。
陈淮生简单地和他交代了一下情况，略有保留。
只说让他联络蜂桶岭周边关系密切、消息灵通以及情况熟悉的猎者，打探近两年来蜂桶岭周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事件。
陈洛生也没多问，他已经感觉到小老弟非吴下阿蒙了，做事极有章法。
或许武道上不及自己，但一旦悟道入道肯定立马就把自己甩到不见踪影。
而且就算是对方不能入道，日后也一定会超过自己，何况他坚信陈淮生肯定会有造化。
陈淮生还真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一个夯货。
尹家啥样了，还不知道？
死了两个道种，就剩四个道种了，郑宋邹三家虎视眈眈意欲取代，还不知收敛，真以为这寨子里是比拼谁家凡人多不成？
很想忍，或者说苟，但前世忍惯了不代表这一世也忍，何况自己才二十不到诶，年轻人不气盛，还叫年轻人？
何况这厮辱人太甚，想给他脸都没法给。
“滚！”
眼皮子都没撂一下，陈淮生只有淡淡一个字。
尹力丰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两个人原本是准备来拿狼肉的。
说是只要元丹，但顺带捎走二三十斤狼肉，想必陈家那边也不会因此而和尹家交恶吧。
勃然大怒，尹力丰提气运力，嘿然发动。
相打无好手。
他也不是傻子，陈尚雄找上门来说了分配方案时，他就知道对方没安好心。
昨夜他遣人也来了一趟打探情况，知道陈淮生与陈洛生关系密切。
陈洛生算是元宝寨议事会里武道最强的一个，与他和陈尚雄实力相当，平常也没有谁愿意和陈洛生撕破脸。
不过这一次不一样，陈崇元父子肯定不愿意让陈洛生和陈淮生联手，那肯定会危及陈崇元他们这一脉在议事会的影响力，这也给了尹家这边机会。
诡狼元丹的作用陈家知道，尹家也知道。
陈崇元父子可能是碍于都是陈氏一族来强取豪夺吃相太难看，可能引起其他陈家人尤其是陈洛生的不满，所以才会出这个阴招来让自己出手。
但尹力丰不怕。
他女儿这几日来信说这几日就要从南楚返回，已经是炼气二重了，这个消息让他也是喜出望外。
这个女儿七年前就离开了，再未有过消息。
而且关键是这个女儿是他奸污寨中一名本家寡妇后生下的，后来明了道骨他才认了。
谁曾想十一岁觉醒灵根后第二日就悄然离了寨子，其他人都不清楚，还是他威逼着那个寡妇才问出来的。
几年后才得知下落，入了南楚紫金派。
昨夜他酒后去那寡妇屋里糟蹋那女人时，才从女人嘴里听闻就这几日这个“女儿”要回来了，炼气二重！
陈崇元父子打什么主意他还能不清楚，就想让自己来背这个强占名声，然后他们再来出面逼自己交出来吧。
端的是打得好主意，落入自己手里的东西还能交出来，做梦去吧。
今日他是看到陈洛生出了山寨往北边去了，这才急匆匆地赶过来的，他还真怕陈尚雄反悔先下手为强了。
气急败坏的尹力丰双拳一晃，空气中灵力波动，似乎整个小院的空间中都一阵模糊，卷起一阵罡风。
陈淮生早就优速准备，猛地一提灵力气劲，手掌一拨。
撞击过来的呼啸罡风顿时被带偏，轰然击在旁边的木架上，木架顿时碎裂开来，碎木支架四处飞扬。
虽然未曾入道，但是尹力丰作为道种，日常修炼却没有搁下，武道一脉依然修炼到了相当高的水准，所以即便是面对诡狼，只要防护得力，众人齐心协力之下，还是敢正面搏杀一二的。
这一击也算是将尹力丰的实力展现了出来，内气外放，已经到了发气成罡的境地了。
如果是昨日的陈淮生，或许还真要吃一个亏，但现在，却截然不同了。

第三十八节 一鸣惊人
对于拳法搏击之术，陈淮生并没有多少修习，修士更注重内练灵力，一力降十会，对这等外招不那么看重，而陈淮生更是还没来得及入门修习。
但面对这种情形，他也只能沉腰坐马，摆出最朴实的架势，捏拳轰出，遥空一击。
尹力丰没想到陈淮生反应如此之快，几乎没有给自己任何多少机会便直接反击。
而且这举手投足间既没有运气调息，也没有使用神符，就是这么握拳一挥，凶猛的力道毫无征兆地汹涌而至，甚至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遮挡招架或者躲闪的机会。
尹力丰只感觉胸中一闷，宛如一柄巨大的气锤猛然击打在自己身上。
五脏六腑顿时一紧，整个身体的气息运行为之一窒，身体不由自主地就飞了起来。
目光昏花中，一口逆血喷口而出，在空中洒出一道宛如彩虹的血线，身体也重重地摔在了小院门外。
陈淮生也没有预料到自己这遥空一击竟然有如此力道。
他只知道自己昨夜之后就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具体灵力运用却还没有多少经验，只是下意识地面对对方的进攻给予了这样一个反击。
在他看来尹力丰好歹也是先天道种出身，而且正值壮年，战斗经验丰富，绝对算是道种中的一等好手。
自己纵然已经突破道境入道，但是也只是刚进入炼气阶段，甚至连炼气一重都还遥遥无期。
这样的对战，自己固然不惧，但是也不可能轻松取胜。
但当自己一提气发力时，他就知道不一样了。
汹涌而起的灵力一振破空而出，整个身体都有一种畅然快意的释放感。
这一击出手，灵力带起的空气发出剧烈的撕裂感和啸叫声，直接就把尹力丰击飞。
难道这一入道，就有改天换地之变化？
尹力丰这一跌倒，直摔了个七荤八素，头晕眼花，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
想那尹力丰也是先天道种，这一身道种武能，碎碑裂石，灵力强横过人，没想到竟然被这个新回来的陈家子一拳遥空击飞。
两个跟随而来的随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一眨眼，就看到尹力丰毫无征兆地飞了出去，而且口吐鲜血，卧地不起，甚至连喘息都急促起来了。
对方是什么来头，炼气修士么？
大爷不是说就是一个到外边求道无门灰溜溜回来准备混日子的道种么？怎么却变得成这样？
二人忙不迭地跑出门去，将尹力丰扶了起来。
却见尹力丰面如金纸，嘴角带血，两眼无神，连神思都有些恍惚，显然是伤得不轻。
吓得两人都是连话都不敢说，扛起尹力丰就往回跑。
一直到几人跑出自己视野，陈淮生才恍然大悟。
举起拳头，伸开五指，放在面前，仔细观察了一下。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但是这体内孕育着的灵力劲道却已经不一样了。
哪怕自己并没有学习过什么武能，但是举手投足自带的力量，就能证明一旦入道，道种和修行者之间，那就天壤之别。
这一刻，一股子莫名的兴奋和自信也涌荡在心间。
到此时，他终于可以确定，自己入道悟道了。
想到这里，陈淮生就忍不住在院中来回踱步，最后立定，狠狠地挥拳向空中连击三下，才算是宣泄了内心的狂喜。
或许自己真该选个地方隐居起来，不再管这元宝寨里的破事儿，全力以赴修炼进境，力争早日晋位炼气一重。
元丹也好，狼皮狼肉也好，对自己都不再重要，毕竟这不是自己进境最重要的东西。
自己现在正该是牢牢抱紧重华派这个粗腿，哪怕这条粗腿比九莲宗略逊，但是这也是目前最适合自己，也是自己能抱到的最粗大腿了。
但想到派中一干人还在县城里，与九莲宗和凌云宗的人查卧云铺凌云宗炼气七重弟子被杀一案，而自己也还肩负着调查蜂桶岭鹿照邻遇害之事，自己就还得要在寨子里逗留，何况九哥都已经去替自己打探了。
那现在自己该干啥？坐等九哥那边消息？还是观察寨子里的动静？
尹力丰遭此痛击，估计尹家暂时会消停，没有足够把握，不会来寻衅。
要找事儿，也是去找陈崇元父子，借陈氏父子来向自己施压罢了。
修行，修行，一切还得要归于这个原点.
既入道，目标达成，下一个目标就是炼气一重，如何最快速度实现这个目标？
怎样才能最快速度实现炼气一重？
这个时候陈淮生不由得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没在离开前多问问入道之后该如何修行以期最快达至炼气一重呢？
宣尺媚和吴天恩那里自己都只问了如何入道，恰恰就没问入道之后如何最快修炼至炼气一重。
可能连自己当时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能在区区几日里就入道了吧？
自己可是在外奔波了六年都毫无所得，就算是九莲宗可能也做不到几天就让一个入门弟子入道吧？
这算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宣尺媚在九莲宗的记录是多久？
好像是两个多月，自己这是不是破了记录？
越是兴奋，带来的压力反而越大，入道如履平地，三日既至，但炼气一重呢？
可千万别栽在这个炼气一重上，又来一个六年不鸣吧。
陈淮生也在琢磨，自己这么快入道可能有多方面因素。
古庙内的奇遇，现在都还弄不明白。
但丹田气海内的两颗灵力光轮，陈淮生给它命名为灵种，似乎一直在互动互斗，并与自己体内灵力吞吐交融，这无疑是有裨益的。
另外宣尺媚和吴天恩的指导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自己原来根本就不知道入道是什么，怎么才能入道，一直以为需要找到宗门道师，指导自己修炼，层级达到圆满才能入道，但实际并非如此。
入道这个门槛需要自行跨越，且不是靠修行修炼，而是触境感悟，一蹴而就。
但要触这个境就很不容易，感悟也要在自己身心状态极佳的时候才能一触即破。
现在自己破境悟道了，接下来才是自己原来想象的那种修行修炼晋级了。
这等时候苦修基本功法，灵药和丹散跟上，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就要切磋和游历。
那种情形下道师的指导就要发挥作用了。
他们的教诲和指导可以帮助修行者少走弯路，规避风险。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宗门虽然说起来弟子很多，但是真正呆在山门中苦修的弟子看起来要少不少。
相当一部分其实都在外游历切磋，乃至用探险、挑战来实践修行，比如闯入绝域猎杀妖兽，又比如斩邪灭祟，又或者修行者相互斗法，参加各种试炼法会，用这些方式来砥砺磨炼，实现自我提升。

第三十九节 不择手段
“你说什么？尹力丰被陈淮生给击倒，抬了回去？”陈尚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牛眼看着对方：“你没失心疯吧，给爷在这里胡编乱造这等故事？”
“二爷，小的亲眼所见，那尹力丰刚一动手，就被陈淮生手这么一挥，就倒飞出去，一直飞到门外，呕血三升，再也爬不起来，全靠他带去两个人把他抬了回去，……”
“……，听说回去之后就起不了床了，服了药在床上躺着休息，看样子伤得不轻。”
下人描述得绘声绘色，不由得人不信。
陈尚雄脸色剧变，忍不住把目光望向父亲。
陈崇元倒是没怎么惊讶，只是捋须沉吟，似乎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爹，这怎么可能？！”陈尚雄无法置信，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尹力丰就算是托大轻敌，也不至于这般，他好歹也是先天道种，练了这么多年武道，难道还打不过一个才回来的道种？难道那陈淮生真的还藏有符宝？”
陈崇元皱了皱眉，看着下人：“你可曾见他手里有无符箓？”
“这小的却未曾见着，这是觉得很随意地那么一挥手，也没见这有什么动作，那尹力丰就吐血飞起，摔出一丈多远，……”
陈崇元捋须良久，方才挥手让下人下去。
“爹，……”
“没什么不可能，你觉得陈淮生是编谎话来掩盖他灰溜溜回乡的难看局面，我却觉得未必。”陈崇元幽幽地道。
“你看举手投足就把尹力丰给解决了，看样子还没有尽全力，你和尹力丰、洛生实力相当，甭管他是用符箓也好，自身隐藏的实力也好，但说明人家是藏了一手的，若是之前伱我贸然去，不是自取其辱么？”
陈尚雄急了：“那怎么办？难道就让陈淮生独得诡狼的一切？”
陈崇元皱眉不语。
“爹，那丹元儿子要定了，关系到儿子能不能将灵力发挥到极致，武道能不能达至巅峰，无论如何也要拿到，不行咱们请白石门仙师走一遭，……”
陈崇元勃然变色：“不行，现在还不能让白石门的人露面，一旦被人发现，凌云宗的人绝对会起疑，如果查到我们身上，……”
“凌云宗根本就没有精力来过问这边，他们在蓼县的根基本来就单薄，也没把心思放在这边，现在更出了卧云铺弟子被杀的事件，都在那边查事儿呢，哪里还会顾得了这边？”陈尚雄高声抗驳。
“陈淮生才回来，咱们也没有和他发生冲突，有冲突也是尹家，再说了，以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咱们不可能杀得了他吧？”
“他死了，不，最好是失踪了，如果他背后没人，自然烟消云散，如果他背后有所谓的散修师长，那就让散修去查呗，看看能查出什么来，反正蓼县这两年死的失踪的人还少了么？别说一个道种，蜂桶岭，卧云铺，安心集不都出了事儿？再说了，这现在妖兽到处冒出来，吃掉两個道种再正常不过吧？谁知道陈淮生是失踪了，还是被妖兽给吃了，既然他那么爱出风头，这出去被妖兽吞了也很正常吧？”
还别说，陈尚雄这番话还真的颇有道理。
既然都出现了两头诡狼了，而且据说三道沟那边还有成群诡狼出现，那这元宝寨边上不安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很多年陈崇元微微意动，压低声音道：“只怕白石门的道师未必愿意干这种事情啊。”
“哼，金银红人眼，财帛动人心，我出四块丹金十块秘银，就不怕没人动心，再不行，我再给两斤幻金草，爹，我记得前次到定陵那一位道师，极好财帛，只要解决了陈淮生，诡狼皮和尾巴都归他，肉和元丹归我就行。”
陈尚雄胸有成竹，越发笃定。
“元丹对他们这种炼气修士虽然也有作用，但是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我付出四块丹金加十块秘银，也算是花血本了，而且我们也算欠他一个人情，日后他们还需要幻金草，我们价格上可以优惠一些。”
见自己儿子态度如此坚决，虽然觉得这白石门的人只怕也不是好相与的，这种事情如果让白石门的人掺和，日后也相当于落下把柄。
但是转念一想，白石门的人如果做了这种事情，同样也是落了把柄在自己这边，也算是互留把柄了。
“二郎，再考虑考虑吧。”陈崇元还是有些犹豫。
白石门一门心思要把手伸进蓼县，凌云宗现在尚未觉察，但是一旦发现，肯定不会对敢吃里扒外的人客气。
这对元宝寨陈家来说，踏进去就走不出来了。
但对陈家来说，现在罗汉堡攀上了凌云宗这颗大树，已经摆明姿态要想把蜂桶岭、黑木崖和元宝寨乃至固镇驿都吞下了。
元宝寨现在这点实力肯定顶不住罗汉堡，不找靠山一样是一个沦为附庸奴仆的结果，这又是陈崇元无法接受的。
只是让陈崇元有些疑惑的是，罗汉堡怎么就生出了这样一个心思，吞下几个村寨，又有多大意义？
整合道种，还是扼守固镇要冲，似乎都觉得不那么靠谱，这千百年来一直这样的格局，打破之后看不出对周家有多大的好处啊。
或者这是得了凌云宗的授意？可凌云宗这么些年来对蓼县这边根本就不看重啊。
“爹，还考虑什么？不就是担心凌云宗发现么？白石门也不是吃素的，我看白石门的气势就比色厉内荏的凌云宗强，更何况只是解决一个陈淮生，失踪而已，爹你想那么多作甚么？”陈尚雄咬了咬牙：“这事儿我来办，爹你就别管了。”
“不行，我来联系。”陈崇元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做事有些毛糙，应对白石门那些心狠手辣且不讲规矩之辈，还得要自己来出面。
“爹，虽然我不知道这白石门和凌云宗还有一些其他人怎么就突然对咱们这边感兴趣起来了，但是毫无疑问，咱们这些人还是能有些用处的，否则这么多年一直无人过问的蓼县咋就一下子出事也多，但来的人也多了呢？”
陈尚雄的话让陈崇元愣了一愣，“二郎，你觉察到了啥？”
“也说不上来，但是就是觉得咱们蓼县这边近一两年里好像一下子事情多起来了，妖兽都往外边儿跑，一年冒出来比以往十年的还多，嗯，来往的大人物也多了起来，听说县城里有不少各方仙师云集，不乏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的仙尊呢，……”陈尚雄踌躇了一下，“这等情形反正儿子几十年里是没见过的。”
陈崇元也一凛，随即脸色越发深沉点点头：“是啊，咱们这边似乎越来越得外人看重了，所以这事儿务必要做得干净周全，莫要被人觉察，莫要因为陈淮生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却惹来不必要的大麻烦，若是可以，把怀疑引到尹家那边就再好不过。”

第四十节 人才辈出
陈淮生知道自己一下子打发了尹力丰，肯定会引来关注，但他现在也顾不得了。
他现在心思都在修习混元功上了。
这是初级功法，内容简单，领悟容易，上手轻松，尤其适合初入门者深扎根基。
而且因为属于中性功法，任何灵根属性都能契合，也能在后期不受影响地转换修炼其他功法。
当然缺点也很明显，成长性差，只能适合炼气初段。
也就是说，一旦修炼到炼气三重，想要突破进入炼气中段，就必须要改换功法，这又会耽误不少时间，所以志向远大者不会选择这类功法。
对于很多道骨寻常（贫瘠），灵根一般（浅薄）者，却是很适合。
陈淮生却对混元罡天功很满意。
他知道自己灵根不佳，那就先别好高骛远，先把炼气一重达成，成为真正的炼气修士，这是近期或者说这三五年里首要目标。
宣尺媚用了三年连破炼气一重炼气二重，而那位虞道师用了十年就破了炼气三重，据说在九莲宗里都算是佼佼者了，那自己不妨把目标定得切合实际一些，五年以内，练成炼气一重。
对完成这一目标，陈淮生还是有些把握的，因为炼气初段对灵根要求不是很高，更注重道骨，而自己的道骨却是相当凝实。
“嘿！”
面向东方，陈淮生双目微闭，五心问天，然后双手缓缓举过头顶，五指交叉置于头顶将手臂伸直，吸纳九天朝阳之气。
一盏茶之后，再将双手分开向外画圆，有如像向虚空中收纳抓取太阳之气，再收拢于腿前。
一左一右交替将手掌心按压于气海丹田，任由掌心一点灼热，透过肌肤传导入丹田气海中，不断鼓荡丹海中氤氲之气，周而复始，连绵不绝。
这边是混元罡天功的基础修炼三段式第一式——纳阳练元。
基础功法看似很简单，但却需要配合呼吸吐纳、纳阳入脉、灵力搬运、灵息周天等诸多细节配合，这才是各家宗门的要旨所在。
各家宗门在这方面对道种的要求和规范，也使得各家弟子最终在《一气混元真经》这本总纲上演绎修炼出来的混元功各不相同，威力、功效也大相径庭。
有些侧重于固本培阳，有些侧重于凝实道骨，有些侧重于均衡成长，有些侧重于舒经畅脉，甚至在各家弟子自我修炼过程中也能自我体悟和突破，有新的创意和发挥。
这和陈淮生在入道之前日常灵力运行周天已经有些不一样了，而是要按照混元真诀来修习混元罡天功，但在早晚之间阴阳二气的吐纳上依然大同小异。
当陈淮生地七十二次将虚空中的太阳之气吸纳鼓荡充入自己丹田气海中，他终于能感到了气海中已然积蓄了七十二次的点滴阳罡如同串点天灯一般燃了起来，熊熊外溢，沿着整个经脉迅速扩散到了整个身体。
此时的他则按照真诀中所教授的那样，尽可能地将身体中的阳罡之气转化为灵力，不断催动，按照周天运行起来。
百会再现天眼。
陈淮生双目微闭，感受到天眼内视直透气海，纳观全身。
一滴晶莹剔透阳罡精元慢慢结成，光焰夺目，泫然荟萃，哪怕是陈淮生知道这是在自己内体结成的灵力之精，也忍不住心动。
这一滴从百会天顶（天心）缓缓滴落，沿着经脉最终坠落在了气海下关元中的那枚沙漏型的光瓶中。
陈淮生看到了那沙漏光瓶中增益了几可无察的菲薄一层，或许这就是那一滴。
如果能有一个数字化更为具体详尽地细化自己这一日修炼增益，使得体内气海中的灵轮滋长也能看到进度就好了。
只可惜这是最真实的修行，没有这种金手指指数来实现量化细察，只能自己用灵识天眼来观察品悟了。
陈淮生刚从入定修行中回定，陈洛生便回来了。
这一去就是三日，哪怕陈淮生直接给了陈洛生两枚健步符，但陈洛生一样累得够呛。
三天来回四处奔波跑了近五百里地，这可都是崇山峻岭险山恶水的山路，一個身强体壮的凡人一天能走二三十里地就是极限了。
若是没有健步符加持，陈洛生也顶多能跑三百里不到。
“尹力丰被你狠揍了一顿？你是说七爷爷和尚雄他们后来也没来找你？”陈洛生刚来得及喝了一大瓦罐茶水，听得陈淮生这般说，不敢置信。
“也不是没来找我，陈汉生来了。”陈淮生淡淡地道：“替七爷爷和陈尚雄带话，……”
“带话？陈济生？”陈洛生讶然皱眉，陈济生也是陈家几个道种之一，一直在外游历求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也没能入道？”
“陈济生的事儿我不太清楚，他是替七爷爷带话，说尹家心怀叵测，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但现在寨子形势严峻，尤其是罗汉堡那边一直在寻衅，陈家需要和尹家通力协作，虽然认为尹家这样做有些过分，但是毕竟也没给我造成什么后果，这事儿不如就不再追究，他们也不好过分苛责尹家云云，……”
陈淮生若有所思地道：“不过我感觉济生好像是入道了，但是他没说，我也没问，……”
“入道了？！真的？这岂不是我们陈家，我们元宝寨二十年来第一个入道的？”陈洛生又是震惊，又是艳羡，还有几分疑惑，“既然入道了，是在哪家？宗门还是散修？为何不留在师长旁修炼，跑回来做什么？”
“不太清楚。”陈淮生心说，那自己就该是第二个了，“他似乎不太想说，七爷爷和陈尚雄他们也未必觉察了汉生入道了，大概是觉得汉生回来也和我一样是混不走了才回来的吧，所以就让济生来带话，……”
是否入道除非是精于灵识观相的修真，一般的道种是看不出别人是否入道的，但自己内心却应该清楚。
照理说陈济生入道的话，应该是值得大贺特贺的喜事儿，为何陈汉生却似乎不愿暴露的模样，这让陈淮生也有些诧异。
陈济生并没有觉察到了自己已经入道，而之所以自己能觉察到陈济生入道，是因为自己的太上感应术在这方面是特长，对对方的灵力变化有更敏锐地探知。
“不太想说？”陈洛生也有些不明白了：“这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陈洛生、陈淮生、陈济生，他们三个都是生字辈的了。
陈洛生和陈淮生都与陈崇元一家亲缘关系较远，关系也很一般。
陈济生呢，则介于两者之间。
其先祖辈和陈崇元的祖父应该是堂兄弟，要说血缘关系也比较远，但相较于陈洛生和陈淮生与陈崇元那边来说，又要近一些。
上一辈是尚字辈，有三个道种，崇字辈两个，加上一个生字辈的陈洛生，在陈淮生回来之前，明确道种且已经成年并归乡的道种就这六个。
现在一下子加上陈淮生和陈济生，已经有八个道种，陈氏实力一下子暴涨。
只不过陈淮生和陈济生还能不能算是元宝寨陈家的力量，就成了一个未知数了。
入道之后元宝寨这个浅滩就难以容纳蛟龙了，照理说陈汉生回来也不可能留下，还为陈崇元来带话，就更觉不可思议了。
“或许吧，我感觉他精神似乎并不太好，只说说了几句，我问他的话他也语焉不详，就走了。”陈淮生解释了一句，“不过我感觉得出来，济生变化还是比较大。”

第四十一节 野蜂沟
陈济生比陈淮生要小两岁，但觉醒灵根是十一岁，也就是说几乎是和陈淮生一道觉醒灵根的，大概要比陈淮生早两个月，所以也比陈淮生先外出游历。
大赵九郡两都，南部诸郡人口和富庶程度都不及北边和东边，道法繁盛也颇有不如。
所以南部诸郡道种中的贫寒子弟都更愿意去北面、东面诸郡去游历寻找拜门入道的机会。
陈济生大概率也走的是北面东面，但陈淮生在济郡、睢郡和谯郡游历时并没遇到过陈济生。
当然三郡范围太大，宗门众多，没遇上也很正常，所以陈济生究竟去了哪里，陈淮生也不清楚。
此番陈济生来，陈淮生本想问一问的，但见对方容色郁郁寡欢，只是带一个话便走，所以也就忍嘴没问。
现在自己刚回来，很多情况都不了解，低调修行才是正经，所以陈淮生也不愿意去招事儿。
陈济生当年和自己虽然也算熟悉，但感情却远不及与陈洛生相比，交浅言深就不必了。
陈洛生摇了摇头，“也罢，到时候我去找他问一问，蜂桶岭这几天我找了人打探，还是有些收获的，……”
步入正题，陈淮生也认真起来，“辛苦九哥了，蜂桶岭我也有一二熟人，但是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在家，二来肯定不及九哥朋友熟悉情况，……”
“……，按照你提到的时间，可以确定的确这桩事儿发生，虽然知晓人不多，大概是在距离蜂桶岭村寨四十里左右的野蜂沟沟口，……”
“野蜂沟大概长约三十里，是一条南宽北窄的夹沟，内里多有山瀑，汇成野蜂溪流出，后注入酉河，……”
“沟中南段有多条岔沟，路径复杂，一般人不敢入，我去过一回，也只是进去大概三四里就出来了，他们说去年开春一个修行者在那里被妖熊吞噬，大概就是你说的那個人了。”
“妖熊？”陈淮生吃了一惊，“野蜂沟里有二阶妖兽？”
“野蜂沟中林木繁多，花卉自然不少，深处多有灵木灵草，所以也有大量野蜂在沟中筑巢，而且据说沟中部有一段，蜂巢鳞次栉比连绵不绝，野蜂遮天蔽日，其中暗夜金环蜂、太阴皇蜂都是妖虫中的极品，……”
看见陈洛生说到这里喉结处忍不住动了动，陈淮生很好奇：“九哥，看你这么说，似乎这野蜂沟里的这些蜂虫很有些搞头？你去弄过？”
“嘿嘿，没那胆量，听说没个筑基以上的修为，就别去寻死了，而且里边阴瘴太甚，修行者也吃不消，……”陈洛生连连摇头。
“那九哥你怎么进去过，而且知晓如此多？”陈淮生刨根问底。
“我只进去了几里地，都选的是小暑天空无云的日子进去，那时候阴瘴最弱，而且都没敢过夜，早进晚出，不到五里地，再往里走我也不敢了。”
陈洛生倒没有逞能，“太阴皇蜂我见过，拳头大小，比鬼喙山雀还大，就算是筑基仙师被其蛰一下恐怕都受不了，炼气修士只怕就得要命了，但其蜂蜡是炼丹圣品，还有蜂囊则是制作道衣法衣的最佳材料，暗夜金环蜂我也没见过，听说过是夜间出来，……”
陈淮生大失所望，连筑基仙师都吃不消的妖虫，动辄成百上千只，去不是送死么？
“用法火可能剿灭这些蜂虫？”陈淮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野蜂沟是一处深凹沟谷，内里阴瘴很浓，法火恐怕也很难烧起来，否则肯定早就有人打这个主意了。”陈洛生解释道：“不过偶尔有一些犯蠢的蜂虫筑巢在沟口处，数量不多，遇上了，那就是看谁运气好了。”
“唔，那关于那个修行者在沟口遭遇劫难之事，还有哪些说法？”陈淮生更希望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细节。
“没有多少，因为野蜂沟不是常人愿意去的地方，就算是猎者、药农也基本不往那边走，不划算。发现这个情况的那个药农也是偶然路过，也幸亏三月野蜂沟周遭因为阴瘴甚浓，还是冰雪覆盖，否则那个修行者的尸体早就腐烂了，发现后就报了蜂桶岭寨子里，然后才一步一步报到官府里，……”
“……”
听完陈洛生的详细介绍，陈淮生也觉得棘手。
这么看来，并没有多少有价值的情况，而且时隔一年半了，要想查个什么，都无从下手。
“你方才提到了妖熊，野蜂沟里有妖兽？”陈淮生想了想又问道。
“野蜂沟里有没有不好说，照理说野蜂沟距离绝域还有一些距离，但是野蜂沟内阴瘴极盛，北段尤甚，而且北段一直向北延伸就靠近绝域边缘了，所以如果有那么一两头妖兽跑出来，也不是不可能，……，几年前有人曾经在野蜂沟中段见到过一头直立行走的人面罴，吓得魂飞魄散，……”
陈洛生的话让陈淮生直皱眉。
人面罴可不是妖兽或者说妖熊类了，而是熊妖熊精了，只不过练骨尚未完成，未能彻底脱壳而修成人形罢了。
但如果能直立行走，那基本上已经是开化有了灵智，距离正式成妖只差一步了。
这种已经能直立行走的熊妖，凡人肯定是不吃的，对其没有益处，会不会吞噬修行人类则不好说。
这等修炼已有灵智的兽类，进化开智程度也就只差最后一步，照理来说是不会再吞噬人类了。
因为他们的意识心术都已经完全模仿人类，或者说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人类，所以不会吃同类，若是灵智未明之前倒是有可能。
但如陈洛生所言直立行走的人面罴，就差最后一关化形了，没准儿连人语都能行了，不太可能再食人类肢体。
联想到自己那一日在小庙中见到的虎妖，他确定应该是虎妖而非妖虎，因为那虎妖幻形之后的毛发溢光流彩，一看就是修行到一定水准之后的精元自放，根本不是妖兽的体像。
“这周围能有什么人能进到野蜂沟中段？不是连伱都不敢进去么？”陈淮生发现其中的漏洞。
陈洛生一怔，随即挠头，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和我还要遮掩什么？”陈淮生好奇地道。
“呃，怎么说呢？其实这个人就是我，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得了一块赤阳石。”
陈洛生从自己腰间皮囊下边一个隐秘处珍而重之地拿出一枚赤红色的石子出来。
“这玩意儿能克阴瘴，当时小七刚明道骨，但道骨有些薄，我琢磨着看看能不能在野蜂沟里找点儿蜂蜡蜂精什么的，……”

第四十二节 妖兽潮
“你疯了？！”陈淮生大吃一惊。
野蜂沟中的阴瘴危险只是一方面，要遇上如太阴皇蜂和暗夜金环蜂这类妖虫，一蛰就死，救都没得救。
“嘿嘿，我现在不也没事儿么？”陈洛生笑了笑，。
“也只进去了那一次，和那人面罴迎面而过，好在那家伙也没把我放在眼里，只是瞟了我一眼，却把我吓得脚软手颤，那厮手里拿着一大块蜂精大嚼，落下一块，我等到他走了之后才去捡了起来，……”
“哦？”陈淮生没想到陈洛生还有这般奇遇，“蜂精给小七吃了？”
“嗯，拿回来调水给小七喝了小半年，小七的道骨就凝实了不少，……”陈洛生目光里多了几分父爱的光芒，“要不，这一次他未必就能觉醒灵根，……”
“蜂精对灵根怕是没啥益处，但对道骨滋长或许有些好处，……”陈淮生沉吟着道：“但无论如何蜂精肯定对小七身体是有益的，但九哥你这样太冒险了，真要遇上事儿，你让嫂子和小七十三他们怎么办？”
“我知道。”陈洛生目光沉凝下来，“但小七当时虽然明了道骨，可七爷爷和我都看了，小七的道骨资质的确太过瘠薄，都觉得小七可能就只能是个后天道种了，但我心里始终不甘心，……”
陈淮生能理解陈洛生的舔犊之爱，自己前世不也有儿子么？
当儿子在高二时成绩不佳，不也一样求爹爹告奶奶花大价钱寻访名师来替儿子补课，不就是希望儿子能考上985或者211有一个好的前途么？
只可惜毕业即失业，个中苦楚不足为外人道。
这等情绪也只是在脑海中一掠而过。
“九哥，现在小七已经觉醒灵根，你就莫要再担心了，我定会替他寻一個好的去处。”陈淮生慨然道。
“那就有劳你这个当叔叔的了。”
陈洛生知道陈淮生的性子，素不轻言，言必有果，而其来历多半也是和自己这一次替他打探的消息有一定关系。
“九哥，除了这人面罴外，你在蜂桶岭这边的朋友，包括伱，近年来可有听闻过邪祟妖鬼出没之事？”
妖兽或者兽妖都无法确定，而吴师伯又怀疑是邪祟妖鬼，这方面也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邪祟？”陈洛生一怔之后，摇摇头：“我们这边都是山边上村寨，你也知道邪祟多是出在那等人口密集之地，所以没这种可能，也没听说过，……”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又皱了皱眉，“不过鄳县靠着落山县的观音场不知道你听说过么？”
陈淮生点头，“我知道，那是挨着南楚边上的一个墟场吧？据说是朗陵、义阳两郡与南楚那边三地交汇处最繁盛的所在，虽然名义上只是一个墟场，但人来人往，平时都十分热闹，逢五逢十开墟，人山人海，……”
“对，观音场得名于它旁边的观音潭，据说观音潭水深千丈，水底可通淮渎和蠡澜泽，有蛟龙出没，……”
陈洛生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有些记不清了。
“三年前我去观音场那边常住的客栈里，无意间听茶博说起过什么地方好像有什么邪祟出现过，应该是那个山旮旯里，但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也没在意，我这几年也没往那边去，不知道究竟如何，……”
三年前，而且是鄳县挨着落山县与南楚交界地带了，虽说鄳县和蓼县挨着，但是论距离却不近，起码是两三百里以外了，不太可能。
一时间也没有了头绪。
陈淮生也知道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好查，否则重华派自己就能做了，也不用邀请九莲宗。
而且时隔一年半，很多线索早已湮灭，也不知道这重华派和九莲宗如此做派，是要给各方一个交待，还是真要查个水落石出？
或者就是等候新的事件发生，再寻契机？
不过陈淮生觉得该自己做的事情，恐怕还得要去做。
不能只是九哥帮自己跑一遭，打探一下情况就可以向门中敷衍了事了，这不是他的风格。
和陈洛生约定休息几日就去蜂桶岭，毕竟陈洛生辛苦奔波了几日，才回来，也得要休整一下。
看陈洛生似乎还有些心事，陈淮生便问道：“九哥，可是这一趟还有什么不顺？”
“倒也不是，在蜂桶岭也见了几个原来熟悉的朋友，都是干猎手猎伕的，都感觉这一年多来情况有些变化，妖兽出现频率明显增多了，不仅仅是之前我们提到的这些一阶很危险的妖兽，像无品妖兽也变多了，他们现在也是喜忧参半，无品妖兽多了，猎获就多，但一阶妖兽出现频率猛增，那就意味着遭遇不测的时候也多了。”
陈洛生的话让陈淮生也心中微动，这不是一个人的感受了，看样子是一个趋势，和天时变化有关么？
“蜂桶岭道种们也有出事？”陈淮生多问了一句。
“有，两个还算熟悉的道种，三个月前遭遇一头云腾金猫，当场就丧命了，好在那头云腾金猫好像再在这边出现，但不幸的是鄳县那边又出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头，另外一头铁鬃野猪听说在罗汉堡祸害了两个道种之后被猎杀了，……”
云腾金猫陈淮生没见过实物，但当猎伕时，猎者专门绘有一本各类妖兽的图本，他见在图本上见过。
比诡狼个头小一半，但是更灵活更凶悍，炼气一二重的估计遇上都只有逃命的份儿，没准儿还跑不掉，或许炼气三重还可以斗一斗。
铁鬃野猪他亲眼见过，也参与过猎杀。
两名炼气二重的修士用了法弩，正巧遇上那头孽畜钻入了陷阱，就被直接斩杀了。
那一次也是他参与的最轻松的一次猎杀，但并不代表铁鬃野猪就好对付了。
陈淮生不由得要为自己蜂桶岭之行担心了，可别真的遇上这种妖兽，那可就真的是逃命无路了。
似乎是觉察到了陈淮生的担心，陈洛生反倒是很豁达：“哪都可能遇上这种事情，咱们这边有诡狼，那边有金猫，命悖的话，哪儿都躲不过？再说了，诡狼不也被你宰了么？云腾金猫或许比黑尾诡狼厉害一些，但厉害也有限，没准儿你……”
陈淮生一听赶紧拱手：“九哥，可千万别把一回侥幸当成自己本事了，我那是用神符加运气遇上的，那诡狼若不是中了南明离火逼得用丹元之气熄灭法火，光那一喷就得要我命，……”
陈洛生却意似不信，笑着也没再言语。
陈淮生也无奈，谁让自己这一战成名呢？
谁会相信自己只有那三枚神符，一下子全用光了？
不，不对，还有一枚炎阳符，入道之前自己没法用，但现在却能行了，想到这里陈淮生心里稍微踏实一些。
之前他都有点儿想要回一趟县城去找宗门求援了。

第四十三节 再进境
夜深人静。
陈淮生五心向天，朗目微闭。
淡淡的白气如蛇信一般在鼻孔间吞吐不定。
幽光覆顶，普照八方。
灵力轻盈地游走与经脉中，不断回转于丹田气海，两鱼对峙，不断旋转。
但阴阳鱼在丹海中还很小，灵力成为两团鱼形光轮的缓冲和纽带，显得格外的圆润滋养。
而两鱼也在不断吐纳着灵力，只不过在这个时候，那一团呈现出银白色的鱼形更为活跃和强势，起着主导作用。
陈淮生将内视观想移至气海下到关元之间，一枚光瓶沙漏若隐若现。
瓶底已经有了薄薄一层，比起几天前几不可见的情形明显就有了改变。
虽然还是没有服用诡狼元丹，但是狼肉陈淮生这几日里却是每日大嚼，可谓难得的滋补。
另外晾晒干了的狼骨，陈淮生也用家中石磨将其磨成粉，加入灵粟粥中。
这同样是一种滋补灵气的好佐料，对于他这种刚入道亟待提升的道种来说，可谓裨益良多。
三十六重周天行气完毕，整个丹海中的阴阳鱼似乎都大了一圈，不断相互挤压，吞吐灵力，然后将灵力重回经脉中，直上百会。
终于百会上一滴晶莹剔透的光液形成，慢慢沿着经脉下滑，只落入丹海之下关元之上的光瓶中。
大道完成。
陈淮生终于舒了一口气。
陈淮生内视发现这一滴灵力光液似乎比前几日习练之后更饱满圆润一些，大概相当于原来的光液一滴半左右。
他不确定这是偶然现象，只此一次，还是自己修炼混元功有了进境。
之前他测算过，十五日苦修，自己在沙漏光瓶中已经滴下的光液已经铺下了菲薄一层。
并不是每一天的修炼都能结成光液滴落，十五日之内基本上要隔两到三日才会结成一滴，早间或者晚间不一定，但大小基本一致，唯独这一次光液要饱满壮硕得多。
虽然没法具体量化进度或者说比例，但自己感觉如果将沙漏分成百层，自己应该已经完成了第一层，正在向第二层铺筑。
如果这样计算下来，自己大概会在一千五百日左右完成炼气一重的修炼，也就是说之机只需要四年多一点时间就可以达到炼气一重。
按照自己和骆休月、蔡晋阳他们谈起的情形，五年内能进阶突破，达至炼气一重，已经算是相当算是比较快的了。
像骆休月就是五年出头达至炼气一重，而蔡晋阳快一些，四年不到就突破了完成炼气一重，开始冲击炼气二重。
不过二人在炼气二重上都慢了下来，骆休月用了八年才突破炼气二重，而蔡晋阳则用了整整十年，由此可见修行之艰难。
可如果要按照今日结成的光液大小来计算的话，那自己修炼成炼气一重的时间将会大大缩短，也就是说自己未来十日可能就能相当于原来的十五日修炼进境，四年时间可能就会缩短到三年时间。
但前提是日后每一次都能有今日这般效果，想到这里陈淮生不由得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或许自己禀赋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差，也许找对了功法和门路，有充裕的各类资材供应服食，自己未必就不能闯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现在佐元丹就节省了下来。
按照原来的设想，佐元丹对修行大有裨益，但数量有限，陈淮生是准备每三日服用半粒。
但既入道，修炼起来半粒的分量就小了，三天一粒是基本需求，可自己只有这么两瓶二十四颗，算下来也只能满足两个多月的需要，再要，那就得靠自家本事了。
宗门中的法器、符宝、道衣、武器甚至功法都不是平白无故就能到手的，入门会有一些基础的物件，但是再往后，就要靠自己本事了。
要么任务立功获得赏酬，要么晋级获得增加和奖励，要么交换交易。
前两者对陈淮生还难了点儿，这查明鹿照邻遇害一事的线索也算是任务，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短时间内能有突破的。
而入道算是一個晋级，估计会在原来基础上的物件有所增加和奖励。
但现在陈淮生还不想因为一个入道就去宗门里吵得沸沸扬扬，最好的办法就是交换或者说交易。
自己手里还有一块丹金一块秘银，现在还有诡狼元丹和狼皮狼尾狼骨。
样样都能卖得灵石，也可交换其他一些可供平素修炼补养的丹散灵药。
不过这也需要到合适的坊市去交易，而像竹沟关的店铺那等地方去交易绝对是要吃亏的，陈淮生从未考虑过。
好在狼肉替自己解决了大问题。
陈淮生初步估测了一下，这七日里自己每日早晚按照混元真诀修炼，对身体消耗很大，每天七八斤狼肉不在话下，还得搭上一两斤灵粟粥，或者一两个玉麦蒸饼。
陈洛生带给陈淮生的叠芽茶也成为日常一大滋养调息的难得奢侈品。
只可惜元宝塬的水质还是差了一些，长溪水质阴气重了点儿，烧开泡出来的叠芽茶灵气也要损失几分。
陈淮生现在算是明白为何修真界四大要素——财、法、侣、地会将财排在首位了。
啥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无财。
你再怎么刻苦修炼，每日在这凡尘俗世中成日被浊气侵蚀，修炼的提升会被浊气侵蚀大半，进境大受影响。
但你如果有各种灵药丹散服用，道衣法袍裹身，就可以最大限度抵消凡间浊气的影响，先天上就比那等一无所有者占了莫大先手。
可以说一步差，你就步步差。
功法如果宗门中的你不满意，只要你灵石足够，一样可以去一些特殊坊市中去购买或者竞拍。
如果你灵石充裕，各种制作符箓的资材，修炼法器法宝的矿石，炼制丹药的药草，均可买到，既能修炼提升，还能增益自身。
但这一切都得要建立在伱有足够的灵石份儿上，或者灵石不足，丹金秘银一样可以作为货币交易。
道种和修行者与凡人的贸易基本上是不沾边的。
道种和修行者所需一切，凡人都用不上，同样凡人的物事，道种和修行者也没法用，但二者仍然可以通过黄金白银对灵石乃至秘银丹金来对价交易。
固镇这一带是没有坊市的，即便是蓼县县城里坊市也很简陋。
毕竟蓼县这种小地方修真很少，多是道种，再往深里说，就是能花大价钱进行交易的“客户”不多，自然就形成不了大的坊市。

第四十四节 买凶
倒是想陈洛生提到的观音场，却有一个颇具规模的地下坊市，俗称鬼市。
因为这里地处南楚和大赵交界处，又是山区，且距离绝域不远，妖兽、灵草这些都多有出产，狩猎者也多有来这边。
就算是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可以直接卖到邻国去，官府也好，本国宗门世家也好，要想查，隔了国境线，要想查就没那么简单了。
有大量产出，地域特殊便于交易，自然就能吸引更多的修士来交易，因此就形成了这样一个边境鬼市。
陈淮生是很有兴趣想去那边看看的。
虽然手里没太多拿得出手的东西，但是去看一看，了解一下规矩和行情，日后就可以考虑来这里交易了。
狼皮狼尾对自己现在没啥用，按照九哥的估价，狼皮如果卖得好的话，可以卖到三十到三十五灵石。
狼尾要看情况，遇到合适的急需此物的买家，五十灵石都有可能，如果不太急要的，二十到二十五灵石是比较有把握的。
但都得要去坊市私贩行商那里去交易。
去那些坊市坐商店铺里售卖，起码价格要压价两到三成，这种亏陈淮生是断断不能吃的。
诡狼元丹不好估价，陈洛生也从未见过有售诡狼这种一阶妖兽元丹的，只听闻过，但价格如何，人家都是私下交易，讳莫如深，不会透露。
不过陈洛生估计，再怎么也得要二百灵石以上了。
那一块丹金和秘银也对自己无用，可以交易出去，换来灵石就可以购买类似于佐元丹这样的修炼必备丹药了。
这么一盘算下来，自己还真的算是一个小富翁了。
尤其是这么诡狼元丹可真的是一笔大财富，若能成功售卖出去，收益大为可观，换得的灵石可买五瓶佐元丹，供自己修行一年所需了。
想到这里，陈淮生心就忍不住噗噗猛跳，那摩天坪上不是说还有一头赤尾诡狼么？
这一枚炎阳符能不能解决掉？
但陈淮生也只敢想一想。
运气不是随时伴随自己，斩杀黑尾诡狼用了自己自己三枚神符，这还是因为前期寨子里用法箭施火，迫使诡狼耗用了丹息，自己才侥幸得逞。
真要再换一头完好无损的黑尾诡狼，没准儿就该自己倒霉了。
陈洛生的妻子和两儿一女一起来送行。
虽然不知道丈夫与陈淮生要外出做什么，但是女人还是觉察到恐怕和丈夫平常出去狩猎采药有些不一样。
但念及长子已然觉醒灵根，逐渐就要成为家中另外一根顶梁柱，而且还得了陈淮生的承诺，女人心中也要踏实许多。
只可惜次子都要七岁了，仍然没有动静。
不过女人也知道自己有些痴心妄想了。
一家出两個道种的不是没有，但人家大家子弟，妻妾一大堆，动辄都是一二十个儿女，才有可能出两个道种。
像自己这种家庭就两子一女，三出二，那还得了？
看着满脸不舍的小七与眼泪汪汪的小九和十三妹，陈淮生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羡慕其九哥这一家其乐融融的情形来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修仙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这句话也是对很多绝情修仙的明鉴。
有了家室，必定会分心旁顾，对修仙大不利。
但亦有人称，财法侣地，侣往大的说，就是师长、师兄弟师姐妹，往小的说，就是伴侣道侣，有道侣龙虎阴阳调济，有益修行。
陈淮生现在是半点都不敢想的，能活五百岁，为何要像凡人那样几十寿元就了结此生？
就算是炼气巅峰，也只有一百多岁，但是一旦进入筑基，就能直逼两百岁寿元，这如何不让人心驰神往？
至于说道侣有无益处，根本不是现在可以考虑的，现在的陈淮生只想进阶。
“小九，十三妹，放心，你爹和我去一趟蜂桶岭，查点儿事情，估计就是十来天，我保证九哥能平安回来。”
陈淮生信誓旦旦地向着抱着自己腿的小九和十三妹安慰道，这两孩子，眼泪鼻涕往自己腿上糊，不过委实让人生怜。
“六叔，那你可要说话算话，爹说你现在比他都更厉害，……”小九比小七小三岁，只可惜未明道骨，看样子可能性不大了。
“你爹骗你的，你爹是元宝寨最厉害的，哪一次狩猎猎获不是最多？”陈淮生笑着道：“伱也得学着……”
“可爹说，我和大哥不一样，大哥可以像爹一样修炼，……”小九睁大眼睛，满脸期望：“我也想像爹一样，……”
这话让陈淮生心中也是一颤。
小孩子有梦想错了么？
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老天爷注定了的东西，谁也没法改变。
就算是有天材异宝，也只能让道种从后天入先天，无法让凡人变成道种。
不过小九还没满七岁，也许能和自己一样能在最后关头出现奇迹呢？
“小九一定能行的，要相信自己，……”陈淮生抱起小九，亲了亲，“六叔会替小九鼓劲！”
当陈淮生和陈洛生二人一踏出元宝寨向东北而去时，陈尚雄就在第一时间出门到了摩天坪下一处峰峦。
“出门了？”一身鹤羽衫的中年修士捋了捋胡须，漫不经心地道：“往哪儿走了？”
“往东北方向走的，走得很快，两个人结伴，……”陈尚雄迟疑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道师可否不杀另外一人，打昏即可，……”
陈尚雄倒不是对陈洛生有多少好感，而是考虑到一旦自己得了元丹练到武道极致，陈洛生便对自己不具有威胁了。
而且陈洛生也算是陈家子弟，好歹也能多一分力量，尤其是日后和罗汉堡那边对抗时，也能派上用场。
“两个人结伴？”中年修士眼皮一翻，恶声恶气地道：“那怎么行？四块丹金十块秘银不过价值八十灵石，加上两斤幻金草也不过一百灵石，如何能让我去解决两人？再说了不解决那个人，我岂不是暴露了行迹？”
陈尚雄气得吐血。
秘银兑灵石一般在一比五到一比六，而丹金对灵石基本上是十三左右，大都市价格还要高一些。
幻金草每年进山来的商人收购价起码在十五灵石每斤，这加起来再怎么都是一百二十灵石了，却被这恶道居然压价成了一百灵石。
“仙师，之前便是说好了的，之后我会把狼皮狼尾奉上。”陈尚雄面带苦涩，却还不敢强辩。
“嗬，狼皮狼尾值几个钱？两人就得要两百灵石，还得加一百灵石，狼皮狼尾我给你算五十灵石，你再添五十灵石，我替你一并解决了。”
中年修士话语里不容置疑，恶狠狠地道：“要解决必须要两个一并解决，否则漏了行迹，那就是天大的事情，对你我都是祸事。”

第四十五节 追杀
在中年修士面前，陈尚雄毫无反抗余地。
对于这样一个炼气三重的修士，人家捏死自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要求人家办事，就只能按照人家的要求来。
“可是仙师，我实在拿不出来了。”陈尚雄哭丧着脸道。
两百灵石，他上哪里去找？为了这诡狼元丹，他已经倾其所有了。
本来平时花销也不小，自己又一门心思要修炼武道，各种灵材也没有断过，现在骤然要拿出这么多财货出来，委实有些困难。
“我管你能不能拿出来？”中年修士满脸不耐，“拿不出来就给我记着账，好了，别废话了，往东北方向走了，那就是蜂桶岭那边了，我知道了，相貌特征你都和我说了，没变化吧？”
陈尚雄无奈地点点头，事已如此，再想要反悔都来不及了，只要能拿到那枚诡狼元丹，一切都值得，只是连陈洛生也一并也葬送了，委实有些可惜了。
“还要请仙师小心，那厮手里或许还有一二神符护身，莫要大意了。”陈尚雄忍不住又提醒了一番。
“呵呵，神符？什么神符？神符也是要灵力催动的，一个未入道的小角色，能催发什么神符？”
中年修士嗤之以鼻，不过看在陈尚雄很认真地模样份上，他也勉强点点头。
“我知道你说的他用神符杀了诡狼，但我也问了原委，之前诡狼就已经连喷丹气消耗了不少，当然他的锐剑符的确也不弱，不过对付妖兽可以，用在我身上，那就是笑话了。”
见对方知晓情况，陈尚雄也就放了心。
炼气三重的仙师，便是诡狼在他面前也只有手到擒来的份儿，陈淮生不过是凭借神符侥幸杀了诡狼，仙师要对付他，难道他还能跑得掉？
只不过就是要如何做得干净利索一些，最好能造出一个失踪迹象来，让外人也都无话可说。
现在陈淮生和陈洛生外出，看样子是去蜂桶岭，这就正好，在蜂桶岭那边解决了他们，谁也说不上個什么来。
每年这种道种入山去狩猎采药而遭遇厄难的难道还少了不成？
******
从元宝寨一出来，陈淮生和陈洛生就一路疾走。
蜂桶岭不算远，直线距离就在二三十里左右，但是路却不好走，须得要绕行，这一绕行下来就是五六十里地了。
好在二人对这条路都还算熟悉，按照正常行走速度，天黑之前能赶到。
不过陈淮生也知道前次陈洛生奔波几日累得够呛，所以他也不想陈洛生太辛苦。
一枚健步符替陈洛生打上，但他自己却没有用。
入道之后，身体机能大变，体内灵力澎湃昂扬，别的不说，但在精力体力上已经和入道前有了质的飞跃。
陈洛生觉察到陈淮生回来这几日里似乎又有些变化，但是也说不出来变化在哪里。
从元宝寨出来往东北走，横亘在前面的就是千尺崖，这条路不好走，所以一般说来都要绕行靠西面的滴水岩。
但还没到滴水岩，陈淮生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太上感应术让他直觉预感格外灵敏。
但他无法确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只知道应该是对己有害的危险。
这种情形也无法向陈洛生说，徒增烦恼，不过他还是提醒陈洛生小心一些，而且也还是有意加快速度。
陈洛生还以为陈淮生走了好几年才回来，情况不熟悉，还有些不太适应，但见对方越走越快，自己靠着健步符都有些跟不上了。
陈淮生一边走一边开始将炎阳符握在手里，一边四下打量周围的地形地貌，以便于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现在还无法确定威胁究竟来自哪里，但从不会落空。
在二人后方二里地，中年道人已经不无心疼地拿出一道神符发动祭起了草虫之鸣。
这是一门很实用的小法术，但也不是他一个炼气三重能自身发动的，还得要用神符之力来启动，通过方圆三里之内草木和鸣来察悉自己目标的动向。
心海中立即浮起了目标的身影，正在警觉地加快速度向着前方奔行。
“咦？”中年修士有些惊异，这两个家伙突然加速了，难道发现自己在跟踪他们？
不可能啊，一介道种怎么可能有这般敏锐的灵识？
别说一般道种，就算是炼气二三重的人也不可能发现自己才对。
惊讶归惊讶，中年修士也没在意，无论他们怎么提速或者藏匿，都难以逃脱自己的视野，他有这个把握。
现在他要做的是在超出元宝寨的范围内，选一个合适地方解决掉二人。
陈淮生把太上感应术提升到了极致。
这份儿时灵时不灵，是不是心灵感应的法术他也说不好究竟有没有效，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个未知世界太多诡异离奇的东西，自己心态上已经完全接受，但是在实际中总还有些下意识地大意松弛感。
可一旦麻痹大意，没准儿就是万劫不复，他随时都在提醒自己要牢记这一点。
感应术只能模糊地感觉有不利事情针对自己，像是某种气机笼罩着自己，从何而来，无从得知。
“九哥，我们快一点儿。”陈淮生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四周，假意打望前方歇脚处，“前边就是滴水岩了，我记得过了滴水岩就快了吧？”
“呵呵，还早着呢。”陈洛生还没有意识到，“过了滴水岩，往北就是野蜂沟，往东就是蜂桶岭了，野蜂沟还有五六里，蜂桶岭还有三十来里，……”
危机感越发浓重，陈淮生这个时候已经确定有某种威胁正在悄然袭来，走蜂桶岭怕是来不及了，但走野蜂沟恐怕就会有更大的不确定性。
“九哥，先走野蜂沟！”
来不及多想，陈淮生断然作出决定，“走！”
看到陈淮生猛然拔足飞奔，陈洛生大吃一惊之余，也立即跟上，只是他的速度却无法和陈淮生比了。
“怎么回事，淮生？去野蜂沟作甚？”
“我也说不出来，先往野蜂沟走，……”陈淮生无法解释，只能埋头奔行。
陈洛生知道陈淮生的性子，必定是有所发现，也不多言，调息运气，紧紧跟上，“淮生，要进沟么？”
“到沟口再说。”
这一处正好是一个上坡，眼角余光就能看到山脚下一里多处，一道身影忽隐忽现。
陈淮生心中一紧。
本想发力狂奔，但是却又怕被对方发现，反而露了形迹。
而且看对方的奔行姿态，他就知道绝对是炼气修士，而且起码是炼气二重以上的角色。
这个时候陈洛生也看到了那道出现在山脚下的身影，脸色一变：“淮生，可是这家伙……”
“快！”陈淮生猛然纵身一跃，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同时将另一枚健步符打到了陈洛生身上。
两枚健步符符力叠加好不了多少，只能说略有帮助，而且对身体也有损害，但是此时陈淮生也顾不得了。

第四十六节 遁地逃
两人提速狂奔的情形，也被后方的中年修士瞧在眼里，忍不住咧嘴轻笑。
他也不知道对方怎么就发现自己了，不过这两三里内要想摆脱自己，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从滴水岩到野蜂沟这一段其实风景相当奇丽，只是罕有人至。
从元宝寨到蜂桶岭大多数时候是绕行南边的采翠谷而非滴水岩，但滴水岩这边略近，路更难走，所以陈淮生和陈洛生才选了北线。
中年修士略一提气，身体已经漂浮起来，足尖在草面一点，瞬间飘逸而起，三丈距离眨眼即过。
再在一丛灌木枝尖一点，凌空而跃，猛然在空中吸气，舒展身形，十余丈距离瞬间拉近。
眼角余光看到那飞速逼近的身影，陈淮生忍不住暗叹。
这就是一分实力一分差距，自己也给自己打了一枚健步符，九哥是两枚健步符叠加，但是在人家的漂行术面前，就如同儿戏。
短短一盏茶时间人家就已经快要追上自己了。
好在这一处山坡之后，就是下坡了，树林要密实许多，比熟悉程度，对方看似不太熟悉，这却是一个可兹利用之处。
“淮生，前面那个峡口就是野蜂沟的进口了，往那里跑！”
陈洛生呼吸急促得有如风箱。
“好！”陈淮生猛然从坡上一跃，竭尽全力提气飞纵，在一处岩石上一点，再度跃起，如飞鸟投林，直钻林中。
陈洛生则是伏地屈身，一个狸钻棘笼，沿着那小道从边沿上的灌木林中急奔。
中年修士也没想到这两人反应如此之快，而且动作干净利索，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显然也是在这野地中活动惯了的角色。
虽然不虞对方脱出自己视野，但若是让这二人分道逃跑了，还真有些麻烦。
也幸亏从这里下山的路径就是一条沟谷，看这样子两人似乎也没有分开的架势。
深吸一口气，再度腾空，虽然无法驭空而行，但是只需要在树梢枝头一点，便能借力滑翔，姿态更为优美飘逸。
他有绝对把握能在沟谷尽头把这二人拦截下来。
陈淮生只感觉自己气息已经紊乱起来了，再也无力坚持太久。
这种高强度近乎于逃命的奔行对灵力的消耗一样不小，健步符提升速度，但却增强消耗，这样跑下去，最多一炷香工夫二人就得要累死。
虽然无暇回头一看，但是他也能感觉到已然有如尖刺般的目光紧盯住了自己的后背。
以为钻进树林就能有所藏匿，看样子头顶上的树林枝叶丝毫影响不到对方的追索。
好歹也是当过多回猎伕的，基本逃窜经验还是有。
陈淮生猛然伸出双手，揪住两边的灌木茅草，双臂轰然发力，连带着根系泥土一大团瞬间拔了起来，土壤中的土腥气息扑面而来。
借助着猛力前冲的动作，陈淮生毫不犹豫，狠狠地将草木泥团向两侧扔出。
倾尽全力的这一扔，在林中带起了巨大的声势，泥团和树枝杂草击打在整個林中，顿时树动枝摇，惊起无数鸟雀。
中年修士也没想到陈淮生会出这样一记奇招。
他监控查探陈淮生动静的法术就是依托陈淮生身上的气息与其周边草虫的互动感知来实现的，这是一个很独到的法术。
但是现在陈淮生突然发难，抓起一大把草木和泥土向四周乱摔，一下子就将整个树林中的这个草虫感知环境给彻底破坏掉了。
现在他虽然悬空于空中，只能俯瞰整个林中。
但是陈淮生在树林深处搞出这么大的阵势，这泥土和草木在林中乱扔乱甩，到处都是草动树摇，而法术却又暂时失效，一时间却哪里能发现陈淮生藏身于何处？
中年修士现在还真有些束手无策。
以前斗法也好，搏杀也好，甚至袭击也好，也不是没干过，但都是真材实料地对决，干不过跑路也是凭借各自道法遁术。
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不按规则来行事的。
自己还未曾表现出敌意，对方就直接开始大动干戈地逃遁，弄得自己连下手都没来得及。
一时间气恼无比，中年修士手中道剑陡然祭出，猛然向下就是一压。
陈淮生已经觉察到那中年修士就在自己所处树林的上空中，只不过一时间无法发现自己所处的具体位置。
看样子自己搞出的这一阵势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若是让其发现自己藏身具体位置，只怕就是自己毙命之时了。
但此时他却感受到了整个树林上空突然变冷。
中年修士这抚剑一弹，整个青白色的剑体倏然从不足三尺幻化成为三丈有余的阔叶巨剑，然后右手食指和中指再在剑叶上向下一推。
巨剑轰然向下横扫，漫天剑气莽莽苍苍，呼啸着席卷而来。
陈淮生在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危机降临。
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便一拍腰间别在腰带上的遁地符，灵力催动，身体倏然紧缩变成一尾游鱼，唰地一下便钻入地中，在泥地树根中滑行三丈，闭气凝息。
而在他上端，浩荡剑气犹如横卷而过。
犹如一道白色龙卷从天而降，莽莽苍苍，无可匹敌，挡者立碎！
无论是腰粗的榆树，还是宛如胳膊的枯藤，亦或是丛生的灌木，乃至凸起的泥土山石，在这一击横卷之下，都立即树断石裂，四散炸开，枝叶尘土纷扬，毫无阻滞。
犹如一场暴风掠过枯草地，方圆十丈之内化为一片平地。
换在十多丈开外的陈洛生看到这一幕也是肝胆俱裂。
无论陈淮生有什么神符附体，面对这样席卷天下的剑气，只怕都只有肢断体裂，毫无反抗能力。
陈洛生忍不住想要奔行过来。
他也意识到对方是针对陈淮生而来，对自己毫无兴趣，所以内心仍然恐惧，但是看到陈淮生落得个死无全尸，还是忍不住跑了过来。
只不过他刚跑出几步，就戛然止步。
那名中年修士已经从空中落地，手中仍然捧着已经恢复成原状的长剑，正在满脸狐疑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四下打量查看情形，显然是发现自己这堪称吞吐天地的一剑居然没能达到目的。
惊喜过望的陈洛生赶紧重新缩回身体，藏匿于灌木丛中，但他也知道自己这种藏身要避过对方的查找纯粹就是痴心妄想。
不过要让自己这站在对方面前受死，他宁肯这样蜷缩藏匿起来，起码在心理上也要觉得安全许多。
中年修士大感惊讶。
自己这汇聚全身灵力爆发的一剑，方圆十丈之内无坚不摧，便是一阶妖兽遇上一样只有肢断筋裂的份儿。
而且他也确定对方绝对就在这方圆十丈之内，怎么这一剑发出，气势汹汹，天崩地裂，却斩了个空？
四下查探，委实没人任何人类被斩杀的气息，即便是被斩成碎末，那也该有血肉气息，岂会半点气息都没有？
忽然间想到什么，中年修士立即又启动灵识，沿着地面向下搜索。

第四十七节 走投无路
陈淮生也早就料到遁地符只能管一时，他也从未指望就靠着一枚遁地符就能逃出生天。
还没有等到气息闭满，他就已经重新破土而出，稍一观察就朝着野蜂沟口狂奔而去。
中年修士也没想到对方狡狯，自己这边刚开始搜索地下，对方就从地里窜出，犹如林中狡兔，贴地飞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家伙又已经钻入了林中。
气得七窍生烟，中年修士也来不及多想，再度手指搭剑，催动灵力灌注于剑体上，长剑顿时再度膨胀，一抹青芒在剑脊上泛起。
陈淮生也知道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健步符早在从地里窜起的时候又加了一张在自己身上，同时一枚佐元丹爷被塞入嘴里，把身形步速提升到了极致。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自己经脉承受不起受损了，保命要紧。
前方就已经是野蜂沟口，虽然不知道进入野蜂沟会是什么命运，但是他相信自己做出了一个明智选择。
以背后这厮的实力，只怕整个蜂桶岭所有道种都顶不住这厮一剑之威，更何况自己根本就到不了蜂桶岭就会被对方斩杀。
所以这個时候平常人畏若鬼途的野蜂沟也许还真的要成为一个唯一有点儿希望的逃命之路。
再度钻入林中，陈淮生立即折向贴地狂奔，干了两年猎伕生计，让他对在野地山林中奔行逃窜的手段倒是十分精熟，现在也成为他保命手段。
同样抓起身旁的灌木，猛力拔起向前用尽全身力气扔出，然后突然折向向左前方突进。
不出所料，刚来得及奔出十步，就看到自己右后方一道清亮的剑气漫卷而来，横扫而过，堪堪距离自己不到一丈之处。
整个树林再度被斩得一片狼藉，枝叶泥土石块漫天飞舞，声势之盛让无心旁顾的陈淮生都为之骇然。
不过此时，陈淮生已经冲到了树林边缘，距离沟口只有一步之遥了。
“淮生，接住，赶快进沟！”
刚来得及冲出树林的陈淮生就看到迎面一块赤红色的物体飞来。
他一手接住，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陈洛生便喊道：“他要杀的是你，别管我，赶快进沟，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陈淮生也来不及多想，拿住赤阳石塞入怀中，无暇多说，猛地冲入野蜂沟中。
后边拔地飞腾而来的中年修士满脸狰狞，怒吼一声：“小子，今天你死定了！阎王爷来了都保不了你！”
他真的没想到这厮如此狡谲，居然在那等紧急情况下，都还能有心思给自己玩出一出声东击西的花招。
活生生又让自己浪费了倾尽全力的一击！
饶是他是以剑为本的剑修，这样连续两击出手，还是让他体内灵力感觉到有些动荡了，不得不稳一稳调息一下，才能再度发出一击。
原本以为解决一个尚未入道的道种，还不是手到擒来？
两百灵石轻松到手，何等惬意，顺带对方手中还有一枚诡狼元丹，多少也能值三五百灵石。
他可从未想过到手的东西还会给陈尚雄，到时候就说人解决了，但对方身上没有元丹，一句话就能打发了。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轻敌托大了，早知道就该在滴水岩上直接扑上去斩杀了事。
现在可倒好，居然被对方逃出几里地来，看样子对方是想要逃入眼前这条山沟中，大概是觉得遁入沟中就能有机会逃脱吧。
作为炼气三重的修士，他当然能感受到前面沟中传来的阵阵阴气。
毫无疑问，这条山沟和禺山中许多山谷山沟一样，都有浓烈的阴瘴。
凡人一旦被这种阴瘴侵袭，基本上就难逃一死。
就算是道种，一样难以抗衡这种阴瘴侵蚀，一时半刻还能勉力坚持，超过一个时辰一样是身死道消。
对于自己这种炼气三重的修士来说，这阴瘴一样对自身修为有损害，但是却不像道种那么严重了。
平常时候，他肯定是不愿意去进这种山沟的，但是这一次，都到了沟口，那厮都不怕死要钻进去，自己难道还怕了不成？
这等恶气他是绝对忍不了。
大不了先服食两颗烈阳丸抵御阴瘴，等事情办了，出来之后修炼两日，炼化阴气影响罢了。
瞄了一眼一旁已经窜入林中的另外一人，中年修士现在也顾不得自己斩杀了目标之后这厮会不会已经跑掉了。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不了回来之后再找这厮杀人灭口。
现在他首先要把逃入沟中的目标给碎尸万段！
陈淮生只觉得自己面红心跳气息紊乱，连脚步都有些虚浮起来了。
他知道这种两道健步符对自己的身体经脉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再不服用而佐元丹自己恐怕就得要力竭虚脱了。
可佐元丹的威力非同小可，不立即调息化解，这药力突然爆发出来，自己的经脉根本就经受不起。
本来就相当脆弱的情况下，七窍流血而亡也不是不可能。
背后再度传来对方嚣张的声音：“小子，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怎么，你觉得逃入这阴瘴沟中，就能让我止步？呵呵，小辈可恶，竟敢屡屡戏弄于我，本想给你留个全尸，但现在老夫要把伱活剐了，……”
情知逃不掉了，陈淮生猛然止步，一边调匀气息，消化那一枚佐元丹带来的药力冲击，一边装出喘着粗气的模样道：“晚辈从未得罪过人，前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要杀晚辈？”
这等时候，中年修士反而不急了，笑吟吟地看着对方：“小子，怀璧其罪懂不懂？”
陈淮生恍然大悟，故作惊讶，“前辈说的是什么意思，晚辈不懂，……”
早就看穿了陈淮生在借机调息休息，但中年修士毫不在意。
这等角色，他一口气可以斩杀十个。
随便对方耍什么手段，在实力面前，都是虚妄，他有这个自信。
“小子，你耍什么花样都没用，诡狼元丹交出来，我给你个全尸！”上前一步，中年修士阴恻恻地道：“那本该是我来斩杀的猎获，却被你取巧得了手，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陈淮生还真没想到有这种强盗逻辑，但是他也无所谓了，“晚辈交出元丹，另外再想向前辈赎买自己一条命如何？”
中年修士嗤笑一声，“元丹本来就是我的，别提不在身边的狼皮狼尾，你能拿得出什么来？也别给我说让我跟着你去什么地方拿，我没那闲工夫，至于你身上的，我不会自己取么？……”
“前辈，那可未必，晚辈还有一个同伴，他那里有晚辈不少东西，比如三张健步符，……”
中年修士不屑地哼了一声，还没等他说话，陈淮生又道：“还有幻金藤五斤，丹金三块，另外晚辈身上还有一本《赤华真解注疏》，……”

第四十八节 孤注一掷
陈淮生一边说，一边也在观察着中年修士的神色变化。
他也知道这种利诱手段在老江湖面前是没多少用处的，这个恶修显然就属于此类。
他也就是用作缓兵之计，也知道对方看穿了自己并不在乎拖延时间，但他必须要争取一下。
自己已经精疲力竭，如果不用这点儿时间来调息体内灵力，就连一搏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见识过对方那一剑之威，陈淮生知道自己和对方正面一搏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另寻诡路。
当注意到对方眼神中一丝不耐和狠厉时，陈淮生就知道自己的缓兵之计也差不多要失效了。
没做任何地停顿，前一刻还在喋喋不休，下一刻却见陈淮生一个伏地躬身，手中抓起的两团两团泥土，一团猛地掷向中年修士，另一团却是倏地丢向了另外一侧的悬崖崖壁处。
两团泥土飞射而出，而陈淮生却是一个倒地翻滚腾身而起倒飞而出，毫不犹豫地就埋头向沟内狂奔。
被陈淮生这有些癫狂的行径弄得一愣，哈哈大笑起来，中年修士大袖一挥，那一团劲气四射的泥团便被振飞。
再微一提足，中年修士身体便悬空浮了起来，身形宛如游龙翔空，便直扑二十步外正在夺命狂奔的陈淮生。
只是呼吸之间，中年修士便已经驾临陈淮生的上空，长剑再度从背后飞出。
中年修士刚想要咧嘴一笑，却见半空中忽然一阵“嗡嗡”作响，顿时脸色骤变。
呼啦啦一片黑雾弥天，原本准备击杀陈淮生的长剑倏然晶芒暴涨，在空中幻化成为一個光球炸裂，剑气光芒，暴溅开来。
密密麻麻地蜂群嗡嗡而至，但是却被这爆闪的光焰横卷而过，只是在空中来回反复几个扫荡，便剿灭大半。
这是黑斑王蜂，野蜂沟中最常见的一种蜂虫，但论威力和毒性，却算不上太厉害。
不过即便如此，寻常凡人蛰一口必死无疑，而普通道种，被黑斑王蜂蛰上一口，也得要脱一层皮，若是三只黑斑王蜂蛰上，那基本就无救了。
所以哪怕是中年修士这种炼气三重的修士，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黑斑王蜂来袭，一样是脸色剧变，赶紧全力以赴应对。
真要被蛰上几口，不说立即丧命，但是肯定会让修为大减，这黑斑王蜂体内的阴气，一样不弱。
好在这黑斑王蜂的战斗力并不强，中年修士御动剑气，三下五除二便将这一窝黑斑王蜂斩杀干净。
这个时候中年修士也才反应过来，当初目标双手各抓一团泥土，分射两边的目的。
很显然这厮是早就算计好了，逗得自己凌空飞行追击于他，而另一块泥团就砸向了崖壁上的蜂巢，引来黑斑王蜂的袭击，自己正巧就赶上了这一波，可谓恰到好处。
气得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中年修士已经意识到了这个目标的难缠。
虽然就是一个不入流的道种，但是其战斗力简直堪比一个炼气一重，不，甚至是炼气二重的狠角色。
花样百出不说，而且还能揣摩人心，观风辨势，一招接一招的烂招数，弄得自己应接无暇，手忙脚乱，甚至近在咫尺都无法斩杀对方。
就这么短短几息间，陈淮生又已经逃出百步之遥，转眼就是一个拐角，也不知道这拐角之后还有什么古怪。
而且让中年修士感到不解的是，这厮居然不惧这沟谷里如此浓烈的阴瘴侵蚀，连自己都服下烈阳丸都能感受到阴气逼人，还是这厮已经抱定必死之心，无惧阴瘴侵蚀了？
陈淮生知道自己是逃不掉对方追击的。
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自己甚至连对方一击都无法抵挡得住，先前一剑横扫的威势他见识过了，真的是无可匹敌。
炼气三重都有如此霸气的剑道之威，陈淮生都难以想象到筑基甚至紫府的阶段，那该是如何山河变色星汉易位？
再一枚佐元丹塞入嘴里，化为一道热流贯入体内，迅速在经脉中爆发式的流淌起来，陈淮生只感觉自己热得全身都想要炸裂开来了，这是经脉骨骼承受不住药力的征兆，哪怕是按照混元真诀的修习诀窍运行，一样难以消化这样短时间内两枚佐元丹的药力冲击。
陈淮生虽然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发梢都立了起来，鼻孔膨胀，全身赤红，一抹血色从鼻孔、嘴角、眼角、耳孔甚至指缝间渗出。
转过崖壁拐角，他没有再逃，逃也逃不掉，人家几个呼吸就能飞越百丈之遥，自己能逃多远？
这野蜂沟就是一条略显弯曲的沟谷，却也没有多么深邃的洞窟或者地下河，没有多少可供藏身之所，以对方的灵觉，可以轻而易举地追踪到自己。
青锋剑拔出，灼热的手指在冰凉的剑脊上擦拭了一下，呼吸越发急促，连带这喷出的鼻息都是炽热的。
发红的眼瞳，死死盯住那崖壁拐角处，一窝南瓜大小的小蜂窝藏匿在崖壁最下方的草笼边。
九哥曾经和自己说过，星蜂就喜欢在这种湿润而又生长着星火草的崖壁角落筑巢。
星蜂不像其他蜂群那样，动辄几千上万只，它一窝只有区区二三十只。
一窝星蜂只有一支雌蜂，也是蜂后，蜂后无用，只会产卵孵化，但雄蜂的战斗力却是堪比鬼喙山雀。
九哥也说了，野蜂沟中野蜂虽多，但是只要小心一些，不要去招惹这些野蜂，大部分野蜂也不会随便蜇人。
但现在陈淮生就希望这窝星蜂暴怒蜇人，不把这个死追自己不放的修士蛰杀，自己就只有成为对方的剑下亡魂了。
这个时候陈淮生深刻体会到了技不如人且囊中羞涩的艰难了，除了一枚炎阳符，自己再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来。
炎阳符固然威力不俗，但对上对方，却很难对对方造成多大的威胁，除非能击中对方致命要害。
青锋剑更不必说了，对方那一柄长剑，显然是被施法加谕过的法器，一旦灵力催动，就凭空添了几分威杀。
但他现在只能靠手中仅有的这点儿东西一搏了。
当中年修士的身影刚一出现时，陈淮生手中尖石正巧落到了星蜂蜂窝的上端。
“嘭！”的一下，被砸中的蜂窝顿时炸了营。
“呜”地一声，十余只星蜂如旋风一般卷出，寻找着挑衅者。
蜂虫的习惯就是靠的最近的活物就是敌人，而“好巧不巧”，中年修士又走到了星蜂蜂窝最近处，不到两丈之遥。
已经高度警觉的中年修士第一时间就催动了剑气爆发，瞄准了来袭的星蜂，正在庆幸自己反应够快时，他才发现这一窝已经不是先前的黑斑王蜂了，而是个头大得多的星蜂。
每一只星蜂大概有婴儿拳头大小，已经不比鬼喙山雀小多少了，其上下飞舞盘旋能力犹有过之。
剑芒过处，三只星蜂拦腰斩断，但是剩下十余只星峰却已经分成了三群，逼近到了中年修士贴身近处。

第四十九节 你死，我活
来不及多想，中年修士知道星蜂不好惹，一个懒驴打滚，剑芒迸发，护体盘旋，又是五只星蜂被斩落，但是却有两只星蜂沾上了中年修士的衣衫。
骇然间，中年修士灵力爆震，两只星蜂顿时被震飞落地，但此时另外三只星蜂却寻机飞旋而入，狠狠地扎在了中年修士的脊背上。
剧烈的疼痛让中年修士忍不住大叫起来，全身灵力疯狂运行，将烈阳丹的阳气催发到极致，以抵御星蜂阴毒寒气的渗入肺腑。
陈淮生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星蜂的阴寒之力就有着强烈的僵直作用，即便是中年修士炼气三重，也一样有短暂的效力。
当然要说几只星蜂就能蛰死一个炼气三重的修士，那也不现实，甚至可以说只需要一个周天的灵力运行，就能将阴毒逼出大半，但是这给对方带来的短暂麻烦已经足够陈淮生发起一波攻击了。
将内心澎湃勃发的灵力全神贯注于剑上，青锋剑终于凝聚起了一层薄薄的霜华，宛如一层白雾缭绕，若隐若现，。
陈淮生已经有些驾驭不住体内沸腾的灵力了，他急需释放这种内心的狂躁之意。
怒啸一声，陈淮生埋首猛冲，青锋剑将那一式仙人指路发挥到了极致。
一剑定乾坤！
中年修士早已经看到了狂冲而来的陈淮生，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诡异的微笑，还真以为利用几只星蜂的突刺就能让自己手足无措么？
一轮周天的灵力运行便已经将星蜂阴毒逼出大半，这個时候中年修士内心只想要好好戏弄和虐杀一下这个以为得手的家伙。
让自己出乖露丑差点儿就阴沟里翻船，若是不好好折磨一下这厮，如何能释去自己内心几欲爆发的怒火。
面对着剑尖直抵自己胸膛的青锋剑，修士轻描淡写地微微侧身，手掌很随意地在那剑叶上一拍，青锋剑一震之后断裂成了三段飞溅而出。
另外一只手却已经狠狠地扼住了陈淮生的颈项，粗重而灼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陈淮生脸上，恶狠狠地道：“你这个该死的狗杂种，居然敢戏耍老夫这么久，浪费了老夫这么多时间，老夫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最后一声声调突然变得凄厉无比，握住陈淮颈项生的手猛然甩出。
陈淮生偌大的身体竟然被抛出十余丈，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在地面滑行两丈，蹭出一个巨大的泥荡来。
此时的修士骇然地看着自己嘴中、鼻孔、耳孔冒出的熊熊阴火，紧接着指缝、眼角、眉梢，乃至整个肌体都迅速泛起青白色的火焰，瞬间将其吞没，哀嚎声回荡天际。
修士被阴火幽焰所吞没，但身上的衣衫物件却丝毫没受波及，这是来自体内的阴火反噬，足以将身体一切烧成灰烬，神魂俱灭。
那具身体终于燃烧殆尽，一身衣衫委顿下来落地，只有残留的一层薄薄的烟灰覆盖在衣衫上。
任谁也看不出几息之前，这还是一名强横无比的炼气三重修士。
沟口的陈洛生焦急无比地等待着，已经三个时辰过去了，天已经黑尽，但是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淮生没有出来，而那个修士也没有出来，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最终的结果如何，他也无从知晓。
可一进野蜂沟就阴气浓烈，没有了赤阳石，他不敢进去，否则几息之间阴气就要侵入肺腑，走不出两里路，自己就得要变成路倒尸。
他只能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奇迹在哪里？
陈淮生静静地躺在那里，距离烧尽了骸骨的修士衣衫十丈开外，遥遥相对。
偶尔有几只暗夜金环蜂从空中掠过，并没有在意下边发生过的事情。
陈淮生当然没有能力一击击杀一个炼气三重道师，但是他在最后时刻倾尽全力将炎阳符催发，插入了对方体内。
并不是陈淮生杀死了那名炼气三重的白石门道师，而是炎阳符爆发的神火引燃了道师因为服用大量抵御阴瘴侵袭的体内孽火。
本身就因为超强度的爆发对抗斩杀了星蜂，身体状态就处于临界状态。
谁曾想被贴身进逼的陈淮生发动的炎阳符勾动体内炽燃的孽火，一下子就从内到外烧了个通透，就算是紫府仙尊在此都没法救。
一直在崖壁另一端的一个巨大身影终于动了。
从陈淮生闯入沟内到中年修士跟进，一直到陈淮生用石块击中星蜂蜂巢，再到二人搏命，他都一直在崖壁另一端的藤萝后，静静地观赏着两个人类的决斗。
他站起身来，拨开密织宛如一道厚重的藤帘，从后边走了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陈淮生面前，探下头，嗅了嗅。
硕大的头颅比起寻常人来还要大一圈，粗壮雄健的身躯起码八尺有余，头顶微秃，有些花白的面颊红一块白一块，看上去有些丑陋。
就这样认真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陷入沉寂的陈淮生，壮汉又步履蹒跚地走到了修士，只能说那一堆衣衫面前，打量了一下。
蹲下身体，伸出手去拨弄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
不明白怎么这个人就突然从嘴里、鼻孔里、耳孔里冒出了火焰来，自己燃烧了自己？
最终壮汉还是站起身来离开了，回到了陈淮生面前，坐下。
陈淮生并没有死。
虽然中年修士的含怒爆发一击将他扔出之力巨大，但是那个时候觉察到体内阴火突盛的修士已经无暇来对付陈淮生了。
所以只是这一扔，将其撞在地面，但即便如此，巨大的撞击之力还是让他全身骨骼几乎都碎裂了。
如果不是他的道骨凝实异于常人，这一扔一撞，他也该身死道消了。
此时的他呼吸微弱，但细密绵长。
壮汉大概是有些好奇陈淮生此时的状态，与自己冬眠时候相似。
哪怕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冬眠了，但只要到了冬季，他都更喜欢窝在屋里一动不动。
现在这个人类就有点儿像以前的自己冬眠一般，只不过这个家伙一样是七窍流血，看上去应该是受创甚深陷入了昏迷才对。
他有些犹豫。
从北面的梯云坑搬到这野蜂沟有多久了，八十年了吧？
这么多年来，见过的人类不算多，但也不少，林林总总有二三十来个吧？
不过绝大多数都是自己看到他们，而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也有那么三五个打过照面，不过都相安无事。
敢来沟里的，都应该是人类中有些道行的。
有些是来采药，有些是来探险，还有的就是图个新奇，看一看。
不过沟内的阴瘴和蜂虫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威胁，所以真正感兴趣的人并不多。
而真正有价值的蜂虫巢穴都在沟北去了，像在南段筑巢的星蜂、黑斑王蜂这些蜂虫几乎不会产有价值的蜂蜡蜂精。
可北沟对人类来说，就有些太挑战了，几乎没人会去北沟。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陈淮生，壮汉似乎陷入了沉思。
上一次看到人的时候都是几年前了，三四年前吧？
可现在自己也越来越面临着修行上的突破，他很清楚，自己最终可能不得不踏入一个对自己是一片空白和陌生的世界，这让他感到恐惧。
可他也知道自己的修行要想再进一步，继续走下去，就不得不踏入人类世界去历练，自己的终极目标也就是要修炼成人。
当年自己还懵懂无知时，那个义无反顾走出山岭去游历的狡兔女，现在在哪里？
他无从得知。
但是连胆小如鼠的狡兔女都会战战兢兢迈出那一步，难道自己还不如她？
或许狡兔女这么多年回过梯云坑？
只可惜自己离开了那里，再无机会遇上她了。

第五十节 施救
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开始还小，后来越发大了。
雨水沿着那藤蔓枝条滑下来，摇曳的雨幕和藤蔓形成了一个禺山秋雨的最好写照。
整个沟中地面凹陷处迅速积水。
已经回到藤萝密织起来的幕帘后，壮汉迟疑地看了一眼已经慢慢被积水浸润漫淹了半边身体的陈淮生。
人没死，他当然知道，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应对这个情形。
把他弄到干处？救他一命？
自己八十年来在这沟里，既见过那些被蜂虫蛰杀的人类，也见识过那些为了一份蜂精蜂蜡或者几株灵药而白刃相向的人类，有些甚至本身就是朋友同伴，却背后一刀。
自己都是冷眼旁观，从未理睬。
最初他不太看得懂人类之间的杀戮所为何事，但后来也渐渐明白，尤其是有一個人得手之后得意洋洋地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为皆为利益。
兽类也一样为利益而搏杀，但这份利益更多地是为生存，而有些人类似乎已经超出了为生存而搏杀这一范围了。
这让他也很震惊和疑惑，但更多的还是恐惧。
修行要更进一步，就需要去人世间历练感悟，获得更多的修行法诀来提升自我，他很清楚自己的天赋不算好，但运气还算好，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而要想再继续走下去，那就要面对人类，和人类那些修行者打交道，所以当初狡兔女义无反顾地出山了。
现在自己也慢慢走到了这一步，即将要面临这种大考难关。
狡兔女比自己聪明机敏，适应人类世界生活更快，而自己能行么？
可若是不去走这一遭，自己就始终难以脱去山野旧貌，真正融入到人类生活中去，只有自己都认为自己成为人类一份子了，才能真正进入修行世界，追求无上大道。
踟蹰半晌，壮汉终于还是迈出了第一步，走到了雨中，来到了陈淮生面前。
陈淮生昏迷依旧，微弱的呼吸带来的胸部起伏能证明他仍然一息尚存。
注视着这具身体，还皱着眉略显痛苦的面孔，嘴角、鼻孔耳际的血沫都被雨水冲淡，壮汉终于探手抓起陈淮生的肩头，轻松将其抓起。
走回到藤蔓背后斜凹进去的一处天然石槽，壮汉将陈淮生放在干处。
这里不是他的常居之所，而是他偶然来南沟这边的一个临时栖息地，北沟那边才是大部分时间逗留的所在。
不过这几年也是考虑到了自己即将进入人世间，不得不和人类打交道，他才来南沟时间多一些.
南沟出没的人也比北沟要得多，他可以在南沟这边仔细观察人类的语言和活动方式，用这种方式先行来熟悉了解。
这十年里他一直跟踪、模仿和学习人类的语言，学会了较为简单的交谈，大概意思也能理解，至于说再深层次一些的东西，就比较难了。
壮汉身上的衣衫是一件不太合体的老旧长袍，那是前几年他从一名死者遗留下来的包袱里得到的。
这么些年里，在野蜂沟中死去的人少说也有十来人，他也见惯不惊了，对他们遗留下来的东西，壮汉也没有客气，能用则用。
就这样坐在距离陈淮生五尺处，天色已暗，壮汉闷闷地燃起了篝火。
用火也是壮汉从人类那里学来的，最初他是对火有着天生的恐惧，但是久而久之，也就慢慢习惯了.
或许这是学着人类生活，或者说进化成人的必经之路。
拿出一块赭林水蜂的蜂蜜塞进嘴里，然后又从背后的包里翻出一堆食物。
有沟中崖壁上的特产——赤力藓，也有沟中湿润角落特产——蓝茵苔。
这两种都是他最喜欢吃的苔藓类灵草，鲜嫩可口，灵气十足，还有几枚拳头大小的千藤果，这就是他今夜的食物。
比起五十年前，他现在的食量已经大幅度向人类靠近了。
越是修炼到后期，一切举止日益向人类学习和模仿，修炼进一步升华，食物种类也日益挑剔，但数量上就大大缩减了。
像腐肉原本是自己八十年前的最爱，但现在连闻都不想闻了。
在一百多年前在梯云坑时自己对吃人并不忌讳，但现在来了野蜂沟后就已经从心理上禁忌了。
瞟了一眼那个仍然昏迷不醒的家伙，壮汉纠结起来，到底救不救？
他提起对方身体的时候，就已经摸了摸对方身体各部。
全身上下的骨骼几乎都碎裂了，五脏六腑也都受到了巨大的震荡，经脉阻塞，七窍流血。
不过这个家伙的骨骼似乎特别密实厚重，骨髓也凝实坚密，才能经受得起这样强烈的撞击，否则早就毙命了。
五脏六腑似乎因为提前服用了一些特殊丹药催发了药力，加上其似乎已经触及到了人类修行的门槛，所以在这一击中反而还能扛得住。
当然受损是免不了的，但是人类的修行秘术似乎尤其注重对脏腑经脉的保护，他的体内有一些特殊的丹元灵力萦绕运行，所以也不足以致命。
问题是现在他继续这样昏迷着，没有其他外力帮助的话，灵力缺乏外界滋养补充，自然就会慢慢孱弱窒息而亡。
他翻了翻对方怀中的物事，两瓶丹药，打开其中一瓶闻了闻，药性中补。
还有一枚带着腥气的纸包，像是兽体中的物事，他都懒得打开。
另外还有一本书册，几张符箓，一把灵石，两块金属，一块赤色石头。
石头带着浓烈的火性，应该是这玩意儿才帮助对方没受沟中阴瘴的侵袭。
帮对方服用那瓶中丹药？
但这家伙现在昏迷不醒，丹药入口也难以融化入体，而且他也不确定这丹药是否足以帮助对方催发体内灵力运行。
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的认知有限。
思忖再三，壮汉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地从自己怀中珍而重之的拿出一个只有三根手指宽半尺长的皮囊。
浑圆粗壮的手指灵活地扯开塞子，闻了闻，脸上露出迷醉爱惜的神色。
用手指拨开陈淮生的嘴唇，在粗鲁地将手指伸进对方嘴中撬开牙缝，然后将皮囊小心翼翼地倾斜，囊袋口流出一抹宛若凝霜白华的乳液，缓缓流入陈淮生口中。
似乎是感觉到已经足够，壮汉迅即收回囊袋，然后又贪婪地舔舐了一下囊袋口，一滴不剩地舔干净。
这才重新塞入塞子，放入怀中藏好。

第五十一节 灵种
陈淮生只感觉自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全身上下就像是被置于铁砧上，用巨锤一一捶打过一遍，疼痛得他难以忍受，呻吟出声。
整个身体处于一种奇异漂浮状态下，经脉阻塞，丹元凝滞。
但是入喉的一股清凉之意似乎正在缓缓流入自己经脉中，慢慢催动着经脉内原本死气沉沉的灵力重新活跃起来，而且还在进一步加速中。
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但是却无能为力。
整个身体几乎都失去了控制，除了体内的灵力还能流淌运行，陈淮生发现自己想要动一个手指头都困难。
忍不住呻吟出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眼皮撑开，陈淮生看了看眼前。
映入眼帘的是侧面的一团篝火，一具庞大的身影在火堆旁坐着。
“谁？谁救了我？”陈淮生抿了抿嘴，嘴中那股子清凉味道余韵无穷，舔舐一下都觉得十分舒服。
壮汉没有作声，他没想好回答之后接下来后续话题怎么继续。
陈淮生努力地想要挪动身体，这样斜躺着很难真正调息运气。
“兄台，可否帮小弟一把，将我扶起来，正面坐定，小弟想要调息疗伤，……”
陈淮生也不知道坐在火堆对面的男子是個什么情况，面部因为篝火阴影看不清楚，而不做声更让他感到奇怪。
救了自己，怎么还不好意思了不成？
心里叹了一口气，壮汉挪动身体，走了过去，将自己暴露在火光下，这个时候陈淮生才看到了对方的尊容。
溜圆的大脑袋额际微秃，面部似乎有些花斑，像是患了某种皮肤疾病，深一块浅一块，但是肤色差异并不明显。
嘴唇微鼓，鼻头浑圆硕大，短脖粗颈，一副憨厚老实却又有些闷骚的感觉。
粗壮的双臂只是这么随意一拨弄，就把自己搂了起来，然后将自己靠着洞壁坐定。
“劳烦兄台，将我双腿叠加，双手置于腿上，五心向天，……”
感觉到对方似乎不太明白打坐调息的姿势，陈淮生诧异之余也只能小心提点。
好在对方似乎不以为忤，径直按照陈淮生的指导做了。
弄得陈淮生都还有些不好意思，这一位救命恩人可真有些古怪但却热心周到。
“兄台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与小弟说话？”陈淮生坐定，一边调息，一边问道。
壮汉仍然是不言，摇了摇头。
陈淮生有些不明所以，但此时体内气息紊乱，急需调息疗伤，也就顾不得了：“兄台既如此，那小弟就要唐突了，此时须得要调息疗伤，烦请兄台帮忙护持一下，……”
壮汉看着陈淮生，点了点头。
见对方点头，陈淮生立即松了一口气，含胸收腹，闭目吐息，五心问天，……
他很快就感觉到体内灵力的变化。
虽然骨碎筋断，但是体内灵力却迅速流转，几乎是一下子就冲开了阻滞之处，而骨髓筋丝也像是获得了某种特殊的滋养，焕发出无穷的活力，迅速弥补着先前造成的伤口裂口。
惊喜之余，陈淮生毫不犹豫地催动灵力沿着经脉冲向丹田气海，灵力连过三转，终于在丹田气海中激荡起来。
两个原本蛰伏的灵轮终于触动起来，但很快一个就陷入了沉寂，而另一个自己命名为灵种的灵轮则生机勃勃地壮大起来，贪婪地吞噬着涌入地灵力，膨胀起来。
当灵种膨胀到极致时，似乎终于明白过来，开始沿着经脉上行，原本还有些阻滞的经脉迅速在灵种带动灵力奔行过程中一路畅通，这种畅意感让陈淮生都舒服得忍不住呻吟做声，看得旁边的壮汉忍不住咧嘴。
那可是自己的珍藏了一百二十年的洞天真青石乳功效，若非梯云坑中的天青石笋干涸，再无石乳滋生，自己也绝不会离开那里。
六十年的积攒就只剩下这小半皮囊石乳了，每月一滴这么积攒下来的，这么些年来对自己修炼裨益良多，可今日却被这个人一口气喝掉了起码三年积攒。
陈淮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毫无疑问自己最终那一抹清凉肯定和对方有关，佐元丹不是这个味道，也绝无可能有如此厚足的劲道，那灵力涌荡之凶猛，简直难以控制。
此时的陈淮生也顾不得旁边这一位“救命恩人”还在一直等着了，他需要把这份灵力彻底吸纳，并将其借力催发丹海中的灵种滋生中去。
灵种得此滋补，倏然壮大，忽地膨胀起来，变得异常蓬勃活跃。
犹如江河溃堤，大潮倒卷，澎湃磅礴地在经脉中滑行，引导着灵力沿着经脉不断蔓延浸润。
奇经八脉中原来一些不可觉察的细微旁经支脉也都被涌荡蓬勃的灵力冲击洗刷得清晰起来。
灵力不断溢入，使得这些旁经支脉也变得生机盎然起来了。
这一刻陈淮生感觉到自己百会之上那一株连通脊柱直到会阴的灵根根系都有了几分松动乃至多了几分生气，让他竟然有些不敢置信。
灵根松动？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敢深想。
竭力排除这份意外带来的种种臆想，陈淮生告诫自己稳住心神，先把眼前之事解决好，好高骛远要不得，不切实际的奢望更是虚妄，要稳。
好容易平复心境，才让一度紊乱的灵力在灵种的牵引下继续不断地游走奔行于经脉中，同样也在不断冲刷滋润着旁经支脉。
碎裂的骨质开始弥合，丹元勾动精髓，重塑整个身体的骨骼，让其重新凝实紧致。
虽然还不可能一下子就让整个受创的骨骼恢复原状，也不可能使得所有经脉彻底修复，但是只是通过调息就能达到这种状态，还是远远超出了陈淮生的预料。
他可以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服下的东西就算不是天材地宝，但是也相差不远了，尤其是对自己灵根的滋养活润，这是前所未有的。
一般说来，灵根乃是先天所生，与生俱来，基本上一旦过了十四就定型，要让灵根重塑，那可就要是改天换地夺造化之功了。
但今日这种感觉却更像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活养。
灵种的培育发自丹海，这灵种究竟是什么，他现在也无法确定。
但灵种爆发从诡狼嘴中救了自己一命却是不争的事实，单就这一点，陈淮生都觉得值得自己去冒险滋养培育这枚灵种，不，应该是两枚。
今日灵种突然得了补养而疯狂壮大，远远超出了以前修行时催动调息运行时的状态，也使得陈淮生对今日灵种运行之后，关元灵轮光瓶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充满期待。
这种喜悦甚至大大超过了被中年修士一击给自己带来的种种创伤。

第五十二节 救命恩人（熊）？
壮汉看着陈淮生就这样微闭双眼鼻息间白雾吞吐不定，头顶更是烟云缭绕，内心也是艳羡无比。
自己三百年才修炼到今日这般地步，而且还有无数芝草灵药滋补，但看看眼前这个人类，不过二十岁左右，就已经达到了炼气境界。
人类（蠃）独占五虫之首，但毛类都更认为人类先祖实际上也是毛类一员，只不过数万年前得了五仙始祖授了天地秘法修行，才逐渐得以脱离毛类，独成人类。
而这些修行者其实就是人类中的那些得了天地秘法传承者。
这些修行者据说还有禀赋更强者，如果得了好的功法，三五十年就能修炼到和自己现在相若的境界。
这也许就是种族差异，也是为什么像自己这种毛类要想修行上岸，就必须要走人间道游历这一遭。
上苍在赐给人类天地秘法时，也给了其他四类以赐福，毛羽介鳞各得其所。
如毛类有更强健和特异的体魄，羽类能飞善走，介鳞可栖息于地底水中等等。
可人类的修行秘法则可帮助人类得以超脱其他四类所得的赐福。
但除了人类，其他四类无修行秘法，唯有靠天生禀赋和天地灵宝来自我伐骨洗髓。
但天地之间灵宝何其少，这注定毛羽介鳞四类中只能有少数禀赋卓越者和气运加身者才能从中脱颖而出，而且还需要历经无数劫难。
就在壮汉浮想联翩时，陈淮生已经完成了七十二次运行周天。
一滴光润莹洁的精元开始凝结与百会下，就像以往调息运行之后，开始从百会天顶沿着经脉缓缓下滑。
但这一次略有不同，不断凝结膨胀的精元超乎寻常的巨大，缓缓渗出的精元成长成为硕大的一滴，陈淮生内视观识之下，这一滴起码相当于以往调息运气一轮之后数倍，甚至数十倍。
看着不断膨胀然后缓缓注入经脉的精元，仍然还在不断凝结，陈淮生惊讶之余也是喜出望外，
以往一滴注入丹田和关元之间的灵轮光瓶中几乎见不出什么变化，一般都要三五日的修习才能有所变化。
从第一滴精元滴入灵轮光瓶中开始，十五日里也只能见到肉眼可察的菲薄一层，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硕大饱满的元精液滴滑入经脉中，但是仍然在不断渗出凝成，源源不断地进入。
陈淮生屏住呼吸地内视着这一幕。
从沙漏形的光瓶第一滴落入形成了一个细长的光线，有如油葫芦向碗中倾倒油液一般，细密绵长。
当最后一丝精元落入瓶中时，陈淮生内视观识可以清楚地发现，仅此一日的修炼已经超过了前十五日修炼所成精元的数倍，在灵轮光瓶中已经有了可观的一层晶液。
默默的评判了一下，前十五日修炼所成竟然只有今日一日修习所得一到两成之间。
也就是说，今日修习所获相当于前十五日的五倍到十倍之间，哪怕是折个中，那也相当于三個月到四个月的修行。
而且陈淮生也能看到，整个光瓶中晶液已经升到了大概八分之一到十分之一左右，按照原来的进程，自己也许三到四年就能修成炼气一重，但现在已经节约了三四个月时间了。
这也同样意味着，自己是可以做到五年之内练成炼气一重这一及格标准的。
只可惜这样的机会不可能每日都有，否则自己只需要几日就能突破，成为真正炼气一重的修士。
但如果偶尔还能有那么一两回呢？又或者经历了今日这种劫难之后，自己的修习进度是否可以加快呢？
哪怕不可能像今日这样，但是每一日修习所得精元之液能更硕大更饱满呢？
陈淮生睁开双眼时，内心已经充满了无比期待。
对眼前这位救命恩人，他也一样无比感激，哪怕这一位怎么看都很难想象是能拯救自己的道师仙师。
眼前这位不知道究竟是天生聋哑，还是性格内向不愿意说话，但陈淮生却不想放弃努力。
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以及未来也许会有更多的交织可能带来的裨益，都让他想要和眼前此人有更多的交流。
他从对方黑色的眼瞳中看到了几分犹豫、怀疑、担心和期盼，很复杂的眼神，让陈淮生也觉得很好奇对方为何会有这种态度。
骨质的迅速弥合凝塑让陈淮生身体上的痛楚已经消失了大半，虽然伤势要痊愈还要假以时日，但是现在他已经可以做一些轻微的活动和动作了。
他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拱手作揖鞠躬。
“这位兄台，大恩不言谢，兄台但凡有什么指教，陈淮生只要能做到，无不遵从。”
大恩不言谢？为什么大恩就不言谢？壮汉有些懵。
几十年来，他也算是偷听、学习、模仿过人类语言的了，甚至还悄悄拿到过几本人类最初级的《千字经》这类入门识字的书籍自学。
恩和谢他都是明白什么意思的，怎么恩大了，反而不言谢了？
难道小恩小惠才谢，大恩就是理所当然了？
有些愤怒和不满，壮汉想要发作，但是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显得有些小气了，好像是自己救了他就一定要他感谢自己一般。
自己是为了要他感谢才救的他么？好像不是，但自己是为什么救他？
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就糊里糊涂把他带到这里，还把石乳也给他喝了那么多。
想到这里心痛之余就更到愤懑，居然还大恩不言谢了，这种人类怎么这么冷血无情毫无感恩？
见壮汉脸上露出不满之色，陈淮生也不明白怎么对方不吭声不出气，却对自己有些不满不高兴了？
“兄台，您……”
壮汉也知道自己不说话恐怕不行了，可自己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和人类说话。
他努力抿了抿嘴，活动了一下舌头，还有嗓子，终于抬起目光注视对方，这似乎是人类中表示尊重的礼仪。
虽然独居的时候自己也模仿过很多回遇到人说话的情形，也自言自语无数回了，但是当真正轮到和人对话了，他又紧张了。
他也很清楚自己不是人类这个情况很快就会露馅，但是这毛类修行到一定阶段出山也是惯例，人世间好像对此并不十分惊讶和排斥。
这种情况他也听说过，这也是他敢于和人类对话的底气。
“我……”

第五十三节 异修
一字出口，声音浑厚，带着浓烈的鼻音，听起来瓮声瓮气。
另外似乎舌头也有些大，像是喝多了酒一般。
这是陈淮生的第一感觉。
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篝火旁的壮汉并非人类，潜意识中能救自己的，除了修士，还能有谁？
只是能居于这野蜂沟中，而不惧沟中阴瘴的修行者，还是颇为少见的。
第一个字一出口，壮汉就知道自己还是有些怯了，居然还带着一丝颤音。
他稳了稳心神，屏住呼吸：“你是何人，为何来这沟中？”
一连串的话平顺出口，终于让壮汉心中踏实了许多，给自己鼓励了一下，表现不错。
陈淮生愣了一愣，感觉对方似乎在审问自己，不过他也不在意，仍然抱拳一揖，话语将自己辈分再主动降一辈。
“晚辈元宝寨陈淮生，此番是被人追杀，不得已闯入沟中，若是有所叨扰，还请前辈宽恕则个。”
这边野荒岭的野蜂沟难道也成了有主之地么？
这怎么可能？
但看对方大模大样的气势，他却也不好质疑这一点。
“追杀你的人就是被你用火烧死之人？”壮汉还是有些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亲眼看到了那個男子眼中、鼻中好嘴里喷出幽白阴火，很显然不可能是那个男子自杀，而是眼前此人造成的，但如何造成的，却不知晓。
而且能给对方造成致命火杀，但却被对方随意一章击出几十步之远，全身筋骨俱碎。
若非自己用石乳施救，这家伙现在都该死透了。
这样的反差让他又觉得不可思议。
毛类之间的对决，就是实力的拼搏，战斗到最后一息。
像这种一下子就直接分出胜负的，应该是绝对碾压的优劣之势才对，但居然是两败俱伤一起毙命。
“是，前辈，此人受人之托来追杀晚辈，也算是谋财害命吧。”陈淮生点了点头。
“谋财害命？你？”壮汉有些不明白。
这家伙身上自己看过，好像啥都没有，难道是那两瓶丹丸？还是那一把灵石和两块金属？
灵石和金属他都见过，人类似乎对这些东西很稀罕，但对他来说没太多印象，但这点儿东西也值得如此亡命追杀？
“晚辈斩杀了一头妖兽黑尾诡狼，获得其元丹，而此人应该是受人之托来夺取这枚元丹，顺带也就要杀死晚辈，所以……”
陈淮生基本上能确定不是陈尚雄，就是尹力丰二人中一人是这个修士的幕后主使。
只是想不明白，对方怎么能请动一个炼气三重的修士？
斩杀自己的目的，除了诡狼所获，似乎也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黑尾诡狼，元丹？”壮汉恍然大悟，就是那个腥气扑鼻的小布袋里装的东西了。
山中深处阴气浓盛，毛羽介鳞大多经受不起而迁往山外了。
亦有部分逐渐适应了阴气侵袭熏染，但身体发生了一些进化，变得更加凶猛强悍，大概就是人类所言的妖兽了。
他在原来的梯云坑和现在的野蜂沟中都见识过各类妖兽，也猎杀过不少。
那些妖兽中不少都有元丹，他也没太在意。
对自己来说，三十年前他就不太需要服食外物来提升了，其他毛羽介鳞类的元丹无甚意义。
毛羽介鳞的因为体质和人类的不一样，前期注重自身潜能修炼发掘，重塑筋骨经脉，到后期身体本身已经不太重要，更需要像人类一样注重心境感悟修行。
像现在自己服食外物对自身修炼提升已经作用不太大了，更侧重于慧心滋生和悟性触发。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毛羽介鳞的修炼，都必须要走人世间游历这一遭，否则无法真正像人类一样拥有七情六欲，更体味不到那般千变万化的感悟境遇。
不过对人类来说，那等进化了的毛羽介鳞体内的元丹，的确对他们有些助益，难怪要争夺，甚至谋财害命了。
见对方就这么反问了一句，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没有了话语，陷入了沉默，陈淮生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言简意赅，还全是问话，这一位怎么话这么少？
壮汉的确有些不知道再说什么，找话题对他来说的确太高难了。
而陈淮生又不知道这一位恩公存着什么心思，怕贸然开启话题惹来对方不快。
二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相互看着，看得陈淮生自己都有些着急。
“不知道前辈怎么称呼？”最终陈淮生还是没能忍住，看这样子，自己如果不说话，对方能这样陪着自己一直坐到天明。
“呃，我，……”壮汉下意识地摸了摸浑圆硕大的鼻头，闷声闷气地道：“我姓熊。”
“熊前辈？”陈淮生略感惊讶，下意识地问道：“前辈是南楚人氏？”
“南楚？”壮汉一愣，他知道南楚是南边一个人类国家，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是，我就是这山中……”
话一出口，壮汉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这山中哪里会有人类生活？
陈淮生心中猛地一跳。
他之所以以为对方是南楚人氏，就是因为对方说自己姓熊。
熊氏是南楚王族姓氏，其中不乏金丹紫府强者，筑基这一类高人就更不用说了，而对方修为甚高，自己都看不出对方深浅，这里距离南楚边境也不远，南楚修士来这边山中探险狩猎亦不少，自然可能性最大。
可对方居然否认是南楚人氏，而且还说就是这山中人氏，这就太奇怪了。
这山中哪来什么人居住？
哪怕是修行者，也不可能久居山中。
阴瘴对修行者一样有很大影响，就算是紫府金丹也不例外。
像赤阳石这种异物也只能护住人在野蜂沟这种绝域边缘地带不受阴瘴侵袭，再往里深入，一样会有损害。
可对方脱口而出说他是这山中……人，不，只怕眼前此“人”并非人，而是……
联想到九哥和自己说起过几年前曾经遇到过人面罴，再看看眼前这一位肥硕健壮的身躯，头颅和面部如此明显的特征，结结巴巴少言寡语的表现，这简直就呼之欲出啊。
这一位救命恩“人”应该是救命恩熊才对啊。
注意到陈淮生奇异的目光，壮汉心中一个咯噔，大略也猜测到了对方应该觉察到自己身份了，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挑明，还是继续隐瞒。
好在陈淮生替他解开了难处。
心念急转，陈淮生也只是一惊一愣之后迅即坦然。
无论如何自己是被对方所救，而且看起来自己还大获裨益。
前世中他就喜欢看《聊斋志异》、《酉阳杂俎》、《太平广记》、《幽明录》这些传奇志怪类书籍，也曾幻想过自己若是生活在那个时代该是如何畅意，李白的一首《侠客行》也曾让他憧憬无限。
对于妖鬼精怪他从来就没什么歧视，至于到今世，那就更谈不上什么偏见了。
“熊前辈可是异修？”
异修就是非人类修真的委婉称呼。

第五十四节 结交
壮汉原本还有些惴惴，听得陈淮生问及是否是异修，也愣怔了一下。
他还不太明白这异修是什么意思。
见对方似乎还有些不懂，陈淮生笑了笑，“熊前辈前身可是子路？”
子路？
壮汉更是困惑不解了。
见这一位可能真的是化形不久的熊，陈淮生只能放弃文雅言辞，径直道：“熊前辈雄壮如罴虎，前身可是源于此？”
壮汉脸一红，他也感觉到人家的善意了，换了几种说法，自己都不曾明白，委实是自己没文化啊。
但是这“罴”一词他是明白的，毕竟就是自己出身，人类似乎是用罴虎来形容勇士，也是对自己出身的一种雅称。
微微颔首，壮汉终于吭哧吭哧地道：“是，熊某隐居山中多年，近年方才到此沟中小住，……”
听得壮汉费力地用文绉绉的言语来应对，陈淮生内心也是好笑。
不过他也知晓此类异修最终出路都得要来人世间游历感悟，才能最终修成大道。
看眼前这一位的情形，比起九哥所言几年前的状况已经又有进境，大概是要准备入世游历了。
起码言谈举止已经不容易看出来和毛类有多少相似了，顶多感觉就觉得像是一个性格沉闷的粗汉罢了。
“看前辈的进境，大概是要准备出山游历了？那真的是可喜可贺了。”陈淮生也微笑着道贺：“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浮身红尘里，尽观千帆远。前辈若是游历世间，定会大有收获，裨益良多。”
听得陈淮生前半句祝贺，壮汉还有些高兴，但听得后半截的诗句，粗汉顿时就有些拘谨起来。
这寻常白话他基本上听懂明白没问题的，但是一旦涉及到人世间那些个相对高雅的造词用句，他就有点儿坐蜡了。
但他也知道要去人世间修行问道，这些文言雅词却又是必不可少的。
尤其是日后自己可能要通过入世来体会人类的心境感悟，这等文言雅词却是最容易触发灵感的。
这也是异修为什么前期进境很快，到后边却是越发缓慢的原因之一，就是缺乏这种特殊的语境氛围熏陶。
哪怕是游历期间长期和人类相处，也很难和人类与生俱来这种语感语境相比。
不过粗汉还是感觉到了陈淮生语气里的诚挚之意，心里稍稍安稳。
“熊某虽然有些准备，但是说实话，心中还是觉得不踏实，呃，从未出山行走过，和其他同修也没有接触过，小兄弟算是第一个，……”
小兄弟一词也是粗汉寻思许久才找到的合适称呼。
自己三百岁，对方不过一二十岁，要论年龄，对方喊自己爷爷祖宗都不过，但是毛类年龄却和人类不能等而同之。
按照自家的盘算，自己前一百八十年恐怕在人类那里都不能算年龄，一百八十岁后自己才算是真正开化灵智，六十年前才能开始学习人类语言，这六十年大概在人类那里只能折抵三十年吧？
所以称呼一個小兄弟，似乎都能接受，甭管自己是算六十岁，还是三十岁。
“熊前辈客气了，那小弟也冒昧就称呼你一声熊大哥了，……”
陈淮生也感觉到了这一位异修内心忐忑和彷徨，嗯，倒是一个实诚人，直接说心里不踏实。
“好，好，……”粗汉憨笑点头，“呃，我，愚兄这么些年来荒居山野，少有和人打交道，对外间情形也不了解，还真希望能有个人来和我多说说话，也好了解一下外间情况，免得日后出门惹来笑话，……”
“熊大哥言重了，以熊大哥的实诚稳重，在外间只要不露声色，低调行事，想必是不会有人来寻衅惹事的，而且熊大哥实力不俗，真要有些不开眼的浪荡之辈，也不必客气，随手打发就是了。”
陈淮生也笑着应和，“至于说熊大哥担心不熟悉外间的一些风土习俗人情世故，那也简单，小弟全赖熊大哥相救才保得一命，正没有机会报答呢，现在身体还未痊愈，正要厚颜叨扰一段时日，不知道方便不方便，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和熊大哥好好唠叨唠叨，……”
“嗨，举手之劳而已，何须报答？……，再说什么叨扰，就更不提了，这里粗陋不堪，就怕你住不惯，……”
粗汉前边言语还有些结结巴巴，但到后来就流利许多。
毕竟他也独自习练了一二十年人类语言了，自言自语反复切磋了无数回。
这边陈淮生也有意放慢语速，并且迎合对方想要说的言语内容，所以也算恰到好处，相得益彰。
这话匣子一打开，就进入了陈淮生的强项，口若悬河，带着粗汉也是滔滔不绝。
前世中陈淮生本来就是教师出身，有当了多年基层干部，最是擅长和各种人打交道，语言话术更是拿手本事。
遇上这粗汉，句句都能递到嘴边，让粗汉心花怒放，一时间都觉得自己这口才真的和寻常人类无异了。
这一摆谈，就是大半个时辰，粗汉倒也没有说太多自家情况，只是一味问及山外情形。
陈淮生自然也明白，没有刨根问底。
不过陈淮生还是感慨对方是遇上了自己，才能有这般“学习”机会，同样，自己也是遇上了这一位熊类，才会这般耿直热心的对待。
换了狼类或者狐类这些多疑的异修，只怕就很难这么容易建立起信任了，虽然现在也只能算是一个最基本的信任而已。
陈淮生除了向熊壮介绍山外世情，也问起了野蜂沟中的情况，对此，熊厚倒是毫无保留。
对，粗汉给自己取的名字就叫熊壮，倒也合乎形象。
“沟北边阴气太盛，贤弟恐怕是吃不消的，即便是愚兄也不能在那里呆太久，但内里蜂虫委实要比这沟南多得多，……”
“你说的那等太阴皇蜂和暗夜金环蜂，几乎都在沟北，……，中段只有三五里，有六翅冰蜂、紫丹乌甲蜂，但这些蜂虫几乎都不产蜂精蜂蜡，顶多也就有一些蜂花粉和蜂蜜，……”
说起蜂产品，熊壮如数家珍，这可是他最熟悉的行道。
之所以选择在野蜂沟中生活，主要原因之一就是这野蜂沟中蜂群丰富，可以产出大量蜂蜜、蜂精、蜂蜡、蜂花粉以及蜂蛹，都是他最喜爱的食物。
加之沟中湿润阴冷，崖壁、山脚也是出产一些苔藓类的灵草，同样是他主要食物。
还有不少无品妖兽也喜欢在沟中生活，选择这里也能方便地满足果腹之需。

第五十五节 阴谋
漏发了一节，难怪兄弟们在说有些对不上，抱歉！
“那沟中可有其他一些厉害的妖兽？”陈淮生慢慢将话题引到了这个问题上来。
鹿照邻既然是在野蜂沟遇害，现在也不确定他究竟是妖兽，还是邪祟，亦或是其他人杀死了鹿照邻，伪作妖兽邪祟所为。
而熊壮已经在野蜂沟中生活了几十年，虽说少有出沟，但或许就能知晓一二。
“无品妖兽倒是不少，平时我也偶尔猎获，如短尾箭鹿和铁角大奔羊，箭鹿肉还行，但奔羊膻味儿太重，不好吃，……”
“厉害的妖兽，那一阶妖兽以上的了，诡狼在沟南里出现过，火鬃野猪也有，沟中我见过两次云腾金猫，二阶妖兽在沟北出现过一次，……”
熊壮似乎在回忆，“有些年成了，五六年前吧，是一只火眼蓝翎鵟，展翅开来足有接近两丈，轻而易举就猎杀了一头铁角奔羊，……”
“对了，沟北外，似乎还有一条冰鳞血蟒，但都是二十年前遇上过，这几年没见着了，也不知道是走了，还是被猎杀了，……”
沟北？就算是鹿照邻也不可能走到那里去，都已经进入绝域了。
云腾金猫算是一阶妖兽中的顶级凶兽了，要说猎杀鹿照邻这个炼气六重，不是不可能，但是只有突袭才有可能。
但鹿照邻既然走到这野蜂沟口，似乎不可能不小心防范，金猫要偷袭的手可能性就不大了。
更何况金猫真要猎杀了修真者，为何不讲鹿照邻肢体吃光？
就算是一次吃不下，以金猫的习性，也会将尸体带走才对。
“那熊大哥这两年里可曾在沟口里外遇见过什么岔眼的人或事儿？”陈淮生感觉熊壮对岔眼二字有些不大能理解，又做了详细解释。
熊壮这才明白，点点头：“嗯，你是说不符合常理的情形，这几年里，来山里的人倒是有日益增加的趋势，最早来山里多是你所说的那些道种，猎获一些无品妖兽，或者挖草采药，但这两年，像今日追杀你那人水准的修真者就比较多了，一年我都能遇上那么一两回，……”
陈淮生一凛，随即问道：“和追杀我那人修为差不多，还是更高？”
熊壮迟疑了一下，随即歪头问道：“有差不多，也有高一些的，贤弟，你是不是想要打探什么？”
这一位学习适应速度还是不慢，陈淮生也不愿意破坏自己好不容易和对方建立起来的脆弱信任，点了点头。
“去年春，我一位朋友在沟口被杀，他比我的修为高得多，比今日追杀我的人修为更高，为人也很警惕，但还是被杀了，尸体都被分尸了，但却查不到是谁干的，究竟是妖兽还是其他人，都无法判断，所以我才会想来打探一下，谁曾想偶然猎杀一只诡狼，却还被人盯上了元丹，……”
“去年春？”熊壮皱眉回忆起来，许久才道：“倒是有些记忆，当时在沟口远远看见一个人，感觉他浑身上下阴气比沟里阴瘴还甚一般，另外他身边还有两個布袋，布袋还是站立起来的，很奇怪，似乎在沟口等什么人，……”
阴气很浓，这有些宽泛。
布袋？陈淮生有些茫然了，站立起来的布袋，装的是什么？这熊壮用站立这个词语未免有些不合适了，等等……
“熊大哥，你说这布袋是站立起来的，是什么意思？”
“我就觉得这布袋高矮和人差不多，而且感觉就像是装了两个人在里边一般，……”熊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但肯定不是人，活人的气息我还是能感受到的，……”
不是活人？难道是死人？
邪祟妖鬼？！
陈淮生立即追问：“熊大哥你看到那个阴气很浓的人打扮如何，可有什么特殊标志？”
“打扮？一身麻衣，而且是那种一片一片的麻布拼凑起来的，人模样我眼睛不太好，看不清楚，但那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杖，木杖杖头上好像有些铃铛，……”
熊壮的话让陈淮生几乎要喊出声来了。
不是邪祟，但是却是尸鬼，而那个阴气逼人的麻衣者，应该就是养鬼师，或者叫鬼修。
养鬼师在大赵不多见，甚至还有些忌讳，但是在南楚却不是。
尤其是南楚有一两个地方更是颇有盛名，养鬼师和养蛊师更是号称南楚两大特色修真。
居然是养鬼师！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鬼修袭击了鹿照邻，但是单单是这个可能来自南楚的鬼修去年春这个时间节点上出现野蜂沟口，就是一大疑点了，还带着两具尸鬼。
南方鬼修和北方的鬼修流派是完全不一样的，虽然他们也都是修真者。
南方鬼修一般是要依托死人尸体或者骸骨来修炼，而北方鬼修则主要是注重搜炼阴魂。
灵修尸体对灵修没有用处，但是尸鬼吞噬灵修的肢体是能提升尸鬼威能的。
见陈淮生脸色骤变，熊壮估计自己所言肯定是对方有些价值，也很高兴：“贤弟，可是这麻衣人有什么古怪？”
“嗯，还不好说，不过鬼修带着尸鬼出现在这等荒山野岭中，委实蹊跷。”
陈淮生见对方又有些迷惑，赶紧解释了“蹊跷”一词的意思，并告知他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蹊跷”听起来就要比“可疑”似乎要高级一些。
这又让熊壮长了一智。
如何让自己在和别人对话的时候显得更高雅，更有文化人的味道，看来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可要想在人世间获得那些修真者的尊重，这方面又是必不可少的，眼前这一位似乎还真的是最适合自己的老师。
某些心思也在熊壮心中活泛起来了，熊壮也有些喜悦，这说明自己越来越像一个人了，起码能像人一样思考许多问题了。
不过陈淮生对鬼修和尸鬼的解释也让他感觉到人类世界的复杂和诡异，也难怪人类能高居五虫之首，但是这一点已经远远超出其他所有种族了。
陈淮生又问了其他一些细节，但熊壮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加之他本来视力就不是很好，所以也只看到这些，也没在意，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一无所知。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陈淮生觉得自己已经大有收获了。
这个带着两具鬼尸的鬼修无疑是最大的疑凶，来自南楚的可能性最大。
至于什么原因让鹿照邻走到这里来，而对方又怎么能选择在这里伏击鹿照邻，这些问题就不是陈淮生能调查得清楚的了。
连鹿照邻的来历都颇为古怪，蔡晋阳都语焉不详，陈淮生也不想去多打听。
得到这条线索交给吴天恩，已经能让自己对宗门有一个交代了。

第五十六节 收获，互益
“这就是那个修士留下的，……”
熊壮站在那堆衣衫面前，内里还剩下一些灰白色的骨质渣滓，但已经不成形，足见这阴火的厉害程度。
但阴火不会烧及衣物，所以陈淮生走到跟前，便径直捡拾起来，仔细寻访起来。
三瓶丹药，其中两瓶满的，各有二十颗，另外一瓶剩下七颗，估计效果和佐元丹差不多。
一柄法剑，陈淮生拿着就不肯松手了。
这柄法剑显然是经过特殊方式制作的，不过未必适用陈淮生现在。
这类武器法器可以拿到坊市上去交易，陈淮生估摸着再怎么也能售卖到一百五十灵石以上。
除了这些东西外，还有丹金和秘银多块，灵石一百八十余枚，算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了。
灵符（神符）也有约摸十张。
从符文内容和灵气感应上，陈淮生大概能分开这些灵符的种类。
定邪符两张，根据其灵力蕴含情况确定这两张定邪符等级不低，比宗门给自己的辟邪符还要高两阶。
这就不仅仅只是护体辟邪那么简单了，可以由灵力催动，主动对邪祟妖鬼发起攻击了。
神行符三张。
这种神行符比健步符要高一个层次，虽然还不能达到御空飞行的阶段，但是速度更快，更为持久。
还有两张居然是魁阳符，主要用于男女房事上，可让男人雄风不减，持久爆发。
最后两张是陈淮生最为满意的。
一张伏地符，可入地一丈遁行十丈，潜伏闭气一刻，算是一枚保命符。
另一张是坚盾符，类似于元盾符，但比元盾符更高一层级，抗御灵力和法器攻击都更为有效。
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这家伙居然没有攻击类的神符。
或者是这厮有相当自信，自认为自己在剑修能力上已经可以无须符箓助阵了。
不过也得要承认，这个家伙的确在剑修上的表现的确十分强悍，当时若非自己逃命经验丰富，在最后关头又用了遁地符逃命，当时就得要一命呜呼了。
这样一算下来，就是相当大一笔财富了。
陈淮生琢磨着既然熊壮救了自己一命，那么这笔意外之财也该是熊壮要占一半。
不过熊壮却是拒绝了。
理由也很简单。
符箓对其无用，异修是无法用灵力启用符箓的，他们可以修炼属于他们特有的异宝，但符箓却是人类修行者特有。
像丹药和法器对其更是没有什么用处，在野蜂沟中有足够的灵草灵药兽肉来供其食用，更何况现在他已经到了不需要服用外物来提升的阶段了。
法器也非其所长。
最后还是陈淮生反复劝说下，熊壮收下了五十枚灵石，但委托给陈淮生暂时替其保管，也算是日后真的打算出山入世时，留作备用盘缠。
这人的身份陈淮生从其身上囊中所藏的两本功法书册能猜测出来。
一本是玄清通明正法，一本是元气固灵诀，其中一本有专门标注为白石门某某手书，有些年成了，应该是白石门中颁发下来的。
符合九哥所提到的陈氏父子与白石门有勾结这一线索，如无意外，应该是受陈氏父子所托来斩杀自己，夺取诡狼元丹。
两本功法书册熊壮倒是很感兴趣，但是翻阅了一下就主动放弃了。
这等骈文骊词所书根本不是他这個文化层次能读明白的，就算是陈淮生都觉得颇有难度。
陈淮生读懂了，传授给他，他也未必理解。
当然最关键的是，现在的熊壮并非是修法炼息的时候，而是需要他历练磨合，准备寻找合适时机应劫了。
异修和人类修行者不一样。
人类修真需要从筑基破境入紫府以上才会应劫，而炼气到筑基破境只需要寻找到合适的秘境来突破即可。
而异修从开化灵智开始就要面临应劫，只有应劫之后，他们的躯体中骸骨经脉才会彻底进化，与人类一样。
但如何应劫，怎样应劫才能避免在天劫中被直接劫灭，就是异修们需要在人世间苦苦追寻摸索的路径了。
这一点连陈淮生也一无所知，估计也没有哪家宗门或者世家去研修这个。
不过陈淮生倒是存了几分心思，如果有机会的话，倒也愿意帮熊壮寻摸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就相对轻松了，陈淮生修生养息，恢复伤势，而熊壮就“拜师学艺”，学习人世间的种种衣食住行，人情世故。
“很好，住店的时候别充阔佬，按照熊大哥你的身份，中等偏上的客栈是比较合适的，各地客栈价格不一，大都市中临正街的肯定要贵一些，但方便，而且风景也更好，甚至还能提供适合咱们修行者的特殊饮食，……”
“大城市里河上那些舫船不能随便去，价格昂贵是一方面，关键是会有很多特殊要求，……，什么特殊要求？呃，熊大哥，这个问题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什么，万一有人请你去？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你要请别人去，那得看你囊中是否足够丰厚，我个人觉得至少你现在无此必要，……”
“习字是个长久水磨工夫，但必须要走这一步，笔墨纸砚，唉，熊大哥，不是我说你，伱可能在这方面欠缺些天分，为什么这么说？没侮辱你，你看看你这手指，浑圆肥厚，和熊掌一样，哦，忘了，本来就是熊掌，怎么抓笔？习字讲求手型，你这没戏，……”
“穿也需要讲究，你这衣衫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挂一下就是一个大口子，都朽了，穿什么质料？那得看你囊中有多少灵石了，……”
“……，没有灵石？没有你说个嘚儿啊，……，不是，我是说没有的话，就只能凑合，但熊大哥你应该有其他东西可以置换嘛，外间坊市众多，多有可供交换售卖之所，比如你说你善采蜂精蜂蜡，又能狩猎铁角奔羊，……”
短短两三日里，陈淮生和熊壮的关系就熟络起来，言语间也是少了几分尊重，多了几分亲近。
尤其是熊壮啥都不懂，完全就是听自己教诲，如饥似渴地学习，让陈淮生恍惚间又回到了前世中当老师的时候，对着一帮懵懂孩子谆谆教诲，这份成就感还真有点儿意思。
陈淮生感觉自己的身份在迅速转变，从被对方救下性命的承恩者，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给对方灌输各种人间基本知识的师长。
对方也迅速从救命恩熊沦落为亦步亦趋的小学生熊，而且还甘之如饴，乐此不疲。
陈淮生也觉得这样很好，趁热打铁，在对方从熊转化为人这一关键过程中，由自己亲自来为其塑造人格，将其塑造为一个对自己亲善，对人间有爱，知书达礼的异修，而不是让其在人世间去颠沛流离变得难以把握。
对熊壮来说，三天时间里陈淮生对自己帮助太大了，远远超出了自己几十年里自行摸索和学习所获。
嗯，这是指学习如何与人类一起相处和生活技能知识，而非其他。
陈淮生教会了他一旦要出山入世，衣食住行该如何选择，结交朋友该如何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林林总总，不一而终。
当然帮助也是相互的。
比如陈淮生又成功地再度骗到了熊壮皮囊中所剩无几的几滴洞青石乳，连带着连皮囊都顺走了。
对现在的熊壮来说，洞青石乳固然也算珍贵，但是却没有太大帮助了。
陈淮生顺带每天也心安理得享受“学生”奉上的赤力藓，蓝茵苔，还有产自六翅冰蜂的冰花粉。

第五十七节 约定
二人甚至联手捕捉到一头壮硕肥嫩的月棘火兔。
这头月棘火兔可比玲珑兔大太多了，三十多斤重，蹦跳一步超出三丈，而且蹦跶在空中还能变换方向。
如果不是熊壮果断挥动熊掌动用灵力遥空一击，根本就别想逮住这种虽然只是无品妖兽的兔类。
篝火再起，虽然没有香料，但是对吃了几日苔藓的陈淮生来书，依然足够诱人。
用木杆穿过兔身，两边架起木架，灵活地翻动着木杆，让火焰能够均匀地炙烤兔身上每一寸肥肉，不时滴落的油脂溅起一团火苗，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熊壮也是近三十年才开始食用熟食，而且吃烤肉的机会也不多，对于烤肉技术还相当生疏。
看着陈淮生熟练剥皮和掏空内脏，然后游刃有余地把一只火兔变成烤兔，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可惜陈淮生要回去了，这让他心情也有些低落，甚至生出了一份恋恋不舍的情绪。
如何让这个家伙留下来，或者说怎么才能和这个家伙继续保持着联系，最好能一直有这样日子过呢？
每天闲聊加学习，让熊壮觉得自己不但心情前所未有的愉快，而且在学习这方面进境也很快。
三天学习超过自己二十年所获，照这样下去，也许两三个月内自己就能出山入世。
再不需要走各种弯路，不被外间人类套路，碰壁受辱。
“来，尝尝，味道差了点儿，我说熊大哥，难道你吃这些烤肉都不用盐葱姜蒜？那这兔肉还有啥意思？”
陈淮生据肉大嚼，一边喋喋不休。
熊壮现在对陈淮生称之为兄都有些难以接受了。
这每天都受教请益，自己内心都将对方视为师长了，再要大哥来大哥去的，熊壮自己都觉得不能接受。
但在被陈淮生坚决否决了执弟子礼之后，熊壮也只能接受，不过对陈淮生却是越发亲近了。
洞青石乳不提了，私藏的一大块蜂精也坚持给了陈淮生。
还有一堆蜂蛹，灵气最足，连陈淮生都舍得不服用，先存起来，日后也许用上的时候更多。
没盐没味也能果腹，油脂香气也比连吃几天蜂花粉和苔藓好，哪怕这些东西同样灵气十足，远胜于嘉禾玉麦灵米。
熊壮也吃得满嘴流油，听到陈淮生还在埋怨不已，内心也是无语。
你这吃得比谁都香，却还如此嫌弃，这是故意在作践自己以前几十年都怎么过来的么？
不过熊壮还是对陈淮生所描述的盐葱姜蒜，裹蘸一番之后烤出来的兔肉是什么滋味充满好奇。
同时也更憧憬日后真的去了人世间，可以尽情享受那人类的各种佳肴美味。
“贤弟，我以前也不明白这些啊，哪里知晓这人世间会有如此无数我想都想不到的新奇东西啊，难怪人人都像出山入世，出山入世之后再想要回来便是千难万难，呃，贤弟你说过一句啥话来着，俭什么，……”
熊壮不无感慨。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大哥，得记住，这句话用来感慨自我，教育别人，都很有逼格，……”陈淮生下意识地道。
“逼格是啥？”熊壮又懵了。
这一位老弟兼老师新奇词儿实在太多了，应接不暇。
每日里背他的格言名句都得大费脑子，但不得不说，这些话说出来，似乎还真有点儿不一样的气势。
陈淮生一窒。
面对一個啥也不懂的白纸人，自己教啥他就学啥，自己就有些放飞自我了，一些早该忘记的词儿又冒出来了。
打了个哈哈，陈淮生岔开话题：“总之，我交给你那些比较押韵上口的对仗句子，言简意赅的四个字成语，都是人类经过千锤百炼苦心构思出来的经典语句，你日后下山入世，与旁人打交道，如果觉得意境合适，不妨就用上一二句，保证会有奇效，让人对你刮目相看。”
熊壮一听这话，连忙又将这句话反复念叨了几遍，也在设想在何等情形下才能将这一对仗句子用出来提升自己逼格。
虽然陈淮生没解释逼格是啥意思，但他约摸能猜得出来，应该是霸气威武的意思，日后很有用处。
见陈淮生目光又望向藤蔓幕帘外，熊壮也有些唏嘘，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这句话也是对方告诉自己的，用于相知朋友告别，或许他就该用在和自己道别的时候了。
不过熊壮也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既然迟早要分手，还不如大大方方提出来，也显得自己大气豪爽。
这也是对方为自己确定的人设，豪爽大气，另外还有一个是老实憨厚。
但陈淮生告诉他，老实憨厚这个人设最好不要轻易展露出来，只能对最要好的朋友才能展现，嗯，也就是他。
“贤弟，伱身体也大致恢复的差不多了，打算什么时候走？”熊壮故作豪迈大度，满脸笑容问道：“你这一走，只怕咱们兄弟俩要见面就难了吧？”
“走？嗯，是要走，再见面有什么难的？”陈淮生讶然问道：“难道熊大哥不想再见我了么？”
“你不是说你可能要回蓼县，还有可能要去你自己在朗陵的宗门山门么？你还能出来？”熊壮一愣之后大喜过望道。
朗陵距离这边可就不算近了，也有好几百里地了，而且他也听陈淮生说过像人类修真宗门门规严谨，入山门之后要出来就不容易，而且未经批准也不能出来。
“原则上可能回山门就难以出来，但也并非没有可能，得找到合适理由就行。”陈淮生笑吟吟地道：“熊大哥只要能给我制造出理由来，那我就能出来，何况此番先回蓼县，未必就马上要回山门修行，总归还有办法。”
见陈淮生也是一脸不舍离别的样子，熊壮心中更是一热，重重点头。
“对，总归是找得到办法的，我反正就在这沟中，你若是有暇便来沟里，我随时恭候，而且我给你的这些个东西也吃不了几天，若是需要你尽管来拿，我也准备回沟北去在弄点你需要的蜂精啥的，……”
陈淮生感觉得到对方不加掩饰地想要用蜂精蜂蜡这些东西来“勾引”自己，心中既好笑也有些感动。
毕竟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真正能交心说话的人没几个，但这一位异修，却能让自己很放松地相处，的确难得。
也许正是对方从未和世间其他人想处过，未曾见识过人类之间的尔虞我诈口蜜腹剑，如同一张白纸，自己不需要担心什么花花肠子弯弯绕，才让自己这个本来心思就有些重的人能轻松下来。
正因为这一位太过实诚，陈淮生还真有点儿放心不下。
走出山中，进入凡尘人世，俗人也就罢了，奈何不了他，但怎要遇上有些心思诡谲又善于伪装的灵修，被人家害了也很难说。
“也罢，再住今夜一晚，明日一大早我便回去，若是你要离开这里，不妨留个印记，我若来了，也好寻找。”陈淮生便主动提出来。
飞鸟签是重华派门内专用，不能用于外人，否则陈淮生还真想留给对方几张。
自己若是能早日修炼到炼气四重，便可以考虑先修习一些简单技能，比如画制符箓，当然也是那等最粗浅的，比如健步符，但也能算是掌握一门技能了。
飞鸟签起码要练气高段才能画制，如炎阳符和锐剑符则基本上都是筑基才能画制。
当然也有一些因为灵阶提升无望，专司画符制符，只要经验掌握纯熟，便是灵阶略低一些，也能制成，不过可能在成功率上略有下降。

第五十八节 预留
陈淮生离开野蜂沟时，熊壮本想把他送到沟口，但被从陈淮生婉拒了。
他不希望外人见到自己和熊壮的联系，哪怕这种可能性很小也要避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熊壮算是自己一个隐秘的外援，甚至特殊时候充当杀手锏或者保险绳也不为过。
重华派对自己有恩，自己也没有想过要背叛重华派，但是狡兔三窟，经历了玄火门之事，他不能不多想一些。
玄火门被登云派灭杀，几十个人的宗门一夜倾覆，绝大部分人被斩杀，其中不乏筑基和练气高段的强者。
现在重华派依托九莲宗，看似还算稳固，但是仙道求存，一样惨烈残酷，谁能保证重华派就绝对安稳？
九莲宗现在看起来很强大，但是它会一直支持重华派么？
任何可能都存在，更别说九莲宗也一样面临着来自其他超大宗门和世家门阀的挑战。
就算是九莲宗被灭门，陈淮生也不会感到惊讶。
九莲宗只是在大赵排行第五，而且这个九莲宗的内构体系似乎有些松散，这不太让人放心。
现在他感觉蓼县这边的情形似乎很有些复杂化的趋势。
不仅仅是妖兽有大举外溢的迹象，原来弋郡内部修真门派争斗也进入了一個新阶段。
甚至可能还牵扯到了南楚那边。
而弋郡内部这些宗门内斗也有大赵内部一些大宗门和世家门阀的影子，越来越多的势力似乎正在卷入进来。
鹿照邻被妖兽所害的可能性较小，被敌对门派势力所害的可能性大幅度上升。
但那鬼修的出现似乎就成为最大的疑凶。
可为什么会是南楚的鬼修，也有可能是大赵内部的鬼修，这就只有宗门里上层才说得清楚了，不关陈淮生的事儿。
所以现在的他就存着一份私心。
熊壮这条线也许就是自己一条后路，他并不愿意其他人来知晓，无论是重华派还是九莲宗，甚至九哥。
对九哥他当然没有那么多猜忌，但事不密则失己身的故事太多了，这个不确定的世界里，能不冒险陈淮生尽可能不去冒险。
野蜂沟一行，虽然遭受一场劫难，但是对陈淮生来说，反而是大有收获。
在沟中几日，除了第一日的突飞猛进外，与以往宛如天壤之别外，后续几日调息运气一样是大有进境。
虽然和首日一日千里的情形无法相提并论，但是早晚修行，其获益远胜于之前。
陈淮生估计要么就是那洞青石乳的功效依然在持续发挥，尚有余力。
要么就是首日之后自家灵种壮大，具有更强的主动滋养生长能力了。
灵根根基的变化同样是一个意外惊喜。
虽然还看不出灵根有生长的可能，但毕竟这有了一线希望。
道骨，灵根，灵种，灵力，这几者之间的联系究竟是如何的，怎么来让其实现相互补益，相得益彰，陈淮生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野蜂沟之行，无疑给了自己一个非常美好的未来憧憬，让自己可以沿着这条路去不断尝试了。
“淮生！”当陈淮生步出野蜂沟口还在四下打量时，一声饱含惊喜的呼喊让他也大喜过望，“九哥！”
虽然早就确定陈洛生应该不是那名白石恶修的目标，截止到自己进入沟口时陈洛生应该是太平无事的。
但是想到自己进沟几日疗伤居然都没有想过出沟来寻找陈洛生告知情况，陈淮生能就有些惭愧和自责。
自己是不是天生就属于那种心性凉薄之辈？
还是这个世界的诡异残酷让自己下意识地变成了如此？
“淮生，你果真无事，那厮呢？”陈洛生紧张的四下打量，“你没事儿吧？”
“九哥，我没事儿，那厮被我杀了。”陈淮生稳了稳心神，压低声音道：“我抽冷子给了他一记炎阳神符，正巧这厮应该是服食了抵御沟中阴瘴的火性丹丸，引爆了其体内阴火，自焚身死了。”
陈洛生惊喜更甚，“你呢，你受伤了？”
“被那厮一击震伤，昏迷了两日，好巧不巧得到了一块蜂精，加上门中佐元丹，调息休养了两日，才有力气出来，……”
原本心中一热想把熊壮之事和盘托出，但是这个念头在心中转了两圈，陈淮生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倒不是不相信陈洛生，而是觉得告知陈洛生无此必要不说，也许还会给陈洛生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或许陈洛生没什么，但是如果被更多人察悉熊壮的存在，那还真不好说又没有其他意外发生。
陈洛生是亲眼看到了那名恶修的一剑摧山的霸道威能的，见到二人一跑一追进入野蜂沟，但一直没见二人出来，所以才心存侥幸，在这里守着。
没想到还真的见证了奇迹。
他现在是越来越有些看不穿这个小老弟了。
独斩诡狼也就罢了，众目睽睽之下，但这从那名恶修手里逃得性命不说，还斩杀了对方，这就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陈洛生震惊之余却也更是欣喜，小七的前途也许就系于对方一身，淮生有这般本事，也就意味着他背后的人或者势力更加惊人。
自己这辈子是没啥戏了，三个儿女中只有小七成为了先天道种，成为一家子的最后希望了。
但这份希望在不能进入大宗门，乃至入道炼气成功之前，都还只是希望，陈洛生希望自己的这份愿景能变成现实。
“……，淮生，那恶修是何来头？”陈洛生摇了摇头，丢开其他心思，淮生言不轻发，既然承诺，他相信对方。
“和九哥怀疑的差不多，应该是和白石门脱不开干系。”陈淮生眼底掠过一抹阴翳，“而白石门的人找上我，谁是幕后主使，不问可知。”
陈洛生迟疑了一下，“那淮生你打算回去和他们当面对质？”
“为什么要当面对质，我们知道这件事情就行了。”陈淮生很冷静地摇摇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我不是君子，不用三年，但也没必要现在，他们背后有白石门，我还需要考虑周全一些。”
陈洛生松了一口气，他也担心陈淮生不顾一切意气用事，现在看来陈淮生还是长大了。
“淮生，我感觉咱们这一带情形都有些乱了，元宝寨内部内讧，罗汉堡却还虎视眈眈，可现在气候变冷，妖兽大量出没，而且还有这些大宗门也在里边掺和，可七爷爷和尹家他们却感觉不到，……”
“他们哪里是感觉不到，要么是觉得可以浑水摸鱼，从中渔利，要么就是逼于无奈，迫不得已，像咱们元宝寨这些小人物，能阻挡得了凌云宗和白石门这些宗门的插手么？”
陈淮生连连摇头。

第五十九节 蜗牛角上
陈淮生的话让陈洛生也有些沮丧，“那我们该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小七只要离开元宝寨，你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陈淮生沉静地道：“小九和十三妹还小，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如果可以的话，我宁肯你去汴京、洛邑这些地方生活。”
“我去汴京洛邑？”陈洛生苦笑，“何以为生？汴京洛邑别说妖兽肉，就算是玉麦嘉禾我都吃不起，你嫂子和小九、十三妹他们不需要灵食，但也需要其他花销，在这些大都市里，我无法狩猎采药挖矿，如何供养得起他们？”
这就是最现实的难题。
道种在外也得自己养活自己，就算是陈淮生在外游历的时候，那些宗门里打杂干活儿，也起码要管灵食。
可在元宝寨这边，摩天坪上有几百亩灵田种植，可以确保灵食无忧，猎获用来改善生活。
一出了门，每天的灵食就是个大问题，可不吃灵食，要么挨饿，要么吃凡食坐等退化寿元缩短，相当于慢性自杀。
陈洛生的话让陈淮生无言以对。
在野蜂沟中大有收获，陈淮生就有点儿膨胀了，但是自己是一个人，陈洛生却是一大家子人。
坐吃山空，再多的积蓄都不够用。
好在陈洛生主动岔开了这个话题，谈及回元宝寨之后如何应对陈氏父子的问题上。
装作不知道是最合理的，而那白石门恶修估计与陈氏父子应该关系不是十分密切，突然失踪，陈氏父子会起疑是不是这厮吞了报酬跑路了。
他们怎么也无法想象一個炼气三重，算是可以横扫整个元宝寨的角色了，会栽在陈淮生身上才对。
两人回到元宝寨中，果然引来了惊疑不定的目光。
尹家因为陈淮生突然失踪了几日，怀疑是陈氏父子下了毒手，还欲待询问，没想到陈淮生却回来了。
陈氏父子更是震惊莫名。
那名叫古荣的修士乃是白石门中炼气三重中的佼佼者，以前也是南楚那边的散修。
后来因为在南楚那边因为犯了事立不住脚才跑到大赵这边来，被白石门拉了进去。
此人剑修之术相当了得，每每在白石门中都是充当打手的角色，与凌云宗和重华派的冲突对峙中都是急先锋。
正因为如此，陈崇元最初才不愿意去延请此人出手。
但这人除了贪财好货外，心狠手辣，最终还是请了此人。
原本以为是不是斩杀了陈淮生和陈洛生之后要出去避避风头，陈氏父子也假模假样地还还去陈洛生家问了问陈洛生的行踪。
想再等几日就可以故作紧张地到处打探一番了，谁曾想这陈洛生和陈淮生居然回来了。
“怎么一回事，为何陈洛生和陈淮生都回来了？”
陈尚雄震惊之余也是气急败坏。
“那古荣莫不是骗了咱们灵石就跑了吧？现在这些灵修都是如此不堪，罔顾名声了么？”
联想到前期在固镇驿请的那名散修来对付诡狼也是如此，见势不妙就拔腿走人，定金不退，但那也没多少，可这古荣却是收了自己一百多灵石啊。
陈崇元虽然对陈淮生有些怀疑，却也不信陈淮生能杀古荣.
古荣凶名在外，而且炼气三重是实打实的，陈崇元是见识过古荣的凶悍，就算是秃尾诡狼来了也一样只有伏诛，不可能对付不了陈淮生。
但这里边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古荣虽然贪财好利，也干过强取豪夺之事，但对自己也不至于这般才对，日后自己还要和白石门打交道，他就这么做得出来？
“我觉得不至于。”陈崇元缓缓摇头，目光里满是探究之色，“除非古荣自己在白石门里出了什么事儿，本来就想干一笔跑路，我得找白石门其他人打听打听，看看这厮有没有其他异常。”
“那陈淮生这边如何是好？”陈尚雄既心痛自己的灵石，又对还在陈淮生手中的诡狼元丹垂涎，现在两头抓瞎，心里难受无比。
陈崇元沉吟不语，他也在掂量如果自己出面，能不能压服对方，但思前想后，觉得怕是很难。
陈淮生表现出来的坦然中隐藏几分桀骜还是让他心里发虚。
尹力丰吃了大亏，现在都还没能起床。
尹衡也屁都没敢放一个，当然也和尹家现在道种损失惨重没底气有关。
“尚雄，此事恐怕只能暂时隐忍了。”许久，陈崇元才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你也不必太在意那诡狼元丹，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这一年似乎妖兽骤然多了起来，前两日不是有人说在遮云岭山腰上看到了两只山狈么？连山狈都出来了，只怕日后狼啊狈啊这类一阶妖兽不会少见了，……”
陈尚雄明白父亲的意思，不要只盯着这枚诡狼元丹，随着妖兽出现情形增多，也许日后还有更多的机会，现在要去和陈淮生撕破脸既没有把握，也不划算。
“父亲，山狈出现的消息还未确证，……”
见儿子还在犟嘴，念念不忘，陈崇元恼了：“尚雄，清醒一些，尹力丰被陈淮生打得卧床不起，你打算怎么去拿回元丹？强拿硬要，自取其辱？”
陈尚雄无言以对，许久才猛地一跺脚，恨恨地道：“难道就此罢休？不把这个场面拿回来，陈家大权迟早要落到陈淮生和陈洛生手里去！”
他知道父亲对权力是最看重的，谁要触动父亲手中权力，就相当于要父亲的命根子。
“哼，慌什么？找古荣我本来就不太赞同，那本来就是一个做事不靠谱的家伙，还不是伱心急火燎地要办这桩事儿？”
陈崇元横了儿子一眼，阴着脸道：“现在白石门和凌云宗争锋，迟早要把手伸进蓼县来，罗汉堡成了凌云宗的走狗，那白石门要在蓼县西边这一块站稳脚跟，就得要靠我们，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提出要求来，……”
“爹，你不是一直对白石门还有些忌惮么？”见父亲似乎下定了决心，陈尚雄反而又有点儿怂了，“咱们真要站在白石门这边，万一凌云宗那边知晓了，……”
“我看这架势，凌云宗和白石门是迟早要兵戎相见的，到时候不是站白石门，就是站凌云宗，可罗汉堡周家已经倒向了凌云宗，我们还有得选么？再说了，我也打探了，白石门得到了整个弋郡几大门阀世家的支持，而且据说还和汴京那边有关系，凌云宗也就是仗着九莲宗而已，……”

第六十节 气度格局
陈尚雄被父亲话吓了一大跳，“九莲宗？！爹，那可如何是好？”
九莲宗可就是大赵排在前几位的超级大宗门了，捏死元宝寨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慌什么？虽然我不太明白现在为啥白石门和凌云宗都一下子就对咱们蓼县感兴趣起来了，而且还不止白石门和凌云宗，尹力丰霸占的那个女人生下的女儿前几年不是跑了么？前两日回来了一下又不见踪影了，据说是投入了南楚紫金派，这么巧，南楚紫金派的人也来这边了，二郎，你不觉得奇怪么？”
陈尚雄在元宝寨里沉浮几十年，也曾入过凌云宗的门，只不过未能入道才回来，和县里府里都能拉得上关系，消息并不闭塞，自然也有他的判断。
陈尚雄更吃惊：“爹，你是说南楚宗门也要掺和到咱们大赵这边的修真宗门事务中来？大赵难道会容忍么？”
陈崇元摇了摇头，面色有些沉重。
“爹也说不上来，但总感觉这天下似乎要迎来一个大变局一般，天时在变，妖兽出来了，宗门和世家的纷争越来越激烈，连咱们这些山旮旯里的小角色都受到了影响，可咱们好像又避不开啊。”
陈尚雄瞪着眼睛看着父亲：“那我们怎么办？”
“这对咱们既是风险也是机会，相机行事罢了，咱们陈家还有几个十四岁以下的道种？”陈崇元反问：“这么多年还有八九個吧？白石门要来这边，难道就不该给我们一些念想？咱们这一房里也有三个，只要有一个先天道种，我就有把握把他送进白石门里当弟子！”
没想到老爹居然是打的这个主意，陈尚雄心中也是一亮。
老爹妻妾也不少，嫡出四个，庶出九个，只有自己是先天道种。
十三个儿子生下了四十多个孙子孙女，目前明确的一个后天道种，三个道骨明确但尚未觉醒且年龄未到，另外还有两个先天道种在外未归。
这三个已经明了道骨但尚未觉醒灵根的道种，只要有一个能觉醒灵根，送进白石门里就是一番造化。
其他房的，若是有机会，亦可如此，当然会首先考虑这一房的。
他娶妻纳妾不少，生下子嗣众多，一个庶出十二子去年十三岁觉醒灵根，当时就出山游历去了，但能不能拜入宗门，不好说。
还有一个十八岁的嫡亲侄儿也是十一岁觉醒灵根，已经在外游历七八年了，但一直没有消息回来，究竟是死了还是拜入哪家宗门了，也不清楚。
“对了。爹，陈洛生的大儿子觉醒了灵根，已经登记了，你……”陈尚雄突然想起什么。
“哼，让他自个儿去外边闯荡吧，一个陈洛生已经够了，他的儿子若是进了白石门，还能有咱们父子在元宝寨立足的份儿么？”陈崇元冷冷地道：“咱们陈家其他谁都可以拜入白石门，但陈洛生的儿子不行。”
“那爹，陈淮生回来了，咱们不闻不问，好像也有点儿……”陈尚雄迟疑道：“他走之前给咱们还送了三十斤狼肉，给尹家和其他三家也分别送了二十斤狼肉和十斤狼肉，……”
“哼，所以你就别小瞧这小子的手段，绝对不能让他留在元宝寨里，否则你迟早得被他撵出来。”
陈崇元脸色阴沉。
“尹力丰登门寻衅被他打得卧床不起，但是他却能面不改色登尹衡的门送上二十斤狼肉，这般气度手腕，你做得到么？对了。”
“还有陈济生，人都要走了，他还送去十斤狼肉，一头诡狼肉被他用得如此活泛，尚雄，伱得学着点儿，别看你几十岁了，论心机手腕，你还不如出去闯荡了几年的陈淮生。”
“爹，陈济生入赘谁家了？”陈尚雄此时也顾不得自己老爹的敲打了。
眼见得以前陈家就是陈洛生和他争，尹力丰他还是有把握压得住的，但现在陈淮生强势登场不说，居然还冒出来一个同样消失多年，却已经入道的陈济生也回来了。
这元宝寨里一下子就有点儿群英荟萃的架势了。
好在陈济生似乎是入赘了某个世家，回来的可能性就小了许多。
“不太清楚，他就回来一趟，我本想拉拢一番的，谁曾想他却不识抬举，也难怪，入赘别家，自己也就没法替自己做主了，多半不是咱们弋郡这边的，起码不是弋南三府这些破落户，……”陈崇元撇了撇嘴，“为了入道，陈济生可是真的不顾一切了。”
陈淮生如此大方地把上百斤狼肉拱手让出，也是考虑到多方面原因。
自己好歹是元宝寨的一员，元宝寨虽然偏处一隅，看起来不值一提，但他感觉好像蓼县这边似乎正在成为一个风暴中心。
大赵和南楚，白石门、凌云宗、重华派，再加上背后的九莲宗，以及白石门背后的几大世家，都卷了进来。
而且蓼县似乎还成为了妖兽从山中大规模出来的一个咽喉要道。
他问过其他邻县的情况，也有妖兽出没增多的迹象。
像东边的鄳县以及更远一些的落山县，西边的广平县也有妖兽出没，但却远不及蓼县这边形势严峻。
所以日后究竟会发生什么情况，谁也无法预料，那么未雨绸缪，在蓼县家乡稳固一个可靠可用的据点，似乎也就很有必要了。
他可不想万一又被派中安排回来，结果在元宝寨都立不住脚，那可就成为笑话了。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元宝寨近四千人，这几年里每年出身的一两百婴儿中至少都有一两个道种，也就是缺乏足够的资源，很多觉醒了灵根出去晃荡一圈就回来，没能入道，如果自己能够给他们一份机会，未必他们就不能如自己一般。
如果这里边的道种们得了自己帮助而入门悟道，不管是对宗门，还是对自己，都是好事。
初一接触重华派，虽然尚未感受到派中的氛围究竟如何，但是他相信一句话，人有七情六欲，那么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修仙界一样如此。
实力为尊固然是天道，但是人情世故只怕在其中也少不了。
就像自己不也就靠着宣尺媚的身份和一番举荐就入了重华派才得了这份机缘么？
自己能否认如果没有这份机缘，能悟道入道么？
只怕连门径都找不到吧，说不定就已经身死道消了。

第六十一节 再遇
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坐在石桌上，陈淮生满意地吸气收息，让灵力归于丹海，灵种也归复平静。
灵识内视垂落，又是一滴元润饱满的晶液滴入关元上端的净瓶中，净瓶内晶液微微颤动，似乎又上涨了那么一点点。
陈淮生喜欢用净瓶来形容在自己关元上端这一枚光洁透明的灵轮聚形体。
净瓶之水可滋育万物，而自己的净瓶则能汇聚万千灵力，无限飞升。
比起在野蜂沟中第一日调息运气所获已经大大不如，但是比起在入沟前又要增强不少了。
如果每日调息修行都能保持现在这种极佳状态，陈淮生认为自己修成炼气一重的时间会大大缩短。
原本最早觉得可能会花上四到五年，后来发现自己修炼灵晶进度大有提升，预计可能会缩短到三年，但照现在的态势，可能还会进一步缩短，或许两年，甚至更短都不是梦？
这种惊喜让陈淮生都恨不能一天调息运气个十遍八遍，只可惜人力有定数，不是一天坐在那里修行就能有所获的。
想象宣尺媚三年不到连破两重，陈淮生又忍不住心生期盼，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把宣尺媚列为目标，追赶一番呢？
自己灵根不佳，他知道，之前从未痴心妄想过什么。
但小庙奇遇，加上拜师重华派，使得自己底气大增，三日破境这种不可思议的奇迹都在自己身上发生了，那么在修成炼气一重的问题上，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好高骛远”一把了呢？
“六叔，六叔，……”
“六叔！”
一个稚嫩，一个故作沉稳，两個声音在门外响起，陈淮生心生感慨，笑容下意识地在嘴角浮起。
“来了，你们俩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就过来干啥？”
“爹和娘说让你过去一块儿吃早饭，煮了你的灵粟粥，加了你带回来的赤力藓，味道可鲜了。”
门打开，小七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而小九则是早就从兄长旁边一下子钻了过来，抱着陈淮生的腿，“六叔，我还要吃蜂蜜水，……”
蜂蜜是陈淮生从野蜂沟带回来的，大王岩峰所产，不多，就是一皮囊。
这是野蜂沟南段最多见的一种蜜蜂，蜂蜜中灵气算是比较稀少的了，但筑巢都在岩壁缝隙里，很难获取。
不过在熊壮眼中，那就不是事儿了。
小九不是道种，不敢直接吃蜂蜜，但是在一大碗水里边滴上一滴，既有了甜味，而且灵气也很稀薄，对身体就影响不大了。
很多富贵人家对自己家中不是道种的家眷便用这种方式来改善体质，虽然不能延寿，但起码能在凡人那四十来年生活里让体质有所改善，变得身强体健一些。
“好好好，但每日不能喝多了，小半碗就不能再多了。”陈淮生爱怜地抹了抹小九的头，“日后等你年龄大一些，六叔给你另外弄好喝的。”
这也只能是一个空头许诺了。
若不是道种，这等野蜂沟中的蜂蜜，哪怕是最差的蜂虫采的蜜，凡人也没什么口福，顶多也就是一大碗里滴一滴罢了。
看着小九童稚可爱的面孔，陈淮生也是感慨无限。
还有半年时间小九就满七岁了。
满了七岁骨骼已定，道骨不明，那就是凡人了，与其兄就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了。
就是如此残酷，没有任何理由可言。
“好了，小九，请六叔过去一道吃早饭了。”小七似乎几日不见，一下子长大了许多，十岁的少年郎，多了几分温文尔雅和沉静，少了几分活泼了。
或许是觉醒了灵根让他也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悟。
悟道入道，尤其是一大家子的期盼和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这种无形压力让人自然而然成熟起来。
灵粟粥香气扑鼻，让吃了多日的苔藓和兽肉的陈淮生又开始怀念起灵稻嘉禾的滋味来了。
很羡慕陈洛生一家和美的生活，但已经入道的陈淮生也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大概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生活了。
修行不忌也不禁双修，很多宗门中道侣双修也属正常现象，像凌云宗死的那个孙纯阳就有五六个年轻女修真充作道侣。
“什么时候走？”等到家里其他人离开，陈洛生才问道。
“明早一大早吧，我不打算走大路，我准备从南边遮云岭边上绕出去。”陈淮生沉吟着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虽然我不觉得七爷爷他们还能找出一个炼气三重来对付我，但我不敢冒险，这可是要命的。”
“走遮云岭？”陈洛生皱了皱眉，“那岂不是绕了一大圈儿？”
“现在七爷爷和尹家那边都盯着，可我也不敢夜里走，妖兽在夜间危险更大。”
陈淮生现在是真心珍惜自己这条命，都入道了，肉眼可见自己在炼气一重道路上进展顺利，去冒险不明不白死了，那就太亏了。
走东边出去的路是经固镇驿通往蓼县县城的大道，要走南边就不得不翻越遮云岭，起码要多走半日。
一大早行完功法，陈淮生就悄然出发了。
要避开陈崇元父子和尹家眼线，就只能走南边。
南边遮云岭其实比北边摩天坪要低矮一些，但是横亘更长，中间有几个垭口，可供翻越。
不过再往南边走就是南楚境界了，同样也是无边无际的山岭，只不过比北边的山岭略低一些。
这一带都是大赵和南楚接壤地带，人迹罕至，所以几乎没有人会往这边走。
顺利地溜出寨子，陈淮生就加快脚步。
他需要在午间之前就要翻越遮云岭，然后在绕道向东，走固镇驿去县城。
遮云岭虽然比摩天坪低一些，但是遮云岭下长溪绕过，水汽很重，浮在山腰上，形成了一团一团时连时断的云雾团带。
入道加上修炼了这十多天时间，陈淮生感觉自己进境极大。
每日一早一晚按照混元罡天功法诀修习，丹海中的两团灵种与体内的灵力配合极为默契。
早间那一团吮吸九天朝阳之气的灵种更为暴烈躁动，而晚间吞噬月华的灵种原本在之前是被阳性灵种压制着的，但在经历了野蜂沟之行后，阴性灵种壮大了不少，已经隐隐有了可以和阳性灵种抗衡的气势。
自己调息催动的灵力在两个灵种间不断吞吐，越发灵动圆润，也使得每日运气调息效果大增。
带来的最大改变就是自己体力的提升，像怕遮云岭，如果不用健步符，基本上就要天黑的时候才能翻越，而现在陈淮生没有用健步符，也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已经爬到了半山腰，再有半个时辰就可以翻越红石垭下山了。
雾气很重，越发黏湿，到了山腰处，一团团白雾夹杂着些许阴气袭来，视线最差的时候，只能见到眼前一丈之遥。
眼见红石垭在望，陈淮生正待加紧脚步翻过山垭口歇息一口气，顺带吃点儿东西，就听见一声轻斥：“孽畜敢尔！”
紧接着就是一声低沉地咆哮，立即就让陈淮生全身汗毛都树立起来了。
诡狼？
难道是摩天坪那头赤尾诡狼跑到这里来了？
自己就这么倒霉？
陈淮生下意识地就一把从怀中掣出了神行符打在自己腰上，准备拔腿就往回跑，但是骤然间就看见前方云雾中一道天青色剑气破空掠过。

第六十二节 狼狈（为天地之外一沙鸥盟主加更）
一声凄厉地低嚎，似乎是诡狼吃了亏，但是陈淮生觉得这声音似乎比诡狼的叫声更为低沉，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后边的道兄，请助小妹一臂之力，小妹必有厚报！”
略带冷意的声音从云雾中传过来，还没等陈淮生回话，又听得那个冷峭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母亲小心，嗬！”
只听得一道剑气掠过树枝斩断的声音，又是女子的厉喝：“找死！”
又是一声妖兽的悲鸣，连带着逃走的脚步声，但是随即又转了回来，显然这一剑并没能给妖兽造成致命的杀伤。
“道兄请助小妹一臂之力，不需要道兄出手，这两头妖兽交给我便是，只需要道兄帮我护住我母亲便是，我母亲是凡人，没有抵抗力！”
原来是母女二人，母亲是凡人，妖兽还有两头，难怪女子顾此失彼，难以得手。
自己这还不赶紧跑路？
“道兄！莫要惊慌惧怕，只需要道兄对其稍加遮拦，护住我母亲，我先斩杀其中一头，便好办了！”
那女子见陈淮生脚步声停下，在云雾中却又看不清楚，立时有些着急了。
“若是道兄能施加援手，斩杀这两头孽畜所得皆归道兄，另外小妹还另有重谢！”
陈淮生思忖了一番，觉得还是后撤逃命的好。
虽然还没见到女子，但是从那云雾中的青森剑气以及女子冷峻却稳定的语气，陈淮生判断女子应该是占据着上风，如果不是其母拖累，也许已经解决了诡狼的威胁。
可这毕竟要担风险，自己现在这点儿实力还真不够看。
那云雾中的女子似乎是觉察到了陈淮生的犹豫，稍稍放松了一下对两头妖兽的攻击，其中一头立即就发出阴森的嗥叫，脚步竟然朝着陈淮生这边来了。
“道兄，这两头孽畜惯会欺软怕恶，若是你不肯帮忙，我便拼死一搏，只怕那孽畜就会明白厉害，要朝着你来，……”
陈淮生心中一凛，还别说，诡狼还真的有这种观风辨势的本事，若是自己一逃，那两头孽畜没准儿就会觉察到自己是软柿子，说不定就要放弃对这个女子母女俩的进攻，把目标确定为自己了。
一时间心乱如麻，陈淮生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只能沉声道：“既如此，那便说定了，事后你得兑现你的承诺。”
“当然，我乃南楚沧海宗弟子，从不大诳言！兄台赶紧动手！”
沧海宗？南楚第二大宗门？但此时陈淮生已经顾不得想太多了，自己只需要用坚盾符扛住一两波诡狼的进攻，对方斩杀其中一头，那就好办得多。
想到这里，陈淮生下定决心就不再犹豫，一边催动神行符力发动，让自己奔行速度和和耐力可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得以保持，另外坚盾符也悄悄握在了手中，随时准备发动。
另外一只手已经将青锋剑掣出，摆出了一个防护姿态，这才向着红石垭口奔行而来。
云遮雾绕，树林和灌木丛影影绰绰，让陈淮生难以看清楚周围的情形。
这個时候若是有一道烈风符就好了，陈淮生越发觉得神符对于自己这种低阶修真的重要性。
陈淮生一只手持剑，一只手将坚盾符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催发，一边一步一步向雾中靠近：“姑娘是哪里人？听口音就像是我们这边人啊，为何走到这遮云岭来了？”
对方没有回答陈淮生的问题，而只是说正题：“烦请兄台快一些，莫要磨磨蹭蹭，你只需要帮我守住我母亲，其他交由我来对付就是。”
语气里有些不耐烦和轻蔑，又是一道剑气横斩前方，带起一阵嚎叫。
这一声嚎叫要比先前那一头叫得更清脆高亢，这才是诡狼的声音！
刚来得及横剑，一道黑中带红的狼影双爪已经扑倒面前，距离自己脸也就只有不到一尺。
紧张之下，陈淮生横剑猛往上一撩，灵力催动之下，剑刃泛起一道白霜，凶猛地向前切砍。
一头拥有着与寻常诡狼截然不同的巨大嘴巴露出腥臭的獠牙，差点把陈淮生给熏晕过去。
锋利无比的牙齿咬合得咯咯作响，不断喷吐着让人作呕的臭气。
标志性的一双粗壮灵活却短小的爪子，爪牙突出，犀利无比，发出暗红色的幽幽光泽，一看就不知道这不是狼类，而是狈！
这是白喉山狈！
典型的一阶妖兽，其战斗力并不亚于诡狼，而凶残狡诈程度犹有过之！
山狈并不像外人所想象的那样，只能依靠与狼在一起才能为生。
虽然它的前爪要短于后抓，但是长期在山间生活，实际上它们有着自己独特的行走和猎杀猎物的方式。
尤其是在山林中，它们甚至比诡狼更如鱼得水。
不过要说狼狈为奸这个词也没错，山狈经常和狼类合作。
狼类在平地、谷地的奔行速度远胜于山狈，但山狈在山间却比狼类更灵活。
尤其是山狈能短暂地直立行走数十步，后爪更为粗壮健硕，紧急情况下，全力一蹬，可以纵出五六丈远，或者两丈高，甚至还能在不高的树上攀爬一段。
所以山狈大部分时间都在山间生活，也偶尔在山麓山脚地带与狼类合作，但却极少下到平原和谷地上去。
白喉山狈的突袭差点儿就让陈淮生中招，这头孽畜是埋伏在一块山石背后，突然宗跃而起从空中变幻了一个姿态扑下。
也幸亏是陈淮生全神贯注，才没能让这头孽畜得逞。
山狈爪牙狠狠地被青锋剑一撩，发出金属撞击的铿锵声。
不敢说削铁如泥，但是在自己灵力全力灌注之下，竟然砍断，甚至没能砍伤山狈的爪牙，也让陈淮生暗自心惊。
此时的陈淮生已经来不及后悔了，但愿那女人能表现出她话语中所表露出来的本事，莫要害了自己。
山狈忽地站立，诡异地蹦跳着犹如僵尸一般前行一步，双爪再度向前凶猛地向下一掘，狠狠勾住陈淮生青锋剑剑叶向下一压，压得陈淮生横档的剑体下沉。
巨大的狈头再向前倏地一探，獠牙便已经抵到了陈淮生喉咙下，森寒的气息几乎要把人肌体冻僵。
只差这一刻，便能咬断眼前这个人类的脖颈。
坚盾符猛然发动，强劲的符力从体内奔涌而出，撞击在山狈嘴鼻之间，犹如在其鼻吻部猛击一拳，撞得山狈鼻吻间也浸润出一抹血痕，但这更激怒了这头孽畜。
“咦？！”从侧面传来一个惊讶的女声。
疯狂地用爪牙撕扯着横在前段的剑叶，吸引了陈淮生的注意力，那山狈竟然忽地后腿蹬地一跃扭身，一直藏在两股间的粗壮狈尾，凶狠地就是一鞭横扫！
猝不及防之下，陈淮生肋下便被这山狈尾巴抽中，凶猛的打击力虽然有坚盾符护体，但是仍然打得他向右一晃，眼前一黑。
又是一抹腥味从喉间传来，陈淮生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才一个月不到，内腑间就受过几次伤了。
被诡狼伤，被白石门恶修所伤，现在又被白喉山狈来这一击，这弱者就是原罪啊，谁都可以来欺侮一头。
只不过此时他也无暇多想，青锋剑猛地回抽，然后一式仙人指路，向前突刺。

第六十三节 合击，一狼二狈
白练如华，在剑刃上一掠而过，翻起一层幽白色的气浪。
山狈的反应也很快，嗥叫着侧身躲避。
但是陈淮生已非吴下阿蒙，这一式仙人指路他练过不下千遍，娴熟无比，而且全力灌注了自身灵力。
随着那山狈侧身躲闪，一个斜刺变化，剑尖划破山狈腋下皮毛，绽起一抹血花，猩红的狈血染红了半个身体，痛得那山狈狂嚎起来，变得更加疯狂。
陈淮生的这一剑并没有能给山狈造成太大的伤害，短短几息之间，山狈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而山狈的攻势越发凶猛，不断侧扑，绕行，翻腾飞跃，围绕着陈淮生发起了不死不休的攻势。
此时的陈淮生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是骑虎难下，一时冲动竟然还把自己陷入了一个生死两难的境地。
那边的情形他现在根本连眼角余光都没敢去干，全力以赴应对着这头灵活无比的山狈进攻。
剑刃上的剑气在灵力提升下已经有了几分吞吐不定的气势，山狈的前爪异常灵活，而且其爪牙更是坚硬无比，根本不惧自己的砍刺。
“你把这孽畜往我这边带，这白喉山狈的要害只有两处，一处是它的喉下颈间白毛处，另一处就是它胯间也有一处白毛点，其他部位，要想斩杀，除非用法器！你不行，只有我来解决它！”
清冽中带着几分冷意，话语中充满着强大的自信，听得陈淮生却是无言以对。
男人不行，还得要靠女人，而且这個女人似乎比自己还小几岁。
但是看起一剑荡起层层剑浪，斩杀在那诡狼身上血肉横飞，就知道此女起码是炼气二重以上的水准了。
相较于人家，陈淮生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水准还差了一大截。
看到这个身高似乎并不比自己矮的女人一身玄色帷帽和斗篷，内里的马面裙却是翠绿中夹杂几分绚丽的紫色，多了几分说不出神秘诡奇。
那一双短剑在一双纤手中纷繁飘洒，在空中次第变幻，剑气飞扬，包围着诡狼狼狈不堪地的逃遁身影，形成一组华美的剑影乐章。
这短短几眨眼间，那头赤尾诡狼起码身中十二剑，大片大片的血肉和皮毛碎屑纷扬错落在空中，痛得那诡狼连连嗥叫。
但陈淮生同样也注意到了，赤尾诡狼虽然遭遇剑杀，但是却都通过在空中地不断扭身翻转，完美地躲过了对其肛门和喉间要害的刺杀，战斗力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反而更刺激了其凶性。
其疯狂反扑，不断围绕着女子时而凌空猛扑，时而贴地侧袭，时而声东击西，越发凶厉。
诡狼爪牙上发出的一道道嘶嘶劲气，弥漫纵横，在空中摩擦发出见礼的啸叫声，每一道都让周遭的树干树枝干裂枝断，地面泥土横飞。
陈淮生内心惭愧却也有几分不服。
自己运道是真的不好，自己入道时间太短，却连连遭遇这种劫难。
除了对阵尹力丰时不经意就得手，对黑尾诡狼，对白石门恶修，再到现在对阵这头白喉山狈，都是弄得险境叠生，狼狈不堪。
女子让自己把山狈引过去，大概是想要先解决山狈。
这样一来自己可以帮助她护住其母，也就是那个委顿在地瑟瑟发抖的妇人，她就可以腾出手来，全力以赴来解决那头赤尾诡狼。
问题是白喉山狈战斗力只怕并不比赤尾诡狼逊色多少，这个样做能达到目的么？
但此时陈淮生也并无选择了。
在没有神符相助的情况下，自己根本没办法对这种白喉山狈造成多大伤害。
青锋剑虽然舞得像模像样，但只有陈淮生自己清楚，自己现在是黔驴技穷，只能靠舞剑和坚盾符来维持局面了。
而坚盾符的效果是有时间限制的，再拖下去，一旦坚盾符失效，自己就只有被咬死吞噬的命运。
小心地移动脚步，陈淮生不敢犹豫，故作一个凶狠突刺状，山狈立即摇晃着身体避开，陈淮生已经朝着女子那个方向就第一滚。
诡狼和山狈的智慧都相当高了，山狈更甚于诡狼。
在看到陈淮生做出凶狠突刺拼命状，所以占上风的它立即侧身躲避，意欲通过不断地绕袭来死死拖住陈淮生，进而寻找合适机会解决对手，并不愿意拼命。
只不过它怎么也没想到陈淮生比它想象的还要狡诈，还要不要脸。
陈淮生一个懒驴打滚，一口气就斜滚到了那女人身边，还趁势朝着诡狼肛门就是凶狠地一剑撩刺。
猝不及防的诡狼来不及躲闪，只能站定，赤尾猛夹，挡住了陈淮生这一击，但却给了一直游击择机待发的女子机会。
倏地俯身前扑，双剑连续抖动，挽出无数剑花，锁定诡狼颈间。
无论诡狼如何咆哮着用狼头狼嘴狼牙来抵挡女子剑气凛冽的攻势，但是女子始终有一支剑刃锁定了诡狼咽喉，剑刃吞吐不定的剑芒意味着它可以彻底撕裂诡狼的脖颈喉骨。
应该说陈淮生和女子的配合心有灵犀，相当默契。
没有任何预先准备就发出了这一合击，天衣无缝，甩开了一直在旁袭扰的山狈，而集中两人之力猛攻诡狼，意图先翦除其中一獠，再来解决另一个。
被甩在了后边的山狈急得怒吼狂嚎，只不过它显然是来不及了。
眼见得剑刃锋寒直抵诡狼喉间，却见女人陡然剑刃转向，犀利地刺向另一侧，诡狼死里逃生，一个伏地暴窜，终于逃出生天。
气得陈淮生忍不住捶地连喊，抬眼才看见，一头从山径旁灌木中悄然扑出的山狈被女子挟怒狂扫的一剑斩出一丈多远。
剑刃劈砍在山狈前爪上，饶是其坚硬如钢，但是仍然被女子这一剑劈开了一个深入骨髓的缺口，一抹暗红色如浆液的血髓涌出，随即凝结，痛得山狈嘶吼嚎叫，下意识地倒退。
两头山狈！
该死！
这后来出现的这头山狈显然是早就埋伏在灌木中，欲待选择最佳时机给女子致命一击的。
只不过陈淮生与女子毫无间隙的合击，逼得藏匿的山狈不得不提前出手。
但这山狈也相当恶毒狡诈，一式对女子之母的突袭，以围魏救赵的计谋破了陈淮生与女子出其不意的合击。
一狼二狈，天作之合！

第六十四节 绝地搏杀
这时候连一直冷颜俏面的女子都忍不住微微变色了。
狼狈之合素来是以一狼二狈是最佳组合，先前她就一直担心还会有一只山狈，但是却始终没有发现另外一头山狈的踪迹，恰巧遇上了陈淮生到来，这才邀约对方来斩杀狼狈。
谁曾想陈淮生却只是一个道种，连炼气一重都不是，虽然脑瓜子很好用，但是其硬实力的欠缺却是一个无法弥补的短板。
若是一狼一狈，自己还能让陈淮生护住母亲，自己择机各个击破来解决，但是一狼二狈，女子知道已经毫无机会了。
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带母亲逃脱劫难的问题了，而是自己都未必能逃得掉这一狼二狈三头一阶妖兽的围杀了。
陈淮生也同样觉察到了局势的剧变。
三头妖兽形成了合围之势。
赤尾诡狼在正前方，保持着主动攻势。
而两头山狈在一左一右侧翼，时而凌空，作势欲扑，时而贴地，欲钻地偷袭，可谓亦步亦趋，配合默契。
陈淮生知道自己这是被这個女人坑了，若是知道一狼二狈，他是绝对不会来踏这个坑的。
若只是二人，或许还能有一搏之力，关键是被围在中间的三人中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
也不能怪这女人，还得要怪自己太自信太贪婪。
总盼着这一趟回去，手里能多点儿值钱货色可以和门中师兄师姐们交换一些自己急需的东西，比如攻击类符宝。
谁曾想就自陷死地了。
瞟了一眼身旁的女子，陈淮生更觉绝望。
可恶，竟然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
虽然长着一副禁欲系的高冷姣靥，也在竭力保持着她淡定自信，但是却掩饰不了她的真实年龄。
先前透过云雾传过来的话语声音太具迷惑性，让陈淮生以为对方肯定是一个比自己年龄更大的女子，但现在只是认真看一眼，，陈淮生就确定对方起码比自己小四五岁。
虽说修真者外表很难判断，但是那一般是指在成长定型之后，也就是大多在二十四五之后才可以通过修行来保持外貌常青，但像这种十五六岁的模样，却是没人愿意去刻意修饰的。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却是炼气三重的女修，不得不说这又是陈淮生见到的一个罕见天才，只怕不亚于宣尺媚。
陈淮生不由得怀疑起自己起来。
怎么自己前几年里所见无不是三四十岁的炼气一二重比比皆是，但现在一个月里就颠覆了以前的观感？
宣尺媚和眼前这个丫头都是绝才惊艳的角色，就算是那个虞姓女修，也不过二十出头，但是却是炼气三重了，同样也是罕有角色。
这一下子天才变得何其多了呢？
只是再天才，也改变不了现在的恶劣局面。
炼气二重，单独对付一头诡狼，如果有足够法宝，倒也不难，但要对付一狼一狈，就存在变数了。
好在这山狈应该是尚未成年，虽然骨肉结实耐战，但进攻能力却不及诡狼甚远。
但倒霉的是这女子还带着一个凡人累赘，现在更是一狼二狈，难怪要把自己拉入局，这纯粹就是麻子不叫麻子——坑人。
不过看这样子这丫头也是有些幻想只有一狼一狈的，但第二头山狈的出现还是打破了她的痴心妄想。
“现在怎么办？”
神色紧张地据剑凝视着对面的山狈，陈淮生问旁边同样全神贯注应对着正前方诡狼的女孩子，另外一头山狈则用眼角余光监视着。
说实话，陈淮生内心也有些慌了，现在自己唯一的一张就是那枚伏地符了。
可这枚伏地符却是得自白石门恶修。
虽然通过基本符字和气性感应能确定就是一枚二品的伏地符，但没经过验证，心里没底。
万一关键时刻效果不佳，或者就是一个赝品，那真的就是自寻死路，把自己送给这狼狈们当午餐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经典的废话，在这个丫头嘴里冒出来，听得陈淮生一阵气闷。
“现在说这种废话有用么？”陈淮生气得咬牙切齿。
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听这丫头的鬼话，向她靠拢，当时径直往回跑路，没准儿那山狈还要犹豫一下，自己再用上伏地符，就能逃出生天了。
现在可好，自陷绝境，一狼二狈，兽驭全场，根本没逃跑的机会了。
少女同样是秀眉紧蹙，面对着不断在跟前游走的狼狈，她也在思考应对之策。
好歹也是沧海大宗出来的，如果不是有母亲拖累，面对一狼二狈，她要逃命还是有把握的。
可好不容易将母亲从魔窟中拯救出来，她无法接受母亲又丧命狼口。
还以为能遇上一个炼气一二重的同道，谁曾想却只是一个先天道种。
但先前没见面时，自己从对方步履声中感觉应该不只是一个道种才对，怎么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却还达不到炼气一重呢？
“你还没修炼到一重？”少女话语里并没有多少不屑之意，但听在陈淮生耳中却无疑是一种轻视。
“我刚入道半个月！”陈淮生粗声粗气地道。
“哦？”少女挑了挑眉，难怪，但入道半月却有这般水准，就算超水平发挥了，“那你应敌经验很丰富啊。”
“我干过几年猎伕。”陈淮生很讨厌这种居于被动的局面，不耐烦地道：“赶紧想辙，别说这些有用没用的，再拖下去，或许我们俩能脱身，你母亲就只有给狼狈当饭了。”
“好，你身上可有符箓？”
少女迟疑了一下，手中鸳鸯长剑掠出，在扑上来的诡狼喉前划过。
诡狼险之又险地一个空中倒仰躲过。
而另外一头山狈已经扑到了少女脚跟前，被少女弹腿踢中大嘴侧部，露出一枚青森森的犬牙，鸳鸯短剑跟进，山狈俯首卧地，就地一滚，但仍然没能躲开这一剑，在额头上溅起一抹血花。
不过这种皮毛之伤对狼狈来说都无关痛痒，妖兽超强的恢复能力可以在几息之间就凝结伤口，并不影响它们的战斗力，甚至可能更激怒它们。
“我们必须要冒险，最好的办法是先解决诡狼，斩杀了诡狼，两头山狈就没杀威胁力了。”
少女娇喘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冯紫英才不经意的发现这丫头虽然又高又瘦脸也小，但胸却很有料。
“有伏地符，神行符，坚盾符已经用了，维持不了多久了。”陈淮生也没废话。
少女轻蔑之色毫不掩饰：“你是哪家散修，一个刚入道的道种，你师长都没有给伱配几张保命符？”
陈淮生无言以对，元盾符，炎阳符，遁地符，飞腾符，对当时还没有入道的一个记名弟子来说，还要怎样？
“少废话了，我就这样，怎么做？”少女的话让陈淮生多了几分信心。
这个时候都还惦记着斩杀三头妖兽，说明这丫头是真有料，当然不是指她身材有料，而是手上有实力。
迟疑地偏转身体，少女手中鸳鸯双剑再度发威，在诡狼背上撩起几缕血花，剑气渗骨，痛得诡狼狂嚎不已。
陈淮生也很卖力地连砍带削，击退了最边上一头山狈的突袭。

第六十五节 终极一战
“我手里有两枚神符，一枚是冰刺符，二品，不知道你能不能驱动，一枚是焰锋符，是火性和金性兼具的符箓，一品，……”
符箓大多数都要分属性，以便于针对不同类型场景，同时也对使用者的灵力属性有所侧重。
陈淮生是中性灵根，暂时没有太多侧重，但是冰刺符是二品水性灵符，他未必能驾驭得住。
焰锋符兼具双重属性，就是比较高级的符箓了，而且是一品，一般说来先天道种和刚入道以及炼气一重的修真都能使用，这就相当罕见了。
像双属性的符箓，制作材料昂贵，工艺高，难度大，都很珍贵，大多是高品级的，鲜有一品的，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除非就是大宗门专门为一些层次较低但又有潜力，或者就是门中身份特殊但水平不高的角色所准备。
只有这类人，才会需要高级但又能要让他们自身灵力足够启动的符箓，以便于在日常游历中保命护身。
起码陈淮生还是第一次听说一品的双属性灵符，这才是真正的神符。
陈淮生估计坊市间没个一二百灵石，别想拿下来，而且多半还是有价无市。
“用焰锋符吧，二品灵符，我未必能驾驭得住。”
陈淮生还是求稳，另外焰锋符这种罕见灵符，其杀伤力绝对不弱，看看这女子语气中的犹豫，就知道还是有些舍不得。
“也罢。”女子随手一剑挥出，荡开诡狼凶狠的一扑，再度闪身躲开山狈的撕咬，“记住，一发必中，全力以赴，我们没有多余机会！”
一个新嫩少女，居然教自己如何做事。
陈淮生也没有多少感悟，探手接过那枚神符，轻轻一握，入手而来的灵气感觉立时映入心中。
果真是一枚双属性神符，金性的刚锐，火性的炽热，都从掌心直抵心中。
“那如何配合？”陈淮生奋尽全力抵住了游走于边缘的另一头山狈的偷袭。
坚盾符的效力正在渐渐消散，估计还能持续一炷香时间，他也耽搁不起了。
“我先逼退诡狼，然后猛攻左面那头山狈摆出要击杀山狈的架势，诡狼势必认为自己上当来援，你正面用剑抵挡诡狼，侧袭用焰锋符，……”
“那还有一头山狈呢？”
少女瞟了一眼陈淮生，觉得这个男人怎么不耿直大气，黏黏糊糊，“那就要看命了，遇到谁，谁倒霉！”
陈淮生一窒，怒道：“你炼气三重当然抵挡得住，山狈一击，我恐怕招架不住！”
“你不是说有坚盾符么？”少女瞪了陈淮生一眼，毫不留情地道：“能剑护体最好，不能就只有硬扛一下，这么大個男人，难道性命之搏，受点儿伤又能怎么了？再说了，未必就会袭击你，只要斩杀了诡狼，一切就好办了。”
被小丫头挤兑得哑口无言，陈淮生恨得牙痒痒，不是被你这丫头巧言令色拉下水，自己也不至于这般悲惨，还得要用身体去扛山狈一击。
少女已经不给陈淮生考虑时间了，娇叱一声，双剑连环出击，荡起青波气浪，将诡狼身形缠绕进去。
诡狼猝不及防，连中十余剑，惨叫着打着旋儿跌落出去，少女这才突然鬼魅一般的蹲身突袭右面山狈。
赤尾诡狼在空中惨叫翻腾时，就看到了少女突袭山狈，才知道上了当，猛地在空中一挺身，整个毛发忽地焕然发光，怒嗥着一闪即至，要解山狈之危。
“小心，诡狼释放丹力了！”少女尖叫一声，足尖却毫不停滞，没等陈淮生反应过来，已经被少女足尖一勾，身体便朝着诡狼迎上去：“用符！”
这个时候陈淮生哪里还不知道上了这丫头的恶当，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身子不由自主地迎上扑袭而来的诡狼，看着喷吐着丹气的巨嘴獠牙，陈淮生内心几欲崩溃。
我草，又是这一幕！
而且这诡狼还是丹气未损，这一咬还不得咬掉自己半个肩膀？
来不及多想，怒吼一声，仙人指路长剑突刺，剑气猛吐，诡狼却摇头撞开这凌厉一击。
虽然剑刃刺破狼头，但是却难以刺穿其坚硬无比的头骨，只是让其疼痛怒嗥。
这一碰，狼嘴直抵面前，腥气扑面，双爪也已经撕裂陈淮生外衣，深陷入陈淮生肩头骨肉内。
生死须臾。
剧痛之下，陈淮生咆哮一声，手中焰锋符故技重施，狠狠插入诡狼胸前。
磅礴无匹的金性锐劲一下子就突破了诡狼护体丹力，而伴随着金锐之劲刺入，火性法力陡然沿着金锐之劲释放出来，顿时焚烧着诡狼整个体内丹力。
诡狼痛彻到极致，嘴中混合着血沫和丹力的气劲，沿着白森森的犬牙獠牙疯狂涌出，狠狠地喷洒了陈淮生满脸一嘴。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陈淮生下意识地狠狠抱住诡狼颈项，将自己脑袋向下一埋，死死顶住诡狼颈项侧面，贴住对方头颅，便昏迷了过去。
被那强劲的丹力气劲冲击太甚，陈淮生整个经脉都沸腾起来。
丹海中的两团灵轮同时爆发而起，沿着经脉一上一下，一前一后飞速运行起来，迎上了冲击而来的丹息，疯狂反噬，……
少女的一记闪击，极其精准地击中了山狈喉间的要害。
山狈狂叫一声，在地上翻腾挣扎，很快就没了声息。
而少女也是凌空倒飞而回，落在陈淮生身旁，挥手就是一记脱手剑，将另外一头扑到近前的山狈击中，但那头山狈也只是怒吼着翻了一个滚，耷拉着被击伤的瘸腿，向山林中逃窜而去。
此时的陈淮生已经和诡狼抱在了一起，诡狼却诡异地扭曲着身体不断挣扎，但却慢慢落了气。
少女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本想斩杀诡狼，但看到诡狼皮毛已经失去丹气光泽，便省下了这一剑，抬手握住已经陷入昏迷的陈淮生手腕，搭脉之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昏迷了过去，感觉到对方经脉中灵力奔涌激荡，狂暴异常，像是被诡狼的丹力所冲击。
只不过整个经脉却也能够承受，倒是让少女颇感惊讶。
寻常道种，就算是入道，也是经受不起诡狼丹息爆发时候的冲击，经脉骨骼绝对要受重创。
但是这个家伙的骨骼经脉却是相当沉厚，虽然也有裂痕和伤口，但是却没有断裂破碎，竟然经得起这种冲击。
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对方体内似乎有什么特异的功法，竟然能迅速消弭诡狼丹息的冲击，简直不可思议。
确定陈淮生无碍之后，少女想了一想又从自己怀中摸出一只玉瓶，倒出一粒药丸，捏碎，塞入陈淮生满面血污的嘴里，轻轻用灵力一送，便钻入了陈淮生舌下。
陈淮生此时已经陷入了无尽的梦境中。
两具模糊的灵轮在体内来回奔行，与那一股冲击而入的外丹气劲迎击在一起，汇合纠缠，吞噬化解着那股凌乱暴戾的气息。
最终化为两道气流，沿着经络穴位一反一正重新运行起来。
后续嘴里钻进来的一股异香，陈淮生都不知道是何物，温润而柔和，缓缓注入经脉，沿着经脉弥合着经脉和骨骼里自己的伤口。

第六十六节 渊源
陈淮生醒过来的时候，身畔已经燃起一团篝火。
全身仍然是酸痛无力，但是自己知道已无大碍。
两个身影在篝火一端，少女背对而立，似乎在俯瞰着山下。
而另外一个妇人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篝火，姿态曼妙，颇有些闲情逸致的味道。
“哟，淮生，你醒了？”
一句话把陈淮生给喊愣了，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三十来岁的妇人。
三十多岁若是凡人已经算是中老年了，但眼前女人圆润柔媚的脸庞，加上一双典型狐媚桃花眼，却让这個女人活脱脱有了几分魅惑气息。
有点儿脸熟，陈淮生努力地回忆着，但是却始终想不起来。
照理说元宝寨就四千人不到，陈、尹、郑、宋、邹五姓就占了接近九成，其余百余户就是杂姓小姓了。
陈家女或者陈家妇，陈淮生肯定认识，其余四家，多少也应该有些印象。
不过六年前陈淮生才十四岁，一门心思都在觉醒灵根上，对外物不怎么关心，不怎么抛头露面的女人，不认识也有可能。
但这个女人这副模样，在寨子里肯定会相当有名才对，自己不可能全无印象，至少听过名声才对。
“不认识了？也是，妾身不是你们五姓中人，……”女人笑意盈面，“妾身姓晏，……”
犹如一道闪电掠过脑际，陈淮生下意识脱口而出：“沉鱼落雁？鱼雁娘？！”
女人一愣，脸上也掠过一抹惊异之色，倒也不以为忤，大概是为自己当初的艳名四播很是得意。
而一旁的少女已经俏靥寒霜，恶狠狠地盯着陈淮生。
陈淮生有些尴尬地朝少女歉意一笑：“呃，抱歉，我……”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陈家六郎也知道妾身以前的称呼。”女子瞥了一眼自己女儿，不以为意，巧笑嫣然，“我们都是同乡，还要感谢六郎的拔刀相助，否则或许小女还能保全，妾身却要命丧狼口了。”
陈淮生平复了一下心境，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外地人。
据说本是个卖解女子，跟着一个戏班子四处奔波，后来在路过元宝寨时，戏班子老板患病身故，戏班子作鸟兽散，她便留了下来，嫁给了一个于姓穷汉。
只不过没几年那穷汉便死了，一个外地寡妇在元宝寨里，却又生得极有姿色，本来门前就是蜂蝶不断，死了丈夫之后就更是无数人垂涎。
因为这女人姓晏，又嫁了姓于的，所以就是于晏氏，加之这女人又生得沉鱼落雁的姿色，一来二去就取了谐音，叫做了鱼雁娘了。
再后来，就是这于晏氏被尹力丰强行霸占，纳为禁脔，却又没入尹家门，其他人自然就不敢去招惹了。
陈淮生那时候也还小，对这种花街柳事也不感兴趣，但也听闻后来这女人被尹力丰强占后，生了一个女儿，比自己要小几岁，六岁就明了道骨。
都是道种的话，自己也应该见过，但那时候太小，全无印象了。
这丫头在十岁时候，也就是自己刚觉醒灵根之前，就失踪了。
什么原因失踪，当时自己也没有关心，因为自己正处于觉醒灵根的关键时候。
现在看来，这个少女应该是当初觉醒灵根被某个大宗门接引人发现，直接接引走了。
似乎是觉察到陈淮生的踌躇，那女人展颜一笑，“六郎就叫我于婶好了。”
“婶子言重了，晚辈可没起到什么作用，还是令爱道法超群，否则我等都要命丧这里才是。”
陈淮生话语有些言不由衷，若非听了这女人鬼话，自己也不至于这般狼狈。
女人咯咯娇笑，一条鹅黄抹额系在额头上，斗篷遮住了放浪的身段，但却挡不住晃动的波峰浪影，一时间让人有点儿眼花缭乱。
“好了，六郎也莫要令郎令爱这般文绉绉话语来去了，小女叫晏紫，比你要小几岁，你叫她妹妹便是，……”
妹妹？陈淮生心中暗道，这个妹妹自己可真的承受不起，多喊几声自己哥哥，自己恐怕就真的要命了。
随便两句话就差点儿把自己带进沟里把命都丢了，这种女人典型的口蜜腹剑，杀人于无形，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着她娘学的。
“娘，你就歇着吧。”少女一直未曾说话，显然是对自己这个母亲有些无可奈何，但委实忍不住了，插话打断：“陈六哥，你现在刚苏醒过来，经脉损伤恐怕还未痊愈，还得要好好调息一番，这等时候就莫要多说话了。”
陈淮生点点头：“也好，就烦请晏姑娘帮着护持一下，我先调息一番。”
一粒佐元丹塞入嘴里之后，陈淮生盘腿挺胸，五心问天，闭目微吐，便开始调戏起来。
他现在已经可以承受一粒佐元丹的药效了，可以更好更快地催动灵力运行，恢复精力，修复伤势也更快。
而且三十六调息，七十二运行之后，元精缔结的饱满丰厚程度也基本稳定下来，按照现在的进度，陈淮生有把握在三年内稳稳练至炼气一重。
这也是陈淮生野蜂沟之行后最得意的。
虽然九死一生，但是收益却巨大，尤其是元精凝结集聚，经过炼化之后越发丰沛，同时两枚灵轮竞争中相互协同的默契也越发圆润。
今日一提气运行，顿时感觉与昨日又有不同。
照理说伤后运气调息肯定会略有阻滞，须得要用药力来催动冲开。
但是佐元丹药力尚未行开，陈淮生就感觉到经脉中汩汩淳泊的灵力似乎又比往日多了几分凝厚。
似乎与身体精血都融为一体了，每一波催发，都能带动精髓气血涌动，迅速修复弥合着骨骼和静脉中的伤势。
混元罡天功越发娴熟，气走三元，灵识圆照，陈淮生默默收拢丹海灵力，让两枚灵轮镶嵌得更加紧致，滴溜溜丹海中旋转。
经脉中的灵力被富集浸润，最终会于丹海中，将整个丹海变得无比充盈。
灵轮抱成的阴阳鱼，快活地在丹海中吞噬着灵力，不断滋养壮大，但随后又慢慢收紧凝固。
灵识内观几乎可以看到这一对阴阳鱼越发致密而灵动，最终将吞噬的灵力净化和纯化后缓缓释出，在净瓶顶端慢慢凝结成一滴元精，缓缓落入净瓶中。
今日这一滴又比昨日那一滴大了三倍有余，这意味着自己与诡狼的这一波搏杀，再度有所收获。
也许是激发了所有潜能，让整个静脉变得更为宽厚粗壮，骨骼更为凝实厚重，比起自己初明道骨时，现在的骨骼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就是这样不断地受创、锻造、弥合，使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道骨比起寻常道种甚至修真者都要强悍许多，承载能力也更为强大。
这或许和灵根没有太大关系，但是无论如何道骨的密实凝重都是一件大好事。
至于灵根，陈淮生现在是越来越有信心，自己不可能就真的是浅陋单薄。
哪怕之前自己灵根也许的确不太好，但是未必就没有重塑改造的可能。

第六十七节 宝藏女郎
气收灵回，陈淮生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鼻间吞吐收缩的灵息越发匀净密纯，但是落在少女眼中却满是惊讶。
如果陈淮生没有撒谎的话，他说他入道才一个月不到，但是观其灵息成长的进程，却已经很有些登堂入室的架势了。
虽然灵息变化只是修行的一方面，但是窥斑见豹，难道这家伙一两年时间就能修成炼气一重？
师尊说自己入道之后仅用了十一个月时间就修成炼气一重，进境速度已经是沧海宗近百年里排在前七了。
近三十年里入门的七百多名弟子中，自己排在第二位。
但现在看来这个二十岁才入道的家伙，论理说资质禀赋就不佳才对，怎么能这么短时间里就在炼气一重的路上走得这么快？
难道真的是厚积薄发？
就在少女思考的时候，陈淮生已经完成调息醒来。
篝火堆上烤着素卷饼，淡淡的香气刺激着肚内的馋虫。
“要吃么？”少女语气依然平淡，“看你修行进境很快啊，也许要不到两年，你就能修成炼气一重。”
陈淮生不惊讶，对方好歹是炼气三重的角色，看样子也不像是散修出身，更像是大宗门弟子，所以有些见识也很正常。
“晏姑娘，我入道时间虽晚，但就这半月多月里，加上今日经历这一遭几乎面，都三次了，三次都是这样殊死相搏，也不知道我运气是算好，还是不好，遇上这种事情，都是狼狈不堪，险些丧命，但是每每遭遇这种劫难后，我感觉我不但修炼都更精进了一层，对这個世界的认知也要更深一层，……”
陈淮生的由衷之言听在少女耳朵里却更像是一种讥刺自己。
但这话也没错，陈淮生就是怨气满满。
自己是纯纯被对方诳骗上钩的。
先是欺哄自己说只有两头妖兽，她一人便可诛杀，结果冒出来三头。
然后就是假意让自己只负责协助，她来担纲主杀，结果却是被对方一脚踹到面对诡狼，独力搏命。
也幸亏自己还真的爆发出了超乎寻常的战斗力，那枚焰锋符的威力也没有让人失望。
在少女看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对方没有实力解决任何一头山狈，而自己要想单独绝杀诡狼也没有太大把握。
这种情况下，唯一最正确的办法就是牺牲对方挡住诡狼，自己先斩杀一头山狈，破了对方的一狼二狈组合，才能解脱这个危局。
否则大家都得死，或者说自己母亲肯定要命丧狼口。
她也想过只要陈淮生能顶得住诡狼一波进攻，自己就能赶回来反杀诡狼。
如果陈淮生拿了自己焰锋符都还扛不住诡狼一击，那就真的就是命了。
少女也不在意，事已至此，要再说些客套话解释也没有多少意义，对方也未必会接受。
“陈六哥，局势如此，小妹若是有些不得已之举，那也是为了大家好，还请理解。”少女点点头，郑重其事地道：“这些山狈诡狼都归你，另外小妹看你才初入道，却没有多少护体之法，小妹身上有五枚灵符，你可任选二枚，也算是小妹兑现之前酬谢的承诺。”
陈淮生也承认少女当初所做的选择应该是最明智之举，要想三人都幸存下来，尤其是其母要想活下来，恐怕也只能如此。
但是对方却是要牺牲自己的安全，起码是抱着要让自己用受重创这个代价来换取胜利，对自己未免太不公平。
“晏姑娘，这恐怕不公平。”陈淮生此时已经丢下了包袱，用更现实的心态来对待此事。
“之前你这么欺哄于我，伱就没有一点心存歉意的感觉？如果有的话，难道不该额外做一些补偿么？我被你这么一脚踹过去替你与令堂抵当诡狼一击，险些丧命，是不是也该另外补偿？别说两枚灵符了，五枚灵符我觉得都不够！”
少女也被陈淮生的话给气乐了。
问都没问自己会给他什么灵符做酬劳，就开始直接狮子大开口，元宝寨的人都这样的么？
还没等她说话，旁边一直饶有兴致看着二人对话的女子却说话了，“紫儿，六郎说得也没错，为娘这条命也算是他救的，若是可以，的确是该多感谢六郎一些，不过六郎，你也该体谅一下你妹妹，她入门不久，此番回来专门接妾身，也是得了门中的恩赏，你也莫要太过为难你妹妹了，日后你妹妹有所成就，自然忘不了你这个当兄长的。”
这哥哥兄长妹妹的，听得陈淮生牙齿都酸了，这女人看样子打定主意是要把自己和这丫头牵在一起么？
是打算自己和这丫头处对象么？
还是觉得自己龙骧虎步，英武不凡，未来不可限量，先要拉上关系？
“婶子，方才紫妹妹都说了我现在刚入道实力不足，她这个当妹妹的都觉得难以接受，那多给当兄长的几分支持，难道不该么？”
这个时候陈淮生也顾不得哥哥妹妹称呼让人膈应了，这母女俩都不是善茬儿，自己拼了老命救了她们，还想白嫖自己，哪有这等好事？
少女瞥了一眼陈淮生，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笑容，“六哥，您说我现在突然把你杀了，这荒郊野岭的，没人知道，把你尸体扔在山林中，不出半年就变成无人知晓的白骨一堆，您说合适不合适？”
陈淮生心中一跳，这丫头还真敢想，干咳一声：“妹子，你这样诛杀救命恩人之举，在你心中必定种下心魔，日后还想在修行上再进一步就难了，这等短视之举，岂是你这么聪明的女子所为？”
“可你这样逼小妹，小妹实在别无选择啊。”少女难得展颜一笑。
“呵呵，你可以选择将五枚灵符都给我，不就是最好选择么？”陈淮生也知道少女虽然有些不悦，但话语里更多的还是戏谑之意。
最终陈淮生还是五枚灵符到手。
不得不说这丫头真是宝藏女郎。
两枚固盾符，威力比坚盾符更为强悍，但是以陈淮生现在的道行，会极大拖累其行动敏捷度，起码要炼气一重以上影响才会最佳。
不过在不需要考虑行动迅捷的条件下，固盾符发动，的确能大大强化自身防御力。
一枚焰锋符，不用说，真正的绝命杀器，用到关键时刻，斩杀一头一阶妖兽正当时。
一枚伏地符，一枚补气符。
补气符其实就是佐元丹的符箓形式，但是见效更快，即体就能起效，但效果不及佐元丹那么好，胜在迅捷。

第六十八节 人情
篝火熊熊，女人沉沉睡去，这一路行来，对凡人来说就是极耗体力的跋涉，女人已经困顿不堪。
对陈淮生和少女来说，这点儿路程却没甚影响。
“……，没想到你竟然入了沧海宗？！南楚在我们大赵境内也有接引人？”
陈淮生也听说过沧海宗，南楚四大宗门之一，和紫金派齐名，甚至略胜一筹。
谈妥了条件，经历了这样一番共患难的波折，两个人虽然还谈不上是朋友，起码是可以说说话，沟通一下了。
“大赵的那些大宗门在南楚各地一样有接引人，秘而不宣而已。”少女目光澄澈清泠。
“我还以为回来接母亲很简单，没想到蓼县这边妖兽如此猖獗了，我记忆中诡狼和山狈都不该出现在这一带的，难怪师尊让我多带一些灵符，以防不测。”
“天时在变，谁也说不清楚。”陈淮生叹了一口气，“禺山里边恐怕受的影响更大，所以这些妖兽不少就跑了出来。”
“那元宝寨岂不是首当其冲？”少女皱了皱眉，“光凭寨子里这帮人，只有送菜的份儿。”
“义阳府是凌云宗的地盘，凌云宗应该要有动作反应才对，但就怕凌云宗也改变不了这个局面。”陈淮生拿起一根烧红的树枝，捅了捅，火堆腾起一阵火星，再旺了一些，“那种情况下，元宝寨也许就没法在元宝塬存在下去，只能搬走了。”
“搬走？往哪里搬？”少女摇摇头，“不搞明白妖兽出山的原因，这禺山四周就不会安宁了。”
“南楚北边的州府不也一样就在禺山边上，你们沧海宗既然是南楚大宗门，想必也是跑不掉的。”陈淮生把目光望向山中深处，“不过这都不该是你我考虑的事儿，自然有官府召集各大宗门来筹划。”
“对了，说了半天，你还没说你入了哪个宗门？”少女想起什么似的，看着陈淮生问道。
陈淮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现在是重华派的记名弟子，还没有正式入门，……”
少女十分惊讶，“重华派的要求这么高了么？你现在的战斗力水平比起炼气一重已经不遑多让了，还记名？难怪对伱这么寒碜，……”
按照师尊的说法，大赵十大宗门和南楚四大宗门的实力在伯仲之间。
像沧海宗如果放在大赵大概可以排到四五位，紫金派大概可以排到六七位。
但重华派就是一個地方性的宗门，恐怕连大赵宗门中前三十位都排不进。
这从陈淮生这个记名弟子随身携带的灵符、法器就能看得出来重华派十分拮据，对弟子也就这般刻薄。
少女这么一说，陈淮生觉得这丫头和宣尺媚一样，又是一个何不食肉糜的。
难道她不知道沧海宗在南楚已经是顶级存在，放在大赵也是前十的大宗门了？
谁都能和她一样，囊中一抓就是一大把灵符出来？
“晏家妹子，各家宗门的好坏倒也不能以这些外在条件来证明什么，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陈淮生摇头，“倒是妹子在沧海宗如此受看重，更要珍惜了，……”
两人就这么一直闲聊到天色将亮。
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多谈元宝寨的事儿。
对他们俩来说，也许元宝寨只会是过去。
尤其是晏紫更是对元宝寨原来的一切深恶痛绝，这才要带着母亲彻底脱离元宝寨的一切。
至于尹力丰，陈淮生能从少女那对元宝寨一切都十分厌恶的神色感觉到，只怕没有斩杀他，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临别，少女似乎还有些踌躇，让陈淮生很好奇，“晏家妹子，还有什么要说的，一并说了吧，好歹咱们也还算有了一番共患难的经历了。”
“嗯，陈六哥，如果你日后，小妹是说如果你日后真的在重华派过得不如意，或者重华派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没有去处，不妨来江陵找小妹，小妹此番算是欠了六哥一个情，只要那个时候是小妹能帮得上六哥的，小妹都会尽力而为。”
看这丫头吞吞吐吐的模样，陈淮生也知道要让这个自尊心很强的丫头说这番话已经很难得了，也就坦然笑道：“多谢晏家妹子的厚爱了，我若是真的走投无路，肯定会来江陵找妹子讨口饭吃，……”
一直看到陈淮生身影消失在山径中，少女才默默地低垂下头，想了想什么，重新举步。
倒是旁边的女人颇为玩味地笑着看自己女儿：“紫儿，莫不是动了凡心？”
少女哂笑：“女儿现在的情形母亲不知晓，只有一门心思修行，其他皆非我所考虑的，……”
“呵呵，为娘倒是觉得这个小郎君不错，就算是被你算计了一番，也没有翻脸发作，……”
“翻脸发作？他有这个实力么？真要发作，除了命丧我剑下，还能得个什么？”少女嗤之以鼻，但随即又道：“不过此人虽然天赋略差，但是却很能明事理，识时务，居然能踩着我的底线，把五枚灵符都拿到手了。”
“紫儿，你不是说你们沧海宗并不禁道侣双修么？”女人显然更多的是从凡俗人间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就算是修行仙道，一样也要考虑传宗接代之事，为娘当年不也是道种，只不过是后天道种，又被耽误了，才会沦落到卖解的地步，最后落到这元宝寨里，也才有了你，……”
少女皱起眉头，显然不愿提及自己过往。
母亲是后天道种，但却没有条件一直坚持服食灵食，结果灵体退化，除了体质比凡人略好，比同龄凡人更显年轻外，其他和凡人已经没有太大差别了。
见少女皱眉，女人也知道女儿的心思，叹了一口气：“也罢，为娘知道你对你生父因为为娘的缘故而恨之入骨，但你也要明白，你明了道骨之后那几年，若非他一直供应你玉麦嘉禾灵米，你可能也会和为娘一样沦为凡人，更别说被沧海宗相中了。”
少女恼了，“母亲，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要去感激他的养育之情了？可他那般折辱你，……”
“那倒也不必。”女人显然对这般世情阅历更多，“为娘只希望你莫要再将这般世情记挂在心中，如陈淮生所言，你越是放不下，就越是你的心魔，对你的修行就越是有碍，我倒是觉得他把这个情况看得很透彻，什么东西都能拿得起放得下，所以才会受了你的骗，却浑不在意，仍然和你坦然相处。”
女人的话让少女一怔之后若有所思，一时间没有说话。
“这个陈淮生你觉得资质不佳，为娘却觉得未必，也罢，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他不在意，那兴许你们还有机会……”

第六十九节 生意
陈淮生自然不知道自己在母女二人留下了一个什么样的印象，他也不在乎。
如那女人所言，今日之事吃一堑长一智，虽然他能理解少女的做法，但是并不代表下一回还会接受这样的欺骗。
再上这种当，那就是自己犯蠢了，怨不得别人。
从遮云岭下山，陈淮生便迈开大步往竹沟关进发。
同样用了健步符，但是速度比起自己回来的时候没慢多少，关键是自己还背着近三百斤的狼肉和狈肉。
还不到天黑，就已经过了固镇驿，到了竹沟关。
看到陈淮生气喘吁吁地背着一狼一狈进来，周春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同样一惊一乍的还有店子里的另外几个人，除了两三个凡人伙计，还有矿药铺的曹二和另外两個不认识的人，但一看就知道是道种。
“赤尾诡狼？！真的是，起码一个甲子了，成年诡狼，元丹已结，……”
“这是白喉山狈，起码也有快五十龄了，可惜了，差点儿就满一甲子，哪儿来的？！”
“小兄弟，你这是哪儿弄来的？你自己斩杀的？”
一干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青年。
如果是一人独立斩杀了一狼一狈，起码都是炼气三重以上了，可眼前这个家伙怎么看也不像啊。
“你是元宝寨的陈家六哥儿？陈淮生？”
还是周春平记忆力足够好，毕竟陈淮生在店中住了一夜，而且那一日店里只有陈淮生一人投宿，而且自己还谆谆教诲了对方一番，他有印象。
“周三哥还记得我？”陈淮生乐呵呵地把狼狈一下子聊在店子里的桌案上，“可把我累坏了，这一趟几十里地走下来，没把我给累死，两百来斤呢。”
赤尾诡狼比黑尾诡狼个头略小，但是也有一百四五十斤，山狈块头要小一些，只有一百斤左右。
寻常道种要背着这两百来斤的走七八十里山路，绝对是吃不消的，就算是有健步符，也一样不行。
但陈淮生却稳稳当当地走了下来，店子里的几个人都在掂量陈淮生的分量。
“六哥儿，这是你斩杀的？”周春平忍不住问道。
如果真的是陈淮生斩杀的，哪怕他用了符宝，起码也得要有炼气二重的实力，那他就得立即把消息传回罗汉堡，提醒寨子里莫要漏算了这样一个重要人物。
“周三哥，您说玩笑话了，您知道我的底细，我能行，还会回家里来？正巧一个前辈来这边行猎，我干过猎伕，帮着打打下手，他有点儿事情还在后边处理，让我先把这些东西带回来处理掉，你知道这兽肉若是不及时处理，灵气泄露了，就可惜了。”
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若真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干的，那就太骇人听闻了，不过对方话语里的前辈，一样让人好奇。
“六哥儿，你那位前辈，是何方出身啊？可是咱们固镇这边人氏？伱是要替他把这两头孽畜处理掉？”
周春平还没有来得及说，旁边的矿药铺曹二已经接上话了。
消息固然重要，但这两头妖兽价值不菲，听陈淮生的意思就是要处理掉，这却是一笔大买卖。
诡狼皮毛和狼尾，诡狼骨，诡狼元丹，以及诡狼骨和诡狼肉，都是上好的货物。
山狈差不少，不到一个甲子，没元丹，狈肉味道差，山狈骨灵气也不足，所以都不太受欢迎，但山狈皮也能卖，只不过这几样的价格就比诡狼差远了。
陈淮生并不想卖给曹家矿药铺，但曹二接上话，却是他乐见其成的。
这四人里边，除了曹二，还有两人，其中一人看不出身份来，但另一人他一看就知道是个专门进山来收货的商会行商，能开得出好价钱。
“是啊，要不我怎么会这么吭哧吭哧地一路跑过来？”陈淮生大大咧咧地道，却没回答曹二前面的问题。
几个人也都明白外边行走的忌讳，既然人家没回答，那就是人家不愿意说，再问就犯忌讳了，所以曹二还是聚焦主题：“六哥儿，这诡狼和山狈你曹二叔都要了，交给我铺子，保证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
没等陈淮生回答，旁边那个背着一个福寿袋的中年胖子已经插话了：“曹二，交给你？你这小破铺能吃得消？得了吧，你还是收点儿猕罗根、幻金藤和秘银是正经，这等妖兽身上的东西，你也不识货，何必坑人家六哥儿？”
没有理睬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的曹二，中年商人满脸精明之色，径直道：“六哥儿，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没关系，我是弋郡福寿商会专跑蓼县、鄳县、安丰这边的洪锦，你叫我洪五哥就行，这边的老客都认识我，孙三哥可以为我作证，咱做生意，童叟无欺，……”
“洪五，你不要仗着福寿商会的名头就在这里耀武扬威，六哥儿就是咱们蓼县人，乡里乡亲的，难道我还能坑他？”曹二气哼哼地道：“我这铺子在竹沟关开了几十年了，何曾坑过谁？孙三哥在这里也可以为我作证！”
都把孙春平给拉来作证，倒是让孙春平颇为尴尬，哪边都不想得罪，可夹在中间却是脱身不得。
“嘿嘿，二位，何必为这事儿伤了和气，六哥儿不是带了诡狼和山狈来么？何不一分为二，……”
“也好，我就要诡狼，山狈归曹二，……”
“呸，你想得美，我要诡狼，山狈归你，……”
“曹二，诡狼有元丹，你出得起这个价格么？你这小破铺子能拿得出多少灵石灵砂来？”中年商人满脸傲色，拍了拍腰间印着福寿篆字花纹的皮袋，“洪爷开得起价钱，你想和我竞买么？”
被中年胖子霸气无比的质问顶得脸色发赧，曹二知道要拼财力肯定是拼不过福寿商会的，可若是在这眼皮子下都被这洪五给压住了，日后还怎么做生意？
“我拿不出足够的灵石，但我可以借到足够的东西来交换。”曹二狠狠地道：“苏兄，我在这里向你借那云雷葫芦籽，如何？”
云雷葫芦籽？
那被叫做苏兄的人脸色骤变，目光也变得凶狠起来，“曹二，你昏了头，我哪来什么葫芦籽？”
曹二却不依不饶：“我知道你有，你拿着也没啥用，不是大宗门，你一介散修，拿着作甚？也派不上用场，不如换给我，你不是要鏊山血火鸦么？我把那鏊山血火鸦给你，另外再加十斤幻金藤交换，……”

第七十节 争夺
云雷葫芦籽是灵籽，准确的说是一种灵植种子。
据说是产自西昆仑，所结葫芦，可制作吞宝葫芦，也就是储物袋、藏器囊的一种。
但吞宝葫芦乃是灵植中难得有属性的一种，能自动滋养促育存于葫芦中的具有活性的物事，极为难得。
而这种吞宝葫芦的原材料——云雷葫芦据说原产于西昆仑冰雪山中罅隙里，茎叶果既需要冰雪滋育，而根系却需要雪水和地火共同培元，极为难寻。
一旦采到云雷葫芦籽，可以移植于各大宗门的洞天福地和灵山中。
只不过这种云雷葫芦籽在移植地只能开花结果，但却不能结籽，所以一旦寿元完毕，灵植就会死亡，还得要重新到西昆仑绝域中去采籽种植。
血火鸦不算是纯粹的妖兽，但也和妖兽有些瓜葛。
它是天火鸦和赤鹮的杂交后裔，是一些专事培育灵兽灵鸟的修真者最喜欢培育的一种妖灵鸟，其血大补，同时其羽毛兼有天火鸦之烈性，是用于制作高级火性法器和符箓的不二选择。
曹二自家养有一只，但是年龄已经相当大了，寿元大概还能有十年。
但是血火鸦每年脱一次毛，就意味着还有十年所脱的羽毛来制作法器符箓。
另外血火鸦之血每三年可采一次，也可以再采三次血，算是一只珍禽。
被唤作苏兄的高瘦男子是一名来自邻县落山的散修，其灵根便是最典型的火性灵根，最擅长的便是赤阳归一正法，也擅长制作火性符箓。
他每年都来向曹二购买血火鸦的落羽，花销不小。
另外他现在处在炼气三重瓶颈期，始终难以突破，如果能得血火鸦之血相助，未必不能再突破上升一层，所以曹二也是瞅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大言。
曹二虽然只是一个先天道种，但是却颇有来头。
他不但是曹集镇曹家的长房嫡子，而且其女也是道种，嫁到了砀国府茅家。
其弟是先天道种，四十年前就入了白石门，现在已经是练气中段的强者了。
正因为如此，曹二在这里守着这个铺子，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欺压的。
陈淮生没想到自己把诡狼和山狈带回来，居然还能引出这样一场波澜来。
福寿商会势力不小，在弋郡与各大宗门和世家门阀关系都很密切，在汴京城中也有靠山，但这曹二敢这样和福寿商会叫板，自然也是有背景的。
曹二开出的价钱打动了那个苏姓散修，只是略作犹豫，便断然点头：“既如此，那便换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曹二得了苏姓散修的承诺，便转过来，径直对陈淮生道：“六哥儿，我看你这样子怕是入了宗门的，不管哪個宗门，就没有说不需要这云雷葫芦的，你若愿意，我便用这云雷葫芦籽与你换诡狼元丹和狼尾，其余皮、肉、骨我一样不要，如何？！”
又是要诡狼元丹的，狼尾虽然也不差，但是和元丹比就毫无可比性了。
看样子这诡狼元丹的确很勾人。
陈淮生目光转向洪锦，人家曹二开出了价，那么你呢？
被曹二这一逼，洪锦脸涨得通红，宏声道：“六哥儿，我老洪也不玩虚的，六百灵石，一口价！只要元丹，其他我一样不要！”
六百灵石！
陈淮生心花怒放，赚大了！
灵粟多少钱一斤？一颗灵石能买来十斤灵粟，或者十二斤玉麦，又或者八斤灵米。
自己在外漂泊六年，才二十多颗灵石，这一枚诡狼元丹，就能相当于自己在外边干一百年！
当然也不是随便什么诡狼都有元丹，寿命在一甲子以上的诡狼才能结成元丹，但恰恰这两头诡狼，都是一甲子以上的成年狼了。
陈淮生本来就没有打算要把这诡狼和山狈留在手里，元丹对自己意义不大，那是道种们最看重的东西，兽皮兽尾都最好能换成灵石，倒是兽肉兽骨才是陈淮生看重的。
自己现在正处于炼气期，每天消耗极大，每顿都能吃个三五斤不在话下。
狈肉狈骨味道和灵力都不及诡狼，所以能处理掉最好。
狼肉他是打算留下百十斤的，前一头诡狼肉除了送人的外，其他都被他吃光了。
灵石是硬通货，拿到灵石在任何坊市都能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曹二提到的云雷葫芦籽却不由得他不认真考虑一下。
虽说不是什么无价宝，但是云雷葫芦的确是每个宗门都需要的。
重华派在朗陵也有宗门福地，蟠山据说重山叠水，风景如画，山中也有大量的灵田灵土用以种植培育各种灵植，这云雷葫芦如果自己回门时呈交上去，肯定能折算一大功劳。
自己现在需要的东西也不少，最好的来源还是宗门中，所以给宗门贡献是必不可少的。
“洪五哥，恐怕我要说声抱歉了。”陈淮生没有犹豫，立即做了决定：“曹二叔，整个诡狼我留下一百斤肉，其余全部归您，您给我云雷葫芦籽，外加一百灵石，怎么样？”
曹二之前就掂了掂诡狼分量，除开元丹，狼皮狼尾加起来能卖到五十到六十灵石，狼肉还剩下五十斤左右，按照现价大概可以卖到半颗灵石略多一些一斤，三十灵石差不多。
这样一算，也差不多。
“好，成交。”曹二也一狠心，满口答应。
只要能拿到元丹，其他方面他也懒得计较。
这县城里乃至府城里想要元丹的人太多了，世家子弟，富贵道种，既然入道无望，那就希望在武道上有所成就，元丹就大有用处了。
先天道种把武道修炼到巅峰，若是再在实战上好生琢磨一番，论战力已经不比一个炼气一重逊色多少了。
所以武道巅峰又可以称之为伪炼气一重，之所以称之为伪炼气一重，还有一个因素就是在这个层面上，几乎就可以施用大部分炼气初段能用的法器和符宝了，这对于所有炼气初段的修行者都有着极大的威胁。
也就是说，哪怕只是一个未曾入道的先天道种，只要他能将武道修炼至巅峰，如果再拥有一些法器和符宝，理论上就具备了杀死一个炼气三重修真者的可能。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
要知道整个大赵修真者群体中，别看阶层繁复，人数众多，但是徘徊于炼气初段，一辈子无法突破到中段的，也就是炼气三重以下的，就要占到修真者总人数的一半以上。
可以说，每往上走一重淘汰比例都是几何倍数的。
蔡晋阳就和陈淮生说过，重华派弟子正式弟子一百八十多人，入道一年以上还未练成炼气一重的大概就有三十余人，炼气一重的大概又有四十余人，练气二重和炼气三重的分别有三十多和接近三十人，他就是这炼气三重接近三十人中的一个。
也就是说真正进入炼气中段以上的道师，重华派也只有五十多个，突破炼气，进入筑基层面的只有包括号称五大筑基执事在内的区区九人。
这就是一个大赵中等宗门，或者说也是整个大赵修真势力的真实写照，典型的金字塔型。越往上，越稀缺，这也是为什么修真宗门尤为重视那等天赋异禀的人才。
一个宗门如果没有足够的塔尖人才，一旦遭遇敌对宗门的进攻，很容易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
因为你没有相对应的高端修真者与其对抗，这也没有什么下驷对上驷的说法，人家高阶仙师可以任意斩杀你这些低阶修真。

第七十一节 果决
一旦决定，陈淮生就干净利索，曹二更爽利，血火鸦交给苏姓散修，换了一枚宛如桃核一般的青色种子，然后交给陈淮生验货。
陈淮生在青木门替天云宗当灵农时，也曾见过云雷葫芦，像天云宗这种大宗门的洞天福地里种植的云雷葫芦不下十株，在青木门这边也有几株，种籽他也见识过。
接过种籽之后，略微闻了闻，陈淮生就知道这是一枚假货。
虽然从外表到香气，甚至灵气，都和云雷葫芦籽很相似，但这绝对是用桃核伪作。
云雷葫芦籽内核中有一点元心，灵能很强，这一枚虽然也灵气不弱，但是灵能欠缺，应该是用某种桃类灵植的核造假所为。
陈淮生心中感叹，如果不是自己在青木门里干了几年灵农，也曾经在繁苴山中去进修学习辨识过灵植，还真的会被这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的桃核所骗过了。
只是他不清楚这是曹二和苏姓散修自身走了眼，还是二人早就合谋练手准备来找一个凯子来宰。
估计应该是不是特意针对自己，而是要随意选择合适目标，只不过自己撞上来了。
心中稍作思索，便已经拿定主意，陈淮生掂量了一下，摇摇头：“曹二叔，这位苏先生恐怕是拿错了，这是蟠桃果核吧，我可承受不起，这玩意儿没个两三千灵石，谁能拿得到？”
“不会吧？”曹二眼中闪过一抹惊异，飞快地睃了一旁刚准备接过血火鸦的苏姓散修，“老苏可是浸淫灵植这一道多年的老手了，怎么会拿错？”
“呵呵，曹二叔恐怕不清楚，我可是在青木门干了几年灵农活儿的，还在天云宗的繁苴山上去观摩过灵草灵药栽培种植的，这云雷葫芦籽我岂会认错？不过这桃核灵力充沛，委实和云雷葫芦有些相像，但却比云雷葫芦籽值钱多了，我可承受不起，……”
陈淮生似笑非笑，但话语里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曹二脸色一僵，狠狠地瞪了一眼苏姓散修，粗声粗气地道：“老苏，你拿错了，赶紧换，若是自个儿从人家手里买到赝品，那就别怪我中止协议了。”
犹豫之色从苏姓散修脸上掠过，但随即只能一咬牙关，点了点头，“兴许是我拿错了，我看看，……”
接过果核，苏姓散修看了一眼，面色难看地呶了呶嘴：“是拿错了，这是蟠桃果核，我看看，……”
随后又在自己皮囊中找了半天，苏姓散修不无遗憾地道：“这一次拿错了，云雷葫芦籽忘在家里了，要不……”
陈淮生没等苏姓散修话出口，已经拿起诡狼直接交到洪锦手中，“五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六百灵石，还作数不？或者您添八十灵石，我留一百斤狼肉，皮毛和狼尾都归您，……”
洪锦大喜，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过诡狼身体，另一只手便拉开福寿花纹的皮囊，拿出一把灵砂和灵石。
“数一数，这是上等灵砂，按照市价一比三十三，这里是二十颗，另外我再补给你二十灵石。”
灵砂其实就是高品灵石，带着几分天然流金幻彩色泽，如同蚕豆一般，比灵石略小一点，模样截然不同。
高品灵石一般都是用作大额交易才带出来，毕竟作为商人，动辄交易过千灵石，带着一大口袋普通灵石，也不方便。
除非你是炼气以上的修士，才能用藏物囊和收纳袋这类收启和维持都需要灵力的法器来装盛物事。
像刚入炼气的修士，为了节省灵力消耗，都少有用，一般都要炼气一重后期灵力稳定之后，或者炼气二重才会正式使用。
不过能一口气拿出价值数百灵石的灵砂，也足以说明这位福寿商会的商人相当大胆了，这天下并不太平，遇上一两個愿意铤而走险的散修，真要起了杀心，杀了你一个只是先天道种的商人，恐怕你也只能自认倒霉。
但陈淮生也知道这等大商家，肯定也有倚仗之处。
比如听在屋檐角上一动不动看着这边的大眼麻鸮，没准儿就是这位洪五哥随身携带的，若是有什么不测，大概就能第一时间将眼中所见传递回商家总部。
陈淮生接过灵砂，稍一感知，确认无误后，就点点头。
剩下二十灵石，洪锦也迅速数给了陈淮生，直接无视于旁边仍然怒目而视的曹二和脸色阴晴不定的苏姓散修。
收下灵砂灵石，陈淮生才向曹二哥唱了个喏，“曹二叔，实在对不住了，这诡狼是长辈所得，晚辈不敢擅专，回去得有所交代，若是可以的话，山狈晚辈可以做主，便宜一些交给二叔，不知二叔意下如何？”
曹二看着眼前这个做事精密细致的家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大头被洪五那厮给吞了，剩下这山狈，换了平常也算小补，但今日就成了鸡肋了，可若是不要，没准儿洪五就一下子全部拿下了。
心念几转，曹二只能吐出一口浊气，恨恨地点点头：“也罢，这山狈怎么说？”
山狈和诡狼相比，的确不值价，狈肉太粗糙，不太受欢迎，狈骨灵气不足，卖不起价，毛皮更是粗劣刺人，若是要制成皮裘，须得要花大工夫鞣制，不划算。
陈淮生也明白这一点，想了一想道：“就算四十灵石如何？”
山狈还是有一百斤左右，狈肉再不值钱，也比灵米、玉麦这些灵气更足，十斤卖上两三颗灵石还是很容易的，狈皮折抵十颗灵石，也能轻易出手，加上狈骨，也能卖上几颗灵石，这四十灵石也差不多。
曹二被陈淮生的开价给气笑了，这家伙可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啊，就这破山狈，居然还要自己四十灵石？自己还能赚几个？
看着曹二气息都粗重起来了，陈淮生心中暗笑，表面上却皱了皱眉，“二叔可是嫌贵了？也罢，晚辈便擅专一回，三十灵石，您拿了去，……”
曹二还有些不甘心，但看到旁边洪五一脸不屑，只能压住心头火，点点头：“好，三十灵石。”
“嗯，那就好，顺带晚辈还想在二叔这里买些秘银和幻金藤，……”
听得陈淮生还要在自己店铺里采购，曹二脸色才好看起来，横了一眼一旁的洪五，点点头：“二叔这铺子虽小，但五脏俱全，山里有的，都能找得到，不像有的人，只会来咱们这边压价收购，不能给咱们这边带来什么好处，……”
一场交易终于完成。
陈淮生也见识了这妖兽之间价值的巨大差异。
要说白喉山狈与赤尾诡狼都是一阶妖兽，论战斗力，的确差一些，但并不算太大。
但这头赤尾诡狼却是一甲子以上了，有了丹元，那就不一样，而山狈只有四五十龄，就差这十年就没修成内丹，天差地别。
就像先天道种和入道炼气一重的修士相比，也许就是只差那么一点儿灵感，命运就截然不同。
加之山狈毛皮和肉骨都不受欢迎，因此这狼和狈之间的差距就越发大了。
所以啊，这狼狈为奸，狼永远排在狈之前，哪怕狈可能更狡诈，但你硬实力不行啊。
处理掉了狼狈，剩下一百斤狼肉，陈淮生便借了周春平店里的香料青盐，再寻了有些柴火，开始烟熏烤晾这狼肉。
用了一个木桶，将狼肉片好，涂抹上青盐香料，悬挂在木桶中，用些松枝栢桠和竹枝，点燃火，便操作起来。
一夜下来，百斤狼肉水分油脂去掉大半，还剩下六十斤，取了五斤交给周春平算是借用青盐香料的谢礼。
陈淮生觉得自己似乎也一下子变得阔绰大方起来了，五斤狼肉干，居然说送人就送人了，这起码也价值两三颗灵石呢。
原来半颗灵石自己都得要斤斤计较，现在出来走这么一遭，眼界大开，格局似乎也变大了？

第七十二节 求援
见陈淮生准备离开，周春平心里有些可惜这个青年是元宝寨陈家人，但想到元宝寨与罗汉堡差距越来越大，也许两三年后元宝寨就从属于罗汉堡周家了，也是对这个青年越发满意。
他压低声音，忍不住提醒道：“六哥儿，昨日之事，曹二或许不会亲自出面做什么，毕竟他还要在这竹沟关生活下去，但是那个姓苏的散修，你可得小心一些。”
“哦？”陈淮生虽然知道昨日之事免不了要得罪人，但那苏姓散修意欲用一颗普通桃核来哄骗自己，自己未曾揭穿已经算是够意思了，难道这家伙还要劫道不成？
可诡狼元丹已经落入洪锦手中，他要真想下狠手，也该去找洪锦才对。
“洪锦，他们是不敢轻易去碰的，何况元丹昨夜洪锦就送走了。”
周春平对陈淮生印象很好，哪怕现在罗汉堡和元宝寨关系还处于一种微妙的对立状态，但念及陈淮生也许不会再回元宝寨，日后也许还会有所造化，所以提醒一下。
“可你不一样，从竹沟关过去这段路虽然比到固镇驿这边平顺，但若是他们真要出手，也许就是一炷香功夫就能解决了，你的那位长辈呢？他们肯定都盯着呢。”
“我这几百灵石他们也不肯放过？”陈淮生有些无奈，这就是纯粹的劫财而非夺宝了，和凡人世界里那些打家劫舍有啥区别，这修真界也一样如此么？
“呵呵，六哥儿，几百灵石，你好大的口气，我记得一個月前你才回来时，为了半颗灵石包早饭晚饭还和我说了半天价吧？”周春平也有些乐了。
陈淮生也笑了起来，“谢谢周三哥提醒了，我会小心。”
“嗯，六哥儿，你入了宗门，还是跟了仙师？怕是不会回元宝寨了吧？”周春平貌似很随意地问道。
“回去肯定还是要回去，毕竟那也是我的家嘛，不过要说在寨子里一直呆着，恐怕就难说了。”陈淮生话语里也尽是模棱两可。
元宝寨和罗汉堡的关系微妙，他不愿意掺和，但是现在却还不敢说就不回去了。
鹿照邻的事儿现在还没有一个结果，很难说宗门里边下一步如何打算。
周春平会意地点点头，他能听出陈淮生话语里的不确定，这也符合他的猜测，这是一个外边儿有门路的人了，未必会和元宝寨绑在一起了。
“那伱就各自小心，姓苏的一早就出了门，你自己掂量。”
陈淮生思考着周春平话语里的意思，这已经很明显了，估摸着这姓苏的散修没少干这种事。
炼气三重，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自己再是福大命大，也不能去冒这种不必要的险，不是每次都能有好运气伴随的。
不动声色地将飞鸟签发了出去，陈淮生出了门，就在残破的竹沟关前凭吊前朝古迹，徘徊不前。
飞鸟签是一种传信签，可以将简单信息铭印在签上，以飞鸟速度传递，最远可达百里。
从竹沟关到蓼县县城只有三十多里地，飞鸟签传信一盏茶时间就能到。
而门中师伯师叔或者师兄师姐们过来，半个时辰之内就能赶到，加起来要不到一个时辰，他等得起。
“这厮，在作甚？”距离竹沟关不到三里地外的土丘上，一个满脸糟乱胡须的头陀手里提着一柄戒刀满脸不耐，“在那破门楼边上盘桓多久了？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发现什么了？”苏姓散修也是不忿，“他就一个人，说是背后有师门长辈，可谁也没见过，我打听过，没人知晓，要么就是这厮在故弄玄虚，要么就是深藏不露，怎么，怕了？那洪五那里你们敢去么？”
另外一名一直沉默不语，闭目养神的马脸道人睁开眼睛，“老苏，会不会是周春平点了水？”
“周春平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而且咱们底细他怎么能知晓？除了我，你们都没在他面前露过脸，我也一直是以散修面目出现的，他是罗汉堡的眼线不假，但你们一直在南楚那边活动，哪里就能联系起来？再说了，真要点了水，他也不该在这关楼前装疯卖傻，还不如就缩在周春平客栈里，……”
马脸道人叹了一口气，“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一两年，蓼县不太平得紧，若非南楚那边催得紧，我还真不愿意走这边来。”
“对了，大哥，南楚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咱们来这边也几个月了，鬼鬼祟祟的，到底要咱们干什么，也没有一个明确说法，……”手持戒刀的头陀忍不住问道：“说是打前站，但为什么打前站，也不肯说，……”
马脸道人低垂下眼睑，想了一想才道：“我也不太明白，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们不明说，咱们就装糊涂。反正咱们就这样四处晃荡，咱们的老本行只要有机会，咱们就干一票，至于他们如果提什么条件了，咱们就掂量掂量，合适，稳妥，咱们才干，不合适一拍两散，大不了咱们不在南楚呆了，去吴越，去大夏，去北晋，不也一样能过？”
就在几个人合计的时候，陈淮生的飞鸟签也已经传到了蓼县县城道馆中。
吴天恩差一点儿对陈淮生不抱希望了。
蓼县这边气氛很紧张。
虽然和固镇这边其实也就相差八十里地，但是西边也是蓼县最荒僻偏远的方向，加之蓼县北边卧云铺，东面安兴集连续出事，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两边，对西边就没多少关注了。
重华派现在也是很气闷，九莲宗的关注点都在凌云宗那个老色鬼孙纯阳以及吕家子弟在安心集失踪一案上了。
安心集和卧云铺相距不算太远，只有六十里地，或者可以说其实就隔了一道东北——西南走向的山岭——崇光岭，安心集在岭东，卧云铺在岭北。
因为这两件事情出事都在今年，距离又近，凌云宗孙纯阳炼气七重被杀，那名涉案女修失踪；定陵吕家吕金光炼气四重失踪，留下虎豹类妖兽足迹，都是扑朔迷离。
九莲宗还是很重视的，除了易初阳外，又来了两名筑基仙师，另外还陆续来了六七个炼气高段的仙师。
加上凌云宗两位筑基和自己，以及吕家一名筑基，现在是七名筑基云集蓼县这个小地方。
可以说是几十年来蓼县修真界最大的一次盛会，只不过却是因为两桩案子而来。
大家心思都放在了卧云铺和安心集的被杀失踪案件上了，可重华派弟子遇害蜂桶岭一案就无人问津了。
最让人气闷的还是重华派现在还不好走，还得听从九莲宗这边安排，帮衬着凌云宗和定陵吕家查案，这就太憋屈了。
接到飞鸟签传回来的消息，虽然语焉不详，但是求助之意却是很明确。
竹沟关距离县城只有三十多里地，道路状况也不算差，怎么陈淮生却还要求救了？
陈淮生还只是一个记名弟子，难道这蓼县还真的成了针对重华派的阴谋之地了？

第七十三节 境遇
“云鹤，休月，你们俩走一遭吧，没多远，半个时辰就能到，陈淮生用健步符，一个时辰也能赶回来，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要求援了。”
吴天恩想了一想，还是安排云鹤和骆休月夫妻俩去一趟。
乔准很不满意：“这陈淮生是怎么回事儿？一个多月都没消息，这回来一趟，还要师兄师姐去接，三十里地能有什么危险？何况县城里这么多人，谁还敢在虎口捋须不成？”
吴天恩知道乔准一直对陈淮生这個“关系户”不太感冒。
尤其是九莲宗现在把重华派成日里安排东奔西走去替凌云宗和定陵吕家跑腿查案，却对鹿照邻遇害之事不闻不问，也让重华派这边都十分不满，这个九莲宗塞过来的“关系户”就更不受他待见了。
吴天恩虽然对九莲宗也有些不满，但是他也知道重华派现在还离不得九莲宗的支持。
凌云宗与重华派和白石门交恶，而白石门得到了弋郡北部两府几大门阀世家的支持，而像定陵吕家这种二流世家的态度就很重要了。
如果连弋南三府的这些世家门阀也都倒向了白石门，那就算是有九莲宗对凌云宗和重华派的支持，也会感到相当吃力。
所以利用查案一事把吕家笼络住，也是九莲宗和凌云宗的策略。
不过吕家只是在义阳府这边有些势力，和重华派所在的朗陵府却没多大关系，现在重华派相当于是受九莲宗的安排，在帮凌云宗和吕家做事，却一无所得。
“好了，乔师弟，这些话就不必说了。”吴天恩摆摆手，“淮生既然已入重华，再说这些就不合适了，而且他奉命去蜂桶岭调查线索，义无反顾，纵然他天赋差了一些，尚未入道，但其心可嘉，就算是没调查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我们也不能冷了人家的一份心。”
吴天恩的执中之言让乔准也有些悻悻，不过云鹤、骆休月等人倒是觉得吴天恩所言在理。
陈淮生给他们的印象不错，而且人家一个尚未入道的记名弟子，能不辞辛劳不畏艰险一个人去调查线索，你还能奢求人家怎样？
纵然是关系户弟子，但门中给了人家什么？不就是一些基础功法，一些初级的神符和丹药罢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些东西也并非大宗门所独有，只要有灵石，花上几百，在汴京、洛邑、江陵这些大都市的坊市里花些心思淘一淘，也能淘得到，甚至直接向一些散修购买，也能买到。
乔准不做声了，云鹤和骆休月就稍作准备出发。
考虑到陈淮生在飞鸟签中提及是求援，二人也还是较为小心，毕竟现在蓼县很有些风雨欲来的感觉，难免会遇到一些意外。
云鹤虽然面相看不出年龄，其实已经六十出头了，现在是炼气五重，而骆休月要比云鹤小十来岁，不到五十，炼气四重。
两人结为道侣已经二十年，也算是感情深厚，育有一子一女。
只可惜一子是凡人，留在门中做些日常杂务。
女儿是骆休月块四十才生下，先天道种，已经觉醒了灵根，但尚未入道。
男女修真的生理机能保持能力和程度都不是凡人可比的，女性修真如果修炼精深，保养得好，便是一百多岁一样保持天癸，亦可生育，至于男性就更不必说了，金丹老祖亦有老来得子的。
两人一出县城，便驭空而行。
炼气中段的修真，即便是不靠神符也能御风飞行了。
当然这种御风飞行只是最简单一种贴地飘行，和那种踏步腾云的高阶飞行术不可同日而语。
但即便这样的贴地飘行，一样相当难得了，如果在不考虑灵力消耗情况下全力施为，一个时辰在平地上奔行出百里地也不是不可能。
半个时辰不到夫妻二人已经抵临竹沟关。
陈淮生见到是云鹤骆休月夫妻二人亲自到来，也是大为感激。
一纸飞鸟签就把两位请来给自己当保镖，也足见重华派对自己的看重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论迹不论心，重华派的做法都能让人心悦诚服。
骆休月见到陈淮生的第一眼，就觉察到了不对，讶然问道：“淮生，你入道了？”
陈淮生在云鹤和骆休月面前自然不必隐瞒，恭敬作揖点头：“回师姐，离开你们第三日我便入道了。”
“哦？”这一下连云鹤都感到震惊了，“第三日就入道了，你有何际遇？”
自己女儿也已经到了需要入道的时候了，虽然每个人的入道方式都不一样，但是他们还是希望能从陈淮生如此之快入道的际遇里边找到一些奥秘。
入道和修炼没太大关系，纯粹是一种十分玄奥微妙的触感破境。
云鹤和骆休月也经历过这一关，正是因为这一关太过飘忽不定，所以种种可能也许都能是一种启迪。
很多人七八岁就觉醒了灵根，但是十多年过去，一直到二十一岁这个门槛时候，依然无法悟透入道，就有这么神奇。
陈淮生简单地介绍了用锐剑符击杀黑尾诡狼的经过。
云鹤和骆休月都不得不佩服陈淮生的勇气。
一介道种居然敢与一头一阶妖兽中战斗力已经算是中上的黑尾诡狼正面对决，不得不说，能活下来，那真的是命大。
得知陈淮生已经开始修炼混元罡天功，进境还算不错，云鹤和骆休月原本对陈淮生还不太在意，只是觉得对方颇懂礼数，但现在却意识到这一位前二十年的沉寂，也许就是厚积薄发呢？
这修仙之道本来就有太多不可确定因素在里边，你认为的朽木不可雕，也许下一刻人家就是一鸣惊人，伱认为的天赋异禀，也许在某一关上就能徘徊二十年不能入。
“这么看来你这一趟可谓境遇不少啊，如此波澜起伏的遭遇，也难怪，……”
骆休月也忍不住感慨。
修行就是历练，“历”这一字还排在“练”字之前，可见历的重要性。
也只有不断经历各种不同于寻常的事情境遇，才能让修行者从中得到体悟，这是习练永远都无法达到的。
而且习练所得也需要通过不断经历磨砺来提炼升华，进而循环往复。
陈淮生在入门之前经历就已经相当丰富多彩了，难怪到了吴师伯的提点传授之后如此之快就入道了，现在这种初级功法的修炼对其来说恐怕也不难，进境快一些也很正常。
只不是不知道这个家伙在修成炼气一重这个阶段上会花多少时间，乔师叔对陈淮生不太看得上眼，没准儿这个家伙能在炼气一重这道坎儿上，狠狠打乔师叔的脸呢。
“好了，休月，有什么话回去再说，淮生，你发出飞鸟签，可是有什么危险？”云鹤打断妻子的话头，步入正题。
“是，这之后还有一番境遇尚未和师兄师姐说，……”
陈怀生有略有保留地将自己在野蜂沟外被人追杀，如何逃得性命，离开元宝寨，在遮云岭如何遭遇狼狈组合的经历一一说了，一直说到在竹沟关卖掉诡狼和山狈的经过。
听得云鹤和骆休月目瞪口呆。
之前陈怀生用锐剑符斩杀诡狼已经让他们觉得这家伙太过冒险了，但和这边后边的故事相比，简直就不值一提了。
炼气三重修行者的追杀，竟然能逃脱不说，最后还被其反杀！
虽说有蜂虫相助，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还不算，还遭遇上了狼狈组合，与南楚沧海宗一名弟子联手屠狼？
这等境遇，就是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简直比许多修行者几年境遇都还丰富离奇。
这家伙是天生带着某种奇异吸引力，让这些意外落到他身上么？
老瑞的话：新书期即将结束，最后一两天新书榜上了，一张月票推荐票，一份鼓励或建议书评章评，一块钱打赏，一份书单，一个追读收藏都是爱，老瑞在此感谢了！请继续多支持！

第七十四节 山雨欲来
云鹤比妻子经历要多一些，很快稳住了心神，“你是说是白石门的人追杀你，就为了一枚诡狼元丹？炼气三重，不至于这么下三滥吧？”
骆休月白了丈夫一眼，“这年头，哪门哪派没有几个害群之马，何况还是白石门这种鱼龙混杂的烂门派？”
白石门实力这二十年来膨胀得很快，已经超过了重华派甚至凌云宗，就是因为其在延引弟子和客卿上条件放得很宽。
弋郡北部两府的一些世家弟子也被其延请入门，这种做法是如九莲宗、凌云宗和重华派这些正统宗门绝对不会接受的。
“这个白石门修士应该是和元宝寨中人有些瓜葛，我得了诡狼元丹，恐怕有人眼红，所以才有这一出，……”
陈怀生的解释让云鹤眼神一凝，杀气毕露，“能确定是谁么？正好可以活动活动手脚。”
“呵呵，一帮道种而已，算什么活动手脚？”骆休月不屑一顾。
陈淮生一凛，这位师兄平素似乎有些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候却不含糊，而且丝毫不介意杀人，这才是真正的快意恩仇。
“不太好确定，我这一趟回元宝寨太招摇了。”陈淮生赶紧摇头。
“招摇什么？你救了寨子里一帮人，这些人不知道感恩，还嫉妒起你的猎获来了，这等无耻之尤，杀个干净才好。”骆休月气咻咻地道：“若是有目标，杀了便是，杀错了就杀错了！”
这就是修真者的心态，一帮偏远山寨里的小角色，杀了又能怎样？
而自己现在似乎还没能从原来的心态中调整过来，难怪在师兄师姐们心目中觉得自己有些柔弱了。
不过对陈淮生来说，在元宝寨里去大开杀戒，非他所愿，至少当下是如此，至于说日后，就要看情况而定了。
“烦劳师兄师姐关心了，现在还不比理会那帮庸人，咱们还有正事儿。”陈淮生连忙岔开话题：“此番售卖诡狼时，遭遇一個散修，大概未能遂他愿，小弟担心回程会遭遇对方拦截，……”
云鹤重重点头：“哼，一个炼气三重的散修也敢来打我们重华弟子的主意？买卖公平，他若真想那诡狼元丹，就该去找那福寿商会的商人才是，怎么却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了？”
“还不是老太太吃柿子——专挑软的捏？”骆休月却是眼珠一转，“这样也好，不如师弟你就在前边走，我和伱师兄暗自缀着，没准儿还能来一回黑吃黑呢。”
陈淮生一怔，下意识看了云鹤一眼，云鹤皱眉想了一想，“这样不是不可以，不过隔得近了，只怕会被对方觉察，隔得远了，又怕对方一来就下狠手，淮生吃亏啊。”
骆休月却是大大咧咧从囊中抽出两张灵符，“这是炎阳符和玄木符，炎阳符不说了，玄木符给你都可惜了，但师姐手里只有这个，遭遇袭击时可以全力催动灵力汇聚抵御，……”
见三下五除二两位师兄师姐就把这让自己当诱饵的事儿给定下来了，陈淮生不由得暗自苦笑。
这人菜就是被安排的份儿，但骆休月给他这么玄木符他却知道比元盾符这一类普通型的灵符要强多了，保护算是十分到位了。
玄木符是带有木本灵性的灵符，用天韵神橡木制作而成，并用法力符文加祝灌注，具有极强的韧性，刀砍斧劈都能承受吸纳，当然这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之下，用灵力催发抗御一击效果极好。
从竹沟关一出发，陈淮生就开始祭起了太上感应术，出关三里，那种被人盯住的感应就触发到了极致。
云鹤和骆休月是一左一右走了两侧，悄悄地搜索前进，但是一直到太上感应那种危险征兆消失，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陈淮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是他可以肯定绝对有人潜藏在了自己回县城的路上，但为什么没动手，却不清楚了。
云鹤和骆休月倒也没有怪陈淮生，甚至连给陈淮生的炎阳符和玄木符都没有收回来，倒是让陈淮生白赚了一笔。
陈淮生也不是那种喜欢占便宜的人，还回灵符被拒之后，送上三十斤烟熏狼肉，倒是让云鹤和骆休月夫妻俩十分高兴。
在一行人经过之后，包括苏姓散修在内的三人才从地间钻了出来。
“老仇，为何要我们不动手？”头陀一脸不满地道：“那瘦子也就炼气五重，你和他实力相若，但你用逆血梭加上天魔藤突袭，肯定能解决掉，那女人应该是刚炼气四重，我可以解决，老苏解决那小子，……”
马脸道人不动声色，摇摇头：“这两人是有来头的，他们俩是道侣，一旦不能及时击杀，让其两人联手，我们未必能占上风，而且这里距离县城太近了，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两人不是凌云宗就是九莲宗的，现在县城里有不少两派的筑基驻留，真要被他们及时示警，一炷香时间就能赶到，就算我们能解决他们，你觉得我们能躲过那些筑基大佬的追击？”
马脸道人的反问让头陀哑口无言，良久，才狠狠地一击掌，“没想到那小子竟然如此胆小谨慎，几百灵石而已，居然还请人来当保镖！”
苏姓散修迟疑地问道：“老仇，你说这小子也可能是凌云宗或者九莲宗的？”
“大有可能，蓼县是凌云宗的地盘，九莲宗是凌云宗的靠山，不过南楚那边让咱们过来，却一直没交代什么事儿，只让他们在这边呆着，等候消息，我看没准儿就是和凌云宗与九莲宗有些瓜葛，……”
马脸道人喃喃道：“只是我们这点儿本事，如何敢与凌云宗和九莲宗硬碰？”
“管那么多作甚？真要情况不对，咱们拔腿走路就是，只是可惜了煮熟的鸭子就飞了。”头陀不无遗憾地道。
“不急，我感觉这个冬天蓼县会很热闹，南楚既然想插足这边，肯定也有后手准备，我琢磨，南楚那边既然把咱们几个丢过来，像咱们这种身份的肯定还不少，老武，你记得我们离开江陵时，在客栈里遇到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么？我不认识，但其中一个绝对是养鬼师，也就是鬼修，不也说他们要去鄳县那边么？”
马脸道人语速很慢，“鄳县和这边紧邻，鬼修来这边做什么？”
他们三人都在大赵这边站不稳脚跟的角色，才不得不逃到南楚，托庇在某个大宗门门下，现在被安排过来，却没有给他们正式任务，只让他们熟悉情况，伺机待命。
二人摇头。
“所以啊，这义阳府，这蓼县，今冬都会有热闹可看，咱们多点儿耐心，没准儿咱们也能浑水摸鱼一把。”马脸道人悠悠地道。

第七十五节 好感
吴天恩和乔准脸色都阴沉无比。
陈淮生带回来的消息太出人意料了，鹿照邻居然可能真的是被尸鬼吞噬！
鹿照邻遇害的时间节点，养鬼师的出现，留下的残肢，应该都能映证这个情况了。
可问题是养鬼师及其所豢养的尸鬼，是来自哪里？
虽然说南楚是养鬼师最多的国度，但大赵一样也有私下养尸鬼的鬼修，究竟这鬼修是哪里来的？
为何要袭击鹿照邻？
鹿照邻又为何要跑到荒天野地的野蜂沟口去？是偶尔路过，还是受人之邀，亦或是带着某种目的而去？
但很显然是后两者可能性更大。
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鹿照邻已死，就算是疑凶是鬼修，可如何去查找这个鬼修？
只是一个鬼修身份，要想查明凶嫌的真实身份，就太难了。
不说南楚那边，单单是大赵这边，鬼修因为是個忌讳，所以鬼修都是私下修炼，你要查找也不好查。
而且就算是你找到了鬼修，但你如何确认谁是凶手？
天下鬼修何止百十，既有散修，也有一些不入流隐匿行迹的小宗派，又没有看清楚面目，怎么查？
关键是现在不清楚鬼修为何要杀鹿照邻？
图财害命，感情纠葛，还是家族恩怨，抑或门派冲突？
陈淮生能确定的是这位鹿师兄的出身恐怕不简单，连蔡晋阳都讳莫如深，吴天恩和乔准也是半句不提。
只知道是掌门人专门带回来的，可现在掌门又闭关不出，这内里究竟有什么猫腻，谁都说不清楚。
商议了好一阵，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对策。
陈淮生只能找到这样一个线索，再往深处查，既没有条件和线索，也超出了陈淮生的能力范围了。
这事儿只能暂时搁置了，只能说陈淮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给宗门交出了一个合格答卷，但是对重华派来说，却反而没有答案了。
吴天恩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知道这事儿和陈淮生没关系，甚至陈淮生还把任务完成得很好，宗门理应给予奖励。
只剩下二人的时候，吴天恩这才来考察陈淮生这一个多月的进境。
入道之快，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吴天恩也不例外，乔准更是觉得震惊。
但吴天恩也知道陈淮生在外历练了五六年，而且道骨极佳，欠缺的就是那么一点儿点拨和顿悟。
入道其实就是讲那么一点即透的顿悟，在自己给他指了路之后，如果这个家伙悟性不差的话，其实也还是有机会找到悟道入道机缘的，只是他没想到陈淮生顿悟如此之快。
吴天恩看着眼前这个方面大耳宽额浓眉的青年，怎么看都觉得更像是那种方正持重，稳健大气，但却缺乏灵性的性子，而且灵根也不显也证明了这一点，怎么却出乎意料，反而在入道上却变得这般敏觉了呢？
搭脉透骨触根，吴天恩眉头倏皱倏展。
此子道骨越发宏壮厚重，髓质越发凝实，足见这期间陈淮生所经历的这一连串搏杀受伤和疗伤，对其成长大有裨益。
但是灵根竟然也有些异样，这就让吴天恩感到无比惊讶了。
灵根本身并没有太大变化，但是根器却有些说不出来的变化。
所谓根器就是灵根根植的本元，按照常理，根器是灵根的元基，与生俱来，在娘胎中就基本定型，几无变化。
但他却惊讶地发现陈淮生的根器竟然有活润的迹象。
作为一个修道已经筑基阶段的修士来说，还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过这种情形。
难道是之前自己对陈淮生的灵根判断有误？
灵根天定，这是大道法则，根器决定灵根。
如果修真长期食用凡食，体内浊气上升，又或者长期处于凡尘受尘浊浸润，而不思修炼进取，根器都会僵死，其直接结果就是灵根也会随之萎化。
所以有很多看着修炼进境无望的修士，自我放弃，安于享乐，表面上看起来他似乎还是炼气几重甚至筑基几重的修士，但是其实际上真实水准会大幅下降，甚至跌落几个层级亦有可能。
修道界有句话说得好，勤学苦修未必会突破进境，但是起码能维持现状，荒业嬉怠则绝对会每况愈下。
一旦根器僵化，灵根萎化，那就再无进境可能。
按现在陈淮生的根器居然有活润的迹象，这意味着陈淮生的灵根处于一种生机勃勃的状态下，这是相辅相成之势。
或者是刚破境入道带来的影响？
饶是吴天恩觉得自己带过的弟子不下百人，见识不可谓不多，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形。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极好的现象，这意味着陈淮生的灵根也许不像自己所判断的那么糟糕，哪怕是自己看走眼了，也值得。
而陈淮生在修炼炼气一重的进度，吴天恩是无法详细感知的，具体进度还得要陈淮生自己才能明白。
他只能大致感觉到陈淮生在炼气一重的进度上似乎很快。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特别离谱的情形。
有些修真，一年这一重也许一年就能破境，但是下一重也许十年二十年都无法超越突破。
吴天恩也知道陈淮生道骨绝佳，那么意味着一旦陈淮生入道，在低层面，或者说在炼气初段甚至中段进境都不会慢，但进入炼气高段，尤其是想要突破筑基这一天堑，就很难，甚至几无可能。
“淮生，你悟道入道之快，超乎我的想象，不过你之前六年游历对你应该是大有裨益，估计这也为伱悟道打下了一个良好基础。”吴天恩沉吟着道。
“既然你已经悟道入道，我估计炼气一重对你应该不难，也就是时间早晚而已，你的经历履历足够丰富，无须再在外边阅历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先回朗陵宗门去沉心静气修炼一阵子，力争早日习成炼气一重。”
没想到吴天恩在这种情形下居然是先让自己回朗陵修炼，这倒是让陈淮生颇感惊讶。
照理来说，义阳府是凌云宗的主场，重华派在这边没多少根基，人生地不熟，正需要自己这样一个地头蛇来了解情况。
而自己在蜂桶岭的调查的表现应该让人满意，现在重华派正处于九莲宗领导的这样一个联盟中，很多事情都需要得力人手去做。
云鹤与骆休月加上蔡晋阳几人，或许遇上重大事情出手一战没问题，但是寻常杂事恐怕就未必如自己这种长期在外奔波的角色合用，正该把自己留下派上用场才对。
“师伯，可你们还在蓼县这边忙碌，我又如何能自己回山门去安心修道？”陈淮生赶紧道：“不如还是让弟子留下，师伯师叔以及师兄师姐们也好有个人打下手，这些杂事儿，弟子还是颇能上手的。”
吴天恩笑了起来。
这倒是一个实诚人，云鹤夫妇以及蔡晋阳都不是精于做事的人，乔准略好，这陈淮生在这方面其实还真是一个人才，留下来也要方便得多。
不过人家刚入道，炼气一重才是入门的根基所在，你连炼气弟子都不是，怎么在门中立足？
自己也须得要对他负责，不能觉得人家好用，就留着人家耽误了前程。

第七十六节 宗门为家
“好了，淮生，不必多言，我意已决，派里也还会一些人过来历练，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缺历练，你却是缺静心修行，何况你还从未去过山门，也该回去见识见识。”
吴天恩摆手示意不必再说，“我们重华派虽然在大赵境内名声不彰，但我告诉你，底蕴却不差，山门更是灵境气韵汇聚，对你这种弟子修行极有好处，我希望此间事了，回山的时候能够看到你有所突破。”
陈淮生见吴天恩已经作出决定，也就不再废话：“那弟子就谨遵师伯令谕，不知道弟子何时启程回山？”
“噢，我倒是忘了伱家在这边，你还有什么需要处理的，抓紧时间就这两日处理好，三日后我让晋阳送你回山。”吴天恩点点头，“另外，你也该去九莲宗那边一趟，人家帮着举荐了你，这样大一个人情你须得要记着，还有九莲宗和我们是重要的盟友，多结识几个朋友，也大有益处。”
陈淮生自然是忙不迭地表示会去。
见陈淮生还有点儿欲言又止的味道，吴天恩笑了，“怎么，淮生，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么？”
从内心来说，和吴天恩接触了这么久，陈淮生对这一位红脸阔嘴性格直爽但却不乏沉稳的师伯还是相当感激和认可的。
毕竟人家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而且也不遗余力的指点自己。
自己走到今日这一步，固然有诸般机缘，但是不容否认吴天恩在里边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到现在吴天恩也很关照自己，像要让自己回山门去修行，也是为自己日后着想。
换一個人，只怕巴不得你留下来，一个刚入道的新嫩弟子而已，资质也一般，不正是拿来合用的人手么？
冲着这份情谊，陈淮生觉得自己也需要把自己这一个月来的所见所闻所感告诉对方，至于说对方怎么理解，如何对策，那就是对方的事情了。
好歹他也是宗门里五大执事，此番专门带人出来，应该是有些处事应对能力的。
“回师伯，弟子的确有些话想要说。”
陈淮生的郑重其事让吴天恩也严肃起来。
他一直觉得这个弟子根骨一般，但是为人处世却很老练，远超其同龄人，就算是云鹤、骆休月夫妇以及蔡晋阳这些人比陈淮生大几十岁，但是考虑问题和做事上都不及陈淮生慎密周全。
这可能和陈淮生这么些年一直在外闯荡游历，经历太过丰富有很大关系。
所以陈淮生一开口，吴天恩也很重视。
“你说。”
“弟子经历回家这一趟，也接触了不少人，感觉这一两年义阳府似乎一直不太清静，一是妖兽出没多了，出现频率比以往翻了好几倍，而且一阶妖兽出现的情形大大超出原来的状况，诡狼山狈这些一阶妖兽我们那边原来是一二十年都未曾见过一次的，但现在居然接二连三的冒出来，这种情形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可能要引起重视，……”
“……，还有就是感觉好像蓼县这边各方势力都在汇聚，九莲宗凌云宗和我们重华派就不说了，还有白石门和定陵吕家，另外南楚紫金派，怎么就都凑到一块儿了，好像是不约而同一般，或者是有人在凑成这种局面，……”
“师伯也说过，像咱们这种中等宗门或者世家都得要有一些大宗门大门阀作为盟友，白石门和定陵吕家肯定也有，弟子也听说白石门和凌云宗之间交恶，那白石门背后有没有人支持，……”
陈淮生没说太多，点到即止。
他也清楚吴天恩了解的情况肯定比自己更多。
他一方面是要提醒吴天恩，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在吴天恩那里留下更深刻的印象，自己不仅仅是修行进境比他们想象的更快，同样在其他方面一样表现优异。
陈淮生离开之后，吴天恩才默默点头。
此子除了资质稍差外，其他方面的确非常优秀，对于宗门庶务的处理更为周到，的确是一个可造之材，唯一遗憾就是禀赋资质，但愿是自己看走眼了。
见完了吴天恩，陈淮生回到道馆客房里。
云鹤、骆休月夫妇和蔡晋阳已经等候着了。
这一趟一个月，所经历的太多，虽然在竹沟关时陈淮生已经和云鹤、骆休月夫妻俩说了一个大概，但是许多细节同样也是几个人所关心的。
感觉起来，怎么陈淮生这一趟回家之行，可比他们仨在县城里协助九莲宗查案丰富有趣多了，早知道还真不如跟着陈淮生去蜂桶岭一回。
“师兄师姐，你们要跟着我回去，那很多故事就不会发生了，那黑尾诡狼肯定被你们一剑斩杀，那想要劫道的恶修也不可能来剪径，那不是来自寻死路么？”
陈淮生笑嘻嘻地把十斤烟熏狼腿交给蔡晋阳，“师伯说，等两日就让我回山门修行，还要烦请蔡师兄送一趟，小弟在这里先谢过了。”
提起狼腿，蔡晋阳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那带着松柏油脂的芬芳香气，点了点头：“小师弟，没说的，师兄虽然没少吃妖兽肉，不过你这手艺好像很独特啊，葱蒜之外还有香料？这可不容易。”
“呵呵，师兄，我和你们不能比啊，当年在外闯荡，都是干杂活儿为生，什么都得学着，蒸煮烧烤手艺都是必不可少的，当猎伕那几年，是不是也能弄到点儿玲珑兔或者五花野猪这类的无品妖兽肉，自然就得要好生侍弄一番，不能浪费了这份妖兽肉啊。”
陈淮生乐呵呵地又从囊中拿出诡狼元丹，“这边是我斩杀的那头黑尾诡狼元丹，但因为用锐剑符破了诡狼的丹力，所以死之前泄了丹息，这元丹效果就未必有那么好了，师兄师姐如果谁觉得有用，尽管拿去。”
云鹤和蔡晋阳立时对陈淮生刮目相看。
宗门里虽然不少师兄师弟之间关系亲近，但是在资材方面一般还是比较讲究分明的。
倒不是说相互之间不能馈赠，骆休月赠给陈淮生的两枚灵符，那是师姐给师弟的礼物，又比如陈淮生将狼肉赠送给二人，都在正常合理的范畴，但诡狼元丹就有点儿超出这个范围了。
之前陈淮生也没有隐瞒自己在竹沟关卖给福寿商会商人一头赤尾诡狼六百八十灵石，那元丹就值六百灵石，就算这一枚元丹泄了丹息，但也起码要值三四百灵石，对于炼气期的修真者来说，这都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像骆休月赠给陈淮生的两枚灵符，炎阳符大概价值在三十灵石，玄木符就比较贵了，估计要一百灵石左右。
连云鹤都觉得自己妻子赠给陈淮生的礼物太大方了，没想到现在陈淮生的表现更为豪气。
一个乡间贫寒出身的青年，居然能有如此气魄，不管怎么说，都值得高看几分。

第七十七节 互助
见几人脸上都有异色，陈淮生笑了笑：“三位师兄师姐算是淮生入门结识的第一拨亲友，小弟以前在其他宗门也呆过，但感受到的都是利益算计和疏远冷漠，唯有在这重华派中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宗门为家的味道，……”
云鹤微微动容，摆了摆手，“淮生，我们重华派和那些宗门不一样，……”
“小弟知道，那些宗门对我们这类人其实也没有放在心上，都是当成奴工来用，但重华派却不一样，云师兄和骆师姐一接到小弟求援便赶来，还给小弟了厚礼馈赠，蔡师兄第一夜便不厌其烦替小弟讲解情况，小弟都铭记在心，……”
“可以说，小弟此番能有所得，皆是门中师伯师叔师兄师姐们所赐，些许身外之物，何足挂齿？”
一番话说得情通理顺，又意气飞扬，倒是让云鹤三人心中感触不小，都觉得这位小师弟可交。
诡狼元丹对修真者来说用处不大，但也要看人。
宗门中不少炼药制丹的修真就需要这类妖丹作为原料。
寻常一般的佐元丹这类丹药，宗门里都会有专门制备，可以按期领取一部分，也可以用灵石购买换取。
但是像特殊丹药，要么在宗门里请专门从事此道的修真帮忙制备，要么就知有外购了。
比如像炼气三重破境入炼气四重，炼气六重破境入炼气七重，这是炼气初段进入练气中段和炼气中段进入炼气高段的门槛，比起一般的破境要更难，而且也会有一些风险，往往需要一些特殊的丹药来辅助。
如果是从炼气巅峰跃阶入筑基，那特殊丹药更是必不可少。
这类特殊丹药门中或许有，或许没有，但都需要自己来解决。
像炼气三重破境炼气四重所需要的燕草丹，外购市价高达五百灵石一颗，甚至更高，仅仅是对破境有所助益，并不是说有了燕草丹就一定能破境，只能说会有利于破境更为顺利。
即便如此，燕草丹的价格也是相当昂贵，而且很多人为了确保关键时候能一蹴而就，宁肯多买几颗备着。
但这五百灵石一颗的价格可真的不便宜，买上几颗，那就是好几千灵石。
如果宗门中的道师能够制备这类特殊丹药，在价格上就要便宜不少。
你只需要按照对方的要求找齐相关资材，付得起他的费用，他就能够按照你的要求替你制备丹药。
妖兽元丹无疑是一种重要的资材，而且实用性很广，可以在多种丹药上使用。
虽说诡狼只是一阶妖兽，但却也是一般丹药师能接触到的最常用的妖兽元丹，所以在各种炼药制丹上也是最实用的，很受欢迎。
现在蔡晋阳就卡在炼气三重上，正在积极准备冲击炼气四重，而从炼气三重到炼气四重也算是炼气阶段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坎儿，不仅仅是需要修行和历练，也需要一些其他准备，比如丹药。
一般手里宽裕的，要冲击炼气四重后，多少都得要备着三五颗燕草丹。
蔡晋阳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两颗，但还觉得不稳当，备足五颗才能踏实一些。
如果这枚诡狼元丹拿到，回门中请丹药师帮忙制备，比起外购的话，无疑可以节省大笔花销。
蔡晋阳也不客气，略加思索，便笑着点头：“好，小师弟这么仁义，我若是再客套，就显得虚伪了，这枚元丹我要了。我看小师弟现在步入炼气一重的进境不错，但是欠缺一些应对不测的手段，我这里有一枚异种蜃棘藤种籽，产自南疆，只可惜品相略杂，但若是培育出来，应对炼气初段的修真却是能大有效用，而且需要灵力也不高，反正小师弟此番就要回山门了，正好可以选一处灵地来好生培育，日后也能用得着。”
听得蔡晋阳居然把这枚种籽赠送给陈淮生，云鹤一脸满意，骆休月却是颇为惊诧了。
这枚蜃棘藤种籽据她所知，也是蔡晋阳珍藏了好多年了，一直没有播种。
主要原因就是花费太大。
这蜃棘藤栽培除了对灵地有较高要求外，关键是种植期间需要消耗大量灵石滋养生长。
蔡晋阳囊中不算丰足，而且这几年一直在山门苦修，未曾外出历练，也就没有多少赏酬收益。
光靠门中每年下发那点儿灵石，日常花销当然够了，但是对于一个面临即将冲击炼气中段的道修来说，就有点儿捉襟见肘了，更别提要栽培蜃棘藤了。
“晋阳，你可舍得？这可是你藏了多年的好东西啊。”骆休月笑了起来。
“珍藏再久，咱也支应不起啊，还不如给小师弟。小师弟这一趟出门儿，收益颇丰，他又不像我这般面临冲段花销太大。再说了，这枚蜃棘藤种籽品相杂了点儿，若是纯粹的幻蜃藤或者鬼棘藤种籽，那就不一般了，谁曾想还有人将其杂交培育出来，却成了有些不伦不类了，但对炼气初段的小师弟来说正合用，哪怕小师弟绝才惊艳厚积薄发，十年内晋升炼气中段，那也够小师弟用十年了。”
蔡晋阳话语里也有些玩笑的意思。
十年从入道到晋升炼气中段，这就真的是在开玩笑了，至少重华派历史里还没有谁做得到。
当然，这也可以说是蔡晋阳的一个良好祝福。
幻蜃藤和鬼棘藤都是攻击类灵植中的佳品。
不少在修炼法器上不太擅长的道修，或者觉得符箓一次性消耗不划算，都会选择一些攻击类灵植作为辅修。
当然这同样也是一個投入极大的长期工程，但只要选准了合适的灵植，培育得法，的确回报也相当大。
蔡晋阳说这杂交的蜃棘藤有些可惜了，估计是杂交的灵植效果不太如意。
不过如蔡晋阳所言，对付炼气初段的修真都足用了，那对陈淮生来说却正好合用。
陈淮生还欲推辞，却被骆休月制止了：“小师弟，晋阳师兄也是一番心意，你要不收，他就不好接着这诡狼元丹了。”
“不是，早知道晋阳师兄需要这元丹，那我就该把那头赤尾诡狼元丹留下来，这头黑尾诡狼元丹丹息泄了，效果未必好，不过那一头好像情况也差不多，……”
被神符解决的妖兽，元丹基本上都会有些损失，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陈淮生要把话讲明白，这反而让几人觉得此人实诚，蔡晋阳笑了起来。
“没什么，泄了丹息，就是丹力略差，也就少制备一两枚燕还丹罢了，我也差不多了，够用了。”
珍而重之的接过蔡正阳从囊袋中拿出的这一枚蜃棘藤种籽，陈淮生也仔细看了一眼。
就是一枚类似于南瓜子模样的玩意儿，幽黑发亮，还有几分云纹在表面流淌，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小心地收入怀中。
陈淮生还在琢磨据说三道沟那边还有诡狼，但好像是成群的，但也只是听闻。
可如果是成群的话，蔡晋阳一个人未必能对付得了，但若是拉上云鹤和骆休月夫妇的话，又显得小题大做了。
诡狼还是相当奸狡的，一旦觉察形势不对，就会匿迹隐踪，根本不出来，伱去呆上十天半个月未必能遇得上。
现在的情形，也不允许让他们仨离开县城太久。
重华派在这边人手并不多，吴天恩手底下能用的也就这么几个人，可能要等到派中再来一拨人才能缓解。
其乐融融。
陈淮生也很享受这种和几个师兄师姐之间融洽的关系，这是他在之前几年里从未体味过的，所以他感觉有一个宗门做依靠真好。
他也和师兄师姐们说了自己在回师门修炼之前还要返家一趟。

第七十八节 拜门
从重华派众人居所出来，陈淮生便去了九莲宗那边。
九莲宗的住地要比重华派大得多。
重华派就这么几个人，一个小院就足够了，但是九莲宗陆陆续续来了近三十人，规模浩大，甚至赶得上主场的凌云宗了。
九莲宗将整个道馆南边的几個院落都占了下来，而且在道院门口还有弟子负责警戒，很显然九莲宗对当下的局面还是很警惕上心的。
守门弟子居然是熟人，小胖子魏武阳。
“武阳？！你怎么在这里？噢，你们都在里边？”陈淮生惊讶之后随即反应过来。
九莲宗这些刚入门的弟子，其他外派调查的事儿肯定不敢让他们去，在道馆内守门警戒通传这一类的事儿还是能做的。
一别就是一个月，魏武阳见到陈淮生也很高兴，上前来拉着陈淮生的手：“淮生兄，听说你入了重华派，可喜可贺啊，而且还一入门就外派了？去哪儿了？”
陈淮生笑了笑：“也没去哪儿，更说不上什么外派，就是回了一趟老家，离这里不到一百里，只是都是山里，路不好走，几年没回去了，宗门师伯给了我几日假，正好回去看看，……”
魏武阳眉头一皱，压低声音：“蓼县这边一点儿都不安泰，吴师伯怎么还这么心大，居然敢让你一个刚入门弟子就单独回山里去？”
“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谁会在意我？”陈淮生不以为意，“噢，你是担心路上会有妖兽？”
“山里有妖兽是一方面，另外蓼县这边这段时间又出了事儿，你不知道？”魏武阳抿着嘴，有些不满：“凌云宗的人又出事了。”
“又出事了？”陈淮生心中一跳，“又出什么事了？”
魏武阳正欲再说，却见一名弟子从院内出来，换班时间到了。
陈淮生却不认识这名新出来的九莲宗弟子，魏武阳倒是熟络，上去交接之后也介绍了陈淮生的情况。
知道陈淮生是要进去找虞弦纤和宣尺媚的，那名叫做岳鼎晟的弟子也没有为难，同意陈淮生进去了，只是态度上却有些傲慢。
“没见过这一位岳师弟啊。”陈淮生倒也不在意，些许冷脸闲语对他来说都毫无影响了，他现在只想办完事，早些去山门修行。
“砀国府砀城人，和砀城奚家有些关系。”魏武阳瞟了一眼四周，小声道。
砀城奚家是弋郡第一世家门阀，就算是在大赵也能数得上号。
陈淮生吃了一惊，“伱们九莲宗不是从不收世家子弟么？怎么会破例？”
“他不算，他母亲是奚家旁支庶出女子，父族就是一个商贾，却以为能攀上奚家，自觉高人一等而已，其实奚家何曾把他们这些人打上眼？”魏武阳不屑一顾地道。
以魏武阳这等和善性子都和这个姓岳的处不拢，估计这姓岳的性格的确有些不好处。
陈淮生也懒得多管这些闲事儿，和魏武阳一路往里走，“虞师姐和尺媚妹子在吧？”
“虞师姐不知道在不在，宣师姐好像不在呢。”魏武阳脸上露出一抹艳羡之色，“你不知道宣师姐在门里有多么受看重，易仙师和郭仙师出门都要把宣师姐带着出去见识，我们就只能蜷在这里每日枯守院门，……”
虽然宣尺媚比魏武阳他们年龄更小，但是却比他们早入门几年，魏武阳他们都得叫一声师姐，而且还得叫得心服口服。
三年不到已入二重，谁敢不服？
“尺媚妹子不在？和仙师们出去了？”陈淮生略感失望。
他本来是想见一见宣尺媚的，毕竟宣尺媚对他有大恩，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是他做人的准则。
而宣尺媚对他真的是有涌泉之恩，他肯定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报恩。
虽然现在他能力有限，但是心意一定要走到。
宣尺媚不在，虞弦纤那里，陈淮生也要去的。
虞弦纤在自己入门重华派也是帮了忙出了力的。
若没有她提出来的这个建议，宣尺媚不会出面去恳请易初阳，易初阳也不会将其推荐给重华派。
“一大早就出去了。”魏武阳点点头，“又去鄳县那边了，估计要很晚才会回来。”
“鄳县？”陈淮生见魏武阳没说去鄳县做什么，估计对方也不清楚，点点头，“那武阳帮我通传一下虞师姐那里，我去见一见虞师姐。”
虞弦纤看着眼前这个方面宽额浓眉大眼的青年，一时间有些恍惚，一个月不见，他竟然入道了？
魏武阳他们看不出来，但是却瞒不过虞弦纤这个炼气三重的眼睛，而且看得出来对方已经开始修炼炼气的基本功法了。
之前还嫌弃人家资质不佳禀赋不够，没想到人家才一个月不到，悟道入道了。
自己这一趟接引来的这么多弟子，一个个自诩天资不凡，却还没有一个悟道。
虽说这悟道入道有快有慢，但陈淮生沉寂了六年都没能入道，怎么重华派就有点石成金的本事，让陈淮生短短一个月就化腐朽为神奇了？
虞弦纤不信。
重华派若真有这般本事，那就不会龟缩在朗陵一隅，连凌云宗和白石门都要压其一头了。
“陈师弟，看样子你是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虞弦纤还真的很好奇，宣尺媚就是一个妖孽了，没曾想这又出一个奇葩。
“呃，入门三日后。”陈淮生没有隐瞒，一边也做了解释，“……，斩杀诡狼后，有些感悟，加之可能这几年里的历练和临别前吴师伯和迟眉妹子也给了我一些点拨，所以一夜没睡，就糊里糊涂地入道了，……”
虞弦纤也是感慨万千。
陈淮生一个道种居然敢拿着几张灵符去和诡狼一搏，换了这一批接引的弟子，只怕没有谁敢有如此胆量，去了也是送死。
可陈淮生却赌对了，成功了。
纵然那诡狼之前就受创了，但是这也不是一般道种敢捋虎须的，可陈淮生就这么冒天下之大不韪干了，干成了。
看来这光是在宗门里苦修还不行，还得要出来历练，经历狂风骤雨，你才能有所感悟，得以越阶升华。
“真的是不敢想象，你居然有如此勇气魄力，我都要自愧弗如了。”
虞弦纤也非虚言，她如果是道种，甚至是炼气一重，要去独挡黑尾诡狼，也是不敢的，即便是炼气二重，也要有一些准备才敢对付。
“虞师姐过誉了，小弟当时也是逼于无奈，迫不得已才孤注一掷拼死一搏，侥幸而已。”陈淮生也不多言，“此番回乡，得了一些东西，带回来，也请师姐尝个鲜。”
七八枚蜂蛹，一小袋赤力藓和冰菇，都是灵气十足的山中珍物，对修真尤为适合。

第七十九节 印象
虞弦纤心中也在感动。
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青年在为人处世上简直比自己周围这些人强太多了。
自己不过是帮着出个主意说了几句话而已，人家却铭记在心。
回一趟乡，都能带着些礼物回来，而且这礼物虽然不多，但却不轻。
她也是识货的。
赤力藓和冰菇都是产自阴寒之地的菌草，灵气可比寻常的玉麦嘉禾强太大了，甚至连妖兽肉都比不上，作为修真食补最合适不过。
特别是修炼遭遇瓶颈的时候，用这些东西来调理，大有裨益。
蜂蛹更不用说，补阴益髓，堪称珍品，若是在汴京、洛邑这些大都市，每一枚蜂蛹都能卖上两三枚灵石，对女性修真好处尤多。
虞弦纤也是一个爽朗大气的女子，没有客套，接了礼物道了谢，这才又问起陈淮生回乡的情况。
这陈淮生就没有详细说了，几句话带过，只说回乡看望了一下亲朋故旧，这里就准备回山门去修炼了。
虞弦纤也是满口鼓励陈淮生应该早些回山门修行，毕竟历练陈淮生已经足够了，该是沉下心苦修长进才是最迫切的。
“你是说要举荐一名弟子进我们九莲宗？”虞弦纤没想到陈淮生居然还提出了这样一個不合情理的要求来，在她看来陈淮生不是那种不识时务之辈，像这种事情不应该提才对。
“虞师姐，我知道我这个提议肯定会被您视为冒昧孟浪了，但我这个子侄和我不一样，他才十岁，刚觉醒了灵根，元宝寨是个小地方，没有去处，否则他就只能外出寻找机缘，但我以为十岁觉醒灵根应该是很有天赋的，……”
陈淮生注意到虞弦纤不以为然的神色，但还是耐心地解释：“他父亲是我堂兄，也是先天道种，也曾出去闯荡未果，回乡干些狩猎采药的活计，孩子六岁明了道骨，便小心加以调养，一直是灵食滋养，底子相当不错，……”
听得陈淮生这么一介绍，虞弦纤心中稍微舒服了一些，又问道：“那淮生师弟为何不将你这个侄子介绍入你们重华派？”
陈淮生笑了笑，“每个父辈都还是希望自己子侄能有更好的前途，九莲宗乃是超级大宗，远比我们重华派更有前景，其父和我都更看好，处于对其父子负责，我当然也希望他能进九莲宗。”
虞弦纤思考了一下，这才道：“淮生师弟，你该知道九莲宗不直接接受弟子，而是通过接引人来选拔，这样吧，你把这个孩子带来，我破例请义阳府的接引人来先看看，如果合乎条件，明年接引他入门，这一年就让他在家中自行修习，……”
陈淮生知道这应该是虞弦纤做出的最大支持了，大宗门的规矩不可能随便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是难得了。
笑着作揖感谢，陈淮生表示会在近两日将孩子带来一观，然后又说了一些闲话，陈淮生才告辞离开。
夜间宣尺媚回来之后就得到了消息，来见陈淮生。
“这一份礼物是送给易师伯的，这是给你的，……”
给宣尺媚的礼物又不一样，颇为讲究，除了几枚蜂蛹外，还有一小块蜂精和一小瓶冰花粉。
倒不是舍不得，而是数量太大，就太容易引人起疑了。
少量伱还可以说是陈洛生偶然野蜂沟口遇上所得，数量大了，必定会引起人关注，引来不必要麻烦。
给易初阳的礼物倒是很正常，黑尾诡狼的狼尾。
“淮生哥，你这礼物倒也是选得很好啊。”
宣尺媚笑靥如花，尤其是知晓陈淮生入道之后，心情大好，至于说陈淮生给她的礼物她反而没那么重视。
“我小门小户的，才入道，哪儿能和妹子比？也就是回寨子里，堂兄这两年积攒了一点儿，……”
陈淮生觉得一个月不见，宣尺媚似乎变化也不小，眉目间稚气青涩褪去不少，多了几分自信沉静，煞是可喜。
“那淮生哥把别人积攒一扫而空，合适么？”宣尺媚赶紧问道。
“呵呵，不至于，有些东西他只是道种还不宜服用，比如这蜂蛹，他就不能服用，对你们女孩子才最适宜，还有这蜂精本来就这一点儿，妹子马上要冲炼气三重了吧，正合适，冰花粉养颜驻颜最佳，……”
宣尺媚展颜一笑，百媚横生，看得陈淮生心里又是一颤。
这丫头才十三岁不到，清丽绝俗间却又有几分魅惑神魄的气势，很有些像是传闻中的天魔魅一般啊。
“淮生哥有心了，是觉得小妹现在就需要驻颜养颜么？”宣尺媚俏皮地一笑而问，让陈淮生张口结舌：“嘿嘿，妹子说笑了，以妹子现在的进境，估计一个甲子后可能也和现在模样无甚差别，……”
“唔，这可是淮生哥说的，小妹可记下了，若是一甲子后小妹变老了，淮生哥可要赔小妹这幅容颜了。”宣尺媚笑得格外开心，“淮生哥给小妹有礼物，淮生哥也入道了，正巧前几日小妹斩杀了一头火鬃野猪，这里有三枚铁鬃，据说可以制成脱手法箭，……”
火鬃野猪是铁鬃野猪加强版，说穿了也就是一甲子之后，铁鬃野猪的铁鬃就会变成紫红色，谓之火鬃，类似于秃尾诡狼与赤尾诡狼和黑尾诡狼的关系，也是一阶妖兽中的战斗力名列前茅的了，没想到宣尺媚竟然亲手斩杀。
虽然早就知道宣尺媚炼气二重，还是让陈淮生有些吃惊。
陈淮生没有去接火鬃，而是关心地问道：“妹子你虽然是炼气二重，但是火鬃野猪全身上下膘肥体壮，寻常武器法器难伤，你可莫要逞强，小心伤了自己。”
宣尺媚心中微暖，莞尔点头：“小妹知道，其实易师伯就在一旁，也出手帮了小妹一把，否则也不能如此轻松刺杀这头孽畜。”
陈淮生这才放心，“妹子，看样子你们也发现了今年妖兽出没的情形远胜于往年啊，你们九莲宗怎么看？”
宣尺媚终于收起了笑容，郑重地道：“不仅仅是我们九莲宗，就是汴京那边的一些大宗门也觉察到了，但是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还没有一个定论，如果真的是天时原因，那像禺山北麓似乎却没有这方面的迹象啊。”
现在只有禺山的东段和南麓出现了这种迹象，而且各地也不尽一致，只有蓼县和鄳县形势最为严峻。
对这个问题也是众说纷纭，但是就目前来看，还是局部为主，集中在弋郡义阳府南部这两县，比起横亘三千里禺山遍及整个大赵多个郡府来说，仍然只是一隅。
不过陈淮生却这么认为，窥斑见豹，一叶知秋，去年就有迹象，今年更甚，明年呢？
这种变化趋势一旦起来，只怕就难以逆转，如果不早做调查和应对，真要突然爆发出来，应付起来就难了。
不过陈淮生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有些话说了也没有人会在意，对自己来说，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第八十节 惺惺相惜
每日二修对陈淮生来说已经成了最重要的功课。
他能感觉到两次修炼的不同。
早课吞吐日华，丹阳内敛，固精引本，精力旺盛。
晚课纳养月华，玄阴入极，培元壮髓，神气畅然。
两课之间，交融互补，阴阳两仪，混为太一，可谓混元。
混元功这种初级功法很适合本来道骨就十分厚实的陈淮生，可以不用太顾忌道骨是否能承受功法膨胀带来的冲击，换一个人可能就需要调整进度，但陈淮生本身道骨绝佳，又经历了这么多波折，这点儿挑战完全可以承受。
每一次凝结的精元在前期日益壮硕，但在现在这个阶段已经稳定下来了，按照灵轮净瓶中的积累速度，陈淮生有信心在两年甚至一年半内达至炼气一重。
陈淮生不无奢望的期盼，万一后期还能更进一步，自己用一年时间就修成正果，达至炼气一重呢？
不知道这在重华派里算不算是一个记录？和九莲宗那边比，又如何？
修至炼气一重非常重要，只有修至炼气一重，才能真正开始修习那些個术。
现在自己虽然入了道，能启用一些灵符，但是连三才剑式这等最基本的剑术，自己练得再熟练，都只能形似神不至。
至于其他纯正道法道术，都需要练成炼气一重之后才能修习使用。
早课修完，和一起在道馆内活络身体九莲宗一干尚未入道的弟子又说笑了一番。
像魏武阳、凌凡、许悲怀、姚文仲、章芷箬、舒子丹等人都在，也是一番热闹。
虽然没有太多交集，但是毕竟在那淫祀小庙内一起过夜，也算有几分交情，大家也都相谈甚欢。
这些九莲宗的弟子并没有觉察到陈淮生已经入道，陈淮生也没有要显摆炫耀的意思。
这些人都比自己小六七岁，甚至七八岁，也许一两年间人家都要入道，自己又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包括魏武阳、凌凡等人也对陈淮生在自己这些人面前坦然自若不卑不亢的气度十分惊讶。
照理说一个二十岁的大龄弟子，资质禀赋不佳，还是重华派这种地方宗门才入门的弟子的，在自己这些人面前难免就会有些局促或者拘谨。
但陈淮生却没表现出半点拘束的意思，甚至还在章芷若这个一群弟子中最拔尖的女孩子面前谈笑风生，逗得章芷若和舒子丹两个女孩子都是喜笑颜开。
一直到陈淮生翩然离开，九莲宗这一干弟子才忍不住评价起来。
“这位陈大哥看起来变化不小啊，比起一个月前，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一双小鹿眼加上一个单环髻扎在头上翘起，让这个红夹袄白长裙的女孩子清纯幼态中带着几分灵动活泼。
但如果你能看到她腰间缠着的那一条琳琅法带，就知道这一位和那位穿法袍的许悲怀一样，都是不差钱儿的，还未入道，法袍法饰就已经先安排上了。
“我感觉没啥变化啊。”许悲怀接上话，“他好像一直就是这样的，谦和有礼，锋芒不露，……”
旁边刚走过来的岳鼎晟忍不住嗤笑：“一个二十岁都没能入道的小角色，还锋芒不露？他哪来什么锋芒？根本不值一提！蓼县这种乡下小地方，能有什么人才？”
许悲怀最是看不惯这厮傲慢无礼，冷冷地反击：“你是说宣师姐也不值一提喽？”
一句话把岳鼎晟噎得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他再是狂傲，也不敢在三年内连晋两重的宣尺媚面前放肆。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人家才十三岁不到就已经开始冲击炼气三重了，放眼九莲宗这几年新入门的弟子中，谁能比肩？
章芷若和舒子丹等人都笑了起来，却把岳鼎晟气得够呛，好不容易才从嘴里迸出话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看看我们砀国这边修真的风采！”
说完便气哼哼地走了。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陈大哥年龄虽然大了一些，却也没招惹任何人，他怎么这么无聊，见人都看不惯？”舒子丹一脸不解。
魏武阳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没见他没事儿就往宣师姐跟前凑，美其名曰请教请益，醉翁之意不在酒，自然就见不得其他和宣师姐相熟的人啰，你信不信，若是凌凡或者文仲你们也往宣师姐跟前凑，他绝对一样会对伱们俩横眉冷对，恨不能吞了你们俩的，……，昨日他听得宣师姐去找了陈大哥，就一直在那里骂骂咧咧，……”
一干人才恍然大悟，凌凡和许悲怀都是满脸不屑，“自作多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也不照照镜子！”
章芷若和舒子丹也是啼笑皆非，“陈大哥可是宣师姐的救命恩人，难道他还能不准宣师姐去找陈大哥？他算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干预宣师姐的行动？”
“可能有些人觉得自己沾了点儿大家族的血脉，就觉得自己不可一世了，这个世界上各种蠢人都不会少。”一直没说话的姚文仲归纳总结道。
“文仲兄说得透彻！”
“有理，这天下不识时务狂妄自大的蠢货何其多？”
“弋北这些人就都如此无礼么？”
在座的众人都基本上是来自弋南三府的。
本来弋南和弋北两边的矛盾就不小，就是语言上也有差异。
弋北两府尤其是砀国府的修真，更是飞扬跋扈，以弋郡修真界的领头人自居。
所以巡察弋郡都是虞弦纤和唐经天一南一北各自巡一片。
陈淮生从道院花园里走出来的时候，正碰见虞弦纤与另外一个看上去三十左右的翩跹男子往里走。
“见过虞师姐，……”
因为不认识那个清瘦倜傥的男子，陈淮生顿了一顿。
虞弦纤会意地点头：“陈师弟，这是我们九莲鬼蓬宗的唐经天唐师兄，也是我们九莲翘楚，唐师兄，这是重华派的陈淮生，当初是和我们一道来的蓼县，迟眉……”
青年恍然大悟，微微点头：“我知道，迟眉师妹的同乡兼恩人，幸会，我是鬼蓬宗的唐经天，早就听过你的名字，方才也挺虞师妹提起你，入门重华，三日入道，闻所未闻啊。”
话语里虽然极尽推崇，但是陈淮生感觉得到这个青年男子并没有太在意。
陈淮生也从容一笑作揖行礼：“唐师兄谬赞了，小弟都二十了，庸碌数年，不值一提，得吴师伯指点，侥幸入道，与唐师兄的绝才惊艳相比，连萤火与皓月之比都算不上，虞师姐和迟眉妹子亦是小弟仰慕对象，期盼着日后能以几位为榜样，跟附骥尾，……”
唐经天貌似漫不经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看重。
这份不卑不亢里却还带着几分昂扬志气，气度格局都非常人。
易师伯居然还没瞧上，什么眼光？
二十岁还没入道，听起来资质禀赋不佳，但是事非绝对，易师伯就没用灵识好生观相么？
只说道骨凝实，但道骨凝实能让其三日入道？唐经天不信。
入重华派，二流宗门而已，吴天恩有多大本事，能指点他？
他却能三日入道，其灵觉妙悟会差么？
只可惜那时候自己还没来，否则倒是会好好揣摩一二，也许能为鬼蓬宗收得一名好弟子。
这等时候再想其他也无益，不过唐经天还是对这个浓眉朗目满脸昂扬的青年多了几分兴趣。

第八十一节 大富翁
“陈师弟太过自谦了，三日入道，无论怎么说，都是令人激赏的，我们鬼蓬宗在睢郡百灵山有福地，距离你们朗陵也不过几百里地，若是有暇，欢迎陈师弟来作客，……”
唐经天的态度不但让陈淮生感到诧异，虞弦纤更是觉得惊诧莫名。
唐经天寻常的性子可不是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么谦和温然，更没有这么多话。
至于说邀请一个重华弟子去百灵山，更是不可想象，就算是吴天恩也不太可能得到唐经天的邀请才对。
百灵山据说是鬼蓬宗的山门，但是鬼蓬宗从来没对外承认过。
他们在汴京有宗堂，与九莲宗其他几宗在一起，也是九莲宗的总堂，但山门也好，福地也好，却是语焉不详，据说九莲宗中也只有紫府真君和极少数筑基仙师去过。
而且据称其山门阵法变幻莫测，寻常人去一年半载也找不到门径，困死其中的不在少数。
面对人家表现出来的善意，陈淮生自然是诚恳致谢，然后再道别。
陈淮生离开之后，虞弦纤才忍不住问道：“唐师兄，你对陈淮生很看好？”
“嗯，三日入道，这种悟性谁能无视？二十岁又如何，只能说其之前未得门径而已，一朝破壁，便花香满园，只不过这种情形很多人不太相信罢了。“
唐经天目光澄澈，背负双手，“所谓天才，并非时时刻刻都表现异于常人，恰恰是厚积薄发，在最关键时候，人所不能者，一跃化龙，我以为这也是天才。”
在唐经天眼中，陈淮生居然是天才？
要知道唐经天在九莲宗里就被视为天才，天才心目中的天才，这陈淮生当得起么？
哪怕虞弦纤对陈淮生的观感已经有所改变，但是听到唐经天的评价，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陈淮生自然不清楚自己只见了唐经天一面，就被这个九莲宗当下年轻一辈中的领军人物视为天才。
如果真知道，他恐怕都要诚惶诚恐了。
唐经天才三十三岁，已经是炼气六重，正在冲击炼气七重。
一旦两年内破境，就是九莲宗百年来第一个三十五岁之前进入炼气高段的弟子。
别看宣尺媚十二岁冲击炼气三重，但是就算她三五年内能晋位炼气三重，但要破壁炼气四重，从初段跃升到中段，八年能实现就算是非常快了。
而唐经天从炼气三重到炼气四重，破境跃升中段，只用了五年，也创造了历史记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经天到现在的表现并不比宣尺媚这個天才逊色。
一个门派中始终会有一些天才会涌现出来，越是大宗门，各类弟子众多，出现这种情况几率就越大，这也是大宗门的底蕴。
陈淮生回到自己房间里，对自己现在身畔的物事进行了一个全面整理。
东西有点儿多，也有些杂了。
零零碎碎一大堆，塞满了两个大包袱。
虽说现在这点儿重量对他来说已经不是负担，但是在没有宝葫芦和收纳包这一类便携式储物袋情况下，仍然还是有些不方便。
他只能分门别类先整理出来。
灵砂现在有二十颗，折抵灵石的话，价值六百六十灵石。
另外还有灵石二百二十余枚。
其中从白石门那名恶修身上获得一百八十二枚，自己游历归来本身就有二十二枚，在竹沟关售卖诡狼时，六百八十灵石除开二十颗灵砂折抵下来补给自己二十灵石，算下来就是二百二十四枚灵石。
光是灵砂灵石这一笔，自己现在手握接近九百灵石，对于一个月之前的自己来说，这简直是一笔不可想象的巨大财富。
但这只是现在自己财产中的一小部分。
另外一笔财富是灵符（神符），也有不少。
健步符从宣尺媚那里得了几张，后来吴天恩给了五张，那这一个月消耗下来，只剩下一张了，消耗比较大。
不过健步符品级很低，算是大路货，在坊市随处可买到。
价格也不算贵，大概就两到三颗灵石一张，蓼县县城里就能买到，也可以向凌云宗和九莲宗的弟子们购买。
陈淮生觉得这玩意儿很实用，不但自己可以用，陈洛生也能用，甚至小七都能用，到时候可以多买一些备用。
出来健步符外，其他灵符都颇有价值了，基本上都来自白石门那个死鬼和晏紫二人。
神行符三张，是健步符的升级版，对灵力消耗也更大，像陈洛生就不敢轻易用了，透支灵力过甚，对身体有碍。
这玩意儿在大都市里也不算什么，但蓼县县城里就不容易遇到了。
一张价格大概在五到六颗灵石之间。
魁阳符两张。
这玩意儿不多见，主要是修行者不怎么用这玩意儿助兴，凡人又根本承受不起，所以价格也不好定。
遇上“有缘人”，一张卖上三五十灵符都不算什么，遇上“不识货”的，送给人家还嫌是侮辱，脏了手。
辟邪符三张，定邪符两张。
三张辟邪符是宗门给的，定邪符得知白石门恶修。
这两类对付邪祟妖鬼的符箓品级都不高，但价格却不便宜。
一张辟邪符价格在十颗灵石左右，而定邪符更为昂贵，在二十五灵石上下。
之所以辟邪定邪这类灵符价格昂贵，主要是因为针对的是妖鬼类的异物，无论是凡人还是修真对这类异物，天生就有些恐惧忌惮，防范应对手段也相对单一，在心理上也更欠缺。
除非是相当层级的修真，否则应对这类妖鬼尸魂一类的异物的时候，都会受到不利影响。
剩下就是从晏紫那里所获的酬谢了。
两枚固盾符。
比坚盾符更强悍的防护性灵符，每一枚价格应该在四十到五十灵石之间。
焰锋符，战斗杀伤力超强的灵符，每一枚大概在一百灵石左右。
焰锋符应该是目前自己手里最强悍的，双属性，对炼气三重以下的灵修都有很强杀伤力，偷袭突袭效果最佳。
关键是这玩意儿品相并不算高，最适合自己现在使用。
如果品相太高，自己现在的层级根本就驾驭不住。
所以高级不如趁手合用，否则拿在手里派不上用场也是白搭。
伏地符和补气符各一张。
伏地符价格大概在六十灵石左右，逃命必备之物。
补气符看起来和佐元丹类似，但是其在战斗中可以立即起效，单单是这个时间上的效率，就很有用，所以市价在二十灵石左右。
另外就是骆休月赠给他的玄木符和炎阳符了。
玄木符比固盾符更实用，价格在六十到八十灵石之间，因人而异。
炎阳符威力不如焰锋符，但也不可小觑，四十到五十灵石之间。
所以这些灵符林林总总加起来，价值当在五百灵石以上。
单单是灵砂灵石加上灵符价值，陈淮生作用一千四百灵石“巨额财富”。
如果加上从白石门恶修那里拿到的十来块丹金和秘银，再加上两瓶丹药和一柄法剑，陈淮生财富还要暴增四百到五百灵石。
另外再把熊壮赠送给他的那些个蜂精、冰花粉之类的玩意儿加在一起，陈淮生觉得自己总财富突破两千灵石轻而易举。
当然这里边还有区区五十灵石属于熊壮的，这都让陈淮生有些汗颜。
这和他刚回乡时在淫祀小庙里时只有区区四十灵石财富不到相比，暴涨了五十倍有余。
这些总财富里主要还是来自斩杀恶修所得，所以为什么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自己还得要多给熊壮补偿一些才是，若没有他救自己，这财富再多，自己也不过是一堆白骨。

第八十二节 异变
“真的是如在做梦一般啊，我居然成了二千灵石富翁？”
陈淮生忍不住感叹一句，拿起那柄法剑，比划了一下。
这玩意儿不能留。
骆师姐和蔡师兄都提醒了自己，不管对方是不是白石门的，这种东西如果能处理掉最好不过，因为太扎眼，很容易被外人识别出来。
丢弃了太可惜了，起码能值上百灵石，最好的办法就是消除其中明显痕迹，再通过鬼市处理掉。
陈淮生把几样东西作了一个分类。
灵砂、灵石、丹金、秘银这些东西不必随时带在身上，最好能大部分换成灵砂，方便携带，带少量灵石够用即可。
灵符必不可少，样样都可能派上用场，加之不重，也不占地方，带在身上。
像熏狼肉、苔藓、蜂精和冰花粉这些食物类东西，根据情况适当携带。
现在自己食量够大，出门两三天的话，少了还真的不够吃。
法剑就放在道馆里藏好，等到要回宗门时再带上。
青锋剑毁在了白石门那名恶修手上，现在自己也没有趁手的武器，倒是需要考虑一下。
“就这一柄吧。”陈淮生不太满意，但是蓼县县城里只有这般情形。
一把寒铁短角铗。
带锯齿者为矛铗，又称角铗。
这一柄短剑寒铁所制，半新旧，也不知道是谁抵押甚至可能是战场上捡拾回来的。
寒铁品质也不算好，但价格却不低，十八灵石。
一柄纯粹的武器，不带半点法力，居然能卖到十八灵石，不得不说小地方选择余地少，有时候价格更高。
陈淮生也没有太计较。
之前他从三名九莲宗师兄那里买了十张健步符，两张神行符。
真正好的灵符是很难通过这种方式买到的，要么去大都市的坊市高价购买，甚至竞拍，要么就是自家宗门里边才能有好东西出让。
像关系人情不够，人家根本不会转让好东西。
所以说，从这一点来说，晏紫虽然坑了自己两次，但是后边给出的补偿也相当丰厚了，这一点陈淮生也要承认。
从蓼县县城返回元宝寨的路程很顺利。
在经过竹沟关时，陈淮生没有停留，甚至是有意绕过，神行符也用了一张，速度大大加快。
“都不在？”陈淮生吃了一惊，“七爷爷和陈尚雄还有尹衡都离开了？去哪儿了？”
“不清楚。”陈洛生摇摇头，“你这一趟来回三日，尹衡是前日就消失了，七爷爷和陈尚雄是昨日出门的，据说是一大早就离开了，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尹力丰呢？”陈淮生沉吟了一下问道。
“尹力丰据说一直躺在家里养伤，不见客，具体在不在，也不好说。”陈洛生颇有些无奈地道，“现在寨子里是群龙无首，乱成一团，也幸亏罗汉堡那边似乎也没把心思放在这边，否则还真不好办。”
陈淮生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断然道：“九哥，这样，我要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就带小七走，九莲宗那边初步同意，但要看小七的资质，但我觉得没问题，但元宝寨这边局势不好，我建议你把嫂子和小九十三都送到县城里去，跟我一起走，……”
陈洛生迟疑了一下：“真的有这么紧张？”
“这个冬天我估计靠山这一片都不会好过，妖兽是一方面，另外我估摸着还有一些其他纷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县城起码要安全得多，这里天高皇帝远，真要出什么事儿，根本来不及。”
陈淮生很肯定地回答：“你若是不想去县城，但起码也要把嫂子和小九十三送走。”
见陈淮生如此坚决，陈洛生终于拿定主意，点点头：“你还要出去一趟？”
“嗯，有点儿事。”
“是要去野蜂沟么？”
陈淮生也没隐瞒，点点头：“对，所以还得要借重九哥的赤阳石一下，等回来之后就还给九哥。”
陈淮生一直没把赤阳石还给陈洛生，陈洛生也没问。
但陈洛生信得过陈淮生的品性，赤阳石虽然珍奇，但也非天材地宝，陈淮生不是那种人，没还给自己，就表示还有用。
“那你小心一些，早去早回。”
陈淮生没说具体什么事，陈洛生也没再问。
陈淮生只在家中略作停留，便直奔蜂桶岭，有赤阳石护体，但陈淮生还是多服了一枚佐元丹，这才入沟。
来到藤蔓后，却没见到熊壮的身影，这让陈淮生颇感意外，也有些焦躁，难道这家伙没给自己打招呼，就出山历世去了？
不可能。
沿着野蜂沟往北，陈淮生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一直走到野蜂沟中段，一些致命蜂虫已经开始出现，陈淮生不敢再往里走，但却心有不甘。
正踌躇间，却见一个魁梧的身影摇晃着从北沟里边钻了出来，脑袋上还顶着几块青苔，古铜色的长衫后边又给挂了一個大口子，耷拉下来，看上去说不出的滑稽，不是那熊壮却又是谁？
“熊大哥！”
“贤弟！”
熊壮大喜，立时疾步过来。
原本还有些蹒跚的步伐顿时敏捷起来，只不过超过两百斤的体重踩在地面上奔跑起来，还有点儿地动山摇的感觉。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怎么来沟北了？”
异口同声地问道，二人也同时笑了起来。
“熊大哥，我恐怕要回山门修行去了，所以得专门来伱这边走一遭。”陈淮生感慨了一声，看着对方：“顺带也问一问，熊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出山？”
熊壮迟疑了一下，眼中露出一抹迷茫，踌躇半晌才道：“我还没想好，我也知道我该出去了，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而且现在留在这沟里也不合适了。”
“怎么不合适了？”陈淮生不解地问道。
“就这几天里，沟里情况又有变化，蜂虫在往沟中段迁移，而且还有不少妖兽从山里沿着沟北出来，我在这住了几十年，还从未见到过刚到重阳，沟中段就开始飘雪了，……”
熊壮的话让陈淮生也一惊，“沟里飘雪了？什么时候？”
“就是昨日，前日重阳，昨日就飘雪，……”熊壮舔舐了一下嘴唇，咧嘴大笑，“蜂虫是对这天时最敏感的，它们在阴瘴气候下其实不太怕冷，但还是开始向南迁，我今日就是趁着它们南迁，原来的许多蜂巢就要废弃了，趁机去捞了一把。”
“收获颇丰？”陈淮生顺口问了一句：“妖兽出来很多？”
“几乎隔天都能遇到一两头妖兽，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前几年一个冬天大概就能遇到那么三五次，都集中沟北和北边沟外，但现在沟中段也能遇上了。”
熊壮叹了一口气，“蜂虫南迁，遗留下的东西不少，我这都去了两日，带回来不少，我其实也不怎么用得上了，就替你准备了许多。你没感觉到沟南也比前几日更冷了，不是天气变冷那种冷，而是阴瘴更浓。”
陈淮生还真没觉得，可能是因为本来就有赤炎石在身，另外这一段时间修炼混元罡天功进境很大，所以就不明显了。
皱了皱眉，陈淮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八十三节 安顿
熊壮单从异修修行程度来说，已经该是出山入世历练的时候了。
但是很多异修在这个阶段实际上都已经悄悄在一些人烟稠密附近地方居住或者说栖息了，就是为了尽快适应人类生活，了解人类生存方式，进而熟悉适应。
熊壮在这方面就显得有些迟钝，这一二十年来基本上就在这野蜂沟呆着，这里距离人类聚居点太远了一些，野蜂沟往来人更是稀少，所以这一二十年间他在这方面的进境很慢。
说实话，真要出去的话，恐怕还不太适应。
当然，很多异修出山入世的时候都是如此，要吃不少亏，受不少苦，碰不少壁，才会慢慢成长适应新的生活，这也是一个必经历程。
但几日相处，让陈淮生对熊壮这样一个憨厚朴实，甚至带着点儿滑稽感的异修有了不同寻常的好感。
哪怕是异修，一样可以成为这個世界里自己的伙伴。
陈淮生觉得自己可以再帮熊壮一把，让其少受一些挫折和少吃不必要的亏。
以熊壮现在的学习进度，花上三五个月调教，再出山入世，情况就会好很多。
可自己现在却又要返回朗陵那边的山门中去，这就无法两全了。
“熊大哥，我此番回去之后就要返回山门，我看你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出山入世历练，我觉得要不这样行不行？你也去朗陵，就在重华派山门附近寻个地方住着，这样一来，一方面你可以继续观察了解人世间的种种，另外我可以经常出来和你见面，顺带也帮你释疑和指导，这样一来三五个月或者一年半载，你基本上就可以适应了。”
陈淮生给的建议让熊壮也是惊喜莫名。
他还一直犯愁如果陈淮生回山门，自己该怎么办呢。
就这样直接出山入世，他自己又觉得心里还发虚，如果有这样一个过渡阶段，那就太好了。
他甚至发现自己居然对陈淮生这样一个才相处几日的人类产生了某种微妙的依赖感，这让他有些接受不能。
自己固然因为修行不得不步入人世间，但对某个人产生依赖就相当危险了，哪怕这个人现在看起来的确很值得信赖。
但以后呢？
这种情绪甚至这几天都困扰着熊壮。
也许这就是陈淮生所说的“意气相投”，或者“士为知己者死”？不过自己好像不必为他去死吧？
一时间他又有些憧憬那种感觉，陈淮生和他讲过人类的故事，比如蔺相如和廉颇的故事，信陵君和侯赢、朱亥的故事，和他讲过俞伯牙和钟子期的故事，还讲过忠犬八公的故事，他都很有共鸣。
正因为这种对他来说略显复杂的情绪让熊壮很是纠结。
他也希望自己能和陈淮生结成一个忘年交，但又担心陈淮生不做此想。
但现在看来，这位贤弟还是很记挂自己的，这又让他心生暖意。
未加思索，熊壮便满口答应：“这样做再好不过，可贤弟，这会不会影响到伱在山门里修行？还有，你不是也说进了山门就不能随意出来了么？”
“车到山前自有路，进了山门之后再说，山门里和外间也还是有交道的，怎么可能没有联系？到时候自然有办法。”陈淮生宽解熊壮，“既然这野蜂沟不适合住了，那就趁早。”
熊壮踟蹰了一番，“可这野蜂沟的确是一个好地方，蜂虫甚多，亦产各类灵草灵材，日后要再寻这样一处宝地，怕是不易。”
“熊大哥，外面的世界究竟如何，你也没有走出去过，如何知晓？这里好，那就搁在这里，谁也搬不走，日后有机会再回来便是，现在你需要的是出去游历，……“
陈淮生坦然道：“我知道熊大哥你现在还有些彷徨，但你始终要走这一步，所以我才会建议你到朗陵那边呆一段时间，熟悉熟悉，再出山。”
见陈淮生语出至诚，熊壮终于点点头，“好，那就劳烦贤弟帮着安排了，愚兄也不懂这些，怎么做，贤弟看着办就是。”
“好，既如此，熊大哥你就赶紧收拾，觉得有价值的，用得上的，就带着，暂时用不上的，寻个地方藏起来埋起来，日后有机会回来拿便是，……”
在陈淮生紧催慢催的催促下，熊壮终于还是背上了一个巨大的包袱，蹒跚着脚步，准备出发了。
说是巨大的包袱，半点不假。
陈淮生看着比熊壮背部还大，鼓鼓囊囊一大口袋。
这还是在陈淮生劝说下丢弃了不少的结果。
基本上都是吃的，陈淮生觉得熊壮额头上都刻了吃货二字没跑了。
苔藓菌菇类的灵植就占了一半，陈淮生估摸着能有七八十斤，半干半湿。
干的是熊壮平素晾晒备用的，不冬眠了，冬日里熊壮也不喜欢动弹，但吃的东西不能少，所以每年秋季都得要储藏不少。
湿的就是这几日里采集的，准备就是这几日食用的。
剩下的就是一些肉干了，一头箭鹿、一头悬羚的肉干，都是只保留了最精华的腿部、臀部肉干，也得有五六十斤。
还有就是大量的蜂产品了。
蜂蜜、蜂蜡、蜂精、花粉，也有二三十斤，平素这么多东西没几个月积攒弄不下来。
但是这一次熊壮显然是知道陈淮生喜欢这些东西，所以特意想着去采集一些，替陈淮生备着。
谁曾想蜂虫南迁，丢下不少，所以捡了个大便宜。
就凭着熊壮这份难得的心意，陈淮生觉得自己这一趟没白走，就该好好替熊壮规划规划。
异修之路不好走，走到现在化形境界，可以说千百得有奇遇的毛类都未必有一个，但再往后走，就更难。
异修进入人世间亦是不少，毕竟数万里江山如画，奇峰异岭，云池大泽，长河深海，哪里都有各类珍禽异兽，少不了就会有得了奇遇修成正果入世的。
但人世间这些凡人倒也罢了，但人类修真对异修的态度不一，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带着某种恶意的眼光和情绪来看待他们的。
谁都知道这些化形异修在没有应劫之前内丹堪称至宝，一旦攫取用于己身，那么自家在应劫是便如同多了一重保障，在关键时刻这内丹就能护体挡劫，多一倍的成功机会。
当然已经化形的异修也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一旦惹怒了这些异修，其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炼气阶段的修真都是菜，就算是筑基高段以下的修士也都不是对手，只有筑基巅峰的修真才敢搏杀。
但人世间高人辈出，异修一旦被那些心怀恶意的高阶修真看穿面目，如果要刻意针对他们布局，那还是相当危险的。
这也是为什么熊壮担心的缘故，熊壮太过于憨厚老实，太过于容易相信人了，他必须要好生给他上一课。
陈淮生和熊壮一直走到元宝寨外几里地的山林中，才分手。
按照两人约定，熊壮就这么远远地跟着陈淮生走，大家保持着两三里地的距离，一直到蓼县县城附近，陈淮生才会找机会帮他安顿下来，然后再启程前往朗陵。
不过因为蔡晋阳要护送陈淮生去朗陵，所以为防着蔡晋阳发现，陈淮生也专门为熊壮规划了了一条专门走野地中的路径，只不过这条路径偏远难走，但是却可以最大限度避免遇上太多人类。
纵然是在路上遇到一二，熊壮也能勉力应对或者避开。
因为有了陈洛生一家人，这行走速度就大大放慢，在竹沟关歇了一宿，第二日才抵达蓼县。
蓼县县城并不大，要找到一处合适的租房也不容易。
好在有钱能使鬼推磨，陈洛生一家人如果要在汴京、洛邑这些城市去生活，的确有些艰难，但是在蓼县县城这种小地方，还是无虞的。
陈洛生好歹狩猎挖药这么多年，也有不少积蓄，寻了一处合适的小院便住了下来。
陈淮生很快就找了虞弦纤来看小七。
让陈淮生和陈洛生一家人都十分高兴的是九莲宗在义阳府的接引人看过之后，认可了小七的资质。
九莲宗和重华派不一样，是秋季入门，到明年这个时候，九莲宗就会派人来接引其入门。

第八十四节 入山门
弋郡五府，北边的宋州府和砀国府，南边自西向东北一个微微向上翘起的弧线，分别是义阳、朗陵、霍州三府。
五府中，砀国府和宋州府主要是平地居多，人口众多，两府加起来人口比义阳、朗陵和霍州三府人口加起来还多。
朗陵处于最东南一角，也是最小的一府，仅有四县，人口还不到一百万，其中府治在朗城。
除开郎城外，还分别有长陵、落山、岩角三县。
郎城和长陵略靠北，而落山和岩角则是大赵边境地带了，其中岩角更是深入到了东面的吴越与南面的南楚之间。
重华派的山门就在郎城与长陵之间的朗山——蟠山这一片。
朗山和蟠山之间距离大概在五十里左右，两山对峙，但实际上两山都并不高，这一片都算是禺山东麓余脉了。
从进入朗山山区不到五里，就是迎客庄了。
这是一座院落聚落，大概是四五个院落组成，还没走拢，就能感觉到灵气汇聚，幽篁林立。
“幽篁里？”陈淮生老远就看见了这一片院落，讶然问道：“蔡师兄，这迎客庄的名字可取得够有雅意啊。”
“呵呵，这一片几乎都是竹林，竹子种类有十来种，绵延十来里，篁溪是从其中穿过，是咱们这座山门的根脉，灵气十足，……”
蔡正阳脸上也多了几分自豪。
“等到夏日里你来这里，就会感受到那幽篁沁魄的味道，这漫山遍野的竹林里有好几十处小院茅舍，都是门中一些师兄师叔们的别居，每到夏季就回来小住修行，……”
听得蔡正阳这么一介绍，陈淮生不由得心生向往。
看样子这重华派虽然在外边声名不彰，但是在朗陵府这块地盘上却真正是人王霸主，几十里竹林纳为宗门专有，供弟子们修行所用。
“恐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在竹林中修建雅舍小筑的吧？”陈淮生笑着问了一句。
“当然。”蔡晋阳正色道：“要么是跃升筑基，要么就是被执事会认可，又或者，获得三名筑基以上长老同意，……”
蔡晋阳看着陈怀生一字一句地道：“小师弟，在外边儿我们重华派是勠力同心，其利断金，但是一回到宗门内，那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是骡子是马，都要拉出来遛一遛，要想获得门中的扶持支持，你就得要表现出值得宗门对你看重器重的本事出来，……”
感受到了蔡晋阳语气的严肃，陈淮生也郑重其事地点头：“多谢师兄提醒，小弟明白。”
“你还不够明白！吴师伯对你看好，但也只是吴师伯，我估计你这个年龄入门，门中绝大多数执事和长老们都不会看好伱，可能在你修成炼气一重，甚至炼气二重之前，你都要面对各种冷眼甚至排挤，你要有这個心理准备，门外比做事，门内比修行，你做事很老练周到，但是修行上，你要压倒同龄人，才能赢得尊重和认可，否则你会很难在门中站稳脚跟。”
蔡晋阳话语中隐藏的意思陈淮生立时明白，重华派也是江湖的一份子，那么自然就一样有人情世故和恩怨情仇。
重重点头，却不再言语，蔡晋阳却知道陈淮生应该是明白了自己话语里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
到迎客庄登记，陈淮生也在仔细观察着重华派的内部架构格局。
蔡晋阳也在给陈淮生介绍，这里属于知客院管理，居然是三名练气五重四重的道师和七八名炼气二三重的道师在负责这一片。
除了这一处外，在东面的蟠山一样有一个迎客庄，格局和这边一样。
这些迎客道师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年龄偏大，都在七八十岁甚至八九十岁左右了。
虽然看起来他们外貌特征都只有四五十岁，似乎正值壮年，举手投足流露出来的气势也不弱，但是陈淮生却能感受到这些人身上的暮气。
这是宗门几乎大同小异的安排。
那些层级不低，但是年龄不在，灵根已固，悟性消磨得差不多，已经没有多少进境余地，或者说自身也已经丧失了突破勇气和信心的修士，一般就会安排到这些地方来。
清闲，也能经常出山享受世间生活。
其中一名声如洪钟面色红润的道师和蔡晋阳很熟，很快就完成了登记。
不过陈淮生也能从这些人目光中看出他们对自己这样一个大龄弟子非入门时候入门感到很惊讶和不解。
陈淮生甚至听到了他们提到了吴天恩的名字，意思大概是吴天恩的关系户或者走眼这一类的话语。
“不必介意，这些人已经是咱们宗门里边缘化的人了，不用理，你需要证明给你的同龄人和能决定你未来资源的人看。”
二人重新启程进山时，蔡晋阳才淡淡地道。
迎客庄开始，陈淮生就能感受到山间灵气顿时充裕起来。
一连串的法阵、陷阱、警哨，或明或暗地在周围出现。
警哨大多是用一些小阵法或者设计，又或者是灵禽、灵兽甚至灵虫来布局。
综合运用，既隐秘，又可靠，而且不易被来敌一举破坏灭杀。
从这一点陈淮生就能看出重华派的确有些底蕴，比起自己最初投入那一家玄火门，不可同日而语。
山势逶迤，一条潺潺溪流沿着山势流淌而出，两边幽绿覆地，竹林绵延，小径蜿蜒。
新篁摇翠葆。
曲径通深窈。
见陈淮生看得出神，蔡晋阳心中也有几分得意：“是不是觉得景色大不一般？”
陈淮生由衷点头，“山门果然不同凡响，让人心旷神怡，望而生慕。”
“呵呵，这算什么？才刚入门呢，朗山到蟠山，方圆数百里，都是咱们重华派的地盘，奇彩异华之地比比皆是，你进山之后慢慢就知道了，有你看个够的时候。”
蔡晋阳满脸自豪，“走吧，里边还远着呢。”
山径并不宽，但干净整洁，石板铺筑，两边茜草香花，错落有致。
一直到竹林渐稀，厚木渐重，陈淮生估计这才是真正进山了。
走出二三十里地，迎来一座宛如玉屏的山嶂，松涛阵阵。
“这就是翠屏嶂，也是我们山门的第一道阵隘。”蔡晋阳字斟句酌地道：“过了这里，才算真正入山，外人未经通报，进入这里，就算是侵犯，可以斩杀无赦了。”
一头带着翠色羽冠的天琴鸟从林中飞了出来，蔡晋阳笑着从袖中拿出一块石蜜丢给对方，对方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显得很高兴。
陈淮生估计这是护山灵禽，应该是门中豢养的，但天琴鸟在灵禽中品轶不算太高，只不过这种灵禽有顺风耳之称，估计应该是借重其听力。
山嶂下有一座小亭，小亭不远处有一座院落，几名身着两色重衣的弟子迎了过来。
蔡晋阳熟络地和几人打着招呼，其中一人似乎和蔡晋阳很熟悉，问蔡晋阳怎么回来了，蔡晋阳做了解释，这才引来几人的注目。
很显然陈淮生目前的情形难以引起他们的关注，尚未炼气成功，而且一看年龄不小，怎么看都不像是重要人物，还要让蔡晋阳带回来入门，无疑让他们有些不解。
蔡晋阳也不多解释，只说这是吴师伯的吩咐便罢。
一阵寒暄见礼之后，蔡晋阳才又带陈淮生继续上路。

第八十五节 落足
一路过了蔡晋阳口中所提及的紫花涧、双龙泉、浮烟台、积翠岭，总算是抵达了重华派的核心所在——山门，也称为重天门。
一座不知道有多久历史的牌坊，斑驳陆离，也看不出什么材质，但是陈淮生却能感觉到浓烈的灵气扑面而来，而起牌坊基座延伸到地底，陈淮生估计这应该是一座大型法阵的阵眼所在。
过了牌坊，便是一片宛如一连串锅底的山坳群，浓郁的灵气冉冉浮动，难怪重华派会将这些选作山门。
单纯从防御角度来说，这里并不合适，因为一旦敌人攻进来占据了四周的制高点，那么就会居高临下，以包围的态势围歼。
不过这都不是陈淮生现在关心的，重华派这么选择，自然也有其道理和倚仗。
单单是这浓郁的灵气，就值得下重注了。
路上陈淮生就听蔡晋阳介绍了，门中除了掌门外，还有九大筑基，其中包括五名执事和四名长老。
执事大概就是要从事具体门中庶务管理的，而四名长老则主要是承担门派守护和山门防御的重任，不承担其他庶务。
另外还有两名尚在考察期的客卿筑基，但已经在门中分别呆了六年和八年了，也算是基本考察过了，只等十年考察期一过，就能正式入门。
吴天恩就是五大执事之一，他主要负责是执法这一块。
五大执事，执法、传功、内务、知客，以及掌院。
执法不用说，主要是门中弟子日常规范管理，也包括他们的安全。
传功则主要是指导弟子修行和历练。
内务则是门中财务、灵植、驯养、采矿、炼丹、制器以及物事采买等。
知客则是内外接待和联络，也包括情报刺探。
掌院其实就是掌门之下日常事务管理，类似于掌门助理或者副掌门。
麻雀虽小，肝胆俱全，何况重华派也绝不算是麻雀，近两百名正式弟子，朗陵府四县都是其基本盘，甚至还在向霍州和义阳发展。
一名普通弟子入门，自然不需要那么复杂，先去了传功执事那里，结果只是一名协助传功执事处理事务的弟子出来见了。
好在蔡正阳在门中还算熟悉，三五两下便交代清楚。
接下来就是安排入门后的事宜。
传功院分为内中外三堂。
内堂是核心，弟子基本上都是炼气高段弟子，基本上属于自行安排事宜了，就算是传功院的仙师也很难给予其太多指点。
中堂弟子则是中坚力量，炼气三重到炼气六重这中间都在这一堂也是传功院指导的重点。
外堂弟子又要分为三舍。
丙舍是入门尚未入道的，比如陈淮生如果未曾入道就要先入丙舍。
乙舍则是入道尚未炼气的，像陈淮生现在就属于这一类。
甲舍则是炼气一重、炼气二重的，因为进入炼气三重就要冲击炼气中段，所以炼气三重直接都进了中堂，专门指导破境越阶。
“……，明白了吧？”蔡晋阳把陈淮生带着走了一遍，就要准备分手了。
一旦入了传功院，那自由就要受到门规约束，蔡晋阳本来也在传功院中堂，但是他已经被抽出来外派公干，所以不受限制，如果外派公干结束，一样要回传功院。
“意思是现在最苦最累最受约束的就是外堂？”陈淮生有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和在外边自由生活相差如此之大。
“差不多吧，中堂略好，但是如果久久没进境，你自己也压力巨大，比如我。”蔡晋阳苦笑，“所以我才求着出门历练，再不进境，我都怕要变成知客院那样的老朽了。”
“如果进境飞快，是不是也能获得一些自由和特权呢？”陈淮生沉吟着反问。
蔡晋阳瞥了陈淮生一眼，毫不犹豫地道：“当然，天才是不受约束的，只要你的表现能让传功院的师长门认可，不说为所欲为，不但资源向你倾斜，而且你想做什么，也会为你大开方便之门，仙道修行，若是全都循规守矩，还怎么指望出天才？”
蔡晋阳走了。
从这一刻开始，陈淮生明白，自己才真正进入到了问道修仙的阶段。
之前更多的还是靠着做事、拼杀这些历练的自我成长，但是修仙更多的时间还是需要浸淫在修行一道上。
来带领陈淮生入门的是一名叫郭崇道的炼气七品道师，年龄看上起不过五十岁样子，但真实年龄肯定不止。
这位郭姓道师和蔡晋阳不熟，但和云鹤骆休月夫妇却还算熟悉，听得陈淮生从蓼县来，也问了情况，陈淮生把情形简单说了，听得提及云鹤与骆休月语气间还算亲近，郭崇道便顺口问道：“你和他们夫妻很熟？”
一听这话，陈淮生就知道对方估计是和云鹤骆休月有些交情，连忙道：“弟子和云师兄骆师姐还算投缘，师兄师姐颇为关照，……”
郭姓道师略感诧异，意似不信，陈淮生又道：“骆师姐还赠送给弟子一枚玄木符和炎阳符，……”
听得这么一说，郭姓道师才略微改色。
这两样可不算轻礼了，一个二十岁才入道的弟子，值得云鹤骆休月这么看重？
不是说是吴天恩的关系户么？
云鹤与骆休月和吴天恩并不算亲近，以他们俩的性子，不会，也无须讨好吴天恩才对。
倒是需要了解观察一下此子。
和陈淮生简单介绍了一下外院情况，郭姓道师便把陈淮生带入外院。
外院位于整个山坳群的靠里，紧邻着一个垭口，翻越这個不算高的垭口，又是一个巨大的山坳，那边就是内务院的地盘了。
这一片都属于外院，丙舍在最边缘，甲舍在靠近中院那一片，而乙舍则处于两者之间。
“靠南这边地势略高，是冥想区，靠北那边地势低矮，且有不少泉眼，是修行之地，东边是餐堂，可供堂食，当然伱要自己回房服食，也由你自己，……”
“西面山岭树林丘陵，区域广大，可供自行习练法术，不过你现在尚未炼气，暂且不用考虑，……”
“道经阁从这里往里走，大概还有四五里地，紧挨着皓月池，一大片楼榭，一看就知道，……”
“要去内务院那边，需要提前说，虽然也是对所有弟子开放，但是就目前来说，我不建议你多花心思在那边，修行才是第一要务，……”
郭姓道师又给陈淮生将了学习、修行和考核规则，陈淮生才算大概明白了重华派里是怎样一个大体运行模式。
知道陈淮生肯定还有很多问题，郭姓道师也知道一时间也解释不清，便先将陈淮生带到了内院乙舍这边来。
内院乙舍是一个开放性的大院，说是大院略微有些勉强，半人高的风铃木围着占地大概占地六十亩左右的一个区域，整个建筑群落呈现出一个横置的日字形，三排纵行的房屋，其中中间这一竖是背靠背两排，另外还有一间单独的大堂在最靠边处。
男左女右，形成两个相对封闭的区域。
在住宿区外边这是一个白石铺筑的广场，中间一个大概半人高的平台，大概占地在五亩左右，周围用特殊的木架和绳索拦了一拦。
在靠外就是一个高台，大概有两丈高，可以俯瞰整个平台和四周平地，陈淮生判断应该是道师讲法授道所用。
看着郭崇道带着一名青年走进最靠近山边的大殿堂，堂中已经有十余人了。
传功院是整个派中人数最多的，大概占到了整个重华派六成左右，外堂和中堂又是传功院最多的两堂，像内堂不过二十余人，中堂就有三十余人，而外堂则是六十余人。
外堂中又以乙舍人数最少，只有十一二人左右。
已入道而未能炼气，基本上是一个过渡阶段，但是却很重要。
入道之后一般说来五到六年内都能炼至炼气一重，如果超过六年都无法突破，那么基本上就只能留在门中做些庶务了，当然你要离门，门中也不会挽留。
所以这个阶段也是外堂中压力最大的，你都入道了，却无法修炼到炼气一重，这不是给了大家偌大希望，最后却失望而归么？
这甚至比入门却无法入道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毕竟先天道种无法入道的比比皆是，你入门而无法入道，无外乎就是接引人看走眼罢了，可以直接打发走人的。
而入了道基本上就是要留作弟子了，你不走，宗门也不能赶你走的，要管你一辈子的，相当于有编制了。
当然你就不能作为正式弟子了，陈淮生的理解，大概就是略等于工勤事业编制吧。

第八十六节 福地，进境
“见过道师。”弟子们都站了起来，恭敬一揖。
“好了，可能你们都知道了，这一位是新来的弟子，淮生，你自己介绍一下吧。”
郭崇道话语不多。
“陈淮生，义阳府蓼县人士，今年二十，还请诸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日后多多关照，……”
在座的十余人中几乎都是比陈淮生小的。
入门之后要以炼气一重之后才开始分尊卑，也就是说在炼气一重之前，是以年龄论，但炼气成功之后，从理论上来说就要以层级高低来分了，当然也可以以入门先后来分，但年龄绝对就不是依据了。
也就是说，一个八十岁的炼气五重，见到一个四十岁的炼气六重，既可以喊师兄，也可以喊师弟，要根据关系亲近来论了。
“彭友舒，你带陈淮生去安顿，另外也替他介绍一下乙舍情况，和日常修习作息规矩。”
一个高瘦青年站起身来应道，看年龄和陈淮生应该差不多，也是这一群人里边年龄偏大的。
目送郭崇道离开，一行人才轻松下来。
高瘦青年脸色有些发青，陈淮生估计应该不是水性灵根就是木性灵根，而且灵根性很突出，否则不会这么明显。
“我叫彭友舒，今年十九，长陵人，咱们乙舍人不多，只有十一人，前几日还有十二人，但一人已经炼气成功，进了甲舍了，……”
彭友舒是個很开朗的性子，估计也是这一点才被郭崇道点名，“这一位是胡德禄，岩角人，……，赵良奎，郎城人，……，寇箐，砀国府砀城人，……”
六男五女，加上陈淮生，就是七男五女了，性别也还算平衡。
乙舍只是一个简短的过渡群体，一旦炼气成功，立即前往甲舍，所以这相互之间的情谊也就显得有些淡薄，一介绍完，便各自离去，除了彭友舒还要带着陈淮生去看房舍。
整个乙舍这一片大概在三十间左右，男女各半，也就意味着乙舍弟子从未超过三十人，想想也是，都是过渡，一年来几个走几个，也就这样。
房舍很宽裕，陈淮生也不讲究，选了一间略微靠边的。
十四间房舍只有七人住，杂物室、茅厕都在尽头。
“早课晚课自行安排，辰时之前完成，巳时是道师授课解惑，主要是解惑，你应该有修习基础功法了吧？”
见陈淮生点头，彭友舒继续道：“未正之后到酉正，属于切磋交流时间，亦可去道经阁浏览阅读，晚间子初点卯，必须要在舍内，……，早间卯初点卯，……”
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倒也没什么特殊的，重点就是在巳时这一段时间属于道师授课释疑解惑时段，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
下午则主要是弟子之间的交流切磋，也会有道师来现场指导监察，防止出现意外。
因为炼气未成，所以修炼法术都还说不上，其他需求也没有，相对简单枯燥。
房间是很宽敞，是一个三套间。
最中间是休息的卧室，最里边是打坐冥想修习所用的功房，外间是起居待客所用。
陈淮生很满意。
带来的包袱放下，将内里的许多东西小心地拿出，置放于专门的储物柜里。
储物柜有特殊的小禁制，类似于密码锁，需要一枚木质特制的灵签插入才能开启，否则会触发禁制，发出鸣叫。
带来的东西不少。
食用的占相当大一部分，蜂精、花粉、蜂蜡、蜂蜜，烟熏狼肉、赤力藓、蓝茵苔、腐松元菌、木樨髓等。
大部分都是熊壮替陈淮生准备的。
还有就是各种灵符了。
灵符用处很大，尤其是对之前还在外边奔波的陈淮生来说至关重要，但是当进入山门之后，这种担心就不必要了。
陈淮生一度想要卖掉一些，但是不清楚自己修行进度以及在山门中修行过程之间会不会还要出门做事，加之并不缺灵石，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然后就是灵砂灵石以及丹金秘银了。
灵砂灵石不必说，丹金秘银陈淮生打算将其售卖或者置换，这在内务院就可以做到。
谁都不清楚陈淮生拥有多么大一笔财富，只有陈淮生自己知道只怕自己的财力比蔡晋阳这些入门多年的老人都还要丰足。
将这些东西放好，陈淮生才收拾了发给自己的几套衣衫。
青绸长衫一件，双色拼接道衣两套，箭袖劲装两套，还有就是换洗内衣四套。
再加上日常的洗漱用具，木盆、衣架、绳索等杂物。
倒也周全。
里间的行功房面对窗户就是一张石炕，上边铺设有竹簟，素净简单，但很实用。
拳不离手，曲不离口。
从进入山门第一天，陈淮生就开始了全力以赴的修行生涯。
乙舍不是他久留之地，他需要在最短时间内走出这里。
他很随意地问过彭友舒，在乙舍中修行进度问题。
呆得最长的就是五年无法练成，自然就只能离开去门中干一些庶务了。
近百年来，入道后到乙舍呆的最短时间的是死鬼鹿照邻，只用了九个月就炼气成功，而他入门到悟道也只用了六个月。
这个家伙在重华派中连破记录，炼气一重到练气二重只用了两年，练气二重到炼气三重只用了三年半，而炼气三重到炼气四重略长，用了六年，但也算相当快了。
所以二十五年时间，就从入门到炼气六重冲击炼气七重，而年龄甚至还没到三十五岁。
这也是为什么包括吴天恩在内的所有重华派上下都对鹿照邻的遇害如此痛心。
陈淮生知道现在自己没法和鹿照邻比，人家是掌门亲自领进门，而且九岁就入门，自己现在都二十了，所以再怎么快，也不会被视为是鹿照邻那样的天才，顶多也就是觉得自己是厚积薄发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无需背负太多包袱，就算是快一些，大家也能接受。
毕竟这乙舍里边自己就是年龄最长的，小的人家才满十三岁。
气生丹田，溶溶于海，灵轮初绽，引华入脉，……
朗山的月色格外宜人，或许是灵气太盛，或许是水汽稀薄，浓浓月华入室内，房顶的明瓦投入，汇聚在陈淮生身上，让陈淮生呼吸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圆融。
瞑目沉想，整个肌肤的毛孔都舒张开来，能够感受到来自山中灵气翻滚萦绕在自己身体四周，与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呼吸吐纳，绵延不绝。
透过低矮的窗户望去，整个巍巍山色笼罩在月华与浩瀚夜空之间，寂寥无声。
山静似太古，夜长如小年。
摒弃一切杂念的陈淮生只是静静地享受着平心静气催动体内灵息运行的快意，从未有过如此放松的徜徉。
或许这就是在山门中无须担心任何来自外界的干扰和伤害带来的沉浸。
一滴前所未有的硕大精元灵液缓缓再净瓶上方的沙漏形成，还在不断地膨胀，让凭藉灵识内观的陈淮生也感到惊骇莫名。
这一次比入道以来任何一次所结成的液滴都更庞大饱满，也更纯粹。
更让他感觉惊诧的是催动的灵息运行仍然没有停留下来的迹象，而在以往，七十二次便是极限，再往下，自己就会灵竭息枯，难以为继。
一百零八轮回！
灵息催行速度更快，并不比以往七十二次慢多少。
那汇聚于沙漏上端的液滴还在继续膨胀，几乎要占到了沙漏上端那个倒三角的一半！
终于灵轮阴阳鱼停滞了下来，慢慢恢复了抱团，重入丹海。
那一滴元精也稳定下来，缓缓落入净瓶中。
肉眼可见净瓶中界限向上浮动了一圈。
陈淮生倒抽一口凉气，这一滴怕不是有往日三月之功？！
这宗门山中，真的是洞天福地，竟有如此造化？
是只有今日初入灵气沐浴，伐骨洗髓之功？
还是自己前期服食天精地华之物太多，今日集中爆发释放？这种可能性太小，修行从来就不是靠服食天材地宝就能直接飞升的，否则也无需如此勤学苦修了。
那其他人呢？
陈淮生努力地稳住心神。
他确信这种情况应该是多种因素汇聚带来的偶发，否则三五日之内，自己就可以直入炼气一重，只怕整个重华派都要来把自己解剖勘察了。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好现象，即便是再无可能有今日之气象，但哪怕只有今日十分之一，那也是一份莫大的进境。
第二日一早的早课也映证了陈淮生的判断。
灵力依然汹涌澎湃，但是却再无昨晚的那种飞升举象，阴阳鱼结合日益紧密，凝结的元精也是更加精纯稳定，让陈淮生也是倍加珍惜这份回山门的修行机会。

第八十七节 印象
“见过郭师。”
虽然云鹤和骆休月没有提到过这一位郭崇道郭道师，但是六十出头，已经是炼气七重道师，也算是重华派中精英人物了，而且其在传功院中担任右知院是仅次于执事和左知院的角色。
“唔，你有何事要见本师？”郭崇道对于陈淮生的拜访略感诧异。
若是云鹤和骆休月夫妇打了招呼还好说，但是云骆夫妇并没有来信，这一位不过是和云骆夫妇略有交情，就来拜访自己，足见这人的机灵了。
只是这门派中还得要以修行为重，你再通人情世故，但禀赋不佳，修行艰难，那也是别想在门中出头的，谁都帮不了你。
“弟子得吴师伯看中初入门中，在蓼县也得云骆二位师兄师姐以及蔡师兄的提携帮扶，方才能有此机遇得回山门修行，此番回山，亦受云骆二位师兄师姐之托，带有蓼县特产，虽不值钱，却也是云骆二位师兄师姐一番心意，……”
陈淮生奉上木盒，内里其实并没有多少东西，冰花粉一瓶，腐松元菌两株，蓝茵苔干一卷。
这些东西不好论价，因为在市面上基本没有卖的，但你要说有多么珍贵也说不上，但就一个少见就足够了。
郭崇道也是一个识货的，鼻腔略微一动，就能闻出这几样东西都不是寻常之地所产，阴性灵气十足，对阴虚者补气壮髓很是适合。
他虽然不需要，但是恰恰子嗣中有一个阴虚，当然也不是必须要靠这個，但却是大有裨益。
虽说人家找了一个托词，但是诚意交好之心却不言而喻，郭崇道也非那种迂腐之人，对于人家的一片心意也不会峻拒。
脸色比起昨日见面已经好了许多，郭崇道随手将礼盒放在旁边茶几上，语气温和：“无须如此，他们俩现跟着吴师兄在在蓼县那边进展如何？”
“不是太好。”陈淮生直接道。
郭崇道吃了一惊，这么直接说话的弟子还真的少见。
不管情况如何，一般说来新入门的弟子对这类事情都只会托词不清楚不了解才对，怎么这个弟子却说话如此耿直？
“不太好？”
“是，凌云宗连出事端，九莲宗统御局面就侧重于调查凌云宗和定陵吕家的案件，但又没有多少头绪，所以一团乱麻，我们重华派居于从属地位，所以没法自主，只能被动跟随，加之时隔久远，而蜂桶岭一案就没有多少精力去查了，……”
言简意赅，几句话就把情况说个明白，郭崇道对陈淮生印象更深一层。
或许此子修行天赋不佳，但是思路清晰，分析精准，处事灵活，处理庶务却是一把好手？
陈淮生没在郭崇道那里待太久，初次见面，留下一个好印象就足够了。
言多必失，今日表现恰到好处。
上午一名传功道师来讲述了一番炼气的要旨，重点解释了一些气之源泉的理解，陈淮生也听得半明半白的，这种东西更多的是靠领悟，不是听一堂课你就能悟透，更多还是要在修炼中去体悟。
下午的切磋时间相对宽松自由，三五成群自由交流探讨，也可以去内务院那边观摩和交易。
每个人进度不同，修行功法不同，更多的还是境界接近，功法一致的在一起探讨。
“陈师兄修习的是混元功？”看到陈淮生独自一人在灵泉之地挥拳行气，早来一步的胡德禄忍不住走了过来。
胡德禄这个名字太寻常了，怎么听起来都不像是修仙之辈，但是胡德禄才十五岁，入门两年悟道，在乙舍已经呆了一年半了。
“哦？”陈淮生点点头，“胡师弟也是修习混元功？”
“对，咱们乙舍加上陈师兄，有三个人修行混元功，还有一个是寇箐。”胡德禄少年老成，虽然才十五岁，但是说话行事却有条不紊慢条斯理。
“胡师弟进境如何呢？”陈淮生对这十来个师弟师妹没太大兴趣，也无意深交，在他看来，按照自己现在修行进度，乙舍自己一年之内多半就会离开进入甲舍，没有必要花费太多心思。
“前一年还算比较顺利，但后半年就遇到瓶颈了，我的道骨比较弱，在行气调息上不能耗费太过。”胡德禄面带颓色，“我比寇箐还早进乙舍几个月，前一年我们进境相当，但后半年寇箐进境越来越快，大大超过了我，如果我所料不差，最多再要一年，甚至半年，寇箐可能就要进甲舍了，而我恐怕再要两年都未必能行，……”
陈淮生心中微动，“你每次行气多少轮回？”
胡德禄沮丧地看了对方一眼，“早课九轮回，晚课六轮回，再多就需要佐元丹，但我服食佐元丹对筋骨冲击太大，吃不消，所以我每隔三日才服食半粒佐元丹，……”
陈淮生已经基本弄明白了这道骨和灵根的区别和联系。
灵根讲求灵感顿悟，灵根越茁壮，就意味着灵性越强，对外界感悟能力就越细致敏锐，换句话说，体验感悟所得就越多，越容易突破。
但灵根天定，几无变化，所以有灵根决定天赋上限一说。
道骨则是关乎修炼中个人灵体的承载能力。
修炼是一个积累沉淀的过程，同时也是运行灵力来刺激壮大整个灵体的过程。
道骨与精元、血气、经脉息息相关，但是总的来说道种们的道骨差距不会太大，那么在修行过程中不断地将精元凝练，血气提升，经脉拓壮结合起来就很关键了。
修行中伱的效率更高，意味着你的进境会更快，也许大家最终都能完成炼气一重的突破，但是你需要三年，别人只需要半年，这就是差距。
佐元丹是山门丹房炼制而成，这类通过炼制而成的丹药一般说来药力都有燥性，需要在修炼中加以克制和祛除，对根骨有冲击，所以在炼气初期都只能适当服用。
胡德禄一天行课才十五轮回，不算特殊的那一次，比起自己日常的三十六加七十二共计一百零八轮回，相差就太大了。
而且自己原来服食佐元丹也基本上没太大影响，现在自打熊壮的各类灵植供应上之后，自己连佐元丹都懒得用了。
像冰花粉和腐松元菌以及木樨髓这些灵草效用比佐元丹更好，而且还没有丹药燥性的副作用。
胡德禄的行功一日只相当于自己的七分之一，是否就意味着，如果自己行功效果与其相当的话，自己的进境就相当于他的七倍？
如果是这样，胡德禄三年能修成炼气一重，自己也许就只要五个月？
或许不能完全用这种方式来进行对比，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说明自己修行的进境远胜于乙舍这些同伴。
此时的陈淮生已经没有多少心思再和胡德禄探讨其他了，单单是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发现，都已经足以让他热血沸腾了。
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创造一个奇迹？

第八十八节 匠作
一晃就是半个月过去了，陈淮生已然熟悉了重华派、传功院乃至外堂乙舍的作息规律。
应该说重华派风纪虽严，但是在管理上还是相对人性化的，不过对外堂，尤其是外堂的丙舍和乙舍却是例外。
大概是觉得没有进入炼气阶段，那么就不配称作重华弟子，所以乙舍和丙舍的弟子主要精力都是放在修行上，道师教谕也来得十分频繁。
早晚课的监督，上午教习对弟子的指导，下午对弟子们交流切磋的观察，道师都要到场，而且都有记录。
陈淮生的一举一动也都在传功院的道师们眼中。
吴天恩破格在秋季“举荐”回来的关系户弟子，虽然在信中也说明了原委，但是吴天恩也专门提及了此子并非像所谓的“关系户”那般不堪，确有不俗之处，所以还是让传功院几位大佬十分好奇。
关系户就是关系户，若真的是好料子，九莲宗岂会放过，不知道自己招为弟子么？
至于看走眼一说，那更是笑话，二十岁的弟子了，根骨皆定，怎么看走眼？
真把易初阳当成草包了不成？
陈淮生苦修的混元罡天功也得到了道师的一些指点，主要还是对混元两仪之气的理解，如何龙虎阴阳交融，实现共生、共荣、共济。
应该说道师自己的理解对陈淮生还是有些帮助的，起码对整个灵力的运用有了更深的体会，但更多的还得要自己在修行中去实践。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这句话半点不假。
名师出高徒这句话在修真界并不太适用，但宗门大了，资源丰沛，的确会给你提供更高的平台，更多的容错几率。
这期间陈淮生去了一趟内务院的匠作房。
重华派的匠作房不算大，比起陈淮生曾经去过的天云宗匠作房要小很多。
大概有三四名炼气四重到练气九重的道师从事这一项事务，另外还有一些炼气二三重的老人和道种在协助。
这里是武器、法器的制作和交流交易地。
宣尺媚赠送给他的三根野猪火鬃，他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打造成为什么法器。
“你想制作成为火性法器？”满脸皱纹的瘸腿老头上下打量着陈淮生，有些轻蔑之色。
“你连炼气都未成，是不是有些好高骛远了？拿来有何用？还不如卖给我，我给你一個好价钱。”
陈淮生没想到一个制作法器的匠作道师，也要看人下菜，还要这么高的要求？
不是说灵石到位，一切都好说么？
“弟子虽然炼气未成，但是也算是和一阶妖兽和炼气二三重的修真搏杀过几回了，生死之战只怕不比咱们门中炼气二三重的弟子少。”
陈淮生不卑不亢地回击道。
“哦？”小老头有些惊讶，意似不信：“传功院这么大心了？你一个炼气未成的弟子，也敢放出去做事历练？”
“我是入门之前经历的这些事情，然后才入门的。”陈淮生都有些不耐烦了，打造一个低品法器罢了，哪来这么多讲究？
“难怪！”小老头大概也知道自己喜欢刨根问底的习惯招人厌，但他就喜欢唠嗑。
“你和一阶妖兽对阵过，还和炼气二三重切磋过？没入门之前伱就是一个道种吧，何德何能何胆这么做？”
陈淮生怒了，“苟道师，你若是不愿意挣这笔灵石，那火鬃还我，我另寻他人，再不济，我去派外也能找着人制作！”
苟姓道师不以为忤，笑眯眯地道：“灵石我当然愿意挣，都来匠作房了，不就是图着挣灵石么？不过你这火鬃也就是一阶妖兽之物，做出来的法器顶多就是个二品法器，而且还得搭配许多其他灵材，价格不菲，你得做好出一大笔灵石的心理准备才行？要不将就一下，做个一品法器？”
陈淮生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他也是专门打听过才来找这一位的。
重华派重修炼，对灵植、丹药都只能说过得去，对采矿、法器和符箓制作这几项就更是勉强凑合了。
每个门派都各有侧重，这也正常。
这一位瘸腿道师算是其中水准最高的了。
炼气九重，整个匠作坊，仅此一人。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样一个炼气巅峰，可以攀登筑基领域的强者，居然就自甘堕落来匠作坊了？
那条瘸腿是什么原因？
照理说炼气巅峰，就算是生理有缺陷都能通过修行弥补了，怎么还会一直瘸腿？
陈淮生也问过，但云鹤与骆休月不在，蔡晋阳倒是回来了一趟，但他也不太清楚此人的来历。
这家伙要价据说随性，但怪癖不少，得合他意才干，看不顺眼，或者话不投机，开再高的价钱也不做，或者就直接说做坏了勿怪言之不预。
就这样这厮的生意也就时好时坏。
“一品法器我何必来找你？”陈淮生摇头，“起码二品法器，要不我如何保命？”
“小子，你未入门之前打生打死没人管，但入了咱们重华派，还这样说，是觉得我们重华派没能力保护你一个炼气未成的小虾米不成？”
苟姓道师的嘴巴也很臭，但谁都拿他无可奈何。
陈淮生也知道这些道师已经是修行上进境无望了，所以对什么都无所谓，宗门里也不能怎么人家。
好歹都是在门中呆了几十年的老人了，只要不是违背门规原则的，都不会计较。
“在门里固然无忧，但出门在外呢？”陈淮生振振有词地反驳：“我不喜欢在门中苦修，更愿意出门历练寻求突破，……”
苟姓瘸腿道师哈哈大笑，嗤之以鼻：“小子，你才入道，也敢大言要出去历练，先等上十年八年，等你炼气二三重再说吧，炼气一重咱们重华派都不会安排出去历练，免得送死都懒得收尸。”
不过嘲笑归嘲笑，小老头也很好奇这个炼气未成的家伙所说和一阶妖兽与二三重炼气搏杀之事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这家伙还真有点儿意思，和那些个选送进来就一直修行的少年郎们大不一样，肯定有不少故事。
他现在也没法出门，就盼着外边回来的人能有什么新奇故事和他聊一聊，图个乐呵。
“那可未必，要论在外历练的经验，我琢磨着啊，这传功堂外院，还真没有几个人比我多呢。”陈淮生颇为自信地道：“我今年刚入门，但在入门之前，整整六年都在睢郡、济郡、谯郡游历，今年才回弋郡，得吴师伯看中入门。”
“吴天恩？”瘸腿老者显然是认识的，似乎还挺熟悉，点点头：“嗯，他负责外边事务，倒是有可能，好久没见着他了，现在在哪里？”
“在义阳府那边。”陈淮生也知晓这人一些怪癖，喜欢听故事，也喜欢讲故事。
可派中刚入门的都忙于修行，入门久了自然也有自身关系密切的好友，又有几个愿意来这里说来听他唠叨？
所以不投机者居多，但此人好像也不以为意。
陈淮生倒不在意。
他才入门，更愿意了解重华派的情形，现在要打造法器更需要借重此人，所以说说话也无妨。
“在义阳府那边作甚？凌云宗可素来不待见我们重华派的人。”
瘸腿老头皱纹越深，见陈淮生欲言又止的样子，摇摇头。
“算了，我不问了，吴天恩做的事儿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深怕别人知晓了，但这人倒是个实诚人。”

第八十九节 成交
被这老者说得陈淮生都无言以对，不知道如何回答，“吴师伯对我有知遇之恩，……”
“好了，不提他了，他那人啊，呵呵，……”瘸腿老者似乎回忆起一些什么旧事，脸上露出一些怔忡复杂之色，再度摇摇头。
“说正事儿吧，你既然在外游历几年，想必所见所闻不少。我可以替你将这三尾火鬃打造成二品法器，但价格不便宜，而且你得给我讲几个让我听得心满意足的故事，否则价格上你就别喊贵。”
看对方态度，如果不答应的话，这价位绝对不便宜，可他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
陈淮生沉吟着道：“故事我有，你有酒么？”
瘸腿老者一愣，笑了起来，“小子，行啊，有点儿意思，还难得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来陪老夫喝酒讲故事，没问题啊，酒我有，就看伱故事精彩不精彩了，真要让老夫觉得够味，不收你的灵石又如何？”
“一言为定？”陈淮生等的就是这句话，摩挲了一下下颌，含笑道：“想必苟师叔不至于听完故事满意却不肯承认吧？”
“哼，小子，我苟一苇岂会为这些蝇头小利糟践自己名声？”瘸腿老者不屑一顾，“好了，先说正事，火鬃我看了，你想要打造成为二品法器，我的初步设想是这火鬃品相一般，火性灵力勉强过得去，可以考虑制成火轮刺或者火云箭，看你的想法，……”
陈淮生问了两种区别和特点。
“火轮刺更复杂精密，耗费更大，且只能一次使用，再要用，就得补充火鬃了，火云箭则可以制作三枚，但前者杀伤力威胁性都更强，……”
说起自己的专业，苟姓老者就滔滔不绝了。
简而言之，火轮刺是加工成为一个圆形轮刺，但要加注法力，需要丹金以及紫铁制作的灵力机簧，丹金制作轮刺承载法力，紫铁机簧用于发射，还要设计一个相当精巧的灵力延时禁制。
一旦打出，可以择机爆发，如果是三枚火鬃同时爆发，其杀伤力就有些厉害了。
至于火云箭就相对简单，更侧重于使用者的道法程度，类似于匣弩，藏身于袋中，只要灵力催发便可射出，便爆发火性法力。
陈淮生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了火轮刺。
真正到保命关头，无论怎么将敌人考虑得更厉害一些都不为过，也只需要那一击来争取。
自己有伏地符这类保命符，只需要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自己就能脱身。
就怕你法器不行，连几息时间都争取不到。
“火轮刺么，我收你一百二十灵石吧。”
瘸腿老者一句话就差点儿让陈淮生破防，猛地跳了起来。
“你去抢吧？一枚二品冰刺符才值八十灵石，双属性的焰锋符也就一百灵石，这火鬃还是我带来的，你就敢这么讹诈？”
“小子，你懂不懂法器和灵符的差异？冰刺符和焰锋符这种一二品灵符，你能远距离攻击么？超出一丈外，你发动人家就有准备，可我这火轮刺，三丈之外你就可以悄然抛出了，这两丈距离也许就能决定你一条命！”
瘸腿老者满不在乎地道：“看样子你吃的亏还不够啊，否则你会明白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的道理，可惜这玩意儿做出来没法试，你信就信，不信我也没办法，但你要相信我老苟在这重华派匠作房十年了，其他不敢说，但法器制作上的口碑无人敢质疑。”
陈淮生也不争论，拿出自己的寒铁短角铗，“那这一把角铗你觉得品质如何，有无重新回炉锻造升级为法器的可能？”
瘸腿老者接过角铗，用手指抚摸了一阵，犹疑地沉吟了一下：“寒铁品质一般，但此物似乎沾染过厉鬼阴魂，颇有些年成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在蓼县买的，十八灵石，是不是捡到漏了？”陈淮生精神一振，难道自己运气真的这么好，捡到宝了？
“哪来那么多捡漏？我说了角铗所用寒铁品质一般，十八灵石甚至还贵了点儿，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这把角铗应该是某位匠师制作时赋予了灭魂特性，但可能自身能力有限，做得不够到位，用了几回之后，已经在难以承载灭魂特质了，特殊所在就是它曾经斩杀过妖鬼魔物，浸染了妖鬼阴魂，而且这被斩杀的阴魂还比较强大，现在这铗刃上还有一股子屠灵灭魂的狠辣之气，……”
瘸腿老者的话让陈淮生费解，“苟师伯，你直接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就结了？”
“世上哪有什么非黑即白的事儿？”瘸腿老者轻哼了一声，“斩杀过阴魂，便自带几分对妖鬼的震慑属性，若是对付妖鬼邪祟类的异物，便有优势，但寒铁品质一般，要升级的话，投入太大，需要一些特殊矿料渗入重新锻造，而且灭魂特性也难以发挥了，但对上其他如妖兽或者修真者，并无优势，不划算，就看你怎么想了。”
“也就是说这把寒铁角铗唯一可取的就是它斩杀过妖鬼，浸润过被斩杀的阴魂？那这种传承记忆可以转移到其他兵刃上么？苟师伯可会加注那灭魂特性？”陈淮生一连问出两個有些专业的问题。
前一个问题并没有难住瘸腿老者，后一个他也很坦然。
“传承记忆转移是可以做到的，但难度很高，代价很大，不划算，你这角铗又非灵器神器，斩杀阴魂也非什么不得了的手段，还真以为是屠龙杀神么？至于加注灭魂特性，老夫不会，这需要对这方面有专精的道师用法术来加注，老夫对此不擅长。”
“那苟师伯觉得这把寒铁角铗该如何处置？”陈淮生也有些可惜。
“凑合着用吧，如果实在舍不得，你又囊中丰厚，我也可以替你找人试一试在灭魂特性上再恢复拓展一下。”瘸腿老者在这方面是很专业。
匠作房这边还算顺利，但想要申请灵田却被驳回了。
未入炼气境的弟子无权申请灵田灵土，而且炼气初段的弟子申请也很难获得批准，这让陈淮生有些着急。
蜃棘藤种子就在囊中，而且这种攻击性灵植栽培时间不短，都是要以年计的，不但择地，而且还需要投入大量的灵石。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才希望能找点寻觅到合适地方种下去。
但再着急也没办法，现在唯一路径就是尽快练成炼气一重。

第九十节 人世间
缓缓吐息回气，陈淮生看着窗外。
冬日小雪后，白雪皑皑的群峰，朝阳东升，将整个群山映得金光灿烂，一时间胸中浩荡之气蓬勃涌动，灵体竟然又有几分根生枝摇的悸动。
晓晴寒未起，霜叶满阶红。
入目霞光，满眼红叶，丹海一点绽放，热意直透经脉，渗入灵根深处。
恍然间，陈淮生又有几分感悟。
这灵根之秘，不仅仅在于悟性，更在于灵体生机。
唯有灵根润活起来，才能带动整个灵力的活跃，也才能让灵体上下在行气调息过程中不断蓬勃成长，实现境界的攀升。
而这一切又需要让道骨的成长跟进，才能容纳得下这种百川之汇。
陈淮生有一种预感，自己的灵根也许会经历一轮蜕变，但如何变，他却不知。
整理了一下衣衫，陈淮生换回了自己原来的衣衫，这一个月来，他一直没有下山，想必熊壮也是等得有些焦急了。
刚入山时，他第二日便托词还要在朗城县城里去取一些家什物件，郭崇道虽然不太高兴，但是还是同意了，表示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下去就把早早到了的熊壮安顿下来，这一晃就是一個月，陈淮生还真有些放心不下，还得下去看看。
不过现在的陈淮生在郭崇道那里去请假就简单多了，只说下山采买一些山中没有东西，郭崇道便同意了。
当然晚课之前就须得要返回，这是规矩。
好在郎城距离山门并不算太远，神行符派上用场，辰正下山，巳正便已经到了午初刚过，便到了朗城县城。
朗城虽然是朗陵府治，但县城规模并不比蓼县县城大多少，比起定陵也颇有不如，更不用说和北面的砀城这些城镇比了。
弋南三府，可能也就只有霍州府的府治霍山县城大一些，但也无法和砀城比。
陈淮生从熊壮租住房屋邻居那里得知熊壮去了，大西街上的福祥茶肆喝茶去了。
陈淮生都觉得好奇，自己当初也给熊壮设计了这体味人间人情世故的几条路。
一是去朗城码头上去当苦力，以熊壮的身材，卖苦力正合适，而且码头上也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但是修真者却少有去，安全无虞。
二是去谋个抬轿拉车差事，都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也说明这些活计最能接触世情的阴暗面，也能最快速度让熊壮洞察了解世情冷暖。
第三才是当个闲人，以北戎行商的身份来等天冷之后入山收够冬药。
没想到熊壮居然很享受当一个药商闲人的身份，加之他的身材魁梧，口齿也有些含糊，又不太怕冷，还真的有点儿符合北戎原来的商人形象。
看到熊壮优哉游哉地用茶盏盖子刮了刮茶沫，然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很惬意地听着台上说书人正在讲着《大赵潜龙腾凤录》的故事，陈淮生觉得熊壮的学习能力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得多，自己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了。
一直到陈淮生坐到了自己身边，熊壮才反应过来，惊喜之余正欲说话，却见陈淮生摆了摆手：“大哥，咱们先听说书，我也许久没听了。”
“却说那大赵官家赐封那花溪剑宗新一代掌门二弟子为景贞二十七年【潜龙腾凤榜】榜首状元，立即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列位看官，为何官家的赐封也会遭到质疑？难道不是这御口钦定，还能有什么变故不成？各位，且听我细细道来，……”
却见那说书先生停住嘴，眼睑下垂，只顾着端起茶盏抹茶，却不肯再往下说。
台下立即有一名小童端起托盘来走一遭，周遭伸长脖子都等着听下边故事的茶客们自然都明白这是何意，有些笑骂，有些斥责，有些起哄。
但是最终这小童走了一圈儿，还是有不少客人把铜钱和银角子丢了进去。
偶尔遇到大方的遮奢客人，也能捡到一颗半颗灵石。
那小童也是识货的，一见到有灵石，便会立即先把灵石收起来踹在怀里，深怕被旁边那些闲汉顺手给捞走了。
看到小童回到台前，这说书先生才把醒木一拍，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
“那太华道立即抨击，说这不是当初各宗门评选酝酿出来的状元人选，就算是官家也不能如此擅专坏了规矩，跟随在太华道后也表示质疑的还有那九莲宗和洛邑宓家，但是支持官家的也不少，比如那天云宗和万象派以及汴京石家、寇家，……”
“各位看官也知道了，咱们大赵以道修立国，大赵赵家就是天下第一世家，石家，寇家和赵家其实都是同气连枝，大伙儿大概都知晓一二，但这那洛邑宓家不少看官大概就有些陌生了，这说来就话长了，……”
陈淮生也知道这是说书先生在说前年修仙界的陈年旧事，他当时还在睢郡当猎伕，也听过只言片语。
不过时隔两年，没想到凡俗民间居然还对这些故事津津乐道。
虽然不知道说书先生所说的这些故事是来自哪里的消息，不过陈淮生还是能判断这大概率是经过了无数人无数次的添油加醋加工，才会变得如此绘声绘色，连这一干民间的凡夫俗子们都能听得如痴如醉。
这等故事虽然感觉十分遥远，但是实际上却又和这些百姓生活息息相关。
没准儿哪家就能生出一个先天道种，然后被这些大宗门接引入门，鱼跃化龙一鸣惊人的故事就可能上演，进而鸡犬升天也不是不可能了。
这种事情每年都在上演。
谁家今年又出生了一个道种来了，谁家孩子六岁就明道骨了，谁家郎君九岁就觉醒灵根了，谁家少年十岁就被那家宗门接引走了，这些故事都在百姓身边发生。
同样，谁家姑娘又去青楼操持皮肉生涯也要供自己道种弟弟坚持服食灵食了，谁家郎君觉醒灵根在外游历多年却未入道，无颜回家见亲友，在外沦为盗匪了，谁家郎君为了入道，改姓入赘某家与原家恩断义绝再无往来了，这些事例一样屡见不鲜。
可以说，修仙入道就承载了所有寻常百姓的一个憧憬和梦想。
朝为田舍郎，暮登宗门堂，一大家子都能因此而改变命运。
而一旦哪一家出了道种，也就意味着他的子孙出道种的几率也会大增，连带着婚姻也成为一个恩泽别家的纽带，同样也可能成为一种交易。
那些个穷苦人家子弟生为道种，但未能入道，却一样有机会娶得凡人富家女，因为他们生下的子嗣是道种的可能性会大增。
这些故事熊壮在茶肆里每日都能听到，而结合着说书人每日说书这些修仙界的盛衰起落恩怨情仇，更是让熊壮觉得自己选了一个北戎商人身份来品茶实在太合适了。
冬春季节在这里来收药草，现在就有着充裕时间来品茗喝茶，坐听那人间故事，感悟人情世故。

第九十一节 教诲
从茶肆里出来时，看着熊壮腆着略显肥壮的肚子，一条宽大的绣花腰带捆在腰间，脚踩长筒乌靴，腰挂一把牛耳腰刀，再戴着一顶带毛毡帽，还真有点儿像是来自北戎山中的行商。
看着熊壮打了一个酒嗝，陈淮生忍不住摇头：“熊大哥，这凡食，你可不能多吃，偶尔尝尝鲜可以，看你这样子，我真有点儿怕你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啊。”
“嘿嘿，贤弟放心，我也就是想带你尝一尝，……”
熊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听得陈淮生直翻白眼。
“大哥这话未免太假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需要你带我尝鲜？我早就不食凡食了，今晚我也就看你一个人开怀大嚼，伱可别真的上瘾了吧？”
熊壮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没有的事儿，这一个月，加上这一顿，也就是第三顿，也是我今年最后一顿，平时我都是去锦珍楼用饭，就是那灵粟和玉麦太过无味了一些，兽肉又贵又少，你给我那五十灵石，我估摸着是熬不过三個月的，幸亏我自己带了几十斤奔羊肉干，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陈淮生也知道虽然熊壮的食量比起几年前已经缩减了许多，但是现在每天仍然要吃很多东西。
如果是妖兽灵兽肉类，大概也就是五到十斤左右，而如果是素食灵食，也就是如苔藓、菌菇、灵米灵粟这一类的，那就有些多了，起码也得要二十到三十斤斤。
不过对于道种来说，这种食量虽然略大，但是常人也能接受。
财侣法地，这财之一字，这个时候就要体现出来了。
陈淮生也叹了一口气，手里五颗灵砂也交到了熊壮手里。
“我也早就琢磨着你肯定不够用，这是五颗灵砂，可以任意兑换到一百多灵石，熬到明年没问题，估摸着到那个时候你也该入世了，到时候我再给你准备两百灵石，不过日后你可能就得要自个儿挣钱养活自己了。”
熊壮满不在乎地道：“没事儿，我也想过了，实在不行就捱着饿，跑到山里去狩猎，打上几头奔羊箭鹿啥的，或者挖点儿蜂蜜蜂蜡，也能换些灵石，又能挺一段时间……”
这大概也是熊壮最大的倚仗，实在不行就往山里跑。
作为异修，对狩猎这一行自然是拿手好戏，瘴气对其影响不大，干几票出来，换上百八十灵石，只要省着点儿，又能熬几个月。
只是他这种异修如果不找其他生存之道，要想在大都市生存就难了，方圆百里全是人烟稠密之地，你哪儿去狩猎？
所以真正今日人世间的异修要么腰缠万贯，不愁生计，要么就得要有稳定的生活来源。
而熊壮之前显然没有做好这方面的规划，才会想到走狩猎这种最原始最粗糙的生活之路。
不过相信等上十年八年，熊壮日渐熟悉人间生活，也能找到属于他的位置。
回到熊壮租住的居所，这是一个很狭窄的小院，但对于熊壮一个人来说，足够了。
“每天去茶肆，都能听到各种故事，我就假作在那里打盹儿，茶博士都知道我是来收草药的，要等到下大雪之后才会进山，所以也不催，一碗茶能喝到午饭时间，有时候干脆就回来几斤肉干凑活，……”
“我挺喜欢这种日子，在那儿一坐，各种家里趣闻……”
“是家长里短，闲闻趣事，……”陈淮生依然充当着老师的角色。
“对，就是家长里短，闲闻趣事直接入耳，不想听都不行，挺有意思的，那说书的讲的故事大家都喜欢听，咱们大赵的宗门争锋，南楚的门阀风云，大夏和咱们大赵的恩怨情仇，我觉得太有意思了，……”
熊壮眉飞色舞，陈淮生却是连连点头又摇头。
熊壮的人类话语造诣大有进境，争锋，风云，恩怨情仇，这等词语都能说了，而且还很准确，多半是捡着说书人的话语了，但也算难得了。
还口口声声咱们大赵，这认同归属感很强啊。
怎么一个异修却对这人类修仙界的这些破事儿如此感兴趣？
你不该是去追逐怎么堪透世情，应劫入道么？
看着熊壮满脸悠然神往的模样，陈淮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教诲”对方了。
“大哥，看样子你对当下的小日子感觉很舒心满意？”陈淮生轻轻问道。
“嗯，是啊，真的有滋有味，比在野蜂沟里的生活简直有趣多了，那叫啥，乐不什么……”
熊壮连连点头。
陈淮生没好气地应道：“乐不思蜀？那你不是还得去巴蜀那边转转，没准儿你还更喜欢巴蜀那边的生活呢？那边人生活更安逸闲适，讲求饮食艺术，最适合你这种不求上进的心态，……”
熊壮终于听出了陈淮生话语里的揶揄调侃味道，有些讪讪地道：“我不就是主动适应熟悉么？你也是这样替我安排的啊，我还是很有追求的，……”
“我替你这样安排没错，但你也不能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啊，我怕你陷进去，变得不求上进啊。”陈淮生上下打量，“你这体重怕是有奔着二百五去了吧？不是说好二百二为限么？心宽体胖，又能吃，难怪灵石不够用啊。”
熊壮尴尬地挠了挠头，“没到二百五，就二百四，……”
陈淮生差点儿笑出声来，这家伙还是实诚，一句话就诈出真话来了。
“熊大哥，熟悉世情的确有必要，但是你要明白你自己的目的，你是为了入世而做这些准备，但你入世的目的是什么？”陈淮生悠然问道：“是为了得道飞升，怎么才能做到？感悟世间种种，最终在天劫到来时能实现顿悟飞升，如果一味沉迷于欢乐享受，那恐怕就会适得其反，道消人亡啊。”
陈淮生这番话很有些告诫的意思了，熊壮悚然点头应是。
他明白陈淮生这是为自己好，自己修炼三百年出山入世，不是就为这这个目的而来么？
自己面临最大的挑战就是应劫，只有应劫成功，自己才能真正摆脱毛类肉身，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修真。
而如何应劫，就需要模仿人类修真，向他们学习，他们应劫成功率要比五虫其他几类高得多。
这也是他为什么既要熟悉世情，同时还要学习人类从生活习惯到言谈举止，再到更高层面的精神修养，而后者据说才是顿悟应劫的关键。
“好了，我无意过多干涉你的生活，但熊大哥你应该要制定一个学习的计划，世情固然要体悟，但学习更不能缺，《千字经》你早就背熟了，日常用词造句你也会用个大概，现在就是如何在特定氛围下的体味这些语境的含义，进而升华感悟，也许这就是应劫的真谛，……”
熊壮听得很认真，但实际上滔滔不绝的陈淮生对应劫一说一样是一个门外汉。
他一个炼气未成的小角色，凭什么能搞明白筑基巅峰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这些似是而非的描述都是他从门中道经阁里一些前辈修士著述中慢慢描摹出来的，至于真实性有多大，不得而知，但起码比熊壮自己胡碰乱撞强。
“熊大哥，这一次回山之后，恐怕我相当长一段时间就不会再出来了，我需要静心养气修行，你也要好生照顾自己，……”
上架感言，无论是否喜欢本书的书友，都请进来看一看。
又到上架之前的唠叨了。
写这本仙侠之前，也曾考虑过其他类型，但最终还是决定写这样一本仙侠。
嗯，和别的仙侠似乎有点儿不一样，世情仙侠。
不少书友也说仙侠就仙侠，世情啥意思？
我的理解，仙侠固然是求仙问道谋长生，但实际上仙侠世界一样和凡尘俗世息息相关，或者就是一个投射。
世人修仙，追求的无外乎也就是利益，财、法、侣、地，那样不涉及利益？
哪怕是长生不老也好，飞天遁地也好，家族繁盛也好，也都是利益，只不过利益种类稍稍特殊一些罢了。
要说修仙就断绝七情六欲，摒弃利益交易，没有人情世故了，我不相信。
冷冰冰的只要修炼升级打怪装逼，没有人间烟火气细节故事的修仙，非我所愿。
小人物要草根崛起，要仙路攀登，要超凡入圣，更要有鲜活故事。
老瑞力求能在这样一个修仙世界中描绘一个充满了生离死别悲欢离合，更有无数利益碰撞和交易的琳琅场景。
废话少说，还有十来個小时，12月1日零点上架，老瑞会爆更，估计八到十更，争取写出一个完整小高潮。
前期书友都说慢热，嗯，上架之后会进入一个快速成长和爆发期，前期的铺垫和伏笔，也都会一一展现，请兄弟们相信老瑞构思文笔。
首订很重要，追订很重要，月票很重要！
首订很重要，追订很重要，月票很重要！
首订很重要，追订很重要，月票很重要！
重要的事说三遍，这三样数据都会决定着本书下一步的平台推荐，请兄弟们务必支持一下。
首订也就一两毛钱，先订了吧！数据好看，老瑞码字劲头会更好，老瑞不年轻了，得刚啊。
月票需要打榜，和首订数据一样，新书月票榜决定着下一步平台宣传推荐资源，谁也不能免俗啊，所以兄弟们保底月票请务必支持老瑞这一次！
最后喊一声，老瑞要奋进，兄弟们订阅和月票扎起！！！
12点更新时间可能略有延迟，每个章节大概相隔三分钟，请兄弟们稍微多点耐心。

第九十二节 春雷惊蛰，炼气初成（求首订！）
雷声隆隆将陈淮生从冥思中惊醒过来。
该是早课的时候了。
舒展了一下身体，迈着轻盈的步伐，步入里间。
窗户大开，阳气初升。
盘腿而坐，五心向天，一抹阳力沿着百会，贯体而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陈淮生有感觉，今日便有造化。
从尾闾生出一缕尖锐的酥麻感沿着筋脉四散扩张开来，迅速冲击到了整个脊背上的穴位，并从颈后攀升而上，在百会穴与那一抹阳力结合，轰然炸裂开来，从身体前方神阙、膻中急速向丹田气海蔓延。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在丹田气海里鼓荡澎湃，昔日稳如泰山的灵轮净瓶开始出现了颤栗。
内视之下，陈淮生惊讶地发现，那净瓶仿佛被窗外轰隆的雷声击碎，无数细密的裂痕正在净瓶上弥漫开来，摇摇欲散。
正上方那一滴元精正在悄然落下。
“呯！”
原本轻不可闻水滴声，此时却在那一滴落下汇入净瓶中一瞬间化为九霄雷鸣，瞬间元液升华开来，向四周极速膨胀，蓬勃而壮。
净瓶伴随着那一滴元精填满的一瞬间应和着水滴雷鸣化变得晶莹剔透，瓶壁倏地消失，轰然而逝。
这一刻，陈淮生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似乎都从石床上漂浮而起，冉冉浮空，……
这一刻，陈淮生脑海中却是一卷万物生机图。
雷动万方。
地下泥中，虫豸蠢动；
地上骄阳，桃花初放；
黄鹂高鸣，山间林中，鹰化为鸠。
炼气一重，功成圆满。
春雷惊蛰，炼气成功，好兆头！
从石炕上迈步下来，陈淮生通体舒畅，但感受却远不止于此。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充足了气的气球，每一步落下，都会迎来地面回撞而来的绵力，让他忍不住想要仔细地去回味触感那种绵密悠长的劲道。
没错，地面，空气，每一寸肌肤都像是重新回炉，痒酥酥中带着清新自然，很难用语言表述出来。
又好像被密封在茧中的蚕蛾，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等来了破茧重生的这一刻。
举手投足，順互天意，归于惬然。
澄心练气守自然，收拾真一归中圆。
站定，吞吐呼吸，陈淮生并没有再运行周天，他只是静静地体味着这一切变化。
从入道开始修习混元天罡功，到今日，五个月零三天，浑然天就，一气呵成。
净瓶已经被破境带来巨大冲击粉碎成万千细末，现在正在丹海中弥漫，渐渐归于重塑。
破境之后，也只是炼气一重，修仙之路何等漫长，迢迢仙路，这还只是第一步。
陈淮生也很清楚自己这炼气一重如此快捷顺利，其中也有太多意外和偶然因素在其中。
但是他隐约也感觉到了一点，那就是自己丹海中的那两团灵轮正是在这种不断意外冲击下才变得越发凶悍桀骜，不断蓬勃成长，进而带动了自己整个灵体的壮大飞升。
另外熊壮的无私支持，也成就了自己。
那洞青石乳对自己道骨经脉重创后的重塑一样裨益良多，没有经过那一战，和晏紫联手击杀诡狼之时，自己恐怕就真的要挂了。
踏出门外，凝霜覆地，陈淮生深深吸了一口气，从今日起，他将离开了这里了。
虽然早知道乙舍就是一个过渡阶段，但是三个月时间仍然还是让他生出了几分不舍。
毕竟这样一个必定会铭刻在心的阶段，对于自己来说太过难忘。
入道太过突然，一蹴而就，但炼气成功却是满怀期待，一步一步眼见着实现。
五个多月时间，既让人感到无比惊喜，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传功院宛如一个三指手掌，内堂、中堂、外堂分别伸出，而执事、知院以及教谕们都住在手掌心处。
左知院负责管理中堂，而右知院负责管理外堂。
内堂名义上是执事负责，但实际上对于进入炼气高段的道师们来说，已经没有太多约束力，也很难有什么指导的地方了。
绝大部分人也没有住在内堂中，而是自行在整个朗山——蟠山山脉中寻找是适合自己修行的福地洞府，或者就在外边游历去了。
陈淮生来到郭崇道道院外时，正巧遇到了两名教谕出来，只是一眼，就是忍不住不敢置信地讶然出声：“淮生，你也炼气成功了？”
两名教谕也是这几个月经常来指导乙舍弟子修行的，一位姓左，练气四重，一位姓冯，炼气三重，但陈淮生都不太熟悉。
“左先生，冯先生，弟子得蒙先生指导有方，侥幸习成，……”
其实两名教谕还不敢确定，只是刹那间看到陈淮生走过来的气势和以往有些不一样，尤其是又知道前几日陈淮生开始在宿舍内闭关不出，似乎有些预感，没想到竟然还猜对了。
“啊，你真的也炼气成功了？你才几个月？”冯姓教谕满脸不可思议，忍不住慨叹：“我还以为寇箐已经是这几年乙舍里难得的奇才了，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个伱，哎，今日可真的是双喜临门啊。”
陈淮生惊讶地扬眉：“寇箐也炼气成功了？”
“是啊，和你前脚接后脚过来，拜谒知院。”左姓教谕稍微沉稳一些，但脸上的感喟神色也是挥之不去，“去吧，知院知晓此事，今日肯定会心情大好。”
两个炼气成功而已，要说也算不上什么大喜事，但是唯一让人感到惊讶的就是乙舍这两个炼气成功的都速度太快了。
一个才一年半，这一位才五个月，虽然这一位年龄委实大了一些，但是人家还是实打实地炼气成功了。
陈淮生来到郭崇道的道室外，刚走近就听到了郭崇道的声音：“何人？”
“道师，是弟子陈淮生。”
陈淮生恭敬地应道。
“淮生啊，有事？进来吧。”室内正在和坐在自己对面女子说话的郭崇道想了一下才道。
让陈淮生知道寇箐炼气成功也好，可以激励对方更加用心。
当陈淮生一迈步进来，一直淡定从容的郭崇道也忍不住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子，又看了一眼陈淮生，满眼惊讶和喜悦：“淮生，你也破境了？”
那女子也忍不住扬起略显凌厉的老鸦眉看过来，一脸震惊。
“回道师，今日一早初成，不敢怠慢，就来向道师禀告了。”陈淮生一揖点头。
“好，好，好！”郭崇道大喜过望。
一日之内遇到两个炼气成功的，可谓难得，更关键的是这两位的进境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当然陈淮生虽然速度更快，但寇箐现在才十四，比陈淮生要小六岁，前途更可期，郭崇道很看好这个有些冷漠狂野的女孩子。
陈淮生注意到自己身旁有些冷峻犀利的目光，就是这个叫寇箐的少女。
“没想到寇师妹也炼气成功了，恭喜了。”陈淮生目注对方，温和一笑。
这几个月里，陈淮生和乙舍的伙伴们并没有多少往来，除了彭友舒略有接触外，也就是另外一个胡德禄接触稍微多一些。
与这寇箐虽然没什么接触，但是给其印象却很深。
主要是这个少女沉默寡言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加上一头黑长直，发梢直抵腰际，和这个时代女子大多梳成发髻的情形格格不入。
不过修真者只要修行有天赋，其他方面宗门大多不会太在意，寇箐表现出来的进境已经证明了她属于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连胡德禄都一直哀叹自己在入道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天才，但是和寇箐相比，就成了劣等生了。
“同喜，让小妹意外的是陈师兄也居然能这么快炼气成功啊。”少女目光如锥，仿佛能刺穿人的心灵，“陈师兄这般明悟，为何却二十才入道？”
陈淮生不以为忤地笑了笑，“人生境遇，各不相同，岂能强求一致？”
少女目光更冷，“可千万别虎头蛇尾，让人笑话了。“
不得不说少女的颜值很高，面部很有点儿像前世中的日籍女星朝比奈彩，只是多了几分清泠。
哪怕陈淮生入了乙舍之后几乎不怎么和其他人接触，其他同伴们也都是一门心思苦修，但仍然无法将注意力从这个少女身上转开。
胡德禄成日里把寇箐念叨在嘴里，大概也不仅仅只是此女天赋太高，在颜值上大概也给其他人形成了很大压力。
郭崇道似乎也感觉到二人之间的不对路，主动插言打断：“好了，寇箐，淮生，你们俩能在同日炼气成功，本师很是高兴，你们俩也算有缘，接下来你们就要进入甲舍，……”
说到这里，郭崇道沉吟了一下：“你们俩的表现很让本师感到骄傲，但是甲舍和乙舍情况截然不同，而且我可以毫不讳言地告诉你们俩，在本师接手右知院之前这三年里，有多名乙舍弟子升入甲舍，他们的表现丝毫不比你们逊色，……”
寇箐老鸦眉一扬，“郭师是指……？”
郭崇道是陈淮生入乙舍前一年才晋升为传功院右知院，原来是在内务院，而前任右知院就是现在升任左知院的曹人本。
曹人本在主掌外堂期间整个外堂表现十分优异，多名弟子从外堂破境入中堂，创造了重华派近三十年来的佳绩，这也给接任的郭崇道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现在郭崇道也希望自己负责外院之后，也能有所表现。
甲舍现在的弟子大多数都是曹人本留下来的弟子，即便是这几年里出成绩进入中堂，也会被很多人视为是曹人本留下的政绩。
只有从丙舍入乙舍，乙舍入甲舍，进而入中堂，才能证明他郭崇道指导有方。
“没错，甲舍有好几位表现十分优异的弟子，比如袁文博，赵无忧，佟童，……“郭崇道毫不掩饰自己的倾向。
“袁文博在乙舍只呆了一年零三个月，而且他在丙舍时间也只呆了一年，而从炼气一重到练气二重也只用了三年，才十六岁已经有望冲击炼气三重了，据说进境很快，……”
“……，佟童才满十七，也已经练气二重，他们在炼气一重晋位炼气二重这一阶段都没有超过三年，……”
还没有入甲舍，陈淮生就已经感受到了来自郭崇道的压力。
炼气一重到炼气二重这个阶段甲舍中最优秀的弟子都没超过三年，那自己，嗯，还有这一位也隐隐有郭崇道亲传弟子意思的寇箐，应该都只能比三年时间更短才行。
似乎是觉察到了陈淮生和寇箐沉默中的几分拘谨，郭崇道也笑了起来，“当然，你们不必过分对标他们，你们有你们自己的路，就像方才淮生所言，人之境遇未必一致，各有造化，但你们已经比其他弟子有了一个更好的初始，我希望你们当莫忘初心，昂扬奋进。”
离开的时候，郭崇道又专门叮嘱了二人，进了甲舍当相互勉励帮衬，陈淮生和寇箐也都满口应承。
走出郭崇道所在的小院，陈淮生侧首，少女的目光也冷冷扫视而来：“没想到陈师兄还有点儿后来居上的状态，郭师看样子对你也很看重，不如我们来比一比，看谁先破境入炼气二重？”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如此小心眼，郭崇道对自己稍许态度落在对方眼中，都像是抢了她的风头一般。
陈淮生不想和这丫头计较什么，他只想按照自己的路径一路前行。
“寇师妹，和我比有多大意思？要比，不如和赵师兄和比，他不是去年才进甲舍么？也才炼气一重，敢不敢抢在他之前就破境入二重啊？”
陈淮生大略明白这个小丫头的心思，不过他无意去和对方争什么。
蜗牛角上争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就一个重华派传功院外堂里边，嗯，还是甲舍，就这么大一个天地，争什么？
要争，也该把目标瞄准宣尺媚才对，三年不到，就已经炼气二重，冲着炼气三重去了。
春节前吴天恩他们都回来了几日，但随即很快又过去了。
凌云宗那边的案子进展不大，但是蓼县的形势却还在恶化。
大雪天妖兽出来的频率大大增加，主要集中在蓼县和鄳县两县。
诡狼、山狈、云腾金猫和铁鬃野猪都出现了，固镇、曹集镇、古花镇三个镇都遭到了妖兽的袭击，也幸亏做了应对，才避免了最糟糕的局面。
最夸张的是鄳县还出现了一只乌雷豹，这是二阶妖兽了，陆续咬死了三名炼气中段和一名炼气高段的修真，两名筑基真人设伏七日才堵住了这头妖兽，但仍然被其逃掉。
好在天气转暖之后，妖兽出山的情况开始减缓，这才让义阳府那边稍稍松了一口气。
从骆休月那里得知宣尺媚这几个月也没有歇着，据说跟随九莲宗的几位筑基仙师四处历练，进境很大，大有要冲击炼气三重的架势。
入道刚满三年，刚满十二岁，就要冲击炼气三重，你能相信么？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你不敢？”少女并不吃陈淮生的嫁祸江东，只是盯着陈淮生：“别说赵无忧，就算是袁文博和另外几人已经炼气二重的，我也一样要去比的，但郭师对你这般看顾，难道你就不敢搏一把，拼上一下？”
“寇箐，就算要去比拼，难道就非得要吵得沸沸扬扬？”陈淮生很无奈。
“那倒不必，我只是想要和你来一个君子约定，看看谁先破境如炼气二重。”少女语气里充满了自信：“郭师太高看你了，我有信心赢你。”
被对方咄咄逼人的语气挤兑得有些下不了台，泥石人也有几分火气，陈淮生终于收敛起了素来挂在嘴角的笑意，淡然道：“既如此，那就比一回吧，不，咱们比三回，炼气二重，炼气三重，炼气四重，但总得要有赌注吧？”
“哦？”少女一下子来劲儿了，“好啊，你说要什么赌注？”
“输一回，就答应为对方做一件自己做得到的事情，如何？”陈淮生平静地直视对方，浓眉广额，正气凛然。
少女一愣之后，随即便立即道：“好，一言为定！”
“君子之约，你知我知就行了，无须外传，同样我们之间的较量还也不一定局限于破境修行，咱们也可以比一比其他，入甲舍之后每三月一回的斗法大赛，比一比名次，外出历练，谁能胜出，也一样可以比，当然评价由带队仙师来评说，……”
既然要比，那就比个痛快。
陈淮生也不是那种拘泥之人，这丫头死缠不放，进了甲舍之后少不了还会来纠缠自己，那自己先把道划下来，按照自己的路子来比，也算是修行路上一个闲趣吧。
陈淮生的话也一下子激起了少女的好胜心，原本就觉得一个约定，没想到陈淮生还真的敢应战不说，甚至还主动全方位邀战，她当然不会示弱。
“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日一进甲舍，咱们就开始。”
少女越发兴致高昂，望向陈淮生的目光里充满了昂扬斗志，全身紧绷，目注着陈淮生消失的背影，忍不住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
月票砸来，老瑞急需打榜，兄弟们扎起！

第九十三节 结党，竞合？
在彭友舒、胡德禄等人艳羡的目光中，陈淮生与寇箐二人转入了甲舍，同样他们俩的到来，也引起了甲舍的一阵轻微鼓噪。
甲舍人数是十四人。
这是加上陈淮生和寇箐之后，先前只有十二人。
整个外院六十五人，丙舍最多，三十多人，乙舍现在走了陈淮生和寇箐，人数反而多了三人，变成了十五人。
因为陈淮生沉心苦修这几个月，又有五人陆续入道从丙舍转入了乙舍。
而新的一期弟子也将很快来到山门中，丙舍人数会迅速增加到四十余人。
乙舍到甲舍就简单了，本来整个外堂也就算是一个整体，只不过三舍之间无形中自己就划开了心理界限，跨越这个界限，也能在心态上是一个超越，对于自身的自信也是一个提升。
“淮生兄，你和寇师姐这一去就要青云直上了，甲舍这帮人肯定会排挤你和寇师姐，……”胡德禄帮着陈淮生整理衣物，收拾屋子，一边四下打量：“你和寇师姐可要相互帮衬，……”
“为什么要排挤我和寇箐？我和寇箐现在不也是甲舍一员了么？”陈淮生讶然问道，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是，在伱们俩升入甲舍之前，已经有两年乙舍中都没有人进入甲舍了，所以他们一直认为乙舍和丙舍这几年弟子材质不佳，言语中经常鄙薄轻视，……”
胡德禄显然对这些方面打听得十分清楚。
陈淮生心中暗道，原来如此，难怪郭崇道会这么看重自己和寇箐二人。
原来他执掌外堂之后，这乙舍就没有晋入甲舍的，而甲舍原来的弟子则都是前任执掌外院时从丙舍和乙舍晋入的，无论是这些弟子，还是外边看法，都会更认可是前任的本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好事，这意味着自己和寇箐能够在郭崇道这里得到更多的资源支持。
也许一块灵田自己有可能拿到？
按照惯例炼气三重以下弟子很难获得灵田，炼气一二重的更是罕见，就算获得，估计也是偏陋之地，灵气不足。
但陈淮生现在很想要把蜃棘藤种下去，看看这一枚种籽品质究竟如何。
陈淮生估计现在要去向郭崇道请求，很难得到批准，而且多半还会批评自己分心二用。
前期自己去内务院打造火轮刺时，郭崇道就不太高兴，认为自己不该分心到那些事情上去，那该是炼气四重之后再考虑的。
而且陈淮生也感觉得出来，重华派更注重灵力内修，对法器、符箓都相对没那么重视。
自己要想拿到灵田，恐怕就不得不做出一些让郭崇道高兴得意的事情才能行了。
“德禄，你也该努力奋进了，你不是说你也和寇箐一起进入乙舍的，人家现在入甲舍了，你呢？”
收拾停当，陈淮生示意胡德禄坐下，这才和他说起他自己的事情。
“淮生兄，我也想奋进啊，但我怎么能和寇师姐比？”胡德禄满脸羡慕，却没有什么嫉妒之意，“寇箐一看就知道是不一样的，咱们乙舍中驻留的最长都有快五年的了，比如彭友舒都快二十了，我和寇箐算是短的了，……”
“那我呢？都已经满二十了，不也一样几个月就炼气一重了？”陈淮生含笑道。
“你，你也不一样啊。”胡德禄一时为之语塞，“你是厚积薄发，后发制人，……”
“不用吹捧我了，我有自知之明，但是我要告诉你年龄不是问题，你该多一些自信，……”
陈淮生看着这个算是自己第一个小弟的家伙，还是有心扶持一把的。
十八岁不到，也还有些潜力，而且也算是朗陵府本土人，自己既然落足重华，也需要一个熟悉情况的本土人。
胡德禄家乡岩角是个比较特殊的地方，深入到了吴越和南楚接壤之间颇深，也是一个山水奇异之地。
“嘿嘿，淮生兄，那你要不你给我一些指点，你才五个月就炼气一重，寇师姐都望尘莫及，……”胡德禄是真心服气。
二十岁才入门，入门就悟道，这是一般人能行的么？
其他人总觉得人家入门晚就是资质不佳，却不看人家花了多长时间时间入道？
虽然大家都不清楚具体时间，但是可以肯定没有超过一年，否则他就该去年春天就进门。
而且这种特批入门，肯定还有某些背景，正因为这些种种玄奥之处，才让乡野豪绅出身的胡德禄忍不住想要傍大腿。
傍大腿不是说自己不努力，而是希冀得到对方的指点，可以少走不必要的弯路。
道师指导固然重要，但是他们早就是炼气中段的强者了，自己这些还处于为炼气成功而奋斗的修行过程，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未必能真正感同身受。
而同舍中都是境界相同但却却能遥遥领先者，往往更能提供一些更贴合实际的指点。
胡德禄的道骨不佳，所以他在修行轮次上就很有限。
陈淮生也不确定自己身体中的种种是否就和别人相仿，如宣尺媚所言她是花开花荣见境界，而自己则是瓶空瓶满为圆满，那胡德禄呢？
“德禄，你修行内视所见为何？”
“树。”胡德禄也严肃起来，心中也有些激动。
“你灵根属性呢？”陈淮生再问。
“中性。”胡德禄稳了稳心神。
“你所见树如何？”
“根浅，枝单，叶少。”
“我以为你根浅所指，便是你道骨瘠薄所致，修行固然重要，但你更需要进一步固基。”陈淮生只能根据自己的判断来建议。
“我也知道，但固基何其难，我道骨已明，再难寸进，……”胡德禄颓然。
“未必，道骨可重塑，但却需要冒险。”陈淮生沉吟着道。
自己道骨虽然原来就很凝实浑厚，但是在后期却因为斩诡狼，斗恶修，杀山狈，屡遭重创，但却又在不断刺激下重新恢复过来，这种方式让自己的道骨始终处于一种推陈出新的代谢状态下，变得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这也是除了双灵轮阴阳鱼圆融而生之外自己能在短短五个月内能迅猛破境炼气成功的一个重要因素。
可胡德禄能行么？
胡德禄眼中露出狂热的光芒，“我愿意冒险，只要能炼气成功。”
见胡德禄如此坚决执着，陈淮生反而有些犹豫了。
自己所经历那些肯定不可能复制到胡德禄身上，以胡德禄那道骨底子，铁定直接身死道消，但效仿这种冲击方式，未必不可能。
只是这却也需要机缘，不是随随便便能够将一个人潜能逼发出来的，尺度需要掌握极佳，稍有不慎反而会让人陷入死地。
打发走了念念不忘陈淮生所谓“重塑道骨”一词的胡德禄，陈淮生估摸着这事儿没有一个结果，这家伙怕不是要魔怔了。
但短时间内的确没有这种机会，还得要等。
“欢迎新的师弟师妹进入甲舍，……”
陈淮生和寇箐进入甲舍的大殿时，感受到了十来双复杂的眼神。
说话的是秦泽巨，和陈淮生算半个老乡，他是义阳府安丰县人。
他在甲舍已经十二年，但也不过三十岁，按照道师的评估，已经到了进入炼气三重的门槛上，也许半年，也许一年，就能跨越这个门槛，前往中堂。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派系。
和才进甲舍没几年但已经表现出了非凡禀赋的袁文博、佟童、赵无忧不一样，秦泽巨这些在甲舍里呆了超过七八年的“老人”就属于那种中规中矩按部就班破境晋阶的弟子了。
袁文博、佟童、赵无忧等人都还不到二十岁，而他已经三十，但是袁文博和佟童已经和他一样已经在冲击炼气三重，对秦泽巨带来的压力可谓巨大。
所以对于陈淮生和寇箐这两个同样显得出类拔萃但是却又明显和袁文博佟童他们不是一条路的人，秦泽巨是持欢迎态度的。
“谢谢秦师兄和各位师兄师姐，能进入甲舍也是我和寇师妹的荣幸，希望能在今后与师兄师姐一道为早日进入中堂努力。”
陈淮生也是一脸谦和笑容，话音未落，寇箐却已经打算他的话头：“进入甲舍顺序不能说明什么，时间先后而已，听说袁师兄、佟师姐和赵师兄你们被誉为是十年来咱们重华派最优秀的一批，小妹却有些不服，想要在甲舍这段时间里与陈师兄一道挑战诸位，不知道袁师兄你们可敢接受这份挑战？”
陈淮生脸色僵硬，看着意气飞扬的少女目光晶亮，甚至连脸颊都有几分潮红的兴奋模样，恨不能冲上前去捂住对方嘴巴。
自己虽然说了可以以对方为竞赛目标，没让你这般公然提出来，你这不是引战么？
还有这样做，能带来什么好处？
陈淮生从来不喜欢做无利可图的事情，可这丫头似乎调整就有着一股子桀骜不驯喜欢招事儿惹事儿的性子，有意思么？
几个人的表情都相当精彩。
袁文博是神采飞扬，目若闪电，嘴角带笑，还有点儿漫不经心，佟童则是沉静自若，而赵无忧则是一脸轻蔑不屑。
其他人则是禁不住一片哗然。

第九十四节 挑战，挑衅
秦泽巨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敢来这么一手，惊讶之余却也乐见其成，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袁文博。
“寇师妹这般有兴致，我们几位焉敢不从？佟童，你和寇师妹年龄也差不多，人家发起挑战了，怎么样，应战吧？”袁文博朗声大笑，环顾四周：“陈师弟，我和无忧，你看中谁了，任你选择，我和无忧都无不从命！”
心中叹气不止，陈淮生却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已经无法退缩了。
寇箐这丫头把自己捆绑在了一起，袁文博人家已经站成一条战线了，若是自己退让了，势必在郭崇道那里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而且这种关键时刻退缩也从来不是陈淮生的性格。
苟可以，但绝对不能这种情形下苟。
“袁师兄，寇师妹喜欢挑战自我，或许她觉得找到一个更高的目标，能够让她更有激情去修行，至于我么，能得袁师兄的‘青眼相加’，我又敢不从命？”
一个无不从命，一个敢不从命！
袁文博没想到陈淮生居然直接把目标定在了自己身上，这可真的有些大胆放肆了，这也让他感到一分有趣和被挑衅冒犯的恼怒。
这二人他都了解过。
一个是砀国府那边身份来历不明的女子，但是绝对不是什么门阀世家名门望族出身，而另一个则是蓼县农户出身，全凭九莲宗那边的一个引荐被吴天恩相中，二十岁才堪堪入门，由此可以想象的出来这个人天赋如何了。
这样的角色，居然敢夸口要和自己一较高下？
且不说自己现在已经是炼气二重，要冲击炼气三重了，就算是赵无忧现在还没有突破炼气一重，但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选赵无忧作为挑战对象，都是自取其辱，没想到对方居然敢选自己来挑衅。
这是真的打算印证一下跳得多高，跌得多惨么？
“好，好，好！有志气！”袁文博年龄不大，但是口气却大，“单凭陈师弟的这份勇气，就值得钦佩。我先入甲舍几年，从炼气一重到炼气二重，我用了两年九个月零九天，佟童用了两年零十个月零三天，这个记录是近十年，不，近二十年重华派的记录，伱和寇师妹只要三年内能破境入三重，都算我们输，如何？”
口气虽大，似乎摆出了一个让陈淮生和佟童占多大便宜的架势，其实也就是两三个月罢了。
陈淮生当然不会领情：“那又何必呢？要比，就公平竞争，这破境入炼气二重的时间自然是要比的，至于让几个月时间，那就不必了，我相信寇师妹两年半之内就能破境入炼气二重，另外既然已经炼气成功，这在舍中呆着也无甚意思，现在外界风云激荡，便是我们朗陵这边也一样受到波及，重华派责无旁贷，我倒是觉得若是有机会，我们也应当比一比为宗门所作贡献才是，袁师兄，佟师姐，赵师兄，你们以为如何呢？”
陈淮生所说的风云激荡也并非妄言。
吴天恩一行在回宗门过了上元节之后就有又去了义阳那边，但是已经不局限于蓼县了，鄳县、安丰也出了一些状况。
在经历了隆冬时节妖兽出没潮之后，本来局势稍稍有所缓和，但从上元节之后，妖兽又开始在鄳县和安丰出现，另外凌云宗弟子又与白石门弟子在安丰县发生冲突，这一切似乎都预示着今年的情况会更加严峻。
事实上重华派内部也对是否继续接受九莲宗的邀请去义阳那边帮忙有争议。
不过考虑到重华派这两年在义阳府内接引弟子没有遭到凌云宗的反对，要维系这种关系，缓和双方关系也还是很有必要的，所以最终执事会还是同意了吴天恩继续率领八名弟子去义阳那边帮忙。
朗陵府太小了，只有区区四县，人口也不多，要接引到更多的优秀弟子进入宗门，就必然要走出朗陵府一地。
对于重华派来说，临近的霍州和义阳就是首选之地。
而霍州是白石门的根据地，本身白石门也在向朗陵这边伸手，双方关系紧张，所以义阳就成为重华派一个重要的弟子来源地了。
陈淮生的这个搦战让袁佟赵三人都是讶然。
这门内的对决比试都是在一定规则范围内的，输家也无外乎就是丢脸落了面子，而且都是同门师兄弟，一时的落后失利也很正常，但要说在外历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轻则是在其他门派面前涨了别人威风，失了自家志气，让门派声名受损。
重则就是身陷囹圄或者命丧敌口了。
妖鬼邪祟和妖兽可不管你是什么门派级数，都是要杀人吃人的。
可以说哪一样都不是门内竞争可比的，但陈淮生居然要提出这种比试，无疑就是挑衅了。
目光一凝，袁文博似乎要看穿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大几岁的青年男子。
二十岁入门悟道，但却能在五个月炼气成功，弄得他都有些搞不明白这家伙是良驹还是驽马了。
厚积薄发还是昙花一现？
不过处于这种情形下，他自然不可能示弱：“陈师弟，那我也把你方才说的那句话还给你吧，敢不从命？佟师姐，赵师弟，你们说呢？”
佟童嘴角也浮起一抹奇异笑意，欣然点头，而赵无忧更是恶狠狠地盯着陈淮生：“当然！”
第一次见面就不欢而散，陈淮生也是有些憋屈。
本想猥琐发育，静心修行，没想到却被寇箐这个丫头给坑了，一下子就被推到了甲舍里的风口浪尖，这日后肯定没清静日子过。
“寇箐，你这么做是何意？”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陈淮生实在忍不住了。
来这世界这么久了，接触过的女子也不少，宣尺媚，虞弦纤，晏紫，都各有气象，就还没遇到过这么疯狂的丫头。
挑战自己也就罢了，可以理解为想要在郭崇道面前压自己一头，可又拉着自己去搦战袁文博佟童这几个，是何用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不到不爽的人和事，就想要去尝试挑战一下，之前有你，现在更有袁文博他们，所以想给自己加压，试一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若是不想被他们羞辱，或者更想踩着他们晋阶，那就得要拼力证明我们自己比他们更强，值得宗门信任和重视！”
寇箐站定，一副懒散中带了几分桀骜的架势。
“你愿意这么做那是你的事情，为何拉着我？”陈淮生看着对方。
“你觉得我不拉着你，他们就不针对你了？”寇箐冷笑，“别做梦了，再说了，你这个人的性子我是最看不惯，啥都想要藏着躲着，不逼你一下，你就不敢出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就没有一点儿昂扬风骨呢？”
被寇箐的话气得差点儿吐血，这样把自己意愿强加于人的女子，他还真的是第一次遇见。
他是真的觉得这女人有点儿疯疯癫癫的，但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
而且以这女人的性格，你就是辱骂诅咒又有什么意义？
她会接受么？
瞥了一眼这个女人，陈淮生真的是懒得多说了，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看着陈淮生气哼哼地离开，少女突然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她最不喜欢平淡的生活，就愿意见到一个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场面，最好能不断地引出各种事儿来，那样才最有趣。
其实陈淮生知道，不管自己以什么样的姿态进入甲舍，都很难不引起袁文博他们的敌视。
曹人本和郭崇道一个左知院一个右知院，都是摆明了心思要证明自我，传功院里如何证明，那就只能是在弟子的修行进境上来比了。
袁文博他们是在曹人本手上从入道一直到进甲舍，很显然也是倾注了曹人本的心血，而自己和寇箐虽然时日尚短，但郭崇道已经表明了重视自己二人的姿态，这种对抗局面，无论自己如何想要低调发育都不可能躲得过。
陈淮生不忿的是老是被这个疯丫头不按规矩出牌抢先一步，弄得自己每每都是被动迎合而已。
“为什么要和袁文博他们提出这样一个邀约比试？”郭崇道对于寇箐的挑衅并不太在意，反倒是对陈淮生提出的要用历练来比试感到不解。
“回郭师，寇师妹这番邀战实际上是让我们处于一种不利境地，虽说是比试谁破境入二重所花时间长短，但在甲舍中三月一比，袁文博和佟童不说，可赵无忧却是炼气一重，如果他要提出和我们比试，我们根本没法回避，可就现在我和寇师妹的水准，肯定只会被他们吊打。”
不同层级比试会有所限制，但同级却不禁切磋，甚至可能放开手脚，反正有控场道师。
袁文博和佟童不说，根本不在一个层面，就算是赵无忧已经炼气一重三年了，按照进境，估计也就是一年半载内就会有所突破。
陈淮生和寇箐虽然也是炼气一重，却是才刚开始修炼，可三月一次的比试，却无法回避，不得不面对。
一旦赵无忧要求切磋，你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你可以说你才炼气成功作为解释，但是外界却不会理睬你这一点。
你既然要去挑战人家，自然就该有这方面的底气，现在却每次在每季比试上惨败，招来的肯定只会是嘲笑和羞辱。
郭崇道微微颌首。
他也明白陈淮生话语里的意思，“所以你觉得你可以用宗门安排的历练来弥补和挽回？你就觉得在历练上你更有优势？”
郭崇道当然知道陈淮生的经历，入门前就游历多年，干过猎伕灵农，而且入门之后还历经波折，用神符斩杀过一阶妖兽诡狼，在战斗经验上的确比袁文博、佟童和赵无忧这些人丰富得多。
袁文博和佟童都是炼气二重了，不能比，但赵无忧和陈淮生同为炼气一重，陈淮生还真的在这方面有优势。

第九十五节 选择，结合
“你倒是考虑周全，可你想过没有，这历练之事没那么简单，可能遭遇的就是各种不可预测的危险，还有宗门一般不会安排外堂弟子除外历练，都是进了中堂之后才会根据情况安排，……”
“郭师，这一点我也知道，但是那只是一种约定俗成，并没有说外堂弟子就只能在宗门里苦修了，我倒是觉得有些时候适当早些出去历练，可能会让进境更快，嗯，弟子不就是一个明证么？”
陈淮生紧接着又摇摇头道：“再说了，以弟子的判断，今年只怕局面还会更险恶，没准儿就不局限于义阳那边，我们朗陵这边恐怕也要做好准备才是，总不能同样事情发生在我们朗陵，还要去求援九莲宗和凌云宗吧？到时候恐怕内中外三堂都得要考虑分门别类去应对了。”
郭崇道一惊，“淮生，你怎么会这么想？”
“郭师，去年秋季开始妖兽就开始陆续出山，另外凌云宗似乎是流年不利还是被谁盯上了，总而言之不断有事情找上他们，更可忧的是九莲宗也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强势和震慑力，照理说九莲宗是大赵排在前几位的超级大宗，遇上这种事情应该有雷霆手段才是，但在义阳府的表现乏善可陈，所以我琢磨着弄不好今年义阳府的情况还会更糟糕，……”
陈淮生是真的有些瞧不上九莲宗这个所谓超级大宗门的表现，也许这和他们宗分九支有一定关系？
“从地域上来说，我们朗陵和义阳紧邻，而且九莲宗和凌云宗又是我们重华派的盟友，很难说这些事情会不会找上我们，吴师伯他们不是已经被牵扯住了么？谁敢说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在郎城或者岩角？”
陈淮生的话让郭崇道倒吸一口凉气之余也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他知道吴天恩在执事会上就提到过陈淮生，说此子或许资质禀赋不尽人意，但是心思慎密机敏，是个处理庶务的可造之材，现在看来还真不假。
只是陈淮生的预言也让他感到几分压力。
凌云宗从去年到现在都是不得安宁。
弟子不是被妖兽袭击，就是莫名其妙地失踪，当然也怀疑是被妖兽吞噬了，没找到踪迹而已。
另外和白石门也是纷争不断，好在尚未酿成大的冲突。
重华派弟子数量只有凌云宗一半，在核心的筑基仙师和炼气高段人数上也只有对方的七成左右。
虽说自认为底蕴扎实，但是大家也都知道近二十年来凌云宗的确发展比重华派快得多，这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有些看不惯凌云宗的傲气凌人，但毕竟是盟友。
看到凌云宗现在焦头烂额的模样，尤其是还被咄咄逼人的白石门不断挑衅，重华派内部还是有些唇亡齿寒的危机感的。
所以在年初执事会内部对是否继续派人去帮助凌云宗调查以及稳定局面时，虽有一些不同意见，但最终还是派了吴天恩带人过去，甚至还增加了人手。
“伱还有什么想说的？在我这里，尽管说，无须忌讳什么。”郭崇道忍不住又问道。
“那弟子就狂妄一回喽？”陈淮生瞅了一眼郭崇道。
郭崇道脸一沉，“尽管说便是，只有你我二人。”
“好，另外弟子觉得咱们重华派可能略微保守了一些，一来没见着咱们派中客卿长老，据说有，但只有两名，数量上比起凌云宗和白石门差得太远，当然我还是赞同在客卿长老选择上应该谨慎一些，但如果早一些作延请，是不是现在就要更游刃有余一些呢？二来就是咱们门中更注重修炼，而对历练欠缺足够的重视，这就导致咱们门中很多弟子但从实力上来说似乎不弱，但是一旦走出去，做事能力差，遇到不测之事时，应变能力更弱，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损失，……”
如果说第一点还不算什么，因为重华派历来就更看重自身弟子的培养，不依靠客卿，那么第二点就是一大弊端了。
修炼很重要，这也是重华派立派之本，所以连符箓、法器、御兽这些方面，重华派都不太重视，对于外出历练，增强实战应对能力，也不太注重。
如果是在平和之世自然没什么，但是现在局势动荡不安，这一点短板就显得有些致命了。
郭崇道被陈淮生的话触动了。
现在局势的确有些动荡不安，朗陵是一个小府，夹在北边的霍州和西边的义阳之间，东边是吴越，南边是南楚，可谓四战之地。
霍州的白石门对重华派虎视眈眈，南边的南楚原来似乎与大赵还能和睦相处，但近十年来，大赵皇室与南楚王室似乎关系也有些龃龉了，这必然让边境地区的局势就微妙起来了。
如果重华派不做好准备，真有什么事到临头，那就措手不及了。
“淮生，现在要做这些准备是不是有些来不及了？”郭崇道沉吟着道：“何况，就算是现在要给大家增加历练机会，也应该从中堂开始吧？”
“郭师，只要行动起来，任何时候都不晚，都比不做好，而弟子以为外堂也一样该如此，起码甲舍这种已经炼气成功的弟子，应该大胆地出去历练，当然这种历练不是漫无目的，也不是毫无准备，应该考虑让中堂或者内堂的弟子带着一道出去历练，参与适合他们的一些行动。”
陈淮生的建议让郭崇道陷入了沉思，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需要执事会来决定，但他可以提出建议。
“此事我知道了，那你对自己下一步的安排呢？”郭崇道点点头：“炼气二重需要持之以恒的修行，除了这一点外，你考虑其他么？”
炼气成功意味着可以考虑修行其他法术了，同时也可以胜任催动更多的符箓和法器。
但要想制作符箓，炼制法器，豢养灵兽，却还力有未逮。
一般说来需要炼气三重以上，才能涉足炼制法器和豢养灵兽，要炼气高段才能画制符箓。
当务之急，除了继续修炼，尽快让自身灵体实力提升外，就是有选择性的修炼一些法术了。
“弟子也在考虑选择二到三门法术来修炼，尽快熟悉并修炼到一定级数，以便能迅速运用于实战。”
陈淮生的回答让郭崇道比较满意，没有贪多求全。
“说来听听，哪几门？”
“一是天罗法盾。”陈淮生也是在道经阁里找到的这一本道书，应该是很多人都翻阅过，但是却没有什么人愿意选择的。
原因很简单，对道骨要求极高，修行进度很慢，同时使用起来耗用灵元巨大。
当然优点也很明显，这门法术抗御包括剑修在内的器修效果很好，而且层级上限也比较高，不像有些法术，修炼到一定层级上升空间就没有了，需要重修其他法术来弥补。
“淮生，天罗法盾我知道，你道骨凝厚，的确适合，但修行进度很慢，练成一级恐怕都需要一年半载，而且升级越到后期难度越大，……”郭崇道想了一想，还是点点头：“这一门法术你选得不错。”
“另外就是阴冥箭。”
陈淮生的第二句话让郭崇道又吃了一惊。
“阴冥箭？！”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淮生，狐疑地道：“淮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灵根并无属性吧？阴冥箭适合你么？”
阴冥箭是典型带有强烈属性的法术，也就是说，对灵根是有一定要求的。
水性灵根最适合，其次是木性，像火、土性、金性属性灵根并不适合，很难练成。
中性属性灵根要修炼此法术也不容易，而且也很难将阴冥箭练到高品级。
“回郭师，弟子的灵根属于中性，并不择法术，当然郭师所担心的也没错，要修成和练好都不易，但弟子现在是炼气一重，要寻找到一个攻击力强且容易修成的法术本来也不好找，这门法术弟子觉得施法隐蔽，突击性强，所以弟子思忖再三，还是选了。”
郭崇道摇了摇头。
他不太看好陈淮生选择的这么法术，但是他也知道陈淮生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就不干预了。
而且对方也说得没错，炼气一重能选择的余地并不大，中性属性灵根修行哪一类法术进度都不会快，但也不会太慢。
所以阴冥箭不算好，但也说不上太差。
“也罢，你既然决定了，那你就自行好生修习吧，还有么？”郭崇道对陈淮生还是很关心的。
“还有就是合气连击斩。”陈淮生又道。
郭崇道一听就知道这是一门中性的纯粹靠灵力发动的攻击法术，再度眯眼。
这陈淮生的选择怎么尽出乎自己预料啊。
前两样都是高挑战性，怎么这第三门却又一下子变得如此寻常了？
这门法术太寻常了，根本就没什么特色，品级也不高，估计练至巅峰也就是三级，其本原就是在短时间内聚合灵力在极小空间内催动武器全力发动连续斩击。

第九十六节 阴冥箭，修成！
陈淮生也考虑过，自己既然打定主意要走剑修为主的道路，这也是大部分修真者在选择修行路径的选择。
除了少数要么觉得自己天纵奇才，在道法双修上可以游刃有余外，就是一些认为自己在修炼法术上有特殊禀赋的才会主修法术了。
陈淮生还是老老实实走了大部分修真者走的路，以道修进境为主，同时以道御器（剑）。
道修者也有不少御器选择其他武器的，比如刀，枪，斧，以及其他一些冷门武器，但加起来也不及剑修的一成。
巨剑，长剑，短剑，轻吕，角铗，刺锷，这几种由长大到短小的剑种，在剑修中都各有拥趸，当然长剑和短剑是最多的。
长剑就是普通正常青锋宝剑提法，也被称为鸳剑，三尺七寸是标准，但也不一定拘于此，是男修主选。
短剑则是略短于长剑的一种宝剑，也称鸯剑，三尺四寸为准，是女修的主选。
轻吕则还要短一些，大概在三尺左右，而角铗则只有二尺三寸，刺锷就只有一尺八寸了。
以前陈淮生用的是一柄普通长剑，但现在他改用了寒铁角铗，一寸短一寸险，炼气一重的实力，来驾驭角铗也更合手，更有效，等到日后实力提升了，再来考虑更换其他。
仔细打量了陈淮生面部表情，郭崇道也知道对方是个有主意的人，不会轻易改变决定，也就再打击对方的积极性，只能点头。
“唔，你要走剑修之路，那一些必要小法术还是很有用处的，可以在较短时间内帮助你提升实力，合气连击很适合，我建议你尽快把这一门小法术，或者说小窍门习练纯熟，另外两样次之。”
郭崇道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弟子省得。”陈淮生也是此意。
不过他觉得以自己现在进境，倒也未必不能在修习合气连击的同时，兼修阴冥箭和天罗法盾，略有侧重罢了。
之所以选择阴冥箭，陈淮生自然也有理由的。
从熊壮为其带来的洞青石乳以及野蜂沟中的各类蜂蛹、冰花粉、苔藓等灵食之材来说，无一不是阴性灵材，而且阴性灵气十分浓烈。
虽然自己只是中性灵根，但是有这些灵材帮助调养灵气，对于修习阴冥箭这类带有阴寒性质的法术仍然有很大的帮助作用。
更为关键的是陈淮生觉察到自己体内阴阳二气通过太极双鱼混元，合而不和，融而不溶，那么夜食月华和灵材相合，正好合用阴冥箭。
晚课行完，陈淮生细细体味着灵体变化。
自从修成炼气一重之后，因为破境而弥散的灵轮净瓶就变成了一堆沙砾。
砂砾在灵力的催动下冉冉浮空，飘荡在丹海之中，不断吸食着灵气。
当破境成功炼气一重圆满之日起，一个新的轮回就重新开始了。
当灵轮净瓶的的底座在五十九日之后，被浮动的砂砾一颗一颗地落下铺筑好时，陈淮生才明白炼气一重迈向炼气二重的修行是一个重铸净瓶的过程，而将丹海中漫天飞舞的砂砾一颗一颗地吸聚筑于关元穴，就是这样一个漫长的进程。
深深吸吐纳出最后一口浊气，将灵气汇聚于腹内，将丹海中飞舞的砂砾吸住，缓缓将其置于刚铺筑好的净瓶底座，似乎底座又完成了几分。
接近两个月时间，才完成了灵轮净瓶底座铺筑，也许可以预示着迈向炼气二重的征途会有多么漫长。
陈淮生也清楚自己炼气成功时间很短，并不代表自己在炼气修行过程中就能一直向炼气一重成功那么顺利快捷，但看到两个月过去，自己才只是完成了灵轮净瓶底座的筑设，还是让他有些失望。
按照这样的进度或许还有十五到二十个这样的时间，才有可能完成整个净瓶的重铸，这还要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他不确定在重铸净瓶瓶壁的时候，还能不能像吸聚砂砾，堆砌底部那样轻松简单，一旦坍塌或者歪斜，或不会耗费更大的精力更多的时间呢？
对修行道法进度有些失望，陈淮生也知道欲速则不达，混元罡天功本身就不是那种进境快的修炼功法，而更侧重于均衡稳定修行。
失望之余陈淮生却没有放弃，在天罗法盾和阴冥箭以及合气连击斩的修炼上更是努力了。
……
第四十一次将阴寒之力从丹海中的阴鱼中攫取出来，猛地沿着太阴诸穴迅速流转，然后又沿着少阴诸穴返回，最后归于手掌根部太渊和劳宫，猛然一抖，一股阴寒劲力如脱弦之箭一般，无声无息地脱手而出。
极度的虚弱感让陈淮生差点儿一屁股坐下，他知道今日自己有些修炼过度了。
但方才那一击出手，他感觉比前几日里又有些不同。
但终于将阴冥箭第一级练成，他内心也是一阵狂喜。
忙不迭地跑上前去察看作三丈外为靶子用九层龙草和竹芯花制成草靶，以印证自己的判断。
竹芯花制作的靶心已经凝结起了一层厚重的寒霜，扭断竹芯花茎，陈淮生用手指试探，花心寒气刺骨，让他指尖剧痛，陈淮生满意地点点头。
而外部的九层龙草则错节开来，陈淮生又拈着仔细数了数，九层龙草裂断了七层，目标达到甚至超过了。
这表明阴冥箭的第一级算是修炼成功了。
阴冥箭是否修炼成功要有两个要诣。
一是阴寒之气能否在劲力爆发时渗入目标体内，对目标的体内经脉脏腑造成强烈伤害，这用竹芯花这种中性灵草来作实验。
二是阴冥箭本身的劲力爆发的摧毁力量，是否达到一定级数，以摧毁和破坏目标的骨骼肌肉，这用最绵密韧厚能抗外力的龙草来作实验，需要击断超过六层才能视为成功。
而陈淮生在二十日日前就已经达到了破坏六层的龙草，但他还是不放心，一直到今日破坏七层龙草，他才算是放下心来。
他宁肯对自己要求更高一些，现在的苛刻，是对自己的负责，免得真正在对决中，伱这一招杀伤力不足，那就会铸成大错。
这两个多月里，陈淮生几乎是不遗余力地修习这阴冥箭。
作为自己仅有的攻击法术，怎么上心都不为过。
合气连击斩相对简单，更需要灵力是否充裕来配合，每日习练并不难，说句不客气的话，除了灵力要跟得上，其他就是唯手熟尔。
天罗法盾就要难得多。
哪怕表面上练成了，但只要你灵力不足，抗御能力不强，对方一样可以击破你的法盾，一样可以要你的命。
天罗法盾对于法术的施用也有很高的要求，法术覆盖越广，对灵力要求越高，对施法的反应速度也要求更快。
所以只有这阴冥箭是最容易成功，而要想修炼成功，每日灵力消耗巨大。
也幸亏陈淮生为了修炼成功兄，准备了充足的灵食食材。
两个月下来，不但狼肉兔肉早就吃光，冰花粉和蜂蛹也所剩无几，体内灵力蕴藏越发凝练厚实，已经足以支撑得起阴冥箭的实战催发使用了。
“成了？”旁边伫立的少女幽幽地来了一句，把陈淮生吓了一跳。
这丫头神出鬼没，经常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你身旁，让陈淮生无比头疼却又无可奈何。
这里是传功院的习练山区，但内堂弟子基本不到这一区域了，主要是外堂和中堂弟子在这一区域炼气练剑。
距离甲舍的三月小比还有几日，陈淮生自然要加紧习练，寇箐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双方之间没有太多交流，但是也没有刻意隐藏。
寇箐首选了疾风术。
她身材翩跹瘦弱，却还选择了疾风术这种以敏捷灵活为主的轻身法术，也算明智。
炼气一重的实力委实太弱了一点，对陈淮生和她都是一大制约。
她水性灵根，本身就自带灵动机敏特性，所以疾风术这种带有迅捷、灵敏和隐匿为特点的法术。
在面对敌手时，这种习练初段并不困难的法术可以最大限度发挥优势，哪怕实力不及，但起码可以逃跑脱身。
别看这丫头挑战袁文博这帮人时嘴巴挺烈，但真正落到自身，还是相当现实。
“嗯，成了，要不试一试？”陈淮生也不客气，似笑非笑地看了对方一眼。
寇箐鸦眉一挑，“试试就试试，真当我怕你不成？”
除了疾风术外，陈淮生还知道寇箐还修炼了天魔索魂根。
这是一种木性法术，而且还是一种兼容性的木性法术，也就是说这种法术可以和木性灵植结合起来使用，一旦融体，威力更是会暴增。
也不知道自己的蜃棘藤培育出来，是否能和对方的天魔索魂根一战？
这种攻击性灵植也需要灵力催动，但和木性法术不一样，对方是也法术为主，可以以灵植辅助增强威力。
而自己的蜃棘藤则以攻击力为主，灵力强大可以让其威力发挥极致罢了。
这等修炼之地一般都选地势开阔之地，不过陈淮生却不喜欢。
他修炼的时候一般都选悬崖峭壁临水傍林之地。
在他看来那等堂堂正正的对决更像是比试，但真正遭遇敌人，无论是妖兽还是敌修，恐怕要么是以山林复杂地带可能性最大，要么就是城镇中的大街小巷或者屋舍之间。
在这种地方修炼，才是最能贴近实战的。
“呵呵，谁也不必怕谁，就是不知道你的天魔索魂根能不能索我的魂了。”陈淮生笑着打趣。
天魔索魂根不好练，再说寇箐天资超群，也不可能两三个月就修炼成，这种法术比自己的合气连击斩要难得多，比阴冥箭也更难，和天罗法盾是一个级数的。

第九十七节 切磋，小试
“不用天魔索魂根，我一样能解决你。”寇箐嘴角浮起一抹凌厉的笑容，“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陈淮生笑了起来，“也好，马上就是小比了，咱们先试炼一番，也好做个预热，需不需要请一位道师来控场？”
寇箐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咱们自己就能掌控火候，无须外人插手。”
早就料到这个结果，陈淮生却有些担心。
这丫头有些疯，一旦动起手来未必能驾驭得住局面，到时候自己若是不下狠手只怕自己要受伤，可若是下狠手，这丫头未必能经受得起。
似乎是猜测到了陈淮生的心思，寇箐轻笑：“陈师兄，有什么本事只管使将出来，你那点儿手段未必入我眼，我说了，会让伱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见这丫头仍然如此狂傲，也知道对方必有倚仗之处，恐怕也不仅仅只是疾风术和天魔索魂根这么简单，只怕还有其他法术，只不过没见对方使出来。
“那不用灵符法器？”陈淮生沉吟了一下再问。
“当然，又非生死相搏，切磋而已。”寇箐轻盈如小鹿，足尖一点，身影一摇，便已经漂移出三丈开外，站在了一处灌木丛生的浅丘坡上，手中雪枫短剑一扬，摆好了对战架势，“来吧。”
陈淮生也不再客气，往后连退七步，选了一处平地站定，这才掣出腰间的角铗。
寒铁角铗的投入大大超过了陈淮生的预算。
之前苟一苇那厮说大概一百二十灵石就能修成，但到了一个月后陈淮生去问询时，就变成了如果没有二百灵石很难达到最佳效果了。
当然他也喋喋不休罗列了一大堆的理由，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说找到了一名山外专司对付邪祟阴鬼的散修来为自己的角铗进行祝灵，以彻底修复和强化灭魂属性。
据说就为了邀请这一位出手，就需要支付八十灵石，这还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最后一次更是丧心病狂地要二百八十灵石，直接把陈淮生差点儿给气炸，就要动手了。
当然动手的结果肯定是陈淮生吃亏。
苟一苇也知道要价太高，但也没办法，耗费太大。
单单是为了加强寒铁角铗的灭魂属性稳定度，就不得不加入了多块丹金混炼，另外又用了产自极西昆仑的冰凌晶混入，一方面以提升角铗在驾驭上敏锐程度，一方面将灭魂威力固化。
好说歹说才算是让陈淮生终于支付了二百四十灵石，扣下了四十灵石要等到验证了这一角铗的威锋程度如何，再来付账。
但陈淮生拿到角铗之后就知道苟一苇并没有多少夸大其词，或许在中间还真没赚自己多少灵石。
灭魂的威能他都能清晰感受到，让自己入手之后心境都变得更为强悍，另外手柄触及自己手掌也更为腻润柔和，有一种要和自己手掌合二为一的融入感。
或许可以将这柄寒铁角铗的灭魂威能可以进一步强化，比如日后境界提升，考虑修炼器灵时将其灭魂威能加诸于其中？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在陈淮生脑海中一掠而过，想这个未免太早了。
“怎么，对战之前你就这样心不在焉，这么狂妄？”六丈之外的寇箐面带怒意，沉声道：“小心了！”
话音未落，寇箐猛然蹬足凌空，如一头奔行的箭鹿，倏然飘至。
手中短剑幻化成一片赤红光影，带着灼热的气芒忽喇掠来。
整个空气就像是被一下子割裂开来，一半赤红，一半银蓝，连带着陈淮生所处的一丈之内都是罡风呼啸，呼吸不畅。
“咦？！”陈淮生心中耸然一惊之余，也是倍感讶异，“没怎么看到她修炼剑修之术，居然也练成了？”
陈淮生还一直以为自己偷偷摸摸练成了合气连击斩，没想到人家也是一样，这一剑气势，显然也是加祝了法术而成。
身形晃动，陈淮生一个凌厉地侧翻弹空而起，躲过了这一轮侧击，手中角铗已经翻转弹出，青釉色的剑光吞吐不定。
剑气暴涨，赤红色的剑罡已经把陈淮生原来落足地斩过，蓬勃的灌木枝叶纷飞，泥壤裂地，土腥气弥漫在空中。
“寇箐，你这是一剑就想要我命么？”
陈淮生长笑声中，角铗在手腕抖动下不断幻动出无数到细微锋芒，飞快地叠加重击，最后在厉喝声中爆发。
一道青釉色的光芒从角铗剑刃中喷吐而出，瞬间就袭至少女跟前，锋利的气芒几乎要把少女撕裂成碎片。
“好！”
少女不惧反喜，手中短剑忽喇一下在自己面前一个舒卷展动，剑气蓬勃暴涨。
三道扇形的光芒在空中冉冉浮动，有如三面巨大的光弧弥空，向前扩散推进，迎向爆射而来的气芒。
排空的剑气铺天盖地，迎着那席卷而来的剑浪，汹涌相接，疯狂地撞击在一起。
三千声细碎却又直入人心魄的撞击不断格错开来，弥漫成海量的音波袅袅向四周扩散。
宛如一重火山喷发引发的气机震荡，整个方圆三丈内的地面空中都被抖动起来，土壤变成了颗粒，树干枝叶变成了齑粉，藏匿在其间的鸟兽化为了血沫，飞洒开来。
一道血柱冲天而起，寇箐轻盈的身体在空中横飞倒滚。
原本明媚惊艳的俏靥变得煞白，斑斑血迹洒满了嘴角颊边，腰腹下一片衣衫撕裂开来，露出半边靛蓝镶金绣花边的肚兜下摆。
一口气飞出了十丈开外，才算是踉跄落地。
陈淮生同样也不好过。
细密的剑劲层层劈波斩浪，硬生生剖开了他的天罗法盾形成的盾形气结，直入心脉。
不得已之下，他也只能扭身侧肩，用左肩来扛过这一连串的叠力冲击，双足踩地向后磨动，在地面磨出一个深达两寸一丈多长的足印痕迹来。
凶悍的剑力在体内经脉里乱钻，破坏了他整个左边经脉血肉，骨骼也受到了冲击，裂纹顿起。
天罗法盾未练成形，对于这种剑气几无多少抗御能力，只能完全依靠自身的灵力来抗击。
而陈淮生又发动了自己的合气连击斩，同样也是将灵力叠加爆发使出，灵力为之一空，所以这等时候纯粹只能靠经脉和骨骼中的元力来抵抗了。
半边衣衫已经被血浸润透了，那剑劲将陈淮生的左肩到腰肋下都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卷的血肉看起来有如婴儿的嘴唇，多了几分狰狞。
陈淮生倒也不以为意。
炼气成功，肌体上的损伤都在其次了，看上去吓人，但其实治疗起来相对简单了。
对经脉、骨骼乃至灵元的伤害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天罗法盾多少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加之自身又侧位让开了主要力道，经脉和骨骼固然受到了伤害，但灵元影响不大。
虽然寇箐看起来模样比自己好得多，但陈淮生相信对方也不会比自己好过，只不过这个丫头善于掩饰罢了。
“陈师兄，我这一式【轻罗小扇扑流萤】如何？看来你的感觉还不错吧？”
寇箐的声音都暗哑了几分，但眉目间的倔强狂傲却丝毫不减，并不在意自己腹部露出的白腻肌肤和肚兜一角，手指轻轻敲击着手中的剑叶。
“这可还是我的【剑吼西风】的第一重，待我练至第二重，你恐怕就难以站稳了吧。”
陈淮生哑然失笑，手指虚点，以灵力封锁住自己伤口的经脉止血，这才漫不经心地回应。
“你这第一重都是勉为其难了，内腑反噬滋味儿不好受吧？我估摸着你若是没踏足炼气二重，这剑修法术的第二重是使不出来的，若是要勉强行事，只怕那灵力反噬会比我受的伤更严重呢。”
寇箐气得贝齿狠咬樱唇，居然吓不住这个家伙！
自己是强行使出这一招的，但剑修之术岂是如此容易修成的？
自己也很清楚，这第一重没有半年根本难以彻底修成，刚才自己那一式使出来，纯粹就是显摆，结果不问可知。
寇箐也知道自己固然没有拿出法术绝招，但是陈淮生的阴冥箭也没有发出，大家都算是留了手，毕竟不是生死搏杀。
但即便是这样，才交手一两招，就走到这个境地，没有道师在一旁控场，这种切磋的确相当危险。
难怪门中对这种私下切磋虽然没说严禁，但也是反对的，要切磋也都是安排到下午有道师在的时候切磋，这样避免无谓的伤亡。
两边都收了剑。
陈淮生封住了经脉止血，同时迅速运行调息一番，以便让经脉和骨骼开始愈合。
寇箐也是提气行功，顺带把衣裙重新喜好，但半边破碎的衣衫还是露出了半个腰腹。
陈淮生的合气连击斩虽然没能斩开她的剑式，但是其凶猛的震荡冲力击打在自己短剑上，加上自己强行催动【剑吼西风】第一重，让内腑遭受了灵力反噬，这两重力量反扑过来，自己的内腑一样受创不轻。
二人都开始盘腿坐下调息修复身体，半个时辰之后，才算是完成了身体的调理。

第九十八节 嘴硬，小心思
“陈师兄，你说小比之时，咱们也这么干能不能给那几个家伙一分颜色看看？”寇箐抿着嘴，手指在她自己短剑上摩挲，感受着那份幽凉。
“寇箐，别太自大，门中出类拔萃之辈没有那个浪得虚名，你要遇上佟童，说实话，就算是你彻底练成了伱那剑式第一重，也一样没戏。”陈淮生毫不客气地道。
寇箐有些气愤，“你就这么乐意见到我吃瘪？”
“不是我乐意见你吃瘪，而是现实如此，佟童已经是炼气二重，你凭什么和她斗？我知道你还有杀手锏没拿出来，无外乎就是一两手法术罢了，你有练成，难道人家这几年在荒废不成？”
陈淮生的话让寇箐有些沮丧，但她也不是那种不理智之人，知道差距，“那我们就只能任凭他们羞辱我们？他们铁定会各种优势来打压欺凌我们！”
心中冷哼，这不都是你自找的么？
要按照自己的想法，猥琐发育一两年，再来咸鱼翻身，多美妙的事儿。
就算是对方要来刻意针对，只要你把持得稳，他们也不可能有多过分。
现在可倒好了，势成水火，人家还不趁机拿捏羞辱你，盖等何时？
只不过这时候却不是打击这丫头心气的时候。
“那倒也不至于。”陈淮生沉吟着道：“就像刚才那样，我们一上手就全力施为，如果再用上法术，或许我们能给对方一个意外，占了上风，便主动表示甘拜下风，……”
寇箐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他们肯定不会吃这样一个哑巴亏，……”
“这就要看控场道师了。”陈淮生微微一笑，“我想郭师会考虑这些的，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该做的。”
郭崇道已经担任左知院一年多了，没理由对外堂道师们还掌控不住，就算是不能全数把握，那小比的时候总该知晓安排一个合适人选来控场吧？
若真是连这点儿都玩不透，那还是别当这个左知院，老老实实继续去苦修争取早日筑基算了。
陈淮生和郭崇道接触了这么久，也知道郭崇道是个有些野心的人，和吴天恩还不一样。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半点不假。
吴天恩和郭崇道都是想要做事的人，不仅仅是自身仙道求索，同样也希望让重华派傲立大赵。
两个人在很多方面都有相同点，但却不是一路人。
吴天恩性格中正平稳，做事开合大气，讲求法度，眼光长远。
郭崇道私心更重，心思更深，更有手腕。
但了两人也有共同点，都是想把重华派做大做强，同时也能人借派势，提升自己的境界实力和影响力。
这也是陈淮生目前能接触到的重华派的核心层和次核心层人物。
像乔准虽然实力不逊于郭崇道，但他却没有庶务职务，影响力远不及郭崇道。
而云鹤、骆休月和蔡晋阳这些人，要么实力逊色一些，要么就是无心或者不谙庶务。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在宗门中立足的关键还是自身境界实力，吴天恩和郭崇道都从未放下过修炼。
像陈淮生就知道郭崇道修行也相当刻苦，而且在灵材丹药上也相当舍得，应该很快就要破境踏入炼气八重了。
而吴天恩虽然要突破筑基二重还差些火候，但是在剑修法术上却有一些新的尝试突破，也应该取得了一些突破。
到了炼气高段乃至筑基，每想要突破一重晋阶，都是要以五年八年甚至十年基限了。
像吴天恩入筑基一重不过三年，五年能突破筑基一重进入二重，就算是极为难得了。
绝大部分进入筑基期的仙师，都需要八到十五年才能踏上一个台阶。
很多人也就是一二十年都难以突破，最后不得不冒险妄为，最终走火入魔暴毙。
几日时间一晃而过。
陈淮生和寇箐入甲舍是惊蛰，那时甲舍春日小比刚过，而三月之后正好是芒种了，也就该夏日小比了。
即便是这几日里，陈淮生和寇箐也都是加紧苦修，一方面要把先前切磋时伤势彻底恢复，另外也还要做好剑修与法术相结合。
和袁文博他们的比试就不能只局限于剑修了，法术也不可或缺，那是真正的对决。
“明日之比，准备好了么？”陈淮生和寇箐走在北面修行区——被唤作十里坡的地方。
这一处地势虽然相对不高，但却起伏不定，地形复杂，最适合剑修和法术拼斗。
“差不多了。”寇箐瞥了一眼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给他的印象很复杂，看不穿堪不透。
要说资质禀赋不佳吧，入门三日悟道，五月炼气成功，这种情形可谓开天辟地绝无仅有.
可他这是二十岁才入门，也历经多个宗门都没被瞧上，难道人家都走眼了？
显然不可能。
据说之前九莲宗的筑基仙师和吴师伯在仔细查看了他的根骨后也都还是不看好，一句话，除了道骨凝厚外，其他皆很平庸，尤其是灵根。
你说这人识时务知进退吧，可都是一道升入甲舍，明知道自己的性子，自己态度傲岸一些，他居然还给自己顶上来，把自己给弄得下不了台，弄得自己和他相处都觉得捉摸不定。
要说这人性子深沉甘于隐忍吧，可要和袁文博那帮人较量，却又苦心孤诣地准备，半点忍耐之意皆无。
真真看不懂。
可这家伙在郭师那里却极得欢心，也不知道哪里就能讨得郭师如此看重了？
陈淮生拿出一个小丝袋，递给对方：“看你样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试试这个。”
寇箐讶然，却没有接陈淮生给的小丝囊：“什么东西？你怎么知道我不好？你会这么好心？”
陈淮生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手却没收回。
“好歹也都是一起进甲舍的，就算是同仇敌忾吧，你若丢了败了，我脸上也无光，佟童可比赵无忧强多了。”
寇箐迟疑了一下，还是不想接：“我没大碍，今夜再调息一番，就没啥了。”
“别硬撑，咱们山门里灵气虽足，但灵田灵地条件太过均衡，而且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灵植，比起我原来呆过的青木门逊色不少，派中大概也不太重视，……”
陈淮生依然举着手：“你额生红豆，印堂青白，明显是阳火虚旺，阴中不足，修炼太过而灵力不足造成的，欲速则不达，还是稳健些好，……”
寇箐吃了一惊，恼羞成怒：“不用你管！”
陈淮生脸色微微一寒，语气却越发平静：“我无意管你，也不可能管你，但你我现在一体，郭师颜面系于你我一身，佟童不好对付，我可不愿在锦云台上见到一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友伴。”
两人目光对视，如针尖对麦芒，焰光溅射，互不相让。
似乎感觉压不住对方，寇箐轻哼一声，扭头欲走，却被陈淮生一把拉住，将丝囊塞入对方手中。
“想要证明给别人，就做好自己，不想要我的东西，记得欠我，日后补偿就行。”
入手丝囊带来冷热两重感觉，让原本要赌气不要的寇箐也有些好奇。
这个家伙真的有些神秘，不是说他就是一个山中孤儿出身么？
穷苦人家，能有什么底蕴？
解开丝囊绳带，内里东西并不多，一卷赤红色的藓菜干，入手就能感受到几分暖意。
寇箐没见过这种东西，但是也在灵植宝笈中读到过，也看过图画，“赤力藓？！”
寇箐知道自己这几个月里苦心修炼，对灵力消耗极大，不得不依靠佐元丹来培元。
但是丹药都是丹炉炼制出来的，药性过燥，正常服用无虞，但大量服用对自己灵体是有伤害的，会使身体阳火虚旺，不但损耗阴中灵力，还会导致催动剑式时后劲不足。
赤力藓这种天生于阴瘴浓烈之地的露阳崖面灵植，很是择地，一般灵地灵田都无法栽培种植，对于滋阳壮气大有裨益，而且还不会损耗阴中灵力。
赤力藓干下还有几枚如蚕茧一般的东西，雪白晶莹，有些半透明，入手凉意浸骨，灵气浓郁，即便是不用手触，都能感受到。
“冰蜂之蛹？”饶是寇箐眼高于顶，也惊讶出声。
虽然不知道是哪类冰蜂，但不管哪类冰蜂都是致命妖虫。
不但生长于极阴之地，而且藏处隐秘，很难寻找到，而且就算是一般练气中高段的修真也不敢去碰这类妖虫。
数百只蜂拥而来，一旦被蛰上，那就变成冰尸了。
但冰蜂之蛹却是灵气十足，对于阴中虚缺有极好的滋补效果。
寇箐这几个月用佐元丹强行补灵力，以满足修炼所需，不但阳火虚旺，而阴中实际上以十分虚弱了，若是不尽快补虚，迟早要遭受反噬。
赤力藓固然是好东西，对自己的紫阳真元修炼大有裨益，阴阳合一，阳有多强，阴就需要有多足，否则便会生乱。
这冰蜂蛹对于自己现在才是最有用的，而且是能立竿见影的。
这玩意儿主要是太过少见，有价无市。
下意识地将丝囊推回去，这个时候的寇箐一下子就变成了小女孩，脸色微红，结结巴巴地道：“我不能要！”
“明日一战关系到你我声誉，也关系到郭师的颜面，你若落败受辱，只怕日后我们在甲舍里的处境会更糟糕，袁文博他们仨会更嚣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还是那句话，记着欠我一次，日后加利息，嗯，肯定是高息，还回来就行了，相信你有这个机会和实力偿还给我。”
陈淮生后边几句话让寇箐心里舒服了一些。
她从不愿意欠谁的，但连本带息，特别是高息偿还，反而让她容易接受。
更主要的是这两样东西，尤其是冰蜂蛹对自己现在的确很有用处，可以大大弥补自己阴中之虚。
最终寇箐迟疑了一番，还是接过了丝囊，但语气依然冷厉地回应：“好，我欠你一次，若是需要，只要我做得到的，定当还报。”
陈淮生也不在意，这丫头就是煮熟鸭子嘴硬，他也无意用这个去拿捏对方。
现在甲舍中有寇箐这丫头作为出头鸟去顶着，袁文博他们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这丫头身上，加之这丫头的狂霸炫酷吊炸天的性格，自己就不必汇聚太多目光，压力也要小得多。
几枚冰蜂蛹罢了，固然价值不菲，但推一个盟友上位提升实力，顺带引走不必要的注意力，陈淮生觉得很合适。

第九十九节 双姝，比前
把最后一口冰花粉服下，一股子沁人心魄的凉意沿着丹海向上浸润，慢慢地深入到膻中、神阙，一路上行印堂，在百会弥散开来。
整个身体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柔滑和细腻敏锐的状态中。
灵力奔行如惊涛拍岸，触觉延展如覆水推沙，浪之所及，无不了然于心。
那丹海中的一枚妍花微放，蕾瓣绽然，摇曳生姿。
蕊珠仙子醉红潮！
炼气三重！
这就是炼气三重！
宣尺媚可以确定，自己终于成了。
一年零两个月二十二天，从炼气二重到炼气三重！
宣尺媚知道自己冲击炼气三重有些勉强了，甚至有一些反噬的风险。
如果再稳一稳会更自然圆融，但她还是选择了冲击，好在成功了。
她也知道自己有些冒险，但冒险值得，起码为自己节约了半年以上甚至一年的时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实际上就算是在等一年自己破境炼气三重，自己依然是元荷宗乃至九莲宗中最耀眼的一颗明珠，但她还是希望更夺目一些。
或许是重华派那边传来的淮生哥只用了五个月就炼气一重挑起了自己好胜心？
可自己以往好像也没有这么强的好胜心啊。
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花粉袋，宣尺媚手指轻轻拈着，似乎还透露着几分凉意。
很粗糙简陋的一个密织丝麻袋，但却是淮生哥给自己的。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少女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没想到淮生哥居然五月修成炼气一重，比自己还快。
想起淮生哥浓眉大眼满脸正气的模样，真有些难以想象他会五月破境，就算是厚积薄发，但也一样有些惊世骇俗了。
想到这里，宣尺媚不由得对陈淮生又生出了几分更多的期望。
也许淮生哥的灵根并不像易师伯所说的那么糟糕，隐灵根有时候未必看得那么准呢。
三千里外，群峰遥立。
沧浪湖，须弥海，金波银汉，潋滟无际。
太尺峰头，傲立其中。
从山巅跃起，单足猛踩那平飞的玉叶扁舟，再一步跨出飞渡，少女长裙猎猎，纤手轻抖，一剑飞仙。
脱手而出的飞剑，带着尖啸声，紧紧追逐了一头在林中枝头飞跃急闪的红头雪猕。
雪猕除了头部一撮红毛外，全身其余部位皆为白毛，毛尖带着几分莹润的光泽，一条尾巴更是颀长卷曲，可以任意晃荡悬挂拉伸树干树枝改变方向。
但飞剑有如神助，紧紧盯着雪猕死追不放。
吓得那头雪猕吱吱乱叫，时而钻窜入入林中草甸，时而钻入瀑布深潭，最后只能躲在卷帘瀑后愤怒地嘶吼。
一身紫金马面裙的少女翩跹落地，金鸡独立，踩在潭中一块只可容一足沾地的石柱上，翘首四顾。
“好了，六耳，可以出来了，不就是习练一下么？……”
红头雪猕将信将疑地将头从水瀑旁探出头来，观察了一下外界情况，还有些不放心，又是一阵吱吱乱叫。
“好吧，今日就到此为止，明日再说，……，什么，明日也不行，那就三日后，……，十日不行，我辈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连那个笨头笨脑的家伙都修成炼气一重了，我若是再不努力，岂不是连他都不如？”
“谁？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是男是女？呵呵，和你有关系么？”少女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五年的雪猕，那鬼头鬼脑的样子煞是可爱，脸上却露出一抹回忆。
没想到他居然才入道几个月就炼气一重了，还真的是出人意料呢。
红头雪猕恼怒的张牙舞爪了一阵，以示抗议，但少女怔怔出神，不予理会。
一直到雪猕跑到她面前，狐疑地看着她，她才醒悟过来。
“好了，最多三日后，还得要来练一练，最多我再距离你远几丈，提前和伱说一声我会从哪个方向御剑而来，……”
愤愤不平地以掌拍地，红头雪猕吱吱又叫了一阵，见少女扭过头不看自己，一时间有些沮丧，只得灰溜溜地又悄悄蹩了过来。
看到雪猕过来，少女这才展颜一笑，“这才乖嘛，放心，你不是一直惦记着顾师从洛邑带回来的白马甜榴么？赶明儿，我去顾师那里求一颗来，给你尝尝鲜怎么样？”
雪猕似乎听懂了少女所言，也知道少女在顾仙师那里颇为得宠，满脸兴奋地四处乱蹦。
“那你可要记得吃下了甜榴，籽儿可要留着，顾师是要移植到咱们这里的。”少女叮嘱道：“白马甜榴，一实直牛，这可是顾师去洛邑一战才得到的酬劳，连我都最多能讨到两三颗呢。”
听得少女这么说，雪猕欢喜得只顾点头。
*******
锦云台前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了。
外院夏日小比在即，也算是传功院里难得热闹的时候。
内院的师长们自然对他们眼中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比试不感兴趣，不会来凑趣。
不过对于中院的师兄师姐们来说，若是闲来无事，瞧一瞧也无伤大雅。
但对外院的弟子们来说，这就是一场难得饱眼福的时候了。
丙舍和乙舍弟子都是没有资格参与小比的。
非炼气成功，难以习练法术和器修，自然也谈不上比试，只需要看看谁先入道，谁先炼气成功，就足以谁更优秀了。
但炼气成功之后则不一样了。
炼气一重和炼气二重之间有差别，炼气一重和炼气一重之间，炼气二重和炼气二重之间，都一样有差距。
先炼气成功未必就比后炼气成功的强多少，除了修行境界外，对法术和器修的习练和运用，一样关乎实战胜负。
而越是到后边，法术和器修体现出来的实力在历练中，在破境乃至跃阶的时候会越发重要。
越到后边，单纯依靠修炼已经很难突破境界，而必须要靠历练去“触境”。
尤其是在从炼气巅峰到筑基，从筑基巅峰到紫府，都必须要进入秘境去触境甚至应劫，才能跃阶升入一个更高的领域。
像那种级数虽然更高，但是却灵根固化，法术与器修孱弱的修士，真正在与级数略低的修士对决时，未必就能占到多少上风。
外院弟子在今年新晋入门弟子进来之后，增加到了接近八十人，其中丙舍已经增加到了四十多人。
这两三个月里，又有四名弟子从丙舍悟道成功进入乙舍，但乙舍中却没有一人炼气成功晋入甲舍。
秦泽巨来得最早。
他神色阴郁，站在台前，有些飘忽的目光四处张望。
这几个月里，甲舍的局面有些变化，但又变化不大。
袁文博、佟童以及赵无忧和另外三人抱团的态势越来越明显，他们一起修行，一起探讨，一起切磋，自己这个老人却被他们排斥在外。
这也难怪，自己资质的确比不过他们几个，而且他们都是在前三四年里陆续进入甲舍的，从入门进入丙舍到晋位乙舍都一直在一起，自己入甲舍都十二年了，在他们心目中自己都成了不折不扣的老人了。
陈淮生和寇箐独成一党。
和自己这些“老人”保持着相对融洽的联系往来，和袁文博他们一党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种诡异的情形让整个甲舍的气氛都显得有些沉闷压抑。
所以从内心深处来说，秦泽巨是希望陈淮生和寇箐能打破袁文博他们的强势地位的，但又担心一旦陈淮生真的取胜了，岂不是更显得自己这些老人的平庸无能？
这会在知院和仙师们乃至执事们心目中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印象？
不过这都不以陈淮生和寇箐他们的意志为转移了，他们要做的就是坦然面对。
人越来越多，簇拥在锦云台前，不过大多数都是外院的，以丙舍和乙舍的最为积极。
这样的每季小比，最是扣人心弦。
上一季的比试陈淮生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晋入甲舍，就是袁文博他们几个人来了一番”表演赛“。
即便是如此，依然让丙舍和乙舍的弟子看得如痴如醉。
道法相搏，剑气纵横，有道师控场，也无须担心局面失控，可以尽情发挥。
陈淮生还是很低调地出现，只不过仍然避不过众人的目光，尤其是原来乙舍的这些“老弟兄”们。
“陈师兄！”
“见过陈师兄，……”
“淮生师兄！”
彭友舒、胡德禄、赵良奎几人都纷纷过来打招呼，满脸热忱和期盼。
陈淮生一一招呼到，只是看他们的目光闪烁，也不知道是希冀看到一场龙争虎斗，还是其他？
换了一身寻常不太爱穿的道服，陈淮生将角铗掖在腰际，这种切磋，不允许使用灵符，而法器则要根据情况而定，一般有要讲求对等。
“寇师妹还没到？”
“还没有呢，赵师兄来走了一圈又不见了，袁师兄和佟师姐还没见人影。”胡德禄赶紧道。
自打陈淮生提点了胡德禄一番，另外又将清洗皮囊剩下的灵泉水交给胡德禄服用之后，胡德禄就成了陈淮生最忠实的拥趸了。
那皮囊中的洞青石乳早就服用完了，但一直搁在那里。
陈淮生偶然间打开皮囊塞子闻到皮囊里的香气，陈淮生寻了灵泉盛入，沉淀了三日之后，再交给胡德禄饮用。
拿胡德禄自己的话来说，这灵泉之水大不一般，似乎大有裨益。
陈淮生也不知道这是心理感应还是的确浸润了洞青石乳的灵泉还真有些作用，他也没有和胡德禄说这是什么，但胡德禄却是格外看重。
但胡德禄在道经阁内又寻了一门道骨凝练之法来修习，结合着灵泉之水滋养，陈淮生观察了胡德禄的情形，似乎还真的有些进境。

第一百节 须臾，见血
随着控场道师一挥手，寇箐和佟童二女也翩然入场就位。
一进入战斗状态，寇箐就如同变了一个人。
右手短剑微微举起，左手虚握，提气行功。
马面裙猎猎飞舞，露出裙袂下靛蓝劲装包裹下优美的长腿。
吉莫鞾上的特制的隐藏符文，让整个靴子精巧中透出几分杀气。
剑修对决切磋，都是全力以赴，往往就是两三招之内就能分出胜负，尤其是这种级差明显的，更是如此。
但此番原本应该是居于劣势的寇箐却主动摆出了进攻姿态，也让场下所有人都感到惊讶。
陈淮生却知道，或许袁文博和佟童他们还存着有点儿漫不经心，不愿意在众多师门长辈和外客面前掉份儿的意思。
但对于寇箐来说，这就是期待已久，最让她感到兴奋燃烧的一战了。
这丫头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之前让陈淮生都吃了一个暗亏。
现在佟童虽然是炼气二重，但在限制了她使用法术情况下，恐怕就未必能轻易对付了。
所有人都是耸然一惊，包括赵嗣天和那位宓二公子。
一个炼气一重随便摆出一个架势，竟然有一种炼气中段的炽热杀意！
单单是这份气势就能证明这个女子的根骨不凡。
有些时候其实不必要特别地去了解一个人的境界水准，他（她）往那里一站，举手投足间，风范自现。
胡德禄紧张得有些发抖，忍不住挨着陈淮生小声道：“淮生师兄，寇师妹怎么变化这么大？她这一亮剑，我就觉得剑意直渗入我心间了。”
陈淮生哑然失笑，“没对着你呢，佟师姐都没怕，你在那里筛糠一般抖个什么？”
台上佟童的脸色已经冷峻下来了。
她能感觉到对方展露出来的逼人气势。
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修成剑修。
虽然层级可能还很低，但是剑修就是剑修，和一般的法术还是不一样的，一旦全力施为，威力不可小觑。
但她不惧。
炼气一重而已，无论怎么折腾，也就是一重。
纤手轻扬，一柄缩在广袖间缠绕在手臂上的龙首环剑露出一个龙头柄来，佟童曼声道：“寇师妹，放马过来吧，师姐先提醒一句，我这龙首环剑可是软剑，小心些。”
寇箐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足尖一点，身体飘行而起，五丈距离转瞬飞至，最后足尖再是用力一蹬，整个身体猛然拔空，剑气汹涌而起。
【轻罗小扇扑流萤】！
肉眼可见的剑影幻化成四面巨大的扇形光弧，铺天盖地的朝着依然微微侧步待发的佟童滚荡而去。
台下惊呼声四起。
呼吸之间，寇箐就能将剑修之术完全展示，磅礴的剑气纵横四方，将整个锦云台上四周的旗帜和特质绳索都卷荡摇晃起来了。
这是炼气一重？！
陈淮生看到那名宓二公子惊讶地瞥了一眼一样有些吃惊的赵嗣天，这才收回目光继续望向台上。
仅仅是几天，寇箐又有进境。
不是说她在炼气上有所进境，而是在剑修上。
炼气为本，需要日积月累加触境悟道才能破境，而剑修之术，只要勤加修习，而悟性够强，一二日内有所突破也并非不可能。
前两日寇箐对阵自己时，这一招【轻罗小扇扑流萤】还只能使出三面扇形幻剑，但今日却已经达到四面，也不知道这【剑吼西风】成长性究竟有多大，后两式又如何？
只是一瞬间，佟童就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机，四重扇面剑影弥漫在空中，排空而来的剑气将自己帷帽卷飞，露出披散在肩头的无数小发辫。
小发辫捎上的七色蝴蝶花饰随着纷扬翻飞，在晨间初阳下竟然呈现出一种迷离的幻彩。
佟童出剑了。
手腕奇异地一抖，一支不到两根手指宽的细长剑叶从广袖中滑出，宛如一条择人而噬的灵蛇，在清晨的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幽绿波纹。
她知道因为跨级切磋，自己不能用法术，而对方则不受限制，但是她不在乎。
她会让对方知道，一重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无法逾越。
即便是只用器修之术，她一样可以轻而易举地“斩杀”对方。
幽绿色的剑影带着凛冽肃杀之气，强势撞入那幻动的剑屏中。
幻影破碎，剑气激荡。
【月照苍龙角】！
碧绿幽影倏然膨胀放大，变化成一个硕大的龙角，向前突进。
两道身影都飞身而上，剑气在锦云台上空两丈处连环交击。
剑浪翻飞，刺影流闪，暗绿色的光影有如滔天巨浪将整个赤红闪影淹没，唯有那一点丹朱在剑气中若隐若现。
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
滔天气浪伴随着两道飞腾奔行的身影四处汹涌激荡，控场道师很好地把握了节奏，当两道身影追逐击杀到台边时，控场道师才会发动法术，用以阻挡二人杀机剑气向台外蔓延。
饶是陈淮生已经经历过了与寇箐的一场生死搏杀，但是现在身处一旁，观看着寇箐与佟童二人的对决，仍然感到心潮澎湃。
他如此，周围的弟子们更是看得如痴如醉。
一些带入其中的弟子更是面色狰狞，或潮红，或苍白，或全身颤栗，或双拳紧握，一个个蠢蠢欲动，恨不能亲身体味那搏杀感觉。
即便是赵嗣天和华服青年也都面带惊异之色，偶尔窃窃私语一番，看得出来，两人也是对今日一观十分得意。
伴随着幽绿剑气越发狂浪，寇箐在其间有如风浪中击打的扁舟，虽摇摇欲坠，但始终不灭。
一直到佟童纤指一点，幽篁丝剑再度暴涨，环绕成一卷绵延丝绕，将寇箐身体裹入其中，那一抹丹朱亮色才渐渐黯淡消失。
陈淮生微微摇头，单就剑修之术，虽然寇箐修成了【剑吼西风】第一重，但佟童一样不差，那幽篁丝剑也是一柄奇物，竟然可以随着灵力催发，任意收缩伸长。
再辅之以特有剑修之术，寇箐没有机会。
眼见得寇箐身影踉跄落地，佟童摇动腰肢，丝剑一带，就欲擒下对手。
但刹那之间，异变再生。
一条暗影从地面腾空而起，犹如一头咆哮奔腾的幽暗蛟龙，闯开丝剑残影，直扑佟童。
“咦？！”佟童身影翩然飞舞，似乎要晃过这一头幻化而成的索状暗影。
但那索状暗影却犹如自主一般，自行绕动，幻化成一道粗壮如成年人手臂粗细的根索，而且根索上还带着枝叶倒刺，急速旋转着翻滚倒卷而来。
浓烈的木性气性，翻滚冲天！
天魔索魂根！
这才是寇箐的杀手锏。
与此同时，踉跄落地的寇箐在触地一瞬间再度弹射而起，手中短剑赤浪再燃，变幻成漫天一道靓丽的树状焰影，向四周蔓延席卷而来，将整个锦云台映得宛如金波银汉，直袭佟童。
陈淮生轰然站起，忍不住大喊：“寇箐，你疯了！”
【剑吼西风】第二式——【火树银花不夜天】！
伱特么才炼气一重，怎么就敢把【剑吼西风】的第二式使出来，灵力的反噬能让你立即爆体！
郭崇道也疯了么？怎么敢让寇箐如此不顾一切？
目光望向郭崇道，却见郭崇道也是满脸震惊不解，正在朝着控场道师说着什么。
佟童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震惊，身形飞旋倒射。
但地面翻卷而来的索魂根死死纠缠着她的腿部，而那火树银花的光焰则是席卷而至，根本容不得她退缩。
【风吹翡翠衣】！
佟童血色满瞳，手中丝剑飘摇起舞！
既然退不了，那便不退了！
进！
幽篁丝剑脱手而出，幻化成一道碧绿的丝帘屏障，与暴卷袭至的灿烂剑影撞击在一起。
“轰！”
漫天的剑气罡风在交错撞击之后终于失控，向着正面的人群铺洒开来，汹涌而至的劲气逼得人连呼吸都困难。
陈淮生是早有准备，天罗法盾虽然还未练成，但是起码的护体元力也有几分了，隔着这么远，影响不大。
但是站在最前面的一干丙舍弟子们就吃了大亏了。
剑气袭来，一干人东倒西歪，狼奔豕突躲避，也幸得陈淮生的提醒，郭崇道专门在面对观摩弟子这一线安排了一名控场道师，见此情形，立即激发遮蔽元盾，挡住了大半剑气罡风。
但即便如此，四散流逸的气流依然弄得场下一片狼藉，颇为混乱。
只是此时的陈淮生已经无暇顾及下边的情形了，只顾着奔行到台边看寇箐和佟童的情形。
佟童姣靥含霜，嘴角也有了一抹暗红血沫，但她却没有抹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寇箐。
手中的幽篁丝剑已经收了回来，甚至还在手掌间轻轻的敲击。
可她从大腿根以下的罗裤都被索魂根撕得粉碎，猩红的血痕满布在莹白如玉的大小腿上，有如鞭笞，看上去格外狰狞可怖。
一丈开外的寇箐短剑早已经落到了三丈之远处的地上，白里透青的面颊上却甚是得意，但从其眼瞳中密布的血丝和嘴角鼻腔耳际不断涌出的血沫就能知晓受创匪浅，没有当场倒地已经是奇迹了。
索魂根的天魔残影正在空中缓缓散去，也足见寇箐的这一手法术造诣不浅，甚至比得上她的剑修之术了。
“你用了符文，这不合规矩！”佟童看着对方吉莫鞾上的花纹，声音里透露出几分冷厉和怒意。
“谁不合规矩？”寇箐声音嘶哑，眼中晶芒渐黯，“只说不准用符箓法器，我用了么？”
“你那靴子上是什么？”佟童知道对方这是在钻字眼了，但这一回让她名声受损，很是难以压下这口恶气。
“符文啊，我买这吉莫鞾时就有符文，我没专门用符箓，也没专门使用法器，哪里违规逾矩了？”寇箐振振有词，“怎么，输不起？”
“嗬！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谁输了？”佟童暴怒，目光几欲择人而噬。
准确的说，应该是谁都没输，而且从局面来说，佟童尚有余力，而寇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能站着不倒就已经不错了。
但问题是，你佟童是炼气二重冲击炼气三重的师姐啊。
寇箐才入炼气一重，就能和你打个平手，你这天才之称就未免有些失色了。
而寇箐经此一役，只怕连甲舍中那些炼气二重都不敢轻捋其锋了。
寇箐这就是打定主意要踩着佟童这个炼气二重的天才上位啊。
九更三万字送到，老瑞吐血求1000月票！^_^
很久没有这么拼了，但喜欢自己逼一逼自己，写出自己喜欢的故事，喜欢的情节。
月票重要性不言而喻，这保底月票，请老瑞新老书友都支持一下，这关系到下一步平台的宣传推荐力度。
啥也不说，老瑞继续努力！

第一百零一节 比后，阴影
授道台上，居于正中的尤少游笑了起来，曹人本和郭崇道则是面无表情地坐在椅中，目不斜视。
“人本，崇道，这一战很有意思啊，练气初段的切磋，居然打出了炼气高段的气势，不管胜负，都值得浮一大白，我都见猎心喜啊。”
尤少游已经是筑基七重的强者了，在整个重华派中排名第三，仅次于掌门、掌院，但他年龄刚过百，还有很大的进境空间，称得上是重华派中真正的核心角色。
对于刚刚炼气九重的曹人本和练气七重冲击炼气八重的郭崇道来说，都是需要仰望的角色了。
“师兄过誉了。”曹人本面色寡淡，眉峰微蹙，“佟童虽然资质不差，但料事不明，本该一触即定，但这寇箐暴虎冯河，智者不为，……”
见曹人本摇头不语，郭崇道心里却有些不服。
“人本师兄的观点小弟不敢苟同，逾境而战，本就是全力施为，竭尽全力，何来暴虎冯河一说？”郭崇道反驳。
“呵呵，崇道师弟，此乃切磋，这等竭泽而渔，孤注一掷，难道还要鼓励不成？又非门外生死相拼，何须如此？”曹人本不以为然地一笑。
“若无殊死意，无有定风波。小弟倒是以为只要有控场道师能驾驭局面，那等软绵绵的切磋可以休矣，正该这般将切磋视为生死之争，才能应对日后种种外间历练，否则像照邻师侄那般都以为是天之骄子，结果却是一去不返，何等痛心？”
郭崇道摇了摇头，“师兄，天恩师兄在义阳府那边传回来的消息种种都显示波澜未平，凌云宗屡遭劫难，我们应当要早做准备才对。”
尤少游和曹人本都是一愣，没想到郭崇道竟然把话题扯到这上边来了。
“若非如此，这位宓二公子又岂会专门郎陵一行？二位师兄岂会不知其中深意？”
尤少游看了一眼面带沉郁之色的郭崇道，微微颔首：“崇道之语不无道理，人本，或许日后小比大比都要改一改规则了。”
“二位师兄，小弟以为，这小比大比也就罢了，只怕还应当更多地考虑历练之事。”郭崇道进一步道：“今日佟童与寇箐一战小弟以为二人都表现上佳，堪称精彩，但若是置身于实战应对中呢，能否达到我们所期望的水准？又或者其他弟子呢？”
曹人本被郭崇道的借题发挥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而尤少游则是露出深思之色。
好在曹人本也算反应快，立即道:“此事可以下来再议，师兄可能也需要与执事会其他师兄计议，今日之比……”
见尤少游被自己话语所动，郭崇道心中暗喜，能打动这一位可不容易，其意义远胜于今日之比。
没等曹人本话语落定，郭崇道便插话道：“小弟以为这一场便算平局如何？佟童炼气二重，但受限不能使用法术，而寇箐虽然用了法术，但却是炼气一重，……”
曹人本大怒，“寇箐用了符文相助，这等违规之举……”
尤少游摆了摆手，还未说话，却见锦云台上已经争吵起来了。
寇箐和佟童争论了几句，便已经支撑不住，身体摇摇欲倒。
控场道师只能控制局面避免伤及他人，至于谁胜谁负，自然有甲舍的三名观摩道师做出评判。
但今日传功院三位主事都莅临现场，而这一场大战却又如此难解难分，个中胜负得失还真不好判断，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请三位主事来决定。
原本只是一场甲舍内两名弟子的切磋，但今日不但整个传功院的主事到了，而且还有久违回山的年轻一辈弟子中领军人物赵嗣天也回来了，另外还有一名洛邑宓家的子弟做客山门，这场胜负如何判定就显得有些敏感起来了。
却见道台上几位大佬喁喁私语，似乎完全没有在意下边的情形，下边三名道师也不敢遽下决断，只能任由寇箐与佟童争执不休。
只是寇箐全凭着这一股气支撑着，上边迟迟未定胜负，她却再也支撑不起，眼见得就要扑地。
陈淮生却再也无法坐视下去。
寇箐性格冷傲不群，在甲舍里人缘不佳，几乎和甲舍其他人没有往来，而且其他人也都在台下，只有陈淮生跃身登台，疾步过去扶住寇箐。
“哟，陈师兄这是要英雄救美么？”赵无忧看到陈淮生登台，和袁文博交换了一下眼神，也飞身而上，笑着道：“佟师姐和寇师妹这一场胜负自有道师定论，那是不是该咱们这一场了呢？”
“赵师弟急什么？还怕我跑了不成？”
陈淮生一边察看已经处于半晕厥状态下的寇箐情形，一边随手拿出一枚佐元丹加上一枚冰蜂蛹喂入寇箐嘴里，一边招呼胡德禄和彭友舒上台来帮着自己搀扶着寇箐。
只是胡德禄稍加迟疑便上来了，而彭友舒却低垂着头，装着没看见。
陈淮生也不在意，胡德禄若是不来，那自己就真看错人了，好在胡德禄还算有点儿担待。
与胡德禄一道扶着寇箐，陈淮生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赵无忧，以及面色复杂的袁文博，深吸了一口气：“今日切磋，寇师妹和佟师姐弄成这样，寇师妹也无人照顾，我看就此作罢吧。”
赵无忧嗤之以鼻，“陈淮生，这种理由未免太过牵强，寇箐让胡德禄扶下去好生歇息着，不是约定你我较量一场么？既然都报给了知院和各位道师了，怎么事到临头却又城软脚虾了？”
陈淮生看着对方有些嚣张的气势，不动声色地摇摇头：“赵师弟何必这么操切，我陈淮生也跑不了，在这甲舍里起码也还要呆几年，难道赵师弟还怕没机会切磋？再说了，这等台上的比试我倒是觉得没太大意义，若是能寻个机会在外边儿去比划比划，那才有意思。”
袁文博微微变色：“陈师兄，宗门不允许在外边私斗，你是想要违反宗门规矩么？”
“袁师兄，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咱们要比其实可以在外出历练的时候比一比各自表现，我看袁师兄和赵师弟以及佟师姐都是绝才惊艳的人物，何必把精力浪费在门中切磋，不如替宗门办事，去外边历练，比试比试看看谁能替宗门完成更重要更棘手更有挑战性的任务，看谁完成得更好，这多有意思？”
赵无忧冷笑打断：“陈淮生，我们甲舍何曾有机会外出历练？伱是打算等上一二十年去中堂之后再来和我们比历练么？”
陈淮生没有理睬赵无忧，这家伙完全是跟在袁文博身后的跟屁虫，只是看着袁文博。
“袁师兄，想必你也知道咱们弋南从去年以来就不太平，现在嗣天师兄都回来了，宓家二公子肯定也不会无缘无故来咱们朗陵，我估摸着派中肯定会有所考虑，这历练之事不会只局限于中堂内堂了，迟早咱们外堂也要参与，你说呢？”
袁文博一惊，看着陈淮生目光都有些变了，沉吟了一下。
本不想回应这个问题，但看到对方冷静的目光里又有几分执着，似乎还有些鄙薄，才勉强道：“有此可能。”
陈淮生知道袁文博的来历一样不简单，自己如果所料不错，重华派在收门徒上并不太看重血统，这一位和鹿照邻一般，也是甚为可疑。
陈淮生笑了笑：“看，袁师兄也知道当下情形不同了，或许我们重华派会被卷入一些无法避免的事情中，鹿照邻师兄之死就是一个预兆，无论哪一堂，凡是重华弟子，可能都不得不面对这个大变局，那么早做准备，早做历练也就是必然之事，袁师兄是不是觉得历练中证明自我要比这种派内小比更有意义呢？”
袁文博被陈淮生咄咄逼人却又条理清晰的话语挤兑得有些招架不住，而赵无忧更是简直插不上嘴，旁边的佟童忍不住道：“陈师兄，何须如此危言耸听？你不就是不愿意和赵师弟切磋，以免失利丢脸么？”
陈淮生目光微冷。
“佟师妹，同门切磋，就算是我输了，我也不认为是多么丢脸，若是在历练中失手，那问题可能更大，不是么？如果一味沉迷计较于这种本该是切磋技艺相互提升的手段里，而无视宗派存亡的大事，我以为这可能才是丢脸。至于说我是不是危言耸听，我相信派中会给出答案。”
巧舌如簧！
佟童恨恨地看着陈淮生，知道比嘴皮子，只怕自己这边没人是对方对手。
陈淮生见袁文博和佟童都无言以对，赵无忧也被压制住了气势，这才一把扛过寇箐已经有些瘫软的身躯，淡淡地道：“那我先告退了，德禄，走。”
等到赵嗣天过来时，陈淮生已经扛着寇箐离开了。
最终也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答案，尤少游、曹人本、郭崇道他们的心思已经被赵嗣天和一起回来的宓二公子带来的消息给吸引走了。
盟主的加更会慢慢还清，老瑞会努力，兄弟们月票跟上！目标1000！

第一百零二节 风来
寇箐醒来时，看到了倚门而立的陈淮生正眺望着窗外。
红日三竿照海棠，睡痕犹浸露华香。
甲舍屋舍不禁男女来往，从甲舍开始甚至可以男女同修了，这种情况也不多见罢了，一般都是进入中堂之后同修才开始多起来。
寇箐却是一个妙龄女子，而陈淮生没管那么多，救人而已，但胡德禄就很知趣，陪着陈淮生进来说了几句便走了。
小丫头身材很劲爆，才十五岁之龄，已经该有该现的现出来了，凹凸有致，活色生香。
只不过这丫头性格太疯太暴躁，没人注意这一点，而修真界似乎在这方面更为钝感。
陈淮生是精壮青年，自然不会感受不到，但在命运颠沛流离之际，他也没有太多心思去想这些。
感受到灵体虚弱，但又比想象中的好，联想到自己昏迷前嘴里那一抹阴凉，饶是寇箐孤傲不近人情，也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了。”
“不必说了，只是你这么冒险，有此必要么？”
陈淮生有些闹不明白这寇箐为何走此险路，很显然郭崇道也不知道。
强行使出【剑吼西风】第二式【火树银花不夜天】，灵体内灵元人去楼空，灵力反噬。
若不是自己发现及时替她补元，她可真的有可能因为反噬走火入魔，几个月的苦修毁于一旦。
寇箐闭目不语。
陈淮生叹了一口气。
他不想救这不听劝的铁头娃，但却不能不救。
甲舍中只有二人是一拨，人设已定。
另外他也的确对这丫头有些兴趣。
当然不是男女之间那种兴趣，而是这丫头的来历有些神秘。
寇姓不是小姓，汴京三大世家之一就有寇家。
虽然她是砀城人，但汴京寇家源于砀国府。
不过这丫头若是一味一意孤行自寻死路，他帮了一次二次，也不可能一直帮。
良言难劝该死鬼。
“好吧，你自己好自为之吧。”陈淮生也懒得废话，“真要想寻死，或许很快就会有很多机会了，没准儿也能算为门派效力尽忠呢。”
一直到陈淮生出门那一瞬间，才从后边传来一句低沉暗哑的“谢谢”。
陈淮生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摇了摇头，出去了。
甲舍的布局要比乙舍好得多。
单人单院了。
和自己在元宝寨的居所有点儿像。
陈淮生其实有些遗憾今日没能和赵无忧一战。
合气连击斩加阴冥箭，对上佟童，自己没准儿下场会和寇箐一样。
但对上赵无忧就不一定了。
炼气一重和炼气二重的差距还是相当明显的。
无论自己战斗经验再丰富，硬实力上的差距，单靠自己这点儿本事无法弥补。
但赵无忧也只是炼气一重，哪怕他可能也很接近于突破炼气二重，但只要他没突破，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就没那么大。
赵嗣天回来，宓家来人，或许其他人不清楚，但是陈淮生就能感觉得到，重华派怕是会有事了。
九莲宗没能给重华派足够的帮助和支持，这从蔡晋阳回来两回或明或暗的话语里就能听出来一些端倪。
虽然现在重华派仍然有吴天恩带人在义阳府那边帮忙，但陈淮生感觉得到重华派对九莲宗的表现有些失望。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陈淮生现在是真不想卷入这些事情中去，他只想稳稳当当地修行。
以自己现在对自己的认知，他甚至有相当大的把握年内冲击炼气二重。
可似乎局势从来就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从吴天恩回山门，陈淮生就知道肯定有事。
袁文博来找过一趟，估摸着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但陈淮生没理睬对方。
“师伯。”到吴天恩道院时，看到吴天恩正在负手看着天际。
“淮生来了？”吴天恩有些烦闷压抑的心情似乎因为陈淮生的到来变得好了一些，眉目间的阴郁也淡去不少，“我听崇道说，你表现不错，很好。”
“承蒙郭师叔厚爱，略有所成。”陈淮生不清楚吴天恩和郭崇道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只能含糊其辞。
“曹人本和郭崇道两人都是能做事的人，人有些私心杂念也正常，只要是为宗门好。”
吴天恩很看得起陈淮生，这等话便是在云鹤、蔡晋阳面前也不会说。
陈淮生吃了一惊，这等话说给自己听，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恐怕伱也感觉到了宗门气氛有些不一样？”吴天恩自顾自地道：“义阳府那边情况很不好，你原来担心的没错，不仅仅是天时变化带来的妖兽妄动，白石门趁机在其中浑水摸鱼，那也罢了，南楚紫金派也掺和了进来，我看凌云宗和九莲宗都有些乱了阵脚了。”
陈淮生不好搭话。
这等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炼气一重的弟子来插嘴，只能保持沉默。
“崇道那里希望传功院尽早开放扩大对外历练之事有你的原因吧？”吴天恩淡淡地道：“我还在说我提出来会不会遭到反对呢，没想到尤少游很支持，后来听说是郭崇道的建议。”
看样子吴天恩应该是知道郭崇道对自己的态度了，但陈淮生也很坦然。
吴天恩长期在外，自己要在传功院中获得更多资源，走得更快，要么站曹人本一边，要么走郭崇道的门路。
真以为道经阁里那些经诀要义谁都能拿得到？
阴冥箭和天罗法盾的功法固然谁都可以看，可以选，但是其中最重要的注疏和理解奥义。
若没有一个像样的道师专门为你指点讲解，甚至是有针对性根据你自身灵体根骨来分析指导，一年半载你未必能入门。
但这两样都是郭崇道亲自为自己讲解，有问必答，随时随地都可以去拜会询问，而且还专门根据自己的修习进境来提供建议。
整个外堂七八十名弟子，除了自己和寇箐，还有几个能有这般待遇？
陈淮生从未打算向吴天恩隐瞒什么，他也相信吴天恩会知道，更会理解。
否则吴天恩今日也不会和自己说这些话了。
“郭师叔较为务实，他也问了师伯在义阳那边情形，我说了，他问弟子的看法，弟子没有隐瞒，谈了一些担心，他比较认同。”
吴天恩吁了一口气，“你做得很好，但你要明白，宗门里归根结底还是要看自身实力的，炼气一重只是一个最基础的台阶，你起步已经比别人晚了，那么在修行上就更要努力，要全神贯注，莫要太为其他杂事分心。”
这是吴天恩很隐晦地在提醒自己了。
“师伯是说袁师兄他们？”陈淮生明白对方的意思。
“谁都不重要，袁文博他们几个资质不凡，曹人本欣赏也在情理之中，郭崇道接掌右知院，青睐自己看中的人，也无可厚非，我是希望这些不要影响到你修行的心志。”
吴天恩看着陈淮生，“我一直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事实也证明我的眼光没错，入门半年，你已经悟道并炼气成功，我很期待你下一步的表现来证明我的眼光会一直好下去。”
陈淮生心中一热，“师伯放心，弟子定当铭记您的话，不负师恩。”
“嗯，其他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但派中会有一些变动，历练之举会扩展到外堂甲舍，也就是说你们可能也很快就会面临出山历练，不会再像以往可能要在甲舍呆上五年十年等到进入中堂才出门，对你我倒不太担心，但其他弟子我还真不太放心。”
陈淮生一惊，“我们也要出去历练了？做什么？”
吴天恩好奇地看了陈淮生一眼，“你不是一直主张门中弟子该早些出去历练么？”
“话是这么说，可弟子觉得也不能仓促行事，甲舍这些弟子，甚至中堂不少弟子，几乎没有在外做事的经历，若是只是单纯的跟随门中仙师游历，倒也罢了，若是要去处理事情，尤其是带有一些风险的事务，恐怕就力有未逮，甚至可能危及自身啊。”
陈淮生毫不讳言自己的担心。
吴天恩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局势变化太快，不知道你感觉没有今夏天气也有些古怪？大雨、大风、冰雹、极旱天气频繁在整个弋郡出现，妖兽活动从五月份又开始增多了，而去年是七月末八月份才开始出现这种情形的，我很担心今秋今冬情况可能会比去年更为糟糕，去年是义阳那边，今年呢？可我们朗陵这边，我们重华派，都根本还没有做好准备。”
“师伯，如果真要这么做，我觉得门中最好能提前有针对性的进行一些培训和提醒，甚至搞一次实战演练，……”
吴天恩讶然：“每季小比难道不就是演练么？还要怎么演练？”
“弟子的意见是完全按照可能遇到的事情做一个全面的应对演练，而不是单纯地比试，真正遇到事情时，更多的是突发意外，我觉得大家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吴天恩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恐怕时间上有些来不及了，可能就这几日就要陆续安排一些人出去，好在都有内堂和中堂弟子带领，他们大多都有经验，……”
吴天恩的话里已经表明了门中意见。
陈淮生也得要承认未雨绸缪是必要之举，只是这么一下子就急切起来，难道就是因为妖兽活动？
还有其他因素么？
洛邑宓家来人会是因为弋郡妖兽活动异常？
和南楚紫金派以及九莲宗这些没关系么？
吴天恩没说，他自然也不会去问。
求月票！马上还有！

第一百零三节 风云突变
回到舍中，却见门半开着。
陈淮生皱了皱眉。
“你彻底恢复了？”寇箐倚门而立，陈淮生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平静一些。
这几日里他去看过寇箐一次，这丫头不得不说道骨绝佳，恢复很快，也难怪敢冒险竭泽而渔催发【剑吼西风】第二式。
“不但恢复了，而且还大有进境。”少女语气里多了几分与以往不同的宁静，“何况这我也是跟着你学的。”
“跟我学的？”陈淮生懵了，“什么跟我学的？”
“其实你灵根平庸，但道骨凝厚，所以要想突破便不断行险一搏。”少女看着陈淮生：“伱一介道种不也敢冒险击杀诡狼么？一个散修炼气三重弟子，死在了你的手下，如果你不冒险，只怕也早就死透了吧？还有后边和外宗门一个炼气二重联手屠狼斩狈，险些丧命，你没发现你每次回报你都挺过来了，而且进境很大么？”
陈淮生大吃一惊，自己这些事情，对方怎么知晓的？
猛然间反应过来，陈淮生脸色阴沉：“苟一苇告诉你的？这个为老不尊的大嘴巴！”
“你这么说可不厚道，苟师伯可是对你这几个故事赞不绝口，不是退还了你二百灵石么？”少女难得一笑，“怎么就这么几个掐头去尾半真半假的故事骗了苟师伯二百灵石，连人家苟师伯稍加加工作为闲谈之资都不成？咱们重华派谁不知道苟师伯大嘴巴，你敢说你不知道？”
陈淮生为之语塞。
苟一苇是大嘴巴，派中谁人不知？
但苟一苇也不是向谁都会说这些故事的，寇箐如何知道这是自己的经历？
“行了，你也别疑神疑鬼了，我在苟师伯那里也定做了一件法器，……”少女解释道。
陈淮生不相信，但也不想深问，“既然你尚未痊愈，就该好生休养恢复，来我这里作甚？”
“你就这么厌恶我来？”少女有些不悦，“我是想来问问你，听说派里边日后在外出历练上会有一些举措，也许我们很快都会外出历练，你原来在外游历过，经验丰富，我想问一问，假设我也会外派，需要注意哪些事情，……”
听得少女郑重其事询问，陈淮生倒不好敷衍了，想了一想才道：“如果我们这些炼气一二重的都要出去历练做事，多半会是跟着中堂甚至内堂的师兄师叔们出去，大概率不会单独去，……”
“当然不管跟着谁，外出做事肯定是有挑战有风险的，一旦有事，谁也不一定就能完全照顾得了你，要注意什么需要根据情况而定，但做好几项准备很有必要，一是提前做好最坏情况下的各种物资准备，比如灵符、丹药，……，二是对环境的提前了解和熟悉，……”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学会审时度势，万事留有余地，不能暴虎冯河，不能孤注一掷，……”
少女忍不住翻白眼，很显然对方是在批评她之前小比那一战中的行为。
“淮生师兄，若是我不那么做，我根本无法和佟童对抗，……”
“那又如何？败了就败了，只要这一战的切磋对自己的提升有帮助就行，你行险一搏，损害大于收益，……”
陈淮生话音未落，少女抗声道：“但有的时候，我们应当敢于冒险，若是一味畏缩，那真的到需要冒险的时候，你就不敢再冒险了，我觉得你也是这么想这么做的，为何却要反对我这么做？”
少女的话把陈淮生给堵住了。
似乎自己也是这么做的，又有什么理由要求别人不这么做？何况人家还是在派中比试，自己却真的才是以命搏命。
沉吟了一阵，陈淮生才道：“迫不得已时候冒险当然没问题，但无谓的冒险就不可取了，这里边的分寸你自己好好把握吧，我只是提醒你，如果外出历练，可就比不得派内切磋了，那就是真的须臾生死了。”
“我自然省得，倒是你恐怕更应该好好掂量才是，起码我现在恢复过来，【剑吼西风】第一式毫无问题，就算是第二式，真要到了拼命的时候，一样可以勉力一击。”少女话语里仍然掩饰不住得意。
陈淮生摇摇头，却也不好反驳。
看得出来，这一次的小比搏杀虽然让寇箐险些走火入魔，但是熬过了这一关，的确让她又有了几分进境。
原来认为她起码要炼气二重才敢使出【火树银花不夜天】这一式，现在看来虽然使出来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但如果真的在性命之忧时，哪还在意什么后遗症呢？
杀不死我，就会让我变得更强大，难道自己和寇箐都是这种小强命格？
派中的变化来得很快。
不到十日，甲舍众人就已经接到消息。
第一批历练人数会有七人，占到甲舍一半。
除了袁文博、佟童、赵无忧外，陈淮生和寇箐，以及秦泽巨和另外一名叫桑德龄的青年也位列其中。
而秦泽巨和桑德龄二人在甲舍中已经呆了八年以上，都已经是二十出头的炼气二重弟子了。
向秦泽巨已经接近三十岁，桑德龄也是二十六七了。
陈淮生接到通知是半夜丑初。
修完晚课的他已经睡下了，但是突然接到道师的通知，将他从睡梦中惊醒，吓了一大跳。
匆匆赶到执法院道庭时，才发现内外都是一片嘈杂。
老远就看到了云鹤和骆休月夫妇，但没见到蔡晋阳，这让他也是悚然一惊。
他们夫妇一直在义阳府那边，怎么突然赶了回来？
不过此时云鹤和骆休月夫妇没有注意到陈淮生，匆忙进来了执法院道庭内的内庭，而其他人都是在执法堂道院的外庭中等候。
执法院的殿庭虽然不及传功院那边大，但是却设立有很严格的禁制，陈淮生进入外庭时就能感受到浓烈的法阵灵力气息，这证明法阵已经全面启动起来了。
平常时候囿于法阵对灵力的消耗，一般说来几重法阵都只会开启一道两重，只有进入戒备或者紧急状态下，才会将法阵大部分或者全部开启，否则光是灵力的消耗都要让山中灵植、灵虫、灵兽吃不消。
“出什么事了？”陈淮生到的时候，外院这边只有秦泽巨和袁文博到了，也不知道是只通知了三人，还是其他人尚未到。
袁文博脸色阴沉，摇摇头：“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是岩角那边出事了，好像是龙岩坊市出事了。”
龙岩坊市？陈淮生只是知晓这应该是重华派在岩角那边的一处坊市，或者说是宗门最重要的一处坊市。
盖因岩角的地理位置特殊，深入到了吴越与南楚之间，所以这一处坊市其实也就有点儿沟通三国灵材物资的作用，来自吴越、南楚的散修与一些宗门世家人士，都多有在这里进行交易。
执法院内庭封闭了，其余人都只能在外庭等候。
袁文博和陈淮生一样，也不知道通知来干什么，如果真的是龙岩坊市出事，难道还能让他们几个炼气一二重的小字辈去解决问题？
陈淮生不知道，但是袁文博却知道主持龙岩坊市的是一名筑基二重的长老，另外还有一名筑基客卿协助，具体还有知客院的多名练气八九重的仙师。
如此强悍的实力坐镇，怎么会出事？
无论哪个宗门，坊市都是不可或缺的。
一方面宗门出产要通过自家坊市销售出去，二来宗门所需物资，也需要坊市交易进来。
如果完全依赖于外人或者商团，那不但成本高昂，而且渠道为外部所掌握，很容易被人卡脖子，这和招收弟子必须自家掌握一样，都是大忌。
另外坊市也是外界情报消息来源的一个重要渠道。
重华派限于门派实力，只在岩角这一位置绝佳所在设立了龙岩坊市。
除了自己的龙华坊外，另外龙岩坊市也有许多散修和其他宗门的坊店在这里落足经营，只不过都需要服从重华派的管理。
可以想象得到，出的事肯定不小，否则不至于连一直在外的云鹤夫妇都赶了回来。
执法院内庭大殿。
大殿外已经升起了双重禁制，隔绝内外，而还有多名练气七八重的弟子神色严肃，手握法器和神符在外巡逻察看，防止被外人偷窥。
大殿内气氛一派肃杀萧索，令人窒息。
白面长须的男子端坐左侧上首位。
他的对面是一个空位，那是首座长老的位置，但是重华派自打二十年前首座长老冲击紫府失败道解之后，就一直空缺。
空位下边是两名紫衫长老，而在白面长须男子下首分别就是传功院执事尤少游，知客院执事欧庆春，内务院执事佟百川，然后再是执法院执事吴天恩。
正中间的位置也是空着的，那是掌门御座。
在最下手，有两排客座，面对正堂，与两边主座拉开了一定距离。
“说吧，在这里也就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了，若是咱们这帮人都还信不过，那重华派就真的要寿终正寝了。”
白面长须老者轻轻捋了捋胡须，虽然面色略带疲倦，但是疏眉星目中的几分恬淡儒雅之气，让人下意识地礼敬三分。
“谁先说？”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客座上的三人身上，其中一人几乎是瘫软在座位上的，脸色灰白，嘴角仍然在不停地涌出血沫。
另外两人中一人神色尚算镇定，而另外一个人则气色苦涩，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怎么，你不是自认为胆大，连应劫都不怕么？现在连面对现实说真话的胆子都没有了，天大的事情也还有我们在座的几个老家伙扛着呢。”长须老者脸色微微一沉，“再不济道消人解，也是我这个老不死地先去。”
努力更新求票！
(本章完)

第一百零四节 甲卷 袭击（第一更求月票！）
“回掌院，弟子只是不知道一时间如何说起。”气色苦涩，略微有些干瘦的修士深吸了一口气。
“来得太突然，我们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任何征兆也没有，……”
“之前我们龙华坊一直运行正常，和坊市里其他店坊也并无什么冲突纷争，我们龙华坊素来以诚待人，……”
“只不过今年以来，山中妖兽活动频繁，一些吴越、南楚甚至巴蜀那边的散修也多有出现在山中狩猎，所以大家也都觉得没什么，……”
“……”
“……当时坊中正在盘点，郑师伯正在院中，突然就听到郑师伯厉喝了一声‘是谁’，然后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数道彩光突然降落，整个坊市法阵只支持了不到两炷香功夫就被击破了，……”
“……，冲进来大概有八九个凶徒，他们都用了气机隐匿，其中至少有三人是筑基初段到中段的实力，郑师伯遭遇他们的联手合击，……”
“气机隐匿，难道你们就看不出一点端倪来么？”内务院执事佟百川最是性急，厉声问道：“总能从他们所使用的法术和法器看出点儿路数来吧？是我们大赵，还是南楚，抑或吴越那边的，是有组织的宗门，还是……”
一直在吐血沫的修士被用了丹药佐气行功之后慢慢平静下来。
“看不出来，若说是宗门，他们的剑修法术乃至神符都十分散乱，既有南楚那边的特色，也有我们大赵的风格，另外像驭兽还有巴蜀和吴越那边的，比如赤鳞巴蛇，还有九夷吞云兽，……”
“……，郑师伯连续中了几记暗算，本来是准备用贝槎带我们离开，但对方用了一种带有九天阴雷之音的弓矢射中了贝槎，贝槎被击毁，……”
一个主讲，另外两个补充，很快就把整个情况还原了一个大概。
“庆春师弟，你说说你和暮阳师弟过去之后的情况，……”白面长须男子闭眼微微思索了一下，这才又道。
“……，目前龙华坊已经被洗劫一空，损失惨重，……，另外还有多加坊店也遭到了洗劫，损失也相当巨大，但是具体损失情况还要等暮阳师兄那边与那些坊店接触之后了解才清楚，……“
说到后边，知客院执事欧庆春就有些低沉了。
“除了郑师兄道解之外，还有之高、鹏林、德虎三位师弟遭遇劫难，还其他十余名弟子也都在其中遭遇不幸，……”
一名筑基六重的长老当场罹难。
虽然说郑泽源近二十年卡在筑基六重已经没有了进境，甚至退化，但是他毕竟是筑基六重的强者，再不济也有筑基中段的实力，而且还有神符和法器护体，但居然遭遇袭击而亡。
别说在朗陵，就算是在弋郡，也算是骇人听闻的一件大事了。
另外还有一名炼气巅峰和一名炼气九重、一名炼气八重的弟子丧命，像炼气中段和初段的弟子就不必提了。
殿中一片死寂。
除了三名当事人外，其余几人就是整个重华派核心层了。
“苏云灵呢？”白面长须老者慢慢问道。
“苏长老因为在外巡察坊市，所以当时并不在龙华坊内，但是有弟子看见在发生袭击之后，苏长老和其中一名筑基凶徒一直对决到了坊市之外，但后边情况如何，就不清楚了。”
龙岩坊市是重华派的人在负责日常管理，或者说提供安全保障。
同时坊市中的店坊也需要向重华派缴纳一定费用。
另外在坊市中交易物资龙华坊也有优先交易权。
龙岩坊市对重华派太重要了。
尤其是地处三国交汇处，而且的地势地理特殊，气候奇异，山中多有灵材异兽，吸引了大量修行者来这里狩猎采药。
加之重华派做事还算公道，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安全，所以无论是各地宗门世家弟子还是散修，都乐意来这里交易。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两个筑基坐镇的缘故。
一个是长老郑泽源，一个是客卿长老苏云灵，一个坐镇，一个巡视。
一干人又询问了一阵，这才让人将三人送了下去。
殿中只剩下七人。
“天恩，伱怎么看？”白面长须老者目光望向吴天恩。
这几年一直是吴天恩在外奔波，相较之下，其他几个执事和长老大多都在派中苦心修行，对外部庶务有些懈怠，许多情况并不了解。
“嗯，掌院师兄，我一直再考虑，这究竟是针对我们重华派本身，还是冲着龙岩坊市财货而去？究竟是一帮散修临时纠合作案，还是另有企图？”
吴天恩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震，目光齐刷刷地望过来。
“天恩师弟何出此言？”尤少游首先质疑，“先前他们几人也说清楚了，虽然这些人隐匿气机，但功法底蕴以及法术都较为驳杂，很难归结于某一宗派，而且不但重华坊被洗劫一空，而且坊市其他店坊也被遭遇厄难，……”
“是啊，若真是某一宗派，那就是向我们重华派乃至于我们三宗联盟宣战了？谁敢这么做？就算是花溪剑宗或者天云宗也不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
接上话的是内务院执事佟百川，他也是一脸不以为然，认为吴天恩在危言耸听。
“或者天恩师弟是怀疑南楚那边宗派？”知客院执事欧庆春慢吞吞地道：“南楚紫金派近期在边境地区十分活跃，与我们三宗联盟素有龃龉，但这好像也很难作为其敢做出这种事情的理由吧？”
吴天恩一时间也难以回答几人的质疑。
他想了一想才道：“诸位师兄的疑问我也无法回答，但是我只是提几个疑点。”
“我们在龙岩坊市的实力不可谓不强了，两名筑基，多名炼气高段中段弟子，什么人能组织起这样庞大一群散修来筹划出如此精密计划来搞这样一场袭击？”
“关键是之前我们什么风声都没得知，知客院的情报会如此闭塞？这不可想象。”
吴天恩的这两个问题问到了关键处。
谁能组织起这样庞大一群散修来袭击龙岩坊市，挑战重华派？
要知道重华派虽然只是一个中型宗门，但它不仅仅只是重华派，背后还有凌云宗和九莲宗，甚至也还有洛邑宓家这样十分亲善的大赵顶级门阀。
朗陵位置很重要，襟带吴越、南楚，而且重华派在朗陵扎根千年，根基深厚，在朗陵，谁都绕不过重华派才对。
散修要在岩角境内纠合起来，策划这样大一场袭击行动，对手是重华派，那是要命的，必定要求有很高的执行力，不是随便凑在一起就能行的，而且行动须得要绝对保密。
这对于一群乌合之众的散修来说，太难了，甚至在吴天恩觉得不可能做到。
既然有要图谋龙岩坊市财货的，自然也就会有想要卖好重华派从中得益的。
这些散修是没什么道义可言的，但如此庞大的行动居然事前悄无声息？保密工作做得如此好？
结果是一击必杀，重华派阵法被破，两名筑基和数名炼气高段弟子丧命，苏云灵不知所踪，也只能视为丧命，这样巨大一桩事情一帮散修能做到的？
这里边太多蹊跷了，如果没有别有用心之人在里边，打死吴天恩都不信。
联系到凌云宗现在同样遭遇的种种麻烦，他现在越发相信陈淮生和他提到的，弋郡，尤其是弋南三府，绝对是山雨欲来，有野心家在其中翻云覆雨。
吴天恩的发问也把在座其他人给问住了。
“会不会这些盗匪散修是在吴越或者南楚那边策划好了之后再过来的？”知客院执事欧庆春依然慢吞吞地问道。
“知客院在吴越和南楚临近州县难道就没有消息来源？”吴天恩反问，问得欧庆春哑口无言。
他能说知客院闭目塞听，半点消息渠道都没有？
“现在要就这个问题做出决断还为时过早，等到暮阳师弟那边消息回来，估计情况会更清楚一些。”尤少游也有些被吴天恩的话说服了，点了点头：“师兄，龙岩坊市不容有失，不管那边最终情况如何，我们一要查清事端，二要尽快让龙岩坊市重新开业，否则我们重华派声誉和影响力乃至利益都要受到巨大打击，我们承受不起这种损失。”
看到几名知客院的弟子送着几名伤员匆匆前往内务院那边，陈淮生和秦泽巨都是面面相觑。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从受伤者都是炼气高段甚至炼气巅峰的弟子，就能看得出来在龙岩坊市那边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袁文博去走了一遭，才匆匆回来。
“袁师兄，怎么一回事？”陈淮生见袁文博脸色震惊中夹杂着几分担心，连忙问道。
“出大事儿了。”还没等袁文博说下去，已经有人出来喊：“陈淮生，立即过来。”
见只喊了陈淮生一人，袁文博和秦泽巨都有些讶异，但是也都很知趣地没多问。
陈淮生也很诧异，出来喊的人他也不认识，但此时他也只能跟着进去。
努力码字，啥也不说，求兄弟们月票，加个自动订阅吧。

第一百零五节 灵植，异草（第二更求月票！）
从执法院内庭出来，陈淮生没看见袁文博和秦泽巨，二人要么回去了，要么就是被别的人叫走了。
后者可能性更大。
感觉得出来，自己和袁文博加上秦泽巨隐隐成为了外堂甲舍中的领袖人物了，虽然甲舍就十四人。
现在连外堂的人手都要用起来了，前面准备的甲舍人员外出历练计划，还真的就成了现实。
吴天恩和他谈了一阵。
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敢说这是重华派遭遇了灭顶之灾，但是绝对是生存危机了。
财法侣地，财首当其冲，经济支柱不可或缺。
重华派财之来源主要是两块。
一是朗陵府四县的土地收益，包括矿山和灵田灵地，其中朗山——蟠山之间的灵田灵地收入是一大块，还有分布在朗城、长陵、落山、岩角四县各地的一些零散田地和矿脉。
另外一块就是工商业收益。
四县县城都有重华派的坊店，加上山门内的匠作坊、丹药房、符箓室，结合在一起成为一个商业链条。
但最重要的还是岩角的龙岩坊市，这里边既包括自家的龙华坊经营收入，也包括对龙岩坊市其他店坊的管理费。
山门中的匠作坊、丹药房以及符箓室制作出来的武器、法器、丹药和符箓都会有选择性地在包括龙华坊在内的四县坊店里销售。
其中龙华坊比其他三县加起来的销售收入还要大几倍。
无他，这里是三国交界之地，不但吴越、南楚的宗门弟子喜欢来这里采购不同于他们自己国内的各类物品，而更是散修们的最爱。
在这里既不虞被人发现，也不需要担心自己买卖受到本土熟人的影响。
更为重要是不少异修也出没于这里，他们带来大量外面见不到的灵材，利润十分丰厚。
龙华坊被劫被毁是一回事，龙岩坊市的安全名声被毁了，这才是最关键的。
如果重华派不能提供一个安全的交易环境，那么不但收不到管理费，还要赔偿人家的损失，更为重要的是其他大宗门必定会觊觎这一肥肉，生出取代重华派在这里建立势力范围的野心。
所以当吴天恩问及陈淮生的看法时，陈淮生直言不讳地说在他看来这就是要毁掉重华派根基最为阴毒的一招，绝对是有心人所为，而非什么乌合之众之类的散修为财起意。
吴天恩深以为然。
理所当然地，陈淮生就成为去岩角救火中的一员。
掌院做出了决定，吴天恩不再去义阳府那边，而改由一名长老前往。
吴天恩配合尤少游加上提前前往的另外一名长老许暮阳三人前去处理龙岩坊市一案的后续事宜。
除了三名筑基执事和长老外，传功院还要抽调二十余名余名炼气巅峰和中高段弟子前往，这基本上占到了整个重华派能动用的机动力量一大半了，可以说现在除了守卫山门不能动的人手外，再能抽出来的人手已经所剩无几了。
原本义阳府那边门中有人提出不再派人前往，但念及这个时候重华派也急需九莲宗支持，所以还不能不去，哪怕面子上也得表示一下，只不过缩减了人数。
另外重华派也请洛邑宓家予以支持，那位宓二公子也表示会立即飞书回洛邑，敦请家族中高手来助阵。
趁机机会，陈淮生也向吴天恩提出申请一块灵田的要求。
这等用人时候，吴天恩自然不能冷了自己人的心，很爽快地应承下来，去和内务院的执事佟百川打了招呼。
那边也是没有半点阻滞，立即在山中批了一块灵气最足的田块给了陈淮生，而且面积也比最初设想的要大得多。
“你要去山里？干什么？狩猎，还是采药？”寇箐来到陈淮生房舍门前，看到陈淮生正准备出门的样子颇为吃惊，“马上都要去岩角那边了，你这会子要进山，你疯了？”
“伱才疯了，明日才出发，我这会子进山有什么？”陈淮生没好气地白了这丫头一眼，小心地将一壶琅泉水装好。
少女立即反应过来：“你申请了灵田，要种灵植？用灵泉做引？这么奢侈？”
琅泉是宗门最重要的一项资产，也是山门选在朗山——蟠山之间一大原因，除了这里灵气十足外，琅泉发于朗山山腹洞中，也是宗门核心机密。
便是门中弟子也只知道琅泉这一灵泉，但是这琅泉究竟在哪里，甚至洞口在那里，也不得而知。
只有练气高段的弟子每年能得到一些数量的灵泉水，既可以滋养自身身体，又可以用做其他。
这是吴天恩专门给陈淮生的，而陈淮生则准备用来栽培灵植，这看起来有些暴殄天物，但是陈淮生却有自己的打算。
只不过却没想到被寇箐这丫头一眼看出来了。
狠狠地瞪了寇箐一眼，这丫头连忙噤声，然后小声道：“你真的要种灵植，都这等时候了，还有心思干这个？”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咱们这点儿水准，在甲舍里边折腾一下没啥，出门在外就不够看了，还不早些做准备？”陈淮生不予理睬：“我有自己的是要办，别跟着我。”
“我也没处可去，这一天也怪没趣的，就跟着你一道进山，替你护法，如何？”寇箐眼珠一转，抿着嘴道。
“不用，就这朗山中，如果都还能被人袭击，那咱们重华派就真的要完蛋了。”陈淮生收拾停当，举步出门。
寇箐也不管，自顾自地跟着对方。
见甩不掉这丫头，陈淮生也就懒得理会，健步符一用便飞奔而出。
只是寇箐在这方面可比他强得多，疾风术一祭，立即尾随而来。
朗山和蟠山其实也都算是余山支脉，莽莽数百里，若是不识路的人进了山，一样根本打不到方向。
重华派扎根朗陵千年，在朗山——蟠山之间可谓花足了功夫。
几百里山间的地窍、气穴、水眼都被一一勘探出来，然后标注记号，列成地图，藏于宗门秘室中。
地窍是指最能得地力之地，气穴则是灵气最足之地，水眼则是水质最佳之地。
地力、灵气、水质，是配置灵植三大要素，再加上对灵植本身的选择，决定了灵植日后培育出来的结果。
当初陈淮生在青木门当灵农时是很下了一番工夫去钻研灵植栽培的。
如果不是有人走后门把他挤下来，他当之无愧可以入天云宗的繁苴山中栽培高级灵植了，或许自己就成为了大赵第二大宗门天云宗的一员了，当然也还只是灵农。
一口气走出半个时辰，陈淮生爬上一处山峦，俯瞰这下端林木苍莽的一片坡地，对着地图仔细察看了半晌，才点点头。
应该就是这里了。
一个飞身跃下，几乎要齐腰的草木葱茏，陈淮生手中角铗现在就成了除草机。
灌木、杂草都在挥动下向四周飞洒，浓烈草腥气混合着灵气，倒也很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
迅速斩出了一路大概宽越一人的圆弧形通道，围在中间这一处大概占地一亩地左右的坡麓地就是陈淮生选好地灵田地址了。
朗山中的这种宗门标注出来的地块和寻常灵田灵地是不一样的。
那种种植嘉禾、玉麦和灵粟灵田灵地只需要有一定灵气就足够了，像这种要用来培育专门灵植的就不一样。
一要是地窍之地，才能地力雄厚，能够供养得起灵植需求，二要是气穴所在，灵气充裕，以保证灵植不受浊气影响，保证品质，三是地下不远处要有灵泉滋养，才能使得灵植长久存活。
这三者都要齐全之地在朗山——蟠山几百里山中并不少，毕竟这是宗门立为山门的洞天福地，但是要说三者品相都要很好，那就难了。
有些占得地窍好，地力肥沃，但却灵气一般，灵泉偏远，有些紧挨灵泉，但地窍枯涩，地力不足，还有的气穴紧窄，灵气偏少，要三者都好的，有，但早就被宗门里的大佬们选了去了。
陈淮生选了一处灵气充裕，灵泉距离差不离，但地窍凑合的灵田，主要也是考虑到自己除了种植蜃棘藤外，还要种植一些菌菇灵草。
这是熊壮从野蜂沟北段带回来的种籽。
野蜂沟受阴瘴浸润，菌菇类基本上都是寒阴性灵草，而在灵植界都知道各类菌菇只能野生，因为没有种子，所以无法栽培。
但陈淮生凭借着穿越来的记忆却知道菌菇类并非没有种子，而是菌菇伞盖上孢子太过细微，大家都不知晓，如果将孢子连同菌丝一并取下基本上就能进行移植栽培了。
所以陈淮生也专门叮嘱熊壮为自己取了一些菌菇类的孢子菌丝，也就是用于栽培。
虽然野蜂沟阴瘴是如蓝茵苔、赤力藓生长必备之要素，但像菌菇就未必，只要有灵气灵泉，就能培植。
像此番陈淮生就选择了最为珍贵的太阴白芝和还阳花。
太阴白芝是极阴芝草，也不生长于土壤中，而是寄生于冰菇菇盖之上，乃是补根髓的大补之物。
还阳花听起来是花，但实际上也是一种菌草，向阳而生，看上去也很普通，但是它却是制作炼骨锻骨药物必不可少的灵草药。
啥也不说，兄弟们看表现，这月票还不砸来么？

第一百零六节 重礼，玄黄神壤（目标1500！）
看着陈淮生熟练地开始铲草掘根，一旁的寇箐发现自己半点忙都帮不上，只能站在一旁陪着说话。
“你这是要种什么？这块地好像很一般啊，你不是吴师伯的得意门生么？怎么就给你批了这样一块破地？”
听得寇箐在一旁胡言乱语，陈淮生听得心烦，但又没法不理。
“寇箐，这地一般？伱懂不懂？能有就不错了，看看这周边的草木光泽，就知道这里灵气十足，地里你把手指插入进去三寸，感受一下，水气灵力你感受不到？”
陈淮生话刚说完，寇箐就眼珠一翻，“那这里地窍不行，地力不足，……”
这丫头倒也有些眼色，并非一窍不通之辈，陈淮生略感诧异，顿了一顿。
“我不过就是传功院外堂一弟子，还算蒙宗门开恩特批一块灵田，难道还能奢望样样都好？样样都中意的灵田早就被人占了，还能轮得到我？”
“我看你这么心急火燎地要申请灵田，肯定是想要种什么要紧的灵植，说说，是什么？没准儿我还能帮上忙呢。”寇箐四下打量，“看你这开辟出来的地也不小，难道你是要种消耗类的灵植？”
陈淮生才意识到这丫头一点儿都不笨，心思灵巧慎密呢，只是性格太过急躁掩盖了她的这些优点。
“你这么关心我种什么干什么？你要自己喜欢，也去申请灵田去，我相信郭师肯定也会想办法替你弄到的。”陈淮生没有理睬对方。
“说说嘛，人家才没有那么多闲心去种灵植呢。倒是你，没想到你修行是奇才，居然还喜欢种灵植，看你这样子，还挺熟门熟路的，是一把好手的样子啊。”
寇箐靠近过来，走到陈淮生身边，淡淡的灵草香气扑鼻而来。
灵植种类很繁复，也迎合各种需求，所以需求也很大，灵农也就成了各大宗门底层最大的一个群体。
像寇箐身上的灵草香气，就是某些灵草液汁的味道，用这一类灵草液汁浸泡或者沐浴，不但可以润滑肌肤，更重要的是能起到滋养经脉的作用。
也还有一些大宗门的重要人物平日也要服用某些特殊灵草液汁，以强化内腑精髓，排除浊气，可谓消耗巨大。
所以为什么这也是大宗门中底层艰辛无比，而中高层奢靡无度的原因。
这寇箐的来历也绝对有古怪，但陈淮生也无意去打探，能进宗门，肯定也都是经过专门的考察的，就像自己的底细在入门之前肯定也被查了个底朝天。
“我可算不上什么奇才，和你这炼气一重都敢用【剑吼西风】第二重的奇才差太远了。”
陈淮生一边揶揄，一边手里忙活，将整个区域内这片地分割成几块。
内里尽可能的将高大的草木保留，低矮的茅草铲除掉，只有一两处是保留了下来。
太阴白芝既需要一些阳光，但又要以阴为主，所以要将冰菇种在灌木下方，并将太阴白芝的种籽洒在其上。
其种籽随着冰菇长成，自动用菌丝攀附在冰菇菌盖上生长。
还阳花需要阳光，但地下却需要灵泉，所以准备的琅泉主要也是为其准备，琅泉乃是天生灵泉，能作为泉引，引来地下泉水。
至于蜃棘藤是不能种在这里的，须得要找一处缓坡。
听得陈淮生嘲讽自己，寇箐瞪了陈淮生一眼，“我就用了又怎么着？我感觉现在我就算是再用，一样也能扛过来。”
陈淮生摇了摇头，走到一边，准备替蜃棘藤选择合适的栽培地。
“寇箐，听我一句，你和我不一样，道骨一般，这样频繁竭泽而渔，对道骨元髓损伤太大，会让你日后在修行时进境拖慢，得不偿失。”
“淮生师兄，你这是在炫耀你的道骨不凡么？”寇箐笑了起来，“那你给我找一个解决道骨不厚的法子呗。”
“炼骨，锻骨，浸骨，淬骨，养骨，都对道骨凝实有好处，方法不少，但是都麻烦不说，见效还慢，需要持之以恒。”
陈淮生瞥了一眼对方，“花销大估计对你来说没啥，但就怕你没有这个耐性。”
“你说到点子上了，我就怕麻烦。”寇箐兴致勃勃地道：“没有简便办法么？”
“好像还真没有。”陈淮生摇头，“咱们修行，还得要一步一个脚印来，我知道你灵根通透不凡，但若没有足够道基，难免变成空中楼阁，所以还是走稳一些好。”
一边说，陈淮生一边走上了靠边的一处山坡，仔细观察了一番，寻找到最合适的阳光角度，然后将手指插入泥土中，感受了一下泥壤的地力。
差强人意。
这一片灵田灵气浓度和灵泉湿度都不错，唯独就是地力厚度差了点儿意思。
对太阴白芝和还阳花影响不大，但要种植蜃棘藤，耗费的时间可能就要长一些了。
见陈淮生一直在捏着泥土感受着什么，很是内行的样子，寇箐也很好奇：“你这是在做什么？准备种什么？”
“这里泥壤地力差了点儿，让我有点儿遗憾。”陈怀生也没掩饰，拿出蜃棘藤种子，“但也只能凑合了，得花我不少灵石来支应了。”
“这是什么？”看到这枚流淌着云纹的黝黑种子，寇箐仔细端详，“这表面上还有云纹流动，活像一个活物呢。”
“蜃棘藤，鬼棘藤和幻蜃藤的杂交种子，攻击性灵植，根据施用者的境界最高可承受练气六重的灵力施为。”
这也意味着超过炼气中段的灵力，这枚种子种出来的蜃棘藤威力也就再也难以提升了。
寇箐点了点头，“木性为主，还有点儿迷幻隐踪的气息，这枚种子不错啊。”
“算是不错了，但杂交也有弊端，不能发挥极致，否则完全可以承受炼气高段的灵力施为。”陈淮生点点头，“还有就是栽种太耗地力，种上两三年起码要耗费我好几百灵石。”
见陈淮生拿出一把灵石准备碾碎成粉，寇箐踌躇了一下，制止了陈淮生：“别忙。”
“怎么？”陈淮生讶异，“你想要？”
“这蜃棘藤对你很重要？”寇箐想了一下才问道。
陈淮生还真以为这丫头想要，但想想这丫头修炼天魔索魂根，如果能和蜃棘藤结合起来，法术和攻击性灵植混合，虚幻和真实混为一体，的确威力可以大增。
“真要想要也行，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换来的，……”陈淮生半开玩笑：“你现在可欠我有点儿多了。”
“我不要，也没那么精力来培育，你若真的是觉得这蜃棘藤有用，但这灵地种植起来可有些慢吧？几年能成？”寇箐问道。
“不好说，起码要三四年才能见到效果。”陈淮生迟疑了一下，“主要还是地力差了一点儿，换一个地力肥厚一些的地方，也许一两年就能行，不过也没关系，我现在才炼气一重，这玩意儿最能发挥作用的时候应该是炼气三重到炼气六重之间，还有的是时间。”
“那如果用这个东西呢？”寇箐小心翼翼从自己怀中拿出一块鸡蛋大小的东西。
这是一块泥土，棕黄色泽，每一粒泥壤都泛着一种奇异的棕金色，柔软而充满粘性。
陈淮生吃了一惊，仔细打量了半晌，才试探性地问道：“这是北邙山玄黄神壤还是西昆仑的云壤？”
“你说呢？”寇箐反问道。
陈淮生深吸一口气，“这应该是北邙玄黄神壤，土中之皇，号称可育万物，除了北邙大赵皇家秘境中才有，据说是千百年来吸了无数帝王将相的灵气积淀而成，别无分号，……”
如果这真是玄黄神壤，那就太贵重了，单就寇箐手上这一块，陈淮生所有家当加起来都还差得远。
玄黄神壤置于地中，可吸地力，可引灵泉，而这里本来灵气很足，那对于栽培蜃棘藤来说就根本不是问题了。
“淮生师兄还是很懂嘛，这样我把这块玄黄神壤借给你用一年，你这蜃棘藤能长成么？”寇箐扬了扬老鸦眉，得意地问道。
陈淮生重重地点了点头，“别说一年，我估摸着半年就能长成，只是用在这蜃棘藤上太可惜了，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的确，只用在蜃棘藤上太可惜了，虽然就鸡蛋这么大一团神壤，但完全足以支应太阴白芝和还阳花，有神壤支撑，置放在哪里都不重要了。
反倒是安全问题才让人头疼了，若是让别人给顺手牵羊给顺走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玄黄神壤虽然神妙，但是也需要置于灵地中才能吸纳地力和灵泉，只能置于山野中，可这里再说隐秘，就算加上禁制，但万一被人捡走了呢？
似乎看出了陈淮生的犹疑担心，寇箐却很大方：“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就算是丢了，也没什么，这玩意儿几年就需要放回北邙山中蕴藏，进不了北邙秘境，这玩意儿神力耗完，也就是和一般的土坷垃没啥区别了。”
在寇箐的劝说下，陈淮生还是接受了。
毕竟蜃棘藤如果能早些长成，那对自己太有用了，而太阴白芝和还阳花也可以挨着栽培，一样能得益匪浅。
还能有几张月票么？兄弟们请加入自动订阅好么？拜谢，老瑞会好好写的。

第一百零七节 做事，线索（求月票！）
在去岩角之前，陈淮生做足了准备。
太上感应术测了一卦，不太妙，混沌一片，看不清楚最后结局，或者就是喜忧参半？
不知道这类似于玄学的感应究竟能不能准，陈淮生只能朝着糟糕方面考虑。
能带的都带上了，各种符箓更是不可或缺，谁也不知道去了岩角会遇上什么。
连筑基仙师和炼气高段的师叔们都一样在对战中丧命，不管是处于何种环境下，但总之人死了。
像自己这类炼气初段的小虾米，或许人家举手投足就给你灭了，甚至都懒得计数。
陈淮生越发意识形势的严峻和危险，自己如果一旦遭遇龙岩坊市那种情形，只怕根本就不会给你任何卖弄嘴皮子的机会，就只有实力的对决，你死我活。
甲舍前往岩角的人手从原定的七人增加到了十人，只剩下四人留守。
这也显示了重华派开始真正进入了紧张状态下，外堂的弟子哪怕大概率排不上用场，但是也一样该去历练历练了。
陈淮生跟着吴天恩，而寇箐则主动跟着尤少游去了。
袁文博、赵无忧、秦泽巨等人跟着了那名长老许暮阳，主要调查袭击龙岩坊市的凶徒究竟是来自何方，而尤少游则负责重建龙华坊和龙岩坊市。
吴天恩则带着一帮人主要清理龙岩坊市其他几家受损坊店的情况，希冀能迅速就赔偿达成一致。
“师伯，我这边几家店坊情况基本上统计出来了，不容乐观。”陈淮生瞥了一眼那边还在盘算着的佟童，脸色不豫，“我估计崔师兄、佟师姐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吴天恩对此情况也早就有心理准备，摆了摆手，“淮生，伱仔细查看一下，最终我们是要给他们赔偿的，但也不能被他们夸大其词随便糊弄了，……”
“师伯，我们真要全数赔偿？”佟童那边也算得差不多了，拿着账本和自己做的记录走过来，满脸纠结：“那我们宗门就损失太惨重了，这还没有算我们龙华坊那边的损失，……”
还有一名中堂弟子崔少雄，炼气四重，也跟着吴天恩办事。
轻叹了一口气，吴天恩内心也满是不甘，但是他也清楚，除非找到合理的理由，否则这几家坊店的损失肯定要赔偿。
要不这名声一坏，其他坊店肯定就会拒缴管理费了。
而且肯定也会有人就等着这种事情发生，进而煽动整个龙岩坊市的坊店对重华派的不满和不信任，那么就能有机会介入插手，让重华派丧失对龙岩坊市的控制权和管理权了。
可以想象得到，这些遭受洗劫的坊市必定要在账目上做手脚，夸大损失。
如果找不到漏洞，那么你就只能按照人家报出来的损失赔偿。
这也是吴天恩带着一帮人仔细查账的缘故，尽可能不被人家欺瞒，减少损失。
吴天恩对陈淮生做事一直很信任和欣赏，他甚至觉得陈淮生在庶务上的才华要比其修行天赋强得多。
但是随着陈淮生在修行上的进境表现上佳，吴天恩对陈淮生自然是越发看好。
“如果人家是真的损失了这么多，又缴纳了管理费，我们当然要履行当初的约定，如数赔偿。”吴天恩斩钉截铁地道：“但我们也不能容许他们任意虚报，觉得我们是冤大头，起哄我们，这就要靠你们慧眼辨识了。”
“师伯，这里边的水分很难查清，就算是我们有些怀疑，但没有证据，只有一些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我们还能和他们争一争，……”
陈淮生也无奈地扬了扬账簿。“我觉得还是有不少问题，而且还很大。”
吴天恩和佟童以及另外一边的崔少雄也来了兴趣，“你怎么查的？”
陈淮生把账簿一摊开，“调看他们三年进货和销售数据，查找他们进货上家，这么短时间内，他们造假肯定不敢去找不熟的上游上家，要么是特别熟悉窜通共谋好了的，要么就找那些我们很难找到的，这样罗列出来，我们查不实，就算怀疑，也没证据，……”
“对啊，我这边也是这种情况，……”崔少雄和佟童都是连连点头。
“我找了两家他们上游的供货商，察看他们的账目，……，另外也找了他们下游两家客商了解，……，还找了他们认为我们找不到的山中采矿客和挖药人，……”
崔少雄一脸不信，“上游供货商人家怎么会给你查账目，不少都是吴越和南楚那边的，……”
“简单，以这家何氏山货行为例，他下游也就是龙岩坊市的老号泰和记，我告诉他们他们泰和记店坊已经被洗劫一空，如果他们不能提供真实交易明细，就可能难以收到货款，也报了我们重华派的名号，从他们交易明细就能查出来，他们都没有进的货，或者没有足量的货，怎么可能提供给泰和记？”
陈淮生轻描淡写地介绍着自己的核查方式，崔少雄和佟童脸上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还有这个泰和记觉得我们找不到的熊二甲，南楚梁丰人士，梁丰其实就在岩角南边八十里地，但属于南楚，他们料定我们没法找到这个山中挖矿人，在之前向他们提供了一批幽焰石，这是制作火性法器用的矿石，大概价值一百六十灵石，可我们找到了，对方表示是卖给泰和记一批幽焰石，但只价值四十灵石，……”
“你怎么找到这个人的？”吴天恩立即反应过来：“你把胡德禄叫来就是为此事？”
胡家在岩角也是大家族，和梁丰那边颇多姻亲。
陈淮生点了点头，从要来岩角之前，陈淮生就和吴天恩说了，要用胡德禄，吴天恩就同意了，提前就让胡德禄来这边准备了。
陈淮生办法多样的查账手段让人叹为观止，其实这都是陈淮生前世被短期抽到纪委查案时的基本操作。
崔少雄和佟童，尤其是佟童对陈淮生的印象顿时大为改观。
按照陈淮生介绍的方式，核实被洗劫的七家店坊损失也有了很大进展。
不到十天时间，对七家店坊的损失就已经核实清楚。
虽然中间也颇多争执，但是到最后七家店坊都意识到重华派这边不好糊弄，对重华派的核查情况也都予以签字画押认可。
这项工作就算告一段落，就等最后赔偿。
十日下来，陈淮生和崔少雄以及佟童也都迅速熟悉起来，特别是佟童。
“淮生兄，以前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佟童笑起来很好看，尤其是那一对酒窝，左深右浅，很甜，但脸冷下来的时候却也就不甜了。
“佟师妹太客气了，都是意气之争罢了，当下门中遭此大难，想必曹师伯和郭师叔也早就齐心协力共度难度了，我们这点儿鸡毛蒜皮的事儿，还值得一提么？”
陈淮生坦然一笑，“前日里我还见着袁师兄，说了好一阵呢。”
“哦，你叫袁文博为师兄，却叫我师妹，嗯，是不是该叫我师姐？”佟童似笑非笑，那对酒窝就更勾人，“想当我师兄，那还得努力喔，我也许要不了两年就能进境三重啰，淮生兄你呢？”
“怎么，这么瞧不上我的悟性还是努力？”陈淮生双手环抱双臂，漫步前行，“没准儿我很快就能撵上师妹呢。”
“淮生兄，我知道你庶务精通，吴师伯都很看好你，但是在宗门里归根结底还是要靠修行境界说话的，吴师伯庶务也很精通，但他若不是筑基，他也坐不上执法院执事位置。”
佟童话语随便，但是句句话都是门中秘辛。
“另外别看吴师伯管着执法院，但是自身修行却从未放过，才筑基一重几年，但却已经在考虑要冲击筑基二重了，若非遇上眼下这些麻烦，吴师伯可能都要暂辞执法院执事，改任长老，闭门修行或者出去游历了，……”
这么久接触下来，陈淮生知道佟童不是大嘴巴女子，这些话只怕对看似十分熟悉的袁文博和赵无忧都未必说过吧？
这会子却对自己说起，这说明自己比袁文博和赵无忧更值得信任？
筑基之后破境晋阶，那就更难了，基本上都是以五年起步，而且讲究禀赋和机缘了。
但的确也存在这两三年一晋阶的所谓天纵奇才，天云宗中就有不到二十年从破境筑基一直通关到紫府的天才。
但修真界中走到筑基这一步的，绝大多数人都需要花费四五十年时间才有机会达到筑基巅峰冲击紫府，即便如此，千百筑基，能应劫成功晋入紫府的都少得可怜了。
二人正说间，却见崔少雄急匆匆地跑过来，“走，吴师伯召集我们去尤师伯那边，有情况了。”
“什么情况？”陈淮生和佟童异口同声。
“听说是查出来了一些线索指向，有几个凶徒明确了。”崔少雄脸色潮红，忍不住恨恨地道：“只要知道是什么人，绝对要将这帮人碎尸万段！”
目标1500，很难么？兄弟们给力一把！

第一百零八节 指向，追击（1500票还差点儿，求支持！）
听得崔少雄说已经查出了一些线索来，佟童是喜出望外，而陈淮生却是惊疑不定。
他赞同吴天恩的看法。
这样一场蓄谋已久的袭击，绝非一时之事，也绝不可能是什么一群草头班子乌合之众的散修能组织得起来的，其中必有阴谋，而且是针对重华派来的阴谋。
但对手所谋为何，一时间却也看不清。
尤其是联系到整个弋郡都是风起云涌的状态下，更是感觉重华派像是陷入了风暴中，或者说就像蛛网中被粘住的一只猎物。
这张蛛网上似乎猎物还不止一个，凌云宗，甚至白石门，都有可能在其中挣扎。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猎物，现在还不好说。
现在这样一场阴谋，才十天时间，就被查出了端倪？
尤少游和许暮阳这么厉害？
尤少游负责总体龙岩坊市的重建，许暮阳在负责调查遇袭的事宜，那也就是说许暮阳那边有了进展。
来不及多想，陈淮生和佟童立即就跟着崔少雄就到了龙华坊的后院。
法阵已经重新建立起来了。
尤少游他们来岩角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理龙华坊，重建龙华坊。
龙华坊具体损失有多大，其他人并不清楚，除了尤少游、许暮阳和吴天恩三人外，也就只有当时主持龙华坊经营业务的主事人了。
五雷显明清微大阵为主，内里还有三个小型法阵，在大阵外围还设立有几个禁制，算是预警。
比起之前设立的系列法阵，更加宏大严谨。
陈淮生注意到前院大殿和后院中殿上鸱吻鸱尾上隐藏的五雷轰天珠，前二，中二，后一。
五雷天心阵法是这个显明清微大阵的核心，而五雷轰天珠也是重华门的镇门重器之一，原来一直藏于山门中，现在也顾不得了，用在了龙华坊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不过给陈淮生的感觉，重华派在阵法、丹药、匠作、符箓这些方面始终还是轻慢了一些，像贝槎整个宗门就三艘，现在被毁了一艘，只剩两艘，弥补都很困难。
或许这就是中等宗门的短板吧，太过注重弟子的修行去了，在这些方面投入就很少了。
龙岩坊市也会是关系到宗门经济基础才会如此，其他都不太重视。
像自己呆过的天云宗，不但副门支派就有不少，而且这些副门支派也都各有特色，颇有底蕴。
以自己呆了不短时间的青木门为例，虽然只是一个主要负责灵植、采矿和驯兽的副门，但人家实力并不差。
虽然距离重华派还有相当距离，但是如果天云宗肯放手支持，陈淮生觉得花上三五十年好生经营，青木门未必就不能赶上重华派。
赶到后院，不过却暂时只能在院子里等候着，几位大佬还在商议。
看到陈淮生和佟童他们进来，袁文博等人也都是点头示意。
寇箐却是脸色微微一变，冷了下来，没有理睬陈淮生。
陈淮生没有注意到寇箐脸色变化，他的心思都在崔少雄带来的消息上了。
内院并不小，自然而然也分成了几个圈子。
外堂的一帮人走到了一堆，中堂的人有两三个圈子，而内堂的除了两名炼气巅峰的也进了内殿，其余几名炼气高段的则两三人一拨说着话。
“袁师兄，听说有了大的进展？”陈淮生走近圈子便问道。
袁文博稳稳地点了点头，但眉宇间也还有些阴郁：“如果我们查到的线索没错，应该是这帮人，他们应该筹划了许久了，而且纠合的人也很庞杂，以南楚那边散修为主，也有咱们大赵、吴越和巴蜀的。”
“谁是主事的？”陈淮生直接问及关键：“能纠合这么多人，不是等闲之辈，他们预料得到一旦泄露，肯定会遭到我们重华派的追杀，寻常人不可能做得到！”
袁文博摇摇头，“现在就是没查出来主事者是谁，但知道应该是有三个人在牵头召集这些散修，其中一人应该是南楚散修。”
按照许暮阳前期调查掌握的情况，参与对龙华坊袭击的凶徒大概在十七八人左右，三名筑基，炼气巅峰也有四五人，其余也大多是炼气中高段的修士。
另外还有十余人参与了对其他龙岩坊市坊店的洗劫。
但那些修士水准就参差不齐了，既有炼气高段的，也有炼气初段的，但无一例外，都用了隐匿气机的法术或者灵符，也都遮掩了面目。
殿中的商议很快就结束了，紧接着炼气高段几位师叔进去了，大概是要分配任务了。
依然轮不到袁文博和陈淮生这等微末角色置喙，他们只能继续等。
哪怕是袁文博、佟童这等眼高于顶的角色，但你再绝才惊艳，那都是一二十年后的事情，现在在这种重大事情上，依然要看大佬和能扛得起大梁的炼气高段师叔们。
就连赵嗣天这种要日天的角色，虽然能进去，但估计大多时候都只能旁听。
看到袁文博、佟童、寇箐和赵无忧，甚至秦泽巨等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赵嗣天心中微叹。
这是没经历过血火生死的历练啊，看看陈淮生站在一旁一脸严肃谨慎的模样，就知道入门悟道之前在外历练过的人毕竟不一样。
不过事到临头，既然都已经决定了，自然就只能去执行了。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袭击我们龙华坊的人现在已经分成了几波人，主要隐匿潜入了紧邻我们大赵的吴越国四空山以及南楚的蠡泽一带了。”
许暮阳看上去很年轻，看得出来年轻时候应该是一个浊世佳公子，哪怕现在年已过百，但依然看上去只有五六十岁的模样，比才八十余岁的吴天恩却显年轻许多。
“之所以两拨人一直没有分散离开，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应该是分赃不均，他们前期为了躲避我们的侦察，一直潜伏藏匿起来，一直到三日后才开始向东向南逃窜，……”
“四空山在大浮山以东大概三百里，已经是吴越之地，但那一片人烟稀少，最近的城镇都在东面四百里了，吴越那边对这一片穷乡僻壤不怎么重视，……”
“蠡泽那边有些麻烦，一来已经是要靠近南楚腹地了，另外蠡泽烟波浩渺千里，这帮凶徒潜入蠡泽，我们只有一个大概的范围，还需要进一步搜索，……”
“另外就是有些零散的散修，他们主要充当了帮凶，基本上是最后才加入进来的，他们参与了对龙岩坊市几家店坊的抢掠，而且还杀了不少凡人，……，他们的去向主要是逃往了霍州境内，……”
为了防止这些凶徒逃窜，另外也要查明具体细情，对两拨主要凶徒都必须要予以歼灭抓捕。
但为了保险起见，也专门从门中招来了一名筑基长老和一名客卿筑基。
进入南楚和吴越都已近超出了大赵范围，考虑到这两拨凶徒中都各有一名筑基，所以都采取了以二对一的办法。
尤少游亲自与一名客卿筑基带着五名炼气巅峰和高段弟子前往蠡泽追杀。
许暮阳则与另外一名来增援的筑基长老一起带着八名炼气巅峰和高段中段弟子追击四空山这一批凶徒，这一批凶徒人数较多，极有可能很快就要分赃逃跑，所以也是事不宜迟。
吴天恩要带着几名弟子坐镇龙华坊，防止敌人调虎离山来一个反噬，虽然这种可能性较小，但是现在重华派的名声已经经不起再一次折损了，不敢再冒险了。
零散的这帮逃往霍州的凶徒散修并不多，只有五六人，都是炼气中段和炼气初段的，就由赵嗣天率领传功院中堂和外堂的弟子来负责处理。
这帮人应该是一伙儿的，要么就是一个落魄家族或者小宗门的弟子，或者就是来自一个地方相互熟识的散修。
陈淮生都没想到这一场历练会来得如此之快，自己先前还在给吴天恩和郭崇道建议要让门中弟子多加历练，但没想到一眨眼这样一场风险巨大的历练就马上落到了自己头上。
按照许暮阳这边得来的消息，这六七人中大部分是一个睢郡那边一个小宗门的弟子，其中还有一两个应该是与他们相善一起准备来打秋风的散修。
小宗门的弟子还是让陈淮生有些不太放心。
无筑基不成宗门，也就是说再小的宗门，门中都会有一二个筑基修士。
就像最早自己一度落脚的玄火门，门主也是筑基，但也只有这一个筑基，但遇上了登云派，瞬间被灭。
现在自己一行人要跨府追击，去霍州那边，略微算一个意外因素，好在这个宗门不是霍州的。
就算是这群凶徒里边实力最强的也只有一个炼气六重和一个炼气五重，其他都是炼气二三重，论实力不算什么。
自己这边人数多一倍，而且除开赵嗣天外，还有一名炼气六重，两名炼气五重弟子，再加上一帮炼气二三重，怎么都够了，像自己这帮人更多的还是去见见世面，历练历练。
但陈淮生还是总感觉有些说不出的担心，太上感应术那不妙感觉的一面，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应验了。
兄弟们再检查一下票篼，没准儿还有一两张呢，砸给老瑞吧。

第一百零九节 遭遇，陷阱（求几张月票！）
陈淮生一行人出行时，吴天恩只是拍了他一下肩膀，提醒了一句：“多加小心，如果局面不利，保全性命要紧。”
能让吴天恩说出这样一番话，难能可贵，足见吴天恩是真把陈淮生当自家人了。
同样也说明吴天恩还是有些担心这一次行动。
照理说，这样一场追击行动，虽然有些风险，但如果按照许暮阳他们提供的情报，应该是压倒性优势，稳操胜券的，但万事有意外。
而且这还是去霍州，霍州的最大宗门就是白石门，其他小宗门也好，本土修真世家也好，都难以和白石门抗衡，都要看白石门脸色。
不过白石门虽然和重华派不睦，但是与白石门针锋相对的主要还是凌云宗，所以现阶段白石门还不至于和重华派彻底撕破脸才对。
只是许暮阳的一些消息来自岩角这边的一些散修，这让吴天恩有些担心。
知客院在这边有些疏忽了，没有足够有力的线索渠道，这也是吴天恩最担心的。
但尤少游一力拍板，许暮阳也是态度坚决，自己若再坚持，只怕就要闹得不愉快了，何况自己也并没有其他依据。
先前还看到赵嗣天在人家气宇轩昂，信誓旦旦，但刚一出发，赵嗣天的脸色就阴沉下来，眉目间的担心挥之不去。
这一切都落在了相当低调的陈淮生眼中。
朗陵与霍州紧邻，距离也不远，从朗陵去霍州，更像是从山区向丘区的过渡地带。
赵嗣天不太看好这一场追击，或者说这场追击战也许会胜利，但是他担心可能会带来一些伤亡。
可尤少游和许暮阳都信心百倍，倒是原来一直主张加强弟子历练的吴天恩在这一场进入霍州的追击战持保留态度。
赵嗣天知道吴天恩这两年的表现没能赢得执事会的认可，包括掌院和几位执事、长老都对其略显保守的态度不太满意，所以这场事情之后，许暮阳大概率会执掌执法院，而吴天恩会转任长老，专心修行。
门中高层之间的龃龉，赵嗣天自然是管不着，但此番去霍州的责任却压在了自己身上，一旦有个闪失，自己恐怕就要背锅了。
整个一行十四人中除了赵嗣天和陈淮生内心有些紧张和压抑外，其余十人却都是兴高采烈，包括另外一名炼气六重的弟子甄云培和两名炼气五重弟子方宝玉、方宝旒兄妹。
向导是岩角这边的一名弟子，入门悟道但练气未能成功，成为门中知客院的一名弟子，对岩角和紧邻的霍州府天寨县情况十分熟悉。
一行人趁夜出发，沿着岩角东北方向奔行，一百二十里地就出岩角县境，进入霍州天寨境内。
进入天寨之后，虽然还是山区，但是地势要缓和许多。
众人要么是炼气中段，已经可以用神行术飞腾术这一类法术来赶路了，要么就主动用健步符、神行符这类灵符助力，速度都很快。
不到子时出发，丑时刚过，就已经进入天寨境内，不到天亮，已经深入到了天寨境内八十里地了。
“赵师叔，甄师叔，前面还有三十里就是天堂岭了，如果我的金眼天鹏所见没有差错，他们还应该在岭中，尚未离开。”
那名专司饲养灵禽的弟子颇为自豪地道：“我这头鸟儿，这么多年来，还从未出过差错，二位师叔尽管放心。”
赵嗣天心中稍安，还未说话，甄云培已经迫不及待地道：“现在天已经快亮了，不如我们加快进度赶到，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赵嗣天忍不住皱眉。
这个家伙虽然也是炼气六重，但是据他所知，基本上就是一直在山门中修行，未曾出门游历过，对外界的了解认知少得可怕。
有数的几次出门大概都是到九莲宗和洛邑宓家造访，都是彬彬有礼的切磋，何曾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的搏杀？
直接冲过去杀人家一个措手不及？
想得倒是美妙，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设置有预警禁制？
一旦被人家提前发现，四散奔逃怎么办？打一个埋伏反杀怎么办？
别以为人家实力弱于己方就不敢了，这帮杀胚为了财货都敢冲入龙岩坊市杀人放火，这种情形下还不殊死一搏？
只怕灵符法宝都敢全部用上来拼命了，到时候就是要打自己一方一个措手不及了。
甄云培的话让陈淮生也是吃了一惊，这家伙疯了?
敌情不明，就敢贸然冲上去一战？也不做任何应对计划和安排？
真当是一群凡人，任你宰割不成？
但人家是中堂弟子，也是此次行动的两位炼气六重之一，除了赵嗣天外，就是这家伙说话最管用了。
好在赵嗣天没有附和，而是皱着眉头问道：“天鹏反馈回来的消息和之前没有变化么？”
“略有变化，好像少了一个人，但这个人哪里去了，……”道种弟子耸了耸肩。
天鹏也不是万能的，道种弟子也只能根据平素训练从天鹏那里得到一些基本情况，太过具体细致的东西，天鹏也无法理解和表达。
这种饲养的灵禽和修士恩养的灵兽还是有些区别的。
“那现在对方营地里还有五人，但也不知道那个消失的家伙情况究竟如何，我们还是得按照六人来制定计划。”
赵嗣天想了一想才拿出自己的意见。
“如果按照之前的计划，那名炼气六重，由我来对付，甄师兄负责把控整个局面，方师兄、方师姐对付那名炼气五重，要一击必杀，尽快解决，剩余四人，三名练气三重，一名炼气二重，炼气三重分别由石迁、唐文虎、易天翔你们三人择机应对，卢文申负责协助支持，文博，伱解决那名炼气二重，佟童必要时候可以协助，其余众人以掠阵观战为主，……”
应该说赵嗣天的安排还算比较严谨了。
他有信心解决和自己同境的对手，而把甄云培这个名义上是练气六重的师兄用来压阵支援，把控全局。
方氏兄妹以二杀一，应该可以迅速拿下，其余三对三，还有一个同样是炼气三重的卢文申压阵支援，也应该没有问题。
袁文博的实力赵嗣天是见识过的，准确的说同为炼气二重的话，很难有人对付得了袁文博，佟童都只能是用来预防万一了。
乍一看，就算是陈淮生也很难说赵嗣天的安排有什么问题。
甄云培这个级别最高的练气六重作为增援应急，卢文申这个炼气三重帮助另外三名尽快解决对手，而方氏兄妹二杀一，理论上也不该有问题。
袁文博这边，陈淮生是信得过的，能让曹人本和郭崇道都很看重的，炼气二重估计都能当成炼气三重用了，差的就是那一层破境了。
赵嗣天安排完，有问了一圈，看看有无什么要补充的，除了寇箐有些不忿自己只能掠阵外，其他人都没有什么说的了。
不过赵嗣天目光落到陈淮生身上时，还是顿了一顿，想到陈淮生是在外边儿游历过多年，还充当过猎伕的角色，他还是多问了一句：“淮生，你觉得这个安排如何？”
陈淮生也知道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想了一想才道：“赵师兄安排得很妥帖了，但是我们这是建立在之前我们掌握的消息，以及金眼天鹏所获取的情报绝对准确前提下，可这种事情最好还是要预留一手作为应急，……”
赵嗣天讶然，“我请甄师兄作为压阵应急，还有卢文申、佟童协助，另外你们不也……”
陈淮生摇头：“这等战事一起，就是生死搏杀，头脑一热，很难把控大局，我建议甄师兄顶替赵师兄你作为主战一角，赵师兄在一旁掠阵，最好不择手段一句击杀对方那个炼气六重，方师兄方师姐也一样，我强调一句，这是搏命，不讲情面和手段，不管是法器还是神符，能用则用，最短时间解决对手，他们是杀我们师叔师兄的凶徒，不必讲究什么道义原则，……
陈淮生知道自己这番话不太中听，但是他也要硬着头皮说。
和诡狼，和白石恶修，和狼狈，这三战，真可谓让陈淮生搏杀经验大增，他有这个资格。
他从来不惮以最恶毒的心思去应对敌人，从来都是抱着一击毙命的方式去解决对手，但即便如此，三战下来，每一场都是险些毙命，这都是经验之谈。
赵嗣天惊讶之余，也对陈淮生这番话由衷赞同。
看到场中一帮人都还有些不太服气的样子，他不得不将陈淮生的话重复一遍，以示强调和支持。
但他也知道自己重复，和自己一开始就讲这番话对这些人的作用就大打折扣了，可惜自己当时也没有考虑如此周全。
现在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十里地，对于众人加速前进之下，不到半个时辰就逼近了目标区域。
天鹏最后一次传回来消息，确定了一个时辰之前传回来情况没有变化，一行人开始小心翼翼地逼近那一处半山腰的营地。
赵嗣天不得不率先而行，他需要尽可能解决掉可能存在的预警禁制。
陈淮生在这方面没有经验，不敢充大能，倒是那个叫卢文申的还有些见识，协助赵嗣天从东侧靠近山腰。
一阵剧烈的心悸感险些让陈淮生身体痉挛，他下意识地想要制止大家继续靠近，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预警，会不会弄巧成拙。
但已经来不及了。
还差一点儿，求月票！

第一百一十节 血战，惨烈（第一更求100张月票！）
十丈距离，众人已经可以看到搭起的帐篷，已经还在冒着青烟的篝火堆，甚至篝火堆上还架着一腿烤得吱吱作响冒油的野猪肉。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在营帐，或者篝火堆旁。
除了陈淮生，赵嗣天无疑是经验最丰富的，他也是破解了两处法术禁制靠近的，但看到这一幕心中就是一沉。
还没等他发出预警，一声凄厉的惨叫已经从右后方传来。
一时间赵嗣天来不及分辨是谁遭遇伏击，只能硬着头皮猛地从林中一窜而出，紧接着就是贴地一个鱼跃翻滚，成功地躲开了一记火性法术的轰击。
猛然跃升空中，这个时候赵嗣天充分展现出了炼气六重的实力，手中巨剑驭动，汹涌的剑气磅礴而生，倏地向后就是一个翻卷而至。
八丈开外的一名黑袍道人讶然凌空，手中长剑也是轰然祭出。
整个天空一刹那间似乎都要凝结成霜，夹杂着呼啸而至的冰风迎上赵嗣天这一记霸道无匹的飞月天斩。
剑气咆哮如雷，强硬地撞开那对手的长剑，直劈向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显然没想到赵嗣天的剑修之体如此狂暴，自己同样是用尽全力的一式剑道法力，竟然阻挡不住须臾。
好在他也早有预料，身体幻化成为三道虚幻的残影，瞬间平移三丈开外。
剑气一扫而过，三道残影带着残存的灵力消失，灵力被席卷而空。
但黑袍老者已经成功避开了赵嗣天这凶狠一击，重新收回自己的长剑，有如一道黑色的巨蟒，从地面倏地立起，直追逐着赵嗣天而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突然虚空一抓，一串金色咒文在空中印出，紧接着便是顺手扔出，金色箓咒在空中幻化成为一道若隐若现如同绳索般的东西，向着赵嗣天缠绕而去。
符咒？！
这家伙居然还是符咒师？
赵嗣天也知道遇上了劲敌，这家伙大概就是那个炼气六重了，纵然比自己略有不如，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还精通符咒，这就有些棘手了。
他自信还是能解决掉对方，但是想要三五两招解决对方显然就不现实了，除非能得到甄云培的助力。
但甄云培现在在哪里？
其他人又在哪里？
陈淮生在心悸感觉爆发时，就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右手寒铁角铗重新置入腰间，左手阴冥箭诀迅速启动。
他原本是打算第一时间发动敢于在自己面前出现的任何敌人，无论是否敌得过，都必须要抢占先机。
但现在他首先要保存自己。
当一道人影出现自己眼帘中时，陈淮生毫不犹豫地脱手一记阴冥箭发出，紧接着右手中遁地符立即发动。
灰袍散修刚来得及发出剑气，眼前人影便遁地无踪，相反一记凶狠的阴冷劲气袭来，气得他挥手一扬，阴冥箭带来的阴森气息便被扫空。
紧接着他便是顿地一踩，足跟入地半尺，汹涌的震荡之力沿着足底入地，迅速向四周波及开来。
刚来得及入地还没有逃出一丈的陈淮生只感觉呼吸一窒，四周的泥壤宛如高墙合拢，劲道十足，凶猛地挤压过来，嘴中一腥，他就知道自己内腑又受伤了。
自己连身影都没看清楚的家伙起码是炼气三重以上的角色，而且反应相当快，一见自己入地，自己还发出了阴冥箭干扰，都丝毫没能延阻得了对方的进攻。
此时陈淮生已经顾不得别人了，他现在首先要保证自己在这一战中活下来。
在地面窜出三丈之外，紧接着他闭气凝息，防止被对手发现。
三丈之地不算小，对方只是一个炼气三重，应该还没有那份能耐在极短时间内查探清楚，何况这还是在战场上，己方的人应该也都进入了战场，足以将对手吸引走了。
屏气一刻，那致命的震动之力没有再跟进，算是躲过了这一劫。
只要不是太过于靠近，那等耗用灵力发动的震荡，陈淮生还是可以忍受。
陈淮生再度从地面钻出来的时候，四周已经是一片罡风劲气的啸叫声，伴随着喊杀和怒嗥声。
一切都乱了，先前的布置都毫无意义，真正面临这种超出预料之外的应战，瞬间就变成了各自为战。
自己该怎么办？
此时的陈淮生深刻意识到无论自己谋划计策有多么完美周到，谨慎细致，但是真正当面临这些局面时，归根结底还是要靠实力来对决。
就像刚才那个炼气三重一样，可能在赵嗣天面前，也许就是一两招就会被赵嗣天斩杀。
但是在面对自己时，如果不是自己全神贯注警惕，反应够快，自己就算是躲得过一招，也绝躲不过第二招。
这就是差距。
坚盾符发动，陈淮生咬着牙屏住呼吸，钻入林中，沿着林间向着周遭小心翼翼地推进。
老远就能看见赵嗣天与一名炼气六重正催动各自剑器，在空中不断飞舞交错。
剑气纵横，风暴荡漾，刮得地面草根树枝四散飞射，三十步之内无人能靠近。
虽然赵嗣天占尽上风，但是对手却有一手符咒奇术，不断滋扰赵嗣天，让赵嗣天始终无法得手。
但悲惨的是方氏兄妹，他们遭到了一名炼气和一名炼气五重的马脸道人夹击，举步维艰。
如果不是这对孪生兄妹心意相通，配合多年格外默契，再加上这二人其中一个显然对方宝旒有些企图，二人早就葬身与对方法术和妖蛇之下了。
那是一头长逾五丈粗若水桶的冰鳞血蟒，在那名炼气六重修士的催动下，不断盘绕吐息。
森寒入骨的白雾不断从那头巨蟒嘴中喷出，使得方氏兄妹缩手缩脚。
方氏兄妹催动双剑合璧剑修之术，饶是那双剑也非凡物，呼啸绕行，带起啸叫刺耳，但也只能勉强抵挡得住对方的进攻。
伴随着那头血蟒越发猖獗，喷息越发凶猛，方圆三丈之内练空气似乎都已经封冻，而五丈之内的所有树木花草尽皆冻死，而且这股寒霜之气还在越来越浓，不断向四周蔓延。
陈淮生瞅了一眼，扭头就走。
这根本就不是他能掺和的，真要上去，一招就只有毙命的份儿。
如果没有意外，最多也就是一炷香工夫，方氏兄妹要么落败而亡，要么就是束手就擒，但见这二人的心思，只怕只想留着方宝旒一人的性命。
现在双方就是在拼时间，如果赵嗣天能先解决掉那名符咒师，那么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但如果这边先把方氏兄妹解决，赵嗣天除了抢先逃命，否则也是死路一条。
问题是这该死的甄云培去哪里了？
陈淮生朝着另一边狂奔出三十余步，终于看到了甄云培这个蠢货的身影。
他被一名炼气四重的头陀和一名炼气三重修士死死缠住了。
那名炼气四重头陀显然是个极为狡猾的角色，知晓另外一边的战况关键所在，手中灵符有如不要钱一般的狂撒，翼火蛇、鬼棘藤四周包抄，加上一头鬼婴灵的虚影在不断身畔撕咬。
一个练气四重加一个炼气三重，就凭着一堆灵符和攻击灵植，外加一个鬼婴灵，竟然硬生生就把一个炼气六重给缠住了。
陈淮生看到另一边佟童和寇箐也疾步向着这边奔行过来，猛然间那边传来方宝玉猛烈的喊叫声，知道到了关键时刻，怒吼一声：“寇箐，【火树银花不夜天】，佟童，【月照苍龙角】！拼了！”
一愣之下的寇箐和佟童也立时明白过来，两人也是同时猛然跃起，在空中猛然发动。
飞扬的剑气一左一右，一个是绚丽灿烂的火树银花，一面是龙角虚影弥漫排空，凶猛地朝着那个炼气三重袭至。
此时的陈淮生也是埋头狂奔，左手焰锋符轰然发动，右手冰刺符猛力催动灵力掷出。
焰锋符在空中变成了一道金色的菱形火焰，忽喇一声闯入甄云培与两名修士对决圈中。
而冰刺符更是幻化成了一道乳白色的冰凌刺在逼近那名炼气三重时炸裂开来，瞬间形成了无数根犀利无比的锋刺扎入。
再加上从空中袭来的佟童和寇箐，那名炼气三重修士显然没有料到冲上来三人竟然都是朝着自己一个人发动进攻，顿时手忙脚乱，再也无法催动那个鬼婴灵，书中的哭丧棒也只能收回。
被纠缠到已经怒火万丈的甄云培终于能腾出手来，短剑溢光流彩，陡然绽放出有如簸箕大小的青灰色光盘，向外疯狂地旋转冲击。
失去了那名炼气三重的鬼婴灵和哭丧棒的支持，本来实力就相差巨大的那名炼气四重来不及多想，只能硬着头皮催动鬼棘藤和翼火蛇迎上。
瞬间战局逆转。
甄云培的剑光轮盘呼啦一声撕裂了那名炼气四重修士的防御圈，翼火蛇和鬼棘藤被撕裂得粉碎，连带着那名炼气四重身体也被来回旋转的剑光轮撕成了碎片。
陈淮生与佟童、寇箐的剑修和灵符爆发掀起了漫天风暴，与那名炼气三重的修士撞击在一起，轰然炸裂开来。
佟童和寇箐双双弹出三丈开外，口飞血沫，而陈淮生则是贴地十八滚，披头散发，口鼻流血，猛然怒吼：“甄师兄，赶紧去那边增援方师兄，要来不及了！”
话语刚出口，陈淮生已经能听到那边方宝玉凄厉绝望的怒吼和方宝旒如丧考妣的哀鸣声了。
兄弟们可以加入自动订阅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一节 惨烈，善后（求月票！）
甄云培飞身腾空，瞬间漂移出十丈，直奔那边战场而去，也不知道还来得及来不及。
这边寇箐和佟童已经重新站定，再度催动剑气直奔那名跌得七荤八素的炼气三重席卷而去。
陈淮生却已经顾不得眼前这个炼气三重了，赵嗣天那边才是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甚至可以说决定自家一档子人性命的关键，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去干预和帮助。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隐雷炸裂和云气变幻夹杂着罡风劲气向四周扩散开来，宛如一个小型的爆炸场，当陈淮生赶到的时候，战事已经分成了胜负。
赵嗣天被震飞在一根树干上悬挂着，早已经人事不知，身上残留着若隐若现的金色绳纹仍然在吞噬着他身上残留的灵力。
那一名炼气六重散修则已经被赵嗣天一剑穿胸，钉在了地面上，早已经死得透了。
而和方氏兄妹搏杀的那名炼气五重的马脸修士则被方宝玉以命换命。
方宝玉中了对方一击法术之后丧失了战斗力，最终被对方用一道异常凶狠的攻击灵植绞杀，连脖子都被那道黝黑带刺的藤蔓勒断。
同样，方宝玉发动的剑器也刺穿了对方的头颅，将对方活生生刺杀。
方宝旒则飞出了三丈开外，衣衫褴褛，遍体血污，倒在草窝中不知死活。
她手上的剑钉在了那名仍然坚持着一口气未泻的练气六重大腿上，但并不致命。
真正致命的是甄云培催动的御剑术。
这是甄云培含愤不惜以灵元爆发催动。
这凌厉无匹的一剑贯胸而过，在对方的右胸上贯通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但是血液却奇异地被封冻住了，竟然没有流出。
但甄云培却被对方的冰鳞血蟒死死缠住，蟒嘴更是直接将甄云培头颅咬碎，惨状让人不敢目视。
只不过甄云培在临死之际的灵元爆发，硬生生将整个蟒腹一段炸裂，连带着蟒体也断成了两截。
陈淮生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只是短暂一刹那的失神，腰间的寒铁角铗已经飞射而出，凶悍无比地钉在那名炼气六重散修头颅上。
一口气终于泄去，那名散修缓缓倒地，溅起一地尘埃。
陈淮生也知道没有自己这一剑对方多半也很难活下来，但对方身负奇术，万一用什么神符异宝之内强行保命，一旦逃出生天，那就真的要命了，所以这等时候就要不管不顾，斩草除根。
应该说重华派的运气不错。
石迁、易天翔、唐文虎三人正巧遭遇了敌方炼气三重，双方展开混战。
但双方战斗经验的确不在一个级数上，即便是后来卢文申加入，依然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易天翔战死，唐文虎重伤，卢文申和石迁二人伤势也不轻，当然对方三人也无一幸免。
真正干脆利索的是袁文博，在赵无忧的协助下，三五两下就斩杀了那名炼气二重。
不得不说重华派运气真的很好，陈淮生想一想都为之后怕。
问题不少。
金眼天鹏没有发现对方多出的一人，甚至也没有发现那名回归的炼气四重，而且情报也将这名炼气四重归结到了炼气三重当中去了。
多出来的一个人就是那名可怕的炼气六重。
如果早知道对方有两名炼气六重，无论是赵嗣天还是陈淮生都绝不会同意这样草率行事，最起码也要再让岩角那边派出一名炼气七重来增援。
多一个练气六重，双方在顶尖实力上就相当了，变数太大。
尤其是甄云培这个炼气六重太水了，太缺乏历练和战斗经验，而且还优柔寡断，但死者逝矣，他最后还是用自己的性命解决了那名炼气六重，虽然已经有些为时过晚。
可以说如果他能发挥出正常实力，方宝玉不会死，而且己方仍然可以在伤亡可接受的程度下解决这一战。
但己方又是幸运的，如果对方多出的是一名炼气八重或者练气七重，甚至筑基，只怕自己这一群人就真的要团灭了。
善后是繁琐的，气氛更是凝重。
一行人信心满满而来，自认为占据绝对优势，而且是以有心算无备，结果却打成了这样。
最初大家都觉得纵然会遭遇一场苦战，但是顶多也就有一二重伤就算是差不多了。
但没想到死了三人，重伤了三人，而且最高战力几乎无一幸免，真正没怎么受伤的就只有袁文博和赵无忧二人，只剩下一帮炼气三重来挑大梁了。
伤势略轻的石迁与赵无忧被派出警戒，但实际上这个时候真要遇到强敌来袭，警戒也无甚用处了，估计大家就只有各自跑路了，根本没法打了。
“卢师兄，赵师兄和方师姐还在昏迷中，看样子……”饶是袁文博平素镇定过人，现在也有些心里发慌。
卢文申一样是如丧考妣的沮丧模样，比袁文博还不如。
他被对方用剑气伤及左肩经脉，腿上也被剑罡掠伤，出血不少，但都算是轻伤了。
虽说他是炼气三重，也曾出去游历过，但是顶多也就是参与过对一阶妖兽的猎杀，与九莲宗同级修士的切磋，何曾见识过这样惨烈的局面啊。
但此时他也只能强撑着场面，故作镇静地道：“赵师兄乃是我们这一辈的骄傲，至圣散给他服下了么？用灵力催动一下，助他行功，……”
“可赵师兄一直醒不过来，无法助他行功。”袁文博稳了稳心神，见卢文申这般模样，估计找他问计也是无用，但表面上还得要尊重一下对方，“淮生师弟在外边历练多一些，或许可以问问他。”
“对，对，你把淮生叫过来，我们商议商议，……”卢文申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道。
陈淮生发现自己的伤势并没有自己最初担心的那么严重，坚盾符发挥了重要作用是一方面，而自己道骨越发凝厚固实也是一方面。
在经历了多轮洗礼之后，自己的道骨似乎经历了这种叠加和锻造，甚至可能经历了这种连续不断的刺激，活力越发凸显，尤其是元髓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势头，这是之前自己从未感觉过的。
略加调息，内腑中的伤势就得到了很大改观。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自己七窍流血，颇为骇人，连佟童和寇箐都十分关心自己，但是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的伤势恐怕比她们二人还要来得轻，或者说恢复更快。
伤势最重的三人，赵嗣天、方宝旒以及唐文虎。
赵嗣天一直昏迷，虽然最后对决灵力爆震伤势不轻，但那金色禁锢符文而且还吞噬了元精，才是根本，没想到那名炼气六重居然还精通符咒，而且还是吞噬性的符咒，这就伤及了赵嗣天灵元根本了。
对符咒大家都没有研究，也不知道这种符咒之伤该如何治疗，但看赵嗣天的气脉虽弱，却还平稳，估计送回岩角应该无大碍。
麻烦的是方宝旒和唐文虎。
唐文虎断了一臂，而且当时无法止血，失血太多，但这都不是问题，宗门自有办法续接这等断肢残臂，而且不会留多少后遗症。
关键是他还被对方的噬魂术伤了心脉，使得唐文虎一直处于失智状态。
也正是遭到这个噬魂术的袭击，才让他突然失智进攻易天翔，结果易天翔猝不及防之下受伤，被另外一名散修杀死。
而唐文虎自己也被敌人斩伤胳膊，如果不是卢文申反应够快，那就真的要死两个了。
这种类似于鬼巫之术，用特殊的灵材制作泥塑或者木偶加以祭祝，将施加于泥塑木偶上的伤害附置于对手身上，算是法术中的一个极其少见的偏门，多见于吴越的东夷山中，没想到在一个炼气三重修士身上也见到了。
唐文虎失智伤臂也都能控制，但方宝旒问题最大。
看着气息渐弱身体渐渐变凉的方宝旒，佟童和寇箐都是束手无策。
两个丫头显然都没有这方面的经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救治这种伤势，除了佐元丹和至圣散，她们也想不出还该怎么来治疗。
其实也不是他们俩，可能除了赵嗣天外，这群人里边也就只有陈淮生在这方面算是略有经验了。
“淮生师兄，怎么办？”佟童有些着急，“方师兄已经罹难了，我们不能看着方师姐也这样不治，……”
卢文申和袁文博来看了，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只能草草看了看，让佟童和寇箐二女替她喂下一剂至圣散，听天由命。
那边赵嗣天身上符文之伤还需要维系住，避免伤及灵根，那这个后起之秀就算毁了，相比之下方宝旒就没那么值得重视了。
陈淮生蹲在方宝旒面前，仔细察看着。
当灵农的时候，就免不了要接触各种灵材和药草，也需要通晓这些灵材药草的药效和用法。
翻过方宝旒的身体，掀开其背后破碎的衫裙，宛若一面玉屏风般的莹白玉背裸露在陈淮生面前。
玉背中间一抹如鱼鳞状的灰白色印痕，已经开始结霜，如果猜得没错，应该是被那冰鳞血蟒的尾部掠过所伤。
目标1800，老瑞在努力！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二节 隐忍，隐忧（求月票！）
冰鳞血蟒乃是极阴灵兽，其身体自带阴寒气息，但智慧程度却不高，驯养者需要耗费大量精力来调教，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愿意驯养。
反倒是野生冰鳞血蟒常被猎杀，其蟒胆蟒肉蟒皮都是灵材。
蟒尾是冰鳞血蟒至阴所在，一旦被其触及，其寒气直入心脉元髓，除非用至阳类法术或者用对症用药，用至阳类丹药助其排除这类阴寒气息。
至圣散倒是护住了方宝旒的元灵和心脉，但是却没法逐出体内阴寒，急需这样下去，阴寒积重，一样会伤及根骨。
“寇菁，我记得你是火性灵根，修行的是火性功法吧？”陈淮生想起什么似的，“你抵住她的会阴和丹田，催动功法，佟童，你用伱的功法从神阙和百会，帮助吸出阴寒之气，说实话，我也不懂这类治疗手段，最好的办法是方师姐醒过来，我们助她行功，可现在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陈淮生想了一想，又从自己囊中拿出炎阳石，抬起女人的下颌，塞入对方嘴里，“试试吧，看看有没有效果，我能想得出来的手段也就只有这些了。”
病笃乱投医，陈淮生的这些做法，谁也说不准管不管用，能不能见效，但是现在眼见得方宝旒气息奄奄，也许还拖不到回岩角就要毙命，还不如试一试。
炎阳石的热性从女人嘴里渡入，而寇箐催动自家修行的赤阳至正法诀，催动至阳之力从女人阴寒之体穴注入，而佟童则行功协助女人尽快恢复知觉，让其自身行功逼出冰鳞血蟒的阴毒。
或许是炎阳石的作用，又或者是寇箐的赤阳至正法诀起了作用，总而言之，还别说，原本已经宛如一尾冻僵了的大白鱼，一盏茶功夫之后，女人居然又缓了过来，慢慢恢复了知觉，开始自行运功。
看着女人终于重新睁开眼睛，几个人才舒了一口大气。
这个时候寇箐和佟童才发现女人衣衫褴褛，不但外边的衫裙被剑气撕裂，连内里的月白肚兜带子都断了一根，裸露出大半个豪乳来，若隐若现，活色生香，……
陈淮生之前也是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救人，这个时候才回过味来，好歹也是精壮大男人，一眼见到这种情形，自然而然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气得寇箐一把推搡陈淮生，佟童也是白眼相加，弄得陈淮生也是尴尬无比，只能讪讪地离开。
只不过离开时，陈淮生那脑海中都还忍不住浮起女人宛如白玉屏风一般的玉背和那硕大饱满宛若玉碗倒扣的半边胸房。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发现好像门派中的女弟子几乎就没有容貌形象差的，就算是骆休月这种半老徐娘，也绝对是中上水平。
或许是道种的各方面在先天上就已经有了一些优势，包括容貌？
这方宝旒之前陈淮生也没怎么见过，人家都是炼气五重，和其孪生兄长方宝玉形影不离，一直在中堂潜心修行。
谁曾想这一次历练，就会遭遇如此厄难。
打扫战场是怀着一种复杂情绪的，己方阵亡三人，重伤多人，虽然全歼了敌人，但损失超出了想象。
可打扫战场一样要进行。
如果抛开伤亡，这一场对重华派一方来说，是收获巨大的一场丰收。
各种丹药、灵符不计其数，还有大量的灵材灵草矿石，就算是这些散修手中的武器也都大多是法器，价值不菲，而他们死后留下来的各种法宝一样也是不少。
按照宗门的规矩，这等战事中，猎获均按照出力功劳来进行分配，但是这一场战事却是打得恁地惨烈。
甄云培战死，方宝玉战死，易天翔战死，现在再有多少的收益，对死者来说又有何意义？
但死者不能复生，所以战场还得要打扫清理，但会在后续战利品分配上略有倾斜罢了。
冰鳞血蟒胆，陈淮生原本是很想要的，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合适。
甄云培和方宝玉死了，方宝旒重伤，才解决了那个驾驭妖兽的练气六重妖修。
于情于理这冰鳞血蟒该归方宝旒，甚至练气六重的妖修和炼气五重的马脸道人身上所获也都该以方宝旒为主。
对于陈淮生和寇箐、佟童来说，他们解决了那名炼气三重，这个家伙身上的东西可以归属三人。
而那名炼气四重也是在他们仨联手进击才给了甄云培爆发的机会斩杀对手，但现在甄云培死了，这份战利品也可以说落到陈淮生和寇箐佟童身上了。
“这厮我认识，有印象，如果当时他没有撒谎，应该姓苏，……”陈淮生注视着这具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慢慢道。
一句话让卢文申和袁文博都是一惊，“他什么来历？”
“不清楚，当时他应该是一个行商身份，和竹沟关坐商曹二认识，但具体与那曹二关系如何，不太清楚，……”
简单叙述了一下当初的情形，卢文申和袁文博也都难以做出判断，这样一个打着行商身份的家伙却突然变身为袭击龙岩坊市的凶徒，这里边究竟有什么秘密。
而且很显然这群凶徒背后都应该有一些背景，只是重华派能不能查清楚，就存疑了。
就像鹿照邻遇袭身亡一样，自己也给宗门提供了一些线索，但是要深查下去，耗时耗力，甚至可能无果而终，现在不也就只能暂时束之高阁了。
倒也不是说重华派这等门派就让人心冷失望，偌大一个宗门，高层首先需要考虑的是宗门的存续发展，个人利益某些时候就只能屈从于宗门利益了。
就像凌云宗不也一样，从吴天恩那边陈淮生就得知，凌云宗在义阳府那边连续出事，既有筑基遇袭身亡，更有多名弟子莫名其妙失踪，还有治下地方妖鬼邪祟频出，凌云宗却没能给出满意答案，连素来少有过问这等事情的地方官府都有些不满意了。
包括吴天恩在内的所有留守人员都被霍州这一战的结果给惊呆了。
原本以为是最十拿九稳的，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一个岔子。
霍州这边出了这么大乱子，也让吴天恩对前往吴越和南楚那边的两拨人更为担心。
虽然尤少游和许暮阳都是筑基强者，但是消息也显示那般散修凶徒中亦有筑基，而且行踪不明，一旦遭遇，很难说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好在就在大家忐忑不安中，南楚和吴越那边都传来了消息，两边的追击都取得了战果，斩杀了凶徒十余人。
但唯一遗憾的就是两拨人中除了之前担心的筑基散修并未在其中外，还有两三名在其中应该是穿针引线的角色也消失了。
凯旋而归也让重华派这边终于松了一口气，龙岩坊市和龙华坊的重建也步入正轨，似乎一切都又平息了下来，但只有有心人才能隐约感觉到这内里的波谲云诡。
“为什么不继续查下去，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外边会怎么看我们重华派？”佟童觉得不可思议，看着袁文博和陈淮生，厉声质问道：“淮生，那个你说的姓苏的行商，既然和竹沟关曹姓坐商有来往，不管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可以好好去查一查，你和吴师伯、尤师伯、许师伯他们说过没有，……”
陈淮生默然不语，而袁文博显然是知晓一些什么，帮着分辨：“佟童，这些事情自然会有师伯他们去安排调查，我们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好好修行，淮生不是和卢师兄说过了么，想必卢师兄也会和师伯们报告的，……”
“文博，淮生，你们在搞什么鬼？”佟童狐疑地看着态度暧昧的陈淮生和袁文博，“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能有什么瞒着你？”见袁文博有些尴尬，陈淮生坦然道：“查肯定会查，出这么大的事儿，甄师兄、方师兄、易师兄，三条人命，还不说赵师兄他们这些受伤的，而且这帮人是针对我们重华派来的，岂能不查个水落石出？但这也需要时机，现在派中当务之急是要重建龙岩坊市，否则我们重华派就难以在朗陵府维持地位，其他事情可能都要暂时排在后边，……”
陈淮生的话让佟童难以接受：“淮生，你是不是从师伯们那里听到一些什么？”
陈淮生摇头，佟童又把目光望向袁文博：“文博，你也知道里边有什么古怪，是不是？究竟是为什么不肯查下去，就这么敷衍了事，束之高阁？我们死了那么多人，难道就白死了不成？一帮散修，我们重华派难道还会怕了不成？”
陈淮生见佟童有些冲动，忍不住道：“佟师妹，如果这些散修背后还有其他人呢？”
“淮生，你什么意思？”佟童猛然一惊，瞪着眼睛看着陈淮生：“你是说这些散修背后还有人，就是那几个没找到的筑基，他们难道……”
“现在没找到之前，谁也说不清楚，或者尤师伯和许师伯他们有些线索，又或者没有确切证据，再或者，现在时机尚不成熟，……”
陈淮生耸了耸肩：“佟师妹，这不是个人恩怨，关乎我们重华派一两百弟子的生死存亡，不可不慎。”
兄弟们能不能加入自动订阅，顺带给几张月票，老瑞很努力了！连续四天每天九千字以上了。
给点鼓励好不好？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三节 反思，战利品（求月票！）
其实在尤少游、许暮阳等人回来之后不久，陈淮生就有些怀疑了。
对外宣称大获全胜，斩获无数，但是关键之人一个未能拿住，或者就已经死亡，而且他感觉得到尤少游、许暮阳二人的高兴都有些勉强。
他一直不相信这是一帮散修纠合起来图财害命所为。
不是说散修就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大赵也好，南楚也好，吴越也好，散修势力说起来都并不小，一样有紫府仙卿甚至金丹老祖。
虽然他们无法和宗门势力相提并论，甚至与门阀世家相比也相差甚远，但是这是指单人与宗门、世家相比，论总体力量，散修势力相当庞大，只不过没谁能把他们统合起来罢了。
你要说一两个筑基强者或者四五个炼气高段临时纠合来谋财害命，勉强说得过去，但是这么能组织一二十人还半点风声不漏地做下如此大案，就太令人惊异了。
在陈淮生看来，这里边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宗门在背后唆使支持。
那会是谁？
大赵白石门，南楚紫金派，都有可能，甚至还有更深层次的危机。
白石门还好说一些，实力也就略微比重华派强一些，他们背后有弋郡几大世家，但重华派背后还有九莲宗。
如果是南楚紫金派就不好说了，论实力已经和九莲宗相当了，而且紫金派多半在大赵境内还有潜在的盟友，否则它不敢轻易寻衅若斯。
敢对重华派动手，人家就没有想过重华派背后有九莲宗么？
还是动了，而且还如此大动作，这意味着什么？
但无论是谁，陈淮生都觉得这不是重华派隐忍的理由，如果重华派自身无力应对这种挑衅和威胁，那么理所当然就该求助于九莲宗。
如果九莲宗无法帮助盟友解决这种事关门派生存的挑战，那么重华派就该立即考虑另寻出路了。
盟友与盟主之间的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既然你无法庇护和守望相助，那么这种盟约不要也罢。
但现在貌似重华派高层并没有这种决断的魄力。
或许重华派也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但陈淮生觉得这会让很多人心寒，包括自己。
他第一次反思自己加入重华派是否是一个正确选择。
似乎当时自己别无选择，义无反顾，但现在看来，仍然是利益和风险并存。
自己或许利益尚未受到损害，还能容忍。
但是像方宝旒这种呢？还有派中与甄云培、易天翔相善的故旧密友呢？他们会如何着想。
吴天恩、云鹤与骆休月夫妇以及蔡晋阳，还有郭崇道等人给陈淮生的印象都很不错，这让自己生出了重华派可靠可信值得依赖的印象。
但偌大一个门派不是几个人给自己的好印象就能左右的，更何况连吴天恩都还算不上重华派的决策者，这不能不让自己多考虑一些。
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还没法做出其他考虑，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全力修行，提升自己的境界和实力。
看看连吴天恩已经是筑基强者，仍然要选择转任长老去苦心修行，以求更进一步提升实力，或许就是感觉到一个筑基二重，在执事和长老圈子中，话语权还是弱了一些的缘故。
没实力，就没话语权，这个道理颠扑不破。
陈淮生不清楚和自己一样隐约看出点儿什么，又或者觉察到一些什么的袁文博如何想，他也管不了别人怎么考虑，他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
在岩角并没有待太久，一个月时间不到，一行人就踏上了返程，回到了山门。
时间虽短，但是对很多人来说却像是经历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陈淮生估计很多人都是感触和获益良多，远胜于在门中修行一年。
在岩角这一个月里，除了协助吴天恩清理处理与龙岩坊市其他坊店的损失问题外，陈淮生丝毫没有放松修行。
混元罡天功进境稳定，丹海中重塑的净瓶积累蓄养肉眼可见地变化，这让陈淮生也是心生雀跃，恨不能早日看到这种量变到质变的到来。
阴冥箭虽然尚未进入第二层，但是却已经比前期娴熟强悍了不少。
可以说意由心生，心到劲出，其攻击力也从最初的一丈之遥，逐渐增强到了三丈。
“嘣！”
陈淮生一个轻灵的鹞子翻身，从林间树干上飞坠落地，紧接着又是一个贴地十八滚，不经意间手指猛然弹出。
一抹青灰色的劲气从之间迸发而出，直奔三丈开外的一处木柱。
“嘚！”
木柱一阵轻摇，柱上的草绳溅起一阵草屑。
紧接着又是连续两弹，木柱顶端的一枚木球被击中，在空中弹开三尺，才落下坠地。
另外一弹则是击中了木柱下端的瓦罐，瓦罐上裂纹密布，寒霜顿起。
陈淮生先到木柱上察看，仔细观察了木柱孔心中的霜寒气息，然后再看了木球和瓦罐的情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应该是阴冥箭第一层的极限了。
再要更进一层就有赖于自己在本身境界上的突破了。
在那一战之后，陈淮生深刻意识到自己攻击法术上的匮乏。
一记阴冥箭，被人家挥袖就震开，没能带来任何影响，这不仅仅是境界上的差距，同样也说明自己这门法术没有练至现阶段的极限。
天罗法盾的修行也没敢落下，但是这门法术对于境界要求很高，现阶段再是修炼也只能说达到娴熟，真正要能抗衡外界法术的进攻，还差得远，若是要与剑修之术抗衡，更是不可能。
合气连击斩已经娴熟无比，但陈淮生也意识到，在自己炼气一重的底子下，也就只能和寇箐这般水准相若的同伴玩一玩，真正上了战阵，直接就是被碾压秒杀的份儿，纯纯就成了一个鸡肋了。
一个月的收获还是很大的。
除了修炼上的进境外，出征霍州的战利品分配，派中倒是没有亏待自己。
因为涉及到诸多人，所以所有战利品统一交回派中，然后根据各自在战斗中的表现评价来进行分配。
要说在战斗中，陈淮生发挥的直接作用并不大，就是和佟童、寇箐三人一并解决了一名炼气三重，而且还是在甄云培的牵制之下才得手。
但其带来的作用却不小，若非三人破局，让甄云培腾出手来死战，后续局面更不堪设想。
赵嗣天回到岩角后，很快在吴天恩等人的治疗下就苏醒过来，也公允地评价了陈淮生最初的建议和后续的功绩，也坦承了自己在开始布局上的一些失误，这让陈淮生对赵嗣天印象刮目相看。
起码从这一点上来看，赵嗣天的确还有些新生代头羊的格局气度了。
获得的战利品和奖赏不少。
天魔藤种子三枚，这是那名马脸道人囊中之物，大概是知晓陈淮生申请了灵田种植灵植，这三枚天魔藤种子就作为战利品一部分给了陈淮生。
这让陈淮生也是喜出望外。
杂交会让一些灵植丧失部分特性，但是也能让一些特性结合起来，蜃棘藤本身就是如此，如果将天魔藤再与其杂交，不知道这种蜃棘魔藤会带来什么？
幻蜃藤的特点是幻象万千，这是最让人心动的特质。
鬼棘藤的杀伤力在于其棘钩的侵蚀性异常猛烈，而且能隔空渗透。
杂交成蜃棘藤后，据说幻蜃藤的幻象虚影特质基本保留了，但鬼棘藤的侵蚀性却有所弱化了。
但如果天魔藤加入进来，其自动追逐具有生命力的活物以及不死不休的缠附特性如果能保留的话，那就相当可观了。
陈淮生很期待。
但首先他得先把天魔藤栽培出来。
除了天魔藤种子，陈淮生还得到了一些灵符，丹药，以及一柄法剑。
这是一柄正宗的法剑，长剑架构，但加注了特质的金性法力，也就是说在长剑打造成功之后，又重新回炉以特殊的矿料加以重铸锻造，并以金性法术加祝。
这是一名炼气四重散修的法剑，对于现阶段的陈淮生来说，这柄法剑还是太高端了一些，而且金性法力加祝意味着这柄剑御剑要求更高，自己用不上，但是可以考虑出售。
按照云鹤的评估，起码在九百到一千灵石左右。
还有一枚翼火蛇卵。
不得不说那名头陀是个宝藏头陀。
虽然只是一个炼气四重，但是他身上获得的战利品不少，比那几个炼气五重和炼气六重的还要丰盛。
所以人不可貌相。
翼火蛇被甄云培斩杀了，但是这一枚翼火蛇卵却留了下来。
翼火蛇是一种火性灵兽。
但这种灵兽培育很难，主要是指要培养驯化成高阶灵兽很难。
一来其特质为火，需要特殊的地火岩浆筑巢来培养才能保持其火性纯化体质，这一点很难有人做到，或者说花费太大。
二来单单是特殊岩浆也就罢了，更重要的在喂养上也是必须要用火性灵材灵草，一旦用了替代品，其火性特质就会退化，战斗力和防护力也就会大幅度降低，而且无法逆转。
所以那名炼气四重的翼火蛇其实就是一头杂化了的翼火蛇，否则真正高阶翼火蛇，一个炼气六重那就是送菜。
真正培育出来的高阶翼火蛇，就算是筑基相斗都要掂量一下。
继续努力，兄弟们能自动订阅么？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四节 值得信赖（求月票！）
但正因为翼火蛇饲养条件太高，大多数驯养出来都是低阶货色，所以也导致这枚翼火蛇卵也没多少人青睐，陈淮生趁机也就趁机捡了个漏。
当然也没人认为这是捡漏，拿到这玩意儿也多半是个鸡肋，以陈淮生现在的资源，根本没法养得起。
陈淮生拿到，也只是一个机会，看看日后有没有条件具备，才说得上孵化驯养。
但现在，也只能捏在手里，就像当初蜃棘藤种子一样。
好在这翼火蛇卵只要不孵化，还是能保存很久的，三五年内都无虞。
回到山门，陈淮生就径直去了山间灵地察看情况。
不愧是玄黄神壤，打开禁制之后，陈淮生就能看到蜃棘藤已经长出了一条约摸两尺左右的藤蔓。
墨绿中带着几分幻彩，须钩倒刺还有些柔软，但用手指触碰，就能感受到内里蕴含着的侵蚀气息。
陈淮生盘算了一下，如果按照目前的成长势头，也许要不到半年，这株蜃棘藤就能成熟，到时候究竟如何用，还得要好生考虑一下。
冰菇也长得比想象的要快，虽然只是挨着玄黄神壤旁边的泥土，但是地力和灵泉显然都受到了玄黄神壤吸力的影响，变得更为富裕，也使得冰菇已经菇盖上的太阴白芝也成长十分迅速，不过因为是盛夏季节，一旁的还阳花显然更快。
一句话，玄黄神壤不愧是神壤，其对土、气、水的吸引力都异于常物，对栽培种植任何灵植都是难得的珍品。
看样子蜃棘藤也许要不了半年，但是冰菇和太阴白芝大概三个月都要不到就能成熟，而还阳花大概最多再要十日，就能采摘了。
“现在可以种下天魔藤了，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能种多久？”陈淮生喃喃自语。
寇箐把这块神壤借给自己一年，自己自然要把这块神壤效力用足，除了天魔藤可以先种植一枚之外，自己是不是该再找找熊壮，看看他那里还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灵植种子，好一并播下，弄个好收成出来。
时光如梭，一晃就是三个月。
期间也有不少事情发生，但是陈淮生沉湎于修行中，两耳不闻外事。
霍州天寨一战，虽然也有受伤，但是不重，但还是让自己的修行进度有了一些变化。
给陈淮生一种感觉，那就是似乎每一次受伤，都能刺激自己身体内的灵元爆发出蓬勃生机，让自己的进境有所加快，而一当这段时间拖长，那么进境又会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
期间吴天恩正式卸任执法院执事，转任长老，而原长老许暮阳转任执法院执事。
“看样子你的进境不错？”招呼着陈淮生，吴天恩的气色看上去相当好，示意旁边的弟子送上一盏灵茶。
吴天恩的洞府在蟠山这边，陈淮生也还是第一次到这边来，四下打量着这一处山明水秀的所在。
“承蒙师伯关心，这三个月弟子一直苦心修行，自觉颇有进境。”陈淮生在吴天恩面前并没有隐瞒什么，“弟子选修的阴冥箭、合气连击斩都已经达到炼气一重的极致，天罗法盾也颇有进境，所以有意在选一项法术修行。”
“合气连击斩是纯灵力催动的法术，对道器要求很高，尤其是如果能剑修与道器达到灵契阶段最佳，你现在不但距离这种状态还差得很远，而且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剑器，你当初选修有些失误，……”
吴天恩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陈淮生的失误，陈淮生也点头承认。
当初选合气连击斩时就以为这是一门相对单纯的灵力催发剑修之术，而且感觉修炼很顺利，还觉得自己选对了。
但越到后来才发现这一门名字普通的法术其实并不简单，对剑修之器要求极高，不但要求剑器品相高，而且更为关键是要求剑器与剑主人达成灵契，即所谓的剑意合一，才能让这种剑修之术达到最佳状态，这基本上对神器的要求了。
如果没有这些特殊条件要求，那合气连击斩修行容易，但是其威力就很有限了，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感觉，所以连郭崇道当初都觉得陈淮生选修这一门法术有些平庸了。
“所以弟子才打算重新选择一门法术修行，好在这合气连击斩用寻常法剑也勉强能用，只是鸡肋了一些。”陈淮生苦笑着道。
“嗯，技多不压身，日后也许伱能遇到合适机缘，未必就不能派上用场。”吴天恩宽慰道：“那你现在怎么考虑？先尝尝我这里的茶，一般人可喝不到。”
陈淮生赶紧起身道谢，这才双手接过茶，品了一口，果然不凡：“师伯这茶很不一般啊，馥郁滋养，入腹竟有一重暖意，而且灵透元髓，……”
吴天恩也忍不住扬眉，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有这般见识，微微颔首：“龟山白肠茶，是我一名朋友送来的，……”
吴天恩很欣赏陈淮生，这种茶是他私人珍藏，便是门中长老执事来，也未必喝得到，但陈淮生来，却破例上了。
连他洞府中的伺候弟子都感到震惊，一介炼气一重，还二十岁了，为何吴长老却这般青眼相加？
陈淮生微微动容。
龟山白肠茶乃是茶中圣品，只产于天龟山，乃是九莲宗中妖莲宗的道山祖庭。
据说山上茶树树干呈现出一种银白色的霜雾状，所产茶不但灵力十足，而且有净化身体浊气的效果，尤为难得。
没想到吴天恩居然能用来待客，看样子应该是和九莲宗的某些重要人物有交情。
这等茶，寻常人是绝对喝不到的，陈淮生赶紧牛饮了两口，细细品味。
不得不说这种珍品的确对体内经脉元髓都有涤清之效，难怪都想当大人物。
单单是人家能每日喝这种茶，在涤尘祛浊上天然就有优势了，不像你这些中下阶的穷修们还得每日早晚课花不少精力来涤荡体内浊尘。
心里这么想，但陈淮生却还是很感激吴天恩，起码人家能拿出这种茶来待自己，那就是一种态度。
“……，我听说霍州天寨一战之后，传功院弟子有些怨气，下边也有怨言，……”
吴天恩的问话让陈淮生沉吟了一下，许久才回答道：“方师姐兄长被杀，方师姐肯定是希望要找出幕后元凶的，另外甄师兄的道侣是中堂的唐师姐，肯定也是不甘心的，加上易师兄与唐师兄、石师兄都是炼气三重中的佼佼者，可一下子易师兄罹难，唐师兄和石师兄重创，至今尚未痊愈，这派中却对此事压下不提，没有一个明确解释，虽说在战利品上予以了一些补偿，但是这肯定对派内弟子们的心气打击很大，这还没有说龙岩坊市这边郑长老他们这些人的罹难，……”
“你是说传功院的弟子们都有怀疑？”吴天恩忍不住皱眉。
“师伯，这等事情，可以遮掩一时，如何能遮瞒长久？”陈淮生苦笑着道：“赵师兄这些识大体顾大局，或许还好一些，但是像方师姐和唐师姐，一个失去了兄长，一个失去了道侣，这如何能善罢甘休？派中这样不给一个解释说法，她们自然就有怨言，……”
吴天恩踌躇不语。
陈淮生也默然。
“淮生，你是不是也对门派这般做感到很失望？”良久，吴天恩才缓缓问道：“你是猜到一些什么了？”
“师伯，弟子能猜到的，师姐她们多半也是能猜到的，就算猜不到，但现在派中还有一名筑基长老在义阳府帮助凌云宗，可咱们龙岩坊市遇袭如此大的事情，尚有多名疑凶尚未查清的情况下，为何却按兵不动了？这很难让人释怀啊。”
吴天恩再度陷入沉默。
陈淮生也不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来，细细品味，先前的馥郁滋润，似乎又有些苦涩了。
好一阵后，吴天恩才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来了没头没脑地一句：“我也投了赞成票。”
陈淮生迟疑了一下，才问道：“师伯，真的只能忍气吞声？我们没有半点机会？九莲宗呢？洛邑宓家呢？”
“洛邑宓家？不提也罢，呵呵，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吴天恩脸上也满是苦涩，“九莲宗那边也遇到了一些麻烦，似乎有些力不从心，掌院师兄专门去汴京交涉，但……”
摇了摇头，吴天恩没有再说下去。
“那我们怎么办？”陈淮生第一次有些为重华派的生存担心了，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如果重华派真的要完蛋，自己难道躲得过？
就算逃得性命，那又该何去何从？
如此大的宗门居然也要面临生存危机，这未免让人有点儿难以接受了。
“你担心的倒还不至于，对手也有顾忌所在，派中也非没有应对之策，但是在九莲宗现在被其他事务羁绊难以给予我们足够支持情况下，要让门中现在主动出击，风险太大了，没谁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吴天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和陈淮生这样一个炼气一重弟子说这么多，哪怕还是藏着掖着一些，但也太多了。
也许是这个家伙自始至终都给自己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第一百一十五节 鼓气，佳人
沉吟良久，陈淮生没有问吴天恩没头没脑的话是指谁。
但他基本上能猜测得出来，无外乎就是南楚紫金派，又或者霍州白石门，大概率两家也有勾连，甚至背后还有其他宗门。
但目的呢？
重华派并不是那种白石门那种处于疯狂扩张期的宗门，也没有四处寻衅的姿态。
如果说是挡了意图南下扩张势力的白石门的路，那南楚紫金派又为何针对重华派？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关键是你如何应对。
“师伯，弟子说一句冒昧之语，若是一味这样隐忍，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恐怕都非好事。”陈淮生没能忍住，还是说了。
“哦？你说。”吴天恩讶异地看了对方一眼，自己隐约透露了派中苦衷，难道陈淮生没听明白？
“不作出强硬一些的反应，只会被对方视为软弱，或许他们有师伯所说的顾忌，不敢太过放肆，但像袭击龙岩坊市这样的举动，还不算放肆么？非要等到直袭我们山门？”
陈淮生沉声道：“我们应当予以反击，一来让对方明白，一旦开战，他们也会付出代价，而不是只损失一些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的散修，让他们真正有所忌惮，……”
“二来，也让我们的盟友明白，我们无法再忍，哪怕破釜沉舟，也要一战，否则这些盟友就会觉得我们还可以忍耐，甚至会因为他们自身的缘故，舍弃我们的利益，……”
陈淮生的话让吴天恩大为触动。
第一条倒是中规中矩，当初执事会议事的时候也提出来过，要反击，让对方感到痛，但第二条却有些别出心裁，针对的就是九莲宗。
不能让这些盟友任意牺牲重华派利益来维系所谓和平，你九莲宗不愿出手，我们自己干，打烂了，都感到肉痛了，大家再来谈，若是九莲宗伱无法承担起这个盟主身份，那就别怪我另寻出路。
赌的就是对方还没有做好彻底全面开战的准备。
“师伯，弟子以为，如果不这样作，也许派中弟子心气就先要散乱了，弟子觉得不管我们结果如何，起码这是宗门的一个态度，这比什么都重要，……”
陈淮生离开的时候，感觉到吴天恩还有些神思恍惚。
陈淮生觉得自己给出的建议没有错。
宗门凝聚人心靠什么？
还不是大家觉得宗门是依靠，可性命、利益都得不到宗门庇护，那这个宗门还值得呆下去么？
当然，自己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决定是大佬们拿，责任是他们担，反正不管决策还是反击动作，都轮不到自己这种小虾米。
“你去小焰峰了？”陈淮生回到甲舍，就遇到了寇箐和佟童以及袁文博三人联袂来访，寇箐劈头问道。
“嗯，去吴师伯那边了一趟，怎么了？”陈淮生反问。
“郭师那里你去了么？”寇箐虽然冲动，但是也非一点儿世事不通，提醒道。
“我去郭师那里做什么？平时不都在去么？”陈淮生明白过来，“哦，我知道了，马上中秋了，是该去郭师那里拜会一下，佟师妹，袁师兄，一起？”
“你该先去郭师那里，再去吴师伯那里更合适。”袁文博也建议道。
经历了霍州天寨一战之后，一干人关系迅速拉近。
虽然还有着曹人本和郭崇道的缘故，但是随着龙岩坊市被袭击，整个重华派都紧张起来了，一些原来的意气龃龉都被暂时搁置或者说淡化了。
所以袁文博、佟童、赵无忧与陈淮生、寇箐关系也都大为改善，变得亲近起来了。
“我去吴师伯那里可不是因为过节，……”陈淮生也没多解释，岔开话题：“今儿个咱们突然想起一起来我这里了？”
“是她们俩，我是被她们拉夫拉过来的，……”袁文博摇摇头，“是方师姐要感谢你们几位，我大概是沾光了，要请你们用饭。”
“方师姐？”陈淮生讶异地问道：“她彻底恢复了？现在心情怎么样？”
“恢复了，但是情绪不太好。”寇箐脸色一黯，“我估计方师姐是想要离派了。”
佟童也点头，“前日里我遇到了唐师姐，唐师姐也在那里大骂派中长老执事一帮人胆小如鼠，畏敌如虎，说重华派迟早在这帮人手里烟消云散，……”
这个唐师姐就应该是甄云培的道侣，传功院中堂炼气四重的弟子。
袁文博也叹了一口气，“石师兄和唐师兄他们也都是一肚子怨气，听说郑长老的两个儿子都去执事会闹了两回了，要执事会给一个说法，现在派中人心惶惶，掌院也没在山门中，……”
“郑长老的儿子也是咱们派中人？”陈淮生随口问道：“哪儿高就？”
“一个是先天道种，但没能悟道，快八十了，差不多了，一个是炼气三重就卡住了，后来去了知客院外派在洛邑做联络，……”
袁文博对这些情况倒是有些了解。
“掌院不在，去哪儿了？那掌门呢？”陈淮生进了山门之后，几乎没有听到过谁提起掌门，忍不住问道。
袁文博一愣，“掌门都闭关快二十年了，中间据说就出来一回和几位长老、执事见过一面，又闭关了，那都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在座众人没有一个见过掌门，都这位掌门极为陌生。
“群龙无首，咱们重华派这样子可不行。”陈淮生也说了一句废话，“这样拖下去，弟子们的心气都会被磨掉，再要凝聚起来，就得要花大力气了。”
袁文博深以为然，佟童和寇箐二女也是认可，但如何破局，他们却不知道。
“方师姐今日宴客，不去不好，咱们去了她若是说起这些事儿，该如何应对呢？”寇箐忍不住问道。
所有人目光都望向陈淮生，下意识地觉得陈淮生主意最多，应该有对策。
陈淮生耸耸肩，“去了再说吧，见机行事，也别把宗门想得太糟糕，也许有些事情需要一些酝酿和推动呢？”
方宝旒请客就在道院中。
中堂的弟子们已经不像外堂的弟子们还要住集体宿舍了，他们虽然不像内堂弟子已经可以选择在某一处山峰结寨、穴居，但也基本上都有了各自的宅邸，大多选择在了靠近传功院周边这一片平地附近。
方宝旒原本是与其兄共同居住在一处院落内，但现在形单影只，虽然过去几个月了，但陈淮生见到对方时，仍然能感受到对方眉目间的一抹凄凉阴郁和愤愤不平。
赵无忧留在了岩角历练，没有回山，所以方宝旒出于她所理解的救命之恩，只请了陈淮生、寇箐和佟童，袁文博算是附带的。
修真的饮食虽然各不相同，但是大体也都是以灵食为主，主食大多是以嘉禾玉麦和灵粟灵米为主，菜肴则一般是以各色灵植加妖兽肉。
但方宝旒的设宴，显然不是寻常菜肴。
蜜煎樱桃，橘香青团，银鱼鲊，梅花汤饼，莲房鱼包，外带灵粟粥，虽然只有区区几样小菜糕点，但无一不是主人亲手制作。
当几样小菜糕点端上来时，立即就吸引住了包括陈淮生在内一干人的眼光，再也不忍离开。
色香味俱全，蜜煎樱桃的紫红浓郁，橘香糕的清润鲜美，银鱼鲊的浓淡皆宜，莲房鱼包的精工制作，无不显示出女主人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修真者。
陈淮生都忍不住暗叹这样一个佳人，如果真的离开了重华派，绝对是一大损失，就冲着这一份厨艺，都该将方宝旒挽留下来。
寇箐和佟童更是直接被方宝旒的厨艺给彻底征服了，忍不住欢呼雀跃，再也无复有平素的杀气凝霜，就算是袁文博不好此道，一样也都被吸引得目不转睛。
对于修真们来说，饮食只是一个附带，只要不是凡食，灵食能填饱即可，但是当能够将灵食做到色香味俱全时，谁有不希望如此呢？
连熊壮都能被凡食得美味所吸引难以自拔，如果灵食能做到和凡食一样，甚至在味道上犹有过之，哪怕是神仙也一样情难自禁吧？
“哇，师姐，这是你的手艺？真的是太诱人了，就像是艺术品一样，我们都不知道，早知道师姐有这般手艺，我们就……”
“就经常来叨扰？变成一双饕餮恶客？”陈淮生接上话，笑吟吟地道：“今日有口福了，这手艺，我估摸着寇师妹和佟师妹要学会，大概比练成紫府都更难吧？”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乐了，寇箐叉腰，佟童白眼，袁文博咧嘴，倒是方宝旒轻笑，“听说陈师弟是咱们传功院里最独特的一个人，看来不假啊。”
陈淮生吃了一惊，连忙道：“方师姐，我陈淮生何德何能，当得起最独特这个说法？我就一个刚入门的末流，连炼气二重都尚未触摸到门槛，咱们传功院里人才辈出，赵嗣天师兄，三十五不到就要晋位炼气高段了，袁师兄绝才惊艳，炼气三重易如反掌，……”
*****

第一百一十六节 掌门之姿，信赖
听得陈淮生把自己都给推了出来，袁文博忍不住摇头。
方宝旒显然不是那种随便夸赞人的，赵嗣天也许当得起夸奖，自己就逊色太多了。
传功院里藏龙卧虎，赵嗣天炼气六重要说实力也算不上什么，但关键在于他太年轻了，三十五都不到。
至于说方宝旒为何会对陈淮生用这般言辞，还是让袁文博和寇箐佟童二女都很好奇。
“陈师弟三日入道，五月炼气成功，这些表现姑且不论，师姐听闻陈师弟曾经说过咱们重华派弟子注重修行，但是却不看重历练，所以在遇到凶险事情的时候，应对能力就差，而且也不利于修行境界的提升突破，这好像是陈师弟刚入山门不久的观点吧？……”
方宝旒的话让几人都吃了一惊。
陈淮生是惊奇自己这些言论如何传到对方耳中，而袁文博几人则是惊讶于陈淮生刚入山门就敢大放厥词。
这种观点陈淮生在吴天恩面前表露过，在郭崇道面前也提起过，除了这二人，就再无向人说过。
来源只能是二人，后者可能性更大。
对这种事情，陈淮生当然没有必要否定，微微颔首：“没想到师姐也听闻了，嗯，小弟的确说过，姑妄听之就好。”
“感觉师弟说这番话更像是长老或者执事的口吻，也许日后师弟真的有掌门之姿呢。”方宝旒轻笑如故，随即脸色微微一黯，“若是派中早些接受这个建议就好了，天寨之战也不至于如此惨状，……”
说到这里，方宝旒眼圈都红了起来，这也让众人有些手足失措。
佟童和寇箐赶紧宽慰方宝旒，陈淮生和袁文博则是无语沉默。
好一阵后，方宝旒才从失态众恢复过来，重现展颜一笑：“吾想起兄长，有些失态了，……”
“兄妹情深，师姐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只是逝者已矣，还请师姐节哀顺变。”陈淮生轻声道：“我们还得要向前看。”
“向前看？”方宝旒梳拢了一下额际散乱的秀发，玉靥上却多了几分不屑的冷意，“避而不谈，掩耳盗铃，还能指望宗门什么吗？”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而凝重，方宝旒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重新丢开这个话题，“好了，本来是请几位师弟师妹来尝尝我的手艺，感谢师弟师妹们的救命之恩，倒是这些话题有些闹心了，来，尝尝这蜜煎樱桃，樱桃是吾从一位云游散修那里换来的紫珠樱桃，蜂蜜是黑王蜂之蜜，都是灵材，……”
也算是颇为难得了，黑王蜂不算少见，但紫珠樱桃却不多见，也都是需要在灵地中栽培。
因为这种灵果灵气价值一般，也就是占一个是灵材，不沾浊气，专门种植的话，只有大宗门那些大佬们才有机会品尝，要不就是野生遇上采摘。
“……，这银鱼鲊算是师姐最得意的手艺之一了，尝尝，银鱼是咱们山中小溪所产，灵气十足，不过要想做出足够的鲜味儿来，那就不容易了，……”
“莲房鱼包是一道凡食名菜，师姐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学会，这莲房乃是用元荷之莲房，水性灵气尤浓，鱼是用寒津鳜鱼，都是滋补之物，鲜香馥郁，除了师姐这里，其他地方，就算是在汴京、江陵，也绝对尝不到，……”
方宝旒的殷勤招待虽然把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但是却再也难以恢复到最开始大家初见这一桌菜肴时的喜笑颜开心境了。
方宝旒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也不太在意，她也就是设宴酬谢几个算是救了自己一命的小师弟师妹罢了。
反正自己已经打算离开，日后也许再无见面机会。
袁文博和佟童、寇箐都有些食不知味，但是陈淮生却没管那么多。
难得品尝如此美食，而且是灵食，可谓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要好生品鉴一番。
除开这样一个机会，日后要尝恐怕就真的只能去汴京或者江陵、洛邑这等大都市才有这等手艺了，便是郎城、定陵这些府城里，也做不出这般手艺来。
席间自然也免不了要谈及各自的进境，袁文博倒是没有遮掩，他自信一两个月内就能突破炼气二重，晋入炼气三重。
佟童也一样有这样的感觉，认为天寨一战虽然受伤不轻，但是恢复之后却感觉不一般，一些原来有些阻滞之处，都豁然畅通，晋境在即。
当紫苏饮端上来时，这场款待也基本上告一段落了。
细细啜饮着紫苏饮清爽恬淡的汁液，陈淮生很是享受。
他还从未尝到过今日这般绝佳手艺的灵食，凡食虽然也有佳肴美味，但想到凡食入腹，浊气自升，还得要修炼去浊，这种心境就要大打折扣。
但今日就不一样了。
“师姐，你是要打算离派？”可还是不懂风情的寇箐打破了这种美好幻境。
方宝旒似乎也知道遮掩不过，圆润姣美的脸颊上露出几分惆怅和恚怨，看得陈淮生一时间有些走神，猛然间回想起当初那宛若玉屏的裸背，心中一阵猛跳。
她也没打算遮掩，轻轻点头。
“嗯，吾的确有此意，家兄已故，这重华派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了，反而徒增伤感，……”
“可是师姐十岁入门，都在重华派中二十多年了，一直在派中生活，现在师姐又能去哪儿呢？”寇箐鼓着嘴，有些艰难地劝说。
“是啊，师姐还是要考虑清楚，您孤身一人，这么出去漂泊，……”佟童也加入进来。
“吾意已决，师妹就不必劝了。”丽人脸上露出决绝之意，“一个做不到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宗门，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吾已经三十好几了，卡在这炼气五重也有几年没有进境了，或许出去游历，还能有所突破呢？”
“师姐今年才刚满三十五吧？”寇箐脸上露出不舍之意，“我听闻师姐入门之后，一年悟道，一年半炼气成功，十年就晋入练气三重，当时和方师兄号称咱们重华门中双璧，……”
丽人脸上露出一抹回忆的神色，“是啊，吾二十三就已经炼气三重，虽然比不得你们几个，但是也算是当时的佼佼者，可炼气三重冲击炼气四重时就耽误了六年，炼气四重到炼气五重倒还顺利，三年晋境，可在炼气五重上又虚耗了三年，毫无进境，……”
“师姐虽然经此伤痛，但也许就是破境之机，……”
陈淮生感受到了旁边佟童和袁文博的眼神，显然都是希望自己用三寸不烂之舌来挽留方宝旒，无奈之下，也只得放下紫苏饮，硬着头皮劝道。
方宝旒看了一眼这个浓眉广额方面大耳的青年，给她的感觉很独特，当然并没有别的心思，笑了笑：“师弟也不必劝我，若真是能突破，在外间我也一样能行，留在派中徒乱我心，反而难以进境。”
陈淮生沉吟着道：“师姐的意思是因为胸有怨气，所以难以释怀，影响到进境么？”
方宝旒没想到陈淮生挑开话题，挑了挑浓淡正宜的秀眉，抿嘴道：“就算是吧，我不想在这种环境里在继续呆下去。”
“如果是这个缘故，那师弟请师姐不妨多待一段时间，也许会有一些变故，嗯，或许会让师姐心中怨气稍解。”
要挽留住这么厨艺美人，陈淮生也只能说大话了，今日自己给吴天恩的建议，吴天恩可能听进去了，但是吴天恩能不能再执事会与长老会的联席会议上说服其他人，就是未定之数了，不过陈淮生倒是觉得，如果掌院还有一些魄力见识，那就该接受自己的建议才对。
“哦？”方宝旒讶然看着陈淮生，寇箐、佟童与袁文博也是颇为震惊，你要劝留当然是好事，但若是信口开河，胡言乱语，那就有些过分了。
陈淮生也不理睬几人，自顾自地伸手将最后一块橘香青团塞入嘴里，“真希望能一直吃到师姐的糕点。”
方宝旒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掂量陈淮生话语里的意思。
这家伙就是一个炼气一重而已，怎么这话说出来却像是掌门掌院口吻一般？
可信度有多高？
难道派中还真的能改弦易辙，敢于和白石门或者紫金派一战了？
方宝旒有些不信。
但这个家伙话语里透露出来的自信却又让她下意识地有些期盼，万一呢？
从内心来说，离开一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宗门，对于她这样一个从未脱离过兄长羽翼庇护的女子来说，同样是艰难的，兄长的罹难固然让她心痛，但是宗门却偃旗息鼓充当了缩头乌龟，才是让她最无法接受的。
这样的宗门，不留也罢。
但现在这个家伙嘴里的意思似乎是会有变化，从何而来？
“师弟，师姐可以相信伱所说的么？”
美人目注陈淮生，陈淮生却大口吞咽着青团，坦然回视，吚吚呜呜地含糊回答：“师姐其实可以信我的，师弟我值得信赖。”

第一百一十七节 劝服，杀起
离开方家道居，三人都立即把陈淮生给围住了。
“淮生兄，你什么意思？”寇箐和佟童都是气势汹汹，虽然她们也想挽留方宝旒，但是却绝不会用这种欺骗手段，“这样做有意义么？”
倒是袁文博若有所思，“淮生，你是不是在吴师伯那里听到些什么？”
寇箐和佟童都是一惊，看着陈淮生。
“文博，你觉得吴师伯会把门中这般重大事情和我说么？”陈淮生摇头，“我不过就是去讨了一杯茶喝罢了。”
“不可能，伱绝对是听到一些什么。”袁文博态度十分肯定，“你还要对我们保密么？”
“是啊，淮生哥，吴师伯待你态度大不一般，有什么隐秘话，肯定会给你透露一些的，难道还信不过我们？”
寇箐嘟起嘴，叉腰拦着陈淮生，不让陈淮生走。
陈淮生啼笑皆非，这还成了耍横了？
再看佟童也是抱臂似笑非笑，看着自己，陈淮生也站定，“怎么，佟师妹你也这个态度？”
佟童点点头：“对，我和寇箐还有文博，都是态度一致。”
“那你们会替我保密么？”陈淮生眼珠一转。
三人异口同声：“当然。”
“那我也会。”陈淮生笑眯眯地道。
玩了个梗，三人一时间没明白过来，看着陈淮生半晌不说，这才醒悟过来，气得寇箐用拳头猛捶陈淮生。
袁文博忍不住摇头苦笑，这一位有时候比谁都深沉老练，有时候却是如同儿戏，但不得不说，和这样的人相处，很舒服，很可信。
佟童见寇箐气得捶打陈淮生肩膀，态度亲昵，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时间脸色变幻不定，没有说话。
倒是袁文博还欲再说，却被陈淮生拦住话头：“好了，文博，二位师妹，我说什么都不重要，关键是看宗门的态度，门下弟子的不满，相信宗门长老执事都看得见，就看他们怎么看待了，总之我觉得宗门应该做出改变了。”
袁文博也不再纠结，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淮生你觉得宗门要做出改变，要多久？”
“这等事情宜早不宜迟，相信执事长老他们明白这个道理。”陈淮生想了一想才道：“文博，二位师妹，对我们来说，当务之急还是苦心修行，我希望文博和佟师妹能尽早破境炼气三重，进入中堂，我和寇师妹呢，也争取赶上两位，可别等到我和寇师妹都炼气二重了，你们还在甲舍啊，那我可真的要喊你们师弟师妹了。”
袁文博自信一笑，而佟童则是瞥了陈淮生一眼，不冷不热地道：“要真能赶得上我们，我们叫你一声师兄又如何？”
佟童是从未喊过陈淮生师兄，顶多喊一声淮生兄，这意味着你年龄虽然比我长，但论实力却不够格是我师兄。
“那就一言为定。”陈淮生爽朗一笑。
随后的几天里，大家没有看到任何动静，这让一干人都有些失望。
但陈淮生却不信。
“师姐，你信我就再等等。”陈淮生见到找上门来的方宝旒，泰然道：“好事不再忙上，师姐几个月都熬过来了，难道还在乎三五日？”
一身素白皂色裙衫的方宝旒眉目如画，但脸上始终有一抹淡淡的慵懒，但现在却还多了几分忧愁。
“师姐不知道师弟你骗我有何意义，但是这都几个月了？却没有任何行动，连掌院也不在山门里，……”方宝旒语气有些冷，大概是对陈淮生先前的态度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印象。
“既然师姐都知道掌院不在山门，那其他人又能做出什么决定呢？”陈淮生反问：“等到掌院回来，如果没有动静，师姐再离派也不为迟。”
“我怎么觉得师弟是在骗我呢？”方宝旒轻叹了一口气。
“也许是小弟希望能经常尝到师姐的好手艺吧。”陈淮生笑了笑：“那师姐就再信我一次吧。”
对于陈淮生的无赖，方宝旒恨恨地咬了咬牙：“好，我就再信师弟一次，若师弟真的所言是真，那师姐道居随时欢迎师弟来做客。”
方宝旒走了，但陈淮生却还真有些着急了。
不仅仅是因为觉得欺骗了方宝旒，而是觉得如果重华派真的不做出任何反击姿态的话，那门中弟子的心气就真的要散了。
面临挑战也好，危险也好，并不可怕，关键是你要能有一个坚决的态度，现在重华怕就恰恰缺这个，一些主事者却还觉得能用时间来冲淡，可能么？
陈淮生是半夜被小焰峰来人叫起来的，立即赶到了小焰峰。
“派中认可了你的意见，嗯，我提出来的。”吴天恩眉目间有些疲倦，但眼睛晶亮，“你觉得该从哪边反击更好？”
陈淮生抹了一把脸，还有些发蒙。
想了一想才道：“要看宗门准备做到什么程度，以及九莲宗那边能帮我们承担多大的压力。从情理上来说，打紫金派最合适，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嘛，但从长远，或者说日后宗门的发展前景来看，打白石门更合适，估计也能得到九莲宗更多的支持。”
“你的意见呢？”吴天恩越发重视眼前这个青年。
“先打紫金派，再打白石门。”陈淮生果断道：“打紫金派可以浅尝辄止，打痛即可，彰显声势，但打白石门，就最好要伤其元气，……”
吴天恩抚额苦笑，“淮生，你这可真的是恨不能天下大乱啊，重华派没有这个实力，……”
“师伯，谁说我们要和他们正面硬刚了？偷袭而已，而且未必要我们亲自出手，他们都能收买散修做事，我们为何不能？南楚那边多的是散修异修，紫金派在南楚的名声也并不好，与另外几个大宗门关系也不睦，搅一下风浪而已，当然得需要九莲宗给我们绝对支持，否则会弄巧成拙。”
陈淮生知道重华派的实力不足以挑战紫金派，但是紫金派也不敢轻易跨过国境来，一旦上升到国战，谁都承受不起这个责任。
吴天恩摇了摇头，要打紫金派，九莲宗只怕不会同意。
掌院再度奔赴汴京，寻求九莲宗支持，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九莲宗那边，可以适度反应，但紫金派实力并不比九莲宗逊色多少，九莲宗有顾虑，但白石门就要简单得多。
其实陈淮生也知道自己的建议不切实际，真正的目标只能是白石门。
“那就针对白石门，凌云宗不是也一直和白石门在较劲儿么？正好可以借力。”
陈淮生看着吴天恩，一字一句。
“但不管怎么借力，我们重华派都要展现出姿态来，对内对外，都要有所展现，否则老太太吃柿子——专找软的捏，我们重华派就会被很多人视为软柿子，每一次这种劫难都会落到我们身上。”
吴天恩无奈地摆摆手，“好了，我明白，也不知道宗门有你这种人，日后是祸是福，……”
重华派总算是振作了一次。
接下来几日里，山门中明显能够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很多一会在外游历的弟子开始回归，而且多是炼气巅峰和炼气九重八重的少壮弟子，而不是那种已经多年没有进境，甚至开始退化的守户弟子。
像郑泽源这种虽然是筑基六重的长老，但实际上其实力下滑得很严重，如果要论战斗力的话，顶多就是筑基四重的实力了。
还有当初在龙岩坊市罹难的多名炼气九重八重的仙师，也情况相若，其实力都要下降一到两个层级来计算。
修行一道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在生死对决的时候表现得尤为残酷真实。
这种袭击战肯定轮不到外堂弟子，甚至中堂弟子都很难插手。
兵在精不在多，尤其是这种出外袭击战，更是要考虑如何一击远遁，确保自身安全才是首要的。
另外更多的可以通过外募散修来进行，这个时候重华派也不会再吝惜灵材异宝，灵石更是不在话下。
龙岩坊市一战重华派损失数十万灵石，现在再拿出几十万灵石来一战又如何？
至于何时发动，针对何处，这些就不是一般人所能知晓的了，但是山门内的气氛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陈淮生只是默默地观察着这种情形变化，方宝旒没有再来找自己，但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再度邀请去她的道居品尝更为美味的佳肴。
现在的陈淮生已经沉浸在了急速突破炼气二重的努力当中去了，他渴望抢在袁文博和佟童突破炼气三重之前破境晋入炼气二重。
涌动的灵力随着行功漫卷而回，元精再度凝聚成硕大一滴，在空中幻化成细密洁净的砂砾，缓缓落在净瓶上。
应该说精元积累的速度不算慢，当初两个月时间净瓶筑底，距离现在又有快半年了，光洁细腻如萤火虫一般的砂砾稳定地增长着，眼见得便已经上浮到了净瓶的瓶颈处了。
但是丹海中的两个阴阳鱼灵轮却没有太大变化，这让陈淮生有些遗憾。
虽然境界提升速度符合预期，但是自己期盼的鱼跃化龙式的突破却没有出现，很显然天寨一战没有能把自己逼到生死绝境，而阴阳鱼中的两重灵轮便没有太大动静。
*****
继续求几张月票，顺带请兄弟们保持追读，加入自动订阅吧！老瑞很努力！

第一百一十八节 功行圆满，炼气二重！
看着高度戒备起来的山门，还有悄悄回来的受伤弟子，陈淮生才意识到这一战还真的是打响了。
一夜里整个山门气氛都是凝滞得几乎要窒息的，和自己一样无法入眠的还有很多人，都在默默地等待着结果。
赵嗣天也被抬了回来，这家伙在天寨一战痊愈之后就破境跃升炼气七重，正式成为炼气高段弟子，而这一次突袭战他也当仁不让地参加了。
看样子这一次他的伤同样不轻，只是具体情况却不得而知，只知道回来之后便送进了内务院里的补天堂。
那里是专门负责疗伤的所在，一切灵材药草，应有尽有。
连续几日山门中都是处于一种紧张肃穆中夹杂兴奋的气氛中，就连一直想要保持镇静的陈淮生都难以免俗。
消息也是断断续续地传出来的，大家都有各自的渠道，凑在一起，也就能还原一个大概来了。
蔡晋阳也回山门了。
在义阳府那边奔波了一年时间，终于回来了。
看到陈淮生已经是炼气一重，蔡晋阳也是感慨万千。
一年之前，这家伙连入门都够呛，大家都不看好，乔准甚至还持反对意见，但是三日悟道，五个月炼气一重，表现让人目瞪口呆。
而且据说不但吴天恩颇为欣赏，在传功院里，右知院郭崇道也很欣赏。
虽然乔准和郭崇道都是练气七重，但是郭崇道才六十岁不到，乔准却已经快八十了。
宗门修行，年龄越大越是意味着瓶颈和障碍，年龄越小，也就意味着跃升的机会越大。
似乎是感觉到了蔡晋阳内心不平静，陈淮生主动问道：“晋阳师兄，您晋阶有把握了吧？”
蔡晋阳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我此番回来，也就是为此而来，想要在山门安心修行一段时间，力争破境晋阶炼气四重。”
见蔡晋阳气色尚正，陈淮生心中稍安。
他最早结识的几个门中师兄师姐，云鹤与骆休月夫妇仍然还在义阳府，但每每他们会山门，都要见面一叙，关系也一直保持得不错。
蔡晋阳是亲自送自己入山门的，而且蜃棘藤种子也是从他那里得到的，关系应该更亲近，但这一年在义阳府那边也没有听到多少声音，也少有回来，所以关系反而似乎有些淡了。
这一次回来，倒是可以好生聚一聚。
所以蔡晋阳一回来，他就主动来登门拜会。
“淮生，我这回来还真不是时候啊，正赶上了，……”蔡晋阳微笑着，拿出一包黑乎乎如同木耳状的东西来，“回来也没啥好给你带的，这是锁灵天耳，对提升灵力感知大有裨益，我从凌云宗一名弟子那里换来的，安丰山中特产，……”
陈淮生吃了一惊，赶紧双手接过：“晋阳师兄，小弟如何能当得起您还替我带礼物回来了？这不是折煞小弟么？”
“哟，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啊。”蔡晋阳爽朗大笑，“没有你那枚诡狼元丹，我手里的燕草丹都得还要差点儿，现在已经准备停当，我就准备花上一个月时间闭关修炼，……”
听得蔡晋阳这么一说，陈淮生便知道蔡晋阳已经有了破境感知，所以才会专门跑回来闭关，心中也是一喜：“那就提前恭喜师兄了。”
“但愿能顺利吧，现在局面险恶，还得要尽早提升自己境界才行啊。”蔡晋阳不无感慨，“我在义阳府也是一样提心吊胆，也不知道凌云宗是怎么经营的，偌大一个义阳府竟然四面起火，应对无当，如果不是九莲宗的人在那边全力帮衬，他们恐怕比我们重华派的遭遇都还不如。”
陈淮生微微一惊，“这么说凌云宗那边也应该是紫金派和白石门搞的鬼？”
“八九不离十，但这种事情，你很难拿到确凿把柄，当然也不需要。”蔡晋阳狠狠地道：“龙岩坊市被袭击，我们又有什么确凿证据，还不是一样要做出反击？对了，听说这一场反击，是伱提议的？”
陈淮生吓了一大跳，差点儿把手里的锁灵天耳丢了，“晋阳师兄，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我哪有哪儿大本事？”
“别紧张，这不算是坏事。”蔡晋阳见陈淮生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大笑起来，“你怕什么？怕白石门直接针对你来报复么？那未免就太可笑了。一个炼气一重，就算是建议，采纳不采纳也是上边的事情，与你何干？再说了，你在山门中，白石门再猖狂，还能敢打上我们山门来？”
虽然蔡晋阳这么说，但是陈淮生还是心里有些忌惮。
自己现在还真的只能是猥琐发育，不到筑基，这性命的脆弱程度，看看天寨一战就知道了，甄云培和方宝玉都是炼气五六重的，不一样横死当场？
“晋阳师兄，这等话语最好还是别外传，怎么就成了我的建议了？”陈淮生不无懊恼地道：“大家不是都在叫嚷应该反击么？怎么这功劳却归到我头上来了？”
蔡晋阳见陈淮生的确对此有些忌讳，这才收敛了笑容，“行了，你也别问我是哪里听说的，但宗门里应该没有几个人知晓，不过我觉得倒是好事，起码你在长老执事们心里已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了。”
陈淮生摇了摇头，“我现在就一炼气一重的末流弟子，当不起长老执事们的青睐，若是我日后能炼气高段了呢，或许可以。”
感觉到蔡晋阳似乎有特别的消息渠道，陈淮生忍不住又问道：“晋阳师兄，那边战况怎么样，这几日里都是些零七碎八的消息，究竟如何了？”
蔡晋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道：“具体情况只有执事和长老们大概才知道，但我们应该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趁着他们在白石山开宗礼门庆祝诞辰八百周年之际，对他们的正阳道院发起了突袭，……”
陈淮生都吓了一跳，“正阳道院？”
正阳道院是白石门的下院，位于春阳，也是仅次于霍州山门最重要的所在，没想到重华派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狠手啊。
“嗯，正阳道院的阵法相当厉害，听说派中用了玄阳天殛雷法和神弩才攻破，而且我们也阵亡了两名炼气高段弟子，赵嗣天都重伤了，但彻底摧毁了正阳道院，斩杀了他们十多名炼气四重以上的弟子。”
蔡晋阳话语里充满了自豪和骄傲，“连九莲宗和凌云宗那边都知道了，我走的时候也是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凌云宗的弟子对咱们的突袭都是佩服加感慨，觉得他们凌云宗就没有这份魄力，九莲宗弟子看我们的眼光都多了几分不一样，只恨我自己实力不济，没资格参加这种行动，……”
单单从蔡晋阳的态度陈淮生就知道重华派这一步是走对了，对派中弟子的精神振奋和心气凝聚作用不言而喻，包括外边宗派的弟子都流露出艳羡之意，就凭这一点，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难道是咱们的人直接上的？”陈淮生忍不住想要多问一下细节，虽说都心照不宣，但是如果全部是重华弟子赤膊上阵，那就有些不合适了。
“怎么可能？”蔡晋阳笑了起来，“肯定是请来的散修打头阵打主力，我们的人做后盾，当支持，当然白石门肯定也知道这是谁干的，就像咱们也知道龙岩坊市是紫金派打主，白石门配合一样。”
陈淮生这才稍稍放心，“只可惜紫金派那边，我们还得要忍耐，……”
“哎，实力不如人，有时候就只能隐忍，也碰巧遇上九莲宗那边有些变故，凌云宗这个盟友也是四处起火，所以才使得九莲宗没法全力支持咱们，总有一日，紫金派所作的恶，我们要报复回来。”蔡晋阳吐出一口浊气。
没想到对白石门正阳道院的突袭一战，竟然让蔡晋阳都变身热血青年了，陈淮生还真没想到这一战的效果竟然如此之好。
蔡晋阳如此，那门中其他弟子可想而知。
陈淮生又问了云鹤、骆休月夫妇俩的近况，二人仍然还在义阳府，但是很快就会回来。
毕竟对白石门正阳道院这一战意味着双方关系已经恶化到了极点，重华派也面临着白石门的报复，那么加强自身实力也是必要之举。
十月二十三，小雪。
袁文博破境晋入炼气三重。
十月二十六，寇箐破境，晋入炼气二重。
十一月三，佟童破境，晋入炼气三重。
十一月初八，大雪，二候，虎始交。
月华如注，垂落天际。
陈淮生感觉到今日情形的不同。
阴阳鱼中那一枚一直居于蛰伏状态的阴轮从一开始就有些躁动不安，这让陈淮生也十分惊讶。
伴随着月华吞吐，阴阳鱼中阴轮几乎要喷薄而出。
陈淮生又惊又喜，立即放弃了平衡之举，小心翼翼地催动阴轮跃出，沿着经脉滚动壮大。
此时另外一轮则彻底陷入沉寂状态中。
阴轮恣意汪洋，在百会天顶汇聚，再度行遍全身。
陈淮生只感觉自己整个经脉元髓中的灵力都被这枚阴轮吮吸吞噬一空，整个身体几乎要处于一种虚脱状态，甚至完全要靠全身的意志才能让自己全身肌肉血脉经络不至于崩坍委顿。
那经脉中的阴轮宛如滚动的雪球越来越大，但在经脉中反复运行之后又逐渐凝结浓缩，变成一条轻盈游动的灵鱼。
当这尾灵鱼终于冲入丹海，再度化为阴轮。
阴轮轰然炸裂开来，碎散成无数细如荧光的点滴，慢慢浮动升起，最终凝结成一点灵元之珠，从瓶颈缓缓落下。
轰！
陈淮生眼底一片白茫茫如大雪覆盖了整个大地，灵识内观骤然落入体内，那一滴灵元落入，与净瓶内的灵液浑然一体，最终幻化为一头虎形异兽，须臾，再度化去，重入丹海中的阴阳鱼中。
这一刻，热意从丹海中弥散开来，全身如沸，良久，才恢复平静。
功行圆满，炼气二重！
******
啥也不说，求自动订阅，求100月票！

第一百一十九节 影帝，入戏
赤足踩在雪地中，陈淮生仍然能感受到那份与以前截然不同的细腻感。
对，就是细腻。
如果说要问炼气二重与炼气一重最直观的不同，就是对外界感知更为细腻，更为灵敏。
打个比方，炼气一重能够清晰地听到三丈开外，一只铁喙山雀掠空飞过翅膀振动的声音，但是在五丈开外，就未必能发现了。
可这对于炼气二重来说，这就不是问题了。
再比如说，对法力的发动，炼气二重也要比炼气一重的探知更为敏锐，可以更为迅捷和精准地对对手的进攻和防御做出有针对性地调整。
再比如，对外界环境也能更细致入微的觉察，就像原来3.0的视距陡然变成了5.0。
内视观察到了虎形灵轮似乎比前一日壮大了许多，已经隐隐有可以与另外一个灵轮抗衡的迹象，而在此之前，另外一个灵轮始终是压制着这个虎形灵轮的。
雪地中每一寸肌肤感知到地面的变化，都能如观掌纹一般映入心版，纤毫毕现。
体内的净瓶再碎，弥散的灵力碎屑正在空中如萤火虫一般飞舞，并顺着经脉游动到身体的每一处，最终又慢慢从经脉回归至丹海中。
炼气二重了，不知道这一轮的灵轮重塑会以一个什么样的情形来。
不过现在陈淮生却无暇顾及，现在的他只想好好地体会这破境跃升之后的独特感觉。
连气温的感觉似乎都变得更加敏锐，冰雪更冷，但却更能刺激体内灵力的激荡。
足底踩着的石子更硬，硌着足底穴位更见劲道，但同样也让真个身体气机更为活跃。
白茫茫无边无际，扑簌落地的雪花在陈淮生眼中更见轻盈曼妙，仿佛一个个风中飞舞的魂魄，触之即失。
陈淮生甚至有想要引吭高歌一曲，或者脱掉所有衣衫在雪地中打滚的冲动。
他知道这是破境之后带来的气机剧变，让自己的精神和肌体都处于一种极度的不稳定状态所带来的种种异变。
也意味着自己的肌体又经历了一轮进化，变得更加密实、紧致、敏感了。
唯一遗憾的是灵根并没有太大变化。
但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这种炼气初段的破境，更多的是依靠积累蓄力，水到渠成，或许要到炼气三重破境越阶进入炼气四重，从炼气初段踏入炼气中段时，才会遭遇灵根的挑战吧。
从漫步到跃步，再到发足狂奔，陈淮生尽情地在雪夜里恣意狂欢，一直到全身湿透，方才意兴犹浓地回到宅中。
一缸滚热的沸水，跃入缸中，冰冷的身体和滚热的沸水一交融，让陈淮生舒服得险些叫出声来，再将一壶醉月烧灌入腹中，酣畅淋漓。
他就这样歪靠着缸壁，沉沉睡去。
“小子，不错呀，破境了，炼气二重？”苟一苇上下打量着陈淮生，满脸皱纹的脸也浮起了一抹惊异。
印象中大概是今年才炼气成功吧？
这么快就跃升入炼气二重了？
若是换一个人，那就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天纵奇才了，但二十岁之龄，似乎有算不上什么了，这个年龄，山门中炼气三重的不少，甚至炼气四重的也有。
当然就算是二十岁炼气二重，也算是相当不错了，关键是不到一年就从一重到二重的时间很让人对其后续的期待。
陈淮生微微颔首，“侥幸。”
“小子，修行路上，从无侥幸，若是你觉得是侥幸，就是对其他同门努力的一种羞辱了。”苟一苇摇摇头，“怎么，今日又有什么好的故事带给老夫？当然，有活儿也行。”
“我这段时间一直闭关修行，哪来什么故事？倒是想从你这边听点儿闲闻趣事呢，这故事也应该互动才对。”陈淮生笑吟吟地道：“或者你给我说一说怎么能快速进阶炼气三重的法子？我也可以支付灵石的。”
苟一苇深深地看了陈淮生一眼，再度摇头：“伱不该来问我，而应该问自己，每一个人修行之路都是独特的，或许你们的教谕道师能给你提供一些选择项，但是这些选择项无外乎也就是其他人在修行过程中所遭遇和经历的，它能帮你避免走一些弯路，但是真正要走对路，还得要靠你自己的灵觉。”
苟一苇这番话却是意味深长，尤其是在提到靠自己的灵觉时，更是加重了语气，还指了指自己的心。
陈淮生默默点头。
苟一苇是对的，修行之路从无重复，更没有一模一样的，借鉴可以，但是模仿就只会误入歧途。
见陈淮生似乎若有所得，苟一苇忍不住又道：“你自己的修行之道，你应该最清楚，而且以你现在的状态，应该是相当优秀了，说明你自己的路是走对了，那么现在你就该自己好生挖掘其中根源，提炼，总结其中奥秘，进而继续走自己的路，……”
陈淮生从回味中清醒过来时，苟一苇已经去忙乎自己的事情去了，陈淮生也不介意，自顾自走了。
他和苟一苇之间的关系，很纯粹，就是故事朋友。
本来想从苟一苇这里听到一些关于宗门袭击白石门正阳道院的事情，但苟一苇似乎不太感兴趣，那也就作罢了。
这一段时间里，大家伙儿似乎都不约而同地进入了闭关修炼期，袁文博、佟童、寇箐加上自己，甚至还包括蔡晋阳，都闭关修炼，袁文博他们仨在破境进阶成功之后依然没有出关，大概是要继续稳固进阶成果，为下一步的修行打好基础，倒是自己还有些懈怠了一般。
不过陈淮生倒是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如苟一苇所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之道，一张一弛也许对自己才是最合适的，自己可以凭借直觉灵觉去走最适合自己的路。
那就下山去，也该见一见熊壮了，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真的乐不思蜀，找不着北了。
看着熊壮眼中难以掩饰的艳羡之色，陈淮生就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对了。
人前显圣，嗯，或者说熊前显圣的感觉真好，看得出来熊壮是真的被自己的修行进境给打动了。
“也许我真的该入世了。”熊壮喃喃自语，“这样绚烂靓丽的人间烟火色，却怎么让我难以割舍，生出一种归隐林泉的向往呢。”
陈淮生也惊讶地扬起眉毛。
这半年时间，熊壮的语言文字功底见长啊。
绚烂靓丽人间烟火色？
归隐林泉？
这话是你一个“熊修”该用的么？
“好了，熊大哥，别扮北戎药商太入戏了好不好？”陈淮生打断对方的怅惘：“当然，我倒是觉得你就是真的入世出去历练，这北戎药商的身份倒是可以一直用下去，甚至可以去南楚那边走一走，南楚那边的异修更多，也许你能遇到同道，……”
“真的？”熊壮想了一想，点点头，“好像的确可以，我现在为了扮演好这个北戎药商身份，还专门买了一些药书自学，也还去这郎城的药店里打探过，也曾和山中药农聊过市场行情，真要我舍弃了这个身份，重新去适应，还真的可惜了。”
陈淮生目瞪口呆，他还真没想到熊壮为了这个药商身份如此卖力，还真的有些体验派影帝的感觉了，大概是那些个上戏之前的演员为了体验生活，都是专门去这般做吧？
“呃，那熊大哥，你这么用心，是不是有所得呢？”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当然有所得，丹药方剂一行博大精深，需要认真钻研，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达到登堂入室的境界，我感悟良深啊。”
熊壮一大套话说出来，陈淮生心中暗叫完了。
这一番话，让旁人听来，绝对会觉得这是一位虚心上进的儒商啊。
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里捡来这么多一套一套的词儿，听起来好像也挺顺耳，没啥毛病啊。
“熊大哥，咱们也先别感悟了，还是说说下一步你的打算吧，这一直呆在郎城这边也不是一个事儿，朗陵太小了，沉湎于这等市井生活也对你进一步开阔眼界，体悟世情不利，而且你也该慢慢感悟天心，寻你的入道机遇了，……”
“那贤弟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呢？”熊壮也有些迷惘地挠挠头，“异修之路怎么走，我也不知道哇，我也想过去找狡兔女，她比我早百年入世，也许现在已经入道了，没准儿我能在她那里得到一些启发，但我上哪儿去找她呢？”
“不，熊大哥，每个人的修行路都要自己去摸索，异修更是如此。”陈淮生摇头，“你现在走的路我觉得没错，我只是觉得你不能一直停留于某个阶段某个状态而已，该有所变化，才能带来新的东西，……”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熊壮眼中突然冒出一抹奇光：“贤弟，听说你们重华派这一年遭遇了不少事儿，听说龙岩坊市那边也遭到洗劫了，谁干的？要不我也去对手那边干一票？”
陈淮生刚想断然拒绝，但突然间又顿住了，似乎这并非没有一点儿可行性啊。

第一百二十节 携手，合谋
见陈淮生陷入了沉思，熊壮心中大喜，看样子有门儿啊。
他现在的生活的确很轻松富足。
每日里茶肆、居所、药铺、市场几个地方，换着轮子转悠，真的是安逸闲适，但久而久之还是带来一些说不出的无聊感。
熊壮给自己总结的是道心未泯，仍然还惦记着如何悟道入道，所以才会有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压力感。
换一个不求上进的，早就沉迷于这样的安乐生活了。
在茶肆里悠闲品茶的时候，自然也就听到了流传的各种版本的江湖故事。
如重华派控制下的龙岩坊市被洗劫，对手可能是来自临近的敌对宗门，紫金派和白石门最可疑。
再后来，也就是前一段时间，有传言重华派也予以了反击，就在霍州那边，具体战况如何也是众说纷纭，不一而终。
对熊壮来说，陈淮生既然是重华派一员，那么袭击龙岩坊市的人自然就是敌人了，自己作为潜在的重华派“盟友”，是不是也可以助其一臂之力呢？
更为重要的是熊壮觉得自己还从未参与过人类修真之间的战斗，这对自己来说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
以前在山中，也曾经杀过人，甚至在以前尚未化形之前也还吃过人，但是自打化形之后，就基本上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自己现在已经是异修了，那么就该以异修的身份出现，去参与这些本该异修做的事情了。
他甚至有些期盼自己和那些人类修行者的战斗，真正感受一下和人类对战的滋味是怎样的。
陈淮生没有注意熊壮那份跃跃欲试的期盼，他更多的是考虑熊壮出战的可能、收益以及风险。
正阳道院一战，应该还是对白石门有很大的打击的，山门搞庆祝，下院被突袭，损失惨重，这太打脸了，而且打得很痛。
现在白石门就得要考虑继续和重华派一战会不会扩大战火，是否承受得起，要么就要考虑如何善后，或者暂时降低冲突规模和风险，要么就要拿出更为疯狂或者凶猛的报复措施。
但这都不关自己的事情，无论是白石门报复还是暂缓局势，都和自己没关系。
如果熊壮和自己去干一票，不管是白石门还是紫金派，是不是可以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捞一笔呢？
修行越往后，花销越大，寇箐为什么能抢在自己之前破境跃阶晋入炼气二重，除了人家的确也是天赋不凡外，也还有其他一些因素。
至少陈淮生知道寇箐平常服食的灵食就比甲舍中其他弟子要好得多，否则她怎么敢轻易跃级尝试修炼剑修法术？
那【剑吼西风】第二重【火树银花不夜天】对灵根道骨的要求都很高，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自身，但人家寇箐就敢这么做，真觉得人家心里没一点儿数？多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就算是和佟童那一战有些灵力枯竭，但也没伤元髓，然后人家还真的就能跃阶用了，这让其他人情何以堪。
就算是自己有熊壮从野蜂沟带来的种种灵材，一样也无法和寇箐这个小富婆比，要不这玄黄神壤是随便谁都能有的么？
现在自己还能勉力支撑，一旦熊壮入世离开，自己这点儿家当还想要继续维系较为丰足的生活，尤其是在灵食上的支持，除了需要加快修行早日破境晋阶，要么就得要找更稳定充足的经济来源了。
在重华派中，无论是那一阶的弟子，日常基本需求是保障了的，但是你想要更努力更快更好地跃升破境，那就必须要在各方面都跟上。
灵食是最重要的一环，越是刻苦修行，身体消耗越大，最普通的嘉禾玉麦灵粟这一类灵食很难完全满足，需要补充大量的妖兽灵兽肉，又或者如菌菇、灵果这一类富含高浓度灵力灵气的灵植，才能支撑得起身体所需。
可以说无论是哪个通过正常渠道加入宗门的弟子，家境状况都不会是太差。
因为如果家境太差的话，很难供应得起从明道骨到觉醒灵根这几年的灵食供应，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天赋的确过人，这种宗门也会择优选择，陈淮生觉得有些类似于后世那种私立学校掐尖子的手法。
像元宝寨这种能够明确规矩，一旦确定是道种就由寨子保障灵食供应，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不乏那些穷苦人家虽然出了道种，但是却因为灵食无法跟上，结果体内浊气渐增，导致无法觉醒灵根或者觉醒了灵根，却最终无法入道。
现在自己还只是炼气二重，无法断言从炼气二重往后一直走下去，会需要多少资源。
除了灵食，还涉及到法器、符箓甚至法衣冠履这一系列日后可能要出去游历的需求，这都是要花费灵石的。
虽说层级越高，宗门也会给予更多的资源，但是需求却会更大，看看蔡晋阳的情形，陈淮生就知道任何时候都需要必备充足的灵石。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句话陈淮生已经在野蜂沟从那名白石门恶修身上得以充分印证了，一把下来就收获颇丰。
现在有熊壮在一侧，自己还得要为熊壮入世准备一些资材灵石，似乎这也就是一个理由和机会了？
“贤弟，我说的可是真的，愚兄和你俩联手，别的不敢说，咱们学着干一回强盗剪径，去抢掠一番，还是有把握的，人家都敢来你们龙岩坊市干这种事情，那咱们咋就不能以牙还牙，去他们那边做一回？要说咱们这也叫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见熊壮来了精神，陈淮生也笑了起来，“熊大哥，您这是听说书人讲故事听多了吧？啥劫富济贫，替天行道，伱济哪个贫了？替谁行道了？”
熊壮被陈淮生给问住了，尴尬地搓手一笑，“嘿嘿，那咱们也是替你们重华派复仇不是？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成？”
完了，陈淮生觉得熊壮真的要成为读书熊了。
这一年里成日在茶肆里听说书人讲书，各种成语谚语是学了不少，也不管用的地方合适不合适。
起码和自己说话时就没啥顾忌了，能用都用上了，很有点儿显摆炫耀他语言功底不凡的架势了。
见陈淮生始终不表态，熊壮有些急了，“贤弟，你倒是吭个声啊，能不能干一场？咱这出山还没干过像样的事儿，你我两兄弟齐心协力同仇敌忾，保准能干成，……”
“行了，行了，熊大哥，我合计合计，您说的也没错，没理由人家都抢到咱们头上来了，咱们还得要忍气吞声，不过就算咱们要干，也得要策划周全，要下手，选哪里，做什么，得手之后怎么撤退，这些都得要算计清楚，别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不划算了，……”
听得陈淮生点头应允，熊壮也大喜过望，连连点头：“贤弟说得是，愚兄这一年虽然在这里也呆得舒坦，但是多少也有些无聊，是该干点儿正事的时候了，一切都听贤弟你的，你怎么说，愚兄怎么干就是。”
拿定主意，陈淮生也需要好生考虑一番。
就算是要当强盗剪径抢掠，那也不是一件简单事情，如果随便选一个店铺抢劫，那未免太无意义。
既然要做就得要做出点儿像样的事情来，像抢龙岩坊市那般手段，自己和熊壮肯定不够格，但是如果有针对性选择一个合适单一目标下手，还是有机会的。
这前期就得要做足够的情报调查收集工作。
“熊大哥，此事儿我会挂在心上，先回山门去琢磨一下，等到有了计划，我再下山来和你商议，你稍安勿躁。”
“行，那我就等贤弟的好消息了。”熊壮忍不住腆了腆肚子，“可别拖太久。”
在回山的路上陈淮生就在想，如果要选一个目标的话，该选谁，以及选哪一类目标。
霍州白石门那边现在不合适了，白石门正气势汹汹准备报复，肯定相当警觉，去那边弄不好就走不掉了，那就只能是南楚紫金派那边。
只是自己对南楚那边情况还不了解，还得要花些时间来摸底。
紫金派才是龙岩坊市一案的最大作恶者，但是限于实力和其他因素，重华派不得不隐忍，但如果是私下里搞这么一手，而且是熊壮出面，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回到山中，陈淮生就开始行动起来。
要打听消息，最方便的渠道自然是苟一苇那里。
这个老家伙，炼气九重，却安于在山中匠作坊里混日子，但以前的经历可谓相当丰富，对南楚那边情况相当熟悉。
“你怎么对紫金派这么感兴趣？”苟一苇狐疑地上下大量陈淮生，“可别告诉我你打算要当孤胆英雄，紫金派可不是虾兵蟹将，你去一个也未必能脱身，你没这么蠢吧？”
“嘿嘿，苟师伯，弟子琢磨着也是多了解南楚那边情况，日后万一要去游历呢？紫金派和咱们交恶，我不得打听清楚，万一遇上，也好有个防范啊。”陈淮生笑嘻嘻地道。
“哼，了解敌人情况没错，但是你这老是打探紫金派势力范围和他们坊市、道院以及地方上关系密切的世家，好像有点儿偏了方向吧？”苟一苇冷哼一声，“我劝你莫要自误，胸有不平气是好事，但好生修炼，日后自然有机会，现在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就是自误误人。”
“苟师伯，您对弟子也有些了解了，您觉得弟子是那种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的人么？”陈淮生正色道：“弟子真的只是想要对白石门紫金派这些不利于咱们重华派的敌人了解更全面一些，总归日后是用得上的。”
*****
怪侠一头熊即将出山，求100月票！
又要晚点了，稍候。
沈芸很累，却也没睡下，她喝了好几口浓茶，又让海棠去备下热水洗了个澡，一切收拾好后，才慢慢地坐在桌边。
林逸仙像是并未听到他的问话，也并不在意他说什么，仍然负手于后，远眺海面，依旧我行我素的气势。
“那当然。要不你到我哪去吃？”李天启的手正要翻开食盒，取出自己的那份饭食却被林逸仙制止了。
以后各种职业会被机器人取代，教师是职业，圣人是顶极的教师。也会被取代。
黄峰刚想说是马师妹的，当时他对上马巧巧那凌丽的眼神，赶紧改口。
她认为儿子坚持要做的事必然有其道理，因此，母亲为轩辕备足食物，千叮咛，万嘱咐一番。
在此之前，程晓春还想着多了一个下线，能分到多少的提成呢，现在程晓春已经看不上那点提成了，程晓春仿佛看见了自己开着宝马走上人生巅峰的那一刻了。
答：08年大地震后，我开始思考活着的意义，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那时候我得出的结论是：人活着是为了创造！真正的创造是要造出原本这世界上并不存在的东西。
下一刻，她却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一团沾了血迹的棉布赫赫出现在二人眼前，离珠立刻扑下去，立即将棉布藏在怀里。
盗门的人总算没那么不讲义气，秦三看到猫妖的确吓得够呛，原本就没睡着的盗门等人，眼瞅着孟凡和猫妖一追一逃，一咬牙带着盗门的男人们抄上家伙，就追了上来。
细微到极致的声音中，陈羽凡手中的寒冰之剑带着空间撕裂之力直接从萨拉的心脏位置瞬间穿过。
方浩让她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就赶紧回去，把房门锁上，结果看到陈姨的样子。不由得一愣。
不过至少确定了一点，见到衔烛之龙不是没有办法滴，前提是想要见到他有那个能耐。
“好嘞！要是没走正好让他尝尝这重型机甲的铁拳！”林笑笑一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复仇的期待。
而且这还不算，这种好事竟然是买一送一，帮助自己一举jī发出自身的力量之外，还让这两种力量融合在了一起，让自己拥有了一身传说中的内力。
再次让所有战斗人员注意节省子弹之后，jī烈的枪声再次在潘多拉星球的上空响起。
海州的态势包飞扬帮不上什么忙，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在望海县这边增加一些筹码。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轮回空间里为了一件道具翻脸的情况都不少见，更别提任务冲突这种类似死仇的事情了，不点破还好说，点破了那就真没得谈了。
“噢噢！”灵梦第一个放弃游戏朝着艾尔莉柯跑了过来，而紧跟着她的就是一脸期待的魔理沙和被遗弃的露米娅。
随后，青木又听它无聊地发了一些牢sāo，直到它饿了要去找食物。
张月喝酒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听得入神，悟空这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形象，竟然也藏着一个缜密的脑子。不过想来也是，如果是个莽夫，怎么可能在少林寺里待了五百年，也没有被发现自己一直保持清醒的事实呢？
武士面无表情，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他刀法精准，迅猛，但也耐不住张月这个背后长眼睛的家伙，任由他砍得欢乐，却只能砍下几点黑布屑。但他似乎也不急，就这样死追着，双眼被猩红的血色占满，却看不到神采。
她伸出白白嫩嫩的手指，浓郁的九彩光泽在其指尖缠绕，汇聚成一点深邃的光点，仿佛一个宇宙凝缩在其中。
当时的人类社会还处在比较初期的阶段，人们的思想比较简单，大部分人都是敬畏神明，崇尚神明，丝毫不敢有半分忤逆之心，甚至很多部落还有着一些愚昧的规矩和习俗，来表达对神明的敬爱与尊崇。
“这怎么回事呢？”姜陵琢磨了半天，在这场比赛之前，莱德瑞的积分是比蕾雅高的，比另外两个被淘汰的家伙也高很多，可眼下他赢了比赛，积分却跑到了蕾雅后面。
整个内宗，大家虽然明面上从不提出，但是，却都已早有默契，有跟着冢圣传的，有跟着蓝潭的，也有跟着左神京的。
说实话，苏萱也不愿意与梁咏起冲突，她能与梁咏抗衡，靠的也是之前齐瑜留下的古武，她将古武传给手下，以数量的优势才勉强与之抗衡，但她手下的人，有些获得力量之后，心思也发生了改变，渐渐的有些不服她的管束。

第一百二十一节 合污，得加钱
苟一苇冷笑摇头，“少用这些花头话来糊弄我，我都九十岁的人了，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闻不出你这里边道道的味儿来？”
陈淮生没想到还真糊弄不了这个老头子，但对南楚那边情况，就这个老家伙最为熟悉。
苟一苇还未进匠作院的之前，一度在南楚那边游历过多年，找别人还真不如找这家伙。
见陈淮生默不作声，苟一苇摇摇头：“我劝你莫要去打什么侥幸主意，紫金派好歹也是南楚四大宗门之一，伱有什么资格去挑衅？或者你有别的帮手？炼气高段，还是筑基？”
陈淮生笑了笑，“差不离吧。”
苟一苇老眼一亮，摩挲了一下下颌，“真的？”
陈淮生笑而不语，。
“若是这般，那倒是可以好好合计合计。”
看老家伙一副见猎心喜，跃跃欲试的模样，陈淮生忍不住问道：“苟师伯，你这腿……”
“别担心我，你这小身板儿，我还瞧不上呢。”老家伙不屑地瞥了陈淮生一眼，“不过我听赵嗣天这小子说，你心思慎密，精于策划，……”
“苟师伯，其他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您若是能提供一些值得我琢磨的消息呢，咱们倒是可以好好念叨念叨，其他么，我也不可能和你多说，……”
陈淮生打定主意，不见兔子不撒鹰，得听听这老家伙肚子里能卖出点儿什么值得一顾的东西，再说其他，否则他宁肯放弃这个冒险之举。
从苟一苇那里离开时，陈淮生心中基本上有一个大概想法了。
不得不说苟一苇这个老家伙肚子里还是有些东西的，对南楚那边情况可谓烂熟于胸。
紫金派，沧海宗这些大宗门都如数家珍，而哪家哪派根基在那里，发迹于哪个时代，现在各家实力，以及相互关系，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许多话没明说，但是苟一苇也很含蓄地点明了一些目标，弄得陈淮生都有些怀疑，这个老家伙以前究竟是干啥的，莫不是本来就是剪径的强盗出身？
还真别说，这家伙是练气六重的时候才入重华派的，在重华派一呆就是三十年，之前干什么的，却没有几个人知晓，只知道这家伙应该是和南楚那边有些瓜葛。
或许真实情况长老和执事们知道，但都没有人提及。
南楚地域辽阔，人口众多，虽然不及大赵，但是也是仅次于大赵，比东面的吴越国势更盛，紫金派作为南楚四大宗之一，其势力除了在南楚京师——江陵外，还是在靠近大赵这边的北边几个道州。
南楚和大赵行政区划略有不同，以州、县为区划，州比大赵的郡略小，但是又比大赵的府略大，介乎于两者之间，但县相若。
南楚北面的云梦州、蠡泽州都和大赵紧邻。
苟一苇给出了两个目标，一个是云梦州的洞府鬼市，一个汉州的木兰山灵砂矿。
洞府鬼市位于云梦州夏县柳叶渚。
虽然名义上是渚，但是也是相对于云梦大泽而言，实际上这块水中陆地面积不小。
只不过因为云梦大泽水涨水落，收老天爷影响太大，一旦遇上洪涝，水势猛涨，这柳叶渚就只能剩下不到千亩陆地，但若是水势消跌，冬春之时最大可达方圆几里地都是郁郁苍苍的苇荻林。
这里也是云梦大泽边上的一处自发形成的坊市，但因为水势涨跌不定，所以这块陆地便成了云梦大泽边上一块三不管之地，也成为紫金派的盟友——元明宗控制下的一道重要财源。
因为柳叶渚地理位置特殊，正好处于葫芦状的云梦大泽的葫芦嘴口子上，也是通往南渎的咽喉要地，北面大赵过来的修真，西面巴蜀过来散修，以及巴陵山中和云梦泽中的异修，都喜欢来这里交易。
另外一处就简单了，就是紫金派最重要的一处财源，木兰山灵砂矿，每年产出的灵砂供应紫金派，这里距离紫金派一处道院不远，仅有六十里地。
两处地方各有优劣。
木兰山灵砂矿，目标简单。
按照苟一苇提供的情况，这里就只有紫金派两名炼气高段的弟子在负责驻守，其余则是炼气中段和炼气初段的弟子。
而真正有实力的是驻守在汉州道院的两名筑基，但相距六十里地，如果动作迅猛，手段高明，也能一击而退。
熊壮的实力，陈淮生估测过，异修化形，论灵力深厚程度，相当于筑基高段了，但异修修行不能但以灵力来算，更重要看其悟性。
如果能在后续入世游历感悟，可能会逐渐开魂窍，进而达到巅峰，最后就看能不能渡劫了，渡劫大成，那就起码是紫府以上了。
相较于异修的魄窍早通，其天生直觉超凡，有着人类无法企及的感知能力，但在魂窍，也就是思维学习能力上欠缺。
人类修真则是反转过来，魂窍其实就是意识思维，哪怕是凡人都能随着年龄增长而成长。
对人类修真来说，魄窍就是指道骨灵根的成长性，既要有根骨，同时也需要不断地修行将道骨灵根的潜力挖掘出来，达到极致，便成为真仙。
以熊壮的实力，解决两个炼气高段应该不是问题，但是如果汉州道院的筑基赶到的话，就不好说了，现在还不清楚汉州道院的两名筑基真实实力，还得要实地去了解。
洞府鬼市情况复杂一些。
元明宗名义上是紫金派盟友，但实际上是紫金派的附庸，其宗主也就是一个筑基四重，另外还有两名筑基二重和筑基一重的护门长老。
驻守洞府鬼市的事一名筑基二重。
但是洞府鬼市上来往修士众多，包括紫金派在内的南楚不少宗门弟子以及大赵、巴蜀散修也都喜欢来这里，这还没算云梦大泽和巴陵山中的异修，这就是一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一名筑基二重肯定是压不住这样一个鬼市的阵脚的。
既然是鬼市，那么一大特点就是来往之人不问身份，交易物品不问来源。
至于说出了鬼市，柳叶渚上发生什么事情，都无人过问。
但只要在鬼市内，则不允许发生抢掠、盗窃、凶杀这一类事件，一切恩怨都只能出了鬼市去解决。
鬼市紫金派有一处法眼盯着，也就是说，一旦鬼市出事，法眼可以及时将情况传回到一百二十里地的云梦州道院，这是紫金派山门所在，随时都有紫府仙卿驻留。
一百二十里地，对紫府修真来说，不过是须臾就到，你真要在鬼市撒野，能不能跑得掉，那就自个儿掂量吧。
当然要挑战鬼市，就算是加上熊壮和苟一苇，那都是太过冒险，但如果只是要在鬼市里边搞事，趁乱捞一把，也未尝不能行。
要设计在鬼市里边搞事，陈淮生自信只要去多踩点两次，还是能设计出一些方案来的，但陈淮生需要考虑熊壮的执行能力。
他一介异修，而且入世时间也不长，欠缺经验，真要遇上一些突发意外，自己这等炼气二重的小虾米根本帮不上忙，甚至连边可能都靠不上。
还是太冒险了。
唯一的选择就是木兰山灵砂矿了。
说干就干。
陈淮生一旦确定了目标，就立即行动起来。
到了甲舍，又炼气二重了，，自由度相对要大一些了，但陈淮生还是给郭崇道打了招呼，以自己需要外出游历几日寻找灵感为由申请离山。
原本外堂弟子是没资格说什么游历的，但陈淮生十个月时间炼气二重成功，让郭崇道脸上大为有光，所以这小小的特殊化也就不在话下了。
没想到苟一苇的瘸腿一旦傀儡肢用起来之后丝毫不影响到其行动，不过如果是要对阵搏杀，这傀儡肢可能就难以支撑了。
“这就是灵砂矿出来的通道，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的话，矿中每十日会运出一批经过精选后的灵砂成品，具体数量只能预测了，大概在五百到一六百枚之间，……”
“这里是最好的伏击点，而且押运的修士，一般说来是一名炼气八重带几名炼气中段和初段的弟子，……”
“灵砂运出来，放在哪里呢？”陈淮生忍不住问道：“每一次都是运到汉州道院吧？汉州道院也是每十日就要往云梦州紫金派山门运一次么？”
苟一苇深深地看了陈淮生一眼，诡异地一笑，“看来我没看错人，我就知道你不会满足于劫道，怎么打算解决汉州道院？那里是两个月往云梦州山门运一次，可是那有两名筑基坐镇啊，你那位朋友行不行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陈淮生回报以诡笑，“我那位朋友不行的话，不是还有苟师伯你么？”
“我可够不上。”苟一苇摇头，不无遗憾地道：“我可以提供最好的法器、灵符，但我没那实力去和筑基碰，就算是炼气九重，我都对付不了了，我都十多年没有进境了，要不我又怎么会去匠作房？”
陈淮生摇摇头：“苟师伯，我不信你在宗门外就没有一个够得上的朋友？不用他干什么，能牵制一下一个筑基就行，得手之后，三百灵砂作酬谢。”
“那可是筑基！”苟一苇毫不犹豫地道：“得加钱，五百灵砂！”

第一百二十二节 发动，摧毁
熊壮是独自来的。
陈淮生无意让熊壮和苟一苇他们见面，不必要的风险能免则免。
苟一苇与自己还没有推心置腹到可以交托一切的地步，熊壮日后自己修行的一大奥援，或者说杀手锏，他不会交给任何人。
修行者多有怪癖者，所以苟一苇也很理解。
只要能完成任务，达到目的，一切都可以接受。
木兰山灵砂矿是每月逢八就需要把挖掘出来的灵砂送到汉州道院，而汉州道院也会定时稳妥地将灵砂送回在紫金派在云梦州的山门。
灵砂的挖掘其实也是一项相当繁复枯燥的工作，需要大量工人在矿山中先将藏有灵砂的矿石采掘出来，然后逐一逐一敲碎，最后进行细磨筛选，将灵砂淘出来。
灵砂矿石大多藏于山腹中，需要坑洞进入，有时候难免坑洞垮塌，死人也就是免不了的事情。
灵砂矿山涉及利益巨大，关乎一个宗门的兴旺发达，也只能是大宗门控制，一般人你根本插不上手。
陈淮生与苟一苇经过几番踩点后，才发现这家伙绝对是专业的，他甚至怀疑这家伙以前应该是多次从事这种行当，其老练娴熟程度远远超过自己最初的想象。
还以为这家伙原来是跑单帮的，但现在看来这家伙以前肯定有一个不小的团队，或者说相对固定的同党。
似乎也觉察到了陈淮生的怀疑，苟一苇也只是用了一句那都是几十年前的陈年旧事了就带了过去。
看来修真界也一样藏龙卧虎，也一样“藏污纳垢”，和世俗社会没啥两样。
“熊大哥，这张汉州道院的地形图你熟记在心了吧？都试了两次，我看熊大哥应该是没问题了。”见熊壮点头，陈淮生松了一口气。
“汉州道院并不大，只是紫金派一个分道院，如果不是木兰山灵砂矿山的存在，可能顶多就是一个筑基初段镇守，但现在是两位，不过经过这十天的观察，他们两位同时在道院中的时候并不多，有相当时间都是分别在道院中的，……”
陈淮生开始给熊壮介绍计划，规划进攻路线和撤离路线。
“……，每日午正三刻，一名筑基会外出前往其在汉州火神庙街的私舍家中，要等到申初才回到道院，这中间有一个时辰时间足够我们行动，……”
“除了留守的一位筑基外，道院中其他弟子这个时候在做什么？”熊壮歪着大脑袋问道。
“午休时候应该是汉州道院防范最松懈的时候，一名炼气巅峰的弟子这一个月一直在闭关，一名炼气八重的弟子如果不出意外，今日要去江陵总坛，大概是巳时出发，一名炼气七重的弟子在道院中休息，另外就是几名炼气五重、四重和二重的弟子，应该都是在舍中休息，……”
熊壮默默点头，“也就是说我主要敌人是那名筑基，另外可能会给我造成一些麻烦可能还有那名炼气七重的弟子？”
“应该如此，但是我还得提醒，那名炼气巅峰的修士虽然闭关，但是在紧急情况下也许会提前破关，熊大哥也莫要轻忽了，……”
陈淮生最为担心的还是熊壮难以应对一些突发的意外情况，虽然熊壮实力超群，可以碾压道院中两名筑基初段的修士，但一些意外熊壮从未经历，有些连陈淮生也无法预测，这就要看熊壮自己的应对了。
道院有法阵，但这个问题交给了苟一苇，午间法阵一般只启动初级保护，所以有空子可钻，但若是晚间，那难度就要大不少。
看着陈淮生还在担心，熊壮咧嘴一笑，“贤弟莫要多虑了，咱们提前计划周全没问题，但真正要实施，还得要靠咱的实力，愚兄终归是要去面对这些事情的，日后独立出世，还不得遇到？这也算是一个实践吧，你就放心吧，伱熊大哥皮糙肉厚，嘿嘿，咱不是吹，纵然里边藏着个筑基巅峰，咱只要不顾一切逃跑，也是能逃得掉的。”
陈淮生轻叹了一口气，对方说得没错，自己再替对方计划，也不可能一直如此，始终要独立面对人世间的种种险恶和不测，这也算是一个尝试吧。
“好，那就这么定了，那名归家休息的筑基，我这边安排人在其家门口阻截袭扰，估计能争取到半个时辰时间，熊大哥你要记住，我们求财不求气，只管抢夺灵砂，存放灵砂的位置你都清楚了，但若是谁要阻挡我们多去灵砂，那一定要毫不客气，果断击杀！”
十二月廿八，利杀。
汉州道院。
古从未从一起床就有些心神不宁，但是又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不妥的。
还有两日，木兰山本年度最后一批灵砂就要送过来，这两个月的灵砂就不再解往山门，而是要送到江陵总坛。
去储藏室检查了一遍，万事无忧。
两名弟子在外间休息，但仍然保持着警惕。
禁制开启，一切无虞。
想一想他还是觉得自己太敏感了，谁敢来捋紫金派虎须？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老彭又提前走了，这几日他曾孙即将大婚，可惜只是一个后天道种，但娶了一个没能入道的先天道种，惟愿下一辈能生出一个更优秀的后辈了。
老谭还在闭关，都一个多月了都没动静，看样子要等到明年开春了。
炼气巅峰是个坎啊，哪有那么容易，估计老谭自己也没有多少把握，先试一试。
如果真心想要破境，还得要去山门秘境里寻一寻机缘，在这汉州道院里，没戏。
“这里是道院法阵的阵眼，淮生，你记住，你在这里用我给你这具火洞神弩发射，必定会引起法阵震荡，我和朋友在另一端阵眼破阵，我和我的朋友还得要继续滋扰，吸引道院中其他人，但你要记得你那位朋友要在第一时间闯入，否则我和我朋友就只能立即撤退了，咱们得把时间约好，一炷香工夫之后，咱们同时启动，……”
此时的苟一苇早已经没有了平时放荡不羁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格外严肃。
陈淮生当然明白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儿，别说一个筑基，就算是道院里的炼气巅峰或者炼气八重都能秒杀自己。
苟一苇虽然早就是炼气九重，但是以陈淮生的估计，他现在的战斗实力顶多也就是炼气八重，甚至都够呛。
这些老修士，多年无进境，甚至怠于修行，就成了水货，比起明面上的实力滑落两三个层级也很正常。
不过这厮经验丰富，而且各种法器神符丰足，保命手段不少。
“苟师伯，这些不用你说，都知道怎么做，但是记住一定要不遗余力，吸引住道院内紫金派弟子的注意力，以便于我朋友能一蹴而就，尽早得手。”陈淮生也叮嘱对方。
相互叮嘱完毕，苟一苇身形一闪即逝，这个时候他那条瘸腿已经看不出任何不顺，陈淮生这才招呼躲藏在暗处的熊壮悄然出来，准备发动。
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具组装起来的法器安设好。
强烈的灵力萦绕着整个弩具，而藏在弩匣中的五雷天心珠实际上是用特殊的火性焰浆通过冰性法力强制性浓缩结晶而成。
要用这具法弩以超强法力击打汉州道院的阵法阵眼，然后再用七枚五雷天心珠轰击阵眼，以破坏阵法。
也不知道苟一苇这家伙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玩意儿，但单单是靠近感受到的浓烈法力，就知道这种东西的威胁性。
当然这类法物也有很大弊端。
一是需要很巧妙的灵力机簧来触发，而灵力机簧也需要用灵力催动，相当精细复杂，稍不注意受到外力引动自爆，那就真的成了舍身成仁了。
二是使用的场合受限太多，可以说除了用来阵法防御，其他地方没啥大用处，像苟一苇这种拆解下来重新组合用来轰击法阵，还真的很少见。
给熊壮打了一个手势，陈淮生将弩具瞄准，狠狠地催发灵力。
灵力机簧转动，紧接着一阵强劲的灵力冲击弩匣，弩匣泛起一阵青白色的幽光。
光芒过后，弩匣中七枚五雷天心珠鱼贯喷射而出，直奔道院墙面下的一处不起眼的竹林。
这一处竹林便是法阵阵眼，但是也设置了很好的保护禁制，就看五雷天心珠的威力了。
七星连珠，直射竹林，紧接着赤红色的光焰漫天而起。
声音并不大，但是可以感觉得到整个道院围墙出现一阵奇异的光纹扭动，仿佛出现了一道蜃景，七彩迷离。
紧接着一阵宏大的灵力冲击沿着围墙向四周飘洒开来，在道院东南角也泛起一道异光，应该就是苟一苇那边动手了。
“熊大哥，该你了！”
只见熊壮突然变形，转瞬即膨胀了一圈，变成了一个超级壮汉，凶猛无比地朝着道院撞去。
道院侧面围墙如同豆腐一般在熊壮疯狂的冲撞下碎裂坍塌开来，熊壮半点没有停滞，健步狂奔，化作一阵狂风，只朝着道院内院冲去。
今天有事，晚了点儿。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三节 神通
陈淮生目瞪口呆。
变形的熊壮可真的是如同一头坦克啊，无视任何威胁，径直野蛮冲撞，连围墙都难以阻挡其推进。
看看熊壮的表现，陈淮生深刻认识到自家的孱弱。
虽然已经是炼气二重，但是在那些炼气高段和筑基面前，自己大概也就是和蝼蚁差不多。
即便是面对炼气中段，如果没有灵符这一类法物护体的情况下，人家也可以如杀鸡宰鸭一般轻易斩杀自己。
不过现在他已经顾不得多想了，按照既定计划，现在要做的是做好应对撤退准备。
此时的熊壮已经彻底放飞自我。
这是他出山以来第一次变形，整个身体充斥这原始野性，脚步变得更加矫健粗野，一脚踹垮半扇月洞门墙，紧接着便劈头遇上了两名刚来得及冲出来的修士。
此时的熊壮已经热血上头，眼珠发红，整个面部因为元力提升而略显膨胀。
双掌一挥，庞大的气劲轰然发动，两名练气三重和四重的修士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吭一声便飞出了五丈开外。
刺啦一声，一抹炽热从后方传来。
熊壮毫无畏惧，连头也不回，径直猛冲。
但是身后的火蛇速度很快，宛如一道闪电便困住了还在狂奔的熊壮。
这大概就是贤弟所说的人类法术了，熊壮没有停滞，嘿然开声，双臂一振，从胸腔里向嘴里一口丹气喷出。
原本层层叠绕，不断幻化膨胀，已经环绕成一个巨大宝塔形的火网，死死罩住了熊壮，竟然被他这随口一喷便轰然溃灭。
身后的一名炼气八重修士惊得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可是自己竭尽全力发动的高阶法术——千幻火劫，居然就这么被对方喷一口气就吹散了？
但也只是一愣，修士手中灵符连飞，一张破金符猛然掷出，尖利的金色气劲旋转着幻化成三道倒旋涡状的气眼，几乎要把整个空间撕裂，猛然击打在熊壮的后背上。
熊壮宽厚的背上立即泛起一阵涟漪，灵力透体而入。
没等破金符得手，修士手中一挥，一只拳头大小的蜘蛛落地，紧接着幽黑色如鱼网般的丝藤网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地面弹起。
黑色丝网瞬间就膨胀成了三丈大小的一张巨网，呼啦一声将还在奔跑的熊壮包裹住。
一瞬之间，整个黑网又陡然收缩，网藤上的黑色触角充斥着浓烈的腐蚀气息，几欲渗入骨髓。
蚀魂蛛网！
背后的震动没能让熊壮有多少感觉，丹元之力一转，破金符足可杀死一名炼气七重的法力竟然就被消弭无踪。
但困在身上的这一层黏糊糊的蛛网却带着几分刺痛渗入肌肤，让熊壮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人类还有些手段啊，居然能让自己身体感到疼痛。
但也只是一阵疼痛而已。
熊壮此时只感觉自己体内的元力已经入沸火一般燃烧起来，再度发气，元力从内向外崩散而溅。
蚀魂蛛网寸断，变成无数段细碎的绳索四处飞溅。
没等那名炼气八重的修士反应过来，已经有了几分怒火的熊壮陡然转身，一个箭步倒回猛冲，双掌一式双龙抱珠。
磅礴的元力气劲呼啸如雪崩，整个院内十丈之内，一片飞沙走石。
墙倒屋塌。
地面青石板更是被彻底掀起，四散飘落。
那名首当其冲的炼气八重修士连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已经被震出几丈开外，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熊壮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发足狂奔，继续奔向目标。
但他也知道，那位最大的敌人，筑基修士肯定会在前面等候着自己。
他也很期待。
古从未却一点也不期待。
他从法眼那里亲眼目睹了对方的狂野暴虐。
居然是一个异修，大概率不是熊罴，就是野猪。
他不相信这是异修单独能干得出来的事情，目标瞄准汉州道院，除了瞧上了灵砂，还能有什么？
可异修对灵砂也有这么大的兴趣么？
随着内院围墙被推到，古从未退无可退。
彭尚木肯定是赶不回来了，看这个异修的实力，显然是化形多年了，自己凭实力恐怕很难是其对手，但异修对法术却有天然的畏惧。
异修来自自身独有的危机直觉让熊壮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正确反应。
漫天的火焰在他刚踏进内院的一瞬间就将他吞没。
整个身上因为变形而滋生出来的毛发全数燃烧起来，
带着红莲业火的渗透灼热，直透入他的骨髓，几乎要把他的元髓都彻底蒸发，痛得他再也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这一刻，熊壮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性命遭到了威胁。
这一刻，他要尽全力一搏了。
仰首狂吼，此时的熊壮彻底狂化，整个道院屋舍楼阁，都被熊壮这一吼，震荡得摇摇欲坠。
在野蜂沟中修炼八十年积蓄在体内的阴寒之气，被这一吼，通过元力爆发绽放，呼啦一下释放了出来。
乳白色的气雾像蒸汽爆发一般滚荡涌出。
五丈之内，沸水成冰。
地上地下，泥石封冻。
一股白色的浓郁雾气随着熊壮一挥，死死萦绕着了那个还在手握法剑几欲挣扎的筑基修士，倏然，变成了一尊冰雕。
感受到嘴角的一抹腥味，熊壮迈步走过他身边，用手指一点。
冰雕倒地，碎裂成无数冰血混合的尸块。
当熊壮闯入储藏室时，两名看守的紫金派弟子早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一脚踹开储藏室的小门，无视落下禁制雷电击打在自己身上，熊壮一把抓起置放在木架上的丝袋。
拉开一看，确认无误，这才一把扔在肩上，踏出房门，夺命狂奔。
一直到熊壮的身影消失在院墙背后，一名脸色铁青的炼气巅峰修士才手持长剑钻了出来。
四下打探了一番，又稍等了片刻，大概是估计熊壮已经脱身，修士这才怒吼一声，“来人啊！”
陈淮生第一次心情如此紧张。
以往遭遇的种种，都是临时突发，别无选择。
无论是对诡狼一战，还是和狼狈搏杀，亦或是被那白石门恶修追杀，自己几乎都是处于一种被迫迎战且只能以命相搏的状态下。
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
袭击紫金派的汉州道院，这是公然的袭击，而且是对战比重华派还要强大许多的一个异国宗门。
现在更是身处域外，哪怕是得手，都要面临各种围追堵截。
有时候陈淮生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更有点儿狂妄自大了。
炼气二重，居然敢挑战紫金派，嗯，连苟一苇这个老狐狸都不敢亲自出面，只敢在外围打掩护，自己怎么就敢和熊壮这个熊修如此胆大妄为了？
或许是自己之前几次的殊死搏杀成功，让自己滋长了一些骄傲自大？
又或者潜意识的渴求用这种冒险来激发自己体内那蠢蠢欲动的异端灵种？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战，自己还是来了。
当听到熊壮那痛彻骨髓的怒吼声时，陈淮生心里还是一沉，下意识地就想往道院里冲，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如果连熊壮都遭遇劫难了，那自己去又有何益？
随便一个炼气四五重的弟子都能斩杀自己，自己上去纯粹就是送死。
还不如留在这里，守好出口，等待熊壮出来立即撤退。
好在那一声怒吼之后，听到的动静仍然是符合预期的，陈淮生不相信这汉州道院内能有谁在一击之间就把熊壮灭杀，除非这道院内有紫府仙卿。
但即便是紫府仙卿，要一击杀死熊壮都很难，陈淮生不信谁能做到。
当感觉到熊壮的脚步声朝着这个方向而来时，陈淮生立即起身，贴近已经被他推倒的墙根处，准备接应。
但此时嘈杂声已经在整个道院沸腾起来。
没有谁会对这样大的动静毫无感知，只不过事出突然，有些人还在午休，被打懵了而已，但一旦反应过来，便立即追逐过来了。
一名两名炼气四重的紫金弟子已经从两边夹击而来，一边高声喊叫着：“贼子在此！”
来不及多想，手中冰刺符猛然发动，凛冽的冰锋巨刺突然从空中生成，直刺居左的那名正欲挥动手中一具竹筒状法器的紫金弟子。
另外一只手也在这一刻发动阴冥箭第二重，嘶嘶鸣叫的气劲同时射向对方。
“咦，这里还有一个贼子！”
那名炼气四重的紫金弟子显然没有想到居然还在这里隐藏着一个敌人。
面对冰锋之刺和阴冥箭掀起的阴冷风暴，对方只能将对准熊壮的烈焰神通彻底释放。
劈头盖脸而来的天风烈焰一下子就把陈淮生包裹了进去，炽热的火焰灼烤着他的肌肤，痛不欲生。
他感觉自己这一刻要化为灰烬了。
草率了。
这是用来对付熊壮的致命法器，岂是他一个区区炼气二重能承受得起的？
就算是炼气五六重一样可以将你烧成烤猪。
眼前模糊一片，心中却陡然冰凉下来。
阴阳鱼轮转，一头巨猿从丹海中跃出，疯狂吞噬着渗入体内的业火。

第一百二十四节 临别
身形摇摇欲坠，陈淮生竭力想要稳住自己身体。
恍惚间，整个身体就像是被焰火烧透了，变成了灰烬，飘然欲仙，轻如鸿毛。
仿佛随便一指头，自己整个身体就会轰然倒地变成一堆砂砾。
唯有一点冰凉，存于天心，维持着那份清明。
奔腾咆哮的巨猿白头青身，宛若白石的牙齿间贪婪地吞噬着渗入陈淮生体内的紫红炽火。
丹息凝化成的躯体模糊与清晰交织变幻，沿着陈淮生全身的经脉不断舒张，似乎要控制整个陈淮生的身躯。
天风烈焰卷入体内的业火，本来足以将陈淮生整个经脉灵髓蒸发成灰。
但是未曾想到这一头鬼魅般的灵息之猿，居然吞噬掉了大量业火，甚至还借助着这业火壮大自身，隐隐有一举成形驾驭本体的迹象。
似乎是被对手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所刺激到了，尤其是感受到了吞噬业火疯狂膨胀的对手有夺体驭神的迹象，原本一直处于蛰伏状态下的斑斓暴虎再也忍不住了，倏地窜出，凭借着阴阳鱼中互引之力，与巨猿争夺起业火来了。
两枚灵轮一猿一虎，将阴阳鱼体从丹海牵引出来，在胸腹间的神阙、丹田、气海、关元之间来回滚荡。
双方都在争夺着阴阳鱼体的控制权，但现在巨猿凭借着吞噬业火，以火借势，明显占据了上风。
但是暴虎却也不甘示弱，这一年来，在野蜂沟阴瘴所积，此时也释放了出来，顽强地抗争着。
此时的陈淮生天心灵透，内心清明，但是整个身体却已经被业火蒸烤成干，根本无力干预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体内两头孽兽拼力争夺。
如果放任这种情形一直下去，终归会有某一方胜出，无论是谁胜出，陈淮生这具身体都将被体内孽兽控制，而失去本神。
关键时候，熊壮终于冲了出来。
一眼看到整个身体已经被烧得黝黑通透的陈淮生，只剩下两只眼睛还算清亮，吓了一大跳的熊壮一掌挥出，连声都没有来得及吭一声，那名手持烈焰神通的弟子便已经被卷出十步之外，生死不知。
另外一名紫金弟子却是再也控制不住恐惧，下意识地扔出灵符之后，便拔腿狂奔。
没想到这家伙惊恐若斯，连灵符都没有来得及催发就丢了出来，莫名其妙的熊壮只能接过灵符，顺手一把捞起陈淮生早就失去控制的身体，从墙垣破损处一跃而出，沿着既定的撤离路线奔行离去。
陈淮生醒来时，看到的还是一堆篝火。
印象中上两次自己昏迷醒来时也都是一堆篝火，晏紫是苗条的倩影，熊壮是宽厚的背影，这一次又是宽厚的背影。
宛如一梦。
身体全无感觉，只有意识尚存。
还是那种虚浮状态。
明明能看见自己就躺在篝火边上的草地上，但是却总是觉得漂浮在空中。
这种感觉太玄妙了。
舒服地呻吟了一声，陈淮生知道自己安全了，至于说现在的奇异状态，他也不在意。
有熊壮在身边，自己思维清醒，那就没问题。
“贤弟醒了？感觉怎样？”熊壮举了举手上的佐元丹和至圣散，“需要用哪一样？”
陈淮生动弹不得，只能哼着道：“都暂时不用。”
对自己身体几乎要失去控制，如果不是熊壮突然介入，还不清楚自己身体会变成什么样。
陈淮生并不清楚自己险些就被夺舍，沦为傀儡，但他也知道当时自己应该是很危险。
体内这两枚异种恐怕给自己带来的也不仅仅是修行的快捷优点。
福兮祸之所伏，如果自己本元之灵不够强大，那么这两枚异种反而随时会成为反噬自己的致命威胁。
好在这两枚异种相互对峙，又被约束在了阴阳鱼中，才成为了现在这种奇异的状态。
陈淮生已经觉察到了，这两枚异种想要吞噬自己驾驭本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除非是像之前那样自己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驾驭能力。
事实上那个像前两次自己虽然也危险，但是却没有到失去身体控制权的地步，那么这两枚异种只会对自己有益。
自己日后应该尽可能避免今日这样的危险状态。
身体慢慢有了一些感觉，这个时候陈淮生才让熊壮给自己服下至圣散。
很快身体经脉中的状态开始恢复，丹海中的阴阳鱼缓缓流动。
虎形灵轮开始活跃起来，陈淮生终于可以坐直身体，催动灵力，……
熊壮的奔行速度的确骇人，半夜时间就已经奔出了南楚境内，到了义阳府的鄳县境内了。
从鄳县往东不到八十里地，就是朗陵府的落山县，只要进了落山，基本上就算是安全了。
苟一苇如何脱身，陈淮生不用管，这老家伙有的是门路。
恢复过来，陈淮生终于又有了那种惊喜的感觉。
预感还真没错，每一次自己经历了生死关头，都会有不一样的惊喜。
之前炼气二重成功，整个净瓶再度破碎重塑，但时间太短，陈淮生还没有真正理清头绪，就来南楚这边了。
但现在，丹海内似乎隐隐约约又有了一个玉壶春瓶的模样，只不过这个玉壶春瓶如同水墨线勾勒了一圈，若隐若现，云气弥漫。
瓶底却已经有了一层微微荡漾的灵液。
陈淮生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在这一战之前，连玉壶春瓶的模样都尚未形成，怎么一觉醒来，玉壶春瓶的底座已经铺上了一层灵液了。
他若有所悟。
从修行境界上一时间不好判断，但是法术上却是最能体现的。
手指一捻，阴冥箭第二重法力生成，弹指一触，碗口粗细的柏树一阵摇晃。
走拢仔细一查看，柏树树心已经冻成了冰霜，手指一触，树心便成粉末状落下。
一路上陈淮生和熊壮都话语不多，两个人都在默默地思考着一些事情。
到了鄳县县城外，二人站定。
似乎是都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陈淮生有些伤感，但是却又知道这是必然。
熊壮亦是如此。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熊大哥，也许是该我们分手的时候了，这话还是我来说吧。”
陈淮生灿烂一笑，“大哥打算先去哪里？”
熊壮粗豪的面孔上多了几分沉静，“先回一趟野蜂沟，另外也要去梯云坑一趟，我有几十年没回去过了，要去看看，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狡兔女么？那里也是她生活多年的地方，我要去看看，也许她也回来过，会留下一些东西。”
陈淮生点头，“也对，回去看一看，再出门，大哥走之前，还是来朗陵一趟吧，算是告别。”
“当然。”熊壮爽朗一笑，“我还得给贤弟带些东西回来哩。”
陈淮生心中一暖，鼻间一酸，但随即摇摇头。
有的是机会，也许自己该尽快突破炼气三重，甚至炼气四重，进入炼气中段，才有资格真正出去游历历练了。
也不知道尺媚和晏紫这一年来又有多大的变化？
*******
本卷终，即将开启新卷——拔剑搅龙门。
乙卷 拔剑搅龙门

第一节 春宴，青团
冬去春来，一元复始。
雪依然很紧。
宛如羽纱般落下，很快就把整个道舍这一片覆盖得严严实实，漫山遍野，一片银装素裹。
但山门内并不算太冷。
灵泉所在，地脉内自有几分温润滋养，这同样也是山门选择在这里的缘故。
内务院所在的区域最北端有几十眼温泉，零零散散分布在几十亩地浅丘中。
这一片林草丰茂，环境幽雅，已经成为冬日里门中弟子们最爱流连的所在。
如果自家舍得去寻觅，山中那种野温泉也还不少，只是不像北段这一片被唤作百泉峪所在这么集中，泉水出水量也没有这么大罢了。
从自家寻摸到的一处野温泉里沐浴回来，看着周围同伴们有的开始给屋舍换春联，贴门神，陈淮生才意识到，又是一年了。
大赵景贞三十年了。
本欲天下大同喜，奈何时局纷乱生。
熊壮终归还是走了。
在从汉州道院一战告别返回山门后七日，熊壮便依约来了朗陵，又给陈淮生带来了不少好东西。
回山之前那一层被烧焦的肌肤已经褪去，反倒是让陈淮生看上去白了几分。
熊壮带来了不少东西，大多数都是食用之物，估计是把野蜂沟和他原来藏身的梯云坑给搬空了。
除了重达六百斤的兽肉最受欢迎外，其余皆是世间难得一见的菌菇类灵植。
按照熊壮的说法，现在梯云坑已经成了妖兽的乐园。
他这一趟回去发现不但自己原来居住的山洞被铁鬃野猪们糟蹋得不像样，原来狡兔女生活的区域也被大角箭鹿、赤尾诡狼盘踞了。
就在梯云坑里呆了两日，他甚至还看到了二阶妖兽乌雷豹和云顶金雕的踪迹。
不过也正常，梯云坑比野蜂沟还要向禺山深入进去近两百里地，已经算是禺山腹地了，妖兽出没也在情理之中。
对于熊壮来说，这倒成了一个很好的狩猎之地。
火鬃野猪斩杀两头，大角箭鹿三头，赤尾诡狼一头，只可惜那头赤尾诡狼还未到一甲子，没有元丹。
宗门里的人都很好奇陈淮生从哪里弄到这几百斤新鲜的妖兽肉。
要知道妖兽肉虽然不是稀罕物，但大多都是以肉干形式售卖，新鲜妖兽肉就得要凑时机了。
而且火鬃野猪是一阶妖兽中的彪悍货色，一般欠缺经验的炼气初段，未必就能一击得手，倒是大角箭鹿容易一些。
修行练气进展很快，快得比陈淮生想象的还要快。
尤其是那巨猿灵轮在吞噬了业火之后，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时不时就要在丹海中折腾一番，逼得那暴虎灵轮也不得不随之起舞，搅荡得整个丹海中不得安宁。
当然这是好事，灵力澎湃，经络畅行，使得灵元晶液凝华越发壮硕。
可见这生死之间激发出来的灵力潜能会有多么大，这也让陈淮生越发纠结。
难道自己每每想要加速提升修行境界时，都只能靠这种铤而走险刀口舔血的方式？
万一哪一遭运气不佳，直接挂了呢？
真当自己是天选之子了不成？
陈淮生可不愿意去赌这种运气。
回到舍中，还没等进门，就瞧见了苟一苇守在了门口。
陈淮生没好气地瞥了对方一眼，自顾自地进门。
苟瘸子也不在意，踮着脚不请自入。
“咋地，还不满意？”
“很不满意，你和你朋友基本上没出啥力气，就拿走五百灵砂，我却是在阎罗殿里走了一遭，换了你，伱能高兴？”
陈淮生淡淡地道，他知道这死瘸子来自己这里肯定又有什么勾当。
“呵呵，你这好大的口气，二千八百灵砂，你和你朋友独得两千灵砂，还不满意？”苟瘸子叫嚷起来，“我才拿到三百灵砂，所有情报从我这里出，一切消息都是我提供，我拿得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哟，你说得轻巧，两千灵砂，可没我朋友，那个筑基四重就能把我们团灭！还不说里边一大堆炼气高段中段的强者，这两千灵砂全部给我朋友，我都觉得委屈了。”
陈淮生同样振振有词。
“再说了，你一个七老八十的老瘸子，无儿无女，又不思进取，挣那么多灵砂干什么？”
陈淮生一句话就把苟瘸子给干沉默了，许久才慢慢道：“你以为我不想进取么？那筑基关有那么好破，这重华派早就筑基遍地了。我进重华派，就是冲着筑基来的，从炼气六重到炼气巅峰，二十年走下来，我都还算顺利，可筑基这一关我就越不过啊。”
拍了拍自己左腿，苟瘸子叹了一口气，“瞧见没有，这就是想要筑基的代价，……”
陈淮生看着明显比正常退萎缩了许多的那条腿，平素苟一苇是不需要傀儡肢辅助的，瘸就瘸着，只有外出有事儿的时候才会套上傀儡肢，以便于行动。
“没办法恢复？”陈淮生问了一句。
“有啊，得天材异宝，须弥山灵宝莲子，北海雪蛟胆，巴蛇之筋，哪一样都是能要人命的东西，上哪儿去弄？”
苟一苇说出第一句须弥山灵宝莲子，陈淮生就知道没戏。
这等天材地宝，已经不是靠灵石能换来的了，就算是在汴京市场上，那也是有价无市，要看运气能不能碰得上机缘了。
“要不就硬扛跃阶，要么死，要么生，只要能筑基，这条腿自然也能恢复，可我自家知道自家事儿，……”
苟一苇言语里也多了几分黯然神伤，“几年下来，我从炼气巅峰都退化到炼气九重，甚至还在往炼气八重跌了，再不动一动，就真的要废了。”
对这种事情，陈淮生也爱莫能助。
不过这厮是不是用这种方式来博得自己的同情，减轻自己对他拿了三百灵砂的不满？
“等待机缘吧，不过苟师伯，修行就不进则退，匠作只是辅佐，你要想跃阶筑基，只怕还得要走正道。”陈淮生摇摇头，“今儿个又有什么事情？”
“算了，看你这情形，估计近期也没心气再干一票了，我山下的朋友觉得你做事儿靠谱，……”
苟瘸子的话被陈淮生打断：“行了，苟师伯，我近期不考虑外出了，修行为大，我这炼气二重走出去不踏实，……”
“嘿嘿，那你自个儿掂量，我倒是觉得你好像外出一趟，回来之后修行进度快了不少啊。”苟一苇皮笑肉不笑，“行了，想明白了，我那几位朋友随时恭候。”
看着苟一苇消失的身影，陈淮生忍不住冷笑。
什么自己靠谱，还不是看上了熊壮的本事，筑基四重被秒杀，这想象空间就太大了。
苟一苇刚走，门才掩上，外边又传来了脚步声。
轻盈中透着几分忐忑，女人。
“淮生师弟在家么？”
陈淮生一愣，似乎又明白了点儿什么，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应道：“师姐么？在。”
拉开门，美人如玉，姣姣无双。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还是被面前的方宝旒给震了一震。
红罗斗篷镶着白色狐狸毛边，遮住了整个傲人身躯，只有那张宜嗔宜喜的姣靥呈现在面前。
欲盖弥彰！
玉靥上原本经常萦绕的忧愤凄美之色却已经消失无踪了，粉妆玉琢，宛如新剥荔枝的面颊丰润中带着几分娇俏。
那份自带的妩媚风情，绝对不是寇箐、佟童这等青涩毛桃可比的。
这一眼，陈淮生心腔子里都是咯噔一跳。
“方才那是苟师伯么？来找你的？”方宝旒也很惊讶，苟一苇会来找陈淮生。
苟一苇也算是重华派的一个奇人了，炼气巅峰，不思破境跃阶冲击筑基，居然去匠作院混，让人无法想象。
“呃，是来说说我手中一柄法剑重锻的事儿，……”陈淮生没敢说分赃不均，赶紧岔开话题，“师姐快请进来，外边冷得慌。”
这不是方宝旒第一次登门，但是之前都是在门口一顿怒骂，弄得陈淮生尴尬无比。
但现在似乎是该上门来赔罪来了，呃，怎么赔罪法？
陈淮生心摇意动。
方宝旒盈盈步入，四下打量着这一处道舍。
在步入内院之前，基本上独身修士，都会选择这样的道舍。
陈淮生的屋舍中符合她的印象，简单，清爽。
洁净的地面墙面，一张八仙桌，一套茶具，还有一个盛茶的茶罐，应该不是凡物。
看得出来，他喜欢饮茶。
两张椅子靠列，再无其他多余的东西，可谓素净简单到了极致。
可以说除了一套茶具是他自己添置的，只怕这幢道舍就是原封原样了。
“师弟这里也太简陋了一些，连火盆都不备一个？”
修行人士自然是不怕寒冷，这各家备有火盆更多的是用来烧烤一些灵食，比如玉麦、元芋以及烤肉。
“哦，一般都是吃厨食，偶尔自己动手，也就在外边火塘解决了。”
陈淮生没想到这位方师姐居然关心起自己的日常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方宝旒也也意识到自己似乎问话有些歧义了，赶紧收住话头，但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
两人就这么尴尬地对峙。
“师姐，……”
“啊？”方宝旒脸倏地红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慌乱地就往外走，“师弟也是一人，上次看师弟喜欢吃青团，师姐又做了一些，明晚师弟若是得闲，便来……”
青团？就只是青团么？玉团呢？
看着女人娇腴的身影仓惶消失在风雪中，陈淮生摩挲着下颌，眨了眨眼。
*******
新卷新天地，求自动订阅，求追读，求100月票！

第二节 缠绵，渣男
“恭喜晋阳师兄，如愿以偿。”陈淮生将手里的一株太阴白芝和一株还阳花送上。
蔡晋阳高兴之余也吃了一惊，忙不迭地道：“淮生，这太贵重了，哪儿弄来的？”
陈淮生笑了笑，“师兄好不容易晋阶中段，岂能不朝贺一下？甭问哪儿来的，难道还是抢来的？”
蔡晋阳知趣地一笑，“好，不问就不问，师弟的厚礼，为兄就愧领了啊。”
太阴白芝补髓，还阳花则是锻骨的必用灵草。
蔡晋阳知道自己的根骨，四十之龄晋阶炼气四重算是比较快的了，但是晋入中段后，对根骨要求更高。
自己这方面和陈淮生比恰恰是弱项，这份礼物价值不菲，可谓雪中送炭，甚至可以说厚重得有些让他难以领受。
“倒是淮生你这么快晋阶炼气二重，打破纪录，连为兄都为之眼红啊。”
蔡晋阳的话让陈淮生摇摇头，“寇箐才打破了记录，我不算。”
蔡晋阳一愣，随后浅笑摇头：“寇箐那丫头啊，咱们不能比，不能比啊。”
陈淮生心中一动，“砀山寇家，汴京寇家？”
蔡晋阳瞥了陈淮生一眼，意似不信：“你不是这会子才知道吧？砀山寇家就是汴京寇家，大赵八大门阀，寇家仅次于皇家赵家和石家，而三家都是姻亲，……”
“寇箐也是寇家人？”陈淮生忍不住多问一句。
“肯定是，但是寇家哪一支，就无人得知了。”蔡晋阳顿了一顿，若有所思，“愚兄知道你和这丫头相熟，但若是伱对这丫头有心思的话，最好早些熄了这条心，八大门阀只会相互通婚，尤其是嫡支女子从不外嫁旁姓，……”
陈淮生啼笑皆非，“师兄，您想到哪儿去了，我怎么会和她……”
“那就好，而且她应该很快就要离派了。”蔡晋阳补充了一句。
陈淮生讶然：“离派？什么意思？”
“咱们重华派小庙哪里容得下寇家子弟这种大神？”蔡晋阳示意陈淮生入座，一边道。
“一些世家门阀子弟会选择在外悟道的方式来历练，一般也就是炼气初段，不会超过炼气中段，大宗门肯定不会接受这些世家门阀子弟，但一些中小宗门肯定愿意结下这段香火缘，……”
“所以我们重华派就接受寇家子弟？”陈淮生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我们重华派是最重视弟子纯正，只收寒门白衣，凌云宗和白石门弟子才驳杂呢，……”
“我们重华派已经很严谨了，而且也严格限制在炼气二重以下，连炼气三重都不允许，其他一些中小宗门是允许修炼至炼气三重的，何况寇家在八大门阀世家中口碑还算不错的了，白石门连弋郡世家子弟都敢收，南楚那边的盗匪散修投入凌云宗，凌云宗一样安然笑纳，……”
说到这里，蔡晋阳已经连连摇头。
陈淮生下意识地想到苟一苇，这不也差不多？
笑话，难道苟瘸子还能是侠盗不成？
“师兄的意思是寇箐要回寇家了？”陈淮生心里微微一乱。
倒不是说对寇箐这丫头有什么念想。
这丫头之前疯疯癫癫的，给自己招来不少麻烦，但随后接触日多，这丫头的豪爽大气性子也渐渐为陈淮生所喜。
就算是袁文博和佟童与她原来敌对的，也慢慢都觉得寇箐这丫头可交。
这骤然听得她可能要离开重华派回寇家，不管是砀山还是汴京，那都是相隔几百上千里，加上这门户相隔，日后再要相见，只怕就不易了。
“应该是吧，她都炼气二重了，难道还能真的在这里修行到炼气三重？那不是坏了重华规矩？”蔡晋阳沉吟着道：“现下汴京那边也是暗流涌动，局势很不好，门阀世家子弟们大概也要早做准备吧。”
从蔡晋阳道舍出来，陈淮生心有些乱。
方宝旒的邀宴，寇箐的即将离派，这些扰乱人心的事儿都接踵而至，让自己竟然有些心乱了。
也许是自己已经完全代入了这个时代的陈淮生了吧？
突然间他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前世的事情了，像方宝旒和寇箐居然都能扰动自己心志了。
他不否认自己对寇箐很有些好感，颜值不用说，小荷才露尖尖角，但只这一年，这丫头模样也都有不小变化了。
性格豪迈大气，果决直爽，都很赞。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情投意合还算不上，但好色慕艾，都很正常。
当然，也还没有发展到那种程度，但淡淡的惆怅总还是挥之不去。
命运似乎从来就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过，自己似乎都是在被动地面对着这一切。
他不喜欢这样，那就只能变强。
想到这里，又突然觉得太过遥远，炼气二重，距离筑基，再说自己卓越优秀，这没二十年不行吧？
赵嗣天三十五岁修成炼气七重，已经号称是重华派百年第一天才了，自己比他晚了十年入道，四十岁如果能筑基，估计都能成为整个重华派开宗立派以来第一天纵奇才了。
漫无目的地乱走，陈淮生很少如此，眼前却是寇箐的道舍。
小叩柴扉。
无人。
怅惘而归。
屋舍前，却见一抹倩影。
不是寇箐却又是谁？
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少女品茶时，脸上已经多了几分酡红。
“想必淮生兄都知道了？”寇箐目光时而清明，时而迷离。
手中玩弄着茶杯，龟山白肠茶，竟然有些品之无味。
“知道了。”陈淮生此时心境却已经平复了下来。
好像有句话，相逢就是有缘，再会就是孽缘，不知道有份孽缘不？
“小妹还有几日就会离派了。”少女唇间吐出淡淡的酒气，目光垂落在面前手中茶杯上，“嗯，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愚兄知道。”陈淮生语气里多了几分珍惜，“汴京乃是大赵神京，愚兄是肯定要去的。”
寇箐眼眸一动，一抹不同于酒后酡红的绯红从腮边飞起，“真的？”
“当然。”陈淮生泰然自若地应道。
“什么时候？”寇箐忍不住问道，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情急之下，又赶紧找补道：“小妹是想淮生兄能来，我也好做准备，尽地主之谊。”
陈淮生哑然失笑，“师妹，这恐怕有点儿早了，你这还没走，怎么就说起我去汴京做客的事儿呢？”
寇箐赧然脸热，忍不住用手捂了捂脸庞，随即又赶紧放下，那小儿女的姿态，看得陈淮生都怦然心动。
也知道少女面浅脸薄，陈淮生赶紧装作没注意到，“师妹不回砀山了？”
一时间寇箐眉目间竟然多了几分女人的风情，赶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要回去一趟，但是也只是待一日就要去汴京。”
“汴京那边有事儿？”陈淮生挑眉问道。
寇箐脸却沉了下来。
陈淮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不是问到了少女不想提及的话题，正欲转开，却听得寇箐淡淡地道：“家中想要小妹回去，尽早榜上留名。”
“榜上留名？”陈淮生一时间没听明白意思。
“【潜龙腾凤榜】。”寇箐语气越发寡淡。
恍然大悟，联想到自己在县城茶肆里听到的故事，陈淮生舌尖抵着牙齿吸了一口气，“早就听说过京中这些榜，但【潜龙腾凤榜】应该是专门为二十岁以下或者炼气初段的修真所设的吧？”
“嗯，都是些无聊之人搞出来的。”寇箐悻悻地道：“但却把更多无聊之人心气给调动起来了，连北戎、南楚、巴蜀这些地方的灵修都想要来插一脚，……”
陈淮生却知道既然有人搞出来这样一个榜，就绝对不是寇箐所说的无聊之人搞出来的无聊之事。
往往这些榜都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有所图谋之举，古往今来，概莫能外。
只是他对这个榜具体情况不太了解，也就不好判断这背后的图谋，或者说阳谋还是阴谋。
“你家里想要让你上榜？”见寇箐不悦，陈淮生又赶紧道：“那就不提了。”
“没什么不好提的，寇家这几年有些落寞，选不出合适的苗子，觉得有些丢脸罢了。”
寇箐眉目间掠过一丝烦恶，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
“有压力？”陈淮生知道肯定不是这个问题。
寇箐的性子他很了解，越是压力挑战，越是能激发她的斗志，但生在这等大赵第一流的修真门阀世家中，有些事情似乎也就避免不了。
“肯定有，但我不怕。”寇箐眉峰一立，“只是想到回到汴京城中，便觉得气闷，……”
“汴京可是咱们大赵灵气首屈一指的风水宝地，……”陈淮生话音未落，便被寇箐打断：“淮生兄，你知道小妹指的不是这个，……”
陈淮生猜测到一些什么，但这等时候，自己能说什么？
寇箐也意识到陈淮生猜出了一些什么，眉宇间罕见地多了一分凄美，“小妹只希望淮生兄能早些来京中看望小妹，……”
感受到了那份眼光中的期盼，还有压力，陈淮生只觉得自己脊背上微微渗出一层细汗，此时却容不得他退缩，只能悍然迎着对方目光果决点头：“当然！”
******
求自动订阅，求追读，求100月票，兄弟们真没月票了？

第三节 豁然，夜宴
把寇箐送回道舍，陈淮生漫步在雪地中。
寇箐有些醉意了，哪怕是龟山白肠茶也没能消减多少醉意。
对于一个想醉的人，什么都能喝醉，也没什么能解醉。
不过看得出来，寇箐对自己最后坚决果断的态度很高兴，哪怕只是一个态度，也足以让这种情窦初开的小丫头心动神摇了。
但陈淮生却很冷静地明白，自己和对方不是一路人。
寇家这种超级豪门，不说遍地紫府，但筑基多如狗这句话恐怕并不为过，青年一辈，嗯，就以五十岁划线吧，只怕筑基都不少。
看看赵嗣天三十五岁炼气七重，已经被视为派中天才，再给他二十年能成功破境跃阶筑基，就是邀天之幸了，但放在大宗门和超级门阀世家中，五十岁筑基也许只能算是优秀吧。
也许这就是汴京和朗陵的差距？
但这似乎都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自己想要什么。
就算是自己一鸣惊人，绝才惊艳，被寇家看中了，那又如何？
成就道侣佳话？
这是自己想要的么？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似乎自己根本就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只是在寇箐那逼问下，下意识地应了这么一句。
可千万别信了，嗯，信以为真了。
挠了挠头，有点儿麻烦。
但来日方长，还有时间，变数更多。
或许这可以成为自己奋斗的动力？
一时间，陈淮生又觉得自己有了奋进的目标，哪怕这个目标自己最后可能舍弃。
回到舍中，略一提气，湿透的单衣白雾升腾，瞬间即干。
盘腿而坐。
灵力滚荡，犹如一条挟潮而来的蛟龙，冲刷着灵体经脉，虎形灵轮升腾而出，张牙舞爪，追逐着灵力吞噬。
太阴白芝补髓，而此时髓中阴元在灵轮的挤压、吸引下，不断渗出。
陈淮生几日所补元髓在短短几息间就被虎形灵轮吮吸一空。
山中灵气与天阶月华结合，变成稀薄的白雾，弥漫在修行室内，宛如两条白色烟柱，缓缓吸入陈淮生鼻腔中。
来自元髓的灵液，与从体外吸入的灵气，在灵轮的疯狂吞噬之下，融合在一起，越发醇厚的晶液不断在灵轮中凝固浓缩，
陈淮生心中一亮，豁然开朗。
从灵材到元髓，从元髓到灵液，从灵液到灵晶，从灵气与月华的融合再到灵液，无论是哪一条途径，都需要通过混元罡天功的修行来积淀，现在竟然可以通过虎形灵轮的吞噬消化，极大地超越了时间界限。
混元罡天功的瓶颈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被灵轮给解决了！
心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猛跳起来，陈淮生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液，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口干舌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是意味着灵轮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加速器，将自己修行时间大大压缩？
虽然这里边还有很多问题和变数。
比如，这虎形灵轮什么时候才会出来一次，什么情况下才会出来，这些都是问题。
但是陈淮生已经觉察到了，从汉州道院一战之后，灵轮出来的频率大幅度增加，一直到这几日才慢慢又恢复常态，今日又出来了。
这意味着灵轮每一次出现都需要有足够的灵气和元髓来供其吞噬消化，才能凝华成灵晶，塑形净瓶。
但短短一夜灵气月华能有多少？
还有元髓也不是无限的。
哪怕有太阴白芝和冰菇这类灵材的补充，但自己道骨已经算是极为厚重了，也不可能无限容纳。
此所谓虚不受补，这个虚就是指道骨是有极限的，不是无限度的。
这也都是问题。
不过在陈淮生看来，这些都是细枝末节。
关键灵轮似乎也在寻找着自我壮大的路径，而这种不断吞噬灵气元髓的方式让它意识到了这是一种途径。
无论是虎形阴轮，还是猿形阳轮都应该可以。
但现在陈淮生似乎还没有感觉到猿形阳轮的动静，这家伙在汉州一战中吞噬了大量业火之后就陷入了沉寂，仿佛吃撑到了一般。
这里边甚至还潜藏着一个更大的危机。
一旦灵轮不断成长膨胀，到最后自己的灵体无法承受它们，又或者它们反噬和反驭自己的灵体，那又该如何应对？
唯一应对之策也许就是自己不断提升自己的境界，增强自己，但这又和灵轮的壮大息息相关，相辅相成，这便成了矛盾的悖论。
就看谁能抢先一步，占据上风了。
现在陈淮生无暇顾及那么多，虎形灵轮的吞噬吸食将元髓和灵气包揽一空，进入阴阳鱼中消融。
慢慢地一滴硕大已经不足以形容，而需要用巨大的灵晶液滴形成，甚至还在不断增长，最后落定，滑入净瓶中。
净瓶缓缓摇动，整个瓶壁似乎都被这一巨大的液滴所冲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变形状态，随后又慢慢恢复原状。
元髓被吮吸一空，陈淮生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空空落落，调息一百零八次，才让自己的身体从虚脱中摆脱出来。
这个时候道骨的凝厚充分体现出了强大的底蕴，换一个人，早就骨枯髓竭了。
从石铺上走下来，还处于一种虚浮缥缈的状态下，他微微站定，舌顶天心，津液回润，那种虚浮感才慢慢消失。
整个身体像是变得轻灵盈透了几分。
手指一弹，阴冥箭劲气悄无声息地滑出，室外的石墙上噗地一声，石粉落地，孔洞隐现。
劲道上略有提升，但是隐蔽性却大大加强，偷袭效果更佳。
深吸一口气，全身经脉冉冉浮动，天罗法盾悄然生成。
速度更快，但是防护力度，陈淮生感觉到比起之前增长不大，或许要到炼气三重，才能真正见到效果，但这一门法术的修炼他不能松懈。
走到窗前，他注视着窗外。
此时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修行，宣尺媚，佟童，晏紫，……
熊壮呢？
走到哪里了？
九哥和小七呢？
*******
步入道舍时，陈淮生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冰花粉对女人来说可能是最适宜的礼物。
虽说这种登门赴宴未必就要带礼物，但临近年关，似乎带点儿东西，更合适。
火盆带来的热意，让一踏入院内的陈淮生都有点儿想脱衣衫的冲动。
“师弟来了？”此时的方宝旒却显得格外宁静温婉，站在舍内屋门上看着陈淮生。
“师姐手艺，小弟口福，求之不得，焉能不来？”陈淮生笑意盈面，“这是六翅冰蜂所产冰花粉，能驻颜润肌，……”
方宝旒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师弟是在说师姐老了么？”
陈淮生一愣，随即道：“师姐能说这句话，就证明师姐童心未泯，……”
方宝旒似乎并不在意女人最在意的年龄问题，展颜一笑，“师弟进来吧，别被师姐一句话吓得不敢进屋了。”
圆形的木桌上早已经摆好了菜点，两枚玉碗遥遥相对。
橘香青团，蜜煎金橘，两样依然保留，但樱桃换成了金橘，多了一碟糟猪蹄爪，一碗酒蒸羊。
还有一壶酒，离魂烧。
看着居然摆出了一壶离魂烧，陈淮生也有些惊讶。
这是一种对女人来说有些超格的佳酿了，后劲儿很足，所以得名离魂烧，意味着一旦饮下，可以进入离魂的状态，身体甚至可以不受控制。
“借花献佛了，这猪蹄和羊肉，都是师弟所赠，……”
“若无师姐妙手，师弟也只能胡乱烧炖，未免暴殄天物了。”陈淮生连连摆手。
火鬃野猪和奔羊肉都是熊壮猎获，几百斤带上山来，自然要分享。
方宝旒这里也少不了要送一些。
盈盈坐下，方宝旒未饮脸先红，眉目间那份柔媚几乎要溶解一切坚冰。
陈淮生再一次感受到了口干舌燥的滋味，那玉屏裸背又浮现在脑海中，硕大饱满的玉钟更是浮凸累累，挥之不去。
方宝旒哪里会想到眼前这位方面大耳的师弟风度翩翩中带着几分昂扬正气，竟然脑海中会是自己最羞人的情景，此时的她眼波溶溶，正举杯相邀：“师弟，师姐敬你一杯，……”
“可有名由？”陈淮生感觉这一位师姐似乎真的有点儿想醉。
“天寨一战，救师姐一命，可值三杯？”方宝旒浅笑如画。
无话可说，陈淮生值得陪了三杯，本来也想喝。
“来，师弟，这是酒蒸软羊，所选羊肉正是师弟带回来的奔羊最肥嫩处，……”
放入碗中，吞入腹中，意味深长。
……
“这又是何由？”
“登门寻衅，却冤枉委屈了师弟，不该自罚三杯赔罪？”方宝旒再度举起酒杯，“那师弟呢？”
这不该你自己自罚三杯，自己却还得要跟着作陪三杯，这到底是谁罚谁？
陈淮生心中如此想，但酒盅中的酒却早已经倒入口中，……
“师弟言辞如刀，足可当千军万马，若非师弟一番言辞，宗门未必能有此决断，师姐当感谢三杯，当不当？”
陈淮生无言以对，再是言辞如刀，这等时候也是沉默似金，唯有一饮而尽。
醉意醺然间，娇靥如花，幽香扑鼻，红烛似火，……
******
老瑞非常努力，请自动订阅，给几张月票！

第四节 撷香，定约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虽非早起，却胜入幕。
方宝旒醉了。
对于一个心情放松，想要醉的女人，没谁能阻止。
酡颜胜霞，俏眸微闭，樱唇欲燃。
或许是室内火盆太热，又或者酒意泛体，她的外衫在上桌时，就是披着的，此时更是丢在了一边，露出内里穿的朱红金花旋裙。
左衽的襟口因为身段的缘故，更显得饱满浮凸，一抹玉壑浅现，修长优雅的粉颈在酒意刺激和烛光映衬下多了几分肉红的细腻质感，宛若那古瓷浮上了一层莹光。
腰间裙带慵懒地一系，细腰如柳，向下却忽然急剧放大，峰峦如聚。
醉了？
就这么呢喃着，趴在自己面前睡着了，你可还是主人诶，难道要自己反客为主，入幕之宾么？
一双宛若玉冻般的柔荑，珠圆玉润，垫在脸庞下，美睫如扇，偶尔配合着眼皮微微动一下，凭空添了几番旖旎风情。
陈淮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酒过三巡，嗯，人醉了，奈何？
“师姐，……”
吧唧了一下嘴，丽人酣然。
站起身来，陈淮生，走到女人跟前，感受到女人酒香和体香混杂在一起的玄妙魅惑，摇摇头。
能在一个男人面前这般放松，把心里一切悲痛、压抑、凄凉、愤懑、绝望都和盘托出，哪怕是带着几分醉意，也足以表明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态度了。
叹了一口气，一只手穿过腋下，一只手挽过膝弯，还略微有点儿沉，估摸在一百一十斤左右。
这女人个头还没有寇箐和佟童高，但肉感十足，胳膊感受到她腰背和腿弯的丰腻瓷实，让人意动神摇。
旋裙下摆展开，露出蜡白色的小衣裈腿，莲足如玉，丝袜包裹，遮掩住了所有肌肤，但浑圆饱满的臀线透过紧贴在身的裙衫透露出来诱人丰姿，端的是雅度十足中又充满了浓烈的魅惑。
这样一个尤物，居然就这么醉倒在自己面前，而且明显是对自己不设防，倒是让他进退两难了。
抱着女人，踏入女人闺房。
与自己房中的简洁素净相比，方宝旒的闺阁就要复杂多了。
拔步床笼罩在半透明的鲛纱帐中，呈现出淡青色的光泽，绣被香枕，若隐若现。
拨开帐帘，陈淮生将怀中娇躯轻轻置放在床上，拉过绣被替对方盖好，看着那姣好如月的面庞上似乎还带着几分情绪宣泄之后的放松，高挺的玉管鼻梁还在微微抽动，似乎是感觉到了周围有什么异样。
因为自己放下时候不经意地带过，那朱红裙衫襟口稍微展开来，急剧放大的胸部将那月白色的丝质肚兜顶得浑然隆起，勾得人眼睛下意识地就想往下钻。
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似乎也有些灼烧起来，陈淮生坐在床畔，仰起头，想了想，最终还是俯下头，在女人耳垂边轻轻道：“君欲付身，我欲取心，……”
女人耳际顿时火红一片，原本微闭的羽扇美睫更是颤动起来，整个身体绷紧，双拳紧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陈淮生笑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女人没醉，或者说没醉到人事不省的地步，当然，也不是考验，或许就是存着好感与感恩之心。
但若说就是这么几回接触，就能让一个小姑独处三十多年的女修对自己投怀送抱，身心俱俘，他是不信的。
无论哪个时代的女人，都还不至于这般。
但人家表露出来的态度的确让陈淮生怦然心动。
好感已经到了一个门槛上，对方师姐来说，也许失去了相依为命几十年的孪生兄长，让她对这个世界都有了几分厌倦，对自己的身子也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所以交给一个对自己有恩也不乏好感的男人，似乎不是一件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但陈淮生显然不想这样轻易下手采撷。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得到身体哪里有身心俱俘更有成就感呢？
而且这个女人虽然不是心存死志，但是厌世的情绪却已经有些显露，陈淮生当然不会允许一个已经走到了自己手边的绝佳伴侣兼厨娘就此消失，所以他要彻底征服对方，让对方心甘情愿不求任何回报而只愿付出地留在自己身边。
男人火热的呼吸就在耳际，那嘴唇甚至还触及到了自己耳垂肉，让她全身滚烫，几乎要痉挛起来。
更让她羞不可抑的是男人的这两句话，直要击碎自己的心扉，彻底俘虏自己。
男人说完却不走，依然垂首紧贴着自己耳际，甚至触碰到了自己火热的脸颊，呼吸热气钻入耳中，让自己变得晕晕乎乎，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怎么，还没拿定主意？或者是要我替师姐你做决定？”
有些磁性的声音仿佛在拨弄着自己的心房，方宝旒突然大胆地睁开眼，看着俯瞰着自己眼睛的这个小男人，星眸闪烁，“不用，我自己就可以做决定。”
“哦，那回答我最初的问题。”陈淮生越发觉得自像一个阅历无数的渣男，但似乎对方更渴望自己如此。
“师弟若作此选择，我又如何拒绝？”再说勇敢了一回，但是看到男人有些发红的面孔，充满了野性欲望的眼瞳里熠熠生辉，嘴角的笑容更像是猎人捕获到了陷阱中猎物时的满足，女人又有些羞怯了。
“好。”陈淮生满意地点头，突然垂下头，轻轻噙住对方樱唇，手却放肆地在对方那豪硕饱满所在抚弄了一番：“那我先下聘礼，……”
在女人惊慌失措的激烈挣扎下，陈淮生这才泰然起身，笑意吟吟地替对方关好鲛纱帐帘：“师姐，做个好梦。”
看着小男人飘然而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双手紧紧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
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怎么会变得如此大胆放纵，从邀宴开始，自己似乎就处于一种不正常的状态下，所作所为简直颠覆了自己以前的一切思维。
或许自己是真的打算离开这里了，所以无所顾忌，又或者是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所以满不在乎？
但今日这一夜，似乎原来的一切又都回来了，自己身畔又有了一个可以依靠，可以信赖，可以牵挂的男人，哪怕这个男人比自己小十多岁，甚至仅仅只是一个比自己都相差甚远的炼气二重。
回到自己舍中的陈淮生几乎没有任何停滞便直奔修行室，此时随着情绪的释放，整个体内的灵力如同海潮一般汹涌澎湃，他甚至担心自己如果不及时行功调息，会不会走火入魔，如同苟瘸子一样。
磅礴的灵力席卷全身，虎形灵轮再度跃出，……
这一行功，一直到早间，当虎形灵轮终于回归阴阳鱼中陷入沉寂，迎着那朝阳东升，霞光万丈，巨猿灵轮腾空而起，呼啸着从丹海中再度引领冲击，……
当陈淮生终于从入定冥想中恢复清明时，才发现已经是午时了，强烈的饥饿感让他觉得自己可以一口气吃下二十斤兽肉，外加十根玉麦。
昨夜那小巧玲的橘香青团，大概一百个都未必能塞满自己此时的饥肠辘辘。
灵识内观，净瓶摇曳，一夕之间，根基所在，竟然多了几分灵泽玉华，焕发出一抹生机。
陈淮生喜出望外，这是第二次感觉到灵根的变化。
没想到自己禁欲一回，竟然有如此回报，难道方师姐还真的是自己命中福星？
当袁文博、佟童和寇箐看到陈淮生的时候，陈淮生正在开怀大嚼，蒸好的一条奔羊腿，被他啃掉半个，还有一大碗冰菇灵粟粥也倒进了肚里，看得三人目瞪口呆。
再说修真食量都不小，但是像陈淮生这样一顿干掉二十斤肉的架势，还是让人觉得不敢置信。
寻常每顿就是三五斤，怎么一下子暴涨了几倍，你这是几日没吃饭了么？
无视三人的震惊，陈淮生吃饱，这才拍拍肚皮，长嘘一口气，“饱了。”
“伱这是饿死鬼投胎么？”佟童环抱双臂，上下打量，似乎也觉察到了陈淮生有一些气机变化，“咦，你灵力比几日前更强了？”
“嗯，有些变化。”有些东西藏不住，陈淮生点点头，“这段时间冥想有所悟，似乎找到了一条更适合我自己修行的路径，也许我可以抢在寇箐之前炼气三重成功，扳回一局。”
袁文博和佟童都知道了陈淮生和寇箐的赌局，上一轮寇箐赢了一局，哪怕陈淮生表现也很优异，但他们从未想过陈淮生能赢寇箐。
汴京寇家子弟，可不仅仅只是依靠派中这点儿资源。
寇箐柳眉一竖，星眸湛然：“那好，也别比炼气三重了，那目标太低，我们以三年为期，比一比看谁能先晋入炼气中段，如何？袁师兄，佟师姐，一道比一比如何？”
这个比试，若是被外人听见，恐怕都要骂一声狂妄，但是从寇箐嘴里出来，却是那般气定神闲，理所当然。
佟童抿嘴一笑，陈淮生和袁文博则相顾而笑，异口同声：“敢不从命？”
*****
身与心，我全要！求100月票！

第五节 安排，后路
寇箐走了。
悄无声息地走了，甚至没有要送别。
但玄黄神壤却留给了陈淮生，也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这让陈淮生有些惶恐不安。
弄得这块玄黄神壤就像是赘婿预定的聘礼一般，陈淮生极不适应。
可眼见得寇箐都要翻脸生气了，陈淮生只能收下。
自我安慰大户人家孩子就是这么豪横，一块玄黄神壤也能满不在乎，自己也只能日后找机会还报了。
但别说，虽然收下心中忐忑，但用起来还是真香。
一下子灵地的作用就大了起来。
太阴白芝还得要继续种，还阳花就不用了，但可要考虑种植其他一些辅助灵材。
蜃棘藤已经成熟采收，天魔藤则是刚种下去不久。
重华派对灵植、法器、丹药、符箓这些辅助行业都不重视，加之又没有副门或者下院这些帮着经营这些行业，所以无论是在哪一行，都只能是一些大路货。
真正需要的，都得要自己去寻材配料，物色合适的匠师丹士来帮着制作。
就像蔡晋阳一样，燕草丹这种在升段时很重要的辅助丹药，门中虽然有交易，但价格奇贵，连蔡晋阳都吃不消，才会自己去找诡狼元丹来找人炼制。
当然，对现在的陈淮生来说，灵石已经不是问题了，但是有些药草、法器在派中就算是你有灵石也买不到，甚至想要找苟瘸子帮着加工也做不到，因为没有相关的灵矿石和药草。
而且，就算是自己再有钱，但被宰一刀的滋味也没有谁愿意去受，如果能够采购到相关的灵材，自己找人来加工，成本大大节省，难道不好么？
没理由有玄黄神壤这件神物在，自己却不好好利用的道理。
“你想要下山去坊市？”方宝旒替陈淮生添上一杯酒，好奇地问道：“山中没有合适的么？你是要药草还是灵矿？”
“想买的东西太多，门中这方面太单薄了一些，比其最早我待过的青木门都逊色不少，青木门还只是天云宗的副门。”
陈淮生摇了摇头。
似乎经历了那一夜之后，陈淮生和方宝旒的关系又恢复到了原来那种状态，但是更为亲近而不狎昵，多了几分相知相顾的味道。
陈淮生多了一个可以交心谈话的对象，而方宝旒则有了依靠和寄托。
隔山差五，陈淮生或者叫上袁文博和佟童，或者独自到方宝旒这里，小酌，慢饮，品茗，节奏一下子好像慢了下来。
在陈淮生心目中，是自己的，始终是自己的。
他能感受到方宝旒对自己的越发依赖和亲昵，心中更是笃定。
但在袁文博和佟童那里，方宝旒却掩饰得很好，甚至还有意无意地与佟童保持着距离。
弄得佟童都有些纳闷儿，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方师姐。
“那能一样么？青木门本身就是专门从事灵植和灵兽驯化的宗门，大概是九十年前被天云宗吞并了的，咱们重华派门派小了一些，只能把重心放在修行上，如果舍本逐末，那宗门存活不长，可咱们重华派几百年能沉淀下来，靠的就是这份执着，当然，如果门派壮大，的确可以考虑其他，……”
方宝旒还是有些见识的，这让陈淮生也刮目相看。
还以为这女人就是一个厨艺过人的小女人，或许在修行上还有些天赋，但没想到在见识上也相当不凡。
似乎是感受到了陈淮生目光的惊讶，方宝旒也不骄矜，只是话语里有几分回忆：“想当年，我和兄长在我们入门那一批里也是佼佼者，我在伱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是炼气二重，嗯，两年后就是炼气三重了，也就是炼气三重之后才慢了下来，也许我和兄长唯一的错误，就是出去历练太少，缺乏战斗经验，看看你，……”
似乎是触及到了伤心事，方宝旒脸色又黯淡下来，眼圈也微微发红，陈淮生心中都有些微疼。
但他也得说，还真是如此。
如果方氏兄妹以炼气五重的实力多在外历练一番，哪怕是寻些一阶妖兽斩杀获得战斗经验，方宝玉也不至于如此惨烈结局。
只是现在说这些就没有多大意义了，他也就赶紧岔开话题：“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向前看，也别看我，我是没办法，每次都只能去搏命，……”
有些娇嗔地看了陈淮生一眼，方宝旒抿嘴柔声道：“切莫胆大妄为，你才炼气二重，虽说经验丰富，但是遇到那些层阶太高的，一力降十会，一样会难以挽回。”
陈淮生感受到女人内心的担忧，心中暖意更甚：“放心，我自己明白分寸，所以此番也是想要去坊市寻买一些合用之物，提升自家实力，总感觉局面越发动荡，咱们重华派似乎很难脱身，……”
方宝旒脸色微阴：“还是紫金派和白石门么？”
陈淮生摇头，“若只是紫金派和白石门，我想宗门大概也不会这么紧张，就像一张网，牵一发动全身，……”
“真的很危险么？”方宝旒紧张起来，原本早就打定主意要离派，虽然不是因为重华派陷入战乱危机的缘故，但是心中有了牵挂，却又更担心了，甚至离派心思更浓了，“要不我们一道离派……”
陈淮生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个面带忧色的小女人，“你怎么这么想？”
“离派当个散修也没什么不好，……”方宝旒面颊嫣红，眼波溶溶，柔媚可人，“我觉得你在派中好像并没有得到多少资源，兴许离派了也一样可以……”
陈淮生摇摇头。
他可没方宝旒那么乐观。
他很清楚自己能够这么快从入道道炼气二重，宗门发挥的作用不可或缺。
没有宗门的灵地，这些灵植他根本就没法种植出来。
如此灵气浓郁之地，要么早就被宗门占有，要么就只能绝域里去碰运气，那太危险。
再说了，没有吴天恩和郭崇道以及那些教谕的指点，自己在修炼中会走很多弯路。
或许这些教谕没法帮你选择哪条最适合自己的路径，但是他们却能帮自己指出哪些路径会有那些不利，供自己抉择。
而一旦变成散修，可以说你就完全靠自己，根本找不到能为你提供指导和切磋的道侣。
“可是我也有一种感觉，咱们重华派似乎陷入了某种泥潭中，龙岩坊市一劫只是一个开始，迟早还会不断有麻烦找上门来，虽然派中也做出了反击，但能不能制止紫金派和白石门的野心呢？九莲宗越发不可靠，到现在根本就没有给我们提供一点帮助，一旦真的某一天遭遇那种灭门之战，我们……”
陈淮生能够理解方宝旒的心态。
像方宝旒这种入门几十年的弟子，照理说不应该如此脆弱才对，但是胞兄方宝玉的死伤了对方的心，加上宗门的迟迟无所动作，还是在自己使出了一些盘外招才有有所动作，这也难怪方宝旒失望产生这种情绪也很正常。
尤其是方宝旒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了某种寄托，就更不愿意自己牵挂和依靠的人再出事，特别是自己现在这种实力，的确难以让人信任。
甚至陈淮生自己内心深处也还是有些担心，九莲宗作为盟主的表现实在太拉跨，如果紫金派真的要全力对付重华派，而九莲宗给不出足够支持的话，重华派很难坚持下来。
现在重华派正在积极联络洛邑宓家，但双方要想上升到让洛邑宓家为重华派与紫金派这种宗门大战站台的盟友关系，却又不是短时间内，或者说重华派开不出足够条件的话，洛邑宓家不太可能深度加入进来。
看了一眼方宝旒，陈淮生觉得也许方宝旒的离派不是坏事。
现在方宝旒的心态短期内根本在修行上难以有进境了，或许要一年半载甚至两三年才能调适过来，留在派中意义不大，说实话也会成为自己的牵挂，让其离派，寻个安稳之处休憩一段时间，反而更合适。
“宝旒，你真想离派？”陈淮生一开口，就把方宝旒吓了一跳，这还是方宝旒第一次听到这个小男人称呼自己的名字。
“嗯，或许是家兄留在这里的印痕太深，让我始终心中有阴霾，……”方宝旒迟疑了一下，脸颊又浮起一抹绯红，“但我也不想离开你太远，……”
陈淮生盘算了一阵，最后才道：“宝旒，不如这样，你也不要离派，索性外出游历一番，寇箐不是去了汴京么？你去汴京走一走，看一看，这一两年先避开弋郡这边，有寇家的庇护，想必不会有大碍，……”
“啊？”方宝旒犹豫了起来，但是看到陈淮生明朗的目光，心中似乎又安稳踏实起来，“要一两年么？”
“嗯，一两年内，或许咱们重华派真的会遇到一些坎儿，就看迈得过去与否了，我也得在这一两年里好好修行，力争搏出一个名堂来。”陈淮生断然道：“就这么定了。”

第六节 洞府鬼市
要想买到好的灵植种子，要么去大都市的大坊市，要么去一些特殊区域的鬼市，或者就是赶上一些特定的拍卖。
大都市的坊市坊店多，门类齐全，灵材繁多，应有尽有，但是价格却相当昂贵，尤其是一些紧缺或者稀罕物事，更是可能奇货可居，爱买不买，绝不降价。
鬼市也有两种情形，一种是大都市的鬼市，大多藏身于阴暗处，比如地底，又或者一些天绝地煞区域，常人难以企及，交易的货物多是来历不明，或者禁物，又或者就是贼赃或者杀人越货所得。
还有一种就是靠着绝域的边境交界区域的特殊鬼市。
一方面绝域中的确能出产很多平常都市中难得一见的稀奇物事，另一方面交界区域便可以接纳来自域外国度的非正常货物来发售，不虞被本国官府或者大宗门发现，或者发现了也不担心会被追根溯底，这是每个鬼市立市的根本保证，生存的最大倚仗，没有谁可以凌驾其上。
现在陈淮生手中有大量灵石。
获得的两千灵砂，如果兑换成灵石的话，大概在六万五到六万六灵石左右，加上自己原有的一些灵砂灵石和丹金秘银等物事，除了熊壮带走了三千灵石外，剩下都落在了陈淮生手里。
灵砂灵石落在手上太多不是好事，如同人手里捏着钱太多就失去意义一样，灵砂灵石只有用出去，换来自己需要的东西才能体现价值。
所以陈淮生就急欲将这些灵砂灵石用出去，用以购买诸如高等级灵植和灵植种子，购买适合自己使用的高等级灵符和法器，甚至一些功法。
随着自己因为体内灵轮活跃起来对灵力和元髓吞噬大增，也使得自己食量大增。
而且不仅仅是寻常的嘉禾玉麦灵粟，更需要一些富含灵气的灵植，也包括高等级的灵草灵药。
熊壮留下的这些菌菇类看起来数量不少，但是也就是十天半个月的量，根本无法满足陈淮生长期所需。
这也是他急于下山购买添置的缘故。
价值六万多灵石的灵砂算是一笔相当大的财富了，哪怕是去汴京、江陵的坊市，都能添置相当可观的货物了。
不过陈淮生还是没选汴京江陵这些坊市，除了太远外，他也没打算一下子就把灵石花完，好歹也得留着点儿。
隔壁鄳县观音场鬼市规模太小了一些，所以洞府鬼市就成为首选。
“准备停当了？”陈淮生看着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胡德禄，“这一趟估计要十来天，也算是一个历练。”
“差不多了。”已经炼气成功正式晋入甲舍的胡德禄忍不住搓了一下手，“也没啥准备的，就是按照师兄你说的，去采购一些需要的物事，小打小闹，不值当人家盯上。”
胡德禄有多少家当，陈淮生了如指掌，胡家在岩角算是一个大家族，但只是凡人大家族，人丁兴旺，自然生出道种几率越大。
胡德禄在家族中算是嫡子，家中也有几十亩灵田，胡德禄有七八个兄弟姐妹，但是除了他算是入道悟道了外，就只有一个妹妹是先天道种却选了吴越那边的一家宗门投入。
分头下注也是大家族们的选择，他还有一个弟弟是后天道种。
陈淮生没有与袁文博和佟童一道，一来二人又开始闭关修行了，二来此番去选购一些物件也和胡德禄有关。
虽然晋入了甲舍，但是胡德禄仍然很清楚自己道骨不佳，亟待锻骨或者淬骨来改善道骨本质，以求在下一步修行中有所改善，否则他只会在修行路上越来越慢，最终被淘汰。
要淬骨锻骨就需要不少药物，宗门中不齐，只能到坊市中去购买。
从落山入境南楚，陈淮生带着胡德禄也小心翼翼。
毕竟距离汉州道院一战时间并不长，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在了熊壮这个异修身上，至于配合熊壮的小角色就无人关心了。
好在南楚幅员广大，紫金派遇袭，固然让紫金派震怒，但是洞府鬼市属于元明宗下辖，虽然元明宗听命于紫金派，可毕竟隔了一层了。
鬼市本来就是不问身份来历，不问交易货物来源，这才吸引了众多修士来交易，所以更对来人不关心。
鬼市入市便需要交人头税，每人十枚灵石，哪怕你取逛一圈，一样是十枚灵石。
同时每三日鬼市会有一场匿名拍卖，拍卖则要抽取交易税，值十抽一，买家付账，这也吸引了很多人来参与。
陈淮生和胡德禄都是以大赵散修身份进入洞府鬼市的，这是最不起眼的身份，只需要在入市时登记，任由你自己填写，然后缴纳十枚灵石取得一块符牌和一枚变形虫就可入内了。
变形虫是云梦泽特有水虫，只需要捏爆水虫身体，将其涂抹在自己面部，就能产生一种独特的云雾，模糊面部特征，让人难以看清伱的面目。
这同样是洞府鬼市的一大特色。
“大师兄，这鬼市好大啊，就咱们填写登记一会儿，就有十来人和咱们一样填写登记，小弟看了，巴蜀的散修，还有一个巴陵山的异修，……”
胡德禄紧张兴奋得声音都有些发飘干涩，一边四处张望，一边下意识地抱紧手中的革囊。
看胡德禄的模样，陈淮生也是无语，之前还专门和他打了招呼，让他莫要喜怒形于色，就他这样，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来的菜鸟。
好在这种情形也不少见，刚踏入鬼市不到百步之遥，这样兴奋得四处张望打探的新人比比皆是。
粗略这么一看，这鬼市起码可以容纳两三千人，甚至更多，光是每天收取的人头费，都高达数万灵石了。
鬼市每三日清场一次，也就是说十枚灵石可以让你在鬼市中最多呆三日，每一四七入市，三六九是拍卖日，拍卖结束，就清场，然后重新开市。
进鬼市的也并非都是修士，道种也很多，甚至还有不少凡人，都一视同仁。
二人进了鬼市，便伙同那些也是第一次来的客人走到牌坊前的布告栏旁边的示意图上观看。
图画简单易懂，就是将整个鬼市的分布示意图勾勒了出来，灵植区、矿物区、丹药区、灵（妖）兽区、符箓区、功法书籍区、武器法器区。
每个区还有细分，比如灵植就分成了灵草灵药与辅助性灵植，灵兽区也分成了驯养性灵（妖）兽和肉食性灵（妖）兽，可谓应有尽有。
陈淮生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庞大规模而又精细化的分工，当然虽然划分很细，但这还得要看交易客商数量档次。
洞府鬼市在南楚算是排在数一数二的大鬼市了，但若是与汴京鬼市、洛邑鬼市比，又还逊色不少。
但这里最大特色就是异修来交易的货物特别多，因为这里背靠云梦泽和巴陵山，是南楚最大的异修生活区域。
******
晚了点，求几张月票！

第七节 试探，选货
就像刚才在入市登记的时候，二人就看到了一名狼修，而且还是一名刚化形不久的狼修。
虽然竭力掩盖其本形特征，但是其走路姿势，还有那动辄直接扭头狼顾的模样，以及伸出手来瘦骨嶙峋的指缝中都还藏有一些毛发的特征，都无一不显示其是一名异修。
不过就算是一名刚化形的异修，也不是一般炼气阶层的修士所能硬扛的，哪怕是筑基初段的仙师也都在其手下讨不到好。
当然在这洞府鬼市中，异修一般说来还是很守规矩的，这么些年来基本上都与管理方相安无事。
“别在那里丢人现眼。”陈淮生看着胡德禄抓耳挠腮的模样，也是慨叹不已。
“这里一大特色就是异修特别多，尤其是水族异修，咱们要买的东西也会有不少要从水族异修中交易，你这模样，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等人家宰的，那些异修见多识广，和人类一样精明。”
胡德禄还真的有些佩服陈淮生的淡定。
就比自己早进甲舍不到一年，现在却已经炼气二重了，进境速度仅次于寇箐，在重华派中近五十年里排名第二。
只不过他的年龄掩盖了一些光芒，让很多人下意识地觉得他就是厚积薄发，到后边儿可能就不行了。
但胡德禄却不认为是这样，他有预感，或许这位自己口中的大师兄会一直这样快下去，会不断地创造奇迹。
“那师兄，咱们现在往哪儿走？”胡德禄也是亦步亦趋，第一次出门，兴奋劲儿还没过，但也知道别瞎乱窜。
“先寻个地方住下吧。”陈淮生还在琢磨着指示板上的规划布局。
这许多区域划分很大，但交易情况究竟如何，还得要看了才知道。
拍卖交易也要等到明晚，所以最起码也得要等到明晚之后才能离开。
随便寻了一处客栈住下，这里的客栈也大多建在各个交易区周边。
虽然规模都不大，但看其服务也还算周到，提供灵食，而且不少还颇有特色，比如一些离开云梦泽湖区就很难吃到的特殊鱼类。
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住的这家客栈，规模大概在鬼市内算中等，主建筑二层楼，有五六十间客房，既有简陋的普通单间，另外后边也有阔绰的独门小院。
陈淮生二人也没去充大款，选了两件临街的客房，价格小贵，每间每日两颗灵石，让胡德禄又心痛了一番。
虽然店主口口声声保证财物安全，陈淮生可没有放心到还把灵砂这些放在客房里。
推开窗户，便可以看到对面的灵植交易区，这一区域也是范围最大的一个区域，左边是以买卖药草为主，右边就是辅助性的灵植了。
这里一大特色就是坐商很少，基本上都是以零摊为主，也就是临时进行交易的客人居多。
凭藉手中入市符牌便可以在各交易区外的一处凉亭里获得摊点位置，摆摊设点了。
甚至也有不少人干脆就不管不顾，就在外边周围拉开一张布置放交易物，要不写上一张纸表示售卖或者求购某物，各种形式不拘。
看着胡德禄心痒难熬的样子，哂笑之余，陈淮生内心也一样还是跃跃欲试。
要为玄黄神壤这几年选一批最优秀的种子，免得浪费了寇箐的一片好意，这一趟必须要有所收获。
只不过这边的灵植估计还是会以水生灵植为主，但玄黄神壤一样可以聚收灵泉，所以对水生灵植一样可以适应，比如那种生活在水边的灵植，只要不是那种纯粹只能生于水中的灵植就行。
“走吧，先去瞧瞧。”二人放下携带的换洗衣衫，就准备出门。
陈淮生也打量了一下陆续入店住店的客人，虽然大家都竭力隐匿了自身灵力，但只要仔细观察，还是能判断出一个大概来。
像住独门小院的，基本上都是炼气中段以上的修士或者异修，而普通房的则是以炼气初段和道种居多，也有凡人。
目前这家云泽客栈已经住了大概七成满的客人，就这一会儿陈淮生就看到了一名筑基散修和两名异修出入，至于炼气中高段的修士就比比皆是了。
“大师兄，那名步履蹒跚的异修绝对是龟类，只是不知道是哪类鼋鳖，另外一个脖子硬着的多半就是鼍了。”胡德禄看着人家走远了身影，这才小声附耳在陈淮生耳边道：“这里可真的是百无禁忌啊，异修都能结伴而行。”
若非如此，这里焉能成为南楚最大的鬼市之一？
紫金派也就是靠着这个鬼市才能支撑起其庞大的消耗，但是陈淮生也知道这个财源未必就没有其他宗门窥伺。
说实话，虽然规模不小，但是交易区却相对简陋，真正能搭起木棚木屋的都不多，绝大部分都是在路边扯开一幅布，摊上随便摆几样物件，就算是可以交易了。
或许正是这种最简单最洒脱的方式，才是吸引周边这些各色人来交易的特点，真要各种门面加手续，就失去了鬼市特色了。
看看眼前这个摊子，啥都没有，就一张纸写着，“有水生灵草灵兽出售”，再无其他多余字句。
陈淮生老远瞥了一眼，应该是一个土生土长的道种，黝黑粗糙的皮肤，甚至连变形虫都没用，一张毫无特色的脸，过眼就忘。
看到陈淮生二人过来，对方也只是瞟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观察打量其他人。
两个炼气初段，用了变形虫遮掩面目，也不可能有多大的油水。
陈淮生也不在意，他需要的就是大家都忽略他。
“你这儿水生灵草有些什么？”
见陈淮生开口问起，黝黑男子稍微有了一点兴趣，点点头：“那可就多了，你想要哪些方面的？水属性，还是木属性，或者双属性？”
“洞府云芝最有名，肯定有吧？”陈淮生问了一句。
“当然有，看伱要哪一品相的，最高的有至高品的，也有高品和中品的，低品的我们这里不卖。”黝黑男子随口道。
云芝是云梦泽特产，尤以柳叶渚这一片所产品项最佳，是许多丹药合药的必备药草。
“哦，高品云芝怎么说？”陈淮生并不打算买，但问一问价，了解一下行情很有必要。
“高品成品云芝四十五灵石一株，至高品一百二十灵石一株，……”见陈淮生直接只问高品云芝，对方又有改观。
陈淮生点点头，“那虎头壳鱼有么？”
虎头壳鱼也是云梦泽特产，大不过巴掌，全身骨骼坚若金刚，但是鱼肉滋补，鱼脑最为有用，是滋养灵根的绝佳之物。
一些在升域上徘徊不前的修士，就愿意用虎头壳鱼的鱼脑来合药，寻求制作用于突破的悟道丹。
升域不是破境跃阶。
破境一般是指一重到二重胡或者五重到六重这种，跃阶则是指三重到四重，六重到七重这种初级到中级或者中级到高级的段位跃阶，而升域则是指炼气巅峰到筑基，筑基巅峰到紫府这种跨越领域的飞升。
虎头壳鱼所以也就特别昂贵，捕捉也极为困难。
吃了一惊，对方看了一眼陈淮生：“客官，虎头壳鱼可不便宜。”
“我知道。”陈淮生点头，“什么价？”
“虎头壳鱼超过三寸，每尾五百灵石，两寸到三寸之间，每尾四百二十灵石，若是买三尾以上，送一个装盛虎头壳鱼的玉葫芦。”
黝黑男子显然有些认真起来了。
陈淮生听得也有些咂舌。
一尾虎头壳鱼居然都要卖到十六灵砂了，就算是可以讲价，大概也要十五灵砂。
自己一干人拼着性命去汉州道院干一票，也就只相当于一百多条虎头壳鱼罢了。
当然，陈淮生也相信这洞府鬼市虽然大，但总共加起来也没法一下子就拿出一百多条虎头壳鱼来。
“青龙根呢？”陈淮生没有理睬对方直盯着自己的眼神，自顾自地问道。
“青龙根？”黝黑男子也知道自己怕是遇上了老手了，这问起话来专门吊人胃口，“青龙根这整个鬼市里都基本没货，遇上了就有，但价格么，大概在三百灵石到八百灵石之间，看情况。”
“淡蛟苗籽和鳌头草籽呢？”陈淮生再问。
黝黑男子认真起来，想了一下才缓缓道：“淡蛟苗籽每根三百灵石，如果要成品，一千二百灵石，鳌头草籽，每颗二百四十灵石，成品八百灵石，这个价格，童叟无欺，客官可以先去其他地方走一走问一问价，最后来我这里，这两样种籽数量都很稀少，……”
这才是真正步入话题，才开始有真正交易的意思，之前不过是大家的一种相互试探。
陈淮生点了点头，“去肯定要去的，不过看你这里似乎货最齐，所以来问一问。”
黝黑男子笑了起来，“看样子客官是专门打探过啊，请尽管去，如果要买货，最好早一些来，也许晚了，这一场就没足够货了。”
陈淮生带着胡德禄走了，胡德禄大惑不解，大家一路走来，就没见着陈淮生打听过，凭什么就说这个貌不惊人的家伙就是这鬼市里边的大户？
“一是这家伙一介道种，居然敢不用变形虫；二是这周围几乎没有任何人和其作伴；三是注意到了么，这家伙基本不和人搭话，要么就是不屑于小打小闹，要么就是精选合适客户，免得浪费时间精力，……”
陈淮生几句话让胡德禄大为佩服，这里边居然也有这么深的门道，不过在一棵树上吊死肯定也不符合陈淮生的规矩，自然要多方比较，但这一家肯定是主要目标了。

第八节 目标人物出现
灵植种子是此番陈淮生来的主要目的，另外他也考虑直接入手一些灵材。
他也大概和胡德禄说了一些情形，但没具体明言，也没提自己的计划，一是怕吓着对方，二是和胡德禄的关系也还没到那一步。
另外就是替胡德禄考虑选取淬骨之药材。
淬骨之术很复杂，不过陈淮生还是打算帮一把胡德禄。
自己在重华派中虽然不说要建立多么深厚的势力，但是起码也要有几个能说上话和帮衬的人。
胡德禄与他接触了这么久，总的来说感觉此人性格软弱了一些，禀赋尚可，但相对老实，
性格软弱陈淮生不在乎，又没让胡德禄做主。
禀赋尚可是好事，真要禀赋绝伦的，给自己当小弟人家肯定就不愿意，至少现在不会干，比如袁文博。
老实最重要，自己需要的就是老实人，当工具人。
陈淮生打算此番从鬼市回去，买到足够的灵草灵材，就要闭关苦修了。
如果没有特殊原因，起码半年甚至一年不会出关，那么外间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帮手，胡德禄很合适。
才入甲舍，按照正常修行进度这家伙没三五年时间修炼不到炼气二重，但自己要帮他一把，加加速。
一个境界距离自己太远的小弟，就很难胜任很多事情，必要的投入就很有价值了。
淬骨需要大量的灵材制炼淬骨丹，这一点上陈淮生和苟一苇说了，请他帮忙寻找合适的丹师，当然如果能直接购买到淬骨丹，那最好。
可淬骨丹只是淬骨的必要物资，要淬骨，还要按照淬骨术法来修炼，重华派中没有淬骨术法，这也是来洞府鬼市的目的。
不过功法书诀不是洞府鬼市的强项，真要购买功法书诀，最好是去汴京或者洛邑、江陵这种大都市的坊市。
走了好几个出售灵植的摊点之后，陈淮生才开始找那种散修。
散修和专门卖灵植的摊点不一样，不像摊点种类繁多，存货量大。
但是散修的货多有独特之处，他们大多都只有一两样灵植，但不少都是市场上不容易见到的，价格也是忽高忽低，因人而异。
“这是乌雷豹幼崽？”
看到一名来自巴陵山中异修笼中装的宛如蓝短的家伙，陈淮生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装起胆子走到一边跟着其他几名修士观看。
“五龄幼崽，是某在山中花费了三年时间才猎获，超过十龄幼崽，就没法驯化了，现在正是这驯化的最佳时间，本来是想等到明日拍卖上架的，但某有急事，今日须得要离开，所以才在这里售卖了，……”
只见那幼兽双目有如深潭黑洞，漆黑一片，看不见瞳孔，双爪露出暗棕色的利齿，一支柔软的毛尾修长而灵活，单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这玩意儿长大之后会是一只二阶凶兽。
相当部分的凶兽和灵兽区别其实就是一线之间，像乌雷豹这种长期生活在绝域禁地中受了阴气侵袭之后变了性子之后就成为了凶兽，但如果自小就驯养在灵地中，加以调教，驯化成功就能成为灵兽。
这头乌雷豹幼崽是陈淮生第一次看到二阶凶（灵）兽，哪怕只是一只幼兽，而且还是可以驯养的幼崽，连对驯养灵兽不是很感兴趣的陈淮生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这可是二阶凶兽，一旦驯养成功，长成成兽，筑基初段以下，根本无奈它何，炼气巅峰之下，它都有猎杀之能。
但所有懂驯养灵兽的修士也都明白，乌雷豹这种野性太强的兽类其实并不太适合驯养，驯养成功率很小，三五十只中未必能驯养成功一只。
要么驯养失败死亡，要么可能凶性大发反噬，那些个驯养者被反噬咬死的例子并不少见。
可要不惧这等二阶凶兽的修士，就只能是筑基中段以上的了，真到了筑基中段的水准，谁又会花那么多心思来驯养一只二阶灵兽？
更别说驯养这种灵兽所花的成本更是天价的，但是每日食用所花，就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
但不管花费再大，成功率再低，想一想只要驯化成功，就像自己立即多了一个筑基初段的强者当帮手，而且无条件听从自己指挥，那助力能有多大？
就冲着这一点，就值得下手。
很快陈淮生二人就看到有人出价了。
“三千灵石！”
“嗤！三千灵石也敢来买二阶灵兽？想疯了吧？”
“三千三百灵石！”
“三千五！”
“四千！”
“四千五！”
“五千！”
应该没有托，叫价几人大概都是真心想要捡漏，低于五千灵石，估计这异修也不会卖，陈淮生估计五千灵石应该是他的底线。
只是看不出这个异修是哪类，身材彪悍，不乏灵活，但却不像熊类的宽厚，也不像狼修的瘦削，倒是和虎豹类异修有些相似。
但这个异修显然应该是化形百年以上了，半点毛类特征都没有了，话语也是清晰无比，甚至还用了“某”这个很有点儿江湖气息的自称。
“六千！”一个披着黑色大氅的中年修士直接提价一千。
异修微微意动，望向另外一个竞价者。
“六千五。”另一名修士咬牙加价。
“七千五！”黑色大氅修士毫不犹豫。
看出了对方志在必得的架势，另一名修士主动放弃了加价，示意对方得手。
黑色大氅的修士满意一笑，正准备说话，却见那彪悍异修突然道：“一万灵石就拿走，否则不卖。”
黑色大氅修士勃然大怒，就算是拿到拍卖场上去竞拍，他估计价格就在九千左右，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贪婪。
但这乌雷豹幼崽却又甚和合他意，此番来鬼市，就是希望买到一两样合适的灵兽。
乌雷豹虽然难以驯养，但是其自带隐雷属性，非常难得。
家族几位尊长年龄大了，要退下来，但是其子孙辈现在还只是炼气高段，需要一些异兽来陪伴修行，以便于日后在炼气巅峰阶段徘徊要外出历练寻求破境升域时有一个得力伙伴，这种二阶异兽就是最合适的。
见对方目光里没有半点妥协，黑色大氅的修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咬牙：“好，一万就一万，这个筋丝笼子一并了。”
“爽快，我这蛟筋丝笼子也得要三百灵石，你爽快，我也耿直，就送给你了。”
两边都干净利索，看得周围人眼花缭乱，一场一万灵石的买卖，就在这短短一盏茶功夫成交。
陈淮生一直在观察着那名黑色大氅的修士，对方是用灵砂交易的，大概是三百多颗灵砂，这一付出，基本上就是囊中羞涩了。
等到那名黑色大氅修士离开，陈淮生才示意胡德禄跟上。
那名黑色大氅修士一直在灵兽区内转悠，一直到看到一只九头螣蛇卵面前又站住了。
九头螣蛇也是二阶凶兽，性阴寒，与冰鳞血蟒都是并列鳞类二阶凶中。
但蟒蛇类的异兽相对易养难精，也就是说，驯养相对于乌雷豹这种更为容易，但是要养成高阶灵兽，就很难。
不像乌雷豹这种，要么成，要么死。
像天寨之战中那一仗所见到的冰鳞血蟒和翼火蛇，如果放任其在绝域禁地中生长，可能就长成了二阶凶兽，但驯养不力，就都变成了一阶凶兽。
所以蟒蛇类的异兽，真正驯养成二阶凶兽的鲜有一见。
在那枚九头螣蛇卵面前端详良久，这黑色大氅修士还是放弃了。
但最后却又在一只人面雪鸠幼鸟面前站住了。
人面雪鸠也是二阶妖兽，这可比铁喙山雀厉害多了，飞行速度奇快，而且智慧极高，其肉号称羽类唐僧，可延年益寿。
据说其智慧相当于十龄之童，甚至有过啄肉救主的故事，而啄的肉就是自家的血肉。
而且人面雪鸠也是羽类中化形为异修最多的一种。
陈淮生估计这家伙大概是没法挪步了，但这人面雪鸠要价恐怕就更吓人了。
只怕乌雷豹都比不上。
看看周围大家都只敢观看，不敢问价就知道这玩意儿不是一般人能驯养得起的。
关键这玩意儿有大智慧，堪比人类，这就太诱人了。
佛祖割肉喂鹰，雪鸠啄肉救主，这是一直被修真界传为佳话的，人面雪鸠基本上不会出现在绝域之外的地方，也不知道这一位修士是从哪里弄到这玩意儿。
“啧啧，难道就没有人开个价给老夫么？”卖主是一个虬髯大汉，看不出年龄，但话语里却有些巴蜀那边的口音。
“兄台，这玩意儿大家都认识，不好开价，开了价也买不起，你不该来这洞府鬼市，该去江陵或者汴京才对。”终于还是实诚人说实话了，“开价低了，自己都不好意思，高了，囊中羞涩，又有何益？”
“是啊，这玩意儿，没两万灵石拿不走吧？”立即有人附和，实际上也是在试探性开价了。
“两万？伱也拿得出手？”立即有人冷笑，“少了二万二你就别想，兄台，我说的可对？”
*****
第二更送到，求100月票！

第九节 意外之喜
虬髯壮汉朗声大笑，面部却是一阵云纹波动，看不清模样，却也不正面回答：“若是有意想要买此灵物，多少灵石也不为贵，若是无缘，只怕一百灵石也嫌贵吧。”
也不说少，也不说贵，一句话，你不正式开价，他都懒得理你。
周围几人都知道这二万二肯定不是虬髯汉子的心理价位了，摇了摇头，再贵，这鬼市里只怕就没有几个人买得起了。
“兀那汉子，你打算卖多少价？”玄色大氅修士在人面雪鸠幼年面前观察良久，终于启口。
“哟呵，这位兄台，伱若真有意，那咱们再谈，若只是问个价，那就不必了。”虬髯汉子似乎是觉察到了真正的买主来了，拱了拱手。
“若是无意，我又何必来废话？”玄色大氅修士脸上同样是一团水雾，“说吧，说个真实价位。”
“真的有意？”虬髯汉子沉吟了一下，“我急着返乡，另外也需要在明日的竞拍上采购一些心仪之物，所以才会忍痛割爱，若是这位兄台有意，那就给三万灵石吧。”
周围都是一阵倒吸凉气，三万灵石，这大概是近期鬼市里单件物品最贵的一件了。
“三万灵石？要说也不贵，只要能养成，五万，甚至十万都值。”玄色大氅修士摇了摇头，“可都知道这玩意儿太灵性机巧，要养成太难了，稍不注意就被这家伙给跑了，几万灵石就化为泡影，找谁哭去？”
玄色大氅修士显然也是一个懂行的，人面雪鸠正因为太过灵性，要想驯养成功，其难度可比乌雷豹难多了，花几万灵石买它，就是豪赌。
“呵呵，懂行的都懂，如果这人面雪鸠都能轻易养成，那它的智慧可能就堪忧了，还值这么多灵石么？”虬髯汉子反问：“它能探路，能传递消息，能救主，就凭这几点，三万灵石，说实话，不贵。”
大概是看出这一位是个真买主，虬髯汉子也不敢把话说死了，撵走了真买主，要再找到一个合意的，就难了。
“贵不贵，还得要看值不值，这就有点儿像押注了，花几万灵石来押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玩得起的。”玄色大氅修士摇头，“我不瞒你说，有些心动，但是你也看到我买了一只乌雷豹，这人面雪鸠我就买不起了。”
虬髯汉子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可以离开了，包括陈淮生在内的所有人只好离开。
“你能出多少？”只剩下二人，虬髯汉子才启口。
“两万五就是极限了，而且我手里没那么多灵石，还得要想办法去凑。”玄色大氅修士笃定地道：“但我能凑到。”
陈淮生和胡德禄一直在远远地观察着二人。
胡德禄不知道陈淮生盯着这边做什么，这上万灵石的交易，看个乐呵就行了，怎么还不肯走了？
就算是要学经验，也不至于找这种大买卖来学吧，讨价还价也该去其他地方才对。
陈淮生也不解释，只是静静地等候着。
一会子之后，那名玄色大氅修士终于皱着眉头走了出来，但是手里却并没有那个鸟笼和人面雪鸠。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儿过来找你。”没等胡德禄反应过来，陈淮生已经疾步跟随着那个修士后边而行。
玄氅修士走了一圈，仍然没想到如何凑齐这购买人面雪鸠的灵石。
他本来是兴之所至才来这洞府鬼市一逛，谁曾想居然能碰上两样合意的灵兽，若是错过了，再要寻觅到如此合适的灵兽，就不易了。
就连周遭的人也说这是这一两年里难得的好品相灵兽，有时候买这些东西的确也要讲运气和缘分。
若是在吴越境内，自己倒是可以借到一二万灵石，但这是南楚，就算能凭借圣火宗的招牌，借三五千灵石也许能行，再多，就不太可能了。
因为心存心事，一直走出许久，才觉察到自己背后居然跟着一个人。
心中一凛之后随即又放心下来，且不说这是紫金派和元明宗的地盘，决不允许发生盗抢这类事情，一个炼气初段的角色，想要劫道自己就是找死了。
“跟这么久，有什么事情么？”
“的确有，但见兄台心中有事，就没敢叨扰。”陈淮生站定，面对对方。
“何事？”玄氅修士皱眉，虽然有云纹遮脸，但他感觉得到对方年龄不大，估计就是二三十岁。
“不知道贵宗赤岩火浆可否出让？”
一句话就险些让玄氅修士险些破防，盯着陈淮生：“你什么意思？”
“贵宗赤岩火浆甚为珍贵，兄台既然带有一葫芦，可有出让之意？小弟并无他意，请勿误会，若是有意出让，小弟愿意重金购买。”陈淮生看了一眼对方玄氅衣角处。
玄氅修士立即明白对方是从衣角处那一团火焰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倒也不奇怪，点了点头：“你如何知道我带了赤岩火浆？”
“赤岩火浆乃是火性神物，只产于东海桃花岛，兄台腰际葫芦乃是用天门紫铜所铸，又用冰丝编织的丝萝包裹，显然是要隔绝热力，若非装盛赤岩火浆，又能是什么？”
东海桃花岛是圣火宗山门所在，当年陈淮生在玄火门呆的时候，也就听闻门中提及与玄火门一字之差的圣火宗。
玄火，圣火，只差一字，就是天壤之别，玄火门就是三流小宗门，而圣火宗则是吴越大宗。
八卦的时候，就有人谈到过圣火宗山门桃花岛上所产奇物——赤岩火浆，乃是火中圣物。
“你倒是好眼力。”玄氅修士微微意动，“你也知道赤岩火浆是火性神物，你买得起么？”
“总可以谈一谈吧。兄台若是想要买下那只人面雪鸠，只怕要抓紧时间，这种奇物不少人都是想要的，只不过都是碍于价格而犹豫罢了，……”
陈淮生句句话都说中了对方心事，玄氅修士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专门瞅准了我缺灵石么？”
“兄台大概是没做什么准备，只是来逛逛吧？现在遇上了机缘，却又灵石不足，那就肯定要有所舍得了，赤岩火浆也很珍贵，但是我想桃花岛上肯定不止这一葫芦赤岩火浆吧？再是珍贵，只要肯花时间，就在你们山门岛上，肯定是还有的，……”
……
“一万五千灵石，不能再少了，否则我宁肯不要那只人面雪鸠了，我连铜葫芦和冰丝袋都给你，你若愿意，便成交，否则咱们各自走路。”
也是被逼急了，价格从两万一路打到一万五，陈淮生估计自己再要砍价，对方就要急眼了，终于点头：“也罢，就一万五灵石，但你再送几颗火性灵植种籽与我，……”
玄氅修士终于明白过来，“你要饲养火性灵兽？什么灵兽？”
“呵呵，这就是秘密了。”陈淮生笑了起来。
对方也知道问得有点儿多了，爽快答应：“可以，我囊中有几颗丹心红莲种籽，还有两枚火苁蓉种籽，送给你吧。”
丹心红莲和火苁蓉都是火性灵植，但是却也算不上多么高端，值不了多少灵石。
到时候还得要在鬼市买一些火性灵植才行。
四百多灵砂一付出去，囊袋立即瘪了不少，但陈淮生反而更踏实了。
这一葫芦赤岩火浆不算少了，用来为翼火蛇筑巢绰绰有余，甚至还能用赤岩火浆与玄黄神壤结合一下，栽培一下高阶火性灵植了。
今日来鬼市正巧遇上了这样一场机缘，拿下了赤岩火浆。
虽然价格上贵了一些，但是陈淮生还是觉得值得。
翼火蛇不好养，主要就是指从孵化开始就需要保持翼火蛇的纯化火性体质，如果用其他火性岩浆来筑巢孵化，翼火蛇多半就只能达到一阶妖兽品质。
但是桃花岛的赤岩火浆不一样，只是真正来自地心魔火，要取得这一葫芦，也不知道需要花多大力气，稍不注意丢了性命也很正常。
去开葫芦塞子，一股子灼人的火焰感，扑面而来，陈淮生感觉到自己眉毛都被这一股热焰吹得卷了起来，赶紧又盖上。
此番来洞府鬼市却拿到了意想不到的赤岩火浆，有点儿像是又拿到了另外一份儿玄黄神壤，只不过赤岩火浆只对火性灵植才有价值，比不得玄黄神壤不分属性。
心中欢喜，陈淮生觉得这一趟还真的来对了。
回去之后可以先把翼火蛇孵化出来，然后再说驯化翼火蛇的事儿。
但想到寇箐，陈淮生又有些意动，寇箐修习的法术多半也是以火性法术为根基，也不知道这赤岩火浆对其是否有价值。
甩了甩头，丢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陈淮生找到胡德禄，这才继续他们的鬼市之旅。
完成了这笔交易，其他都显得寡淡了。
当然灵植种籽还得要买，现在自己手握玄黄神壤和赤岩火浆，肯定更会在灵植品类上下功夫。
这一逛一直到下午间，陈淮生就没有轻易下手了，很多人也都是如此，更愿意等到明日的竞拍上。
******
老瑞大口气努力，求100月票！

第十节 再遇，结交
胡德禄的事情也不能耽搁。
不出所料，在功法功诀交易区，并没有能找到合适的淬骨要诀类书籍秘籍。
这种东西本来不是洞府鬼市所长，遇上是运气，遇不上是正常。
但采购各类相关的药草、兽骨、矿料却很顺利。
来自巴陵山区的矿料，云梦泽的鱼骨，巴蜀那边的药草，都还算丰富。
一共花去了胡德禄接近五百灵石，可把胡德禄心疼得不行，这几乎是胡德禄当下一大半家当了。
对于一个重华派普通的外堂弟子来说，如果不是有背景或者家境特别殷实的底子，其家当大概就在三百到一千灵石之间，其中三百到五百灵石之间最为常见。
胡德禄算是比较殷实的了，从他透露出来的意思来看，倾其所有，大概能拿得出八百灵石。
“师兄，这淬骨所用物资都差不多了，但功法……”见没找到功法，胡德禄也有些失望。
“不急，洞府鬼市这边我们本来也没抱希望，如果不行，恐怕还得要跑一趟江陵。”陈淮生倒是很淡定。
“还要去江陵？”胡德禄觉得自己这一趟跟着陈淮生出来，是越发放飞自我了。
云梦州和江陵不算远，也不算近，乘船也就是三日可到，如果走陆路，用上健步符，也就一日可到。
“怎么，你还不愿意去？”
陈淮生觉得胡德禄这个家伙挺有意思，一门心思就是想要修行，但是却也脚踏实地，瞄准的目标也是他自己周围比他更强一些的同伴，比如赵无忧、秦泽巨，从未将自己或者寇箐这些列为目标。
“不是不愿意去，没去过，这一趟江陵怕是花费也不会小，另外时间上又得要多耽搁几天吧？”胡德禄有些忧心忡忡，“那宗门里……”
“我已经告假过了，问题不大。”陈淮生很笃定地道：“江陵肯定能有所收获，号称南土第一大城的大都市，难道德禄你就不想去见识一番么？”
胡德禄舔了舔嘴，露出向往之色，“想当然想，但是我最想的还是能尽早像你一样一日千里，争取三年之内炼气二重。”
这对于胡德禄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高难的挑战了。
正常情况下，像秦泽巨他们这些人，用了四年多才达至炼气二重，在炼气二重上又徘徊了三年了，还没有触及三重门槛，胡德禄不认为自己就比秦泽巨这些人禀赋强多少。
至于说寇箐和陈淮生几个月破境入二重的这种惊艳之举，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三年炼气二重，那伱可要加紧努力了，但若是淬骨成功，未必不能行。”
陈淮生仔细询问过胡德禄的进境，他丹海中的树生长很慢，这和他每次早晚课行功次数有很大关系。
道骨的拖累限制了他进境，所以才要解决道骨的问题，只有将道骨元髓提升起来，有更多的灵力支持，能够撑得起更高强度的行功，才有可能在进境速度上提升，否则别说三年，五年都未必能突破。
“所以师兄，也要全靠你此番能助我淬骨成功了。”
胡德禄内心大为感动。
能帮自己建议淬骨，而且还拉着自己一道来想办法，换了别人只怕没谁有这么好的闲心。
别看大家同处于一个外堂，甚至一个舍中，但是师兄弟之间的感情却是亲疏不同。
像胡德禄心里就很明白，像袁文博、赵无忧这些人是看不上他这种乡间小地方来的。
哪怕胡家在岩角也算是大户，但是和这些有些跟脚背景且禀赋超群的弟子比。
胡德禄很清楚自己是难以入他们眼，更不可能和他们走到一块儿。
即便是走到一块儿，也只能是充当打下手的配角，很难得到真正的尊重。
在这一点上胡德禄尤为佩服陈淮生。
分明就是一个普通农家出身，而且入门晚，甚至传言是走关系进来的，但是人家愣生生就凭着自己本事打出一片天地。
不但袁文博、佟童、寇箐这些天之骄子都得要礼让几分，而且据说连派中青年一辈的天骄赵嗣天也极为推崇他。
甚至还有传言说门中的美人方师姐也对其格外不同，可胡德禄觉得已经离派的寇箐和平素素面冷脸的佟师姐又算什么？
弄得在陈淮生身边的胡德禄都有些眼花缭乱了。
寇箐和佟童对陈淮生的态度绝对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这一点他是看得出来的，这两女之间关系甚至还有些因为这一点一直有些微妙。
好不容易寇箐走了，但又传出来方师姐的绯闻，这太让人心累了。
只是陈淮生的这些事情，胡德禄是不敢问的。
陈淮生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座大山，巍峨高耸，足以信赖依靠，很多时候行事都是出人意料，必含深意，所以到最后他都懒得多想，听他就行。
走了一圈，眼见得天色渐晚，二人便回云泽客栈休息用餐。
不得不说这洞府鬼市能名动一方，还是有些原因，单单是这客栈附带的食肆，都颇有特色。
几样时令水产烹制好端将上来，虽说是些不入流的虾蟹鱼，灵气寻常，但却能让这些外乡来的客人觉得一番心意，讨了个好彩。
此时变形虫的效果已经消散，各人也恢复了正常面目。
陈淮生却一眼看见那玄色大氅修士也正巧在食肆中用餐，状极欢愉，估计应该是那人面雪鸠已经到手，只是看不出东西藏于何处。
这等活物，寻常储物袋是难以装盛的，得要如吞宝葫芦那样的妙器方能盛放这种活物。
不过这家伙应该是圣火宗的重要角色，有吞宝葫芦这般的妙器宝器也属正常。
似乎是注意到了陈淮生的目光，正在饮酒的男子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陈淮生也笑着举杯回应。
男子大概在五十岁左右，当然只是外表年龄，肤色白皙清隽，很有些儒雅的味道，只是黑色大氅让他多了几分江湖气。
大概是心情极佳，男子居然主动开口：“小兄弟也住这里？”
“这么巧，先生也住这里？”陈淮生也含笑点头：“先生也打算参加明日竞拍？”
“囊中羞涩，也只能看看了。”儒雅男子温文尔雅，也没有太多掩饰，“难得来这边一趟，未曾想还有一些收获。”
“先生大概久在吴越那边，南楚和大赵壮丽河山都值得一看，洞府鬼市虽然喧嚣，但汴京阴亥鬼市只怕还要胜出几分。”
“哦？”儒雅男子笑了起来，“小兄弟是大赵人士？贵姓？”
“大赵弋郡人，免贵姓陈，这是我的同伴姓胡。”
陈淮生没有暴露自己重华弟子身份，虽然现在重华派和紫金派交恶，但是却因为重华派的隐忍，双方并没有彻底撕破脸开战。
不过在元明宗地盘上，保持适当的低调有备无患。
“哦，于某来历，小兄弟都猜出来了，吴越甬郡人。”儒雅男子点了点头，“此番还要多谢小兄弟的帮忙了。”
“于大哥何出此言？帮人就是帮己，互惠而已。”陈淮生笑了笑：“不过于大哥还是需要小心一些才是。”
如果没有遇上对方，或者说对方今日没有表露出足够的善意和礼貌，陈淮生也懒得多说。
这一位显然是没怎么出过门的，身怀乌雷豹和人面雪鸠价值数万灵石的奇货，居然还大摇大摆在外晃荡。
买这两样奇物，是有许多人看见，相当于是财露了白的。
这洞府鬼市里鱼龙混杂，难免就有人会盯上对方，甚至陈淮生就有些怀疑售卖人面雪鸠的虬髯汉子身份来历就有些问题。
人面雪鸠极少有人愿意出售的，盖因其太过通灵智慧，很难被狩猎者捕捉到，真正要花心思去捕捉的，都是自己想要驯养的这类灵禽，花上几年时间来捕捉的，几乎不可能拿出来售卖。
而且真的有那么凑巧会有人拿出来售卖，但也绝不可能拿到鬼市上来售卖，汴京和江陵这种大都市的正规坊市才说得过去，而且售卖价格起码要比在鬼市上高出一大截。
至于说人面雪鸠是不是被盗抢来的贼赃，别的有可能，但人面雪鸠绝无可能。
陈淮生也是干了几年猎伕，对这一行是颇为了解的。
所以在洞府鬼市里看到人面雪鸠售卖，陈淮生也是很惊讶。
如果这一位真的是一个筑基中段的强者，陈淮生也不担心，但是这一位顶多只是一个炼气巅峰，那就不太好说了。
吴越到这里可有些远了，圣火宗可能在吴越那边吃得开，但是放在南楚这边，未必管用。
金银红人眼，财帛动人心，自己这般纯善之辈都能为了两三千灵砂与熊壮和苟瘸子奔袭汉州道院，斩杀包括筑基在内的无数人，眼前这家伙就是一个移动的汉州道院，难道就没有人打主意？
儒雅修士再说不怎么通世事，但也听出了陈淮生话语里隐含的提醒，心念急转，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四周，没看出什么异样，才不动声色地道：“小兄弟可有见教？”
****
事情有点儿多，继续码字，求月票！

第十一节 事儿精，反差（二合一大更求月票！）
陈淮生也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这才压低声音道：“前辈恐怕对南楚这边情况不是很了解，据晚辈所知，这半年来南楚局势不太稳定，紫金派周遭出了不少事情，……”
的确出了不少事情，其中最大的一桩就是惊动整个南楚的汉州道院大劫案。
这桩劫案对紫金派声誉是一个巨大打击，一名筑基四重被斩杀，还有多名炼气高段和炼气中段弟子被杀，堪称近年来紫金派惨烈的一案。
关键是没人说得清楚这桩大劫案究竟是几个人做的案，也没人说得清楚作案人是来自哪里，究竟是何路神仙。
有人说是四五个人结伙作案的，因为从两处轰塌了道院法阵阵眼，导致法阵崩溃，最后“沦陷”。
有说是只有一个人作案的，因为自始至终就只看到一个人一路杀进来，从头杀到尾。
还有说外边只有一个接应的，而且水准很低，估计就是一个炼气中段，但冲进来的杀手可能是一个异修。
种种说法都矛盾百出，也让紫金派内部也是争吵声一片。
这桩劫案也让紫金派风声鹤唳，肯定免不了要把怀疑目光指向四周，其中也包括重华派。
只不过不管如何，能独立斩杀筑基四重的强者，重华派内扳起指头算就那么几个。
紫金派在弋郡这边也有眼线，根据重华派长老执事的行踪，很快就排除了重华派的可能性。
另外又在现场捡拾到一柄法剑，正是陈淮生有意留下的那一柄白石恶修之物，更增添了几分混乱。
白石门和紫金派虽然在对付重华派和凌云宗甚至其背后的九莲宗上颇有默契，但是两边并非正式结盟，甚至双方在最终利益上还有很大冲突。
只不过在眼下对方这三家上利益一致罢了，要说白石门会不会趁火打劫，那也难说得很。
当然紫金派最怀疑的对象还是南楚国内最大的对手——沧海宗。
四大宗门中，紫金派与沧海宗关系一直不睦，这么多年来，双方大小比斗冲突不休，但是像这种劫杀事件，却还是第一次，而沧海宗也直接否认了这一情况，也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就是沧海宗做的。
但能干净利索一对一斩杀一个筑基四重，放眼这周围，与紫金派有着厉害冲突的，似乎也只有沧海宗能有这个实力了。
当然大赵那边九莲宗也有这个实力，但让九莲宗的人不远千里来汉州道院做这种事情，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与其这样，那还真不如光明正大地选个合适场合击杀紫金派弟子，只怕威慑力还来得更有力，做这种劫夺灵石的手段，未免太下作了一些。
几千灵砂对散修们或者小宗门来说也许是一笔可观的财富，但对于九莲宗这些超级大宗门来说，那又不值一提了。
正因为现在确定不了究竟是谁对自己动的手，后续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行为，所以紫金派现在也很紧张。
同时也一连串的四处调查，免不了就有一些出格举动，与沧海宗方面的大小冲突不断，甚至也波及到了一些其他宗门世家与紫金派的摩擦冲突。
这一段时间里，在云梦州、汉州、黄州甚至江陵等地都冲突不断。
这些冲突制造出来的紧张气氛，免不了也要影响到洞府鬼市这边，让元明宗和紫金派都更加强了洞府鬼市的防范，以免再来一次劫案，对紫金派和元明宗造成打击。
但是对洞府鬼市之外的地方，反而放松了，毕竟人力有限，反正紫金派和元明宗也从未承诺过对柳叶渚之外发生的事情要承担无限责任。
在来之前，陈淮生也是做过一番了解的，就是担心万一紫金派查得太严，自己来这边有没有风险。
但现在紫金派是加强了鬼市内部的防范，但是对外部反而没那么多精力来管治了，这对自己一行倒是好事，反正自己也没打算要在鬼市这边来做个什么。
所以陈淮生的提醒并非虚言恫吓，而是真实的。
儒雅修士一听陈淮生如此一说，吃了一惊。
他是直接从大赵汴京经淮郡过来的。
原本是打算在洞府鬼市看一圈，再逆流而上去江陵走一遭，最后再放舟东下回吴越那边，对南楚这边情况并不了解。
谁曾想在洞府鬼市一下子花了几万灵石买下两只灵禽灵兽，但之前也没有觉得怎么着，现在一想，的确有些孟浪了。
这可不是在吴越，距离圣火宗山门还有五六千里地，距离吴越境内也还有两三千里之遥，真要出个什么状况，自己还真的有点儿举目无亲束手无策了。
稳了稳心神，儒雅修士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平静。
或许是这个家伙虚言吓唬自己呢？
自己看这洞府鬼市里边秩序井然，也没有什么强买强卖的情形。
而且明日的竞拍也一样要照常进行，真要有什么事儿，这种竞拍据说每件物事也都是几千上万灵石的交易，难道就不怕被劫？
越想越是如此，儒雅修士看了一眼陈淮生：“多谢小兄弟提醒了，想必这元明宗和紫金派这点儿秩序还是能维持吧？连这鬼市做生意都没保证了，日后谁还会来这里交易？”
见对方脸色几变之后又恢复平静，话语里似乎也有些不信，陈淮生心念一转也大概明白对方的心思。
自己和他也只是一面之交，就是一场交易而已，对方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怀疑自己对其身上的灵禽灵兽有企图也在情理之中。
没准儿自己就是这般虚言恫吓，进而谋取对方对自己的信任，最后方便下手呢？
想到这里，陈淮生也就耸耸肩：“前辈多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晚辈言尽于此，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想必前辈艺高人胆大，倒是晚辈多虑了。”
陈淮生以退为进，说完也就不再言语。
用完晚饭后，陈淮生就和胡德禄回了房间。
胡德禄倒是很好奇陈淮生怎么就和对方如此熟络起来，但陈淮生不愿多说，他也就不问。
还不到子时，就有人来敲门，陈淮生自然也清楚是谁来敲门了。
开门迎客，不出所料，正是那一位。
于凤谦回到自己小院就立即发出了飞签，一个多时辰后就收到了回复。
而此时他已经在自己房间里发现了一些异样，另外窗外十丈之外随风摇曳的高杆荻芦上一个黑影也在他的九夷幻境下暴露无遗。
……
“前辈怎么就觉得晚辈不是危言耸听，进而博取前辈好感信任，甚至本来就是意图不轨的反间呢？”陈淮生一遍沏茶，一边笑着问道。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了解。”儒雅修士眉峰深锁，自顾自地道：“没想到紫金派现在的情形如此糟糕，我在吴越乃至大赵那边时都听说紫金派不是南楚四大宗之一么？怎么一下子搞得如此混乱了？”
他用飞签术联系了两百里外一个大赵淮郡熟人，了解了一些情况，基本与陈淮生所言一致。
另外陈淮生方面大耳，满脸正气，给他直觉印象很好。
当然这不是主要的，他有他自己的手段。
“前辈现在问这些意义不大，前辈更应该考虑如何安全离开才对，是不是发现有人盯上前辈了？”陈淮生很笃定地问道。
陈淮生相信如果真的有人要打这一位的主意，肯定今晚就会把这座客栈盯死了，另外鬼市东西二门肯定也有眼线。
甚至可能还会有诸如紫瞳夜鸮、白斑鬼面枭这种灵禽在周边盯着目标了。
夜里是最容易脱身的时候。
鬼市昼夜开门，随时可以离开，但都只能从东西二门离开，其余地方都有禁制，就是防止心怀不轨者暗中闯入。
等到明日戌初，也就是晚七点，竞拍结束，有一个时辰的离场时间，所有客人既可以离开，也可以回到客栈。
回到客栈的客人会有专门人员逐一清理，也意味着还需要再缴纳一次十枚灵石费用。
绝大部分客人都会选择在竞拍后离场，这才是脱身的最佳机会，因为那个时候离场人众多，而且都很警惕，稍有妄动都可能引来反击。
但也只有这个时候离场之后，才是意图不轨者的机会，在场内妄动，随时会遭到驻场灵修们的镇压。
“有一只鬼面枭在我所住小院外十丈处的高杆芦苇里，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我发现了。”儒雅修士平静地道：“另外我小院房中有人进去过，就在我用餐这么短时间里，而且安设了一个很巧妙的小法术，可以侦知我的动静。”
陈淮生没问对方怎么发现的，出门在外，各门各宗都有自家的小禁制。
“一拨人，还是两拨人？”陈淮生想了想问道。
“不清楚。”儒雅修士揉了揉太阳穴：“你觉得我需要搬离小院，换一个地方么？”
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外经验的匮乏。
对于如何应对这种事情，竟然拿不出更多的对策来，还不得不来求助于也给炼气初段的小辈，而这个家伙居然和自己只有一面之缘。
想一想这都让人感到羞耻。
听得儒雅修士这般一说，陈淮生也感到惊异，居然问出这种问题？
“前辈这般，岂不是打草惊蛇，让人知晓前辈已经知道他们再监视前辈了？”陈淮生顿了顿，“前辈来晚辈这里，不是没有任何掩饰吧？”
儒雅修士一愣，略微有些羞惭，“呃，我还真没想到，……”
陈淮生忍不住长叹扶额。
堂堂一个炼气巅峰，竟然连这点儿常识都没有？
最早对方在谈买卖时振振有词，自己先前也听他说能觉察房中法术，能发现窗外的鬼面枭，还以为对方也应该是一个老手，只是没了解这边情况而已。
没想到这等最基本的预防应对都没有，就这么直挺挺地到自己屋里来了，这不是害自己么？
自己还真的成了作茧自缚，不，这是惹火烧身了，弄不好日后这家伙能脱身，自己却难以逃脱了。
脸有些发烧，儒雅修士下意识地用手遮了遮脸，声音也低了几度，“不好意思，我有些着急匆忙了，……”
“算了，不必说了，若真是两拨人，没准儿还是好事，为了抢你身上的乌雷豹和人面雪鸠，万一他们先火并起来了呢？”
陈淮生自我解嘲地打趣：“鹬蚌相争，咱们渔翁得利了呢？”
再不通世务，也能听出陈淮生话语里的揶揄调侃，儒雅修士讪讪地道：“若是真的有危险，不如一道先到我们圣火宗那边去避一避？”
陈淮生忍不住翻白眼，圣火宗山门远在五六千地之外，真要走一遭，不得一个月？自己才真的成了自寻烦恼了，而且你走得了么？
“算了，前辈恐怕今晚只能先暂时在小院里对付一晚了，好在这鬼市里对方还不敢轻举妄动，真要对前辈动手，估计应该是前辈出了鬼市之后，……”陈淮生沉吟着道：“不知道前辈在南楚境内可有同伴或者能帮忙的人？比如明日就能联系到接应。”
儒雅修士摇头：“我们圣火宗在南楚这边没有什么往来，在大赵那边倒有些关系，但也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关系也还没熟悉到那种程度，……”
陈淮生觉得有些棘手了，但看到对方眼中居然满是期待之意，让陈淮生都感觉有些荒诞。
一个炼气巅峰，居然对自己一个炼气二重有这么大信心，觉得自己能给他出主意解决厄难？
这是不是太滑稽了一些？
想了一想，陈淮生也没有太好的主意。
好在这家伙也是炼气巅峰，虽然没啥经验，但是估计战斗力是不差的，能觉察法术，发现鬼面枭，说明对方实力不弱，就欠缺一些实战经验而已。
“那前辈，现在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前辈身上还有些灵石，我建议前辈最好趁着明日采购一些灵符法器这一类的器物，万一明日出了鬼市要遭遇不测，那也好多几分应对准备。”
想到这里，陈淮生越发觉得自己是个事儿精，怎么就去和这个家伙打什么招呼，多嘴几句，居然就招来这么大一个麻烦？
若真的是要对付这一位，人家也肯定知晓这家伙的实力，也就意味着对方肯定会是炼气巅峰以上的实力，这也就是说，又是筑基强者。
自己和胡德禄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到时候自己是和胡德禄丢下这家伙单独跑路，还是合力逃亡？
就怕自己和胡德禄丢开对方跑路，却被那帮人以为是声东击西，专门拦截自己二人，那就太悲催了。
陈淮生现在内心也是充满懊悔，恨不能抽自己两个嘴巴。
见陈淮生脸色变幻不定，儒雅修士也有些忐忑，试探性地问道：“小兄弟，是不是我替伱带来了麻烦？”
“算了，麻烦已经来了，这会子说也没有意思了，不知道前辈下一步打算怎么做？”陈淮生长叹一声，这才问道。
儒雅修士愣怔了一下，呐呐道：“我还没想好，也不知道那帮人意欲何为，我也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所以才来向小兄弟请教。”
这样蠢的人，居然敢出来闯荡江湖？
还敢花几万灵石买灵兽灵禽，陈淮生真想好好问一下圣火宗内的主事者，究竟是怎么想的？
是故意把他派出来送死的么？
可这家伙却还是一个炼气巅峰啊，这么蠢，怎么修行到这个程度的？
在陈淮生看白痴一样的目光下，儒雅修士有些瑟缩，低垂下头避开陈淮生的目光，“还有，我不太习惯在监视下休息，我是不是可以把那个法术封禁了？”
陈淮生啼笑皆非，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都这等时候了，这个家伙居然还想着这等无聊小事，弄得他都有些快要疯了。
“前辈，随你的便。”陈淮生摆摆手，“那就请前辈先回去休息吧。”
“可你还没有说明日我们怎么应对啊。”儒雅修士有些着急地问道。
“我们？什么我们？”陈淮生不怀好意问道：“前辈回吴越，我和同伴是要回大赵的，道不同啊。”
怎么不知不觉间，这人又贴了上来，又成了我们了？
我又成了别人的依靠了？
我还得替他拿主意了？
儒雅修士一怔，似乎觉得陈淮生态度有些变化，但还是道：“我觉得我们还是一道走更好，我这一趟来，也许会被他们觉察，……”
还也许？
是铁定好不好？
陈淮生觉得自己肚子都要气胀了，但看到对方澄澈明净的目光，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前辈，今夜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儿，我也得好好想一想，要不还是先请回房休息吧。”
陈淮生觉得这人坐在自己面前，自己的智商都要跟着大幅下降。
趁早把这人打发走，自己也得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来应对这个场面，明日该如何来摆脱潜在的风险和麻烦。
“那我屋里的那个法术究竟可以不可以封禁掉？”都要出门了，儒雅修士忍不住又回头来问一句。
“滚！”陈淮生终于爆了粗口。

第十二节 心服口服，依靠
陈淮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浮气躁了。
尤其是这等时候正该是晚课的时候，出门在外，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修行也不能落下。
打坐调息，很是花了一阵工夫才算是把心境平静下来。
原本以为今日行功肯定效果不佳，气运七十二重楼，虎形灵轮如愿凝华出一滴灵晶玉液，落入瓶中，正待收功回气，却又感觉到阴阳鱼中巨猿灵轮居然有些蠢蠢欲动，这让陈淮生大感震惊。
这可是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阴阳鱼中的虎形灵轮与巨猿灵轮，早已有了固定的修行路径，那就是虎形夜食月华，巨猿朝吞日精，一走太阴，一行少阳。
这是子时，为何巨猿灵轮却蠢蠢欲动了？
陈淮生惊讶之余，也有些紧张，莫不是自己修行的功法与丹海中的阴阳鱼乃至二灵轮有了冲突？
不该啊，自己并未修行什么新的法术，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有了异象？
思前想后，陈淮生也没有想明白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是这巨猿阳轮的躁动却是格外明显。
下意识地摸到了身旁紫铜葫芦，忽然间内视丹海中的巨猿咆哮起来，猛然带起灵力冲出了丹海，闯入了经脉中奔行起来。
陈淮生恍然大悟，立即将紫铜葫芦握得更紧，小心地置于自己盘腿之间，小腹前，索性去掉冰蚕丝袋，让紫铜葫芦中的赤岩火浆热力更加汹涌。
任由着灵轮带动体内灵力奔行，陈淮生体内原本早已经怠惰下去的灵力又开始滚荡起来，……
功行三十六，似乎仍然难以平息，再行二十四，灵轮依然显得昂扬蓬勃，这在丑时阴极阳生的时候，更显得弥足珍贵。
已经过了丑正，整个沸腾的身体才终于平静下来。
感受到渐渐冰凉下来的肌肤，陈淮生长吁了一口浊气，慢慢仰起头来。
虽然不能说一步破境，但今日行功，却是抵得上寻常一月之功，阳性灵元和阴性灵元几乎是无缝衔接，阴阳转换之快，更使得自家道骨承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
现在他还无法确定，受到赤岩火浆的刺激，自己体内的少阳灵轮是偶发性的爆发一次，还是日后可能持久地这样行功。
若是后者，那意味着自己在修行能力和效率上更进了一步。
但他也知道赤岩火浆虽然算是异宝了，但远无法和九天朝阳这种阴阳之本相比，那才是所有功法的根基。
所以这赤岩火浆的效果究竟能持续多久，不好说，也许就是今日，也许就是三日，或者半个月，……
但即便是偶然现象，也给自己打开了一条思路，那就是自己体内的阴阳灵轮似乎并不只局限于自己在被逼入绝境之后，或者身体骨骼经脉遭受巨大冲击之后才会爆发潜力，在遭遇了某些特殊的外力吸引之后，一样会出现异动。
如果自己能够确定这条规律，那是不是也可以主动地寻找这种机缘来促使阴阳灵轮的超常发挥，让自己修行变得突飞猛进呢？
功行圆满，陈淮生辗转反侧，遇上一个现象级白痴强者，关键是自己还招惹上了，有点儿丢不掉的感觉。
只怕自己现在要走都不好走了。
一时间竟然想不出好的对策来，单独走的话更危险。
遇上那些人可不会管那么多，而且自己身畔这赤岩火浆一样也是异宝，还别说自己身边还有不少灵砂。
可真要和那个白痴一起走的话，一样风险巨大，不可避免要遭遇已经盯上他的这帮人，甚至两拨人。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大早起来的胡德禄看见陈淮生似乎有些萎靡不振，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陈淮生这般模样，以往早间陈淮生永远都是精神抖擞的。
还没等陈淮生考虑清楚，那一位就已经又来登门了。
内心郁闷无比，但事已至此，自己现在就算是想要和对方划清界限都不可能了。
这样频繁地登门，傻子都会觉得自己二人与对方关系匪浅，可这一万五千灵石的交易一场，究竟算不算是匪浅呢？
憔悴中带着几分忐忑，还有些惶恐不安，陈淮生认真打量着对方，兴许是一夜相隔，对方突然登门，似乎带来几分幽香。
陈淮生猛然间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点什么，下意识地去打量对方胸脯和喉结。
胸部看不出太大端倪来，只是略微有些起伏，换了一身衣衫的对方黑色大氅没穿了，朱红色的长衫也换成了紫红色的，看样子这人挺喜欢红色。
喉结处显然是经过精心处理的，有一处明显凸起，如果不仔细观察，一晃眼的确是个男人喉结，但是如果你要认真辨识，就会发现这是用某种肉色染料配合了特殊肌体进行了加工，使得喉结处微微凸起，很自然。
但一旦存了某种怀疑，有针对性的观察，就能发现其中端倪了。
果然。
怀疑得到了印证，但是那又如何？
情况只会更糟糕，一个大概是被保护得很好的温室花朵，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出门。
至少说是第一次这样单独出行吧，才会这样。
见对方局促懊恼而又有些歉然的模样，陈淮生还真生不出太多的厌恶情绪。
知道了对方女人身份，再看到对方那种惴惴不安，想一想人家也不是有意，要说愚蠢，也该是圣火宗的人够愚蠢，就没考虑过这样一个如小儿闹市持金的举动会引来多么大的危险。
见陈淮生不出声，只是这么直勾勾都把自己盯着，于凤谦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呐呐地道：“小兄弟，的确不好意思，给你带来这么多困扰，不过事已至此，咱们也算在一条船上了，……”
可你这是让我强行上伱这条船的啊，陈淮生内心不无冷笑。
陈淮生不吭声，于凤谦就更不安。
这一夜辗转反侧，没得到陈淮生的同意，这室内的监控法术她也没敢封禁拆除，加上从未遇上这种事情，让她更是难以入眠。
思前想后，也找不出更好的对策来，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就只能来这里求援了。
好歹人家也是好心提醒了自己，现在自己似乎也只能依靠帮忙出出主意了。
“可你这船极有可能出门就沉，你说我现在下船行不行？”陈淮生皮笑肉不笑。
“啊？”被陈淮生毫不客气地挑明，于凤谦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小兄弟，不是……，可是……”
不是，可是，但是……
说实话，陈淮生也没太好主意。
这是南楚，而且人生地不熟，来洞府鬼市，陈淮生打的主意就是低调做人，购置自己所需的东西就走人。
若非一时贪心，看中了人家身上的赤岩火浆，又心善多嘴，也不会沾染上这层麻烦。
看到女人纠结得在那里双手绞在一起，六神无主的沮丧绝望模样，陈淮生忽然间想起了方宝旒，或许某一刻宝旒也是这种心境吧？
自己是真的心善啊。
问题是这个世道心善活不长，怎么办？
“你身上还有多少灵石？”
当陈淮生启口发问时，于凤谦心中顿觉一松，连忙道：“不多了，还剩下四千多灵石，买人面雪鸠花了两万四千灵石，除了卖给你赤岩火浆外，另外我又卖了一件法器，换了三百灵砂。”
不多不多，只有四千灵石，随便卖了一件法器，就是三百灵砂，相当于一万灵石，这特么比宝藏女人还宝藏女人啊。
可为啥这个宝藏女人头脑这么简单呢？和晏紫相比，简直天差地别，自己可是被晏紫给算计得死死地。
“现在咱们不清楚面对的敌人会是什么样的，但你炼气巅峰的实力应该瞒不住对方的，大概率人家会派出筑基阶段的角色来解决你。”陈淮生淡淡地道：“我这点儿实力，你伸手都能捏死我，所以是派不上用场的，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要出人意料，制造意外，不按照对手准备的路径走，……”
于凤谦连连点头，觉得对方说得极有道理。
“今日先去采购一些符箓，但洞府鬼市的成品符箓素来品质不算太高，只能碰碰运气了，攻击类的，要合手，隐匿类的，还有疾行类的，都得要买一些，……”
陈淮生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在敌情不明之下，只能尽可能地全方位刻画敌人可能采取的手段，然后跳出对方布设的路径陷阱，制造适合自己的路径。
既然遇到一个富婆，也是为她保命逃命，这灵石花销就不要计较了，不把这四千灵石花个干干净净，也对不起自己。
“最危险其实就是出鬼市在柳叶渚上这一段十里，其次就是从柳叶渚到云梦州这六十里，真正到了云梦州，对方不管是什么来头，都不可能恣意乱来，除非是紫金派的人自己下场，但我想还不至于，……”
听得对方分析得细致入微，于凤谦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了依靠的感觉真好，这份压力压得她一晚都没睡好，日后再也不敢任性独行了。
****
这几天家中事儿多，耽搁了，更新也不规律，过了今天会尽快恢复更新规律，早间改成八点，下午三点，晚上九点。

第十三节 榜样，巧遇（二合一求月票！）
胡德禄是糊里糊涂地看着陈淮生和眼前这一位据说是炼气巅峰的强者谈笑风生。
甚至话里话外都还带着几分讥诮和揶揄的味道，而对方居然安之若素，甚至坦然相受。
这弄得他一头雾水，望向陈淮生的目光越发崇拜了。
难道自己看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这一位不是那位买了乌雷豹幼崽，又准备买人面雪鸠的仙师？
虽说当时都用了变形虫，但变形虫只能遮住脸部特征，但是衣衫姿态这些特征却很难改变，而且这一位昨日甚至连衣衫都没换啊。
动辄上万灵石的花销，胡德禄觉得就算是大赵皇族赵氏嫡子来，只怕也就这个派头了吧？
无论如何，这都是自己只能仰望的角色。
就算是重华派中那些个炼气巅峰甚至筑基的师兄师叔，也绝不敢如此大手大脚，上万灵石说花就花。
而且居然还是花在买灵兽身上，而不是诸如燕草丹或者草还丹这种修行有莫大帮助的丹药身上，又或者某些神器符宝身上，那就更不可想象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胡德禄终于拉着陈淮生衣袖小声道：“师兄，这就是昨日那位买了乌雷豹又要买人面雪鸠仙师吧？你和他很熟？”
“以前不熟，也许日后也不熟，但现在肯定很熟，嗯，主要是她是个自来熟，没见她这死乞白赖地变着法子和咱们说话么？”
陈淮生的话不无道理，起码胡德禄看到的就是这副情形。
那位仙师如小脚媳妇一般，在陈师兄面前说话都小心翼翼，深怕触怒了陈师兄。
只是他们说的那些话，自己完全听不懂。
比如说什么要添置攻击性和防护性符宝，要不计代价，甚至可以买上一柄合适法剑，又说飞腾符和伏地符也要买几张，还有固盾符，他甚至看到那名仙师将一张赤焰剑符交给了陈师兄，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赤焰剑符几乎要等同于符宝了，虽然只是一张剑符，但是一旦催发，类同于剑修一击，而且品轶很高。
总而言之摆出了一副要比试决斗的模样，弄得胡德禄也是一头雾水，难道大家是打算抢竞拍场？
“呃，师兄，咱们不是要干啥不法之事吧？这可是元明宗的地盘，就在紫金派眼皮子下边儿，咱们俩……”
胡德禄脸色有些发白，手捏着陈淮生衣角都攥紧了，可千万别是要干这种事情啊，纯粹就是找死啊。
陈淮生瞥了一眼战战兢兢的胡德禄，撇了撇嘴：“德禄，你想多了，我没疯，不过我也蠢得和疯了差不多了，但抢竞拍场的事儿我可干不了，……”
一听陈淮生否认要抢竞拍场，胡德禄才放下心来，“但师兄，你和那位于前辈商议买各种神符法器啥的，是要干啥，伱不是要买灵植种籽么？”
陈淮生叹了一口气，都不知道怎么向胡德禄解释。
他当然想去买灵植种籽，问题是现在自己已经被这个鬼女人绑在一起了，得首先逃脱保住性命才行啊。
而且还连累了胡德禄。
这话他都不敢和胡德禄说，说了怕下破胡德禄的胆。
“灵植种籽只有缓一缓了。”陈淮生摇了摇头，“我们得先准备一下，包括你，或许我们可能要面临一场凶险无比的恶战。”
“什么？为什么？”胡德禄果然吃了一惊，但是眉目间却没有被吓住，反而有了几分跃跃欲试，“敌人很强么？”
陈淮生有些吃惊，“德禄，你不怕么？”
“有师兄在，怕什么？师兄你不是常说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么？”胡德禄兴致勃勃。
“看看师兄这么多次都说是险象环生的恶战，但是师兄每每都能胜出，而且我发现每次师兄恶战之后进境都会大涨，可见师兄所说历练胜过修行半点不假，所以我也早就想求师兄带我一把，如果有机会能历练一番，就算是有些冒险，我觉得也是值得的。”
陈淮生愣了。
他没想到自己平素和胡德禄所说的一些话，胡德禄竟然记得如此牢靠，而且自己的一举一动好像也成为了胡德禄效仿的举措。
“德禄，恐怕有些情况你还是不太清楚，很多时候师兄我也是没得选择，并非师兄主动去寻求那种冒险的历练，那样太危险了，这一点你恐怕误会了。”
陈淮生不得不提醒对方。
“师兄我知道，你的几番遭遇其实咱们外堂许多师兄弟都知晓，甚至都很艳羡呢。”
胡德禄话语里却没有陈淮生想象的那种畏惧和惊讶，而是相当笃定，让他大惑不解，“德禄，你这话啥意思？”
“师兄，你以道种身份独战诡狼，然后三日悟道，这是真实的吧？”
见陈淮生点头，胡德禄才面带感触之色地道：“可你是否知道，丙舍里有三成弟子都会因为无法悟道而名落孙山被迫还乡？他们离开的时候都会百般不舍，甚至哭得死去活来，而回乡之后就和修仙长生无缘了，七十来岁就是他们寿元的终结。”
“可承载了家族乃至乡梓无数人的期盼入门，最终却落得个无法入道返乡，这种反差，足以把人逼疯！”
“我一个族兄也是先天道种，十年前入门重华，结果悟道未成，回乡之后沦为猎夫，五年前在捕猎一头大角箭鹿时被鹿角捅穿了胸膛而亡，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我还有一个族叔，三十年前的先天道种，曾经入门南楚一家宗门，也是悟道失败回乡，从此就神神叨叨，总幻想自己悟道成功，后来生下一子两女，其中一子是先天道种，一女为后天道种，为了其子能入门重华，让那个不是道种的女儿嫁给了派中一个主事的残疾侄儿，让那个后天道种的女儿给咱们知客院一位炼气六重主事的儿子做妾，要知道那人也只是一个后天道种，娶了五个妾，全是后天道种，就为了能生出一个先天道种，……”
陈淮生再也忍不住了，“你族叔那个儿子呢？”
“如愿以偿入了门了，九年前也入道了，但却在乙舍呆够了五年，炼气未能成功，去了知客院打杂，现在每次遇到我，知道说什么吗？我真傻，本来有一次机会可以去试炼，可我却以为我自己可以，……”
试炼是指门中会选一些弟子自愿去尝试门中仙师为一些功法研修时获得的一些新的体悟，有很大几率可能会走火入魔，也有可能会有所感悟，甚至可能一跃破境，这种事情宗门不会强求，全凭自愿。
“结果就是他五年未能炼气成功，而他说的那一次试炼中，五个人中有一个直接炼气成功。”胡德禄就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而还有一个人走火入魔，直接沦为废人，……”
陈淮生无言以对。
“师兄，所以你说你搏命斩杀诡狼，大家没人觉得不值，至于后来又说你历尽艰险，斩杀了一狼一狈，但你五个月后又炼气成功，再后来，你们几个在天寨一战中受伤，但是回来之后，寇师姐和你都直入炼气二重，都破了门中记录，袁师兄和佟师姐都破境炼气三重成功，赵师兄本已经是一代天骄，但是依然要拼着性命去搏杀，结果就是一跃晋入炼气高段，可我们呢？却都还只能在乙舍中苦苦修行，甚至看不到希望，……”
胡德禄说得有些激动起来，原本白皙的面孔也是微微发红。
“既然走了修仙之路，那就莫要怕艰险，如果只想安安稳稳过一生，那还不如现在就去知客院混吃等死算了。”
陈淮生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道：“德禄，外堂的师兄弟们都是这样想的？”
“当然！郭师也经常用这种话语来激励大家，而天寨一战之后更印证了郭师所言不虚，师兄，你可知道你们几个伤愈之后陆陆续续破境成功，让外院的弟子们，尤其是乙舍和甲舍的师兄弟们羡慕得几乎要发狂么？三年五年都未必能破境，甚至可能一辈子都破境不了，可你们都是几个月就破境了，谁不愿意去搏这一把？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陈淮生忍不住冷笑一声。
郭崇道还是功利心太强了一些。
若是吴天恩就算是要用这种方式，但也会着重讲其中风险，但郭崇道肯定在说风险时就轻描淡写了。
只要在他手上外堂的弟子晋入中堂更多，表现更好，他就有更大的机会晋升，在传功院里话语权也更大，可以和曹人本分庭抗礼。
至于说弟子们的性命，安全，也许就是第二位了。
据说今年开始，新入弟子会从原来每年的十五人增加到三十人，一下子就增加了一倍，而且接引对象也扩大到了吴越和南楚，也就是出自郭崇道的建议，但也得到了长老和执事们的一致赞同。
看着胡德禄那眼中期盼的光芒，陈淮生觉得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多大意义了。
当然，他也不会放任胡德禄去以卵击石。
以胡德禄这炼气一重的实力，又没有什么搏杀经验，在即将面临的战斗中，如果不做好充分的准备，只怕真的就是被瞬间秒杀，就算是自己，一样有此可能。
“德禄，现在说其他的也无益，甚至我们现在想要避开这一面临的危险都不可能，所以我们才只能尽可能地做好各种应对准备。”
陈淮生也就抛开其他了，真要遇上厄运，那也只能自叹命背，无论是自己，还是胡德禄。
他记得一句话，彀弩射市，薄命先死。
就这么简单。
整个一上午，陈淮生和胡德禄都在添置着各种灵符和丹药。
法宝对于自己和胡德禄来说太高大上了一些，要催动和熟练运用都有难度，所以还不如就用最简便易行的灵符，选最适合自己使用的。
胡德禄也是中性灵根，和自己一样，那么焰锋符、锐剑符、冰刺符这几种自己曾经用过的攻击性灵符都很适合对方使用，自己可以将自己使用灵符的经验介绍给他。
炼气一重用上这种灵符可以对炼气三重的修真构成威胁，像陈淮生自信自己如果也用这种灵符，在特定情况下，足以对炼气五重的修真都有一定杀伤力。
但对胡德禄来说，更重要的还是遁地符、迅闪符这种能逃命保命的灵符。
至于说那一位，陈淮生只让她做好要应对最坏打算的准备。
但炼气巅峰需要在哪些方面来做准备，陈淮生也无从置喙，只能靠姓于的自己来判断了。
下午的竞拍终于开始了。
心神不宁的陈淮生原本无意再去参加这场竞拍，哪怕是去看一看都没多大兴趣。
但转念一想，竞拍会上必定会有不少实力雄厚者出手，如果能够在竞拍会上仔细观察，寻找到一二可以借力者，未尝不能减轻一些风险。
这些竞拍者竞拍成功之后，多半都是很快就会离开鬼市，那么紧跟着其中选好的目标，也许能让暗中埋伏者有所忌惮，哪怕狐假虎威一下，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原本该是大开眼界的一场竞拍，但现在对陈淮生来说却是如坐针毡。
尤其是看到身旁这个还看得津津有味的大心脏女郎，陈淮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先前还忧心忡忡，但似乎找到自己作为背锅垫背的依靠之后，这女人就放松下来，似乎一切有自己就高枕无忧了一般。
一直到一名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竞拍台上时，陈淮生才忍不住讶然了一声：“咦？”
“怎么了？”旁边仍然是一副儒衫文士打扮的女郎耳朵很尖，立即就转首问道。
“没什么。”陈淮生摇了摇头，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前排那个举牌的瘦削身影身上。
自己肯定见过这个人，但是声音对方用了变声术，一时间不容易听出来，但对方身形却有些熟悉，只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了。
如果是熟人的话，那就太好了。
洞府鬼市的竞拍场比起正式坊市的竞拍场要简陋和随意得多，但这也是鬼市的一种特色风格。
硕大的半圆形竞拍台上，每一次会由拍卖师从后台将拍物拿上来，进行讲解，然后放置在竞拍桌上供有兴趣的客人观赏察看，最终确定竞拍物无误之后，才开始报价。
在竞拍台左中右均有专门的护场者，虽然现场被抢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也保不准万一有见了奇珍异宝突然上头的匪类。
护场仙师基本上都是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的，还有筑基仙师在后台，另外场上也有专门的禁制阵法，一旦有不守规矩着要乱来，自然会遭遇阵法的打击。
“一万五千灵石！”
“两万！”
“二万八！”
正在竞拍的是一幅画，据说是从西秦阿旁宫秘境中带出来的组画中的一幅。
“请稍等，容我再介绍一下这幅古画的来历，……”拍卖师显然很是懂得这其中技巧，“这幅古画来自于一位匿名送拍者，先前诸位有意者可能都查看过了，是真是假，大家心里有数，这是来西秦阿房秘境中挖掘出来的古画，至于说这幅古画怎么能从西秦阿房秘境中流失出来，这不是本次竞拍所要关注的，我想要强调的是，虽然这只是古画组图之一，但是这幅来自秘境的古画，对各家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四万！”
“五万！”
“五万五！”
“六万五！”
当喊价超过八万时，场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八万灵石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哪怕是在洞府鬼市，也称得上是本月竞拍难得一见的高价竞拍了。
陈淮生旁边的女郎也忍不住叹息，“若是我有足够灵石，定要拍下！”
“有何意义？”陈淮生目光还盯着那个瘦削男子，死死回忆，随后问道。
“有何意义？你难道不知道这是阿房秘境出来的东西么？这是能帮助应劫飞升的秘境锁钥！”女郎讶然地看着陈淮生，“有了这个，你才能有机会进入秘境，悟道飞升，……”
“可大唐那边会让你随便进他们的秘境么？”陈淮生冷冷地道。
“那总是一个机会。”女郎一怔之后立即道：“任何一个机会都值得去尝试，阿房秘境乃是数千年前西秦遗留，又非大唐自家秘境，究竟在什么地方，谁都说不清楚，我就不信大唐那边能把那一片方圆几百里全部都守起来。”
陈淮生嗤之以鼻。
对方说得天花乱坠，也和自己现在的困境无关，好生回忆起那个瘦削男子究竟是谁才是最重要的，没准儿这一回能不能找到大腿傍一傍，就要落到此人身上。
“行了，别激动了，安心坐着吧。”陈淮生苦苦思索，目光落在前方背影上，不是重华派的，但应该是这一两年里自己见过的，那就只能是九莲宗和凌云宗的了，应该是一个炼气高段，会是谁？
猛然间想起了什么，陈淮生终于对上了号，是他！
唐经天！
有门儿了！

第十四节 诱人入彀（第一更求月票！）
“九万！”
“十万！”
“十一万！”
“十三万！”
只剩下两家激烈的争夺，但最终在一个葛衫老者志在必得的气势下，另一方放弃了。
不过放弃归放弃，但还是有些不服气：“蒋兄，你还差得远吧，还是你兄长达源兄？就这么急切准备了？”
“呵呵，不劳杨兄关心了，总之这幅画我们蒋家要定了。”
双方显然是认识的，哪怕有变形虫遮面，但是丝毫不影响双方的对决。
似乎是感觉到了陈淮生的激动，女郎好奇地注视着他，“怎么了，你想要拍？”
陈淮生瞪了对方一眼，这女人怎么总感觉智商不在线呢？
不说买得起买不起，就是两只灵兽灵禽都招来这么大的麻烦，现在还敢去拍秘境古画，真的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伱先看看是谁拍的再说吧，就咱们去拍，拍下来，有命带回去么？”陈淮生轻笑，笑得女郎一阵恼羞成怒，却也知道自己又犯蠢了。
唐经天早就放弃了，在价格超过四万时便不再举手，显然知道这不是他能玩得起的。
前边几个看热闹的已经小声谈论了起来，“大赵宛郡第一门阀——蒋家对上淮郡第一世家——杨家，有好戏看了。”
“都是咱们大赵过来的？还自己争起来了呢？”另外一名同伴不以为然地道。
“什么叫自己人？”另一人嗤之以鼻，“蒋家和孙家各自在各家地盘上称王称霸，都在暗中与各自郡中宗门勾勾搭搭，相互掣肘，还有花溪剑宗和太华道在里边煽风点火，两边早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了，能不当场打起来，那都是因为这是南楚紫金派的地盘，瞧着吧，这一出了鬼市，没准儿就得要上演一场大戏了。”
“不至于吧，虽说这话贵重，但是秘境又不是只有这一处，咱们大赵也有不少秘境，何况这处秘境还是在大唐那边，万里之外，你去了没准儿就得被人家大唐那边拿捏，要我说，十三万还是贵了。”
“贵不贵要看人，蒋家志在必得，肯定是家族里边有人等着要想晋阶升域入紫府了。”另外一人很笃定地道。
“不是金丹？”一人小声问道。
“金丹？蒋家恐怕还差了点儿吧？”那人声音也低了下来，“不过这几年蒋家的确很兴旺，但杨家也不差，而且还和太华道结了盟，针尖对麦芒，所以我说有好戏看了呢。”
换了平时，这等八卦，陈淮生是很感兴趣的，但今日却无心多听。
他需要牢牢盯着唐经天，现在场中人太多，而且是拍卖期，他不好去找对方，可若是一旦拍卖结束，唐经天突然溜了，那自己真的要喊天了。
接下来的拍卖唐经天显然就没有多少兴趣了，一直到最后一枚法剑拍卖时，唐经天才又开始来了兴趣。
“这是越女法剑，乃是用九夷玄铁和西昆仑雪晶镔铁混合锻制制成，大家请看，这剑叶上有四道法槽，可以供匠作在法槽中灌注灵力，……”
“这是吴越第一匠作袁公立三十年前所作，他认为这四道法槽应当保留空格，灌注何种灵力，可以由剑主自行决定，以便于适合剑主自身灵根，……”
“那这把未成法剑为何会流落到这里竞拍呢？”这也是很多人所关心的问题。
袁公立不仅仅是吴越第一匠作大师，需花费经年，同时也是第一个以紫府之尊，仍然还在从事匠作之业的大师。
他的每一件作品都堪称神作，就算是没有完成的物件，一样是价值连城。
若说是在江陵坊市或者汴京坊市出现，倒也说得过去，但在洞府鬼市，就有点儿让人起疑了。
“呃，这本来是一个秘密，不应该向外透露的，不过当事人已故，所以我就破例说一说，这是袁公立一位老友所托，为其子想要用作聘礼，谁曾想其子在九夷山中身故，所以为了避免睹物生情，就一直存放于家中，但后来其家生变故，袁公立老友亦故去，……”
没说生什么变故，也没说袁公立老友怎么故去，这里边就有太多疑点。
袁公立是吴越国宫廷第一匠作大师，与皇族钱氏一族关系莫逆，其老友能用此物下聘，肯定也不是等闲之辈，但怎么就子亡家乱，最后落得个父子皆亡，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正因为留下这些疑团，才能让人更多联想发挥，也能吸引更多人捡漏心思。
“四千灵石！”
第一个人喊价就把陈淮生吓了一跳，一柄尚未制成的法剑，竟然第一口喊价就是八千，这柄法剑莫不是要拍出两三万灵石的高价？
再说是袁公立制作，但袁公立只是吴越第一匠作师，不是天下第一匠作师，和袁公立实力相当的匠作大师亦有不少。
当下一柄寻常法器的售价不过一二百灵石就算不错的了。
若是高级一些的法剑，售卖到三四百就算是相当可观了。
某些称得上灵器的法器，也不过上千灵石。
这越女法剑的半成品未免太贵了。
“五千！”
唐经天的喊价把陈淮生心思再度吸引过来。
“这柄法剑我知道来历，……”旁边女郎忍不住小声道：“的确是袁公立精心制作，而且之所以保留法槽未注灵力，就是希望根据剑主灵根属性与修行功法特性来贯注，据说他还留了言，说愿意免费为剑主贯注加祝灵力，确保这柄剑的一致，另外这柄法剑还有另外一个特性，……”
“哦？”陈淮生心中一动，也许这是一个契机。
眼见得竞价不断上涨，那拍卖师也不断在其中添油加醋，专门介绍，这柄剑轻灵盈巧，尤其适合炼气到筑基期的女修使用，更是引得几人不断出价。
价格迅速突破一万，叫价才开始缓慢下来。
陈淮生先是通过边上巡察人员知会在场中的唐经天，表明自己身份，传送了信函。
未经巡察和客人同意，用禁制分隔成小块地域的场内是不允许相互联系的，既避免串标，也能避免客人受到影响。
不过陈淮生并未竞价，所以巡查人员确定之后，还是替唐经天转达了消息。
唐经天在接到陈淮生消息时也颇感诧异，不过本来他就想要拿下这柄法剑，现在不过是坚定了他的信心而已，所以只是简单给陈淮生一个眼神示意，便继续竞拍。
最终唐经天以一万一千五百灵石的价格拿下了这柄法剑。
等到最后一件竞拍物出场时，似乎大家的心气都已经被消耗一空，一枚草还丹，最终只以一万五千的底价就被拍出了，连陈淮生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这种天材异宝，若是换到下一场竞拍，拍出两三万的高价也不惊奇，只不过被阿房古画与越女法剑给消磨掉了绝大多数人心气，所以这么草还丹居然就一万五千底价拍出了。
“陈师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唐经天和陈淮生打着招呼，但是目光却落在了与陈淮生一道的儒衫女郎身上。
对于已经晋入炼气高段的他来说，这个人的化妆易容女扮男装之术自然是瞒不过他的眼睛的，只不过看不出其真实面目罢了。
“见过唐师兄，蓼县一别，甚至想念，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唐师兄，这一位是我门中师弟胡德禄，……”
胡德禄也上前见礼，陈淮生又才介绍自己身旁的儒衫女郎，“这是我的朋友于谦，……”
于凤谦给陈淮生报名的时候，省了自己中间字，于是便变成了于谦，弄得陈淮生也是一阵膈应，怎么还遇上了一个名人了？
也不知道这名人属性属于哪一种的。
唐经天也有些震惊。
自己自诩绝才惊艳，三十五不到已经晋入炼气七重，但眼前这个女人年龄虽然不敢确定，但是绝对不会超过四十岁，竟然已经是炼气九重，甚至可能是炼气巅峰了，如此勇猛，这是谁家的弟子？
“鬼蓬宗唐经天见过于兄。”
于凤谦也只能抱拳一揖，“于谦见过唐兄。”
“唐师兄蓼县一别一年，再见就已经是晋入炼气高段了，假以时日，突破筑基不在话下。”
陈淮生也看出了唐经天已经晋入炼气七重，与赵嗣天的进度相仿，堪称一时瑜亮了。
“陈师弟过誉了，我倒是对陈师弟一年之内从悟道到炼气二重一点都不意外呢。”
唐经天心思稍微从身旁那个女郎身上转到陈淮生身上。
自己所料不差，这个家伙果真是有些不凡之处的，只可惜易初阳看人走了眼，白白放走一个天才，便宜了重华派。
唐经天的话让旁边的于凤谦也惊了一跳。
炼气二重不值一提，但是一年之内从悟道成功到炼气二重，这就有些惊世骇俗了。
自己似乎还真的碰上了一个不简单的角色，想想也是，一个炼气二重就敢找自己买赤岩火浆，驯化灵兽，能没点儿倚仗？
就算是眼前这个男子，虽然才炼气七重，但是于凤谦也能感觉到对方蓬勃的灵力，尚有很大的晋阶空间。
******
呐喊一声，求200月票！

第十五节 移祸江东
“之前师弟给我信函里说这柄法剑还有其他奥妙？”唐经天似乎也注意到了陈淮生目光，“这是我替宗门中一位朋友拍下的，她缺一柄合手灵器，这柄越女法剑虽然贵了点儿，但很合心意。”
一旁的胡德禄都有些麻木了。
九莲宗的天才唐经天，他也是听过名头的，甚至比门中天骄赵嗣天名声更大。
没想到见到陈师兄之后依然是如此彬彬有礼，礼遇有加，但对自己却连眼角都没有瞧一下。
这出来走一遭，真的是开了眼界，长了见识，胡德禄越发坚定了要抱陈淮生大腿的决心。
“于兄是吴越人氏，对袁公立比较熟悉，对这柄越女法剑也有些了解，于兄，不如你和唐师兄好好说一说这柄法剑的来历缘由。”
于凤谦还有些懵。
她发现眼前这个家伙越发把自己呼来唤去，当成了手下人一般使唤了。
但对方的危言耸听加上循循善诱又让她下意识地觉得对方可能是真的在为自己考虑。
“这柄法剑是袁公立在吴越至正七年所制，嗯，大概就是大赵的景贞元年，迄今已有三十年了，……”
于凤谦的口才其实很不错，说起故事来也是娓娓动听。
“这柄法剑还有一个最大的特质，其除了用了九夷山中玄铁与西昆仑雪晶镔铁外，另外还在剑柄所缠藤丝上大有不同，用了金丝鬼猱丝毛与一株千年千幻秘果果树上所缠藤丝混绞，并设置了灵力秘法，这尤为珍贵，……”
唐经天听得大为惊讶，没想到这一柄法剑居然还有如此来头，看样子这一万多灵石花得不亏，但关键是这种用料有什么好处呢？
“千幻秘果树是金丝鬼猱最喜欢食用的果子，而且还能让其产生一种轻微的迷乱和兴奋，而千幻秘果藤丝香气最浓，历久弥香，当时设计此剑柄的目的就是考虑他那位老友的儿媳也是一名灵修，尤其喜欢驯养灵兽，所以考虑驯养一头金丝鬼猱，而这柄法剑就可以起到引领和调动鬼猱的作用，……”
唐经天心中大喜，这意味着这柄法剑不仅仅是一柄法剑，更是一个可以驱役鬼猱的法杖，对驯养灵兽来说，就能事倍功半。
“于兄，你对此法剑了解如此透彻，不知道这金丝鬼猱在何处可以求得？另外，这法剑中的驱役秘法，可有讲究？”
陈淮生终于舒了一口气，这恐怕不算引唐经天上钩吧？
自己也是实事求是地将情况告知了，也是为他好，至于说他愿不愿意帮这圣火教的女人一把，就要看唐经天的想法了。
陈淮生不相信唐经天看不出这一位是个女郎，而且貌似这两位年龄相近，没准儿还能有几分缘分呢？
一个是九莲宗的翘楚，一个是圣火宗的重要人物，虽然一个远在大赵，一个远在吴越，但灵修么，两边也没有什么恩怨，游历期间情投意合做个临时道侣也不是不可能。
眼见得二人相谈甚欢，陈淮生有才给胡德禄使了一个眼色。
已经大略知道陈淮生计划的胡德禄是真的佩服自己这位师兄的心狠手辣艺高胆大了，但艺高还说不上，可他就敢设计了。
胡德禄心中也在下意识地陈淮生辩解，这也怪不得师兄，实在是圣火宗这个修士太不靠谱，弄得师兄和自己进退两难脱身不得，才不得不找这种偏路子来分担风险。
胡德禄虽然也渴望能像陈淮生那样经历一场血战，就能有所突破，但是也知道这是刀口舔血，稍不注意就是伤及自身性命，所以能有援军那就再好不过。
至于援军是自愿还是非自愿，那不是他关心的。
面对着面色铁青，眼中闪动着怒火的唐经天，陈淮生也显得格外委屈。
“陈师弟，你这是何意？”强压住内心的火气，唐经天也知道现在生气无益，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遇上这种事情。
虽然不清楚对方和这个圣火宗的女人是什么关系，但是感觉得出来，对方也是被这个圣火宗女人给沾上脱不了身，现在却来把自己拉下水。
“唐师兄，我知道这事儿我有些不地道，但是也是无奈之举。”陈淮生沉吟着道：“我和于谦并不熟悉，您大概也看出来了，她是圣火宗的弟子，购买了乌雷豹幼兽和人面雪鸠幼鸟，……”
陈淮生简单地把情况介绍了一番，然后才道：“他表示愿意到时候以一头金丝鬼猱幼兽为酬劳，只要此番能脱身，……”
唐经天微微意动，金丝鬼猱可不好捕捉，论价位应该不比乌雷豹或者人面雪鸠低。
“淮生师弟，伱该清楚现在紫金派和我们三派联盟的关系，此次我来鬼市也是隐匿了身份来的，如果在这里暴露，弄不好还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见唐经天有些意动，陈淮生心中稍宽，“我们只需要逃出云梦州，进入弋郡或者淮郡均可，届时我相信对方便不敢再行追击，……”
“没那么简单。”唐经天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脱不了身了。
肯定早就有人注意到了自己和那个于谦在一起相谈甚欢，乌雷豹和人面雪鸠都是上万灵石，加上自己手里的越女法剑，哪一样都足以引起人的觊觎。
“根据你所说的，乌雷豹不好说，那人面雪鸠绝对是一个诱饵，没准儿就是一个团伙设计的陷阱，如果不是合适的对象，人家不会卖给她，但看到她是炼气巅峰仍然敢卖给她，淮生，你觉得把我拉下水有用么？”
唐经天冷冷地道：“紫金派近期也是四面起火，汉州道院被劫，其在江陵的总坛被袭击，死了两个炼气高段弟子，弄得他们也是风声鹤唳，现在只怕没有太多心思，要不这帮匪类怎么敢选这个时候来设计，……”
“唐师兄，没准儿您这柄法剑也是有人盯上了呢，你说会不会也是一个陷阱？拿于谦所言，这柄法剑应该几年前就失踪了，最后一任剑主是一名炼气六重的散修，连剑一起失踪了，……”陈淮生突然来了一句，也让唐经天一凛。
和自己竞拍那家伙有些神秘，没看出来是什么来头，还真不好说是不是一伙人来的。
“既如此，淮生你觉得该如何是好？”唐经天稳了稳心思，开始认真考虑应对之策：“要快，趁着现在大家都还没走，如果一旦大家都离去，人家盯上我们，恐怕就难以脱身了。”
“九莲宗和宛郡蒋家关系如何？”
陈淮生盯上唐经天，当然不仅仅是只看着唐经天本人。
九莲宗在大赵也是排名前五的超级大宗门，在大赵九郡两都都有人脉关系，其中东三郡是九莲宗势力最强的，其次是西三郡，最弱是包括弋郡在内的南三郡。
在弋郡各府九莲宗甚至都没有道院，但在南三郡另外两郡的淮郡和宛郡，九莲宗应该还是能搭上关系的。
这不在竞拍场里宛郡蒋家和淮郡杨家都出现了，陈淮生自然希望唐经天能搭上这些能帮得上忙的线。
唐经天看了这家伙一眼，难怪宣师妹都说他这个同乡不一般，不仅仅是修行不差，这头脑一样相当精明，只怕要不了几年，这家伙就能在重华派里混出头来，而不仅仅只是修行天才那么简单了。
“本宗和这些世家有往来，但是关系却很难说得清楚，本宗和太华道关系尚好，但是太华道却又和淮郡杨家关系密切，可京中陶家与宛郡蒋家又有联姻，你该知道妖莲宗宗主之女嫁了陶家嫡子吧？”
陈淮生笑了起来，“唐师兄，这等时候何必在意这些？你若是找上门去说一道离开云梦州，我估计蒋家绝对不会拒绝，没准儿他们也还在担心淮郡杨家会不会使坏呢，我们就跟着离开云梦州就行，只要进了大赵地盘，那就安全许多。”
唐经天想了一想也觉得陈淮生所言在理，但随即又问：“淮生，你考虑过没有，万一真的有人先要对付蒋家呢，阿房秘境的古画钥匙，十多万灵石，足以让人疯狂了，咱们挨上去，不是自寻死路么？”
陈淮生一窒，这一出他倒没有想到，但想了一想之后陈淮生才压低声音道：“唐师兄，那也不是坏事，……”
“咱们这边是肯定被人盯上了，如你所言，人家瞄准了于谦这个炼气巅峰，那肯定起码是有筑基初段出手，既然我们都不行，那就引到蒋家那边，蒋家那边肯定也有周全准备，甭管是一伙还是两伙，甚至三伙，只要乱起来，那就各凭本事脱身，到时候没准儿目标会都转到蒋家身上去呢，谁让阿房秘境古画太值钱呢。”
不出陈淮生所料，当唐经天找到蒋家那边提出一起回大赵那边时，蒋家果然很爽快地应承下来，甚至还有些高兴。
在他们看来，拉上九莲宗的一帮人一道，起码也能分担一些压力，唐经天不过是买了一柄法器而已，价值不过一万多灵石，与阿房秘境古画相差太远。
*******
继续求自动订阅，求追订，求月票！

第十六节 遇袭，欲战
看着一行十余人准备离开鬼市，几个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那个出手人面雪鸠的虬髯汉子捋着自己胡须，面带狠色道：“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我不甘心。”
“妈的，那个炼气高段的家伙来路不明也就罢了，怎么却认识蒋家？没想到他们去和蒋家人搅在一起了，蒋家此番来有两个筑基，……”
另外一个在出售人面雪鸠时在一旁观察帮腔的灰袍修士摇摇头：“对付两个筑基，还有好几个炼气高段中段的，我们人手不够，怕力有不逮啊。”
“筑基又怎么样？”虬髯汉子厉声道。
“蒋家那个老家伙我了解，名义上是筑基三重，但卡在筑基三重都三十年了，都一百五了，早就跃阶无望在家中养尊处优混日子了，论实力顶多一个筑基一重，都算是高抬了他，……”
“只有那一个筑基二重蒋达宁刚满百，正值壮年，倒是一个劲敌，但老韩可以干掉他，实在不行，那个老家伙我去拖住他，等老韩解决了蒋达宁再来帮我。”
所有人目光都望向手握风火扇一派文士打扮的矮瘦修士。
“筑基就是筑基，哪怕是筑基一重，老茅你也拖不住对方，何况蒋达通这个老东西已经没啥好记挂的了，和你拼起来，他是敢亡命的，老茅你要折了不值当。”摇着风火扇的矮瘦修士摇摇头，“我也没绝对把握解决蒋达宁，那玩意儿关系到他兄长应劫晋阶紫府之路，他也要拼命的，……”
“那我们和他明说，只要那个圣火宗的女人……”虬髯汉子面有不甘。
“那等时候，一动上手就是见生死的，谁会听伱这个，谁会信你这个？”另外一个壮硕秃顶修士连连摇头：“再说了，那几个家伙和蒋家什么关系，急切间打听也来不及了，若是关系密切，那就毫无意义。”
“去和鹰九与狼十八接触一下，来得及么？”矮瘦修士突然道：“反正我们本来也没打那阿房古画的主意，许给他，大家一起干！”
“可是鹰九和狼十八他们怕是对阿房古画不感兴趣吧？”灰袍修士质疑道：“他们应劫不需要去秘境的。”
“那更好，阿房古画归我们，乌雷豹和人面雪鸠我们不要了，还有蒋家之前不是还买有一件三德鼎么？一万二千灵石，都归他们，……”矮瘦修士断然道。
“老韩，我们就算拿到阿房古画也不好出手的，只有蒋家这种冤大头才会出那么高价钱买这玩意儿，换个人，顶多值七八万灵石。”秃顶修士顿了顿：“你要应劫也还早啊，不是你想要这玩意儿吧？”
矮瘦修士嗤笑一声：“我没二三十年还走不到那一步，我们不需要，总有人想要，卖给杨家不也一样起码能拿到十万灵石吧？”
虬髯汉子不耐烦了：“老韩，你拿个主意，究竟怎么做？要请鹰九和狼十八就趁早，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
“大家的意见？”矮瘦修士拿定主意，见众人尽皆点头：“那咱们就说好，分成两部分，阿房古画算一份子，乌雷豹、人面雪鸠以及三德鼎加起来，算一份子，鹰九和狼十八他们俩任选，两个筑基，任由他们选一个，我来对付另外一个，那个炼气九重和圣火宗那女人，狼十八对付一个，老茅对付一个，蒋家的飞槎由老朱对付，鹰九那边帮着盯着，……”
“老韩，那咱们这帮人加上鹰狼两个家伙，就稳了。”秃顶壮汉得意地笑道。
“未必。”矮瘦修士摇了摇头，“我们只是打那圣火宗娘们儿的主意，可保不准有人还在打蒋家的主意，我总觉得这一回没那么顺利，所以拉上鹰狼两个家伙，也稍微稳当一些。”
“啊？”其余几人都是一愣，细细一想，倒是还真有可能，灰袍修士迟疑地道：“那老韩，这一回咱们有把握么？”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还能不干？如果见势不妙，咱们风紧扯呼就是了，反正有鹰狼在前面顶着，……”矮瘦修士脸上露出一抹冷厉之色，“但记住一出手就要下狠手不留活口，告诉鹰狼二位也是这般。”
一旦议定，一干人便雷厉风行，显然也是合作过多次，相互十分信任。
飞槎是不允许进入洞府鬼市周围的，即便是在云梦州中飞行也要受限，所以蒋家的飞槎只能停在距离柳叶渚五里地外的南渎江畔。
当得知蒋家有飞槎之后，陈淮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如果能上飞槎飞行，那起码危险可以降低九成，只要飞槎飞起来，要被拦截轰击的可能性就很小了，除非真的是紫府金丹，一般的筑基都基本不具备这种实力。
看着眼前这具更像是一叶梭形大船模样的飞槎，陈淮生也有些感慨。
重华派也有几艘飞槎，但在龙岩坊市遇袭一战中被毁了一艘，一直没有再添置。
飞槎大小不一，像蒋家这艘飞槎不大，大概能容纳二十余人。
像天云宗、太华道这样的超级大宗门，巨型飞槎可以容纳近百人，都需要紫府来驾驶了，而像蒋家这艘飞槎，筑基就可以来掌舵驾驶了。
由于在空中飞行浮力和阻力加上变风影响，都需要修士用灵力来掌控飞槎的灵力传输装置，所以一般炼气层级的修士都根本支撑不起。
看着那位须发皆白的筑基修士稳稳坐入舱中前端位置，一干蒋家子弟都入舱寻找座位入座，唐经天去和对方一名筑基和一名炼气九重的子弟打了招呼之后，这才回到陈淮生他们这边。
似乎注意到陈淮生表情有些不太对劲儿，唐经天好奇地问道：“淮生师弟，怎么表情这么严肃？两个时辰就能飞出云梦州，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到宛州，我们鬼蓬宗也有几艘，不过这玩意儿方便归方便，但消耗灵力太甚，中间估计他们两位都要歇息一下，交换催发。”
陈淮生有些干涩地苦笑一下，“唐师兄，莫要怪小弟乌鸦嘴，小弟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上飞槎之前，陈淮生忍不住又用太上感应术预测了一下。
本来这种东西，他都觉得信则灵，不信则不灵，他都一直提醒自己不要用这种感应术去预测，凭空给自己增添心理压力。
可是这一趟也太顺利了，从柳叶渚出来，竟然什么都没遇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蒋家名气就这么大？
在南楚境内都能压得住场面？
“什么不好预感？”感觉到飞槎已经开始冉冉浮动，准备起飞，唐经天笑了起来，“只要飞起来，那就简单了，……”
“是啊，飞槎速度很快，只要飞起来，……”于凤谦也兴致勃勃地站在船舷边上打量着四周风景。
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甚至还许出去一头金丝鬼猱，但只要把这两样灵兽带回去，都还是值得的。
天色已经隐隐有些黑了，但不影响飞槎的飞行，飞槎上有专门的指南车和星宿轨盘，能准确确定飞槎飞行方向和定位。
飞槎终于腾空，烈烈疾风吹动周围芦苇荻草四下皆伏，很快就已经攀升到了距离地面三丈高的空中。
连陈淮生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接下来飞槎只需要平移斜飞，迅速攀升到百丈之高，基本上就安全了。
“嗖！”
“嗖！”
“嗖！”
赤红色的光焰突然出现在空中，伴随着摩擦空气带来的尖厉啸叫声，向着悬空的飞槎飞射而来。
还没等陈淮生反应过来，唐经天就已经猛然叫了起来：“敌袭！是火雷梭箭！快跳！”
飞槎使用专门的悬空木所制，轻盈空松，最是易燃，而且一旦燃烧起来，基本无法扑灭，所以飞槎最惧怕火。
唐经天也算是经验丰富，一看到从四面飞射而来的火箭类法宝，就知道飞槎完了。
几枚梭箭击中了飞槎，溅射开来的火性法力，迅速将整个飞槎船板包围。
饶是那名驾驶飞槎的筑基修士反应够快，迅速将飞槎下降，但还没到落地，整个飞槎就已经燃烧起来了。
好在距离地面并不高，而飞槎上的修士们也都十分机敏，还没等已经成为一具火棺材的飞槎落地，所有人都迅速从飞槎中跃出，拔剑持符准备战斗。
须发皆白的筑基老修刚来得及落地，一头展翼三丈的金翅大鹏已经忽然飞临空中，双爪犹如两只巨大的铁锚，发动摧山裂石的罡风一击，只朝着须发皆白的修士袭来。
老修目光一凛，怒喝声中，腰中长剑倏地自动飞出，转眼即幻化为一支长逾六尺的巨剑，精芒熠熠，夺目生辉。
“孽畜好胆，不知死活，居然敢来捋我蒋家虎须，那就好生受死吧！”
另一名年轻筑基则是大袖一挥，镇定自若地飘然落地站定，环顾四周，猛然发声，宛如暮鼓晨钟：“大家莫慌，一帮杂碎散修，外加一头孽畜，且看蒋某如何除魔证道！”
******
求自动订阅，求追定，求200月票！

第十七节 乱战，身陷重围
“好啊，我也早就想试试蒋家是不是浪得虚名了。”
一道身形倏地钻地而出，手持封火扇的矮瘦修士另外一只手上已经多了一杆黑色如丝缎的三角小旗。
只见他猛然一挥小旗，整个地面方圆三丈顿时塌陷，陷入一片黑暗死寂中。
从地底下钻出千万阴魂怒号，蜂拥着向那名悬空站在黑暗地陷处的年轻筑基咆哮而去。
年轻筑基打量了一眼矮瘦修士，微微动容：“韩愈？果然是你，你这个妖孽，居然躲到南楚来了，……”
矮瘦修士对于自己被认出来并不意外，淡淡一笑：“蒋达宁，听说你是蒋家筑基中的佼佼者，正好我也早就想试一试伱们蒋家的本事，来吧，起！”
伴随着他手中黑色小旗再度挥舞，地陷之处，阴魂乱舞，鬼气森森，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形气浪，向着一支悬空而立的年轻筑基吞噬而去。
年轻筑基也不敢怠慢，手中长剑一扬，清亮无比的剑气耀然而生。
只是这么一划，立即将陷入黑暗中的三丈深渊劈为两半，长剑在一反拉，整个黑洞顿时变成四瓣。
绚烂的剑气来回几划，便将对方造成的黑暗陷阱斩得七零八落。
矮瘦修士却不在意，阴森的笑容在嘴角浮起。
黑色三角小旗再度一挥，整个黑暗空间向外猛然再扩一丈。
涌动的黑暗烟雾混杂着阴魂的哀鸣哭泣，不断向年轻筑基翻滚过来，似乎要将其彻底淹没。
紧接着那风火扇一挥，烟雾中升腾起黑暗的火焰，几乎要把年轻筑基的袍角点燃。
年轻筑基脸色终于严肃起来，长剑在黑暗中连续虚点，宛若繁星骤亮。
紧接着就是繁星满天，任凭那黑暗雾气和火焰如何奔涌，都始终难以淹没那点点繁星之光。
陈淮生其实早就有了预感。
自己的太上感应术预测好事不准，但是预测坏的事情似乎却相当准确，所以哪怕是在登上飞槎之后，都没有放松警惕。
一直到飞槎升空，他都在仔细观察着周围。
所以他是第一个发现赤红彩光奔袭而来的。
当唐经天叫嚷起来时，他已经在第一时间就把飞腾符用上了。
凌空一跃，几乎是和于凤谦并驾齐驱，手中的蜃棘藤已经在第一时间发动。
宛如一条从地底钻出来的恶龙，粗若手臂的黑色棘藤从地底弹空而起，径直盘绕着向拦住陈淮生去路的一名麻衣修士卷去。
麻衣修士显然没想到陈淮生冲过来，手中法剑未出，却从地底下发动了攻击灵植，手忙脚乱地挥剑挡开那棘藤的盘绕。
但是棘藤一刹那间就幻化成了三条，紧接着一眨眼又幻化成了九条棘藤，凶猛无比地朝着自己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大吃一惊的麻衣修士手中长剑荡起层层剑浪，要将棘藤斩碎。
他知道这是鬼棘藤，但这一剑挥出，劈面而来的棘藤却一扫而空。
惊骇之余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从侧翼钻过来的棘藤一根却已经死死缠在了他的左脚上。
不是鬼棘藤？！
居然是幻蜃藤？！
不对，幻蜃藤是没有这种触须倒钩的，剧烈的刺痛让麻衣修士面容扭曲起来，只有鬼棘藤才有这种触须倒钩，可怎么自己会一剑斩空？
气机逆运，手中长剑再度反挥，犀利的剑气，在自己足部连连轻点翻转，缠绕在脚上的棘藤顿时断裂开来。
一阵晕眩感让麻衣修士赶紧从囊中拿出丹药，没等他服下丹药，陈淮生手中的焰锋符早已爆闪而出，炽热的光焰带着凶猛破军气劲，扑面而来。
不出则已，一出必杀，这就是陈淮生的信条。
对面这个家伙是炼气四重，而且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远非门中那些炼气五重能比。
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给对方致命一击，那么一旦对方缓过气来，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焰锋符一出手，陈淮生口中的两枚佐元丹已经嚼碎吞下，手中傀儡杀也猛然发动。
这是陈淮生今日在一处地摊上买到的一百八十灵石，三阶傀儡杀，只需要在对战之时，将傀儡之灵罩于对方，并将傀儡咒语锁定，便可发动。
随着焰锋符的发动加上蜃棘藤的突袭，成功地拖住了对手，陈淮生双手扭住已经开始发出暗黄色光芒的竹节傀儡，用尽自己全身灵力一扭。
竹节傀儡发出一声尖厉的嚎叫，整个傀儡的竹节头被陈淮生硬生生地扭断了。
只见那刚刚用法盾顶过了焰锋符凶猛一击的那个麻衣修士脖子突然奇异的一扭。
如同陈淮生手中的竹节傀儡一样，脖子陡然弯折下来。
鼻腔嘴角溢出大量的血沫，宛如死鱼的眼珠死死盯着陈淮生，手指虚指陈淮生却不肯放下。
最终还是垂落倒地。
陈淮生忍不住咧了一下嘴，从肺腑中涌出来的腥味儿一直冲入鼻腔和嗓子，咳了两声，吐出一块血团来。
几乎和对手一样，傀儡杀就是这样，伤人伤己。
自己固然可以这种傀儡术杀死对手，但是对方的灵力反噬一样会通过傀儡咒语反扑自己体内，如果扛不住，一样可能毙命，两败俱伤。
好在蜃棘藤和焰锋符的双重打击使得对方没有能有更多余力来抗衡傀儡杀这凌厉一击，
“鲍二！”
侧面的另外一名披发散修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不就是一个炼气二重么？怎么鲍二却先倒下了？
没见着对方用什么法宝灵符啊，那鬼棘藤也好，焰锋符也好，也不过就是寻常手段，怎么鲍二居然还应付不了啦？
用遁地符刚逃过一劫的胡德禄刚来得及起身，就被那名散修随手一击击中。
哪怕他一出头时就将坚盾符催发，但是面对这样一个炼气四重的强势碾压，连声都没来得及吭一声，就变成了滚地葫芦。
如被烫熟了的虾一般弓着身子滚出几丈远，大块大块地血从他嘴里涌出，而胸部更是直接塌陷了一块下去，再也一动不动。
这就是胡德禄一门心思想要的历练？
陈淮生内心的自我解嘲也只是一掠而过。
此时的他连去救胡德禄的时间都没有，那个满脸怒火的披发散修手中的长剑便飞旋而出，直奔着他而来。
手中寒铁角铗一闪而逝，格挡在了那长剑剑尖上。
沛然气劲沿着角铗直透肺腑，天罗法盾此时已经被陈淮生运行到了极致，但是一样丝毫阻挡不了实力太过悬殊的打击。
噗呲一声之后就是一连串的细碎爆响，陈淮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从劳宫到曲泽、天泉，一路闯入整个少阴心经。
磅礴的气劲将自己的经脉骨骼都造成了破坏性的损害，炸裂般的剧痛沿着他手臂的每一处骨骼和经脉释放开来，让他忍不住“嗬嗬”嘶吼。
但在承受这一击的时候，手中的阴冥箭第二重陈淮生也咬着牙关发动。
阴冷的气箭宛若冰刺，悄无声息地刺入那个披发散修的护体灵力中，让这个披发散修也是身体一僵。
宛如一条游龙蜿蜒游动，于凤谦手中的细剑只是一点，那个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披发散修，便被对方一剑穿心。
终于还是等到了于凤谦来援。
之前陈淮生就专门和于凤谦交待过，二人不要相距太远，可与相互支援。
虽然于凤谦不认为对方一介炼气二重能对自己这个炼气九重施加什么援手，但对方这么说，大概也就是变相地希望自己一旦遭遇战斗，可以帮他一把。
还真的是救了陈淮生一命。
阴冥箭对对方也只是起到了短暂的麻痹阻滞作用，一旦对方回过手来，转手就能将陈淮生斩杀。
也幸亏于凤谦恰到好处的赶到，才算是一剑解决了对方。
整个战场上已经乱成一团了。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是不断升起的异火灯笼悬吊在空中，而且呈现出一个十分好看的阵型，将整个战场牢牢锁定，显然是这些来袭的散修们为了防止目标逃亡而为。
“看样子是逃不掉了。”陈淮生右臂已经垂落下来，软哒哒的。
从骨骼到经脉都被对方气劲震断，不是短时间内恢复的。
于凤谦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些着急，“你的胳膊……？”
陈淮生已经将大道至圣散吞入腹中，但是这里却没法打坐行功，只能简单地催气在少阴心经这一线治疗。
大道至圣散对经脉骨骼没啥用处，但是入腹之后却能迅速弥合肺腑中的伤势，伴随着丝丝灵力在体内弥散，如果能够花上一炷香功夫行功一遍，自己肺腑之伤就能好个大半。
但现在却没有这个机会了。
伴随着一头野狼闯入战阵中，陈淮生就知道恐怕这一战蒋家要玩完了。
两个筑基都被对方牵制住了。
尤其是那个金翅大鹏异修，已经重新化形为一个鹰钩鼻长条脸的修士，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在空中飞舞。
一双造型诡异的爪剑长达三尺，在其手上挥舞如风，逼得那名老修步步后退，最后不得不依靠那名年轻筑基修士的策应才能勉力维持。
******
再求100票！

第十八节 亡命，搏命
应该说蒋家的实力并不弱。
两个筑基修士，随便哪一个都能撑起大局，还有一个炼气九重，一个炼气八重，两个炼气七重，七八个炼气中段的弟子就不用说了。
这样一个组合的实力，就算是一个小宗门都能轻易碾压。
就算是洞府鬼市名义上的地主——元明宗也无法一下子解决这样一个实力组合，但没想到却在这里遭遇了袭击。
突袭飞槎并没有给蒋家以及陈淮生他们带来实质性的影响。
除了让大家丧失了快速飞离云梦州回到大赵境内的可能，其他实力并没有损失。
蒋家加上于凤谦和唐经天，在陈淮生看来已经足以解决任何敢来寻衅的盗匪群体了。
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两名异修。
虽然只是化形不久的异修，实力也赶不上熊壮，但是只要化形的异修，那就妥妥是筑基实力。
看看一双爪剑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的攻击，带来的罡风剑气，只逼得那个筑基老修不得不一步一步退往那名年轻筑基，依靠对方的帮助来维持战局。
“狼十八，你他妈还在等什么？还不趁早解决战局，难道要等其他人来分一羹么？”
正在与一名炼气九重打得难解难分的虬髯汉子忍不住怒吼起来。
迟则生变，打出这么大的阵仗声势来，根本遮掩不住，要不了多久，方圆五十里之内的各路人马恐怕就要赶来了。
到时候无论是蒋家那边的亲朋故旧，还是想要来分一勺羹的同道者，甚至本来没有这个意图，看到蒋家落难，想要趁火打劫的加入，都会让局面变得难以控制。
一头身长逾八尺的黑色野狼终于发动，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出手就是一个异常灵活的侧袭。
狼嘴喷吐出一口幽蓝色的气息，化为一股寒霜之刃，紧接着双爪更是凌空飞爪，丝丝白色劲气，丝毫不比那剑气来得逊色。
逼得年轻筑基只能腾挪侧让，躲开这凌厉一击，但此时他却再也难以遮护住另外那名老修了。
唐经天和陈淮生几乎是同一时间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意识到事不可为。
两名异修显身，现在还不知道对方背后还有没有隐藏实力，但仅凭现有的实力，已经相当危险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各自逃命了，而且就目前这个态势，恐怕逃脱几率并不大。
“达宁，你们走，我来挡住他们！”
“五兄！”
一个声音悲壮，却语含坚决，一个惶急中却是有几分犹豫。
“不必说了，还等什么？难道要一起折在这里么？达宁，你带他们走，冲出去，能走多少算多少！”
老修终于不再顾忌和犹豫，整个面色突然红润起来，须发皆张，盘旋在空中的巨剑陡然绽放异彩，破空之声更为尖利。
那名鹰钩鼻异修和刚加入战团的野狼以及矮瘦修士都是脸色骤变。
不好，这厮是要自爆灵元来搏命！
鹰钩鼻异修反应最快，骤然化身金翅大鹏，双翅一振，便欲脱身，而野狼也是突然伏地一窜，身体直入地底。
矮瘦修士三角旗一摇，风火扇陡然放大，变成一柄遮天巨扇，想要遮护住自己。
但是一旦人存死志，何况还是一个修行百年的筑基三重，这不要命的将全身灵元释放出来，哪有那么容易能让这几人脱身？
巨剑有如鬼魅一般倏隐倏现，当它的剑影出现时，正待振翅高飞的金翅大鹏才发现剑身已经君临自己颈项，惊慌之下，金翅大鹏骤然一个缩脖团身，整个金色翅膀在这一刹那间绽放出宛如太阳一般的金色光芒，硬扛下了这凌厉一击，晶芒斩过那头金翅大鹏羽翼，痛得大鹏连连惨叫，翅膀上的金色羽毛脱落无数，猛然坠地，被迫重新恢复成人形，倏地钻入河滩边上的茂密芦苇林中，寻找地方用自加灵力补伤去了
这个时候被伤了元灵不马上补回来，只怕再要化形，就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了。
那头野狼也是贴地逃窜，但哪里来得及？
一剑划过，半个身体已经窜入芦苇林中，但整个尾部却被那御剑飞行的晶芒一掠而过，活生生都被斩掉，粗壮如小树的尾巴脱落在地，乌红色的血浆漫天飘落，凄厉的狼嚎更是让人全身汗毛倒竖。
当然，筑基老修很清楚最大的威胁来自那里，而且那两个异修自己虽然能给对方重创，但是凭借异修特有的变形能力，很难将他们彻底杀死。
他也很清楚自己若是不能将那个矮瘦修士斩杀于此，那才是最大的威胁。
长剑终于凌空，与矮瘦修士的遮天巨扇猛烈碰撞，晶芒在剑体上不断绽放，越发明亮。
遮天羽扇开始招架不住，羽毛开始散列脱落，光芒黯淡下来。
很显然，同为筑基三重，但是一个是舍命换命，另一个却不愿舍命，哪怕对方实力明显要弱于自己，但是依然不可阻挡。
矮瘦修士叹了一口气，他其实真心不想和这个老修搏命，但现在这种情形下，如果不解决对方，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
投入这么大，最终却一无所获，那才是他不能接受的。
黑色三角旗猛地插入地底，黑色浓雾骤然变成实质性的脓液，旋转着变成巨浪，一下子将那名老修卷了进去。
虽然老修全身晶芒爆闪，但是浓郁的黑浆宛如无止尽一般，不断从地底涌出，死死将老修包裹在了中间。
只是那矮瘦修士的脸色此时也变得越发苍白。
遭遇重创的金翅大鹏和黑色巨狼都已经重新返回战场，开始围攻那名筑基老修，力求在最短时间内解决对方，否则这样一个随时可能最后爆发一下的威胁存在，遇上谁都可能是同归于尽。
在蒋家筑基老修自爆丹元来一战时，唐经天和陈淮生都意识到这恐怕是唯一的脱身机会了。
只要老修自爆能拖住或者重创两名异修和矮瘦修士，那么蒋家另外一个筑基就能冲开血路，为其余的蒋家子弟打出一条逃生通道。
至于说冲出包围圈之后，那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只能大难来时各自飞了，谁也顾不上谁了。
蒋家连自己子弟都顾不过来，遑论唐经天和陈淮生他们，他们甚至巴不得唐经天能吸引走一部分注意力。
“走！”
哪怕是于凤谦此时也知道不是耽搁的时候了。
在陈淮生用左手夹起昏迷不醒的胡德禄，给自己猛地打上一记神行符之后，伏地猛窜，但对面的散修早已经布好了阵型，双双发动法术拦截。
只不过此时的陈淮生已经别无选择，蜃棘藤再度发动，缠绕而上，勉强挡住了对面那个炼器四重散修，然后一个侧身爆闪穿过。
硬扛了一击从背后袭来的五雷正法，陈淮生只觉得自己眼前发黑，不断有鲜血从鼻孔嘴角涌出，摇摇欲坠。
背上那一击太重了，根本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如果不是连续两张固盾符叠加的效用，只怕当场就得要毙命。
但即便如此陈淮生那凶猛的一击雷法，还是直透肺腑经脉，将他整个肺腑灵力震散，经脉破坏无遗。
如果不是唐经天一只手顺手捞起他，眼前一片昏黑的他就要扑地不起了。
唐经天猛然一记漂亮的飞剑凌空，用自己肩部受创换来了斩杀一名炼气六重的散修，这才抓起陈淮生一个飞鸟投林，连带着陈淮生和陈淮生怀中的胡德禄两人，连滚带爬冲入火场。
而于凤谦也是双手连环祭出赤焰烧天正法，整个人身化为一道赤红色的火影，周遭尽皆一片热意熏染，芦杆荻草尽皆燃烧起来，化为一片火海。
也全靠她的这一门赤焰烧天正法正当时，用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发挥出了最大的效果。
谁也没想到她这一个病笃乱投医的火焰大法会将整个河滩上的芦苇荻草全部引燃，火借风势，更是四处蔓延，再也难以控制。
趁着这机会，四人猛地向前冲锋，闯开一条血路。
身后传来嘈杂的叫喊声，显然陈淮生等人的逃跑，还是被人发现了。
只是这等时候，混乱一片。
飞槎落地引发的大火，再加上矮瘦修士催发的地底黑焰，以及于凤谦催发的赤焰烧天正法，都将冬春季节枯黄的芦杆荻草彻底引燃，整个河滩地这一片完全笼罩在了火海当中。
三人并没沿着河滩地逃跑，也没有朝着北面的宛郡逃跑，而是一出火场之后，立即反向向着东面奔行。
只不过想得够好，但是总还是没有那么好运气。
一冲出河滩地，两道人影已经夹击了上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虬髯汉子，“小姑娘，放下乌雷豹和人面雪鸠，我放伱一条生路！”
另外一道身影则是悬空而起，手中剑影迷离，而一道幽光也从他侧翼飞出，悄无声息地直奔唐经天右肋，已经没有任何犹豫地对唐经天发起了进攻。
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唐经天当断即断，丢下陈淮生二人的一瞬间，手中长剑剑气勃发，毫无阻滞地迎上，而另一只手却已经将越女剑投掷而出。
而这个时候的于凤谦也陡然悬空而起，整个面孔变得一片赤红，凤目含威，甚至连眉毛都绽放出丹红色的光泽：“给我死！”

第十九节 向死而生，筑基证道！
一个照面，生死立分，再无半点回旋余地。
唐经天倾尽全力将自身灵力提升到了极致，此时他已经无暇用什么灵符，他就只有这一击。
另外就是提前将越女剑以脱手剑扔出，但并没有袭击自己对手，而是扔向了那名虬髯汉子。
不一战而胜，一旦被后边追击而来的敌人沾上，那就只有全军覆没。
所以，就是向死而生！
于凤谦同样也明白这个道理，经历了先前这一场恶战，于凤谦才算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历练的生死之劫带来的森森寒意。
现在已经不是交不交出乌雷豹和人面雪鸠的时候了。
交出来，一样要死。
生死关头，爆发出来的无穷力量足以让于凤谦这个在炼气九重到炼气巅峰之间徘徊的水准终于彻底释放出来了。
赤焰焚天！
赤焰问心！
赤焰向道！
没有任何花巧，就是单纯将最纯粹的灵力用赤焰烧天正法彻底从丹海中抽离释放出来，以最凶猛的方式迎上，发出这一击！
这一刻，于凤谦只感觉自己整个全身都沸腾了起来，甚至连胸围子和小衣都都要被焚烧成为灰烬，让她有一种想要彻底把自家身上一切束缚燃烧殆尽的冲动。
原本挽成发髻藏于仙桃巾中的满头秀发这一刻也是勃然绽放来来，将原本压在头顶的仙桃巾冲到了天际。
此时的于凤谦宛如一具威风凛凛的赤甲女神，通体上下燃放出来的朱色焰光让整个衣衫都难以遮掩，竟然有一种玲珑浮凸的曼妙感。
漫天飞舞的秀发一样呈现出朱红色的晶芒，正中间的面孔嗔怒皆宜。
朱焰横绝空。
虬髯汉子耸然一惊，意识到了某些什么，但此时却已经来不及躲闪，也没法回避了。
唐经天掷出的一剑封锁住了他的去处，但这无关紧要，手指猛然一弹，带着凄厉尖啸的越女剑便飞往一边，侧身而过。
只不过正面呼啸而来的烈烈劲气却在无法躲避，哪怕内心已经有了几分懊悔，但也唯有硬着头皮怒吼而上。
手中的鱼鳞金刀盘旋而舞，犹如一轮冉冉绽放的金阳。
一晃间，虬髯汉子再度沉声闷哼，双手合十，猛然催动驾驭那脱手而出的金刀。
金轮在飞舞盘旋中幻化，以一变三，升腾映照，汹涌而上。
金轮石林气，青天江海流！
这一刻，于凤谦似乎也已经感悟到了一些什么。
全身宛若虚无的漂浮感，还有那说不出的膨胀畅意，加上那种想要撕裂眼前一切阻挡自己的冲动快感。
都让她意识到自己似乎不经意间竟然踏入了某种境界。
须臾之间，生死毕现。
丝毫不在意那浮动而来的金轮带来切肤斩骨的刀气刃风，秀发飞舞，赤瞳如电，于凤谦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要张裂开来一般，不将这一步踏出去，她怀疑自己身体会在下一刻就崩裂开来。
急速奔行，纵身而上，磅礴的灵力劲气在双手连环高扬中悍然推出。
金轮乍崩，光焰万千。
于凤谦在翻腾滚荡的刀风劲气中逆流而上，当最后一击发出时，那个虬髯汉子甚至连喊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在空中被那雄劲的气浪碾压成了一具肉饼。
当于凤谦的身体冉冉落地站定时，那边唐经天也已经完成了他最后凌厉的最后一击。
冰河洗剑！
一抹乳白色的幽影在飞燕回翔，层层剑丝劲气，在那名练气六重的散修身上陡然崩裂开来。
“噼！噼！啪！啪！”
只见那名散修目光黯淡下来，额际眉角一抹血痕浮现，一瞬间，鲜血便从眉角额际缝隙里钻了出来，遍布满脸。
陈淮生醒过来的时候，全身上下依然是动弹不得。
一抹幽凉似乎在胸间腹下缓缓蠕动，但那种滞重憋闷感却让他似乎要喘不过气来。
嘴里的腥味似乎淡了许多，但是鼻腔中腥味仍浓。
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皮子，但是却重逾泰山。
耳朵里似乎仍然在回响着那苇杆荻草燃烧时的噼啪响，还有那充斥着哀嚎怒吼的搏杀声。
两个人的说话声忽远忽近，时而模糊，时而清楚。
“……，没想到于姑娘能在这等时候破境证道，当真可喜可贺。”
男声，嗯，应该是唐经天的。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形，宗门里证道筑基的不少，但要么是闭关修行中突然有所悟，要么是游历中观、听、闻、触有所悟，又或者喜怒哀乐，七情六欲豁然开朗，但这种生死须臾间，委实罕见，……”
“我也未曾想到过，掌门还说我是刚踏入巅峰，甚至还在九重与巅峰的门槛间，我也从未痴心妄想过，总觉得也许能在一两年间在巅峰站稳，或许可以寻找机会，嗯，再有五年若是能破境筑基，就算是灵根通透了，……”
女声，嗯，居然不装了，直接用女声说话了？
这女人！
不过是这是不是意味着安全了？
两人居然就这么侃侃而谈起来了，不怕敌人追上来么？
不对，破境筑基？
谁？
难道是这个蠢女人？
怎么可能？
从唐经天的话语里似乎还真的就是这个意思诶，这个蠢女人居然能在战场上破境证道，一举筑基？
这种好事居然能降临到这个蠢女人的身上？
一时间陈淮生心中愁肠百转，简直难以释怀，这上哪儿说理去？
好事竟然被这个给自己带来无尽麻烦和灾难的蠢女人占尽了。
“我观唐兄似乎亦有所得，一击而杀一名炼气六重，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名炼气六重也应该是即将破境入炼气高段了，却差了这一筹，……”
“和于姑娘相比，有如萤火与皓月之比了，我自问在九莲宗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了，三十五入境炼气七重，原本还觉得自己可以游目四顾，盼望着能在五十之前筑基，但遇上于姑娘，这种感觉，怎么说？哈哈哈哈，……”
……
“圣火宗偏居东海一隅，但是也有一些美妙去处，若是日后唐兄有暇，不妨来我们圣火宗一游，东海钓龙，碧波骑鳌，地心煮海，也还是别有一番风味，……”
“那是自然，我们鬼蓬宗山门在睢郡百灵山，也算是一处洞天福地，于姑娘此番筑基，想必回去之后也要沉淀一下，待到筑基圆满，也欢迎于姑娘拨冗来我们百灵山一游，……”
这两人难道还真的勾搭上了？
没法动弹的陈淮生除了思维外，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法动。
倒是胸腹间那一抹幽凉正在慢慢扩散，已经从丹海到神阙间开始弥散到经脉中了。
只是除了右臂骨肉糯碎外，自己经脉更被那五雷神法一击，早就寸断，这要续接起来，恐非易事。
可以说这一战只怕是自己这几回中受创最重的一回，以往主要是灵力丹海受创，恢复起来都很快，但是这一次却是经脉破碎，需要以灵元慢慢滋养才行。
也不知道这一抹幽凉是何奇物，居然能够缓缓地在自己经脉中流淌游走。
但很显然不是自己丹海中的阴阳鱼，那两枚两轮仍然处于沉睡之中，似乎丝毫没有受到自己遭受重创的影响。
“没想到淮生这小子看不出来倒是一个富家翁啊，居然能从于姑娘那里买下赤岩火浆，我说他包里沉甸甸地是个啥玩意儿呢，……”
“……，大概是想要驯养灵兽吧，赤岩火浆对火性灵兽颇有用处，不过……”
“于姑娘是担心他走偏了道？”唐经天的声音忽远忽近，但是这会子落在陈淮生耳朵里却格外清晰，“经此一役，他应该明白，境界才是最根本的，否则无论是法术还是灵植抑或灵符，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毫无用处，……”
“嗯，唐兄言之有理，但境界之修却非一蹴而就，我此番筑基虽有机缘巧合，但亦在炼气九重上浸淫了三年了，只是登临巅峰时间略短，……重华派略小了一点，听唐兄说起，似乎风波不断，或许这是陈兄弟如此选择的主因吧，……”
怎么感觉这个蠢女人似乎一下子就机灵起来了?
难道筑基能让一个人的情商智商都大为提升？不该啊。
唐经天一时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或许是在考虑因为九莲宗与重华派之间的关系，以及在此番重华派龙岩坊市遇袭之后没能给重华派足够支持带来的影响。
两个人的说话声似乎又开始小了下去，变得模糊起来。
陈淮生想要挣扎一下，忽然间觉得那一抹清凉浸润到了丹海之中，而那阴阳鱼似乎也受到了刺激，开始蠢动起来了。
幽凉之气弥散在丹海中，但是却被苏醒过来的虎形灵轮大口吞噬着。
受到幽凉之气的滋养，虎形灵轮越发活跃起来，渐渐地开始脱离出阴阳鱼中，缓缓钻入经脉中。
沿着经脉而行，吞噬后的幽凉之气从虎形灵轮中反哺而出，所到之处，一点一滴，经脉融续。
成了，陈淮生终于心中一宽。
虽然不担心自己就此残废，但是能这么快就看到曙光，还是让他兴奋无比。
*******
觉得这节写得不错，兄弟们就加入自动订阅，给几张月票呗。

第二十节 特立独行，不同凡响
当陈淮生终于感觉到自己可以睁开眼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火光。
一堆篝火。
这让他想起自己上一回在遮云岭上，与晏紫一道联手绞杀狼狈组合时的情形。
似乎也是如此，但这一次自己似乎要严重得多。
他能感觉到自己右臂整个经脉和骨骼都碎了。
对方那一击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强劲的灵力冲击太过暴烈凶猛。
任凭自己道骨凝厚，但一样大大超出了限度，换一个人，恐怕整个右臂就直接变成血肉齑粉消失了。
到现在那一抹幽凉虽然供应了虎形灵轮的吞噬，带动了整个经脉的缓慢复苏融续，但是也还只局限于胸腹这一片，一到右肩天鼎、云门、中府一线，便阻滞不前了。
好在其他部位的经络正在缓慢但稳定地通畅起来，带动着灵力也在活络血脉。
“哟，终于睁眼了，还以为你这昏睡下去要到天亮呢。”唐经天的身影蹲在了陈淮生身畔，目光里却有几分好奇，“我不清楚你们重华派修行功法如何，但你能这么快就睁眼，而且看伱这样子，经络正在恢复吧？”
陈淮生点点头，可以点头了，“可以了，多谢唐师兄救命之恩了。”
“嗯，既然都说救命之恩了，那赤岩火浆就作为酬谢吧，怎么样？”唐经天笑眯眯地道。
似乎感觉到陈淮生的目光在搜寻着什么，唐经天接着道：“你那个师弟可吃足了苦头，一介炼气一重也敢出来历练，是不是太小瞧了这江湖的风高浪险？”
“区区赤岩火浆，何足挂齿，唐师兄需要，尽管拿去，有人都筑基了，难道不该再酬谢我这一份？”
得了唐经天的话，知道胡德禄没死，心中放下，陈淮生还不能动身体，但就开始大言不惭。
“这一趟筑基，起码为她节约了五年时间，难道还不值一袋赤岩火浆？”
唐经天大笑起来，瞥了一眼坐在篝火堆旁的于凤谦，“于姑娘，淮生所言，你可听见？”
于凤谦自然是听见了的，见陈淮生动弹不得，居然还这般嘴硬，也还是有些佩服这小子。
但她也要承认，此番若不是对方给自己出谋划策并执行，把唐经天拉进来，最后靠上了蒋家，局面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就很难预测了。
但筑基之说肯定就是虚妄，这一点毋庸置疑。
连她自己都为自己能在这种情形下突然筑基证道感到不可思议，甚至不敢置信。
或许是自己从未处于一种这样激烈凶险的对抗局面下，让自己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其中，生死关头爆发出了所有潜力，使得自己才能一下子跨越这个绝大多数修士一辈子都难以逾越的龙门。
在这一点上，于凤谦要承认，陈淮生对自己是有恩的，甚至是大恩。
别说一袋赤岩火浆，就是把乌雷豹和人面雪鸠一并送给陈淮生，那也千值万值。
笑了笑，于凤谦起身，走到陈淮生身畔。
或许是筑基带来的气质变化，陈淮生仰视着这个女人，整个气质容颜似乎都不一样了。
虽然没有恢复女装，但是幞头早就丢了，只剩下一头披散的秀发，但面容却因为背对火光而看不清楚。
之前此女在自己和唐经天面前都应该是略微调整了一下妆容的，很精妙而实用的手法，让整个面部略显平庸，但肯定不是真容。
紫红色的衫袍也因为激烈的搏杀而撕裂了几处，但只要往那里一站，那份气势就让人自然而然地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
但陈淮生却总能想起对方那傻乎乎的低情商模样，尤其是那一晚在自己房间临离开时还要问自己屋里的监视禁制如何处置，她无法入睡的萌蠢情形，到现在自己都历历在目，难以忘记。
“怎么，我说的应该合情合理吧？”
陈淮生仰视对方，却没有丝毫不适，甚至还有点儿轻慢和放肆.
“于师姐应该不缺一袋赤岩火浆才对，甚至应该考虑赠送给我更多的东海特有灵植，你知道我很需要这一类东西。”
于凤谦笑了起来。
这个小男人很特别，就算是唐经天在自己面前都保持着尊敬，自己在门中也备受尊重，但此子在自己面前却一直保持一种居高临下甚至还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姿态，但这之前自己似乎也一直接受了这种姿态，甚至没有做出反对和反抗。
现在看来，这个男人还真的是天生的大心脏，有一种特有的自信和气度。
纵然自己和唐经天境界远胜于他，甚至还救了他一命，但是他也始终能以这种不卑不亢，游刃有余的姿态来与自己相处。
很罕见，也很独特，让人很想了解究竟是什么底气让对方如此自信满满。
“莫说一袋赤岩火浆，便是这乌雷豹或者人面雪鸠，若是小兄弟想要，也只管拿去。”
对方气度不凡，破镜筑基之后的于凤谦就更为豪迈。
“那倒不必。”陈淮生漫不经心地拒绝：“就是想要多几份东海冰火岛上特有的冰性火性灵植种籽便好。”
对乌雷豹和人面雪鸠送上门，都如此豪气，别说于凤谦，就算是唐经天都觉得震惊了，但就这一点，没几个人能比。
冰火岛是东海黑水洋上的一座岛屿，处于龙旋风风眼上，位置也飘忽不定，所以有人称冰火岛实际上就是浮在一头大龟身上。
据说岛上北面白雪皑皑，终年冰封，南边则是地火隆隆，长年炎热，冰火两重天。
因为位置不好确定，而且冰风刮起时，可以封冻一切，而地火熊熊时，足以烧尽一切，所以能登临冰火岛的人少之又少。
“小兄弟也知道冰火岛？只可惜冰火岛不太好登，得看机缘。”于凤谦摇摇头，“我也没登上过冰火岛，就算是我们圣火宗里，登临过冰火岛的也不过寥寥几人，不过我们桃花岛上一样有不少冰火灵植，不会短了你的。”
闲谈几句，唐经天又问了问陈淮生的感觉，陈淮生这才知道唐经天给自己服下了一枚幽蓬莲实。
这算得上是九莲宗出产的几大奇物了，只在鬼蓬宗山门百灵山才有出产，便是唐经天出门在外也不过带有二三颗，却给陈淮生用了一枚。
陈淮生问了所处的位置，才放下心来。
一夜奔行，唐经天没有走宛郡，而是改道走了淮郡这边，就是要尽可能避开敌人追赶上来的可能性。
从云梦州到宛郡，这一路先是贴着南渎走，然后进入淮郡边境之后，就直接进了山区，贴着禺山南麓而行，这已经走到了淮郡高陵府境内。
到这里已经是很安全了。
若是真的敢追到这里，于凤谦和唐经天都觉得可以好生迎战反击一回了。
刚刚晋入筑基，正好可以找对手磨炼一下。
待到天亮之时，陈淮生除了右臂这一线经脉任然阻滞，骨骼仍然破碎，尚未恢复外，其余各部经络都已经陆续打通，可以催动灵力在体内运行周天了。
胡德禄也终于醒了过来。
其实胡德禄的伤势还不及陈淮生，虽然他被一击之下，胸骨塌陷碎裂，但是单纯的骨骼损伤对于炼气修士来说，已经不算太麻烦的伤势了。
唐经天简单替他复位，然后用陈淮生怀中的佐元丹当胡德禄服下，胡德禄的伤势就迅速稳定下来，并迅速开始恢复。
也许是考虑到陈淮生和胡德禄二人伤势尚未痊愈，唐经天和于凤谦都没有提要走的话，反而继续添置柴火，让篝火继续燃烧。
陈淮生也明白这一点，他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拖累，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即恢复到正常情形下。
朝阳入北林，竹树散疏影。
面对九凤朝阳，背倚崔巍雄岭，竹林环绕，草木葱茏，白气缓缓从鼻息间喷涌而出，陈淮生感受着阴阳转换，虎形灵轮已经缓缓偃伏，取而代之的是巨猿蓬勃。
比起虎形灵轮的舒展悠长，其徐如林，不动如山，猿形灵轮显然更为嚣张跋扈，颇有其疾如风，侵掠如火的气势。
阳华入怀，百会天通，点点热意从天顶、印堂渗入，迅速沿着已经被那幽凉之气续接起来的经络下行，直入丹海。
早已经蠢蠢欲动的猿形灵轮升腾而上，融合在一起，迅速引导沿着经络奔行起来了。
灵气在天鼎、云门、中府一线受阻，但猿形灵轮顿时化为怒涛，不断冲击着那阻滞之处，渐渐地，宛如大堤溃坝，一点一滴，由微至大，最终化为一片散沙，汹涌而下。
一连串细密的弥合声在陈淮生脑海中响起，骨骼的愈合密实清晰的感应入灵识内观中，经脉顺畅，如风行水上，一气呵成。
唐经天和于凤谦都有些惊讶地看着陈淮生的行功表现，但从外相识看不出其功法的，但是他们能肉眼可见陈淮生的右肩右臂成现场一种奇异的气场波动，显然是灵力正在迅速复苏其伤势。
这不奇怪，疗伤都是如此，但是能呈现出灵力波动，意味着伤势在迅速愈合，这对于一个炼气二重来说，就太夸张了。
*******
努力码字求月票！

第二十一节 惺惺相惜，君子之交
尤其是当陈淮生肩部和胳膊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时，二人就更惊讶了。
骨骼的修复对修行者来说不是问题，但是这种用紧致法来直接弥合恢复的，起码也应该是炼气高段才能做到，可这家伙才炼气二重啊。
如果让他们知道陈淮生在炼气一重，甚至入道时就已经以这种方式来恢复道骨，只怕会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
此时已经陷入冥想境界的陈淮生并不知道自己的常规操作已经让二人无比震惊，虽然骨骼开始愈合，但是比起原状仍然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和骨骼息息相关的经络仍然还要养息。
现在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似乎他又感觉到了灵根的松动，甚至还隐隐有了几分茁壮的势头。
几乎每隔那么久，他都要用灵识内观仔细体察一下灵根的状况，只可惜只有那一回灵根出现了一些松动，之后就又陷入了沉寂。
他从未气馁过，虽然都说灵根天定，但松动这种事情从未有过的迹象出现在自己身上，那就意味着有了例外，其他种种可能是不是也一样存在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回，他终于又等到了灵根松动，甚至有些隐隐壮大的迹象。
他感觉应该是除了这一次自己受创太重，伤势激发起了阴阳鱼中两枚灵轮的轮番活跃，重新将自己整个身体经脉修复以及右肩和手臂骨骼的愈合有一定关系。
自己这具道体还真的挺有意思，越是受伤，越是能激发起无尽的潜能，如果没有受伤，自己就只能按部就班，顶多也就算门派中的中上之姿。
像与寇箐的赌注第一回 就输了，不是自己没努力，而是寇箐的天赋不亚于自己，而且更为疯狂努力，加之人家寇家子弟也不缺灵草丹药，所以力压自己一头也很正常。
但只要自己能在历练中遭遇一些挑战，那么自己体内的潜能就会迅速激发起来。
这份潜能似乎也和阴阳鱼中虎猿相搏相依有莫大关系，但怎么来把握好这个度，还真的太有挑战性了。
能不能在不让自己走这种刀口舔血踩钢丝的路数达到激发潜能的效果，还真的要好好探究一番。
灵根隐动，似乎也吸引了灵轮异动。
丹海中，一体两面，猿形灵轮环绕而动，似乎是在撩拨着灵根，又或者是觊觎灵根，这让陈淮生也有些警惕。
这丹海中阴阳鱼里两灵轮，要说是属于自己的吧，其自主性太大。
要说是寄生于自己身体中吧，但其似乎又每每受到自己身体变化变故的影响而动，而且给自己也带来莫大的益处。
但陈淮生从未放松警惕过对这两枚灵轮的警惕。
实在是这两枚灵轮出现在自己身体中的方式太离奇了。
修真成仙，经历万千，任何可能和意外都不足为奇，本体被寄体反噬吞没，有无此种可能？
不好说。
但陈淮生绝不会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
幽蓬莲实的功效的确不凡，那一抹幽凉持续效力很久，虎形灵轮吞噬之后反哺出来的灵液对肺腑经脉的滋养效果比想象中更好。
四人是傍晚才出发离开高陵府境内，重新启程。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仍然换回了男装的于凤谦英姿昂扬，但这个时候她已经卸去了隐匿真容的妆容，一抱拳，脸上笑容隐动，“唐兄，陈兄弟，那可就说好了，此番我回去需要静心沉淀半年，半年后，欢迎二位任何时候造访桃花岛，……”
饶是唐经天自诩眼光奇高，也已经有了心仪的道侣，但在见到此女真容时，依然有些心潮澎湃，但这会子，诸般心思也只能压在心中。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百灵山同样欢迎于姑娘莅临，今年深秋，正是山中道果结实之时，于姑娘若是有暇，尽可能来一观盛景。”
唐经天话语里的热切和期盼，连陈淮生都能感觉到。
之前于凤谦没露出真容时，唐经天虽然也和对方相谈甚欢，但却没有这样的热切，果然是一个颜狗。
不过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看着于凤谦朗眉凤目间透露出来的勃勃英气，但两眉之间的一颗红痣却骤然让那份英姿飒爽中多了几分妩媚，尤其是那笑容里萌蠢中带着天真烂漫，这只是陈淮生的个人感觉，却颇有几分亲近友善。
“好了，你们俩也不用客套了，桃花岛我是肯定要去的，欠我的灵草灵药种籽种苗还没拿到手呢，百灵山也一样，幽蓬莲没法在赤岩火浆里栽培，但堂堂九莲宗没道理只有幽蓬莲，总还有其他吧，我是多多益善。”
陈淮生也笑着抱拳：“我不像二位，这重华派我是做不了主的，甚至连进山门的话都还得要报请门中执事长老，所以么，邀请造访山门我就不敢大言了，但若是有什么好事儿需要知会，来一张信笺到蟠山，只要能到，一定到，当然也别忘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弟，这一次拖累二位了。”
胡德禄满脸尴尬，但内心却是无比羡慕自己这位师兄在面对对方二人时的气定神闲。
尤其是在得知人家战场上筑基证道，梗死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陈师兄与他们相交，却总能举重若轻，淡然自若，这是自己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于凤谦也不再客套，一扬手，翩然而行。
看到唐经天目光沉凝不动，陈淮生也觉得好笑，“行啦，唐师兄，真要念念不忘，那就半年后邀约我一行吴越，保证配合到位。”
唐经天哑然失笑，“你小子，我有心仪道侣了，这柄越女剑就是为她准备的，于姑娘也知道。”
“呵呵，谁说道侣只能有一个，修仙问道，修行最重要，只要能有益于修行，一个道侣也好，三个道侣也好，不都该是助力么？”
陈淮生不以为然：“好了，不说了，唐师兄，你怎么走？”
“我要回山，淮生，有没有兴趣，跟我走一趟百灵山，……”
“百灵山我会去的，但现在我也得回山了，请假时间已到，还得守规矩。”陈淮生笑了笑，一抱拳，“下半年，我会重新出山，……”
“喔，这么有把握晋阶三重？”唐经天剑眉一扬，“那我也得要努力了。”
“差不多吧。”陈淮生目光流淌，“当时我躺在地上听伱和于师姐说话，有一句话对我触动良深，实力境界才是最根本的，法术、法器、灵符都在其次，看看于师姐一战筑基，便大不一样，……”
“对小弟来说，炼气中段只是最基本的目标，否则出门连三招两式都没能发出，就被人家打得人事不省，险些丧命，委实心有余悸啊，……”
唐经天目注对方：“淮生，你要这么想，再好不过，但也不必妄自菲薄，此番我们遇见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两个异修就是巴陵山中赫赫有名的鹰狼，鹰九狼十八，至于主事那个修士，应该就是一直出没于南渎和云梦泽之间的大盗韩愈，那家伙十二年前才刚筑基，没想到现在都已经是筑基三重了，……”
“但现实就是如此凄惨，我和德禄都是一上阵就昏天黑地，扑地不起，全赖你和于师姐救命，……”陈淮生嘴角浮起一抹笑容，“我想我如果是炼气中段，起码不至于如此丢脸。”
唐经天连连摇头：“淮生，你才入道多久？怎么，我二十多年的苦修，你打算一年跨越，彻底碾压我？要知道我在九莲宗里的进境进度，也都排在五十年来第二了，如果你今年内真能晋入炼气三重，我想你就可以称得上重华派中年轻一辈第一人了，连赵嗣天都得要礼让你几分。”
陈淮生傲然一笑：“那唐师兄，我们就打个赌，若是我年内晋入炼气三重，你便答允我一件事情，同样，我没做到，我也答允你一件事情。”
这乍一听，换个人都会觉得陈淮生是要占对方便宜，人家是九莲宗的未来之星，炼气七重，你陈淮生却只是重华派的寻常弟子，炼气二重，都是一个承诺，但其中分量可差大了。
但唐经天却不作此想，看着陈淮生：“淮生，这么笃定能晋阶？”
“当然。”
“那就赌了。”唐经天泰然一笑。
连陈淮生都得要佩服这家伙的潇洒。
不问什么事，自己越是有把握，人家反而越是敢赌，这份气度，没几个人能比，难怪自己都觉得他和于凤谦十分般配了。
“你输了，便陪我走一趟桃花岛，我输了，条件任你提，只要我做得到。”
陈淮生竖起大拇指，“好，你输了，我们一起走一趟桃花岛，我输了，应允你一件事情，十年有效。”
唐经天眼中一亮，这才是值得一交之人，对自己的允诺，却以这样一种方式淡然处之
二人都笑了起来，这就相当于不管谁输谁赢，都要走一遭桃花岛了，至于各自的承诺，反而可以忽略不计了。
*****
很努力，求月票！
稍等，等这一大章节写完再发。
半小时到一小时就好。

第二十二节 炼气四重，一气呵成！
告别离开，陈淮生能感觉到胡德禄的情绪变化。
“德禄，是不是有些感触？”
胡德禄默默点头。
“感觉到唐师兄的意气风发，感觉到于师姐的挥洒自如，天地之大，可以任由他们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可我们却卑微如蝼蚁？”
“不，师兄是气定神闲，淡定自若，……”
“错，师兄这都是装的，他们两位才是真的，我顶多就是一个不卑不亢而已，还是装出来的。”陈淮生淡淡地道：“其实你表现出不卑不亢时，其实也就意味着你自卑了，心虚了，在自我找补，你以为我不羡慕他们么？……”
几句话说得胡德禄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回答。
“德禄，我告诉伱，要想人前显圣，那就得有底气。”
陈淮生语气里多了几分揶揄调侃，还有几分自嘲和深沉。
“看看唐师兄三十五就炼气高段，那位于师姐的年龄甚至可能比谭师兄更小，但已经筑基了，可本派最年轻的筑基是谁？”
“吴天恩吴师伯！他筑基一重，可都八十多了，还在苦苦修行力求两三年内晋入筑基二重，……”
“传功院执事尤少游师伯筑基七重，可他一百二十岁了，但卡在筑基七重上已经十年没有进境了。”
“是吴师伯和尤师伯资质不佳么？不够努力么？恐怕都不是。”
“宗门的缘故，自身的努力，机缘的因素，多方面都有，但归根结底，咱们要想尽早出头，就只有从现在开始，积累一切可积累的资源，竭尽我们所有一切的努力，否则越到后边，我们会越来越吃力，越来越无力突破，最终可能就只能变成内务院或者知客院里那样的苦苦挣扎或者坐吃等死的老朽，我和你都是没什么跟脚来头的普通人，能做的就是自己拼命，……”
陈淮生的话让胡德禄双唇紧咬，默默点头。
“你的道骨不佳，但是这一次该买的灵药灵草都已经买得差不多了。”陈淮生平静地道：“淬骨功诀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秘法，唐师兄答应回山之后替我弄一份送过来，到时候一旦送到你就尽早启动淬骨，我和唐师兄打赌，今年炼气三重，你呢？敢不敢自我激励一下，炼气二重？”
脸色涨红起来，胡德禄知道其实这是师兄在用激将法，但是他还是点点头接下了：“好，师兄既然都这么说，德禄岂敢不从？”
还算有些血性，其实陈淮生知道胡德禄刚炼气成功时间不长，要在一年多时间晋入炼气二重，有些超出能力了，很大可能性做不到，但是你不逼一下他，他的潜力如何能最大限度发挥出来？
更何况一旦淬骨成功，其应该可以承受更大的压力和挑战。
他始终有一种危机感，不知道是不是太上感应术的缘故，觉得重华派未来几年不会安泰，所以特别认同唐经天所言实力境界才是根本。
但他还觉得，实力境界固然最重要，但是必要的应对手段亦不可或缺，否则实力未到，危险已至，怎么办？
******
回山之后一个月，唐经天如约将一份淬骨功诀送到蟠山。
陈淮生让丹药房配制的淬骨丸也炼制成功，用了一个月给胡德禄淬骨，最终成功。
谷雨樱桃落，熏风柳带斜。
陈淮生正式闭关入修行。
照理说区区炼气二重，还谈不上闭关入定，但是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何况陈淮生一年多时间里从入道到炼气成功再到炼气二重，虽然二十岁之龄入道一直为人诟病，但是仍然为其博得了一些认同。
还是那句话，天才在任何时候都是有特权的，陈淮生是不是天才，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他只要展露出一些苗头，都值得。
吴天恩直接为其在小焰峰东侧十里地处选了一处闭关所在。
一处崖壁上的的凹陷洞窟，可避雨，但不挡风，却能一览崖下苍茫山色。
存够了足量的兽肉、菌菇、玉麦，以及丹药、灵泉水，另外还有冰花粉、太阴白芝这一类的辅助灵植。
盘腿而坐，望着落日西下的余晖，陈淮生平复心境，晋入冥想。
亥初，自然醒来，皎月如轮，蟾宫隐隐。
虎灵初动，仰食月华，纵跃奔行，气河倾山，一泄泱泱。
……
辰初，再度醒来，旭日喷薄，其道大光。
猿搏而起，迎阳而立，舒经展络，恣意汪洋。
……
日复一日。
月复一月。
小焰峰这边似乎彻底隔绝了自己与外界的来往和消息。
先前陈淮生还有些记挂胡德禄和袁文博、佟童以及方宝旒、寇箐他们，还有九哥和已经入门九莲宗的小七，偶尔也还要想起宣尺媚和晏紫，但到后来，这种牵挂和记忆越发模糊，进而淡忘。
除了每月初固定有人送入一些玉麦嘉禾和兽肉，陈淮生再无见过其他人。
当他在山壁上画的“正”字达到第三十二个时，那一日晨间，气脉润长，经络舒张，陡然间，猿灵奔行如电，刹那突破百会，迅即直返神阙，沉落丹海。
恍惚间全身虚浮而起，离地三尺冉冉，恍如羽毛凌空，意之所至，觉之所感，无所不在。
炼气三重，功到自然成。
站起身来，陈淮生仰望着那已然中天红日，似乎连阳光都没有那么强烈了。
碧空如洗，几朵白云，风停云止，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都静默下来了。
默默感受着这炼气三重和炼气二重的差别，似乎身体更轻了一些，骨骼轻灵，经络顺滑，目视更远。
挥手一拳，阴冥箭第三重陡然勃发，三丈开外的洞璧上，石裂霜寒，直入三尺。
苦修半载阴冥箭第三重，始终不得成，但没想到炼气三重顿开，阴冥箭第三重就不期而至。
双手微拱，双臂一抡，天罗法盾徐徐展开，鳞状波纹层叠毕现，已然初现气象。
心中一喜，阴冥箭当是预料之中，但是这天罗法盾一直是他最觉得棘手的。
从炼气一重到炼气二重，天罗法盾的修炼始终没有多大的进展，但是这三重一成，天罗法盾竟然也有了几分气象了。
不过陈淮生也知道天罗法盾不比阴冥箭和合气连击斩，其厚度要深得多。
或许阴冥箭能一路上升到五重，合气连击斩就只能到四重，而天罗法盾甚至可以到九重。
也就是说，哪怕是自己修行至炼气巅峰，这天罗法盾亦能一直陪伴，发挥作用。
走到洞口，轻盈一跃，足尖在崖壁连点，十余丈的山崖对他来说已经如履平地，星飞电射，杳如流芒。
缓缓留步，陈淮生竟然有些犹豫了。
炼气三重，五月即成，自己似乎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自己是该出关了么？
就是为了炼气三重？
炼气三重，出去又能如何？
在袁文博和佟童面前炫耀一番，自恃比肩？
谁知道这半年里袁文博和佟童又有没有进境？
但不管人家如何，自己该是考虑自己才是，又何必去关注别人，自己需要战胜的是自己，是时间。
站定，陈淮生仰望着谷口。
淡淡的云雾似乎遮住了自己的去路，只要走出去，便是一片灿烂，但是现在真的要走出去么？
良久，陈淮生最后看了一眼，坚定地转身，重新迈步。
既来之，则安之，谷外并无大事，又何必自扰？
徐徐放下心思，陈淮生悠然走回崖壁，望去，举手探指。
手指触及那最后一个还差一笔的“正”字一旁，铁画银钩，一道竖线划下，将前面三十二个“正’字隔开，然后重新在后边划下一横。
一切重头再来。
……
秋去冬来。
雪尽不归年，天地玉壶中。
一具白色雪雕静静地伫立在谷底，渐渐积雪越来越厚，最终湮没无迹。
陈淮生心中一片清凉，方圆十丈之内冰雪带来的阴寒都汩汩吸入体中，渐渐在地下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
浓郁强劲地阴轮宛如雪球一般在经脉中滚动，膨胀起来的虎形在滚动中不断地吸纳，凝结，收固，反哺，……
整个谷底的雪原似乎摇摇欲坠，慢慢坍塌下来，从方圆三丈到十丈，再到三十丈。
当陈淮生醒来的时候，只感觉金光耀眼，早已是朝霞满天。
周而复始。
阴极阳生，阳极阴生。
每每子正午正，便是虎猿易位，攻守易势之时，阴阳合和，天地交泰，却见那阴阳鱼如鱼得水，在丹海中鼓荡氤氲，越发凝实。
陈淮生发现自己坐忘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甚至三日都不饮一滴水，不食一粒粟，但一旦醒来，便是美美饱餐一顿，比三日所食吃得更多。
从三日到七日，陈淮生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经脉骨骼，灵力灵息，从膨胀到浓缩，从舒放到紧致，从汹涌到平静，不断地重复着这个过程。
到后来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划“正”字，只能在心间默记，再到后来，就彻底忘却了这一切。
当陈淮生再度走到崖壁洞口时，已经又是一片层林尽染。
草木半黄落，凌崖翠微深。
在洞口伫立半晌，冷热之意交替互感，百会天顶白雾升腾，足底涌泉寒霜透地。
陈淮生只感觉全身上下灵力汩汩而动，虎猿相搏之势将阴阳鱼催发犹如釜中游鱼，疾驰如梭。
走出两步，头顶雾气更浓，足下却是寒霜覆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旷达，壮阔辽远感，盈然于胸。
陈淮生猛然一惊，难道……
这么快？
可能么？
恍惚间，他已经记不清从炼气三重已经是多久了，但这无数个日起月落，草木黄绿，都幻化成了一幕幕，从心间掠过。
无论如何，他都要搏这一搏，哪怕他并没有准备燕草丹，也没有足够的其他灵材灵药，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要试一试，没有这些辅佐之物，就凭着这点滴顿悟妙感，能不能水滴石穿，蹉跎江海，出入云霄。
步入洞中，将三枚太阴白芝吞下，然后又服下五颗佐元丹，阴凉、燥热，交替袭来，此时的他反而定静了。
五心向天，吐气如兰，瞑目如睡，定思不悔。
升腾的气焰与翻滚的凉意席卷交融在一起，很快就将陈淮生身体肌肤每一处覆盖，霜雾与焰光交织渗透，形成一道瑰丽奇景。
宛如一具九天佛陀，七色异光萦绕而动，斑斑垢液从七窍汩汩溢出。
剧烈的刺痛从经脉骨骼地每一处释放出来，犹如千万颗针芒刺入自己每一处经络，又好似万千火头灼烧在血肉最深处。
他从未感受到如此剧痛，痛彻骨髓的痛。
他死死地强压住不受控制的躁动，牙齿咯嘣碎裂，也不知道断裂了几颗。
腥味、臭味、酸味从鼻腔喉咙涌出，……
只守那灵台一点清明，陈淮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动，灵力澎湃此时已经到了极致，整个身体犹如进入了一个虚空状态。
阴阳鱼在灵识内观中似乎被压缩到了极致，变得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大小，而受到挤压的虎猿环抱在了一起，难以分开。
灵力混沌，弥漫全身，犹如汪洋，淹没了一切，……
陈淮生时而清醒，时而迷茫，时而似睡非睡，时而如临梦境，入此世的点滴分毫，都在脑海中起起伏伏。
宣尺媚的酒窝，虞弦纤的蜂腰，晏紫的禁欲系高冷姣靥，寇箐的妙眸乌瞳，佟童的长腿翘臀，方宝旒的裸背豪乳，甚至还有于凤谦的红痣一点，竟然都一个不落地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灵台一点清明竟然没被剧痛湮没，却差点儿被这些个莫名其妙却记忆深刻的东西给侵蚀。
陈淮生苦苦支撑。
身体终于开始冷却，膨胀消失，四面八方的挤压感慢慢袭来，几乎要将陈淮生体内的一切挤出。
经络血脉，骨骼肌肤，似乎都在不断适应着这种膨胀和挤压转换的状态。
……
当陈淮生终于摆脱了这种似睡非睡的混沌状态时，他发现自己竟然虚脱得站不起来了。
温润的灵力犹如潺潺溪流，自由自在地在经脉中流淌，阴阳鱼浸润其中，安然祥和。
仰起头，将最后一口浊气吐出，仿佛鼻孔在这一刻放大了许多，好如全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豁然敞开，沐浴在灵气之中。
终于站起身来，骨骼一连串绵密地噼啪声，经脉变得更加绵长舒柔，灵识寻处，灵根新发！
灵根竟然新发了？！
轰然间，漫卷地灵力弥漫全身，让他竟然不由自主地浮空而立。
这是炼气中段地明显标志。
炼气四重？！
自己竟然成功了？
炼气四重成功，步入炼气中段，更让陈淮生感到振奋的是，灵根新发，意味着自己的灵根竟然可以成长！
一时间，陈淮生忍不住心生睥睨，千言万语化为俗不可耐的一句话。
灵根在手，天下我有！
******
题目写错了，炼气四重写成筑基四重了，望谅，可改题目还只能责编改，我改不过来。
(本章完)

第二十三节 汴京道会，天山共色（大更送到求月票！）
茶盏里水雾缭绕，龟山白肠茶的缕缕清香绕鼻，吴天恩却失了几分兴致。
这一年多时间里，他也潜心修道，进境颇佳。
自己跨入筑基已经第四个年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不能跨入筑基二重，也许就是今明两年了。
如果顺利，也许既是一蹴而就，如果不顺，也许就是要以十年来计了。
修真就是如此，顺的时候比你想象的还要顺，可不顺的时候，你就是殚精竭虑亦不可得。
如果说炼气阶段，一年和三年是区分天才和优才的界限，三年和五年是区分优才和良才的鸿沟。
那么在筑基阶段，五年破境说一声天才也许略微过了一点，但是绝对是优才中的拔尖了。
筑基和炼气是两个世界，就像紫府和筑基同样是两个世界一样。
一旦筑基，如自己，哪怕只是筑基一重，寿元最少也有一百六十岁。
自己八十岁了，但也只能算是正值壮年。
筑基每上一重，就要再添十年寿元。
而从筑基三重到筑基四重，从筑基六重到筑基七重，也就是初段到中段，中段到高段的跨越，则要直接增加三十年寿元。
这意味着如果能到筑基九段直至筑基巅峰，寿元能从一百六十岁活到三百岁，一旦跨入紫府，那就是四百年寿元起了。
但当下派中日益混乱的局面却让吴天恩有些焦躁，甚至也影响到了他修行。
照理说，自己改任长老，就不必再管这些庶务了，而且他也知道无论是尤少游，还是掌院师兄，都是胸有成竹的。
底气来自何方，吴天恩约摸清楚，但纵然掌门紫府成功，那又如何？
人家敢来打重华派的主意，当然不会对已经闭门不出或者说失踪快二十年的掌门毫无防范。
照理说，掌院师兄和尤少游都不是孟浪之辈，不会想不到这个道理，但为何还是有恃无恐？
或者是觉得九莲宗真的能在危难之际倾力相助？或者还有洛邑宓家？
下意识地摇摇头，吴天恩叹了一口气，但愿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正思忖间，一名弟子匆匆进来。
吴天恩皱了皱眉，沉声道：“何事？”
“知客院那边贴出了文告，说明春会在汴京举办道会，广邀各宗门弟子参加，道会内容丰富，主要以切磋修行法术为主，……”
弟子的话让吴天恩愕然。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汴京还办起道会来了？
也不知道又是谁在里边兴风作浪，这几大宗门里边，始终有人不会安分，要搅起事儿出来。
但那也就罢了，都与重华派无关。
现在弋郡这边风雨飘摇，去冬弋郡各地连连出事，朗陵这边也不例外。
不但有妖兽开始袭击落山、长陵两地，而且岩角居然还出现了邪祟这可真的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邪祟虽说出现不分地域，但是吴天恩印象中一般是出现在人烟稠密的通都大邑城中、郊区居多，要不就是在交通要道上，像乡下和荒郊野岭之地并不多见。
但岩角出现的邪祟却是在乡间，但当重华派弟子赶到时，邪祟却又消失了。
守了半个月也没见到邪祟出现，以至于大家都有些半信半疑究竟是不是邪祟。
但邪祟的出现却是一个警兆，地方不靖，方生妖孽，这说明重华派对朗陵一府的控制力在减弱，才会有妖孽出现。
这等情况下，难道重华派还要派弟子去参加道会交流切磋不成？
“知客院贴出布告，是什么意思？”吴天恩不解地问道。
“说好像是会通过甄选的方式，派门中优秀弟子前往汴京切磋。”
“甄选的方式？”吴天恩皱起眉头，“怎么个甄选方式？比试，还是推荐？”
“布告没说。”弟子摇摇头。
吴天恩默默点头，示意对方下去。
从执事到长老，还是有些变化的。
长老位高，清闲，几乎不会有多少俗务让你管，能做的就是守好山门。
执事则是要掌管派中每一项具体事务。
从去年开始，新入弟子翻倍，涨到了三十名。
这一点吴天恩并无异议。
重华派原来的确有些保守，十五名弟子太少了一些，基数小了，出天才的几率就更小，而且主要局限于弋郡，筛选接引范围就狭窄了。
现在扩大到了周围的南楚和吴越，也包括淮郡和谯郡，可选优才范围就大了很多。
但吴天恩担心的是培养和引导机制没有能跟上。
现在传功院的教谕们更多的还是采取漫无目的的引导机制。
这种方式遇到悟性高，选择能力强的弟子没问题，但是很多刚进入门来的弟子一头雾水，自己摸索路径，浪费不少时间，而且也容易消磨掉灵性悟性。
这一点上，吴天恩赞同陈淮生的观点，给予一些弟子必要的引导和指点，甚至要更细致和对口一些，这样可能出天才的可能性会更大。
有些弟子本来就是浑金璞玉，一时间见不出来，但是些许打磨之后，就能绽放光芒，但若是一直埋没，或许他就真的只能黯淡一生了。
陈淮生自己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想到陈淮生，吴天恩心中又有些期盼。
他闭关多久了？
进入回雁谷都有多久了，一年半了吧？
去年春分时候进的谷，算一算一晃都是一年多了。
其间自己没有去见过他一次，也没有允许派中其他人去见他，甚至把外边来的信函也都扣下压住了，免得他分心。
就是希望他能一鼓作气突破炼气三重，证明自己。
眼见得又要到年底了，但吴天恩有信心，这个弟子出谷之日，肯定能达至炼气三重。
吴天恩记得很清楚，陈淮生是前年大雪炼气二重的，只用了十个月时间就从炼气一重到炼气二重。
如果能在两年时间之内再上一个台阶，那些说陈淮生是“厚积薄发”，是灵光一现，是后继无力的人，就无话可说了。
景贞二十九年九月十九，陈淮生入门，三日悟道。
景贞三十年二月，惊蛰，陈淮生炼气成功，晋位炼气一重。
景贞三十年十二月，大雪，陈淮生破境成功，晋位炼气二重。
如果能在景贞三十二年里破境晋位炼气三重，那就不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而是每年一鸣，每鸣惊人了。
想一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吴天恩心中却是无比骄傲。
这就是自己挑选的弟子，哪怕当时被很多人诟病其灵根浅薄，但是至少在炼气期，他已经做到了极致。
……
从榜下离开，袁文博、佟童与赵无忧漫步而行。
“外堂只给两个名额，是不是太少了一些？”赵无忧落后一步，有些不忿地道：“中堂却给了八个，太不公平了。”
佟童忍俊不禁，“无忧，能给外堂两个都不错了，这是去切磋，去历练，不是游历，天下宗门大半都是要去的，这是要代表本派形象的，炼气三重以下的弟子，去多了又有何益？淮生好像是说过一句，怎么说来着，菜鸡互啄，有何意义？”
“便是我们去了也多半只有伏低做小，仰视的份儿。”袁文博也认同佟童的观点，“虽说是主要汇聚五十岁一下的年轻弟子切磋提升，但是五十岁以下这个门槛也不算高，筑基有吧？炼气高段比比皆是，赵师兄就是最典型，刚满三十六呢，和淮生一道闭关冲击炼气八重，我都羡慕无比啊。”
“那师兄伱也可以闭关啊。”赵无忧不解地问道。
“我闭关又有何益？炼气中段是那么好突破的么？”袁文博斜睨了对方一眼，“闭关是要有天人感应，觉得自己进境到一定程度，有机会实现突破才去闭关，闭关几年，然后灰溜溜地出来，一无所得，你想要让我变成笑谈么？”
赵无忧被训得哑口无言。
见袁文博敲打赵无忧，佟童也知道袁文博这一年多对赵无忧颇为不满。
这家伙修行虽然正常进行，但是却盯上了灵草丹药这些东西，总觉得缺了这些东西进境就不快，这让袁文博不是不悦。
三人算是一拨人，从外堂丙舍到乙舍，又从乙舍到甲舍都是一起，但在甲舍就拉开了距离。
袁文博和佟童早早就晋位炼气二重，但是赵无忧虽然也表现风头十足，但是迟迟未能晋位炼气二重，甚至在袁文博和佟童破境晋阶炼气三重了，他仍然在炼气一重徘徊，进而被陈淮生和寇箐超越。
寇箐也就罢了，陈淮生对赵无忧的超越，在袁文博看来就是赵无忧留在岩角所谓“历练”，实质上是懈怠了修行。
所以在赵无忧回到山门后，袁文博也是对赵无忧要求更加严格，赵无忧虽然有些不满，但也知道袁文博是为他好。
年初，赵无忧终于突破晋入炼气二重，但是却又慢了那个毫不起眼的胡德禄一步，这更是让袁文博勃然大怒。
佟童知道这里边的隐情。
虽然袁文博和自己与陈淮生、寇箐都已经释去前嫌，但是大家相互之间的竞争之心，却没有改变。
尤其是寇箐留下了一个三年晋阶炼气中段的豪赌之约，可以说不但对袁文博刺激不小，对自己也一样。
这一年多袁文博的进境似乎有所放缓，这让他心情更为烦躁。
而这一次的汴京道会，看样子也对袁文博有些触动。
“无忧，你别是担心这两个名额，你自己都占不到一个吧？”佟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秦泽巨，胡德禄，还有一个桑德龄，四进二，你都没把握？”
“他能有啥把握？”袁文博冷笑，“成日里就惦记着佐元丹，厚成木皮这些东西，给你服用再多，你炼化融合得了么？我看是适得其反。”
赵无忧有些不服气，“文博师兄，佟师姐，四进二我还是有把握的，胡德禄根基还浅，秦泽巨倒是有些厚重了，至于桑德龄我还没放在心上，……”
“那你担心什么？”佟童大惑不解。
“万一陈淮生出来，……”赵无忧挠挠头。
佟童恍然大悟：“你是担心陈淮生冲击炼气三重失败，要和你们争夺外堂名额？”
赵无忧尴尬一笑，才入甲舍时他可是真没把陈淮生放在心上，但是现在……
袁文博再度冷笑：“淮生会和你争夺？他与我和佟童争夺还差不多，你就放一万颗心吧，好好琢磨怎么能赢下胡德禄吧。”
猛然间听得提及陈淮生，佟童也有些恍惚。
一晃就是一年多不见了，虽然就在小焰峰那边闭关，但是吴师伯却是严禁所有人打扰，她去过一回吃了闭门羹，就索性割舍了这段心思，定心修行。
但现在一提及，那满腔情思又如野火之后的蔓草，不知不觉爬满心间。
他现在还好么？
就在吴天恩和袁文博等人都在想着回雁谷中的陈淮生时，陈淮生已经稳稳地站在洞口。
虚浮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畅意自如地驭风自由感。
炼气四重是个门槛，这是炼气期初段迈入中段的关键一步。
从蔡晋阳准备了多年，到前年末才算是成功就能看得出来，这一步有多么重要。
其实也可以从传功院就能看得出来，内堂二十余人，中堂三十余人，其中还包括像袁文博和佟童这种炼气三重的就有七八个。
派中真正炼气中段的和炼气高段的数量是相差无几的。
而外堂原来只有六十余人，但自己闭关的时候就因为入派弟子增加，已经涨到了八十余人，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了。
可以说炼气中段是整个炼气期最精彩的一段时期，这个时期的修行进度，将会决定你日后是否能有机会筑基，甚至更上一层。
很多在炼气初段表现优秀的弟子，往往都是在炼气中段缓慢下来，进入一个高原期，像云鹤和骆休月夫妇，像方宝玉、方宝旒兄妹，以及死去的甄云培，在炼气中段徘徊的时间都已经超过了十年了。
现在自己也开始踏入这个阶段了，自己会像他们一样停滞不前么？
当然有例外。
唐经天不就是么？
赵嗣天不就是么？
一个惊天，一个日天，名字都够拽。
唯独自己淮生这个名字好像不够气派啊，太普通了，那自己就要试试看看能不能来个小人物的逆袭。
陈淮生脑海中浮想联翩，或许是内心的欢喜才会让自己的思维变得如此放荡不羁了。
全身一下子轻松下来，陈淮生才发现自己经常衣衫褴褛，身上酸臭无比。
好在备有一身换洗衣衫，便径直去了，直奔谷头的温泉去了。
浸泡在温泉中，陈淮生想不起自己最后这一次入定有多久，但是剧痛、膨胀、紧缩、舒放种种感觉似乎还在脑海中回味，一时间难以分辨。
不知不觉间，就在这温泉中睡了过去，醒来时候，竟然已经是日暮时分。
回到洞中，陈淮生换了衣衫，又简单梳理了一下发髻，这才整衣出洞。
从洞中跨出，往日还需要足点崖壁出洞，但现在却只是调匀呼吸，驭风而起，翩然落地。
出谷小径依然只有容一人的窄道，平素一月来一次，草木横生，遮掩大半。
看着远处小焰峰依然巍峨，陈淮生没来由生出一份亲切感。
稳稳站定，陈淮生看着谷外。
风烟俱净，天山共色。
(本章完)

第二十四节 人前显圣，掌门亲传
轻盈一跃，御风而行。
钻入衣襟中的流风有如情人的浅吟低唱，让陈淮无比畅意。
十里之地，转瞬即至。
看着眼前两个瞠目结舌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道种，陈淮生温和一笑：“吴师伯在么？”
手指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年长一些姓左那位道种颤声道：“陈师兄，你入位炼气中段了？”
炼气中段和炼气初段，炼气四重和炼气三重之间，是截然不同的，那份气势区别很难用言语来形容，但是只要一看一靠近，就知道不同。
左姓道种觉得自己要疯了。
早间峰主还在念叨他，说已经一年半了，怎么还没见动静。
自己也还在叨咕，前年末才炼气二重，几个月之后就要闭关冲击炼气三重，是不是太有些得意忘形了？
这一次峰主力排众议让陈淮生到小焰峰旁回雁谷来闭关，维护之意不言而喻，自然也引来了不少非议，据说连执事会与长老会里都有看法。
外间都在说峰主太过轻信偏爱陈淮生，连袁文博和佟童两个派中公认的天才，那也是两年多之后才开始闭关冲击炼气三重。
陈淮生恃宠而骄就要去冲击炼气三重，一旦失利，必然对峰主的威信产生不利影响。
只是他们几个在峰主身边做事的道种人微言轻，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插话，但私下里也都觉得陈淮生太过于狂妄自大了，日后势必影响到峰主的名声。
可眼前此人……
揉了揉眼睛，左姓道种又吞了一口唾沫，眼巴巴地望着陈淮生，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否定地答复，也许是自己眼花了，……
“侥幸而已。”陈淮生依然温良谦恭。
“真的？”两名道种同时声音发颤，“大喜啊，大喜！”
陈淮生哑然失笑，“二位，炼气四重而已，何须如此失态？吴师伯呢？”
这才想起陈淮生的问题，左姓道种赶紧答道：“回陈师兄，峰主去了小孤峰议事。”
“什么时候回来？”
“这却不知。”左姓道种还有些神思恍惚，“陈师兄，我记得你闭关时是炼气二重，可这才一年半，你就入境炼气高段了，莫不是伱在谷中有奇遇？”
陈淮生笑了起来，“哪来什么奇遇，不过是水到渠成，偶有顿悟罢了。”
一直到陈淮生离去，两名道种都还在念叨，不过是水到渠成，偶有顿悟？可这顿悟为何派中百人，却无人如此？
小孤峰在小焰峰以南三十里，那里是掌门掌院之所。
小孤峰其实是两座山峰，左边略高的叫小孤峰，右边略矮一些的叫小孤山，但因为两山挨得太近，所以合并就叫小孤峰了。
三十里对陈淮生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他也无意全力而行，两刻时间，便已经到了小孤峰下。
掌门道院聚在小孤峰和小孤山之间的垭口下，一座清隽出尘的道院。
紧挨着掌门道院的一座偏院就是掌院道院，规模也要小一些，但掌门不在的时候，掌院代理掌门，大多时候在掌门道院办公。
不比小焰峰清淡自然，小孤峰就要法度森严许多。
一道法阵虽然看不出端倪来，但是若是要硬闯的话，必定会招来阵法打击。
看到陈淮生飘然而至，已有弟子前来询问。
如果说二十岁的炼气二重，那么就十分寻常，但若是二十岁的炼气四重，那就大不寻常了。
至少在重华派中，二十来岁左右的炼气四重，以前有过，如赵嗣天和鹿照邻，甚至方氏兄妹也算，也许还会即将出现，比如袁文博，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不是。
有些惊异不定地上下打量了陈淮生一番，掌门弟子姚隶蔚很客气地拱了拱手：“这位师弟，来小孤峰何事？”
重华派的规矩和其他宗门不太一样。
整个门派弟子除了掌门可以亲传弟子外，其余人都不亲传弟子，而是通过传功院来带弟子。
而掌门弟子也是每隔十年从传功院中选出，人数不等，少的时候一人没有，多则不超过三人。
像本任掌门已经三十年没有选出弟子了，第一个十年是没有合适的，而后边两次则是因为掌门闭关，直接取消了。
本任掌门商九龄是五十年前继任掌门的，之前一任掌门就是在宣宁十五年鳌山白鹿崖围杀九元雷豨时证道应劫，结果不幸罹难。
也就是说现在的掌门亲传弟子最起码都是四十年前选出来的了，而事实上商九龄也只选过两次亲传弟子，共计五人。
眼前这一位五十来岁左右的年轻人姚隶蔚就是最后选出来的一任弟子之一。
今日掌院召集执事、长老商议明年汴京上元道会赴会事宜，不少人都想来打探消息，所以他也是奉命在这里劝退这些打探消息之人。
陈淮生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但他也知道人家肯定不止三十岁，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紫色玉佩证明了对方的身份——掌门亲传弟子。
陈淮生听说过掌门亲传弟子的故事，选择时不超过二十岁，必须炼气成功，倒没有其他特别苛刻的条件。
但四十年过去，五名掌门亲传弟子的境遇却不尽相同，一名十五年前就是炼气巅峰，但在冲击筑基时走火入魔身死。
一名七八年前就是炼气巅峰，游历在外，杳无音讯。
剩下三名皆在门中，眼前这一位应该就是其中之一了。
“传功院外堂甲舍弟子陈淮生见过师兄，求见小焰峰主吴师伯。”
陈淮生？！
姚隶蔚没见过此人，但是却早就听闻过此人了。
不少人都说这人是吴天恩的亲戚，却假托九莲宗的关系。
吴天恩待其格外恩厚，二十岁还让其入门，但是入门之后一千多时间就炼气二重，的确不凡。
但姚隶蔚却知道陈淮生的确是九莲宗关系入门，吴天恩的性子姚隶蔚也有了解，掌院也对其评价颇佳。
但是不是陈淮生才炼气二重么？
怎么眼前这个年轻分明就是炼气中段了啊？
这怎么可能？！
饶是姚隶蔚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了，也从未听闻过这种事情，忍不住站定，上下打量，惊异出声：“陈师弟？你是陈师弟？！”
“正是淮生。”陈淮生作揖行礼。
姚隶蔚眼睛微眯，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年你才炼气二重成功吧？”
陈淮生也知道引人惊奇是难免，只不过没想到这位掌门亲传弟子居然也知道自己炼气二重时间，点了点头：“前年十二月大雪破境二重。”
“去年三月你闭关？”
“正是，春分时节，入回雁谷闭关。”
“如果我没眼花看错，你现在应该是炼气四重？”
“正是，今日早间破境进阶，炼气四重。”
一年半连破二重，而且还跨越了炼气中段？
姚隶蔚也是过来人，很清楚跨越段位的这一关艰难险阻，但眼前这一位，……
看着对方谦冲淡泊的模样，二十岁的年龄，一时间姚隶蔚骤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就老了几分。
见到姚隶蔚进入殿堂，众人都忍不住侧目。
长老执事联席会议，无事不得入内，哪怕是掌门亲传弟子也不例外，当然也有特例，那就是大事。
掌院白眉一掀，讶然侧首，“什么？隶蔚，你确定？”
姚隶蔚咬唇点头。
掌院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颔首，然后道：“风雨飘摇之际，却能有这样一个好消息，聊解烦苦了。天恩师弟，果然神目如电，都说你刚愎自用，任人唯亲，我却不信，好！”
掌院一番没头没脑的话让在座众人都是一头雾水，吴天恩也是茫然不解。
倒是尤少游看了一眼吴天恩，含笑问道：“掌院师兄，什么值得一喜之事，也让大家伙儿高兴高兴啊，和天恩师弟有关？”
掌院捋须欣然：“亦有你传功院功劳，崇道做得也不错！外堂甲舍弟子陈淮生，闭关一年半，连破二重，已然晋阶炼气四重，直入炼气中段，……”
满堂皆惊！
尤少游固然震惊莫名，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炼气四重不算什么，可一年半时间破两重，这可是闻所未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字号奇闻，怎么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连破两重？一年半，就是那个陈淮生？这怎么可能？”
“莫不是隶蔚看错了？咱们修真界从未听闻有此情形啊。”
“竟有此事？若是真的，那就是天下奇闻了！”
“绝无可能，真把修行当成儿戏了么？陈淮生哗众取宠也罢，隶蔚，你却妄言诳骗掌院，就算你是掌门亲传弟子，也一样要受责罚！”
最后一个人的语气已经是声色俱厉了，乃是内务院执事佟百川，怒意盈面，瞪视着姚隶蔚。
被长老执事们质疑和抨击，姚隶蔚只能苦笑。
他好歹也是炼气八重了，见识经历无数，但走遍大赵南楚大唐吴越，何尝不是首次遇上这样的情况？
不，以前是连听都没过这种情形。
你说半年破境的有，甚至三月破境的也有，绝才惊艳也好，一鸣惊人也好，哪个宗门都不少见。
但是越是前一重破境快，就意味着你积淀不足，需要接下来补齐，所以往往下一重就会花费时间更长，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从无连破二重这种情况。
“吵闹什么？陈淮生就在外边，让其进来一观一问便可知真伪虚实，若真是陈淮生故弄玄虚，那便要重责，但若是真的，这便是天大的好事，也许本届掌门亲传弟子……”
一锤定音。
*****
第二更送到，求100月票！
(本章完)

第二十五节 天地造化，鼎炉雏形
陈淮生考虑到了这种情形。
但他没打算回避。
一是要为吴天恩正名。
二是要自我证明。
我命由我不由天。
都说自己是“后积薄发”，在门中，哪怕是郭崇道那里也是自己刻意交好，才得了几分青眼。
可袁文博和佟童他们却是一路青云，备受青睐。
他不是羡慕嫉妒谁，但求一个公平。
不就是要面对一帮筑基大佬么？于凤谦也是筑基，但在自己面前不也就是一个萌蠢天真的小女人？
有了这份心理优势，似乎眼前一切都可以淡然处之了。
几道目光汇聚在陈淮生身上脸上，居中靠左者温然浅笑，掌院李煜。
其余几人，尤少游和吴天恩他都认识，其他人就没怎么见过了。
“传功院外堂弟子陈淮生见过掌院，见过诸位执事、长老。”
白须老者手一拂，隔着三丈，一抹温润之风扑面而至，稳住了陈淮生意欲长揖的身形。
“都是自家弟子，不必多礼了，先前大家还多有疑惑，但此时我想已经不必多言了。”
环顾四周，白须老者目光清冽，最后回到陈淮生身上，笑意直透人心扉。
“这是喜事，好事，我们在座之人，一帮老朽，都是从那一步走过来的，但还是都很好奇你的经历，嗯，不是说一年半就有多短，也不是说炼气四重有多么了不得，但连破二重之奥妙，我们真的很好奇，……”
白须老人目光里灵透澄澈，有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明睿，注视着陈淮生。
“二十入道虽迟不晚，你用三年时间也证明了这一点，可我还是希望我们传功院外堂有百名弟子，能从你的修行经历中有所获益。”
话说得相当漂亮，而且是以掌院身份这般和蔼亲善姿态如此一说，让陈淮生都难以拒绝。
不过陈淮生也早有心理准备，他不认为自己的路径可以复制，但是一些尝试却也不妨一试，这正好给自己在这帮大佬面前确立自己形象的机会。
“掌院师伯这么一说，倒是让弟子汗颜了，掌院需要弟子做什么，弟子知无不言。”
陈淮生注意到吴天恩目光里的一些鼓励，更加笃定。
“嗯，伱说一说你闭关之后的修行状态和过程，炼气三重你是什么时候……”
陈淮生也没有遮掩，很坦然介绍了自己从二重到三重，乃至于突破三重之后的感觉，以及为何继续修行，直至炼气四重。
在座的众人关注点也不尽一致，像掌院李煜关注的就是炼气三重之后他的感悟状态，而更多的人则重视怎么从炼气三重到炼气四重，尤其是飞跃炼气四重这一鸿沟的。
“……，那种感觉，怎么说了，弟子感觉炼气三重成功后，体内灵力奔涌，仍然有着某种蓬勃地生机，嗯，就是那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让弟子觉得似乎我还可以再继续按照弟子自己的方式去寻找那灵光一现，催动体内灵力去捕捉那净瓶砂砾重塑的点点滴滴，……”
所有人都觉察到了掌院李煜对陈淮生的重视，尤其是很认真倾听着陈淮生对其身体内净瓶每次碎后重塑的细微描述。
陈淮生隐藏了一些东西，虎猿灵轮没说，灵根新发也有所保留，只说自己隐性灵根潜力被发掘出来了。
修行本来就是激发出每个弟子自身的潜能，弟子灵根道骨有优有劣，这也决定了在修行进程中快慢和最终结果的高低。
陈淮生的表现证明了每个弟子只要找准了路径，都一样可以厚积薄发，也可以后发先至。
“当弟子站在雪中冥想，心鹜八极，神游万仞，身体肌肤每一处都能无微不至地感受到整个天地的变化，……”
“……，站在洞口，仰望苍穹，感觉道体与天地融为一体，那一刻……”
“……，犹如一副水墨画卷，弟子便可踏入画中，指点江山，……”
说感觉，说玄妙，说修行之苦，说忍耐之痛，原本是想要了解陈淮生的修行经历，却变成了一堂公开教学，似乎连这一干筑基大佬们也都若有所悟了。
陈淮生除了没谈自己体内异常，把能谈的都谈了，也很符合这些筑基大佬们的看法。
隐性灵根的潜能释放，十四岁之后游历种种厚积，加之入门之后的几番机缘巧合造化，汇聚在了他一人身上，终于促成了这样一个奇迹式的飞跃晋阶。
当陈淮生离开时，能感受到掌院对其的看好和欣赏，吴天恩的眉宇间也是阴霾尽去。
“怎么样，感受如何？”白须老者李煜笑意盈盈，“是不是有些出乎我们的预料？”
“看来也许必要的游历，尤其是历练，生死须臾中总能将最大的潜力激发出来，虽然我不太主张这种近乎于用生命赌注的方式，或许其他人就是尸体一具了，但是对于天才来说，亦有不同的方式来将自己特质释放出来，陈淮生证明了这一点，如天恩所言，其超强的道骨凝实厚度，使得他可以承受这样的挑战，……”
“不管怎么说，我看好这个弟子的日后修行，……”
“掌院师兄，你方才提到要选他为掌门亲传弟子，是不是再考虑考虑，他的这些经历都有某种偶然和巧合性，另外他的年龄也已经过了门中定下的规矩，……”
佟百川迟疑着道。
“不必了，我想我不至于老眼昏花，掌门闭关未开，那我来代替掌门此番选取亲传弟子，那我这个提名就给陈淮生了，至于规矩，那只是常态下而已，而陈淮生的表现足以打破一些常态常规了，这是天才的特权，……”
陈淮生没有等到议事完毕，而是先回了小焰峰，因为吴天恩也提到在小焰峰那边替他保管了这一年多来所有的信件。
回到小焰峰，得了吴天恩的话语，陈淮生拿到了这一年多所有来的信函返回自己原来的居所。
方宝旒的最多，五封，寇箐三封，宣尺媚的两封，晏紫一封，唐经天和于凤谦也各有一封短信。
陈淮生很喜欢读方宝旒的信，恬淡中透露出几分依恋，余香袅袅。
寇箐的信中更多的是谈汴京情形，感觉得到她在汴京，在寇家，都不是很愉快，也幸亏有方宝旒的到来才让她有了可以倾诉之人。
宣尺媚信中也是问候居多，但是第一封来信中也就谈到了她已经炼气三重了，第二封信里却有些隐隐约约的担心，具体太多没说。
唐经天和于凤谦都是信中揶揄了陈淮生的失约，没太多其他。
道舍里多了几分安宁的气息，是人气。
陈淮生回来时候天色已晚，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他也不想打扰任何人，更不想任何人来打扰自己。
从闭关状态回到正常修行状态，一年多来的生活又要重新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炼气四重了，步入炼气中段，感觉大不一样。
静静地坐在修行室内，感受到淡淡月华洒落在身上。
骨骼和经络都经历了一场深刻的变化，而丹海中的净瓶再碎化为无形。
他还没有感受到下一步自己道体将会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演绎进化。
越发放松自己，将整个神识凝聚，缓缓进入内视，垂落在丹海中。
经脉中流淌着的灵力汩汩注入丹海，阴阳鱼开始幻化。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异变，虎猿双轮都有些躁动，但是却又摆脱不了阴阳鱼体的束缚，或者说本身就是依托阴阳鱼体而生。
阴阳鱼不断变幻着色彩和形状，神识内观之下，他发现阴阳鱼逐渐变成了一座鼎炉般的状态，而不复有昔日净瓶模样。
天地造化炉？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双轮为铜？
陈淮生心中忍不住勃勃欲动。
难道这就是自己炼气四重之后净瓶的进化？
这天地造化炉，是要以阴阳二气来熬山煮海，那虎猿二轮岂非釜底游鱼？
那可就太有意思了，陈淮生一直对虎猿二轮的存在保持着警惕，给自己带来无尽好处的同时，一样也在如芒在背。
但如果自己体内的异变，将净瓶进化为天地造化炉，那也许就能对虎猿二灵轮来炼化了。
默默注视着仍然在丹海中不断滚荡异变的鼎炉，一直到整个鼎炉慢慢定型。
黑白两色的阴阳鱼体开始主动靠近，最终与鼎炉融为一体，让整个通红的鼎炉多了几分灵透莹润。
而虎猿二轮似乎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被牢牢地吸入进了鼎炉中。
赤红色的鼎炉似乎在慢慢与周遭的经络联系起来，淡淡的肉色红晕不断渗透入周遭的经脉穴位中，灵力也反浸润入鼎炉中，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和谐。
唯有虎猿二轮显得有些躁动，不断在鼎炉中盘旋回转，但终归是无法摆脱，最终也只能被动地安静下来，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
月华缓缓沿着百汇注入体内，灵力流淌，与鼎炉连为一体，乳白色的月华最终进入鼎炉里，伴随着陈淮生匀净的呼吸，终于启动炼化。
****
晚了点儿，求月票。
(本章完)

第二十六节 财法侣地，财字当头
一夜过去，气韵通达，灵识清明。
陈淮生感觉自己对身体又有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感悟。
以往自己只能是被动地以各种外部条件来刺激和吸引虎猿灵轮的运行，来获得更大的灵晶凝华，铸造净瓶，最终凝瓶成功，实现破境。
但如今天地造化成于丹海，主动将阴阳鱼体融为一体，成就一个完美的鼎炉。
现在就该是天地造化为鼎炉，来炼化一切，纳为己用。
这其中还有很多尚未知晓的东西。
虎猿灵轮究竟是什么，他的理解应该是古庙一夜，某种异变导致了这两枚异种以一种特殊方式被嵌入了自己的身体。
它们自带某种宿慧和意识，但是却已经受困于自己身体，与自己身体已经形成了阴阳二极加上阴阳鱼体这样三位一体的和谐共生。
如果说在炼气中段之前，它们还居于主动地位，自己只能被动地激发或者等待它们的爆发，来实现共同提升。
可从晋入炼气中段，自己身体也从中获益进而进化出了天地造化炉，并将阴阳鱼体纳入其中之后，这个局面就变了。
体内的灵力增长，虎猿二轮也会吞噬，阴阳造化轮也可以炼化，二者反而有了竞争。
同样阴阳造化炉也可以炼化虎猿二轮，虎猿二轮也必然会以吞噬灵力壮大自身来对抗阴阳造化炉对自身的炼化。
也许从这一刻开始，虎猿二轮两者原来的对抗会减弱，反而会以阴阳相吸来抱团，对抗天地造化炉了。
但不管怎么样，对于自己来说都是获益巨大的。
修仙是什么，就是要使得自己灵根悟性更强，道骨产生灵力的潜能更大，进而实现二者的完美统一，提升整个灵体的飞升。
现在灵根新生，阴阳造化炉对其新生的影响如何，灵根又会如何实现自我的生长壮大，还不得而知。
但对灵力需求更大却是必然。
道骨元髓要供应更多的灵力，就需要变得更强更壮，必然会对外界需求更大，日华月华，灵食灵材，修仙功法，都会有更高的要求。
稳定炉鼎，炼化灵种，滋养灵根，壮大道骨，激发灵能，这也许就是今后一段时间，甚至可能是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的宏观战略目标了。
前两者较为漫长，须得要坚持不懈，滋养灵根则需要循序而进，水到渠成，后两者是要为前两者提供必要保障。
想到这里，陈淮生真有些坐不住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还需要坚持不懈的求索。
胡德禄见到陈淮生时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前一直希望在陈淮生面前好生展示一番的自豪信心顿时被打得粉碎。
抢在赵无忧之前进阶炼气二重，这是胡德禄这一辈子最大的骄傲。
赵无忧何等人？
当初在乙舍的时候就是仅次于袁文博、佟童的存在，进入甲舍之后更是傲岸凌人，连秦泽巨、桑德龄这些炼气二重在其面前都只能伏低做小，一直认为他自己可以成为如赵嗣天那样的天骄，但自己却在炼气二重上战胜了对方。
这是胡德禄可以吹一辈子的荣耀，也是他一直想要在陈淮生面前展示的骄傲。
但只是一见面，胡德禄就茫然了。
这分明就是炼气中段了，那股子气势就不是炼气三重，只能是炼气四重，不问可知。
“师兄，你这是晋阶炼气四重了？”胡德禄恍惚之余，也忍不住颤声道：“闭关一年半，你连破两重？袁师兄和佟师姐可都还在炼气三重，尚未晋阶啊。”
“德禄，炼气四重而已，你这个腔调，怎么感觉我像是闭关一年半就直接筑基了呢？”陈淮生打趣道：“文博和佟师妹只是机缘未到而已，我相信他们也会很快破境入炼气四重的，我可比他们都要大几岁。”
胡德禄却敏锐地觉察到了陈淮生称呼上的变化。
以往陈淮生一样比袁文博大两岁，可是叫袁文博为师兄的，佟童那里倒是师妹相称，但现在却称袁师兄为文博了，这就是平称了。
“可连破二重之事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胡德禄反驳：“袁师兄和佟师姐都炼气二重了，伱才入道，他们可是派中公认的天才，但你只用了三年时间就反超了他们，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么？”
胡德禄的振振有词让陈淮生笑了起来，“德禄，把眼光局限于咱们重华派内无甚意义，咱们要比，也该瞄准赵师兄以及九莲宗唐师兄不是么？”
胡德禄叹了一口气，有些沮丧地道：“师兄，那是你该去比的，我觉得我不行。”
“就这点儿出息？”陈淮生瞥了一眼对方道：“都炼气二重了，一年多前咱们才从洞府鬼市回来的时候，你想过么？那怎么又实现了？”
“但是……”
“没什么但是，你连想都不敢想，何谈追赶和超越？”陈淮生知道胡德禄的性子，不给他足够的勇气，树立足够的信心，他就始终畏首畏尾。
“再怎么你总比我原来强吧？我二十入道，之前走了无数宗门，都被拒之门外，或者就是沦为杂役，但现在我都炼气四重了，你难道就不敢搏一把？”
陈淮生沉声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走，先去灵地那边看看。”
陈淮生闭关之前，就把灵地托付给了胡德禄。
玄黄神壤的功效极佳，对整个灵地的地力、灵气和灵泉都大有裨益。
在闭关之前，陈淮生专门种植下丹心红莲、火苁蓉的种籽，加上本来还留有的太阴白芝、木樨髓，以及在洞府鬼市购买的淡蛟苗和青龙根。
其中最为贵重的就是淡蛟苗和青龙根种籽。
白蛟性淫，最喜在水中放纵，其**在水边如果落在一种叫云苗的水生灵植芯蕊中后，便会孕育长出一种苗芽。
大约经过五到十年生长，淡蛟苗能长大成熟，但其生长慢，而且在生产过程中极易被其他水兽吞噬，所以真正能长成的十分稀少。
而青龙根则同样和蛟龙有关，是水中青蛟鳞片蜕化脱落后被水中一种丝鱼吞噬，但蛟鳞难以消化，丝鱼死后在水中变成一种草籽，经过大概三到八年长成青龙根。
这两类名义是水生植物，但实际上大多长在岸边，其中尤以云梦泽岸边较多。
但由于生长条件限制，所以绝大多数淡蛟苗和青龙根都无法长成，成品极其稀少。
陈淮生花了两千灵石购得淡蛟苗籽五颗，青龙苗芽四株，价格比较贵，但是也没有办法，如果没有玄黄神壤，你就是买到这种籽芽也没用，根本育养不活。
寻常地方就算是有灵泉，地力灵气也跟不上，须得要三者兼具的所在才能落地长成，这其中还不能被其他水兽鱼类和人类给糟践了。
云梦泽浩渺数千里，水岸曲折，每年无数人在岸边寻找采撷，能找到的青龙根和淡蛟苗亦是不多，所以这般价格也只能承受。
淡蛟苗壮髓，青龙根补根。
这两种云梦泽的特产既是炼制一些秘制丹药的必备合用药基，亦可直接服用，一样对灵体大有裨益。
“这两株青龙根和三株淡蛟苗今年三月便已经成熟，我便将其移植到边上，让其继续维持原状，另外又将生下的淡蛟苗和青龙根栽下，估计要明年三月才能成熟了，……”
胡德禄对陈淮生叮嘱的事情也十分上心认真，尤其是陈淮生将如此贵重之物托付给他，也让他倍感满足。
“另外隔得远一些的就是丹心红莲和火苁蓉了，太阴白芝和木樨髓在靠山这边的阴凉之地，这几种也已经收割了一茬，干燥后置放在玉匣里，……”
“另外就是天魔藤了，已经收了一茬，第二枚已经种下去了，但这玩意儿极耗地力，一种下去，太阴白芝和火苁蓉这些生长都顿时变慢了，……”
陈淮生讶然：“玄黄神壤都不够用？”
“嗯，反正如果种得太多，生长速度就要放慢，所以我首先保证淡蛟苗和青龙根，挨着距离最近，谁让这两样最贵重呢？然后才是天魔藤和火苁蓉、丹心红莲，最次才是太阴白芝、木樨髓、腐松元菌以及冰菇、云芝这些，……”
没想到胡德禄心里都是清楚，按照距离玄黄神壤远近来进行安排种植，这样地力、灵气、灵泉都能按照距离来保证生长进度，倒是一个好办法。
“那一袋赤岩火浆呢？”陈淮生想起什么似的。
“暂时还没用上，如果也置于地中，我怕影响到太阴白芝、冰菇、腐松元菌这些阴性灵植的生长，而冰菇、腐松元菌这些物事本来是生长最快的，现在长了几茬，我都移植到了附近幽凉之处，……”
陈淮生有些感动。
这家伙还真的是一个实诚人。
这长成的灵材，自己专门叮嘱过他，不必等到自己出关，他可以自行食用。
但这家伙却不肯，还要专门移植到阴凉之处，怕是着实花了不少工夫。
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不是立即孵化翼火蛇卵。
现有的火苁蓉和丹心红莲也有一些了，但要满足孵化出来的翼火蛇肯定还远远不够。
翼火蛇孵化出来时是幼蛇，食量还不大，但是一旦三个月后，食量就会大增，所需火性灵植就会大增。
如果将玄黄神壤与赤岩火浆置放相近之地，丹心红莲和火苁蓉这一类火性灵植可以生长更快，但是势必影响到太阴白芝、冰菇、蓝茵苔、腐松元菌这些阴性灵植。
可现在陈淮生已经意识到，进入炼气四重，自己体内鼎炉重塑，恐怕每日所需的灵食会大幅度增长。
如果单靠玉麦嘉禾和灵粟这一类灵力偏低的灵食就有些不够了，而更需要如妖兽肉和菌菇芝草这类灵力更为充足的灵食了。
而且鼎炉重塑，意味着自己经脉骨骼亦要跟着进一步提升，才能经得起天地造化之功的洗练。
这同样需要大量特殊灵性的药草来提升强化，这一笔花销也不会小，而且也绝不能少。
所以陈淮生现在还真的很感谢苟瘸子提供了这样一个抢掠汉州道院的机会，让自己一下子收入数万灵石。得以相当宽裕地购买各种灵材灵食和药草。
但坐吃山空，随着自己想要加速提升自己的进境，势必要在各方面都投入更大，花销更大。
人家三五十年才能修行至炼气巅峰，冲击筑基，自己要想在十年二十年之内实现这一步，肯定会比人家的投入多上十倍甚至百倍。
陈淮生就听蔡晋阳计算过，他自己从入门开始一直到炼气三重，总共花费了接近四千灵石。
当然这其中包括了派中按照常例提供的每月保障，但自己也花费了两千灵石。
可从炼气三重到修成炼气四重，投入一下大增，几年间他就花费超过三千灵石，其中单单在为冲击炼气四重准备的燕草丹上，就耗费了一千二百多灵石。
看看胡德禄还在炼气一重，就不得不为了淬骨自己去购置药草，这种花销派中是没法给予的，只能自己承受。
自己若不是熊壮前期为自己提供了充裕的灵食灵材，自己也不可能进境如此之快。
但下一步自己的花销恐怕还会成几何倍数的增加，不提早谋划，那还真的有坐吃山空之虞。
翼火蛇所需就要占用灵地，自己所需也要灵地一部分供应，这样才能减轻自己花销压力。
财法侣地，财之一字太过重要，以前不觉得，后来感触甚深，现在更是如此。
“德禄，恐怕我们还得要好生策划策划，这日后你我花销都会很大，尤其是我。”陈淮生也没有瞒胡德禄。
“我下一步进入中堂，想要进一步提升我自己的进境，灵材灵食需求可能会很大，尤其是一些特殊的灵材，所以这块灵地对我很重要，也亏得有寇箐留下这块玄黄神壤，……”
胡德禄也叹息了一声，“这花销的确如流水一般，有时候我自己都在琢磨，看看能不能找些门道来创收，不然真的有点儿撑不住了。
*****
晚了点，今晚还有大章，求月票！

第二十七节 寻路问径，自在本心
见胡德禄也是大为感慨，陈淮生沉吟着道：“看你这心思，也应该是有些门道了？”
胡德禄迟疑了一下。
“传功院外堂弟子月例灵石，丙舍每人每月五颗灵石，乙舍十颗灵石，甲舍二十颗灵石，外加三颗佐元丹，中堂弟子基数为五十颗灵石，外加八颗佐元丹，但每晋位一重增加二十颗灵石和两颗佐元丹，内堂弟子为每月基数为一百五十颗灵石加二十颗佐元丹，每晋位一重增加三十颗灵石和五颗佐元丹，到炼气巅峰为二百五十颗，可这样的补贴，远不足以支撑大家的需求，尤其是进入中堂和内堂的弟子，花费很大，……”
这个情况陈淮生也知道。
他在甲舍就是每月二十颗灵石，另外日常灵食是保障了的，但是你如果想要食用更好的灵食，那就得自个儿去花灵石买灵食了。
可二十灵石能买到什么？
按照现在弋郡这边的市价，玉麦价格最便宜，灵粟次之，灵米最贵，十颗灵石能买到一百二十斤玉麦，一百斤灵粟，八十斤灵米。
如果是妖兽肉，根据兽肉所含灵气程度不同，无品妖兽肉，比如玲珑兔、箭鹿这一类，十颗灵石能买到七到八斤，如果是诡狼、铁鬃野猪这一类一阶妖兽，那么十颗灵石能买到三到四斤。
像赤力藓、蓝茵苔、冰菇这一类灵植，因为灵气充裕，那价格就更昂贵了，动辄每斤都得要上四五颗甚至七八颗灵石，而且很多时候都还是有价无市。
因为实在出产太少，一般的灵田根本没法种植这类东西，全靠山中采摘。
这样一算，你就可以想一想，二十颗灵石能干什么？
若不是派中是玉麦灵粟这种普通灵食管饱，单单是糊口这一条，就能把二十颗灵石用得一干二净，还差得远。
知客院、内务院弟子大概是传功院弟子的八成左右，而执法院弟子大多来自传功院，因为外出，按照惯例增加三成执法补贴，
就算是自己晋入中堂，但也不过五十颗灵石，一年下来六百颗灵石，但一粒淡蛟苗籽就要两百多灵石，一年积攒还不够买三颗淡蛟苗籽。
一把寒铁角铗回炉锻造一番，苟瘸子都敢收自己二百灵石。
佐元丹每颗五枚灵石，大道至圣散每剂三十灵石，元盾符每张十二灵石，坚盾符每张三十灵石，固盾符每张五十灵石，健步符每张三灵石，神行符每张五灵石，焰锋符每张一百灵石，一出门就得要花钱，伱怎么敢出门历练？
当修炼亟需大量灵材灵食来支撑时，你怎么办？
所以真正要想完全靠在山门中苦修大成，有没有，有，但极少，天赋、机缘、努力、时间，缺一不可，太难了。
绝大部分人都很难做到，要么就是本身家境富裕，能够给自身提供充足的支持。
比如像寇箐这种，从来就没有为财之一字担心过，又比如像佟童、赵无忧这种，也是家境相当富足，再次一等，如胡德禄、秦泽巨这种，家境小康，家中或多或少也能提供部分支持。
要么就是赵嗣天、云鹤与骆休月这种，他们能够在外边找到一些门路。
最简单也最直接，同时也是收益相当丰厚的门道，就是充当猎手，猎杀妖兽或者捕捉灵兽。
这个市场无限广大，兽肉从来都是卖方市场，所有修真都需要通过兽肉来补充灵力，从来都是供不应求。
同样驯养灵兽的市场一样十分广阔，不说乌雷豹或者人面雪鸠这种，即便是层次略微再低一些的，动辄也能卖出一个三五千灵石不在话下。
另外还有一些门道，比如制符、炼丹，再比如制作法器法宝，都是利润丰厚的门道。
不过这对于很多缺乏门路或者技能的修真来说，也并非易事，所以不少心性凶恶者，索性就是干起了私下劫掠、绑票、杀人、诈骗这一类行当。
像陈淮生遭遇的那名白石门恶修，还有那么已经死于天寨一战的苏姓散修，就都属于此类，
“呵呵，德禄，还和我绕起圈子不成？你的家境不佳，我更是穷鬼一个，之所以有些积蓄，那也是机缘巧合，但日后就未必了，咱不能坐吃山空，未雨绸缪早做准备就是必然，你有什么门路说出来听听。”
陈淮生轻松地道。
“师兄，我也没什么好的门道，但是你知道我是岩角人，岩角与南楚和吴越交界，岩角的金刚台那边也出产一种灵兽，……”
胡德禄显然是跟随着陈淮生跑了一趟洞府鬼市之后，看到了乌雷豹和人面雪鸠的售卖价格，受到了启发。
乌雷豹也就罢了，那是二阶凶兽，他们这点儿实力想去猎取幼兽就是送死，人面雪鸠这种灵兽，论战斗力却未必比一阶妖兽强多少，却是很好的目标。
当然岩角那边所产的灵兽并非人面雪鸠，而是金眼碧獭。
“……，你是说我们可以去猎金眼碧獭？”陈淮生有些懵，“这玩意儿会有人驯养么？若是剥皮吃肉，能值几个灵石？”
“师兄，你有所不知，《广闻怪谈》一书中就提到过，这金眼碧獭，若是长久养在身旁，能让人体生异香，那异香，呃，甚至能在男女房事时有极佳的助兴之功，而且金眼碧獭的膏脂能化一切瘢痕，……”
胡德禄吞吞吐吐，“不少大宗门或者门阀世家的女修，对这金眼碧獭应该是很感兴趣的，若是我们能捕捉到，定能卖个好价钱。”
“你这么说，看样子岩角那边是有出产，但为何其他人不去捕捉，还能轮到我们？”
陈淮生大惑不解。
“原因有二，第一，金眼碧獭虽然战斗力一般，但是它极善变形隐身，很不容易发现，另外金眼碧獭与云腾金猫几乎都是伴生的，有修士想去猎获金眼碧獭时，往往没抓到金眼碧獭，反而被云腾金猫偷袭丧命。”
“第二，金眼碧獭并不像人面雪鸠那样有名，所以想去捕捉的人并不多，加之岩角偏居一隅，没几个人走到那旮旯里去，一般去岩角都是在龙岩坊市交易就离开，金刚台都偏到挨着霍州那边去了，没几个人知道那边有金眼碧獭，见过金眼碧獭的也不知道那玩意儿的用处，……”
陈淮生有些意动。
若是这金眼碧獭真的能卖上七八千灵石，那自己和胡德禄去走一遭，哪怕是花上一二十日甚至一个月，那也千值万值了。
“德禄，你有把握？”陈淮生问道。
“以前没指望过，但现在，五六成把握还是有的，我见过那奇物一次，但那奇物尤擅变形变色隐身，很多时候你就是走到它身边，也未必能发现得了它，最好的办法还是用灵觉感知，所以这玩意儿一般的道种根本就发现不了，……”
二人一边絮叨着，一边下山。
刚走到道舍旁，就见到了昨日那名接待自己的掌门亲传弟子姚隶蔚已经在门口等候。
陈淮生吃了一惊，赶紧上前见礼。
姚隶蔚倒是没计较这个，只说要陈淮生即刻跟他去小孤峰见掌院。
一时间也不清楚掌院师伯为什么要见自己。
昨日该说的也都说了，自己再说一年半连破两重，但归总也只是一个炼气四重，似乎也不至于就值得掌院师伯这么重视才对。
“是不是有些惊讶不解，还要你跑这一趟？”
殿内只剩下二人，李煜容色淡雅，背负双手。
“掌院师伯相招，弟子自然遵命，至于说是何事，掌院自有道理。”
“呵呵，你倒是油滑，在外游历这么些年，算是有些见识了。”
掌院并不在意陈淮生的滑头，那种过于纯善老实之辈，或许修行进境不错，但真正到关键时候，却未必能扛起大梁。
“我观过你的根骨……”
一句话就把陈淮生吓得不轻，他的灵识已经到了可以直接内观自己道体的程度了，那岂不是已入紫府？
似乎是觉察到了陈淮生的震惊，李煜笑了起来，“我还没到那个境界，但我有自信八年之内，我可以晋阶紫府，不过内观之术算不得什么，不足挂齿。”
“师伯，……”
陈淮生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李煜自顾自地继续道：“你表现不差，并非完全因为你连续破境进阶，而在于你能自悟自感自寻路径，……”
“派中沉寂已久，就缺乏你这样的年轻人来触动，……”
“当下周遭风云变幻，本派亦是面临巨大挑战，本座与派中其他人观点不尽一致，我很看好你日后在派中能有所作为，所以我想你成为掌门亲传弟子，……”
“掌门亲传弟子并非享受和待遇，更在于责任和义务，庸碌者才会看中些许蝇头小利，亲传弟子能带来的高度和境界，才是大自在，……”
“明春上元道会，我希望你也能去，见识是一方面，更在于登高望远，……”
“……，悟道寻径，不必拘泥，……，按照自己的路走，修行即是跋涉，亦是纵浪，……”
******
耽搁了，没能大章，争取明日补上。

第二十八节 晋位亲传，待遇不凡
小孤峰道院外。
看着缓步而来的袁文博和佟童，陈淮生心中暗叹。
目光里的清泠和眉角的淡然，还有眼底隐藏的某些复杂情绪，一年多不见，似乎自己和二人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
不，应该是没有那么敌对，但那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萦绕在三人中间。
陈淮生当然知道他们因何而来。
本届三名掌门亲传弟子，虽然掌门未出关，但是由掌院代选，确定为陈淮生、袁文博、佟童。
陈淮生第一次排在了袁文博的前面。
其实陈淮生并不太在意这个掌门亲传弟子身份，赵嗣天并非掌门亲传弟子，但是他用他的急速进境和真实实力打碎了一切阻挡在他面前的障碍，当之无愧地成为重华派年轻一辈的天骄。
现在赵嗣天已经闭关一年，正在冲击炼气八重。
寻常人五年十年才能寻求的突破，对于他来说也就是一两年的事情，嗯，陈淮生现在也可以说，对于自己也一样。
陈淮生甚至以自己年龄已过二十，不符合掌门亲传弟子的标准为由想要拒绝这个名头，但是李煜却以连破二重可以不遵循任何规则为由否决。
无奈之下，陈淮生只能接受。
自己比袁文博和佟童都大。
但袁文博却从未接受过自己比他大的现实，大概在他的心目中年龄大不算大，实力强，境界高，才为尊。
佟童略好一些。
虽然也称自己为淮生兄，自己也叫她佟师妹，但是她却没有叫过自己师兄。
内心身处年龄长和师兄之长，大概在他们心目中都是界限分明的。
现在骤然逆转，这种反差带来的难以适应，也在情理之中。
甚至陈淮生都能感觉到佟童原本对自己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情愫，在这一刻已经被彻底冰封了。
“文博兄，佟师妹。”陈淮生已经略微改换了一下称呼。
修真界就是这么残酷，当年龄比你大，但境界比你低的，你可以尊称他为兄，但是却不能叫他为师兄。
除非伱从一开始大家就没有在乎和计较过这个。
但在三人之间，好像没有过。
袁文博心中松了一口气。
陈淮生巧妙的调换了口吻称谓，把“袁师兄”变成了“文博兄”，这给了自己是一个台阶。
文博兄是一个敬称，不带任何真实意思，年龄相仿，关系亲近，互称为兄，很正常。
但如果再喊自己“袁师兄”，在他看来，就是对自己的一种羞辱，无论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说明对方内心根本就没有在乎“师兄”这一词的含义，也就意味着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强过于他。
现在自己输给了他，他接受，日后再赢回来就是了，到时候一样可以让对方心服口服地把“袁师兄”这个称呼还回来。
“陈师兄。”
“淮生师兄。”
相互一揖，陈淮生笑了起来，“文博，佟童，一年多不见，感觉好像一下子我们就陌生起来了，不该啊，好歹我们也是并肩作战同窗共读的师兄弟啊。”
“淮生师兄此言差矣，一年多不见，有点儿不太适应也很正常，大家相互适应一下就好了。”佟童很巧妙地含笑一句，不动声色地定位了当下各位的状况。
陈淮生脸色淡了下来，“真的这么重要？”
二人轻笑摇头不语，内心怎么想的不得而知，或许要用时间来检验。
“也好。”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二人一眼，“想必你们也知道掌院相招之事，日后还要齐心协力。”
一直到陈淮生离开，佟童才神色郁郁地看了一眼同样表情怔忡的袁文博：“袁师兄，这种感觉好么？”
“不好。”袁文博迟疑着摇头，目光缥缈，“可要让我心安理得地笑颜相迎，我又做不到，甚至感觉到难受，甘居人下不是我的习惯，更不是你的风格，所以或许现在保持一定距离，对你我他才是最合适的，嗯，怎么形容呢，大概我们都像刺猬，如果离得太近，就会伤到对方。”
袁文博的形容如惊蛰闻雷，佟童愕然，但又有几分触动。
看着陈淮生飘然而去的身影，内心有些隐隐流血的感觉，仿佛真的被猬刺扎伤了。
三日后，陈淮生、袁文博、佟童从传功院迁出，进入小孤山。
小孤山与小孤峰两峰对峙，以垭口分东西。
东面连绵群岭其实就是小孤山的延续，虽然都不高，但是却向东南绵延百余里，这一片也就是掌门专属地。
驭风巡游一圈，落地站定，陈淮生心中无限感慨。
方圆十余里，莽莽苍苍，十余座高低起伏的山峦峰岭，无数条沟谷溪流，这片土地就属于自己了。
其中一座洞府，一处道院。
四处灵泉，泉涌如喷，而且其中一处还是温泉。
灵地灵田大大小小十余处，光是十亩以上的就有三块，最大一块超过三十亩。
而地力灵气最肥厚浓郁的一处，简直堪称宝地，比最初自己拿到那处灵地条件要好太多了。
或许和长老执事们相比，差的就是没有道种弟子的侍奉了。
只不过这一处地方竟然已经荒废了十余年了。
前一任已经身故，就是那一位炼气巅峰冲击筑基走火入魔身亡的。
先前掌院道院的弟子还担心陈淮生会嫌弃这一处地方不吉利不愿意要，但陈淮生看后毫不犹豫地就要了下来。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样好的风水宝地，比其他几处要好不少。
很显然那一位身故者当初就是亲传弟子中的佼佼者，只不过可能是因为自身原因而闯关失败罢了。
自己岂会在意这些？
想一想一年多前，自己还只是一名外堂弟子，三年多前自己还只是一个未曾入道的道种，但现在却已经是天壤之别。
心潮澎湃间，陈淮生当然也明白这个亲传弟子身份，以及如此超乎寻常的高规格待遇，只怕背后就是巨大的期待和万众瞩目的压力了。
掌院没多说什么，但陈淮生清楚，尽快提升境界是必须的，提到了赵嗣天和鹿照邻。
鹿照邻本来就是要成为亲传弟子的，但因为特殊原因未成，什么特殊原因，掌院没说。
二人非亲传弟子却表现卓越，这给亲传弟子这一脉也带来巨大的压力。
也给了长老和执事们很多诟病的理由，认为宗门倾斜资源太多，结果表现却一般。
赵嗣天的表现的确逆天，三十七之龄，已经在冲击炼气八重了。
也就是说，四十岁冲击筑基并非不可能，如果不是陈淮生亲眼见识了于凤谦的战场悟道，三十多岁就成功筑基，他真的觉得赵嗣天就是天花板了。
原来对亲传弟子没有那么多感悟，甚至还有些不屑，特别是赵嗣天以非亲传弟子身份已经凌驾于这些亲传弟子的表现，更是让人心驰神往。
但现在当自己成为亲传弟子之后，这份感觉滋味又不一样了。
自己面临的挑战很大，赵嗣天在前，而后边袁文博和佟童却又盯着自己，这没让他感到紧张，反而有了某种勃发的动力和野心。
也许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去参加汴京上元道会。
虽然还不清楚参加这一场道会有何意义，意味着什么，但是陈淮生感觉得出来，掌院以及执事长老们都很重视这一场道会。
“当然重视。”
接过小焰峰侍奉弟子双手呈上的龟山白肠茶，陈淮生含笑示意，那名弟子也是受宠若惊，连连点头退下。
“哦？师伯，这里边有什么原委么？”陈淮生沉吟着道：“好像这场上元道会主要是以筑基以下的新生代修行弟子的切磋为主，这里边有什么讲究么？”
“太过深奥的层面我不多说，但是我知道这是一次证明或者说展示重华派自身的机会。”吴天恩语气凝重，“弋郡风雨不断，天时不佳，妖兽潮起，弋南首当其冲，凌云宗内乱不断，白石门虎视眈眈，紫金派趁火打劫，我们独木难支，就只能依靠盟友，但是如果不能向盟友们展现出足够的底蕴实力，也许盟友们就会有所取舍。”
“可是像我们这样的炼气初中段弟子，能证明什么？不该是更高层面……”
“你说错了，恰恰是你们这个层面弟子的表现更能证明我们门派的底蕴，筑基甚至更高层面，如果都亮出来，那就没底牌了。”
吴天恩淡淡地道。
陈淮生眼睛一亮，下意识地问道：“莫不是掌门问道应劫成功紫府了？”
吴天恩讶然，这家伙倒是反应很快啊。
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吴天恩自顾自地道：“总之，这几个月你要好生修行，另外在法术上也要考虑一下，求精不贪多，一二门达至巅峰即可。”
“另外，若是其他方面有什么需求，也可以提出来，只要求一点，你们要尽快提升实力，上元道会关系到宗门生存，去的人每个都要有所表现，徐天峰，姚隶蔚，赵嗣天，你，还有袁文博和佟童，是重中之重，……”
******
继续求100月票！

第二十九节 进化需求，高手出手
丹海中，狂暴之虎凶猛地从鼎炉上奔跃而出，咆哮着，带动整个凝聚在它周遭的灵力沿着经脉呼啸奔行。
灵力绽放出的阴火不断炙烤着虎种，让其无法脱身，同时它又不断吞噬着灵力，以供自己能和灵力燃烧的元力之火相抗衡。
陈淮生额际渗出一抹汗意，神识牢牢锁定着这头桀骜不驯的虎种。
自从鼎炉初成，阴阳鱼体与新生鼎炉融为一体，虎猿二种就像是被关进了牢笼的困兽，变得暴烈狂躁起来了。
它们似乎意识到了以往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天地造化之炉，开始以阴阳二气之灵力为炭来炼化它们了。
现在它们对灵力是又爱又恨。
灵力既是它们自身滋养壮大的根源，同时又是炼化它们的炭火，可谓双刃之剑。
每一次的行功调息，都像是一场战争，与以往的风行水上截然不同。
他需要牢牢锁定虎猿，防止其脱离束缚，又要催动虎猿在经脉中奔行回到鼎炉，让鼎炉不断成长。
虎种不断在经脉中冲撞莽行，灵力有如跗骨之蛆死死锁定，淡淡的元力之火不断将虎种的潜力激发极致，同时又将自己奉献给虎种，周而复始。
七十二行功完毕，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虎种驱入鼎炉中归位。
强烈的虚脱感夹杂着饥饿，让陈淮生下意识地开始寻找可食之物。
晚间才吃了一大碗灵粟粥，那是两斤灵粟熬成的，外加了一大把冰菇和赤力藓，另外还有一大腿箭鹿肉，但现在行功完毕，又腹中空空了。
几棒烤好的玉麦入肚，稍微好了一些，但是这等低等素食已经很难满足陈淮生的需要了。
天地造化炉每日行宫其实和原来重塑净瓶时次数一样，但是无论是时间还是所需灵力都大大增加了。
仅存最后一块蜂精入腹，但却勾起了更强烈的饥饿感，这让陈淮生自己都感到害怕。
从晋入炼气四重以来，自己灵力需求大增，而且玉麦灵粟灵米这些素食提供的灵气已经难以满足需要了。
哪怕一晚上吃上十斤八斤灵粟玉麦，但到了晚间行宫，就能感觉到体内灵力的不足，更别说明日一早的早课。
他也旁敲侧击地询问过蔡晋阳，但对方并非如此。
虽然都知道炼气中段到炼气高段是食量剧增的阶段，但和自己这种暴涨的情形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陈淮生只能归结于自己体内的这具鼎炉和两个灵种的不同凡响了。
但不得不承认，每一次虎种或者猿种的全力行功完毕，他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鼎炉更凝华坚实了一分。
那种最初时候的稀薄虚化宛若透明一层纸般的炉壁，现在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点儿实质性的壁体。
最初无比担心虎猿二灵会不会撕破炉壁，挣脱出来，导致鼎炉被毁，现在看来鼎炉的韧性加上阴阳鱼体的融入，已经足以束缚住虎猿二灵了。
但是虎猿二灵吞噬灵力的凶猛程度也是越来越狠，神识内观之下，看得陈淮生都心惊胆战。
它们的躯体比在净瓶时代已经长大了两成，而且还有继续增长之势。
每一次从鼎炉中跃出，那狂暴骁悍的气势，都让陈淮生担心自己的经脉是否能承受得住，会不会当场经断脉裂，走火入魔。
当行功完毕归位鼎炉的时候，自己又担心鼎炉会不会被其挣裂开来，直接霸体。
陈淮生，包括吴天恩，都一直认为混元罡天功是足以支撑到自己修行到炼气巅峰的。
这种最为朴实但也是根基最为牢固的功法，进境不会太快，但是也不慢，但胜在稳健，现在看来，恐怕是难以支撑太久了。
陈淮生自己评估了混元罡天功，也许能支撑到炼气六重，但是绝对不足以支撑自己冲击炼气高段。
从现在开始他需要寻找另外更高级的功法来未雨绸缪，如果可以，尽早替代会更稳妥。
只可惜了三象归元，残篇倒是可以一练，但万一在初级修习完毕，却没有后续跟进，那还不如不练。
吴天恩给他的建议是尽早再到藏经阁中去选取一下合适的功法，以备万一，但陈淮生却觉得也许派中的功法未必有适合自己的。
像自己体内的这种天地造化炉炼化灵种来自我增益之术，他既不敢对外说，说了也没人会信，只有自己摸索。
但按照这种鼎炉炼化的法则来寻找功法，倒是可以一试。
*******
“见过兄长（二郎）。”几个人疾步过来，
看着一脸肃然的胡德禄大模大样的摆了摆手，陈淮生都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在门派中谨小慎微，哪怕是赢了赵无忧之后都还保持着格外低调的胡德禄？
他早就知道胡家虽然放在重华派这样的门派中不值一提，但是搁在岩角东南部几个村寨一带，却真的是说一不二的乡绅豪门。
当然这个乡绅豪门只是相对于凡俗而已，和那等真正经常有灵修出身的豪门，不在一个层面。
但现在，岩角胡家也出了炼气真修了，纵然还不能和岩角所谓的八大家族比，但是重华弟子，炼气二重，也算是一个响当当的角色了。
就算是八大家族遇上什么事儿，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要掂量几分。
确定了要去岩角捕猎金眼碧獭，胡德禄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一边和老家的子弟们联系，做好各种准备，另外也要准备必要的各种法器和灵符。
那金眼碧獭旁边还窥伺着云腾金猫，这玩意儿可不是善茬，比诡狼还要厉害许多，已经算是一阶妖兽中的顶级凶兽了。
若没有陈淮生，胡德禄这个炼气二重是想都不敢去想的。
胡德禄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几个叔侄辈。
两个叔叔，一个先天道种，一个后天道种。
三个同门堂兄弟，一个亲兄弟，以及一个侄子，三个先天道种，两个后天道种。
这就算是岩角胡氏一族七百多号人中的精英了。
年龄大的道种到还有几个，但是已经很难适应这种猎捕了，另外还有两三个年龄尚幼。
陈淮生注意到一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少年，与胡德禄颇为挂相，知道这应该就是胡德禄的亲兄弟了。
皱了皱眉，陈淮生其实不太主张这种年龄尚幼的子弟来参与这种捕猎。
云腾金猫危险性太不可预测，虽然他没有对付过，但是在当猎伕是也听说过。
行进宛若鬼魅，毫无声息，捕食有如闪电，一击必杀，比诡狼要厉害得多。
如果换了一年多年前，就算是自己炼气三重，他都不会赞同来走这一遭。
像眼前这些人，虽然照胡德禄的说法，都是长期狩猎，经验丰富，也有应对手段，但是真正遇到云腾金猫这种一阶顶级凶兽，在陈淮生看来，除非自己也在场，否则几无逃生的可能。
之前陈淮生也考虑过邀约袁文博和佟童一并来。
但一来二人和自己与胡德禄不一样，经济宽裕，并不缺那点儿灵石；二来二人现在都是埋头苦修，虽然没有闭关，但几乎看不到人影；三来自己与他们俩的关系也有些微妙了，再无复有一年多前那么和谐默契。
加上这真的猎获金眼碧獭，如何分配反而不好办，尤其是胡德禄所得肯定要大大缩水，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但胡德禄说的也没错，如果没有这些人帮忙，单凭自己二人，只怕一个月都未必能碰得上金眼碧獭，总不能因为云腾金猫的存在，就躲着啥都不干了吧？
刀口舔血，无外如此，彀弩射市，薄命先死，怪不得谁。
也只能加倍小心就是了。
“九叔，你先说说情况，然后十五哥补充，我和师兄时间有限，不能耽搁，若是七日内不能得手，就只有作罢了。”
这个时候的胡德禄表现出来的大马金刀架势，让陈淮生都刮目相看，换了一个环境，立即就是不一样的格局气势。
“好。”五十余岁的汉子相当精悍，胳膊上还有多出伤痕，显然是野兽爪牙形成，“接到二郎消息之后，我们就开始布设陷阱和禁制，十日前发现了金眼碧獭的行踪，是在金刚台下南侧的坡上，七日前再度在金刚台东面溪流旁发现其足迹，大概离开不到一炷香工夫，……”
“金猫是五日前发现行踪的，我们不敢太深入，这头孽畜的活动范围主要在金刚台东面和山上树林中，其中这条路径是金猫狩猎的主要通道，因为这里是野猪奔羊的主要行进路线，都要到这里来饮水，……”
补充的十五哥铺开地图，简陋但还算详尽的地图一目了然。
“我们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布设了禁制，会影响到金眼碧獭的行动轨迹，所以逼得它主要走这一线了，嗯，从这几日的观察来看，每隔一日，它就要从溪畔灌木林中出来，去金刚台山顶上晒太阳，……”
陈淮生也是老猎伕出身了，会意地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连连几点：“你们在这里设伏动手，逼得它无路可走，往这边来，我来动手解决它？”
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佩服之色，一语中的，的确是高手。
******
继续努力，码字求票！

第三十节 金猫碧獭，双双得手
但陈淮生却缓缓摇头：“云腾金猫呢？为何没有考虑进来？”
“前辈，根据我们观察，金眼碧獭和金猫活动时间在这一段上并不重叠，同时在这一段路径出现的情况很小，所以……”
十五哥赶紧解释道。
自己也成前辈了？
对方的话也有一定道理，但是陈淮生却知道对于云腾金猫和金眼碧獭这种伴生的灵兽妖兽却不一定适用。
这种伴生妖兽灵兽的气机感应相当灵敏。
一旦金眼碧獭感受到威胁，会发出危险信号。
而云腾金猫会不会及时赶到不好说。
但若是忽略了这一点，弄不好就是几条人命，甚至包括胡德禄的。
除了自己外，没谁能应对云腾金猫，就算是自己，也得要花些工夫。
尤其是这孽畜尤擅偷袭，炼气五六重被其偷袭，吃个大亏也属正常。
他有预感，如果得手金眼碧獭，这云腾金猫多半是要出现的，而且会是以一种难以预测和防范的方式出现。
太上感应术对不利之事的预测，从不落空。
“这样不行。”陈淮生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云腾金猫一旦出现，那就是见血封喉，若无防范，必定有人伤亡，德禄，这里你来设伏，一旦金眼碧獭出现，你来解决，我在你旁边，……”
“我？”胡德禄有些迟疑了，“师兄，这金眼碧獭行动诡秘，尤擅隐身，一旦失手，想要再抓到，几无可能了。”
“伱没问题。”陈淮生很肯定地道：“它再诡秘隐身，难道你的气机锁是吃素的？我信得过你，而且我就在你旁边。”
见陈淮生话语里十分笃定，而且是在众人面前，胡德禄也明白师兄是在替自己撑场面，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坚决地道：“那好，就由我来。”
一时间一干胡家子弟对胡德禄都刮目相看。
这金眼碧獭在金刚台也有好些年成了，胡家这么多人，却从未有人想过对付。
不提云腾金猫，关键是金眼碧獭太难发现，一旦惊动便会用隐身潜遁之术，也不是没有人来打过主意，但都是灰溜溜铩羽而归。
甚至还有被云腾金猫偷袭，伤过几条人命，代价惨重。
确定了方案，一干人也都雷厉风行，立即行动起来。
主要路径禁制早就安设起来，迫使金眼碧獭改变行动轨迹。
这种灵兽很聪明，一两次发现此路不通，便会立即改变路径，寻找最优途径。
所以猎人就是利用这种弱点，一步一步将其巧妙地推到预定的路径上去。
实际上胡家做出来的捕猎方案还是相当完善的，但没有气机感应，你就只能远远看看而已。
就算是三五丈外你能看到金眼碧獭，但就这三五丈就是天堑，一旦靠近，这灵兽隐身遁形，你就只能抓瞎。
另外还有无法预测的云腾金猫，要灵石不要命的人还真没几个。
陈淮生担心的就是自己全副身心对付金眼碧獭，但却被云腾金猫偷袭，自己还是有自信自保的，但其他人就不好说。
他不愿意因为猎获金眼碧獭却付出几条人命，没有必要。
阳光洒落在金刚台山脊上的小径上。
周遭的灌木留下斑驳的阴影。
一道若有若无的蛛丝在山脊两边随风飘舞。
这是黑魔蛛丝，带有浓烈的腐蚀毒性，气息浓烈。
金眼碧獭对此很敏感。
胡家收购这黑魔蛛丝也花了不少灵石，必要的投入不可少。
在山脊下垂处，有一处二十余丈的壁立断崖，断崖上零零落落地生长着几株岩松，苍劲盘曲，枝丫生出一两丈。
断崖旁就是一处缓坡，从缓坡下去，就可以直通到东面的溪畔。
但这一片地势开阔，草木繁盛，一到这里，就很难捕捉了。
已经在这里守了四日了，但依然没见动静。
陈淮生沉得住气，胡德禄也能稳得住，反倒是胡家子弟们有些心浮气躁了。
只有七日期限，一晃就过去了四日，再这样下去，一旦不成，这前期的投入，都打了水漂了。
布设禁制，安装法术陷阱，加上这黑魔蛛丝，投入起码也是上百灵石了。
陈淮生内心也还是有些着急，但他干过猎伕，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沉得下心来。
眼见得正午已过，过了金眼碧獭上山最好时机了，胡德禄正欲叹气摇头，陈淮生却是神色一凝。
陈淮生的气机感应要比胡德禄强得多。
在专注气机搜寻之下，十丈之内，只要不是高阶妖兽或者灵兽刻意隐匿气息，都很难逃脱他的灵识。
一抹暗影从山脊下的灌木中悄然而来，但在要上山脊时，暗影一下子停了下来，似乎是觉察到了某些异常。
陈淮生手一举，胡德禄立即紧张起来，旁边还有两个胡家子弟也立即全神贯注地举起了弹力网兜。
这是一种用蚕丝织就的罗网，专门用于捕捉中小型灵兽。
胡家子弟在这方面都有相当经验，只不过他们原来捕捉的都是一些诸如玲珑兔、妙鼠这一类的妖兽灵兽，等级要比金眼碧獭差得远。
暗影在灌木中伫立半晌，似乎又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又往前移动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驻足观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让其上了山脊，才能充分利用山脊两旁的黑魔蛛丝，逼得金眼碧獭往一条路走。
而只要金眼碧獭不踏上山脊，就存在这从下边缓坡逃跑的可能性。
金眼碧獭也很有耐心，一直在那里驻足观察，时而前进几步，时而后退几步，不断试探。
或许是感应到了某种危险，但是又不确定，这头灵兽十分聪明，总想用自己的各种动作来试探危险是否存在。
或许是午间的阳光太过美好，又或者确定自己的预感有些不准，终于金眼碧獭还是小心翼翼地上了山脊。
当那道暗影终于窜入山脊小径时，陈淮生就知道成了。
两边的黑魔蛛丝开始飞舞起来，而另一端几名道种开始启动禁制，封死了金眼碧獭可能逃窜的缺口。
唯一能跑掉的就是正面的山脊路径道口，但这有陈淮生和胡德禄，以及两名道种的弹力网兜。
当禁制启动，以及黑魔蛛丝散发出的浓烈魔气弥漫过来时，金眼碧獭立即就觉察到了危险。
一个飞速的急窜，那道暗影瞬即就已经奔行到了最靠南侧的一个缺口处，禁制启动，灵力不断迸发，立即吓住了金眼碧獭。
又是一个相当飘逸而又美妙的倒飞，暗影沿着山脊旁的草尖急速滑过，几乎看不见那道暗影的真实形象，看得陈淮生都忍不住叫绝。
但做足了周全准备的胡家子弟立即发动弹力网兜，那拳头大小的网兜一弹出，刹那间就铺洒开来，变成一个宽约两丈的罗网。
金眼碧獭身体一个迅疾无比的团身，身体骤然缩小成只有拳头大小，险之又险的从两张罗网交错的缝隙间窜出。
但胡德禄早已经守株待兔。
手指连续点出，宛若琵琶轮指，劲指弹功带着嘶嘶劲气立即组成了一道密实的封锁线。
感受到劲指发出的劲气，金眼碧獭气急败坏地身形幻动，陡然间在眼皮子底下就消失了。
“咦！”
“啊！”
两名道种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等神奇景象，一个手臂长如黄鼬的金眼碧獭，就活生生在眼皮子下消失了，而他们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不在了，这太诡异了。
但早就得到陈淮生指点的胡德禄已经闭上眼睛，全凭气机锁定，双手连环擒拿，直奔那草尖微微摇动处而去。
手掌相当精妙的一翻，胡德禄已经牢牢揪住了金眼碧獭的颈项软骨，那金眼碧獭发出一声哀鸣，软软地耷拉下去，被胡德禄逮个正着。
而此时，陈淮生已经进入了严阵以待的状态，一阵幽风猛然从山崖盘曲的松树上倏地扑出。
饶是陈淮生已经有所防范，但是那道斑斓兽影实在是太快了，快得眼角余光刚刚瞟到在树枝上出现，然后就看到那金猫已经飞临九叔的头顶。
早已经蓄势待发的陈淮生陡然发动，阴冥箭第三重气劲刺啦一声奔射而出，险之又险地抢在猫爪按上九叔天灵盖之前射至。
金猫显然识得厉害，一声怪叫，身体一个奇异地空中翻转，团身，飞坠，然后弹起，疾如旋风一般掠过，猫爪已经带起了一抹血丝。
九叔惨叫一声，大腿上已经被金猫带走了一大块血肉，痛得他面容扭曲，身体顿时委顿下去。
如果不是陈淮生反应够快，他的天灵盖都被金猫给揭了。
陈淮生的寒铁角铗这个时候终于发动，合气连击斩在他炼气四重的灵力催动下，瞬间就发动到了极致四重！
万千剑影呼啸而至，彻底封锁了整个界面，没有给云腾金猫任何躲闪的余地。
惨叫声中，云腾金猫身上美丽的皮毛破碎绽裂，但是这头孽畜竟然冲破了重重剑浪，一个急速地贴地奔行，在靠近胡德禄之际，猛然一个跃空翻飞，在空中怒吼着双爪带着雄浑的劲气，猛撕胡德禄的喉颈。
陈淮生也没想到这头孽畜如此骁悍，自己这一百七十二剑，起码有十二剑落到了金猫身上。
但这金猫飞行速度太快，几乎没有一剑扎扎实实刺中了金猫要害，都被其光滑的毛皮和速度躲开了致命一击。
不过此时陈淮生左手早已经捏好灵符，在金猫一个奇异的空中翻转时，陡然发动。
冰刺符轰然炸裂开来，变成无数冰刺冰渣，凶狠无比地迎上前去，狠狠击中了再无可逃的金猫。
冰刺刺入金猫的身体，瞬间将其封冻。
饶是它是一阶妖兽的巅峰，但仍然无法抵御这种二阶灵符。
白霜在金猫身体上急剧凝结，几息之间，金猫就再无力挣扎，奔行出不到十丈，就扑地而毙。
可惜了一张上好的金猫皮，陈淮生不无遗憾地想着。
云腾金猫皮可比诡狼皮贵得多，没三百灵石拿不下来。
****
很努力，求200月票！
(本章完)

第三十一节 当机立断，心狠手辣
不出所料，胡家子弟们都在惋惜金猫皮被毁一事。
连痛得涕泗横流加大汗淋漓的胡家九叔在疗伤时都还忍不住叹息，让陈淮生对这帮人的乐观坚韧多了几分认识。
“没办法，这样一桩好买卖，金猫皮如果是完整无缺的，遇上好买主，四百灵石都能卖上。”
胡家十五哥在一旁极为尊敬地向陈淮生介绍道：“四百灵石能换来四千斤灵粟，足够咱们寨子里所有人吃接近两个月了。”
他这个所有人是指胡家所有道种。
胡家虽然只有七百多号人，但是道种却不少，老少加起来能有十一二人，比起元宝寨其实少不了多少，但人家凡人人口却只有元宝寨五分之一。
“云腾金猫跃行速度太快，我若是不那么做，解决不了。”
陈淮生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一阶顶级妖兽的厉害，比起诡狼来不可同日而语。
都是一阶妖兽，但是一只云腾金猫估计能咬杀两只普通的赤尾诡狼和黑尾诡狼。
“全赖前辈出手，否则九叔就完了。”十五哥也是心有余悸，“我连金猫影子都没看清楚，就看到这孽畜的爪子都按上九叔天灵盖了，听说这孽畜最喜喝人脑髓，……”
此时的胡德禄已经过来，小心翼翼地捧着蛟筋丝笼子，看着里边还在扑腾的金眼碧獭，满脸喜悦：“师兄，品相极好，能卖个好价钱。”
金眼碧獭和乌雷豹、人面雪鸠这些不一样，不需要从幼兽驯养，只需要稍稍花一些水磨工夫就能饲养熟悉，所以也很受欢迎。
“嗯，到时候看看去哪里卖掉，还得琢磨琢磨。”陈淮生也吁了一口气，“总算是圆满完成，可惜九叔受伤了。”
胡德禄不以为然：“师兄，我们做得非常好了，他们狩猎时，这是最常见的事儿，哪一场不伤一二人？伤不致命，也不会影响身体，回去休养几日就能行，有时候围杀一头大角奔羊还得要受伤呢。”
按照之前的约定，这头金眼碧獭售卖所得，八成归陈淮生和胡德禄，两成归胡家。
云腾金猫当时没计算进来，但是这又是一笔收入。
不计金猫皮肉内脏，这么金猫显然是一甲子以上的寿命了，元丹无虞，单这枚元丹，估计就能卖到八百灵石。
唯独这金猫皮真的太可惜了。
“好了，事情办完了，等他们收拾完毕，准备走人。”
陈淮生也不再感慨，哪行饭都不好吃，受伤受罪也在所难免。
等到胡家子弟将黑魔蛛丝和其他禁制收起，一行人也是兴高采烈下山。
金刚台距离胡家主要聚居地连横岗还是有些距离的。
这里已经深入到了南楚边界地带，但因为地势崎岖险恶，平素鲜有人至，也只有这些猎夫们才会寻摸到这些地方来。
一下金刚台，还没有来得及走上正道，陈淮生就发现从南楚那边方向过来了几个人。
因为从南楚那边过来的岔道紧贴山麓，一下子转过来，双方都没有觉察到，虽然陈淮生提前听到了脚步声，但也没有想过会迎头碰上。
“咦，胡九哥，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一个走在前面的男子显然是认识躺在担架上的胡家九叔。
胡九叔已经飞快地使了个眼色，其实不需要使眼色，胡德禄已经将蛟筋丝笼子藏了起来，而金猫尸体太大，一时间却没法遮掩起来。
“呃，受了点儿小伤，不碍事儿，但痛得紧，鲁兄弟，我得先回去治疗了，改日再聚，……”
还没等话说完，对方走在最后一人已经站了出来，“慢着！”
场中气氛一滞。
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家伙，陈淮生就知道今日事情断难善了。
满脸横肉，目露凶光，虽然是一身道衫打扮，但是流露出来的气势却是咄咄逼人。
“呵呵，我闻到了金眼碧獭身上的香气，瞒不过我，老夫最是喜欢这个味儿，拿出来吧。”
横肉凶汉目光落到了陈淮生和胡德禄身上，但是也只是旋了一圈就不甚在意。
一个就是炼气四重，还有一个约摸就是炼气二重，自己可以解决炼气四重这小子，炼气二重交给梁三解决，其余道种无足挂齿。
“什么拿出来？”胡德禄强忍住怒火，平静地问道。
“小子，还给爷装傻？笼子里的金眼碧獭交出来，呦呵，还杀了一头云腾金猫，就觉得气粗声大了？”
看到后边抬着的金猫尸体，凶汉还是略微一凛。
能解决金猫就没那么简单，但看这帮人一大堆，估计也是设了陷阱，倒也合理。
“这是我们猎获所得，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胡德禄沉声道。
“小子，爷早就看上了这头金眼碧獭和金猫，原本今日就是来收货的，没曾想却被你们这帮人给抢了先，这金刚台可是咱们南楚之地，……”
金刚台正好处于南楚和大赵接壤之地，大半属于大赵，小半属于南楚。
只不过这等荒僻山岭，寻常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根本无人关心，这会子这厮居然还论起地盘归属于谁了。
这边境山中，寻常两边猎人越境狩猎也从没见谁管过。
“前辈这样做就未免强人所难了，这是我们费尽心思……”胡德禄还是很隐忍低调，在陈淮生没表态之前，他还得应付着。
“爷懒得和你们废话，赶紧交出来！金眼碧獭，金猫，爷就不多计较伱们越境偷猎的罪过，否则，哼哼，……”凶汉横了一眼这边，“若是不服气，不妨自己掂量一下，……”
陈淮生还真在掂量。
凶汉是炼气五重，但是从年龄上看得出来，应该是五十来岁了，感觉得出来，恐怕平素已经没怎么精于修行了，暮气很重。
当然，可能长期在外闯荡，搏杀经验也不差。
交出来金眼碧獭和金猫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对方有绝对碾压自己这边的优势，但一个炼气五重和一个炼气三重，还不够分量。
现在的陈淮生已经对自己搏杀经验乃至于临场发挥出来的战斗力越来越有信心了。
或许自己在修炼境界上不好说，但是同级别的对决，陈淮生觉得自己绝对不输给任何人。
陈淮生搭话了：“这位前辈，金刚台也不是南楚一家的，咱们这猎获也是在大赵境内收获的，前辈这么说就太不通情理了，都是这边境上找一碗饭吃的，何必这么咄咄逼人？要不，前辈，我们将这只金猫送给前辈，……”
“呵呵，想得倒是挺美，金猫我要，金眼碧獭我更要，放下走人，我不计较，别想耍什么花样，……”见陈淮生怂了，凶汉得意地咧嘴大笑，但仍然保持着警惕。
此时的陈淮生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左手指也悄然一勾，让胡德禄也明白这是要对决搏命了。
“前辈，那我们能不能……”话音未落，陈淮生已经猛然拔空而起，“杀！”
手中倏地打出一个轮状法器，还没等法器飞行到位，他左手中的阴冥箭第三重已经发动，另外右手寒铁角铗疯狂连续出击，十二道合气连击斩凶猛推出。
胡德禄在陈淮生左手指勾起的时候就已经全身绷紧，两人配合这么久，早就约定如果左手指勾起，那就意味着不留余地，全力拼杀。
只不过他这一次也没想到陈淮生会如此决绝果断，一上来就是全力以赴。
伴随着陈淮生火轮刺升空，阴冥箭和合气连击斩爆发，胡德禄也是猛地前窜，手中一记焰锋符强力发动，直奔那个炼气三重。
旁边的胡家子弟完全没想到陈淮生和胡德禄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更别说对面三人，哪怕那名凶汉还算保持着一定警惕，但是面对这种突然发难，完全没有做好应对准备。
阴冥箭在空中掠起一道道白色的霜痕，让整个空气温度都骤降。
来不及闪躲，凶汉怒吼一声，护体灵力法术陡然释放，凶猛的阴冥箭气透体而入，直入心魄，冻得凶汉忍不住狂吼一声，那种几乎要将心腔子都冻碎的阴劲儿立即就对他的灵体造成了伤害。
饶是他是炼气五重，反应也够快，但是仍然需要一息时间才能缓过气来。
但此时陈淮生的寒铁角铗已经挟千重剑浪横扫而来，摆明车马就是要一招见生死！
凶汉健硕身体轻盈一抖，重重叠加的气劲陡然炸开，不但将阴冥箭劲彻底从自己体内崩出卸掉，而且趁势发动自己最拿手的法术——土象崩山！
原本就壮硕巨大的身躯陡然再膨胀了一圈，双手猛地向外一抡，整个空气中都充溢着怒啸的气劲向外崩散，尤其是针对着飞扑而至的陈淮生而来。
陈淮生悍然不退，寒铁角铗连续抖动，天罗法盾也提升到了极致，这也是他一次在炼气中段之后，全力以赴的发动天罗法盾。
两股气浪撞击在一起，不断地在空中碰撞交错，怒吼声、惨叫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最终倒飞而出。
而此时那一直在空中悬停的火轮刺终于绽放出一抹娇艳无比的火红花朵，三枚火鬃刺激射而出！
****
求月票，100张可否？

第三十二节 杀人灭口，嫁祸于人
这一轮狂暴无比的正面对抗形成的巨大气浪，让陈淮生和凶汉以两败俱伤的方式荡开。
陈淮生踉跄而退，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宛如大虾蜷缩一样的佝偻状。
炼气五重加上土象崩山法术带来的巨大打击力超出了天罗法盾能够承受的力道，连续几波土性冲击力直入心肺，让其胸部都向下凹陷了一大块下去，整个肺腑遭遇了极大的打击。
面若淡金，耳鼻溢血，眼角挂着丝丝血痕，但脸上依然带着几分笑容。
而寒铁角铗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右臂骨折，软软地垂落在身畔，唯有左手还算正常，已经拈成了阴冥箭式，准备最后殊死一搏。
而对方的情况显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虽然凶汉以炼气五重的境界实力占据绝对上风，但是他却吃亏在猝不及防，毫无防范。
阴冥箭三重给了他一轮重击，让其没来得及回过气来，陈淮生的合气连击斩便接踵而至，没有给他任何喘息机会，不得不硬生生用自身灵力本元来强行崩散阴冥之力的冻化僵结，继而发动土象崩山应对对方的进攻。
可以说用灵元本身消耗就让其战斗力打了一定折扣，所以让他的土象崩山这相当凶狠的土性法术没能全数发挥出来，加上陈淮生的天罗法盾全力防御，所以只是给了陈淮生重创。
但同样陈淮生的合气连击斩也是陈淮生竭尽全身灵力发动的一击，如果凶汉是炼气四重，这种情况下，绝对经受不起这一击，但是炼气五重与炼气四重实力之间的天然鸿沟让能在这凌厉一击之下撑过来。
但他也就到此为止了。
火轮刺艳丽无比的火花绽放之时，就是其寿终正寝之日。
出于对陈淮生给其带来巨大收益的补偿，良心发现的苟一苇又为陈淮生这具火轮刺上免费进行了一轮法力升级。
将火鬃刺专门添加了赤岩火浆中提炼出来的火元，使得火鬃刺的威力暴增。
火轮刺悬停半晌，终于在最后关头释放出了关键一击。
三枚火鬃刺上流淌着鲜艳的赤红光泽，冉冉浮动，甚至开始向外弥漫。
这是火元受到摩擦激发开始释放的征兆，而火鬃刺内的足够灵力又能为其提供更强烈的法力燃烧。
连退了七八步的凶汉，刚来得及稳住身形，脸上狰狞的笑容还在，就看到了呈倒三角形凌空飞至的火鬃刺。
脸色陡然变得惨白，还来不及喊出声，那朱红光焰瞬间在他面前一丈处轰然炸裂开来。
犹如春祭时释放的焰火，朱红，金黄，紫妍，幽绿，乳白，异彩纷呈。
呼啸扑面而来，形成一道笼罩方圆三丈的五彩光焰火网，包覆一切。
火网宛如无形之手操纵，一个极其诡异的飘忽扩散，呼啦一下将连连左闪右躲的凶汉包围，瞬间就光焰就覆盖在了他身上，浸润入体。
有如钢刀刮骨，又似万仞穿心，凶汉眼睛猛然凸出，脸色由白转黑，再度变成紫红，最后铁青，身体一个超乎寻常的纵跃而起，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释放那渗入骨髓的剧痛，但很快又跌落下来。
扑地，再起，入地，钻出，那火焰似乎在黯淡下来，但壮汉的表现却更是绝望。
撕心裂肺的嚎叫充斥天际，凶汉犹如火中巨魔，挣扎着，踉跄着，然后在地上翻滚着，意图压灭火焰。
但很显然，这无济于事，这不是普通凡火，而是灵力之火。
表面上的火焰很快熄灭，但是直入体内的灵力之火，很快就把壮汉的灵力元髓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个僵尸状的躯体摆在面前。
就在陈淮生确定凶汉必死无疑之时，他左手拈成的阴冥箭再度发出。
但这一次针对的是已经将胡德禄逼入绝境的另外一名炼气三重修士。
胡德禄的突袭没有能取得好的效果。
这个瘦小的炼气三重显然比自己同伴更警惕。
胡德禄的焰锋符虽然略微出乎他的意外，也的确给他带来一些困扰，汹涌的火焰夹杂尖利的金性锐气突入，但他及时催发的灵力护盾挡住了焰锋符的突袭。
焰锋符突袭的未能得逞，一下子就让胡德禄陷入了困境，虽然他手中的法剑连续发动进攻，但是反而在对方压倒性的法术打击下，一步步步入绝境。
这个瘦小的炼气三重显然是相当精于搏杀的。
先是一记鬼藤术，用阴性鬼藤法捆绑住了胡德禄的持剑之手，让胡德禄彻底丧失了进攻能力。
然后又是一记土牛顶山，用一击近乎于土象崩山缩小版的土性法术彻底将胡德禄打得口吐鲜血，滚出三丈开外。
如果不是陈淮生的阴冥箭及时发动，胡德禄恐怕就真的要壮志未酬身先死了。
阴冥箭三重强劲的阴冻能力，在及体瞬间就击穿了矮瘦修士的法力护盾，直透经骨。
眼见着全身迅速霜结凝冻，想要借疾风之剑遁术逃脱的意图落空，再看到自己同伴早已经变成一具火中濒死之人，那矮瘦修士意识到不对，立即跪倒在地叩头哀求。
“放我一马，我愿意奉上我身上一切财货，另外对仙灵发誓，永远不会将此间之事公之于众，……”
此时的陈淮生早已经油尽灯枯。
在用最后灵力发动那最后一击阴冥箭之后，他体内早已经人去楼空。
但此时他又不敢服用佐元丹或者用补气符来立即补体，一旦被那个家伙发现，只怕胜局就会立即变成己方的一场惨案。
好在此时的胡德禄已经摆脱了鬼藤之附，挣扎着站起身来。
在陈淮生用目光暗示下，胡德禄终于反应过来，用尽全力脱手一击。
法剑穿过了对方脊背，扎了个透心凉，而原本想要借求饶之际迅速用元力缓解阴冥之力僵结的矮瘦修士挣扎了一番，最终带着不甘扑地毙命。
这个时候纷纷反应过来的胡家子弟们已经将那名鲁姓道种捕获捆绑，陈淮生终于缓缓坐地。
这个时候，他是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德禄，把大道至圣散给我服一剂，再加三枚佐元丹。”
看到陈淮生此种情形，胡德禄才意识到陈淮生解决掉那个炼气五重的凶汉并非想象的那么轻松。
跃阶击杀非常规之理，哪怕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一样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最短时间内行功三十六，陈淮生才算是缓过气来。
胡德禄看起来受创不轻口吐鲜血的样子，但实际上也只是内腑受创，不算太重。
有大道至圣散的修复，甚至比陈淮生恢复得还快。
“怎么说？”陈淮生席地而坐，虽然知道现在不是久留于此的时候，但是还有一个家伙尚未处置，也只能如此了。
“审问了，那凶汉高贵德是南楚梁州高家之人，高家是南楚梁州世家望族，另外被我杀死那厮是高贵德的朋友，一名散修，名唤刘崇寿，也是梁州人，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闻到说金刚台有金眼碧獭出现，所以才会找了鲁四这个梁丰地头蛇来查看情况，谁曾想会和我们遇上，……”
胡德禄脸色阴郁，显然是因为这个梁州高家带来的巨大困扰。
“梁州高家？”梁州是南楚一个边境州，但面积不大，与云梦州、汉州比，要小不少，“没听说过，没什么大不了，既然都已经发生了，那就处理好，那个鲁四是什么来头？”
“呃，鲁四是隔壁梁州梁丰县人，鲁家和我们岩角胡家也有姻亲关系，只是这鲁四一直在外晃荡，和我们胡家不算太密切，……”
胡德禄阴着脸道。
陈淮生淡淡道：“杀了吧。”
“啊？！”胡德禄大吃一惊，这可是姻亲鲁家那边的道种，就算是和胡家这边没那么熟悉，但是这杀了如何能行？
“不杀，难道替你们胡家招祸？你都说高家是梁州世家，人家这个世家大族可比你们岩角胡家强太多了，难道伱要等到人家来灭族？”
陈淮生语气依然平淡，“这种事情，只有死人才是最稳当的，你自己掂量掂量。”
胡德禄略一思索，脸上掠过一抹狠色，点点头：“那好，就这么办。”
“另外，把你手中那柄法剑打碎，丢在周边草里。”陈淮生又叮嘱道。
“啊？为何？”胡德禄懵了。
胡德禄的法剑是陈淮生赠给他的，但是专门叮嘱了他不允许带出山门，当然这一次跟着他出来捕猎例外。
这是他在野蜂沟一战后杀掉那名白石恶修遗留下来的，一直在他手里，但不太合用，索性就给了胡德禄。
原本是打算等到此番回去之后让苟一苇重新铸锻之后，改头换面再来用的。
“你照做就行了，问那么多作甚？回去再说。”陈淮生叮嘱道：“记住，要做成像是对决格挡碎裂的模样，莫要漏了馅。”
“那这三人尸体呢？”胡德禄见状，只能点头，本来还有些舍不得那柄法剑的，也只能作罢。
“一并烧了埋了，但肯定遮掩不住，这场面如此大，有心人肯定会查到这里来的。”陈淮生又叮嘱道：“务必把和我们有关的痕迹处理干净。”
****
求200票，晚上还要努力更新！

第三十三节 收获颇丰，灵识暴涨
一行人迅速离开。
从金刚台到胡家所居住的村寨，一干人只用了三个时辰就赶到了。
陈淮生和胡德禄都没有进村寨了，就在村寨外寻了一处僻静所在，准备分配此番所得。
除开金眼碧獭和云腾金猫外，三名意外“猎物”居然也带来了一大笔额外收入。
那名炼气五重的高家修士身上居然带有一个等级不低的储物袋，内里收藏颇丰。
四十二枚灵符，其中辟邪、定邪、灭邪符都有。
辟邪和定邪符陈淮生原来就有，但是灭邪符就不简单了，算是中等级的驱邪类灵符了，一枚就能卖到八十枚灵石以上。
单单是七张灭邪符就值五百多灵石。
另外还有一些攻击类灵符，但数量不多，品级也不高，大概是这家伙仗恃自己灵力惊人，土性法术也相当精擅，所以不太重视攻防类灵符。
灵符都在其次，关键是这家伙储物袋中各类灵材都相当丰富。
一根九色鹿茸。
九色鹿是南疆灵兽，据说可以预测祸福生死，可能略有夸张，但是这九色鹿灵性十足，基本上很难捕捉到。
其鹿角每一个甲子脱落一次，内藏鹿茸堪称至宝，能极大的提升灵识感知能力。
也就是说服用此物，能让自身对自己灵体内外两界感预见知能力都有极大提升。
单单是这一样玩意儿，陈淮生觉得斩杀对方哪怕冒再大风险都值了。
这玩意儿不好估价。
鲜有出手这种东西的，甚至胡德禄和胡家子弟们都不太清楚这种东西价值，因为这边根本没见过九色鹿。
但陈淮生对自己来说，觉得起码值个三千灵石，甚至五千灵石。
自己很需要这种东西，尤其是在自己实力境界还不够强，但是可能又要经常出去历练，面临各种危难和挑战的时候。
他无意占胡德禄和胡家子弟的便宜，但是告诉他们这些也没有多大意义，到时候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除了九色鹿角外，还有一大根青云玉藕。
这东西陈淮生在繁苴山上见过，这玩意儿可代生四肢甚至下体，也就是说哪怕是四肢或者下体被毁，只要用特殊血药续接上青云玉藕，只需要用几个月，青云玉藕就能逐渐成长你原来的肢体模样。
对于修真来说，四肢受伤都很正常，只要经络骨骼尚存，都能恢复。
但是就怕是肢体被神法所毁，彻底化为灰烬渣滓，那就无法还原了，就只能用这种东西来续接恢复了。
这东西一样不好估价，对于寻常修真来说，意义不大，但是对那种肢体被毁着，却是无价宝。
除了这两样堪称奇物的东西，还有就是药散了，零七八碎的，倒也不值一提，但这厮灵砂存量不少，陈淮生数了数，居然有一百多颗灵砂，但这一笔就能值四千多灵石。
另外那名炼气三重修士也有不少收获，储物袋里四十多枚灵砂，一百多灵石，一本功诀，役尸法要诀，另外还有一具捆龙索。
捆龙索这玩意是用幻魔蛛丝与西昆仑冰蚕丝交织而成，一旦这丝索沾身，能让人或者兽筋骨酸软，束手就擒。
但这玩意儿必须要触及身体才行，所以对兽效果很好，但是对人，但凡穿了法衣，就很难奏效了。
役尸法功诀陈淮生和胡德禄都不感兴趣，但这玩意对南楚那边很多喜欢兼修妖鬼类的修士来说，还是有些用处的。
足够了。
斩杀这二人，收益超出了想象。
原本也没打算在这两个家伙身上发财，但是没想到这两个家伙身上的东西都还能值不少。
“师兄，我和九叔他们商量了一下，此番猎获全赖你一力支撑，否则九叔当场就命不保，就算是我们也都一样，金眼碧獭如果能卖到八千灵石，那么他们要两千，金猫是你一人猎杀，以及那三人身上的收益，都归伱。”
胡德禄是个实诚人，提出的分配方式也很有诚意，但陈淮生却不肯接受。
再缺灵石，他也不会在这些方面上苛待一起做事的人。
“德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该了解，这样做不符合我做人本意。”陈淮生摆了摆手，制止了还欲再说的胡德禄，“既然是一起做事，就算是有主次之分，但是我也不认为单凭我们俩就能做成，如果没有你们胡家子弟前期的打探和准备，我没也不可能如此顺利。”
胡德禄欲言又止。
“听我的，这样吧，金眼碧獭就作价一万，我们拿出二千五百灵石给你们胡家子弟，另外金猫大概元丹加肉能卖到一千灵石，我们支付二百灵石，至于说那三人，灵砂灵石和他们身上储物袋加上各种灵材，我估算了一下大概到一万灵石之间，因为一些灵材不好估计，你也不必和他们说，我们再付五百灵石给他们，总计就是三千二百灵石。”
“这太多了，师兄，九叔他们怕是不肯收。”胡德禄连忙道。
“我说定了的事儿，你们办就是了，不必多言，你和九叔他们说，日后没准儿还会有这种合作，今冬一旦开始下雪，只怕又会有妖兽出来，也请他们帮着多盯着，……”
七日而归。
回到山中，陈淮生和胡德禄二人才来进行二次分配。
金眼碧獭暂时还没有卖出去，不计。
从死人身上收获的灵砂灵石就有五千多，支付给了胡家子弟，还剩大概二千一百多灵石。
两个储物袋陈淮生与胡德禄一人一个。
早就该添置储物袋，但是山中储物袋售价太贵，一个大概是四方见方的收纳袋就要三百灵石，八方的大概要八百灵石，可谓相当昂贵了。
所以陈淮生和胡德禄都暂时没舍得买，还是想等到囊中宽裕一些时候再来添置，现在正好，直接纳为己用。
炼气五重那厮的储物袋规模要比炼气三重的大一倍，归了陈淮生，另外一个给了胡德禄。
九色鹿茸陈淮生取了，青云玉藕归了胡德禄，而胡德禄也主动说金眼碧獭售后所得他就不要了，金猫他只要了兽肉，而没有要元丹。
作为补偿，剩下二千一百多灵石，陈淮生只取了五百，其余均归胡德禄，另外那些灵符也都归了胡德禄。
又是小雪至。
小雪落雪。
陈淮生将手伸出去，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雪落。
羽毛般的雪花落在手上，但其实还没有落在手上，甚至距离自己手掌肌肤还有两寸之遥时，他就能感受到了。
他选择了小雪时节服用磨好的九色鹿茸粉。
溶溶热气从丹海开始向四周扩散，最终遍布全身，一直到百会天顶，冒出汩汩热气。
陈淮生收回手，静静地盘腿而坐，让自己在雪中冥想。
热意弥漫，让人心似乎都有些躁动，渗透入炉鼎里，让炉鼎宛如雷击，不断发出震动鸣响。
炉鼎壁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肉红色，似乎变成了有生命一般，有节奏膨胀，收缩，犹如一枚跳动的心脏。
刹那间，灵识感觉回归到了鼎炉上，直入处于蠢动状的虎猿身上。
似乎是觉察到了有什么再探知自己，虎猿二兽都惊觉起来，下意识地开始勃发耸立，做成抵御状。
陈淮生没有理睬，仍然驱动灵识想要去感知对方。
虎猿二兽开始如同当初在阴阳鱼中一般沿着炉鼎壁里转动，躲避着陈淮生的灵识探知。
陈淮生越发觉得有趣，灵识能力的暴涨，让自己竟然可以清晰迅捷地感知虎猿二兽，甚至还能驱使二兽活动起来，这倒是一个新发现。
以往二兽，要么是晚课食月华时虎灵主动出击，要么早课食日华时，猿灵主动行动，平时则是处于一种休眠状态。
但现在九色鹿茸带来的异变，让自己灵识能力大增，进而用灵识去触动二兽，让二兽能活动起来了。
不知道能不能驱使其除早晚课时，也能活动起来，这岂非意味着可以不受时间限制地行课？
但现在虎猿二灵轮似乎还不肯从炉鼎中出来，陈淮生放弃了追逐虎灵，而是集中灵识探知猿灵。
很快猿灵终于抵御不住灵识的追逐，跃出了炉鼎，开始进入经脉中奔行起来。
带动的灵力开始主动地向着猿灵聚集，猿灵一边吞噬着灵力，一边沿着经脉缓缓行进，其速度要比早课时要慢不少。
很显然缺乏日华的滋养，猿灵行动能力也受到了很大影响，吞噬灵力也远不及早课时那么主动积极。
当一轮行完，猿灵终于回归炉鼎，哪怕陈淮生再用灵识去触感，但是获得的只是猿灵的反抗抵御，却不肯再出炉鼎了。
看样子从最初的反抗炉鼎吸引，到现在的主动回归炉鼎，这种相生共融的默契似乎正在形成。
只可惜这平时的行课效率远不及早晚，但只要一日多这么一两回，依然能让自己的修行进度有所提升，也算值得。
如果能有一种方式让虎猿二灵主动出鼎行课就好了，以吸引而非驱使的方式，想必效果会好得多。
******
第三更求月票！
第三更送到，持续发力，敬请投票！
坚持不懈，就不信不能感动兄弟们投几张月票，老瑞呐喊了！

第三十四节 勇猛精进，无倦无怠
雪舞天罗，陈淮生轻盈一跃，身形指尖连续弹动，阴冥箭再度催发。
凌厉的寒霜气劲在雪落大地之间不断暴射而出，前方三丈、四丈、五丈开外的树桩都纷纷中弹，发出轻微的摇晃和震鸣。
陈淮生没有停留，不断围绕着距离不同的木桩持续发动阴冥箭。
一口气弹射出四十五指，将自己体内所有灵力消耗一空，这才苍白着脸色，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将木桩劈开，仔细检查了远近不同的木桩内里芯干部位，有用手指触感了芯干处的冻结情形，陈淮生满意地喘息着点点头。
但从距离上来看，三丈和五丈距离已经差距不大了，但从灵力消耗来说，论阴冥之气的侵蚀渗透，依然是前三弹最强。
前十弹都有一定杀伤力，但到十弹以后，基本上就只能对寻常道种或者炼气一重可能才有一定杀伤力了。
现下自家习练的三重法术，比起当初，都有相当大的进境。
阴冥箭和天罗法盾是纯粹的法术，阴冥箭属于阴性法术，这算是水性法术的变种，而天罗法盾属于中性法术。
还有合气连击斩则不算是纯粹的法术，是夹杂了武道和中性法术的混合物。
这种混合武道和法术的情形其实在修真界也很常见，尤其是一些本身就喜欢剑技习练并有所造诣的，如果能够将剑技与剑修结合起来，能够更好地发挥剑修法术的威力。
但剑技修炼是有止境的，无论你如何熟练，到一定阶段也就到此为止了，甚至可能随着年龄增长身体机能退化而倒退，这也是道种修行武技的弊端。
但对灵修来说则不存在，剑修之境则会随着修行境界攀升而不断延展提升，永无止境。
对陈淮生来说，他的合气连击斩但从武道这个层面来说已经到了极致，能提升也就只有剑修了，但剑修和境界提升息息相关，除非自己境界再进一层，到炼气五重，所以不会有多大提升空间。
甚至就算是炼气五重和炼气六重，进境也有限，一直要到进入炼气高段，才会有较大的跃升。
但阴冥箭和天罗法盾不一样。
这类纯法术随着境界提升都会有更大的提升空间。
天罗法盾是积累型的法术，实力越强，其效果越佳，而阴冥箭则可以在每一个层面都能达到极致，一旦进境便又有成长空间。
陈淮生现在就越发青睐阴冥箭。
他正在冲击阴冥箭第四重。
如果一旦修成，就算是遭遇炼气五重，只要对方无防备之下，也会吃大亏。
甚至就算是对方有所防备，只要击中，一样可以让其消耗护体法力，甚至动用灵元来应对。
这对于现在运用阴冥箭十分娴熟的陈淮生来说相当划算。
只要时间机会允许，他现在可以在基本不影响自己其他法术使用的情况下，连续发出阴冥三击。
这意味着，如果可以抢得先手情况下，他可以先连续先发三击阴冥箭之后，再动用法剑或者灵符展开进攻。
但阴冥箭依然有自身的弱点和弊端，比如属性的相克。
对于火灵根和水灵根属性修士，或者火性护体法术，阴冥箭威力会减弱，甚至可能大幅度减弱。
对于金属性一样效果一般，对于木土属性以及中性属性的修士和法术，效果最好。
这就须得要有其他法术来作为补充最为妥当。
当初吴天恩提醒自己莫要贪多求全，有一定道理，但是那是在自己还是炼气二重的情形下，所以自己当初放弃了这个想法。
现在情况有所改变，自己也许可以重新考虑一下了。
禁制感应，有外人进入自己这一片地域。
陈淮生讶然，这等时候，大雪纷飞，会有谁来自己这边？
这一片划归自己的区域原来叫做落雁山，但陈淮生觉得太过不符合自己的意境，所以改名纵浪岭，得名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
当然陈淮生更喜欢其中另外一层意思，纵浪山河，造化天地。
但很快就有声音从远处传来，“淮生师弟么？是我，徐天峰。”
徐天峰？掌门亲传弟子现在的第一人，算是自己嫡门师兄了，陈淮生赶紧落下禁制，疾驰而去相迎。
看上去四十如许，鬓角染霜，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对方颜值气度.
丰神如玉，俊雅恬然，炼气巅峰级别的强者，真有点儿像前世古偶剧中的人物，换了在前世，绝对的师奶杀手。
“天峰师兄，您怎么来了？”陈淮生在纵浪道院门前迎接到徐天峰，微笑着道。
“怎么，来看一看师弟，不行么？”话语里带着几分轻快亲和，徐天峰目光上下大量着陈淮生：“师弟的进境不差啊，感觉你在入境四重之后，依然没有落下，甚至更好啊。”
按照常理连破二重之后，一般说来都会迎来一个弥补期，也就是说你虽然连破二重，但是伱的灵体本元却有些提前消耗了，需要加紧修行用以弥补积淀。
但徐天峰眼中的这一位，呈现出的蓬勃生机以及越发精进的状态，都让他感到惊讶。
这完全不像是连破二重之后的情形，或者说如此短时间内就达到这种状态，太不可思议。
先前派中无数对这个陈淮生的议论，褒贬不一，徐天峰都是冷眼观之。
天才也好，厚（后）积薄发也好，灵根不显也好，那都是虚名，能持续不断地精进，那才是底气。
现在看来，这个陈淮生还真不简单，徐天峰下意识地对对方高看了几分。
“天峰师兄过誉了，业精于勤荒于嬉，淮生不过是比常人更加努力罢了。”陈淮生笑着道：“看师兄的情形，筑基在即啊。”
“呵呵，谢师弟的吉言了，我虽然已在巅峰几年，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徐天峰微微摇头一笑，如果只是靠勤奋努力都能达到这一步，那门中无数人都能做到，但他也不点破，“或许上元道会是一个机会吧。”
“哦，此番师兄来我这里，可是说上元道会之事？”陈淮生明白了徐天峰来意。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启程前往汴京了，重华派初步定下来由执法院执事许暮阳带队，徐天峰作为炼气巅峰，又是掌门亲传弟子，协助许暮阳带领重华弟子前往参加汴京参加上元道会。
“师弟也知道了，此番上元道会意义非同寻常，所以许师叔希望大家都要明晓这一次去汴京的责任。”
徐天峰也知道吴天恩与陈淮生关系密切，肯定知晓一些内幕，而且他现在也是掌门亲传弟子，身份不同了，所以也不隐瞒。
“本派面临种种挑战，弋郡风雨不断，白石门、紫金派都对我们重华派存有野心，弋北几大世家也心存不轨，而九莲宗和洛邑宓家本该是我们最重要的盟友，但他们对本派的实力有所疑虑，担心……”
“担心我们支撑不住，他们对我们的支持会打水漂，甚至得不偿失？”陈淮生立即就明白了，“或许他们可能会舍弃我们换来更大的利益？”
徐天峰惊讶地看了一眼陈淮生，沉默了一下，才点点头：“有此可能，但还不仅止于此。”
“也就是说，此番去汴京，我们是去寻找展示自己的实力，证明我们对阵紫金派和白石门不落下风？也希望他们能施以援手，让我们能支撑下去？”陈淮生嘴角浮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和紫金派比，凭什么？
人家一个紫府仙卿到来，只怕阖派上下就难以应对，就算是李煜也难以抵挡，除非靠派中护山大阵支撑。
而紫金派可不止一个紫府。
就算是是白石门实力也要比重华派强得多，除了其自身的筑基就有十五人，关键是人家的客座筑基就有七八人，加起来的话是两倍于重华派。
涉及到宗门争斗，无外乎就是资源，也就是财法侣地。
财，财源，这是最重要的，既包括如龙岩坊市这样的贸易财源，也包括如灵田灵地这类能产出灵植灵材灵食的地产，还包括诸如丹药房、锻造坊、符箓法衣制作等营生。
法，功法，这一点像中等宗门以上的，基本上都有一些传承积淀，倒不是特别重要。
当然你想要进一步发展成为大宗门甚至超大宗门，肯定也需要外购、创造、积淀。
侣，其实可以指道种人才，这也是极为重要的一项。
任何宗门的发展壮大，都是依靠大量的优质人才积累起来的，而优质人才越多，其中冒头的天才才会越多，天才越多，也才能给宗门带来超出寻常的发展机遇。
地，就是洞天福地，足以供养山门弟子修行的灵气充裕所在，这同样是一个关键因素。
无论哪个宗门，如果欠缺洞天福地，那这个宗门绝对不长久，也无法成长。
这几者要素来说，重华派在财这个要素上尚可，法这个要素上一般，侣，也就是人才资源上最差，地之要素最好。

第三十五节 倚天在手，剑指汴京
“淮生师弟，恐怕你小看了当下我们面临的危机。”徐天峰淡淡地道：“你现在是掌门亲传弟子，身份不一样了，有些话我就开诚布公了。”
陈淮生默默点头。
“凌云宗和我们重华派一样也面临着巨大危机，三派联盟面临分崩离析，九莲宗现在有些力不从心，但我们却需要九莲宗的支持。万一在紫金派和白石门的联手进攻中，九莲宗要面临二选一的时候，谁表现更好，也许就能获得加分，不被作为棋子抛弃，……”
陈淮生愕然，“天峰师兄，情况糟糕到这种程度了么？白石门和紫金派真的联手了？确证么？”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但派中亦有应对之策，至于说白石门和紫金派是否联手，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或许白石门背后还有更大的野心家在支持，……”
徐天峰的话让陈淮生紧张起来，“不仅仅是弋北几大世家？”
“那仅仅只是表面的，弋北那几家还不足以让九莲宗动摇。”徐天峰沉吟着道：“如果在做不到让九莲宗支持我们和凌云宗两家的情形下，也许我们就只能做到比凌云宗表现更好，……”
“让九莲宗放弃凌云宗，全力支持我们？”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森林中遇到熊，只需要跑得比同伴快就行的翻版么？
如此诡异的事情，居然还发生在自己所在的宗门身上了。
“师弟明白就好。”徐天峰微微点头，“所以在上元道会上，我们重华怕必须要有足够优秀的表现，展示出足够强势的实力，……，当然单靠我们这几个人也不不行，但我们应该是其中很重要的一方面。”
“所以师兄是打算在汴京上元道会上筑基证道？”陈淮生星眸一闪。
徐天峰欣赏地看了陈淮生一眼，“正有此意。”
“那我呢？我需要怎么做？”陈淮生深吸一口气。
“你和文博、佟童一样，都要以最耀眼的表现来吸引注意力和打动人心，伱一年半连破二重，这个消息会在上元道会上散播出去，文博和佟童也会在此期间力争进入炼气中段，你们三人年龄都还年轻，这足以证明我们重华派在弟子培养上的成功，……”
徐天峰的话让陈淮生若有所悟：“看样子重华派是准备有所改变了。”
“对，除了这些，派中也还会有一些其他表现，足以证明我们重华并非弱者，让人不敢小觑，……”
陈淮生点点头。
若单单方才所说的这点儿，那要想赢得九莲宗的认可，恐怕有点儿难，凌云宗气势可比重华派强不少。
另外，重华派作为立派近千年的老宗门，这等危机重重之下，没理由一点儿底牌都打不出来。
徐天峰走了。
留下陈淮生独自在雪中思索。
自己一年半连破二重的消息一旦在上元道会上传开，估计肯定引来无数人的关注，嗯，那各种挑战，或者说切磋就免不了了。
还有那潜龙腾凤榜，估计派里边大概也会有所图谋。
既然想要展示实力，同时扩大影响力，那么去的人恐怕个个都要肩负任务。
这一场道会的性质，对重华派，对自己一行人来说，就没那么纯粹，而变得相当功利了。
估摸着除了自己和袁文博、佟童外，外堂还有两个名额，看看胡德禄能不能搏一把，寻个机缘。
另外赵嗣天恐怕也会当仁不让，要作为一个压轴人物闪亮登场。
重华派沉寂了太久，也是被逼到了墙角上，才不得不做出这样激烈的改变吧。
至于徐天峰话语里隐藏的一些其他意思，那轮不到自己去考虑，做好自己就行。
想到自己到汴京城中可能要面临的种种挑战和机遇，陈淮生内心又忍不住激动起来了。
他最不怕的就是挑战。
越是艰险的挑战，越能带来机遇，这一点他已经越来越认识到了。
斩杀金猫，自己受创不轻，但收获巨大，不仅仅是财货上的，更在于寻找了一些修行上法门。
如何驱动虎猿双灵更好地运气行功，加快鼎炉对双灵炼化地互补互促，乃至于对灵根的滋养成长，他都隐约摸索到了一些门径。
越是在激烈的对抗搏杀后，越是能找到一些灵感。
越是在自己体内遭遇了重创，就能找到一些新的门径。
但凡杀不死我的，都将使我更强大。
这似乎已经屡试不爽了。
这是刀口舔血，但舔得真的值得，哪怕割伤了舌尖，都值。
*******
“郭崇道还是徐天峰和你说的？”
“徐师兄。”陈淮生恭敬地道。
在派中能让他真正心生敬佩并尊重的，只有一个半人，吴天恩一个，李煜算半个。
吴天恩微微颌首，“郭崇道没和你说？”
“郭师叔没说，但他建议我尽快再选一门法术，我是中性灵根，又得了天魔藤，他觉得可以结合天魔藤选一门木性法术。”陈淮生回答道。
“那你的翼火蛇呢？”吴天恩皱眉思考：“赤岩火浆孵化情况怎么样？”
陈淮生便是在翼火蛇和赤岩火浆一事上也没有隐瞒吴天恩，甚至也说了自己在洞府鬼市上的所获。
当然和苟一苇与熊壮联手抢劫汉州道院一事就没说了，主要是不想把熊壮牵连进来。
毕竟和异修结交，宗门里边不是太赞同，起码在陈淮生这个层面是如此。
“翼火蛇的孵化还算正常，如果算一算日子，大概也就是下个月这个时候能孵出来，但幼蛇尚幼，驯化役使都还早。”陈淮生迟疑了一下，“师伯的意思是我可以选修火性法术，日后与翼火蛇配合么？”
“有此考虑，但是翼火蛇这东西，上限很高，但绝大多数人都很难让其达到那个程度，现在你刚接手兴致勃勃，日后其各种驯化、提质、晋阶，一步比一步难，消耗越发巨大，到时候没准儿你就会觉得是个鸡肋了。”
吴天恩也觉得棘手，他是真心替陈淮生考虑。
翼火蛇某种意义上相当“娇嫩”，对火性灵植灵材消耗十分巨大，稍微有些闪失，其品质就会下降，其攻击力就会大打折扣。
便是一个筑基要养成高品级翼火蛇都难度很大。
但现在陈淮生手里也就只有这个灵物能拿得出手，若是弃之不用，又未免太可惜了，尤其是陈淮生还弄到了赤岩火浆这种基础性的灵材。
天魔藤倒是也好选择，但其上限有限，就算是修成木性法术，日后配合使用，在炼气高段也许还能勉强一用，一旦进入筑基，只怕就够呛了。
经历了连破二重之事后，吴天恩已经确信陈淮生日后肯定可以晋阶筑基，而且顶多就是二十年，甚至十五年内。
想想自己亲自选中的弟子，三十多岁就能筑基，吴天恩都觉得兴奋。
自己虽然老迈，但是如果亲手培养出一个绝顶天才，那一样值得荣耀。
“还是你自己决定吧。”吴天恩最终摇了摇头，“但阴冥箭你可以加紧习练，在去上元道会之前，将其修炼至第四重，能否做到？”
陈淮生略作犹豫，还是点了点头：“大概能做到，但是如果要想连续发动，恐怕体内灵力消耗跟不上。”
“不必求多，四重一击，远胜于你三重多击！去汴京你可能要遭遇更多的是切磋挑战，并非生死相搏。”吴天恩沉吟着道：“像法宝和符箓这类东西，在切磋中都很难用上，主要还是比拼境界和法术。”
陈淮生明白吴天恩的意思，他不会遇到几个敌人同时出现需要应对的情形，如果一击就让对手失去战斗力，那是最好的表现。
“另外就是你的法剑问题，我看你始终没有寻找到一柄合手的法剑，我这里有一柄法剑，是我炼气巅峰时候所用，在筑基之后，就基本上没有用了，你试试。”
吴天恩把放在桌案上的一柄相当朴素的法剑掣出，交给陈淮生。
陈淮生吃了一惊，“这如何使得？”
“有什么使不得，我现在少有一用这柄剑，乃是北海海底天心陨铁与须弥山鬼磨风铜混合锻造制成，软硬适当，一共锻成两柄，后来我在其中又请人淬炼加入了赤火星石，让其自带几分火性属性，若是你日后修行火性法术，用此剑催发，风火叠加，能有不小的属性加成。”
陈淮生一听就知道这是一柄正宗的法剑了，不仅仅是加祝法术那么简单，而是从铸剑剑质就开始有意识地缔造法术属性了。
鬼磨风铜带有风属性，可以叠加到火与阴寒属性中，天心陨铁带有阴寒属性，没想到又加入了赤火星石。
阴寒属性与火属性是相克的，要巧妙地叠加不让其冲突，非宗师级别的铸炼仙师，根本做不到。
见吴天恩话语里不容置疑，陈淮生知道自己推不掉了，只能双手接过：“师伯，这柄剑名……”
“嗯，剑名倚天。掌门师兄那里还有一柄，名唤斩鲸。”吴天恩脸上露出回忆之色。
卧槽，陈淮生如中雷击，倚天剑？！
还真有这柄名剑？
*******
新书月最后十日了，兄弟们能否全订一下，顺带给几张月票？老瑞拔剑拜求了。

第三十六节 冰释前嫌，情投意合
捧着倚天剑回到自己道院中，陈淮生都还有点儿恍惚。
居然带回来一柄名剑，呃，倚天剑。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
这句李白的诗陈淮生还是知道的，但听吴天恩的说法，看样子似乎这首诗一样是名句。
懒得多想，陈淮生觉得这倚天剑对自己还真的很适合。
阴寒属性和火属性兼具。
自己修习的阴冥箭便是阴寒属性，而且自己体内虎灵便是阴寒之性。
反倒是火属性，自己沾不上，还得要等到翼火蛇成熟之后能不能将火属性法术也兼修起来。
没等想明白，又有人来访。
不出意外，是佟童。
自己这里，除了徐天峰外，也就只有胡德禄来过，但现在显然不是胡德禄来的时间。
佟童也一样得了洞府道院和灵山，面积没陈淮生的纵浪岭这么大，但也算相当好了，距离自己这边大概也只有十多里地。
佟童还是第一次来陈淮生的福地。
对于陈淮生的福地比自己的更好更大，她并不羡慕。
在她看来，这就是理所当然的。
修真界就是如此，你实力更强，潜力更高，那么宗门当然会予以更大的资源扶持。
在此之前，陈淮生并没有得到什么特别的待遇，甚至在入门后且未入道之前还被打发去替宗门打探消息。
这换一个人来看，分明就是不被宗门看好的迹象。
哪一个刚入门之后的弟子不是专心致志地寻求尽早悟道？
但人家却能三日悟道，五月炼气成功，十个月炼气二重，一年半连破二重，这份表现，派中何人能及？
哪怕袁文博和自己再是自傲，也得要承认，不谈入门之前的种种，起码这三年时间里人家的表现是压倒了自己二人。
人家入门时，自己二人已经是炼气二重，但三年过去，人家已经是炼气四重，自己二人却才进境一重，相差悬殊，不言而喻。
所以她不嫉妒，只要自己追上去，甚至反超，那么宗门一样会给自己更好的资源。
而她有这个信心。
“这就是你的道院？就没专门置办一下，如此简陋？”
佟童在陈淮生的陪同下，在道院里转了一圈，有些不敢置信。
“凑合着吧，现在也没那么多心思和精力去考虑其他，师妹也是如此吧？”陈淮生笑了笑。
听得陈淮生把原来喊自己的佟师妹种中的“佟”字去掉了，直接喊自己师妹，佟童脸微微一热。
想起昔日二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情愫，如今这种微妙的关系，佟童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也是，你现在是咱们这拨人里边扛旗的了，的确要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了。”佟童言不由衷。
“师妹这话怎么听着有些酸意呢？”
陈淮生侧首看佟童的眼睛，似笑非笑。
“我印象中师妹不是这种小家子气的性子才是，不该是……”
“陈淮生超越了我，压倒了我，赶超回来，碾压回来就是。”
“且让他嚣张几天，到时候我炼气五重，再好好打他的脸，……”
话语里多了几分调笑，却句句说到了佟童的心上，让佟童恼羞成怒，脸涨红如丹霞，忍不住叉腰怒叱。
“谁这么想了？少在那里污蔑人，把我佟童想成什么人了？我佟童愿赌服输！”
“难道师妹就此认输了？我不信！”陈淮生振振有词，“我心中的师妹应该是永不认输，伱该淡定自若地说，一时的胜利不算什么，谁笑到最后，才笑得最甜！”
听得陈淮生把自己心中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而且字字珠玑，听得佟童心烦意乱却又羞涩难忍，忍不住抡起拳头就狠狠地在陈淮生肩头上猛锤几下，“你再说，你再说！”
一时间这两个月里的种种疏淡嫌隙都化为青烟，消散无踪。
陈淮生心中终于一宽。
他是最不喜那等和亲近之人内心藏事隔着肚皮玩心思的了。
若是袁文博也就罢了，但佟童却不一样。
本来就和自己关系十分亲近，而且还有同生共死的经历，对寇箐与自己亲近一些还有些吃味，佟童那等小儿女的情愫心思如何瞒得过作为过来人的他？
现在被这粉拳几锤，立即就把二人之间这种心结锤得无影无踪了。
侧目微观，只见佟童眉目间少女青涩渐退，女人妩媚却渐添。
算一算佟童也十八了，正值妙龄，端的是冷艳中带着几分俏研，一双宛如油浸葡萄般的妙瞳，更是有勾魂夺魄的神思。
可惜不是良配。
陈淮生没打算对佟童动什么心思，哪怕佟童可能对自己有些好感情愫，但这丫头太过要强的性子与寇箐一样，都非良配。
若是要选择道侣，他宁肯选择方宝旒那样温婉柔媚的，或者宣尺媚那等鲜明大方，活泼开朗的，又或者晏紫、虞弦纤那种工于心计但却极明时务的，也不愿意选佟童和寇箐这种犟性子。
当然，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只要合适，道侣也未必就只局限于一个，日后再说。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陈淮生本不想招惹，但见那柔荑白腻莹润，纤指修长秀美，便忍不住握住细看。
“师妹这手，果真是剑修绝配，难怪那龙首环柄幽篁丝剑在你手里滑润如蛇，如臂指使，……”
被陈淮生手掌一握，佟童一惊。
猛地一挣，却没挣脱。
再被陈淮生手指捏住掌心，身子没来由一软，心中也是一荡，竟然就没有再用力抽回。
春心乱如尘。
一时间室内寂静无声。
佟童姣靥胜火，酒窝如涡，满是醉人的香甜，香肩微微颤抖。
从陈淮生目光所至，靛蓝色的比甲下的凸起的蓓蕾曲线若隐若现，竟然颇有几分规模。
纠结了一番，陈淮生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好时机，更何况自己真觉得这丫头不好下手。
内务院执事佟百川便是她的叔祖，动了她，日后只怕要想脱身就难了。
见陈淮生只顾着握着自己纤手，却没有其他动作，佟童心中稍稍放下，只是脸热得吓人，好不容易抽回手，故作镇静地在屋内转了一圈，这才道：“师兄这屋里还是该添置一些日常物件，看上去太清寒了一些。”
“且等我们从汴京回来再说吧。”陈淮生随口道：“回来会是什么样，还不好说呢。”
佟童一凛，“师兄为何这么说？”
“师妹难道不知么？我不信。”陈淮生漫声道：“你我都肩负重任，【潜龙腾凤榜】榜单上，若是我们不能挣得好荣誉，还有脸坐享宗门的优遇么？”
佟童傲然一笑，“难道师兄害怕了不成？一年半连破二重都能做到，难道还惧怕这些挑战？”
陈淮生哑然失笑，“师妹这是激将法么？”
“激将法也好，实话实说也好，反正我是不怕的。”佟童目光里多了几分炽热，“道会之前，我便要破境四重！”
听得佟童这么自信，陈淮生倒也不惊奇。
算一算，佟童和袁文博晋阶炼气三重比自己晋阶炼气二重还要早几日，没理由自己已经连破两重，他们还只能在炼气三重徘徊。
这就是一个时间和机缘问题。
“除了破境外，师妹怕还要在剑修和法术上再下些工夫才是，切磋以剑修法术为主，不过若是遇上白石门或者紫金派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可以不受这些约束呢？”
佟童一惊，“师兄可莫要乱来，在汴京城里还得要守规矩，否则一旦犯了法条，便是九莲宗都保不住我们。”
“那依师妹之意，在汴京城里是出不得人命案的？”陈淮生意似不信。
“那倒也不是，汴京城数百万人，汇聚大赵菁英，修真何止千万？无论是道宫还是官府都是管不过来的，不过道宫却是代表大赵皇家，把各大宗门和门阀都拉到了一起，若是有人在上元道会期间乱来，无论是散修还是宗门世家，都是要受惩处的，……”
佟童摇了摇头，“这里边很复杂，我也不是很清楚，到了汴京城里，多待几日，就能明白了。”
“听师妹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提前进京？”陈淮生也没再问。
到了汴京城里，自然就能明白。
但他也知道无论是白石门还是重华派，到了汴京城，那就真的如蝼蚁了。
“怕是要提前半个月就要进京。”佟童点点头，“过了除夕就得要走。”
“那时间就很紧了，师妹准备好了么？”陈淮生随口问道。
佟童目光一亮，“师妹正想向师兄请教一番，不知道师兄可有暇？”
陈淮生一愣，“这会儿？”
“当然。”佟童目光清冽，跳动着火焰，“一直没能和师兄真正切磋过，今日正好一试。”
见佟童当真，陈淮生想了想，“也好，这去了汴京，少不了要和别人切磋，师妹有此兴致，师兄敢不奉陪？”
忽然间想起了那一日寇箐和陈淮生对阵袁文博与佟童，四人针锋相对，敢不从命，无不从命，说得火气甚大，再看看今日之境，两人目光相交，多了几分柔情蜜意，都是会意一笑。
***
努力求票！
本月已更22万字了，目标6000月票！
平均每日一万字，老瑞几乎没存稿，全靠硬码字，很努力了，求全订，求几张月票冲击6000！

第三十七节 妖兽狂潮，人心叵测
剑浪如丝，犹如春雨缠绵，夹杂在凌厉的杀气中层层叠叠地向这陈淮生卷裹而来。
好一招【丝雨渲轻红】！
陈淮生身形摇曳，急速飘行后退。
但那剑浪排空，丝毫不给他退让余地，缠缠绕绕间却是暗藏杀机，每一处隐隐约约间都透露出阴谲诡奇的剑气。
陈淮生不再退让。
实际上他已经感觉到了佟童有些生气了，自己若是再不还击，对方就真的怒了。
法剑一荡而出，一出手就是合气连击斩。
磅礴的剑气横空出世，卷起千堆雪，犹如惊涛拍岸，撞击在了那缠绵如雨的剑浪上。
陈淮生欺身而进，左手阴冥箭式陡发，幽白色劲气发出嘶嘶怪啸，破空而至。
佟童也知道陈淮生阴冥箭式的厉害，毫不犹豫地借势撤剑，软剑呼啦一声，精妙无比地在双方之间幻化出无数迷离光影，混杂着三十六击突刺，陡然又从守转攻。
陈淮生也被佟童的不屈不挠给逗笑了。
炼气四重和炼气三重的差距不是她想象的那么好突破的，远非上一回三人联手袭击那个炼气三重那么简单。
这是初段和中段的差别。
天罗法盾倏然发动，陈淮生鬼魅般地一闪，身影忽地贴地而靠。
凭借着天罗法盾硬生生扛住了佟童催发的剑式进击，然后猿臂轻舒，悄然勾住了佟童蜂腰。
在佟童的惊呼声中，一把扣住再回手一拉，便彻底瓦解了佟童的攻势，顺带将对方带入自己的怀中。
鼻尖掠过佟童姣靥，吓得佟童赶紧闭上眼睛，胸如鹿撞。
一抹冷香萦绕在鼻腔中，荡人心弦。
但陈淮生并没有其他过火动作，只是轻盈地将佟童身体一带，然后便搂住佟童的腰肢，轻轻落地。
“啊！”佟童心中猛跳不停，一双挺翘的蓓蕾急剧起伏，站定之后，才有些幽怨地瞪了陈淮生一眼：“我输了，但我会赢回来的！”
陈淮生笑意盈面，“师兄相信师妹肯定能赢回来，师兄也期待师妹勇猛精进，给师兄一个莫大惊喜。”
“哼！”佟童熟练地收回幽篁丝剑，傲娇地一耸鼻子，“我不需要谁让我，我会用我自己的实力来证明！”
“当然，当然。”陈淮生乐呵呵地陪着佟童笑脸，“师妹何曾是那种需要人让的人？”
一切又都恢复到了一年多前的模样。
陈淮生送走佟童时，都能感受到姑娘内心的喜悦和兴奋。
很显然这一段时间里，姑娘也是受够了这种阴郁凝滞的气氛，现在终于阳光重回心中，扫除一切阴霾。
十八岁的姑娘，终归还是好哄的，甚至不需要多少甜言蜜语，只需要小叩心扉，润入一抹阳光。
如果一切按照正常发展，那么陈淮生每日勤修，计算自己大概率可以在赴汴京之前半个月就能修成阴冥箭四重了。
但如徐天峰所言，每一年的冬季，总会有各种不如意的变故到来。
“出现了这么多妖兽？”接到姚隶蔚的通知，陈淮生赶过去会和的时候，袁文博和佟童也到了。
“嗯，落山、岩角，甚至还有长陵，都出现了，今年冬季比去年更冷，刚霜降就开始下雪，而且雪还下得很大，立冬那场雪你们都看到了没有三尺也有两尺，山中最厚的地方足有五尺厚，能淹没一个人高，……”
姚隶蔚脸色平静中带着几分担心。
“落山北边靠近郎城这边，出现了一头白背人罴，袭击了两个寨子，死了二十多人，其中还有一名炼气三重的散修，四五个道种，……，另外还有一头云顶金雕，……，在南边的大洞山边上，出现了黑尾诡狼群，据说数量多达五头，那边几个村寨凡人都不敢出门了，……”
“长陵出现了大规模的铁喙山雀群，四处入侵村寨寻找食物，百姓不甚其扰，二十多名道种被其袭击致残，一名炼气一重的散修被围攻啄死，百姓现在白日里都需要全副武装带好盔甲，防止被袭击，……，还有一头乌雷豹也在长陵县城附近出现，袭击了我们派中知客院的两名师兄，一死一残，引起了极大恐慌，……”
“岩角那边有火鬃野猪群出现，龙岩坊市那边反应够快，杀死了一头，但是另外两头逃掉了，现在岩角东边人心惶惶，怕剩余两头火鬃野猪报复，……，另外还有一头云腾金猫在东边出现，据说是从南楚那边过来的，……”
“这就是两三日里出现的事情？”陈淮生有些不敢相信，岩角那边的云腾金猫不是被自己斩了么，怎么又出来了一头？“入冬也已经这么久了，为什么会集中在这几日里突然爆发出来？”
“前几日连续大雪，山中更厚，溪流成冰，许多灌木林都被积雪掩盖，十日不化，估计很多妖兽都找不到食物，……”
姚隶蔚沉吟着道：“这也只是一个猜测，但是这种趋势似乎越来越明显，恐怕我们都要有这种心理准备。”
“那执法院是什么意思？”袁文博皱着眉头道：“我们该干什么？”
“原本我们几个都是要去汴京上元道会的，派中让我们还是安心修行，但现在执法院和传功院的人都几乎倾巢而出了，外堂的弟子不敢用，可能就剩下我们几个了，总不能让师伯们都出动吧？山门也还需要留人坚守，……”
姚隶蔚顿了一顿，“许师叔、徐师兄以及赵师弟他们几个已经提前进京了，谁曾想会在这几日里出这等事情，……”
“姚师兄，你就直接说我们怎么做？”佟童有些不耐烦了。
“现在郎城这边还没有出状况，但我的预感不太好，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几个组成一个小组，机动应急，包括郎城和其他几个县，如果有新出现的妖兽，我们立即赶往斩杀，因为老百姓闹得太厉害，官府那边已经对我们这边的行动迟缓有些不满了，……”
陈淮生和袁文博也是面面相觑。
居然因为一些妖兽出现，弄得堂堂重华派都有些手忙脚乱，这还是第一次。
官府这边和重华派关系一直是处得很不错的，就算是凡俗百姓有些怨言，但是这也是天灾人祸，重华派也没有不管，怎么还对重华派也有看法了？
“姚师兄，您说的都没问题，只是就因为这个，官府也对我们不满意，这里边是不是有些其它问题？”陈淮生沉声问道。
“一时间也很难判断，或者说不清楚，但老百姓有怨言，闹起来，肯定是火引子。”姚隶蔚点点头，“所以我们务必不能让朗城这边出状况，一旦有事，就要最快速度赶到，果断处理好。”
朗城是府治，一旦出事，肯定影响更大，如果没处理好，本来就有其他因素的话，官府恐怕就真的要借势发难了。
一时间陈淮生几人心中都有些沉甸甸的，妖兽不怕，就算是二阶妖兽出来，最不济山门还有筑基坐镇，只要不是三阶妖兽，都不是问题。
但若是官府在里边有了其他心思，那就麻烦了。
关键是官府与重华派这么几百年的关系，一直十分融洽，怎么就突然有问题了？
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官府态度变化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现在上元道会在即，难道那帮人都已经等不及了？
朗城是整个朗陵府最大的县份，两倍于岩角或者落山，人口也有五十多万。
山区面积要比其他几县都小，但其西北角就接入禺山，如果妖兽要出来，那里风险最大。
“知客院难道就没有得到一点儿消息？”气氛有些凝重，袁文博忍不住问道：“官府态度怎么会如此怪异？”
姚隶蔚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这些事情自然有执事他们去处理，我们要做的就是防止朗城这边出现类似于其他几个县那样的情况，派中也已经派人去了西北面山区那一线提前防范，但是也不敢保证就只是西北山区出事，万一在县城呢？”
姚隶蔚的话直击核心，就怕有人趁机作祟，在县城生乱，引发民心大哗，官府就能藉此机会发难了。
“掌院和诸位执事、长老们怎么说？”陈淮生问道。
“掌院在闭关，尤师叔去了落山，吴师叔去了长陵，欧师叔和佟师叔在山门里，……”
龙岩坊市一战后，郑泽源死，另外一名客卿长老失踪，重华派中实力折损不小。
此后，岩角那边一直是一位长老一位客卿长老驻守，加上去汴京的许暮阳和去落山的尤少游和去长陵的吴天恩，现在山门中就只剩下李煜、佟百川、欧庆春以及另外一名已经老迈不堪，这几年没怎么露面的长老杨德龙四人。
欧庆春和佟百川肯定不能动，按照门中惯例，起码要保持三名筑基始终留在山门中，以防不测，现在李煜闭关，只剩下佟百川和欧庆春，已经是极限了。
“那就只有我们来了。”陈淮生点了点头：“我有预感，只怕今日朗城要出事。”
****
努力求票！冲击6100！

第三十八节 祸齐来，邪祟出
看见陈淮生先是乌鸦嘴，然后惴惴不安的模样，原本都还只是有点担心的三人，现在都紧张起来了。
佟童忍不住瞪了陈淮生一眼：“师兄，你别这般坐卧不安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本来大家都只是防着，你这模样，简直就是箭在弦上必须出事一般，你是盼着出事儿么？……”
袁文博一愣，师兄？
佟童不是一直是叫淮生兄或者陈师兄么？
咋这口气又变了？
感觉这埋怨口吻里总有点儿说不出来的打情骂俏味道呢？
狐疑地打量着佟童的表情神色，袁文博又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思索的陈淮生。
佟童心中也是咯噔一响，糟了，自己是不是暴露了点儿什么？
陈淮生倒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之前和佟童手也牵了，腰也搂了，娇嗔，甜言蜜语，啥都有了，佟童现在这话太正常不过。
只不过他却忽略了当时是二人私下里的眉目传情，暧昧旖旎，现在还有外人，大不一样。
姚隶蔚对几人都不熟悉，也不清楚这里边的瓜葛，那也罢了。
但袁文博却是太清楚了内情，而且深陷其中，这一下子就品出有些不一样的味道来了。
“佟师妹这话怎么说的，我咋会盼着出事呢？这不是怕出事么？不过有姚师兄在，有事咱也不惧。”陈淮生打了个哈哈，随即苦笑：“还真别说，我的预测，好事儿历来不准，坏事儿，多半不落，……”
“呸！呸！呸！乌鸦嘴！”佟童怒斥：“没伱这么说话的，……”
还没等佟童话说完，一头白头蜂鸟迅即飞至，姚隶蔚脸色一凝，举手一招，那蜂鸟急速振翅，悬停在姚隶蔚面前，一封灵签递出。
姚隶蔚简单一看，脸色微变：“县城东北出现一群赤尾诡狼，三到四头，……”
陈淮生有些讶异，赤尾诡狼就算是一群，但对自己，对姚隶蔚都不算什么吧，用得着色变？就算是袁文博和佟童也能对付。
“另外城南还出现了一条九头螣蛇，……”这一句话就让人色变了。
九头螣蛇是二阶凶兽，其杀伤力可能不是最大的，但却最难以解决，极善遁地借草逃脱。
一旦逃掉，再要抓获或者斩杀就不易了，就算是姚隶蔚恐怕也要费些心思。
“还有，大欧家寨发现了邪祟，……”姚隶蔚脸都苦了，不来则罢，一来就是三个，而且最后一个邪祟，也是最不好确定的。
“文博，你去城东北，赤尾诡狼虽多，但你各个击破，再去传功院外堂找几个炼气二重的弟子去协助你，我去城南，淮生，就辛苦你跑一趟大欧家寨了，路途有点儿远，邪祟在咱们这边很少出现，应该就是一些尸祟之类的东西，你先去看看，有辟邪符、镇邪符么？”
见陈淮生点头，姚隶蔚颔首：“你小心一些，咱们这边很久没出现过邪祟了，但应该问题不大，若是真的没把握，发飞鸟签回来，……”
“佟童你留守，……”
佟童摇了摇头：“我和淮生师兄一道去大欧家寨，那边我熟悉一些。”
姚隶蔚点点头，“那也好，那就赶快分头行动，如果觉得情况没把握，立即发飞鸟签联系，不行，我们请执事和长老出手。”
几人都不敢怠慢，朗城是朗陵府治所在，不比其他县，尤其是官府态度有些诡异的情况下，就更要小心。
陈淮生和佟童立即用上了神行符，但欧家寨实在太远，已经深入到了霍州那边境内，哪怕是用了神行符，也花了三个时辰才赶到大欧家寨。
大欧家寨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村寨，实际上是五六个大小不一的村寨合起来称之为大欧家寨。
其中最大的自然就是真正的欧家寨，另外还有几个小寨子，比如林家寨、苏村、塔河寨、米罗庄等庄寨。
欧家寨居中，规模最大，人口大概在三千多人，其他村寨人口大概在一千多人左右，总计有八千人。
来迎接陈淮生一行二人的是三名道种，领着大概还有一二十村民，其中当先一人五十来岁，面色红润，须发漆黑，看上去气度不凡。
“欧庆德见过重华仙长。”见到陈淮生和佟童之后，那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先是一揖，然后这才笑着道：“佟仙姑不知道对老朽还有无印象？”
佟童一愣，随即似乎想起什么，讶然指着对方：“你是……，欧家七伯，啊，真没想到几年不见，欧七伯还更显得更年轻了啊，……”
陈淮生没想到佟童还真的认识这个姓欧的老者。
虽然这个家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中年男子，但是在陈淮生的神识之下，他知道这个男子起码是七十好几了。
照理说，先天道种的寿元也就是八十岁，怎么这家伙气血如此旺盛，完全看不出衰减的迹象，难道这家伙是入道之后退化了的？
不该啊。
如果是入道没能炼气成功，那也顶多延寿十年，也不可能有如此精气神状态。
只不过这民间也多有各种延寿秘法，尤其是那等道种，到了七八十岁，为了延寿，也会谋求各种天材异宝，秘法奥术，其中不乏成功范例。
“呵呵，当不起仙姑这般说，一介凡夫，不过是痴长几岁罢了，几年不见，仙姑当真越发神俊了。”
男子满脸都是讨好谄媚的笑容，倒是让那原本不凡的气势在陈淮生心目中降了两等。
“欧七伯，这是我师兄陈淮生，奉执法院之命，前来大欧家寨处理邪祟之事，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虽然是故人，但是佟童依然保持着矜持淡然，当然称呼上还是客气了不少。
“陈仙师到来，我们大欧家寨就有救了，这几日里，可把我们大欧家寨搅得鸡犬不宁，先前大家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还以为是有妖兽出没，后来还是有人碰上了，才知道这是出了邪祟了，……”
被唤作欧庆德的老年男子惊惶中带着几分侥幸的味道，“我们这边荒野地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形，……”
“苏老三，苏老三，你来说说，遇上了什么情况，……”
“是，欧老爷，……”听得欧庆德喊叫，一个干瘦的老汉上前来，畏畏缩缩，嗫嚅着道：“都是前几日的事情了，老汉与侄儿苏德彬在那边垂华溪边砍柴，因为回来得晚了一些，便抄近道，走了穷骨岭那边，谁曾想……”
似乎是回忆起了当日情形，老汉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恐惧之色，不断地吞着唾沫，说不下去了。
陈淮生皱了皱眉，他已经发现了第一个问题。
前几日的事情，但今日官府才通报到重华派。
像出现邪祟这种事情，任何人，哪一级都不会耽搁。
就算是欧家寨这边离得远了一些，但以道种的能力，一日是完全可以到县城的，为何会耽搁几日？
是欧家寨，还是官府那边？
看着老汉惊恐不安的样子，陈淮生摆了摆手：“老汉，尽管说，我等既然前来，自然就是要解决这些妖鬼邪祟，你说的穷骨岭，可有说法？”
旁边欧庆德立即解释：“那里是一条荒岭，几个寨子里的杂姓小户，若是没子嗣的绝户，死了多往那边埋。”
陈淮生瞥了一眼对方，点点头：“唔，那老汉，继续说吧。”
“老汉和苏德彬当时也没注意，一直走着，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些发凉，老汉我就转头一看，却见一个黑影附在苏德彬背上，头却靠在苏德彬肩头，可苏德彬却不知道，老汉当时，当时……”
苏老汉脸色苍白，又开始不断地吞唾沫，猛然间却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呼吸急促，说不出话来。
佟童脸色煞白，陡然跃起升空，手中一个摄魂银铃轻轻一摇。
宛若天际云间钢丝崩断，那瘆人的断弦声波向四周传出去，那苏老汉才像是被突然解脱一般，松了一口气，翻着白眼倒在地上。
陈淮生手中也早就捏着了定邪符，颈项上贴着辟邪符，双目四处观察，神识外感启动，向四周蔓延。
对付这种妖鬼类的邪物他是没半点经验，姚隶蔚把他派来，无疑是有些高看他了。
也幸亏佟童似乎还有些经验，尤其是手中那摄魂银铃，显然就是一个对付妖鬼邪物的法宝。
周围一片惊骇乱叫，那欧庆德红润的脸色转白，死死靠在陈淮生的身畔：“仙师，仙师，赶紧出手，那妖鬼就在旁边，请赶紧下手降妖！”
没等陈淮生说话，佟童再度摇响手中银铃。
但这一次那断弦之声就变得十分流畅，“啵儿”一声，缓缓传出，再摇，连续换了几个方向，都没有其他异响了。
陈淮生的神识外感在东面十丈外捕捉到一抹阴魂之气，刚刚离开。
神识继续向外延展，寻找这一抹消失的阴魂，但搜出三十丈外时，神识达到了极致，再也无力外展。
陈淮生刚来得及舒一口气，神识又感到一阵阴寒，下意识地猛然回头，却见西面一道幽影一晃而逝。
悚然一惊，陈淮生骇然，难道不是一个？
******
求100张月票！老瑞还在码字！
(本章完)

第三十九节 天生妖孽，必有因由
佟童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胸脯也急剧起伏，落下地来，赶紧过来，厉声道：“欧七伯，黑狗血，乌鸡血，桃木符，千重黄纸，糯米，枣核，准备好没有？”
听得佟童说得如此严厉，那欧庆德也忙不迭地道：“准备了，准备了，家家户户都备上了，但是没啥用啊，欧庆煌家中铜镜、狗血、桃木剑、黄纸符文都用上了，根本没用，……”
陈淮生微微摇头。
看今日这迹象，只怕这妖鬼没那么简单，不是寻常邪祟。
对邪祟这一类异物，陈淮生不太了解。
但是入门之后，道师也专门谈过。
寻常邪祟，多为两类，一是僵尸类，一是妖鬼类，但都脱不开两个因素。
一是本身还有某种特殊原因而发生异变，另外就是受外界特殊影响而异变。
前者以妖鬼居多，后者以尸魃居多。
现在陈淮生神识感应到的居然有两个异物，而且似乎两个还不相同，这就让他有些麻爪了。
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邪祟的层级并不算高，大概是感应到了自己和佟童到来，佟童的银铃一开，这两个邪祟都被惊退了。
“欧寨主，敲钟，让各家各户都关门闭户，另外黄纸符文贴上门窗，一旦发现邪祟出现，便举火示意，……”
陈淮生虽然对邪祟不太懂，但是好歹也经历过几番战事，大略知道如何应对处理。
佟童虽然是对战主力，对如何应对局面却还欠缺一些经验。
佟童微微点头，心中稍稍稳定下来：“就按我师哥的意见去办，欧七伯，各家都如此，另外把遭遇过邪祟的几个人都叫过来，寻个地方，我们要好问一问。”
邪祟的出现不是毫无缘由的，内因外因都有可能。
在陈淮生看来，恐怕内因更大，因为欧家寨以前好像也没有听说过有邪祟出现。
若真是外界因素，那么邪祟出现必定会有一定规律，比如六十年或者一百年间，总会有类似的情形发生，但欧家寨并没有。
“苏文全，你说那个满头批发的黑影攀附在你侄子苏德彬的肩头，最后咬住了他的颈项，苏德彬很快就变成了干尸，那你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么？”
“不，不是，老汉当时已经吓蒙了，我想跑，但是脚迈不动啊，呜呜，……”苏老汉涕泗横流，“我当时已经想不出来该怎么办了，……”
“那个邪祟伱看着他行进的情形是怎样的，……”陈淮生还处于一团雾水中，无法判断这个苏老汉究竟遭遇了什么样的邪祟。
如果是僵尸，是哪一级的，如果不是，那又是哪一类邪祟？
“他全身都被彩布包裹着，脸被头发盖住，看不见，走路，啊，走路，走路很正常，看不到脚，……”
满头大汗的苏老汉，目光恍惚迷离，时而清醒，时而紧张，时而迷茫，时而恐惧，看得出来当时的确是给对方造成了巨大刺激。
佟童问的是另外一户欧姓人家，阖家上下除了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小女孩，全家四口都被吸成了干尸。
问完苏老汉，陈淮生又实地察看了还有两户遇袭的人家。
其中有四人已经死亡，但却并非被吸成干尸，而是中尸毒而亡，身上已经开始长出了黑色尸毛，其中一具黑色尸毛正在开始变色。
总计是七户人家在前后五天之内遇袭，死了十二人。
看着借助飞腾符掠空巡游归而去的佟童，陈淮生也陷入了沉思。
七户人，四户都是欧家，剩下就是两户苏家，一户林家。
蹊跷的是，这七户人中有全家遇难的。
有只剩下一个十二岁小女孩的。
也有如苏老汉叔侄，苏老汉无恙，但苏德彬却被吸成干尸的。
也有遇袭中了尸毒正在蜕变成僵尸的。
但毫无例外，无论是干尸和僵尸，用凡火焚烧都难以烧毁。
陈淮生仔细察看了干尸和僵尸区别。
干尸是被吸走了所有血气精元，伤口基本上都集中在颈部，其中有三人都是先天或后天道种。
而正在向僵尸蜕变的尸体则多是体表各处受伤，被抓伤、咬伤都有，并未被吸走血气精元。
半个时辰后，佟童巡察归来，落地有些气喘。
很显然这样短时间内要将整个大欧家寨周围全数查探完毕，起码上两三百里地，就算是用了神行符，也极为消耗灵力。
佐元丹这类东西每日服用是有限度的，不能多用，但如今也没有太多办法。
看着佟童服下佐元丹，略一行气之后，气色迅速恢复，陈淮生才把佟童叫到了一边。
“师兄，有什么发现？”
佟童知道自己在办事上的经验远不及陈淮生，但是她自小便学过辟邪镇邪这方面的一些要术，这也是她主动申请来的原因之一。
“我的神识发现是两个邪祟，但不知道这二者是什么关系，现在从受害百姓来看，也应该是两个邪祟所为，……”
“一个喜欢血食，应该是处于急速蜕变的状态下，一个还较为稳定，没有吸食血气，只是较为单纯的伤害，但其尸毒毒性极大，……”
“有一个伤者我看只是胳膊被抓伤，而且还是立即做了处置，用糯米汁与黄酒混合清洗，另外还在额际和咽喉、胸前贴了黄纸符文，依然没能止住尸毒蔓延，据说一个时辰之后就尸变了。”
佟童咬着嘴唇，胸脯还在起伏。
显然今日之事超出了她的想象。
年幼时候虽然也学过辟邪镇邪之法，但是却从未用于实战，这银铃当时她都是觉得做工精致才留了下来，谁曾想这多年之后居然会用得上。
“那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佟童忍不住道：“我去巡查了一番，虽然邪祟味道甚浓，但这寨子里边尸变之后，四处都有这种味道，须得要彻底焚烧掉这些尸体，才能逐渐淡去这种味道，但我怕时间肯定来不及了。”
焚烧这种尸变后的尸体，邪祟味道要七日后才会完全消除，现在肯定来不及了。
“不要着急。”陈淮生捏着自己下颌，仔细思索：“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与爱，不管是哪类邪祟，既然选定了欧家寨，这么多天了，也没有袭击其他周边村寨，说明肯定是和欧家寨有瓜葛，照理说，欧家寨防护手段更强，但是袭击主要还是集中在欧家寨，苏村和林家寨其实都只有一户被袭击，另外一户就是最早在路上遭遇的苏德彬。”
“师兄的意思是这个邪祟是和欧家寨有关？”佟童骇然。
“如果我所料没错，这个邪祟生前应该就是欧家寨人，但我问了这些受害者或者目击者，都说不认识，但是那个苏老汉……”
陈淮生回忆起苏老汉躲避自己目光，却又有些心虚惧怕的模样。
“那个姓苏的有问题？”佟童敏锐地觉察到了陈淮生的犹疑，“我去找欧七伯……”
“不，别去。”陈淮生摇摇头，“先按兵不动，师妹对僵尸有多少了解？”
“僵尸九阶，黑僵最低，算是死物，但凡火已经无法烧毁了，进化为白僵之后，就能行动了，不过行动缓慢笨拙，惧灵火惧焰光，白僵褪去毛之后成为游僵，游僵行动敏捷，善于跳跃奔行，甚至能潜水，寻常辟邪之术已经难以压制了，在后就是地僵了，能入地潜伏，能入林附木，喜食血食，……”
佟童顿了顿，“再往后就是飞僵，这种僵尸如果是自行修成，那就是僵尸的巅峰了，除非用孽火、冥火、神火困住焚烧，几无杀死可能，然后就是玄僵，得奇物妙术，重开记忆，甚至附修灵法，都没见过，……”
“还有呢？”陈淮生颇感兴趣。
“还有两类算不算僵尸，小妹也不知道，魃算僵尸么？”佟童摇头，“反正据小妹所知，我们周边的人都没见过魃吧？”
如果按照这一类分那么欧家寨就应该已经出现了两种僵尸，游僵和地僵。
“师兄，咱们现在怎么办？”佟童有些焦躁起来，“一到夜间，僵尸会更加凶猛，而且那几具黑僵正在向白僵蜕变，干尸也可能直接进化为游僵，……”
陈淮生也觉得头疼，一到夜间，就更难以对付，可现在你去哪里寻找？又没有更好的循迹手段。
陈淮生始终觉得这邪祟既然选了欧家寨，定然有其原因，找到原因才能拿出最好的对策。
“师妹，你去和那位欧家老伯再谈谈，问一问近一二十年里寨子里有没有什么异常，让他如实说，否则事情很难办。”陈淮生顿了顿，“我去找那个苏家老汉谈一谈，我总感觉他藏着什么。”
佟童看了陈淮生一眼，“师兄，你有把握？”
“有没有把握也得要这么做，否则我们就只有发飞鸟签求援了。”陈淮生叹了一口气，“今夜若是找不出办法来，我们就得要自己上阵应对，我就怕这四面起火，官府诡异，派中怕是应接不暇，我们这边反而是小事情了。”
****
求一百月票！

第四十节 杀人诛心，僵尸围城
夜色慢慢浓了起来。
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寨子里各家各户都点燃了，无数心中惶恐惧怕的百姓都龟缩在家中。
灵纹铜镜挂于门户前，桃木符或者桃木剑悬于门上。
沿着院墙或者门壁洒满了平素都舍不得吃的白糯米，还有枣核。
黄纸符箓更是不要钱一般贴满了各家各户宅中和院墙上。
黑狗血和乌鸡血成了救命法宝，每家每户都藏着一两碗，以便于在危急时刻可以发挥“保命”功效。
陈淮生悄悄走到苏老汉家门口时，发现苏老汉家中似乎并没有像很多人家里那样紧张。
虽然也有铜镜桃木符和白糯米，但是明显分量上不足，难道这家伙觉得他已经逃过了一劫，便不会再遭遇？
但他当时在向自己和佟童讲述事情经过时，险些被邪祟索命，难道就忘了？
还是说，只要他不说，邪祟就不会找上门来？
那凭什么邪祟就会相信他不会说而放他一马？
一时间陈淮生脑海中浮动着欧庆德那红润健康与惊吓煞白交替的面孔。
还有苏老汉惊恐中夹杂愧疚和不安的脸色。
陈淮生总感觉苏老汉惴惴不安是惊惧少于紧张和愧疚，嗯，惧怕之意似乎在他十成情绪中只占到一二成一般。
一时间陈淮生似乎想要捕捉到自己脑海里一闪即逝的某些东西，但是却始终抓不到。
摇了摇头，陈淮生绕过院墙，正欲去苏老汉院中，却见老远有两个身影正缩着脖子悄然往这边过来。
心中一凛，陈淮生立即止步。
运足目力一看，如果自己记忆没错的话，这应该是出现在欧庆德身边过的两名道种。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来这里做什么？
保护苏老汉？
不可能。
不说这二人有无此能力，就算是真能起到一些作用，以欧庆德对这些乡民的态度，也不可能有这般善行。
提气蹑足，陈淮生绕行一圈，紧随二人身后，远远缀着。
很快二人便敲开了苏家大门，陈淮生悄然蹑空而起，越过院墙，附于壁后。
“……，七爷说你表现得不错，……，自当奖赏，……，”
陈淮生单足勾于檐下，看到一人和苏老汉说着话，另一人却已经走到一边，悄悄带上白丝手套，谨而慎之地从一个特质的桃木匣中取出一撮黑毛，……
那毛发竟是如此眼熟，尸毛？
陈淮生猛然一惊，先前那若隐若现始终在脑海中一闪即逝的灵思浮现。
来不及多想，手中阴冥气劲倏然弹出，两名道种一声不吭便扑地，而那个木匣哐啷一声落在地上，一撮黑色的尸毛呈现在面前。
当看到那个带着手套捧着的木匣里的尸毛时，以及陈淮生面无表情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苏老汉早已经跪在面前，涕泗横流，不停叩头求饶了。
“……，那个人，不，尸鬼，老汉或许认识，像是二十年前的苏四娘，……”
陈淮生很有耐心，拿起木匣，看了看似乎已经有了几分生命，在油灯下蠢蠢欲动的黑毛，看得苏老汉又是涕泗滂沱，“嗯，苏四娘，你们苏村的人？”
“不，不是，她是欧家人，嫁到了苏村，……”
“和欧庆德是什么关系？”
“远房侄女儿，苏四娘的曾爷爷应该是欧老爷父亲的堂兄弟，先嫁到了林家寨，但后来林家男人死了，再嫁到了苏家，……”
陈淮生笑了笑，“此番死了的林家那一家，和苏四娘初嫁林家寨那一家什么关系？”
“是其死去男人的宗兄，……”苏老汉声音已经有些发涩，额际汗出如浆。
“那苏德彬呢？苏村还有一家，死了的苏明成家，和苏四娘什么关系？”陈淮生语气越发温和，“还有你……”
苏老汉跪在地上如筛糠一般瑟瑟发抖，“仙师，真的和老汉无关啊，苏德彬是苏四娘的侄儿，苏明成是是苏四娘男人的长兄，老汉和苏四娘那边算是族兄，但家挨得近一些，……”
一连串线已经把脉络联系了起来，陈淮生心里大略能猜出了一些。
只不过他还不清楚究竟是何等大的冤仇才能让苏四娘二十年蛰伏养尸炼魂。
要知道寻常凡人就算是含冤抱屈而死，也顶多就是到黑僵白僵罢了。
真要进一步进化，要么本身是道种，要么就是怨气真的到了极致又遇到了某些外在条件的影响。
如果能找出其中缘由，那么在处置时便能更有针对性。
冤魂之气乃是内因之本，如果能消减这种怨气，能极大的削弱这类邪祟的精神属性，其战斗力也会大减。
“苏明余，我知道伱在担心什么，不就是你儿子欧家做事么？这件事情既然已经闹成这样，你也该知道谁也包不住瞒不住，官府在其次，道馆道宫，也包括我们重华派都不会善罢甘休，……”
陈淮生注意到自己提到道馆道宫和重华派时，苏老汉原本有些平复的身体又是一颤。
佟童也认识欧庆德，这里边怕是有什么原委才对。
但现在不是时候。
“说吧，林家和苏家这几个死了的，和苏四娘的瓜葛，……”
见陈淮生没提欧家，苏老汉顿时安静了下来，一股脑儿说了个干净。
林家宗兄如何凌辱其夫，最后在上山砍柴的时候被猛兽所吞噬，苏德彬小时候如何欺辱苏四娘的儿子，苏明成怎么在苏四娘男人死后侵夺了其田产，苏明成之妻又如何以克夫为由要撵走苏四娘，……
“苏四娘在林家没生育？在苏家呢？”陈淮生漫不经心地问道。
“呃，在林家没有生育，在苏家生了一个儿子，……”
“那孩子呢？”
“八岁时候死了，……”
“怎么死的？”陈淮生突然问道。
“病死的。”苏老汉突然间声音又瑟缩起来了。
“道种也会生病？”陈淮生嗤笑了一声。
他从明道骨之后就没生过病，觉醒灵根之后就更是身健体轻，生病只会是寻常凡俗百姓才会有。
苏老汉不敢回答。
“欧庆德的远房侄女儿，嫁到林家，林家却敢欺辱其夫，其夫死后撵出了林家，又嫁到苏家，苏家也一样这般，苏德彬和苏明成这种人都敢如此放肆，欧庆德这个欧家的族长这么弱么？可我听说他都当了族长四十年了，在大欧家寨都是说一不二，宛若皇帝啊，……”
苏老汉叩头如捣蒜，汗流重衣，却只是不语。
“哦，苏明余，你都快四十了，看样子也没几年好活了，但你儿子还在寨子里，你都快当祖父了吧？现在你儿子儿媳在哪里，欧家寨里做事吧？”
陈淮生悠悠地道：“只是这种事情都闹得这么大了，又能瞒得了多久，瞒得了多少人呢？欧庆德可是一个多疑之人，更是一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斩草不除根，那是养虎遗患啊，他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啊，你觉得……”
“仙长，仙师，莫要再说了，莫要再说了，……”苏老汉抬起鼻涕眼泪的老脸，“我也不想啊，可我一大家子……”
“没关系，你好好想想，……”陈淮生端起木匣子，匣中黑毛在油灯光下幻动这一抹妖异的色彩，“这撮毛该是林家人身上的，那你身上长出来的毛会不会落到你儿子儿媳身上呢？”
这厮并不怕死，也就是几年寿元，也许唯一能让其忌惮的就是其独子了，但这人并不坏，苏四娘没把他吸成干尸，足以说明这一点。
恶人难做，人善难活啊。
“仙师，欧老爷就是咱们大欧家寨的天啊，他……”苏老汉痛苦地摇头。
“那就跳出这大欧家寨，你一家我可以让你们离开去县城，嗯，重华派……”
陈淮生看到苏老汉听得自己提及重华派，脸上又浮起了绝望的死灰色，心中一沉，欧庆德，欧庆春？
佟童，佟百川？
佟百川和欧庆春？
一连串的名字从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地掠过，他深吸了一口气，“或者我可以让你们一家去汴京，九莲宗那边……”
苏老汉气喘如牛，绝望之色更浓。
不信自己，还是……
“南楚那边，江陵也许是个好地方，处理完这边事情，你们一家就可以走，不妨告诉你，……”
猛然间寨子里钟声想起，陈淮生轻盈跃出站在院墙头一看。
东南方向火光大盛，应该是那边发现了尸鬼踪迹，紧接着就是佟童的一道彩箭，表示她已经赶了过去。
陈淮生重新落下墙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和淡漠：“看来这欧家寨日还要死上几十个人才行啊，死也就死了，就怕人人都变成黑僵白僵，这是要僵尸围城啊，谁又能逃得出去呢，也许除了我，哎，欧家寨也许会成为陪葬啊，……”
咕咚一声，苏老汉终于意识到什么，连连叩头之后，满额紫青，张嘴欲言，却被陈淮生挥手止住：“好好想清楚，要说就说个明白，我不想再倒回来的时候看到一具黑僵，嗯，或许欧家寨那边也是一片僵尸，……”
****
老瑞在努力写好，请支持100月票！

第四十一节 难以回避，义无反顾
看到满脸严肃额际已经有了一些汗意的佟童，陈淮生心中也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佟童，佟百川，欧庆德，欧庆春，几个名字萦绕在他心中，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九莲宗中妖莲宗的宗主居然叫欧庆来。
“师兄，我的摄魂铃恐怕压不住那个鬼物，它不是僵尸，起码不是纯粹的僵尸！”
看着佟童喘息着的模样，陈淮生点了点头：“它的来历我大概知道了，几重怨气魂聚，但后来还有什么奇遇却不知道，恐怕我们对付不了，而且它还在急速成长进化，一旦突破，恐怕整个大欧家寨都会为其陪葬，……”
佟童一惊，望向陈淮生：“师兄你知道它的来历了，什么情况？”
陈淮生深深地看了佟童一眼，“它的来历其实并不重要，关键是我们如何渡过今晚，这个鬼物怨气凝魂，而且吸食了大量血气精元，另外它可能还操纵着两到三个鬼物，我已经向山门那边发出了飞鸟签，……”
“啊？师兄你发出了飞鸟签？”佟童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你是说这个鬼物今晚不会善罢甘休？”
“它应该是觉察到了我们到来给它带来的威胁，……”陈淮生语气越发深沉，“它是该有一些灵智的，……”
正说间，猛然从西南面又是一片火光大盛，佟童猛然跃起：“又来了，师兄，……”
“走！”陈淮生一跃而起，驭空而行，率先向西南奔行。
佟童的飞腾符效果已经渐失，不得不再度补上一符，以便于跟上陈淮生的速度。
西南面的寨子围墙外，无数灯火举起，沿着寨墙一线，已经又有两人被抓伤，脸色迅速灰白下去，全身开始僵直，而目光已经散乱。
佟童一到，手掣银铃，不断摇晃发出悦耳铃声。
两个伤者似乎听到了这个铃声之后，散大的瞳孔定住，没有继续放大，而僵直的身体也开始缓解。
周围众人早已经严阵以待，手持大桶，准备用石灰、黑狗血、糯米汁混合黄土要将其封死，终于暂时停下动作。
“师兄，我这摄魂铃解决没法稳太久，持续用铃，效果会逐渐渐弱，而且我灵力也跟不上。”
每隔一盏茶功夫，佟童就不得不再度摇铃几息时间来帮助伤者摄魂镇魂。
之前她没怎么特别地习练过这种摄魂正法，现在骤然派上用场，几乎纯粹用灵力本元来支撑。
几番下来，她已经感觉到佐元丹跟不上灵力的消耗了，而且佐元丹服用第三第四颗的时候，效果也开始下降，燥性上来，让她也都有些心神不宁了。
一干道种和几名凡人中体力健旺者也都纷纷引弓掣箭，紧张地四处观察。
弓是柳木弓，箭是桃木箭，箭簇上用狗血浸润，再贴加黄纸符箓，但是究竟能起多大作用，不得而知。
“来的不是正主儿，是那个役使的炼气三重修士，他现在已经成为了那个鬼物最得力助手，……”
陈淮生看着照成一片白昼的围墙下，整个欧家寨沿着山崖火把都已经燃烧了起来。
“啊？”佟童猛然回头，凝视着陈淮生。
“欧庆德三日前从霍州那边请来一个散修，希冀这个散修帮他解决这个鬼物，但是没想到这个散修反而被鬼物所杀，已经变成了游僵，三重灵修，难怪这么快就变成了游僵，……”
佟童迟疑地看着陈淮生，心中已经有了一些不祥预感：“师兄伱这个情况是从哪里得来的？欧七伯为什么不向本派报告，而自己去请散修？”
“因为他不想让本派知道吧。”陈淮生语气越发寡淡：“把自己的丑事公之于众，一旦被人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自己也不知道，……”
“丑事？”佟童心往下沉。
“霸占自己侄女多年，嫁了人之后还继续如此，甚至不惜谋杀人夫，为了自己孙子能入九莲宗，甚至不惜再杀人夫杀人子，难怪几重怨气之下，虽死焚尸亦不消散，……”
佟童脸色煞白，全身颤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变得嘶哑：“不可能的，师兄，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不可能，欧七伯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难道师妹你能看得出来？就因为他道貌岸然，还是因为师妹以前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就先入为主了？”陈淮生很清楚这样一个结论对于佟童的冲击有多大，“其实师妹你心里早就信了，不是么？那么多疑点，连师兄这么笨的人都能发现，我不信师妹就觉察不到，师妹只是不想往哪方面去想罢了，……”
佟童捂脸掩耳，声嘶力竭地道：“师兄，你不要再说下去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陈淮生瞄了一眼远处的警哨们，叹了一口气，“师妹，……”
“师兄，你不知道……”
“我知道，欧庆德和欧师伯是嫡亲兄弟么，还有，九莲宗中妖莲宗的宗主欧庆来和他们也是堂兄弟吧？”陈淮生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冷意和决然，“修行为何？问心问道，应劫不悔。心存道义，虽千万人吾往矣，……”
佟童骇然，“师兄你都知道了？可是你又发了飞鸟签，欧师伯也许……”
“欧师伯也许就在赶来的路上了，那又如何？”陈淮生淡淡一笑：“也许欧师伯会理解，还会感谢我呢？”
没等佟童话出口，远处又传来一阵喧嚣嘈杂，火焰大盛，紧接着警锣大响。
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正主儿也该来了，飞身一跃：“走吧，师妹，是该去见见正主儿了。”
一道彩色的黑影从东北端的寨墙一跃而入。
早已经严阵以待的寨中武丁弩矢齐发，伴随着漫天的白糯米和石灰米浆，朝着那道看不清楚面部的黑影劈面而去。
阴恻恻的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逼出来的，鬼魅的黑影一个闪挪，避开了箭矢追杀。
但随着远处传来摄魂铃的声音陡然放大，黑影身形一顿，整个身躯似乎被压缩得小了一圈，脚步也略有些踉跄，猛然发出一声嘶吼：“重华派的人，一个都别想跑掉！”
****
求几张月票！

第四十二节 魔火炼魂，祸端为何
“重华派的弟子，从来不会逃。”陈淮生驭风而起，在空中冉冉滑翔，手中法剑已经依然擎于手中。
黑影终于浮现在人面前。
或许是这几日吸食血食已经被消化了，其成长速度很快，黑影丝毫不惧怕四周的火光，唯独对摄魂铃和陈淮生手上法剑有些畏惧。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有机会看清楚这个鬼物。
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但是不是寻常鬼物喜穿的麻衣、黑衣或者皂衣，而是一件颇为鲜艳的红色襦裙外加一件遮掩在肩头的紫萝绣花镶金边的帔子。
腰间居然还有一条宝蓝色的腰带系着，足下丹朱绣鞋，踩在雪上竟然看不出半点印记。
脸被长发遮掩住大半，只剩下小半边，但单从这半边脸来看，应该是颇有几分姿色的，难怪欧庆德这个畜生会无视人伦。
“苏四娘，人既死，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明白这个道理，先前所为也就罢了，但今日你便有些过了，……”
陈淮生一声“苏四娘”让鬼物身体一抖，陡然间只见她遮掩在脸上的黑发自动飘散开来，露出另外半边脸。
身后紧随陈淮生的佟童猛然惊叫一声。
这是一张何等骇人的脸。
左边半边俊俏秀美，一个酒窝若隐若现，但右半边上部一直到颧骨处，被焚烧过后只剩下骨头，甚至连眼眶也只剩下一个黑洞，而下半截则是腐烂不堪，腐肉上甚至还有蛆虫蠕动。
如此对比，更让人心中忍不住烦恶欲吐。
背后佟童就忍不住干呕起来，连摄魂铃声也倏然中止。
不过此时的鬼物却没有趁机发动，只是带着半嘲弄的嘶哑声传来。
“呵呵，怎么，重华派的女仙师，没见过这等情形？受不了，那你可知道我这二十年都是如此？每日都要面对，家家户户门口的铜镜都能看到我自己的情形，伱觉得滋味怎么样？”
“苏四娘，你意如何？”陈淮生面色不变，注视着对方，手中的法剑一抹丹红光泽徐徐浮动。
瞥了一眼陈淮生手中法剑，鬼物轻蔑地笑了一声：“你都说了，那自然就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这欧家寨所有人就是我的仇怨所在，他们都该和我一样的命运，……”
“那你这是在自寻死路了。”陈淮生目光中掠过一抹奇光。
眼前这个家伙，还真不能叫做鬼物，应该是半人半鬼。
按照苏老汉所言，当时这个女人是死了，但死而不僵，明显是怨气未散，所以欧庆德放心不下，才会让人在穷骨岭烧尸，结果尸体却失踪了。
这一失踪就是二十年，自己还以为是高级别僵尸，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对方不但有灵智，而且记忆亦存，甚至还颇有智慧，只是其身体已经进入了某种异变状态下。
邪祟这一类异物，本来就很难说得清楚，就算是修仙界对这类邪物异物也都是敬而远之，不太愿意招惹。
不是说惧怕这类东西，而是与其纠缠上有害无益，没有太大意义，对自身精进亦有损害。
但这些东西又是客观存在的，回避不了，所以才会有应对这些邪祟的各种术法、法宝和灵符。
“咯咯，自寻死路？可笑，难道我还活着么？纳命来吧！”
鬼物终于张狂地笑了起来，头发猛然直立，双手虚张，露出被或焚烧过的枯黑残肢与皮肉尚存诡异结合在一起的胳膊和手掌，但那闪动着阴冷光泽的指甲却已经浮起淡淡的白气。
陈淮生知道终归还是要一战的。
虽然他很同情这个苏四娘，但是现在却只能灭杀对方。
这个苏四娘身体已死，只是因为怨气太重，而且意志又极为顽强，加之在将死未死之际又遇到了一些意外，所以才能以这种半死半活的状态维系下来。
随着苏四娘这个鬼物的猛然跃起，双爪凄厉如风，身影一个飘忽，带着浓烈的阴气，已经扑至陈淮生面前。
双爪交错，腥臭中夹着森寒入髓的鬼气翻滚袭至。
与此同时一个已经是白毛褪尽重新恢复了人样的灵修从左侧突然出击，手中长剑带着阵阵鬼啸，直刺陈淮生后方。
陈淮生用灵力催动倚天，赤元法火冉冉而生，合气连击斩连续斩击。
苏四娘冷哼一声，身形飘舞，显然还是有些忌惮倚天剑上的灵力法火。
不过从后边袭来的僵尸修士就没有那么高的智慧了，怒吼着全力迎上
剑气弥漫，鬼气升腾。
倚天长剑连续斩击中僵尸修士的胸、腿、背，僵尸修士连连嚎叫，奋不顾身地疯狂突进，接连承受连续几击，坚固无比的肌体竟然然倚天剑都难以将其斩断。
从倚天剑传递过来的富有弹性的韧劲也让陈淮生意识到情况异常，这个修士要么原来就修习过某种特异法术，要么就是苏四娘已经在这个修士身上施加了某种异法。
苏四娘张狂一笑，身体忽然变形，双手广袖倏然暴卷而至，那一双带着白霜雾气的双爪陡然伸长一丈，直攫陈淮生颈项和下体。
陈淮生嘿然凌空，手中辟邪符连续挥动，十七张辟邪符在空中连环结阵，悬停而立，紧接着又是九张辟邪符自上而下垂落，结成一个菱形浮空法阵。
苏四娘一惊，狂嚎一声，身体猛然向后爆闪，意图撞开背后树立的几枚灵符。
但陈淮生那里会容她脱身，倚天法剑上的赤元法火早已经在剑尖上汇聚成了一团火焰。
手指在剑尖一抹，一缕精血浸润而入，使得法火大盛。
陈淮生背后的佟童大急，差点儿都要哭出来了，“师兄，何苦如此？咱们拖住她便行了，欧师伯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赶来！”
“师妹，不必多言，莫要浪费师兄的元精之血！”陈淮生脸上露出一抹苍白，悍然道：“我们就能解决它，无须谁来，欧师伯来是解决其他事情！”
见陈淮生不容置辩，佟童也只能咬牙一摇手中摄魂铃。
铃声骤起，然后手指搭在剑叶上一念法咒，剑尖上一抹血色迅速膨胀，变成一团血雾炸裂开来，落在法火上。
“咄！”
“疾！”
“去！”
“聻！”
法火火焰有如星星点灯，一般在空中幻化分裂成为无数火点，落入每一枚辟邪符上。
当苏四娘身体撞击在灵符上时，带火的灵符如同一枚富有弹性的气囊，随着苏四娘撞击向后回荡，带着整个法阵也向后移动。
但无论苏四娘在其中如火左冲右突，但是始终无法摆脱法阵的束缚包围。
用炼魂法阵锁住了苏四娘之后，陈淮生和佟童才开始着手对付在一旁依然咆哮如故的僵尸修士。
虽然苏四娘被困于法阵中，但是法阵却还没法斩断她和僵尸修士的意念联系。
似乎也意识到了危机到来，苏四娘一边疯狂的四处奔突，希冀冲破法阵，另外也开始不断祭法催动僵尸修士的冲锋。
僵尸修士长剑大开大合，剑气涌荡，陈淮生和佟童的法剑竟然都发对其产生实质性的伤害，一旦被其突破二人联手封锁线，让其冲入法阵中，后果就很难预料了。
佟童不断催动摄魂铃，此时灵元的剧烈消耗已经让她有些难以支撑。
每一次摄魂铃的摇响，那苏四娘身上的衣衫都会出现一道破口，但这更激怒了苏四娘。
在空中凶猛地向下一个急坠，任由那两枚带着法火的灵符刺入自己体内，剧烈的燃烧灼痛让苏四娘忍不住哀嚎起来，但是她仍然不顾一切地撞入地面，双爪伏地，然后狠狠地将自己的头撞入地面，忽地一下将全身鬼气吹入地底。
佟童讶然，但迅即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不好，师兄，这鬼物要异变那些僵尸！”
随着那幽冥鬼气渗入地面，有如会认主一般急速沿着地面奔行，只看到一抹黑色的鬼影状阴气几息之间便朝着寨中东南而去。
那原本被封在石灰、黄土和糯米酱黑狗血中几句黑僵瞬间蜕掉黑毛，长出了白毛，白毛也在迅速地散发着光泽，便开始脱落。
而一具白毛僵尸则倏地蜕掉白毛，呼啦一声跃起，只朝着陈淮生这边而来，几具黑僵也是从封土中挣扎出来，摇摇晃晃跟着而来。
眼见得那一句为首的白僵变成了游僵，凶猛无比地投入战斗，后边几具黑僵演变成的白僵也在不断脱毛像游僵进化，陈淮生和佟童都是大惊。
谁都没想到苏四娘竟然还有这等法力水准，这已经不是寻常妖鬼邪祟的手段了，更像是一个鬼修在施法了。
难道苏四娘死之前会是一个鬼修？
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鬼修，欧庆德能随便蹂躏她，甚至将其男人和儿子杀死？
此时的陈淮生已经来不及多想，弹空跃起，手中定邪符如天女散花般洒落，飞袭冲锋而来的游僵。
定邪符在空中绽放开来，淡淡的晶焰刺入游僵体内，让游僵们痛苦地嘶吼嚎叫，脚步也慢了下来。
“胡德禄！”朝着寨子深处一仰头，陈淮生猛地呐喊一声：“动手！”
*****
求几张月票啊！

第四十三节 立规，试金
时间拉回半个时辰前。
胡德禄带着彭友舒、秦泽巨、桑德龄、刘良奎四人连夜赶来了欧家寨。
没想到自己给胡德禄飞鸟签让他来，他居然带了四人过来。
小小胡德禄，居然还成了外堂甲舍领袖？
不过看着秦泽巨、桑德龄、彭友舒、赵良奎几人期盼的目光，陈淮生也知道这些人应该是觉察到了一些什么。
胡德禄请假两回，自己也消失了两回，明眼人都大略知道什么情况。
但胡德禄之后就突飞猛进，一跃进入甲舍。
可要知道当初秦泽巨、桑德龄早早就在甲舍修行了，而胡德禄却是在乙舍都混得无比艰难的，现在俨然成了甲舍新贵。
上一个甲舍新贵是谁，陈淮生，已经炼气四重，掌门亲传弟子了。
或许在赵嗣天这种天才眼里，掌门亲传弟子不算什么，但对于秦泽巨出身和胡德禄差不多的寻常人，陈淮生的崛起，胡德禄的跟附骥尾，就真的让人羡慕嫉妒恨了。
而且还有一个相当明显的变化就是胡德禄两次外出之后，回来明显阔绰了许多，不是宽裕，而是阔绰。
胡德禄道骨不佳不是秘密，但是却用淬骨术修复提升，这个消息让秦泽巨等人也是虎躯巨震。
淬骨术不算什么特别高级的体术，但问题是耗资巨大啊。
淬骨所需的各种灵材灵药都是用灵石堆出来的。
而胡德禄的家境，赵良奎、彭友舒他们都清楚，根本不可能支撑得起这样的消耗。
更何况胡德禄从入门就都知道他道骨不佳，拖了几年没见动静，怎么和陈淮生走近之后就大手笔要淬骨了呢？
赵良奎是朗城人，挨着岩角不远，彭友舒是长陵人，也一样对胡德禄家庭情况熟知。
甚至彭友舒的家境和胡德禄就是一模一样，乡下小地方的大宗族，长陵东边山地中的彭家也算是一个乡绅大族。
这等乡绅大姓在在凡俗社会中算是有头有脸，金银不缺，但是一旦涉及到修真界的这些花销，那就完全是两个概念了。
胡德禄淬骨，没上千灵石想都别想，可以外堂甲舍每月二十灵石的基本月例，想以正常渠道去淬骨，更是痴心妄想。
但胡德禄就真的淬骨了，淬骨之后就很快炼气二重成功，甚至抢在了不可一世的赵无忧之前。
这对于甲舍其他没什么背景的弟子们来说，简直就是抓心挠肺一般的难以忍受。
尤其是彭友舒和秦泽巨。
彭友舒是最早和陈淮生熟悉的，但胡德禄后来居上，认准了陈淮生，心甘情愿唯陈淮生马首是瞻，而他渐渐落伍。
秦泽巨是陈淮生进入甲舍之后认识的第一个同门师兄弟，但秦泽巨不想在袁文博、佟童与陈淮生、寇箐中站队，存着观望心思。
结果就是袁文博佟童他们与陈淮生不打不相识，都打成了掌门亲传弟子了，而他还在甲舍徘徊不前。
这股子懊悔心思如毒蛇一般盘曲在心中，成日噬咬着自己。
所以当门中警戒，而他们这些外堂弟子无所事事凑在一起的时候，胡德禄却匆匆要出门，这自然就让几人忍不住拦住胡德禄不肯松手了。
无奈之下的胡德禄就只能把情况说明白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愿去不拦，犹豫不劝。
陈淮生对这几位也没有什么嫌隙成见，既然主动愿意来，他当然也愿意给他们这样一个历练机会，但日后会不会懊悔，那就别怪自己了。
陈淮生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将包括欧庆德在内的欧家几个人拿下审查，并待命，听候自己的命令。
陈淮生的怒吼声传来时，欧庆德等几人都早已经被胡德禄他们拿下。
几个道种护卫面对修士们时，有如老鹰捉小鸡，毫无抵抗之力。
“你们是重华弟子，可知道我是谁？……”
先前的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拿下，欧庆德也是惶惶不可终日，但是很快他在发现了这一行人都是重华弟子之后，情绪就稳定下来，各种狡辩，甚至到苏老汉到来当面指证时，忍不住叫嚣。
“那又如何？老夫就是睡了几个女人，杀了几个人，那又如何？那是我欧家寨和欧家自己的事情，这是官府该管的事情，不是你们修道之人能过问的，你们要做的是除魔卫道！”
“外边的欧婉儿已经变成了恶鬼，伱们不去斩杀，却把我这个大欧家寨的寨主，朗城欧家的族长捆绑起来，百般羞辱，意欲何为？”
“难道真的以为你们这些修士就无人能管了么？有本事你把我们欧家寨上下几千人全部杀干净灭口封口，否则，我告诉你们，你们就得要吃不了兜着走！”
“老夫好心奉劝你们一句，莫要听信他人妄言，不要自误误人，葬送了你们修行的大好前程，你们也是良家子弟，家乡父老乡亲们都盼着你们出人头地，……”
听得欧庆德口口声声说自己一行人该除魔卫道，胡德禄内心也是极为好笑。
跟着陈淮生出去了几趟，生死须臾之事也经历了几波了。
甚至陈淮生也早就告诉了他欧庆德的来历，也告诉了他，无论最后结局如何，欧庆德都必须要死，所以对于欧庆德的张狂，他也表现得很平静。
胡家、彭家也是乡间大姓，虽说家族大了，免不了会出一些不肖子弟，族中长辈中也少不了有欺男霸女的行径，但是如此这般违背人伦的恶行，作为一寨之主一族之主还如此振振有词恬不知耻，还是让胡德禄一干人感到震惊。
“说够了没有，欧庆德，说完了就歇着，……”胡德禄漠然地看着几个跪倒在地上的几人，而苏老汉也跪在一边惴惴不安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哼，小子，你会后悔的，但现在如果幡然悔悟，还来得及，你知道我是谁，……”欧庆德见对方领头者不为所动，心中略微有些惶恐和动摇，但随即又坚定起来，“欧家的来历，你该好好想一想，……”
“不就是咱们重华派知客院欧庆春执事么？”胡德禄见这厮仍然在喋喋不休地放肆，平静地挑开这一话题，“我知道，你和欧师伯是亲兄弟，但欧师伯早入我们重华派，想必对你的为人少有了解吧？”
胡德禄泰然自若地掀开了这个面纱，让欧庆德骇然震惊，连话语都结结巴巴起来：“你知道还敢如此放肆，我和二兄……”
“欧庆德，我们是奉宗门之命来做事的，说不上什么放肆不放肆，如果你觉得我们处置了你，处置了你们欧家寨，就算是放肆，那就算吧。”胡德禄语气越发平缓，“我们是奉掌门亲传弟子之命而来，不需要你来教我们该听谁的，或者该怎么做。”
胡德禄知道挑开这个话题肯定会让秦泽巨他们受到冲击，甚至会动摇，但陈淮生专门叮嘱他，就是要挑开，以便于观察他们的态度。
要一起走下去的人，如果无法做到志同道合，那么起码要做到令行禁止，或者说识时务，明大势，才会明白如何选择。
如果两者都做不到，那么这种人就不能成为同伴。
胡德禄其实都不能算是志同道合者，但是他能明晓是非，更能清楚时务大势，足够了。
不出所料，秦泽巨、桑德龄、彭友舒以及赵良奎都被惊住了，欧师伯是这个家伙的兄长？！
欧师伯是欧家寨的人？
虽说欧师伯在执事和长老中显得十分低调，不及尤少游佟百川和吴天恩以及许暮阳等人那么出名，但是他是五大筑基之一，又是内务院执事，谁敢忽视他？
“等一等，德禄，……”彭友舒忍不住插话道：“你说内务院欧师伯是他的兄长，真的？”
胡德禄看了一眼彭友舒，点点头：“是真的，欧师伯本来就是欧家寨的人，但我们做事，无须在意这些，陈师兄的叮嘱，我们遵照执行就是，……”
彭友舒脸色微变，下意思低压低声音：“陈师兄也知道这些？”
“当然。”
“可是这样恐怕不合适，陈师兄也说欧师伯会在今晚晚些时候赶来，不如留到欧师伯来处置更为妥帖，……”彭友舒犹豫了一下，建议道。
“不，陈师兄的叮嘱我们都听到了，一切听从陈师兄的命令。”胡德禄知道陈淮生说一不二，既然欧庆德活不过今晚，那肯定就不会等到欧庆春到来，“留给欧师伯，不是让欧师伯难做么？”
“不是，秦师兄，桑师兄，良奎，我觉得我们还是应当等到……”彭友舒吞了一口唾沫。
另外三人都沉默不语，最后还是赵良奎在彭友舒目光下嗫嚅道：“胡师兄也说要听陈师兄的命令，陈师兄的命令还没有来呢，……”
话音未落，陈淮生的怒吼声便已经传到：“胡德禄，动手！”
胡德禄猛然变色，长剑一出，一仰头，“陈师兄的命令到了，动手！”
几个人都是为之色变，彭友舒已经摇头：“对不起，德禄，我觉得还是等到欧师伯来，……”
“看来你对陈师兄奉命行事还是不够放心啊。”胡德禄微微摇头，手中长剑轻盈的一扬，欧庆德骇然的目光中，话语刚出口：“你不能……”
头颅竟被这一剑直接砍掉，胡德禄伸手便抓住了那头颅上的发髻，狰狞回首望向其他几人：“还要我再说一遍么？”
秦泽巨略一迟疑，举剑而未落下，而桑德龄则与赵良奎双双出剑，斩杀了面前的两个目标，脸色苍白但动作明快地砍下头颅。
胡德禄没有理睬意图阻止自己的彭友舒，也没有多看一眼犹豫不决的秦泽巨，而是立即出剑连杀本该是二人斩杀的目标，砍下头颅提在手中：“德龄，良奎，我们走！”

第四十四节 谁是妖孽？
当陈淮生厉声呼喝时，菱形的辟邪法阵已经遭遇了最大的挑战。
虽然在佟童不断的催发摄魂铃声攻击下，陷入法阵罗网中的苏四娘身上陆续爆裂。
彩色的罗衫炸裂开来，露出衣衫内早已空洞一片的骸骨，森森鬼气不断从破裂之处涌出，让苏四娘狰狞的面容更加狞恶。
佟童已经服下了第五枚佐元丹，额际的汗意和双颊的潮红以及有些迷乱的目光，都证明她的灵力消耗和通过佐元丹的补充已经到了极致。
如果再继续服用佐元丹的话，不但要伤及佟童的根骨，甚至灵力的反噬恐怕也要让佟童难以承受了。
倚天法剑剑气风涌，带着赤元法火漫卷而至，那名僵尸修士嚎叫着迎剑而上，混浊如死鱼眼一般的双瞳死死盯着陈淮生。
无视陈淮生的剑气法火，猛然用身体撞开陈淮生凶猛的一剑刺击，剑入体半尺，将他整个右胸刺穿，但是却毫无用处。
看着对方朝着自己猛扑而至，腥臭的尸气隔着三尺开外，就能让人头晕目眩。
一个轻盈的躲跃，倚天法剑发出，法火已经附体而燃，赤红色的法火已经从对方右胸处伤口向其体内蔓延，但僵尸修士却毫无知觉。
依然毫不在意地直扑法阵，想要在第一时间彻底打破法阵，救出苏四娘。
陈淮生心中暗自叫苦。
还是低估了苏四娘的修行，以及这个变成游僵的修士，才会让这个局面变成如此。
而苏四娘竟然可以用隔地传功的方式将幽冥鬼气传输到数百步开外的僵尸身上激活僵尸，这也是陈淮生和佟童没有预料到的。
两张补气符导入自己体内，陈淮生稍稍稳住心神。
眼见得这游僵修士就要硬生生冲破法阵，一旦让苏四娘突破法阵与游僵修士汇合，只怕自己与佟童就真的只能暂时退一步牵制住对方，等到欧庆春来解决问题了，但斩了欧庆德，欧庆春会如何想如何做？陈淮生内心也没底。
他不能冒这个险。
叹息了一声，陈淮生意识到自己恐怕每一次出来，都免不了要受伤才能回去了，但这一次情况更不同，这是自己伤自己，以伤己来破敌。
左掌拈成法诀，叠加在右手上，陈淮生将倚天法剑向空中一抛，倚天法剑悬空而立。
双手合十缓缓像自己胸前印，身体微微一震，整个面孔骤然变成通红，膨胀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唇一吹。
源源不断的赤红血沫从嘴中喷涌而出，直飞天际，奔向悬空而立的倚天法剑。
得了灵力本元催发的倚天长剑骤然间放大一倍，原本还有些黯淡的赤元法火轰然熊熊燃烧，在陈淮生竭尽全力的催发下倏然发动。
法火御剑，在空中精妙一闪，便轻盈的穿透了依然扑至法阵面前，正在撞击辟邪法阵的游僵修士身体。
倚天法剑再度透体而过，但这一次，所有法火都留在了游僵修士体内，法剑插入地上。
陈淮生有些黯淡的目光死死盯着。
这一刻，游僵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赤焰弥漫，迅速将游僵修士身体覆盖。
再下一刻，赤元法火熊熊而起，游僵修士在挣扎踉跄的步履中，迅速变成一团难以控制的火球，炸裂开来。
法阵中的苏四娘忍不住狂叫一声，那独目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自己倾尽全力才控制住的游僵修士，甚至还不惜将幽冥之气将其反复浸润，让其足以抵挡任何法术打击，但没想到竟然却被对方以灵力之火焚灭。
苏四娘也知道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再不突破这个法阵，自己就走不了了。
嘴里发出一连串的鬼叫，后续跟随而来的几名正在蜕变的游僵都猛然飞扑，直朝着陈淮生和佟童而来。
而此时的佟童早已经将银铃的功效发挥到了极致，苏四娘衣衫不断碎裂，但是涌荡的鬼气却牢牢密封住了她的身体，让其躯干始终不倒不碎。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佟童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煞白，双眼无神，银铃响声戛然而止。
陈淮生目光望向寨中，三道身影终于在火光中出现，当先的胡德禄怒吼声中，几个头颅抛空而起，终于落在了面前。
苏四娘的目光随着那在空中滚动的头颅而动。
当那几个头颅滚入法阵中，落在了她脚下时，她的独目目光里充满了奇异的光芒。
她悬于空中的身体缓缓落下，锋利的指甲扎入欧庆德的头颅中，目光开始变得茫然、愣怔、恍惚。
仿佛二十年来的一切，现在都有了一个结果，但这个结果却又是如此让她不甘，不舍，不愿。
随即她的目光又疯狂起来，变得无比狰狞，“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泄我心气？做梦，除非欧家寨人死光，否则永远别想……”
陈淮生心中一叹。
终究要靠实力来说话，这等小把戏或许会有一些作用，但是没有足够的实力，一样终归无用。
这样也好，陈淮生猛地一吸气，体内灵元再度喷涌，从嘴中溢出，“师妹，摇铃！”
佟童的体内灵力几乎已经消耗殆尽，但是看到不断疯狂撞击摇摇欲坠的法阵，也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一旦这个恶鬼脱出，现在在场的任何人都阻挡不住它的报复，整个欧家寨的人都会沦为它的猎物。
只要它不断地吸食血食，它成长的速度就更加惊人，到那时候恐怕就真的会僵尸围城了。
一咬舌尖，没有多余话语，本元灵力爆发，银铃连续爆响，玄妙而又渗人的铃声回荡在空中。
苏四娘口中啊啊连叫，身体中不断传出绵密细碎的响声，没响一声，她的身体就摇晃委顿一下，但随即涌出的黑气又让她坚强起来。
陈淮生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连续不断的灵元消耗，让其对自己本体的控制力下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此时他已经能感觉到鼎炉内的两个灵种觉察到了这份异常，以前所未有的惊人速度迅速觉醒起来。
失去了自身灵力支持的鼎炉变得软弱无比，双灵都敏锐地开始挣脱灵种的束缚，想要逃脱。
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陈淮生手中悄然握持两枚定邪符。
此时他最大限度就能催动这两位定邪符了，但要想靠这个解决已经在飞速像飞僵进化的家伙却无可能。
真要等这个家伙进化成为飞僵，就算是欧庆春到来，也未必能困得住这个鬼物。
纵身一跃，陈淮生身体直闯入法阵中，与正在冲撞撕咬，意图撕破法阵的苏四娘正面相撞。
苏四娘显然也没有想到陈淮生竟然敢冲入法阵来，一时间也是大喜过望。
正愁找不到突破口，这个家伙自己送上门来，再好不过。
半人半鬼的面孔浮起诡异的笑容，双爪倏然一合，已经将陈淮生身体牢牢玃住，独目眼中黑焰燃烧，另一只眼则是暗芒闪烁，“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自来，好，……”
制止怪笑声中，苏四娘猱身而上，喷吐着腥臭鬼气的獠牙利齿就要撕咬陈淮生的颈项头颅。
陈淮生莞尔一笑，丝毫不挣扎，有些病态酡红的面孔此时映衬在对方那狞恶的脸上，三目相视，近在咫尺。
苏四娘一怔，下意识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陈淮生双手持握的定邪符已经狠狠扎入。
有时一连串的噼啪爆响，无数黑焰黑雾从苏四娘体内冒出，苏四娘狰狞的面孔也一阵模糊，凶猛的驱邪灵力闯入她的体内，与她体内的鬼气绞杀在一起。
整个身体都似乎要化为灰烬，但二十年的冤魂怨气凝结在一起，苏四娘一声惨笑，手指陡然一点，一个儿童的虚影在空中出现，“儿啊，娘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了，……”
虚影面部一阵模糊，似乎是在和苏四娘说着什么，最终虚影投入到苏四娘怀中，陡然间，苏四娘全身鬼气大盛，“小子，纳命来！”
陈淮生心中也是感慨，料到苏四娘肯定还有压箱底的杀手锏，却没想到她竟然会是和自己儿子合并鬼体，一时间陈淮生都不知道自己的最后一招能不能奏效了。
但此时他也别无选择了。
随着放开所有灵力，任由苏四娘幻化的血盆大口向自己的头颅吞噬而来，陈淮生仰首待毙。
猛然间，陈淮生的整个身体也开始出现奇异的抖动，两到幻影一左一右，从其左右耳窍中幻化而出，左猿右虎，奔腾咆哮，几欲择人而噬。
猝不及防的苏四娘骇然欲躲，但此时鬼种灵种已经对峙而杀，根本无法回避。
“重华派的弟子竟然是妖孽化体？”苏四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奔扑而来两大妖物瞬间就冲入自己体内，与自己的鬼种绞杀在一起，一时间苏四娘都不明白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远处的众人都是战战兢兢地看到陈淮生与苏四娘拥抱在一起，在法阵中翻滚腾挪，黑雾弥漫，金光闪烁，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
妖孽求100月票！

第四十五节 三灵入炉，完美解决
呜呜鬼啸和灵种的咆哮此起彼伏，但是声音却沉闷渗人，只有陈淮生和苏四娘才能听见。
鬼种与虎猿双灵绞杀在一起，相互吞噬，相互浸润，陷入了混乱之中，而陈淮生和苏四娘本体却早已经有些承受不住。
虎灵原本就是阴灵，对鬼种的阴气毫不忌惮，反而是主动吞噬，而鬼种则以鬼气浸润侵蚀虎灵相对，而猿灵则以九凤朝阳之火反蚀灼烧鬼气。
双重夹击之下，原本是依靠怨灵为本炼聚起来的鬼气被渐渐销蚀，这让苏四娘也是又惊又怕又绝望。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堂堂重华派修仙弟子，竟然体内蕴藏妖灵，而且还是两个！
还能在这等时候释放出来，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反噬自己，不，这已经不是反噬了，而是直接吞噬。
对方心存恶毒，而且行事完全不类修仙者，这不是炼化自己，而是要吞噬自己，让自己成为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么？
苏四娘惊慌失措间，陈淮生已经不再给对方任何机会了，再度怒吼：“师妹，摇铃！”
双手再度换符，两枚定邪符再度挤入苏四娘骨骼架子内，猛力搅荡，催动定邪符内灵火再燃。
此时灵元消耗过渡已经让他七窍流血，身体也摇摇欲坠。
如果再不能趁机毁了苏四娘的本体，那对方鬼种鬼灵始终有借宿本体，便难以解决了。
佟童也是眼角鼻腔冒血，脸色已经青白如鬼魅，几乎是咬碎银牙，最后一摇。
铃声有如催化剂，苏四娘全身萎软，那张鬼魅般的面孔开始雾化，漂亮的半边变得模糊起来，而狰狞的一面则彻底空洞化，变成虚无。
终于，苏四娘身上的彩缎衣衫开始燃烧。
先前只是衣衫被爆裂炸开起孔，但现在是灵火终于开始燃烧骨髓骨架。
她体内的鬼气已经无法压制灵火的燃烧，而一旦灵火焚烧进入骨髓骨油，骨架便自动崩塌碎裂下来。
“嘿！”陈淮生猛地抱住苏四娘的骨架，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灵元硬生生渡入对方体内。
原本只是蔓延在苏四娘身上的灵火，被这样一激，呼拉一下，腾起了巨大的火焰。
“啊！”
似远若近的一声充满了怨愤、凄凉、痛楚、抱恨、遗憾、绝望的叫声在耳际回荡，让陈淮生下意识地一个激灵。
那正在雾化消弭的面孔只剩下了幽幽独目，而面孔下的身躯衣衫都陷入了熊熊烈火中。
幽瞳之中，刻骨的痛恨混合着不甘，宛如一枚烙印烙在了陈淮生的脑海中，让他挥之不去。
此时的陈淮生也只能看着，这一具躯体燃烧殆尽，连带着面孔也慢慢消失。
但双方的搏斗依然在继续进行。
他闭上眼，灵识启动。
虎猿双灵依然在和那个逐渐虚化的鬼种搏杀互噬，但随着鬼气渐渐被虎灵吞噬，被猿灵侵蚀，鬼种规模不断萎缩。
当鬼气最终被吞噬销蚀一空，只剩下内里最纯粹的怨灵。
这是数十年怨气凝结而来的灵种，只不过后来被人以鬼术浸染洗礼，变成了今日的鬼种，但现在脱去了鬼气，又恢复为最纯粹的灵种。
虎猿二灵都想要吞噬掉这个灵种以壮大自身，但是在先前的相互对峙吞噬中，虎猿双灵也已经精疲力竭，这枚纯粹的怨灵蕴含的灵种一样相当强悍，并非想要吞噬就能吞噬掉的，更别说还面临着相互的掣肘制约。
三灵鼎立，互不相让。
陈淮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催动体内的鼎炉运转。
一抹白气从自己的七窍中慢慢透出，在面前浮动，最终缠绕着正在虚化的空间中。
一切都该结束了，三灵鼎立之下，陈淮生竭力让自己灵识驱动鼎炉，吸引着虎猿二灵的回归，而怨灵也在双灵的拖曳下，无力挣扎，逐渐卷入那一抹白气中，伴随着虎猿二灵一并被吸入了陈淮生体内的鼎炉中。
余火灭尽，只剩下一堆残灰。
伴随着苏四娘的灭尽，游僵们失去了主心骨，虽然依然咆哮撕咬，但是却只能浑浑噩噩地各自为战。
在胡德禄几人不断发动辟邪符、定邪符的攻势下，连彭友舒和秦泽巨此时也已经赶到加入了战团，所有的僵尸终于还是被歼灭了。
此时的陈淮生和佟童都已经灵力耗尽，甚至连走路都感到困难。
欧庆春赶到欧家寨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堆灰烬。
“欧师伯，邪祟来自霍州那边，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和白石门有很大关系，我怀疑那名鬼修就是白石门的人，至于欧婉儿这个邪祟，之前葬于穷骨岭，应该是被那名鬼修挖出了尸体，其身上大概有怨气，被鬼修加以利用，……”
面对着欧庆春的目光，陈淮生侃侃而谈。
“至于说欧家寨遭遇如此大的损失和伤害，也的确让人遗憾，欧老寨主有些事情的确做得不是很好，但是他本人也已经被邪祟所杀，变为僵尸，现在更是被烧成灰烬，还连累了不少寨中其他人，所以也委实可惜，好在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欧庆春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寒意。
虽然还没有问寨子里的其他族人，但这个年轻人说的话他也半句都不信。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也许这就是一个最好的结果。
欧庆德的德性他能不知道？
虽然这么些年来他回欧家寨的时间并不多，但是欧家寨的消息却瞒不过他。
欧婉儿也算是他的侄孙女，欧庆德搞出来的那些狗屁倒灶事儿他也清楚，但是只要没出什么乱子，他也懒得多管。
只是他并不清楚欧婉儿怎么会变成一个怨灵，进而还被鬼修所收，练成了邪祟。
“很好，淮生，你和佟童做得很好，没想到我欧家寨居然也会变成如此鬼蜮，幸亏你们俩果断处置得力，才免了这一场灾难，也让我欧家寨得以保全，……”
欧庆春吁了一口气，笑容可掬：“欧庆德年龄也不小了，遭此劫难固然让人痛心，但也算咎由自取，只是如淮生你所言，斯人已逝，就不必提了，接下来欧家寨也该好好汲取教训，整饬家风，……”
陈淮生也是满脸笑容，连连点头：“师伯所言极是，欧家寨偏居一隅，的确需要如世伯所言那般汲取教训，否则若是自家不慎，再被外敌所利用，那就会酿成难以弥补的大祸，……”
欧庆春觉得自己腮帮子都有些发酸，吴天恩怎么会弄回来这样一个无耻之徒？
若不是佟童和其在一起，自己真想……
但随即欧庆春又耸然一惊，方才这厮还说和李煜报了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还是这厮早就料到了后续，提前就已经安排了，故意提醒暗示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这厮虽然境界还早，但这方面心思慎密，滴水不漏，倒是一个难缠的小角色。
说了几句之后，欧庆春也懒得和陈淮生多废话，径直离去。
纵然是掌门亲传弟子，但对于他来说，也不算个什么。
掌门亲传弟子混不出头来的一样不少，而且这还是李煜代收的弟子，日后究竟能如何也说不清楚。
看到欧庆德离开，陈淮生脸色淡然，倒是一旁的佟童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忧色。
“师兄，伱又何必处置欧庆德他们几个？何不交给欧师伯他们来处置，相信欧师伯肯定也会……”见到陈淮生的表情，佟童没有再说下去。
“师妹，只怕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吧？”陈淮生哂笑：“倒不是说欧庆德对欧师伯有多重要，但人家毕竟是亲兄弟，你觉得在他心目中，一个欧婉儿，嗯，苏四娘，一介凡人，现在还变成了邪祟，有多重要？只怕他面子才是最重要的，欧庆德或许可以死，但是却不能伤及他的颜面，而他来了，欧庆德肯定就不会死，……”
“也许欧婉儿生性放荡，勾引欧庆德不成，结果坏了名声，才挟怨诬陷报复，……”陈淮生话语里说不出揶揄：“或许这才是有些人最希望见到的情形，……”
佟童默然。
她不得不承认陈淮生所言恐怕才最符合事实。
欧庆春爱惜颜面，岂会因为一介已经变成邪祟女子所迫，就要斩杀欧家寨寨主欧庆德，他自己的兄弟，欧家寨其他人会怎么看？
无论欧庆德做出多么恶劣之事，在欧庆春心目中大概都没有顾全他的颜面重要，没准儿还会将一切污名都加诸于苏四娘身上，那样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样看来，师兄在欧师伯来之前就断然处置了欧庆德，才是最妥帖的，或许欧师伯对陈师兄会有些不满，但是……
“师兄，欧师伯心胸不算宽广，我担心他……”
佟童的关心让陈淮生心生暖意：“放心吧，既然要做，我肯定就会考虑周全，欧师伯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但他肯定是一个明智的人，我现在是掌院和吴师伯眼前的红人，他不会看不清形势，至于说日后，那就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实力来动我了。”
霸气四溢，让佟童都忍不住又推搡了陈淮生一把：“师兄你也太放肆了！”

第四十六节 善后，备战道会
欧庆春的到来，照理说主导权就该转移到他身上去了，但是情况又略有不同。
陈淮生是掌门亲传弟子，虽然是受姚隶蔚的安排而来，但姚隶蔚在掌院闭关期间，只能是代行掌院职责的传功院执事尤少游才有权力指挥。
如果李煜出关，就算是尤少游也没有权力直接指挥掌门的亲传弟子。
而且欧庆春到来时，陈淮生把一切都处理得“妥妥帖帖”，弄得欧庆春郁闷无比，却还找不出茬儿来。
欧庆春稍稍花了一些时间，就明白了陈淮生在里边搞了什么鬼。
虽然一度怒火中烧，甚至很想在路上就把陈淮生这厮给解决了，但冷静下来之后，他知道自己有些着相了。
陈淮生他现在还不能动，不好动。
虽然要斩杀对方易如反掌，但吴天恩很护犊，一直认为是他发掘了陈淮生这个人才，引以为傲，真要动了陈淮生，恐怕要让吴天恩翻脸。
哪怕自己可以找各种掩盖，但对于吴天恩这种人，他不会看证据，只会凭感觉，所以欧庆春明白还不能动。
另外就是李煜对陈淮生的态度也让欧庆春不得不三思。
这十多年来掌门闭关，李煜主理派中事务，看似低调保守，但是欧庆春却知道李煜老奸巨猾，心思深沉，无论是尤少游，还是佟百川，或者自己，都对对方十分忌惮。
当然利益前提一致的情况下，大家都能相安无事和衷共济，但若是谁越了线，只怕李煜就不那么容易打发了。
这个时候欧庆春才意识到陈淮生这个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还真为其批了一层外衣，要动他之前，也得要考虑好如何善后。
陈淮生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他知道欧庆春不是那种冲动鲁莽之人，欧庆德也还不至于就要让他不顾一切。
在欧家寨歇息了一夜，陈淮生就准备启程回山门，而苏老汉一家则因为欧庆德的死，而暂时没有了后顾之忧。
没有谁知晓其中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苏老汉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从欧家寨返回山门，陈淮生一直保持着沉默。
和欧庆春对上，非他所愿，但有些时候人就是过不去心中那道坎儿。
在哪个世界，陈淮生都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但欧庆德这条老狗的所作所为，超出了他的底线，不杀不足以斩除自己心魔，否则日后自己的修行只怕都要留下受到影响。
这一战所得所失，一时间还真的很难说。
平添了欧庆春这样一个“敌人”，但他能感觉得到佟童望向自己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这应该是值得依赖和依靠的感觉。
至于说苏四娘，嗯，欧婉儿的灵种被吸入鼎炉中，倒是无心之得，也不知道这个灵种的到来，让本来就就有些混沌不堪的鼎炉里会变成什么样。
秦泽巨和彭友舒的表现倒是没让他感到意外。
感到意外的还是桑德龄和赵良奎这二人，居然敢押宝在自己身上，而无视了得罪欧庆春的风险。
不得不说胡德禄的变化带给很多人刺激太大。
他们这种小角色得罪了欧庆春也还有自己顶着，但是站队自己，也许就能得到丰厚的回报，这大概就是桑德龄和赵良奎下注的原因吧。
******
“天恩，欧家寨之事，淮生处理得很好。”李煜抬手拈着茶盏盖，抹着茶沫，“很难看到进境与庶务兼具的人才了，嗣天只怕都难以做得如此完美。”
“只怕欧师兄心里还是有些不畅然。”吴天恩也笑了笑。
“他该想明白好坏。”李煜不以为意，“黑云压顶，还计较那等私人恩怨，个人意气，那重华派恐怕就真的该寿终正寝了。”
吴天恩脸色一变，“师兄言重了，本派千年根基，岂是外力所能轻易动摇的？”
“言重？呵呵，恐怕我说的还是轻的呢。”李煜摇了摇头，“看看这段时间的种种，上元道会这段时间咱们重华派都不会安宁，这个冬季不好过。”
“那师兄的意思是，上元道会还是要按照计划赴会？”吴天恩沉吟着道：“可咱们朗陵不清静啊。”
“越是风高浪险，越是要砥砺前行。”李煜傲然道：“都看着我们呢，难道义阳府那边不是如此，凌云宗和我们也面临着一样的挑战与压力，若是因为朗陵出现一些妖兽邪祟，我们就手忙脚乱，连上元道会都不去了，那外界会怎么看？九莲宗和洛邑宓家会怎么看？还有那些居心叵测之辈又会怎么想？”
吴天恩默默点头，李煜所言非虚。
“师兄，淮生提到的欧家寨所出邪祟与白石门那边应该有些瓜葛之事，我们怕也不能小觑，白石门行事越来越没有底线，只怕我怕和白石门一战……”
吴天恩的话让李煜也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才缓缓摇头，“现在我们还是要尽力避免和白石门一战，我们的实力还不如白石门，而且就算是最后能获胜，只怕也是惨胜，保不准就会有其他人跳出来趁火打劫，……”
“可是白石门咄咄逼人，我们若是不作出应对，只怕更会被人小觑。”吴天恩看着窗外白雪皑皑，殿堂里却是温暖如春，“上一次紫金派那边我们的反应力度一样不够，派内弟子亦有诟病，……”
李煜也是扶额不语。
他也知道现在重华派的反击力度偏弱，让门中弟子都有些怨言，但是作为执掌一门事务的主事者，他不能意气用事。
龙岩坊市被劫之后，派中也做出了一些反击，但效果并不算好，可他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在没有获得九莲宗和洛邑宓家背书之前，重华派顶不住紫金派的全力进攻，甚至对上白石门也一样会相当危险。
“天恩，汉州道院被劫一事，不妨也传出话去，就说是本派所为，……”
“啊？”吴天恩吃了一惊。
汉州道院遭劫一战大快人心，但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就在紫金派的腹地内，一个筑基被灭，多个炼气高段中段弟子被杀，传得沸沸扬扬，但这显然和重华派无关，否则紫金派早就要发难了。
“传个风声而已，也算是鼓舞一下士气吧，当然我们不会承认，……”
李煜苦笑，这也算是兵不厌诈，只不过是对内的诈，让弟子们心中的不满和担心得到一些纾解。
“一切都要等到上元道会之后有个结果才行，……”
李煜的喃喃自语，让吴天恩也忍不住心生期盼，“师兄，掌门师兄那里……”
李煜摇摇头，看着吴天恩，眨了眨眼，“未必就是掌门师兄那里，或许我们还有其他呢？甚至双喜临门呢？”
******
来回就是一日，陈淮生主动把情况向姚隶蔚作了汇报。
九头螣蛇被斩杀，但是却不是姚隶蔚所为，而是佟百川出手斩杀。
长陵那边吴天恩击伤了乌雷豹，但是被其逃脱，应该是逃入了义阳府境内。
袁文博带着甲舍几人，成功斩杀了三头诡狼，也算是大功告成，唯一遗憾的是三头诡狼都不足一甲子，没有元丹，价值大打折扣。
陈淮生和佟童在欧家寨一战中都受创不轻，回来之后，都向姚隶蔚禀报，希望立即闭关几日。
即将赴汴京参加上元道会，都需要以一个最佳状态出现，以便于面对各种挑战和切磋。
这一次欧家寨之行，让陈淮生和佟童都意识到了自身底蕴的欠缺，佟童为了持续催动摄魂铃，灵力耗尽，甚至不得不消耗灵元，这对自身也是一个伤害。
陈淮生也同样如此，不但用丹药来刺激，最后还险些功亏一篑，如果不是胡德禄他们及时赶到，那结果还真的不好预测。
欧庆德等人被诛杀还是起到了相当作用，虽然欧婉儿（苏四娘）依然不肯罢休，但是陈淮生和对方搏杀时，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气斗志都折损了不少，人之精神鬼之魂魄，都是一样，需要某种东西来支撑，而一旦这个支撑被抽调，其力度劲道都会下降不少。
欧婉儿不过是一介连道种都不是弱质女流，但是却因为备受欺凌命运悲惨，结果积郁了浓烈的怨气，使得其死而不僵最终蜕变为半人半鬼的魔物，其战斗力甚至连自己这个炼气中段加上佟童都难以对抗。
如果不是依靠摄魂铃和倚天法剑加上大量灵符法阵，陈淮生觉得自己甚至连与其一战之力都没有。
这越发让陈淮生意识到自己差距巨大。
越是不断提升，越是感觉自己的孱弱，这都快成了一个悖论了。
好在这一战，自己亦有所得。
三灵入体，他还没有来得及好生整理一下自己体内的情形。
虎猿二灵，现在还多了一个鬼种怨灵，都被卷入了鼎炉之中，三者这样相互纠缠厮杀的状态，会给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带来什么，他得要好好捋一捋。
越是不可思议的情形，似乎自己越是能从中得益，这同样是陈淮生太上感应术所得出的结果。

第四十七节 奇思妙想，阴冥鬼箭
夜已深，万籁俱寂。
月华皎如雪。
九色鹿角带来的好处越发明显，灵识内观能力大幅度提升。
灵体内的经脉气血，丹海鼎炉的变化，都清晰无比地进入神识内观中。
虎灵奔涌，吞噬月华，自我滋养，这本是最常见的情形，但这一次，却多了一个怨灵亦蠢蠢欲动。
洗脱了鬼气的怨灵更像是一团纯粹的灵种，但更让陈淮生感到震惊的是这团灵种完美地保留了意识和记忆。
当自己的灵识进入灵体内时，欧婉儿（苏四娘）的这枚灵种竟然立即就有了感应，比起虎猿二灵更为敏锐。
陈淮生不太清楚欧婉儿原本就是一个寻常女子，怎么就能聚灵为灵种，这里边的奥妙道理他不清楚。
但天生万物，本来就有很多玄之又玄无法解释的东西，这才万千世界的本质。
就像修仙一样，内里很多东西，大家也都是自我摸索总结，一样有无数无法解释得通的东西。
为什么道种与凡人的区别源于灵根道骨，但是为什么凡人的根骨就无法修道，道种的灵根道骨究竟神奥在什么地方，这都一样没法解释。
千百年来积累下来的经验就是先天道种在修行道法上可以迅速取得突破，进而不断攀升，而寻常凡人，按照修行法则去做，要么毫无效果，要么就是走火入魔，无一例外。
或许这就是天造万物的设定吧。
月华涌动，虎灵大口仰食，怨灵亦在悄悄汲取。
很快虎灵便转入经脉中按照陈淮生灵力催动运行起来，而怨灵在迟疑了半晌之后，最终还是跟附骥尾，在虎灵之后进入经脉中奔行。
三十六转之后，虎灵回归鼎炉中，而怨灵亦跟随其后，虎灵体内吸食月华和灵力反哺而出的灵液缓缓流入鼎炉中，渗入鼎炉炉壁。
但反观怨灵却只是汲取吸食，自我滋养，却没有半点反哺之意，这让灵识内观的陈淮生大为惊讶。
难道这厮还真的要寄居在自己体内自我壮大，等待时机好脱体而出，变成幽魂不成？
灵识一入鼎炉，虎猿二灵和怨灵都是一惊。
猿灵那一次被陈淮生灵识触及，被迫重入经脉，在非早课时候行功，而没有日华的补充，猿灵在行功过程中不得不只靠吞噬经脉内的灵力来补充，但远无法满足，自身也是弄得精疲力竭。
而后似乎这位灵主也明白了一些，再没有强行在早晚来行功，怎么今日却又来了？
虎灵也是骇了一跳，自己刚行功完毕，吞噬的月华也已经反哺，咋还来了呢？
没完了？
真想把自己榨干吃尽，竭泽而渔了？
怨灵则是更加警觉，难道是针对自己来的？
三灵尽皆警惕起来，都紧缩抱团蛰伏。
灵识在鼎炉内缓缓掠过。
鼎炉内鼎足而三，虎猿二灵原本是各占一方，但是现在怨灵加入了进来，占据一角，现在就真的和鼎炉的三足一样，各据一方了。
但毫无疑问，猿灵所控制区域最大，虎灵次之，怨灵最次。
在吞噬了怨灵原来的鬼气之后，虎灵似乎壮大了一圈，但是鬼气和灵气不同，显得驳杂不纯，虎灵仍然还处于对那些吞噬的鬼气不断消融的状态下。
反倒是怨灵，原本包裹着它的鬼气被吞噬销蚀之后，格外纯净，就是一团纯粹的精神灵种。
觉察到三枚灵种对自己的警惕和戒惧，陈淮生也觉得有些好笑。
自打服食了九色鹿角粉之后，自己灵识不但感应能力大增，而且似乎也有了几分对灵种意图的领悟能力。
《异兽录》中就有记录：九色神鹿，出昆仑之谷，游万沙之丘，觅众慧，得神韵，食其角茸，可增宿慧，长灵智，通灵悟。
大概意思就是说，九色神鹿乃有智慧之神兽，其角茸吃了可以长宿慧，通灵悟，也就是可以与神灵沟通。
这与神灵沟通，有点儿夸张了，神灵似乎只存在于紫府以上的高修们的意识中，对于筑基以下的，就未免太高深了。
但是陈淮生却感觉到自己对自己体内这些灵种似乎多了几分联系，或者说对这些灵种的一举一动多了几分理解领悟了。
这所谓灵种，寻常修真怕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就算是陈淮生也是旁敲侧击才从吴天恩那里一鳞半爪地听到一些，但就算是吴天恩自己也只是一知半解，没个准确的说法。
自己体内的虎猿二灵，貌似是某种异物或者神物的某种分身化体，或者说是灵力汇聚，在某种特定的情形下躲藏入自己身体内，进而以寄居的方式存活。
在和苏四娘这个妖灵一战中，自己迫不得已将虎猿二灵驱使出体，让其与苏四娘在体外搏杀。
在吞噬掉苏四娘这个怨灵的鬼气之后，怨灵无以寄托，必定会在天亮之后被日华消融，而虎猿二灵也难以寻找到合适的宿体，所以都被迫重新回到自己的体内鼎炉中来。
现在他可以用灵识慢慢渗透和触及这三个灵种，用这种方式来感知，甚至沟通。
只不过自己的“善意”似乎并没有获得它们的认可，虎猿二灵高度警惕，而怨灵则是警惕加戒备。
从虎猿对峙到三足鼎立，而自己灵体形成的天地造化炉这一鼎炉却又成为了它们的庇体所在，自己身体内的灵力成为它们生存的养料，当然它们的反哺归于鼎炉，也成为自己修行提升的助力。
虎猿二灵好说，自己已经能揣摩到了一些东西，但是新增的这个怨灵会在日后扮演一个什么角色，还不清楚。
而且从现在看来，其跟随虎灵吞噬灵力，现在看起来量并不大，但是一旦灵种壮大，肯定会日渐增加。
但如果这个灵种不像虎猿二灵那样反哺灵液归于鼎炉，那这个灵种就毫无存在价值了。
也许自己该修行一门火性法术，就着这天地造化炉将其炼化？
似乎是觉察到了陈淮生灵识的笼罩着它，怨灵感受到了对方的不怀好意，越发紧缩。
再观察观察吧，陈淮生放弃了去触动怨灵的想法，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急于求成了？
收回灵识，将灵识重新置于鼎炉上，小心地观察着鼎炉的变化。
鼎炉比起最初自己入炼气四重时不过过了两个月，但是鼎体已经有了一些变化。
最初有些肉红单薄的鼎体炉壁凝实厚重了不少，这种凝实厚重既来自于虎猿双灵反哺灵液的铺筑，也来自于鼎炉不断从经脉中吸纳灵力的炼化成长。
这种进度很稳定，但在欧家寨一战中，鼎炉似乎也受到了影响，鼎体炉壁颜色从丹红向幽白有所变化。
或许这应该是自己灵元消耗过度，灵体受伤后的一种现象，要恢复原状进而重新进入正向成长路径，还要假以时日。
只要有足够的灵食和灵材补充，这都应该不是问题。
收功回气，陈淮生起身。
佟童说得没错，自己的道院内还是太清寒简单了一些，上元道会结束之后回来，自己可能也需要添置一些物件，起码也得要像一个窝。
走出道院，正面是一个宽大平坦的平坝，可以一揽整个纵浪谷的全景。
纵浪岭下纵浪谷，谷地面积并不算大，真正最平坦这一块呈长条状，蜿蜒延伸到谷口，大概有三百步，宽度大概在五十步左右。
这一处地块虽然看起来平坦，但实际上仍然略有起伏。
道院建在背靠山麓处，而洞府则在半山腰。
目前陈淮生暂时还没有太多精力去打理洞府，只能任由其关着。
这一块平坦的谷地已经被打理得平整干净，杂草灌木被清理一空，正适合修炼剑器和法术，不用再去山间寻合适的习练之地。
倚天剑出，一抹清光映在其上，陈淮生手指搭在剑叶上，叩剑薄弹。
剑叶发出轻鸣。
一抹豪气涌入胸中。
身体轻盈一跃，已然悬于空中，手中倚天陡然翻转，脱手而出。
带起一阵尖啸，倚天笔直飞射而出，瞬间已在十丈开外，这是陈淮生能御剑的极致距离，再远，就难以驾驭了。
伴随着手指一点一拉，倚天在贴近地面一个绚丽的回环，急速飞行带起一抹幽白寒光，重新加速返回。
陈淮生再度举手一引，倚天从自己身旁飞掠而过，直刺自己背后三丈外，带起道袍衣袂飘飘。
连续操纵了几个手势之后，陈淮生感觉到自己灵力消耗很快，要驾驭这种御剑术，炼气四重还是勉为其难了。
哪怕是像赵嗣天这种练气七重的，对御剑术都仍然持保留态度，认为其战力依然不如持剑以剑气剑罡发动更有杀伤力。
但如果是筑基层面，那御剑术就是必修之术，而且如果能将法术与御剑术结合起来，才称得上真正的剑修。
抽回倚天剑，陈淮生总跃于空，猛地一提气，再度攀升三丈，手中剑花一番，身剑合一，倏然电射而出，直奔三十步外的一团高耸的土丘。
“杀！”
剑气暴涨，眨眼之间，七十九剑连环斩出，幻作万千剑浪，摇曳飞舞，环绕着整个土丘暴击。
土丘外围是专门立起的厚重石像，也是陈淮生用来测试自己剑劲增长的物件。
无数剑影光火溅射，不知道有多少斩击撕裂着石像躯体。
足见在土丘上端一个虚点，身体再行拔高三尺，倚天剑一个倒回反刺，三十三剑飘洒而出，磅礴的剑气叠加成为一座有如水漫金山般的浪山，重重叠叠地向土丘涌去。
七具石像终于在这一轮连击斩中炸裂开来，四散飞射。
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陈淮生这才落地观察。
比起刚修成炼气四重时，自己在合气连击斩上的进境还是可观的，两个月时间，连击斩的力度和速度大概提升了一成左右，相当令人满意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连击斩成长性有限，也陪伴不了自己太久了。
还是阴冥箭更适合自己。
抽剑回鞘，陈淮生调匀自己的气息。
依然是一个箭步飞跃在空中，腾挪而起，御风而行，十步之遥，一闪而至，手中拈成的手势瞄准五丈外的巨大木桩连环弹出。
陈淮生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灵力转化为阴冥之气时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幽凉气息，而且更为森寒阴冷，还有几分侵蚀的力度。
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陈淮生心中也是一跳，但手上姿势力度不变。
木桩比自己最初刚修成阴冥箭时已经粗大了一圈，那时候不过是阴冥箭一重，但是现在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连续发出多记四重阴冥箭。
这是陈淮生最看重的法术，他想要看一看自己在阴冥箭上的成长可以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境界。
“啌！啌！啌！啌！”
伴随着指尖飞舞，劲气爆射，整个木桩连带着外边包裹的草绳开始碎裂飞舞，陈淮生围绕着三根木桩连续弹射九击才收住了势头落地。
粗若水桶的木桩外边包裹着专门用于测试的龙草，但现在龙草的韧度已经不足以抵御自己阴冥箭的力道，所以陈淮生又在内里包裹了三重玄檀木皮。
这种木皮比龙草的韧度还要高三倍，一层玄檀木皮大概相当于九重龙草，三层玄檀木皮加上九重龙草，足以抵挡得住自己阴冥箭力的冲击了。
九重龙草不用看，即便是自己炼气二重时就能轻易击破了，阴冥箭三重时，九重龙草外加一层玄檀木皮都已经被震酥成粉，第二层玄檀皮都有损伤，现在阴冥箭四重，估计第二层玄檀木皮也应该差不多会被粉碎。
不出所料，每一击三层檀木皮均被击碎，前两层已经成酥粉状，只有第三层还保留着米粒大小的碎渣状。
阴冥箭劲都深入到了木心中充塞的竹芯花，这是测试气劲属性的标准。
陈淮生仔细观察着竹芯花，因为他感觉到今日自己释放的阴冥箭与往日不太一样了。
竹芯花心中的寒霜刺骨，这在他预料之中。
棉桐木他加粗了一倍，但依然没能抵御得住这种渗透入骨的森寒气劲。
但他仔细拿起竹芯花蕊观察，并非只有爽凛，色泽上更有一种幽暗的萎靡，用手触之，一股蔓延的侵蚀感沿着手指而上。
灵力一转，消除掉这种腐蚀感，陈淮生确认了自己的感觉。
果然，鼎炉汲取虎灵的反哺灵液，那里边是吞噬了大量鬼气之后夹杂了浓烈腐蚀属性。
而现在这种鬼气的腐蚀属性不出所料的转移到了自己灵体中，让自己在施法时，也能自然而然地带出来了。
喜出望外的陈淮生忍不住搓了一下手，站在木桩前转了一圈。
气劲力度的提升在情理之中，毕竟自己炼气四重又已经两个月了，但是要让阴冥箭四重显然还不现实，这是和修行境界息息相关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也许自己可以将其命名为阴冥鬼箭？
带有腐蚀属性的法力其实也有，但是这种鬼气带来的腐蚀属性可以称之为浸润性腐蚀，具有极强的活性。
也就是说它和那种腐蚀毒性不一样，是具有自动成长性质的腐蚀，对于活物，或者说灵修、异修都有全覆盖的杀伤力。
而且你很难用寻常灵力来消除，除非动用灵力本元对抗磨蚀。
甚至如果是你的灵根是水、土、木、金等属性的灵元，效果都未必好，事倍功半。
只有火属性或者其衍生的雷属性灵元，才有比较好的消除效果。
真没想到自己这一趟欧家寨之行居然有如此意外的收获，欧婉儿（苏四娘）这个怨灵几十年鬼气被虎灵吞噬大半，现在其效用却都能被反哺注入鼎炉中，为自己所用。
这笔收获说值个上万灵石，只怕也差不多。
有了这阴冥鬼箭傍身，自己去汴京参加上元道会，底气又要足了三分。
之前自己还一直担心天罗法盾还无法达到让人满意的地步，进攻上四重阴冥箭对付同级别的修士也许勉强够用，但是如果要想一鸣惊人绝才惊艳，只怕少不了要和一些比自己境界高的修士切磋，比如炼气五重，甚至炼气六重的修士，自己就没有多少胜算了。
金刚顶上一战，他深刻感受到境界高一重的碾压性，真不是一般人能扭转的，如果不是自己先偷袭，然后用火轮刺再偷袭，对方是完全有能力活生生把自己打死的。
但现在，自己有了阴冥鬼箭，自己也算是多了几分保障。
他现在甚至有些期待上元道会了。
这段时间应当多花一些精力在这阴冥鬼箭的修炼上，这将是自己的一柄杀手锏。
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鬼气有限，虎灵吞噬虽多，但却怨灵却已经成为一个纯粹的灵种了，再没有多余鬼气供虎灵吞噬。
也许，如果日后有机会，自己能不能驱使这怨灵再度去吸聚鬼气，然后再让虎灵吞噬来为己所用呢？
寇箐不是说北邙山上鬼气森森，也许自己可以找机会走一趟？
陈淮生不由得为自己的奇思妙想击节赞叹，没准儿还真的可以，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
*****
求追订，求自动订阅，求100月票！

第四十八节 疑云重重，危机四伏
背负着双手察看着胡德禄的法术出击，但见胡德禄双手盘曲遒劲，手掌时捏时开，倏然向外纷飞吐出。
凶猛拳劲一轰击出，拳力在五步外爆发，浑厚暴烈，阴雷滚动，隆隆而过。
这是胡德禄修行的双属性法术——玄土闻雷。
土性厚重，直撼丹海，雷性暴烈，弥漫撕裂，相得益彰。
陈淮生其实不是很看好胡德禄一来就走双属性法术的路径。
双属性法术听起来很霸气，但是很容易流于俗套，修行进境慢，杀伤力弱，越到后进境越难，变成不伦不类。
不过胡德禄很坚持，认为这门法术很适合他自己，所有陈淮生也就由他去了。
胡德禄在这么法术上是花了心血的，其他法术基本不习练，专修此门，所以从前期来看，还是有些进境的。
不过这类法术，易学难精，每进一层都会难度增加一倍。
像胡德禄现在炼气二重修成了玄土闻雷的第一重，但如果要修成第二重，只怕炼气三重都有难度，弄不好就得要炼气四重去了。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还得要看胡德禄自己的造化，但是即便他在炼气三重就能修成玄土闻雷第二重，其灵力的消耗也会让胡德禄承受不起几招就得要灵力耗尽。
在淬炼道骨成功之后，胡德禄每日行功已经翻倍，达到了三十二轮，这样一个巨大的改变也是胡德禄能力压赵无忧抢先一步进境炼气二重的底气。
陈淮生走到前方，“德禄，全力向我进攻，我试试你这法术现在的进境和战力。”
胡德禄也不客气，双拳翻飞，连环吐出，灵力在体内迅速化为凶猛的劲道，直袭陈淮生。
天罗法盾一晃展开，陈淮生没有躲避，径直迎上。
一连串的气劲在陈淮生全身上下炸裂开来，法力虽然难以击破天罗法盾，但是仍然能清晰地感觉到直透肺腑的劲道的确不凡。
还有那在法盾上不断撕裂突破的气旋，都让陈淮生觉得胡德禄只怕在这上边花的功夫不比在修炼境界上的少。
看见陈淮生轻描淡写地就接下来了自己全力以赴的一击，胡德禄也有些沮丧，虽说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对方如此轻松，还是让他有点儿气馁。
看得出胡德禄的失望，陈淮生笑道：“怎么，还指望着这一拳就把我打得口吐鲜血，你以为你是炼气五重不成？”
“没指望，但看师兄接得太轻松，所以有点儿沮丧。”胡德禄深吸一口气，“但师兄伱说得没错，这门法术要进境难度很高，也许要等到我炼气三重之后才能有大的进境了。”
“明日你要和赵无忧他们争夺去汴京道会的名额，有没有把握？”陈淮生看着对方道。
“赵无忧想要阻击我，那就得看他有没有这份本事了。”胡德禄看了一眼陈淮生，“这几日里听说袁师兄一直在指点赵无忧，甚至主动为赵无忧喂招，……”
陈淮生笑了起来，“这不是坏事，若是这般你都能正面击败赵无忧，那你也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昂首挺胸了。”
胡德禄摇了摇头，“我并没有绝对把握，赵无忧根基还是要比我深得多，我淬骨之后修炼才开始提速，赵无忧应该是在岩角逗留那一段时间里有所懈怠，否则他现在完全可以冲击炼气三重，而不会与我一样还在炼气二重上苦苦挣扎，所以听说袁师兄也是屡屡训斥于他，……”
陈淮生也隐约能感觉到袁文博与自己之间关系相当微妙。
自己现在在修行境界上压了他一头，他至今都未能晋阶炼气四重，但这种事情却又强求不得。
而胡德禄跟从自己，赵无忧则是他的小弟，那么似乎自己和他的竞争又延伸到了胡德禄和赵无忧的身上来了。
另外陈淮生也感觉得到佟童与自己的关系变化也影响到袁文博与自己的关系，当佟童与自己亲近时，袁文博与自己反而有些敌意和疏远，但佟童疏远自己时，他却又表现出了足够的友善。
你要说他是嫉妒或者吃醋自己与佟童的关系，但他对佟童似乎又没有那种仰慕追求的心思一般，弄得自己都有点儿看不懂了。
莫不成你自己不下口，还不允许人家动动心？
锦云台上的竟试再一次吸引了无数人。
虽然日常小比也能吸引很多人，但是这一次又不一样，是要为马上到来的上元道会筛选历练人员。
整个外堂一百多号人，只有两个名额，可以说弥足珍贵。
当然，丙舍的弟子直接被排除在外了，乙舍的弟子也基本不可能，炼气一重要想和炼气二三重的弟子较量，有如小儿与壮汉角斗一般。
不过也并非没有意外，两年多前寇箐以炼气一重与炼气二重的佟童相斗，精彩程度不亚于炼气高段弟子的搏杀。
最后寇箐虽败犹荣，甚至可以说是平分秋色不分轩轾。
看到陈淮生独自到来，袁文博忍不住眯缝起眼睛。
这一波妖兽潮在宗门应对下，正在慢慢褪去。
自己斩杀了三头诡狼，可谓战绩彪炳，陈淮生和佟童去了欧家寨，据说也斩除了数个邪祟，但有些蹊跷的是具体情况却语焉不详。
甚至连一起去了的几个外堂弟子都是讳莫如深的样子，弄得袁文博也很是好奇。
佟童那里也没有得到多少消息，只知道欧家寨应该和欧师伯有关，而最后善后都是欧师伯去处置的。
这更增添了袁文博的好奇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他也知道一味去刨根问底并不合适，特别是那几个外堂弟子居然都能守口如瓶，肯定是和欧师伯有些瓜葛，他也只能按住好奇心。
今日外堂两名弟子的遴选备受瞩目，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受到自己与佟童、陈淮生三人的优异表现的影响。
宗门里渴望能多出一些像自己三人这样的优秀弟子，赵无忧、胡德禄，甚至还有一个才冒出来的卓一行，都成为了新宠。
陈淮生也看到了袁文博早早就到了，笑着点了点头，走了过来：“文博，先来了？”
“嗯，先来一步，你也不晚啊。”袁文博深吸一口气，故作不在意地道：“这段时间你回来一直就在闭关修行，欧家寨除邪不是很顺利么？”
“呵呵，倒也没什么，邪祟易除，心魔难解啊。”
陈淮生满脸感慨的模样，勾得袁文博心中更是痒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还心魔了？
“怎么回事儿？”袁文博装出不经意地模样，“佟童也是语焉不详，还要保密么？……”
“说不上保密，不过欧家寨的事儿，欧师伯在处理，后边儿我们也没好多问。”陈淮生摊了摊手，“可能欧师伯也不向外人知晓吧。”
含糊其辞，模棱两可，就是不说实际的，还故意说是欧师伯不愿意让外人知晓，弄得袁文博也不好深问下去了。
“对了，文博，卓一行什么来头？就是我闭关这一年多，就从丙舍直接跳到甲舍了？”陈淮生也很好奇，“以前也没听说咱们重华派天才弟子如此之多啊。”
“淮郡高陵府新进来的弟子，入门时才十二岁，丙舍一个月悟道，在乙舍只用了九个月就炼气成功，你出关之前几天，他就炼气二重了，算下来入门也就不到两年时间，可以和你比肩了。”袁文博笑了笑，“境界晋阶极快也就罢了，关键修得一身好法术，原来我还觉得胡德禄和秦泽巨以及桑德龄可能是赵无忧的劲敌，但现在看来这个卓一行才是外堂第一人啊。”
陈淮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一直觉得重华派在人才招募和培养上是做得最差的，自己入门三年，外堂百余名弟子中真正称得上出类拔萃的天才，除了自己这个另类外，就只有袁文博、佟童和寇箐，而寇箐还是人家汴梁寇家的子弟。
也就是说能入眼的就只有袁文博和佟童，像赵无忧和胡德禄这样的只能算是中上之材，但现在一下子又冒出来一个两年时间就悟道直入炼气二重的，比袁文博和佟童还猛，这可能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因为服食了九色鹿角的缘故，自己神识能力大增，而感应也越发敏锐，或者说自己也变得有些多疑起来了。
自己总感觉重华派现在是危机重重，稍有异常，都有点儿像是外敌的诡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于神经过敏了。
像这个卓一行，既然如此招摇，肯定之前也是经过仔细调查甄别的，照理说他的来历就不该有问题才对，可是陈淮生还是感觉到一丝说不出来的不安。
“这样的优才，难道其他宗门都没有发现？”陈淮生忍不住问了一句：“只怕九莲宗、花溪剑宗、万象派这些大宗门没理由发现不了吧？为何却要投入我们重华派？”
被陈淮生问得一怔，袁文博摇了摇头：“这却不知道了，怎么，淮生兄你这话有点儿小觑我们重华派啊，怎么就不能投入我们重华派了？”
*****
继续求月票，50张也好！求自动订阅，求全订！

第四十九节 杀机暗伏，一叶知秋
“若是在咱们朗陵，那当然没问题，可是淮郡高陵府，这中间都还隔着义阳府了，淮郡是万象派的大本营，九莲宗和花溪剑宗也有很深厚的根基，咋咱们重华派刚开始向朗陵府以外的地方开始拓展门径，招募弟子，就招来如此天才，难道万象派和花溪剑宗的接引人眼睛瞎了？”
陈淮生很平静地道：“若是一家忽略了也就罢了，但几个超级大宗门都忽略了，恐怕就有点儿奇怪了。”
陈淮生的话让袁文博也忍不住点头，心中也生起了疑窦。
这些大宗门在每个郡府都有自己各自的接引人。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本地极有影响力的精英人士，或者是乡绅，或者是有头脸的道种，人脉消息渠道十分宽泛。
一旦有人明了道骨，这些人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来观察了解。
若真的是很早就觉醒了灵根，属于值得接引纳入的人才，肯定会被这些宗门纳入视野，怎么会最后投入重华派？
但怀疑归怀疑，你要说这一丝可能都没有被重华派捡漏，也不见得。
何况你说人家舍弃其他大宗门，却投入你重华派，别有图谋，那究竟图谋为何？
这个问题也难以回答。
“那淮生兄觉得这个卓一行有什么问题？”
袁文博迟疑着问道：“难道还对咱们重华派有什么图谋不成？”
“这却不好说，我只说有些奇怪罢了，当然，万一人家是觉得来一个小宗门更容易受重视，更容易出人头地，得到更多资源，也不是不可能。”
陈淮生摇摇头：“这话也就咱们俩私下里说说罢了，咱们派中若真的能增添一个天才，那也是好事，咱们要说出这份怀疑，倒显得咱们有点儿小家子气，让人怀疑我们是不是见不得别人比我们强了呢。”
想想也是，袁文博觉得陈淮生考虑问题果然慎密周全，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若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提出怀疑，反而会适得其反。
“文博，看一看再说吧，如此夺目耀眼的天才，我们多看一看也是好事，人家身上也许有我们值得推崇和学习的东西呢。”
陈淮生坦然的态度，也让袁文博心里更是有些感慨，难怪连掌院都对其十分看重，此人为人处世委实高明，自己和他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锦云台下人越来越多，这样一场竟试，对于中堂内堂的弟子们来说，也许没太大兴趣，但是对外堂弟子来说就是最耀眼的存在了。
卓一行顶着入门两年就炼气二重的头衔，一下子就盖过了之前连破二重的陈淮生的风头。
毕竟陈淮生也二十几岁了，而卓一行却刚十四岁，比陈淮生还要小八九岁，以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天赋，八九年间似乎跃升两三重应该不成问题才是，二十岁之前晋入炼气中段也完全有可能，甚至可能比现在被视为一代天骄的赵嗣天更令人期待。
就凭着这一点，让原本不感兴趣的中堂、内堂弟子也都来了不少。
看到蔡晋阳和云鹤、骆休月过来，陈淮生也很高兴，连忙迎上前去。
凌云宗那边的事情虽然没有了，但是朗陵这边风波不断，支援凌云宗自然就先撤了。
三派联盟，重华派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而凌云宗似乎从来就没有实质性地帮助过重华派。
“蔡师兄，云师兄，骆师姐。”
许久不见，一时间也是格外亲热，蔡晋阳还要好一些，云鹤、骆休月夫妇见到陈淮生也十分高兴。
“淮生，伱现在可是红得发紫啊，我们在凌云宗都能听到你的消息，回来之后更是如雷贯耳，……”
骆休月是豪爽脾气，比起沉默寡言的丈夫要爽朗得多，也并没有因为陈淮生现在的快速崛起就生分，这也让陈淮生心里一宽。
“骆师姐，云师兄，蔡师兄，当初若不是你们的提点帮助，我也不能这么快就适应山门的修行生活，现在小弟也不过是侥幸能有所突破，没准儿下一重十年都未必能有进境了呢？”
陈淮生的话虽然说得很谦虚，但是也并非妄言。
前一重一两年就破境，后一重十年难有寸进的情形并不少见。
修行本来就是一种积累加顿悟，水到渠未成的情况太多了，就差那临门一脚，就差那一层纱点破，可就能让你三五年都迈不过这个坎儿。
不过现在骆休月可不相信陈淮生会那么逊，一年半闭关连破两重，然后十年破不了一个炼气五重，可能么？
“行了，淮生，你能如此快进入炼气中段，师兄师姐只有替你高兴的份儿，没准儿再等上十年八年师兄师姐们都还要靠你提携了呢。”
骆休月大笑着道：“最不济，日后你侄女还要仰仗你呢。”
陈淮生知道骆休月有一个女儿是先天道种，但前两年的时候刚刚觉醒灵根，这样一算时间，似乎也应该入门了才对，“师姐，令爱入门了？”
“嗯，年初入门，六月份悟道成功，进了乙舍。”
骆休月眉目间满是得意，三四个月悟道成功，也算是不错了。
“那可要恭喜师姐了。”陈淮生记在心上。
当初云鹤骆休月夫妇与自己初识，骆休月就给了自己一张炎阳符一张玄木符，算下来价值一百多灵石，要知道自己当初全身上下也不过二三十灵石。
在竹沟关人家夫妇接了飞鸟签，又专门来为自己保驾护航一趟，这份情义他从无忘却。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若是日后有机会，或许对云鹤骆休月夫妇，他们俩碍于面子可能还不好接受，但若是其女，那就好说了。
“还早，刚悟道，就是不知道炼气成功要多久了。”骆休月话语里不无感触。
看看眼前这一位，三年就赶上自己了，可自己三年前是炼气四重，现在还是炼气四重，丈夫三年前是炼气五重，现在刚开始冲击炼气六重，能不能成功，还是一个未知数。
那边袁文博见陈淮生与几个中堂师兄师姐说得十分热闹，行迹十分亲近，既有些不屑，也有些羡慕。
一看这几人年龄都在四五十岁以上了，却还只是练气四五重，很显然这些人虽然在中堂，算是中坚力量，但是进境空间就很有限了。
一般说来，这些人，炼气巅峰就是他们的极限，往往晋阶一重就需要花上十年以上的时间，筑基基本不可能。
他平时就不怎么愿意主动与这些人结交，在他看来把太多精力花在与这些人相处上就是浪费时间精力，完全无此必要。
但这些人在门中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人脉深厚，要帮着打听一些消息，办一些寻常事情，却是最方便不过。
也不知道陈淮生这家伙入门比自己还晚，而且还有一年半时间都在闭关修行，怎么和这些人关系如此熟络亲近？
陈淮生并不清楚自己和几个熟人的交谈都能引来袁文博这么大感慨，他此时很关心云鹤与骆休月在凌云宗那边一两年的情形。
“这么说凌云宗的情况比我们还要糟糕？妖兽潮比我们这边还要厉害？不知道蓼县那边情况如何？”
“蓼县去年冬季就遭遇了一波妖兽潮，诡狼山狈和铁鬃野猪，加上成群的食人鸦，最后还有一头云顶金雕出来，弄得蓼县那边风声鹤唳，最后还是九莲宗组织大家一起，连续出击和埋伏相结合，才算是解决了一大部分，……”
骆休月也是叹息不止，“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凌云宗还是有一名筑基和炼气巅峰、九重和两名炼气八重的修士遭到袭击罹难，虽然对外说是遭到了妖兽袭击，但是内里还有很多疑点，……”
陈淮生心中一沉，直觉告诉他，凌云宗也被人盯上了，而且九莲宗似乎也没能做出像样的反击。
这样看来，九莲宗对弋南这两个盟友的支持都相当软弱无力，甚至有点儿听之任之放弃的感觉了。
这样的九莲宗，在陈淮生看来，其危机程度甚至可能比凌云宗和重华派更甚才对。
九莲宗有太多的资源值得人垂涎了，而且敢于垂涎并打九莲宗心思的，绝对都是超级大鳄。
也不知道唐经天和宣尺媚以及他们的师门长辈意识到这一点没有？
正因为有了这份心事，连带着陈淮生对锦云台上的比试兴趣都淡了许多，一直到那一个叫做卓一行的少年登台亮相，才让他稍微打起了兴趣。
这个叫卓一行的少年一登场就给了陈淮生一个很不好的感觉。
他不该出现在重华派，而应该是在天云宗、花溪剑宗、太华道这些超级大宗门中。
虽然表面上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笑意盈面更是很能博得人的好感，但是骨子里隐藏的高傲桀骜跋扈，哪怕抹去痕迹得再好，却也躲不过自己太上感应术的窥察。
这会是一个寻常出身的少年？
会看上重华派？
陈淮生不太相信。
但对方意欲何为？
*****
今日更新少了一些，争取明后日补上。求100月票！

第五十节 临行，心怀庙堂
锦云台上。
和卓一行对阵的是彭友舒。
彭友舒比赵无忧、胡德禄要晚半年左右晋阶炼气二重。
他灵根是土性，讲求厚重沉稳，手中一柄阔叶巨剑，比起寻常长剑要宽三倍有余，重量更是十倍于寻常法剑。
虽然比起卓一行要早晋阶一年多，但是面对这个惊艳崛起的少年，彭友舒却是半点不敢轻视。
“卓师弟，请！”
“彭师兄，请。”
卓一行话说完，手中一柄寻常法剑虚划一道，抬手一指：“彭师兄，你是师兄，只管出手，……”
彭友舒深吸一口气，既然对方要装大方，他也就不再拘泥。
此番外堂名额只有两个，他很清楚自己要想出头，不跨过这个家伙是休想，那边还有胡德禄和赵无忧，只怕难度更大。
嘿然发声，彭友舒双手持剑，劈面以指，土黄色气浪从台面陡然发出，没等气浪冲出，彭友舒又是一个横提猛拉，剑气陡然翻转，形成一个宏大的十字形，呼啦啦撕裂台上空气，直袭对手。
卓一行身形一晃，雄浑的剑气一掠而过，手中法剑一荡，一抹锐利无匹但却细若游丝的剑劲，几乎毫无觉察地从剑尖劈出。
“小心了，彭师兄！”
一剑既出，卓一行就不在留手，身形飞跃而起，法剑连环劈出三十二剑，那一抹游丝般的犀利剑气迅速密织成为一道天罗地网，带着嘶嘶尖啸席卷而至。
彭友舒脸色骤变，他没想到对方的锐金剑气竟然有如此水准，轻描淡写的几舞，就能封锁住自己所有闪避角度。
但敢于登台，彭友舒自然也有他的底气，深吸一口气，巨剑狂劈，宛如开山巨斧开路，大开大合，凶悍无比，硬生生要闯开一条路。
与此同时厚土混沌护体法力悍然发动，一个凶猛地突刺前冲，直奔对手。
卓一行似乎对彭友舒的战法早有准备，他也从没打算要和对方纠缠太久，后边还有竞争者，他需要速战速决。
左手握捏成拳，先是收回，然后一个诡异的旋转扭动，狠狠向前推出一拳，强劲的湛蓝气劲在拳眼处生成，犹如一个正在向前冲击的涡状气旋，带动着周围的气流向前突进。
陀螺云锤破！
只是这一击，击中正在狂奔而来的彭友舒正面，硬生生击破了彭友舒正在提气形成的混沌法力，而紧接着一抹锐利的金性剑气便宛如毒蛇寻巢，直刺而入。
痛彻心扉的一击让彭友舒忍不住大叫起来，手中巨剑再也握持不住，落在台面，控场修士一个简捷的补气术，帮助彭友舒缓过气来，然后制止了双方的接触，示意卓一行胜出。
总共就是两招，先是引招，然后就是诱敌深入，一击必杀。
“本场，卓一行胜出。下一场，胡德禄对阵秦泽巨。”
对于胡德禄对阵秦泽巨，陈淮生没太大兴趣。
如果连秦泽巨胡德禄都解决不了，那他也最好别去汴京丢人现眼了。
陈淮生感兴趣的是卓一行表现出来的法术境界。
虽然只是炼气二重，金性属性的法术如此娴熟，但选择时机似乎并不好，而且是正面击破，陈淮生也搞不明白这个卓一行是要用这种方式来体现实力，还是要用自己经验欠缺来掩饰自己的实力。
胡德禄干净利索地用【玄土闻雷】这一式双属性法术解决掉了秦泽巨，让秦泽巨输得心服口服，只是那眉目间的艳羡懊悔却是挥之不去。
赵无忧与桑德龄的对决也没有太大悬念，赵无忧也是无属性灵根，但其灵活诡变的法术也使得桑德龄难以招架，很快就败下阵来。
胜出的最后三人就变成了卓一行、赵无忧、胡德禄。
陈淮生看得出来，毫无疑问卓一行在三人中是要高出一筹的，甚至对方还留有余力，虽然只是炼气二重水准，但是陈淮生感觉即便是对上中堂里边除了袁文博、佟童之外的其他炼气三重，这个家伙都不会逊色多少。
他的金性法术相当厉害，一般人很难抵挡。
胡德禄要想去汴京道会，那就得死磕赵无忧。
但赵无忧的水准也不差。
不过很快传功院那边就有了消息来，卓一行、赵无忧和胡德禄三人均获准前往汴京，相当于派中多给了一个名额，无需再行比试。
“内堂中堂都缩减了名额，所以给外堂就多了一个名额。”袁文博也有他的消息渠道：“按照道宫的说法，鼓励年轻一辈弟子的切磋，所以派中也作了一些调整，除了许师伯、徐师兄、赵师兄外，内堂另外只去一人，中堂加上咱们三个也就是五人，嗯，都要求是五十以下弟子。”
不得不说重华派此番去汴京赴会的弟子结构还是与其他宗门不一样。
像其他宗门年轻弟子五十岁划线来甄选优秀弟子的话，那么就是以炼气六七重，甚至七八重居多。
但重华派不一样，徐天峰都是五十好几，除了一个赵嗣天三十六，另外内堂那名弟子也是六十出头了。
中堂这边弟子却是五十岁以下的弟子就只有炼气四重，如果是炼气五重炼气六重的基本上都是五十以上了，像云鹤、骆休月以及蔡晋阳都是五十以上。
这也就意味着重华派的弟子结构有些不健康，优秀弟子没能形成梯次结构，出现了一个断层。
像炼气五重到练气八重这一阶段，缺乏年轻弟子，这个年轻就是指三十五到五十岁之间的弟子。
而超过五十甚至六七十岁还在炼气中段徘徊的，未来成就明显不可能太高了。
中堂五人，除了陈袁佟三人外，还有两个名额。
原本方宝旒可以算一个，但她一直在外“游历”，联系不上，所以蔡晋阳成功进入。
另外就是那个在天寨一战中与陈淮生并肩战斗的卢文申。
他在受伤之后花了一个多月时间休养，陈淮生还专门去看望过。
后来派中也是颇为看顾，给他用了一些灵材灵药，所以恢复相当快，而且也在年中晋位炼气四重，论年龄他比蔡晋阳都还要小一两岁。
说起来这重华派还真的不大，这一来二去，去汴京参加上元道会的大部分人陈淮生都认识了。
“看样子这各家是越发看重各家的未来前景啊，单靠一些老人来支撑场面，觉得不足以体现出宗门的实力了。”
陈淮生不无感慨地来了一句，也引起了佟童的共鸣。
“本来也是，像宗门里一些尸位素餐的老人，本身实力下降很快，而且基本上也没法为宗门出力了，却还霸占着各种资源，胃口比谁都大，甚至以权谋私为自己家族子弟或者亲朋故旧捞取利益，这样下去，谁会愿意来这样的宗门？我们重华派又怎么能吸引到优秀人才加入？”
佟童的话让陈淮生和袁文博都皱眉，觉得佟童言有所指。
“佟师妹这话是有针对性啊。”袁文博笑了笑，“我们重华派不是才改革了一些规则么？每年新招收的弟子翻倍了，也不局限于咱们朗陵府了，连周边郡府都纳入进来，……”
“人数的确增加了，但是来得及么？没有三五十年积累，这些新弟子也成不了才，而且新的弟子进来，也需要更多的各类灵材灵药，如何满足需要？”佟童意犹未尽：“我们重华派还是太保守了，看看龙岩坊市的表现……”
只有三人，佟童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照理说每年龙岩坊市收益很大，但是郑泽源把持龙岩坊市二十年，为宗门提供了多少资源？现在他死了，可他儿孙现在都还赖在龙岩坊市里要各种特殊待遇，胡搅蛮缠，……”
佟童的来历袁文博和陈淮生都知道，佟百川就是内务院执事，而内务院与龙岩坊市息息相关，很显然佟童应该是从其叔祖那里了解到一些内情。
事实上陈淮生也从吴天恩那里得知一些情况。
郑泽源这二十年不思进取，不但修为大幅度退化，而且在龙岩坊市里应外合为其家族捞取利益，但因为当初是他鼎力支持商九龄担任掌门，所以商九龄出于酬谢心态让其执掌龙岩坊市，结果却没想到搞成现在这种情形。
陈淮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重华派极为优越的“地”和“财”条件，却没能好好运用，弄得现在千年重华竟然还不及白石门和凌云宗这种不过两三百年历史的暴发户，被这两家尽抢风头，才会引来外敌的觊觎。
佟童现在当着自己和袁文博这么说，陈淮生觉得恐怕佟童没这个智慧才对，没准儿就是得了佟百川的授意故意在自己和袁文博面前这样说，要么是试探，要么是放风。
“郑泽源都死了，他的儿孙也不过闹腾一下，无足挂齿了。”袁文博犹豫了一下，“但派中也还有一些老人，占着很多资源，掌院、执事和长老们应该考虑一下这些具体问题了，汴京道会实际上也算是一个契机，倒逼咱们重华要有所改变了。”
陈淮生却没有说话。
现在才开始改变，还来得及么？
像执事欧庆春、长老杨德龙以及现在执掌龙岩坊市的长老孙义成，他们都既得利益群体，又怎么肯松手？
那孙义成和郑泽源其实并无二致，实力下滑很快，顶多就是一个筑基一重，杨德龙估计也差不多，欧庆春也许略好，但是看看知客院的情形就知道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加上知客院里那些个所谓炼气高段的知客们成日养尊处优，优哉游哉混日子，也难怪上一次派这些人出去追击作战，个个都畏敌如虎，表现不堪。
这样的重华派，要用自己这帮人去汴京上元道会来证明，能行么？
陈淮生内心都充满了危机感。

第五十一节 小圈子，核心
除夕如约而至。
宗门里一样要过节日。
悬挂起来的灯笼，算在屋檐下和树枝头的彩带，燃烧的竹筒和瑞草，沐浴更衣，小聚饮谈，都无一不显示出岁节在这个时空中一样是十分重视的。
不过按照周围的人说法，年节的隆重程度和热闹程度仍然是没法和上元节相比的。
在得知朗城东面龙头山附近出现了一头巨型火鬃野猪之后，陈淮生来不及多想，便直接拉上胡德禄、赵良奎、桑德龄便出发了。
花了三天时间，在已经进入了霍州府高唐县境内三十里处，靠近禺山绝域禁地不到五里地的地方，终于堵住了这头巨型火鬃野猪。
看着脊背上那倒竖的铁鬃已经从黝黑色蜕变成金色一般的橙红，甚至在鬃毛尖端还隐隐约约有几分光焰飘忽的景象，就知道这头野猪寿元绝对不止一个甲字，没准儿就能有两个甲字了。
不过一阶妖兽，无论它有多么老辣成精，都已经不在陈淮生的考虑范围内了，他有这个绝对把握能斩杀，更别说这还是一头战斗力属于一阶妖兽中中下的野猪。
用天罗法盾硬扛了这头巨型火鬃野猪的猪突冲撞，然后合气连击斩七剑爆斩，这头野猪性命也就算走到了尽头。
不过这头巨型野猪的全力一撞，还是让陈淮生感觉到了这种一阶妖兽一旦彻底爆发，其力道不可小觑，天罗法盾竟然有崩裂的趋势。
也幸亏自己的连击爆斩立即跟上，否则再来一撞，自己恐怕就要带伤了。
重达三千斤的这头巨型野猪比起寻常的野猪起码重了四到五倍，这也是陈淮生最看得上的，光是这能分割下来的野猪肉，起码能解决小半年不缺妖兽肉了。
当然一阶妖兽兽肉中的灵气已经越来越难以满足陈淮生的要求了。
每天要食用二三十斤的一阶妖兽兽肉的灵气才能满足自己体内三个灵种行功需求，未免太夸张了。
若是能有一些合适的二阶妖兽兽肉，那食用量可以锐减七成，但灵气补充却丝毫不少。
胡德禄他们也是喜出望外。
三千斤的火鬃野猪，就算是除掉内脏和其他不能食用的，起码能落下二千五百斤左右兽肉。
一阶妖兽肉价格，按照灵气丰厚程度略有不同。
像云腾金猫肉灵气富含最高，价格在每十斤八颗灵石，诡狼肉略逊，大概在每十斤六颗到七颗之间。
铁鬃野猪肉最次，大概在每十斤五颗灵石左右，算是一阶妖兽中价格最低的了。
但这头野猪起码有两甲子寿命，估计价格略有上浮，每十斤能卖到五颗半灵石。
算一算，这头野猪光是兽肉就能卖到一千三四百灵石，即便是对陈淮生来说，都算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益了，这还没有算野猪的元丹。
火鬃野猪元丹品质不及诡狼、云腾金猫这类元丹，但两甲子的元丹也不可低估，同样可以用来制作燕草丹。
另外就是这头野猪背上的火鬃了。
这三枚火鬃可要比宣尺媚送给陈淮生那三枚或从品相好太多了，而且多达九根。
一行人是赶在除夕夜之前赶回山门的。
陈淮生的储物袋虽然不小，但是也容纳不下这么大一头野猪，只能分割下来一千二百斤左右塞进去，就已经把储物袋塞得满满实实了。
而胡德禄那个储物袋则只能装下五百斤，剩下还有八九百斤，就只能靠四人硬背着回来了。
没想到会在洞府门口遇到佟童，这想遮掩都没法遮掩。
佟童看着一行人举包扛袋的回来，也是皱起眉头：“师兄，你们这是去哪儿了？”
胡德禄、桑德龄以及赵良奎都有些尴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佟童，这可是年三十夜，怎么这一位会守在陈师兄洞府门前？
佟童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直愣愣地等着陈淮生回答呢。
“呃，良奎老家那边得到消息说有一头上了年成的火鬃野猪，我不是琢磨着火轮刺都用过了，还需要补充火鬃刺，所以就带着他们跑了一趟，这不，刚回来，……”
陈淮生也没有料到佟童在这里守着自己。
你说像蔡正阳、卢文申这种光棍汉来找自己倒说得过去，可佟百川还在山门里呢，佟童不去其叔祖那里，咋就来自己这里守自己了呢？
看着陈淮生他们背负着的大块野猪肉，佟童也颇感兴趣，“得手了？”
“当然。”胡德禄笑着道：“陈师兄一出马，当然马到成功。”
佟童知道胡德禄一直跟着陈淮生很紧，类似于赵无忧紧跟袁文博一样，而且两人现在甚至还因为赵无忧与胡德禄的竞争关系而越发微妙，但她没想到桑德龄和赵良奎居然也一下子就和陈淮生走得这么近了。
欧家寨的事情，陈淮生没和佟童多说，而秦泽巨和彭友舒也已经被陈淮生排除在外了，至于桑德龄和赵良奎还只能算是过了第一关考验。
“佟师妹来了也正好，咱们这除夕夜就在这里准备一顿烤猪排大餐，……”
既然佟童都来了，陈淮生自然也只能邀请了，原本他是打算和胡德禄他们几人好好聊一聊的。
“不了，我只是过来看一看你们这除夕夜怎么过，既然伱们都有安排了，我就要回去了。”佟童摇摇头。
陈淮生挽留了一番，见佟童很坚决，也只能作罢，但也专门砍下一块猪排让佟童带回去。
篝火燃烧起来，就在道院里的空地上。
抹上葱蒜香料和青盐，宛若簸箕一般的猪排随便剁下来两扇挂在高大的篝火架上，伴随着熊熊燃烧的火光，很快就浓香馥郁，油脂四溢了。
胡德禄早就准备好了几罐灵酒，都是灵米或者灵果酿制，虽然度数不高，但是正好可以敞开喝，微醺最舒服。
“我掂量了一下，两千五百斤兽肉，大概值一千三百灵石，元丹大概在五百灵石左右，至于火鬃……”
没等陈淮生说完，几个人都忙不迭地道：“师兄，这火鬃野猪若不是你，我们根本没办法斩杀得了，您若是觉得我们跟着你跑一趟有苦劳，不妨随便给我们两三百斤猪肉就行，其他我们可不敢要，……”
陈淮生见三人都是异口同声，摇摇头笑了起来：“我一个人还能吞得下这么大一头猪么？何况初三我们就要启程去汴京，估计起码要正月二十之后才会回来，这两千多斤猪肉我和德禄顶多能带三五百斤在储物袋里，剩下的德龄你和良奎就要负责处理，……”
见陈淮生开口，众人都静听。
“我做事素来光明磊落，何况都是师兄师弟，一起做事，更要讲求一个公平，我也知道你们的好意，这样，火鬃我有用，就不和你们客气了，元丹东西暂时保留着，也许日后你们能用得着，但这两千多斤猪肉我们平分，但消息来自良奎，良奎多拿三百斤，剩余我们四人均分，……”
几人自无异议。
尤其是桑德龄和赵良奎都觉得陈淮生这人果然大气。
要说他们基本上没发挥多大作用，但人家的分配方案却是有理有据有情有义，难怪胡德禄认定陈淮生，连欧庆春都敢顶。
尤其是元丹，这本该是像陈淮生最看重的才对，但人家竟然直接就不要了，留给自己三人日后用，单这份豪气，就让人心折。
“师兄，……”
“好了，不必多言，我说了，就这么定了。”陈淮生看了一眼桑德龄和赵良奎，“日后大家相处久了，自然就明白我的为人。”
几罐灵酒下肚，微醺之下，大家也就放得更开。
本来也都是年轻人，年龄最大的桑德龄也不过三十不到，赵良奎和胡德禄相仿，都是将满二十。
“不瞒陈师兄，我和师兄应该算是半个老乡，我是鄳县人，当初也想去投凌云宗的，但凌云宗那边要求苛刻，而重华派风评很好，索性就来了这边，……”
桑德龄喝得有些多了，但眼神还算清澈，“但谁曾想到本派的情况也不佳，我心里原本是有些担心的，不过回了一趟老家之后，觉得也许自己选择没错，……”
“我前几个月回了鄳县老家那边，有一个堂兄拜入了凌云宗，比我早几年，现在也是练气二重，也正好回乡，在一起……”
“那凌云宗那边情形如何呢？”陈淮生微微点头。
“听堂兄提及，凌云宗内部现在很乱，人心惶惶，从三年前到现在，他们的筑基长老已经死了四个了，敌人一直在暗中行动，可凌云宗原来招收弟子太杂，又新进不少客卿，所以很多消息根本保不住密，找不到应对之策，最近一次出事据说还是内部内讧，……”
“九莲宗一直有人驻扎在定陵那边，但现在也有些不耐烦了，……”
“凌云宗的掌门也和我们掌门一样，一直在闭关，……”
一说起这个，几个人都沉默下来。
实际上大家也都并非对宗门中的情况一无所知。
本来宗门内的弟子也有不少是消息灵通或者有些背景的，平时修行之余少不了也要谈及这些事儿，对宗门未来的前景也是十分关心。
像与重华派息息相关的就这么几个宗门，敌人就是紫金派和白石门，盟友就是九莲宗和凌云宗。
而凌云宗与重华派虽然是盟友，但是关系并不好，两边的关系也很微妙。
但陈淮生对其的理解要比他们要深得多，也许现在凌云宗的混乱对于重华派是好事，真要到了某个时候，要做出舍弃时，越是虚弱混乱的一方，越是容易成为弃子。

第五十二节 初临贵地，美人情浓
正月初三，一行人正式启程前往汴京。
有飞槎相送，实际上去边境也很简单，不到一天就进入汴梁府境内。
按照大赵官府的规定，所有飞槎都不能进入城区，都只能在城郊择地落地。
飞槎也是一个宗门的实力标志之一。
其运行对对灵力消耗极大，无论是对驾驭修士的要求，还是飞槎本身对灵石灵砂的需求，都要求很高。
要承载起如此庞大一个物体御空飞行，而且还要坐上这么多人，可想而知。
而且驾驭飞槎起码需要筑基以上的修士才行，稍微大一些的飞槎甚至需要两名以上的筑基修士驾驭。
重华派在龙岩坊市一战中被毁了一艘飞槎，现在也仅存两艘飞槎，都属于小型飞槎。
但从朗山飞往汴京这一趟，不谈筑基修士的驾驭，单单是飞槎本身上的灵动装置就需要消耗到三百灵砂，折算下来就是上万灵石。
而如果是那种承载上百人的大型飞槎，这样飞一趟估计就得要四五千灵砂。
这也是为什么小宗门根本支撑不起，中等宗门也不敢轻易动用，就算是大宗门也要精打细算的缘故。
在飞槎上老远就能看见百里之外那一片煌煌泱泱的巨城，所有人都倚在飞槎船舷上举目遥望。
那就是汴京了。
升腾而起的金黄帝气，弥漫浓郁的晶润水气，氤氲缭绕的无色灵气，三气环抱，形成了独有的汴京风采。
“那就是汴京了？”
“肯定是，果然是天下第一雄城，蔚为壮观，令人神往啊。”
“看那气势，难怪能有百万之人居住在城里，天下何城能与其比肩？”
“也未必，洛邑，长安，江陵，只怕也不会比其逊色多少吧？”
“那完全不一样，这是天下之中，只要你去过了，就知道这是任何城市都无法比的，……”
一干人在那里唏嘘感慨，陈淮生也在遥望汴梁城。
汴梁城他去过一回，但是那时候的自己还在徘徊奔波于求道的路上，纯粹的一个过客。
当时也没有太多心思来欣赏汴梁风光，只在城边上住了一夜就离开了，完全没有多少印象。
但这一次，却是来参加上元道会，虽然不能说就是主角，但是却要真正加入到这一样一场举世盛会中来，作为一个参与者，他就能更真切直观地见识盛世之下的大赵京都风华。
在重华派飞槎降落的时候，可以看到还有一艘飞槎也在缓缓降落。
不过对方这一艘飞槎要比重华派的飞槎大一些，飞槎上的乘客也比这边要多一倍，约摸有二十来人。
“是淮郡杨家。”观察了一下，姚隶蔚注意到了飞槎上的“杨”字，点了点头：“杨家此次来的人不少啊。”
陈淮生听得姚隶蔚提及是淮郡杨家，也是心中一动。
洞府鬼市那一战中，自己和唐经天以及于凤谦逃得性命，于凤谦甚至战场悟道，晋阶筑基，但宛郡蒋家损失惨重。
他一直有些怀疑淮郡杨家也在其中掺和了，但在当时自己这几人面临的对手中，却显现不出来。
“姚师兄，那杨家与我们重华派关系如何？”
陈淮生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不太好说，淮郡和我们弋郡紧邻，杨家是淮郡第一世家门阀，不敢说和汴京城中那些老牌大世家比，但弋郡这边门阀要强不少，据说杨家家主已经是紫府，但是一直未曾露面过，……”
对于宗门也好，世家也好，门中族中有没有紫府，也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标志。
有紫府仙卿，就意味着宗门跨过了中等宗门的门槛，进入了中大宗门的圈子。
世家门阀亦如此，族中有紫府仙卿，就意味着摆脱了地方世家门阀的约束，已经在整个大赵境内的门阀世家排得上号了。
重华派掌门闭关这么多年，传闻也就是冲击紫府，但派中对这个说辞也没有明确态度，既不否定，也不肯定，避而不谈。
“我们这些地方宗门，和本郡内的宗门世家还有些往来，出了郡，交往就不多了，不能和九莲宗这些宗门比。”
姚隶蔚补充了一句。
陈淮生微微点头，明白中间的差距。
看看唐经天在洞府鬼市时候的表现，人家既能和蒋家搭上关系，和杨家也能潘得上交情，这就是超级大宗门的人脉厚度，重华派不能比。
似乎也看到了重华派这边的飞槎在降落，那边的飞槎与这边飞槎保持了一定距离。
这是汴京南郊重镇——陈留。
汴河从在这里由西北向东南流过，千帆竞渡，车马辐辏，是汴梁通往弋郡、淮郡、睢郡的咽喉要道。
许暮阳、徐天峰、赵嗣天三人已经先行到了汴京，剩下这一拨人就由长老杨德龙送一干人过来，送到之后杨德龙便要御舟回朗陵。
杨德龙耄耋老矣，看那御舟的样子，一干人都觉得不忍，也有些担心，好在现在总算是平安到了。
只要到了陈留，这里已经进入了汴梁府的地盘，没有谁敢在这里冒天下之大不韪乱来，尤其是还是上元道会即将召开之际。
两艘飞槎先后落地，杨德龙下了飞槎，叮嘱了姚隶蔚几句，便起身上了飞槎御舟返回。
现在这一群人就都要跟随姚隶蔚这个炼气八重一道进城。
在地方上一个炼气八重也算是个显赫角色，但放在汴京城里，巅峰多如狗，筑基满地走的情形下，一个炼气八重，大概就相当于重华派里一个丙舍弟子吧。
一群人站定，姚隶蔚也和大家叮嘱了几句，便准备沿着驿道进城。
这时却见那边飞槎人也都下来了，大概是见到这边情形，便有一人主动过来联系。
听得陈淮生他们是弋郡朗陵府的重华派，对方脸色明显有些轻蔑，随意寒暄了几句，便扬长而去。
蔡晋阳、卢文申、袁文博、佟童等人都有些愤怒，你不来也罢，来了问明了身份，却又这般态度，不是太过欺人么？
姚隶蔚和陈淮生倒是保持着平静。
汴京城就不比在弋郡，重华派还算是有头有脸，在这里，中小宗门在很多人眼里就不值一提。
“好了，大家也不必计较这些，此番来汴京参加上元道会的宗门起码也是三五十家，门阀世家也是数十家，咱们重华派在汴京城里也名不见经传，人家轻看我们也很正常，要想不被人轻看，那么就要尽力在道会上表现出我们重华派的风采，……”
姚隶蔚一样内心怒火中烧。
来问话的那个家伙不过是一个炼气六重，他可以一息之间秒杀对方，但也只能想一想，再大的怒意都能压在心里。
“姚师兄，也不知道上元道会的切磋方式究竟是怎样的？我们重华派也许不怕杨家这样的，但是像九莲宗和万象派以及天云宗这样的宗门，我们肯定是无法相比的，那怎么凸显我们重华派呢？”
陈淮生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道会的规则，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是在大小不等的情况下来对抗，而是要以宗门规模相当，弟子层级相若的情形下来切磋比试，淮生，你们也别着急，到时候就知道了。”
姚隶蔚苦笑着摇头。
上元道会已经有些年成没举办了，他印象中上一次上元道会应是景贞十五年还是十六年的时候了，也就是说已经相距十多年没举办过了，而且好像每一次道会的规则都不尽一致。
这一次举办据说也是大赵景贞皇帝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了，希望用道会带来煌煌人气来冲喜。
驿道百余里，对一行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哪怕是不用健步符，大家也能在量三个时辰内抵达城中，但看到人家杨家有专门的马车来接，而自己这一行人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大摇大摆走了。
看着天空中陆陆续续又有飞槎出现，看样子很多宗门都是选择初三初四出门，提前一些时间来准备，正巧都赶在这个时候了。
姚隶蔚招呼大家立即赶路，一行人便各自驭风用符，迅速离开了陈留。
天色将黑，一行人从丽景门进城，沿着汴河大街行进，而知客院的两名道种也早早就在丽景门内候着，接着一行人，便将一行人带到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歇息之处。
提前来打前站一项重要事务就是要把所有人未来一二十天的宿处安排好。
汴京贵，居不易。
对于大赵京都，这汴京城内外是一两百万人口居住在这里，被蔡河、汴河、金水河、五丈河曲曲折折地划分成了好几块，即便是在外城，现在要想找到一处合适的满足一二十人居住的院落，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这一处院落还算不错，紧挨着州桥的信陵坊，走出去，过两条横街小巷，就是宽敞如广场的御街。
和许暮阳、徐天峰、赵嗣天见了面，打了招呼，陈淮生若有所感。
故作随意的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和胡德禄打了个招呼，便独自走到了后门上，拉开门闸，却见一张宜嗔宜喜的俏靥浮现在自己面前，翦水秋瞳里满是思念和期盼的情意，直要把人彻底陷进去。
***
这两天事情多，明日休息在家码字补上，先求兄弟几张双倍月票！

第五十三节 意乱情迷，身心俱醉
不知道是不是九色鹿茸粉带来的灵识预感越发灵敏，又或者太上感应术自己进境颇佳，总而言之，陈淮生就这么有意无意地来到后门，就这么看到了这张魂牵梦绕的脸庞。
青丝墨染，居然梳成了一个汴京城中相当时兴的如悬锤般的妇人发髻，顶着一个尖顶箬笠帽，幂篱半遮，加上乳白色的狐狸皮坎肩裹着内里的淡红并蒂莲纹云锦广袖罗裙，下半截却渐变成石青织锦宫装裙，这应当是现在汴京城中最流行的打扮。
鼓鼓囊囊的胸脯与蜂腰翘臀，被外罩的一袭同色斗篷遮掩住了，否则陈淮生还真要担心方宝旒这么走出来，太招人眼目了。
陈淮生抬手将女人半遮的幂篱掀起来，让自己能把这张阔别两年的俏靥看个够，一时间他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居然非得要身心俱俘才肯罢休呢？
就算是自己要身心俱俘，拿在丽人远行之前，难道就不敢放肆一回？
被陈淮生看得有些害羞，丽人将幂篱拉了下来，有些嗔怪地道：“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和原来一样？”
“不，大不一样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算下来，我们都该隔了多少秋了？”陈淮生微笑着道：“你就这么一个人来的？”
“不，马车在那边街口。”方宝旒摇摇头，“我就是想要来看看，……”
“就这么笃定我会出现在这里？”陈淮生目光里的晶彩看得方宝旒心里发慌，“万一我没出来呢？”
“我也不知道，在得知你们进京来之后，我心里就一直躁动得紧，所以干脆就出门过来走一遭，看一看，就算是能隔着你近一些，我心里也能踏实许多。”
方宝旒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自己的情意和心境，让陈淮生心神俱醉。
来到这个世界，一门心思都放在修行上，无论是寇箐，还是佟童，亦或是宣尺媚和晏紫，或许或多或少有一些情愫夹杂其中，但是准确的说，都还没有上升到真正的伱情我爱的境地。
但方宝旒却不一样。
在山门里，两人已经两情相悦，甚至逾越了那一道界线，只不过未及于乱罢了。
两年相思，今朝一了，尤其是方宝旒在失去了胞兄之后，内心的不安全感越发浓郁，一直到陈淮生出现，而且是一种相当强势的印象驻入自己心田中，就更让方宝旒彻底埋下了这枚种子。
所以在面对陈淮生时，她没有任何忸怩，就这么大胆地吐露自己的情思。
到了这个份儿上，如果自己都还瞻前顾后，还要考虑各种风险隐患，那就未免太下作了。
“宝旒你在这里稍等，我进去打个招呼。”陈淮生示意方宝旒稍等，自己便径直入院。
寻到徐天峰，说自己想要去京中寻昔日旧友，了解一下京中情况。
徐天峰也知道陈淮生在入宗门前曾经多年在外游历，在外边肯定多少有些人脉关系，加之现在陈淮生也算是自己亲传师弟了，所以也只是叮嘱了两句便同意了。
一出门，便于方宝旒悄然上了马车，马车便一路驶入黑暗中。
这是一两个很普通的凡人马车，用来遮掩形貌倒是很合用。
汴京城分为皇城、内城和外城，皇城很小，大赵皇家居所，住着不过区区数百人。
内城规模就比较大了，八厢一百二十一坊，周长二十四公里，单单是这一百二十一坊，就有人口上百万。
至于外城，也就是所谓的新城，周长七十二公里，人口却难以统计，有说有三百万的，也有说只有一百多万的，但即便是最保守的估计，内外城加起来也有二百五十万。
这还没有算外城城墙之外的城郊地带，依然有不少人搭屋建舍，起码还有几十万。
汴京城这种棋盘格子式的规划据说是学着西唐长安的模式，不过却因为老城远来的存在，不像长安城那么整齐划一，而多了几分散乱和生气。
天黑了下来，但是大街上早已经将灯笼火把悬了起来。
从御街向西，便是繁华无比的光化坊，几乎家家户户都是打起了彩楼，临街尽皆为二三重楼，甚至二重楼都少见，多为三重，甚至四重。
陈淮生牵着方宝旒的柔荑，而方宝旒就这样依偎着陈淮生，头靠在陈淮生肩头上，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马车掌鞭的大概也是见惯不惊了，客人没吩咐，他就管着赶着牲口一路往前走。
天子脚下，什么事儿没见过，哪怕就是一个凡人，没准儿人家也是和金丹打过招呼，与元婴真君一起同进同出的。
看着依偎在自己肩头发出细密鼾声的女人，陈淮生也觉得有些神奇。
这个女人和自己心有灵犀一点通，也算是难得的佳话了，没想到现在却要自己以这样一种方式陪着她“睡觉”。
沿着汴河大街一直往下，过了利仁坊，陈淮生意识到对方是要把自己带出内城了，此时方宝旒也醒了过来。
出了内城，进入外城，外城没有那么寸土寸金的拥挤现象，但高门大户设置出来的风格更为气派恢宏。
“前边就是天云门总坛所在，再往前走大概三四千米，就是万象派在汴梁城的根据地了。”
方宝旒在黑暗中悠悠地道。
“道会在哪里召开？”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据说今年参加大会的宗派，……”
走了一大圈，马车终于把两个二人送到了门前。
一个很小很僻静的小院，一踏入院门，自动禁制就开始放光。
干净素洁的客房，还有就是方宝旒的卧房，似乎一切都是如此恬静，等候着某人的君临。
看着女人充满幸福的面颊始终洋溢着笑意，陈淮生也只能由着对方去。
方宝旒只感觉自己面颊越来越热，越来越烫，尤其是陈淮生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徘徊，宛如灼烤一般，她预感到似乎某些早就预想过的事情会在今日发生。
虽然她也很渴望男人的温存和慰藉，但是现在她却更享受现在这种悠闲。
第二更送到，少了点儿，明日补上，但先求月票！
四人之中，一名紫发老者怒哼一声，张嘴一吐，一团紫光喷吐而出，将四人挡住。
把刚刚出生不久的孙子送入黄枫谷，陆家主也没什么不舍，一切为了家族，莫说异灵根一定能成为金丹期，就算是筑基后期，也能保家族百年兴旺。
“请问，这里有路可以逃生吗？”金田一最关心这个问题，向要杀自己的人问这种问题是非常傻的，但在这里一点都不傻。
好吧，依照石破天与张三丰的天资，他们最后必定能破碎虚空，被位面法则给踢走，宋游此时虽强，但也没能耐收下那等骄子型人杰。说到底，宋游还想着跑去天龙位面，把无崖子巫行云给收服。
此刻中川晋提到这件仙器，显然中川皇室跟这件仙器应该大有关系，再加上之前中川晋无法通过任何方式透露这些情报，也解释了为什么林川无法查到这件仙器的原因，可见垄断整个大陆情报的大音楼也不是无所不知的。
“那老婆婆是买家吗？她只是一个卖菜的农民，怎么会有那么多钱？”金田一狐疑道。
而说的一级修真势力的底蕴，最为外人所知的便是渡劫期的修士，但其实很多二级修真势力中也有渡劫期修士，就比如炼魂宗，他们的宗主就是一名炼虚期的修士，甚至灵魂层次已然达到了修真界的巅峰，被称作半仙的存在。
砰！擂台上顿时飞溅出一团团火苗，台上另外一端的刘安早就离开了擂台。
顾远从来没抽过这样的香烟，价格应该不会很高，约莫着在两三块左右。
李霄没撒谎，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狄秋死过后也不过放过人家，把他身上凡是值钱的东西全都摸出来，脸不红气不喘的放进自己兜里。
看着莫山河连理都不理我了，我愣了愣。然后心里面就开始急思电转了起来，莫山河肯定知道我做了什么。但他不想听，这似乎就是在告诉我，我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知道。
闻言，白柯也知白莲只是妥协了，心下倒是不由升起一丝得意，嫡出有如何？现下还不是要将丈夫乖乖分出来？
莫非……她突然想，难道程睿彰没有离开G市，孟子何现在就是去见他？
叶沐遥穿着素色的纹绣玉兰襦裙，发间以紫檀木簪绾上，更衬得她清丽无双。
铃兰两眼通红，但面色却苍白的厉害，她这一声言语，让叶沐遥猛地站起身子，而后踉跄了一下，手中的汤匙也并未拿稳，径直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顿时咖啡厅里的人都被芮琳的尖叫声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往这边看过来。
可是电话那端的人就像不到黄河心不死一样，一直不停的打过来，我看着手机屏幕，明宇两个字刺痛我的眼睛，他究竟想要怎样？
“下月的月初就走，去浙东沿海先海训三个月。”郭凡对云初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反正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如果，不是呢？”她一点点摘下面具，眼也不眨地看着霎时发不出一点声音的男人们。
所以想要□□住他们身上的法相和属性力量，这就得需要强大到了极致的宝物，那些传说之中的宝物。
“天生剑骨，为剑而生！”就在韩非心中有点摸不准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的时候，一个空洞的声音忽然传递了出来。
“吼”一声嘶吼从最靠近卿鸿的红狼口中发出，虽然叫声依旧的洪亮，可是仔细聆听却还是能到其中的不安与示弱。
“说这么多，你不就想要我的媚钟吗，借你一句话，省省吧你！”妖姬果然是不服输的主。
“老大，那坐在王座上的就是黎王吧？怎么看起来像个野人似的，难道黎王是没进化完全的产物？”罗凯忍不住问道。
“看我干什么！”郑秀妍顿时炸毛了，身体微微缩起，满是警惕的说道。
特种兵提出的五十多条要求，自然不可能都被满足，就像卡兰所说的，不过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罢了，但至少通过这一役，令所有人发现，只要他们团结起来，便不再是会被军部踩踏在脚底随意践踏的污泥。
可还没等许云继续夸下去，就看到一名穿着皮甲的天使族NPC笑着和中年店主打招呼，但这店主却理都没理对方，就像没看到人一样。
说完她便触摸了下全息菜单的方向键，只见眼前的场景迅速朝前推进，他们来到了走道的顶端。
韩非一愣，确实如此，这天底下的尊神位，九大门派就有九个，眼前的赵洛锋，加上自己，自己之前的魔剑门门主，这些人都是尊神位，且不说尊神位难以出现的几率问题，就是这么多尊神位，为什么没有一个飞升的？
不过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刚才那张结实的地图——这地图是真够结实的，凌昊又拿起来看，从这上面，他倒是感受不到什么危险的气息。但……既然跟魔器有关，显然要慎重行事。
这个新搭建的地方，位于岁邪台的深处。在凌晨时分，偌大的房中，只点着数根蜡烛，只有简禾一人。
与武术相比，区区一点金钱，他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炫耀的。若非武术世界的铁则，韩东更想告诉爸妈自己的真正武力。

第五十四节 龙虎三元，美人恩重
陈淮生稳了稳心神，在小院内走了一圈，这才回到房中，看着恬静安然地坐在椅中的方宝旒，忍不住问道：“这两年你就一直住在这里？”
方宝旒微笑着摇头：“刚来的时候住在宣平坊那边，寇家就在那边，后来我就搬过来了。”
“哦？为什么？”陈淮生讶然问道。
方宝旒摇摇头，没有说。
陈淮生却很敏感，事实上当初让方宝旒来汴梁，可以依托寇箐的关系照拂，他就有些后悔。
以方宝旒炼气五重的身份，哪怕就是一个散修在寻常地方也能相当安稳，但反而是来了汴梁、洛邑、长安和江陵这些大都市，才容易招惹是非。
虽说在汴梁有寇箐照拂，但是寇家有些时候反而会成为累赘和祸端。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像方宝旒这样的女人，到了汴梁城里若是多和寇箐露露面，就容易引来人的觊觎。
但那时候方宝旒已经走了，陈淮生虽然担心，但是他也知道方宝旒是在和自己一起时才会表现出那副小二女的姿态，真要独立面对世事时，一样也能有她自己的应对之道。
“是寇家人么？”陈淮生再问了一句，不肯罢休。
方宝旒笑了，男人在这方面都是格外敏感而自私的，看来不给一个明确回答，他是不肯罢休的了。
“嗯，有点儿小困扰吧，寇箐的一个堂兄，不过我搬到这边来之后，也没怎么去寇箐那边了，所以就安静了许多。”方宝旒很平静地道。
“哦？真是寇家人？如果寇家人要想找到你，恐怕你搬到哪里，也能找到伱吧。”
陈淮生皱起眉头，他知道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
“找到我又能怎么样？这里可是汴京城，天子脚下，道宫所在，……”方宝旒不以为意，“何况寇松那点儿本事，未必能赢得了我。”
寇松？陈淮生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
不过他对方宝旒的天真还是忍不住摇头，越是天子脚下，才是越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至于说道宫，若真是有事，对本身就是道宫中一员的寇家有多大的约束力？
“我看你这两年却是毫无进境，似乎安于享乐了啊。”
陈淮生一句话就让方宝旒破了防，脸色也忸怩起来，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
“或许是没在山门里的缘故，我觉得在这里很轻松，所以这两年……，不过我觉得也许这样一种轻松心境，有助于我日后……”
方宝旒有些慌慌张张地胡乱解释让陈淮生觉得很有意思，看着对方如同小学生没完成作业面对老师质问时的那份表情，特别心动。
似乎是觉察到了陈淮生目光中的亲昵笑意，方宝旒忽起忽落的心又躁动起来，她能看到男人眼中那灼灼异芒，嗯，看得她心中慌乱而又甜蜜。
“有助于你日后突破筑基，进阶紫府？”陈淮生忍不住调笑了一句。
被陈淮生一句话逗得大羞，方宝旒忍不住轻捶了陈淮生一拳，“师姐知道你现在不得了了，一年半连破两境，都炼气四重了，但师姐还是你师姐，还是炼气五重呢。”
陈淮生一把拉住方宝旒的纤手，索性拉起方宝旒，自己坐入椅中，才让方宝旒坐在自己腿上。
方宝旒小姑独处三十多年，从未接触过除自己胞兄之外的男人，这又和陈淮生分别了两年，哪里经得起这般挑逗？
“啊”了一声，被陈淮生拉入怀中坐下的丰臀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如同被烙铁烫了一下，猛力弹起，却又被早有防备的陈淮生再度揽住蜂腰，搂入怀中。
似乎是觉察到了身后男人强烈欲望，方宝旒定了定心神，小声道：“师弟，你等等，……”
“嗯？”陈淮生讶然，这等时候，难道她还不肯了？
“你放开我，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看。”方宝旒没有推拒陈淮生的手，只是转过头来轻声道。
天色早就暗了下来，但对坐在花厅中的二人却毫无阻滞，虚室生白，陈淮生见方宝旒目光流淌，情意绵绵，但眼瞳中却甚是清明，似乎是真有什么事儿。
便放开了她。
方宝旒进了卧房，迅即出来，重新来到陈淮生面前，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对自己主动坐在情郎腿上还有些抹不开颜面。
陈淮生哪里还能不明白女儿家的娇羞，自然手掌一揽，便把女人拉入怀中，重归原位。
这个时候才看到女人手中握持着的一本簿册，那淡黄古朴的封面似曾相似，“咦”了一声，便接了过来。
【龙虎三元会诀】。
【龙虎三元会诀】？
【三象归元】？
怎么和吴天恩给自己的【三象归元】残篇有些相似呢？
下意识地就拈开封页，看了一段。
“此乃三元合一之法。吾修道百载，御历无计，重入丹室，剖心而悟，……，会乾坤，会坎离，簇阴阳，合生死，……，水火既济，天地同泰，……无我无相，……”
再往后翻，却感觉到一阵灵力波动，陈淮生恍然：“这是云笈？”
“嗯，应该是吧，我没有打开过。”方宝旒舒服地靠在陈淮生怀中，虽然臀后隐约可触的火热让她有些心惊胆战，但是能在请郎中享受二人独处，也是她这两年里魂牵梦萦的情形，自然是舍不得挪开的。
“唔。”陈淮生知道很多在外售卖的这类书籍，都采取了道经云笈的注录方式，只能翻看前面一段，再往后就须得要买下才能单独阅看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曾在吴师伯那里得了一篇【三象归元】残篇，所以来汴京之后无意间发现了这样一篇云笈售卖，我看了看应该是某位散修修士阅看过【三象归元】篇之后的感悟，琢磨也许给你会有一些用处，……”
陈淮生心中一热，自己的点滴这个女人都能记得如此牢，便是到了汴京都还惦记着自己的修行，柔声道：“嗯，还别说，好像还真的是有关，如你所言，应该是阅后的感悟，虽然不是全篇，但是却能高屋建瓴，我也能从中一窥全貌，……”
“真的？‘方宝旒一喜，”那就太好了，我还担心白花了钱不说，却没有用处。”
一听这话，陈淮生就知道方宝旒应该花了不少灵石，问道：“花了多少灵石？”
方宝旒娇羞忸怩不肯说，还是在陈淮生手指钻入方宝旒腋下轻挠，才呢喃道：“花了三百灵砂，……”
吃了一惊，陈淮生不敢置信：“怎么花这么多，师姐你哪来那么多灵石？”
方宝旒白了陈淮生一眼，“我和兄长这么多年在派中，也没有太多花销，另外几年前我和兄长也曾经外出历练过一次，在山中偶得一株幽昙金兰，后来兄长便在江陵将其售卖了四百灵砂。”
陈淮生恍然大悟，“你们去了南楚绝域？”
南楚绝域是指乌岭——勾龙山这一线，类似于淮郡、弋郡、睢郡之间的禺山绝域。
“嗯，当时也是无意间误入的，发现不对就赶紧出来了，也就是那一回，就这么巧，兄长和我都吓得不行，差点儿被一头红毛恐犸给踩死，……”
红毛恐犸？这都是二阶妖兽中的顶尖了，陈淮生也吓了一跳：“你们跑哪儿去了，怎么会遇上这种凶兽？”
这是真当得起凶兽了，就算是寻常筑基遇上都得要退避三舍。
“当时在南楚游历，不清楚地形，走迷了路，……”方宝旒忍不住感慨，似乎也回忆起了当初与兄长相依为命的情形，但是现在兄长已逝，自己唯一能依靠也就是身畔这个男人了。
似乎也觉察到了方宝旒心境的变化，陈淮生岔开话题：“那也太贵了，……”
方宝旒定了定心，“寻常我也没有太多花灵石的地方，兄长又不在了，在这汴京城里，我两年间时间也就只花了一千多灵石，……”
又是一个小富婆，还只花了一千多灵石，自己当初奔波流离几年也才攒了二十灵石，但对于一个炼气五重来说，两年只花了一千多灵石的确也算是很少了，单单是每日灵食所需两年只怕都要上千灵石，尤其是这还是在汴京城，什么东西不贵几成？
所以要这么一算下来，一个宗门的每年开销还真的是相当吓人。
“另外我觉得这篇龙虎三元会诀和你说过的三象归元有些相似，读了前篇也觉得有些脉络渊源，所以才买了下来。”
陈淮生握住方宝旒的手指，一起按在云芨上，“那我们一起看。”
云笈上一阵波动，册页翻开，浮出文字和图案，方宝旒“呀”了一声，全身微颤，肌肤似火。
映入眼帘的是多幅图案，有男有女，尽皆裸裎，姿势奇妙，其中配有不少解释和领悟，陈淮生都不以为意。
这龙虎天地交泰，阴阳和合共济，三元归一，本来就少不了这些，只是这人画艺不差，有些活灵活现的感觉，方宝旒从未见过此种，自然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整个册页并不多，看完之后，很快册页就开始萎缩，那上边字体图案也渐渐消失。
*****
第一更送到，求200月票，老瑞还在继续码字努力！

第五十五节 新进境，旧逸闻
方宝旒之前还有些羞涩，但是看了进去之后，才发现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不堪，而是根据龙虎和合共济修成三元归一法诀的一些领悟。
陈淮生则彻底地沉浸在其中。
虽然写这篇感悟的修士很多内容都是提纲接领，点到即止，但陈淮生毕竟是早就熟读了三象归元的那篇残篇，稍稍结合起来，就能领悟得到其中奥义。
而且这个修士应该是通读过整个三象归元的全篇，一些释义和述读中也能时不时夹杂一些内容精要出来，也让陈淮生能借此一窥堂奥。
当方宝旒悄悄起身，离开陈淮生身畔时，陈淮生都没觉察到。
此时的他完全沉浸在了对这篇龙虎三元会诀的领悟、理解的畅想中去了。
很多在看最初那篇残篇是没法理解的东西，现在迎刃而解，一些原本想不到的东西，也能从这篇法诀中带出来的东西里自行发挥脑补。
三象归元，精神、血气、根脉三者统一，精神可以视为本元，而血气则体现为灵力，而根脉则可以视为道骨灵根。
三者互为表里，共融共通，三象归元，天下大同。
混元罡天功对于现在的陈淮生来说已经有点儿跟不上趟了，三象归元可以完美地将自己目前状态提升起来，而且还能触及到自己丹海中鼎炉里的异种炼化。
他隐隐约约触摸到了门槛，或许将三象归元这一法诀修成，能够极大地改善现在自身本元的壮大问题。
而只要本元壮大，那么虎猿双灵乃至怨灵想要夺舍鹊巢鸠占就是痴心妄想，而且反过来自己也可以利用这三灵不断修炼磨砺自己的经脉骨骼，让鼎炉熬炼三者，让这三者为己所用，为王前驱。
这内里还有太多的奥秘妙法，陈淮生一时间也还很难悟明白。
但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丹海中的鼎炉也好，三灵也好，甚至自己道骨、灵根，都会随着自己境界的提升变化，也跟随出现一些不一样的变化，迫使自己不断地去琢磨灵悟，寻找应对方策。
这样似乎也使得自己的功法也需要经常进行调整，才能跟得上境界变化。
像混元罡天功和合气连击斩，就隐隐有些跟不上变化，而阴冥箭现在已经进化为阴冥鬼箭，天罗法盾还处于成长期。
混元罡天功会渐渐被三象归元所吸纳进去，成为其修炼基础功法的一环，但自己还需要新的基础功法来充实。
合气连击斩也许可以与一些法术结合，将其武道上的优势与法术的威能融和。
就像阴冥箭吸纳了鬼气的腐蚀之力后的进阶变化一样。
三象归元，每一象，都需要自身独立的成长，同时又要相互影响，形成良性循环。
自身本元要用基础功法来成长，而血气所蕴含的灵力集合本元壮大息息相关，又与体内三灵的炼化磨砺互为表里，同时道骨灵根的成长变化也受到了三灵的影响。
看似相当复杂，但究竟根源，却又简单，每一项都需要寻对路径和法则，而三者的默契互动自然归元一统。
哪一项的缺失滞后，都会拖累另外两象的进境，同样哪一项的超前进化，也都能带动和驱使另外两象的成长。
似乎是隐约悟到了这内里的某种天道运行法则，陈淮生就这样坐在花厅中的椅子里，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连方宝旒都进来了两趟，他都未能发现。
本该是浅吟低唱琴瑟和鸣的一夜，竟然就被禽兽不如的陈淮生愣生生在花厅里的椅中冥想一夜，一直到天将放亮，才猛然醒来。
神识观想中，似乎隐约听到了一个不屑一顾的声音：“不懂风情，怂人！”
吃了一惊，陈淮生四下张望，却没有觉察任何异常，那声音似乎是在神识中鸣响，而且也不类宝旒的声音，是谁？
难道是自己幻听了？
不可能。
他随即就否认了这个可能。
自己刚从冥想中醒来，神识感知都是最灵敏的时候，别说一句话，就算是这方圆十丈之内的蚊虫轻鸣他都能分辨如常，这句话分明就是一个女声，似乎还有些熟悉。
是……？
有些骇然地立即催动神识进入灵体，重回丹海鼎炉中。
三灵各归其位，蛰伏如故。
灵识感知一一掠过，三灵尽皆装傻龟缩，似乎是感受到了灵主的怒意和不良企图。
灵识锁定怨灵，但怨灵沉寂装死。
虎猿二灵从未和自己有过灵识上的沟通，而且那个声音分明也就是女声，或者说就是欧婉儿（苏四娘）的声音，他记忆深刻。
居然敢如此放肆，在灵识里对自己出言不逊，大放厥词？
真当自己这么久来没有精力来过问她，就没办法拾掇她了？
悻悻收回神识，陈淮生现在还真没精力来好好琢磨怨灵。
龙虎三元会诀的许多精奥他尚未完全领悟透，上元道会在即，他希望自己能在上元道会之前再有所寸进，无论是本元境界，还是法术修为，亦或是灵识感知。
看到陈淮生有些懊悔和歉疚的目光，方宝旒反而莞尔一笑。
“怎么了，师弟？”
“嗯，好像有些辜负春宵美人恩了。”陈淮生也笑了起来：“不过来日方长，我们还要在汴京呆一二十日呢。”
方宝旒双颊微红，娇嗔地白了陈淮生一眼：“师弟莫要成日想这些，你才炼气四重，虽然三年能到这般境界委实让人震惊，但师弟起步太晚，寇箐才十七，比你小六岁，但一样已经是在冲击炼气四重了。”
陈淮生也清楚这一点，不仅仅是寇箐和佟童，宣尺媚和晏紫不也一样?
自己闭关出来之后也受到了宣尺媚的信，但是宣尺媚半句没提她自己的境界，但是陈淮生相信以这个丫头的天赋，恐怕炼气四重大概是最起码表现了，弄不好已经是炼气五重了，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遇上她?
还有晏紫，这丫头只怕这三年里一样不会停止不前，但不知道这一次大赵的上元道会，南楚那边的宗门会来观摩么？
或者本来大赵搞这一次上元道会目的就是要耀武四方，给周围的南楚大唐和吴越这些地方以震慑？
那也许像紫金派和沧海宗都应该要来才对。
旭日东升。
陈淮生神清气爽地行功完毕。
猿灵归位。
他能感受到气机的蓬勃跃动。
龙虎三元会这一功法自己尚未完全体悟，但是一些细微的变化却能因为自己意识潜移默化地探究而在灵体内而先行有了。
三灵一样有所感受。
否则那怨灵也不会这般关注，甚至还敢情不自禁地怼自己一句。
鼎炉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肉红色，甚至连炉壁的细致入微变化都能一览无余。
灵识告诉他，当这一层鼎炉炉壁从这种还有些不稳定的肉红色变成了更为稳定的丹红色，那也许自己的灵元境界就能再上一层了。
当陈淮生精神饱满地离开时，并没有意识到早有人观察到了他的出现。
回到重华派的居所时，姚隶蔚忍不住上下打量。
“怎么了，师兄？”
陈淮生明白自己恐怕又有一些进境变化，才分别一晚，自己气机变化瞒不过人，相比之下如赵嗣天这些相隔久一些反而不会那么敏感。
“说不出来，感觉你一夜之间又有了进境。”姚隶蔚感慨不已，“伱印堂亮色更浓，太阳穴微微鼓动，应该是灵体内的气机受到了某种刺激，又有变化，只是你不是说去找昔日旧友了解情况了么？怎么还成了切磋领悟？”
陈淮生暗自一笑，表面上却摇摇头：“也少不了探讨一些，不过是有些感悟，但也不至于如师兄所言那般一夜悟道了。”
姚隶蔚深深地看了陈淮生一眼：“淮生，你才入四重几个月，若是你在这上元道会期间能再有进境，那我估计就算是天云宗都得要后悔当年没有把你收归门中了。”
“师兄说哪里去了，我只在青木门里呆了两年好不好？何曾有资格去天云宗？繁苴山那也只是天云宗的一处灵地罢了。”陈淮生笑着摇头：“至于进境，或许道会上切磋或者观摩，能让人得悟天机，这种情况肯定也有吧？但也该是几大宗门或者如赵家、石家这些顶级门阀子弟才能有这般机缘了。”
“那也未必。”姚隶蔚摇摇头，“每一次道会总会有一些不同寻常之事发生，十多年前那一次道会，我有印象，万象派现在的掌门大弟子与太华道现在的亲传三弟子都是在那一次突然崛起的，当年他们在道会上证道筑基，现在却都已经是筑基中段了，这可才十多年光景，……”
“但这却不是最震撼人心的，总还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天才横空出世，像不世剑仙裴十三也是在那一次道会上一飞冲天，连花溪剑宗的掌门弟子也在她剑下黯然失色，让大赵颜面无存，花溪剑宗就是在那一场道会之后走下神坛，被天云宗、太华道、万象派慢慢赶上，……”
*****
第二更送到，晚上还有！求200月票！

第五十六节 道会余音，再见故人
看着姚隶蔚脸上充满了憧憬、仰慕、感慨的神色，陈淮生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年过五十炼气八重的掌门亲传弟子，居然还能在十多年后这样记忆深刻，仍然如此痴迷和回味那一次道会的风采。
姚隶蔚的性子接触这么久，陈淮生也是有所了解的，素来沉稳有度，少有惊异，但在自己面前却完全无法隐藏这种情绪。
一方面说明在自己面前的放松随意，一方面则是真的对十几年前那一幕印象太深，深入骨髓心田，难以释怀吧。
而后者的因素肯定更大。
“裴十三，裴家？可是大唐八大世家的裴家子弟？”陈淮生忍不住问道：“大赵道会也欢迎周邻宗门世家来参会么？”
“欢迎又如何，不欢迎又如何？”姚隶蔚脸上回忆之色仍然未退，“或许官家不喜欢，但对于我们修真宗门和世家来说，这却是一窥邻境宗门实力堂奥的机会。敢来上元道会一展风采的，必定是其宗门中的惊艳人物，亦可对比自家差距，……”
陈淮生终于忍不住问一句：“道会切磋，可都是同一层级对垒比试？”
姚隶蔚摇摇头，“同一层级比试自然是最常规的，亦可越级比试，但只能越一级，这已经是极限，毕竟跨越层级就意味着实力境界的巨大鸿沟，稍不注意就是碾压，一般说来很难用其他方面来弥补，当然就像我先前说的，总有人不在此列，人家甚至可以就在一战中直接晋阶，甚至证道，……”
姚隶蔚也和陈淮生简单讲了讲道会中的各种比试切磋。
既有同层级，亦有挑战高层级，还有宗门之间的比试，也还有针对不同年龄阶段中的竟试，相当繁复。
不过因为这一次道会与上一次道会已经相隔十多年了，竟试规则和内容要等到正月初八才会正式出炉。
现在道宫正在邀请各家宗门进行商讨，同时也会最前的潜龙腾凤榜做出一些修改。
“我一直有些好奇，道宫组织这样的道会，究竟出于何种目的？只是为了单纯的切磋提升修行水准么？”
陈淮生的发问让姚隶蔚一时间也不好回答，想了一想之后才道：“或许不仅止于此，还应该有更深层次的意图，但我们这些中小宗门大概是掺和不进去的。”
从正月初三开始，大赵道宫就开始召集莅临汴京的各家宗门和世家开始商讨此次道会的内容和规则。
既然来了汴京城，自然都是要去走一走逛一逛的，但徐天峰又担心现在汴京城中各地修行人士云集，极易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引起不必要的纷争，所以严令弟子们都不能随意出门，要出门都必须要结队和请假。
不过陈淮生不在此列。
陈淮生的性子让徐天峰很放心，相信其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正准备出门，就看到了许暮阳与赵嗣天回来了。
初期的会议，每一个宗门可以有两名代表参加道宫商议。
但到了正月初八之后，每个宗门就只能有一个代表了。
但谁都知道真正能在会议上发声并获得认可和尊重的，也就是那么几大宗门以及一些顶级门阀世家，其他中小宗门大部分都只能在一旁旁听。
“见过许师伯、赵师兄。”
今日徐天峰没有去，而是许暮阳和赵嗣天去参会。
“唔，淮生去通知一下诸位弟子，师伯要通报一下今日商讨的情况。”
赵嗣天点了点头。
本想出门，但看来出不去了，陈淮生也只能去通知大家伙儿。
“今日的商讨，只要是先明确道会的目的，主旨除了弘扬修真正法，更重要的就是要针对大赵修真界内部的纷争和边境地区出现的一些乱象商讨对策，……”
许暮阳话语里也有些无奈和落寞。
像重华派论理就该是谈及的纷争和乱象中的受害者，龙岩坊市被袭击，郑泽源、鹿照邻等人被袭击，与白石门的纷争，被南楚紫金派的欺凌，无一不是这一场道会主要目的的牵扯者，但是商议的时候却根本轮不到他们这种中小宗门插话。
话题基本上被天云宗、太华道、万象派、花溪剑宗以及汴京赵家、石家、陶家以及洛邑宓家和甄家这些宗门和门阀把持，就连九莲宗想要插上话都不易。
“那按照师伯所言，这道宫根本就没有关心过我们弋南这边边境地区宗门所面临的的麻烦和困难？”陈淮生忍不住问道：“那又何必打着这样一个幌子来呢？”
许暮阳和徐天峰以及赵嗣天都难以回答。
“还有，如果说我们和白石门是大赵内部宗门纷争，道宫不好偏向谁，紫金派对我们的欺凌，这可是南楚宗门对大赵宗门的进攻，难道也没有一个说法？”见许暮阳欲言又止，陈淮生略带嘲讽地问道：“还是说我们没有确切证据？”
许暮阳苦笑不语，赵嗣天则是无奈点头。
“嗬，结果就是我们遇袭受害，倒是成了他们举办道会一个最好的幌子，但实际上却根本没有几个人把我们的事儿放在眼里，只怕妖兽冬季出山潮在他们心目中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了吧？”
陈淮生刻薄的话语让许暮阳和赵嗣天都是沉默中略带苦涩。
大赵九郡两都，两都不必说，九郡按照人口、地位来排就是东三郡、西三郡、南三郡，而南三郡中最穷最偏人口最少的就是弋郡，而弋郡的弋南三府霍州、朗陵、义阳又是最穷最南边境地区的。
凌云宗也好，重华派也好，甚至白石门也好，在汴京这些大宗门和门阀世家们心中算什么？
一群乡巴佬，宗门里几个筑基就算是大人物了，可搁在汴京城里算什么？
“那我们来做什么？”陈淮生又问道。
许暮阳摆了摆手：“为什么我们的事情会在道宫这些人心目中不值一提？归根结底还是我们自身的实力和影响力不足，朗陵死上几百凡人汴京城里的朝廷不会在意，死上一二十修士，道宫也不会在意，……”
“但若是汴京城里出了这种事情呢？花溪剑宗或者太华道出了这种事情呢？恐怕就不一样了。”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道宫里这群人意识到我们并非可有可无的，……”
剩下的话许暮阳没再说下去，陈淮生不知道像袁文博、蔡晋阳和佟童他们是否明白后续许暮阳未曾出口话语的意思。
人散了。
陈淮生却突然失了出去转一圈的兴趣。
重华派命运未卜，也意味着自己的未来也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
要靠在道会上的上佳表现来证明重华派的价值和意义，证明给九莲宗看，但如果当这些背后的大鳄们觉得重华派更有价值的不是这群人，而是财和地呢？
又或者九莲宗都根本左右不了这个局面，甚至九莲宗自己都面临一样的危机呢？
从许暮阳和赵嗣天介绍的情况，陈淮生觉得恐怕局面危急的程度比想象的还要糟糕，甚至不在于重华派的努力表现有多好，而在于九莲宗自身都已经无法左右它自己的命运了，它又哪里还能有多少精力来管其他人？
弋南，甚至弋郡对九莲宗又有多重要？放弃了又如何？
真的重要的话，它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委托给凌云宗和重华派，甚至连一家道院都没在弋郡设立。
自己恐怕该去九莲宗那边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究竟如何，三年未见，九莲宗的情形究竟如何了。
九莲宗和其他宗门不太一样，它是九支联盟，只不过它们这个联盟较为紧密，最初是一支九分，但后来又重新整合起来，宗门历史已经有两千年了。
它的山门也是九支各有，但总坛却设立在了汴京。
像鬼蓬宗的山门就在睢郡百灵山，妖莲宗的山门则在济郡云霄山。
陈淮生到了大梁门内的常乐坊，九莲宗的总坛就设立在这里。
看着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以及外边巨大的牌坊，也就能看得出九莲宗在京师城中的排面。
或许是在汴京城中的缘故，虽然陈淮生也能感受到法阵的气息，但是在外边至少是显得相当祥和安宁的，外边有四名负责知客的弟子，清一色的炼气四重，而且年龄也都不大，都在三四十岁左右。
“诸位师兄，重华弟子陈淮生来拜会九莲鬼蓬宗唐经天师兄。”
几名弟子其实老远就看到了步行而来的陈淮生，但都没在意。
但走得近来，看陈淮生不过二十出头，居然也是炼气四重，都还是略感惊异，不过想想此时来京师城中的各宗门弟子都是千挑万选的角色，也就坦然了。
“唐师兄还未到，恐怕还要二三日才会到京。”一名弟子显然知道唐经天行踪，立即应道。
陈淮生略感失望，但随即又道：“那元荷宗的宣尺媚师妹呢，不知道在不在？”
还没等知客弟子说话，牌坊外已经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淮生哥？真的是你？”
****
继续求100月票！

第五十七节 故人芸芸，行远渐近
猛然回头，却见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站在那里，让陈淮生一时间有些目眩神迷。
鹅黄色绣缠枝百褶如意留仙裙款款拽地，外罩一件明蓝色丝绒斗篷，剑鞘隐约从斗篷侧面缝隙里露出一角来。
依然是可爱的双环髻，但是却却已经演变成双环望仙髻，多了几分青春女子的妩媚。
那张充满惊喜的俏靥嘴唇微张，一只手拿着带帽幂篱，一只手紧握，疾走几步，似乎又意识到了一点什么，又放慢脚步，故作平静地走了过来。
“尺媚师妹？！”
“淮生哥，不是小妹还能是谁？你什么时候到京的？”
宣尺媚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好了起来，如果没有其他人在场，她就要攀着淮生哥的胳膊欢呼雀跃了。
“嗯，昨日刚来京。”陈淮生上下打量着少女。
变化很大，当初不过十二龄，一别三年，虽然也有书信往来，但是却远不及当面来得这么直观。
个头猛地窜了一大截，三年前少女顶多就是四尺左右吧，但现在就已经有接近五尺了，达到一个正常偏高的个头了。
脸庞也有不小的变化，如果说三年前纯粹就是一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但现在就是长开了的大姑娘了。
脸颊依然略显清瘦，额际很亮，发梢从两鬓垂落几支，估摸着这应该是汴京城中最时尚的发式，修眉斜挑，细而不淡，悬胆鼻有些挺翘，结合着大小适中的樱唇，让人一看上去很舒服，越看越耐看。
最让陈淮生感到震惊的还是对方身上流露出来的气韵，毫无疑问已经比自己更精进了一层，这让陈淮生忍不住有些沮丧。
一直以为自己是气运之子，没想到和眼前这一位不起来，似乎就又要让人起疑了。
炼气五重！
一别三年，这丫头居然就从炼气二重直冲入炼气五重了，可这丫头大概才刚满十六岁吧。
相比之下，寇箐和佟童，甚至晏紫只怕都要逊色不少了。
似乎是觉察到了陈淮生的目光，宣尺媚浅浅一笑，“怎么，淮生哥连破二重就可以，就不许小妹进境了？”
“不是，尺媚妹子，你这也太夸张了，让本来想在妹子面前炫耀一番的我，都只能偃旗息鼓，黯然神伤了。”陈淮生也笑着应答。
旁边的几名弟子都看到了宗门里这几年风头最劲的天才弟子与这刚来的重华派男子笑语如珠，谈笑风生，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对眼前这个师妹，可以说只要是九莲宗弟子，就无人不识，即便是在京师城中，一样是声名赫赫。
十六岁的炼气五重，放眼整个京师城，也许就只有赵家或者天云宗和花溪剑宗看有没有能与之比肩的天才了。
但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这些宗门世家里有如此人物。
宣尺媚也注意到了几名知客弟子的目光，含笑点头喊了一声师兄，和几名弟子算是打了招呼，几名知客弟子也都客气地回礼。
这个时候宣尺媚才邀请陈淮生入内，“淮生哥，请进吧。”
“进你们总坛，也不需要报备？”陈淮生扬起眉问道。
“总坛也分为内庭中庭和外庭，一般客人到来都是可以进外庭的，中庭和内庭就需要报备了。”宣尺媚解释了一句：“走吧，许久没见淮生哥了，很想和淮生哥说说话。”
“那不如咱们外出走一走？”陈淮生看了看时间，未时刚过，还早，此时的汴京城正是开始热闹的时候。
“好啊，小妹还怕淮生哥不愿意逛街呢。”宣尺媚大喜过望，此时的她完全就像一个初会情郎的小姑娘，喜悦中带着几分憧憬，“不过要等一等，我先去和他们几个说一声，哎，本来是我邀请他们的，好不容易才凑上，……”
自己似乎来得有些不太凑巧？
宣尺媚让陈淮生稍等，自己兴冲冲地冲进牌坊里，消失不见。
看着宣尺媚惊鸿一瞥消失的身影，陈淮生笑着摇了摇头。
旁边一名弟子实在忍不住了，插嘴问道：“这位师弟，伱和宣师妹很熟悉？”
陈淮生当然知道现在宣尺媚肯定是大热特热的显赫人物，比起自己这种只能在重华派里受看重的角色，那不可同日而语，人家感兴趣也是冲着宣尺媚来的。
“我和宣师妹是同乡，她算是我一个妹妹吧。”陈淮生解释道。
一干九莲宗弟子显然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但是也不可能逼着陈淮生说明白与宣尺媚究竟什么关系，只能满怀八卦之心不再多问。
宣尺媚很快就出来了，但跟着出来的却还有几人，却都是认识，或者说三年前古庙淫祀中的熟人。
魏武阳，许悲怀，凌凡，还有一个有些印象的舒子丹，另外还有也印象颇深的青年，嗯，好像是和砀城奚家有些瓜葛的弟子，叫什么来着？只知道姓岳，名字想不起来了。
三年不见，见到当年在古庙淫祀中的这群故人，陈淮生也很高兴，上前打着招呼。
不过只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三年之后，众人也已经开始拉开差距了。
宣尺媚不必说，魏武阳和舒子丹表现一般，都是炼气一重，这才应该是最正常的表现，许悲怀和凌凡都是炼气二重，这就算是表现很好的了，但这二人当初斗嘴就给陈淮生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另外还有那个姓岳的弟子，也是炼气二重。
陈淮生对魏武阳印象最好，小胖子当初也对陈淮生最亲善，许悲怀和凌凡二人就要高冷一些。
无数回忆一下子涌入陈淮生脑海中，肯定有人掉队了，陈淮生记得当初他们那一行人应该是八九个人吧，有一个姓姚，还有一个女孩姓章，但都没看到了。
准确的说，和宣尺媚相比，谁都在掉队，无一例外。
见到陈淮生，一干人也都是心情复杂。
魏武阳是比较高兴，而许悲怀、凌凡以及舒子丹等人则是五味陈杂。
当初陈淮生欲入九莲宗而不得，不得不投入重华派门下，大家都觉得他都二十岁了尚未入道，多半也就是只能以道种身分在重华派混日子了。
谁曾想三年过去，自己几人炼气一重或者炼气二重，都觉得进境顺利，表现优异，但这一位却已经炼气四重了，据说还是闭关一年半，连破二重，让人简直不敢相信。
究竟是他厚积薄发，还是重华派授道有方？一时间都难以弄明白了。
但不管怎么说，二十三岁的炼气四重，一样是绝才惊艳，自己几人三年过去也都是十五六岁了，但如果要到炼气四重，相当顺利的情况下，恐怕也得要二十五岁了。
最高兴也是最羡慕的还是魏武阳。
三年过去，他刚炼气成功，算是这一群人里边除了炼气不成功之外里的进境最慢的，看到陈淮生那么大年龄却能后发先至，这种抓心挠肺的感觉太难受了。
寒暄之后，宣尺媚表示要让陈淮生陪着她去逛一逛街，就不和他们出去了。
几个人也都知趣地点头应是，就算是那个姓岳的眼底泛起浓浓的不甘和阴翳，也不敢在宣尺媚面前说半个不字。
从常乐坊出来，向东一直可以走到宣德门，那里就是御街的北端，一连串的官衙都在这一线，面南背北，而和官衙遥遥相对的就是最繁盛的楼堂馆所了。
扎起的彩门环楼都高达三层楼，两边用彩绳捆绑拴系，彩绳上的各色小旗其实就是个楼堂馆所的招牌幌子，也算是一个广告。
到了这过年的时候，越发兴盛热闹。
这等时候，无论是凡人，还是修真，都没有寻常那么讲究了，辛苦了一整年，大家都希望能在这年边上放松一下，哪怕是囊中再羞涩，也要好生整饬捣腾一番，欢欢喜喜过一个大年。
“那边是乐丰楼，京城里最奢华的酒楼，双楼对峙，右边略矮是凡人的食肆，左边略高，四重楼，是修道人宴请的最佳去处，上边有各种题书，多达百幅，还曾有人在看后顿悟破境，……”
看着宣尺媚眉目间满是欢喜，话语里轻快俏皮的语气透露出来的点点滴滴，一边走一边给自己介绍情况，陈淮生也有些沉醉其中。
曾因醉酒鞭名马，常恐多情误美人，自己或许就有点儿这样的感觉了。
也幸亏这汴梁城足够大，人足够多，寇箐，佟童，都在这城中，但这熙熙攘攘的人群，还不至于让自己和宣尺媚成为焦点。
“尺媚妹子可别告诉我你就是这么破境的。”陈淮生感慨了一句，“三年三重，难怪我看武阳和许悲怀以及舒子丹他们都和你有些距离了。”
一句话就让宣尺媚原本兴奋喜悦的表情暗淡了下来，嘟着嘴一时间没有说话，许久才悠悠道：“那我又该如何呢？难道停下来等他们？我也帮过他们，但是……”
修行这种事情，帮助提携也会视情况而定，帮自己入重华派，自己得以展翅高飞，得益良多，但如果说要具体到帮谁悟道破境，这就要讲机缘和方法了，陈淮生不认为宣尺媚就能把握好其中奥妙。

第五十八节 天才何其多，吾又何所惧？
“那倒没有必要，不过尺媚你要和这些昔日旧友相处融洽，倒是需要考虑他们的感受才是。”
陈淮生看着有些惆怅中夹杂几丝困惑的少女，安慰道：“如果他们向你主动求助，你可以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其他听其自然，这样最好。”
宣尺媚默默点头，显然陈淮生的话触动了她现在面临的困境。
毕竟她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哪怕在修行上突飞猛进，但并不代表她在为人处世上就已经彻底成熟了，她一样渴望友谊。
而几年之间自己和周围同伴之间就拉开了巨大差距，以至于大家在和她接触交往的时候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连说话都要客气了许多，这让她也有些无所适从。
相比之下，如果说爱情，或者说寻找合适的道侣，对她来说还太过遥远。
修真门中真正要到考虑寻找道侣的时候，一般说来都会是二十五岁以上，男修则是四十岁左右才会考虑。
过早考虑双修虽然从灵体角度来说无碍，但是却容易造成分心。
沉湎于情爱之中对修行也是大碍，能够做到冷静清醒处理者很少，特别是一旦有了子嗣羁绊，那更是大忌。
“好了，不说这个话题了，愚兄相信随着年龄增长，尺媚肯定能够慢慢地明白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尺度，处理好和武阳、凌凡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淮生的话让宣尺媚心中也是一暖，“小妹现在在宗门里也没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了，子丹、武阳、悲怀和凌凡以及鼎晟是仅有的几个了。”
“那就好好保持。”陈淮生知道宣尺媚其实也很聪明机敏，无须人过多提醒：“在慢慢修行过程中，肯定会有人掉队，也有的人先掉队但会撵上来，所以，我们呢，保持平常心就好。”
那个姓岳的，岳鼎晟，虽然他看得出来对方看自己很不顺眼，自己看他一样不舒坦，但他不会去说什么，无此必要。
陈淮生的话赢来宣尺媚感激一笑，“嗯，小妹也知道，但就是有时候心里怅惘，难受，像芷箬和姚文仲也刚炼气成功，他们就和我有些疏远了，淮生哥刚才说那句有些人会撵上来，小妹心里很高兴。”
这丫头还是有些感性了，自己不过是一种委婉的说辞，掉队的会越来越多，撵上来的可能也有，但更是少之又少，可这丫头就愿意去信这个。
这很难说是祸是福。
可能在处理时务上是祸，但在悟道的时候却可能是福。
尤其是要破大境界的时候往往就需要这种特别感性的触动，太过理性冷静的性子在这一点上要悟道突破更难。
“伱可是寄托了你们九莲宗的莫大期望，这一回道会，你们九莲宗肯定是希望你能大展风采，一扬门威呢。”
陈淮生岔开话题。
果然，宣尺媚注意力被移开，秀眉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淮生哥也是肩负重任？”
陈淮生微笑，“怎么，还怕愚兄越阶挑战你？”
少女眉目间掠过一抹自信和昂扬，“淮生哥也想摘榜上星？”
“什么榜上星？”陈淮生糊涂了。
少女讶然：“淮生哥难道不知道么？此次道会会采取榜星制，既要设擂榜，也会有不受限制的挑战榜，最终榜上获星越多，无论是宗门世家还是个人，奖励都会越丰厚，夺魁者的奖励更是难以想象，……”
陈淮生心中一阵郁闷。
连许暮阳和徐天峰他们都还没搞明白的规则，但宣尺媚却已经知道大概了，这难道就是大小内外有别？
宣尺媚简单地和陈淮生说了榜星规则。
道会会采取宗门世家与个人切磋竞技并行的规则。
以个人为例，报名者列入榜上，即可以挑战同层级，亦可越级挑战高一层级的弟子。
同级挑战获胜得一星，越级挑战得三星。
个人挑战不受场数约束，每日可参加早晚两场。
一旦跃级挑战失败，便不得再次越级挑战。
而宗门之间的切磋竟试就较为复杂，具体规则也还在商榷中，但是也还是会以比试获胜得星的方式来进行，只不过中小宗门与大宗门以及超级宗门之间的竟试规则肯定会有一些特别的要求。
“意思是如果我要挑战尺媚妹子，赢下一场，就能获三星，比赢下三场炼气三重的还要划算？”陈淮生饶有兴致地问道。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也是鼓励天才型弟子临场爆发的意思吧。”宣尺媚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淮生：“怎么，淮生哥打算从小妹这里突破？让小妹让你一场？可小妹若是一旦输了，是要被倒扣三星，而且不允许再登场了，淮生哥就这么忍心？”
陈淮生笑了起来，“尺媚都是天才，我这不是去自寻死路么？这种比试，会有禁制要求么？”
“有，越级挑战的，高层级者不允许用灵兽和符箓，而越阶挑战者不受任何限制，……”
陈淮生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如果奖励丰厚，而挑战不受场数限制，那么无疑会极大刺激这些年轻一代的弟子去勇敢挑战。
“那这个擂榜和挑战榜又是什么意思？”
“擂榜就是会在每个层级选出一些同级别擂主，欢迎同级和下一层级的打擂，而挑战榜则是在所有宗门中出榜公示所有在列弟子，允许同层级或者越级挑战任何弟子，……”
陈淮生一凛，前者好理解，这是切磋的一种方式，但后者无疑就会引发各种恶性挑战报复，原来有仇怨的，无疑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解决。
“尺媚妹子，这挑战榜那就会成为恩怨解决榜啊，道宫都没有想过么？”
“怎么可能没想过，但是这么多宗门来汴京参加道会，如果不发生冲突是不可能的，那么用这种方式来解决，是不是更公平合理一些呢？”
宣尺媚也悠悠地道：“师尊也在说，既然要列入上榜，那么自然就要斟酌再三，若是没那底气，最好就别上去，纵然不会丧命，但是丢人现眼，甚至一身重伤也就很难说了。”
二人一边悠然前行，一边一路观赏着春日盛景。
陈淮生指着一处彩扎欢楼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所在？居然用了灵植来支撑，这是千丝蔓吧？”
“嗯，淮生哥难道没听说过遇仙楼？这里酿制的瑶池玉液酒，比乐丰楼的雪泉醽醁更佳，据说连大唐皇帝饮后都称赞千年醉不醒，十年味不败。”宣尺媚也颇为自豪地道：“酿制醽醁所需的一味最重要的碧涛粟，只产于谯郡碧山原，……”
陈淮生恍然大悟：“碧山原就在你们元荷宗山门附近吧？”
宣尺媚洋洋得意地道：“碧山原方圆三百里，其中多有灵地，大小不等，所产碧涛粟也品质不一，所以酿制出来的醽醁品相也有差异，这遇仙楼的醽醁算是只比我们山门中的醽醁略次一等的贡酒了，这遇仙楼也是我们九莲宗的产业，……”
陈淮生默默点头，九莲宗如此大一个宗门，若是没有像样的财源，那肯定是支撑不下去的，这遇仙楼也是一个日进斗金的产业，应该是日进斗砂。
“走，淮生哥，我们进去饮一盅。”
见宣尺媚这般兴致高昂，陈淮生也不忍拂逆其兴致，只好陪着一道进去。
果然，见到宣尺媚进来，里边的跑堂小二，都是认得的，而且还很惊讶于宣尺媚怎么会来这里，还是带着一个陌生青年男子进来。
好在这里都是懂规矩的，连忙替宣尺媚安排。
“这不是宣师妹么？”正待上楼，却听得一个沉静傲岸的声音传过来，“我看花眼了？”
陈淮生注意到宣尺媚肩膀微微一僵，面色也有些不虞，但却瞬间恢复平静，转过头来，恬然道：“游师兄，这么巧？”
陈淮生也跟着转过身来，看着那个缓步而来的青年男子，用有些俗气的描述，那就是面若冠玉，目若朗星，一身很简单的青袍穿在他身上却多了几分儒雅飘逸之气。
略微一瞄，炼气六重，陈淮生心中暗叹，这汴京城中果真天才如云，二十出头的炼气六重，赵嗣天在门中都号称一代天骄了，和眼前此人相比，似乎又逊色了不少。
而且看看这人身旁的两名男子，一个也是三十不到，炼气五重，另一个大概也只有三十左右，同样是练气六重，而且看着二人神庭和印堂之间气机氤氲，就知道这二人也应该是面临冲击下一重的门槛上了。
如果自己所料不差，这几人也都是铆足了劲儿要准备在道会上趁机冲击破境了。
想到这里，陈淮生内心没来由在生出危机感的同时，也有了几分蓬昂扬蓬勃的斗志勇气，自己虽然破境时日尚短，那又如何？
九色鹿角粉对自己灵识内外观的提升可谓前所未有，而灵识地变化对自己灵体带来的正面影响也越来越显现出来了，或许还有三灵，凭什么自己就不敢痴心妄想一回，在这场道会上惊艳一回？
******
十二点还有大更，兄弟们请把保底月票准备好，老瑞很渴望，现在继续努力码字！明日争取多更新一些！

第五十九节 九莲之蕊
也只是一瞬间，诸般思绪便从脑海中一掠而过，面对着出现在二人面前的三个明显是汴京城中大宗门或者世家的子弟，陈淮生保持着平静和沉默，这等情形贸然插话反而不合适。
他从没有小看过宣尺媚。
相信宣尺媚在京中已经多年，而且明显是认识这几人，应该有应对之道。
“是啊，这么巧，我记得宣师妹曾经说过，从不饮酒，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宣师妹，难道宣师妹只是来陪朋友一观？”
青年话语里仍然中正淳和，并没有多少不满，略微有点儿好奇。
或许换个人也就是顺理成章的就车下马，但是宣尺媚却没有：“不，我是陪朋友来小酌两杯。”
青年微微色变，这是半点面子都没有留，语气也稍微有点儿生硬了：“可我记得当初我们邀请宣师妹一聚，宣师妹……？难道我们记错了？”
“不，游师兄只是没听全，我只是说一般情况下我不会饮酒，可好朋友来了，却需要破例。”
宣尺媚脸上浮动的笑容清冽明澈，看的一干人都觉得空气中流淌着宛如醽醁的甘美，格外醉人。
一句话把游天玺噎得差点儿干咳起来，宣尺媚毫不掩饰地话语更是让人内心憋闷得难受无比。
游天玺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淮生身上，这是何方神圣？
二十来岁，炼气四重，也算英才，但和自己相比，那又不算什么了，何德何能能让有“九莲之蕊”的宣尺媚这般青睐看重？
“宣师妹，这一位是……”再也忍不住，游天玺还在怔忡出神，而另外那位炼气五重的紫袍青年率先出声了。
“重华派陈淮生。”陈淮生略微一拱手。
既没有特别礼到，也没有刻意倨傲，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拱了拱手，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敷衍，但却是骨子里透露出来的。
这让几人心里都有些说不出的不爽。
“重华派？”紫袍青年身形微震，目吐奇光看着陈淮生：“弋郡重华派？”
还好，没有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看得出对方似乎对重华派还有些印象。
“弋郡朗陵府蟠山。”陈淮生含笑点点头。
“紧邻南楚和吴越的交界之地？”另外年龄更长一些的青年点了点头，似乎在回忆：“我有些印象，龙岩坊市颇有些特产交易很出名，……，对了，好像前两年还出了点儿事情吧？”
陈淮生含笑点头：“确有其事。”
宣尺媚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陈淮生，没想到淮生哥居然对上这三位丝毫不怂，还有理有据的模样。
“淮生师兄，这一位是天云宗游天玺游师兄，这一位是寇家寇松寇师兄，这一位是万象派龙翱天龙师兄。”
寇松？陈淮生心中一动，却目光不动，面色依然温润带笑。
他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锁定自己，基本可以肯定，自己和方宝旒的关系，对方应该是知晓了，那就说明自己昨日去方宝旒那里被盯上了。
“久仰诸君大名，今日有幸，……”
寒暄话语随口而出，陈淮生笑容更多了几分几欲亲近之意，落在几人眼中也更觉得此人宜属寻常。
宣尺媚瞟了一眼陈淮生一眼，她不太清楚淮生哥这样的态度是什么意思，但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淮生哥绝对无意和这些人交好，如果真的是有这种想法，反而不会是这种态度。
“淮生师兄，游师兄他们有约，我们还是不打扰……”
“诶，宣师妹，我们恰恰没有什么事儿，本来就是来小酌怡情，顺带展望一下道会，不如一道……”
寇松儒雅的形象其实并不比游天玺逊色多少，不得不承认这些世家子弟单单是皮囊的话，就能压到很多人，只不过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得要好生考证了。
“是啊，宣师妹，道会在即，诸榜的设立也正在各家征求意见，我们也很想知道宣师妹有什么想法，……”
最年长的龙翱天并没有龙傲天的那种气势，反而是几人中最谦和的。
面对着对方的邀请，宣尺媚也有些迟疑了，师尊也提醒过，现在京中局面动荡，九莲宗的处境不太好，像天云宗就是打压九莲宗最厉害的，但像万象派却算是对九莲宗比较友善的，不宜交恶。
见宣尺媚的目光落过来，陈淮生立即明白，轻轻颔首：“尺媚师妹，龙师兄所言甚是，九莲宗和万象派与天云宗都是道宫中的赫赫大宗，探讨一下并非坏事，……”
见陈淮生点头，宣尺媚也就爽朗一笑，“也好，那就叨扰了。”
一行人立即选了一间临街包房，立即有茶点送了上来。
陈淮生能够感受到寇松对自己的关注，但他却装出一无所知的模样，询问起道会之事。
不得不说，这三人都应该是人中之龙，或许在品行上未必如表面这般，但是论谈吐、见识、风度以及天赋，绝对都是一等一的，陈淮生可以肯定，如果自己不是双人合一，原来这个陈淮生无论是从哪方面都绝对被碾压。
“……，按照官家和道宫的想法此番的比斗，肯定是要鼓励年轻弟子，尤其是三十岁和四十五岁以下的年轻弟子勇于挑战和突破的，……”
“这么说来，道宫是十分鼓励越级挑战喽？”陈淮生手里玩弄着茶盏盖，意有所指地问道。
“的确有这个意图在其中。”龙翱天点了点头，“能越级挑战的，必定是天赋过人的，如果再能有这种勇气，其实就容易绽放天才之光，道宫最乐于见到这种场面，天才才是一个宗门和世家的主心骨，道宫不希望看到修真界一潭死水，……”
“诸位师兄，我感觉道宫似乎在举办这一场道会时很有些紧迫感和焦虑感，还有其他什么缘故么？”
既然没有太多顾忌，陈淮生就索性挑开了来问：“道宫似乎对我们南边的妖兽潮以及来自南楚宗门的威凌并不太在意，既然如此又何须这般？”
几人都有些尴尬，甚至连宣尺媚都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龙翱天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大赵面临的挑战很多，南边和妖兽只是一方面，陈师弟应该清楚我们大赵的主要敌人始终是西面和北面，另外我们大赵自身也有一些问题，……”
陈淮生质疑道：“可唐宋对峙千年，已成定势，难道还能有什么其他意外发生么？如果说是北戎，真的能对我们大赵有威胁么？我们大赵自身，或者这就是一个理由借口么？”
小酌的气氛轻而易举地就被陈淮生给破坏了，三人最终主动提出了告辞。
宣尺媚忍俊不禁，“淮生哥，你是有意的么？”
陈淮生手里晃动这酒杯，“他们结账了么？这一顿醽醁可不能浪费了。”
见陈淮生不回答这个问题，宣尺媚也不以为意：“三五十灵石的醽醁还不放在这几位的眼中，倒是淮生哥尖锐的质问让他们有些狼狈了，虽然我也知道他们的宗门其实也在设计我们九莲宗，但是小妹却从未撕破过脸，……”
“既然都知道在对付你们九莲宗，为什么不挑开？”陈淮生见连宣尺媚都知道了，大为惊讶，这意味着自己的猜测好像还真的准了。
那就真的是牵一发动全身了，而重华派该何去何从？
或者重华派从来就没有真正被人纳入视线，只是被动地充当着某种可有可无的附庸？
“师尊说，他们只是想而已，最终敢不敢，成不成，都还差得远呢，九莲宗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何况他们固然实力庞大，但我们这边也不弱，……”宣尺媚此时再无傻白甜的模样，目光沉静：“这种事情其实以前也早就有过很多次，只不过这一次各方演绎得更深罢了。”
把宣尺媚送回到九莲宗，陈淮生在回去的路上也忍不住自嘲，自己还是小觑人了。
或许宣尺媚在对自己的感情上有所倾斜，但是绝对不是被感情所蒙蔽双眼的小姑娘了，而且她表现出来的智慧，陈淮生也不相信对方会在感情上就会变成傻白甜。
半句都没有提重华派的事儿，一直到最后离开的时候，宣尺媚才提醒自己可以在道会中好生表现，既为重华派，也为自己。
为重华派，陈淮生当然明白，但为自己这句话却是意味深长，含义丰富。
你可以理解为在道会切磋中表现优异，自己日后在重华派中会更受青睐。
但陈淮生觉得也许会是另外一重意思，万一重华派不行了，或者不存在了，自己也可以藉此表现获得更好的机会。
陈淮生没有问宣尺媚这个问题，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或许九莲宗在考虑这个问题，但是最终答案却没有定数，甚至可能会在道会中种种表现来左右和回答。
但对陈淮生来说，重华派覆灭自己进入九莲宗就是好事么？
丧家之犬，某愿相随，公若不弃，拜为义父的滋味恐怕也不好受，如果有选择，陈淮生宁肯不选这条路。
只是有些路未必由得了自己，想到这里陈淮生不由得叹气。
还是那句话，实力弱就是原罪，那么抓紧一切时间一切机会来提升实力，甚至在到会之前也有所进境，才是当务之急。
******
第一更，2024年第一天，争取五更！兄弟们请赐月票，老瑞明天不挪窝码字，给几张月票支持吧！
(本章完)

第六十节 新芽初绽（第二更求500月票！）
随后的几日里，大家都能肉眼可见地感觉到气氛变化。
很显然许暮阳和徐天峰他们也从商议会上或者其他渠道打探到了一些关于道会的一些消息，结合陈淮生回来介绍的情况，局势就显得越发严峻起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开始闭关加练，包括袁文博和佟童等人在内。
虽然就这么短短十来日时间，再怎么修炼也不可能有太大的突破，但是多练一分总能让自家心中踏实一些。
陈淮生也不例外。
但他的目标却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真的想要寻求突破。
方宝旒给他带来的龙虎三元法诀，三灵入体，再加上服食九色鹿角粉带来灵识极大提升，都让他有所想法。
原本没指望能在刚突破炼气四重几个月时间里就又能有所突破。
连吴天恩都专门提醒过，像他这种一年半时间连破二重的情形下，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和积蓄，可能要比正常修行时间更长一些才能为下一重突破打好基础，估计三到五年都算是一个比较快的情形了。
但看看宣尺媚的三年三重破境，陈淮生是真的有些破防加不服气。
他也知道肯定有无数人不服气，想要效仿甚至超越，但恐怕都折戟沉沙，可自己却不信这个邪。
他有这个底气和信心。
看着陈淮生又出门的身影，徐天峰忍不住皱眉。
虽然和姚隶蔚一样，都很看重陈淮生慎密冷静的行事风格，但是都这个时候了，还成日里往外走，还是让他有些不悦。
“淮生太轻慢了。”徐天峰抿了抿嘴。
“师兄，他才破境不久，也不可能指望他在道会上又有所突破吧？”姚隶蔚苦笑，“何况他出去打探的消息，的确对我们很有用，要不我们也不知道这么多内情。”
徐天峰看了一眼四周，迟疑半晌才低声道：“师弟，你有没有感觉许师叔这两日似乎有些……”
姚隶蔚微微色变，下意识地往墙边走了两步，目光也四处搜寻一番才道：“许师叔似乎有些乱了方寸，尤其是淮生的消息传回来之后，他去映证之后回来心情大坏，我看他一宿未睡，脸色很难看。”
徐天峰抚额低叹：“没想到九莲宗的情况也这么糟糕，许师叔怕是有些担心九莲宗到时候顾及不到我们了，就怕这些大宗门在背后悄悄做交易把我们给出卖了。”
“许师叔应该已经给山门发了签信回去，且看掌院怎么说吧。”姚隶蔚也有些黯然，“现在许师叔去找九莲宗和洛邑宓家的主事人，可这两家真正主事人都还没到，另外就怕是找到了人家，人家也不会承认，但事到临头，……”
徐天峰仰起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不信宗门就没有应对之策，掌院在我临行之前也专门和我说了，说宗门也有安排，不会坐以待毙，关乎我们宗门生存，我不相信掌院会虚言诳骗于我。”
姚隶蔚踌躇了一番：“可我们还有什么底牌？凌云宗的情况也不好，但是他们正在大肆招募筑基作为客卿长老，开出了很优厚的条件。”
徐天峰脸上露出不屑之色，“那种临时抱佛脚用灵砂收买来的散修筑基再多又有什么用处？一到危急关头就作鸟兽散，徒乱人意，毫无用处！”
“可是至少现在局势未明之前，他们气势就很盛，或许落到那些人眼中，凌云宗就比我们更强更有实力，更值得……”姚隶蔚反驳。
徐天峰叹了一口气，“现在说这些没太大意义了，道会的规则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主要还是针对年轻修士，……”
“师兄，我是担心人家并不会太看重这些。”姚隶蔚也吐出一口浊气，“或许我们也可以有一些改变。”
陈淮生并没有听到徐天峰和姚隶蔚的争论与担心，此时的他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让自己的实力尽快提升上。
遇仙楼离开时，陈淮生就感受到了寇松凝视自己的目光。
他没想到自己的女人居然也会被人盯上，这说明好女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追猎的目标。
他甚至可以猜得到，只怕道会一旦列名和开放星榜，只要自己成为重华派报名榜上一员，必定会迎来许多挑战，也许会是寇松亲自来，也许会是他安排的人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畔男人的一些心事，方宝旒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放下手中书卷，问道：“师弟，怎么了？”
“还能怎么，坐卧不安啊。”陈淮生也摇摇头，将脑海中龙虎三元法诀领悟的些许疑点放开，探手握住丽人的丰软的柔荑，放在自己鼻尖上，嗅了嗅，“嗯，问道宝旒身上的味道，心情都要宁静许多了。”
方宝旒脸颊微红，再怎么身心相许，但是面对男人这种情话，她还是有些抵挡不住。
以前一直是和胞兄在一起，几乎没有接触过胞兄以外的男人，派中或许也有一些男修存着这份心思，但是都被自己断然拒绝，都是本门内的师兄师弟，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纠缠之举。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男人身上沦陷，这让方宝旒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都觉得脸发烫。
究竟是什么吸引了自己，方宝旒想过无数回。
救命之恩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吧，大概就是一个诱因。
或许是这个男人能够给自己带来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哪怕他不在自己身边，哪怕他其实比自己的修行还差一重，但是与生俱来的那种威压气势，不可动摇的意志，却能给自己这种经历了丧兄之痛的女人最大的依靠感。
尤其是自己因为想要为兄报仇，痛定思痛只会想要离派，却被对方劝阻，然后信誓旦旦地承诺，经历了不少波折，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入了自己心中。
这可是一个比自己小十三四岁的小男人啊，方宝旒总有些丢不开这一层，但是她发现对方似乎却很享受这一点，每每师姐师弟相称，都能让对方心情愉悦。
这似乎有点儿畸恋的感觉？或许他自小就缺乏母爱？
但又不像啊，在自己面前他的那种沉稳厚重言出必行的姿态，完全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女人在看待。
拍了一记男人的手，方宝旒却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陈淮生丢开烦恼，把方宝旒手握得更紧。
猛然间似乎丹海中又有一些躁动，陈淮生一愣。
“怎么了？”方宝旒灵识也很敏锐。
“没什么，似乎有某些预感。”陈淮生灵识入海，缓缓沿着经脉重新搜索了一遍。
鼎炉如故，三灵蛰伏。
应该不是这边，陈淮生将灵识沿着玉枕到尾闾之间的道骨细细探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异样，最终落定在灵根上。
以往有些松动，甚至有苗芽萌发的情形已经又恢复了静默状态很久了，印象中在自己突破四重之后，这灵根新发苗芽，自己还以为可以趁势长一波，但后来又悄无声息了。
苗芽又出现了异动，灵识清晰地感知到灵根上新发的苗芽似乎又在滋长，晶莹润泽，灵光剔透。
陈淮生有些不太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灵根再度出现异象？
炼气四重以来这么久，自己几乎一直在关注，但始终没有探知到灵根变化，但今日又来了。
是因为自己在尝试性地修习龙虎三元会诀带来的么？
灵根苗芽的新发滋长给整个灵体都带来了异变，陈淮生有些坐卧不安。
阵阵燥意让他总感觉今日会发生点儿什么事情。
身旁丽人身上传来的阵阵体香似乎加重了这一情形，陈淮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龙虎三元会诀书册上不断变幻的男女姿势。
似乎那女人的丰姿渐渐和方宝旒在天寨一战受伤时宛若玉屏般的裸背，还有那一夜醉后呢喃时浮凸妙相重叠弥合，陈淮生感觉到自己呼吸急促起来，甚至有点儿难以抑制。
吃了一惊，难道自己这是要走火入魔了么？
神识再探，一切正常，除了血气略微有些翻涌，嗯，这种情形下本该如此才是。
方宝旒也觉察到了面色红润起来的情郎，望向自己的目光灼灼炽燃，看得她心慌意乱又有些享受。
“怎么了？”
这是女人问的第三声怎么了，陈淮生记忆深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手勾住了宝旒的蜂腰，揽入怀中。
方宝旒心里有些发慌。
她感觉到了情郎今日和前几日都不太一样，尤其是身上释放出来的炽热气息甚至连自己都被感染到了，脸开始滚烫，身上也有些发痒。
当陈淮生的手抬在了自己腮下时，方宝旒已经意识到了今日恐怕会有某些变故发生了。
此时的她反而宁静下来了。
早就有这种心理准备，甚至有些期待，在山门那一夜虽然未及于乱，但却反而让她更安心。
前几日那一夜也是阴差阳错，不是自己拿出了龙虎三元会诀，也许……
但今夜……
四眸相视，顿时溶溶一体，再无分开。
陈淮生抱起方宝旒，昂然入内。
*****
目标1500！

第六十一节 宝相入体（第三更求月票！）
此时的方宝旒只觉得自己软得如一团泥，一摊沙，一壶水，任由男人轻盈地拥搂着，只想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腹前，静静地感受着那充满热血气息的肌体。
男人很温柔但却坚定地用肘尖一晃，碰开门，身形微微一斜，避免自己脚碰到门，然后踏入门槛，腿一勾一荡，两扇门便紧紧合上了。
这一刻方宝旒终于放下心来了。
馥郁的体香在女人被自己紧紧搂抱在怀中时涌入自己鼻腔中，让人心神俱醉。
宛若捧着一具落地即碎的玉美人，溶溶月光洒落在女人脸上，美眸半闭，鼻息咻咻，娇喘吁吁，起伏的胸房似乎更加饱满茁壮，……
女人卧房典雅秀气，陈淮生几乎不用眼睛就能感知到，捧着女人走到床边，将其放下，身体也随之向下倾伏。
脸颊相挨，只感觉玉人脸烫得惊人，醉人的酡红几乎要从面颊蔓延到耳后颈间，甚至在向更深处弥散。
欲言，却被陈淮生用指肚捺住丰唇，目光相视，陈淮生轻声道：“这会儿不说话，……”
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方宝旒猛然间又羞怯起来，想要翻身向绣床里滚去，却被陈淮生牢牢按住。
手指终于在琵琶襟上摸索着，一颗，一颗，又一颗，殷红的外裙褪下，露出镶金靛蓝绣袄，袢扣解开，内里罗衣雪白，隐约透露出肚兜的几分肉红。
陈淮生有些恍惚。
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真正触及女人。
嗯，说来自己身边女人似乎也不少，不，应该是女孩子不少。
寇箐，佟童，是接触最多，最亲近的，当然，还有宣尺媚，嗯，以及没那么亲近，接触也不算多，但是印象却不浅的晏紫和虞弦纤。
但除了虞弦纤外，其他几个认识的时候都才十三四岁，完全没有把她们当成女人，顶多就是一个小妹妹。
不过一晃三年，女孩子都变成了大姑娘，就算是最小的宣尺媚，也都快十六了。
但无论如何，她们都没法和方宝旒相比，除了虞弦纤。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愿意把虞弦纤与方宝旒相比，照理说虞弦纤自己接触也不多，没多少交集，就因为她们年龄更接近？
陈淮生自己都觉得奇怪。
这可真的是一个不解之谜。
种种思绪和回忆，如长河掠波，一闪即逝，眼前，只有宝旒。
当雪白罗衣和小衣褪下，方宝旒再也无法隐藏了，身子想要蜷缩起来，但是却被情郎魔掌按压控制住了腰腹。
似乎是要尽情享受这一场美景盛宴，堆雪如绵，雪峰熏红，陈淮生的面孔缓缓靠近，呼吸相接，方宝旒终于睁开美眸，大胆凝视对方。
玉臂翻转勾住陈淮生的虎项，微微昂起头，奉上丹朱檀口。
连方宝旒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大胆放肆，却毫无阻滞。
或许早就打定主意此生皆系于这个男人身上，那又有何羞忌？
此情此景，胜于飞升。
陈淮生倾身而下，……
鲛帐摇曳生姿，呢喃燕语，尤胜天籁之音。
……
春雨袭花径，蓬门迎君归。
落红万叠花经雨，一犁耕破莎草绿。
泥丸宫动，百会气满。
看着侧翻蜷身，沉沉睡去的玉人，陈淮生此时心境却是无比安宁，唯有百会、膻中、关元却是气机磅礴，宛如一头咆哮之龙，欲喷薄而出。
残红抹玉，茜草余荫，让陈淮生下意识地用锦被遮掩住玉人腰下宛若半剖的玉瓠。
太具视觉杀伤力了。
哪怕明知道这是自己最重要的时候，不该分心，他也一样有些不受控制的心动神摇。
深吸一口气，凝神定意，鼎炉中的三灵都蠢蠢欲动，玄牝入体，灵贯道体。
龙虎交济，阴阳和合，三象归元，气透三田。
透顶而出的百会（上丹田），氤氲鼓荡的膻中（中丹田），阴极阳生的关元（下丹田），此时宛如连线，同频共振，起此彼伏，连带着整个鼎炉也犹如有了生命，开始自主呼吸孕育，刺激着鼎炉内的三灵也是蠢蠢欲动。
终于，当三田与鼎炉的呼吸终于踩上统一节奏时，三田内的灵力与鼎炉内的三灵都呼啸奔涌而出，沿着经脉奔行起来。
陈淮生从未感觉过此时竟是如此快意豁然，哪怕是连破二重直入炼气四重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心鹜八极，神游万里？
整个肌肤毛孔都进入了一种与天地交泰的混沌状态。
呼吸由心，进境由我。
陈淮生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飞升，整个身体就这样冉冉浮起，悬停于床榻半尺的空中，如同一具充满氤氲之气的脬囊。
内心的狂喜和震惊充溢在心中，陈淮生努力控制着自己身体的状态，不让自己体内的灵力溢出，此时的他只能任由着体内狂暴的灵力沿着经脉毫不停歇的奔行，引导着这些灵力将经脉每一处末梢穴位都一一走到。
炼气五重，不过举手之劳！
他有这个感觉，只要自己想，让三灵吞噬自己体内的灵力，便能迅速破境炼气五重，甚至还绰绰有余。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夜欢好，阴阳和合，龙虎相济，竟然会有如此境遇？
这阴阳双修之道在修真界太过寻常，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妙不可言的功效啊。
若说是因为这个，陈淮生是断断不信的，真要有这般，估计这修真界就没有一个单身狗了。
难道是这三象归元和龙虎三元会？
还是机缘凑巧，自己服用了九色鹿角粉带来的灵识大开，气机盛发，进而让鼎炉也得到了飞升？
或者是三灵齐聚，灵元充盈，与三田互为表里，导致根骨重铸？
或者宝旒真的是名器宝具，得者可朝游苍梧暮北海？
无数遐思纷至沓来，都像是有点儿沾边，但又不太像。
三象归元和龙虎三元会虽然神奥，但修行界不是绝无仅有，否则也不会有修士用云笈著述而出了，真有这么神妙，早被大宗门或者世家奉为至宝，作为传承了。
九色鹿角虽然的确宝贵罕见，但亦是能寻觅到的物事，对灵识却有妙用，但要说就能有升天入地翻云覆雨之功效，那也太过夸张。
倒是三灵齐聚这种情形的确可能只存在于自己灵体中，而且这鼎炉初铸，互为表里，不知道是不是修真界第一人？
但这三灵藏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几个月了，也没见有什么太大动静，怎么今日就受到刺激能翻天覆地了？
这是见不得自己好，所以要好上加好么？
那可真要感谢这三“位”了。
不太可能。
至于宝旒的身子，名器宝具，这想想就好。
不是说没有，修真界好像亦有这种双修妙术，尤其看重灵体根骨和机缘妙法，但陈淮生从未在这方面有过关注。
不过若说是因为什么名器宝具就能得悟飞升，那估计这修行道会都要变成无遮大会了。
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但陈淮生约摸能估计到可能和几者都能沾上一些关系。
但谁在其中发挥了主导作用，如何能从中获得更大的进境收益，就只有慢慢来摸索了。
气血翻涌，灵力滚荡，漂浮于空的陈淮生小心翼翼地驾驭着体内灵力无休止地奔行，速度越来越快。
往日一轮行功所需时间现在竟然可以连行三轮甚至五轮六轮，而且丝毫不感觉到疲倦，甚至有反哺更好的状态。
以往难以触及的经络末梢也都被一一扫及掘到，让自己对自己灵体的体悟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这不是单靠灵识提升就能做到的，因为这些末梢几乎都隐藏于体中根眼骨点，灵识无法深入其中，须得要用强大的灵力渗透迫使其张开，灵识才能触及，而在之前是根本无法做到的。
或者说，这极大的加深了陈淮生对自己灵体内每一处细枝末节的认识和领悟。
每一点每一处每一根，都难能可贵，这对于日后的修行，都弥足珍贵，陈淮生彻底沉迷于这种对自我的认知中。
方宝旒醒来的时候，不着半缕。
陈淮生原本替她掩上的锦衾此时却因为悬浮于空中带来的气流滚荡而飘落在了床角。
震惊于陈淮生此时宝相庄严凌空盘坐的姿态，方宝旒甚至不敢乱动，深怕惊扰了情郎此时的妙悟精进。
但渐渐的她也发现了情郎进入了某种入定神游的境界，对周遭全无感知了。
忍住身体的酸痛不适，拉过锦被遮掩住身上私处，踉跄下床，再替情郎拉下鲛纱帐，方宝旒这才舒了一口气。
一时间似乎放下了所有包袱和羁绊，变得无比畅意和轻松，这几年的点滴感受，陡然间涌入心间。
猛然间意识到一点儿什么，方宝旒虽然早就没对自己的修行进境有多少期盼了，或者说平素的修行更多的是一种习惯，但此时感觉到体内气机灵力动荡弥漫，异象顿现。
她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轻吸一口气，摄住自己浮动的心思，赶紧走到修行室中，盘腿而坐，甚至连遮掩在身上的锦被都丢弃在一旁，宛若一具胴体观音，庄严壮美。
宝光浮动，异香溢室。
炼气六重，大成。
******
第三更送到，老瑞继续努力，争取把这一段写完，求月票，目标3000！

第六十二节 欲扬先抑
浓郁的体香混合着汗渍，再加上昨夜欢好受创之后的斑斑血痕，让方宝旒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突破了炼气六重。
算一算自己在炼气五重已经徘徊五六年了，一直难有进境，谁曾想居然和师弟一夕欢好之后却不经意间破境了。
破瓜破境，这种夹杂在一起的感触，一言难尽。
气行十二楼，收功回气，方宝旒确定自己已然跨入炼气六重，整个灵体都与以往截然不同了。
肌肤似乎更加细腻光洁，昔日经脉中隐约可触的积郁涤荡一空，丹海中灵力激荡，跃然于心。
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方宝旒有些失神。
踏破铁靴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自己和兄长在炼气五重上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突破途径，但现在自己终于突破了这个瓶颈。
或许真的是龙虎三元会诀的功效？
想起昨夜的恩爱缠绵，自己的曲意承欢，郎君的如狼似虎，方宝旒脸又滚烫起来。
龙虎三元会诀她也是看了的，而且隐约领悟了一些，但昨夜里肯定是郎君主导，但自己似乎也不自觉地就用上了某些法诀妙式。
这时候回想起来，再联系到先前破境时的一些感悟，方宝旒浮想联翩。
好一阵后，她才从失神中惊醒过来，连忙裹上锦褥，蹩进一旁的浴房。
将放满水的浴桶里丢入一枚暖石，很快水边热了起来，这才舒舒服服地跨入浴桶中，细细搓揉起来。
洗完澡后的方宝旒将发髻挽了起来，也许从今日起，自己就该梳妇人髻了。
也算是得遇良人，有了依靠。
对这个师弟，方宝旒自信不会看错人，自己以后一辈子也算有了依靠。
虽说像自己这种修行人士并不担心生计，但在对宗门失去信心和好感之后，再没有一个男人做依靠，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很是难受。
但现在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摸着自己肥厚的乌发，心情愉悦的方宝旒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家乡小曲。
“菀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执手与君拥，合会心相许，……”
陈淮生从浮定中缓缓落下出定时，正巧听到了窗外方宝旒咿呀清唱的小曲。
方宝旒小儿女般的作态是陈淮生最喜欢的，虽然方宝旒年龄已经三十好几了，但其单纯淳朴的性子却如同才十八岁一般，每每见到她这般心情愉快放松时的动情姿态，都能勾起陈淮生无限柔情。
一时间他都懒得重新行宫运气调息一番，就这么静静地倾听着女人婉啭柔媚的歌声在耳际回荡。
一直到歌声告一段落，似乎方宝旒在梳理头发了，陈淮生才行功调息。
整个灵体内荡漾的灵气充溢滚荡，只需要再随意一点，突破炼气五重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甚至炼气六重、七重，如果再仔细琢磨琢磨，寻机爆发一下，也不是可望不可即。
但陈淮生却并不打算随便越过这一境。
他需要仔细权衡一下自己这种变化对于未来道会有什么利弊。
道会的规则正在陆续出炉，对于越级挑战有很大的奖励加成。
同样陈淮生也很清楚，于公于私，自己一旦列入重华派的榜上，也必定会受到不少的挑战。
白石门，凌云宗，乃至寇松这边，都少不了。
重华派的艰难处境注定了在这一场道会中需要经历各种挑战，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未来命运的挑战。
这种情形下，自己若是贸然突破晋阶炼气五重，固然会带来不少助益，但面临的挑战可能就会变得更加危险。
不管怎么说，今日一个新境界，都需要一些适应，而且在修行法术上自己也没有做好充分的储备，更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练成。
这不符合自己的利益和初衷，给重华派也会带来不利。
选择一个合适时机破境晋阶，让利益最大化，这才是最划算的。
不过在此之前，对于法术习练，却可以跟上。
走到窗边，看着方宝旒在门廊下迎着冬日阳光梳着头，乌黑墨染的秀发被一点一点地挽起来，然后对着悬挂在墙上的铜镜开始作髻。
终于，一个很好看但从来没在方宝旒身上出现过的发髻慢慢呈现在陈淮生眼前。
看着女人在铜镜前仔细观察整理的模样，陈淮生忍不住推门而出。
听到了门响，方宝旒一惊之下，忙不迭地就想撤掉发髻，但却被陈淮生挥手拦住。
看着女人娇羞中带着几分妩媚的模样，陈淮生抬起女人的下巴，“如此美髻，我见犹怜，为何要撤掉？”
方宝旒依偎在陈淮生怀中，眼波溶溶，“这是盘龙福髻，……”
陈淮生恍然大悟，心中更甜：“嗯，师姐现在是罗敷有夫，梳盘龙福髻不是正当时么？”
方宝旒白了陈淮生一眼：“若是被宗门中人看见，……”
“那又如何？”陈淮生反问。
“师弟现在太年轻，并非双修合适时候，只怕吴师伯、许师叔都会将罪责怪在我头上的。”
方宝旒也觉察到了陈淮生气机旺盛，但是却还是炼气四重，有些遗憾。
照理说这龙虎三元会诀讲求阴阳和合，龙虎交济，自己都能从中得益巨大，一跃破境，怎么师弟却没有了效果？
还是因为他破境四重时日太短，所以才没能显现出来？
“呵呵，双修之事，只要不是十四岁以下，就不在于年龄，而在于自身修法了。”陈淮生手掌在方宝旒脸颊上轻轻抚弄，感受到对方娇嫩肌肤的腻滑，“咦，师姐也突破，嗯，炼气六重了？！”
陈淮生才发现自己居然后知后觉了，先前还沉浸在昨夜欢好的余韵中，没太注意方宝旒的状态，现在猛然感受到方宝旒肌体下气机旺盛，才发现方宝旒的变化。
看着情郎欣喜的神色，方宝旒也开心地点点头：“兴许就是这龙虎三元会诀的功效，可师弟却没能……”
“不，我也不瞒师姐，若是我想突破，连续多行功几遍，就能破境入炼气五重，但师姐应该知道上元道会，这里边的门道很深，需要仔细斟酌竟试规则，所以我才没有突破，……”
陈淮生简单和方宝旒说了道会的事儿，方宝旒这才明白。
“那师弟是打算在道会上来破境？”方宝旒点点头，“如果真的奖励很丰厚，师弟这一藏拙可能会让很多小觑师弟的人吃个哑巴亏啊，咱们这种小宗门最是那些个散修和世家子弟觉得当垫脚石的好对象。”
“不完全是，我这藏拙亦可用来进攻。重华派现下的局面不太好，师姐离派其实不是坏事。”陈淮生说出心里话，“我也担心这一波风浪重华派能不能撑得过去，现在看起来是和凌云宗竞争，但也许真的撑不过去的时候，我的这份表现就是保命之资。”
“保命之资？”方宝旒色变，“师弟，你可别吓师姐，……”
“师姐莫要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这会成为一份晋身之资，一旦重华派覆灭，那么必定无数人会来瓜分重华派，那么我的表现也许能入其他大宗门的眼，……”
陈淮生叹息了一声，“从鱼肉到刀俎，这一步何其漫长。”
方宝旒倒是能体会陈淮生的复杂情绪，入门不过三年，或许对重华派却有几分感情了，但是要说有多么深厚，也不尽然。
就像自己入门二十多年，但重华派的表现依然伤透了她的心，让她不愿意再回来，宁肯在外漂泊。
感受到了陈淮生语气里的几分萧索，方宝旒一时间有些心疼，把身体贴在男人身上更紧，“若是真的危险，不如离派，当个散修也罢，……”
陈淮生苦笑摇头：“食君禄，忠君事，重华派有负师姐，但对师弟我却是只有恩，这一番道会，我当尽力一搏，尽可能为重华派争取更多的荣誉，我也只能做到这一点，……”
方宝旒虽然是劝陈淮生离派，但是内心却也还是矛盾的，听得陈淮生这一番言语，更是觉得自己所找的男人是找对了，很有点儿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这样的男人才是值得托付，不会因为危难和利益就舍弃道义，这样有担当的才是真正男儿。
陈淮生没有和方宝旒说寇松之事，在他看来寇松既然在之前都没有对方宝旒动手，那么肯定还是有些忌惮。
当然并不排除对方在狗急跳墙，或者觉得得到方宝旒无望的情形下出烂招。
但现在道会在即，对方肯定更愿意用看似公平的方式来解决自己，尤其是对方自认为胸有成竹手到擒来的情形下。
回重华派驻地时，陈淮生也好生收敛了一番。
毕竟这双修龙虎阴阳交济带来的变化不小，就算是自己可以控制了没有破境，但气机变化却是掩饰不住。
回到驻地，陈淮生就把胡德禄叫来，让其将那一段青云玉藕交给自己。
胡德禄没多问，就径直交给了陈淮生。
陈淮生自然不会去占胡德禄的便宜，也会从其他方面弥补，而假意服用了这段青云玉藕带来的气机变化，似乎勉强可以遮掩得过去。
*****
目标3000！
(本章完)

第六十三节 阳谋逼人（第一更求月票！）
阴冥鬼气从体内一提，迅即化为一抹暗劲钻入手臂中，不动声色间，扣指轻弹。
阴柔无比夹杂着浓烈腐蚀气息的阴冥鬼箭弹射而出，再无复有往日尖啸。
扭断木桩，竹芯花和龙草竟然全数被震得糜烂粉碎成末，陈淮生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没有直接破境五重，但是阴冥箭晋阶为阴冥鬼箭之后他再度提升了其实战之力，达到了阴冥鬼箭的第五重。
叠加了鬼气的阴冥箭，变成阴冥鬼箭，不但腐蚀之力大为增加，更重要的是鬼气混合了阴冥之气使得其隐秘性更为优异。
可以说只要现在自己的手型不被人发现，几乎很难提前预测到阴冥鬼箭的爆发力度、速度和角度。
这就对了自己太有利了。
倚天剑正面狂攻，天罗法盾正面遮护，如果能将威力最强的阴冥鬼箭用于突袭和偷袭，陈淮生有把握在这一次道会中挺过去。
这种手段虽然看起来不太光明正大，但对陈淮生来说，无论是自己去越级挑战，还是被别人挑战，对手都必定是敌人。
既然是不死不休的敌人，那还用在意手段么？
许暮阳来去匆匆，脸色从未见晴朗过，也预示着上元道会可能对重华派不太有利。
只需要从规则内容就能略窥一二。
“看来是规则最后定稿出来了。”看见进门的许暮阳和徐天峰脸色阴郁，蔡晋阳、陈淮生、袁文博和佟童胡德禄等人都是心中一紧。
几日下来，哪怕是胡德禄、赵无忧等人都隐约知道了此番道会对重华派的意义，哪个人心中都是沉甸甸的。
在门口的赵嗣天和姚隶蔚先行迎上前去，说了几句之后，脸色也阴了下来，一行人进了院子，姚隶蔚便招呼众人到花厅等候。
坐定之后，许暮阳显得有些疲惫，也许是在商议会场上和人争执太久，又或者道会规则方案太过苛刻，抑或是来自九莲宗那边的消息更糟糕，总之似乎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陈淮生心中暗自摇头。
许暮阳虽然修行境界不差，比吴天恩强不少，但是其历练少不说，而且性子有些脆弱，承压能力太弱，稍有风吹草动，就容易沮丧。
介绍情况就由徐天峰来主说了。
“此番道会的情形与以往大不相同，上一次道会时隔久远，也与当下局势不一样了，所以官家和道宫都有意整饬修行界，……”
整饬？这个词语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另外官家和道宫一众宗门都认为大赵面临着外界挑战，而内部却一盘散沙，内讧纷争不断，所以就要以道会友，以武止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徐天峰兴致也不高，甚至还有些低落。
“现在道会方案法则也基本上确定下来了，首先会出台一个宗门、世家榜，将大赵宗门和世家进行一个初评排位，……”
“我们重华派总排位排在四十九位，而在宗门榜中排位三十七，……”
陈淮生和众人都在默默掂量，这也意味着有十三家门阀世家实力评估排位在重华派之前。
“白石门和凌云宗的排位呢？”赵嗣天问道。
这两家关乎重华派未来生存。
“白石门总排位三十八，宗门榜排位二十九，在弋郡中排位第二，仅次于砀国府的还真道，而且排位仅比还真道低两位，有不少人甚至认为白石门比还真道实力更强，……”
“凌云宗总排位四十六，宗门榜排位三十五，……”
看来外界仍然遭受重挫损失巨大的凌云宗依然强过重华派，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九莲宗呢？”陈淮生也问道。
他更关心九莲宗的命运。
在他看来白石门和凌云宗决定不了重华派的命运，他也相信在道会中重华派的表现可以压倒凌云宗，不惧白石门的挑战，但一旦九莲宗势颓，无力庇护盟友，那就危险了。
“九莲宗被定在第六位，争论很大，……”徐天峰叹了一口气，“宗门榜中，天云宗第一，太华道第二，万象派和花溪剑宗并列第三，大成宗第五，九莲宗第六，……”
大成宗？洛邑大成宗？
陈淮生觉得这又是一个坏消息。
大成宗在洛邑与洛邑宓家关系恶劣，而宓家却是重华派潜在盟友，对重华派的重要性仅次于九莲宗。
十大宗门，个个都是历史悠久，背景深厚，没个千年历史，你根本排不上号。
“不知道大成宗会前是被大家视为第几位呢？”陈淮生再问了一句。
“本来是被视为第七位的，但结果计议下来，就成了第五位，九莲宗退一位，谯郡云龙宗退一位。”
徐天峰语气里多了几分揶揄，“云龙宗也很气愤，在场大闹，但是最终还是这么确定下来了，不过这都不算什么，据说十大宗门后三位变化更大，但一直还在争论，没有结果，……”
“看样子官家和道宫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倒逼各宗门努力上进，面对周邻的压力啊。”袁文博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徐天峰看了袁文博一样，点点头，“有此意思在里边。”
“那宗门这样只是一个初定位置，是不是意味着道会中，宗门之间也会有排位挑战晋阶？排序高低是不是意味着有什么不一样的待遇和奖励？”陈淮生进一步问道。
“淮生师弟问到关键问题了啊。”徐天峰苦笑，“官家和道宫都觉得大赵修行界太过懈怠，不能死水一潭，否则难以应对外来的威胁，所以也有升降级的奖励和惩罚，而官家和道宫也拿出了不少优厚的奖赏来鼓励，包括在秘境、洞天福地、矿脉、天材异宝以及灵地灵田等各种奖励，也还有坊市的开办权，另外，如果降级的宗门也会受到处罚，……”
徐天峰的介绍也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赵嗣天沉声问道：“处罚？如何处罚？”
“比如减少或者没收灵田灵地矿脉，取消坊市的独占权，……”徐天峰叹息道。
宗门占有灵田灵地是千年历史，也是宗门耐以生存的根基，若是要没收灵田灵地，那就是要挖这个宗门根基了。
而宗门在本地的坊市独占权，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同样是一个巨大财源。
如果谁要来朗陵兴办坊市，没得到重华派的许可，那重华派肯定不会允许，若是要强行开办，也就意味着战争。
“每一个层级都有相应的奖励和惩罚，不一而终，所以这一次道会与以往任何一次道会都截然不同，甚至可能成为未来几十年甚至百年的一个开端，对各家宗门和世家来说，是祸是福，谁都说不清楚。”徐天峰喟叹道。
“徐师兄，那些情况离我们太过遥远，我们现在需要弄明白的是对我们重华派以什么好处或者坏处，有什么危机或者机遇。”赵嗣天一针见血：“具体的升降级规则办法，以及奖赏机制，我们该如何应对，这些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
徐天峰当然明白大家关心的焦点，这本该是许暮阳来主导介绍的，但现在许暮阳心绪不宁，只能他来。
很是花了一些时间才把宗门排序和挑战规则说完，徐天峰又把个人列位和报名挑战的情况作了介绍。
个人竟试与宗门竟试是息息相关的，既有个人单独的挑战和被挑战，也有加入宗门中成为宗门挑战和接受挑战的一份子。
“跨级挑战的宗门将获得非常丰厚的奖励，一座秘境，还有洞天福地和矿脉，如此丰厚，这些奖励哪里来？”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已知的秘境和洞天福地，早就被各大宗门世家占据一空，谁敢要剥夺，那必定引发战争。
除非对外或者向绝域禁地进军，但这其中风险只怕不比战争小。
“据说是官府在北面大河以北陆续发现了一些秘境和洞天福地，所以借此机会来用作奖励和鼓励，……”一直未曾说话的许暮阳终于插话了，“但这只是一种说辞，具体情形如何，恐怕只有那几家的主事人才真正清楚，外间都是将信将疑，但既然这是官家和道宫联合承诺表态的，应该不会假，所以这引起了极大的震撼，……”
许暮阳脸色依然阴郁，但目光却已经平静了许多，“这对于大宗门来说也许没那么大吸引力，但是对于中小宗门来说，却是一个一步登龙门的绝好机会，无数人都在磨拳搽掌，意图一搏，……”
陈淮生沉吟着道：“许师叔，也就是说，也有人瞄准了我们重华派？”
“这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危险，我们排位在四十九，排位在五十位之后的宗门能击败我们，它们就可以取代我们，并获得丰厚奖励，而我们将被降位，甚至受到处罚。”
许暮阳语气阴冷，“这就是一个阳谋，故意挑起各家的竞争，而且你还不能不接受，甚至主动去迎合。”
你不去挑战，人家也会来挑战伱，逼着你出战，除非你退出，但是这是官家和道宫举办的道会，你退出就意味着自绝于大赵修真界。
******
目标3500，老瑞继续努力！

第六十四节 磨刀霍霍
“这个排序是谁来确定的？”陈淮生沉吟着道：“公正公平性如何显现出来，我们比白石门和凌云宗逊色，理由何在？”
“有一个标准，金丹，紫府，筑基，这是最重要的标准，……”徐天峰解释道：“若是宗门中有紫府仙卿，基本上总排位就能列入前三十，宗门榜能进前二十五，拥有金丹，大概就只能直入前十了。”
陈淮生惊讶地问道：“难道前十大宗门的金丹老祖都现身了？”
“那怎么可能？”徐天峰摇头，“事实上前十五位，各宗门门阀的实力都只能暗自估算，紫府数量各家都是暗自隐藏，非到万不得已是不肯暴露的，如何会将金丹老祖暴露？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是原来门中的金丹老祖驾鹤西去了，大概率也要藏着掖着避免被人觉察，……”
“那他们凭什么就能排入前十五呢？”袁文博也忍不住问道。
“底蕴，或者说以前逐渐暴露出来的点滴。”许暮阳长吁了一口气，“官家和道宫里边在地方上都是线人的，主要就是掌握各家宗门和世家的实力，以及与大赵之外的修真宗门关系，他们自然也能从这些消息线索里边来做出判断，当然也有这些宗门自己主动爆出来的一些消息。”
赵嗣天摩挲着下颌，许久才道：“照这么说，这宗门排序在后未必是坏事，越是在前边，越是有无数人盯着，就想要挑战你，一旦挑战成功，便可取代你的位置，获得丰厚奖励，何乐而不为？”
“也不尽然，官家和道宫肯定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从景贞三十年开始，凡是进入前五十的宗门，都会有专门的优遇，比如前五十的宗门世家，均有资格在道宫中获得一名代表资格，参与道宫制定规则，同时官家会在给与这些宗门获得新辟之地的资格，……”
新辟之地？所有人都在默默咀嚼着这些才获知的消息。
不得不承认蜗居弋南一隅，你很难了解到整个大赵万里江山的局面变化，只有到了汴京城，伱才能知道这些消息。
“大赵官家似乎是在和北戎那边谈判，北戎好像正在和大唐打仗，所以主动退让，给出了大河以北数千里之地，愿意允许大赵宗门在这一区域传道修真，但似乎大唐那边不允许，不承认这片区域是北戎之地，但之前却是属于北戎实控，只是现在北戎可能要面对大唐的进攻，不得不将他们的力量转向西面，所以拿出一部分土地来与大赵共享，……”
徐天峰的解释让在场很多人都是震惊无比，这些消息可是之前他们从未听闻过的，太惊人了。
想想也是，重华派偏居弋南一隅，而大河以北与朗陵中间隔着两三个郡七八个府，五六千里地，恐怕很多人一辈子都未必走得到大河之北去。
就算是陈淮生当年游历最远也只走到过济郡南部，大河之北都在济郡北部以北了。
“那这些宗门世家真的要去北地么？算不算是火中取栗呢？”陈淮生反问。
许暮阳和徐天峰以及赵嗣天一怔之后，脸上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我听闻过大河以北也是山岭绵延，沟谷纵横，其间的确也有许多秘境灵山和洞天福地，但大河以北之地距离先古时代已经千年，那个时候战乱数百年不止，把一切都打成了废墟，现在究竟如何，谁都不清楚，但若是真的风水宝地肥田沃土，北戎人岂会轻易让给我们大赵共享？”
陈淮生的质疑引来蔡晋阳、胡德禄等人的赞同。
不过徐天峰却道：“这一点我估计其他宗门世家肯定也都能想到，只是现在大赵境内宗门争夺越来越激烈，秘境灵山和洞天福地都几乎被霸占一空，那些中小宗门，甚至大宗门，要想扩张，免不了就要起干戈，或许这也是大赵官家的一个对策吧。”
“差不多，可能也有此意。”赵嗣天也认可这个看法，“只不过对于我们来说似乎有些远水解不了近渴了。”
许暮阳沉重地点点头：“嗣天说的没错，可能这是官家的一个意图，但是太晚了一些，对于我们来说，还是要渡过眼前难关。”
“宗门的比试如何比？我们已经比白石门和凌云宗位次居后，他们应该没有资格来挑战我们才对。”袁文博皱起眉头道。
“可是他们会唆使位次比我们低的宗门来挑战我们，打击我们，另外虽然宗门比试他们没法挑战我们，但是他们的弟子却是可以挑战我们的弟子，只要同级或者低一级。”赵嗣天语气凝重，“这一次白石门来了三十多人，不知道他们报名情况如何，凌云宗也来了二十多人，只怕都是来者不善。”
这才是最现实的挑战。
白石门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而凌云宗也许存着和重华派一样的心思，只要自己表现比对方强，也许对方就会成为弃子。
“每个宗门需要报名至少五名弟子，练气高段二人，炼气中段二人，炼气初段一人，可以多报，这是最基本的，……”
“位次越居前，要求上报弟子越多，这样在宗门比试是可以有更大的选择余地，人家也能挑战的余地更大，……”
“这些是列入名单，既要参加宗门比试，也要成为个人比试的挑战者和被挑战者，……”
“宗门比试是七场竟试，筑基一场，练气高段三场，炼气中段二场，炼气初段一场，……”
“……宗门战如果是要挑战前二十的，则增加高段一场，筑基一场，……，挑战前十的，需要专门申请，会增加紫府层级的对战，……”
规则也不复杂，但有些繁琐，这个弟子名单一旦上报，那么就意味着即可以挑战别人，也面临被别人挑战的风险。
花厅内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评估着自家。
理论上都可以报名，这样就可以从个人角度去挑战，但同时也面临挑战。
宗门战则是临时根据报名情况来选择，倒是不受影响，反而更鼓励大家都报名。
但这也同样带来一个问题，报了名，如果被挑战失利，就会影响宗门名声。
无果而散。
所有人都要认真思忖一下自己该不该报，能不能报，许暮阳、徐天峰二人也要考虑一下哪些人该报，必须报，哪些人能不报则不报。
“奖励太丰厚了，恐怕很难有多少人能忍得住不报，尤其是那些小宗门弟子和散修。”蔡晋阳与陈淮生并肩而行，“我不打算报。”
“哦？”陈淮生讶然侧目，“晋阳师兄你不打算报？”
“除非许师伯非要我报，否则我不打算报。”蔡晋阳稳稳地道：“虽说这种比试有仙师控场，不至于重伤或者致命，但受些小伤却在所难免，而且受伤事小，受辱事大。”
“晋阳师兄，这么不自信？”陈淮生沉吟着问道。
“不是不自信，而是有自知之明。”蔡晋阳语气平和，“此次我们重华派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白石门和凌云宗都会盯着我们，宗门战没办法，但是个人挑战肯定会接踵而至，另外我们宗门刚好处于四十九位，那五十位之后的宗门必定都会想方设法来挑战，这是无法回避的，我入炼气四重虽然有些时间了，但是我的法术进境还不够，若非此番来道会，我本来也是打算好生花一年半载时间提升一下法术水准的，现在报名，我没有这个把握。”
不得不说蔡晋阳很清醒理性，一旦报名就会立即置身于众目睽睽之下，无数人都会挖空心思来了解你的情况，进而制定挑战策略。
谁都知道个人战一旦挑战成功，便能获道宫一千到一万灵石的奖励，这对于散修和小宗门的修士来说，相比于挑战所需缴纳只有奖励二十分之一的保证金，二十倍收益，简直就是一场盛宴。
如果不是门派所需，不是想要去挑战别人，那么这个名最好不报也罢。
当然陈淮生不在此列。
他暂时没想去挑战别人，但如果门派需要，他也可以去，甚至越阶挑战也不是不行。
他现在更愿意别人来挑战他，尤其是那些早就瞄准他的人。
他很喜欢这种扮猪吃虎阴人一把的感觉。
甚至还能假模假样的在比试场上搞一回破境证道呢？
“淮生，你不必在意我，就算是你不想报名，许师伯和徐师兄也会让你报名的，你可是掌门亲传弟子，你都不报名，说得过去么？”蔡晋阳倒是看得很开，“听说道会从这一次之后会逐渐变成常例，三年一开，下一次也许我就会来试一试了。”
陈淮生默默点头。
自己是肯定跑不掉的，袁文博和佟童亦是如此，徐天峰、姚隶蔚以及赵嗣天也是如此，但加上许暮阳，算下来也不过区区七人，也太寥落单薄了一些。
像胡德禄和赵无忧报名不报名，无关紧要，但对他们个人来说却不一样，还得要考虑考虑。
******
大战在即，老瑞还在努力，求300月票！

第六十五节 道会榜单
此次来参加道会，重华派一共来了十三人，除了许暮阳，炼气高段就是徐天峰、姚隶蔚以及赵嗣天，加上另外一个内堂弟子炼气七重的黎昆阳，中段是陈淮生、蔡正阳、卢文申三人，都是炼气四重，初段袁文博、佟童、卓一行、胡德禄以及赵无忧五人。
当初似乎还预留了一个名额，但是等到一帮人都到京许久了，始终没见动静，大家也就淡了。
这是一个典型两头大中间小的格局。
徐天峰是炼气巅峰，姚隶蔚炼气八重，赵嗣天炼气七重，除了另外一个炼气七段的黎昆阳，他们仨在同境界内算得上实力相当强了。
而初段里边袁文博、佟童两人虽然都只是炼气三重，但都是面临破境晋阶的，实力不用说，就算是炼气二重的卓一行也一样很强，胡德禄和赵无忧都要逊色不少。
唯独这炼气中段，陈淮生、蔡晋阳以及卢文申三人都是炼气四重，刚入炼气中段，显得有些实力不足。
“其实没关系，要挑战我们重华派，就只能按照按照我们的人员配置来，这也是被挑战者的一个优势，比如我们三人都报了名，那么在宗门战中中段弟子两战，就都只能是炼气四重之间进行，因为我们报名的没有炼气五重和炼气六重，只能按照我们的来。”
“可如果我们要去挑战别的宗门，就要看别人宗门报名子弟情况，如果人家人数多，倒是可以选择一下对位情况，但如果人家中段都是炼气五重六重，那就只能说抱歉了。”
这种方式对被挑战一方有一定优势，对挑战一方则要求更高。
但本来也该如此，既然你要去挑战，也就意味着你胜算把握都算在其中了，当然要做好充分准备，不能按照人家人员配置来，说明你的实力不够。
探讨中基本上就能把这些细节问题考虑清楚，应该说这一次道会，道宫和官家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把方方面面都考虑进来了。
见蔡晋阳已经打定主意，陈淮生也不多劝。
实际上他觉得蔡晋阳这样考虑也不失为明智之举，真要报了名，就要置于这一次近百家宗门上千名弟子眼光之下。
即便是同为炼气四重的修士，只怕都有数十人。
很难说人家会不会生出要来挑一个软柿子捏的心思，自己是不是软柿子，自己就得要好生掂量掂量了。
当得知胡德禄也要报名时，陈淮生还是惊了一跳。
“德禄，伱怎么想的？你要知道，层级越是低，面临挑战会越大，那些排位在我们之后的小宗门来参加道会的弟子，还有散修，肯定是以炼气中段和初段居多，他们渴望一搏来出名博利，一千灵石对他们来说也许就是一两年的生活所需，你可能要面对无数场挑战，……”
陈淮生的担心让胡德禄也沉默了一阵，但最后他还是道：“师兄，我还是想要报名。我知道一旦报名挂榜上，必定会招来无数人的关注和挑战，特别是我们和白石门乃至凌云宗现在的关系，但我觉得这对我来说可能是一场最好的历练，来汴京参加这场道会的价值也许就在这里，……”
陈淮生不语，任由胡德禄继续说下去。
“在山门中虽然也有比试，就算是有控场道师控场，但始终不是以那种搏命的心态去决斗，所以很难真正把全副身心投入，而这一次与挑战者和被挑战者的搏杀，就是生死大敌，就是你死我活，我觉得在这种状态下，可以让自己收获更大。”
看着胡德禄目光中坚定的光芒，陈淮生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有这样的感悟和决心，也足以说明胡德禄起码是在心理上做好了应战准备了。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不说了，做好最周全的应对，同层级的挑战可能不受约束，如果是那些个炼气一重来挑战你，你不能用灵符法宝，自个儿就更要小心。”
陈淮生叮嘱着。
“师兄放心，我既然做了这个决定，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倒是师兄你，我估摸着你会成为众矢之的，你一年半时间连破两重还有二十才入道的事情肯定会被人翻出来，必定有人会觉得你现在根基不牢来想捡便宜，……”
胡德禄的担心也是陈淮生的期望，他巴心不得有更多的人来挑战自己。
按照道会规则，炼气初段挑战需缴纳一百灵石保证金，获胜即可得一千灵石，若是越级挑战翻倍，但同样挑战赛中被挑战一方失败，那么道宫也会扣罚该宗门或者世家的相当于奖励一半的保证金。
所以胡德禄一旦报名，实际上宗门要为其缴纳保证金就高达三千五百灵石，因为此番道会最多可以接受二场越级挑战和三场平级挑战。
像陈淮生报名的话，重华派需要为其缴纳七千灵石，因为炼气中段的奖励翻倍，炼气高段同理再翻倍。
不过既然重华派要来参加道会，肯定这些也是早有准备的。
几万灵石对于重华派来说，还算不上什么，龙岩坊市一次就损失了数十万灵石，也没能让重华派伤元气，也就是肉痛了一番罢了。
重华派报名名单很快就出来了。
许暮阳、王垚、徐天峰、姚隶蔚、赵嗣天、陈淮生、卢文申、袁文博、佟童、卓一行、胡德禄、赵无忧。
王垚就是那个一直游历在外，现在终于筑基的掌门亲传弟子，这一次终于在最后关头抵达汴京，而且关键是他破境筑基了。
也许这就是重华派的一个意外惊喜？
但一个筑基足够么？
道宫位于大赵皇城西南角外的启圣院。
一靠近启圣院百步之内，就能感受到这里浓郁的灵气。
一株巨大的槐树遮天蔽日，看得陈淮生也是瞠目结舌。
这株槐树合抱起码需要二十来人，树干直立云霄，陈淮生老远观察了一番，应该有二十丈之高。
树干壮硕，树枝向四周攀延，树下二三十步之内，全在林荫庇护之下。
这也是大赵国树，据说其树下八丈处有三眼灵泉，汩汩而出，供应了整个皇城内的地下水脉和灵脉。
各宗门和世家的报名榜单就悬挂在启圣院外面正对启圣院街的公告栏上。
左右两个公告栏，一个总榜，包括宗门榜，世家榜，以及合榜。
右边就是各宗门世家的报名弟子名单。
而在道会前三日，就会将正式竞试比赛的场序位次列出来。
从公告栏开始公示之日起，道宫便接受宗门世家和个人的报名挑战了。
而作为开胃菜的就是十大宗门中后三位的排序战。
因为在十大宗门的八九十三位排序上争执不下，所以索性道宫就把这三个宗门的交替战来作为开门红，也算是替这一次道会先来一波高潮。
看到公告栏周围人山人海，陈淮生一行人都傻了。
这要挤进去看，要等到什么时候？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旁边已经有人递上了一叠纸单：“兄台，可需要最详实的榜单？一枚灵石可以纵览无遗。”
袁文博一扬眉，“你们就去抄一遍，就要一枚灵石？”
“嘿嘿，兄台，这也是一门辛苦活儿，早早就得要守着，道宫里的人也不确定什么时候来张贴，我们得打点道宫里的人，知晓时间，挣钱不易啊。”售卖榜单的人乐呵着道：“如果你们要更详尽的各宗门世家甚至他们弟子们的资料，这一份榜单就可以奉送了。”
陈淮生啧啧称奇，没想到修仙界居然也和前世中足球博彩行业一样有了实时的情报分析研判了。
“呵呵，这就是你所说的各家宗门世家和弟子的资料？别是胡编乱造骗钱的吧？”佟童首先不信。
“童叟无欺。”似乎是感觉到眼前这帮人还真有兴趣，鼠须汉子来了精神，“诸位是外边来的吧，不瞒诸位，小的在汴京城里也有二十年了，这城中宗门世家不敢说门门清样样熟，但家家户户也都有说得上话的人，您要说人家水准有多高，达到什么程度，我不敢乱说，但宗门世家里边大体谁厉害，有什么拿手本事，也略知一二，至于你要说准不准，见仁见智了，……”
不得不说这京师城里边是真的蛇有蛇道，鼠有鼠踪，能吃这碗饭，肯定也是花了心思的，一番话也说得有理有据，不由得你不信。
见众人都有些意动，陈淮生也笑了起来，“那也行，看你这架势，也是包罗万象，啥都有了，咱们小门小户的，也不去操心大宗门世家的事儿，是外埠宗门世家的消息都有么？”
“兄台，你这算是问对人了，小的可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干这事儿，你要了解外埠的，或者哪个层级的，开个腔，给咱们一点儿时间，自然能替你找来，……”鼠须汉子一听就知道这是来了大生意，精神倍增，“当然，您得缴纳一点儿订金，等咱们东西给您弄来，你再看货开价。”
*****
争取把昨日的补上！

第六十六节 全方位竞争
陈淮生点了点头，问道：“哪儿的，哪个层级的，都行？可若是被我们发现造假不实呢？”
“这位小兄弟，造假不实不可能，你要说我们没那么精细准确倒是有可能，毕竟宗门世家里边很多隐秘外界都不可能知晓，我们能打探出一些东西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却是拿不准的，我们也会注明，我们是专业的。”
“专业的？”陈淮生更觉得有意思，“你们这一行也是专业的？”
“小瞧我们不是？”鼠须汉子越发来劲儿，“这汴京城大大小小宗门世家就是二三十家，弟子数千上万，能占到咱们大赵修真界三成，这还不说每年从外埠来咱们京城里游历、切磋和各种买卖交易的，不熟悉情况不了解行情，那怎么行？自然就得靠咱们来，不信咱们试一试，……”
佟童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怎么个试法？”
“就那你们几位吧，小的虽然和诸位是初次见面，但也大体能判断出伱们的来路和情况。”鼠须汉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几人，相当笃定地道。
“哦？”佟童和袁文博以及胡德禄和赵无忧几人都意似不信，“你说。”
“好，听诸位口音就应该是南三郡来的，而且你们口音接近吴越一些，那多半就是弋郡的，……”
见陈淮生他们几人神色不动，鼠须汉子也不在意，继续道：“弋郡能称得上字号的宗门世家就那么几家，宗门有还真道，白石门，凌云宗，重华派，世家门阀就只有寇家、朱家、连家，寇家不算，都只能算是汴梁这边的了，所以也就是朱家和连家，但你们几位从衣着和称呼一看就不是一个家族的，所以只能是宗门。”
有点儿门道，能一口说出弋郡的基本情况，直接排除掉世家，算是靠谱，但还不够。
“至于说这四家宗门么，首先可以排除还真道。”鼠须汉子很肯定地道。
佟童忍不住再问：“为什么？”
“还真道几乎都着道装，尤其是女修更是须得要系妙常巾，这位姑娘穿着打扮就不像道家之人，所以就可以确定不是还真道了。”鼠须汉子笑吟吟地道。
陈淮生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是有点儿本事，起码对各宗门的一些情况还是十分熟悉的。
“嗯，那不是还真道，那我们该是哪家呢？”陈淮生笑着问道。
“嘿嘿，这却有些不好说了，白石门、凌云宗和重华派，三家都属于弋南宗门，口音差不多，……”鼠须汉子摸了摸下颌，看着几人沉吟着道：“你们应该是重华派或者凌云宗可能性大一些，白石门法修主要是以其他器物为主，剑修反而很少，但我看诸位几乎都是剑修，……”
能从这一点来排除，也算是不错了。
几个人都对貌不惊人的家伙有些佩服，毕竟能如此熟悉大赵大小上百家宗门世家的这些情况，也不简单。
“好，就算你说的差不多，那我们是凌云宗还是重华派？”佟童好奇地问道。
“这真的不好判断了，不过只要给小的一日时间，诸位的情况我就能知晓一个大概。”鼠须汉子颇为自信地道。
陈淮生和袁文博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陈淮生道：“那就不必了，这样吧，既然你说得这么笃定，我们就姑且一信，嗯，我们想了解一下整个弋郡各宗门和世家以及其报名修士的情况，明日就要，能做到么？”
“这么急的话，太过详细的有点儿难，但一个大概还是能做到的。”鼠须汉子略作一想便道：“但价格么，越详细越贵，有特殊消息线索的还得要另加，当然，我们可以当场议价，你们也可以自己估一估值不值这个价。”
见着鼠须汉子说得这么肯定，原本还有些存着就是打问一番心思的陈淮生还真的有点儿动心了。
不管怎么说，多了解一下对手和盟友的情况都是好的，尤其是这些情况己方就算是掌握一些，也可以看一看这些家伙拿出来的内容有什么异同，就算是花些灵石，他觉得也是值得的。
“看你说得这么肯定，似乎我们不和你做这笔生意，日后还要后悔一般，也罢，你说说像弋郡各宗门的情况，大概需要多少灵石，又需要交多少定金？”陈淮生问道。
“弋郡此番来参加道会的宗门和世家，扳起指头算一算，就是四家宗门加上三家世家吧，另外还有一二世家，估计也就是来看看，参会都未必有资格，或者未必敢报名，每家宗门世家情况基本价八百灵石，若是有特殊情况，按质论价，另外想其他散修和小世家的情况打包五百灵石，总共收你们六千一百灵石，我抹去零头，收六千灵石，定金么，我先收八百灵石，……”
“六千灵石是总价，但是我们不确定值不值这个价，那怎么办？”陈淮生反问。
“小的明白客官的意思，也可以这样，到时候你们任选一家提出来做鉴别，我可以提供这一家的一些情况，保证让你们觉得值，你们觉得满意，那么六千灵石付给我，觉得不值，八百灵石我退回，那消息就当我赠送了，结个善缘，下回再说，如何？”
鼠须汉子显然是长期做这一行的，对各种客人和提出的条件都见惯不惊，也有各种应对方略。
见这汉子态度如此有把握，陈淮生他们几人都觉得这京师城里还真的就是京师城，与其他地方就是不一样，这种行道居然都有人敢这么大明其道地玩得这么顺溜，难道就不怕那些觉得被泄露了消息情报的宗门世家报复？
似乎是看出了几人的疑虑，鼠须汉子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我们既然干这一行，自然也有我们的路数，难道说他们杀了我们就没有人卖这些东西了？就不怕有更多见不得人的东西卖出来？人家就打听不到这些东西了？”
“真有心要打探，就没有打探不出来的。其实你们也清楚，我们能打探出来的，也不可能是多么绝密的东西，你们只是没那么多精力和心思去打探收集罢了。”
“再说了，大家都有默契，我们也不是没跟脚的，要不我们做这一行，还不任由别人拿捏，？因为我们一样也可以为他们提供需要，他们也有需要我们的时候，……”
“另外我们卖这些东西，当然也会收购这些东西，若是诸位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亦可交与我们，我们一样可以交换或者出价，生意不成仁义在嘛，……”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说得也挺有道理，而且也听得出来，对方底气十足，大概也不是一次两次遇到这样的质疑和担心了。
“好，不过定金我们付五百灵石，毕竟这是第一次打交道，我们也不宽裕，真要我们觉得值得，六千灵石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给。”陈淮生终于拍板。
鼠须汉子想了想便点头应允了。
袁文博等人都觉得陈淮生这样做有些草率了，五百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问题是就这样交给一个素味平生的陌生人，几乎就是打水漂。
无论是对方再也找不到人，还是胡乱拿一堆众所周知或者胡编乱造的东西来欺哄，你还真不好说什么。
到时候起码这五百灵石是折定了。
约定了交易时间，对方便离开了。
“淮生师兄，你是不是有些太孟浪了？万一……”待到那人走后，佟童才有些埋怨道：“万一这人找不到了，又或者他根本就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消息呢？”
“可能性不大。”陈淮生一边看赠送的那一叠布告抄稿，一边道：“京师城内外两百万人之众，就算是道种修士也有上万，还不算每天人来车往进入京师城中的，这些人以此为生，恐怕早就成了一个行道。”
“骗人的有没有，肯定有，但是这家伙应该是专业的，几百灵石还不够他的胃口，他是真想挣我们那六千灵石，何况他有一句话也说得很对，这些消息恐怕也并非什么绝密不泄的情报，只是要花一些心思打探和收集整理罢了，……”
“我们这些小宗门，又在外埠，可能的确没有花太多心思在这方面上，但像京师城中这些大宗门世家，恐怕都有专门收集这些情报的人手，这些人大概就是从各宗门世家里通过各种手段弄出来的，然后相互补缺，基本上就能把各家的情报都掌握了，然后用来有针对性的贩售，别小看这行道，一年下来，收益恐怕未必比一个坊市逊色多少。”
见几人都有点儿不信，陈淮生又道：“你们算一算，我们这一笔就能挣六千灵石，同样他们也可以把这些消息卖给还真道，卖给白石门和凌云宗，还有另外几家，几万灵石不就到手了？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千万别用惯性思维去想。”
一行人径直回了居所，一遍都在看赠送的榜报。
重华派报名的几人固然罗列其上，也一样可以看到凌云宗和白石门的报名情况。
凌云宗报名人数要比重华派多不少，达到了十八人，也比较均匀，除了筑基二人外，炼气高段五人，炼气中段八人，炼气初段只有三人。
白石门就有些惊人了，报名人员多达三十人，筑基四人，炼气高段八人，炼气中段十二人，炼气初段六人，而且基本上每个层级都有对应弟子。
九莲宗报名人数不多，只有三十八人，相较于它排名第六的地位，这个人数就显得有些少了。
陈淮生也看到了宣尺媚的名字位列其中，居于炼气五重的第一人，而虞弦纤的名字也有，但却排在炼气四重中。
除了宣尺媚，陈淮生还看到了易初阳和唐经天的名字，易初阳在筑基那一列中，而唐经天已经是位列炼气八重，比之前已经晋了一阶。
排名第一的天云宗，报名人数高达八十八人，从炼气一重到炼气九重，几乎每一层级都有七八人，简直就是摆明阵势，欢迎大家来挑战。
还有如总榜排名第三，世家门阀榜排名第一的赵家，报名人数依然有六十余人，而总榜排名第四，宗门榜排名第三的万象派，报名人数更高达七十六人。
陈淮生的关注点在白石门和凌云宗上，尤其是炼气四重和炼气五重上。
对自己来说，挑战目标就在这两个层级上，而可能挑战自己的则在对方的炼气四重上。
如果说白石门或者凌云宗的炼气三重想灵石想疯了，要想越级挑战自己，那自己真的就要敞开双臂欢迎了。
白石门炼气四重报名的有五人，炼气五重的四人，凌云宗炼气四重和炼气五重的均为三人。
陈淮生又专门看了寇家，报名五十人中，寇松和寇箐也都名列其中。
寇箐这两年也没歇着，晋阶炼气三重，和袁文博、佟童他们并驾齐驱。
但袁文博和佟童二人都已经处于突破的门槛上，随时可能晋阶炼气四重，不知道寇箐是否也达到了这个状态下。
带回来的榜单也让许暮阳、徐天峰他们很是震动。
陈淮生暂时没有把自己花了五百灵石“订阅”了弋郡各宗门世家内情一事告知许暮阳徐天峰他们，毕竟这暂时还属于自己私人行为，至于说拿到以后，看看有无价值，再来交给许暮阳他们评判，看看能不能“实报实销”。
白石门三十人的报名数量让许暮阳和徐天峰都感觉到了巨大压力。
两倍半的人数，也意味着人家可以游刃有余安排弟子来挑战己方，己方承受的压力就可想而知了。
双方的人，包括白石门和白石门背后的人，重华派和重华派背后的人，都清楚道会中如果白石门表现出对重华派的碾压之势，无疑会增强白石门一方的信心，同时动摇己方背后九莲宗的信心，此消彼长，那就真的危险了。
信心这个东西，有时候甚至比实力更重要。
*****
事情有点儿多，一直在努力，求几张月票！

第六十七节 蓄势待发
“凌云宗这几位，我略有了解。”
没报名的蔡晋阳没有了任何压力，显得很轻松，看了陈淮生带回来的榜报后，指着凌云宗报名名单上几个名字道。
“哦，怎么样？”陈淮生知道蔡晋阳跟着吴天恩与云鹤、骆休月夫妇在蓼县呆了很久，与凌云宗那边颇有交道，应该知道一些情况。
“这一个炼气四重的古月龙，应该是有些实力的，我记得两年前他应该还是炼气三重，但曾经和一头云腾金猫搏杀过，虽然没能斩杀，但能独立应对云腾金猫，也不简单了。”
蔡晋阳手指一动，“还有这一个炼气四重的柏叔亳，木性法术相当精深，我记得他有一手叫做槐王须灭的木性法术，大家都没见过，但我听凌云宗内一个见过的弟子说起，这个法术一旦发动，会在地面突然爆发出万千宛若发丝的根须，瞬间将敌人彻底包裹，让你措手不及，束手待毙，……”
陈淮生立即将这个情况记住，地面突然涌起根须，还别说，猝不及防之下，还真容易中招。
他有这个预感，这个家伙多半是要来挑战自己或者卢文申的。
哪怕这二人不来挑战自己，如果有必要，自己也会去挑战他们。
不过对自己来说，挑战白石门才是最首要的任务。
白石门炼气四重有五人，如果可以的话，自己甚至可以全数挑战，一一击败，但他更愿意去挑战炼气五重的。
当然，也许等不到自己去挑战，估计白石门的人就会蜂拥而至，挑战重华派。
“还有这个炼气五重的齐长江，很厉害，没想到都还没有晋阶炼气六重，我觉得云师兄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蔡晋阳似乎在回忆什么，“他是水性灵根，一手天霜法剑，我见过他一剑挥出，一丈之外空中飞过的鬼喙山雀都全数被冻毙！”
陈淮生吃了一惊，这一手可不简单，鬼喙山雀是一阶妖兽，飞行如箭，可没有那么容易被冻毙，自己以阴冥鬼箭发动，能不能做到？
但在和宝旒龙虎交济之前肯定做不到，但现在也许可以。
这家伙的天霜法剑和自己的阴冥鬼箭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不过这家伙好像和咱们这边没有能对位的，除非你去越级挑战他，赵嗣天是炼气七重，他也够不上。”蔡晋阳摇摇头，“其他这些人我就不了解了。”
二人正在探讨，却听得门外佟童的声音：“淮生师兄，你在么？”
“在，我和蔡师兄正在琢磨呢，我马上出来。”陈淮生看到一脸心领神会笑容的蔡晋阳，有些无奈地道：“蔡师兄，别用这种表情看我好不好？”
蔡晋阳小声道：“佟师妹是佟执事的侄孙女，攀上这个高枝儿，日后不可限量，不过伱现在已经是掌门亲传弟子了，似乎也没有必要在意这个了，但这丫头性格可有些桀骜，如果要成为道侣，你可得要悠着点儿。”
陈淮生没想到蔡晋阳一个老光棍儿，居然还能这么关心自己的“大事”，啼笑皆非，“蔡师兄，说这个还太早了吧？佟师妹才十八呢。”
“女修过二十就可以双修了，不过一般都是过了二十五才会考虑，但对你来说应该不受影响，可我听说原来那个寇师妹……”
“蔡师兄，……”
蔡晋阳笑了起来，但还是很正经地告诫陈淮生：“淮生，佟童和寇箐我感觉都是那种比较死心眼儿的女子，而且还年轻，未经世事，未必能接受那种……”
陈淮生看着蔡晋阳，蔡晋阳手势比了一下一对二的动作，大概就是有多个道侣的意思。
“若要真成为道侣，你这性子恐怕得收敛着一点儿，所以对你未必是良配，……”
蔡晋阳的确是好意，但现在谈这个对自己好像有点儿早了，虽然方宝旒已经成为自己枕边人了。
陈淮生懒得和蔡晋阳多说了，摆摆手，径直出门。
幸亏自己的龙虎三元会能很好的隐藏灵体变化，否则被人发现自己已经阴阳合和龙虎交济了，那还真的不好说。
起码佟童对自己的态度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还有如此亲近，怕是很难了。
小院在背后有一个小花园，勉强可以供人散步。
此番重华派来京中的诸人，只有佟童一人，能有闲情逸致散步的也就只有她了。
“你打算先挑战白石门？”虽然早就料到，但听得佟童这么一说，陈淮生还是心中一紧，“可有把握？莫要贸然行事。”
“我们不去，恐怕他们也会来，把握么？淮生师兄难道还信不过我？就差一口气就能破境四重，小妹正琢磨着找机会来突破呢，正好借白石门的人来证道！”佟童信心满满，“袁师兄大概也是打着这个主意，我看他也一直在仔细琢磨白石门的弟子情况。”
“不要着急，我相信明日那个家伙会给我们带来值得我们付出六千灵石的东西。”陈淮生点点头。
“师兄，你真的相信那个家伙？”佟童摇了摇头，“就算是他们能打听到一些东西，恐怕也不可能是有多么隐秘的消息吧？”
“了解自己的，往往是敌人，白石门和其背后的人也不例外，未必所有人都对于白石门和其背后支持者哦所作所为就满意，或许有人不在意我们重华派，但却不会乐见白石门和其背后的人得势，所以把白石门和其背后靠山的情报透露出来，也许是一个不错的方式。”
佟童花了一些心思才算是明白陈淮生话语里的意思，迟疑着问道：“师兄你是说白石门背后还不止是弋北几家世家支持白石门，还有更大的阴谋者？”
“当然，我说过否则九莲宗不至于这般踌躇不决。”陈淮生断然道：“但这个阴谋者肯定也有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阴谋者的敌人也会主动将敌人的情报消息泄露出来，帮助朋友就是打击敌人。”
“那按照师兄所言，我们就不该去对付凌云宗，而该与凌云宗联手才对。”佟童看着陈淮生道。
“理论上是该如此，但凌云宗愿意和我们联手么？从这几年我们凌云宗的关系就能看得出来，我们和他们之间很难建立起互信，如果不是白石门的强势崛起和紫金派的北上，他们甚至可能会主动把手伸到我们朗陵来，或者说他们会变成另外一个白石门。这是其一。”
陈淮生语气里不带感情。
“现在明显是有人看上了我们和凌云宗的财和地，以各种手段频频发起攻击，所以我们才会面临这样的恶劣局面。如果在九莲宗必须要做出选择舍弃一个保一个的情形下，我们和凌云宗都希望自己是被保留的，对方是被舍弃的，这就是成了一个不解的悖论了，这是其二。”
“那我们这两年去义阳府那边帮助他们稳定局面，岂不成了资敌了？”佟童愤愤不平地道。
“这是九莲宗的要求我们很难拒绝，更何况敌友之间，本来就很难断言，会随着时间推移形势变化而改变，没准儿有一天，我们又需要和凌云宗化敌为友呢？”陈淮生笑了笑，“师妹，修真界也没有那么纯粹，财法侣地，哪一样都是涉及到利益，作为宗门一员，我们都摆脱不了这些。”
随着公告栏榜单挂出，整个汴京城都沸腾起来了。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随处可见人们在讨论，而这种讨论不仅仅局限于修行人士，也一样蔓延到了寻常凡俗百姓，成为整个春假期间最热门的话题。
你出门要是不谈论几句哪个宗门更有威势，哪家子弟最有气象，哪家恩怨情仇可能要通过挑战来解决，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住在汴京城里的人。
陈淮生与袁文博和佟童三人除了封丘门，来到开宝寺铁塔边时，已经是快酉初（下午五点）了。
约定就是酉初，在开宝寺铁塔下是一连串的勾栏瓦子。
这里是城郊最热闹的所在，不仅仅是城郊百姓喜欢来这里听曲看戏，喝茶品书，同样亦有相当多的易肆在这里，尤其是几家修行界的易肆更是有好几家，汴京城中最负盛名的两大修真拍卖场所，一家就坐落在这里。
而随着上元道会时间日益临近，这里的生意自然是越发兴盛。
谁都希望自己能在挑战中拥有更强的战力，同样也都要做好更周全的准备，以备对手的挑战。
陈淮生下意识地去看铁塔下碑林处的那一片槐树林。
槐树林大概有三五十株，稀稀落落，其中有一株长得略微有些扭曲，不甚起眼。
但陈淮生却看到了那株槐树上端分叉口处，刻着几个不那么起眼的“正”字。
他不动声色走过去，看了看，最后一个尚未写完还差一笔的“正”字上端有一个景贞二十九年十二月初八。
按照他和熊壮约定的方式，数了数，最后一笔应该是两天前划的，也就是说明日熊壮应该又要来这里。
*****
凌晨起来码字，求200双倍月票，目标4000！努力！

第六十八节 无孔不入
和熊壮一别就是两年多了。
这两年熊壮究竟过得如何，无从得知.
但当时熊壮说了他会去汴京和洛邑这两大京都之城看一看，然后去自己曾经游历过的济郡、睢郡、谯郡三郡之地游历。
两年时间三郡之地幅员万里，够得他慢慢走慢慢看。
但走和看不是只在荒郊野岭里溜达，而是要入世去体味人间冷暖疾苦，明晓人情世故，知味酸甜苦辣，只有当他完全融入到一个人的思想境界中去，才能真正应劫悟道。
陈淮生对熊壮有信心，但是还是一样担心。
情谊一旦结下，就难以解脱，何况熊壮的确给自己的命运也带来了很大的改变。
陈淮生感恩知恩。
上元道会这么大的事情，熊壮只要在大赵地境内，就肯定能知晓，如此盛会，不来一回，也说不过去。
不过大赵对异修的态度不及南楚南边宽容，虽不忌，但也不喜，属于那种放任听任的态度。
但一旦出事，官家和道宫也是不会为其出头的，那些心怀叵测或者性情乖异的高阶修真未必不会这些异修们下手。
而这时候汴京城里大修云集，对熊壮来说，也是有一定危险的。
好在现在各宗门世家心思都在道会上，而且大家也知道异修不好惹，一旦惹上，弄不好也会给宗门惹来无休止的麻烦，所以一般情况下没绝对把握，寻常宗门也不会去招惹这些异修。
看样子熊壮也来了这汴京城一个月了，应该是在这汴京城里过了年节。
许久不见这个家伙，陈淮生还真有些想念。
袁文博和佟童都不知道陈淮生怎么会突然来这槐树林边上溜达一圈儿，也没见陈淮生干什么，就又倒回来了，还以为对方是大量多宝寺铁塔周围的风景呢。
这个时候多宝寺铁塔四周人已经相当多了，但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
到了戌时这周近就会开灯，灯笼火把都会举起来，这一片就更是繁盛热闹，而也还有拍卖在铁塔背后的一个大型易肆里举行。
终于看到了那个鼠须汉子的出现，对方也看到了陈淮生一行人，疾步过来。
寻了一处稍许僻静之处，那鼠须汉子手中革囊里厚实一叠纸卷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小兄弟，你们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鼠须汉子眉目间多了几分喜意，“可花了我们不少精力，昨夜又专门找了人，四下里核对了一下，添了不少情况，保管货真价实，也让你们满意。”
“那最好不过，只要能让我们满意，我们不吝按照你们的价格支付。”陈淮生也不废话，“这样吧，按照伱们说的，我们先选一个宗门，看看文档，算是验货吧。”
鼠须汉子看了陈淮生一眼，笑了笑，“当然，那你们选哪一家？”
“就重华派吧。”陈淮生很笃定地道。
选别家，都不如选自家最合适。
别家的情况，对方要在里边做手脚或者添油加醋，己方不知根不知底，就算是上当，也只有吃哑巴亏。
但若是重华派自己，拿出来，就一眼能看穿真假，知晓深浅了。
似乎是已经知晓了陈淮生几人的身份，鼠须汉子略微一愣，笑了起来，“也好，还以为你们会选白石门或者凌云宗呢，行。”
“那好，拿出来让我们瞧瞧重华派的情况吧，只局限于此番参加道会人员的情况，还是整个宗门的情况？”陈淮生一伸手，示意对方把纸卷交过来。
对方却摇了摇头：“呵呵，小兄弟，不是这样验货法，重华派的情况也不少，这样都交给你们，你们看完却不肯买了，我岂不是大亏？不如这样，你们提几个人来，我选出来你们看，觉得我们交出的东西值这个价，那么就可以交易，怎么样？”
这家伙倒是狡猾。
袁文博和佟童听得陈淮生提出要看重华派的情报，都愣了一愣，但随即都反应了过来，觉得和这个办法好，最能映证对方的本事高低深浅。
“也行。”陈淮生笑着点点头，看样子这家伙还是信心十足，他也很好奇。
重华派就是弋南一隅的一个中小宗门，难道说汴京城里对重华派的情报了解也达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对自己的了解也是如此？
他还真有些担心，别自己的隐秘也都被对方了如指掌了，那可真的就太吓人了。
“那好，你们说想了解谁的，哪方面的？”鼠须汉子抖了抖手中的纸卷，“尽管问。”
陈淮生和袁文博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道：“那就说说赵嗣天吧。”
鼠须汉子似乎并不在意问的是谁，听得陈淮生说赵嗣天，便在纸卷里翻了翻，“赵嗣天啊，嗯，赵嗣天，朗陵府长陵人，景贞二年入重华派，三十七岁，目前是炼气七重，是重华派年青一代中最有才华的一人，其尽皆炼气七重时间不长，景贞二十八年破境晋阶，应该与其在霍州天寨一战有关，据说是当初追杀抢劫龙华坊市的散修盗匪一战中斩杀对方自己负伤，但伤愈后便因此破境，……”
“……，此人善用重剑，剑修水准较高，灵根属性为中性，两年前其凌月横天斩是其最擅长的剑修之术，但其法术水准一般，近两年情况不清楚，……”
虽然说不上有多么详尽，但是能提及天寨之战之后晋阶炼气七重，以及凌月横天斩为其剑修绝技，就凭这两句，就足够了。
陈淮生和袁文博以及佟童都能见到对方目光中的震惊。
这是一家什么样的组织，居然对重华派这样一个只能算是弋郡地方宗门都能有如此了解，那对这些大宗门世家呢？
当然，陈淮生也清楚，对赵嗣天的了解也还是相对粗浅的，天寨之战不是秘密，凌月横天斩重华派内很多人都知道。
但问题是这样一个组织收集这些情报做什么，难道就是专门为了赚取灵石，这怎么都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能再问一个么？”陈淮生稳了稳心神。
“嗯，那就最后一个。”鼠须汉子想了一下。
“好，那就王垚。”陈淮生点了点头。
对王垚，大家都不了解，即便是徐天峰和姚隶蔚他们对这个师兄也了解不多，这么些年一直在外，现在筑基之后才回归。
这个预留名额也就是一直为他留着的，也说明他和掌院应该是一直保持着联系的。
“哦，王垚，嗯，筑基一重，景贞二十九年，也就是去年筑基成功的，重华派掌门商九龄的二弟子，景贞二十年离开朗陵，一直在魏郡、司郡游历，传闻其曾经去过大河以北的绝域中历险，写过一本书叫《北行漫记》，灵根为土属性，尤擅土性法术，土龙翻天应该是最拿手的法术，景贞二十六年还是炼气巅峰的时候，与司郡漳怀府散修赵长天一战，将赵长天斩杀，而当时赵长天也是炼气巅峰，所以那一战知道人不少，但都不知道是王垚所杀，……”
对王垚的情况就明显详实得多了，陈淮生和袁文博都感觉到这一点，看来这帮人对弋郡这样的南边偏远郡府了解就少一些，但对东边和西边这些郡府就更熟悉了。
六千灵石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陈淮生觉得还是值得的。
尤其是这笔生意一谈下，也许能借此机会拉上这条线。
不管这一个看上去似乎还有些大明其道并不在意外人知晓他们的组织背后究竟是什么人，但结一个善缘不是坏事。
而且灵石这个东西固然重要，但是当你连宗门和自己安全都不保的时候，那这个灵石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对重华派现在来说，是要想办法挺过道会乃至道会结束后可能面临的种种挑战和危机这一关。
陈淮生不再多言，很爽快地支付了一百多块灵砂，对方也很上道，爽快地抹了零。
陈淮生顺带也问了一些其他情况，专门问及如果还想要进一步的交易，该如何联系，对方也给了陈淮生一个地址，说随时可以联络。
看着手中这厚厚的一叠纸卷，陈淮生似笑非笑地看着袁文博与佟童：“一切秘密皆在我掌握中，文博，佟师妹，你们的阴私也都尽入我手了啊，怕不怕？”
袁文博和佟童都轻笑，他们还震惊于陈淮生怎么能一口气拿出六千灵石。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在他们印象中陈淮生虽然不算太穷，但也说不上那个大富大贵，甚至他们也知道陈淮生应该与胡德禄他们在外边有一些营生，这都正常。
但六千灵石说拿出来就拿出来，还是相当令人震撼的了。
陈淮生倒不在意，该花灵石的时候就得要花。
否则到了连灵石都花不出去的时候再来后悔就来不及了。
三个人拿到这些东西，都首先是去翻阅自己的那一篇，看看这帮人对自己了解和调查到了什么程度。
看到袁文博和佟童眼中既有震惊，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陈淮生觉得可能和自己看到自己的差不多。
*****
求月票，今晚还有！

第六十九节 临战之前
对自己的描述很简单，甚至可以简陋，简陋到陈淮生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有点儿像当了冤大头。
“陈淮生，义阳府蓼县人，景贞二十七年得吴天恩举荐入重华派，年长二十，后传其三日悟道，后又五月炼气成功，传闻其闭关两年连破二重，目前为炼气四重，……”
就这么简单，陈淮生甚至怀疑这就是这帮人从道宫那里私下收罗来的资料，甚至根本就不需要花费灵石。
每个宗门招收入门弟子之后，都需要向道宫在每个郡府的道宫分支报送弟子基本名录和情况，作为基本档案名册。
不过道宫也只做到这一步，对其他一概不管，所以各宗门也都没怎么在意。
陈淮生已经在思考，这帮人究竟是怎么在运作或者如何谋利的方式了。
如果所料不错，道宫里边绝对有这帮人的内线，或者这个组织就是道宫用来谋利的工具。
整个大赵宗门，就算是只算这些中等宗门以上的宗门弟子，起码也是数万人，谁都不可能把这几万人的情况都能掌握起来，官家也做不到，道宫一样也做不到。
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按照各宗门上报给各地道宫分支的底档，然后又选择性的选取了一些认为可能在门派中地位较高，或者有较大潜力和前景的弟子做一些情报收集。
这些情况掌握在道宫中，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大价值，而有心人自然就想要利用这一次道会，把这些无甚用处的情报利用起来了。
不出所料，胡德禄和赵无忧的资料都没有，但袁文博和佟童的资料都有，一样十分简单。
但像许暮阳、徐天峰、姚隶蔚的内容也都有，相对较为详实，但是绝对算不上什么秘密。
不过本来陈淮生他们对自己资料就没太大兴趣，他们更关心的是白石门和凌云宗的情况。
看过白石门和凌云宗的资料后，陈淮生和袁文博佟童觉得差强人意。
的确，比他们所了解的要详细丰富得多，但也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多隐秘情报，更多的是一些泛泛的介绍，当然也还是一些较为有价值的东西，比如凌云宗那个古月龙，手中的鲨齿盾就是一个特殊法器，能够在灵力催动下自动分离成数个小鲨齿盾，稍不注意就会中招。
再比如白石门的几个炼气四重和炼气五重情况也多有介绍，较为有特点的法术和法器都能有一个大概的介绍。
陈淮生估算了一下，也觉得虽然六千灵石有些贵了，但也差不多值了。
只要自己挑战两三个成功，或者来上三五个白石门或者凌云宗的来挑战自己，就差不多能把这六千灵石挣回来了。
许暮阳和徐天峰也看了陈淮生交上来的这份东西，包括那位才到的师兄王垚，震惊之余也有些触动。
偏居弋郡一隅和宗门规模太小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想这些情报其实要说不算太机密，但是对于重华派来说，它不可能花太多精力在收集各宗门世家的这些情报上。
像白石门或者凌云宗两个宗门的弟子都是数百，就算是这两家和重华派关系恶化，甚至可能成为敌人，但怎么可能去把几百弟子的情况一一了解到，以知客院现在的状态，完全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王垚，你觉得这些介绍如何？”许暮阳对这位刚筑基的师侄还是很看重的。
现在重华派每多一名筑基，都能让重华派在与凌云宗的竞争中多几分底气，而且他也看得出来，王垚的后劲还很足，毕竟比自己小四十来岁。
按照他现在的状态，撵上自己也就是一二十年事情，而自己这一二十年间能再进一步，都算是相当难得了。
“我粗略看了一下，有些东西还是很有价值的，六千灵石看起来有些贵，但是对于我们这种没有多少能力来收集各方情况的中小宗门来说，还是值得的，像汴京城里的大宗门和世家是不会买这种东西的，他们都有自己专门收集打探这些消息的弟子，而且道宫里也有他们大人，几乎是敞开的，起码我们看了这些东西，对白石门和凌云宗甚至还真道的情况都能有一个大概了解了，……”
王垚这一说，陈淮生就知道自己这六千灵石有着落了。
这位师兄说话还是比较中肯的，这些情报或许不算什么独家秘密，也没有太多特别有价值的东西，但是对于重华派却是比较实用的，对于对手也能有一个大概了解，让对上这些对手时不至于茫然无知。
“王师兄，这份情报对你的介绍可是真的，你去过大河之北的绝域么？”陈淮生更感兴趣王垚的北戎之行。
“是去过一些，但并没有太深入，北地千年之前其实是与我们大赵之地是一样的，但是千年前那场大战，将很多地方给毁了，现在要想重新恢复起来很难，北戎人又是那种粗放地随便乱管，基本上对于绝域周围之地没有怎么实施有效的管理，很多凡俗百姓也都生活在绝域禁地周围的平原盆地和谷地中，……”
“这千年来，人口也增长了许多，现在大唐正在征伐北戎，北戎担心的是大唐可能借助大河之北悄悄潜入北戎，给他们在腰腹下扎一刀，所以将这片区域交给大赵，大赵宗门都得领这个情，而也断了大唐想要从南面直入腹地的想法，大赵一旦进入，就觉不可能容忍大唐也进入这一区域，自动成为北戎最佳的挡箭牌。”
王垚的分析相当精准，陈淮生也深以为然。
“北戎人居然也会想这么一记高招，但我们大赵似乎还不得不接受，没人能拒绝。”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是被动迎接挑战，还是主动挑战敌人，又该先挑战哪一方？”赵嗣天更关心这个。
许暮阳和王垚都摇头，“要等到掌院师兄（师叔）到了之后才能知晓。”
正说间，一股子熟悉的威压进入小院，众人都感觉到了。
李煜到了。
***
求月票！
第三更送到，求200月票！
老瑞一直在努力，最后两天双倍月票了，兄弟们检查一下票兜，万一又有两张月票呢？砸给老瑞吧！大战将启，老瑞会好好写好这场阴谋与战争！

第七十节 意外之喜
看得出来李煜的精神状态很好，甚至可以说神采飞扬，这让众人都有些诧异。
这两年来，李煜时而闭关，时而出关，但不容否认，李煜已经成为了重华派的一根定海神针。
只要李煜在山门，重华派上上下下就能稳得住。
不过李煜虽然亲和儒雅，给人以淡定自若的姿态，但是他周近的人都能感觉得到，他承受的压力很大，尤其是这两年重华派日益恶化的险恶局面下，这份担子更为沉重。
不过今日李煜的风范气度截然不同，意气飞扬间多了几分轻松，甚至连嘴角的笑意也都掩饰不住。
“师兄（师叔）可是有喜事？”许暮阳和王垚都忍不住问道。
“有。”李煜微微颔首，环顾四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掌门师兄应劫成功，入登紫府了！”
所有人都惊得站起身来，不敢置信，但从掌院嘴里说出来，那就绝无虚言。
“啊？！”
“真的？！”
“那可就太好了！”
陈淮生惊喜之余，也是立即盘算现在重华派的态势。
紫府一出，可以说态势剧变，重华派就不再是边郡中小宗门，而是一跃从中小宗门向中大宗门迈进了。
紫府身份就有这么神奇。
王垚、徐天峰以及姚隶蔚三人是最兴奋的。
商九龄既是他们的授业恩师，又是掌门，现在入登紫府，意味着重华派地位稳固，险恶局面顿时得到改观，可以说这一场道会的风向都会发生改变了。
李煜摆了摆手，示意几乎要欢呼起来的众人稍安勿躁，脸色也沉静下来：“这当然是好消息，但也有坏消息，那就是其实白石门掌门楚天雁两年前就应该入登紫府了，但是白石门把这个消息隐藏得很好，而且其另外一名监门长老鲍应元也正在冲击紫府，只是不知道能否成功。”
众人脸色又都是一变，陈淮生和袁文博也都交换了一下眼色。
收到的资料中顺带介绍白石门掌门楚天雁情况时，对方也说得很模糊，只说十年前就是筑基巅峰了，寻求突破紫府，但是一直未有消息，两年前潜踪不知下落，疑似失败或者功成。
但鲍应元却因为没在此次白石门报名名单中，对方并未介绍情况。
若是楚天雁和鲍应元都是紫府了，那对重华派威胁依然巨大，但另外一家凌云宗恐怕才是最危险的了。
“凌云宗掌门高正存也一直处于匿踪状态，如果我们所料不错，这几年此人也一直是处于冲击紫府的状态下，但是究竟有否入登紫府却不得而知。”
李煜的话语再度给大家泼了一瓢冷水，也就是说，就算是掌门入登紫府，也许就只是把重华派从悬崖边上往里边拉远了两步，一样也没有摆脱危险局面。
“那掌院师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陈淮生突然发声。
李煜微笑着看着陈淮生，“淮生，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
“弟子以为，掌门入登紫府之事恐怕也不必刻意隐瞒，无论凌云宗如何，但白石门肯定是我们首要敌人，掌门入登紫府必定对其心态造成冲击，此番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向白石门发起挑战，纵然我们的实力或许还有一些差距，但是寻其薄弱之处，择机立威，彰我声威，却是最佳之略。”
陈淮生的话引来卓一行的质疑：“为什么不趁机打垮凌云宗，而要去挑战白石门？掌院师伯方才也说了，白石门实力仍然强于我们，我们这样去挑战白石门，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凌云宗？”
“白石门才是压在我们和凌云宗头上的大石，如你所言，白石门是强于我们，而且其侵略野心不会因此而收敛，如果我们表现得更为强势一些，也许就能迫使其把主要目标转向凌云宗，我们这个时候去打击凌云宗，岂非助纣为虐？何况以白石门现在的实力，就算是我们挑战甚至挫败他们几场，只会让他们更转向把目标对准凌云宗。”
卓一行脸上仍然是不服之意，但是却找不出合理的理由来反驳，一时间只能沉默下来。
“淮生之言颇有道理，白石门的动作不仅仅是白石门一家野心的表现，我们大概都能隐约感觉到，除了砀国府的朱家和连家也是他们的盟友，他们背后还有背景更深厚的盟友，甚至让九莲宗都颇为忌惮，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什么，就是要尽可能打击白石门和其盟友的气焰，或者说让其感受到我们并非软柿子随意可捏，进而使得他们放弃把我们视为目标，……”
李煜没有再给众人多思考的余地，直接做了决定。
定下了目标，其实反而还简单了。
李煜没有提白石门背后靠山是谁，但是砀国府的朱家，宋州府的连家，却明明白白是站在了白石门的阵营中。
也许可以首选朱家和连家作为目标。
陈淮生的心思又放在了那份资料上，朱家和连家，相较于白石门，更像是一个软柿子。
这不就该避实击虚，或者说吃柿子捡着软的捏么？
对于陈淮生花六千灵石弄回来的这笔资料李煜也很满意。
六千灵石对个人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是对于一个宗门哪怕是小宗门来说都无足挂齿，重华派自然不在话下。
现在掌门入登紫府，重华派不说彻底转守为攻，起码也应该有一些改变的姿态。
对于那些个不断打压袭扰本宗的势力，就该适当做出反击了，而且利用这个道会，可以有选择性地予以反击。
只要你弟子实力够，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挑战任何人，哪怕是天云宗的弟子也一样。
甚至连蔡晋阳都有些后悔是不是该报名了，不过陈淮生觉得蔡晋阳的选择是明智的。
一旦重华派去主动挑战对手，肯定要面临对手及其盟友的反扑，除非经过判定伤得无法上阵，那么伱就要承受这份挑战。
蔡晋阳的实力还不足以撑得起这样的挑战。
陈淮生求见李煜时，王垚也正在李煜屋里。
李煜没有让王垚回避。
陈淮生给二人行了礼之后，便道明来意。
李煜和王垚都是面带惊色。
这家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立即就要邀战朱家和连家弟子了。
看过资料的二人对朱家和连家的弟子情况也有了解，还是李煜先问：“淮生，朱云波是炼气四重，但在炼气四重上也浸淫五六年了，敢于入选报名，恐怕也还是有些底气的，你有把握？还有这个连剑中，其短剑诡刺术无踪无影，乃是一绝，你可要有思想准备啊。”
“掌院师叔是了解弟子的，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弟子知道这二人也是朱家和连家的翘楚人物，都是被悉心栽培的，既然他们敢报名，自然也要各种心理准备，朱家连家也一样，不能说他们跟着白石门助纣为虐，就不想付出任何代价吧？”
陈淮生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气势也让李煜和王垚侧目。
王垚越发欣赏这个小师弟，虽然从未在一起习艺，但对方表露出来的这种昂扬斗志也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在外游历多年，好不容易破境筑基，也正是想要为广大重华门楣做一番事的时候，门中有这样的人才，自然是大为赞许。
“师弟有此信心雄心甚好，除了连家和朱家两人，你还有什么打算？”王垚忍不住问道。
“若是师叔和师兄觉得可以，白石门有几位我也想去捋一捋虎须。”陈淮生字斟句酌：“当然，我估计只怕没等我们走出去，人家肯定已经打上门来了，信不信我们去道宫挑战的申请没发出，那边的挑战就会先来，白石门现在气焰正炽，肯定会利用一切机会来打击我们和凌云宗，而我们的实力看上去显然比凌云宗还要弱一些，这吃柿子肯定会照着软的捏。”
王垚点了点头：“估摸着你们几位都会迎来来自各方的挑战，不仅仅是白石门，还会有其他……”
陈淮生心领神会：“师叔师兄放心，我有准备，甚至很渴望这一战的到来！”
王垚心中畅然，点了点头：“我刚回来，也没什么好东西给几位师弟，天峰和隶蔚不说了，你们几位也是初见，这里有几枚石鱼精卵，是我在北地漳水中无意拾获的，我是土性灵根，这东西于我益处不大，师弟是中性灵根却能有所裨益，你拿着……”
陈淮生吃了一惊，“这如何使得？”
“什么使不得，难道师兄给师弟们一份礼物还有什么不行么？何况也不是你一个，文博和佟童都有，拿着！”
王垚的坚持，让陈淮生只能拿着，但他也知道这石鱼精卵可不简单，是水土两性之物，本身灵力极厚，有补髓壮骨之功效，胡德禄的淬骨花费不小，而且耗时甚久，若是有此物，走壮骨之术，无须淬骨，一样可以达到效果。
更为重要的是这石鱼精卵可以孵化，但是对孵化条件却很讲究，也不知道将其置于赤岩火浆中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
双倍快要结束了，求月票，今日会努力争取更多更新！

第七十一节 异宝龙皮
按照道会的规则，在上元节五天正式开始报名挑战，包括并从正月十二开始进行个人挑战赛，然后从上元节当前开始宗门世家赛与个人挑战赛并行。
赛场设在大校场和道宫后的广场上。
大校场规模宏大，垒砌起了十二个土台，作为个人挑战赛的场地，可以同时容纳十二对选手同时开赛。
而道宫后广场上则有四个规模更大，容纳观众更多的擂台，可以同时供四场开赛。
报名挑战赛后，头一天就会开赛对战情况张贴出来，如果有异议可以及时申诉。
正月初十开始报名，正月十一一大早，可以想象得到道宫外的公告栏外又是人山人海。
天尚未亮，叹了一口气，看着身旁沉沉入睡的丽人，陈淮生强忍住内心的煎熬，才从被窝里钻出身来。
难怪说温柔乡是英雄冢，这般情形，作为血气方刚的男儿，又有几个人能忍得住？
险些就又要抱着丽人晨练一番，如果不是想到真正的早课还在等着自己，陈淮生真的要爆发了。
小心翼翼地替宝旒掩好被褥，又把宝旒从被窝里伸出来宛如羊脂玉肉冻一般的胳膊塞入被褥中，这才蹑手蹑脚地出门，进了隔壁的修行室。
看到陈淮生出门，方宝旒这才睁开眼来，眼中满是温存笑意，坐起身来，任由颤颤巍巍的两团雪丘迎风而立。
今日就是公告栏公示明日挑战赛的情况，方宝旒虽然不关心那般情形，但是却也知道自己情郎从明日开始便会为重华派打生打死了。
虽说这种切磋不至于致命，但是控场道师如果水平差一点，轻伤甚至重伤都不是不可能。
她自然是担心自己郎君的。
她也能感觉到情郎的修行境界变化，正因为是感觉到情郎在自己这边歇息，每日阴阳相济，龙虎交会，对郎君大有裨益，她才没有坚持让陈淮生回重华派驻地去。
穿好胸围，又在被窝里着好小衣，方宝旒才翩然下床，她得替情郎准备早餐。
羊脂韭饼和酥酪，外加一大碗鱼肚羹。
羊脂来自大角奔羊的羊脂，韭菜来自专门用灵泉灌溉出来的春叶小韭。
酥酪则是来自汴京城中专门有人饲养的拐角滩羊所产奶品。
这也是一种无品妖兽，但经过长年驯养后，能够大量产奶，用这种羊奶制成的酥酪，价格不菲。
鱼肚羹就不用说了。
金明池中所产首鱼是肯定买不到的，早就被皇家和大宗门大门阀预定一空，但是挨着金明池周边还有许多小湖沼，甚至在城外也有许多引五丈河和汴河之水，佐之以灵泉水，用来养殖灵鱼，如黑泽潭鱼、太乌团鱼等，渐渐也成为了一种极好的谋利渠道。
这汴京城中如此多的修真和道种，自然也不缺有钱人，喜食灵鱼的不少，当然也成了一个产业。
陈淮生行功完毕出来的时候，正看着一桌饭菜。
一盘羊脂韭饼也是他最喜欢吃的，别看饼不小，但他每天早餐也能吃下去五六个，一大碗鱼肚羹，正好溜缝儿，再加一盒酥酪开胃，简直是人间仙境生活。
他真有些担心自己在这里呆久了，这道会结束，自己回朗陵山门里怎么能适应得过来？
方宝旒看着陈淮生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地将桌上所有一切吃个干干净净，心里更是高兴。
抹了一把嘴巴，陈淮生起身，叹息了一声“此间乐，不思蜀啊，今日悟懂了。”
方宝旒白了一眼陈淮生：“一顿饭就把让师弟如此满足了？”
“不，这不是一顿饭的事儿，还有昨晚……”陈淮生眨了眨眼睛，方宝旒大羞，饶是夫妻之实早就有过了，但这般闺房私语说出来，还是让她娇羞无限，举拳捶了陈淮生一拳，却被陈淮生拉住，“师姐误会了，我是想说从昨晚到今早，点滴入心，难以自拔啊。”
刚听得陈淮生说得一本正经，方宝旒才稍稍缓解羞意，却又听得陈淮生在说难以自拔时，有意在“拔”字上加重语气，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
但见到陈淮生又眨了眨眼，这才恍然大悟，宛若观音般的姣美脸庞一下子涨得通红，站起身来，瞪了陈淮生一眼，便端起碗盘走了。
陈淮生也不在意，这情侣间不就得要有一些这样的小情趣才有意思么？
这成日里修行练功，只图升级破境，就算是活上千岁又有何意义？
“宝旒，我要走了，今日挑战对阵就要出来，我也想看看我有没有被人挑战呢。”陈淮生靠着厨房的门框，随意地道。
方宝旒搁下手中碗碟，抿着嘴过来，“那你自己千万小心，虽说有道师控场，但是也得要防着那些人突下狠手，……”
“呵呵，那他们该防着我才对。”陈淮生握着方宝旒的柔荑，“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何况这几日的我状态如何，你该知道……”
见方宝旒脸又红了，陈淮生也不再逗弄丽人，点点头：“我先走了，今夜恐怕就不能来了，……”
“明日我会去较场，……”
陈淮生点点头，“那你自己也小心。”
陈淮生出了门，却没回居所，而是去了陈桥门外。
和熊壮约好了在这里会面。
老远就看见了熊壮魁梧的身躯，陈淮生先看了一眼四周，这里相对偏僻，就是要避免招人耳目。
看到陈淮生到来，熊壮脸上露出憨厚中不乏几丝精明的笑容，上前来，“贤弟。”
“熊大哥。”
陈淮生上下打量着熊壮的身形，瘦了一大圈儿，虽然也还是比寻常人高壮许多，但是已经不算是太过显眼了，如果说他是来自北戎那边的商人，一般都能相信。
沿着护城河漫步，陈淮生这才问起熊壮这两年的情况。
“……，先在汴京呆了半年，没敢进城，就在城外，然后去了洛邑，也去见识了号称大赵第一陵的北邙山，然后北渡大河，去北面的五行山走了一大圈，但没敢走太深，都是沿着边儿走，那边的妖兽比起禺山这边的情况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五行山就是北地最大的绝域禁地，称一个S形纵贯于整个北地，将北地分成东西两边。
“后来，我就又去了东边，济郡、睢郡、谯郡都走了一圈，十一月才到了汴梁，休息了几日，估计伱会来汴京参加道会，所以我就去开宝寺铁塔留了记号，……”
熊壮一边走一边道：“这两年我称得上行万里路，读百卷书了，接触的人不少，也认识了一些人，……”
“那熊大哥，有没有关系密切一些的朋友呢？”陈淮生问道。
熊壮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人心叵测，有些人看起来值得一交，但是后边你会发现人家是另有所图的，或者就是性格不相投，我可记得你提醒我的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谨小慎微了，但结果到最后却发现往往最不愿意见到的却往往会发生，……”
陈淮生不好置评。
异修要想获得人类的友谊本来就难，而人类要想获得异修的友谊就更难，而且很多修士天生就对异修就存着一些不良的心态，那么就更容易引发许多不测的事件，熊壮应该也是尝试着去接触人类修士的，但很显然他并没有获得他想要的。
见陈淮生不吭声，熊壮笑了笑：“其实我觉得有贤弟这样一个朋友就足够了，朋友不在多，关键能交心就行。”
陈淮生笑了笑，“或许是我和熊大哥投缘，或许是我们相识相交是有缘，我也有不少朋友，但是说实话，不少名义上的朋友，其实比熊大哥却差得远。”
陈淮生的话让熊壮更是欣慰，拍了拍陈淮生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才说起了这道会，陈淮生也说了自己会参加道会的比试，熊壮倒是觉得陈淮生没有问题，他能感觉得到陈淮生比起两年前的进境很大。
“对了，贤弟现在进境很大，我在北地走了一大圈，又去了东边三郡走了一圈，没事儿也就爱往山里边钻，也捡到了不少好东西，今日只带了一样好带的，你拿着……”
熊壮从自己胸襟里拿出一个布袋：“这玩意儿是我在南五行绝域里碰上的，白龙遗蜕之壳，……”
白龙遗蜕之壳？
陈淮生惊了一跳：“熊大哥，你遇上龙了？”
“没有，但那龙巢应该是龙褪壳所在，应该是走了没多久，我看一条巨大的沟壑，直通深沟，而那道深沟穿山破崖，直抵大河，白龙应该是入大河走了，留下这具龙气很浓的遗蜕，我不知道这玩意儿对你们有没有什么用，但感觉你们对龙似乎特别推崇，估摸着这东西能有些用处，所以就把它捡到了。”
岂止是有些用处？陈淮生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接过轻若羽衣的遗蜕，陈淮生仔细打量，浓烈的腥气混杂着龙气，直冲脑门儿。
因为龙体离开，遗蜕会迅速萎缩，缩到只剩下不到一丈，但这一丈龙皮可太有价值了。
这熊大哥还真的是福将，走一趟绝域都能拣到一身龙皮。
这龙之遗蜕，其实就是龙蜕变时遗留下来之前的龙皮，其既可以用作制炼法衣，更可以用其上的龙气结合龙皮修炼一些特殊法术。
只是陈淮生对这层龙皮如何运用却不太精通，但是他知道这玩意儿很贵重，而且用处很多，特别是龙气还保留了相当的龙皮，在很多法术修炼上都能够派上用场，制作法衣更是天字第一号的材料。
*****
还在继续努力，求200月票！

第七十二节 非常爽的苟
陈淮生回到居所时，已经是快午时了。
“师兄，你总算回来了，都快把我们给急死了。”胡德禄气急败坏地跑过来，“出事儿了。”
“能出多大的事儿？”陈淮生大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淡定地道：“掌院师叔和许师叔以及王垚师兄都在，怕什么？”
“不是，是我们去看了挑战榜安排了，我们重华派遭围攻了！”胡德禄咬牙切齿地道：“妈的，都冲着我们重华派来了。”
“哦，这不意料之中的事情么？”陈淮生早有心理准备，“我呢，有多少人挑战我？”
“你被明日、后日、第三天就有五场挑战安排，明天上午一场，后日和第三日上午下午各一场！后边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呢，现在只出来了三天的日程安排。”胡德禄脸都青了，“白石门有两人，凌云宗和寇家，各有一人，还有一个散修，……”
陈淮生略微一愣，“寇家？散修？”
“是啊，白石门和凌云宗也就不说了，可寇家怎么会来挑战我们？难道是寇箐在开玩笑？”胡德禄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淮生师兄和寇箐没好上，所以寇箐恼羞成怒了？
“还有一个汴京散修，你怎么会招惹了汴京的散修？”
“招惹肯定没招惹，但是谁说散修就不能是什么人安排来的呢？用散修来打掩护做幌子，多好的事儿，遮人耳目，就算是出个什么事儿，伱也说不上什么来。”陈淮生不以为然，“不用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既然敢报名，就没怕过谁来挑战，哪怕是天云宗或者花溪剑宗来的人，对我都一样。”
“师兄，你真的是气定神闲，可把我吓得够呛，咱们宗门里所有人都遭遇了挑战，其中赵师兄和你遭遇的挑战最多，赵师兄三天六场，你五场，其次是袁师兄和佟师姐，都是三天五场，反倒是徐师兄和姚师兄要少一些，但要说也不少，三天四场，卢师兄和我们也有，每天一场，……”
胡德禄絮絮叨叨，满脸既是兴奋，又是紧张。
赵嗣天遭遇如此多的挑战在意料之中，谁让他现在的名头是重华派一代天骄呢？
鹿照邻死了之后，就只有他来扛起这杆大旗了，白石门、凌云宗这些宗门大概都将击败他作为打击重华派最重要的一步棋。
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也受到仅次于赵嗣天的待遇，甚至比徐天峰和姚隶蔚更“好”的“重点照顾”。
一边听着胡德禄的念叨，一边往院子里走。
整个院子里都是处于一种躁动状态下，一进门就看到了李煜正站在一隅与赵嗣天说着话，显然是很看重赵嗣天这个目前重华派最耀眼之星即将面临的巨大挑战。
王垚则在与袁文博和佟童说着话。
许暮阳则与徐天峰、姚隶蔚探讨着什么。
看到陈淮生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这家伙心真大，明知道今日就是宣布切磋对战的日子，居然还敢出去，彻夜不归，也不知道掌院为什么不管一管。
陈淮生没和李煜说什么，但是他估计自己和方宝旒的事情瞒不过李煜。
但他也不在乎。
李煜应该看得出来自己的前景远非方宝旒所能比，虽然方宝旒现在已经是炼气六重，但现在的境界并不重要。
更何况方宝旒现在也没说要离派，只是“在外游历”罢了。
去和李煜、许暮阳、王垚等人打了招呼，陈淮生这才去看了道院遣人送来的对阵安排。
正月十二早，辰正两刻开始，十二个赛台同时开赛。
陈淮生看了看自己的安排，巳初，第九台，也就是第二场就是自己，对手是寇栋。
不认识这个人，但是脱不开应该是寇松的同辈人，如此堂而皇之的把自己选成了第一挑战者，还真的是百无禁忌了。
这开了一个很坏的头，甚至可能引来除了白石门和凌云宗之外更多无关的人来挑战。
原本觉得寇松就算是要找茬儿，也该找个遮掩，比如寻个散修来挑战，没想到直接赤膊上阵，不装了。
白石门这边的对手两人，炼气三重顾振天，炼气四重毛克奉，凌云宗一人，不出所料，正是蔡晋阳所说那个古月龙，还有一个散修，不知来历的炼气三重齐万侠。
陈淮生有些气乐了。
五个挑战的，居然就有两个是越级挑战自己的。
真是把自己当成最软的柿子了么？
看看人家赵嗣天的对手，六个对手，没有一个是越级的，也足见这个名头带来的影响力。
或许是今早没能和宝旒“晨练”压着一股子火气，又或者是胡德禄那大惊小怪的模样让他很不爽，一股子无名孽火没来由的从心腔子里冒出来，陈淮生真的恨不能一天就把这五人全数对战完的冲动。
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这一场道会，自己得好好证明一下自己。
之前还因为各种顾虑担心，觉得就算道会表现再好，恐怕也难以改变九莲宗要抛弃重华派的命运，但是现在掌门入登紫府，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拥有紫府仙卿的宗门就不是随便能灭门的了，任何一家敌人，在对付重华派的时候，都要考虑面临紫府仙卿不顾一切亡命反扑带来的损失。
就算是白石门依然对重华派具有很大优势，但是危机却可能转移到凌云宗那边去了。
而且只要重华派越是表现得好，表现越是突出惊艳，就越是能让九莲宗看重，重华派的风险就会越小。
“我们的挑战送上去了么？”陈淮生随口问道。
胡德禄一愣，“师兄，你要挑战谁？不是说先观察一下，看看来挑战我们的对手情况么？”
陈淮生这才反应过来，当时大家都议定，先观察形势，再来考虑挑战别家的事儿。
现在骤然遭遇如此多的挑战，估计大家都没有心思去挑战别家了，得先考虑应对这些挑战再说其他。
不过对陈淮生来说，他却不甘于如此了，别人来挑战自己，没理由自己不去挑战别家，而且要大肆挑战才对。
官家和道宫如此大方一回，不把这份灵石挣够，怎么对得起这么走一遭？
把白石门的弟子名单看了看，三名炼气四重，正好朱家、连家各一人，除了那名炼气四重毛克奉外，还有两名炼气四重，也可以列入挑战对手了。
先报名挑战这四名，再说其他。
按照规定，遭遇挑战的参赛选手下限是五人（受伤无法再战经过评判可以弃权），但如果自己愿意接受更多挑战，则不受限制。
这对于每一个报名参赛的选手也都是一个挑战，要说五场多也不多，每一场对战时间一般不会超过一炷香（五分钟），最长不超过一盏茶（十分钟），一盏茶时间如果还没有明确分出胜负，一到就要由三名监战兼控场的道师作出判定胜负。
如此段时间，看起来消耗不会太大，但实际上这种对战一上阵几乎就是全力以赴，一炷香也足以让人灵力枯竭了。
一天最多可以两场，然后有一个晚上休息恢复。
“淮生，你决定了？”几个人听得陈淮生的决定，脸色都有些复杂，尤其是王垚和徐天峰。
“没理由都任由别家来挑战我们，而我们却只能被动挨打吧？”
陈淮生觉得自己这也是一种苟，非常爽的苟。
明明一次行功全力突破就能晋阶炼气五重，可自己就不，就得要以炼气四重之境来接受挑战和挑战，甚至还吸引到了越级来挑战的自己，相当于直接捡灵石啊。
只不过这等没事儿估计几战下来就不会再有了，陈淮生甚至怀疑到最后一个炼气三重的散修齐万侠，会不会直接弃权认输。
不过在座几人却不知道这等情况，即便是李煜和王垚等人也只感觉得到陈淮生气机相当活跃，状态很好。
但是这敢于来挑战的，哪个状态又会不好？那些敢于越级挑战的，只怕状态更是爆棚，更有一些出人意料的杀手锏才敢如此。
现在大家都在全心全意琢磨对手，考虑迎战，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提出来要主动出击搦战去了。
“决定了，我想赵师兄估计也和我想法一样。”陈淮生看了一眼赵嗣天，“我想过，咱们不能一直这样被动接受挑战，这样显得我们气势不足，当然打赢挑战更重要，只要赢下来，就是好事，但是我觉得我还能有一些余力，这几个挑战者我有信心解决，所以打出去，打出我们重华气势，就先从我开始，赵师兄跟上，……”
赵嗣天没想到陈淮生居然也猜到了自己的心思，既然挑开了，他也点头：“我也有此意，没想到淮生师弟居然抢先了，也好，淮生师弟先出马，我跟上，我们俩就当一回咱们重华派在道会中出征的先锋官。”
王垚看了看二人，最终点头：“好，既然你们二人做了决定，我赞同，虽然现在还没接到挑战，但我也打算挑战一下白石门的高象山，总不能一直被他们挑战，不作反击吧？”
王垚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筑基层面的对战就大不一样了，在此番道会中，第一二三天公示出来的对战安排中，就没有筑基层面的对战。
但看见王垚神色轻松淡然，所有人都感到热血沸腾，顿时都觉得斗志气势一下子起来了。
徐天峰点了点头：“若是我这几场接下来还好，我也打算挑战砀国府朱家炼气巅峰的朱云熙，此人一直相当活跃，我怀疑上一次龙岩坊市遇袭就与此人在背后策划有很大关系，正好寻这个机会也做一个了断。”
****
周末两天老瑞会努力，争取补上一些前两日欠的，所以求300月票刺激刺激！

第七十三节 出战即决战
王垚和徐天峰的表态以及把整个重华派弟子们的心气一下子提到了极致。
看着脸色潮红的卢文申、袁文博、佟童以及胡德禄等人，甚至没有报名的黎昆阳、蔡晋阳等人都是热血沸腾，双目放光，陈淮生就知道起码这一次道会重华派无论什么结果都值得了，或者说立于不败之地了。
就凭着这份团结一心的气势，日后这帮人回到山门后的进境和宣传，只要重华派稳住了这一回，就必定会迎来一个大发展时期。
李煜和许暮阳也在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也没料到陈淮生的主动请缨会把整个此次参会的一干弟子们心气都给提振了起来，虽然这是建立在掌门师兄入登紫府的前提下，但是毕竟距离他们远了一些，而现在敢于主动出击去挑战敌人，这才是最能展示宗门气势勇武的。
一个宗门要想长期屹立不倒，就需要不断有人站出来成为这个宗门的领袖和标杆，只有他们才能撑起整个宗门的场面，引领更多的普通弟子奋发图强，奋斗不息，这才是一个宗门能够长盛不衰的精神根本。
“师兄，王垚和天峰很不错，嗣天和淮生也令人激赏。”许暮阳心中感慨，“先前我还一直有些担心，即便是掌门师兄入登紫府，但我还是担心咱们会在白石门的打压下受到影响，但现在看来，我多虑了。”
“暮阳，你的谨慎是有道理的，但我们更要相信我们的弟子们。”李煜悠然道：“嗣天不说了，淮生也很有前景，等到嗣天筑基之后，我很看好他能成为接替嗣天的新一代弟子的翘楚。”
许暮阳迟疑了一下，“淮生表现的确很好，但是师兄你注意到他这几日都是夜不归宿，而且……”
李煜笑了起来，“我知道，估计王垚和天峰也看出来了，但这都无关紧要，年轻人，年少慕艾，都很正常，……”
“但淮生太年轻了，若是沉湎于女色，……”许暮阳皱着眉头。
“你觉得他是会沉迷女色的么？而且师弟伱注意到没有，他这几日气机勃发，更是昂扬磅礴，非比寻常，这说明什么？阴阳共济，对其修行似乎更有好处，所以我才会让你和王垚不必管束于他。”李煜轻笑，“想当年我们不也是这样年轻过来的么？这等情形只要有利于其修行，那便是天大好事，更何况方宝旒也是本派弟子，又有何担心？”
许暮阳也没想到李煜也知道和陈淮生在一起的女子就是在外“游历”的中堂弟子方宝旒，陈淮生并没有太刻意地隐藏行迹，当然一般人是不知晓的，而徐天峰和他却是知道的。
“嗯，我就是担心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看来能续接上嗣天的，嗣天毕竟马上四十了，而且炼气八重我估计也就是一两年间之内就能有突破，四十五，最迟五十岁之前冲击筑基大有希望，加上天峰、隶蔚以及刘纯都在几年要冲击筑基，未来十年我们重华派的实力可以迎来一波大的飞跃，但反观练气中段，却有些断层了，除了淮生，就看文博和佟童能不能跟上了，不容有失啊。”
许暮阳的担心并非无因。
重华派练气中段的弟子不少，如云鹤、骆休月、方宝旒、卢文申、蔡晋阳都在此列，但是真正具备卓越天赋的却寥寥无几。
这些弟子大多年龄已过三十五甚至四十，但都还在练气四五重徘徊，等到晋入炼气六重准备冲击炼气高段时，基本上都是五十出头甚至六十了，从发展前景上来看，要冲击筑基就有些难度了。
徐天峰现在年近六十，已经是炼气巅峰，姚隶蔚五十出头炼气八重，刘纯五十五，炼气九重，三个掌门亲传弟子，在当年都是如袁文博、佟童和寇箐一样的年轻俊彦，冠以天才之名也不为过，但仍然是四十年过去，才堪堪冲击筑基。
有时候你还真不能从年轻时候的表现来断言是不是天才，反倒是如陈淮生这种二十入门，但不声不响三年间就冲到了炼气四重。
李煜点头，“师弟的担心我理解，但天才往往就是不能以固有眼光却看待，更不能以寻常门规去约束，嗣天外出游历，一走就是几年杳无音信，要说也不合规矩，但他收获极大，步步晋阶，所以对淮生也是如此，我在想经历道会之后，对淮生，乃至文博和佟童，我们也不能再拘泥于要求他们在门中修行，我会给掌门师兄建议，对这些表现出突出天分的，就要给他们解开束缚，信马由缰，或许才能真正让他们成长起来。”
许暮阳默默点头，迅即道：“那师兄的意思是也支持嗣天和淮生以及王垚和天峰他们出去挑战？”
“为什么不呢？他们有这个心气是好事，有道师控场，就算是受伤也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不仅仅是他们，其他人一样可以，起码这能体现出我们的不屈斗志和勇气。”李煜很肯定地道：“真要有受伤，宗门会竭尽全力不惜代价也要帮他们恢复！”
确定了宗门支持弟子们外出挑战之后，重华派这边由陈淮生率先提出了申请，向砀国府朱云波，宋州府连剑中、白石门张琰、王培中四人发起挑战。
整个道会预计时间会持续到一月底，也就是有半个月时间。
大校场的十二个土台可同时接受十二对选手竟试，而每天上午下午均可进行六轮总计十二轮的竞技，也就是说每天可以有一百四十四轮挑战进行。
半个月下来，基本上可以达到两千轮对阵，当然这是理论上如此，估计到后边就没有那么多人来挑战，也没有那么多人会接受挑战了。
把自己这边的事情确定了之后，陈淮生也才有心思来过问袁文博、佟童和胡德禄他们的情况。
不出所料，几人的挑战对手都是来自白石门和凌云宗，也包块朱家、连家，但让陈淮生感到惊异的还有南楚紫金派的弟子。
“他们是以散修身份进来的，官家和道宫也都不禁止，当然也有一条，选手可以拒绝域外选手的挑战。”佟童昂扬斗志，“我为什么要拒绝？如此好的机会，正好可以切磋历练，顺带发泄情绪。”
“可资金派弟子为什么只选择了炼气初段的挑战，像中段高段这些却没有动静呢？”陈淮生问道。
“或许是担心太过敏感，被拒绝吧？”袁文博猜测道。
“被拒绝，岂非更是增长其气焰？”陈淮生摇头，“看看九莲宗那边的情况，我觉得也许紫金派已经把目标放在九莲宗身上了。”
不出所料，果然九莲宗被挑战的情况更为险恶，几乎每个弟子三天都排满了六场的挑战，但紫金派还只能算第三主力，挑战第一和第二主力分别是万象派和京中石家。
看到了宣尺媚前三天的对战情形，两个炼气四重的越级挑战，四个炼气五重的平级挑战，三名万象派，两名石家，一名散修实则为紫金派弟子。
对宣尺媚陈淮生倒是没太担心，才十六不到，已经是炼气五重了，陈淮生不认为这是侥幸或者运气，挑战宣尺媚的都会付出代价，就像挑战自己的也一样。
******
人声鼎沸，喧嚣万千。
陈淮生一行人抵达大校场的时候，原本可以容纳万人的大校场内已经热闹无比了。
大校场四门敞开，但是在较场四周的角楼和门上的哨楼上早早就有道宫派出的巡场仙师，清一色筑基修士，在场内更有紫府仙卿坐镇。
如果谁要在这个时候来捣乱或者寻衅，那官家和道宫都会毫不犹豫地予以镇压处置。
自己在第九台，第二场，卢文申则是第八台，第六场。
袁文博在第十台，第五场。
佟童在第十台，第六场。
胡德禄在第十一台，第三场，卓一行也是第十一台，第六场。
赵无忧则是第十二台，第五场。
赵嗣天是第四台，第一场，也是重华派第一个亮相的。
徐天峰和姚隶蔚早上则都没有比赛，而是下午。
一行人都有些紧张，但是都能保持着克制，在各自土台边上走了一圈，熟悉了一下情况之后，就立即到了第四台，赵嗣天将在这里首先登场。
看到众人尽皆神色严肃，赵嗣天倒是挺轻松。
“怎么，对我不放心？”看着陈淮生和袁文博等人肃穆的表情，赵嗣天淡淡地道：“白石门的这一位我见过，但有些早了，几年前，我在外面游历的时候从霍州路过，很嚣张一人，当时他已经是练气七重了，我还是炼气六重，……”
众人尽皆竖耳倾听。
“大略知晓一些他的底细，估计他对我的了解也差不多，大概他觉得比我先晋阶高段几年，就有把握吧。”赵嗣天傲然一笑，目光里充满了绝对自信，“但我会让这场比赛告诉他，问道固然有先后，但进境更是有高下。”
****
第二更，求200票，今天要爆发！

第七十四节 出战即决战
十二个土台垒砌在大校场内，每个土台呈正方形，边长在四十步左右，略高于地面大概约五尺，这样从簇拥在周围的观众可以对整个台内对战情况一览无余。
而在土台对角上各设有一个高座，两名道师作为监战道师，兼顾控场，另外还有一名道师则在场内，主要负责控场。
每个土台之间的距离在一百六十步左右，足够宽的距离使得每一场对战不会互相干扰。
毫无疑问，最受关注的还是第一台，那是两名炼气巅峰之间的对决。
天云宗的一名炼气巅峰对阵太华道的一名炼气巅峰，而下午徐天峰也会在这个土台上，第三场对阵洛邑大成宗的一名炼气巅峰。
看着那边一身白色道服的一群人也从对面过来，两方人遥遥相对，但却没有招呼。
两边势同水火，虽然不至于明面上的白刃相向，但是只要有机会，谁都不会放弃打击削弱对方。
好在这种尴尬局面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三名道师登场，很快就要进入第一战。
簇拥在土台周围的弟子虽然不及第一台那边人数众多，但陈淮生瞄了一眼起码也有一两百号人观战，也足见这一战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照理说向两个弋郡宗门的对战，不至于有这么多人关心，但白石门的风头正劲，也引起了很多宗门的关注。
而且三十人的参赛弟子数量也大大超出了它自身的定位，一些排位二十多，甚至十多位的宗门也没有它派出的参赛弟子多。
控场的一名须发皆白的筑基仙师，但光看起年龄大概也就在八十岁左右，精神矍铄，声如洪钟：“第四台第一场，白石门练气七重弟子褚道轩，对战重华派练气七重弟子赵嗣天！”
“……，可用法术、法器、法衣等，但不可不经报备驱役灵兽、妖灵、尸鬼、傀儡，若需驱役，须得先行说明，……，听从本师命令，若有违逆，本师将予以惩处，……，规则你二人可曾明晓？”
“明白。”
灵修之战在规则上还是相当严谨的，虽然没有明令禁止驱役妖鬼这一类不太受欢迎的东西，但是也不能保证一些散修修习这类旁门左道的法术。
真正到了对战时候，没准儿情急之下就要使将出来了，若是没有约定，你还不能说人家犯规，所以都要先行讲明。
“既然明白，你二人可有需要报备的？”道师再问。
二人尽皆摇头。
“好，既如此，伱二人便可做准备了，一旦本师喊开始，便燃香计时，一炷香熄若是尚未结束，便由本师喊停，由监战道师裁定胜负。”
随着道师将香燃起，一声厉喝：“开始！”
赵嗣天和那名叫褚道轩的男子都分列土台东西两面站定。
赵嗣天手中巨剑早已掣出，双手持握，目光如炬，注视着对手，身体微微前倾，剑刃竖起，斜指天际。
那名白石门修士则是一柄玉拂尘，莹白如玉的柄杆，拂尘全是宛若银丝的银白色针状细丝，随着灵力地注入，光华流转，如猬刺耸立。
随着道师一声厉喝，双方几乎同时动作。
白石门褚姓修士一个前窜，身形却在扑入土台正中是一个奇异地遁地消失，赵嗣天磅礴汹涌而起的剑气横扫而过，忽喇成空。
赵嗣天反应也极快，在对方身形一消失时，便瞬间将剑向下一压，剑刃猛刺地底，脸上一阵酡红，猛然低吼一声：“闭！”
巨剑剑刃一阵光纹模糊浮动，法力透地而入。
整个地面以剑刃为中心，泥土灰尘缓缓升腾而起，有如巨锤擂地，万马奔腾，尘烟弥漫。
只见那从后方刚来得及窜出还剩着两腿尚在土中的褚姓修士惨叫一声，身体猛烈挣扎，但已经无济于事。
不过他手中拂尘也已经连续晃动，整个空中一阵模糊扭曲，猬刺般的拂尘丝陡然在空中绽放出一阵金色电芒，铺天而来，密集落地，直击赵嗣天。
赵嗣天昂然回首，手中巨剑连续晃动。
电芒如金蛇乱窜，沿着赵嗣天手中巨剑导入，肉眼可见赵嗣天面色从苍白变成赤红，嘴角血沫溢出，全身白雾缭绕，身上的法衣也寸裂落地。
但巨剑只是一挥，一道气芒爆闪，立即就要将对方分尸肢解。
却被控场道师挥手发出一个灵力法盾挡住：“停，此战，重华派赵嗣天胜！”
一个回合，便决出胜负！
那名双腿已经被挤压断裂的白石门褚姓修士倒也坚强，在道师手指一按地面将泥土震松之后，血肉模糊骨碎筋断的双腿挪了出来，坐在地上，双手抱了抱拳：“我输了。”
赵嗣天嘴唇微动，还是没能忍住，一口逆血涌出，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大口血块，也拱了拱手：“承让！”
台下一片哗然。
很多人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短暂的战斗，那需要什么一炷香，几乎就是呼吸之间，就已经决出胜负，甚至还是如此血淋淋的胜负。
虽然说不至于致命，但这双足全毁，连人都要白石门弟子上来抬下去，而赵嗣天虽然能够坚持自己走下台来，但见其法衣碎裂后露出的几处肌肤，全是血纹密布，很显然褚姓修士的雷电圣法也不是吃素的，一样给赵嗣天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如果不是赵嗣天能拼尽全力发出那一剑，让双腿陷在泥地中的对方无法躲闪，这一战还真的不好说谁胜谁负，最起码还要两三个回合才能见出分晓。
台下一片热议，都在纷纷探讨着双方这一战的得失。
“白石门亏了，与其搞那一出华而不实的遁地术，还不如全力以赴发动雷电圣法，……”
“你懂个屁！白石门那一位雷电圣法已经发到了极致，但是他没料到对方身上穿了法衣，而且是专门防护雷电属性的龙皮法衣，不然就是一个两败俱伤之局。”
“但是遁地术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你眼睛瞎了？重华派那一位的剑修之术已经接近炼气八重地境界了，就算是双方硬拼，重华派这一位没穿龙皮法衣，那也是一个同归于尽的结果，如果我估测的没错，只怕重华派这一位胜算还要大一成，他是修行过护体丹心术的，只要保着心不碎，就能活下来，而他那一剑，白石门那一位铁定被分尸活剐的命，炼气八重来了都活不了，……”
陈淮生忍不住看了一眼前边两个叭叭不停的散修。
还别说，草莽之中还真有些奇人异士，能看出龙皮法衣，还能看出赵嗣天修行过护体丹心法力，就真不简单了。
昨日听得赵嗣天提及对手有相当强悍的雷电法术时，陈淮生就考虑到了自己刚从熊壮那里得来的白龙衣，虽然萎缩成只有一丈多的龙皮，但拆剪下来专门护住身体要害处，还是花不了多少。
于是乎连夜便有了一件简陋的护体龙皮法衣，还真的派上了大用场。
看着赵嗣天硬挺着走了下来，赶紧佐元丹加灵叶髓汁灌下，让赵嗣天立即寻僻静地运气行功调息。
好在在土台旁都有专门的静室，就是为一战下来的灵修疗伤所用，实在不济，也还有专门道师负责治疗，当然只要是有宗门，一般都不需要外人来帮忙，散修则需要这种帮助。
等到赵嗣天调息完毕出来，一众人都忙不迭地上前询问。
“大意了。”赵嗣天脸色已经恢复正常，连连摇头，“我没想到这厮居然还藏着一手如此诡秘的潜隐遁地术，寻常遁地术都有征兆，灵力也会有波动，或者就要用灵符，但这家伙把潜行术和遁地术结合起来了，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看来我在前进，人家也没歇着啊，淮生，若不是你这龙衣，我今日还要出丑了，……”
“不至于，赵师兄的丹心术足以护着心脉不损，一剑就可以解决他，他护体灵力不行，根本挡不住赵师兄的凌月横天斩，……”陈淮生笑着道。
“未必，他主修法术，雷电法术适宜远战，这种对决其实并不适合他这种主修法术，这家伙还是有些大意了，以为靠潜隐遁地术打我一个猝不及防，一举解决我，只可惜……”
赵嗣天狠狠点了点头：“再不敢小瞧天下英雄了，对了，淮生，第二战就是你了，第九台，还有一会子，你也小心一点。”
基本上是两刻时间一场，这个时候走到第九台，也差不多了。
当陈淮生一行人回到第九台时，第九台周围也是热闹非凡。
第一场也已经结束，是来自淮郡杨家与宛郡的蒋家交手。
双方虽然没能打够一炷香时间，但都是两败俱伤，监战道师判了平手。
陈淮生的目光却早已经落在了一身箭袖劲装，似嗔非怒，双手叉腰，看着自己的少女身上。
两年一别，今日却还是第一次见面，虽然来了京师城几日，陈淮生却没有去见对方，而对方似乎也在躲避这一刻。
****
啥也不说，第三更求月票！目标5500，今晚还有！

第七十五节 就这？！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袁文博和佟童还走在后边，正与赵嗣天说着话。
或者佟童似乎也早就料到了这一刻，所以故意落到了后边。
胡德禄有些尴尬地看了寇箐一眼，他是早就见过寇箐了的，“寇师姐也来了？”
一旁的卓一行和赵无忧都是自动走到了一边，大概是早就听闻过一些传言。
卢文申含笑和寇箐点了点头，便跟着徐天峰和姚隶蔚都笑着走到了一边。
干咳了一声，陈淮生还没有说话，胡德禄便主动避开了。
“为什么不愿意来见我？”寇箐话语虽然硬，但语气却不冷。
“你不也没来这边么？”陈淮生笑了笑，“其实最开始是打算来的，但是后来看到道会这种规则，就不敢分心了，……”
“呵呵，袁文博和佟童，还有胡德禄他们不一样？”寇箐开始冷笑，心中却微动。
分心？
为什么分心？
就是因为要见自己而分心？
“不一样。”陈淮生一脸坦然诚恳，但实际上还是谎言：“我打算要越级挑战，所以要准备得更充分一些。”
寇箐吃了一惊，上下打量陈淮生，忍不住道：“你疯了？胡德禄不是说你才连破二境两三个月么？根基未牢，伱报名就是草率，还想越级挑战，你是真觉得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强？”
打不死的小强这句话是陈淮生原来经常自我解嘲的话，寇箐也问过小强是什么意思，陈淮生说是山中一种小蛊虫，虽然战斗力不行，但是却极为顽强，很难杀死。
“那你看看我现在的气机状态究竟如何呢？”陈淮生笑了笑，走近一步，二人之间只有一臂之遥，寇箐脸微微一红，下意识地想要环顾四周，但还是忍住了，压低声音道：“不管你现在状态如何，或许你对付同层级的有把握，但是越级挑战是完全不一样的，一个层级就是一道鸿沟，碾压式的，而且这种对阵毫无突袭偷袭可能，法宝法器这些东西，人家都有防范的，……”
寇箐所言的确没有错，一个层级就是一道鸿沟，陈淮生也明白，“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想一想，至于说敢不敢行动，还要看接下来的这一连串的挑战结果，没准儿我在你们寇家这位寇柏手上就走不过去了呢。”
见陈淮生没有一意孤行要去越级挑战，寇箐稍微松了一口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寇柏是我兄长，他可能听了一些闲言碎语，所以才会想要来教训你一下，……”
“你兄长？”陈淮生愕然。
不是寇松安排来的？
难怪。
他也琢磨怎么寇松就一点儿都不装了，直接安排寇家人登场了，原来不是方宝旒的事儿，而是寇箐的事儿，至于什么闲言碎语，自然是和自己有瓜葛了。
“同父异母的兄长。”寇箐语气里多了几分幽怨和淡漠，以及几分愤怒，“血脉上的关系吧，但实际上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回汴京之前就从未见过这个人，可就这样一个人就还自以为是觉得我和谁交朋友就影响到了他们寇家的颜面，笑话，我和谁交朋友，难道还需要他们来批准么？”
陈淮生大略能明白寇箐现在的处境和心情了。
或许她的母亲只是其父亲的一个道侣，或者也可以说是妾室，从内心就对寇家是有些抵触和反感甚至还有些仇视的，并不太想和寇家太亲近。
而寇松这个名义上的兄长，现在却要大包大揽自作主张地管起寇箐这个血缘上妹妹的私人事情来了，自然让她更厌恶。
只不过这个年代家族和亲缘关系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挣脱和无视的，所以寇箐也是无奈和焦躁的情绪所困扰。
陈淮生眼中理解和安慰的眼神让寇箐躁动的心境慢慢安宁下来，咬着嘴唇幽幽地道：“对不起，给你招来麻烦了。”
“这也算麻烦么？”陈淮生笑了笑，“眨眼之间就解决的事情，算什么麻烦？只不过，呃，我得问问，这一上台，相骂无好口，相打无好手，一旦……”
“上了擂台，自然是全力以赴，就像我当初和你一战一样，当然不会留手，……”寇箐昂然道：“你只管按照你的路数……”
“真的？”陈淮生做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淮生兄，寇柏实力不俗，虽然他三十多岁还是炼气四重，但是家族里边对他还是比较看重，他有一手……”话音未落，寇箐就被陈淮生打断：“不必说了，无此必要，我只需要知道你没啥要求就好。”
“不死就行。”寇箐气哼哼地地道：“我是说他。”
“说我那就太小瞧我了。”陈淮生笑了起来，然后才道：“你最好不要留在这里，免得尴尬，相信我，很简单的事情。”
看着陈淮生沉静若水的眼眸，寇箐心先乱后定，最后点了点头，轻声道：“道会之后，我要……”
“明白，走吧。”陈淮生扬扬头。
寇箐翩然而去。
陈淮生等到时辰已到，即将登台时，才看到了对面那个三十来岁的儒衫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姗姗来迟。
看样子不仅仅是寇家人，还有京中其他一些世家门阀甚至宗门的人，大概都应该是这个寇柏的狐朋狗友。
实事求是地说，这家伙长相很一般，和寇箐长得并不太像，不过眉目间的倨傲劲儿和冷硬的气势，倒是与寇箐最初有点儿像。
陈淮生也懒得多打量，时辰一到，便自顾自地登台等候。
既没有表现得很迫切，也没有多少紧张和畏惧，就显得那么平淡，就像是上班打卡一般那么自然，连监战和控场道师们都有些惊奇于陈淮生的态度，实在是太漫不经心了。
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土台一边负手等候，既不催，也没有不耐烦。
而那个儒衫男子却还在一群人中间，嬉笑打闹，相互揶揄，似乎根本就没把这桩事儿放在心上。
一直到控场道师忍无可忍，出声提醒，那个家伙才一摇三晃地纵身上台。
“汴京寇家寇柏，挑战重华派陈淮生，……”
照例是规矩讲述，是否明白，陈淮生和对手都点头表示明晓。
随着道师的一挥手。
双方这才分立两方，摆开阵势。
寇柏有些轻蔑地打量着对方，虽然他也知道既然对方已经是炼气四重，那就说明此人具备了炼气四重的实力，而且得到的消息对方是在一年半之内连破两境，在修道上是没有捷径可走的，也玩不了花样，也足以说明对方在修行上还真的有些天赋。
不过一介村夫，而且还是二十岁才入道，寇柏不相信能有多么高的天赋，就算是真的有点儿天赋，但是其内里的底蕴却不值一提，也许就是属于那种偶尔爆发一下灵感，能骤然惊艳一把，但很快就会跌入平庸中的角色。
还有像重华派这种地方上的小宗门，又能有多少资源来给这些人，又能让他们修炼出多么高超的法术水准？
“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站定却没有发动，而是开始讲废话，这让陈淮生也很无奈，淡淡地道：“无论是谁，既然上了擂台，那就只有一个结果，……”
被陈淮生毫不客气地话给顶回去，噎得寇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只能恶狠狠地点点头：“也好，那就等你哭着求饶的时候再来让你明白有些人不是你可以痴心妄想的，一个山旮旯钻出来的乡巴佬也不看看你自己……”
“与其说这么多废话，不如把我狠狠打倒在地，踩着我的脸来说这番话不是更有气势和格局么？”
陈淮生真受不了这个絮絮叨叨如妇人一般的家伙。
自己抢先出手，他怕日后又被寇箐埋怨，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对方出手，自己予以反击，就一切皆大欢喜。
怒极反笑，寇柏真的没法忍下去了。
不给这个乡巴佬一个深刻教训，他今日恐怕连觉都睡不好，哪怕是为此被寇箐记恨上，他也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家伙。
不再废话，一道幽白色的长剑从长衫一侧轻扬而出，万千剑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扇形剑浪，身形连续幻动，瞬间爆发而出，直扑陈淮生。
眼见得对方陡然爆发，汹涌澎湃的剑气有如狂风骤雨，直袭自己，陈淮生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还是有些实力，起码在剑修水准上还是具备了相当水准。
神识驱动，陈淮生感应到对方身形左半边虚晃，估计这剑浪也应该是一个吸引自己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杀手锏应该在左边那紧握的拳头上。
陈淮生也不在意。
他的心思也一样，大家彼此彼此，不过就看谁玩的把戏更精妙了。
身形骤然拔空，倚天长剑幻出一道虚影，斑驳靓丽，只不过在猛然腾空那一瞬间，左手已经悄无声息连续扣动弹出。
眼见得对方因为躲避自己剑浪而不得不身形拔空，哪怕那剑影再是奇丽漂亮，寇柏朗声大笑，一个相当漂亮的仙人指路，长剑再度爆发，急速抖动，全身灵力倏然提至极致。
左拳正欲打开释放法术，却感觉到灵力突然一窒。
一阵阴凉之意从腰际渗入，瞬间弥漫到全身，护体灵力竟然半点都没能阻止到那一抹幽凉地侵蚀而入。
笑声戛然而止，寇柏骇然地发现自己整个经脉上下已经麻痹，灵力被彻底封阻在体内。
灵力被封，法术还没有来得及释放，整个身体僵直失控，寇柏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长剑浩荡，剑气排空，直冲着对方而去，但却在对方“惊慌失措”的躲闪下，自己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直接冲出了土台。
控场道师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常。
只不过事出突然，他虽然觉察到了陈淮生左手悄然虚弹的灵力变化，但却没有想到寇柏竟然毫无觉察就被封阻了灵力，甚至身体彻底失控。
身形晃动，大袖一挥，灵力送出，将宛若一具僵尸般的寇柏裹住送其落地。
只不过这落地时候寇柏身形僵直，没能站稳，硬生生一个倒栽葱，落在地面上，以头抢地，摔了一个恶狗抢屎。
一干已经被道师灵力荡开的观众，让出了一个方圆一丈的空地。
上百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堂堂寇家寇三公子尴尬落地，摔了这么一个如此难看的大筋斗，而且还是以脸触地，摔了个鼻青脸肿，倒地不起。
除了少数人发现，或者意识到这一位肯定是被对手以诡异的法术封阻了灵力经脉导致失控，不少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还以为这一位寇三公子是真的突发恶疾，失控之下摔了一个大筋斗。
目瞪口呆间，四周观众也是大哗。
这就是堂堂京师小有名气的寇家三公子的本事，就这？！
****
兄弟们，月票呢？
今日四更一万三千字送到，理直气壮求月票！
这恐怕是老瑞能码字的极限了，明日继续努力，兄弟们的双倍月票呢？最后一天了，检查检查，赶紧投给勤劳实诚的老瑞吧！

第七十六节 高手出招
对于控场道师来说，这却不是问题。
空中一个跨越过来，一把拎住寇三公子的肩头，灵力一透一搜，就知道对方并无大碍。
纯粹就是被对手暗施冷箭击中了身体，导致灵力被封，法术无法释放出来，导致法力在体内爆发，让内腑略有损伤，神志有些恍惚罢了。
不过好歹也是这京师城中有头有脸的角色，也不知道这位寇三公子怎么突然想起要挑战这名不见经传的弋郡一个地方宗门的小角色了，却还出这样大一个丑，只怕日后这一位的名声要大受影响了。
不过即便他在控场，也只是看到了对方手指微动，灵力有些变化，但对方怎么能突破寇三公子的护体灵力却不清楚了，按理说不该如此才对。
一名监战道师也跟着凌空而来落下，一起简单检查了一下，然后渡出一指灵力，帮助其恢复经脉血气畅通。
紧接着监战道师重新跃回台上，好整以暇的陈淮生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位道师。
“仙师，这寇三公子好像是突发恶疾啊，猛不冷地摔下台，把我吓了一跳，不过，这哪算不算我胜啊？”
这位监战道师是来自太华道的，对这些京中世家素无好感，不过还是被陈淮生的装疯卖傻给弄得有些无语，冷冷地横了对方一眼，这才提足中气道：“此战，重华派陈淮生胜出。”
陈淮生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加轻松，然后也跟着跳下台，来到刚被他一帮朋友扶起来的寇三公子身旁，满脸困惑不解地道：“寇三公子，您这是何苦？听说你前日与石家十三郎切磋，相互都伤得不轻，既然身体不适，又何必强撑着来履约，实在不行弃权即可，两千灵石而已，寇家不至于这点儿都折不起吧？”
寇柏此时已经缓过气来，肿起的嘴唇和破了一大块皮的脸颊格外滑稽，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自己怎么经脉和灵力怎么就会被封住了，但肯定是这个家伙搞的鬼。
只是这等时候如果承认了是被对方打下台来，那自己寇三公子的名声就毁了。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边境小郡府里的宗门弟子给打下台来，而且是如此丢脸，他怎么向族中家里人交代？
此时他无比懊悔甚至痛恨唆使自己出头来的二哥，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老二早就知道这里边的古怪，才让自己来吃这个瘪？
只可恨当时自己怎么就没看出这是一个用心险恶的圈套？
也幸亏这个小子来了这么一出，此时寇柏内心甚至还有些感激眼前的陈淮生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台阶和遮掩颜面的幌子。
不管怎么说，台下人都没看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旁边的一干朋友们也都是如此，还真以为自己是不是身体出了状况。
也幸亏自己前日还真的是和石家十三郎切磋过，但是受伤不轻就是杜撰了，只是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和石家十三郎切磋的？
可这个借口用来糊弄外界却是正好了。
努力振作了一下精神，推开搀扶自己的两个朋友，寇柏拱了拱手，语气里透露出几分复杂古怪。
“寇家好歹也是京中名门望族，家父也一直教育我们一定要讲规矩守诚信，既然约了战，自然就要按时履约，不是两千灵石的事儿，只不过今日的确有些孟浪了，今日算是寇某输了，待到日后寇某身子恢复了，一定还要来向陈兄讨教。”
陈淮生肚子都差点儿要笑痛。
这帮家伙果然都是爱面子如命的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却还不敢承认，强撑着把自己给他的理由派上用场了。
这样也好，大家都没看明白，免得下一场对手有了防范。
“寇三公子何须如此？要切磋的话，随时都有机会，但若是伤了灵体，还是需要好好息养一番的，今日陈某就占了便宜了，委实得罪了。”
陈淮生也是拱手一脸诚挚，看得周围寇柏的朋友们也都是面面相觑。
怎么这二位还一下子亲近客套起来了？
在场之人也并非都是蠢人，有一两位还是觉察出了里边也应该是有些猫腻的。
不可能是什么寇柏身体不适突发恶疾，但具体对方如何做到让寇柏失控落地摔了一个狗啃泥，却也不明白。
但这个时候谁要去揭穿这个，那就真的成了寇三公子一辈子的生死大敌了。
看着趾高气扬而来，狼狈不堪而走的寇三公子在一众人搀扶下灰溜溜离开，陈淮生依然是不骄不躁和煦谦冲的模样，袁文博、佟童以及胡德禄都是惊疑不定。
真的是这么好的运气？可他们也都没看出来陈淮生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尤其是陈淮生高举倚天剑气势惊人的样子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根本没什么人注意到陈淮生发动时候悄然弹出的阴冥鬼箭。
鬼气的加入不但彻底掩盖了原本阴冥箭发动时的灵力剧烈波动，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其对护体灵力的渗透与原来阴冥箭强行突破完全不一样了，几乎就是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实现，正是这种特质，才能让寇柏在毫无觉察之下吃了大亏。
当然这也是寇柏本身灵力就不及陈淮生的情形下再遭遇陈淮生全力发动的阴冥鬼箭才能有此结果。
不过这却瞒不过王垚、徐天峰、赵嗣天等人。
王垚能大体观察出陈淮生的手段，徐天峰和赵嗣天也能大约猜测出陈淮生的法术，但阴冥箭怎么变得如此犀利而阴柔，这却不是他们能知晓的了。
各家有各家的隐秘，陈淮生不会说，他们也不会去问。
如此干净利索地结束了这一战，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但不管如何，这都是一件让人惊喜的事情。
截至目前，两场挑战，皆以获胜收场，可谓旗开得胜，令人鼓舞。
紧接着就是胡德禄在第十一台的第三场。
炼气二重的对决，对很多人来说都味同鸡肋，不过对当事人来说却一样是关乎重大。
这一战打得相当激烈，挑战者依然是白石门的修士。
胡德禄以小败告负。
二比一。
接下来第四场没有重华派诸弟子上场，可以休息两刻时间，就是第五场，而第五场是袁文博和赵无忧同时上场，分别在第十台和第十二台。
看着胡德禄有些沮丧的模样，陈淮生倒是觉得胡德禄打得不错。
白石门那一位虽然也是炼气二重，但也是明显要面临冲击炼气三重的门槛了，论实力的确强于胡德禄一筹。
而胡德禄的应对也基本没有错，只是这种实力上的差距如果没有其他特殊手段来扭转，那么基本上结局就注定了。
“德禄，你的应对没什么纰漏，但你的心态有些问题。”陈淮生觉得还是要给胡德禄一些激励，否则对后续的对战不利。
“哦？请师兄指教。”胡德禄此时正处于一种心浮气躁且找不到方向的茫然情形下，听得陈淮生的指点也是精神一振，
“从一开始伱就该发现了对方实力要略高出你一线，一直正常打下去你没有胜算，这种情形下你就不该再拖，而应该果断用其他手段来一搏，法术，法宝，甚至灵符，都可以尝试一用，到最后我看你想用的时候，人家也已经意识到了，死死压制住你，不给你任何机会了，……”
胡德禄默默地去反思了。
其实陈淮生觉得这一战对胡德禄也不无裨益，至少让其明白了在这种类似于生死对战的局面中，果断决策的重要性，一拖下去，本来占下风的你就没机会了。
第五场同时开战。
结果也没有出陈淮生的预料，袁文博大胜，赵无忧惨败。
袁文博和佟童都已经站在了炼气四重的门槛上，陈淮生也估计二人和自己的心态差不多，如果加紧修行一番，未必不能冲击下一重，但将其放在道会挑战中来就明显更划算。
而且二人的修行天赋也是目前重华派中最好的，胡德禄也好，赵无忧也好都要逊色不少。
天赋好，加上修行刻苦，又把住了在晋阶门槛上这一优势，可以说基本上立于不败之地了。
第六场，对重华派来说是最繁忙的一战，三台同时开战。
卢文申对阵凌云宗的柏叔毫，佟童对阵一个散修，而卓一行对阵白石门一个修士。
卢文申败，卓一行胜，佟童平。
当十三日这一天上午战事全数结束时，重华派以四胜二败一平的战绩摆在了重华派所有人面前。
在陈淮生看来，佟童遭遇了可能算是她所晋阶炼气三重之后最强的挑战。
那个散修不知何来历，但是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找上重华派。
其实力同样也是在晋阶门槛上，如果不是佟童反应更快应对方略更佳，佟童应该是战败的。
判了一个平局，陈淮生觉得都应该是监战道师略微偏向与重华派这边了。
卓一行表现惊艳，应该说他的对手在炼气二重这个阶段上已经相当厉害了，一手剑修之术已经有了相当精妙的火候，连观战的王垚回来都在说对方应该是很有针对性地派出了选手。
但是在面对卓一行的强势出击下，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卓一行只用了三个回合解决了战斗，其天赋和实力令人激赏。
而卢文申其实表现也很不错，但对手，也就是凌云宗那个一手相当精妙木性法术的柏叔毫表现更为抢眼。
蔡晋阳谈及的那一手槐王须灭果然神出鬼没，饶是卢文申有所准备，但仍然没能脱身，最终告负。
****
晚了点儿，但今晚还有大更，求月票，老瑞还在奋发努力！

第七十七节 须臾之杀
首日上午这一轮大战，对于重华派来说是令人振奋的。
虽然在之前，大家都是气势如虹，精神抖擞，但是从内心来说，大家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
人家敢来挑战，岂是没有准备？
自己一方能花六千灵石了解到他们的底细，难道人家就不会以同样方式了解自己一方情况？
六千灵石对一个宗门或者家族来说，真不算什么，对一个宗门或者世家在道会这样重大赛事上的表现意义来说，更是无足挂齿了。
甚至多花上几倍灵石，来了解刺探更深层次的情报，对这些宗门和世家来说，都是值得的。
按照李煜和许暮阳以及王垚等人的判断，胜败对半甚至四败三胜的结果都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但没想到居然是四胜一平二负。
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了预期，令人欣慰。
尤其是陈淮生、袁文博、卓一行干净利索地解决战斗，更是大大增添了众人的信心。
但接下来下午的赛事会更激烈。
徐天峰、姚隶蔚、赵嗣天、陈淮生、袁文博、佟童六人都要继续出战。
下午的赛事是从未正两刻（两点半）开始。
陈淮生第一个出场，而其他几人都排在三场之后。
陈淮生相信自己的对手白石门毛克奉应该已经知晓了上午寇柏的结果。
但知晓归知晓，寇柏究竟什么原因失控落台，恐怕对他们来说还是一个谜。
监战道师或许知晓一些，但也未必笃定，白石门也未必能打听得到。
寇柏自己明白，但绝不会对外人言。
陈淮生还是第一次对上白石门的人。
霍州白石门历史也不算短了，也有六七百年历史了，但是近百年来，白石门在霍州发展壮大的势头极猛，尤其是近三十年来，势力更是突飞猛进。
弟子从景贞元年的不到二百人，暴增到了景贞二十七年的接近五百人。
对于一个宗门来说，招收弟子是很简单的，各地每年出生的道种数量相当大，即便是先天道种也不少，只要愿意招收，都不是问题。
但是你要从中筛选出足够优秀的弟子，然后还要为他们提供充裕的功法、灵材、灵石以及训练历练机会，让他们能稳步成材，进而从中要绽放出足够的天才，那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你多招收三百名弟子，花销如此巨大，但如果其中没能产生足够的炼气高段和筑基，大多都沦为炼气中初段的弟子，那你这种扩张壮大就是虚胖，就是失败的。
更何况白石门不仅仅是在招收弟子上相当激进，而且在吸纳客卿进入宗门也十分宽松。
吸纳客卿进入宗门是把双刃剑，这谁都知道。
一来归属感不容易建立，随时可能离开，特别是面临危机时，更是可虞。
二来耗费相当巨大。
客卿基本上都是筑基以上的角色，走到哪里都能活得相当滋润，在边荒之地甚至可以称王称霸，人家愿意来，受人约束，甚至还要承担外出征战的义务，那么伱自然就要付出慷慨。
灵地，洞府，灵材，甚至需要支付薪俸，算下来都不是一笔小开支。
重华派在这方面就相当保守，基本上不愿意招募这种客卿，除非是确有机缘，而且条件合适。
白石门这两手都相当激进的策略带来的效果还是相当直观的，弟子数量暴涨，高端战力（筑基）大幅度增加，从景贞元年与重华派不相上下，但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人家筑基（含客卿）数量已经达到了二十六人，两倍于重华派了。
当然，并不是说筑基灵修多就稳操胜券，但这却是一个最真切的现实战力体现。
一旦爆发全面战争，排除法宝、灵符、灵兽这一类属于额外战力的因素影响，人家多一个筑基可以秒杀十倍的炼气初中段弟子，解决你几倍的炼气高段也是不在话下。
多一倍的筑基，几乎就可以彻底抹杀一切可能。
可以说，如果没有掌门入登紫府这一消息加持，九莲宗又不愿意全力干预的话，陈淮生是打定主意一旦形势不妙，就要准备带着方宝旒和胡德禄走人逃命的。
非是对宗门无情无义，而是现实使然。
当然他也会提醒佟童与袁文博以及蔡晋阳他们，也会向吴天恩建议。
但他绝不会在明知道事不可为，还要以忠义为由，强硬出头去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即便是现在，陈淮生依然有些担心，所以他会努力在这一场道会中表现实力，甚至也不吝将龙衣支援给赵嗣天，让赵嗣天也能打出漂亮一战。
掌门入登紫府，但白石门的掌门也已经入登紫府，己方同样不占优，只不过己方有了紫府仙卿，会让白石门多几分顾忌而已。
唯一的希望就是看看能不能在这场道会中表现优异，让九莲宗在迫不得已需要弃子的情形下，优先倾向于保存重华派，而舍弃凌云宗。
种种思绪都在陈淮生脑海中一掠而过，当他登场面对对手时，已经心如止水。
最短时间内，解决战斗，就是他现在唯一信念。
对寇柏他可以略微留手，甚至给一份台阶，但是对白石门的人，他不会半点留情。
“此战，白石门炼气四重毛克奉，挑战重华派炼气四重陈淮生，……，规则你们可了解清楚明白？”
陈淮生点头，但却看到那毛克奉上前走近监战道师说了几句。
监战道师皱了皱眉，提高声调：“我再重申一遍，你二人如果要驱役妖灵、尸鬼、傀儡、灵兽，须得赛前提前禀明，否则直接判负，还须惩罚，可有明白？！毛克奉要驱役妖魂，陈淮生，你呢？”
陈淮生莫名其妙，但看到那毛克奉望过来的目光，迅即明白过来。
对方是要驱役妖鬼，是怀疑自己之前那一战中也驱役妖鬼？
心中一喜，这倒是一个转移对方注意力的好办法，陈淮生假作犹豫，最终还是嗫嚅道：“不用。”
他这一做派，也引起了监战道师的怀疑，不过既然陈淮生不肯承认，他只需要仔细监控便是，手中悄然多了一张镇邪符。
对于妖鬼类的东西，寻常道师的确接触不多，但以寻常剑修和法术来解决，还真不好对付，唯有镇邪辟邪类灵符是最见效的。
毛克奉已经表明要驱役妖鬼，而陈淮生却不肯承认，显然是想用偷袭手段，但这就违规了。
不过这家伙也许是觉得他可以用隐秘手段遮掩不成？
随着控场道师在土台中间一个轻盈的纵跃离开，监战道师大喊一声：“开始！”
双方立即发动。
陈淮生的灵识早就提前一步发动了。
自从九色鹿角粉的效果与三灵入体之后带来的异变相结合之后，陈淮生觉得自己的灵识灵觉都有了一些变化，变得更为敏锐深入和细致入微。
那种若有若无的玄妙感觉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如果一定要说就是自己的目力、嗅觉、预感和灵识灵觉都更进化了一层，而且也完美地结合起来了，进而可以获得更为丰富、深刻和直观的感受。
这种感受很多时候没有更多的依据支撑，就是一种感应，或者说这就是自己的太上感应术已经真正和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了，不再是一种法术，也不仅仅是对未来的一种预感，而是变成了对未来，对外界，对敌人，对一切的感知。
对对手，陈淮生一上来就发动了这种太上感应术。
反馈回来的情况没有太出乎他的预料，典型的炼气四重，金性灵根，法修之术极强，但却没有提及对方能驱役妖魂。
这情报显然没有能了解到这个家伙的真实水准。
之前陈淮生就觉得不止于此。
这样中规中矩的灵修如果都被白石门视为可以出来挑战的厉害角色，那未免太小瞧白石门了，现在人家都喊响道明了要驱役妖魂了，这才符合情理。
一切都只有见出分晓才知道。
陈淮生在监战道师喊出声时便是一个拔地凌空，倚天剑在空中有如青蛟狂舞，合气连击斩瞬间绽放。
浩然青冥之气形成一道龙卷匹练，横扫整个土台，浩荡而去。
对手素然屹立，面对着呼啸而至的重山剑气，一直逼至面前，这才傲然一笑，手指轻轻在空中一划。
一道银白色的盾墙轰然确立，硬生生挡在了如山剑浪之前。
剑浪呼啸劈击，盾墙铿锵做声。
火光溅射间，盾墙有如巨龟急行，骤然一化为二，紧接着又二化为四，四化为八，八变十六，……，莽莽苍苍，变成一个巨大的方形密集盾阵，不断相互碰撞交错，牢牢将陈淮生包围在其中，向中间挤压而来。
啌！啌！啌！啌！
陈淮生的倚天剑在冲击中不断被压缩，剑修加上法剑，竟然破不了这个诡异的金属盾阵。
陈淮生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不对，自己的合气连击斩竟然斩不破对方这种法术盾墙，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同为炼气四重，自己释放到了极致的剑修之术居然被对方一道法术就困死，显然不可能，只能是法宝了。
但之前自己却没有看见发动法宝。
但在对方挥手之间，陈淮生看到了对方双臂护腕上的诡异符文和菱形臂盾。
原来如此。
这厮将法宝藏在了袖中，并且用了符文来进行强化，自己还以为对方会是真的以金性法术发动，但没想到对方却是将法术运用于法宝中，这也是打算要一举解决自己了。
“嘿！”
显然是觉察到了陈淮生面临的危机，灵修猛然怒吼一声，双手向前一指，一道道若隐若现的符文在空中飘荡而出，不断贴附与法盾之上，法盾骤然涨大，盾面上的妖猫图案开始异变。
“嗷呜！”
一头猫之幻影从盾面上猛然跃出，直扑陈淮生咽喉。
陈淮生神色不变，左手已经拈出一把定邪符，“疾！”
只见他手中定邪符中光影窜动，化为万千，急奔而出。
数十头妖猫之影刚来得及从盾面扑出，便被这些光影击中，嘘嘘尖叫声中，顿时在空中化为虚影消失。
毛克奉冷笑一声。
他并不是白石门的弟子，或者说不是白石门成长起来的弟子，都三十岁才入了白石门。
也正是因为白石门山门中的阴潭附近盛产这种九星斑猫，他才愿意加入，条件就是要有足够的妖猫来供他修炼。
他倒是要看看这家伙有多少定邪符。
自己这驱役妖魂之术乃是用九头九星斑猫练就，每一头妖猫都是九九八十一魂，九头妖猫就是七百二十九头妖魂，足以吞噬一切。
陈淮生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多的妖魂可用，自己深藏十余枚定邪符竟然都支撑不住消耗。
伴随着无数头妖魂扑面而至，护体灵力根本就对其没有阻挡之力。
虽然只是那等阴虚魂影，对自己身体并无伤害，但是却在大肆地销蚀自己体内的灵力。
难道还真的要败这一战？
陈淮生不能接受。
他不信自己居然就会败在一个同为炼气四重的白石弟子身上。
索性将定邪符一并掷出，双手持剑再度发动，汹涌的剑气狂暴无比地撞击在四面蜂拥而来的盾阵上，发出刺耳挠心的金属撞击声。
就在那盾阵出现缝隙的一瞬间，陈淮生用肘尖轻轻一碰自己腰间鼓起的囊袋，一枚微缩版的火轮刺轻盈的钻出囊袋，飞射越过那道盾阵缝隙。
台下所有人都被这精彩的一战所吸引了。
居然看到了极少见到的役魂之术，而且还是妖兽之魂！
毛克奉在第一时间就就发现了那一闪即至的火轮刺。
虽然他不确定这究竟是一个什么玩意儿，但是悄无声息穿过盾阵而出，而且并非奔着自己而来，却是钻入空中盘旋飞舞，择机而动，就更为危险。
看到火轮刺就位，陈淮生不敢耽搁了。
此时自己灵力急剧消耗，数百头妖猫之魂围着自己撕咬吞噬，几息之间自己灵力就要消耗殆尽，到时候盾阵一合，如果控场道师稍微慢一步，自己恐怕就要被夹成肉饼。
就在他正欲发动火轮刺时，却感觉丹海鼎炉中微微一动，怨灵咆哮而出。
*****
大更求最后一个小时的双倍票！
大更送到，最后一小时双倍了，兄弟们赶紧投啊！
目标6000，冲啊！

第七十八节 诡异之战
控场道师已经拔空而起，神色严肃地监控着局面了。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这一场赛事即将结束。
没想到这个白石门的修士竟然有役魂之术，而且还是驱役妖兽之魂，哪怕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也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形。
不过当他眼角余光看到了重华派这个弟子打出了一枚轮形法器时，他又犹豫了。
他有些怕自己控制不住局面，这就是须臾生死之局。
那轮形法器充满了浓烈的火性灵力，很显然是一枚火性法器，这是重华派弟子要做殊死一搏发动的杀招，一旦爆发出来，绝对也是凶猛无比的攻击。
可问题是一旦重华派弟子灵力支撑不住，盾阵合击，稍有不慎就得要死人的。
下意识地给两名监战道师打了个手势，表示局面危急，他一个人控制不过来，两名监战道师也都立即起身悬空，灵力积蓄，密切关注局面。
再拖下去就要出事了。
难道判一个平手？
欧婉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冲动不受控制地让自己膨胀起来了。
体外那浓烈的鬼魂之气有如对一道美味大餐对饥渴已久的饕餮的吸引力，让她内心无比地想要冲出鼎炉去狼吞虎咽一番。
这么久来，虎猿二灵对自己的虎视眈眈，让她只敢小心翼翼地蜷缩在鼎炉中一隅，以防这两灵寻机吞噬自己。
妖灵之间的对决没有对错，只有弱肉强食，吞噬对方才能壮大自己，她能感受到虎灵的暴虐狂野和猿灵的奸诈残毒。
她也能感受到两灵在早晚课之后的舒爽愉悦和不断壮大，而她却没有壮大之机，只能被动地跟随着二灵背后捡些残羹剩汁，但那些残余灵气却根本不是她所想要的。
她与两灵的差距还在不断拉大，如果不是两灵都在防止对方吞噬自己而僵持，也许自己早就保不住这颗灵种了。
她必须要不择手段地寻找机会来壮大自己，才能有自保之力，否则一旦某一日这两灵突然达成默契分食自己，那自己就完了。
没想到今日惊喜却是来得如此之快，而且这份肥美的大餐是如此丰厚，馋得她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哪怕明知道这是在帮这个该死的灵宿主，但她也别无选择。
有如遍地阴雷，欧婉儿咆哮着从经脉内冲体而出，化为一道带状阴影瞬间密布陈淮生的身体。
就在控场道师犹豫这一瞬间，异变再生。
只见那重华弟子身上布满的妖猫之魂竟然在不断地消失。
重华弟子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淡淡的幽影不断在他的体外翻滚缠绕。
原本疯狂奔跃咆哮，撕咬吞噬的猫妖之魂竟然开始被虚化，它们的阴影颜色越来越淡，几乎是一瞬间就淡化到了透明状态。
眨眼之间，匍匐吸附在那个重华弟子身上的妖猫魂影就消失了一大半。
再一眨眼，魂影就消失殆尽，犹如从未发生过这样的情形。
控场道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下意识地看了看两名监战道师，也看到二人也是满脸震惊，有若见鬼的表情。
先前重华弟子用定邪符消弭妖猫之魂的情形他们都是看到的，一把定邪符也只能消弭掉一二十魂影，但是现在这是数百道妖猫之魂。
谁都不可能随身携带数百辟邪符，就算带得有，也不可能一下子驱动如此多的灵符，灵体也承受不起。
可这诡异一幕却发生了。
难道这个重华弟子修炼有某种特殊的镇邪正法？
但一开始他却为何不使将出来？
而且如果是镇邪正法的话，应该要发动正法，法术要消灭这要妖猫之魂，一样也要激烈对抗一番，哪里会是这样悄无声息就把这些妖魂全数消灭了？
而此时陈淮生内心也是无比震惊，欧婉儿（怨灵）那得意猖狂的笑容在灵识中若隐若现，他甚至能清晰听到对方耀武扬威地声音：“还不是得靠我，否则你就要乖乖认输了。”
灵识天眼看着欧婉儿那原本所成有如拳头大小的怨灵竟然在吞噬了数百头妖猫之魂后迅速膨胀起来，有如一个变形魔虫，充斥在自己经脉中，不断地在经脉中滋生蔓延。
陈淮生还真有些担心这厮莫要鹊巢鸠占来一个夺舍吧？
陈淮生下意识地提升灵力，鼎炉开始袅袅发动，防止这厮趁机作乱。
怨灵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很有些不忿，但是鼎炉对其天然的压制迫使她不得不遵照而动。
她不断地凝聚妖魂，将它们从经脉中抽吸而回，重归于鼎炉。
翻滚涌动的妖魂被怨灵大口大口地吞噬消化，然后又源源不断地输入到鼎炉中，肉红色的鼎炉逐渐转为清灰色，开始缓缓地启动炼化。
一滴滴浑圆青釉般地灵液慢慢形成在炉壁上，慢慢渗入到炉壁里，……
而赛场内，感觉到自己的妖魂全数被吞噬一空的毛克奉心中一凉一空，身子发软。
驱役盾阵上的妖猫之魂也是相当消耗灵力的，而且他还要催动盾阵维持攻击态势，而他只是一个炼气四重，灵力有限。
现在妖魂被对方不知道以何种手段吞噬消弭一空，那种反噬回来的虚弱感，顿时充斥在他体内，让他再也支撑不住。
而那在空中的火轮刺也在这一刻骤然爆发。
三枚火鬃刺急速爆射，在临近目标时轰然化为三团火网，牢牢将毛克奉包围，一股子焦臭味儿和惨叫声在土台上回荡。
盾阵瞬间消失，陈淮生静静伫立在那里，看着控场法师与两名监战法师手忙脚乱地将火扑灭，剩下那个烧得衣衫褴褛毛发尽失的白石灵修。
好在三人反应迅速，在火网一形成的时候就用水性法术压制，扑灭了火势，并用灵力护住了对方根脉，不至于受创太甚。
毛克奉几乎要瘫倒在地，此时的他体内灵力一空，符文、盾阵发动之后的反噬都让他一阵晕眩，但他还是强撑着没有倒。
“我要控诉，我要控诉，陈淮生违反规定，他肯定驱役了妖鬼，否则不可能把我的妖猫之魂彻底消灭，诸位道师，你们要替我做主！”
嘶哑的声音中充满了不服和恐惧，瑟瑟发抖的毛克奉死死地盯着对方，咬牙切齿。
若是真的用定邪镇邪的法术或者灵符来解决，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松就把自己数百道妖猫之魂给吞噬消灭了。
这可是自己花了十年时间精心养蓄淬炼出来的妖猫之魂，就算是遇上更高一阶的灵修他也有把握让对方吃瘪，只要对方对镇邪方面没有特别的法术造诣或者法宝支撑。
但眼前这个家伙怎么会也和自己一样蓄养妖灵尸鬼？重华派也会有这种走旁门左道的功法？
而且他身上完全感受不到妖鬼之气啊。
三名道师也有些拿不准。
这一战的确有些蹊跷，毛克奉是禀明了要驱役妖魂的，而且也提醒了几人对方可能也有驱役妖魂的手段。
但是在对战中，对方并没有任何异动，妖猫之魂撕咬吞噬对方灵体时，他们也都感觉到了对方灵力的丧失，但是却在最后关头发动了反噬，一下子将所有妖魂给吞噬或者消灭了，具体如何做到的，他们也不清楚。
若是要去问这个重华派弟子，未免太有失身份，本身就是来监战控场的，现在居然搞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灭杀妖魂的，这太丢人现脸了。
但他们的确都没有发现对方驱役妖魂的行为。
“自己实力不济，却来找这些理由，未免太过无聊！你当我们是瞎子不成？既然要来挑战，便要输得起，给自己留点儿体面！”
为首的筑基道师是一名赵家宗室，对这些来自南边边远郡府的中小宗门本来就不那么感兴趣，冷冷地横了还在叫嚷不休的毛克奉，然后提高声调：“此战，重华派陈淮生胜出！”
毛克奉看到对方冷硬而且毫无圆转余地的口吻，就知道这个结果不会改变。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是败了，只是有些不服气败得这样不明不白。
对方究竟用了何等鬼祟手段才把自己妖魂吞噬消灭，分明就有古怪，而且当时这厮还在那里假模假样的没有应承，结果却搞出这一手来。
事实上在毛克奉被烧成一具没毛人时，台下众人就已经清楚谁胜谁败了。
没有监战和控场道师们的干预，白石门这一位大概率会被烧成一具焦炭了。
听得毛克奉声嘶力竭不服气的叫嚷，他们也只是好奇道师会不会判定重华弟子陈淮生违规。
这一场大战可谓精彩无比，比起上午许多炼气高段甚至炼气巅峰对决都要精彩好看许多。
虽然也就是短短三五回合，但是一方金性盾阵加妖魂噬灵，一方则是剑修加火性法宝突袭，局势在一边倒的情况下却又陡然逆转。
许多手段法术对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见到，算得上是一场开眼的洗礼了。
这一战异彩纷呈，可以说算是此次道会以来打出的一波高潮。
*****
求全订，提升一下均订，兄弟们支持一下啊。

第七十九节 不良预感
陈淮生没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动不了。
妖猫之魂的吞噬就这么短短几息之间，就将他体内灵力吞噬大半，加上他还不得不支撑着倚天剑的冲击，险些就没能抗住。
这一刻虽然怨灵将妖猫之魂瞬间吞噬，但是其消化也会是有一个过程。
他需要调息一下才能稳得住身体，但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虚弱。
他也知道几位道师肯定都对这一战的诡异情形有疑问，只不过碍于面子，却不好深问。
一直到几息之后缓过了这口气，灵力开始重新运行，他才故作平静地拱了拱手：“承让了。”
下了土台，陈淮生还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发虚。
数百道妖猫之魂的吞噬不是虚的，如果不是怨灵突然爆发，这就是一个两败俱伤之局。
他甚至可以肯定，换一个同样炼气四重的灵修来，不管是天云宗还是太华道的，都绝对承受不起这个家伙的千魂之噬。
这个毛克奉的境界可能一般，但是其在炼气四重的战力中绝对是巅峰了。
看着陈淮生下台之后脸色还有不太正常，行动也有些迟缓，众人都意识到恐怕陈淮生在这一战中也吃亏不少，甚至可能是遭遇了暗伤。
事实上当看到那白石门灵修发动妖猫之魂攻击时，他们几人心中都是一紧。
无论是徐天峰还是姚隶蔚亦或是赵嗣天，都在思考，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妖灵攻击，该如何应对。
都没有太好的应对之策。
盾阵还好说，一力降十会，剑修和法术都有破解之策，但是那种妖灵吞噬，火性术法可能能够应对，但数百道妖猫之魂突然附体撕咬，火性法术如何焚烧消灭它们？
难道燃烧自己，两败俱伤？
这还没有说对方还有盾阵的攻击。
“淮生，干得漂亮。”王垚走过来，拍了拍陈淮生的身体，一阵灵力透体而出，陈淮生瞬间就恢复了大半。
“多些师兄。”陈淮生感激一笑，“有点儿侥幸，这厮恐怕是我遭遇过最强的敌手，在炼气四重之中，只怕没人能在他手中讨得好去，除非有专门克制妖灵的法宝，就算是法术都很难压制对方。”
“嗯，这种走偏门的妖修却还修得一手相当强悍的金性法术，委实少见，一般人，就算是炼气五重，对上都很难讨得好。”
王垚比其他人的眼光要高得多。
他也觉察出陈淮生应该是修得有专门克制这种妖灵的法术。
只是他也有些想不明白，除了火性法术，还能有哪种法术能灭杀这种妖魂？
而陈淮生不动声色间就从灵体内爆发出了可以吞噬数百道妖猫之魂的强悍法术，却还不像火性法术，难道是阴火内燃外放？
可阴火内燃外放之术起码是筑基才能修行的，他一个炼气四重，如何能做到？
或者陈淮生本人就是妖修？
也不太像，刚才渡入一道灵力时，王垚就感应了一下，陈淮生体内灵力虽弱但正，并非修炼阴魂鬼气，但也有点儿阴冷属性，这让他真的看不懂。
服下三枚佐元丹，慢慢运气调息，加上王垚的渡力，陈淮生恢复速度很快。
几年下来，现在的陈淮生经脉骨骼已经越发强健了。
从半粒佐元丹，到现在一般情况下服食两粒，亏虚太甚之时服食三粒，都能够很轻松承纳药力的冲击了。
王垚也感觉到陈淮生虽然破境二重才几个月，但是气机活跃程度也是罕见，这往往都是要面临破境之前才会有这种状态，难道这家伙还真的要在几个月之后再破境入炼气五重？
第二场没有重华派弟子，等到半个时辰之后，才开始第三场之战。
徐天峰、姚隶蔚双双出战白石门的两个炼气巅峰与炼气八重，这两场也都是龙争虎斗之战。
陈淮生没去看徐、姚二人之战，而是去看了第八台的宣尺媚对阵万象派一名灵修。
两个回合，宣尺媚以一柄金莲罩顶，顶住了对方的剑修击杀，然后反手一记前所未见的冰封万界，直接将对方在空中冻僵，径直摔落倒地。
这是陈淮生第一次看到宣尺媚的强横霸道和无可匹敌。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看得陈淮生叹为观止。
“或许自己真的连宣尺媚一招都接不住？”陈淮生在下边感慨之余，也仔细盘算掂量了一下。
“阴冥鬼箭偷袭，但看尺媚能从身体各处随意蔓生的金莲，以及她的感应速度，只怕是难以实现目的的，……”
“合气连击斩只怕更是毫无用处，……”
“火轮刺倒是可以一用，就怕自己一发出火轮刺，就会被尺媚直接捣毁，……”
“天罗法盾能抵挡得住尺媚那一击嚣张无比的冰封万界么？只怕做不到，除非自己的天罗法盾能练至第二重，但要到第二重，须得要到炼气六重才行，而且天罗法盾对剑修抵御能力很强，但对法术攻击就未必了，……”
陈淮生只是静静地远观，宣尺媚自然有九莲宗的弟子簇拥离开，无需自己去自作多情。
徐天峰与白石门那一位炼气巅峰打得很艰难，但是还是靠着精妙的剑修之术胜出，但姚隶蔚却没有这份好运，两败俱伤，但被监战道师以姚隶蔚伤势更重为由判负。
接下来几战中，佟童终于发威，幽篁丝剑如暴雨打梨花，将凌云宗一个炼气三重修士三个回合击溃。
袁文博却遭遇了恶战，最后也是战平收官。
赵嗣天却是干净利索地击败了挑战他的一名散修，捍卫了他作为重华派一代天骄的威名。
晚间的灵食很丰富。
一日的鏖战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难得的洗礼和历练，晚间这一顿灵粟粥加煎鹿肉、烤羊肉就是最好的犒赏。
“不得不说，白石门还是有些实力，还真不能小看。”王垚坐在李煜和许暮阳下手，一边吃一边道：“嗣天上午遭遇的对手和淮生下午遭遇的敌手，其战力之强都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估，还有隶蔚对阵的那一位，如果不出意外，半年内是肯定会晋阶炼气九重的，……”
“公允地说，嗣天那一个对手，如果不给这个擂台限制，在野战中不受限制的话，鹿死谁手未可知，而淮生遇上的那个妖修，已经完全具备了越级挑战的实力，我在想也是我们此次派出的弟子没有炼气五重，否则那个家伙多半是要来越级挑战的，……”
王垚的评价让众人对陈淮生的实力又有了几分不一样的感受。
一个具备越级挑战实力的妖修居然被陈淮生所击败，这意味着陈淮生岂不是也具备了越级挑战的实力？
赵嗣天坐在陈淮生一旁，微微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明日还有恶战，但我相信今日这一战后，白石门也好，凌云宗也好，都得要好好掂量一下了，……”
“不过明日淮生遭遇可能会轻松一些，白石门炼气三重的顾振天，这个人据说天赋极佳，两年前晋阶炼气三重，估计应该是正在冲击炼气四重，想要拿淮生来作为垫脚石，……”
没有报名的黎昆阳这几日一直在和蔡正阳帮着收集各种情报，与九莲宗、洛邑宓家交换各种消息，“另外下午是凌云宗的古月龙，应该也很难对淮生构成威胁。”
陈淮生乐了，“黎师兄，意思是我这头一天就把最厉害的都给解决了？”
“这只能说是我们的评估，还有第三日那个齐万侠，虽然是散修，但其来历不明，只知道是南楚来的散修，应该是白石门邀来的帮手，只是也是炼气三重要来越级挑战，让人觉得有点儿像儿戏。”
……
“寇箐也赢了，不过她今日只有一场比试，……”佟童脸色平静，坐在陈淮生对面，纤手如玉，凤仙花汁涂抹的指甲更是惑人，只要是女人，似乎凡人修真都一样，都逃不开对美的追求，“没想到挑战寇家的居然是韩家和范家，这京师城里难道也是暗波涌动？”
“大赵立国千年，门阀世家固化程度太甚，近百年来与大唐和北戎的征战中，赵家就不说了，寇家、石家、司马家这些有多少值得一提的表现？庸碌无为，但还是盘踞在世家门阀的顶层，相反，还想方设法排挤打压那些新兴的世家，谁心里服气？”
佟童皱起眉头，“那官家就这样看着，道宫也不管？”
“官家的心思可不是那这些外人能揣摩的，至于道宫，怎么管？都是道宫既得利益群体中的一员，手心手背都是肉，能和稀泥抹得过去就行，反正这道会不就是用来平衡和证明某些东西的呢？我们不也是要用这些表现来证明我们的价值，以避免被当作弃子抛弃么？”
佟童不爱听陈淮生这些阴谋论，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些中听的，每日听你这些话，心里都发慌，好像我们重华派随时都可能覆灭一般，掌门可才入登紫府呢。”
陈淮生默然，良久才道：“未雨绸缪，但愿吧。”

第八十节 异想天开
回到房中的陈淮生还有些辗转反侧。
佟童说得没错，自己始终有一种危机感，或者说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重华派没那么容易逃过这一劫。
但你要说理由是什么，陈淮生又说不出来。
除了太上感应术带来的预感外，如果一定要细细寻找，大概就是觉得白石门用来百年光景来积蓄力量，而且就是瞄准了整个弋郡的宗门，或许在实力上白石门还有所不如，但是其表现出来的强烈进取心，或者说勃勃野心，赢得了一些宗门世家的支持，让其具备了吞并重华派这个不思进取和凌云宗这个内部混乱宗门的可能。
唯一让陈淮生还有些疑惑的就是作为弋郡第一宗门，还真道居然就这样放任白石门如此肆无忌惮的扩张？
照理说唇亡齿寒这个道理还真道不会不明白，白石门本身实力和其就相若，一旦吞并了重华派或者凌云宗任何一家，其实力便会大幅跃升，还真道自己就怕要岌岌可危了。
是因为其他势力压制了还真道，迫使其低调隐忍，还是另有所图？
睡不着，索性就起来重新行功运气。
灵力重新启动，虎灵跃然而出，陈淮生明显感觉到这一次虎灵似乎更加积极活跃了。
先前晚课就已经有了这种感觉，但这一次更印证了这个情形。
似乎是怨灵的壮大给虎猿二灵都带来了压力，让他们也开始警惕起来了。
鹊巢鸠占似乎不仅仅是针对陈淮生自己，更有可能针对鼎炉，而现在虎猿二灵似乎就把鼎炉视为了它们理所当然的居所，怨灵才是一个外来者。
怨灵仍然在默默蛰伏，细细地消化着今日饱餐了一顿的妖魂。
第一滴消化后犹如青釉般的灵液已经深入了炉壁，让炉壁肉红色中添了几分青幽，犹如哥窑与钧窑的结合体。
再度行功运气，待到虎灵重归鼎炉，陈淮生神识才重新莅临鼎炉内，似乎是在查探着鼎炉铸炼的进境。
三灵都警惕了起来。
每一次陈淮生神识入体，都会引来它们的紧张和戒惧。
陈淮生也觉得挺有意思。
这三个东西寄宿于自己体内，因为自己的修行而使得它们可以在自己修炼成型的净瓶和鼎炉内滋生，现在多添了一个怨灵，似乎平衡并未被打破，还更稳定了。
原来还觉得虎猿二灵能跟随早晚课行功引领自己灵气运行，让自己大有裨益，而怨灵入体则成了一个累赘甚至祸端，但是今日一战，怨灵的表现却还成了“救命法宝”了。
似乎是觉察到了陈淮生是冲着自己而来，怨灵越发戒备。
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能与自己神识沟通，而虎猿二灵却不行，陈淮生就觉得或许自己可以好好和这家伙聊一聊，也许能有所收获。
只是这种沟通方式，陈淮生还有些吃不准。
以往虎猿二灵入体之后，自己似乎也试探性的用神识触及过，但二灵都是躲避回避，并无反馈，这也让他觉得这二灵应该只是单纯的魂体，拿来为自己所用即可。
但现在怨灵两度在自己神识观海中发声，那就不一样了。
起码自己是可以和这个怨灵沟通的，只不过它的发声自己能感受到，但自己如何让自己的意念话语传递给对方，让其觉察明了？
或者用神识触及传递，自己用意念观想发声？
揣摩许久，陈淮生觉得可以一试。
先用神识锁定了怨灵。
一直保持着警惕的欧婉儿感受到了对方神识在自己魂体上的逡巡，顿时毛骨悚然。
这厮要干什么？
要意淫自己么？
她不介意对方这般，但又觉得不太像。
他身边有女人投怀送抱，也早就龙虎交济了，何须来作践自己？
那是因为今日自己爆发噬魂？
感谢自己？
她不信。
自己爆发纯粹是因为自身面临生存危机，一旦妖魂入体，自己无可回避，还不如先发制人。
而且如此肥美的妖魂，简直就是一道百年难遇的大餐，她当然不会错过。
“谈一谈吧。”
观想发声，灵识传递。
这种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沟通方式，更像是自想自念，但观想却能把这种意思传递出去，送入神识锁定的对象。
就看对方能不能接收和理解了。
欧婉儿吃了一惊，下意识地道：“谈什么？你想要干什么？”
陈淮生大喜过望，没想到还真成了，自己可以和对方用这种方式来沟通。
稳了稳心神，陈淮生故作轻松。
“要谈的东西很多，总不成你寄身于我灵体内，占用我的鼎炉修炼，我还不能问一问伱了吧？”
“谁愿意来你这里？”欧婉儿不忿地道：“若不是事有凑巧，被那两个孽畜所迫，我堂堂人体岂能……”
“人体，你哪儿来什么人体？”陈淮生观想中嗤笑一声，居然还嫌弃起人家虎猿二灵起来了，“你肢体早残，纯粹就是寄身罢了，现在就是一团魂灵，我问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欧婉儿沉默。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寄居在这具灵体内，而且关键是这具灵体里居然修成了一具可供容身修炼的鼎炉，也真的称得上是机缘巧合，千载难逢。
若是自己没有这具灵体鼎炉，要么被虎猿二灵吞噬，要么就会在白日里升腾的阳气所湮没化为灰烬，除非在那一日太阳升起之前找到一具另外适合自己，且可以噬魂夺舍的身体去夺舍，但那何其难？
“你也算是大仇得报，欧庆德死了，还有几个你提及的附从作恶者亦然，至于说要拿整个欧家寨做陪葬，那未免太偏激，照理说你是怨灵所出，大仇得报就要自行消散，为何你还能凝聚成魂？”
这也是陈淮生感到奇怪的。
他也为此询问过苟一苇这方面的知识。
怨灵一般说来在大仇得报，或者说恩怨已了的情形下，其生成的本原就会失去意念支撑，自动消散，魂灵灭失就是最正常的情形。
这是不以人意志为转移的，也不以魂灵自己意志为转移的，内里的意念本原一松散，自动消弭。
欧婉儿看到欧庆德及其欧家其他几个人的人头时，陈淮生就感受到了其魂灵的剧烈波动，就说明起魂灵本原已散，就该很容易被消灭才对。
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能坚持下来，若非虎猿二灵出阵，才将这家伙吸入鼎炉中，还真不到该如何收拾。
但到现在欧婉儿这具怨灵都还不散，这里边肯定有古怪。
听得陈淮生直接问及自己存在的原因，欧婉儿忍不住有些自怜自卑自嘲自悲，还以为这家伙存着什么心思呢，没想到人家连意淫都不屑，就是琢磨自己为什么不灭。
心情激荡之下，欧婉儿随意问道：“你就这么盼着我灭失，好歹我今日也还算救了你一次，不说救你命，起码也能保你不败赢了面子吧？”
陈淮生被欧婉儿的话给问愣了，对方的语气怎么也这般古怪，他倒也没多想。
“那倒不是，你今日也算帮了我一把，我心里自然有数，我只是好奇那两位怎么入我灵体而存，一直没搞明白，但你的情形我却是知晓的，怨灵因怨恨而起，靠意念而存，但现在大仇得报，却见你魂灵仍固，很好奇而已。”
“只是好奇？”欧婉儿冷冷地道。
“的确有些好奇，因为这不符合常理。”陈淮生回应道：“另外我和那两位灵种还无法交流，但却能和你用灵识沟通，所以也想和你谈一谈，既然你没有灭失，也就意味着你有存在的可能和合理性，你自己应该清楚是怎么一个情况，那么你下一步的想法呢？”
自己体内多了一个可以沟通交流的灵种，的确让陈淮生有点儿困惑加意外，现在看来这个怨灵还不至于对自己构成危害和威胁，甚至还能发挥一些意外作用，那日后呢？
打听一下对方的想法，也许可以寻找到一个双方都接受甚至能共赢的结果呢？
欧婉儿被问住了。
对方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恶意，或者说因为自己今日的表现帮助了对方的缘故，但对方问的问题也很直接，日后呢？
自己是一直这样蜷缩蛰伏？
问题是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未来会怎样，但她对自己为何变成这样却还是有些明白的。
但自己可以信任这个家伙么？
事实上她也清楚，如果这位宿主真的要想办法来消灭自己，是找得到办法的，而自己却难以对其造成多大的伤害，现在给自己一个沟通的机会，也许是对方释放善意的一种方式。
迟疑良久，欧婉儿才回应：“我的情况很复杂，当初在穷骨岭被欧家所杀焚尸，但在怨灵刚结未成时，刚好被路过的一名白石门鬼修所摄，置入其一个阴器中蓄养，……”
陈淮生这才明白为何欧婉儿在怨气逸散之后却魂灵不灭，原来是经历过阴鬼之器蓄养，那么也就是其魂灵已经经历了专门蓄养固化，不是那种纯粹的冤魂怨灵了。
“……，他用了各种方法淬炼固化我，二十年我一直在其阴器之中蓄养，一直到他在和吴越那边一个灵修对决中死亡，我才得到机会附着我原来的残体归来，……”
“你的残体为何会存在？”陈淮生不解地问道。
“那是我当时和他的约定，若是我的残体不在，那我便不会为他所用，他为了更好地驱役奴用我，所以就答应了，用一种特殊方法保存了我的残体，但一直不允许我附体，以免我逃跑脱离其控制，……”
欧婉儿的声音有些低沉而富有磁性，但语气里却充满了落寞萧索。
*****
求追订，求全订，拉升一下均订。

第八十一节 恶魔诱惑，飞蛾扑火
陈淮生很认真地听着欧婉儿的故事。
没想到欧婉儿还是自己借机摆脱了被人驱役奴使，才又跑回来复仇，最终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这样一个堪称凄婉悲凉的故事，让他内心都有些不是滋味。
欧庆德肯定该死，甚至那些附从作恶者也死有余辜，但欧婉儿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还是令人扼腕。
给陈淮生的感觉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味道，让自己居然多了几分愧疚之意。
“我一直有些不明白，你能因恨成怨灵，内里也还是应该有些原因才对，这世间冤屈而死的比比皆是，恨不欲生的一样不在少数，但其他人却少有成功，你原来是道种？”
陈淮生想要搞明白欧婉儿的前因后果。
“我是先天道种，但还没能悟道，就被欧庆德这个畜生给糟蹋了，但我也认了，……，我这个人性子就是能忍，我杀不了他，欧家寨被他经营得铁桶一般，而且其兄，其堂兄都是修道宗门的显赫人物，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所以我只能选择逃离欧家寨，但是他太歹毒，……，根本不给我任何生路，他想霸占我一辈子，……”
欧婉儿变得有些神经质般的絮絮叨叨，把整个情况说了一个大概，和当初陈淮生在欧家寨了解的情况差不多。
这种偏远山寨，以欧庆德的威势，这种情形也太常见了，他就是真正的土皇帝，说一不二，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没有谁能附逆他意。
如果不是欧婉儿在死之前侥幸被白石门鬼修摄魂拿走修炼，她也根本没有机会能报复欧庆德，也就是像无数芸芸众生一样，冤死一生。
“逝者已矣，过往之事不必再提，那我问一问你现在的打算？”
陈淮生的询问让欧婉儿也无言以对，“我也不知道我将来是什么样，或许伱想将我从你灵体内逐出，任由我自生自灭？或者你去物色一个合适的尸鬼，让我附体，受你驱役？”
欧婉儿自暴自弃的却让陈淮生心中微微意动，物设一个合适尸鬼？
等等，尸鬼就不必了，他可不想养尸。
但自己似乎还可以寻找其他合适的方式啊。
陈淮生心中噗噗猛跳。
尸鬼躯体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要有合适的妖魂。
被那个白石门灵修淬炼了二十年，欧婉儿本身又是先天道种，其魂灵已经相当强悍了，在于妖猫之魂的对决中也也证明了其实力强大，要找一具合适躯体附体，反倒不是一个难题。
而且陈淮生突然想到自己不是有一段青云玉藕么？
另外九莲宗唐经天所在的鬼蓬宗还有幽蓬鬼实这个秘宝用以定魂，这东西和陈淮生服用过的幽蓬莲实完全是两回事，一个是鬼王潭中所产莲实，一个是鬼王潭底深处岩心地火下的神物鬼蓬所产之实，有定魂转生之功。
若是能从鬼蓬宗得到一枚，宣尺媚所在的元荷宗讨要到几根神元荷茎为灵根，另外妖莲宗那里能弄到妖莲脉叶为五脏六腑，再寻到几段青云玉藕为筋肉，加以淬炼，或许就能如哪吒一般重生了。
当然，陈淮生知道这里边还有很多机窍和要诀，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尤其是要让幽蓬鬼实、神元荷茎、妖莲之叶和青云玉藕结合起来，还得要有重生法诀，加以修炼，才能有可能。
想到这里，陈淮生微微沉吟，“如果我打算让你重生呢？”
“重生？”欧婉儿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你有什么本事能让我重生？你以为你是金丹老祖么？就算是金丹老祖也没有让死人复生的本事吧？”
重生和附体是不一样的，附体只能依附于尸鬼，与魂灵的融和难度极高，成功率也很低，而且就算是成功，也会受到各种排异反应的影响，默契度就较差，稍有不慎就会崩裂。
而重生相当于是在一张白纸上重新作画，就是说让自己重新复有最初的躯体，包括道骨灵根和五脏六腑血脉肌体，这可能么？
真要有重生之宝物，谁会用在自己身上？欧婉儿根本不相信。
以欧婉儿的见识，她自然不清楚，其他各种天材地宝固然很贵重罕见，但是更重要的还是要有一枚魂灵，一枚干净纯粹的魂灵。
能保留下的魂灵，都不纯粹，基本上都充斥着怨气，否则难以存留，根本无法这些天材地宝结合。
同样太过单薄脆弱的灵魂，即便是很干净纯粹，也一样承受不起淬炼。
像欧婉儿这种怨气已脱魂却未散，却又在阴器中经历了二十年淬炼的魂灵，可以说万里挑一也不为过，这从其能在自己鼎炉中存活下来就能看得出来。
至于说幽蓬鬼实、神元荷茎以及妖莲脉叶等物虽然贵重难寻，但毕竟还是能找得到的，就像青云玉藕一样，本来是极其难寻的，但自己不也是碰巧遇到了一段？
似乎注意到陈淮生在沉吟思考什么，欧婉儿越发觉得这厮可恶，居然想要用重生这种不靠谱的说法来诱惑自己。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虽然被锁于阴器之中，但是平素也是能听到那鬼修和其他人交谈接触，一样熏陶么？
还没等欧婉儿说话，陈淮生已经先开口了：“欧婉儿，你知道哪吒么？”
欧婉儿懵了，半晌没回过神来：“哪吒，你是说太古时代东海陈塘关总兵李靖之子，屠龙者李哪吒么？”
“嗯，看来你知道，那你可知道他屠龙后被杀，如何复活重生的么？”陈淮生慢悠悠地观想传递过去自己的意思。
欧婉儿迟疑了一下，“听说过，那吴越那边多有传说，那天王庙中亦有图画，太乙真仙赐其重生，……”
“我知道是太乙真仙赐其重生，但他是怎么重生的，你知道么？”陈淮生不紧不慢地道。
“呃，好像是，好像是用神莲仙藕重铸其魂身，……”欧婉儿传递过来的神识中已经有些发颤。
“嗯，看来你也知道嘛，我储物袋中便有一段青云玉藕，另外与我交好的九莲鬼蓬宗的鬼王潭深处有幽蓬鬼实，还有我还能从九莲的元荷宗拿到神元荷茎，以及妖莲宗的……”
“等等！”欧婉儿不敢再听下去，再听下去她怕自己会不由自主地就听进去了，几乎要爆发式的嘶吼：“不可能，绝不可能！”
神识观想中一阵剧烈的波动，显然欧婉儿的情绪受到了巨大刺激，也可以理解，无论是谁，遇到此种情形，都绝无可能保持镇定。
就像一个已经身患绝症死透了的人，突然间可以重生，而且还能换得一身百病不生甚至长生不老的健康躯体，你说你能不疯狂么？
“什么不可能？你是说我拿不到这些东西，还是觉得我无此能耐？还是你觉得你自己不配重生……”陈淮生好整以暇，越发慢条斯理，气定神闲。
粗重的喘息和剧烈的神识波动不断涌过来，感觉得到对方都快要发狂了，陈淮生也有些不忍。
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想法意图，其间还有多少艰难险阻不问可知，但这毕竟是一份希望，能给对方挣扎拼搏下去的一份希望不是？
“还是你不愿相信，不想听下去了？”
“不，不，……”欧婉儿觉得自己要疯了，“我不，不相信，绝无可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轮到我身上，……”
“青云玉藕你见过么？”陈淮生也不在意，神识迅速向自己储物袋中移去，然后传递到观想中，欧婉儿便立即接收到了，“这不假吧？或者你不认识也不要紧，是真是假，你自己能感受得到，……”
欧婉儿当然能感受到这段洁白如玉，无半点瑕疵的木系神物，那涌荡着的灵气让她都感到震撼。
“至于其他东西，我想你都可以慢慢看到我如何取得，当然，这需要时间，但你有的是时间，不是么？”陈淮生笑了起来。
粗重的喘息慢慢平息下去，许久，灵识中传来欧婉儿幽幽的声音：“你要我做什么？”
“这不是交易。我只是觉得你的命运可以由我来改变，我有这个信心和实力，你可以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陈淮生摇了摇头：“我现在也不知道要你做什么，不需要你做什么，或者，你觉得可以为我做什么，对我有益之事，也可以先做着，对不对？”
欧婉儿觉得自己完全被这个家伙给俘虏和降服了，完全丧失了自己的坚持和理性，就这么跟着对方的诱导走了。
一句可以重生，甚至比自己年幼尚未遭遇一切厄运时候更好，一张如白纸的画卷可以重新再来，这样的诱惑谁能抵御得住？
哪怕只有一份希望，那也值得去奋斗，更别说对方还真的有青云玉藕，以及他和九莲宗那边的关系也不像是虚构。
至于说对方想要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要是自己能给出的，她都毫不吝惜，就这一分希望，就值得。
就像飞蛾扑火，毫不犹豫。
******
求自动订阅，求全订追订！求月票！

第八十二节 宗门挑战，压力山大
“重华派陈淮生胜！”随着监战道师一声高喊，陈淮生结束了他第二日的两场战事。
上午白石门顾振天，越级挑战陈淮生，被陈淮生连续两记没有任何花巧的合气连击斩，当场震飞，毫无悬念。
下午凌云宗古月龙挑战陈淮生，陈淮生在用剑修之术吸引住对方注意力之后，用收敛了鬼气的第五重阴冥箭击中古月龙腰际，直接让其瘫软倒地。
第三日的战事已经直接获胜，从道宫那边传来的消息，齐万侠已经主动弃权告负。
三日战事，陈淮生以五场全胜战绩傲然出线。
从正月十五开始，宗门世家排位挑战赛也要全面开战，与个人挑战同时举行，这也就要求各宗门世家自行在安排赛事上灵活处理，避免撞车。
后续两日里，重华派参与的赛事也是喜忧参半，但总的来说，仍然是令人振奋。
赵嗣天的六场战事，只有一场平局，其他五战皆胜。
徐天峰四场，两胜一负一平，姚隶蔚一胜两负一平，袁文博和佟童都是三胜一平一负，卢文申和胡德禄都是一胜两负。
卓一行则保持了三战全胜的战绩，而赵无忧则是三战全负。
应该说这一战中，该胜的都基本上胜了，比如赵嗣天和陈淮生以及袁文博和佟童这四人以及层次低一些的卓一行，基本上保持全胜或者大胜战绩，就算是徐天峰的表现也超出了预期，倒是姚隶蔚和卢文申的表现不尽人意，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毕竟赶来挑战的也都不是软柿子。
胡德禄和赵无忧的表现无关紧要，输也就输了。
而对于向外挑战一事也有了定论，就由赵嗣天和陈淮生二人主动向外挑战，其他人暂时保留，以备迎接宗门挑战。
如果宗门挑战赛中涉及到赵嗣天和陈淮生二人，也需要优先考虑宗门这边的赛事，适当调整场次。
“宗门世家挑战赛的规则有所变化，三十位之后的挑战改为五场，一筑基，二炼气高段，一炼气中段，一炼气初段，二十到三十位之前挑战为七场，增加了一筑基和一筑基中段，十位到二十位之间，再增加一紫府一筑基一炼气高段三场，其中紫府一场相当于二场，……”
许暮阳介绍着规则。
“那前十呢？”陈淮生好奇地问道：“人家十一二名想要进前十，或者前十中不满排位的，要想挑战排序呢？”
“前十之间的排序挑战另行商定，但估计这种挑战比较少，毕竟挑战双方，胜负结果，都会带来很大影响，无论是哪一方都要慎重考虑，估计要到月底才会拿出结果来。”
前十排序影响太大，即便是官家和道宫也不敢轻易确定，而且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轩然大波。
原本只是想催发修真界各方奋发向上，但却不能弄得内部纷争四起，内讧不断，甚至搞成了分裂乱战，那就失去了本意了。
更何况在这种事情上官家和道宫的影响力还是有限的，尤其是当质疑和不满的生意太大的话，官家和道宫也难以压服。
毕竟大赵官家就是一个名义上的共主，支撑起大赵与大唐、北戎、南楚这些外敌抗衡的还是修真宗门，门阀世家的实力都要排在其次。
失去了这些宗门的支持，甚至失去一部分宗门的支持，大赵都会面临被大唐、北戎和南楚覆灭的危机。
当然大唐、北戎和南楚内部一样有这样那样的麻烦和问题。
“向我们挑战的只有两家，……”许暮阳沉吟了一下，“一是排名五十一的，淮郡太元宗，二是谯郡武家，排名五十四。”
“如果不是我们在前期的个人挑战赛中表现优异，恐怕我们遭遇的挑战绝不止这两家。”许暮阳又补充道：“相比之下，凌云宗和排在第五十位的魏郡祁家据说都遭遇了五家挑战。”
凌云宗不必说，祁家是魏郡三大门阀世家之一，而且魏郡素来民风强悍，修真势力强大。
玄景门作为魏郡本地第一大宗门排在整个排位榜的第十六，而弋郡第一大宗门还真道仅排在三十六，有此可见双方的差距之大。
同样祁家作为魏郡三大世家门阀之一排在第五十位，而弋郡的朱家、连家的排位都在七八十位以后去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说明是有多少人想要进前五十啊。
这前五十就是一个最关键的门槛，进入前五十才能有资格在未来的道宫执事会中有一席发言之地，才有资格对未来大河之北的秘境、洞天福地、灵山宝泽的分配有话语权。
不过并不是说挑战了，人家就必须要应战，被挑战者如果不愿意，可以最多只接受两家挑战。
“另外我们也需要议一议，有无必要向其他宗门发起挑战。”许暮阳最后道。
此次参加议事的就只有李煜、许暮阳、王垚、徐天峰、姚隶蔚、赵嗣天和陈淮生七人了。
人多嘴杂，也没有必要。
照理说陈淮生都没有资格，但是五场全胜的卓越表现，加上其在入京之后的种种考虑和建议，都赢得了包括许暮阳、赵嗣天等人的一致认同，所以才让其破格参加这场商议。
“先谈一谈应对太元宗和武家之事吧。”李煜点了点头，“武家的情况大家都应该了解，其虽然在谯郡，但和霍州也就是一河之隔，与白石门素有往来，另外五十四的排序大概也让其有些野心吧，太元宗倒是有些意外。”
“也不算意外，太元宗被卡在五十一这个位置上，换了谁都要搏一把的，每家宗门只有一次挑战机会，可太元宗为什么没选祁家，估计应该是觉得自己挤不进去吧。”许暮阳笑了笑道：“还是觉得我们这个柿子最软。”
宗门发起挑战和个人不一样，都只有一次机会，也就是说只能选取一个目标作为挑战，无论胜败都再无资格挑战。
而个人只要挑战获胜，其挑战资格就一直有，但最多也只有五个挑战机会。
道宫设计的挑战方式还是花了一些心思的，比如五场比试，两场炼气高段，那么挑战者可以选取炼气巅峰、练气九重、炼气八重、炼气七重任何一个被挑战方有报名弟子的层级，但不能选择具体某名弟子，可如果这一层级被挑战方报名的只有一名弟子，那就只能这名弟子应战。
像重华派炼气高段中，炼气巅峰的徐天峰，炼气九重没有，炼气八重姚隶蔚，炼气七重赵嗣天，每一层级都只有一人，那么他们就只能选择三人中的两人，而且都不会有变化。
在炼气中段中，重华派报名弟子中只有炼气四重的陈淮生和卢文申，那么对方只能选炼气四重，重华派可以任选陈淮生和卢文申二人中任意一人出战。
同样在炼气初段一场比试中，他们可以选炼气三重，那么袁文博、佟童二人可以任意一人出战，也可以选炼气二重，重华派可以派卓一行、胡德禄、赵无忧三人任意一人出战。
筑基中，只有许暮阳的筑基二重和王垚的筑基一重，选筑基二重和筑基一重，基本上就直接确定是谁出战了。
也就是说，只要炼气中段和炼气初段能确保胜利，那么重华派赢得挑战把握就很大了.
毕竟徐天峰、姚隶蔚、赵嗣天三人中，无论对方选其中哪两人，赵嗣天和徐天峰实力都较强，唯独姚隶蔚稍微弱一些，所以只需要赢下一场，筑基比试反而就不重要了。
“太元宗还是有些实力的，虽然距离我们朗陵还有千里之遥，但实际上也就隔着一个义阳府，不去挑战凌云宗，却来找我们重华派，我觉得他们这位宗主恐怕可能还是有些不清醒啊。”王垚冷冷地道：“太元宗宗主瞿也毕是筑基巅峰了，也在寻求入登紫府，宗内也有八九名筑基，情况和我们大体相似，根基在淮郡光州府，同时临近的确阳府也算是其势力范围，但确阳又是淮郡杨家的根基所在，所以太元宗和杨家矛盾很深，……”
黎昆阳也借着补充道：“太元宗此番报名的弟子共有十四人，筑基二人，炼气巅峰两人，炼气九重、八重、六重、五重各一人，练气七重和四重各二人，炼气三重、二重各一人，其中炼气巅峰的曹定荣、炼气七重的齐元宝，以及炼气四重的越文君，都算是表现较为突出的，在前期的个人挑战中均取得了胜利，……”
陈淮生笑了起来，“那就是徐师兄、赵师兄和我是跑不掉喽。”
“应该是如此，曹定荣的水性法术极有造诣，齐元宝则是以剑修称雄，越文君天赋很高，也才二十出头，应该是淮生年龄相仿，她似乎尤其擅长傀儡术，这一点尤为需要重视。”黎昆阳做得调查还是相当细致，“越文君挑战了四场，以全胜战绩胜出，但真正让其用了傀儡术的只有一战，就是对阵淮郡赤霞宗的弟子，然后胜出，她的傀儡之术相当精妙，木、金、土几性傀儡都能巧妙结合。”

第八十三节 王牌对王牌
陈淮生听得很认真，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自己恐怕就要对上这个越文君了。
傀儡法术自己不会，但是傀儡法器自己用过，在洞府鬼市一战中还发挥了关键作用，让自己逃得一命。
太元宗的实力其实和重华派差不多，如果不是掌门入登紫府，双方实力差距并不明显。
虽然看起来己方的筑基人数略多，但是像杨德龙、佟百川、欧庆春几个老筑基实际上早就停滞不前，甚至开始下滑了。
杨德龙只能勉强驾驭一下飞槎，真要用于上阵搏杀，当个筑基一重都够呛。
这几日里从李煜、许暮阳和王垚等人的对话中就能约摸听出，像佟百川和欧庆春两人估计现在退化到只有筑基二重甚至筑基一重的水准了，而他们巅峰时候也是筑基四重筑基五重，下滑得就有如此之快。
没办法，年龄上了百岁，却还只停留在筑基阶段，如果再不能精益求进里求突破，那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且退得很快。
龙岩坊市一战中战死的郑泽源就是一个典型范例，他本来是炼气四重，但是却被一个炼气二重的散修斩杀，甚至毫招架之力。
就在重华派琢磨挑战对手太元宗时，太元宗也一样在研究重华派。
“徐天峰的实力不弱，只怕要拿下他不容易，……”
“赵嗣天应该是重华派的一张王牌，其六场战事，无一败局，而且是五胜一负，除了第一场还略有来往外，其余几场胜利都是碾压式的，那一场平局依我看，如果不是监战道师来自万象派，只怕也要判重华派获胜，……”
“……，最蹊跷的还是这个陈淮生，第一局寇家寇三公子居然说是突发恶疾，这种事儿你能相信么？听说前一日寇老三和被人较量受了暗伤未愈，但对寇家来说，什么伤一天一夜还不能治愈？所以殊为可疑。那也罢了，但白石门的毛克奉居然也败在这个家伙手里了，而且毛克奉还是全力施为其驱役妖鬼之术，结果仍然惨败，……”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那个身材高挑，比起男儿都还要高半头的女子，
这一战就是她要对阵现在最难以把握和琢磨的陈淮生。
“他前两战我没见到，不好判断，但听说其用了一枚火性法宝，后边两战，一战是白石门一个炼气三重弟子越级挑战，那明显不在一个层面，陈淮生用剑修之术直接击败，看不出太大端倪，第二战就比较耐人寻味，那一人实力其实不弱，但却应该是中了对方的法术，后来找人去打听过，应该是水性法术的变体法术，但能直接突破对方的护体法力，对方甚至根本无法抵抗，足见其这类法术造诣很高了，……”
高挑女子颧骨高耸，剑眉挑出直入鬓角，骨架高大，但是身材却瘦削，一件不起眼的墨绿色道袍罩在身上，似乎有些空空荡荡。
“那子君，你可有把握？”
“说实话没太大把握，但是我也有优势，如果不行的话我打算先发制人，尽快在三招之内解决，否则可能就会有麻烦。”高痩女子说话直来直去，“一上手我就要傀儡法术，甚至要用傀儡法器，……”
傀儡法术和傀儡法器，有关系，但又不同。
傀儡法术是可以以灵力为主导的法术，而傀儡法器则是以灵材为本，结构为要，灵力为辅的法器法宝，一旦释放可以半独立或者独立使用。
像上一次陈淮生在洞府鬼市一战中所用的傀儡杀其实就是半独立使用的法器，不算太高明，但却很实用。
“要用傀儡法器？”坐在上首的年长男子讶然道：“子君，你对此人如此高看？”
“四战皆胜，而且干净利索，绝非偶然，还有那个弃权的，肯定是打听到了一些什么情况，自认为毫无把握才会放弃，我不得考虑多一些。”高瘦女子摇了摇头：“我总觉得这个家伙应该还没有真正展现实力，……”
年长男子微微皱眉，“子君，我观伱气机变化，已经到炼气五重门槛上，若是对此人一战真的棘手，你亦可就地破境，有无把握？”
高瘦女子沉吟了一下，才道：“要看情况，若是对方真的难缠到那个程度，我也有准备。”
“好！”听得高瘦女子这么一说，年长男子点了点头，然后环顾四周：“我们选重华派作为突破，也是迫不得已之举，要说我们重华派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现在却要主动去挑战他们，肯定他们也觉得很不忿，但是我们别无他法。”
“道宫目前确定了下来，只有道会后排名前五十的宗门世家才有资格成为道宫执事会成员，而对大河以北方圆数千里山河的秘境、洞天福地、灵山宝泽以及矿脉灵田分配才有资格建言，我们也是仔细斟酌了之后，才确定重华派为目标，事实上我们也觉得凌云宗和魏郡祁家以及济郡睢郡长阳剑宗更合适，但估计这三家挑战对象太多，我们怕排不上号，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选重华派了。”
“要打赢这一仗，每一台我们都必须要拼，筑基这一台，我们选择的是许暮阳，此人虽然是筑基三重，但是年龄偏大，十年未见进境，虽然不能说是处于下滑期，但是肯定也进入瓶颈阶段了，我有此把握解决对方；徐天峰是炼气巅峰，由何方来应对，这一战我们算过，胜负五五开；赵嗣天则是秦重楼来，这一战实事求是的说我们略处下风，赵嗣天算是重华派的王牌；另外就是陈淮生，虽然有些棘手，但子君应该可以拿下对方；剩下一个炼气三重或者炼气二重的一战，从重华派的表现来看，都有较为出色的表现，仍然是胜负五五开，……”
“所以，我们综合权衡了一番，我们胜算应该在七成以上，……”
*******
气氛凝重得吓人。
两战告负。
一下子就把重华派逼到了绝境。
谁也没有想到，许暮阳战败，然后，徐天峰居然也战败。
李煜脸色不变，但是心情绝对不轻松。
许暮阳失利，他有心理准备，这几年许暮阳进境一直徘徊不前，正因为一直在山门苦修无果，才想要来外边，在历练做事中来寻求突破，正因为如此，太元宗没有选刚刚筑基的王垚，而选了许暮阳，李煜就知道对方必定是有针对而来。
对方那个筑基三重才八十岁左右，比许暮阳年轻三十岁，而且从其气机和精神状态就能看得出来，明显强于许暮阳。
问题是徐天峰怎么也败了？
在李煜看来，徐天峰状态一直很好，而且相当稳，但是双方剑修对决，在徐天峰一直占有优势的情况下，对方用了一记极其罕见的水土双性法术——泥缚术，将徐天峰卷入泥浆中，猝不及防之下，徐天峰被对方一记剑杀击中，虽然伤势不重，但却被判告负。
这一败，就把重华派推到了危机边缘。
一旦重华派真的被太元宗所击败，那么就意味着落出前五十，那么白石门和九莲宗的态度都会发生剧变。
“嗣天，这一战你必须拿下。”李煜没有做声，王垚看着赵嗣天。
这一战若败，比赛就不必再进行下去了。
“掌院师叔，王师兄放心，嗣天必不负所命。”赵嗣天点了点头。
剑气纵横，冰霜覆地。
第五回 合，赵嗣天仍然是用他最强势拿手的剑修击穿对方幻象术，一口气连斩十三道虚影，刺中对方躲避不及的实体，获胜。
总算是扳回了一局，台下重华派众人心中稍安。
剩下两场，最起码还要赢一局，另外一局也不能输。
如果是双方战平，那么会判挑战方告负，但不会对挑战方有任何处罚，双方位置排序不变，并还会给予挑战方一定奖励。
“淮生，看你的了。”赵嗣天下台，拍了拍陈淮生的肩头：“小心一些，我看太元宗似乎对他们第四台很有信心，只怕这位女子必有奇招。”
陈淮生点点头，“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那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来过一过招吧。”
事实上，在对上对方时，陈淮生的灵识就已经锁定了对方的气机，对方相当活跃和澎湃的气机无一不显示出此人处于最佳状态，这让他也感到一份心惊，这女人难道也要想和自己一样，来一招临战证道？
看着对方虚浮飘荡的衣衫，想象不出这个女人衣衫中究竟藏匿这什么，傀儡法术，还是傀儡法器，亦或二者皆有？
“太元宗越子君。”
“重华派陈淮生。”
两人同时举手起势，“陈师兄，请小心一些，小妹喜用傀儡法术，提醒一下，免得说小妹到时候言之不预。”
沉静中带着无比的自信，一双清冽沁心的眼眸中不带半点感情色彩，直视陈淮生：“三招之内，我会击败你！”
台下大哗，而陈淮生微微一怔，也笑了起来：“正有此意，三招定胜负！”

第八十四节 傀儡绝杀，不死不灭
两人的对话被台下所有人和监战、控场道师都清晰无误地听入耳中，都又是一片哗然。
两人气势都是如此之足，而且都是毫不犹豫，那就意味着恐怕就是三招内要分出胜负。
三位道师都紧张起来了。
虽然说他们的层级远高于眼前这两个炼气四重，但是对决之中不可预测的因素太多了，法术，灵符，法宝，都存在着太多变数，稍不注意若是出了什么岔子，监战和控场道师也都是要承担责任的。
专门请你们几位来，可不只是看热闹判个胜负那么简单，最重要的就是避免局面失控，导致选手伤亡。
伴随着控场道师手一挥，双方早已经提足了气势，顿时发动。
陈淮生当对方相当狂拽提出了三招定胜负时，就知道这女人恐怕要发大招了。
不知道对方的傀儡法术能达到什么状态，但如此笃定，气势逼人，不会差。
当控场道师一声“开始”喊出之后，陈淮生手中的倚天剑迅即抛向空中，手中灵力一引，迅即在空中抖动起来。
倚天长剑不断幻动，形成一片扇形的青灰剑影，但却并没有立即向对手发动攻击，只是不断地摇曳摆动，发出“咻咻”啸叫声，就像是剑柄被什么东西牢牢拖住，让其无法爆发一般。
这是他在离开山门时专门去藏经阁中选取一本功法。
又是基础类的功法。
之所以说是基础类功法，并非说是提升修行境界的，而是针对剑修一说。
只要是剑修，都回避不了。
驭剑术。
驭剑术品流相当繁杂，算是剑修中最大的一类，但是各宗门在修行过程中也各有侧重。
但总的来说，驭剑术不重剑修劈刺斩击，不讲花式优美，也不侧重灵力属性，而重灵力运用，尤其是讲求剑的灵动飞行，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无坚不摧。
但正因为其特性，也就换来一个结果，易学难精，永无止境。
驭剑术基本上在炼气四重就可以入门，但是要真正到登堂入室，就要筑基，而要大成，则没有期限了，哪怕是紫府也未必就敢说驭剑术修习到家了。
但对于陈淮生来说，驭剑术却是一个值得好好修习的功法。
比起他现在修习的任何一种功法，只怕这驭剑术都能陪伴更久。
半个月修行，能达到多么高的水准，想想也不可能，但是却不影响陈淮生能摆出这样一个姿态来，一个要全力以赴催动倚天剑爆发一击的姿态。
高瘦女子也觉察到了陈淮生驭空而起的倚天长剑，那大幅度震动带来的幻象残影，随时可能暴击而下，也让她感觉到了巨大压力。
不过此时她已经无暇多想，手指轻捻，连续几扣几弹，异变陡生。
只见都凸台地面突然冒出几个拳头大小泥团，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在空中轻盈的一跃，顿时呈现出一个相当奇异的阵型。
但几个泥团之间的距离迅速拉开，浓烈的泥土气息充斥在空气中，只是一眨眼间，五团泥团陡然爆炸式的膨胀起来，幻化成五具泥像巨人。
每一个泥像巨人都有成年男人那么高，活动异常灵动，发出一声沉闷地吼声，朝着陈淮生猛扑而来。
陈淮生没想到对手如此的傀儡术法如此凶悍，举手之间，五具泥像巨人就塑造成功，并即时发起攻击。
来不及多想，手指在囊袋一点，一条粗若儿臂的乌黑色带刺藤蔓宛如一头怪蟒，从陈淮生腰间弹射而出。
在半空中一纵一伸，便从不足三尺变成了一丈，然后又从一丈变成了三丈，然后一个拦腰回转，便将五具泥像巨人死死缠住，便开始野蛮生长，密密麻麻的枝叶倒刺沿着挣扎的泥像巨人身体疯长，那密集生长的状况，看得人毛骨悚然。
高瘦女子冷笑一声，手指一弹。
但见突然间还在挣扎的泥像巨人便燃起了熊熊大火，整个魔藤便淹没在火种，很快便被还在挣扎燃烧的泥像巨人挣断了魔藤，犹如地狱鬼火中钻出来的怒目金刚，就这样披着一身火焰，骤然加速朝着陈淮生冲了过来。
眼见得退无可退，迫于无奈之下的陈淮生只能举手引力，空中一直振动欲发的倚天长剑剑气暴涨，一个迅猛无比地凌空盘旋，如暴风掠过，雷电轰鸣。
五具泥像巨人在倚天剑一掠而过时，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摇晃。
只看到伴随着泥像巨人再往前一步，身形变得呆滞起来，紧接着整个身体哗啦一声，委顿下来，变成了一堆泥块瓦砾，接二连三，随着第一个泥土巨像的解体，其余四具跟随着落地化为一堆瓦砾泥土。
对于自己的泥像傀儡遭遇这样的结果高瘦女子毫不惊讶，手指如琵琶轮拨，快速乱弹。
一连串的灵力波动，伴随着广袖中的木丸弹出，十八罗汉木像在空中做出各种精妙无比的姿势，再度形成一个庞大的密集阵型，向着陈淮生落下。
但这十八罗汉比真人略小，大概只有四尺左右，但是却比先前的泥像巨人灵活得多，而且身上带着灵力也更加充满炸裂感。
十八罗汉在空中一阵细微的震颤之后便悄然定型，伴随着高瘦女子一连串手势发动，空中一连串的金色符文落在十八罗汉身上，高瘦女子脸色便苍白了几分。
犹如为这十八木塑罗汉赋予了神性，十八罗汉原本的身体光泽大盛，每一处肌肤都像是被油光浸润过，光焰斑斑，那眼神和动作，犀利遒劲，手中所握持的武器也变得生动而狂暴起来，汹涌而上，咆哮着向陈淮生猛扑而来。
当纳金色符文连绵不断地从天际落到十八罗汉阵的木塑罗汉们身上时，陈淮生就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了。
居然能用符文为傀儡赋灵，或者说就是赋神，当然赋神起码都是紫府级别的仙师才有此能耐，但是赋灵就意味着每一具傀儡都不再是一个呆板无知的傀儡，而意味着它已经具备了一定自主攻击和防御的能力。
赋灵赋神的能力越强，傀儡所获得智慧便会越高，同样傀儡施法所用的灵力越强，其战斗力一样也会更强。
欢喜罗汉的跃然于前，一记凶狠的合抱，而侧翼举钵罗汉则从天而降，巨大的金钵带着强烈的劲气直砸陈淮生头部，笑狮罗汉手中的狮子窜伏而出，只朝着陈淮生腿部猛扑而来，芭蕉罗汉手中的芭蕉巨叶煽起漫天狂风，呼啸着从陈淮生背后猛抽而至。
高瘦女子仍然在不断地手势舞动，嘴唇微动，脸色越来越苍白，加祝的灵力从空中幻化为一道道金色符文落在罗汉们身上，让罗汉们越发奔腾咆哮，奔走如飞，合击而来。
就像是一下子遭遇了多个炼气二重甚至三重修士的围攻。
虽然他们的攻击技巧还无法和真正的修士相比，但是他们悍不畏死，不在意自己受到攻击，手中的兵器和自己的躯体都可以变成袭击的武器，从空中、地面甚至从地底袭来。
那布袋罗汉，便是从地面钻出，手中的布袋猛然将陈淮生双腿套入，还在不断地将布袋向上提升，意图将陈淮生彻底装入布袋中憋杀。
手中倚天长剑猛然一引，重新回到手中，陈淮生身体在空中一个轻盈的飞跃，避开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合击。
但是这些已经正式化为了灵性傀儡的罗汉一样迅速寻找到了最合适的合击阵型，同时飞跃空中，死死将陈淮生包围。
磅礴的劲气滚荡席卷，牢牢锁定陈淮生。
看着遮天蔽日从不同角度袭来的傀儡罗汉，陈淮生意识到不搏命是不行了。
猛然提气，天罗法盾全力爆发，一连串无形盾影在自己身畔生成。
这是他第一次将天罗法盾释放到极致。
擒贼先擒王！
和这些傀儡罗汉一味纠缠下去，随着对方配合越发默契，加祝的灵力越来越强，自己只会陷入死地。
“嘿！”
合气连击斩倏然爆发，倚天剑剑芒大盛，光焰暴涨中，陈淮生以身附剑，催动倚天剑气向前浩荡奔行，只朝着扑面而来的三具罗汉迎击而去。
一连串撞击斩杀，三具罗汉碎裂成渣，灰飞烟灭，但同时无数具傀儡罗汉的攻击也落到了陈淮生身上。
天罗法盾的光影不断黯淡又恢复，恢复又黯淡，灵力急剧消耗。
布袋罗汉早已经被陈淮生猛力一挣，袋裂头落，芭蕉罗汉被陈淮生侧身一撞，半截身体顿时断裂，只剩下一个芭蕉还握在脱落在地的双手上，兀自挥动不停。
倚天长剑在陈淮生脱开包围之后一个凶狠地向后横截，磅礴的剑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追击而来的七具罗汉被这弧形的拦腰一击，彻底斩成了碎片。
但是所有的傀儡罗汉在化为碎块之后又迅速合体，狰狞可怖的扭曲动作中，慢慢重新成为完全体，再度又慢到快，加速变形，宛如重生复活。
高瘦女子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目光悠悠地锁定在空中拦击斩杀的陈淮生，手中拇指再出，她知道对方这是要摆脱追杀，擒贼先擒王，对付自己了。
那正好，自己亦有此意。
*****
求自动订阅，求全订，求追订，求100月票！

第八十五节 你追我赶，炼气五重！
当陈淮生终于摆脱了十八傀儡罗汉的追杀之后，手中的倚天剑提升到极致。
一个炫丽的飞燕回翔，从空中掠过，躲过了从两面夹击而来的探手罗汉和开心罗汉，剑气掠过，将横截阻拦的笑狮罗汉连人带狮劈成两段，纵身飞跃，直刺高瘦女子。
高瘦女子手中的金属弹丸早就扣在拇指上，当陈淮生还在劈杀笑狮罗汉时，弹丸弹出，迸发出一抹赤红色的光芒。
只见那金属弹丸在空中宛如见风长，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高八尺的金甲壮汉，面对陈淮生的劈击，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呛啷”一声巨响，削铁如泥剑气无双的倚天剑竟然没能将这个金甲壮汉斩断，只是在对方的手臂胳膊上留下了一个深入半尺的印痕。
金甲壮汉身上灵力波动，反噬回来，高瘦女子脸色更是一阵奇异的苍白，似乎连嘴角亦有血迹溢出。
陈淮生同样也被这反震之力噎得气血不稳。
倾尽全力的这一击竟然无法破杀对方一具傀儡武将，足见对方在灵材和法术上都下了极大工夫。
这也让他暗自心惊。
一个小小太元宗，也就和自己一样是炼气四重，竟然都有如此高的水准，他觉得自己先前还是有些狂妄自大了了，或许下意识觉得自己不同于其他人，更有天命之子的感觉，但现在看来，这个世界修仙奇才何其多？
金甲武将双手展开，牢牢挡住了陈淮生的去向。
迎着陈淮生的合气连击斩，连续以肩、头、腰、臂，挡下了陈淮生的连续几击。
甚至还用头向陈淮生冲撞，用双手来抓扯搂抱，意图将陈淮生死死控制住，让后边尾随而来的傀儡罗汉围堵上来。
这是典型的金性傀儡武将，但是却不完全是靠法力催发的傀儡法术，而是结合了法术和傀儡灵材的复合傀儡！
没想到太元宗居然会有这样一个傀儡法术的天才，还是一个年轻女子，不得不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感受到背后沉重的脚步声和傀儡罗汉奔行而来的灵力压力，陈淮生再度提聚灵力到极致。
此时他的灵力消耗也已经到了一个极致，但是他却不能不保留一些，单靠剑修之术要解决对手，他没有把握，这只能作为一个吸引对方防御的旁击。
借助着双手抡剑暴起一记力劈华山，狠狠劈击在金甲武将的左肩上。
这一次金甲武将终于再也承受不起，半边肩膀连带着左臂被活生生斩落。
失去重心的金甲武将身体一侧，陈淮生恰到好处地从背后扑来的过江罗汉和静坐罗汉环抱合围中逃出，倚天剑气席卷，直逼高瘦女子。
高瘦女子面对这陈淮生这无可匹敌的这一剑，终于不再静静伫立，身形微微向右侧移动一步，脸色从苍白陡然转为潮红，广袖中一双手探出，一股森寒白雾从广袖中爆发而出，两具玄冰雕像缓缓凝成。
她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灵力的虚脱，连续不断地发动，已经让她的宣泄到了极致，一阵头晕目眩。
但她明白，到了关键时候，既是危机，也是机遇，时辰到了！
陈淮生刚扑至近前，距离对方还有两丈之遥，就看到了两个冰雕战将倏然跃起，朝着自己猛扑而来。
一名冰雕战将一个跨步便越过了这两丈距离，口中吐出一口冰雾，手中的冰刀唰地一声便是拦腰一斩，寒气荡漾，凌厉无比。
另外一个冰雕战将则是手持一枚冰盾连续在地面滚动，然后一直滚到陈淮生身下，这才腾身而起，两具带着锋利冰刺在盾面上的冰刺盾疯狂交错连击，一气呵成，要讲陈淮生下身碾压粉碎。
陈淮生长剑在盾面一点，身体再度回弹而起，身体在空中一个盘旋，左手连续弹出，阴冥鬼箭！
一出手就是连续三弹，而且是倾尽全力，就是要一击必杀！
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再来陪对方耗了。
冰雕战将，金甲武将，还有蜂拥而来的木像罗汉，眼前这个鬼女人手中有用不完的傀儡，而且其灵力似乎比自己还要强悍，能够支撑得起如此多的傀儡持续发动攻势。
这一个个都是战力不俗，丝毫没有灵力不支的迹象，这让陈淮生也百思不得其解。
这连续三弹将陈淮生体内灵力几乎耗空，也是有史以来他不遗余力不带任何保留地将灵力贯注到了这三击阴冥鬼箭上。
高瘦女人一直在小心地观察着陈淮生。
在陈淮生第一战轻松解决掉寇柏时，她就坚信这个看似寻常的家伙绝对不简单。
太元宗没有什么弟子遭遇挑战，他们也只是派了几名弟子类似于磨炼热身的方式去挑战了几个，战绩都还可以，算是保持了相对低调。
所有精力放在了这宗门一战上，就是希望要一战入前五十，奠定太元宗进入道宫执事会的基础。
剑修之术绝对不会是此人的杀手锏。
虽然她也承认这家伙在剑修上已经具备了冲击炼气五重的实力，自己从泥塑傀儡到木像傀儡，再到金甲武将和冰雕战将，竟然没能将对方围杀，还能突破包围反击自己，可以猜得到，对方这一式反击绝对相当犀利，就是要一击打倒自己。
看到对方左手连续三弹，高瘦女子就知道终于来了。
来不及在操纵灵力傀儡了，虽然暂停操纵发力，短时间内傀儡术法依然能继续战斗，但其灵活性和战斗力都要受到影响，时间一场就要大打折扣。
这就是傀儡法术和真正的傀儡灵偶的区别。
前者以灵力支撑为主，而后者则是灵力为辅或者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更多的是靠精巧的设计与灵材的品质以及制作时的精良工艺和灵力灌注来取胜。
但现在她别无选择，对方是要奔着一举解决自己而来，如果不全力应对，也许傀儡尚未把他解决掉，自己就要先被解决了。
双手连续在面前挥舞，一道绮丽的金色幻盾在女人面前浮起，第一缕阴冥鬼箭击中在对方利用光焰形成的护盾上，凶猛而又暗藏杀机的阴冥鬼箭瞬间就将整个光焰法盾腐蚀瓦解了，没有任何阻滞。
惊惶之下的高瘦女人刚来得及将身体内最后灵力提聚生成护体灵力，那两抹阴冥鬼箭便直接透体而入。
强劲的阴冥鬼气瞬间将女人从百会到足跟直接封禁冰僵，甚至连心房丹海都一样被封冻。
随着女人身体被彻底封禁，后续的木像罗汉开始重新迟钝，甚至僵立不动，金甲武将光泽消退，动作缓了下来，举步维艰，而冰雕战将部分更是重新化为一团白雾，一切都将结束。
两边的监战道师同时摇摇头，准备宣布赛事结束。
但就在这一刻，异变再生。
只见高瘦女人原本黯淡的眼神陡然明亮起来，原本封冻僵硬的身体，尤其是体内的灵根道骨通体贯通，灵力汩汩而生，瞬间就冲破了原来的阴冥鬼气封锁僵死的经络血脉，重新进入到了一个新境界。
整个躯体就像是被一道电光覆盖充能，
在空中正准备收手的陈淮生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女人精芒爆闪的眼瞳和头顶百会升腾的一抹灵气直冲而起，再明白不过地告诉他，这个女人临战破境了！
卧槽！
陈淮生忍不住从内心深处骂了一句国骂。
这个时候破境，岂不是坑自己么？
自己也可以破境炼气五重，事实上自己前几日只需要一轮修行行功就能如此，但是就是想要寻个更合适的机会，但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被对方抢先了。
自己现在也可以破境，但是问题是对方会给自己这个行功调息的时间和机会么？
来不及多想，陈淮生怒吼一声，双手握剑，猛然暴起，全力发动合气连击斩，就是连横三十六击！
他要抢在刚陷入迟缓的木像罗汉和金甲武将以及冰雕战将尚未重新发动起来的时候看看能不能一举击破对方。
灵力消耗过度的反噬让一口逆血从肺腑里涌上了喉咙，但他牢牢控制着挟带着无匹气势横扫而去倚天剑，凌空飞射而至。
通体舒畅灵力满溢的高瘦女人忍不住罕见地咧嘴一笑，手指轻扬，两具已经退化为白雾的冰雕战将瞬间再度凝聚成形，倏地滑动飞行，挡在了陈淮生面前，冰盾轰击，冰刀猛刺，而背后的金甲武将也骤然加速，一个飞跃，矫若游龙，身体猛扑到陈淮生背后，死死抱住了陈淮生一勒。
这一抱，巨大的压力几乎要把陈淮生肺腑压碎，而两名道师也同时举手，准备宣布赛事结束，而另一位控场道师则已经发动了护体灵力，准备挡住这金甲武将的继续攻击。
但在这一刻，陈淮生只觉得自己身体一热，尾闾轻轻一跳，宛若玉珠落盘，叮叮咚咚，一气呵成。
整个从尾闾到玉枕这一线直至百会轰然贯通，一抹灵气又从百会沿着印堂、神阙直下丹海，整个身体感觉就像漂浮起来一般，天通地透，豁然开朗。
破境，炼气五重！
******
求三五十张月票，老瑞还在努力，写不完就明早更新！

第八十六节 惺惺相惜
气贯九窍，力透重楼。
一连串细碎响声在窍穴次第响起，从百会到尾闾，从神阙到玉枕，从关元到涌泉，瞬间，云腾气化，力逐神走。
这一刻，全身上下，通泰匀衡，陈淮生双肩一晃，如霸王抖甲，抱住陈淮生的金甲武将双臂尽断，灵力尽泄，身体碎裂落地。
那脱落在地的头颅双目圆睁，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怎么前一刻勒断对方肺腑，下一刻自己却成了残肢败体？
倚天长剑一记回劈，刚来得及冲到陈淮生背后的托塔罗汉和坐鹿罗汉便被斩成两段，在落地之际变化为木渣齑粉。
高瘦女人也发现了这一异象。
她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破境迈入炼气五重之际，对方竟然在下一刻也在陷入绝境之时同样一跃爆发，晋入炼气五重。
两个人又重新站在了同一起点上。
这种情形让控场和监战的道师也是目瞪口呆。
战场上临战破境的情形他们都听说过，但是要说两人次第破镜对决，时间相差不过几息，这就未免太神奇玄妙了。
冰雕战将同时发动，冰寒之气方圆三丈都是一片白雾茫茫。
但陈淮生不会再给对方机会了。
长剑暴闪，连击无限。
冰雕碎成冰渣，但却又为高瘦女人赢得了一息喘息之机。
手中手势再度幻化，高瘦女人广袖中喷射而出的两具金属雕像还没有来得及幻化，就被陈淮生连续爆斩直接斩成了碎渣。
情急之下的女人只能使出一记幻身术，三重幻影在面前展开，同时一枚火炎鸟飞翔在空中，陡然展翅，刹那间变成羽翼三丈的巨型火焰，呼啸着迎向陈淮生。
自己则掣出遁地符发动，倏地向地面一钻，想要遁地逃生。
此时的陈淮生知道绝不能让对方在逃脱，对方是一个典型的法修，一旦被其拉开距离得了机会，现在又刚晋入炼气五重，正是灵力最丰沛的时候，源源不断地傀儡法术乃至傀儡法器发动，自己又要陷入向先前那样的被动围攻局面。
好不容易才拉近了空间，岂能让其逃脱？
剑浪排空，幻影一扫而灭，但面前的火炎鸟却已经发挥到了极致，熊熊燃烧的火焰体覆盖了方圆三丈，呈一个反半弧形包围过来，无论陈淮生如何躲避，都无法逃脱。
陈淮生根本就不躲，身形骤然一缩一纵，直入火炎鸟体中，夷然不惧，硬扛！
天罗法盾陡然发动，火焰灵力与护体的天罗法盾相接之下，发出诡异的啸叫声。
陈淮生能感觉到那逼人的灼热直渗自己筋骨，痛得他忍不住咬紧牙关，天罗法盾也无法遮护住这种灵力之火的燃烧，但他只需要扛得住这一瞬间即可。
透火而出，看到那刚刚钻入地面的女人，手中扣弹三击，瞬如星飞，箭劲入地，方圆一丈，绝地凝霜！
地下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地面隆起一团，女人重新钻出地面。
被入体的阴冥鬼气僵住了体内经脉灵力的女子无奈叹息，她不是那种输不起的女人，阴冥鬼气入体封阻了经脉没什么大不了，自己一个轮回行功就能化解，但是对方能给自己行功时间么？
看对方悬停空中几欲待发的情形就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出来，这驭剑一击就要直入地面追杀了。
“我败了。”叠身而起的女人衣袍已经被入地这一折返给挤压得皱皱巴巴，而且后摆居然被撕裂了一片，露出一抹朱红的绸绔。
陈淮生望向已经飞悬空中的两名道师，二人也是立即举手：“此战，重华派胜！”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收劲落地，看着走到自己面前来的女人，相互对望。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份缘分。
同时临战破境，虽然对宗门来说，太元宗输了，但是对个人来说，这临战破境，却是一份难得的机缘。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来得及认真打量这个女人。
颧骨略高，眼眶很深，脸颊清瘦，鼻梁高挺，尤其是那双眼睛格外锐利，宛如鹰隼。
“太元宗越子君，今日能和陈兄一战，幸甚至哉。”越子君对对方还是有些佩服的，临战破境也就罢了，而且还能是紧随自己也来一遭绝境突破，更为难得的是对方迅速捕捉到了自己的短板，再没给自己机会，“不过，若是没有这个擂台，我未必会输给你。”
陈淮生也承认这一点。
此人的天赋只怕不亚于自己，若是无此擂台限制，对方可以在发动傀儡法术的时候不断退远，保持一定距离，以空间来换时间，避免被自己临近以剑修或者近战法术攻击。
“我亦有此意，但是这也只是未必，焉能知道我没有这擂台限制，没有其他手段呢？”陈淮生笑了笑，回应道。
越子君一愣，嘴角略微一扬，大概这就是她的笑容了，“有道理，若是有机会，还想向陈兄请益。”
“太客气了，欢迎来朗陵蟠山做客，陈某扫榻相待。”陈淮生也客气道。
“当真？”越子君看着对方，认真地道。
陈淮生怔了一怔，也乐了，这个女人难道不通一点人情世故么？
“当然，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会谎言欺人？”
“陈兄此言差矣，巾帼女儿也未必就不如你们男人，我们又何曾谎言欺人？”越子君一字一句地道：“若有暇，今年我必来蟠山请教，若是陈兄有暇，亦请拨冗来我们元井山一游。”
元井山是太元宗山门，在光州府和确阳府交界处。
据说山中有元井，产奇泉，乃是王母娘娘从西昆仑赴东海赴宴时在元井山中歇脚，龙头拐一顿地，便出一泉，泉涌成湖，润泽方圆三百里，遂成灵山宝地，也成为太元宗的山门。
见女人说得认真，陈淮生也郑重其事点头：“好，若有暇，必至。”
这一战之后，太元宗和重华派便打成了二比二平，谁也未曾想到最关键一战，竟然要落到炼气初段的一战上。
此时的陈淮生却有些感慨，自己这一破境，后续的个人挑战都须得要重新安排调整了。
对朱家、连家乃至白石门的挑战是否还要继续，都还要商榷。
他也需要评估一下自己此番破境进阶之后，与入四重时有什么不同，但是他能感觉得到，晋阶五重和晋阶四重时还是有些差别的。
晋阶四重时感觉显然要比这一次更深，也许是自己还没有真正体会到入炼气五重的变化。
第五战的对战在佟童和太元宗的陆青梅之间展开。
陆青梅比佟童年龄略大，与越子君相仿，一柄再寻常不过的长剑，却使得相当圆润精妙。
双方一战下来，佟童竟然没能胜过对方，虽然略占上风，但却未能赢下来，被道师判平。
这样五战下来，双方都是两胜两负一平，太元宗挑战失败，重华派守位成功。
对方也很有风度，尤其是那领头者还专门过来与李煜道歉，也都能理解这是宗门生存奋斗之路，概莫能外，所以也算是握手言和。
当然若是重华派败了，那只怕气氛就没有这么顺畅了。
“其实太元宗和我们的情况很相似，……”回到居所之后的李煜忍不住叹息道：“都是为了宗门的生存，所以有的时候似乎也是迫不得已，如对方所言，素无仇怨，甚至还有些惺惺相惜同病相怜，奈何却要反目成仇，还好，这样一个结局，都能说得过去。”
“只可惜了太元宗，若是他们去挑战凌云宗，未必就不能胜出。”王垚也很是惋惜。
“轮不到他们，凌云宗只怕挑战的人更多，很难撑得过去。”许暮阳虽然败了，但是心态却很正，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大概是早就想明白了有些事情，你十年没有进境，人家也不是打听不到，自然会选择伱这个薄弱点来，触动肯定有，但总算是宗门胜出，没了担心。
而且这一战生死历练，对其也有触动，反而让其在筑基三重徘徊多年的气机有了一些变化，让他看到了某些突破的希望。
“我们也还面临武家的挑战，一样半点疏忽都不能有，而且我们也还有大的麻烦，淮生临阵破境，对他固然是好事，但是对宗门来说，……”李煜叹了一口气，“只怕武家也会针对他而来啊。”
走到一起的几人尽皆沉默。
刚刚破境，就意味着根基不牢，而且在相关的功法上都还没有来得及调整修习，也就是说，除了在灵力上已经突破了境界，但是在其他方面本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慢慢适应，甚至法术上也会调整修习，但现在却没有了这个时间缓冲，就可能直接被人家来捏这个软柿子了。
“但我看淮生似乎精神百倍，气机也相当昂扬。”迟疑了一阵，王垚才道：“或许淮生应该是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刻了，所以应该是作了一些准备，所以情况也许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万一能给我们一个惊喜呢？”

第八十七节 灵芽新发，属性之问
陈淮生闭关了。
当然只是闭关三日，三日后，谯郡武家将挑战重华派。
如果重华派能重演对阵太元宗的故事胜出，那么这一次重华派的基本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保位成功，留在了前五十之列。
至于说能不能挑战其他门派，到现在李煜和许暮阳以及王垚他们都还没有商定。
晋阶炼气五重，本来也就需要对自己灵体做一个全面的重新了解和调理。
尤其是在现在面临着要和谯郡武家一战的情形下，他必须要尽快调整好状态，要以炼气五重的身份重新应对新的挑战。
他身份的变化带来一个极大隐患。
原本他是和卢文申二人都是炼气四重，对手挑战炼气中段，只能选炼气四重，那么他出战就有把握，但现在人家就可以选练气五重，挑战他，也可以选炼气四重挑战卢文申，这直接使得重华派面临危局了。
现在还不确定武家因为这一变化会不会做出调整，如果继续在炼气四重上挑战，那卢文申能不能经得起这份挑战？
如果人家换了炼气五重，那么刚刚晋阶的陈淮生又能不能经得起挑战呢？
不过现在陈淮生顾不得这些了，那是李煜他们操心的事情，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地让自己的状态提升到最佳。
炼气五重带来的变化还是明显的，虽然不及晋阶炼气四重时的脱胎换骨，但是灵力充盈程度比炼气四重时有很大的提升，这意味着在发动剑修或者法术时，灵力可以有更充裕的应对。
另外一个变化就是灵根的触动。
陈淮生一直很关注灵根的变化，从炼气四重之后，他就仔细观察着灵根的成长，在龙虎交济之后，灵根苗芽的成长似乎在加快。
、而这一次炼气五重之后，陈淮生终于发现，灵根苗芽成功地长出了一节，并与原来的灵根融为一体。
这意味着比起原来自己固有的灵根，此时的灵根已经增长了一节，这就是灵根的发育和壮大。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都说灵根天定，几乎是一经出生就注定，在觉醒灵根之后，修行者只能按照灵根的属性和禀赋来有针对性的修炼壮大自身，从未有过可以改变灵根。
但现在自己似乎正在逆天改命了。
这新长出的一节苗芽虽然正在与原有本灵根融和，但是陈淮生依然能感受到这一芽新的灵根与原有的中性灵根不同。
灵识触及，其幽凉之意甚浓，而且与原来神识中灵根处于一种肉红色半透明状的中性灵根比，从其侧翼长出来的这一苗芽明显是天青色中泛白，如果自己预感没错，这应该是一芽水性灵根。
不是没有双性灵根的灵修，甚至三性灵根的灵修也有，但是却从未有过中性灵根与其他属性灵根共存的情形。
本身中性灵根就是其他灵根的综合体，既泯灭了其他属性灵根的优势，但是有保留了其他灵根的基本属性，所以一半以上的道种都是中性灵根，而真正具有属性灵根的修士则在某一方面修行法术会有极大裨益，但同样也会在某些方面成为短板。
可如果在具备了中性灵根根基之上，又新发了水性灵根，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陈淮生也吃不准。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日后在修习水性法术乃至水属性的衍生法术，比如阴冥鬼箭这类法术，会有更大加成，或者修行速度会更快？
另外为什么自己的灵根新发会是水属性苗芽而不是其他属性苗芽，陈淮生也分析过。
这可能和自己在入道之后在野蜂沟呆了那几日，受到阴瘴侵袭，另外熊壮给自己服用了大量阴性灵草，比如冰菇、蓝茵苔、赤力藓等，又有各类沟中阴瘴环境下铲除的各种花粉蜂蜜蜂浆等物，但最重要的可能还是那半葫芦洞青石乳。
这些都是阴性或者说水性的灵食至宝，这一原因使得自己灵根新发，萌发了水性灵根苗芽。
但不管怎么说，灵根新发都是一件令人振奋之事，从未有过谁能在觉醒灵根之后重发新芽的情形，当然也可能有，但有也绝对会秘而不宣。
对任何灵修来说，这都是一桩绝对不能宣之于众的隐秘，便是至亲至爱亦是如此。
事实上陈淮生已经感觉到了这个水性灵根新发苗芽带来的变化。
阴冥鬼箭能在自己上位晋阶炼气五重之前，就已经修成了第五重，而且进度也比原来更快，之前还没有想明白，但现在看来就应该是这个因素了。
而现在自己甚至可以向第六重发起冲击了，只不过不清楚三日之内能不能将阴冥鬼箭修至第六重。
如果能修至第六重，陈淮生自信即便是面对谯郡武家同级别的修士挑战，他一样有把握战而胜之。
想到这里陈淮生心中有禁不住砰砰猛跳。
到现在他还不确定自己修炼进境骤然加快是否和灵根新发有关系，但是灵根新发，乃至属性选择，似乎是和自己服用的灵食灵草有很大关系，那么日后自己以赤岩元浆为培基来多种植一些火性灵草灵药，平时多加以服食，是不是也可以考虑萌芽新的火性灵根呢？
灵识在灵根上自习的探知了一番。
新发灵芽比起原有中性灵根还有很大差距，宛若一根粗壮枝头的新枝，还只是初绽花苞，还有很大的成长余地。
看样子自己如果要继续促进这新发水性灵芽的成长，还要继续在水性阴性的灵食上下功夫，不能只贪图于口舌之福，像赤力藓、蓝茵苔、冰菇这类味道一般，但是阴性灵气十足的灵食还得要长期大量服用才行。
只是朗山蟠山这边不出产这类灵植，只能用玄黄神壤来培育，但玄黄神壤虽然在地力灵力上都不缺，可水阴属性上仍然会让这类灵植产生一些变异，还是不及野蜂沟中所产的灵植水阴性属性更浓。
也许自己还是可以和熊壮一道回一趟野蜂沟，甚至与熊壮一道去一趟天梯坑，看看那边情况，纵然洞青石乳没有了，但如此灵力充裕之地，难免没有一些其他灵植出产呢？
熊壮当初是以食用肉类为主，对灵植不太在意，说不定就忽略了不少对于自己和其他人极有价值的东西呢。
炼气五重了，陈淮生默默自省了一番，回山门之后恐怕还得要有不少事情要做起来。
驭剑术还得要加紧修炼，这日后比合气连击斩用处大多了。
合气连击斩只能近距离搏杀，但驭剑术成长性很高，而且可近可远。
尤其是在面对如越子君这种不修剑器，却以法术见长的灵修来说，驭剑术就很重要了，像合气连击斩你很难靠近对方如何派上用场？
另外翼火蛇得赶紧孵化并驯养起来，自己的战斗手段还是单薄了一些，一旦遇上剑修受阻，阴冥鬼箭距离太远无法奏效，自己就有点儿束手无策的感觉。
驭剑术的进境是漫长的，在这期间，自己应该需要一些其他辅助战斗手段来应对。
像火轮刺堪堪一用，但是越到层级更高的之后，火轮刺这种东西可能就会被对方轻易破解击毁，难以发挥大用了。
陈淮生这一闭关就是三日。
其间他不但将自己灵根道骨都好好梳理了一下情形，而且也对鼎炉的状况用灵识也做了一个查探评估。
三灵的状况还是有些变化，吞噬了妖猫之魂的怨灵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消化这些妖魂，而虎猿二灵也感觉到了怨灵吞噬了妖猫之魂后实力增长了不少，也让出了不少地盘，现在三方才真正进入了三足鼎立的阶段。
看着从屋里走出来，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是有感觉气息不太一样的陈淮生，佟童忍不住把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一仰，打量了一眼之后才道：“师兄，你的变化说不出来，恐怕只有你自己才明白吧？驭剑术有进境么？”
佟童最关心是陈淮生的驭剑术。
她也是研习剑修，但是幽篁丝剑现在的状态还不足以驭剑术来驾驭，当境界未到之前，只会适得其反。
陈淮生原来修习的合气连击斩佟童是看不上的。
在她看来那更像是一种武道的进化体，对于修行者来说，过于单薄简陋，近战勉强一用，但真正到了更高层面对决时，就有些吃力了。
驭剑术成长性高得多，但是比起剑修其他法门，比如她和寇箐修行的【意剑】，即以景、境之意来悟道修剑，又有不同。
驭剑术更注重对灵力的运用，有功到自然成的优势，而【意剑】则更注重意境的感悟和灵感迸发，对灵感的触发更为讲求。
两者各有所长，各有千秋，但对于境界还较低而灵悟较强的灵修来说，【意剑】之道比【驭剑】之道无疑要更容易爆发出高战斗力一些。
对陈淮生现在选修了驭剑术，佟童也想了解他修习驭剑术之后，有什么样体悟，对自己日后修习也可以作参考。
*****
求全订，求自动订阅，求100张月票！

第八十八节 义之所在，谆谆教诲
陈淮生一直没有修习【意剑】之道，但并不代表他不懂，或者无意，只是条件尚不成熟，或者说没遇上合适机缘。
现在修习驭剑也是形势使然。
随着境界提升，合气连击斩的使用环境会越来越狭窄，被驭剑术取代也属正常。
至于【意剑】，或许会寻一下合适的功诀，寻找一下感觉，看看能不能灵感迸发一下。
【意剑】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以灵感触碰结合功诀来自由发挥。
像寇箐的【火树银花不夜天】，又比如佟童的【风吹翡翠衣】，不在特定的环境下悟道，单凭这两句法诀，你能玩出个什么花样来？
“嗯，师妹说的没错，感悟只有自己才说得清楚，每一个人都未必一样。”陈淮生也点头，“驭剑术肯定有长进，但是这更应该是进入炼气五重带来的变化，自身修习驭剑术还说不上有什么突破。”
“那武家的挑战，师兄可有把握？”佟童看着陈淮生望过来的目光，点了点头：“武家没有选卢师兄，而是选了师兄你。”
陈淮生略感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无论如何挑战一个刚破境三日的角色，也比挑战一个熟手风险小得多。
“武家还真的是觉得我好欺负么？”陈淮生点了点头，“那其他几个呢？”
“筑基还是挑战许师叔，炼气高段选了徐师兄和姚师兄，初段他们选了炼气二重，我们这边安排卓一行。”佟童带着陈淮生去见李煜，“挑战延迟了两日，要正月二十一才比。”
“那对我是好事，正好可以在好好修炼一下。”陈淮生沉吟着道：“也许可以趁着这两日在城里边去寻摸寻摸，万一能找到合适的灵符或者功诀这一类的应急用物呢。”
“临时抱佛脚，恐怕有些来不及了吧？”佟童有些担心地看着陈淮生：“破境晋阶，难道你的阴冥箭也没有半点进境？”
陈淮生是在练成了阴冥鬼箭第六重才出关的。
三日时间能突破第六重，还是让他感觉到灵根新芽初绽带来的妙处。
在修行水属性（阴性）法术时，明显更为圆融，一点即透，原本他也是抱着尝试一下的心思，但是没想到三日反复修炼之下，看着阴冥鬼箭战力肉眼可见的增长，进而达至六重。
“有。”见佟童脸色稍缓，陈淮生心中一暖，“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武家炼气五重也就只有一人，表现寻常，若是我是武家主事人，就该选文申，……”
佟童心中一宽，白了陈淮生一眼：“伱这话让卢师兄听着又要不高兴了。”
陈淮生笑笑不语。
武家没有选择照理说实力更弱一些的卢文申，而是选了陈淮生，也就是认定了陈淮生虽然破境五重，但是人家还是觉得陈淮生在短短几日里，不可能有什么改变。
“这么说来，你还要打一场恶战？”熊壮饶有兴致地用茶盏盖子掀了掀茶沫，这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大口茶，意态闲适，很有些老茶客的架势。
汴京城中茶肆林立，陈淮生选择与熊壮见面的地方也就是太平兴国寺外的一处茶肆。
“没的选择，只能一战。”陈淮生点了点头，“我刚有进境，按照常理，这一战对手是肯定要占尽上风的，但到我身上却未必。”
“哦，你这么有把握了？为何？”
熊壮对人类修行进境的原理不是太明白，他现在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陈淮生给他设计的路径也是一个较为漫长的跋涉路，需要花上一二十年来慢慢熟悉了解乃至于彻底融入到人类社会中来，进而才能像人类一样悟道。
就他现在的感觉来看，他觉得自己进境速度也不算慢，甚至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有些爱上了人类的生活，越来越把自己视为人类的一员了，而这就是一种进入人类社会的初步成功的信号。
“大哥，感觉你对此也很感兴趣，而且你现在的情形了解一下也没有坏处，……”陈淮生想了一想，这才道。
他觉得熊壮经过这几年的历练感悟，似乎对人类的修行应该有一个概略的认识了，那么让他了解一些更深层次的修行要义，也可以了。
花了小半个时辰来和熊壮解释灵根、道骨、经脉、骨骼，气血和气机，灵气和灵力，这些词语以及相对应在人类修行中的含义和意义，但看到熊壮迷茫和困惑的眼神，陈淮生觉得自己还是有些乐观了。
异修入道，就是靠自身天生禀赋和后天奇遇，自行摸索而成，但是他们靠这个也就只能走到这一步了，要想更进一步从入道到悟道，类似于人类从筑基进入紫府阶段，那么就非得要有大悟性才行了。
说实话，无论是大赵还是大唐、南楚，幅员万里，绝域禁地中各类灵泽宝地不少，自然也会滋养生长出无数天材异宝，而灵兽妖兽在其中生存千百年中，必定会有许多能遇上这类机缘，所以异修入道者不少。
但要从入道到悟道，跨过这一步者就寥寥。
如何从异修到灵修，就需要异修像人类一样思考问题，进而修行各类进境的功法要诀，这一步就无比艰难了。
陈淮生意识到，熊壮也许能够从字面上理解到这些词语的意思，但要从内心领会这些东西在身体内蕴藏的含义和在修行中这些词语的意义，还差得远。
异修在修炼上已经早就达到了这个层级，修炼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阻碍，关键在于领悟意蕴。
但现在熊壮还没有达到这个阶段。
觉察到陈淮生脸上有些遗憾的神色，熊壮自己反而还有些不好意思，“贤弟，是不是愚兄的表现让你有些失望了？呃，其实愚兄倒是觉得这才正常，真要我出山入世三五年就能走到那一步，像狡兔女他们恐怕就要疯了，……”
陈淮生默默点了点头，“其实兄长表现也很不错了，你的生活习惯已经和我们差不多了，嗯，也就是还要一个时间上的熏陶和耳濡目染，或许兄长可以多看一看书，……”
熊壮露出一抹为难之色，“贤弟，不瞒你说，愚兄识得那几百上千字已经差点儿把脑袋憋炸了，那等你说的成语俗语都是愚兄在说书先生那里学来的，看书却非愚兄所擅长的，我宁肯去说书先生那里多听一听，或者唱唱戏曲儿，都行，但要读书，太为难愚兄了，……”
见熊壮为难，但陈怀生仍然没有退让：“我知道兄长不容易，但是修行之道本来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越是艰难，越是要迎难而上，读书，是修行必经之道，倒不一定是要你学会悟透多么深奥的东西，但是一些精华典籍的理解领悟，绝对有助于你对这个世界大道真意的认识，而这恰恰是悟道的根本，当你领悟了其中的一些真意，你就会慢慢意识到修行其实就是在这种真意中找到符合和适合自己的东西，有时候往往就是转瞬之间，你就能领悟飞升，……”
见陈淮生说得认真，熊壮也为之心动，“贤弟，真的？”
“绝无虚言。”陈淮生认真地道。
终于一咬牙，熊壮点了点头：“好，此番道会之后，贤弟便与我推荐几本书，愚兄便好好学一学，总得要背个滚瓜烂熟，……”
“兄长也无需妄自菲薄，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兄长的领悟理解能力不差，看看兄长现在品茶的范儿，再看看兄长嘴里时不时哼的小曲儿，我觉得这读书和领悟只怕未必有这么艰难呢。”
陈淮生笑着宽解对方。
“贤弟莫要安慰我，我有这个心理准备，十年，二十年，总归要一路走下去，倒是贤弟，你说你有了进境，但是似乎又遇到了难题，……”
不得不说熊壮现在察言观色的能力也长进不少。
“嗯，进境越大，但越到后边难度也会倍增，而且身处宗门之中固然能得到许多好处，但却一样要背负许多责任和义务，……”陈淮生喟然一叹，“当下宗门也处于一个微妙艰难的境地，有时候我自己都有些彷徨迷茫，……”
这等话也只有能与熊壮和方宝旒说一说了，便是佟童、寇箐乃至胡德禄都还不能说，以免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和麻烦。
“那既然加入宗门给贤弟带来这么多麻烦，为何不离开宗门呢？”熊壮反问。
“我受宗门恩惠甚多，做人便需要讲求恩怨分明，如同我和兄长相交，若是要我负了兄长，那便是违背了我做人原则，那是断断不行的，对宗门亦是如此，便是再难，总要坚持下去。”
这一番话虽然简单，却听得熊壮大为动容。
这也许就是说书人所说，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吧？
说书人说当下强者虽多，但能做到义之所在义无反顾的英雄之举，放眼天下，却寥寥无几，无关身份，只论心胸。
自己所结识这个贤弟，果然没看错。
**
第三更送到，求200月票！

第八十九节 乱起，动荡
“我便先跑一趟野蜂沟吧，左右这几日无事，我也不敢随意去这赛场，这汴京城中威能纵横，有好几次我都感觉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探知，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神识窥测，让我胆战心惊，所以我干脆先回野蜂沟一趟，沟北还有不少好东西，原来也没太在意，现在既然你这么需要这些东西，我寻摸着多弄一些回来，总能管你一段时间吃个饱，……”
听得陈淮生问起野蜂沟的那些阴性灵植时，熊壮倒是不太在意。
沟北因为阴瘴太甚，他去的时候也不多，像各类阴性灵植更多，包括许多蜂巢也多筑在沟北，甚至北边沟外也不少。
原来也就是他自己食用，方圆几十里地，哪里都能寻得到，根本不需要担心，但没想到现在陈淮生对这些东西也稀罕起来了，自然就要会去走一遭了。
“也罢，那就劳烦大哥回去走一趟了。”陈淮生点了点头，“这边事了，我也回野蜂沟来一趟，然后一并去梯云坑那边走一遭，……”
“梯云坑那边就有些远了，已经在所谓的绝域里了，这么几年也没回去，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但如果像蓼县那样妖兽出没越发频繁的话，估计那边情况也有变化，没准儿梯云坑被那些野物占了也不一定。”
熊壮也沉吟着道：“那洞青石乳我走的时候的确是干涸了的，但天坑太大，北面最深处也还有不少洞窟，有些我也没敢进去过，被贤弟这么一说，没准儿还真的有些什么奇珍异宝在里边呢。”
“大哥，我们和伱们不一样，你们是自小就食用这些长大的，数百年积累，底蕴已足，这方面不缺了，欠缺的就是灵悟感悟，突破意境，我们却还要不断补足灵髓根骨，像灵粟、玉麦这一类的灵气太少，吃上十斤八斤，胀得肚大腰圆，但灵气却没补充多少，所以就得要灵气充裕的这些灵食最合适，……”
陈淮生也颇有感悟.
哪怕就是在山门里，灵气馥郁，但只能解决日常呼吸饮水这一类的灵气沐浴熏陶条件，但在灵食上，重华派也只能是灵粟、灵米这类普通灵食为主，适当补充妖兽肉和灵鱼这一类的灵气充裕的灵食。
这不完全是花销问题，更在于这类妖兽灵鱼之类的很难长期保证，而且派中数百人，人人都需要，需求量很大。
重华派限于规模，又没有人手专门从事驯养无品妖兽，所以这方面就差了一些，像天云宗、万象门或者九莲宗这些大宗门，都有专门的副门或者下院来专门从事这一类辅助行业。
“哎，都不容易啊，你们也许缺这方面，但我们呢，就得要不断地来历练熏陶，从中来体悟感受，这甚至比你们寻灵食更难，毕竟你们那个有明确目标，只要条件好，都能做到，但我们呢，却要各种人情世故中来慢慢体味，还见不到尽头，……”
熊壮一样感受很深。
“大哥你也莫要太过担心，我感觉你这两三年里进境很大，已经基本上接近于一个普通人的状态了，再有几年，我估计就能有所感悟了，寻一个机缘，没准儿直接登堂入室，破境飞升了。”
陈淮生的宽慰没有让熊壮释怀，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情形欲速则不达，也早有心理准备：“我知道，既然走了这条路，我肯定要一直走下去，谁都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不走却又如何？那等混吃等死的日子我是看不上的，总得要有几分追求，贤弟放心，我心里有数，……”
熊壮走了，直接回了义阳府那边。
他已经学会使用储物袋，这也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异修入世，除了悟道外，就是要学会人世间生活。
储物袋对灵力有要求，但对熊壮这种近乎于筑基巅峰实力的异修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关键在于要能学会使用这类人类修行者常用的器物，实际上也就是需要他们明白人类修行运气行功走穴通络乃至法术运用的奥秘。
复杂一些的熊壮还不会，但是能够学会使用储物袋，在陈淮生看来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因为储物袋其实就是一个法宝，要随意运用，就是要用自身灵力来驱使发动维持这种法宝，就意味着你需要像人类一样运行使用自身灵力。
但熊壮就学会了，虽然不能说是无师自通，但陈淮生也只简单和他点拨了一番，他就磕磕绊绊能用了，这让熊壮也极为兴奋。
陈淮生也专门在汴京城中购置了一个大型储物袋，比自己的储物袋还要大几倍。
熊壮灵力无虞，所以大一些最好，正好此番回去，能给自己多弄一些灵植回来。
********
听得门外传来胡德禄气急败坏的声音，陈淮生还有些发蒙。
身旁方宝旒却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却见陈淮生目光灼灼盯着自己胸前，这才惶恐中夹杂娇羞地拉起锦被遮掩住胸前无限风光，颤声道：“怎么胡师弟这个时候来这里了？莫不是……”
“莫不是什么？难道掌院师叔还要来捉奸不成？我和你双修又碍了谁事儿么？”
陈淮生也有些诧异，不至于吧，难道李煜和王垚他们还无聊到这种程度了？
看了看沙漏时间，才卯正不到，自己早课时间都还没到呢，这家伙怎么突然宝旒这里来了？
方宝旒这里，除了胡德禄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也是因为陈淮生时不时要在这里留宿，为了预防万一，陈淮生才留给了胡德禄地址。
实际上如果有什么紧急事情，飞鸟签也能用，无须这样跑来大呼小叫，除了特别重大的事情说不清楚。
催着陈淮生赶紧起床，方宝旒也忙不迭起身着衣。
她也知道情郎与这位胡师弟关系莫逆，倒也不虞，唯独就担心是宗门里边长辈要责怪自己耽误了情郎修行进境，甚至给自己栽一个美色误人的帽子。
穿衣起床，却看见胡德禄心急火燎地站在门外，也不进来，一见陈淮生劈头就道：“出事儿，出大事儿了。”
又是这个味道，上一回自己回去众人来挑战重华派，胡德禄也是这种沉不住气的架势，陈淮生示意他进来说，胡德禄却不肯：“师兄请赶紧回去，真出大事儿了，师伯他们要和师兄一起商议，……”
“究竟出了什么事儿？”陈淮生大惑不解。
“一言难尽，我只说一个，太华道一位紫府仙卿和花溪剑宗的一位筑基巅峰昨夜双双毙命，……”胡德禄气都有些喘不匀了，“还有赵家的赵九公子凌晨被人发现抛尸于金水河上一个画舫里，画舫本是大成宗几人包租，据说是宴请天云宗的人，但现在这几人都失踪了，却留下赵九公子的尸体，……”
饶是陈淮生也觉得肯定有什么烫手事儿发生，但也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脑袋一时间也有些嗡嗡作响。
这是要天下大乱啊。
这一说，就把前十大宗门中的四家牵扯进来，顺带还把大赵第一家赵家的九公子也扯了进来。
他印象中上一次寇柏挑战自己，赵九公子也是来了的，虽然说这位赵九公子实力有些弱，只是一个炼气五重，但好歹也是赵家嫡子，在汴京城中也是颇有名气，居然横尸画舫，还把天云宗和大成宗拉进来，这一下子就能让整个汴京城沸腾起来了。
“紫府仙卿和筑基巅峰毙命？他们是对决而亡么？”陈淮生有些不敢置信，紫府仙卿已经是半仙之体了，怎么可能暴毙？
筑基巅峰就是现在李煜的水准，要想杀他，就算是紫府真人也要好生谋划，最不济像这种人逃生手段是不会少的，哪有那么容易被杀？
更关键的是这是在汴京城里，而且还是在道会期间，这汴京城中便是紫府和金丹亦有不少，什么人敢这么大胆？
还有，这些事情是偶发碰上，还是有人可以制造出了这样一个场面，目的何在？
在屋内的方宝旒也听到了胡德禄的话，原本还有些害臊不想出来的，但也忍不住走了出来，“胡师弟，都是昨夜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
“方师姐，这也说不清楚，像赵九公子失踪了两日了，到底什么时候遇害的，不清楚，但发现尸体时却是今日凌晨，像大成宗和天云宗的人一共是五人，现在都消失无踪，不知道去了哪儿，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另外都还有几桩事情，还没有通报出来，官家和道宫都急了，下达了封城令，要把这几桩案子查清楚才会开城，……”
陈淮生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封城不可能，两百万人都在这城里城外，凡人们都要生计呢，再说了，就算是不允许这么多宗门世家之人离开汴京也不可能，特别是还有大唐、南楚、北戎这些地方来的宗门世家，人家是受邀来观礼切磋的，凭什么不让别人离开？”
*****
求100月票！

第九十节 当机立断，逃！
！
上元道会可不仅仅只是大赵一国境内的盛会，参加的宗门世家遍及域内外，像与大赵关系尚可的南楚、吴越都有宗门世家来参与切磋。
即便是像与大赵处于敌对或者对峙状态的大唐、北戎，以及更远一些雍凉、巴蜀等割据之地，也有不少宗门世家以非官方身份来。
对这类情况大赵官家和到道宫也早有预料，来者都是客，自然都要客客气气地招待。
同时大赵这边也希望以论道耀武的方式来彰显大赵修真界的实力强盛，打消域外野心家们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
虽然还不确定一下子出了这么几桩事情，官家和道宫如何应对，但如果大赵真的要以封锁不允许各宗门世家弟子离开的方式来查案，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陈淮生甚至怀疑，也许这作祟者就是希望用这种方式来制造混乱。
死一个紫府几个筑基对于偌大的大赵修真界来说固然令人震惊，但是毕竟牵扯到的宗门就那么几家，你要真把城封了，不允许大家离开，那么就是犯众怒了。
而且就算是官家也没有权力要求各宗门世家不允许离开，道宫更不可能。
当大家都认可时，道宫的决定还能有些作用，但现在本身宗门世家排序就引起了很大争议，现在道会未完，排序并未正式敲定，道宫决定的有多大效力，就更值得怀疑了。
“行了，师兄，你先回去吧。”胡德禄忙不迭地道：“掌院和徐师兄去了道宫，让徐师兄带了话回来，我过来的时候他都还在道宫那边尚未回来，天一亮这些事情肯定就要传得沸沸扬扬，道宫肯定要有所行动，否则那几家宗门肯定也会动作起来，这城里边形势肯定就不稳荡了。”
陈淮生迟疑了一下，“师姐不如和我一道先回那边去，……”
方宝旒摇头，莞尔一笑：“总不会有人怀疑是我去刺杀了紫府或者筑基巅峰吧？师弟你先跟胡师弟回去吧，我就在这里呆着，也懒得出门，不会有事儿的，……”
陈淮生想了一想也是，现在局势不明，偌大一个汴京城，这几家真要有动作，也不得不多考虑一下，若是有什么异常，再过来也应该来得及。
又叮嘱了方宝旒两句，陈淮生这才跟着胡德禄赶回居所那边。
天色渐渐亮了，陈淮生和胡德禄在回去的路上就感觉到了情况不对。
一路上都看到了不少修士四处查探，虽然态度还算和蔼，但是不说明情况讲明身份，那肯定就走不了了。
就这一截路，两人都被拦截了两轮。
一轮是太华道的，还算客气，一拨是花溪剑宗的，就没那么客气的，反复询问了二人身份以及去向，大概也是看到二人层级不高，对陈淮生的名字也还有点儿印象，才同意二人离开。
回到居所就感觉到了气氛紧张，徐天峰扫了陈淮生一眼，有些不悦，“淮生，这几日就莫要外出了，现在汴京城里很乱，稍不注意就要出事，而且今日之后城中局面会演变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好。”
陈淮生知道徐天峰也是为自己好，赶紧老老实实地应道：“是，师兄。”
徐天峰这才舒展眉头，“德禄应该都和伱说了，这只是凌晨时候刚发现的一些情况，估计弄不好还会有一些情况透露出来，要等到掌院师叔回来才知晓。”
陈淮生忍不住走近问道：“都是昨夜一夜之间发生的？那就太可怕了。”
“不一定是，像赵九公子就是失踪了两三日了，但据说他本来就爱在外边儿留宿，而且也有几个相好，加上他也不算是赵家特别重要的人，所以就没太在意，……”徐天峰压低声音道：“听说还有赵十二公子也不见了踪影，与他一起失踪的还有司马家的五姑娘，这就有点儿棘手了，但现在只是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没敢对外说，也有两日了。”
陈淮生一震，“这是针对官家来的？”
徐天峰缓缓摇头：“未必，我就怕是针对太华道和九莲宗他们来的啊。”
陈淮生猛然醒悟过来，杀了赵九公子也好，赵十二也好，对赵家有多大影响？
赵九公子本来就是一个无足挂齿的小角色，无外乎就是赵氏嫡子血脉罢了。
赵十二倒是一个称得上天才的人物，比赵九小两岁，但是却已经是炼气八重了，大有三十五之前晋位筑基的架势。
但是对于赵家这一脉来说，一两个天才的陨落损失他们是折得起的，甚至可以说无足挂齿。
赵氏这一代子弟子仅现在就有五六十个道种，炼气成功的就有三十来个，其中出类拔萃者亦是不少。
赵大公子七十出头，已经是筑基七重，赵三公子不到六十也是筑基三重，赵七也是炼气巅峰，赵十四、赵十七，赵二十四，赵二十五，都表现不俗。
上一代的赵氏子弟也正当壮年，仅仅是筑基多达二十余人。
紫府有几个外人不清楚，但是最起码可以确定这几十年里亮过相的紫府就有三人。
当得起大赵第一门阀世家的名头可不仅仅只是靠一个姓氏，那是真正的第一门阀世家，其实力就算是列入宗门中来衡量，也是轻松列入前八的。
“天云宗和大成宗那边是什么态度，还有花溪剑宗呢？”陈淮生赶紧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单纯是这样的嫁祸手段恐怕还不足以牵动这些宗门世家，我担心的是……”徐天峰语气有些低沉。
陈淮生猛然警醒：“就怕他们借势立威，针对太华道和九莲宗，我们会遭池鱼之灾？”
徐天峰知道陈淮生脑袋很好用，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的担心，点点头：“池鱼何止我们一家？怕就怕这本来就是一个针对包括我们但不局限于我们的阴谋了。”
陈淮生忍不住喃喃自语：“那我们之前的各种表现，还有挑战，岂非毫无意义？”
“也未必，总归还是要让一些人看到我们重华派的实力和价值，从长远计，这也是值得的。”徐天峰有些黯然，“掌院已经将消息传回山门了，敦请掌门发声，但我就担心还来得及来不及，……”
陈淮生听明白了徐天峰话语里的意思。
如果说这里边真的蕴藏着一场大阴谋，针对九莲宗，针对重华派和凌云宗的大阴谋，那也许很快就要揭晓，一场关乎重华派生死存亡的风暴就要席卷而来。
重华派掌门入登紫府这一消息能不能让这些阴谋的操刀者有所顾忌，甚至让他们改变目标，比如指向凌云宗而放过重华派，还真的不好说。
陈淮生觉得恐怕很难。
阴谋操刀者如果将这一切都计算了进去，甚至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发难，只怕就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一个紫府仙卿能让他们止步么？
这不是登云派灭杀玄火门那种小宗门之间的战事，几个筑基都能决定命运，白石门一样有紫府，它背后的靠山呢？
想到这里，陈淮生就觉得自己一阵心悸，嘴巴也有些发苦。
难道自己真的又要面临一场灭门之灾？
几年前玄火门被灭自己侥幸逃脱了，但这一场危机呢？
陈淮生都有些心神不宁了。
之前还在熊壮面前信誓旦旦要为宗门义无反顾地拼搏一番，但是真正当涉及到自己的身家性命，甚至明知道是毫无胜算的以卵击石时，自己还有这份勇气和决心么？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陈淮生第一次如此神不守舍。
平时总觉得云淡风轻，一切皆在掌握之中，但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一样可能是蝼蚁，大宗门之间的碰撞交锋，利益争夺，瞬间就能让一个中小宗门覆灭消失，而像自己这样的角色，又能改变什么？
当李煜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进入居所时，所有人心中似乎都松了一口气，看掌院的样子，也许情况不像想象的那么糟糕？
但当居所门关上，在李煜手势示意下，姚隶蔚和黎昆阳立即升起了阵法时，众人就意识到恐怕预料错了，甚至可能比想象的更糟糕。
李煜疾步入内，众人都面面相觑。
很快许暮阳、王垚以及徐天峰、姚隶蔚、赵嗣天以及陈淮生被召唤了进去。
“……，情况现在混沌不清，九莲宗那边有些混乱，洛邑宓家那边主事者离开就没有回来，道宫里也是七嘴八舌吵成一团，……”
李煜顿了一顿，“我告知了天云宗、太华道以及万象派的几个主事者，表示掌门已经得到消息，出关正在来京城的路上，另外首座长老也在赶来的路上，……”
首座长老？不是二十多年前就冲击紫府失败道解了么？
难道……
“他们也知道了掌门和首座长老入登紫府了，……”
“那我们现在……”陈淮生已经猜到了李煜的打算。
“立即走。”李煜毫不犹豫地道：“等飞槎来不及了，也不安全，趁着他们现在可能还在筹划甚至可能交易时，我们必须要马上走，我们不能等到结果确定再来决定，这个险我们冒不起，……”
****
求100月票，求自动订阅！

第九十一节 争分夺秒，遁！
李煜的如此果决，也让所有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局面都到了分秒必争逃离京师城的时候么？
难道说敌人会将自己这十多人全数狙击歼灭在汴京城？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这个念头也只是在陈淮生脑海中浮起了一下，然后就被涤荡一空了。
这个世界哪来什么王法？
强权加实力就是王法规则。
大赵的官家本身是在这些修真宗门豪族支持下才得以生存下来，否则何以应对抵挡来自西面的大唐和北面的北戎进攻和威胁。
赵家自己也是第一豪门望族，一样是其中一员。
如果说这些宗门豪族内部达成了一致，那牺牲这些小宗门小家族的利益来成全维系整个大赵修真界的“团结统一”，那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那我们怎么走？”王垚咬紧牙关问道：“师叔，得让大家清楚，我们一旦撤退，路上可能面临来自何方的围追堵截？我们该如何撤回山门？”
此时的李煜，从来都是淡然自若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焦急。
“究竟谁会是阻击我们返回的敌人，我现在也不能确定，白石门是确定无疑的，它是此番想要扩张壮大的急先锋，一直觊觎我们朗山——蟠山的山门福地，另外对龙岩坊市也早就垂涎三尺，上一次龙岩坊市之劫，就应该是南楚紫金派和白石门的同流合污，但这一次紫金派有没有加入，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不得而知，……”
李煜对知客院的表现极为不满。
若是此番得以逃过劫难，定要建议掌门对知客院进行改组，欧庆春老迈不堪，不思进取，纯粹就是尸位素餐，早就该调整了。
“朱家和连家肯定也是白石门的走狗，但这都不重要，我最担心的是支持白石门的万象派，还有花溪剑宗也在煽风点火，……”
李煜嘴里“万象派”三个字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凉气，这可是排名第三的超级大宗门，难怪九莲宗也都一直三心二意，不愿意与其对阵。
“那天云宗和太华道呢？”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既然万象派都要公开站场了，花溪剑宗看样子也是唯恐天下不乱，那天云宗和太华道这两个位居宗门前二的大宗门是什么态度？
尤其是太华道不是一直与九莲宗关系不错么？
此消彼长，难道说太华道意识不到这其中的危险？
李煜喟然长叹：“太华道楚飞云被杀，堂堂紫府仙卿死得不明不白，还就在他们眼皮子下边，也并非天云宗和花溪剑宗已经万象派的人出手，这让太华道乱了阵脚，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心里无数，所以……”
“一个紫府的死就这么重要么？这涉及到整个大赵修真界形势的变化，太华道难道看不出来？却要纠结于这些细枝末节，难怪它永远都只能当老二！”陈淮生愤然道：“照它这种昏招迭出的行事方法，以后谁还会愿意跟着它走，跌出前五都是迟早的事情！”
“恐怕太华道还是胆怯了，找这个借口吧？”王垚沉闷许久，终于开口，“可如果太华道不置可否，那九莲宗肯定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没准儿……”
没准儿就要放弃凌云宗和重华派了！
有可能是两家一起放弃，也有可能是放弃其中一家，任由周遭的群狼来分食。
“一个宗门如果没有实力，自不必说，但如果有实力却没有格局和担待，它也长盛不了。”李煜叹了一口气，“不说了，我们现在没办法左右太华道的意志，而太华道的态度又决定着九莲宗的选择，我们只能先靠自己，用自己的表现来争取，……”
“掌院师叔，如果白石门甚至万象派来围攻我们，难道官家和道宫就不闻不问？”陈淮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煜沉默了一下，“官家是不会随意插手这些宗门之间的战斗火并的，它讲究的就是一个平衡之道，谁胜谁负，只要不影响到它，就都可以接受。”
“道宫是什么？要说我们也算是道宫这个组织的一员，类似于一家人内斗，或许一家人中间有一些年龄长辈分高身强力壮争强好胜的，他们要欺负那些年龄小的身子单薄的，抢夺属于他们的东西，其他成员要么劝阻，要么帮忙，要么坐观，要么趁火打劫，……”
“真正肯帮忙的恐怕少之又少，或者说，要想让人劝阻和帮忙，起码你要让人看到你有反抗之力，对手不能一下子就把你打倒得手，只有这种情况下，人家也许才会出手，此所谓人必自救而后人救之！”
大家终于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尤其是李煜最后一句“人必自救而后人救之”说得斩钉截铁，也让大家都意识到了重华派并非没有希望，只要能像此番挑战赛一样打出一个漂亮表现来，九莲宗和太华道未必就会坐视这种挑衅行为直接骑脸。
决定要撤离之后，李煜和许暮阳就立即作了安排。
李煜和许暮阳还不能先走，他们两人目标太大，一走，说不定被敌方发现，就会立即做出决断。
现在白石门也好，万象派也好，可能还在和九莲宗那边撕扯交涉，但重华派却又不能等到人家作出决定之后再作反应，那么只能尽可能在不动声色之间先行撤退。
李煜、许暮阳、黎昆阳、蔡晋阳四人暂时留守，王垚率领赵嗣天、陈淮生、卓一行、胡德禄、赵无忧五人走一路，徐天峰、姚隶蔚、卢文申、袁文博、佟童五人走一路。
一旦决定，众人便立即分头行动。
此时天色将黑，李煜仍然带着黎昆阳赶赴九莲宗去交涉，而许暮阳则带着蔡晋阳公开露面，以示重华派人都还在城中。
“今夜城中可能还会迎来一波大乱，现在各家都还处于懵懂状态下，还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和确定敌人，但一旦高层相互之间意识到了这一点，那恐怕就会立下狠手了。”
王垚和徐天峰分别率领众人悄然潜入黑暗中。
这里是小院的一条地道，通往隔壁一百步开外的另两处院落，也是重华派多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逃生秘道。
一行人进入地道，然后悄然走出六十步之后分道扬镳。
看着佟童望向自己亮晶晶的双瞳，陈淮生默默点头，伸出手去握了握佟童的柔荑，低声道：“保重，山门再见。”
谁都知道这一趟要回山门恐怕没有那么轻松，这其间会遭遇什么劫难都未可知。
但白石门处心积虑数十年的阴谋，这个时候发动起来，无论昨夜的种种是否是其设计，或者是被其利用，但人家肯定都只会盯着重华派和凌云宗，现在就按其得到的支持力度有多大，是要真打算一口吞下凌云宗和重华派，还是择其一而行。
择其一，又择的是谁？
从另一处偏院出来，众人都不做声，悄悄贴在围墙边。
现在不好说白石门或者他们的同盟军会采取什么手段，但是监控重华派居所及其周边是必然的。
既然是要吞并整个重华派的灭门之战，要夺取蟠山朗山这块山门福地乃至于龙岩坊市，那么肯定就不会手下留情。
王垚放出紫眼夜枭，很快获得了周遭局面还是安稳的消息。
“走！”
一行人从后门鱼贯而出，沿着街巷直奔汴京城陈州门而去。
一路上可以感觉到都是乱哄哄的状态，不少人都在四面窥伺，但是却又不敢轻易出头，尤其是看到王垚这一行人跟得很紧，速度很快，有些人刚存了一番心思，人家就已经过了，也就懒得去拦截多问。
选择今夜走是最好的时机，在各家都还在争执，在妥协，在交易，尚未最后敲定的时候，各家都还没有得到最后的消息，都还存着观望和等待的心思，谁也不会太过刻意地针对谁，除了那几家已经打定主意的方面。
跨过蔡河，还没有来得及走拢繁塔寺，就看到前面有人出面阻拦。
“什么人？请留步。”一个中气十足的人喊道。
王垚深深一吸气，不动声色地给后方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准备，这才沉声道：“何事阻拦某等？”
“请勿误会，奉道宫之命，今日请各家子弟弟子都稍安勿躁，莫要外出行走，以免不测，……”
为首一人也是一名筑基，大概在五十来岁，语气很温和，“还请理解，……”
“可是我们得到的消息是道宫要求是从子时才开始行此宵禁，子时之前并未作要求，……”王垚坦然应道。
对方一窒，但随即道：“那请问尊驾一行人是哪家宗门？”
“九莲宗，净芙宗。”王垚信口道。
“九莲净芙宗？”对方迟疑了一下，随即道：“那请问诸位这是去哪里？”
“去陈州门接我们净芙宗宗主尹宗主进城，与道宫诸公有要事相商。”王垚语气越发肯定。
对方迟疑了一阵，最后还是觉得拿不准，但又不愿意为此事与这边撕破脸，只能含糊道：“那请诸位快一些，莫要逾时，……”
众人心一松，王垚一挥手，便急速而过，然后抱了抱拳：“谢了。”
等到众人一过，已经有人在问自己这方领头者：“周师兄，这帮人明显不是……”
“不是又如何？还没到时间呢，现在道宫那边也还没争出一个子丑寅卯来，那么计较干啥？等到道宫正式指令下来再说。”领头者不以为然地道：“再说了，都是万象派和大成宗那帮人闹腾得起，和咱们天云宗有多大关系？”

第九十二节 过关斩将，杀！
陈州门就在汴京城东南角，西面是南熏门，东面就是东水门。
这一带是整个汴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不但坊市林立，而且许多凡人的豪商巨贾也选择在这一带居住，同样也是最利于脱身和藏匿的区域。
一行人都默不作声，一路急行，沿着繁塔寺背后的街巷一路疾行，经过五岳观，便能看到陈州门了。
眼见得陈州门周围人影幢幢，王垚深吸了一口气，放慢脚步，最后停了下来，转过头来：“大家小心一些，方才是天云宗的人，可能没那么上心，但是白石门和其盟友肯定不会轻易放我们和凌云宗的人脱身，所以他们肯定会在几个门都安排有人留守，所以也许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们就要为我们自己搏命了。”
众人都默不作声。
“这一场战争我们现在还不好定义究竟会发展到什么状况，但是掌院先前说的我们应该明白，人比自救后人救之，我们现在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冲出去，回到山门，我们才有资格，才有机会坚持下去，才有可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我想要表达的是，一旦有人拦截我们，不管他们是谁，也许是白石门或者朱家、连家的人，也有可能万象派的人，但只要他们一旦拦截我们，所有人就要竭尽全力，法器、灵符，能用的一切手段都用上，尽可能快地解决敌人，绝不能拖延……”
王垚的语气里充满了严肃和狠厉，“届时，大家各自选择合适对手动手，白石门和朱家连家来京中只有五六十号人，万象派也不会派太多人来帮他们，另外掌院他们的出现应该也会吸引他们相当注意力，所以分散在这么多道门上，他们的人不会太多，三五人就是极限了，冲出去不是问题，我们要做的最好就是立即解决他们，并防止他们发出警讯，……”
话语的意思也就很明白了，能直接斩尽杀绝防止透露自己一行人逃出的消息最好，哪怕延缓一下时间也是好的，能争取多少时间算多少时间。
见众人都点头表示明白，王垚这才看着赵嗣天和陈淮生，“嗣天，淮生，你们两人恐怕要承担更大的责任，一旦对上手，我会竭尽全力拖住其中最强的一二人，你们要尽可能斩杀一切可能对他们几个构成威胁之人，然后尽快脱身，……”
目光落在卓一行、胡德禄以及赵无忧三人身上：“你们三人不要恋战，最好不要接战，他们派来拦截和报信的人不会有炼气三重以下的弟子，所以伱们只要有机会就脱身出城，记住，不管我们三人遇上什么情况，你们三人帮不上任何忙，能脱身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王垚的语气不容置疑，而卓一行三人也明白，以他们炼气二重的实力，一旦被缠住，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了。
这是生死之战，容不得半点含糊。
见三人都明白地狠狠点头，王垚这才转过身去，微微耸背，提聚灵力：“走！”
陈州门是一道小门，与南熏门、上善门、通津门相比，都要小不少，旁边的普济水门则显得更为隐秘，从这个角度来说，真要想逃出汴京城的人，要么该走更大的南熏门或者上善门，要么就该走更隐秘更容易脱身的普济水门。
但王垚就反其道而行之，走了陈州门，不过这更主要的还是看运气。
随着王垚一行人走近大门，二十步外灯笼已经举了起来，“什么人？停步，奉道宫之令，需出城者，一律天明才行出城，还请谅解！”
陈淮生的神识已经迅速出击，门内有十余人，他心里微微一沉，但是随即又振作起来。
普通道种就占了大半，炼气巅峰一人，炼气九重一人，还有一名炼气七重和一名炼气六重，以及一名炼气三重。
“我是大成宗陆万喜，可是白石门的师兄么，……”王垚一边脚步不停，一边朗声笑道：“莫要那么紧张，九莲宗的人还在道宫里争吵不休呢，重华派和凌云宗的人还指望着九莲宗的几个老家伙替他们说话呢，……”
一番话说得对面的人也有些放松，“呵呵，九莲宗那帮只会内讧的家伙，自身难保，陆师兄，你们大成宗难道就没有想过……”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宛如一头云中白鹤，剑气弥天，横扫而来。
猝不及防之下，那名当先的炼气巅峰灵修急怒之下一个暴退，手中法术连环发动，一株古树从地面陡然立起，树枝张牙舞爪，瞬间就将王垚包围起来。
另外一名炼气九重的修士也反应很快，长剑从腰间瞬息电射而出，刮起一阵剑罡，重重叠叠涌上万千青波，突袭被包围在古树中的王垚。
包围圈中的王垚陡然落地，沉闷地低吼一声，整个身体突然壮大，化身一头土黄色的土龙，凶猛无比地就是一个冲击。
当先那名炼气巅峰连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被这凌厉狂暴的一撞，庞大的古树碎裂开来，眨眼间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他本人不得不直面土龙，手中手势不断变换，从他两肩同时生出无数藤萝枝蔓，化为一片密织的藤盾挡在了狂冲而来的土龙面前。
“嘭！”
漫天的血影喷吐而出，这名炼气巅峰就这一刻就被这头凶悍无皮的土龙冲撞出十步开外，重重地撞在城墙上，软软地落了下来。
这边炼气九重的剑罡刚来得及莅临王垚化身的土龙身上，层层土渣在犀利的剑气卷荡之下四散飞扬。
但王垚毫不在意，又是一个悍野无匹地斜撞。
炼气九重的灵修也算是聪明，横剑格挡的同时，宛如鬼魅般的飘身后退，意图躲过这一击杀。
但王垚怎么可能给他逃脱的机会，土龙突然变形，重新变为本体，一道从地面突然盘旋而出的泥沙漩涡忽地将那名炼气九重灵修包裹住，猛然脱下地底。
那名炼气九重灵修也非等闲之辈，一感觉到自己下半身被泥土缠裹，便掣出一枚灵符发动。
漫卷而来的水浪一下子就将泥沙冲散，那名灵修拔地而起，侥幸逃过了王垚这一土性法术的灭杀，手中长剑再度狂暴席卷而来。
就在王垚发动的同时，赵嗣天和陈淮生也各自瞄准目标突然袭击。
赵嗣天的巨剑催动，一下子将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那名炼气七重和炼气六重全数卷了进去，而陈淮生在一口气投出三枚火轮刺的同时，阴冥鬼箭也连环饭爆发弹出。
一记阴冥鬼箭毫无阻滞地击中了那名炼气三重，对方连叫喊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被直接冻僵，陈淮生紧跟而上，倚天长剑一带，对方便变成了一具尸体。
另外两季阴冥鬼箭却没能达到想要的目的，那名炼气七重护体灵力在承受了阴冥鬼箭一击之后，也只是微微色变，“咦”了一声之后，便若无其事地与赵嗣天绞杀在了一起。
而那一名炼气六重则是身形一晃，脸色也变白，但是在一个暴退躲过赵嗣天意图将其卷入剑浪的一击之后，一枚灵符打入体内，便迅速恢复过来，一根打神鞭狂舞而起，直射赵嗣天。
在意识到自己的阴冥鬼箭很难对超出自己两重的灵修发挥威力时，陈淮生索性也放弃了火轮刺对他们的袭击。
在他看来，若是只是一轮袭扰，毫无意义，要用就用到关键杀招上。
三枚火轮刺悄然形成了一个三角形方阵，悬停在空中，择机而发。
赵嗣天也意识到了危机即将来临，看看王垚宛如癫狂般地直接法术变身，就知道敌人绝对不止于眼前几人，也许就是几息时间，敌人增援就要赶到。
要想脱身，就得要争分夺秒。
看到陈淮生一击斩杀那名炼气三重，却还将三枚火轮刺升空不动时，赵嗣天就明白陈淮生意欲何为了。
要一鼓作气埋葬眼前这两名炼气七重和炼气六重！
伴随着陈淮生猛然将倚天长剑投掷而出，驭剑术轰然发动时，赵嗣天也是一咬牙，巨剑连连滚动，整个空中犹如卷起了一道龙卷，呼啸盘卷着冲向意欲联手的对手二人，而此时，从陈淮生腰间的一条墨绿色魔藤突然膨胀壮大，化为一头巨蟒朝着二人缠绕而来。
与此同时，陈淮生驭剑飞射，再度弹出一指阴冥鬼箭，只有一指，但是却是竭尽全力的一指，直袭那名炼气六重！
这一切都是在刹那间完成。
驭剑龙形，挟带着暴烈无比的气势汹涌而入，狠狠地撞击在那名炼气七重的剑幕上，但也只是略微引起了一阵波纹。
火轮刺在空中炸裂开来，化为无数火焰点点，将二人包围，但是在两人剑气合璧之下，瞬间就被绞碎，化为点点碎焰，消失无踪。
天魔藤漫卷而上，同样在剑气浩荡中化为无数碎末。
但赵嗣天要的就是这一刻。
巨剑由下至上一记猛提，借助着这外部袭击带来丝丝缝隙，巧妙无比地强行切入二人合璧的缝隙中。
怒吼声中，赵嗣天的巨剑如天灯陨灭，与他本人一道随着溅起的血浪，飞出老远。
而此时陈淮生驾驭着倚天长剑凌空俯冲而至，伴随着爆裂开来的气浪反扑，直接被震飞到城门的另一头。
双剑合璧，戛然而止。
东面普济水门那边空中已经冲起两道身影，微微一顿，大概是在寻找惨叫声发出的方向，但迅即就朝着这边飞扑而来。
苍白的面颊，无神的目光，伴随着那边王垚的怒吼声：“走！”，轰然倒地。
******
还能有100票么！

第九十三节 弋南风云，乱！
此时的卓一行等人已经连冲带杀驱散了那一群道种，半步都不敢停留，冲出了陈州门去了。
赵嗣天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一份大道至圣散塞入口中，强挺着扶着墙壁调息行功。
与陈淮生强行联手斩杀对手，消耗灵力过甚也让他遭遇了猛烈反噬。
而陈淮生则蜷缩在城门口的墙角下，还没喘过气来。
这一气浪反噬直接把他整个肺腑经脉都给震散了。
练气七重和炼气六重合璧之力，不是他这个刚踏入炼气五重的角色能扛得住的，就算是赵嗣天也扛不住。
尤其是这还是人家临死前的含愤一击，赵嗣天和他两人算是躲开了正面一击，逃得性命，但这伤势就没法避免了。
可以说如果没有陈淮生一上来就不惜一切代价地将所有能用上的法术法器全数用上，倾尽全力搏这一把，他们俩是根本没有机会能取得以两伤换两死的结果的。
哪怕赵嗣天的确要比对方那个练气七重更强一筹，但是人家却巧妙地拉上了另外一个炼气六重的同伴双剑合璧，而陈淮生却只是一个炼气五重，双方实际上在实力上已经拉平，甚至对方还有略胜一线。
只不过白石门这边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是生死搏命，而且猝不及防之下，战斗力打了一个不小的折扣。
王垚的怒吼，将陈淮生从昏昏沉沉中唤醒，佐元丹连塞三枚，外加大道至圣散一剂服下，催动体内灵力滚荡，起码也还要几息时间才能缓得过来，但是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王垚拼着受伤诛杀对手两人，不是解决不了二人，就是要赢得时间，再不走，敌人援军到来，恐怕就真的都走不了了。
“走！”
陈淮生很提一口气，强压住晕眩和体内经脉肺腑如火烧火燎蔓延的感觉，再给自己连续打上一记补气符和一记神行符，猛提速度冲出陈州门。
赵嗣天也紧随其后，甚至连看都没看王垚那边的结果。
看了也没用，所以最好不看，王垚自己会考量该怎么应对。
现在赵嗣天和陈淮生的状态，就算是一个练气四重估计都能把他们俩人拦下来。
也幸亏整个汴京城城门太多了，除了十二门外，还有六座水门。
城墙上设有法阵，夜间不能穿越，都只能走门。
十八道门，按照大赵立国以来的规矩，除非发生战争，一律不关城门的规律，谁想要堵着城门拦截人，那就真的不容易。
在局势尚未彻底明朗化的情况下的时候，能派上用场的就只有白石门自身和朱、连两家的人。
或许万象派在暗中支持，但要在没和九莲宗那边谈妥之前，就要让万象派公开出人来帮忙，又显得有些不合适。
这样才给了众人的机会，否则一旦山门就设在汴梁府的万象派要出面帮忙，无论是谁都无法走脱。
一冲出陈州门，赵嗣天和陈淮生就感觉到脚步都有些虚浮，但看到天际不断有彩色光焰爆出，他们就不得不咬紧牙关一路急奔。
出了城仍然街巷林立的坊市，汴京城内百万人，城外便属于汴梁府的两县，一样也是百万之众，大部分也都生活在这城郊区域。
只不过这一区域就远不及城内那么密集，覆盖范围要宽得多，周遭绵延几十里地都是坊市和村落，越往外越稀疏，越靠近城，越紧凑密集。
“向西！”
王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几分虚弱。
向西？向西是往哪儿去了？
但很快大家都明白过来。
敌人追来了，趁着这一片街巷坊市还相对密集，赶紧避开对方的追击方向。
回弋郡是向东南方向，敌人肯定会向东向南追击侦察，这个时候向西，也许能一定程度减小风险。
一行人开始减慢速度，钻街窜巷。
这个时候逃是逃不了的，敢追击而来的肯定都是炼气巅峰乃至筑基层面的高手了，可以轻而易举地驭风追击而来，只有利用城郊密集复杂的坊市院落和地理地势来藏匿行迹，进而逃脱。
但这同样也要来带副作用。
时间一旦拖长，如果道宫那边万象派和白石门如果与九莲宗的争执或者交易一旦达成结果，那么恐怕万象派就能安排人手来协助参与追剿了，而汴梁府可是万象派的根据地，自己这群人还能逃得了么？
这一夜也许就是关键。
所有人都收敛灵力，除了王垚，他需要打开灵识探知周遭的情况变化，防止敌人临头尚不知晓。
速度虽然稍微放慢，但是跟随着街巷行动，随时可以靠墙停止，相对来说安全不少。
天色虽然早就黑了下来，但是空中却不断有黑影掠过，很显然敌人也释放出了侦测灵鸟，同样这边也夜枭也早就放出。
只不过各家侦测的目标不同，但对于灵鸟来说却难以判断同类究竟归属哪一方，互不相扰。
道宫广元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窒息，但形成一个半框型的条形桌四周的众人看上去表情却没有那么紧张，似乎大家都在等待着什么。
一大部分人已经离场，剩下者都是利益攸关者。
“我们绝不接受这种城下之盟，真要撕破脸，就休要怪我们……”坐在正中间的男子语气平和，须眉皆白，但却是满头乌发，诡异的发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种真人，事已至此，您这样坚持就让各方都很难做了。”坐在他对面的壮年男子语气很恭顺，脸色更是谦和温润，“难道您真的能容忍大河以北失而复得？”
“那是他们赵家自己做的孽，怨得谁来？”被唤作种真人的修士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愤怒，“龙虎气运，关乎整个天地轮转，这么多年，一直到事情遮掩不住才吞吞吐吐告知我们，可人家南楚那边早就知道了，甚至早就准备了二十年，现在居然想出这种手段来，这是割肉喂虎，养虎遗患，……”
种真人的话让在场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虽说现在已经将门阀世家排除在外，但实际上都知道在座各家又有哪家是真的和门阀世家没有一点瓜葛关联的？
谁都知道这是大赵官家做的孽，弄出这样一个大窟窿来，现在却要让九莲宗的盟友来做牺牲，这是要人家的根基，就算是九莲宗是他们的靠山，但也不可能让人接受。
而且这样做的话，九莲宗只怕日后就再无人肯当其盟友了。
“姑且忍让一二，待到大河之北稳固下来，……”
“这等话去哄小孩子吧。”种真人毫不客气地打断：“大河之北稳固下来，要多少年，三十年，一甲子，还是两甲子？万一北戎人又反悔了呢？”
壮年男子也轻轻叹了一口气，这的确是为难人。
但大河之北的龙虎气运皇旗好不容易才找到，又赶上北戎那边面临西唐的进攻愿意共治共享，可以说这是千年难逢的机遇，南楚那边要以义阳府来做交易，对大赵来说，委实是大赚特赚了，一个小小的义阳府，又算得了什么？
“龙虎气运皇旗在我们手中，他们反悔也来不及了，……”男子的话被种真人打断：“气运皇旗不代表江山永固，真正到了那一步，我看气运皇旗也会自动消失，若非如此，又岂能是南楚一帮人就能得手的？”
壮年男子笑了起来，“种真人既然也明白这一点，那义阳府一府之地又何必如此在意，不过是气运皇旗一角，人心在我，也许要不了几年就能重新染回，……，但那大河之北几面气运皇旗能回归我们大赵，神愿之祀能跟上，我们对大河之北就能多添几分把握了。”
面对男子的步步紧逼，种真人也是无可奈何，谁让凌云宗叫人抓住了把柄？
紫金派处心积虑几十年，甚至不惜以得到的几面龙虎气运皇旗来交换，所谋乃大，明知道这里边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阴谋，但是面对关乎大河之北数郡之地的得失，区区一府似乎又无足挂齿了。
种无极是真心不愿意退让的。
虽然凌云宗有诸般不是，虽然官家和道宫似乎都开出了很好的交换条件，但是对于凌云宗来说，那无异于掘根挖脉。
说起来轻巧，大河之北万里江山，秘境福地任由选择，但人呢，心气呢，根脉呢？
就算是诸般吉顺，没有一甲子，根本就没法缓过气来，中间稍有差池，就是根脉俱断，烟消云散，再无凌云一宗。
问题是对方步步为营，已经逼到了这一步，而自己内部却又心思驳杂，根本没法统一起来，想到这里种无极又是一阵悲凉，也许这就是九莲宗崩溃的开始？
“其实种真人也无须太过难受，紫金派在南楚那边形势也并没有那么好，熊氏一族虽然从芈氏一族分出来，但芈氏一族其他人却始终对排除在南楚皇室之外耿耿于怀，紫金派现在看似站对了方向，但是一旦南楚那边形势变化，其只怕还能不能维持，就不好说了，到时候拿回义阳府易如反掌，……”
明知道对方话语里多有夸大虚言，但种无极也无可奈何，“那重华派呢？”
*****
有事儿耽搁了，还在继续码字，求100月票！

第九十四节 决战山门
“种真人的意思呢？”见对方终于在义阳凌云宗的问题上松了口，壮年男子也松了一口气。
对上九莲宗这种千年历史超级大宗，无论是谁都要好好掂量几分，怠慢不得。
或许看起来近一二十年来对方似乎有些黯淡，但是千年沉淀，九宗同气连枝，真正爆发出来，那也一样不容小觑。
种无极也很犹豫。
万象派那边蓄势待发，但九莲宗这边并未做好准备，眼前的这几家现在貌似不愿掺和，但是真正当各方都全面卷入进来的时候，恐怕就要身不由己，到时候谁也无法控制局面了。
见种无极不做声，壮年男子沉吟了一下，“既然都是我们大赵内部事务，就由他们自己去处理，我们各方都不参与如何？去芜存菁，优胜劣汰，本来也是咱们修行宗门中司空见惯之事，哪个宗门世家也都是在风风雨雨中这么走出来的。”
种无极断然摇头。
真要这样，本来白石门就比重华派强不少，而且还联合了朗陵的朱家、连家，如果九莲宗不介入，重华派根本扛不过去，就算是商九龄和万凌云双双入登紫府也一样不行。
“本就该是一致对外的关键时候，却要自相残杀，何况师出无名，白石门做得太过恶劣，九莲宗不能坐视，重华派受此无妄之灾，如何能服众？”种无极态度坚决。
“种真人，现在白石门已经和重华派冲突，若是九莲宗还要卷入，局面不堪设想啊。”壮年男子摇摇头，“这等地方宗门终归要经历无数分合才会壮大起来，为何种真人却如此看不开？白石门现在日益壮大，这寻求更多的灵山宝泽也是应有之意，总不能让那些庸碌无为，不思进取之辈虚耗灵山，浪费福地吧？”
对方的话噎得种无极难以回答，但他知道如果在这个问题上再退让了，那么九莲宗日后在弋郡，甚至整个南三郡便再也休想立足，没有人会相信九莲宗，九莲宗要想重返前五，甚至前三之路，就是一场泡影了。
“庄真人，白石门若真是有锐意进取之意，弋郡北地二府他们大可去得，便是义阳府亦可，重华派现在势头正好，却要因此而被打乱，九莲宗不能坐视，……”
壮年男子见种无极仍然坚持，也估计到此事有些麻烦。
白石门扩张之势已经是箭在弦上，朗陵府也是志在必得，尤其是义阳府为紫金派插足，而砀国府、宋州府却是还真道的根基所在，白石门还没有做好与还真道开战的准备。
“那庄真人的意思是……”壮年男子也有些不耐烦了，这九莲宗若是得寸进尺，那万象派就不会答应了。
“我们九莲宗可以听任他们自主，但万象派大成宗乃至其他宗门也不能介入，……”种无极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我们能接受的最大退让。”
壮年汉子想了一想，“朱家、连家已经和白石门一体，恐怕……”
“朱家、连家姑且不算，但其他宗门世家就不能卷入了，另外这般一味斗战下去，两败俱伤，当有一个日期限制，不能无休止地这样打下去，……”种无极平静地道：“十日为期，若是白石门不能解决此事，便当停战，日后再说。”
壮年汉子见种无极语气里的决绝，知道这应该是九莲宗这边的最后通牒了，想了一下才道：“那就半个月为期。”
做了一二十年准备，半个月时间你还拿不下人家山门，那就只能说明你白石门力有未逮，火候未到了。
“好。半个月为期，若是双方还僵持不下，那便应当罢手。”
种无极点头应允，这也应该是那边的最大让步，自己能为白石门争取的最好条件了。
断绝了万象派的支援，单单靠朱、连二家，商九龄和万登云已然入登紫府，依托护山大阵，未必不能拖过这十日。
就在道宫广元殿中决定了两家命运的对话终于落定的时候，陈淮生一行人也终于绕过了五福太乙宫和灵禧园，进入了汴京城远郊地带。
这一带就不再像是城门外那一片房屋连绵不绝鳞次栉比了，而是那种一个大院落或者村庄就是一片，中间则有大片的灵田农地了。
这种地方行进速度可以更快，但是也更容易被敌人探知。
一行人沿着蔡河南下，眼见得地势越来越平，而前方日渐宽阔，王垚却站住了。
“王师兄，怎么了？”
赵嗣天下意识地提高戒备。
“不能再走了，方才我们走这一片，村院尚多，不易发现，但再往前走就全是一马平川，白石门的灵禽可以轻易发现，我们这样一大群人躲不开灵禽的目光。”王垚顿了一顿，“而且我估计从汴梁这边去弋郡的路上多半都有白石门的眼线，即便是我们躲得过，我估计等我们到朗陵的时候，只怕白石门已经大兵压境了。”
最后一句话让赵嗣天和陈淮生一行人都为之一震，卓一行忍不住尖声道：“王师兄，您是说白石门要来攻打我们朗山和蟠山的山门？”
王垚叹了一口气，“他们都敢明目张胆地拦截我们了，难道还能和我们好言好语的商谈么？他们让我们交出山门和龙岩坊市，灰溜溜走人，或者沦为他们的副门下院弟子，我们愿意么？”
“这一仗是躲不过去了。”王垚继续道：“就是不知道九莲宗最后的态度如何，能不能为我们争取到一个机会，……”
“师兄的意思是……”陈淮生迟疑了一下，“是要让我们重华派独自和白石门一战？”
“万象派如果加入，九莲宗为了他们自己的荣誉，就只能加入一战了，哪怕再不乐观，但若是九莲宗还想在大赵修真界生存下去，就只能如此，但这种情况估计道宫不会同意，可若是万象派不加入换取九莲宗不加入，这种可能性却很大。”
若只是白石门一家，那情势便好许多。
连陈淮生听得这种可能性最大，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若是万象派或者大成宗加入而九莲宗怂了，重华派连半分机会都没有。
即便是没有万象派和大成宗，白石门对上重华派依然是有着巨大优势，重华派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依托山门护山大阵坚持，但问题是这样的被动防守，能坚持拖多久？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赵嗣天问道。
“分开走，三日内回到朗陵，不要立即回山门，也不要去岩角，如果我没预料错，这个时候白石门以及朱家、连家的人已经赶赴我们山门了，在落山寻个地方汇合，根据获得的消息再做定论。”王垚想了一想，终于下了决心：“我带赵无忧，嗣天你带卓一行，淮生与胡德禄，我们分成三队走，出了这一片，就尽可能地不要走野地，而要走大路，混在凡人里走，白石门的灵禽也有限，不可能守着驿道，……”
当机贵断，王垚略作沉吟便做了决断，赵嗣天和陈淮生也认可这种做法。
六人再度分组，各自避开蔡河这一线，选择合适地方，等待着天亮才从驿道附近行进。
只剩下陈淮生和胡德禄二人，胡德禄就再也忍不住：“师兄，伱说这一次我们重华派……”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王师兄所说的，白石门现在正在大举进攻蟠山和朗山可能性很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蟠山和朗山这两处灵山福地太好了，只怕早就被白石门所觊觎了，而我们重华派这几十年太保守，所以你壮大太慢，如少儿持金于市，也是原罪，原来白石门无此野心，但是经历这几十年的膨胀，白石门实力压到了我们，自然就要滋生野心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若是山门被白石门攻陷，……”胡德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了。
“若是山门被攻陷，那重华派便不复存在，我们还能去哪里？……”陈淮生苦笑，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情况还不至于变得那么糟糕，掌门和首座长老若是都入登紫府了，白石门未必……”
可白石门的紫府只怕不会比本门逊色，否则他们怎么敢这般大张旗鼓攻伐？
难道去接受白石门收编？
从心理和感情上他都无法接受，另寻出路，九莲宗？
还是索性去南楚，沧海宗？
要不索性就自由自在，当一个散修？
“师兄，不管最后情况怎样，我都跟着你走。”胡德禄打定主意，“你若是要去投其他宗门，我便跟着你去，你若是不愿，当个散修，我也陪着你。”
有这样一个忠实小弟，陈淮生觉得自己在山门这两三年也不枉了，但不到最后一步，他也是绝不愿意放弃重华派的。
重华派对自己的情义，还有重华派给自己的资源，都是他以前未有过的，换了宗门，哪怕是九莲宗，可以想象得出来，你这种别派转来的，都会成为二等弟子。

第九十五节 河中偶遇
陈淮生没有回答胡德禄的这个问题。
现在也还说不上。
这等时候他才感觉到个人力量的单薄和无助，同样一个实力不足门派的悲哀。
决定门派生存的不仅仅是要靠自身的努力表现，还要看支持你的靠山是否给力和愿意为你力争，或许今夜九莲宗与万象派那边的博弈就会决定凌云宗和重华派的生存。
再想想当年玄火门毫无征兆地被登云派灭门，至少重华派还能挣扎一下，努力争取一下，比起玄火门已经强太多了，但要想达到九莲宗和万象派这样的状态，那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年的努力，五十年，八十年，或者两个甲子？
有时候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想，白石门虽然是敌人，但是人家的努力和追求也没错，就是要野心勃勃孜孜不倦地去争取成为十大宗门，总胜过像重华派这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吧。
随着天亮，驿道上的商旅行人日渐增多，陈淮生和胡德禄也悄然混入路上的行人中去了。
汴京城的驿道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辐轮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向南就有好几条，比如去陈留方向的，那是通往弋郡的主要通道，另一条是走赤仓，那是通往淮郡的主要驿道，再往西，沿着惠民河走，那是前往宛郡的主要通道。
陈淮生和胡德禄没选择走陈留，那里应该是万象派和白石门重点监控方向，甚至也没走赤仓，他们同样不会放过这一线，因为一旦进入淮郡之后，要转道去弋郡，也要方便得多。
二人选择了走惠民河一线，朝着宛郡方向奔行。
天色一亮，天上的灵禽就越发多起来了，几乎是小半个时辰就能看到一头胡雕或者白尾苍鹞从头顶上掠过，这些灵禽不但视野惊人，而且还能探知一定范围内的灵力变化，哪怕是道种聚集多了，灵力外溢，它们都能觉察到。
所以陈淮生和胡德禄两人都要随时关注着天上的这些灵禽，一旦有灵禽俯冲下来进入一定距离之后，二人就不得不收敛灵力屏息收摄，避免引起这些灵禽的警觉。
夜里一战给陈淮生还是带来了不少麻烦。
强行硬拼固然取得了巨大成果，但是带来的伤势却也不是那么轻易能恢复的，就像赵嗣天也一样。
看着天上的白尾苍鹞刚刚掠过，陈淮生抓紧时间躲在草垛后调息行功。
肺腑弥散性的溢血，肋骨断裂三根，还有双臂经络也都受到了损伤，本来这都不算什么，只要有个三五日休养恢复就能痊愈，但现在却没有那么多时间来供休整，只能走激进道路，先治愈大半，至于说留下的一些后遗症，就只能等日后来慢慢修补恢复了。
佐元丹和大道至圣散再入腹，热力从丹海升起弥漫，灵力催动，先行疏导一些重要经脉阻滞，然后再在肺腑中一一滚荡而过，将那些细密的伤口修复。
佐元丹和大道至圣散应该说功效都相当好，是重华派这个不注重这些辅佐行业门派中难得拿得出手的东西，但是药力不差带来的后果就是燥性强，会在经络肺腑中留下一些后遗症，短时间内见不出，但是越积累越多，一旦到了某个时候就是水满自溢，酿成大患。
一般说来就需要在适当时候加以调适和宣泄，将这种燥毒倾泻出来或者中和。
这也是陈淮生要熊壮去野蜂沟为自己多采撷一些阴性灵草灵药的原因。
长期在山门中修行，都得要靠佐元丹帮助，其他人要么兼修其他功法来化解，要么就得要修行一段时间就要缓一缓来调适消融，但陈淮生却用阴性灵药加上体内三灵驱动来抵消。
一头鬼眼流隼悄无声息地从后方飞来，连续在草垛旁飞掠两次才被胡德禄发现。
“糟糕！”胡德禄立即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这显然是一支专门用来搜寻目标的灵禽，而且要比胡雕和白尾苍鹞层次高得多。
胡雕和白尾苍鹞这类普通灵禽，一般只能用于高空窥测地面人群活动，在野地，尤其是山林中人较少的环境下很有用，但是在平原河道周围这些人类活动密集区域，要将修行者与寻常凡人区分开来，就需要高等级灵禽。
比如这头鬼眼流隼，不但有极其敏锐的视觉，而且还有中低空的灵气嗅觉，能迅速判断出目标身份。
看见胡德禄惶急的神色，陈淮生刚调息恢复了一轮，就看见那已经展翅飞入高空的鬼眼流隼还在不断鸣叫，显然是在招呼同类。
来不及多想，跃身而起，陈淮生一边观察着已经飞入高空的流隼，却看见远处两三只流隼街里而来，心中也是暗自叫苦。
白石门竟然有如此庞大的侦测灵禽，按照这个密度，起码得有好几十头灵禽，才能完成对整个汴京城周围驿道、水道的监控。
“赶紧走，这孽畜飞行速度很快，如果周围有白石门的人，也许一盏茶功夫就要追来了。”
好在这里是惠民河畔，人流量很大，沿着惠民河边驿道上车水马龙，而惠民河上亦是舟船来往如梭，就算是鬼眼流隼迅速把消息传递回去，白石门的人撵来，也需要一些时间，自己也可以迅速转移并寻找逃生之路。
但前提是要避开跟随而来灵禽的视线。
沿着惠民河奔行了两里地，前方出现一个镇甸，卢馆镇，这里也是水陆要隘码头，惠民河从这里向南可以直抵宛郡的葛社府。
陈淮生看见一艘靠岸的客船似乎正在码头准备启航。
“走，下水，攀附到那艘船下去。”
潜水闭息对于修真者来说都是易如反掌之事，只是这等行径显得有些丢脸罢了，但对于要保住性命逃回山门的二人来说，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二人一入水，天空中的鬼眼流隼就失去了目标，只能在二人入水处盘旋，二人则早已经潜水直奔那两里地外的客船去了。
就在二人入水之后不到一炷香时间，就有几人星飞电射而来。
在入水处一阵察看，又四下打量了一番，当先一人随即问自己同伴：“凌云宗那边都已经谈妥了，入水而逃的就只能是重华派的人了，两个人会往哪里逃？”
“过河了？”同伴问道。
“过河能躲得过流隼的眼睛？”当县男子摇摇头，“要么就在这水中潜伏着，等待我们离开，要么就是从水中寻个可以遮蔽的所在逃匿，后者可能性更大，看一看这一路刚才过往的船只，查一查，……”
“师兄，这希望他渺小了吧？再说了，就算是他们逃了又能如何，几个人回去也是送死，……”
“那我们也得要该做的都做到。”当先男子看了一眼正在向南驰进的船只，“那艘船是行船，速度很快，有人在用灵力催行，去看看。”
“这么胆大，要是我，也不会去选择这艘船作为藏身之地，目标也太明显了吧？”
……
当几人从行船下来时，同伴忍不住问道：“南楚沧海宗的人，师兄，是不是有些可疑？”
“不好说，你们知道就行了，紫金派和官家道宫有了默契，义阳府怕是要染红了。”当先一人意犹不甘，“原本凌云宗的当云山也该是我们的下院灵山，义阳府每年上千道种也能成为我们的一处根基所在，谁曾想官家和道宫居然对南楚退让了，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大赵尚白，南楚尚红，大唐尚黄，吴越尚青。
“沧海宗和紫金派是一党的？”
“不清楚，应该不是，南楚和我们大赵这边也差不多，算了，走吧，还得要再去找一找，……”
看着一行人离去，舫船上的人这才收回目光。
陈淮生和胡德禄二人已经坐在了锦凳上，面对着对面几人的目光。
晏紫似笑非笑地目光看着还在热气蒸腾发功将将水气蒸发的陈淮生，“陈师兄，我原本以为伱在挑战赛上战无不胜，意气飞扬，怎么今日却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般啊？”
陈淮生对这个丫头没多少好脸色，但对遮掩一二的为首者还是很客气地起身拱手鞠躬，“多些仙姑的庇护之恩，重华派陈淮生、胡德禄有礼了。”
“不必客气，你和紫儿是同乡又是旧识，而且还救过她，再说了，来人水准不过是炼气六重，你未必就惧怕于他，……”
为首者是一名女冠，面如冠玉，沉静娴雅，年龄应该在六七十上下，略微一观，应该是筑基中段了，但六重还是七重，陈淮生看不出来。
筑基中段以上，有些修士便会可以加以隐藏，如无特殊的观测手段，就不容易确定了，陈淮生不好用神识观察，只能目测感应。
“师父，徒儿虽然承他一救，但当时也就已经把人情还了，不再差他什么，这一次是他差徒儿的了。”晏紫笑意盈面，显然此时心情相当好。
胡德禄忍不住斜睨了一眼自己这位师兄，怎么在这惠民河上逃命都能遇上师兄的熟人，而且又是年轻女子，看样子还颇有渊源，什么救命之恩都出来了，他不得不佩服这位师兄桃花运真的是无敌。
*****
继续努力！求月票！

第九十六节 无毒不丈夫
面对晏紫的揶揄，陈淮生此时却没有多少心情，摇了摇头苦笑：“此番就算我欠你一回人情，日后有机会还回来便是，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晏紫略惊，还有些不太明白陈淮生话语含义，但女冠却大概明晓这话语里应该是当下大赵内部的这一场局部变乱有关。
此番她作为南楚四大宗门之一沧海宗的代表来汴京城观礼，实际上也是肩负着了解和观察大赵修真宗门内部的局势变化，以及可能牵扯到南楚内部的种种。
在汴京城中呆了十多日，自然也是对大赵内部局面有些了解的。
尤其是紫金派出人意料地竟然与大赵官家和道宫有了勾连，甚至获得了巨大收益，也震动了不明就里的南楚内部。
这甚至让南楚王室熊氏和诸宗门怀疑紫金派是不是有意要改换门庭，投入大赵怀抱。
只是修真宗门在这个世界上特殊的地位和实力，以及与官家、王室之间的微妙关系，无论是大赵官家还是南楚王室都与各宗门有着太过复杂的关系，很难轻易对大宗门发难，因为那意味着会动摇国本，甚至引来亡国之祸。
这并非没有先例。
现在南楚内部也是风云激荡。
紫金派的突然发力，在大赵境内华丽亮相，隐隐要成为横跨大赵和南楚两国的宗门。
这让南楚内部都是惊疑、艳羡、惶恐、担心甚至仇视各种情绪混杂，也使得他们这一行人除了留下几人继续观察形势外，提前离开汴京返回南楚，以谋对策。
紫金派居然能获得弋郡一府的传道受业和神祀之权，在大赵和南楚内部看来这都是不可想象的，这甚至比官家王室对一地的行政管辖权更为重要。
传道受业神祀之权的得失，关乎民心向背，其意义不言而喻，哪怕就是共享都是开天辟地的壮举。
相比之下，白石门发动的对重华派的灭门之战反而就算不上什么了，虽说重华派实力不弱，但是这一战也就是大赵内部两个地方宗门的兼并之战，这种情形无论是在大赵还是南楚不说司空见惯，但也是屡见不鲜了。
“陈师兄何出此言？哦，可是白石门与你们重华派的纷争？”
晏紫只是大略知晓一些情况，却不清楚这并非普通纷争，而是你死我活的灭门之战。
“若是寻常纷争，我们又何须如此狼狈逃避？”陈淮生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上位女冠，但从相貌上看，也就是四十许，但从其气机观察，应该是七十以上了，应该也算是沧海宗中的有一定身份的角色了。
“不是寻常纷争，难道这白石门还要对伱们这些寻常弟子赶尽杀绝不成？”晏紫有些震惊，下意识地看了自己师尊一眼。
“阿紫！”女冠目光明澈，看了一眼，“陈家小哥儿，你们现在打算是赶回山门？如果我没预料错的话，你们现在回去恐怕已经于事无补了，何况以你二人之力，也很难对于山门攻防之战有多大影响，……”
只是这一眼看来，宛如封印刺入陈淮生心田，陈淮生心中一震，知道自己是看走眼了，此女冠竟然已经是筑基巅峰，半步踏入紫府门槛了。
难怪晏紫对其师尊极为推崇，只是从未在信中提及其师尊的境界。
六七十岁的筑基巅峰，也可见这女冠的天赋修为，只怕在沧海宗中也是一个重要人物了。
“仙君所言在理，但作为重华弟子，岂能因为危难而畏惧退缩？终归要回去尽一番心意人事才是。”陈淮生沉声应道。
“我并非反对你为宗门尽力，但若是这般鲁莽行事，无异于飞蛾扑火，以卵击石，毫无意义。”女冠淡淡地道：“白石门并非毫无破绽，之所以这般急切要拿下你们山门，其实也是形势所迫，现在他们既然倾巢而出，你们山门必定依托护门法阵予以抵挡，短时间内没有那么容易攻破，像你们这种流落在外又有一定实力的弟子，其实搞一些袭扰之战，行围魏救赵之举，也许效果要好得多。”
“……，要打就要将其打痛，击其必救之要害，迫使其难以倾尽全力围攻你们山门，有些时候也许拖一拖，局面就会有所变化，……”
“……，据我所知，大赵大宗门中，并非所有人都认可当下的局势变化，甚至除了九莲宗也还有不少反对声，若是能扛过一波，也许就是一个不一样的局面，……”
下船之后，陈淮生和胡德禄一路急奔。
他们是在进入葛社府境内之后就下船了，下船之后便神行符不断，日夜兼程东奔。
只用了一天一夜便横跨了整个淮郡一千多里，抵达落山。
赵嗣天比他们先到，甚至已经赶赴山门观察形势了一趟又倒了回来。
但赵王垚二人却迟迟未到。
“局面很糟糕，我没敢靠太近，距离朗山还有三十里地，就发现了连家的家主连宗文与其家中两个筑基正在沿着朗山一线巡视，……”
“在正门前端，我用灵禽观察了一下，有一个紫府出现，但因为隔太远，无法了解具体情况，只能从其释放的云气来看，应该是蕴息境的紫府，……”
“在蟠山那边，也有一个紫府，因为相隔太远，其云气遮掩在山后，我没敢靠太近，……”
陈淮生脸色阴沉，卓一行和胡德禄都听得脸色发白，光是出现的就是两名紫府仙卿了，这是真得要将重华派彻底铲除了么？
“据我所知，白石门的紫府仙卿也就是二到三人，现在赵师兄就已经发现了两人，那意味着他们是倾尽全力来攻了，我们这点儿实力相差太远，毫无意义，若是掌院回来，还能替山门分担一些压力，但我们……”
陈淮生摇了摇头：“所以我以为我们留在这里没有意义，应该另寻方略，……”
赵嗣天也知道陈淮生素有奇谋，自己自诩心思宽野，但和对方比都要自愧弗如，径直道：“淮生，你有何主意，只管说来。”
“我等这点儿实力，对上练气中高段还可勉强一战，但此番白石门围攻山门，筑基起码是一二十人，无论我们要想从哪里去增援，都很难避过，一旦交手，便是送死无疑，与其在这里白白送死，还不如来一个釜底抽薪围魏救赵，这等时候我估摸着白石门应该将其主要力量都用来攻打咱们山门来了，那么其山门未必就还留有多少力量护山，……”
一听陈淮生这样一说，赵嗣天连连摇头：“淮生，他们再怎么倾巢而出，肯定也还是留有余力的，而且他们的山门一样有护山大阵，我们几人去只怕连毛都碰不掉一根，……”
“攻打其山门，我还没有那么疯狂，我是说我们可以择其虚弱，比如霍州安丘县的丹金矿脉，又比如硖石陂的灵鱼场，……”
霍州多山水，少灵田，白石门的主要财源就是两处。
一是安丘县的丹金矿脉，所产甚丰，丹金是冶炼锻造各类法器法宝的最重要金属，用处极广，同样也能充当灵石交易。
二是硖石陂的渔获。
硖石陂原来叫硖石湾，原来是一处灵泽，据说泽底与大雷泽相通，后来白石门投入巨资对硖石湾加以改造，将其泽底灵泉水脉导入一处陂中，整个水道用了大量灵砂铺筑，前前后后上百年的投入，花费不计其数，进而终于将其打造成为整个大赵最重要的一处灵鱼产地，每年出产的各类灵鱼不但供应白石门自身需要，整个弋郡乃至更北面的东三郡以及吴越之地，都要从这里大量购入灵鱼，这也是白石门最重要的财源。
赵嗣天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道：“淮生，你这是要掘白石门的根啊，若是如此，我们和白石门就不死不休了，……”
“难道我们现在和他们不是不死不休么？”陈淮生反问道，“一不做二不休，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琢磨着就算是这一次我们双方息兵止戈，只怕都是暂时的，两边迟早要有一家彻底倒下去才行，所以能够趁机捣毁其财源，日后也能为我们自己减轻压力，……”
“淮生，无论是安丘的丹金矿脉，还是硖石陂的渔场，只怕都是白石门的重点防护对象，若是掌院或者许师叔他们去做一场，也许能达到目的，你我几人，能行么？”赵嗣天摩挲着下颌，沉吟着道。
“不去做，怎么知道行不行？”陈淮生摇头：“再说了，总胜过我们在这里虚耗时间或者送死，……”
见陈淮生态度坚决，赵嗣天也是一咬牙，“那好，我们干了！”
陈淮生想了一想，“赵师兄，这等时候我们也就莫要计较什么手段了，生死存亡之战，没有什么不能使出来的，也没有什么不能交易的，你若是有什么能派得上用场的散修朋友，甚至其他门派的朋友，隐匿身份替我们做一把，我们都愿意以最大的诚意和代价相酬谢，……”
***
还在努力，晚上继续码字！求月票！

第九十七节 放饵引火
陈淮生的话让赵嗣天头脑也豁然开朗，自己二人虽然势单力薄，但是却可以邀人助阵啊。
趁着白石门主力尽出来围攻重华派山门的大好时机，正好可以来一个反袭偷营，直扑霍州白石门老巢干一票。
赵嗣天前几年一直在外游历，单单是弋郡和临近的谯郡和睢郡就有不少可以拉得来的人。
既有散修，也有一些其他宗门朋友，这种隐匿身份干一票，真要出事一切责任推到自家身上的活儿，想必肯定会有不少人愿意干。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只是时间上有些紧了，……”赵嗣天忍不住咂了咂嘴，霍州左近他并不陌生，甚至也还是有些能出力的人手。
“赵师兄，其实不急，只要两三日内能邀请得到的，都可以考虑，我估计白石门要想攻破咱们护山大阵，三五日内休想，我们围魏救赵也好，声东击西也好，只要能牵制分散他们一些精力，都算是为分担山门压力了。”
陈淮生紧接着道：“我也会去想一些办法，看看能不能给白石门以最大的打击，不论手段，只看结果。”
卓一行和胡德禄听着赵嗣天和陈淮生的对话，都紧张得忍不住发抖。
这是要深入到白石门的腹地去发动袭击，一旦失手，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可赵嗣天和陈淮生二人似乎却意兴盎然。
“师兄，那我们俩呢？”卓一行忍不住问道。
“你们先寻个地方隐藏起来，等待山门这边的形势变化。”陈淮生看了一眼胡德禄和卓一行，“若是宗门这一次能在搏命中活下来，你们自不必说，若是宗门熬不过这一关，那大家就各奔前程，自求多福吧。”
一行人又在约定的落脚处等了半日，但王垚和赵无忧二人始终不见踪影。
赵嗣天和陈淮生都知道这一战只怕凶多吉少，尤其是王垚目标大，肯定是白石门重点盯防目标，一旦遇上，就很难说结果如何了。
赵嗣天和陈淮生不再等，各自约定三日后在硖石陂会合。
陈淮生便直奔蓼县，到了野蜂沟，找到熊壮。
熊壮正忙得不亦乐乎，储物袋里的各种菌、菇、苔、藓装了大半，也弄到了不少蜂精蜂浆。
听得陈淮生这般一说，也是大喜过望。
汉州道院一战，熊壮觉得很是过瘾，后来这两三年里他就再无此机会。
主要是没有陈淮生在身边周密设计，他自己心里也不把稳，不敢轻举妄动，顶多也就是去禁地绝域与妖兽们一战，但是却始终不及与人类修真一战来得爽利。
******
“这就是硖石湾了？”陈淮生站在山崖上眺望着远处这一道弯弯曲曲的水湾，赵嗣天目光也落在烟波浩渺的水面上问道。
水湾像是一个潟湖，一道细而长的堤坝将这内里弯弯曲曲长达十余里的水湾与外边的蒙泽隔断开来。
“外边就是千年蒙泽，不过蒙泽水底由于灵泉堵塞，水质逐渐退化，已经蜕变为极其普通的凡湖了，所以白石门才花了近百年时间来修筑了这样一条堤坝来阻隔外边蒙泽湖水与硖石湾内的水质隔离，这条堤坝下部据说是用了大量的灵砂岩来铺筑，既要保持让蒙泽底部湖水能有一定的渗透，让硖石湾水位不能太低，另外又不能让太多凡水涌入硖石湾，破坏硖石湾内灵泉为主的水质，这样才能让硖石湾内的灵鱼生长保持一个比较平衡的态势，……”
赵嗣天看着那弯曲狭窄的水湾航道，忍不住道：“也就是说，白石门最大的财源就来自于这十多里水湾灵鱼产出？”
“差不多吧。”陈淮生点点头道：“霍州府的条件并不比我们朗陵强多少，论山门所在的白石山还不及我们朗山和蟠山，丹金矿脉和坊市收入根本比不上我们的龙岩坊市，但是他们就是靠着这硖石陂实利渔场，就能支撑起白石门这几十年的疯狂扩张，……”
“这十里渔场每年能产出多少鱼获？”赵嗣天对于宗门财之一道并不十分清楚，对这一情形很是不解。
他原来在外游历也主要是增进见识提升境界，结识的朋友虽多，但是却对这些财源一道缺乏直观细节上的认知，总觉得堂堂白石门竟然就靠这个渔场来维持宗门运转，有些不可思议。
不该是灵山灵田和坊市才是支撑宗门运转么？渔场所产鱼获再多，能有多少？还有哪来那么多人来购买？
陈淮生瞥了对方一眼，“这十里渔场每天产出的鱼获都应该在万斤以上，就算是寻常灵鱼，每斤价格都在一颗灵石以上，这还没有算那些特殊品质的灵鱼，如金剑鱼，对金性灵根修士更有滋补效力，一斤起码是在五颗灵石以上，土元妙鳝，土性圣品，每斤起码在三十灵石以上，火灵鳅，一斤五十灵石也很正常，你真以为紫府金丹纯粹是靠修炼悟道就行么？没有足够的灵材灵食和丹药支撑，他们的根骨经络怎可能经得起每日修炼的巨大消耗？早还经脉崩裂根骨蚀灭了。”
“这里鱼获每天一成都是送往万象派，花溪剑宗每年也要从这里购买不少，我们现在可能都有些感觉了，等到了筑基阶段，那需求就更大了，紫府诸境，基本都不实用灵米灵粟这类东西了，就得要靠这些灵鱼灵草妖兽来维系了，……”
赵嗣天重重一点头：“这样看来，白石门还真的依靠这里作为生财之道了，那我们怎么来做？”
小胖子魏武阳就是硖石陂不远处之人，对硖石湾这边的情况知之甚详，当初陈淮生因为怀疑鹿照邻是白石门所杀，所以也从魏武阳那里了解了不少关于硖石湾的情况。
“这硖石湾十里渔场，前面九里都是寻常灵鱼产出之地，对我们来说，我们现在也多少办法，但最深处的那一里地，就是他们各类最珍贵的灵鱼驯养和生长之地，我们要做就得要做那里。”陈淮生目光盯着有些深凹的水湾尽头，“碧波潭就是水湾尽头的灵泉泉眼涌出形成，是硖石湾渔场赖以生存的根本，……”
“怎么做？”赵嗣天脸色也凝重起来，“就算是白石门全军尽出去了我们山门那边，在这边坐镇的也会有筑基修士，我找了几个可靠且愿意来一搏的朋友，初步答应要来的，最强的一个是炼气九重，还有两名练气七重以及三个炼气六重和五重的，他们还会不带其他人来，不好说，但估计筑基以上的没有，所以这里边还有许多难处。”
“我找了一个朋友，托他帮忙寻了人帮忙，是个筑基七重……”陈淮生半真半假地道：“但这个人应该是小有名气的散修，所以不愿意露面，大概是怕被人发现身份，所以只说愿意帮忙，另外也看中了碧波潭的渔获，……”
“筑基七重？！”赵嗣天吃了一惊，“真的，可靠么？”
“应该可靠，就是人家不愿意露脸，也不肯暴露身份，要价也有些高，碧波潭中渔获他要先拿，……”
赵嗣天慨然道：“都差不多，我这几位朋友也都是化了妆用了灵符隐匿身份，他们也都怕万一白石门日后得势，要反查参与这一场事情的人，牵连到他们自身，所以和我都是单线联系，来的时候也都互不暴露身份，至于碧波潭中渔获，他若真的是筑基七重，自然出力最大，理该先拿。”
陈淮生心中一宽，“这样也好，我也不了解我朋友介绍的那一位人品究竟如何，反正我们就需要他帮我们解决问题，而且是破坏、杀戮，最简单的问题，其他对我们来说都无关紧要，……”
“本来也是如此。”赵嗣天狠狠一挥手，“那我们先了解情况，我有两位朋友马上就到，他们硖石湾内的情况并不陌生，……”
陈淮生讶然，“不陌生？”
“淮生，白石门这么多年霸住这硖石陂，估计肯定也是招很多人恨的，按照伱说的，这每天都是上万灵石渔获收益，谁不心动？”赵嗣天若有所指地道：“更何况那碧波潭特产各种名贵灵鱼，许多散修要炼制丹药都需要这些灵药做药引，不得不花大把灵石从白石门手里买，谁心里乐意？只怕早就有很多人有想法了，而且白石门这么些年来强横霸道，不少散修都难以立足，不得不到临近郡府去谋生，所以这个消息放出去，很快就得到了不少人的呼应，……”
陈淮生顿时明白了，看样子赵嗣天放出去的消息引来了不少怦然心动的角色，这里边只怕走旁门左道的散修也不少，甚至可能也有邻郡邻府的一些宗门世家子弟，既然有人来牵头，出了事也有人抗下责任，何乐而不为？
但这对于己方来说倒是好事，来的人越多越好，对这硖石湾渔场破坏打击越大，也能吸引最大程度减轻山门那边的压力。

第九十八节 围魏救赵，灭杀！
赵嗣天的三个朋友带来了三拨人，其数量甚至大大超出了赵嗣天和陈淮生的预计。
原来以为就是五六个人，但没想到经来了十一人，几乎翻了一个倍。
一名炼气九重道师，带了一名炼气七重，一名炼气六重，，看样子应该是师兄弟，全都清一色灰色长袍，用了遮面巾和隐面符。
一名练气七重，一名炼气六重，各带了三人，都是炼气七重和炼气五重，到底是什么来头，赵嗣天也知道他邀约这三人的情况，其他人恐怕赵嗣天也也不清楚。
说起来，也就是自己和另外两名炼气五重实力最逊了。
熊壮是最后到的，但是却没有过来，只是远远在三十步外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算是报到。
虽然相隔三十步，但在场的人都算是有些见识的，灵识发动，也能大概知晓这一位的实力，都是心中大定。
“嘿嘿，有这一位前辈，那就稳了。”先前还一直愁眉深锁被赵嗣天换作康兄的壮硕修士忍不住搓了搓手，满脸欣喜，“碧波潭旁的碧波小筑我去过，白石门长老高崇寿，筑基五重，虽说年老体衰水准下滑严重，但是起码也有筑基二重的实力，我们就算用法器法宝围攻，侥幸得手，只怕都要付出惨重代价，若是那厮要自爆，我们起码要折损一大半进去，……”
“另外还有一个炼气巅峰的高崇怀，是高崇寿的嫡亲兄弟，比高崇寿小二十岁，……，还有一个炼气八重已经两名炼气六重，炼气五重也有三人，剩下就是一些炼气初段的，可以忽略不计，……，原本还有一个筑基二重的徐晚卉，是个老女人，但好像前几日就离开了，应该去朗陵那边了，……”
听得这位康兄对硖石湾内的白石门修士情况了如指掌，陈淮生也颇为惊讶。
难道这帮家伙早就对硖石湾有所图谋？
但如他所言，只要人家筑基在，他们这帮人就根本没有半点机会，要去就是送死。
似乎是看出了陈淮生眼神里的怀疑，康姓道师苦笑着道：“我们每月都要来硖石湾购买灵鱼，每年花在这里的灵石不下一千灵砂，白石门对灵鱼价格卡得很紧，经常临时性涨价，让我们苦不堪言，……”
“所以早就有人想要打他们的主意？”陈淮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心思肯定人人都有，但也得看有没有这个能耐，若非遇上当下这种情况，谁又敢来捋虎须？”康姓道师平静地道：“大家积怨已久，发泄一下也正好，……”
除开康姓道师介绍了硖石湾内白石门驻守人员情况，另外一个姓梁的男子也介绍了一下碧波潭周遭的防御情况。
“……，在这里有一道先天五衍法阵，阵眼在这里，只要击破这一出灵桩，就能破阵，碧波小筑就在这里，也就要解决高崇寿和高崇怀两兄弟，他们平时都住在这里，……”
“……，其余众人分别在碧波小筑周边，这里是灵鳅池，火鳞玄元精鳝、金火鳅、山阴王鲤都养在这里，……，挨着碧波小筑的这一出仓房就是宝仓，每日交易灵砂灵石尽皆置放于此，每十日运走一次，如果遇上大宗交易则当日或者第二日运走，……”
赵嗣天看了一眼陈淮生：“淮生，我觉得我们如果要突袭，恐怕很难达到目的，你看这一线全部都有阵法保护，可我们要破阵，就必须要到灵桩阵眼处，就必然面对高氏兄弟，你觉得该怎么做？”
陈淮生明白赵嗣天的言外之意，那就是熊壮能不能直接出面，直扑灵桩阵眼处，解决掉高氏兄弟，直接破掉大阵，光明正大进入。
如果不破阵眼，单靠法器法宝从其他阵脚处强打硬攻也可以，但是时间上拖太久，而且消耗也大。
当然要正面硬刚高氏兄弟，熊壮的身份能不能遮掩得住，赵嗣天不清楚陈淮生这个托朋友请来的筑基七重担心不担心被人辨识出身份，尤其是被白石门的人辨识出，一旦认出来，只怕这一辈子就都要被白石门惦记着了，除非白石门被灭门。
“放心，解决高氏兄弟就由我的朋友来吧。”陈淮生没有犹豫，都走到这个份儿上，还用瞻前顾后担心这些？
以后和白石门就是生死大敌，只要能做到尽可能打击白石门之事，重华派都会不遗余力，同样，白石门也不会放弃吞灭重华派的野心。
在白石门还无法吞灭弋北还真道的情形下，白石门肯定只能把野心放在弋南的朗陵和义阳二府，也就是重华派和凌云宗身上，而朗陵首当其冲。
“好，那就这么定了。”赵嗣天一挥手，“那就今日下午未正出手，如何？”
见众人都无异议，此事就算是这么定了下来。
******
悄悄地沿着硖石湾外围的山岭绕了一圈，避开了水湾内可能被灵禽觉察发现的可能，一行人从背后山岭翻越，一直到可以俯瞰整个水湾的顶头山梁上，才停住脚步。
“就是那里了，如果没有预料错的话，在那树林末端，应该是驻有警戒人员，当然可能这么些年来从没有人敢虎口拔牙，未必有多么认真，但得要先解决那个位置的人，才能一下子扑下去。”
梁姓道师眯缝着眼睛观察着，“我先下去，潜踪术我还算擅长，解决了暗哨，给出信号，恐怕就要立即下手再无余地了。”
这话里的意思赵嗣天和陈淮生都明白，尽量不留活口，一网打尽，能杀尽杀，但很难做到。
盘算过，驻扎在这硖石湾种的各色人起码有五六十号，其中修士都有二十余人，道种应该还有三十来号人，随便什么人见势不对往山林或者水中一扎，急切间你哪里能找得到。
赵嗣天点了点头：“梁兄，那就拜托了。”
那姓梁的道师也会意地点点头，悄然而下，瞬间就见潜踪匿形，消失在面前。
陈淮生都忍不住呀了一声，发动灵识，才能勉强跟上此人的行迹，沿着山脊向下滑去。
“不要小看此人，虽然他也只有炼气七重，但实战经验极其丰富，若非天赋限制，他恐怕早就该是炼气九重了。”赵嗣天不无遗憾地摇摇头：“他方才的意思淮生伱也明白吧？”
“明白，但实际上肯定做不到，我们算得再周全也会有意外，而且这么多人这样仓促的一场突袭战，对方还有法阵庇护，我们击破法阵都需要不少时间，人家觉察不对，肯定会潜行逃生的，这里我们又不熟悉，怎么可能封锁得住？再说了，真要溜走几人本来也是我们的目的，要把这边消息尽快传递到白石门那边去，迫使他们考虑回不回援这边，……”
陈淮生的话让赵嗣天叹了一口气，“就怕白石门下了决心要拿下我们山门，反正解决了我们山门那边，再回来处理也一样，……”
“他们有可能如此想，但是也可能他们没有绝对把握拿下我们山门，或者感觉损失太大，让他们犹豫彷徨了，那我们这边的一击也许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草，……”
陈淮生也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就看掌门和掌院他们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汇聚到了山林末端的那一处高地上，有一处单单独独的木屋矗立在那里，显得异常安静。
就在众人心都有些焦躁起来时，终于听到了一声惨叫和一声叩入云霄的铃铛声。
赵嗣天和陈淮生脸色同时微变，这是警铃，但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
陈淮生率先窜出，而一直和这群人保持在三十步距离的熊壮早已经一个纵跃，十丈距离被他一步跨过，仅仅是几步跨越，就已经奔行到了山林末端。
一行人分成四个箭头，汹涌而下，紧接着山林下如同被捅了马蜂窝一样，顿时沸腾起来了。
一个苍劲浑厚的声音响起：“不要慌乱，一干蟊贼居然还敢寻找个机会来找死，正好我也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顺带松活松活，……”
紧接着两道一声冲天而起，反而迎坡而上率先朝着这边来了。
那当先一道白色身影速度极快，犹如一道微光飘洒，这是一眨眼便已经飘行出数十丈，已经到了山林末端木屋处。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紧，甚至放慢了脚步，如果没有谁能挡得住此人，单单是这一个人，只怕就能让着十多号人中一半都难以脱身。
但让所有人心又都放了下来的事一道宽厚雄健的身体拔地而起，几乎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毫无花哨的双手一合一抱一推，犹如在半山腰抓开了一个风洞，漫天的狂风呼啸猎猎，只朝着那道白影卷去。
不但这一击将那道白色人影连同他的七彩剑气拦了下来，雄健身影更是突然向右侧跨一步，这一步就是五丈之遥，又是巨掌一抓：“给俺过来！”
那道紧随白色身影之后的灰色身影竟然就被这虚空一抓，硬生生被拖了过来。
两道人影竟然就被这个高壮身影一拦一抓，全数挡了下来，而且那道灰色身影立即就陷入了危境之中。
熊壮单臂一抱一收然后一推，强大的灵力喷涌而出，无需任何武器法器，雄浑无匹的灵力卷起滔天风浪就这么一击，竟然让白色身影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而另一只手只是这么一圈，然后在将对方拉近只会，化勾为拳，轰然爆发击出。
没有任何阻滞，那名灰衣人，炼气巅峰，竟然就如此简单地被这一拳击出三丈开外，倒地不起。

第九十九节 两败俱伤何所畏
在来之前，熊壮就得了陈淮生的叮嘱，放手施为，无须顾忌，尽可能地一展自己所能，甚至也把入世这么些年来的种种感悟和积淀都用在这一战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升华释放，在出世入世之后对人间世情的理解和感悟就能从修行证道的进境上体现出来。
对陈淮生的话熊壮是奉若纶音的，所以从一出手，熊壮就是全力以赴。
熊壮也知道此番陈淮生他们的目的，尽可能全歼这硖石湾白石门驻守的人，给他们毁灭性打击，至于说抢掠鱼获和财货都是其次，还要造成更大的声势，甚至摆出要毁损整个硖石湾渔场的架势，迫使白石门无法全心全意围攻朗山蟠山那边。
眼前这二人就应该是白石门助手在这里的最强者，灰衣人无足挂齿，熊壮凶狠的一击就已经让对方丧失了战斗力，但是这名白衣人却还是有些实力的。
高崇寿睚眦欲裂。
仅仅是这么一回合，自己的兄弟竟然就被对方一击而倒，虽然不清楚结果如何，但是看其如此凌厉的一击，只怕凶多吉少。
此时的他眼睛都红了，这帮人来的目的不问可知，绝对是重华派邀约来的人，但眼前这个家伙起码都是筑基高段了，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他想不出重华派怎么能请得到这样一个强者来行如此鬼祟之举。
高崇寿也是一个果决之人，只是一转眼就明白自己今日绝难善了，而且看到这家伙身后蜂拥而来的这群人，他也明白这一战的结果了。
既然活不了，那就大家都别活。
面色陡然涨红，丹海真元熊熊燃烧，一瞬间放下了一切心理包袱，高崇寿反而坦然下来。
对他来说没什么好记挂的，到筑基五重之后停滞不前就意味着自己修行之路就到了末端，子孙之事也早已经安排妥帖。
原本在这硖石湾驻守，也就是想为止损谋些便利，好为子孙日后修行进境提供一些帮助。
但现在到了这一步，那就该是自己拼命的时候了，结果不重要，只要结果能为门中所知，自己子孙也能延续福泽了。
熊壮刚来得及横击一拳，对方七彩剑气陡然绽放出异样的光芒，比起先前更是膨胀了几倍，犀利刺骨的剑罡陡然冲破自己的灵力拳劲，劈面而来。
猝不及防之下，熊壮侧身躲闪，一抹衣袂都被一剑斩落，剑气直入肺腑，让熊壮忍不住大叫一声：“小心，这厮拼命了！”
高崇寿要得就是熊壮这一闪躲，他很清楚就算是自己自爆丹元也不可能是这个家伙的对手，对方境界比自己高太多，而且自爆丹元也只能维持短短一炷香时间，他要利用这短暂时间尽可能给对方以杀伤。
熊壮这一让，后边人就知道糟糕了。
筑基五重自爆丹元，哪怕实质上这厮只有筑基二重的真实战力，但一旦自爆，那就是骤然提升了两个层级，其战斗力如何是一帮连筑基都相差甚远角色能抗衡的？
七彩剑气被高崇寿祭起漫天光华，只见冲过熊壮堵截之后的高崇寿双手驭剑一推，剑气飞洒而下，两名冲在最前面的炼气六重连声都没来得及一吭，就被拦腰斩断，冲天而起的脏腑碎片和骨骼血肉残体在空中化为一片腥红血雨。
这是生生活剐！
熊壮在高崇寿冲过自己拦截那一刻就知道坏事了，淮生把自己请来就是要专门对付这个筑基修士，只是自己也没想到此人如此烈性，一招过后就自爆丹元，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犯下的错误，就是要用生命来偿还，两个人这一瞬间就被肢解，熊壮瞬间也怒了。
这是在自己兄弟面前打自己脸了，这比让自己挨这一剑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一抹酡红从原本黝黑的熊壮脸上浮起，熊壮笨重的身体陡然变得灵动起来，一个灵活的翻转猛扑，双手连环交击，整个方圆三丈之间，天地变色，只见熊壮突然昂首，粗短的颈项向前一伸，张嘴就是震天撼地的一吼：“嗷呜！”
犹如山崩地裂，狮吼龙吟，强劲的音波在几丈之内形成一道贯通的气道，瞬间穿透暴卷。
高崇寿一剑斩两人，心中恶气稍出，他也知道这种状态自己维系不了多久，七彩剑势再变，双手驭剑猛然是一荡，只朝着已经开始分散躲避的众人席卷而去。
筑基爆体之力何等浩荡无匹，快若闪电，陈淮生只看到剑光一亮，就知道难以幸免，倚天长剑以驭剑术全力向前驭出，同时天罗法盾轰然发动，遮挡在身前，而自己身体也是猛然蜷缩成一团，以求能最大限度减少攻击面。
那名炼气九重的梁姓道师首当其冲。
虽然他也意识到难以躲脱，但他毕竟是炼气九重，一柄巨剑连带着三枚土性巨像在面前横亘成一道巍然大山，但是也只是一瞬间，七彩剑浪扫过，所有一切便土崩瓦解。
当剑气即体时，那名梁姓道师身上竟然陡然爆发出一道金色莲花状的光芒冉冉浮动。
“啌！”一声几乎要让人心绽裂的撞击声后，金色莲花光芒顿时消失，梁姓道师瞬间就被剑气撞击出十步开外，肉眼可见他的身体在空中就软哒哒地委顿了下来，落地之后再也不见动静。
剑浪毫不停滞地席卷而过，赵嗣天巨剑直举，剑气弥天，但在对方暴卷而来的剑气下也是犹如浪中扁舟，摇曳不定，最终惨叫声中滚出两张开外，一只手臂连带着巨剑化为了齑粉碎末。
漫卷而来的剑气覆盖了整个天空，四面八方，全数被笼罩在其中，那丝丝杀意甚至已经漫入自己心田。
汹汹剑气入体，陈淮生也知道自己也是避不开这一劫了。
倚天长剑发动驭剑术在人家的驭剑术下简直犹如壮汉与幼儿的差别，略一触碰，倚天剑上看似汹汹的剑气就烟消云散，“啌”的一声之后，倚天剑就飞出天外。
天罗法盾在磅礴剑气之下眨眼瓦解，直入肺腑丹海的剑气瞬间就要将陈淮生体内的经脉、骨骼乃至血肉彻底炸裂肢解。
“轰！”
鼎炉异变。
感受到了巨大危机的三灵在第一时间都同时从鼎炉中窜了出来。
怨灵首当其冲。
这么久来，汲取了妖猫之魂的它可谓踌躇满志。
数百道妖猫之魂被吸入体内，转入鼎中慢慢炼化，几乎每一天，它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自己的灵种越来越膨胀，很快就要失控，换一个环境，自己很快就会被撕裂反噬，成为魂灵碎片，但现在在鼎炉上，有鼎炉相助，自己可以好整以暇的将这些妖魂牢牢地压制在体内，一道一道地炼化。
眼见得再有一年半载便能大功告成，到时候别说那个阴恻恻的虎灵，就算是那个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怨灵都得要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
谁曾想这个该死的宿主，居然会想起一出是一出，来搞出这样一出来
没那个实力，却还要去冒险，你死了也就罢了，可这宿主本体一死，鼎炉湮灭，自己怎么办？
难道还能看到这个家伙眼睁睁地被灭杀解体？
当剑气即体时，欧婉儿就知道没的选择，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此时她也只能义无反顾的从鼎炉中窜出，沿着经脉猛然崩出附身缠体。
同样对于虎猿二灵来说，情形也相似。
虽然它们的灵智还没有达到能和怨灵相通的境界，但是直觉带来危机感让他们清楚这一次恐怕真的是生死存亡了，
剑气即体的撕裂粉碎之力冲击在了首当其冲的怨灵身上，只是那一刹那，千万道冲击气劲与怨灵的魂力撞击在一起，层层叠叠沿着经脉将怨灵魂力一步步挤压入丹海。
气劲入丹海，本体归于无。
欧婉儿已经竭尽了全力，但是筑基爆体带来的毁灭之力又岂是她能庇护得住的？
该死的，那两头孽畜呢?难道这等时候还不明白轻重？
欧婉儿忍不住咆哮起来，难道真的要一焚俱焚？
两道魂力终于冲了上来，与即体剑气凶狠地撞击在了一起，在经脉中卷荡在一起，沿着经脉四处奔涌、闯荡、汇合，再冲击翻腾，……
只不过此时的陈淮生身体早已经在空中高高抛起，不断翻滚，最终抛出了十丈之外落地。
熊壮的战吼之音终于奔袭而到，根本躲闪不了的高崇寿坦然抗下了熊壮含愤一击。
凶猛无匹的音波气劲直接贯通了高崇寿的躯体，本来就处于自爆丹元高度膨胀情形下的高崇寿瞬间解体，化为一片血色，飘散在空中，甚至连肉末骨渣都没有剩下一点。
那一道七彩剑气在掠过最后一名炼气五重身体之后，终于黯淡下来，消失在空中。
而这个时候，所有人在失魂落魄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几乎不敢相信就在这短短几息之间整个局面就演变成这样，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了。
*****
求100月票！

第一百节 欲辨忘言，六重大成！
陈淮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
他能看到的周围一片灯火通明。
断断续续还有人说话，一些人在走来走去，似乎是在清点和张罗着什么。
“山阴王鲤，二十七尾，……，九阳玄鳖，三十头，金火鳅太多，不好数，估计而二百多条，还有火麟玄元精鳝，四十一尾，……”
“那边宝仓也打开了，有一个小法阵，消耗了我们兄弟两个法器才算是打开，……”
“行了，别在那里叫苦了，有多少，赶紧报数，咱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万一白石门真的急了，回来一个紫府，咱们就全部得搁在这里了，……”
“一万三千四百多灵砂，……”
“什么？怎么会这么多？”几个人似乎都被吓住了，“你们没数错？”
按照常理，这渔获所得定期就要缴纳回白石山，怎么会积留如此多灵石在这里？大大超出了想象。
原本以为有个三五千灵砂就算是一笔丰厚收益了，但谁曾想竟然三倍之多。
“睢郡和吴越那边据说是几日前来购买碰到一块儿了，都是大宗购买，所以才有这么多，……”
“好了，别管这么多了，康兄，赶紧收拾吧，另外还得和那一位商量商量，看他要多少，这一回没他，咱们恐怕得全军覆没，……”
“可那一位好像有些不太好打交道，呃，好像是一位异修，……”
“行了，管他什么身份，人家帮了忙，就该人家得，既然都超出咱们想象了，咱们也不贪那点儿，……”
说话的人中气不足，显得有些疲惫虚弱，是赵嗣天的声音，陈淮生亲眼看到了赵嗣天一支手臂爆裂，化为齑粉，没想到居然还能撑得住？
挪动了一下身体，陈淮生觉得全身酸痛，从经络到根骨在五脏六腑和肌肉，那股子酸痛难忍的劲儿，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想要张口说话，但是却发现没法发声，整个嗓子都有着一股子腥味儿，沙哑难受，呼吸倒还顺畅，但是稍稍想要用力，就觉得吃不住劲儿。
“贤弟，你醒了？”旁边传来熊壮惊喜的声音，“太好了，我还一直担心着呢。”
粗重的脚步声传来，熊壮应该就在旁边不远处，庞大的黑影出现在眼前，陈淮生连脖子都没法动弹，只能眼珠子动一动。
见陈淮生似乎说不出话来，熊壮手中的一条带着半点金色光焰的蛇状物拿了过来。
“这玩意儿叫火鳞玄元精鳝，听你那位师兄说，有很强的火属性，能补中海血气，伱先把这精鳝的血喝下去，另外这是山阴王鲤，其血玄阴大补，阴阳龙虎调和，能对你的身体大有裨益，否则你这五脏六腑都震伤不轻，……”
大概是知道陈淮生现在动弹不得，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熊壮也不管不顾，直接将陈淮生的下颌一捏。
嘴张开，巨灵神掌一般的大手将那精鳝一捏，活生生捏成肉酱，挤出的气血之汁灌入陈淮生嘴里。
一股子火辣辣的至阳之气沿着喉咙到神阙丹海蔓延开来，几息之间，陈淮生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想要沸腾起来，竟然有一种想要飞升欲起的飘悬状态。
看着陈淮生脸通红起来，眼睛的神色也明亮起来，熊壮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才又将另外一尾巴掌大小的鲤鱼拿了出来。
这是山阴王鲤，只产于一些赤阳火脉山下的火泉旁，入手如寒冰一般，迅速在手上起了一层寒霜。
熊壮同样施法，双掌一合，王鲤变成肉酱，肉汁血水涌入陈淮生嘴里，肉眼可见嘴唇牙缝中寒气变成冰霜，与正在沸腾的体内热血相济，白雾缭绕，袅袅浮动。
一股子阴寒灵气沿着咽喉顺流而下，迅速渗入经络中，与先前那一股子火辣的热力交织在一起，不断向肺腑、血脉、根骨中渗透释放，让每一处肌体都彻底燃烧起来。
那种冷热交替的炙烤让陈淮生很有一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想要怒吼，又发不出声，想要挣扎，却又使不出力，慢慢的，汗意积血从全身上下涌出，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味道。
终于陈淮生嗓子里挤出一声干涩沙哑的声音：“熊大哥，帮我扶正，我要调息，……”
气归九脉，灵至丹海。
鼎炉缓缓而动，炉壁这一刻都变得柔软无比，漂浮起来，内里的三灵似乎也经历了这一波冲击浩劫之后被强行压入了鼎炉内，然后重新鲜活起来。
两股白色气柱从陈淮生鼻腔中喷出，而头顶百会处，一抹白雾缭绕缓缓升腾，变成一个宝塔形的雾状气旋，不断向上攀升。
很快，三灵出炉，沿着经脉开始重新奔行，仿佛是被压抑已久，得到了这样一个释放的机会，不断在灵体内四处冲撞，……
恍恍然不知所以，只感觉自己身体悬浮在空中飘飘渺渺，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但随即又荡开来，继续流淌，不断地在幽暗中寻找着那一点青灯。
最后一次醒来，陈淮生只感觉自己脑中耳窍处，“嘀嗒”一声脆响，耳清目明，豁然开朗。
玄关清注，大道自生。
“咦？贤弟好像又有进境了？”熊壮讶然惊喜地问道：“可有什么不适？”
气贯重楼，舒朗满胸，尘云顿除，灵点拨然。
一时间无数过往点滴如流水汩汩，从心田自由自在而过，瞬间化为涓涓细水，满天飞雨，化入灵体中再无踪迹。
陈淮生努力想要体味这其中的奥妙。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见陈淮生似乎怔怔出神，熊壮也不敢打扰。
他暂时还没有体会过这种灵机一现，豁然顿悟的滋味，但是从陈淮生的这种神色表情却知道这种味道非同一般。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那一步，但他相信自己终究会有那么一天。
微一提聚，体内灵力如怒涛奔涌，昂然而起，瞬即一收，如臂指使，气敛灵聚，虽然猜到自己又进境了一层，但是没想到从炼气五重到炼气六重变化却是如此清晰明确，比起炼气四重到炼气五重时的变化可谓不小。
轻轻触摸了一下自己脸颊额际以及腹背上的肌肤，感觉无比的细腻而灵敏，不需要凝力倾听，周遭十丈之内的点滴之声都能映入耳中。
陈淮生这才发现方才那些人说话竟然是在六丈开外，并非自己想象的就在自己身边，自己甚至没有特意地偷听，就能映入耳中，纤毫毕现。
这还是自己尚未调息之前的情形，而现在则是气定神闲，蔚为大观，六重大成。
陈淮生还真有些不敢相信，人家十年未必能从炼气四重到炼气六重，自己竟然只用了三个月时间，从炼气五重到炼气六重才多久？半个月？
当然这一日的变化可谓生死须臾。
没想到那个筑基五重的自爆竟然如此凶悍，陈淮生觉得恐怕还是有些低估了那个家伙，那家伙虽然实力有所下滑，但绝不止于筑基二重，应该有筑基三重的实力，否则不至于一击就能冲开熊壮的掌控，而且转瞬之间就斩杀了己方数人，法宝法术全数用上都未能抵挡住。
自己已经在末端接了这么一下，都差点儿就一命呜呼了，如果不是三灵感受到危机搏命一击，自己恐怕真的就挺不过这一劫了。
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每每到了关键时候，当三灵意识到危机时，都会出于自保的心理迸发出无穷的潜力。
也就是说，只要不是那种实力悬殊太大，对方能一击灭杀自己的情形，三灵都能在及时感知到危机是替自己帮一把。
只是这种须臾分毫间的生死立断的状态，自己真的不敢随意去赌，一旦赌输，三灵固然可能因为失去宿主烟消云散，但自己却也已经丢了性命，
一腾身，身体便站了起来，肺腑清朗，经络舒畅，丹海中氤氲鼓荡，这种玄妙的滋味，唯有自家才能体会得到。
“谢谢大哥，我很好，很舒服。”陈淮生声音也恢复了正常，略微一动身体，细碎的噼啪声从全身上下传来，宛如有节奏地击打着驱赶。
伴随着这种细碎的噼啪声由上至下，再由下至上，循环往复三遍，才慢慢地安静下来。
陈淮生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道骨有了变化，由内之外，髓凝骨固，甚至可能比胡德禄的淬骨术都要强许多。
惊喜之下，陈淮生下意识地驱动神识向灵根处延伸而去，不出所料，灵芽亦有变化，比起原来最初的情形又壮大了几分，而且其颜色也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并带着几分润泽。
在另一端，一抹红芽略略冒出了芽苗头来，若不仔细观察，还不容易发现。
神识倾注，这一抹红芽只是刚冒了一个头，但是流露出来的热意却能感觉到和另外一端的芽苗截然不同。
难道这一芽苗却是另外一种属性？
只是自己本来就是中性灵根，照理说与其他属性都可以兼容，只是这样分出两芽来，莫不是意味着自己原来想象的火性灵根可能就在这火鳞玄元精鳝上有了萌发？
***
继续求月票100张！

第一百零一节 攻防，釜底抽薪
陈淮生的恢复甚至突破炼气六重，让赵嗣天惊喜之余也是艳羡无比。
这一战自己丢了一条胳膊，元气大伤，但是总算是达到了预期目的。
整个硖石湾渔场被彻底控制，所有灵修和道种除了寥寥几人逃脱，其余尽皆被斩杀或者俘虏。
之前他还在为陈淮生的伤势担心，但没想到陈淮生在火鳞玄元精鳝和山阴王鲤的滋补下不但伤势痊愈，竟然还突破了炼气六重，这简直让他难以接受。
要知道陈淮生半个月前才在道会上突破了炼气五重啊。
当然他后来也知道实际上陈淮生早就可以突破炼气五重，本意就是在道会上利用这样一个反差好打挑战者一个措手不及，似乎也说得过去。
但问题是他突破炼气四重也才几个月时间啊，从炼气三重到炼气六重，也就是说，从炼气初段到炼气中段这三重就是区区两年多时间，这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
这种临战突破，甚至重伤之后的破境的确也不少见，但是一般说来都是在进入瓶颈期后，遇到了这种情形状况进而引爆突破，可陈淮生的表现就颠覆了这个规则了。
上下打量着陈淮生，确认陈淮生无虞，赵嗣天才不无艳羡地道：“淮生，我自认为自己资质禀赋算是出类拔萃了，可要和你比，就真的没法比了，这山阴王鲤和火鳞玄元精鳝之血就有这般功效，那我可要好好试一试，……”
“我也说不好是不是这两样的作用，肯定有效，但未必全是这两样的效果。我感觉当时那高崇寿的剑气硬生生将我体内经脉根骨全数涤荡了一遍，整个身体处于一种完全的空虚状态下，犹如一个初生婴儿，那种情形我也说不好，就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虚空中，悠悠荡荡，半梦半醒之间，后来好不容易落地，又像是做梦一样，种种过往纷至沓来，一直到那王鲤血和精鳝血入口，才把我身体内所有的潜能似乎一下子激发起来了，全数重新构筑一般，……”
赵嗣天听得很认真，每个人每个阶段的破境飞升境况不一样，感受也万千变化，其间少不了有共通之处，颇有借鉴意义。
陈淮生的这份感受或许也就是日后自己某个阶段可能遇到的，如何把握借鉴，进而灵机一点，说不定就是一个触发的灵感。
“淮生，你可真的是每每都能遇上这种别人很难碰上或者难以激发的场景境遇，或者人家遭遇也很难实现这样的突破飞跃，我都不明白当初你怎么就一直到二十岁都还没能入门破境，真的不可想象。”
赵嗣天的感慨也让陈淮生难以回答，他能说现在的自己和眼前的自己有些不一样了，是两个陈淮生融合而成么？
“赵师兄，也许每个人不同年龄阶段的天赋激发不太一样吧，有些人在十多岁的时候，或者炼气初段时候进境极快，但到了后期或者筑基之后就停滞不前，有些则是前慢后快，这本身就很难一言以蔽之，对了，伱这胳膊……”
陈淮生看了一眼赵嗣天，“我这里有一段青云玉藕，等到此间事了，寻个机会你把药物配齐，正好可以用上，……”
“啊？”赵嗣天大喜过望，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师弟何处得来的青云玉藕？如此贵重之物，我却是……”
虽然知道青云玉藕可以续接重生肢体，但青云玉藕极为难得，九莲宗里边的玉菡宗据说是有青云玉藕产出的，但是要取得这青云玉藕也是极为困难，就算是两边关系不一般，要拿到一段青云玉藕，恐怕也是要付出相当代价的。
如果要想在市面上购买，一段青云玉藕没有两三万灵石也是想都别想的。
“一次偶然机会得来的，没想到这一回能派上用场了。”陈淮生笑了笑，“再贵重之物，那也要用到刀刃上才能算是有用之物，否则放在那里，成了观赏之物，那又有何意义？师兄就不必与我客气了，现在咱们可是死里逃生，这身外之物又何必那么计较？”
赵嗣天也早就听说过陈淮生为人豪迈大气，但豪迈大方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人侧目。
但在陈淮生看来，这青云玉藕只有一段，纵然欧婉儿要用，一段青云玉藕也毫无意义，反倒是这一段给了赵嗣天却能让赵嗣天解除这折损肢体之苦，而且他对赵嗣天的印象颇好，两人关系因为这一场道会之后日渐亲近密切，这一段青云玉藕派上用场也正当时。
至于说欧婉儿所需，日后九莲宗这边终归还是找得到机会的，陈淮生并不担心。
赵嗣天重重点头，“师弟如此重赐，我若是再推托，倒显得我虚伪了，这番情意师兄我记下了。”
陈淮生笑着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青云玉藕交与对方，赵嗣天也不客套，接了便小心翼翼地藏于自家储物袋中。
这边对鱼获的清理也告一段落，寻常灵鱼都弃之不取，只把碧波潭中驯养和出产的特殊高端灵鱼洗劫一空。
然后赵嗣天又与其他人一道动用法器，将碧波潭周围山林点燃，山石从山上掀下，砸入碧波潭中，看看能不能破坏碧波潭底的泉眼，纵然不能达到目的，日后起码也要让白石门劳神费力重新清淘碧波潭。
这还不出气，还沿着硖石湾将沿路的渔场全数毁坏，让数以十万斤计的灵鱼全数放入硖石陂中，有打开那道闸口，让外边河水进来，总归是要让白石门损失痛彻心扉才罢休。
趁着夜色所有人都迅速撤离，等到白石门的人赶到时，陈淮生等人索性再打了一次伏击，斩杀了对方四五名炼气五重四重的角色，这才施施然离去。
与那帮来“帮忙”的朋友商议好“分赃”，迅速处理掉这些“浮财灵鱼”以及一万多灵砂，众人便各自分道扬镳。
这一回的“分赃”，赵嗣天和陈淮生都没有要求太多，对他们来说，这些浮财和灵鱼都在其次，关键是能给白石门给与重创，让其财源受到巨大损失，迫使他们不得不回撤一部分人。
即便如此，一万多灵砂，陈淮生和赵嗣天取了其中两成，也就是说二人各得了一千三百灵砂，而熊壮一人独得一成五的灵砂，也就是两千灵砂。
陈淮生和赵嗣天在灵砂上取得少了，但在灵鱼收获上就没有客气了。
各类高级灵鱼赵陈二人都是取了一部分，很多东西对二人没多大用处，但如果山门保留下来，这些东西拿回山门用来交易，都一样能换回许多好东西。
赵嗣天和陈淮生连夜返回朗陵，以观察山门的守卫情况。
这种情形，陈淮生也不能让熊壮在帮忙，毕竟在面对对方的紫府真人时，像熊壮这种异修就相当危险了，一旦被紫府拿住，只怕真的就要成为祭献了。
看着周遭来回穿梭的飞槎，陈淮生和赵嗣天都相当隐秘地藏匿起行迹来。
在朗山盘山周遭活动的筑基起码有二十人以上，这二十人绝大部分都不是那种没有进境吃清闲饭坐等命运末段到来的老修，许多都是进境顺利正值壮年的修士，战斗力相当强悍。
除了筑基，那等炼气高段的修士也是不少，陈淮生和赵嗣天躲藏于朗山外边的外围地带，尽可能地知晓筑基的水准情况，之所以没有取得好消息，就是因为太过迟钝。
“咚！咚！咚！”
又是几声巨响，只见几道彩光和傀儡法像正在猛攻山门阵眼，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法力打击落下，但很快护山大阵也在发动反击，一道道凶猛无比的灵力攻击在阵法上各处次第爆发，直指那些逡巡在周围伺机发动攻击的灵修。
围绕着这一处阵眼，双方展开的攻防每一日都要来几回。
而像这样的阵眼，在整个蟠山和朗山之间还有十余处，但每一处双方都在展开激烈的攻防。
只要攻不破阵眼，护山大阵还能继续发挥作用，那么白石门就无法全力以赴地发起进攻，而依托法阵，藏身于山门中的重华派弟子随时可以在任何地方突然出阵发起反击，而你要想击破法阵，你就得要面临藏匿于山门中的各种阻扰和打击。
这就是为什么各家宗门对法阵的器重尤甚于其他，实在是山门一丢，那万事皆休，而只要守住法阵，敌人就只能折戟沉沙。
急切间，白石门也没有太多的好办法，终归是白石门实力对重华派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尤其是重华派依托山门的反击也是做得有声有色，当有两个紫府可以依托法阵突然袭击，这种威胁性就太大了，而且在时日无多的情况下。
当从硖石湾那边传来的噩耗传入白石门在朗陵这边的主力耳朵中，大家都被重华派居然还能有余力组织起反击给震惊了，而且这一反击还是如此凌厉，真的让人痛彻骨髓，还不能不顾。
****
第三更送到，求200月票！

第一百零二节 转折，黯然
进退两难这个词来形容白石门现在的处境可谓最恰当不过。
道宫给了白石门十五日时间，现在已经过半，只剩下六日时间。
应该说道宫给出的这个条件还是相当公允了。
如果十五日你都不能拿下人家的山门，那你还有什么资格说你可以掌控一府之地，凭什么说伱比人家就强许多，凭什么就要强行入主取代人家来接管朗陵府？
重华派也是在朗陵立足千年的宗门，纵然说这个宗门发展不太好，或者说有些保守，但是根基仍在，白石门做局这么久仍然没能取得绝对优势，不能不说让人失望。
“你们的意思是……？”居中的峨冠博带高瘦男子负手站在山前眺望前方，声音不带感情。
“气势已经鼓起来，绝不能泄下去，这一战我们必须要打，但之前我们错误估计了重华派的实力，谁曾想朱凤璧居然也入登紫府了，才会迁延至今，但越是这般，越是证明他们也已经到了熬不下去的时候了。”
站在其身后的白衣男子沉声道：“师兄，我觉得可以发动最后一击了。”
“延江，你的意思呢？”高瘦男子转过身来，双手插在袖笼里，淡然问道。
“洛然师兄所言极有道理，只是张太全恶名昭著，引起入门，会引来无数非议，而且其在吴越作恶多端，只怕吴越那边的宗门会迁怒于我们，日后吴越那边许多宗门只怕就要结怨甚深了。”
另一名矮胖一身灰色道服的男子略微有些犹豫，“另外张太全已经是蕴髓境中位的紫府，只有掌门师兄堪堪能压其一头，他入门固然能让我们实力大增，甚至可以考虑下一步争夺义阳和砀国，但也难免会对咱们门中的架构形成冲击，……”
白衣男子不以为然：“怕什么？敬高也已经是筑基巅峰，三五年内就能冲击紫府，另外扬波也已经是筑基八重，二十年内也有机会冲击紫府，这都是我们门中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我们准备了三十年才走到这一步，难道还要因为畏惧什么就退缩不前么？张太全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他入我们图什么？还不是希望有足够的灵材能供他们再上一层楼，张太全和我开诚布公的谈过，他希望能在十年到二十年之内冲击养灵境，拿下重华派之后，他愿意坐镇山门修行，若真是有什么为难也愿意任由门中差遣，……”
高瘦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洛然说得没错，走到这一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但我们之前的确有些料算错了重华派的实力，早知道我们其实该对还真道动手，也许效果都会好得多，但现在，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那掌门师兄，现在我们就……”白衣男子精神一振，双手猛搓。
“发动吧，佟百川条件可以满足，让苏文灵和他商议好，从哪里突破，……”高瘦男子终于点头，“如果能够从中保留下来一部分弟子，咱们白石门也算能节约不少时间，……”
谁都没料到护山大阵竟然就毫无征兆的地破了，而且还是一泻千里之势被破解，这让商九龄猝不及防。
“白石门那边突然在南边加强了攻势，朱师兄已经抵挡不住了，……”李煜脸色灰白疾冲而入，“是吴越张太全加入了白石门！”
“大阵为何被破？”商九龄沉声问道：“谁搞的鬼？”
李煜艰难地摇了摇头：“是佟百川和苏文灵搞的鬼！苏文灵回山的时候我就有些起疑，让少游盯着，没想到佟百川这个贼子竟然和他内外勾结，但……”
苏文灵是那名客卿长老，在道会之前返回了山门，李煜还是相当谨慎的。
“处心积虑啊。”震动之下，商九龄也有些黯然，一名客卿长老竟然是白石门的暗子，这是人家十多二十年就已经在布局了，你不得不承认白石门所谋乃大，但佟百川却又是为何？
“百川是为何？”商九龄看着李煜，有些困惑、无奈和伤感，“六十年的兄弟情，这又是为何？”
李煜也有些触动，“不太清楚，但是师兄闭关这么多年来，百川一直对门中事务和他自身进境不太满意，他想执掌传功院，没能成功，加上之前还有他想用九叶青芝替其孙子伐骨洗髓再造，但……”
李煜的话让商九龄无言以对。
首席长老朱凤璧二十年前应劫紫府棋差一着，卡在了门槛上，险些走火入魔，不得不在山中深处一处灵眼之地调养了十年，最后用九叶青芝练成丹药最终实现入登紫府，当时已经考虑到白石门步步紧逼的形势，这个情况对外一直没有说，算是留下一个应对杀手锏。
可蟠山的九叶青芝一甲子只产一株，朱凤璧入登紫府就一直保密，整个门中只有商九龄和李煜知晓，对外就说九叶青芝由掌门服用用于应劫化境，估计应该是这一点引起了佟百川的极大不满。
人的欲望都是无穷尽的，当他觉得他的付出没有得到足够满意的回报时，产生落差感，也就在所难免了。
“也罢，都走到了这一步，看来这其中我和你责任很大，我去和常崧钧谈一谈，我们暂时让出朗山和蟠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商九龄断然道。
“师兄！”李煜骇然道：“我们还可以……”
“不可以了，张太全加入他们，已经让他们实力居于绝对优势，凤璧支撑不了太久，我和常崧钧在伯仲之间，除非你现在立即应劫入登紫府，或许我们还能一战，但即便是那样，我也不愿意，我们门中的弟子将会损失一空，……”
商九龄这个时候展现出来的决断让李煜无言以对。
“走吧，我们出去，也该会一会常崧钧和夏洛然他们了，苦心孤诣这么多年，我们还是太轻慢大意了，这是一个教训，……”商九龄冷冷地道：“你我都该汲取这个教训！”

第一百零三节 隐忍，三千越甲
一跃如空，咫尺千里。
商九龄在空中一跃，朝着那边万千瑞气闪动之处飞去。
朱凤璧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虽然借助着山中地势熟悉，不断游走在山峦之间，手中长剑扬起的浩渺剑气不断反击，但面对两个紫府的夹击，已经左支右拙。
三十丈外那个貌似清秀宛若少年的家伙却是紧追不放，手中一条虬龙如意须鞭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短时圆转身畔，长时直抵天际，每一鞭都能荡起万千重雷惊电落下，击打在山峦上，便能让山尖方圆五丈内有如天雷轰顶，林木具毁。
朱凤璧其实在吴越游历的时候是见过这个家伙一面的，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加入了白石门。
此人心性歹毒，在吴越引得天怒人怨，多个紫府联手要将其诛杀，他立不住脚跑到了东海，结果遭遇东海圣火宗与著名异修东海骑鲸客的联手追杀，又不得不逃回陆地，没想到竟然躲入白石门中来了。
剑气万重，乱云崩飞，朱凤璧一拍长剑，一抹白色剑气立时向外幻动为十丈之遥的扇形剑浪，奔涌着迎向漫天落雷。
阴蓝色的雷力炸裂落下，与白色剑浪不断在空中交错碰撞，霹雳列缺，在湛蓝的天空下形成一道道瑰丽的耀斑电景，在二人相斗的百丈之内形成一片巨大的炸裂气场。
一抹银红色的剑影从地面一窜而出，直袭在空中飞驰的朱凤璧。
朱凤璧轻哼一声，手指一点，一枚八宝罗环滴溜溜在空中倏然放大，变成一个直径三尺的乾坤圈飞速旋转，狠狠撞上那呼啸而来的银红剑影。
这一撞，整个空中一阵模糊，云气飞逸，整个法力向四周疯狂奔涌扩散，向下一直压到了山峦顶处，轰然炸裂声音这个时候才传来，小半个山峦巅峰被削去，整个场景还真的有些像应劫飞升气象。
银红剑影被乾坤圈击落之后迅即重新飞起，围着朱凤璧三十丈开外，一阵急速环绕，然后再度蓄力穿刺而来，气劲犀利烈烈，饶是朱凤璧不断催动手中长剑幻动成无数道剑壁，也难以抵挡得住来自须鞭暴击和剑影穿梭的夹击。
好在一道幽蓝色的星芒从另一端飞射而来，与那银红色的剑影一桩，剑影倏地回旋落地，“可是商掌门？宋延江有礼了。”
一道中正淳和的声音从地面传来，紧接着一道人影跃空而起，伫立半空中，含笑看着冉冉而来的商九龄。
瞥了一眼那个也已经收鞭待发却又好整以暇的少年郎，商九龄叹了一口气，虽然认为白石门这是在饮鸩止渴，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的修行已经超过了自己，与朱凤璧也在伯仲之间，加入白石门对白石门来说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这就是吴越臭名昭著的散修张太全了，看上去就是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少年郎，但实际上已经九十出头了。
此人驻颜有术，从外表绝难看得出这厮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凶残角色，在吴越无恶不作，引发了整个吴越修真界的联手追杀。
“宋道友，烦请相招贵门常掌门，商某和他一唔。”
宋延江脸上掠过一抹喜色，立即点头：“如此甚好，大人交恶，勿失其情，商掌门也当明白当下局面，没有必要再行自伤三千之举，……”
见商九龄没有说话，宋延江不再自找无趣。
一道亮影从指尖弹出，很快在空中变成一朵银红色的光焰，迅即西北方向也从天而起一道身影，宛如星飞走丸，几息之间便已经抵达空中。
那一道身影在空中一个鹘落，宛如一朵祥云托起，缓缓降下，高瘦的身影并不影响他的气势。
商九龄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给宗门带来巨大伤害的对手，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实力已经隐隐压倒了己方实力最强的朱凤璧，自己比起对方更是逊色一筹。
如果加上和自己在伯仲之间的宋延江，还有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张太全，以及尚未露面的夏洛然，白石门的高端战力的确稳操胜券，自己一方在丧失了护山大阵的底牌之后，已经不可能在逆转局面了。
虽然只需要再坚持五日就能达到所谓的半月约定，但是别说五日，现在就是一日恐怕也坚持不下去了。
而且商九龄也不相信九莲宗提出的这个半月之约，真正到了半个月的时候白石门占尽上风不愿意履约退出，九莲宗会介入么？
商九龄不相信现在自身内部纷乱的九莲宗还有这个决心和实力来介入，与背后有万象派和花溪剑宗支持的白石门彻底撕破脸。
归根结底，还是重华派自身的实力不足，导致了这种局面的形成。
“商掌门，常崧钧有礼了。”高瘦男子面色温润，语气温和，“此番之战乃是宗门生存所迫，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一上来就表明这是宗门生存需求之战，非个人恩怨，甚至也不是宗门恩怨，纯粹就是白石门需要扩张壮大，而重华派正好挡在了白石门扩张之路上了。
商九龄觉得好笑，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人家所说的在理。
你不扩张你甘愿自守一隅，你觉得只要自身埋头修炼，就能壮大宗门，但并不代表人家认可伱这种观点，同样也并不代表人家就会放过你。
按照此番上元道会中传出的说法，白石门的强势表现已经成为前二十的有力竞争者，而号称弋郡第一宗门的还真道其实已经被白石门风头压过。
未来白石门取代还真道成为弋郡第一宗门已经毫无悬念，而还真道面临咄咄逼人的白石门还能保持现在的淡定么？
商九龄其实在得知九莲宗态度有些暧昧时就已经主动去还真道那边交涉，希望联手抵挡白石门，但是却被还真道婉拒。
还真道认为这个时候与重华派结盟对抗白石门是替重华派挡枪，至于说唇亡齿寒这一说，还真道也不认可，他们认为白石门还不具备挑战还真道的实力。
但商九龄相信，很快还真道就会品尝到这种养虎为患带来的恶果。
“常掌门，海涵肯定是不可能的，我们重华派素来重礼重义，也一直希望能与白石门和睦相处，但白石门却屡屡寻衅，插手朗陵崇道授道事务，现在更是要夺我们重华基业，这海涵如何说起？”商九龄语气平和，但话语如刀，句句逼人。
常崧钧也一窒。
虽说大势在握，重华派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逆转眼前之局了，对方相邀肯定也是希望有一个更为和平和相互都能接受的局面来解决。
可对于白石门来说，现在局面一样存在变数，九莲宗那边是一方面，而还真道似乎也被白石门这段时间的强势出击给惊住了，似乎也在紧锣密鼓地思考应对，一旦时日拖长，那就可能有些无法预测的变化。
常崧钧不希望出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情形，别自己这边和重华派打生打死刚赢得胜利，却被还真道趁机偷袭，那就成了大笑话了。
“商掌门，我也没指望能赢得重华派的理解，只是你我都在这个位置上，宗门生存壮大大于一切，所以无奈之处，也只能如此了，此番商掌门相招，可有什么考量，若是对白石和重华两家都有益处，常某愿意做一些让步，……”
常崧钧字斟句酌。
商九龄看着对方语气淡漠：“此局已成如此，重华愿意让出朗陵，但亦有要求！”
“请说。”
“第一，重华弟子我们要全数带走，离开朗陵，……”
常崧钧微微摇头，但是也没出声反对。
“第二，重华宗门中的所有经卷功诀、资材，重华派都要带走，……”
对这一点常崧钧倒是没有反对，白石门并不需要重华派的经卷功诀，真要扣下这些，那就是断重华门的根，商九龄和朱凤璧必定拼死一搏，那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至于资材这些东西，只要灵山福地在，其他都无足挂齿。
“第三，将佟百川交予我们，……”
这一句一出，常崧钧断然摇头：“绝无可能，佟百川已是我们白石门之人，……”
“我们可以不要门中资材，只带走功法经卷，但必须要带走佟百川，……”商九龄脸色一寒，目光凛冽：“否则，我们重华派上下便只有决死一战，……”
常崧钧脸色不变，“商掌门，除了佟百川这一条，其他常某无不从命，重华其他弟子，只要愿意跟随商掌门走的，无论是谁，我们绝不阻拦，甚至龙岩坊市那边的一切资材物产，我也承诺，重华派均可带走，若是商掌门依然执着于佟百川这一点，那常某也只能说抱歉了，……”
商九龄看得出对方目光中的坚决，重华派中起码还有数百万灵石的资材，本想以此来换取佟百川，但是常崧钧却没有上这个当，商九龄目注对方良久，最终才吐出一口浊气，扭头而走，丢下一个字：“好。”

第一百零四节 何去何从，大河之北
听得这样一个结果，赵嗣天和陈淮生都是一片茫然。
护山大阵就这样破了？！
佟百川，叛徒，还是内贼？！
那失去了朗山和蟠山山门所在，重华派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根基，还能存续下去，还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么？
陈淮生和赵嗣天都无法接受。
一时间连陈淮生都觉得自己不畏生死地去突袭硖石湾渔场毫无意义，除了捞得一笔横财外，并没有对白石门进攻山门起到多大作用。
山门一样被攻破，而掌门掌院他们居然已经准备退让了。
但是摆在面前的却是残酷的现实，不接受也得接受。
“实际上，就算是佟百川和苏文灵不叛变，护山大阵也已经维持不了太久了。”吴天恩脸上的疲倦和憔悴遮掩不去，语气里也满是萧索。
双方达成了一致，白石门同意给重华派三日时间撤离。
当然这是在白石门监视下，李煜在负责组织大家收拾整理，准备撤离。
商九龄和朱凤璧也都已经藏身于山门外，要防止白石门毁约。
一旦白石门毁约，他们也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报复，来一个两败俱伤。
从现在的情形来看，白石门虽然占据绝对优势，但也不愿意出现这种局面，白白为其它人得利。
“白石门接纳了吴越散修张太全，这厮实力超强，已经是紫府蕴髓境中位强者，与白石门掌门常崧均实力不相上下，二人联手加上夏洛然和宋延江，我们无法阻止他们击破法阵阵眼，……”
“苏文灵也就罢了，佟百川为什么会叛变？”陈淮生无法理解，“他投向白石门能得到什么好处？白石门能给他比他在重华派所得更多的东西么？这种有奶便是娘的做派，谁会信任他？除了遗臭万年，还能得到什么？白石门能让他就地飞升，入登紫府？”
“怎么可能？”一旁的徐天峰也是满脸激愤，“就算是天云宗也没有这等本事，入登紫府岂是人力所能及？佟百川那份资质，这辈子就算是晋阶筑基高段都难之又难，还敢痴心妄想紫府？做梦去吧。”
“那他又是为何行此不智之举？”陈淮生反问。
吴天恩摇摇头，“这里边的情形比较复杂，一言难尽，他本来也不是自幼在我们重华派中成长起来的，是半路进入咱们宗门的，只是他当时天赋不错，前任掌门师伯认为其资质不错，而且做事踏实，便同意其入门，只是这一晃就是六十多年，谁曾想却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陈淮生此时心境已经慢慢沉静下来，“吴师伯，掌门和掌院既然做出如此决定，只怕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但失去了山门灵山福地，重华派根基无存，何以立派？”
这是最现实最根本的问题。
没有灵气滋养的洞天福地，修行根本无以为继。
就算是再小的宗门世家，最不济也要有一处灵气馥郁之地一共弟子族人养息修行，没有这一点，宗门世家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
“掌门他们只有安排。”吴天恩叹息了一声，“只是恐怕我们就无法在朗陵甚至弋郡立足了，大概要去北方，会有一个据说是不错灵山福地，……”
陈淮生一怔之后，立即试探性地问道：“大河以北？北戎人的地盘？”
“现在应该不算了，那一片方圆万里，算是我们大赵与北戎共管共治之地，官家和北戎人有了和议，北戎人其实也根本没有管治能力，这么几百年来他们就从未真正得到那片土地上的人心，他们祭奉的神祀也很难得到大河以北那一片百姓的认可，所以一直是听之任之，……”
吴天恩有些艰难地道：“九莲宗承受了万象派和花溪剑宗很大的压力，加之他们内部现在也出了一些问题，所以很难给与我们足够的支持，能为我们争取到这样一个机会，也算是尽力了。”
“凌云宗呢？”陈淮生突然问道。
吴天恩脸上露出无言的尴尬。
“凌云宗也要去大河以北，紫金派会进入义阳府传道授业和主持神祀，……”徐天峰脸上露出一抹轻蔑和不屑，“偌大一个凌云宗面对道宫的这种安排，竟然连反抗都不敢反抗，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应承了，九莲宗这桩事儿做得很不地道，……”
“一个缺乏反抗和自立的宗门，是走不长久的，缺了这股子精神，在河北那种地方上，更是无法坚持。”陈淮生断言道。
“河北之地，浪荡千年，其间已经和我们大赵这边情况大不相同了，北戎人主动把这一片万里江山交给大赵，只怕除了因为与大唐征战自顾不暇和祸水东引哦心思外，只怕很大程度还是他们控制不住这一片土地，……”
“国之大者，在祀在戎。北戎人面对大唐的进击有些招架不住，对河北之地却又驾驭不住民众民心，戎与祀，都举步维艰，对于一个勇武善战，以战立国的民族来说，要舍弃哪一边就不言而喻了，何况人家表面上还保留了与大赵是共管共治的这个颜面呢，……”
陈淮生的分析赢得了吴天恩、徐天峰等人的点头认可。
“不过，千年之前的河北那是膏腴沃野，百姓安居乐业的福地，但中古之战后，那里便沦为了一片荒野，现在……”陈淮生想起熊壮对河北一游的观感，忍不住摇了摇头，“那是妖兽和散修以及异修的乐园，我们这些寻常宗门要想去立足，面临的挑战恐怕不是一般化的大。”
“河北还是有残存的宗门世家的，……”王垚脸色苍白，他在回山途中也遭遇了白石门的阻击，连续受了几次伤，至今都未痊愈，补充了一句，“不过恐怕对咱们大赵这些宗门世家过去立足也未必欢迎，……”
“现在还很难说，千年前河北最盛的时候，其宗门世家的繁盛纵然赶不上现在的大赵，但是比南楚和吴越却是绰绰有余的，三五十家宗门世家也是有的，但现在还能留有几家？他们现在是苟延残喘，面对其他势力的冲击，他们的势力其实一直在萎缩，我们去，多一个变数，也许可能是竞争对手，也许可以守望相助，所以还要看情况。”陈淮生摇头。
熊壮和他说起过河北的情况，宗门世家的确还存留有一些，但是已经在那片土地上已经占不到主导地位了。
那片土地上势力最强的应该是异修和散修这两大群体，当然还有一个更强的群体，那就是妖兽，只不过妖兽没有灵智，人类宗门世家只能排在第四位。
“听说河北，三阶妖兽也经常出没，甚至还有四阶妖兽，我们如果真的去河北，能坚持得下来么？”卢文申的问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三阶妖兽对于在座众人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了，就算是紫府也未必能轻易解决得了，如果是四阶妖兽，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万一花上十年八年时间好不容易立住脚，却遇上这种恐怖存在找上门来，岂不是就真的成了一锅烩了？
想到这样的结果，所有人内心都是一片凄凉绝望。
朗山蟠山多么好，要什么有什么，灵气馥郁，灵泉福地滋养，但现在却骤然要去万里之外的河北，不说是穷山恶水，但是也绝对算得上是险境危途了。
“师伯，真要去河北那边，咱们派中这些弟子只怕许多人都未必愿意去啊。”
看着周围众人，陈淮生轻轻叹了一口气。
“尤其是近一两年才入门的，本身就对宗门的感情未深，又都是朗陵和周边郡府的，突然要让他们背井离乡去河北，他们愿意么？”
重华派弟子基本上都是朗陵府以及周边之地的，准确的说八成弟子都来自弋郡各府，周邻淮郡和南楚之地的大概占到一成，其余外地的约有一成，现在要让他们去万里之外陌生荒凉的河北，他们会答应么？
白石门那边开出的条件是他们不会阻挠反对重华派弟子去河北，但是人家不愿意去的，也不能强迫他们去。
事实上不需要白石门强调这一条，真的不愿意去河北的，谁又能勉强得了？
白石门之所以强调这一条，无外乎就是想要趁机捡便宜，把重华门辛辛苦苦培养了几年的弟子全数接管过去罢了。
“这也没办法，不愿意去，我们也不勉强。”吴天恩沉声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这等情形下也正好是检验咱们重华派凝聚力的时候，我倒是觉得挺好。”
陈淮生苦笑，话虽如此说，但如果原本已经三百多弟子的重华派，最终只剩下几十人去河北，要想再重新发展起来，那又不知道需要多花多少时间了。
但现在却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其实大家也不要心灰意冷，这一次我们道会表现，宗门里边也是群情振奋的，掌门师兄和朱师兄入登紫府一样也对弟子们有很大的激励鼓舞，情况也未必有那么糟糕，嗣天和淮生，你们两个要趁着这两日，去和传功院外堂的弟子们好好交流交流，……”吴天恩叮嘱道。
陈淮生和赵嗣天都明白吴天恩话语里的意思。
外堂弟子现在最多，这两年重华派刚放开招收，急剧膨胀，占到了整个宗门三百多弟子中的一半。
他们进宗门时间短，对宗门感情不深，但是同样对修真界的很多情况并不了解。
河北万里虽遥，但这些才十多岁的少年还满是青春热血，满腔昂扬斗志，多吹嘘忽悠一番，未必不能让许多人热血上头，一起跟着去河北。
等到了那边吃了苦感受到现实残酷，要想后悔，就得要考虑沉没成本了。
一来人家白石门未必会接受他们了，真要回来之后无人接收，何去何从？
二来不远万里回来，这期间的危险也是一个问题。
到那时候只要在好生加以挽留，未必不能留下这些人。
反倒是那些中堂内堂见过了世面，对宗门生存有着深刻了解的弟子，会不会继续选择跟随宗门去河北，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大问题。
这些都是宗门的中坚力量，一旦流失太多，去了河北要开辟局面，就更要举步维艰了。

第一百零五节 背井离乡，何其之难
商九龄和朱凤璧屹立山巅，听着尤少游和吴天恩的汇报，似乎都在预料之中。
“庆春不愿意去河北？要离派当散修？”商九龄脸上露出复杂之色，“他若真不愿意去，不妨去汴京，权当我们留在京中驻守之人吧，少游你去和他谈一谈，白石门不会允许他留在朗陵，除非他投入白石门，当然他若要投入白石门，我们自然无话可说。”
“投入白石门？白石门岂会相信他？这等时候再来投效，难道还能像佟百川那样得到人家的厚赏？”尤少游冷笑。
“少游，不必如此，好好和他谈一谈，讲明利害。说实话，这种情形下，要让大家背井离乡去万里之外的域外之地，不是谁都能有这份心气的，像庆春大概也觉得他进境艰难，想要寻个悠闲轻松，替子孙谋个去处，也能理解。”
朱凤璧摇了摇头，“我们只是不愿意看到他落得个不好的下场罢了，他若真留在朗陵，迟早会被白石门所忌，出事儿也是迟早的。”
吴天恩忍不住道：“二位师兄，你们说我们日后还能重返朗陵，重归朗山蟠山山门么？”
这一句话问出，连尤少游都忍不住望向两人，很显然这个问题恐怕是很多门中弟子都想要问的。
朱凤璧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商九龄，许久才道：“未必没有机会，但是十年内肯定不可能，……”
众人精神都是一振。
时间早晚不重要，十年时间也算不上太长，对于一个宗门来说，只要有机会能重返故地，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那也值得期待。
商九龄这么一说，起码能让处于迷茫和困惑中的大家心里都像是找到了一个目标，踏实了许多。
“陈淮生是个人才，没想到他修行进境如此之快，而且看问题如此之深，看形势如此之远，天恩，你选了一个好弟子。”朱凤璧顿了一顿，“赵嗣天也很不错，上元道会一战，倒也让我们重华派打出了几分声威，哪怕我们现在败了，但是起码没有人敢小觑我们了。”
“师兄，陈淮生担心的那些问题也值得重视，所以我和他与嗣天说了，这几日在山门里也好好和众弟子们聊一聊，鼓励一下士气。”吴天恩感慨道。
重华派要离开朗陵北上的确在所有弟子引起了震动，尤其是佟百川的背叛更是让许多弟子都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在重华派第一时间控制了消息的发酵，也没有允许佟百川接触到太多弟子，否则带来的冲击就太大了。
即便是这样，这个消息也瞒不住，如果不及早处置，必定会让弟子们心神不宁，无所适从。
陈淮生和赵嗣天能做的也就是现身说法，谈一谈自己在重华派里的感受，在这一点上，陈淮生的种种表现是最有说服力的。
“三年多前吧，我都快满二十了，十四岁之后就离家外出，在外边说是游历，其实就是闯荡，想要找到一个入宗门的机会，不瞒大家，我在天云宗呆过，对，就是现在排名第一的天云宗，但很可惜，我只能去天云宗的副门——青木门，干灵农，做什么大家可能都明白，……”
“……，玄火门呆了那么久，结果就是与登云派起纷争，登云派半句话没说就杀了过来，我刚离派，玄火门就被灭门了，无他，实力太弱，……”
“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呢？选择一个宗门，不在于门派大小，而在于是否最适合伱，……”
“承蒙吴师伯的看重，我能加入重华派，……，派中因材施教，我获益良多，……，三日悟道可以说是我之前游历积累，但是五月炼气成功，十月进阶炼气二重，一年半闭关连破二重，晋级炼气四重，……”
陈淮生侃侃而谈，“都说我是不是天资禀赋特别好，可我若是好，又岂会十三才觉醒灵根，又怎么可能徘徊多个宗门都被拒之门外？重华派未必是最好的宗门，因为排在它前面的还有很多宗门，但是却是最适合那些资质禀赋较好，却肯努力和尝试的弟子，这一点，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感受到，我们的传功院总能给大家最宽松的学习和切磋环境机会，……”
袁文博和胡德禄几人都心情复杂地听着陈淮生“介绍”着他自己入门以来的种种体悟，语气轻松而坦然，也没有回避一些师弟们提出来的为什么他们入门一两年了，有些还没有炼气成功，有些还在苦苦悟道，很耐心地和他们沟通解释着。
“看看这一位你们的胡师兄，他在外堂丙舍表现一般，半年多时间才悟道，在乙舍又呆了多久才炼气成功，你们知道么？两年半，但是你们知道他从炼气二重到练气三重用了多久么？一年零三个月，炼气成功花了两年半，但炼气一重到炼气二重却快了一倍，你们觉得这是不是有些不可思议？很正常，只要你耐心探索，有道师们的指导和释疑，也许你之前很慢，但是到后来你会很快，也许你最开始入门困难，但后边可能就会顺畅无比，……”
“再看看这位赵师兄，可能很多人都知道，他在这一战中一只手臂被白石门对手所伤，炸成了碎末，昨日你们都看到了吧，但今日你们再看，……”
当赵嗣天微笑着将还有些笨拙的手臂举了起来，在所有人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活动了一下，甚至将衣衫褪下半边，让大家能够清晰的看见手臂与肩部结合处那肌肤颜色略微有些差异的部位，所有人都沸腾起来了。
真真无疑，就是重新长出愈合了的，而非傀儡假肢。
难道重华派已经能做到能让死人白骨重生，断肢重发的状态了？
如果是这样，那在这样的宗门里又还有有什么好担心的，便是去天涯海角绝域禁地，那也无所畏惧啊。
陈淮生挥手制止了簇拥在周围的弟子们的狂热，这才解释道：“这并不是说重华派就能让死人重生，便是大罗真仙也做不到，我想要说的是，只要是在重华派中，为宗门努力的，只要是重华派能拿得出来的东西，天材至宝也好，灵丹妙药也好，法宝功诀也好，绝对都不会吝惜，在这一点上，重华派一直在力求做到最好，……”
虽然陈淮生的解释让一些人稍稍有些失望，但是这种更真实可信的解释也让更多的人满足。
毕竟真要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事儿太过不可思议，但若是有遭一日自己不幸也遭遇了如赵师兄一样的厄难，宗门却肯不遗余力地救治和帮助，那比起在那等大宗门里吃冷饭坐偏座又要强得多了。
尤其是自己扪心自问真的在其他宗门里能得到这样的厚遇么？只怕可能性相当渺茫了。
可以说赵嗣天的这一场“现身说法”的效果远胜于其他任何空口白牙的说教。
对于这些刚入门一两年的弟子，他们对宗门生死存亡的理解并不算太深刻，对于朗山蟠山这座山门的重大意义也理解不深。
远在万里之外的河北对他们来说也许有些遥远，但是本来入宗门就是以宗门为家，以苦修为业，遥远一些会带来什么并没有太深的感受，但在自己遭遇危险困苦之后能得到宗门全力以赴甚至超乎想象的救治帮助，这却是相当直观的，或者说，感同身受。
“三百三十八名弟子，愿意跟随去河北的共有二百六十四名，其中已经悟道炼气未成的弟子九十七人，炼气一重弟子六十六人，炼气二重弟子三十七人，炼气三重弟子二十三人，炼气四重弟子二十一人，炼气五重弟子十四人，练气六重弟子十一人，炼气高段弟子二十七人，……”
李煜的介绍让商九龄有些失神，“按照你所说，愿意去河北的反而是初中段的弟子居多啰？”
“也不完全是，还有三四十名初中段弟子不愿意去河北，另外佟百川也拉拢了约莫有二三十名弟子，都属于中高段的弟子，但是我以为无足挂齿，那些人基本上都是知客院和内务院的年长弟子，进境无望，……”
李煜的话没能赢得商九龄的认同，他摇摇头：“师弟，如果是在大赵境内，你说的也许没错，但是在河北，我们初去会面对很多难以想象的生存挑战，这些炼气中高段的弟子意义就不一样了，他们能帮助我们承担起很多责任，哪怕他们进境无望，他们这么一走，我们日后可能就会付出更大代价，尤其是在那些年轻弟子尚未成长起来之前，……”
李煜叹息不已，却也承认商九龄所言在理。
“倒是这么多年轻弟子都愿意去，让我有些意外，这里边有什么缘故么？”商九龄再问道。
李煜把陈淮生以赵嗣天现身说法的情况说了，也提及了陈淮生以青云玉藕相赠帮助赵嗣天补体治疗，商九龄许久才默默点头：“此事当予以大大鼓励，不能让重义轻利之人吃亏。”

第一百零六节 伊人独憔悴，故有暗香来
撤离的气氛很是沉闷，无论是谁在这样一种情形下退出，都不会有好的心情，哪怕这已经是重华派所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
偌大的朗山——蟠山，灵山福地，就这样让给白石门，而重华派将不远万里北行，去那人生地不熟的河北之地，要去面临无限危险挑战，去重新开辟一条生路出来。
但事已至此，再要纠结挣扎，无济于事，而且还可能被白石门拿住把柄，反而给重华派的北撤带来很大的麻烦。
对陈淮生来说，要做的事情有很多，玄黄神壤以及种植的各种灵植，不管成熟与否都要收割采摘了，总不能留给白石门的人。
可惜道院和洞府，自己还没住几日，就不得不舍弃了。
除了在山门这边的事情外，陈淮生还要考虑到河北那边的生活问题。
虽然没有去过大河以北，但是陈淮生大略知道大河以北的地形。
河北之地实际上被五行山分隔成了几大板块，也就是雄峻巍峨的五行山构筑成了整个河北的脊梁。
而无数隶属于五行山体系下的中小山岭横亘纵贯期间，成为其骨骼。
其间还有无数河流湖沼分布其中，以及与其伴生平原、盆地、坝子、谷地、浅丘。
论土地的肥沃，这些平原、盆地和谷地其实并不输于大赵之地，否则中古之战前，河北也不可能被称之为膏腴沃野，也不可能有无数城池镇甸云集于此。
当时河北的人口甚至比现在的南楚、吴越甚至大唐还要多。
但是千年前的中古之战彻底毁灭了这一切，长达百余年连绵不绝的战争最终被北戎人趁机入寇，如蝗虫一般毁灭了整个河北之地的繁荣。
北戎人的入主其实并没有能在河北之地站稳脚跟，其带来的混乱和平衡一直演变到现在，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对大赵官家和道宫的退让其实也是一种无奈之举。
对一个他们自身无法控制的区域，用来示好南边的邻居，甚至还能用来挑拨大赵和大唐的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散修和异修两大群体的蓬勃壮大，再加上一个不受控制无法预测的妖兽因素，使得整个河北的修真生态呈现出一种与大赵乃至大唐这些地方截然不同的社会风情和形态。
要想在河北之地立住脚，寻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很重要，但这一个问题估计掌门掌院他们应该是和道宫以及九莲宗那边衔接过了，也应该有了目标，但是确定了目标却并不意味着就会顺利落脚，这里边还有太多的不利和不测因素在其中。
万事开头难，何况是这样一个开头，遭遇各种艰难险阻和挑战都再正常不过了。
陈淮生暂时无暇去考虑其他太多，但他起码要替自己考虑周全。
两百多弟子前往，如果能够在三年后这二百多弟子能存活或者留存下来六成，陈淮生觉得就应该是一个非常好的结果了。
这不是悲观，而是现实使然。
在去河北之前，需要为自己筹集准备足够多的各类物资，以确保未来在河北的期间自己的修行和生存不受到太大影响。
从熊壮那里也得知，河北之地情况复杂险恶，但是各类资源并不匮乏。
关键在于如何在这种环境下去取得，也就是说只有在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下，你才能从散修、异修以及妖兽手中夺得属于你的这一份东西。
除了这些事情外，还有一桩麻烦事陈淮生也无法置身事外。
佟童。
佟百川的突然“叛变”给整个宗门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虽说高层已经坦然应对，但是从门中其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饶恕的罪恶。
同样对佟童来说，这也成为了一个噩梦。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佟家并非什么世家望族，但是家族中出了佟百川这样一个大人物，在佟百川还是散修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佟氏一族的掌舵人。
佟氏一族这么多年来的也陆续出了几个道种，但是都表现平平，大部分都是后天道种，有四五个是先天道种，但是只有佟童和另外一个堂兄是悟道成功了，但那位堂兄已经四十好几却仍然在炼气二重徘徊，早就在知客院里去混日子了。
真正出人头地也就只有佟童。
佟童对重华派的感情很深，从未想过会在自己叔祖父身上发生这种事情，这差一点儿就让她崩溃了。
看着满脸漠然情绪低落的佟童，陈淮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对方。
一边是宗门，一边是至亲，何去何从？
而且就算是她留在宗门跟着去河北，但是内心的包袱能解脱得了么？其他门中弟子会怎么看待她？
可若是要跟随其叔祖父加入白石门，陈淮生知道佟童是绝对难以接受的。
“师妹，你怎么想的？”
“我，我不知道。”佟童目光里时而痛悔，时而彷徨，时而茫然。
看她这个样子，陈淮生知道她自己短时间内恐怕是没法从这样一个冲击下走出来了，留下来固然不可能，但跟随去河北，只怕她也难以面对其他师兄弟们的眼光。
“师妹，不如我给伱一个建议吧。”陈淮生站定脚步。
“啊，师兄，你说。”佟童有些呆滞的目光终于多了几分灵动，俏脸也开始生动鲜活起来，这几日里还是第一次看到。
“你还是重华派中一员，而且是重华派中不可或缺的一员，重华派也需要你，掌门掌院的态度也很明确，至于你叔祖走了这一步，我们可以斥责怒骂，但你没有必要，他这么做是他自己的事情，从没有告知你就知道他也明白很难得到你的认可，何况他也只是你的叔祖父，并非你祖父或者父母，……”
陈淮生语气里满是宽解和慰藉，这让佟童心里暖意融融，眼圈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可能你现在觉得没法面对师兄弟们，心里过不了那一关，但实际上是你自己太敏感，其实你自己观察一下就能发现，大家更在意的你自己的态度，只要你自己坚持自己的态度和方向，大家并不在意你和佟百川之间的这种不算太密切的亲属关系，……”
佟童忍不住哽咽起来，“可是……”
虽然在围攻山门这一战中，双方依托护山大阵的攻防其实并没有给重华派带来太大的人员伤亡，这几日攻防战中重华派总共也就伤亡了不到二十人，阵亡的也只有区区七人，但这毕竟是七条人命啊。
他们在门中也有亲朋故旧，对于敌人白石门也许还没有那么仇恨，但是对于叛变者甚至是内应的佟百川恐怕就真的恨之入骨了。
同样这么多弟子被迫背井离乡去万里之外的河北，难道内心的怨恨会小？
会不会迁延到自己身上来？
这才是佟童内心不堪承受之重。
“师兄明白你内心的痛苦和煎熬，你觉得无法面对逝者的亲友，但这不是你造成的，你在上元道会一样在为重华派捍卫声誉而拼生拼死，这一点宗门上下都看到了，你无需太过纠结于佟百川所造成的一切，……”
佟童泪流满面，只是摇头。
叹了一口气，陈淮生道：“师兄觉得要不这样，你暂时不要跟随我们去河北，去汴京，去洛邑，去江陵，去长安，先游历一段时间吧，等到自己心境恢复，你再来河北，也许那个时候你就能坦然面对，与我们一道为建立新的重华福地而奋斗了。”
佟童咬着嘴唇，许久之后才微微点头，接受了陈淮生的这个提议。
看着佟童那轻轻抽动的肩头，还有微微红肿的眼睛，这两日因为失眠和心神不宁带来的压力而导致的憔悴模样，陈淮生也是一阵心疼。
这丫头坦率直爽的性格陈淮生很喜欢，比起寇箐还有些离经叛道的桀骜，佟童其实更符合自己的口味。
嗯，这个口味，不是指其他，陈淮生忍不住有些遐想。
却见佟童倔强地抬起头来，樱唇噘起，欲言又止的模样，这一刻，一股子突如其来的冲动，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也许这一别就是几年再难以相见，……
几乎是在佟童惊惶、紧张、意外夹杂一丝窃喜中，陈淮生拉住了佟童的手，扑鼻的幽香让陈淮生更为沉醉。
分别在即，也许再不相见，也许几年之后物是人非，也许成为一堆白骨，世事无常，谁又能说得清楚？
惊呼声中，陈淮生另一只手已经勾住了佟童结实紧致的腰肢，美人入怀，却如同紧绷的刺猬，瑟瑟颤抖，几欲触发。
陈淮生并没有什么出格之举，只是将佟童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香肩。
渐渐地，佟童也安静下来，下意识地抱住了师兄的腰背，把自己的头靠在对方的肩上，似乎要把这两日的疲惫和困顿都在依靠中彻底卸下来。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二人身上，留下一道依偎在一起难以分割的身影。
伊人独憔悴，故有暗香来。

第一百零七节 离别缠绵，迎风而立
当佟童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天色已经黑尽，自己竟然以如此羞人的姿势坐在师兄的腿上，依偎在师兄怀中酣然入梦。
旁边的一堆篝火已经燃起，在春日料峭的寒意中带来几分温暖。
师兄是什么时候把篝火点起的？自己怎么坐在了师兄的腿上怀中？
点点滴滴似乎才在佟童脑海中慢慢浮起。
天色渐暗，自己却好像不愿意回去，更留恋这份即将分离的短暂温存。
师兄不得不把自己放开，搭起了篝火。
坐在了一起说话，但自己怎么就不知不觉间靠在了师兄的肩头，两日辗转难眠带来的困意让自己居然在和师兄的说话中入睡了，这让佟童也感到羞怯难当。
但坐在师兄腿上蜷缩在师兄怀中却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夜寒风大，师兄为了替自己遮寒挡风？
佟童是绝不承认自己是“投怀送抱”的，虽然那残存的记忆好像有些……
少女的心思是扑朔迷离的。
前一刻还羞怯难抑，下一刻也许就热情似火。
至少陈淮生看到火光下少女眼若灿星，粉颊如火，眉目间的情意溶溶，足以让任何人怦然心动。
尤其是在自己怀中扭动身躯带来强烈刺激，更是让他鞘内长剑大有震鸣待发的冲动。
佟童也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再说未经世事，但在师兄怀中耳鬓厮磨一样是情丝缠绵，只是突然感觉到臀后缝间一些异样，下意识地以手一触，猛然惊骇，险些出声。
此时的陈淮生哪里还能按捺得住，扳过少女的脸庞，看着惊惶中还有几分忸怩的姣靥，娇喘吁吁，胸前蓓蕾更是跌宕起伏不定。
看着眼前这张面孔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佟童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双手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想要挣扎，要逃避，但是却又舍不得，也许明日一别，就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出去游历，到哪里去游历，又什么时候能去河北？
这一切都是未定之数。
想到这里，心中一软一热，目光中更多了几分炽热和牵挂，忍不住翘起臻首。
火热甜蜜的樱唇丁香暗吐，和方宝旒有过男女之事的陈淮生哪里还能按捺得住，两道身影紧紧拥抱在一起。
少女如同受惊的小鹿在陈淮生怀中挣扎、纠结，最后变成了迎合，鼻息咻咻，轻怜蜜爱。
陈淮生的魔掌也终于挑开了少女绣袄衣襟，钻了腰肋间，那一抹温润滚烫入手腻滑柔媚，让人忍不住就想更进一步。
闪动的篝火光焰摇曳，将两道陷入情欲爱河中的男女映得飘忽不定，一直到佟童突然感觉到胸前一凉，才惶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师兄面前近乎赤裸，又惊又怕又羞的少女忙不迭地推挡住还欲得寸进尺的陈淮生，颤声道：“师兄，不行，我们不能……”
陈淮生没有理睬，埋头在她的耳际轻吻，呼吸出的热气窜入少女耳中，一阵潮意从体内漫起，让少女禁不住一个寒颤，差点儿就要放弃抵抗。
喘息中，陈淮生恣意轻怜蜜爱，佟童却是在迷惘和快活中挣扎，任由师兄魔掌在自己胸前爱抚蹂躏，但是当触及到腰间汗巾时，却是再也不肯。
再说心中千肯万肯，但佟童也知道自己现在和对方绝对不合适。
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亦或是对二人的修行程度，她都还没有做好这种心理准备。
双修这种事情，在宗门中虽然不少见，但是像他们这个年龄和阶段，却不多见。
陈淮生当然也清楚现在绝对不合适，且不说少女身心是否做好了这种准备，即便是自己也需要考虑一旦突破了最后一关，可能会带来什么。
汴京城里可还有方师姐等着自己，自己现在就在这边沾花惹草，在没有考虑好如何安顿好方师姐，或者说寻找到一个更稳妥的处置方式之前，最好不要轻易跨越这一关。
只是情之所至，有时候却难以控制，像今日这般情形，那也是情不自禁。
“你们去河北之地，只怕是要经历千难万险，听说河北之地妖兽横行，便是紫府强者亦要谨慎行事，师兄自己一定要小心，……”
依偎在陈淮生怀中，佟童呢喃轻语。
恋恋不舍地将自己手从对方怀中抽回，陈淮生心思也渐渐回复到正事上来。
“其实重华派现在避开弋南这处风云激荡之地未必是坏事，白石门得了万象派和花溪剑宗的支持，必定是朝着整个弋郡第一大宗门的名头而去的，可笑朱家、连家居然还跟随着人家的刀剑起舞，要不了几年就会沦为人家的附庸，……”
“还真道鼠目寸光，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迟早也会自食恶果，而那边南楚紫金派强势进入义阳府，绝对不会只甘心于一府之地，必定还要将手伸向宋州，这三家逐鹿，势必会演变成一个合纵连横的大战，……，”
“……，我就有些不明白了，难道官家和道宫就看不出南楚方面的野心勃勃，居然会引狼入室，就算是河北之地再是诱人，但那毕竟是一处荒废千年之地，难道没有那龙虎气韵皇旗，我们就不能立足河北了？”
也许逾越了某条禁忌之线，两人关系就不再一样，陈淮生也就忍不住在佟童面前吐糟了。
“九莲宗也会为他们的软弱和短视付出代价，洛邑宓家也暴露了其虚弱本质，万象派和花溪剑宗，还有大成宗，都不会看不到这一点，从现在开始，也许他们不会在把目光只盯着我们重华派和凌云宗这种餐前小点了，他们会觉得也许九莲宗和洛邑宓家更可口，……”
陈淮生又叹了一口气，手又忍不住在佟童丰润结实的腰肢上揉弄摩挲。
听得陈淮生滔滔不绝在自己面前发泄，佟童没来由的一阵心醉和甜蜜，也许师兄这些话从未在人面前说起过，压抑得狠了，要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是把自己当成了最亲近最可信的人，才会把这等话向自己和盘托出。
“也许道宫有更长远的打算吧？或者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隐秘？”佟童随口道。
“哼，但愿吧，但我总觉得官家越来越优柔寡断，道宫则是越来越没有原则，这会助长很多野心家的嚣张气焰，终有一日，道宫会被这些大宗门所控制，甚至是吞噬，……”
被陈淮生这一番变化说得紧张起来，佟童忍不住攀住陈淮生的肩膀，甚至连陈淮生的魔掌又开始向自己胸腹禁地进发都顾不得了：“那我们日后怎么办？”
“怎么办？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也变成野心家中的一员，也参与到分食这种盛宴中去，只可惜我们重华派底子还是太单薄了一些，若是能再早三五十年就开始筹谋，也许还能赶上，但现在……”陈淮生握住那对挺拔茁壮的肉丘，叹息道。
也不知道是因为重华派错过了好时机而遗憾，还是因为佟童没有制止自己魔掌肆虐而满足。
“师兄，也许局面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悲观，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不也一直过来了，……”佟童下意识地压住还在自己胸前肆虐的魔掌，却又不忍推开，想着明日就要分别，她也不愿意过分拂逆师兄之意，颤声道：“难道就没有一点希望了么？”
“谁知道呢？也许我们在河北能遇上一些意想不到的奇遇呢？”陈淮生笑了笑，终于将手抽回，抚弄了一下少女的秀发。
少女也松了一口气。
篝火摇曳，明灭不定，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似乎要化为永久的剪影。
*****
景贞三十一年正月二十九，重华派二百五十七名弟子陆续离开朗山——蟠山山门，开始他们的跋涉之旅。
其间又有七名弟子反悔，不愿去遥远的河北，重华派也不勉强，任由他们离开。
在此之前，重华派也陆陆续续将宗门的经卷功诀和一些重要资材押运离开。
按照计划，会先行前往汴京，再从汴京经司郡、魏郡，越过大河，进入河北之地。
在这是一场漫长的长途跋涉，虽然用飞槎其实可以大幅度提升效率和速度，但是在落脚地尚未选好或者说安全未定之前，骤然让这么多弟子，尤其是相当大一部分弟子都还是初段弟子前往，风险太大。
而且因为还涉及到大量资材，甚至需要在汴京中通过灵石换取许多日后在河北立足所需要的资材，这都需要时间。
这前前后后大概需要一个多月甚至两个月才能完成。
在此之前，重华派需要先行派出一队人前往河北打前站，熟悉了解情况，以确定是否真的适合立足。
那是一片对所有人都是陌生茫然的土地，也是充满了危险和荆棘之地，这样一个任务也需要有相当经验和一定实力的弟子提前前往。
陈淮生当然义不容辞，而他甚至也满怀期待。
这样一处充满危机和挑战的土地，不正像是最初自己刚踏入重华派时的情形么？

第一百零八节 河北风云地，龙藏虎隐居（大更求月票！）
重返汴京这一路的滋味是苦涩而复杂的。
好在还有一个同伴——凌云宗。
几乎是在与白石门交战几日之后，重华派这边才陆陆续续知晓凌云宗北迁大河之北的这一结果的。
凌云宗没有做任何反抗，或者说反对，就默然接受了现实，这让重华派这边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或许是迫于九莲宗和道宫这边的压力，又或者是觉得在没有九莲宗的支持下与紫金派抗衡毫无胜算，总而言之凌云宗那边很坦然地接受了北迁的安排。
不过凌云宗以这样的姿态接受北迁结果也带来了一些后遗症，那就是很多弟子直接离派。
凌云宗虽然未经战争，但是离派弟子却多达一百多人，最后三百多名弟子锐减到只有一百九十多人，比重华派尚且不如。
没有多少人选择紫金派，更多的人是选择了白石门、还真道以及临近的淮郡太元宗，甚至还有十来名弟子主动要求加入重华派。
不愿意跟随凌云宗去河北，而宁愿新入重华派去河北，这样的选择恐怕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重华派并没有立即接受这批弟子，而是仔细询问了他们的情况和想法，也讲明了重华派未来也需要到河北之地立足，要求他们考虑清楚。
但是最终这批弟子还是留了下来，坚持要求加入重华派。
按照原来的原则，重华派是不会如此轻易接受这样一批弟子入门的，但是非常时候行非常事，商九龄和李煜都最终同意了这批凌云宗弟子入门。
看着眼前巍峨的南熏门，陈淮生目光沉凝注视了好一阵，仔细辨识了以下几个篆体大字，才收回目光，“走吧，师兄。”
从这一刻起，陈淮生感觉自己对这座城市似乎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没有实力，你甚至连决定自己战还是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听着人家在殿堂里讨论着一个宗门数百弟子的生死去留，任由人家决定你千年基业归属于谁，无论你愿意不愿意。
如果自己是紫府真人，哪怕宗门就是多自己一个人，也许局面就会反转。
白石门就要考虑面对三个紫府的疯狂反扑，他们拿下朗山蟠山是否坐得稳，是否付出代价太大了吧？
但从来就没有如果。
虽然只隔了十日重新回京，但却宛如隔世。
街面上的繁华热闹景象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虽然道会受到一些影响，但是后续的宗门比试却只是短暂地耽搁了两日之后又重新继续进行了。
雨水已过，惊蛰未至，城外农人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但对城中却没有任何影响。
明日正月三十，也是此次道会大比的最后一日。
陈淮生是跟随王垚和徐天峰、袁文博一起进京的。
掌门商九龄和首席长老朱凤璧仍然在沿路看顾，防止白石门以及其他不怀好意者的袭扰，但这种可能性其实不大。
重华派都已经接受了去河北的结果，再要赶尽杀绝，那就真的是逼着商朱二人发疯了。
人是物非。
人还是那些人，但是感觉却已经变了。
陈淮生是陪着王垚、徐天峰一道来九莲宗这边的。
从内心来说，陈淮生是很反感和抵触九莲宗的。
在他看来九莲宗是出卖了凌云宗和重华派，或者说九莲宗已经不具备庇护凌云宗、重华派的实力却还在那里妄自尊大，结果就是自取其辱不说，却还让凌云宗和重华派付出了惨重代价。
当然更大的责任还是在凌云宗和重华派自己。
一是自身实力的不足，怨不得别人。
二是没有看清楚九莲宗的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如果能早些发现九莲宗的虚弱，就该及时调整另寻可靠的盟友靠山。
“今日九莲宗会有什么人见我们？”陈淮生和王垚、徐天峰等候着九莲宗的主事者接见时，忍不住问道：“真的很想看一看这帮人面对我们尴尬不尴尬。”
王垚瞪了陈淮生一眼，“淮生，意气用事不可取，起码现在乃至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我们也还需要他们的帮衬，我们做好自己即可。”
陈淮生耸了耸肩，“明白了师兄，我只是有些不忿罢了，去了河北，我们还要仰仗他们？需要他们帮我做什么？借助他们防止妖兽和散修来袭击我们吗？”
王垚一时语塞，想了一想之后才道：“在河北恐怕他们帮不了我们什么，但我们每年也许还要继续在大赵境内招收弟子，去朗陵招收有些难了，但我们希望在济郡和睢郡可以招收弟子。”
济郡是九莲宗的根基所在，睢郡九莲宗也有很大影响力，当然这几郡也有地方宗门，所以要想在这两郡招收弟子，肯定要得到九莲宗的同意和支持。
陈淮生摇头，不认可王垚的观点。
“既然去了河北，河北之地人口并不算少，我们便应该立足河北，从那些散修和宗门世家手中争夺这些道种人才才是，……”
“当然能在济郡和睢郡招收弟子也是一个渠道，但我觉得我们很难和九莲宗以及那些本地宗门竞争，一河之隔，又不是大赵本土，我们又几乎是被放逐到河北之地的，很难让济郡和睢郡的人才投向我们，所以不要抱太大希望。”
“我倒是觉得与其在济郡睢郡这些地方花心思，还不如利用我们现有弟子的人脉关系，继续在朗陵乃至弋郡挖掘人才，也许还能有意外之喜，尤其是义阳府。”
对陈淮生如此肯定的判断，王垚和徐天峰都有些吃惊，但仔细思考之后，又觉得的确如此。
义阳府也许会是一个好的突破。
紫金派不像白石门，它是南楚外来宗门，要想在义阳府落脚赢得认可，没有一二十年很难真正融入。
而之前从凌云宗转投重华派的这批弟子就能看得出来，这些人对凌云宗的软弱十分不满意，那么借助这些人以及如陈淮生这样本身就是义阳府籍弟子的影响力，是完全可以在义阳府那边挖掘一番的。
在九莲宗的会客室里呆了接近半个时辰，茶水送了两遍，但还没有见到正主儿。
王垚三人也都很沉得住气。
也许对于九莲宗来说，放逐河北的重华派意义都不大了，也许是九莲宗内部本身就麻烦缠身，大家都知道重华派日后的路不好走，但对于这个昔日的盟友，重华派却又不得不还要仰仗。
只是这份屈辱却让人很是难受。
陈淮生也是深刻体会到了这份寄人篱下的感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这种事儿都想做，但现在却还做不得。
孤悬河北，日后少不了还要和大赵道宫这边打交道，有九莲宗这个算是熟人的宗门在里边说得起话，总胜过无人问津。
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终于来了。
当先一人昂然而入，而后跟着三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一人只是随便一眼望来就让包括王垚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全身一震，整个气机似乎都被打乱了，需要调匀一下，才能正常呼吸。
紫府境仙卿，而且应该不止于蕴髓境了，比起掌门和首席他们两位又高了一位不止。
后续跟着三人中有一人是熟人，易初阳。
陈淮生只是一眼望去，就知道这位易仙师比起三年前亦有进境了。
三年前在蓼县见那一面，他还只是筑基三重，但是现在应该是跨越了重要的门槛，晋阶筑基四重，进入筑基中段了，难怪神采飞扬，气宇不凡。
另外两人陈淮生不认识，一个炼气巅峰，一个炼气七重，应该说对重华派这一行人还是相当礼遇了，尤其是一位紫府仙卿出面，殊为难得。
看到陈淮生，易初阳也是一惊，目光落在陈淮生身上逡巡了几轮，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最终还是强压下内心的震惊，恢复平静。
“这几位就是重华弟子吧？老朽来迟了，还望包涵。”
这位紫衫老者看不出年龄来，既像是四五十岁，又像是七八十岁，但都知道不太可能是这个年龄，更大可能是百岁开外，但究竟多少年龄已经很难从外貌来判断了。
王垚为首的三人都赶紧躬身：“见过前辈。”
易初阳这才为王垚陈淮生等人介绍：“这一位是我们九莲紫萏宗宗主谈师伯。”
连易初阳都要称师伯，那就真的是前辈了，年龄应该起码在一百二十岁以上才对。
只是完全看不出容貌上的老态，脸上肌肤如同普通中年人，整个头上一头乌发，连一根白发都见不到。
三人也都在再度躬身一揖。
紫衫老者倒也不在意，挥了挥手，示意三人入座。
“情况就不用多说了，九龄和凤璧都来和我谈过两次了，此次我们九莲宗做得不好，虽然内里有诸多因素，但是我们作为凌云宗和重华派的盟友，没能最大限度地帮助两宗，我们九莲宗也是颇感惭愧，只是有些事情情非得已，现在也不便透露，日后伱们便慢慢知晓，其他废话我不多说，起了河北，若是还有什么需要我们九莲宗支持的，只要我们能做到，我谈千秋在此明确承诺，一定全力支持，……”
没想到这一位说话如此干净利索，绝不拖泥带水，几句话说完，便看着王垚三人。
“你们现在有什么需要，便可当面提出来，若是现在没想好，也可以在这几日里考虑好再说，这几日我都在府上，随时可以见你们。”
见三人都有些踌躇，紫衫老者也知道兹事体大，恐怕一时间难以遽下决断，便点头道：“既如此，初阳，你和他们先谈，介绍一下情况，有什么下来报我即可。”
等到紫衫老者和另外那位炼气巅峰一起离开，只剩下易初阳和另外一位炼气七重，气氛才稍稍松动下来。
易初阳没有先说正事，而是上下打量了陈淮生一番，目光里满是唏嘘感慨又带着几分遗憾。
“怪我，错把蛟龙当成了草蛇了，陈淮生吧，我还有印象，三年时间，真没想到，你那时候还没入道，我听尺媚提起过你在重华派内的一飞冲天，还以为她有些夸大，没想到你的表现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唔，炼气六重了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照理说这样问话都有些无礼了，但是易初阳委实想不明白，急切地想要问个清楚。
他记忆很深刻，虞弦纤和宣尺媚将此子举荐给他希望他帮忙引荐给凌云宗或者重华派时，他是专门审视过对方的灵根道骨的，道骨的确很好，他有印象，但灵根很一般，甚至可以说平庸，他同样也有印象。
这样一个天赋平平的家伙三年晋阶炼气六重，比绝才惊艳的宣尺媚表现还要好，要知道当时这家伙已经马上满二十了，纯纯的属于被淘汰者啊，可居然来了一个咸鱼翻身，力压群雄了。
当然宣尺媚年龄要比对方小好几岁，赶上对方并非不可能，可无论怎么说，这都是自己走眼了。
陈淮生浅浅一笑，“易师伯过誉了，炼气六重也是勉为其难，袭击硖石湾渔场时与白石门那边一位筑基交手，当时生死关头，也许是激发出了最大的潜能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当时就破境了，但一样昏迷了许久，……”
语焉不详，易初阳也不在意。
他本来也就是想要问一句了解内心的疑问而已，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情形在修真宗门中比比皆是，而对方所说的也应该属实，有些人的确就是这样在生死关头逼出潜力爆发，不死则生，不死则升，而这个家伙大概就赶上了这一回。
但这家伙也有假话藏着，即便是三年达到炼气五重在十大宗门中都可以算是天才弟子了，他自己却没有深说。
“很好，河北风云地，但愿你的这份天赋能在河北之地，帮助你们重华派尽一份努力，道华，把地图和文卷拿过来，凌云宗已经先行一步了，你们也许可以赶上，结伴而行，相互有个照应。”易初阳淡淡地道。
*****
求300月票！
今日三更一万字了，求几张月票！
目标8500，兄弟们查看一下票兜，也许又出了两张月票了。砸给老瑞吧！

第一百零九节 火中取栗，大浪淘金
古朴厚重的地图画卷展开，宽五尺，长九尺，整个河北之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下方大河划掉了地图四分之一的区域，大河以南自东向西就是大赵的济郡、魏郡、司郡、伊郡，再往西就是大唐地界了。
大河以北那一片颜色明显要深一些的区域，就是河北之地了。
犹如一个残缺不齐不太规则的十字架从这片土地正中画过，五行山成为这一片土地的脊梁，其中北五行山最为高峻雄伟，让这片土地被分成了两个巨大的地理单元。
西面是被五行山系中无数山岭分割而成的盆地、平原和谷地，地形崎岖破碎，一直向北向西延伸到广褒无际的西昆仑，数万里之地，越往西往北便越是平坦，也更苦寒，便成为妖兽的天下。
东面是相对完整但同样也被无数山岭和湖沼河流分割开来的平地，但相对面积更大一些。
北五行山在中部向两侧分叉，变成了一个大的人字形，西五行山与大河之间的平地应该现下河北之地人口最多的区域。
东面那一画就是东五行山，一直向东延伸到了东海，只不过东五行山与北五行山相比，就低矮散乱得多，更像是被打碎的一根骨头，埋没在沙地里，零零碎碎地露出一些山丘的痕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道宫能为你们选出来的最合适的立足之地，玄空山，卧龙岭，七宝岗，……”
易初阳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沿着大河以北紧挨着河边不算太远的区域从西向东，“玄空山在最西面，南距大河六百七十里，可以从白牛渡过河，玄空山方圆六十里，虽然面积不大，但是灵气浓郁，周围亦有不少灵田灵地，距离大赵最近，……”
“卧龙岭在玄空山以东北一千九百八十里安水之畔，卧龙岭不高，绵延一百二十里，一样灵气馥郁，唯一遗憾的就是周围地势有些复杂崎岖，人口数量也不及玄空山周围，……”
“还有就是七宝岗了，七宝岗在卧龙岭东面二千二百四十里，距离大河只有四百二十里，向南越过大河就是济郡，七宝岗地势最好，绵延起伏两百里，都不算高，而且挨着霍罗泽，……”
负责介绍情况的那名九莲宗弟子应该是对河北之地相对熟悉的，对三处所谓的福地灵山情况都讲得头头是道，听起来似乎比蟠山朗山都还要好许多，对于可能存在的风险却是闭口不提或者轻描淡写。
王垚等人自然也明白这等话也就是听听就好，也许的确是道宫替重华派选出来的最好地方，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真正有那么好，河北并非无主之地，就算是北戎人控制不住，但地方上的宗门世家，实力雄厚的散修，还有前年来不断滋长起来的异修，以及妖兽，都是这块土地上的利益参与者，岂会眼睁睁看着这般灵山宝地无动于衷?
与易初阳等人告别，王垚三人手中已经多了一卷地图和文卷。
但这等东西都只是一个大概，具体这三处所谓的灵山宝地究竟有什么优势和风险，还得要重华派自己去细细打听。
毕竟河北之地荒废千年，现在很多人都对那里相当陌生了，少数真的去过河北之地的，也不过是探险式的浅尝辄止，也未必对河北之地有多么深的了解。
似乎是有感应，还没有走出九莲宗道院的大门，陈淮生抬头一看，左侧的道路尽头，宣尺媚的目光投了过来。
“师兄，我遇到了朋友，你们先走，我稍后自己回来。”陈淮生见状，连忙向王垚和徐天峰告假。
王垚和徐天峰也都看到了宣尺媚，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好，不急，我们还有时间。”
一炷香时间后，陈淮生和宣尺媚已经坐在了他们曾经小酌过的遇仙楼上。
“淮生哥要去河北？”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宣尺媚语气里多了几分惆怅。
“不去又能如何？”陈淮生灿然笑对：“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去河北历练磨砺，也许才能让人成长更快，尺媚妹子难道没有发现愚兄的进境超群么？”
宣尺媚的惆怅之意被陈淮生半带炫耀式的话语给冲淡了不少，哪怕明知道淮生哥这是故意凑趣来逗自己高兴，但她心情还是好了不少。
妩媚地白了陈淮生一眼，宣尺媚抿嘴悠悠：“河北之地可不比大赵，妖兽横行，异修遍地，那边的散修更是心狠手辣，杀人越货，烧杀抢掠，根本没有任何情义规则可言，……”
陈淮生点点头：“这些我们都知道，但道宫都确定我们去河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去又能如何？”
宣尺媚欲言又止，陈淮生却明白对方之意，微微摇头：“重华派正是艰难之时，愚兄受惠于宗门甚多，岂有畏怯退避之意？何况去河北未必日后我们就不能回来了，白石门这般鲸吞虎噬，我倒是觉得他们未必就能一直这么顺利下去，一旦某一局或者某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也许就是山崩海裂，一蹶不振，他们的宗门凝聚力未必就有我们重华派强。”
宣尺媚明白了陈淮生的心意，不再多言，低垂下头：“那淮生哥内心是不是也对我们九莲宗心存怨恨，怒意满腔呢？”
陈淮生摇晃着手中的小酒盅，一时间没有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要说没有一点儿恨意，肯定不可能，九莲宗肯定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或许有心无力，这一点我们掌门掌院他们也都清楚，但九莲宗之前就不该给我们太大希望，……”陈淮生斟酌着言辞，“当然，从我个人角度来说，关键还是我们自身没能及时发现九莲宗面临的困境，若是能早一些觉察，或许可以做一些其他的补救措施，不至于到最后落得个任人宰割的境地，当然，可能我们比凌云宗结果好一些，……”
“你们比凌云宗结果好一些？”宣尺媚讶然脱口而出道：“凌云宗优先选了太武山，那里条件比给伱们的几处条件更好，他们先决定被前，所以就有优先选择权，抢在了你们前面，……”
陈淮生不以为意，淡淡地道：“那又如何？再好的灵地，若是一个宗门自身都缺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敢于一战的决心意志，最后不一样也要沦为他人嫁衣裳？尺媚妹子，不信我们打个赌，凌云宗若是这样下去没有改变，也许十年二十年之后，大赵修真界就再无凌云宗了。”
宣尺媚凝神深思。
陈淮生也不多说，自顾自地饮酒。
“淮生哥所言小妹颇有触动，我师尊也说九莲宗迫于形势要求凌云宗服从，但是凌云宗其实是可以反抗不尊的，哪怕打一仗，至少也能让紫金派不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入主，但凌云宗似乎过于看重双方实力对比差距了，不愿意作‘无谓’的牺牲，……”
“牺牲从来就没有无谓一说，很多时候打不打和打不赢是两个问题，一个是态度问题，一个是实力问题，没有了态度，就失去了精神意志，而一个宗门能维系凝聚壮大不灭的魂魄，就是精神意志。”陈淮生悠悠地道。
温酒入喉，余香微辣。
宣尺媚双颊泛起一抹酡红，但目光却越发清亮，“淮生哥，我总觉得你在任何时候都充满了信心，从来没有畏惧和担心过，重华派就这么好？”
陈淮生一愣，摇摇头：“哪有，愚兄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的时候也不少，不过很多时候要学会苦中寻乐，要不自个儿得郁闷死了。”
被陈淮生的话逗得一笑，浓郁的甜意从笑靥肌光里透出来，一时间整个房间里似乎都充满了清甜芬芳。
似乎是注意到了陈淮生目光中的热意，宣尺媚心中也是一荡，随即稳了稳心志。
她知道现在自己还不是该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
连淮生哥三年光景都能从一个悟道不能的道种穷追猛赶超越了自己，这如何能让让她心里服气？
她现在也是面临着从炼气五重向炼气六重冲击的瓶颈，一直在寻找着契机，而且她也有把握就在半年之内突破。
“淮生哥，明日道会就要结束了，各大宗门座次也会重新排定，你们和凌云宗虽然遭遇了波折，但是好像排位也不会有变化，……”宣尺媚岔开话题。
“哦？”陈淮生也收敛了心神，平静地道：“这些我们倒没有关心，只是我们都去了河北，道宫还觉得我们该在大赵宗门中排序么？”
“应该要算吧？”宣尺媚点点头，“道宫现在似乎也在鼓励各宗门世家去河北拓展开辟，只是现在大家好像都不太愿意，还在观望，……”
“所以才会让我们重华派和凌云宗去当出头鸟试一试水深水浅？”陈淮生心中冷意更甚。
或许还真的有这种意图在其中，不，应该是绝对有这种意图，九莲宗也参与其中了么？

第一百一十节 预言，定址
看到宣迟媚一脸歉然的模样，陈淮生心中没来由地一阵自责。
这和迟媚有什么关系？
九莲宗的事儿轮得到她来置喙？
她就是一个修行上的天才，但是在九莲宗一千多号弟子中，纵然她再是天赋超群，但现在也还只是一个炼气五重。
要想在九莲宗中真正出人头地，一样任重而道远。
至于说要想在九莲宗中拥有像这种事情上的话语权，二十年三十年后如果能位列紫府，也许可以。
甚至陈淮生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九莲宗的决策者，会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真的很难说。
屁股决定脑袋。
“迟媚，不好意思，愚兄有些意气用事了，这本来也和你没有关系。”
陈淮生双肘撑在面前的桌几上，揉了揉脸。
“也许是想到要面临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危难和挑战，我有些焦躁不安了。”
“不，淮生哥，这件事情，九莲宗的确些考虑欠妥，我们的确有些难处，但作为盟主，更应该考虑到盟友的难处，而不应该只考虑自家的利益，这样会让我们失去信誉，这样做其实是得不偿失，……”
宣迟媚迟疑了一下，才又道：“其实当时我们内部也是争论不小，但最终……”
看着宣迟媚最终摇头，陈淮生明白恐怕最终还是更多的人选择了维护他们自家的利益了。
“理解。”陈淮生也点了点头，“好了，不说这桩事儿了，事成定局，我们更该向前看，现在我心里都是琢磨如何在河北打开局面，别一去就成了众矢之的，被那些散修、异修以及本土宗门世家围攻，无法立住脚，那才真的就成了笑话了。”
宣迟媚皱起眉头，“淮生哥，你说的这种可能性还真的有，听说那边散修和异修的势力很强大，加上妖兽遍地，那些本土宗门世家都只能结寨自保，甚至托庇于那些散修充当羽翼。”
陈淮生吃了一惊，“宗门世家托庇于散修，给他们当羽翼？那些散修如此强悍么？”
宣迟媚摇摇头，“具体情况小妹也不清楚，但是听师尊说过，河北散修中，紫府不少，甚至金丹老祖也有，异修中应劫飞升的，几乎每隔两三年都能听说，……”
异修应劫飞升，就意味着向熊壮那样的悟道飞升了，类似于人类修真入登紫府，真正大成了。
过不了这一关的异修，顶多也就是一个筑基巅峰的实力，就像熊壮现在的状态。
如果说两三年一个异修渡劫飞升，那就有些恐怖了，意味着异修的数量相当大，一个渡劫飞升成功的往往都有无数渡劫失败的。
陈淮生怀疑的目光落在宣迟媚脸上，“迟媚，你师尊对河北那边很熟悉？”
宣迟媚犹豫许久，才悄声道：“我师尊原籍就是河北的，她应该是逃难过来的，但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好像师尊在河北那边也还有亲戚，偶尔也有走动。”
“那伱师尊为什么不把那些亲戚接到大赵来呢？”陈淮生讶然不解。
“一族人早就在那里生根发芽，故土难离，而且大赵难道就比河北好到哪里去了么？”宣迟媚话语里倒是多了几分哲理，“真正过得好的在哪里都不会差，而穷苦人家难道到大赵来就会富足安康了么？”
一句话倒是把陈淮生给问得难以回答了。
回到居所，还是那一处。
王垚和徐天峰都在认真地阅读着那卷资料，并对照地图查看着。
三选一，各有千秋，各有优劣。
玄空山幅员面积小了一点儿，但周遭灵地也不算少，而且环境相对安全。
卧龙岭地势复杂，周边情况也不太好，但有原来的卧龙寨遗址，可以节省不少人力物力。
这是中古时代一个已经覆灭了的宗门——洞玄宗原来的山门所在，能够被宗门选作山门，肯定有其不凡之处。
但洞玄宗为何却又湮灭在历史长河中了，是不是和这一处山门有关系，就不为人知了。
七宝岗也不错，但那里地势相对低矮破碎了一些，灵气不及玄空山和卧龙岭。
另外周围有较多的人类世家门阀存在，但距离大河很近，过河就是济郡，而且周围还有霍罗泽。
霍罗泽是河北一处著名灵泽，物产丰富，但也同样吸引了很多势力的垂涎，有多年河北本地宗门和门阀都选择在这周边落足，一旦选择这里，就意味着要直面这些势力的竞争。
“淮生，回来了？”王垚抖了抖手中的文卷，“看看吧，很详实，但是却没有太多更深层的东西，都得要我们自己去琢磨，另外还得要另外去打探，单靠这个，只能知晓一个表面的情况。”
“师兄，我看了看，也问了问，玄空山不能选，那里除了有几处灵地外，其他都乏善可陈，当然优点就是相对安全，但也只是相对而已。”
陈淮生直接说自己的观点：“卧龙岭和七宝岗各有优势，前者距离大赵远了一些，要到大河接近千里，而且周围据说妖兽很多，异修也不少，散修则将其当作历练的猎场，安全问题最大，但周遭山中盆地谷地物产丰富，人口也不算少，洞玄宗选择其为山门肯定也是反复筛选过的，……”
“七宝岗的优势是周围人口最多，灵田灵地最多，但其他物产略少，又挨着济郡不远，一旦有意外，可以在最快时间向九莲宗求援，……”
说到这里，陈淮生突然道：“其实哪里都说不上安全，河北那边更是如此，既然安全都无法保证，那我们不如选一个其他条件更好一些的，另外凌云宗选的太武山正好在卧龙岭和七宝岗之间，也许凌云宗会成为我们的一个助力。”
“凌云宗会成为我们的助力？”王垚和徐天峰都很惊讶，“太武山与卧龙岭相距一千二百里，距离七宝岗也有八百多里，成为助力如何说起？”
河北之地幅员广大，比起大赵来小不了多少，但人口却只有大赵一半不到，尤其是西边人口更少。
“我觉得凌云宗恐怕很难在河北之地坚持下去，也许到最后会落得和洞玄宗一样的命运，那我们或许可以接手凌云宗的这些弟子，……”
王垚和徐天峰都不敢置信，想不明白陈淮生怎么会有这样的看法。
“淮生，你怎么会这么看？凌云宗固然遇到一些以问题，但也不至于如你说的那样维系不下去吧？你觉得他们会遇到什么问题？他们可能遇到的问题，我们同样可能遇到，你就觉得我们可以安然无恙，而他们会倒下？”
“我也说不出来，但就是不看好他们，不信咱们走着瞧吧。”陈淮生摇摇头，看着两人疑惑的神色，他也懒得多解释。
正说间，却听得门外有人喊：“淮生。”
陈淮生一愣，觉得耳熟，这才想起自己去九莲宗，居然没有去拜会唐经天，没想到人家找上门来了。
赶紧出门招呼，迎着对方进来，这才为王垚和徐天峰介绍。
王垚和徐天峰也很惊讶陈淮生怎么和九莲宗内的这些人如此熟悉，而唐经天也是九莲宗中少壮派中的翘楚人物，名声不小。
寒暄了几句之后，王垚和徐天峰也很知趣地离开，只剩下陈淮生和王垚二人。
“定了要去了？”唐经天和陈淮生索性出门漫步：“看样子短时间里是去不了东海了？我原来打算是约你一道去桃花岛呢，可这一拖就是两年了。”
“嗯，短时间内肯定不行了，起码得等到河北那边立住脚，也许明年开春可以去一趟东海，我可还惦记着桃花岛上的许多好东西呢。”陈淮生笑了起来，“怎么，你也这么惦记人家？”
唐经天微微摇头，脸上却露出神往之色。
“没有的事儿，但桃花岛之约的确该去一趟。你现在进境很快，没想到都炼气六重了，但炼气六重到炼气七重会是一个坎儿，不会那么容易，我知道你天赋独特，也有信心，你连破多重，也该积淀积淀了。”
陈淮生默然点头。
从炼气二重到练气四重自己是连破，但也算是闭关苦修了一年多，但是从炼气四重到炼气六重，自己几乎是踩着节奏飞升，从许多方面来说，自己都需要沉下心来好生修行磨砺了一下了。
只是现在却由不得自己，这一去河北，哪里能有多少沉淀的时候？只怕是一波接一波的挑战就会接踵而至。
“我知道给了你们几处选址，如果求安稳，可以选玄空山，卧龙岭最复杂，挑战最大，但一旦站稳脚跟就是风水宝地，不过那是洞玄宗的旧址，洞玄宗千年前可是河北三大宗门之一，但为何一夕覆灭，不得而知，……，七宝岗不合适，一去恐怕就要陷入和周围宗门的牵扯羁绊中去，他们并不欢迎外人去落足，虽然他们无力阻止，但这些人和散修、异修都牵连甚深，……”
唐经天专门来给自己带这一番话也让陈淮生心中感动，这个朋友没白交。

第一百一十一节 另辟蹊径，意蕴鼎炉
看见寇箐冷艳明媚的笑容，陈淮生觉得自己心情都要好了许多。
“你真要去河北？”
宝蓝镶白边的长裙把现在已经长高了许多的身材衬托得格外修长，寇箐目光里多了几分担心，双手捏着一张鲛纱巾，抿着嘴。
“河北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北戎人根本就没有几时真的控制过那一片，他们的势力范围顶多也就是在五行山以西还算是可以，在五行山以东他们顶多就是来吆喝一下，显示存在而已，那里是妖兽、散修和异修的狩猎场。”
“也不尽然吧，据我所知还是有一些宗门和世家存在的。”陈淮生和寇箐并肩而行，“像清灵宗，大弘门，钱家和潘家，这些不都也在河北过得安好？”
“师兄，你怕是对安好这个词语是有些误解吧？清灵宗的确不错，但是也只能局限于一隅，每年他们被散修和异修所袭击都要折损不少，当然，清灵宗很有骨气，算是河北宗门的一块招牌，但也仅此一家而已，至于大弘门，外强中干，每况愈下，二十年前还能在河北那边有些影响力，但是现在呢？”
寇箐话语里说不出的感触，一河之隔，但是却景象迥异，去河北就要面对和大赵这边截然不同的生存环境。
“至于钱家，表面风光而已，如果他们不和纵横河朔荒原的几个散修异修搞好关系，一样举步维艰，潘家？潘家不一样，他们是有妖族血统，……”
作为寇家的嫡系子弟，寇箐对河北之地的情况要比其他人了解更深，尤其是河北那边的宗门势力。
“清灵宗能生存下去，重华派一样可以，师妹不必担心，派里自有安排，对了，玄黄神壤……”还没等陈淮生出口，寇箐已经打断：“什么玄黄神壤，我的玄黄神壤早就丢了，……”
见寇箐如此说，陈淮生也只能感激一笑，默不作声了。
“河北之地，虽苦寒，但是物产也相当富饶，只不过你们初去，只怕还要相当时间来熟悉适应，去之前最好购置足够的各种物资灵材灵草，灵食也需要储备足够，……”
此时的寇箐倒是化身一个后勤管家一般，喋喋不休地叮嘱不停，倒是让陈淮生大开眼界。
能让一个性格火爆且离经叛道的女孩子突然关心起这些琐碎事情来了，这里边的原因不问可知。
二人一路漫步，走到了御街上，满目繁华，但这一切却都要距离陈淮生远去了。
“年末若是我有时间，便要来河北一行去看你，……”说到这句话时，寇箐脸颊已经多了几分醉人的酡红，目光也不敢看陈淮生这边。
“不必了，路途遥远，而且妖兽横行，……”陈淮生心中一颤。
“我要来。”寇箐语气不容置疑，“难道你还怕我路上出什么事情不成？你炼气六重不得了，哼，告诉你，我到年底之前一样能炼气四重！”
陈淮生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儿像是时间管理大师了，宣尺媚那边才说完，这边寇箐又接踵而至，然后还有方宝旒在屋里望眼欲穿。
怎么自己却还甘之若饴，游刃有余呢？
陈淮生是最后才回到方宝旒的舍中的。
夜色已浓。
回汴京之际，他就让胡德禄去帮忙打了個招呼。
今夜归来，却是这般静谧安详。
“嘎吱”一声，刚走近门，门便开了。
丽人倚门而望，目光溶溶，落月无声。
“师姐。”
“师弟回来了？”仿佛才出去了半日归来，方宝旒油黑的眼瞳宛如暗夜中的墨钻，闪动着动人的光泽。
“回来了。”陈淮生昂然而入，一把拦腰抱起女人，脚一勾将门踢关上，一道禁制随手扔出贴在门框上。
一件件衣衫脱下，羞涩难抑的女人双手遮掩在胸前，似乎要挡住男人灼热的目光，只可惜雪丘巍巍，嫣红颤颤，男人如何能让这种美景脱离自己目光？
方宝旒的姣美不是其他女子能比拟的。
这是一种成熟到了极致的醉美。
葫芦般的体型从珠圆玉润的胸背处在腰际急剧缩小，蜂腰当之无愧，然后在臀部又迅速放大，莹白如玉，入目晃晃。
那一双毫无半点瑕疵的丰腴长腿紧密贴合，暗壑幽影，望而心醉。
脸上的红晕逐渐沿着粉颈向下蔓延，方宝旒再也忍不住，娇嗔道：“师弟！”
既像责怨，又如召唤，陈淮生慨然而立，掰开宛若玉柱般的玉腿，细细把玩，……
当丽人沁人心魂的“嗯”一声在屋里响起时，陈淮生俯身而下，轻轻压上。
绿澹香浓，百子池边种。
雪丘玉浓，惊堕溪畔缝。
檀粉轻拈，抚弄蜂腰耸，层峦叠嶂，纵情送，畅意一席春梦。
噗嗤声不断，呢喃轻语绵绵，两人都沉醉于这无尽的欢愉中。
方宝旒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沉迷与这等男女之欢中，她一直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是格外清泠淡然的，谁曾想有过男女之事后，师弟才走了十日，自己竟然就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
这十日里，几乎是每夜都盼着陈淮生能早些归来，哪怕得一个准信，她也能安然入梦。
虽然确信情郎不会出事儿，但是总还是让她情牵心挂。
现在她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陈淮生却早已经没有了睡意。
龙虎相济，阴阳和合，三象归元，三灵入体，此时他的精气神状态正是处于正好的境界中。
灵力在经历了阴阳相济之后进入经络，慢慢转回到道骨，最后抵达灵根。
神识感知之处，陈淮生能够清晰觉察到两枚灵根新芽的勃勃生机，甚至有一种从泥土中萌动滋长的膨胀壮大感。
对于陈淮生来说，从炼气二重到炼气六重，自己只经历了两年时间，这期间可能有自己在悟道之前的积淀，更有自己迭遇奇遇的积累，更有因材施教的修行对路。
但他自己也清楚，这样快速地提升境界，自己其实在修行的很多方面是没有能跟上的。
像自己的法术修习就远没有能跟上境界的提升。
除了一手阴冥鬼箭还能拿得出手外，合气连击斩已经不够了，天罗法盾也有所滞后，再加上混元罡天功这种基本功法也已经进入了了高瓶颈期，自己需要好生沉下心来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修行路径了。
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自己即将要去河北，可能面临着种种严峻挑战，甚至是重华派的存亡之战，根本不可能让自己沉下心来梳理调整和弥补自己的短板不足。
看上去自己似乎也只有一个依赖，鼎炉，三灵，以及道骨厚固带来的灵根新发，让自己继续不走寻常路，继续在冒险的路径上狂奔？
陈淮生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这样走下去会不会在某一日突然元毁神灭，一下子就走火入魔。
自己这种超速进境让不仅仅是吴师伯和掌院难以释怀，连掌门和首席长老也都禁不住有些担心了。
只是现在自己似乎没得选择，他只能一条路走下去，当然在这个基础之上，自己可以适当地做一些弥补和调整。
神识入炉，游走其间。
三灵都躁动起来。
往日这等时候，该是虎灵出炉，行走经脉间，吞噬月华，升华灵液，补足炉壁，但今日宿主气机似乎格外兴奋，龙虎悦跃，磅礴勃发，却又隔绝了中外，让灵体内的三灵一无所知。
不好怨灵欧婉儿以前也是过来人，倒是猜测出一二来，心中腹诽之余，却也龟缩不动。
没想到这等时候宿主神识却又入炉来了，要作甚？
神识慢慢锁定了怨灵。
欧婉儿心中哀怨，暗骂不已，每一次都是自己，当然也只能是自己。
虎猿二灵虽然也已经入道，但是却还未能悟道与神识共通。
而且虎猿二灵究竟是如何如宿主灵体，它们自己也是糊里糊涂。
那虎灵甚至连自己的来历都有些说不明白，让欧婉儿都忍不住都想羞辱此獠，你究竟是怎么混到这个程度的，居然还能妖种入灵?
倒是猿灵含含糊糊说了自己的来历，不过是淫祀中神愿之识，凝意成灵。
欧婉儿当然也知道内情肯定不会是猿灵所言那么简单。
这厮肯定也是有些来头，纵然是淫祀，但是能得香火祭奉，也就意味着是在百姓中得了神印恩典的，若无此根基，焉能得香火祭奉？
只是这厮灵种中神意似薄却厚，难以区分，让人有些看不明白。
若真是神祇化身，怎么会落得这般境地，而且入一个寻常灵体存身，未免太过轻贱了吧？
“又要如何？”欧婉儿先发制人，“鬼鬼祟祟这等时候入炉，莫不是又要折腾？”
陈淮生神识意至，观想传意。
“怎么，妖猫之魂消化得差不多了，就想折腾了？”陈淮生嗤笑。
欧婉儿不语。
“我之前和伱说过的，你考虑好没有？”
“我有什么好考虑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但你却休想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让我为你白白卖命，……”欧婉儿语意中带着几分犹豫和飘忽。
今晚无更，有事耽搁了。
抱歉。

第一百一十二节 驭灵于鼎，相成于行
“何来卖命一说？”陈淮生轻笑，“我们命运一体，我若寿终正寝，你们又何去何从？化为孤魂野鬼，迟早灰飞烟灭，难道你们想看到这个结局？”
欧婉儿被噎住了，不知道如何回应。
“我知道你对我的承诺还将信将疑，但对你们来说，这也是别无选择。”
陈淮生神识中传递出来的态度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不瞒你们说，我即将去一处新的地方，可能遭遇的危险和挑战会更大，随时可能遭遇各种劫难，所以我必须要尽快地提升自身，所以我需要你们竭尽全力来帮我，……”
欧婉儿忍不住冷笑，果然还是如此老一套。
“你莫要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欺哄你们，日后伱们便自然能感受到，也许如那一日你们三个狼狈不堪地窜出来自保的情形会频频出现，但万一哪一遭你们也没能来得及或者力有未逮，那我们就只有共赴黄泉了。”
陈淮生也是这般轻松俏皮的语气，欧婉儿反而还不敢无视小觑了。
也算是共存这么久了，她多少也是对这位宿主有些了解了。
越是说得轻松之事，没准儿就是正经八百迫在眉睫的，但越是装神弄鬼的，也许就糊弄吓唬人的。
许久，欧婉儿才勉强应道：“你我人鬼殊途，要我们如何帮你？”
“你们不算鬼，能保有灵种，也算是运气极好了，这么成日里在我鼎炉中混吃等死，自己好意思么？”
陈淮生神识中多了几分揶揄之意，此时他感觉到虎猿二灵也在悄然向这边靠近，显然是觉察到了自己神识入炉，正在与怨灵接触交流。
对虎猿二灵，陈淮生神识暂时还无法与它们沟通交流。
毕竟它们的灵种并非来自人类，对自己的信任度有限，自己神识根本无法直接接触，一旦靠近，其反应很强。
而怨灵不一样，它原来本体就是纯粹的人类冤魂凝神聚炼而成，也就是说怨灵本身就有人之灵智，可以直接沟通交流。
而且自己在欧家寨斩杀了欧庆德一定程度也博得了怨灵的认可，好歹也是为其诛杀了怨气之本，使得其对自己有一定认可度。
同时几次的接触沟通，尤其是最后一次自己和它的对话，也让其内心对未来生出了一丝希望和念想，这种情况下，要实现自己的目的也才算是有了一个契机和引子。
“不纯粹是你们帮我，应该说是我们共进退。”陈淮生神识中依然是那种淡淡里带着几分豁达的，似乎无可无不可。
“没错，我希望我自己变得更强大，但我强大了，对你们来说灵体强大，鼎炉也能得到壮实，这样你们才可以壮大自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也在自我蓄力充实，说实话，我不在意，如果真的有一天你们的灵种也强大到了可以离体附体时，又能遇上特殊契机，我不介意你们自奔前程，……”
陈淮生有意无意将自己的灵识扩散，让虎猿二灵也能感受到。
这二灵的感知还无法像怨灵这样达到神至意会，但应该约莫能明白自己的一些意思。
但是陈淮生知道怨灵是可以和这二灵沟通的，自己就是要让怨灵将自己的意思传递给二灵，让其明白，接受，最终为我所用。
虎猿二灵蛰伏不动，似乎是在静静地体悟。
“真的？”欧婉儿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真的，你觉得我们这种共生共荣的状态能一直持续下去么？当我境界达至入登紫府渡劫时，我要脱胎换骨，你们还能在劫数降临下存在？”陈淮生反问：“也许有句话说得好，我们相遇时缘分，能共行一路更是缘分，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伴君千里，终有一别，我们终将分道扬镳，各奔前程。”
良久，欧婉儿才幽幽地道：“你是要让我将这些意思转达给他们么？”
“它们其实就在一旁倾听，只是我不确定它们能不能完全明白我的意思。”陈淮生坦然道：“你和它们的沟通可以做得更好，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帮我做到。”
欧婉儿犹豫不决。
直觉告诉她自己，这一位宿主对自己并没有恶意，甚至还真的是有意帮自己。
当然这内里肯定也有他自己的意图。
不过对自己来说，对方有想法有企图才最正常。
那种真心实意只想要帮自己而不求其他的，反而会让她感到害怕和不可信。
最终，欧婉儿还是难以抵御这种诱惑，问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陈淮生泰然道：“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复杂，我说了，这是一种共荣共生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比如，我灵体内的鼎炉，既是你们存身之所，又是我灵境提升的本元，其与我的灵根道骨以经络血脉相通，我汲取吸纳日月灵华，服食消化灵食灵草灵药之灵气，修行提升灵元之功法，目的就是让鼎炉不断壮大健固，进而可以支撑起更强大的灵能威势，……”
欧婉儿明白了，“你想要让鼎炉变得更强，可要我们怎么做？”
“鼎炉与我灵体经络血脉灵根道骨息息相关，我行早晚课便是驱动灵力在经脉中运行，而二灵入体，其与我灵力相合共行，我行功更快，效果更好，凝成灵液对鼎炉滋养亦大有增益，但你来之后，一味自修，吞噬妖猫之魂后亦无建树，……”
欧婉儿有些恼怒，“你要我如何做？”
“你既然能炼化妖猫之魂，也能自修，妖猫之魂必能炼化为灵液，亦能补益鼎炉，对鼎炉滋养亦有进境，……”陈淮生神识传递过去更为直接：“何况，鼎炉你们炼化灵液补益亦会反哺，对你也有益处。”
欧婉儿沉吟了一下：“炼化妖猫之魂我能做到，自修我也可以，但如何炼化之后化液我却不会，……”
“你可以像它们学习借鉴，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如果真的学不会它们的功法窍诀，那我也会替你寻找一些这方面的窍诀。”陈淮生进一步道：“我还希望你也告知它们，它们在早晚课我行功时可以做得更好，……”
欧婉儿斟酌再三，觉得这一点自己可以接受：“那还有么？”
“当然还有。”后边这一点才是陈淮生的目标，“我需要你们主动出炉，滋养我的灵根道骨，尤其是灵根，……”
欧婉儿听了陈淮生的想法，有些懵，“灵根新发，道骨凝厚，我们如何做到？”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你们可以做到，出炉萦绕，灵气疏导，灵液滋养，这可能是一个学习摸索过程，……”
陈淮生一样对这個没有多少头绪，但是直觉告诉他，自己灵根道骨的变化，是和两灵入体，乃至现在三灵入体息息相关的。
在这一点上，应该还有潜力可挖，尤其是在培育发掘灵根新芽上，可以做得更好更多。
面对欧婉儿的疑问，他也只能灌鸡汤。
先把对方忽悠住，然后让欧婉儿去与虎猿二灵商议，进而调动它们的自主性积极性，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反正自己灵识可以随时监测到它们的动静，也能辨识出它们的尝试能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当方宝旒醒来的时候，只看到陈淮生伟岸的身躯站在窗前。
一轮红日在窗外天际喷薄而出，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散落进来，将陈淮生的身躯包裹起来，模糊和清晰交相辉映。
阳华入体，淡淡地热意从丹海弥散，经络中猿灵带动灵力奔行而过，归位炉体。
一百零八轮次变成了一百一十轮次，总算是比起原来有了一些细微增加，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兆头。
行功轮次的增加，意味着灵力凝聚更厚重，鼎炉构筑更快，灵液浸润更多。
天地交泰，天通人和，当猿灵归位，陈淮生将最后一口灵力归入丹海，全身意畅息达，圆融润通。
这一刻他似乎有所悟，但是却又觉得似乎还差了一点儿什么。
阴阳造化无非实，天地元精动合宜。
当那一抹心境慢慢沉静下来，陈淮生闭上眼慢慢感悟着这一切。
宛如野地落雪，片片纷飞，落地即化，但是那天中之雪却是丝毫不停歇，执着不倦，锲而不舍。
鼎炉在心，三灵圆转，沿着那炉壁不断流淌，丝丝浸润，不断在炉壁间洗练凝华，而鼎炉亦在不断的膨胀和收缩之间呼吸吐纳，将炉体炼化所得反哺三灵。
陈淮生慢慢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一连串的噼啪声在体内响起，一种充盈沉凝和举重若轻的感觉跃然于胸，虽然不是破境，但是陈淮生却能从鼎炉的如硕果初结的那种饱实感感觉到自己应该是又有了进境。
但这份精进应该是对自己鼎炉丹境的一种弥补填实，从炼气二重到炼气六重之间，尤其是从炼气四重到炼气六重之间，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和余力来修复填实，但从今日，他能够从驱役三灵主动行功中获益。
想到这里，陈淮生目光忍不住望向北方。
大雨落幽燕，风雷走龙蛇。
*****
乙卷终，丙卷——大雨落幽燕
今晚再请一天假，新卷容我捋一捋，争取写出更好的内容来。
明日恢复正常更新，望谅。
丙卷 幽燕走龙蛇

第一节 初临贵境，迎头痛击
当船终于缓缓靠近天王渡对面的河岸时，扑面而来的冷风让陈淮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虽说修行之人无惧寒冷，但是这种心理上的寒意还是能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比起大河以南，这边天气变化大得多。
偌大一个宗门，要不远万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落足扎根，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个极其艰难的挑战。
这还没有说这是一個妖兽横行霸道，散修异修争雄，宗门世家居心叵测的天地。
一句话，放眼整个河北，竟然找不到一个欢迎重华派到来的人。
仇视、憎恶、敌意这些才是最正常不过的。
能够得到一个冷眼旁观看笑话的态度，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运足目力，眺望着北面，陈淮生吸了吸嘴。
难怪飞槎不敢飞越大河，稍不留意就会在渡河时遭遇灵气气旋冲击，落得个槎毁人亡。
许暮阳按剑观察四周，神容严肃。
王垚则是以拳击地，凶猛的拳力击中地面，陡然间，一头泥塑巨像哗啦从地面窜出，咆哮着向俯冲而来的大鸟迎头撞去。
河水水流并没有太大变化，但是空气中不断产生着灵气气旋变化，陈淮生甚至看到了空中因为气境剧变连天空颜色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分色混融状，犹如多彩异光。
一头翼展两丈有余的白色大鸟沿着河面呼啸而来。
王垚和陈淮生作为他的助手，另外还有执法院和传功院的六名弟子，一行九人。
再往远处，干涸开裂的岩石被天老爷剥落成一层层的裸岩，张牙舞爪，面对着汹汹东去的大河，显得那般无能狂怒。
在逼近众人之时，身形急剧蜷缩，然后一个飞坠落地。
王垚和陈淮生同时怒喝，也同时发动攻击。
此番北来打前站，他是带队者，肩负重任。
在逼临地面只有不到三尺的时候，才轰然立起，双翅猛扇，狂风呼啸，河岸边上滔天巨浪汹涌而起，朝着众人卷来。
大鸟动作相当灵活。
一股浓烈的河腥气息粗暴地闯入鼻腔中，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小心！”
一条大河之隔，就让两地截然不同，在大船行经大河时，陈淮生就能感受到渡过河中时那剧烈的气境变化，越是靠近河中线，那种感觉就越是明显。
横七竖八的沟壑大概是洪涝季节暴雨带来的雨水冲刷，沿着大河河岸形成这样一道一道的沟渠，让粗粝苍凉的河岸之地透露出几分肃杀。
河岸边上的河滩地，裸露出狰狞的岩石和斑驳的泥地。
天空中传来凄厉的鸣叫，几个人下意识地抬头观察。
陈淮生腰间倚天长剑“啌！”的一声从剑鞘冲飞翔而出，带起一扇半弧形的灰白剑气，就是凌厉一击。
这个时候回望已经有几分雾气笼罩掩映下的河对岸，影影幢幢，竟然有了几分亲切之意，只可惜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到那边了。
也许这就是河北的味道。
陈淮生的驭剑术下，倚天剑灵巧地一顿一闪，穿过巨浪，一闪而至。
大鸟宛如铁锚的黝黑巨爪猛力一抓，硬生生将呼啸而来的倚天剑击打直坠，然后双翅再度猛扇合击，击打在冲上来的泥塑巨像身上。
泥沙纷飞，泥塑巨像在这凶猛一击之下化为一堆泥沙，委顿仆地。
似乎也意识到眼前这群人不好招惹，大鸟振翅一飞冲天，高亢的鸣叫声中，音波冲击震得众人耳鸣头晕。
看着大鸟远去的翼影，王垚脸色阴沉：“摩云白雕，这是河北最常见的二阶妖兽，也是极其凶悍的一种食人雕，尤喜啄食人心人脑和人类五脏六腑，特别是身具灵气者，更容易成为其袭击目标，即便是在百丈高空，它也能嗅到地面人类的味道。”
“妈的，这还没登岸呢，一头妖鸟就先给咱们来一出下马威。”陈淮生骂了一句：“这他妈是河北之地给咱们最好的欢迎方式么？”
许暮阳目光里多了几分忧虑，看来这河北之行只怕比想象的还要艰难。
此番他们一行人充当先锋队来河北踩探，就是要为重华派的大部队打前站。
要在这一个月内，将从天王渡过河一直到卧龙岭这一千一百里地之间的路途情况了解清楚，或者说寻找出一条最适合行进的路途。
另外也要迅速搞清楚这条路途沿线的基本情况，当然还有卧龙岭四周的状况，以及卧龙寨——也就是原来洞玄宗最早的落足之处情况。
从这还没登岸的情况就能看得出来，河北之地与河南的大赵情况截然不同，虽然就只隔着一条宽不到千丈的大河，但两边从气候到风土人情似乎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单单是这妖鸟出现就能看得出来。
二阶妖兽不说在大赵境内罕见，但是几乎都在绝域禁地边缘地带才能发现。
像河南那边，大河沿岸这些地方，连一阶妖兽都很少见，可这头摩云白雕居然就大模大样地出现在河岸边，而且肆无忌惮地直接袭击人类。
“师叔，淮生，这意味着恐怕一路上这种二阶妖兽应该很常见了。”
王垚表情更不好。
若是遍地都是这种二阶妖兽，自己和陈淮生到还能应对，但是即将到来的那些个中低阶的弟子们怎么办？
像摩云白雕这类二阶妖鸟，来无影去无踪，炼气四重以下的弟子根本没有应对之力。
稍不注意就会被突然袭击。
掳走或者当场啄死都极有可能，那这段路就要成为死亡征途了。
可河北之地岂止是摩云白雕？
只怕这一路各种妖兽还会层出不穷。
这个考验可能会一直伴随着整个重华派在河北落足乃至生存下去。
陈淮生眯缝起眼睛打量着沿河岸边。
几乎没有乔木森林，整个岸边几乎都是裸露的岩石和泥浆干涸后变成的沙土，再往岸边退一些则稀稀疏疏长着一些杂草。
一会要退到距离河岸边五十步开外，才能看到有些低矮的灌木林带，错落分布在岩石和泥洼之间。
“二阶妖兽在河北这边如此常见，那这边的凡人是怎么生存下去的？像这种摩云白雕，你一般的村寨如何抵挡？不是任由它掠食？”
许暮阳沉吟了一下，才道：“据说这边结寨之地都是选择险峻之地，要用预警法阵和攻击法阵环绕，否则就要有修士庇护，……”
“修士庇护？”陈淮生敏锐地问道：“异修？”
“嗯，不仅仅是异修，还有散修。这些二阶妖兽实际上都有一些灵智了，吃过亏，就不会轻易上当，所以异修或者散修能够在某一区域与妖兽迎头痛击和惩戒，妖兽吃了大亏，也就会避而远之。当然如果是那等缺乏灵智的一阶妖兽和无阶妖兽，那就没办法了，只能靠村寨自保了，修士也不可能随时随地保护他们。”
许暮阳应该是来之前就做过一些了解，而且这边负责提前过来查探情况的也算是他以前指点过且比较亲近的弟子，只不过后来去了知客院。
这名弟子也算是许暮阳下一步自己确定的第一名弟子，据说曾经经常来往于大河南北，而且和河北这边也有些渊源。
没错，重华派已经有了一些决定，会在扎根河北之后做出改变。
以往重华派所有弟子入门之后统一进入传功院，由传功院道师轮流教授指点功法和修行解惑。
这种方式的好处是道师都一视同仁，不会有所偏心，当然特别优秀的弟子谁都会青睐，但是总体来说就比较公平了。
但这种方式有利于那些天才型或者说早慧型弟子。
他们很快就能炼气初段崭露头角，进而赢得更多资源倾斜。
对于那些大器晚成或者资质一般的弟子来说，就有些艰难了。
他们很多时间会浪费在初段修行过程中，进境太慢，以至于等到有所成就时，年龄不再，锐气已失，最后慢慢变成宗门中的普通人。
实际上宗门主要还是由这样的弟子组成，天才毕竟是少数，但是陈淮生觉得如果由具备相当实力的道师来自由选择弟子亲自传授和监督修行，也许这样更能达到因材施教的效果，有利于更稳定地培养出优秀弟子。
但其不利的一面也会凸显出来，那就是那些没什么特点和平庸的弟子会受到冷遇。
不过对于现在的重华派来说，恐怕这种改变也是必须的。
进入河北之地，不知道日后能不能重返大赵，面临的形势和挑战会相当严峻，甚至日益险恶。
如果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出宗门弟子的潜力，快速提升弟子们的境界实力，还像以前在朗陵那样优哉游哉地过日子，恐怕就难以为继了。
按照新的规则，传功院未来只负责传授初步功法和帮助弟子悟道，然后具有收徒授徒资格的道师便可以在传功院来选取弟子，弟子亦可选择师尊，实现双向选择。
每一年会根据招收进来的弟子，宗门有资格或有意愿收徒的道师会确定收徒名额，然后来进行双向选取，最后由掌门和掌院来进行平衡。
像初步确定的就是筑基以上的道师都有资格收徒，而筑基以下的道师则需要获得执事会的特批才能收徒，这样既避免误人子弟，也避免影响到自身修行的影响。
像徐天峰、姚隶蔚以及赵嗣天都已经获得了收徒的特许，至于说这三人是否愿意收徒，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陈淮生看来这种方式的改革实际上是对重华派发展有利的，既能调动起师徒之间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又能增强师徒之间的向心力和凝聚力。
当然这可能会让重华派内出现山头主义，但山头主义哪里不存在？
只要有人在，那就有山头有江湖，个人感情倾向，籍贯，喜好，经历，都很容易会形成这种抱团趋势，既然难以避免，那么这多一条也就不在乎了。
尤其是在面对新到河北之地遍地危险的情况下，师徒之间的齐心协力更容易面对来自无处不在的各类挑战，陈淮生也就是用这一点才说服了商九龄和朱凤璧以及李煜。
伴随着船缓缓靠近河岸码头，一个缓撞，船微微一荡，众人心中一安，终于靠岸了。
还没等众人心定下来，就感觉到河中突然波涛翻涌，大船还是摇晃起来，似乎是水势骤变，众人莫名其妙，这都靠岸了，怎么却比在河中心时候还要浪大涛沸了呢？
“小心鳌龙！”急促的喊声从河岸传来。
只见一个一丈见宽圆桌大小的黑影突然从船右侧翻起，一只犹如铁锨的粗糙巨掌攀附在了船舷上，船顿时向右一沉。
腥风扑面，卷入舱中，整个大船都摇晃起来，几欲倾翻，一张满头癞痢白牙森森的巨嘴呈现在众人面前。
****
继续努力码字。

第二节 下马威，主心骨
陈淮生反应最快。
当水中翻涌巨涛时，太上感应术就已经感应到了危机降临，瞬间就将灵力提升到了极致。
只是他只知道危机来自水中，但是究竟是个什么来头，他也不清楚。
还来不及喊大家小心，船体就倏地向右侧倾。
那头起码重达上万斤的鳌龙一掌就把整个船舷按压得直接向右倾翻，那突然伸出来的癞痢鳌头张开的大嘴，腥气逼人，择人而噬。
手中轮指爆射，三记阴冥鬼箭击中鳌头一侧，包括鳌眼、鳌嘴在内，白色冰霜瞬间密布了整个鳌头。
这是陈淮生倾尽全力的阴冥鬼箭，哪怕是一个练气七重，遭遇这样的突然袭击，就算是有护体灵力，一样吃不消。
但是冰霜刚刚凝结，鳌头只是微微一扬，霜华立时消融无影。
似乎是被陈淮生所激怒，鳌嘴微张，一口丹气陡然喷吐而出。
“扑哧！”
只感觉犹如奔雷扑面，那一口丹气还隔着六尺之遥，陈淮生就感觉自己气息不匀，耳鸣眼花，那强劲的气劲冲击波几乎要将他胸腔内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压出来一般。
心中悚然，陈淮生摇身晃动，但丹气在距离他三尺之遥时陡然膨胀放大，覆盖面积一下子扩张到方圆五尺，狭窄的船舱面上已经无法躲避。
来不及多想，天罗法盾自动浮起，倚天剑也出鞘暴起硬扛。
陈淮生只感觉全身一热，天罗法盾陡然消散，护体灵力毫无用处，自己身体便随着那倚天剑一道飞了起来。
伴随着冰冷刺骨的河水及体，已经有些恍惚的陈淮生才猛然惊醒过来。
体内奔涌的三灵已经催动灵力开始在体内经络运行起来。
此时许暮阳手中长剑已经盘绕行空，携带着无匹的苍白剑气朝着鳌头席卷而至。
而在另一端，鳌头已经逼近手忙脚乱横剑荡起的卢文申。
鳌头一触，卢文申的手臂连带着长剑便被鳌嘴一口咬碎。
惨叫声中，卢文申撕裂脱落的右臂血喷三尺，痛得他惨嚎挣扎，可已经毫无意义。
那鳌头却是异常灵活。
没等卢文申逃脱，便又是一侧一扭头，将卢文申的腰腹直接咬城两段，仰首在空中一抛，白森森的牙齿便将卢文申的两段身体吞入口中，贪婪地嚼成碎骨烂肉。
看着那巨嘴白牙咀嚼中溢出的血浆脏器，许暮阳肝胆俱裂，剑气催发到极致，含愤而至。
眼见那数十剑连续不断地横扫即将击打至鳌头，那鳌龙却是悍然不惧，另外一只巨掌猛地压上船板，将船头这边一下子压入水中，整個鳌龙之躯全数呈现在众人面前。
只是这么一转，便用鳌背硬撼强顶，挡在许暮阳席卷而至的剑气罡风面前。
剑气罡劲直入狠狠地击打在鳌背上，将鳌背上划出数十道印痕，鳌背上的各种碎屑乱飞，剑气入骨。
但那鳌龙却熟视无睹，鳌头猛然一探，鳌颈竟然凭空伸长七尺，鳌嘴一张，那鳌舌又弹出三尺，直奔正飞跃而起意图逃窜的黎昆阳。
许暮阳是真的惊怒交加。
卢文申在自己眼皮子下被活生生吞噬，眼见得黎昆阳又要再遭厄运，这一行九人，刚出大赵境界，尚未登陆河北，难道就要在这里全军覆没不成？
面色陡然一红，剑气由苍白倏然变成幽蓝，甚至剑气虚影也已经一下变薄，长剑脱手而出。
长剑在空中变成一道幽蓝色的虚影，一瞬即过，刹那划过鳌龙的头颅。
鳌龙极为机敏，似乎是觉察到了这一剑的不同，猛然缩头一让。
但虚影之剑在遥控御剑的许暮阳一拉一收之下，猛然一个回旋，犀利无比地掠过那鳌头侧后方。
“轰！”
一股子腥烈无比的暗红鳌血喷溅起九尺高，在大河岸边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痛彻入骨的鳌龙后爪在船板上一按，上万斤的鳌身一跃而起，将整个大船前部压得粉碎，怒吼着朝着已经跃上岸的众人猛冲而来。
王垚面色赤红，一边后退，一边连续不断用手指在地面点击。
三具土系巨像武将从泥浆中幻化生成，瞬间就注入了生气，咆哮着狂奔迎向鳌龙。
但是鳌龙毫不在意，轻蔑地一瞥之后，四腿猛蹬，迅猛向前。
在鳌龙身体一撞之下，三具巨像武将只来得及撞上发动灵力一击，就立即化为泥灰扑地，竟然没能起到半点阻碍作用。
紧接着王垚再度丢出手中一枚石质环佩。
石环在空中滴溜溜一转，似乎是吸聚了来自地面的灵力，暴涨十倍，在王垚一掌击地之下，河岸上三丈之内的泥浆泥灰都一下子蒸腾起来，跃起一尺高，化为一条聚龙灰带向空中的石环飞速萦绕。
“泥石奔流！”
王垚嘴角溢出一抹暗红，眼珠几乎都要凸出来了，双手合十，默默遥运灵力注入，终于，石环被宛如泥龙一般的泥浆泥灰缠绕在一起，呼啸着撞向已经四足奔行而来的鳌龙。
如果不挡住这头孽畜的冲击，自己身后的几人只怕就真的剩下不了几个了。
石环带起一条土黄色的泥浆风暴，在空中狂扫而至，狠狠地击打在鳌龙头部、颈部以及背部上。
蕴含了万千土系灵力这一击，在这一击之下，化为半个山丘，硬生生地将鳌龙全数掩埋，数十万斤泥浆不断堆砌，瞬间就变成了一个高达三丈，方圆六丈的山丘，犹如一座京观，屹立在河岸上。
在众人惊喜的呼声中，京观巨垒却摇动起来，紧接着整个山丘崩裂，手掌粗细的裂缝不断张裂开来，泥沙俱下，灰飞烟灭。
许暮阳叹息一声，再度耗费丹元，空中长剑一闪没入巨丘中。
终于，巨丘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声，只见整个巨丘突然炸裂开来，鳌龙钻入地下。
一道翻滚的泥浪直接冲向了大河，最终化入在河中消失不见。
此时，许暮阳也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下，而插入地面的长剑也在重新钻出地面后变得黯然无力，轻飘飘地回到了许暮阳手中。
虽然不算是自爆，但是这种耗费灵元催动灵力御剑的方式，对自己身本元是竭泽而渔式的，不是靠行功恢复就能弥补修复的，这种损耗，起码需要三个月甚至半年以上才能让自身境界恢复到从前。
相当于是本来只有筑基三重的他硬生生将自己的境界提升到了筑基四重来硬拼，持续时间无法长久不说，而且对自身修行伤害极大。
“师叔！”一群人都簇拥了许暮阳周围。
陈淮生也摇摇晃晃走到旁边，三灵护体行功，帮助他将身体受创程度减轻到了最小，相较于许暮阳和王垚，他现在反而是状态最好的。
“赶紧走！”许暮阳吸了一口气，一挥手，“河北之地我们不熟悉，这大河岸边还有没有什么妖物，谁也说不清楚，陈松，带大家走！”
陈松就是那个已经赶到岸边提醒众人的男子。
炼气四重，一直在外游历，此番上元道会之后才回归。
陈松过来和许暮阳等人简单见礼之后，立即招呼众人离开河岸。
岸上已经有了几匹驮马，正好可供众人气性，只是看着空的那匹马，众人这才意识到刚过河岸，便已经少了一名同伴了。
陈淮生忍不住回首看那河岸边，那艘船连同负责行船的三名凡人和一个道种，均已经消失在波涛中了。
被那鳌龙一击，整个船体都立即碎了，凡人自不必说，就算是那名道种也根本经不起这种力道的冲击，当时就昏厥落水。
气氛压抑阴沉而紧张，一直到离开河岸两里地，众人才稍稍舒缓了一下心境。
“淮生，文申他……”看着唐文虎眼巴巴望过来的目光，陈淮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样惨烈的死法，甚至尸骨无存，而且是眼睁睁就在大家眼皮子下发生，无论是谁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陈淮生也不例外。
当初卢文申、唐文虎、易天翔、石迁四人进境相当，关系也最熟络。
天寨一战，易天翔战死，唐文虎重伤，只有卢文申和石迁二人轻伤，而且卢文申的修行进境也最快，在几人中最被看好。
但没想到此番北上，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甚至是刚踏上河北土地，就遇上这种劫难。
注意到其余几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许暮阳和王垚都在马上调息疗伤。
黎昆阳虽然是练气七重，但是其他几人和黎昆阳不太熟悉。
反倒是唐文虎、石迁、蔡晋阳几人都和陈淮生相熟，无形之间一行人中反而是自己成为了主心骨。
甚至连黎昆阳也知道以陈淮生现在的进境速度，赶上并超越自己也是时间问题，所以并不在意陈淮生抢了自己的风头。
“陈师兄，这河北之地竟然如此险恶么？”看着这位许师叔的门生，陈淮生沉吟了一下才问道。
其实他知道河北之地并非如此凶险，只不过这一过河却连续遇上两波妖兽袭击，摩云白雕也就罢了，这鳌龙，显然就不是寻常的二阶妖兽了，这应该是三阶妖兽的实力了。

第三节 危机四伏，深入虎穴
亲眼见到了河底鳌龙出击，一下子就给宗门一行人带来巨大伤害，陈松也是心有余悸。
他来往于大河南北也记不清有多少趟了，也经历过不少事情。
听说过鳌龙游走于大河间，尤喜伏击过往大河身具灵力的修士道种。
这等妖兽寻常修行进境极慢，自然也就希望用其他方式来走捷径。
据言吞食人类修饰道种之后对其修行有补益之效，所以鳌龙也经常在大河上寻机猎食。
面对陈淮生的问话，陈松也一时间不好回答。
他当然明白陈淮生话语里的意思。
这场劫难给众人心理打击太大。
像师尊和王师兄以及这位陈师兄可能还要好一些，但是像其他几人，恐怕就有些胆寒了。
这位本家师兄的意思也是要自己以熟悉河北情形的角度来说一些安抚宽慰之言。
但这等话如何来说，也很有讲究。
说得太虚，只怕这些人怀疑自己蓄意欺瞒，更为恐惧不信。
说得太实，又怕给他们压力太大。
“淮生师兄，这要看怎么说了。”
陈松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大河上，这鳌龙的确是一个无解的存在，这孽畜算是一个纯粹的凶兽了，近乎于半个异修了，这一头鳌龙起码是八百龄以上了。”
“大河上鳌龙数量多么？”陈淮生忍不住想要问一句。
如果到处都是这样的鳌龙，日后宗门大队人马过河，怎么办？
当然有掌门和首席长老坐镇，估计鳌龙不敢露头，但日后若是要来往于大河南北，难道都要掌门和首席长老护送不成？
陈松苦笑，“不算多，但也不少，这些孽畜大多喜欢选择在渡口周围，反而是寻常河段它们少见，它们嗅觉灵敏，能闻到修行者身上的灵力气息，所以……，至于说寻常凡人，它们是没有多少兴趣的。”
“该死的孽畜！”一众人有人忍不住痛骂，这是专门挑着修行者来的啊，真把修行者当唐僧肉了。
陈淮生不再纠结于鳌龙，既然凶兽傍水而生，倒是不必太担心，反而像摩云白雕这种妖鸟，才是日后重华派寻常弟子最大的威胁。
“陈师兄，我想问一句，这河北之地上，如摩云白雕这一类二阶妖兽多么？”
这才是关键。
按照现在修行界的评价，妖兽的战斗力和人类修真者之间对比差距是有很大波动的。
比如一阶妖兽，如铁喙山雀，它也是一阶妖鸟，但若是单只铁喙山雀，即便是练气一重也不会惧怕，可若是一群，便是炼气二重也可能成为其猎物。
再如铁鬃野猪或者火鬃野猪，也是一阶妖兽，但这玩意只是生命力强，不易被杀死，但真正要对修士有多么大的威胁，却说不上。
对上了，练气二三重的修士就算打不赢，要逃掉却很容易。
像云腾金猫这种妖兽，论品级也是一阶妖兽，只不过是一阶妖兽中的顶级存在了，即便是炼气四重也根本无法对付得了。
至于二阶妖兽，练气中高段的弟子都沦为猎物，起码要筑基以上的修士才能对其构成威胁。
如果像摩云白雕这种二阶妖兽都经常遇到，那一阶妖兽岂不是遍地可见，这生存环境未免太恶劣了吧？
河北之地也还有几千万凡人，他们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二阶妖兽它们多半还是在山区周近，像城市、集镇、村寨周边相对出现情况就要少得多，不过一阶妖兽就比较常见了。”
陈松的语言还是比较谨慎的，他不能太过于遮掩，可也不能完全实话实说，这得要有一个适应过程。
“但总之，河北之地肯定和大赵那边是截然不同的。”
一众人心情都有些复杂，二阶妖兽都比较多，这让人心惊胆战，但是出现在人聚集的地方频率比较少，又稍微让人心安。
至于一阶妖兽，对这几人来说，都还不构成威胁。
在稍事休息之后，一行人便加快速度赶路。
陈松带来的健马都是寻常健马与五行山北麓野龙驹交媾生下的良马，不但体能好，奔行速度快，而且也很温顺，不能说日行一千夜行八百，但一日下来跑上两三百里地不在话下。
一行人此时心境都不好，同时还要防着路上再遭遇妖兽袭击，所以众人都是忙着赶路，不敢耽搁。
好在坏运气似乎都在过河的时候遭遇完了，这一日下来，除了在路边野地中偶尔遇上如诡狼、山狈这一类最常见的一阶妖兽外，倒也没有再遇上其他意外。
一直到天色渐暗抵达宿处，这让一直紧绷着一根弦的众人终于安顿了下来。
陈松安排的宿处是在距离过河之处二百六十里的安家集。
一日奔行了二百多里地，就算是骑马，一样让人有些疲惫了，再加上过河时的遭遇，所有人都有些困顿疲倦。
但才来河北，这河北地界的环境究竟是個什么样的，大家也就是或多或少道听途说一些，从未接触了解过，心里都不踏实。
尤其是来到这个已经算是接近河北腹地的地方了，不能不让人保持警惕。
“这里从地界上来说算是汤州了。”鲸油灯下，众人用了晚餐后，坐在了一堂，来听陈松为他们介绍河北这边的情况。
“幽云十八道，实际上可以分为幽、燕、云、晋四地，五行山以东的北部就是幽州五道，南部就是燕州六道，五行山以西的北部是云州三道，南部就是晋州四道，但这是中古时代的定义，在中古战乱之后，河北之地就彻底沦为了一片散沙，所以幽燕云晋也好，十八道也好，都只是地名上的说法了，实际上就在没有人能把这一区域统合起来了，幽燕十一道，云晋七道，也就是各自为政了。”
陈松喝了一口茶，“这个各自为政也不是说各州各自为政，而是真正的下边更零散的地域上的各自为政，以城市、集镇、村寨，或者山岭、盆地、谷地，或者家族，宗门，乃至某个大修异修影响力所控制区域的各自为政，……”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说燕州下边的汤水道，而卧龙岭所在的地方属于滏阳道，现在距离卧龙岭大概还有八百多里地。”
地图上的方位形态也只能大略看一看，真实感受还得要亲自走这一遭才能体会得到。
“汤水道南北四百八十里，东西六百五十里，咱们所处的安家集在汤水西南部，这一带也比较复杂，约摸有几方势力，……”
“比如这安家集，安氏家族在这方圆百里之内算是最大的家族，安家连带依附于安家的诸多小家族和杂姓，大概人口有四五万人，安家自身大概有七八名层级不等的炼气修士，其族长安思珲炼气七重，其堂弟安思鹏炼气九重，算是其中佼佼者，他们主要托庇于距离这里六十里外的妙峰山散修周氏兄弟，……”
四五万人口？陈淮生吃了一惊，而且还有七八名炼气修士？
比起自己家乡蓼县那边元宝寨和罗汉堡这样的村寨，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可这样庞大一个势力居然还无法自立，还得要托庇于几个散修？
见众人目光里都不敢置信，陈松苦笑：“在河北之地，因为妖兽出没频频，异修亦是不少，一个家族也好，人口在多，若是没有筑基以上的修士，是根本支撑不起的，像安家这样的大家族，还有附庸家族杂姓，就算有那么一两个筑基初段的修士，一样难以维系，遇上凶悍一些的二阶妖兽，你就吃不消，难以保护民众安全，如何能服众？”
“所以就只能托庇于你所说的那些个散修？”陈淮生忍不住问道：“那周氏兄弟是何来头？境界如何？”
“周氏兄弟盘踞妙峰山也应该有三十年了吧，什么来头不清楚，但周氏兄弟中老二已经是筑基七重，其兄大概也是筑基五重左右，年龄大概在八十左右，居住在妙峰山南峰，另外大概有弟子几人，都在炼气阶段，还有服伺他们的道种二三十人，多是来自安家和小姓杂姓，……”
王垚和陈淮生相顾点头。
如果是筑基七重和筑基五重的两名散修，那么对付一般的二阶妖兽就不成问题了。
若是遇上三阶妖兽，只怕一要看这三阶妖兽究竟是什么，二来要看看他们兄弟能不能有什么秘宝灵器这一类的东西了。
但估计这二人敢独占这方圆百里之地，只怕也还是有些底气的。
见自己师尊只是闭目养神不语，倒是王垚和陈淮生二人在认真了解，陈松也知道此番先行自己师尊只是负责牵头，具体事宜大概还是由王垚和陈淮生二人来负责。
只是陈松发现王垚也就罢了，但陈淮生不过是炼气六重，另外一人黎昆阳也是练气七重，居然都主动闭口，任由陈淮生主导，只怕就不是单单一个掌门亲传弟子那么简单了。
要知道在这河北之地，都是实力为尊的，你的实力无法服众，那是要命的。
看样子这位比自己都还要小十来岁的年轻人恐怕是有些不凡之处的。

第四节 面对现实，做好准备
“事实上整个河北之地，大部分地区都是如此情形。”陈松进一步介绍道：“地方上比较零碎散乱，没有特别强大的宗门世家，也不可能是某一两位大修或者异修就能控制一道之地，……”
“因为妖兽势力太大，而且一旦遇上某一年妖兽潮突然爆发，又或者山中忽然钻出来一个三阶甚至四阶妖兽，某位控制影响一片的大修或者异修，甚至可能是宗门世家就会遭遇妖兽毁灭性打击而彻底湮灭，他们所控制的区域又会重新沦为无主之地或者重新整合，……”
陈松的话也吸引了所有人的兴趣。
这意味着在这片广褒的土地上，真正起着决定意义的还是妖兽，只不过妖兽这个群体有太多不确定性，谁也无法预料罢了。
“比如，十三年前，也就是大赵景贞十八年，在幽州吴泊道，出了一头赤蛟，四阶妖兽，这孽畜杀了紫府散修孙云尚及其他的两名弟子，两名弟子一个是筑基八重，一名是筑基五重，……”
“吴泊道托庇于孙云尚的大家族就有三個，城池一座，集镇村寨四个，几乎占到了半个吴泊道，一遭泯灭，吴泊道的势力就迎来大洗牌，……”
“在那头赤蛟东走出海之后，一名异修和两名散修就分食了这一区域的地盘，而量名散修一个只是筑基九重，一个是筑基巅峰，……”
四阶妖兽，那基本上就是紫府以上的实力了，遇上紫府蕴髓境的修士，谁生谁死就要看各自修为本事了。
陈淮生忍了一忍，最后还是问道：“那陈师兄你可知道这燕州六道地界，散修中紫府有多少人？”
这也是一个很关键地问题。
妖兽不可预测，但是紫府是能够预判的，未来重华道要立足滏阳道，甚至燕州，那么摸清楚滏阳道乃至燕州六道内的人类修士实力却是应有之意。
陈松迟疑了一下，“人族散修紫府我了解的不一定准确，因为有些紫府仙卿他隐居山中，不与外界接触，有些则要如那孙云尚一般要地方宗族大姓缴纳各类他们所需的灵材异宝，这些人才逐渐为人知，据我所知的，在燕州六道中，入世的紫府仙卿大概有八九位，有些已经多年未曾露面，出面的都是其弟子，也不知道究竟是出去云游，隐居入定，还是应劫而死了，……”
“异修呢？”陈淮生再问。
“异修数量就更不好确定了，境界层次也很难判断，尤其是一些异修喜欢结伴，又经常不告而别，或者突然到来，数量时多时少，但燕州六道，异修数量肯定要比散修少许多，……”
“那说说滏阳道这边的情况吧。”王垚想了一想，“这是关乎我们重华派一旦入主卧龙岭之后最现实的立足问题。”
陈松对燕州这边情况还是相当熟悉的，基本上能够知晓一个大概。
“滏阳道实际上有一定实力能对我们重华派构成威胁或者说影响的就是三家，一个是八角寨的杜家，算是一个世家，家主杜正鑫筑基巅峰，其弟杜正戈筑基筑基八重，其堂弟杜正镔筑基七重，另外其侄子杜光隆、杜光阶分别是筑基三重和筑基二重，至于练气层级的就更多了，……”
王垚和陈淮生都微微点头。
没有紫府，不足为虑，不过因为是世家，其向心力凝聚力肯定比较强，但对本地域其家族和杂姓，就未必了。
“还有一个是白塔城的散修丁宗寿，紫府仙卿，应该是二十年前在南五行坐忘峰应劫入登紫府，现在初步估计应该是蕴髓中境了，其徒李明昊，筑基八重，其子丁元高，筑基五重，其孙丁立人，炼气八重，其孙女丁润瑶炼气七重，孙女婿王驰，炼气巅峰，……”
虽然紫府蕴髓中境，但作为散修，哪怕其有徒有子女，但是要和重华派这样的宗门抗衡，那也是不现实的，也不足为虑。
“陈师兄，就这两家？”陈淮生有些不敢置信，“滏阳道起码也有一两百万人口吧？而且燕州六道中滏阳道也不算是最小的道吧，就这？”
“淮生师兄，不是只有这两家，事实上要说大大小小的散修、宗门世家和异修，起码也有一二十家，但是有些散修就是一个筑基中段，甚至筑基初段，也就是帮衬某个村寨或者集镇遇上二阶妖兽对付一下，然后这个村寨每年给这个异修或者散修送上一些灵材特产之类的东西，这些大小势力对我们重华派很难构成多大影响，我们要在这些地方招收弟子，这些世家大族也好，小姓杂姓也好，都肯定是喜出望外的，……”
陈松解释道。
对一个宗门立足的关键，无外乎两者。
一是财源，这个财便包括灵材灵食，以及灵石，当然灵石的目的主要还是用来交易修行所需资材灵食，所以只要有灵材和灵食来源，这就不是问题。
另外一个就是人才。
滏阳道三四百万人，有着相当大的道种资源，能与重华派争夺的，就是这两家，但白塔城的散修没法吸纳太多人才，而杜家可能也应该是以杜家自身以及依附于他们的一些家族人才为主，而那些与他们不甚密切的小姓杂姓，反而就成了无人问津了。
似乎是觉察到王垚和陈淮生的不太相信，陈松又想了想才道：“另外还有就是一个异修，独居在滏阳道最北端的碧鸡峰上，来无影去无踪，只知道他十八年前他曾经斩杀了一头青蛟，但这位异修有时候三五年都不会露面，有时候会直接向滏阳道上某一家或者某一地索要某些灵材或者物资，我印象中应该都有好几年没听过他的消息了，……”
斩杀一头青蛟？
这就有些骇人了，蕴髓境的紫府都难以独立做到，那就意味着这个异修至少有养灵境的水准了，就算是商九龄和朱凤璧都难以匹敌了。
这反而成了一个最大的不确定性。
“滏阳道周围可有大的宗门？”陈淮生问道。
“滏阳道西边的漳池道，距离卧龙岭大概有九百多里地，鹤鸣山天鹤宗，燕州六道第一大宗门，其宗主葛存普紫府仙卿，另外宗门中据说还有二位紫府仙卿，但是鲜有露面，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三个紫府仙卿，就算是燕州六道最大的宗门了，这比起大赵来说的确差得太远。
但想想这碧鸡峰上还有一个能斩杀青蛟的异修，还有层出不穷冒出来的各种二三阶妖兽带来的危险，这片土地上的确很难评判究竟是好还是差。
夜渐渐深了，其他人都去歇息了。
王垚和陈淮生却没有休息。
安家集属于安家，而安家托庇于妙峰山散修，在没有摸清楚情况，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这里已经是人类聚居区域，妖兽出没的可能性较小，一行人应该是安全的。
最起码真的有妖兽出没，除非是直接针对一行人来的，否则不会没有动静。
“淮生，你怎么看？”
“看样子这河北之地，宗门世家恐怕还真的不算是什么，妖兽带来的不确定性，以及那些个异修和散修才是最大的威胁。”陈淮生摩挲着下颌，“这些异修散修不比宗门世家有牵挂有顾虑，他们单枪匹马，做事肆无忌惮，情势不妙，拍屁股跑路走人，你能奈他何？”
王垚点头认可：“的确如此，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虽说以前名义上是因为北戎人控制着这一片区域，大赵宗门就甚少关注这边，但是这不应该是主因。这片土地好歹也有二三千万人，灵材富集之地亦是不少，但为何却无人来这边涉足？”
“恐怕也就是觉得要来这边落足得不偿失，投入巨大，好不容易扎稳根，来一个四阶妖兽，或者一个金丹层级，不，甚至只要来一个是养灵境的紫府，或者类似层级的异修，就能让你团灭，谁会愿意干这种傻事？留在大赵境内修行不好么？”
陈淮生叹息了一声，“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无法无天之地，没有官府，没有道宫，纯粹就是野蛮生长，强者为尊，看看那鳌龙，就敢在大河上肆意横行，见势不妙就潜入河底逃遁，妈的，换了在大赵境内，还不来上几个紫府仙卿瞬间就把它给剥皮抽筋了？”
“呵呵，那鳌龙已经有些灵智了，只怕远远闻到紫府味道就先匿迹藏踪了，哪里会来自寻死路？”王垚摇头：“只可惜文申了，……”
提起卢文申，王垚和陈淮生脸色都黯淡下来。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也许这就是一个宗门要到一个陌生地方重新立足崛起必须要付出的代价，王垚和陈淮生都清楚，这还只是第一个。
随着重华派要在滏阳道立足并发展，必定会引来更多的危险威胁，还会不断有各种意外、袭击、凶杀发生。
对此，不知道重华派的所有人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么？

第五节 深入腹地，遗址残垣
从安家集到卧龙岭，穿越了汤水道、翟谷道和滏阳道。
卧龙岭位于滏阳道东南部，与翟谷道和平昌道相邻。
燕州六道，漳池道、平昌道、汤水道、翟谷道、滏阳道、邗山道。
相较于大赵之地，除了边缘区域山地居多，腹地大多以平原浅丘为主的肥田沃土，河北之地则大不相同。
除了大河北岸沿河岸一线几十里地算是冲击平原外，再往北就开始进入起伏绵延的大山了。
山中沟谷盆地不断，也成为凡人聚居所在，而一些灵气馥郁之地，自然而然也就成为修行势力的定居之地。
翟谷道以谷地为主，一行人连续两天都在山谷、坝子中穿行，妖兽出没的频率大大增加。
摩云白雕、赤瞳冰狼、幻形豺，陆续出现，甚至五心魅猫这种在大赵境内是见不到的二阶妖兽都陆续见到了，至于说一阶妖兽更是在路边上时常可见，这让一行人也相当紧张。
在第三日即将入集镇是，一头赤瞳冰狼偷袭，咬死了一头良驹，但王垚随即将这头赤瞳冰狼斩杀，这也算是一行人入河北之后的第一次斩获。
只不过这头赤瞳冰狼不过二三十龄，除了皮和肉，并无多少其他价值。
进入滏阳道境内之后，地势逐渐开阔，一行人速度加快。
“那是什么地方？”陈淮生指着远处地平线上影影幢幢地一处城池模样问道。
“井陵城。”陈松瞟了一眼随口道：“中古乱战时，韩信侯成文昌在这里迎战山戎大军，双方鏖战数月，死伤惨重，此战之后，韩信侯伤重不起，最终郁郁而亡，而山戎元气大伤，后来则分裂成西戎和骊戎，骊戎随后又分裂成为北戎和孤竹，……”
“现在这座城……”陈淮生远远感觉这座城似乎不像是有人居住生活一般。
“荒废数百年了，据说因为那一战死伤太过，阴魂流落太多，以至于这座城池始终笼罩在阴气之中，遮天蔽日，一年阳光难见，后来就渐渐无人敢在这里居住了，便荒废下来了。”
陈松的话倒是让陈淮生颇感兴趣。
这个世界的历史不同于自己前世中所知晓的任何历史。
中古时代，大概是指距今一千年左右的时代，而远古时代则是两千年左右，太古时代就是指三千年之前乃至更久远的时代了。
他感觉现在的大赵更类似于前世历史中的北宋年间。
至于说怎么又还冒出来大唐和南楚、吴越，则有些像北宋尚未统一之前的状况，而北戎或者就是女真，契丹？
那中古战乱时代就一些像两汉时代，远古时代就应该是春秋战国，太古时代就只能是商周甚至更遥远的炎黄蚩尤时代了。
只不过这不是一个靠凡人武力就可以称雄的时代，而完全是以修仙修真为主导的修士时代，这才是真正的核心战力，凡人再多也都是白搭。
“这周围也没有人居住么？”陈淮生再问。
“三十里之内，好像都没什么人居住。”陈松道：“可惜这周围还有不少灵田，但都只能废弃了。”
陈淮生摇摇头：“就因为阴气太重就放弃，未免太浪费了，还有其他原因么？”
“没怎么听说过，反而流传下来就说这里乃是地底阴眼所在，那一战之后许多冤魂未能转世，所以冤魂借助阴眼之气凝练阴魂，周遭过往人畜都会被索命缠人，但出处从哪里来，究竟有没有，可信不可信，都没个定准儿，只是几百年流传下来，也就没有人来冒险了。”
陈松也不知道怎么这一位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
像这井陵城屹立在这里千年，就从未有人过来打这里的主意，咋他一来就如此感兴趣，难道就真的不怕阴魂妖鬼这些邪物？
陈淮生记下了这里。
阴魂流落对自己来说没准儿反而是好事，体内怨灵正缺益补呢。
若是这井陵城里流落千年的孤魂野鬼还未能得到安生，那么自己来寻机超度他们，对大家都有好处。
过了井陵城，距离卧龙岭就会有两百里不到了。
地势开始略有起伏，而且也能感觉得到灵气浓郁程度明显增加，当映入眼帘的高岭雄山开始扑面而来时，众人都知道这应该就是卧龙岭了。
和玄空山比，卧龙岭据说要低矮许多，但是在习惯了朗陵那边灵山宝地的众人看来，这边的山峦峰岭仍然还是要险峻巍峨得多。
植被依然苍翠，但是大片大片的悬崖绝壁却是壁立千仞，沟涧绝道，羊肠小径，蜿蜒盘旋在山间。
遥望笼罩在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主峰正山，再往两边眺望，根本看不到尽头。
“从这里开始，基本上就算是进入卧龙岭了，许师，弟子对这边情况也不太熟悉，还是接到您的通知之后，才往这边走了两回。”
陈松带住马缰，坐在马上望向前方，“据说当年洞玄宗的山门牌坊就立在前面那一处峪口处，我去看过，还有一些残存的牌坊基脚和一些房舍的残垣断壁，像是数百年前被雷劈火烧过一般，……”
“从峪口进去，大概有十来里的两山夹道，出了夹道就分成三条路径，一路向北是通往龙首峰的主径，靠西的则是苍龙背，地势相较于龙首峰略微平缓，但却是步步攀高一直到最高处的龙脊岭，最后又向西一路下去，但这一片山势奇险，从未有人走过；向东叫做龙鳞塬，是低矮的一片山地，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有许多谷地、坝子散乱分布，灵田灵地也主要在那一片，据说原来洞玄宗的道院主要就建在这一片，龙首峰那边只是作为护山大阵的中枢设置，……”
光听着陈松介绍，是感觉不出来的，只有实际上驱马前行才知道这里边的深浅。
一行人的马匹都放在了峪口牌坊遗址处。
再往上走马就无法再走了，只能是步行或者飞行了。
“许师，卧龙岭这边的情况，弟子找过人询问过，但都不是很清楚，灵气太浓，凡人是吃不消的，周近一十里地住的凡人很少，同时因为灵气浓郁也免不了吸引了很多妖兽和灵兽来这边，寻常道种和修士也不敢来这边，弟子认识两名散修，请他们陪着一道来过两回，但都没敢深入，只去了龙鳞塬这边，遭遇了两头长尾黑鼬和一群鬼鸦，还有一头冰鳞血蟒，……”
长尾黑鼬和鬼鸦都是一阶妖兽，而且都是喜欢灵气偏阴地方筑巢大洞作为自己的巢穴，冰鳞血蟒就是二阶妖兽了。
“还有冰鳞血蟒，那你……”许暮阳也吃了一惊。
“发现冰鳞血蟒踪迹，我们就没敢再往里走了，直接退了出来，……”陈松摇摇头，“龙鳞塬很散乱，分布很宽，而且里边还有许多残存的宅院，只是数百年无人居住，大多都没法使用了，如果本派要选那里作为道院，恐怕还需要花很大力气来清理打整，但无论如何都肯定比在其他地方重新修筑方便许多，……”
许暮阳和王垚都在峪口最高处的一座山丘上向山中打量。
此时金乌高照，云蒸霞蔚，整个山中一片神仙气象。
潮湿的雾气也开始慢慢散开，山中鸟鸣兽叫通过山谷回荡传递出来，还真有些灵山宝境的味道。
许暮阳看了许久，才跃下山丘，“走吧，总要进去看看之后才知道合适不合适。”
一行人便按照陈松带路走了最东面的道路，这一路地势平缓，时上时下，两边峰谷也都不算太险峻。
尤其是进入几里地之后，更是变得开阔起来，几条溪流并行东向，水流淙淙，时不时还有一两处泉眼水潭，草木茂盛，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灵草灵材。
当然都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但也足以说明这里灵气灵泉都算得上是大好。
如此福地，这滏阳道居然无人过问？这燕州六道也无人问津？
你说大赵那边不清楚情况也就罢了，但是这滏阳道上也还是有不少散修和世家宗门，虽说实力不强，但是难道连这种地方都不敢来染指？
燕州六道这些散修异修，也不清楚？就因为一头冰鳞血蟒？
这里边肯定是有什么问题的。
当陈淮生向许暮阳和王垚提出来自己的疑问和担心时，许暮阳也很明确地告之：“肯定是有问题的，掌门他们也知晓一些情况，不过综合其它几处情况，他们还是觉得卧龙岭是最合适的。”
“哦？”既然知道这里边有问题，商九龄和朱凤璧仍然选择了这里，那就意味着问题是可以解决和克服的，不过许暮阳没说，陈淮生也就不问。
随着逐渐深入，连片的建筑群落开始陆陆续续出现在众人面前，只不过许多建筑院落都是残垣断壁，也有一些看上去保存还算完好，但实际能不能用也要打個问号。
众人也开始四处查看周围情况，王垚陈淮生也开始考虑如果选址在这里作为道院，应该如何规划和利用这些原来的就有建筑物。

第六节 丙卷 青萍之末风乍起
“重华派，大赵的修真宗门？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山羊胡子老者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转到后边，老者双手握住放在正厅正中的官帽椅搭脑，手指前端隐隐发白，目光如炬盯着面前男子。
那用铁檀制作的椅子搭脑竟然被硬生生捏出几个指印来。
“爹，不是孩儿一个人听说了，恐怕滏阳道内的人知道不少，就是翟谷道和汤水道的人也有所耳闻。”寿字纹褐衫中年男子沉声道。
“余荪，翟谷道和汤水道的人为何知道？”山羊胡子老者疑惑地问道：“他们也在大赵那边安插了人？”
“不是，是那重华派已经提前安排了人来燕州这边了解情况，走漏了风声。”被唤作余荪的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下，“也可能是人家故意把风声放出来，孩儿也吃不准。”
山羊胡子老者略作思索，摇摇头：“不管这些，只要这件事情是真的，那这滏阳地界，乃至燕州六道几百年未曾变化的死水一潭，恐怕就要迎来巨变了，其他那些人是否知晓了，有无动作？”
褐衫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断然道：“肯定还是有人知道了，孩儿能打听到的，像汪家、茅家、董家、盛家这几家不可能打听不到，但好像都还没动静，这种事情事关一大家子甚至一族人身家性命，谁敢轻易掺和？”
山羊胡子老者听得自己儿子这么一说，稍稍冷静一些，双手背负在身后，来回踱步，如热锅上的蚂蚁，又如焦躁的笼中老虎。
对于自己儿子的话，山羊胡子老者不置可否：“重华派可不是寻常散修，他们如何敢与对方争锋？”
“咱们以前对大赵的这些宗门了解不多，那些大宗门略知一二，但是大宗门显然是不可能来咱们这边的，但即便是小宗门放在咱们这边也是庞然大物了，真要过来，八角寨杜氏和白塔城丁家的态度，余荪，你觉得会是什么样？”
现在北戎人和大赵官家有了协议，表面上大赵修真宗门就可以来了，但是实际上也一样并没有多少宗门感兴趣，就在于在河北立足不确定因素太多，极易得不偿失。
长子的话让闵仁言忍不住冷笑：“照你这么说，这家家都能找得出几分关系人脉出来，可你觉得天鹤宗也好，幽州宁家也好，能为你鹿头寨和河间堂这些出头与重华派交恶？”
“父亲，孩儿也说不好。孩儿觉得恐怕八角寨那边怕是不太乐见的，杜家周围附庸家族大姓都有十来家，还不说那些小户杂姓，但卧龙岭距离八角寨甚远，影响应该有，但短时间内还不明显；至于丁家，应该是不在意的，丁家就那么几口人，甚至都不肯招收白塔城周围几家的道种为弟子，他们只顾他们自个儿一家子罢了，……”
原来北戎人好歹还是这片土地上名义的主人，若是大赵宗门过来，引发事端，北戎人是有理由介入的。
“父亲，也未必，鹿头寨背后有漳池道天鹤宗，那可是咱们燕州六道第一宗门，河间堂与北边幽州宁家关系不一般，而茅家据说和青水洋上的异修有往来，……”
“为什么这么说？”
“杜家和丁家实力摆在那里，重华派就算是强龙，也不可能立即去触动他们的利益，何况滏阳这么大，他们真有心要做什么，完全可以从卧龙岭周边区域着手，像鹿头寨和河间堂以及茅家距离卧龙岭不远的这几方只怕才是最紧张的，他们这几百年来一直把周围的小姓杂姓压榨盘剥得相当厉害，重华派来了肯定是要招收弟子的，这不是要从他们嘴里夺食么，他们岂肯罢休？”
“父亲，重华派是外来户，能不能站稳脚跟未可知，而且那卧龙岭之地都知道是不祥之地，他们却要去选那里立足，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么？再说了，天鹤宗虽然在漳池道那边，但是照样从滏阳道这边物色弟子，幽州宁家不也靠着河间堂从河间塬上大量低价收购秘银和灵粟灵草？若是重华派立稳脚跟渐渐坐大，鹿头寨和河间堂必定会受到挤压，天鹤宗和宁家一样要受到影响。”
若非迫不得已，谁又愿意来一個陌生的环境立足？
无论是杜氏还是丁家都是不可能阻止如重华派这样的宗门来滏阳落足的，之所以这么几百年来大赵的修真宗门一直没来河北立足，并非其没有这个能力，而在于不划算。
父亲的质问让闵余荪皱眉，他听出了自己父亲话语中的倾向性。
对这个问题，闵余荪来像自己父亲报告之前就已经想过了，但是还是不能确定。
闵余荪沉吟着道：“以孩儿之见，只怕影响最大的还是夹在杜、丁这两方之间的几方，像鹿头寨、绕杨庄、河间堂以及汪家、茅家这些。”
父亲的话让闵余荪也沉默了。
“影响肯定有，但是能大到让天鹤宗和宁家他们与重华派交锋的程度么？”闵仁言摇头：“我不认为天鹤宗和宁家有如此胆魄和实力，虽然我暂时还不清楚重华派的实力，但是人家深入河北千里来滏阳立足，没点儿底气，可能么？只怕就只敢选那靠着大河边上不远的地方试水了。”
山羊胡子老者听得自己儿子这么一说，也站定脚步，认真思索。
关键是现在大家都不清楚重华派的实力。
而卧龙岭不祥之地的名头流传几百年了，两三百年来就没有人敢去那里。
洞玄宗之后也曾有一两家去落足过，但无一例外要么烟消云散，要么无影无踪。
“你姐夫那边怎么说？”闵仁言又问。
“姐夫那边也犹豫不决。”闵余荪叹了一口气，“其实不只是姐夫家，绝大部分像我们这种家族都是这样，父亲，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真要靠向重华派，那米真人那边……”
这也是一个问题。
像滏阳道近两百万人口，实际上除了八角寨杜家和白塔城丁家影响力最大，各自通过不同方式划定了较大的势力范围外，其他大部分地区都是在那么二三十家中小宗门和家族的控制或者说影响下。
像闵氏一族不过区区四五百族人，但是他却和相互之间联姻的姻亲黄家、詹家、陶家联合起来控制着月河集这一片方圆百里之地，七八万人口。
可他们这些中小家族人口不少，但是实力却有限，像闵家，甚至连一个筑基修士都没有。
闵仁言自己也只是一个炼气八重，可他都一百一十岁了，闵余荪炼气六重，也已经接近八十岁了。
同样其姐夫黄家那边的家主嫡子，也只是一个炼气六重，一样也是八十好几了。
其他几家中实力最强的也只有一个炼气七重，年龄基本上都是接近古稀。
像这种情况下，一旦遭遇二阶妖兽或者其他异修的侵扰，基本上就没有多少抵抗之力，不得不求助或者借重外力。
所以这位米真人就算是这几家平时供奉着的一位散修，筑基三重，其还有几位徒子徒孙，都有一定实力。
长子的担心也让闵仁言迟疑了。
谁也不敢预料重华派究竟在这滏阳道能不能立住脚跟。
虽然他说得很坚决，但是如果天鹤宗玉幽州宁家这些本土势力极度反对甚至打压重华派呢？
重华派能撑得住么？
但失去这样一个机会，甚至走到后边儿，恐怕都会家族带来很多不利影响，尤其是自己家中还面临着一些艰难抉择时。
“米真人那边给的最后期限是什么时候？”
闵仁言问道。
闵余荪脸色一暗，咬了咬牙道：“二月底。”
闵仁言其实也知道这个时间，他只是想要提醒一下长子，“还有二十日，青郁……”
“青郁出去了，不过……”闵余荪看了一眼父亲，“父亲是不想让青郁去灵官庙么？”
灵官庙就是米真人师徒等人的驻地。
“米真人的徒孙也已经六十好几了，那也罢了，可不过是一个炼气四重，根本就没有多少天赋，青郁才十八，便已经是炼气二重了，却给他去做妾，我们闵家好歹也是地方上有些颜面的，青郁又是你的嫡女，若是能寻得名师，未必就不能有一番造化，三年前天鹤宗来我们滏阳招收弟子，我便有心，只可惜却被汪家、田家抢了先，这两年天鹤宗好像又没来我们南边招收弟子了，……”
“可若是青郁不去，詹家九姑娘若是去了灵官庙，也许……”闵余荪脸色更苦，“也许米真人就要支持詹家重新调整矿脉的份额了。”
闵仁言长叹。
条条蛇都咬人。
这米真人平素看起来要求的确不多，比起其他一些散修和异修好很多，但是这一旦开口，就不容拒绝。
可要把自己嫡亲孙女送去给一个糟老头子名义上是道侣，其实就是做妾，这却让人难以接受。
不接受的话，另外一个也算姻亲的詹家之女若是主动去了灵官庙，那没准儿在安水河畔的矿脉份额分配就要出幺蛾子了。

第七节 循序渐进，小众之选
一行人对龙鳞塬这边开始了清理查看。
龙鳞塬是有十来个小坝子小盆地这样的平地结合起来的。
小坝子小盆地之间有浅丘间隔，每个小坝子小盆地面积也就在几百亩到几千亩地不等。
各种毁坏破损得只剩下残垣断壁的院落、殿堂、亭台楼阁，还有一二十处，足以看出当年洞玄宗的繁盛。
只是现在的洞玄宗早就灰飞烟灭，徒留下一地鸡毛。
陈淮生的主要精神是放在了对残垣断壁和一些不能胜任人居住的宅邸清理上。
不清楚当年洞玄宗究竟因何而覆灭，但又担心整个卧龙岭里会有什么凶兽妖鬼之类的东西隐藏，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法术来进行祛除。
清理从最靠近峪口方向的西南侧开始。
许暮阳和王垚都连续施放涤尘术。
这是最简单的清除邪祟妖鬼的法术，虽然未必能杀死妖鬼邪祟，但是却能将这些妖鬼邪祟从院落草木乃至地下驱除出来。
陈淮生等人就只能用灵符了。
好在来之前大家都知道卧龙岭是古洞玄宗原来的山门，有不少老旧建筑群落，宗门要想迅速扎根站稳，肯定要将就这些原来的建筑物，否则全数重新建设，耗时耗力，所以当初在汴京城中就采购了大量驱邪辟邪类灵符，现在正该排上用场了。
陈淮生和蔡晋阳负责清除最西端的一处院落。
这一处院落很大，但是中间已经跨塌了不少房宅，断断续续。
风化的山石和土堆，朽烂的木质梁椽，还有蓬盛的杂草灌木，都将这一处大院落的风光洗刷得差不多了。
蔡晋阳仔细打量着进门处的门槛，甚至还俯倾下身体，观察了一番，又用手指捻了捻门槛，似乎是查看材质。
“怎么了，晋阳师兄？”陈淮生好奇地问道。
“这洞玄宗以前在河北这边的地位应该相当于现在天云宗或者太华道在我们大赵境内的地位。”蔡晋阳咂了咂嘴，啧啧道。
“哦？何以见得？”陈淮生估计对方是观察有所得。
“这门槛是用云丹木，算得上是用来制作禁制蕴含灵力的最好灵木，别的不说单单这个门槛的灵木，得要上百灵石，而且还不算雕琢加工费用，起码我们重华派都还没有这么奢侈过。”
蔡晋阳很肯定地回答道：“另外，这门槛上也有符文雕刻，一些位置还有镂空设置，用于置放特殊灵晶，这意味着这样一個禁制甚至就是一个小法阵，如果真的配备齐全，启动起来，就算是一个寻常筑基短时间内都未必能破坏得了。这所宅院要么是洞玄宗的大人物所居，要么就是专门用来闭关修行的静室，所以才会用特殊禁制法术来防御和抗击外部袭扰。”
“噢，你识得这门槛上的符文？”陈淮生没想到蔡晋阳居然还懂符咒禁制这一类的东西。
“略知一二，但以前看过一些经卷，所以大略记得，这门槛上的禁制应该还是攻防兼备的木性禁制，不过镂空处灵晶早就没有了，符文也有些模糊了，但若是好生修复打整一下，还是可以一用的。”
听得蔡正阳这么一说，陈淮生微微意动。
重华派里边没有专司教授符箓禁咒这一类的，因为重华派对这方面不太重视，一些道师都只是略懂，要来传授就有些勉为其难了。
没想到蔡晋阳就自己看过这类的咒术符文书卷，就能通晓明白了？
似乎蔡晋阳对符文禁咒这一类还有些敏感，或者说天赋。
在陈淮生看来，已经四十好几的蔡晋阳还在炼气四重，如果单从修行角度来说，前景就有限了，日后甚至很难突破筑基。
但如果能够寻找到一条适合自己修行的路径，也许能走出另外一条路径来。
“晋阳师兄，你近期的修行进境如何？”
蔡晋阳一怔，“淮生，你是知道我什么时候才破境晋阶炼气四重的，时间也不久，这一年来还算顺利吧，但我估摸着要想冲击炼气五重，还得要两年了。”
“那晋阳师兄有无考虑在符文禁咒修行上尝试一下呢？我感觉你对符文禁咒似乎有些天赋，除了灵力修行积蓄外，其实符文禁咒对于宗门来说亦是一个很好的方向。”
蔡晋阳明白陈淮生的意思。
修行一般说来指两个层面。
一是本元境界修行，这是根本，无论谁都以此为本。
另外一个层面就是要么修行器（剑）修，要么法术，要么符文禁咒。
两个层面都会互相促进互相影响，器修、法术和符咒修行的进境也会促进本元境界修行的提升，而本元境界的提升同样也能使器修、法术和符咒修炼获得更大的发挥底蕴，拓展更大的施法空间。
剑修和法术不用说，是修士攻击和防御体系的主流。
符文禁咒则属于小众。
当然很多人都是兼修，但都有侧重。
像陈淮生现在几乎就是彻底放弃了符文禁咒，主修法术，兼顾剑修，但从长远来说，他要主修剑修，兼顾法术。
但小众也只是相对剑修和法术而言，实际上修行者中兼修符箓禁咒的不少。
不过符箓禁咒也有门槛，禁咒修习一般要求炼气中段以上。
而符箓也有区分，制作描画符箓一般是要求炼气高段，要想大成起码要筑基以上，以现在蔡晋阳的水准，也只能修习禁咒，使用符箓。
要制作描画符箓他还做不到。
“淮生，你觉得我该放弃剑修和法术，专修禁咒符箓么？”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将会决定自己未来修行之路如何走，蔡正阳不可能遽下决定。
但他也知道陈淮生是为自己好，而且陈淮生的修行天赋越来越突出，也让蔡晋阳对对方的判断十分看重。
“晋阳师兄，你我之间我就不绕圈子了，其实你自己是可以测试一下你自己对符箓禁咒是否敏感的。”
陈淮生也不会为对方做决定，这要他自己来判断决策。
“像寻常人对符箓禁咒的理解记忆是很艰难的，一张符文看上三天，读背上百遍都未必能记住，睡一觉起来就又忘得一干二净，而且就算能记住，吟诵之后，但体内灵力感应不强，那在这方面也就没什么天赋。”
陈淮生知道这些道理蔡晋阳都应该明白，他只是需要有人来帮他把把关，或者说鼓鼓劲儿，坚定一下信心罢了。
“可如果入心就有印象，而且一吟诵就有感应，那就说明可以朝这方面努力了，一旦境界到炼气高段，就可以尝试制作描画符箓了，结合吟诵，那威力未必就比剑修和法术逊色，而且若是在符文上有天赋，往往意味着灵根好，悟性强，在飞升突破时更有容易，……”
蔡晋阳有些心动。
实际上他知道自己对符咒字纹是有些敏感的。
最简单的一个道理就是当他还是炼气二重时，无意间和与其他师兄弟们接触到符文经卷，一段符文他稍加读背几遍就能记在心中，而且很久都不会忘，而其他师兄弟不少根本就记不住，甚至连看那那些字符图案都区分不清楚，更别说背下来了。
但在重华派中，首重剑修，再是法术，符箓禁咒一直是被视为末类，不受重视，更多时候都是作为一种附带类的修习，只要能使用匠作堂制作出来的符箓便够了，基本上没有谁会去专门修行符箓禁咒。
而重华派的符箓制作也是以制符为主，几乎不涉及到箓。
符和箓是有区别的，符重材质，箓重字文。
简而言之，符的强弱，主要取决于符师制作符的材质以及加工手段，而箓的优劣，则主要取决于在符师描画时对符文字符的理解运用和灵力运用相结合。
陈淮生是真心希望自己周围的师兄弟们能尽快强大起来。
卢文申的死对他触动很大，远胜于当年在天寨一战时甄云培、方宝玉等人的战死。
当初甄云培和方宝玉他虽然认识，但却没有交道，而且二人战死也不是当着他面，而是事后见到，所以虽然也震动不小，但却没有这一次卢文申的死如此直观和触动。
虽然卢文申和他并没有太深的交情，但道会一道相处这么久，而且这一次又是一道来河北，却连河岸都没抵达就被一头妖兽给生吞活吃了，这对陈淮生刺激太大了。
而且从朗陵到河北，这么多重华弟子，尤其是自己熟悉认识的人，死一个就少一个，这种感觉特别地让他有一种危机感。
所以他迫切地希望自己身旁的朋友熟人师兄弟们能迅速强大起来，不至于在宗门生存过程中一个个消失。
但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是不切实际的。
重华派在进入河北立足过程中必定会遭遇各种危险，像卢文申那样的情况还会不断发生，一直到重华派真正在河北这边壮大发展起来，寻常势力再也不敢轻易挑衅招惹时，可能才会有所改善。
而在前期，这种危险随时可能爆发，变成杀戮和死亡。
年底事多，请假半日
望谅。

第八节 着手，先发
一行众人花了两日时间对龙鳞塬西南角一带进行了清理扫除。
法术与灵符并用之下，倒也算是顺畅，但并没有发现陈松提及的黑鼬和冰鳞血蟒。
鬼鸦倒是发现了几只，但应该不是筑巢在西南角这一片。
目前一众人也还没有精力将整个龙鳞塬清理出来，只能暂时将临时歇脚点放在西南角这几处宅院中。
简单的法阵还是树立了起来，鉴于对这一区域的不了解，许暮阳和王垚还设立了双重法阵，算是小心为上，多耗费一些也有必要。
对众人来说，心情都不算太好。
从渡河遇险之后，惊恐、紧张、压抑的气氛就一直笼罩在众人心中。
外加这种陌生的环境，又是一路赶路，疲惫困顿叠加，除了王垚、陈淮生等人，大部分人都有些精疲力竭，吃不消了。
哪怕是许暮阳算是里边境界最高的，一样如此。
他是领头人，但晋入炼气三重之后他的境界也进入了高原瓶颈，迟迟未能突破，他自己都有些心灰意冷，所以才愿意去执法院做事。
许暮阳背负双手，站在篝火堆旁，“第一拨可能就是半个月之后就要过河，大概有七八十人，……”
陈淮生其实知道这位许师叔的性子并不适合这种独挡一路的事儿，李煜、吴天恩都要比他更适合带大家打前锋的破冰。
即便如此，这一路行来，也让他有些心力憔悴的感觉。
许暮阳点了点头，“掌门和掌院师兄也都提到了，现在都二月廿二了，按照以往，我们今年招收弟子都已经物色得差不多了，可出了这样的事情，都被搁了下来，但什么事情都可以搁下，唯独招收新弟子不能搁下，所以在信笺中的意思还是要先做起来。”
算来算去也就只有他来牵这个头了。
实力是最重要的，筑基一重和筑基三重的差距太大，遇上鳌龙这种凶兽，筑基三重作用就是要比筑基一重强不少。
李煜是掌院，要负责整个宗门搬迁，尤少游要协助李煜，都分不开身。
但奈何宗门人才有限，吴天恩迟迟未能突破筑基二重，也使得商九龄和朱凤璧都不放心。
在众人面前，他还得要表现出信心百倍精力十足的样子，但只有在王垚和陈淮生面前，才能流露出几分软弱和疲惫。
再说与道宫和九莲宗谈妥了，但现在重华派也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白石门的野心昭然若揭，万一要下狠手呢？
佟百川叛变，欧庆春告老不肯来河北，只愿意在京师城中充当一个联络留守者，筑基中只剩下李煜、尤少游、吴天恩三人。
商九龄和朱凤璧要负责一路警戒，防止遇袭。
但现在要承担起如此重任，身负众弟子的生命安危，一样让他压力山大。
“先做起来？在河北这边？”王垚没有作声，陈淮生讶然问道：“我们对这边的情况可还不了解啊。”
好在还有王垚这个得力助手，加上陈淮生也是一个机灵角色，才稍稍让他压力小一些。
而吴天恩现在还只是一个筑基初段，实力上还是稍弱，而且还要负责整個除了宗门弟子之外其他物事的采买搬迁，任务一样很重。
“掌院师兄的飞鸟签过来了，预计他们会分成三拨陆续进入河北，我也把这边的情形，尤其是过河时候遭遇的危险告知了他们，估计掌门和朱师兄会在河边负责护送，……”
在来打前站充当先锋的任务上，他一度就想推辞，但是当下宗门也是难处不小。
“还有半个月就过来？”王垚和陈淮生同时皱眉，“这龙鳞塬的清理照这样下去，一个月都未必能清理得完，除非我们去找一些人来帮忙，……”
“掌门师兄的意思是，正好借助招收新弟子，在滏阳道这边物色一下，也好筛选一些愿意向我们靠拢的地方实力，我也就是要和你们俩商量商量，怎么来做这件事情。”
许暮阳沉吟着道：“按照师兄他们的意思，未来这两年里，我们招收新弟子就像在大赵那边，只局限于道种，对于那些个炼气有成的，只要年龄不大，愿意投入我们重华派的，都可以择优录取，年龄可以控制在三十岁以下，炼气中段以下均可。”
在大赵，各大宗门招收弟子一般都是从道种里物色选取，自行培养悟道，一步一步修炼培养出来。
这样的弟子优中选优，身家清白，可塑性强，修行进度快，忠诚度高，而且各宗门在大赵各郡府里都有相当完善的物色选取弟子体系，加之大赵人才资源丰富，每年涌现出来的道种很多，所以并不愁招收不到弟子。
至于说散修体系自行修炼出来的修士，如果真的特别优秀，而且其本人也愿意加入宗门，完全可以走客卿入门的路径。
但现在到了河北这边，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河北这边宗门世家势力不强，散修势力分散而庞大，在地方上居于主导地位多是中小家族。
他们一方面托庇于那些境界高的散修和异修，一方面自己也能有一些悟道法门，能够自行习练，只不过大多都只能停留于炼气层面，真正要想跨越筑基门槛，就少之又少了。
而那些散修们也都更愿意用这种庇护的方式来获取这些中小家族的供奉敬献，却无需承担太多的义务，顶多也就是在对妖兽出现他们难以支撑时，予以援手。
像那些家族之间的利益争斗，只要不是特别出格，就基本上会很默契地不予介入。
至于说收徒授道，这些散修单个境界虽高，实力很强，但却不太愿意，也就形成了现在河北这边的主体格局。
“许师叔，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可以着手做这件事情了？”陈淮生沉吟着道：“倒也可以去和周边的这些中小家族接触一下，了解一下他们的意愿，或者说我们可以先以灵材灵石甚至灵符这类物资做交易，去聘请一些人员来为我们做事，这龙鳞塬的清理打扫乃至修缮都需要大量人力，单单是我们这点儿人，忙不过来，可又不能等到宗门第一拨人过来再做。”
许暮阳点了点头，“淮生之意正合我意，我的想法就是我和王垚还暂时不能离开这里，这边的情况还没搞清楚，但有些事情要先做起来，你心志机敏，我让陈松带着你出去周围走动走动，看看能不能先找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交给我来？”陈淮生皱起眉头。
“淮生，恐怕也只有你来，其他人师叔和我也都不放心，要么境界不够，要么为人处世应对能力不足，你先去试一试水，不急着一下子就要达到一个什么结果，先看一看，熟悉了解一下，陈松协助你，他对这边情况有些了解，但那决定是你。”
王垚也很肯定地应道。
看这情形自己是跑不掉这个活儿了，但他也得要一些条件：“许师叔，王师兄，既然交给我，那我可得要一些自行决断权，比如合适的条件拍板，再比如一些合适的人才，……”
许暮阳没有吝啬：“此事既然交予伱，自然你拿主意，但淮生，你也要谨慎一些，莫要轻易让我们卷入到这些地方宗族的利益纠葛中去，也不要随意与那些散修异修冲突，我们现在暂时还需要稳一稳。”
陈淮生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也觉得如果太过保守胆小，也不利于重华派迅速站稳脚跟。
任务交待了下来，陈淮生自然不会推辞，而且他也认可这个意见。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既然打定主意要在河北，要在这燕州，在这滏阳扎根，那就得尽早下手。
这滏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百多两百万人，人口比朗陵那边略多，但是这幅员面积却比朗陵一府大了好几倍。
不能说地广人稀，但人口密度却小了许多，属于总体分布分散，但是却是小聚居的情形。
听得自己要与陈淮生一道外出打探情况，乃至于要招募人手，陈松也很兴奋。
虽然比陈淮生要大二十多岁，但陈松知道自己是不能和陈淮生比的。
他之所以能被许暮阳看重，也是因为自己与许暮阳沾亲，同时也还算有些禀赋。
当初在炼气初段时进境还算可以，也一度有些雄心，但是在从初段进入中段时就卡住了。
十年才从炼气三重破境入四重，而现在进入炼气四重也已经有五六年了，如今年近五十，他自己也知道恐怕要在修行上有多么大的造化比较难了。
他老家是就在紧挨着滏阳道的翟谷道，但自小跟随着父母迁到了魏郡靠近河岸的濮镇府，在翟谷道也还有一些亲戚，所以原来也就回去过，对河北这边情况较为熟悉。
现在他的心思就是重华派能够在河北这边发扬光大，最好能成为燕州第一宗门，把势力范围也扩张到翟谷道，那样一来翟谷陈氏一族也许就能有些机会。

第九节 适逢其会，义不容辞
从卧龙岭上一出来，陈淮生和陈松就在商议，这第一步怎么走。
“陈师兄，这担子交在咱们俩身上，咱们就得要把这桩事儿办好。宗门还有半个月就要大规模来到，所以在此之前就要先把龙鳞塬清理出来，这需要不少人手。”
陈淮生站在峪口，向外展望。
“卧龙岭上灵气浓郁，对道种很适合，但凡人进来不能呆太久，三五日有益，久了就有害。我和王师兄算了算，起码需要三五百人来帮忙清理修缮，争取十日里把整个龙鳞塬清理出一个大概来，该拆的拆掉，还修补的修补，另外道路也都要全数恢复打通，还要运进来许多灵材，……”
陈松没想到陈淮生算得这么细，点了点头：“淮生你的意思是这两桩事儿要一并来做？”
“嗯，我觉得可以，我记得白塔城和八角寨距离卧龙岭都不算近，白塔城二百二十里，八角寨更远，二百九十里，但卧龙岭二十里地就有凡人聚居了，最近的是什么地方？”
见陈淮生目光望过来，陈松略作思索，“闵家楼，最近的集镇，向东距离这里四十多里，有五六个庄子，三万来人，还有大王镇，是個大杂姓，黄家、陶家和许多小姓就在南边，有三四万人，另外就是大土围子，可能是这附近五十里最大的镇甸，周围有十来个庄子，合计起来能有七八万人，……”
陈淮生一怔，“这就有十来万人了？”
陈松明白陈淮生的疑惑，“淮生，你可能不太清楚咱们河北之地的情况，像这一片面积着实广大，但是七八成都是山区，咱们卧龙岭只能山区的外围，再往西往北走，山势越高越险，像闵家楼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坝子，和一些山麓边的沟谷，大王镇南边也是山区，主要就是靠着山边河谷这一片平地，只有大土围子这一片平地比较大，但是中间也是凸起来的，也有一处山地，所以别看这边地图上一大片，但实际上都是被分割挤在盆地、沟谷和坝子里，正因为如此，所以妖兽一旦从山中出来，躲都没处躲，……”
“冬春之际，正是妖兽出没之时？”陈淮生问道。
“不，那是大赵那边才是这种情形，这边妖兽出没是四季皆有。”陈松苦笑，“有时候两三个月都不会遇上凶兽，但有时候一个月就能遇上几波，没个定准，纯粹看运气。”
陈松的话也让陈淮生明白为什么这些集镇庄寨不但必须要有自己的修真武力，而且还要依靠散修和异修的庇护。
河北之地太过破碎崎岖，盆地、谷地、平原、坝子这些适合人类居住生存的区域都比较小而零散，而山区面积占据了大部分，而妖兽生活在山区居高临下，有地理优势，随时可以从山中出来，任何人类居住的地方都无法避开妖兽的肆虐范围。
如此频率的妖兽出没，一二阶妖兽可以依靠自身的武力对抗，外加外部力量的适当帮衬，但若是三阶妖兽，没有强有力的修行者出手，那就是一场灾难了，只能等这种妖兽肆虐够了自己离开。
对一个地方来说，放任自流这种做法十年八年遇上一次勉强可以，若是一两年来这么一出，简直就是不可承受之痛了。
“那对这些人来说，谁会最欢迎我们，或者说在我们进入卧龙岭之前，谁的日子最难过，而我们进驻卧龙岭，谁受益会最大？”
陈淮生问道。
“闵家楼和大土围子。”陈松很肯定地道：“闵家楼直接面对卧龙岭，每年从卧龙岭北边山区出来的妖兽不少，他们首当其冲，而我们重华派挡住了北面出来哦妖兽，他们现在只需要防范好西边山区来的妖兽就行了，至于说大土围子情况特殊，它太散了，又分属十多个村寨，相隔都比较远，妖兽出没的时候，他们每每集结应对都是最慢，受伤害最深。”
“唔，闵家楼，大土围子，陈师兄，你觉得我们可以先选谁？”陈淮生摩挲着下颌。
“闵家楼最近，但闵家楼应该是有散修庇护的，大土围子比较散乱，他们南边几个庄子是自己联合起来，赌运气，若是一二阶妖兽，就自个儿干，三阶妖兽，就躲入挖掘地道或者藏身附近山洞中，北边这几个庄子人少一些，加起来有两万来人，原来是有一个筑基四重的散修作为庇护，但据说三月前去东海游历了，现在应该还没找到合适的庇护者，……”
陈淮生想了一想，“那就从大土围子周边开始，最近的是……”
“史唐庄，史姓和唐姓两个大姓以及一些杂姓，约莫有五千多人。”
只有真正在这河北之地上走一圈，你才能真正感受到这一片土地的广褒。
从卧龙岭出来，二人骑马便向西南，两侧都是逶迤连绵的山区，沿着山麓边上一路行进，约摸走出二十里之后就开始陆陆续续看到农家住宅了。
滏水是安水河的一条支流，从西北向东南蜿蜒流淌，这一带地势平缓，土质肥沃，的确是农耕的宝地。
沿途不时能看到正在耕耘的农地，一些沟渠中也灌了水，很显然现在正是农人们最忙碌的春耕时节。
“再往前走，应该就会有人来询问咱们了。”陈松目光在田地中游走，脸上略微有些诧异，“咦？有些奇怪啊。”
“怎么了？来人了？”陈淮生也不在意，还以为陈松看到了什么人，“正好看看这边庄子里的情况如何，一个直观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如果按照陈松所言，像这样一个庄子五千多人，每年出生的先天道种不会比自己老家元宝寨少，每年起码在有两三百婴儿出生，其中道种也会有两三个甚至三四个。
河北这边没有大赵那边宗门势力那么强大，这些道种绝大多数都难以入宗门修行，而只能依靠家族的一些积累来摸索，或者就是拜入散修门下，但后者一样很少。
所以绝大多数道种只能在村寨家族中根据家族千百年来积累沉淀下来的这些经验要义来自我悟道。
相较于大赵那边村寨，先天道种的第一出路都是外出投奔宗门，资质好的会被接引入大宗门，资质略逊一些的自己去寻宗门拜门，再差一些的就是出去闯荡一番碰碰运气，再回到家乡充当村寨精英。
但河北这边不一样，恶劣的生存环境和缺乏宗门使得他们的绝大多数天赋绝佳的道种也只能屈居于村寨中自我摸索奋斗，但现在重华派来了，也许就能带来一些改变。
“不是，不该啊。”陈松讷讷道：“怎么田里一个人都看不到，照理说，这正该是农人都出来忙碌的时候啊，田地犁到一半，沟渠里也引来了水，怎么缺白白流着，没人把水引到田里去啊，一个人都没有，太诡异了。”
陈松一句话就让漫不经心的陈淮生警惕起来了，目光立即沿着陈松的手指方向望去，“哦？”
果然，许多田地都是耕作到一半，就放下了，甚至还能看到因为走的匆忙而撂下的农具，还有那水渠有一处应该是打开了缺口，水都漫卷了整个这一片地，而其他周邻的田地却半点水都没有。
“应该是出事了。”只是略微一看，陈淮生就下了判断。
农具对凡人农民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产，居然能抛下不管，除非危及性命，否则绝不可能走的如此匆忙。
可这也不像有什么搏杀打斗的情形，就是一个匆匆离去的模样。
“去问一问？”陈淮生跃入空中，四下打量了一番，“这周边就有宅院，但不像遇到什么袭击啊。”
二人立即向最近的屋宅奔去，但无一例外，连走两家，都是关门闭户，喊了门也无人回应。
索性跳入院中，也没有发现异常，就是没有人，但门闸却又是对外闸上的。
“地道？他们下了地道？”陈松立即反应过来，四处寻找地道入口。
“为什么下地道？应该是接到了警讯，只能是妖兽出现了，才会在第一时间逃回来藏身。”
陈淮生却摇头。
现在不是找地道的时候，找到了这些藏身于地道下的凡人，他们也未必知道究竟是什么妖兽来了。
“走，往前出去看看，这里是散户，前边应该有聚居的村落才对，有多远？”陈淮生与陈松跃出院落，“大概还有几里地，我记得好像有一处院落，得有上百户，……”
二人立即往前奔行。
陈淮生给自己打入一记神行符，这等时候就不要吝惜灵符了，若真是运气不好一出门就遇上三阶妖兽，那就赶紧逃命。
一路前行，陈淮生奔行如风，几里地迅即赶到，这是一座相当规模的庄子了。
只见人影晃动，叫喊声一片，乱成一团。
陈淮生注意到从西侧过来的一处田地，一道巨大的痕迹越过了村寨用马刺血棘围起来的栅栏，直接将那一片栅栏压塌了，巨大的磨痕一直延伸到了庄内。
马刺血棘是一种灵植，对付铁鬃野猪、山狈这种弹跳能力差的一阶妖兽是有些用处的。
只要这些妖兽身体被马刺血棘的棘刺刺伤，便会产生麻痹感，影响其行动，而这些妖兽也知道，所以一般不会去攀越冲撞这种灵植。
但这种灵植对如弹跳能力极好的诡狼和金猫这些妖兽用处不大，它们可以轻而易举凭借弹跃眺过这些栅栏。
不过这种直接碾压而过的妖兽，绝不是诡狼、金猫这种一阶妖兽，而是鳞类二阶妖兽。

第十节 遭遇，恶战
陈松反应也很快，脸色骤变：“鳞类？九头螣蛇，还是冰鳞血蟒？”
陈淮生飞落坠地，在地面略微一看，就断然道：“磨痕有阴冷的气息，而且泥土有霜冻痕迹，应该是冰鳞血蟒。”
陈松有些紧张，“冰鳞血蟒基本都是二阶妖兽了，淮生，恐怕我们不能去冒险。”
有些犹豫，陈淮生也知道冰鳞血蟒的情况。
冰鳞血蟒并不算非常罕见的妖兽。
蛇类妖兽都有一个特点，上限很高，下限也很低。
也就是说，野生类冰鳞血蟒一般是二阶妖兽，但若是被人类灵修驯养，就另说。
养得不好，可能就只有一个一阶妖兽拔尖的状况，养得好的话，可能达至三阶妖兽，当然这种投入太大，更要讲机缘，很难做到。
像那一回在天寨一战中敌人驯养的冰鳞血蟒就很一般，顶多就是一个一阶妖兽的巅峰状态。
但即便如此，也给己方造成了极大伤亡，方宝玉便是葬身蛇口，不过那个时候方氏兄妹是炼气五重。
这一次遇上的冰鳞血蟒袭击人类聚居点，只怕就不会是灵修驯养的，而是从山中溜出来觅食的了，意味着这应该是一头二阶妖兽。
对付二阶妖兽，陈淮生并没有太大把握。
二阶妖兽即便是一般的炼气高段也未必能轻易对付得了，一般都要炼气九重甚至炼气巅峰才有较大把握。
王垚斩杀赤瞳冰狼，而且还是一头不足三十龄的赤瞳冰狼，也花了不少力气。
只是都走到这里了，却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路，又让陈淮生心有不甘。
“不急，先去看看这大土围子里又没有能对抗冰鳞血蟒的修真者再做道理，若是他们也能有几個像样的修士，未必就不能对付得了。”陈淮生最终还是决定要进去看一看，“实在不济，咱们再走人也不为迟。”
“淮生，那可不一样，现在咱们没露脸，就悄悄走人，没人会在意这一点，但若是露了脸，最后却跑路走人，日后我们要想在这大土围子来赢得尊重认可，招收弟子，只怕就难了。”
陈松知道此番出来是陈淮生拿主意，但是他还是要提醒一下对方，这关系到重华派下一步的计划。
陈淮生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我心里有数，你看这庄子里虽然有些混乱，但却不是所有人都在奔走逃命，还有人在筹划应对，真要无力应对，大家就应该先逃命为上，必定是一团糟的情形，但现在不是，这边的村寨和大赵那边不一样，应该是有些练气层级的修士的，就是不知道能有什么境界，能否扛得住，……，若真是不行，我们立即发飞鸟签，请许师叔或者王师兄来走一遭，……”
陈松一怔之后仔细观擦了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少人在撤出来离开，但不是那种乱成一团的，还有人正在吆喝着，大概是在组织阵型准备搏杀，不像是毫无抵御之力的样子。
他对陈淮生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又多了几分佩服。
难怪自己师尊要自己服从对方的安排，这可不仅仅只是境界比自己高两层那么简单了，应该是经历不少，见识众多的经验之谈。
陈淮生也还是有些纠结，若是真的一露面，结果局势不妙，要逃命为上，那就尴尬了，但摆着明面上不去，也未免显得自己太过无能。
不过若是真的局面不利，该走人他还是要走人的，自己保命要紧，大不了自己个人丢点儿脸，回山请救兵，时间上耽搁一些罢了。
二人飞速切入。
这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村庄，从外部来看，起码应该是有四五百户人居住。
各家院落都有石质或者土质院墙围起来，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阡陌纵横的坊市一般。
很显然这也是因为距离山区不远，可能经常遭受妖兽的袭扰而不得不投入巨大建成这种在大赵那边比较少见的形式。
许多人正在外撤，看到二人主动往里边行进，又不像是本地人，都有些惊讶。
不过那些凡人也看得出二人不是寻常道种修真，一时间也吃不准二人究竟是为何而来。
好在这里边还有一名年龄较大的男子主动询问：“二位小兄弟可是为我们庄子里妖蛇而来？”
陈淮生点点头，目光却在那道巨大的蛇行痕迹上，“这血蟒什么时候窜入庄子里的？”
“大概是午后进来的，当时在庄子外就被发现了，在过栅栏时庄子里道师就堵着打了一下，但顶不住，……”老年男子一边招呼众人往外撤，一边叹息道，“进来太快了，庄子里很多人都没准备，只能躲入地道，但这孽畜太难对付了，它也能钻洞，……”
“你们庄子里的地道都是互通的么？”陈松立即问道。
“有些是互通的，有些是单独的，就是怕遇上这种妖蛇，万一夜里进来，一家子都往地道里钻，若是连通的，那就糟糕了。”老人叹息不已，“看二位小兄弟也是有些道行的，若是能有把握，咱们自然欢迎，但若是……”
最后摇了摇头，显然觉得二人年龄太轻没太大信心。
陈淮生也不多言，再问一句：“现在庄子里是怎么个应对办法？”
“这条妖蛇都是第二次来了，上一次是上个月一大早就窜入了隔壁庄子，吞噬了五个人，现在已经去招呼隔壁庄子来人帮助，……”
估计具体情形这个老者也不太清楚，陈淮生也就不多问，略一抱拳，便招呼陈松往里前进。
随着一群接一群的凡人往外撤离，陈淮生二人很快就确定了冰鳞血蟒窜入庄子的区域，而此时也能发现庄子里应该还是有不少人在严阵以待，只不过能不能奏效，就很难说了。
陈淮生二人还没有靠近，就已经引起了注意，立即有人飞驰而来。
“二位……”老远就开始抱拳拱手，只是来人脸上依然保持着警惕。
别这边遇上妖兽不说，再来一个趁火打劫的异修散修之类的角色，那真的就太倒霉了。
这年头混不出头的修士沦为抢掠绑架作恶的盗匪修士也不少见，尤其是这种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更是可疑。
陈淮生打量了一下对方，三十来岁，炼气二重，不过看那架势倒是相当精悍，点点头：“冰鳞血蟒？”
来人吃了一惊，上下打量陈淮生，约摸能看得出来陈淮生应该是炼气中段，但能单凭这地里的蛇行踪迹就直接断言冰鳞血蟒，相当不简单。
“尊驾是什么人，来我们史唐庄有何贵干？”男子语气虽然还保持着小心，但是也客气了不少。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陈淮生径直问道：“又没有把握？”
见陈淮生这般态度，来人心中一喜，“那孽畜钻了地道，吃了三个人，还不满足，还在地道里游走，我们其余人都逃出来了，可这孽畜一旦从地道里出来，我们怕堵不住，现在正想办法能把它困在地道里，……”
“那你们做得还是挺好啊，这妖物进了庄子居然只吃了三人，……”陈淮生略感惊讶，这冰鳞血蟒二阶妖兽，行动迅猛，妖力惊人，偌大一个庄子，难道反应能力这么快，居然只被它吃了三人？
来人苦笑，“两名道种，一名修真，这孽畜口味刁着呢，其余凡人，它只是咬死、冻死，根本不下口吃，这一口气下来都被它咬死害死十几个人了，妈的，……”
陈淮生愕然。
一般说来妖兽并没有那么讲究的，像诡狼、山狈这些一阶妖兽，凡人它们也一样要吃的，但有些妖兽是有些灵智，特别是吃过道种这种体内有灵力的妖兽，就能辨识得出来优劣，久而久之就会口味变刁，专门来寻找灵体吃了。
“那这孽畜就是吞噬过多具灵体了。”陈淮生心中也是一凛，如果是吃过多个灵体的妖兽其会产生一些变化甚至变异，妖力会更强，甚至可能会突破其本身阶层。
还没等对方回答，便听得那边突然传出一阵惊呼哗然。
只见一个院落的院墙突然被什么撞开倒塌下来，围在周围的众人尽皆后退，数道火焰从周围喷射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网，封锁住了那个倒塌下来的缺口。
一个粗壮硕大蛇头从缺口处探出来，有如一个黑黝黝的磨盘，比起天寨那一战的冰鳞血蟒起码要打两倍，正好被劈面而来的火焰迎个正着。
凶猛的火焰显然应该是通过灵符或者法术发动的，呈现出一种橘红色的诡异颜色，围绕着蛇头迅速向其身体后半段蔓延，痛得那冰鳞血蟒嘶嘶怪叫。
但陡然间就看到那蛇头突然变化，原本是青灰色的蛇头膨胀起来，骤然变成了冰蓝色，那蛇口突张，冰雾顿现！
“小心！”陈淮生来不及多想，十丈之遥一跃而过，手中两具火轮刺猛然投掷而出，而在火轮刺投出飞行到蟒头上方时，便在空中炸裂开来，火鬃爆射而出，在空中迅速绽放出十二朵赤红火焰，直奔蟒头。
但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第十一节 落足，毒饵
直接无视了陈淮生投掷而出的火轮刺，冰鳞血蟒狰狞的蛇口一口白雾喷吐而出。
白雾出口，便暴涨成为一团巨大的白色冰雾团，忽喇一下向四周急速蔓延，方圆三丈之内顿时笼罩在一片极寒雾气中。
首当其冲的是两名老者。
一个手中刚发动一枚巨火神符，涌荡而出一波火焰，但却在这冰雾一扫而过迅速化为一波水气而熄灭，席卷而来的冰雾立即就让他全身发僵，连行动都变得艰难起来。
另一人刚来得及催动剑气，剑刃上的剑芒忽闪忽灭，一掠而过血蟒的颈下，但是坚韧无比冰鳞丝毫不惧，剑芒爆闪却只能滑体而过。
在他们周围还有几个修士，也都是纷纷发动神符或者法术，意图堵住速度加快的冰鳞血蟒。
只见那血蟒全身从院墙缺口处游出，粗若大桶的蟒身起码有五丈开外，蟒尾一扫，众人发动的法术和神符之力便被涤荡一空。
紧接着蛇口再张，又是一口白雾在口中生成。
十二朵火鬃暴烈绽放的火焰击中蟒头乃至蟒颈，火鬃附着于蟒头蟒颈开始燃烧。
但是血蟒只是连续摇动蟒头，一层粘液从冰鳞下浮出，迅速将火焰熄灭。
利用这一刻时间，陈淮生手中的倚天剑已经祭出，驭剑一击，轰然爆射蟒口。
血蟒夷然不惧，猛地就是一摇头，那头颅顶端一处凸出的疙瘩，硬生生将陈淮生奋力驭剑一击发出的倚天神剑撞飞。
蟒身一动，蟒尾环绕，游动起来，就要讲这十来个人全数包围进来。
见势不妙的陈淮生一跃而入，再度飞身而起，双手连环拉动，再度驭剑将撞飞三丈开外的倚天剑拉回，极速回绕重新刺向蟒头。
“大家快跑，这孽畜已经成精了，已经快要晋阶三阶妖兽了！”
只是那被当面一喷的两个老者已经被连续不断喷涌而来地冰雾给彻底浸润侵蚀，再也难以脱身了。
尤其是那催动炬火神符的老者，周围已经是宛如凝脂般的白雾粘附在他身上，让他的身体迅速被这种冰性毒雾所销蚀。
在空中跃过的陈淮生腰间天魔藤弹出，缠绕住那個持剑老者，猛力一拉将其从白雾中拉向空中，自己也是再度奋力掷出两枚焰锋符。
焰锋符在空中开始释放法力，湛蓝色的火焰与金性锋锐气劲纠合在一起，化为两道火焰刀，剖开白雾，刺入冰鳞血蟒的颈下。
但火焰刀入体，也仅仅是给冰鳞血蟒带来一阵剧痛，却根本无法对冰鳞血蟒带来多少伤害，甚至让它更加疯狂。
蟒尾凶狠地一扫，整个院墙连带外边的石磨都被彻底扫平，滚动起来的石磨盘朝着险些就被血蟒包圆的众人飞射而来，径直将一株初若水桶的大槐树撞成两段。
身上陡然燃烧起来，似乎是将自己身上的所有炬焰灵符启动，又把自己的全身灵力彻底释放，老者知晓自己已经难以逃脱，怒吼着向前一个爆冲，整个身体化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猛地扑向血蟒，一把抱住血蟒的颈项，死死勒住。
“爹！”
“爷爷！”
“九爷！”
“九伯！”
一连串悲鸣哭喊在周围这一干人中炸了锅。
只是老者的舍身一搏却没有能获得多少价值。
面对着死死勒住自己颈项意图要用灵火烧死自己的对手，血蟒只是猛力一甩头，早已经油尽灯枯的老者便化为一团火中骸骨飞向空中。
那血蟒也许是被灵火灼痛，又或者是对这个敢于和自己搏命的家伙恨之入骨，猛然蟒身向上一探，便将老者骸骨连人带火一口吞下，直接无视了那火焰给自己带来的伤害和灼痛。
“快退，走！”
趁着那血蟒还在吞噬和消化老者化身的火焰灼烧带来的冲击时，陈淮生已经招呼着所有人赶紧撤退。
好在这个时候其余人都已经撤离了这一片，而剩下的都几乎是炼气层级的修士。
如果说二阶妖兽，陈淮生琢磨着如果这群人中能有那么两三个炼气高段的，自己还能凑合着与他们一道尝试斩杀，但眼前这头冰鳞血蟒却已经即将晋阶为三阶妖兽了，如果情况再糟糕一些，这头血蟒在吞噬了先前那个老者，会不会直接晋阶为三阶妖兽？
这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现在即便是许暮阳和王垚来，也难以对付得了这头孽畜。
如果判断没错，应该是连续几回的吞噬了道种和灵修的灵体对这头血蟒的成长有了巨大的帮助，而这头孽畜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才会频频出动。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征兆。
如果妖兽都用这种方式来实现它们自身修行的快速提升，那这河北之地就永无宁日了。
当众人都全数退出了整个小庄子之后，那头冰鳞血蟒也尾随而来。
不过一连串设置的障碍，比如火焰陷阱，引雷法阵，都还是让冰鳞血蟒意识到对面的人类虽然无法对自己造成致命杀伤，但是给自己身体带来痛苦和伤害却还是做得到的。
很快这头冰鳞血蟒就退了回去，重新钻入庄子中，消失不见。
一直到这个时候，陈淮生与陈松二人才来得及和这帮人正式见礼。
那名被陈淮生用天魔藤拉出来的老者此时也已经奄奄一息。
血蟒喷出的冰雾的阴蚀毒力相当强，本来就在和血蟒搏杀中消耗巨大，加上被这冰蚀毒雾所侵蚀，几近油尽灯枯。
简单见礼之后，陈淮生也没有隐瞒自己二人身份，告知了这一群人自己二人的来历。
“大赵重华派？！”
很显然这些人也应该是有所耳闻，一阵窃窃私语之后，还是那名已然回光返照的老者强撑着身体注视着陈淮生：“这位小哥，按照你的说法，重华派已经进驻卧龙岭，决心要在我们燕州，在我们滏阳立足啰？”
感觉到对方的灵力精力都在迅速流失，陈淮生心中暗叹，点了点头：“我想这河北之地还没有谁可以能阻挡我们重华派在卧龙岭立足，虽说这片土地中古之战后，北戎人一度控制了这里，但近百年来北戎人势力消退，基本上对五行山以东的幽燕之地是放弃了，更何况大赵官家和北戎王庭应该达成了一致意见，现在大赵宗门有权来传道受业解惑，……”
几百年来，河北之地已经习惯了头上没有官府的管束，各地都是自行其道，全凭拳头大谁就说了算的模式，但妖兽这个始终悬在各家各户头上的威胁却让人无时无刻不保持警惕，这永远是河北之地的首要大敌，也让各家不得不考虑在一定程度下的合作。
“陈小哥的意思是，重华派现在立足卧龙岭，也需要我们这些周边地方的支持，……”
虽然觉得自己寿元不多，但是老者此时头脑却越发清明。
“那重华派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如果愿意依附于重华派，又可以得到什么？另外重华派能护得我们一地安宁，不受包括妖兽在内的外界势力的袭扰危害么？比如说刚才那条冰鳞血蟒，按照小哥所言，已然要晋阶三阶妖兽了，重华派能解决么？”
陈淮生笑了起来，“我明白唐老先生的意思，我们二人虽然境界差了一些，但是宗门里却自然有强者，别说这头冰鳞血蟒只是接近于要晋阶三阶妖兽，就算是真正的三阶妖兽，重华派一样可以解决！”
“至于说重华派需要大家做什么，我想重华派不需要大家做什么，但重华派可以庇护一方安全，无论是妖兽也好，还是那些个只知道索要，却不肯付出的散修异修也好，亦或是其他企图伸手过来敲诈勒索的宗门世家也好，重华派都足以震慑住他们，若还是不听招呼，那就解决掉他们。”
前半截话语，陈淮生也还是一派谈笑风生温文尔雅的模样，但是到了最后两句话，陈淮生笑容依然可掬，但话语里流露出来的霸道和强硬，都在告诉眼前众人，重华派不喜欢找事儿惹事儿，但是却绝不吝于对那些企图挑衅和招事儿惹事儿的人下狠手。
“陈小哥若是要这么说，老朽还真的有些放心不下了，重华派如你所言弟子数百，他们总要生活，他们所食所用，又从何处来？还有，你们既然落足河北，与大赵那边道宫的关系又是如何？和我们河北这边本土的宗门，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总的要有一个章程说法才是吧。”
老者语气越发孱弱，但是目光中精芒却更甚：“老朽命不久矣，请小哥给一个明确说法，也好让老朽死能瞑目。”
“这其中具体事宜，陈某无权替宗门应承或者决定什么，但是本宗立足滏阳，便希望能在滏阳重建一个合理公平的秩序，重华派并不想在滏阳或者燕州称王称霸，称孤道寡，但如唐老先生所言，重华派要生存，那么这滏阳，这卧龙岭周边的灵材灵食交易权，须得要由重华派来控制，灵土灵田，亦要有一个调整，但是这是在不伤害你们利益前提下，另外重华派亦会在你们这些家族中优选弟子，进入宗门，……”

第十二节 千金买马骨，笼络
陈淮生当然没有权力替重华派做主，但是重华派来河北落足，称得上是卧薪尝胆，必然要求一个发展，以便于日后重返大赵。
要发展壮大，必然涉及到诸般资源。
财法侣地，法不用说，地已经有了，就剩财和侣。
灵材矿脉，灵田灵地，交易渠道，这都是财，不能让人，也是日后重华发展壮大的根基所在。
侣，就涉及到人才资源，理所当然，滏阳道的人才就首先要由重华派来选择。
在极有可能失去了大赵那边大部分人才供应通道的情况下，河北人才输送就是关键了。
尤其是重华派前年才刚做出了要扩大优秀人才选拔进入宗门的决策，就遭遇这种北迁的当头一棒，就更需要夯实加强这方面的基础。
当然这也符合这些中小家族的利益，谁不愿意自家子弟能进入重华派这样的大宗门中修行？
一旦双方结为利益共同体绑定，地方与重华派休戚相关，再有妖兽出没，重华派就义不容辞了。
眼见得这唐姓老者目光日益黯淡，陈淮生也知道此人就是等到自己的承诺，才好咽下最后一口气。
“唐老先生，滏阳道的情况你也清楚，白塔城丁家也好，八角寨的杜家也好，一来距离这边甚远，二来他们也从来不是我们重华派的对手，重华派既然选择了卧龙岭立足，就肯定要承担起对整个滏阳道的责任来，这一点你尽可放心，即便是真正的三阶妖兽，对于我们重华派来也无足挂齿，若是做不到这一点，重华派也不配立足于此，……”
陈淮生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狂言无忌。
遭遇了这条变异晋阶的冰鳞血蟒袭击之后，整个史唐庄上下正处于极度恐惧之下，一個强有力的表态和底气，才能慰藉他们内心的惶恐不安。
唐姓老者的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全靠着两边人扶持着，虚弱地靠在自己子侄身上，目光里也充满了对人世间的留恋。
旁边子侄孙辈都已经开始哀哀哭泣起来，显然都知道他的生命即将消逝。
“好，老朽就信了小哥这一回，只要小哥所言属实，史唐庄自然唯重华派马首是瞻，只可惜重华派没能早来两年，……”
老者命在须臾，陈淮生却有些纠结。
唐姓老者年龄也已经过百二，但不过炼气七重，遭遇冰鳞血蟒袭击之后，几近油尽灯枯，现在更是回光返照，但这等情形之下，却并非没有拯救之法。
自己怀中就还有一枚重元丹，这是一行人北来之前，掌门亲授丹药。
整个一行九人中，只有许暮阳、王垚和自己得授，足见此丹的珍贵，也足见宗门对自己的重视。
而且陈淮生也知道，即便是层级比自己更高的黎昆阳，也没有得授此丹。
可以说这重元丹便是保命至宝，用在这样一个没有什么潜力和价值年已过百的炼气七重身上，的确有些可惜了。
而且以这个老者现在的状态来看，即便是用了重元丹，也很难让其恢复到他受伤之前的情形，能达到一个炼气中段的状态，已经相当难得了，日后也不太可能再有恢复的可能。
不过陈淮生也知道这个人的价值不能单单以他修行层级和是否能恢复来论。
这等时候自己如果能将其性命救回来，对于这帮人来说，自己，以及重华派，就无异于神仙天人了。
这种消息能够传递出去，对于重华派在滏阳道打开局面的破冰作用，不言而喻。
诸般权衡，也不过就是在陈淮生脑中一闪而过，陈淮生微笑着道：“我看唐老先生还有时间看到我们重华派在滏阳道的证明，……”
话一出口，全场皆惊。
在座基本都是修行者，自然能看得出来现在老者的状况，就是只差一口气落下去而已。
即便是陈松也清楚老者命在旦夕，而且就算是派中的大道至圣散也不可能救得了这种丹元已损的情形，这可不是虚言诳骗的时候，立即就要见分晓的。
连唐姓老者都忍不住眼睛一亮，一口气就差点儿没接上来，却把陈淮生吓了一跳，可别自己刚吹个牛，这就落了气，那就真的成了大笑话了。
他可是一直观察着，这唐姓老者体内灵元再怎么也还能坚持一盏茶时间的。
也不多说，陈淮生貌似很随意地从怀中拿出密封蜡丸，用手指捏开外面的蜡封，一枚浑圆中带着金丝花纹的弹丸呈现在众人面前。
径直上前，将丹丸捏碎成粉，塞入唐姓老者嘴中，这才让人取了水囊帮助其服下。
唐姓老者震惊之下也是惊喜得全身发抖，难道自己真的还能活下去？
他是最清楚自己身体状况的，真的是到了油尽灯枯境地，灵元几近耗尽，根本不可能再生，这对于一个灵命交修的修士来说，就是寿命的终结。
可对方如此笃定，明显不可能戏耍自己，而且这等情形下，史唐庄已经表明愿意服从重华派的态度，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但随着丹药入腹，一股子清凉中夹杂几分暖意药力重入自己丹海，他立即就感觉到了原本一片死寂的丹海似乎被重新激发了生机。
虽然还达不到自己未受伤之前的状况，但是毫无疑问自己正在恢复生机。
看到对方立即入定行功，陈淮生才确定自己判断没错。
这家伙虽然丹元被冰鳞血蟒阴寒之气所侵蚀，但并未根绝生机，只是无力重修，只能眼睁睁看着生机断绝，寿终正寝。
重元丹便是重修灵元之药，只要灵元尚存一息，便能激发重生，这也是为何这重元丹如此贵重之处。
究竟是首席长老朱凤璧还是掌门商九龄炼制而成的，陈淮生不得而知，但是他知道这派中能享有这重元丹的，大概不会超过十个人。
眼睁睁看着唐姓老者竟然从必死无疑的状态下居然恢复回来，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油尽灯枯居然都可以起死回生，重华派真的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威能？！
在场的人不是一窍不通之辈，都纷纷围在唐姓老者身旁观察侦测，觉察到唐姓老者真的是丹元重修，灵命重归的时候，都难以自已。
这就是活生生捡回一条命的重生啊。
望向陈淮生和陈松二人的目光都充满了狂热的尊崇，尤其是唐姓老者的子侄孙辈，更是五体投地。
看到恢复过来的唐姓老者走过来就是一个匍匐跪拜，倒是把陈淮生吓了一大跳。
虽说是救命之恩，但是这般大礼他还是吃不消。
倒是其他他的子侄孙辈也跟着跪拜，扶起唐姓老者之后，也就心安理得地受了。
只是现在那冰鳞血蟒还在庄子中游荡觅食，众人便再是振奋，也还得要考虑威胁。
好在有专门的游灵鹊可以放出去侦测冰鳞血蟒的动向，只要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倒也不必太过担心冰鳞血蟒的突袭。
史唐庄是吃够了被妖兽袭击和散修拿捏之苦，对于重华派这样一个强大的势力突然出现在周边是持热烈欢迎态度的，相信持这种态度的应该是这些中小家族村庄聚落的一致意见。
本身无力对抗妖兽袭扰，还得要求爹爹告奶奶地去邀请散修来帮衬庇护，而且自家子弟也没法入门得以提升等级，这是大土围子这一带村寨最大之痛。
散修吃拿索要，甚至一些无理要求一样不会少，大家都可以忍受。
但唯独一点却是让大家最难以释怀的，那就是散修来无影去无踪，你要求他的时候他未必在，你不求他的时候，他却要提诸般需求。
更为痛苦的是这些散修都不肯招收各家弟子入门指点修行，所选弟子都是他们自家在外物色选取的，基本不会在本地选弟子。
这几乎成了河北之地散修们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
既可以杜绝自己弟子与地方家族关系太过密切，甚至坐大摆脱自己控制，又可以肆无忌惮地向地方宗族伸手，毫无顾忌。
可以说在这些地方宗族心目中，散修甚至比异修更为可恶，起码大部分异修心思还没有那么歹毒。
只不过道种又不可能去拜异修为师，异修修行都还要从人类修行这边寻找机缘。
史唐庄是由三个小聚落合起来成为史唐庄，三个小聚落，相互之间距离大概在七八里地左右。
当陈淮生等人到了另一处聚落坐定之后，游灵鹊传回来的消息，冰鳞血蟒应该是离开庄子，往山中去了。
看着众人心有余悸但是却又咬牙切齿的模样，陈淮生也能理解这些人的感受。
随时面临着这种来去自如的妖兽袭击，稍有疏忽大意就是阖家团灭的可能。
尤其是夜间，一个村庄，一家人睡个觉都都得要睁着一只眼，长期下来，精神难道不崩溃？
谁受得了这种无休止的折磨？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活过来的？
换了是自己，只怕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得去把这孽畜给斩杀了。
******
1月最后一天了，求几张月票，准备晚上十二点爆发一波求2月保底月票！

第十三节 内情底细，蛇妖
“看样子这一条冰鳞血蟒似乎是认定了你们史唐庄？来过你们这边很多次了？”陈淮生忍不住问道：“除了这条冰鳞血蟒外，还有其他经常造访的妖兽么？”
“这条冰鳞血蟒大概是一年多前出现的，第一次只是在庄子边上出现，吃了两个人和一头牛，当时大家也没太在意，毕竟我们这边遇到妖兽的时候不算少，……”
回答并介绍情况的是唐觉行之子唐元龙。
唐觉行也就是那位唐姓老者，史唐庄唐家的族长。
“去年初第一次出现，但上半年，甚至到去年十月份，出现频率都不多，就是八月份又出现了一次，当时正巧我的堂侄唐运泰和史家的史家史节祷两人迎头碰上，唐运泰是炼气三重，史节祷是炼气二重，那个时候这头孽畜还没有这么厉害，唐运泰还挣扎了几个回合，但他们俩都没能逃脱厄难，被这头孽畜吞噬了，……”
“从那一趟之后，大概是十月份开始，这头孽畜就开始频频出山来了，先是在最西边趁夜钻进来，史家的二十三郎，也是一个道种，被它给吃了，紧接着一個杂姓李家五郎也被他给吃了，也是道种，十一月份，那一次是早晨过来的，正赶上东边的王台集里几个人出早课修炼结束，遇上这头孽畜进来，死了三个，都被这头孽畜给吃了，……”
陈淮生听得头皮发麻。
这一算下来在这头冰鳞血蟒身上就已经折了七八个道种或者修士了，这才一年多时间，难道这大土围子这么多村寨，就没有想过如何对付解决么？
似乎是看出了陈淮生的不解，唐元龙苦笑着道：“这头冰鳞血蟒虽然凶残，但要和八年前的那头摩云白雕比，那还算是好的了，那头摩云白雕在我们这周围肆虐了三年，我们土围子一共被那头孽畜啄死了近百人，其中道种和修士就有近二十人，这冰鳞血蟒还能说是为了吞食而来吧，那摩云白雕就是专门啄人脑浆，很多时候啄死了还不吃，……”
陈淮生忍不住了，“那照你们这么说，你们这大土围子一年因为妖兽祸害而丧命的大概有多少人？”
“年成好的时候三五十人吧，年成不好的时候，就得要上百人了，不一定，我记得景二十多年前，青鸟九年吧，死了一百七十多人，然后就是前年，青鸟三十三年，死了一百三十七人，去年，死了一百四十五人，……”
唐觉行此时精气神已经好了许多，但是仍然还有些虚弱，补充道：“其实冰鳞血蟒和摩云白雕这一类的二阶妖兽并不是多我们大土围子威胁最大的，真的最大的还是如诡狼、山狈、夜豹这一类一阶妖兽，不过这一次这条冰鳞血蟒有些不同了，它像是吞噬了太多道种修士，似乎是在进境一般，……”
另外一名男子也接上话：“这头冰鳞血蟒这一年多已经吞噬了不下十个道种了，而且它现在已经不怎么吃其他常人和牛羊了。”
陈淮生想了一想才又问道：“我们先来考虑如何解决当务之急，也就是这头冰鳞血蟒，按照惯例，这头冰鳞血蟒这一次又得手了，那么下一回会是什么时候来？”
一干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唐元龙道：“现在这孽畜来的频率越来越快，上一次距离这一次是四十天，再上一次距离上一次是两个月，这样下来，也许就是一个月左右，没准儿这孽畜就又要来了。”
“整个大土围子总共有多少人，道种有多少人？炼气成功的有多少人，有无筑基修士？”陈淮生要开始问及最关键的问题了，这算是一个摸底。
“大土围子周边算起来一共有十二个大小不一的村寨，我们史唐庄算是一个中等的庄子，比我们大的如薪火集、仙桃寨、楠木店，基本上都是七八千甚至上万人，其他则和我们差不多大的有三四个，剩下的就是两三千人左右的村子，基本上就是围着这大土围子周边三十里地内，……”
唐元龙介绍着：“我们史唐庄五千多人，现在成年的道种大概有八十人左右，绝大部分都是普通道种，修士有十四人，其中炼气初段六人，炼气中段五人，炼气高段三人，但现在只有二人了。”
陈淮生有些失望。
听起来道种数量不少，与自己家乡元宝寨比，大大超出，甚至达到了五到六倍之多，当然这里边情况不一样。
造成这种情形的原因与元宝寨的道种大部分都外出寻求道途，留在村寨中的不多有很大关系。
不像这边宗门稀少，这些道种不管是否悟道成功，都只能留在了本地。
同样这也带来一个情况，那就是道种炼气成功的比例也比较低。
“至于说其他村寨的情况其实和我们差不多，多者如薪火集，道种接近二百人，但是炼气成功的大概有五十人左右，可基本上都是炼气初段和中段，炼气高段的只有区区七人，……”
“近百年来，据我所知，我们整个大土围子，大概就只有两个筑基成功的，一个是投入天鹤宗门下，还有一个已经多年未曾回来，据说是投入到了大赵云龙宗，据说在冲击紫府了，但也只是听说，……”
陈淮生默默点头，对于一个拥有七八万人，几乎能赶得上小半个蓼县人口的地方，百年时间出了两个筑基，委实寒碜了一些。
像蓼县，陈淮生也知道，百年时间里起码也出了十个以上的筑基。
而且以陈淮生的观察，河北之地，这滏阳道，灵气浓郁甚至比弋郡更甚。
像卧龙岭这块福地，丝毫不亚于朗山蟠山。
加上妖兽带来的巨大威胁，使得这一地区的道种们其实具备了比弋郡更好的破境悟道条件。
但其悟道成功的几率，却远低于蓼县这种偏远小县。
这只能说明这些地方散修和异修当道，给本地在仙道求索上的传道授业制造了巨大缺陷，使得本地良好的人才资源都被荒废了。
不过现在这些成年的道种或者修士，对重华派来说意义不大，陈淮生关心的是那些尚未满十四岁的先天道种，这些才是下一步重华派招收弟子的目标。
当然，如果在三十岁以下，显现出了良好天赋的修士，也会纳入重华派的考量。
不过从陈淮生看到的这群人里，基本上都是三十岁以上的，这让他很是失望。
相较于陈淮生关心大土围子中的道种人才，陈松则更关心大土围子这一带的灵田灵地以及矿脉出产。
大土围子算下来也有数百人的道种，这些道种所需灵食都基本上依赖于沿着山区这一线的零碎灵田灵地。
“也就是说，卧龙岭外二十里地以内的灵田灵地其实不少，但是却无人去耕种？”陈松大为不解：“为什么？”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唐觉行缓了一口气，“至少是我记事开始，就有了这个规矩，卧龙岭那边绝少有人去，即便是偶尔踏足那边，也是浅尝辄止，所有人都回避那边，即便是狩猎妖兽，也宁肯走西边或者南边的山区，……”
“总要有一个原因吧？”陈松皱着眉头，“难道是洞玄宗覆灭带来的阴影？但洞玄宗覆灭起码可以追溯到八九百年前了，难道这个原因就一直延续到现在？”
唐觉行似乎是在回忆，许久才摇摇头：“不是洞玄宗的缘故，洞玄宗覆灭之后，好像卧龙岭也还有人进驻过，而且还不是一拨，只是时日久远，应该是两三百年前了，出过一些骇人听闻的事情，否则我们都知道卧龙岭灵气馥郁，对于修士意义不同，但却始终无人敢进去，……”
“骇人听闻的事情？”陈淮生和陈松都紧张了起来，“具体出了什么事情？”
唐觉行摇了摇头，“我印象中是我一个大伯在我年少时提及过，我还问过我父亲，但被训斥了一顿，就没敢再问了，但若是要去打听，我估计这大土围子或者闵家楼那边，应该还是有些记载流传下来的，会有人知道一些情况。”
就在陈淮生和陈松与史唐庄的一干人相谈甚欢的时候，那条冰鳞血蟒已经缓缓地游入了山中。
虽然承受了多轮火鬃刺的袭击燃烧，但是对它并没有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伤害，反倒是那个吞噬的灵修爆燃才给它带来了一些伤害。
冲动了，自己还是不该去吞噬对方。
明知道对方自爆丹元，那灵体的价值就不大了，但还是没能忍住。
结果就是反而被那灵元之火伤及了自身，而那燃烧的灵体却没留下多少灵力，可谓得不偿失。
进入山区，灵气浸润之下，它的感觉要舒服许多。
迅速找到了一处阴泉，它努力让自己身体缩小，然后蜷缩着沿着石缝罅隙钻了进去。
一直钻到最深处。
一处阴泉之眼汩汩溢出，形成一个地底阴泉泉潭。
它这才将头浸润在阴泉中，张开嘴，让阴泉浸泡伤口，顺带喝下了几大口，来缓解灵元之火给自己内腑带来的伤害。
*****
二月第一更，求月票！还有！

第十四节 蟒行，鳞劫
极寒的阴泉之水很好地消减和修复了那个修士灵元燃爆给自己内腑带来的伤害，一层乳白色的寒霜从内腑到嘴舌间覆盖。
这种极寒阴泉固然能减轻灼烧带来的上伤害，同样也对它的内腑有冲击，哪怕是它是极阴之体，但仍然需要承受和缓慢消化掉这种凝冻。
静静地躺在阴泉中好一阵之后，它才将自己的头颅从泉潭中收回来。
吧唧了一下嘴，吐了吐蛇信，感觉到伤口疼痛处好了许多，嘴角的伤口似乎也愈合了不少。
从罅隙中从心爬出来，伸出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它才继续向北面游去。
进入山区之后，它的游动速度加快了许多，一直朝着西北，一口气游动了二十余里地，其间从洞穴中穿越了两道山梁。
灵气越发浓郁，它在山峪下停住昂起头来，观察着远处已经有了几盏灯火的远处。
几十步外拴系着的几匹龙马开始感受到了威胁的存在，躁动起来。
不过它却没有理睬它们。
对它来说，这种混杂了几分灵兽血统的混血马已经没太大胃口了，灵力稀薄，身体庞大。
若是一年多前，它还能勉强尝一尝，但现在它毫无兴趣。
看来这卧龙岭又迎来了一波新的住客，不知道这帮人能在这里住多久？
三个月，一年，还是五年？
它记忆中，自己还是幼时的时候，这里好像也迎来了一拨住客，但是在这里呆了多久？
好像是几年吧，就陆陆续续地死了许多人，然后走掉了一些，最终就荒废下来了。
它印象很深。
但它当时还太小，只是偶尔钻到卧龙岭这边来，但从不敢去最西边的苍龙背，也就是在这峪口一带转一转。
只是现在，苍龙背却像一个充满了魔力的黑洞，吸引着自己，让自己忍不住想要往里钻。
在峪口徘徊了半晌，它终于还是向西边游去。
苍龙背并没有多么陡峭险峻，只是那种一步一步向上升高，这种坡度对它来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但越是往上，它游动的速度越慢。
当终于到第一台阶的缓坡处时，它停了下来，似乎是在反思。
它需要观察一下，好好想一想。
苍龙背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一处相较于龙首峰要平缓许多的丘陵峰峦，但它却知道苍龙背的诡谲之处，是在那后山的洞穴中。
密实厚织的蔓藤将洞穴口遮掩得严严实实，加之洞穴口距离地面足足有三张多高，谁也没有想到会在悬崖绝壁上有一处洞穴。
但它却能感觉到那洞穴中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自己忍不住想要往里去。
它也不知道那里边究竟有着什么，但是就像是心灵感应，牢牢地吸引着它。
但它也能感觉到洞穴中蕴藏着的巨大危险，几乎要把任何敢于进去的东西吞噬掉。
在崖壁下徘徊许久，它终于还是沿着垂落下来的粗壮藤蔓盘绕而上。
这已经是它第三次攀上这座洞穴了。
它感觉到了一种压力。
来自前山龙鳞塬的压力。
直觉告诉它，也许这一次进入龙鳞塬并开始大张旗鼓似乎要在这里驻留下去的那群人类，并不会像三百年前那群人那样悄无声息地湮灭掉。
他们也许现在还不清楚这座崖壁上的洞穴秘密，但迟早会发现这里，然后就会尝试去破解里边的秘密，最终结果会是什么，不得而知。
但这群人会给这座已经尘封了数百年的山洞带来变化，这却是它确信无疑的。
它希望能抢在这群人类发现这座洞穴之前，自己能够抢先一步发现一些什么，或者说找出那股牢牢吸引自己的东西。
沿着藤蔓攀援而上，很快就在藤蔓背后找到了那一处洞穴，它钻了进去。
洞穴口不大，也就只有六尺见方，但进去之后却一下子敞亮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洞窟，但再往里，有几条通道分别向内里通往深处。
洞壁上全是那种粗糙的印痕，它能辨认得出来，这种印痕是什么形成。
这是鳞类在洞穴中挣扎，与洞壁发生剧烈的摩擦和碰撞形成的，而且哪怕时隔百年，它依然能闻到这种摩擦碰撞遗留下来的气息。
而且它还能发现这还不是一次或者一头鳞类在洞穴中形成的这种印痕，是很多头很多次鳞类挣扎碰撞中形成。
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山洞深处藏着什么，这也是它想搞明白，却又害怕的。
它缓缓地在几個通向洞窟深处的通道口前游走了一圈，忐忑，彷徨。
无尽的黑暗中就像要吞噬一切，作为鳞类，它并不惧怕黑暗，甚至喜欢黑暗，但是这洞窟深处透露出来的黑暗和阴森却让它害怕。
还有那洞窟深处流淌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气息，都让它恐惧。
它在通道口处徘徊许久，最终还是鼓足勇气，选择了一条它觉得也许是最安全的通道，缓缓游入。
通道不小，直径在五尺到六尺之间，足以容纳它的躯体。
它很小心，行进速度也不快，但是越来越浓烈的鳞类气息让它不寒而栗。
终于它有所发现。
这一处转折显然要比其他地段大得多，而洞壁四处都被崩坍了许多，就像一处被临时开凿出来的洞穴。
一具巨大的骸骨出现在它面前。
它一眼就能认得出来这是什么东西的骸骨。
或许没有自己那么粗壮硕大，但是那九根碗口粗细的颈骨散乱地洒落在地面，也不知道丢弃在这里多久了。
每一个白森森的头骨上都有多处焦黑，哪怕是历经多年，但那处焦黑却是直透头骨深处，碎裂开来，形成一个孔洞。
它游过这一具骸骨旁，鳞状角质和自己身上的冰鳞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它注意到在散乱的头骨边上还洒落着犹如鸡蛋大小的角质物。
它微微颤抖起来，恐惧和紧张让它下意识地将身体盘曲起来，摆出了防卫姿态，双目四处打量。
没错，每一个头颅边上都有一枚角质物。
这是九头螣蛇，而且是化蛟之前生长出来的角质物。
当化蛟成功，这角质物便会彻底晶化，变成独角。
对无角鳞类来说，破境晋阶，进化的终极就是化蛟——化龙——飞升。
有些出生就在罗马，比如蛟或者龙，但是对它们这些鳞类来说，它们却不得不花数百年时间来一步一步越过这种阶梯。
这条已经化为白骨的九头螣蛇无疑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前面。
当自己刚刚才感觉到头部有一点粗糙的凸起时，而这条九头螣蛇的角质物已经成型，只等晶化，可惜却在这里遭遇了厄运。
物伤其类的感觉在它心中浮动，但是这却不是伤感的时候。
恐惧混杂着渴望，让它既想要逃离这里，又想要再往前去寻找和发现什么，但当它看到那一枚鹅蛋大小莹白如玉的卵状物安静地躺在洞窟一角时，一切恐惧和不安都不翼而飞。
元丹！
它能听到自己咽喉深处涌动的唾液吞咽下发出的声音，在幽静的洞窟里也是格外清晰。
毫无疑问这就是这条九头螣蛇的元丹，哪怕历经数百年，依然不损，熠熠生辉。
多疑和惧怕让它下意识地摇晃着脑袋，吐着蛇信四处张望，但除了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通道深处外，并没有其他异样。
游走到近前，围绕着元丹转了一圈，确定并无陷阱或者危险。
它再也忍耐不住，一口叼住着元丹，吞入嘴中，在嘴里噙着，立即掉头，就往回走。
温暖中带着几分记忆的元丹在它嘴里摇动，它越游越快，只想在最快速度逃出这个洞窟，赶紧回到自己的巢穴里去。
终于当它钻出藤蔓密织遮住洞穴的幕帘时，清新的空气让它感到无比兴奋。
月华如水，它昂首望天，阴雷声似乎在天际隐隐传来，而嘴里的元丹也发出一阵鸣颤。
***
第二更送到！
二连更送到，求兄弟们保底月票！
老瑞仍然在努力，求兄弟保底月票，目标1000！恳请兄弟们大力支持！

第十五节 宗族，权衡
陈淮生和陈松花了不少时间来了解史唐庄和大土围子的具体情形。
本身许暮阳带着一干人就是来为下一步重华派整体搬迁来打前站，而陈淮生和陈松二人又成了打前站这帮人的先锋。
史唐庄算是一个解剖麻雀的起点，也是最为典型的麻雀。
史唐庄在大土围子周围十来个村庄里规模居中，人口、资源以及宗族姓氏，都较为平均。
既不是那种大杂姓组成的村集，也不是那种单一姓氏的村寨，从道种数量到炼气成功的修士情况，都属于那种中不溜的。
一直到睡下休息时，陈淮生都还在和陈松探讨着。
既然来了，冰鳞血蟒也已经吃饱喝足走了，有这样一个契机切入，他们肯定要留下来花一两天时间来先把史唐庄拿下。
然后在利用这件事情的后续影响，把整个大土围子周围这十多個村集庄寨都迅速纳入重华派的影响范围内。
以大土围子作为突破点，再向卧龙岭周边的其他村镇扩张。
解决好史唐庄乃至大土围子的问题，像当初重华派在朗陵那样，让这些地方心甘情愿真心实意地成为重华派的势力范围，不容有失。
“整个史唐庄目前不满十四岁，已经觉醒了灵根的先天道种九人，尚未觉醒的道种还有八人，总计十七人，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陈淮生坐在炕床上，语气冷静，“但我估计里边有猫腻。”
“哦？”陈松惊讶，“你是说他们如此大胆，敢欺骗我们？目的何在？”
“十七人，只有区区两人是史唐之外的杂姓，但我问过，史唐庄五千多人，史唐二姓只占六成，其余四成，也就是有两千多人都是杂姓，道种却只占一成，这可能么？”
陈淮生进一步道：“按照唐元龙所言，每年史唐庄出生的婴童大概在四百到五百人左右，道种每年都保持在三到六人左右，算下来，七岁明道骨，十四醒灵根，七年再怎么也该有二十三四到二十七八人左右，但他们却只有十七人，就有八九个人的缺口，去哪儿了？”
陈松没想到陈淮生对这些数字如此敏感，细节也扣得如此细腻，进而来推断史唐庄的人撒谎，想了一想：“他们是不想让那些杂姓道种被我们选中进入宗门？”
“呵呵，虽然我们没有明确告知他们宗门在选弟子时的数量，但猜都能猜到不可能人人都被选中，可能是三选一四选一，乃至更少，能把外姓排除在外，一来增加自家族人选中几率，二来也可以避免外姓那些有天赋的子弟进了宗门万一飞黄腾达，会不会对他们在庄子里的权力结构形成挑战呢？”
陈松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师弟对人心世情的了解和把握。
也不知道这家伙不但修行天赋超群，怎么对这些人情世故人心险恶也是这般熟稔，宛如在尘世中浸淫沉浮百年的老贼一般。
“淮生，要是这样，咱们倒还不好过于苛责，毕竟这是人家宗族庄寨内部的事情，宗门也不可能对这些细枝末节都要过问，日后我们也只能按照人家推荐出来的道种选一选，……”
陈松的话没得到陈淮生的认同。
“陈师兄，若是在朗陵也就罢了，但咱们初来，宗门亟待补充人手，尤其是优秀人才，恐怕你也知道，宗门是打算以十年到三十年为期，既要在河北立稳脚跟，又要谋划重返弋郡，重新夺回属于我们朗山蟠山，所以在人才招募选拔上，是重中之重，不能说不能漏掉一个人才，但史唐庄这样做，我觉得不能接受。”
陈淮生的话让陈松皱起眉头。
好不容易在史唐庄这边打下了一个好的基础，陈松委实不愿意去和史唐庄把关系弄僵，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浪费太多精力，他觉得不值得。
除了史唐庄，大土围子还有十来个村寨，还有闵家楼、大王镇这些村镇都还等着要去，在这里耽搁了时间，不合适。
但他也知道陈淮生认定的事情，自己要反对更不合适，主从之分他还是明白的。
“那淮生你觉得该怎么做？”
陈淮生摇摇头：“没想好，怎么做都觉得不合适，我看其实今日那群人里边也有人欲言又止，估计应该是那些杂姓的修士，但畏惧唐家的威势，可能又不敢挑明。”
这第一站就出现这种情况，委实让人不爽，但是也能想得到，哪都避免不了。
哪怕是修真修仙，一样充斥着这种人情世故和利益纷争，尤其是这种宗族姓氏之间，更是无法摆脱。
二人就这么摆谈着，而在他们歇息的院落外，也有人不甘心。
“叔，你就让我进去吧，我们给您磕头了，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们任家就没希望了，……”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跪在男子面前，牵着另外一个只有八九岁的男孩，也跪着连连磕头。
壮年男子叹气不止，“二丫头，你这一去，可就是把任家给推上了火炉了啊，咱们是小门小户的，怎么能和史家唐家交恶，就算是你们俩真的被重华派相中了，可任家其他人呢？他们日后怎么办？”
“叔，任家其他人都是常人，唐家史家就算是要为难也不会找他们，至于我爹娘，难也就难这两年，只要小弟能熬出头来，那日后唐家史家也未必就会怎么我们任家，可若是我们任家一直这样，何时才能出头？”
女孩子身材清瘦，但眉目间却满是倔强和坚决，“这一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日后也许重华派要招收弟子都是让各村寨推荐，我们就更没有机会了，难得重华仙师来这一遭，请叔就成全我们，若是那二位仙师未曾看上我们姐弟俩，我们扭头就走，绝不纠缠，……”
负责在门口守卫的男子满脸为难，但看到少女和男孩一味磕头，连额头都磕得红肿一片，心中也是大为不忍。
念及他们父母老实了一辈子，可分明有这么好的禀赋资质，却又被史唐二家压下，那名单里根本就未曾考虑过他们姐弟俩。
他先前也是心中不忿，只是人微言轻，这史唐庄里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杂姓说话？
万一这一次这姐弟俩真的被重华仙师相中，入了宗门，日后真的能成为重华弟子，那任家纵然不能达不到史唐两家那么兴旺，但是起码也不至于在被人随意欺负拿捏了。
何况自己老婆也怀孕了，万一日后生下一个道种，有这两姐弟照应，没准儿日后也能入重华派呢？
一咬牙，男子四下张望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道：“你二人赶紧进去，就在前面这个院落，叔只能守一个时辰，你们进去之后若是未被仙师相中，那便马上出来，莫要泄露了，若是真的走运被仙师相中了，务必要仙师替伱们拿个主意，保得你们一家的安宁，……”
“谢谢叔，谢谢叔！”
连磕了几个头，两姐弟满怀感激，悄然入院。
陈淮生和陈松早在两姐弟还没有入院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等到二人进院来到门口跪下叩头时，陈淮生和陈松都是面面相觑。
先前还在说呢，这不就来了？
让二人进屋来站定，陈淮生才开始打量两姐弟。
姐姐大概是十二三岁，也许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丫头生得眉清目秀，但是却颇为胆大泼辣，口齿伶俐，一番话也是说得颇为动听。
那九岁男童和小丫头一看样貌颇为相似，但一看就相当老实，唯其姐马首是瞻。
“任家，任无垢，任无尘？”陈淮生神识已经在二人身上探视了一圈。
不得不说这两姐弟赶来深夜叩门，的确还是有些底气的。
******
第三更，求兄弟们保底月票！老瑞继续努力！
尤其是男童任无尘，年龄虽小，但是灵根已然觉醒，而且是难得的三属性灵根。
水木兼土，但是土灵根却是隐灵根，寻常人探测也只能发现是一个双灵根先天道种。
而且道骨也是相当纯正淳厚。
少女任无垢倒是一个典型的单灵根，金性灵根相当明显，锐利出匣的气质遮掩不住。
“仙师，小女子深夜冒死叩门，只希望仙师能收录吾弟于门墙，吾弟自幼明道骨，天资聪颖，八岁便觉醒灵根，如此天赋，只可惜却只能明珠蒙尘，藏于沙土之中，此番承蒙仙师来我们史唐庄，乃是千载难逢之机，所以小女子便甘犯大忌也要来一求，……”
陈淮生的目光落在少女脸上，虽然这丫头有所掩饰，但是略显稚嫩的表演功底在陈淮生面前还是显得浅薄了一些，毕竟是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能做到这般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是不知道是谁在后边使劲儿，唆使这丫头走这么一遭，但意图也脱不开先前自己和陈松所言，总有人是要冒险一搏的。
看样子这史唐两家在这史唐庄中的确有些不得民心，也不能叫不得民心，在这个世界也应该算是正常操作。
哪个大姓都会首先维护自家宗族利益，至于其他小姓杂姓的利益，自然是要损人利己了。

第十六节 敲打，勾拢
“既然想投我宗门，那为何要深更半夜前来，不白日向你们庄子里报名呢？”陈淮生对这些情况心知肚明，但他要看看这个小丫头的心思。
虽然其弟有三灵根的天赋，但在胆魄气势上却远不及其姐，当然也可能是年龄太小的缘故。
但是这个财十二三岁的小丫头透露出来的狡黠机敏与昂扬不屈的气势，倒更让陈淮生看好。
这样的问题对一个小丫头肯定有些难度，但这丫头敢以这样一种方式来，除了有人教唆安排，也还需要这丫头自己的头脑灵活和胆魄。
“小女子不懂这庄子里的规矩，平素里都是大人在分派，但小女子认定一点，那金子就该闪光。吾弟这般资质，不该明珠暗投，但小女子也不能去触犯庄规，但求仙师法外开恩，莫要与庄子招选弟子混为一谈，只求仙师自行招收吾弟，至于小女子蒲柳之姿，若是仙师不嫌弃，叠床铺被，小女子也心甘情愿，若是仙师嫌弃，小女子也无二话，但求吾弟能得仙师垂青，……”
陈淮生被这小丫头的大胆放肆给逗乐了。
也不知道是谁教授她的这番话，还要给自己叠床铺被。
她这才多少岁，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但转念一想，难道这是河北之地这般的例行规矩？
散修或者宗门都是这般对这些宗族如此要求？
还别说，还真的有此可能。
像那般散修仗着自己的修行本事在一方作威作福似乎也是在所难免。
散修中也少不了那般贪财好色之辈，品性和天赋可是半点都不沾边的，那般天赋优秀却心性恶毒之辈比比皆是，还真不好说。
不肯招收弟子，那许多宗族想要让自己的子弟有一个更好的修行前途，走这种旁门左道似乎也就可以理解了。
难怪这小丫头也敢如此来兵行险着。
不过陈淮生还真的很看好这姐弟二人的天赋。
虽说这种天赋能不能释放出来还要看其破境炼气能否成功以及炼气成功之后的进境，但以他们的道骨灵根，就算是放在大赵，也足以满足前十宗门的标准了。
至少在陈淮生看来，不比当初自己在那淫祀中遇到九莲宗那几名弟子逊色。
微微沉吟了一下，陈淮生在想如何在不影响与史唐庄这边的关系情况下把这二人带入宗门。
若是重华派在河北这边立足已稳，那自不必说，直接分派安排就是，量他史唐庄这种小村寨也不敢怎么。
但现在重华派还刚进入，还不宜就和地方上这些宗族交恶，保持一种和睦关系更有利于宗门下一步在这边扎根立足。
“也罢，此事我知道了，你们姐弟俩先回去，我会考虑。”陈淮生想了一想之后才道。
那小丫头却不肯罢休：“仙师，吾弟年幼，家中也多是老实懦弱之人，错过这番机会，我等便再无希望，烦请仙师收吾弟为徒，无垢愿一辈子侍奉，为牛为马，毕生无悔，……”
陈淮生被逗乐了，“你觉得我就能收徒了么？”
“我听庄中人说仙师已经是炼气中段仙师了，吾弟诚心，只愿拜仙师为徒，不求他人，请仙师成全。”
小丫头又是拉着其弟连连叩头，弄得一旁陈松都对这丫头刮目相看。
陈淮生笑了，“好了，收徒一事且不说我有无资格，就算是我有资格，那也需要宗门统一来安排，此时日后回了山门再议，你们姐弟且先回家去，我自有安排。”
“当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少女扬起碰得红肿发亮的额头，眼中闪动着渴望的光芒。
“当然，我难道还能骗你一個小丫头么？”陈淮生摆摆手。
当陈松将二人送了出去之后回来，看着陈淮生似乎还在沉思，才问道：“淮生，你真打算要收这二人为徒不成？”
“收不收徒暂且不论，但是这姐弟二人资质禀赋不差，让人心痒。”陈淮生抿着嘴，“只是如何和史唐二家提起这事，却还要斟酌一二。”
“不宜直接提起么？”陈松也觉得不好办。
“现在还不合适。”陈淮生摇摇头，摩挲着下颌好一阵才道：“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提醒对方，……”
“那怎么做？”陈松见陈淮生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觉得这一位只怕又在琢磨什么了。
“简单，不是史唐二家么？让二家生了嫌隙，起了猜疑，就好办了。”陈淮生笑了笑，“你明早就去史家那边转一转，随便找史家人问一问，也不说其他，……”
当史唐庄将现有未成年的道种名单呈送上来之后，陈淮生也是简单看了一眼，便笑着道：“就只有这么多？不该啊，我听闻你们隔壁的潘家寨，十四岁以下明了道骨的道种都有二十三人，潘家寨人口好像还不及伱们史唐庄啊，怎么是史唐庄风水不及，还是庄中还要有所保留？”
唐元龙心念急转，怎么对方连潘家寨的情况也知道了？不是说这二人走的第一家就是咱们史唐庄么？
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对面低垂着眼睑的史未成，唐元龙心中一颤，立即道：“陈长老，的确还有几名道种未曾列入名录，不过那是外间杂姓，而且他们自小可能未得足够灵食保障，所以我们担心道骨灵根已浊，难以入法眼，所以……”
“唐老先生，道骨灵根品看是我们的事情，招来一观即可。”陈淮生笑着道：“我再说一遍，既然我们重华派愿意成为周邻各家的坚实后盾，也就希望大家能通力合作，莫要小家子气，我提醒诸位一句，我们很快就会和大土围子周边各村寨，乃至于大王镇、闵家楼，以及更远一些的鼓楼店、德昌集这些地方联系，我们第一遭就到史唐庄也是有缘，希望史唐庄能有更多更优异的子弟加入我们宗门，这样日后也能加深史唐庄在我们重华派中的印象，……”
话语里软中带硬，不轻不重，却让唐元龙和史未成这两个史唐两家的主事人都是心中一凛。
之前他们就感觉到这个年轻人不好应付，还以为只是人家道行高，但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对人情世故的应对处理，也是格外老到。
若是再要不识时务，恐怕人家就要另走它途了。
而且人家也摆明摊开地告知众人，所有卧龙岭周围的家族都要归附到重华派之下，这一点不容置疑。
日后史唐庄要想获取更多的资源和倾斜，就要从各方面来证明史唐庄比其他地方更值得重华派看重，而输送优秀子弟就是最重要的一环。
接下来的对话又变得格外亲切融洽，似乎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而陈淮生也是有意无意地与史未成说了一些不咸不淡的话，甚至还大笑着与史未成相谈甚欢的样子，弄得这边唐元龙心中更是忐忑。
二十七名道种终于全数到齐。
陈淮生也不怠慢，逐一叫到自己面前，一一查探，神识反复掠过，务求精准。
不得不说河北之地还是人才丰富，或许是数百年来宗门不彰，道法不盛的缘故，使得这些地方的子弟难以得到更好的机遇，很多道种基本上都是自行摸索，要么难以突破，要么也就是成就有限，在与无尽的妖兽搏杀中一茬一茬地湮没在黄土中。
在陈淮生看来，这河北之地妖兽猖獗，恐怕很大程度还是和中古之战时道法宗门损失太大，导致道法不昌，结果就是能够压制消灭抗衡妖兽的修真者实力薄弱，这样使得妖兽势力日益膨胀。
如果说像大赵那样，你妖兽出来就被修真剿灭，甚至修真都会主动组队去狩猎，这些妖兽还能发展到现在这种不可压制的状态么？
当然这也和北戎人入侵之后对修真势力的打压有很大关系。

第十七节 抵达，新起点
这一趟陈淮生和陈松走了五六日，才将大土围子周围这大概七八万人十来个村集走完。
收获不小，接近三百名七到十四岁的道种，先天道种大概占到了两成，也就是五十多名先天道种，剩下的两百多名道种中还会随着年龄增长，觉醒灵根。
五十多名先天道种中，陈淮生初选了一下，条件较好的大概有二十来人。
在他看来这二十来人其实都是可以纳入重华派景贞三十一年招收弟子里。
但重华派不可能在一个小小的大土围子就选取二十来人作为弟子。
因为按照这个规模，那接下来的大王镇和闵家楼，起码又得要有二十来人，接下来往更远一些周边其他村寨，算下来人口在近百万左右，岂不是就得要招募二三百弟子？
前几年重华派一年招收弟子不过十几人，后来考虑到局势发展需要，做了一个较大幅度的扩招。
每年从十五六人暴涨到了三四十甚至四五十人，三年下来重华派弟子就从一百八十多人增加到了三百多人。
这也是现在为什么听起来重华弟子不少，来河北的能有二百四五十人，但绝大部分都是刚悟道成功，或者是炼气一重的弟子。
对于在河北这個地方，这些弟子几乎派不上多大用场。
所以现在陈淮生自己只能是一个初筛。
在他看来，最终这二十余人中能有三分之一进入宗门，就算是不错了，而史唐庄，也许除了那两姐弟，顶多还能有一个唐姓子弟能进入。
当陈淮生走完这一遭带着名单回到卧龙岭时，陈松已经早早带着三百多史唐庄和潘家寨的凡人和部分道种进了卧龙岭。
这也是当初和史唐庄与潘家寨达成的协议，史唐庄和潘家寨出人力帮助重华派清理修缮就有建筑，重华派会在灵地分配和弟子招募上优先考虑。
“这就是名单？”许暮阳看了一眼之后递给了王垚。
这几日里陈松已经把整个情况汇报给了许暮阳和王垚，带回来的人也干得如火如荼，进展很顺利。
“嗯，大一些的寨子有二到三人，小的就只有一人，考虑平衡问题，每个村寨的道种中我最起码都选了一个。”陈淮生沉吟着道：“其实按照我的想法，这些人资质禀赋都不算差，起码与这几年我们在朗陵时选的弟子条件相比，差不了多少，而我在想我们要在河北这边迅速立足，也许适当再宽松一些，并没有什么，尤其是宗门要改革收徒授徒制度，也许有更多一些的弟子来供选择，并不是坏事。”
按照基本确定下来的原则，筑基以上的道师都可以在传功院外堂中堂中自行授徒，数量原则上不超过十二人。
而炼气高段经过宗门批准，可以在外堂中收徒授徒，但数量会受到限制，比如炼气巅峰最多不能超过八人，炼气九重不能超过六人，炼气八重则是不能超过四人，炼气七重不能超过二人。
这样的规定也是为了防止因为收徒授徒影响到其自身的修行进境。
王垚摇头不语，显然觉得带回来这份名单数量太大了。
不过是一处不到十万人的区域，就要招收二十多名弟子，重华派再需要迅速扩张，也不可能把步子迈得这么大。
许暮阳不置可否。
他考虑的是这些弟子招收进来进入传功院外堂，再由有意招收弟子的门中道师们来双向选取，剩下的则继续在传功院中修习悟道，付出的不过就是一些灵食，但如果能借此机会赢得周围这些宗族的支持，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淮生，咱们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大土围子这一圈和我们建立起来了联系，这第一批弟子名单也出来了，具体如何筛选，等第一拨人抵达之后，我们再来计议。”
许暮阳一边思考一边道：“我以为，闵家楼和大王镇那边可以暂时搁一搁，等一等，等他们主动上门来找我们，我们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要落在山门建设上，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各方面清理修缮，让北迁过来的弟子们能够感受到一个并不比在蟠山朗山差的环境氛围，让他们能迅速全副身心投入到修行中去而不受到其他杂务的影响。”
“归根结底，先把跟随我们北迁而来的这帮弟子安顿好，让他们的修行走上正轨，才是最重要的。”
王垚点头，认同许暮阳的意见：“淮生，许师叔的意见很中肯，许多事情要一步一步来，欲速则不达。”
陈淮生啼笑皆非，怎么他们俩都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按捺不住，急于求成呢?
自己也只是想要先划下一个地盘作为势力范围，至于说如何将这个势力范围内的这些宗族势力慢慢消化纳为己用，那本来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怎么可能一蹴而就？
看样子自己已经在他们心目中留下了鲁莽、冲动、冒进和不计后果的印象了，或许这和自己一次闭关连破二重，然后三年就冲到了炼气六重有很大关系？
“许师叔，王师兄，你们误会了，我可没有想要一下子就把整个滏阳南部这边几十上百万人口的道种人才都招收进宗门的想法，宗门这要一下子吸纳两三百弟子进来，估计也吃不消，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可以先做起来，具体操作，则可以一步一步来。”
许暮阳缓缓点头：“你有这个心就好，做事未雨绸缪，谋划细致周全，淮生这是你的优势，但很多事情也要考虑宗门的承受能力，……”
从大土围子新招来的弟子，几乎是和从大赵渡河而来的弟子同时抵达的。
为了这一批弟子，许暮阳还在陈淮生的陪同下专门去跑了一趟大土围子那边一遭，一个筑基三重执事亲临，也算是显示对这桩事情的重视，最终确定为十五名，算是超出了陈淮生的预计。
随同一起到来的有掌门商九龄、掌院李煜、长老吴天恩，而首席长老朱凤璧、传功院执事尤少游、长老马道春则还在大河南岸到魏郡一线守候，防止敌人趁机偷袭。
商九龄、李煜以及吴天恩三人的到来，一下子就让许暮阳和王垚以及陈淮生都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这边人手太少，虽然从史唐庄和潘家寨招募来这两三百人来帮着做事，但是这些都是凡人加上几个道种，真要遇上事情，完全就是送死的份儿。
但现在随着一名紫府加两个筑基，尤其是李煜已经是筑基巅峰，距离紫府也就是一步之遥，这三人的到来，可以说确保了重华派在滏阳道这块地盘上没有谁敢轻易来挑衅了。
“……，执事会和长老会已经议过了，欧庆春改任长老，驻留汴京，这既是他自己的本意，内务院执事由吴天恩接任，知客院执事由长老马道春接任，王垚自即日起接任长老，……”
王垚有些诚惶诚恐，但是商九龄的话语却没有商量余地：“王垚，此乃重华罹难存亡之际，让你接任长老，并非是让你享受或者荣耀，而是要让你肩扛重担，你不必拘谨，……”
这是年轻一代弟子中第一个筑基的，这份尊崇荣耀，无论是姚隶蔚、赵嗣天还是陈淮生都看得心中发热。
能够进入这座大厅的除了几位执事长老外，就是宗门中炼气高段的弟子，除了部分还在第二、第三拨尚未过来，在大厅中的还有八人，除了陈淮生是因为此番打前站作为许暮阳助手而能坐在这里外，其他人都是炼气高段的道师。
但所有人也都清楚，以陈淮生的进境速度，踏入炼气高段也就是时间早晚的事情，而且以陈淮生这期间的表现，他就是一个炼气六重，坐在这里，也没有人能质疑他。
看着王垚升座，坐上执事、长老专属椅中，下边的一干道师弟子们都是鼓掌庆贺。
事实上如果排除商九龄和朱凤璧二人入登紫府这个因素，这两年重华派的实力是在稳步下降的。
郑泽源战死，佟百川叛变，欧庆春退隐，加上客卿长老的彻底叛变，现在整个重华派只剩下李煜、尤少游、马道春、许暮阳、吴天恩、王垚留个筑基了。
徐天峰以及传功院内堂另外两名道师魏九天、焦谭生都卡在了炼气巅峰上，迟迟未能突破。
徐天峰和魏九天还在努力冲击，但焦谭生则已经在这个瓶颈上徘徊二十年了，早就放弃了突破。
“可能大家也都知道了，我们重华派既然遭遇如此劫难，现在搬迁到了河北，那么我们如果想要重返大赵旧地，就必须要做出改变，……”
商九龄目光熊熊，“宗门原来的确有些保守了，但是现在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安步当车，否则我们可能会是下一个玄火门，……”
商九龄用了陈淮生呆过的玄火门来作例子。
“宗门要在弟子招收和培育上都做出巨大改变，宗门也会投入所有资源来培养弟子，同时要在内务院上做出改变，……”
****
这几天事多，又更得少了，要努力补上，求几张月票！

第十八节 定心，展望新突破
整个龙鳞塬都热闹了起来。
本身就有三百多凡人在这里清理修缮忙乎着，相当热闹。
这一下子第一拨抵达的重华弟子就有接近八十人，然后又有十五名从滏阳道本地招来的弟子也同时抵达，整个龙鳞塬一下子就有了四百多人。
清理和修缮之后可住的院落屋宅能够满足刚来的弟子们居住。
后续还有一百多弟子就难以满足了，还需要重新修建一批屋宅才行，但时间上却有些来不及了。
好在卧龙岭上木材、条石这些都不缺，招募来的这两三百凡人里干过泥瓦工也不少。
只要食物管饱，还有一起来的道种帮着监督，干起来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这也是陈淮生和陈松当初考虑到的。
重华派要在卧龙岭真正建设起来，少不了会大兴土木，没有三五年陆陆续续地建设，根本不可能达到原来在朗山蟠山山门时那种状态。
如果还想要做得更宏大完善，真正成为重华派在河北这边的根基所在，那就得要以十年二十年的持续建设投入了。
要重建一个山门没那么简单，耗费资财也是海量的。
好在重华派也是几百年的根基，以这样一种较为和平的方式撤离，除了在山门中的固定资产无法带走外，其他浮财还是基本上带走了。
陈淮生不清楚重华派几百年的积累有多少，但他知道重华派在财政开支上算是比较保守的了，积累不会少，估计几百万灵石是肯定有的。
至于说凡人社会通用的金银自然不会缺，而且也可以与灵砂灵石通兑，这都不是问题。
只要不缺灵石，河北这边也不缺人手，不缺各种资财，要建设起来也并不难。
“师伯，看样子掌门掌院他们受刺激很大，改变决心很大啊。”
陈淮生陪着吴天恩行走在龙鳞塬西侧的山麓下，看着周围忙碌的人们。
随着门中弟子的到来，三重护山大阵的建设也要提上议事日程。
内务院的道师们已经在开始对整个龙鳞塬这一片进行测绘选址，考虑阵法阵门阵眼的布设。
“能不大么？拿掌门师兄的话来说，他为了修行破境，入登紫府，对派中事务关心太少，结果就是重华一脉差点儿就在他手上给毁了，真要那样，那他就成了宗门千古罪人，死不瞑目，所以他一度想要辞任掌门交给朱师兄。”吴天恩也感慨不已。
“可若没有掌门和朱师伯的入登紫府，那我们重华派才真的毁定了，白石门那边绝不会给我们任何机会，就算是九莲宗也挡不住。”
陈淮生相当肯定，吴天恩也深以为然：“你说的没错，一個宗门归根结底，还是得要以自家的实力为本，就像一个修行者，也需要以自家的境界高下才能决定自身的命运，掌院师兄准备等到这边搬迁事务告一段落，也要准备云游历练寻找晋阶契机去了，……”
李煜也是筑基巅峰了，但迟迟未能应劫晋阶。
之前主要也是因为商九龄闭关，朱凤璧首度应劫未果，所以原本他也是有机会应劫晋阶的，但却只能囿于庶务而耽搁下来了。
现在商九龄和朱凤璧都入登紫府了，就该轮到他了。
应劫破境是一大挑战，弄不好就是道消人亡。
首席长老朱凤璧二十年第一次冲击紫府就遭遇了挫折，也幸亏当时重华派准备充分，各种灵材丹药护元保灵，加之朱凤璧道骨厚实，才扛过了那一劫，没有当场兵解。
然后又苦熬了十年修行，第二轮重新冲击紫府，终获成功。
面对着白石门的疯狂扩张，重华派现在是深刻意识到了危机，两个紫府都一样觉得不够踏实。
尤其是在重华派的筑基群体实力相当单薄的情形下，就更是需要进一步充实巩固。
哪怕现在已经到了河北，但是如果想要重返大赵，那白石门就是一道不得不跨越的门槛。
白石门自家就已经有了三个紫府仙卿，而且又吸纳了来自吴越的紫府入门，其实力日后肯定还会进一步膨胀，重华派如果再不努力赶上，只会被甩得越来越远。
“宗门原来的一些规定的确有些囿于陈规陋习了，像集中在传功院中统一进行教授，这在初期，是个好办法，可以用来筛选出不同类型特点的弟子，但到了后边，传道道师就没有那么精力，或者说不够上心，远不及真正收为弟子的道师那样上心认真，这是人性，……”
“现在宗门这一改，我相信会立即提升师徒双方的积极性与激情，……”
陈淮生对这一点改变带来的变化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一旦筑基们都开始收徒传道，相互之间的竞争会立即显现出来，无论是师父还是弟子，于情理，于面子地位，都会全力以赴。
这对于弟子们的成长有着极大好处。
“不仅仅如此，宗门也会在灵材灵药上对优秀弟子更加倾斜，只要是表现优异突出的，宗门不会吝惜灵材丹药，帮助其更快更好的成长，……”吴天恩很肯定地道：“这一点上以前宗门做的很不好，太过于保守吝啬，以至于很多弟子在进入炼气中段和炼气高段之后进境太慢，耽搁了，后续的修行就跟不上那个了，……”
总算是认识到了这一点，陈淮生也微微点头。
之前才入宗门时，他还什么都不懂。
毕竟在青木门和玄火门混日子的时候，要么就是副门，要么就是小门派，人家都是把他当成灵农猎伕来用，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他的修行成长。
到了重华派之后，稍微有点儿恩泽，他就觉得相当不错了。
但看到九莲宗以及白石门这些宗门人家在弟子修行上的投入之后，才发现重华派这方面严重落后，甚至可以说寒酸刻薄。
可以说这也是重华派中高级优秀弟子不但少而且状况不佳的一个主因。
他和吴天恩提起过，但是这不是吴天恩能改变的，还是在重华派遭遇了这样一次重创，甚至被迫背井离乡之后才开始意识到，并做出改变。
亡羊补牢，犹未晚矣，现在到了河北，也还来得及。
“另外宗门在招收弟子上也过于保守，原来基本上局限于朗陵乃至弋郡中，好不容易这两年才有所调整，但却遇上……”
吴天恩摇摇头。
“师伯，还不晚，河北这边的道种人才不差，在我看来，甚至比弋郡更为丰沛优秀，放眼滏阳道，基本没有谁能和我们竞争，就算是燕州六道，也就是天鹤宗能和我们匹敌，但是他们也比较保守，而且主要局限于西边两道，东边和南边这几道，我们还有很大的机会去争取扩大影响，吸引更多的优秀弟子来投，……”
陈淮生的话让吴天恩也很赞同：“宗门也有这个意思，要效仿大赵那些超级宗门的做法，在燕州六道，乃至整个河北都要派出人手去巡游物色优秀弟子，知客院要承担起这个担子来，同时对主动来我们宗门投山的，也会认真对待甄选，……”
陈淮生意识到受到打击和刺激的重华派是真的要彻底改变了，只是的确有些晚了。
就算是现在全面开花去吸引招收优秀人才进宗门，没有二三十年的努力培养，也根本见不到成效。
再优秀的弟子，从入门悟道开始，没有二十年的努力，都不可能破境悟道晋入筑基。
想到这里，似乎自己有点儿打破了这个常规，但这里边有一个特殊原因，那就是自己入门时间太晚，比一般弟子晚了八九年，或许这也算是一个弥补？
“淮生，我看你对这些庶务似乎颇感兴趣，暮阳师兄和王垚都说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但是我要提醒你，作为修真宗门，归根结底决定自身命运的还是要看你的修行境界，你在庶务上再是娴熟精通，但你若是境界差了，一样难登大雅之堂，在宗门里一样不会受到看重。”
吴天恩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欧庆春和佟百川就是典型，他们俩就是早早失去了修行上进的心境和魄力，日益萎靡，所以掌门和掌院他们对其不够看重，让他们有些怨言，才生出这么多问题来，但在这一点上，宗门仍然坚持这个观点，不会改变，没有修行上进之心者，难堪大任，……”
陈淮生有点儿懵。
自己虽然习惯性地喜欢参与庶务，但却从没有过为了庶务而荒废修行的心思啊，那才是本末倒置了。
他对庶务的关心，也是为了宗门着想，只有宗门强盛了，自己傍的这棵大树才能为自己提供更好的资源和帮助。
“师伯放心，弟子绝无此意，修行当是第一要务，弟子原本也就是想着等到山门这边安顿下来，就要闭关修行，力求把这期间因为破境进阶之后可能存在的一些单薄弥补起来，另外也琢磨着重新选取一二法术来提升战力，……”
听得陈淮生这么一说，吴天恩才高兴了，连连点头：“你明白这其中轻重分寸就好，我就怕伱迷了心思，……”

第十九节 你追我赶，雄心勃勃
陈淮生哑然失笑。
他还没有糊涂到那种程度。
修行才是立身之本。
固然现在他对重华派充满了归属感，但他也同样清楚，当大势不可违的时候，他还是要以自身为中心的。
当然，现在他和宗门利益一体，他也会尽可能的为宗门的前程尽心。
吴天恩的确是一心为他好。
应该说宗门中，这一位算是他的恩主和伯乐。
从一开始对他就颇为恩遇，一直到现在也是在为他考虑。
所以很多事情，他也从不瞒吴天恩。
“师伯，听说宗门在功法上也会对门中弟子更为开放，……”
知道陈淮生会问及这个问题，吴天恩自然也不会瞒这个已经有些相当于自己得意门生的后起之秀了。
如果说前两年，宗门改革出台可以收徒授徒这个规则，他还会考虑收陈淮生为徒，但现在却不合适了。
他知道这一位自己十分欣赏的弟子迟早是要超越自己的，而且为时不会太久。
不过对方对自己的尊重礼敬，还是让吴天恩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嗯，宗门有过这方面的计议，原来宗门藏经阁的功诀奥义基本上并不完全，倒不是说宗门吝啬，是有多方面考虑，……，但现在宗门还是要考虑对宗门优秀弟子的开放，但需要特别批准。”
“另外，宗门也会在内务院的建设上加大投入和重视，要让内务院成为宗门重要一环，为弟子们提供更充裕高级的支持，……”
陈淮生连连点头，一遍吐槽：“师伯，早就该如此了，优秀弟子理当得到更多的优遇，这样才能尽快展现出才华，而我们宗门内务院应该是做得最差的，灵植种植，矿脉探寻采掘，灵兽驯养，法器和符箓制作，丹药炼制，几乎都只能算是一个小宗门的格局，甚至连有些小宗门都赶不上，……”
在这桩事情上，陈淮生没客气：“适当调整一些奖励政策，吸纳和鼓励一些道种进入内务院，给予他们一些好处，我觉得我们的内务院本来是可以做得很好的，可惜了蟠山朗山那么好的条件，但除了丹药炼制上差强人意外，其他几项上，简直没有值得一提的，不过来河北之后，咱们倒是可以好生重新规划一下，师伯出任内务院执事，正好可以大展身手，……”
在这個问题上，重华内部其实也已经反思总结过了。
白石门的迅猛崛起，固然有多方面因素，但毫无疑问其在这一大块副业上，的确做得要比重华派好得多。
正因为白石门副业的强大，才支撑起了白石门在修真主业上的巨大需求，无论是丹药符箓，还是灵兽役使，亦或是法器运用，都完全碾压了重华派。
这一点上，重华派也在痛定思痛。
“好了，淮生，这些情况宗门已经意识到了，但要在副业上做起来，需要大量的人力，……”
吴天恩话音未落，陈淮生便接上话：“河北这边有的是人力，也不缺物力条件，这边那些炼气不成的道种如过江之鲫，他们一样渴望希望得到宗门的恩泽，纵然不能修真，但能跟着宗门沐浴灵气，灵食不愁，还能免于妖兽袭击，他们求之不得，……”
吴天恩点了点头，“看来你早有想法，很好，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的心思不要放在这些庶务上，修行才是你现在最需要的，一些高级功法会对你们几个已经获得宗门认可的弟子开放，你的心思要放在这上边。”
吴天恩也很隐晦的问及了陈淮生是否有意愿收徒。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陈淮生真的有意收徒，那么也可以向宗门申请。
就陈淮生现在的情形，未尝不能特批。
不过陈淮生却没有这个意愿。
虽然那任家姐弟的确资质颇佳，但陈淮生当初考虑的还是从宗门利益角度，自己并没有意愿收徒。
对自己来说，只要一天没筑基，他心里就不踏实。
看看那冰鳞血蟒乃至大河中鳌龙的表现，自己这才来河北多久，就遭遇了两拨足以灭杀自己的妖兽，他就觉得心思该放在修行上。
比起在朗陵时诸如诡狼、山狈、金猫之类的妖兽，这里的危险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姚隶蔚和赵嗣天的到来也让陈淮生又多了两个可以交流的同伴。
陈淮生也感觉到了，随着自己修行境界的迅速提高，虽然表面上蔡晋阳与自己仍然亲近，但是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鸿沟和距离正在悄然形成。
虽然说蔡晋阳不能在修行上尽快赶上来，那么这种距离还会不断加大，进而到最后，两人就再无可能像以往那样亲密无间的交流了。
可能陈淮生和蔡晋阳都不想见到那一幕，但却又无法扭转，除非蔡晋阳能真的不介意双方之间的差距，可蔡晋阳可能难以做到。
所以现在反而是陈淮生与姚隶蔚和赵嗣天以及徐天峰这些境界上高于自己，而且进境同样不慢的师兄们相处更融洽自然了。
“凌云宗的情况恐怕不太好。”
赵嗣天背负双手，与姚隶蔚并行，陈淮生则后了半步。
“他们选了大槐山，距离大河最近，而且也正对汴京，距离算是最近的了吧？怎么就不好了？”
陈淮生来河北这边之后，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及凌云宗。
都差一点没想起还有一个宗门与本宗一样，也是被迫北迁河北，甚至比本宗还早来一步。
大槐山是九莲宗替凌云宗优先考虑的，各方面条件都比卧龙岭要好，除了一点，那就是距离晋州太近。
大槐山距离卧龙岭足足有七百多里地，但是距离晋州四道的天井道仅有三百多里地，而天井道却又是晋州两大宗门之一的月庐宗所在，与大槐山所在的卫怀道只有一山之隔。
“听说他们初一去，就遭到了妖兽袭击，另外西面隔着樾香山的月庐宗明确表明态度，不欢迎凌云宗，……”赵嗣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月庐宗？他们有什么资格说不欢迎？”陈淮生讶然问道：“谁给他们这个仗恃？”
“还不太清楚，但月庐宗的手应该是伸进了卫怀道。”赵嗣天沉吟着道：“来之前，都说河北之地宗门势力薄弱，散修和异修势力称雄，但我看也不尽然，否则，这月庐宗在晋州，怎么就敢插手燕州这边的事情？”
姚隶蔚和陈淮生都在思索。
总的来说，河北这边宗门势力相较于大赵，的确弱势，但总还是有几家宗门世家。
你说这凌云宗落足月庐宗所在的天井道，月庐宗有如此大反应，倒也情有可原，但都不在一个州，哪怕距离近了一些，但是仍然分属二州，这月庐宗居然都要跳出来作妖，这里边就有些蹊跷了。
“那凌云宗如何应对？”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但凌云宗从义阳府离开之后就磕磕绊绊，许多弟子都不愿意跟随来河北，现在到了卫怀道那边又遇上这种事情，让当地这些宗族都有些首鼠两端了。”姚隶蔚补充道：“说起来，咱们这边幸亏距离天鹤宗较远，否则……”
三人一时间都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都是在大赵境内生存挣扎的失败者，被迫流亡到河北，但现在先来一步的凌云宗却举步维艰，当下看起来本宗还算幸运，没遇上大的波折，但谁又能预料得到日后的事儿呢？
像同为燕州六道中的天鹤宗，虽然是在漳池道略微远了一些，但是万一人家也觉得同属燕州六道，你重华派进来，就是挑战了它，就要挑事儿呢？
“归根结底，还是得打铁要得自身硬，自家实力不如人，那就难免要受欺凌。”姚隶蔚吁了一口气，“所以掌院师叔才要等这边一安顿下来，就要准备出去云游历练，寻找秘境破境晋阶去了，掌门师伯和首席师伯都已经同意了，还有徐师兄也准备一到这边就要闭关修行，争取破境筑基。”
赵嗣天和陈淮生也都深有同感。
“姚师兄，赵师兄，伱们二位是如何打算的？”陈淮生没想到徐天峰也要准备闭关，看样子也是上元道会给他触动很大了，也有了几分感悟才对。
“我？”姚隶蔚想了一想，“我也想要闭关，但据说传功院左知院曹人本曹师兄也准备闭关，尤师叔想让我去担任左知院，我本不想去，但却不好推辞，曹师兄一闭关，传功院那边也不能耽搁，所以也是两难，……”
曹人本是炼气九重，大概就是要冲击炼气巅峰了，甚至如果机遇合适，一蹴而就直接冲击筑基亦有可能。
姚隶蔚的性子较为平和，面对这样的安排，肯定是没法推的，大概率就只能去暂时担任左知院了，但在传功院担任左知院也算是一个历练。
“赵师兄你呢？”
“我，我准备收徒。”赵嗣天的话却是让姚隶蔚和陈淮生都吃了一惊，这个想法可有些特殊。
*****
继续求200月票！

第二十节 勉励，境界为上
胡德禄他们抵达卧龙岭时，已经是三月末了。
他们是最后一批抵达的。
他们的到来，也标志着重华派北迁告一段落，正式进入在河北落足重建阶段。
而在他们到来之前，重华派对周边地区的联络、渗透、拉拢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滏阳道这边第二批新进弟子也已经到来。
在龙鳞塬的凡人和道种数量已经达到了近千人。
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原来洞玄宗遗址之上重新复建和修缮旧有的宅邸院落和大殿大厅，以尽快让重华派的架构给确立起来。
龙鳞塬这边已经清理大半，只剩下少部分较为偏远偏僻的屋宅暂时还没有修整到那边去。
另外在对龙鳞塬这边的情况进行了规划之后，重华派也投入巨资进行护山大阵的建设。
在朗陵，蟠山朗山的护山大阵是发挥了巨大作用的。
白石门的疯狂进攻并未能攻破护山大阵，足见护山法阵的威力功效。
如果不是佟百川的叛变出卖，从内部击破了阵眼法门，白石门纵然得到了吴越恶修紫府张太全的加盟，也未必能得手。
护山法阵能发挥如此巨大的作用，其消耗自然就巨大。
丹金、秘银、陨铜、黑曜铁等几类灵金属，以及支持法阵运转的灵石，还有其他各类灵材，都是海量投入。
但对于吃足了苦头也尝到了甜头的重华派来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尤其是在河北这个四面危机的凶险之地，这方面的投入更是半点都不能省，也不敢省。
新的规则也开始实施，宗门开始推动新的收徒收徒制度，以及宗门弟子的奖励制度，以鼓励优秀人才脱颖而出。
“佟师姐游历去了。”胡德禄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景致，一边道：“方师姐那边，我走之前去看了看，一切正常。她去了洛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陈淮生没有同意方宝旒来河北。
虽说方宝旒境界已经晋阶到了炼气六重，但是陈淮生觉得其心境和战斗意志却没有得到提升。
在河北这等遍地虎狼之地，来了反而会让自己分心。
方宝旒拗不过陈淮生，只能放弃，但是说好以一年为期，她便要来河北一行，至于留不留在河北，再论。
佟童的心结现在也没法解开。
虽然她对重华派很有感情，叔祖父却叛变成为了白石门中人，哪怕她再撇清，宗门高层核心也不在意，但是她却自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所以最后只能先去游历，等到日后再说。
河北这边的景色与朗陵那边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如果说蟠山朗山是山明水秀，清隽之意养人，那么卧龙岭这边就是险峻巍峨，浩然之气扑面。
但有一点却是一样的，那就是都是灵气馥郁之地，否则也不会被选为山门所在之地。
“唔。”陈淮生脸上也浮起一抹思念之色。
来河北这么久，几乎每天都被各种事务缠身，除了早晚课是半点不能歇停的，各种庶务也没少参与。
虽说那边答应了吴天恩要摒弃庶务，一心修行，但是谁都知道在宗门这边彻底安顿下来之前，自己是歇停不了的，就算是吴天恩也一样。
这一忙乎起来，其他事情就想得少了，胡德禄这一提起，种种情思才蔓延滋生在心中。
见陈淮生目光迷离，神色怅惘，胡德禄也不禁摇头。
女人只会影响自己的修行，他是打定主意不到筑基绝不沾染儿女之情，自己这位师兄哪里都好，唯独就是这上边有点儿失策了。
若是能沉下心来，未必不能在四十岁之前就筑基，这在胡德禄看来，已经是天才的极限了，而自己如果能在六十岁前筑基，就算是一辈子的追求了。
好一阵都没说话，陈淮生才慢慢回过神来，自己还真有点儿着相了。
“德禄，你下一步的打算呢？”陈淮生定了定神，“炼气三重，任重而道远，你也需要努力啊。”
“师兄，我还不够努力么？”胡德禄心态很端正，“你不能把我和你拉到一条线上来比，今年三重，明年四重那种事情可轮不到我身上，我有自知之明。”
陈淮生无言以对。
本来也是如此，若是都像陈淮生这样三年就冲击到炼气六重的境地，那才是不可思议。
“那你有无拜师的意愿呢？”陈淮生主要还是问这个问题。
当下新的拜师收徒制度出来之后，传功院炼气高段以下的弟子其实理论上都具备拜师资格，但可以收徒的道师却有限。
像掌门和首席长老两位不必说，人人都想拜入其门下，但其收徒的条件肯定很苛刻，名额也很少。
像商九龄就没有考虑再收徒，陈淮生和袁文博以及佟童就算是关门弟子了。
朱凤璧肯定会收徒，但是数量也不会多。
其他如尤少游、许暮阳、马道春、吴天恩、王垚等几位筑基的道师，可能也会择优收徒，但他们自身也还希望修行进境，不可能投入太多精力在授徒上，所以数量上肯定都有限制。
剩下的就是炼气高段的几位。
像徐天峰、曹人本这些现在都存了心思冲击筑基，如刘纯、姚隶蔚等人员也是要在修行进境上突破，另外还要负责一些庶务，所以再要分心来收徒授徒，恐怕也有难度。
像赵嗣天这种愿意主动收徒的，也不过就是择优选择一二人。
这样一来，可以说对于两百多号炼气中低段的重华弟子来说，就是杯水车薪了。
“没想好，如果说能拜入诸位筑基仙师门下，我自然是愿意的，但如果是其他，我觉得意义不大。”
胡德禄已经是炼气三重了，不是那种刚悟道或者刚炼气成功的入门弟子，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可以这些筑基们的选择，胡德禄的资质未必排得上号。
而且从这些人的考虑，他们可能也更愿意高低搭配，选择一些资质禀赋交好而且也有一定境界的弟子和一些刚入门的弟子来作搭配。
这样前者接受能力强，也具备一些教授能力，对后者，也就是新入门的小师弟小师妹们可以代师授艺，自家也能腾出精力来修行或者处理庶务。
所以胡德禄这种炼气三重反而就不适合了，往往是那种炼气中段的弟子才是最合适的。
像陈淮生这种炼气五六重的就是最适合的。
“你若是自己有了目标，倒也不一定非要拜谁为师。”陈淮生沉吟道：“只要你表现足够好，宗门会看得到，从现在的政策来说，资源会更加向表现优异突出的弟子倾斜，在功法选择上也会有更大的余地。”
陈淮生原本是想把胡德禄推荐给吴天恩的，但看胡德禄并没有太大的热情要拜师，所以也觉得还不如再看一看，如果胡德禄真的在传功院里表现上佳，那倒也不必非要拜师。
陈淮生的话让胡德禄有些意动，“功法上也有更大的选择余地么？不只局限于原来藏经阁那些了？”
“藏经阁也分内外层级，但这一次宗门是下了决心了，只要提出申请，审查获批即可。”陈淮生点点头。
这一点上他也会有更大的特权，一些原来秘不外宣的功法也会提交给他选择，只要需要，基本上重华派的所有功法都会对他开放。
这一点以前陈淮生也并不清楚藏经阁居然也分内外有别，还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全部，结果后来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财法侣地，这法之一字排在第二，岂是随便什么弟子都可以一览无余的，这里边也有着严格的界限差别。
像炼气中段以下能看到的就是对外宣称的全部了，只有进入炼气高段层级，同时还要获得执事会和长老会的批准，才可以看到第二层级的功法诀要。
到了筑基阶段，基本上除了一些极其特殊的，属于掌门、掌院和首席长老三巨头才能观阅的功诀外，都能看到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佟百川之所以不满，也就是认为其本人观阅不到商九龄、李煜和朱凤璧三人才能看的功诀，结果自己的进境再也难以突破，所以才心生二意，最终反叛。
同样白石门也是用这方面的诱惑，承诺可以让其阅览白石门中能够破境应劫入登紫府的功法，才让佟百川心动。
当然，在这一点上，现在也没有改变，除非得到商九龄、李煜和朱凤璧三人的共同认可，否则一些最机密的功法诀要仍然不能交由其他人观阅。
不过在现在功法诀要上也大大的放开了一步，只要是宗门弟子，原来须得要炼气高段才能观阅的，所有人经过传功院知院或者其座师批准，均可观阅，而要求观阅更高层级的功法，亦可提出申请，交由执事会和长老会审批同意。
陈淮生虽然还在炼气中段，但是也获得了特批，除了最高层级的功法诀要，其他均可获准观阅，而他也已经选好了两三门功法，准备等到合适时候就全力习练。

第二十一节 提携，万妙雷法
龙鳞塬很大，包括原来洞玄宗遗址在内的区域也相当大。
哪怕是许多地方都已经毁坏湮灭了，但是仍然可以看得出其原来的规模和威势。
陈淮生估计原来洞玄宗的规模起码相当于现在大赵前十宗门，弟子应该在千人上下，远不是现在的重华派能比的。
清理和修缮之后的区域还不够，但是却不影响陈淮生作为掌门亲传弟子的单门独院。
在很多刚入门弟子还只能七八个人挤在一起睡大通铺，共用一个修行室时，陈淮生却已经成为了特权阶层了。
当然，这相较于陈淮生在朗山蟠山那边独占一座洞府一座道院外加一个山谷的优遇，这里就显得相当寒碜了。
不过相信一年半载之后，蟠山朗山那边的待遇就会重新回来，甚至犹有过之。
哪个时代哪個世界都一样。
陈淮生选择龙鳞塬西北边缘的一座道院，经过清理修缮之后，这座道院看上去很清爽宁静。
距离最近的其他屋宅都在五十步开外，在这里甚至可以看到护山法阵在不远处山头上屹立的灵架法杆。
一条独路直接通到门口，老远就看到了门口站着一个小丫头。
陈淮生挠了挠脑袋。
是任家那小丫头。
赵嗣天选中了任无尘为徒。
陈淮生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
三灵根，其中二显性灵根，外加一个隐形灵根，任何人见到都会怦然心动。
不管日后能不能将这份天赋开发出来，都值得赌一把。
当任家姐弟来征求陈淮生的意见时，陈淮生也很肯定地给予了赞同。
开玩笑，赵嗣天已经在冲击炼气八重了，其天赋在新生代中起码可以排在前三，拜入这样的师父门下，其前途不问可知。
如果不是任无尘的资质天赋太好，赵嗣天也不可能心动。
对赵嗣天来说，修行才是第一位的，不到筑基，他本来是不会考虑收徒的。
但也就是看到了任无尘的资质太好，才心动破例，所以赵嗣天也就收了任无尘这样一个徒弟。
没想到却因为这个原因，这已经入了传功院外堂丙舍的小丫头就有事儿没事儿到自己这边来问好，帮着干些家务杂活儿。
陈淮生拒绝了几次，但这丫头依然故我，陈淮生也就任他去了。
不过这丫头也颇懂规矩，只要自己不在，哪怕道院门开着，她也绝不进去，一定要等到自己回来。
“无垢见过道师。”
规规矩矩的一礼，完全看不出当初在史唐庄那一夜的狡黠精明，似乎进了重华派，就洗去了尘埃，变得纯粹起来。
陈淮生当然不会相信。
不过念及对方处于那样一种环境下，求生图存本能，夹磨成那般，也情有可原。
“好了，在我这里，无须那么拘谨客套，你也不是那种性子。”陈淮生淡淡地道。
任无垢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当初自己为了入重华宗门煞费苦心的演戏，终归还是在对方心目中留下了深刻但是却不那么完美的印象。
只是当初她也没有选择。
若非行险一搏，她不确定自己和弟弟能不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入门重华。
也许日后会有机会，但万一没有呢？
还有就算是日后能入门，但哪里又能像现在这样第一批入门，待遇自然不一般，弟弟更不可能拜入号称重华年青一代第一天才的赵道师门下。
所以她一点儿也不后悔自己当初的表现，哪怕被眼前这一位据说一样是重华派的天才留下不好印象。
其实她也感觉得出来，自己在对方心目中印象虽然不那么好，但是对方却好像并不排斥自己。
这么几回自己来这里，对方态度不冷不热，但也没有撵自己走，或者给自己吃闭门羹。
“道师对无垢的成见太深，无垢日后只有以实际表现来证明自己了。”任无垢抿着嘴有些委屈地道。
陈淮生有些逗乐，这丫头倒是会替她来自己这里来找理由。
不过他并不讨厌对方。
勤快的人哪里都受欢迎，何况这丫头十分懂事知趣。
“如果想要证明自己，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悟道，炼气成功，这样就无须看什么人的脸色，所有人也会对你刮目相看。”陈淮生看着对方：“你弟弟跟随赵师兄修行，前程光明远大，但你自己呢？就没想过与你弟弟一样？”
少女脸上第一次露出踌躇不决的表情，许久才幽幽道：“无尘的天赋尽人皆知，可是无垢的天分就很一般，入门这么多人中许多都不比无垢逊色，……”
陈淮生有些好笑。
“入门这些弟子的天赋自然都不会差，但是你以为你是因为你弟弟的原因才入宗门的么？那伱就大错特错了。你要明白，你能入门，只能是你自己天赋的缘故，不会有其他任何原因。”
少女俏眸一亮，“道师真的觉得无垢也能悟道成功？”
“如果你觉得我把你选进来就是因为你那一夜跪着磕头，说得可怜，让我同情你们姐弟，那未免也太小觑我，也小瞧你自己了。”陈淮生神色变得严肃，语气也认真起来：“你来我这里替我做家务杂活儿，我很高兴，但我更希望看到我选中的人进入宗门，能迅速悟道成功，和唐元礼、史达昌一样，不比他们差，甚至比他们更好，……”
史唐庄这二十多个道种中，陈淮生选中了四人，任氏姐妹以及唐元礼和史达昌。
除了任氏姐妹，唐元礼和史达昌也都只有十二三岁，现在都在传功院外堂丙舍。
现在丙舍人数如果加上从朗陵那边过来的，以及这一轮滏阳两批入门弟子，数量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人，占到了现在重华派弟子的三成以上。
也难怪任无垢自己气短心虚。
面对着一百多号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入门的先天道种，而且大部分都比她年龄还小，和任无尘年龄相仿，她自己就没什么底气了。
眼圈略红，任无垢咬着细米银牙半晌，才瓮声瓮气地道：“道师真的觉得无垢能悟道？”
先天道种悟道入道的几率不一。
像大宗门经过千挑万选的先天道种，悟道入道几率自然就要高很多，比如甚至可以达到三比一，也就是说三个能悟道入道成功一个。
而像重华派大概能达到四比一，也算是不错的了。
这也就意味着丙舍一百二十人，能入道的大概在三十人左右，可进入乙舍。
乙舍中入道炼气，成功率就要高得多，大概在七成左右，也就是说现在重华派乙舍弟子大概在一百人左右，能有七十人左右炼气成功进入甲舍。
也就是说如果每年重华派招收百名弟子入门，大概就能有二十人左右炼气成功，至于说这些炼气成功者有多少能晋入炼气中段、炼气高段乃至晋阶筑基，这就不好计算了。
正因为相当高的淘汰率，任无垢才对自己弟弟有信心，对自己没信心。
“我认为你能不能不重要，要你自己来认为。”陈淮生淡淡地道：“但我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我看中的人，从未走眼。”
任无垢目光定定，看着陈淮生，看得陈淮生有些发毛。
许久，任无垢咬着牙一字一句道：“那无垢就记住了道师这句话，可无垢在传功院这么些日子，授道道师的指点，无垢亦是云里雾里，难以明悟，……”
“悟道之事最重悟性，而且千变万化，不一而终，每个人也都不完全一致。”陈淮生耐心地道：“道师所授，未必就正确，我把我悟道的过程可以和你说一说，……”
“……，就此我便心中豁然，自以为入道，那便是入道！”
“若是一时没有灵机，无需强求，更不必在舍中苦思，若是能多看一看天上云起云落，地下草长莺飞，水中鱼翔浅底，又或者瞑目自感，体味身体每一处细微变化，也许会有所得，……”
陈淮生尽可能的把自己所悟所感告知对方，对方能不能从自己的这些感悟中有所获，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看着女孩消失的背影，陈淮生忍不住感慨。
自己也该好生修行了。
来了这河北一个月，虽然早晚课从未耽搁，但是却没能真正沉下心来修行，炼气六重这个境界也许会是自己的一个坎儿，他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回到道院中自己的丹房里，陈淮生盘腿而坐，从储物袋中拿出功诀。
《众意大衍万妙雷诀》。
这是雷属性功法。
雷属性功法不属于五行属性之中，而是土、木、火三性功法中的衍生功法。
土生木，木生火，火焚土，引天劫，遂闻雷。
雷属性功法也并不罕见，最常见的就是掌心生雷或者掌心闻雷，俗称掌心雷。
典型的易学难精，掌心雷很简单，即便是炼气中段者都能习练，练成者亦不少。
但从掌心雷往高处走，各式雷法，那就一个门槛比一个门槛高，所以很多人都会掌心雷，但是再往高处上走一层的极地鸣雷就没有几个人能修成了。
所以在选择这一功法时，吴天恩也让他好生斟酌一下。
光是掌心闻雷就有十三重，九成以上的修行者在第九重时，就难以逾越突破了。
只要能突破第九重，就算小有造诣，对付寻常鬼祟就绰绰有余了。
而如果能突破掌心闻雷十三重，那就能踏入极地鸣雷境界，基本上能遇上妖鬼邪祟都可以一击而杀。
再往高走，吴天恩自己也不清楚能达至什么层面了。
之所以告诫他，就是觉得如果突破不了九重，掌心雷就是一个噱头，浪费时间精力和灵材，太不划算。
而就算是突破九重，对付对象也有限，就是鬼祟，对修真者，这种掌心雷仍然不足，除非破境十三重达至极地鸣雷境界，但有这样的精力，何如修行其他。
但陈淮生看中的就是其成长性。
像混元罡天功和合气连击斩就是最典型的，自己之前还觉得这种功法和法术属于基础性的，十年二十年都能够用，但是谁曾想自己进境如斯，才三年，合气连击斩已经没有成长余地，而混元罡天功也成了鸡肋。
所以他要选一门宁肯低起点，但高门槛，越往后越难，但是却值得修行的功法。

第二十二节 养精蓄锐，寻求突破
一旦重华派落足扎根稳定下来，对陈淮生和胡德禄来说首要任务就是修行进境了。
对陈淮生来说，这尤为突出。
三年炼气六重，这让他已经成为宗门中，甚至外宗门眼中的天才，所以才能成为掌门亲传弟子。
如果在后续的修行中，却表现拉胯的话，那就又会成为天大的笑话。
问题是走到这一步，陈淮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要想在修行上再上一层楼，短期内难度不小。
连续几次的快速晋阶，没有能沉下心来好生修炼夯实鼎炉，自己的底蕴已经有些跟不上，相当单薄了。
再要试图以原来的那种方式来跨越突破，只会遭遇反噬。
作为自家最后一批弟子之一，商九龄也专门对陈淮生进行了指导，要求他未来一段时间都要安心修行，除了雷法之外，更多的还是要在灵境修行上下苦功。
同样要想在修行灵境上有所成就，还得要把心思打到三灵上。
无论是雷法修炼，还是灵境修行，亦或是根骨滋壮，都离不开灵植丹药的辅佐。
商九龄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专门又给陈淮生一瓶蕴元丹。
蕴元丹和佐元丹、重元丹以及大道至圣散都不一样。
佐元丹是基础丹药，既能滋壮丹元，也能修复元气，但药效有限。
重元丹则是专门补壮灵元的丹药，极为珍贵，但对于修行不适合。
大道至圣散则是纯粹的重伤药了，对于灵力损耗过大的迅速修复极为有效。
蕴元丹则是温厚中补之药，药性醇厚，用于修行中的提升壮补，说穿了，和许多灵草灵药一样，但是经过炼制提纯，效果更佳。
看商九龄珍而重之给自己这一瓶蕴元丹，陈淮生也知道这玩意儿贵重性。
若非自己是亲传弟子，恐怕也难以得到这样的殊遇。
一瓶三百粒，每日早晚课之前服用一粒，用于壮补滋养灵元，提升修行能力。
但仅仅是这一瓶蕴元丹远远不够，陈淮生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依靠商九龄这条途径。
王垚、徐天峰、刘纯、姚隶蔚以及袁文博和佟童都是商九龄弟子，要说都该一视同仁。
就算是自己前景看好，但人家王垚都已经筑基了，徐天峰也是准备闭关冲击筑基，袁文博一样相当惊艳，比自己还小三岁，商九龄不可能太过厚此薄彼。
一瓶蕴元丹已经是相当厚待了，这从吴天恩得知这个情况之后的唏嘘感慨中就能感觉得到。
来自宗门的依靠有限，那就要靠自己，依托现有资源自力更生丰衣足食，陈淮生觉得这可能更靠谱。
再说了，胡德禄这个小兄弟紧随自己，甚至还有桑德龄和赵良奎两个正在积极想自己靠拢的师弟，自己难道能置之不理？
自己虽说没想过要在宗门里拉帮结派，但人家主动靠拢自己示好，若是不给一些帮衬和鼓励，也说不过去。
所以自行寻找灵地来开源灵材渠道，就是应有之意了。
花了这么多时间，才算是找到了这一处山谷，西北面山脚下距离地面五尺处有一处阴泉，这里是适合种植阴性灵植的所在。
“师兄，太阴白芝一份，冰菇三份，蓝茵苔、赤力藓各两份，腐松元菌，这周围的地力恐怕就有些够不上了。”
跟着陈淮生操弄了几回，胡德禄也对灵植种植十分熟悉了。
“赤力藓别放那里，你看崖壁上那株岩松，在那松树下边崖缝里去试一试，足够赤力藓两份了，腐松元菌就放在崖缝下边缝隙里，找到岩松的根系，就把腐松元菌种籽和岩松根系放在一起，……”
陈淮生点了点头：“记住，每次太阴白芝只能种一份，这玩意儿太过于消耗阴性灵气，种两份，其他的就都要受到影响。”
“这阴泉还是太小了一些。”胡德禄砸了咂嘴，“再多给我们一些时间，再往北去一二十里，我估计还能找到更好的。”
“不急。”陈淮生往北面看了一眼，“慢慢来，咱们在这滏阳道没个十年二十年怕是回不去，而且就算是能回朗陵，这边肯定也不会放弃了，所以咱们还有的是时间来，慢慢探索这边。”
“也是，师兄，我看这卧龙岭其实论灵气地力和灵泉，并不比朗山和蟠山逊色，唯一就是山中地势太过陡峭险峻，还有妖兽数量也更多，低层级的修真就有些吃亏，不敢乱走。”
之所以不敢再往北走，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一带宗门都用大型法术清扫过了，妖兽受到震动，下意识地都会撤离逃跑，要么就要跳出来一搏了。
在清理过程中，有好几头二阶妖兽都钻了出来，但在掌门和几位筑基大佬的打击下，立即就变成了尸体。
这还只是在龙鳞塬这边。
像龙首峰和苍龙背那边，重华派只是简单地派人去巡视了一番。
这两地面积太大，距离也不近，所以都还没有来得及去仔细探索巡察，尤其是苍龙背更是数倍于龙鳞塬。
即便是陈淮生也只敢走到这里，再往外走，一旦遇上二阶凶兽，他也一样没有把握逃脱，没有必要去冒这种险。
“假以时日，宗门肯定会进一步拓展探查范围，会有机会的。”陈淮生点点头，“这招收弟子数量不断增加，龙鳞塬也不可能无休止地接纳下去，总得要向外扩展范围。”
第三拨弟子也到了，多达三十四人，这也大大超出了宗门不少人的预估，包括陈淮生在内。
大家都大大低估了重华派到来对整個滏阳道乃至燕州六道那些渴望出人头地的杂姓小姓寒门子弟的热情。
事实上这三十四人中，原本只有十三人是从宗族村寨中选出来的。
其余二十一人，尽皆是出去筛选招募的弟子被半路拦截，或者直接跟踪到了山门外来投，经过审查录入宗门的。
按照现在这个势头，只怕还会有第四批第五批，本年度招募弟子突破百人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然可能明年招收弟子就不会有这么多，但是也不好断言，一旦重华派的名声和影响力扩大，就有可能燕州六道以外的弟子前来，比如幽州五道的，晋云七道的。
大批新弟子的入门，也加大了宗门各方面的压力。
安全压力是一方面。
毕竟这些新弟子可以说三五年内都毫无战斗力和防护力，甚至十年内都很难形成战斗力，像陈淮生这种另类异端可遇不可求。
灵材灵食压力也不小，要让这些弟子能得到一个充分的修行发展机会，灵食灵材的保障不可或缺。
普通灵食，也就是灵米灵粟玉麦这一类的还好说，毕竟可以依托周边宗族村寨的供奉和靠近卧龙岭周围的灵地灵田。
但是灵材，尤其是灵气更丰足，对修行有着助益的各类灵草灵药，以及妖兽兽肉，这就是一个巨大挑战了。
现在宗门弟子已经膨胀到了三百多人，看这架势会迅速增长到四百人。
哪怕这么多人一天只吃一斤兽肉，就得要四百斤。
可像炼气成功之后，若论真的需要，一天食用三五斤兽肉也不在话下。
尤其是像练气中高段的修士，基本上每日都需要有三五斤兽肉或者同等灵气的灵植保证，单靠食用灵食已经很难满足了，而且也对修行有影响了。
可哪里来这么多兽肉以及其他灵草灵药补充？
炼气高段的弟子也许还可以靠狩猎、采药加上宗门发放的灵石来换取一些，也许勉强可以满足，但炼气中段弟子都很难满足，更别说炼气低段弟子了。
事实上即便是在朗陵，在重华派最富裕的时候，传功院的弟子绝大多数也难以在兽肉和灵草灵药上得以满足需求。
每个宗门也都是如此。
除非是宗门内看好的天才宗门会专门优遇，或者是家中相当富有能自行从其他渠道购得兽肉或者灵草。
这也是为什么陈淮生弄回来诡狼肉大受欢迎的原因。
像传功院和执法院中堂和内堂的弟子，基本上外出所获的兽肉灵草，也都只满足自己需求。
有多余的，也基本上是在固定较为熟悉几人之间交易互换，不可能白送予人。
像陈淮生那种主动送人的情形几乎没有，这也是为什么云鹤、骆休月夫妇与蔡晋阳当初对陈淮生印象极佳的原因。
上百斤诡狼肉足以满足一个修士二三十天所需了，不是一个小数目。
正因为考虑到这一点，陈淮生想着自己接下来几年里，自己恐怕都要沉下心来苦修，或许偶尔可以出去猎获一下，但是对兽肉和灵植的需求会相当大。
所以未雨绸缪，先寻个合适地方，种植下去，能确保相当长时间内细水长流，有着稳定收益，来保证自己需求，就相当重要了。
就凭着现在这点儿小本经营都还远远不够，还得不断地动用那点儿灵石老本外购，这样才能满足自己下一步苦修之后灵食灵材大增的需求。

第二十三节 深挖洞，广积粮
不仅仅是陈淮生有这方面的需求，像胡德禄和桑德龄、赵良奎甚至袁文博等人也一样。
陈淮生和袁文博现在虽然掌门亲传弟子，在许多方面，比如蕴元丹上有保障。
但是坐吃山空，三百粒也就够五个月，一年一瓶，除非你还能表现出更加耀眼，让执事会和长老会觉得需要特殊栽培的天赋。
否则则五个月之后还有七个月怎么办？
还得要靠妖兽肉和灵植灵草来填补。
至于谁胡德禄他们那就更不用提了，眼看着河北这边新弟子不断涌入，给他们这些炼气初段的弟子带来了巨大的危机感。
一旦上百的优秀弟子进来，必定会有一批资质天赋优异的弟子涌现出来，没准儿两三年内就能达到他们现在的境界。
现在他们也许还能在宗门里有还有几分地位，但是一旦每年有越来越多新人进来，越来越多的新人赶上，甚至人家表现比他们更好，那么他们即便是不被边缘化，但是待遇没准儿就会有所调整了。
宗门资源就这么多，必定是要优先保证天资卓越者，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所以面对这种情形，没谁能坐得住。
胡德禄将所有种籽一一埋好，又拿出一些灵石来捏碎成粉，置入地中，以帮助增添灵气，这才拍了拍手不无遗憾地四下打量。
“师兄，这赤岩火浆和玄黄神壤就是太少了一些，若是能再多点儿，咱们纵然不敢向北再出去，还可以向西边走一圈找一找合适地方，肯定能找到一两处，只可惜这种灵宝太难寻了，也不知道汴京城那边有没有拍卖的，真要有卖的，咱们就算是多花些灵石也要买些回来。”
“玄黄神壤不好说，也许有，这玩意儿在北邙山中就有，但是一来北邙山出产玄黄神壤之地，早就被汴京和洛邑几大世家瓜分了，二来又是秘境所在，等闲人是进不去的。你说拍卖这种事儿，也只能可遇不可求了。不过赤岩火浆，倒是可以想想法子。”
陈淮生念及自己和唐经天去东海桃花岛一行的约定都一直在推迟，于凤谦那边也问起过，自己却迟迟没能履约，或许今年秋天可以走一遭。
冰火岛上肯定有赤岩元浆，但就要看运气如何，能不能采集得到了。
而且冰火岛上除了有赤岩火浆，据说还有极海冰精。
这是水性灵宝，若是能弄得一二，那在这卧龙岭上另寻一处灵气丰腴之地买下，便可再造一个野蜂沟那样的小环境。
阴性灵植产量也能大增，远胜于现在不得不依靠阴泉来滋养。
听得陈淮生说能在赤岩元浆上想法子，胡德禄也是精神大振。
当初在洞府鬼市那一战时他早早就陷入了昏迷，对后续陈淮生与于凤谦、唐经天的故事并不了解，所以也不清楚于凤谦与二人的约定，甚至也不清楚赤岩元浆的来历。
“师兄，这五行灵宝，玄黄神壤，赤岩火浆，还有什么？这每一行都只有一种么？”胡德禄问道。
“好像不止一种吧？”陈淮生摇摇头，“木性的婆娑神树，金性的金刚玄砂，水性的极海冰精，这我都知道，但我还知道水性的玉罗蚌珠也是水性灵宝，……”
“也不知道这些玩意儿哪里能弄得到，我估摸着这拍卖行里纵然有卖的，大概也都是天价了。”胡德禄不无感慨地道。
陈淮生也知道要弄到这些东西的难处。
玄黄神壤就这么拳头大一块，都是寇箐以寇家嫡女身份才有。
可想而知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被大宗门和世家门阀给垄断把持了，就算是有新的出来，轮财力你比得过这些大宗门和世家门阀么？
你出一万，人家出两万，拿灵石都能把你给砸死，只不过看人家觉得值不值罢了。
二人一边闲谈，一边把周近安放好，另外也要做一些隐蔽。
虽说外人能寻到这里来的可能性很低，但是也还是小心为上，别辛辛苦苦在这里折腾这么久，结果却被别人摘了落地桃子了。
“德禄，这一趟回去，如果没有意外，我就要准备闭关修行了，你自己也该好好考虑一下，沉下心来，冲击一下炼气四重吧。”陈淮生叮嘱道：“千万别小看这些新进来的河北弟子，人家心中渴求上进的动力可比原来这些弟子强得多，别到头来，都被人家给比下去了，那就真的成了笑话了。”
“师兄，我明白，德龄和良奎那边，你也见一见他们，给他们打打气吧，他们现在也感觉压力很大。”胡德禄迟疑了一下，“日后这些东西……”
“嗯，该给他们考虑一些，我知道。”陈淮生明白胡德禄的意思，这是個厚道人，这也是陈淮生看重对方的一方面。
……
六个月后。
陈淮生站起身来，舒活了以下筋骨，轻轻一提灵力，丹海燥热之力蓬勃而生。
一圈黑色的雷纹刹那间从体表沿着胳膊迅速向手掌传递，最终迸发而出，在三丈开外绽地而开。
“轰隆！”
地面筑好的一座犹如坟茔的土堆被这一记突如其来的暴雷击中，瞬间炸裂开来，纷飞的泥土四散飞扬。
掌心雷第七重。
越到后边，修行进度越慢，像第七重，足足用了接近三个月才达成。
而想要达到掌心闻雷的第九重，估计需要一年时间，至于突破第九重，达到第十重，这就要看机缘了。
虽然自认为自己修行进度已经相当快了，但是雷法第七重，或许可以用来对付一下一阶妖兽，二阶妖兽都还力有未逮。
也许修至第九重，寻常二阶妖兽就能解决掉了，但是二阶顶级凶兽，比如那一次见到的冰鳞血蟒，仍然是不够看。
再度催动灵力在体内运行一圈，陈淮生叹了一口气。
半年苦修，但是仍然没能突破炼气七重，晋阶炼气高段。
这也在预料之中。
虽说之前这一年多两年里，自己进境极快，尤其是从炼气四重到炼气六重，仅仅就是三个月时间，但是现在自己就卡在了这炼气六重的瓶颈上。
但他还是能感受到自己的变化不小。
很明显的，鼎炉状态比原来更为圆润均匀了。
整个鼎炉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肉红色，与经络紧密相连，似乎随着经络中灵力的流转而呼吸，成为了一个有机的整体。
在三灵反哺灵液的浸润滋壮下，鼎炉仍然在成长，不但是颜色状态，而且其炉壁的形态也在不断进化。
但没能突破炼气七重，使得雷法的修行进度收到了影响，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前期遗留下来的不足，就需要后期的苦修来一一弥补。
如果不是早有约定，陈淮生甚至想要一直闭关修行到年底，力争突破炼气七重。
如果到到年底还是不行，那就到明年年底，一直到突破炼气七重为止。
但条件却不允许自己再闭关下去，哪怕这一次闭关效果并不好，并未达到预期。
闭关之地，陈淮生选了龙鳞塬旁山麓处的一个峡谷中崖壁山洞里。
这里距离不远，灵气一般，但胜在地势较高，位置也比较偏僻，可以免受打扰。
一瓶蕴元丹已经被自己服食殆尽，另外自己提前购买了两百斤箭鹿肉以及原来存留的部分冰菇、蓝茵苔、赤力藓等灵植。
但到现在，这些东西都吃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了，再要修炼下去，也需要重新补充物资了。
站在洞口，陈淮生看着外边，进来之前的满目苍翠，现在已经变成了黄绿交错斑驳陆离了。
一晃就是六个月时间，也不清楚外间变化。
这其中只有三个月前胡德禄来了一回，送了一些物事进来，便再无人来。
灵力收回，灵识则缓缓沿着经络探索至根骨交汇处。
灵根芽苗已经有了两苗新芽，最初一苗清凉阴润，应该是水阴性，而后一芽呈现出的丹红色，带着几分灼热质感，应该是火性。
这半年来，三灵在自己催促驱役下，不断地围绕着灵根旋绕引导，触发刺激，然后催动鼎炉灵力沿着经络一直行至这里，周而复始。
现在看来，最早那一抹阴性苗芽成长速度要快一些，比起最早的时候已经长出三倍的长度，而后的火性苗芽长出了一截之后便没怎么变化了。
这可能和后期自己食用到的火麟玄元精鳝数量不算太多有关。
相比之下，自己在野蜂沟以及后期种植的各类阴性灵植却一直源源不断地供应着自己需要。
轻轻叹了一口气，路漫漫其修远兮，这修行之路还差得远啊。
走吧，是该出去走一遭了，在这卧龙岭一呆就是大半年了，从二月份过来，一直到现在都已经九月了。
只可惜自己这半年却没什么进境，陈淮生也有些无奈，还打算等到晋阶炼气高段才出去走这一遭，但现在不能如愿了。
自己和唐经天约好是在谯郡郡治彭留府汇合，也许他都已经在去谯郡的路上了。

第二十四节 小挫，出行
上下打量了陈淮生一番，吴天恩目光里既有几分遗憾，又有几分安慰。
“莫要灰心，我看得出来，你这半年亦是大有精进。”
“师叔，我何曾灰心？”陈淮生笑了起来，“是不是大家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若是我不能闭关练成炼气七重，大家就要说我江郎才尽了？”
吴天恩瞅了对方一眼，没有回应。
陈淮生只用了三个月就从炼气四重到了炼气六重，其间固然有诸多意外原因，但毫无疑问自身的实力也是摆在那里的，做不得假。
不过这种快速提升境界晋阶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后遗症，都会逐渐在日后修行过程中慢慢展现出来。
像这一次陈淮生闭关修行了半年时间，看似没有提升，但是像吴天恩这样熟悉对方的人，却能感受到陈淮生全身上下洋溢着的气势都与往常不一样了。
半年前，陈淮生给他的感觉就是外气昂扬，但内蕴不足，哪怕已经晋入练气六重，但真实实力更像是炼气五重，所以他也一直很担心。
也幸亏陈淮生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用了半年时间的闭关修行来沉淀积蓄，现在看起来是大有精进的。
“你打算要出去游历？就半年修行，你就觉得足够了？”吴天恩还是有些不满意。
“师叔，这是一个早有的约定，倒不是完全是游历，当然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道游历，也许能增进见识，开阔灵识，也许能为我下一步突破练气七重打好基础，而且东海吴越我也从未去过，听说那边的情形和大赵与河北这边都不一样。”
陈淮生笑着道。
“炼气六重，说实话，出去还是有些冒险了，虽说白石门和我们之间的纷争告一段落，但……”吴天恩没说下去。
“嗯，师叔的担心我明白，越好的朋友是练气七重，不，也许现在都是炼气八重了，而且也是大宗门的嫡传弟子，想必不会有人会轻易来捋虎须。”陈淮生宽解道。
陈淮生没有明说是谁，也没具体说是去什么地方。
吴天恩也不问，各人都有隐私，宗门也不会过于探知，毕竟陈淮生已经证明了他对宗门的忠诚。
若是换了其他人，那就未必了。
“你雷法修行到几重了？”吴天恩还是更关心这一点。
陈淮生选了雷法修行，就意味着踏上了一个漫长的法术修行之路，这不比混元罡天功和阴冥鬼箭，或许会一直持续他一辈子修行。
“第六重，但现在遇到了瓶颈，感觉要再上一个台阶，需要一些机缘或者就是灵境突破。”陈淮生没有讳言。
吴天恩点点头，“你已经很快了，若是别人炼气六重，从雷法第一重开始修炼，没有三年光景，根本做不到，你才八個月时间，我知道这半年你的消耗也很大，第七重和第十重以及第十三重都是一个坎儿，一旦突破，雷法威力就会有较大提升。”
看着吴天恩递过来的一瓶蕴元丹，陈淮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虽然吴天恩不是他师尊，但是说实话，对其的恩遇，超过了商九龄，这一点，他没齿难忘。
“你要出门，修行不能放下，我知道伱也小有积蓄，但你日后修行需要会越来越大，既要开源，更要节流。”吴天恩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谆谆教诲，“也要注意到游历中结交朋友的尺度，凡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师伯，弟子明白，只是这蕴元丹……”
“这蕴元丹对我现在意义不大，再说了，我好歹也是内务院执事，些许优遇特权还是有的，你不用替我操心，倒是你出门在外，各自小心。”吴天恩摆摆手，“若是可以，我宁肯你在雷法修行上先突破，若是你能先在雷法上突破，一旦你灵境突破，或许还能在雷法上再次突破，这样你在外也要安全许多。”
陈淮生听得出来吴天恩其实是不想让自己出门的，希望自己先修行到练气七重，雷法也最好修到九重，再考虑外出游历。
现在的自己仍然是处于一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境地，遇上强者，仍然有被一击毙命的危险。
只是自己几度失约东海桃花岛一行，再拖下去也不合适，而且他也希望通过桃花岛一行，看看能不能在赤岩火浆和极海冰精上有所收获。
“火轮刺就只有这么大的潜力，它的威力关键就在于火鬃，但火鬃野猪就是一个一阶妖兽，其火鬃爆发出来的威力就只有这么大，无法提升。”
陈淮生再见到苟一苇的时候觉得对方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但又说不出来。
穿着还是那一身，只是似乎干净整洁了一些，那只瘸腿似乎没那么刺眼了，但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却有了不同。
许久，陈淮生才确定，满脸不可思议：“你晋阶炼气巅峰了？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不是早就放弃修行了么？”
苟一苇干咳了一声，似乎也是对自己突然的变化还有些说不出的尴尬和迷茫。
十多年前他就是炼气巅峰了，但冲击筑基失利，让他灵境倒退，变成了炼气九重，而一条腿也因此报废了。
正因为如此才让他死了心，所以就寄情于法器打造上。
但重华派被迫北迁之后，掌门商九龄找到他，希望他重新鼓起勇气修行，并且以朱凤璧的事例来佐证。
朱凤璧二十年前同样是在应劫冲击紫府时失利，但人家坚持不懈，最终十年前破境入登紫府，这堪称最励志的一幕。
应劫失败非死即伤，而且死者居多，伤也是重伤，甚至很多都是无法恢复的。
但朱凤璧却因为多种因素躲过这一劫，最终十年后卷土重来，一举破境入登紫府。
在商九龄的再三鼓励下，甚至还专门为其提供了一株参苓草芝供其修行，苟一苇终于心动了，开始重新修行。
在陈淮生闭关修行之后，苟一苇也开始专注修行，而打造法器就成了附带的了。
半年时间，陈淮生破境未成，但苟一苇却凭借那一株参苓草芝重新将自己的灵境提升到了自己当初的炼气巅峰境界。
不过虽然重入炼气巅峰，但是苟一苇还是很清楚，自己要想迅速破境筑基，还有相当距离，可能也需要一些机缘了。
“呃，宗门北迁，现在形势险恶，掌门找到我，希望我能够争取重新冲击筑基一下，哎，也不知道掌门一番说教之下，我也就鬼迷心窍听进去了，所以这半年……”
苟一苇有些赧然。
陈淮生乐了，“敢情我的事儿就被你丢到一边上去了，结果自个儿去修行悟道去了？嗯，也算是卓有成效嘛，炼气巅峰了，不是马上就要筑基了？”
“早着了。重回筑基巅峰容易，但是要破境筑基难。”苟一苇正色道：“我心里有数，若是没有特殊机缘，这一关我还是难以破境。”
“特殊机缘？何谓特殊机缘？”陈淮生反问。
“这不能一概而论，也没法确定，只能说就是遇缘，或者一战悟道；或者向死而生；或者遭遇某件事情某个情景，触景生情，豁然通达；或者一觉之中心鹜八极，神游万里……”
陈淮生微微意动，于凤谦不也就是临战悟道么？看样子筑基这一关还真的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意思呢。
只不过自己距离这一关还远，现在还轮不到自己来考虑，有些感悟记在心中就行了。
“苟师伯，我觉得你应该去搏一把，人生能得几回搏，都到筑基巅峰了，又有什么不敢再搏一把呢？大不了就再回到原来那种状况吧，可一旦鱼跃龙门，那就万般气象，尽皆不同了。”
陈淮生微笑着道：“哪怕我的法器泡汤，我付出的灵砂打了水漂，我也不能耽误苟师伯您的上进机会。”
被陈淮生的揶揄弄得有些羞臊，苟一苇瞪了陈淮生一眼：“你小子不用在这里用激将法，火轮刺的确没办法提升威力了，我替你换了一样，不会让你的灵砂白花，喏，……”
一段褐色的木条，雕刻成了一个模样呆板的面具像。
面具像上有几点凸出点，似乎是星象，而面具像则有点儿像前世中自己看过的青铜面具，确有几分鬼魅之气。
木条上有几苗青翠欲滴的新芽，与这面具像结合在一起，没来由地多了几分阴祟之气。
陈淮生接过，还有些沉，起码是正常木条的十倍左右重量。
有些好奇，陈淮生掂了掂，立即就感觉到木条中充斥着狂暴的灵力，讶然扬眉：“木性法器？”
“嗯，贪狼木妖，主杀戮，好贪噬。”苟一苇坦然道：“你给了那么多灵砂，我若是不替你做一件像样的东西，也对不起你。”
“怎么用法？”陈淮生知道这不是一件普通法器，丢出去就能用，估计还要用灵力催发。
“简单，灵力鼓荡即可，你可以将这段木条置于你身体任何部位贴身，一旦遇险，灵力激荡，神识所指，即刻发动攻击。”
苟一苇相当笃定。
*****
求100月票！

第二十五节 江郎才尽，再行
从卧龙岭出来，陈淮生一路急行。
他这一趟事儿不少。
一要去汴京和熊壮见一面，二要看能不能参加一次拍卖，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三要尽快去睢郡和唐经天汇合。
自己离京的时候就和熊壮约好，无论什么情况，只要能离开，那么今年重阳节在汴京开宝寺见一面。
如果自己没来，那就说明遭遇了不可预测之事。
拍卖也是陈淮生早就考虑许久的了。
汴京城中要说各类坊市不少，但是要想买到中意的东西，却还要觉得价格划算，最好还是走拍卖场或者鬼市。
这汴京城中有名有姓的坊市，基本上都是被几大宗门和世家门阀控制着，你想要从他们手里占便宜，纯粹是做梦。
唯有拍卖场和鬼市。
汴梁的拍卖市场鱼龙混杂，尤其是许多私人拍卖基本上都是秘而不宣，需要自己找渠道进入。
而所拍灵材异宝也都是来历成谜，规矩也就是从不询问，拍卖者和竞拍者均可匿名隐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至于鬼市，那与洞府鬼市相比，这里规模更大，各类品种更为繁杂，更受各类人欢迎。
真正半夜三更从汴河下的桥洞进入四通八达的地底洞窟，一到五更天亮汴河桥中的避水珠便会失效，汴河水便灌入盐岩洞窟中，鬼市就消失。
正因为汴京鬼市的这种特殊情形，才使得鬼市数百年来长盛不衰，即便是道宫和官家也很难插手干预鬼市。
来往与鬼市交易的人可以藏身于洞窟中，借助水涨水落而潜行遁影，倏走倏来，而且这些洞窟既能藏身，还有无数可通达其他河岸边洞穴处，哪里都可脱身。
现在陈淮生手中灵石灵砂不少。
在洞府鬼市大劫案中，在岩角的金眼碧獭那一战中，乃至于在偷袭白石门硖石湾渔场一战，他都获益丰厚。
但灵砂再多，却无法转换成为自己的实力，就毫无意义，任谁都能打上门来欺辱一番。
陈淮生琢磨的就是如何将这手中灵砂变成能促进实力增强的灵材、功法和法器。
陈淮生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出来了。
印象中上一次独自出门都是回乡，结果在竹沟关遭遇散修企图袭击自己，不得不发出飞鸟签向云鹤、骆休月夫妇求援，所幸对方也还算机敏，没有强行抢掠。
现在自己终于又一个人可以独自出来晃荡了。
从卧龙岭出来，陈淮生便南下。
从滏阳穿越翟谷道，进入汤水道，然后从汤水道渡河，进入大赵的魏郡境内，再到汴梁。
滏阳道的面积很大，比大概相当于朗陵府两到三个面积，但人口却和朗陵府差不多，从靠东北的卧龙岭一路而下，要进过大王镇、闵家楼，再过罗公铺、崔集镇，就进入翟谷道了。
这一路既有宽敞但略远的驿道，亦有更近但相对偏僻的便道，陈淮生选择了走便道。
神行符用上，陈淮生当日便走了三百多里在崔集镇歇息。
崔集镇名义上是一个集镇，但实际上也是一個地理名词，由方圆百余里地中十余个零散的村寨汇集而成，而且中间亦是山岭绵延纵横，沟谷隘口成为道路必经之道。
看到前方高峻巍峨两山间一处垭口，陈淮生也是摇摇头。
先前他们从汤水道过来是走的大路，但现在自己选了便道，才意识到这河北之地果然广褒，这崇山峻岭之间很容易迷失方向。
高山雄峙，两峰夹道，陈淮生脚步放慢，正欲过山。
“阁下莫要欺人太甚……”一声暴喝从远处垭口处传来。
陈淮生微微一怔，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的，居然也会遇上事儿。
只见一道华丽的剑气冲天而起，应该是一个炼气高段，实力在炼气七重到炼气八重之间。
对于这种事情，陈淮生一直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尤其是对方的实力显然比自己更强。
只是还容不得他避开，那几道身影已经飞射而来，竟然是一追二逃。
似乎是看到了陈淮生的身影，二人便立即朝着这边奔行而来，只是那剑气爆发所有者也是一晃而来便径直落到了面前。
来人瞟了一眼陈淮生，似乎是看穿了陈淮生的底气，也不在意，一个炼气六重，还不放在眼里。
“闵余荪，你们父女俩这么戏耍于我们，就未免太过了吧？”来人语气阴沉，剑却早就收入腰间鞘中，显然并不想真的要诛杀二人，而只是吓唬了一下。
“田先生，何来戏耍一说？”闵余荪咬牙道：“阁下这般纠缠不放，未免有失身份。”
“呵呵，这还不是戏耍？当初我徒儿并无要娶你女儿的意思，是不是你在那里煽风点火，说愿意成全好事，可现在这都多久了？大半年了，你女儿一走了之，弄得我徒儿丢尽颜面，沦为笑柄，岂不可恶？”
来人年纪似乎并不大，一身褐衫，但这等修士素来不能从容貌上来判断。
“田先生，你这就有些血口喷人了，当初我是想让青郁拜入真人门下，可真人一直不置可否，不是你在说如果青郁许给你徒儿，便可入门，但是伱又说青郁只能是道侣之一，我们便没有同意，你徒儿也已经是六十岁的人了，和青郁相差太大，本来也不合适，……”
来人脸色越发阴冷，目光如蛇信在闵余荪脸上逡巡，“闵余荪，你这是给脸不要脸了啊，当初你可半句没说年龄差距，给我在那里说得天花乱坠，何况我徒儿也就是六十岁，修真还在乎年龄？只要双修合适，能增进修行进境，三五十岁差距算什么？”
闵余荪哼了一声：“修真再说不在乎年龄，但也不能差距这么大，更何况你徒儿已经有了两个道侣，又何必非要纠缠青郁？青郁早就和你徒儿表明了态度，不会答应，可你们却是百般纠缠施压，青郁甚至远避，你们为何却这般不肯罢休？”
“你这会子倒是挺会狡辩啊，没错，当初我是说你女儿许给我徒弟便可入门，但难道你不知道我徒儿本来就有道侣么？不知道我徒儿年龄多少么？你早就知道，可还是愿意，这会子却又突然不肯了，不就是觉得重华派如滏阳道了，可以有额外选择了么？”
来人语气越发森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觉得可以抱重华派这颗大树了，但我告诉你，重华派未必能在这滏阳道站住脚，没人欢迎他们来河北，闵余荪，难道你就没有觉察到重华派在这燕州乱来，已经犯了大忌么？”
“什么乱来？”闵余荪也知道瞒不过对方，脸色一正，“重华派来滏阳，也没有得罪谁，和八角寨杜家、白塔城丁家那边也和平相处，你这是在这里胡乱栽诬人，危言耸听吧？”
“哼，重华派这么大模大样的进河北，经过谁的允许？北戎人难道还能决定河北的命运了不成？天鹤宗，宁家，还有凤翼宗，茅家和汪家，这些，真当他们不存在么？”来人冷笑连连，“重华派本来就是一个丧家之犬，大赵那边宗门灰溜溜地给撵出来，现在到了河北还人五人六的吆喝起来了，怎么还真的他觉得能当得起河北的家不成？”
一旁的陈淮生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下子这个叫做田先生的家伙。
炼气八重左右，很有点儿有恃无恐的味道，居然是要逼一个年轻女孩子给他的徒弟当道侣，而且还是六十多岁的徒弟，那这个家伙起码也是八十岁以上了。
还在炼气八重，从这个角度来说，这家伙已经没多大前景了，却还敢来大言不惭说重华派前景不妙。
重华派进入河北，肯定会有不少人不欢迎，甚至嫉恨，但是要说就要对重华派动手，陈淮生却不相信。
天鹤宗的实力也就略胜重华一筹，而且它在漳池道，就算日后两家可能会有利益冲突，但是现在却又还不至于到反目成仇那一步才对。
凤翼宗在翟谷道，算是燕州六道中仅次于天鹤宗第二大宗门，实力应该还不及重华派才对。
至于宁家应该是指幽州蓟城道的宁家，号称河北第一世家，据说号称一门三紫府，但与卧龙岭就隔得有些远了，与重华派也没有交道，凭什么就把宁家也列入了重华派的敌人了？
至于茅家、汪家，这些陈淮生听说过，但是实力却相差甚远了，对重华派来说，根本谈不上什么威胁。
但听得这家伙信誓旦旦的模样，陈淮生又觉得对方言语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尤其是看到对方眉目间的得意劲儿，若非是得了什么准信儿，不可能这种架势。
本想多从这厮嘴里掏出点儿什么来，但是可惜那闵余荪似乎对这方面不太在意，只顾着眼前想要脱身：“田先生，重华派立不立得住脚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闵家只想安安分分地在滏阳这块地盘上生存下去，也没想招惹谁，只是田先生的要求请恕闵某难以从命。”
“难以从命？”来人脸色变得狰狞起来，“由得了你么？你在那里花言巧语拖延了半年时间，我给你面子，不和你计较，你却蹬鼻子上脸了，惹恼了我们，信不信你闵家立时就会变成一堆坟茔？”
闵余荪脸色微微一变，“田先生，莫要欺人太甚，光天化日之下，你待如何？闵家这么多年对你们也孝敬甚多，并无其他不恭之意，而且青郁已经入门重华，拜入重华商掌门门下，难道米真人也真要和重华交恶，不惜一战么？……”
*****
龙年将至，老瑞祝兄弟们春节阖家安康，万事大吉！
(本章完)

第二十六节 狐假虎威，李鬼李逵
被唤作田先生的老者忍不住仰天大笑：“闵余荪，你可真的是会讲笑话，你若是说闵青郁入门重华，我勉强能相信，你却和我说拜入商九龄门下？你是在侮辱商九龄还是重华派？”
“商九龄乃一派宗主，紫府仙卿，你可知道重华派掌门收亲传弟子必须是门中弟子，且须经过多轮资质禀赋和人品条件的考察，极为苛刻，并且还必须要得到重华派中两个以上的长老或者执事保荐才行？他会收你一个名不见经传，而且还是没入门的弟子当掌门亲传弟子？！”
“再说了，重华派又怎么样？真以为可以在燕州就横行无忌了？它一个外来户，强龙还不压地头蛇了，很多人都看不惯他们了，等着吧，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得要栽筋斗！”
陈淮生听得这姓田的这般一说，也忍不住对这个姓田的刮目相看。
重华派掌门亲传弟子资格的确相当严苛。
也正如那姓田的所言，必须要入门一年以上，而且资质禀赋极佳者方有可能。
但最关键的是，即便是商九龄本人有意要收徒，也需要得到两人以上的长老、执事保荐才行。
因为这掌门亲传弟子不仅仅是掌门一人的事情，更代表着宗门身份，意义重大。
那一轮李煜代商九龄收亲传弟子，也是形势紧迫之下的一种稳定人心之举。
陈淮生是得到了李煜和吴天恩的保荐。
而袁文博是得到了李煜和尤少游的保荐。
佟童则是得到了佟百川和欧庆春的保荐。
三人才得以成为上门亲传弟子。
这些条件一般人是不清楚的，即便是宗门里的寻常弟子也未必知晓，但没想到这個家伙居然都能了如指掌。
看样子重华派的到来还是引起了燕州这边这些宗门世家和散修们的高度关注，对重华派的各类消息也是不遗余力的刺探了解才能做得到这个地步。
闵余荪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对方对重华派的情况如此熟知，自己这杜撰的一说，一下子就被戳破了牛皮。
陈淮生已经知道眼前这个老者是什么人了，闵家楼的第二代闵余荪，闵仁言之子。
当初他去联络了一大圈，像大土围子和大王镇都是亲自走到了，这两地的村寨主事人他都基本见过。
但闵家楼那边他却没有去，是陈松去的，再后来自己就开始闭关修行，没有再管这些庶务，所以并不认识闵家楼这边的人，只是听说过。
第三批的弟子中就有闵家楼那边的人，但是他们嘴里说的这个闵青郁应该还不是重华弟子，而且可能还是这个闵余荪的嫡女。
似乎是被这个姓田的给盯上了，非要强娶，不，还不是娶，而是要给自己徒弟强纳为道侣的意思，不过却遭到了闵家的反对了。
见闵余荪被自己的质问给问住了，田姓道师更是得意：“再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年闵青郁一直在躲着我们么？你让她躲到汤水道那边去，一直未曾回滏阳这边，就算是重华派来伱们闵家楼招收弟子也没露面，这一次若非你老爹一百一十岁大寿，只怕她也还要躲着不回来吧？”
闵余荪脸色更变。
连这些都知道，不用问，这闵家内部也还是有和灵官庙那边私通消息的人，明显是不愿意自己这一支主导闵家的闵姓人。
“田先生，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青郁不愿意与令徒成为道侣，那我们做长辈怎么能强扭瓜成对？”
闵余荪还是试图用道理来说服对方，虽然他也知道可能性不大。
“父亲，何必在向他苦苦哀求？”终于，一直在一旁带着斗笠和帷帽遮脸的女子脆声道：“他今日怕是有意要来折辱我们父女，我便是一死，也绝不从命！……”
“呵呵，小丫头倒也是明白，我告诉你们，今日你二人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小丫头不跟着我回去，那我就扛着她回去，……”田姓修士恶狠狠地道：“不给我面子，那我就谁的面子也不卖！”
“意思是我们重华派的面子也不卖？这么狂？”陈淮生终于插话了。
本不想插手这种事情，但这家伙对重华派了解颇深，而且言语中也对重华派不甚恭敬，一个小小的炼气八重，他那个师尊好像也就是一个筑基三重，居然也敢出言不逊？
强龙不压地头蛇不假，但是还有一句话，不是猛龙不过江，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
重华派既然敢来河北，那就没有考虑过其他。
其实闵余荪父女早就注意到一直在一旁伫立的陈淮生了，看得出来陈淮生的修行境界，心里有些失望，但也有些期盼。
失望的是和田明贵比，逊色不少，和闵余荪自己境界相若，就算是联手也不可能斗得过炼气八重的田明贵。
而且闵余荪也清楚自己这个炼气六重是虚的，实际上这么些年一直在退化，恐怕连炼气五重的战斗力都够呛。
期盼的是万一这一位是哪个散修或者世家的大人物，背后有什么靠山，能把这田明贵吓住呢。
毕竟这里已经是靠近翟谷道了，虽然不认识，但没准儿是翟谷道哪个散修弟子呢？
当然这得建立在对方是真的愿意帮忙的前提下。
没想到陈淮生一出口语气就是这么霸气，直接就要和对方杠上，而且这话里意思他竟然是重华派的人？
想到这里又念及自己方才谎言说青郁已经入门成为商掌门的弟子，也被此人听了个明明白白，闵余荪是又喜又忧。
陈淮生的一插话，让田姓修士也是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提升灵力：“尊驾是重华派弟子？”
“当然。”陈淮生慢条斯理地道：“重华派来燕州来滏阳，似乎从未得罪过本地同道，无论是漳池道那边的天鹤宗，还是幽州的宁家，亦或是翟谷道的凤翼宗，我印象中似乎都和睦相处，本宗也派人去几家拜会过，都是客客气气，相谈甚欢，怎么从尊驾嘴里钻出来的居然都是种种阴谋诡计？”
“我不知道这是尊驾随意栽诬，构陷于人，还是其他，若是前者，传到天鹤宗和宁家这些宗门耳中，我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接过，灵官庙的米真人的弟子难道就真的这般百无禁忌么？……”
一番话说得田姓修士面如土色，大汗淋漓，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天鹤宗和幽州宁家这些对重华派再是不满，再是有所图谋，那也是暗中行事，怎么可能公之于明面？
这不是要引发双方立即爆发战争么？
若是闵家人或者其他什么人听了去，无关紧要，可以不承认，但是眼前这个家伙居然是重华派弟子，这就麻烦了。
或者只有杀人灭口？一时间田姓修士眼中凶光顿现。
“田前辈，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要想杀了我，可能很难，我有一百种方法逃遁，甚至也有无数种方法将凶手是谁传递给宗门，我想你和你的师尊都不会愿意见到这种情形，那会给你和你的师尊乃至与你们有关的所有人带来灭顶之灾，我若是没有把握，你觉得我会愚蠢到这个时候来质问你么？”
陈淮生依然是慢条斯理地看着对方，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贪狼木妖亮了出来。
虽然很确定对方不敢对自己出手，也确定就算是对自己出手，自己也有把握逃遁掉，但他还是不想为此而与对方发生冲突。
没有太大必要的打斗，智者不为，浪费精力体力。
注意到对方手中灵力明灭的法器，田姓修士稍微冷静了一些。
对方所言不错，或许自己可以斩杀对方，但是这得在对方愿意和自己相斗的情形下。
可这家伙显然是个相当棘手的角色，一上来就表明态度要跑路和传递消息，这就不好办了。
如此有恃无恐，而且还是炼气六重，另外旁边还有闵余荪父女俩，任谁逃脱掉，对自己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重华派的报复必定尾随而来。
田姓修士清楚到那个时候重华派是不会听任何解释的，在强权面前，弱者没有解释余地。
脸色变幻不定，田姓修士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他都没有考虑闵家父女的事儿了，他得考虑自己先前大放厥词带来的麻烦，该如何应对。
“行了，田前辈，你走吧，你先前说的事儿，我权当没听过。其实你说的那些情形，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罢了，不算是什么新鲜事儿，只是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尤其是像你这种无关之人，何必来为了一时口舌之快，来搅这塘浑水招惹不必要的是非呢？另外，闵青郁是我师尊弟子，算是我师妹，虽然我和她还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却听我师尊提起过，……”
田姓修士微微色变：“尊驾是……”
“蓼县陈淮生，师尊座下排行第六。”陈淮生微微一笑。
******
大年三十，老瑞祝兄弟们龙年龙腾四海，阖家幸福安康！

第二十七节 巧舌如簧，蓼县陈淮生！
田姓修士骤然色变，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陈淮生？蓼县陈淮生？”
可以说自从重华派迁入燕州之后，周边的各方势力都已经行动起来，甚至通过各种关系向大赵那边了解重华派的基本情况，也包括重华派中重要人物的情况。
这种情形下，在道会中一鸣惊人的陈淮生自然也跑不掉有心人的关注。
临近二十，在外晃荡多年，居然还未有宗门收纳，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属于那种很快会沦为寻常道种的庸人。
但就这样从一个连悟道都困难的角色，入了重华之后，三年时间，竟然晋阶炼气六重，尤其是闭关一年半，连破两重，其表现让人瞠目结舌。
田明贵自然也是知道的，就凭着这份表现成为商九龄最后一批关门三弟子中一员，而大土围子和大王镇那边的笼络和联系首开纪录，都是此人一手促成。
但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还为明显是撒谎的闵青郁张目。
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但是看到对方淡然自若的姿态，田明贵又不得不信。
“尊驾就是陈淮生？”
“当然，想必也无人会冒充我这个角色了。”陈淮生点点头：“田前辈，重华派素来与人为善，不愿与周邻同修发生无谓的争端，还请日后言辞谨慎，……”
听得对方软中带硬，但也流露出无意为难自己的意思，田明贵立即借坡下驴，一拱手：“田某受教了，此事就算了结，告辞了！”
话音一落，便借风而起，瞬间就消失在山垭口外。
神识一直尾随，直到两里地外彻底消失，陈淮生才收回目光，看着眼前有些局促不安的闵余荪，“闵前辈。”
闵余荪有些赧然地拱手作揖：“见过陈道师，先前闵某张狂妄言，还请道师见谅，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陈淮生笑了笑，摆摆手：“我还以为我闭关半年，师尊还真的又收了一個小师妹呢。”
女子也揭下斗笠和帷帽遮帘，脸色微红，脆生生地道：“闵青郁见过陈道师，家父孟浪，还请恕罪。”
陈淮生目光神识在女子身上一转，炼气二重，十八岁，也算是不错了。
毕竟这种连散修都算不上的自行摸索，家族又没有修真积累，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闵姑娘不必客气，重华派的确希望在燕州广纳英才，也许闵姑娘日后真的有机会入我重华呢。”陈淮生温和一笑。
闵余荪有些遗憾，但闵青郁却是坦然：“听闻重华仙宗只收十四岁以下的弟子，青郁已经十八，想必是没有希望了。”
“那也未必如此绝对，若真是有天赋才华且真心仰慕我宗，未必就不能行。”陈淮生摇摇头，“十八岁并不算大，我入本宗时已经快二十了，而当时我可是连悟道都没有成功。”
闵家父女都是心中大喜。
而且他们也的确听说过陈淮生的故事，所以也才抱有一丝希望。
只不过重华派在河北这几轮收录弟子却都是只收十四岁以下的先天道种，而对已经悟道炼气的，却婉拒不纳。
这让许多人都大失所望。
这么多年来，各家各族中自然少不了一些天纵奇才，年龄却早已经过了十四岁。
可能够凭借自己摸索，悟道炼气成功，甚至达到一定层级，自然是希望有机会再上一层的。
甚至也有不少人去了大赵寻求机遇，但更多的人却没有这等机会，在河北这片土地苦苦求索。
眼见得重华派来了，大家满怀希望，却又被这迎头一棒，许多人都是失望、怨愤、落寞之意混杂，对重华派也是充满了怨气。
现在这一位本来就是掌门亲传弟子，却亲口表示重华派并非以年满十四岁划断，就彻底不接纳弟子了，这让父女俩又都生出一份希望了。
陈淮生这个说法也并非他自己虚构，就目前来说，重华派肯定是以招录未成年弟子为主，这样的弟子才具有更好的可塑性，哪家哪派都是如此。
至于说年过十四的，除非特别优秀，而且表现出了对宗门的认可和忠诚，否则像炼气层级的，是不会轻易接纳的。
至于说你能到筑基层级，那也完全可以走客卿身份进入，但真到了筑基层级，愿意不愿意进重华派受约束，那又两说了。
“道师所言可当真？”闵余荪知道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有些不合适，但是事关重大，他还是想要确证。
“当然。”陈淮生瞥了对方一眼，又打量着眼前这个渊渟岳立的女孩子，“令爱炼气二重，这个年龄也算不错了，特别是自行修行到这个境界，颇为难得，如我宗并非毫无机会，只是这等事情非我能决定，……”
“但陈道师您肯定有举荐权，是吧？”
先前在自己父亲与田姓修士言语交锋时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女孩子此时却活跃起来，让陈淮生觉得自己似乎又看走眼了。
“唔，有，但是……”陈淮生话未说完，那女孩子立即接上话：“小妹知道，必须要在各方面都足够优秀，灵根，道骨，品性，小妹自认为自己不差，足以满足条件，但也知道并不是每个满足这些条件的，都能得到这样的机会，所以但求道师给小妹一个展示机会。”
一句小妹贴上来，让陈淮生猝不及防。
似乎用这个称呼一下子就拉近了自己和对方的关系，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喊自己陈大哥了？
但陈淮生很难拒绝人家的这种称呼，对自己也是相当尊重礼貌，而且也不得不说，眼前这个女子很符合陈淮生的审美观。
身材高挑匀净，不胖不瘦，尤其是这张脸饱满均匀，浓淡皆宜。
左眼角下一颗泪痣，骤然就让这个女孩子多了几分宛若魅猫的猫系气息。
眉峰略挺，肌肤也不是那种特别的白皙，而是那种匀净柔和的肉粉色，也显示出此女性格中有着几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
紫罗色的马面裙外罩一件宽大的棕红色斗篷，幂离取下，让一头乌黑长发披散而下，垂在肩头，更增添了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陈淮生深看了对方一眼，淡淡地道：“若是有机会，我自然会举荐，你的条件的确不错。”
陈淮生不咸不淡的话语让闵青郁有些难受。
她自认为自己的姿色绝对称得上是天姿国色了，滏阳道修真界中，自己的名声并不小，否则田明贵的那个徒弟也不会如此苦苦纠缠。
她也感觉得出来对方对自己的容貌很感兴趣，在她看来，自己表明了态度，再怎么对方都应该流露出几分兴趣才是，但自己还是小觑了对方的自律自控力。
“陈道师，您到崔家集这边是打算去哪里啊，小女对这一片十分熟悉，包括临近的翟谷道和汤水道，若是不嫌弃的话，让小女替您引路，你也能方便许多，……”
闵余荪就要比自己女儿脸皮厚得多，没等陈淮生应承，就自顾自地道：“另外，那田明贵肯定不会死心，小女跟随着老朽，也不安全，还望陈道师能施以援手，加以庇护，闵家上下不胜感激，……”
看到闵余荪和闵青郁都是同时躬身道谢，陈淮生哪里还不明白这父女俩的心思。
这是摆明了就要想让闵青郁入重华派，觉得只要攀上自己这个粗腿，就能如愿以偿了。
无论陈淮生如何婉拒和说明自己要去大赵一行赴约，闵家父女都不肯放手，非得要跟着陈淮生一行，否则闵青郁就有可能要落入那田明贵魔掌，那责任就是陈淮生的。
陈淮生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对方二人跟随自己，他就不信对方二人还真能一直跟着自己去大赵。
要真跟着自己去大赵，到了大赵境内，自己把他们俩甩掉，量那田明贵也不敢跑到大赵境内来撒野。
从崔集镇一过垭口，就进入了翟谷道的境内了。
燕州六道，漳池道，卫怀道，翟谷道，汤水道，滏阳道，邗山道。
其中漳池道是第一大道，位于燕州六道西面靠近五行山主岭，漳水和凤池位于漳池道境内，面积最大，人口最多，超过三百万。
卫怀道次之，在漳池道南面，西面与晋州相邻。
然后就是滏阳道。
滏阳道位于最北面，北与幽州五道相邻，面积不小，但是人口却只能在燕州六道中排到第五位，不及翟谷道和汤水道，仅比邗山道略多。
邗山道位于西北端，也是滏阳道的西面，已经深入到了五行山中段里去了，人口只有一百余万，但面积却仅次于漳池道和滏阳道，但其主要是山区，五行山中段相当大一部分区域都属于邗山道。
面对着紧紧跟随自己而行的父女俩，陈淮生最初也是无可奈何中有几分腻歪，但是随着一路行来，他倒是对这父女俩的观感有所改观。
无他，这父女俩对幽州乃至河北这边的情况太熟悉了，而且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彻底投靠重华派的缘故，特别能说，也敢说。
许多原来包括陈淮生在内的重华派了解到的情况，通过这父女俩的一解释，便通透起来。
很多原来连大土围子和大王镇那些宗族含糊其辞，或者闭口不谈的情况，他也了解了不少，对河北这块土地上的许多情形有了更深刻地了解。
“这么说来，很多人看起来对我们重华派表面上热情相待，其实都还藏着掖着有所保留啊。”陈淮生冷笑了一声，“那闵老先生，你和令爱这般决绝，难道就不怕犯其他宗族的忌讳么？”
*****
大年初一，老瑞给各位兄弟拜年喽！祝兄弟们前程似锦，阖家幸福！

第二十八节 舍得，执着
田姓修士骤然色变，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陈淮生?蓼县陈淮生?“
可以说自从重华派迁入燕州之后，周边的各方势力都已经行动起来，甚至通过各种关系向大赵那边了解重华派的基本情况，也包括重华派中重要人物的情况。
这种情形下，在道会中一鸣惊人的陈淮生自然也跑不掉有心人的关注。
临近二十，在外晃荡多年，居然还未有宗门收纳，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属于那种很快会沦为寻常道种的庸人。
但就这样从一个连悟道都困难的角色，入了重华之后，三年时间，竟然晋阶炼气六重，尤其是闭关一年半，连破两重，其表现让人瞠目结舌。
田明贵自然也是知道的，就凭着这份表现成为商九龄最后一批关门三弟子中一员，而大土围子和大王镇那边的笼络和联系首开纪录，都是此人一手促成。
但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还为明显是撒谎的闵青郁张目。
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但是看到对方淡然自若的姿态，田明贵又不得不信。
“尊驾就是陈淮生?"
“当然，想必也无人会冒充我这个角色了。”陈淮生点点头:“田前辈，重华派素来与人为善，不愿与周邻同修发生无谓的争端，还请日后言辞谨慎，…"
听得对方软中带硬，但也流露出无意为难自己的意思，田明贵立即借坡下驴，一拱手:“田某受教了，此事就算了结，告辞了!”
话音一落，便借风而起，瞬间就消失在山垭口外。
神识一直尾随，直到两里地外彻底消失，陈淮生才收回目光，看着眼前有些局促不安的闵余荪，“闵前辈。”
闵余荪有些赧然地拱手作揖:“见过陈道师，先前闵某张狂妄言，还请道师见谅，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陈淮生笑了笑，摆摆手:“我还以为我闭关半年，师尊还真的又收了一个小师妹呢。”
女子也揭下斗笠和帷帽遮帘，脸色微红，脆生生地道:“闵青郁见过陈道师，家父孟浪，还请恕罪。“
陈淮生目光神识在女子身上一转，炼气二重，十八岁，也算是不错了。
毕竟这种连散修都算不上的自行摸索，家族又没有修真积累，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闵姑娘不必客气，重华派的确希望在燕州广纳英才，也许闵姑娘日后真的有机会入我重华呢。”陈淮生温和一笑。
闵余荪有些遗憾，但闵青郁却是坦然:“听闻重华仙宗只收十四岁以下的弟子，青郁已经十八，想必是没有希望了。"
“那也未必如此绝对，若真是有天赋才华且真心仰慕我宗，未必就不能行。”陈淮生摇摇头，“十八岁并不算大，我入本宗时已经快二十了，而当时我可是连悟道都没有成功。"
闵家父女都是心中大喜。
而且他们也的确听说过陈淮生的故事，所以也才抱有一丝希望，
只不过重华派在河北这几轮收录弟子却都是只收十四岁以下的先天道种，而对已经悟道炼气的，却婉拒不纳。
这让许多人都大失所望。
这么多年来，各家各族中自然少不了一些天纵奇才，年龄却早已经过了十四岁，
可能够凭借自己摸索，悟道炼气成功，甚至达到一定层级，自然是希望有机会再上一层的。
甚至也有不少人去了大赵寻求机遇，但更多的人却没有这等机会，在河北这片土地苦苦求索。
眼见得重华派来了，大家满怀希望，却又被这迎头一棒，许多人都是失望、怨愤、落寞之意混杂，对重华派也是充满了怨气。
现在这一位本来就是掌门亲传弟子，却亲口表示重华派并非以年满十四岁划断，就彻底不接纳弟子了，这让父女俩又都生出一份希望了。
陈淮生这个说法也并非他自己虚构，就目前来说，重华派肯定是以招录未成年弟子为主，这样的弟子才具有更好的可塑性，哪家哪派都是如此。
至于说年过十四的，除非特别优秀，而且表现出了对宗门的认可和忠诚，否则像炼气层级的，是不会轻易接纳的。
至于说你能到筑基层级，那也完全可以走客卿身份进入，但真到了筑基层级，愿意不愿意进重华派受约束，那又两说了。
“道师所言可当真?”闵余荪知道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有些不合适，但是事关重大，他还是想要确证。
“当然。”陈淮生瞥了对方一眼，又打量着眼前这个渊淳岳立的女孩子，“令爱炼气二重，这个年龄也算不错了，特别是自行修行到这个境界，颇为难得，入我宗并非毫无机会，只是这等事情非我能决定，…”
“但陈道师您肯定有举荐权，是吧?“
先前在自己父亲与田姓修士言语交锋时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女孩子此时却活跃起来，让陈淮生觉得自己似乎又看走眼了。
“唔，有，但是……”陈淮生话未说完，那女孩子立即接上话:“小妹知道，必须要在各方面都足够优秀，灵根，道骨，品性，小妹自认为自己不差，足以满足条件，但也知道并不是每个满足这些条件的，都能得到这样的机会，所以但求道师给小妹一个展示机会。”
一句小妹贴上来，让陈淮生猝不及防。
似乎用这个称呼一下子就拉近了自己和对方的关系，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喊自己陈大哥了?但陈淮生很难拒绝人家的这种称呼，对自己也是相当尊重礼貌，而且也不得不说，眼前这个女子很符合陈淮生的审美观。
身材高挑匀净，不胖不瘦，尤其是这张脸饱满均匀，浓淡皆宜。左眼角下一颗泪痣，骤然就让这个女孩子多了几分宛若魅猫的猫系气息。
眉峰略挺，肌肤也不是那种特别的白皙，而是那种匀净柔和的肉粉色，也显示出此女性格中有着几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
紫罗色的马面裙外罩一件宽大的棕红色斗篷，幕离取下，让一头乌黑长发披散而下，垂在肩头，更增添了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陈淮生深看了对方一眼，淡淡地道:“若是有机会，我自然会举荐，你的条件的确不错。”
陈淮生不咸不淡的话语让闵青郁有些难受。
她自认为自己的姿色绝对称得上是天姿国色了，滏阳道修真界中，自己的名声并不小，否则田明贵的那个徒弟也不会如此苦苦纠缠，
她也感觉得出来对方对自己的容貌很感兴趣，在她看来，自己表明了态度，再怎么对方都应该流露出几分兴趣才是，但自己还是小觑了对方的自律自控力。
“陈道师，您到崔家集这边是打算去哪里啊，小女对这一片十分熟悉，包括临近的瞿谷道和汤水道，若是不嫌弃的话，让小女替您引路，你也能方便许多，..
闵余荪就要比自己女儿脸皮厚得多，没等陈准生应承，就自顾自地道:“另外，那田明贵肯定不会死心，小女跟随着老朽，也不安全，还望陈道师能施以援手，加以庇护，闵家上下不胜感激，...."
看到闵余荪和闵青郁都是同时躬身道谢，陈准生哪里还不明白这父女俩的心思。
这是摆明了就要想让闵青郁入重华派，觉得只要攀上自己这个粗腿，就能如愿以偿了。
无论陈淮生如何婉拒和说明自己要去大赵一行赴约，闵家父女都不肯放手，非得要跟着陈淮生一行，否则闵青郁就有可能要落入那田明贵魔掌，那责任就是陈淮生的。
陈淮生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对方二人跟随自己，他就不信对方二人还真能一直跟着自己去大赵。
要真跟着自己去大赵，到了大赵境内，自己把他们俩甩掉，量那田明贵也不敢跑到大赵境内来撒野。
从崔集镇-过垭口，就进入了翟谷道的境内了。
燕州六道，漳池道，卫怀道，霍谷道，汤水道，滏阳道，邗山道。
其中漳池道是第一大道，位于燕州六道西面靠近五行山主岭，漳水和凤池位于漳池道境内，面积最大，人口最多，超过三百万。
卫怀道次之，在漳池道南面，西面与晋州相邻。
然后就是滏阳道。
滏阳道位于最北面，北与幽州五道相邻，面积不小，但是人口却只能在燕州六道中排到第五位，不及翟谷道和汤水道，仅比邗山道略多。
邗山道位于西北端，也是滏阳道的西面，已经深入到了五行山中段里去了，人口只有一百余万，但面积却仅次于漳池道和滏阳道，但其主要是山区，五行山中段相当大一部分区域都属于邗山道。
面对着紧紧跟随自己而行的父女俩，陈淮生最初也是无可奈何中有几分献歪，但是随着一路行来，他倒是对这父女俩的观感有所改观。
无他，这父女俩对幽州乃至河北这边的情况太熟悉了，而且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彻底投靠重华派的缘故，特别能说，也敢说。
许多原来包括陈准生在内的重华派了解到的情况，通过这父女俩的一解释，便通透起来。
很多原来连大土围子和大王镇那些宗族含糊其辞，或者闭口不谈的情况，他也了解了不少，对河北这块土地上的许多情形有了更深刻地了解.
“这么说来，很多人看起来对我们重华派表面上热情相待，其实都还藏着掖着有所保留啊。”陈淮生冷笑了一声，“那闵老先生，你和令爱这般决绝，难道就不怕犯其他宗族的忌讳么?”“
*.***
大年初一，老瑞给各位兄弟拜年喽!祝兄弟们前程似锦，阖家幸福!

第二十九节 明智，唇亡齿寒
陈淮生的反问让闵余荪有些不好回答。
见对方在斟酌言辞，陈淮生也不相逼。
他希望对方考虑清楚。
许久之后，闵余荪才缓缓道：“陈道师，我们闵家觉得随着重华派，以及凌云宗等大赵宗门进入河北，河北局面会迎来一个大变，一超三强，妖兽，散修、异修、本土宗门世家，控制整个河北修真界的局面可能会迎来巨变。”
“哦？怎么个变法？”陈淮生饶有兴致。
“我们觉得来自大赵的宗门会逐渐主导河北修真界，妖兽势大，会受到一些打击和削弱，而散修、异修和本土宗门世家中，散修和异修或许还能勉力维持，但也是走向没落的趋势，而本土修真宗门世家，可能受的影响可能会最大。”
陈淮生大为震惊，没想到这个闵余荪修行本事不咋地，居然还有这般敏锐的洞察力。
不过能琢磨出这一点固然不简单，但还得要看看对方的依据何在。
“依据呢？都知道大赵宗门进来，肯定会对河北修真界有冲击，但凭什么会演变成你说的那样，而不是异修散修势力被打压之下最终烟消云散，而本土宗门世家与大赵进来这些宗门齐心协力重塑新局面呢？”
“河北之地太大了，比起大赵来不遑多让，只是人口不及大赵罢了，而现在大赵进入河北的宗门还很少，河北占据主导地位的仍然是散修和异修，但他们很分散，而且散修和异修他们与宗门的利益倾向上不尽一致，宗门更看重整体人才和灵地，而散修异修则注重自身各人修行，只要不发生直接冲突，他们并不太在意宗门招收弟子，开发灵山宝地，哪怕这些动作就在他们眼皮子下边，而本土宗门世家则不然，大赵宗门进入，必定会对他们利益形成冲击，产生竞争，哪怕现在还能维持和睦，但随着这些新进入宗门的壮大，迟早会……”
应该说这個闵余荪还是有些头脑的，认真分析过大赵宗门进入河北之地给整个河北修真界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和变化，这些观点也基本靠谱。
“我甚至觉得如果像重华派这样的宗门进入河北之后，如果能够展现出高人一等的修行水准和前景，那些散修也许会主动向重华派表达亲善，进而成为重华派客卿也大有可能。”
“既然这些散修有此意愿，为何像天鹤宗、凤翼宗这些宗门却没能吸引到这些散修加入呢？”陈淮生反问。
“天鹤宗和凤翼宗它们对这些散修并没有表现出压倒性优势，而且这么多年来，它们也不认为散修对他们有多大的价值和意义，散修和异修势力虽大，但是却无法联合起来，；零散地分布在各地，双方之间的矛盾不算突出，而天鹤宗与凤翼宗它们似乎也很安于现状，……”
闵余荪的话语里也有了一些不确定性，实际上情况可能更复杂。
那些散修为什么不愿意成为天鹤宗凤翼宗这些的客卿，而天鹤宗和凤翼宗为什么对这些散修也爱理不理，难以一言以蔽之。
这么几百年来，也并非一个散修都没有进入这些宗门，但总的来说相当稀少，与大赵那边相比，不可同日而语，或许是习惯传统，或许就是天生的难以调和。
“所以你们闵家很看好我们重华派，愿意下重注站在我们重华派一边？”陈淮生看着对方：“一旦下错注，付出的代价可不会小啊，如果我们重华派没能在河北立住脚，也许我们还可能返回大赵，那丢下你们闵家，你们的命运不会好。”
“我相信重华派能在河北站住脚，因为你们表现出来的姿态气象比河北这些宗门强得多，尤其是对地方子弟的甄选吸纳，我相信很多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站在你们一边。”闵余荪很肯定地道：“闵家这么些年来，一直打不开局面，找不到合适路径，但现在一切都成了过去，未来闵家可以在这一点上坚定地站在一方，……”
觉察到对方的坚决，陈淮生微微点头。
闵家算是较为敏锐的宗族了，河北面临变局，越早做出决定，那么获益可能越大，但同时风险也越大，但对方能果断下注重华派还是让他刮目相看。
“闵前辈，你方才也提到了凌云宗入了晋州，看样子你对凌云宗那边的情况也有所了解？”陈淮生突然想到了凌云宗。
一晃就是大半年过去了，重华派心思都放在了自身的立足壮大上去了，对远在晋州那边的凌云宗就没有多少精力关注了。
闵余荪也没有隐瞒：“没错，从重华派进入滏阳之后，我们就在收集伱们和其他进入河北的大赵宗门情况，综合了解之后，我们才觉得重华派更值得信任和依靠。”
“哦？”陈淮生心一紧，似乎是感觉到凌云宗在卫怀道那边的情况不太妙，“凌云宗现在状况如何？”
“卫怀道那边我们闵家也有一些联系，据我们所知，凌云宗比重华派还早一些进入，但是似乎没有找到合适的相处之道，与紧邻的晋州那边宗门有些矛盾，另外也招惹了卫怀道的宗门世家，遭到了他们的抵制，而且更为不幸的是他们刚进入卫怀道时连续遭遇妖兽袭击，损失不小，而且人心浮动，……”
这一情况陈淮生也在半年多前刚到河北时听赵嗣天提起过，但没想到情况似乎比那个时候更糟糕了。
“这些情况，我知道一些，但是这半年多了，还没有改观么？”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虽然凌云宗原来和重华派不睦，但是现在两家是唯二进入河北求生图存的大赵宗门，以往嫌隙都可以丢到一边了。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若是凌云宗真的坚持不下去，必定会对重华派这边也造成不利影响。
“改观？”闵余荪讶然，“一开始好像还能维系，但现在似乎局面更艰难了，他们和晋州月庐宗交恶，双方一直冲突不断，虽然规模不大，但是月庐宗在卫怀道也有很深的影响，一些小宗门都是依附月庐宗的，都群起攻之，现在凌云宗都有些撑不下去的感觉了，……”
陈淮生吃了一惊，忍不住站定脚步，沉声问道：“闵前辈，你详细说一说，凌云宗究竟出了什么问题，都坚持不下去了？”
“……，我只知道凌云宗一到大槐山，就遭遇了连续几波妖兽袭击，尤其是在大槐山盘踞着一头即将化形赤蛟，原本是月庐宗一直盯着的，结果凌云宗要将其诛杀，但月庐宗希望等到赤蛟化形之时再来捕获，可凌云宗搬迁而来等不起，所以两边没谈妥，导致赤蛟受惊逃脱，……”
*****
过年少更了一些，争取明日恢复正常。

第三十节 覆亡之祸，应对之策
化形赤蛟？那就可能是异修啰？
月庐宗想要捕获，那意味着这头赤蛟尚未化形，或者正在向异修进化，月庐宗是要在其化形时予以捕获，这个时候的异兽价值最大。
这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但是对凌云宗来说，数百人千里迢迢搬迁而来，你却和我说为了一头妖兽让整个宗门等着，你月庐宗有何资格对自己发号司令？
不搬迁进去，这数百人在哪里生活？
一头赤蛟而已，诛杀了便是，至于你想要俘获赤蛟，与我何干？
妖兽进化为异修的情形并不少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妖兽和灵兽都是上古时代五虫受了阴瘴或者灵气浸润侵蚀之后发生蜕变而来的。
只不过它们的体质能力发生了异化，比普通五虫更为强悍凶猛。
它们也一样有机会在服食天材地宝或者偶遇某些奇遇之后再度发生异变，向异修之路迈进。
但它们在变成异修之前或许能力更强大，但是在向异修蜕变，真正开启灵智的道路上却会比普通五虫修炼成异修更艰难，此所谓有得就有失。
凌云宗优先选择了大槐山其实也没错。
无论从哪方面条件来看，大槐山都比卧龙岭、玄空山这些地方更好，但是唯独一点，正因为其所在的卫怀道条件更好，但却紧邻晋州的天井道，而天井道又是晋州第一大宗门月庐宗的所在，这就成了原罪了。
数百年来，月庐宗对卫怀道影响力很大，大有将其纳为禁脔的架势，卫怀道的小宗门和门阀，基本上都是仰承月庐宗鼻息。
这么些年里，连在北面漳池道的燕州第一大宗门的天鹤宗，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月庐宗把手伸进燕州，虽然也和月庐宗有过几番冲突，但是始终无法斩断月庐宗对卫怀道的渗透。
现在凌云宗贸然搬迁到卫怀道的大槐山，立即就成了月庐宗和天鹤宗的焦点。
月庐宗固然欲除之而后快，而天鹤宗也希望凌云宗和月庐宗能两败俱伤，这塘水现在就开始颠簸起来，而很显然凌云宗落了下风，甚至局面很不妙。
“闵前辈，你的意思是现在月庐宗和凌云宗交恶，凌云宗居于下风？”
“我也不清楚凌云宗为何会选择大槐山，虽然大槐山其他条件的确很好，当初月庐宗也有意在大槐山设道院，但与天鹤宗几度交锋，才放弃了这个打算，而天鹤宗也有意拿下大槐山，同样也被月庐宗所挫败，双方僵持不下，才使得大槐山这样一个灵山宝地空置，……”
“如果是一個大赵的大宗门，比如九莲宗或者云龙宗这一类的，入主大槐山，其实力可以强势碾压周边势力，也许天鹤宗和月庐宗只能望而兴叹，但凌云宗显然还不够格，所以凌云宗就成了众矢之的，……”
闵余荪感觉陈淮生对凌云宗的情况很感兴趣，也是介绍得越发卖力：“凌云宗遭到了月庐宗的几度狙击，而天鹤宗也在落井下石，周围小宗门世家也都群起而攻之，所以凌云宗情况很艰难，……”
陈淮生暗自心惊，难道九莲宗也熟视无睹？这不是九莲宗为其推荐的选址么？
难道九莲宗对这些情况也一点儿不了解？
“闵前辈，你所说的的很艰难，可以具体一些么？究竟难到什么程度了？”陈淮生再问。
“呃，这么说吧，现在凌云宗在卫怀道既没有招收弟子，也没有整理地方秩序，当然也没有人愿意把自家子弟送到凌云宗，灵田领土的分配还是维持着原样，周边各家宗族都没有意愿向其上缴供奉，基本上都还是维持原状，他们这样下去就是坐吃山空，根本不可能坚持太久，而且月庐宗和天鹤宗肯定也会想方设法打压，……”
最后顿了一顿，闵余荪咬着牙道：“按照这样下去没有大的改变，或许一年半载后，凌云宗可能就真的只能撤离了，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分崩离析。”
闵余荪的判断让陈淮生抿嘴沉吟不已，“闵前辈，你们闵家对卫怀道那边的情况怎么了解得如此详细，嗯，甚至是深刻了啊？”
闵余荪老脸一红，犹豫了一下，没说话，但旁边的闵青郁却径直道：“陈道师是想说我们闵家一个地方宗族，在滏阳处心积虑挣扎还说得去，却把手都伸到卫怀道，是不是有点儿不自量力，痴心妄想了？”
陈淮生乐了，但他也不客气：“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像河北这样的格局，闵家这种宗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吧？闵家这么做的目的何在？难道闵家还觉得可以驱逐月庐宗，包围燕州六道？这个胆子怎么也轮不到闵家来担吧？”
“闵家有自知之明，更没那么宏大的愿景，但闵家希望滏阳乃至燕州有一个更强大的宗门来庇护，而不像现在这种一盘散沙，……”
“妖兽乃至凶兽这几年的情形越来越骇人，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火烧眉毛的境地了，……”
“我们简单做了一个统计，闵家楼，十年来，每年死于妖兽袭击的人数，从十年前的平均六十人左右，已经涨到了近三年的一百二十人左右，这都可以接受，可其中道种十年前每年遇袭损失大概在七八人左右，但是近三年已经涨到了十八人左右，甚至还在继续增长！”
“可我们闵家楼每年出生人口中道种数量只有十余人，这意味着继续这样下去，我们的凡人数量也许影响不大，但是道种人数却是不断缩小，长此以往，当道种数量少到一定程度，闵家楼就会不复存在，甚至随便一只一阶妖兽，甚至无阶妖兽都能造成一场浩劫了，……”
对于寻常凡人来说，其实如冰鳞血蟒这类二阶妖兽的威胁还没有那么大，真正让凡人损失最大的还是一阶妖兽和无品妖兽。
像每年给闵家楼凡人以及普通道种造成最大伤亡的妖兽就是鬣狸、诡狼、山狈这三类，其次就是铁鬃野猪、鬼鸦和刁鼬，几乎占到了七成以上。
道种的损失基本上都是在于一阶妖兽的围剿过程中造成的，每每遇上这些一阶妖兽闯入村寨境内，道种都是围剿的第一主力防线，如果没有这些道种在第一时间出击阻击，那么这些妖兽给凡人带来的杀伤威胁会增加几倍，甚至十倍，这也是道种的最大作用。
一旦道种损失殆尽，无法威胁妖兽，那么一个地方的凡人基本上就是任由妖兽宰割屠杀的猪羊了。
吁了一口气，闵青郁一字一句地道：“小妹和家父都认为现在这种情形，持续下去的话，顶多二十年，甚至十年，就难以维系，我们闵家楼，乃至周围的大王镇、大土围子这些地方，我们的道种就会损失殆尽，然后就再也无法抵挡妖兽进攻，变成妖兽嘴里的食物，或许八角寨和白塔城好一些，但是我们还是认为他们也一样无法支撑下去，哪怕他们实力更强，甚至有紫府散修庇护！”
陈淮生听明白了对方话语里的意思，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你们判断照这种局面下去，妖兽侵袭的势头会越来越猛，而伱们现有道种自行摸索修行模式不可持续，所以你们觉得应该要彻底改变，嗯，彻底投入我们重华派，由重华派来庇护你们才是唯一出路？”
闵青郁狠狠地点了点头，俏靥神色坚定：“对，我们每年出生、长成的道种其实数量不少，像我们闵家楼每年出身的道种都在十五人左右，但悟道炼气成功平均下来大概就只有一人左右，偶尔会有二人，现在我们闵家楼总共有道种三百余人，其中炼气修士有六十五人，基本上都是炼气初段，如果我们的每年道种炼气成功率能增加一倍，从一二人变成二三人，那我们能抵御妖兽袭击的能力就会大大提升，道种损失率也会极大减小，……”
这倒是一个数据党，但依托这些数据做出的分析判断相当客观准确。
每年十五个左右道种，但是悟道炼气成功率只有十分之一不到，这的确相当低，这就是没有修真宗门和门阀世家的缘故，像入了宗门和门阀先天道种炼气成功率起码要高三到四倍。
而且闵家楼子弟炼气成功也基本上就在炼气初段徘徊，难以突破，如果多上几个炼气中段的修士，那情况也能大为改观，可这却是可望不可即的奢望。
闵家大概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
只要闵家子弟能获得重华派的垂青，每年多一些弟子入门炼气成功，炼气成功的弟子能时不时的多出几个炼气中段，在闵家楼遭遇妖兽袭击时，重华派能及时施以援手，那闵家楼的局面绝对可以大为改观，再无复有覆亡之祸。
同样闵家楼也能在这样的情形下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壮大自身的力量，在于周边的灵田灵地争夺上，赢得更大的主动。
*****
明日正式恢复正常更新！

第三十一节 送君千里，不须一别
“闵前辈，看样子河北之地看明白这一点的却不多啊。”陈淮生悠然道：“凌云宗在卫怀道来落足，难道不是这些地方宗族的机会么？只要他们一力支持，凌云宗必定不会薄待他们，天鹤宗和月庐宗都把他们当成可兹利用的马前卒，这一点他们看不明白么？”
“陈道师，话虽如此说，但是凌云宗没有表现出他们能与天鹤宗或者月庐宗抗衡的实力，谁敢轻易把宝押在他们身上？更何况卫怀道也是许多大小不一宗族，天鹤宗和月庐宗只要拉拢住几家，其他家都惯性使然，跟附其后，……”
陈淮生嗤笑一声，“说来说去还是心胸狭窄，鼠目寸光，为何你们父女却能看得明白这一点？”
“闵家是没得选了。”闵余荪终于接过自己女儿的话题：“滏阳道没有大宗门，八角寨杜家略有实力，但是现在堪堪自保，再往后，我觉得也很危险。白塔城靠的是丁真人一己之力，丁真人虽然是紫府仙卿，但是他却不肯收徒，门下就只有区区几人，偌大一个滏阳道南部，方圆千里，三五十万人，他能顾得过来？现在东边妖兽横行，除非是二阶妖兽，否则他的子孙都不肯出面，因此东边百姓对丁宗寿也很有怨言，但是却又找不到替代，奈何？”
滏阳道形状像一片斜横的心形桑叶，可以大致分为三部分。
卧龙岭处于中北部，算是上端，而八角寨杜家在西南部，而白塔城则处于东部。
其中北部面积最大，除了上端部分已经深入到了五行山中外，中北部几乎占到了整个滏阳道约摸一半左右，人口大概在八九十万之间。
而东部以白塔城为中心，面积约莫占两成，人口在四十来万。
西南部就是与漳池道接壤地区，人口大概在五十万左右。
整个滏阳道大大小小的宗族也有几十家，真正称得上门阀或者像那么一回事的宗门的，就只有八角寨杜家一家。
这种散乱的形势也才是散修和异修们最乐见其成的。
“呵呵，好一个没得选，按照闵前辈的意思，这滏阳道中北部也都是没得选喽？那其他人为何看不到？”陈淮生笑着问道。
“得过且过吧，也许觉得还没有到那一步，又或者觉得再熬两年，也许妖兽就没有那么肆虐了呢？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这一二十年妖兽横行肆虐，结果下一二十年，似乎妖兽又安分了许多，……”
闵余荪叹了一口气，目光里也多了几分黯然。
“但这一次我感觉不会像以前那样，按照妖兽活动的频繁程度和给我们造成伤亡的情况来看，这十年是一直递增，几乎没有波动，我也调查了大王镇的情况，和我们差不多，而且一些从未见过的二阶甚至三阶妖兽都现了踪迹，闵家楼就挨着五行山这一线最近，我们不愿冒险，也不敢冒险，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我们宁肯付出一些代价。”
既然人家能如此坦荡地把前因后果都和盘托出，甚至表明态度就是愿意成为重华派最忠实的部属，陈淮生也觉得没有理由将这些日后可以作为宗门基石的小宗族拒之门外。
重华派在朗陵一样也有许多像这种根深蒂固的宗族支持者。
即便是重华派搬迁到河北来了，这些宗族与重华派的关系也不是短时间能割断的。
甚至可以说，没有一代人，二十年时间，白石门休想将朗陵府彻底纳为己用。
同样，只要重华派能在一二十年间重返朗陵，这些宗族依然会是重华派的忠实支持者。
当然，超过二三十年，形势变化，利益使然，不可避免就会发生改变了。
“闵前辈的想法我知道了，我相信宗门对闵家的想法也会给予积极回应的，包括青郁姑娘的未来。”陈淮生浅浅一笑，“这一点我会将其带回给宗门，不过我很好奇，你们闵家对月庐宗和天鹤宗乃至卫怀道那边情况了解如此之深，是如何做到的？”
闵余荪脸色不太好看，但面对陈淮生的目光，最终还是道：“我们闵家亦有子弟入投天鹤宗和月庐宗，只不过他们在宗门里籍籍无名，……”
陈淮生皱起眉头：“你们这么做，不怕月庐宗和天鹤宗报复？还有这般情形，如何让我们重华派相信你们闵家？”
这的确是一個问题，宗族和宗门，两者利益，何为大何为上？
闵余荪也知道自己必然会面临这个问题，事实上这个问题对任何一个宗门，只要要招收宗族子弟为弟子的宗门，都要面对，除非只招寒门杂姓，其他一概不录，但这显然难以做到。
像滏阳道这边，基本上就是七八十个像闵家，或者略小于，或者略大于闵家这样的宗族在地方上占据主导地位。
如果以滏阳道接近二百万人的比例来计算，大概每年出生的道种大概在千人上下，那么这些宗族子弟大概占据了八成，而寒门杂姓只占两成，重华派不可能放弃八成比例的宗族子弟，而只招收两成的寒门杂姓子弟。
闵余荪叹了一口气：“陈道师，我先前就说了，我们的确有几名子弟在月庐宗和天鹤宗，但他们境界并不高，最高不过练气七重，可即便是这样他都不太愿意再把宗门内情况告知我们了，告知的也都是一些众所周知的情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当他在宗门内发展甚好，或者认为宗门才是他未来的归宿时，宗族也就置之脑后了，……”
坦然地迎着陈淮生的目光，闵余荪吐出一口浊气：“当重华派都成为大家心目中仰慕憧憬的修行圣地时，它根本无需担心，所有人都会自觉地下意识地拥戴忠诚于它，至于宗族，呵呵，像闵家这样的宗族，您觉得会对重华派有什么威胁么？再说了，闵家也一样希望重华派发扬光大问鼎一方，这样才能更好庇护我们闵家，可以说闵家希望能够和重华派做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很中肯，也很客观，陈淮生也知道是这个道理。
和大赵那边情况略有不同的就是河北之地这种非修行门阀世家的小宗族家族在地方上势力很大。
他们不属于那种修真门阀世家，而是纯粹以姓氏聚居形成的宗族家族，仅有的优势就是人口优势，而这个优势带来的道种人才优势。
但没有修行宗门作为支撑，这种道种人才优势毫无前景，也毫无意义。
所以他们需要宗门。
一个宗族家族多则数万人，少则几千人，这与大赵那边这类宗族家族所占比例只有不到三成的比例恰恰相反。
当修真成为这些个体的追求极致目标时，很显然个人利益是绝对凌驾于宗族家族之上的。
挑开了这个话题的薄纸，就没有什么话题不能提了。
重华派需要这些地方宗族敬献什么，而重华派能给予这些地方宗族什么，都可以挑明来说。
闵余荪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个青年老练世故程度大大超出了他最初的预计。
但对于闵家来说这是好事。
如果能够把闵家的想法诉求带给重华派高层，让闵家成为重华派最早接纳的一拨种子，闵家强盛可期。
三日行程走下来，陈淮生觉得这闵家父女还真的是良伴。
闵余荪健谈，而且对河北之地情况烂熟于胸。
或许是危机感压顶，让闵余荪这一二十年来一直在寻找闵家图存的路径，所以对河北之地宗门、世家、散修、异修乃至妖兽活动情形都花了许多心思去了解，这正好成了这几日二人之间的最好谈资。
闵青郁虽然不及其父那么健谈，但是却言之有物，言必中的。
穿过翟谷道，进入汤水道，三人一直走到了天王渡。
就是那个遭遇鳌龙的天王渡。
“鳌龙只能算是大河上最凶悍的存在，水性和土性双属性凶兽，虽然比起赤螭、青蛟这一类鳞类神物略逊一筹，但其寿命悠长，嗅觉感知灵敏，防护力极强，基本上都是五百岁以上才会从河底泥泞中出来抛头露面，就算是紫府也很难一击斩杀，除非有水性神器。”
看着滔滔大河，这时候正是大河水势最凶猛的时候。
眺望河对岸，因为水汽云雾在河面升腾，只能隐约可见，飞槎不能渡，只能船过。
如果不是朱凤璧和商九龄扎在渡口，散发紫府威压，守着渡船渡过，面对如此多的灵体过河，那鳌龙绝对不肯罢休。
“这大河上有多少头鳌龙，既然是堪比赤螭、青蛟的妖物，难道就没有强者来打它们的主意？”陈淮生也好奇地问道。
“具体多少头没人知道，但是单单汤水道这一段几百里河道上，起码不会少于七八头吧？卫怀道那边也差不多。”闵余荪摇摇头：“我都说了，除非有水性神器，否则你就算是杀伤了它，不能一击毙命，它便能借水而遁，而且它防护力极强，一击斩杀很难。可如果是威能太强的仙师一来，它便能感知，根本就不会露面。”
面对这种妖物，还真的没有太好的办法，初境紫府不能一击而杀，而要让高境紫府花上许多时间来守株待兔，又做不到。
看着一叶扁舟缓缓而来，陈淮生对二人拱了拱手：“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此番我归来便会将闵家想法告知掌门师尊和首席长老师伯，定会给闵家一个答复，……”
闵余荪目光不动：“陈道师，小女虽然年龄不大，但是从十二岁开始便跟随族中长辈游历四方，大赵、吴越、大唐乃至北戎都曾去过，若是陈道师不嫌弃，让小女作伴，也能为道师做些日常琐务，……”
陈淮生讶然，难道自己心思暴露的这么明显，让对方看出些什么不成？
再说这姑娘符合自己审美观，性子也挺相投，但自己很克制啊，这个时候提出要相伴，什么意思？
叠床铺被送温暖？
不至于吧。
看着身体微微发颤，幂篱遮帘却早早住了面部的女郎，女子脸红耳赤的模样都能想象得出来。
挠了挠头，陈淮生才道：“闵前辈，无须如此吧，我是赴约……”
闵余荪见对方没有断然拒绝，内心一喜，知道自己观察判断没错，对方对女儿印象颇佳。
他很清楚，像女儿这个年龄要入重华派难度有多大。
尤其是重华派下一波招收弟子肯定还会继续向东边白塔城和西南八角寨方向倾斜，这种希望就更渺小。
虽然表面上自己和对方相谈甚欢，甚至对方也流露出对闵家的看重，但他很清楚自己掌握的这些情报对重华派现在似乎有些作用，随着想要投入重华派膝下的宗族越来越多，这点儿优势会越来越微不足道，甚至不值一提。
而眼前这个重华掌门亲传弟子的地位分量却非比寻常。
修行天赋超群，而且颇通人情世故，又是掌门亲传弟子，用脚想都能想得到日后这一位的前程不可限量。
一旦失去了这样一次机缘，等到人家三五个月之后赴约游历归来，只怕这层偶遇的情分早就淡薄下去了，再要想谋求，也许就不可能了。
正因为如此，昨夜他才苦口婆心地花了大半夜工夫才把女儿思想作通。
所以他今日便要厚颜无耻一回。
无论怎样，总比青郁去给那田明贵的徒弟做妾强百倍。
“陈道师，小女性子道师这几日也应该有所了解，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带她在身边，倒是若是能闲暇时指点一二，也是她的一份机缘，这期间倒是若是觉得不合适，随时打发她回来便是，……”
陈淮生张口结舌，还能这样？
可自己能做得出这种事情么？
看着闵余荪一副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形象，泰然自若地说出这番话，再看看旁边已经羞臊得如筛糠一样瑟瑟发抖，全靠幂篱遮帘掩住了面孔不敢作声的女孩子，陈淮生觉得自己若是再峻拒，只怕这女孩子日后就真的要没脸见人了。
沉吟了一下，陈淮生终于点头：“也罢，那就劳烦闵姑娘了。”
*****
求200月票，兄弟们看看票篼里还有几张月票么？

第三十二节 伴侍，道侣
扁舟南渡。
进入魏郡自后，陈淮生都自我感觉精神一松。
在河北那边，随时随地都要保持高度警惕，除非在山门里。
妖兽的频频出现，让每个人只要踏出山门，就要紧张起来，以便于及时应对不测。
但在大赵，却没有这种担心了。
除非在绝域禁地周边，寻常阡陌，驿道大路，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陈淮生也忍不住感慨，也难怪谁都不愿意去河北，哪怕是修真强者，精神随时紧绷，一样也会觉得疲惫的。
没人喜欢那种环境。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危险重重同样也是对修士的一种历练挑战，在修行中所主张的一张一弛，属于张这一类。
一旁的闵青郁也都感觉到了陈淮生全身上下的变化，她立即就明白了。
“道师，您现在轻松下来了？”
“嗯，河北之地让人紧张压抑，那种氛围环境仍然疲惫，在大赵这边，也许是太熟悉，或者是潜意识觉得不会有事，所以就会松弛下来。”陈淮生淡淡地道。
闵青郁脸上露出一抹向往之色，“道师，其实这几年里，我也来过大赵、吴越几回，或许因为我不是这边人，所以在陌生环境里，一举一动仍然需要保持警惕，感受不到道师这种轻松，但我很羡慕，……”
陈淮生瞥了闵青郁一眼，沉静地道：“作为一地修真宗门，其责任就是要为地方上创造一个这样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安宁祥和过日子的环境，重华派在大赵时，在朗陵郡就是如此做的，到了河北，在滏阳，在燕州也一样会如此做，而且我也坚信用不了多久，滏阳和燕州的百姓就会感受到这一点。”
闵青郁心中一震，望向陈淮生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崇拜和仰慕。
虽然对方还只是一个炼气六重，但是哪怕是作为闵家原来的庇护修真米富华，筑基三重，似乎都难以给她这种沉稳中隐含霸气的感觉。
似乎是感觉到了女郎目光中的那份特殊，陈淮生笑了笑，“并非重华一派如此，宗门本当如此，但重华派更尊崇这一理念罢了。”
“小女子亦愿跟附骥尾，追随道师，行此宏愿。”女郎脸色多了几分酡红，但目光却更为执着。
陈淮生有时候也有些看不穿这個女郎的心思了。
若说她只是单纯坚执，未免太小瞧这些宗族嫡女了，但若说她心思诡谲，利欲使然，似乎又不尽然。
陈淮生很信任自己的神识直觉，但也知道也不能过于全信，但这个丫头给她的感觉就很复杂。
与其父一道陪着自己南下这几日里，时而沉默，时而健谈，时而纠结，时而爽利，一个背负宗族期望无法放弃，压力下意欲出人头地，但骨子里却又渴望自由的复杂形象，呈现在自己面前。
人本来都是复杂的，但这样一个几日里就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女郎，恰恰却又很符合自己审美观，现在却又被其父“赠送”给了自己，真的让自己有点儿心神不宁了。
没错，这就是其父“赠送”给自己的。
虽然没明说，但闵余荪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闵青郁身上的一切，自己可以任取任予。
只是陈淮生还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取予。
他不是圣人，只求付出不求回报，宗门也不允许这样。
从天王渡走出二十里地，便到了魏郡常阳府官庙县境内的马头集。
这里是大赵进出河北三大要地之一，天王渡，白马渡，茂云渡，由东向西。
天王渡过河之后必经马头集，从马头集转向西南便可以一路南下抵达汴梁府，而转向东则直入济郡，走东南则进入睢郡。
马头集相当热闹，二人走进集镇时，就能感受到那份喧嚣繁华。
看着女郎满脸震惊，甚至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陈淮生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是说这丫头这几年游历大赵吴越，履历颇丰，可以帮自己处理日常琐务么？
怎么却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前边就有专门租用健马的马行，青郁你去租用两匹龙驹，我们也好赶路。”陈淮生吩咐道。
“啊？”闵青郁吃了一惊，“租用龙驹？何用啊？”
陈淮生斜睨对方：“怎么，你还打算一路走路到汴梁府？六百里地，我可以，你吃得消么？不租用马匹，我背你么？”
闵青郁讷讷道：“不是，那我去便是……”
看着对方东张西望走入街巷，满脸惴惴的模样，陈淮生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又上了闵余荪的当？
这哪里是什么能帮自己做日常的帮手？
恐怕还真的只能叠床铺被干“日”常了。
在一旁颇为有趣地看着女郎与马行的伙计争论租用马匹的价格，当伙计问及需要哪类马匹已经走什么地方时，闵青郁一脸困惑不解的模样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每类马匹不一样，走山路，还是走平路，是驮货还是人骑，都各不相同，……”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双手手指绞在一起的女郎一脸羞惭的模样，陈淮生轻叹一口气：“我也是昏了头，居然相信了令尊的说辞，你怕是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些事务吧？或者你根本就没来过大赵？”
越发忐忑不安，女郎抿嘴摇头：“道师，我来过大赵，但是几年前了，跟随族中长辈来过，具体这些事情我的确未曾做过。”
陈淮生端坐在炕沿上，淡淡地道：“那你可知道你父亲将伱交给我，用意何在？”
女郎全身一颤，半晌不语。
陈淮生也不做声。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小院院墙外客栈内偶尔传来模糊不清的话语声。
许久，女郎才涩声道：“小女子知晓。”
“知晓？”陈淮生眨了眨眼睛：“你知晓？既然知晓，却还藏藏躱躱，不肯……”
似乎是听明白了对方话语中隐藏的意思，闵青郁心中轻叹，但瞬间反而轻松下来。
当父亲说服自己时，自己不就早有心理准备了么？
飞快地看了一眼窗外和身后门，闵青郁深吸一口气。
飞快地脱下直领对襟长衫，然后在解开内里窄袖短衫夹衣，露出圆润丰腻宛若古瓷的肩头和粉颈，一抹紫红色抹胸将整个饱满的胸房包裹住，但却更让人心动神药。
浅紫色的马面裙随着裙带一松，脱落坠地，露出雪白的及膝裈袴和裸露的小腿。
然后盈盈一福。
“道师若是不嫌弃，小女子便侍奉道师入寝。”
陈淮生目瞪口呆。
这么直截了当么？还是自己想得太多？
又或者是对方理解错误？
自己只是说藏藏掩掩，不肯挑明，何曾有这样的想法？
呃，也不能说没有，但是也用不着如此吧？

第三十三节 侍奉巾栉，权宜之计？
一时间心念百转，陈淮生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说没有半点心思想法，那是假话。
这丫头模样俊俏标致，和宣尺媚、寇箐、佟童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与方宝旒更不类同，身段匀净饱满，全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活力气息。
这一下褪去外衣，一条裹胸，一条及膝裈袴，或者就是一件短裤，更是凹凸毕现，活色生香。
陈淮生自打和方宝旒在汴梁一别，一晃就是大半年了，素了这么久。
若是之前未曾尝过男女之事滋味，那也罢了，但有过欢好，便食髓知味，日思夜想，只是却鞭长莫及。
这骤然一见如此情形，忍不住喉咙里都咕咚了一下。
但陈淮生很快就意识到现在绝对不合适。
不管闵氏父女存着什么心思，甚至他也知道对方的想法。
看这丫头虽然褪下衣衫，羞涩中也尽可能保持着落落大方，显然也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可现在不合适。
“青郁。”
“道师。”
“穿起吧。”陈淮生稳了稳心神，安静地道。
“道师？！”闵青郁脸颊微红，目光澄澈如水，宁和地看着陈淮生：“青郁乃是真心实意，甘愿在道师身旁，不求名分，但求侍奉巾栉。”
似乎是看明白了女郎目光中的坚定执着，陈淮生一笑，“我明白，但我以为现在并不合适。”
“道师！”闵青郁脸更红，身体都有些微微发颤。
这样只穿了一件抹胸一条裈袴，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已经和全身裸露并无差异了。
自己这样作了，换作凡人，便是再不能嫁给他人。
就算是修行界没那么讲究计较，但也只能是夫妻道侣之间才能这般了，可对方居然拒绝了？
再说身份有别，但是自己清白女儿身，好歹也是宗族出身的嫡女，炼气二重，自愿侍奉巾栉，难道还不能入对方法眼？
还是觉得自己另有所图？
闵青郁不认为对方是没有看上自己，接触这几日，她和父亲都能感觉得到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和欣赏，那为什么？
为什么？
陈淮生从来不喜欢那种牛嚼牡丹的男欢女爱，他喜欢水到渠成。
如果只是一夕之欢，再无瓜葛，也许无所谓，但是他是真心很看好对方，所以他不愿意破坏了这份完美感觉。
“好了，青郁，我同意你跟在我身边，是希望你能够看到更精彩的天下，经历更有意义的人生。”
陈淮生走到女郎身边，手指按在女郎百会穴上，乌黑浓密的秀发蓬松直滑，富有弹性。
手指一按一透，灵力入体，便在对方百会穴上旋磨一圈，尽入心田。
然后一指沿着脑后玉枕向下滑动，沿着大椎、灵台、悬枢一直到命门，从粉颈、玉背一直到抹胸后沿与裈袴裤带交接处，再向前滑转，探入对方裈袴中玉脐之下一定。
女郎的肌体腻滑而结实，陈淮生的手指探索到哪里，女郎的肌体就是一阵轻微的痉挛。
闵青郁从未被男人接触过身体，尤其是自己几乎裸露全身情形下，被一个年轻男子这样摸索身体，更是不可想象。
但她也知道对方的目的意图。
当陈淮生手指沿着自己玉背下滑时，闵青郁就知道对方这是在探察自己的道骨灵根。
可再是有心理准备，但当对方直接将手指探入自己裈袴中玉脐下时，她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了。
丝绒般的毛发触手可及，陈淮生心中一荡，但随即凝神，只是在对方丹海处用手指一按，灵识微微刺入，迅即收回。
虽然神识能够大概了解对方的灵根道骨，但是要更精准细致的掌握，还是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更为稳妥。
既然决定接受对方留在自己身边，陈淮生也就有意要好生为自己栽培一个全面有用的伴侍。
修真宗门中，灵修中真正按照凡俗规矩娶妻的并不多，反倒是结为道侣的不少，如云鹤与骆休月便是如此。
许多灵修有两位以上的道侣，以男性灵修居多，但更多的还是一名道侣，其他的则是伴侍。
所谓伴侍，其实就是生活上类似于负责侍奉的侍女，但可能又有修行上的切磋传承，接近于凡人读书的伴读，比侍女要高一层。
如果再用一个不太准确的描述比喻，那就是类似于凡人社会中的侍妾。
之前灵官庙田明贵也就是想要让闵青郁给他自己的徒弟当伴侍。
只不过闵家断然拒绝了灵官庙这边的要求，但是对于陈淮生这边，却是主动请缨。
收回手，陈淮生才拾起地上的短衫和长衫替对方披上，淡然道：“你的灵根道骨不错，灵根尤佳，比我在你这個年龄时候灵根好多了，……”
闵青郁吃了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淮生：“道师？！”
“不信？”陈淮生再替对方将马面裙拾起来，放在对方手上，微笑着道：“你的灵根潜山厚实深扎，显山枝繁叶茂，极为难得，木土双灵根，道骨也不错，但不及灵根这么好，但总的来说，比我强多了。”
听得陈淮生如此评价自己资质禀赋，而且听得出来并非虚言，闵青郁只感觉心中狂跳，脸颊发热，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感觉。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这种断言更让她兴奋喜悦的了，
“道师莫不是在安慰青郁？青郁如何能与道师相提并论？父亲都说了，道师即便是在重华一门中也是排在前几位的禀赋，入门三年便是炼气六重，就算是在天鹤宗、月庐宗以及凤翼宗，都是闻所未闻，日后必定能光大重华门楣，领袖重华一脉。”
激动之下，闵青郁把父亲和她私下说的话也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才又觉得有些不合适，弄不好会让陈淮生想到其他，给自己带来不好的观感印象，可又来不及了，一时间又手足无措。
“不，我并没有虚言，我的禀赋比较特殊，不能用简单的好或者不好来评判。”陈淮生示意对方把衣衫系好，重新走回炕沿，盘腿坐上炕，“我的道骨很好，比你强，但灵根实事求是地说，很平庸，但我力图改造滋壮自己的灵根，……”
闵青郁讶然：“道师，灵根道骨不是与生俱来，天成之赋么？如何能改造？！”
“这是你们河北修真界的看法？”陈淮生笑着反问：“那未免太浅薄狭隘了。如果是道骨，我们大赵修真界早就有方法路径进行铸锻强壮了，当然这种铸壮之法相当繁复昂贵，而且也有条件，需要因地制宜，但可以肯定，道骨是可以改善的，而且方法也不止一种，至于灵根么，大赵修真界也只是在摸索，但我以为是可以寻找到改善之法的。”
闵青郁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心中也是格外激动。
在闵家楼，大家修行都只能靠自我摸索，相互之间的切磋也停留在比较低的层次，并无太多助益。
而每个宗族也把自己那仅有的一点儿功法视为至宝，断不肯拿出来交流，所以这也导致数百年来各个宗族的修行水准几无提升，甚至还有没落的趋势。
可看一看大赵这边，连道骨滋壮之法都有了，灵根繁壮之术也在探索，再看看河北这边，闵青郁一时间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憧憬。
陈淮生自然明白眼前这个女郎的心思，“好了，先把衣衫穿好，来日方长，你十八岁便入境二重，要说也算不差了，放在重华派也算正常水准，尤其是在伱们闵家这种情形下，就更不易，你既然跟了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闵青郁心中一颤，心情更为复杂，一句“跟了我”，似乎就把自己的身份明确了。
她知道对方前景光明，就现在来说，自己追随对方绝对是一个划算的押注。
但她内心深处却又总浮动着一抹飘忽的心思。
伴侍的身份会一直捆绑自己一辈子么？
内心深处的一抹不甘始终埋藏在心中。
陈淮生并没有考虑太多，或者说太深，在他看来，此女很合自己胃口，言谈举止很投缘，而资质禀赋上佳，那么在主动向自己靠拢的情形下，自己给予一些资源，帮助其尽快提升灵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要知道一个黄花女子在自己面前袒露身体，无异于和自己捆在了一起，其父的态度也表明了这一点，他理当给予足够的厚遇。
胡德禄不说了，连桑德龄和赵良奎，陈淮生都没有薄待，没有理由在闵家这件事情上自己还要吝啬薄待。
这等情形下，闵青郁压抑住内心无数心思，系紧汗巾腰带，盈盈跪倒一叩，“青郁多谢道师垂怜，定不负道师期望。”
陈淮生扶起对方，“你的道骨灵根都不差，我也看了你的炼气二重应该有三年了吧？倒是可以好生琢磨一下，寻机突破晋阶了。”
听得陈淮生这一句话，闵青郁心境一松，才算是终于放下心来。
这一解衣叩首，终归是值得的。
也许自己想得太多？

第三十四节 筑元丹，破境难
从魏郡到汴梁，一路行来，闵青郁满目憧憬，陈淮生心思浮动。
在河北呆了大半年，似乎连心境都有些呆滞了，而重入大赵，才真正感受到了不同。
原来长期呆在大赵还不觉得，只有在河北蜷缩大半年，整个心神感觉都慢慢融入河北，成为河北一员，才能发现大赵的不同和不凡。
或许大赵一样有许多不足之处，但是比起河北却完全是两个天地。
繁华，热闹，人气，轻松，自在，畅意，生机勃勃，嗯，这些词语组合起来，组合成对大赵的一个更为详尽的描述了。
而河北呢，紧张压抑，黯淡，随时要爆发战争杀戮，朝不保夕，即便是如陈淮生，也一样觉得周遭群狼环伺，需要保持高度警惕。
对于凡人乃至于各宗族来说，这种危机感就更甚。
这不但能从自己精神松弛上能感觉到，像闵青郁在进入大赵境内几日之后，也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在陈淮生看来，也许河北那种环境氛围之下，能更有利于修炼提升，但是却不利于突破。
或者说河北修行更利于量变，但在质变那一步上却需要一个更为轻松自在没有外在威胁的环境下来实现突破。
绷得太紧的话很难找到那种灵机一触，妙悟天成的感觉。
不过陈淮生不认为自己闭关半年，依然未能突破炼气高段这一门槛是这一原因。
从炼气中段到炼气高段是一個门槛，甚至不同于炼气成功和炼气初段迈入炼气中段。
炼气成功更讲悟性，或者说灵根之感。
如宣尺媚、闵青郁、任无垢这种灵根上佳的，仅用很短时间就能炼气成功，但如果道骨平平，那么在修炼积累上却未必能有如此绝才惊艳。
自己灵根不佳，但是却在历练上积累数年，或许勉强可以抵消这一缺陷，所以也能很快炼气成功。
但自己道骨绝佳，在修炼乃至普通层级的突破进阶上就有一定优势，所以从炼气成功到炼气六重，自己都相当顺利，可谓一帆风顺。
可在炼气六重晋阶练气七重上，就遭遇瓶颈了。
至少到现在，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灵境距离晋阶练气七重还有距离。
重华派在汴梁城内的住持点依然还在，但欧庆春却已经不在了。
虽然最初答应作为重华派的驻点长老，但是不到半年，欧庆春便主动离派。
鉴于欧庆春的堂兄在九莲宗的身份，重华派也没有为难，好说好散。
现在重华派在汴梁城中的住持点由郭崇道负责。
“见过郭师。”对于这一位曾经算是自己尊长的前传功院右知院，陈淮生还是相当尊重的。
昔日郭崇道对自己以及胡德禄都颇为看顾，虽然对方心机重了一些，也有一些私心杂念，但陈淮生觉得都正常。
人走到这一步，要说大公无私，或者圣人之心，那未免太可笑了，自己不也一样？
“淮生，要改口了。”郭崇道笑了笑，“郭师兄。”
包括原来传功院左右知院曹人本和郭崇道，都要比商九龄、朱凤璧、尤少游他们矮一辈。
曹人本和郭崇道他们入门时，上酒量、朱凤璧、李煜和尤少游、许暮阳他们已经三四十正值壮年成为重华派中坚力量的时候。
进境有快慢，曹人本和郭崇道都只有六十出头，但二人却已经赶上了年近八十的乔准。
“恭喜郭师兄了，师兄是刚破境晋阶炼气八重吧？可喜可贺啊。”陈淮生上下打量着郭崇道的面部气色，含笑道。
郭崇道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自我打趣道：“原本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看到淮生你都炼气六重了，你说师兄我能高兴得起来么？你进传功院炼气成功的情形我现在还历历在目呢，现在就快要赶上师兄我了。”
“师兄，侥幸而已。”陈淮生也摇头苦笑：“要晋入炼气高段就有些难了，到了河北之后我便闭关了半年，还以为能有所突破，但没戏。”
郭崇道哑然失笑，“淮生，不必妄自菲薄，你都已经够惊人了，真以为这破境晋阶是手到擒来么？师兄我从炼气六重晋阶炼气高段，足足用了七年，你才一年不到，怎么就想要飞跃？嗣天从炼气六重到练气七重，也用了将近三年吧？这已经是咱们重华派近三十年来晋阶最快的了，而且他还用了十三粒筑元丹，才算是遂了愿。”
“哦？”陈淮生一怔，“晋阶炼气高段，必须要服用丹药么？筑元丹？”
“也不是一定要服用筑元丹。”郭崇道既然能执掌传功院知客，对于这些情况就比陈淮生熟稔许多，“但如果不用的话，会极大延缓破境进度，紫英，你可千万别和我说你没用筑元丹吧？”
陈淮生摇了摇头：“蕴元丹我用了，但只是日常修行是用，……”
“蕴元丹药效不错，但仅局限于日常修炼，如果是练气六重以下，都没有问题，但从炼气六重晋阶炼气高段，就必须要用特殊丹药了，练气七重是一个门槛，筑元丹中有专司燃烧根骨之药性，所以赵嗣天才能在这么短时间破七入八。”
郭崇道顿了顿：“淮生你也要考虑筑元丹的事儿，即便是用上筑元丹，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而且筑元丹的炼制不易，我们宗门自身也难以满足，须得要从外边购入，不但价格不菲，还经常有价无市。”
陈淮生没想到这筑元丹居然这么紧俏。
宗门自身没法满足他倒是早有预料，连蕴元丹的供应都难以满足需要，更别说筑元丹了。
重华派在这方面短板很明显，虽然吴天恩接掌了内务院，但是要改善却非一朝一夕之功。
“郭师兄，这汴梁城中怕是能买到筑元丹吧？”陈淮生问道。
“应该可以，但一来价格昂贵，二来坊市中质量参差不齐，数量也不定，还要仔细选择。”郭崇道点了点头：“淮生伱若是需要，我替你打听打听。”

第三十五节 九莲困境，冷眼旁观
好一阵后郭崇道才注意到陈淮生背后这个个头高挑低眉顺眼的俏丽女孩子，挑了挑眉：“淮生，这是……？”
陈淮生和方宝旒的暧昧关系早就传开了。
方氏双璧在二十年前一度在重华派中也是小有名气的，只不过方氏兄妹在晋阶炼气中段之后就慢了下来。
这也很正常，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在哪行哪业这种事情都非常常见，甚至可以说比自幼聪明而后发扬光大的几率更高。
所以后来方氏兄妹其实表现也还是很好，但是却在众人眼中掉队了。
虽说方氏兄妹看起来掉队了，但好歹也是炼气五重，在传功院中也能站稳脚。
但方宝玉在天寨一战中战死，方宝旒意冷心灰而外出游历，渐渐淡出了众人视野。
一直到上元道会，陈淮生夜不归宿，派中核心层才隐约知晓了陈淮生居然和方宝旒在一起了。
要知道方宝旒比陈淮生大十来岁，虽说修行界这种年龄差异巨大的情形不足为奇，但一般说来，都是男比女大，哪怕大上三五十岁都没什么，可若是女比男大太多，就很容易让人往不好的方向联想了。
二人是不是成为道侣不清楚，但是陈淮生和方宝旒双双晋阶炼气六重，让原来对二人在一起都颇有怨言的尤少游和吴天恩都再也闭口不言了。
年少慕艾，风流倜傥，这些凡尘俗世的故事在修真界也不少见，但是这一切都要在修行精进的前提之下。
陈淮生用他的表现证明了他和方宝旒在一起对他修行有益，那就不是问题。
只不过如许多熟悉陈淮生的宗门长辈和师兄弟们都知道宗门里佟童似乎和他关系不浅，而他能来重华派却又是九莲宗中的天才少女宣尺媚推荐，这内里的故事太复杂，让包括郭崇道在内的许多人都是眼花缭乱。
现在倒好，又钻出来一个。
陈淮生来之前就考虑好了。
他需要给对方的身份给一个名分。
道侣？不可能。
伴侍？现在好像太早。
侍女？有点儿委屈对方。
预备弟子？似乎可以，也就这样一個不太确定未来的身份最合适。
陈淮生还没有资格收徒，如果想要收徒的话需要掌门和长老会、执事会特批，也不是不可能，但陈淮生没想过收徒。
而宗门里边从弟子变成道侣伴侍的情形一样比比皆是，甚至相当大一部分都是从弟子演变成道侣和伴侍的。
所以一个尚未正式确定身份的预备弟子身份最为合适。
“郭师兄，这是我替宗门看好物设的一名弟子，等到此番游历回去之后，便要带入宗门里。”陈淮生让开一步：“青郁，来见过郭师叔，郭师兄是我入门时的尊长，传功院右知院，对我颇为恩遇，我能有今日，郭师兄帮助我不少。”
闵青郁赶紧过来见礼。
她几年前的确来过大赵，但是也仅止于来过靠着大河的魏郡，从未踏足过汴京。
今日跟随陈淮生入城，满目繁华，让她也是心醉神迷。
汴梁市面繁华固然让人向往，但是汴梁修真界的兴盛才更让她雀跃。
一路行来，陈淮生也都指了好几处只是在父亲口中所听闻的宗门世家，如天云宗和花溪剑宗，又如官家赵家和另外一个门阀石家。
看着那些宗门世家牌坊里出入的子弟，很有点儿筑基遍地走，高段多如狗的感觉。
她甚至看到一名紫府仙卿衣着随便地从花溪剑宗牌坊门里走出来，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紫府真人。
这放在河北是简直不可想象的。
眼前这一位也应该是炼气高段了，而陈淮生甚为尊敬，很显然对方也是重华派中大人物。
“唔，资质不错啊。”郭崇道瞄了一眼闵青郁，点点头：“既是你要延引入门，就算是你的人了，初次见面，师兄我也没有什么礼物，她修行境界尚浅，这是五瓶佐元丹，想必对其日后修行不无小补，……”
一出手就是三瓶佐元丹，可比当初自己待遇好多了，吴天恩初见自己也只给了一瓶佐元丹，三张法符，现在闵青郁却是获如此厚礼，很显然郭崇道也是看在自己面子上。
闵青郁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否该收。
佐元丹是什么，她不清楚，但能猜得出是重华派内修行所用的丹药，而且都说明了对自己现在修行大有裨益，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宗族与修行宗门和世家的差距体现在多方面，一是缺乏传承功法，这是最关键的；二是辅助法门底蕴稀薄，比如种植高段灵植，比如制作符箓法器，比如炼制丹药，这些底蕴一般宗族根本不具备。
闵家在滏阳道宗族中排得上号了，但功法就那么几份簿册，辅助法门更是约等于无，缺乏丹药灵植，又没有对路的功法，再有天资禀赋，也一样事倍功半。
现在闵青郁终于感受到了宗族和宗门之间的巨大差异。
“拿着吧，郭师兄是个热心人。”陈淮生点了点头，闵青郁赶紧道谢才收下。
“这佐元丹药效上佳，从今日起，你将一丸分成三份，每日服用一份，坚持半年，也许你能突破炼气三重？……”
陈淮生笑着打趣。
“啊？道师，真的？”闵青郁欣喜若狂，忍不住握住三瓶丹药瞪大眼睛看着陈淮生。
“假的。”陈淮生忍不住逗弄对方一句。
“啊？！”闵青郁一下子傻了眼，假的？诳骗自己的？
“也许要不了半年，三个月就能行呢。”陈淮生笑吟吟地道。
看着陈淮生和这个女人打情骂俏，郭崇道忍不住摇头，年轻真好。
打发让闵青郁一边高兴去，陈淮生才和郭崇道进入正式对话。
“掌院已经闭关冲击紫府，估计一年后要去寻找秘境应劫，……”
郭崇道点点头。
这是应有之义。
重华派遭遇白石门的重创，连山门根基都丢失，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缺乏硬实力就是原罪。
现在要去陌生的河北之地生存，更是虎狼环伺，若是没有三个以上的紫府阵容，重华派便始终难以在河北站稳脚跟。
“河北之地秘境不少，掌院师叔可是要在河北应劫？”郭崇道问道。
“未必，要看情况。”陈淮生摇头，“未来三年应该是咱们重华派韬光养晦积蓄实力的一段时间，要等到掌院师叔入登紫府，恐怕宗门才能稳定下来，汴京这边郭师兄恐怕就只能低调隐忍，多操心了。”
郭崇道也是长叹，“九莲宗害人不浅啊，不止是我们现在如此艰难，那凌云宗更是危在旦夕，几乎每月凌云宗都有人来京中向九莲宗诉苦抱怨，要求九莲宗予以支持帮助，但九莲宗现在……”
见郭崇道一直摇头，陈淮生忍不住问道：“求人不如求己，凌云宗这个时候还在指望九莲宗，未免就有些不识时务了，九莲宗若真是有这份实力，也就不会让我们两家北迁，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九莲宗出了什么事儿，但我可以断言，现在九莲宗只怕自顾不暇，而且情况还会越来越糟糕。”
郭崇道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淮生，为何你这样说？”
从郭崇道脸上神色表情陈淮生就能看出自己的一些猜测只怕差不离，九莲宗现在怕是陷入困境中了。
“我一直在琢磨，我们重华派和凌云宗龟缩于弋南，并未影响招惹谁，怎么白石门和南楚紫金派就盯上我们了？紫金派的情况我不清楚，但白石门势力膨胀如此之快，背后没有人支持不可能，既然如此。那就必有大图谋，可朗陵是小府，和砀国、宋州相比，无论从哪方面的资源来说都无法相提并论，而且以白石门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拿下还真宗，直接吞并砀国和宋州，而我们背后好歹还有九莲宗作盟友，万一九莲宗要硬撑我们呢？为何白石门却要甘冒风险，舍近求远，舍肥图瘠？这说不过去。”
郭崇道皱起眉头：“淮生，你的意思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不好说，我反正是这么看的。他们这么一来，既剪除了九莲宗的羽翼，又打击了九莲宗的威望形象，只怕也加剧了九莲宗内部的混乱和分歧，本来九莲宗内部就有各种矛盾，现在出了这么大状况，肯定很难统一意见，我们北迁之后，也根本无法支持九莲宗了，像凌云宗还经常来京中给九莲宗添堵，他们内部肯定矛盾更深，互相埋怨指责更多，九莲宗现在只怕是坐困愁城了。”
陈淮生的判断简直犹如在京中亲眼所见现在九莲宗的情形，郭崇道叹为观止。
“淮生，你猜的没错，现在九莲宗情况很糟糕，已经有不少宗门都觉得也许下一次道会，九莲宗可能都要跌出前十了。”郭崇道叹息道：“他们内部矛盾太深了，妖莲宗、净芙宗、元荷宗几宗的矛盾几乎都不加掩饰了，在京城里都成了公开的秘密，我看要不了多久，也许九莲宗就要解体了。”

第三十六节 京中局面，待遇提升
九莲宗中，妖莲、净芙、元荷是三个实力最强的宗支。
这一点陈淮生也听宣尺媚提及过。
三支的矛盾分歧长期存在，而且各有拥趸，但都被压制和掩盖下来了。
但凌云宗和重华派这两个九莲宗重要盟友被迫离开弋郡北迁河北，极大地打击和动摇了九莲宗在大赵道宫中的影响力。
这也使得九莲宗内部矛盾陡然激烈起来，以至于陷入内乱之中的九莲宗竟然面临解体的风险。
一旦一个宗门陷入内乱的话，就必然会遭至外敌的窥伺，这一点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陈淮生可以断言，一旦这种趋势持续下去，内忧外患必定让九莲宗崩溃瓦解。
虽然对九莲宗很是不齿，但陈淮生也同样清楚就目前来说，九莲宗的存在还是对重华派有价值和意义的。
重华派现在可以说是孤悬河北，凌云宗是不能指望的，哪怕是九莲宗在名义上给予重华派以支持，都能让外敌多几分顾忌。
摇了摇头，陈淮生顿了顿：“郭师兄，这等事情，我们也过问不了，再说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九莲宗还没死。他们内部主事人也非蠢人，不会看不到这一点，自然也会考虑对策，短时间内还不至于走到分崩离析那一步。”
“就怕这种趋势一旦形成，就由不得他们了，内外都绝对会有人推波助澜，甚至可能故意寻衅滋事，来促成他们的崩溃啊。”
郭崇道在京中这么久，对京中诸宗门的明争暗斗已经颇有了解，并不太赞同陈淮生的观点。
在他看来，九莲宗这样一个庞大的宗门如果崩溃掉，绝对会有无数人可以上来分利。
一鲸落，万物生。
一個名列大赵前十宗门，甚至一直名列前五的超级大宗突然崩塌，其遗留下来的资源会让无数中小宗门吃得钵满盆满。
你可以想象一下九莲宗九宗支，就有九个宗门，这就是九座灵山福地，每一个都不亚于重华派和凌云宗的山门。
就算是九宗支不可能每个都能被外部宗门世家吞噬，但只要有一半被拿下，那都是肥得不能再肥的膏腴了。
其崩溃之后空缺出来的利益影响，也会极大满足和缓解这些大宗门之间的恶斗。
利益太大，足以让无数势力前赴后继为之努力，不怪别人，只怪你自己露出了破绽，让人家要来趁你病要你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凌云宗和重华派能够果断离开大赵前往河北，那也是跳出是非圈的明智之举，否则连肉带皮都会被人吞噬干净。
“算了，郭师兄，我们只能关心我们自己，九莲宗存亡也还要三五年才能见出分晓，或许这三五年间他们的主事人能幡然悔悟呢？”
陈淮生知道这些话连自己都不信。
九莲宗内部矛盾之深从三年前在追查凌云宗和重华派弟子遇刺一案时候就能看得出来，诸般掣肘，让这样一个调查最终沦为演戏走形式，不了了之，最终也没有拿出一个结果来。
郭崇道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们决定不了人家宗门的命运，而专注于自家才是正理。
“欧庆春离派之后仍然逗留在京中，或许他觉得有其族兄的帮衬，就算是当一个散修也很滋润吧。”
郭崇道也在向陈淮生介绍京中和大赵境内与重华派相关的一些情况。
“白石门这一年相当稳健，但他们在朗陵的进展并不算顺利，朗陵那些镇集村寨表面上都承认了白石门的入主，但要想达到像我们与他们之间关系那样的默契，根本不可能，三五年，甚至十年之内都不可能，……”
郭崇道语气十分笃定，“这从今年我安排在朗陵那边暗中招录弟子的进展就能看得出来。”
“哦？”陈淮生浓眉一掀，“弟子招录没受到影响么？”
“影响肯定有，但没有我们担心的那么大。掌门和首席长老他们入登紫府带来的正面影响还是相当大的，很多人家子弟在觉醒灵根之后都会先悄悄联系我们派出的接引人察看，如果合适的话，就会以自行外出游历为由上报，……”
郭崇道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重华派北迁之后，但朗陵作为重华派深耕数百年的根据地，绝不可能这样轻易放弃。
或许在资材灵地这一块没有办法，但是在人才这一块决不能被白石门轻易接管侵吞，与白石门的暗中争夺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这是从一开始就敲定了的方略。
“甚至我们还在义阳这边的弟子招录数量还有扩大，……”
义阳府就是凌云宗的老巢，也是陈淮生的老家。
“凌云宗在这方面上做得很差，好像他们现在也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和准备，基本停滞了，而紫金派是南楚宗门，进来之后受到很大的抵触，所以我们派出的接引人反而占了先手便宜，……”
郭崇道嘴角溢出的笑容暴露出他的好心情，“原来执事会给我定了一个四十人的招录目标，但到现在基本上就已经超额完成了，到明年弟子正式北送时候，我估计能有六十人，甚至更多。”
“郭师兄，您可别为了数量就降低标准啊，在河北那边，宗门招收弟子的标准是比原来我们在朗陵这边标准高出不少的。”
陈淮生赶紧提醒对方。
“淮生，我心里有数，标准没有降低，而是义阳府那边凌云宗和紫金派的缺位，给了我们机会而已。也许等上几年，紫金派慢慢站稳脚跟，我们再想在义阳府那边有这么好的收获，就不可能了。”
郭崇道不无遗憾地感叹道。
“那倒也不一定，只要我们重华派能在河北之地立住脚，掌院能应劫飞升入登紫府，像徐师兄、刘师兄、曹师兄和郭师兄你们都能尽快破境跃阶筑基成功，宗门影响力必定能进一步扩张，到时候弟子来源反而不是问题了。”
郭崇道笑了起来，“淮生你这话我爱听，虽然师兄我距离筑基还早得很，说不定我还要落到你后边儿去了，但我还是高兴。”
一个像样的宗门实力可以分成三块，一块是顶尖实力，一块是核心实力，一块是基础实力。
顶尖实力就是紫府，基本上备而不用，除非到生死关头。
但如果没有这一块，那你就不配称得上像样的宗门，而且也极易被拥有此实力的敌人摧毁。
一块是核心实力就是筑基，这是经常要派上用场和对外展示的实力，也是衡量一个宗门战斗力有多强的关键。
基础实力则是炼气，或者说主要是指练气中高段，这一块代表着宗门的潜力，数量越大，代表着其未来发展前景更可期。
在商九龄和朱凤璧尚未入登紫府之时，重华派就是一个中等偏下的二流宗门，所以不得不选择九莲宗作为靠山。
但当商九龄和朱凤璧入登紫府之后，重华派就可以向中等偏上的准一流宗门靠近了，三个紫府是准一流宗门的起码标准。
当然这还和紫府真人的境界有一定关系，如果伱三个紫府仙卿都是紫府初级的蕴髓境，那么这个准一流还要打一个问号了，但如果你有足够多的筑基真人，那么这个问号依然可以取消。
现在重华派的筑基真人就略微少了一些。
正常情况下，一个拥有两个紫府真人的宗门，筑基数量都应该是在十五人以上，紫府与筑基的比例都应该是一比八到十。
只有这样才能形成梯次配备，保证宗门修行不至于断层。
可重华派的筑基才区区六人，严重不匹配。
这也是为什么徐天峰和曹人本要紧锣密鼓地去闭关冲击筑基，而苟一苇这样年龄的老炼气巅峰，早就意冷心灰了，却依然要被商九龄游说着让其尝试重新冲击筑基的原因。
谈完了正题，郭崇道也问起陈淮生此番回大赵的原因。
陈淮生没深说，只说自己与朋友有约，已经几番延误，所以闭关修炼未成，也不得不南来赴约一行了。
郭崇道也是明晓事理之人，不会深问陈淮生这些个人隐私，只问陈淮生来京中有什么需求。
他作为重华派派驻在汴京中的主事人，一项重要职责就是为来往京中的弟子提供需求保障。
当然这个弟子不是指寻常弟子，陈淮生这个掌门亲传肯定在其列。
陈淮生也没有客套，提了自己想要参加京中各家的拍卖会，选择一些自己所需的灵材灵草和功诀丹药来购买。
这对于郭崇道来说倒非难事。
汴京这样的大都市，几乎每天都有各种拍卖会举行，哪怕是有一定层级和规格拍卖会每月也有几场，在京中只要逗留几日，都能遇得上。
只不过陈淮生无法在京中呆太久，希望尽早参加一二场。
另外陈淮生如果在想要购买的物材上有专门要求的话，这就需要郭崇道帮着去联络安排了。
这些事情自然有郭崇道去安排，陈淮生则还要去见熊壮。

第三十七节 一言悟道，飞升在即
闵青郁几乎要把三瓶玉瓶捏出汗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又环视了四周几遍，才算是让自己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她知道自己算是终于迈出了进入重华派的第一步。
在此之前，无论陈淮生说什么，或者态度如何，都是虚的。
但到今日，陈淮生以预备弟子的身份介绍给他自己的师兄，而且还是以前宗门里的一位显赫人物，这才意味着他真正接受了自己。
她内心也很清楚陈淮生对自己的态度仍然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的，也许到踏入重华派在汴京城中这个驻地那一刻，陈淮生都还未曾拿定主意。
但经历了这一回后，陈淮生和自己便已经牢牢栓在一起了。
三瓶佐元丹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对方能给自己三瓶佐元丹蕴含的意义。
两重意义。
一重是重华派本身对对佐元丹授予的意义，非宗门之人，不授。
二是对自己的意义，认可了自己，而且一授三瓶，这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陈淮生身份不一般，连带着自己也不一般了。
拿起玉瓶，取下瓶塞，闵青郁看了看里边灰白色的丹丸，然后嗅了嗅，一股强劲的灵气冲入鼻腔中，让人精神一振。
难怪要自己将一丸分成三份，这药力怕是太强，自己经受不起。
但若是能半年一年因而破境晋阶炼气三重，想到这里，闵青郁就忍不住心潮澎湃，那边一切都值了。
心念一转，要说这佐元丹陈淮生身上怕也是有的，为何却不肯给自己？
心中一阵酸涩，但随即明悟过来，只怕这几日对方也是在考察自己心性，是否够得上入重华。
看看这汴京城中人才济济，大赵其实也是不缺天资禀赋奇佳的人才，河北之地更不用说，无数人挤破脑袋想入门重华，自己得此机缘，对方自然也要好生考察自己，却也不仅仅只是要自己一具身子而已。
想到这里，闵青郁心思放下，却越发看好自己的未来。
只要自己安心其中，重华门便不会薄待自己。
如他所言自己禀赋上佳，又有重华一门功法和丹药的扶持，也许要不了多少年，自己便能成为闵家未来第一人了。
但这闵家未来第一人已经不是自己的目标了，自己该有更高的追求。
十年前自己初明道骨时，便有相士说自己有青鸾之相，听闻之人都觉得是阿谀讨好之辞，但自己却铭记在心，也许现在才是这一辈子的开始。
想到这里，闵青郁又忍不住望向后边，兴许他真的就是这辈子的贵人？
还是只是自己这一辈子一个阶段的贵人？
他能一直领袖提携和扶持自己如青鸾一样，直上青云扶摇九霄么？
******
拥抱在一起之后，狠狠擂了熊壮一拳，陈淮生觉得自己鼻腔发酸，眼睛也有些湿润，这才松开。
在硖石湾一战之后，陈淮生重返朗山蟠山，熊壮就作为他的一个护身符一直潜藏在朗山中。
一旦事情朝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危及性命了，陈淮生也打定主意只有自行逃命了，而到时候熊壮会来接应自己，一起逃亡。
好在重华派还是做出了明智抉择，没有选择决死一战。
而后陈淮生便和熊壮约定先去河北，熊壮继续在大赵游历见闻，约定时间再见面。
这一晃就是大半年，二人终于相见。
熊壮咧嘴大笑，也上下打量陈淮生：“贤弟的气象不凡啊，不过修行进境似乎不大？河北之地灵气不够，还是贤弟懈怠了？”
虽然只隔了半年，陈淮生感觉熊壮又有不小的变化，更为自信沉稳，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更类人了。
言谈举止，甚至考虑问题的思维角度，都更接近人，甚至就是人了。
比如一句“自己是否在修行上懈怠了”，以往他也会问，但是却不会以这样的口气和方式来问。
这种口气和方式更像是真正的兄长和密友发问了，这才是陈淮生感触最深的。
“大哥说笑了，我岂敢懈怠？河北之地兄长也去过，灵气之地并不亚于大赵，我也刚闭关半年出来，……”
熊壮一怔，闭关之后居然没有进境，不会吧？
觉察到熊壮疑惑的目光，却没有询问，只是静候自己解释，陈淮生就更确定熊壮此时的心境状态已经接近于要渡劫飞升了。
换了以往，早就直截了当问出声了。
但今日却已经懂得沉默和含蓄了。
单就这一点，他已经无限接近于人类了。
而当一个异修在心境状态与常人无异时，基本上就是修行到巅峰即将渡劫的时机了。
仔细观察对方，陈淮生发动神识包围对方，全面查探。
熊壮也感觉到了陈淮生的神识锁定自己，笑吟吟地摊了摊手，任由对方神识在自己身体上逡巡。
“兄长气机含而不露，内缩外放，游刃有余，天顶渐开，足踵骨变，……”许久陈淮生才欣慰地点点头：“兄长这是要准备寻机了？”
熊壮含笑点头：“贤弟也看出来了，硖石湾一战之后，我便一直在自省，后来去了洛邑和江陵，再去了吴越雁姥山，一路上我都在反思你与我说的，嗯，原来倒也不觉得，但这反复咀嚼，却越发感悟到其中奥妙，……”
“哦？”陈淮生也不知道自己什么话让对方这般反复咀嚼，进而还让对方大悟成道，渐行巅峰了，心中也颇感惊异，“不知道兄长所指……”
“身不宜忙，而忙于闲暇之时，亦可儆惕惰气；心不可放，而放于收摄之后，亦可鼓畅天机。”熊壮喟然道：“之前倒也不觉得，但这几年里所见所闻所感所修，却是无一不再映证此道，于是乎有所得。”
陈淮生眨了眨眼，自己都想了一下，才记起这话都应该是自己和熊壮经历了汉州道院一战之后，自己路途上无意间把这番话说了出来。
却没想到熊壮记得如此之牢，感悟如此之深，而且还真的因此而有些悟道的意境了。
悟道之道，尤重感悟，万人万象，对自己或许毫无所感，但对别人也许就天门大开。
熊壮作为异修，其本体威能意境达至筑基巅峰，筑基修士基本上不是他的对手了，即便是修真中的初境紫府要想斩杀于他也殊为不易。
但他本体威能也仅止于这個层面了，要想再进一步就必须要渡劫飞升，超越这个劫障。
对他来说，再行威能修行已经没有意义，就是要在意境心境上的悟透超脱，而自己无意间的一番话，居然就能让他钻进了这个牛角尖，而且还能从中钻出来，而这就是悟道的真谛！
在意境上实现了劫障的超脱，现在他就无限接近飞升这个缘点，就等一个机遇了。
想明白这一点，陈淮生也是格外兴奋和喜欢。
五虫中除人类之外的其他本来化形就殊为不易，须得要有天材地宝机缘奇遇和自身不懈的苦修，但毕竟基数群体大，而且其得奇缘之后寿元远胜于人类，所以每年都会有不少异修出道，但是要从化形渡劫飞升，那比人类筑基应劫飞升入登紫府又不知道难多少倍了。
寻常十个筑基中大概率会有一个能遇缘渡劫飞升，但是异修的话，三五十个同层次异修未必能渡劫飞升成功一个。
现在熊壮居然能走到这一步，这如何不让陈淮生感到一种成就感，起码熊壮能有如此造化，自己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恭喜兄长，能走到今日，小弟可就静候兄长的佳音了。”
陈淮生言语里并没有多少艳羡嫉妒，他很清楚自己和熊壮的路径不同，并无多少借鉴之处，但无论如何，对方的成功对自己都是有害无益。
一旦对方真的渡劫飞升成功，那其纯粹的个体战力恐怕就会直接跨越紫府初境，毕竟异修在渡劫飞升之前往往都已经修行数百年了，其特有的战斗属性更是寻常灵修难以匹敌的。
“贤弟这道贺稍显早了一些，虽然我心有感悟，但是这飞升际遇却还要找寻，愚兄打算花三五年时间去那各地秘境中云游，……”
陈淮生握住熊壮宽厚的手掌，用力摇了摇：“我相信兄长定能遂愿以达，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熊壮也握着陈淮生的手，狠狠摇了摇，“此番一别，恐怕你我再要见面也许就是数年之后了，但愿下一次见面之时，贤弟也能筑基……”
陈淮生大笑起来，“兄长真是高看我了，筑基若没有十年二十年，我怕是达不到的。”
“未必。”熊壮很肯定地摇头：“贤弟灵境虽然未曾提升，但我感觉气机却更强了，莫不是贤弟也修行了其他法术，让我与贤弟握手之间气机感应更强？”
陈淮生一愣，没想到自己修行雷法居然也被对方感应出来了，但一想也有可能，异修和妖鬼对雷法感应都更敏锐。
“不瞒兄长，我重新修行了雷法，只是修行时间尚短，进境亦慢，……”陈淮生也没有隐瞒。
“雷法？”熊壮沉吟了一下，也摸了摸自己浑圆的头颅，许久才道：“雷法修行我亦知晓一些，越到后边越慢，不过，我想想……”
今日请假，休息半日。
家里有点儿事儿，休息半日，望谅。

第三十八节 繁台拍卖，确定目标
熊壮走了。
陈淮生在汴京城也不会逗留太久，两三日而已。
只要郭崇道能找到合适的拍卖会，能买到他需要的资材功法，他遂愿之后就会立即赶赴睢郡，赴唐经天之约，然后再一同赶赴吴越东海桃花岛。
要购买的东西也很多。
现在有了储物袋，许多东西可以添置更多一些，有备无患。
陈淮生意识到自己留存着大量灵石灵砂意义不大，而应该将这些灵石灵砂转化为自己修行最需要的资材灵植。
尤其是在看到熊壮渡劫飞升在即，自己却还徘徊于炼气中段，就更感受到双方的差距。
郭崇道也提醒了自己，修行越往后走，难度会越高，对外在条件要求也会越高。
像陈淮生从炼气成功到炼气六重可谓势如破竹，一帆风顺，所以这也给了他一种错觉。
好像修行也不过如此，自己有灵种入体，鼎炉蕴成，只要舍得冒险亡命，几番颠簸下来就能寻找到破境晋阶的机会一蹴而就。
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自己三日悟道，五月炼气成功，而后更是闭关一年半连破两重，甚至临战破境，无一不证明如此。
但自己却有些忽略了自己二十岁才悟道，前边五六年的游历打磨积淀，而灵种和鼎炉前期的积累也都在这连续几波的飞跃破境中消耗殆尽了。
进入到炼气六重，闭关半年亦没有能实现目标，这才让他清醒了一些，修行没那么容易。
除了天赋，一样需要日积月累的早晚课灵境修行，无数次枯燥而繁琐的法术习练，还无数灵草灵材丹药对身体的伐骨洗髓，还得要有不断领悟感知中的顿悟。
雷法修行也一样让陈淮生清醒了不少。
阴冥鬼箭和合气连击斩，乃至混元罡天功的修行顺利，也让他一度觉得自己在修行法术剑修上无往不利，甚至生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
但雷法的修行上举步维艰，终于又让他冷静下来。
自己苦修雷法，每天灵力都是耗尽，精疲力竭，甚至不惜暂时搁置了灵境修行提升强度，但至今雷法仍然在掌心雷六重上徘徊不前。
本以为这样苦修，可以轻而易举将雷法第一境修成，就算是修炼不到十三重，起码也可以修炼到十重。
谁曾想连第七重这个门槛都跨不过。
这也让陈淮生颇为沮丧。
无论是灵境修行和雷法修炼，都需要大量的灵材支撑，稍有欠缺，修行修炼就会受到影响。
回到道舍中，陈淮生沉下心来，细细思索。
熊壮临行前倒是给了自己一个意外收获。
他提到梯云坑北侧的雷孤峰上有玄雷神树，每每尚未长成便会被轮番雷击而亡，但千百年来总应该还是有那么一两株神树长成化木后才被雷击殛灭，而这般木料多被草木湮灭与地下，千百年来继续承受雷击，若是能寻找到一两段，对自己修炼雷法必定大有裨益。
不过这只是熊壮的一个猜测，具体雷孤峰上有没有这种残余下来的幸运之木，不好说，就算是有，埋在山中草木泥壤中，能不能找得到一样无法预测。
不过这还是给陈淮生了一份希望。
雷法修行会是自己一直持续修行下去的法术，那么哪怕是日后自己筑基了，一样会在这上边下功夫，所以只要和雷法相关的物材，自己都会需要。
看着掌中云雷纹生成，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散去灵力。
郭崇道给陈淮生带来的消息还是很及时的。
第二日便有一个规模不大，但是层级却不低的拍卖会。
头一日陈淮生花了一日时间走了好几家坊市。
这些坊市背后的靠山基本上都是诸如天云宗、万象派、太华道以及花溪剑宗或者赵家、石家这些大宗门大门阀，当然也有一些小宗门联盟筹办起来的坊市，不过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要想在其中去捡漏，用一個便宜价格拿到自己心仪的物材，那却是休想。
但好处就是这些大宗门的灵材灵草物资都较为齐全，只要你舍得花灵石灵砂，除了比较特殊的资材，常规性的物材，基本上都能买到。
拍卖会就不一定了。
拍卖会既有相对正规的拍卖，如道宫或者官家主导的，也有一些隐藏于水下，不愿意被无关人知晓的私下拍卖会。
后面这类拍卖更多的通过私人关系传递消息才能知晓，而且参与拍卖也必须要按照拍卖者的规矩来进行。
比如需要缴纳高额保证金，不得打探参与者身份信息，拍卖物件来历不保证，看走眼不赔不退等。
但恰恰是这类拍卖往往是最受人欢迎的，无他，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都能在这种拍卖会上交易。
而真正能凑成这种拍卖局的都是具备相当实力和信誉者，一旦毁了信誉，日后便再无生意不说，而且极易遭受利益受损者的报复。
郭崇道把这个消息告知陈淮生时，也都还是有些犹豫。
“地点在蓬陂坞。”郭崇道沉吟着道：“在城外东南二十四里，那里地势险恶，水泽和荒林交错，中有多处高台，统一名唤繁台，据传是上古时候梁孝王为祭天请神所筑，后中古时候祖逖与杀神石勒乞活军决战于此，死伤无数，至今那地方阴气森森，……”
“所以很多拍卖就选择在那里？”陈淮生问道。
“嗯，因为每个高台所出位置不同，而且云蒸雾罩，道路复杂，可以自行设置各式禁制，所以既能让去的竞拍者无虞被人发现，也能在竞拍后自行秘密离开，无须担心被人窥测虚实，……”
郭崇道的话让陈淮生立即明白，这一处地方能被选为拍卖圣地，自然也是有道理的。
一来有利于举办者安排布置，包括安全保证和隐秘身份，二来也能让竞拍客人可以自由选择来去路径，无须担心来往之时被人发现身份。
“什么时候？”陈淮生问道：“郭师兄也需要一道去么？”
“今日午后未正入场，申初未到者便自动放弃，拍卖时间大概就是一个时辰左右，最长可以延时到酉正时候，然后举办者会发动法阵，遮蔽整个拍卖场周边，使得客人可以选择不同路径安全离开，……”
陈淮生笑了起来，“这般手段，到感觉得这种是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般。”
“淮生，见得人见不得人，还真不好说。”郭崇道感慨道：“半年前一场竞拍中就出现了西唐八大世家长孙家的一方龙蟠封印，而这龙蟠封印据说是长孙家嫡子长孙葵所有，而长孙葵则在十二年前被人斩杀于洛邑郊外北邙山麓，在当时也引起了轩然大波，长孙葵是筑基巅峰本来说是用龙蟠封印在秘境中擒获了一条墨虬，用墨虬元丹制作丹药来应劫飞升的，但结果长孙葵被杀，龙蟠封印和墨虬不翼而飞，结果十二年后，龙蟠封印在拍卖会上被卖出二十万灵石天价，而墨虬却不知所终，……”
西唐便是大赵对大唐的称谓，如在长安那边称呼汴京这边也是以东赵称之一样，那是绝不会称其为大赵的。
“那西唐那边知晓了么？”陈淮生大感兴趣。
“这种事情怎么瞒得过人？几日后西唐便遣使前来查询，但都知道汴梁拍卖会就是这种规则，只要不是道宫和官家自家举办的拍卖会，都根本没法查，就算是西唐那边施压道宫，道宫也不可能屈服，而且就算屈服，道宫也查不出个所以来，私下里打探，人家也都语焉不详，谁拿来拍卖的，都是匿名交易，怎么查？或者随便寻个异修来出面，你去找谁？”
陈淮生点点头，这倒也是，若是异修拿来出售，都是山野中自行化形修成，都没有来历，你怎么去挖根朔源？
就像熊壮一样，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贼赃，请他化妆去发卖，留下的信息也不过就是异修，能有一些气机感应留痕，但你要说找他根源，除非当即扣押，日后却哪里去找？
用这等异修去当白手套，是最为稳妥不过。
“那这一次的拍卖也不至于有这样惊天动地的故事吧？”陈淮生笑了起来。
“呵呵，哪里会有这么多惊险离奇的故事？但像这种拍卖，多半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出来，这倒是大有可能，否则无须走这条路，售卖者单单是佣金就要支付一成到三成，而购买客人也要缴纳保证金，弄得这样隐秘保密，不就是内里有太多见不得人，和不想让人知晓的东西么？”
见不得人，意味着这些东西来路不明，或者就是沾血，不好出手。
而不想让人知晓，则是购买者不欲让人知晓这些东西最终落入自己手中，进而让自己被人知晓或者关注。
郭崇道当然不会去。
他清楚这种拍卖，哪怕是陈淮生也不欲让人知道他需要购买那些物材，这属于个人隐秘。
陈淮生自然也不会主动邀请，他和郭崇道的关系也没有亲近到那种程度。
(本章完)

第三十九节 拍卖伊始，开眼见识
陈淮生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拍卖。
郭崇道不愿意去，而陈淮生又觉得自己一个人有些形单影只。
闵青郁是肯定不能去的，那就只有去邀请宣尺媚了。
好在宣尺媚在，也很爽快地接受了邀请。
不过陈淮生还是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宣尺媚的情绪不高。
联想到郭崇道和自己提及的九莲宗内讧不断，陈淮生大概能猜测得到宣尺媚眉宇间的阴郁，多半是和此事有关。
宣尺媚也已经满了十六了，在九莲宗里呆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几年前那个对宗门内情况一无所知的青涩少女了。
九莲宗内部的事情陈淮生本来是不欲多问，也不想掺和的，但看到宣尺媚郁郁寡欢的样子，陈淮生又忍不住想要宽解对方几句。
宣尺媚也已经炼气六重了。
在道会的时候，宣尺媚就已经开始积蓄力量试图冲击炼气六重，但一直没有找到好的契机，或者说条件尚未成熟。
但陈淮生去河北这大半年里没有停步，而宣尺媚却进步更快，当初二人临别分手时，宣尺媚就说会追赶上他，现在果真实现了。
或许日后九莲宗和重华派之间的关系会重新定位，但现在却仍然在勉强维持着，而自己和宣尺媚的这层关系，两个宗门都清楚。
二人从陈州门出城，御风而行，直奔而是二十余里地之外的繁台。
从靠近蓬陂坞三里地开始，陈淮生和宣尺媚就能感觉到整个这一区域云雾升腾，不断的团雾起，带着几分鬼气。
陈淮生想象不出谁会在这里修筑多個高台，那梁孝王为何在这里修筑高台，难道就是因为这里水雾弥漫，可通天道么？
陈淮生缴纳了一千灵石保证金，获得了一张请柬。
请柬在临出发之前一刻才拿到请柬，请柬上注明了进入繁台区域的道路途径和陷阱禁制的所在。
宣尺媚对这一区域也很陌生。
虽然在汴京城中生活了几年，但是她并不是一直在京中，而是来往于元荷宗山门——位于魏郡濮州府的楼霞山和京中之间，在楼霞山修行时间甚至比在京中更多。
只不过每一次陈淮生来京中，只要去九莲宗，宣尺媚恰恰都在，所以给陈淮生的印象就是宣尺媚一直京中修行。
“每张请柬可以允许三人进入，所以尺媚你其实也可以借这个机会买一些你自己需要的东西。”陈淮生把请柬收了回来。
宣尺媚的注意力则一直在周围环境变化中。
繁台周围正好是池沼边地的荒林杂草丛生之地，若是没有可靠的方向引导，你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进入。
而繁台多达一二十座，处于蓬陂坞方圆几十里地各处，其间云雾、沼泽、树林密布，一旦用飞槎进入该区域便会根本找不到方向，所以都只能按照预定者的方向来进入。
“我没什么需要买的，而且我也不像淮生哥你这么富裕。”宣尺媚把目光从周边收回来，嫣然一笑，随即又落寞下来：“现在我也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也幸亏淮生哥来邀请我出来走这一遭，也能排解一下心中的烦闷。”
宣尺媚主动提到自己的心情不好，这让陈淮生倒不好不问了。
“尺媚你是在为宗门之事烦扰么？你们九莲宗好像内部纷扰不断？”
“淮生哥也听说了？”宣尺媚有些心不在焉地叹了一口气：“或许每个宗门都有这般矛盾和不睦，不过咱们九莲宗特别严重罢了，几乎每隔一二十年就要爆发一回，也不知道这一回的纷争什么时候能平息下来。”
没说具体的，陈淮生也就懒得问。
问了也没有太大意义，以宣尺媚现在的身份，也根本无力去影响其内部的争斗，都是几百年一来遗留下来的痼疾，那里是旁人能解决得了的？
“既然这样，尺媚你也就别去替宗门那些大人物们担心，相信他们的智慧，他们都解决不了，你担心也无用，和我一样，还是多考虑一下如何早日晋阶炼气高段吧。”陈淮生宽解道。
“也是，只是我们都刚晋阶炼气六重不久，还得要踏踏实实苦修一段时间了，淮生哥闭关半年感觉如何？”宣尺媚终于转开话题。
“不太满意，自以为可以有所增益，但出来之后，还是觉得也许是之前进境太快，欠下了不少底蕴，还得要慢慢补上。”
陈淮生老老实实回答，宣尺媚点头认同：“我也觉得淮生哥伱的进境太快，根基只怕就没有那么牢靠，若是你这半年又要晋阶炼气高段，那就太骇人听闻了，什么天才我觉得都赶不上淮生哥你了。”
二人一边说一边开始按照请柬指导方向进入蓬陂坞。
伴随着大块大块的雾团从前方涌出，水汽越来越重，阳光似乎在距离地面百尺之后就失去了作用，树林、水沼、草滩，星罗棋布，你根本分不清楚方向。
此次拍卖是在繁台二十一号台，位于蓬陂坞西南靠中区域。
二人沿着指定路线进入，很容易感受到来自周围禁制灵力的存在，如果擅闯，肯定会遭遇一些不必要的意外和麻烦。
估计这些禁制也应该是举办者临时设立，一旦拍卖开始，估计这些通道就会关闭，再要闯入的，就相当于是来挑衅的敌人了。
虽然努力想从路径看出些什么端倪来，但很快陈淮生和宣尺媚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人家苦心孤诣地安排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岂是你瞪一双眼睛看一番就能找出漏洞来的?那人家最好还是别干了。
在蓬陂坞里辗转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按照请柬路径走到一处豁然开朗的平地上，雾气骤然为之一消。
一处硕大的平台矗立在二人面前，而在平台前端，早已经有人候着在查验请柬。
陈淮生瞥了一眼，估计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陈淮生二人到的时候都是穿戴着斗篷幂篱，遮掩住面部，到的时候，自动启用了变形虫，不但用云雾遮掩了面目，同时也对自己形态作了一个修饰。
只是这等变形虫只能用来防君子防不了小人，一旦激战打斗或者对方动用法术，变形虫效果立时就会烟消云散。
“请二位客人记牢自己的号码，届时竞拍的时候只需要举起这个标牌即表示竞价，关于竞拍加价规则在这张纸签里都有说明，请遵照执行，以免造成竞拍失败。”
负责来接待的人很热情而客气，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来者是来买还是卖的，都是金主，而且能来，都需要缴纳高额保证金。
陈淮生二人也都点头表示明白。
进入高台就发现和洞府鬼市还是有些不一样。
高台正中央是一个展示台，展示台面积不小，但展示台旁边有一条通道直入地底，竞拍物品应该是从地下送出来。
在旁边还有一个验货区，一旦竞拍成功，当场验货、付款、交货。
之后客人可以继续留下，也可以直接离场。
而流拍的货物则直接放在展示台上，一直到整个竞拍结束，最后还可以私下单购交易。
纸签上关于这个拍卖的方式都介绍得很详尽，在陈淮生看来简单粗暴，但是效果很好，避免那种拍卖结束后交货产生各种不必要的纷争。
至于说付款方式，灵砂是最受欢迎的，另外在一旁也有专门接受货物评估置换的场地，可以进行灵砂置换，算是相当周到了。
不过这种临时性而非固定式的竞拍，本身就讲求隐蔽性，甚至带有高风险性，所以不可能像官家和道宫举办的那种竞拍面面俱到。
很多交易就要求当场付款当场交货，过后不认。
但很多来竞购的人有时候在自身所带灵砂灵石不够却又看中了某样物材时，就需要处置自己身上携带的物材，那自然也要有一个专司负责接手置换提供灵砂灵石支持的环节。
而这种情况下压价买下急于出手的物材也是一笔利润丰厚的生意，能拿到这个环节的人也是与举办者利益息息相关或者有着莫逆关系的。
纸签上的种种说明让陈淮生颇为触动，看来这种灵材法器拍卖已经形成了一种巨大产业，相比之下坊市交易更多的是正常渠道的交易，这种竞拍能有如此大吸引力，就意味着内里必定有其特殊的一面。
随着客人陆陆续续抵达，场中越发热闹，但是却都各自扎堆。
既有相互认识邀约的，也有临时无意间搭上话的。
陈淮生和宣尺媚都在观察到场的客人，基本上没有炼气中段以下的，以炼气中高段为主，但筑基数量亦是不少，起码陈淮生就看到了不下十名筑基。
伴随着主持人登台，手向上一举，整个拍卖场便安静了下来。
都是缴纳了保证金的，而且是按照固定位置来排座，一目了然，若是违规，需要扣罚保证金。
没有太多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第一场，轻看，……”
很快就有人捧着一个托盘上来，其中三具玉瓶和一个玉盘置于其上。
主持人将一枚玉瓶拿到手中，然后取下木塞，倾出一粒丹药入玉盘。
“铸峰丹三瓶，每瓶一百颗，出自洛邑广林先生门下某位丹士，信誉保证，起拍价每瓶三千灵石，可单拍，也可一并拍下……”
这开局就上来大招。
铸峰丹乃是从炼气九重迈入炼气巅峰的辅助丹药。
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表面上看来似乎连一阶差距都算不上，但是却是区别禀赋资质的一个关键要素。
很多资质不足的修士往往在炼气九重上难以跨越进入炼气巅峰，一拖十年二十年都有，只有进入炼气巅峰，你才有资格去冲击筑基，而进入不了炼气巅峰，就只能蹉跎于炼气九重。
财能补拙，这个财很现实，很大程度就只能用灵材丹药来弥补。
****
开始补更。

第四十节 丹药之用，人皆需之
台下一片哗然，显然很多人都没想到会在这一场拍卖会上遇到这种好事情。
铸峰丹对于修士来说太重要了，尤其是跨入炼气高段的修士，都终将面对从炼气九重到炼气巅峰这一门槛。
这个门槛不算高，很多资质禀赋好的，也许就是两三年光景就能跨越，但是若是遇上资质禀赋一般，甚至不佳的，就卡在这上边十年八年也未必能逾越。
可对修士来说，几年时间也许就是命运转折，能够花灵石买到这种帮助自己跨越的丹药，怎么算都值得。
就连陈淮生和宣尺媚这种原本根本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都为之意动。
陈淮生考虑的是自己虽然距离炼气九重还远，但是宗门里曹人本和苟一苇都是炼气九重，正需要这种铸峰丹。
而广林先生是大赵最为著名的紫府丹师，现在基本上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难以遇到。
其门下弟子多名，所炼制的丹药也成为十分受欢迎的抢手货，质量功效都有保证。
宣尺媚也一样这种心思。
门中诸位师兄师姐中有好几位都是炼气九重了，若是能买回一瓶赠送给他们，也能换回相当大一个人情，只是这价格委实太贵了。
还没等二人回过神来，已经有人直接疯狂提价：“四千灵石！”
一次性就加价一千灵石，明显是想要把其他人吓退。
但话音未落，就有人跟进：“一万四千灵石，三瓶我全部要了！”
卧槽！陈淮生立即就熄了这份心思。
这三瓶铸峰丹起码要炒到二万灵石看看能不能拿得下来，不是他这种人能玩得起的，就算是他能买得起，也绝不划算。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是摇头苦笑。
“淮生哥，看样子这铸峰丹会被炒上天价。”宣尺媚撇嘴：“难道现在大家都对九重到巅峰如此没信心了么？”
并不是每个人从九重到巅峰都必须要用铸峰丹的，但又铸峰丹无疑会更有把握，或者在时间上可以大大缩短。
“这才是常态，不是每个人都能随随便便登临巅峰的。”
陈淮生也意识到这一点。
当练至炼气九重，但却迟迟无法进入巅峰去冲击筑基，你可以想象得到这种焦躁的心态。
而且许多能修炼到炼气九重的修士，都有自己的背景和渠道，数万灵石固然吓人，但是与其无法踏入，消耗多年时间，数万灵石，哪怕是借贷而来，也是值得的。
“一万五！”
“单瓶我出五千五！”
“三瓶我出一万七！”
“三瓶一万八！”
“单瓶我给七千！”
当单瓶冲上七千灵石的时候，加价终于停滞了下来。
很快几人现场协商，三人以每瓶七千灵石的价格拿下了这三瓶铸峰丹。
第一场竞拍就掀起了高潮，这让陈淮生也有些感觉不妙。
此次竞拍也是郭崇道专门为其物色的，运气也不错，恰恰这就有一场专门拍卖丹药灵材类的拍卖，所以陈淮生也赶上了。
像平时，一两個月未必赶得上这种专门为某一类竞拍的专场，更多的是赶上什么是什么的杂类混合竞拍。
第二场是用于制作疗伤专用的灵材三类灵材，价格亦是不菲，不过对于并无炼药制药技能的陈淮生来说，他没多少兴趣，只是一掠而过。
第三场是拍卖燕草丹。
这种丹药在各宗门世家需求量最大。
像炼气三重（初段）跨入炼气四重（中段）基本上都需要燕草丹来辅佐才更有把握，毕竟那种不需要丹药辅佐的天才只是极少数，绝大部分哪怕是相当优异的弟子都需要燕草丹来帮助。
像蔡晋阳在炼气三重上徘徊数年，一直未能成功，光是准备燕草丹就花费不小，后来还是陈淮生给予其诡狼元丹才让他请人炼药凑成了五粒燕草丹，最终破境晋阶成功。
炼气初段晋阶炼气中段，所需燕草丹各人根据自身条件不一。
有些积累深厚，或者天资尚好，大概三五颗即可；有些资质平庸，或者底蕴不足，所需可能就是十颗二十颗。
陈淮生印象中燕草丹市价大概在五百灵石左右，而铸峰丹每颗则七十灵石。
倒不是说铸峰丹就更便宜，而是铸峰丹用于晋阶巅峰所需都是以瓶百颗计，到了炼气九重的修士其道骨经脉的承受力都相当强大了。
而燕草丹这种用于破境晋阶升段的大概一般每人不会超过二十颗，服用超过二十颗，估计人不是废了，就是死了。
一瓶燕草丹只有十二粒，总共十瓶。
同样也是广林先生弟子所制，每瓶竞拍价五千灵石起。
其实论价格已经不比市价低多少，但是广林先生弟子的品牌保证，这就不是市场上寻常自制的燕草丹所能比的了。
看见宣尺媚跃跃欲试的表情神色，陈淮生就知道对方心动了。
同样他自己也一样心动了。
胡德禄面临冲击炼气四重，还有桑德龄和赵良奎也一样。
这都算是自己的贴心小弟，日后自己在宗门里的忠实拥趸。
甚至还有闵青郁。
虽然这丫头才炼气二重，但是陈淮生相信跟随自己身边，要不了多久，对方就可以晋阶炼气三重。
“尺媚，你也想要燕草丹，替谁要？哦，是我认识的武阳和舒子丹他们么？”陈淮生问道。
听得陈淮生提及昔日在古庙中的几个旧识，宣尺媚心中颇为高兴。
道会前后，陈淮生就从炼气四重猛然晋阶到了炼气六重，不但与当年古庙众人距离骤然拉开，连自己都差点入被拉下了。
现在陈淮生还能记得当年被远远甩在身后的几位，还是让宣尺媚心中喜悦，这说明陈淮生是长情之人，不是那等势利之辈。
“姚文仲和子丹半年前都已经正式晋阶炼气二重了，芷箬和武阳还在炼气一重。”宣尺媚迟疑了一下，“他们几人都还早，但凌凡表现不俗，上个月晋阶炼气三重了，也许很快就能用得上了。”
古庙那一拨人里，距离都已经开始拉开了。
陈淮生心中一凛，这燕草丹可不便宜，起拍价就是五千灵石，虽然只有十二粒，但是也是要求整瓶竞买，不能单颗购买。
陈淮生估计起码价格要拍到八千灵石每瓶的位置上去了，甚至可能更高，毕竟这是广林先生弟子所出的精品。
凌凡居然能让尺媚为其考虑打算，这让陈淮生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他知道这种感觉叫吃醋。
这让他自己都有点儿意外。
自己居然也会有这种感觉？
“凌凡，我有印象，道会时候还是炼气二重吧？没想到才隔了半年多时间就炼气三重了，我记得还有一个许悲怀以及一个姓岳的，好像也是炼气二重吧？”
宣尺媚瞟了陈淮生一眼，似笑非笑，“悲怀还差一点儿，他和凌凡现在一直在较劲儿。凌凡也是上个月才晋阶炼气三重的，但许悲怀估计也快了，他们俩资质应该是古庙中那一拨人里最好的，表现也确实当得起，至于你说那个姓岳的，是岳鼎晟吧？他比凌凡他们更早，道会结束没多久就炼气三重了，他的资质也不差。”
“这么说起来，武阳反而是最差的了？”陈淮生不无感慨。
就是他们那一拨人里，魏武阳和自己关系最好，也最密切，但现在还在徘徊于炼气一重，这无疑让人有点儿难以接受。
他也知道凌凡和许悲怀应该是当初那拨人里资质最好的，现在看来也的确如此。
一个已经炼气三重，一个炼气二重也将要冲击炼气三重，比胡德禄和桑德龄、赵良奎他们强不少。
或许只比尺媚和闵青郁略微逊色。
不过像胡德禄、桑德龄、赵良奎以及姚文仲、舒子丹这些才是宗门弟子中最正常的表现。
入门四五年能晋阶炼气二重，也算是寻常道种中优中选优了。
只不过如魏武阳和章芷箬这种入门四年了，还在炼气一重徘徊，无疑就属于较为平庸的那一类了。
“武阳和芷箬的确在有些拖后了，但如你那一日所言，也许他们在之后会赶上来。”宣尺媚抿了抿嘴，沉吟着道：“我希望古庙中的那群伙伴里，都能有所成就，而不至于泯然众人，甚至和大家渐行渐远，变成路人。”
陈淮生笑了起来，“尺媚心好，有你做朋友，幸甚至哉。”
二人正说间，那边场上的却是此起彼伏，很快就已经攀升到了八千灵石每瓶，折合成每颗都高达接近七百灵石了。
“淮生哥，小妹囊中羞涩，只有三千灵石，但也想要买下三五颗，……”宣尺媚看了陈淮生一眼，“不知道淮生哥你意如何？”
“嗯，我也需要买下一些，门中几位师弟日后也需要了，那我和尺媚妹子就买下两瓶，我要一瓶半，剩下半瓶归尺媚妹子。”陈淮生点点头。
当每瓶价格达到九千灵石的时候，陈淮生才开始加入竞价。
这个价位已经相当高了，而且燕草丹也不算是特别稀罕少见之物，中高阶丹师不少人都能制作，只是品质不定而已，再要上走，就太不划算了。
谁的灵石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后边还有好几场，就算这一次不能买到，日后也还有机会。
最后陈淮生和其他三人最终以每瓶九千二百灵石的价格包圆了整个十瓶燕草丹，陈淮生分得两瓶。
拿下之后，陈淮生和其他三人一起登台，仔细察看分得的玉瓶，每一粒都拿出来一一仔细查验。
好在这燕草丹药力明晰，只要稍加鉴别，就能判断药性，至于说品质问题，有组局者的担保，倒也不虞有大问题。

第四十一节 拿下，麻烦
拿回两瓶燕草丹，陈淮生也有些肉痛。
虽然早就明白身上藏有太多灵石灵砂不合适，应该今早变成各种自己需要的灵材，但是这都是自己一点一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啊。
从击杀诡狼开始的积蓄资材，再到汉州道院一战收益巨大，再到擒获金眼碧獭的售卖以及硖石湾一战捞取的灵鱼，自己也算是一步一个脚印，找准各种机会才积攒下来的这些资产。
现在一下子就消耗掉了接近两万灵石，这还是让陈淮生觉得那句攒钱有如针挑土，用钱犹如水推沙的古话简直太有道理了。
这还没有自己所需要的买筑元丹呢。
将玉瓶中的六枚燕草丹装入另外一个玉瓶中，把剩下的六枚连同玉瓶交给宣尺媚，陈淮生这才将玉瓶置入自己的储物囊中。
宣尺媚也没有客气，将玉瓶放好之后才道：“三千灵石咱们下来小妹就淮生哥，剩下的一千六百灵石，可能就要稍等一段时间了。”
陈淮生知道宣尺媚的性格，点点头：“行，尺媚妹子什么时候方便给我就行。”
听得陈淮生这样应答，宣尺媚心中才松了一口气，抿嘴一笑：“还是要多谢淮生哥这个大富翁了，要不小妹连上场资格都没有。”
“嘿嘿，愚兄算什么大富翁啊，能填饱肚子而已。”陈淮生笑着摇头。
宣尺媚却没有想放过这个话题。
说实话，她也对陈淮生怎么能在几年时间里就拥有如此大一笔财富感到格外好奇。
一個炼气中段的弟子，资产积累无外乎就那么几种渠道。
宗门每月发放的月例，按照层级高低和修行表现，而有所变化。
这是最常规的，但这月例够自己日常使用都够呛，还只能吃普通灵食，否则就得拉饥荒。
为宗门立下的功劳，而获得的奖励，这也是一种。
这种奖励在炼气初段弟子里很少，因为根本没有机会能让你炼气初段弟子派上用场。
无论你是去为宗门征战还是参与宗门的狩猎，都不可能让初段弟子去冒险。
还有一种就是自行谋取，比如自己制作法器、丹药、符箓售卖，又或者自行去狩猎将猎获售卖。
这种方式一来对宗门弟子的层级要求也比较高，炼气初中段弟子几无可能。
而且据宣尺媚所知，重华派在炼制法器、丹药和符箓这些辅助行当上都不擅长，更别说陈淮生这种入门不久层级不高的弟子了。
最后一种就是自身家境好，家中带来的，但这肯定与陈淮生无关，作为老乡，宣尺媚可是知道陈淮生家境堪称赤贫。
可陈淮生一下子就能拿出两万灵石来，这份遮奢岂是一个重华派炼气六重能有的？
宣尺媚觉得就算是自己宗门中的筑基仙师也未必能有陈淮生这么豪气，要知道陈淮生是要来买筑元丹的，现在还没动手呢。
这意味着陈淮生囊中起码还有几万灵石，这简直让宣尺媚觉得不可想象。
“淮生哥，你这还叫填饱肚子？小妹觉得小妹的师尊恐怕都没有你这么富余，小妹这三千灵石，都是这几年里苦心积攒起来的，而且其中有两千多灵石都是因为小妹修行表现优异，屡有超凡突破才获得的，另外还有师尊给了我几百灵石，加上我在道会上的表现所获奖励，……”
宣尺媚看了一眼陈淮生：“淮生哥，若是有啥好门路能挣灵石，也算是小妹一股呗。”
没想到在陈淮生心目中不食人间烟火气的宣尺媚居然也会向自己提出要找财路，委实让陈淮生难以接受。
“尺媚，以你的表现和你们宗门的财力，你应该是过得很宽裕才对吧？我们重华派可比不得你们九莲宗，我也没法和伱比，都得要自找门路。”
“淮生哥，你这怕是陈年故事了，九莲宗怕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宣尺媚苦笑着摇头：“现在九莲宗招收弟子居然都要有意无意地选一些家境好的弟子而不再是完全凭天资禀赋了，单凭这一点，你就该知道九莲宗现在的艰难了。”
陈淮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同等条件下选择家境好的弟子，这是隐性的潜规则，那个宗门都或轻或重的有这种倾向。
这类弟子有家庭财力作支持，在同样天赋同样努力的情形下，能够更丰裕的灵草丹药保障，肯定更容易晋阶提升，这是不争的事实。
见陈淮生不做声，宣尺媚还以为陈淮生的生财之道不好让外人知晓，便嘟了嘟嘴，“若是淮生哥觉得不好让小妹加入，小妹就不问了。”
“嗨，愚兄的事儿，对谁保密也不能对尺媚妹子藏私才是。”陈淮生摇摇头：“只是愚兄囊中灵石也是多次不同方式得来的，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而且尺媚妹子你也未必适合。”
宣尺媚吃了一惊。
那一句不同方式得来的让她浮想联翩，难道淮生哥还走了邪路，搞了打家劫舍的营生？
“淮生哥，你可不能……”一见宣尺媚表情，陈淮生就知道对方想歪了，赶紧道：“愚兄可不会做那等腌臜行径，只是愚兄的门路太过偏门，尺媚妹子未必能赶上，……”
陈淮生简单说了捕获金眼碧獭和在硖石湾一战中摧毁白石门硖石湾渔场，并且大捞特捞灵鱼的情况。
除了汉州道院一战陈淮生没说外，其他几回事情，陈淮生都没有隐瞒。
宣尺媚一听，才明白陈淮生所言的偏门是什么意思。
摧毁白石门硖石湾渔场然后肆意掠取灵鱼这种事情真还赶不上，金眼碧獭的捕猎也只能可遇不可求。
至于说斩杀一甲子以上的诡狼获得元丹，这也要碰运气，大部分诡狼都难有元丹。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这样的机缘，陈淮生又怎么能有如此厚实的灵石积蓄？
“看样子小妹是没有这种财运了。”宣尺媚一听也就死了心，耸耸肩，“还是老老实实在门中修行，等到筑基之后看看有无机会吧，只是这连晋阶炼气高段，都要筑元丹，炼气九重到炼气巅峰要铸峰丹，炼气巅峰跃阶筑基，更要价值昂贵的龙门丹，一颗都要上千灵石，没有一二十颗你都不敢去尝试，你说小妹该怎么办？”
“尺媚妹子何必担心这个？也许到那时候，尺媚妹子就是水到渠成，不需要这些辅助丹药一样可以破境跃阶。”
陈淮生也清楚这话只能说说而已。
即便是王垚筑基也一样耗用了十四枚龙门丹，每月一枚，连续一年零两个月时间。
而他当时只准备了十八枚龙门丹，一旦闭关一年半无法突破，恐怕就只有暂时放弃，重新寻机了。
也幸亏他只用了十四个月就跃阶筑基成功，现在剩下的四枚龙门丹已经转让给了徐天峰。
哪怕是师兄弟，徐天峰一样是以每颗一千灵石的价格支付了四千灵石给王垚，而这已经是相当优惠的价格了。
徐天峰自己之前也准备了十二颗龙门丹，加上这四枚，十六枚龙门丹，也算是差不多了。
“淮生哥无需宽解小妹，小妹心里有数。”宣尺媚摇头。
“呃，尺媚妹子也莫要心焦，愚兄琢磨着也还是有些门路，到时候愚兄会考虑拉上尺媚妹子的，比如如果有如猎获金眼碧獭或者乌雷豹这种灵兽的机会，……”
陈淮生的话让宣尺媚眼角一挑，笑出了月牙眼：“那淮生哥我可记下了这句话啰，到时候可别忘了小妹。”
“定然不会。”
二人闲聊之时，第四场的竞拍也已经结束。
一瓶筑基各境突破跃升进境的元境丹，一瓶十二枚，每一枚两千灵石起拍，最后拍出了两千二百一枚，一瓶以二万六千四百灵石的价格售出。
这一场竞价倒是没有多少竞争，盖因真正到筑基层面，这种元境丹固然有用，但不少筑基仙师都已经有较为稳定的丹药渠道，甚至能够自行炼丹制药了，不必来花高价购买，还不如自己买一些相关灵药来自己制作，价格起码要便宜四成以上。
筑元丹是第七场才出现的。
一瓶仍然是十二枚，总共只有两瓶出售。
每瓶起拍七千二，也就意味着单粒每颗六百灵石。
应该说这个价格还算公道，不过这两瓶筑元丹却非名家所出，质量一般，这一点主持人在丹药登场时就说明了。
但针对这两瓶筑元丹而来的人不少，只用了两轮，价格就已经拉升到了七百五每颗，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这超出了陈淮生的预估，但也在预料之中。
先前燕草丹都拍出了接近七百每颗的价格，没理由筑元丹会低于八百。
以赵嗣天的天资禀赋，破境七重仍然用了三年时间和十三枚筑元丹，但据说赵嗣天也是在第三年的时候才启用筑元丹，所以最后一蹴而就。
陈淮生不确定自己的天赋与赵嗣天比有多大差异，而宣尺媚亦是如此。
所以拿下这两瓶筑元丹，他志在必得。
“两瓶二万一千六百灵石。”当陈淮生一口把价格直接提到了九百灵石时，整个拍卖场就有些躁动起来了。
尤其是先前那个坐在陈淮生二人前面两排连连出价的中年道师，也忍不住回头望过来。
虽然看不清楚形貌，但陈淮生能感受到对方流露出来的气势，这是一个筑基灵修。
这个价格一喊出来，就再没有人接腔。
因为大家都清楚，人家都是每颗五十往上涨，陈淮生一来就直接拉升了一百灵石，显然是要拿下，而且是两瓶独吞。
再要叫价，陈淮生也肯定会跟进，不会犹豫。
果然中年道师跟进喊出了二万二千灵石的价格，陈淮生没有犹豫直接喊出了二万三千灵石的价格，一口气涨了一千灵石。
中年道师终于颓然摇头，放弃了竞购，但望向陈淮生这边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恚怨和凶狠。
陈淮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他也没有选择。
既然来了，他肯定就要拿到这筑元丹。
而且宣尺媚现在也已经是炼气六重，同样需要筑元丹。
可能宣尺媚并没有想过要接受自己这份礼物，但是陈淮生却打定主意不容她推辞。
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么几年里，自己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回报对方，当然，宣尺媚肯定也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在她看来大概是自己小时候的救命之恩，她才是报恩，但陈淮生不如此想。
后续还有三场竞拍，但是这都和陈淮生没有多大关系了。
他此番来的目的就是拿到这筑元丹，他要争取在半年，最多一年内突破炼气七重。
当那名中年修士频频转头望向自己这边时，陈淮生就知道今日这场拍卖，对于自己来说，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了。
无论多么严密的规则，或者多么周全的保护体系，那也只是在这繁台中，一旦走出繁台，那么这些就不在保护范围内了，当然繁台举办这种拍卖局的也早就料到过这种情形，也会有对策。

第四十二节 拦路劫道，弱肉强食
繁台拍卖局的准备还是相当周全的。
一当拍卖结束，便会将多条通道路线送到客人手中，让客人自由选择离开路线。
总共拍卖局参加客人大概就是四五十人，其中既有单独来的，也有成双结对来的，大概就是二三十拨人。
而提供的撤离路线却多达十余条，而且是分阶段离开，基本上就是两三拨人用一条线路，所以无论是在拍卖会上有什么纷争意气，都难以遇上。
至于说在离开繁台之后，再发生什么，那也和举办方无关了。
应该说举办方的这种方式还是相当靠谱的。
毕竟二三十拨客人，大家相互又遮掩了面目身份，在离开的时候，分别从十多条路径离开，路径出口之间相距都在一两里之间，相当稳妥。
你就算是想要找什么人的麻烦，在繁台周边本来地形地势复杂这个地方，太难了，而且稍有不慎，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再说了，这也不过就是一场拍卖局，无外乎就是竞价上的意气之争，不至于上升到生死大仇不死不休的境地，没有谁会那么钻牛角尖。
陈淮生和宣尺媚从举办方提供的路径离开出来时，才发现这些路径出处都相当隐秘。
而且周围都是芦苇、滩地、灌木交错，毫无特色，估计类似的情况在每条路径出口都是这样。
略微打望了一下四周，陈淮生便提气凝神，“尺媚妹子，我们抓紧时间离开。”
宣尺媚有些惊讶，“怎么了，淮生哥，我看你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有什么不对么？”
“我也说不上来，但我总感觉咱们这一场拍卖会没那么顺利，会有人找事儿。”陈淮生摇摇头，“总之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不至于吧？”
宣尺媚虽然是第一次来参加这种拍卖，但是并非对拍卖一无所知，自己门中不少炼气高段和筑基师兄师叔师伯们来的次数并不少，也没见有什么意外。
“你就花了三万灵石，固然不是小数目，但今日拍卖基本上都是花几万的主儿，怎么就有人盯上你了？”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吧。”陈淮生摇头，还在观察四周，“拍卖筑元丹时，恐怕得罪人了，……”
宣尺媚也很机敏，立即明白过来：“你是说那个紫袍中年修士？和你竞拍的那一个？你觉得他会意图不轨？”
“嗯，我有这种预感。”陈淮生点点头，“照理说这种事情不该发生，拍卖局之后这种情形几乎没听说过，但也不能说一件都没有，也许咱们就运气不好赶上了呢？”
一听陈淮生这么说，宣尺媚也有些紧张起来，回忆了一下：“对方是两人，那個紫袍修士是筑基修士，应该是筑基一重，顶多也筑基二重，另外一个好像是炼气中段，应该和咱们差不多，……”
“或许就是师徒二人来竞购这筑元丹，为徒弟破境跃升做准备，但却被我们破坏了好事。”陈淮生咧咧嘴。
宣尺媚不以为然：“哪有这样的说法？既然是竞拍，那就是价高者得，这就是拍卖的规矩，你要想志在必得，那就得准备更丰厚的灵石，否则也还有下一场，哪有这种既要低价，又要强要的道理？”
“道理是这样，但未必人人如此想啊。”
陈淮生的太上感应越来越浓，他确定今日肯定会遇上麻烦，他只是不明白对方怎么能找到自己？
这种出口，出来就各行其道，对方怎么能蹲守得住自己？
难道是拍卖举办方给他透露了消息，出卖了自己？
这显然不可能。
前方就是一簇灌木林，云雾升腾，将整个四周笼罩得若隐若现，宛若仙境。
按照路径绕过灌木林，就是一条沙道，沙道紧挨着一片沼泽，沿着沼泽边沿走出一里多路，就可以走出繁台了。
“走！”
两人一路急行，绕过灌木丛，在沙道上一路奔行。
繁台特殊的地理环境和水雾缭绕使得在这里要想驭风御剑都不可能。
稍有不慎便要冲到树林或者湖沼中去，迷失方向，还得要老老实实按照举办方提供的路线来离开最稳妥。
眼见得沙道尽头已经隐约可见，陈淮生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和举办方勾结，是对方自身意图，出了这繁台，也许还能有几分机会。
陈淮生对自己的太上感应十分确定，只要是不好的预感，无一例外都发生了，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但当一踏出沙道尽头，陈淮生脸色就骤然一变。
一头玄灵鼬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二人，而另外一头玄灵鼬则发出一声尖厉的啸叫声。
完了。
宣尺媚还没有反应过来，懵里懵懂地看着陈淮生：“怎么了，淮生哥？”
“被人盯上了，恐怕走不了了。”陈淮生苦笑，一边却在思索着这个时候返身往回跑，能不能脱身？
对方用了玄灵鼬这种嗅觉最灵敏的灵兽，肯定是在繁台场上就悄然释放了，只可恨自己还以为在繁台内一切无忧，谁曾想这家伙竟然如此狡狯。
“啊？”宣尺媚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躲藏在两丈开外草丛中的那两只玄灵鼬，反应了过来。
这种灵兽不但能潜踪匿形，毛色随着周围环境改变，而且嗅觉极好，奔行速度极快，还能潜水，驯养成熟之后，可以成为主人的好帮手，远胜于一般猎犬和天上的灵禽。
来不及多想，陈淮生立即发动雷法，簸箕大的雷云瞬间落下，直袭两头玄灵鼬，而自己率先向侧面一窜：“走！”
只是一瞬间，陈淮生就知道自己逃回繁台已经没有意义。
繁台内拍卖局的人已经随着拍卖结束就撤离了，保护义务就中止，现在自己逃进繁台，拍卖局一方不可能庇护自己。
而对方有两头玄灵鼬跟踪自己，繁台地形地势再复杂，对两头玄灵鼬来说都如履平地，自己二人根本甩不掉。
陈淮生并没指望自己掌心雷就解决玄灵鼬，这种灵兽感知异常灵敏，少有异样就会逃遁。
不出所料，雷云刚生成，两头玄灵鼬就一头钻地而遁，一头奔行逃窜，雷法袭击直接打了个空，直把一丛灌木打得七零八落。
很快一道身影便御空追击而来，正是那紫袍老者。
陈淮生一看这态势就知道自己是逃不脱的，筑基一重的飞行速度远非炼气层修士能比的。
眼见得逃不脱，陈淮生情急之下，立即对宣尺媚道：“尺媚，来不及了，我们逃不掉，我们俩分开，我来应对，……”
“不！”宣尺媚震惊之下，断然摇头：“我绝不答应！我们一起应对！”
陈淮生知道宣尺媚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但心中仍然是一暖，随即道：“好，这样，我们俩保持一定距离，伱隐藏起来，我来应对，且看对方如何说，若是只要筑元丹，我给他便是，但若是要命，那我也就只有奉陪到底，你离得越远，藏得越好，他便有所顾忌，但我以为既然都是为丹药受邀而来，对方身份在拍卖那边也有线索，应该有所顾忌，……”
宣尺媚听明白了陈淮生的意思，对方也许只想要筑元丹，未必存有杀人灭口之意，但若是觉得杀人灭口可避免不必要麻烦，也许就难说会生歹意，而自己藏起来，反而能让对方有几分顾忌，也许还能逃过这一劫。
紧急关头，也容不得宣尺媚多想，陈淮生一甩手，二人立即分开，宣尺媚向东，陈淮生向西，夺命狂奔。
那个紫袍修士显然也没有想到二人反应如此之快，一怔之下，随即便急追陈淮生。
眼见得逃不掉，只奔出三十步便已经被对方拦截住，陈淮生迅速落地提气凝神，准备迎战。
虽然依然用变形虫遮掩住了形貌，但是衣衫穿着已经足以证明对方身份了。
好在对方并没有一上来就发动进攻，而只是拦截住了两人。
陈淮生也不做声，只是将全身灵力提升到极致，一只手紧扣遁地符，随时可以发动一击或者遁地而逃。
但他也同样清楚，遁地符在筑基二重面前意义不大，对方可以轻松探索到地下两丈内的活物，而自己根本不可能在地下潜藏多久，甚至对方还能遥地一击，自己毫无反抗余地，被直接击杀于地底。
“尊驾这是准备要破坏这繁台拍卖的规矩，拦路劫道了？”陈淮生调匀气息，同时灵识意念激入鼎炉，将三灵唤醒。
在不确定最终结果如何的情况下，行最保险之策。
只要不是要自己命，陈淮生宁肯妥协，哪怕交出筑元丹都行，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三灵出窍一战，几乎就意味着两败俱伤，与敌俱亡了，不到万不得已，陈淮生不愿行此下策。
紫袍修士脸色一变，干笑了一声：“小子，我不管你是哪门哪宗的，今儿个是你先不讲规矩的。”
“我不讲规矩？这拍卖场上的规矩就是价高者得，难道是觉得自己嗓门粗，中气足，就能得手？”陈淮生笑着反问：“那何如拍卖干什么，直接雇请几个唱戏的来干嚎就行了。”

第四十三节 果敢决绝，奋不顾身
被陈淮生毫不客气的反驳弄得有些尴尬，紫袍修士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四周无人，那这小子的同伴却已经逃遁不见，这让他既懊恼又心烦。
他也没料到这两人如此奸猾。
居然能在一看到自己身形时就判断出了自己意图，而且还迅疾无比地作出了成功应对，分开逃遁。
而看现在这幅形态，这个家伙居然还有些有恃无恐。
他不信对方猜不到面临的危险。
但对方依然这般放肆。
这说明对方要么是有所仗恃，要么就是横下一条心知道自己不会放过他，要拼个鱼死网破了。
他现在也有些骑虎难下，关键是如何处置这个家伙。
对方不过是一个炼气六重，他有把握迅速解决掉对方，但问题是自己斩杀了他，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能来参加这场拍卖的人，不会是无根无脚的。
尤其是像这种炼气中段，就敢大模大样来花数万灵石买燕草丹和筑元丹的。
此人和其同伴都是炼气六重，那燕草丹就显然是为其他人购买的，也就意味着此人和其同伴多半是有宗门或者世家背景，宗门背景可能性最大。
虽然自己现在遮掩了信息，参加拍卖也是辗转几层关系，但是他清楚一旦有强有力势力介入调查，自己的身份是很难隐藏得了的。
就算是举办拍卖局的势力背景也不小，但真正面对强大宗门施压时，还是一样要妥协。
真是可恶，若是自己能快一步将二人全数拦住，一举诛杀灭口，那就是最好不过了，但现在却成了一個两难之局。
陈淮生也觉察到了对方内心的犹豫和忐忑，他内心一样是紧张无比。
现在这个家伙应该就是在权衡利弊风险。
这厮应该是一个胆大妄为之辈，而且应该还是很有背景。
否则一介普通筑基，绝不敢在大名鼎鼎的繁台拍卖局后干这种事儿。
这是犯天大忌讳的。
若是被人察悉，任何在繁台这边举办拍卖局的人或者势力都不会容忍他，都会除之而后快，就算是其有背景，其背后势力也难以庇护他。
否则日后这繁台拍卖就没有几个人敢来参加了，这相当于是毁了一行生意。
现在这家伙大概也是无比纠结，斩杀自己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能否承受得起，是否值得？
可如果放弃的话，恐怕这厮又心有不甘。
陈淮生现在也不敢随便插话，他不确定那句话万一触动了这家伙某股神经，让对方突然就下定杀心。
见对方眼珠子乱转，拿不定主意，陈淮生也知道现在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好能打消对方的恶念。
但如何着手，把准对方心思，也不好办。
“这位前辈，拍卖场上就是讲求价高者得规矩，晚辈和同伴来也是受门中长辈所托而来，并非单为自己，前辈这般做派，只怕有损形象才是。”
陈淮生只能先用一些软和的话语来试探。
“哼，你小子一来就猛拉价格，两瓶筑元丹一粒不剩吞下，就不考虑别人的需要，可恶至极，……”
紫袍修士气哼哼地道。
陈淮生有些无语，这厮纯粹就是在蛮不讲理了，这拍卖场上谁会考虑别人的想法？
要考虑别人，那最好就去拍，拱手让人行了。
“前辈，你若真是急需，晚辈亦可让几粒与前辈，但得要按照最初前辈出价来，九千灵石，不能再少……”
陈淮生假作极不情愿，但是又有些惧怕的姿态，犹犹豫豫地道。
他不敢骤然就让步太大。
倒不是说舍不得那点儿灵石，而是担心一旦对方认为自己太过软弱，可能会刺激对方恶念陡生，甚至就演变成要骤下杀手了。
这等时候对方心态最是不好揣摩拿捏，但他又不得不搭话。
紫袍修士心中微动。
本是打着杀人越货的心思而来，想要把那两瓶筑元丹全数拿到手，但是现在却要付出九千灵石换来一瓶，这让他心中有些不甘。
可他也知道斩杀对方夺取筑元丹固然是一笔肥厚收入，但蕴藏风险不小。
以九千灵石拿到一瓶筑元丹符合自己最初的心意，也没有了风险，但同样也得罪了对方。
对方回去之后肯定也会将此事告知宗门，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也不好说。
一时间紫袍修士也是心思浮动，犹豫不决。
陈淮生也是格外紧张。
怎么都没想到一场拍卖会遇上这种事情，看来这汴京城也一样不安全，真想要安全，还得要自己有实力才行。
“九千灵石？呵呵，可我最初只出了七千八百灵石啊，……”
紫袍修士漫声道。
“可之后价格抬到八千四可不是晚辈，前辈应该记得清楚才是，……”陈淮生心中一紧，解释道。
这厮看样子是有些要耍横了，这是一个不祥之兆。
“那也是你们抬起来的，和我无关，我只出七千八！你是哪家弟子，报上名来，若是和某有些渊源，那某倒可以考虑考虑，……”
紫袍修士眼神转厉，变得凶狠起来，目光也开始在陈淮生身上游移起来。
心中一沉，陈淮生知道自己最美好的想法已经破灭，但他也已经有心理准备。
“七千八？”陈淮生面带有些勉强的笑容，一副不愿意接受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讷讷道：“前辈，起码也该八千四才对，七千八我就亏太多了，至于晚辈是哪个宗门，那前辈又是哪个宗门呢？”
紫袍修士脸色开始转为狞恶，阴笑着道：“呵呵，老夫什么宗门，你问着干什么？难道还要和老夫拉上什么关系么？啊，……”
陈淮生脸色笑容依然灿烂，但体内灵力已经激发到了极致。
他很清楚，常规形态下，无论自己用什么剑修也好，雷法也好，法器也好，甚至就是偷袭，都很难对眼前这个筑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正如自己面对王垚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
他和王垚切磋过两回，毫无机会，任自己在任何时间以任何方式发起突袭，都没有用处。
这是层级差距巨大带来的碾压之势。
如果说对方是练气七重，甚至炼气八重，自己如果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以有心算无备，各种法术灵符全力爆发，或许还能有那么一丝丝机会。
但对上炼气九重以上，那就不可能。
自己现在唯一能仗恃的就是三灵这个巨大变数，但这种变数能给自己带来什么，他也一样不知道。
或许就是玉石俱焚，或许就是自爆成仁。
到了这一步，陈淮生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只是没想到两瓶筑元丹居然也成了怀璧其罪。
若真是因此而死，就真的有些太窝囊了。
左手五指疯轮，宛如反弹琵琶，通体灵力在这一刻全然爆发。
阴冥鬼箭这一刻绽放出深灰色的气旋，嘶嘶尖叫着朝着紫袍修士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陈淮生右手舒张抓捏，在空中收拢，汹涌的灵力将周围的气机灵力彻底吸纳而入。
他没有选择余地，只能一上来就自爆灵元，否则他连一招可能都抵挡不过去。
也只有将灵元储存所在的鼎炉彻底引爆，才能将三灵彻底逼出，否则这三个孽畜是不可能因为自己灵力一逼就自己出来的。
自爆灵元将陈淮生灵体灵力彻底释放，灵力立即提升到了一个全新境界。
雷法陡然连续突破两重进入八重境界。
整个右手倏然变成一片云雷纹密布的诡异之手，若隐若现呈放射状的花纹，变幻不定的光泽，气雾缭绕，随着那突然一展，彻底释放！
与此同时，隐藏于腰间的火轮刺也在他全力一挺之下，从腰间囊中爆射而出，没有半点停滞，直奔紫袍修士的面门。
在距离面门只有三尺之余时，火鬃刺全数爆发绽放，幻化成无数朵诡异的火焰将紫袍修士笼罩。
这一切都只是在一眨眼间完成。
腰间的倚天长剑也在最后一刻如变戏法一般滑入释放完毕的双手之中，陈淮生猛然暴喝，将倚天剑驭气掷出！
灵元自爆带来的灵力提升是不言而喻的，倚天剑在一瞬间就幻化成七彩异色，光芒绽放，撕裂着周遭的空气，转瞬即逝。
紫袍修士万万没想到前一刻还在与自己和言笑语，讨价还价的对方，竟然在一眨眼间就变身为妖魔！
在这一刻，他觉得对方就是妖魔，如此悍不畏死，如此不顾一切，如此淋漓尽致，而且这明显是自爆灵元才能突然提升了两个层级！
只有妖魔才能有这般决绝狠辣，肆无忌惮。
但好在对方只是一个炼气六重，如果对方是一个练气巅峰，甚至炼气九重，自己只怕都要在对方这一手全力爆发之下吃个大亏了。
层级上的巨大差异，即便是对方不惜自爆灵元来拼命，也是难以弥补的，就像是自己自爆灵元能杀伤筑基三重，但能杀伤筑基中段么？
显然不可能。
但这一刻，他还是感受到了对方的威胁，无论如何，此子决不可留！

第四十四节 不死不灭，阴魂开道
火鬃刺绽放出来的炽热火焰在逼近面前一尺时，紫袍修士大袖一挥。
狂暴的火焰便如同被暴风席卷而过的烛火，瞬间便被刮走消逝。
与此同时，裂天而至掌心雷法在紫袍老者头顶炸裂开来。
紫袍老者悍然举袖，凶猛的雷性法力闯入广袖中，不断膨胀爆裂。
灵元爆炸绽放出来的法力让紫袍老者广袖鼓胀如帆。
在紫袍修士强力压制下，最终还是没能压制住，几许法力冲破了他的袖口，破裂出几道缝隙。
整个手臂也有些酸麻，一时间难以抵挡。
烈性的雷力沿着手臂直入肺腑，面色骤变的紫袍老者连运几息才化解掉这一股雷力，也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家伙的确不简单。
他没想到在自爆灵元的情形下炼气六重能够迸发出达到炼气九重，甚至接近炼气巅峰的实力了。
只能说明此子道骨十分强大，而且容纳了超出其本身只有炼气六重的灵力，可这是怎么实现的？
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阴冥鬼箭透体而入，带来阴寒法力瞬间就浸入紫袍修士的经脉中，迅速向其整个身体弥漫浸润。
一阵冰寒僵滞的麻木感几乎要直透紫袍修士的百会丹海，让其全身上下彻底封冻。
惊骇不已的紫袍修士再也不敢大意，气运三转，灵力霍然爆发。
强劲的灵力瞬间就将冲入体内的这一股已经在自己肌肤上凝成一层白霜消融清除，袅袅白雾在他身体上浮动，犹如云中仙佛。
眼见得眨眼之间就把自己全力以赴发出的阴冥鬼箭彻底消融，陈淮生沸腾的心中也是黯然。
这就是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哪怕自己已经用自爆释放丹元来提升境界发出这一击，但仍然被对方轻描淡写就解决了。
倚天长剑剑刃上剑气吞吐不定，一闪而逝，在对方身体前方一个奇异的飘闪，从其侧翼飞掠而过。
陈淮生猛然聚力一引，剑锋诡异的一百八十度折返倒飞，带着奇异尖啸声从背后直刺紫袍修士的背心。
紫袍修士也意识到了厉害，再不敢大意，护体灵力陡然爆发，磅礴的混元气罩向外冉冉浮动。
剑刃与气罩相撞，发出尖利的嘶鸣，犹如风钻入石，相持不下。
紫袍修士轻轻一笑，身体再度一振，倚天长剑顿时发出一阵颤鸣。
再一挥手，雄劲的灵力击打在剑叶上，倚天长剑猛地飞出三丈开外，歪歪斜斜地向着地面落去。
紫袍修士广袖再挥，陈淮生全身有如风鼓，再也站不住，身体倒飞而行，凶猛的气劲压在他胸前，一阵逆血喷口而出。
陈淮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了，再一退缩，就连搏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踉跄几步站定，双手互握，拇指对压，从丹海到膻中再到紫宫，一路上行直到百会，强行催动鼎炉全面爆发释放。
这一刻，整個鼎炉在陈淮生用指力激发下，轰然发动，三灵被燃烧起来的鼎炉所激荡，开始进入了爆发状态，从丹海中沿着经络四处奔行。
“怎么回事？”欧婉儿是最先惊醒过来的，立即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
尤其是鼎炉竟然在燃烧融化，其炉体化为灵液汩汩注入经络，演变成无穷的灵力。
又惊又怒之下，欧婉儿一度以为陈淮生是要彻底消融它们，将它们彻底湮灭，化为灵体的一部分，但发现陈淮生是将丹海中的灵元爆发来引燃鼎炉，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告诉它们俩，今日就是生死一战，若是能逃得生天，鼎炉可以再生，若是事有不济，那边是人死道消，你我一拍两散，尽归尘埃。”
欧婉儿从来没见过陈淮生如此惶急暴怒，还有如此强硬，神识传递过来的消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稍稍一感知，欧婉儿便明白，这真的是到了生死须臾的地步了，那强劲的威压逼得陈淮生甚至没有多少余力来传递神识。
眨眼之间，欧婉儿便将消息传递给了虎猿二灵，事实上必须要欧婉儿的传递，虎猿二灵也已经意识到了危机降临。
只一瞬间，欧婉儿便率先窜体而出，悍然迎战。
对它来说，白日里离开了灵体保护，暴露在阳光下，本身就是一种伤害，但是它也别无选择。
一旦陈淮生的灵体陨灭，它便立即会变成孤魂野鬼，最终湮灭在阳间。
她还盼着陈淮生许诺的青云玉藕和幽蓬鬼实、神元荷茎、妖莲之叶来为自己重新赋予生命。
哪怕这个承诺无比虚无缥缈，但只要有一份希望，她都不愿意放弃。
虎猿二灵虽然并未和陈淮生直接交流过，但是欧婉儿早已经和它们俩接触沟通过了。
虽然在很多意思上它们俩还没有弄明白这鼎炉铸成与它们寄居生存之间的关系，但是它们也知道一点，一旦陈淮生身死，那么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它们也会失去生存的依附灵体。
到现在它们都还没有明白自身生存的意义和未来的目标，还在苦苦探索。
但是有一点，存在着灵智的它们肯定是不愿就此泯灭的，失去了生存基础，那么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紫袍老者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看到了自己这凶猛的一击，直接将对方抽出了几丈开外，哪怕对方还在用一种奇异的灵元自爆之法妄图给自己造成伤害，但他不会让对方遂愿。
一击之下，对方全身摇摇欲坠，喷涌的鲜血，疯狂释放的灵力，五一不显示出这个家伙是在困兽犹斗，或者说就是临死反噬了。
他不会再给对方任何机会，猛然踏前一步，双袖呼啦掷出，宽广的长袖化为两条长龙，迅疾卷出，死死捆住了陈淮生的身体。
奋力一拉，陈淮生的身体便在那绞紧的长袖气劲中如同陀螺一般飞上空中，洒下漫天血雨。
陈淮生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爆发灵元和燃烧鼎炉让他的灵体已经处于接近油尽灯枯的境地。
但他还是没想到这个紫袍修士的实力如此强悍。
难怪没有用任何武器法器，这一双长袖便是对方精心打造的法器。
头一阵昏昏沉沉，天旋地转，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对方一拉一扯就飞上了天空，飘飘悠悠地向着对方落去。
紫袍修士满脸狞笑，一个炼气六重，能扛得住自己三招，也算是不易了。
哪怕对方自爆灵元，也该只有炼气八重实力，但这一份连续不断地发招攻击，已经有炼气九重的实力了，不过遇上自己，那就只有自认倒霉了。
双袖一抽，对方的身体便飞落在自己面前。
紫袍修士呵呵一笑，双手探出，便欲破开对方的仅存的灵力，抓出对方的储物囊。
他相信对方的储物囊中绝对不止于两瓶筑元丹，最起码还有两瓶燕草丹。
这也是他亲眼所见对方拍下的，就怕那两瓶燕草丹在那个女子身上，那就可惜了。
即便如此，这家伙身上肯定还有不少灵石和其他物材，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他才最终下定决心，哪怕承担会带来一些麻烦，但是也值得。
更何况对方背后的宗门真的找上门来，他也不惧。
两瓶筑元丹除了给自己弟子用之外，另外一瓶也可以给涂师兄的弟子，若是还有其他收获，也可以交予门中。
到那时候，宗门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有一点他是相当笃定的，那就是这二人绝对不是前五宗门的，也不会是那京中几大门阀的。
否则两人分开逃跑，而该是大模大样地早就报出名号，威吓自己了，也正是基于此，他才由此把握。
当紫袍修士狂笑着抓住陈淮生的双臂时，异变陡生。
欧婉儿早已经蓄势待发了。
从陈淮生灵体中钻出来时，她就感受到了天上阳光带来的深深恶意。
剧烈的刺痛让她的阴鬼魂力在不断消融，它急需吞噬灵力转化为阴鬼魂力补充，来维系自己。
阳光下的她已经化为一道虚影，紧紧贴附在陈淮生身体上，比起虎猿二灵，她更依附陈淮生。
紫袍修士抓住陈淮生双臂那一刻，欧婉儿爆发了。
犹如一道冤魂之索，欧婉儿选择了对方腰肌盘附缠绕，一即体，欧婉儿便发动了阴魂撕咬，从其悬枢、命门、腰阳三处切入。
紫袍修士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引鬼上身，他也完全没有想过陈淮生竟然会是一个“养鬼人”，而且是真正养了一个噬魂夺命的怨魂恶鬼。
他的全副身心都已经放在了陈淮生身上，欧婉儿这一乘隙而入，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一抹幽凉从紫袍修士的命门窜入，瞬间就冲入了他的经脉中。
一遭得手，欧婉儿大喜过望，一式盘龙绕柱，整个阴魂沿着对方命门发力吞噬，借以滋补自己。
紫袍修士也非弱者，一下子就觉察到了异样，体内的灵力消融，化为一抹幽凉汩汩从命门流出，立即让他骇然松手。
养鬼师？
该死的，这家伙竟然是一个养鬼师？
怎么可能？！
****
第三更，求200月票！

第四十五节 道消人未尽
大骇之下的紫袍修士再也顾不得陈淮生体内的储物囊了，忍不住双袖狂挥，将陈淮生震出几丈开外倒地不起。
此时的陈淮生早已经油尽灯枯。
三灵出体，都需要以强大的灵力作为消耗，否则根本难以维系太久。
欧婉儿这种阴魂更是如此。
他不得不将灵元甚至灵液凝成的鼎炉融化释放，来支撑自己的奋力一搏以及供应给三灵出体的反噬，死中求活，以死求生。
现在欧婉儿的孤注一掷终于奏效，但单凭欧婉儿却不可能灭杀对方。
此时的紫袍修士却没有陈淮生在昏死之前想象的那么冷静清明。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鬼附体偷袭给震懵了，吓住了。
中性的护体灵力无法抵挡得住这种阴魂吞噬，对付这种阴鬼怨魂，最好的办法是相克的灵力，比如火属性灵力发动，又或者雷法轰击。
可他显然在这方面欠缺一些经验，或者说没有在实战中遭遇过这样的经历。
惶急之下的他只能疯狂地催动灵力来对抗那汩汩流出的阴凉魂力，意图摆脱那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阴魂。
实际上欧婉儿这种阴魂虽然附体吞噬厉害，但是却并非没有解脱之道。
几乎所有修士身上都携带有的辟邪符、驱邪符都对这种阴魂有杀伤效果。
只不过这个家伙脑瓜子笨了一点儿，只想到这个阴魂已经钻入自己体内，自己用灵符好像无法奏效。
但如果他直接将灵符打入自己体内，再用体内灵元爆燃来启动灵符，便可以将欧婉儿彻底烧死，最不济也能将欧婉儿逐出自己身体。
他这一着失误就给他自己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依靠灵力想要将阴魂逐出体内，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欧婉儿以阴魂盘附，死死卡住了对方腰际三穴，死命的吞噬着对方的灵力。
与此同时，虎猿二灵终于在陈淮生用尽最后之力燃烧灵元释放催发了它们的爆发。
虎猿二灵化为两道虚影，一左一右扑袭而至。
在紫袍修士骇然的目光里，狠狠地跃附在了他的肩颈和双腿上。
灵元自爆终于将虎猿二灵的本力充实到了极致，以至于虚影看上去已经有些接近实质化，犹如半混沌状态的灵兽。
虎灵率先发难，它双爪撕裂了对方腰下中级，虎口狠狠咬住紫袍修士下肢，半实质化的本体凶狠地嵌入对方身体，将对方的根骨经络彻底损毁。
猿灵则是纵身一跃从颈项切入，獠牙毫不客气的咬入对方颈项，贪婪地吸食着对方体内的灵力。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紫袍修士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他从未如此惊慌绝望过，也从未想到过自己竟然会遭遇三具鬼灵的袭击，而且更让他不敢置信的是三具魂灵竟然可以实质化。
虽然其实质化尚未完全做到，但是半实质化已经是不可想象的了。
至少他从未听说过那个养鬼师可以在不借助实体就把魂灵修炼到实质化，即便是紫府仙卿也不可能。
当然他也从未听说过有紫府层级的养鬼师。
此时的紫袍修士只能无助地挣扎着，绝望地用催动灵元转化为护体灵力来对抗这些虚化灵兽的进击。
这个时候他猛然想起自己身上的灵符，也许用灵元催发灵符，以自伤伤人的方式，可以来杀死这些虚化灵兽。
只是他这個时候才想起已经有些晚了。
彻底释放了狂暴野性的虎猿二灵在尝到了灵力甘泉之后，已经不顾一切地窜入紫袍修士体内，沿着经络攫取他体内的灵力。
而怨灵欧婉儿更是早已经盘踞在对方体内丹海附近，就近吞噬。
三灵聚体与紫袍修士身体上，而紫袍修士的护体灵力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三灵的撕咬吞噬。
剧烈的虚脱感让紫袍修士意识到危机，他挣扎着想要从储物囊中拿出灵符，他要用最后的灵元自爆来激发灵符，彻底杀死这三具虚化魂灵。
当灵符握在手中，紫袍修士猛吸一口气，就欲打入自己已经虚弱无比的体内。
而这一刻，从东面一道奇丽的剑影带着诡异尖啸声，一闪即至。
宣尺媚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几息之间。
虽然陈淮生再三要他藏匿好，以确保对紫袍修士的威胁性，但是当看到陈淮生被对方击倒，哪怕是自爆丹元已无法抵挡对方一击，甚至被长袖拉入空中，满天飞血时，她再也无法忍受了。
只这一刻，她便下定决心。
丹元之力急速释放，灵力御剑，百步之遥的距离只一瞬间便袭至。
尖啸着的长剑一记凶猛的贯穿刺过，将紫袍修士激发辟邪符的动作彻底终结。
已经飞行在空中的宣尺媚再度猛拉驭剑，剑刃穿透而过，在灵力驾驭之下，再度反飞，又是一轮贯通刺杀从紫袍修士腰际穿透，从小腹下钻出。
面如淡金，紫袍修士茫然地看着连续两度从自己身体中穿梭而出的剑刃，终于意识到自己性命的终结。
本来灵力就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御剑而来的剑刃剑芒撕裂粉碎了他身体中所有经脉根骨，毁灭了他的道体生机。
体内的灵力瞬间崩裂消失，手中握持的灵符也随着他瘫软倒下来的身体，悄然落地。
三道半实质化的虚影在发现盘附的身体中灵力瞬间消失一空之后，都心有不甘地咆哮了一声。
最终还是化为三道灵影迅速窜回十余步外的陈淮生身体中。
此时的陈淮生只剩下一具毫无知觉的躯体。
灵元已毁，鼎炉湮灭，哪怕三灵重新入体，却已经找不到栖身之地，只能勉强潜伏与经脉中。
陈淮生要想重新恢复，就必须要重铸鼎炉，重塑丹元，而这怎么才能实现，谁也不知道。
宣尺媚落地时，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以消耗丹元驭剑，对自己修行无疑是一种自损，但那等紧急时候，如果不以灵元驭剑，根本不可能对一个筑基修士产生威胁，。
只是宣尺媚也没想到自己驭剑一击居然直接杀死了对方，这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还不得而知。
落地稍加查探，确认紫袍修士已死，宣尺媚的心思就放在了陈淮生身上。
陈淮生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自爆灵元对自身的损害是极其巨大的，这几乎就是将自身修行孤注一掷来释放。
但淮生哥也只是炼气六重，就算自爆灵元，那也不过是短时间内提升两重实力。
炼气八重对于一个筑基修士来说，几乎没有多少威胁。
但是怎么这个紫袍修士却在淮生哥的疯狂一击下变得如此虚弱了？
这些疑问都在宣尺媚心中，但现在陈淮生的状况才让她心中发冷。
昏迷不醒，而且灵识一探，道骨灵根还好，但是关键在于丹海中的灵元全毁。
这对于一个修真者来说，几乎就相当于判了死刑。
但这本来就是自爆灵元的结果。
并不是说陈淮生就只有一死，而是意味着如果没有办法重新恢复灵元，那么陈淮生的修行之路就只能从头再来，甚至可能比他刚悟道时修行更为艰难。
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溢了出来，宣尺媚狠狠咬了一咬嘴唇，警醒自己。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伤心的时候，还得要立即行动起来。
那个紫袍修士还有一个炼气六重的弟子，自己也耗用了丹元来驭剑一击，一旦那个弟子赶来，自己只怕还真的应付不过来。
环顾四周，因为这一场打斗搏杀来得太突然，时间极短，就那么几息时间里，就见出了分晓，周围都还是一片宁静安然。
深吸了一口气，宣尺媚探手在紫袍修士怀中一搜，然后启动灵力，抓出对方的储物袋，来不及检视，便放入自己囊中。
最后才站起身来，恶狠狠地将对方的尸体捞起，用力一投，扔入水雾缭绕的池沼深处，溅起一圈水花涟漪。
陈淮生苏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张有些憔悴而又忧愁的俏脸。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知道肯定时间不短。
宣尺媚的脸颊都瘦了一圈，下巴都变得了尖细不少，眉目间满是疲惫和焦虑。
体内毫无感觉，陈淮生知道这肯定是灵元自爆的必然结果。
一份灵力都难以提升起来，这让他心中有些发凉，难道自己的修行之路就此结束，或者又要从头开始？
灵元自爆意味着丹海被自毁，而自己丹海中原来特有熔铸的鼎炉呢？
还能再重铸重现么？
他不知道。
但醒过来终究是好事，起码自己还没有死。
昏昏沉沉这段时间里，就像是一场逆旅之行，又像是大梦一场。
许多原来修行中还有些不太明白的奥义，似乎也有些进境通悟了。
但这又有何用呢？
自己的丹海被毁，鼎炉不复存在，经脉阻塞，还能修行么？
对了，还有三灵呢？
心中一动，陈淮生来不及和宣尺媚打招呼，他要查探三灵是否尚存，若是连三灵都消失了，那自己恐怕就真的完蛋了。

第四十六节 绝路逢生，因祸得福
还好，经脉尚通，仅存的些许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探索，陈淮生能感觉到蛰伏于其中的三灵，心中稍稍放下。
只要三灵尚存，那么重塑丹海，重铸鼎炉，就还有希望。
三灵是自己用自爆灵元激发的，灵元释放的灵力大多聚于三灵身上，那么日后三灵就该反哺重塑自家本元。
同样鼎炉构架是自己灵境，只要三灵吞噬灵力反哺灵液，就可重铸鼎炉。
只不过这中间的过程如何，却无法确定。
感受到蛰伏的三灵，陈淮生心中稍安。
目光望向宣尺媚：“尺媚，这是在哪里？我昏迷过去多久了？”
宣尺媚惊喜交加，舒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握住陈淮生干瘪了不少的手。
灵力丧失，精气自消，肌体气血萎靡，自然就干瘪下来。
“谢天谢地，淮生哥，你可总算是醒了，你再不醒，我就要去找宗主了。”
宣尺媚眼圈已经有些泛红，“这是在我们元荷宗道院，你已经昏迷过去三日了。”
三日？陈淮生想要挪动自己身体，但全身上下从骨骼到经脉再到肌体，无一处不是酸软麻痛，半点力量都使不上。
这就是修行者丧失灵元的状况。
好在灵元虽失，但根基犹在，只是如果要从头开始重新修炼，那又将是一个漫长的历程。
“看样子我是彻底失去修行了？”陈淮生声音有些嘶哑，苦涩的笑容浮起在脸上，“你还好吧？”
“小妹倒是没什么。”宣尺媚摇摇头，“只是淮生哥你……”
她没有说自己也一样因为消耗灵元驭剑一击同样也伤及了自身修行。
好在只是那么一击，比之前想象的意境好得太多了。
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根基犹存，但修行已损，按照常规，就只能重新开始修炼，从练气开始。
可这对于已经达至炼气六重的修士来说，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陈淮生不打算走这条路径，除非一切尝试都失败。
但现在自己还有三灵藏身。
“我没事儿，大不了从头再来，但是我还要尝试一下其他办法。”陈淮生不想在宣尺媚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颇为自信地道。
“重华派有恢复灵元的功法？！你们宗门里有天材地宝？”
宣尺媚大吃一惊，她可从未听说过灵元损毁之后能恢复的，除了重修，还能有什么办法？除非有天材地宝。
“嗯，现在还不好确定，”陈淮生摇摇头：“尺媚，你把我囊中重元丹和大道至圣散给我找出来，我要先服用一份。”
哪怕是宣尺媚救了自己一命，但三灵之事也不能告知她，不是不相信她，而是这种事情哪怕是亲身父母也不宜知晓，只能永远藏于自己一人之心中了。
“淮生哥，之前我已经给你服用了我们宗门里的补元丹，这是我去从师尊那里求来的，但伱一直没有苏醒，可能丹丸入喉，药力还未曾行开，你先试一试我们补元丹的功效，应该会比你们重元丹和大道至圣散更好一些。”
对于自己宗门的补元丹，宣尺媚很自信。
她也服用了补元丹，虽然不能立即修复耗损的丹元，但是如果再花上三个月时间的修行，应该可以将那驭剑一击的损耗弥补回来。
但陈淮生这个情况和她不一样，那是彻底爆毁灵元释放灵力，一切都荡然无存，要重新恢复，根本不可能。
就算是有补元丹，也只能说对其根基的一些修复，以便于淮生哥日后在修行过程中更为顺畅罢了。
陈淮生略一自查，发现的确有一枚丹丸在喉中滚落，未曾消化，点了点头：“多些妹子了，于此愚兄便好生调息一番，你也把我那大道至圣散和重元丹留在我身边，若有需用，我自便取用。”
宣尺媚迟疑了一下。
她明白现在陈淮生现在的急切心态。
灵元毁损，道基尚存，自是想要早日修炼恢复，但这等事情若要急于求成，只怕反而要出事。
见宣尺媚犹疑，陈淮生自然明白对方心思，态度坦然。
“尺媚放心，我知道轻重，现在这般情形，愚兄也想先行把根基补损一番，顺便查探一下状况，总要为日后重修做好准备才是。”
见陈淮生情绪还算正常，宣尺媚稍稍放心，又叮嘱了陈淮生一番，才取出丹药离开。
吐出一口浊气，看那窗外漆黑一片，屋内烛火摇曳，陈淮生也不知道宣尺媚替自己去告知城中郭崇道没有，看样子应该尚未通知。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告知郭崇道是应有之意，但现在是告知也毫无意义，还不如等到自己醒来之后再做道理。
略一调匀气息，滚入腹中的补元丹融化开来，药力行开，一股热气钻入经脉中，弥散开来。
果然，这补元丹比重华派的重元丹之功效还要胜出几分。
药力走经窜脉，一阵热意在全身上下升腾起来。
深吸一口气，陈淮生神识启动，沿着经脉游走，唤醒蛰伏三灵。
胜败在此一举。
能不能让借用三灵之力重塑丹元，重铸鼎炉，就看这一遭了。
这也是陈淮生忙不迭地催着宣尺媚离开的缘故。
他实在等不及要早一刻知道结果。
三灵次第复苏。
在陈淮生神识的催动下，缓慢游走运行起来。
吸纳了补元丹药力之后，三灵终于开始从各处经脉开始开始吸纳灵力，一点一滴壮大自身。
当一轮行功走完，陈淮生心中终于生出了一丝希望。
原本空白一片的丹海中终于有了一抹若隐若现的鼎炉架构，虽然稀薄无比，但却有！
而在鼎炉之下，晕光一点渐渐浮现。
陈淮生激动得忍不住全身发抖。
灵元重塑，鼎炉复铸！
真的成了。
赌对了。
常人损毁了灵元，哪怕你服食再多的灵药，除非是天材地宝直接复原，否则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药力慢慢流失，而根本无法将药力消化吸纳用于重构，而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重修来重建。
但现在三灵取代了这一切，它们可以替代了自己本元自行消融吸纳，然后反哺归于灵体，直接在原来的道基之上重塑重铸。
连运三轮，补元丹的药力便消耗殆尽，但自己体内的鼎炉之形已经比第一轮时清晰了不少。
而炉下晕光，则更是明亮，晕中一点实质俨然可见。
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境，陈淮生将大道至圣散服下，药力行开，让整個道体状态恢复到最佳。
大道至圣散是疗伤之药，其药力与补元丹和重元丹不一样，对修复经脉骨骼有益。
当状态恢复到最佳之后，陈淮生才又将一枚重元丹服下。
虽然药力不及补元丹，但是重元丹是陈淮生离派时商九龄专门授予了三枚。
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
金乌东升，天际大亮，陈淮生已经将三枚重元丹全数消化。
三灵反哺的灵液源源不断，已然将整个鼎炉原有架构形成了一个大模样。
虽然相距受伤之前甚远，但是对陈淮生来说，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的结果了。
而炉下那丹元晕光更是凝结成质，光亮熠熠，也已经恢复到了原来的三成。
最让陈淮生感到惊喜的是虽然丹元只恢复到了原来的三成，但是其磅礴跃动的气机感应却是格外鲜活焕发，仿佛重生之后被注入了更强大鲜润的生机。
这一点同样体现在了鼎炉之上。
鼎炉更为密实紧致，整个炉体变得更加浑圆饱满，灵力进入之后运转更为流畅滑爽。
直觉告诉陈淮生，当鼎炉重铸完毕，那就不再是原来那份境界的鼎炉，而是超越了原来的练气六重，应该是晋入了练气七重了！
也就是说，自己这一次的自毁灵元竟然还成了因祸得福？
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
如果说以前自己的冒险举动，都或多或少有些底蕴，但是这一次自己是真的迫于无奈才走了绝路，但没想到绝路逢生不说，还走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第四十七节 一跃而过，晋位高段
一时间陈淮生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虽然距离恢复到受伤之前还有相当差距，但是这却是找准了恢复的路径。
这才是最关键的。
灵元更为鲜活蓬勃，生机盎然，意味着在修行中灵元蕴藏着的灵力更为强悍，也就意味着可以修行要求更高威力更大的法术。
鼎炉的变化也一样意味着踏入了一个新境界。
破而后立，只能是炼气高段。
也就意味着这一下子就突破了之前一直未能跨越的鸿沟，甚至连花大价钱买下的筑元丹也已经用不上了，就进阶迈入炼气七重了。
这可真的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本以为是殊死一搏之后落得个最糟糕的结果，没想到却苦尽甘来，一步踏进了蜜罐子里。
陈淮生努力平抑了一下子的情绪，这还只是一个开头，还要看下一步的进境。
补元丹和重元丹都用完了，再要继续就得要有持续的丹药来跟上。
早知道就该购买一些修复滋壮灵元的丹药了，这筑元丹反而浪费了。
不过陈淮生也知道汴京城中各大坊市中这类丹药乃至于相关的灵材灵药并不少，只不过价格上贵一些罢了。
这等情况下，陈淮生自然不会去计较价格。
稍微调息之后，陈淮生让自己保持着一种较为淡然的状态下，一直到宣尺媚的到来。
宣尺媚一夜都没有睡好。
她当然能理解现在淮生哥心中的颓丧、焦躁甚至绝望。
没有那个修真者能够淡然承受得起这种打击，多年苦修，一遭化为乌有，而且日后重新修行恐怕都会面临更大的挑战。
留下重元丹和大道至圣散肯定就是想要尝试着修复灵体，但灵元毁损不是寻常受伤，那是本元陨灭，除了保留了道基外，其他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她很担心淮生哥强行妄为，最终结果更糟，可她又没办法不给淮生哥留一份心理上的希望。
总要让他尝试一下知道不行，他才会真正死心放下，否则他始终不会甘心，要念念不忘。
所以当她怀着忐忑焦虑的心境踏入陈淮生的房间时，一眼看到陈淮生的情形，都呆住了。
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立即启动灵识，查探之后更是让她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
一夜之间，怎么淮生哥的状况像是恢复了不少，补元丹有如此再造天地的威能么？
还是重华派那重元丹和大道至圣散的功效？
宣尺媚从来不相信奇迹，但奇迹却发生在了眼前。
“淮生哥，你这是……？”宣尺媚疾步走到陈淮生身边，满脸不可思议，甚至忍不住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结结巴巴地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没看错吧？”
陈淮生能想象自己这种变化给对方带来的冲击，但他又没法向对方解释其中原委。
灵元毁损之后恢复，闻所未闻，只可能有重修，毁损严重伤及道基的，甚至直接就变成废人，就如同应劫飞升一般。
重修那都是数年甚至数十年计的，所以修行境界越高，越是不敢冒灵元毁损之险去一战，那几乎等同于自杀。
你能想象一個筑基修士灵元损毁之后再重新耗费几十年来重修么？
且不说有无那个机会，单单是这份毅力就没有几人能有，而且其难度可能比一张白纸修行更艰难。
像陈怀生这种，之前宣尺媚也是幻想着如果重修，淮生哥能保持着之前的修行进境状态，也许三五年甚至七八年之后能够重新恢复到灵元毁损之前那种状态，这就是一个相当美满的奢望了。
可眼前这一幕……？
“尺媚，是不是有些惊讶不解？”陈淮生知道自己还是得给对方解释一番，否则，这种逆天之举太颠覆修真者的观念了。
宣尺媚稍稍平复了一下心境，拉着陈淮生的手坐下来：“淮生哥，这不是惊讶不解，这是无法想象，无法接受，无法理解，……”
用了三个无法，足见这个丫头现在心情的复杂。
“可能我灵体损毁状况和你看到的有一些出入。”陈淮生安抚着对方的情绪，“第一，我的灵体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灵元尽毁，我留有余地，……”
宣尺媚不信，“淮生哥，我从未听说过自爆灵元还能自我保留，……”
“我先前修习了一种新的功法，三象归元诀，在修行过程中可以以元分三象，……”
陈淮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但没深说，这种各家功法不可能说得太细。
大概意思也就是自己的灵元可以分成三层，自己在当时自爆灵元时，只自爆了大概相当于八成的灵元，保留了部分根基。
宣尺媚听得将信将疑，但摆在眼前的却是事实，否则无法解释一夜之间，原本损毁的灵元却已经恢复了不少。
“淮生哥，补元丹和重元丹……”宣尺媚心中再是疑惑，但是对陈淮生状态的恢复还是由衷高兴的。
“昨夜我都服用调息了，补元丹果然名不虚传，大有裨益，否则我今日也不可能有这般情形，……”陈淮生顿了一顿道：“我现在的状况只能说差强人意，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恢复，不过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宣尺媚还是不放心，让陈淮生坐下，她自己又有灵识探察了陈淮生灵体状况一番，才确定真的是恢复了不少，这让她也是惊叹不已，关键是这可以用如此速度恢复，意味着这自爆灵元就像是普通受伤一般，这也太神奇了。
哪怕是自己以消耗灵元发出那驭剑一击，估计都要两三个月的恢复，可淮生哥这三象归元诀修炼之法就这么神奇？
现在的陈淮生状态大概相当于原来三四成实力状态，但什么时候能恢复到原状不得而知，宣尺媚估计大概需要半年到一年可能就能恢复。
只有陈淮生自己知道，哪里需要那么久，只要有足够的补元养元丹药和灵材，也许十天，最多半个月，自己就能恢复到原来状态，甚至直接晋入练气七重。
当陈淮生与唐经天在睢郡宁邑府府治柘城会面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一切宣尺媚并不知道，陈淮生回到道舍也只做了简单停留，就带着闵青郁离开了。
这种情形越少知道的人越好，还好宣尺媚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在元荷宗的别院里把自己安顿下来，而求取补元丹也是以她自己受伤需要为由向其师尊求来的。
一见面，唐经天仍然一眼就看出了陈淮生状况的异样。
“淮生，你这是……”上下打量了好几番，唐经天才感慨不已地道：“我都不能相信自己眼睛了，每一次见面你都会带给我无限惊喜，呃，但你这是才受了伤，但又晋阶练气七重了？怎么做到的？”
“一言难尽。”陈淮生也是笑着摇头。
“那是先受伤还是先晋阶？”唐经天灵识探察一番，皱起眉头，“你是先受伤之后才晋阶的？好像伱这种情形都有两三回了吧？”
“唐师兄，你愿意以这种方式来晋阶么？我昏迷了三天，差点儿就此丧命。”陈淮生苦笑。
“究竟怎么回事？”唐经天皱起眉头，“在哪儿发生的？”
陈淮生简单介绍了情况，唐经天更为震惊：“繁台拍卖居然会出现这种事儿？对方是谁？”
“不清楚对方的身份，筑基一重，不，很可能是已经在筑基二重的门槛上了，随意两击就差点儿要了我的命，这还是在我们全力施为发动突袭的情形下。”
陈淮生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自己是在自爆灵元情形下发动的突袭，依然没能对对方造成多大的影响，不得不说这境界差距决定了越级搏杀的艰难性。
听得陈淮生说对方甚至可能是筑基二重，唐经天更觉得不可思议，“筑基二重的话，你还能活得下来？还有其他人么？”
一个谎言就需要不断的谎言来掩盖，陈淮生也觉得这个问题难以回答。
他不想把宣尺媚也牵扯进来，那意味着可能日后谎言会更多，漏洞也更多。
“唐师兄，这件事情说来太复杂了，日后我再和你细说。”陈淮生摇摇头，“你只需要我逃脱了这一劫，苏醒之后恢复了过来，而且也因为这一劫而破境晋阶了。”
见陈淮生不欲再说此事，唐经天也就不再深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秘密，他估计这里边救了陈淮生的人身份较为特殊，不好为外人知晓，大概率可能是异修。
不过他还是无比羡慕陈淮生的境遇，这才几年？
自己初见他时不过炼气一重，一年不到在洞府鬼市时见到对方时，对方也只有炼气二重。
鬼市一战之后，自己进境不小，终于得以晋阶炼气八重，但这家伙却像是如有神助，道会的时候就已经是炼气四重，而且还在道会上证道破境直接晋阶炼气五重。
当重华派被迫北迁河北时他才从对方信中得知这家伙居然在和白石门的一场恶战之后，再度晋阶炼气六重。
可现在才隔了多久，一年不到，却已经冲破了练气七重这道门槛了。
这可是炼气高段了，自己从炼气六重到破境跃阶晋入练气七重，足足用了三年半！
唐经天自视甚高，在他心目中重华派中也许只有赵嗣天能勉强和自己相提并论。
陈淮生人不错，值得一交，但是平心而论，从资质禀赋上来说并不突出。
道骨再好，可在前期修行能占到便宜，越往后，尤其是晋入炼气中段向炼气高段之后就会越来越慢，但这家伙一年不到就破了练气七重，晋入高段，你能说他这是越来越慢？

第四十八节 结伴而行，道侣伴侍
“我都搞不明白了，你究竟是在修炼什么功法？”目光在陈淮生身上反复流连了许久，唐经天才长叹了一口气，咕哝着道。
“入门四年还不到吧，就算是你原来积淀再深厚，四年就从悟道到炼气高段，加上你十四岁之后开始游历，也就十年吧？”
“十年就赶上了我二十年的修行？！可我好歹也算是鬼蓬宗中的佼佼者了，究竟是你天赋异禀，还是你们重华派因材施教出类拔萃？但也没见除了你和赵嗣天之外其他人有多大造化啊？”
“也不尽然，重华派数百年根基，虽然在宗门弟子数量上少了一些，但是却是优中选优，而且尤其善于挖掘弟子的特质禀赋。”
唐经天忍不住把自己一肚子疑惑吐了出来，弄得陈淮生也不好回答，挠了挠脑袋之后才勉强找了一个理由解释。
“除了我和嗣天师兄，袁文博和佟童他们二人也一样相当出彩，我离开山门时，袁文博已经炼气四重，而且他还打算闭关修行，争取两到三年之内到练气五重，他比我还小三岁，……”
“那又如何？”唐经天冷笑，“比你小三岁，就算他三年后顺利晋阶炼气五重，可与你相比，距离如此之大，这还没有说练气七重这一坎不是谁都能随便跨过的。说实话，我到现在都很难相信伱居然能在一年时间里跨越练气七重，我在突破练气七重的时候用时三年半，但你可知道我耗费有多么巨大，修行有多么艰难？三年半时间这个记录至少是鬼蓬宗五十年内无人能赶上的，在整个九莲宗也三十年内也仅有两人比我更快！”
“唐师兄，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成了绝无仅有的天才了，让我受宠若惊啊。”陈淮生只能自我解嘲地打趣。
“反正这几年里，我所遇到的人中，你是最另类的异端，每一次都颠覆我的观感认知，嗯，也许就只有于凤谦，只有她可能比你更另类，居然能刚踏入炼气巅峰就直接临战证道，破境飞升，……”
似乎是回忆起了那一日在洞府鬼市与那一帮劫道散修的鏖战一幕，唐经天越发感慨。
“三十五岁的炼气巅峰，本来就已经让人接受不了了，没想到人家还能一战证道，我原本一直觉得自己在九莲宗里是可以排在前三的天才，就算是在大赵十大宗门里，也可以排进前五十，但现在发现怎么和你们俩一比，我的自信一下子就崩塌了，觉得自己好像如此平庸无奇，以前不觉得，甚至在你面前还有点儿优越感，但现在觉得与你们交朋友，似乎都有些高攀了呢？”
被唐经天一番话给彻底逗乐了，没见出来这家伙居然还有些幽默劲儿，自我吐槽还真不赖啊。
“经天师兄，您就奔着炼气九重去了，马上就是要筑基证道的人了，怎么还和我们这些刚踏入炼气高段的念念叨叨过不去呢？”
“行了，淮生，你少在那里捧我，炼气八重距离筑基还差得远，我就琢磨这一趟从吴越回来花上两年时间闭关，看看能不能入境九重，……”
唐经天语气恢复了正常，目光里更为炽热，“四十五巅峰，，五十岁筑基证道，这就是我的目标！”
陈淮生看着对方，忍不住来了一句：“经天师兄，嗣天师兄也是如此打算的，四十五巅峰，五十筑基，你们俩可真的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哦？赵嗣天也是如此打算？”唐经天讶然，“他炼气八重了？”
“我从宗门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正式破境晋阶炼气八重，应该还在固息期，估计三年内他会冲击炼气九重。”
陈淮生没有隐瞒。
赵嗣天的确很优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的确比自己更优秀。
自己闭关结束出来不久，赵嗣天也闭关出关，但人家是突破灵境晋入炼气八重，自己却没有能突破。
这在当时也是引起了一些躁动。
宗门里也一度有些传言，就说自己江郎才尽，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要开始走下坡路了，和赵嗣天相比，他才是真正的宗门顶梁柱，亲传弟子不过是一个虚名等等。
至于谁在传这些话，陈淮生也心知肚明。
除了秦泽巨和彭友舒外，像尤少游和曹人本等人对自己的印象也很一般。
尤其是在李煜力排众议让自己成为掌门亲传弟子之后，种种羡慕嫉妒恨加上一些觉得自己入门时间短而又年龄偏大的老人都对自己更为不满。
每個宗门里都不可能是一片祥和，之前的佟百川叛变，再接着欧庆春离派，无一不证明这一点。
但重华派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稳稳地北迁立住脚，其实也就证明了重华派的生命力。
在陈淮生看来重华派已经是做得很不错了，就算是有些人看不惯自己，那也无所谓，只要不是刻意针对自己，自己可以用自己的表现来证明自己，征服对方。
唐经天微微点头，“赵嗣天其实完全可以在龙虎风云榜上排进前五十了。”
大道龙虎榜有别于潜龙腾凤榜。
潜龙腾凤榜之前是道宫专为二十岁以下的修行者所设，但在此次道会之后将年龄调整到了二十二岁以下。
而龙虎青云榜则是为五十岁以下修真所设，而五十岁以上的则是以大道风云榜来命名。
道宫设立这种个人榜位，除了前三位会列位序，其他则是以前十，十到二十，二十到三十，三十到四十这种方式来列位，而不会精准到个位，五十之后到一百位就十位都不列，直接归于百位榜。
唐经天目前在龙虎青云榜中排在前四十，大概也就意味着唐经天的实力应该在三十到四十位之间，不会低于四十，但也不会高于三十，属于一个浮动和不确定状态。
也就是说这十位位序中的修真实力相差都不大，谁更强，都不确定，或许要看谁临场状态更好，或者一段时间后都还会因为谁有所突破而变化。
而赵嗣天在道会时候没有被列入龙虎青云榜的前五十，归于百位中，所以唐经天才会这么说。
但现在唐经天觉得赵嗣天有进入前五十的实力了。
“赵师兄应该有这个实力，不过经天师兄你该有前三十的实力了吧？”陈淮生也笑着问。
“我的排位恐怕无甚变化，除非我能迅速入境九重，倒是淮生你，位列前百没有问题，若是你小两岁，或者潜龙腾凤榜以二十五龄之下来划断，则可在潜龙腾凤榜中排在前十！”
唐经天不无遗憾。
陈淮生已经将满二十四，正好被划在了潜龙腾凤榜外。
可划入龙虎青云榜中，他这个年龄又太吃亏。
进入龙虎青云榜前十的基本上都是四十岁以上的修士，三十五岁以下的都无一人。
“经天师兄，不谈我了，若是于师姐来这个龙虎青云榜，你觉得能排在第几呢？”陈淮生岔开话题，不想谈论自己。
唐经天一怔之后，想了一想，“前十毫无问题，但她现在四十还不到，也不知道这几年有无进境，若是真的到了筑基二重的话，只怕就有实力冲击前三了，现在青云榜魁首是太华道掌门弟子李啸天，筑基三重，第二第三都是筑基二重，……”
“只可惜吴越修士没被道宫计入，否则于师姐还真的能成为青云榜中头号巾帼呢。”陈淮生唏嘘道。
“桃花岛乃是东海钟灵独秀所在，灵气馥郁，而且周遭灵物灵材极多，圣火宗独占其地，听说也引来了不少周遭宗门和散修巨擘的觊觎，我也听说过一些传言，说圣火宗现在面临挑战不小，尤其是吴越国姓钱氏一族对圣火宗十分忌惮，如果不是徐、田几家掣肘，说不定都会对圣火宗有所不利了。”
陈淮生还是第一次听闻吴越国内之事，而且没想到圣火宗居然还处于一种如此局面中，也不由得觉得似乎哪个地方都是如此，无论是个人还是宗门，都免不了要卷入这种争斗中去。
见陈淮生也有些走神，唐经天摇摇头：“淮生，你也无需为于姑娘担心，圣火宗能在桃花岛立足数百年，自然也有其底气，就像你们重华派面临那等危险局面，不也一样转危为安，在河北站稳脚跟了？”
“经天师兄说得是啊，对咱们来说，啥都别多想，就踏踏实实修行这才是正理。”
陈淮生也丢开了这些无关杂念，“那咱们怎么走法？”
“飞槎最快，但是只能飞到吴越边境，进入吴越之后，还得要骑马或者步行，我看你还带有一个伴侍？”唐经天诡异一笑，“没想到你到河北几天，现在心思也变得浮荡起来了啊。”
“那师兄你呢？古师姐和你情定终生，道侣白首么？”陈淮生知道对方是调侃自己，反问对方。
“呵呵，这样也正好，你古师姐正好也有一个伴，不过你这个伴侍才炼气二重，……”陈淮生打断对方：“我就是希望能让她这一程历练，能有所突破。”

第四十九节 再见，初临东海
从睢郡去往吴越，要纵贯谯郡。
迁延数年，现在才成行。
唐经天与其道侣古韵春，一个同样是九莲宗但却是锦蕖宗的练气六重弟子，一起同行，也算是一场游历。
陈淮生则带上了闵青郁。
既然接受了闵青郁作为自己的伴侍，陈淮生就在认真考虑闵青郁的未来修行路径。
闵青郁的资质禀赋不差，甚至不比宣尺媚逊色多少，而且修行也尤为刻苦。
如果不是因为在家族中的耽误，陈淮生觉得闵青郁在这个年龄，完全有可能达至炼气四重。
但现在也还为时不晚。
闵青郁在炼气二重上已经徘徊几年了，在陈淮生看来，如果稍加引导和努力，完全有机会在短期内就进阶炼气三重。
这一趟吴越之旅也算是一场历练之旅，自己一路上也可以指点她一番，看看能不能有所造化。
从睢郡沿着汴河一路东南而下，八百里地之后就进入谯郡的符集府。
符集府是谯郡的南部大府，与桃园府共同组成大赵东部边疆，隔着淮渎与吴越遥遥相对。
四人一路行来，乘船骑马，倒也自在。
时间上没那么赶，也就显得逍遥自在。
而闵青郁面对还有些骄矜的古韵春却表现得相亲近络，不到两天时间，就与这个比她年龄大十来岁的女子打得火热，弄得熟络无比。
和唐经天在一起几日里，两人渐渐无话不谈，再加上先前从宣尺媚那里知晓的，陈淮生也大体了解了整个九莲宗的基本情况。
九莲宗名义上是九支同气连枝，九九归一，但内里各宗依然是有亲疏远近之分。
比如，妖莲、净芙、元荷三宗实力最强，也可以算得上是九莲宗的核心三宗。
妖莲宗与紫萏、火莱两宗较为亲近密切，净芙宗则与锦蕖、玉菡两宗来往紧密，元荷宗与汐芸宗关系莫逆，形成三支势力。
只有鬼蓬宗与这三個组合都保持着等距离，不偏不倚，一直游离于三大势力之外。
古韵春虽然是锦蕖宗的弟子，但是很早就认识唐经天，只不过早年两人都是埋头苦修，根本无暇考虑其他。
一直到二人都已经年过三十，二人才开始真正走拢，郎有情，妾有意，逐渐演变成为道侣。
古韵春在锦蕖宗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三十一岁就已经是炼气五重，去年刚刚进阶炼气六重。
与唐经天结为道侣之后，很有些鸾凤和鸣夫唱妇随的感觉。
此番也是第一次和唐经天携手同游，所以在外人面前还保持着矜持，只是没想到闵青郁如此热情会来事，迅速就俘虏了对方的好感。
从钟离渡渡过淮渎之后，就进入了吴越境内，风土人情也截然一变。
在大江上登船，就开始一路东下，经历了三日船行，在海门沙洲登岸。
这里有圣火宗的接待点，需要在这里先行联络，才能获准入海进入桃花海和桃花岛领域。
于凤谦接到海门沙洲传来的消息时，一直愁闷烦躁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昔日同生共死浴血奋战的朋友到来，让她终于可以丢开眼前这种烦心事，好生放松一下了。
但愿他们来期间，不要发生什么意外，能让自己好好尽一番地主之谊。
于凤谦忍不住把目光向南边望去，叹了一口气，只是有些事情自己也没法左右，可这个时候要拒之门外，那又未免显得圣火宗太示弱了。
也许局面还不至于到那一步。
说来也怪，她在宗门里能推心置腹谈得拢来的师兄弟师姐妹们没几个，但没想到却会在大赵一行中偶遇的这两位因为一战而颇为投缘。
原本邀约二人前来桃花岛一游，没想到屡屡爽约。
不过她也听闻了大赵境内修真界的种种变故，尤其是像陈淮生所在的重华派更是被迫北迁河北，也让她唏嘘不已。
一个宗门的山门都是经历了数百年的打造才营造出来的，除非宗门面临生死抉择，否则不可能迁离，而且是去万里之外的陌生所在。
只是这种事事情谁也帮不上忙，只能在信中宽解一番。
好在这个家伙据说修行进度极快，上一次联系时信中提及时他已经闭关修至炼气四重了，短短两年时间，连破两重，让人骇然。
也不知道这又是一年过去了，这家伙有没有变化？
一时间竟然有些期盼了，连她自己都很惊讶于自己的这种莫名的喜悦和期待感觉。
飞槎终于来了。
造型独特，修饰精美，与大赵那边的飞槎造型不太一样，可能是主要用于海上飞行，需要抗御更大的海风缘故，两边船舷都用了专门的定风翼。
唐经天和陈淮生一行人都是从未在海上飞行过。
面对一望无际的海天一色，夕阳西下，霞光万道，蔚为大观，那种浩荡养气恣意汪洋的畅意感，也是让他们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膨胀。
这种印象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或许在某个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成为某种灵感触动的契机。
于凤谦第一眼看到走下飞槎的几人时，有些不敢置信。
唐经天晋阶炼气八重在她预料之中，但这个小男人，居然已经炼气七重了？
信中不是说他会以炼气四重参加大赵上元道会么？
难道这上元道会有改天换地之能，让人鱼跃化龙，直接从炼气四重跃升到炼气七重，跨越炼气中段这个阶段？
这未免太神奇了吧？
看着于凤谦瞪着一双丹凤眼注视着陈淮生，唐经天嘴角抿笑。
恐怕任何一个三年前相识，这几年有没有见面的人对陈淮生的这种情形，都会有这种难以接受的感觉。
自己这还是经常了解着对方的情况的，但还不是要被他这种一次见面就要刮目相看一次的表现弄得难以释怀。
终于将目光从陈淮生身上收回，笑着摇头，于凤谦还是首先向唐经天抱拳：“唐兄，这距离约定都几年了？违约之责我可是记住了。”
唐经天朗声大笑，“于师妹，要怪只能怪淮生这小子，谁让他本事不大，破事儿最多呢？”
“是么，唐兄，我倒是觉得他本事挺大啊，一别三年，练气初段就到炼气高段了，我印象中，至少我们吴越这边的修真界无人能做到，你们大赵那边有么？”于凤谦笑盈盈地看着陈淮生：“就算是有天材地宝助力，只怕也难以做到吧？说吧，淮生，吃了草还丹，还是昆仑桃？”
站在于凤谦身后的两人是陪同于凤谦一道来的两个圣火宗弟子，先前还不太在意。
甚至还觉得于师姐有些过于看重这几个来自大赵的修真同行了。
一个炼气八重，一个练气七重，另外两个女修就更不值一提了。
虽然看上去年龄都不大，但修真的年龄不能以外貌来判断，看上去三十多，其实六七十的比比皆是。
可当听到于凤谦说到三年不见从炼气初段直接跃升炼气高段，他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炼气中段到炼气高段三年还说得过去，炼气初段，这横跨了三重，可能么？
甚至连古韵春和闵青郁也一样见鬼一般看着陈淮生。
她们俩虽然也知道陈淮生这两年间进境很快，但是陈淮生很少谈自己修行，甚至唐经天和古韵春谈到陈淮生时也只说他后劲惊人，没提其他。
而陈淮生在上元道会之后这连续破境晋阶，都是一种不太正常状态下的晋阶。
所以当听到三年前陈淮生还是炼气初段时，都是一脸惊骇，难以接受。
似乎是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于凤谦笑了起来，“淮生，看来你惊天动地的表现很多人都不知晓啊，你这是准备一鸣惊人？”
“凤谦师姐，有您在，我能鸣得起来么？吴越最年轻的巾帼筑基，在我们大赵，女修中能和凤谦师姐相提并论的也屈指可数了。”陈淮生乐呵呵地道：“我和唐师兄这一次来造访，就是想要来凤谦师姐这里偷师学艺，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洞天福地，什么样的师门传承，才能造就凤谦师姐这样震古烁今的奇才，……”
陈淮生的这一番话恰到好处地把于凤谦捧抬了起来，既不动声色就把于凤谦的修为展现了出来，同时也捧高了圣火宗和桃花岛，这让于凤谦身后的两名弟子都是格外舒服，对陈淮生的印象也一下子好了许多。
至于说陈淮生三年初段晋阶高段，虽然也惊人，但是于凤谦可是有吴越第一年轻女筑基这个名头，没有人能无视这个第一的风采。
“淮生啊淮生，你这张嘴还是这么厉害，三年前我被你给糊弄得昏天黑地，不冤！”于凤谦面如春风，目光才重新回到唐经天和陈淮生身后二女身上：“唐兄，淮生，还没介绍你们身后这两位朋友呢，三年不见，携侣同游，这句话可真的兑现了啊。”
唐经天和陈淮生也才将古韵春和闵青郁介绍给于凤谦，而于凤谦也把她身后的两名师弟介绍给了几人。

第五十节 受阻，龙龟之祸
品尝了来自东海的新鲜云蛎和雪蚌，加上桃花岛独有的桃花螺，唐经天和陈淮生这一行人算是开了眼界。
这些产自深海中的海产，其灵气比陆上一阶妖兽的兽肉还要丰壮浓郁得多，起码相当于二阶妖兽的兽肉。
而且岛上的厨师烹饪水准上佳，这些海味吃起来格外鲜美爽口。
陈淮生忍不住询问了在一旁伺候的道种：“这位兄弟，像这等云蛎、雪蚌和桃花螺，在你们桃花岛四周产量很大么？”
一旁的中年道种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可能？陈道师说笑了，桃花岛周围是盛产海货，但是大多是寻常海鱼海虾，若是要带有灵气的鱼虾种类，千百条中能有三五条就算是不错了，像这种云蛎和雪蚌，大多在冰火岛、雷洋岛附近才能捞获，而且还得要看运气，这桃花螺更是只有咱们桃花岛东南的峡湾找那个才有，也是诸位贵客到来，圣姑才安排用来接待。”
圣姑？
唐经天和陈淮生都交换了一下眼色。
看样子于凤谦在圣火宗的身份还相当不简单，因为不清楚圣火宗内部的架构，加之原来是客，唐经天和陈淮生也没有刻意去打听了解。
“那可多谢贵宗盛情了。”陈淮生道谢了一句。
陈淮生和唐经天都感觉到了桃花岛的不凡。
这里草木葱茏，灵气浓结，给陈淮生的感觉和天云宗在繁苴山上的灵地情况有些相似，既适合种植各类灵植，又适合驯养各类灵兽，堪称宝地。
在桃花岛东北面数百里之外就是冰火岛，那里也是圣火宗弟子经常去磨砺淬炼之处，对修行大有裨益。
只是冰火岛岛上变化莫测，即便是圣火宗的弟子也不敢随意深入岛上，一般都只能在岛外沿海修行历练。
而那雷洋岛周围更是著名的渔场，盛产各类海中灵鱼虾蟹，也相当于为圣火宗弟子提供源源不断的灵食。
但如此绝佳的灵岛宝屿，他们一行人上得岛来，却感觉到几分萧索和紧张的气息。
虽然于凤谦的安排十分妥帖，但是却感觉得到对方有些行色匆匆的样子，经常是来打一头，说一会子话，就要离开，似乎是这一趟子来得有些不凑巧一般。
待到用餐完毕，四人回到道舍中休息，陈淮生才和唐经天提起这个情况。
“你也觉察出来了？”唐经天背负双手，与陈淮生在回廊中漫步，“看样子应该还不是遇上了什么小事儿，应该是相当棘手之事才对。”
“嗯，只是我们初来乍到，又是做客，还真不好多问。”陈淮生沉吟着道：“不过感觉虽然有些紧张，但是看他们岛上这些道种表现倒也安稳，估计圣火宗也应该应付得下来吧。”
“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唐经天十分好奇，“照理说这桃花岛孤悬海外，而圣火宗在吴越修真界也算是一个相当强大的宗门，就算是吴越国姓钱氏都要顾忌几分，谁还敢来捋虎须？”
“不一定是来自吴越宗门世家的挑战，这海中异兽甚多，许多活上千年也很正常，修炼成精，化形为妖，若是再遇上什么奇遇，渡劫飞升也有可能，这种情形我估计弄不好比我们大赵陆地上更为多见吧。”唐经天满脸深思之色，“也许咱们来的不是时候？”
“经天师兄，那我们问不问一下？”陈淮生迟疑着道：“这样不闻不问，好像显得漠不关心。”
唐经天苦笑：“问了又如何？圣火宗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但是宗门里三五个紫府仙卿肯定是有的，你我这点儿把式，能派得上什么用场？”
陈淮生当然明白这個道理，想了一想才道：“我看于师姐也很忙碌，来去匆匆，还要招待我们，弄得我们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还是问一句，帮不上忙，安慰鼓励，或者出个主意总行吧？”
“也是，不过我们还是等一等的好，看看人家的情况，也许人家能够应对处置好，无须我们多问呢，……”
这种情况本来就有些尴尬，太过热心反而容易让人家误会。
整个下午于凤谦都没有出现，但是托了当初一道来接的一位师弟来专门道歉解释。
“这么说，还真的是有些不太凑巧，我们这一行没有影响到贵宗……”
听完那一位宁姓修士的介绍，唐经天和陈淮生都是面面相觑，未曾想还真的给遇上了，而且一言中的。
他们来的是真巧，遇上了桃花岛，或者说这片海域每隔五六十年就会一遇的龙龟之祸。
在桃花岛东南一千九百里有天壶岛。
天壶岛以山为岛，岛上天壶山耸立云霄，据说山体是外峻内空，有巨型洞窟。
山上有仙醴泉，产异宝玉芝。
山底直通海中深处暖沙之地，乃是鳞类和介类产卵孵化圣地，蛟龙螭虬以及龟皆喜选此地产卵孵化。
而几乎每隔五六十年，当海中青潮泛起时，天壶山周边海域就会迎来龙类产卵最佳时期。
一些龙类就会在这期间选择到天壶山周围的暖沙之地产卵，然后经过一到二十年暖沙孵化。
龙卵孵化成幼龙，便会在成年龙的带领下开始为期一到两年的巡游，当巡游结束，幼龙就会离开成年龙，开始独自生活。
而恰恰包括桃花岛、冰火岛、雷洋岛在内这片海域都在这些龙类巡游的范围内。
之前于凤谦也只是得知了这一消息，但是并未确定，所以犹豫之后还是同意了唐经天和陈淮生一行来岛一游。
没想到刚登岛不久，就传来消息，在桃花岛北面一百二十里左右的海域，发现了两头赤螭带着一头幼螭戏水游玩的踪迹。
更糟糕的是，在雷洋岛周围也发现了一头玄龟的踪迹。
如果说人类是五虫中倮虫之尊，那龙类和灵龟自然就是鳞类之首，而灵龟则是介类至尊。
其他鳞类介类哪怕是化形成为异修，那也不过是筑基阶段的实力，但是作为五虫之尊却有与生俱来的神力。
它们化形更为艰难，但是却又神力更甚，对周遭世界更肆无忌惮，所以带来破坏更大。
而桃花岛这种孤悬海外灵气馥郁之地，周遭各类生物众多，岛上灵植遍地，从来都是这些鳞、介两类的妖兽的垂涎之地。
哪怕是圣火门在此扎根立派，可能在其他宗门或者散修，甚至化形之后的异修来说，都会有所顾忌。
但唯独对它们来说，天生的桀骜霸气使得它们不会把这些放在眼里，只要时机合适，都要来寻衅或者挑战一番，若是风色不对，大不了潜入海中逃跑便是。
“意思是这龙龟二兽可能会来袭击咱们这桃花岛？”唐经天和陈淮生都是大惑不解，“贵宗在桃花岛立派起码也是有数百年了吧，难道每隔几十年都要遇上这种事情？”
“每隔五十到六十年就会遇上这么一遭，六十年前本宗遇上了青蛟之祸，两头成年青蛟带着两头幼蛟袭击了我们桃花岛，而且在我们桃花岛周边肆虐了近两年，一直到我们诛杀了其中一头青蛟，剩余三头青蛟才离去，但随后二十年里，这三头青蛟一直经常袭扰我们桃花岛，最近一二十年里才平息下来。
那宁姓修士也是感慨不已，“这有得就有失，都说我们桃花岛钟灵独秀，得天独厚，可谁又知道我们的苦处，六十年前我们前任宗主就是在和青蛟之战中耗力过度，三年后羽化，……”
“师姐之意也就是只能请诸位客人暂时在岛上逗留一段时间，因为龙龟出现，本岛周围数百里海域都已经不安全，赤螭和玄龟可能在任何时候出现在任何地方，飞槎和海船都不能出岛了。”
宁姓修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过请客人放心，本岛有护岛大阵守护，另外宗主和另外一位长老闭关也已经用灵钟召唤，很快就会出关，届时自然能应对。”
人家说得这么客气，唐经天和陈淮生能说什么，自然也只能是含笑点头，“那就只能叨扰了，能在这桃花岛福地宝岛多待几日，那也挺好。”
“呵呵，几位贵客也是难得，我们桃花岛很少有外客来访，嗯，一般也不接待外客，多待几日你们就能感受到我们这里的不同。”宁姓修士颇为自傲，“岛上灵气与你们陆地山湖灵气大不相同，熏染沐浴之下，必有所得，而且咱们灵草灵药甚多，基本上都是你们陆地上见不到的，客人们也可以尝试一下。”
“哦？那我们就真的要试一试了。”见对方如此自信，唐经天和陈淮生都有些好奇，心里也琢磨着，那倒是可以好好感受一番。
只是不知道这一耽搁会在这里待上多久。
原来他们打算是在桃花岛呆上三五日，顺带看看能不能去冰火岛一游，十日时间估计也差不多了。
但看现在这种状态，估计一个月都未必能离开。

第五十一节 岛中知味，客居砥砺
一直到晚间，唐经天和陈淮生才见到满脸疲倦赶回来的于凤谦。
见于凤谦还要道歉，唐经天和陈淮生都赶紧制止。
“于师姐，这等时候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了吧，要说也该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才是，我们内心才有些不安呢。”陈淮生笑着道：“先前那位宁师兄已经和我们说了一个大概，说实话，我们此番本来就是出来游历，到哪儿都一样，在你们桃花岛灵气浓郁，宁师兄又说有各色海味和岛上灵植大补，对修行大有好处，若真是在这里呆几个月，没准儿唐师兄的炼气九重就大成了。”
一句话把于凤谦也逗得心情放松许多.
“唐兄，淮生，还真别说，弄不好还真有可能要呆上两三个月呢，不过宁师弟说的也没错，咱们岛上灵气对修行的确大有好处，他说的灵植海味许多都是我们圣火宗独有的，在陆地上很难见到，趁此机会你们也可以自我调息一番，包括我们宗门许多珍药亦是用这些制成，对修炼法术也大有帮助。”
“真要呆几个月？”唐经天皱起眉头：“很棘手？”
“是有些麻烦，主要是赤螭活动规律飘忽不定，不好应对，加上那玄龟也是一直在往桃花岛这边来，我们担心若是龙龟遇到一起，我们岛上的压力就有些大了，单单是龙龟也就罢了，它们一来，就会引来许多跟附而来的海兽，这些也是祸害，而且数量多，蚁多咬死象，还真不好对付。”
于凤谦很坦然地把情况说了出来：“你们都知道龙类和灵龟是鳞介之尊，它们走到哪里，就必定会吸引许多水中异兽跟随而来，赤螭和玄龟不过那么几头，但是这些异兽数量就太惊人了，一旦靠近我们岛屿，就会带来很大的麻烦。五十多年前，我们一艘大型海船就因为遭遇一群乌心盘鳝的围攻，一名筑基师叔，两名炼气九重的师叔，以及十余名道种被这群乌心盘鳝给绞杀吞噬，……”
一席话让唐陈二人都吓了一大跳，他们没有听说过这乌心盘鳝的名字，海中这些异兽妖兽他们也不了解，和陆地上的也不一样。
“这乌心盘鳝如此厉害？连筑基都无法抵挡？”唐经天忍不住问道。
“乌心盘鳝成年鳝体长达三丈，小的也有两丈，皮韧肉厚，寻常法器法术难以致命，但其嘴的咬合力惊人，一口可以咬死一头寻常牛虎，……”
于凤谦苦笑着解释：“还有像海中的那些虾蟹，与陆上江河湖沼中的虾蟹也不一样，一只动辄面盆木桶大小，寿命亦有二三十年，一旦出动就是数十只来袭，寻常中初段的炼气修士如果单独遭遇，只有被吞噬的结果，……”
陈淮生和唐经天都是心中骇然，还以为这桃花岛是世外桃源，仙境之地，没想到一样会有这么多的危险。
“于师姐，那这一次赤螭和玄龟都这么凑巧都出现了，岂不是意味着局面会更危险，贵宗可有应对之策？”陈淮生忍不住关心道：“贵宗紫府仙卿应该不在少数，应该能应对得了吧？”
于凤谦没有正面回答：“我们桃花岛中心有护岛法阵，赤螭也好，玄龟也好，真的要来岛上肆虐，没那么容易，至于说这周边海域和海岸边的一些区域，只要我们不出去，倒也无虞，总之你们放心，不会有大事儿，……”
于凤谦走了，但唐经天和陈淮生都能看出来对方眉宇间的担心。
“岛上是有护岛法阵，但是桃花岛这么大，周边海滩和礁石林立，他们的法阵不可能全数遮护到，只能是在他们核心的山门内才有，像码头那一线，你法阵怎么防护？看样子咱们还真的来得不是时候啊。”
唐经天皱着眉头，来回踱步。
“唐师兄，事已至此，再说其他也没有意义了，看样子短期内的确走不掉，我们也只能安下心来在这里住下来了，好在这里灵气十足，修行正合适。”
陈淮生倒是很看得开。
反正都出来了，这桃花岛灵材灵食丰富，灵气比蟠山朗山和卧龙岭似乎犹有过之。
真要三五個月走不了，在这里修行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呆上一段时间权当游历修行了，以往我在外游历时遇到合适的地方，也会住下来修行几个月，桃花岛不差，我是担心圣火宗，感觉这一次龙龟齐至应该是以往圣火宗未曾遭遇过的情形，也许会有一些意外出现。”
其实陈淮生也看出来了这一点，但是人家于凤谦不愿意多谈，作为客人也只能装作不知晓。
若是过多地过问，反而容易让别人觉得不信任对方。
一夜无事。
他们住宿的道舍处于桃花岛中部山中，环境宜人，现在正处于金秋时节，偌大的道舍就只有他们几人在这里住下，而早中晚送上来的灵食饭菜亦是相当丰盛可口，尤其是各色海鲜海菜更是陆地上难以见到的。
可以说，除了因为身处客地，略微显得有些不太方便自由外，其他都称得上是修行的好去处。
一连三日，他们都没见到于凤谦的人影，从一旁负责侍候他们的道种口中也能知晓一些情况。
大概是玄龟突然匿踪，而赤螭似乎仍然在周遭戏水，已经开始逼近桃花岛，带来了很多海兽妖兽也在这附近海域肆虐。
圣火宗正在全力以赴地警戒和应对。
“定下心来，这些事情和你都没有关系，也轮不到你来多操心。”
陈淮生背负双手看着眼前女子，指导点拨着对方。
“伱应该有所感受，桃花岛海中灵气和陆地灵气有些不同，水火灵气更浓，木性灵气一般，但金土属性灵气略淡，不过这对于只有炼气二重的你来说，影响不大，或者更有利，……”
闵青郁很认真地倾听着陈淮生的教诲。
“你现在就按照我所说的，每日半粒佐元丹，另外每日三餐的灵食吃够，确保所需，暂时不必考虑法术修行，全力修行灵境，……”
“从今日起，你摒弃外事，心无旁骛，就在这园中，每七日为一转，我来检查一次，所服用食用之物，会送到这里，你定时取用，安心闭关，……”
陈淮生目光炯炯，看得闵青郁心神微颤。
“我用神识感应过你的灵力气机，已经相当浑厚，未能突破也有多方面原因，没有找到合适路径，以及缺乏一个微妙的时机是主因，但我以为现在在这桃花岛上反而是最合适的，你丢开一切，全心沉浸进去，不感觉到饥渴，不要从沉浸中走出来，……”
“记住，气从海出，行走九窍，……”
“神游太虚，悟青冥苍穹之广，鹜八极天荒之远……”
“心灯燃，天顶亮，……，一滴元落，浸漫丹海，……”
闵青郁如饥似渴地牢记着陈淮生的每一个字句，对于她来说，苦修反而是最简单的，无迹可循才是她最痛苦的。
之前在宗族中，虽然包括父亲和祖父也都是炼气高段了，但是每个人修行路径和突破契机都完全不一样。
他们都是通过无数次尝试，用时间熬出来的。
老爹和祖父在炼气二重时都已经是二十好几，到炼气三重时已经年过三十，像父亲更是都三十五才突破炼气三重，那也就意味着他们这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永远不可能达到筑基，炼气高段就是极限。
可看看眼前这一位，二十四岁都炼气七重了。
本来才炼气六重的，结果出去走了一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突破炼气高段晋阶炼气七重，你能想得通么？
都知道修行固然万人万象，但内里必定有一些相通的奥义妙理，但如何领悟提炼归纳出来，进而能加以运用，这才是最关键的。
“道师，我记住了，……”
“记住了没用，要领悟，再在修行过程中忘掉，如风行水上，不落窠臼，神意所至，无所不有，……”
陈淮生在最后掩上门走出去之前，语气坚定地道：“我希望这第一个七日你便有所得，……”
看着陈淮生离去的背影，闵青郁既感到无比兴奋，又是惶恐中还有几分担心。
她怕自己辜负了陈淮生对她的期望，三个七日，二十一日，这是陈淮生给自己定下要破境炼气三重的时间，自己能做到么？
这一刻她紧握双拳，手指甲已经刺入了手掌心，血迹浸染，缓缓滴落。
让闵青郁闭关，陈淮生对自己也一样没有懈怠。
于凤谦忙于宗门事务，这边虽然饮食住宿虽然安排得十分周到，但是却只能在岛中山间，而且因为主人无法相陪，一行人也没法在岛上游览，只能在这一隅之地驻留。
陈淮生索性就和闵青郁那边一样，以七日为限，自我闭关修行，也算是对自己晋阶炼气高段之后整个灵境积淀的一个弥补。
另外则要在雷法上加以修行，以期迅速提升到更高层面。
雷法他那一战之后，就已经晋阶八重，但这不是极限，自己现在炼气高段，还可以继续在雷法上寻求突破。

第五十二节 客居一隅，心悟达透
对于陈淮生的想法，倒是把唐经天给逗乐了。
“怎么，淮生，你还真打算把桃花岛当成你们重华派的山门了？”
唐经天看着陈淮生，颇为玩味。
“闵姑娘闭关修行也就罢了，我看得出来，你想让她尽快晋阶炼气三重，她前期有些耽搁了，但基础不差，花些时间努力一下，的确有可能，但你呢？你是如何想的？”
“我能怎么想？在这里呆着也是呆着，灵气四溢，灵食丰足，我前几重晋阶太快，底蕴不够，一些功法已经不合适，另外法术修行上有些落后了，这等条件不好生修炼，更待何时？”
陈淮生反问。
陈淮生说得也没错。
现在走又走不得，于凤谦来去匆匆，也不好太过打扰人家。
与其这样心烦意乱地等结果熬时间，还不如沉下心来闭关修炼。
反正岛上在起居生活上倒是照顾得很周到，甚至可以说优厚，大概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一行人吧。
唐经天脸色沉静下来，“淮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好的预感？”
陈淮生一怔，看了唐经天一眼：“唐师兄也看出来了？这一次情况很可能和以往不一样，圣火宗似乎出了点儿问题，应对有些失措，但具体哪里出了状况，我们也不好打听，但肯定有些不对劲儿。”
“那淮生，我们是不是该出手帮一把？不管我们能力如何，但是不是该有一个态度呢？”唐经天沉吟着道。
“现在恐怕还不适合，我前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于师姐，但她没有搭话，估计她也有难处。大概是家丑不可外扬，这也算是对他们宗门的一个挑战，本来我们这点儿本事也帮不上什么忙，结果最后还落得一个是在我们帮助下才把事情平息下来，岂不是让圣火宗下不了台，更为尴尬。”
陈淮生想了一下，“虽然局面似乎有些不好，但我估计还不至于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再看看吧。”
“所以你就打算眼不见心不烦，干脆闭关修行了？”
唐经天也看得出来岛上的局面有些乱。
但是圣火宗控制下的桃花岛已经数百年时间了，在这里圣火宗就是一家独大，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任何势力挑战圣火宗。
不过桃花岛面积不小，岛上人口亦是不少。
唐经天和陈淮生他们上岛来之后还是大略了解过，岛上有五六千岛民，其中一半以上是靠海为生的渔民，还有一小半是种地养殖为生的农民。
圣火宗其实情形和重华派的情况有些相像，宗门弟子人数并不多，加起来也不过四百来人，而且大部分都是道种。
除开道种以外的练气以上的弟子也不到二百人。
岛上居民以捕鱼为生的渔民所获灵获尽皆被圣火宗收购，同样不少岛民也专门为圣火宗种植养殖一般灵稻灵粟和一些无害的妖兽，专供圣火宗所需。
桃花岛主岛外，桃花岛方圆百里之内，还有几座岛屿，比如黄陵岛、东、西珠岛、零丁岛等。
像黄陵岛的面积就要比桃花岛大得多，零丁岛也要比桃花岛更大。
而且两岛都是以平地为主，岛上人口数量也远胜于桃花岛，林林总总也还有两三万人生活在这些岛屿上。
不过这些岛屿基本上都是从属于桃花岛，这些岛民亦是围绕桃花岛而生。
圣火宗的弟子也大多来自吴越和周遭岛上，极少数来自大赵。
但随着圣火宗长期孤悬海外，其本身宗门内的弟子繁衍，也成为了宗门中最重要的一股力量，在唐经天和陈淮生看来，更有些像是宗族化了。
正因为这些岛民都依附于圣火宗，服务于圣火宗，所以圣火宗也一样要承担起这些岛屿安全和岛民的生存。
像现在赤螭肆虐，玄龟出没，这些岛民们自然都只能依赖于圣火宗能将赤螭和玄龟逐走。
否则时间一长，岛民们下海捕鱼安全无保障，那肯定就生乱了。
眼下圣火宗就面临着这样的挑战。
一晃就是好几天过去了，再这样拖下去，十天半个月，也许岛民们能忍耐，但一個月两个月甚至三个月五个月呢？
这数万岛民如何生活？
吃穿用度从哪里来？
不顾安全下海求活，若是被这些海兽袭击伤亡，那你圣火宗在哪里？做了什么？
伱不能护得海域安全，那你每年圣火宗控制着整个这一片的海货交易，收取供奉，所有灵获还得全数归你圣火宗，不能外卖，如何能让人家心服口服？
“唐师兄，于师姐看不见人影子，看这样子我们也一时间走不了，又不好出去走一走添乱，那不就只有好生修行了？”陈淮生笑了笑，“我琢磨着这样也好，沉下心来修炼一下。”
唐经天看陈淮生很认真，想了一想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好吧，那我也就只有奉陪了，以十日为期，咱们闭关！”
谁也没有想到一趟桃花岛之行会演变成这样一幅场景，居然就被困在岛上，还不好出去。
于凤谦的人影也见不着，想要说一说或者出去转一转也被周遭的道种婉拒，还真的有点儿像是被软禁了一般。
只是考虑到于凤谦的缘故，加上人家的确是遇上了大事，人家其他饮食住行也一应以最好的条件奉上，所以他们也只能忍耐下来。
对陈淮生来说，这倒没有什么，正好可以调教一下闵青郁。
闵青郁就像是一个刚拿到手的试验品，炼气二重，起步不高不低，但关键是完全听命于自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进行规划和塑造。
陈淮生除了早晚课，每日白天便是去山中修行雷法。
应该说除了自身蕴元丹外，圣火宗每日供应的灵食也的确对得起自己，各种海货药草，虽然说不上有多么高级，但是却是陆地上少有见到的，关键是正适合自己修行雷法的巨量消耗。
当陈淮生提出多一些供应时，那边出了有些诧异外，也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大概是于凤谦早有吩咐。
伴随着瞬间雷云之力从体内爆发而出，二十步开外的空中一阵青灰色的云雷电纹裂空而至。
嗞嗞作响的闪电隐隐滚动的殷雷声在空中回荡，整个三丈范围内形成一片密集的轰击区。
陈淮生神意所至，催动雷云紧缩，整个半空中的云雷电纹再度聚集收拢，全力集束，汇聚到一点。
这是他这几日里一直在尝试修炼的。
从一战之后晋阶炼气七重之后，他的掌心雷第六重直接越过了第七重晋阶第八重，这也带来了雷法威力的大幅度提升。
迈过了雷法第七重这个坎儿，雷法对寻常妖鬼和妖兽的打击力便会极大增强，尤其是对妖鬼更甚，一旦突破晋阶第十重，那么对妖兽的杀伤也会暴增，这也是陈淮生一门心思要放在雷法修行上的原因。
自己的练气七重短期内不太可能再有提升，那么就要在法术修行上考虑。
他甚至都在考虑符箓制作了。
晋阶练气高段就具备了制作画制符箓的基本能力了。
虽然制作画制的符箓可能还很简陋初级，但这却是一个丰富自身攻击能力的必要手段。
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画制符箓的机会。
符箓之道和法术修行截然不同，需要专门的体系承载和灌注，也需要专门的传承。
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导师之前，他暂时还只能聚焦于雷法修行上。
虽然还没有达到第十重这个真正能让自己具备打击同等层级灵修的雷法门槛，但是陈淮生相信只要自己持之以恒，不遗余力地修行，这一步为时不远。
云雷之气在在最后一刻陡然合紧，然后突然释放雷力，猛然爆轰炸裂开来。
袅袅雷音绽放，让整个山谷回音阵阵。
感觉自己有些虚脱，陈淮生没有直接去看雷法轰击效果，而是先调匀了气息，才缓缓举步。
从最初每日修行五次雷法便灵力耗尽，到现在陈淮生已经提升到了八次，比起刚晋阶炼气七重之后又增加了一次。
陈淮生知道自己不能再增加了，否则道骨还能承受得起，但是丹海这边鼎炉就又些吃不消了。
灵根，道骨，灵境，鼎炉，经络，灵力，这是内在的，这里边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互为表里依存。
如何既要通过修行让其威能最大化，同时又要让其在一个良性循环的体系中不断成长，这就是一个平衡。
同时这内在和外部却又息息相关。
外在灵气通过呼吸调息来氤氲鼓荡内在丹海凝丹，通过灵食灵草灵药消化化为灵液滋养鼎炉，通过法术修行来互补提升境界。
这些就是几年来陈淮生大略领悟梳理出来的修行法则。
当体内的平衡达到一个极致，需要被打破重建重塑时，就意味着你能够进入一个更高层面的新境界。
就如同自己从炼气三重到炼气四重，炼气四重到练气七重一样，几乎彻底推到了自己体内的内生体系而重铸。

第五十三节 四日之越，常里识英
看了看堆砌在面前的天星礁石，这是陈淮生专门委托那位宁姓修士找来的。
这种礁石硬度极高，在海岸边一放数万年，经受海浪拍击而不动摇，所以用来作为雷法轰击的目标。
一连串的雷法爆轰给这一块磨盘大小的礁石带来了斑斑点点的白色印痕，以及几缕裂痕。
陈淮生仔细地查探了一番，心中大致有数。
八次雷法轰击，前四次他没有刻意收拢聚束雷力轰击点，所以打击面几乎覆盖了整个方圆一丈的范围。
周遭泥土树枝都被雷法轰击覆盖，但是在礁石这一块上，轰击力度就没有强了。
但在后四次自己可以聚拢雷力，聚焦一点予以打击，攻击力就凸显了。
礁石上这几处白点和缝隙都是在聚拢雷力打击下造成的，而且深入石体一寸有余，足见雷力的凶狠。
体内的灵力消耗殆尽，身体都有些虚飘，他不得不再度调息一次，才算是让整个身体经脉顺畅一些。
这几日里他几乎彻底放弃了像阴冥鬼箭和剑修的修炼，一门心思沉浸在雷法修行上。
雷法其实就是水火相济，然后从土中承接绽放出来的灵力，算是三相法术。
对于灵根中性的他，水火土三相法术并不算困难，但是关键在于雷法三相合一消耗极大，每天的修炼都让他精疲力竭。
不过能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每一天修行之后，他都能感受得到修行的进境，一点一滴，都能回映在丹海鼎炉中。
《众意大衍万妙雷诀》只是一本功诀，对于具体修炼以及修炼进程中的种种境况并无具体讲述，而这本功诀因为重华派这么数百年几乎没有人修行过，所以对于这本功诀的集注解释都没有，完全要靠陈淮生自己来摸索，相当艰难。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没有任何窠臼所束缚，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图来理解和探索。
比如像对整个雷法释放的内缩和外放如何通过神意来操控驾驭灵力，最终实现雷法的轰击方式，就是陈淮生自己摸索出来的。
陈淮生已经感觉到了只要自己神意与手诀相配合，便能任意将雷法集聚的雷力或贯注聚焦一点，或挥洒展开一片，轰击面与点任意转换，这尤其适合在群战中。
当然这也带来一個挑战，那就是对雷法的境界会要求很高，哪怕是现在自己已经修行至掌心闻雷第八重，但是在用于点上的打击已经颇有威力，但是一旦要形成面上的轰击，威力就要大打折扣。
第四日。
陈淮生站在道舍小院外。
神识感应慢慢浸入。
这三日里，他每日都来观察闵青郁的修行进境。
此女的确天资不凡，虽然也是中性灵根，似乎每一属性都不突出，但陈淮生还是能感应到她在土性上更有潜质。
中性灵根中绝对中性者极少，往往都有一些倾向性，那种绝对中性的要么平庸无比，要么就是绝世天才，但后者几近于无。
陈淮生还没有感应出自己灵根中有哪些倾向性，他也不相信自己这具灵根就会是绝世天才。
真要是，早在自己二十岁之前流连这些宗门时就该被人家给相中了，何至于到二十岁都还要靠走后门才进重华派。
但他能隐约感觉出，自己在木性法术上是有些敏感的，像天魔藤也好，蜃棘藤也好，自己只要一上手，就能有一种如臂使指润滑无比的感觉。
只不过无论是天魔藤还是蜃棘藤，其本身层级太低，自己灵力也不足，所以在发动的时候，都显得威力不足，渐渐变成了鸡肋。
道舍内的呼吸匀净，陈淮生神识浸润而入，感知着对方的气机变化。
一天一个变化，让人惊喜不断。
但可惜之前在河北故乡时，没能找到一条适合的修行路径耽误了，现在赶上来，也需要时间。
道舍内的闵青郁努力想要平复内心的心境。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浮躁，可七日之限已经第四日了。
虽然陈淮生只是这么一句话，并没有一定要求必须要在七日之内有所突破，但是闵青郁却希望给陈淮生一个满意的答卷。
她渴望在对方那里赢得认可，甚至惊喜，进而能够在下一步的修行中接受一个更高的挑战。
站起身来，闵青郁在舍中踱步一圈，一阵烦热从内心深处涌出，为什么？
气机已经足够磅礴鼓荡，但始终在经脉和丹海中奔涌，却难以一蹴而就，第三重就这么难？
第三重都如此，那要跨入第四重晋阶炼气中段，岂不是更难？
她知道陈淮生已经为自己准备了燕草丹以帮助自己修行突破炼气中段，这让她喜极而泣，可现在自己连炼气三重都过不了，何谈炼气中段？
心中越发躁动，闵青郁连连吸气，忍不住将自己身上外衫脱下，想要用体外的凉意来帮自己冷静。
外裤脱掉，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个肚兜一条及膝裈袴，闵青郁重新端坐入定，半闭双眼，想要平息内心的燥意。
陈淮生在道舍院外站了半个时辰，才感觉到闵青郁的气机慢慢平复下来。
其实闵青郁的灵力已经达到了炼气三重的门槛上，但是却始终因为心境问题，未能踹开了一层薄纱入境。
越是焦躁渴望，就越是无法突破这层心壁，这种心态在闵青郁身上尤为突出。
眼见得闵青郁体热又开始升高，陈淮生摇摇头，迟疑了一下，轻轻一掌推开道舍门，径直步入。
入定中却又难以定心的闵青郁猛然间感觉到外人的进入，悚然一惊之后，迅即觉察出是谁进来。
对于陈淮生，她没有排斥感，但自己现在，但当一抹清凉从脑后玉枕注入时，她立即安静下来。
“道心惟微，气韵唯定，……”
虽然还不太明白传入耳中的话语含义，但是当陈淮生坐在了自己背后，手指从玉枕沿着光洁的脊背一路下滑，越过肚兜系带沿着脊柱直到自己尾闾，她却没有半点羞涩和不适之感，取而代之的是心中无比的宁和安详。
“故有始有终，却明淡中知味，常里识英，……”
“卷舒自在……，颐养天和……”
一字一句传入耳中，陈淮生每一字都是字正腔圆，直入心田，闵青郁有些恍惚，又有些迷茫，但字句回味悠长，有下意识地引导着自己思考。
窗外明月如霜，枝畔好风如水，清景无限。
一连串细密的经通骨密响声从自己体内传来，闵青郁讶然低头，不敢置信，发生什么了？
猛然间闵青郁觉得窗外明月似乎更加通明剔透，那一抹清光回照，整个室内月白风清，自己竟然有一抹几欲乘风归去的飘摇感。
一直看到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脸上的笑容，闵青郁才恍然大悟，自己破境晋阶了，炼气三重了！
雀然一跃，整个身体都飘若仙子，浑然不顾全身上下只有一件肚兜和裈袴，欣喜若狂的闵青郁奋不顾身地扑上前去，紧紧抱住男人，喜极而泣。
“我破境了，我进阶了！”
带着浓烈的处子幽香扑鼻而来，火热饱满的身躯闯入自己怀中，看到泪流满面的女孩死死搂住自己的颈项，一抹湿热落在自己肩头，陈淮生也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裸背：“好了，好了，水到渠成，值得高兴，……”
“没有道师的指导和牵引，青郁绝无可能如此顺畅，……”
闵青郁喜悦中带着几分哽咽，的确太难了。
她七岁就明了道骨，十岁就觉醒灵根，十二岁终于在阖家帮助引导下悟道成功，十三岁就炼气一重，在整个闵家楼绝对称得上是第一号天才。
但是在炼气二重上她只用了半年间，不到十四岁就已经是炼气二重，可一直到十八岁，四年多时间过去了，她却再无寸进。
她一度以为自己再无法前进一步，每每苦修思悟而无所得，绝望之下甚至想要去灵官庙寻求突破。
如果田明贵的那位徒弟天分高一些，或者把自己视为伴侍，也许自己就真的遂他之愿了。
但现在，这才多久，一个月而已，自己就已经破境晋阶。
原本确定的目标是半年，但现在，那汹涌而来的喜悦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让她难以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兴奋和感恩之心。
感受到对方把自己颈项越勒越紧，扭动的身体磨蹭着自己，那饱满柔软之处更是挤压着自己，滚热的呼吸在自己耳际回荡，陈淮生一时间也有些扛不住了。
自打去了河北便一直吃素，方宝旒去了洛邑游历，自己回汴京也没见着人，可以说这大半年来陈淮生一直用修行来打磨自己。
一直到眼前这个女子的出现。
伴侍，就是半徒半侣的意思。
这是修行界独有但是又是最常见的一种身份。
以双修之道而居，但却又没有道侣之间那种名分和责任义务。
往往都是那种有一定身份地位和层级的修士，有了固定的道侣之后，不愿意再承担更多的责任义务，更愿意以一种相互提携共进的方式来确定下来的关系。
只是对陈淮生来说，他还未曾考虑好。

第五十四节 倾吐，信任
手下意识地便握住了那饱满结实的臀瓣，裈袴单薄宽松，而磨蹭间肚兜也是半遮半掩。
春光半泄，入目尽赤。
陈淮生只觉得口干舌燥，耳鸣气短，一时间枪举贲张，险些就要失态。
闵青郁当然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但她却忐忑紧张中还有几分决绝。
她都是十八岁的姑娘了，这年头若是凡人，早就嫁人生子了，对这等男女之事自然也是明晓一二的。
眼见得那一双修长浑圆的玉腿就要盘曲上来，陈淮生知道再不制止，自己只怕就真的要提枪上马就地正法了。
他当然不介意让闵青郁成为自己真正的伴侍，但却需要考虑合适的时机。
实际上闵青郁今日的行动也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也就是时机早晚的问题。
“青郁，……”
“唔，……”仰起头，目若晨星，泪痕还在眼角，丹红樱唇热意冉冉，双目交织，微微颤栗的身体想要镶嵌入对方怀抱中。
“现在还不合适，……”陈淮生温言道：“我们应该有一个更宏远的目标……”
“不，我不在意，……”在陈淮生温软有力的双手揉弄着自己身体下，闵青郁忍不住喘息起来，她不明白对方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陈淮生的确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合适，所以他只能通过双手来宣泄自己内心的情欲。
“不，你应该要在意，炼气中段，我希望你尽早开始朝着这个目标前进，从明日开始，除了佐元丹外，你还需要服食燕草丹了，但丹药药力太重，你需要用其他灵草来中和，同时在修行上还要加劲，……”
双手回到对方肚兜下，盈盈可握，但陈淮生仍然以绝大的毅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欲念，目光恢复了清明。
当陈淮生嘴里“炼气中段”四個字出口之后，闵青郁身体微微一震，迅即又灼热起来，“可是……”
“不要急躁，相信自己，相信我，……”
陈淮生很清楚眼前这个女子心中所想。
有心计，有野望不是坏事，但太有心计，欲望过甚就不是好事。
现在还看不出这丫头能不能很好的控制和掌握好这个度，所以还需要观察。
所以伴侍身份很适合现在的她，也适合自己，但也只是伴侍。
连唐经天和古韵春二人都被闵青郁闭关四日就破境晋阶炼气三重震惊了。
哪怕闵青郁之前已经在炼气二重上徘徊了四年多，但是这在桃花岛上来几日闭关破境，仍然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时间唐经天望向陈淮生的目光都有些奇异了，莫不是这重华派在修行法诀上还真的有独到之妙？
否则从陈淮生到闵青郁，为何都能每每遇到门槛就迅速突破？
好在陈淮生自己似乎还没有什么变化，否则唐经天觉得自己真的要觉得自己这份天才之资在人家面前都不敢提了，而九莲宗与重华派相比，是不是浪得虚名了。
受了陈淮生这边的刺激，唐经天和古韵春也准备闭关修行，倒是陈淮生依然有条不紊地按照自己目标推进。
一晃匆匆一个多月就过去了，这期间于凤谦只来过一次，说了几句话，叮嘱了客馆道舍的人一番，便又匆匆离去了。
唐经天和古韵春公母俩闭关修行，而闵青郁也是苦心修炼，陈淮生觉察到自己在雷法上的进境很快，这让他很是兴奋。
一个人如果长期在一个环境里修行，灵气、灵药灵草、灵食这些方面都没有什么变化，那么越到后边进境就会出现一些停滞。
所以为什么修行者都经常要用游历来调整，让闭关修行和游历磨砺来不断转换环境，寻求突破。
毫无疑问桃花岛这个新环境很适合自身，唐经天和闵青郁他们也是受益者。
一阵无来由的雷力涌荡在心中翻腾而起，灰黑色的云雷纹带着细微的酥麻感从膻中、玉堂、紫宫向四肢扩散，泥丸一阵跳动，连带着神意感识也是更为清晰。
陈淮生略一提气，灵力随着神意凝聚成法，目光所至，半空中便是殷雷滚滚，席卷而至。
手掌轻舒，殷雷变成一片电光火蛇，在目标区域方圆三丈炸裂开来。
树枝、泥土、石块，甚至还包括一些小鸟，都在这连环引雷中变成碎渣，……
“好！”
陈淮生握拳收手，这才含笑道：“于师姐回来了？”
“淮生，好一手雷法，这怕没有十重也有九重的境界了吧？”于凤谦欣赏喜悦的眼神毫不掩饰，“你才修行雷法多久，竟然进境如此之快？看来你还真的是很适合雷法修行啊。”
“还得要多亏了在这桃花岛上水火并济，正适合雷法修行。”陈淮生笑着道：“才第八重，但如果假以时日，提升到第九重还是有把握的。”
“第八重啊？”于凤谦嘟囔了一句，似乎有些遗憾，“淮生若真是觉得桃花岛适合你修行雷法，那正好可以……”
陈淮生讶然，看着于凤谦：“情况很不好？”
于凤谦一怔，苦笑着摇摇头：“瞒不过你，嗯，的确不太好。”
陈淮生有些不解：“这赤螭这么厉害么？还是玄龟？伱们宗门里应该有几位紫府仙卿吧，不至于连几头异兽都对付不了吧？最不济杀不死，也能撵走吧？难道这几头异兽潜行匿踪，找不到了？”
赤螭和玄龟虽然也算是五虫之尊，但是未曾化形，再是厉害，也只能在海中称尊，真要遇上紫府层级的修士，一样会被斩杀，只是海中藏匿之地太大，不易追捕，容易被逃脱罢了。
但这等异兽也是颇有灵性的，知晓厉害，并不会头铁非要自寻死路，只要觉察到厉害，便会主动逃匿。
虽然不清楚圣火宗有几位紫府仙卿，但是在陈淮生看来肯定应该比重华派要强一些，那么三五位应该是确定的。
有没有金丹老祖，不好说，大概率应该是没有，若是有的话，那绝对可以在吴越这边排在前三了。
但筑基高段的修士应该不少才对。
“没那么简单。”于凤谦摇摇头，想起什么似的，“你们来了这么久，我也一直没有时间陪你们出去走一走，今日正好有闲，我陪你们去岛上转一转，这桃花岛可不仅仅只有我们桃钟山，岛上周边还有不少可供一看之地，……”
“唐师兄那边可能还在闭关，……”陈淮生迟疑了一下就被于凤谦打断：“不用叫他们了，就我们俩，出去走一走。”
陈淮生感觉到于凤谦更希望和自己一人单独出去走一走，或者是有什么话打算和自己单独说。
他倒没有想其它，应该是自己在洞府鬼市留给她太深印象的缘故。
踏出山中，才感觉这桃花岛别有一番天地。
当初来桃花岛时，是直接从海门沙洲飞到了桃花岛上桃钟山里，所以印象中桃花岛就是桃钟山，但并不是。
桃钟山在桃花岛中偏南部，大概面积占到了桃花岛的三分之一。
中北部是一处镇甸——桃源镇，也是凡人们的主要聚居区。
而圣火宗也在这里设立有管理人员，包括坊市以及岛外人员也都主要在这里逗留。
“其实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桃花岛就这么大，还有周遭的黄陵岛、零丁岛以及东西珠岛，距离我们山门太近了，若是我们不管得严一些，若是让外人插足这里，那就成了肘腋之患了，……”
陈淮生很安静，没有插话，只是倾听。
这些听起来没头没脑的话，肯定只是一个引子。
于凤谦说这些，肯定有原因。
看样子圣火宗遭遇的麻烦应该不是单纯的赤螭和玄龟带来的。
应该还有一些其他因素掺和在了里边，才会让圣火宗现在有些窘迫了。
“我们虽然管得严一些，但是并未苛待他们，可总还是有一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想着要摆脱我们，他们也不想一想，若不是我们，他们又岂能有如此安稳的日子过？也不想想，真的成为人家手里用来试探我们的枪，到最后就能变成人上人？”
“圣火宗好日子过得太久了，所以有些疏忽大意了，我们也没想到官家对我们圣火宗竟然如此忌惮和敌视，原本以为我们孤悬海外，并未参与国中之事，大家相安无事，就算是不喜欢我们，但也能井水不犯河水，可没想到……”
于凤谦一个人说，仿佛在自言自语，陈淮生安静无声，只是陪着一路而行，偶尔点点头，但却一字不发。
二人沿着山中小径一路走了半个时辰，走出三四十里地，眼见得到了山峪口，于凤谦才扭过头来：“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觉得很烦？”
陈淮生微笑摇头：“你能在我这里说出来，是对我的相信，我很荣幸才对。”
“那你也没有问我一句话？也没说帮我出个主意？”于凤谦撇了撇嘴，但陈淮生知道这个时候于凤谦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
求自动订阅，求全订，求追订！

第五十五节 金丹隐秘，原来如此
“其实你只是想说出来，发泄一下而已，并不想要谁替你出主意，或者说，这些事情，外人也帮不了忙。”
陈淮生浅浅一笑。
于凤谦瞪了陈淮生一眼，“对别人，可能是这样，但对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陈淮生嘴角带着几分说不出的俏皮，“我不算外人？”
于凤谦脸没来由的一烫，凤目含威，“你要自己把自己把自己定性为外人，那你就是外人，……”
见于凤谦话语里有些生气的味道，陈淮生赶紧举手投降。
“好了，我不是外人，那我能帮上什么忙？”陈淮生也不推辞，
“你说的那些，我能听出一个大概来，无外乎就是你们周遭那些凡人，嗯，大概还有一些道种吧，和吴越国内其它一些宗门势力有勾结，意图让别家势力插手进来？还有官家钱氏的暗中支持？”
“那吴越国内这些势力意图何在？若是真要夺你们桃花岛基业，那还有什么说的？干就是了，伱们也不会如此纠结。这里边肯定还有一些其他让你们既不甘，但又有忌讳的原因在里边，……”
陈淮生表面上很淡定，但是却对于凤谦的每一句话都入耳入心，半句都没漏过。
这种情形，吴越有，大赵有，南楚和西唐也不会少。
每个人，各方势力，所处角度不同，所占利益不一样，自然看法和立场也迥然各异，当然不可能一致。
对陈淮生的理解分析能力，于凤谦是早有领教。
自己在他面前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但都零七八碎的，可对方却能几句话就能把内里最核心的东西掏出来，理得明明白白。
看着陈淮生，美眸里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感觉，于凤谦真不想把宗门内的事情告诉眼前这个人。
可现在似乎又只有这个人能让她毫无保留，安心放心地倾诉。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就对这個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小男人这么信任，就觉得他可以作为依靠，值得信赖。
毫无缘由，就因为那一场血战结下的交情？
可唐经天却没有能让自己生出这种感觉呢？
要说唐经天实力更强，年龄更长呢。
或者是因为他在洞府鬼市里巧舌如簧把自己哄得够彻底？
那自己不应该是对他这种行径更为不信和怀疑么？
这种矛盾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可她就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骗她。
“有人看上了东西珠岛，所以才会刻意勾连这些岛上的岛民，以我们苛待岛民为由寻衅，……”于凤谦缓缓道：“可我们现在又有些难处，……”
“哪一方？是钱氏直接出面，还是在背后推波助澜？东西珠岛有何价值，对你们很重要么？你们的顾忌又是什么？”
陈淮生话语冷静，不带感情色彩。
于凤谦最喜欢陈淮生这个时候的状态，冷静、平和、尖刻、锐利，一语中的。
这个时候的陈淮生完全不像一个炼气七重的人物，给于凤谦的感觉，甚至比自己宗门里几位紫府师伯师叔还有压迫感。
“是雁山道，他们山门就在海边雁山，论实力不及我们，但他们背后有官家。”于凤谦叹了一口气：“官家不可能直接出面，这不符合规矩，可都知道……”
“什么叫都知道？”陈淮生反问：“钱氏不敢直接出面就够了，既然不符合规矩，那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说明其自身不硬，不必惧怕。”
于凤谦美眸中多了几分迷醉，但迅即清醒过来，“东西珠岛人口虽然不多，只有不到两千人，但那里出产雪蚌、梅花螺、九星滩蟹等海货，是我们宗门弟子最重要的食用灵材补充。”
“也就是说，对你们圣火宗来说，不可或缺？”陈淮生要把这些问题问透。
迟疑了一下，于凤谦咬着嘴唇摇摇头：“如果这里失去，我们恐怕就只能在雷洋岛附近去想办法，距离遥远许多不说，而且难以完全保障，耗费也更巨大。”
“我明白了。”陈淮生点点头：“那你们的顾忌是什么？”
这个问题把于凤谦给问住了，犹豫许久，都没能回答。
“涉及很重要的秘密？还是觉得我不是一个口稳的人？”
陈淮生有些诧异，什么都说了，反而在这个问题上不肯说，这说明这个问题的确很关键重要。
于凤谦眸子晶亮，看着陈淮生，“那你发誓……”
被于凤谦有些孩子气的话给逗乐了，都多大的女人了，居然还这么天真幼稚，还能相信男人的誓言？
他已经能确信这个女人对自己有很大的好感，甚至这种好感正在潜移默化地衍变成一种可以依赖信任的感情寄托。
也许这个女人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或者说还有些糊里糊涂。
“发下灵誓？”陈淮生笑了笑，见于凤谦又有些恼了，赶紧道：“好，好，好，我以仙灵起誓，绝不泄露师姐与我说的圣火宗秘密……”
灵誓是修真界常用的咒言。
准确的说，这种灵誓对起誓人本身灵体并无特别的伤害，但是却会印入本人心境，会让修行者在日后的修行中受到约束和影响。
若是违背誓言，那便会在修行进境时遭遇心境干扰，难以突破，或者遭遇走火入魔，特别是在破境晋阶跨越大的层级对心境要求特别高的情况下，更是关键。
修真越到后，便越讲求心境灵境合一，在突破大境界时，心境稍有不稳或者波动，便会一发不可收拾，酿成大祸。
所以发这种灵誓，对修心较为看重的，都极为谨慎，反倒是那些层级太低或者没有道德底线者，这种灵誓的效用就不好说了。
见陈淮生道歉起誓，于凤谦才哼了一声，想了一下小声道：“宗主正在闭关……”
“闭关？”闭关也能叫个事儿，都出这么大事儿了，什么不得了的闭关能让其不管宗门这样大的事情，但陈淮生立即反应过来，骇然惊讶道：“金丹……？”
于凤谦微微颔首，“宗主去了秘境应劫，现在任何事情都不能打扰，这关系到我们圣火宗未来百年命运，……”
陈淮生倒吸一口凉气。
金丹老祖？！
他也还是第一次真正接触到金丹层级的消息。
大赵的顶级宗门中都有金丹老祖坐镇，但是谁都不知道这些宗门的金丹老祖身处何处，是个什么状态。
可只要有金丹老祖坐镇，那么就没有谁敢轻易来捋宗门虎须。
哪怕宗门在其他方面表现再不堪，但只要有金丹这个身份存在，宗门就能稳如泰山，除非能确定金丹道消羽化。
整个大赵修行界有多少金丹真人，没人知道具体数，也没人知道百年前的金丹是否存活，还在不在。
只是那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偶尔露峥嵘一下，算是告诫或者提醒他们的存在。
就像九莲宗，原来是有金丹真人的，但最近一次有消息，都应该是三十年前了，现在那一位金丹还在不在，不得而知。
正因为三十年都没有了消息，所以上元道会，九莲宗才会一跌几位，从上元道会之前降了一位的第六，到道会结束之后直接落到了第八。
除了因为九莲宗未能庇护住凌云宗和重华派这一因素打击之外，也就还有金丹这么多年没有消息的缘故，这也绝对是其位次大降的一个重要因素。
一个宗门一旦真的失去了金丹真人，那基本上就可以从超级宗门位置上跌落下来了。
现在九莲宗金丹真人生死成谜，可能连九莲宗自己都未必清楚，一旦确定，只怕九莲宗位置还可能下滑。
让陈淮生感到惊讶的是圣火宗宗门中也不过区区三五位紫府，怎么也不像是具备冲击金丹的架势，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底气。
像九莲宗的紫府多达十余位，但这么多年也没有见其中那一位具备了冲击金丹的可能性。
“若是如此，那的确任何事情都不能干扰影响。”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既如此，那你们圣火宗为何不能表现得更为强势霸道一些呢？就因为其背后有钱氏？”
只要其宗主真的应劫冲击金丹成功，哪怕是真的丢了桃花岛，未来一样可以拿回来。
这等情形下，完全没有必要畏手畏脚才对。
于凤谦还有些不明白：“淮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令宗主去冲击金丹了，我不信吴越修真界内会全然不知这个消息，也许这就是人家的一个试探，看看你们宗门的反应，甚至就是钱氏在背后支持，那么你们现在就更应该表现得无比自信和霸气予以回击才对，彻底给予对方以迎头痛击，最好能把雁山道给彻底解决，断绝后患。”
“可是万一宗主那边冲击金丹失败……”于凤谦还是没明白。
陈淮生苦笑，“若是冲击失败，你们宗主还能回来么？”
于凤谦猛然明白过来，脸色煞白，“你是说……”
“若是不能回来，那你们无论斩除不斩除雁山道，恐怕都要考虑如何确保宗门生存了，但这里边肯定还有一些时间，……”陈淮生揉着脑袋，皱起眉头。

第五十六节 建言，来袭
唐经天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好一阵后才指着陈淮生，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于是你就给她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陈淮生瞪了对方一眼，满脸不以为然。
“什么叫馊主意？真要馊主意，你觉得他们会采纳接受？真把堂堂一个在吴越国内排位起码在前五的大宗门主事者当成了一群弱智不成？放心吧，他们会做出明智的抉择的。”
陈淮生信心百倍的反呛让唐经天哑口无言。
圣火宗拥有五个紫府真人的实力，筑基更是多达二十余人，其实力比九莲宗固然不如，但是却比鬼蓬宗一宗强太多了。
而且人家立派千年，孤悬海外，千百年来肯定不可避免会遭遇各种不测，人家不知道应对过多少大风大浪了。
于凤谦也许单纯天真了一些，但是你觉得圣火宗里其他二三十号紫府筑基都是傻子蠢人么？
“可是……”唐经天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评价陈淮生的建议。
他总觉得太鲁莽草率了一些。
倾巢而出，先发制人地打击，彻底铲除雁山道，但又要主动让出包括雁山道原来控制的坊市、码头、渔场，以及最重要的雁山道山门所在雁山。
这样大的利益拱手让出，却去供吴越国内其它宗门分食？
打雁山道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但却不取分毫让出全部利益，打这一仗的意义价值何在？
这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或者说难以接受。
“可是有些不划算？”陈淮生嗤笑一声，“打雁山道是因为雁山道对圣火宗构成了威胁，危及到了圣火宗的生存，不要雁山道的利益，是表明态度，圣火宗无意掺和进吴越国内的那些纷争，圣火宗是要争取时间壮大自我。”
陈淮生不会说金丹之事，这是他对于凤谦的承诺。
“另外，不抛出雁山道这一大块利益，怎么能让吴越国内各宗门陷入利益纷争而不至于把目标对准圣火宗？”
陈淮生淡淡地道：“如此庞大的利益抛出来，谁想要拿到大头，自然就要有成为挡箭牌和靶子的自觉。就算是吴越官家钱氏，哪怕再想对圣火宗下手，但在没解决掉雁山道留下来的利益份额之前，它都不可能有精力来对付圣火宗，更何况它还要面对那些原来打算跟着雁山道分羹的势力，够它忙乱一阵了。”
就在陈淮生和唐经天探讨着圣火宗的下一步行动时，在圣火宗的圣火堂里，一群人也在商讨着陈淮生给出的建议。
“凤谦，这个人是你的朋友？大赵人，你们关系很好？”
紫红色的道袍袖口绣着三朵明黄色的火焰，老者清癯孤瘦，目光炯炯，有如一头老鹤。
“回首座，他是弟子的朋友，三年前弟子去大赵时在洞府鬼市无意间结识的，也算是共同经历了一番生死之战，才有了这份交情，回来之后弟子也把情况向师尊和执法长老禀告过，……”
老道目光落在他身旁和侧面的两人。
一個是满头银发的道姑，面色白皙细嫩，看不出年龄，另一个则是枯眉细眼，薄唇鼠须，一看就是刻薄之人。
“师兄，凤谦回来之后就禀告了我，她几个师兄妹都知道。”道姑没有多余言语，显然对自己徒弟很信任。
“存生，执法堂那边呢？”关系重大，老者也不会轻忽。
“是说过，但当时没说那么详细，而且当时是重华派炼气二重弟子，现在重华派已北迁河北，而且此子才三年就从炼气二重晋阶炼气七重，未免太不可思议了，这里边……”
枯眉老者的话头被绣着火焰的道者打断，“存生，我只问凤谦报告过此事没有，至于人家天赋也好，修为也好，无关大局，只要不牵扯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就不必多说，……”
枯眉老者悻悻地吐出一口浊气：“师兄说得是。”
“几位师弟的意见呢？道金，你是去见了这位凤谦的朋友的，你觉得他的意见如何？”紫红道袍老者侧首问自己身旁的同样身着紫袍，但绣着两朵火焰的矮胖道士。
矮胖道士眉宇间残留着思考之色。
“利弊皆有，但我以为这都不重要，关键是一点，人家说得很刻薄但却很真实，如果宗主师兄渡劫飞升失败，而消息一旦被他们确认，那官家必定会支持雁山道以及其他宗门对我们动手，无论我们现在对雁山道是否动手都关系不大，与其这样，不先发制人解决掉雁山道这个始终是我们敌人的角色？”
“官家我们没办法解决，也没法讨好让其改变对我们的态度，那我们就只能让它对我们忌惮畏惧，对一个孤悬海外的宗门，让人惧怕比让人喜欢更能生存下去，我觉得小家伙的这句话很对。”
矮胖道士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堂中众人的热议。
没法让人喜欢，就让他们惧怕，这样一来，也许圣火宗会更受人尊敬，更安全。
所以那对雁山道动手，彻底解决雁山道，震慑威吓包括官家在内的其他宗门就是最佳方式了。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是大赵谚语，我觉得很有道理。”紫红道袍带三朵火焰的老者悠然道：“没想到我们圣火宗这么多人，居然不及一个年轻人看得通透啊，人家还给出了一个很好的解决之道，把雁山道的一切给金鼎门，苏越谯不是一直垂涎雁山道的渔场和坊市么？我们连雁山道的山门都送给他，不需要他们出一兵一卒，白得，怎么样？你们觉得金鼎门会接受么？”
旁边的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的壮硕老年男子笑着拍手，袖口上两朵火焰冉冉浮动：“妙！师兄这么做，只怕苏越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吧。要，金鼎门就要面对其他几个宗门和官家的压力，我们只需要坐观，不要的话，只怕他还想在金鼎门内一言九鼎说一不二，就别想了。”
“以苏越谯的性子，他不可能拒绝，也无法拒绝，谁都没法拒绝。”一直低垂着头似乎在思考的另外一名袖口绣着一朵火焰的紫红道袍修士也终于抬起头来接上话：“现在就该是考虑如何突袭雁山道，不给他们留半点反应时间的时候了。”
陈淮生和唐经天在发现桃花岛山门中人数似乎一下子消失了许多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
对于圣火宗的如此果决，唐经天和陈淮生都还是有些感慨。
不愧是大宗门，如此大事，一旦决定，便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
这种对一个规模不小的宗门发动进攻，自然是全力以赴，力求一举解决。
从内心来说，唐经天和陈淮生都希望能见识一番这样的大战。
伱可以想象一番，一方是紫府尽出，另一方亦有两名紫府，还有无数筑基练气对阵，加上护山大阵，说不定还有外援相助。
这样一场恶战，会打成什么样子，有多么精彩，如果能近距离一睹，又该是多么令人兴奋神往。
只可惜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他们也只能坐在道舍里想象一番，坐等这一战结束之后来听故事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道舍外传来，也让处于闭关修行状态下的唐经天和陈淮生几人一惊。
道舍外负责他们日常生活的道种们是不会随便进道舍的，除了特别紧急的事情，他们都只会在负责送饭菜的时候进来。
现在显然不是吃饭时间。
被惊醒过来的几人都走了出来，迎头遇上了那名负责日常饮食的道种，满脸惶急。
“出了什么事儿了？”
“不好意思，圣姑让我来通知你们几位，先前得到消息，玄龟在西面海滩登陆了，正在向岛里过来，请你们不要随意外出，因为还有其他许多海兽也跟随玄龟登陆了，怕出现意外。”
玄龟登陆？唐经天几人都是一惊，“那玄龟为何要向山中来？这可还有几十里地啊。”
“小的也不清楚，好像是山门中有玄龟所想要的东西，圣姑和门中其他长辈已经去阻止了，所以专门叮嘱小的来叮嘱一番。”道种满脸担心，但是却又还强撑着场面：“诸位贵客尽管放心，一切有我们宗门之人负责应对。”
唐经天和陈淮生都微微摇头，虽然还不清楚情况究竟如何，但在这里坐等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玄龟为五虫之尊，恐怕寻常筑基都难以应对，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可现在正赶上了这等时候。
现在不清楚圣火宗远征雁山道究竟去了多少人，还剩有多少人留守，尤其是紫府。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些跟随玄龟登陆的海兽恐怕也是一个相当大的麻烦。
之前二人都听于凤谦提起过，这些海兽数量极大，一旦跟随玄龟席卷而来，犹如蝗虫一般，那这岛上就要遭殃了。
对付玄龟，几人自然是无此能耐的，但是对上那些海兽，唐陈几人觉得应该还是可以发挥一些助力的。

第五十七节 蜂拥而至，头皮发麻
还没有等到陈淮生他们做出反应，巨大的喧闹声便已经从山门外传来了。
陈淮生等人忙不迭地冲了出去。
站在道舍门口一看，只见下端几里外的山门牌坊处，已经人头涌动。
熙熙攘攘的上千人正从山峪口那边涌了进来，很显然局面已经有些失控了。
唐经天和陈淮生都不清楚玄龟以及跟随玄龟而来的那些所谓海兽究竟是些什么货色，其威胁性和战斗力究竟有多强，数量有多少。
当初于凤谦和他们说起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所以也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语焉不详。
现在要让他们躲在山中也不是一个滋味，但要让他们正面应对，却又担心弄巧成拙，最后反而还需要人家圣火宗的人来救援，那就有些丢脸了。
只不过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他们多考虑了。
桃花岛上仍然有数千岛民，他们都是凡人，玄龟不用说，即便是面对那些从海中爬出来的海兽，一样毫无抵挡之力。
逃入山中，寻求圣火宗的庇护，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怎么办？”唐经天也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客居他乡，但主人家却不在，如何应对处理？
“先去山门进口处看一看，看看那些所谓海兽究竟是些什么虾兵蟹将。”陈淮生挠了挠头，“圣火宗有护岛法阵和护山法阵，但看样子无法阻挡这些海中兽虫，……”
“也只能如此了，韵春和闵姑娘暂时留在这里，做好应对准备。”唐经天想了一想，“你们把灵符备好，做好万全准备，一旦有兽虫逼近，立即一边斩杀，一边撤退，千万不可恋战。”
二女一听都有些紧张。
古韵春还要好一些，毕竟她也是炼气六重，闵青郁却差了不少，炼气三重在面对一阶妖兽中战力凶悍的几类时都够呛。
而这些从海中登陆而来的兽虫究竟实力如何，谁都没见识过，不得而知。
唐经天和陈淮生二人叮嘱好二女做好应对准备，便御风而下。
几里地眨眼即过，来到牌坊前，却见得圣火宗已经有人在列阵准备应对。
凡人们都向山中退去，而当先一名筑基修士正在安排宗门里的修士们沿着牌坊一线向两边峪口一直到山麓下布防。
圣火宗的弟子并不多，二百来人，但是相当大一部分精锐都已经远征雁山，留下绝大部分都是层级较低的弟子。
这从在山门布防的人数来看就能见出分晓来。
除了一名筑基修士外，还有一名炼气九重和一名炼气八重的修士，另外还有一名炼气七重的修士，就是那位最初陪着于凤谦接待的弟子。
剩下的二三十人，大多是炼气中段和初段的修士。
看到陈淮生和唐经天二人到来，那名宁姓修士连忙和带头的筑基修士说了。
那名修士大概也是知晓唐经天和陈淮生的身份，与宁姓修士一道过来，见礼之后就直截了当地道：“二位道友，现在情况很不好，除了我们这边外，在东面也发现了赤螭出现，虽然距离我们海岸还有二三十里地，但是赤螭比玄龟的危害更大，它们一旦登岸，我们只能延阻，尽可能争取时间，而护山大阵也很难阻挡得了赤螭的肆虐，……”
陈淮生心中咯噔一沉，这可真的是麻绳专从细处断，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这边刚对雁山道发起进攻，玄龟就登陆了，赤螭也逼近岛上了，还带来了如此多的海兽登陆。
陈淮生看了一眼唐经天，唐经天用眼神示意陈淮生应答。
陈淮生也不客气：“宋道友，我们作客贵岛，遇上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若是需要我们做什么，只要我们力所能及，请尽管吩咐。”
宋姓修士也不客气，“这边玄龟已经登陆海岸边上，目前正在向这边行进，但其速度不快，估计要夜里才能爬到这边，但跟随其登陆的还有诸多兽虫，这些东西危害远比玄龟更大，而且行动快，凡人和道种都是其猎食对象，现在已经逼近到距离这里只有五里地的地方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斩杀这些虾蟹，为这些凡人撤退赢得时间，那边还有一千多凡人从西面撤退过来，可能会慢一些，所以我们要突前去拦截阻击一阵，……”
陈淮生和唐经天交换了一下眼神，沉声道：“宋道友，我们以前一直在陆地上，未曾见过这些海中兽虫，不太了解，所以我们也想了解一下这些兽虫的杀伤力和危害性究竟有多强，数量有多少，……”
宋姓修士迟疑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海中兽虫种类太多，一时间还真的说不清楚，有些连我们也未必见过，但绝大部分如血鬼滩蟹、刺螯双翅虾、望月鲎、大王多葵贼这一类，其战斗力都不差，打个比方，像血鬼滩蟹和刺螯双翅虾战斗力比起诡狼山狈还要逊色一些，但也要看其寿元，有些活上一甲子的也不可小觑，关键是它们数量太大了，动则数十只上百只蜂拥而来，而且几乎都有毒液喷射能力，……”
听得说血鬼滩蟹和刺螯双翅虾比诡狼山狈这些战斗力要逊色，陈淮生和唐经天心中一松，但是随即听到说动则几十只出现，头皮顿时一麻。
几十只？这特么谁吃得消？
诡狼若是有个三五只成群结队，都能直接围杀一個炼气中段了。
动辄几十只上百只，哪怕战斗力不及诡狼，其战斗力有如鬼喙山雀一般，那也太骇人了，几十上百只鬼喙山雀可以轻松啄死一名练气四五重的修士。
见陈淮生和唐经天都有些震惊，宋姓修士又连忙找补：“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吓人，我们到时候一起应对，准备好足够的灵符，万一遇上一些不可预测之事，也好有一个脱身手段，……”
听得这位宋姓筑基如此说，陈淮生和唐经天都觉得恐怕局面还真不乐观，也不知道那等各种虾蟹兽虫，攻击性究竟有多强，数量有多大？
一行人分成了三组，筑基带队一组走到了最前面，另外一名炼气九重带队一组走到了东侧，唐经天与其他几名炼气中段跟随其后，还有一组就是炼气八重和宁姓修士加上陈淮生与其他四名炼气六重、四重的修士，从西侧，形成一个半弧形，飞快向外推进。
只走出了不到四里地，就看到了从西面陆陆续续有逃过来的凡人，一个个都是气喘吁吁，困顿不堪，在发现了陈淮生他们之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宁姓修士上前简单问了一句，脸色就微微一变。
“怎么了？”那位炼气八重姓周，看到宁姓修士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说从西面海滩上也有许多刺螯双翅虾爬上岸来，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还有血鬼滩蟹略微少一些，也有很多，他们都没敢停留就往这边跑来了，有好几个人跑得慢的都被这些兽虫给吞噬了，……”
一句话就把这一组的几人全都给震住了，看不到尽头？这得是多少，几千上万？
如果是这样那还阻挡什么，赶紧跑路才是正经。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周姓修士不敢置信，“那边不是玄龟登岸之地，就算是有也不可能有如此多才对，问清楚，究竟有多少！”
不问清楚不行，如果真的如那个家伙所言成千上万，那这几个人还是别去送命了，别人没救着，把自己先陷进去了。
宁姓修士和陈淮生等人都赶紧拦着又拦着几个逃跑的凡人问了情况，结合着众人的描述，应该是有上千只刺螯双翅虾和血鬼滩蟹，还有一些其他兽虫，这才让众人稍稍放心一些。
上千只虽然也很恐怖，但是虾蟹的速度都不算快，只要掌握好节奏，拦杀一阵之后，按照进度后撤，应该还是可行的。
一行七人迅速越过前面的小山坡往前奔行，很快前方又是一群凡人，约莫有两三百人，正在疯狂地逃命。
不时有掉队的人被拉起来，但是很快惨叫声声，显然是遭了毒手。
陈淮生这个时候才看到半空中竟然有飞翔的兽虫，如同一只只巨型蜻蜓，不断飞起又落下，只要一落入人群中，便会有人惨叫倒地。
另外在另一侧，赤红色大如箩筐的巨蟹不断从山坡背后爬出来，其爬行速度比起凡人的奔行速度来相等，而且还能随时随地横行，相当灵活，这应该是就是血鬼滩蟹了。
陈淮生倒吸一口凉气，身上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就这么粗略一看，盘算了一下，血鬼滩蟹起码就有数百只，而不断从地面飞起落下再飞起的刺螯双翅虾起码有上千只，而且还不清楚后方有多少。
更为让人着急的是，从西面还陆陆续续冒出来人堆，显然那名宋姓筑基所说的一千多人就有应该是这群人了。
如果不能在这个山坡处堵住这些还在不断攀爬飞扑而来的兽虫，一旦路口被封锁，估计就只有全数命丧这些虾蟹之口了。

第五十八节 异变，灵种之噬
“怎么办？”看着不断从飞起落下的如巨型蜻蜓的刺螯双翅虾，还有那挥舞着犹如铁钳一般大螯四处奔行的血鬼滩蟹，陈淮生忍不住道：“周道友，早做决定，不然就来不及了。”
看着奔走呼号的凡人们，周姓修士脸色几变：“太多了，我怕我们几个人根本挡不住啊。”
“刺螯双翅虾飞不了多高，只要用法术便可将其击落，血鬼滩蟹速度更慢，用法器对付更容易，周道友，能挡一会儿算一会儿，逃得过来几个人也算几个人啊。”陈淮生提醒道：“拖一会儿时间，也能让另外两组多一些应对时间，我估计我们这边应该算是最轻松的了。”
见陈淮生都如此说，周姓修士也只能咬着牙点点头。
若是连助拳的客人都不惧危险愿意一战，自己这个圣火宗的领头者却还畏首畏尾，只怕回去之后其他人就会把自己的表现报告给宗门里尊长了，自己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既然如此，那就一战！天上的刺螯双翅虾我和元海、曲吉安来对付，地下的血鬼滩蟹，就劳烦陈道友你和志阳、越博、太康你们四人来应对了，你们三人跟着陈道友，尽量把灵符留着，以剑修和法术斩杀为主，不要恋战，不要和这些兽虫相距太近，防止被它们包围，……”
周姓修士主动带着两名炼气四重的修士来对付刺螯双翅虾，还算是有些担当。
这种飞虾虽然飞不高，也就是一两丈而已，但却能在空中滑翔，加上其虾足尖利，上有麻醉毒液，一旦蛰伤，就很难逃脱。
那名宁姓修士叫宁志阳，和另一個叫董元海的炼气六重加上一名叫曲吉安的炼气四重跟随陈淮生来阻截从山坡上翻阅过来的血鬼滩蟹。
说内心话，陈淮生还真有点儿私心。
修行几年来，要说经历的战事也不少了，比许多修士一辈子经历的搏杀还多。
可自己基本上每一次拼杀都是打得无比艰难，基本上都是以重伤、昏迷这类情况告终。
每一个敌手都基本上比自己高出一两个层级，甚至连第一战与诡狼搏杀，也都是被逼得万不得已，差点儿就把自己小命断送。
可以说这么多场搏杀下来，自己就没有顺顺心心地搏杀过一回，或者说如砍瓜切菜一样地赢过一回。
这种憋屈劲儿一直藏在心间，虽然从未暴露出来过，但是陈淮生却知道自己很想找个机会发泄出来。
这一次总算是有机会了，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只能一会儿，一旦刺螯双翅虾也好，血鬼滩蟹也好，围了上来，自己最终也还是只有逃命的份儿。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总可以去好生爆发一些，宣泄一下这么几年来积郁已久的愤懑了。
这也是先前故意用话把那周姓修士给顶住的缘故。
他就是想要好生斩杀屠戮一番，无论是虾还是蟹，发泄出来这种情绪。
伴随着周姓修士一记火性法术发动，这一仗终于开打。
陈淮生率先而行，站在山坡下。
看着密密麻麻从山坡上横七竖八扑下来的血鬼滩蟹，陈淮生内心没来由的生出一种暴虐的情绪。
面对着一个个赤红身躯，高举双螯的血鬼滩蟹，他也再也忍耐不住想要屠戮砍杀的激情。
原本想要发动雷法击杀这些血鬼滩蟹的他，现在更渴望用倚天长剑将它们斩成肉酱。
“你们跟在我身后，什么好用用什么，法术，法器，符箓，皆可，但记住，留着几枚神符，别一下子用光了，免得到时候身陷重围，万一我没能赶得过来，岂不是铸成大错？”
陈淮生一挥手，“记住了，我先上了。”
身后三人，包括那位宁姓修士在内，都有些震惊莫名。
这一位客人怎么如此兴奋狂野，像是迫不及待地要投入战斗？
是他对圣火宗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还是对这些血鬼滩蟹有着深恶痛绝的“恶感”，必欲除之后快？
怎么看都不像啊。
但眼前这一幕就摆在这里，看着陈淮生纵身一跃，只朝着从山坡上俯冲而来的七八头血鬼滩蟹而去。
对面微风夹杂着浓烈海腥气息扑面而来，第一波几只血鬼滩蟹似乎也觉察到了有敌人逼近，原本集结在一起迅速奔行而下的集群迅速分散来。
手中大螯都是高举，面盆大小的蟹壳上端，两颗赤红色如手指大小的眼珠子立了起来，似乎发现了目标。
三头血鬼滩蟹一个敏捷的散开转身，立即就摆出了一个内弧形的攻击阵型，后边四五头血鬼滩蟹迅速散开，要从更远的两侧包抄过来。
陈淮生也没料到这帮兽虫居然有如此默契，甚至可以说已经具备了一定灵智了，居然可以采取分进合击，梯次冲锋的阵势来对付自己。
不过对于陈淮生来说，他丝毫不在意这些兽虫的威胁。
护体灵力启动，催发到极致，而手中倚天长剑剑刃上光焰吞吐不定，他要以剑为锋，彻底将这帮挡在自己面前的家伙一个不留地斩杀。
“嗨！”
伴随着陈淮生一声怒吼，倚天剑抛空而起。
伴随着陈淮生双手一引，长剑迅速向前一窜，一道晶亮的剑影呼啸着穿越而过，只朝着那三头血鬼滩蟹组成的防御阵型冲去。
这一刻陈淮生将全身的灵力都贯注在了剑上，剑刃发出青濛濛的剑气，迎头劈开那高举双螯冲上前来的血鬼滩蟹。
只一剑，那血鬼滩蟹坚硬无比的背部硬壳被直接劈了开来，红白相间的血浆汁水“嘣！”的一声炸裂开来，飞起一丈多高。
一剑建功！
但是对于背后仍然在疯狂涌来的这些滩蟹来说，如同九牛一毛，无足挂齿，倒是凭空在空气中增添了几分血腥的气息。
倚天剑一剑冲开了当先滩蟹的蟹壳，带着浓烈的剑意一个急速斜飞。
在陈淮生手势的一个拉动下，陡然划出一道弧线，从侧面再度切入，凶狠无比地从穿过另外两头滩蟹的小腹处。
喀拉一声脆响，两摊海碗大小的蟹黄从被剖开的蟹腹中滚落出来，还带着粘液和血丝。
过瘾之至！
但陈淮生并不满足，猛地一个飞跃从三头已死的滩蟹尸体上跨越而过，朝着后边它们后边越来越多的滩蟹，又是用力一拉。
倚天剑呼啸着从地面一个低飞掠过。
两只刚来得及飞起来的刺螯双翅虾被凌空斩成四段，半透明中带着几分明黄色的虾髓在空中洒落下来，险些就溅射到了陈淮生身上。
陈淮生轻灵地飞跃而过这五具虾蟹身体，浓烈的腥气混杂着更为浓郁的灵气从这几具兽虫身体中释放出来，冲击着他的身体。
这一刻陈淮生体内异变陡生。
鼎炉中的三灵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猛然醒来，贪婪地沿着经脉向灵体外飞驰而来。

第五十九节 围击，爆杀
三灵突然从蛰伏中惊醒，甚至是以一种爆发式的启动从经脉里蔓延出来，让陈淮生也措手不及。
整个身体陡然间进入了一种狂暴悍野的状态下，有点儿像是在消耗灵元的爆发，但却又有些不一样。
这是三灵主动地带动起全身灵力的运转，但这样能持续多久？
这让陈淮生也顿时慌了。
之前他虽然也是去全力以赴，那也还是有分寸。
这又不是上一次那样无路可走之下与人拼命，他打的是进可攻退可守的主意，怎么却还被体内三灵给“劫持”了，要和这一帮臭鱼烂虾搏命了？
无论是刺螯双翅虾还是血鬼滩蟹，战斗力都远不及诡狼山狈这种陆地上的一阶妖兽.
若要比较，只能算是一阶妖兽最下品如鬼喙山雀和阴鼠这一类的战斗力。
但问题是经不住人家数量大啊，动辄成百上千头来，不顾伤亡地和你消耗，你能经得起多久？
而且这双翅虾和滩蟹身上都有毒液，一旦溅射到身体上，又是一场灾难，需要随时将护体灵力提升，才能护得安全。
一旦陷入重围，这样无休止地去和它们搏杀消耗，灵力是有限的，恐怕真的就要成为其猎物。
可这等时候陈淮生也来不及多想，体内灵力在三灵蓬勃跃动之下爆发，剑气飞扬，倚天长剑幻化成一道青灰色的扇形剑幕，呼啦啦向前突进。
无数双翅虾和滩蟹在剑气暴涨的冲击下，纷纷断裂炸灭开来。
挡者披靡！
但也许是这些虾蟹死亡时炸裂开来的腥气灵气更刺激了周围的虾蟹，更多的滩蟹和双翅虾向着这里涌来。
如同一个超级漩涡，将周遭所有兽虫都吸引到这里来了。
陈淮生也没想到这种情形，但密密麻麻蜂拥而至的虾蟹已将让他无暇脱身了。
盘附在周遭的虾蟹越来越多，不断喷吐出毒液粘液。
他已经把倚天剑催发到了极致，每一次剑起掠过，都会有三五头滩蟹或者两三只双翅虾被斩杀，但只会引来更多的虾蟹疯扑而上。
惊骇之余，陈淮生也有些惧怕，这样持续下去，自己的灵力很快就会耗尽，就会被它们吞噬！
但这个时候陈淮生才发现自己体内灵力竟然依旧强悍。
连续不断的驭剑暴卷，照理说灵力肯定会持续消耗，可自己居然毫无感觉。
他终于发现了。
已经冲出了灵体在经脉末梢的三灵幻化成了虚影，贪婪放肆地吞噬着这每一头被斩杀的虾蟹爆发出来的灵气精髓，进而注入鼎炉。
这短短一盏茶时间里，陈淮生起码斩杀了超过三十头虾蟹，而它们就这样把所有灵力精髓吃干抹净，无一漏网。
和陆地上的那些个妖兽相比，海中这些兽虫似乎肢体结构更简单，自己的剑气暴击能够迅速破坏其身体，让其体内的灵力彻底释放出来。
同样，陈淮生也发现了另外一個让他格外兴奋的变化。
那就是三灵比起以前来显得更为主动，也更为适应自己现在的灵体，甚至可以随意地冲出自己灵体来吞噬体外的这些灵力。
而吞噬了灵力之后它们还能迅速消化反哺回鼎炉，转化成为自己的灵力，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已经接连催发几剑连续斩杀数十头虾蟹之后，仍然还能维持着较强的灵力储备。
感受到盘踞于自己体内却能从自己体内吞噬着这些被斩杀虾蟹爆发出的灵力时，陈淮生内心那种狂喜是不言而喻的。
这相当于是自己在战斗中还能保持着修行调息，不断回血回气来维持自己灵力，甚至可能用这种方式来进一步强化鼎炉修炼，提升灵境状态。
一念初出，陈淮生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既然如此，那自己是不是该更大胆一些呢？
如果灵力消耗不是问题，那这种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兽虫袭击，自己完全可以更加放手一搏。
对自己来说，既是一种挑战的尝试，也意味着一份巨大的收益。
他已经能感受到三灵的疯狂吞噬给自己体内丹海中鼎炉带来的充盈壮实感了。
陈淮生并没有意识到他的“鲁莽”举动给他身后宁、董等人带来了多么大的惊吓。
斩杀二三十头虾蟹不算什么，他们也一样能做到，也许没陈淮生这么干净利索罢了。
但是陈淮生这样一马当先冲入兽虫群中就太过疯狂了。
一旦他被虾蟹刺伤，稍不注意可能就是麻痹瘫痪，然后就可能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还有，眼见得蜂拥而来的虾蟹数量越来越吓人，密密麻麻，漫山遍野，再不撤退恐怕就有些来不及了。
就算是筑基修士，面对这种无休止的搏杀，灵力一样承受不起。
驭剑斩杀也好，法术打击也好，灵符摧毁也好，那都是需要以灵力作为后盾的，都有一个度。
你一介练气七重，强撑着这样对战搏杀，能撑得起多久？
稍不注意，就是深陷其中，还得要后边人拯救，弄不好还要把大家都填进去。
而且宁志阳和董元海都看到了在虾蟹潮背后，还有其他兽虫出现了，比如那足足有几头血鬼滩蟹大小的大棘巨蟹和不断跃起飞行的环斑星鳐。
在临行之前，那名宋姓筑基修士就专门提醒过陈淮生，要特别警惕血鬼滩蟹和刺螯双翅虾之外的其他兽虫。
因为这两种数量大，但战斗力偏弱，而其他海中兽虫就不好说了。
甚至有很多生活在海底中，他们也没见过，只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种种介绍来辨析。
像那有如海豹海狮大小的大棘巨蟹，全身都是棘刺，一双巨螯长达五尺，而且是多个节肢组成，可以任意变换方向发起攻击。
还有那环斑星鳐，虽然个头不大，比起双翅虾差不多，但竟然可以跃起飞行，甚至比那双翅虾飞得更远，可以在空中盘旋袭击。
“陈道友，赶紧回来！小心那环斑星鳐，那东西会发动雷电袭击！”
董元海最先发现那环斑星鳐，连忙提醒，但是已经有些晚了。
蜂拥而至的滩蟹与双翅虾几乎包围了陈淮生周围，而几头大棘巨蟹奔行速度更快，甚至踩在了滩蟹身上跃起，向陈淮生发起了攻击。
而三头环斑星鳐则是跃起在空中，盘旋扑击，时而落地又再度跃起。
尾部那一根乌黑如鞭的尾巴，不断摇晃着，似乎是在寻找着发起攻击的机会。
陈淮生也发现了滩蟹和双翅虾之外的这种兽虫，单单是从其发起进攻的凶猛势头，就意识到了这两类兽虫恐怕要比滩蟹与双翅虾危险许多。
三头大棘巨蟹似乎有默契，在逼近陈淮生之时，就开始拉开局面，粗而长的大螯时上时下，不断晃动，寻机突破。
陈淮生意识到这大棘巨蟹似乎已经有了一些灵智，居然可以审时度势寻找战机了，这才也是耸然一惊。
说时迟那时快，三头巨蟹中一头突然伏地一窜，双螯倏地一个环抱，大螯上密密麻麻锋利无比的尖刺，有如两根狼牙环一样猛然合抱而来。
而另外一头巨蟹则在空中绷起，双螯乱扫，硬生生向着陈淮生冲来。
还有一头巨蟹则是一个侧滑，双螯连环交错，从背后发动突袭。
在巨蟹一发动攻势之时，陈淮生就感觉到了身上三灵的异动。
巨蟹的大螯带起呼啸的冲击力横扫而来，从下方，从后方，从胸腹间，都是致命击杀。
凶猛的劲气绵延激荡，几乎把整个空间填满。
这大棘巨蟹可比血鬼滩蟹威力强太多，起码有云腾金猫的实力了，纵然还够不上二阶妖兽，但绝对算得上是一阶妖兽中的强者了。
只是在动作的灵活度上不及云腾金猫而已，但比诡狼山狈这一类的强了许多。
与此同时，三头环斑星鳐也在空中一闪而至。
一头从空中顶部冉冉降落，尾部的黑色长鞭倏然直立，之间它身体剧烈一抖，一道金色的电弧猛然直落。
另外一头环斑星鳐则从侧翼沿着地面贴地飞行，倏然环绕细长的尾部长鞭呼啦一甩，一抹强劲的电弧再度爆闪，直袭陈淮生腰部。
还有一头环斑星鳐则是直接以长鞭作为攻击武器，遥空一击，整个三重电弧光环爆发，有如烟火喷发，席卷而来。
这一气呵成，连陈淮生都没想到他认为没有灵智的这些介类兽虫竟然表现出了这样的具有灵性的合击能力。
没有人指挥引导，居然就能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形成了如此默契的连环攻势。
有些托大了！
陈淮生懊恼之余也来不及多想，也幸亏体内灵力还算充裕，三灵的灵力吞噬为他提供了坚实保障。
身体浮荡起来，在空中一个诡异的横移漂行，极其惊险地躲过了三头巨蟹的合击，但是从正面横扫而来巨蟹则是没法回避了。
倚天剑呼啸出击，剑罡暴卷，发出一阵金铁交鸣的撞击声，巨蟹双螯被尽数斩断成几段，锋利的剑劲直接剖开了巨蟹的蟹腹，爆绽开来的黏液夹杂着灵力团扑面而来！

第六十节 大补，畅意屠戮
陈淮生只感觉到黏液击打在自己护体灵力上四散飞溅，但那浓郁的灵力团却早就被倏然从体内蹦出的虎灵虚影一口吞下，半点不留！
与此同时强劲的电弧已经降落头顶。
喀喇！
陈淮生整个护体灵力一阵剧烈的颤抖，凶猛的雷电气劲冲击着护体灵力，险些就要把灵力震开。
紧接着从背后袭来的电弧再度爆闪，毫无遮掩的击中陈淮生腰际。
凶猛的雷电之力再度击打在他的护体灵力上，一阵颤栗之后，整个护体灵力几乎要彻底崩坍。
这一击起码有炼气五重的全力施为法术水准，再来一击的话，只怕自己的护体灵力就招架不住，而自己恐怕就要完蛋了。
正面袭来的三重雷电之弧笼罩着整个空中，陈淮生猛地一吸气，左手早已经发出两张元盾符，连续叠加发动。
雷电之弧迎面撞击在生成的元气之盾上，金芒爆射，元气四溢。
连续不断的喀喇炸裂声次第传来，终于，元气之盾再也承受不住，碎裂开来，化为一阵细碎的灵力消散在空中。
扛过了这一劫的陈淮生再也不敢藏私，手势连续挥动，灵力暴提，从丹海中霍然发动。
若隐若现的云雷纹从丹海沿着肢体向空中飞逸而出，然后汇聚，炸裂开来。
面对着空中、地面尽皆是妖虫海兽，陈淮生手指如同反弹琵琶一般连续轮番弹出，几乎要将体内所有灵力全数倾泻而出。
一连串青灰色的云雷波纹在空气中弥散，眨眼之间便化为漫天雷击，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将整个以陈淮生为中心的三丈之内全数覆盖。
七记第八重的掌心闻雷形成一個不规则的椭圆形打击面，几乎同时落地炸裂。
无论是在空中想要逃窜的环斑星鳐和刺螯双翅虾，还是地面上的大棘巨蟹和血鬼滩蟹，统统都在这一连串滚雷声中血肉横飞，肢断骨裂。
一口气发出七记雷法，几乎耗尽了自己体内的所有灵力。
这七记雷法全都是以片状雷云发散开来炸裂，方圆三丈，空中地下。
狂暴凶猛的雷力向外扩散迸发，周围的一切都全数被席卷横扫，炸成一片肉酱骨渣。
无数团灵力在这一连串的轰炸中绽放出来，陈淮生来不及多想，立即移动身体四下奔行，尽可能让自己的身体各处接触到这些在空中四散飞逸的灵力团，为盘附在自己身上的三灵创造吞噬的最佳机会。
此时的三灵已经再也按捺不住了，纷纷脱体而出，化作一道道虚影在空中地面四处飞舞，张牙舞爪地争夺吞噬着每一团灵力。
比起最初在繁台与他紫袍筑基一战时，三灵都要强大许多。
吞噬了那个紫袍筑基的灵力，虽然大多转化为灵液反哺重塑鼎炉去了，但是这样一场修炼对于三灵来说也是极为难得的。
消化和反哺都能让三灵的本体得到充分地锻造强化，现在它们都已经能够隐隐凝结出半虚化的实质形体了。
只不过现在它们仍然还不能离开陈淮生这具灵体太久。
现在灵体宿主又为它们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说繁台一战中它们还不得不用尽本力偷袭撕咬对方经脉来与负隅顽抗的紫袍筑基争夺其体内的灵力，那么这一场战事就是纯粹的大餐了。
面对如砍瓜切菜般直接击杀如此多的妖虫海兽，不断迸发出来的灵力团，它们只需要直接扑上去吞噬便是。
虽然这些灵力团比其那紫袍筑基的灵气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却胜在多，而且只需要直接吞噬便可，可谓手到擒来。
尤其是宿主还配合着它们四下奔行，以最快的速度去碰撞和吞噬这些灵力。
陈淮生的诡异举动看在身后的宁志阳和董元海等人眼里简直不可想象。
他们一度以为陈淮生是被突如其来的兽虫围攻给吓疯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等如同自寻死路的举动，冲入了兽虫群中。
但当看到陈淮生不但驭剑横卷屠杀，而且还直接用大范围雷法暴击灭杀周遭的这些兽虫，才明白对方这是要故意冲进去大开杀戒。
他们只是有些想不明白，陈淮生怎么对这些妖虫的敌意如此之浓，甚至比他们这些圣火宗弟子杀意还强。
再后来，看到陈淮生疯狂徜徉在这些妖虫尸体中的举动，宁志阳和董元海他们都觉得这个家伙是不是有些变态，如此享受屠戮之后的气息？
三灵吞噬带来的灵力开始反哺进入鼎炉中，陈淮生总算是缓过了这一口气，手中倚天剑急需横扫纵卷，滩蟹和双翅虾再度沦为剑下亡魂，爆绽出来的灵力急需为三灵带来补充。
只不过三灵吞噬虽快，但消化反哺的速度却远赶不上，陈淮生在再度发出了三记雷法灭杀了两头大棘巨蟹和一条环斑星鳐后，终于感觉到灵力有些不支了，这才开始缓缓退却。
而这个时候宁志阳和董元海等人已经对陈淮生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他们眼中，陈淮生简直成了一个以屠戮为生的战神，就这样一股脑儿冲上前去剑斩雷灭，少说也灭杀了数百头血鬼滩蟹和刺螯双翅虾，这还没有算将近十头大棘巨蟹和环斑星鳐。
宁志阳他们在陈淮生身后也没有闲着，一样全力斩杀从陈淮生身边窜过来的漏网之鱼。
只不过比起陈淮生的疯狂，他们就显得“文雅”许多，总共也不过就斩杀了几十头滩蟹和双翅虾而已，还不及陈淮生一个人的两成。
陈淮生他们的这一轮阻击其实也就是赢得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越来越多的虾蟹还在不断涌来，其间又有大棘巨蟹和环斑星鳐出现，甚至宁志阳还发现了一条乌心盘鳝。
当看到乌心盘鳝出现，陈淮生和宁志阳他们就知道他们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
这种级别的妖虫出现，就意味着玄龟恐怕就在不远处了，而且即便是乌心盘鳝也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一头乌心盘鳝就算是筑基一二重的修士都难以斩杀，这种有如巨蟒，但是其战斗力却远非寻常巨蟒可比，而且滑行速度极快，一旦被其盯上，那就真的危险了。
眼见得在远处嗨影影绰绰有数十道人影尚未过来，但陈淮生他们却不敢再等下去。
他们一边大喊示意对方不要再往这边奔走，最好能绕过这一道山坡，而改走更远的北面翻越山脊过来。
但是这也只能是一种安慰。
面对着妖虫毫无防范能力的这些凡人，其逃跑奔行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妖虫，尤其是如双翅虾这种能在空中飞行的妖虫。
一旦被陈淮生他们所抛弃，他们的唯一命运就是沦为这些妖虫的食物。
“怎么办？”宁志阳和董元海都忍不住焦躁起来了。
虽说和这些凡人并没有多么亲近的关系，但是这些人毕竟是桃花岛上的岛民，圣火宗有义务庇护他们的安全。
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们，可如果现在他们就撤退，就相当于将这几十号人直接送入了这些妖虫的口中。
“再等一等。”陈淮生测算了一下距离，“也许还来得及，我们在这里封住这些妖虫冲过来的去路，主要把这个缺口挡住，妖虫就难以过来，但我们可能只有一盏茶时间！”
“那就试一试！”那董元海倒也是一个有些担待的角色，一咬牙，狠狠地道：“陈道友，我和你向前突进，我看你的雷法极为厉害，我手上的火性法术也还能坚持几下，我们全力施为，一旦那边人过，我们就立即回跑，志阳，你和道森二人在这里守住，替我们掩护一下，我们多争取一盏茶时间！”
陈淮生也感觉自己体内灵力在这一会子时间里恢复了不少，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但记住，我们只能向前突进十丈，不能距离那头乌心盘鳝太近，十丈就是极限！”
“我明白！”董元海恶狠狠一挥手，看着又开始向这边蠕动涌来的妖虫，“那就我先来！”
话一出口，董元海便率先前行，紧走几步，手中手型一变，便看到两道巨型火柱从地面突然升起，径直向前蔓延，瞬间就把几头滩蟹卷入。
滩蟹发出嘶嘶尖叫，但立即从嘴里喷出白气，抵抗着火焰的灼烧。
董元海再度呐喊发声，又是两道火柱横卷，那几头滩蟹再也抵挡不住，开始逃跑，但是董元海岂能让其如愿，手势一挥，便将其卷入，彻底焚烧。
更多的滩蟹与双翅虾开始朝着火柱奔来，陈淮生不再等待，手中倚天剑猛力一催，一道青濛濛的剑气横卷而出，连带着剑芒向前疾飞。
而他也是猛然御风而起，迎着前面又开始密集起来的妖虫群落，猛然发动雷法。
剑气纵横，雷法肆虐，加上董元海全力催发的火柱，瞬间又有数十头滩蟹和双翅虾死在了面前，这个时候陈淮生就不敢像之前那么轻松了，一轮御风飞行掠过，让依附在身上的三灵拣了一把便宜之后，便迅疾返回。
两盏茶时间，分毫不差。
当最后一名凡人踉踉跄跄冲过了宁志阳他们把守的缺口，陈淮生这才猛然将手中的火棘轮打出，十三枚火鬃插入地面，在地面形成一道火焰墙。
“走！”
一行人看着越来越多的妖虫从西面不断涌出，虽然成功地掩护这一千多号凡人脱险，但是看到这种场面，几人心中都是沉甸甸地。
光凭岛上的这些人，恐怕很难抵挡得住，尤其是现在玄龟还没有露面，现在唯一能寄希望的就是远征雁山道的主力能迅速回来。

第六十一节 备战，灵符大赏
一行人掩护着凡人们仓皇逃命，一直到山门外和宋姓筑基会合。
看到一行人平安归来，宋姓筑基也是心中稍安。
“玄龟正在向这边进发，但行进速度不快，唯一可虞的就是跟随其而来的妖虫海兽，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唐经天那边还没有回来，陈淮生眺望了一眼，“妖虫数量太大，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我们这点儿人手是抵挡不住的，就看护山大阵能不能……”
宋姓筑基苦涩一笑，摇了摇头，“护山大阵主要是针对人类灵修偷袭和一些大型或者说特殊妖物的，像滩蟹和双翅虾这类以数量取胜的妖虫，防不胜防，也不可能防得住，大阵也经不起这样消耗。”
陈淮生也猜到肯定是这样一个结果。
重华派在蟠山朗山的护山法阵也一样如此，是根据进入法阵防御范围的个体感应激发大阵警戒的。
如果太过敏感的话，任何动物进出都要激发反应，大阵也经不起，而宗门中人也折腾不起，对大阵威胁的灵石灵砂消耗也太大。
“那宋道友打算如何处置应对呢？”陈淮生不能越俎代庖，这是人家的地盘，己方只能帮忙而已。
“还是只有延阻玄龟的行进，至于说其他妖虫，我们可以在山门外继续布设防线，依托护山法阵进行拦截阻击，尽可能赢得时间。”
陈淮生一听就知道桃花岛那边肯定也已经和远征雁山道的主力取得了联系了，而且看样子雁山道那边战事应该还算顺利。
“那可否直接擒贼先擒王，诛杀玄龟？”陈淮生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玄龟的战斗力究竟相当于一个什么境界，他一直有些模糊不清，但肯定不是筑基层面能解决的。
可对于拥有几名紫府真人的圣火宗来说，应该是可以解决的。
他不清楚现在留守桃花岛的主事人是何等层级，人家也不会说，但现在已经到了这個程度，恐怕也要考虑应对策略了。
“陈道友，玄龟没那么好诛杀的。”宋姓筑基叹了一口气，“这孽畜虽然爬行速度不算快，但身体庞大，壳厚皮糙，寻常法器法术对它犹如挠痒，就算是紫府真人要斩杀它，也要选择合适时机，另外这孽畜别看笨重，但相当灵性，一感觉到危险就会入地遁行，……”
灵性，入地遁行？陈淮生琢磨着这类介类至尊的灵兽，也的确会有一些不一般的手段，否则也不配在介类中称尊。
只是桃花岛圣火宗在东海这么几百年，肯定也有应对手段。
“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陈淮生也就不多问了，尽到自己的努力就行了。
“我已经安排人去沿着山门设立防线，多少也能阻截妖虫侵袭，至于玄龟，自然有人应对，我们先拖着。”
宋姓筑基看了一眼远处一行人正在往这边过来，应该就是唐经天那一队。
“等唐道友过来，你们二位先行回道舍休息，若有需要，我们会及时通知。”
唐经天一行过来之后，陈淮生接到，寒暄几句之后，二人便主动撤退。
没谁喜欢喧宾夺主的客人，二人也很知趣，在岛上尚有更强的主事者情况下，他们主动帮忙出击，尽一番力，然后退下，这就是最合适的应对。
“看样子问题应该不大，圣火宗在雁山道那边应该是得手了，在处理后事，一旦紫府真人回来，玄龟应该不足为虑。”
陈淮生结合从唐经天那里得到的消息，下了定论。
“未必，赤螭还没有动静，就怕两边赶上一块儿了，但不得不说，你的建议相当切中要害，不先集中力量解决雁山道的话，一旦赤螭和玄龟在桃花岛肆虐的话，再赶上有吴越官家支持的雁山道来犯，圣火宗就危险了，就算能打赢这一仗，可能都会伤元气。”
唐经天忍不住感慨，“就凭你的建议，圣火宗都该重谢你。”
“呵呵，没那么夸张，圣火宗主事者不过是有些患得患失，不愿意与吴越官家彻底撕破脸罢了，但人家都不留情面要挖你根基了，你还幻想和睦相处，可能么？你不把他们打痛，让他们惧怕敬畏，他们会罢手？想明白了这一点，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陈淮生的话唐经天不以为然，“起码伱的建议让他们清醒了许多，让他们抓住了战机，这一点不可否认，届时你可以大大方方向他们索要一些你想要的东西，这桃花岛上好东西可不少。”
“嘿嘿，这一点我倒是很期盼，看桃花岛圣火宗这样子也不像那种小家子气的做派，我想要的东西可有点儿多啊。”
说到这个，陈淮生就兴致高昂起来了。
桃花岛偏处东海，岛上不少灵植都是东海特有的，用来炼制配制丹药很有用处，很多都是陈淮生急欲得到的。
还有冰火岛上的水火圣物，赤岩元浆和极海冰精。
虽然于凤谦给了他一袋赤岩元浆，但人都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他还想要更多。
赤岩元浆用处良多，特别是用来栽培种植更多的火性灵植，为日后翼火蛇的培育做准备。
至于说极海冰精这种东西，能不能遇得上，那还得要看缘分。
二人回到道舍，才发现古韵春和闵青郁二女都是一直守在房中没有休息。
见二人回来，二女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因为不清楚外边的情况，也不敢擅自离开，所以二女都只能守在道舍门口，倚门而望。
虽然相隔还很远，但两个男人不在，还是让她们感到心惊肉跳，深怕突然有大量妖虫海兽用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即便是像古韵春这样的练气六重，她也很少外出游历，对于遇上这种事情，也毫无应对经验。
似乎是觉察到陈淮生身上浓烈的腥气，闵青郁也猜测到陈淮生应该是大战了一场。
回到院中便主动替陈淮生烧水，帮助陈淮生换衣沐浴。
一直到陈淮生洗完更衣出来，闵青郁仍然守在门外。
看对方好奇的模样，陈淮生就知道这丫头应该是还没有体会过战场杀戮的残酷。
他今日便亲眼见到了不下二十人葬身虾蟹之口，那些凡人一旦被虾蟹所伤，便立即全身麻痹瘫软，丧失了逃跑能力，并迅速被它们所分食。
对于道种修士来说情况可能略好，但是可以肯定，寻常道种遭遇这种情形也都只有送命的份儿。
哪怕是像闵青郁这样的炼气三重陷入重围中，她的护体灵力也不足以抗衡得住血鬼滩蟹和刺螯双翅虾的密集围攻。
不清楚下一步究竟会遭遇什么，虽然陈淮生觉得只要圣火宗主力从雁山那边及时赶回，即便是赤螭和玄龟同时出现，圣火宗也应该应付得过来。
不过他做事都首先要考虑到最坏的一面，尤其是这是在自己不熟悉的陌生环境下，之前那一场战事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危险和残酷，闵青郁的实力太簿弱了一些，所以他更需要提醒对方。
“这些灵符你都需要熟悉一下，可能你以前也用过，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一旦遭遇妖虫围击，你需要在第一时间发动灵符，另外还要在第一时间相好逃跑的路径，并发出阻击的法术，……”
陈淮生手中灵符数量不少，包括从各个渠道中得来的。
随着自己灵境提升和法术与剑修威力日增，他现在用上灵符最多的时候反而是神行符这一类辅助性灵符了，真正攻击性和防御性灵符反而少了。
所以这么一两年里，储物囊中各种灵符越来越多，也不好变卖。
毕竟当你拥有了数万灵石之后，一张贵不过百，便宜的甚至只有十几二十灵石的灵符，就没有必要再去变卖了。
拿在手中，万一有时候还能派上用场呢？
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自己用不上，但闵青郁正合适。
元盾符、锐剑符、玄木符、炎阳符、遁地符、飞腾符，以及宣尺媚在繁台一战后杀死那名筑基身上得来的重雷符、滚雷符、潜行符、回气符等。
繁台一战中那名被自己和宣尺媚斩杀的筑基修士是大成宗的。
最初以为是散修，只有散修才会这般肆无忌惮和不讲规矩，但没想到竟然是大成宗的，这反而让陈淮生和宣尺媚二人心里不踏实了。
好在宣尺媚虽然是第一次做毁尸灭迹之事，但那繁台左近全是千年湖沼，许多都成为妖兽活动的乐园。
这种带有一定灵力残余的尸体丢入沼泽中，很快就会吸引一些水中的灵鱼或者无品妖兽来蚕食。
陈淮生苏醒过后还专门和宣尺媚就这桩事儿进行了处理，把一些有明显印记或者容易暴露痕迹的物件都销毁处理了。
如这类灵符倒是不存在多大问题，各大坊市均有出售。
虽说各家各店制作出来的规制形式不一，但即便是各宗门自家弟子也多有拿出来私卖的，鬼市和一些散客掮客都有出售，所以并不用担心被发现。
“你看一看，选一选，这些灵符种类繁复，你可以根据你自身现在修行的法术进境，和自身薄弱的不足来进行配置，但要记住，贪多嚼不烂，……”
看到陈淮生拿出来的这一大堆各色各样的灵符，闵青郁忍不住眼花缭乱，红潮扑面，好一阵都不敢下手。
许久，她才讷讷地道：“道师，青郁也不懂这里边的门道，在闵家楼那边基本上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就算是买也只能买到一些健步符之类的物件，可这些东西，青郁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第六十二节 龙龟齐至，危若累卵
乡下孩子！
老实丫头！
陈淮生心里边念叨两句。
在看到这丫头面色酡红，美眸若水的模样，也知道她是真的被自己拿出来的这些灵符给迷住了。
从储物囊中拿出来的灵符林林总总，起码有上百张，连陈淮生自己都有些震惊。
之前他也没有仔细盘点过自己究竟有多少灵符，粗略估算一下，估计光是这些灵符都价值近万灵石。
尤其是从那个大成宗筑基手里夺来的灵符就有三四十张，向重雷符和滚雷符，是典型的的高级灵符以及回气符，张张都价格不菲。
“这些灵符种类繁复，而且不是来自一个宗门，有些名字不同，但作用相近，你先把它们清理分出来，我再来和你说说它们的用处以及适用的处境，……”
陈淮生见闵青郁一副手足无措的架势，也只能先安抚一番。
“青郁，随着你灵境提升，免不了就要面对各种战斗搏杀，使用灵符也是很正常的，所以也要尽快学会如何使用，如何与自身法术相结合运用。”
“道师，青郁明白，只是这么多灵符，也是道师心血所得，青郁如何能……”
陈淮生一愣，这丫头难道还以为自己是全数要给她不成？这可是近万灵石的灵符啊。
但转念一想，好像这里边的这些灵符，自己能用得上的机会还真不多了。
不过自己固然用不上，但胡德禄、桑德龄以及赵良奎他们却也能用得上。
真要把这些灵符全数给了这丫头，只怕立即就要坐实重色轻友的名头了。
“青郁，你既然是我的伴侍，那么日后都一直要跟随着我，难免要遭遇各种不测，你现在的灵境提升是一个长期过程，所以除了法术之外的其他防身方式也是必要的，灵符最为合用，你先选一选，最实用最合适的，没准儿今明几日就要派上用场也不一定，……”
见陈淮生说得认真，闵青郁心中暖意更甚，她越发觉得自己是跟对了人。
这么多灵符对于她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像健步符也就是她用过的最好灵符了，可这些灵符显然哪一张都比健步符更为昂贵。
闵青郁的清点筛选过程其实也是为陈淮生对整个灵符的一個清理。
除了日常多用的健步符和神行符外，其他的也分成了几类。
攻击性灵符，锐剑符，焰锋符，冰刺符，炎阳符，重雷符，滚雷符。
防御性灵符，元盾符，玄木符。
逃逸性灵符，遁地符，迅闪符。
多用型灵符，阴影符，飞腾符，潜行符。
专用型灵符，辟邪符，定邪符，镇邪符。
恢复性灵符，回气符。
攻击性灵符最多，这也很正常。
在当初陈淮生初入道时，为了防身，必然会要准备足够应对可能不测的自保灵符，以攻代守往往最实用的。
这要遇上太过强大的敌手，你有再好的保命手段也一样无用。
像锐剑符是典型单一金性攻击灵符，焰锋符则是金火双属性灵符，冰刺符、炎阳符层级更高，炼气初段相当合用。
而重雷符和滚雷符则更为高级，炼气中段使用都有些够呛，反倒是陈淮生现在用起来正合适。
防御性灵符中对层级要求没那么高，元盾符五张，很实用的防身灵符。
玄木符还是当初骆休月给陈淮生的，后来陈淮生在汴京城时又购置了两张。
阴影符、飞腾符和潜行符就可以用来逃跑躲藏，也可以用于突袭，相当实用，但对闵青郁来说则要慎用。
以她现在的实力，就算是突袭也很难发挥多大作用，稍不注意还得要把她自己搭进去。
陈淮生很耐心地把这些灵符情况和使用境况做了一个介绍，很有点儿为人师的感觉。
除了重雷符和滚雷符外，其他灵符基本上闵青郁都能用得上。
但更重要的是要配合闵青郁现在的灵境与法术来使用。
“……，怎么，眼花缭乱，挑花了眼，不知道该怎么搭配使用了？”陈淮生坐在一旁笑吟吟地道。
“道师，……”闵青郁媚眼如丝，原本看上去清丽脱俗的面容此时竟然变得柔媚妖冶了许多，果真是灵符万能啊。
“你自己先估算一下自己的法术手法，如果遇上一个炼气三重的与伱相搏，你如何应对，如果是炼气四重的呢，甚至可能炼气五重的呢？”
“前两者你可择机而斗，而后者，你要考虑如何逃生，……”
“另外，如果遇上这类前两者但敌人可能是两个或者三个时，你的应对方略是什么？”
“当然，也还有遇上妖兽，比如我们现在即将面临的妖虫，尤其是被围住，你又该怎么应对，……”
“除了法术，你要用灵符来辅助和填补哪方面的用处和差距？”
“把这些问题考虑清楚，你再来灵活搭配这些灵符，……”
陈淮生循循教诲，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提出来，帮助闵青郁思考，很有点儿手把手带徒弟的意思。
陈淮生的认真也让闵青郁感动之余更加沉浸，结合自己的法术修为，从进攻和防御以及逃匿来寻找对策。
“若是同为炼气三重，我打算选择焰锋符和锐剑符作为攻击辅助，……”
“炼气四重或者炼气五重，以我现在的实力，难以匹敌，元盾符和飞腾符加上炎阳符用以逃亡和阻敌，……”
“……，如果遇上倒是所言的妖虫围击，那炎阳符和飞腾符是唯一选择，所以炎阳符是最合用的，需要多备，……”
应该说闵青郁还是相当务实的，宁肯低估自己，也不肯冒险，这倒是和自己的性子有些相反，当然自己是因为有三灵以及太上感应的缘故。
闵青郁对于灵符的运用也相当生疏，陈淮生也不得不手把手教她怎样在临战之际不影响法术发动的情况下最快的使用灵符，比如将灵符贴身放在最合用之处以灵识神意直接驱动。
“比如你可以将元盾符和飞腾符置放在腰际，一旦情况不对，便用神意灵识催发，而无需用手，……”
陈淮生将灵符置于闵青郁腰间，然后又在其手臂处置放：“如焰锋符、炎阳符这类攻击灵符，你可以置于肘部一带，一旦发动，直接催发，意之所至，攻击即至，……”
耳鬓厮磨间，似乎某种旖旎的气氛在室内荡漾，一时间陈淮生觉得自己竟然有点儿难以自抑了。
果然是日久僧（生）情，这相处久了，日益了解，再加上禁欲太久，这种呼吸相接的环境下，就很难压抑了。
猛然间从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有如牛吼的声音，震破了夜空，也让手已经触及到了腰带汗巾的陈淮生惊醒过来。
赤螭之吼？
陈淮生心中一凛，真的就这么巧？
赤螭和玄龟一并赶上了？
陈淮生和唐经天都走出了房间，站到了院子内，遥望东面浩瀚夜空。
不清楚赤螭究竟到了哪里，他们也从未见过这种鳞类生物的顶流。
陈淮生储物囊中还有一具白龙遗蜕，这是他接触到鳞类至尊最近的东西。
这是熊壮在梯云坑的一处沟壑内捡拾到的，应该是白龙应劫之后褪下的，裁减掉一部分给了赵嗣天制作护体龙衣。
剩下的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法器师来制作，单纯的龙蜕穿在身上能抵御一些雷电法术打击，但是对其他法术或者剑修攻击没太大效果。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法器师配制其他灵材来制作法衣，那效果就会好得多。
赤螭如果真的也在这个时候进入桃花岛，那形势就有些严峻了，现在既要看远征雁山的圣火宗主力能不能赶回来，最不济如果紫府能够回来两个，也才有抗衡赤螭的实力，否则单靠护山大阵，是顶不住的。
“淮生，看来咱们这一趟还真的有些运气不好啊。”唐经天摩挲着下颌，看着东面，“咱们都没有遭遇过龙龟这类五虫之尊的经历，这类玩意儿究竟有多大能耐只听过没见过，甚至听着也都是道听途说，但是看看只是虾兵蟹将的大棘巨蟹和环斑星鳐就知道，这俩玩意儿怕不好对付，……”
“唐师兄，你想说什么？”陈淮生微微点头。
“我想说，咱们也得考虑一下一旦真的局势不可控制，咱们如何应对，……”顿了一顿，唐经天才道：“咱们这点儿把式之前对阵虾兵蟹将还能派上点儿用场，真要遇上乌心盘鳝以上的大家伙，我们都得要保命为上，龙龟这些玩意儿，咱们根本不敢去掺和，……”
“可问题是我们走不了啊。”陈淮生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们几个人留在这里没多大意义，而且弄不好还得要人家来照顾你。
说起来还真有些尴尬，可若是现在就走，不说能不能走得掉，也显得太不仗义，所以也是两难。
还没有等二人理出个道儿来，就听见有飞行之声落在了道舍外。
二人一看熟悉的身形，就知道是于凤谦来了，心中暗自嘀咕，只怕局面真的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
“唐师兄，淮生！”于凤谦也不客气，径直道：“赤螭从东面登陆了，来得很快，恐怕马上就要到护山大阵外了，燕师伯已经带人迎上去了，但赤螭有三条，燕师伯恐怕独木难支，只能阻延其向我们山中来的进度，估计最多能拖到天亮，……”
陈淮生皱起眉头，双手下意识地搓动，“我听宋道友说，按照玄龟的行进速度，大概率也是天亮之前就要到山门外，这岂不意味着龙龟会同一时段进入山中，这护山大阵能抵挡得住么？”

第六十三节 留，大凶？
于凤谦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护山大阵主要还是为应对其他宗门修真而设，赤螭威能太强，它能击破阵法结界，玄龟亦是如此，更何况还有那么多跟随而来的妖虫海兽，那就更难以做到了。”
这就是直接表明了护山大阵守不住，而守不住的话，那赤螭和玄龟裹挟着这些妖虫海兽冲入山中，会变成什么样？
陈淮生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于师姐，冒昧问一句，赤螭和玄龟，以及这些海兽妖虫，为什么非要登陆桃花岛？它们为什么不去其他岛，比如雷洋岛或者黄陵岛？登陆也就罢了，为何还要非要朝着桃花山而来，它们的意图何在？”
在陈淮生看来，这里边肯定有问题。
如之前提到的，五六十年几乎就要来这么一遭，巡游也好，幼螭历练也好，没有这个道理每次都要选桃花岛吧？
还有玄龟也要选这个岛，那说明岛上甚至是山中肯定有吸引赤螭和玄龟以及其他妖虫的东西。
只是这属于圣火宗的秘密，不愿意公之于众罢了。
陈淮生的问话果真就把于凤谦问住了，她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陈淮生倒是能理解对方，毕竟这样的秘密肯定是不能公之于众的，一旦被人知晓，只怕还会引来比龙龟更大的麻烦。
唐经天在一旁也很好奇，但他也同样看到于凤谦的为难，所以索性摆摆手：“于姑娘，若是为难，就别说了，本来有些事情也不宜为外人知晓。”
虽然是客气话，但于凤谦还真的就点了点头：“二位请谅解，宗门内的确有吸引龙龟而来的东西，它们来肯定也是有目的而来，这等秘密乃是宗门专门有交待，不得外泄，所以……”
果然是有吸引龙龟的东西，而且是藏于山中宗门山门中，但这是何物，却不得而知。
而且是每隔几十年就要有这么一遭，都还能守秘几百年还不为外人所知。
陈淮生笑着摇头：“每家每派都有自己的隐秘，都能理解，只是现在赤螭玄龟齐至，护山大阵如果不能抵挡，如何应对？那是否能步步撤退，退出山门？”
于凤谦断然摇头：“这却不能，若是被龙龟和妖虫在山门中肆虐妄为，那山门中我们宗门数百年来的苦心经营就会被毁于一旦，这是绝不能接受的。”
唐陈二人都皱起眉头，还是陈淮生道：“若不撤离，那如何应对？依托法阵而守，守得住么？一旦被龙龟和妖虫围堵于山中，只怕……”
只怕就来不及了。
失地存人，人地皆存，失人存地，人地皆失，这个道理于凤谦不会不懂，或者是要用圣火宗这留守的这些人来赌一赌？
如果是这样，那陈淮生肯定不能奉陪。
无论什么诱惑，都不能把性命压上，灵植种籽也好，赤岩元浆也好，日后可以徐徐图之。
可明知事不可为还要硬拼，那就不明智了。
见于凤谦也是脸色变幻不定，唐陈二人也觉得棘手。
“雁山道那边的事情已经基本告一段落了，因为要善后处置与交接，所以稍微耽误了一下，否则几位师伯也就能赶回来了，……”于凤谦沉吟着道：“但最迟明日早上他们就能赶回来，现在我们需要阻挡住赤螭与玄龟冲破护山大阵，……”
唐陈二人听出来意思了，都觉得惊讶，难道堂堂圣火宗还真的要靠他们几人不成？不至于吧？
难道说他们俩加入，就能抗衡赤螭和玄龟了？
这未免太可笑了。
似乎是看出了二人的疑惑，于凤谦拂弄了一下额际有些散乱的秀发，坦然道：“其实对付赤螭和玄龟相对来说还好一些，护山大阵对于它们这种灵力极强的目标更有针对性，只要燕师伯和其他几位师叔依托法阵，还是能拖住一些时间的，但是发却对跟随龙龟而来的各种妖虫没那么敏感，而且数量太多，根本没法应对，所以我们最担心的是这些妖虫胡乱闯了进来，……”
“担心妖虫闯进来危及弟子和凡人安全？”唐经天话一出口，才觉得肯定不是这个原因，“还是……”
于凤谦又沉默了，显然觉得这個问题又难以回答。
还是陈淮生善解人意：“妖虫进山，不是冲着这些弟子和凡人来的，它们是有目标？于师姐是怕冲入妖虫数量太多，乱窜，会冲破法阵，你们应对不过来，危及山中某些特定物事？”
于凤谦感激地看了陈淮生一眼：“唐师兄，淮生，请恕我有些话不能说，但大概就是淮生那个意思。这些妖虫一旦窜入闯进来，我们虽有防护措施，但还是怕应付不过来，一旦被这些妖虫得逞，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这下子唐经天和陈淮生是都明白了。
圣火宗在山门中必然藏有某种灵物，或者是种植的某种灵植，或者是饲养的某种灵兽，多半还无法离开原地，所以只能固守。
赤螭也好，玄龟也好，妖虫也好，都是冲着这玩意儿来的。
大概就是如同唐僧肉一样，吞噬了就能如何如何，否则为啥这数百年来，这些龙啊，龟啊，都会前赴后继地朝着桃花岛来？
啥产卵孵化后巡游，多半都是托词。
要么就是这玩意儿成熟了，会有什么味道或者某种感应吸引，要么就是这些鳞类和介类的顶级妖兽成长期过程中的必经之路，所以才会不远千里来“赴约”，或者说“赴宴”。
陈淮生也在思考，于凤谦既然来了，肯定也是希望自己几人留下来。
或者是自己在先前的表现传入了圣火宗现在主事人耳中，觉得可以借力一把，或者是的确他们要应对赤螭和玄龟，以至于像战力更弱但危险更大的妖虫需要应对的人手不足，总之这来意也很明确了。
如果按照于凤谦所言，只是协助斩杀堵截可能突破护山法阵的漏网之鱼，这个危险性还不算大。
他相信于凤谦不至于在这个问题上欺骗自己，也没有意义。
而且这种斩杀漏网之鱼的任务，怎么看都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既不需要去面对龙龟这种可能秒杀自己的顶级妖物，还能斩杀虾蟹这类小卡拉米为三灵攫取灵力，另外顺带也能赢得于凤谦和圣火宗的感激，可谓两全其美。
先前这一战中自己斩杀了数百头虾蟹，攫取到灵力被三灵吞噬带入体内，现在三灵仍然在鼎炉中全力消化。
原本陈淮生是打算行晚课时来体验一番，看看进境有多大，只是还没来得及于凤谦就来了。
“于师姐，我和唐师兄作客桃花岛，总不能说主人有难，拍拍屁股走人吧？何况咱们现在也走不了哇，需要我们怎么做，尽管吩咐。”
陈淮生没等唐经天表态，便言辞铿锵，听得于凤谦心中一热，美眸爆闪，自己算是没看错人。
唐经天心中暗骂，这小子又开始热血上头了，但他也知道陈淮生所言没错。
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而且只是做一个查缺补漏的活儿，危险性并不大，作客于此，似乎也是应有之义。
接下来便简单了，于凤谦简单说了情况。
主要是要围绕着内山门的明华洞一线组建第二道防线，重点就是各种妖虫，尤其是能在空中飞行而来的妖虫。
如果赤螭飞临于此，那也派不上用场了。
唐经天入院去和古韵春交代去了，闵青郁在屋中收拾，院外只剩下二人，
“于师姐，明华洞一线不能再设一座法阵么？”陈淮生有些不解地问道。
就算是原来没有，现在临时设立也来得及啊，这远比用人构筑防线更稳妥
于凤谦摇了摇头：“不行，法阵灵力会对明华洞那边干扰，有影响……”
陈淮生讶然，压低声音道：“莫不是贵宗宗主在洞中闭关应劫……”
于凤谦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怎么可能，宗主不在山门，我不是说了么，去了秘境，……”
那大概率就是某样生长于明华洞的灵植或者只能饲养与明华洞那里的灵兽了，而且应该是对圣火宗极为重要。
所以他们宁肯硬撼龙龟也要挺住，而龙龟这样不远千里几十年一遭的周而复始前来，也足见这玩意儿的珍贵了。
送走了于凤谦，陈淮生也回到房中准备。
听说了这个情况，闵青郁倒是无比兴奋。
虽说自家实力太差，但是跟随在陈淮生身边，自己却可以全力以赴地来锻炼一番，安全自然有陈淮生替自己护驾。
这种机会太难得了。
还没有过子正，就有道种来通知需要上岗准备了。
一行四人跟随道种去了明华洞。
明华洞在内山门左侧两里地处，这里已经是圣火宗的禁地了。
陈淮生一行四人与圣火宗的二十余人混编，沿着明华洞外一里地的山坡下，布设了一道弧形防线，而再往里，应该还有一道防线。
陈淮生舒展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祭起太上感应术，还有时间，他要预测一下今日一战的风险。
水雷屯。
有孚，窒惕，中吉。
陈淮生脸色一暗。

第六十四节 再战，杀临
陈淮生心中暗叫晦气。
早知道就不该用这太上感应术来预测了。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免不了一战，徒增烦恼。
东面再度传来宛若牛吼的龙鸣声，预示着赤螭正在逼近。
不过这和陈淮生他们没太大关系，轮不到他们这边操心。
陈淮生从于凤谦那里得知，留守的紫府真君燕云行已经率领了几名筑基组建了延阻防线，开始与三头赤螭游斗起来了。
紫府真君与赤螭相斗，谁更强？
这个问题恐怕没有答案。
一要看紫府真君的境界，若是蕴髓境紫府，只怕够呛，若是凝魂境的，估计能有一战之力，至于润魄境的紫府，估计在一对一的对战中是能够斩杀赤螭这种还算不上龙族中的顶级真龙的。
另外也还要看赤螭修行境界，若是真的三百年甚至五百年的修行早已经结成元丹，甚至应劫飞升过的老龙，那这还有得说。
总而言之这里边有太多不确定性，但毫无疑问燕云行似乎并没有把握对抗这三头赤螭，哪怕还有几名筑基中高段的修士，但面对三头赤螭，都够呛。
一行人沿着明华洞外大约半里地下的一处草坡和浅沟布防。
因为整个防线大略有三里地左右，正好从一处山崖断壁到这边的内山门路口上，这一帮人也就混编分成了六个阻击小组。
陈淮生这一个小组四個人，除了闵青郁外，还有两名修士，一名炼气六重，一名炼气五重，都是四十到五十岁之间的壮年修士。
而唐经天与古韵春二人则与另外两名圣火宗修士在陈淮生东翼大概三十丈开外处的一个小山包上设防。
即将要携手一战，陈淮生也主动与搭档的两名修士沟通，了解各自的情形。
两名修士一名姓隋，隋保红，一名姓尹，尹正中，其中隋保红居然是大赵谯郡人，尹正中则是吴越人。
因为和隋保红都是大赵人，有了他在其中牵线，几人也迅速熟悉起来。
“陈兄弟，你可真的是年少英才啊，我都想象不出，你这么年轻是如何修至炼气高段的？大赵宗门的修行法诀这么厉害，还是你的天资禀赋太强？”
赤面虬须的隋保红是个自来熟，作风豪爽，几句话开场白一说，便有点儿推心置腹什么话都能说的架势。
虽然他是大赵谯郡人，但是十二岁便被圣火宗的接引人相中带入桃花岛，在岛上一呆就是三十五年，三十五年里回大赵的时候很少了。
“隋兄过誉了，我其实也都二十四了，也就是这两年进境要快一些，……”
陈淮生也不好解释，说多了人家也不信，索性就任由他们去猜测好了。
“主要是在游历中连续遇上了不少事情，来桃花岛大半个月前，我还在一战中被人打得半死不活，险些送命，昏迷了三日才醒来，不过后来苏醒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进境有所突破，然后闭关了几日，就发现自己突破了原来困扰已久的瓶颈，晋阶练气七重了，……”
这一番话立即就让隋保红和另外一个修士尹正中都惊讶起来，大感兴趣。
“陈兄弟，你是说你晋阶炼气高段是因为这一战突破？而且还是自己受了重伤？”隋保红抿着嘴若有所思，“那对方呢？”
“呵呵，对方伤得也不比我轻吧，当时一战之后我被同伴救走，对方也差不多，具体情况如何，就不清楚了。”
陈淮生的话让隋保红触动颇大。
他也没有深问陈淮生的对手是谁，这些事情人家不愿意提肯定就是有忌讳，但靠一战来破境提升，这等方式却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而且还是受伤之后的顿悟破境。
“陈兄弟，你这种方式破境是不是有些太过危险？”隋保红感慨道：“弄不好就是得不偿失啊。”
“隋兄，不是我想如此，而是当时形势逼人才变成这样，并非我想以这种方式来破境晋阶，纯粹就是因祸得福吧，换了下一次，我也是不敢再行此险道啊。”陈淮生连连摇头解释：“但有一点我还是有些感悟的，就是在生死关头的确能逼出你很多平素难以迸发出的感悟，而且遭受重伤之后一样也会有许多不一样的意境感触，这对于个人提升和顿悟我以为是有所裨益的。”
陈淮生这一席话让隋保红和尹正中都若有所悟，而且对陈淮生印象也好了许多。
这等生死之间品悟出来的经验，一般是绝对不会透露给你的，甚至就算是本宗师兄弟这种经验悟感也都是敝帚自珍，绝不肯外泄。
没想到这一位年轻人却如此豪爽大方，二人都觉得这个朋友倒是值得一交。
陈淮生也没有说谎，而且基本上是句句属实，他的许多悟感触动还都是在战凶境危时碰撞出来的，而且生死须臾间也的确能逼出潜力。
至于说其他人能不能在这种环境下有所突破，那也要看个人的禀赋和悟性了。
有了这一番话作为铺垫，陈淮生和隋保红与尹正中也很快熟络起来，话题也就丰富许多。
陈淮生也问起了桃花岛上的一些情况，也包括陈淮生最关心的灵植以及冰火岛上的情况。
还别说，隋保红还去过冰火岛历练过两回，对冰火岛情况颇有了解，也给陈淮生介绍了不少。
不过在谈及赤岩元浆和极海冰精时却表示还得要看运气，尤其是极海冰精。
虽然桃花岛相隔最近，但是圣火宗这么多年来，好像也只有十多年前曾经挖取到到过一回，但具体情况如何却不知道了。
相比之下赤岩元浆反倒是要容易许多，只需要寻找到合适的天气和时间节点，下到地陷之井中，从其甬道钻进去，就有机会取到赤岩元浆。
当然这也不是一件简单之事，下到地陷之井中危险不小，如果因为底层破碎变动，赤岩元浆突然爆发涌出，就算是紫府仙卿一样逃不掉。
伴随着一枚焰火在东面夜空绽放，整个内山门防线的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这意味着赤螭已经抵达了护山大阵防线，圣火宗众人将不再采取延阻战略，而要依托护山法阵展开直接的对战了。
还没等这颗心放心来，两炷香工夫过去，西面夜空中也绽放出一抹绚丽的焰火，隋保红忍不住骂了一句：“要来都来了。”
陈淮生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太上感应术已经告诉他这一战肯定避免不了，而且其间凶兆不小，但“水雷屯”和“有孚，窒惕，中吉”又都意味着凶灾中还隐藏着吉之变数。
避免不了，那就只能以最好的准备和最佳的状态来应对，而且这凶兆未必就一定落在自己身上。
这个预测是指整个事件大凶，而自己也许就该是应在那个“吉”字上呢。
“来了，准备应战！”
“天上，大家小心，释放孔明灯！”
“赤阳符准备！刺螯双翅虾来了，炼气高段的师兄弟尽可能浮空！”
“注意环斑星鳐，炼气六重以下弟子避开，请炼气六重以上的师兄弟主动迎击！”
一连串的呼喝声次第响起，很显然，这一轮来袭的妖虫数量不少，而且是从几个方向发起了进攻。
早已经备好的孔明灯迅速被释放升空，摇摇晃晃，升空速度很慢，而且在升到五丈左右便停了下来，悬在空中，作为照明用。
“啊！乌心盘鳝！赶紧请滕师伯过来，我们抵挡不住，乌心盘鳝来了！”
“完了，怎么还有夜沙鬼鲛？周师伯，周师伯！”
“外边防线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儿都没有挡住？来了这么多？！”
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手忙脚乱的砍杀声，四散奔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惨叫声和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听起来格外惨烈恐怖。
陈淮生他们运气比较好，他们这边所处的位置稍微要靠下一些，没有首当其冲。
当黑压压的妖虫从上端压过来的时候，他们便从一连串混乱不堪的叫喊声中得到了消息，立即做出了正确应对。
当一头夜沙鬼鲛浮空而至，那介乎于鳍和蹼足模样的翅膀不断煽动，以相当快的速度抵达防线上空时，很多人都惊呆了。
这玩意儿可比血鬼滩蟹和刺螯双翅虾危险大多了，甚至环斑星鳐也远不及它，其凶猛暴烈的脾性和不死不休的战斗方式，所有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都知道这种妖兽的杀伤力。
只见这头巨兽长约摸一丈，呈纺锤形的身体上浮动着一种黝黑的光泽，粗壮的鱼尾和择人而噬的巨嘴，以及那满口寒霜银牙，令人不寒而栗。
隋保红也脸色剧变，下意识的催发手中长剑，酝酿剑气，怒喝道：“炼气五重以下的人退后，这孽畜身上自带夜霜寒力，大家都要小心！”
陈淮生也在观察着这头从唐经天那边飞过来的夜沙鬼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相当于二阶妖兽的海中妖兽。
如果这种海中妖兽来的数量超过五头，陈淮生觉得这条内山门外的防线恐怕就顶不住了，而且很快就会崩溃。
******
晚上十二点还要爆发，求兄弟们保底月票！

第六十五节 鏖战，爆杀（第一更求月票！）
但既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防区，无论这夜沙鬼鲛有多么强悍，他也要试一试。
这孽畜应该是阴寒性妖兽，阴冥鬼箭只怕就没啥用处了。
现在就看剑修之力能不能击破那有些诡异的肌体，或者以雷法来轰碎其防御，又或者把火轮刺拿来试一试。
没等陈淮生发动，隋保红已经率先出击。
只见他贴地一窜，已经滑行道那夜沙鬼鲛腹下，手中长剑猛然催动，乌青色的剑芒在剑刃尖端绽放出耀眼的光焰。
只见他双手合十夹住剑柄，在往上一式举火烧天，长剑冉冉升起，然后迅速提速，呼啦一下向上方急速穿刺，直奔那上方的夜沙鬼鲛腹部。
剑气闪烁间，眼见得剑芒便要穿透那夜沙鬼鲛肥厚的腹部，将其开膛破肚。
却见那夜沙鬼鲛一式灵活的空中游动，便闪过了这凌厉的一击，剑刃带起的光焰从黝黑的夜沙鬼鲛身体掠过，激荡起阵阵白气。
隋保红也不气馁，双手依然合一，然后猛力向后一引，拉动在空中扑空的长剑一式急速飞转而回，精妙无比的划过夜沙鬼鲛的脊背。
他也从未指望一剑就能解决夜沙鬼鲛。
这种在海上时而飞行时而潜水的妖物，体能极好，乃是东海中妖兽妖虫中算得上是相当难缠的几种妖物了，以近乎于陆地上二阶妖兽的战斗力，在海上成为所有渔民又恨又怕的祸患。
长剑在划过夜沙鬼鲛脊背上的鲛皮时，发出尖利的怪啸声，一抹深深的白色印痕在那黑色鲛皮上形成，暗红色的血液刚溢出来便缓缓停止。
夜沙鬼鲛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显然隋保红这一剑还是给它造成了伤害，但白霜迅速凝结，将整个伤口封冻。
此时，陈淮生也发动了。
相较于隋保红的大开大合，陈淮生显得更为隐忍低调。
手中倚天长剑紧紧贴在胳膊上，看似陈淮生是将长剑背负在了手臂上，身形向前一晃，陡然腾空。
与此同时，长剑这才突然驭剑而出，化为一道青色的长龙，呼啸而去。
要干，就要杀招尽出，否则宁肯不干。
当倚天剑飞出的时候，陈淮生已经已经将重雷符激发。
他没有用灵力发动雷法，而是直接用重雷符发动雷力一击。
连续轰隆的雷鸣在天际震动，瞬息之间就落到了夜沙鬼鲛头顶，金蛇狂舞，雷电齐落，炸裂在夜沙鬼鲛身上。
夜沙鬼鲛身体一阵颤栗，硬生生抗住了这雷力暴击，也让陈淮生暗自心惊，这家伙竟然有抗雷特性？
好在倚天长剑在驭剑术的催动下狠狠地刺入夜沙鬼鲛的身体内，穿行而过，暗红色的血液有如泉涌，从两边肉洞里涌了出来。
虽然浮起的白霜延阻了血液的流出，但是陈淮生这一剑不仅仅是穿刺而过，在最后驭剑一击时他刻意注入了翻滚之力，让剑刃在刺入夜沙鬼鲛身体那一刻，立即开始翻滚，尽可能地扩大伤口。
疯狂涌出的血液从空中洒落下来，夜沙鬼鲛怒吼着开始挣扎往上飞行。
看似要逃跑，但是在下一刻，它便一个鱼翔浅底，宛如海中海豚一式轻灵无比的游动，迅速下降到距离地面不足一丈处。
锋利的巨嘴突然张开，伴随着高亢的鸣叫，最终一股白雾暴卷而出，顿时横扫整个前方。
陈淮生一看到那夜沙鬼鲛诡异的急降滑翔，就知道不好。
疯狂急卷而来的夜霜寒力铺天盖地，整个方圆一丈之内的空间被全数覆盖笼罩。
陈淮生异常果断，在夜沙鬼鲛一动之时，便立即飞跃而起，猛然喝道：“青郁，遁地！”
来不及多想，闵青郁立即发动遁地符，身体潜行入地。
但寒力强劲无比，立即入地三尺，将整個地面冻僵。
而此时陈淮生也在第一时间直接将炎阳府打入地面，整个地面顿时烈焰熊熊，在一定程度上将夜沙鬼鲛发出的寒力一击消融掉不少。
否则闵青郁就算是躲过被直接冻毙这一击，也一样会被封冻死于地下。
但隋保红和尹正中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隋保红被这迎头一击当场冻僵，饶是他反应够快，立即启动灵力护体，但是那直透筋骨经脉的寒力直接封冻了他道体中一切。
而尹正中更惨，几乎连喊都没有来得及喊出声，堂堂炼气五重，竟然就直接被冻毙在场！
陈淮生让过夜沙鬼鲛这致命一击，手指倏然聚拢，雷法再度连环启动，将整个五记雷击叠加聚拢为一点，化为一枚金蛇雷锥直落。
强劲无比的雷力直落夜沙鬼鲛头顶，电蛇凶悍无比地钻入其顶骨中，痛得夜沙鬼鲛狂叫嘶吼，两肋的蹼翅全力狂挥，身形一闪而逝，就要往外逃去。
陈淮生此时哪里能容得它逃脱，火轮刺在关键时候打出，棘轮飞速旋转，死死锁定罩住逃窜的夜沙鬼鲛，十三枚火鬃爆闪击出，全数扎入那夜沙鬼鲛体内。
夜沙鬼鲛终于凄厉地惨嚎起来，身体变成了一个热气腾腾的蒸笼，在空中挣扎。
火鬃的炎阳之力打入夜沙鬼鲛体内之后熊熊燃烧，于其体内的极寒灵力产生了剧烈反应。
痛不欲生的夜沙鬼鲛再也撑不住了，终于在空中炸裂开来，无数夹杂着或寒或暖的血肉四散飞射，将整个地面变成了一个修罗屠场。
一粒青光落下。
陈淮生这个时候才赶紧落地，迅速查探隋保红和尹正中的情况。
尹正中早已经寒气入心，当场毙命，而隋保红毕竟是炼气六重，而且夜沙鬼鲛在发动寒力一击时他也已经全力启动了自己护体灵力，而且夜沙鬼鲛也被陈淮生剑修所伤，所以诸多因素叠加才让他侥幸逃得性命。
陈淮生忙不迭地将补气符打入隋保红体内，隋保红这才缓过气来，就地盘坐调息起来。
而闵青郁也才从地下钻了出来，却看到惨烈无比的这一幕。
方才还和自己谈笑的尹正中面青唇白，双目圆睁，全身被白霜笼罩，显然是死得硬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这么短短几息之间，堂堂炼气五重，比自己还要高出两重，竟然就这么连声都没有吭一声，就死了？
似乎是觉察到了闵青郁几欲崩溃的情绪，陈淮生也叹息了一声。
尹正中为人态度谦和，风度翩翩，虽然年过四十，但是却很有些儒雅倜傥的味道，给自己和闵青郁的印象都不错，比隋保红这个大老粗的形象好多了。
但形象好气质佳，有个屁用。
时运不济，一下子就遭遇了这夜沙鬼鲛的突然袭击。
连自己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或者说反应过来也只能救得闵青郁一人，奈何？
这时候整个内山门防线呐喊叫唤和怒吼声是此起彼伏，很显然，几乎所有防御小组都遭遇了妖兽的袭击。
也不知道自己这边运气算好还是不好，死了一个人是幸运，还是不幸？
此时的陈淮生也不敢自大，一头夜沙鬼鲛的战斗力已经让他胆战心惊，尤其是对方的抗雷能力，自己自以为是杀手锏的雷法居然对这家伙无效，还全靠了火轮刺突袭才得以斩杀此獠。
陈淮生也在暗自庆幸。
自己离开卧龙岭时幸好专门去找了苟一苇，也幸亏苟一苇在闭关之前还帮了自己一把，把他收集到的火鬃豪猪刺装在了火棘轮上。
这火鬃豪猪的鬃刺比火鬃野猪的鬃刺火属性要强得多，至少是三倍有余。
如果这一次火棘轮中装的是寻常火鬃野猪的鬃刺，只怕还未必能击杀这头夜沙鬼鲛呢。
陈淮生越发觉得自己还真不能小觑法器的用处，回去之后定要再寻一二特殊法器，或者一些高级灵符备上，尤其是能够和自己雷法错位配对的。
像这夜沙鬼鲛，自己雷法竟然就无法发挥威力，反而是几枚火鬃刺就能让其毙命，可见这五行相克之术的效用。
“道师，现在我们怎么办？”闵青郁在陈淮生按住肩头拍了两下之后，才稍稍舒缓过来，怯怯地问道。
还没等陈淮生回答，后方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传来。
陈淮生来不及多想，手中倚天长剑顺手掷出，哗啦一声，两头血鬼滩蟹已经扑至脚边，顿时被斩成四段。
闵青郁惊得大叫出声，陈淮生却已经无暇顾及了。
空中一只刺螯双翅虾飞翔而下，陈淮生左手一引，长剑倒卷，将刺螯双翅虾斩杀。
身上的三灵闻到了灵力的气息，又已经从体内经脉中奔袭窜出，直冲着那灵力而去。
“青郁，左侧，剑击，撩刺！”陈淮生暴喝，闵青郁下意识地拔剑向左侧就是一剑撩刺。
一头刺螯双翅虾从黑暗中窜出，正巧撞击在闵青郁剑锋上。
虾足一合，竟然挡住了闵青郁的这一击。
而此时闵青郁似乎也已经被这突然袭击给惊醒了，立即又是一剑反刺，同时左手法诀一捏，金刚刺爆发！
这是一记金性法术，凶悍无匹地刚锐劲气从双翅虾柔软的小腹撞入，炸裂开来，双刺虾弹起在空中，挣扎着落地，最终死去。
****
第一更求月票，还有！

第六十六节 残酷，死战
见闵青郁能独立斩杀一头刺螯双翅虾，陈淮生终于放下了心。
这样一来自己起码不至于要分太多的心来照顾对方，只要可以对付寻常妖虫，自己便可以心无旁骛地对付其他更高级的妖虫。
斩杀了一只刺螯双翅虾之后，闵青郁便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屠杀带来的快感中。
或许是尹正中的突然死亡刺激了她，又或者身处这种险境带来的压力让她渴望彻底释放自己内心濒临崩溃的恐惧，这一刻闵青郁彻底化身为一个只想要斩杀眼前一切的魔女。
猛地全力劈砍，被血鬼滩蟹举起双螯架住，她却毫不畏惧，欺身而进，手中法诀再捏，活生生捅入那血鬼滩蟹腹下，金刚刺再度绽放，将血鬼滩蟹腹中蟹黄炸起三尺多高。
紧接着面对两头来袭的滩蟹，来不及多想的闵青郁发动炎阳符，烈焰横空掠地将两头滩蟹卷入，长剑连续爆砍，将两头滩蟹剁成八块！
闵青郁的爆发，看得陈淮生都有些震惊。
没想到这丫头在重压之下竟然反而还能爆发出更强悍的表现，丝毫不惧这些接踵而至的妖虫。
这种气性倒是很有些越是危险，越是能抗压，越是表现好，只要多加以锻炼磨砺，这丫头表现也许会越来越好。
丢开了对闵青郁的记挂，陈淮生也开始为自己身上的三灵寻找食物。
在周边的防御小组都开始大量使用火性法术或者和火性灵符消灭滩蟹和双刺虾时，陈淮生却是一马当先冲入这些虾蟹群中发动驭剑术和雷法恣意爆杀。
三灵吞噬消化这些虽然细微但却密集的灵力并对鼎炉反哺，让鼎炉的恢复和滋壮进境不小，而三灵通过这种方式也能实现自我的壮大。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如果真的回到陆地上，这样密集而又能爆出如此多灵力团的机会就太少了，他当然要赚够。
一口气在外围砍杀了一阵，一直到连续遭遇了两头环斑星鳐和五头大棘巨蟹之后，陈淮生才发现自己走得太远了，赶紧退了回来。
不过在其他防御区的情况却不太好。
当接到通知，进一步缩小防御圈，集中到内山门处时，陈淮生与勉强恢复了一些灵力的隋保红和闵青郁赶到内山门，才发现原来的二十多人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起码有七八人在这一战中丧命或者重伤丧失了战斗力。
唐经天他们那一组情况还好，保持了完整，有一组遭遇了两头乌心盘鳝的袭击，四人只有一人侥幸存还。
也幸亏两名筑基及时赶到，才算是将这名炼气七重救了回来。
“玄龟距离这里只有三里地了，燕师伯他们还在和赤螭激战，但玄龟恐怕就堵不住了。”
满脸疲惫的于凤谦陪着一名黄姓筑基九重和一名谭姓筑基七重招集着众人介绍了情况，也安排了接下来的应对方略。
没有其他选择，就是要将玄龟阻击在内山门这里，决不能让其越过内山门冲入明华洞。
陈淮生心中不太看好。
单单是玄龟的话，这几名筑基就很难抵挡得住。
更不用说玄龟一到，必定会有更多的乌心盘鳝和夜沙鬼鲛以及大棘巨蟹和环斑星鳐这些妖虫出现。
乌心盘鳝比夜沙鬼鲛更为危险，一对一的话，陈淮生估计自己够呛，如果一下子钻出来两三条，自己恐怕就只有逃命为上了。
但现在这种局面就已经成了骑虎难下了。
“怎么办？”唐经天第二次问起陈淮生如何打算。
作为客人，他们做得已经够多了。
但这个时候你能离开么？
离开了往哪里去？
会不会更危险？
这个问题唐经天也明白，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问一问陈淮生，弄得他自己都有些不明白，怎么自己不知不觉都更依赖于陈淮生来做出判断和决定了呢？
要知道自己一直都比他强一筹啊。
在洞府鬼市一战时，他还全赖着自己和于凤谦才救了他一命呢，怎么现在自己反而觉得他的判断和认知比自己更可信了呢？
“唐师兄，现在我们没得选了，真要离开他们，我们反而更危险，现在咱们只能劲往一处使，同舟共济共渡难关了。”陈淮生笑了笑，“情况也还没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虽然说是必须要守住内山门，可真要守不住呢？那还不是只能往明华洞方向退却，能拖多少时间算多少时间，这会子什么时候了？”
“寅初了，还有两个时辰就能天亮了。”唐经天看了看天上的星象，沉吟着道：“淮生，你觉得能拖到圣火宗的人从雁山回来?”
“呵呵，但愿吧。”陈淮生舒展了一下身体，“这两個时辰，咱们就拼一把命吧，这不是为他们，也是为自己，……”
当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在黑暗中时，唐经天和陈淮生都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剑和灵符。
带着浓烈腥气的呼吸声宛如一头冶铁高炉的风箱，两只海碗大小的眼珠带着幽暗的光芒出现在内山门外时，陈淮生发现一直自诩心理素质好的自己，一样震撼莫名加口干舌燥嘴发苦。
这是何等庞大的一头巨兽！
在孔明灯的照耀下，玄龟的真实面目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磨盘大小的头颅上一双精芒四射的眼睛，犹如黑夜中的明灯，巨大的龟背犹如一座小山，但山丘上却是疙疙瘩瘩的赘生物和尖刺，一条不同于寻常龟类的粗壮尾巴如同一柄巨鞭，随时可以将地面上的这些人猎杀。
玄龟的目光也落到了严阵以待的众人身上，意识到要想进入明华洞，不解决眼前这些人怕是休想。
伏地一阵低语，玄龟就算是下达了进攻命令。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妖虫从后方的林中土里钻了出来，在玄龟的指令下，开始疯狂地发起进攻，力图在第一时间就要彻底将这一帮人淹没。
而玄龟自然也不会后人，粗大如蒲扇的巨足直径起码在三尺见方，每踏出一步，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看了一眼内山门，玄龟猛然一个转身，粗壮如巨树的尾鞭突然幻化变长，朝着内山门这一侧暴抽过来！
大战终于爆发！
****
求月票！
第二更送到，求保底月票！目标1000！
老瑞还在努力，明日会继续努力更新！请兄弟们把保底月票砸给老瑞吧！

第六十七节 苦战，僵持（第三更求月票！）
一道亮丽的光华从明华洞上方的山上突然打了下来，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玄龟硕大的身躯。
强劲的灵力感应让玄龟全身一阵剧烈颤抖，痛彻入骨之后忍不住昂首怒吼。
整个玄龟龟背上散发出袅袅白雾，一些赘生物开始脱落，而巨刺也出现模糊融化的迹象。
这才是圣火宗守护明华洞的护洞法阵真实威力。
陈淮生估摸着哪怕是一个紫府真君遭此突然一击，不说立即灰飞烟灭，起码也要遭受重创，但对于玄龟来说，也不过就是感受到一番痛楚而已。
看这样子，对其的伤害也相当有限。
这样的伤害只能激发玄龟的凶性，让其变得更狂暴悍野。
不出所料，玄龟昂首怒吼之后，突然低头，朝着内山门牌坊就是一声咆哮。
音波攻击！
宛如雷鸣的咆哮声立时在地面刮起了一阵飓风，横扫而过。
陈淮生在玄龟一低头的时候就已经提醒闵青郁立即遁地。
不管是玄龟音波攻击，还是灵息冲击，都不是她这种练气初段能抵挡得住的。
几名练气初段的弟子猝不及防，立即抱头抢地，耳鼻溢血，即便是炼气中段的弟子也都不得不提聚灵力抗衡。
单着不过是玄龟的一记开胃菜，四足移动，原本收回的巨尾再度幻化，有如天际的一条神龙，狂野无比地朝着内山门牌坊席卷而来。
这一尾幻化之后，起码长逾十丈，这一扫，宛若奔雷，气势无敌！
陈淮生估计玄龟也应该看出了这耸立的内山门牌坊应该是和明华洞山上的阵法相互呼应，算是阵法的一个阵眼，所以也是想要摧毁这座牌坊，为下一步进攻明华洞做准备。
对圣火宗来说，肯定也早有这种准备，一旦外敌都打到这里了，那就是是生死之战，就再无保留，啥压箱底的东西都得要亮出来了。
众人此时都意识到了危险，主动散开，像练气初段的弟子基本上都是紧紧跟随长辈，向两翼散开，主要协助长辈们狙击除玄龟以外的其他妖虫。
而要对战玄龟，除了依靠阵法外，就只有几个筑基堪堪一战，但究竟能对玄龟造成多大威胁和伤害，估计他们自己心中也没谱，还要看配合阵法的机会能不能发挥到最好。
两名筑基率先发动，趁着玄龟甩尾攻击牌坊时，一名筑基催动剑器疾飞，猛攻玄龟头颅，而另一名筑基则是连续发动法术，一连串的火焰落到玄龟背上，而且火焰凶猛，大有覆盖玄龟整個背部的架势。
紧接着另外一名筑基从侧翼飞掠，突然身剑合一从玄龟颈后疾驰而过，带起的茫茫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有如彗星掠过的雾状白带。
陈淮生一凛，这是一名筑基高段的强者了。
因为速度太快，他甚至看不清楚这名筑基的面目。
身剑合一是剑修的高级境界，威力倍增，但同样风险倍增，很有点儿不成功则成仁的架势。
剑芒逼近，而玄龟则已经觉察到了威胁，微微侧头，一只巨足突然抬起猛力就是一挡，异常灵活，甚至可以说是迅若奔雷。
身剑合一的筑基来不及调整，只能硬生生地撞击上去。
庞大的龟足狠狠地迎上了疾驰而来的剑芒，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
剑芒一闪而逝，从龟足侧面穿刺而过，泛起漫天赤影，殷红的龟血四下喷洒，显然这一击还是击穿了龟足的肌体。
强烈的刺痛让玄龟愤怒无比，不过这种虽然让它流血负伤的一击却只能算是皮毛之伤，影响不大，而它这狠狠一击却是让穿刺而过的圣火宗筑基遭遇了重击。
那名筑基高段与龟足这凶狠一击相撞，虽然成功穿破龟足肉体，但是这劈击而来强劲灵力仍然让他难以承受。
剧烈的撞击和挤压让他整个灵体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伤害，整个经络骨骼都承受不住这种打击，歪歪斜斜地飘落在地，便立即调息修复，再也无法一战。
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影。
于凤谦没有敢直捋玄龟的风头，她尚未晋阶筑基二重，实力也只能在一旁袭扰。
手中细剑一掷而出，带着一抹赤红。
虽然这三年里，于凤谦没能成功晋阶筑基二重，但是她却成功地将赤火烧天正法与剑修之术结合起来了，以赤火烧天正法祭祝剑气，来强化自己身剑修的远程攻击能力。
细剑在夜空中疾飞，冉冉浮动的赤焰在剑刃上不断膨胀，朝着玄龟头颅冲击。
玄龟显然不太在意这疾飞而来的飞剑，虽然带有浓烈的火性灵力，但是其灵境实力相差太远，远不足以对其构成威胁。
龟首微抬，只是随意的吐出一口白气，爆射而出的白气团便撞击在电射而来的细剑上。
只见那赤焰被白气一裹便消失不见，而细剑更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扭曲，险些就要折断，歪歪扭扭地斜飞出几丈开外，黯然落地。
于凤谦脸色一阵潮红。
自己御力一击，竟然被这孽畜随意一挡就消散无形，也难怪其他几位师叔都只能围绕其缠战，唯一敢于硬撼一击的蒋师伯竟然受伤无法再战。
不过于凤谦显然不甘于就这样退缩，如果放任玄龟这样肆意冲击，这内山门就肯定守不住，哪怕是有法阵支持。
一个轻盈地飞掠，于凤谦催动赤火烧天正法，灵机祭祝的火性法术在空中渲染成了一片火烧云，缓缓笼罩而下，配合着前面一名筑基发动的火性法术，全力夹击玄龟。
但这难阻挡得住玄龟的冲击。
面对几名圣火宗筑基修士的围攻，玄龟不断用喷涂丹息和龟足遮挡，而它最具威力的尾鞭早已完成了聚力，幻化成为十丈巨鞭击打在了牌坊上。
当玄龟巨鞭抽打在牌坊上是，整个牌坊呈现出一种模糊的幻动，犹如空间扭曲，而明华洞上也再度发出一抹虹影彩光与牌坊连为一体。
“轰！”
这一击如山崩地裂，异彩四射。
玄龟尾鞭这一抽打毫无花巧，纯粹就是真正以力御劲，直接硬撼山门法阵，就是要靠着一身丹元灵力硬生生撕破整个法阵结界，达到目的。
陈淮生和唐经天都暗叫不妙。
虽然法阵护山，但如果任由玄龟以这种方式来冲击，这牌坊绝对支持不了多久。
法阵的运行还是要依靠灵石灵砂，每一次应激发起反击，都会消耗大量灵石灵砂。
同样这种法阵是用许多灵材结构组合搭建起来的，遭受这种冲击一样也会对法阵灵材造成损毁。
这也是为什么寻常小宗门根本就用不起法阵和飞槎的缘故，实在是投入巨大，不但长期消耗，而且每用一次也是损耗巨大。
玄龟尾鞭一击之后，毫不停歇又是第二鞭再度猛抽。
连续两击，整个内山门牌坊顿时光彩流动，紧接着便开始模糊晃动起来，显然这连续冲击已经对内山门牌坊造成了相当损坏。
“唰！”
此时从明华洞方向一道奇丽的剑光再度闪动，飞驰而来。
没等玄龟来得及举足迎击，那剑光已经疾若星火直奔玄龟头颅。
玄龟也觉察到这一剑光的凶猛，微微一摇，躲过这一击，迅即隆背就是一顶。
庞大如山丘的龟背突然隆起，撞向那一道剑光。
龟背上还残留着火焰，是先前几个筑基修士发动火性法术尚未熄灭的。
这一顶，龟背与剑光撞击在一起，只见剑光闪耀，一根粗大的背刺被硬生生斩断。
剧烈的疼痛让玄龟忍不住再次怒嗥，而龟背的这凶猛一顶，同样也让剑光黯淡了不少。
剑光回旋，很显然剑主这驭剑一击也还是消耗了不少灵力，面对龟背的顶击，需要更进一步加强灵力驾驭。
紧接着从明华洞方向连续飞出三道身影，一看都是筑基中段以上的强者。
三人结成一个三角阵型，同时以气御剑，两支长剑与先前那一剑汇合，组成一个三叉剑阵，从空中飞掠而过，呼啸着再度冲向玄龟。
面对着这一情形，玄龟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托大，龟首一扬，丹息喷吐而出，直击破空而来的三叉剑阵。
剑气与丹息交错，发出一阵剧烈的尖啸。
三剑齐飞，飞出十丈之后同时掉头，再度回飞，气势汹汹地向着玄龟暴卷而来。
而此时三个筑基已经盘腿而坐，围成一圈，六只手对推合在一起，闭目聚神，共同驭剑。
携带着无匹的气势，三叉剑阵不断在空中飞驰而过，连环交错，围绕着玄龟头颅颈项这些要害之处穿刺切割。
爆发的剑气森森，即便是远在数十丈外的陈淮生和唐经天他们都能感受到，再加上旁边还有如于凤谦等几个筑基中低段的修士在一旁不断发动法术袭扰，让玄龟首尾难顾，局面终于开始稳定了下来。
而此时，陈淮生和唐经天他们则不得不面对蜂拥而来的其他妖兽妖虫。
如果不能将这一波妖兽妖虫潮堵截住，一旦它们冲破了防线，那么这一场明华洞保卫战依然要彻底失败。
******
求200票，冲击1000票，兄弟们赐力！

第六十八节 殊死一战，收割！
全力发出一击，倚天剑迅猛无比地一记凌空飞斩，一头环斑星鳐摇晃着想要躲过这一击。
但是陈淮生没有给它任何机会，咬紧牙关再手腕一翻，一式角度极刁的斜飞，终于将环斑星鳐的尾部斩落。
失去了尾部的环斑星鳐立即丧失了战斗力，再被陈淮生驭剑一撩，劈成了两片。
一团灵气扑面而来，被簇拥在最前面的怨灵撞个正着，一口吞下。
紧接着陈淮生左手雷法法诀手势再度启动，一连串的暴雷形成一道扭曲的折线在地面炸裂开来。
一头大棘巨蟹和五头血鬼滩蟹躲避不开，活生生被这一连串的暴雷炸裂开来。
那大棘巨蟹还欲再挣扎几下，却被一旁打辅助的闵青郁狠狠地一剑捅出，插入对方腹部，蟹黄冒出，充斥着浓烈的灵气和腥气。
巨大消耗让一直不知疲倦的陈淮生都忍不住喘息了一口粗气，哪怕是有三灵不断吞噬灵力团，但是奈何三灵消化吸纳的能力有限，眼见得眼前的这些虾蟹鳐鲛似乎用无止境，甚至还有乌心盘鳝的出现，这都让陈淮生感到几分绝望。
“有孚，窒惕，中吉”不是说凶中有吉，经历风雨就能见彩虹么？
怎么眼见得风雨连绵不绝，这彩虹却连影子都看不到呢？
陈淮生有些撑不住了。
这一个多时辰里，他印象中自己起码斩杀了两头夜沙鬼鲛，五头环斑星鳐，九头大棘巨蟹。
至于说刺螯双翅虾和血鬼滩蟹，那就根本不计其数了。
他还和唐经天配合着于凤谦诛杀了一头乌心盘鳝。
连唐经天都已经撑不下去了，灵力沉底消耗殆尽，不得不用丹药和补气符来不断补充灵力。
自己也一样也服用了大量佐元丹来补充灵力，再加上三灵的吸灵后的滋壮，但即便如此，他也扛不下去了。
三灵倒是还在疯狂吞噬炸裂迸发出来的灵力，但是它们也是强弩之末，消化不了，吞噬再多也难以转化到鼎炉中，成为可用的本体灵力。
整个阻击防线都已经陷入了困境，看着还在不断涌来的妖虫，陈淮生估计最多还能坚持小半个时辰。
而还在与玄龟缠战的几名筑基，显然也一样到了油尽灯枯地境地，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一放手，可能玄龟就要直接冲入明华洞，一切就不可收拾，只怕也早就退却了。
唐经天一式飞跃窜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道：“怎么办，淮生，恐怕我们坚持不下去了，死了好几個，剩下那边几位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准备撤到明华洞口去了，我们呢？”
虽然现在妖虫的攻势没有之前那么凶猛了，但是仍然还有各种妖虫再往这边冲击，挡肯定要挡不住了。
一行人都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可以说对得起圣火宗了。
甚至连身上能用的灵符都用去了大半。
这一趟作客，啥都没享受到，结果却是卷入这一场恶战，弄得进退两难，甚至可能脱不了身。
当然对于陈淮生来说，收益也不小，三灵吞噬了大量灵力，只不过现在还无法消化，还需要时间。
鼎炉的修复和成长速度远超正常情况下，而三灵成熟速度也大大超出以往。
陈淮生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一样已经精疲力竭的闵青郁，叹了一口气：“那我们怎么办？也跟着撤过去，先逃出山中再说，玄龟一旦靠近明华洞，就意味着守不住了，他们想要保护的东西也会受到影响。”
“本来也守不住了，该撤就得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虽然不知道明华洞里究竟藏着什么，但唐经天也不关心，摇摇头：“走吧，去和圣火宗的让人打个招呼，我们要先撤了。”
陈淮生也知道这样做不妥，但是也别无选择，要继续坚持下去，恐怕就是死路一条。
但撤到明华洞口也没有多大用处，玄龟势必跟进，而越来越多的妖虫妖兽会因为明华洞的吸引力更加疯狂。
陈淮生已经觉察到了，越是靠近明华洞，这些妖虫妖兽就越是悍不畏死，甚至在攻击力上也有提升。
这说明明华洞中还真有不为人知的灵物异宝，吸引这些妖虫妖兽前赴后继。
继续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太久。
就在这一刻，天际出现一道瑰丽的光影，一个人影驭剑破空而来。
一直正在稳步前进，将几名筑基打得节节后退的玄龟身上突然光彩大盛，龟背上的巨刺也突然暴涨一倍，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唐经天和陈淮生也都看到了那一道亮丽驭剑人影，这是紫府真君，而且看样子境界只怕还不低。
玄龟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危机，整个全身耸立而起，动作一下子变得异常灵敏，尾鞭能然爆发迎着那袭来的驭剑人影就是一记暴抽。
驭剑人影轻灵一闪，立即从起龟背连接巨尾的连接处掠过，瞬间就出现一道三尺深的伤口，血涌如注。
玄龟立即陷入了狂暴和恐慌之中，巨尾再度狂扫，直接抽中了意图趁机发动反攻的三名筑基组成三叉剑阵上。
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三剑齐飞，三名筑基更是吐血委顿倒地。
但在这一刻，那掠空而过的驭剑人影已经全无顾忌，直接冲着玄龟正面在空中疾驰而至。
玄龟也意识到了危机降临，抬头发出一声怒吼，全身上下幽蓝光影冉冉熠动，灯笼般的眼中爆发出狰狞凶残的烈焰。
数十丈的距离，星飞电射，瞬息即至！
驭剑人影也意识到了玄龟要拼命了，面对这种介类至尊，他也清楚危险。
他也知道之前对方并没有真正全力爆发，而是在等候着那边赤螭的进展。
明华洞的最后一关防线一旦爆发就是玉石俱焚，绝不能落入赤螭或者玄龟嘴里，否则东海将永无宁日，而桃花岛也将成为这些妖兽妖虫的乐园。
这也是他为什么冒着落境风险也要赶回来一战的原因。
凶猛强劲的音波攻击劈面而来，驭剑人影身上的法衣顿时碎裂开来，整个面部也被这足以裂山破玉的音波撕裂，无数道伤口在脸上绽裂开来，血肉模糊。
这可不比最初玄龟那一吼了，这是真正的倾尽全力甚至是释放丹力的搏命一吼。
挡者披靡！
但驭剑人影不为所动，仍然双手据剑，毫不动摇，迎着音波冲击，笔直平飞而去。
伴随着音波攻击，玄龟巨口猛吐，口中吐出的白雾，在出口之后加速膨胀蔓延。
这一过程中变成幽蓝的凝晶半凝脂状，浩浩荡荡向前席卷，弥漫在整个空中，犹如一道巨大的幽蓝巨网。
丹元之怒！
拼命了。
驭剑人影也终于有些震惊了，甚至有些动摇了。
他以为自己是可以斩杀这头玄龟的。
哪怕对方是介类至尊，但是其修行不过四百多年，自己现在的水准还是有把握斩杀对方的，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仍然低估了这头看似蠢笨的家伙的勇气和决绝。
这种介类至尊几乎是一旦化形便有着超乎想象的灵智，只不过它们还无法和人类交流。
要等到飞升之后才能口吐人言，幻化人形。
比起其他异修，它们的修行更难，时日更久，但是一旦飞升，其几乎就是直逼金丹了。
只不过这等时候，也容不得他多想了，他能做的就是搏命一击，他要为宗门剪除这个迫在眉睫的祸患，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代价。
“嘿！”
飞剑再度膨胀。
剑芒吞吐不定。
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白色，似乎要把整个空间中的一切光彩吸引进去。
汹涌而至的丹息狂潮暴卷袭来，瞬间就把驭剑人影身上的一切销蚀一空。
他身上的肌肉、头发都在这一波丹息喷发洗礼中彻底消融。
那双手是如此狰狞可怖，只剩下一具骨架依附着那血淋淋的经脉，但是握持的长剑却依然平稳。
破丹息而出！
玄龟终于慌了。
自己的致命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干净利索，毫无花巧地就冲破了。
剑刃就在眼前，大好头颅难道就要授首？
不！
绝不！
玄龟绝不授首！
猛然站起，双足突然伸出，朝着那破空袭至的剑影就是双掌合击！
驭剑人影淡然一笑，他知道这是玄龟垂死挣扎了。
比起丹息喷吐这一击，这不算什么。
剑芒暴涨。
双足顿时断裂落地，伴随着玄龟痛楚的嚎叫，剑芒倏地钻入玄龟胸腹间。
唐经天和陈淮生以及其他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周遭的其他妖虫已经不重要了，眼前这一战才是决定这场战争的关键。
当看到玄龟喷吐丹息将那道人影双手削刮得只剩下一个骨架时，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
当人影不为所动依然突入时，大家精神也是一振。
当那剑影斩落玄龟双足，钻入玄龟胸腹间时，陈淮生知道，这一战赢了！
这一战既然赢了，那就赶紧把这周遭的妖虫斩杀完结，当成最后的战利品吧。
陈淮生要鼓起最后的余力，做最后的收割！
*****
第一更求月票，目标1500！今日还要爆发！求支持！

第六十九节 圣火之宗，助力之谢（第二更求票！）
当玄龟轰然倒地，在地上砸出巨大震动时，惊恐万状的妖兽和妖虫们像是得到了信号一般，一窝蜂地退去，开始向海边逃跑。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是收割的好时机。
无论是蟹黄还是虾髓，都是绝好的滋补灵食，鳐和鲛的肉更是灵气十足，远胜于寻常的妖兽。
如果运气好能遇上年份长久的，斩杀之后还能得到一枚元丹，那更是价值不菲。
在之前生死未卜之前，没人会顾及这些，但是一当确定胜局之后，这些东西就值得好好考虑了。
即便是唐经天和古韵春这对道侣也不能免俗。
面对着斩杀之后遗留下来的虾蟹筋肉，只管将其最精华的部分切割下来，存入储物囊中，日后几个月的食补都够了。
陈淮生唯一感到可惜的就是自己斩杀了这么多头虾蟹鳐鲛，就只有那么一头夜沙鬼鲛落下了元丹，其他的都是年份不够。
不过有这么多蟹黄虾髓和鳐鲛的肉也算不错了。
看看原本早就累得连站都站不稳的闵青郁立时又恢复了精力，精神百倍地与其他圣火宗的道友们一起去收割时，就能明白这种近乎白捡的感觉有多么美妙。
就连陈淮生都没能忍住，一口气去切割了数百斤鳐鲛之肉装入储物囊中才算满足。
当然，对像于凤谦他们这个层面的修士来说还不至于。
玄龟终于被斩，光是这玄龟就能带来上万斤的龟肉，而且玄龟元丹更是可以想象得到会成为这一场战事中最大收获。
陈淮生和唐经天都是安静地站在远处，看着圣火宗那边修士们围绕着那名紫府真君说着话。
那名紫府真君应该不是从雁山那边返回的，那么身份也就不问可知了。
圣火宗宗主燕赤行。
白骨复生陈淮生还是第一次见到。
但是那位燕宗主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原本只剩下白骨的手迅速完成了肌肉复生，除了肌肤略显粉红还有些稚嫩外，其他都与寻常无异了。
这份本事连陈淮生和唐经天都忍不住叹为观止。
“应该就是圣火宗宗主燕赤行了，啧啧，斩杀玄龟，起码都应该是凝魂境吧？人家这玄龟元丹，可比你那鬼鲛元丹强太多了。”
唐经天对陈淮生居然能斩获一枚夜沙鬼鲛的元丹十分羡慕。
这等好事居然都能被对方碰上，自己起码也斩杀了三头夜沙鬼鲛和几头环斑星鳐，但是却没有一头能爆出元丹。
但陈淮生得手的夜沙鬼鲛元丹要和玄龟元丹相比那就不值一提了。
“呵呵，唐师兄，别酸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我好歹总有一颗了，你呢，啥也没有，是不是有点儿不是滋味？想要可以啊，幽蓬鬼实……”
陈淮生乐呵呵地道。
“打住！你的就是你的，我可没那么下作。”唐经天见不得陈淮生这副嘴脸，“幽蓬鬼实的事儿我可不敢随便应承，得看缘分和运气。”
“紫府好像圣火宗还有一位紫府真君燕云行，和他是堂兄弟，没想到还能一门出两个紫府，而且还是同一宗门，这太罕见了。”
陈淮生也不在意。
唐经天答应了的事情，就不会食言，至于这夜沙鬼鲛元丹，若唐经天真想要，送给他又何妨？
只是唐经天人家也是要脸的，不屑于要，人家是想要自己猎获，那就得看运气了。
好在估计还要在桃花岛待几日，看看有没有机会了。
“嗯，若是像赵家、寇家、石家这种一姓出两個紫府倒是有可能，但是一个宗门里出两兄弟紫府，真的很少见。”唐经天应道：“圣火宗才四五个紫府，就占了两个，这圣火宗岂不是姓燕？”
“也不能那么说，宗门里边也有规矩，就是要杜绝这种和世家门阀一样的传承方式。”陈淮生摇摇头。
两人闲聊的时候，古韵春和闵青郁则还在不知疲倦地收割，而在那边圣火宗也得到来自东面的消息。
“雁山那边都回来了，马上就到岛外了，赤螭觉察到了，跑了，……”
这个消息传回来，终于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一定，这一场危机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宗主，雁山那边情况如何？”三名联手战玄龟中的一名筑基忍不住道。
“问题不大，稍等一等就知道了。”
燕赤行其实知道虽然对雁山一战获胜，铲除了这个一直威胁着桃花岛的心腹大患，但是给圣火宗这边造成的损失也不小。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雁山道有两个紫府真君，要彻底根除掉，那么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
但也幸亏提前出手，否则等到玄龟和赤螭再加上雁山道同时来犯，甚至还有钱氏在背后出招推波助澜，那圣火宗就危险了。
他不相信赤螭和玄龟会同时出现，如果说其中一个奔着桃花岛而来，说得过去，但龙龟同时出现，这绝不可能，必定是有人刻意引导这两头孽畜行动，甚至和雁山道那边也绝对有瓜葛。
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钱氏在里边捣鬼，但可能性极大，他还需要好生查访一下。
“凤谦，听说建议先发制人全力以赴除掉雁山道是你两个朋友的想法？”
燕赤行看着这个自己离开时还是炼气高段现在却晋阶筑基的女子温言问道。
现在虽然还是容颜依旧，但年龄却已经接近四十了，一晃就是四年，物是人非啊。
“回师伯，是。”于凤谦立即应道。
“他们是大赵宗门之人，和你怎么认识的？”
燕赤行离开宗门已经四年，而那时候他进入润魄高境，感觉极好，本以为自己能在几年里进入秘境去寻找突破，但没想到这一去四年，……
于凤谦简单介绍了一下他和陈淮生、唐经天认识经过。
“哦，九莲宗我知道，大赵十大宗门之一，比我们圣火宗要强不少，但这几年应该有些式微，至于重华派，名气不大，以前应该是一个地方宗门吧？居然有如此弟子，那也足见大赵修真界的不凡啊。”燕赤行感慨道：“无论如何都要感谢他的这个建议，昭业、曲禅他们太谨慎保守了，险些酿成大错。。”
秦昭业是圣火宗宗守，曲禅是圣火宗宗护，算是圣火宗二三号人物，燕赤行不在的情况下，宗内事务就由秦昭业和曲禅负责。
燕赤行的评价其他人自然不敢插言。
想了一想，燕赤行才又问道：“凤谦，你那几位朋友在哪里？”
“他们一直在和我们并肩战斗，只是他们层级略低，主要是……”于凤谦赶紧道。
“请他们过来，我想见一见，感谢一下。”燕赤行方面阔嘴，浓眉虎颔，一言一行都极有气势，不容人质疑。
于凤谦正准备去请陈唐二人，此时天际传来一阵声音，是几艘飞槎陆续出现在眼帘中。
山上一阵欢呼。
终于等到远征雁山的主力回来了。
虽然宗主已经回山，也得到了大概消息，但是在没有看到主力回来时，大家始终心中还是悬着，但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
“宗主……”于凤谦迟疑地道。
“那就等一等吧，等我们这边处理完，再来感谢你的那几位朋友，对于在危难时刻还能坚持和我们在一起并肩作战，助我们一臂之力的朋友，我们圣火宗绝不能忘记。”
燕赤行点点头。
飞槎开始降落。
而在飞槎降落之前，就有几道人影先行从飞槎中跃出，只朝着这边来了。
燕赤行只看到了曲禅和燕云行，却没有见到秦昭业和另外一名紫府姚云骏，心中微震。
虽然知道对雁山道一阵不可能没有伤亡，但是如果阵亡两名紫府，那这个损失就未免太大了。
“见过宗主！”
来人齐刷刷地行礼之后，燕赤行稳住心神，平静地问道：“昭业和云骏呢？”
当先那名瘦削老者脸色一黯，涩声道：“秦师兄受了重伤，已经封闭于灵穴中了，无法移动，云骏暂时留守在雁山道，看护秦师兄。”
燕云行心中一宽之后，然后也是一沉。
连移动都不能移动，而是直接封闭在雁山道的灵穴中，那就是濒临死亡，甚至无法救治，不得不用这种办法来保全最后一息了。
这种情形也就是只比阵亡好一线，能不能救回来不好说，但就算是救回来，起码也会降境几层。
秦昭业在自己离开时已经是凝魂上境了，可别千万救回来之后直接打落紫府吧？那就太惨了。
“那边没有危险吧？”燕云行平复了一下心境，点了点头问道。
“宗主放心，只要我们这边平安，那边就会安全。”曲禅立即回答道。
燕赤行明白对方意思。
如果这边出了事，也许钱氏以及其他不怀好意的宗门就会立即对雁山道那边留守的人发起进攻了，而这边平安无事，那么那些人就会变回另外一副嘴脸。
“那好。”燕赤行的目光又望向燕云行，“云行，赤螭那边……”
“跑了，那两头赤螭起码有六百元寿元了，灵觉极为敏锐，曲师兄他们还在五十里外它们就感受到了，立即就潜遁了，我拦不住，……”另外一名虎目虬须的赤面壮汉立即应道。
****
老瑞继续努力，求200票！

第七十节 厚赠，立足高远
面对着那边热闹喧嚣，喜悦一片，陈淮生和唐经天他们几个外人，只能站在一旁等待。
虽然人家也安排了几个人来陪着，但是很显然这几位弟子的心也早就飞到了那边去，只不过碍于礼节，还得要这边等着。
好在没等多久，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请客人们先行回道舍休息，这边一等收拾完毕，宗主会专门请客人相见。
“看样子是圣火宗在雁山道那边大获全胜了，但我只看到了两名紫府，还缺两名紫府，……”
陈淮生观察力惊人，摩挲着下颌，细细品读自己看到的一切。
“要么战死，要么重伤，但如果战死的话，他们不会如此喜悦轻松，多半是受了重伤，没法回来，安置在某个地方，……”
“嗯，应该是如此，但如果按照你说的雁山道实力也不弱，和你们重华派差不多的话，圣火宗不可能不付出代价才对，……”
唐经天语气里充满了玩味。
“我在想圣火宗就活生生把雁山道这样一个宗门，当着吴越官家的面给灭了，完全不在意吴越官家的感受，吴越官家颜面往何处放？还会不会进而引发更大的战争？”
“呵呵，我看钱氏没那么魄力，也没有那么大的控制力才对。吴越的情况没准儿还不如大赵，当初白石门和紫金派不也把我们重华派和凌云宗逐出了大赵境内么？甚至紫金派还是南楚宗门呢，可大赵官家有何反应？屁都不敢放一個。当然你也可以说九莲宗和我们重华派以及凌云宗不得官家的认可，但这样混乱的做法，对官家的控制力就是当面打脸了，官家难道意识不到这种危害性？”
陈淮生轻蔑地撇了撇嘴：“官家自以为以这种心照不宣，或者默许的方式来放纵别人恣意妄为，那日后它就也不要埋怨和后悔有更多的宗门有样学样，甚至得寸进尺，日后重华派壮大起来，反戈一击把白石门给灭了，官家一样也只能看着了。”
唐经天若有所思，“淮生，你们重华派就是以这样一种叙事方式来激励宗门弟子修行？就是要为日后复仇白石门做准备？”
“为什么不？”陈淮生反问：“那我们凭什么被放逐万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谁决定的？难道是我们心甘情愿？既然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当重华派的拳头比白石门大的时候，这样报复回来，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唐经天无言以对。
九莲宗在重华派被撵出大赵去河北的事情上扮演了一个不太光彩的盟友角色。
虽然鬼蓬宗有些游离于九莲宗主流之外，但是毕竟也是九莲宗的一员。
作为鬼蓬宗内新生代弟子中的翘楚人物，唐经天当然清楚这其中一切，也能理解重华派的不满。
但现在九莲宗内部的内讧和萎靡已经不是秘密，唐经天和鬼蓬宗内的主事人都已经觉察到了这一点，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妖莲宗、净芙宗与元荷宗之间的龃龉不断，拉帮结派，这直接影响到了整个九莲宗的正常运转。
但鬼蓬宗却是一个自我边缘化的角色，更无力去干预。
甚至鬼蓬宗都有退出九莲宗的心思，只不过考虑到一旦退出可能引发太多不可预测的变数，才不敢走出这一步。
陈淮生一行人一直等到午后，才终于等到了圣火宗的邀请。
于凤谦亲自来邀请。
“宗主对唐师兄和淮生你们的帮助十分感激，再三叮嘱我来邀请时一定要把礼节走到，……”于凤谦嘴角挂笑，心情极佳，带着一行人往内山门里走去。
“于师姐，贵宗宗主现在应该是最忙碌的时候吧，何必如此客气要专门见我们？”陈淮生心中已经在盘算着见了面该如何开口了。
于凤谦抿嘴一笑，“淮生，你这有些口不应心啊，你不是早就存着心思想要我们桃花岛上的一些灵植种籽么？不是想要去冰火岛找赤岩元浆么？这不是一个最好的开口机会啊。”
“嘿嘿，于师姐，我想过，不过这等时候开口，好么？会不会觉得是趁人之危？”陈淮生也笑吟吟地道。
“行了，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我已经和宗主禀明了伱原来和我说的要求，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些许灵植种籽，如何能与你们在危难时候助我们抵御强敌相比？就算是赤岩元浆，我们岛上也存有一些，便可直接给你，不需要再跑冰火岛，至于冰火岛上还有些其他大陆上没有的奇物，你若想要，就只有你自己去碰碰运气了。”
于凤谦漏了底，陈淮生也是喜出望外。
这意味着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灵植种籽，还有赤岩元浆，而且估摸着数量不会少。
人家一宗宗主，大人大面，既然开了口，再怎么也不会小家子气。
陈淮生和唐经天是在天火殿见到燕赤行的。
除了燕赤行，还有曲禅、燕云行两人，三位紫府真君，也足见人家的礼遇。
作陪的除了于凤谦外，就只有于凤谦的师尊，一位筑基九重的白发道姑。
寒暄之后，燕赤行代表圣火宗对四人表达了谢意，同时除了对陈淮生希望得到一些灵植种籽和赤岩元浆的要求一口答应外，燕赤行还专门给四人准备了一份谢礼。
两枚辟水珠，两枚云萝蚌珠。
两枚辟水珠是给陈淮生和唐经天的，而云萝蚌珠则是给二女的。
辟水珠这玩意儿纵然不能算是异宝，但是要说是珍物，绝对当得上。
价格上连陈淮生都无法估测，因为坊市也好，鬼市也好，根本就不会有出售的，就算是有也私下就交易了，根本不可能拿出来公开交易。
这玩意儿太紧俏，或者说用处太大了，携带它，便是凡人道种便可以直接入水。
修士入水当然不是问题，但是也需要用灵力来避水，一旦在水中战斗，避水就要受到影响，或者说灵力消耗就更大，但有了辟水珠就直接解决了这道难题。
所以当人家把这样赠礼端出来送给唐陈二人时，二人都赶紧谢绝。
但燕赤行的态度很坚决，二人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
至于两枚云萝蚌珠虽然也很珍贵，这东西佩戴身上，对肌体肌肤有着特殊的滋润驻颜之功，乃是海底深处的一种特殊蚌——云萝蚌百年才能酝酿出，而云萝蚌的寿命一般就是八十载左右，超过百年的极为难得。
不过云萝蚌虽然罕见，但是和避水珠比又逊色太多了。
一直到目送陈淮生几人离开，殿中几人才收回目光。
“曲禅，云行，垂杨，你们觉得这几人如何？”燕赤行意态悠然。
“都是一时人杰，大赵果然人才辈出，没想到连重华派这等地方宗门，居然也有如此杰出的英才，那个陈淮生意境清隽，神宇昂扬，十年之内必能筑基！不，要不了十年，也许八年，甚至更短！”燕云行捋须慨叹不已，“就是那个唐经天也一样非同凡俗，或许很快就要踏入炼气九重，五年内就有冲击筑基的实力。”
“垂杨师妹，你的看法呢？”燕赤行望向白发道姑。
“嗯，那古姓女子资质上佳，但和另外那个闵姓女子比却逊色不少，那闵姓女子现在虽然层级略低，但其灵根绝佳，不亚于凤谦，就看日后造化了，……”白发道姑更关注两位女子，她知道两个男性自然有其他人来判断。
“唔，能赶上凤谦？”燕赤行意似不信，于凤谦可是三十五不到就筑基了。
“不好说，但大有可能。”白发道姑摇摇头，不多言。
“曲禅，你觉得呢？”
“我赞同师兄的看法，修行资质禀赋固然难得，但更重要的是陈淮生这一位的气度眼光，两相结合，就很难不让人对其未来的前景充满憧憬了。”
瘦削老者很肯定地回答道。
“你们可知我为什么如此重视他们两位？”燕赤行淡淡地道：“因为我有一种感觉，也许未来几十年，整个天下会迎来一个大变动局面，大赵和吴越乃至南楚的修真界恐怕会被交织在一起，如那陈淮生所言，咱们吴越恶名昭著的散修张太全不就已经加入了大赵的白石门，成为把重华派撵到河北的罪魁祸首么？”
几人都不说话，静静地听着燕赤行分析。
“我们圣火宗不得不未雨绸缪了，这一次赤螭和玄龟的离奇齐至我不信会是一个巧合，肯定有人在其中作祟，官家吃了这样一个大亏，也许短期内只能忍气吞声，但日后必定会变本加厉，其他宗门也未必会安分守己，那我们如何应对？我们因为独占这片海域，引来无数人的仇视，但是我们又不可能让出来，也不可能与人分享，那我们该怎么办？”
曲禅沉吟着道：“师兄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在吴越无法找到可靠的盟友，那么在吴越之外可以考虑？比如这九莲宗和重华派？”
****
第三更送到，求月票！
第三更送到，老瑞很努力，兄弟们你们的月票呢？
老瑞门都没出，整天码字，值得兄弟们检查一下月票篼，也许还有一张两张漏网之鱼呢？目标2000！砸给老瑞吧。^_^，求自动订阅，求全订！

第七十一节 预断，贪婪
陈淮生和唐经天自然无法知晓圣火宗内部对他们的讨论。
他们现在都沉浸在圣火宗的厚赠礼物上了。
辟水珠啊，这玩意儿在大赵，几乎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奇宝了。
你可以想象一下，入水无需再用灵力闭息分水，不但能节省灵力，而且行动更是丝毫不受束缚，更为敏捷方便，可以下潜的水更深。
可以说像淮渎、大河乃至云梦泽、蠡泽几乎就要对他们畅通无阻了。
说是几乎，也就是说这辟水珠并非没有限制。
一般的河流湖沼肯定不是问题，但像大河、淮渎和大江，以及云梦泽、蠡泽以及西海、北海这些大湖，水深太过，辟水珠辟水范围就会大幅度压缩，一样也会受到限制。
还有这些大江大河大湖中，都免不了有妖兽异兽生活，光靠着一个辟水珠就敢去，那也就是对自己性命太不负责任了。
就像大河上，你拿着辟水珠，面对鳌龙，有用么？还不是一口就能把你给吞了。
但是有了这玩意儿，你跨河渡江入海蹈湖真的就有点儿如履平地的感觉了。
哪怕是陈淮生自诩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都还是有点儿喜出望外了。
如此厚赠，真的让他有点儿愧受的感觉，哪怕他自己认为在这一仗里尽心尽力出力不少，但这辟水珠实在太重了。
尤其是对修真者的游历来说，日后若是想要入水泽而寻宝探险，这东西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了。
古韵春和闵青郁一样是喜不自胜。
云萝蚌珠自带水精气息，只要随身携带，对滋养肌肤，驻颜美容有着莫大好处。
同样这玩意儿也很难得，云萝蚌不比其他蚌，主要生活在深海洞窟中，便是常年在海上打鱼的渔民一辈子也未必能捞到一枚，尤其是要上百年的云萝蚌更罕见。
以此作为女性赠品，可谓隆遇了。
“淮生，是不是觉得有点儿愧不敢当啊？”唐经天把玩了一番辟水珠，才珍而重之地藏入自己储物囊中，笑着道。
“嘿嘿，我只是感觉好人有好报，咱们奋力助了圣火宗一回，人家给了我们厚赠，还加深了情谊，两全其美啊。”
陈淮生脸上却有几分思索之色。
于凤谦说圣火宗宗主是去秘境应劫飞升，但是现在却突兀回来，而且其表现出来的境界绝对不是金丹圣境。
这也意味着对方应该是应劫失败，像这种应劫失败，要么就是当场身死，要么就是重创倒退，这都还要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那么这一位燕宗主大概率就是身受重创而归，当然从其斩杀玄龟的情况来看，似乎看不出什么来。
但是若是冲击金丹失败受创倒退，肯定也还是在紫府诸境中，斩杀玄龟倒也正常。
只是陈淮生也在想，若是吴越官家一直盯着圣火宗，只怕燕赤行冲击金丹失败之事瞒不了太久。
一旦知悉这个情况，钱氏会不会又生歹意，甚至包括其他一些对独霸东海这一片海域的圣火宗的势力会不会又要有想法，还真的很难说。
钱氏只要肯花心思去撩拨和唆使这些势力，必定会有所收获，这一旦勾结起来，只怕圣火宗就又要面临一场劫难了。
当然，就目前来说，雁山道这个先例在这里，任谁想要再犯的，都得要掂量掂量，短期内或许无虞，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
圣火宗现在的情形虽然不能说是小儿闹市持金，但看看人家给自己几人的赠礼，就能知道这桃花岛以及周边海域岛屿中的利益太丰厚了。
若是燕赤行冲击金丹得手，也许还能镇住吴越国内那些魑魅魍魉，但这失败了，风险就大了。
陈淮生甚至可以肯定，这圣火宗中绝对也有吴越钱氏派在其中的奸细暗子。
只是这等话他也只能自己想一想，或者寻个合适时机与于凤谦说一说。
看样子于凤谦的师尊虽然不是紫府，但是在圣火宗内也还是一個说得上话的角色，或许可以把这话带给圣火宗的主事人。
好歹拿了人家这一枚辟水珠，而且人家还承诺会给自己大量火性灵植种籽，以及赤岩元浆。
如此厚遇，不尽心给点儿建议，受之有愧啊。
看陈淮生面带沉思之色，唐经天也有些好奇：“淮生，怎么了？感觉你怎么还有心事似的，还不满足？或者对于姑娘有想法？你可悠着点儿，人家可是圣火宗的圣姑，我问过，这圣姑应该是他们宗门里特殊身份，自小培养的，需要小姑独处终生的，她的师尊就是上一任圣姑，你可别犯浑出错啊。”
陈淮生瞪了对方一眼。
他现在越发觉得这唐经天表面上看起来有一本正经的样子，要说年龄也不小，快四十了，但其实还有些中二跳脱的性格，时不时给你冒出来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话，噎得伱都吃不消。
“唐师兄，这一趟咱们收获颇丰，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小弟只是在想怎么感谢于师姐的盛情，此番来了桃花岛，下一次该去哪儿了呢？”陈淮生笑眯眯地道：“早就听说百灵山是睢郡三大洞天福地之一，鬼蓬宗山门据说有‘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美名，不周到届时我和于师姐来，唐师兄能给我们什么厚遇？”
一听陈淮生这话，唐经天就忍不住翻白眼，“淮生，做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功利？这边还没走呢，就琢磨下一顿再哪里吃了？吃相不要这么难看好不好？”
“嘿嘿，当初你邀请于师姐去百灵山的话我可是记忆犹新，怎么，不认账了？”陈淮生乐滋滋地道：“万一我和于师姐来你们百灵山，也能想这一次这样助你们鬼蓬宗……”
“打住，打住！”唐经天一听这话，赶紧挥手制止这位乌鸦嘴：“你可千万别说，我知道了，到时候只要于姑娘得闲，我当然欢迎，……”
“不欢迎小弟我？”陈淮生笑得犹如狐狸见了鸡，“幽蓬鬼实我可是一直惦记着呢，就怕有人装聋作哑，一晃三过就给糊弄过去了。”
被陈淮生的话给逗乐了，唐经天忍不住道：“那淮生你还说邀请我们去蟠山朗山……”
见唐经天突然卡壳，陈淮生笑了起来，“怎么不说下去了？我也想邀请你们去蟠山朗山啊，但拜你们九莲宗所赐，蟠山朗山不属于我们重华派了，当然我也欢迎你们去河北卧龙岭，只不过现在恐怕那里一无所有，太过简陋，要让你们失望了。”
唐经天脸色微暗，自我解嘲地叹了一口气：“淮生，是不是你们重华派的人对九莲宗都很失望？”
陈淮生沉吟了一下：“肯定有点儿，但更重要的是让掌门掌院他们明白了，人一定要靠自己，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古人诚不欺我啊。”
唐经天仰起头，脸色有些阴晦，“对凌云宗和重华派，九莲宗的确有愧，鬼蓬宗其实是不赞同的，但是独木难支，九莲宗的情形你可能大略知晓一些，……”
“唐师兄，我明白，这桩事儿影响不了你我之间的情谊，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九莲宗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而且我坚信，这个时间点不会太久。”陈淮生言辞笃定。
唐经天有些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淮生，这轮不到你我来操心，你真以为各宗的主事者是蠢人不成？他们看不到这一点？只不过他们都身处其中，不能自拔罢了。要斩断自己的利益，说得轻巧，真要割到自己身上，谁能下得了手？”
个中复杂，不足为外人道。
原本美好的心情也被这个话题给破坏了，两人也各自休息。
第二日，便有人专门来请陈淮生去挑选灵植种籽。
效率如此之高，也让陈淮生喜出望外。
圣火宗在桃花岛上有几处灵植园，而且每一处所在都是灵气异常充盈，比起重华派原来的朗山蟠山以及现在的卧龙岭都要强不少。
加之桃花岛孤处东海，得天独厚，有许多都是这里独有的灵植，看得陈淮生也是眼花缭乱。
陈淮生也知道人家大方，自己却不能不知足。
她还是捡着自己最需要的去挑，一共挑了四样火性灵植和一样中性灵植，圣火宗的人也很周到地为陈淮生提供了种籽。
赤岩元浆圣火宗也早早就为陈淮生备好了，这可比当初于凤谦赠送给自己的多了许多，大概有于凤谦所赠的三倍还有多，也让陈淮生心满意足。
有了这么多赤岩元浆，加上火性灵植，回去之后，便可以选地开始种植，而翼火蛇的孵化也就可以开始进行了。
想到这一点，陈淮生内心也是憧憬无比。
“你还想去冰火岛一行？”听得陈淮生这一说，于凤谦鸦眉一挑，凤目含威。
“赤岩元浆不是给你了么？还不满足？真以为冰火岛是随便来去自如的地方么？那地方水火无情，天时不定，就算是紫府真君去了，遇上天灾，一样是送命的份儿！”
******
第一更送到，晚了点儿，求200票！目标2000！老瑞还在努力！

第七十二节 收益颇丰，憧憬
陈淮生当然明白于凤谦的一番好意。
冰火岛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去的。
正因为地火与玄冰交错，才造就冰火岛特殊的地理奇观。
无数个环形地火坑千百年来都处于寂静状态，但是说不清哪个时候就会突然涌出火浆。
而火浆在地底坑道内孕育一段时间就是赤岩元浆，而如果涌出地面凝结之后，就成为普通冷岩浆。
同样玄冰常年永固，但是当火浆喷射，涌出地面之后，会融化玄冰，使得冰火岛地面暴露出来一段时间，加上玄冰融水和火浆的温度，能让这个区域在较短时间生长出一些其他地方永远无法生长的灵植，同样这些灵植的气味也能吸引到海中一些极其稀有的灵兽妖虫来觅食。
如果能够在这个时间段内正赶上，捡一個漏，无论是灵植还是灵兽妖虫都是值得的。
当然如果你运气好会是这样，可运气不好，那就是火浆覆盖，化为一句枯骨，不，连枯骨都没有，直接就成为灰烬了，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只不过在陈淮生看来，既然都已经来了东海，桃花岛见识了，却不去见识见识冰火岛，未免太可惜了。
万一能遇上呢？
“于师姐，我琢磨着可以去看一看，万一……”陈淮生还欲辩解一番，但被于凤谦断然拒绝：“淮生，我不同意。你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如果你真的还需要什么，只要圣火宗有的，我可以去和宗主说，……”
见于凤谦态度异常坚决，陈淮生也知道怕是不行了。
心中有些遗憾，但是他也明白轻重，人家都这么说了，再要不识趣，就是辜负人家一番好意了。
“好吧，我没什么需要的了，贵宗给我的已经很多了，再要奢望，那就太不知足了。”陈淮生摊了摊手，“我不去便是。”
于凤谦这才松了一口气，叮嘱道：“而且现在天气正在转冷，冰火岛上一旦挂起冰风，任你铁打金刚都可能被冻成僵尸，如果说早两个月你要去，虽然我也反对，但是起码也要好得多。”
陈淮生感觉到对方语气的松动：“于师姐，那若是日后盛夏季节我来你们桃花岛，你可要法外开恩一回，让去一遭，……”
于凤谦瞪了陈淮生一眼，“你就会顺着杆子爬，到时候再说。”
顺带就先把下一次来桃花岛的事儿给约了下来，陈淮生满足地点点头：“那可就说定了，下次我来东海，定要去冰火岛走一遭，雷洋岛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打算去一趟。”
“伱去雷洋岛做什么？雷洋岛上没什么值得一看的啊，除了周围盛产海货鱼获外，并无其他东西啊。”于凤谦讶然问道。
“我听说雷洋岛上常年雷雨密布？”陈淮生沉吟着道：“上边可有树木生长？或者有其他陆生动物生活？”
于凤谦醒悟过来，想了一想，“雷洋岛其实就是一座纯粹的岩石岛，而且面积很小，只是因为周遭鱼获甚丰，才有了名气，但岛上好像啥都没有，但你要说一株树木都没有，可能也未必，你觉得你的雷法修行可以去试一试……”
“现在还用不上，但日后也许可以。”
雷法修行对于陈淮生来说可能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能会陪伴自己几十年，现在还无需考虑，但是随着雷法修行一旦跨越掌心闻雷阶段，进入极海惊雷阶段，只怕单靠纯粹的修炼就会很慢了，需要通过其他渠道来辅助修行了。
无论是熊壮给自己提供的雷孤峰玄雷神木，还是雷洋岛上可能存在的其他动植物，这种长期被雷电萦绕的地方多多少少都有可能会出产一些与雷法相关的物材，也许就能用来修行。
于凤谦想了一想，“那我托人帮你问一问，了解一下，我们圣火宗的人可能去的人很少，但是黄陵岛、零丁岛上那些凡人反而去得多，只有问一问他们。”
“不急，而且也未必就能有我想要的东西，我只想了解一下情况，碰一碰运气。”陈淮生看了一眼似乎还有些心事的于凤谦：“你有心事？”
于凤谦警惕地反问：“谁没有心事？你没有么？”
见对方这样警觉，陈淮生笑了笑：“是因为燕宗主冲击金丹失利的缘故么?”
于凤谦骇然，联想到自己之前告诉了他宗主去秘境冲击金丹秘密，有些急了：“你不准对外说……”
“我知道。”陈淮生宽解对方道：“连唐师兄那边我都没提过，不过我估计瞒不过吴越官家，甚至也还有其他盯着你们圣火宗的宗门，你们圣火宗现在有点儿像是众矢之的的感觉。”
于凤谦锐利的目光盯着陈淮生：“那你是觉得官家可能会还要对我们动手？”
“时间早晚的事，除非你们舍弃自身利益，否则东海这一片如此大的利益却独立于吴越国之外，谁能容忍？”陈淮生耸耸肩，“在我看来，也许就是利益一时半刻没谈好，要不一场战事的结束紧接着就是下一场战事的准备阶段，中间没有间隔。”
“那我们该有什么对策？”于凤谦追问。
“对策？你们不是已经在行动了么？雁山道这么大一块利益交给能扛得住的人，总能为你们赢得一些时间才对。”陈淮生坦然道。
“可是那也只是赢得时间而已，迟早他们还要继续来犯……”于凤谦咬着嘴唇。
“对，迟早要来，所以归根结底还得要靠自身的实力来说话，若是燕宗主能金丹大成，我相信就算是钱氏都要好好掂量一下，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可能性了。”
陈淮生的话反而让于凤谦沉默了。
宗主冲击金丹失败，而且还因为道体受创，灵境跌了几层，短期内肯定是没办法冲击金丹了。
现在宗门里似乎有意要让曲师伯去冲击金丹，但曲师伯可能现在状态比起当初的宗主都还不如，要冲击金丹现需要闭关修行几年到巅峰极致，才能去尝试冲击金丹。
问题是这时间上来得及么？官家会给圣火宗这么多时间么？
陈淮生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于凤谦，这是怎么了？
这个问题于凤谦没法回应，涉及到宗门隐秘，再说陈淮生关系特殊，但她也不能告知。
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什么，陈淮生也没有在深说下去，道理大家都明白，如何去做，或者说怎么才能做到，那就要看各自了。
陈淮生又和于凤谦提到了唐经天邀请去睢郡百灵山的事情。
原本以为于凤谦会婉拒，或者不会预定时间，现在的圣火宗肯定会忙乱一段时间去了，作为圣火宗中身份特殊的圣姑，于凤谦应该走不掉才对。
但是没想到于凤谦居然很爽快地应承下来，甚至敲定明春便会去百灵山一行。
这让陈淮生很惊讶。
于凤谦走了，陈淮生也若有所思，自己担心的事情，看样子圣火宗自家也已经意识到了。
自己很委婉地把消息传递给了于凤谦，相比于凤谦也会把这个情形传递回去，怎么做，就看圣火宗自己了。
摇摇头，重新回到道舍中，陈淮生盘腿上炕，重新调息。
这几日在道舍中，他基本没出门，一有时间，他就要查看三灵对这段时间在桃花岛上所吞噬灵力团的消化。
数百头虾蟹，再加上数十头鳐鲛被斩杀迸发出来的灵力团，被三灵疯狂吞噬，几乎让三灵陷入了一种类似于“醉氧”的状态中。
这就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然后转化为灵液反哺注入鼎炉中来。
可以说这是陈淮生踏入修行道以来，短时间内以这样一种特殊方式收益最大的一回，甚至丰厚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哪怕短时间内无法消化完毕，但是三灵夜以继日地消化，终归会慢慢将其消化完毕，这对于鼎炉来说，裨益巨大。
这种类似于走捷径的方式也是陈淮生始料未及的。
之前也有过，但和这一次比那就相差天远地遥。
每一次调息，他甚至不需要催动三灵，它们自身都会不歇停地去消化吸纳。
这样一个过程，陈淮生都难以预料会持续多久，也许到自己回到河北，都还会持续。
这一趟终归是收益巨大，陈淮生甚至都有点儿盼望憧憬明春去百灵山了，也许也能有惊喜？
难怪都喜欢游历，都像这样的游历，谁不喜欢？
****
第二更送到，老瑞继续努力！

第七十三节 别离，期待
陈淮生也很难品味与于凤谦道别的感觉。
在大大方方与唐经天一行人与于凤谦道别之前，二人已经有过单独的交流。
该死的太上感应术又被隐隐触发，这让他意识到也许明春的百灵山之约会像这一趟来桃花岛一样好事多磨。
什么原因不问可知，圣火宗会有麻烦，而且麻烦不小。
可是这种事情就算提醒也没有太大意义，该说的他都说了，而且他也意识到圣火宗的主事人并非没有觉察，但如何应对却很棘手。
飞槎渐渐升起，进入高空，慢慢加速，消失在外海空中。
于凤谦没来由的一阵落寞，手指轻轻在腰间的细剑剑柄上摩挲。
这二十日如同一场梦幻一般，发生了太多事情，让自己都有些晕晕乎乎。
龙龟齐至，桃花岛遭劫。
对雁山道一战，斩除后患。
陈淮生他们来访，共同一战。
宗主归来，斩杀玄龟，驱逐赤螭，但宗主却冲击金丹失败。
秦师伯受重创，先是封禁在雁山道灵穴中，现在才悄悄运回来，宗门还在寻找让其苏醒恢复的办法。
如陈淮生所言，圣火宗现在是外强中干，可能会面临更大的挑战。
换了以往，这些事情也许会让她担心烦恼，但是现在自己的情绪却并非如此，而是惆怅迷惘。
这种情绪很不对。
她也知道来是什么原因。
自打陈淮生来了，哪怕面临着种种危机，自己心情其实一直都不错，尤其是共同击退了龙龟和妖虫，这份喜悦现在都弥留在心间。
但现在他走了，萦绕在心间的那股子离愁和孤寂让她顿时觉得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她也知道自己这种情绪很不正常。
自己是宗门圣姑，不该有感情纠葛，一辈子当与师尊一样。
不过师尊似乎并不太在意自己要一辈子当圣姑，这让她既失落又窃喜。
自己和陈淮生之间的这种隐秘而微妙的关系，连她自己都难以说清。
看到陈淮生大大方方带着伴侍而来，她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她当然明白伴侍的意思，宗门里也有许多师兄和师叔师伯们有伴侍。
这让她既有些不屑，所以对那位闵姓女子她一直保持着不冷不热的状态，在陈淮生面前也从不提及。
也有些酸意，所以时不时总想要刺一刺对方，但又觉得太过无聊，自己何必去和与自己“无关”的人计较？
这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一直缠绕着她，一直到陈淮生他们的离开。
一直到陈淮生离开，她才真正确定自己的心情和对方息息相关。
自己应该是有些恋上对方了。
她不是那种不敢直面和承认自己感情的人，但她也知道自己和对方绝不合适。
这不是对方有没有道侣伴侍那么简单，而是自己比他足足大了十五岁。
好吧，其实这也不是最大的障碍，甚至圣姑的身份也不是，师尊已经隐隐提及可以在宗门里培养新的圣姑。
最大的原因还是自己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接纳自己，而自己是否真的想好了要走出这一步，日后自己与宗门的关系又将如何定位？
从宗门角度来说，他们肯定希望能把陈淮生拉入宗门来，但她觉得可能性很小。
他不是那种为了感情或者利益就会舍弃他追求的人。
一直到有人从背后靠近，才将于凤谦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凤谦，回去吧。”
“啊，师尊？”于凤谦一时间脸有些发烧，虽然在师尊面前她从不隐瞒任何事，但是这等如望夫石一般的表现，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害羞。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为师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情事，但也知道情之一道可铄金毁骨，历久弥新。”白发道姑牵着自己徒弟的手，“若是你想好了，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宗门这边，为师自然会去和宗主他们交涉。”
于凤谦一怔，思索许久，才缓缓摇头：“师尊，弟子还没想好，弟子觉得有些事情太快了一些，缓一缓，冷静一下，也许能看得更清楚。”
白发道姑摇了摇头：“凤谦，其他事情你雷厉风行，杀伐果断，但情之一道，你却似乎有点儿优柔寡断了，……”
于凤谦没有做声，白发道姑也只能叹气摇头，不再多言。
飞槎在海门沙洲落地，陈淮生和唐经天也不停留，径直北上。
在钟离渡渡淮进入谯郡，最终一路北行抵达睢郡，陈淮生便与唐经天二人道别。
这一番东海之行，二人并肩作战，也算历经生死，关系比起以往又进了一层。
而且唐经天的道侣和陈淮生的伴侍也都相互见了面，某种意义上都有点儿见家属的味道，所以更不一般。
约定了明春到百灵山一行，陈淮生自然是心怀憧憬。
除了幽蓬鬼实外，百灵山也还有不少灵物。
他现在就一门心思想要多弄一些灵植种籽，有玄黄神壤和赤岩元浆这两大助力，在灵植种植上，陈淮生觉得自己是可以大展身手的。
谁让自己当初在青木门里当了那么多年灵农，对这一行道最擅长呢。
告别了唐经天，陈淮生和闵青郁就踏上了北归之路。
原本陈淮生是想经汴京再北返的，但考虑到去汴京的事情早已经完成，筑元丹也到手，不走汴京，直接去天王渡过河，还要节省一些时间。
一晃就出来一个多快两个月了，也还是有些想念山门中的伙伴们，而且现在储物囊中带着太多东西，亟待处理。
尤其是这几百斤鳐鲛肉，虽然通过处理能保持一段时间新鲜，但放的时间越久，灵力消失越多，就不划算了。
还有这么多灵植种籽也需要尽早落地，已经是十二月了，天寒地冻，正该回去猫冬了。
从天王渡渡河时，天王渡已经封冻，整个河面银白一片，无须渡船便能直接过河。
鳌龙也没有出现，也没见着其他妖兽。
也许在这个时候才是大河南北两岸最通畅的时候。
“道师，我们就回去了？”沿着河面厚冰疾行，紧跟在陈淮生身后的闵青郁忍不住回望了一眼南面，还有些恋恋不舍。
“怎么，还不想回家了？乐不思蜀了？”陈淮生负手而行。
对他来说，保持这個速度已经不需要健步符或者神行符了，但对闵青郁来说却必须要用神行符，甚至健步符都跟不上了。
“也不是，只是这两个月让青郁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事情太多了，青郁活到十八岁这一辈子所接触到的人和事都不及这两个月这么多。”
闵青郁话语里充满了憧憬和回味。
“哟呵，所以就不想回河北了？东海再好，河北才是我们家啊。”陈淮生淡淡地道。
“不是，青郁只是觉得这样的游历才有意义，才能更快地提升境界。”闵青郁摇头，“古师姐其实以前也没有怎么出来，一路上她也在和我说，这样的经历很多人一辈子都遇不上。”
“呵呵，不怕遭遇虾蟹鳐鲛了？”陈淮生乐了，“谁当初吓得都抱住我的胳膊瑟瑟发抖，都快跳到我怀里来了？”
一句话就让闵青郁破防，脸羞得绯红，忍不住跺脚，“道师！你怎么……，人家只是……”
“只是怎么？”陈淮生乐在其中，“觉得斩杀血鬼滩蟹和刺螯双翅虾很过瘾，战斗经验大增，日后再也不怕这等妖虫了？”
闵青郁也听出了陈淮生在逗弄她，她一样很享受这种温馨甜蜜的味道，嘟着嘴道：“起码再遇上血鬼滩蟹和刺螯双翅虾时，我便有搏杀经验了，一对一我也有足够把握斩杀了，只是大棘巨蟹和环斑星鳐却还差得远，那夜沙鬼鲛就更无能为力了。”
见闵青郁对斩杀这些海兽妖虫如此执迷，陈淮生还真有些佩服：“青郁，你现在炼气三重，对付滩蟹和双翅虾没问题，甚至一对二也有胜算，大棘巨蟹可能需要灵符辅助，若是不要灵符的话，等你晋阶炼气四重便无问题，而且我相信这个时间节点不会太久，不过环斑星鳐和夜沙鬼鲛你短期内遇上还只能逃命为上，……”
听得陈淮生提及自己晋阶炼气四重，闵青郁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提高速度，撵上陈淮生，下意识地去拉住陈淮生的衣袖：“道师，我才晋阶炼气三重，那炼气四重只怕还早吧？”
“也未必。”陈淮生任由女孩拉着自己的衣袖，漫不经心地道：“伱在炼气二重上徘徊太久，耽误了，但是你的基础修行却很厚实，此番历练，桃花岛灵气馥郁，而且与大赵与河北不一样，一般说来一个长期在某个环境修行遇到阻力时，换一个环境，都会有一些新感觉，更容易突破，这也是为什么修行一定要历练与苦修相结合的缘故，修就是修炼，行，就是行万里路的历练，……”
闵青郁把陈淮生衣袖拉得更紧，认真倾听。
“你此番晋阶炼气三重虽然时间短了一些，桃花岛灵岛福地，加上各种灵植灵材补充，我们几人中，只怕你在这方面是最能见效的，……”陈淮生看了对方一眼：“也许要比你想象的快得多呢。”
*****
第一更，求200月票！

第七十四节 万众瞩目，情何以堪
见陈淮生如此信心，闵青郁内心也充满了感激和期盼。
跟从陈淮生以后，自己人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变化。
如果说在之前，自己对于追随陈淮生充当伴侍内心多少还有几分幽怨的话，那么这一趟之后，她是真的死心塌地，再无怨言了。
人生境遇，莫过于此，简直就是翻天覆地。
想到自己在此之前还只能绝望地等待着成为那个田明贵弟子的侍妾，悲苦无助，而现在自己却一下子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从未见过的灵符充满囊中，瞬间晋阶炼气三重，东海一行结识了大宗门的弟子，数百斤价值上千灵石的妖兽妖虫肉纳入囊中，现在还要跟随道师回山门修行，这种种如同梦幻般的境遇落在自己身上，让她觉得太不可思议。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就是一个河北燕州滏阳道乡下宗族略有些禀赋的小女子，不说河北，即便是燕州，像她这样禀赋的子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遇上这样的机会，堪比登天。
她也从不认为自己这点儿天资禀赋就真的是不可替代的，单单是滏阳道各家宗族里每年都会涌现出无数优秀的人才，但他们都能如愿以偿进入像重华派或者天鹤宗这样的大宗门么？
根本不可能。
看看在重华派进入河北之前天鹤宗在滏阳道招收过几个弟子就知道了。
即便是重华派进入滏阳道之后，但是一年能招收的弟子也极为有限，可以说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机会获得更好的修行机遇。
所以闵青郁她很珍惜这样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在没有真正进入卧龙岭山门获得重华弟子资格之前，她心中仍然是存着几分担心的，万一重华派不肯接受自己怎么办？
难道自己又这样灰溜溜地重新回到闵家楼？
那无疑会成为家族中的一大笑话，父亲和祖父也必定沦为笑柄，甚至动摇他们这一房在闵氏家族中的地位。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抓住眼前这样一個机会，牢牢地在道师身边站稳脚跟。
她也坚信，只要道师力挺她，自己可以进入重华派成为其中一份子，甚至可以取得比其他人更圆满的成功。
或许自己的心思略显功利，但是她别无选择，而且她也觉得，道师表现出来的前景，值得自己为之奋斗。
四年从一个入道到炼气高段几乎神话般的跨越，无论是放在谁身上，都能称之为奇迹。
更何况道师还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子弟，也没有什么特殊机缘加持。
自己不奢望能有道师那样的表现，那一半呢，三成呢，道师四年，自己用八年，甚至十二年来实现，总可以幻想一下吧？
身边的榜样是最激励人的，自己甚至亲眼见证了道师从炼气中段到炼气高段的飞跃。
就是几天不见，回来就晋阶了，虽然道师没有说那几日他去了那里，但无论如何都让她刻骨铭心。
同样这一趟东海之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蜕变，就足以让她死心塌地了。
“道师，青郁能有这般造化，都是道师的恩赐。”
说得字正腔圆，情真意切，陈淮生能听得出来，看了闵青郁一眼。
“青郁，无论外界机遇造化如何，归根结底还得要看你自己，我看好你，你也不要辜负自己。”
闵青郁目光里充满了狂热和坚贞，”道师放心，弟子绝不辜负。“
渡河进入河北境内，陈淮生和闵青郁就加快了速度。
此时的河北境内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道路上行走的旅人极少。
即便是有，也基本上是修真者。
从汤水道到翟谷道，再到滏阳道，两人昼夜兼程。
虽然天气不好有些影响，但是陈淮生已经晋阶炼气高段，气候已经基本上对他没有影响了，索性就牵着闵青郁一路奔行，这也让闵青郁是甜蜜之余又多了几分莫名的期盼。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奢望什么，但是这等情形下对于一个怀春少女来说不憧憬幻想是不可能的，她只能不断地提醒自己莫要深陷其中。
“咦，有人进山了。”老远就看见了两个人影在风雪中飘然而行，峪口山门的弟子目光警惕，“这等时候会有人进山？”
“不像是本门弟子啊。”另外一名弟子也眺望远处，“好像最近十日内一直都是大雪，都没有人出山啊。”
“寻常人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来拜山，马上都要过年了，谁会这个时候来？”本来坐在草亭内的领头弟子站起身来，开始仔细观察，“唔，起码是练气高段了，速度很快啊，联袂并肩，……”
另外有一名弟子忍不住紧张起来，“赵师兄，需要发警讯么？”
赵良奎一边观察一边摇头：“暂时不必，不过先去草舍里告知云师兄一下，请云师兄出来。”
云鹤出来的时候，陈淮生已经与闵青郁奔行到了距离山门峪口不到半里处，渐渐放慢了速度，落下地来而行。
云鹤也注意到了来人，很快就确定了，炼气高段，或者说练气七重，应该不是来寻衅的，这个实力，选择这个时候进山来，肯定不是敌人。
但随着人影走近，云鹤脸上惊讶之色越甚，同样站在一边的赵良奎也是满脸不敢相信。
飘行落地，陈淮生没想到会在山门上遇到云鹤和赵良奎这两位熟人，赶紧一拱手：“云师兄，良奎！”
“淮生，真的是你？”云鹤心中滋味难以言表，震惊、酸楚、苦涩，当然也还有几分自豪和喜悦，毕竟陈淮生和他们夫妻俩关系一直不错。
陈淮生出山只是禀告给了宗门几人，其他人并不清楚。
现在的陈淮生是掌门亲传弟子，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已经不同于寻常弟子了。
但一直关注着陈淮生的云鹤还是知道起码三个月前，陈淮生应该还是炼气六重，一年前，也就是去参加上元道会之前，陈淮生还是炼气四重。
这才一年，这个家伙怎么就连破三重，晋入炼气高段了？
这怎么可能？！
之所以一直关注着陈淮生，除了因为自己夫妻二人与陈淮生关系不错外，更因为自己的女儿已经进了传功院，并且悟道成功，开始炼气了。
陈淮生宛如奇迹般的崛起，一直是云鹤与骆休月两口子之间探讨得最多的话题。
他们俩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陈淮生从入门到入道，再到进入传功院炼气成功，一步一步飞升上来的。
如果说入门悟道，甚至炼气成功，还可以说是陈淮生这个大龄青年之前多年的厚积薄发，但从一朝闭关一年半连破两重，那就是惊为天人了。
紧接着就是上元道会的临战破境，更是传为佳话。
如果不是紧接着宗门遭遇危机不得不北迁河北，让很多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宗门生存上来了，只怕陈淮生这份表现就要让整个宗门弟子引以为傲了。
可是现在如果自己眼睛没瞎，那陈淮生就是晋入炼气高段了。
云鹤是太清楚从炼气六重到练气七重的这一步的艰难，这几乎就是一个天堑，将普通弟子和优秀弟子划分开来了。
自己在炼气五重上已经徘徊七八年，始终无法突破，难以晋阶炼气六重。
而且他甚至也可以肯定，就算是自己晋阶炼气六重，只怕这一辈子就只能停留在炼气六重了，要突破练气七重，几无可能。
这是绝大部分修真弟子的结局。
七成弟子炼气初中段，二成半弟子炼气高段，而只有半成左右的弟子能筑基成功，就是修真宗门的一个最客观的写照。
而这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大宗门弟子构成。
像北迁的重华派，大规模地招收新弟子，则不能按照这个比例来计算。
云鹤与骆休月夫妇都对自己有着很清楚的定位，如果这辈子能冲击一下练气七重，就算是最大的努力了，成功了固然欣喜，不成，也没什么遗憾，但他们更对自己的女儿寄予厚望。
而成为掌门亲传弟子的陈淮生就成了他们俩一个关注和牵挂的对象。
在宗门里边已经生活了几十年间的夫妇都清楚，自身的资质禀赋和努力固然重要，但是贵人扶持和资源倾斜一样不可或缺。
重华派不是大宗门，资源也相对有限，而眼看着陈淮生的步步攀高，未来更是不可限量，他们夫妇自然也希望能借一借光。
今日所见，更是让云鹤内心坚定了这一信念。
“云师兄，今日轮到你值日？”陈淮生知道宗门改革了知客院轮值制度，所有传功院弟子都需要轮值，而不再是原来的知客院弟子统一值守。
“是啊，你才回来？”云鹤目光一直在陈淮生身上打量，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你晋阶炼气高段了？”
“嗯，上月在外游历之时，侥幸成功。”陈淮生也不隐瞒。
“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晋阶六重还不到一年吧？”明知道自己问的话是废话，但云鹤还是忍不住，这实在太离谱了，情何以堪啊。

第七十五节 归家，豪气干云
陈淮生能够理解云鹤的心情，换了谁，估计心态都得要崩。
岂止是晋阶炼气六重不到一年，自己晋阶炼气五重距离现在也不到一年啊。
如果算上晋阶炼气四重，也只有刚一年多两个月，也难怪云鹤这张脸古怪得要扭曲了，实在是太刺激人了。
人家是几年一进阶已经是算是非常顺利，甚至是优秀了，自己倒好，一年时间不到，晋阶两重，而且还跨越了被很多人视为难以逾越的炼气高段。
云鹤连叹息都没法叹息了。
能说什么？
恭喜，还是震惊，或者坦然？
似乎哪样态度表情都觉得难受，怎么就让自己今日轮值碰上了这家伙？
揉了揉脸，想到自己闺女日后也许还能有求于对方，从这个角度来说，这家伙势头越好，对自己闺女越有利。
所以云鹤强舒心意，故作喜悦：“淮生，可喜可贺啊，你现在可是咱们重华派最年轻的炼气高段了，连赵嗣天都不及你啊。”
陈淮生赶紧摆手：“云师兄，小弟可不敢和赵师兄比，他都是冲击炼气九重，很快就要筑基的人了，我只能跟附骥尾罢了。”
还是这么谦虚，云鹤算是看明白了，这越是有本事的越是谦虚，这家伙日后必定有大造化，自己闺女定要想办法拜到他门下。
“淮生你什么时候出山的，怎么赶到这个时候回来了？”丢开陈淮生晋阶炼气高段的事儿，云鹤问道。
“出去有两个月了，这不马上过年了么？所以赶着回来了。”陈淮生笑了笑，顺手从储物囊中拿出一堆鳐鲛肉和虾髓蟹黄，“云师兄，这一趟去了东海走了一遭，没别的，就是妖虫肉髓，喏，你和师姐尝一尝，……”
陈淮生这一出手就是几十斤虾髓蟹黄和鳐鲛肉，让周围一干弟子都是眼睛都红了。
云鹤虽然不认识这些海中妖虫之物，但是这浓烈的灵气却是感受得到，比起寻常无品妖兽肉要强得多，甚至比不少一阶妖兽肉还浓。
知道是好东西，而且他也知道陈淮生素来大方，所以也就没有客气，接过这一堆肉髓，欣然道：“淮生，我就不客气了，正好家里这过年了，还说得去弄点儿像样的兽肉来，成日里光是灵粟玉麦的，也吃得人乏得慌。”
陈淮生笑了，云鹤骆休月夫妇好歹也算是宗门里的中坚力量，再怎么也不至于一直只吃灵粟玉麦这类素食，修行也跟不上。
但来了河北之后，整個宗门弟子的饮食起居，比起在朗陵，生活条件的确有些下降。
主要也还是因为还处于一个熟悉阶段，对妖兽的狩猎也还没有能大规模展开，而无品妖兽的驯养以及一些灵植灵草的种植栽培，也还没有完全铺开。
陈淮生这一出手就是四五十斤妖虫兽肉，稍稍省着点儿，够一家子小半个月了。
见云鹤收了，陈淮生这才把目光落到满脸激动的赵良奎身上，“良奎今日也是跟着云师兄轮值？”
“是，师兄，恭喜师兄晋阶炼气高段，真是太高兴了，等明日我和德禄设宴为师兄庆贺。”赵良奎喜形于色。
陈淮生造化越大，对他们就越有好处。
他们现在是牢牢地抱住陈淮生的大腿，就盼着陈淮生能早日筑基，甚至紫府。
他们几个当年都是和陈淮生一道在传功院下院出来的，但随着陈淮生的崛起，在欧家寨一战，赵良奎和桑德龄二人跟随胡德禄坚决站队陈淮生这边，现在更是成为陈淮生最忠实的拥趸和死党了。
“呵呵，不必如此兴师动众。”陈淮生摆摆手，“我今日才回来，也要回去向掌门师尊和首席师伯他们禀报，也就不和你们多说了，这里是我在东海所获，你和几位师弟一并拿着，……”
又是近百斤妖虫肉髓，交给赵良奎，让他去分派，也算是对他紧随自己的一份犒赏。
周遭的一干人，不少都是去年甚至今年刚入门的新弟子，有些对陈淮生的名声早有耳闻，也有的如今年才进门的，还不清楚，但是看到陈淮生如此大方，都为之咋舌不已。
像他们这种新入门弟子，如果家境一般的话无法依靠的话，在朗陵时，大概就是两三日才能吃一回肉，而在滏阳这边之后，就只能四五日才能吃一回肉了，而且多是无品妖兽之肉。
而且在河北这边，就算是你有灵石，也未必能随时买到妖兽肉，可要靠自己去猎获，那对于他们这些新入门弟子来说，那完全不可能。
更多的只能从高阶弟子猎获之后去购买一些。
宗门里灵粟玉麦倒是管饱，但是灵气却不足，吃太多的话，消化也是难事儿，对修行者来说，修行进度和力度都会受到影响。
可看看这位陈师兄，随手上百斤的妖虫肉髓拿出赠送，这份豪爽大方，如何不让人心生向往。
陈淮生是在众人无比艳羡的目光中进山的，而跟随陈淮生进山的闵青郁也一样受到了目光拥戴，那份滋味也是她从未品尝过的。
把闵青郁带到了自己的道舍院中，安排她住下，陈淮生这才去报到。
不出所料，吴天恩闭关了。
看样子是要准备冲击筑基二重了。
然后去了商九龄那里，这一位才是他名义上的师尊，虽然从教授角度来说，他并没有给陈淮生更多的指导，但掌门亲传弟子这个身份，还让陈淮生得益不少。
朱凤璧也在，正好了。
陈淮生一踏进重华殿内，就感受到了两位尊长的目光压力。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一拱手之后就肃立一旁，任由二人地神识探察。
好一阵后，商九龄才捋须道：“你受创之后才悟道破境？受伤应该很重，何人所为？”
“弟子也不认识，只知道应该是大成宗之人，意欲劫掠弟子子在繁台拍卖局上所获的筑元丹，也幸亏得九莲宗一位朋友相救，才算是逃得性命，……”
陈淮生没说大成宗那位筑基已经被杀，只说自己当时昏迷，后续情况不详。
当商九龄走上前来捏住陈淮生脉象，略一查探，就又忍不住扬眉：“咦，为何伱体内灵力如此强劲？你破境出关晋阶炼气七重，按理说你这般进度理应灵虚脉弱才对，为何这般不同？”
在商九龄一上来时，陈淮生就已经将三灵藏匿于鼎炉中，让它们蛰伏，而鼎炉也陷入沉寂状态。
除了感觉到经脉内的灵力强劲让他觉得惊讶外，商九龄也没有想太多，本来陈淮生这几年的绝才惊艳也已经让他们逐渐接受了陈淮生也属于天才一种类型。
“弟子去了东海，在桃花岛修行了一段时间，而且正好遇上桃花岛遭遇虫潮袭击，弟子多有斩杀，每日晋阶吞食虾髓蟹黄以及鳐鲛之肉，……”
陈淮生半真半假地介绍了自己赴东海这一趟的经过，听得商朱二人也是听得神采飞扬，感慨不已。
“早就听闻桃花岛乃是东海第一神仙之地，听淮生这么一说，果然名不虚传啊，这等虾蟹鳐鲛，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圣火宗弟子就无须担心灵食不足，单单是这一点，就要比其他还为灵食犯愁的宗门胜出一筹，难怪人家不过两百弟子，竟然就有五位紫府。”
商九龄啧啧赞叹，反而对陈淮生提及自己所得辟水珠和灵植种籽这些情况不甚在意。
这等本就是门下弟子因为私交游历所得，也算是自身凭实力所得，宗门自然不会去过问。
朱凤璧倒是对吴越国内的宗门情况更感兴趣，对被圣火宗所灭的雁山道，以及吴越官家钱氏，以及其他一些宗门的情况都问得很细。
最后陈淮生才谈及了自己路途上收录的闵青郁一事。
“淮生，你现在也已经是炼气七重了，照理亦有资格收徒，只是你说这个弟子年龄偏大，炼气三重了，不太合适，……”
朱凤璧的提醒，才让陈淮生恍然大悟。
之前没想到，是因为最初自己还是炼气六重，中段弟子无资格收徒，但现在自己已经是高段了，可以收徒了，只是这闵青郁又是伴侍身份。
“师尊，师伯，闵家是有意将此女交给弟子作为伴侍，……”陈淮生“伴侍”这个词语一出，让二人都皱眉，“淮生，你才入高段，千万莫要被女色所困，不如先将其搁在传功院中，……”
*****
第三更求月票，200张！

第七十六节 狂言无忌，绝无仅有
陈淮生“风流好色”名声似乎已经在重华派高层中不是秘密了。
毕竟像他这样一个急速崛起的天才型弟子，不纳入高层视线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后期归来的商九龄和朱凤璧都有所耳闻。
入重华派就是得益于九莲宗一个女性同乡的关系，而入门后与寇家子弟，佟百川的侄孙女都纠缠不清，再后来与方宝旒的特殊关系更是让高层都为之侧目。
方宝旒可要比陈淮生大十来岁。
虽说在修真界年龄不是问题，但一般说来都是男性比女性大，方宝旒更是炼气五重，比那个时候的陈淮生境界都要高不少。
如果不是陈淮生迅速表现出了他的天赋实力，许多人都要怀疑他是吃软饭了。
再后来到河北这边，又有一个叫任无垢的女弟子似乎和他牵扯上了关系，现在居然又带回来一個伴侍，这还有完没完？
修真宗门的确不太在意弟子们的私生活，道侣伴侍侍女这种种身份在哪个宗门都是一样，但伴侍这种身份一般都是年龄超过五十岁的弟子才有，这才二十来岁的年轻弟子，哪里需要什么道侣伴侍？
虽说有些弟子和合双修会提升境界，有利于修行，但是陈淮生的这等故事位面太多了一些，也不由得两位大佬要提醒一下了。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你这用情太多，甚至比情深更影响修行，商九龄和朱凤璧可不愿意见到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在这上边落了下乘。
见二人都是如临大敌一般的感觉，陈淮生也觉得好笑，一个伴侍而已，就这么紧张？
“师尊，师伯，此女是闵家楼闵氏嫡女，闵家楼在滏阳道也还算有些影响力，弟子承诺接受此女，会认真将此女领入门，让其能在未来修行途中获得更好的机会，而且这期间，弟子也了解此女的修行状况，其炼气三重便是在上个月弟子指导下晋阶的，而且弟子也有信心能让其在未来一年里晋阶炼气四重，……”
陈淮生对于闵青郁去不去传功院并不太在意，但是他很看好闵青郁的进阶，如果能够在自己的指导下节节提升，还是很能让人产生成就感的。
另外闵余荪将其女交给自己作为伴侍，也算是一张投名状，自己若是随意将其舍弃，难免会让闵家楼那边觉得自己不可信。
这一点上，陈淮生还是希望保持自己的信誉。
“哦？”商九龄来了兴趣，忍不住看了陈淮生一眼，“上个月才晋阶炼气三重，一年之内你就有把握让此女晋位炼气中段，淮生，这一步可不像二重到三重这么简单啊，你有把握？”
朱凤璧却沉下脸：“淮生，你自己修行也就罢了，那是因为你对自己的资质禀赋心里有数，可指导别人修行是另外一回事，可莫要在外人面狂言无忌，免得影响声誉。”
两个人都不太看好。
你不能觉得你自己能做到，就可以复制到别人身上，人与人之间不同，天才与天才之间也不同，不是谁都能像陈淮生一样一年三破境的，至少在重华派这几百年历史中，还没有谁做到过。
陈淮生知道二人的担心，笑了笑：“师尊，师伯，闵青郁只是炼气三重，本身其父也交给我作为伴侍，一年为期试一试又有何妨？能有多大的影响？无关大局。”
见陈淮生固执己见，商九龄皱了皱眉头，“淮生，一个闵家女子当然无足挂齿，我们是担心影响到你自身的修行，天峰闭关冲击筑基，嗣天现在正在积极冲击炼气九重，我们希望宗门中能多有几个像天峰、嗣天一样的青年人才，伱和文博还有一行，是我们最看好的几个，可惜了佟童，……”
商九龄不无遗憾，佟童因为佟百川的叛变而受了牵连，哪怕自己不介意，但困扰在其心中的心结也会让其修行受到阻碍，甚是可惜。
对商九龄来说，既然已经落足河北，短时间内就没有指望能重返大赵，那么近期，或者说未来十到二十年的任务就是迅速壮大重华派的实力。
李煜已经出去游历，寻找秘境，准备冲击紫府，这将决定重华派未来能不能闯入大赵宗门前二十的关键。
三个紫府真人是一个宗门能否进入大赵宗门前二十的门槛，只要李煜冲击在未来十年内冲击紫府成功，重华派的前景就会无限光明。
当然，除了紫府，就是筑基。
可以说筑基承前启后，是一个宗门最为核心和关键的层级。
没有足够的筑基，你就谈不上孕育紫府的土壤。
像重华派现在的情形就较为尴尬。
说起来重华派的筑基数量也还是有几个，除了外出云游的李煜，就还有尤少游、许暮阳、马道春、吴天恩、王垚，以及另外还有两个筑基杨德龙和孙义成，加起来也有七人。
只不过杨德龙和孙义成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二人已经耄耋老矣，能够勉强帮着驾驭一下飞槎，留守山门催动一下护山大阵，就算是不错了。
临场迎战，只怕连一个炼气九重都不如了，除非自爆灵元。
也就是说筑基层面，仅有五人，其中吴天恩和王垚的水准都还停留在筑基一重，看看这一次吴天恩闭关冲击筑基二重能够成功。
但即便成功，吴天恩也都八十好几了，未来冲击筑基中段都有难度，要想晋阶筑基高段几无可能。
像尤少游、许暮阳和马道春三人层级较高。
尤少游筑基七重，实力最强，但能不能不如筑基巅峰，现在也不好说。
许暮阳和马道春二人都是筑基四重，许暮阳还是刚晋阶筑基四重不久。
如果没有特殊机缘或者意外因素，二人估计都只能止步于筑基中段，很难晋阶筑基高段。
也就是说，现在重华派在筑基层面中出现了一个惊人的断层，也就是未来二三十年中，除了一个尤少游有机会冲击紫府，就只有一个王垚还算是比较有发展前景，其他几人都只能在筑基层面徘徊，甚至可能随着年龄增长而倒退。
这也是现在商九龄和朱凤璧最为揪心的。
一个成熟且健康的宗门，应该有一个梯次性的晋阶结构，而在重华派的筑基中，除了一个王垚，以及一个八十好几的吴天恩，尽皆是百岁以上的老人，这很危险。
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商九龄和朱凤璧一直在思考如何重点培养一批少壮年轻弟子，以梯次结构方式来进行指导扶持，让他们能够顺利从炼气层晋阶到筑基层，形成一个良性的过程。
而像徐天峰、刘纯、姚隶蔚、赵嗣天、陈淮生，以及层级略低的袁文博、卓一行等人都在所谓的种子选手其列。
徐天峰已经与曹人本一起闭关冲击筑基，刘纯也在闭关冲击炼气巅峰，姚隶蔚和赵嗣天则在考虑如何晋阶炼气九重。
原本商朱二人还在考虑如何帮助陈淮生尽快晋阶炼气高段，没想到人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练气七重了，而且灵境道体中灵力还相当强盛。
这意味着也许并不需要多久时间固息就能考虑再进阶的事宜了，可谓是一个惊喜，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忌讳和担心陈淮生带来一个伴侍影响到其修行的缘故。
“请师尊和师伯放心，男女之情影响不到弟子的修行，弟子心里有数，倒是师尊提到的年轻人才，弟子以为其实可以好生甄选一下，既然已经允许师伯师叔们收徒授徒，那定能因材施教，挑选出更优秀的人才，有针对性的培养，一些年轻弟子可以重点关注和资源倾斜，加快他们的成长，……”
没想到陈淮生能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商九龄和朱凤璧都微微点头。
难怪吴天恩一直说此子不仅仅是修行天才，而且在庶务上亦极有眼界心胸，日后便是执掌宗门也大有可为，此言不虚。
当然说这个有些遥远，宗门中归根结底是要以修行论英雄，若是修行不行，你连众都服不了，何谈驾驭执掌？
“淮生，我们重华派落足河北快一年了，也算是勉强稳定下来，下一步宗门也有一些考虑，你先说说你对你自己今后这几年的规划打算，我和你师伯听一听，……”
商九龄想要先了解陈淮生自己的打算，至于伴侍一事，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突然问及这个问题，陈淮生一愣之后，思考了一番才回答道：“那弟子便夸口一番，说长远一些，弟子希望五年之内冲击筑基，八年之内筑基成功，……”
饶是商九龄和朱凤璧都有一些心理准备，还是被陈淮生这番狂言给震住了。
练气七重，到冲击筑基，意味着要跨越炼气八重，炼气九重，炼气巅峰。
虽说炼气巅峰不算一个层级，但是炼气九重与炼气巅峰之间是一个很微妙的混沌状态，不能以时间来划界。
有些人晋阶炼气九重之后，不知不觉就是炼气巅峰了，中间有可能毫无间隔，甚至冲击筑基就能一蹴而就。
而有的人晋阶炼气九重多年，却始终找不到巅峰状态，无法冲击筑基。
但不管怎么说，陈淮生提出来五年冲击筑基，也就是说七重到八重，八重到九重，这两重，只要五年，而冲击筑基反而要三年。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都在静静地消化着这番话带来的冲击。
陈淮生才二十四，真要按照他的规划成功的话，那就意味着重华派要出一个三十二岁的筑基！
商九龄和朱凤璧的印象中，整个大赵修真界三十五岁筑基的有几个？超过一个巴掌数有没有？
三十二岁的筑基，那就绝无仅有！
***
第一更送到，求200票！

第七十七节 别出心裁，我行我素
陈淮生很清楚自己这番话太过于震撼，但是他得早说，起码得让这两位知晓自己的宏图壮志。
在他看来，重华派虽然现在看起来似乎已经在河北立住脚了，而且一副生机盎然的模样，但情况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好。
大量新入门的弟子加入进来，不但会极大地消耗重华派并不算丰足的资源，而且也肯定会引起周边一些宗门和门阀的疑虑和敌意。
像天鹤宗、月庐宗以及凤翼宗，只怕现在已经感受到了重华派落足滏阳带来的冲击。
还有一门三紫府的宁家，虽然属于幽州，但是也近在咫尺，与滏阳道紧邻，只怕也是对重华派突兀地来滏阳道落足感到不悦。
未来几年会不会像商九龄所言那样重华派能迎来几年安定期，陈淮生不太认可。
当然，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重华派处于这样一个环境之中，未必就是坏事。
只是作为宗门的主事人，就要考虑好长远与短期策略的平衡结合了。
倾尽全力打造一些优秀的天才弟子，这在短期内是能立竿见影的，也能起到很好的示范效应，貌似也能振奋人心。
但这资源如果都像这些人倾斜，大批新进来的入门弟子，怎么考虑？
如果忽略了这些弟子的感受，让他们觉得进入宗门并没有什么好的发展前景，不但会反馈到地方上，引来地方宗族对重华派的不满，同时也会让未来重华派在发展壮大过程中出现新的断层。
所以陈淮生也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但是他也知道自己需要先把这两位的心思给勾起来。
“淮生，五年炼气巅峰冲击筑基，八年成功筑基，这是你说的？有多大把握？”商九龄沉吟许久方才道：“筑基可和初段晋阶中段，中段晋阶高段完全不一样，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你要明白，……”
“师尊，弟子明白，多了不敢说，七八成把握还是有的。”陈淮生笑了笑，“我听说嗣天师兄的目标是十年筑基，刘纯师兄目标是八年筑基，所以我才定了一个八年目标，……”
朱凤璧冷笑：“你就这么想要压倒赵嗣天？”
“师伯，不是压倒，而是良性竞争啊，没有竞争，怎么能激发出大家的雄心激情？弟子觉得这是好事啊，如果说文博或者一行他们喊出十年内要赶上我，我也会感到压力，但我会更努力，用事实来证明自己更优秀，更值得信任！”
陈淮生知道这位朱师伯应该是对自己的“狂妄”有些不满意，而且他也知道对方一直很欣赏看好赵嗣天，另外他也知道对方已经把卓一行收为了弟子，正在精心栽培。
朱凤璧将卓一行收为弟子栽培，可与商九龄收自己和袁文博为徒有些不一样。
某种意义上来说，王垚也好，徐天峰、刘纯和姚隶蔚也好，自己和袁文博以及佟童也好，名义上是掌门亲传弟子，但得的其实只是一个名号。
或许之前王垚和徐、刘、姚他们几位还得过商九龄的点拨指导，但是自己和袁文博是李煜代收，而且自己和袁文博见到商九龄的时候，可以说基本上修行功法已经基本定型了。
所以这個掌门亲传弟子能占的便宜大概就是这个身份能带来的一些特权而已，当然特权也就意味着你要有比其他弟子更优秀的表现。
卓一行成为朱凤璧的亲传弟子，那朱凤璧可就是真的在精心栽培认真教导了，一门心思要把卓一行打造成为重华派的后起之秀。
这里边是不是也存着要证明一下子自身并不亚于商九龄实力的心思，无论是在修行境界上，还是在授徒传艺上，还真不好说。
朱凤璧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倒是商九龄不太在意，“淮生，你有如此愿望，当然是好事，但是具体你打算怎么来实现？需要宗门哪些支持？”
不能光是嘴炮，你得要有实际的做法出来。
“师尊，弟子想过了，除了常规的修行外，弟子还是打算在雷法上下苦功，弟子在突破炼气七重之后，雷法已经达至掌心闻雷八重，弟子希望在明年之内突破掌心闻雷第十重，雷法提升也能反哺灵境修行，争取明年之内晋阶炼气八重，……”
这算是陈淮生的短期目标，“要实现这个目标，弟子除了闭关修行外，还是打算要出去游历，争取在雷法修行上寻找一些机遇，另外弟子也打算要饲养灵兽，……”
翼火蛇的孵化饲养已经刻不容缓了。
这种灵兽不但寿命长，而且是越到后期灵性越高，威力越强，前提是要有足够的火性灵植来供它饱食。
对于陈淮生打算饲养灵兽商九龄和朱凤璧都不太认同，不过商九龄提出了反对，而朱凤璧则没有吱声。
陈淮生也再三解释了自己不会花太多心思在饲养上，而翼火蛇这种灵兽实际上也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关键就在于如何做到与它心意相通，才能如臂使指。
而陈淮生早已经在通过与欧婉儿之间的神识沟通有了充分经验，现在他更是在寻求不再通过欧婉儿而是与虎猿二灵的直接沟通来实现神识的快速传递。
在生死搏杀中，胜负生死往往就是一念之间，如果能快一刻将自己的意图传递让虎猿二灵知晓并及时做出反应，也许就能赢得先机胜机。
在最后，陈淮生也才提到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想要带一些弟子修行。
并非收徒，而是选择一些意气相投且修行努力的弟子指导点拨，甚至一起修炼。
“这种方式？”商九龄颇感兴趣，“你觉得效果会好么？”
“师尊，弟子太年轻，真要收徒反而觉得别扭，而且也未必能指导出什么好路子来，弟子想的就是如果相互探讨，弟子走在前面一些，能给他们一些经验，帮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罢了，事实上，姚师兄和文博他们如果感兴趣，也都可以这样尝试一下。”
朱凤璧对陈淮生的想法不感兴趣，只觉得陈淮生这是在哗众取宠，与其有这份心思，不如好好琢磨自身修行，免得浪费了一副好的天赋。
不过商九龄却看到了陈淮生的一份其他心思。
如果说陈淮生看好的同龄人，他能在日后的修行中指导帮助一番，这份交情不轻。
尤其是陈淮生从入门悟道到现在炼气七重，不过短短四年时间，很多破境晋阶的直观感受还历历在目，相当清晰。
就算是修行是千人千面，但有些感受却是有迹可循互通有无的，陈淮生可以提出来引导一下，也许就能取得不一样的效果呢？
在商九龄看来，这不是坏事。
能够帮助其他人提升修行境界，对宗门只有好处，至于说陈淮生个人从中得到一些什么，这是陈淮生待人接物的本事。
一直到陈淮生离开，朱凤璧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凤璧伱不喜欢淮生？”商九龄当然能感受到朱凤璧的一些情绪变化。
“嗯，小小年纪，贪花好色也就罢了，还不肯接受告诫，而且心思太多太杂，……”朱凤璧不掩饰自己的态度：“我承认此子修行天赋很高，为人处世有独到之处，但这般年龄不该是苦心修行的最好时机么？没有足够的修行底蕴，心思越多越容易走火入魔，现在我反而有点儿不看好他了。”
商九龄笑了起来，他不认同朱凤璧的观点。
陈淮生贪花好色也好，心思太多也好，也不是今日才有的，但事实上根据他们的了解，一两年前，甚至入门之后就表现出来了，但影响到了他的修行进度么？
没有。
相反，陈淮生表现出来的人际交际能力，这恰恰是处理庶务所必须的，李煜和吴天恩都对陈淮生这方面的能力很赞许。
就像这一次他与九莲宗唐经天一道去东海游历一样，如此完美表现，否则怎么能获得圣火宗的厚遇？
商九龄没想过与圣火宗扯上什么关系，但是陈淮生就能在桃花岛上拿到那么多灵植种籽，以及还得了一枚辟水珠，换一个人，能做到么？
若真是陈淮生都指点几位同龄弟子在修行上有所表现，既能进一步提升其在同龄弟子中的威望，又能增强宗门实力，何乐而不为？
不过朱凤璧看不惯，商九龄也不会去和对方争执什么。
做而不说最好。
这等事情，让陈淮生自行去尝试就是了，自己也愿意在自己的权力范围之内给对方以支持。
作为掌门亲传弟子，作为当下重华派中青年弟子中翘楚人物，陈淮生也有这个资格获得这份殊遇。
从内心来说，商九龄还真希望陈淮生的突发奇想，别出心裁，能给自己带来一份惊喜就再好莫过了。
作为一个掌门，商九龄知道一个有自己独特想法而不随意屈从于他人意志的弟子，或许中间会有一些波折，但是其最终成就终究会远胜于那种唯唯诺诺只知道埋头苦修之辈。
****
还有几张月票么？冲击2500！老瑞继续努力！

第七十八节 竞合，剑指
从重华殿出来，迎头就碰上了赵嗣天。
一看就知道是早就在这里等候着自己了。
上前来，把住自己肩膀胳膊，好生打量了一番，赵嗣天唏嘘感慨不已。
“你小子究竟是怎么修行的？混元功有这么厉害么？我怎么有些不信呢。”
陈淮生报之一笑，“信则灵，不信则不灵。”
赵嗣天眼中欣慰和兴奋共存，似乎是有了这样一个挑战对手，才更让他有激情和压力。
“我还一直琢磨我晋阶炼气八重，可以挑战一下姚师兄了，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你紧追不放，要挑战我了，这不是前后夹击两面受敌么？”
姚隶蔚一直未能突破炼气九重，现在就被赵嗣天赶了上来，估计这段时间姚隶蔚也应该压力很大，现在总算是轮到赵嗣天也感到压力了。
赵嗣天比姚隶蔚要小十多岁，但是陈淮生又比赵嗣天小十来岁，都是十来岁的差距，但是之间灵境差距都不大，就看各自的造化表现了。
“赵师兄怕过谁来？”陈淮生也凑趣地来了一句：“谁敢立刀横马，通通斩于马下！”
赵嗣天大笑，“听说你这一趟出去收获颇丰，一回山出手阔绰，大家都在交口称赞啊，给师兄带了什么宝贝？”
陈淮生从储物囊中拿出一堆肉髓，“爱要不要，我知道你也不缺，但尝个鲜，灵力充裕，很有价值。”
赵嗣天接过，掂了掂，“这是鳐类和鲛类的肉，比起一阶妖兽兽肉还要好不少，很划算，对年轻弟子来说最为实用。”
陈淮生吃了一惊，没想到赵嗣天居然有这眼力，“师兄高明，我带回来，基本上没人能认出来，但师兄居然一眼看出来了。”
“师兄也去过吴越东海，那边狩猎陆上妖兽远不及猎食海中妖虫划算，沿海宗门都基本上有自己的渔场和船队。”赵嗣天一语道破。
“嗯，那济郡和幽州河中道也应该盛产这些妖虫之肉啰？”陈淮生随口问道。
燕州六道都在内陆，但是幽州东面两道河中道与独流道则是紧邻苍海，也应该盛产妖虫才对。
“济郡还行吧，但幽州那边两道似乎渔业萧条，没怎么听说。”赵嗣天摇摇头。
陈淮生也不过随口一问，见赵嗣天也不清楚，随即转开话题：“赵师兄准备什么时候彻底闭关，冲击九重？姚师兄看来有压力了，先闭关了？”
“你小子少在那里挑拨我和姚师兄的关系，姚师兄炼气八重早已经功德圆满，破境晋阶炼气九重也是咫尺之间的事儿，我还差些火候。”顿了一顿，赵嗣天才正色道：“任无尘表现很不错，我很满意这个徒弟，其实她那個姐姐也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
愣了半天，陈淮生才明白赵嗣天在说什么，他都快忘了这茬儿事了。
“哦，任无尘天赋我知道，修行进境如何？”陈淮生想到这姐弟俩，忍不住问道。
“入门七日悟道，三个月炼气成功，我有信心明春晋阶练气二重，……”赵嗣天信心十足，“如果不是为了他，我都打算出去游历了，就是想着让其晋阶炼气二重之后，好生沉淀一番，我才可以出去游历打磨一下。”
陈淮生笑了起来，“是不是有些眼红我这一趟出去游历的成就？”
“说不眼红是假的，但是未必谁都能游历就有成就，没见一些师兄弟出门两三年回来，一样没见长进？”赵嗣天倒是看得很开，“我只是觉得我该出去走一走了，感受一下不一样的风情，总会有些触动。”
“那你打算走哪里？”
陈淮生也明白，每个人修行到一定程度，都需要新的触景触境来感悟，才能有所突破，单纯的修行只能在量上的积累，而触境而破则是质变。
这也就意味着越是新鲜新奇的感受，越容易带来新的冲击和刺激，越容易有所突破。
“就在河北吧，河北四州十八道，大部分地区都没去过，可以感受一下河北山水的雄奇险峻，还有河北妖兽与大赵的不同。”赵嗣天坦然道：“如果有机会，也想去西北一行，但估计时间来不及，我打算明年年末之前回来。”
陈淮生默默点头，看这架势，赵嗣天不晋阶炼气九重是不会回来了，而姚隶蔚则采取了闭关突破。
这两种方式各有优劣，要看各人的体悟和感觉。
姚隶蔚应该是觉得晋阶在即，所以才用闭关来突破，而赵嗣天则是感觉到进入瓶颈，才要外出游历寻找感觉。
“那就预祝师兄旗开得胜，马到成功。”陈淮生衷心地道。
“呵呵，但愿吧。对了，我方才说的，无尘的姐姐资质也不错，现在已经炼气成功了，若是你有意……”赵嗣天顿了一顿，脸色有些古怪，“伱不想收徒，也可以收为伴侍，……”
很显然陈淮生带回一个伴侍的消息已经在宗门里传开了，陈淮生估计自己这风流倜傥（好色）之名是甩不掉了。
陈淮生叹息苦笑，挠头摇头，“赵师兄，我要解释一下……”
“不用解释，好色慕艾，这都很正常，连掌门师伯他们都没说什么，这有啥？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有伴侍了，多一个又如何？那任无垢的确不错，无尘也和我说了几回，只是年龄稍小，你可以培养一段时间，……”
你这是在为你徒弟作伐么？
你难道不知道伴侍意味着什么吗？
很显然赵嗣天也是一个老色逼，连养成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但好像大家似乎都对这一点毫不在意，也许这就是修真宗门的宗旨，一切为了修行境界。
陈淮生只能拱手：“赵师兄，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
“那你就考虑考虑，不急于一时，培养一段时间，你会感觉任无垢值得培养，……”
赵嗣天的话里怎么都感觉像是一语双关，究竟是哪方面的培养？
有些狼狈地约了酒局，才告辞离开，陈淮生也忍不住叹息，自己在宗门里的名声就是被这些人这样败坏了的，可恨。
回到自己道舍，老远就听得里边热闹一片。
胡德禄和桑德龄来了，还有任无垢这丫头。
在看到俨然一副半个主人模样招待着众人的闵青郁，陈淮生麻了。
这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大概在胡德禄他们眼中，都已经把闵青郁视为自己的禁脔了吧。
即便是任无垢眼底的不服里也还带着几分艳羡嫉妒，滴溜溜转个不停地眼珠子，还有那嘴角若隐若现的茶笑，陈淮生就知道以这丫头的性子，肯定不会罢休。
看到陈淮生进门来，闵青郁和任无垢都迎了出来，任无垢甚至抢先一步跑出来，福了一福，“道师，您回来了？”
“无垢，你莫不是天天都快来我这里，我一回来你就知道了？”
陈淮生打量了一眼这个小丫头，低眉顺眼掩藏不住内里的倔强，妩媚背后更是桀骜。
“道师明白就好。”任无垢轻声道，却有意让跟在后边的闵青郁听见。
陈淮生摇摇头，也懒得去理会两女这一回来就赶上针尖对麦芒的小心思。
闵青郁眼中闪过一抹厉芒。
她早就感觉到这个不请自来的小丫头不是易于之辈，但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当着自己面挑衅。
只不过她初来乍到，这屋里还有两个道师的师弟，她不会去做那等暴怒发作的没品之事。
只是这么淡淡地抬手一站，“道师回来了，胡师兄和桑师兄来了一阵了。”
陈淮生点点头，“我知道了。”
胡德禄和桑德龄都是兴奋无比。
之前陈淮生在离山之前闭关半年，希望突破练气七重，他们就觉得有些好高骛远了。
你才晋阶炼气六重没几天，甚至从炼气四重到炼气五重也都是一跃而过，这步子未免跨得太大了，所以闭关未能突破，在他们看来，这才是正常现象。
没想到这出去两个月回来，就已经晋阶高段了。
这真的让人很破防。
尤其是胡德禄。
一门心思在陈淮生身后紧赶慢赶，陈淮生出门历练，他也没在山门闲着，静心苦修，没想到人家一趟回来，这差距又拉大了。
“怎么，不认识了？我才出去两个月啊。”陈淮生笑着拍了拍胡德禄和桑德龄的肩膀，“这两个月你们也没撂下吧？我在山门上遇到了良奎在轮值，嗯，看样子还是有些进境，但还不够啊。”
胡德禄兴奋之余，也只能叹息加沮丧，“谁能和你比啊，师兄，你说你这是怎么修行的？走之前还和我说遇上瓶颈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突破，这一回来，又晋阶了，你这是三步并着两步在跑，甚至是飞啊。”
“是啊，这越发逊得我们难受了。”桑德龄也是叹气不止，“师兄，传授传授高招啊，给我们也指一指明路，让我们能看到你的背影啊。”
桑德龄的话把陈淮生给逗乐了，不过他的确也在考虑，如何帮几人一把，尽可能的提升修行境界。
这并非毫无章法。

第七十九节 蓄力激发，小群体
能够被选入宗门里来的，都是千挑万选的。
从明道骨到觉醒灵根，再到先天道种筛选，都有一套的严密的甄别体系，都得要是在各方面条件处于优中选优才能胜出。
这里边很多就是宗门接引人的责任。
这一两年里，重华派尚未遭遇与白石门的入侵风险之前就开始有意识地扩大招收弟子的规模，到河北之后更是大肆招收了一批，不少天赋都相当好。
就像任无垢任无尘姐弟二人一样，进入重华派之后就开始崭露头角，这也给胡德禄、桑德龄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谁都知道资源有限，宗门也不会养闲人。
你表现越好，宗门才能有更多资源倾斜，道师们的收徒也好，丹药灵材的保障也好，修行历练的安排也好，都会受到影响。
前面的榜样越追越赶不上，而后边越来越多的后辈在迎头赶上，可以说现在胡德禄他们内心也是充满了惶恐和担心。
像眼前这个陈淮生带回来的伴侍，他们寒暄了几句之后，逐渐熟悉，人家就说了才晋阶炼气三重，这又让胡德禄和桑德龄差点儿破防。
跟着陈淮生才两个多月时间，就已经炼气三重了，这人与人之间差距咋就这么大？
还有这个任无垢，入门悟道炼气的进度也很快，而她那个弟弟更是惊人，被赵嗣天收为徒弟，看样子很开就要冲击炼气二重了，而人家才九岁，这让人情何以堪？
来自各方面的压力都让胡德禄他们想要寻求陈淮生的帮助和指点迷津。
胡德禄就一直在琢磨，自己和陈淮生一道去洞府鬼市时，还相差不大，然后又去了岩角狩猎金眼碧獭和云腾金猫，差距逐渐拉开，然后就是上元道会，距离更大，到了北迁河北，已经有点儿望尘莫及了。
望尘莫及就望尘莫及吧，反正也没指望能追上，但眼看着周围的新入门弟子赶上来，这就有点儿让人睡不安枕了。
还有像当初在上元道会时还差不多的卓一行，人家也已经炼气三重，拜入了首座长老朱凤璧座下，据说已经开始冲击炼气中段了。
而自己比卓一行先晋阶炼气三重，但现在却还看不到冲击炼气中段的希望。
至于说像桑德龄这种年龄更大已经逼近三十的，心中的彷徨沮丧就更浓重了。
“有压力是好事，更重要的是把压力转化为动力，当然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径，有针对性的弥补自身不足，这更重要。”陈淮生也不客气，“此番回来，我有一些想法，正好你们都在，先前我也和掌门师尊提过，他没有反对，那我就权当他默许了，就按照我自己的路子来试一试了，……”
其他几人不必说，倒是站在一旁的任无垢听得有些欣喜若狂和不明就里，这是包括自己在内么？
或者他只是没在意自己也在，随口一说，自己别是误解了？
复杂的心思在胸中滚荡，一时间她也有些恍惚。
胡德禄和桑德龄都在认真倾听陈淮生的话语。
“你们几个虽然都在传功院内修行，但我打算和伱们一起共同切磋和修行，也就是说，除了在传功院外，你们可以更多地来我这里，算是共同学些进步吧。”
胡德禄和桑德龄都是大为振奋。
这是陈淮生主动提出来的，那就意味着他是有心要帮衬一下众人了，而且是胸有成竹。
看看他这几年的飞跃式晋阶，自己几人却只能按部就班，如果他能给自己几人一些指导意见，或者引导帮助，肯定能有收获。
见几人都是跃跃欲试，陈淮生笑了笑：“德禄，德龄，还有良奎，你们仨，无垢，你有没有兴趣？”
任无垢从恍惚中惊醒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道师，我可以么？”
“怎么不可以？你弟弟都马上要冲击炼气二重了，没理由你打算一直在炼气一重徘徊吧？”陈淮生瞥了对方一眼。
“道师大恩大德，无垢没齿难忘。”任无垢终于稳住自己心神。
惊喜之下，实在难以自抑，终于还是福了一福。
只见那动作力度更大了一些，那按在胸下乳根处的双拳挤压得前胸似乎挺拔了不少。
一旁的闵青郁目光又是一凝，抿了抿嘴。
胡德禄和桑德龄各自带了五十斤鳐鲛肉和虾髓蟹黄高高兴兴地走了。
任无垢也得了二十斤，她先是婉拒，但是在陈淮生的坚持下还是收下了。
人终于都离开了，只剩下了陈淮生和闵青郁。
闵青郁很勤快，在陈淮生来之前就已经把整个道舍里打理出来了。
她也为自己选了客房，素净整洁，很耐看。
看着闵青郁很熟练地收拾着整个道舍内外，包括打水烧水，为自己准备沐浴和泡脚所用的药材，整理好衣衫，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毫无不适，看得陈淮生也是有些恍惚。
似乎自己一下子就进入了有人侍候的状态了，而且还是一个妙龄女子，走到这一步似乎有些太快了。
以前和方宝旒在一起，虽然也享受了这等温情，但是和方宝旒之间的感情基础更为醇厚牢实，很有点儿水到渠成和情之所至的感觉。
而眼前这个女人更像是横插进来，就这么突兀地走进了自己生活。
要说也不算是突兀，从自己南行遇上，人家就一直陪着自己，走汴京，去睢郡，临东海，这中间还沐风栉雨一起经历了对抗妖虫之潮这段难得的经历，但只是建立起了一种近乎于伙伴的情谊，远未达到自己和方宝旒那种男女之情。
可现在却要共宿于一个屋檐下，所以陈淮生不知道对方内心如何，自己却还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尤其是这还是在宗门的山门之中。
但自己已经和掌门与首座都说了她是自己的伴侍，印象已经固化，再要让她出去住，似乎又有些矫情了。
现在看到对方坦然而熟练地成为了这座道舍里的一份子，陈淮生想了想，也只能摇摇头，接受便是。
不过自己也需要和对方好好谈一谈了。
他能确定对方的心意，既然要做自己伴侍，那也就算是自己最贴心最贴身的人。
最贴心现在还做不到，但最贴身却是无法改变的，这一点上，自己也需要为二人关系确立一个稳定地定位。
陈淮生很清楚现在二人之间关系的定位，也清楚现在闵青郁内心的目标。
他也更希望两人的关系暂时都朝着一个目标奋进，那就是尽可能让闵青郁修行境界得以提升。
“坐吧。”示意还有些忐忑彷徨的闵青郁入座，陈淮生语气温和，态度闲适，“怎么了，回来了，怎么反而还拘谨起来了？在桃花岛我们不是很好么？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闵青郁吸了一口气，抿着嘴道：“说不出来，或许还有些不太适应吧，有了几分压力，尤其是一踏入山门，似乎大家都在一门心思修行进境，不像在桃花岛那样无拘无束，……”
“这才是常态，我们都要面对这个常态。”陈淮生没有绕圈子，打开天窗说亮话，“青郁，你现在算是进了山门，是我们重华派一员了，如果你想，你也可以脱离我这个伴侍身份，直接去传功院，……”
“不，我不愿意！”闵青郁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你若是愿意留在我身边，那只怕会更辛苦，方才我和他们几个说的你都听到了，对你，我只会要求更严格，因为你的身份，让掌门和首座都盯着，就是要看看他们和你在我身边，能不能有更好的造化，我也要证明给他们看，你们在我身边修行进境只会更好，不逊于任何人！”
陈淮生语气严肃了起来。
“那么就先从你开始，你现在是炼气三重，照理说，十八岁能晋入炼气三重，也算相当不错了，但你土木双性灵根绝佳，道骨略有不如，所以在晋阶三重时有所延阻，当然，这也和你一直自行摸索有一定关系，……”
“……，如果要冲击炼气四重，那么道骨不佳就是一个短板了，所以我打算为你进行淬骨之术，弥补你在这上边的短板，……”
闵青郁听得全神贯注。
“另外你修行的法术，不太合意，虽然已经有所成就，但是我建议你另选一二门，土木可以各选一宗，不求多，但求精，藏经阁中你去选一选，到时候我看一看，……”
“还有，你在入门之前灵体灵力不足，需要食补补强，带回来的虾髓蟹黄和鳐鲛之肉，你可以适当多食用一些，另外我也会为你选一些灵草灵药加以修补，……”
一股热意从心中迸发而出，让闵青郁忍不住有些微醺飘忽的感觉，这就是宗门有别于宗族的天差地别么？
难怪族人入了天鹤宗和凤翼宗便无人愿意再回来。
不，这还不一样，这里边还包括这自己人的待遇！
重修法术，藏经阁任由自己去挑选，食补，药补，淬骨，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如同梦中。
*****
还能有三五张月票么？老瑞继续努力！

第八十节 特立独行，无所畏惧
白雪皑皑，万山茫茫，放眼望去，竟然分不清东南西北。
从龙鳞塬出来，奔着这边过来，但见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根本找不到方向。
不过对于胡德禄来说，这却不是问题。
陈淮生从闭关再到出游这大半年里，灵植种植看顾基本上都是胡德禄的活儿。
虽说只需要隔那么久来看一看，无需其他，但想到玄黄神壤和赤岩元浆埋在地下，胡德禄心里还是不踏实，基本上每隔上十天半月就要来走一遭。
三人一路急行，胡德禄不断地在风雪中寻找着方向。
很快，三人踪迹就消失在风雪中。
“到了。”胡德禄立住脚，踩了踩脚下，四下打量，“看看这边没雪，雪都化了，赤岩元浆就埋在下边，那边雪最厚的地方，都结冰了，就是阴泉所在。”
陈淮生大略看了一眼，就是上一次他和胡德禄来的所在，只不过后续他基本上就没来过了，都交给了胡德禄。
这一次把闵青郁带来，也就是让她也要熟悉情况，下一步就是从翼火蛇的孵化，到各种灵植的种植，都要她来操心了，不能只靠胡德禄了。
一挥手，方圆三丈之内的积雪全数散去，陈淮生找到了埋藏玄黄神壤地位置，点了点头。
灵力还行，这一批灵植长势还不错，但是已经能感觉得到，不及最初那两年好了。
“摘吧，留下种籽，继续布好，腐松元菌在那边岩松下，青郁，你去采摘，注意把跟脚保留下来，等几个月还能收割一茬，……”
陈淮生伸手开始采摘冰菇，这是产量最高的，还有蓝茵苔和赤力藓，胡德禄在一旁协助。
很快超过两百斤的冰菇和蓝茵苔便被收割下来，赤力藓产量低一些，太阴白芝和腐松元菌产量更低，这一季种下来也不过三四十斤。
这等阴性灵植，灵力十足，尤其是对水属性灵力补充大有益处。
在赤岩元浆周边只种了一类灵植——白阳草。
这种灵植品级较低，而且火性修真都不愿意食用这种药草，主要是味道太过粗糙，不好吃。
但对翼火蛇来说，却正好合适拿来当主食，毕竟一旦翼火蛇孵化出来，每日都需要食用大量火性灵草，否则就会退化。
这种产量高，品质略低的火性灵草也是陈淮生当时没有其他灵植种籽的无奈选择，正好收割下来作为翼火蛇未来的存粮。
不过这一次陈淮生从桃花岛弄回来大量火性灵草种籽，赤岩元浆也弄回来不少，除了用来孵化翼火蛇外，还能扩大种植面积，种植这些火性灵植。
“动手吧。”看成熟的灵植都被采摘得差不多，陈淮生才示意一起动手。
先把赤岩元浆埋下去，按照一定距离构筑了一环形的封闭式区域，这才将翼火蛇卵拿出来，置于圆圈中。
翼火蛇卵会在三个月到六个月内被赤岩元浆的热力所孵化出来，进而成为幼兽，开始其灵兽生涯。
翼火蛇的寿元也很长，可以活到八十龄，其成年兽颇通灵性，威力巨大。
不过其最大的问题就是对火性灵食的消耗巨大，而且特别讲究，只要饮食稍有驳杂，其品性就会降低，而且无法弥补。
这也是为什么翼火蛇不算特别珍贵的灵兽，但是却罕有人愿意养，而且养成真正异兽的人特别少的缘故。
沿着这一圈封闭式区域，几人又将从桃花岛得来的一些种籽洒了下去。
火绒草、纯阳紫芝、金炎豆、离火云藤，这四样都是专门从桃花岛那里要来的种籽。
其中纯阳紫芝和金炎豆无论是人或者兽都能食用，对火性灵根或者修行火性法术大有益处。
而火绒草和离火云藤一般都是供火性灵兽食用，但要比白阳草灵力更强，只是产量不及白阳草。
因为从桃花岛带回来的赤岩元浆足够多，所以陈淮生也留了一部分赤岩元浆，留待日后如果能找到更合适的灵地来埋藏。
这一处地方虽然条件尚可，但要大规模种植，无论是在安全隐蔽还是地力供应上都还不是最佳。
只能说现在可以满足，日后就未必够了。
另外还有一样在桃花岛上得来的中性灵植种籽——元苁，这是一种壮气补力的多年生灵草，对于制作各种修行提升的丹药不可或缺。
虽然各宗门在炼制丹药的药方上各有千秋，但都异曲同工，归根结底还是要看你在几味主要药材上的选择和配料上是否足够与合契。
有些药材虽然药力上佳，但是却和其他药材药力相冲，难以调和，就只能弃用。
还有的搭在一起，药力相互抵消，而要有所取舍，所以也不能用。
所以像元苁这种以前从未进入过重华派丹药配制的药材范围内一旦进入，往往就能有多一些搭配选择，也许丹药的效用就能有所提升。
一晃就回山半个月了，新年将至。
晴了几日，天高云淡，艳阳高照，天气大好。
看着闵青郁喜滋滋地在道舍窗棂上贴着窗花，在小院内任无垢正拿着抹布擦拭着石桌石凳，陈淮生突然觉得这日子其实也不错。
只是他也不知道这种安静日子是否适合自己，又或者还能维系多久呢？
他从来就不信一個突然被丢到河北之地来的宗门，如此大张旗鼓地扩张势力，会不引起周遭势力的反应。
燕州不敢说群狼环伺，但也绝对是杀机暗伏。
看看现在陷入困境的凌云宗境况，就能知晓这种安宁和平的日子不会长久。
他能做的就是加紧提升自己的实力，帮助自己周边跟随自己的人提升境界实力。
和胡德禄、桑德龄与赵良奎相比，他发现反倒是闵青郁和任无垢的进境速度要快得多。
陈淮生不知道是不是资质禀赋的原因，但是这十来天里，他对他们五人的根骨都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探察。
虽然自己现在境界也只有炼气七重，但是他能感觉到随着境界提升一重，自己对境界修行和根骨修炼的理解就要深几分，也会有一些原来还没有理解或者发现的问题会豁然贯通。
他不知道别人是否是如此，但是自己却是真切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这种变化也会反馈到自己下一步的修行中，让自己可以有针对性的去尝试改变和突破。
胡德禄的是土性灵根，经过淬骨之后，现在正处于冲击炼气四重的关键阶段，但还差些火候。
而刚得到的消息，拜入朱凤璧门下的卓一行已经破境晋阶练气四重，这对胡德禄打击不小。
另外一个当初与胡德禄、卓一行竞争的赵无忧则拜入了尤少游门下，也开始闭关修行，一样给胡德禄带来了巨大压力。
三个人一直是竞争对手，但现在卓一行已经遥遥领先，而赵无忧也闭关冲击炼气四重，唯独胡德禄自己还没找到方向。
桑德龄是几人中年龄最大的，已经二十九了，他是木性灵根，根基扎实，但是悟性有所欠缺，是最需要人指导引导的。
赵良奎和胡德禄同年，中性灵根，头脑灵活，悟性够，但底蕴也还不足。
传功院许多人都在看着这几位，都隐约知道他们仨是紧跟着自己的步伐，大家就要看一看这三位跟随着自己，究竟能有多大变化，多大造化。
三个人基本上都算是地方寒门出身，没有多大背景，也没有太多资源。
胡德禄算是其中最好的，也不过就是家族中能时不时给他提供一些灵石和灵食罢了。
压力算是给到了陈淮生身上。
连姚隶蔚、赵嗣天都隐约提醒和劝诫过自己，这样标新立异出风头之举不可取，即便是真的想要做些什么，也最好等到筑基以后再来考虑。
像袁文博更是半句话都没提起过，犹如不知晓一般。
若是佟童在的话，只怕会是暴跳如雷地跑来阻止自己吧？
一时间陈淮生都无比怀念佟童和寇箐了，这两个脾气都不算好的女孩子，却都离自己而去，远隔千里。
寇箐倒是还在汴京，但佟童却不知道游历到哪里去了，日后还会不会回重华派呢？
目光落到院中任无垢的背影上，似乎一晃几个月，这丫头就长了不少的感觉。
苗条的背影，一个小圆臀紧致挺翘，一身淡青色的丫鬟装，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也不怕闵青郁恼怒？
似乎这丫头并不惧怕闵青郁，甚至还有些刻意挑衅的感觉，似乎用这种方式来赢来自己的关注也不错吧。
但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的禀赋真的不错，金性灵根越发清晰，而且自己为其选修了金刚圣元气这一门有些生僻灵修功法之后，其表现出来的进境令人叹为观止。
“无垢，你过来了一下。”陈淮生观察了少女半晌，才最终道。
跟随着陈淮生到了书房，任无垢有些紧张。
“这是金鳞甲刺法诀，金性法术，攻防一体，在紫府之前，这门法术都足以在近战中立于不败之地，……”陈淮生顿了一顿，“但这是以灵力练灵体之术，需要吃苦，……”
****
再求100票！

第八十一节 因材施教，点滴见功
没有丝毫犹豫，少女斩钉截铁地道：“道师，我不怕吃苦，再苦再累再危险，无垢也不怕，也吃得消！”
开玩笑，在乡间什么苦没吃过？
饭吃不饱，就因为怕吃了凡食而影响灵根道骨生长，还要保证弟弟饭量，她很多时候一天只吃一顿，甚至一次饿上两三天饿晕过去的情形也经常有。
为了确保灵根道骨生长不受凡尘影响，很多时候早晚都要去灵气更足的地方养息，夏日里风水日晒蚊虫叮咬，冬日里冰雪覆盖寒气沁骨，那等苦楚谁又知晓？
这些都在其次，更让人难以坚持的是看不到任何出头机会。
如果不是重华派的到来，如果是不是眼前这一位正巧来到了史唐庄，如果不是自己冒险果断出击，也许自己和弟弟终究会因为扛不住而变成凡人最终泯然众人吧。
现在进了重华派的生活，简直就像是进了天堂一般，但任无垢心中的紧迫和危机感却从未消退过。
没有什么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任无垢很清楚，一旦自己跟不上步伐，那么自然而然就会被边缘化，也许还能过现在的日子，但是如果想要追逐跟上更美好的前程，那就必须要能吃苦。
就像自己当初在乡间所坚挺过来一样，苦尽才能甘来，这就是一波一波的轮回。
现在道师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她怎么能不抓住？
至于吃苦，别人想要这样一个吃苦机会，只怕都求而不得呢。
“好！”陈淮生丝毫不意外任无垢的果决。
这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对象，天资禀赋不说，但忍耐、胆魄和果决都值得培养，或许在圆滑机敏上稍有不如闵青郁，但在坚韧果决上犹有过之。
“这是金鳞甲刺法诀，你背熟，仔细领悟，先领会导引诀，三日后我检查你的入门情况，再来说修行决，……”
陈淮生也不客气，从怀中拿出《玄元金鳞法刺诀要义》册子，递给少女。
少女恭而敬之地双手接过，郑重其事揣入自己怀中，静听陈淮生还有什么吩咐。
“金鳞法刺是金性法术，刚猛霸道，修行亦需要诸多丹药辅助，但是此术小有所成之后，攻守兼顾，而且对你的灵境修行也大有帮助。”
陈淮生也是在藏经阁中筛选了许久，才找出这样一门法术。
照理说，像任无垢才炼气一重，短时间内对外出，或者说游历所需要的应敌对战法术并没有那么急迫，完全可以先全副身心来修行基础功法以提升灵境，等到练气三四重的时候再来习练法术。
但陈淮生却觉得以任无垢的性子和禀赋，多给其几分额外的压力和机会反而能让对方更心无旁骛地修行，而且这门法术也能对灵境修行有些帮助，所以他也就先把这门法术授予对方，看看对方的情况。
如果修行这门法术真的对其灵境修行有影响，那么暂时停一下也没什么，若是没有影响，甚至还能起正面作用，那自然就可以坚持双腿走路了。
“无垢明白。”任无垢深吸一口气，严肃地点点头。
一门能一直坚持修炼到紫府的法术，自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得到的。
藏经阁虽然对所有弟子开放，但是谁都知道有些法术会有所限制，尤其是练气初段和入门不满三年的弟子会受很大约束，哪怕是炼气中段甚至炼气高段的弟子也有一些限制，基本上都是要进入筑基的才会全部放开。
当然陈淮生肯定不在其列，其作为掌门亲传弟子，早就解开了这一限制。
所以他也才有资格为任无垢选这样一门功法。
“从现在开始，除了你在传功院的修行与早晚课，我会监督你对金鳞法刺的修行，直到第一重修行成功，期限是一个月，……”
任无垢目光坚定，咬着嘴唇狠狠地点了点头。
……
胡德禄盘腿端坐在陈淮生面前，面色肃穆凝重。
“德禄，你的情形我也查探过了，你自己也对自己的现状做了一個分析，应该说差不多就是这个状况，一句话，还是就差那临门一脚，……”
陈淮生背负双手在厅堂内踱步，“从现在开始，你也可以自行闭关修行了，灵食和蕴元丹我替伱准备好了，为期三月，三月若是不能破境，那就在三个月，但如果半年都不能破境，那就需要你自己出去游历寻找憬悟契机了。”
胡德禄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自己的情况也很了解，在炼气三重之后，自己修行就遇到了瓶颈，总感觉欠缺一些，差一口气，感觉上不来，就谈不上什么破境。
现在陈淮生也替自己把了脉，初步断定，还是修行不到，并非憬悟不够，所以才会把灵食和蕴元丹都给自己用上了。
蕴元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得上的，从何而来，胡德禄没问，但心里有数。
……
“德龄，你的情况我仔细琢磨过了，我以为你的底蕴是足够了，但始终找不到机会，这不是你修行的问题，现在你也不必再煞费苦心的每日修行，适当放松，也许就差那么一个机会，……”
陈淮生的话让桑德龄有些难以接受，“陈师兄，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再苦修都没有多大意义？完全寄希望于灵感到来的突破？”
“差不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陈淮生想了想，“这种突破时机很不好说，也许这会子你走出门去，遇上什么，看到什么，突然有了感悟，就破境了，甚至睡一觉起来，做一场梦，就破境了，都有可能，但也有可能你再拖上一年半载，没有遇上什么特殊的感悟，仍然难以突破，……”
“可是，难道我就这样一直毫无头绪的等下去？一年，还是两年，甚至五年？”
桑德龄连声音都忍不住有些发颤了，这种结果就简直太难以让人接受了，一直等，一直碰，没有半点方向，何时是个尽头？
“当然不。”陈淮生淡然道：“自然也要有所作为，但不能漫无头绪，比如我会带你出山进山，寻找有些妖兽斩杀，临战往往是最能激发人的潜力和悟性，但你要有各种准备，……”
桑德龄心中豁然开朗，“那什么时候……？”
“德龄，就这么急么？等一等吧，没准儿很快就会有机会的。”陈淮生笑了起来，这等大雪封山的季节，正是妖兽出没得时候，相信很快山外的凡人村寨就会有求援信报来了。
……
“良奎，你和德龄与德禄都还不一样，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继续苦修，三个月之后，我再看你道体灵力的情况，我给你的妖虫肉可以每日尽量保证自己所用，确保灵力补充充裕，另外佐元丹可以加大用量，……”
“不要急于去和谁攀比，每个人情况不尽一致，不能觉得你原来比别人强，怎么现在就骑到你头上了，那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
……
把每一个人的基本情况一对一地以神识和观脉的方式进行了一次探察，心里也就有了一个大概。
现在的陈淮生自然不比以前了，神识的强大，让他对几个人的情况都能了如指掌，也能拿出一个大概的方略，但是不是就能达到自己心中认可的目标，也还有待于验证。
****
今日有点儿事，晚了点，求100票！
请假一日，明日补上。
有事耽搁了。

第八十二节 我自独行（补更求票！）
“恭喜师伯。”陈淮生看着气色温润，似乎连原本有些花白的两鬓都黑了不少的吴天恩，由衷地道贺。
吴天恩嘴角挂笑，饶是他平素鲜有笑容，但是人逢喜事，加上最欣赏最亲近的“弟子”来登门来贺，还是忍不住满心欢喜。
陈淮生不能算是他的弟子了，而应该是掌门师兄的亲传弟子了。
但吴天恩知道掌门师兄弟子太多，加上庶务繁忙，实际上对这些弟子并没有太多传道授艺的师徒之情，更多的还是为了从门中选择优秀弟子授予这个身份，让他们能够获得更多资源倾斜，境界提升更快。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商九龄的这些弟子，更多的是掌门亲传弟子这个身份作用，算是为整个宗门培养的核心弟子。
当然也不是说商九龄就对这些弟子没有丝毫恩德。
他也指导指点过这些弟子，只是远不及其他师徒之间那么亲近密切，感情上没有那么深厚罢了。
从王垚、徐天峰、刘纯、姚隶蔚到陈淮生、袁文博、佟童，下一步可能还会招收一批弟子。
扳起指头算一算就能明白，商九龄不可能有这么多精力来传授道艺。
更何况他自己也还需要再紫府境界上继续前进，于公于私，他都需要把更多精力放在自身修行上。
反倒是如朱凤璧、尤少游、许暮阳，甚至王垚、赵嗣天这些人收徒之后，反而能够有更多的精力来授徒传艺。
吴天恩也知道陈淮生是个感恩之人，自己引他入门，便一直与自己十分亲近，无论是在传功院时郭崇道的刻意恩遇，还是后来被李煜代收为掌门亲传弟子，都没有能改变这一情形，这让吴天恩也很高兴。
倒不是说有多么希望对方必须要亲近自己，而是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
他很是为自己的眼光得意，要知道当初乔准可是对陈淮生很是看不上，而自己力排众议，选了陈淮生，现在看来，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宗门，陈淮生都是一個极为正确的选择。
“呵呵，是值得高兴，但是淮生，也不必过分赞誉，我筑基也已经五年多了，如今才算是破境晋阶筑基二重，已经很慢了，看看你，也许再等几年，你就要超越我，你才多少岁，我都八十八了。”
吴天恩虽然高兴，但是话语里仍然忍不住唏嘘感慨。
自己炼气七重时已经六十了，而现在这一位就已经炼气七重了，距离自己的筑基二重，还有几年差距？
真还说不清，也许五年，也许十年？
“师伯何必自谦，五年筑基二重，亦是很快了，弟子虽然这几年快一些，但也有诸般机缘凑巧，侥幸得之，这晋阶炼气高段之后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弟子现在都已经感觉到了不一样，……”
陈淮生的话让吴天恩摇头：“淮生你说我不要自谦，你才更不宜妄自菲薄，上一次你闭关半年，未能突破炼气七重，我还以为是不是真的遇到了瓶颈，但没想到你出去历练一番便又破了这个炼气阶段中最关键一步，我相信，无论是赵嗣天还是姚隶蔚他们当时在炼气六重时，也很难轻易做到你现在这般。”
吴天恩的话让陈淮生也不好多解释了。
现实就是如此，自己的确突破了很多人都穷尽一辈子也无法晋阶的炼气高段，而这个年龄很难让人相信和接受，再要多说，倒显得自己虚伪了。
“师伯，弟子的确……”
“行了，不必多言，这本是可喜可贺之事。”吴天恩摆摆手，目光里满是感慨和欣赏，“伱这一趟游历看来收获巨大，晋阶炼气高段是一个截然不同的阶段了，你要好好考虑未来几年的打算，呃，甚至要为筑基做准备了。”
陈淮生吃了一惊，连忙道：“师伯，弟子才炼气七重，距离筑基还太遥远了一些吧，起码也是八年十年后的事情了，……”
吴天恩摇头：“外界都觉得从炼气七重到筑基，中间似乎还差着好几关，但这是表面的现象，有些人也许突破炼气七重就再难以寸进，但有的人则可能势如破竹，八重、九重都顺风顺水，一跃而过，就像你当初从炼气二重到炼气四重的时候，不也是闭关一路疾行，势如破竹么？”
陈淮生怔了一怔。
他知道自己那一次一年半的闭关连破二重，在宗门内已经成为了一个传奇佳话，带来的影响太大了，以至于自己都有点儿被神话了。
一次闭关连破二重，这种事情在其他宗门发生过么？
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是在重华派却是从未有过，自己就是历史的开创者，早已经被写入了宗门备忘录中，永记在册。
也正是那一次自己的表现才会被李煜纳入掌门亲传弟子中，否则以自己的年龄和入门时间，绝无可能。
“师伯，那是练气初段，现在可是炼气高段了，弟子可没有那么狂妄自大，……”陈淮生下意识地道。
“不，没什么不一样，甚至可能还不及你上一次的闭关，……”吴天恩不以为然地摇头：“你上次从炼气三重突破炼气四重，连燕草丹都没用，要知道那可是初段进位中段，你依然一跃而过，现在你已经进位七重，后续八重九重我以为反而很难对你造成多少阻碍，顶多就是一个时间和积累而已，破境反而不是问题，……”
“师伯的意思是，可能弟子未来几年里最需要考虑的反而是巅峰，还是从巅峰到筑基这一跃？”
陈淮生问出了关键问题。
吴天恩迟疑地捋须，半晌不语，最后起身在厅堂里走了一圈，才缓缓道：“很多天才往往就是在最不经意的地方卡住，像炼气九重到炼气巅峰，很多人就是一个积累过程，像我这样的资质，也就是一年半，平平无奇就过了，到了巅峰，反倒是筑基这一关卡了我十年，可像比我禀赋资质好许多的，李煜师兄，从炼气九重到炼气巅峰耽搁了多少年，七年！整整七年，都差点儿要把李煜师兄给整崩溃了，可他就是始终找不到那个状态，……”
陈淮生忍不住张大嘴巴，不敢置信。
掌院之资，居然在一个小小的练气九重到炼气巅峰上卡了七年？
甚至在很多人心目中一重差距都不算，就是一个状态感觉的不同而已。
像于凤谦自己就说他九重到筑基就几个月时间，连她自己都没太大印象和感觉。
“怎么，不敢置信？”吴天恩笑了笑，“这就是事实，甚至掌门师兄在炼气九重到炼气巅峰也花了五年时间，可李煜师兄在晋位炼气巅峰之后，只用了两年半时间就筑基成功了，而掌门师兄也只用了三年，……”
陈淮生若有所思：“王垚师兄用了六年才筑基成功，但他炼气九重到炼气巅峰只用了三年，……”
看上去似乎这是一个平衡，天才和非天才，略有差距，但是不会拉得太远？
是这样么？
但是于凤谦，炼气九重到炼气巅峰半年，炼气巅峰到筑基，半年不到，这又怎么说？
超级天才？
“我想说的是，可能炼气七重到炼气九重对你来说不会是什么阻碍，也许一两年一重，甚至可能一年一重，但是在炼气九重到炼气巅峰上，也许会有所不同，也许没有，我也说不清楚。”吴天恩笑了笑，“对你现在该如何去探寻自己的路，我估计即便是掌门师兄大概心里都没有数，所以都不会直接指点你，而更多的是让你自己跟着自己的感觉去走，……”
陈淮生默默点头。
以自己这个状态和进度，只怕还真的是不好指点。
都说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而自己从一开始，宗门就是为自己提供一些选择项，让自己自行选择，而没有给予太多的硬性指导，所以自己才能这般恣意的提升壮大吧。
但这种方式未必适合其他人，也许就是自己这个开挂者才能如此吧。
“那弟子……”陈淮生反而有些纠结了。
“走自己的路，无需在意其他人的看法，无论是朱师兄、尤师兄还是天峰、嗣天他们。”吴天恩摆摆手，“可以倾听，但主意要自己拿，包括你在传功院里选了几个弟子来尝试切磋指导，只要对你有益，对他们有益，都可以尝试，……”
看来自己招揽“小团体”，拉拢“小圈子”的事儿还是让很多人不满意，但陈淮生却不在意。
自己帮不了所有人，所以自然也只能选择自己亲近的人来帮助。
自己也不想收徒，那么选择什么方式来，也就要由着自己来说。
作为掌门亲传弟子，自己也有这个特权。
至于说宗门内的批评质疑，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会有，这种批评和质疑从自己入门开始，就一直伴随，最早的乔准，后来的袁文博和佟童，再后来就更多了，但自己也更不必去在乎了。
用表现去征服和打脸最合适不过。
****
努力码字，求月票！

第八十三节 过年，除夕夜饭
在吴天恩这里获得了支持和鼓励，陈淮生心中也要笃定许多了。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自己，甚至可以说很多人都不喜欢自己。
二十入门的大龄青年，入门靠走后门，本身既无背景，天赋貌似也没什么突出，凭什么一飞冲天？
说努力，谁不努力？
你说你出类拔萃也就罢了，但你却一下子把大家甩开太远，让人望尘莫及。
尤其是差不多同时入门，甚至比你先入门的两年的，让大家心里如何接受？
很多人在内心对自己都是羡慕嫉妒恨，然后慢慢演变成反感和敌视。
这种情绪还会持续下去，一直到自己要以彻底碾压之势让他们再生不出追赶的心思，才会慢慢消湮。
自己晋位炼气高段，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一些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逐渐在接受。
但还有一些人，像朱凤璧、尤少游、曹人本、乔准这一类的，这些老一辈的，要么是当初看走眼，要么就是单纯看不惯。
陈淮生能领会也能理解这种心态，但他不会因此就改变自己。
“师伯，弟子明白了，定当不负师伯的厚望。”陈淮生也不多言，只是重重地一点头。
“嗯，你的路也许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所以不必去效仿谁，但也无须刻意去针对谁，兼听则明，但听不代表就要采纳，……”
吴天恩的话语也正合陈淮生的心思，还是吴师伯最知自己。
“我当初在练气巅峰时，多年徘徊无计，甚至也存了放弃的心思，但李煜师兄只问我一句，你想不想筑基，我说想，他又问你觉得你自己现在的修行之路有没有走错，我说我自己觉得没有，他就说，那就坚持走自己路，只要自己觉得没错，就一定行。”
吴天恩感怀了一回，“所以我又坚持了两年，十年筑基，算是宗门中耗时最长的一个，但是我还是筑基了！所以，只要伱自己认定的，自己感觉没错的，就一定要坚持，没有谁会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陈淮生深吸一口气，“那弟子就走自己的路去了。”
“嗯，除了雷法，你还打算驯兽了？”吴天恩把话题转到具体修行上，“为什么要考虑驯兽？雷法修行还不够么？”
虽然支持陈淮生自己选择修行路径，但并不代表吴天恩就不过问了，在这一点上他是不太赞同的。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修行灵境是基础，法术或者剑修是增强自己战力，同时也对灵境修行有帮助，他觉得这是正确的，但驯养灵兽，短期内既无法大幅度提升战力，还要消耗大量灵材和精力，这就有些舍本逐末了。
他能理解陈淮生的考虑。
这几回陈淮生游历也好，参加道会也好，都经历了恶战，几度处于生死边缘。
这种滋味可能对陈淮生刺激很大，让他宁肯放慢一些灵境修行也要提升战斗力。
但你专心修行雷法即可，不必再要开辟驯养灵兽这一路径才对。
陈淮生解释了自己准备孵化驯养翼火蛇的意图，赤岩元浆加上大量的火性灵植，如果舍弃不用，未免太可惜了。
陈淮生还没敢告诉吴天恩，自己甚至准备接触一下符箓咒法。
如果让吴天恩知道自己还要修行符箓咒法，只怕他更是要暴怒了。
但陈淮生不觉得符箓咒法和驯养灵兽会影响到自己灵境修行。
驯养灵兽其实花不了多少精力，尤其是像翼火蛇，最重要的是灵材灵食的补给到位，不能或缺，至于驯兽，有了与三灵的沟通经验，翼火蛇根本不在话下。
因为翼火蛇的高成长性，陈淮生甚至很有些期盼，自己能不能在这上边玩出一个高度来。
蛇——蛟——龙，大蛇化蛟，异蛟化龙，这是古书上有说法的，只不过从实现过，自己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翼火蛇可以活到八十龄，八十年，有太多的成长空间和变数了。
从吴天恩道院内出来，陈淮生心情变得好了许多。
虽然李煜外出游历渡劫飞升去了，但有吴天恩在，自己在宗门中就有一个最坚实的依靠。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但在自己尚未筑基之前，无论是朱凤璧还是尤少游都会对自己有一些影响。
而商九龄那里，这一位是一個很好的掌门，但作为师尊，却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当然人家也待自己不薄，他也感恩，但要说真的像赵嗣天对任无尘，朱凤璧对卓一行那样尽心尽力，不太可能。
商九龄的心思在整个宗门上，当宗门利益和其他个人利益有冲突时，他首先要考虑宗门利益。
这一点上，作为一宗掌门，无可厚非，但对陈淮生来说，他却只能以自己的利益为上，去争取和追求自己想要的。
对自己在传功院里指导一帮人的事儿，吴天恩没提，所以陈淮生的理解就是只要宗门规矩没有禁止，即可按照自己想法去做便是。
距离过年只有两日了。
这是重华派搬迁到河北之后的第一个新年春节，整个山中都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对联，门神，桃板桃符，尽皆使将起来，雪狮子也堆砌在山中各处，成为年轻弟子，尤其是年轻女孩子们的最爱。
呼朋唤友，招蜂引蝶，寻个去处几葫芦灵酒，在拿出些腌卤的妖兽肉，浪荡高歌一番，也成为弟子们最好的排解乡愁方式。
天色尚未黑尽，陈淮生的道舍里却是一片欢歌笑语。
闵青郁和任无垢穿梭如蝶，正在摆盘放筷，然后将调理好的凉拌冰菇、赤力藓、蓝茵苔，甚至太阴白芝摆上桌。
桑德龄撸袖挥铲，正在灶上忙乎不歇。
胡德禄则是将一壶壶酒置入银盆中，温酒上味。
赵良奎挥刀切削，一头挂在木架上的箭鹿早就被剥了皮，一片一片的鹿肉被削了下来。
旁边的任无尘则喜笑颜开地接过片下来的肉片，小心翼翼地为肉片抹上油、酱和葱蒜姜末，再交给站在铁烤架上的陈淮生。
陈淮生将涂抹好的肉片放上铁架，开始催动下边的火炭。
炭火熊熊，将整个道舍院内映得一片通红。
很快鹿肉油脂落入炭火中，不断溅起一抹火焰，浓郁的香气在院内袅袅散开。
“无垢，再拿些鳐尾须来，还有那鲛筋，过年了，咱们也得吃点儿好的。”陈淮生扬声道。
环斑星鳐的尾鞭有大量的尾须，粗若手指，有点儿像前世的鱿鱼须，也是环斑星鳐释放雷电的致命武器，同样也是环斑星鳐灵力最强的部位，堪称精华。
几乎每头环斑星鳐的尾须都被陈淮生切割了下来，一头动辄七八十斤的环斑星鳐尾须不过七八斤，硬生生被陈淮生弄回来近百斤。
而鲛筋也是夜沙鬼鲛的精华，一头只有一根主筋，灵气贯通，对灵根滋养极有好处。
以至于战后圣火宗的很多弟子再去找环斑星鳐尸体切割兽肉时，才发现这些尸体上的尾须居然半点都没有了。
“无尘，你师父就这么无趣，这大过年的，就把你打发出来，啥都没说的，也不管顿饭？”
胡德禄一边温酒，一边打趣着正在涂抹油酱姜葱的少年郎。
“我师父前几日就入定了，也不知道啥时候醒来，……”
任无尘也经常跟着姐姐来这边，虽然在赵嗣天那边修行很艰苦，但是只要有闲就会来这边，也和胡德禄等人十分熟悉了。
“那你这个当弟子的还不守在师父身边，跑出来蹭吃蹭喝……”赵良奎运刀如飞，头也不抬：“赵师兄看见你这样，心都拔凉拔凉，……”
“我师父早就和我说了，他入定的时候我自己照顾我自己，不需要守在道舍，而且这一次师父是进山闭关去了，……”任无尘苦着脸，“道舍里只有灵粟粥和玉麦饼，还有几块铁鬃野猪肉，没盐没味，吃着寡淡得很，……”
桑德龄笑骂：“你有肉吃还在那里挑肥拣瘦？你去看看乙舍里，有几个人能顿顿有肉？”
“哼，我都炼气二重了，就算是在传功院也该是在甲舍了。”任无尘头一昂，“要不了几年，我就能赶上几位师叔，……”
“无尘！”一旁正在端菜的任无垢脸色一沉，“没大没小，简直没规矩了，你再要这样，就给我出去，不要来这里了，……”
见自己姐姐发怒，也许是血脉压制，任无尘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道舍内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这舍内的众人，桑德龄二十九，陈淮生二十四，胡德禄和赵良奎二十，闵青郁十八，任无垢十四，但任无尘才刚满十岁。
可任无尘已经是炼气二重了，即将冲击炼气三重，而且不出意外，一到两年内就能晋阶炼气三重。
但这道舍中除了陈淮生外，任无垢不说了，还在炼气一重，其他几人都还在炼气三重徘徊，久久难以破境。
小孩子话虽然难听，但是却是大实话，若是再无进境，也许人家明年就赶上来了，甚至要不了几年。

第八十四节 童言无忌，刺激
陈淮生低垂着头，烤着肉，却不在意。
童言无忌，任无尘才十岁，哪里懂得起这种人情世故？
或许有时候赵嗣天也要用这种语言来激励他，让他能全身心地投入修行中去。
这是事实，也很正常，换了自己也有可能用这种方式来鼓励他修行进步。
“呵呵，无尘有志气，但要赶上我们还得要努力才行啊，你在前进，我们也没有闲着啊。”
还是胡德禄心态好一些，大度地笑着应答。
桑德龄和赵良奎也才展颜一笑，想想也是，和一个才十岁的小孩子置气，未免就太小家子气了。
何况人家说的也没错，的确是有可能追赶上自己几人，大实话啊。
你接受不了，那你可以用事实来反击啊。
面对胡德禄的回应，任无尘看了一眼自己姐姐，没敢吱声。
“德禄说得是，修行本来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无尘天赋上佳，又得名师，进境快一些也很正常，德禄和良奎也才二十，我二十时，连宗门都还没入呢。”
陈淮生用铁签挑起一块烤好的鹿肉，扔进木盘里，一边道：“德龄年龄稍长，青郁在炼气二重上徘徊几年，无垢比起乃弟相差甚大，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在于找准适合自己的路径，然后全神聚力，在节奏上有条不紊，在合适时机上一力突破，……”
“师兄这般说，不是安慰我等吧？”胡德禄笑了起来，“我等还不至于那等脆弱，无尘的确资质更好，又得赵师兄为师，进境大进也是情理之中之事，……”
“若是安慰你们，难道就能遮掩现实？”陈淮生淡然道：“讳疾忌医之举，我不屑为之。无尘进境快，说明其找对了方向，当然也要承认赵师兄的苦心栽培，但我以为你们不比无尘，无尘年幼虽说资质上佳，但是经历少，须得要道师引导，你们则不需要，稍加点拨，便能自行领悟，只要找对方向，未必就比无尘逊色多少，……”
几人都沉默不语。
陈淮生也知道自己这话一时间难以让人信服。
他们入重华派也几年了，在传功院也得道师指点过，也自行在藏经阁中寻觅过适合自己的功法经诀，这么些年也一直苦修，但是固然有表现不及他们的，但也有不断超越他们与他们越甩越远的。
陈淮生自己就是一个典型，还有入袁文博、佟童当年这些与他们一起入门的，甚至比他们进门更晚，更年轻的卓一行之流。
他们当然不甘于庸庸碌碌，逐渐沦为宗门中所谓主干力量，其实也就是附从者，听从于主事者的大多数。
他们也渴望能出类拔萃，能绝才惊艳，能一鸣惊人，赢得师长同辈们的艳羡和尊重。
但现实摆在面前，人与人不同，差距明显，现在陈淮生就凭几句空口白话就让他们相信这巨大差距可以弥补，怎么可能？
“也罢，我知道你们也都难以相信，这般差距也好，结局也好，终归是要以结果来论英雄的。”陈淮生笑了笑，满脸自信，“大家可以在未来两三年里好好感受一下，最终结果如何，便能有所交代了。”
见陈淮生这般自信，胡德禄几人稍有动容，但这种事情若是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真的很难相信。
“我先前也和你们几位提过一些想法，先按照我的建议，伱们尝试一番，看看情况，……”陈淮生自顾自地道：“各人情况不一样，德禄仍然要坚持苦修，适当加大修炼力度；德龄则要适度放松，寻找机遇；良奎保持节奏，坚持下去，另外在法术上适当发力，以法术来促成灵境的突破，……”
陈淮生给几人开出的修行方子也才几日，自然不可能如此快就见效。
现在众人都有些受刺激，内心的彷徨、焦虑乃至于急切心理，陈淮生也都能理解，他现在只能先安抚住众人。
只有等到某一人见效，才能给其他人以信心，而谁能首先实现突破，他内心最有把握的反而是任无垢。
金鳞法刺的修行上，任无垢的努力和进境肉眼可见，其较低的起点加上金性灵根展现出来的破军气劲，使得进境极快，都让陈淮生都叹为观止。
任无尘的一番无心之言，使得这一顿除夕夜饭都变得格外“有滋有味”。
一直等到其他几人离开，闵青郁把院中杂物收拾干净，才悄悄来到站在院中独望夜空的陈淮生身旁。
“道师可是为今夜之事烦心？”
“唔，只是觉得他们太过心切，或者是刺激太甚？”陈淮生幽幽一叹：“卓一行拜师朱师伯，赵无忧拜师尤师伯，让他们感觉好像被落下了，……”
“好像不仅止于此，还有一位彭师兄，拜师马道春师伯，秦师兄拜师曹人本师叔，……”闵青郁显然融入很快，一些消息陈淮生不曾关心，但是她却已经知晓。
“什么？彭友舒拜师马师伯，秦泽巨拜师曹师叔？！”陈淮生大吃一惊，有些不敢置信。“什么时候的事情？”
“彭师兄拜师应该是前两个月的事项，可能道师未曾关心吧？秦师兄是前日拜师曹师叔的，只不过曹师叔已经闭关修行，只是同意其入门，至于指导可能要等到曹师叔闭关出来之后才行了，……”
闵青郁显然对这些情况了解十分清楚，而陈淮生却是一无所知。
听得这个消息，立即就明白为什么今日胡德禄他们几個会因为任无尘的一番无心之言这般变色，原因在这里。
“原来如此，只是彭友舒拜师马师伯委实意外，而曹师叔都闭关了，秦泽巨却又走了谁的门路？”
马道春也就罢了，但曹人本对自己一直不太友善，论起因要追溯到还在传功院的时候，自己与郭崇道交好身上去了。
但都过去这么久了，自己也已经是亲传弟子，但曹人本却始终对自己有些冷淡，当然，现在的陈淮生并不在乎这一点了。
“这却不知道，但胡师兄他们几位都是知道的，所以都有触动。”闵青郁轻声道。

第八十五节 宗门之内，亦有波澜
一时间陈淮生有些恍惚。
当初自己进入乙舍时的几人里，最先结识的就是彭友舒，最熟悉的就是胡德禄。
卓一行和赵无忧是后来者。
从某种意义上说，在当时自己进入传功院乙舍时，赵无忧已经领先于自己和胡德禄了，虽然后来胡德禄赶上来，但现在赵无忧再度领先，你追我赶，也算正常，所以胡德禄也能接受。
卓一行更是天资卓绝，一开始就表现出了碾压态势，所以也没什么。
可彭友舒在三年多前是和大家一样庸庸碌碌的啊。
现在胡德禄依然碌碌，而彭友舒却拜师筑基长老马道春，眼见得就要起飞，也难怪胡德禄有些着急上火了。
见陈淮生不做声，闵青郁轻声道：“夜已经深了，道师还是回屋歇息吧。”
陈淮生摇摇头，但是还是回到厅堂中，坐在椅中沉思。
没想到自己出游这短短两个月里，宗门局势变化如此之大。
自己沉迷于这一趟游历自己所获所得，所以就有些忽略了这些，连带着也没有意识到胡德禄他们现在的心境也和以往不一样了。
他们有了更为急迫的想法和要求。
倒是青郁在这方面相当细致周全，这些自己没太在意的东西，她都观察到了。
“青郁，宗门里变化很大啊，你还知晓那些？”陈淮生叹了一口气，“原来我和德禄他们很亲近的，知无不言，但现在感觉德禄似乎和我有些生分了，许多话也藏在肚子里了，我居然成了聋子瞎子了。”
“不，道师您误会了，胡师兄他们还是和您很亲近的，前几日您和他们谈了之后，他们就很兴奋喜悦，青郁感觉得出来。”
闵青郁走到了陈淮生身后，双手按在了陈淮生肩头，替他按摩解乏。
“哦，但今日他们却……”陈淮生沉吟道。
“您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您可能不觉得，但他们更为敏感，您现在是炼气高段，宗门现在几百号弟子里，也许有一半都无法达到你现在的境界，而且你还是掌门亲传弟子，商掌门执掌宗门五十年，现在也只有七名亲传弟子，可胡师兄他们却还只是传功院里普通弟子，连炼气中段都无法踏入，这种落差感，再加上彭师兄他们的身份变化，所以……”
自卑？落寞？
“那岂不是日后我和他们会日渐生疏，渐行渐远？是不是很多人都最终会走到这一步？”陈淮生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我该怎么做？”
“不是的，您看他们今日仍然主动来您这里，说明你们之间仍然还保持着原来的情谊，您担心的那些可能有一点儿，但只要您处理得当，您担心的那些未必就会发生，……，只是也许需要一些机会，以及适度的调适，……”
闵青郁心思的细腻程度让陈淮生都感到吃惊，他觉得自己无奈之下接受的这样一个伴侍也许还真的是意外之喜啊。
“那你觉得我现在怎么做才更好？”陈淮生仰起头，将头枕在椅背搭脑上，闭上眼轻轻问道。
闵青郁的纤指从颈项、大椎来到头部两侧太阳穴，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亲密地与陈淮生接触，而且这等部位，非至亲难以触摸到。
而他没有拒绝，这也意味着自己和他的关系更亲近了一层。
看样子自己先前的一些分析判断让他很满意，这也让她心中暗喜，同时也吁了一口气。
任无垢的出现给了她一些压力。
来了山门之后，她才从胡德禄、桑德龄和赵良奎嘴里零碎的知晓了，还有两个女人存在于他生活中。
一个炼气六重，甚至比他还要大十来岁，但现在不知所踪。
一個是他师妹，掌门亲传弟子，似乎和胡师兄他们很熟悉，有点儿青梅竹马的感觉，但因为宗门北迁，似乎有了一些变故，所以也从他身边消失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让她陡然警惕起来，二十四岁的炼气七重，无论在哪个宗门中都是群星拱耀，万众瞩目的，她不确定自己未来会怎么样，但是她知道，留在他身边事自己现在唯一的明智选择。
有竞争者，而自己要留下来，那自己就必须要做得更好，让他难以须臾难以离开自己。
“也许让胡师兄他们看到希望，是他们通过自己努力而实现了目标，是一个最好的办法，哪怕只是一点儿进步，些许成功，……”
闵青郁的建议符合陈淮生的想法，他也是如此着想。
自己也许需要塑造一个典范，来鼓舞众人的信心。
*******
这是重华派搬迁到滏阳道卧龙岭之后第一次过年，对于整个重华派来说也是意义非常。
正月初三，除了闭关或者在外游历者，整个宗门举行了盛大的庆典，所有人都要参加。
庆典中有两项重要的活动，一是传经讲义，二是登台献艺。
前者力求传承功法诀要，让众弟子能在每一个层级有所悟，后者振奋人心，让弟子们能心有所想，心有所向。
王垚荣登长老之位，目前传功院内堂弟子只剩下二十九人，而者二十九人中，真正的中坚力量不过二十人不到，其余十人基本上都是百岁以上，只能成为象征性的数字存在了。
“苟师叔也闭关了？”陈淮生没看到苟一苇，有些惊讶。
这种场合下，如果不出席的话，只有闭关了。
“不是，外出游历去了。”回话的是姚隶蔚，话语里也颇为唏嘘，“淮生你还不知道吧？苟师叔闭关许久，小雪时候终于重入巅峰，后便出游未归。”
“啊？”陈淮生还真的吃了一惊，“苟师叔真的重入巅峰了？那就太值得大书特书了。”
“是啊，宗门里许多人年过八十觉得难以破境筑基，便意气消沉，安于现状，或者就是为子孙谋，狮子大开口，这等人还为数不少，宗门尊长却还不好处理，弄得传功院很多弟子都是怨声载道。”
姚隶蔚语气有些重，旁边的刘纯轻咳了一声：“隶蔚，慎言。”
在徐天峰、曹人本二人都准备冲击筑基的情形下，目前炼气九重中真正的顶梁柱就是这一位刘师兄了。
而其他还有三位炼气九重，都年已过百一，其中一位已经一百二十几了，基本上都是处于安享晚年的状态了。
对这位刘师兄，陈淮生不熟悉。
因为当初去汴京道会时，他在闭关冲击炼气九重，等到他闭关成功时，却又已经不得不北迁滏阳了。
所以阴差阳错之下，他和刘纯总共也没见过几面，而更多的是从徐天峰、姚隶蔚嘴里听说这一位师兄的情况。
沉默寡言，厚重朴实，是徐天峰和姚隶蔚言语介绍中给他的印象。
看样子的确是一个稳重之人。
姚隶蔚现在是传功院右知院，在曹人本闭关之后，这个职位实际上就是仅次于传功院院首的角色了，而尤少游很多事务已经交给他在处理，所以他现在承担的事务很多，压力很大。
这一两年间，从朗陵到滏阳，从大赵到河北，弟子暴增了一倍，而且都是年轻弟子，现在传功院外堂弟子数量高达两百余人，每日人吃马嚼，传道授诀，日课修行，可以说繁杂务必，弄得姚隶蔚都有些精疲力竭。
他都几度提出来想要辞任这个职位，重新定下心去修行，但是现在宗门中能承担起这个重任，且能服众的人才还找不出合适的，所以也还只能先暂时坚持着。
现在传功院中反映最强烈的就是这些内堂中人占去了太多资源，而外堂弟子们不能说缺衣少食，但是却相差太大，很有点儿接济不上的感觉。
重华派在搬迁到河北之后，进行了改革，大幅度削减了内务院和知客院人数，执法院不设专门人员，而都是从传功院中临时抽调，主要就是要促进所有弟子不论年龄不论职位都需要修行进境，但这种措施，却只能对那些八十以下不思进取的弟子有一些作用，对于那些八十以上的老人们却很难执行下去。
这也罢了，但这些八十以上且都是炼气高段的老人对于宗门分配资源却是半点不软手，而且还经常向宗门执事会和长老会提出增加灵石、灵食、灵材的配给，传功院中一有不遂意便闹到商九龄和朱凤璧那里，弄得尤少游都觉得头疼，姚隶蔚更是一肚子气。
几番增加之后，仍然还不满足，但这些人却基本不参与修行验试，每每遇到每季的验试，便找各种理由推辞，这种行径也引起了传功院其他两堂弟子的极大不满，姚隶蔚几度向执事会和长老会反映此事，但都是不了了之。
所以借着这一会年度的大典的各项活动，姚隶蔚也就要趁着这一次机会好生要整顿收拾一下这帮人，在所有弟子面前出一出这帮人的丑，也好让这些人收敛一些。
说这些话，也不过就是先寻个由头，以便于接下来让大家都有个心理准备。

第八十六节 攘外安内，步步为营
陈淮生听到这个设想和计划时也是大吃一惊。
他印象中姚隶蔚应该算是一个相对稳重的性格，但如此出格的举措，无疑会极大的扫传功院那些不思进取混日子捞福利家伙的面子。
而且他感觉姚隶蔚这么做，恐怕也不是简单地羞辱这帮人，而是还有后续跟进的举措才对，否则这么做没太大意义。
这背后是谁，尤少游？还是商九龄或者朱凤璧？
重华派的最高核心架构是三驾马车，掌门、首座（首席长老）、掌院三人。
由于李煜外出游历，归来时间不定，所以掌院之位不能久旷。
李煜已经辞去了掌院之职，但宗门尚未批准，需要一个代理掌院。
如果李煜能在三年之内入登紫府，那么归来可能还会继续担任掌院。
但如果三年不归，那么这个代理掌院就会正式接任掌院，一直等到李煜归来，然后再卸任。
到那时候这個代理掌院，可能就会出门云游觅秘境寻机会渡劫冲击紫府。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轻易去冲击紫府的。
要冲击紫府，除了需要达至筑基巅峰水准外，宗门也要为期准备充分的灵材灵药和物资，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要为其寻觅一处秘境，而最后一关尤为重要。
没有秘境，单纯的游历，几乎没有冲击紫府成功的可能，而且危险极大。
而如果单靠自身一个人去寻觅秘境，那太耗时耗力，基本上每个宗门要为自身门徒准备冲击紫府时，一个最重要的环节就是要为弟子物色准备好一个秘境。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在洞府鬼市时，两大世家因为竞拍一个秘境之钥而差点翻脸。
这只是一个秘境之钥而已，说句不客气的话，也就是去秘境的一个导引，能不能进得去，怎么才能进得去，都还有诸多条件。
而且那个秘境还是远在敌对的西唐境内，风险极高。
但即便如此，拍卖起来价格极其昂贵不说，仍然是争得不可开交。
陈淮生估计尤少游应该是要代理掌院的。
目前他在几位筑基执事和长老中灵境层级最高，筑基七重，未来十年到二十年中看看能不能晋阶筑基巅峰，进而冲击紫府。
尤少游一旦代理掌院，那么传功院执事这个位置就会交给其他人，在吴天恩接掌内务院，王垚资历太浅的情况下，许暮阳和马道春都有可能。
但陈淮生知道许暮阳性格偏软，而且魄力不足，尤其是在传功院和执法院执事可能要兼任的情形下，这个位置更是凸显重要性。
估计商九龄和朱凤璧不会将这个位置交给许暮阳，那就只有知客院执事马道春转任可能性最大了。
对马道春，陈淮生也不熟悉，但是他从各方面渠道的消息得知，这是一个性格十分强硬的角色。
前几年此人一直在闭关修行，终于突破了筑基四重，晋阶筑基中段。
虽然进阶筑基中段比许暮阳晚一些，但是陈淮生感觉马道春的实力可能已经要强于许暮阳了，而且在年龄上还比许暮阳小十来岁。
“隶蔚师兄，可是马师叔要接掌传功院了？”陈淮生轻轻一笑，随口问道。
一旁的王垚和姚隶蔚甚至赵嗣天都是脸色一变。
王垚和姚隶蔚是惊讶于陈淮生的嗅觉和分析如此敏锐，而赵嗣天则是不解于怎么姚隶蔚提到要接此番大典活动整饬一下传功院风纪，陈淮生就联想到了马道春要接掌传功院了？
而且看王垚和姚隶蔚的表情，似乎陈淮生还猜对了？
王垚已经是长老了，属于核心层了，肯定知道宗门人事变化，而姚隶蔚作为传功院仅存的知院，肯定多少知道一些自己未来顶头上司会是谁的消息，但陈淮生这家伙怎么知道的？
看姚隶蔚的神色，很显然也是觉得陈淮生应该不清楚的，但却猜对了。
“淮生，你这是听谁说的？”难道是吴天恩？但吴天恩口风不至于这么松吧？王垚有些疑惑。
“尤师伯都要卸任传功院执事，接掌代理掌院了，固然希望看到敲打一下这帮人，但肯定不会主动提出来的，可以隶蔚师兄的性子，尤师伯不主动提，是肯定不会这么做的，但隶蔚师兄却这么做了，肯定是要接掌传功院的某位师伯师叔授意了，许师伯性子柔和，不会这么干，就只有早就看不惯的马师叔了，难道王师兄你要接掌传功院？那知客院谁来接手？”
三五句话就把问题分析得透彻清晰，明明白白，让几个人都刮目相看，赵嗣天更是感慨不已。
知晓这不是吴天恩泄露给陈淮生，而是陈淮生自己猜出来的，王垚反而放了心，笑着道：“你就这么认定我要去知客院？”
知客院管内外接待，但更重要的是要掌握外部情报，包括郭崇道在汴京中亦要受知客院执事管辖。
“马师叔一走，你不去谁去？总不能让许师伯去吧？王师兄，当下知客院任务可不轻，看着吧，也许这个冬季还没完，就得要不断地冒出事儿来，知客院可得要料敌先机掌握主动啊。”
陈淮生打趣了一句。
陈淮生听起来像是随口一句，但王垚却脸色沉重，“淮生也有感觉？”
坐在他们这一排的只有他们四人。
重华派在原来的留存的洞玄宗观礼台遗址上重建了重华台，作为宗门举办重大仪式的会场。
这是一座玉雕石砌的方形大广场。
原来的基座保留了下来，重华派进来的时候，这个广场是一个荒草灌木遍地的所在，经过清理和修缮，基本上恢复了旧观。
观礼台是呈阶梯式分布，面南背北，北高南低，北窄南宽。
最上端是掌门、首座和掌院之位，掌门居中，然后侧面才是执事和长老之位。
再下一层则是传功院内院弟子，掌门亲传弟子亦有资格坐此列。
照理说袁文博也有资格来此坐，但是大概是觉得自己才炼气四重，有些抹不开颜面，袁文博主动去第三层坐了。
王垚本该上座，但是现在最上一层的诸位大佬们都还没到，所以他也就坐在了这边和几人闲谈。
这一层里摆了二十余个座位，但是却是稀稀拉拉，除了他们几人外，也就在另一端还坐了五六个年龄偏大的内堂中人聚在一起。
其中还有一个也算是陈淮生的熟人——乔准，时不时地把有些复杂的目光望过来。
“呵呵，能没感觉么？姚师兄和赵师兄没感觉么？”陈淮生打了个哈哈，“我虽然才回山不久，也听说天鹤宗和凤翼宗似乎都有些不安分了？还有幽州宁家，似乎对咱们招收弟子也有些不满意？不过好像没见这几家直接跳出头来啊？”
“人家当然不会这么直杠杠地蹦跶出来，总有办法让一些不知死活的角色来寻事挑衅的，而且还有一些不确定的因素，……”王垚摇摇头，“树欲静而风不止，掌门师尊和首座师伯的意思都是戒急用忍，静观其变，但我有些担心若是不及时予以反击，就怕人家得寸进尺啊，……”
“不是说晋州月庐宗正在对凌云宗施压么？凌云宗都有些吃不消了，凌云宗要真的彻底垮了，那天鹤宗就不怕月庐宗趁机一举拿下卫怀道？”
陈淮生的反问让王垚也是一惊。
这等消息也是确定他要接掌知客院之后知道的，怎么陈淮生又知道了？
见王垚起疑，陈淮生只能补充一句：“我伴侍的亲戚就在月庐宗，去年就听说了一些这方面的情况。”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古怪，显然都是对陈淮生的伴侍身份知之甚详。
陈淮生也无奈，但既然都背了这锅，他也无所谓了。
“凌云宗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月庐宗压垮吧？好歹也是有两个紫府真人的，月庐宗难道就真的不顾忌凌云宗背后的九莲宗？”王垚迟疑了一下，“淮生，你是不是听到一些什么？”
“是听到一些，但不太好说，九莲宗的局面很不好，能给凌云宗多少支持，我很怀疑。”
陈淮生说得很委婉，但他确定从唐经天那里得来的消息应该是准确的。
九莲宗现在自顾不暇，真要发生什么事情，无论是凌云宗还是重华派，他估计对方都只能袖手旁观，根本无力给出什么实质性的支持了。
而且在陈淮生从东海返回河北时途径闵家楼，闵青郁回去了一趟，也获知了一些情况。
从闵家那边传来的消息，凌云宗进入大淮山之后，连续遭到妖兽袭击，而且后续还有异修和散修在反复袭扰，一直处于一种被动挨打的局面下。
其宗门内部也是士气十分低落，据传不少弟子都悄然离派逃回大赵了。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征兆。
也许剧变就会在两三年之内，甚至一年半载，也就是说，凌云宗极有可能撑不了多久了，而九莲宗也无法给予其实质性的支持了。
到时候重华派该如何应对？

第八十七节 外患，大典
陈淮生的话让王垚的心又悬了起来。
掌门和首座的想法都是希望经过了这一年的北迁折腾，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未来三五年里最好都能稳住局面，不要出什么状况，让宗门弟子安心修行，等待宗门实力的恢复和增长。
像李煜云游秘境冲击紫府，徐天峰、曹人本以及苟一苇冲击筑基，另外像刘纯、姚隶蔚、赵嗣天等人都有望在五年内冲击筑基。
如果顺利的话，三到五年内，重华派紫府真人可以增加到三位，而筑基灵修可以增长到八到十人。
这还是在将杨德龙和孙成义这两位虽然名义上是筑基，但实际上已经基本丧失了筑基实力的老修排除在外的数量。
但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宗门需要三五年安宁的修行环境下，让所有弟子都能安心修行。
可如果出现如去年那样战事不断的情形，像闭关的徐天峰和曹人本等人弄不好就不得不未能破境就要先出关的局面。
现在的宗门实力并不乐观，佟百川和欧庆春的出走，还是给宗门带来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现在又处于河北这样一个不太安全的环境中，宗门还新招了这么多年轻弟子，基本上都不具备战斗力，这就更危险了。
“凌云宗和九莲宗的局面真的就糟糕到这种程度了？”王垚压低声音：“凌云宗我知道情况很不好，全靠两位紫府支撑着，但九莲宗怎么一回事？我知道他们内部不睦，但这也是多年来一直如此，怎么就恶化到要放弃凌云宗了？”
“具体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很肯定，凌云宗，或者我们出事，恐怕九莲宗顶多就是口头上吆喝几声了，再无可能像几年前那样还能派些人来蓼县撑场面的好事儿了。”
陈淮生很确定地答复，让王垚心烦意乱，而一旁的姚隶蔚和赵嗣天心中也是暗自一凛。
王垚本有心想要和陈淮生多交流一下，但是时间和场合都不太合适，这重华台上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吴天恩也出现了。
王垚只能放下这边，起身向吴天恩迎去，他们二人是做最高层几位中资历最浅的，自然也要比其他人来得更早。
王垚离开，姚隶蔚也跟着离开。
随着到场的人越来越多，姚隶蔚是此次大典的副主持人，协助尤少游，所以他现在也要先登台，做一些准备工作了。
只剩下陈淮生和赵嗣天二人。
赵嗣天脸色也很不好，他现在急需一段安稳的时间来冲击炼气九重，如果局势不妙，经常来打断的话，以他的身份多半就要成为担当主力，只怕再无足够的时间来闭关修行了。
“难道今年又会是动荡的一年？淮生，你可从来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好消息啊。”赵嗣天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你可知道从十天前各地大雪开始，妖兽又开始频频出现了？八角寨那边遭到了一群苍狼的袭击，死了十几人，……”
苍狼？
陈淮生吃了一惊，“苍狼怎么会出现在燕州，不是云州和幽州北部才有么？”
虽然大部分妖兽都是没有地域性的，但是仍然有一些特殊的妖兽带有明显的地域性，苍狼就是其中一类。
这种妖兽比起同属狼类的诡狼来，危险性要强得多，战斗力也更惊人，一群苍狼基本上是五到八头，其中有一头狼王，可以达到二阶妖兽中上水平的战斗力，而其他苍狼，也基本上接近于二阶妖兽，超过一甲子年龄，具有元丹的苍狼，就是二阶妖兽。
苍狼一边生活在云州和幽州北部的草原与山地混杂的地带，少有深入到河北内陆地区来，至少在河北南部的晋州和燕州是没听说过有苍狼出现的。
“不清楚，一般都该是在幽州北部才对，不知道怎么能横跨整个幽州跑到燕州地界上来了，还绕过了咱们卧龙岭，八角寨杜家从没遇上过，一下子吃了个大亏，……”赵嗣天摇摇头。
“那八角寨杜家不该去向幽州宁家求救么？他们那点儿实力可顶不住一群苍狼。”陈淮生哂笑：“对咱们八角寨可是严防死守，深怕咱们手伸到他们地盘上去了，……”
“宁家？”赵嗣天吁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听说宁家家主刚羽化了，也不知道究竟是羽化还是遇袭死了，总之死了，宁家现在自顾不暇，恐怕管不了八角寨了。”
羽化要么就是年龄太老，寿终正寝，要么就是修行冲击破境失败，走火入魔而亡，后者更多。
至于遇袭，陈淮生觉得那就更有故事了，谁能袭击一个紫府致死？
谁敢捋幽州第一家宁家的虎须？
可如果真的是遇袭而亡，那敢于袭击宁家紫府还得手的，自然就不是寻常之辈了。
而且宁家紫府遇袭身亡，那这個消息本身就潜藏着太多内幕了。
宁家可是一门三紫府的幽州第一家，虽然这个名头有点儿虚夸，但敢有这个名头的，多少还是有点儿实力的。
幽燕地界，谁敢如此猖狂？
陈淮生之前还觉得只是燕州地界似乎不太清静，怎么这一下子就感觉似乎整个河北都不太平了。
“那执事会和长老会几位知道这些情况么？”陈淮生歪头问道。
看样子赵嗣天来燕州这一年也没有闲着，一样也有他自己的情报消息渠道。
事实上这种情形也很正常。
就像自己率先出击在史唐庄、大土围子以及闵家楼这一转迅速建立起来属于自己的人脉网时，赵嗣天也一样会通过同样的方式在滏阳道甚至燕州六道组建他的人脉关系网。
而且赵嗣天顶着重华第一天才的名头，而且即将冲击炼气九重，奔着筑基去了，肯定吸引力更大。
不经意间，大家在宗门内外都在悄悄营建自己的势力体系呢，这修仙宗门其实和凡俗社会也一样，除了自身实力是第一位的，孤家寡人始终还是没有一众人马力量来得更大，大家都不蠢不傻，自然明白。
陈淮生甚至可以肯定，也许徐天峰和曹人本以及苟一苇等几人现在忙于破境筑基，可能还没有花太多心思在这上边，但一旦在境界上站稳，迟早也要在这些方面有所行动，而如尤少游、马道春甚至王垚他们，多半也已经有动作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估计他们还在犹豫吧，八角寨和宁家关系匪浅，宗门现在还不想一下子就把燕州把河北这边的局面给彻底打破，不就是希望稳住形势，多腾点儿时间让宗门能安心修行么？去掺和这些事情，得不偿失，不划算啊。”
赵嗣天摇头。
“但咱们想不牵扯进去，能行么？”陈淮生摇头：“只怕身不由己啊，看看这苍狼袭击八角寨，若是宁家扛不住，杜家慌不择路，还能寻找谁求援？除了咱们，就是白塔铺的丁家，但丁宗寿虽然是紫府，但加起来就那么几个人，连白塔铺那边的事儿都不太想管，还会去替你八角寨挡灾？”
这就是散修和宗门的最大差别。
散修加上门徒子弟也就那么些人，丁宗寿是紫府真人又如何，一个点出问题可能他顾得过来，多几个点出事儿，他根本就有心无力。
这也是白塔铺那边情况最不稳定也最不满意的原因。
重华派在白塔铺那边招收弟子，丁宗寿根本就不管，放任自流，这也是现在重华派渗透的主要方向。
“淮生你是说八角寨那边会求到咱们名下来？”赵嗣天沉吟：“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要不他们就只有求翟谷道的凤翼宗了，但这跨道了，凤翼宗只怕也要顾忌咱们的反应吧？”
“说得对，凤翼宗不会去掺和这趟浑水，除非咱们拒绝八角寨，但咱们能拒绝么？”陈淮生笑了笑：“且看师尊和首座他们的态度吧。”
二人闲谈间，台下人越来越多。
除了本宗门的弟子外，许多已经依附于宗门在宗门里打杂干活儿的道种甚至凡人也都呼朋唤友来到台下，准备一观这一年一度的宗门庆典盛会。
王垚和吴天恩率先登座，坐在了最上端的两侧末座，紧接着就是马道春和许暮阳接着入座，杨德龙和孙义成二人则是相互谦虚了一阵，才一并登座，然后才是尤少游，最后是朱凤璧和商九龄。
这位置顺序也是一个讲究，看样子无论是凡俗世间还是这修仙宗门一样如此。
杨德龙和孙义成二人耄耋老矣，须发皆白，而且连面容也已经老态龙钟。
他们二人虽然是筑基五重，但是其实力已经下滑到可能炼气二重，不过在排序上他们仍然居于许暮阳和马道春之上。
但明眼人也都知道，也许就是一两年间，二人就要从长老位置上卸任，进入真正的养老等死阶段了。
随着商九龄的入座，整个台上台下都安静了下来，两边弟子盛装彩服，开始奏乐鸣钟，重华派的新年大典，正式开始。

第八十八节 心灵鸡汤，升华无限
祭祝官开始手握玉圭玉板，跟随在其身后的几名弟子抬举着五牲六畜作为祭品供奉在台前案桌上。
香炉一旁早已准备好的三株大香，放在一边，等待着点燃。
仪式时间并不长，走完之后就是商九龄燃香上香，然后插入香炉中。
伴随着香炉中香火头闪动着光亮，似乎预兆着重华派在河北的立足扎根进入一个新阶段。
“……，维景贞三十，重华北迁，故河北瑞气，燕州风采，尽皆一揽，……”
“……，恩泽一方，五谷丰登，尽入我宗，……，朗陵之地，遥遥在望，心盼万归，……”
骊词骈文一大堆，念叨起来，听得陈淮生也是几欲昏昏入睡。
不过这等形式也是极有必要的，既是表明重华派正式成为河北一份子，增强河北弟子的归宿感，同时也在鼓励所有弟子要牢记大赵朗陵才是根基所在，所有弟子不能忘记这一历史渊源，仍然要为回归做好准备。
等到商九龄终于将祭祝之词念完，整个大典仪式才算是告一段落，进入第二阶段，就是庆典的活动。
对于弟子们来说，前面是增强归宿感，而后才是他们最关心最乐见的。
由于曹人本和徐天峰的闭关，这场祭祝的主持就交给了姚隶蔚，这也是宗门对年轻弟子的一个锻炼，姚隶蔚也是压力山大，不过好在程序并不复杂，只是需要主持将其一一安排下来就是。
第二项庆典活动，就是讲经论义，就是选取从筑基到练气各阶段的弟子们就自己在修行破境过程中的心悟灵感，进行一个传道交流。
除了王垚外，赵嗣天、陈淮生、唐文虎、袁文博、卓一行五人都成为躲不过的目标。
王垚是当下最后筑基的，但有时近三十年中最年轻的筑基灵修，现在在宗门中人气极高。
赵嗣天不用说，鹿照邻死后，有着重华第一天才的名头，现在更是晋阶了炼气八重，准备冲击炼气九重了。
陈淮生是最让人目眩神迷的，大龄入门，但进境最快，尤其是一次闭关破二重，也让无数人心生向往，许多弟子都想听一听他连破二重的感悟。
唐文虎是重伤之后最强励志范例，在失去了一臂且遭遇噬魂术昏迷失智了近一年之后才恢复，但是却在随后三年里连破两重，年前刚晋阶炼气五重，这也是宗门要刻意安排的一個典范。
袁文博不用说，目前是最年轻的炼气中段，刚满二十岁，比起陈淮生也还要小四岁，也是最年轻的掌门亲传弟子。
哪怕是卓一行已经闭关冲击炼气四重，结果仍然被朱凤璧召唤出来要登台亮相。
很显然，朱凤璧也是要为自己这个弟子好生打造一个新一代最强天才的形象，为取代赵嗣天做好准备。
随着姚隶蔚宣布讲经论义开始，率先登场的就是卓一行。
不得不说这个卓一行太有吸引力了，才十五岁，已经是炼气三重冲击炼气中段了。
虽然尚未成功，但是参加汴京道会，表现不俗，现在一旦冲击炼气中段成功，就会取代袁文博成为最年轻炼气中段。
而他的年龄以及迅速从悟道炼气开始的履历表现，都是最接近一帮刚入门不久的弟子们的，也是最能吸引这些弟子的亮点所在。
看着卓一行落落大方地登台，礼貌地一拱手，然后昂扬而立：“诸位尊长、师兄弟，我是卓一行，来自淮郡高陵府，十二岁入宗门，……”
介绍简明扼要，然后开始讲述他从悟道炼气到炼气三重的点滴感受。
思路清晰，口才敏捷，形象气质上佳，翩翩美少年的丰姿让陈淮生都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儿成为大龄青年的味道。
“卓师弟这么一来，文博就要坐不住了啊。”赵嗣天轻轻叹了一口气，“朱师伯选了一个好弟子啊。”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陈淮生不以为意，“文博这两年慢了一点儿，但是未必就会一直慢下去，关键还是要找准适合自己的路径，我感觉文博未来几年不会慢，当然，卓师弟的确不凡，一时瑜亮啊。”
“文虎也不差，他断肢重续，半点未受影响，掌院为其断肢专门去九莲宗求来青云玉藕，但没想到他伤愈后突飞猛进，半年就晋阶炼气四重，现在又到了炼气五重，很有点儿因祸得福的味道。”赵嗣天笑了笑，“届时他会挑战麻相归麻师叔，……”
“啊？”陈淮生一挑眉，“麻师叔可是炼气八重，谁安排的？这不是……”
唐文虎不过是炼气五重，虽然实力晋升很快，但是挑战一个炼气八重的麻相归，未免有点儿夸张了。
但陈淮生也知道麻相归实力的确滑落很大，一百一十岁了，换个人早就该自己安分守己享清福了，可他似乎相当活跃，还成日里带着一帮子孙四处吆喝，影响很不好。
赵嗣天轻笑，“谁让麻师叔不识趣，成日里在传功院里折腾，还撺掇杨师叔和孙师叔去掌门和首座那里搬弄是非，尤师叔也早就不满到了极点了，不敲打敲打，怎么能让这帮人安分下来？”
“唐文虎有把握？”陈淮生皱起眉头。
“若是没有把握，又岂敢让其上阵？看吧，就算是打不赢又怎么，麻相归可是炼气八重诶，超出三重，却落得个灰头土脸，你还有什么资格在宗门里边四处乱窜瞎吆喝？”
“那我……“陈淮生头皮发麻，自己好像也是要上阵啊。
“呵呵，我不信你会不明白，怎么，你还打算上台玩和牌不成？”赵嗣天笑得很开心，“那掌门和首座那里你就要吃挂落了。”
陈淮生心中一阵叫苦。
本以为就是走过场，但现在看来显然没那么简单。
自己要越阶挑战切磋炼气九重的钟子奇，也就是这帮老朽中除了杨德龙和孙义成之外的领头人。
看来，大佬们就是要让自己去打脸教训这帮人啊。
见陈淮生面带苦色，赵嗣天收拾笑容：“不过钟子奇可不比麻相归，麻相归都知道是烂泥一摊了，就算是唐文虎解决了他，也很正常，但钟子奇虽然年龄大了一些，但是也就是近十多年来才懒散下来，当然他大肆纳妾生子，实力下滑很快，但毕竟在此之前他一直是保持着较高水准的。”
随着前面几人陆续登台讲经论义，很快就轮到了陈淮生。
当陈淮生登台时，台下数百人的目光也都汇聚在了这个堪称神话奇迹的最年轻炼气高段弟子身上。
陈淮生倒是并不紧张。
他也知道这一次宗门安排讲经论义的目的和意义，就是要激发士气斗志，鼓舞人心，让宗门弟子看到他们的未来可以像登台者一样，充满希望。
“诸位尊长，师兄弟们，今日宗门在庆典上举办这样一个讲经论义活动，也是希望我们这些先行者能将我们修行前行这几年里所得的一些感悟、经义传授给师兄弟们，但我以为更重要的还是要把我们在修行过程中所经历的艰难困苦和绝境中昂扬奋发，不屈不挠的精神传递给大家，……”
明白这样活动的意义，陈淮生自然心领神会，不就是心灵鸡汤么？他太懂了。
事实上每个人修行都是千人千相，别人的经验未必适合自己，更多的还是自己体悟灵觉感知。
“……，当日我在小焰峰旁回雁谷中修行，每日静思冥想，调息运气，行功释法，这种日子是枯燥但是却又令人沉迷的，……”
“每每当自己坚持不下去心浮气躁难以坐定时，我就提醒自己，修行一生便是追逐无限可能，你只有彻底忘却一切，全副身心沉浸其中，……”
“坚持，执着，相信自己可以做到，能够做到，那边一定能做到，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我二十才入门悟道，灵根不佳，但是我不气馁，……，我在二十岁之前投入多个宗门中，都是被弃用冷遇婉拒，但我一直坚信一句话，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还有一句话，天生我材必有用，……所以在绝境处你就会柳暗花明，而之所以你还没感觉到，那就是你尚未到最后绝境，……”
“只要伱执着自我，坚信自我，那边一定会成就自我，而重华派就是你最终实现自我的理想之地，……”
比起前几位一味讲述阐释从悟道再到破境再到晋阶的感悟理解，陈淮生在哪些问题上都是画龙点睛一笔带过，但是在讲述如何修行进而达至破境的要旨上，却是不断从各个角度阐述精神层面的作用，鸡汤不断。
下边哪里经受过这种洗脑的年轻弟子们一个个听得热血沸腾，恨不能立即冲毁修行室去，立即导气，苦修三日再说。
这些话对于老东西们来说毫无意义，但是对于那些个尚未经历过人间世事的年轻人来说，却真的能成为激励他们前行的一味大补之药，对身处困境，面对挫折的他们来说，能起到远胜于寻常丹药功诀的效果。
台上一干人也都是听得捋须微笑，点头不已，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倒是商九龄心中暗自期许，此子类我！
******
求100月票，老瑞很努力！

第八十九节 黑打手，改革伊始
当炼气五重的唐文虎与炼气八重的麻相归僵持不下，当炼气七重的陈淮生将炼气九重的钟子奇逼得狼狈不堪时，场内的气氛也被烘托营造到了极致。
台下喧闹的非议声让坐在最高层的杨德龙和孙义成面色阴沉如水，而坐在第二层的那一帮老人也是如坐针毡。
谁也没想到堂堂炼气八重居然被一个炼气五重给弄得束手束脚，竟然找不到办法突破，也没有实力压制对方。
这可是三重差距啊，麻相归竟然堕落至斯！
同样炼气九重一度就要冲击筑基的钟子奇，居然被炼气七重的陈淮生不断以剑修、法术、法器各种手段花式吊打，折腾得狼狈不堪，愣是找不到合适的应对之策。
在台下的弟子们看来，如果不是陈淮生手下留情，只怕这位钟师伯或者师伯祖，早就要灰头土脸的滚下台来了。
到最后当陈淮生以天罗元盾硬扛钟子奇法术打击，而以雷法十重猛击对手，更是逼得钟子奇节节败退。
如果不是台上的吴天恩不断对陈淮生施以眼色，陈淮生真的打算一步一步将其逼到台下去，让其彻底把脸丢光。
作为传功院内堂的“中坚力量”，竟然被同属于炼气高段的弟子给打得节节败退。
人家越界来挑战，己方居然没有还手之力，这种反差实在太让人难以接受。
杨德龙和孙义成当然知道这里边的关节。
唐文虎和陈淮生就是被商九龄和朱凤璧推出来敲打自己这帮人的棒槌，再不晓事，只怕就会还有更多的手段接踵而至，一直到让你名声彻底在宗门里臭不可闻。
他们也知道这段时间钟子奇一帮人有些忘乎所以，在宗门里为了他们的子孙亲眷折腾得厉害，也在自己面前叫苦埋怨，一门心思要捞取更多的资源，这已经引起了宗门里不少弟子的愤怒和不满。
但在杨德龙和孙义成看来，好歹这帮老兄弟也是自小就入了宗门的，替宗门流血流汗一辈子，现在替自己子孙多争取一些资源利益也无可厚非。
宗门现在优遇这帮老人，也能安抚人心，毕竟人都要老，绝大多数人最终都要走到这一步来，大家都能理解。
但他们却忘了，现在重华派才入河北，正是需要振奋人心砥砺奋发图谋重返大赵的时候，只有这年轻人和少壮力量才是宗门的未来，那些不思进取只图安乐混日子的老朽正是该清除的对象。
尤其是在这等情况下你若是悄悄躲在一边也就罢了，还要出头来吆喝寻事，那就真的是撞在枪口上了。
这一场被寄予厚望的越级挑战切磋，以异彩纷呈的一种方式结束，赢得了台下弟子们的阵阵呐喊和鼓掌。
整个切磋也是五场，既有唐文虎和陈淮生对老朽门的迎头痛击，也有赵嗣天、袁文博和姚隶蔚三人对其他几位年轻和少壮弟子的点拨，可以说这一场切磋安排得浓淡得宜，让台下一干完全不明内情的弟子是看得精神振奋如痴如醉。
尤其是唐文虎和陈淮生的表现更是激发起了年轻弟子们的无限雄心和野望，既然师兄们都能做到越级挑战成功，那么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做到？
也许就如上台讲经论义的师兄们所言，只要坚持努力，那么终究有一日，他们也可以做到逆袭。
没错，重华派高层就是希望在宗门内营造一个年轻就是资本，只要努力，便能逆袭上位的氛围景象。
就是要用这种气氛来促成宗门弟子在修行过程中你追我赶，让更多优秀的弟子能在这种环境下迸发绽放出来。
轰轰烈烈的庆典在商九龄满怀希望的展望致辞中结束了，似乎之前那一场场切磋都是微末小事，无足挂齿，但是对宗门所有人内心的冲击和激励却是余波难平。
午间杨德龙和孙义成便主动向商九龄表达了支持宗门对门内一些规则的改变，并表示了退隐之意，商九龄也予以了挽留，但对他们“提出”的清理传功院一些尸位素餐却还不知收敛弟子的意见予以了支持，并迅速在宗门中公布了。
“厉害！”陈淮生对于自己充当“黑打手”并不在意。
他知道钟子奇这帮老朽被清理是迟早的事情，宗门要发展壮大，就必须要赢得这一帮少壮和年轻弟子的忠诚，那就必须要打破原有的利益格局。
这从云鹤和骆休月夫妇忙忙慌慌来自己这里打听消息就能感觉得出来。
这两位虽然不算是被清理的对象，但是这么几年似乎有些安于现状的态势还是很明显的。
自己入门时，云鹤就是炼气五重，骆休月炼气四重，但是现在自己都炼气七重了，四年过去了，他们夫妇俩依然如故。
现在宗门就出台了一系列的规则。
月例水准较在朗陵时候有较大提升，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奖惩措施。
练气初段和中段，满三年未曾晋阶的，那么月例会降低一成，五年未曾晋阶的，降三成，八年未曾晋阶的，只保留一半，十年无法晋阶的，就要考虑离开传功院到内务院。
即便是你不愿意去，可如果取消你的月例，你也待不下去了。
以此类推，练气高段的晋阶最低标准时间改成了五年、八年、十年、十二年。
当然有惩就有奖。
初段按三年、中段按五年，高段按八年的标准，初段中段每提前一年晋阶，月例增加一成，高段每提前一年晋阶增加半成月例。
像云鹤和骆休月夫妇现在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云鹤是炼气五重，但已经七年没有进境，这就意味着他的月例会降三成，再等一年，就会降一半。
对于比起原来的月例，现在月例增加了不少，所以哪怕减三成，云鹤的月例收入也只是略减了一些，不算太大。
但是如果明年仍然无法晋阶炼气六重的话，那他的月例降至标准月例的一半，就会有较大幅度的下降了。
骆休月同样如此，她在炼气四重阶段已经徘徊八年了，只能拿到标准月例的一半，这个打击不可谓不大。
相比之下如蔡晋阳就没有太大压力。
他刚从炼气三重（初段）晋阶炼气四重（中段），三重到四重之间因为是段位晋阶，可以延长到五年时间，但四重到五重之间仍然只有三年时间。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还有一年多时间，而且优遇新标准的月例提升，哪怕这一年多时间未能提升，也还有两年时间缓冲，相较于原来月例收入不会有多少降低。
“云师兄，骆师姐，蔡师兄，这对你们影响很大？”三人的联袂来访还是让陈淮生有些惊讶。
他知道宗门新规则在整個宗门里还是引发了很大的震动，新一代弟子中，这种影响是正面居多。
人人都对自己三年内晋阶信心百倍，甚至还有许多人都盼望着能提前晋阶而增加月例。
也的确有不少弟子已经实现了这一目标，比如任无垢任无尘姐弟俩。
“怎么不大？”骆休月气咻咻地道：“现在师姐我就只能拿到新标准的一半，哪怕新标准比原来增加了一些，但师姐还是降低了许多。”
“云师兄影响不大吧？”陈淮生含笑问云鹤。
“不算大，但若是明年我还不能晋阶，就大了。”云鹤老老实实地道。
“那师兄有把握明年晋阶么？”陈淮生沉吟了一下问道：“或者师兄有什么想法？”
他也要替宗门了解一下这些弟子们的情况。
年轻弟子一片欢呼雀跃，而如那些早就不思进取或者说也无力改变的老朽们自然不必提，但像云鹤骆休月这种不上不下的中年人才是最需要考虑的。
“还能怎么样，那就只有沉下心来修行，争取破境晋阶啊。”云鹤叹了一口气，“这几年主要是被孩子牵绊，心思花在孩子上了，所以有所耽误，现在这种情形下，不搏一把就不行了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月例减半吧？”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想出来这么一个主意，搞什么改革，这才北迁到河北来，不好好安抚咱们这些忠心耿耿跟着来的老弟子，却还搞出这么一出来，不是故意冷人心么？”骆休月仍然忍不住怒气冲冲。
“也不能这么说，内堂那帮老家伙的确太过分了，宗门要想在河北立足，肯定不能容忍，跟何况宗门现在也并非一片太平，只是来得太突然，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了。”
云鹤摇摇头，他要比妻子理性得多，虽然平素话不多，但是也还是能看清楚形势。
何况到了炼气中段弟子，都能找得到一些门路来贴补。
狩猎也好，种植灵植也好，去内务院制作法器也好，甚至还有一些宗门外的渠道，都能有所收益，只是这月例缩减，颜面上过不去罢了。
当初骆休月能那么大方地给陈淮生玄木符，一枚就过百灵石，若是没有点儿底气，岂会如此大方？
****
能再来几张月票么？

第九十节 收徒，人脉
陈淮生有些脸热。
这一场改革其实已经酝酿很久了。
事实上在尚未搬迁到河北之前，陈淮生就和吴天恩提起过，再后来因为白石门入侵事件耽搁，宗门北迁之后需要稳定，所以就搁置了。
现在一年已过，局面稳中有忧，就不能拖了。
商九龄也问起过这些方面的一些情况，陈淮生也给了建议，包括收徒和这些奖惩制度，都是陈淮生建议的。
只不过具体细化这些规则制度，就不是陈淮生考虑的了。
所以听得骆休月骂骂咧咧，陈淮生只能尴尬地搓搓脸了。
三位算是对自己有恩且一直保持着联系的旧友来访，肯定也是来打探消息或者说寻求帮助的。
这个帮助倒不是说其他的，更多的还是想从自己这里讨个主意。
这也是陈淮生的打算。
放眼望去，宗门中和自己扯得上关系，也还算亲近的就那么几个人。
年长尊长的，或者说层级较高的，吴天恩算一个，李煜算半個，苟一苇算半个。
再往下，王垚、徐天峰、姚隶蔚乃至于赵嗣天，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关系尚可。
当然几人中间也还有亲疏。
比如王垚和赵嗣天要密切一些，徐天峰和姚隶蔚这两位算是自己师兄，反而要略微淡一点，但都算过得去。
还有一个郭崇道，关系也还过得去，但里边功利因素重一些，当然，这也很正常。
另外就是云鹤、骆休月和蔡晋阳三人了。
他们仨因为算是贫贱之交，自己尚未发迹时就有了这层关系，一直保持着，带回来的鳐鲛肉，也给他们每人送了二十斤。
再往下就是胡德禄他们几个了。
这种关系又不一样，算是一个小团体的雏形。
像昔日本来日渐亲近的卢文申，在渡河时被鳌龙袭击而亡，剩下一个参加了天寨之战的唐文虎以及石迁，关系都只能算是普通。
袁文博理论上都算是师兄弟关系，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一种办竞争半伙伴的关系，连朋友可能都算不上。
整个宗门中，就这么多能和自己拉上关系的，关系由深入浅，林林总总，就这么些人。
云鹤、骆休月和蔡晋阳三人算是较为亲近的，既没有利害关系，又是贫贱之交，能维系下来，相当不容易了。
所以陈淮生很希望这份朋友情谊能保存下来，如果能够帮助他们仨在灵境修行上更进一步，陈淮生也不吝出力一把。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与自己亲近的宗门弟子更多，更有力量，对自己也是有益的，无论日后自己在宗门中有什么想法，这都是好事。
“云师兄，骆师姐，蔡师兄，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陈淮生斟酌了一下言辞，“如云师兄所言，如果放任那些人继续下去，肯定会对宗门修行向上的氛围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而我们在河北并不安全，从长远计，也不敢再拖了。”
“淮生，我们也知道宗门迟早要走这一步，但对我们来说，这却是太突然了，没有半点准备啊。”
骆休月在自己丈夫眼神示意下，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好像有些出格了，眼前这一位可是掌门亲传弟子身份，不一样了。
“师姐，始终是要面对的。”陈淮生笑了笑，“看看云师兄，我就知道肯定还是心里有数的，明年肯定能晋阶炼气六重吧？”
陈淮生语气里很笃定，云鹤也没有忸怩，“沉下心来全力以赴，明年不成就后年，后年不成就再后年，终归要晋阶，我就不信我还成不了了。”
“这才是云师兄的气概，我相信师姐巾帼英雄，也不会后人的。”陈淮生乐呵呵地道。
“淮生，你就可劲儿地给师姐捧着吧，捧得越高，师姐摔下来可就越疼。”
见陈淮生如此亲和，骆休月心中稍安。
她和丈夫这一趟来也是有目的的，所以顺带拉上了蔡晋阳。
女儿云蕾已经十岁了，道骨早明，灵根也已经觉醒，三个月前就悟道成功进入了传功院乙舍，正在炼气。
陈淮生到现在都没有收徒。
照理说，他现在已经是练气高段，实际上是已经有资格收徒了，但是传来的消息是陈淮生短期内不打算收徒，而是要等到筑基之后才会考虑。
她和丈夫早就在琢磨拜师这桩事儿。
目前宗门中正式收徒的修士也有一些了。
筑基中除了掌门特殊暂时没有考虑外，朱凤璧要求极为苛刻，只收了卓一行和另外一名河北子弟，就不肯再收了。
而掌院李煜出门云游去了，也没有收徒。
尤少游收了赵无忧以及一名去年入门的朗陵子弟为徒，上一个月又收了一名滏阳子弟为徒。
剩下的杨德龙和孙成义二人早就老迈不堪，没有人会愿意拜入其门下，他们也不愿意收徒，而更愿意考虑自家子弟。
许暮阳收了原来的弟子陈松为徒，以及去年在朗陵和义阳府招收的两名弟子为徒，加上马道春也差不多，基本上都是以三名弟子为限。
吴天恩和王垚二人都暂时还没有收徒。
据说是吴天恩因为内务院庶务太多，自己还希望能尽早修行晋阶筑基三重，所以没有太多精力。
而王垚则是无心收徒。
这里边也有许多人通过许多关系门道去登门恳求疏通过，但最终也就这么一个结果。
除了天赋资质外，收徒也是一个很讲究的事情，要将缘分。
眼缘，脾性，感觉，修仙一道尤其注重，若是不合意，哪怕天赋再好，关系再密切，也不会收徒。
这样一下来，筑基这边基本上就算是没有机会了。
传功院内堂中，如徐天峰、刘纯、姚隶蔚以及曹人本等人都是一门心思要奔着筑基去的，都无心收徒。
也就只有一个赵嗣天因为惜才看上了任无尘，最终才收了这样一个弟子。
其他一些炼气高段的修士也有收徒，但是在云鹤和骆休月夫妇看来，那些修士比自己也强不了多少，哪里及得上陈淮生，所以有这层关系，自然是希望能拜入陈淮生门下的。
陈淮生也大略猜出了云鹤与骆休月夫妇的来意。
否则为了宗门制度改革，那是涉及到整个宗门的大事儿，哪里轮得到自己置喙，他们夫妇二人也明白，不可能为此事来找自己撕扯。
见云鹤不做声，骆休月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是蔡晋阳笑着打破僵局：“淮生，宗门制度改革咱们也只能在一边说说而已，不过云师兄和骆师姐可是真有事要托付淮生你啊。”
“二位师兄，师姐，你们来意我大略知晓，可是你们也早就知道我现在无意收徒，云蕾我见过，资质的确不错，但奈何……”陈淮生摇摇头，“其实师兄师姐完全可以另寻名师，比如黎昆阳黎师兄，他也是练气七重，我和他同赴汴京道会，还有几分交情，不如……”
“淮生，黎师兄我也认识，但我不想让云蕾拜他为师。”云鹤摇头，“若是拜他为师，那云蕾还不如就跟着我们能夫妇，也好有个照应，我们夫妇希望云蕾能跟随一个能有更美好前景的道师，……”
陈淮生笑了起来，“师兄就这么看好我？”
“除了几位筑基师伯师叔外，其实我能看上的只有三人，徐天峰，赵嗣天，还有就是淮生你了，而且我也不讳言，三人中我更看好你。”云鹤直言无忌。
陈淮生苦笑，“师兄可真看得起我，我如何能与徐师兄和赵师兄比？”
“能不能比，我们心里有数。”云鹤径直道：“淮生，我知道你也有你的想法，但师兄希望云蕾能拜伱为师，日后有一个更好的前程，我和你师姐估计造化有限，所以我希望云蕾比我们强，你希望筑基之后再来收徒，但是蕾丫头不能再等，我听闻那任无垢在传功院那边行课完毕便来你这边，可否让蕾丫头也如此？”
见云鹤态度如此坚决，而骆休月也满是期待之色，陈淮生本欲拒绝，但却无法开口。
那任无垢现在都和闵青郁平素在一起都是皮里阳秋，暗藏机锋，弄得陈淮生都有些头疼，若是再加上一个小丫头来，还不知道会闹腾成什么样。
关键是这任无垢和闵青郁与云蕾的性质也还不一样。
闵青郁是伴侍，而任无垢似乎也很满足于现状，并非要做自己徒弟，这云蕾掺杂进来，那就更乱了。
要等到自己筑基收徒，自己什么时候能筑基？
自己心里也没个数，也许五年八年，也许十年，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等着。
看着云鹤与骆休月夫妇二人企盼的目光，陈淮生最终还是没能拒绝，只能同意云蕾与任无垢一样，可以来自己这里观摩切磋学习。
至于说日后的事情，那也只能等到日后再说。
落实了这桩事儿，云鹤夫妇心思这才踏实下来。
加上几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聚在一起了，这等时候闲聊，说些宗门内部的事儿，自然也要谈及这一次改革带来的变化。

第九十一节 接踵而至，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直到三人离开，陈淮生都还在回味着与三人的谈话得到的一些信息。
月例上涨当然是受欢迎的，但内务院能提供的灵食丹药灵材仍然严重不足，远不足以满足宗门弟子和道师们的需要。
重华派原来在内务院建设上太薄弱了，既没有专门的妖兽驯养园，也没有专门的灵植灵材种植园，丹药炼制也是处于一种很单薄的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像重元丹、蕴元丹这类丹药如此珍贵，因为宗门内炼制数量稀少，根本不敷使用，也就是佐元丹的产量大一些，但也一样经常处于缺货状态。
这些灵食灵材丹药的欠缺，也就迫使宗门中人要想确保自己修行足够使用，不得不采取其他方式。
比如自行种植或者去猎获，甚至炼制，要不就是通过灵石向外购买，这不但极大的牵制了这些弟子的精力，同样在花费上也会更加巨大。
增加那点儿月例恐怕都会被这方面的消耗所抵消，甚至还不够。
因为河北这边的这些供应远不及大赵，行商体系也不完善，如果都要靠去大赵采购运回来，那既耗时耗力，而且来源和时间上也得不到保障。
吴天恩那边已经在着手建设，比如选址了几处灵田，设立专门的灵植灵药种植园，一方面为宗门中人提供除开灵粟灵米玉麦之外的植物类灵食，另一方面也要为丹药制备提供药草。
专门用于提供妖兽肉的养殖场还有些难度，一来没有经验，那种无品妖兽的驯养没有那么简单；二来花费不小，且产出不够；三来那是一个需要长期经营的过程，就算是现在一应具备开始驯养，往往都需要几年甚至十几二十年后才能见到效果。
大宗门能被称之为大宗门，人家就是在这些方面有几十年上百年的沉淀历史，在这一点上重华派还差得远。
倒是制备丹药重华派还稍微有一些底蕴，但是同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充足的药草、矿物、兽骨这些原料以及专用炭火、炉具，一样难以炼制出种类丰富数量充足的丹药。
不过这些都还轮不到陈淮生去过多关心，他要做的只是去提醒一下吴天恩，重华派要成为大宗门的愿望任重而道远，不仅仅是弟子数量规模变大，或者多出几个紫府和筑基那么简单。
正月十五一过，整个宗门就进入了正常状态。
闭关修行的闭关修行，外出游历寻找破境机会的纷纷外出，更多的还是在山门中每日行课提升。
不过对宗门来说，可不仅仅只是修行那么简单，既然成为了河北，燕州，滏阳道的一份子，而且是类似于扛把子的宗门，那么自然也就要承担起这份扛把子的责任来。
二月初二，龙抬头，都以为是个好日子，但却连续传来了几個不太好的消息。
距离卧龙岭三百里的八角寨再遭苍狼群袭击，八角寨杜家家主杜正鑫之弟杜正戈、其侄杜光阶遇袭身亡，其堂弟杜正镔重伤。
这恐怕是八角寨杜家近百年来最惨重的一场损失。
杜正戈是筑基八重，杜正镔是筑基七重，杜光阶是筑基二重，三个筑基死了两个，重伤一个。
都知道杜家的这些筑基因为年龄老迈，长期安逸生活的腐蚀下，其灵境层级和重华派的杨德龙、孙义成这些老朽一样水分很重。
但是筑基八重筑基七重，再怎么也还是有筑基四五重的实力，筑基二重也应该有炼气巅峰的实力，居然被苍狼群袭击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这就有点儿骇人了。
另外在紧邻翟谷道的葫芦集，有妖尸出现，祸祟一方。
葫芦集在最东南端，算是八角寨和白塔铺的接壤区域，八角寨现在固然无力过问，而白塔铺那边觉得葫芦集的人一直是在向八角寨缴纳供奉，自然不予理睬。
所以葫芦集的人一边向翟谷道凤翼宗的人求援，一边向最远但是却也是滏阳道的扛把子重华派求救。
还有一个消息，虽然现在看起来似乎和重华派暂时还扯不上关系，但是还是引起了重华派的忧心和烦恼。
那就是凌云宗十余名弟子逃到了滏阳道，希望加入重华派。
这个消息甚至比前两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更大，两三年前比重华派更强大的凌云宗，何至于沦落如此？
一连串的消息传来，让整个重华派原本还沉浸在龙抬头这个好日子的气氛一下子被破坏无遗。
陈淮生蹲在泥土边上，感受到来自周遭赤岩元浆强劲的热力，忍不住解开衣襟。
三月的燕州，乍暖还寒，周遭的山顶上残雪尚存，苍翠已现，白绿交错，看上去别有一番气象。
但在这一片山沟谷地里，尤其是这一片区域里却是热力蒸腾，袅袅生烟。
掘开表面的泥土，那枚浑圆如鸵鸟蛋一样的翼火蛇卵已经隐隐透露出一抹唇脂色，犹如一团隐藏在云雾中的火焰，跃然欲透。
陈淮生将手指轻轻触摸在蛇卵壳上，似乎能感受到蛇卵中一个生命正在孕育。
卵壳已经变得有些柔软，几分腥气萦绕，卵壳上的灵气似乎都被卵内的生命吸走了大部分。
“起码还得要两个月才行。”陈淮生叹了一口气，又仔细观察了一阵，这才将泥土重新覆上，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那就是四月份去了，也快了，正好这一轮灵草灵植都可以收割了，再把种籽播下去，第二轮灵草收割于翼火蛇孵化出来时间能赶上。”
闵青郁注意力还在火性灵草上，“纯阳紫芝和金炎豆可能还要等几日，但火绒草和离火云藤今日便可以收割了，白阳草都有些老了。”
陈淮生无可无不可地道：“没关系，火绒草和离火云藤加上白阳草，本来就是给翼火蛇日后准备的，老一点儿也没关系，倒是纯阳紫芝和金炎豆要金贵一些，老了效果反而不合适，得及时采摘。”
“元苁也差不多了，今日便收割了吧。”闵青郁看着长势正好的元苁，“我查了古书，元苁种植一次可以多次收割，而且越到后边药效越好。”
“青郁，你也去那边看看，腐松元菌和太阴白芝都吃得差不多了，能收割一些就收割一些吧，总要搭配着来。”陈淮生点了点头，叉着腰，四处打量：“这片地就是略微窄了点儿，地力有限，但凑合着也够咱们用了。”
“道师，火性灵草还是不够，一旦翼火蛇孵化出来，头三年食量都很大，一直到五龄之后食量才会慢慢稳定下来，另外我查了古书，翼火蛇如果要想将其的品质一直维持在最高，不仅仅要喂食火性灵植，还需要适当喂食火性妖兽兽肉，那样才能将其品相达至最佳，……”
听得闵青郁这么说，陈淮生忍不住扬眉，这一点他还真不清楚。
他只知道翼火蛇需要一直喂食火性灵植，不能断顿，不能用其他代替，哪怕是再好的灵食，也只能辅助用，而火性灵植是一顿也不能少的。
没想到闵青郁还在古书里查到他所不知晓的内容，“哪本书？”
“《破虱录》。”闵青郁轻声道：“好像是西唐那边一位段姓前代修真所著。”
“唔，你倒是有心了。”陈淮生点点头，“灵境修行有时候会遭遇瓶颈，法术亦会因为灵根属性原因而有欠缺，驯养一头合适的灵兽做辅助，其实也是一个很好弥补，青郁也可以考虑考虑，但起码要炼气高段再来考虑。”
二人正说间，陈淮生袖中一阵轻微颤动，是飞鸟签。
陈淮生有些惊讶，自己才出来不过半日，山门里人都知道午后自己就会回去，谁会这么迫不及待给自己发飞鸟签？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这么急迫？
再说了，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儿，似乎也轮不到找自己啊？
解开飞鸟签一看，居然是吴天恩发来的。
飞鸟签只能固定单对单，且签上的灵感印记只能用云水灵印简单浮起几个图案表达意思。
这是召自己尽快回山门的意思。
吴天恩召自己回去，会是什么事儿？
有些吃不准，但陈淮生也不敢怠慢：“青郁，收割这些灵植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我有急事要回山门，你收拾完也尽快回来。”
闵青郁赶紧点头应承，这还是陈淮生第一次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单独办理：“道师放心，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办好。”
陈淮生也不多言，起身腾风而起，向着山门疾驰而去。
一直到陈淮生的身影消失无踪，闵青郁的脸色才慢慢淡下来，目视良久，似乎是有所感应，才淡淡地道：“出来吧，他走了。”
一道青烟般的身影从十丈开外的地缝中钻了出来，走近四下打量，笑嘻嘻地道：“青郁，看样子这陈淮生对你很是看重信任啊，这等宝地，如此多的灵植，居然也带你来，还直接交给你来处置，呵呵，但你为何却还是处子之身啊？难道他是柳下惠坐怀不乱，或者身体有碍？”
****
第三更送到，求200票！

第九十二节 身不由己，总有意外
脸色复杂难言，目光里多了几分惆怅和迷惘，闵青郁扬起下颌，艳光无俦的容颜熠熠夺人：“废话少说，有什么事儿？”
来人是一个青年男子，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得出来他的相貌与闵青郁还有几分挂相。
“没事儿就不呢过来了么？我来看看我自己的嫡亲妹妹，现在是攀上高枝儿，傍上大树了，不行么？”
青年看似有些浮荡，但眉宇间却看不到多少轻松。
“那好，你看到了，可以离开了。”闵青郁一恼，随即变色。
“呵呵，急什么，青郁，我们多久没见面了，就这么见不得我？”青年不理睬闵青郁的恼怒，自顾自地道：“重华派在河北的日子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不信咱们走着瞧，……”
“那就走着瞧呗，重华派若是被你嘴巴说几遍就说崩了，那敢情好。”闵青郁轻蔑地撇撇嘴。
“不信？”青年似笑非笑，“看着吧，你以为他这么急着赶回去为何事？”
这倒是让闵青郁真的为之色变了，“是你干的？”
“我没那么大本事，但是我知道重华派肯定近期麻烦事会不断。”青年终于不再绕圈子，脸色转冷：“没谁喜欢重华派这个外来户，它以为这滏阳左近没有宗门，来滏阳就是受欢迎的，对不起，凡俗人等的欢迎算个屁！”
“够了，闵青鹰，你来我面前说这么多屁话有什么用？”闵青郁终于忍不住爆粗了，脸色越发冷峻，“没事儿就滚！”
“我还真滚不了。”青年嗤之以鼻：“既然闵家更看好天鹤宗，那青郁你就得服从。”
闵青郁几乎要咬牙切齿了，目光死死盯着对方：“闵家是闵家，我是我，当父亲把我给了他时，我就不再属于闵家……”
“是么？”青年满不在乎，“你是闵家的女儿这桩事儿改变不了，那你就永远得听闵家的话，否则……”
“呵呵，否则什么？大不了就告诉他？”闵青郁歪头轻蔑一笑：“那天鹤宗和闵家能收获什么？伱觉得你能代表闵家？父亲不过是左右逢源两头下注罢了，你还真以为天鹤宗就值得闵家全力下注？做梦！”
“青郁，你这挑拨离间可不高明。”青年不理睬闵青郁的话语：“行了，闵家也好，你也好，我此番来必须要达到目的，青郁，你得听我的！”
闵青郁哼了一声：“图穷匕见了？闵青鹰，若是想攀高枝，求更高的灵境提升，何不选重华派？我真心劝一句，天鹤宗代表过去，重华派才是河北的未来，就天鹤宗那畏畏缩缩的表现，月庐宗在卫怀道的举动，天鹤宗装聋作哑，迟早卫怀道都得要变成月庐宗的后院，我不信你这么喜欢见风使舵的人看不出来？”
面对闵青郁的讥讽，青年不以为意：“小不忍则乱大谋，天鹤宗的意图岂是寻常人能看得懂的？”
“闵青鹰，乍一听，外人还真以为你是天鹤宗的大人物了，可惜你入天鹤宗多少年了？二十年了吧？怎么还才炼气五重？”闵青郁不屑之意更甚。
还才炼气五重？
闵青鹰被气乐了，有几个道种进入宗门二十年就能晋阶炼气五重？
光是一個初段向中段破境跃升的坎儿，就不知道卡住了多少人，十年八年迈不过这个坎儿的比比皆是。
怎么这青郁说起这话来就如此轻松？但转念一想听及父亲说他跟随陈淮生不过两月，就已经突破进境晋阶炼气三重，就又让他有些沮丧。
还别说，人家还真有这份资格。
究竟是青郁禀赋异人，还是陈淮生或者重华派真有不凡之处？
但那又如何？闵青鹰很清楚没人喜欢重华派，就像没人喜欢凌云宗一样。
凌云宗现在已经濒于绝境，月庐宗步步紧逼，天鹤宗坐山观虎斗，甚至落井下石，它撑不了多久了。
凌云宗一完蛋，重华派就会成为目标，天鹤宗、月庐宗、凤翼宗，还有宁家，哪一家实力都不比重华派弱，原来大家还能和平相处，但现在重华派一进来，就成了众矢之的了，反而促成了大家的联手默契，甚至……
它覆灭或者滚蛋是迟早的事情，河北之地终归还是要河北人来决定命运，不是谁在那里玩些花样，搞些噱头就能行的。
“青郁，我知道你现在得了重华派的好，我理解，但是人要看长远，你现在讨好重华派和那小子没问题，但要看清楚形势，一旦局势逆转，你何以自存？”闵青鹰不再废话：“你得清醒。”
“哼，少废话，你来也来了，话也说了，我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有什么说的？”
闵青郁搞不明白这家伙了来找自己什么事情，难道还指望自己把重华派的隐秘透露给他不成？
更别说自己在重华派内也就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小角色，能有什么隐秘可泄露的？
“凌云宗要完蛋了，重华派下一步会有什么打算？是自己回大赵，还是考虑其他门路？”闵青鹰平静地道：“我们天鹤宗想了解，另外如果重华派真的打算离开，那也可以和我们合作，……”
“重华派从未打算离开，你们这是异想天开！”闵青郁冷冷地道：“如果这样，你们天鹤宗意欲何为？”
“那也一样可以合作，到最后重华派会看清形势做出明智抉择，天鹤宗是他们最好的选择，这个陈淮生据说在重华派里颇有些本事，等时机合适，你不妨劝一劝，……”
闵青鹰知道自己的话不讨喜，他也知道闵青郁现在根本听不进也不相信，但无所谓。
他要把话带到，到时候局面走到那一步，闵青郁就明白了，自然也就会把话带给重华派，这也不是一年半载的事情，自己这是提前来打下伏笔。
陈淮生不清楚他离开后发生的这一位，此时的他疾驰如风，半个时辰不到就已经到了山门。
但在山门就被吴天恩座下侍从拦住，请他直接到重华堂。
他和才明白，不是吴天恩私事，而是重华派的公务，只不过让吴天恩来通知他而已。
踏入重华堂，才看到该到的都到了，除了执事和长老们外，就只有赵嗣天和姚隶蔚与自己三人，算是特邀代表？
陈淮生心中腹诽不已，但也只能规规矩矩地进堂行礼，然后入座。
姚隶蔚和赵嗣天已经先到了，大略知晓了情况，陈淮生也没客气，直接询问，才知晓这半日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略微一打望，陈淮生估摸着在堂中之人，除了云游的李煜，闭关的徐天峰和曹人本，基本上就算是整个重华派的核心圈层了。
大部分炼气高段的宗门中人并没列入，而只是召集了姚隶蔚、赵嗣天和自己。
特别是练气七重就自己一人，黎昆阳这等一样参加了汴京道会的弟子也没到场，足以说明许多事情了。
应该是自己在庆典上的表现“征服”了决策层，或者说算是交了投名状，比起那些态度暧昧不愿意得罪老东西的家伙们来说，自己显然更值得信赖。
三桩事儿，都不简单，棘手得紧。
八角寨杜家惨遭厄运，他们的靠山宁家却自顾不暇，求援重华。
葫芦集现妖尸，或者尸妖，估计葫芦集的人自己也没搞明白，不过这都不重要。
关键是葫芦集位置特殊，处于滏阳和翟谷交界地带，而且还是白塔城和八角寨的模糊区域。
很显然翟谷道凤翼宗对这个地方影响力也很大，所以葫芦集在八角寨和白塔铺都不闻不问的时候，向重华派求援，但同时也向凤翼宗求援了。
这本不该重华派管，但你不是扛把子么？八角寨和白塔铺不管，你管不管？
你不管，那人家凤翼宗顺理成章把手伸进来，你就不能说什么了。
凌云宗崩溃在即，所以连弟子都跑来投靠重华派了，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但现在九莲宗会支援凌云宗么？
如果九莲宗不来气，无法给予凌云宗实质性的支持，重华派怎么应对？
是坐视不管，还是鼎力相助？
还有这摆在面前十多名弟子怎么处置？
接纳不接纳，好像都是一个问题。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商九龄揉了揉太阳穴，这等棘手事儿，一桩接一桩，比修行更麻烦，但你还不得不应对，“大家议一议吧，照理说隶蔚、嗣天和淮生他们仨没有资格参加这等议事会，但考虑到我们来河北，局面大变，也需要集思广益，尤其是年轻弟子的想法我们也要倾听，所以把你们仨也叫来，这关系到宗门日后的前途，所以须得要慎重。”
商九龄的声音有些低沉，情绪也不是很好。
很显然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事儿又打乱了他的想法。
有些时候还真的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你想要安稳下来踏实修行壮大，那陈怀神的话来说，就是猥琐发展，苟一波，可总会有意外出来，让你无法脱身。

第九十三节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大堂内一阵沉寂。
都是烫手事儿，没一样好办。
你提出看法意见来，就意味着处理应对，那就得要有依据，不能感情用事或者异想天开不切实际。
每桩事儿大家其实都在心里念叨琢磨过了，怎么办，如何应对，不这么做，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都得要考虑周全。
见众人都沉默不语，商九龄也觉得头疼，“我们一桩事儿一桩事儿说，先说简单的，葫芦集发现妖尸求援，他们也向翟谷道的凤翼宗求救了，我们怎么应对？是接受，并派人去，还是拖着，抑或拒绝？王垚，你先说。”
商九龄点将先点王垚，一来是他亲传弟子，二来也是最年轻资历最浅的执事，王垚已经接掌知客院执事。
王垚推无可推，只能干咳一声回应：“葫芦集在咱们滏阳道，虽说紧邻翟谷道，但众所周知它是滏阳道地盘，论理该是八角寨看顾，但现在八角寨情形都知道，求到咱们头上，咱们不理那就是变相主动权交给凤翼宗，我以为不妥，妖尸虽说少见，但比起那些凶兽来又有不如了，咱们若是出手，弟子以为还是可行的。”
王垚的观点符合大家的看法，要当滏阳扛把子，那就得要扛起人家吃不消的重任，现在八角寨杜家萎了，白塔铺本来就是散修控制，势单力薄，没准儿凤翼宗就瞅着这种机会好插手，不能给对方这种机会。
见众人纷纷点头，商九龄沉吟了一下：“若是我们出手，凤翼宗也来了，如何处理？”
两边齐到，难道还要争功不成？
若是不允对方加入，一来恐怕葫芦集那边不乐见，二来人家是受邀而来，理直气壮要“帮忙”出手，又该如何？
见陈淮生欲言又止，商九龄直接点名：“淮生，你说说你的看法。”
“掌门师尊，现在情况尚不明确，既然定了咱们要介入，那边视情况而定，但有一点确定，无论如何主导权要抓在我们手里，不能让凤翼宗占据主动，另外这就是一个妖尸而已，也没有必要小题大做，凤翼宗要配合我们，我们感谢，不配合，随他们便，咱们理所当然以主人自居就行了，……”
陈淮生觉得没有必要把心思花在这个问题上太多，另外两桩事儿显然更麻烦。
陈淮生的话也赢得了众人赞同，只要摆明车马自家是主人就行了，八角寨没法管，那就是重华派来接管，重华派才是滏阳道的终极大佬。
商九龄点头：“好，那就再说说凌云宗弟子来投一事，大家是何意见？”
这是一道难题，接纳不接纳，都烫手，而且还牵扯到对凌云宗现状的态度以及后续应对处理措施。
“最好不接。”许暮阳表态，“劝其回归凌云宗，若是不肯，他们要回大赵，也由得他们，我们护得他们安全便是，没有必要去惹不必要的是非。”
马道春也跟着应和：“暮阳兄所言极是，接纳了除了恶了凌云宗外，并无所得，不值当。”
商九龄望向尤少游：“少游，你意如何？”
“我以为这个问题牵扯到后续对凌云宗的态度，若是我们拒而不纳，那凌云宗向我们求援时，我们怎么应对？假若九莲宗无力帮扶，我们呢？”尤少游已经接任代理掌院，话语权更重。
一片沉寂。
这才是关键。
在座人都已经看到了凌云宗崩溃的征兆，十多名弟子逃亡来投，意味着什么？
而且这还不仅仅只是一些炼气初段的新入门弟子，其中有好几名都是炼气中段，甚至还有两名炼气高段的弟子，在凌云宗中都算是少壮派了。
这意味着凌云宗坚持不了多久了，要么崩溃作鸟兽散，要么就只能被月庐宗吞没。
商九龄吁了一口气，这也是无法回避的难题，也许是今日，也许是明日，也许是三五个月甚至一年半载后，反正终归要面对这個问题。
“嗯，少游说得好啊，说来说去，需要搞明白一个态度，那就是我们对凌云宗一旦陷入崩溃危机时，如何应对？”商九龄淡淡地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如果没有意外，九莲宗基本不会出手，而九莲宗不出手的话，凌云宗现状最多能坚持到明年初到明年中，那么我们的选择呢？”
“一是全力以赴支持凌云宗扛下去，二是坐等凌云宗崩溃，我们接手其弟子，但是不入卫怀道，算是和月庐宗、天鹤宗达成一个默契，三是彻底不过问，继续按照我们自己确定的路子走，任由月庐宗和天鹤宗在卫怀道打生打死，当然这也只是一种可能，更大可能是月庐宗与天鹤宗瓜分凌云宗和卫怀道，……”
商九龄也不绕圈子，把他与朱凤璧、尤少游商议过的想法提出来。
一众人都是倒吸一口气，开始相互窃窃私语。
哪一个选择都存在着麻烦，都不太让人满意。
选第一，那就意味着要联手凌云宗对抗月庐宗，战火可能会不受控制，不可预测的因素和变数太多。
选第二，看似最圆满，既避免和月庐宗、天鹤宗正面冲突，还能落得一个收罗友宗弟子的好名声。
但是毫无疑问这不利于重华派日后的长远发展，尤其是对周边地方宗族的观感影响很大。
重华派会被这些宗族视为二流，不及月庐宗和天鹤宗，日后再想要把这个信誉名声挽回来，就会付出更大代价，而且恐怕在大赵那边，重华派的也会被视为一个不值得信赖的对象。
选第三，就是装作不知晓，但实际上和第二差不多，明眼人都明白这是重华派怂了。
“九莲宗确定不会给凌云宗任何支持了么？这说不过去吧？”马道春有些不忿，“好歹凌云宗和我们重华派这么多年来也是他们的盟友，他们召唤一声，我们不说无不从命，但也是只要能做到的都尽可能去满足，现在就这样说丢下就丢下了，那以后我们遇到难处的时候，他们也会如此么？”
吴天恩冷笑：“不如此，还能怎样？我们到河北来，不就是拜九莲宗所赐？若非掌门师兄和首座师兄关键时刻以紫府真人的身份现身，只怕我们连来河北这个机会都没有呢，没准儿就是直接覆灭了。”
“九莲宗内部的龃龉不断，虽然我们不能确定，但是大概率他们是没法给凌云宗实质性支持，所以不必再议这一点，我们只讨论我们如何应对。”商九龄摆手。
“月庐宗实力比我们要强，和白石门相若，即便是我们现在和凌云宗联手，只怕……”尤少游沉吟着道：“更何况凌云宗从到河北之后屡遭重创，而且内部士气涣散，我看是很难有回天之力了。”
“尤师兄的意思是选第二或则第三？”马道春皱着眉头问道。
“感觉哪一个选择都不合适。”尤少游摇头：“只恨我们怎么会有九莲宗这样的盟友。”
“那总得要做一个选择，不能拖吧？”马道春再问：“就算凌云宗那边我们可以暂时不理，那这些来投的弟子呢？”
陈淮生觉得这样磨嘴皮子没有意义，其实大家都明白选第一风险大，选第二第三则是后患无穷，或者说后续影响太大。
既然让自己来了，那他就要放炮。
“掌门师尊，各位师伯师叔师兄，弟子冒昧说一说，其实我们没得选，无论凌云宗最终撑不撑的过去，我们都只有选择支持凌云宗，而且要全力以赴的支持，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陈淮生毫不客气地道。
“哦？！”所有人都惊讶无比，看着陈淮生，无法理解陈淮生的这个意见。
但所有人都知道陈淮生虽然灵境修行层次略逊，但是在眼界和判断上却是不输于任何人，这已经成为公认的，哪怕是不太喜欢他的朱凤璧和尤少游也不得不承认。
商九龄捋须直视陈淮生：“你说。”
“在此之前，弟子先说一说年前弟子东海一行所经历的情况，吴越圣火宗在面临几重威胁下，所作的选择，……”
陈淮生谈及圣火宗在遭遇玄龟和赤螭肆虐之际，在面对可能得到吴越官家支持的雁山道可能入侵的情况下，悍然先发制人，以牺牲了一个紫府和多个筑基的代价，一举扫灭雁山道，震慑了吴越官家，同时重新在东海确立了不容挑衅的强者地位，就算是吴越官家钱氏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不敢再寻衅。
“为什么圣火宗会在那等紧急情况下还要断然远征雁山道，因为他们清楚如果他们不这样做，那么日后后患更大，钱氏也好，雁山道也好，只会变本加厉，越发猖獗，甚至联合起来侵犯，那会更危险，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就是这个道理，……”
陈淮生语气铿锵，“在河北，只有我们凌云宗和重华派来立足，其他都是说的热闹，但都不愿意来，那么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不把这一拳打开，那么天鹤宗、月庐宗、凤翼宗以及宁家，还有更多的其他本地宗门世家，他们的百拳就会接踵而至，……”
“所以我们别无选择，更何况我不认为月庐宗在天鹤宗表现出坐山观虎斗的姿态下，敢于倾其所有和我们搏命，他们只怕更担心与我们打得两败俱伤，结果被天鹤宗掏了老巢吧？这么几百年来，天鹤宗才是月庐宗最大的对手，而我们初来乍到，在他们看来，也许一二十年，三五十年，我们水土不服，就重归大赵了呢？”
“好！”一直没说话的朱凤璧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说得好！”

第九十四节 决断，出征
既说了支援凌云宗这一仗要打的必要性，也谈了这一仗对方存在的软肋和顾忌，一方是全力以赴，一方是心存顾忌甚至三心二意，那么这一仗的结果不问可知。
得了朱凤璧的鼓励，陈淮生气势更盛：“我们重华派如果只是想要把燕州当着一个临时落足点，并不打算长期扎根在这里，那也罢了，但如果要想把河北当成一个值得扎根的所在来经营，那么这一仗我们就必须要打，还要打出声威来，我记不清楚哪位古人说过一句话，这人的腰一旦弯了下去，就很难再挺直了，大概意思就是一旦软过一次，退缩过一次，那么便很难再坚持再强硬起来，弟子深以为然！”
陈淮生这番话发人深思，无论是商九龄，还是朱凤璧等其他人都在细细咀嚼着这句话，越品越是觉得极有道理。
要树立一个强硬坚决的印象很不容易，但是要毁掉却很容易，一次软弱退缩，就足以让之前辛辛苦苦树立起来的形象彻底毁灭。
重华派从朗陵来河北，大家都清楚，那不是重华派的过错，而是九莲宗的软弱无能。
那么到河北之后，重华派要确立独立自主的强硬形象，就要从这一战开始。
“那这些凌云宗的弟子……？”尤少游迟疑了一下。
“留在山门里，但是却暂时不允许他们入门，作为友宗收留他们暂时寄居这里，谁也没话说，我们也可以把消息带给凌云宗，一方面表明我们的支持态度，讲明白，就是不惧一战，另外也说明唇亡齿寒，我们无意落井下石，而是要雪中送炭，……”
这个建议也获得了一干人的认同，这是稳妥之举。
解决了这两個难题，剩下的八角寨杜家遭袭击的事儿，在大家看来反而还简单了，不就是一群苍狼么？
杜家一帮水货筑基自然是不必提，但对于重华派来说，那却不是问题。
陈淮生的观点在一干筑基执事和长老们赢得了认同，虽然后续大家又争议了一阵，但一旦确定下来，执行起来却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
凌云宗那边还没有到要决战的时候，现在要给凌云宗传递的是信心和决心，由朱凤璧亲自走一遭，表明态度。
八角寨杜家这边，尤少游带人前往查探，看看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
至于说葫芦集这边的妖尸，反而是最简单最轻松的，由吴天恩带队，陈淮生协助，一起去查探，见机行事处理。
你越是想要留在山门中安安稳稳修行，便越是有事儿找上门，推都推不掉。
不过对陈淮生来说，这也算是一趟历练。
他不是没遭遇过鬼祟类的事儿，欧婉儿至今还被自己“囚禁”在自己灵体内，自己雷法已经修至十重，正好可以来好好试一试。
“淮生，你雷法修至十重了？”下来之后，吴天恩就把陈淮生叫到了自己道舍中。
虽然不认为葫芦集的妖尸能有多大威胁，但是葫芦集情况特殊，本属八角寨，又还与白塔城和翟谷道那边挨着，而且还像白塔城和凤翼宗都求援了的来着，到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还真不好说，至于妖尸的事儿都还在其次了。
“嗯，十重没问题了，现在正在冲击十一重。”这两个月陈淮生也没有歇着。
一方面在指导几人的修行，一方面也在苦修雷法。
自己在灵境上要想要马上突破不现实，还需要足够的时间和修行来沉淀，但是在雷法上的修行他却是倾尽了全力。
当初把桃花岛一战上几乎所有的环斑星鳐的尾须全数割下，这两个月他也基本上食用环斑星鳐的肉，就是为增强雷力做准备。
环斑星鳐是典型的雷性妖虫，其释放雷电的尾须也是雷性灵力丰裕。
虽说修行雷法主要还是在自身，但是消耗灵力太甚，也是最大的难题，现在有了环斑星鳐的补充，一定程度上也弥补了之前困扰陈淮生的难题。
“你的修行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了。”吴天恩话语中既是欣慰，又是羡慕。
自己灵识早就观察过他的灵根，真的很一般，甚至可以说平庸，也就是道骨很强，怎么在修行上却是进境若斯，其进境速度超乎想象。
他自认为自己是最了解陈淮生的了，毕竟是自己一手引进门来的，说是他授业恩师也不为过，但这样的进境连自己这个当老师的都望尘莫及。
他甚至怀疑，也许十年，对方就要赶上自己了。
这也是当初自己为啥要坚决闭关冲击筑基二重的原因，否则让王垚、徐天峰和陈淮生这些年轻人赶上来，真的有些难以接受。
“师伯，雷法一道，通则顺，只要有足够的灵力和修行时间，积累下来，基本上就是水到渠成的。”
专修雷法这么久，陈淮生对雷法还是颇有造诣了，修行雷法最大的问题就是消耗灵力精力太甚，以至于灵体支撑不起。
自己道体鼎炉已然成型，加上道骨密实厚重，这两个问题解决，只要灵材弥补能跟得上，那么在修行雷法上几无阻碍。
可以说从桃花岛回来之后，这一两个月了，自己雷法很有点儿一日千里的感觉，冲击十一重大有希望。
掌心闻雷在十重之后，每提升一重，都有不同的变化了，而现在陈淮生就是在潜心揣摩雷法变化。
要等到十三重之后冲击第二阶段的极海惊雷时，才会重新开始积累。
“淮生，我发现你现在自信心比谁都强啊，不过这是好事。”吴天恩满足地捋须微笑，背靠在椅中，“那这一趟葫芦集之行，你来为主，我就替你压压阵就行。”
“师伯，这我可不敢，而且我觉得恐怕这妖尸的出现只怕还不那么简单。”陈淮生摇摇头。
他的看法和众人都不同。
在大家都觉得八角寨和凌云宗的事情最棘手时，陈淮生倒是觉得只要主事者拿定主意，那两桩事儿可能就很简单。
但这妖尸一事，若是轻忽大意了，没准儿还要翻船。
“哦？”吴天恩大惑不解，“你对妖尸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邪祟妖鬼，再厉害，只要能找到根源，也是能铲除的，鹿照邻之事也是找不到目标，否则若是真的是妖鬼所为，而妖鬼再现，便定能斩除！”
至今吴天恩都还在对当年鹿照邻之事耿耿于怀。
只可恨当初鹿照邻出事是在蓼县，而当时的地主凌云宗又不太配合，很多线索也是查无实据，没能查下去，最后成了一个悬案。
此事陈淮生也参与了，但是因为取法足够的线索，后来也就搁了下来，现在想起来，内里的确还有很多疑点。
“师伯，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感觉就是不太好。”陈淮生摇摇头。
从得知要去葫芦集处理妖尸案，陈淮生立即就用太上感应术测了一测，又是大凶之兆，让陈淮生忍不住暗自晦气。
吴天恩一愣之后，定了定神，压低声音：“淮生，你用伱的太上感应术预测了？”
陈淮生点点头，“师伯，我这感应，基本上都是靠谱的。”
对吴天恩，陈淮生从没有多少掩饰。
除了的确不能见光的，比如自己体内鼎炉和三灵，以及与熊壮的结交，其他事情，陈淮生基本上都没有瞒吴天恩，甚至包括闵青郁和任无垢这些情况。
吴天恩严肃起来，他知道陈淮生的太上感应术修行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些靠谱的，那就是凶兆基本上准确，吉兆则不一定。
难道这妖尸案还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不成？
“既是如此，淮生，你也做好充分准备，内务院这边初立，没啥好东西，但是原来还有一些驱邪避邪的高等级灵符，都带上，如果有合适法器也补充一下，凤翼宗的人也要来掺和，咱们不能堕了重华派的声势。”
吴天恩的话陈淮生不以为然，真要有凶险，他宁肯让凤翼宗去打头阵。
“师伯，这也算是一个磨砺历练的机会，弟子想让桑德龄和闵青郁都去，……”
陈淮生的话被吴天恩打断：“你既然预测凶兆，让桑德龄和闵青郁去不是更危险？”
“师伯，修真之路本来就是漫长而艰险的，若是只图在门中苦修就能进境，弟子又岂能如此快就抵达炼气高段？”陈淮生沉静地道：“我会和他们说清楚，愿意不愿意由他们自己决定，若是连这点儿经历都不敢去闯，那恐怕成就也会很有限。”
吴天恩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那你自己决定吧，若是他们要去，更需要做好防护准备。”
二月初四，一行人出发，南下直奔葫芦集。
胡德禄和赵良奎都已经闭关苦修，任无垢与云蕾则按部就班修行。
对桑德龄和闵青郁来说，这的确是一个充满诱惑和危机并存的机会。
陈淮生也说得没错，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这句话也让二人颇为触动。

第九十五节 妖尸，疑踪
从卧龙岭出发到葫芦集，相当于要穿越整个滏阳道，一在北，一在南，四百多里地。
吴天恩、陈淮生一行人抵达葫芦集时，已经是二月初五了。
来接几人的是葫芦集的一名管事，姓赖，四十来岁，练气二重。
葫芦集是由七八个村寨合起来的，类似于大土围子，人口不过六七万人。
南边就是翟谷道，西边就是八角寨下辖的另外一个集镇——双沟铺，同样也是由五六个村寨合起来的，大概有四五万人。
东边是白塔城势力范围内的大山坪，也是一個有三四万人和四五个村甸联合起来的镇子。
这边的情况都是大同小异，无论是白塔城还是八角寨，都是一些松散结合体。
比如八角寨除了八角寨本寨有七八万人外，还控制着五六个大小不一的大镇子，而每个大镇子又同样是因为地域联合起来的七八个甚至十来个村寨组成。
这种松散的联合体像金字塔一样，顶端就是宗门、门阀世家或者散修家族。
其中一般说来是宗门实力最强，门阀世家次之，而散修家族实力最弱，控制力也最差，基本上完全是依靠散修个人的实力来维系。
葫芦集就是依附于八角寨的一个集镇，只不过它处于八角寨杜家控制的最远端，有些边缘化。
若是平常出点儿什么事情，比如妖兽出没袭击，或者遭遇其他散修异修的袭扰，那么八角寨也会派人来处理。
但是现在杜家自己都自身难保，当然就管不了这个距离八角寨本寨还有两百多里的边远村寨了。
葫芦集七个村寨都是杂姓，并没有特别优势的大姓。
因为境内有一座葫芦山和一条葫芦河，这些村寨基本上是沿着山麓和河岸而成，便统称葫芦集了。
“诸位道师，这边请，我们葫芦集实际上是个七个村寨，最大的就是葫芦店，就是这里，沿着这山边河岸一线十多里，包括山里边，大概有三万多人，另外六个村寨有的在河对岸，最远的在葫芦山的另一端，距离这里有二十里地，……”
赖姓男子开始絮絮叨叨地介绍葫芦集的情况，人很热情，就是有些饶舌。
但对吴天恩和陈淮生来说，这倒是好事，从他嘴里能打听到更多的东西。
“你们这边主要以什么为生？”陈淮生一边打量沿着山边河岸的地势，一边信口问道。
“乡下人自然是种地，这沿河一带都是上好良田，另外在河汊子周围也有不少打渔养鱼为生，山中人，就是狩猎采药，还有挖矿，……”
赖姓男子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哪里不都这样，什么能刨食儿就干什么，葫芦店算是一个镇甸，四条街，有头有脸的人大部分住在这里，……”
“赖家也算有头有脸的一员吧？”陈淮生笑着问道。
赖水昌，也就是这位赖姓男子并不在意，点了点头：“算吧，我曾祖父炼气八重，但早就过世了，我叔叔炼气五重，另外族人中还有两个和我情况差不多的，但也就这样了。”
“现在你们葫芦集灵境最高的是谁，有几个？”吴天恩径直问道。
“萧家萧伦耀，炼气五重，其实胡家的胡梦山炼气六重，但年龄太大了，都一百二了，动弹不得了，不作数，……”赖水昌摇摇头。
“妖尸出没袭击的人是凡人和道种修士都有，还是只袭击某一类？”吴天恩再问。
“不太好说，……”见问及正题，赖水昌也严谨起来，“从去年末开始，陆陆续续已经死了三十多人，其中二十多人是凡人，七八个是道种和修士，死亡的情形却不同，……”
“都两三个月了？”吴天恩吃了一惊，“那为何现在……”
赖水昌苦笑，“我们之前向八角寨求援过，但一直没有回信，当时也就是了几个凡人和一个道种，也觉得没啥，再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知道一名炼气三重修士死了，才引起重视，但那时候八角寨那边苍狼为祸，……，我们又去求了白塔城丁家，丁家不肯管，……”
“凤翼宗那边来人了么？”陈淮生抿了抿嘴。
这也怪不了人家。
八角寨不管，丁家不管，凤翼宗山门所在的翟谷道凤池距离这里也不过三百里，比卧龙岭还近一百多里地。
生死存亡之下，哪里还管得了地域之分了，保命要紧，向凤翼宗求援也很正常。
“来了，前日就到了，对了，白塔城丁家昨日也派人来了。”赖水昌的脸色有些古怪，“之前一直不肯来，但不知道现在为啥又来人了。”
吴天恩和陈淮生交换了一下眼色，有点儿意思啊，丁家也来人了，看样子这一出戏内容还挺多啊。
“好了，赖管事，带我们过去吧，先要看看情况，凤翼宗也还，丁家也好，都是同道，听你介绍这妖尸看样子还不简单，大家群策群力，尽早除掉，也算是维护一方安宁，护佑百姓平安嘛。”吴天恩挥手，“走，见识见识究竟是何方妖孽。”
一到葫芦店，吴天恩与陈淮生带着桑德龄和闵青郁便直接去了义庄。
按照赖水昌的说法，除了前期的死者尸体已经埋葬外，后边大部分尸体因为已经觉察到是妖物所杀，所以就不敢埋葬了，而是安置在义庄，周围用了一些常规镇邪禁制来压制。
二十多具尸体摆放在义庄的草棚里，用麻布裹着，中间摆着三星灯台，幽光明灭不定，看上去颇有几分渗人的感觉。
“这边是七名修士和道种，那边是凡人，……”赖水昌把几人带入义庄草堂，指着躺在木板上麻布裹着押着桃符的尸体道。
吴天恩点点头，“淮生，你先看看。”
陈淮生也不客气，径直掀开一具用麻布遮盖裹着的尸体，是一名道种。
已然有如一具骷髅，皮包骨头，但因为天气缘故和用了特殊法术，尸体并未腐败。
用木条抬起尸体下颌，颈项咽喉处一个明显的伤口，似乎是被吸血而亡，但是却看不到明显血迹。
“这些尸体都检查过了么？”陈淮生一边看，一边问道。
“都有已经检验过了，凡人基本上都是被掏空五脏而亡，而道种和修士则是既吞食五脏，又吸血吸髓，……”赖水昌一边介绍，一边道：“昨前日凤翼宗和丁家的人也来看过，都认同检验情况。”
五脏？精血和灵髓？
陈淮生一边思考，一边察看。
果然这具尸体在膝盖骨、肘尖骨、天灵盖处都有小孔。
膝盖骨和肘尖骨乃人体灵髓最健旺之处，而天灵盖则与脑髓息息相关，妖物吞噬吸噬血髓精血一般都会选择这三处下手，否则难以得其精华。
陈淮生自从察悉鹿照邻可能被妖鬼吞噬之后就开始在藏经阁中察看关于妖鬼邪祟类的书籍，熊壮也提及过在野蜂沟见过养鬼师，也引起了陈淮生的一些兴趣，在怨灵（欧婉儿）入体之后，他花的心思就更多了。
妖鬼邪祟虽然听起来似乎都是一类，但是内里种类繁多，相当复杂。
但由于这类阴物邪物很多灵修都不屑于提起，在整个修真体系中所遭遇的也不算主流，远无法与妖兽和灵修相比，甚至也不能与异修相提并论，在大赵境内更是属于旁门左道，所以在这方面的专门著述并不多，而且都是零碎散乱和不成体系的。
相比之下可能在南楚和吴越那边，这类书籍可能还要多一些。
这也造成了在重华派藏经阁中这方面的书籍也不多，陈淮生基本上都阅览过了，只能说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五脏为人体之之精，但其为实体，若是吞食五脏，基本上可以排除鬼灵这类虚质体邪物，更大可能是妖尸僵尸这类实质体邪物。
而吸噬精血和灵髓，这就有些复杂了。
咽喉为精血最为磅礴旺盛之处，所以妖物袭击人类一般都喜欢冲着咽喉，这都正常，但灵髓的吸噬就不是寻常妖物能做到的。
尤其是这种炼气修士的灵髓，必须要在其活着的情况下，而且还要其丧失反抗抵御能力下吸噬才能实现。
而且这等情形一看就知道这妖物尚具灵智，也就是说，要么是妖尸自身有灵智，要么是鬼修操控妖尸。
陈淮生看完两具尸体之后，又去了看了几具凡人尸体，就把情况向吴天恩作了介绍。
事实上吴天恩对于这种情况也不太熟悉，甚至可以说整个重华派中对于妖尸邪祟这类情况恐怕都不太了解，只不过作为灵修多少都有一些常识，但要说专精，还真没有。
陈淮生的介绍让吴天恩了解了一个大概。
“也就是说，这可能不是一个妖鬼，嗯，妖尸，造成的，甚至可能是两到三个？”吴天恩皱起了眉头，“炼气五重都被吸噬了灵髓和精血，这个妖物的层级很高？”
“不会低，另外这里边也还有一些细节，弟子还没看明白，可能还得要和葫芦集的人问一问。”陈淮生犹豫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能和凤翼宗以及丁家的人交流一下最好。”

第九十六节 细节，北戎妖王
吴天恩听出来陈淮生话语里没底的意思，点了点头。
尸鬼妖物这些邪祟，虽然几千年来一只存在，但是始终未入正流，处于一种边缘区域，所以研修的人并不多，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的存在感就薄弱了。
因为其种类繁杂，变异太多，其中相互之间的关系种属也是参差驳杂，就算是对这一类有所了解的，一样都只能窥其一斑，难见全豹。
吴天恩知道陈淮生在调查鹿照邻之死时，就对妖鬼这类事物有些感兴趣，也询问过自己一些事情，后来也花了一些心思学习了解妖鬼之术。
反倒是自己对妖鬼这方面的知之甚少，所以他对陈淮生十分倚重。
葫芦集的修士大概有十来人，但基本上都是处于练气初段，只有区区四人是炼气中段。
最高的也不过炼气五重，且年龄已经八十多岁，也就是赖水昌的叔叔。
另外三名都是炼气四重，一名也耄耋老矣，其余二人倒是正值壮年，大概在六十岁左右。
吴天恩还是打算先和葫芦集的人见见面，毕竟他们才是地主，对于尸鬼出现的情况更为了解。
赖水昌的那位叔叔赖木本与两位炼气四重何生元、黄柳实与一行人见面，也足见对重华派的重视。
吴天恩也懒得牵扯太多与凤翼宗和丁家的瓜葛，既然来了，先把问题解决了，再来谈其他。
主打自然还是陈淮生，吴天恩基本不说话，桑德龄则作为陈淮生副手，配合着陈淮生询问了解情况。
“……，这么说来，这种尸鬼出现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也不是去年末才出现的，两三年前就有了，只是时隐时现，但是去年年末就骤然频繁起来了？”
陈淮生皱起眉头：“你们能确定不是一具尸鬼，而是多具？”
“确定。”回话的是何生元，“前年出现的那一头尸鬼很单薄脆弱，我正面遭遇过，我用火性灵符便将其烧得吱吱乱叫，而且还砍下了它一根胳膊，后来虽然被它跑掉了，但是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去年初出现的那一个，是母子鬼，……，上个月在葫芦汊子出现的那具骷髅，身上只有骨架，但长出了腐肉，……”
“长出了腐肉？”陈淮生觉得有些复杂了。
“对，有人亲眼看见，腐肉和新肉之间没有明确界限，更像是在渐变一般，……”
何生元在这方面是花了心思的，情报细节掌握很到位。
陈淮生有些麻爪了。
按照对方所言，前年和去年初到去年末甚至今年出现的尸鬼根本就不是一个或者一拨，而可能是几拨，只不过它们之间可能有着某种关系。
有僵尸，有骷髅，有正在变异的尸鬼，甚至可能还有灵智。
如果这来自一个群体，这個群体有多大，他们怎么会来到葫芦集？
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因素？
桑德龄做着记录，手都有些抖。
他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内心既兴奋又有些惶恐，也还有些震怖。
毕竟尸鬼妖魂这类东西对一直在山门中修行的他来说，太遥远了。
以前就在山门中听长辈们说起过，但都语焉不详，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
但现在，今日跟随这陈淮生看了那些尸骸之后，心里就有些难受。
现在更听得对方说起骷髅骸骨长出腐肉和新肉，还渐变渐进，更让他有些恶心。
坐在陈淮生身后的闵青郁略微好一些。
她不是五指不沾阳春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也曾跟随宗族长辈出入过，只不过这等事情也还是第一次。
阴鬼妖尸，素来就是灵修们最厌恶的一种邪祟，比起妖兽来更让人忌惮，但因为少见所以大家也没在意，但现在却要直面了。
“何道师，我想问一下，那一个你们看到的腐肉和新肉处于渐变状态下的骷髅，出现过几回，是不是同一人看见的？”闵青郁坐在陈淮生身后发生问道。
何生元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眼对方。
一个炼气三重的女修，但很年轻，但听口音却像是燕州这边，不，就是滏阳这边的人啊。
难道说重华派招收的河北弟子，才一年就晋阶炼气三重了？还是重华派开始收录已经炼气的弟子了？
不过此时不是打探这个情况的时候，既然人家代表重华派发问，他就要回答：“这具妖尸出现了三次，但不是一人遭遇的，其中遭遇的一拨人已经遇害了，另外两拨侥幸逃脱，……”
“能不能请这两拨人来，我们想要仔细询问一下。”闵青郁在陈淮生身后附耳低语了几句，陈淮生点点头道。
葫芦集这边自无不可，很快便把人叫来了。
一番询问之后，重华派人也心里有数了。
第一次看到的骷髅，只是腰肋上有腐肉，第二次情况不详，第三次看到的这具骷髅已经胸肋和大腿、胳膊都有腐肉和新肉了。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最初的骷髅顶了一个光秃秃没有盔缨的兜鍪，而在第三次出现的时候，它已经披了甲了，而且兜鍪上已经插上了几支野鸡翎。
虽然只是很简陋的叶甲，多了几支野鸡翎，看上去还破烂不堪，但是这个变化却让人不寒而栗。
见众人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包括吴天恩在内，都还有些不太明白。
陈淮生也知道一般人很难从其中看明白，叹了一口气解释道：“这恐怕不是一般的妖尸，现在我们都很难判断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合，但可以肯定，这里边既有妖尸，还有僵尸，甚至妖尸或者僵尸已经具备了一定灵智，更为危险的，它还处于一个高速成长期。”
灵智？高速成长期？
见众人不解，陈淮生沉吟了一下道：“那具骷髅身上的腐肉和新肉渐变就是一个明证，它在不断地吸收消化外界的灵气，转化为自己所用，这也就是大家看到的腐肉从无到有，从有到多，然后腐肉进一步渐变为新肉，如果当其新肉长满，五脏俱全，……”
“那就是尸王了？！”门外传来一个粗重宏亮的声音。
“秦真人？！”吴天恩和陈淮生都望了过去，还是葫芦集这帮人赶紧迎出去，“秦真人，丁女师，你们来了？”
“重华道友莅临，我等期盼已久啊。”当先一人身材魁伟，黑面虬髯，双目精光湛然，筑基四重，大概也是八十上下。
另外一个妇人一身冻缥锦衣镶白边的绣袄，下边一条牙绯色的百褶马面裙，身材丰腴，面若银盆，眉若春山，豪乳肥臀，走起路来乳波臀浪，纷飞摇曳，让人下意识地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略了其他人。
秦真人，应该就是凤翼宗的秦守中了，而丁女师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就是在滏阳道艳名四播的丁润瑶了。
吴天恩、陈淮生以及桑德龄、闵青郁也都起身，吴天恩当先而出，淡然拱手：“重华吴天恩有礼了。”
陈淮生等人也都有样学样，“重华陈淮生（桑德龄、闵青郁），见过秦真人、丁女师。”
免不了一番寒暄之后，秦守中才在吴天恩的邀请下入席，而丁润瑶摇曳顾盼，欣欣然落座。
跟随在秦、丁的还有几人，也都跟随在二人身后落座。
“方才这位小兄弟极有见地，这骷髅若是一直吸取灵气，便能长成尸王，没想到小兄弟居然也发现出这一情况了，老朽昨日也是仔细查探才意识到这一点，……”
见陈淮生欲言又止，秦守中颇为惊异，“小兄弟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愚见恐怕不只是如此简单。”看了一眼吴天恩，在吴天恩鼓励的目光下，陈淮生也就没有客套，径直道：“此妖物最先就有兜鍪，这是武将所有，这意味着此妖物只怕在死之前便是一员战将，我不确定其生前是否是灵修，这要看其历史，另外还要看其来处，……”
吴天恩若有所思，秦守中却是脸色微变，目光闪烁。
“我听闻滏阳和翟谷之间这一带从太古到上古和中古时代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战事不断，这一带数千年来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仗，死亡将士不知凡几，但是有名的涿鹿之战、阪泉之战、鄗代之战、巨鹿之战都在这一带，而北戎入侵河北之时，也是战事连绵，大小不下数十场战役，……”
“北戎武人几乎都是武修，其实也就是我们灵修的一种代称，只不过他们的武修与我们灵修各有侧重，我们注重自身灵境修行，崇尚长生天道，而他们重术不重境，对器修和法术更为推崇，或者说更看重战力，……”
当陈淮生说到北戎武人几乎都是武修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如果这个尸鬼生前是武修，现在却成了尸鬼而且还在不断滋壮成长，这就有些棘手了。
“小兄弟，你说这妖尸是北戎武将所蜕变，有何依据？”秦守中宏声问道。
“那兜鍪已经多了几根野鸡翎，我听那描述，应当是塞外天狼鸡之翎，河北似乎没这种东西，除了北戎人，好像不会有人不远千里带来这玩意儿来戴头上吧？”陈淮生笑了笑道。

第九十七节 尸潮，伏击
天狼鸡是塞外特产，寓意和天狼相合，实际上也是野鸡的一种，但是却被北戎人赋予了特殊意义。
而天狼鸡翎自然就成为了北戎战将最喜欢用于自身盔翎的标识。
陈淮生的话让秦守中和其背后几人脸色都变得有些紧张和难看，其背后一人欲言又止，而秦守中却是垂下眼睑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陈淮生和吴天恩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做声。
他们基本能确定，只怕这妖尸的来历，是和凤翼宗，或者说翟谷道那边有些瓜葛的。
最起码这凤翼宗是多少知晓这妖尸的一些来历，而且情况恐怕还不太好。
“小兄弟的观察和分析判断果然精细，这兜鍪盔缨之翎，都能看出如此奥妙，不简单。”秦守中很快就收敛了心神，淡然笑道：“只是这妖尸我们尚未见到，还是要亲眼所见才能确定其究竟是何来历，但不管是何来历，其既然要祸害一方，那都要将其灭杀！”
秦守中说得斩钉截铁，也让葫芦集一帮人心里踏实不少，都跟着附和鼓气。
不过吴天恩和陈淮生却没有说话，甚至包括那丁姓妇人，也只是凝眉沉思，没有附和。
说易行难，这妖尸若是如此简单，那可就真好了。
但是这妖尸成长速度如此之快，这都是一个月前才发现其带天狼鸡翎，腐肉和新肉共存，现在究竟变成什么形态了？
还有，这还只是见到的一具妖尸而已，其他呢？很显然还有其他妖尸，只不过见到的人，都已经死了，或者就被吞噬了。
三十多个人，其中八九个道种和修士，就能让这其中一具妖尸生长速度如此快，尝到甜头的妖尸岂肯轻易放弃？
一番探讨之后，凤翼宗的人基本上接受了妖尸可能是战死北戎武将的说法。
但是北戎与河北的战争最晚也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这员北戎武将究竟是何来历，怎么会突然蜕变为妖尸，这内里就有太多值得考究的东西了。
“可是看这情况，葫芦集这边的妖尸应该不止于这一具吧？”一直未曾说话的丁姓妇人终于开口了，“不瞒大家，十日前，白塔城西面六十里处的大定庄也遭遇了妖尸袭击，死了七人，其中一人道种，一人为炼气二重的修士，六日前，紧挨着大定庄二十里的小谷岭下，我丁家一名炼气五重修士和两名道种遇袭，……”
一句话如惊天霹雳，震得在场人目瞪口呆。
丁姓妇人瞟了秦守中一眼：“如果妾身所料不错，只怕翟谷道那边这等事情也应该有发生，既然大家都是专门来处理此事，妾身以为大家都要开诚布公，最好把情况都说明白，这样也有助于下一步的应对。”
秦守中脸色几变，忍不住把眼睛眯缝起，他没想到这丁家妇人居然也知道翟谷道那边的情况，这言有所指，分明就是知晓了一些底细。
想想也是，白塔城控制的地区和翟谷道这边接壤，犬牙交错，很多都深入到了对方内部，而且凡人之间婚丧嫁娶都要走动，这些消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吴天恩和陈淮生虽然料到这妖尸一事和凤翼宗或者翟谷道那边有些瓜葛，但没想到丁姓妇人直接把事情挑开。
看样子这妖尸在翟谷道那边也作了不少孽？
看到吴天恩等重华派的人把目光投过来，秦守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很光棍地道：“吴道兄，不好意思，本不想遮瞒这等事情，是想等到把葫芦集这边情况摸清楚，在私下来交流沟通，既然丁家师妹都已经把事儿抖落出来了，我也不瞒了，从去年年末，翟谷道北边的平安铺、大安集等地也陆续出现了妖尸袭击的情形，死亡人数也不少，……”
“凡人、道种还是灵修？”吴天恩径直问道。
“皆有，凤翼宗一名炼气四重，一名炼气六重皆遭遇袭击身亡，只不过那名炼气六重年龄太大，一直居于乡间，……”
秦守中专门解释了一下，炼气六重都被妖尸袭击而亡，就有点儿吓人了，也难免会让人怀疑凤翼宗内的修士状况。
“这么说来，其实这妖尸甚至是妖尸群体早就存在，不仅仅是袭击了葫芦集，白塔城和翟谷道那边也都早就遇袭了。”陈淮生沉吟着道：“就是不知道这帮家伙老巢在那里，为何会在现在突然就膨胀冒出来了？”
陈淮生的问题也是所有人心里想的。
现在能确定的是这一起妖尸案不是一具妖尸，甚至可能不是两三具妖尸，具体数量有多少，不得而知。
是在逐渐增长，还是这些妖尸轮番出来袭击？
它们的巢穴在哪里？还有其成长速度，以及是不是因为吸噬吞噬了凡人和道种灵修的血髓才得以蜕变？
这些问题都困扰着大家，而这些问题不搞明白，就没法应对。
“秦兄，丁夫人，不知道你们那边遇袭的情况和葫芦集这边是否一样？”吴天恩沉声问道。
“大同小异，差不多吧。”秦守中苦笑着道：“但我们那边看到的都是尸体，也都是被吸噬了血髓，或者吞噬了五脏，……”
丁姓妇人也点头表示差不多。
“那也就意味着，这应该就是一个群体，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确定究竟有多少，巢穴在哪里，那么这帮邪祟出没的规律能不能确定？”
吴天恩再问。
目光落到葫芦集几人身上，还是那何生元道：“最早是十来天就会出现，到后来就是五六天，……”
吴天恩目光转移到丁姓妇人那边：“丁夫人，你们那边……”
“对，就是近几日，只相隔了四日。”丁姓妇人也很敏锐，明白吴天恩想问什么，立即回答。
“四日？唔，葫芦集最近的一次是两日前，差不多，这意味着这相隔的时间又缩短了？是妖尸数量变多了，胃口变大了，还是蜕变速度更快了？”吴天恩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秦兄，你觉得呢？”
秦守中脸色阴沉，缓缓摇头：“这中间间隔了一段时间，不好确定究竟是什么原因，但如果不出意外，这些妖尸也许就该是明后日出现在葫芦集这一带了。”
吴天恩听出了秦守中话语里的意思，灿然一笑：“终归是要会一会，见一面才知道是哪路妖孽邪祟，光是道听途说不是办法，秦兄之意正合我意，那就守一守？”
对于吴天恩的态度，秦守中心中也是宽，立即笑着回应：“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吴天恩目光望向丁姓妇人：“丁夫人之意……？”
“那我们也留下来，总不能让这等邪祟一直祸害下去吧？”丁姓妇人略作犹豫，还是很爽快地应承下来：“只不过小妹弱质女流，可不比秦兄和吴兄，还请多加照顾。”
秦守中笑了起来：“丁真人的嫡亲孙女，岂有弱质女流一说，巾帼英雄才对，……”
既然敲定了要伏击这一群妖尸，接下来就是如何具体布置安排了。
重华派这边有陈淮生，凤翼宗那边有一名叫邵明泉的炼气九重，而丁家这边则是丁润瑶的嫡女丁熹蓁，这等具体磋商自然有三人来接手，顺带把葫芦集的人安排下来。
稍一接触，就感觉得到邵明泉是久经战阵作风干练之人，拿出的意见也迅速得到了陈淮生的赞同，丁熹蓁不多言，只是点头表示会配合行动。
相较于重华派来的人，凤翼宗的实力就要强不少。
秦守中筑基四重，邵明泉炼气九重，还有四人，分别是练气七重，两名炼气五重，一名炼气四重。
而丁家这边略逊，只有三人，除了丁润瑶练气七重外，丁熹蓁炼气四重，另外一名年龄三十多岁的妇人应该是丁润瑶的贴身侍女，炼气三重。
不过重华派和凤翼宗都知道丁家虽然看起来实力稍弱，但是其法器相当厉害。
丁润瑶是火性强者，而丁熹蓁虽然是中性灵根，但是感觉得出来其法术不弱，而且身上多半也有法宝。
二月的河北，白日里阳光普照还好一些，但一到夜里，寒气逼人。
无论是凡人还是道种，这等天气里，都早早缩回了床炕上去，只剩下黑魆魆如鬼魅一般的屋宅和树木枝头在夜里颤栗。
“检查完了，没有问题吧？”陈淮生漫不经心地咀嚼着火绒草根，热力迅速遍布全身，这等火性灵草，食用不行，但吞噬其些许火灵力还是可以的。
“都检查完了，灵标都埋伏到位了，用了隐性符箓遮掩，除非妖尸真的通灵了，或者正好碰上，应该不会被发现。”
桑德龄虽然没有嚼食火绒草，但是心中却奥热无比，甚至还有些汗意。
这是他一次遇上，或者说来应对这等事情。
自己才炼气三重，甚至只能和丁家那個侍女比，而这妖尸甚至连炼气五重都吞噬了，这种夹杂着恐惧、兴奋和期盼的心态让他真有点儿难以自抑。
瞟了一眼桑德龄，陈淮生能理解对方此时的紧张：“德龄，放松一些，有吴师伯和那位秦真人他们呢，你真以为人家筑基四重而且还是有备而来是吃素的不成，没准儿还没等我们近身，人家就已经把妖尸都给解决了呢，你我就只管上前去捡战利品就行了。”
桑德龄舔了舔发苦的嘴唇：“师兄，这妖尸还能有什么战利品可捡，你这是在逗我们啊。”
“呵呵，别小看这些妖尸，几百年，甚至上前年埋藏在地下，若不是有奇遇灵物傍身，岂能咸鱼翻身成妖尸？”陈淮生撇了撇嘴：“说不定比斩杀一头二阶妖兽还划算呢。”
还没等桑德龄回答，就听得东北面传来一声奇异的尖啸。
这是灵标啸叫，只有灵修才能听得明白，这意味着有妖物鬼魅之类的邪物经过。

第九十八节 尸鬼之变
“来了。”陈淮生身体挺直，目光紧紧盯着东北方向。
沿着葫芦河往南，就是通往翟谷道的主要道路，整个那一片沿着山麓与河岸边的平原一直延伸到翟谷道境内。
而这一带方圆百里之内，从古至今，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规模大小不一的战事，死亡盈野之事不知凡几，垒筑的京观虽然现在所剩无几，但是遗留下来的遗址仍然是随处可见。
每一次葫芦河泛滥，都会将这一带的平原覆盖上一层泥土，而千百年来，也不知道这地底下被埋葬了多少将士官兵。
现在谁也不清楚这些妖尸是从何处而来，这一片区域太大了，这垦荒挖地挖出白骨累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像这种妖尸的形成，那是需要诸多因素的，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古战场埋葬有战死将士尸体，就能变成妖尸。
“真的来了？”桑德龄感觉得自己喉咙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吐沫，又苦又涩，这是紧张到极致的表现。
“应该没错。”陈淮生感觉到紧紧依偎在自己身边的闵青郁身体也在微微发抖，知道她也一样很紧张，握了握对方又冷又湿的手掌，“不用怕，有我。”
“嗯。”闵青郁竭力放松自己，镇邪符、辟邪符早已经备齐，另外赤焰弹、火链珠这些法宝也早已经藏在袖中。
很快伴随着灵标啸叫此起彼伏，陈淮生也有些微微变色，这意味着来的妖尸似乎数量不少，而且是从几处地方汇合而来，难道真的碰上大运了？
“轰！”
两股赤红的火焰在夜空中升腾而起，这是赤炎双柱，大型火性法术，陈淮生心中一凛。
这等时候就直接上手大型火性法术，要么就是胸有成竹，要一举歼灭妖尸，要么就是来犯的妖尸数量太多，或者实力太强，逼得己方不得不一来就发动了大型火性法术。
但愿是前者，陈淮生只能默默祈祷了，此时他也不敢再等了，跃身而起：“走！”
吴天恩和秦守中作为两边实力最强的领头人，自然是居于最高点，以便纵观全局，因为不确定妖尸究竟会从那边来，秦守中和吴天恩只能一南一北，控制咽喉要道。
但妖尸的出没未必会按照人类行走的路线来。
他们可以直接从地底下钻出来，可以从裂缝中冒出来，也可以从树林里钻出来，完全不按照人类的习惯来，所以很不好断定。
秦守中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邵明泉他们已经与突然从地底钻出来的妖尸群接战在一起了。
一下子从地底下钻出来十几具具妖尸，而且距离村寨距离只有半里地，几乎是一个冲锋就能闯入村寨中，这让分点布防加上灵标警戒的凤翼宗众人都猝不及防。
剧烈的尸臭味道顿时将整个这一片覆盖弥漫，甚至连人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来。
这是在地底下掩埋了数百年，吸取了地底各种动物虫豸尸骸腐烂的阴气孕育而来的腐瘴之气。
凡人触者立毙，却还能维持身体机能，以便于供妖尸吞噬其血髓精华。
凤翼宗的人显然没有预料到妖尸群居然从地底一跃而出，就像是获得了某种指令一般，蜂拥而至。
邵明泉立即意识到危险，马上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讯。
一是妖尸数量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计，最初的猜测是可能有五六具妖尸，最多不超过七八具，事实上这已经是他们能想象得出来的极限了。
在凤翼宗这么多年历史中，遭遇的尸魃也好，僵尸也好，恶灵妖鬼也好，一般都是一具，顶多就是两三具，五六具都是往最高里预估了。
但这一次他们显然预料错了，而且是错得离谱，数量比他们能想象到的极限还要翻倍，甚至还要多得多。
二是妖尸的威力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尤其是当一具披甲妖尸纵身跃起，甚至能驭风而来时，完全颠覆了邵明泉他们的认知。
妖尸行动迅捷，他们可以理解，但是这御风而行，非灵力支撑不可为，这妖尸怎么能做到？
难道这妖尸已然具备了将阴腐之气化为妖力的能力？
这就太不可思议了，这意味着妖尸依然超凡入圣，晋阶尸王了！
这怎么可能？！
邵明泉一边疯狂的发出警讯，一边立即催发法术予以阻击。
现在的他已经不敢奢望能直接击杀了。
这尸王根本不是他能解决得了的，他能做的就是立即阻击，让秦师叔赶紧来应对，但他不确定秦守中能不能应付得下来。
好在后边的妖尸没有当先这具披甲妖尸的这般威力，但是看起身体都已经具备了一定腐肉和新肉交错而生的模样，邵明泉就知道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这几人能应对的范围。
但此时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十多具妖尸漫卷而来，几乎是以请君入瓮的姿态将凤翼宗除了秦守中之外的五人包围了起来。
邵明泉抢先发动的赤炎双柱，犹如两個巨大的火柱龙卷，橘红色的火焰忽闪而起，呈现出一种奇异夺目的耀眼焰团，毫无征兆的爆发而起。
一个地面突然升腾而起，将那具披甲妖尸包裹，火焰似乎要烧入骨髓，那披甲妖尸全身上下顿时犹如浸透了油脂的树桩，熊熊燃烧，但那一双在黝黑面孔下被火光熏染的眼睛却更是妖异摄人，似乎透露出几分毫不介意的满足。
一个火柱则是从天而降，突然炸裂扩散开来，将整个地面都覆盖，想要将其余十多具妖尸包卷进来。
邵明泉一出手就是他最拿手的大型火性法术，而且是全力施为，也让跟随他的其他几名凤翼宗修士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
赤炎双柱威力巨大，但是对灵力的消耗也是惊人的。
以邵明泉炼气九重的实力，他也就只能支撑一盏茶功夫就是极限了。
如果在这一盏茶时间里不能讲这些妖尸焚烧殆尽，他要么就只能立即逃命，要么就只能用换用其他节省灵力的法术或者法宝来应对。
“嘿！”紧随在邵明泉背后的那名炼气七重也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雷电法术。
一抹金芒从空中坠落，撕裂夜空，直接击打在被火柱包围的那名披甲妖尸头顶，一阵灰雾随着这一击雷法爆击，从那名披甲妖尸头顶袅袅升起，显然这一击雷法也还是极具威力，让妖尸也受到了伤害，但那漆黑粗糙的面孔上一双亮瞳却是越发诡异的明亮，猛然张口一抹黑烟喷吐而出，直袭那炼气七重的修士。
“宋冲，小心！”邵明泉厉声喊道。
他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好在那宋冲也反应极为敏捷，身形一幻，残影重重，躲过这一击。
但是跟随在起身后的那名炼气四重修士却是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用护体灵力抗衡，但很显然他失算了。
黑雾旋绕一圈，渗入护体灵力，变成一重黑云包括，几息之间，那名炼气四重，就变成了一具全身漆黑的尸体，伫立不动。
邵明泉惊恐之余，一边缓步后退，一边忍不住再度催动法力。
那妖尸身上烈火更甚，但是却对其却依然没有多少效果，噼啪骨质爆响声不断，但那妖尸步履却依然坚定，朝着邵明泉猛冲过来。
眼见得同伴被那妖尸一喷而亡，邵明泉身后的几名同伴都是又惊又怒又惧，一时间法术连环不断祭出，法器灵符也不要钱一般的掷出。
各色火球、火圈、火蛇、光轮以及雷电迅击不断发出，几乎都集中在了火性法术和雷电法术上。
而灵符催发的驱邪灵术也宛如一层银白色的光雾，不断生成，开始萦绕在这周围的空间，束缚在这些妖鬼的身躯上，浸润腐蚀着这些妖鬼的躯干骨骼。
那长在躯干骨骼钟表馆的一块块新肉重新变成腐肉，然后脱落掉地，变成一滩滩腥臭无比的黄水，妖鬼们痛苦地嘶吼着，步履开始蹒跚起来，不断挥舞着开始断裂脱落的胳膊和手掌，意图挣扎一搏。
终于有一具妖尸匍匐倒地，但是它却不肯罢休，顽强不屈地向着那伫立着的已经死去的凤翼宗炼气四重尸体爬去。
还没有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那已经断裂腐朽不堪的手指骨终于触及到了那名炼气四重尸体的足尖。
只见那原本昂然伫立的尸体顿时软化下来，整个身体似乎发出一阵奇异地灵力波动，一股紫黑色的液体沿着那具尸体向着那具妖尸注入。
又是一阵细碎密集的噼啪声，只见那具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妖尸似乎是重新注入了新鲜的活力，只剩下骨架和些许腐肉的身体如同慢镜头快放一般，不断重生新肉，甚至肉眼可见地充满了生机与妖力，
一具妖尸，一具尸体，就这么通过手指尖与足尖的接触，只是几息之间，就完成了蜕变。
妖尸迅速恢复了活力，整个身体变得更加强悍，鬼气昂扬。
而另外一具尸体，虽然看上去肉体似乎没变，但那股子黑气似乎也与整个身体的血髓精气一并消失了。
今日只有一更，明日补上！
顺带求全订，求追订，求自动订阅，给老瑞一点鼓励！

第九十九节 陷阱，危机伊始（补更求月票200！）
看到这一幕，邵明泉和其他凤翼宗的人都不寒而栗。
这是妖尸通过吞噬自家师兄弟血髓灵力来实现自己迭代更替，还是借尸还魂？
这太可怕了。
几乎是几息之间，这具妖尸就完成了蜕变，无视地面重重火网和来自空中的雷电轰击，径直向另外一个炼气六重的凤翼宗弟子发起进攻了。
身体轻盈地一跃，腿上的肌肉迅速从腐肉变成了新肉，甚至更为强健有力。
身影如风，在半空中一个诡异的撕咬动作，双手猛地朝着那名炼气六重的弟子咽喉处就是一个撕扯动作。
那名炼气六重骇得连连后退，一把银剑唰地从腰间弹射而出，也顾不得剑修之技其实对这等妖尸杀伤力并不大，剑芒飞溅，猛然突刺那妖尸颈项处。
那妖尸只是微微侧首，任由剑芒在自己肩头上带起一大块血肉，而一只手如闪电般地偷袭炼气六重的手臂，饶是那位炼气六重反应够快，也被对方的手爪抓伤了胳膊。
一股幽凉鬼气沿着伤口处，迅速向他整个身体蔓延，让他似乎连意识和反应都变得迟钝起来了。
还是他旁边的另一位同伴反应够快，一枚燃烧起来的桃木宝箓狠狠地插入在他的肩头，痛得对方大叫的时候，乳白色的气芒钻入体内迅速弥散，将那一股子幽凉鬼气包括着灼烧起来了，一直到彻底焚烧殆尽。
仅仅是几個回合，邵明泉他们就彻底陷入了重围和绝境。
无论是他的赤炎双柱还是宋冲的火相法莲，都无法彻底击破或者烧毁那个该死的披甲妖尸。
看着对方全身上下浸润裹在火焰中，却依然昂首阔步，朝着这边过来，邵明泉已经有些绝望了，怎么秦师叔还不到？
而另外一名吞噬了李顺天，也就是那个炼气四重弟子的妖尸，也已经完成了蜕变，身体还在不断地成长膨胀。
虽然还远无法和这个披甲妖尸相比，但是却已经比起其他那群妖尸强太多了。
这几乎就成了一边倒的局面。
秦守中已经到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恐怕一击无法斩除那名披甲妖尸。
这名妖尸表现出来的强悍让他都感觉到震惊和一份骇然，但他更恐惧的是这群妖尸的数量，以及那名妖尸吸噬了李顺天血髓精气的极速蜕变。
一名妖尸再是强悍，总找得到办法来解决，但是如果这种妖尸是成群结队，甚至还能在杀死己方之人的情况下不断成长蜕变，变得更为强大恐怖，这一仗怎么打？
当看到那命妖尸的蜕变经过时，秦守中知道这又是将成长成为一个祸害，必须要予以斩杀。
通体呈现出葭灰青的剑体被他手指一按一弹，一抹焰光便在剑叶上冉冉升起。
秦守中不敢再等，灵力祭祝，剑叶争鸣，然后猛然突喝：“去！”
剑体一阵颤鸣后，刹那飞逝，宛如一道葭灰色的魅影在天际一掠而过，瞬间就奔袭而至。
那名正在急速膨胀丰满起来的妖尸只来得及一仰头，那法剑疾驰掠过其颈项，只见那头颅脸上已经逐渐丰满甚至变成正常人面孔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的神色，随即便飞上了天空。
沿着颈项断裂那一圈伤口，火焰慢慢升腾而起，向下侵袭，而头颅则在飞上天那一刻就被紫红色的火焰包围，化为一团灰烬。
法剑一剑得手，在空中回旋飞掠，再度暴卷。
两具妖尸只来得及挥手，便被拦腰斩断，化为四段燃烧的枯骨。
邵明泉内心大喜。
秦师叔终于来了，而且一出手就如砍瓜切菜一般，局面陡然反转。
此时的披甲妖尸也觉察到了危机降临，身形陡然一晃，一柄斑斓乌金刀从身体骨缝中突然长了出来。
只见他猛然前冲，身体突然平飞暴起，那从身体骨缝中支出来的乌金刀化为一团乌云，瞬间就闯入了两名联手发动火性法阵的练气六重阵中。
乌光四射，一名炼气六重立即被这乌金导斩伤。
但凤翼宗这名弟子反应极快，口中灵丹早服，同时一枚祛祟灵符发动，立即遏制住了，要尸气的蔓延。
二人联手发动的天蚕火网却像一个巨大的蚕形火炼死死缠绕着这个披甲妖尸。
加上之前邵明泉催发的赤焰双柱以及宋冲祭起的火相法莲，三重孽火死死束缚住了这个家伙，让其无法脱身。
从外围包抄而来的剩余十余名妖尸却奋不顾身地猛扑而来，但在秦守中连续不断祭起飞掠的法剑横扫下，都化为灰飞烟灭，所剩无几。
火焰越发熊熊，窜起一丈多高，站在火中的妖尸左冲右突，手中乌金刀上的黑焰渐渐黯淡。
陡然间，妖尸突然扑地一卧，便入地而遁。
“糟糕！”一直在观察着情形的秦守中心中暗叫不好。
再也顾不得去斩杀剩余的几具低级妖尸，身形化为一阵狂风，倏地跟着扑地，双手狠狠插入地中。
一声暴然怒吼：“起！”
整个地面方圆五丈之内，原本平地一块的地面有如突然煮沸的泥浆，突然沸腾起来。
烟尘弥漫，泥土，石块，草叶，树根，都在这一刻突然被翻腾了起来，四散飞舞。
地底下传来深沉的怒吼，显然潜藏于地底下的妖尸被这一击给伤害了。
一抹黑影从地底下重新爬出来，原本明亮的眼眸此时化为了血红。
狰狞可怖的面孔腐肉和新肉交混，鼻梁上尸蛆蠕动。
猩红的嫩肉和黑白混杂的腐肉交错形成一道道宛如斑纹的条幅，微微翻卷，似乎双方正在相互吞噬相互搏斗，都想要占据上风。
秦守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还是把这家伙逮住了，没让它逃脱，否则还不知道这一惊之后，还会在哪里去找这个家伙。
但是一抹隐忧又从内心浮起，在大安铺那边犯事的妖尸就是这个家伙么？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像啊。
内心虽在疑惑，但是此时他却半点不含糊，双手一合，空中法剑倏然锁定对方，带着熊熊光焰，疾驰而下。
“呜！”
沉闷的吼声从地底传出，让整个地面都为之战栗。
秦守中骇然的目光中，一具更为强壮，更为凶悍的身影从地底钻了出来，覆盖在那名披甲妖尸的前方，挡住了疾驰而来的法剑。
心中咯噔一响，秦守中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又来一具？
一种没来由危机感从心中油然而生，怎么还会有一具妖尸藏身于地下，为什么在之前，未曾露面？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在这具充满了阴氛鬼气却又霸气四溢的贯盔背甲妖尸武将身后又陆续冒出来三四个同样是披甲戴盔的妖尸武将，那鲜艳的天狼鸡翎子在兜鍪上方摇头，显得格外刺眼。
完了，这个时候秦守中终于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阴谋，不折不扣的阴谋！
埋伏，它们这是早就选择好了潜藏于地下，而先前这一幕幕，都是诱饵和演戏！
目的何在？！
当背后传来吴天恩焦灼声音时和带着几分放浪声音的丁润瑶话声时，秦守中才意识到了这一点，猛然狂吼起来：“别过来，是陷阱！”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名带着凤翅虎头盔的武将早已经狞笑着飞扑上来，护腕上黑云缭绕，鬼气森森，双臂交叉合击，硬生生挡住了疾驰而下的法剑一击。
法剑顷刻就被弥漫的黑雾所包围束缚，挣扎着发出颤栗的鸣叫声。
但是那妖尸武将却是狂笑连连，双掌合十夹住那几欲挣脱重飞的法剑。
丙卷法剑上的焰芒忽闪，与妖尸武将身上不断弥散而出的黑气鬼雾交织在一起，渐渐萎靡下来。
秦守中心中一沉。
那妖尸武将两边冲出的另外两具妖尸战将已经猛扑上来，他来不及多想，双手一抖，便放弃了法剑，身体一个弹空倒飞，从地面跃起直飞空中，想要摆脱妖尸的合击。
“哪里走！”妖尸武将有些嘶哑的声音让秦守中都为之一愣，这妖尸居然能发声说话？！
但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只见那妖尸武将身体突然旋转起来，法剑被他卷入黑雾中，而黑雾中却又伸出一条镶金绣银的锦带呼啦一下幻化成三丈勾魂命锁，死死地套住了秦守中的腰际。
一股子阴寒之力从腰间渗入，让他一阵晕眩虚浮，险些就从空中直接跌落。
秦守中心中一沉，默念咒法，全身光芒浮动，宝相庄严，抵御着这千年妖鬼蕴积的妖力侵袭。
当吴天恩和丁润瑶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的是如此诡异的一幕景象。
双方牢牢站定，那妖尸武将高逾八尺，凤翅虎头盔乌光熠熠，整个面部黑雾缭绕，但是依然能看得清楚他那方正古板的面孔，而那一双虎目更是灿若朗星，颌下黑须飘逸，威风凛凛。
一时间吴天恩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张面孔，但是却又确定这绝对不是自己认识的熟人。
还没有等他和丁润瑶反应过来，只见那妖尸武将猛然怒喝，“落！”
早已经耗尽了全身灵力来抗衡的秦守中再也抵挡不住，倏然落下，被那妖尸武将擒在手中，粲然一笑。

第一百节 败退，溃逃（大更求月票！）
吴天恩和丁润瑶心态都炸裂了。
秦守中可是筑基四重啊，这怎么可能？！
几乎来不及多想，吴天恩足见一点，跃升空中，双手连环祭出。
七星照月！
七枚灵符幻化在空中，结成一个星火法阵！
一抹光带在空中穿梭牵引，七枚灵符瞬间结阵成功，汇聚成一股璀璨光柱，轰然刺破夜空，向那名妖尸武将笼罩而去。
与此同时丁润瑶也再无半点先前的放浪恣意之态，容色肃穆，一枚清光湛然的宝瓶托于掌中，默念咒语。
宝瓶被咒语催动，溢光流彩，冉冉浮动。
紧接着一抹光焰熠熠的量天尺从宝瓶口窜出，从窜出来时不足一尺，瞬间在空中幻化为三尺，在蜕变为五尺，倏地钻入夜空中。
七星照月法阵映射出的光带瞬间将要妖尸武将笼罩，剧烈光焰落在那妖尸武将身上，黑雾瞬间便消退了不少，而起身上骨肉开始袅袅生烟，逐渐退化为腐肉，甚至开始脱落。
但他身旁的两员妖尸战将却毫不犹豫其抓起了旁边的两具妖尸向空中扔起，意图阻挡住这笼罩而下的光焰。
只不过两具妖尸刚一升空遮掩住光带，便在光带的照射下腐烂蜕变，进而化为骸骨脱落落地，化为灰烬。
这之间的过程不过区区几息时间，但是就是这几息时间里那妖尸武将身上的骨肉又重新恢复成为原状。
而他手上的秦守中虽然全力挣扎，却早已经再无用处，身上的肌肉萎缩，血髓化去，渐渐变成了一具活骷髅，只剩下黯淡无光的眼瞳似乎还能预兆着他是一个活人。
当七星照月法阵的光芒再度笼罩妖尸武将时，他身上的黑雾已经宛如半透明的凝脂一样浓郁。
那光带落下，竟然只是在他身上发出吱吱的炙烤声，白雾升起，却再难以让其身上的骨肉熔化脱落。
吴天恩心中剧震，再度催动法力，七星照月法阵光芒更甚，几乎要让半边天际都照得透亮。
此时丁润瑶催动的光剑终于袭至，但是妖尸武将身畔的两员妖尸战将早已经蓄势以待，一当光剑袭至，两人便毫不犹豫地猛然冲上，双手猛然合十揉动，一团浓如松烟墨的团雾袅袅浮动，迎着光剑而上。
光剑呼啸着颤栗着，不断发出蜂鸣，黑雾瞬间被震散，但是又迅即凝结起来。
两员妖尸战将甚至在自己手臂上燃起了黑色鬼火，不断祭祝，催动黑雾越发浓郁，死死缠绕束缚着已经陷入了黑雾泥潭中的光剑。
陈淮生他们也已经赶到了，但是面对着这一幕，他们根本就不敢靠近。
除了已经被秦守中斩杀剩下的七八名妖尸外，跟随着那名妖尸武将背后还从地面涌出了五六名妖尸将校。
连带着最开始那一名已经被秦守中击杀得丧失了战斗力的战将，他们除了两名战将竭力抵御着丁润瑶的玉瓶光剑外，还有四人则早已经驱使着其他几名妖尸将凤翼宗包括邵明泉在内的三人团团围住。
当陈淮生倾尽全力发动了掌心闻雷第十重时，内心已经知道事不可为，但是他不能不搏一把。
体内三灵早就发动，但是虎猿二灵根本就无法脱体，只能蜷缩在陈淮生体表，像护体灵力一样起着保护作用。
如果要脱体而出的话，无论是哪一方的力量都足以将它们彻底吞噬。
唯有欧婉儿身上的阴灵之力还能发挥作用，但它同样得防着七星照月和丁润瑶的宝瓶光剑给误伤。
吴天恩还在拼命，丁润瑶也在搏命，他不能撤。
哪怕他看到了那名妖尸武将已经好整以暇地将秦守中的尸骸放下，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开始消化着秦守中这个筑基四重身上血髓灵力给他带来的丰厚回报，目光已经从最开始的赤红重新恢复成了油黑的明亮。
一连串的雷电在那一群围攻邵明泉的妖尸头顶炸裂开来。
掌心闻雷第十重之春雷惊蛰！
暗黑的天际中一抹抹金蛇不但狂舞而至，凶猛无匹地击打在妖尸们的躯体上。
本身这种地底阴物就是最易招来雷电打击的，加之他们此时将阴气鬼力催发到了极致，自然是首当其冲。
电蛇钻入妖尸的体内，不断噼啪炸裂开来。
那等寻常妖尸是经受不起这种雷法十重打击，抗衡了几下便委顿碎裂，扑地不起。
但是妖尸小校却只是骨骼冒出一阵白烟，身躯一阵摇晃，身上的新肉变为腐肉，便扛了过去，而且迅即又重新开始逆转，从腐肉向新肉蜕化。
欧婉儿终于趁着这一瞬间脱体而出，化为一道虚影贴地窜出。
就算是陈淮生也只能凭借着神识感觉到那一道影子轻盈地飘忽而过，窜入了那群妖尸之中。
但只是一瞬间后，陈淮生就感觉到了自己体内鼎炉的一沉，甚至压得他身体一软，险些跌倒。
“怎么回事？”灵识传递，陈淮生骇然问道。
如果连欧婉儿这个无往不利的杀手锏都难以发挥作用，那就真的只有赶紧逃命了。
同为阴灵，欧婉儿这种在自己鼎炉中得到充分洗礼的阴灵已经对外部的法力有些抗御能力了，同样作为怨灵，她可以借助自己的吞噬能力靠近这些妖尸，趁机吞噬其阴力才对。
“不行，这帮妖尸阴力束缚于尸体上，除非将其尸妖本体彻底毁灭，否则我根本吞噬不了，而且它们和一般阴灵不一样，吞噬难度很大，甚至它们还能反噬和侵蚀于我，……”
欧婉儿传递过来信息断断续续，很显然相当吃力。
陈淮生心中一凉，若是这样，只怕稍有不慎连自己都得要撂倒在这里了。
宝瓶光剑再度爆闪，挣脱出那两名妖尸战将的束缚，横掠过身旁的两名普通妖尸，妖尸碎裂，那道虚影轻灵的一闪而过，陈淮生只感觉自己体内鼎炉一松。
“噢，最好能给予这些家伙以打击，让其虚弱松懈的时候，也许我还有机会，……“
欧婉儿趁着丁润瑶的宝瓶光剑突袭妖尸，获得良机，猛然吞噬那两名普通妖尸的阴气，才得以在与对方的拼杀中喘息一口气。
明白了这個道理，陈淮生连续发动雷法，力求能最大限度地打击妖尸，为欧婉儿创造机会。
此时的身旁的桑德龄和闵青郁已经紧张得连话语都已经说不连贯了。
“师兄（道师），灵符……”
“发动灵符，用力掷出！把所有灵符一一祭祝发动，然后掷出！快！”
陈淮生也知道太难为这两位了。
这等场合，根本就没有炼气初段发挥的余地，就算是炼气中段，面对这种阵仗，一旦进入近距离的接战，都是死路一条。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这等距离，把辟邪符、镇邪符这等灵符发动掷出，也许能起到一些微末作用。
可对于这样的局面，这种用处又能有多大呢？
此时的陈淮生甚至连自己的灵符都没有机会使用了，他只能不间断地用灵力来发动雷法，这才是这个时候自己所能发挥的最大作用。
可他也同样清楚，一旦那个先前被秦守中法剑和吴天恩七星照月法阵所伤的妖尸武将缓过气来，他们将无一幸免！
但现在这种情形下，即便是想跑都难。
陈淮生评估了一下局面，如果自己现在转身就跑，也许自己能逃得性命，但是闵青郁和桑德龄很难幸免，而吴天恩则是绝对丧命。
他还做不出这种无情无义的事情，哪怕明知道挺下去绝无幸理。
桑德龄和闵青郁在面对这种情形时，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被动地按照陈淮生的命令做出应对措施。
一只手从囊中掣出灵符，一边强力催动，一边狠狠地投掷而出。
陈淮生在他们投出灵符的一瞬间，再一加力，十余张灵符如天女散花一般，纷纷扬扬地落在了那一群围攻邵明泉等人的妖尸将校头顶上。
灵符的辟邪镇邪之力在这个时候散发出来，释放出一种只有妖鬼才能感受到的特有威压。
这是用桃、枣、石榴等特殊木料制作，又用了特制的墨汁涂抹，再用咒法专门加祝而成的符箓。
只要灵力启动，便无须后续跟进支持，算是发射就不管的利器。
强烈的禁制力量伴随着灵符悬空垂落释放出来，整个空间都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压抑感。
连带着这些妖尸将校升上的黑雾都是一缩，在骨骼上燃烧的黑焰也是倏地一暗。
但也仅仅只是这一顿，两名妖尸小校一跃而起，双手挥舞直扑空中灵符。
当它们的肢体与灵符接触时，妖尸战将的躯干顿时战栗崩裂，整个身体上的骨肉又是一阵脱落，但也仅仅只是这么一下，灵符上的灵力便被消弭，黑雾弥漫之下，灵符纷纷落地。
陈淮生再度发动雷法十重，又是一轮雷电鸣闪落地，疯狂地击打在那一群妖尸将校头顶。
疯狂飘动的怨灵有如暴风雨中的海燕，不断在妖尸将校之间突袭。
她的机会并不多，每一个妖尸将校妖能强于她，她只能利用对方在遭到雷法和灵符打击时露出虚弱的时候，采取咬一口就跑的方式来消耗和削弱对方。
但是这一轮的轰击显然没有第一轮更有效，只是一阵吱吱碎响之后，那些妖尸将校就已经扛过了这一轮轰击。
而凤翼宗那名开始被金刀所伤的炼气六重弟子再也抵挡不住，被一名妖尸小校抱住一阵啃噬，惨叫连连。
而当那名炼气六重弟子被吞噬的时候，陈淮生就知道危机将临。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而藏身于吴天恩之后的丁润瑶也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没有任何征兆，只见她一个诡异地飘闪，身体便已经脱离了战场。
一只手提起自己女儿，一只手夹住自己侍女，一枚长剑从绣袄中飞出，迅速涨大，只见她足尖一踩，长剑骤然加速。
“吴道友，事不可为，走！”
已经脱离战场十余丈，丁润瑶的声音才传到。
吴天恩睚眦欲裂，猛然怒吼一声：“起！”
七星照月陡然绽放，七枚灵符炸裂开来，幻化成一片光芒气场，席卷整个战场。
陈淮生也意识到了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也是灵力全开，嘿然爆发：“春雷惊蛰！阳关三叠！”
一股子辛辣腥气涌入喉间，但是却又豁然开朗，猛然间陈淮生只感觉自己对雷法的领悟又有了新的意境。
咦，十一重，过了！
龙门三叠浪，三重雷击，连环爆轰！
漫天风云，金蛇狂舞，铺天盖地而下，与那七星照月灵符爆闪交相辉映，将整个战场照成一片白昼。
在发出这阳光三叠之后，陈淮生已经猛然翻身夹住桑德龄和闵青郁，祭起飞腾符，倏地飞遁。
几道乌影一闪而来，却被吴天恩连续发动定邪符，如扇面一般在空中罗列。
妖尸将校撞在了定邪符上，闷哼连连，等他们撕破定邪符形成的结界时，目标早已经消失无踪。

第一百零一节 逃亡，善后应对
在发出烟火警讯的同时，吴天恩一边紧急压阵，一边四处观察，随时准备再度发动定邪符阻击。
但他囊中的定邪符已经所剩无几。
之前他根本就没有想过竟然会遭遇这样一种场景。
那七星照月法阵所用的灵符，却还是临行前尤少游专门交给他留作备用的压箱底货色，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现在真要再遭遇像之前那样水准的妖尸武将拦路，他就真的没有把握能冲破阻截了。
但好在那等妖尸武将也只有那一个，其余的妖尸将校水准都要差一大截。
此时的陈淮生则是拖着桑德龄，抱着闵青郁，慌不择路地夺命狂奔。
耳际风声呼呼，呼吸急促如雷，灵力消耗过甚，若不是欧婉儿及时回体入炉，加上虎猿二灵的回炉催动鼎炉圆转，他就支撑不起了。
阳关三叠加上春雷惊蛰，相当于连续三次发动春雷惊蛰，其消耗之大，陈淮生从未尝试过。
威力惊人，配合七星照月法阵，才算是逃出生天。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狼狈地逃命，真正的逃命。
上一次在汉州道院逃命，但是有熊壮作后盾，只是担心被人发现挡获，但生命无忧。
还有洞府鬼市与硖石湾渔场一战，自己是直接就被打昏死，说不上逃命不逃命，没那种感觉，但今日却是真正体会到了。
后方有吴天恩，但是陈淮生很清楚，如果再遭遇堵截，就算是吴天恩也一样无力回天。
现在他们需要逃得越远越好，那妖尸武将在吞噬了秦守中的血髓灵力，其妖力必定会更上一层楼，他不确定那妖尸武将会变成什么样。
“淮生！”
一直到身后传来吴天恩的招呼声，陈淮生才从昏昏然的狂奔中停下脚步。
剧烈的灵力消耗，让他已经接近于虚脱，好在还有重元丹在，一枚服下，略作调息，便恢复了过来。
这个时候他才腾出心思来打量四周，这一口气跑出来怕是有五十里地，到底跑到何处，这昏天黑地里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
但总算是脱离了危险。
吴天恩嘴角依然有几分干涸的血沫。
毫无疑问，强行催动七星照月法阵作最后回光返照式的燃命一搏也让他灵元遭遇了反噬。
或者说就是灵体受创了，没有两三个月的将养，恢复不过来。
“师伯。”陈淮生抹了抹嘴角，一边调匀气息。
鼻腔里仍然有几分腥气，那是反噬带来的副作用。
阳光三叠不是法术，而是一种咒法，一种可以与法术混用的咒法。
相当于将雷法强行连环三次发动，寻常情况下是无法作到的，做到了也会遭遇灵力消耗过度的反噬。
如果道骨不佳，或者说寻常，那么道骨都可能会受损。
这也是陈淮生在灵境突破炼气七重之后修习的唯一一种咒法，简单实用，但是同样副作用也不小。
在使用之前，你无从判断你能否做到。
它不是三重力量叠加，就算是大罗真仙也没有这本是能让法术威力增大三倍，而是让法术能够在较短时间连续发动三次。
在时效上大大提升，而在威力上却没有减小，只不过在灵力耗费上更为巨大，这才需要有坚实的道骨根基来支撑。
他能感觉到阳关三叠使用之后自己整个身体酥软酸痛的感觉，这是道骨到了疲劳极限的反应，再要透支，那就是道骨受损了。
一抹珠光亮起，这是吴天恩拿出一枚夜明珠，淡淡的幽光让方圆一丈之内虚室生白。
“淮生，你怎么样？”吴天恩知道陈淮生用了叠加咒法。
这是辅助性的咒法威力大小取决于法术本身，同样消耗也一样取决于法术本身。
那一连串的云状雷击效果很好，如果没有这一手，单凭自己的七星照月法阵未必能在最后那一下彻底遏制住妖尸们的爆发反扑。
“还行，内腑略有损伤，但是问题不大，弟子还借势突破了雷法十一重，算是因祸得福吧。”
陈淮生的话让周围调匀气息的桑德龄和闵青郁都是又惊又喜又羡慕。
又突破了？
虽然只是雷法而非灵境，但还是让人兴奋。
雷法过七重之后，修行精进就不易了，而过了十重，要晋阶一重几乎要比七重以前难三倍。
“哦？突破了十一重？”吴天恩也颇为惊讶，“确定？”
“嗯，应该没错，弟子有感觉。”陈淮生一提灵力，但随即摇了摇头：“重元丹的药力还没有完全化开，弟子内腑还有点儿隐隐作痛，不敢发动。”
吴天恩连忙摆手：“不必急于一时，今日这一战，也是我三十年来最艰险一战，若非你的雷法加咒法叠加，此番我们怕是难逃这些妖尸的毒手。”
“应该是弟子三人难逃毒手，师伯也许力有未逮，但脱身还是没问题的。”陈淮生叹息摇头：“只可惜凤翼宗一帮人凶多吉少了。”
“不是凶多吉少，而是必死无疑。”吴天恩说话直接，“秦守中都难逃毒手，遑论其他几人，你我几人也是幸亏留了退路，没敢靠太近，否则……”
“师伯，我们现在怎么办？”陈淮生语气里也有些兔死狐悲的味道。
如此强大的三家联手，竟然落得個如此下场，而且他们这么一逃，还是在丢弃了尚未完全死绝的凤翼宗几人的情况下。
虽说这是别无选择之下的逃命之举，但这种心理上的落差还是让人不是滋味。
日后在面对凤翼宗的时候，这心里边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也只是陈淮生几人的心态，但对于吴天恩这种老江湖来说，却没有这些心理负担。
“淮生，这一次我们的判断都出现了大的偏差，这不是普通的妖尸，而是一个巨大的群体，而且这群妖尸内部已经有了分级，且其分级似乎也沿用了它们自身实力来作为依据，从盔甲和装饰上也都能做出一些区别来，……”
吴天恩话语里充满了警惕和沉重。
他想象不出来在这滏阳道和翟谷道之间交界地带，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妖尸群来。
而且关键是这群妖尸甚至还能自我成长，成长的源泉来自于吞噬修真人士的灵体血髓精气。
这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如此突兀冒出来的群体，为什么以前从未听闻？
凤翼宗无疑是知晓一些什么的，但他们没说，只是表面上介绍了一下，而丁家那边也知道一些底细。
唯独初来乍到又偏处北边的重华派一无所知。
“师伯，警讯已经发出，但愿葫芦集的人会做出及时应对。”陈淮生也知道这很难。
这个妖尸群的实力远超想象，无论是数量还是其中的个体战斗力，都比之前他们最坏的预测都还要强太多。
他们之前的确也和葫芦集这边有应急安排，做了最坏打算的布置，但是说实话，大家都没有想过会用到，可现在……
“淮生，悲天悯人的事情轮不到我们来操心了。”吴天恩苦笑，“我们现在也没有资格，你不觉得这帮妖尸的行径有些像是……”
“陷阱，埋伏，甚至就是诱饵？”陈淮生接上话，没有客气：“差不多，应该就是这样，这群妖尸是有首领的，而且其有灵智，只是不确定那家伙是不是就是那个妖尸武将。”
吴天恩思索了一阵，也没有头绪。
激战之中，根本没有太多精力来观察分析它们之间的从属和指挥关系。
现在骤然触及这个问题，谁都不敢遽下结论。
想到妖尸群居然可以设陷阱做诱饵来引自己这群人来上当，几个人都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反应及时，或者说那个丁家人帮自己一方做出决断，只怕他们的后果如何还真的不好说。
“凤翼宗有难了。”吴天恩喃喃自语地道：“我感觉这帮妖尸的胃口已经提高了，或许他们现在根本就不屑于再吞噬凡人了，那对他们意义价值都不大了。”
“师伯，恐怕不是它们的胃口不是这一次才提高的，而是早就提高了，这从对丁家，对翟谷道那边，以及对葫芦集这边的袭击就能略窥端倪。”陈淮生一字一句地道：“感觉他们似乎是在练兵一般，不断在进行优胜劣汰，寻常妖尸如果能够在袭击和吞噬中实现蜕变，就有机会成长，但如果没机会，覆灭损耗也就损耗了，……”
“道师的意思是这群妖尸中的武将将校，就是以前在其他地方蜕变过来的？”闵青郁忍不住问道。
“不完全是这样，有些妖尸应该在埋入地下之前就是具有灵体，或者说在上古太古时代称之为道体武体都有，但实质是一样的。”陈淮生摇头：“如果本身死亡之前就是灵体，又由于某种原因被埋入地底而保留了某些意识或者记忆，又或者是遭遇了某种奇遇恢复了其原来的一些状态，……”
陈淮生话没再说下去，但其他三人都是心惊肉跳，就算是吴天恩也无法保持平静了，“淮生，真的糟糕到这个地步了么？”
陈淮生摊摊手，“师伯，这也许是最坏的考虑，但是也许就是最现实的结果，无论我们愿意不愿意相信，恐怕都得要面对接受。”
“不过唯一有幸运的就是恐怕翟谷道那边，凤翼宗他们可能会比我们更担心更焦虑，压力更大，葫芦集这边经此一劫，恐怕也没什么值得这些胃口大开的妖尸惦记的了，它们要想得到更多，也许就只有南下了，谁让凤翼宗那边更近更诱人呢。”
陈淮生耸耸肩：“当然，我们最终也跑不掉。”

第一百零二节 来历，疑点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但却是现实。
闹起了妖鬼之灾，无论是放在哪里，都是无法容忍的，或者说这都是地方上宗门、世家乃至散修和异修都不能接受的。
这也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连妖鬼邪祟你都无法斩除，那你修真宗门世家还存留于地方上有何用处，自然也会被民众所摒弃，你也没有颜面在这里生存下去。
但是这一次的妖鬼之灾相当严重，起码是自己这几个人无法对付得了的。
吴天恩估摸着起码要掌门师兄或者首座师兄来坐镇，恐怕才能应付得过来。
凤翼宗秦守中炼气四重依然被那群妖尸所害，足见这群妖尸的危害性。
而且这一轮凤翼宗这帮灵修之死相当于又为这群妖尸奉送了蜕变的灵材，还不知道这帮妖尸又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蜕变。
或许现在紧挨着这一片的凤翼宗和白塔城丁家面临的危机会更大，但是当这帮妖尸变得越发强大，甚至无法压制的时候，迟早会危机到远在几百里外的重华派。
而且这一线也是重华派南下经翟谷道、汤水道去大赵的必经之路，一旦这一线都被妖尸所控制，那简直不可想象。
灵修捍卫地方安宁的任务是什么，就是要对付这些妖兽凶兽，妖鬼邪祟。
如果说前者某些时候还能给宗门灵修带来一些收获，比如兽骨、元丹、毛皮、兽肉等等，但妖鬼邪祟那简直就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了。
解决这些危害地方的妖祟，责无旁贷，义无反顾！
思忖再三，吴天恩看了看天色，吁气问道：“淮生，这事儿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凤翼宗吃了这样一个大亏，另外这周邻的白塔城和八角寨恐怕也不会安宁，不清楚这帮妖尸从哪里钻出来的，还有没有其他更多的余孽，下一步目标是哪里，我们现在只能一边先行给八角寨和凤翼宗预警，另外就是赶紧会山门报告，……”
陈淮生点头赞同，“师伯所言甚是，不知道是弟子回山还是去凤翼宗？”
“你先回山报告掌门师尊和首座，一定要把情况说清楚，我带着德龄去凤翼宗走一遭，时间来得及再去杜家八角寨跑一趟，看看情况。”
吴天恩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缓急的。
这等时候已经不是考虑重华派如何趁机拿下八角寨地盘，也不是担心凤翼宗手伸进滏阳道的时候了。
他甚至还希望凤翼宗能大举出动来对付这群妖尸。
也幸亏凤翼宗挨着这边太近，否则人家要真不管了，全部丢给重华派，重华派压力就大了。
天色转亮，吴天恩吩咐三人暂时呆在这里不动，他要去查探一番，看看情况如何。
两个时辰之后，吴天恩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也有些让人感到意外。
葫芦集并未遭到袭击，而那群妖尸也已经消失无踪。
他甚至去了当时的战场，除了几具妖尸被焚灭的骸骨灰烬还残留在当地，证明昨夜这一战的存在，其他任何东西都看不到了。
包括凤翼宗那几個修士的身体也不知所踪。
当初他们是亲眼看到了秦守中已经另外一名炼气四重修士被害，其余几人还没有看到最后的结果，但可以预料得到其结局。
这样一个结果反而让吴天恩和陈淮生都感觉到了担心。
如果这群妖尸来无影去无踪，可以随意潜藏于自己一方难以找到的隐秘之地，那这种不可预测的危险才是最难以预防和处置的。
哪怕是把商九龄和朱凤璧都拉来，但如果找不到这帮妖尸的藏身之地，商九龄和朱凤璧又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守着，凤翼宗那边的情况也一样。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面对这样一个情形，吴天恩和陈淮生也一样束手无策，还是只能按照之前的商量去做。
吴天恩带着桑德龄先去翟谷道凤翼宗报信，而陈淮生带着闵青郁回卧龙岭。
又是一路奔行北返，神行符全力用上，一样累得够呛。
把相关的情况详细说了个明明白白，留下一帮大佬们细细计议，陈淮生就带着闵青郁立即先回道舍休息。
掌心闻雷十一重已过，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突破，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亚于寻常灵境的一次突破。
雷法到了十重，每提升一重，其威力几乎要增加五成，陈淮生都能感觉到灵力消耗的大幅度增加。
这又迫使灵境必须要跟上，否则就算是雷法提升到十二重，有练气七重的灵境，也支撑不了几下雷法攻击了。
在临行前，吴天恩再度提及了修行的重要性，不仅仅是灵境，也包括法术，甚至还包括咒法和符箓。
陈淮生用咒法阳关三叠来加强雷法攻击威力，灵符在用咒法加祝之后也能别生威力，这都看在了吴天恩的眼中，这也让他改变了一些观念。
在随时随地都可能面临各种危险的时候，一味追求灵境修行，似乎就有些狭隘了，更何况法术修行和咒法习练一样有助于灵境提升。
当陈淮生完成了晚课调息之后，才发现闵青郁早早就在门外守候着了。
“怎么了？”一看就知道有事，陈淮生也能猜测得到。
虽然将自己所见所闻和盘托出，也当场解答了很多细节上的问题，自己才以需要调息修复伤势回道舍休息，但是想都想得到几位大佬肯定还要让自己去商议，谁让自己是亲临者呢。
“掌门真人请你调息结束就立即去重华堂。”闵青郁言简意赅，“这是半个多时辰之前的事情了。”
“还没商量好？我去了又有什么用？主意还得要他们自己拿啊。”陈淮生自我解嘲地哂笑，“实力不济，事到临头才觉难啊。”
调息加晚课之后，陈淮生的感觉好了许多。
之前阳光三叠加春雷惊蛰，雷法十重连续暴击，把他体内的灵力消耗一空，甚至已经消耗了一些灵元，然后又一路夺命狂奔跑下来，其实已经在经脉中积累了伤势。
如果再不尽快修复，那么拖下来，也许就要两三个月才能恢复了。
陈淮生很清楚自己还无法和吴天恩修行七八十年的底蕴比，虽然吴天恩也消耗了灵元，但是这点儿伤势他可以压一压，拖一拖，等到合适时候再来修复，但自己不行。
所以他回到山门说完情况就赶紧调息行课，顺带还服用了一剂大道至圣散，总算是把这伤势给修复了。
重回重华堂，陈淮生精神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还是那些人。
朱凤璧去了卫怀道大槐山，与凌云宗磋商去了，王垚也跟着去了。
尤少游去了八角寨，姚隶蔚跟着去了。
现在山门里就只剩下商九龄、许暮阳、马道春，再加一个赵嗣天。
“淮生，妖尸你觉得会是来自哪里？”商九龄直接了当：“没道理这么多年来，从未听到过这种事情，突然就钻出来这样大一群，背后会有养鬼师在操纵么？”
“不太像是养鬼师所为，那一场激战中，妖尸将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想象，而且其独立自主的行动，甚至有直接指挥其他妖尸的意识，层级分明，意图清晰，若是养鬼师的话，根本不可能在背后操纵如此精细准确，……”
陈淮生很肯定地回答道：“至于说这些妖尸从何而来，这内里有没有什么隐秘，不好说，但是我感觉应该是与从白塔城到葫芦集一直到翟谷道这方圆几百里的古战场有很大关系，或许凤翼宗应该是知晓一些什么，……”
陈淮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吴师伯无意间提到一点，就说那个妖尸将军的面目虽然被盔下长发所遮掩，但他看到了一眼，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又不像是周围认识的人，所以他想不明白这个妖尸将军会是什么来头，……”
陈淮生这突兀的一句话让商九龄和许暮阳等人都愣了一愣，随即凝神思索。
眼熟？那就意味着是见过面的。
不是周围的熟人，那就是在什么地方偶然见到过？
只是吴天恩原来是执法院执事，前几年一直带人在义阳府协助九莲宗帮忙凌云宗，见过的人恐怕不会少。
但他接触的这些人理论上绝无可能到河北这边来，而且还是一个妖尸将军，这就太离谱了。
不过商九龄他们都知道吴天恩的性子，若无绝对把握，绝不会说见过眼熟这样一句话。
他既然这么说了，就说明他肯定见过这个人，但想不起来，就意味着真的很生疏，也许就是无意间瞥到过一眼。
“淮生，你吴师伯说见过，当初他去蓼县，你也在，伱觉得会是在义阳府那边见过的人么？但若是义阳府那边见过的，又怎么会跑到河北这边来变成一个妖尸将军？”商九龄缓缓地道：“这里边差距太大，无法想象得出来怎么联系起来啊。”
陈淮生也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吴天恩说得相当肯定，说见过这个人，而且这个人面目相当有型，给他印象很深。
但印象很深，他怎么又会回忆不起来？这说不过去啊。
这妖尸将军以及他的这些部下，给陈淮生的感觉，无论是盔甲还是其装束，都不类当下。
也就是说，这些妖尸不像是当下这些灵修蜕变而来。
而且如葫芦集和凤翼宗、丁家人所言，他们被袭击的灵修尸体都在，只是血髓精气被吸噬一空了。
若不是当下这些人被妖化成邪祟，而是自己所怀疑的中古时代甚至上古时代的武修，那吴天恩会是在哪里……
等等，陈淮生猛然醒悟过来，难道吴天恩不是见的真人，而只是偶然见到的画像？！

第一百零三节 修骨，自壮
当陈淮生把这个怀疑提出来时，商九龄和其他几人都愣住了，但是转念一想却觉得大有可能。
本身那一带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是著名的古战场，从太古时代一直到中古时代，无数次震古烁今的大战都在那里展开，无数将士命丧于此。
如果真的是猜测的那样，某一场战争中阵亡的武将沉睡千年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而“复活”变成了妖尸，那这就对得上了。
“如果真的是淮生所设想的那样，那地方经历数千年连绵不绝的战事，会有多少埋葬的尸骸，一旦都化为妖尸……”许暮阳想到都不寒而栗。
“不可能，虽然我不懂邪祟一道，但妖尸蜕变是有很多复杂而苛刻的条件的，否则从古至今多少战死疆场的将士，难道都要重新复生变成妖尸？”马道春摇头：“也许这一波妖尸就是遇上了什么特殊原因才蜕变而成，具体情形还得要找到他们的潜藏的老巢才行。”
对于这些妖尸的来源陈淮生现在还不太在意，可以慢慢找。
他更担心的是这些妖尸如果不断成长，尤其是如果不断地袭击和吞噬周遭道种和灵修的血髓精气，那才是要成大的祸患。
哪怕暂时还危及不到重华派这边来，可重华派永远是无法逃避和回避的，越拖到后边危机越大。
“掌门师尊，恐怕我们得立即拿出对策来，无论是和凤翼宗联手，还是拉上丁家，必须要尽快铲除这个祸根，甚至我们也可以把消息传递给幽州宁家，一旦妖尸肆虐，八角寨也绝难幸免，无论宁家现在处于什么状况，他们也该出手，……”
赵嗣天和陈淮生探讨了一阵，也赞同陈淮生的观点。
商九龄的目光在许暮阳和马道春脸上掠过，二人也都点头表示认可这一点。
如果说宗门之间的竞争和战争是君子之战，那么和妖鬼邪祟之间的战争就真的是没有任何缓和余地的你死我活了。
尤其是这些妖尸还要以吞噬灵修的血髓精气来滋养壮大自身，这如何能忍？
“可是幽州宁家恐怕无力出手，……”商九龄摇头。
“他们无力出手也好，至少让他们知道，也让八角寨那边知道，谁才是最靠得住的，……”陈淮生笑了笑。
商九龄嘴角挂笑，许暮阳和马道春也是微微颔首，这家伙果然心计过人。
从重华堂出来，赵嗣天和陈淮生走到了一起。
“刘纯没来？”陈淮生随口问道。
“刘纯已经和乔准、黎昆阳带着几个人，提前去接应吴师伯了。”赵嗣天随口道：“宗门对此事还是很重视的，不比其他。”
“八角寨苍狼的事儿还没有回音？”陈淮生又问道。
“暂时还没有，不过尤师伯亲自去，应该没问题才对。”赵嗣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朱师伯去了凌云宗那边之后也会去八角寨，应该没问题。”
树欲静而风不止，进入景贞三十三年，似乎河北这边就不太平起来了，各种事情一下子就集中在重华派周边爆发似的。
“凌云宗还能撑多久？”陈淮生觉得自己似乎也一下子变得无比脆弱起来了。
入门四年，练气七重，外人都认为自己是天纵奇才，但是这一走出去才发现，筑基以下几乎就啥也不是，面对着种种危难，都显得那么力不从心。
“不清楚，但不容乐观。”赵嗣天叹了一口气，“我见过那十来名弟子了，谈了谈，情况很糟糕，他们两名紫府真人一直坐镇山门，不敢离山，但是这样新弟子招不进来，老弟子人心惶惶，流失不断，外有月庐宗和妖兽的袭扰，灵食不足，灵材短缺，怎么坚持？”
“那这帮人跑来我们这边的原因是什么？”陈淮生好奇地问道。
“回大赵觉得一事无成，去别家宗门谁会接受他们？好歹重华派还算是和他们一起颠沛流离来河北的，同病相怜嘛。”赵嗣天背负双手，“我感觉撑不了多久，月庐宗用这一手，动用各方面力量来围攻消耗，还有破坏凌云宗的名誉，够歹毒，凌云宗应对无计，看看能不能熬到明年吧。”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都感觉到现在凌云宗面临的困境难以破解。
卫怀道地方宗族的冷淡，旁边月庐宗的敌视甚至袭扰，加上妖兽的肆虐，还有北面天鹤宗的故意打压，本身就是从大赵搬迁过来人心不稳，再加上靠山九莲宗的内讧，种种糟糕因素都聚集在了凌云宗身上，如同一条条绳索将凌云宗越捆绑越紧。
不过有了重华派的支持，也许凌云宗还能多坚挺一下，但这个过程有多久，能否逆转，都无法判断。
接下来各项事务宗门倒是没有再安排陈淮生了。
陈淮生也看到了宗门终于有了一些改变，像乔准等这些年龄偏大，但是却又还没到躺平摆烂年龄的练气高层开始被分派了出去。
这是一個好现象。
没理由别人都在外奔波，他们这些享受着宗门各种最优厚待遇的“中坚力量”却在山门中养尊处优，包括云鹤、骆休月这些人都是如此。
腾出时间的陈淮生一方面也可以来苦修自己的雷法，一方面也督促其他几人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来苦修灵境。
*******
巨大的木桶中水汽氤氲，陈淮生看了一下配置的丹药。
暴虎骨，雄黄烟，幻金藤，黑月石，万里沙，这五味是淬骨汤剂必备之药。
但所缺的暴虎骨一直找不到，好不容易才在前几日尤少游和姚隶蔚他们从八角寨回来后带回来的苍狼骨来作为替代。
虽然苍狼骨和暴虎骨没法比，但也算可以达到一定效果了，对于闵青郁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当初胡德禄淬骨时，也是欠缺最主要的这一味暴虎骨。
但没办法，这本来就是古书上的方剂，暴虎现在就没听说过在哪里出现过，根本无处寻觅，就算是去汴京坊市买都买不到。
替代品倒是有不少，也分高低，像鳌龙、苍狼骨就不错，再次就只能是够年份的诡狼或者金猫骨了。
当时胡德禄便是用金猫骨替代的，差强人意，总算是淬骨成功。
这一回苍狼骨就要比金猫骨强不少，也惹得胡德禄一直在嘀嘀咕咕说陈淮生重色轻友，等都要等到苍狼骨。
淬骨丹倒是早就备好了，但关键还是这汤药之沐。
陈淮生用汤勺舀了一勺赤岩元浆，用灵力催动，褪去泥浆，只剩下火性灵液。
对于淬骨术，陈淮生也颇是花了一番心思来琢磨。
最早得到那一份淬骨术纲要是来自《灵宝明黄经》，这是一本专门研究道骨养蕴滋壮的道芨。
这本书册其实并不罕见，坊市中也能买得到。
但是其核心并不在于这本《灵宝明黄经》的本义，而在于对其核心要义的注疏诠释，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本《灵宝明黄经》的注疏主要分成了三个流派，一是吴越流派，一是西唐流派，一是大赵流派。
绝大多数人都借鉴大赵流派，根据这个流派的注疏来进行诠释理解和发挥。
无论是西塘流派还是大赵流派都有不少顶级丹师对这本书有专门的注疏，所以一般说来大家都是走这两条路径。
吴越流派属于小众流派，对外炼更为看重，与西唐和大赵更注重内服丹药有所区别。
淬骨术上也不例外。
西唐大赵对丹药内服和早晚行课的结合十分看重，认为这种结合修行的淬骨能极大地提升道骨状态。
而吴越流派则讲究外沐汤浸，丹法专修。
在胡德禄的淬骨术时，陈淮生才用的是大赵流派，但他觉得效果寻常，所以后来他便寻找到了吴越流派注疏来琢磨，也算是小有心得。
一份份灵药灵材按照时间木桶中水温不同注入，整个房间中弥漫着浓烈的药香。
陈淮生观察着木桶里的汤色变化，用手指感触了一下，温度已经起来了，但要维持一段时间。
汤勺中的赤岩元浆涤除了泥浆，只剩下纯净的火性灵液，他缓缓倾注而入。
汤水得了火性灵液的激荡，立即沸腾起来。
陈淮生脱掉衣衫，微微鼓力提气，把自己身体置入汤水中。
宛如滚沸的汤水带来的巨大药力在热力的催发下，迅速浸入自己的体内。
整个道骨瞬间就酥软垮塌下来。
陈淮生猛吸一口气，提聚灵力，迅即逼出三灵，进入道骨，让道骨维持状态，避免彻底失控。
因为是尝试，他不得不自己先试一试，否则让闵青郁来直接尝试，弄不好就得要弄巧成拙。
像先前这么一下子，估摸闵青郁道骨就得立即酥散成粉，再无法恢复，这也算是一个摸底尝试。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淬骨术了，在陈淮生看来，这是自己改良后的淬骨术，其实可以称之为洗骨养髓术。
淬炼掉道骨中的杂质，进而将药物中特殊药性浸润入道骨中，加以强化。
经脉与道骨，如何做到交融甚至混为一体，不容易，还需要慢慢尝试，同时还要让灵根通过经脉与道骨建立起成为紧密的联系，这应该是日后自己尝试的一个方向。

第一百零四节 自检，甘苦，完美
对于《灵宝明黄经》，陈淮生是花了心思琢磨的。
在他看来，修行就是道骨和灵根潜力的挖掘和释放，那么如何培蓄滋壮其道骨和灵根的潜力，至关重要。
而在此之前，绝大多数宗门修士都认为道骨灵根天定，更多的是挖掘其潜力，而难以做到滋壮其本质。
在这一点上，也很难说这些宗门的观点就是谬误的。
因为的确很多天才与生俱来的天赋就不是其他寻常之辈能比拟的，无论你如何挖潜修行，都难以达到人家的境界，甚至望尘莫及。
这也是很多宗门一直确定的观念，那就是天赋禀赋天定，与生俱来，外界难以改变其根本，只能在挖掘潜力上下功夫。
当然也有一些宗门修士和散修对这一点持质疑态度，认为道骨和灵根虽然与生俱来就已经确定了，但是仍然可以通过内外修来实现一定程度的提升。
这一观点没有得到主流修真的认同，他们还是认为所谓内养外修其实就是挖掘除了道骨灵根隐藏的潜力。
为《灵宝明黄经》注疏的几个流派其实都算是非主流，倾向于通过内修外养能够提升根骨状态，但是西唐和大赵倾向于通过内修达到这种目的，而吴越这一支则更看好外养，在使用方剂丹药时也更为广泛和丰富。
陈淮生则在《灵宝明黄经》的吴越一支注疏上加入了自己的一些体会和感悟，在青木门几年的灵农炼丹生涯也让其在这方面有属于自己的一些想法，现在正好可以拿来一试。
虽然还是有些风险，但是陈淮生觉得可以承受，如果能够蹚出一条路子来，日后自己受益匪浅。
在胡德禄的淬体之后，他就一直想要尝试，但胡德禄和闵青郁层级太低，自己的试验危险太大，而且很多感悟还是要自己亲身实践才能最直观地感受，如同修行一般，只有你自己亲自体验，才能获得最准确的观感。
炙热的汤药通过经脉进入体内，不断冲击着灵根和道骨。
道骨首当其冲。
因为几味主药都是着重于道骨，如暴虎骨（苍狼骨）、幻金藤、黑月石，所以药力进入经脉，对道骨渗透最强。
一波接一波的药力通过汤水，尤其是赤岩元浆带来的灵热之力渗入道骨，让道骨不断酥软熔化。
道骨不是体内骨骼，而是依附于骨骼而存的神韵，可以说正是由于这份神韵的存在使得道种之所以是道种而不是凡人，道种和凡人之间的差别就在于这一身骨骼具有神韵，那么他就是道骨，也就称其为道种。
具有了道骨，你才有修行的资格，否则修行法术直接就可以将你一身骨骼碾压破坏得粉碎。
药力渗入道骨，三灵都感觉到了冲击，陈淮生不断提升灵机，激发三灵的运行来维护着道骨的稳定，这种对抗其实也就是一种药修药养形式。
很快陈淮生就感觉到了这种冲击带来的凶猛力道。
道骨有如海岸上的礁石，不断被冲刷洗礼，灵力激荡，即便是三灵贯入其中，一样被这种持久浓郁的药力侵蚀所浸润，
渐渐地，礁石变成泥堆，进而变成沙丘，似乎下一轮的冲刷就能让其彻底糜烂坍塌。
陈淮生一跃而起，从木桶中挣扎出来，喘着气，盘腿坐在修行炕上，股荡起灵力来重新巩固自己道骨。
一直到灵力反复提聚凝实，让道骨重新固化，陈淮生才又咬着牙重入桶中。
周而复始。
这种冲刷、浸润、腐蚀的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
就像是溺水之人一点一滴地湮没你的嘴鼻，让你彻底陷入黑暗中，你需要在最后那一刻挣扎出来，用修行来巩固自身道骨本体。
陈淮生已经记不清自己在桶内反复这样挣扎了几回了。
一直到赤岩元浆的火灵力消弭干净，药力也几乎吸收干净，汤水变凉，他才挣扎着起身完成行课。
身体亢奋，但精神疲惫，美美地睡了一觉是最好的恢复。
一觉醒来时，陈淮生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但他感觉恐怕不止一天。
太舒服了，身心俱悦，说不出的轻灵通透，甚至连思维都敏捷锋锐了许多。
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变化，提聚灵力，似乎响应速度有所变快，但也许就是心理感应。
站定，猛然催动灵力从经脉到道骨，一连串细碎的声音映入耳中，陈淮生伫立不动，细细体会。
道骨密质似乎有更为凝实，但也许是理想了一些，这才是第一次，也许效果会好一些，但接下来还有六次，效果就未必有如此明显了。
或许下一次药力还可以在加强一些？
不是不可以。
陈淮生琢磨着，虽然每一次自己从木桶中跃出都有一种溺水者死里逃生的感觉，但是他觉得自己还能够掌握着那个节点，不至于在最后一刻无法跃出。
如果药力再强一些，或者重新换一些灵药，道骨之韵可能会更丰实圆满。
他渴望能更快地变得更强一些，道骨骨韵的提升，能让自己承受更强的修行强度。
门开了。
传来惊喜的声音：“道师，您醒了？”
陈淮生披衣下炕，“刚醒，我睡了多久？”
“两日。”闵青郁目光灵动，走近，小心地替陈淮生穿衣，梳发，束发。
“这两日可有事？”陈淮生觉得自己似乎嗅觉都变得更灵敏了一些，这肯定是心理作用，这方剂还没有这般厉害。
“无事。”闵青郁顿了顿，“掌门听说您闭关修行，也专门打了招呼。”
“这等时候闭关，委实有些不合适，但是感觉来了，就想要如此。”陈淮生笑了笑，“其实也不算闭关，总共也才三日而已，何况重华派少我一个也无关大局吧。”
既然宗门都让自己安心修行，陈淮生自然也不会去无事找事，带着闵青郁直奔山中。
他要试一试第一次淬骨之后究竟有多大变化，同时也需要一个更为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来让自己认真思考一下自己灵体的下一步打算。
在一個陌生的环境中，更能敏锐地觉察到自己道骨、灵根、鼎炉乃至灵境、法术、剑修甚至神识感应的细微变化。
端坐石上，静谧无声。
任由山风轻轻拂过。
陈淮生将三灵逐出。
道骨的密实有所增加，这在他预料之中，但还不够，要七次淬炼结束，才能确切知晓道骨的变化。
灵根没太大变化，这也在意料之中，但这种方式如果拓展开来，是不是能延伸到灵根上，还有待于慢慢尝试。
鼎炉有变化，但是灵识内视之下，鼎炉凝华更亮，但偏青灰色，这应该和怨灵在汲取了几句妖尸的妖鬼阴力之后转化反哺有关。
只可惜妖尸太强，怨灵没能取得更多的阴灵之力，聊胜于无。
现在倒是成了怨灵能不断给自己带来一些意外收获，而虎猿二灵却有点儿鸡肋的感觉了。
除了能帮助自己提升修行灵境的进度外，似乎没有其他作用了。
也许是自己要求太高？能帮助提升灵境进度，你还要奢望什么？
陈淮生觉得自己有些飘了，胃口也越来越大，总想要把这三灵压榨更甚。
不过他的确觉得虎猿二灵应该不至于只是帮助自己修行时引导灵力运行，在战斗中呢？
虎猿二灵出体会有很多麻烦，一旦被人觉察，或者被更强的敌人所慑摄，那会带来什么，自己还不敢冒这个险。
最好还是在修行上打主意，能最大限度保障安全的情况下，发挥二灵的作用。
这一点上，自己还得要好好琢磨琢磨。
也许下一步可以在灵根上探索探索？
灵境的探察是通过鼎炉中成长来比量的。
每一层色的变化，基本上就能看出这一重灵境的修行进度。
这和怨灵反哺灵液也有关系，如果能让虎猿二灵加入进来就好了，但现在似乎还没有能够找到虎猿二灵能在引导修行之外的额外能力和机会。
陈淮生评估了一下，如果按照目前的修行进度，自己想要冲击炼气八重，估计要到年底，甚至明年去了。
他不太满足，这只是正常状态下，像这一次的妖鬼一战，自己雷法上的提升和怨灵的反哺，对灵境提升都有裨益。
不得不承认，这种外在的历练真的大有好处，起码在自己身上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伱不处于那种最紧张的环境下，永远无法将自己的潜力逼到极致，而每一次生死须臾的潜力释放，其效果远胜于寻常无数次的早晚课，当然基本的行课则是中潜力释放的根基所在，二者无可替代。
还得要找机会出去历练，但这种历练的风险不可控，死亡会让你的一切归零，但当你在有绝对保护下的力量，又很难逼出最大潜力，难以将这种历练的效果彻底迸发释放出来。
思忖了许久，陈淮生摇摇头，甘苦自知。
雷法一动，草木皆惊。
虽然只是三日之隔，陈淮生已经能轻松释放十一重雷法——雷动万物！
完美！

第一百零五节 嬗变
奔雷行至，风行草偃！
雷动万方，万物皆苦！
陈淮生缓缓收功，感受到体内奔涌的气息。
他仍然用了阳关三叠咒法。
若是在与妖尸一战之前，阳关三叠咒法与雷法十重春雷惊蛰相叠加，自己内腑再怎么都会有损伤。
而这一次自己用了阳光三叠与雷法十一重雷动万物混合发动，威力更大，耗用灵力更甚，但也只是体内肺腑经脉滚荡发热，有些耗用过甚的迹象，但是经脉骨骼却没有了损伤。
这意味着，经历了与妖鬼一战和自己这几日的淬骨药沐内养外修，自己不但道骨上已经有所强化，经得起十一重雷法与咒法的叠加发动的冲击，而且在灵境也有所提升了。
只不过这种提升幅度还不太明显，自己在内观鼎炉变化时也只能知晓有了提升，具体如何还不好确定，用这法术的全力发动就能观察出来了。
闵青郁兴奋无比地奔行到树木、石堆、草地周遭，躬下身子，仔细观察。
整个树木断裂开来，树心漆黑，用手一触，糜烂成粉，甚至还有些隐隐的灼热感。
再看石堆，石堆上用六块标准罗林石叠加，从上至下，成金字塔垒砌好。
最上一块已经碎裂成手指头大小的颗粒，而中间层甚至成了黄豆大小的碎粒，在最底层，则成了一堆沙砾。
草地上，方圆三丈，成椭圆形的三连环，这意味着阳关三叠以三个不同方位在最短时间内暴击而出，每一丈为一个中心，草木皆枯，泥地三尺以内有如被滚水翻腾了一般，散发着袅袅白雾。
看着这一起，闵青郁忍不住喜悦高兴地雀跃而起：“道师，您有进境了，这雷动万物您已经游刃有余了，其威力已至极致。”
如果说在刚经历妖尸一战之后恢复过来时，陈淮生雷法虽然突破了第十一重，但是还有些勉强，但是在经历了三日淬骨修行之后，这一坎儿已经被彻底抹平了。
他甚至可以意动神至地随意发动雷法，提聚灵力的反应速度也更为快捷了。
陈淮生缓步走到近前，也看了看，比较满意。
基本上符合自己的预测，的确有了不小的进境。
这并非完全是药沐内养外修而成，而是与妖尸一战之后诸般因素结合而成。
怨灵的反哺，雷法的强行使用，再加上这一番淬骨，但无论如何药沐之功不可小觑。
值得继续。
等到闵青郁退开之后，陈淮生祭起倚天剑。
剑气凌霄汉，锋芒已横空。
携带这凌厉无匹的气势，只见这一道青芒沿着地面呼啸而过，迅即在临近树林时突然炸裂开来，整个树木藤萝连带着半壁山崖尽皆在这一击下碎裂开来，轰然坍塌。
这一剑，可谓开天辟地。
烟尘之后，一剑开山，半崖坠地。
陈淮生同样也相当满意。
虽然这么久来他没有再刻意修习剑修之术，但随着灵境提升，道骨强化，这种潜移默化的实力增长，依然能给剑修之术带来一些变化。
闵青郁祭起长剑，一口气发动十七剑，剑气纵横，弥漫浮空。
但在陈淮生天罗法盾的遮挡下，这一切毫无用处，根本击不破这法盾遮护。
而陈淮生随手一记阴冥鬼箭，哪怕是收敛了七成劲力，依然轻易将闵青郁击倒。
帮助闵青郁恢复之后，陈淮生琢磨着，自己这阴冥鬼箭可能只有与赵嗣天或者黎昆阳、姚隶蔚他们来过招才能看得出真实水准了，炼气六重以下，已经很难判断自己究竟提升了多少。
在确定了自己进境状况后，既然宗门给自己特别安排什么事务，陈淮生就沉彻底沉浸在这一轮淬骨中去了。
连续六個三日，二十多天过去，当最后一次三日淬骨行功结束，陈淮生才终于解定。
这种感觉真好。
不需要去考虑其他，充裕的灵食和调息保证，心无旁骛，完全沉浸修行其中，纯粹通透地琢磨探索修行路径和路径，昔日很多因为庶务或者其他庞杂事情分心带来的负面影响被彻底排除，可以说这一个月里，陈淮生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空灵剔透地修行悟道了。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时间，但陈淮生什么人都没见。
无论是吴天恩的归来，还是赵嗣天的拜访，也还有王垚的登门，他都没有理睬，甚至也没有询问，就是怕这些因素导致自己分心而影响到修行的效果。
他希望这一个月的效果能达到极致，而这一个月也的确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
这一个月的灵境修行，起码相当于平素的半年提升。
如果说之前他对自己能不能在年末晋阶炼气八重还有些怀疑，但是现在他觉得把握起码有八成了，就需要寻找一个机会。
同样，雷法十一重已经达至圆满境界，他甚至可以连续发动三轮阳光三叠混合雷动万物或者春雷惊蛰。
春雷惊蛰在针对单点打击的威力比雷动万物略强，但是在片状带状的大范围打击上却远不及雷动万物，但这也提供了更多的选择项。
闵青郁能感受到眼前男人气息的变化。
虽然从灵境上似乎仍然是炼气七重，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壶酒，酒液已经到了壶口，而酒意却已经提前溢了出来，让人能真切感受到了。
一边替他整理着衣衫，一边忍不住把自己的身体靠得更近一些，呼吸着那种灵体带来的温热和气息，总能让人有一种安稳和活力。
“道师，您变化很大。”
“是么？我也感觉如此。”陈淮生笑了笑，“我试验完毕，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你比我更需要这一层，我会盯着你完成。我也相信一旦你的淬骨试验完毕，也许炼气四重就近在咫尺了。”
闵青郁最希望听到的话就是这个。
淬骨的艰辛和危险她很清楚，自己不比对方，有足够的定力来尝试和突破，自己一旦陷入药力中不能自拔，可能就是骨损经萎，甚至死亡。
这里边几乎不可逆。
她发现自己有越来越无法离开对方的趋势，对方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漩涡正在把自己一点一点地吸入进去，无法自拔。
如果说以前她还有点儿其他别样心思，但现在她只想一直追随对方，一切会变得更美好。
“道师，青郁很感激……”
“好了，你和我再说这个就有点儿不合时宜了。”
陈淮生亲昵地替闵青郁把额际垂落的发丝拂弄绕过耳际，吹弹得破的香腮如雪，明媚的秀眸宛如浸泡在水中的黑钻，鼻根挺直而泛着桃色，柔媚细润的唇瓣在阳光下透露出一份豆蔻年华的独有娇嫩来。
“道师！”猛然间正在替陈淮生系着汗巾的闵青郁感受到了一些什么，全身一颤，但又有几分惊怕和莫名的喜悦。
素得太久了，尤其是这一个月的苦修，对方的精心伺候，更是让自己心无旁骛，从内心来说，如果没有半点感情，不可能做得这么好。
或许有了这一层铺垫，原本一直觉得也许两人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伴侍关系，在经历了这么久的相处之后，也就有了一层感情羁绊了，或许不那么纯粹，但修真宗门中，哪来那么纯粹的东西？
就像现在，紧张之后突然松弛下来，各种杂念旖思像春雨后的野草，疯长起来，根本无法控制。
这不很好么？
有感情，有欲望，这不就是最正常的男欢女爱么？
尤其是闵青郁的样貌身段都很符合他的审美，自己何须隐瞒或者藏掖？
喜欢就是喜欢，陈淮生一只手抬起对方下颌，对方怡然不惧，坦然对视。
清冷中带着妩媚，左眼角那颗泪痣透露出几分魅惑，或者说眼底那份妖娆入骨的炽热只能自己才看得到。
两人就是如此对视，陈淮生终于一笑，似乎已经明晓对方的心意：“不后悔？”
“绝不。”闵青郁抿嘴，越发显得倔强。
“我是说，也许你没有必要，你的资质禀赋绝佳，就这样跟着我，我相信你五十岁，不，四十岁之前筑基，大有可为，伱应该相信我的心胸，不是那种囿于感情，或者会被这些因素影响的人，……”
陈淮生目光清朗中带着几分赤诚，并没有掩饰自己对她的渴望，但语气里却一样冷静。
他说的是内心话。
他固然愿意得到这个女人，但他更希望能得到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人，而非带着几分勉强。
那样他宁肯不要她的身子，而愿意将他培养成自己看重的身边人，无论是何种身份。
至于说伴侍身份，解除便是，他甚至可以去为她求一个掌门亲传弟子身份。
闵青郁断然点头：“青郁相信道师，但是青郁还是更愿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陈淮生若真的还要一味压抑或者藏掖，那就未免太虚伪了。
“好，希望你不会后悔。”陈淮生欣然一笑，揽起闵青郁腰肢，另一只手滑入闵青郁膝弯，一把抱起，昂然而入。

第一百零六节 胭脂尽吐，风华正茂
紫红色马面裙和乳白色裈裤落下，木槿色的绣花胸围纷纷扬扬落地，连带着整个空气似乎都充满了一种激情荡漾的躁动。
一具绝对匀称健美的胴体迎着窗外的阳光就这样凹凸毕现地裸裎在陈淮生面前。
哪怕是今世，经历过方宝旒的陈淮生也早已经不是雏儿了，但依然被这具充满了活力，孕育着生机的躯体给震住了。
如果说方宝旒的身子就像是一具白玉观音，那么闵青郁的躯体就如同一枚粉瓷嫦娥。
她没有方宝旒的身子那么白皙饱满，但是却多了几分青春昂扬的韵律，让忍不住想要去好生弹奏品味一番。
这个时候的闵青郁显得格外自信，略微的羞涩中更多的还是几分雀跃和期待，让陈淮生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浑圆坚挺的胸房，脐下一抹幽暗，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就朝着自己走来。
没有多少拘泥，既然动了心，定了性，陈淮生便不会瞻前顾后。
粉融红腻莲房绽，脸动双波慢。小鱼衔玉鬓钗横……
偷期锦浪荷深处，一梦云兼雨。臂留檀印齿痕香……
一夕欢好，溪雨带潮，红罗尽展，恩爱无言。
看着自己肩头带血痕的齿印，陈淮生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太放浪了一些。
这丫头毕竟不比宝旒的丰润，任由自己纵马疯狂都能扛得下来，十八岁正值妙龄，却要吃自己几番风雨，委实遭罪了。
再说是修真者，但在这方面却还稚嫩了有些，龙虎三元会自己尚未用上，否则这几番折腾下来，她三日都别想起床。
酣畅淋漓是自己得了痛快，但青郁就受罪了，这让陈淮生也有些歉意。
看着眼角还带有几分泪痕，眉宇间还有几分痛楚的女人仍然在沉沉入睡，陈淮生也只能仰卧不动，他不想这等时候大煞风景要起床，起码的温存安抚还是必要的。
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女人，如果说方宝旒和自己是情浓意浓水到渠成，但是好像自己和宝旒分别了这么久了，除了心中记挂外，好像也没有特别地渴望。
这也让陈淮生都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来到这個世界之后感情也变得更加冷静现实，以至于为了修行，什么都可以搁在一边了。
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又燃起了自己隐藏在心间那份激情，但自己似乎和她尚未达到与宝旒那样的亲密无间，只是一番桃花岛的共患难，也让自己终于绑在了一起，现在更踏出这一步，好像也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看着枕着自己肩头的女人略微翻了一个身，半边白皙饱满的玉丘若隐若现，反而惑人心神，陈淮生不得不掖了掖被角遮掩住。
女人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嘴角动了动，似乎呢喃了几句听不明白的梦话，又把脸紧紧贴在了陈淮生的颈项下沉沉睡去。
丹海内的气机隐隐滚动，龙虎交济，终归还是对灵体有些影响的，但对陈淮生来说，这是有利的一面。
但对青郁来说，则未必，但之后适应下来，她一样也会慢慢受益。
美人在侧，唇齿留香，陈淮生也在反思。
自己在重华派的日子已经进入第五个年头，但重华派仍然处于一种危机和机遇并存的机会下。
实事求是的说，重华派实力仍然太弱，呈现出一种和其他宗门有些不太相似的结构，两名紫府外加一个已经去云游秘境的筑基巅峰，论头部实力，已经不弱了，但在筑基这一个层面却是一个大问题。
重华派筑基乃至于接近筑基的炼气巅峰、炼气九重这一档次的人才太单薄了。
按照一般宗门的结构来说，紫府与筑基层面的比例应该是一比五到一比十八，也就是说，如果一家宗门有两个紫府，那么这个宗门筑基层面的修士应该是二十到四十人之间，取其中位数，也该是十六人。
但现在重华派却连十人这个最低基数都达不到，甚至还差距很大，这也是为什么商九龄和朱凤璧都急迫地支持徐天峰、曹人本以及苟一苇等人赶紧努力冲击筑基的原因。
同样在炼气高段中，在较短时间内具备晋阶炼气巅峰和炼气九重的修士也寥寥无几。
要说炼气高段的修士数量也不算少也有二三十人，但是其中相当一部分已经耄耋老矣，状态下滑，实际上已经致仕炼气中段的实力了。
还有一部分则是只能勉强维持现状，不具备进一步提升的潜力。
比如像乔准这样也都是八十几了，还在炼气七重上徘徊的，其实他自己也已经丧失了再上一层的信心。
真正像苟一苇这种跌落又鼓起雄心壮志不屈不挠冲击筑基的人少之又少，所以陈淮生都很佩服对方，也佩服商九龄他们怎么就能说动苟一苇。
在炼气高段中能够期望在较短时间内进入炼气巅峰或者炼气九段的弟子，也就只有姚隶蔚、赵嗣天、陈淮生三人，连黎昆阳都有些够呛。
陈淮生甚至都琢磨着能不能让宝旒回来，自己助她一臂之力，让她能早日晋阶炼气六重，也许三五年后还有望攀至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
袁文博倒是可期，但他现在层级还略低了一些，才炼气四重，如果能在未来八到十年内晋阶炼气高段，就算是比较顺利的了。
当然以袁文博的资质禀赋，十年晋阶炼气高段是最低限了，陈淮生认为五到八年应该是一个比较精准的判断。
总的来说，重华派的现状就是一个头部紫府相对较强，中高层面的筑基以及炼气高段实力最弱，中低层面的炼气中段差强人意，而最低层面的炼气低段，尤其是练气一二重这类新入门不久弟子占据大头的诡异情形。
这种情形看上去似乎生机勃勃，但真正遇到了类似于灭门大战的挑战情况时，就会变成纸糊灯笼，一戳就破。
按照正常情况，没有十到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积累壮大，现在占据了整个宗门弟子八成以上的低阶弟子根本成长不起来。
现在最紧迫的任务，就是要尽快让筑基以及接近于筑基的炼气巅峰和炼气九重修士充实起来。
陈淮生闭关这一个月无人来打扰，也是基于这个原因，他是最有希望在较短时间内晋位到炼气九重乃至炼气巅峰的，甚至冲击筑基。
月庐宗对凌云宗的打压，天鹤宗在背后煽风点火，无一不在证明这帮本土宗门对他们这些外来宗门的敌视，如果凌云宗真的完蛋了，那重华派就会独力面对这些河北宗门世家的针对。
在九莲宗日益黯淡落魄的情形下，唯有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最可靠的。
但现在重华派要用常规方式来积淀实力，时间上都有些来不及了。
一声呢喃呼痛让陈淮生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窗外的阳光洒落在床上，海棠亭午沾疏雨，便一饷，胭脂尽吐。
先前的豪放和此事的羞涩，形成了鲜明对比，闵青郁一只手掖着被角遮掩着自己胸腹要地，一只手却死死揪住床榻间被单上一抹胭脂红，想要藏匿起来。
只是这微微扭身，便带来破瓜之痛，尤其是在身畔男人目光灼灼之下，之前那份勇敢和坚决如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一般，消失一空。
但内心的喜悦却挥之不去，男人目光中喜爱还带着几分怜惜，闵青郁自然是感受得到的，今日之后，二人关系就再进一层，非比一般了。
“好些了么？”陈淮生目光清亮而又疼惜。
咬着嘴唇微微点头，女人挪动了一下身体，一抹痛楚之色再度让她皱眉，陈淮生按住对方身体：“不要动，女儿家都有这么一遭，龙虎三元会诀，你记住，可以先行预习修行，对调息龙虎之气颇有帮助，……”
在闵青郁耳际轻念三遍，闵青郁记性悟性都极佳，很快就能明白大概。
“你先养着，我让无垢和云蕾替你熬些血蔻加鳐肉来补一补，……”
闵青郁一听，赶紧制止：“不用了，别……”
陈淮生似笑非笑：“迟早都要知道，掩耳盗铃之事如何能长久？”
闵青郁脸色越发红润，眉目间已然有了几分小妇人的柔媚，讷讷道：“要不就让云蕾帮我一把吧？无垢那边……”
陈淮生知道闵青郁和任无垢之间的心结，点了点头：“也好，我和云蕾说，这两日修习就咱缓一缓。”
这一月的苦修对自己的裨益良多，不过他知道自己再这样闭门不出，只怕宗门就真的要安排人来登门了。
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他也知道几方的人都应该回来了，只是不知道八角寨那边的苍狼灾和葫芦集的妖尸之祸究竟最后以什么样的接过结尾。
但既然自己入定一个月都没有人来打扰自己，想必情况还没有糟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是他也很好奇，那妖尸之祸最终如何解决的。
直觉告诉他，在吞噬了秦守中之后，那妖尸将军还会被轻易铲除，这是一个大患。

第一百零七节 来历成谜，后手准备
“你是说妖尸失踪了？！”看着脸上依然也有着失望、焦虑和不解神色的吴天恩，陈淮生也不禁失声问道：“这怎么可能？”
吴天恩绷着脸唆了一下嘴唇，似乎是觉得嘴唇有些发干，端起茶水喝了一大口，这才道：“我也觉得不可能，所以才会在那边逗留了这么久，凤翼宗来了一名紫府真君，带着四名筑基，足见重视，丁家丁宗寿也亲自来了，嘿嘿，真的是大举出动，我们分成几组对那一片方圆百里，可疑的地方逐一进行了探察，一无所获，……”
“也就是说，从那一晚之后，这群妖尸就彻底消失了，这一个多月，嗯，到现在都快两月了吧，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了？”
陈淮生喃喃自语：“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吴天恩脸色阴晴不定，“我回来之后也向掌门师兄报告了，掌门师兄也觉得祸福难料，尤其是那个妖尸将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就是当年在天马原战死的大魏战神白牧！”
白牧？！陈淮生也是心中一凛，“师伯，你没看错？”
“八九不离十，大赵延续大魏一脉，虽说时隔久远，但是史书上也多有记载，且白牧相貌昂扬，古书中其图画颇多，我见过不少，只是当时未曾联系起来，……”
吴天恩叹息了一声：“说来这滏阳到翟谷这一线三百里狭长的平原走廊径道，还真的是一个冤魂遍地的所在，从光是中古时代以来大战就多达几十次，而且冤死屈死自杀的将领亦是不少，这死在天马原的白牧，死在井陵城的成文昌，还有那被烹杀的阴侯燕信，都是死在三百里地上，……”
陈淮生打了一個寒噤，“师伯，也不能那么说吧？照你这么一说，这冤死屈死鬼几千年历史里天下多了去了，都得要变成厉鬼邪祟，那还能有人活的地方？”
吴天恩冷笑道：“那也要看地方，看时间，看天下气运之变化。这滏阳到翟谷几百里恰恰就是乃是济渎与五行山之间的中根线上，据说天下气运线就沿着这一线而过，若是寻常也就罢了，但我总感觉这世道有些不对了，天时越来越冷，妖兽出没越来多频繁，而且以前见不到的妖兽也都出来了，还有这种成群结队的妖鬼，以前听说过么？”
吴天恩的话让陈淮生难以回答。
天时不对，更像是前世历史中的冰河时代到来一般，妖兽潮出现或许与此有关？
但这妖鬼邪祟怎么说？
在地下沉睡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偶尔冒出来一个也就罢了，但现在突然成群结队地钻出来，要玩一出复活了，难道要打造一个阴兵时代，阴间帝国？
这个世界越来越荒诞，越来越疯狂，哪怕陈淮生早就接受一切颠覆认知的这个世界，但当他好不容易让自己融入进来之后，咋还有更离奇的故事在徐徐演绎呢？
“那现在怎么办？大家就这么算了？”陈淮生也懒得想那么远，“滏阳这边，葫芦集和白塔城首当其冲，翟谷那边凤翼宗只怕也坐不住啊。”
“只有等了。”吴天恩叹了一口气，“那边还是以凤翼宗为主，可白塔铺一直到八角寨这一线却是滏阳道的地盘，凤翼宗不会太上心，所以丁家压力也很大，丁润瑶回去估计也向丁宗寿说了，丁宗寿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他们丁家就那么一二十号人，可我们又距离太远，……”
陈淮生心中微微一动，“师伯，其实我倒是有个主意，……”
吴天恩讶然，看了一眼陈淮生，“什么主意？”
“邀请丁宗寿入咱们重华派，您觉得如何？”陈淮生缓缓道。
“邀请丁宗寿入我们重华派？！”吴天恩大吃一惊，差点儿就要斥责陈淮生是异想天开了，但细细一想，这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丁宗寿不就是散修紫府么？
张太全被白石门邀请入门，才给了重华派的反击顽抗关上最后一扇门。
现在重华派只有两名紫府，李煜能不能渡劫荣登紫府还是一个未知数，就算能，时间上也无法确定。
而现在重华派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能邀请一个紫府入门，绝对是划算的。
“客卿？”吴天恩迟疑着道：“也不知道掌门师兄和首座师兄的意见如何，……”
吴天恩内心已经认可这个建议了，而且觉得是神来之笔。
一旦丁宗寿入门，不但一下子就巩固了重华派在滏阳道的地位，而且实力也大增。
当然重华派就需要承担起滏阳南面的责任来，但是重华派本来也就已经有这方面的考量，即便是丁家放任不管，最终重华派也要扛起来，现在不是正好么？
“不，不是客卿，而是把整个丁家邀请入重华派。”陈淮生面对商九龄和朱凤璧时也是态度坚定，“客卿制度决定了这些客卿永远不可能和我们一条心，而我们直接邀请其成为重华派一份子，更能体现我们诚意，也能让他们真正融入进来。”
陈淮生的建议让商朱两人都是一惊，直接邀请入门成为宗门一份子，重华派还从未有此先例。
似乎是觉察到了商朱二人的犹豫，陈淮生也没有客气：“掌门师尊，首座师伯，今时不同以往，凌云宗的现状就摆在我们面前，无论是月庐宗和天鹤宗都对我们充满敌意，凤翼宗也是现在因为妖尸之事被牵制住，还有幽州宁家，也许留给我们的时间就是那么一两年两三年，我们必须要在这两三年时间里壮大自己，把丁家纳入进来是直接最快的办法，关乎我们宗门生死存亡！”
朱凤璧思忖再三：“我们就算有此意，但丁宗寿未必愿意，宁为鸡口，不为牛后，当个草头王何等逍遥自在，入我们宗门，就得要守宗门规矩，手宗门约束，服从宗门大局，若是他有意要入宗门，月庐宗、凤翼宗这些岂不是早就有机会？”
“师伯，河北这边的宗门和散修一直格格不入，另外形势不同了，我相信丁宗寿不是蠢人，看得到这几年天时变化，妖兽潮渐现，现在更是妖鬼群出，他难道就没有担心？再说了，他是紫府，但他的子孙徒弟呢？秦守中筑基四重都死在了妖尸手中，他一个人就能护得了他一大家子人？”
陈淮生有条不紊地分析着：“据我所知，他们家族人丁不旺，若是我是他，便要考虑后路，虽说他入登紫府才二十年，还算正值壮年，但终归也是一百好几的年纪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难道不替他子孙徒弟们考虑后路？”
“再说了，丁家在白塔铺那边的反应并不好，倒不是说他本身修为问题，而是其一脉人太少，白塔铺范围几十万人，妖兽出没越来越多，他根本就顾不过来，他应该已经感受到力不从心，这等情况下，合则两利，只要我们诚心诚意提出邀请，弟子相信他会做出明智抉择的。”
陈淮生的话终于说服了朱凤璧，虽然他不是很喜欢陈淮生，但是也得要承认陈淮生这番话的确是从宗门角度来考虑的。
“师兄，您的意思呢？”朱凤璧望了一眼商九龄。
“一旦接受丁家，那就意味着整个滏阳道东边就都得要由我们来承担，若是以往当然是好事，但在现在妖尸成谜的情形下，这会不会是引火烧身？”商九龄声音低沉，似乎还没有下定决心。
“掌门师兄，无论丁家如何，我们最终也要卷入，妖尸不除，百姓何以生存？”吴天恩沉声道：“我们躲不过去的。”
商九龄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们东躲西藏，也还是避免不了这些……”
最终还是敲定了邀请丁家加入重华派的意见。
既然要邀请，那么就要拿出诚意来，丁宗寿如果同意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整个丁家都要进来。
丁宗寿是紫府，那么肯定要给予一个合理的安排。
若是按照实力来，他有资格接掌掌院，位居商九龄和朱凤璧之下，而且其也是蕴髓中境，和商九龄与朱凤璧实力相当，甚至高出一筹都有可能，毕竟他是二十年前就入登紫府了，比商九龄和朱凤璧都要早。
当然掌门和首座都不可能由他一个刚入门的紫府来座，但掌院之位若不是他来执掌，而由尤少游的话，那就未免雨鞋说不过去了。
尤少游才筑基七重，距离丁宗寿实力相差太远，甚至比丁宗寿徒弟李明昊都还要略逊，要体现诚意，掌院之位就是最合适的。
不过这都不是陈淮生操心的事情了，既然接受了自己的建议，他也算是尽了一份心了。
丁家高端实力不弱。
除了丁宗寿的紫府外，其徒弟李明昊是筑基八重，一样相当强悍，其子丁元高筑基五重，其孙女婿王驰也是炼气巅峰，孙子丁立人炼气八重，其孙女丁润瑶练气七重。
光是这五人加入，都能让重华派的实力上升一个台阶。
当然就这几人的实力，到还不至于说喧宾夺主，不过也值得重视了。

第一百零八节 鲶鱼，丁家
人都散了。
商九龄只把陈淮生留了下来。
“你的建议很中肯，引入外部力量来充实我们重华派自身，但丁家人虽少，实力却不弱，日后会不会尾大不掉？”
商九龄直接了当的问话让陈淮生有些不适应：“师尊，若是宗门中人都抱着这般想法，那我建议最好还是别接引丁家入门了。”
“哦？”商九龄笑了起来：“这么严重？”
“丁家不是蠢人，丁宗寿更不是。”陈淮生道：“虽然我们和丁家都是相互需要，但若是从一开始就心怀猜忌，那铁定只有分道扬镳，甚至事急且相随都难以做到，若是关键时候，那就更危险。”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始至终都需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来打动对方？”
商九龄越发觉得陈淮生堪当大用，修行不提，但是这份格局和气度以及眼光，真的很多人都望尘莫及。
“师尊，不是打动，而是推心置腹，讲明丁家并入我们重华派的意义，无须讳言我们为主，但也可以说明丁家并入对我们益处，至于对他们丁家的意义，用实际行动来体现我觉得更有说服力。”
陈淮生言辞恳切，他是真心希望能把丁家纳入，这对重华派现在很有利。
而且像丁家这样人丁单薄散修家族，一旦纳入重华派，副作用肯定有，但是很快就会被重华派不断扩张的力量所湮没，假以时日，融为一体并非难事。
商九龄点头认可，“嗯，不说丁家之事了，说说你自己，我观识过你的进境，雷法进境很快，比我想象的更快，很好，看样子这一个多月的闭关修行对你大有裨益。”
“是，只是灵境修行略微慢了一些。”陈淮生恭敬地应道。
“也不算慢了，淮生你要记住，任何修行都是高低起伏呈水中波浪一样的，不可能永远都在波峰上。”商九龄耐心地宽解：“你已经很快了，甚至在我看来已经超速了，你还有的时间，我也知道伱的特质，每一次大的历练对你都能带来新的感悟，但你不能忽视日常行课对你的积累，二者不可或缺。”
陈淮生默默点头。
他知道商九龄所言是正理，只不过自己体内鼎炉三灵的存在不是观识能觉察的，自己的修行之路注定与任何人都不同，但他也同样认可对方的建议，必要的日常行课积累沉淀对自己一样重要。
“所以你今年你最好不要外出了，安安心心寻个地方修行，不一定非要在现在的道院。”商九龄一锤定音。
陈淮生心思微动，“师尊的意思是弟子可以在龙鳞塬之外的地方去寻找洞府灵地了？”
“嗯，炼气高段的都可以考虑这样做，但是需要注意安全。”商九龄沉吟着道：“卧龙岭这边我们尚未完全熟悉，在苍龙背和龙首峰那边，我们了解还很浅薄，最好不要朝那边去，如果一定要选那边，也最好靠着龙鳞塬这边近一些的地方。”
这算是为陈淮生开绿灯了。
自建洞府意味着你可以自选灵田灵地，也可以自行安排人手，包括如徒弟、道侣、伴侍、道种这一类的人手，类似于一个小山头了。
按照原来的规矩，除了筑基强者外，那就只有掌门亲传弟子，但都需要特批。
到了河北之后，掌门亲传弟子也不能在外自建洞府了，主要是担心安全问题。
商九龄也看到了原来在朗陵那边是宗门弟子传法授艺的弊病。
在传功院千篇一律的学习，在最基础阶段可以，比如炼气未成和炼气一二重时，更多的是修行基础功法，影响不大。
但进入炼气三重，就涉及到了要向炼气中段冲击了，那种由道师轮流来教授，大水漫灌式的传道授法，弊端就一下子显现出来了。
每个弟子的道骨强弱不同，灵根属性各异，学习悟性迥然，这都需要道师因材施教。
尤其是很多都需要更为亲密亲近的长期接触，才能了解其底细，做出合理的安排。
在传功院的学习方式很适合天赋好，悟性高，自律性强的弟子，但这种弟子却不多，所以现在宗门开放了收徒，但是因为担心彻底放开对许多新入门弟子资质禀赋的浪费或者误人子弟，所以才专门附加了相关条件。
比如筑基可以不受限制，比如炼气高段中一般要求是炼气九重以上，经过宗门批准，而其他炼气高段，就需要特别批准，比如赵嗣天。
同样在收徒之后，宗门传功院也要对收徒道师有考核机制。
不但要对弟子的进境要考核，对其本人也有要求。
比如一名炼气一重弟子被你收为徒，那么三年之内晋阶炼气二重，就属于正常范畴，可以获得相关奖励，但是五年尚未晋阶，就要获得惩罚，奖惩都通过作为师父的月例来兑现。
再比如不能说你收了徒弟就一门心思教授弟子去了，对你自身灵境的进境一样有要求，不能停滞不前，一样有年限晋阶要求。
这也迫使道师在收徒时更加谨慎仔细，宁缺毋滥。
最典型的就是赵嗣天，他就只收了任无尘一人为徒。
像朱凤璧和尤少游等人也都相当严格谨慎。
“弟子暂时还没有考虑收徒的事宜。”陈淮生赶紧道。
“那云鹤与骆休月之女在你那里是什么身份？”商九龄瞥了陈淮生一眼，“这是迟早的事情，当然，我更希望你能尽快走到可以冲击筑基这一步。”
多解释也没有意义，陈淮生也懒得，反正的了商九龄这样一個开口子，自己倒是可以在苍龙背那边去寻找一处合适的灵山洞府了。
原来洞玄宗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不少遗迹，洞府也不少。
龙鳞塬这边因为地势最低平，最适合作为主要建筑群落存在，所以山门主要建筑都在这里。
但作为想要沉心静气修行的道师，就需要选择更为清静之地，同时也还要兼顾着自身对灵材的需求。
自建洞府意味着日常一切所需都要自身解决，固然多了几分自由度，但是在开销上就会大不少。
如果要开垦灵田灵地，种植灵草灵植，驯养灵兽妖兽，开设丹房，都需要人手，一般都是道种，当然滏阳这边并不缺。
但一旦招募进来，你就要把人家的衣食住行管起来。
和大赵那边不一样，河北的道种都愿意进山门来，哪怕充当杂役，而不愿意留在本地宗族当精英。
残酷的现实环境使得河北这边地方上生育率更高，死亡率也更高，很多道种愿意留在山门中。
一来是生存质量更有保证，二来一旦他们有子女是先天道种，那么优先获得宗门青睐而入门修道的几率更大，这一因素至关重要。
听得陈淮生要重新寻觅洞府独住，闵青郁忍不住欢呼雀跃。
不是说山门道舍不好，而是山门中长辈太多，而且大家都是灵修，稍微有点儿动静，都不得不用禁制来隔音，始终没有那么方便和自由自在。
若是能自己寻一处自己喜欢的洞府灵地，自己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打造，那是何等美妙的一桩事儿。
“道师，哦，生哥，……”脸色微红，闵青郁终于改了称呼，在人前仍然喊道师，但是在只有二人独处的时候，就可以喊一声生哥了。
陈淮生看着女人颊间的一抹酡红，忍不住又想起了方宝旒。
这丫头和宝旒完全是两个极端。
方宝旒是人前端庄冷艳，但是二人独处的时候却是极尽妍媚，尤其是在床榻间曲意逢迎，让自己能得以极致欢愉。
而这丫头则是人前落落大方气度雍容，但是在床笫间却是羞涩不堪。
“生哥，那宗门的意思是其他事务都不会让你去参加了，未来两三年里都让你安心修行？”闵青郁很聪慧，一听就明白了，“包括丁家的事情，……”
“嗯，应该不会让我去，丁宗寿身份不一般，若是要诚意邀请，要么掌门师尊去，要么就是首座师伯去，看样子会是掌门师尊亲去可能性最大。”
商九龄没和自己替去白塔城的事儿，多半就是他自己去，反倒是安排自己可以另寻洞府，自然就是希望自己尽快修行提升了。
丁家如果真的整体纳入进来，哪怕从长远来看其实不会改变宗门的权力结构，但对商九龄和朱凤璧他们来说却不一样。
骤然增加一个紫府，还有好几个筑基中高段，一下子就能让宗门高端实力大增，这是明显的，势必对整个宗门架构带来冲击。
作为掌门，他需要考虑更多。
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可能让重华派固有实力阶层尽快提升起来，这样才能平衡对冲外部进入带来影响。
从这个角度来说，陈淮生觉得也是好事，可以进一步刺激重华派原来的这些修士们感觉到压力，自我承压，如同一尾鲶鱼进入，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保持这样随时可以引入散修的姿态，对所有人都能起到刺激作用。

第一百零九节 魁星阁，孙家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淮生就开始带着闵青郁和胡德禄等人开始在周边寻找合适的洞府所在了。
整个卧龙岭的范围相当大，即便是地势最低矮的龙鳞塬，幅员也是好几十里。
真要在龙鳞塬周边找一处洞府，也能找得到，但陈淮生还是希望选一个更幽静更隐秘的所在。
地势最高的龙首峰在最北面，也最远。
其主峰距离龙鳞塬这边有七八十里地，与北面两百里开外，也是整个滏阳道最高峰——碧鸡峰遥遥相对。
苍龙背在西边，幅员面积最大，地势也最复杂。
虽然有着一个龙背的名称，但实际上是由十来条大小不一的山脊山谷纵横叠加而成，其间溪流、深池、暗河、天坑、断崖、绝壁、险峰无数。
这里也是前年洞玄宗的众多洞府所在，只不过早已经湮没在了历史长河中，再也无处可寻。
现在要想要去寻觅一处合适的洞府，如果没有一点儿路径，那就太难了。
“洞玄宗的覆灭是一個谜，因为间隔时间太久，谁都说不清楚，众说纷纭，大多是以讹传讹。”
闵青郁兴致最高，却又愁眉深锁：“若是能找到相关的图卷就好了，只可惜我问过家中，都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你父亲祖父那边也都没有一点线索？”陈淮生也觉得可惜。
他希望能一劳永逸。
若是这样毫无头绪地去四处寻觅，耗时耗力，而且恐怕找到的洞府也未必是最好的，若是日后有更好的没岂不是又要来再搬一次家？
他可不想这样折腾，而是希望能按图索骥，寻个最合适的，好生花心思打造一番。
但这个图，哪里有？
如果真有这样的图，恐怕也不会存在于像闵家楼或者史唐庄这样的小宗族持有。
或许如八角寨抑或挨着较近的幽州宁家，漳池道的天鹤宗也许会有？
“没有，父亲也问过周边的一些宗族，都没有印象，洞玄宗的存在对于大家来说太遥远了，只能存在于史书上，那时候我们这些宗族也许还只是寻常的人家，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机会。”
闵青郁遗憾地摇头，“也许与洞玄宗同时代的宗门会有一些这方面的东西，但更多的还是保留自身的，对别家宗门恐怕也不会太上心，除非……”
“除非什么？”陈淮生问道。
“除非是当时与洞玄宗处于敌对状态或者盟友状态的宗门或者世家。”闵青郁若有所思地道。
“哦？”陈淮生摩挲着下颌，“洞玄宗覆灭的时候距今近千年，当时周围还有什么宗门世家与洞玄宗牵扯得上关系？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来入手。”
“八角寨杜家是近四五百年间才慢慢起来的，而丁家更近，来这边不过百年历史，只怕都没有什么记载。”闵青郁摇头。
任无垢瞥了一眼闵青郁，接上话：“道师，白塔城孙家，千年前是咱们滏阳数一数二的门阀世家，但是后来没落下来，现在主要是经营法器制作，也兼营符箓，颇有名气，也许可以去那边探访一下，翻一翻他们原来的书志，也许能有所收获。”
闵青郁一提气，“对了，道师，幽州宁家虽然属于幽州，但距离咱们滏阳很近，它是千年世家，或许有这方面的消息，青郁一个姑姑嫁入宁家，……”
这也只能算是大海捞针了，但不做的话，就只能去漫无头绪的寻找，那花的精力更大。
陈淮生还是没死心，自己御风而行沿着龙鳞塬挨着苍龙背那一线花了两天时间，奔行了一圈，一无所获。
面积太大了，虽然发现了一些条件不错的灵地，洞穴，水潭，但是要想兼具几个条件都满足，却很难做到。
要这么细细地寻觅下去，太过费时费力，兴许三五个月都能未必能找到一个满意的。
“这就是魁星阁？”陈淮生还是第一次来白塔城，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心中也颇为震动。
这应该是整个滏阳道最大的城市了。
河北这边和大赵那边情况截然不同。
以燕州为例，燕州六道，虽然人口也有一千二百万，滏阳道两百万人口出头，分成三个区域。
东部以白塔城为核心，白塔城人口其实也就只有十来万，其余尽皆在乡间。
西南部以八角寨为中心，但八角寨也就几万人，其他几十万人口都处于乡间广大的地域下。
而北方人口最多，但却几乎没有一个像样的城镇和集镇，反而是由七八个大一些的村寨和几十个小村寨宛如星罗一般洒在这片土地上。
反观大赵那边，哪怕就是一个小小的蓼县，就十来万人口，但是县城人口几乎就占了三分之一以上。
而整个义阳府几乎都是这样，每个县都有以县城为核心的城镇，而每一府有府治，每一郡有郡治。
这些治所所在地，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中心城市或者城镇。
“嗯，这里是白塔城最繁华的天魁大街，南北走向的就是星河大街，这两街交汇之地就是最繁华所在，丁家并没有选择在城中居住，而是住在城北门外的庄园里，……”
闵青郁抢在任无垢之前介绍着情况，任无垢大怒，但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恨恨地看着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嗯，丁家要求安全，肯定会选择城外，方便设立阵法和禁制，再说丁真人是紫府，但其他人未必就有那么高的造诣，何况丁家独占白塔城这一片好处，其他外地的散修、异修，焉能没有一点儿想法？”
陈淮生分析着：“所以丁家是盛名之下其实难符，烈火烹油鲜花着锦，隐忧不少。”
掌门真人亲自率队来了白塔城，陈淮生几乎是前脚跟着后脚来的，但却没有去和商九龄联络。
他这一趟来这魁星阁，就是想要碰碰运气。
这魁星阁是孙家所办，已经有千年历史了，除了制贩法器、符箓、道法灵笈，也交易其他各类灵材，算是整个滏阳道久负盛名，也是最大的一家坊市。
孙家虽然已经没落下来，但是在白塔城仍然算得上是望族，只不过近一两百年来，孙家的道种虽然也不少，但是却几乎没有什么天赋绝伦的人才，近百年来，最成功的也不过就是一个筑基四重，绝大多数人都在筑基以下徘徊。
而在这个世道，你没有实力就是原罪，一个区区筑基二重，当然无法承担得起掌控整个白塔城周边的重任。
从大赵济郡过来的散修丁家就渐渐在白塔城站住了脚跟，五十年前丁宗寿以筑基七重的实力，正式成为白塔城这一带的实际操控者。
而孙家也相当知趣的早早就将自己嫡女嫁给了丁宗寿的儿子丁元高，两家结为姻亲。
随着二十年前丁宗寿渡劫飞升，成功入登紫府，白塔城的局面就彻底稳定下来了。
孙家有了丁家作为依靠，自然是更无担心，生意也是越做越大，逐渐成为滏阳道最大的灵材法器交易商了。
“走吧，既然来了，自然要去看一看的，哪怕咱们没能达到目的，若是能遇到一些合适的法器和符箓，也算聊胜于无嘛。”
陈淮生招了招手，带着二女进入魁星阁。
看着三人进来，便立即有人迎了出来，“道师，可是有什么需要采购或者出售的，是否要小的替您介绍介绍？”
目光在店中晃了一圈，的确规模不小，这最外一层就应该是大路货买卖，陈淮生稍微看了看，主要是卖各类丹药的居多。
见对方相貌堂堂，语气温和周到，不卑不亢，陈淮生对这家坊市也高看了几分。
看样子这孙家虽然没落下来了，可底蕴犹在，陈淮生越发觉得重华派应当将丁家纳入进来了。
如果丁家真的不愿意加入重华派，那么重华派也要想办法将这孙家的魁星阁纳入掌控。
河北这边商贸远不及大赵发达，而滏阳道这边唯一一座像样的城市就是这白塔城，而这白塔城对重华派最重要的就是这坊市了。
重华派本身就在副业上十分薄弱，加之到河北这边之后，这个短板就越发明显，甚至成了软肋，如果能够获得孙家的支持，或者将孙家纳为己用，那重华派在这上边的短板就能弥补了。
迎宾也看出了陈淮生的身份不一般。
炼气七重并不算什么，魁星阁每日迎来送往的客人都是修士，别说一个炼气七重，就算是筑基也很常见，甚至紫府也见过。
但久在坊市中，观人之术自然是最拿手的。
陈淮生如此年轻就已经是炼气七重，这就很不简单了，而且还有两个如同侍女身份的女修相伴，这就更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嗯，我们是外地人，初来乍到，久闻魁星阁在燕州的大名，若是尊驾能介绍一番，那自然最好。”陈淮生点点头。
“那尊驾是想要买还是卖，抑或典当？”迎宾含笑再问。
陈淮生也笑了起来：“怎么说？”
“先生，我们魁星阁，主要是售出各类法器、符箓、灵材、丹药，但也考虑到修士出门在外多有不便，所以也一样愿意救急于人，愿意收购各种资材，同时也可以典当，方便客人赎回，一切以客人方便为原则。”
迎宾话语里也颇为自豪。
“也好，那就请尊驾介绍一番吧。”陈淮生感觉得到，这魁星阁还真的不简单。
也许这孙家和丁家的合作姻亲，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但也是这样，重华派就越是要拿下丁家，以及这个孙家。
自己或者该去提醒一下掌门师尊？

第一百一十节 误打误撞，微妙影响
滔滔不绝的介绍并没有引起陈淮生太大的兴趣。
从闵青郁和任无垢那里，他大略已经知晓了魁星阁孙家在整个白塔铺乃至于滏阳道的地位。
这些介绍符合他之前的预料。
近乎于一个垄断巨头的商业家族，生意大概分为四块，典当、销售、收购、加工制作。
其中加工制作和销售属于核心环节，也是这个家族赖以生存的根基所在。
“先生，无论你想要什么，还是需要出售什么，我们魁星阁都会给你开出一个绝对合理的价格，保证让您满意，即便真的不合适，生意不成仁义在，我们也欢迎先生下一次选择我们魁星阁。”
迎宾态度温和有礼，看得出来是真的相当自信和坦荡。
一個从没落世家转化为商业家族，放下原来的架子来重新定位，做到现在这种水准，也真心不容易了。
典当陈淮生没兴趣，收购倒是让陈淮生琢磨了一下。
他储物囊中货物丰富，不少其实现在已经不太实用了，需要卖掉。
但这也不是最重要的，他需要的东西要看能不能在这里找到。
陈淮生问得很细，对方也丝毫没有不耐烦，相当尽心地一一解答。
挑货才是卖货人，这个道理在这里得到很好体现。
陈淮生囊中丰厚，灵石灵砂如果不能转化为对自己有用的灵材物资，那就毫无意义，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而自己要物色洞府，哪怕能找到合适的，那要建设一个完美洞府，花费会相当大，所需资材都需要采购。
半个多时辰下来，陈淮生的询问刁钻而精细，每每都问到要害处。
迎宾很快进了内院，换了一名年龄更长，明显属于孙家中有一些身份地位的角色来陪同。
炼气五重，六十来岁，对于孙家来说，恐怕也是一个说得上话的人物了。
“敝人孙道中，忝为魁星阁前柜执事，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为先生效劳之处？”
白面长须，温文尔雅，只是一双小眼睛精芒四射，看得出是个十分精明的修士。
“不知道孙辅礼先生和尊驾……”陈淮生随口问道。
白面修士一怔之后笑了起来，“是某伯父。”
孙家的情况陈淮生略作过一些了解。
孙辅礼是目前孙家家主，筑基二重，另外其弟孙辅义也是筑基二重，但要比孙辅礼年轻二十岁，另外还有一弟孙辅同，和孙辅义年龄相差无几，炼气巅峰。
这就算是孙家的高阶实力了，但与丁家相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陈淮生还有些搞不明白孙家是怎么做到在与丁家结盟的情况下没有被彻底吃干净的，他不认为一个联姻就能解决问题。
“哦，那就好。”陈淮生笑了笑，“我有意购买一些灵材，不知道魁星阁……”
陈淮生一开口，孙道中就知道人家要买的东西肯定就不是这店里现成的，定非凡物，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道先生需要何物？”
“玄黄神壤有么？”
一句话就把孙道中给问懵了。
你这逗我玩儿呢？
这玩意儿哪里有？
就算是汴京城拍卖会上只怕也买不到吧？
摇了摇头，孙道中苦笑：“这位先生，您这一开口就是五行神物，哪里能轻易弄到？”
“那孙先生的意思是其实还是能弄到，只是很难？”
陈淮生是真想要找点儿玄黄神壤。
单靠赤岩元浆培育火性灵草勉强够，但如果有玄黄神壤，不但可以满足如太阴白芝、元苁这些极耗地力的灵植生长，也能促进火性灵草的产量和生长速度。
孙道中想了一想摇摇头：“既然先生直截了当说想要玄黄神壤，应该明白这种神物产于何处，大赵北邙山，河北大荒原。”
陈淮生点头，这人还是有点儿本事，他只知道玄黄神壤在北邙山，但没想到还有一处也产，河北大荒原在哪里？
“北邙山早就被大赵那些门阀世家控制，根本接触不到，大荒原在云州北部，但那里是北戎人圣地，虽然北戎人退出了河北，但大荒原却还是在北戎人控制下，而且就算是你能进大荒原，但怎么才能寻觅到玄黄神壤？更多的还是靠运气，这么多年来，我还这没有听说过谁在大荒原去拿到了玄黄神壤。”
孙道中的话没让陈淮生气馁，反而让他来了兴趣，他从囊中取出那一块玄黄神壤托在手中，“孙先生请看……”
孙道中双目放光，没敢伸手接，只是将眼睛靠近，仔细观察，然后感应：“真的是此神物，不过……”
“不过神力已经消耗大半了，甚是可惜。”陈淮生笑了笑，“要么就得将其送回北邙山或者大荒原原力所在的区域中埋藏重新蕴力了。”
孙道中先前还有些觉得陈淮生是不是有意来为难，但是看到人家真的拿出了玄黄神壤，虽然说神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但人家是真有，也足以说明人家还想要这种东西不是来找事儿的，是真愿意买。
想了一想，孙道中沉吟着道：“若是先生等得起，不妨以三年为限，我可以托云州那边的人帮着寻找，只是时间和花销都难以预估。”
这还真有点儿意外之喜的感觉，陈淮生还真没指望能在魁星阁买到玄黄神壤，虽说时间和花费都不定，但总归是一份希望。
这魁星阁果然不简单。
“好，只要五万灵石以下，我都愿意接受。”陈淮生想了一想，淡然道。
孙道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也知道这种神物交易肯定都是以万灵石计的，但真正听到人家开价，他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手掌。
魁星阁虽然是燕州数一数二的坊市，但是别说燕州，就算是整个河北，商业都并不发达。
河北这边，无论是宗门还是门阀世家抑或是散修异修，在灵材法器符箓上更多的还是自产自用，所以魁星阁名声虽大，但也更多的是一些散修来交易，交易量比起大赵那边的坊市来，差得太远。
当然这也和河北这边修行繁盛程度不及大赵有关。
“好，这笔生意，魁星阁接下了。”脸上露出一抹兴奋和决然的孙道中狠狠地一挥手，目光湛然，“先生可否留下姓名地址，放心，不需要您留定金，我们只想要确定日后如何联络您。”
陈淮生笑了笑，“无须如此，我们还是按照规矩来，我会交五千灵石定金，另外除了玄黄神壤外，我也还有一些生意要和魁星阁谈。”
见对方如此耿直爽快，孙道中心中更喜。
他看得出来对方不是等闲之辈，二十来岁的炼气七重，就算是散修，日后前程都不可计量。
而且他感觉对方不像是散修，更像是宗门或者门阀中人，但听对方口音不像河北，难道是大赵来人？想到这里他似乎猜测到一些什么。
若是能拉上这样一个宗门的生意，那日后魁星阁的生意就不一样了。
签订了买卖契约，陈淮生缴纳了五千定金，双方的关系就迅速拉近了。
陈淮生也感觉到对昂似乎是猜出了自己的身份，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吧，谁让自己这个时候赶着来白塔城呢？
他也无所谓。
当正题终于步入到了地方史志这类的书籍云笈时，孙道中也很是纳闷。
最初还以为是想要买一些功法诀要，这种东西也不稀罕。
千百年来无数修士都会将自己修炼法诀心得体悟撰写成书，不说烂大街，但也真的汗牛充栋。
这也同样是一门生意，只不过见仁见智，你拿到这些东西能不能用得上，按照这些法诀修行会不会走火入魔都不一定。
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对滏阳道这边的地方志地理志人物志这一类东西感兴趣。
“陈道师，您是想要了解一下整个滏阳中古时期的修行宗门世家的史志？”孙道中慢慢醒悟过来，“洞玄宗？”
陈淮生笑了笑，“差不多吧，也不仅仅是洞玄宗，估计孙先生也知晓我们的身份，既然我们继承了洞玄宗现在的灵山福地，而且据传卧龙岭这数百年来亦有几家宗门落足但都铩羽而归，我们自然是希望多几分了解的，……”
孙道中一脸了然，“明白了，魁星阁孙家有千年历史了，你说的这些史志，虽然不是魁星阁的主业，但亦有相当收藏，不过这些东西我们一般都不对外贩售，……”
“一般不对外贩售，那么也还是可以贩售。”陈淮生也笑着道：“孙先生，能不能先让我看看？”
孙道中犹豫不决。
他不确定自己如果同意对方的要求，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虽然他也不觉得这些早古时代的地方史志对对方有多大意义，但是想到重华派重新占据了卧龙岭，人家多了解一些这些情况似乎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重华派的人已经来到白塔城与丁家磋商，孙家已经得知这个消息，下一步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谁也无法预料，孙家作为丁家姻亲何去何从，一样茫然。

第一百一十一节 无心插柳，意外收获
孙道中让陈淮生一行人稍等，自己则悄然入了内院，面见家主和自己父亲几人，把今日情况原原本本地做了一个汇报。
孙辅礼、孙辅义以及孙辅同三人面面相觑。
“道中，真是来自重华派？”孙辅同有些不敢相信，面带异色，“重华掌门商九龄在丁家作客，这个人却来咱们魁星阁，你觉得他只是来买玄黄神壤，要看一看昔日洞玄宗的历史？”
“叔叔，侄儿也不清楚，但此人虽然没有直接挑明，但话里话外都应该是重华弟子，而且二十来岁就炼气七重，口音就是大赵那边的，您觉得咱们燕州哪家散修能有这般人才？如果是其他宗门，天鹤宗？凤翼宗？还是月庐宗？都不可能。”
孙道中很肯定地道。
“那此人来接触咱们孙家是和用意？”孙辅义捋须轻声问道：“难道还真的就是来求购玄黄神壤，或者要看什么狗屁洞玄宗的故事？道中，你信么？”
面对自己父亲的质问，孙道中也有些吃不准了，“大伯、父亲，五叔，难道他真的是有什么深意？”
孙辅礼半闭双眼，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才缓缓道：“辅义，你觉得呢？”
“大哥，那商九龄真的在丁家庄园作客？丁家真的要入重华派？”孙辅义细细揣摩，小声问道。
丁氏一族人手不多，其在白塔城外的庄园自然要有许多人做事，孙家嫡女嫁入丁家，内里少不了孙家过去的人，这等消息瞒不了孙家。
“嗯，确定无疑，商九龄在丁家庄园里住了两日了，双方条件大概还没谈妥罢了。”孙辅礼叹息了一声，“妖尸四处袭击给了丁家当头一棒，估计丁宗寿也有些怵了，凤翼宗那边出动了那么多人都没找出个名堂来，丁家这点儿人手能坚持多久？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前日防贼的道理？”
“是啊，现在白塔城人心惶惶，许多人原来就对丁家怨气满腹，认为丁家只会收受各种供奉，真到了关键时候却经常不闻不问，这一次事情又出这么大，丁家若是不拿出一个姿态来，凤翼宗就要把手伸过来了，丁家迟早会被撵出白塔城。”
孙辅同也支持自己兄长的观点。
问题是丁家能那什么姿态出来？
丁家人加上亲传子弟就那么十来人，偌大白塔铺领地内，不说其他事儿，单是妖兽出没，百姓遇袭的时候很多，丁家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很多时候只要事情不大，他们就拖着，所以丁家在白塔铺的领地内名声不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若是事事丁家人都要亲临，那他们那点儿人就别修行了，成日东奔西走，累都得累死。
“丁家若真的是要归入重华派，那我们孙家怎么办？”孙辅义沉声问道：“丁家会不会拿我们孙家当成砝码去做交易，为其在重华派内赢得更大的利益？”
一句话点明，孙辅礼孙辅同都是悚然一惊，又恍然大悟。
“二哥，你的意思是这個重华弟子来魁星阁，其实就是一个试探，暗示，提醒，……”孙辅同急声道。
“甚至就是主动来和咱们交涉的？”孙辅礼站起身来，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思考着缓缓道：“我知道重华派在炼丹、制符、种养灵植灵兽上都不太擅长，而且他们来河北之后，原来的商业贸易都已经断绝了，在大赵的时候，他们是有专门的坊市的，而且据说规模还不小，一个有雄心抱负的宗门，是不可能没有自身的商业贸易坊市的，……”
孙辅义孙辅同都是眼睛一亮，孙辅同更是直接道：“大哥的意思是我们其实可以不必依附于丁家，可以自己直接归入重华派？”
孙辅礼扭头傲然道：“为什么不可以？就因为丁元高娶了我女儿，我们孙家就一定要成为丁家的附庸？笑话！别说是我一个女儿，就算是再多几个女儿，也一样不行！”
孙辅义倒是迟疑了一下，“大哥，丁家和我们孙家是姻亲暂且不论，丁家是小家族，人丁单薄，家族中并无出色之辈，归入重华派说得过去，他们丁家之人日后也算有了依靠，但我们是宗族世家，重华派是宗门，我们孙家若是归入重华，那宗门和宗族利益，孰为重？如何平衡？”
这个问题问到了要害上。
就算是孙辅礼也不得不三思。
沉思良久，孙辅礼也没有想好对策来，倒是旁边一直未曾说话的孙道中插言：“大伯，父亲，五叔，不如先见一见这位陈姓道师，我感觉此人在重华派中也许还有些身份，听一听他怎么说，如果丁家真的要归入重华派，我们交好重华派，无论如何都是一桩好事。”
陈淮生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无意间来魁星阁寻求卧龙岭那边关于洞玄宗的相关史志，意图找到在苍龙背上的一些原来的洞府资料，却能引来孙家这边如此复杂的联想。
他在这魁星阁里坐了半个时辰，都没见那个孙道中出来，弄得他都有些郁闷了。
谁曾想，突然间就是孙家三位主事人要亲自接待他了，把他都给整懵了。
面对几人的旁敲侧击和故作坦荡，陈淮生还是很懵了一阵才算是明白过来。
面对这种情形，他心中还真的有点儿七上八下，不踏实。
自己这无意间的来一趟，竟然起到了这样的分化作用，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样子掌门师尊在丁家那边谈得并不算顺利，但一直在丁家那边逗留未走，那基本上就是确定丁家要入宗门，只是丁家要价太高，才僵住了。
丁家和孙家这边的关系似乎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紧密，对宗族来说，一个女儿肯定是无法和宗族相比的，所以孙家要有其他想法也正常。
对方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意思就是孙家不是丁家的附庸，丁家也无权拿孙家的利益来和重华派做交易，孙家更愿意和重华派直接对话商谈。
“诸位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兹事体大，陈某无权做出决定，但诸位的意思我一定转达。”陈淮生字斟句酌，“至于说诸位担心的，我觉得大可不必，重华派从来不是那种强横霸道的做派，无论最终以什么方式合作，相信都会十分愉快，而且我也相信孙家与我们重华派走到一起，绝对是符合双方利益的。”
孙家几人听得陈淮生这样言辞恳切且果决的表态，心中都踏实不少。
陈淮生表示需要第二日才能回话，他们也“心领神会”，毕竟要和丁家庄园那边商量过才能给出答复。
接下来的事情就反而是小事一桩了，魁星阁的藏书对陈淮生彻底开放，任由陈淮生三人在里边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不得不说孙家千年前还真的是世家门阀，单是这各种藏书就堪称宝库，这样一个家族如果能够为重华派所用，那么对重华派的实力增益绝对是巨大的。
在陈淮生看来，也许从长远上来评估，只怕比丁家作用更大。
不过对于现在的陈淮生来说，那些还太遥远，他只想拿到他所想要的。
三个人足足花了两个时辰，一直到天色已黑，才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五册关于洞玄宗和卧龙岭的相关地理史志著述，孙家那边也很大度地甚至没有察看。
洞玄宗和卧龙岭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遥远，无论有多么大的价值，但对他们来说都意义不大。
立足现实，争取到最直接的利益才是他们现在最需要考虑的。
“你确定？”丁元高脸色阴沉如水。
“确定。”来人悄声道：“报信的人亲眼看到了那人与姓姚的见面，而顺藤摸瓜倒插回去，那人在魁星阁足足待了大半日，孙家三位都和那人见过面。”
丁元高深吸了一口气，望了一眼枯瘦男子，“师兄，你觉得呢？”
“要不还是告知师父吧。”枯瘦男子苦笑，“不管是孙家主动联系重华派，还是重华派找上孙家，这都不重要了，重华派肯定很需要孙家和魁星阁，这是一拍即合，你情我愿的事儿，而我们和孙家之间关系再密切，但毕竟是两家人，……”
丁元高揉着太阳穴，无比苦恼和烦闷。
自己妻子是孙家嫡女，但是姻亲却不代表两家利益一致，而且孙家是本地千年望族，只不过这一两百年没落下来了，但始终没有放弃。
相比之下丁家也就是出了自己父亲这样一个天纵之才，底蕴差太多，而自己的天赋又有限，父亲之所以愿意和重华派谈入门之事，其实也是为丁家下一辈考虑。
见丁元高不吭声，枯瘦老者叹了一口气：“师弟，师父肯定比我们考虑更长远更周全，孙家那边，我们其实没有太多的制约力，若是一味要去干预或者想要让他们牺牲家族利益，那只会加速孙家的离心离德，师父既然已经决定要入重华派，那还不如尽早敲定，这边也好和孙家沟通。至于孙家那边，就算是他们要和重华派有什么，丁家起码是他们的姻亲，对他们来说，更能作为依靠是不是？”
****
求全订，求自动订阅！

第一百一十二节 洞府初成，掌门之姿
陈淮生没在白塔城多作停留。
消息传递给掌门师尊就行了，还有马道春和姚隶蔚二人协助，应该能处理好丁家与孙家的关系。
尤其是魁星阁的重要意义，陈淮生专门和商九龄提过。
其实作为一门之尊，无需陈淮生的提醒，商九龄都明白一个完整的商业贸易体系对于一个宗门的价值意义，特别是在河北这种陌生且本身商业就不发达的地区。
但与孙家如何合作，是像丁家一样全数纳入，还是让孙家成为一个半盟友半附庸的角色来利益合作，还要看商九龄怎么考虑。
拿到的五册书中，介绍洞玄宗与卧龙岭情况的有三册，但都不是那种专门的地理著述。
一本是笔记体的游记介绍，是以作者行走游览角度的一本概述。
一本是对洞玄宗极盛时期的描述，其中一部分就提到了当初洞玄宗几名紫府洞府情况。
还有一本则是专门介绍卧龙岭灵植种植情况，也就是灵田灵地分布与当时各真人驻跸之地的联系。
总而言之，陈淮生觉得根据这三本的叙述结合起来的研判分析，是完全能够寻觅出一二处适合自己的灵山洞府。
“应该就是这里了。”陈淮生站在峰下，遥望东面。
双水碧一色，群山青万重。
回到卧龙岭，陈淮生与闵青郁花了两天时间，从书册中筛选挖掘出了两处洞府遗址的大致位置，然后才开始寻觅。
两处洞府所在都距离龙鳞塬这边有些远了，但是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一处已经处于苍龙背深处了，虽然陈淮生很喜欢那一处所在，隐秘而幽静，周遭灵田面积也更大，但委实太远了一些，只能忍痛放弃。
现在这一处条件也不错。
东面壁立千仞，一条早已经被草木所掩埋的狭窄步道沿着山势螺旋状深入山中。
崖壁下是一泓幽潭，潭边草木茂盛，郁郁苍苍，一条飞瀑从崖壁最北面直落潭中。
“找一找，如果步道还在，那就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这山泉飞瀑似乎水势比书中所言更大，不过几百年了，有些变化也正常。”
赵良奎四处张望。
胡德禄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揪住一把灌木，目光在山脚边上四处寻找，“好像记载说在崖壁最边缘处有一块石碑，我看一看。”
沿着山脚一路找寻，将茂密的灌木一一铲掉，终于在一处苔藓覆盖处，找到了一块石碑。
碑上两行字：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白鹿。
果然是这里。
刀砍斧劈，很快就找到了一条宽约五尺的步梯，沿着山势盘旋而上。
从东面崖壁绕过，一直盘绕到西面地势稍缓处，一行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这半個时辰里，要么铲除灌木藤蔓，要么做好标记。
这漫山都是密林，若是没有这书中介绍和情形，你根本就找不到这样一条路。
当一处缓坡过后，终于到了半山腰处。
原本是书中描述的宽约十丈，长约十五丈的广场几乎全部被各种藤蔓灌木所覆盖，但仍然依稀可以看到碧绿草木的一些石凳石椅，
在左侧再往上，一处高地应该就是书中所提及的道院了，而在道院紧挨着的应该有一个洞门，但现在完全看不到。
陈淮生手中倚天长剑祭起，剑气卷过，无数藤蔓断裂落下，一个洞口终于暴露了出来。
洞口上端青苔泥土半遮半掩下，“白鹿洞”三个字在夕阳下显得那样模糊而厚重。
洞口找到，道院的断垣残壁尚在，白鹿道院和白鹿洞的寓意是极好的，但寓意再好也改变不了洞玄宗的覆灭。
陈淮生也不在意，寓意好，那就接着用，何况白鹿本身就是祥瑞。
一个月后，整个云中山，白鹿道院和白鹿洞，基本清理修缮完毕，陈淮生终于可以搬迁入这里了。
“看样子你是打算好好在这里修行一番了。”吴天恩背负双手，漫步在盘山步道上，目光悠远，“你也早该如此了。”
“哦，师伯可是听到一些什么？”陈淮生知道自己风头太劲，免不了会引来不少人不满和攻讦。
就连去一趟白塔城，都能招惹出这么大风波来。
丁家现在正是加入重华派了，一些内幕序曲肯定就会流传出来，少不得就要说自己在里边搬弄是非，趁机压丁家人。
“也没什么，都过去了，丁师兄这一家人也都算是咱们重华派的人了，魁星阁孙家那边也谈得差不多了。”
吴天恩知道瞒不过陈淮生，笑了笑。
“无外乎就是觉得你太工于心计，如此年轻就胸有城府，丁家人话语是贬义，但孙家人却是赞不绝口，嗯，对我们重华派来说却是褒义。”
“呵呵，师伯，我就是赶上了，丁家人要那么联想，我又有什么办法？好在结果很好，纵然他们心里之前有些嫌隙，但现在都一家人了，站在宗门角度，他们也该认为这么做没错吧？”
陈淮生不太在意。
虽然丁宗寿现在出任首座长老，但朱凤璧却接任掌院，组成新的重华派权力三马车。
长老会首座长老地位比掌院更高，但其实质性权力却不及掌院。
不过这也符合丁宗寿的愿望，对于日常庶务他本来就不擅长，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过问。
担任这个首座长老，位高事少，说穿了更像是一个武力后备，他也可以安心修行，冲击蕴髓高境。
这样一个安排重华派也是煞费苦心，也是陈淮生通过姚隶蔚递出的建议，深合商九龄和朱凤璧之意。
再说给出足够诚意，但毕竟丁宗寿灵境太高，却又是新入门，怎么安排就是一桩难事，这样安排可谓把丁宗寿推到了珍格格重华派第二人的位置上，可谓隆遇，谁都无话可说。
尤少游前往白塔城与丁元高共同组建重华派白塔下院，尤少游担任白塔下院掌院，丁元高担任左知院，孙辅义担任右知院。
这样一个安排也相当合理。
白塔下院距离卧龙岭山门太远，重华派也需要在滏阳道东部有一个稳固的据点，来履行对整个白塔铺地区的安全承诺，也算是重华派正式将影响力拓展到了滏阳道东部区域。
丁家另外一个重要人物李明昊则出任重华派执法院执事。
原本重华派是准备裁撤执法院，将传功院与执法院合并，而且都开始启动了。
但是随着局势变化，尤其是妖尸群出现和凌云宗面临覆灭的压力，重华派不得不提前做准备。
执法院要被合并就不可能了，而且还需要强化，尤其是进入执法院的弟子要有针对性地在法术和器修上进行强化。
应该说丁家对于这样的安排是比较满意的，丁宗寿担任首座长老，李明昊担任执法院执事，这也是五院中仅次于传功院的重要职位，但李明昊以筑基八重的实力也担得起。
吴天恩看了一眼陈淮生，若有深意：“指责和批评你的人不少，但是赞许你的也不少，掌门师兄还给了一句评价，说你有掌门之姿。”
陈淮生惊了一跳，赶紧道：“师伯，这话可不敢乱传，那可真的是要替我招惹太多麻烦了。”
吴天恩笑了一笑，“怕什么？我倒是觉得掌门这话评价很客观，只不过你想要当得起这个评价，那就还需要在灵境和法术上提升自我了，到了紫府，自然就没有人再说闲话了。”
陈淮生吃不消了，“师伯，您是不是说错了，是筑基，不是紫府吧？”
“筑基对伱来说还有挑战性么？”吴天恩反问：“若是你连筑基都还觉得太过遥远，需要不懈努力，那我可就真的无话可说了，你也配不上掌门师兄所说的掌门之姿。”
被吴天恩怼得不敢再说，陈淮生只能低垂着头称是。
“我没说短时间内你就要冲击紫府，二十年三十年后呢？难道你也不敢想一想？”吴天恩继续道：“你现在首要任务仍然是筑基，宗门在发展壮大，除了丁宗寿师兄外，李明昊和丁元高两人进入宗门，也都是筑基实力阶层的，还有王驰、丁立人以及丁润瑶三人，王驰按照丁宗寿师兄的说法，两年之内肯定会筑基，丁立人五年之内也肯定能筑基，这对于我们宗门原来这帮老人压力很大啊。”
陈淮生估计这才是今日吴天恩来自己这里的主因。
丁家虽然进来的人数不多，但是几乎人人强悍，实力不俗。
紫府一个，筑基两个，而且一个筑基八重，一个筑基五重，整个重华派中能和这二人抗衡的只有李煜（筑基巅峰）和尤少游（筑基七重），像马道春、许暮阳、吴天恩、王垚几人实力都要逊色不少，如果一旦王驰和丁立人也在几年内筑基成功，那就更让人心里膈应了。
总共就十来个筑基修士，丁家人就占了两三成，这总让人感觉不是滋味。
就算是徐天峰、曹人本也在冲击筑基，还是让人感觉不踏实，所以督促刘纯、姚隶蔚、赵嗣天以及陈淮生这几人加紧努力修行也是要证明重华派自身实力的一种手段。

第一百一十三节 埋头种地，挖洞蓄基
“师伯，我知道您的意思，洞府初成之后，我会把心思放在修行上，如果没有特别之事，我就安安心心在这里苦修了。”
陈淮生得给吴天恩吃颗定心丸，“这一个月来修行我也没有撂下，雷法十一重日益娴熟圆满，灵境修行上也日益精进，您就放心吧。”
吴天恩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你明白轻重缓急就好，没有实力一切都是枉然，只是这一两年宗门怕也不会清净，我担心的是你就是想要闭门苦修，只怕都未必能行啊。”
对这个问题陈淮生就无能为力了。
八角寨的苍狼群虽然被斩杀了大部分，但是仍然有几头逃入山中。
八角寨杜家损失惨重，而其背后的幽州宁家现在似乎缓过气来了，又开始插手这边，杜家现在也是漫无头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妖尸群不知所踪，是最大的隐患，尤其是这还牵扯到凤翼宗。
还有就是凌云宗的命运。
一旦月庐宗真的要对凌云宗动手，重华派势必被卷入，这一场恶战会演变成什么样，谁都无法预料。
这也是为什么商九龄和朱凤璧愿意做出巨大让步也要让丁宗寿加入重华派的缘故。
这和当初白石门宁肯背负恶名也要让吴越臭名昭著的恶修张太全入门的原因如出一辙。
因为没有张太全加入，白石门在对重华派一战中，便不具备压倒性的实力，重华派未必会轻易就范让步。
见陈淮生沉默不语，吴天恩也哑然失笑，自己也想得太多太远，还是落到现实最迫切。
“行了，我不多说了，我也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人，桑德龄从葫芦集回来就和胡德禄一道闭关了？冲击炼气四重有把握么？”吴天恩随口问道。
“应该能行。”陈淮生对于自己几个忠实拥趸的闭关还是很上心的：“燕草丹我们早已经备齐，德禄和德龄他们俩個这一年的修行也一直没有撂下，尤其是德龄这一次去葫芦集历练收获不小，我预期三个月的闭关能够达到目的。”
桑德龄已经马上三十了，比胡德禄、赵良奎他们都要大将近十岁，再不进炼气中段，就真的有些晚了。
桑德龄回来之后，自我感觉良好，陈淮生也支持他立即闭关冲击炼气四重，并为其准备了燕草丹，所以现在桑德龄便闭关了。
胡德禄也差不多，所以索性就让二人一起闭关，而赵良奎的情况略逊，所以就帮着照看，等三月之后视二人闭关情况而定。
吴天恩也知道虽然陈淮生未曾收徒，但围绕着陈淮生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小圈子，而且似乎这个小圈子人员还在增加。
比如那任无垢和云蕾，两个小丫头的资质也都不差，现在便跟着陈淮生接受陈淮生的指导修行。
吴天恩也知道这是重华派改革了修行制度规则之后的必然现象，有针对性的收徒授徒，自然就会形成以道师为核心的群体圈子，这是不可避免的。
只不过陈淮生才二十来岁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趋势，让他也不禁有些担心这对陈淮生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送走了吴天恩，姚隶蔚和赵嗣天又陆续登门道贺。
事实上他们也很快会自立洞府，只不过他们选择的区域都距离龙鳞塬更近一些。
一直到把这些迎来送往的客人打发走完，陈淮生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现在，云中山，白鹿洞，白鹿道院，才算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了。
距离龙鳞塬二十多里的距离，足以让一般人无事不太可能走到自己这边来了。
如果没有特殊事情，陈淮生打算在未来的一年里，每十日去一趟龙鳞塬山门那边，看看胡德禄和桑德龄的进境。
每一季出山一次，去白塔铺那边添置一下必需品。
其余时间就安心踏实地在山中修行了。
招募来的二十来名道种也都已经到位，一部分来自闵家楼，一部分来自史唐庄和大土围子，还有一部分来自八角寨。
来自八角寨的这几名道种不属于杜家，而是八角寨范围内的一些小宗族中的道种，在发现重华派开始取代杜家成为滏阳道这边的领头人之后，主动来卧龙岭寻生活，也就被招募了进来，里边甚至还有一名炼气二重，只不过年龄太大已经没有上进空间的修士。
白鹿洞能成为书册中记载的所在，自然在洞玄宗中也是有些名气的，而名气的来历除了这云中山灵气充沛，白鹿洞尤为浓郁外，也还有其位置适中的缘故。
西面的数百亩灵地土质地力肥沃，兼有灵泉灌溉，很适合种植玉麦灵粟。
东面山前还有灵池，池中亦有几类灵鱼，虽说算不上什么特别，但也总能用来改善伙食。
南面山坡地带坡度平缓，而且当阳，只要铲除了灌木杂草，开垦出来，很适合种植灵草。
北面沟谷阴气浓郁，是培植阴性灵植的好去处。
越过西面灵地，一路向西，就进入苍龙背的腹地了，山势越发险峻雄奇，妖兽出现的几率大增。
即便是在云中山这一片，陈淮生他们这段时间清理过程中，也几次遭遇妖兽，只不过两次是大角奔羊，一次是钻山狸，还有一次是摩云白雕。
大角奔羊已经成为烤肉，而钻山狸入地而逃。
而摩云白雕却险些将云蕾猎走，如果不是陈淮生反应够快，用倚天剑驭剑一击，惊走了那头白雕，弄不好云蕾就要成为白雕的腹中餐了。
这也提醒包括陈淮生在内的众人，这里的情形已经和大赵境内的禺山这类禁地情况差不多了，经常有妖兽出没，而且甚至还有二阶妖兽。
二阶妖兽之间的差别也很大。
摩云白雕和冰鳞血蟒这一类都算是弱的，炼气高段都能应对，但如乌雷豹、红毛猛犸、五心魅猫这一类的，就算是陈淮生遇上也只能退避三舍逃命为上。
尤其是像成年红毛猛犸这一类二阶妖兽中的顶尖凶兽，基本上已经和三阶妖兽无异了，就算是筑基一重都得要避而远之。
正因为如此，所以当一些道种觉得可以把家人带过来时，陈淮生没有同意。
现在这边情况还不熟悉，就算是道种过来都有很大危险，寻常凡人，遇上无品妖兽都可能不幸身亡，风险太大。
“道师，就是这一片了。”带队的霍振堂就是那名来自八角寨境内的炼气二重，指着坡下那一大片如锅底一般的盆地，精神颇为振奋。
“我们粗略地测算了一下，整块的大概有六百来亩地，周边零敲碎打不成片的还能有一两百亩，你瞧，那边遮在林子里有一条溪流，可以引过来灌溉，大部分都能灌溉上，种植灵粟绝无问题，只有西南面地势稍高，就只能种玉麦了。”
霍振堂已经九十多了，论真实战力，估计也就是一个炼气一重，不过看样子身体还很健硕。
但他知道自己修行无望了，唯一希望就是自己的孙子。
但孙子刚七岁，已经明了道骨，还得要等到觉醒灵根才能有机会入重华派，这也是他为什么来重华派的原因。
“地力如何？”陈淮生眺望了一番，问道。
“都不错，比龙鳞塬那边要略好，不过要把这一片开垦出来恐怕要花些工夫，如果能再招募一些人来，哪怕是凡人，都要好办得多。”
霍振堂舔着嘴唇道。
陈淮生当然知道这家伙的意图，但他不会开这个口子，起码现在肯定不行。
“老霍，你就不用给我说这个了，上一次摩云白雕突袭你也看着了的，别说凡人，就算是你们遇上都一样得要命，招太多人，哪里顾得过来？就你们我都得好好琢磨在这边怎么来设立警讯和禁制了。”
陈淮生说的是实话，这里距离龙鳞塬太远了，护山大阵根本覆盖不到这边来，再近二十里都不行。
如果要自己设立护山法阵，那投入就太大了，哪怕是一个小型法阵，那消耗都是要以万为单位的灵石，现在他还玩不起。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真要遇上了，谁也怨不得谁，道师您也太多虑了，他们在山外边儿也未必不会遇上这种事情。”霍振堂不以为然。
每年冬春季节遇上妖兽出来觅食的事情难道还少了么？
十里八村的，那年不死上几十个？
人睡在屋里一觉不醒的也有，难道还不过日子了？
“行了，现在不行，日后再说，起码也得要这一片先弄出来，像个样子再说。”陈淮生摆摆手，他懒得和对方争论，“一年之计在于春，老霍，伱可得要给我赶紧了，别耽搁了，这一片干脆就烧荒，一把火烧过去，三五天也就差不多了。”
“嗯，差不多，烧成草木灰正好肥田，不过得划好一个界限，否则火势不好控制。”霍振堂也四下张望，“道师，我们打算在这一片地势略高的地方先把屋子搭起来，另外就得请道师帮我们起一道泉水起来。”
陈淮生点点头也不废话，双手向地面一按，直入二尺，略一感应，大概找到地下泉水方向。
然后向南走了十余步，这才猛然祭起倚天剑，向地下猛地一掷，剑体带着气芒钻入地里，迅速向下，瞬间消失。
双手连环运力，倚天剑直入地底，猛烈爆发，紧接着便一路上窜，破地而出，紧接着陈淮生便将双手探入剑芒形成的孔洞，连续挥舞抡动，一个三尺见方的井眼便伴随着滚滚泥土飞出而呈现出来。
“老霍，照着这边下竹竿就行了。”
剑修打井就是这么简单。

第一百一十四节 翼火蛇，修行路
感受到眼前这枚赤红色的蛇卵外壳变得半透明，触摸上去无比柔软，一条还在浓汁中若隐若现的小蛇偶尔会动一下，陈淮生心中也是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如果不出意外，三日之内，这条翼火蛇就会破壳而出了。
孕育孵化了几个月，赤岩元浆强大的热力终于还是促成了这条翼火蛇的快速苏醒。
看看这卵壳变软浓汁变淡，就知道幼蛇已经将卵中的灵力吸收得差不多了。
这玩意儿是真不好伺候，在孵化出来之前异常金贵，稍不注意就会成为死胎，出来之后三天之内也是相当孱弱，需要保持良好的温度湿度。
光是埋在这赤岩元浆旁边之后，陈淮生就来看过不下五次了，就怕不能及时将这玩意儿弄出来，被赤岩元浆给烤熟了。
一直要到孵化出来三日后，这个玩意儿才会开始食用火性灵植或者肉类。
现在陈淮生手里还没有火性妖兽的肉，但火性灵植倒是准备充分。
重新将其放回土中，掩埋好，然后稍稍松动一下泥土，保持透气性。
到了这个时候，卵壳已经相当稀疏了，能够给翼火蛇幼蛇提供呼吸了。
查看完翼火蛇的情况，陈淮生又去看了看灵植的收割情况。
闵青郁、任无垢以及云蕾对这活儿已经轻车熟路。
太阴白芝、元苁、冰菇、腐松元菌、赤力藓、蓝茵苔等几种灵植按照成熟时间来陆续收割，已经成为三女十分喜欢的一件美差。
只可惜淡蛟苗籽和青龙根籽都没有了。
这两样当初在蟠山那边种植之后，已经收获。
让陈淮生有些遗憾的是哪怕有玄黄神壤相助，这两种对于水体水质有着极高要求的云梦泽特产在蟠山最终种出来了，但品相却不高，远达不到云梦泽那边出产的标准，用于制作丹药差强人意。
但在看了云中山前的一泓清池之后，陈淮生觉得也许自己可以在这里试一试了。
不过这等种籽别说在河北这边买不到，就算是在大赵都不好买，还得要去洞府鬼市那边最稳妥，可现在陈淮生没有那么多时间，只能等以后看机会了。
“都收拾差不多了？”陈淮生看了一眼，问道。
“都齐备了，剩下的可能还要一个月才能来收割，该留的种籽也都差不多留下来了。”任无垢抢在闵青郁之前回答道。
闵青郁也不在意。
对于这個尚未长开的小丫头，她并不放在眼里，虽然这丫头经常找茬儿寻衅，但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是要淡然处之，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那就走吧。”陈淮生想了一想，“一晃又是一个多月了，该去看一看德龄那边怎么样了。”
“胡师兄那边也应该差不多了。”闵青郁轻声提醒道：“上一次赵师兄就在说胡师兄进境也很快，没准儿能赶上桑师兄的进境呢。”
陈淮生点了点头，赵良奎都有些坐不住了。
眼见得胡德禄和桑德龄都闭关两个多月了，赵良奎虽然也是每日行课不断，但是因为要照看二人，所以也不好一起闭关，只盼着二人中哪一个能率先突破，接替自己，他自己也好闭关修行。
陈淮生这两个月也没闲着。
白鹿洞府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好一些。
虽然已经几百年未曾有人居住过了，但洞府中仍然灵气十足，加之洞府内十分宽敞，还有一座温泉池和调息行课所用的云石炕，可谓再合适不过了。
加上白鹿道院完备的设施和周遭的灵田灵地，其实云中山这边就很有点儿一个微型山门的格局了。
这也是陈淮生愿意选择这里的原因，哪怕偏远了一些，但是自由自在，无人来打扰。
不过这样一座洞府加道院，耗费也是巨大的，四周都需要设立警讯禁制，其实也就是一种初级法阵，专门用于对妖兽入侵的预警。
在方圆三里内，陈淮生峰头、林梢、树下、池边、草旁都安置了灵符。
只要有妖兽入侵，就能及时在道院和洞府内引发警讯。
当然这只是最粗陋的一种方式，毕竟如此大的范围，不可能面面俱到，陈淮生只能按照自己认为妖兽最可能入侵的路径来布设。
就目前来说，陈淮生也只能做到这一步，真正的防御性法阵和攻击性法阵消耗太大，他现在还支撑不起。
即便是这种预警式法阵他也没法做到十全十美，需要完善和弥补的地方太多，他一样还难以承受，只能日后慢慢来填补上。
不过陈淮生依然很满足，也很自豪了，这毕竟是属于自己的天地，他有的是时间来按照自己的意图来打造构筑。
就像洞府和道院一样，现在规模初具，但内里都还相当简单，要达到那种气象万千的豪门洞宅，还差得远。
进入夏季的云中山一片苍翠，陈淮生回到道院中略作小憩。
应该说这个夏季的滏阳道还是较为平静的。
八角寨那边苍狼群被斩杀了几头之后溃散了逃入山中，而葫芦集的妖尸群则是鸿飞渺渺，不知所踪。
凌云宗在得到了重华派的保证和支持之后，似乎士气也终于有所稳定，起码没有被月庐宗给一下子就撵出卫怀道，撵出大槐山，但陈淮生依然不看好凌云宗的后续发展。
夹在月庐宗和天鹤宗之间，又没有能迅速在卫怀道赢得那些中小宗族的支持，再加上遭遇妖兽频繁袭击，士气低落到了极致。
就算是现在有所反弹，但是陈淮生觉得这种触底反弹恐怕就是昙花一现，再拖下去，也许就是到今冬明春，就得要出事儿。
表面上的平静也有好处，起码没谁来骚扰自己，陈淮生也可以踏踏实实一门心思地修行。
雷法十一重也已经处于一个即将突破的阶段，这主要还是因为灵境层级的限制。
但陈淮生不认为自己必须要将灵境修至炼气八重才能在雷法上得以突破。
这中间的相辅相成十分微妙，任谁哪一方先突破，可能都会对另一方起到有益的促进作用。
灵境上的修行一直未能有太大突破，但陈淮生并不气馁。
前期进境太快，哪怕是自己有三灵的帮益，但过犹不及，仍然需要积累积淀。
陈淮生自己也很清楚，那种动辄三五个月或者一年半载就实现一次层级晋阶飞跃的情形不可能经常发生，哪怕是自己一方面闭关苦修，一方面不断外出历练，也不可能。
修行是一个长期持续坚持不懈的过程，偶尔的飞跃得益于天赋加苦修与机缘巧合，自己受益于三灵重铸体内鼎炉，获得了一个前所共修共益的机会，才能在四年多时间里就晋阶炼气高段。
从云中山到龙鳞塬，几乎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岭，但对于陈淮生几人来说，这已经十分熟悉了。
胡德禄与桑德龄他们的闭关苦修自然无法像陈淮生这样有单独的洞府道院，但是作为传功院中堂弟子，他们也已经有了相对独立的道舍了。
陈淮生回到龙鳞塬，先是去传功院拜会了姚隶蔚。
姚隶蔚现在是传功院右知院，而丁宗寿的孙女婿王驰则出任了传功院的左知院，但这也只是名义上挂任左知院，实际上王驰已经外出游历，准备冲击筑基。
“难得啊，淮生，你这是闭关多久了？几个月都没见你人影了，你这洞府一立，就足不出户了，我还以为你要筑基之后才露面呢。”
难得看见陈淮生来自己这里，姚隶蔚忍不住笑着打趣。
他和陈淮生关系不错，都是掌门亲传弟子，也是最早打交道的，有几分情谊。
“姚师兄，那您看看我这像是筑基的模样么？”陈淮生假意叹息了一句，“资质禀赋差了点儿啊，闭关几个月，连炼气八重都难以逾越，枉自花费不少，惭愧啊。”
“行了，别在那里自怨自艾了，你该知足了，真要闭关两月就有破境晋阶了，只怕咱们山门里就真要沸腾了。”姚隶蔚瞪了陈淮生一眼，“你看看有几个人能像你这般的？”
“嘿嘿，徐师兄筑基成功，曹师叔和苟师伯境况如何？”陈淮生一到龙鳞塬就得到消息，徐天峰筑基成功了。
从去年中开始，重华派三人就蓄力冲击筑基，现在徐天峰终于先拔头筹，这也让陈淮生和姚隶蔚这些当师弟的与有荣焉，商九龄应该更为得意。
“你也听闻了？”姚隶蔚既高兴，也有些羡慕。
自己现在被庶务缠身，一直未能全力以赴去冲击炼气九重现在徐天峰筑基成功，也让他产生了是不是该辞去传功院右知院的职位，先安下心来突破炼气九重再说的念头。
“嗯，到师兄这里坐一会儿之后，小弟便要去徐师兄那里恭贺。”陈淮生点点头。
“曹师叔和苟师伯暂时还没有动静。”姚隶蔚摇摇头：“还有王驰也在闭关冲击筑基，没准儿他会比曹师叔和苟师伯更快一些。”
曹人本和苟一苇都是从炼气九重直接冲击筑基，中间还需要先破炼气巅峰，才能冲击筑基，只不过这半阶能不能一蹴而就，就要看各人机缘和禀赋了。

第一百一十五节 必战，蓄力
“王驰？哦，丁首座的孙女婿？”陈淮生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也外出游历去了？那这传功院不就又是你来扛着？”
传功院执事是马道春，姚隶蔚是右知院，王驰本来是左知院，但既然要冲击筑基，自然就要出门游历了。
“还有马师叔呢。”姚隶蔚摇摇头，“我也琢磨着是不是该闭关一年，先把炼气九重突破了再说，要不淮生，你或者嗣天来担任这个右知院？”
陈淮生也连连摇头：“姚师兄，小弟哪里能扛得起这副重担？嗣天师兄恐怕心思也不在这上边，连唯一的徒弟都有些顾不过来了，他肯定也不会愿意接掌这个右知院，要不请黎昆阳师兄？”
“昆阳？”姚隶蔚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昆阳还只是炼气七重，若是能达到练气九重，也许还行，他做事有些优柔寡断，难以服众。”
“那就没办法了，还得姚师兄自个儿先扛着。”陈淮生遗憾地摊摊手：“刘纯师兄呢？他可愿意？”
这从当初与僵尸群搏杀时见势不对，就果断撤离就能看得出来。
一直到王垚他们离开，陈淮生都在琢磨这桩事儿。
“不好说，只知道他是中了埋伏，有异修出手。”王垚摇头：“渡劫飞升的异修，如果也被月庐宗拉拢收买了，凌云宗就危险了。”
眼前这个小师弟灵境提升太快，根基不牢，只是各人修行路径不同，外人很难置喙。
“那万天峻不是月庐宗出的手？”陈淮生反问。
刘纯面色不变，陈淮生却是吓了一跳：“跌落紫府？！”
陈淮生无法回答。
师尊收的第三轮弟子中，陈淮生、袁文博以及佟童，论资质禀赋都称得上优秀，但又各异。
宗门中的这种变化自然而然就会形成一种你追我赶的良好态势，这也是为什么宗门会鼓励这种闭关或者游历修行来提升灵境。
当着刘纯，王垚也没有隐瞒什么，都是亲传弟子，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凌云宗恐怕撑不住了，可能连年底都撑不下去了，其掌门万天峻遭遇了袭击，据说重伤，虽然没死，但是可能跌落紫府了。”
无论是雷法还是翼火蛇，亦或是天魔藤，甚至原来没怎么在意的法衣，恐怕都要立即准备起来才行。
王垚现在一样很忙，作为知客院执事，庶务不算多，但是看到徐天峰筑基，他也感受到了压力。
心里存了事儿，以至于见到徐天峰时，都还有点儿心不在蔫，被徐天峰看了出来。
姚隶蔚担任左知院闭关修行，又不出山门，遇有重大事情也能参与，可以兼顾。
“方才王师兄说了凌云宗的事儿，所以有些感触，怕来之不易的局面又要被打乱。”陈淮生没避讳。
王驰和丁润瑶是夫妻，当初宗门邀请丁氏一族入重华派，肯定也有承诺，王驰出任传功院左知院也算是一个条件。
陈淮生一听这话就知道多半又有什么麻烦事儿出来了。
到达徐天峰的道舍门口时，陈淮生就感受到了人头涌动。
王垚和刘纯刚出来，赵嗣天、黎昆阳、唐文虎、袁文博等人正在陆陆续续抵达，很显然徐天峰的筑基成功在整个宗门里也成为了一件大喜事。
“据说还在大槐山山门中，但是也是行踪不定。”王垚叹了一口气，“现在难题就摆在我们面前来了，如果月庐宗真的大举进攻，我们真的要兑现我们对凌云宗的承诺么？”
陈淮生不清楚商九龄知晓不知晓这其中关系，但他觉得商九龄多少应该清楚一些，但他却不闻不问，放任自流。
陈淮生估计很快他会辞任知客院执事，而开始闭关冲击筑基二重了。
就像吴天恩也在考虑辞任内务院执事，冲击筑基三重一样。
陈淮生的这个建议立即就让姚隶蔚动了心。
看见陈淮生也来了，本来准备离开的王垚和刘纯都停住了脚步。
但陈淮生能意识到这一点，主动稳住踏实修行，这就很难得了，换一个天赋好的年轻弟子，只怕早就飘了。
王垚和刘纯都颇为欣赏地点头。
如果要开打的话，那自己肯定是逃不掉的，那每提升眼下一分实力，自己安全都要多长一分了。
第一拨就是王垚和另外一位筑基失败已故的弟子，王垚很成功，但似乎和商九龄也没太大关系。
“姚师兄，若是你真的想要脱身，其实我也能给伱找到一个合适的安排。”陈淮生笑了笑。
这也是王垚为什么觉得心里憔悴没有多少精力来修行的原因，这等庶务的确太耗心神精力了。
陈淮生给了姚隶蔚这样一个建议，就离开了，至于如何说服掌门他们，那是姚隶蔚的事儿。
他是肯定不会去接这种麻烦事儿的，一来自己资历太单薄，二来他是一门心思要先把灵境层级提上去再谈其他。
王驰属于闷性子人，少言寡语，苦心修行，相比之下其妻丁润瑶则是走另一个极端，精明能干，作风泼辣果敢。
炼气八重甚至都不是他的目标，炼气九重乃至炼气巅峰才是他的目标，当然终极目标是筑基。
陈淮生感觉得出来，商九龄总共收了三拨弟子，但似乎他这个当师尊的并不成功，可能这也和他作为掌门庶务繁忙无心教导弟子有很大关系。
“他？可别指望了。”姚隶蔚冷哼了一声。
“淮生，我知道你志向高远，但这么脚踏实地地做才是正理。”王垚拍了拍陈淮生的肩头，“不过就怕没有这么多时间供你沉下心来的修行啊。”
“怎么，有心事？”徐天峰也很欣赏这个小师弟。
第三拨弟子是李煜代收的，就是自己、袁文博以及佟童，自己和袁文博关系泛泛，与佟童密切，同样佟童与袁文博关系也很亲近。
“嗯，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其踪影了，也许是隐藏起来养伤，也许就一落不起了。”王垚沉吟着道：“月庐宗可能不会等太久就要出手了。”
陈淮生是靠历练突破，袁文博在修行进境上更出色，佟童似乎兼有，不过现在离山一直未归。
“师兄，可别吓我，我还琢磨着好好生生地在沉淀蓄养半年，争取明年来冲击炼气八重呢。”陈淮生看了一眼王垚，“真有事儿？”
所以这别说宗门里了，就算是一门亲传弟子里边，关系都远近亲疏，泾渭分明。
第二拨弟子中徐天峰居长，其次刘纯，再次姚隶蔚，但三人似乎关系都不算太好，徐天峰和姚隶蔚关系尚可，但刘纯与徐天峰、姚隶蔚关系都是十分冷淡。
不过现在王驰外出游历寻求突破，无法履职，让其妻进来接任右知院也说得过去。
但陈淮生也知道这才是宗门常态，真要是团结一心亲如一家，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呵呵，别小瞧丁师姐，很有些巾帼英雄的气势，虽说在灵境层级上略低了一点儿，但是其他方面只怕比他那位夫婿还强不少呢。”
“那凌云宗另外一位紫府呢？”凌云宗也是两位紫府，除了掌门万天峻，还有一个首座长老齐洪奎。
“请王驰辞去传功院左知院之位，你接任，然后右知院之位让丁润瑶来接任，你就安心去闭关修行，反正也不需要出山门，而具体事务由丁润瑶丁师姐来具体负责。”
王垚执掌知客院，也就是对外情报体系，无论是滏阳道还是燕州乃至河北，甚至于大赵北戎那边，都在慢慢重新构筑体系，很是花了一番心思。
“欢迎二位师兄来做客，这段时间就一直没出门，我入登炼气高段之后感觉自家底蕴还是比较单薄，所以也沉下心来养蓄，……”
“稀客啊，淮生，多久没见你的踪影了？是出门游历还是闭关修行了？听说你那洞府选得不错，我还没时间去看，等有时间去看看。”
陈淮生听说过王驰丁润瑶夫妻情形。
“丁润瑶能行么？”姚隶蔚没和丁润瑶打过交道，只知道对方也是炼气七重，这个水准略微低了一些，但是也说得过去。
只有这种源源不断地进步，才能带来整个宗门实力的欣欣向荣。
月庐宗的实力强于重华派，但若是与凌云宗和重华派加起来相比，就不占优势了，问题是重华派真的要为这一战付出牺牲的代价么？
值得么？
划算么？
一旦开战，就必定有牺牲伤亡，而且真正要打这一战的，基本都是炼气中高段以上的，一旦伤亡，可就真的是伤筋动骨。
这也就意味着陈淮生实战经验更丰富，实际战力可能更强。
“哦？”姚隶蔚大感兴趣，“你说。”
这也是一道超级难题。
徐天峰一怔之后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沉吟了一下之后才道：“你觉得宗门该如何应对？”
“没得选择，打肯定要打一仗，无信不立，否则日后重华派无法在河北竖旗立杆，但如何打，有讲究。”陈淮生摩挲着下颌。

第一百一十六节 情谊，隔阂
要打这一仗，徐天峰和陈淮生都跑不掉，怎么打，都心里没数。
“你觉得怎么打才合适？”都知道陈淮生主意多，徐天峰也想听听他的意见。
筑基之后，他肯定会有所安排，比如王垚和吴天恩都希望闭关修行，那么他就可能顶上他们的职位，这些庶务都得要来分担。
“要看宗门以及凌云宗自己的想法。”陈淮生沉吟了一下，“我个人觉得凌云宗怕是难以维系了，打这一仗更重要的是要遏制河北本土宗门日后对我们的步步紧逼，打痛不打烂，也就是说，既要让他们感到这种仗不划算，又要让局面不至于不可收拾。”
徐天峰若有所悟：“打痛的意思大概就是要让他们感到不划算，但不打烂的意思是怕他们恼羞成怒，和我们不死不休？”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总得要最符合我们重华派的利益才好，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只是凌云宗……”
虽然山门中正式弟子只有三百多人，但是短短一年内，山门中的道种和凡人就超过了正式弟子两倍还有多。
“没什么，有些感触罢了。”陈淮生收回心思，“看到文虎，就想到天寨一战，这才几年，方师兄和甄师兄以及易师兄那一战身死，文申又在渡河一战中身亡，这才几年，身畔人如此凋落，有点儿感伤了。”
袁文博也回视了陈淮生一眼，抿了抿嘴，“淮生兄所言甚是，有时候我们似乎都过分沉湎于修行和其他杂念了，……”
陈淮生其实并不太喜欢和不太熟悉的这些师兄弟们一起宴饮，但他也知道这是宗门内必要的社交活动，更何况袁文博还算是自己的师弟，而唐文虎也是和自己几度共患难。
“没有。”陈淮生摇摇头：“就要看她什么时候打破这个心结就好了。”
一时间屋里格外寂静。
“石迁去了白塔城，跟随尤师伯组建白塔下院。”唐文虎唏嘘了一下，回答道。
“石迁怎么样？”陈淮生问道。
“淮生兄，佟童也还没有消息？”袁文博也禁不住问道。
陈淮生知道自己和徐天峰之间的观点交流肯定会迅速传递到高层中去，尤其是徐天峰筑基之后地位肯定还要提升。
在峪口外陆陆续续建起的几十幢屋舍里，茶楼、酒肆、饭铺以及灵材坊市，这几样是必不可少的。
袁文博在去年道会的时候还是炼气三重，但是到河北之后就开始埋头苦修，很快就破境炼气四重，据说连燕草丹都没有用，这也足以证明对方禀赋非凡。
“在徐师兄那里道贺完了？”袁文博含笑问道。
最开始是建房修缮，再后来随着灵田灵地开垦出来，需要更多的人手来种植，很多人在完成了山门清理修缮之后就索性留了下来，成为灵农和农夫，还有一部分人就开始开设各种店铺，为山门中弟子以及服务于山门的这些道种凡人提供餐饮住宿和其他杂活服务。
而这家灵材坊市的老板就是陈松一位近亲，也就是最初与陈淮生一道去史唐庄打交道的那一位，现在已经成了许暮阳的弟子。
“文博进境如此之快，文虎怕是都感到压力了吧？”陈淮生现在已经可以用这样一种口稳来打趣二人了。
“好啊。”袁文博立即爽快应道。
陈淮生心中一宽，看样子不仅仅是自己，徐天峰既然也有此观点，估计重华派中有此想法的人不少，这样一来如果真走到那一步，也应该没有太多抵触情绪。
“淮生兄，怎么了？”袁文博感觉到陈淮生有些走神，讶然问道。
“文博，文虎！”陈淮生很是讶异，这二人怎么在一块儿，似乎是在等自己一般。
袁文博突破炼气五重的速度比想象的还要快，这样让陈淮生意识到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人。
方宝玉、甄云培、易天翔那一战中战死，唐文虎重伤，再后来渡河一战，卢文申又被鳌龙杀死。
“我去把嗣天兄也叫上？”唐文虎看了一眼陈淮生和袁文博。
他和易天翔、卢文申以及石迁三人关系当初是最好的，但是却已经有两个不在人世了，世事变化如此之大，让人有点儿难以接受。
“淮生，你的意思是凌云宗看样子是保不住了，所以下一步如何做要考虑我们重华派怎么能利益最大化？”徐天峰的心思也很灵敏。
前三者既为宗门弟子服务，也为在宗门里做事的道种和凡人服务，而灵材坊市则主要是供弟子们的交易。
徐天峰点头认可，“这是底线，若是让月庐宗或者天鹤宗得了手，那下一步也许就要轮到我们重华派了，丁家都可以入我们重华派，那凌云宗坚持不下去，入我们重华派才是正理。”
这一番感触，也是让陈淮生竟然有些神伤。
“淮生兄！”从徐天峰道舍出来，陈淮生就听到了招呼自己的声音。
想一想当初当初参与天寨一战时的众人，赵嗣天、方氏兄妹，甄云培，易天翔、卢文申、唐文虎、石迁、袁文博、佟童、寇箐等人，大部分人都是实力远强于陈淮生的，但每个人的境遇却是迥异。
被陈淮生的这番话一提，唐文虎也是触动不已。
龙鳞塬这边已经很热闹起来了。
“文虎兄过誉了，我也就是这一轮有些感悟，所以进境快了一些，我相信文虎兄马上就能赶上来。”袁文博赶紧谦虚一下。
想一想，这修行之路竟然是如此残酷，当初的十来个人里，就已经丧命了四人，几近过半，而修行能仍然压在自己头上的就只有赵嗣天了。
唐文虎兴冲冲地去找赵嗣天了，酒屋雅居里只剩下陈淮生和袁文博两人。
从重华派来卧龙岭立山门之后，峪口牌坊外就开始陆陆续续有凡人来建房筑屋，然后人越来越多，既有来帮着山门里干些杂役杂活儿的，也有在山门外开设饭铺酒楼茶肆各类店铺的。
对唐文虎的坦荡豁达，以及对自己目标的坚执，陈淮生还是很赞许的。
现在也才一年半不到，又晋阶炼气五重，也难怪李煜当初会选这个家伙，委实当得起，只是不知道佟童现在在哪里，境况如何。
可以说围绕着这三百多宗门弟子，起码有一千多道种和凡人都定居在这周围，形成一个十分热闹的小集市。
无论袁文博对陈淮生有多么不服气，现实就是炼气五重和炼气七重的差距，这就需要三到五年来弥补，而且这还需要袁文博继续绝才惊艳，且陈淮生原地踏步不动，这显然有些不太现实。
“嗯，来往客人络绎不绝，我也不能一直占着徐师兄时间。”陈淮生估摸着二人应该是有什么事儿，笑着应道：“没什么事儿，索性今晚一起吃顿饭，小酌一杯？文博这是突破炼气五重了，也该请客吧？”
不是每个人都能一年半载就实现突破晋阶的，绝大多数弟子都还是需要三到五年实现突破，这都是相当顺利甚至优秀了。
“徐师兄所言极是，凌云宗几百年的历史底蕴，还有一两百号弟子，就这么烟消云散，说不过去，只怕月庐宗和天鹤宗也是有想法的，我们总不能放任这两家从中得益吧？”陈淮生语气里多了几分决然：“这应该是咱们重华派的底线，凌云宗真的撑不下去了，大槐山，卫怀道也呆不住了，但决不能让这两家来把凌云宗给吞了。”
这个小集市里有没有天鹤宗和月庐宗的暗探，还真不好说。
对于自己来说，紧迫感更让他意识到得立即行动起来，做好各种应对准备，一旦自己要上阵，总得要最大限度保存自己性命要紧。
都是参加了天寨一战的人，有了这层关系，似乎三人之间又拉近了不少。
各人有各人修行路径和目标，没必要太过于去纠结执着，唐文虎能认定这一点，其前途可期。
唐文虎倒是对这一点显得很坦然：“淮生兄，文博的禀赋远胜于我，我有自知之明，他赶上我，超越我是迟早的事情，我只需要按照我自己设定的目标前进就行了。”
“行了，你二人不必自谦了，我看得出来，文虎进境也不慢，两三年内炼气六重把握很大吧？”陈淮生认真地打量了唐文虎一眼，点头道。
“去叫上吧。”陈淮生看了一眼袁文博，淡淡点头：“我们大家也许久没聚在一起了，有时候感觉情谊似乎都淡了不少。”
而现在重华派也该做这方面的考量准备了。
陈淮生清楚袁文博的禀赋不俗，未来进境也会很快，日后的前景不会弱于赵嗣天，若是自己一直强于袁文博，也就罢了，对方也能接受，可当初自己和寇箐在传功院外堂与他和佟童之间的竞争态势太过招摇，引来无数人瞩目，现在自己却超越了他，恐怕这种心态就很难接受了。
就算是现在大家想要心平气和地叙一叙往日情谊，都未必能行了。

第一百一十七节 曲线，曲意
袁文博也静静地看着陈淮生。
二人的关系很微妙。
最早是相互竞争，甚至挑衅，再后来因为佟童的原因，变得平和下来，再后来这个家伙开始展示出他的天赋，甚至超越了自己，一直到一起成为掌门亲传弟子。
这内里的“恩怨情仇”足以让任何人都反复咀嚼琢磨了。
但袁文博感觉得到，眼前这一位师兄似乎试图超脱之前的种种羁绊，不再在意以前的种种恩怨。
这让他既有些放松，又有些艳羡。
陈淮生从不认为凭借哪一个人就能撑起重华派，任何一个人都要发挥其作用，才能扛过危局。
袁文博能堪透这一层，也就意味着对方已经在心境上具备了迈上这一台阶的底蕴，这当然是好事。
陈淮生这几個月一直在闭关，没怎么来山门这边，而袁文博和唐文虎层级低了一些，许多消息也只是隐约感觉。
灵符的准备也要重新安排。
毕竟要达到某个高度，才能有如此胸襟气概，自己似乎就还无法做到那一步。
赵嗣天话说得这么重，也让陈淮生和袁文博、唐文虎等人都意识到，也许这一战就迫在眉睫了。
听闻陈淮生的到来，孙道中也不敢怠慢，亲自接待。
翼火蛇的驯化培育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时间拖得越长，越有利，但陈淮生知道肯定是等不到翼火蛇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虽然孙辅义加入白塔下院做事，但是孙氏一族数千人，光是修士和道种都上百人，与重华派的关系如何定位，还需要细谈。
若是再给自己半年时间，拖到年末或者明年初，自己雷法可以晋位十二重，灵境能入登八重，翼火蛇也能有小成，那自己底气既要足得多。
但世事往往都是不以自己意志为转移的，好像自己每每遭遇这种战事都从来不是准备好的时候。
火轮刺也得要重新完善。
即便是重华派也认为孙家如此庞大一个家族要并入重华派不是好事，重华派也不需要这样一个数量庞大品质驳杂的宗族势力加入进来，那对重华派未来影响太大，如果能找到一个为双方都满意的合作方式，最好不过。
现在孙家和重华派的交道完全是通过白塔下院这边来进行。
这周围能提供这些服务的似乎就只有白塔城了。
尤其是桃花岛这一番历练之后就晋阶炼气七重，这可是直接晋阶炼气高段，一般说来就算是天资异禀，没有两三年的苦修，也无法突破，赵嗣天也是如此，但陈淮生却在刚晋阶炼气六重不久，就突破了炼气七重，着实让人震惊不小。
赵嗣天顿了一顿，没明说：“恐怕比你我想象的还要急迫就是了。”
所以不少人都在琢磨研究陈淮生的这一轮修行路径，也都在衡量这闭关苦修与历练鏖战之间的因果关系，如何能够达到最佳配合。
现在孙辅义虽然加入了白塔下院，但是夹在里边并不好受，甚至很是受气。
宗门高层也都探讨过，自然也就传到了袁文博和唐文虎他们耳中。
还得要跑一遭白塔城才行，在灵符方面白塔城孙家还是有些底蕴的。
连袁文博和唐文虎都感受到了战争气息，自己还不赶紧做准备，那就太狂妄自大了。
“本来是想找淮生兄探讨一下历练，尤其是在对战中如何更好地激发潜能的，我和文虎都觉得淮生兄在这方面经验最丰富，……”袁文博打破沉寂，很认真地道。
四目相视，袁文博眨了眨眼，陈淮生有些讶然。
陈淮生没有在山门逗留，径直回到了自己道院中。
白塔下院的设立也标志着重华派正式将影响力扩张到了滏阳道东部，丁家成为了重华派一份子，皆大欢喜。
从酒肆离开，陈淮生在夏夜的凉风中清醒了许多。
赵嗣天话语里已经透露出很多意思了，这一战不可避免，也许就是明天，也许就是下个月，而练气中高段的弟子中，只怕大部分人都难以回避一战。
“文博你和文虎有这方面的考量是好事，咱们宗门中对外作战和历练中恐怕我是出战比较多的，每每都是遭受重创。”陈淮生自我解嘲，“但也的确获益匪浅，每一次生死须臾之间，都能有很强的的感悟，对自己的修行突破都有裨益。”
“不仅仅是突破灵境的经验技巧，现在更需要考虑是如何在战斗中击败敌人保全自己的技巧经验。”走到门外的赵嗣天一步踏进来，接上话道：“淮生，这才是首要的。”
陈淮生一凛，下意识地道：“嗣天师兄，很急了么？”
但赵嗣天不一样，他已经炼气八重，而且顶着重华第一天才的名头，商九龄和朱凤璧对其都颇为看重，很多更为隐秘的内幕消息他肯定知晓。
也许一个火星子就能让双方彻底爆发。
看样子用不着子给徐天峰的建议，宗门内也已经就如何解决凌云宗的后事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那就是要吞并凌云宗。
“此番陈某前来，纯属个人私事，……”见孙道中要去请其伯父孙辅礼，陈淮生赶紧制止：“就是想要在魁星阁做些生意，只不过时间上紧迫了一些，所以才会请孙兄多担待。”
有点儿意思。
原来的火鬃刺总感觉威力弱了一些，虽然宣尺媚给自己的几枚火鬃刺有所提升，但是如果能找到威力更强的棘刺，那就最好不过了。
龙皮法衣必须要做好。
现在眼见得重华派卷入支援凌云宗与月庐宗的一战似乎不可避免，像袁文博、唐文虎他们这些极有可能要上战阵的弟子，当然也希望能在这一战中既做到合理保护好自己，同时也希望借此一战能提升自我。
说到这份儿上，那也就意味着这一战随时可能爆发，就看月庐宗那边与凌云宗的冲突会演变到哪一步。
不过魁星阁孙家这边与重华派的合作还在磋商。
或者宗门高层也早就和那位凌云宗硕果仅存的紫府齐洪奎有了联络，这一战也许就是对凌云宗的一个交待，也能更好地收服凌云宗弟子的心？
突然间陈淮生似乎明白过来，笑了起来，这不是坏事。
与环斑星鳐、夜沙鬼鲛这些二阶凶兽多番鏖战，之前在硖石湾一战中也是经历了苦战，受创匪浅，但是却得益颇多。
“哦？”陈淮生反问：“文博你们也感觉到了？”
可如果自己能够以坦然的心态来面对呢？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起码在心境上已经和对方平起平坐了？
但不管怎么说，重华派和孙家都乐于结成一个更为紧密的联盟。
对方以为自己做不到，可自己就能坦然做到呢？
孙道中对于陈淮生的到来可谓大喜过望。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大意了，熊壮给自己的这条白龙遗蜕都在囊中置放了这么久，甚至自己都还给了一段与赵嗣天，可自己就一直没认真考虑过用这白龙皮加工成为一件法衣。
翼火蛇的培育还没有开始，雷法还未能晋位到十二重，灵境八重也还差一些火候，现在自己正处于一个尴尬的阶段。
陈淮生在桃花岛的历练一战虽然之前没有多少人知晓，但后来也还是慢慢流传开来。
对自己来说，这一战还有些不合时宜。
“嗯，凌云宗的事儿宗门里的师兄弟们都很关心，要说也是同病相怜，唇齿相依。”袁文博点头，“我知道师兄的观点，如果真的到了危急关头，我们重华派是要出手的，可一旦打起来，那就是要有牺牲的，我和文虎以及淮生兄只怕都免不了，所以我们才想要向淮生兄请教一下。”
独当一方的尤少游相当强势，将白塔下院视为了自己的禁脔，而丁元高因为之前的事情对自己岳家很不满意，甚至起了几分警惕和打压的心思。
自己手中各种灵符其实数量不少，但是真正高层次的灵符却几乎没有，绝大部分都是局限于在炼气初中段层面使用的，而适合自己现在用的灵符却没有。
陈淮生当然不吝向这些师兄弟们传授一下自己的应战经验，虽然自己的情形和他们并不相同，但一些迎战技巧和经验还是相通的。
重华派居于河北之地，若是凌云宗一旦溃灭，那重华派就成为一座孤岛，只有抓紧一切时机壮大自己，才能让这座孤岛不至于被风浪湮没。
既然战争在即，自己就需要立即准备好各种应战所需。
可现在孙家根本就攀不上重华派山门那边，重华派把所有一切这边的事务都交给了尤少游的白塔下院来处理，所以让孙家上下也十分尴尬被动。
对陈淮生的情况他们也早就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过了，陈淮生在重华派中的身份地位和表现，甚至也了解到尤少游与陈淮生的“不睦”，正考虑如何能搭上这条线，没想到正准备睡觉就有人送上枕头，陈淮生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一百一十八节 交好，黄箓纸术
“陈兄言重了，孙家现在和重华派宜属盟友，本来就该相互帮衬，陈兄信得过魁星阁，魁星阁自然不会让陈兄失望。”孙道义先不问陈淮生有什么需求，就一口应承下来：“只要魁星阁这边能帮得上忙的，陈兄尽管开口。”
“久闻魁星阁灵符制作历史悠久，工艺精良，陈某希望能够购买一批层级较高的灵符以作备用，……”
购买灵符是最寻常的了，任何修士只要是要外出历练，都需要一些灵符以备不测，而且灵符种类繁复，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备用种类数量都各不相同。
像攻击性灵符分五行，益补类灵符也还要分补灵气还是疗伤。
另外还有其他辅助类的灵符，比如提速、隐遁、防御等，也还有专用类的，比如针对邪祟妖鬼的灵符。
灵符的制作也和制作符师的灵境修为以及所处层级有很大关系，像一般说来，制作灵符的符师可以最高制作出高于自己二到三个层级的灵符，但层级越高，其制作能力也会受到限制。
龙皮法衣的加工制作魁星阁这边没有问题，但是对火轮刺所需火鬃原料，魁星阁这边却没有货，或者说是陈淮生希望的高级货没有。
陈淮生也没有客气，攻击性的灵符选了七枚，这可能是自己能发动使用的极限了，防御性和隐遁性灵符各选了三枚，都是按照相当于炼气八重的水准来选的。
像筑基高段以上的符师，基本上只能制作出同层级的灵符，鲜有能制出高于自己灵境水准的灵符.
至于紫府以上的符师就比较少见了，因为到了这个层面的修士，几乎不会专门来制作灵符，更多的是兴之所至，或者受人之托了。
“陈兄言重了，孙家愿意奉重华派为尊，唯马首是瞻，绝无二意，只是当下我等不明重华之意，有些惶惑，……”
孙辅礼和孙道中心中都在细细思索。
重华派既然有意笼络，而孙家也有此意，没道理他们还要这般“折节下交”自己才对。
对于这样一个特殊的宗族，即便是重华派也会相当重视，他们似乎对自己没有必要这么优遇看顾才对。
整个宗门中，除了商九龄、朱凤璧和李煜外，其他人尤少游都不放在眼里，像马道春和许暮阳面对尤少游时，都一样被压制得不行。
尤其是当孙辅礼最后也专门出来设宴款待，这就更让陈淮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听出了孙家对尤少游的不满。
像陈淮生是炼气七重，他能根据情况发动相当于炼气八重攻击力的灵符，但炼气九重级数的灵符他很难发动施用。
这话可大可小，可轻可重。
对于孙家表现出来的热情和善意，甚至有些讨好的姿态，陈淮生也有些诧异。
孙家这种大家族，虽然已经从几百年前的门阀世家因为连续几代家族中没有紫府甚至筑基高段的弟子出现而没落下来，退化为普通宗族，但是其仍然保留着相当实力。
酒宴中，一直到孙辅礼有意无意问及了提到了尤少游的脾性，又“无意”中提及了丁元高这个女婿的胳膊肘往外拐，陈淮生才慢慢回过味来。
像魁星阁这个在燕州数一数二的坊市，其实连当初重华派在龙岩坊市的龙华坊都比不上，足见两地差距有多大。
或者是他们攀不上，所以正巧遇上自己有这么两段渊源，所以就觉得可以联络联络？
但陈淮生始终觉得这里边肯定还有些什么缘故，不会如此简单。
“尤师伯不会在白塔城待太久，一当时机成熟，便会回山门担任要职，以此得尤师伯的好感只有好处，……”
“孙前辈，道中兄，承蒙款待，陈某很是感谢。”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淮生放箸，“我约莫能明白二位的意思，若是打马虎眼，估计二位大概会觉得陈某这个人太过虚伪，但若是说了实话，又怕二位心中不悦，若是避而不谈的话，我又担心日后误了孙家。”
现在白塔下院尤少游当家，无论是丁元高还是孙辅义，恐怕在尤少游面前都没有多少话语权。
难道是看出了自己日后潜力，所以要提前投资押宝？
尤少游的霸道陈淮生早就知道，曹人本和郭崇道那么厉害的角色，在尤少游面前都乖得如同绵羊一般。
陈淮生觉得恐怕不至于。
最后一句话让孙辅礼和孙道中都是一凛。
重华派因为凌云宗与月庐宗交恶并不是什么秘密，周近尽皆知之。
比如像孙道中身为炼气五重，自身制作能力一般，能制作出攻击力接近炼气六重实力的灵符，其兄孙道宾炼气四重，但是制作能力强，反而能制作出相当于炼气七重攻击力的灵符。
如果按照正常售价，基本上这些灵符都在八百灵石以上，这几乎是折本在优惠了。
但不得不说，河北这边的商贸比起大赵那边来说，差距相当大。
孙道中很遗憾地摇摇头：“起码一二十年里，我没有见到过售卖此物的，火鬃豪猪的火鬃就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当然丁家现在刚入重华派，尤少游多少要给丁元高几分薄面，但孙家，既没有尽入重华，属于这种盟友合作的关系，恐怕尤少游就不会给孙家多少脸面了。
同样，对灵符的使用也一样受到施用者灵境水准的限制，一般说来能够施用超出自己水准一个层级的灵符就算是不错的了，极其优秀或者对灵符使用有特长者，可以发动超出自己灵境水准两個层级的灵符。
魁星阁已经算是整个燕州六道数一数二的商家了，它都没货，其他地方估计更没有。
真要押注，徐天峰和赵嗣天应该更耀眼，还有王垚这些人，更值得才对。
陈淮生顿了一顿，“此事之后，魁星阁必定能得到重华派的大力支持，卫怀道也好，翟谷道也好，我想魁星阁未必不能落足插手，……”
孙道中知道有些话自己伯父不好说，只有自己来。
“火鬃这种东西除了火鬃野猪和火鬃豪猪外，就只有火鬃猬了，只有火鬃猬所产火鬃可能达到陈兄所需，但火鬃猬很少见，河北更少。”
人家已经尽了力，的确无货，陈淮生也只能作罢。
既有尤少游对孙家的不尊重，也有白塔下院初建对孙家的多有要求，还有对孙家的种种防范，可能都让孙家觉得有点儿喘不过气的感觉。
对于这等事情，陈淮生肯定不会去掺和，那对谁都没好处。
且不说自己还没有这个实力去掺和，就算是有，他也不可能因为孙家些许小恩小惠就胳膊肘往外拐，再说了，他也不认为尤少游当下这般做有什么不妥。
“孙前辈，道中兄，当下局面恐怕二位也有所明晓，丁家已归重华，而八角寨杜家名存实亡，幽州宁家外强中干，但孙家也应该清楚在滏阳道其实无人能挑战重华派，但重华派并非无忧，组建白塔下院是宗门之意，尤师伯一力主办，也是受宗门之托，若是办得不好，尤师伯也难以交待，这期间最重要之事便是隔壁卫怀道之事，……”
你孙家在丁家压制下就服服帖帖，现在换了重华派，就觉得该扬眉吐气了不成？
既然没有那份实力，那就接受强者制定的规则，否则吃亏的还是自己。
误了孙家？
如炼制丹药法器和灵符这样的特殊能力，另外其商业贸易网络也一样很有价值，没有人能忽视。
谈妥了灵符生意，陈淮生才又提及了龙皮法衣加工制作和火轮刺所需的火鬃原料。
“重华与月庐宗必有一战，若是此时孙家能主动为重华提供支持，我想重华一脉必定铭记在心，若是能通过白塔下院来体现，尤师伯既有面子又有心意，日后如何，就不需我言了，……”
如陈淮生所言，一旦这一战重华派取胜，那卫怀道未必不能插手，对孙家来说，如果能打开卫怀道的商路，那相当于是又开辟了一片天地了。
如果重华派与月庐宗必有一战，那么重华派向孙家索要便是必然，与其等到重华派登门摊派，不如主动奉上，还能赢得主动和感激。
陈淮生还顺口问了一句像筑基二重水准的破盾符价格多少，孙道中的回答是二千灵石，而且数量稀缺，也让陈淮生为之咋舌不已。
不得不说，这种高层级灵符价格都不便宜，哪怕是孙道中特别优惠，像一枚与炼气八重相当的破盾符，价格就高达五百灵石，一枚烈阳符，六百五十灵符，一枚八重坚盾符，更是高达七百五十灵石。
孙辅礼和孙道中都是点头。
“哦？灵符啊，毫无问题。”孙道中一口答应，“不知道陈兄需要哪个层级，哪种类型的灵符？我让人送来，供陈兄选择。”
……
三日后陈淮生离开魁星阁时，除了精心制作的龙皮法衣外，另外身上还多了一张太阴黄箓纸和一本鬼剪秘术。

第一百一十九节 怀璧其罪，押注求存
送走了陈淮生，孙辅礼和孙道中加上才从外地赶回来的孙辅同以及孙辅礼的幼子孙道华一起商议。
孙道华是孙辅礼最小的儿子，刚满十二觉醒了灵根。
孙家已经基本确定下一代由现在还在外游历的孙辅礼长子孙道丰接掌孙家家主之位，但孙道丰现已经年满七十，在也只是炼气巅峰，尚未突破筑基。
这已经是目前孙家资质天赋最好的子弟了，这一代的其余人基本上都是在炼气中段徘徊，仅有三人进入炼气高段。
这也是孙家现在最大的问题，缺乏资质上佳的子弟，而且找不到合适的途径提升灵境。
照理说孙家八百年前也是一方豪雄门阀，极盛时期曾经同时拥有五名紫府，一度一位紫府还曾经冲击过金丹，但失败身亡。
但随后随着紫府慢慢凋零，后一代的紫府越来越少，两百年前最后一位紫府羽化，孙家就再无紫府，甚至到百年前的时候连筑基中段这一门槛也再难以迈过，使得孙家最终沦为地方普通宗族，再无复有昔日世家门阀之气象。
孙辅同不语。
他虽然是中性灵根，但是体内三灵却是水火并济，虎灵主水，猿灵主火，而怨灵则是以阴鬼之气凝魂。
咒一般要和箓相结合，以声音配合，单一的咒文威力有限，但是与箓相结合施用，那就会倍增。
但对陈淮生来说，这却不是问题。
“是不一样，但时移世易，老五，你觉得我们孙家再继续这样下去会有前途么？”孙辅礼叹息了一口气，“妖兽越发肆虐的迹象难道你看不出来？妖尸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如此凶险的征兆你感觉不到？凤翼宗都退缩了，他们不是一直再打白塔城的主意么？可现在呢？”
箓除了材质工艺，还有箓文的祭祝，而这种专用的文字以特殊墨汁或者血渍涂描，会生成非同寻常的法力。
“真假不知，是道芝事后悄悄告知我的。”孙辅礼有些颓然地抚额道：“但我以为八九不离十，就算是局面没有那么恶劣，但是尤少游绝对是有此心思，甚至是流露出来过的，否则丁元高和道芝也不会知晓。”
总而言之，符箓咒都是讲求灵材选用精妙得当，制作工艺独到，再辅之以恰到好处的灵力灌注祭祝，相互结合使用，便能收到奇效。
与灵境、法术不同，符箓咒更讲求灵材选用和制作与灵力的加祝。
“兄长，您这么看好这个陈淮生？”孙辅同听得自己兄长将太阴黄箓和鬼剪秘术赠与了陈淮生，而且还决定要经常给予对方以各种灵材财货支持，忍不住一下子站起身来，看着兄长：“难道你觉得他能接掌重华派掌门么？他都说了咱们应该主动交好尤少游就够了，可您……”
灵境和法术，都需要悟性和苦修相结合，而符箓咒略微有些不同。
符箓咒，这是修行三法之一。
孙家赠送给陈淮生的太阴黄箓和鬼剪秘术并非孙家祖传，而是其百余年前无意收藏到的，在孙家藏宝阁中都闲置了百年，无人能修行这种诡术，所以此番正好也就拿出来作为礼物赠送给陈淮生，也算是一番感谢。
“道芝说丁元高自称是他竭力劝阻了，但我以为以丁元高那点儿胆量和本事，他怕是没那個魄力和能耐敢和尤少游抗衡的，道芝说可能和重华派山门那边的意见不认同有关，大概是觉得这样做不利于日后重华派在燕州的发展。”
孙辅礼很冷静地分析判断：“如陈淮生透露出来的意思，重华派宁肯为凌云宗助拳一战不惜牺牲，这说明重华派还是很看重其在河北在燕州的名声，也说明其意图在河北长久立足的心思，所以不肯无故诛灭无罪之族，但若是我们一直不冷不热，甚至自绝于重华派，你们觉得尤少游会不会寻机搞事来找茬儿谋害我们孙家呢？”
孙辅同张口结舌，讷讷无语，思考了半晌之后才点了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孙家可能如大哥所言需要改变，但陈淮生值得么？一介练气七重而已，就算是他年轻，但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情况多了去了，更何况重华派……”
这也就意味着需要水火双灵根的修士，并且其灵力修行要在法术上对水火法术都有造诣才行。
太阴黄箓纸只有一张，但这一张是折叠起来的，摊开来足有六尺见方，而鬼剪秘术是一册小簿册。
“那我们有选择么？”孙辅礼沉声道：“我们没得选择！再不好的选择，都比不做选择强十倍，起码我们有机会！老五你觉得我们选谁？丁家？丁元高还是我女婿呢，伱看他会为我们孙家着想么？加入重华派，丁家一大堆人，他们也需要为丁家在重华派扎稳根立住脚努力，岂会关心我们？凤翼宗？月庐宗？还是天鹤宗？或者幽州宁家？”
呼啦一声，连带着椅子倒地，孙辅同、孙道中甚至孙辅礼的幼子孙道华都骇然站立起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兄长（大伯、父亲），真的？”
“何至于此？”孙辅同忍不住抗声道：“咱们孙家再不济也还不至于沦落到那种地步，兄长未免太过于危言耸听了。”
陈淮生翻阅了一下，并不复杂，讲求剪纸手法和灵力运用，唯一较为特殊的就是需要双性灵力来配合，这足以难倒太多人。
“我危言耸听？”孙辅礼站起身来，背负双手，急速踱步，“你可知道那尤少游在老二未曾入白塔下院之前，就曾经提过孙家这种死而不僵的家族有无存在必要，还递话给丁元高，暗示可以由重华派直接接管孙家魁星阁，一成归丁家，九成归重华派，还说可以商量，……”
“为什么不可能？”孙辅礼悠悠地道：“二十四岁的炼气七重，呵呵，咱们孙家三百年来出过这样的人才么？他说的没错，交好尤少游没坏处，但是我觉得从家族长远计，他更值得咱们押注！”
“可兄长，他们是宗门，我们是门阀，那不一样的！”孙辅同气咻咻地道：“别说他距离重华掌门还差得远，就算是当上重华掌门他也不会为了咱们孙家利益而罔顾重华派宗门利益的，再说了，月庐宗和天鹤宗高压之下，他们能不能扛得过去也难说，而且他们还有可能呆上二三十年就回大赵了呢？咱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灵符不必多说，讲求制作材质和工艺。
“是丁元高制止了尤少游下毒手？”孙辅同又惊又怕又怒。
“所以我们才要交好陈淮生，而且还要竭力支持他！”孙辅礼不容置疑地一挥手，“只要重华派在这一战中击退了月庐宗的攻势，陈淮生就值得押注，道中，你盯着此事，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大胆给他。另外，此事过后，道华我也打算送到重华派去，若是能拜入陈淮生门下最好。”
“所以陈淮生才要我们主动示好于尤少游？”孙道中道：“那会不会反而刺激了尤少游的胃口呢？”
中性灵根就意味着可以培蓄任用任何灵力，但却都很难达到极致。
连续几个反问问得孙辅同哑口无言，好一阵后孙辅同才不服气地道：“可陈淮生才炼气七重，我们都知道筑基之前炼气阶段是难以说明问题的，也许他就会卡在筑基上，大哥你把太阴黄箓和鬼剪秘术赠与他，太孟浪了！”
孙辅礼语气激昂，“老五，咱们孙家千年积淀，藏宝阁中各种功法秘诀灵材法器难道少了么？关键是咱们没人能修炼没人能用啊，难道真的要等到某一日宗族被人家攻伐而灭，等人家来抄家灭族一并搜捡一空不成？”
“呵呵，老五，说明你觉得现在的局面恐怕不可持续，孙家可能面临各种外界挑战带来的危机，只不过你现在觉得陈淮生还不够资格让咱们孙家和他绑定，把注押在他身上？”孙辅礼笑着反问。
其间孙家上下也无数次的努力，多生子女，甚至以孙家道种和女修招赘散修，或者以重礼聘娶其他宗族的女修，以求生出的下一代资质天赋更好，但都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
太阴黄箓，鬼剪秘术。
“再说了，我们未必就在他陈淮生一棵树上吊死，孙家有这个底蕴，可以多方押注，区区太阴黄箓鬼剪秘术而已，置放在我们家族一两百年了，有人能修炼么？又有什么舍不得？若是他陈淮生能修行更高更强，在重华派中爬得更高，能护得我们孙家安稳，藏经阁中他要什么我便给他什么！”
回到白鹿道院的陈淮生看着放在桌案上的这两样东西，陷入了沉思。
不过有了三灵，而且这鬼剪秘术也不需要多么强大的灵力支持，更讲求技巧，倒是一个好东西。
大战在即，有这样一个玩意儿，倒是多了几分保障。

第一百二十节 鬼剪，火蛇
拿起太阴黄箓，陈淮生指尖感受到一抹阴寒之意从纸页上传来。
黄箓纸页是用特殊的纸草碾磨后制成，而且这种赭黄色泛动一种奇异的光泽的造型也是通过浸润特殊的秘法灵材磨料制成。
至于黄箓纸页上的各种符号和奇文异字，更是由专门的箓文师写成。
单单是这黄箓纸页就相当复杂讲究了，然后才是鬼剪秘术。
陈淮生通读了一遍，不算艰难复杂，也能大概理解，个中还有一些词汇含义不太清楚，陈淮生把闵青郁叫来询问。
作为闵家苦心培育的嫡女，闵青郁的文才远胜于陈淮生，对于这些词语的理解释义都是小菜一碟。
闵青郁知道陈淮生这段时间一直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各种准备，前一段时间的闭关修行也是为此。
虽然陈淮生没说什么，但是这种表现明显是为备战而行。
黄铜剪最次，但勉强可用；金线剪亦可用，但配太阴黄箓有些可惜了；然后就是丹金秘银混炼制成的双灵剪了，这种剪刀算是不错了。
有些器修和法术，在炼气阶段颇具威力，但是在修行过程中随着灵境提升便慢慢落伍，进而逐渐丧失了使用价值。
西唐曾经一路打过巴蜀，直入南境，在漾濞点苍山取万载混沌雷铁制作铁柱以示荣光，此所谓唐标铁柱，立于漾濞点苍。
陈淮生仔细观察着眼前这条幼蛇。
陈淮生被惊醒过来，点点头：“这是太阴黄箓和鬼剪秘术，可以剪成各种纸傀儡，既能作为攻击傀儡，亦能作为替代傀儡，端的不俗，但很讲究，……”
她很清楚自己命运系于陈淮生一身，所以也是十分着紧。
没办法，在现在没有其他手段提升自己战斗力的情况下，陈淮生不得不用足各种资源，以求提升自己战斗力。
阴冥鬼箭已经到了巅峰，哪怕是自己灵境到炼气巅峰，也不会提升太多，除非突破筑基。
而喂食其他非火性灵植兽肉，也一样会使得其火性威能大幅度退化。
让陈淮生感到震惊的是，七八斤火绒草和火苁蓉压榨出来的液汁，就这样如同涓涓细流一般挤出，竟然被只有一条两尺不到的幼蛇不歇间地吞噬了個干净。
淡红色的幼蛇双目依然是紧闭着的，但是其扭动的身躯带来阵阵热意，足以证明它的状态良好。
若是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剪子，那丹金秘银迅速打造一柄双灵剪来也可以用，但肯定没有那些专门为剪接符箓灵材所用的刀具效果好。
等到整个鬼剪秘术都了然于胸之后，这如何剪纸他也大略掌握了，陈淮生才意识到还差一样关键物事——剪子。
当然解读也需要连通上下文，才能做出准确释义，陈淮生也没有特意掩盖。
蛇口喷火，蛇爪弹火，肉翅鼓风，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才是一个真正的凶兽之威。
这也是翼火蛇最难以伺候的一点。
所谓鬼剪，一是剪术要贯注水火灵力，讲求剪法技巧，另外就是对剪子本身也有特殊要求。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宗门和门阀弟子索性就一门心思修行灵境，等到进入炼气中段甚至炼气高段之后再来考虑修习器修和法术。
像雷法和这鬼剪秘术，雷法具有高成长性，而太阴黄箓品质在制作工艺上也有提升空间，同样鬼剪秘术一样。
毕竟修行晋阶炼气中段和炼气高段这一层级跃升都需要历练才能更好的突破，而外出历练你不可能手无缚鸡之力，完全指望其他人来护佑你的安全，那就真的是将性命系于别人身上了，
一旦别人遭遇危险，肯定首先考虑是自家性命，很难先保护你。
而更重要的是在释放这种箓咒傀儡时，你灵境层级越高，所能释放符箓傀儡也会更强大，这是一种水涨船高的体系。
所以这玩意儿被誉为灵兽界最难伺候最脆弱的灵兽并非无因。
如雷法，一直到紫府之前都极具威力，甚至在晋阶紫府之后都一样可以延续，但在炼气六重之前，你根本就没法修习。
看着陈淮生在仔细反复阅读这本小册子，闵青郁也没有多问。
除了鳞外，其四只柔弱的足爪也和龙相似，只不过一双肉翅藏匿于前爪后方的龙腰肋处，紧贴着身体。
天罗法盾情况相似，灵境每提升一重天罗法盾威力会有一定提升，但是再也没有之前刚修行时那种突飞猛进了，一直要到筑基之后，才会有一个明显变化。
孙家在赠送这两样物事时也说了，当初他们收到这玩意儿时就没有剪子，所以需要自配。
肉翅不仅仅是翼火蛇腾飞的工具，更是其发动火性威能的重要武器。
对现在的陈淮生来说，成长性强的法术器修、符箓咒术乃至灵兽就是他需要优先考虑的了，哪怕其修行速度慢一些，初期效果差一些，也值得。
那用于唐标铁柱的万载混沌雷铁尤为难得，没想到闵家居然有用这种铁制作的剪刀。
还有的汽修法术则是灵境层级低时虽然能修行，但是进展极慢，甚至效用不佳，要等到灵境升至一定阶段时才能渐渐发挥出作用。
陈淮生精神一振：“点苍铁？可是漾濞山点苍铁，唐标铁柱所用之铁？”
阴冥鬼箭、天罗法盾加上合气连击斩，这三样也进入了瓶颈阶段。
这七八斤灵植挤出的液汁起码也有一葫芦，被其吞噬干净，这幼蛇食量未免太大了。
“剪子，需要一把特殊剪子，专门用于剪接符箓灵材之用。”陈淮生把身体靠近椅背，缓缓道。
闵青郁连夜返回了闵家楼，实在是现在不确定月庐宗对凌云宗的战争会什么时候开打，而现在重华派也是内紧外松，开始积极备战。
当闵青郁拿到那柄传家鬼剪返回卧龙岭时，陈淮生也捧着孵化出来的翼火蛇开始驯养祭祝。
雷法十一重要突破到十二重始终难以做到，灵境八重一样还有距离，这是自身两大限制，但自己也已经是做到了极致。
所以这就需要修士在修习过程中权衡考量，如何来配置，让自己既不必在有些必然要放弃的器修法术上花费精力太多，但又必须要修行一些保命之术，否则一旦遭遇不测时，没有足够应战能力，结果导致身死道消。
“闵家与生哥早已一体，何谈彼此？”闵青郁立即应道。
“那生哥需要什么？”闵青郁小声问道。
似乎是能感受到灵植液汁滴落的方向，哪怕是紧闭双眼，翼火幼蛇的蛇头仍然能够灵活地追逐着滴落的液汁，蛇头一动，蛇信一吐，便将液汁吸食进口，相当机敏迅捷。
而有的器修法术在灵境较低时根本无法习练，只能等到灵境达到一定层次之后才能修行。
像合气连击斩，在陈淮生炼气初中段时都颇有效用，但是到炼气五重之后便渐渐沦为鸡肋，阴冥鬼箭和天罗法盾在现在也还可堪一用，但是一旦进入到炼气九段或者炼气巅峰时，效果就差了。
陈淮生甚至没有将书册给她看，而只是指着其中一些词语让其解读。
闵青郁心念急转：“闵家家中倒是有一把用寒砂与点苍铁加上龙骨制作的剪刀，……”
其他很多灵兽在驯养过程中都可以用中性灵食或者非灵食临时替代一下，甚至有些灵兽饿上几顿也影响不大，但翼火蛇却不行。
“正是。”闵青郁一咬牙：“若是生哥需用，妾身便立即赶回家中取来，……”
从出壳这一刻开始，翼火蛇的幼蛇便不能食用任何非火性灵植或者火性妖兽肉的其他食物，而且其食量随着长大越发惊人，每日都必须要食用足够灵植兽肉，否则一样会影响其品质。
再有就是各家特制的剪刀，因为这玩意儿也属于小众类物件，都是自行制作，一般在外都没有售卖，所以很难说谁有藏货。
但这种情形也比较极端。
翼火蛇并不是纯粹的蛇类，它更类龙。
至于合气连击斩，这种剑修之术提升空间更小，御剑之术已经基本取代并超越了。
这些情况也都是修行过程中必定要面临的。
陈淮生深看了闵青郁一眼：“合适么？”
见陈淮生握着书册看着太阴黄箓不语，闵青郁轻声问道：“生哥可有需要妾身做什么？”
此时的幼蛇仍然还无法直接食用火性灵植，而只能将火绒草、火苁蓉等灵植挤压出来的液汁滴入蛇口中，如同母乳一般喂养。
肉眼可见地看到翼火幼蛇的肚子鼓胀起来，整个蛇身也变得更加炽热。
一旦超过一日不进食，其火性威能便会退化三成，而且不可逆，超过三日不食，便会死亡。
“好，那就劳烦青郁跑一趟了。”陈淮生也不客气。
那蛇鳞似乎也变得更加艳红，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也在骨碌碌地转个不停，似乎想要尽力睁开。
整个蛇身似乎就在短短一盏茶时间里就长大了一圈一般，连带着周遭的热意也更浓烈了。

第一百二十一节 育蛇，剪箓
似乎这条翼火蛇展现出来的潜力比想象的还要猛烈一些。
陈淮生并不知道翼火蛇的孵化虽然需要火性物材来烘焙，但是像专门寻找到足够赤岩元浆这种五行神物来做精心孵化的可谓少之又少，而且还用了玄黄神壤这种土性神物来做辅助。
可以说，这枚翼火蛇卵从一开始就是按照顶级标准来培育的，直接超越了九成九以上培育成功的翼火蛇。
他只感觉自己手中这条翼火蛇的幼蛇全身上下释放出来的热力异常强劲，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吞食了大量火性灵草汁液的翼火幼蛇很快就进入了昏睡状态。
这种吃后就睡睡醒就吃的状态会持续三日，等到三日后，翼火蛇会褪去一层幼蛇皮，然后才开始进入真正的生长状态，每日服食各种火性灵植与兽肉，一直要到三岁之后，才算是正式进入稳定成熟状态。
只怕双方各自背后的弟子情绪都得要逼着你打下去，一直打到一方无法接受为止。
赵良奎和桑德龄都有些紧张：“可是凌云宗那边的事儿？师兄伱也要……”
桑德龄自然没有异议。
陈淮生是花了两日时间潜心揣摩，然后才开始动手剪纸。
回到道舍之后，赵良奎已经在候着了。
“责无旁贷啊。”陈淮生伸了一个懒腰，“吃宗门，用宗门，身属宗门，总不能宗门有难，就当缩头乌龟吧，是生是死都要走一遭啊。”
“月庐宗非弱者，论实力恐怕还胜于丁师伯他们加入宗门之前，而且还有一个心怀叵测的天鹤宗，……”陈淮生沉吟着道：“但我们这一战又不得不打。”
所以他按照自己的裁减，剪出了大小不一的二十一张黄箓纸。
完了，废了。
“理论上谁都可以驯养，但实际上这里边需要考量驯养一条灵兽是否划算。”陈淮生没打算打击对方，但也要和对方说清楚：“德龄你也看到了翼火蛇每日食用花销巨大，若是驯养反而简单，但就是这食用，一旦延误没能及时喂食，其品质立即下降且无法挽回，……”
书册中提供了多种剪纸图形，剪者可以按照自己意图以及灵力所及来剪出。
“近期我估计山门可能会有一些行动，但估计轮不到你们，所以你们只管安心在山门，……”
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压力，这翼火蛇三日后就是每日都要吞食火性灵植，自己储物袋中须得要储藏相当数量才能行。
这等火性灵植一般外界没有售卖，基本靠自己种植，可一旦离开山门，那就得准备充分。
陈淮生又带着几人认真检查了一遍所种的各类灵植，确认没有差池，这才离开。
“不一定，翼火蛇是这方面比较挑剔的，其他灵兽也都有各种特殊要求，各不相同。”陈淮生见对方这模样，摇了摇头：“德龄，你现在还不适合考虑太多，真正到了炼气高段，你的灵境修行稳定下来，再来考虑这些也不晚。”
他知道自己有些心乱了。
像纯阳紫芝和金炎豆这种需要半年才能成熟一茬，而离火云藤和火绒草两到三月就能收割一茬，还不能一直给翼火蛇吃一类灵植，得换着来。
鬼剪缓缓剪下，黄箓纸按照陈淮生手中转动，剪刀终于剪出了一个人的头像。
“决定了？”陈淮生也没有废话，见对方点头，也就不废话，“那行，燕草丹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三月时间，全副身心投入，心无旁骛，但也不要急于求成，欲速则不达，德龄，德禄还没出关，良奎这边就由你来照顾了。”
目光死死锁定，手指轻轻拈住黄箓纸沿着鬼剪的力道而动，气韵从鬼剪剪刃上流出，剪开黄箓纸，……
得稳一稳，不能急于求成。
陈淮生差点儿就把鬼剪给摔了！
又废一张！
再来！
总共就二十一张太阴黄箓，照这样废下去，没准儿七八张才成功一张，那可就真的太窝囊憋气了。
“师兄，这翼火蛇的寿命有多久？这种植的火性灵草足够用么？”
鬼剪秘术一册书中只讲解了如何剪出傀儡纸物的基本技巧，个中如何运用体会，还是要看剪者自身去感悟。
“若是天鹤宗也要加入进来，我们宗门怕是打不赢啊。”赵良奎有些着急：“听说天鹤宗实力犹在月庐宗之上啊，两家加起来，我们如何能招架得住？”
“仗不是这么打的。”陈淮生摇摇头：“天鹤宗对月庐宗一样有怨，怎么可能真心实意支援月庐宗？它就巴心不得我们和月庐宗两败俱伤，它坐收渔利，同样我们和月庐宗也预料得到这一点，不能不打，但打又不能让别人得利，所以这也是两难，全看临场掌门他们决断了。”
到这个时候陈淮生才感觉自己就像养了一個爹，但求这家伙长成之后能真正发挥威力，否则自己就真的亏大了。
这也就意味着剪废一张，那就少一张，可别千万这一张太阴黄箓纸全部剪废，那可就真的就欲哭无泪了。
已经破境晋阶炼气四重的桑德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更加自信和成熟，终于得以入登炼气中段，这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他对陈淮生也是心存感激。
深吸一口气，陈淮生催动水火灵力，开始下剪。
桑德龄晋阶炼气四重，赵良奎早就等不及了，但胡德禄却还没能成功出关，三个人现在都是在你追我赶。
这的确是个问题，投入太大而且一旦耽误品质跌落，太不划算了。
渐渐神箓符文在心中浮起，意至神贯，沿着手臂一直延伸到手中鬼剪上，一抹幽光在鬼剪上熠熠流动。
翼火蛇驯养得当，一般能活到八十岁，但很少见，五十岁就算是翼火蛇正常寿命。
几方都能算得到这些情况，但是打仗本身就有太多不可预料的情形，你想要适可而止，但一旦战事出现伤亡，伤亡过大，或者双方重要人物伤亡，你还能控制得住局面么？
他知道自己的天赋不算太高，如果能在十年内晋阶炼气高段，就算是相当完美了。
陈淮生无比懊恼，忍不住握拳捶腿。
整个太阴黄箓纸被自己展开，陈淮生先剪出一块，心中默念神箓符文。
“那师兄，其他灵兽也都是这般么？”桑德龄有些失望，忍不住再问道。
更别说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搅局者，千方百计都得要挑起双方打得更激烈。
但陈淮生也知道翼火蛇进入稳定期后威力更强，而且只要能补充充足的火性灵植兽肉，其威力会持续稳定增长，是一桩完全值得投入的杀手锏。
驯养灵兽花费巨大，远非他现在能考虑的，他很羡慕陈淮生现在游刃有余的状态，但是也知道自己没法和人家比，还得先踏踏实实把灵境提升起来。
心神微颤，气韵驳杂，剪口一斜，黄箓纸再度黯淡下去。
桑德龄默默点头。
当闵青郁将那家传鬼剪带来时，陈淮生没有丝毫犹豫就投入到习练剪纸大计中去了。
再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鬼剪在用力，沿着颈项剪出肩头，但黄箓纸一动，剪刀划过，刺啦一声，整个黄箓纸便是一黯。
陈淮生稳了稳心神。
一旦打仗，伤亡在所难免，战事能打到什么程度，谁也无法预料，对陈淮生来说，尽可能地提升自身战力，保全自己，灭杀敌人，仅此而已。
毕竟是初次，这种活儿还真的太过于生疏，一剪剪下，太阴黄箓纸咯吱作响，更让陈淮生有些紧张。
现在自己已经晋阶炼气四重，未来几年都该是好好苦修冲击五重六重。
“那师兄，您觉得我有没有可能也驯养一头灵兽呢？”桑德龄看着陈淮生手中的翼火蛇幼蛇，也是怦然心动。
眼见得一张人形即将成型，陈淮生心中暗喜。
这也意味着这山门中的种植也是半点不能落下，一年几季都要轮种。
再来！
卧槽！
桑德龄和赵良奎一听都是悚然一惊，他们还很少听到陈淮生用这等似乎不太乐观的口气谈及一场战事，“师兄，真的很严峻么？”
陈淮生这才意识到这个活儿一点不比修炼简单，每一丝气韵都要精细到极致，否则气韵透过鬼剪传递到黄箓纸上就会立即反馈出来，稍有差池就废掉了。
再度调匀气息，缓缓催动水火灵力。
太阴黄箓纸就这么大一张，他盘算过，估计能剪出二十来张用。
水火之力没有调匀，水性太浓，导致阴阳失调，浪费一张。
三岁之前，翼火蛇都处于一种青年成长期，但是其作为灵兽的威力已经会日渐显现出来了。
跟着眼前这一位，自己未必就不能实现愿望。
“翼火蛇的寿命和它的驯养状况息息相关，如果驯养得好的话，百岁都有可能，驯养不好的话，一二十年就差不多灵气尽失，寿元无几了。”
之所以剪纸和使用傀儡最好能同一人才能达到最好效果，就是剪出的傀儡能够最贴合当下施用者的状态。
所以这尤其讲究这一份剪与用在气韵上的默契。

第一百二十二节 入坑，战起
重新调匀气息，感受到灵力运行的流畅，陈淮生才默念神箓符文，印在心中，催动水火灵力注入鬼剪中。
幽光流动，鬼剪沿着太阴黄箓纸重新剪出。
气韵圆转，一抹图案开始在黄箓纸上慢慢形成，陈淮生全神贯注，努力回忆着书册中记载的剪法技巧，尽量让剪的力道保持平衡，不带半点火气。
眼见得整个人形图案即将形成，但黄箓纸微微颤动，陈淮生一惊，竭力想要稳住，但是气韵受到波动，立时摇曳，鬼剪一斜，又废了！
懊恼不已的陈淮生知道还是水火并济之术没修行到极致，这极其考验这两种灵力的圆融并行，自己还是欠缺一些火候。
定了定神，陈淮生休息了一阵，放松心境，又服用了一枚佐元丹，这才重新又来。
……
闵青郁是一门心思替陈淮生考虑。
磨墨，提笔，在纸人上描画，最后画龙点睛。
这一点有赖于其前身带来的良好素养，前世中他便是书法强者，在灵力灌注之后，这笔墨纸砚运作起来，相当有感。
看着每日都在张嘴贪吃的翼火蛇，陈淮生才深刻意识到这玩意儿的卵其实并不算贵重，但为何却没有多少人愿意喂养。
用颤抖的手放下鬼剪，陈淮生从地上拾起纸人，手指感受到纸人上蓬勃的灵力，他知道成了。
“生哥是不是觉得有点儿吃不消了？”闵青郁也觉得有些意外。
最后一笔落下，整个纸人几乎活过来一般，鲜活的模样，连眉目都变得清晰活泛起来，似乎可以在空中飞舞跳跃。
手指拈着纸人，陈淮生知道主要工序完成了，但是还有次要的工序。
陈淮生对可能要与月庐宗那边的一战十分重视，甚至不惜尽快孵化翼火蛇，同时还专门花如此大心思来学习揣摩这种在她看来更像是旁门左道的异术，就是为了多一分保障。
“也只能如此想了。”陈淮生也明白这个道理。
不仅仅是花费的问题，关键是这随时要备足足够的火性灵草和兽肉。
只是重华派一直不太重视这一行道，自己的白鹿洞府才刚刚搭起架子，他还没想到开始驯养妖兽来作为食用，但没想到这翼火蛇却还逼得自己不得不提前考虑了。
在孵化这枚翼火蛇卵之前他是打听过的，而且在青木门当灵农时也听说过，翼火蛇的确因为胃口刁钻而不受欢迎，所以几乎没什么人愿意驯养。
终于在最后一刀剪出之后，纸人翩然落地，在烛光下虚浮飘动，宛若真人。
闵青郁听闻成了，心中大定，摇头表示不同意：“生哥，只要成了就行，熟能生巧，何况你也说卫怀道那边的战事不知道何时开打，多一分保障总是好的，至于说太阴黄箓纸，日后总还有机会去寻找，现在先渡过难关再说。”
动作已经无比娴熟滑爽，水火灵力的调适也达到了最佳状态，鬼剪剪出的动作在没有半点停顿延滞，随着人像头颅顺利剪出，鬼剪沿着颈项一刀滑落到肩部，然后再是腰部，……
鼠兔的繁殖率都很惊人，大宗门的驯养妖兽都是以猪样鼠兔这几类为主，陈淮生当然知道。
比如白阳草大概要三斤，火绒草两斤，离火云藤两斤，纯阳紫芝和金炎豆大概一斤左右就足够了。
但陈淮生有把握，在下一次如果继续剪这个同样的傀儡人，成功率他可以提高一倍，甚至两倍，也就是说两张，最多三张，他就能剪出一个成功的作品。
问题是这些火性灵植都是有生长期限的，就算是最次的白阳草最起码也得要两个月才能收割一茬，像火绒草要八十天，离火云藤九十天，纯阳紫芝接近五个月，而金炎豆更是需要半年。
而在南楚和吴越，可能生长日期就只比有赤岩元浆补供热力的情况下长三成了。
如果没有赤岩元浆，在河北这边，这些火性灵草根本就没法种植。
同样阴性灵草在北方就要比南方更适合生长。
这河北之地又不比大赵商贸繁盛，要全靠自己种植或者去打猎，风险太大了，一旦没赶上断顿，这辛辛苦苦驯养这么久的金贵玩意儿不就毁了？
可到这等时候一放手不要了？那又太可惜了。
按照这种吃法，自己以为起码可以供它三个月食量的五六百斤火性灵草，只怕连一个月都扛不住啊。
第七张。
“如果只靠咱们种植的火性灵草，就有点儿撑不起了。”陈淮生算了算，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如此紧迫，他其实也更愿意慢慢揣摩这门异术，太阴黄箓纸不好做，更不好买，要自己制作的话，灵材也相当复杂，。
一旦遭遇最危险的时候，只要灵力催发启动，它可以化为一具分身附体，承担起本该自己本体承受的打击和伤害。
“那生哥考虑过去捕捉一些天阳鼠或者赤目玲珑兔来驯养么？”闵青郁建议道：“这等无品妖兽，其实要捕捉并不难，只是它们不产于我们这边，但在汤水道那边白马山、石竹山以及长丰泊一带却很多，要捕捉一些来驯养，只要适当喂些火性灵草，平时辅助一些其他灵植，它们生长速度很快，繁殖也惊人，……”
在大赵，就算是灵力充裕之地，生长日期也要翻倍。
但无论如何，这样一个傀儡纸人都能给人以很大的安慰了，毕竟它能够突然迸发出一具和自己灵力等同的道体遮护。
自己在储物囊中储存了几季共五六类火性灵植，约莫有五六百斤左右，被这家伙一顿就干掉了八斤。
这同样是鬼剪秘术中所专门教授的一门手艺。
去桃花岛那么险恶，也没见陈淮生这样紧张，这一战一旦爆发，像她们这些人是根本没资格上战场的。
从大赵过来要经过汤水道，白马山和石竹山以及长丰泊都是汤水道紧邻大河的地方，若是能捕捉有些来驯养，倒是能解决大问题，反正这些道种最近这段时间忙过，像灵粟玉麦种植就差不多了。
但这并非说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一旦超出了打击强度，其一样瞬间灰飞烟灭，该落到陈淮生本体身上的打击一样会贯体而入。
陈淮生意识到自己掉坑里了。
他也有些疑惑纳闷儿。
这让她意识到这一战恐怕会相当危险，甚至可能危及到陈淮生的性命安全。
按照这个架势，每日干掉二三十斤应该是轻轻松松。
到最后剪到足部的时候，陈淮生一惊感觉到自己几乎要虚脱了一般，右手握持的鬼剪重若千钧。
但如果是书册中描注的其他图画，恐怕成功率就又和这一個纸人的状况差不多。
进退两难。
实在是太能吃了。
这真的把陈淮生吓住了。
陈淮生额际已经渗出一层汗珠，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手中鬼剪。
“成了，可我这成功率也太低了，亏大了。”陈淮生无奈地扶了扶额，“也许是时间太紧了，我有些急于求成了，其实该再好好揣摩几日的。”
如果是火性妖兽兽肉，品质一般的，比如无品妖兽中的天阳鼠，五六斤，也就是一头就能管一天，好一些的，赤目玲珑兔，一顿大概三四斤就能管一天。
看到陈淮生满身疲惫地出来，闵青郁才赶紧迎上来：“生哥，成了？”
他听闻的翼火蛇青春成长期食量的确比较大，但是一顿也就是两三斤左右的灵草（火绒草）），根据灵草品质而定。
整整剪废了六张太阴黄箓纸，才算是剪成功一个成品。
这还都是再有足够的赤岩元浆供应热力的情况下才能达到。
这只翼火蛇幼蛇的确和她所打听到的情况不太一样，食量大了许多，但能感觉得到的是其身上洋溢着的火性元力也更强。
但现在为了多一份性命保障，他也只能如此了。
三日后，翼火蛇睁眼，开始疯狂吞食各种火性灵草，进入高速成长期。
不过对于描摹点墨，陈淮生显然比较强，一气呵成。
这是一具傀儡防护纸人，陈淮生赋予了它生命力，然后将其贴在自己胸前。
但是刁钻是早就知道的，无外乎就是不能断顿，不能食用其他灵食，否则品质下降不可逆，但是如此大的食量却和以往听闻的有些不一样了。
“汤水道？”陈淮生点点头：“也只有等凌云宗事了之后再说了，好在手里还有几百斤灵草，还能扛二三十日，就怕……”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这家伙食量起码翻了两倍有余，照这样下去，自己根本就养不起了。
可不管怎么说，自己总算是成功了一个，而且这个成品是完全贴合自己现在状况的，也就是说，没有谁能剪出更适合自己的傀儡纸人。
就怕凌云宗这边的事情就这样拖着，那还真不好办了。
但战事显然来得比陈淮生想象的还要快，而且一来就是异乎寻常的爆裂，没有半点能让人喘一口气的感觉。

第一百二十三节 爆发，异蛇
七月廿二，月庐宗弟子三人在卫怀道滹河河畔与凌云宗四名弟子发生冲突，进而演变为一场激战。
月庐宗三名弟子一死二伤，凌云宗四名弟子死亡二人，伤一人。
七月廿七，月庐宗前来兴师问罪的十三名弟子在一名筑基七重一名筑基四重的修士带领下，与凌云宗弟子在大槐山外的鼓楼铺遭遇。
双方展开激烈搏杀，凌云宗弟子七死二伤，而月庐宗弟子仅有一死一伤。
紧接着得到逃回山中的弟子报信，凌云宗一名筑基九重、一名筑基四重弟子带着多名弟子立即救援追击。
双方在鼓楼铺以西的团城镇附近展开围猎追杀。
这一战持续了三日，而在这三日中月庐宗也得到消息源源不断地派出人手前来增援。
但是这是翼火蛇的本能，也许就是一两回之后，就能迅速进入状态了。
他现在有些搞不明白这头翼火蛇的情形了。
这一场战事眼见得就有着向越打越烈甚至不可收拾的境地演变。
这家伙吞下金炎豆后还在摇晃着脑袋，似乎是在消化着金炎豆的灵力，整个身体在阳光下绽放出一种类似于赤霞般的异彩。
她也想跟着闵青郁喊哥，但是却被陈淮生断然拒绝，他喊云鹤与骆休月为师兄师姐，这云蕾也喊他为哥，岂不是乱了辈分？
那双肉翅膜翼倏然展开，虽然还不算大，但是对于这一具才只有两尺来长的幼蛇来说却已经绰绰有余了。
双方投入的人手越来越多，层级也越来越高，范围也越来越大。
小东西拼命挣扎，但是在陈淮生越来越重的力度下，也只能徒劳地喷吐蛇信，但是蛇信上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焰光浮动，这是火焰爆发的征兆。
不是陈淮生想不通，而是他忽略了他用赤岩元浆外加玄黄神壤这两种五行神物来孵化翼火蛇卵给这头翼火蛇带来的加成了。
照理说起码也要半年之后才能开始喷吐火焰才对，但这家伙才十来天，就算是它不同凡响，但有这么逆天么？
想了一想，陈淮生示意云蕾和闵青郁都让开，自己松开翼火蛇，让其重新盘绕在自己手臂上，神识一点，注入其体中。
陈淮生看了一眼被唤作小红的翼火蛇。
当初在天寨之战后他也是看过那头被斩杀的翼火蛇尸体的，并没有什么特别。
居然能生成火焰了？
陈淮生接到通知时，正在山中训练翼火蛇。
轻轻一振臂，翼火蛇腾飞而起。
喷吐火焰之后的翼火蛇没有再得到陈淮生神识的指令，便自顾自地盘旋在空中，洋洋得意。
一旁的闵青郁和云蕾都是震惊莫名，不是说这家伙要半年后才能喷吐火焰么？
而另一枚就一直未曾孵化成功，留在了头陀囊中。
不过在双方都打出了真火，成为生死搏杀之态后，这些地方宗门世家大多都缩了，不敢再掺和，而是坐观双方的激战。
既有死贴月庐宗的，也有不满月庐宗强横霸道愿意亲近凌云宗的，还有和北面天鹤宗眉来眼去的。
陈淮生也有些惊讶。
“生叔，您看小红的头顶上好像有些不一样诶。”
云蕾其实很不愿意喊陈淮生为叔，因为闵青郁竟然喊陈淮生为哥，虽然是背着人喊，但是还是被她发现了两次。
当然，也没有人知晓当初陈淮生取得的这么翼火蛇卵有什么独特。
陈淮生抚摸了一下那凸起的细微颗粒状的隆起，小家伙昂起头，吐着蛇信，一双蛇眼红光闪烁，似乎很不喜欢谁来摸它的这一处，有发怒的迹象。
结果都是互有胜负。
但陈淮生却用上了赤岩元浆不说，大大提升了翼火蛇孵化时间，而且火性灵力直接在胚胎中就注入养成了。
当然他也知道，那一头翼火蛇是杂化的翼火蛇，实力很有限，也是最常态化的低阶翼火蛇。
旁边的云蕾手里捧着几颗金炎豆，刚一亮出来，就被这翼火蛇疾如闪电般地连续几个伸缩，吃個精光。
怎么才十多天就能做到了？
陈淮生内心一样惊讶无比。
这还真的吐出火焰，而且那肉翅膜翼的煽动也能激发火焰的爆发激射，只是可能在控制上还有些稚嫩。
陈淮生有些疑惑。
事实上当下无论是大赵还是南楚修行界，驯化的灵兽中，连中阶翼火蛇都很少能见到，更别说更高层级的翼火蛇了。
像一般翼火蛇孵化都没有想过用这种神物来辅助，大多是选择一处面阳山坡，灵气充裕即可，时间稍微长一些，半年到一年。
按照陈淮生的预计，这头翼火蛇按照现在的生长态势，也许一年就能完全成熟，进入稳定期。
再加上玄黄神壤这种土性神物，直接增强了翼火蛇胚胎的土性元气，使得其成长性和本元之力都得到了极大提升。
总的来说，凌云宗在卫怀道获得的支持并不大，而月庐宗数百年来潜移默化的渗透，支持更高。
火焰绽放，激射而出，而翼火蛇肋下双翼呼啦抽动，看不出有风煽动，但是却见那火焰炸裂开来，化为七八朵火球，四散飞舞而下，覆盖在整个山丘上，熊熊燃烧。
因为兴奋而处于膨胀状态的蛇身热力四溢，陈淮生随着云蕾的手指指向看去，蛇头正中靠后似乎有一些隐隐约约的粗糙凸起。
河北这边几乎没有驯养火性灵兽的，灵植太难种。
这么快？
陈淮生看了一眼那隆起泛红的肉颗粒，没有多关注，倒是这小家伙已经可以喷吐火焰了么？
然后就会引来月庐宗的干预，最后就会兵刃相见。
陈淮生乐了，越发来劲儿，食指和拇指夹住小东西的蛇颈，另一只手逮住它的头，细细打量。
而这小家伙的头上似乎有些不一样，这凸起部位在脑门正中，好像一条隆起的脊梁般，向着蛇颈延伸，但也许是才开始出现，还看不出端倪来。
这小家伙怒了？
以前月庐宗和凌云宗也发生过多次冲突，但是一般都是三五人规模的冲突。
在距离山坡只有一丈多高时，双翼忽然爆闪，口中蛇信伸缩不定，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喷射而出。
看着翼火蛇缓缓降落在自己手臂上，缠绕着手臂嘶嘶吐着蛇信，看这样子就是又想要吃东西，陈淮生就是一阵头疼。
一个炼气四重头陀驯养的翼火蛇，你可以想象得到实力如何，最后还被甄云培给斩杀了。
陈淮生本欲再琢磨一二，但神识感应到远处有人奔行而来，知道自己在这里会有谁？
他有些诧异，只能收回了翼火蛇，让其重新落到自己手臂上，但炽热的热力依然强劲，而张大的蛇口表示出仍然不满足还欲再吃的意图，让陈淮生也有些无奈。
原因也一般是因为凌云宗要在卫怀道收取束奉，也就是供奉，地方宗族要么拒绝，要么就是拖赖，最后免不了凌云宗就要动武惩戒杀一儆百。
在天寨一战中他是看到过翼火蛇的表现的，也就是差强人意。
才睁眼不到十日，翼火蛇已经肉眼可见地涨大了一圈。
甚至连天寨之战中那个手握翼火蛇卵的死鬼头陀的朋友们，也未必清楚这个家伙囊中所藏的这么翼火蛇卵有什么来头。
他们只知道自己这位朋友当初孵化了两枚翼火蛇卵，可是在向阳山坡上煞费苦心地花了一年时间，愣是只孵化出了一条翼火蛇，最终养成，但已经死于甄云培手中。
但自己这头翼火蛇的表现怎么就如此不同凡俗呢？
这家伙可比自己体内的虎猿二灵要好沟通得多，神至意到，立即开始蜷缩其身体，蛇头向后拉伸，宛如一把拉满的弓弩，欲待择人而噬。
其成长速度之快，大大超出了陈淮生预期，也完全颠覆了自己之前所了解到的翼火蛇青春生长期是三年这一常识。
本身凌云宗在卫怀道这边的根基并不稳，甚至可以说单薄脆弱，而且地方宗门、世家和宗族势力中也是成分复杂，态度暧昧。
只见翼火蛇在空中一个飞旋，陡然降落，在陈淮生神识的指引下，立即向着一处山坡疾飞而去。
可以说，陈淮生所花的血本是其他驯养灵兽的人无法比的。
从大槐山北边的束鹿城到西面的鼓楼铺，再到西南角的关津镇，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着双方的追逐猎杀。
凌云宗也因为就在自己山门眼皮子底下，不甘示弱，也派出人手来接应。
很显然这“蛇生”第一次吐火爆发，燃烧了整个山坡，让它很有成就感。
喷吐过火焰之后的翼火蛇身体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红亮了，但在陈淮生接过云蕾手中金炎豆抛起在空中，被翼火蛇吞食之后，似乎又恢复了。
从孵化出来不到两尺，现在已经长大了二尺五左右，而且肋下肉翅膜翼也已经展开，可以在空中飞行了。
但更多的还是希望维持原有格局，他们能从中左右逢源的。
要找这样下去，如果每日训练的话，那自己这点儿存粮，别说一个月，二十日，甚至半个月都够呛。
“师叔，师父让我来通知您，请您立即去重华堂，宗门敲响了灵门钟。”来人是任无尘，任无垢的弟弟，赵嗣天的徒弟。

第一百二十四节 迎难而上
陈淮生静静地坐在墙后，闭目养神。
他们这一组三人，带队的是李明昊，另外一人是王垚。
李明昊很年轻，还不到一百岁，但已经是筑基八重，甚至比已经满了一百二十岁的尤少游灵境更高。
不过陈淮生估计二人在战斗力上应该相若，虽然尤少游只是筑基七重，但在法术修为上，尤少游应该有较大的优势。
进入筑基之后，初、中、高三段中每一层级体现在战斗力上的差距反而没有练气阶段那么大了，但你要提升却会更慢。
可在初、中、高三段之间的壁垒也越发森严，要跨越更为艰难。
根据掌握的情报，月庐宗此次进入卫怀道的有三名紫府真君带队，对于凌云宗来说几乎是压倒性的优势。
战争一旦全面开启，那就只能迎难而上。
李明昊深吸一口气，微微提气而起，身形一晃便已经在十丈开外，直奔着前方而去。
“王师兄，这边我们不熟悉，在野外行动更易被发觉，……”陈淮生解释了一句，这个时候说这个毫无意义了，该来始终要来，自己这一组不是也一直在等着这一刻么？
他本来想要请求换人的，但是师侄女丁润瑶却说此人不可小觑，在重华派里颇有名气，而且战斗经验丰富。
天鹏传递回来的消息很简单，也只能到这种层度，王垚小声道：“看样子也是发现了我们，……，我们在这里可能呆的时间太长了，……”
“嗡”一声在神识中炸响，陈淮生一骨碌悄然起身，而李明昊与王垚两人也同样进入临战状态。
一旦进入一两里地之内，双方气机都暴露无遗，很难躲过对方的气机搜索，到那时候就看各自隐形匿踪的逃遁本事了。
看着王垚目光望过来，陈淮生就明白了王垚的意思。
这是生死之战，和以往外来那些挑战截然不同，一出手就要尽全力，击杀为第一要务，不需要有任何留手。
双方层级相差太大，一旦打起来，对方该帮自己的时候肯定不够会帮，但帮不了的时候，自然也不会顾自己，他很清楚这一点。
还没有脱离二人的视线，就看见了四道人影从西南方向急速飞来。
李明昊也是第一次这样的经历。
“来得好快！”王垚脱口而出，甚至还没有等李明昊发出信号，王垚和陈淮生就已经判明了敌人实力：“筑基七重，筑基三重，炼气八重，练气六重……”
月庐宗不能容忍凌云宗在卫怀道长期生存下去。
目光一错，王垚已经率先飞起，陈淮生紧随而上。
没错，连在外游历的李煜都被商九龄提前召回来了，就是为了应对这一战。
日头过中，三人都静静地依靠在墙后保持着警惕但又适度放松的状态。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一战重华派也别无选择，最起码要让周遭这些本土宗门明白，越过重华派的底线，那就要付出代价。
中线交给了凌云宗自己来应对，面对一个为了宗门到最后甚至可能自爆灵元的紫府真君齐洪奎，哪怕是月庐宗也一样不愿意面对。
虽然对方是四人，但是在没有确定对方层级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只要启动元灵神应，百里之内紫府之间的特殊感应就会气机遥感而有所觉察。
以往在白塔城，有师尊坐镇，就算是有外来异修或者散修挑衅，他都可以游刃有余地应对，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师尊在临行前也专门交待，务必小心。
可以说，为了这一战，重华派可谓精锐尽出。
月庐宗入侵的实力相当强大，凭借着远胜于凌云宗的实力和在卫怀道这边长期渗透经营下来的关系，他们在这边的活动甚至更像是主场，一步一步将凌云宗逼到了大槐山外围这一线。
他不以为意，战争经验再丰富，可灵境层级太低，一旦上阵，面对碾压式的实力，不也一样送命的份儿？
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他不想在自己刚入宗门没多久就表现得太过桀骜不驯。
就算是丁师兄的女婿王驰也是炼气巅峰，没想到却把这个炼气七重分到了自己这一组。
二人目光都锁定李明昊，开始调匀气息做足准备。
除了紫府真君目标太大外，更多的还是筑基和炼气高段层级的搏杀。
同样对重华派来说，凌云宗这样崩灭或者被逐出而溃散，也是不可接受的。
这种临时组合，而且是高低搭配，基本上很难形成默契，只能临场面对自行择机调整。
月庐宗从西南这一路来的紫府真君是黄瑛，女修，但是却是紫府真君。
可以说如果没有重华派的全力支持，哪怕是齐洪奎自爆灵元，也一样无济于事，会被毫无悬念地彻底碾压灭杀。
西南这一线，两边都已经感应到了对手，遥遥相对，一旦觉察，几十里地对紫府来说，只要不遗余力的急速飞行，也不过就是一炷香工夫就能赶到。
当然，一个紫府真君自爆灵元肯定会给对方带去不小的杀伤，但一旦自爆，那就意味着凌云宗一脉的彻底陨灭。
可以说每一条战线上，双方都在尽可能地释放各自的天鹏、云雕这一类的高空观察哨，力求提早发现对手，而两边的紫府自然是首当其冲。
所以这样一仗，对两方来说，都有点儿骑虎难下的味道。
至于说这一位炼气七重，一旦开打，自己能帮则帮，但战场上若真的是实力不济丢了性命，那也只能怪自己命薄了。
领头者略逊于李明昊，但居第二位的却强于王垚不少，而且剩下两人练气层面加起来比陈海生强许多。
“王师弟，还是没动静么？”李明昊从墙后挪动了两步，望向天空。
“四个人，应该是月庐宗的人，不是紫府，……，五里地外，正在快速向这边而来，……”
既然连王垚都想要这一战，他如何能退缩？尤其是在为首者李明昊强于对方为首者的前提下。
陈淮生也没有多花心思去和李明昊沟通。
月庐宗已经全线压上，挺进卫怀道，逼近大槐山，凌云宗根本招架不住，只有求助于重华派。
双方已经在三条线上展开了猎杀之战。
这是可以预见的，一旦凌云宗被如此狼狈地撵出大槐山，去无可去，结果肯定是溃灭，而意味着会有其他无数挑战者对硕果仅存的重华派发起进攻，月庐宗，天鹤宗，凤翼宗，幽州宁家，都将是敌人。
如果凌云宗一直处于这种越来越糟糕的情形下，也许没什么，但宗门之事很难说，一旦凌云宗站稳脚跟，那意味着月庐宗的影响力会在卫怀道大幅度消退，这是月庐宗无法接受的。
如陈淮生他们这一组一样，两筑基加一个实力强悍的炼气高段，算是一个狙杀小组，像他们这样的猎杀小组在西南线，还有一个，是马道春、吴天恩与王驰。
没有紫府，就意味着可能是筑基层面的，李明昊是筑基八重，面对任何筑基都不会太惧怕，一旦情势不妙，也可以从容逃遁。
重华派也只能倾尽全力而出，除了商九龄作为掌门留守，防止西北面的天鹤宗偷家，朱凤璧和丁宗寿两大紫府都联袂而出。
一直保持高度警惕，谁也受不了，而且灵力消耗也太大，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等待。
尤其是还有一个炼气七重的弟子，这让他很是郁闷和担心。
只要越过这一线，凌云宗弟子就必将遭遇猎杀，而在大槐山这一线，因为齐洪奎的存在和东奔西走，才没有能让月庐宗打进来。
同样在北线丁宗寿坐镇的地盘上，也还有同样的两個猎杀小组，包括李煜、尤少游、许暮阳、徐天峰、姚隶蔚、赵嗣天在内等人就在北线。
“明昊师兄，暂时还没有动静。”王垚深吸一口气，“不过朱师伯距离我们只有三十里地，如果真有黄瑛的消息，应该很快就能传递过来。”
这让他也格外紧张，尤其是他还是带队者，另外两人都是重华派的老弟子，他不熟悉，而且在实力上也有较大落差。
李明昊这个意见很中肯，就算是对方有筑基巅峰的强者，只要相距一里地觉察，他也自信能逃脱，若是和自己实力相当的，他还可以应对牵制一下，而王垚和陈淮生二人躲在后边可以从容遁逃。
“上！”
天鹏越飞越高，单凭目视已经很难看到其能传递的信息了。
略作思索，李明昊便做了决定：“我先迎上去，观察形势，你们二人居后，暂不露面，若是对方实力太强，我牵制一下，你们遁逃，……”
两人在第一时间便将佐元丹塞入嘴里，提前补足灵力。
当李明昊汹涌而起的剑浪直接将对方那名筑基七重的对手压制得连连后退时，他也顺手发动了一记金性法术，天星槌！
狂暴无比的金性法术气浪如同涡轮卷动，在空中瞬间放大，似乎要把整个天空都拉进来，形成一个犀利无比的尖锥，伴随着凄厉的啸叫声，瞬间就要将那名炼气八重击杀！

第一百二十五节 千军辟易，舍我其谁！（大更！）
但很显然对方也非弱者。
那名黑衣筑基三重一个极其飘逸的横移，挡在了李明昊这一击金性法术之前，飘动的法袍冉冉浮动，而一双手早已经是连环挥舞，紫黑色的盾形光影层层叠起。
天星槌凶悍无匹地击打在气盾上，虽然只是一记信手发动的法术，但是层级之间的巨大差异还是让这名筑基三重一口气退出了七步，方才承受下了这一击，而气盾早已经对方的暴力一击之下化为无形。
月庐宗那名筑基七重觉察到了这一点，立即催动剑气，几乎是倾尽所能的剑修之术横卷而来，此时若是再要轻忽大意，那就只能葬送一切。
呼号而来的漫天剑气终于算是展示出了这一位筑基七重实力强者的一点气势，双方的剑气卷荡在一起，澎湃的气劲将二人推开，在空中遥遥对决。
但就是这一击，也给了冲上来的王垚和陈淮生以机会。
只是此时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剑芒光球临体，陈淮生猛然暴喝。
这也是他专门为这一战所作的杀手准备，以他的实力最多能释放炼气九重或者说勉强可够到炼气巅峰的一击实力。
而且李明昊明显缺乏战斗经验，难以把他的优势运用到己方这两人身上来了，而之前那一记金性法术看上去更像是随手为之。
灵力催动，剑芒光球最终绽裂释放开来，呼啸而至的剑浪只是那么一扫，直接将陈淮生高高抛起。
王垚可以挡住这个家伙一段时间，但是自己却没本事解决那个比自己灵境还要略高的炼气八重修士，所以这等吃苦受累最危险的活儿还得要自己来扛。
无论你身上有什么护体灵力或者法袍，都绝对难以抵挡得住这种差距太过悬殊的一击。
早已经配合过的二人，心思相通，飞跃而起的时候，王垚便全力突袭那名炼气六重，而陈淮生则是奋不顾身地迎风而立，直顶上那名已经觉察到了己方意图的炼气八重修士。
他甚至无需用什么法术，就是这一剑，足以斩天裂地，千军辟易！
只见黄衫修士抬手一挥，手中长剑终于脱手，在空中疯狂飞舞，幻化成一个巨大的光球熠熠前飞。
火轮刺连环迸发，火刺幻化成无数火针，在临体那一刻炸裂成火团，气势汹汹地暴卷而至，但却被黄衫修士随手一拂袖全数扫飞。
虽然王垚精妙无比地横移漂浮，躲过了这一击，紧接着佛手挡住了对方最后凌厉一击，脸色仍然是一阵暗红掠过。
说时迟那时快，陈淮生手中的倚天剑终于弹射而出，化为一道剑影劈面奔袭，另外一道千军锐剑符也脱手扔出，瞬间绽放出万千异芒，翻滚在空中，形成一个犹如金轮横空的幻影，破空而至。
“嗡！”的一声，他全力驭剑而出的倚天剑撞击在对方炸裂的剑芒光球上突然倒飞，甚至连陈淮生都没看清楚，就不知所踪。
到时候只怕李明昊能脱得了身，自己和王垚就得要把命给撂在这里了。
此时的陈淮生已经孤注一掷，他必须要挡住眼前这个家伙，为王垚击杀那名炼气八重创造出足够的机会和时间。
叹息了一声，那名身着黄衫的炼气八重修士眼见得已经来不及，心中只能默默祈祷同伴能抵挡住这一击，同时寄希望于另外一名同伴能在扛过那一记金性法术之后及时接应。
电光火舌在他的手指上炸裂，将这厮的冠发激发得冉冉浮动，整个面部都多了几分潮红。
那翼火蛇聪灵无比，立即感觉到了危机降临，头顶的那一抹微微凸起的颗粒陡然变成血红，一声凄厉的诡鸣，一点赤红色的光芒从蛇信上喷射而出，直袭黄衫修士。
自己还是太自大了一些，真把一个筑基三重小觑了。
没有多余的机会，只有这一次相搏的机会。
翼火蛇这种玩意儿有多大威力他当然清楚，而且一看就知道还是一条未成年的幼蛇，这是狗急跳墙，啥手段都顾不上要使出来了么？
翼火蛇振翅绕飞，居然还吐出了一抹火焰，但没等翼火蛇逼近，黄衫修士的抬手而起的剑浪呼啸奔行，瞬间就要将翼火蛇斩成肉末。
但是这占据下风的却是最关键的上驷，而一旦上驷用好了，对对方来说，又将会发生不忍言的剧变，但用得不好，可能就会对自己一方产生极大的危险。
无论用什么花巧手段，用什么其他辅助力量，但当真正的实力对决时，都显得那样苍白单薄，力不从心。
灵力护盾浮起，荡开从天顶击落的雷电，居然是十一重的雷法，一时间自己的气盾竟然还有微微颤栗，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它们都觉察到了危机降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危险，也不知道这位宿主为什么每每都要选择这种方式来行险一搏？
难道是要用这种方式逼迫它们与他彻底融合么？
那怨灵呢？
此时的欧婉儿也是心中咒骂不断，但是却也无可选择，迎着赤芒光球闪避，试图从缝隙中钻入，但是那强烈的光焰直接将它的阴灵之气几乎要销蚀一空！
黄衫修士感觉到一抹幽凉之意，从手腕处袭来，心中一凛，这厮竟然还有反击之力么？
怎么可能？
但是就这一瞬间，已经足够了。
双方法术尽出，全力以赴，只见的方圆三十丈范围内，风起云涌，飞沙走石，电闪雷鸣，剑气飞扬。
而王垚对阵筑基三重的黄衫修士却有些力怯了，尤其是王垚已经有了暗伤的情形下。
王垚心中一凛，他明白陈淮生的意思，但这太冒险了。
自己对手是筑基三重，虽然对方战斗经验也略微欠缺一些，但是对上陈淮生这种炼气七重，那就是碾压式的斩杀了，不会有任何机会。
让黄衫修士感到惊讶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敢释放出一条翼火蛇。
而另外一头已经临颈的凶兽之噬居然是傀儡纸人化作，带来阴寒气息直透心脉。
黄衫修士微感骇然，这是炼气巅峰的实力了！
虽然是以灵符形式爆发而出，但是灵符的使用顶多就是超越一个层级来释放，这个家伙真的是炼气七重？怎么能让灵符释放炼气巅峰的力量？
当然，即便是炼气巅峰，对他来说一样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
但陈淮生已经不给他选择机会了，身体在飞纵而起的那一瞬间，移形换位，火轮刺和另外一具傀儡纸人同时爆发，而天顶雷法十一重倾尽全力释放而出，而三灵和翼火蛇也在这一刻全数发动。
这是陈淮生的第二张鬼剪杰作，同样用了四张太阴黄箓纸才剪成，一头攻击型二阶凶兽——雷豹。
没等他举手升起的灵力护盾遮住这一击，陈淮生手中抖出的一张傀儡箓纸已经在空中漂浮而动，刹那间就化为一头择人而噬的雷豹，翻转在其身后猛地攀住他的颈项一口咬下。
手指倏然向后一伸，便牢牢捏住那凶悍一咬的雷豹头颅。
千军锐剑符是他在白塔城魁星阁用三千灵石重金买下的金性灵符，最高可释放筑基一重剑修一击实力。
所有这一切看起来无比纷繁复杂，无数个千锤百炼的剑修对决法术打击都其实就在这短短两三息之间完成，就已经有一个练气六重修士丧失了性命。
汹涌而至的剑气并没有因为天顶落下的雷法轰鸣而受到半丝影响，黄衫修士只是手指向空中一点，漫天金蛇狂舞便被直接承受下来。
虎猿二灵环绕道体而动，注入护体灵力中。
王垚的一柄佛手已然插入了那名练气六重的胸腹间，眼睁睁地看着那名练气六重修士吐出碎裂的脏腑碎块。
陈淮生也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三对三，李明昊虽然对阵对方那名筑基七重占尽上风，但是却始终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只是一瞬间，熊熊灵焰一闪，便将雷豹烧成了灰烬，但那份阴寒之力仍然让他手指感受到了一阵麻木。
李明昊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力求想要压制住对方。
但是对手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不顾一切的贴身紧逼，宁肯受伤，也绝不让李明昊腾出手来，要知道先前的一個小疏忽，就已经丢了一条人命。
而火蛇身体也突然暴涨了三尺，一个折叠曲弓，倏然躲开了来突然炸裂开来的剑气中最凌厉的一波。
瞬间十一重的雷法从天而降，爆裂的电闪雷鸣化为一道金蛇，直落那名炼气八重修士头顶。
泥土巨像崩碎，那名黑衣筑基爆发的剑浪一瞬间冲击而至。
陈淮生不能再等了。
虽然现在对阵上看起来月庐宗似乎仍然是有人占据上风，只有一人占据下风。
这就是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实在是相差太远。
下驷对上驷的做法取得了绝好效果，王垚虽然略微带伤，但却成功地斩杀了那名最弱的练气六重，使得人数上双方拉平。
在他眼中，眼前这个家伙已经和死人无异。
但此时已经不容他退缩了。
他自己竟然被这个比自己灵境还差一级的家伙给缠住了，甚至还居于下风，简直让他难以接受。
意识到危机的黑衣筑基三重在扛过了天星槌一击之后迅若奔雷，猛扑已经将那名练气六重逼入绝境的王垚，要在第一时间围魏救赵，逼退王垚。
此时的陈淮生也已经避无可避，磅礴的剑气宛如天河倒卷，汹涌而至，这就是筑基三重的强悍实力，别说是他，筑基一重以下，都只能望而兴叹。
但突然从地面涌起的三具泥土巨像终结了他的奢望，磅礴浩荡的土腥气息伴随着三头巨像合围黑衣筑基修士，只是呼吸之间，三头巨像就被黑衣筑基撞成泥沙纷扬落地。
黄衫修士也有些震惊，这雷法已经隐隐有了十二重的境地，可这个家伙才炼气七重，居然能把雷法修至十二重，这可能么？
但容不得他多想，此时对方发动的翼火蛇与火轮刺也已经同时浮空。
只可惜跟了李明昊的这个没用的家伙，空有一身筑基八重的实力，却不知道怎么创造出更好的机会来供自己二人合击，还被一个比他实力还逊的家伙缠住抽不开身。
双方飞舞交错，陈淮生猛地一跃，“王师兄！”
黄衫修士显然也没有想到陈淮生竟然敢主动正面遮护自己对王垚发起的一击，在他看来这绝对是和自杀没有半点区别。
李明昊靠不住，还得要立即冒险一搏，否则一旦王垚再被黄衫修士逼住，一个是筑基三重，一个是受伤的筑基一重，可以想象得到结果。
但在对方轻描淡写释放出来的剑修一击之下，千军锐剑符绽放的滚滚金轮如滚汤沃雪，立时消失在对方那剑芒光球之下，毫无声息！
陈淮生心中苦涩无比。
一抹暗金色的人影似乎在他面前盈盈浮动，瞬即消失，紧接着又是一道白色的龙影盘绕而现，但随即暗淡下去。
****
晚上12点还要爆更，求兄弟们保底月票！

第一百二十六节 归道，再塑（第一更求保底月票！）
陈淮生只感觉自己就像被海浪击中的扁舟，呼啦一下跃起在空中，晕晕乎乎，完全不知道身处何处。
胸前的一抹灵力及时启动，那傀儡甲士呼啸而出迎上了那直入心魄的剑浪，但只是一瞬间，那傀儡纸甲士凝结起的灵力便被这一击击碎消失。
紧接着其后的裹在陈淮生身上的龙皮法衣也终于发动。
白龙遗蜕遗留下来的灵力经过专门炼制之后在这一刻遭遇外来刺激之下终于爆发出了最强悍的抗御能力。
龙影绕身，龙力浮动，……
面对着几乎要把陈淮生撕碎的气劲抵抗着，龙皮法衣碎裂开来，残余的龙灵之力最终也没能抗得过黄衫修士这凶狠的一击，照样烟消云散。
残余的气劲将陈淮生的身体猛地抛掷而起，那一刻他也看到了翼火蛇被那剑浪掠过，还有些稚嫩的蛇鳞甲片在空中浮散。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酸软，似乎整个灵力也都在这一击中彻底弥散，虎猿二灵盘绕硬扛，凶猛的气劲终于透入经脉，沿着经脉直抵根骨。
陈淮生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在空中飘落。
而那直抵根骨的气劲在最后一刻撞击在鼎炉上。
龙门三迭劲！
整个鼎炉，连带着承纳了绝大部分气劲的虎猿二灵，以及随后而入的怨灵，与那冲击而入的气劲搅荡在一起。
最后疯狂的冲入了自己自己道骨中，来回搅荡，不断地从鼎炉中回旋滚荡而出又冲入道骨中，然后再度从道骨中倒返鼎炉。
来回往返，周而复始，犹如行课运功，反复周天。
那一刻，陈淮生感觉到自己整个道骨依然酥软如粉。
恍惚间，陈淮生觉得自己好像有个这样的感觉，是什么时候？
对，是自己用《灵宝明黄经》淬骨时，也曾有过这种道骨被药力所洗礼浸润，松软如酥的感觉。
但是那一次的感觉，远不及今日这种被三灵承纳之后强行带入自己道体内对道骨的冲击碾压，那感觉相差几倍。
飞扬的身体在即将坠地的最后一刻，陈淮生竭尽全力想要压制仍然在反复冲刷扫荡着自己道骨的气劲，但是未能如愿。
这一坠地，直接将地面撞出一个两米见方的大坑。
剧烈的疼痛在坠地那一刻从全省上下每一处经脉末梢传递而来，而这个时候陈淮生无法提气运力，只能咬着牙关竭力忍耐。
他需要尽快让体内道骨中来回奔行的气劲平息下来，否则这种痛楚会让他直接经脉爆裂而亡。
御神驭灵，气透重关，回灵三津，迭出反复，……
《灵宝明黄经》中吴越流派注疏中的经义在心中默念。
哪怕那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用手抓住地下的泥土，深入三尺，鼻腔中满是猩红的鲜血，整个身体上下如同煮沸的蒸笼，白气袅袅，几近炸裂。
陈淮生知道自己必须要扛过去，一边是山，一边是海，得者飞升举道，失者万劫不复。
如果不是三灵承纳了对方太过强劲的这一击气劲，自己恐怕根骨俱断了。
如果不是对方心思太过歹毒，用了龙门三迭劲，存心要把自己彻底打废，自己也不能捡得这一段机缘。
他恐怕万万没想到自己体内居然隐藏蛰伏着三具阴灵，可以承纳吞吐他发动的灵力气劲。
而且恰恰自己又修习过《灵宝明黄经》中的吴越流派，能够疏导而入，来借势引力。
诸般机缘，集于一身，自己想不死中求活都不行啊。
给你，你若是不中用，那是要遭天谴的。
一波接一波的剧痛让陈淮生在坑中死死地抓住一切来抵抗，引导，归纳，入道，……
他不知道外边几人的搏杀情况如何，但是在自己付出如此大的冒险代价之下，王垚和李明昊都还不能抓住机会莽一波，干一炮，那他真的要说这二人是猪队友了，以后断然不能再和这两个家伙为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汹涌的气劲终于在陈淮生无数次地引导归纳下在鼎炉与经脉、道骨中来回奔行之后慢慢化为了涓涓细流，酥软的道骨在陈淮生灵力催行下重塑重铸，……
看着宛如泥人一般的陈淮生，王垚吐出一口血沫，此时他还不敢调息养伤，还得要等到陈淮生缓过气来才行。
李明昊大概是有些羞惭，主动去四处巡逻去了。
这一战打得的确是乱七八糟。
而李明昊枉自为实力最强的筑基八重，而且还是整个双方实力最强的，表现简直让人失望。
除了第一下他发动的金性法术算是起了一点作用外，后边就是自己在豁出命去击杀了那个炼气八重之后，李明昊才如梦初醒一般的给了那个筑基三重一击。
但在那名筑基七重的牵制下，仍然没能取得对方性命，就被对方跑了。
可以说这一战在一开局无比好的局面下打成这样，简直是让人憋屈无比。
陈淮生醒过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有些憔悴而狼狈的王垚。
猛地站起身来，陈淮生身体一晃，还有些晕晕乎乎和轻飘飘，“师兄？情况怎么样？”
“该问你怎么样才对。”王垚打量了一下陈淮生，有些吃不准：“伱好像有些变化，莫非……”
陈淮生提气运力，但经脉中还有些酸软，苦笑着道：“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但这会子还有些发飘，得赶紧寻地方在重新调息修复一下。”
王垚感觉到陈淮生身体应该有很大的变化，但是一时间也看不透，点点头：“我也一样，就等你醒过来，斩杀了两个，另外两个筑基跑了。”
发出信号，李明昊很快就赶了回来，看到陈淮生没有大碍，李明昊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组两人受伤，他也不敢再坚持下去，而且取得了斩杀二人的战果，也算是可以对上交待了。
三人立即向朱凤璧靠拢，几十里地，很快就赶到。
在朱凤璧的庇护下，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调养休息了。
“淮生的情况有些怪异啊，你说他遭遇了林见清的剑修暴击，陷入了昏迷？”朱凤璧背负双手走了一圈，才转过身来，“但我看他虽然有些虚弱，但是似乎灵境反而有所精进啊，如果我没看错，他应该踏入炼气八重了。”
“师叔，真的？”王垚讶然，忍不住站起身来：“他的确是遭受了对方的剑气袭击，但是当时淮生应该是有所准备，所以他才会断然去抵挡林见清一击，而让弟子去斩杀那名炼气八重的月庐宗修士，后来我问了他，他说用了傀儡纸甲士和龙皮法衣来抵挡……”
“傀儡纸甲士？”朱凤璧点点头，“原来是用了剪纸秘术，龙皮法衣我知道，嗣天也说起过，当初在上元道会时，淮生给了他一段白龙遗蜕皮，让他得以在比试中胜出，看来这龙皮法衣的确有相当作用。”
“嗯，淮生之前就说他为了这一战做了不少准备，包括灵符，专门花大价钱买了一枚千军锐剑符，可以发动炼气九重的威力，只不过对上林见清，仍然没发挥作用，……”王垚笑着道，随即又皱眉：“师伯说他灵境再进，很有可能晋阶炼气八重了，难道这一场受创会对修行有所助益？”
朱凤璧也觉得很奇怪，但是纵观陈淮生的晋阶历程，好像还真有几次都是受伤之后才晋阶破境的。
难道这家伙天生遇强愈强的根骨？
朱凤璧知道修真界中还的确有这种骨性，属于初看寻常，但是成长性极强，每经历一次冲击洗礼之后，根骨都会发生蜕变，都会有所提升。
但这种根骨是没有其他异常表现的，只有在不断地成长过程中才能见出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陈淮生这个家伙还真的是一块浑金璞玉了。
但这种骨性也一样有很大弱点，那就是寻常修行进境很慢，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积淀，遇上特殊的冲击刺激才能爆发破境，其中风险太大，稍不注意就可能过犹不及而伤及自身，所以这种骨性其实并不为大家所青睐。
“且等淮生多休息恢复几日再说吧。”朱凤璧摆摆手，“不管怎么说，他若能晋阶炼气八重，也是一件大好事，现在宗门里边几个炼气高段都表现不佳，像刘纯和黎昆阳，似乎都有些停滞不前了。”
王垚叹了一口气，“师伯，弟子昔日在炼气八重时也徘徊了许久，倒是在炼气巅峰时反而还快一些，每个人情况不一样，还真不好说。”
“哦？那淮生这个情形，你觉得呢？”朱凤璧斜睨了王垚一眼。
王垚知道朱凤璧对陈淮生印象不是太好，但是朱凤璧现在是掌院，绝不会将私人感情带入宗门大事中来，笑了笑：“师伯，若是咱们宗门多几个淮生和嗣天这样的天才，那咱们重华派就真的大有希望了，不知道一行是否也让师伯大为满意？”
听到王垚把话题转到自己弟子身上，朱凤璧心中一喜，杜陈淮生的事情也就没那么关注了，“一行么？呵呵，估摸着今年晋阶炼气五重问题不大，我给他定的目标，二十岁冲击炼气高段！”
*****
第一更求月票！

第一百二十七节 炼气八重，雷法十三！
回到朱凤璧驻地这几日里，陈淮生都一直处于一种虚浮缥缈晕晕乎乎的状态下。
伤势其实在那一日返回时就已经没大碍了，就是消耗太大让他有一种虚脱感。
龙门三叠劲最后一重全数冲入了自己体内，太过强悍的气劲如果不是三灵，也许就直接把自己全身上下给摧毁了。
而三灵的顽强抵抗和承纳最终使得这一重气劲以一种步步为营的架势推动着三灵一直沿着经脉退入鼎炉中，最后仍然没能扛住，又不得不从鼎炉中冲入道骨灵根中。
这种一步一步的强力渗透沁润，让整个经脉、鼎炉再到道骨、灵根都全数被这种吸收进入的气劲给洗礼了一遍。
再加上自己用《灵宝明黄经》中的淬骨之术像那一日用药力洗骨养髓，几乎就是借用了林见清的灵力，经过三灵的承纳在用《灵宝明黄经》的洗骨养髓来重塑，硬生生把自己的经脉根骨和鼎炉来了一次重铸。
现在连陈淮生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根骨经脉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时而酥软，时而流淌，时而刚健，时而轻灵，没错，这就是陈淮生对自己现在鼎炉和根骨的感觉。
但是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这一次借助了外部强大的灵力冲击，利用三灵承纳和《灵宝明黄经》的淬骨之术，被迫一步步沿着路径将整个经脉根骨来了一次通天彻地的洗礼浸润。
自己灵根也许还没有完全经历，但是道骨中的杂质却真的被清洗了一次了，比起上一次用药浴的效果强得多。
或许是这种方式太过激进，整个道骨中的洗涤过后，让自己的整个道体还有些无法适应，所以才会出现现在这种忽上忽下，忽虚忽实，头重脚轻的感觉。
但有一点陈淮生还是明白的，炼气八重这一坎儿，自己就这样不经意地越过了。
在泥坑中自己完成调息行课之后，他就感觉到了这一点只不过当时状态还不稳定，他还有些吃不准。
但现在经过几日的休息恢复，虽然在道骨的状态上他还有些飘忽，但是灵境的晋阶却是确定无疑了。
自己苦修多月，却毫无进境，但一轮打击之后，这就又过了，难道自己还真的就是百折不挠进而飞升的命？
那自己这一辈子可就要遭罪了。
除了灵境进阶炼气八重外，更让陈淮生得意的是雷法的突破，十一重不比说，十二重已成，而且他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十三重的边缘了。
十二重，雷动万物。
心中默念，云纹顿生，隐隐风雷，周遭便有异象。
陈淮生收了灵力，没有再发动。
这里不太方便，若是响动起来，无论是为敌所察，还是引来朱师伯的“关心”，都是陈淮生不乐见的。
还得养几日。
从袖中放出翼火蛇，陈淮生都忍不住心痛。
林见清的剑气太过霸道，哪怕翼火蛇已经逃窜，但是仍然遭受波及。
整个蛇身鳞片被击落不少，露出猩红的嫩肉，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修复过来。
或许是被这一击消耗太大，这几日里一直处于昏睡状态。
弄得陈淮生不得不每日重操旧业，要挤出火性灵草的汁液滴入蛇口中，帮助其维持状态。
回想起这一战，陈淮生觉得虽不是自己受创最重的一次，但是却绝对是自己将所有手段用尽发挥到极致的一次。
剑修，法术，灵兽，法器，灵符，全数手段都用上了，依然是被打得惨不忍睹。
实力上的巨大差距不是靠这些手段能弥补的，但是却能在很大程度减轻了自己的伤害。
傀儡纸甲士和白龙遗蜕法衣这一回是发挥了大作用，如果不是这两样迭加抗击，陈淮生相信自己恐怕没有机会坐在这里了。
这一战更坚定了陈淮生要在符箓和灵兽以及法器上下功夫的决心。
在自己未曾破境进入筑基阶段之前，自己面对筑基修士都是无比脆弱的，一个筑基三重修士，甚至无需什么特别的方式就能如杀鸡一般将自己斩杀。
可以说这一战是真正撕破了练气和筑基之间的巨大鸿沟，自己的千军锐剑符已经激发出了练气九重甚至巅峰的实力，但在对方面前却是举手投足便化于无形。
同样一个遮拦，王垚就能诛杀炼气八重，而负伤状态下的王垚付出的代价却并不大。
换了是自己要去诛杀那个炼气八重，多半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就算是自己能活下来，只怕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这一战之后，陈淮生已经下定决心要修至炼气巅峰，雷法要突破掌心闻雷十三重晋入极海惊雷阶段才会出山了。
实在是这个世界越来越危险，自己还在以以往那种心态去四处蹦跶，弄不好就真的要吃大亏了。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陈淮生定了定神，很熟悉，是吴师伯。
吴天恩急匆匆的地走进来，看见陈淮生，上下打量了一阵，有些疑惑，但是最终还是皱起眉头：“不是说你被林见清击伤不轻么？怎么看起来你反而是突破了……，咦，你好像还真的突破了炼气八重？”
吴天恩最后的话语从疑惑变成了肯定，眉目中也多了几分惊喜：“真的？怎么回事儿？”
对这个问题，陈淮生也思考了许久，迟早会有人来问，只怕包括朱凤璧在内，都对自己的种种异象十分感兴趣了吧。
对吴天恩，他更不可能遮掩，但是有些东西却不能对外人言，任何人都不行，所以那就只能用说谎话的最高境界了，九真一假。
他很坦然地把自己道骨变化，从淬骨术到《灵宝明黄经》吴越流派的注疏，以及自己用鬼剪秘术剪出的傀儡纸甲士和白龙遗蜕法衣迭加，同时包括翼火蛇的特殊状态，都一一和盘托出，除了三灵和鼎炉没法说外，能说的他都说了。
“难怪朱师兄说伱的骨性和其他人都不同，只怕也不完全是淬骨术的缘故，我印象中，你尚未用淬骨术淬骨时，就已经有这种表现了，我的眼光没错，你的道骨果真与众不同，……”
对这一点，吴天恩是最为自豪的。
当初也就是看到陈淮生的道骨尤其不凡，自己才勉为其难接受了九莲宗这边的“施压”，接受了陈淮生。没想到却会为宗门带来一个可以媲美赵嗣天的天才。
“你自己现在感觉如何？”吴天恩沉吟着道：“若是不行，我去和朱师伯说，你先回山门去调养，这一战你们打得不错，诛杀二人，也算是有交代了。”
陈淮生一惊：“能行么？只怕大战才要开始吧？”
第二更送到，求保底月票！目标1000！
老瑞持续努力，请兄弟们把保底月票砸给老瑞，让老瑞有更大激情码字！冲鸭！

第一百二十八节 苟退，暗养（第三更求票！）
陈淮生回到山门已经是三日后了。
他最终还是接受了吴天恩的建议，先行撤回山门。
重华派不是离了某一人就支撑不下去了，更何况陈淮生就是一个炼气高段弟子而已。
灵境状态的不稳定，加之重创之后需要恢复，这并非畏战，真要畏战，陈淮生也不会主动挑起这一战，而且行险一搏获胜了。
经过这一战，陈淮生也深刻认识到自己这份在同龄人显得格外耀眼的炼气高段实力，在筑基修士面前显得多么孱弱。
敌人可不会因为你年轻就实力弱就放你一马，而只会将你列为优先击杀对象。
就像自己一见到对方四人时，立即就和王垚默契地先诛那名月庐宗的炼气六重。
这世道没个筑基底蕴，伱还真的不敢在河北之地乱窜。
来自月庐宗、天鹤宗以及幽州宁家这些逐渐成为敌人的势力，哪怕是一个偶然相遇，恐怕都会变成一场杀戮之战。
回到山门，陈淮生便沉浸在对晋阶炼气八重的体悟中，雷法十二重都暂时被他搁在了一边。
这一次的灵境晋阶有点儿出乎意料，而且感觉也有点儿迷迷糊糊，就这样完成了。
连陈淮生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踏实，他需要好好稳一稳，梳理一下。
借用外部力量灌入，三灵承纳之后来冲刷洗礼道骨灵根，这种手段太过冒险和激进，几乎把整个鼎炉与道骨打碎了重铸，三灵同样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都有些吃不消了。
翼火蛇初出茅庐便遭遇迎头痛击，至今大部分时间仍处于昏睡状态下，不过已经可以有少量时间清醒了。
被斩掉的鳞甲还处于恢复阶段，也使得其对灵植需求更大，弄得陈淮生现在心中更是着急，这玩意儿看样子是绝对扛不到新的一季灵草收割了。
还得要另寻其他门路来补充，否则这家伙就得要废了。
闵青郁索性直接奔赴汤水道，去帮忙收购赤目玲珑兔和天阳鼠去了。
八月十六，持续了接近一个月的卫怀道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这一场战事主战场在北线和中线，陈淮生他们参与的南线反而没那么激烈。
在重华派加入战局之后，双方大小进行了十余场战事，各自伤亡的人数都超过了五十人，阵亡人数都接近二十人。
听起来阵亡人数并不多，但是要知道这些阵亡的基本上都是炼气高段和筑基修士，可谓都是各宗门的中坚力量，一个月的战事下来，就阵亡了接近二十人，对任何一个宗门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尤其是在还有一个态度不明朗的天鹤宗一直在北面虎视眈眈，坐山观虎斗，这让月庐宗和重华派都如芒刺在背，难以放心。
这一仗，谁都不想打，但是却又不能不打。
月庐宗不能容忍凌云宗在大槐山立住脚，进而盘踞卫怀道，堵死了它东进之路。
而重华派不能容忍月庐宗这样大明其道地将凌云宗击溃，这会开一个未来来自大赵的宗门都会被河北本土宗门围攻的危险范例。
“许师伯和姚师兄还有昆阳师兄牺牲，就换来一个这样的结果？”
陈淮生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虽然早就知道这场战事终究会有一个结束，但是这样草草收兵，还是让他憋得心慌。
许暮阳伤重而亡，姚隶蔚和黎昆阳以及另外三名炼气高段弟子是当场战死，马道春和吴天恩都身受重伤，这一战重华派是真的付出了血的代价。
而凌云宗损失更为惨重，齐洪奎受伤，已经跌落紫府，还不确定其能不能恢复。
而凌云宗仅存的六名筑基修士中战死三人，重伤一人，轻伤二人，而炼气高段修士阵亡九人，重伤七人，轻伤十余人，几乎人人带伤。
对两边来说，都打不下去了，双方的紫府都遭受重伤，而筑基和炼气高段弟子损失惨重，再打下去，那就真的可能要被天鹤宗趁机偷家了。
可连姚隶蔚都战死了，这可是掌门亲传弟子啊，难道就没有一个说法。
吴天恩脸色灰白，靠在椅中，他也受创不轻，没有三五个月难以恢复过来。
“打不下去了，不停手还能如何？”吴天恩面无表情，“淮生，我觉得也已经达到了你最初预测的结果，月庐宗果然还是退让了，没说非要将凌云宗彻底逐出大槐山卫怀道，只要求凌云宗不能在卫怀道破坏原有格局，若是那些宗门世家不肯归附凌云宗，凌云宗不得以武力相逼，……”
“可这样一个束缚，就像是绞索捆在了凌云宗身上，凌云宗还能坚持多久？”陈淮生冷笑，“既无法收取束奉，就算是能招收弟子，但凌云宗怎么养这些弟子？就靠大槐山山门里那点儿出产？”
吴天恩沉吟了一阵，“就算是没有这一条，凌云宗也坚持不下去了。”
陈淮生一愣，随即醒悟过来：“凌云宗要归并入我们重华派？这一条是为我们重华派争取的？”
“唔，齐洪奎现在状况不太好，虽然不能说会直接跌落紫府，但是就算是能恢复，估计也会花很大工夫，群龙无首，加上他们筑基损失巨大，基本上已经撑不起一个宗门了，九莲宗害人不浅啊！”
吴天恩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九莲宗。
陈淮生心中也是如此想，如果不是九莲宗给凌云宗以太大希望，凌云宗又怎么敢去选大槐山这个四战之地？
条件是好，但是你能吃得下来么？
没有九莲宗的空头承偌，凌云宗也许就选卧龙岭或者其他地方了，现在倒是好，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想想当初几年前在义阳府时凌云宗的欣欣向荣景象，再看看现在的凌云宗，这种感受，即便是陈淮生都觉得心酸。
“凌云宗那边答应了？”陈淮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样看起来，似乎就觉得重华派这一战物有所值了。
整个凌云宗就算是迭遭重创，但是起码也还有上百弟子，而且筑基也有好几个。
齐洪奎似乎还有机会保住紫府，而另外一名跌落紫府的掌门万天峻日后能不能重返紫府未定，但是起码也还维持着筑基以上的水准。
这样一股力量加入进来，与重华派原有力量相比固然差距较大，但是却能补充不少，而且有了丁家加入，现在凌云宗再进来，似乎这也算是一种平衡？
“不答应又能如何呢？”吴天恩脸色复杂，“齐洪奎在自己受创之后就很坦然地向朱师兄表示凌云宗撑不下去了，但是又不忍这么多弟子流落异乡，希望可以与重华派合并，……”
“合并？这词儿也就是遮羞话吧？”陈淮生也黯然叹息，“齐洪奎也算是明白人，其实像我们这样的宗门，千百年来不知凡几，就如同我们卧龙岭之前的洞玄宗一样，比我们重华派实力更强，不也一样没有传承下来，湮没在历史长河中了么？”
吴天恩当然明白这一点，“朱师兄回来就和掌门师兄谈了，掌门师兄也已经基本答应了，到时候可能就会开执事会和长老会议定此事，……”
“那大槐山和卫怀道那边呢？”陈淮生更关心大槐山的情况。
论本身，大槐山的条件应该比卧龙岭更好，难道会让给月庐宗？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这也是和月庐宗谈妥的条件之一，大槐山依然会留在我们手中，但是恐怕规模就会大大缩小，也不会在卫怀道那边发展了，只是保留这个山门。”吴天恩也想听听陈淮生的意见：“淮生，你觉得大槐山，我们宗门该如何处理？”
“如白塔城一样，建下院？”陈淮生也觉得有些棘手。
如果要建下院，就意味着处于月庐宗的直接凌迫之下，而且最起码都需要驻守一名紫府真君，这样分散了宗门本身实力。
就当下的时局来说，重华派还真的不合适太过分散力量，卧龙岭足够大，凝聚在一起，先把自身实力做起来，才说得上其他。
“他们也讨论过建下院，但大槐山和白塔城不一样，一来距离太远，有些鞭长莫及，一旦有事，这边赶不上，怕出事儿；二来，也没有合适的人手去驻守，紫府就三人，总不能让丁师兄去吧？”吴天恩摇了摇头，“如果李煜师兄能入登紫府，也许可以，但现在……”
“那就只能作为一个临时道院了。”陈淮生沉吟着道：“据说大槐山灵气十足，土质肥沃，倒是可以作为内务院的驻点来经营，无外乎就是一些道种，派上几名炼气中段即可，就算是损失了也没什么，而我就不信月庐宗或者天鹤宗，会对一帮炼气初中段的老人下手？”
吴天恩眼睛一亮。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大槐山周围的确是发展种养产业的好地方，各方条件俱佳，也不需要再和地方宗族打交道，如陈淮生所言，只需要一大帮道种甚至凡人来经营就行，相当于是卧龙岭这边山门的后勤基地。
*****
老瑞还在继续努力！求票支持！

第一百二十九节 赌局
在许暮阳和姚隶蔚的墓前祭献之后，陈淮生与王垚、徐天峰、赵嗣天以及袁文博几人沉默着步行下山。
陈淮生感触很深，这才来河北一年多时间，自己身边人已经死了多少了？
过大河时，卢文申命丧鳌龙之口，这一战甚至连许暮阳和姚隶蔚都战死了。
不是说修仙之道是奔着长生去的么？怎么却成了逞勇斗狠，纷乱杀戮？
若是命丧妖兽之手也还说得过去，但是这却是为了宗门生存而战的牺牲了。
一时间感伤太甚，陈淮生甚至对袁文博的看法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都说瓦罐难免井口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可咱们这是修真宗门，现在也不得不走到这般局面了么？”
一直走出了很长一段路，陈淮生才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陈淮生的话似乎是说出众人内心的苦闷，这可能也偏离了他们最初加入宗门时的梦想。
当初幼年的他们加入宗门，都梦想的是每天和师兄弟以及师尊道师一起，学习切磋，其乐融融，或许各人天赋有不同，但是大家亲密无间，相互帮助，共同进步。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在宗门里苦修，大家都逐渐意识到最初的憧憬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宗门内的竞争和来自外部的危险，都随时威胁着自身的前途。
从前年开始，宗门与白石门的交锋对战，然后不得不北迁河北，然后又被卷入凌云宗之战。
为了捍卫大赵宗门在河北的生存权，重华派又不得不不遗余力地加入战团，进而付出了宗门弟子的生命和鲜血为代价。
这值得么？
也许对宗门来说是值得的，但对死去的弟子们，比如许暮阳和姚隶蔚来说，值得么？
到现在宗门甚至和月庐宗达成了停战协议，那许暮阳和姚隶蔚他们的死，又算什么？
许暮阳入门百年，辛辛苦苦一路修行到筑基，现在却一朝命丧，留下了什么？
好像许暮阳并无道侣，也无子女，当初那个与自己一道去史唐庄的陈松就算是他收下的徒弟，应该是还和他有些亲戚关系。
但陈松不过是炼气三重，资质也一般，日后能在宗门中有多少造化也很难说。
而姚隶蔚呢？
想到姚隶蔚，陈淮生心中就说不出的心堵。
整个重华派中，若是要论与自己关系亲近，如果不算闵青郁和胡德禄他们这些比自己年龄小的，尊长辈中吴天恩是关系最亲近，甚至陈淮生也真心把他当成了自己的长辈，李煜比较投缘，但是关系不算最亲近，其他关系都一般，包括商九龄。
而同辈中，王垚、徐天峰、姚隶蔚以及赵嗣天是比较亲近密切的。
自己成为亲传弟子，也是姚隶蔚最先来接引介绍的，而且姚隶蔚已经是炼气八重，眼见得筑基在望，没想到却在这等时候战死，这甚至比当初过大河时卢文申被鳌龙袭击身亡对陈淮生打击还要大得多。
姚隶蔚的音容样貌都还在陈淮生脑海中历历在目，但现在却成了坟茔一堆。
“淮生，这也许就是我们重华派要想向九莲宗或者大成宗这样的宗门进化的必经之路吧？”许久，徐天峰才悠悠地说了一句：“许师伯力战而亡，月庐宗也没有讨得好，他们也死了一个筑基五重，当时李煜师叔也反手一击，……”
陈淮生不清楚当时的战况，但是李煜和许暮阳双双出手，结果许暮阳还战死，足见这一战的艰险。
“那姚师兄呢？”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尤师叔和隶蔚中了月庐宗的埋伏，如果不是丁师叔来得快，只怕尤师叔都要命悬一线，……”徐天峰叹了一口气，“月庐宗来了一个筑基巅峰和一个筑基七重，而且还有一个紫府压阵，……”
陈淮生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月庐宗既然实力如此之强，为何在凌云宗未入主大槐山之前，没有占下大槐山？非要等到凌云宗进驻之后才跳出来？”
“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但应该和北边天鹤宗的强烈反对有关，但也不完全是这个缘故。”徐天峰摇摇头，“也许等到凌云宗的人并入我们重华派之后，能从他们那里打探到一些情况。”
提到凌云宗合并入重华派，众人又都感觉到这一年多来重华派似乎变化太大了一些。
丁家进入，现在凌云宗也要并入，短短一年多时间里，重华派似乎从当初在朗陵时的独处自锁一下子进入了狂飙突进期，快得让人有些目不暇接。
“那意味着我们和月庐宗还会在卫怀道不断地发生冲突？”陈淮生冷笑道：“这其实就是一个变相的暂停，等待着双方都觉得合适的时候再度开启战火？”
陈淮生犀利的言辞让其他三人都沉默不语，除非重华派放弃大槐山，否则和月庐宗的冲突肯定会一直持续，但重华派能放弃么？
不说并入重华派的这部分原来凌云宗弟子的感情因素，重华派肯定是不会只想着局限于在滏阳道发展的，但南边翟谷道有凤翼宗，北边和东北部幽州有宁家，西北边有漳池道的天鹤宗，你无论想要向哪个方向拓展，都不可避免地要和这些势力发生冲突。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畏惧月庐宗？
大不了选择合适的时候来挑起战争罢了。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不是月庐宗挑起战争，就是重华派主动开启战事。
“所以也许下一回就会是我们面临这种劫难？”最年幼的袁文博忍不住问道。
“所以文博，我们才最该努力提升自己。”陈淮生颇怀感触地对着对方道：“你该努力了，听说卓一行很快就会撵上来，朱师伯对其满怀信心，炼气五重应该不在话下。”
“淮生，还有我，我才是最该努力的了。”赵嗣天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我都在后悔不该收任无尘了，看看你追的这么紧，我这炼气八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炼气九重，……”
“要不我们约一约比一比赌一赌？”陈淮生看了一眼徐天峰：“徐师兄，伱才筑基，肯定没法闭关，那你帮我们做个证，我们仨都该定下心来提升一下了，总不能让丁家和凌云宗进来的人把我们都给压倒了，那对我们这些重华派的老弟子来说就太丢脸了。”
“哦？”赵嗣天也来了兴趣，眯缝起眼睛看着陈淮生，“怎么个比法？赌什么？”
“以三年为期，文博，你要晋阶炼气高段，如何？”陈淮生首先把挑战丢给袁文博。
袁文博晋阶炼气五重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要突破炼气六重却还差些火候，陈淮生直接把目标给他加到了炼气七重，而且只给他三年时间。
袁文博目光闪烁，既有些心动，跃跃欲试，又觉得这个目标有些太高，如果是五年，他觉得更有把握。
“唔，文博，这个挑战可不简单啊，三年，炼气七重，……”赵嗣天点点头，“赢了怎么说，输了怎么说？”
“我们各拿出一样自己觉得够得上分量的东西，那就有三样，谁最先成功，取其中两件，谁第二，可取剩余一件，最后者自然空手。”陈淮生笑了笑。
“好，这个主意好，那淮生你自己呢？”赵嗣天盯着陈淮生笑吟吟地道：“我和你一样的目标？”
“对，还是三年，筑基如何？”陈淮生斜睨对方一眼，“这样是不是更刺激，更有挑战性？”
“真的？你这么有把握？”
赵嗣天吃了一惊，三年筑基，这太疯狂了，他还以为能定一个三年炼气巅峰，这才合情理，但合情理的事儿还值得一赌么？
“有把握，我还能和你们赌？”陈淮生看着若有所思的王垚，“王师兄，不如你也来加入这个赌局，你也三年，筑基二重，怎么样？我看中你囊中的土灵珠了，我么，就那一枚避水珠来赌，如何？”
四更送到，完成目标，请兄弟们赐票！
目标1500，老瑞继续努力！

第一百三十节 雄心野心，喷薄欲出（第一更求票！）
谁也未曾想过这样一场半开玩笑式的赌局会对日后几人产生多么大的影响，但至少在这一会子，几个人都有些怦然心动了。
陈淮生的避水珠是在桃花岛获得的，也勉强可以算是水性灵物了。
而王垚本来就是纯正土性灵根，所以修行法术也是以土性为主，土灵珠是其在游历时候无意间从一头地鼋遗蜕中所获。
虽然灵力无法和玄黄神壤比，但这玩意儿胜在持久，若是置于地下，必能肥田养地，对于灵植来说可谓是绝大助力。
陈淮生早就馋王垚的这东西了，可有找不到合适理由开口，而王垚虽然修行土性法术，但是这土灵珠对修行却没有太大意义，而他本人又对种养灵植毫无兴趣，所以陈淮生就琢磨着要从对方手里把这玩意儿给掏来。
以前琢磨着能有什么办法给换来，但现在正好一场赌局就能派上用场了。
“淮生你就不怕这个条件对我太宽松了么？”王垚似笑非笑，“这么小看我，就断定我三年没法筑基二重？”
“呵呵，王师兄，对谁宽松也不敢对您宽松，但是给你这样一个条件，不是能倒逼我和嗣天师兄以及文博更加努力么？”陈淮生笑吟吟地道。
“要不再怎么看在这场赌约的彩头上，咱们也得要奋力一搏心无旁骛啊，如果说徐师兄也能加入进来，那就更好，还是三年筑基二重，如何？”
陈淮生索性就放大招了，把在场五人都拉进来，越发有趣。
“我？”徐天峰啼笑皆非：“淮生，我才筑基，还在调匀养息，没有一年半载都没法理顺，你这是纯心让我送上一份礼物给伱们做彩头么？”
“嘿嘿，这才有意思啊，如果您三年筑基了，王师兄和你一样，或者还不及您，你说王师兄面子往哪儿搁？他不得起码两年就得要筑基？”
陈淮生哈哈大笑，觉得这是自己神来之笔，“这是君子之约，怎样？”
一番话还真的有些把几人的心气和野心给打动了。
见几人都有些心动，陈淮生斟酌了一下言辞再道：“诸位师兄师弟，这里只有咱们几人，我也说句有些见外的话，……”
见外的话？众人兴趣都被勾起来了。
“丁师伯带着丁家人过来，王驰师兄眼见得也是筑基在即，还有丁立人，呃，算是丁师侄吧，已经炼气八重，估摸着也是雄心勃勃两三年就要冲击筑基的，我还没算炼气七重的丁润瑶师侄女，一样不同凡响，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丁师伯一脉耀眼夺目，咱们也得要替宗门增光添彩吧？”
众人都是一怔，迅即体味出其中味道来了。
这似乎是意味着宗门内部的竞争会更激烈，甚至还连带着会有一些各自的出身来处之争了。
“还有，凌云宗并过来就和咱们是一家人了，他们这一仗损失虽然大，但是根基犹在，据我所知炼气高段中青壮年弟子里颇有天赋者，亦有七八人，在这一块上我们得承认这一二十年里凌云宗在义阳府就是比我们重华派干得漂亮，所以不会积累出如此人才，……”
“他们这些人现在也面临着要冲击筑基，而且也可以预料，必定会有大有作为，可若是宗门里传，今日丁家某人筑基，明日凌云宗旧人中哪两位又筑基了，这些消息纷至沓来，咱们想想，掌门、掌院他们作何感想啊，咱们老重华派的弟子又作何感想啊？”
赵嗣天和袁文博还在细细品咂，但王垚和徐天峰已经皱起眉头：“淮生，这等话日后少说，传了出去，没地就要引起一场风波，……”
“王师兄，徐师兄，这我知道，其实我们也都明白，这是宗门壮大之后不可避免会出现的一些暗流，各自不同的出身，来处，师从，年龄，都会自觉不自觉地让大家关系亲疏不同，我倒是觉得这种分歧如果运用得好，未尝不是一种良性竞争的彩头，……”
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这是早就被验证了的，更别说一个正在迅速膨胀的修真宗门，怎么可能避免得了？
“就像咱们几位，其实我和文博也没有和王师兄、徐师兄共同学艺，甚至我和文博原来也还有意气之争，但一个亲传弟子就把我们拉近了，嗣天兄却是和我们年龄相仿，意气相投，在一起久了，自然也就亲近了，这宗门里数百号人，谁也避免不了像我们这样的情形，……”
陈淮生相当理性的分析，也让王垚和徐天峰几人不得不承认虽然不愿意接受，但这却是现实。
谁的表现更优秀，大家都能看得到，也无需证明。
如果说未来几年里，凌云宗过来的弟子一个个出类拔萃，或者丁家进来的弟子绝才惊艳，那对他们这些一直在重华派的弟子来说，无疑就很打脸了。
对宗门中长辈们来说，这甚至也会影响到权力架构的格局。
若真是日后凌云宗这一支的弟子紫府和筑基数量都超过了重华派本支弟子，你觉得这掌门、首座和掌院这些重要职位，是不是会易人呢？
而当其他支的修士掌握了宗门大权，又会不会在各方面向其所在那一支倾斜资源呢？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心底无私天地宽的。
“所以淮生你觉得我们几个就该是撑起咱们从朗陵过来的这帮人的脊梁？”赵嗣天终于似笑非笑地插了一句。
“脊梁这个词儿用得好，掌门、掌院他们是我们的头颅，那尤师叔、马师叔他们是脊梁，我们努力去充当下一代的脊梁，这个愿望没错吧？”
陈淮生脸上笑嘻嘻，“人总得有点儿追求和梦想，要不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不太明白陈淮生用咸鱼这个词儿有什么意思，但是大家也都能领会明白其中含义。
在场这五人，就算是年龄最大的王垚也才五十出头，最年轻的袁文博才刚二十，可以说都将是未来重华派的中流砥柱。
尤其是现在重华派明显改变了以往在大赵在朗陵时的保守风格，一系列的新举措，大规模招募新弟子，兴办副业，接纳丁家，延引凌云宗入门，都显示出宗门在处于特殊环境下的强烈反应。
这种在很多人看起来都十分激进的方式似乎都和以往凌云宗在义阳时差不多了，但无可置疑的是这使得重华派的实力在迅速的提升。
可一个外来宗门要在河北之地生存下来，这就是必须的。
“好，这个赌约，我接了！”赵嗣天悍然应约。
王垚看了一眼徐天峰，微微一笑，“天峰，怎么样？”
“淮生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们还能退缩么？”徐天峰明知道这个赌约对自己和陈淮生是最苛刻的，但是这也激起了他内心的桀骜，“我也接了！”
“好。”王垚展颜，“文博，你也没问题吧？”
袁文博慨然道：“当然没问题。”
“那好，我也接了，不过我给我自己定的目标是三年筑基三重！”王垚决然道。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虽然大家都知道三年筑基二重可能对王垚来说，不算太难，毕竟他筑基已经有两年时间了，稍稍努力一些，应该就可以做到。
但是三年时间要逾越二重，直入筑基三重，这就太具有挑战性了。
陈淮生目光里充满了钦佩，忍不住道：“还是大师兄有气魄，我们愿附骥尾！”
这样一来，这个赌约几乎都成了一个超水平的挑战，每个人面临的任务都是三年要破两重。
这个挑战如果要传出去，在宗门里边只怕就要引发一场绝大的风波。
但对此时热血沸腾的五人来说，却都是充满了野心、雄心和信心。
凌云宗并入重华派的大典在十月初二举行。
经过了一系列的鏖战和谈判之后，卫怀道的局势终于平静了下来。
陈淮生没有过多的去过问参与，但是有些事情却又总会通过一些直接间接的方式来影响。
比如返回山门的李煜询问，还有正在养伤的吴天恩也会利用他去看望的时候小谈，弄得陈淮生都觉得自己似乎要成了重华派的幕后智囊一般。
但陈淮生知道现在的重华派的确和在朗陵时候的重华派不一样了。
宗门力量急剧扩大，当然也会带来一些副作用，但总的来说似乎更显得生机勃勃一般。
宗门权力架构也重新进行了规划调整，除了掌门、首座和掌院三驾马车外，齐洪奎的到来让重华派设立了监院一职。
同时也对长老会和执事会进行了合并，商九龄、丁宗寿、朱凤璧、齐洪奎、李煜五人为长老。
掌门统揽宗门事务，掌院协助处理日常事务，首座执掌执法院和知客院，监院执掌传功院和内务院，白塔下院直接对掌门负责。
大槐山并未成为下院，而成为内务院派驻了数十名道种以及一名炼气四重的老修士负责的基地。
这既让月庐宗有了台阶下，但是却也保留了重华派对大槐山的控制权。
****
老瑞在努力，兄弟们月票刺激一下！

第一百三十一节 炼气九重，直入巅峰！（第二更求票！）
“什么时候来的？”看着丽人温婉柔美的笑靥，陈淮生忍不住挠了挠头。
方宝旒嘴角一弯，既像是似笑非笑，又像是带着几分揶揄情郎金屋藏娇，但最终还是化为温和的一句话。
“来了有几日了，你在闭关，我就没让他们打扰你。”
看到丽人眼中隐藏着的笑意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陈淮生感觉自己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没想到宝旒会没打招呼就来河北了。
之前二人一直有书信往来，宝旒只说她去了西唐那边游历，没说要来河北。
但是他也知道方宝旒迟早要来河北，自己与闵青郁之间的这层关系不可能瞒得过人，尤其是不可能瞒得住方宝旒。
当然，他也从未打算要瞒方宝旒，他只是想要寻一个更合适的时间和更妥帖的方式来告诉宝旒，但没想到却被人家直接登门了。
陈淮生这般如孩童做了坏事见了大人的腼腆和心慌模样，落入方宝旒眼中，让她心中忍不住浮起一抹爱怜和宠溺。
这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男人怎么就走入了自己心中，让自己魂牵梦绕难以割舍了？
她本想有过一段甜蜜的过往，自己也可以放下了。
男女之事对于一个修道人来说，其实只是身外之物，兄长逝去也让她黯然神伤，对许多东西都觉得有些淡了。
自己一直以为自己应该不会在一个男人身上太过长久地留恋才对。
但没想到这一年多里，自己从汴京到洛阳，再到长安，无论到哪里，但心中始终不能放下这个小男人。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身上有什么魔力吸引着自己。
但今日看到眼前男人的这般表情，心中那股情意却像不受控制一般汹涌而出，再也难以压抑。
“怎么了？”看着女人丰胸起伏不定，眼圈却红了，陈淮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握着女人的纤手：“是不是受了委屈？都是我……”
“不是。”方宝旒摇摇头，从陈淮生手中抽出手，拿出丝巾擦拭了一下眼睛：“我是高兴，看到你心中欢喜，……”
“真的？”陈淮生注视着方宝旒的眼眸，确定对方不是撒谎，心中稍安：“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别走了，我想伱了。”
男人只一句“我想你了”，便彻底击破了方宝旒的心防，让方宝旒心中一阵迷醉。
宛如打破了蜜罐流淌出来的蜜汁，整个心房都是一片甘甜醇香。
见方宝旒没有回答，陈淮生重新握住她的手，目光澄净，就这么直入她的眼底，手摇了摇。
方宝旒没想到男人竟然像一个小孩子一般，拉住自己的手摇动，目光里满是恳求和渴望，心中更温软柔媚，“嗯。”
陈淮生大喜，嗅着女人身上的浓醇体香，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可就说定了，不能反悔。”
方宝旒听着对方孩子气的话语，禁不住抿嘴一笑，“说什么话呢，都炼气八重了，独开洞府了，还这般小孩子气，……”
陈淮生不以为意，眼中满是爱恋，“爱谁谁，白鹿洞府里谁还管得了我么？”
方宝旒忍不住打趣：“你就不怕青郁不悦？”
听得方宝旒喊得亲近，陈淮生略感惊讶，扬了扬眉：“你和青郁见过面了？嗯，处得不错？”
“怎么，你还怕我和她打起来了不成？”方宝旒妩媚一笑，“那信中为何不和我说？”
陈淮生下意识地又要去挠头，却被方宝旒拉住手，只能吭哧吭哧半晌才道：“你让我怎么告诉你？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总想今日推明日，明日推后日，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被陈淮生的话给逗乐了，方宝旒轻笑：“就这么对我没信心？难道我还会不允不成？”
“不是，那我也担心你万一不肯来河北见我了呢？”陈淮生说出了心里话，满脸都是纠结和惭愧。
见男人如此，方宝旒心中既有几分骄傲和喜悦，也有几分不忿：“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瞒着我？”
“没有，可我也找不到合适的办法来袒露。”陈淮生顿了一顿，目光宁静，“做都做了，总盼着你能宽宥我，容忍我，……”
“你是算准了我会宽宥容忍你？”方宝旒轻哼了一声。
“没想过，只盼着如此。”陈淮生老老实实地道。
“哼，我算是把你看明白了，原来有寇箐和佟童，嗯，好像九莲宗还有一个青梅竹马吧？”方宝旒嘴角已经多了几分揶揄调侃的笑容，“我也早就该料到，……”
没等方宝旒话出口，陈淮生已经用手掩住了方宝旒的嘴。
就这样面对面地看着她，目光交融，然后手放下，取而代之的是用火热的嘴堵了上去。
一直到男人的手钻入绣袄下，握住那丰满坚挺的肉丘，方宝旒才从迷醉中惊醒过来，狠狠地用手扭了陈淮生腰际一把。
看着女人酡红娇媚的面容，带着薄怒的嗔色，陈淮生也只能讪讪一笑：“情难自禁，情难自禁，……”
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如此，但谁让方宝旒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陈淮生也只能强压住内心的躁动。
“青郁呢？”陈淮生看了一眼洞室外，“我都不记得我闭关多久了，每日吃了吃饭饮水，就是冥思修行了，……”
“青郁说你这一趟都闭关三个月了。”方宝旒目光里满是情意，“你这是第三次闭关三个月？”
陈淮生有些恍惚，想了一想才道：“好像是吧，上一次闭关出来，我休息了半个月，然后才又入定，这一算下来，从最初算的话，都十个月了，这会儿是十一月了？”
方宝旒点点头：“十月廿九，马上就十一月了。”
陈淮生也不禁慨叹，“一晃就又是一年过去了，我却毫无感觉，……”
从凌云宗并入重华派的大典之后，大家几乎不约而同地开启了闭关之旅。
王垚和徐天峰都开辟了自己的洞府，而赵嗣天也随后在距离自己的白鹿洞府南边四十里处寻了一处洞府，只有袁文博还暂时留在龙鳞塬的山门道舍里。
一开始闭关，陈淮生就完全沉浸在修行中去了。
他不关心任何事，也不去过问宗门任何事。
既然要下定决心去突破，那就彻底抛开其他情绪干扰。
这十个月时间对自己的修行进境是前所未有的体验，甚至比那一次在回雁谷连破二重的闭关修行还要纯粹干净。
修行是一个过程，它需要剔除一些不再属于修行进程中的东西，净化一些停滞不前的东西。
在这十月时间里，他忘却了混元罡天功，也摒弃了合气连击斩，甚至天罗法盾都变得更为单纯了，而雷法十三重的突破水到渠成。
三象归元的灵构在鼎炉内已经隐隐有了迹象。
炼气九重并未突破，但陈淮生却不在意。
他有一种感觉，这炼气九重看似距离自己若远若近，但也许就是一个偶然的机缘，自己就能突破。
所以他反而能以一种通透豁达的心态来看待这一次的闭关修行了。
“淮生，不要急于求成，我听青郁说了，你炼气八重也才一年时间，怎么可能就突破炼气九重？”方宝旒以为陈淮生有些失落，赶紧宽慰：“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之间的差距就是一层纸，也许等到你突破炼气九重时，炼气巅峰也就如约而至了。”
一听这话，陈淮生就知道方宝旒从闵青郁那里知晓了自己与他人打赌的事儿了。
“宝旒，我没担心这个。”陈淮生伸了一个懒腰，“赌约不过是一个调剂，能激起大家胜负心，但对我来说，其实影响不大，我只会按照我自己的路径去走。”
有人照顾的闭关修行和无人过问的闭关修行就是不一样。
那一次在回雁谷修行结束之后，自己是一身尘垢，而这一次每隔几日闵青郁便要进洞来替自己清洁一番，再也不需要为其他杂事烦心。
见情郎情绪似乎真的很正常，方宝旒也放下心：“走吧，出去了，先去道院那边，青郁还不知道你出关了呢。”
陈淮生一愣，“这几日一直是你在外面守着？”
方宝旒调皮一笑，“是啊，你完全没有感觉吧？”
难怪，总感觉洞中气息有些不一样，但是他始终找不到原因，当然也是因为太过于沉浸修行其中了。
牵着方宝旒的柔夷，感受到身旁丽人的气息，陈淮生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圆融，心境无比畅然。
走出洞口那一瞬间，那淡淡的朝阳洒落在身上，犹如紫气东来，光雾漫天。
陈淮生猛然停住脚步，怔怔地站定，望向东方。
方宝旒似乎也觉察到了一点儿什么，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一时间陈淮生有些恍惚，几个月修行经历如清泉过石，历历在心，点滴毕现。
呼吸似乎有些缓急不定，陈淮生也意识到了，稳稳站住脚，任由天际阳光弥漫笼罩，半闭双目，体味感悟寻找着。
紫气金丹晓，青霞玉井春。
骤然间，一抹灼热从丹元蓬勃而起，沿着神阙、中脘、膻中一路飞升而起，瞬间即至百会，然后过玉枕从脑后入脊背，直入会阴丹海，功行一圈。
当一个周天走满，陈淮生耳鼻陡然通透豁然，全身上下所有毛孔尽皆张开。
天地同泰，乾坤底定。
炼气九重，直入巅峰！
*****
求300票，目标1800！

第一百三十二节 妙境自来，玉丸初生
方宝旒也震惊无言。
陈淮生的表现她当然明白。
临境悟道，晋阶飞升。
先前他还在感慨闭关苦修一年，竟然一无所得，这一踏出洞府，沐浴金光紫气，立即顿悟。
这个小男人永远都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新奇。
此时的陈淮生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种体味天地无形，气脉贯悟之中去了。
山间清晨，朝阳胜火，雾气弥天，鸟鸣虫语。
露叶犹青，岩药初动。
这一刻，仿佛周围的一切陡然缩小，尽入眼帘。
又仿佛突然放大，近在眼前，纤毫毕现。
陈淮生双目微睁，就这样静静地感悟，神识沿着大地向四周蔓延。
白鹿洞是在云中山山腰的一处平地上，白鹿洞府占去小半，剩下半个坝子干净整洁，可以一览山间秋色。
日出雾露余，青松如膏沐。
任由初阳洗礼，似乎要透过衣衫浸润入肌体每一处。
一直到那一抹灼热在丹元气海中反复滚荡，最后喀拉一声落定。
地空银海阔，天净玉丸跳。
感受到那玉丸在丹海中骨碌碌若隐若现地滚动，陈淮生知道自己已经迈过了很多人踏入炼气九重之后还需要煞费苦心地探寻的巅峰阶段。
无玉丸，不筑基。
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其实准确的说并不是两个阶段，而是一体两面.
一旦尽入炼气九重，那么实际上就已经具备了冲击筑基的根基.
但如果你不能探悟感受到丹海中玉丸的存在，那你就只能永远在炼气九重徘徊，无法找到筑基的门径。
所以很多人又把炼气九重与炼气巅峰分开来，因为九成九以上的人都需要在晋阶炼气九重之后再清心养性，静候那一抹玉丸的出现。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你在苦苦修行或者外出历练来琢磨，主打的就是一个机缘.
也许就是不经意间，丹海隐约有感，伱心中有悟，就成了。
像于凤谦就是才晋阶炼气九重半年，但就已经玉丸初成，然后就临战悟道了。
而有的人十年八年，甚至一辈子都等不来玉丸踊跃。
就像是苟一苇，他也曾经无限接近于炼气巅峰，但始终未能触及那一粒玉丸的感应，所以也只能黯然神伤。
不过也不知道他这一回的闭关和游历是否有所得，就不知道了。
现在的陈淮生同样如此，几乎是在晋阶炼气九重的同时，就感受到了玉丸奔行于自己的丹海中，可谓一气呵成。
方宝旒就这样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男人的静谧养息。
陈淮生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一站就是多久，但是当他完全从那份特殊的感觉中走出来时，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是眼睛视野突然变得更宽广了，神识感应能够更远更细致。
仿佛风吹草动，虫豸化生，露珠滴落，新芽初绽，都能够一点一滴的映入心中。
他突然间觉得这一刻似乎有些熟悉，好像什么时候见过？
对。
就是在那一日淫祀古庙中的雨夜，自己服用了宣尺媚送给自己的半粒行气顺脉丹，一时间就所感。
而庙外雨丝缠绵，鸟宿虫隐，自己独坐殿堂中，各自奇思妙想纷至沓来，突然间就觉得自己能感应体悟到了庙外的一切。
现在似乎自己又进入了那种状态。
但是更加细致入微，更加明晰入心。
陈淮生努力地将自己的神识进入丹海，那一抹蠢蠢欲动的玉丸探头探脑，有如夜间意欲出行的小鼠。
没错，就是它。
玉丸自在，妙感自生。
这边是筑基之兆。
玉丸初现，便意味着自己直接踏入了炼气巅峰，已经具备了冲击筑基的底蕴。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可以去冲击筑基了。
筑基意味着你需要在各方面综合条件都达到了相当水准，可以体悟天心，在某种机缘降临时，你能准确地把握并实现那一步飞升之跃。
这些东西，自己都尚未完全领会。
但有些东西却又未必需要把这一切都领悟，真正到了某个机缘节点，就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无迹可循，筑基也就筑基了。
就像于凤谦一样，她何曾想过会在那等时候就突然破境跃阶筑基了？
可就还是筑基了？
也许这就是修仙之妙了。
恍恍惚惚间，陈淮生只觉自己眼前忽花忽明，倏亮倏隐。
五年经历如潺潺流水，淌于心间；修行点滴如聚沙成塔，隐然成形。
感悟和积淀，交织在一起，蓄积成为眼前自己道身内的混元一体，如丹海蕴有风雷，表象却如平湖，只待那一刻妙境。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那一刻妙境会在什么时候，会在什么状态，会以什么方式出现。
当身畔小男人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时，方宝旒知道男人应该是渡过了这个坎儿了。
仰首，小心一点一点睁开眼，环顾四周，陈淮生缓缓吐出胸中浊气。
道由白云尽，草寒天门秋。
应该是成了。
一放松下来，只有陈淮生自己能感应到的细密骨响根鸣在道身内宛如拨动了琴弦一般次第响起。
这一刻三灵俯首，根骨摇曳，自观无尽。
感受许久，陈淮生才终于吐气开声：“走吧。”
回到道院中，陈淮生本想静思默想，但此时心中却是飘忽，索性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本就是俗人，却还想要一步成仙，哪里有那么容易？
这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本身就很难分开，自己凑巧成了这一体两面的最好见证，甚至超越了当时自己艳羡无比的于凤谦，也不能不说是机缘。
再度用灵感神识觉察一番，那玉丸依然清晰可见，陈淮生算是放了心。
至于说随后自己该怎么来得悟天心，自在道基，那还得好好琢磨琢磨，也还需要去打探询问一番。
毕竟这一步和其他任何时候都不一样，跨越这一阶，那就是另外一个天地。
当闵青郁感受到陈淮生道身灵体传递出来的不凡气息时，内心那份酸甜苦麻辣之味简直难以言喻。
自己守了这一年，怎么却在最后这十天里被方宝旒给抢了先？
虽说这修道破境是源于郎君自身，但是这份意感吉兆却始终会被人记在方宝旒头上了。
看到闵青郁强颜欢笑的神色，陈淮生心中也有些不忍。
好歹跟了自己这么久了，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日常修行，她这个伴侍可谓尽心尽责，相当完美。
在宝旒没有在的时候，自己还真的离不了她，而自己能如此圆满顺利地破境飞升，青郁的确功不可没。
“青郁这几月里可还好？”陈淮生没有拘泥忸怩，径直牵着闵青郁的手，温声关心道。
下意识地想要挣脱，闵青郁目光早已经望向一旁的方宝旒，但见方宝旒浅笑吟吟，并无不悦，心中稍安，但还是挣脱手，低声道：“宝旒姐姐来了，青郁也能轻松许多，日后有宝旒姐姐伺候道师，……”
“宝旒是宝旒，青郁是青郁，不可等同而论。”
陈淮生此时早已经进入了渣男无所惧，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心态中，话语间无比坦荡自若。
宝旒在见到了青郁不是处子之身便应该知晓，但是并没有离开，其实也就表明并不在意这一点。
更何况修道之人，道侣伴侍本身是讲求阴阳龙虎交济，这本就是应有之意。
方宝旒翻了一个白眼，脸上却没有多少恼意。
几年的相思之情，化为一见，却迎来了情郎跃升炼气巅峰之境，这等喜事足以冲淡一切，更何况她本来也没有真正太在意闵青郁的存在。
如果真要计较这些，当初寇箐和佟童与情郎的那份情意缠绵，她就难以取舍了。
一句话算是打破纾解了闵青郁和方宝旒之间的那份无言地僵局。
虽然二女其实在陈淮生闭关出关之前就已经相处了十多日了，但是那种相敬如宾的尴尬忐忑却是挥之不去的，这一刻却都被陈淮生那一句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话给彻底“摧毁”了。
当然这也和方宝旒表现出来的淡然有很大关系。
陈淮生内心同样也是松了一口气。
之前这么久都不敢和方宝旒在信中提及，这一会儿直面，却不得不表现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架势，但内心何尝不担心方宝旒的不接受?
到这一刻，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至于说寇箐、佟童乃至宣尺媚这些，早被陈淮生抛在脑后。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现在且尽享齐人之福才是正理。
闵青郁端上来热茶，除了陈淮生，也给方宝旒奉上一杯，做足了姿态。
方宝旒讶异之余坚持不受，还是陈淮生接过，交给了方宝旒，方宝旒才勉强接下。
眼见得堂中一派其乐融融的气象，陈淮生甚至觉得似乎连这突破炼气巅峰时的喜悦都不及眼前的这份和美让人满足了。
猛然间觉得这修真生涯似乎也不像以往想象的那般清苦，此时的陈淮生是完全忘却了自己被打得骨断筋裂吐血昏迷的狼狈了。
****
第一更求200月票，刺激刺激老瑞，让老瑞清明节勤奋努力！

第一百三十三节 驱使，诱饵
当翼火蛇昂然窜出时，陈淮生也忍不住抚额。
未曾缩形的翼火蛇现在已经有五尺长了，蛇体也从最早的鸡蛋粗细长到了现在的拳头粗细。
照这样的长势下去，估计再有半年就能长到一个孩童的头颅大小，基本上也就成年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陈淮生身上的气息与往日不一样，翼火蛇也是有些兴奋莫名。
缠绕着陈淮生的肩颈胳膊不断游动，灼热的气息在陈淮生颈间面颊浮动，让陈淮生也是不胜其扰。
“好了，小红，打住！”陈淮生不得不制止这个人来疯，轻轻点了点翼火蛇的蛇头。
这家伙还有些不情愿，嘶嘶地吐着蛇信，但在陈淮生的目光逼迫下，终于缩形，恢复到了幼蛇状态，钻入陈淮生囊中。
方宝旒也很喜欢这条蛇，才不过几天，就十分熟悉了。
“道师，小红食量越来越大，长势越来越好，单靠我们灵地里种植的灵草根本不敷使用，就算是加上驯养的天阳鼠和赤目玲珑兔，也有些够呛，恐怕要等到赤目玲珑兔的驯养数量再增长一倍才行。”
闵青郁忍不住提醒道：“这一段时间我都是让人专门去每隔十日汤水道那边购买一批鼠兔回来，但鼠兔肉有限，所以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不妨去天井道那边买些赤霞飞鹿来，一头能顶七八头玲珑兔，三四十头天阳鼠，而且肉质灵力也更佳。”
“天井道？”陈淮生沉吟着道：“晋州那边？”
“嗯，赤霞飞鹿挨着最近的就只产于天井道的井径山和轵关山，要不就得要云州北边的军都山和飞狐山了。”闵青郁点点头：“而且赤霞飞鹿虽然只是一阶妖兽，论危险性说不上，但嗅觉听觉极其灵敏，而且奔行如飞，很不好抓捕，要么用陷阱，要么就得要用木性灵法才好捕捉。”
“那不是要去月庐宗的地盘？”陈淮生摇摇头：“抓捕几只赤霞飞鹿倒没啥，可万一引起和月庐宗的冲突，我岂不是成了宗门罪人？”
“但去云州的话，太远了，而且军都山和飞狐山已经是绝域禁地了，据说二阶妖兽经常出没，就算是三阶妖兽都有发现过。”
就现在翼火蛇的状况来看，不寻求一个足够稳定且可靠的火性食材来源，迟早有一天要遇上断顿。
这种脆弱的食材链肯定不行。
可这家伙一旦断顿或者食杂，就要出问题。
眼见得这家伙表现出来的火性攻击能力越来越强，陈淮生还真的舍不得给养废了。
虽然消耗很大，但是在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啊。
想当初还是一条幼蛇时候就已经敢挑战筑基三重的敌手，哪怕冒着被斩杀的危险也敢吐火，单这份勇气，陈淮生就觉得值。
不要以为这些灵兽对敌人的威胁性没有感应评估，它们一样能感受到敌人对自己的威胁和杀伤性，但仍然敢一搏的，就真的称得上是灵兽了。
“先应付着吧，我得考虑考虑，看看情况。”陈淮生没有轻易表态。
自己这一年一直在洞府里，基本上没有去过问宗门之事。
宗门那边的情况也至于通过胡德禄他们偶尔过来闲谈提及，而自己更多时候都未曾出关，所以也懒得多问，免得干扰自己修行。
“胡师兄上个月终于破境晋阶炼气四重了。”闵青郁想起什么，赶紧道：“但赵师兄依然没有出关。”
资质禀赋也有差异，桑德龄最先晋阶炼气四重，但他年龄最大，比胡德禄他们都要大八九岁，胡德禄能赶上来，也算不错了。
赵良奎和胡德禄年龄相仿，但至今没能突破，也许很快三人就会逐渐拉开距离。
陈淮生不希望如此，更愿意看到三人齐头并进，但是他也知道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知道了。”陈淮生心中也在喟叹，只怕现在赵良奎会更加着急，可这种事情又不是着急就能行的。
就他来说，他也一样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帮助赵良奎。
燕草丹该给的都给了，最终还得要靠他自己。
“那道师是否要去山门一行？”闵青郁犹豫了一下再问。
她感觉似乎陈淮生并不太想去山门那边。
隔得远也有好处，那就是山门那边一般人是很难走到这边来，尤其是在知晓陈淮生在闭关修行之后，那就更稀少了。
这样也能白鹿洞府这边可以优哉游哉地按照自己节奏行事。
“去肯定要去，但没有必要这么急切。”陈淮生想了一想，“我想先休息两日，这一年来我不问世事，只怕许多宗门中的变化也不清楚了。”
一般的情形，闵青郁和任无垢乃至胡德禄他们也都有些了解，但是他们层级太低，更高层面的消息，就未必能知晓了。
见二女的神色态度随着话题的延伸，也变得渐渐平和，陈淮生心中越发安稳。
他真没想过该如何让二女和平相处，齐人之福他当然想享，可这得有绝妙的手段，他没把握，抱着的心思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遥不可及。
“又要举办道会？！”陈淮生吃了一惊，“道宫是怎么想的？意图何在？”
“这我可就不知晓了，但是消息已经传出来了。”方宝旒摇摇头，“但或许和凌云宗在河北这边的命运有关系。”
“哦？道宫还想要劝一些枉死鬼来河北送死？”陈淮生冷笑，“道宫可真的是不遗余力地替官家开疆拓土啊，河北本无主，有德者居之？官家有德，那就该把花溪剑宗、天云宗、太华道这些宗门强制性地驱赶来啊。”
方宝旒不语，倒是闵青郁不解：“为什么这些宗门不愿意来河北？”
“这些都是大赵数一数二的大宗门，本身就在大赵实力雄厚，资源丰沛，无论是哪方面都不缺，为何要来河北这般苦寒之地冒险？”方宝旒解释道：“也只有一些中小宗门觉得在大赵发展壮大空间有限，愿意来河北闯荡冒险，但凌云宗的覆灭却是当头一棒，或许官家是打算要开出一些更好的条件让他们来河北吧。”
陈淮生还一直没有搞明白道宫和官家为什么会驱使这些宗门来河北冒险。
虽说称河北是苦寒之地有些夸张了，比大赵之地的确要寒冷多山一些，但河北灵材物产并不差。
如果一定要说一个大家不愿意来的理由，大概就是妖兽出没频率和规模都要比大赵大得多，一旦落足，就要承担起保护地方的责任。
这对很多不缺资源的大宗门来说，来河北就没太大意义了。
但官家为何如此捉紧河北？
修真世界，不是靠占的地盘大就强的，这个“占”字也很讲究。
像凌云宗那般在大槐山落足一年多，但你说能算“占”么？
周边宗门世家敌视甚至攻击，小宗族避而远之，这般情形让人失望。
这样的“占“，不占也罢。
即便是重华派，现在也很难说就站稳了。
现在的和平安宁，也不过是为下一步双方的再起兵戈做一个短暂的休息罢了。
“官家和道宫看来又要耍这般手段，只是宗门就算是看得穿，但是仍然有人愿意赴汤蹈火。”陈淮生悠悠地道。
*****
继续求票，又是一个劳碌的节日，劳动光荣！求200票！

第一百三十四节 回山，隐忧
“九莲宗现在情况如何？”陈淮生最关心的还是九莲宗。
虽然现在兼并了凌云宗的重华派对九莲宗已经不像以往那么依赖，而且对九莲宗的感情也更加复杂，但是不容否认的是，九莲宗依然是重华派在大赵，在修真界，关系最紧密的盟友。
或许这个盟友看起来不太靠谱，不太中用，但有总比没有好，现在九莲宗处境艰难，也许再熬上几年，人家又能缓过气来呢？
日后重华派要想重返大赵，再度回归朗陵和义阳，少不得还要九莲宗的支持。
毕竟九莲宗块头实力摆在那里，这几年下滑再快，也是前十宗门的架子，虎死不倒威，跟何况这头虎还没死呢。
“一言难尽。”方宝旒也只能捡着自己听闻的来说，她也不是专业斥候密探：“反正内讧得厉害，妖莲、净芙、元荷三宗你不服我，我不服你，闹腾得厉害，不过对外倒是遮掩得好，只不过有心人要去刺探打听的话，还是能知悉一些内情的。”
“具体因为什么原因呢？”
陈淮生也知道这种多宗联合起来的宗门本身就存在着分裂和内斗的倾向和习惯，但九莲宗联合也是千年历史了，斗而不破也是这个宗门的老规矩，怎么这几年就好像有些出格越线的感觉了。
宗门内斗，无外乎就是争权夺利，权也和利息息相关，最终归结为利。
“这却不得而知了，也许可能不是为了某一方面，而是多年来的积怨爆发吧。”方宝旒对这些并不太关心，只是把自己所知晓的说了出来。
陈淮生也不寄希望于方宝旒，本来方宝旒就是个疏淡性子，对这些庶务少有关心，远不及闵青郁那么精明能干。
“也不知道咱们重华派要去参加道会么？”陈淮生望向闵青郁。
闵青郁摇了摇头：“现在宗门里还没有传出消息，估计绝大部分人连又要开道会一事都不清楚吧。”
“淮生，若是宗门要参加，你会去么？”方宝旒目光里有几分好奇。
陈淮生有些犹豫。
从内心来说，他是不愿意去掺和的，又是各种规则下的比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太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磨炼了。
但他知道方宝旒大概率是不想留在河北这边的，更希望自己陪她一道南返。
宝旒怕冷，早就说过她更喜欢在吴越或者南楚那边的气候，也更喜欢南边的风土人情。
陈淮生还嘲笑过她堂堂炼气六重的修士，还会怕冷，纯粹就是找借口。
从重华派本身来说，陈淮生估计宗门肯定还是希望参加的。
被迁居到了数千里外的河北，孤苦伶仃，在大赵境内声息全无，这样下去不出二十年，只怕就没有几个人记得住重华派了。
现在重华派新弟子虽然日渐增多，但是主要弟子还是来自义阳、朗陵以及这两地周边的大赵人氏。
他们内心也一样渴望能重返故乡，哪怕是一场道会，能回故国去感受一番，那也是令人期待的。
如果宗门决定要参加，而且一旦要参加，肯定是希望要拿出一副像样的阵仗来。
一晃就来了河北三年了，陈淮生甚至都有些迷惑，怎么自己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时间的流逝，就三年了？
第一年来，干了什么？
好像还是干了不少事情啊。
哦，道会之后在硖石湾狙击白石门，然后最终黯然离开蟠山朗山，北迁河北。
落足龙鳞塬，然后清理史唐庄和大土围子，然后去汴京路上有了青郁相伴，与唐经天东海桃花岛一行，与鳐鲛这些海中奇兽恶战……
第一年的日子是过得如此丰富多彩，怎么自己就没有落下多深的印象呢？除了去东海桃花岛。
第二年呢？过年之后，好像就是妖尸，苍狼，凌云宗，三桩危机次第而来了。
妖尸的出现，现在还是一个谜，却又无缘无故地消失了，陈淮生不相信这群妖尸会再无声息，只是不知道这帮妖祟是因为什么而蛰伏，又会因为什么重新出来。
不过妖尸的出头让色厉内荏的幽州宁家在八角寨杜家那里彻底暴露了外强中干的底子，同样也让凤翼宗丧失了向北面伸手的雄心，弄不好会毒蛇螯腕逼得伱断臂求生的。
捍卫凌云宗一战打得够惨烈，这是自己首次正面应战筑基，而且一来就是筑基三重，可以说真的是超越性的挑战。
伤得够重，但也帮自己突破了炼气八重，雷法也大有收获。
今年就是第三年了，大概就是最安稳的一年，安安心心在山中修行，这都十月了，自己甚至连卧龙岭都没有出过。
五人赌约，也不知道他们的近况如何？
也许自己已经领先一步了？
静极思动，自己既然已经到了炼气巅峰，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跨越这一步，觊觎筑基了呢？
“我还没想好，但从我自家内心来说，是不太想去的，筑基之前，我更愿意先按照我自己路径修行。”陈淮生叹了一口气：“只是事情未必会按照我的意愿走啊。”
“或者道师可以提前先出去游历？”闵青郁出了个主意：“当下宗门里人才辈出，丁家那边，凌云宗过来的，都为数不少，未必都一定要盯着道师才是。”
“我这提前和宗门尊长一说，不就是露了心思？”陈淮生笑着摇摇头：“总归要有一个合适理由才是。算了，我还是先去山门拜会一下再说吧。”
对于现在的陈淮生来说，几十里地不过是抬脚就到。
但他得先想好去那里。
宗门权力架构改革之后，五大佬格局形成，三驾马车，外加还在休养的齐洪奎与继续外出云游寻求秘境飞升的李煜。
实际上还是由商九龄、丁宗寿和朱凤璧三人执掌宗门大权。
不过随着凌云宗上百弟子地加入和连续两年新招弟子进入，重华派弟子已经历史性地突破了五百人。
这个数量比起当初还在朗陵时候的重华派来说，已经增加到了三倍。
凌云宗的加入还是带来了一些变化，那就是一定程度充实了重华派的筑基和炼气高段这一作为中小宗门最重要的中坚力量。
在凌云宗并入之前，哪怕是丁家加入进来，重华派的筑基数量也相当寒碜，和一个三百多弟子的宗门很不相称。
除开几名紫府和步入冲击紫府的李煜外，不计入那些已经无法提供武力输出的老朽筑基，筑基也只有李明昊、尤少游、丁元高、马道春、许暮阳、吴天恩、王垚等区区七人，大槐山一战之后许暮阳战死，更是缩减到六人。
徐天峰和王驰先后筑基成功，使得筑基人数增加到八人，紧接着苟一苇终于筑基成功，增加到九人。
曹人本在陈淮生前几个月闭关之前都还未能突破，也是让宗门很多人都遗憾不已。
相较于一个紫府都有四人，尚有一人正在冲击紫府的宗门，九个筑基的数量实在太过寒碜。
像九莲宗里鬼蓬宗这一支，就有多达七名筑基，可鬼蓬宗只有其宗主一名紫府。
现在凌云宗并入进来，一下子就增加了九名筑基，使得整个重华派的筑基人数达到了十八人。
这个数量和四名紫府相比仍然是严重不足，但是也要比原来的情形好一些了。
但这样一个数据的变化，也悄然带来一些微妙的影响。
整个筑基修士中，老重华派的不过区区七人，原凌云宗的筑基人数反而比重华派的更多，再加上丁家的三名筑基，也就意味着，现在筑基人数上，新近加入进来的修士已经居于压倒优势地位，差不多要接近于老重华派的两倍了。
或许普通弟子们暂时还没有那么多感触，但是对于宗门里层次高一些的修士和弟子们来说，这样的变化就不一样了。
因为这意味着这些筑基弟子都可以收徒，都可以获得属于筑基修士的资源保障，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还真不好说以后整个宗门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这也是陈淮生当初和几人赌约的未雨绸缪。
商九龄和朱凤璧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即便是没有这场赌约，估计商朱二人也会很隐晦地提醒和鼓励众人要力争早日突破筑基，哪怕为此宗门给予必要的资源倾斜。
陈淮生最终还是先去了吴天恩那里。
在吴天恩这里，他能获得最直观的消息，而吴天恩也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一眼看到陈淮生，吴天恩就震惊得站起身来，疾步过来，拉住陈淮生上下打量，一抹灵识也沿着手指触及陈淮生道身灵体。
“淮生，你破境了？炼气九重，不，你好像已经巅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陈淮生没有隐瞒：“就是这两日的事情，闭关刚成，我也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触及炼气巅峰了，但是还不敢确定。”
“好，好，好！”吴天恩大喜过望，看得陈淮生莫名其妙，就算是自己炼气巅峰，也在不至于让吴天恩这般失态才对。
*****
晚了点，老瑞继续码字，求100票！

第一百三十五节 白马甜榴，一实十牛
吴天恩的确有些兴奋。
陈淮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突破炼气九重连带着一举进入炼气巅峰，这当然是一件大喜事，但是这顺带也缓解了包括吴天恩在内的老重华派人的一些内心焦躁。
曹人本冲击筑基失败，甚至还从炼气巅峰退化到了炼气九重，玉丸缩落，这让曹人本本人备受打击，也让包括商、朱、尤、马、吴几位都感到十分失望。
刘纯试图冲击炼气九重也一直没有进展，闭关了一年，至今也没有动静，他本人也希望能外出游历一番，试图来寻找灵感契机。
赵嗣天至今仍然在闭关，但据传他已经晋阶炼气九重，只是他希望能够一步得玉丸，进入巅峰状态，所以就没有出关。
几个眼见得有望冲击筑基的，似乎都还欠些火候，这让商朱等人都很不是滋味。
而相比之下，丁立人却已经冲击炼气九重成功，只是也还未能得握玉丸进入巅峰。
另外更有凌云宗并入过来的三名炼气八重和九重的弟子，在这半年之内陆续晋阶炼气九重和踏入巅峰状态，这才是最让商朱等人感到心焦烦躁的。
本身在筑基人数上就已经落后一大截了，现在在有实力冲击筑基的后备人选上如果差距也越来越大，他们的面子往哪里搁？
现在总算是听到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之前大家虽然也对陈淮生抱有希望，但考虑到他连续晋阶，在很短时间内一路从炼气五重攀升上来，如果能够晋阶炼气九重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没敢奢望他能步入巅峰，尤其是这一年都没听到陈淮生动静情况下，现在却一下子来了个一鸣惊人。
似乎是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吴天恩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境，忍不住捋须点头：“淮生，你终归还是没有让我们失望啊。”
“吴师伯，您这是怎么了？”陈淮生隐约感觉到恐怕还是和凌云宗与丁家有关，只是具体什么缘故却不清楚。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触。”吴天恩摇摇头，“淮生，恐怕你也听说了，官家和道宫明年上元，又要办道会，你觉得我们重华派该参加么？”
“看样子宗门已经拿定注意了，要去参加？”陈淮生叹了一口气，“门中弟子大概都还是想去吧？也短时开开眼界，见见世面？”
听出了陈淮生话语里的一丝不情愿，吴天恩讶然：“淮生，伱好像不太乐意？”
“呃，从弟子个人来说，弟子是不想去了。”陈淮生平静地表明态度：“当然宗门有宗门考量，而且今年咱们宗门人才辈出，弟子觉得自己可以在山门好生休息一番，又或者跟着去汴京但不参加比试了。”
吴天恩想了一想，“淮生，恐怕我还做不了这个主，还得要看掌门师兄他们的意思。”
从吴天恩那里出来，陈淮生沿着道舍一直走到峪口处。
虽然才隔了一年时间没有出来，陈淮生发现这山门外又变化不小，肉眼可见的是凡人数量大幅度增加了。
沿着峪口一直向山外延伸，起码好几百步都是铺面坊市，各种茶楼酒肆摊贩鳞次栉比，起码是一两千号人生活在这一片了。
随着山门中弟子数量不断增加，围绕着这些弟子日常消费自然也就生成了这样一个庞大的需求市场。
道种、凡人，以及宗门弟子，甚至还有一些外边来的散修，都能看得到。
在峪口处观察了一阵，陈淮生才把目光落到一个似乎刚开业不久的灵材店铺上。
陈淮生有些好奇。
河北的商业并不繁盛，但重华派偌大一个宗门立足这里，除了弟子就有五百来号，加上各种招募、依附而来的道种凡人，早已经突破了千人大关。
像陈淮生自己洞府就有几十号人，虽然他们基本能够自给自足，但是约莫十天半月还是要来这边一趟。
陈淮生和闵青郁也早就和这帮道种有了协议。
灵田所种玉麦灵粟，除开自己规定所需，其余多余收获，会按照比例给这些道种们，这也极大地刺激了这些道种的种植积极性。
同样在驯养妖兽和种植灵草上，陈淮生也给予了一些鼓励政策。
他很清楚单纯的奴役效果并不好，还不如采取这种超出分成制模式，更能提升大家的积极性。
这些道种也可以把他们所得拿到这里来交易贩售，同时采购他们需要的东西。
粗略的看了看，陈淮生发现峪口外的这条街市已经渐成气候，这类灵材店坊起码都有十来家了。
除了规模最大的那一家是魁星阁在这里设立的坊店外，其他恐怕就是滏阳乃至燕州和其他外地有些门道的商贩来设立的了。
陈淮生走进这家估计开业不到一个月的坊店。
坊店店面不大，而且看起招牌撰写门类，也应该售贩来自司郡的特产。
“凛冬丝枣，天生木性灵果，补气养神，对木性灵根和中性灵根修士都大有裨益，长期食用，无论是道骨还是灵根，都有提升改善之效。”
看着陈淮生目光落在专门置放在水晶罩中的红绿相间有丝状花纹的果子，掌柜的早已经迎了出来，笑眯眯地介绍道。
“哦？倒是少见。”陈淮生点点头，“那这个呢？”
“呵呵，仙师好眼力，这是洛邑白马甜榴，价格不菲。”掌柜脸上堆笑，看样子遇上了一个肯花钱的大买主了，“您该知道洛邑白马寺，那是整个洛邑灵气独钟所在，白马寺中仅有三十六株石榴树，每株石榴树每年所产石榴三十到五十个不等，小店现在也只剩下两枚，去年所产，……”
“哦？”陈淮生吃了一惊，“就是那一实十牛的白马甜榴？”
掌柜的猛地点头：“道师也听闻过着白马甜榴的名声？不瞒道师，敝店东家和洛邑大成宗有些瓜葛，所以每年能获得一株甜榴，因为敝店刚把生意做到滏阳道，所以特批五枚，已经售出三枚，只剩下两枚了。”
“这白马甜榴我倒是听闻过名声，一颗能换十头红牛，但是其有何好处？”陈淮生好奇地问道。
“要说益处就太多了，但最直观的，就是其乃是其能滋养灵根，增添灵性，多余就不需敝人多说了。”掌柜轻轻一笑。
单一句滋养灵根增添灵性就足以让人怦然心动了，只要是修行者，就没人不需要。
但三类人最为迫切。
一是觉醒灵根之后尚未入道者，二是炼气巅峰需要冲击筑基者，三是筑基巅峰要渡劫入登紫府者。
增添灵性，其实也就是激发悟性，悟道入道，也就是那么灵犀一闪，悟道入道和飞升筑基甚至入登紫府，都是需要这一抹灵性。
甜榴能增添灵性这个说法有没有得到印证不好说，但是就单凭这个传闻，都值得一买。
似乎又有人进来，陈淮生也不在意，径直问道：“此物多少售卖？”
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淮生，掌柜的也点了点头：“敝店来卧龙岭初来乍到，也想结个善缘，希望日后能多照顾，客官若是诚心要买，两千灵石一枚只管拿去，……”
虽然早就料到这种东西不会便宜，但是听得对方一开价就是两千灵石，还是把陈淮生惊了一跳。
“这么贵？”陈淮生刚来得及说一句，便听得身后有人道：“掌柜，你这里还有几枚，我全要了！”
***
继续求100票！

第一百三十六节 乡人，亲切
陈淮生侧目，只见两人昂首阔步进来，似乎没有在意其他人，径直道：“掌柜的，听说你这里有白马甜榴，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一人面如重枣，虎目阔嘴，另外一人面黄如金，鹰视狼顾，都在四十上下，端的是气势不凡。
但在气势逼人，对陈淮生来说，这都是第一遭，就在山门脚下被人抢单，这可让陈淮生有些好奇。
不过陈淮生早已经过了逞强斗气，立即就要和谁撸袖论英雄的时候，当然这样压在自己头上肯定不行。
做事有理有据有节才是他的性子。
“兄台，这样做不合适吧？”陈淮生漫声道：“总得讲求个先来后到不是？”
两人似乎这才觉察到陈淮生的存在，哪怕陈淮生个头也有接近一米八。
不过比起这二人如古书上所言的身高八尺，起码是一米八好几的大块头，的确要显得单薄不少。
“咦，你这厮，分明是嫌人家价格太贵，所以不肯要，我们才说要，怎么这会子却要狡言说你在前了？莫不是伱嫌贵，我们就不能买？”
那一张淡金驴脸的家伙嘶声道，一听就像是挑衅一般，也不知道是声音本来就是如此，还是本身就想要找茬儿。
“兄台，我和掌柜还在谈价，……”陈淮生气定神闲，并没有生气。
“呵呵，对，谈价，人家报了价，你嫌贵，不肯买，僵着不买，然后我们就得要一直等到谈到你满意的价格买了，我们才能买，是么？”淡金驴脸男子一脸轻蔑：“天下恐怕没这个道理吧？……”
陈淮生还没有说话，那红脸汉子已经制止住了自己同伴的话头：“虎生，不要无礼，兄台也是咱们重华派的？请恕滕某眼拙，不知兄台……”
陈淮生这个时候才认真打量对方二人。
口音和自己有些相像，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义阳府人，但是不是蓼县人不好说。
义阳府六县，一半是纯山区县，一半是半山区县，蓼县和鄳县以及安丰是纯山区县，但蓼县和鄳县口音相似，安丰那边口音略微有差异，至于另外几个县如定陵、西阳、竹皋三县口音就不太一样了。
红脸汉子显然已经觉察到眼前这个青年人的气机竟然和自己一样，也是炼气巅峰了，这让他很是惊讶。
并入重华派之后，他对重华派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
炼气高段中能有资格冲击筑基的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人，丁家的丁立人，还有一个曹人本和刘纯。
原本还有一个姚隶蔚，但是在与月庐宗一战中战亡了。
另外就只有两个据说是重华派难得一见的天才，但是据说这晋阶炼气八重没多久，还有些差距但很有潜力的角色。
一个赵嗣天，一个陈淮生。
就这几人，说实话让他心目中有些失望，这就是重华派的实力？
如果不是宗门上了九莲宗的当，选了卫怀道的大槐山这个险恶之地，才会导致周围世家宗族的敌视和月庐宗的进犯，也许落足这卧龙岭，凌云宗也一样能如当下重华派一样欣欣向荣。
只不过往事已矣，他倒也没有纠结这些，只是内心中对原来重华派的敬重还是淡薄了几分。
那曹人本据说还是原来传功院的左知院，结果八十岁的人了，却连冲击筑基都没能成功不锁，还受创跌落巅峰。
那刘纯据说也是掌门亲传弟子，五十好几也是连炼气九重都没能突破晋阶。
只是赵嗣天和陈淮生二人他一直未曾见到过，都说这二人是天才，一个年近四十，一个才二十五六，倒是让他有些期待。
眼前此人漫不经心的气势和年龄，却是很符合二人中的后者。
陈淮生点了点头：“重华派陈淮生。”
一听此名，红脸汉子和驴脸汉子都是一惊，然后又果然如此的神色，还是那名红脸汉子率先抱拳：“重华派滕定远。”
那名驴脸汉子也跟着一抱拳：“重华派杨虎生。”
都挑明了，自然就不可能如戏曲中所言那般相互挑衅的故事。
那驴脸汉子显然也是觉察到了陈淮生目前的灵境状态，道歉之余也是颇为惊讶：“陈师兄，先前杨某有眼不识泰山，孟浪了，还请宽恕则个，只是陈师兄这是已经炼气巅峰了？”
陈淮生还真有点儿忍俊不禁。
这家伙还真的是爽直得够味啊，一边请求原谅，一边都忍不住问自己的灵境状态了，显然是眼前的说法和现实有点儿不相合，让他有点儿不敢置信了。
红脸汉子滕定远也咧嘴苦笑，自己这个同伴就是这般莽，哪有初次见面，而且还得罪了对方，一边道歉还一边打探起人家情况来的？
这话里话外还满是不相信，换个人不会觉得你是故意挑衅找茬儿么？
但看眼前这个年轻人举重若轻的淡然姿态，滕定远意识到人家胸襟可能没这么小。
如此年纪竟然就能步入炼气巅峰，倒也并非无因。
“侥幸而已。”陈淮生笑着回了一句：“滕兄也应该是炼气巅峰准备筑基了吧？杨兄也应该是炼气九重，只待玉丸生落吧？”
没等滕定远回话，那杨虎生已经惊讶莫名的抢先回答道：“真的？他们不是说你前年才晋阶炼气高段，去年年中与月庐宗一战之后才晋阶八重，这才一年时间，你竟然就炼气巅峰了？”
这般直截了当的询问，若是相当熟悉的朋友也就罢了，你这初次见面就问，还问得这般坦率，合适么，礼貌么？
红脸汉子滕定远只能以手扶额，按住自己伙伴的肩头：“虎生，你这是怎么回事，如此无礼？”
“不是，兄长，我是没想到会有这种奇事发生，我一直以为你从炼气八重到炼气巅峰只用了两年时间已经是奇迹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你更快！”
驴脸汉子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一边摇头，一边满脸不敢置信的模样：“重华派，呃，咱们重华派还是有些人才啊。”
陈淮生没想到眼前这个红脸汉子居然也是两年从炼气八重到炼气巅峰，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虽然比自己慢，但两年时间对要跨越这一步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不可逾越的，如果能在三年内做到，已经极其优秀，能在五年内做到，也难能可贵了。
“滕兄，杨兄，每个人修行都有起伏，倒不必太过于计较这些，看样子滕兄也是需要这白马甜榴来增添几分灵性和运气？”陈淮生笑着道。
这话语里有些调侃的意思，滕定远也笑了起来，“嗯，有总比没有好，起码能让自己信心更足吧，陈兄先来，若是需要，自当先满足陈兄。”
这也是一个爽快磊落的人，陈淮生对其印象不错，“既如此，不如我们二人一人一枚，如何？”
“那敢情好，就多谢陈兄惠让了。”滕定远抱拳又是一揖。
见二人达成了一致，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掌柜这才笑着插话：“有幸能见二位英才惺惺相惜，敝人深感荣幸，这二枚白马甜榴就以每枚一千八百灵石售与二位，预祝二位能筑基成功，得偿所愿。”
陈淮生和滕定远以及旁边的驴脸汉子都哈哈大笑之余，也是对着掌柜另眼相看，但是这份手腕和大气手段，就能看出来不是个简单角色。
从坊店出来，三人似乎都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陈淮生看着滕定远欲言又止的模样，索性就直接邀请：“今日相逢也是有缘，滕兄和杨兄若是不弃，不如小酌两杯如何？”
滕定远大喜：“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在山门外供宗门弟子饮宴的酒肆已经有好几家了，而且还在持续增加中。
陈淮生还不太熟悉，倒是滕定远和杨虎生二人显然对这边更熟悉，选了一处相对僻静的酒肆，寻了一个雅座坐下。
“听陈兄的口音倒是与大哥的口音相似，莫非陈兄也是弋南人？”杨虎生显然是个豪放不羁的性子，酒刚饮下一杯，这话匣子就已经打开了，“咱们重华派弟子现在增长很快，除了朗陵，就是义阳，然后就是这边河北滏阳的了，但陈兄应该是朗陵那边的吧？”
“呵呵，弋南三府，但口音却还是有差异的，我是义阳府蓼县人。”陈淮生看着滕定远，“如果我所料不错，滕兄应该也是义阳人吧？鄳县还是蓼县？安丰那边口音和我们可有些差异了。”
滕定远惊喜地扬眉：“陈兄是蓼县人？我也是蓼县人啊。陈兄是蓼县哪里人？我是蓼县卧云铺人氏。”
“我是蓼县固镇元宝寨人氏。”陈淮生温然一笑，“乡下人。”
“呵呵，我也是乡下人，卧云铺比你们固镇那边还要偏远，挨着连云栈道了，你该知道。”滕定远顿时觉得二人距离骤然拉近，亲近了许多，“虎生也是义阳府的，不过他是定陵人，府治嘛，城里人，和咱们可不一样。”
听着滕定远开着玩笑打趣伙伴，乡音的亲切感油然而来，而那驴脸汉子也是撇着嘴：“我也是乡里的好不好，这定陵县除了县城几万人，其他都是乡里好不好？”
*****
第一更，老瑞今日会更努力，求300票。，目标2500！冲鸭！

第一百三十七节 大道风云，法旨神愿
一番带着委屈又有些夸张语气的话把陈淮生和红脸汉子都给逗笑了。
“谁让你是定陵人，我们俩是蓼县人呢？我们蓼县在你们府城里的人看来不就都是乡下人么？”红脸汉子乐呵呵地道：“我可是记得当初凌云宗收弟子的时候，都是府城最佳，再是北三县中的竹皋和西阳优先，然后再是安丰，最后才是我们蓼县和鄳县人，我入门之后可没少吃苦头被排挤。”
这一点，陈淮生也是心如明镜一般清楚的。
当初凌云宗虽然是义阳府本土宗门，但是北三县和南三县的却是泾渭分明，每年招收弟子都是优先考虑北三县，鄳县和蓼县都是放在最后。
要不像固镇那边元宝寨、蜂桶岭、黑木崖、固镇驿就没有几个道种进了凌云宗，反倒是白石门、重华派还在这边时不时来招募弟子。
所以凌云宗虽然是义阳府本土宗门，但在南三县的民众中印象并不算好，存在感也远不及其他宗门在本土那么强。
“是啊，咱们蓼县在义阳府里只能算是比鄳县略好的存在，就那么一二十万人口，谁会在乎你？”陈淮生也笑着附和。
“那不是怎么？”红脸汉子滕定远越发兴致高昂，“我们卧云铺不过两三万人，伱们固镇也差不多，都是深山里，寻常人谁会走到那里去？”
“倒也不一定，我记得当时凌云宗的孙纯阳吧，就是在卧云铺连云栈道边上被杀的吧？后来九莲宗还为此来专门调查，我当时也来过，不过被安排去查野蜂沟鹿照邻被杀一案去了。”陈淮生回忆起五年前的故事，忍不住唏嘘感慨。
“啊？陈兄你当时也在？”红脸汉子大为惊奇，“我也在啊，但是怎么没见着你？吴师叔当时也在啊，还有云鹤和骆休月他们二位师兄师姐，我都见过，但没看见你啊。”
“那时候我刚入门悟道，炼气一重都还未成，只能是在外边儿跑腿的份儿，哪里轮得到我去参加？”陈淮生自我解嘲地笑着摇头。
红脸汉子猛然间想起什么，“我有点儿印象了，当时好像九莲宗易初阳推荐了一名弟子入凌云宗，但是被宗门拒绝了，后来推荐给了重华派，……”
“对，就是我，是我托黑木崖的宣迟媚帮我找了易初阳的门路，……”陈淮生笑道：“宣迟媚是黑木崖人，九莲宗的天才弟子，可能滕兄应该知道吧？”
“宣师妹我知道，咱们蓼县最年轻最有天赋的人才，不过现在似乎要加上陈兄了。”滕定远唏嘘感慨：“一晃这就是五年了啊。”
“那当时九莲宗为何不收陈兄入门呢？”一旁的驴脸男子好奇地问道：“既然都托到易初阳门下了，没理由九莲宗不直接收陈兄入门啊。”
陈淮生大笑起来，“或许九莲宗当时招收弟子已经名额满员了吧，也有可能我资质驽钝，人家没看上。”
对九莲宗，无论是原来的凌云宗弟子，还是重华派弟子，现在都是一肚子气，充满了不满和鄙视，平素里在闲谈中调侃揶揄都是家常便饭。
两家在九莲宗那里吃了大亏，现在二宗合一，在这个话题上更是同仇敌忾。
三人尽皆大笑，好一阵后，红脸汉子滕定远才回忆道：“孙师兄惨死之事也是查了个不明不白，但脱不开白石门或者紫金派，而鹿师兄的事情据说是可能被妖鬼所为，但妖鬼从何而来？”
陈淮生摇头：“也是个糊涂账，野蜂沟附近人迹罕至，妖兽出没频繁，鹿师兄为何去哪里，好像也没找到原因，也是查不下去，不了了之。”
谈起昔日旧事，把几人距离拉得更近，加之都是义阳乡人，更见亲切，这一顿酒也是喝得格外痛快。
从二人嘴里陈淮生也才得知，凌云宗归并过来的弟子大概在一百二十人左右。
除了齐洪奎这位受创不轻但是却没有跌落到紫府之外的大佬外，他们昔日宗主万天骏却因为跌落紫府，而选择了脱离宗门自行成为散修，已经外出云游去寻找自己的机缘，意图重新入登紫府去了。
只是这一去却不知道要多少年，还能不能入登，也很难说。
这一百二十人弟子，几乎全是从义阳那边过来的，河北这边招收的弟子只有寥寥几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其中炼气高段大概有二十余人，但几乎都是青壮年，像重华派那种老朽几乎占到一半的情形在凌云宗是没有的。
当然集中在炼气七重和八重的比较多，但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单单是这半年就有两人从炼气八重进入炼气九重，一人从炼气九重进入炼气巅峰，加上原来还有五名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现在处于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阶段的原凌云宗弟子就有八人。
这个数目大大超过了老重华派在这个层级上的数量。
如果再加上在筑基上的数量劣势，可以说除了在紫府上老重华派还能有底气外，筑基和炼气高段这个中坚力量层面，就都全面落后了。
当然，一个宗门最关键和具有决定性的力量仍然是紫府，这毋庸置疑。
但筑基却是紫府的基础，只有足够多的筑基，才能从中迸发出天才跃升紫府，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陈淮生感觉到像滕定远和杨虎生他们之所以表现得这般心态平和坦然甚至有点儿轻松惬意的味道，其中未尝没有就是觉得他们凌云宗归并过来的弟子实力除了紫府外，在筑基和炼气高段这个中坚层面，对老重华派是居于压倒优势的。
这同样也是商朱以及吴天恩他们这些老重华人感到有些不适，甚至不满的。
但不适可以，不满却不能露于言表，毕竟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如果要在言语中流露出来，只怕就会让凌云宗和丁家的人都感到排斥，那就有悖了当初邀请这两方加入的初衷了。
不过宗门之间这种派系的分歧对陈淮生来说却没太大影响，他可没有多少野心去掺和宗门的权力争斗博弈，也没有这份资格。
眼前这两人也颇合他的胃口，而且三人也都算是乡人，所以这也让他更轻松自在。
“滕兄和杨兄这么些年可曾回乡过？”陈淮生问起故乡的情形，“我这几年基本上就没有回去过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和熊壮的五年之约还早，而从九哥和尺媚得来的消息，小七在九莲宗里也是相当顺利，现在宝旒来了河北，佟童不知所踪，寇箐一直在寇家闭关修行，似乎整个大赵对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多值得惦记挂念的东西了，回去不回去也就那么回事了。
“我也没有回去过。”滕定远摇摇头：“家中父母早故，还有一妹嫁在乡间，这几年也不知道情形如何，来河北之后一直颠沛流离，也是今年才算平稳下来，哦，对了，宗门对道宫举办上元道会态度如何？陈兄可知晓？”
“滕兄，咱们也就不要陈兄来滕兄去的了，不如你直接唤我淮生，我也冒昧叫你定远兄，虎生兄，如何？”陈淮生慨然道。
滕定远也是个爽直人，与杨虎生略一交换眼色，便应承下来，“淮生可有意参加道会？”
“我不打算去，但也许会跟着去汴京一趟，顺带办点儿别的事情。”陈淮生摇摇头。
“淮生你不打算参加？”滕定远和杨虎生都是十分吃惊。
在他们看来，以陈淮生的年龄和灵境层级，正该是参加这种增添名声的时候了，尤其是对他们这种即将筑基之人，更为重要。
“嗯，暂无打算。”陈淮生很肯定地道。
“淮生，你难道不知道道宫的风云榜么？”滕定远微微压低声音：“据说从本届道会开始，大道风云榜将和官府公布的法旨神愿连为一体了，……”
陈淮生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定远兄，你是说官府会把大道风云榜用法旨发出，张贴于寺观庙宇？”
滕定远脸色郑重，“确有此说法。”
陈淮生脸色阴晴不定，好一阵后才缓缓道：“大道风云榜只怕二十年内都不是你我能想象的，所以这道会……”
如果官府真的要用法旨传檄于各地，那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风云榜榜单上的人物将受到寺观庙宇的香火神愿祭祝熏染，意味着会得到神愿之力。
哪怕无法和真正的神邸相比，但这是万千凡人的香火祭祝，其神愿之力哪怕分润丝毫，你都能受益匪浅。
也许转瞬就能飞升一个境界也未可知啊。
但这对于筑基以下的练气层修士意义不大，因为这种神愿之印力更多是通过感应来影响。
应该说是从紫府开始就意义非凡了，而筑基层面也能有所获益，但远无法和紫府金丹这些层面相比。
不过大道风云榜百位名单，只怕重华派也难以有一人上榜，紫府蕴髓境都还不够格，更别说陈淮生他们这些人了。
****
第二更，求300月票，老瑞还在努力，能给点儿刺激么？目标2500！

第一百三十八节 怦然心动（第三更求票！）
“淮生，我们当然知道大道风云榜隔我们还太远，但是龙虎青云榜呢？”滕定远悠悠地道。
“龙虎青云榜也要列入？也要用法旨公布贴示？！”陈淮生再度震惊，看着滕定远。
如果是龙虎风云榜，那就不一样了。
这是五十岁以下，或者说修真界年轻人的一个专属榜单。
基本上在这个年龄阶段的炼气高段，都有机会入榜，像陈淮生这种二十五岁就炼气巅峰，肯定是名列前茅。
三年前自己在上元道会后，唐经天就和自己提及过龙虎青云榜。
当时他排位在三十到四十位之间，赵嗣天排位进了前百，但是具体在多少位不好判断，即便是自己都有机会进入前百。
但总而言之，道会上的比试无疑是最好的展示舞台，而其他则不一定。
“猎杀恶修和异修？”陈淮生似笑非笑，“我记得白石门就把吴越臭名昭著的恶修张太全请入门中，怎么道宫视若无睹，现在却又列名猎杀了？怕是没有张太全吧？”
这个话题真没法聊下去了。
这一顿酒吃得也算是开心合意。
陈淮生相当犀利刻薄的话语让滕定远和杨虎生也觉得尴尬。
乡人这层关系把双方拉得很近，如果再能找到一些共同的话题，那也就奠定了很好的基础。
而且听滕定远的意思，辛高望、祁圣润和吕秀君应该都是五十岁以下的炼气九重或者炼气巅峰，孟靖中应该是炼气八重。
陈淮生意识到自己在派中同层面人中关系密切的还是太少了，除了一个赵嗣天外，像王垚和徐天峰实际上要比他大二十岁以上，而刘纯之流和他很陌生，袁文博呢，似乎有点儿不服气的竞争关系。
像旱魃踪迹，筑基中段的人估计都难以做到，鳌龙也需要筑基中段，甚至筑基高段的人才能去考虑猎杀，青云榜上的人根本无法做到。
的确，道宫发布的这些任务几乎就不是青云榜上人能完成的。
陈淮生也承认这一点，太过苛刻的条件，也许人会放弃，但是如斩杀鳌龙这种事情，很多人恐怕就会认为只要把人手准备好，并非不可能。
除了赵嗣天，其余几人的名字陈淮生完全没听说过，但看样子应该是从凌云宗归并过来的弟子。
就像你现在在山中哪怕斩杀了一头二阶妖兽，但谁知道？谁来给你证明？道宫愿意采信么？
当然你能在通都大邑大庭广众之下做到这一切，不管你斩杀妖兽也好，降服妖鬼也好，与某位本来是风云榜或者青云榜上的人物大战之后获胜也好，想必都足以让道宫收集到并采信。
不过这一切都需要在道会中有所表现，或者说你能在道会之前通过其他一些事情来展示和证明自己的实力，让道宫认可，亦可在道会之后公示的榜中列入。
但他们往往都要忽略了一旦鳌龙陷入狂暴阶段之后，他们可能付出的代价，到时候也许伱觉得足够了的力量，就显得如此单薄了。
凌云宗的人加入进来，一下子充实了整个重华派的中高层练气，像这两位也算是其中佼佼者了。
或许还可以见一见今日滕杨二人提到的其他几人，与自己和赵嗣天相比，究竟孰优孰劣。
一听这话，陈淮生忍不住连连冷笑，“定远兄，你确定这不是道宫在鼓励大家去送死么？这不该是大道风云榜上的强者们该去的么？什么时候轮到龙虎青云榜上的这些生嫩去冒险了？鳌龙，我见过，就算是筑基一二重遇上都够呛，旱魃，真要碰上，逃命都来不及，你还去查明踪迹？怎么没说要大家去生擒活捉呢？”
“淮生，你倒是把这一点看透了，但我估计还是有很多人会被冲昏了头脑。”滕定远摊摊手，“总会有一些没有自知之明，或者自视太高的人会去找死，拦不住的。”
如果龙虎青云榜也会被官府用法旨公布贴士，那就不由得陈淮生不动心了。
三年前很多人都不在乎这个榜单，甚至觉得是個麻烦事儿，太招人眼，但现在一旦踏入筑基，香火愿力便会源源不断长久加持，哪怕再是稀薄，那也不一样啊。
毕竟当时唐经天也就是炼气八重，也已经闯入前四十了。
“据说还有一些任务，都是根据各郡府中出现的一些事情来的，估计也是道宫用来考验大家的，也提到了要量力而行。”滕定远叹了一口气，“也包括猎杀一些恶修和异修的任务，……”
连自己都怦然心动，谁能无视？
“我没有大哥这么高的奢望，能进前百就满足了。”驴脸汉子杨虎生也咧着嘴笑道：“不过估计竞争会相当激烈吧？咱们宗门里有资格去搏一搏青云榜的起码也有七八人啊，除了咱们仨，还有赵嗣天，辛高望，吕秀君，祁圣润，孟靖中，……”
胡德禄他们还是层级低了一些，虽然自己也在力图帮助他们能赶上来，但现在看起来，仍然任重而道远。
“参加上元道会的确是一个好的方式，但是用其他方式也能被计入到榜上，这一点怎么来实现，难道道宫就没有一个说法？”
陈淮生感觉既然道宫和大赵官家有了默契，甚至是如此积极地推动道会与榜单来联动，不惜拿出了神愿之力来“引诱”大家踊跃参加，那么单凭一个道会就要确定这个榜单，未免太过于单薄，也很难服众。
如果是三年前，炼气巅峰肯定进入龙虎风云榜前五十毫无问题，甚至前三十都大有可能。
那么之前提到的其他方式能证明自身实力的方式就很重要了，怎么让道宫认可？
“当然有。”滕定远显然是对这桩事儿很上心，“道宫已经在陆续发布一些任务，比如大河上阻断交通的鳌龙，如果能斩杀，自然也是可以列入被道宫认可的功绩，又比如禺山腾龙口的旱魃出没，如果能够查实行踪路径，也会被道宫认可，……”
自己这一年没怎么来山门这边，对山门里的情况就真的有些陌生了。
“据说应该考虑会附在大道风云榜之后作为副单来贴示，也许效果没有大道风云榜那么好，但是无论如何能出现在各寺观庙宇墙上，也足以诱惑人心了。”滕定远忍不住挥了一下手：“三年前道会时，我还是练气七重正在冲击炼气八重，排在前百，但未能进入前五十，此番我定要争取闯入前五十，甚至前三十！”
陈淮生没有做声。
可当下道宫用了这一招，只把就要把所有人心气都给勾引起来了，只怕人人都要跳出来为这个虚名一搏了。
这两位不必说，言外之意起码还有三四位实力都和自己在伯仲之中的年轻强者，都是有实力冲击筑基且年龄可能和自己相仿的，不由得陈淮生不有些感慨，以往的重华派在培养新生弟子上的确落伍了。
“孟靖中没希望，除非他在两三个月里晋阶炼气九重，炼气八重基本没希望入围。”滕定远摇头。
赵嗣天仍然在闭关，陈淮生没能见到人。
陈淮生很想知道赵嗣天的进境究竟如何，外界的传言未必准确，陈淮生不认为赵嗣天会难以突破。
*****
第三更送到求300票！

第一百三十九节 带头大哥，砥砺前行
看着英气勃勃的胡德禄和桑德龄，陈淮生心情好了不少。
二人都已经晋阶炼气中段，对于他们俩来说，这个进度已经算是很快了，尤其是胡德禄。
二人自己也很清楚自身的禀赋现在宗门里已经只能算是一般了，在很多时候宗门资源越发紧俏的时候，很难再照顾到他们这种表现一般的。
尤其是在这两三年里重华派几乎垄断了整个滏阳道道种选拔，而且还把手伸进了卫怀道和翟谷道，甚至在北面的幽州境内，亦是发展了不少接引人。
这些接引人大多都是地方上宗族家族中有些人脉身份的老修士或者道种，眼界手腕都不差。
他们都看到了重华派在燕州在滏阳的扎根落足，与月庐宗的对决，和天鹤宗的抗争，对凤翼宗的示强，甚至强势压制了幽州宁家，硬生生将滏阳道梳理得规规顺顺，大半囊括入手，自然也就明白重华派在滏阳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挡了。
当然，前提是他们的表现要足以让宗门满意。
陈淮生吃了一惊，卓一行已经突破炼气五重了？这么快？
这样一個人群每年出生的孩童被确定为道种，并经过精挑细选送入山门中，都不是一个小数目，比起当初在朗陵时，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都要强许多。
不是说商九龄不打算收徒了么？而且这他收了丁宗寿的曾孙女为徒，那和丁宗寿怎么论辈分？
这可就真的是成了一笔糊涂账了。
还有赵无忧，拜入尤少游的门下也极得尤少游的看重，同样也才三年，破了炼气四重现在又开始闭关冲击炼气五重，看样子也应该是颇有把握才会闭关，也许明年一年半载之后，就要晋阶炼气五重了。
相比之下，像胡德禄和桑德龄虽然也已经是炼气四重了，但是要想冲击炼气五重却还有相当距离，即便是他们自己也都能感受得到这种差距在逐渐被拉开。
桑德龄叹了一口气，“现在是人人奋勇争先，个个不甘后人，几乎每天都能听到谁谁谁又破境晋阶了，大家压力都很大。”
掌门收了丁熹蓁为徒弟？丁润瑶的那个女儿？在与妖尸那一战中露过面的，陈淮生还有些印象。
“还有彭友舒和秦泽巨，现在也进境不慢，彭友舒半年前也已经破境晋阶炼气四重了，秦泽巨是上个月晋阶炼气四重的，……”
而且彭友舒和秦泽巨也没有停步，甚至在拜师马道春和曹人本之后追了上来。
桑德龄补充着道：“而且几乎隔三差五就能听到有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新晋师弟们的卓越表现，让大家伙儿都有点儿坐卧不安了。”
这一点其实他们都应该明白，只是明白归明白，但落到各人自己身上是，恐怕多少还是有些失落和急迫感的。
这种情绪若是积郁久了，这个小团队也许就要散了。
“大土围子有一个弟子是前年入门的，苗淼，三年不到，今年十三，现在已经炼气三重了，丁首座也都破格收其为徒，还有一个是八角寨杜家地盘上的，算是杜家远支子弟，杜清源，才十四，入门两年，也已经是炼气二重，李煜长老在外出云游之前也是破格收为徒弟，现在委托王垚师兄暂时代其管教，……”
自己又多了一个师妹？
陈淮生很惊讶。
现在看来赵嗣天只选了任无尘一个徒弟似乎更明智。
他们再怎么努力也追赶不上自己，也很难纳入宗门高层视线，只有自己的修行不断提速，与周围的竞争者距离越来越大，他们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赵嗣天和袁文博都提及过，说卓一行灵根道骨都绝佳，悟性灵性都很高，习练功法法诀几乎都是一点即透。
如果说他们本来没有就没有感受过周围表现优秀者的耀眼表现，也没有在前期有过一度领先的心理优势，那么也许还好一些，但他们有过，现在却又面临着要落后下去，这种由奢入俭的滋味就不好受了。
“也不完全是如此，但是分化差距越来越大了。”胡德禄目光里既有些不甘不服，也有些迷惘，“像卓一行在朱师伯的指导下就进境很快，据说已经突破了炼气五重，还有赵无忧，据说也已经闭关，准备冲击炼气五重了。”
说实话胡德禄、桑德龄、赵良奎三人的资质在原来只能勉强算是中上，如果要把到河北之后宗门新招弟子以及从凌云宗的弟子并入过来之后，他们的资质可能就只能算是中等了。
而这些不断涌现出来的弟子其实从比例上来说也并不比原来多了多少，但是从数量上来说肯定增多了，而且人们的惯性是只看到那些耀眼夺目的，而更多的那些默默无闻表现寻常者都被下意识地忽略了。
而且朱凤璧对其寄予厚望，几乎倾囊相授不说，还专门耗费大量灵材丹药用浸骨术为其增强后劲，可见对其的看重。
“凌云宗过来的弟子表现优异者也是层出不穷，霍元宗，才十七岁，练气五重，崔授夫，十五岁，炼气四重，但也闭关冲击炼气五重了，……，还有那位丁熹蓁丁师妹，不知道师兄有没有印象，就是丁首座的曾孙女，一年多前，都还只是炼气四重，但被掌门收为了徒弟，现在也已经是炼气五重，而且开始冲击炼气六重了，……”
陈淮生能理解他们的焦灼心境，桑德龄都三十了，胡德禄和赵良奎也都二十出头了，如果这种情形不断出现，他们担心自己的未来也很正常。
不得不承认河北之地人杰地灵，从人才角度来说，并不比大赵逊色多少。
这个时候投入重华派怀抱，也就意味着能够确保宗族家族今后百年甚至几百年的安稳，宗族家族子弟送入宗门，也能有更美好的前程。
但他却不得不如此。
陈淮生很清楚，如果自己一旦落后，那无论闵青郁和胡德禄他们进境再快，意义都不大。
陈淮生觉得不至于如此才是啊。
“好是好，但是师兄，新规则出来之后，三年进境，五年无突破，就意味着宗门分派给你的资源就会大幅缩水，甚至彻底丧失，到那时候你何去何从？”
所以在这两三年里，整个滏阳道及其周边的优秀道种都被这些接引人们挖根掘底地寻觅出来，送入重华派山门里。
“那凌云宗过来的这些弟子人家都能不惧挑战，难道原来我们重华派的那些老弟子反而跟不上了么？”陈淮生反问。
或许闵青郁这种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人还要好一些，但胡德禄他们肯定这种情绪就更浓烈了。
自己之前还是有些太轻慢，或者说太自信了，对这一点的认识还是太过于浅薄了，没有预料到这后续的种种。
虽然胡德禄他们能理解自己现在的境况，甚至对自己这一两年几乎没怎么关心他们也没什么怨言，但是他们肯定还是希望自己现在已经走到炼气巅峰了，有一些闲暇的时候给他们一些点拨和指导乃至帮助的。
这些资质禀赋都相当优异的道种被选出来送入山门，使得重华派外堂弟子呈几何倍数的增加，而其中涌现出来的优秀弟子也是层出不穷。
带头大哥不好当啊，陈淮生现在算是领会到了这种压力和滋味。
无论是闵青郁、任无垢以及云蕾，还是胡德禄他们几个，都是如此。
“这种你追我赶的竞争氛围不是很好么？”陈淮生笑着问道。
正是这些原因才让他们感到了压力。
不过商九龄和丁宗寿之间这种动作，就有点儿像是“联手”了，或者是凌云宗加入进来真的给了一些人太大压力？
胡德禄摇了摇头，“师兄，这一两年你的心思都在外边儿，要不就是在闭关修行，我们也不敢打扰你修行，所以这些宗门内的事儿也都没和你提起过，但这两年宗门新招的弟子中的确有不少惊艳之才，……”
现在看起来，卓一行也没有让人失望，这才三年时间，就从炼气三重了冲击到了炼气五重了，这个速度可不比自己的进境慢。
陈淮生意识到自己这一年多两年时间里，虽然自己进境很快，但是不得不说对周围人却有些忽略了。
像滏阳道两百多万人，每年出生道种数量与义阳府差不多，如果加上周围的卫怀道、翟谷道和幽州那边，可供重华派选择的人口范围其实大概在五百万人左右。
沉吟了一下，陈淮生点点头：“卓一行和赵无忧他们表现如此卓越，难道仍然不算最优秀的？”
不过宗门中这种情形并不少见，一些子弟被高层大佬相中，收为弟子，就脱离了他原来的家族身份，这也是一番造化。
他知道卓一行的确天资禀赋极佳。
其实散了也没什么，但是陈淮生却不想让自己的口碑在宗门里败了，而且陈淮生也清楚保持这样一个团队固然会花费自己一些精力和开支，但是同样也会有很多方便和帮助，这也是有利有弊有得有失吧。
是该替他们考虑考虑了，有闵青郁这个帮手，也耗费不了多少心思精力。
****
晚了点儿，老瑞继续努力！求100票！

第一百四十节 全面发力，自在人生
“大家都坐吧。”陈淮生摆摆手。
除了还在闭关的赵良奎，其余人都来了。
连方宝旒也都一身淡装坐在了陈淮生的左侧，而闵青郁则选择了坐在右侧，但是略微后退了半个位置。
虽然人没有到齐，但是也算是陈淮生搬到云中山这边来之后来的最齐的一次了，而且从陈淮生的态度来看，也是最正式的一次。
“这一年多，我因为诸多考虑，所以基本上也没有过问大家的事情，不过现在我道身已固，玉丸落入，算是巅峰已稳，只等寻找到合适的机缘筑基了。”
这个情况其实大家都猜到了，但陈淮生如此肯定地回应，还是让大家有些震动和触动。
二十五龄，入门五载，炼气巅峰，谁与争锋？！
哪怕是陈淮生自己，在说出这番话之后，内心也是洋溢着一份睥睨众生的骄傲自豪。
有二十年求而不得，有一夕忽而入道，就这么玄妙。
排除了外界杂念，陈淮生觉得二人是能有所进境的。
他可以观花听涛入登，你可以一场豪醉破境，我或许欢喜成佛，她也许泼墨顿悟。
桑德龄已经炼气四重一年了，而胡德禄炼气四重有几個月了，但他们现在内心就是充满了怀疑和担心，缺乏自信和保证。
现在可做的就是先把自己周围这帮人给好好调教一下。
在整个大赵修真界历史中，有无如此自己一般的人物，陈淮生不敢说，但是在重华派乃至于凌云宗的历史中，自己绝对是前无古人的。
其实两年时间，对胡德禄和桑德龄二人来说不算短了。
这里边除了道师指导，陈淮生觉得更重要的还是沉下心境，当然必要的丹药、灵材也要跟上，这一点上陈淮生不缺。
“……，传功院那边，我会去打招呼，德禄和德龄三日后就过来，定下心来，专心修行，我给你们一个宽松一些的时间，两年内，突破炼气五重，……”
胡德禄和桑德龄的情况他都清楚，无论从哪方面都还不具备冲击炼气五重的实力，就得要沉下心来，排除外界干扰，根骨俱进。
但是这又是最不确定的，怎么能遇上这份机缘，碰撞出这份感悟，却又谁都不知道。
现在就算是陈淮生自己也一样对自己什么时候能筑基心里没谱。
陈淮生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也许一次偶有所得，一场临战证道，一回恣意醺醉，一趟临景观悟，就能迈过。
与其那样沉思苦盼，或者四处寻机觅缘，还不如信马由缰，按照自己的路数做点儿事情。
陈淮生的打算就是让二人去传功院请假，直接就在这云中山中，或者就在自己的白鹿洞府里，寻一处洞穴好生修行，不算闭关，胜似闭关。
如果说卓一行和赵无忧也许在禀赋上比二人强，进境更快，说得过去，没有理由秦泽巨和彭友舒这二人也能赶上胡桑二人。
从炼气巅峰到筑基成功，这一步更多的是机缘和悟性，这谁都知道。
正是这种不确定的情绪和心境让他们焦躁不安，难以释怀。
但当陈淮生以无比果断和肯定的态度来为这桩事儿做出确定之后，胡桑二人的心似乎一下子就落回了肚里，整个情绪也一下子安宁下来，仿佛一切只需要按照陈淮生确定的路径走下去就行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没错，陈淮生就是能给大家一个这样的确定保证，否则他何以做到五年从入门到炼气巅峰？
再说自己二人的资质不如他，但是难道自己几人花了两倍于他的时间苦修，却连他一半都走不到？
更何况这是来自他本人的保证。
“无垢。”
“弟子在。”任无垢深吸一口气，走出来。
“你已经炼气二重，进境不算慢了，金鳞法刺对你灵境修行亦有帮助，要晋阶炼气三重，我亦有把握，……”
陈淮生神识在少女身上逡巡，沉吟许久：“我有两条路，供你抉择，一是继续巩固金鳞法刺的修行，力争在一年之内晋阶练气三重，二是一半年时间用养骨术来滋养你的道骨，……”
“你是金性灵根，前期可以进境迅猛，但是到后期却可能越来越慢，所以可以先行浸养之术，再徐徐图之，你可自选一策，……”
任无垢没有任何犹豫，“但凭道师做主。”
陈淮生微微一笑，点点头：“那我就替伱做主喽？到时候可别羡慕别人啊。”
“无垢知晓道师爱护之意。”
小丫头相当聪明，哪怕是当着方宝旒和闵青郁，说这种言语，也不犯忌讳。
“嗯，好，那就沉下性子，我用浸养之术先替你打好基础。”
陈淮生其实早就打定主意这般做。
任无垢是单灵根，但金性灵力很强，只要根基打得好，日后未必就比其弟逊色，当然金性灵根修行起来限制很多，但战斗力却十分强悍，陈淮生还是很看好这个倔强却又颇通时务的丫头。
“云蕾这边，炼气一重你已经有些时日了，但不必急于求成，也无须去和别人比较，按照自己路径走，你现在的节奏就很合适，……”
对于云蕾，陈淮生还一直在观察。
她是水木双灵根，也比较少见。
到现在他还没想好如何来调教这个丫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这丫头似乎并没有太努力，有点儿佛系性子的感觉，这和其父其母的要求大相径庭，弄得陈淮生都有点儿不好下手。
但这种淡然闲适的性子，未必就不能有所成就，修行之路千差万别，条条大道通罗马，陈淮生也不能一概而论。
等到其他人走了之后，陈淮生才要来面对自己身边二人，或者说自己枕边人。
方宝旒依然在炼气六重，这是陈淮生无法接受的。
在陈淮生看来，方宝旒距离炼气七重也就是一张纸而已，甚至连重元丹都不需要，稍稍有心，迈过这个门槛易如反掌。
或许方宝旒真的是懒了心，但无论从修行养道还是自我安全的角度来说，陈淮生都觉得宝旒不该如此，也许该自己来推她一把。
至于闵青郁，陈淮生大概是最放心的，如果不是不想刺激胡桑二人，他早就挑明了：“青郁，三月之内，晋阶炼气四重，有没有问题？”
闵青郁心中一阵热意涌荡，抿着嘴狠狠地一点头：“道师这般说，青郁心里就更有底了。”
“嗯，你也该炼气四重了，该让你宝旒师姐有点儿压力了，免得她还成日里优哉游哉。”
陈淮生瞥了方宝旒一眼，引来方宝旒的一个妩媚地白眼。

第一百四十一节 齐人之福，马不停蹄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
拨雪寻春，烧灯续昼。
……
细密的喘息声与情语呢喃交织，伴随着床榻上起伏的身形，烛影下健美丰腴的双腿高举，摇曳生姿。
如孤雁中矢哀鸣，丽人一阵颤栗，……
枕席间一阵窸窸窣窣，方才交颈而卧。
心满意足地靠在床头，陈淮生让宝旒的臻首搁在自己胸前，带着幽幽发香的发髻钉在自己颌下，萦绕鼻间，惑人心神。
香肩胜雪，浅晕如豆，浑圆优美的曲线从脊背一直延伸到如葫芦被从中剖开的两瓣，深不可测，总能勾起人无限遐思。
方宝旒无比满足地把脸贴在宛如鼙鼓鸣响的男人胸膛前，欢愉尽兴之后的这份闲憩才是她最喜欢的。
小别胜新婚。
她虽然对性事兴趣没那么浓，但是毕竟也是三十几岁的妇人了，正是最贪恋的时候，有过性事之后更是食髓知味。
可这几年情人却一直在河北逗留，返回大赵之时，自己却又去了洛邑和西唐，一直未能相逢。
现下终于能回到情人身畔，得享温存。
情人身边有其他女人，她要说一点都不介意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她本来就是一个平和性子。
当初寇箐和佟童的存在，她也坦然相对，只不过那两个丫头显然要生嫩许多，与淮生并未及于乱。
但闵青郁显然不是那两个丫头所能比的，虽然年龄相仿，但是心中所图却远甚。
不过方宝旒也看得出来，闵青郁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知道自己在淮生心中的分量，很好地把握了尺度。
对这一点，倒是让方宝旒有些不好应对了。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方宝旒不希望与闵青郁交恶而影响到淮生的修行进境，尤其是淮生已经进入到了一個关键时刻。
一旦突破筑基，淮生将成为重华派最年轻的筑基道师，甚至在整个大赵近几十年中都能耀眼生辉。
抚弄着怀中丽人厚重的发髻，乌黑油亮，沉甸甸的，映衬着亚赛霜雪的粉颊，眉目间的浓情蜜意更让人迷醉。
“宝旒，和青郁处得如何？”
身畔两个女人，对于陈淮生来说，还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虽然这在这个世界似乎并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还是不希望扰动自己现在的生活。
“唔，还好吧。”方宝旒微微仰起头，“怎么，你就那么怕我和她不睦？万一我真的和她处不下来呢？”
“嘿嘿，青郁是聪明人，你是大度人，我不信……”陈淮生憨厚一笑。
“哼，你倒是会说话，她聪明，我大度，你享齐人之福，是不是？”方宝旒琼鼻微耸，粉拳轻轻在陈淮生胸膛上锤了一下。
陈淮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手沿着那温软的脊背下滑一直到那饱满丰饶的臀瓣上，恣意把弄。
渐渐地，粗重的喘息声再度响起，……
好一阵后，斜风细雨慢慢归于平静。
“宝旒，你也该晋阶炼气高段了，这般懒散可不好。”陈淮生温声道。
“哎，这几年我也这么过来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有时候好像感觉也挺好。”方宝旒慵懒地把自己身体俯在男人身上，“只不过回到山门之后，感觉到山门里你追我赶的气势，让我自己都下意识紧张起来了，说内心话，我不喜欢这里。”
陈淮生苦笑。
方宝旒这种性子的确是个另类。
人人争先的这种氛围下，她却不思进取，成日沉迷于养花种草，练字习画，远足游历。
这等悠闲的生活境态，估计宗门里边的高层都是见不得的，她自己也就罢了，但却会给其他弟子带来不好的影响。
所以宝旒在卧龙岭是留不久的，就算是陈淮生也觉得她不适合。
也许汴京和洛邑这等通都大邑，才是她最适合的颐养之地。
但陈淮生觉得最起码，她也应该要达到筑基。
一来是达到筑基才能在寿元上进入一个高层面，也能与自己相陪更久，二来在汴京这种都市里，只有筑基才能勉强有一个自保的能力。
无论从哪个角度，陈淮生都希望方宝旒现在这个时候不能放任自流。
“宝旒，不喜欢那就去喜欢的地方，但最起码你也得要先晋阶炼气高段，也算给其他人树立一个榜样吧？”陈淮生温声道：“青郁到炼气四重，你到炼气七重，我亲自监督伱们，距离上元道会还有些时间，我希望你们俩都能做到。”
方宝旒趴在陈淮生身上，抬起头，眨了眨眼：“必须么？”
“必须。”陈淮生心中痒痒，但仍然坚持原则。
方宝旒笑了起来，“那好吧，从明日开始，我就和青郁比一比，看谁更先晋阶，这期间你不准碰我和她，……”
“啊？！”陈淮生张口结舌，这怎么行？
好不容易等到二女同在，还指望着这齐人之福能长久一些，现在自己岂不是作茧自缚？
“你们……，这完全没有关系，所谓孤阳不生，孤阴不长，龙虎相济，方为大成，……”
咯咯娇笑声中，花枝乱颤，方宝旒媚意十足：“那不行，既然说好了，我们就要全力以赴，不受外界干扰，……”
“可恶！……”
既然确定了到道会之前这段时间的安排，陈淮生也就定下心来。
胡德禄和桑德龄去传功院请假的事情还要跑一趟。
另外一旦闵青郁和方宝旒也要专心致志地冲击晋阶，这白鹿洞府的许多事情就没人打理，陈淮生还得培养任无垢和云蕾来熟悉原来闵青郁的一些事务，包括对云中山灵田灵地种植以及妖兽养殖的监督。
*****
“你不想参加道会？”吴天恩吃了一惊，“你该知道此次道会的规则改变吧？道宫与官家要用法旨贴示，你现在固然用不上，但是一旦筑基，神愿之力便会引入天道法则，你难道不明白这里边的意义么？”
陈淮生笑了笑：“师伯，我当然知道，但是此番山门要去参加道会的人怕是不少吧？青云榜本身就是附属与风云榜的，其意义究竟有多大，不好说。再说了，别为了这个咱们内部就先争执起来，就不合适了。”
吴天恩横了陈淮生一眼，冷冷地道：“这些事儿不用你来操心，宗门自有考虑，谁合适谁不合适，谁更合适，拿出来比一比就知道，你该去就得去，……”
见吴天恩态度坚决，陈淮生也无奈。
他其实觉得道宫这么做，首先就让各宗门内部纷乱起来，这手段端的是厉害。
如果说那些内部控制力强的宗门，还好说，但如九莲宗这种只怕立即就为了这个参加道会的名额分崩离析，大打出手都有可能。
重华派在引入了丁家和凌云宗之后，现在肯定也要面临这种挑战。
吴天恩其实也意识到了，但是意识到了又如何，这种事情上谁能拱手相让？
陈淮生倒不是不想争，但是他觉得都盯到这道会上的比试，还不如去看看其他方式来扬名，也许能更容易见到效果。
但从吴天恩他们这边的角度来看，这正是显示老重华派弟子天赋和能力的绝佳机会，若是连陈淮生和赵嗣天他们都不参加，拱手将这种机会让给凌云宗和丁家这些弟子，那无疑会极大地影响到日后那些新进宗门的河北弟子的印象。
这种情形下，吴天恩的态度其实也就是代表了商九龄、朱凤璧他们的态度，不容改变。
摊摊手，陈淮生只能点头：“既然师伯你们都这般说，那弟子服从就是了，只是现在距离道会还有些时间，弟子打算要出行一趟。”
“去哪里？”吴天恩也知道现在陈淮生就是在静候机缘筑基，外出游历或者在洞府静心养性，其实几率应该都差不多，看个人的感觉。
“看情况，有可能去天井道，也可能去大河边上。”
在这个问题上，陈淮生还没有想好。
一方面他需要为翼火蛇的驯养寻找更稳定充裕的食材来源。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驯养的这头翼火蛇恐怕和一般的翼火蛇不太一样，从其食量上来观察，大大超出了他和闵青郁所知晓的翼火蛇的食量。
而且现在翼火蛇尚未长到完全成熟期，这意味着其食量可能还会进一步增加，这不能不让人感到焦虑。
投入这么大了，如果养废了，这沉没成本就太高了，陈淮生难以接受。
所以天井道的赤霞飞鹿是一个选择，再不去，只怕时间就有些来不及了。
另一方面，既然道宫和大赵官家提出了风云榜和青云榜扬名与法旨贴示寺观联动了，那与其一门心思盯在道会比试上，还不如提前行动，另辟蹊径去找些门道。
这一点上，滕定远和杨虎生提醒了自己。
两个月时间，能做很多事情，在道会来临之前如果能有所展示，对于日后道会比试，乃至于青云榜发布之前都能产生相当好的效果。
当然，这需要选择好合适的机会。
一个人不行的话，未尝不可以联合行动。
****
求200月票！

第一百四十二节 联手，巧来
去天井道轵关山和井径山猎取赤霞飞鹿也是陈淮生思考再三的事儿。
不能再拖下去，而且最好的办法是能猎取到七八头，至少也要三五头母鹿，这样也好繁殖。
赤霞飞鹿奔行速度奇快，而且视觉、嗅觉、听觉都相当灵敏，而且其鹿皮还有变色隐身效果，在山林中极难发现。
而且其性胆小，一旦俘获，很容易因为惊恐而死，所以很不好生获。
陈淮生也琢磨过自己一个人过去的话还真不好弄，层级低了的修士过去也派不上用场，你根本就撵不上。
陈淮生原本是打算请赵嗣天和自己走一趟，但没想到赵嗣天现在都还闭关未出。
好在认识了滕定远和杨虎生，陈淮生就琢磨请二人一道跑一趟。
亲兄弟，明算账，也不白让他们跑，支付一些灵石，也算报酬。
虽说很投缘，但是毕竟双方还是初次认识，陈淮生也不愿意欠人情。
“你想跑一趟晋州天井道？”滕定远大为惊讶，这么巧？
“嗯，生计所迫，不得不去啊。”陈淮生似乎也看出了滕定远神色有异，“怎么了，滕兄另有事情？”
“的确有事情，只不过我们好像走的方向是一样的，我们也打算走卫怀道，嗯，就是紧挨着天井道那边。”
滕定远点了点头：“我和虎生正在琢磨人手有些不足呢，没想到淮生你却要来邀约我们，这不是巧了么？”
陈淮生连忙问道：“定远兄打算去卫怀道那边作甚？可有需要兄弟帮忙的？”
“自然是需要的，只是你我几人还不够，还得要找几人才行。”
滕定远挠着脑袋，“我们原来还在卫怀道时，就有了行猎的目标，现在就是考虑找哪些人才合适。”
陈淮生看滕定远的意思，估摸着和自己的想法差不多，但就是不知道对方是打算猎获什么了。
“滕兄意欲去卫怀道那边猎获何物？”陈淮生也不隐瞒，“兄弟是打算去轵关山和井径山猎获一些赤霞飞鹿。”
“赤霞飞鹿？”滕定远讶然，一脸不解：“一阶妖兽而已，虽说这东西跑得挺快，善于隐藏，也挺机敏，但淮生你要去打猎，只要寻找到合适地地方，耐住性子蹲守，十天半个月猎杀两三头应该做得到吧？”
“定远兄，我不是要猎杀，我是要生俘来驯养繁殖。”陈淮生坦然相告。
“生俘活捉来驯养？”滕定远皱起眉头，“那可就难了，这玩意儿胆小如鼠，一旦受了惊吓，很容易死去，你要驯养繁殖不太容易。”
“正因为如此，我也才是想要通过滕兄帮忙邀约人手，小弟愿意支付一些报酬，若是能得三五头最好是七八头雌鹿，另有重谢。”
陈淮生的话让滕定远陷入了沉思。
他肯定是不回收陈淮生的酬谢的，但要邀约其他人，尤其是关系一般的，人家凭什么替你奔行几千里去做事？
再说了自己也需要更多的人去帮忙，甚至比陈淮生所需要的人更多，这也是他觉得棘手的地方，没想到陈淮生现提出来了。
“淮生你除了伱我与虎生外，还打算去找谁来？”滕定远想了一想，“我这边需要四五人，所以就算是加上你，也还要找两三人才行。”
“我原本打算找赵嗣天，但他闭关未出，所以就没有合适的人手了，因为赤霞飞鹿不好捕捉，所以像一般炼气七八重都派不上用场。”
陈淮生说的是实话，滕定远也有些失望。
他和陈淮生的要求差不多，最好都是炼气九重以上的水准。
问题是宗门里筑基以上的修士都进入了执事会，根本不可能为你这种私人事情离山。
可炼气九重炼气巅峰的就只有那么多，人家愿意不愿意还得要去打探一番，甚至开出足够条件才行。
“这样，淮生，我想办法去找两人，你最好也能去找一人，这样咱们凑够六人，基本上也就能够用了。”
……
从滕定远那里出来，陈淮生也在犯愁，人家能一口答应再找两人，加上滕定远和杨虎生二人，就有四人了，自己好歹也得去找一个。
问题是门中炼气九重或者炼气巅峰的就只有这么几个，除了赵嗣天外，自己还认识谁？
现在整個老重华派除了自己和赵嗣天以及曹人本是炼气九重或者炼气巅峰，刘纯冲击炼气九重未成，姚隶蔚死了，还有谁？
凌云宗那边过来的倒是有五六人，所以滕定远能请来，现在就只有丁家的丁立人了。
只是自己和丁立人不熟悉，而且当初还因为自己去魁星阁孙家，弄得丁家认为是自己在里边作祟，对自己有些嫌隙。
就算是现在都归于宗门了，但这个结却还没有解开。
正琢磨间，却见云蕾急匆匆来找自己。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来啊。”陈淮生大喜过望。
唐经天来了，是替自己送鬼蓬幽实来的，顺带也是来河北一游。
看见陈淮生毫不客气地接过幽蓬鬼实，至于玉匣中，递给一旁的云蕾，刚接过茶水抿了一口的唐经天听得陈淮生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怕是自己这一趟来得不是时候。
“淮生，先说好，我是来做客的，可别打我的主意，再说了你们重华派现在声势大振，凌云宗都被你们归并了，你们宗门筑基都有十多个了吧？”
唐经天撇着嘴：“这个事儿在大赵那边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很多人都说你们不厚道。”
“狗屁！”陈淮生冷笑，“不厚道？和你们九莲宗比，谁都称得上厚道！作为咱们的坚强后盾盟友，九莲宗在月庐宗挑衅袭击的时候，出过什么力？”
一句话就把唐经天问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地喝着茶，不做声了。
陈淮生也知道鬼蓬宗其实也是九莲宗边缘化的一支，唐经天也管不了这些事儿，所以也不为己甚：“算了，这事儿也怪不到你们鬼蓬宗头上去，不说了，不过作为九莲宗的一员，唐师兄是不是该以你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你的厚道呢？”
一听这话，唐经天就忍不住翻白眼，这家伙是早早就设了话语陷阱等着自己来钻啊。
“淮生，你自己说这话也不脸红？”唐经天没好气地道：“我这不远万里来替你送东西，屁股还没坐热，茶还没喝下肚，你就在这里替我分派活儿了，这幽蓬鬼实我是不是该收回去算了？另外青云玉藕和其他你想要的几样东西，我该不该告诉你呢？”
“嘿嘿，唐师兄，说这话就太见外了。”陈淮生满脸堆笑地走到唐经天身边，亲手奉上掰开的白马甜榴：“尝尝，白马甜榴，一实十牛，你也炼气巅峰了，正合用，……”

第一百四十三节 议定，组队
斜睨了对方一眼，唐经天也不客气地接过甜榴，拈起一颗榴实，塞入自己嘴里。
“行啊，淮生，不一样了啊，白马甜榴都能吃得上了，这一颗就得五十灵石吧？”
陈淮生老老实实地道：“差不多，这一枚二千灵石，一枚大概就四五十颗榴实，您自个儿算吧？吃人嘴软，那您可就甭想走了。”
九莲宗在大宗门中不算富庶的，鬼蓬宗本来就是其中边缘支宗，更谈不上宽裕，当然再怎么也有几分底气。
唐经天好歹也是鬼蓬宗新生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不过要说随便食用这种增添灵性悟感的白马甜榴，那也做不到。
事实上就算是重华派内，也没有几个人做得到。
滕定远买白马甜榴也是打肿脸充胖子，一两枚他能买得起，真要让他买上五枚八枚，他也一样坐蜡。
“行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唐经天拈了两颗榴实服食下，也就放下了甜榴。
这玩意儿要每日服用效果才好，一天你就是吃上三五枚，效果也就那样，贵在坚持。
他也看得出来，陈淮生大概也就这么一两枚罢了，也是打肿脸充胖子。
“就是想问问唐师兄近期行程安排，顺带也想将我们重华派宗门内的几位英杰介绍给唐师兄认识，日后有缘，也能有个照应。”
陈淮生乐呵呵地态度让唐经天越发觉得里边有“阴谋”。
“没别的打算，本来就是来你这边看一看，顺带在河北一游，我也有些年成没来河北这边了。”
“那敢情好，既然是河北一游，那总得做点儿有益的事儿，我正巧也要出行一趟。”
陈淮生这个时候也恢复了正经，谈了自己的意图。
“小弟准备去晋州天井道一行，狩猎几头赤霞飞鹿回来驯养，另外几個宗门内的同伴也要去卫怀道一行，所以想多邀约几位实力相当的朋友，……”
“晋州天井道？那是月庐宗的地盘，你们和月庐宗虽然停火了，但这么大张旗鼓地去，合适么？”唐经天反问。
“不会大张旗鼓，就直接进山，轵关山和井径山都毗邻绝域，月庐宗的人没事儿也不会跑到那里去自我挑战吧？”陈淮生摇头。
轵关山和井径山都是五行山中一条，再往里走就是绝域，二阶妖兽出没频率很高，除非有为而去，否则就算是修士也不会轻易跑到山中去。
“你是要活捉生擒赤霞飞鹿，这可不容易，得有不少人才行。”唐经天迟疑了一下：“听你的口气，你们宗门那几位也是有事要去那边，你们这是搭伙互助？那他们要做什么？”
“差不多吧，他们要做什么，估计和我要干的事儿一样，但具体猎获什么没说，还有点儿保密的意思，不过若是超出了我们的实力，我不会接。”陈淮生很坦然地回答道。
唐经天也知道陈淮生做事靠谱，所以不担心被人坑，点了点头：“也好，走一趟晋州也行，不过得计划好，……”
对陈淮生邀请到九莲宗的朋友来加入，滕定远也是有些吃惊，不过在见了面之后，几人也就迅速熟悉起来。
毕竟鬼蓬宗是九莲宗的边缘分支，和妖莲、净芙、元荷这三宗主流似乎还有距离，还能让人接受。
滕定远也拉来了两人，都是凌云宗的老弟子，和他年龄相仿的炼气巅峰曾国麟，炼气九重楚英奇。
这样下来这个临时纠合起来的团队就有六人，也明确了任务。
陈淮生希望在轵关山和井径山俘获五到八头赤霞飞鹿，其中包括一头雄鹿，四头雌鹿。
他会拿出五千灵石作为基本报酬，不管最终能否达到五头，他都会支付这笔灵石。
超过五头赤霞飞鹿，每多出一头他会多支付一千二百灵石，十头封顶。
而滕定远和杨虎生则是要去卫怀道与天井道交界的通天泊猎取通天锦鲤。
这个活计比陈淮生要猎取赤霞飞鹿难度要高不少。
活捉赤霞飞鹿虽然也有难度，但是主要是要考虑生擒活捉，从危险程度上来说并不高，耗时蹲守，而且也要讲一些运气。
但通天锦鲤就不一样了。
这玩意儿是水中奇物，通常是一头雌鱼带着一群雄鱼四处游荡，而且雄鱼身上带有剑刺，攻击性很强。
通天锦鲤之血是炼制丹药的必备之物，尤其是炼制筑基丹的重要原料。
筑基丹顾名思义，就是进入炼气巅峰阶段之后准备冲击筑基时所需之物。
筑基丹主要是增强根骨的稳定性，一定程度上可以提升筑基几率，但是更为重要的还是它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筑基时候灵力反噬带来的伤害。
如果坚持服用筑基丹，哪怕在遭遇筑基冲击失败，灵力反噬时，也不至于让灵境跌落，甚至能极大地减轻反噬伤害。
很多人都是冲击筑基多次才成功，但每一次失败，如果运气不好遇上灵力反噬特别厉害时，就可能玉丸消失，跌落到炼气九重，甚至炼气八重都有可能，更有甚者还会直接走火入魔死亡。
当然一般说来，宗门弟子多少都会有一些筑基丹来护体，不至于到那一步，但有些冒险的散修就很难说了。
像王垚就冲击了三次才成功，但冲击失败基本上都未受太大影响，有时候一个月的修行就恢复过来便能继续冲击，这都有赖于筑基丹。
徐天峰冲击了两次就成功了，也是有赖于筑基丹。
像苟一苇最早冲击筑基时就是因为准备不足，加之灵力反噬太过厉害，跌落到筑基九重，让其十分沮丧，一度丧失了再冲击筑基的信心。
曹人本冲击筑基失败影响也不小，虽然没有跌落炼气九重，但是都失败半年了，至今尚未恢复过来。
能炼制筑基丹的修士不少，但是筑基丹的品质也有好有差，如果用通天锦鲤的血作药引的筑基丹，基本上就可以算是极品筑基丹了。
滕定远这么煞费苦心要去谋通天锦鲤，肯定就是要准备一蹴而就，在筑基上一步到位。
但地处天井道和卫怀道交界处的通天泊可不是一个好地方。
这地方地势复杂不说，而且据说其与大河有地底暗河相通，有多类诡异妖物藏匿其中。
正因为他这场捕猎活动更为复杂艰难，滕定远开除了八千灵石的高价，只要能捕获通天锦鲤，不但他愿意付出八千灵石的代价，同时也愿意将通天锦鲤拿来分享。
这一算下来，这场卫怀道之旅还是相当可观的。
对于现在重华派的弟子们来说，虽然大幅度增加了每月常例，但是那也只能在确保日常灵食灵材需求之后，简单改善需要。
像这种既能出去历练增加经验，又能获得一定报酬的行动，是很受欢迎的。
但是很可惜的这种活动基本上都要求是练气高段以上，甚至连炼气中段的修士都不容易获得这样的机会，而炼气初段的弟子们，如果不是家境宽裕，或者天资特别好拜入宗门大佬中，那么都只能苦苦捱着。
即便是练气高段，很多这类活动收入也未必就有多么丰厚。
毕竟如果真的花费太大，人家就还不如去坊市购买了，都要算得过账，人家才会做这种事情。
像陈淮生选择邀请人来猎获赤霞飞鹿就是因为，赤霞飞鹿很难活捉。
你要直接购买猎杀的死物就要简单得多，直接到天井道或者卫怀道山区边上去求购，都能买到，但这类活物，而且要一次多头，就不容易了。
所以她也是迫不得已。
同样滕定远这样选择也是有难处，通天锦鲤不好捕捉，而且只能是活鱼现场取血，时效性很强。
当然筑基丹中鱼血的替代物也很多，但效果就未必了，滕定远更希望用鱼血来炼制筑基丹，让效果达到最佳。
几个人就意见达成一致，先行去轵关山捕获赤霞飞鹿，如果顺利猎获之后，再赶赴通天泊去捕捉通天锦鲤。
任无垢要跟随陈淮生去卫怀道，主要是在猎获赤霞飞鹿之后要让任无垢将这批赤霞飞鹿带回来。
现在陈淮生身边的人，方宝旒和闵青郁都要全力修行提升灵境，胡德禄等人也是如此，陈淮生不希望他们分心。
云蕾太年幼，也就只有任无垢了。
其实任无垢年龄也有些偏小，不过这个丫头原来就颇有心计和胆魄，这几年跟在陈淮生身边耳濡目染，做事倒也有些闵青郁的风格了。
这一趟跟着出去，也算是一个历练，当然也不可能让任无垢真正参加捕猎，炼气二重的水准，也只能跟着打杂。
对能参加这一场历练活动，任无垢也是兴奋得几日觉都没睡好。
闵青郁跟随陈淮生去桃花岛一趟历练，获益有多么大，任无垢早就羡慕得眼红。
看看闵青郁才跟着道师几天，当初也是炼气二重，但是现在都要冲击炼气五重了，才两年时间啊！
可她也知道自己相差太远。
但现在机会终于来了，自己现在也是炼气二重，哪怕就是一场打杂干活儿，对于自己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从哪个角度。
****
努力中，求200票！

第一百四十四节 碧蛟元君
从卧龙岭出发，向西南大概三百八十里就抵达与卫怀道接壤的芦洞山。
芦洞山因芦洞得名，山中有多处洞窟，据说有一处为仙人得道之洞，谓之芦洞。
但千百洞窟中，哪一个洞才是芦洞，才藏有仙人遗宝，就不得而知了。
这里也属于五行山支脉，只是比起卧龙岭来要更为险峻幽深。
沟壑烧了起来，噼啪作响。
六个人席地而坐，围绕着篝火。
一头箭鹿，一只云中兔，早早就被剥了皮，置放在篝火上的铁架签上，烤得吱吱冒油。
只有任无垢跑前跑后，剥皮去脏、涂抹青盐、上料上架，忙得不亦乐乎，但乐在其中。
能够跟随着这一群也可以算是日后宗门的核心圈层出来，这份历练足以让无数人艳羡了。
陈淮生还是第一次与宗门中这么多人一道出行，而且大家灵境层次都还在伯仲之间，也就意味着大家基本上有共同的眼界和话题。
气氛难得如此轻松，很是难得。
以前也有众人一起出行的时候，比如天寨之战和硖石湾之战，但那都是直接去作战，大家心情就不一样，而且层级也各不相同，也没有多少共同话题。
这一趟有些类似于陈淮生与唐经天的桃花岛之行，相对轻松，不过人更多，话题也更丰富。
“月庐宗对卫怀道的渗透很深，几百年了，尤其是西边挨着五行山主脉这一带，基本上都是依附于月庐宗的小宗门、世家宗族，无一例外，……”
白净圆脸的男子看上去约莫五十岁左右，十分健谈，扎了一个道士髻，一根木簪穿过，简洁明了，神采奕奕，很有些仙风道骨的韵味。
他便是凌云宗过来的一脉弟子中除开筑基之外练气阶段弟子中的领袖角色曾国麟。
和杨虎生都是定陵老乡，不过人家是正经八百定陵城里的望族子弟，与杨虎生这种乡里土鳖不一样。
曾家与吕家号称义阳府四大望族，其中增加和吕家都在定陵，其余两家分别在竹皋和西阳。
当然，曾国麟肯定不是曾家嫡支主脉子弟，准确的说都是庶出旁门子弟，而且都是远支了，所以才能入门凌云宗。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沾了这个姓氏，都要比杨虎生这种纯粹乡间子弟强得多，起步也要高得多，所以杨虎生与其并不亲近。
“我们当初就不该选大槐山，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只可惜当初大家都没有想得这么周全，也没想到月庐宗会这么强横霸道，……”
曾国麟还在感慨，楚英奇也接上话：“也不完全是宗门的责任，只能说有些误判了天鹤宗，背着燕州第一宗门的名头，居然对外州宗门的渗透束手无策，甚至我们在前面顶着，他们都不敢对月庐宗有所动作，……”
“天鹤宗的心思其实也能猜到，一致对外嘛，我们毕竟是外来的，若是我们在卫怀道立住脚，无论是月庐宗还是天鹤宗渗入卫怀道的路都被堵死了。”杨虎生摇头发表自己的意见。
还别说，别看杨虎生这家伙生得一张驴脸，但脑子并不笨。
“可月庐宗既然有意打入卫怀道，但这几百年过去了，也没见有多大动静？就以为天鹤宗的掣肘？”楚英奇不解地问道：“但天鹤宗也是近百年来才壮大起来的，以前是不如月庐宗的，而月庐宗起码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是晋州第一宗门了。”
“可能还是北戎人的缘故。”曾国麟沉默了一阵之后才道：“别看北戎人表面上似乎退出了河北，但也就是在燕州基本上销声匿迹了，在幽州和云州仍然还是很大的潜势力，在晋州也有爪牙，只不过北戎人不怎么经营地方，一味高压苛待，所以地方宗族门阀反抗得厉害，所以弄得他们有些支撑不下去了。”
曾国麟的意思是以前北戎人在河北相当强势，哪怕地方上搞得一团糟，但是凭借其实力仍然能压制住这些宗门，只不过随着其实力消退，这些大宗门才慢慢开始抬头。
男人么，能讨论的话题就脱不开这些，除了自身修行外，也就是宗门的发展前景了。
眼下重华派成为河北硕果仅存的独苗苗，尤其是有凌云宗这個先例在前，大家都不希望这种故事再度重演，自然也就十分关心宗门未来。
以前大家在大赵，还觉得这都是大佬们所关心的事情，但是现在宗门生存和自身利益息息相关，他们也已经走到了接近宗门核心层的门槛边上了，想法也就不一样了。
“大槐山的条件的确要比卧龙岭好，但是现在宗门还不具备单抗月庐宗和天鹤宗的实力，退一步也是应有之意。”滕定远也提出自己的看法，“假以时日，或者说句不客气的话，等我在座的，都能够有望冲击紫府的时候，我想别说大槐山，就是回义阳朗陵的事儿也可以摆在明面上来说了。”
箭鹿和云中兔终于烤熟了，任无垢小心翼翼地将鹿肉和兔肉分割成大块，然后一一送到众人面前，话题就此打住，大家都开始享受烤肉大餐。
箭鹿和云中兔都是众人在山中猎获。
芦洞山中妖兽不少，六位炼气九重和巅峰出击，稍稍撵一撵，妖兽们就藏不住，只要一露行迹，那就只有送菜的份儿了。
陈淮生和唐经天基本上没有参与众人的讨论，更多的是充当倾听者。
现在畅谈宗门前途为时过早，还轮不到他们来做主。
篝火慢慢暗淡下来，时不时有人添加一两块树枝木材，让篝火暗而复明。
曾国麟和楚英奇都在仔细地观察着陈淮生。
他们俩对陈淮生都很好奇。
之前对重华派的了解，这一位大概是仅次于赵嗣天的少壮派，但从现在赵嗣天尚未巅峰，而这一位却率先达至来看，这一位也许前景更好。
能有这样一个机会一切接触与合作，也算是一个机缘，所以当滕定远来邀约时，他们没加思索就同意了。
曾国麟有些感慨，自己五十了，才炼气巅峰，可人家二十五，也是炼气巅峰，其进境之快，难以想象。
篝火忽然一暗，仿佛被什么魇压了一般，正说得热闹的几人都有感应，下意识地耸身戒备，将目光望向西面。
仿佛一抹幽冷从西面传来，没有任何声音，纯粹就是一种感应，让众人心神仿佛都被摄住，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西面十丈开外的黑暗处，峨冠博带，漫不经心，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走了过来，“哟，这么多人？”
六人想要摆出防御姿态，但是却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还是曾国麟和唐经天同时蓄力提息，交换了一下眼神，强行站起，而他这一动，其余四人才能扛住这一让人窒息的压力，终于能够动起来。
“咦？”来人似乎略感意外，看了一眼曾国麟和唐经天，也不在意，大大咧咧走到篝火堆胖，无形的压力让杨虎生和楚英奇不得不自行让开，露出一处缺口。
在篝火火光下，众人才能看清楚此人的样貌，惨绿色的长袍，一个颀长的道冠耸立在头上，广袖无边，双手似乎缩在袖中。
让人骇然的是那一双眼睛，幽邃中带着一份墨绿，略微有些鼓凸，似乎没有半点感情，但是你若是要仔细再看，似乎又要陷进去，挣扎不出来一般。
哪怕是陈淮生这一眼望进去，都感觉到那如深潭的瞳孔要把人给吸进去。
陈淮生心中一抖，默念普心咒，挣脱目光，落到广袖边上那一双手上，宛若鸡爪，还有几分熠动的波纹光芒，却又充满了力量气韵。
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蓄势待发。
“怎么了，有朋自远方来，不该不亦说乎么？”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放肆和傲岸，这个家伙鼻孔耸动，“许久没吃烤肉了，尝尝，小姑娘，替我切一盘，……”

第一百四十五节 有趣之人
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从一露面就以一种举重若轻的姿态压制着众人，每个人都被压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甚至一举一动都感到困难。
哪怕众人竭力提升自己的灵力气机来保持气势，但是在对方面前毫无用处。
任无垢动弹不得，甚至连挪动一个手指头都做不到，只能用目光转动看着陈淮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陈淮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避开了对方的目光，沉声道：“前辈如此有雅兴，晚辈们焉敢不从，不过小丫头手艺欠妥，还是晚辈来替前辈割肉吧。”
“哦？”来人看了一眼陈淮生，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轻蔑和好奇。
这一眼，让陈淮生感觉那目光几乎深入了自己整个身体，将自己身体上下，灵根道骨，甚至鼎炉三灵都被其看得干干净净，让陈淮生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裸体婴儿一般呈现在对方面前。
陈淮生不是没见过大人物。
陈淮生此言一出，其他几人都大为惊讶，难道陈淮生还真的认识此人不成？
“你是何人？”似乎也还对陈淮生的冷静比较满意，或者说也许就是不在意，来人漫不经心地问道。
一直听到这一句话，陈淮生背后的冷汗才算是一收，知道这一关可能是过了，至少没有触怒对方。
陈淮生和滕定远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就只是说异修与青蛟对战，没说其他？”许久，来客才问了一句。
现在自己回来复仇，一是要诛杀对方，只可惜在碧鸡峰转了几圈，都没有能找到对方的踪迹，应该是已经离开了一些年成了。
唐经天也就罢了，他本来就是客人，其他几人却都十分不解，这样一个大人物，怎么他们却从未听闻？没道理宗门内不提及啊。
之前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陈淮生是虚言诳骗，或者直言所闻，那他就准备大开杀戒，先行斩了此人，但对方很谨慎客观的言辞很是让他满意。
斜睨了这帮人一眼，来客翘起嘴巴，捋了捋颌下没几根的鼠须，“不明白？通天泊去捞锦鲤，你们也不怕回不来？”
“你知道当年碧鸡峰之事？”来人看着陈淮生：“听说些什么？”
陈淮生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但眼前此人探人心术太甚，他不敢虚言，一旦惹怒对方，可能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诛杀。
“但你好像知道我？”来人盯着陈淮生，不肯放过。
“伱这话倒也谨慎，也就是说重华派在大赵难以立足，被迫来河北？”来客笑了一声，“算了，我也不问这等俗事，你们这般结伴出行，是要去何处办事？”
陈淮生略作踌躇，便实话实说：“回前辈，不是，只是邀约一起去行猎，以求猎获一些所需之物。”
关键是这个家伙还是异修。
“前辈或许和北边的碧鸡峰有关？”陈淮生迟疑着道：“但之前晚辈所获悉的情况也是或语焉不详，或真缪俱存，所以晚辈也只是猜测前辈或许和碧鸡峰有关，……”
把鹿肉割下送上，对方据肉大嚼，不忘说一句：“都坐吧，我虽然是恶客，却也不是那等不讲道理之人。”
几句话问得滕定远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才好。
“你认识我？”来人若有所动，目光再度落到陈淮生身上。
如果可以的话，眼前此人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就自己这六人斩杀，甚至不会给自己六人以任何反抗和逃跑的机会。
“哦？”来人大感兴趣，“说来听听。”
来人碧瞳一亮，陈淮生的话语挠到了他的痒处，他还真没想到对方会知晓碧鸡峰之事，而且所提及那一句真缪俱存更让他心中一悦。
这种命运完全掌握在对方心情好坏的感觉实在太难熬了。
二就是要澄清事情，恢复昔日自己名声。
陈淮生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摇头：“未曾见过前辈。”
此人几有看穿人心之力，自己内心稍有变化，都被其窥视在心，他还真不敢随意撒谎。
无论是本门宗门中的商朱等人，还是在桃花岛见过的紫府真人，给陈淮生的感觉，都远不及眼前这个异修。
“……，呃，只说因为碧鸡峰福地之争，双方都不肯退让，最后一战定输赢，败者离开，……”
“碧鸡峰一战其实知者并不多，多是道听途说，不过因为战事激烈，亦有修士前往观摩，只是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而我们重华派搬迁到河北也不过三年，所以知之甚少，晚辈也是来了河北之后听得地方上的各种传言，众说纷纭，难以明断，……”
这个话题真的是太难回答，因为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意图，万一触怒了对方，对方手一伸，也许自己就得要丧命。
“那具体如何说的？”来客不肯罢休，径直问道。
但这事儿也不好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来恢复自己名声，尤其是涉及到要和地方上的修士打交道，他在这方面经验欠缺。
“卫怀道？”来客点了点头，“你们几人不是去寻仇吧？”
整个场内气氛几近凝滞，所有人都脊背冒汗，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不允许大家去，还是为大家安全着想，有点儿弄不明白。
见其余几人目光又都汇聚到自己身上，陈淮生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宗门生存不易，倒是不能以地方上远近来论，……”
但是对于像陈淮生、唐经天、曾国麟他们这些修士来说，仍然能够凭借直觉感应来分辨出人修和异修之间的差别。
虽说成王败寇，但他不能容忍自己险些被那厮所杀，最终被逐离，却还背负着各种恶名。
陈淮生吃不准这个家伙究竟是不是金丹之体了，但即便不是金丹之体，但也绝对是紫府的巅峰阶段，濒临飞升金丹的境界。
曾国麟和唐经天等人都是讪讪相顾，但最终还都是小心坐下。
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你一味阿谀奉承没准儿还会让这家伙觉得看着不爽，这等异修的心思你也很难把握，所以还不如大大方方坦然相对。
“曾听闻碧鸡峰发生过异修与青蛟之战，后青蛟战败，异修不知所踪，但后来又偶有出现，只是近十年来未曾有人见过了。”陈淮生几乎是字斟句酌，“碧鸡峰距离卧龙岭比较远，我们一般就是走到苍龙背就是极限了，再往北，就是绝域，我们这等实力，是不敢往里走太深的。”
从凌云宗搬迁到河北也不过两年时间，他能对河北这边的地理了解有多少？
虽然异修在渡劫飞升晋入紫府之后，实际上已经和寻常道修无异了，但是在紧急状态下依然可以恢复原身，释放出更强大的力量。
这个问题倒也简单，陈淮生老老实实回答了。
异修和人修在外部上已经和人类无异，凡人和寻常修士都很难分辨。
对这家伙的刨根问底，陈淮生也颇感无奈，这等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你也要管？
只不过这些异修摸不清楚其脾性，这种情形下，他也只能应答：“轵关山狩猎赤霞飞鹿，然后再去通天泊捕捉通天锦鲤。”
“你什么时候去过的？”来客满脸轻蔑，话语极尽讥诮，“通天锦鲤生活于湖中何处，你知晓么？你以为就是河边张两张网，拿两个鱼叉子就能捞到通天锦鲤？你知道和通天锦鲤共生的是何物么？”
仰起头，似乎是在回忆当初的情形，最终来客还是低下头，轻哼了一声：“把鹿肉给我割来。”
“你们要去通天泊？”来客突然来了兴趣，“通天泊是什么地方，你们去过么？就敢去闯？”
来人不动，似乎是在仔细品鉴陈淮生话语里的意思。
“重华派弟子陈淮生，携本宗其他几位师兄见过前辈。”陈淮生保持着不卑不亢。
陈淮生也不清楚通天泊的情况，就只能是滕定远来回答了：“前辈，通天泊晚辈也去过一回，呃，……”
“晚辈听闻过一些消息，但是不知道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是否和前辈有关，也不清楚其中谬误，……”陈淮生沉吟着道。
但这等时候，因为猜不透眼前这位异修的心态性格，无论是陈淮生和其他几人都是战战兢兢。
“你们都是重华派弟子？”来客一边吃肉，一边随口道：“我也听闻大赵有宗门搬迁到了河北，大概就是你们重华派吧？大赵道法繁盛，人杰地灵，远胜河北，为何要搬迁到河北来？”
面对着对方的目光，陈淮生依然竭力保持镇静。
“去哪里？猎获什么？”来客随口问道。
眼前此人明显就是一个异修，只不过其修行修为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层级，甚至连他们这群人都有些看不到底的感觉。
而且通天泊在与天井道交界处了，当初就与月庐宗针锋相对，他也就偶然机会去过一次，得知湖中有通天锦鲤，简单了解了一下打捞方法，便记在了心上。
至于说这里边还有什么关节窍门和难处，他就不清楚了。
****
第一更求月票，200张可否？

第一百四十六节 摊上了
见问得对方目瞪口呆，一脸茫然，来客越发洋洋得意，嘴里的鹿肉也越发浓香了。
“我告诉你，通天锦鲤不是那么好捕捉的，它不是在湖边上生活，而是在通天泊湖心处，通天泊常年云蒸雾罩，你们去了知道如何去湖心么？”
来客目光里极尽嘲弄：“知道不知道湖中这个季节正是金须鳌鱼出来猎食的时候，你们这几个人只怕还不够它们填肚子呢，还有乌鬼血蝗，伱们知道如何应对么？”
这些情况滕定远还真的不知道，当初只是短暂停留得知有通天锦鲤，但金须鳌鱼和乌鬼血蝗是何物他就没听说过了。
当时也想着去了湖边，再来寻找周围居住着的渔民，无外乎就出些灵石，再来谋划如何捕捉。
几人都还有些弄不明白眼前此人这般言语究竟是什么意思，毕竟他们都基本上没怎么和异修打过交道，不过陈淮生却感觉这家伙的性子有些跳脱。
一干人都觉得这人说话前后不一，性子似乎也飘忽不定，弄得人有点儿无所适从。
只是形势比人强，这等人面前，谁又敢反驳？
不过陈淮生倒是并不惧怕。
尤其是在这等时候，面对着这个大家心里都完全没谱的异修，陈淮生必定有针对性。
和熊壮打过交道的他知道异修的性格虽然尽量模仿人，但是他们还是有些不一样。
但见陈淮生如此一本正经，几人也都只能紧闭嘴，听陈淮生在这里瞎扯蛋。
毕竟他们在入世之后对人情世故的了解学习都几乎只能靠自己模仿摸索，这好坏都囫囵吞枣地接受了，其中合意的不管好赖，都渐渐变成了他自己的性格特征。
陈淮生嘴里话语半点不歇：“前辈，如果晚辈所料不错，前辈定是鳞圣出身，难怪对通天泊这等水中圣地都能如履平地，我等就不一样了，只能望而兴叹，在湖边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
鳞圣也是种尊称雅称，无外乎就是蛟螭这类出身，但陈淮生的姿态让对方相当舒服，看陈淮生也越发顺眼了。
不过和陈淮生相处更久的唐经天却知道陈淮生这般胡言乱语肯定有其理由。
“什么叫好酒？”没想到来客接过酒时，却脸色一沉，“老夫岂是那种好酒贪杯之徒么？”
只是在这等时候，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就你这样，一壶酒被一口就干掉大半，现在奉上两壶，你连话都没说就拿了过去，现在还在这里大言不惭说不是好酒贪杯之徒。
“唔，你等既是要去通天泊，老夫也正巧要一行，你等便与我同行，我不会占人便宜，你等供应了好酒，我自然也要与你们一些好处，保管不会让你们吃亏便是。”
只是这等情况下，他们也不敢表现出半点不耐烦或者嫌弃，真要惹怒了眼前这个家伙，只怕他恼羞成怒，那就成了祸事了。
他注意到对方只是否定自己不是好酒贪杯之徒，但并未否认他自己好酒，好酒和贪杯是两个概念，后者的贬义性质太浓。
看着这家伙手里的酒葫芦，陈淮生等人才明白，多半是这酒香把这厮给勾来的，现在又在打这酒的主意了。
“前辈教训得是，我等的确有些鲁莽孟浪了。”陈淮生含笑把话语捧着：“不知道前辈可曾去过那通天泊湖心，有无见识过那锦鲤？”
对这种性子的人，就要投其所好，简而言之，就是顺毛捋，你越是能让他张扬出风头，他越是得意高兴。
来客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深合自己胃口，一言一行都相当合眼。
其最异于常人的表现往往就是在某一方面显得特别突出，或者说性格上尤其明显，这既是他们的短板弱点，但也是特质。
一帮炼气巅峰炼气九重的人，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事儿？
这等鬼话听到滕定远、曾国麟等人耳朵里，简直觉得搞笑。
“小子，你倒是挺会说话。”来客抿了抿嘴，“通天泊的情况我不敢说了如指掌，也算是去过有几回了，我本有意要去走一遭，但一直没有时间，……”
“前辈说得是，酒醉英雄汉，这自古以来，凡是英雄豪杰，都喜好好酒，但饮酒有度，更为丈夫，……”陈淮生随机应变。
他们俩心意相通，基本上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大概，唐经天微微点头，陈淮生这才把目光望向滕定远和曾国麟，那两人也都是聪明之人，大略明白陈淮生目光中的意思，但都有些犹豫。
来客洋洋得意，鼠须乱翘，“我当然去过，不过锦鲤那玩意儿我拿着没用，自然就没去关注，但这湖中委实有些好东西，只是湖里凶险甚多，便是我也不敢随意乱进，……”
“呵呵，这通天泊你们也知道这是北边湖泊里最凶险的所在，就你们这点儿本事也敢去擅闯？这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来客越发恣意狂放，“还捡漏呢，你连湖心都去不了，怎么捡漏？”
陈淮生赶紧又从储物囊中拿出两壶：“这是汴京所产石冻春，乃是京中名酒，前辈若是好酒，这汴京城中好酒甚多，……”
比如眼前这个家伙性子就十分散漫轻佻，而且显摆出风头的心思十分浓烈，和熊壮老实敦厚隐忍的性子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只要能小心揣摩到这个家伙的性格特点，投其所好，这一趟去通天泊未必就是坏事。
来客忍不住咧嘴一笑：“小子，算你们走运，老夫我的确要去通天泊一行，你们如果要去，老夫便勉为其难，带你们一程，不过这一路上，你们可得要管老夫的酒菜，对了，这酒不错，河北之地好像没有售卖啊，我从未尝过，……”
“前辈，我等孤陋寡闻，见识短浅，如何能与前辈强闻博记相提并论？”陈淮生接过话头，“那通天泊听说乃是北地湖泊的至圣，寻常人等，就算是紫府仙卿去了都要迷失方向，我们也没指望能入湖心，只盼着能在湖边碰碰运气，万一遇到一两条迷路的锦鲤，正好捡个漏，……”
“前辈真的有意要去通天泊？不知道我等能否跟附骥尾，与前辈同行？我们可以先去通天泊，带通天泊这边是了之后，再去轵关山，……”
这话意思就太明显了，陈淮生知道这个时候容不得自己犹豫，满脸堆笑，甚至还要露出几分惊喜的神色。
只有陈淮生知道，这才是异修的正常表现。
不远数千里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碰运气捡迷路的鱼，有这种事儿？
你说这话自己信么？
当然对众人来说，要多这一个不确定因素一直在一起，肯定是不乐意的，万一不小心触怒了这家伙，死都不知道因为什么。
陈淮生瞟了一眼唐经天。
不过这家伙的实力可要比熊壮强太多了，就算是熊壮真的应劫飞升突破，都难以望这个家伙的项背。
众人心中都是一寒，这家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陈淮生这话难道有什么错么？
好酒就好酒，这又有什么错？
摊上了这么一桩事儿，是祸是福，现在他们也拒绝不了，都只能跟着一道。
惟愿能早点儿了结此事，分道扬镳，各自安好。
****
继续求100票！

第一百四十七节 拉近，合作
眼见得拒绝不了，一干人都是心中苦涩又觉得心累。
这一趟去通天泊还得有接近两千里之遥，一直要到临近天井道大河边上去了，按照正常行程走起码的走两天。
有这样一个家伙跟着自己一道走，这言谈举止都得要收敛着琢磨着，没准儿哪句话就触怒了对方，招来一番祸事。
但众人内心里也多少有些期盼，有这样一个人物“加入”队伍，没准儿这一趟通天泊之行就会很顺当，说不定还能有其他收获呢？
就是这种复杂而难言的心思萦绕在众人心中，一起踏上了前往卫怀道的行程。
对于曾国麟、滕定远甚至唐经天等人来说，这一趟都有些忐忑紧张，但对陈淮生来说虽然也还是有点儿担心，但却要比他们好得多。
“当时我尚未入道，就是一个普通道种，正好遇到了这位异修兄长，他对我有恩，后来就熟悉起来，加之住着挨得又近，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再后来我入了重华派，他也出山入世云游历练，所以我们就约着时间地点见面，……”
但当陈淮生谈及他和熊壮在野蜂沟弄蜂浆和各种阴性灵植，谈及他指导熊壮在茶馆里去熟悉人情世故，冒充北戎药商成日里商谈药价买卖生意时，碧蛟元君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碧蛟元君其实食量也不大，进入高修阶段的他虽然没有辟谷，但是在饮食上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纯粹是贪图一下口腹之欲了。
在他看来，这些异修其实最在乎最乐见最满意的就是这种如其他修士一般的平等自然，但这恰恰是其他人难以做到的，尤其是这个异修还随时拥有能斩杀自己的实力乃至不可预测的脾性。
陈淮生此时的心态已经逐渐放开了，二人一边御风而行，一边随意谈着，更多的时候都是这一位在听，陈淮生在说。
一直到后来自己第一次应劫熬过第一难之后，情况才稍有好转。
可若是你一味将其视为洪水猛兽，既畏惧又抵触疏远，啥都小心翼翼缩手缩脚，只会招来对方的越发反感和不耐，乃至于不测。
陈淮生无语，对你不敢，但自己这帮人遇上就不好说了，谁知道你和咱们是“一伙”的？
“前辈，咱们这一趟可还有点儿路途，对前辈来说可能朝游北海，暮宿苍梧，我们却还不行，估摸着还得走上两日，前辈恐怕就得要委屈一下了，……”眼见得其他几人都提心吊胆的样子，陈淮生也知道和这一位打交道就只有自己来了。
但是自己已经恶名在外，散修中与自己交恶的不少，想要打自己主意亦有，即便是同类异修中一样有许多居心叵测之辈，碧鸡峰一战就是明证。
斜睨了陈淮生一眼，来客翘了翘嘴，胡须抖动了几下，“你倒是眼尖，嗯，没几年，……”
当距离湖岸还有三里地是，已经能从略高于湖岸的坡丘上远观整个湖景了。
陈淮生判断这家伙就是那头青蛟，大概是这二十年间完成了渡劫飞升之后，回来寻仇的。
陈淮生也不隐瞒，顺口道：“前辈，晚辈有一个多年的异修朋友，亲如兄弟，五年前我入重华派，他出山入世，一起云游过，也一起行猎，一起应敌，一起修行，……”
见对方碧瞳中露出怀疑之色，陈淮生也知道这不好解释，而且他也不太愿意让宗门其他人知晓这些情况，好在唐经天和曾国麟他们都主动离得有一段距离，所以才压低声音。
在陈淮生看来这头青蛟，嗯，如果没有料错的话，这家伙应该不是二十年那一场异修与青蛟之战中的异修，而是那头青蛟。
“唔，你们速度这么慢？就不能赶一赶么？”听得要走两日，这家伙又有些不耐烦了。
“前辈宽宥则个，我们都得要节省着点儿灵力，不敢竭泽而渔啊，万一路上有个什么意外，也还应对，前辈应该知道，我们重华派和天井道那边月庐宗两年前还有过一战的，另外也得要为接下来的猎捕积蓄点儿气力。”
因为如果是的话，他不会那么在乎世人对那场战事的评价。
只是这构造湖如此巨大，还是相当惊人。
一路行来，一行人都基本上没有留宿城镇村寨，而是直接就在野外自行猎获寻常妖兽进食。
正是怀着这种复杂的心绪，陈淮生与这个碧蛟元君一路都是话题不断。
通天泊位于卫怀道西南角，与天井道毗邻，南五行在这里突然断裂，形成一个凹陷地带，便是通天泊。
陈淮生也知道对方对自己的这份经历持怀疑态度，肯定怀疑自己是有意用这种故事来拉拢关系讨好。
不过他也无所谓，自己的确存着这份心思，但是自己和熊壮的故事细节却都是真实的，经得起考究的。
因为在外界流传的主流传言就是异修斩杀青蛟，青蛟死里逃生，也有说是当场斩杀的，但并没能找到青蛟尸体，总之都是对青蛟不利的。
当前方都能见到越来越浓密的水汽云雾时，众人就知道，应该是快到通天泊了。
按照滕定远的说法，如果要绕湖一圈，即便是御风而行那也得要两日，这意味着整个湖面大概在两千平方公里左右，从湖岸到湖中心大概有多远，谁也说不清楚。
距离湖岸还有几里地，扑面而来的水腥气息已经让人全身都有了一股子潮意。
他更感兴趣的还是陈淮生与熊壮之间的那段故事，对种种细节都是反复询问。
这等时候碧蛟元君也禁不住羡慕嫉妒其陈淮生口中那个熊修，居然能碰上陈淮生这样一个朋友，对异修不但没有任何偏见，甚至还觉得异修更直爽更值得交朋友的另类。
想当初自己入世时就缺乏这样一个人类修士朋友的指点，自己经常是遭遇各种冷眼白眼，弄得有时候愤怒至极时只能大开杀戒，但最终却还不得不学着适应人类的规则。
陈淮生信口到来，娓娓动听，让对方很是觉得有些不一样。
谁知道你到时候万一什么心思不顺一撒手，甚至对己方下手，那可怎么办？
只是这等时候还得顺着话说，“前辈，反正也不急着这一时，咱们就这一路走，还可以看看沿途的风土人情，晚辈看前辈应该是飞升不久吧？”
陈淮生根据自己原来粗浅的地理常识判断，这大概就是一个构造湖吧。
“是啊，这几年前辈肯定也是潜心苦修，现在再入世领略凡间风情，也是一种修心养性之道，……”
哪怕是这家伙主要是和自己打交道，但有了与熊壮多年交道的经验，对异修他从心理上就没有其他人那么抵触，甚至还带着几分随意自然。
而这家伙那么在意当时的评价，显然是担心评价对其不利。
来客大为震惊，有些不敢置信。
观其眼瞳，碧绿微凸，还有那颌下鼠须和嘴唇模样，都和蛟头相似。
这中间也吃足了苦头，尤其是那时候自己尚未晋阶破境时，更是被那些个高阶修士撵得四处逃命。
与旁边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家伙相比，来客觉得眼前此人怎么这么懂自己？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陈淮生一眼：“小子，你似乎对这些很懂啊，我们出世入世之行所为你好像都知道？”
人类修士和异修有交情的也不是没有，但是更多的都是相互利用的交情，而且多是和散修之间有往来，像这种宗门修士极少与异修有瓜葛。
像陈淮生所说的那种情形，不说绝无仅有，但是对碧蛟元君来说真还是第一次听说了。
水天一色，浩渺无际，岸边水中的苇荻莽莽苍苍，苍黄与青绿交织成一条斑斓草林，不断有鸥鹭从水面飞起，钻入草中，让人心旷神怡。
陈淮生也说了重华派和月庐宗之间的纷争，不过对此碧蛟元君却没有多少兴趣。
所以当时自己说了一句鳞类之尊，也算是试探，对方没有反对，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寻仇成功没有，但看这样子应该是没成功，估计是没遇上，也不知道那个异修是什么来头。
陈淮生也坦然相告，既然是一起搭伙，大家就都得要忍让一些，若都是按照你的路数，那还不如伱自个儿走好了。
而对方肯定也品味分辨得出来，只要他经历过这个阶段。
陈淮生猜的没错，碧蛟元君的确一开始是不信的。
“有我在，谁敢来捋虎须？”来客满脸骄横，“月庐宗那帮家伙我知道，他们敢来么？”
这些异修也并非完全不讲理之人，这和他们入世之后耳濡目染所接受的影响有很大关系。
“这里就是通天泊了。”到了地头，也许是感觉到这位异修对众人似乎没有太多的敌意，众人心情都要放松一些了。
既然来了，那就肯定要达到目的，而这位异修究竟想干什么，大家也想知悉，尤其是对方承诺会给一些好处，也让人期待。

第一百四十八节 遭遇，厄难
“通天锦鲤生活在湖心周围，岸边是看不到它们痕迹的。”龙天骄双手叉腰，极目远眺。
呃，龙天骄，就是这位碧蛟元君，给自己取的名字。
他要求陈淮生给他拿出几个好名字来，陈淮生煞费苦心地替他推荐了几个，最终他选择了这个俗得不能再俗的名字，让陈淮生都觉得无比尴尬。
奈何人家觉得这个名字威武霸气，很有点儿逐鹿天下力压群雄的味道，陈淮生也就只能捏着鼻子夸赞一番了。
谁让这名儿是他在对方对几个名字都不满意之后，迫不得已之下搞出来的呢。
“那龙前辈，如果我们要捕获这锦鲤，该做那些准备，又该如何下手呢？”
“锦鲤乃是灵气所钟，阴魃喜好与其共存，倒也不能完全算是共生，只是经常同处于一个区域罢了。”
从内心来说，除了陈淮生之外，其他人都还宁肯承担一些风险也不愿意与这位龙前辈一块儿，在他们心目中这位龙前辈的危险甚至比湖中的阴魃还要大。
至于说阴魃，也正如碧蛟元君所言，绝大部分水猴子的威胁都很有限，而那阴魃数量极少，就算是碧蛟元君也从没有遇到过，更多的是从那些个长期在湖中讨生活的散修或者道种所言。
“糟糕，那是什么？！”还没等大家高兴起来，就听见一个本地修士宛若遇鬼一般叫了起来：“完了，完了，怎么会有金须鳌鱼？赶紧撤网！”
十丈开外的唐经天身形都已经有些若隐若现了，他船上一样有一名船夫，正在布网。
陈淮生安静地坐在船上，手中拈着几枚喙钩，仔细地观察着水面。
当然这锦鲤肉也是极好的灵鱼肉，放了血之后，鱼肉一样可以储存起来。
阴物成精，水火为魃，土木成魈。
“金须鳌鱼？！”另外一个本土修士也惊叫起来，“不是金须鳌鱼，啊，有金须鳌鱼，后边还有一群什么？那是什么？”
不过，的确让陈淮生等人感到惊讶，这一套接一套的说出来，不是内行绝对不知道这里边的门道奥妙，起码证明这家伙还真的是懂行的。
捕捉锦鲤这一干人不能局限于一处，需要分散开来，最好形成一个较大的包围圈。
雾气慢慢升腾起来，阳光下更让整个水面变得有些模糊。
其背上还有锋利的鳍刺，毒性极强，一旦刺中人，纵然不是必死无疑，但是也绝对要脱一层皮。
原本滕定远他们是打算到了湖畔再来寻找当地的修士，许以重利，一起合作来捕获，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用了。
锦鲤很警惕，稍有异动，就会逃离，而且锦鲤的个头虽然只有三尺左右，但是其却异常灵活有力。
至于说这位龙前辈，包括陈淮生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指望他能主动帮助众人，能给大家介绍一下捕捉办法，另外提醒大家注意事项，已经很难得了。
碧蛟元君没说当时是自己故意夸大其词，只能强行用这等话语挽尊。
那里的水势变化莫测，时而如涡流般吸入，形成巨大漩涡，时而像有巨大喷泉从地心冒出，形成沸腾状。
喙钩一旦钉住，便要死死拿住，否则一旦脱手，那便功亏一篑。
“这锦鲤为何会与阴魃共生？”陈淮生不解地问道。
一名专门负责替他摇橹的船夫则在小心翼翼地将一种当地特产藤网撒下去，防止被盯上的锦鲤逃窜掉。
碧蛟元君走了，拿他自己的话来说，他要去办他自己的事情，不过他也表示会在办完事情之后再来找他们。
“呃，是有，那妖物名唤做水猴子，其实应该是各处湖沼里都有，但是通天泊这边不一样，伱们该知道通天泊湖心直通大河吧，那暗河就叫通天河，大河中千百年来淹死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不少都是从暗河回流到这通天泊中来了，有些水猴子都已经有千年阴魂，成为阴魃了，……”
……
滕定远的声音率先响起：“虎生，赶紧封网，把口子堵住，别让它们跑了。”
他用一种角筋弓簧将这个鱼鳔弹射而出，抛洒在大约五十丈开外，然后又一步一步按照固定距离将鱼鳔抛下，一直接龙到那藤网包围圈的口子处，最后一直到包围圈里。
这让陈淮生、曾国麟以及滕定远他们都相当无语，也不知道这个异修是存了什么心思，怎么就盯上这帮人了呢？
“来了，大家小心！”
接下来的活计就是先行物色合适的渔船，另外还需要聘请当地熟悉湖中情况的人士，好在这通天泊周边也还是有一些散修和道种，只要肯出合适的价码，也能请得到。
“龙前辈，晚辈记得你曾经说过这锦鲤有共生的妖物，……”陈淮生忍不住提醒道。
就在众人都感觉昏昏欲睡的时候，一抹金光从远处水面映动而来，紧接着便一片金色鳞光浮动，疾如奔雷，一闪即至，陡然闯入了早已安设好的藤网包围圈中。
“乌鬼血蝗！妈的，怎么这么倒霉？”一个道种几乎要哭出声来，“怎么会遇上这个鬼东西？赶紧撤网，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看见众人脸上都是惊异和敬佩的神色，龙天骄越发洋洋得意，心中舒坦无比。
两个时辰过去了，依然见不到任何动静。
都感觉这位前辈很有些好为人师的味道，于是大家都是心领神会，一副满脸仰慕，句句话都是吹捧讨好的意思，让“龙前辈”自觉成为他们这一群人中的领头人了。
“龙前辈，这阴魃是千年阴魂所凝？”陈淮生忍不住问道，那这和那妖尸有何区别？
说到水猴子时，碧蛟元君脸色也严肃了不少，显然对这玩意儿还是有些忌讳。
这样一来，六个人采取联手的方式，就形成了一个口袋状的包围圈，而包围圈的口子现在呈喇叭状，对着大概百丈开外的湖心。
“大家注意，一旦锦鲤发现出不去，就会孤注一掷，它们甚至可能要冲撞渔船，大家务必稳住渔船，……”
“注意事项我以前也没怎么管，我当时就是直接撒下沙虫幼蛹，等到锦鲤出头，我便直接吞食，这些锦鲤根本就别想跑掉，啧啧，那滋味是真叫鲜，但吃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碧蛟元君并不在意这一点，阴魃再厉害，对于他来说还不在话下，但对眼前这帮人修就不好说了。
“一是要准备其最喜欢吃的诱饵，锦鲤喜欢吃沙虫幼蛹，就在岸边沙地里就能挖到，……”
能在这帮人类修士面前装逼，这滋味，真的是前所未有的爽。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一旦锦鲤入了包围圈，便可以用法术将其逼到水面，然后再用喙钩将其钉住，完成捕捉，进而放血。
感觉到自己有些说漏嘴，龙天骄挠了挠头，赶紧挽回来，“你们是需要鲜鱼血，所以这就不一样，所以得先捕获才能动手剖腹取血，……”
“运气真好，这一波锦鲤起码有三十条，发财了！”一个道种无比兴奋地吼了起来，“把口子扎好，一条都别想跑！”
应该说灵石的作用还是巨大的，很快就在湖畔的村寨里物色到了几个道种和修士。
“二是要准备猎钩，这种猎勾需要用黑鹭的弯喙制作，否则一旦钉住锦鲤之后，其血会迅速凝固，就没有价值了，……”
一名船夫拿出一个鱼鳔，内里装满了沙虫幼蛹。
有这位“龙前辈”在，似乎一切都可以省略了。
第一天他们没能有任何收获，十余份包裹着沙虫幼蛹的鱼鳔浪费掉了，却没见一只锦鲤出现。
“不仅仅是千年阴魂那么简单，寻常的水猴子都简单，你们人修不是都擅长什么辟邪镇邪的灵符和法术么，随便就可以消灭，但是这阴魃除了千年老尸外，更为重要的是它是在阴魂凝练过程中吞灭了水中灵物妖物，吸收了水中灵物妖物的灵力修炼而成，已经不能完全视为纯粹的阴魂妖尸了，要说是精怪与妖尸的混合体更准确。”
他们对湖中情况较为熟悉，也清楚锦鲤的效用，以前也曾经为其他人来捕猎锦鲤提供服务。
那种鱼鳔裹着沙虫幼蛹的气息很独特，除了锦鲤，没有其他鱼虾会感兴趣。
今日是第二日，但太阳出来了，水面温度略微高了一些，这是个好兆头，锦鲤更喜欢阳光明媚的日子出来。
阴物要成精是有特定条件的，不是随便什么阴鬼妖尸都可以成精的。
“装盛鱼血的净瓶你们该备得有吧？有就行，拿住之后，立即剪开其鱼腹，让鱼血倾入净瓶中即可，……”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只见一头长逾五尺的巨型泥鳅从水面跃起，猛地朝着唐经天所在的船撞来。
唐经天反应极快，囊中长剑呼啸而起，剑浪奔涌，化为一片扇形的光幕，立即将那头嘴边有着粗若手指的须状肉根的巨型泥鳅，其实就是金须鳌鱼卷了进去。
*****

第一百四十九节 鳌王，入腹
运气真好！
陈淮生内心只能发出这样一声呐喊。
金须鳌鱼，乌鬼血蝗，都是这通天泊中的妖兽妖虫。
前者个大力足，主要是以猎食锦鲤为主，明显是冲着这一群锦鲤而来，当然遇上湖中其他鱼和兽一样也不会放过。
而后者则是形状如黄鳝一般的吸血蝗，长约两尺，粗若手指，一旦沾了人兽之身，那就是非得要把你血吸干才罢休。
这帮家伙应该是冲着金须鳌鱼而来。
这一刻金须鳌鱼身体突然膨胀起来，转瞬之间就已经长到了一丈五六，比起原来起码长大了三倍有余，变成一头如同巨型蟒蛇一般的怪物。
陈淮生催动小舟，接住了唐经天之后，继续发动雷法，在空中形成一片电弧带，霹雳列缺，轰鸣不断。
但是面对这那头不断在水中和空中来回跳跃袭击的金须鳌鱼，几乎没能起到多少效果，倒是那乌鬼血蝗在被电弧打击之后，纷纷落入水中。
唐经天一式剑浪，铺天盖地，但是在那金须鳌鱼灵活地闪动走位下却没能取得半点战果。
那乌鬼血蝗即便是在遭遇陈淮生雷法打击之后，也只有少部分被杀死，大部分也是暂时昏迷坠入水中，但是很快就又恢复过来，继续围绕这几艘船发起袭扰攻击。
死去的道种和修士他也顾不上了，既然收了钱，他们也知道湖中情况还愿意来冒险，那自然就要有心理准备。
巨尾猛抡，带起滔天劲气，比起寻常炼气高段发动的器修剑气更为凶猛，朝着陈淮生抽来。
通天泊与其他湖沼潭泊截然不同，其湖心阴气之盛远超湖畔，其湖心通过通天暗河与大河相通，更是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生态体系。
陈淮生也意识到了先前众人都太低估了这一场捕猎行动所面临的危险性，滕定远这个家伙应该是没怎么做仔细的调研就贸然有了这个想法。
那剑芒只堪堪在对方的鱼皮上刺破了一道三尺不到的口子，一股暗红色的污血从水中冒了起来。
惨叫声中，唐经天的剑芒刚来得及抵至那金须鳌鱼的身体，那鳌鱼却是一个疯狂地翻转，便拖着那个修士沉入水中。
至于说他们自己这六人，能不能逃出生天，就要看运气了。
陈淮生祭起雷法是十二重，电闪雷鸣，但是在鳌鱼轻灵的躲闪下，一无所获。
而金须鳌鱼更是猖狂无比，不断地在周围跃起袭击，至少已经有三人命丧于它口中，被它吞噬。
不但锦鲤一无所获，而且还险些遭遇这些湖中妖物袭击而丧命。
看着那水中黑压压如同一片巨大蝌蚪群的乌鬼血蝗群，陈淮生来不及多想。
身体一个驭风侧翼，鳌口咬空，陈淮生单足在鳌嘴下方的颌部一踩，身体再度一跃，雷法爆响，直轰其头。
陈淮生驭风而行，躲过这一击，雷法再动，十二重雷轰隆爆发，将方圆一丈之内全数笼罩，一连串金蛇狂舞，将金须鳌鱼包围，这一击也是陈淮生倾力而发，务求一击毙命。
但那金须鳌鱼却突然从几艘船中间突然冒出来，一下子将船顶翻了一艘，紧接着楚英奇跃起，而另外一名跟随跃起的修士却被那金须鳌鱼一口咬住了小腿。
只见它轻盈飞跃，带着数十条乌鬼血蝗从空中掠过，然后猛地在空中一转弯，而乌鬼血蝗在空中便问到了人类的气息，立即改变目标，向众人猛扑而来。
虽然其飞行时间不长，就需要落入水中依托水波重新跃起再度飞翔，但是这在这通天泊中，几乎就成了无敌的存在。
无数电蛇钻入金须鳌鱼体内，痛得金须鳌鱼在空中疯狂挣扎，然后再度坠落落入水中，但是迅即入水又起，朝着陈淮生凶猛无比地冲过来。
其余几人也已经意识到今日的狩猎行动已经完全失败，而且还可能陷入困境，纷纷驱船向包围圈口子集中，连撒下的藤网也顾不得了。
陈淮生也没想到这头金须鳌鱼报复心如此之强，挨了一剑，哪怕是追到岸边上，都还要发起一波攻击，不过飞跃在空中的他并没有慌乱。
只不过小船和他船上的道种就没哟那么好运了，这一击直接诶将整个小船击碎，那道种甚至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那一击扫入水中，当场身死。
而这种血腥气息也更加刺激了这个妖物，变得更加疯狂剽悍，那鳌须似乎也充血肿胀起来，朝着众人的船只猛冲过来。
紧接着，倚天长剑从剑囊中喷射而出，犀利无比地穿过金须鳌鱼的腹部，顿时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曾国麟怒吼一声，手中冰封术再度发动，七八条乌鬼血蝗被冻成了冰条，紧接着唐经天剑气爆发席卷而过，将那几天冻僵的乌鬼血蝗斩成冰渣。
小船只剩下三只，都在全力催舟向湖岸飞进。
谁也未曾料到这个巨型泥鳅一样的家伙如此凶悍，根本无惧剑气法术，其光滑油腻的肌体似乎有天生的抗拒打击能力。
不得不说这家伙太灵活了，而且生命力极其强大，这一击若是换了其他妖兽，早就毙命，但是对它来说，却远远不够，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这可就真的成了一环扣一环了，但自己这帮人现在也许就成了它们的共同猎物了。
但很显然陈淮生高估了自己雷法十二重的威力，也小觑了金须鳌鱼的强横实力。
唐经天的剑气，杨虎生的金刚法诀，曾国麟的冰封术，在对上这头鳌鱼时，竟然全都失了效。
现在的陈淮生根本就不想在捕猎什么锦鲤了，大家伙儿能平安逃回到岸上就算是阿弥陀佛了，稍不注意，就得要全军覆没了。
这一场遭遇战竟然打成这个样子，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锦鲤未能得手不说，却还引来了金须鳌鱼和乌鬼血蝗，这通天泊中妖物何其多。
而这个怪物，张开大口吐出一股金黄色的气息，犹如一道黏状的半透明巨网，铺天盖地，一下子就将陈淮生笼罩了进去。
眼见得距离岸边只有五丈之遥，众人心中稍安，但此时异变再生。
这种名场面对陈淮生来说也不陌生了，渡大河是遭遇鳌龙袭击，在史唐庄被冰鳞血蟒袭击，但没想到自己已经到炼气巅峰了，一样还要遭遇这种情形，面对妖兽妖虫竟然是束手束脚，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之前碧蛟元君的提醒并没有在众人心目中留下足够的警醒，碧蛟元君也没有提及如何应对这些妖物，只有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这种妖虫竟然有些杀不死的感觉。
从后部尾随而来的金须鳌鱼猛力拱翻了陈淮生和唐经天所乘的小舟，巨大的鳌嘴在飞掠而起的同时就是合口一咬，意图吞噬飞身而起的陈淮生。
有几条甚至落到了船上，那一名道种和一名修士惨叫连连，瞬间就被乌鬼血蝗钻入身体中，很快就被吸成了一句皮包骷髅。
“撤！赶紧撤！”
疼痛难忍的金须鳌鱼猛地在空中又是一个翻滚。
这头鳌鱼简直如同一个滑不溜秋的鬼魅一般，无须借助外力，便能在空中轻盈地飞行。
有几根来不及逃脱被卷入烧死，但是更多的却如同鬼魅一般在空中飞舞飘散。
无论是陈淮生还是滕定远亦或是曾国麟，都没有想到局面竟然会变成这般模样。
至于说道种和其他修士的性命，大家都已经顾不得了，正主儿六人能保住命已经是幸运无比了。
不等自己身后摇橹的道种反应过来，便全力以灵力驱舟，向前猛冲，接应已经在空中反刺那头金须鳌鱼的唐经天。
只见那妖兽在空中一个翻腾穿梭，便躲过这一击，而那粗壮的尾部更是凌厉的一抽，逼迫得唐经天不得不从船上跃起，躲过那携带着强劲无匹劲气而来的抽打。
只不过那头凶悍无比的金须鳌鱼在坠入水中之后，便一口咬住了那名已经被抽死的道种，锋利无比有如锯齿的大嘴三五两口就将那个道种咬成几段，吞入腹中。
这一仗可谓打得狼狈无比。
有时候他都觉得憋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毫无顾忌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种滋味真的太不好受了。
楚英奇发动的烈火焚情法术在空中横过，紧接着就漫卷回来，意图将这些在空中四处乱传的乌鬼血蝗烧死。
这个时候，一干人才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器修和法术竟然显得如此孱弱无用。
面对着如同黄鳝一样的乌鬼血蝗在空中四处乱窜，一干人都是手忙脚乱。
更为糟糕的是这个家伙，似乎还有灵智，竟然还能引诱尾随而来的乌鬼血蝗袭击众人。
猝不及防之下，陈淮生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这头怪物喷吐出来的黏状鱼鳔给裹了进去，全身都被粘在了一起，无法动弹，然后再见那大口一张，便被吞了进去。
变身的金须鳌鱼再度跌入水中，转瞬不见。
****
老瑞还在努力，求200票！

第一百五十节 来历，灵动
在唐经天和滕定远他们惊骇和恐慌的叫喊声中，金须鳌鱼迅速潜入水中，犹如一道金波闪过，迅速消失在众人眼中。
唐经天和曾国麟都同时潜水追击，唐经天甚至还猛地掷剑而出，意图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金须鳌鱼速度何等快，岂是他们能追赶得了的，只见眨眼间，那道金波便无影无踪。
陈淮生在被金须鳌鱼变身的时候，就知道麻烦了。
能变身的金须鳌鱼，就意味着其层级已经接近要修为人形，准备入世了。
当初熊壮也和他谈过。
他也一直是人熊模样，甚至可以变身为一头高达一丈多高的熊罴。
但要一直到炼化横骨，才能化为人形，如人类一样行走说话。
而在横骨未炼化之前，他虽然能变身，但是却始终无法变形人体。
这头金须鳌鱼大概就是处于炼化横骨的前夜，也就差一步，它就可以炼化横骨变身人形了。
不过此时对陈淮生来说，这个家伙却成了自己最凶狠的敌人。
这张鱼鳔胶膜黏性十足，而且有浓烈的腐蚀性。
自己手足和身体全数被这张粘膜给粘住，动弹不得，而身上各处传来的火辣辣刺痛，让陈淮生意识到这粘膜的杀伤力。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就一两个时辰，自己就要变成一堆白骨堆放在这金须鳌鱼肚子里了。
大嘴一合，陈淮生只感觉眼前一暗，自己已经被对方吞下了鱼肚，而浓烈的腥臭气息更是熏得他几欲晕倒过去。
这种腐臭夹杂着酸臭的气息根本就不是人能接受的，陈淮生竭尽全力才让自己勉强没有吐出来，可这种情形下，自己又能坚持多久？
全身上下都渐渐被那张黏膜给裹了起来，金须鳌鱼体内不断膨胀收缩的肌体也在侵蚀着陈淮生的身体，让陈淮生渐渐陷入了窒息状态。
饶是陈淮生以每临大事有静气自诩，但处于这种情形下，也是有点儿着慌了。
修士呼吸并不完全依靠鼻腔，依靠肌肤一样可以实现。
但是现在是处于这个鱼腹内，周遭全是酸腐性的液体和鱼鳔胶裹着自己。
无论是鼻腔还是身上肌肤都无法呼吸，这样下去，依靠灵息来维持根本无法长久。
关键是现在自己动弹不得，倚天剑早就被鱼鳔胶死死粘住，而自己双手双脚亦是如此，无论是法术还是灵符都难以施展。
现在该怎么办？
那带着腐蚀性的气息不断地冲击着陈淮生，哪怕是灵息也需要与外部连通，而这种气味足以让人晕眩。
这种局面再持续下去，自己恐怕就真的要陷入昏迷，最终变成这金须鳌鱼肚子里的一堆白骨了。
当然不是没有办法。
陈淮生提神凝气，召唤二灵。
怨灵欧婉儿在这种情况下时没啥用的。
它是阴灵，若是妖鬼类的对手，还能发挥作用，但是像金须鳌鱼这种纯粹是靠自身灵力丹元强悍进化而来的妖兽，它根本派不上用场。
但虎灵和猿灵却能派上用场，而且还能派上大用场。
甚至可以说，这简直就是这头金须鳌鱼主动给自己送上的一份前所未有的厚礼。
自己是连想都没敢想的厚礼，竟然就这么奉献到自己面前了。
这一年多时间里，陈淮生都没有怎么搭理三灵。
他很清楚三灵可以做为辅佐自己修行的手段，或者说当成工具来用，但是绝对不能完全依赖。
若是一味依赖三灵，甚至让三灵喧宾夺主，那自己修行进境或许看起来会非常顺利快捷，但是根基却要建立在三灵之上。
所谓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就是这个说法。
三灵若是无智，倒也罢了，但欧婉儿却是阴魂，本身就带有神志记忆，虎猿二灵一样有智慧，这等情形下自己就不得不三思而行了。
当然，这期间，陈淮生也并非与三灵毫无沟通。
除了欧婉儿，虎猿二灵陈淮生都已经与它们建立起了神识沟通，能够通过神识来交流，发出指令。
不过二灵也有智慧，不是完全毫无保留地接受陈淮生自己的指令，也会有它们的心思和小九九。
只不过在寄宿于陈淮生这具道身灵体内，尤其还要依赖于鼎炉来维系它们自身的生存，一般情况下，它们倒也不甘违背陈淮生的令旨。
陈淮生一直在琢磨着如何来彻底消融这三灵。
在他看来，欧婉儿或许可以保留，本来她就是阴灵，自己用青云玉藕和幽蓬鬼实再加其他几件灵物就能重新赋予其生命肢体，但虎猿二灵不行。
与它们的沟通交流中，虽然二灵都是遮遮掩掩，但是陈淮生还是能从言语中窥测出其大概来历。
如果自己所猜不差的话，这猿灵应该和那座淫祀有很大关系。
淫祀祭拜的是无支祁，而无支祁是何物，陈淮生当然清楚。
就是赤尻马猴，水猿大圣，混世四猴之一，也是民间的淮渎之神。
只不过这个神邸只是私下的愚民所祭拜，太古时代无支祁祸乱淮渎，独霸一方，被大禹以应龙擒杀。
这家伙九命之尊，自然是难以杀死的，就被镇于禺山之下，就被官府视为邪神，而祭拜之地就成为了淫祀了。
但淫祀一样也是祀，并没有因为你官府的不承认和禁绝就销声匿迹。
相反在许多偏远之地，这种祭拜反而比正神更为隆重热烈，更受追捧和笃信。
千百年来的香火神愿崇拜，足以让这个家伙衍生出无数化身分身，希求通过特殊渠道和方式来“转生”。
这个“转生”应该是以异体的方式来存在。
只不过天道法则肯定不是你一介妖神能够随便钻空子的，自然也有应对之策，不但碾灭各种可能。
这大概就成为了一个不断轮回的博弈了，没准儿哪天这个妖神还真的能转生复生。
陈淮生估计自己那一日在古庙里看到的那一幕，就应该是某个特殊节点时间赶上了这个妖神想要借道转生的情形。
只不过遇上了虎灵这个“意外”的恰巧出现，让这具妖神转生机会瞬间错过。
其实这肯定不会是什么意外，必然是天道法则中的一种冥冥安排而已，而接下来那垂天而降的一抹神力也证明了。
猿灵应该就是无支祁灵印的一部分，然后通过千百年来的香火愿力凝结汇聚，意图选择特定时间转生。
结果遭遇虎灵袭击，阻碍了渡劫时间。
最终导致天劫让虎猿二灵同时被泯灭，而虎猿二灵的丹元灵印则恰巧不巧地嵌入了自己道身灵体内了。
猿灵的本元应该就是无支祁分身灵印印记积累香火之力而凝成，这陈淮生能够理解，但虎灵来历是什么，他还有点儿吃不准。
按照与虎灵沟通所得，这厮本体应该是一个得道暴虎，应该都是渡劫飞升之后的境界了。
但因为还想走捷径要更进一步而伺机吞噬了一个虎命格的修道人，而被追杀逃到这古庙中遭遇这场天劫而灰飞烟灭，纯粹就是飞来横祸。
所以虎灵对猿灵也是一肚子气。
如果不是猿灵，它根本就不遭遇这场横祸，而且它已经吞噬了那个修道人的真丹，只需要消化掉，那就不会再惧怕那个一直追杀自己的道人了。
这些情况陈淮生哪怕是和虎猿二灵沟通了无数次，但这两个家伙出于各种原因都是语焉不详，或者就干脆不愿意回答。
陈淮生也只能根据自己的了解和分析判断，知道猿灵本力来源于无支祁，而虎灵本力源于虎妖，大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来。
但是否是如此，他也不敢断言。
猿灵本体已经湮灭，虎妖本体一样灰飞烟灭，二灵又非人之阴灵可以借体附生，这样长期寄宿与自己道身灵体内，也非长久之计。
若是被其壮大反噬，来一个鹊巢鸠占，那才真的是笑话了。
所以陈淮生一直在思考如何以炼融的方式来解决这个症结。
但现在自己又要面临一道难题了。
若是放任虎猿二灵出炉，袭击金须鳌鱼，而这头金须鳌鱼明显是得道有丹的灵物了，若是被虎猿二灵吞噬，会不会让二灵的实力膨胀到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步呢？
可能性很大。
只不过现在陈淮生也知道自己没得选择，要么死于鱼腹，要么有被虎猿二灵吃掉金须鳌鱼丹元膨胀壮大然后夺舍自己的风险。
可自己还有得选么？
想到这里陈淮生也自我解嘲，人都要死了，还来担心夺舍不夺舍的事儿，是不是有点儿想多了？先保住性命再说吧。
诸般思考担心和顾虑，也不过就是几息之间，鼎炉一松，灵力鼓荡，二灵暴窜而出，沿着经脉迅速出体，直奔着金须鳌鱼的丹元而去。
陈淮生神识早已经将指令传递给了二灵，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彻底吞噬掉这头金须鳌鱼的丹元，杀死这头金须鳌鱼。
至于说要让二灵不趁机去消化壮大自身，说了二灵也不会听，还不如不说，只能择机而定了。
****

第一百五十一节 噬灵，脱困
令旨一发，虎猿二灵已经奔涌而出。
金须鳌鱼丝毫没有觉察到致命杀手的逼近。
作为通天泊中有数的金须鳌王，它在这座湖泊中已经生活了九百多年了。
从一尾不起眼的金须鳌鱼，逐渐长大，然后不断吞噬从通天暗河中吸到湖中来的人尸，其中不少就是身怀灵气灵力的道种和修士。
正因为它的狡诈、凶悍和暴虐，才让它能在同类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通天泊中的霸主。
来通天泊中狩猎的人类不少，修士、道种居多，这也给了它无数偷袭的机会。
或许它们也知道寄宿于自己体内并非长久之计，但并不代表它们就会心甘情愿接受自己的炼化。
如果自己能将其圆融吸纳，那对自己的修行必定会有巨大的益处。
正在水中畅游的金须鳌鱼只感觉自己身体突然一软，就像是无尽的灵力正在疯狂地向外倾泻而出。
从最初的它只能吃通天暗河吸流过来的尸体，到后来它逐渐可以跟着湖中其他一些妖兽袭击人类捡漏，再到后来它就可以独自发起袭击来掠食了。
淡黄色的丹元足足有接近一尺，被周围的油脂和经络丝网所包围，哪怕是在鱼腹中，也能感受到灵力四溢发出的晕华。
****
当陈淮生登岸找到唐经天和滕定远一行时，滕定远和曾国麟他们大喜过望，倒是唐经天似乎对陈淮生很有把握，坚信陈淮生不会如此轻易就丧命。
失去了丹元支撑，这样庞大一具鱼体，很快就会沦为湖中其他妖兽的食物。
而虎猿二灵从未有过这样的丰收，整个元魂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气象，甚至连虎的斑斓花色和猿的白头青身火眼金睛都能隐约可见了。
面对这样唾手可得的大补丹元，虎猿二灵几乎是同时猛扑而上，迅速让自己吸附在丹元之上，疯狂地吮吸吞噬起来。
感受到鼎炉中虎猿二灵归位之后的变化，陈淮生也意识到恐怕要考虑如何将虎猿二灵炼化了。
但是陈淮生所言又没有什么破绽，当时的确是看到了陈淮生被金须鳌鱼一口吞下，而金须鳌鱼表现出来的实力，也的确不是他们这样的炼气巅峰能制服得了的。
作为猿灵，天生自带无支祁神印特质和记忆，哪怕是起本元已毁，但千百年香火愿力汇聚而成的印力，同样不可小觑，结合着神印特质，而且还在自己道身灵体的鼎炉内淬炼这么久，早已经具备了相当灵性。
只不过要做到这一点难度不小，虎猿二灵都有自己的灵智，分得清楚利弊得失。
当淡黄色的元丹渐渐瘪下来，只剩下一层角质化的物体时，也就意味着金须鳌鱼的寿命进入倒计时。
虎灵也差不多，暴虎修炼成精，应劫飞升，还偷袭灵修道身灵体吞噬其丹元，却又被天道法则所伤，在自己鼎炉内朝夕修行，已经有了可以喝猿灵抗衡的实力。
现在回去还可以说自己在鱼腹内挣扎，鳌鱼觉得难受将自己吐出来了，逃得性命，可若是都把鳌鱼给剖腹杀了，那丹元呢？
但是在这个时候，它已经无力改变一些什么了。
跟着这群锦鲤，这一回终于又能饱餐一顿。
最好的办法是能够找到一种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方式来吸纳消融二灵之力，让其潜移默化成为自己灵体的一部分，这是上上策。
而它发动袭击瞄准的对象也是越来越广泛，尤其是一些高阶修士最后也成为了它的最爱，因为一旦袭击得手，这些人的道身灵体能够成为它最肥美的收获，对自身的长成更为有益。
金须鳌鱼超过九百年的寿元，加之其多年来吞噬道身灵体所消化修炼而成，丹元相当丰沛壮硕，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浓烈的灵力，几乎不需要怎么寻找，便能自动发现。
虎猿二灵从陈淮生经脉中一出体，便开始自动寻找金须鳌鱼的丹元。
同样，失去了丹元灵力的支撑，陈淮生很轻松地就挣脱了金须鳌鱼体内鱼鳔粘胶的束缚，从鱼腹中破体而出。
三象归元和龙虎三元会诀，都还不足以炼化这二灵，而且如果贸然炼化二灵，引来二灵的对抗，得不偿失。
此时的它们，只想尽可能地吞噬掉最大的一块，面对着这样的竞争，自己多吞掉一块，对手就能少吃掉一块，这是双赢。
哪怕它竭力想要挣扎，想要吐出，但已经无济于事，越来越明显的虚弱无力感让它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越发无力的肌体让它意识到肯定是自己吞噬下的那个人类修士出了问题。
再是舍不得，也只能放弃，而看到虎猿二灵心满意足地重新入体回到鼎炉，那熠熠浮动的灵元光焰足以说明二灵都是吃得钵满盆肥了。
今日的袭击无疑又让它大为获益了。
陈淮生的解释也没有引起曾国麟和滕定远他们的怀疑，毕竟他们是看到金须鳌鱼变体吞下陈淮生，而现在陈淮生却能脱困而出，除了金须鳌鱼吐出陈淮生，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
不过陈淮生倒是不好将这具鳌鱼身体带回去，主要是不好解释这具鳌鱼的丹元去哪里了。
当那个跃起在空中想要躲过自己袭击的人类最终落入自己的鱼鳔胶网时，它忍不住洋洋得意，已经有无数人在自己这一招进攻下变成自己的腹中餐了，今日这个家伙虽然不简单，但也不会例外。
哪怕起丹元被虎猿二灵吞噬一空，但单单是这具肉体，都价值不菲。
死去的金须鳌鱼身体在迅速缩小，恢复到变形之前的原状，但依然有两三百斤的体量。
这里边需要找到一个法子，尤其是能让它们在意识上接受和不抵触的方式。
很快二灵便在金须鳌鱼小腹靠近尾部处发现了丹元所在。
倒是唐经天有些怀疑，陈淮生如此轻描淡写，他越是觉得里边怕是有些什么古怪。
对于虎猿二灵来说，这样一个活生生直接呈现在自己面前的丹元供自己享用，实在太美妙不过了。
锦鲤不过是餐前小点，吃不吃都无所谓，但是这群冲着锦鲤来的人类修士，却是再肥美不过。
炼化并不是说就要将二灵彻底泯灭，那有些太可惜了。
但这么久来与陈淮生接触甚多，唐经天总觉得陈淮生身上就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说运气特别好。
每每遇上大劫大难，都能够安然度过，甚至还能突出奇兵，在大家意想不到的情况下来个结局反转，这一次也不例外。

第一百五十二节 奇思妙想，饕餮之欲
死里逃生，让一干人都是余悸未消。
这通天泊的险恶远远超出了之前众人的预料。
修炼千年的金须鳌鱼，入跗骨之蛆一般的乌鬼血蝗，还有未曾露面的阴魃水猴子，哪一样都能要人命。
这捕捉锦鲤之举，究竟还进行不进行下去？
滕定远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规划实在太过粗糙草率，根本没有对通天泊的情况做一个全面深入的了解，就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这还是在路上遇到了那个异修的提醒情况下，否则恐怕还要更糟糕。
现在一干人虽然保得性命，但一干协助帮忙的本土异修道种都命丧鱼腹。
“先打探一下四周再说吧，如果真的没有，我们在另寻他法。”陈淮生沉吟了一下，“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估摸着那位龙前辈若是肯出手，要抓获几条锦鲤，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只是要让他出手，得找准门径才行。”
但追求口腹之欲又是人类不可避免的。
对这个问题，陈淮生也拿不出好的建议来。
陈淮生的话更让人迷惑，这家伙究竟打算干什么？
烛光如豆。
陈淮生静静地翻动着手中书卷。
陈淮生在青木门得来的这本《三庭御膳谱》就是这样一本食谱，囊括了不少针对各类妖兽兽肉和灵草灵材的食谱。
陈淮生已经虽然得了这本书，但是却并没有太在意，因为以前都更多的是考虑修行，有什么吃什么，而在野蜂沟与熊壮结识之后，才开始细细品读这本书。
即便是灵修，谁又愿意成日里拒绝那莫盐莫味的灵草，又或者寡淡无味的妖兽肉，谁不希望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却又能最大限度减少灵力损失的菜肴？
这玩意儿不算是灵笈。
听得说要让那碧蛟元君出手，其他几人都有些意动，但又忍不住摇头，杨虎生道：“那位龙前辈性格古怪，咱们根本就摸不透他脾气，如何请他出手？”
“投其所好吧。”陈淮生笑了笑，“你们没发现这位龙前辈虽然是异修，食量也不算大，但是却特别讲求饮食么？”
而这些妖物一旦反扑得手，就能己方带来巨大伤害。
虽说这之前大家都签了生死协议，但现在再要想去请本地入湖帮忙的人，就难了。
金须鳌鱼如此厉害，那阴魃呢？
连碧蛟元君都有些忌惮的妖物，恐怕自己几人遇上，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大家都处于炼气巅峰和炼气九重这个阶段，都面临着即将筑基这个巨大挑战，筑基丹是刚性需要，谁都避免回避不了。
陈淮生不认为这通天泊中就只有一条金须鳌鱼，而那个所谓阴魃虽然遭遇的可能性比较小，但是其他水猴子呢？
若是为了锦鲤之血就冒着有人丧命的风险去强行硬上，那太不明智了。
只不过这本食谱有些独特，更多的讲的是如何烹饪灵材。
不过这本奇书还是让陈淮生对灵材烹饪大感兴趣，没事儿翻翻品读一番，寻找其中适合自己现在能找到的妖兽肉和灵草，搭配一番，再教会给方宝旒，自己坐享其成，何等逾愉悦？
陈淮生在书中也就看到过关于金须鳌鱼和锦鲤的烹饪方式，再联想到这碧蛟元君如此好这一口，是不是也可以借此机会来顺带把锦鲤的事情给办了，他觉得不是不可以尝试一下的。
如何减轻伤害，节省恢复时间，就是筑基丹优劣的差别。
无论是陈淮生的雷法，还是唐经天的剑修，亦或是曾国麟的冰封术，还有楚英奇的烈火焚情法术，对鳌鱼和乌鬼血蝗都无法一击毙命。
“定远兄，曾师兄，我觉得我们恐怕还是暂时放弃这个计划。那位龙前辈虽然提及了金须鳌鱼和乌鬼血蝗，但是话语中并没太在意，但即便如此，我们都应付困难，而连龙前辈都专门提及要小心的水猴子乃至阴魃，我觉得这恐怕才是最需要担心的，我们一旦遇上，几无逃生机会。”
只可惜悔之晚矣，带回来的海味早就瓜分一空，能派上用场的也所剩无几，只有等到下一次去东海时，再来好生收集了。
对于陈淮生他们的遭遇，碧蛟元君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陈淮生他们一行人运气不太好。
那种一次性冲击就能筑基成功的少之又少，绝大多数冲击筑基都要三到四次，两次就算是非常不错了，所以受挫受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筑基丹的品质更是千差万别，好的不但对筑基几率有所提升，而且能最大限度地避免筑基受挫带来的伤害，这是至关重要的。
是陈淮生还未入道前，也就是还在青木门内当灵农时，无意中得来的一本书谱。
说是书谱，其实就是一本食谱。
一直到去了桃花岛经历了那一战后，陈淮生才意识到这天下灵草兽肉何其多，其实有相当多的灵草兽肉都是可以拿来好生搭配烹饪，既能满足灵力需求，又能满足口腹之欲。
当初在桃花岛上将环斑星鳐和夜沙鬼鲛丢弃了那么多，就没有想过将其身上这些部件给割下来，如果用冰匣玉盒盛好保存下来，隔三差五拿出来熬煮一份，这滋味就真的太美妙了。
不过野蜂沟所产的灵草大部分都是阴性灵草，并不适合烹饪加工，而且如诡狼肉这类肉质粗劣，也一样上不得台面。
这些都是陈淮生从桃花岛回来后无意间翻到了《三庭御膳谱》之后才发现的，这也让他为此扼腕叹息不已。
滕定远和曾国麟都有些懵，碧蛟元君好吃这一口，和请他出手捕猎锦鲤有关系么？
总不能说给他做一道烤肉，就能请动人家出马去湖中去替你猎获锦鲤吧？
“淮生，伱有什么主意？”唐经天忍不住问道。
关键是大家面对这些在水中肆虐的妖物，大家几乎拿不出什么能一击必杀的致命手段。
又如夜沙鬼鲛的鲛皮，如果与太阴白芝一道熬煮，不但味道极佳，而且其灵力不但不会受损，而且还能增加，盖因这两种灵材灵气相合，相得益彰。
虽然猎捕锦鲤是滕定远提出来的，但是实际上对锦鲤血的需求，这一干人都是有想法的。
曾国麟也点头，“定远，锦鲤之血固然重要，但若是拿性命去换就不值当了，何况真的需要锦鲤，我们可以另寻他法，比如在通天泊周遭打探一下，看看这本地修士有无捕捉有，我们出钱购买即可，无外乎就是贵一些罢了。”
哪一种兽肉与哪一种灵草搭配熬汤能极大发挥灵力，或者减少灵力损失，哪一种灵草与哪一种兽肉共用又会带来什么副作用，如何将美味与灵力共存，这里边都有很好的阐述。
像环斑星鳐的头骨和鳍基骨，不但灵力最浓，如果与金炎豆合用熬汤，其灵力损失极小，而且味道相当鲜美。
这对日后筑基一样也是大有益处的，否则也不可能滕定远振臂一呼给出一些灵石报酬，曾国麟、楚英奇他们就愿意来了，要知道曾国麟和楚英奇他们能走到这一步，并不太在乎这点儿报酬。
金须鳌鱼不是随时都能碰上的，倒是乌鬼血蝗的确很容易遇上。
碧蛟元君倒也守信，三日准时归来。
陈淮生笑了笑，“先试一试再说吧，听说这锦鲤鱼肚和鱼肉也能做成一道名菜，味道鲜美无比，另外这通天泊中各类鱼获甚多，就算是金须鳌鱼也一样能做成名菜呢。”
《三庭御膳谱》。
一行人在湖畔的一处村庄里等了三日，这也是当初和碧蛟元君约定的时间。
所以即便是像唐经天、曾国麟他们也许囊中已经有筑基丹，如果能够取得锦鲤血，再拿回去与自家筑基丹混炼之后，其品质也能得到相当提升。
几乎所有的灵材灵食都讲求鲜嫩时效，越是新鲜就越是效果好，所以经过加工的灵材灵草或者兽肉，都不可避免会损失一些灵力，所以作为修士，大家对如何烹饪灵材灵食都是不怎么感兴趣的。
滕定远叹了一口气，“也只有如此了，我的确需要这些锦鲤之血来炼制丹药，如非囊中羞涩，又何必不远数千里来冒此风险来捕捉，只是这锦鲤怕是这周围人也很难捕捉到，你们也看到了这湖中凶险，就算是有，只怕也是天价了。”
如果三日之后碧蛟元君仍然未归，他们就不必等了，可以自行上路。
“你是说想让我帮忙去替你们进湖中猎获锦鲤？”碧蛟元君龙天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好奇之色，“呃，我没听错吧？我们非亲非故，你们打算出什么价钱请我走这一趟呢？不是觉得我好说话就打算赖上我？”
“龙前辈，我们岂是那等无赖之人？”陈淮生侃侃而谈，“我们也是来了通天泊之后，才发现这通天泊里奇物甚多，许多不但灵力灵汁丰富，而且很适合加工烹饪成为绝佳美味，我们想着龙前辈对我们指导有恩，所以也想制作一些菜肴和干菜，感谢龙前辈，但原料却短缺，……”

第一百五十三节 好这一口，齐活了
大言不惭信口雌黄的本事早就被陈淮生发挥得淋漓尽致，面对碧蛟元君这种异修，他更是理直气壮，言辞凿凿，没有半点犹豫。
一时间旁边其他几个伙伴都被陈淮生的话给弄得有点儿吃不准了，难道陈淮生真的是早有准备？
碧蛟元君更是讶然，通天泊中奇物甚多，尤其是各类鱼虾水产，不少都是灵材中的少见之物。
比如金须鳌鱼和锦鲤，又比如水米鳐和黑斑湖豚，还有银丝云鳝和百节冥虾等，都是其他湖沼中极难看到的灵物。
他来通天泊的次数也不少，自然是见过这些物事，但要说这些东西如何能烹饪加工成美味佳肴，他却从未听说过。
灵材之所以是灵材，那就是不能轻易用来加工的，顶多就是水煮、火烤。
如果加入其他佐料，就会破坏灵力，偶尔一顿勉强可以，但长期食用，那就和凡物无异了。
眼前这家伙说是可以加工成为长期携带的干货干菜，那就更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他制作出来的这些灵材是可以长期储存，而且味道也绝不是普通水煮火烤，而是有特殊佐料加工制作，才敢称得上的美味佳肴。
他这一辈子也没有别的爱好，除了修行希冀早日入登大罗仙界外，就是贪图一个口舌之欲。
有时候他自己也明白吃了那等加了其他佐料或者凡俗之物对自己修行有害，但是还是忍不住。
每每都是吃过之后才懊悔，但是到真的面对的时候，又要大快朵颐，事后捶胸顿足。
“小子，你别是知晓老夫喜好这一口，便来虚言诳骗老夫吧？你该知道后果！”
碧蛟元君最后一句话出口时，已经有些阴森森的味道了，那碧瞳更是异芒爆射，几欲慑人而噬。
“前辈，且不说这等事情一戳就穿，最终也得要前辈品尝过才能作数。晚辈也是不屑于做这等事情的，前辈先前也对晚辈们提醒甚多，才免了晚辈们葬身鱼腹，晚辈们也是知恩图报，才有此打算，奈何这湖中奇物虽多，奈何我等法力低微，确实不敢再去湖中冒险了。”
陈淮生态度坦然，语气诚恳，没有半点含糊，再加上本身这一番话也极为在理，让碧蛟元君也忍不住微微颔首。
到最后合口不合口，是不是美味佳肴，也得要自家来品尝之后才作数，若真是欺哄，那不是自寻死路？
一想到对方所说的美味，便是那一日在山中所食的烤箭鹿肉都大不一般，碧蛟元君便觉得自己嘴中口水四溢，忍不住吞了一大口，将信将疑地道：“此言当真？”
“岂敢欺哄前辈？”陈淮生郑重其事地一拱手：“若是前辈不信，亦可小试一桩，不以锦鲤作试即可。”
碧蛟元君是知道陈淮生他们来就是为了锦鲤血的，不以锦鲤为试，以其他湖中灵物来作试，倒也见其诚意。
“唔，这倒可以。”碧蛟元君是不会在意眼前这帮人类修士的感受的，大大咧咧点点头：“那行，小子，除了锦鲤，你觉得这湖中还有其他啥鱼虾能做成让老夫满意的菜肴？”
陈淮生咧嘴一笑：“前辈，这可就多了，金须鳌鱼的触须被誉为最好的肉柱，若是能与纯阳紫芝一起熬炖，再加上大红袍，那肉香中与紫芝的清香混为一体，再带有岩茶的清隽淡然仙气，绝对是上苍赐给咱们人类的一道美味。”
“哦？！”一句话就直接把碧蛟元君馋虫给勾了出来，忍不住咂了咂嘴，“金须鳌鱼简单，这纯阳紫芝哪里有？还有这大红袍我听说过，吴越所产岩茶，这远隔万里，如何弄来？”
“前辈，纯阳紫芝晚辈便有，大红袍易储藏，晚辈同伴那里也有，关键还是金须鳌鱼的须柱须得要新鲜熬炖，这才能称之为美味，……”
陈淮生笑着解释道。
碧蛟元君立即下定决心，“好，金须鳌鱼，我便去取就是，伱等着，……”
“前辈莫急，既然前辈要去湖中，不妨多取一二种，比如那黑斑湖豚，若是能捕捉一二头来，湖豚肉乃是天下绝味，岂不闻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湖豚欲上时。”
陈淮生不紧不慢。
“蒌，便是金线蒌，产于湖中水深一丈一下淤泥中；蒿便是杨妃蒿，产于湖畔芦苇中，据说是百亩芦苇有一蒿，此蒿嫩芽肥润，青中带黄，鲜味无物能及；还有就是芦芽，这芦可不是寻常芦，而是泰芦，有相思芦之称，有曰：‘北国正寒秋，相看无限情’之说，便是说这泰芦，而泰芦之芽，滋味清甜甘冽，有提味之功，若是能将蒌，蒿，芦芽，合三为一，与湖豚共入瓦罐，天下美味之最！……”
碧蛟元君不能忍了。
他已经相信了对方不是在糊弄欺哄自己。
这一段接一段的介绍，都是引经据典，而且对这地方风物都是如数家珍，谁能没事儿还要搞出这么一出来欺哄自己？
而且关键是最终都得要自己来验证的。
甭管怎么说，都得要入自己嘴里品尝之后，才能有说法，就冲着这个，他都要好好试试。
“行了，我知道了，金须鳌鱼，黑斑湖豚，锦鲤，还有什么？一并说来，免得我跑第二趟，至于这些灵草那就更简单，我直接去采摘就行！”
眼见得对方迫不及待的模样，陈淮生心中大定。
人家都主动要把锦鲤一并带回来了，这还有什么说的，当然要拿出本事，替人家弄一顿满意的大餐才行了。
“前辈，如果可以的话，顺带捕捉一二头虎头冠雁最好，前几日晚辈在湖畔也看到了几只，只是这虎头冠雁飞得太高，晚辈们是捕捉不到的，此物若是去毛去内脏，然后以大红袍岩茶填塞其体内，以湖泥包裹，再加青盐，埋入地底，周遭以炉火熏烤两个时辰，其香气方圆十丈三日不绝，……”
“好了，好了，老夫记下了，你们等着，半日之后，老夫便能归来！”再也忍耐不住，碧蛟元君默记了几遍陈淮生所说之物，腾身而起。
都是这通天泊中所产，对于其他人来说，哪怕是紫府仙卿来了，十天半月也未必能凑齐，但是对他来说，却不是事儿。
本来就是青蛟化身，入湖寻觅更是简单无比。
何况就算是一时凑不齐，便直接入湖底找湖中水君索要，只是这等事情暂时还不能告知于他，免得来分一杯羹。
带到碧蛟元君飞身远去，陈淮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周围的众人却再也忍耐不住，一下子围了上来。
“淮生，你可有把握？”滕定远满脸紧张，“先前你也没说这么多啊？如此多的物事，若是他真的都弄了来，你真能做出让其满意的菜肴？”
这话也问出了大家内心最着紧的。
现在大家是捆绑在一起的，若是这位异修真的把这些东西都给弄了来，到时候做出来的东西却是难以入口，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弄不好对方大发雷霆，大开杀戒，那一帮人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是现在想要逃也是枉然，以这位异修的神通，就算是逃回山门，对方也一样能循迹追来，甚至在尚未回到山中，就能追上击杀。
“放心吧，若是没有把握，小弟又如何敢夸下这般海口，真要搞砸了，小弟可是首当其冲，第一个要承受对方怒火的。”陈淮生宽慰众人道：“到时候大家伙儿齐心协力，按照我的安排来做好这一顿，大家也皆大欢喜。”
见陈淮生胸有成竹，众人心中稍安。
再一想若是锦鲤血到手不说，就算是黑斑湖豚和金须鳌鱼也都是湖中灵物，还有那些金线蒌，杨妃蒿，泰芦，也都是灵草珍品。
若是能弄来，未必就要全数用尽，留得一二自用，那也是一桩美事。
陈淮生也是打这个主意，若是这金线蒌、杨妃蒿和泰芦能留下一二种苗，自己带回卧龙岭去，寻个合适地方种下，也算是丰富了自己的百草园了。
在山门越久，越发觉得重华派在副业上与其他超级宗门的巨大差距。
如天云宗的副门青木门，人家的灵草灵植种植早已经规模化专业化，弟子什么性的灵根，需要什么灵草，都能在青木门中找到供应，根本不需要再花太多精力外出去寻找采摘。
灵兽肉的供应一样如此。
可重华派却要靠自己，这一比就能看出重华派与天云宗的差距有多大。
碧蛟元君相当守信，说半日还真的就只有半日，扛着一个巨大的囊袋便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哗啦啦，连水带着所有物事都一并倒了出来。
两头黑斑湖豚又肥又壮，十多尾锦鲤活蹦乱跳，两头金须鳌鱼，当然这金须鳌鱼要比他们遇上的金须鳌鱼要小得多，但也有两尺左右。
还有三头虎头冠雁，至于其他金线蒌、杨妃蒿和泰芦，更是连带着湖泥一并扯来，拉拉杂杂一大堆。
齐活了。
****
老瑞还在努力，求200票！

第一百五十四节 丰收，索子
陈淮生自己都没想到过《三庭御膳谱》居然能派上如此大的用场。
之前也是琢磨着把这《三庭御膳谱》玩熟了，好让宝旒好好学着，自己日后能有口福。
毕竟这灵食不可能完全按照凡食那样制作，得有讲究，保证灵力的同时也满足一下口味。
谁曾想自己花了一番心思，现在居然用在为别人做菜来了。
不过这是他心甘情愿，甚至满心欢喜的，谁让十几尾锦鲤，两头黑斑湖豚和金须鳌鱼都摆在面前呢？
黑斑湖豚的肉质鲜美不必说，一头足有百余斤，完全可以按照《三庭御膳谱》上的制作方式来腌制成豚鱼肉干。
而虎头冠雁一头也是三四十斤，同样雁肉也可以做成肉干。
这女人就是闲散慵懒，要不也许半年前，甚至一两年前就能破境晋阶炼气高段了吧。
陈淮生也一度奢望自己能在这一趟游历猎获过程中寻找到机缘来实现顿悟，甚至在金须鳌王的鱼腹中时，也曾幻想过是不是从鱼腹中脱身，就能灵感顿来，一息悟道，可惜并没有这样的好事。
好在这家伙就住在滏阳道的卧龙岭，若是有时候倒是可以去寻访一圈，打打秋风。
但虎头冠雁头上的肉冠最是灵性钟会所至，比起白马甜榴更甚，一个肉冠能顶两三个甜榴。
不过就是举手之劳，饱餐一顿美味，还能留存不少豚肉、雁肉留作日后干粮，碧蛟元君还是很满意了。
祸福得失，还真的很难断言。
对陈淮生来说，就更不用说，锦鲤血他落了一壶，而金须鳌鱼肉得了三十斤。
金线蒌、杨妃蒿和泰芦这三类水生灵植的苗芽也得了一些，但是在选择什么地方来种植还要考察一下。
只是就这么合作一回，还是让碧蛟元君觉得有些可惜。
只不过现在也有些难处。
这是方宝旒从汴京带回来的，居移气养移体，也许是丢开了许多心结包袱，方宝旒在饮食起居上也格外讲究了，以至于陈淮生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还有其他想法了，比如一朝索子。
这和灵力没有太大关系。
短短二十日，方宝旒就已经突破炼气七重，甚至还很有点儿游刃有余的感觉，这让陈淮生也是颇为感慨。
对滕定远和曾国麟他们来说，十分满足，锦鲤血有了，陈淮生付出的灵石也相当丰厚，心满意足。
现在的情形是别人梦寐以求的灵力积蓄堆砌在自己鼎炉中难以消融，但是在自己筑基之前，这些灵力反而成了负担累赘，可一旦筑基成功，这些灵力却又能甘之如饴，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进阶飞升，一举筑基。
鼎炉中不是灵力越多越好，超出了承载负荷，难以消融，反过来就会拖累鼎炉，让鼎炉的修炼变慢。
一行人在轵关山呆了十日，便捕获了一雄八雌九头赤霞飞鹿。
碧蛟元君看不上，但对于众人来说，这却是难得的妖兽肉，比起如箭鹿、诡狼这类兽肉，其灵力不知道要强到哪里去了，就算是环斑星鳐和夜沙鬼鲛的肉，也远不及这金须鳌鱼的肉质。
“佟童来信了。”
同样虎头冠雁的雁翎乃是最好的隐形灵材，用于制作法器和法衣都有大用。
今日是吃超了，一斤多鳌须肉柱炖纯阳紫芝，吃了个精光，湖豚肉和锦鲤肉，用金线蒌、杨妃蒿和芦芽熬煮出来，真的是让人难以忍得住，雁肉太香了，想要留到明日吃都没能忍住。
当碧蛟元君吞下最后一口雁肉时，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
当然，最大的收获来源于虎猿二灵对金须鳌王元丹的吞噬消化。
只不过这顿悟飞升，却又不是想实现就能实现的，还得静候机缘。
这一趟总共来回也就是不到一个月，却是收获颇丰。
期间过程也很顺利，既没有担心中的月庐宗人来骚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妖兽出没袭击，一切都很圆满。
相较于在通天泊的波澜起伏，在轵关山的狩猎赤霞飞鹿却显得波澜不惊。
最好的办法就是要寻找到一条路径，或者说功法，来炼化鼎炉中多余灵力，让其为己所用。
金须鳌鱼就不用说了，最好吃的是鳌须肉柱，但一头金须鳌鱼的鳌须肉柱只有不到一斤，两头加起来也就一斤多。
“哦？怎么说？”陈淮生舒服地躺在逍遥椅上，接过宝旒递过来的龟山白肠茶。
虎猿二灵虽然强行吞下丹元灵力，将其带回了自己道身灵体内，但是却消化不了，只能将其留存于鼎炉中。
至于那些灵草灵植，陈淮生能留的都留了一些，好歹也是这通天泊中的特色，能移植到卧龙岭去，也算是小有收获了。
太过丰沛的丹元灵力被二灵吞噬之后带回了鼎炉中，也给鼎炉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哪怕是仅仅几日，陈淮生已经能感受到鼎炉的变化，强劲磅礴的灵力涌动，即便是虎猿二灵在吞噬之后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感觉。
但也许就是她这种闲散慵懒的心境，才会让她一旦有心，就能一跃而过，若是过分执着，也许就还要在门外徘徊许久了。
这一顿，值！
虽然知道这锦鲤肉不过就是一個添头，碧蛟元君也不在意。
灰白色的茶叶在水中宛如盘曲的虬龙，叶形饱满矫健，根芽灵动鲜润，望之便知道不是凡品。
陈淮生一行人在得手之后，就没在停留，径直返回卧龙岭，而唐经天也与陈淮生分道扬镳，约好上元道会再在汴京城中相聚。
剩下的每头三四十斤鳌鱼肉，碧蛟元君是看不上的，自然也就归一干人所有了。
因为现在陈淮生恰巧处于炼气巅峰进阶飞升筑基的关键门槛上，炼化灵力反而没有太大用处，而是需要灵性顿悟的突破。
陈淮生还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虽然他不认为这是问题，如果宝旒真的想要一个孩子，他也不吝给对方一个念想。
但他以为现在还太早了一些。
*****
第三更，求300票！

第一百五十五节 真相，改命
宝旒还不到四十岁，以灵修之体来说，这个年龄还早得很。
女修若是练气阶段，其道身灵体在四十五岁左右才相当于凡人的十八岁左右，也就是说哪怕是到了六十，生育能力也不会受到多少影响。
至于男修就不必说，一百多岁纳妾或者伴侍甚至结为道侣而生育的也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
在宝旒晋阶炼气高段之后，陈淮生觉得这个想法就更不紧迫了。
如果宝旒在未来五到十年里能突破飞升，顺利筑基，那么筑基之后再来生育也完全来得及，甚至可以说是最合适不过。
筑基女性生育出来的孩子道种几率就很大了，比练气修士几率要大几倍，只不过九成九的女修都不可能在六十五之前晋阶筑基。
方宝旒打断闵青郁的话头：“你这一次修行才二十日算什么？和伱的天赋无关，至于我，你没听你生哥都说我太懒，去年就该晋阶炼气高段了么？你只需要稍稍调整一下心态，别那么事事盯着我，我相信很快就能晋阶炼气四重。”
“宝旒，德禄他们可能是有些差距，但是他们很努力，我也希望他们能在修行中能赶上来，一些差距可以用灵材丹药和功法上来弥补，这要看他们自己修行过程中能不能遇上机缘，激发悟感。”陈淮生叹了一口气，“他们既然信任我，我自然也是要尽全力去帮他们跟上的。”
就像陈淮生最初入门时所看到的如乔准、蔡晋阳甚至云鹤和骆休月夫妇一样，最终止步于炼气高段，就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
陈淮生笑了笑，也不多语，只是小口抿着龟山白肠茶，活络着唇舌间的味蕾。
被方宝旒的话给揶揄得有点儿脸红，闵青郁其实也知道自己有些着相了。
这几地的道种都将重华派视为了首选出路，天赋优秀的弟子纷纷涌入卧龙岭，这也使得像胡德禄他们这些资质一般的老弟子遭遇了极大挑战。
“青郁，你帮我拆开看看。”
“嗯，就是前日才出关，应该是筑基了，不过听说你比他还先巅峰，让他有点儿受打击，大概是觉得重华派第一天才的名头要让给你了。”
闵青郁迟疑了一下，才犹犹豫豫地道：“这不好吧？”
现在每年光是燕州六道甄选接引进入卧龙岭的新弟子就达到五六十人，这还没算每年重华派依然妖虫义阳、朗陵以及霍州弋南三府接引进来的弟子也有二三十人。
不管怎么说，自家这个小男人的表现都当得起重华第一天才，这让她感到骄傲。
像这一趟所获的虎头冠雁的肉冠，还有金须鳌鱼的鱼肉，以及锦鲤的鱼肉，对于滕定远、曾国麟等人来说就是难得地滋补道身灵体之物，绝无可能给别人。
“佟童怎么说？”不看信不代表就不关心，方宝旒轻声问道。
那绝对没有。
方宝旒的话让闵青郁也有些不安，“宝旒师姐，小妹天赋其实也一般，这一次闭关也没有能实现生哥的愿望，还是宝旒师姐一蹴而就，才是……”
就怕她看到宝旒和青郁，又要再生心结，这才是陈淮生最担心的。
“有什么不好？”陈淮生假意摇了摇头，“那拿过来吧，我自己看。”
佟童信中话语简短，只说道宫举办上元道会，她在江陵游历也有耳闻，会在上元期间回到汴京，到时候再来相会。
闵青郁现在压力很大，尤其是看到方宝旒只用了二十日就突破晋阶。
一趟汉州道院劫掠所获，已经让他有相当富余的灵石游刃有余地来规划其他。
你跟不上趟，被人家超越落下，宗门的资源就只会渐渐向优秀者领先者倾斜，他们这些落后者自然就只能慢慢沦为寻常弟子。
而向胡德禄他们这样的老弟子，如果没有其他的路径和对策来改变，也许就是十年不到的光景，可能就会被人家追上超过。
有三灵蕴体，鼎炉在身，他已经有这个底气超脱宗门的约束了，不再需要宗门的资源，相反，他可以将自己富余的资源给予他所想给的人。
人家方宝旒晋阶炼气六重都有两三年了，而且也曾经是重华派中遥遥领先的天才弟子，现在晋阶炼气七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自己才从炼气二重晋位炼气三重多久？要一味比着对方来，就有点儿心气太甚的感觉了。
可越是着急，就越是难以突破，一直到陈淮生归来，看到她的情形，果断让其出关，暂时不要再钻牛角尖，放宽心境。
可人都是讲感情的，陈淮生看着胡德禄他们追随自己这么些年，还在苦苦追求想要一睹天道，勤能补拙这个道理在修行界未必管用，但是他还是想要尝试一下，不说逆天改命，但最起码能够给他们几分机会。
还有硖石湾一战所获，甚至昔日猎获金眼碧獭和云腾金猫所获不少，但现在看来也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哪怕翼火蛇的消耗相当大，但也只是考虑到能够更宽裕地来饲养而不至于断顿，并非真的就支应不起了。
陈淮生当然知道这种情形正是一个宗门欣欣向荣的好兆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在修行界也一样如此。
算下来每年重华派新招弟子已经接近百人了，而这百人中一二十名佼佼者几乎都能在三五年内就晋阶到炼气三重。
方宝旒也知道陈淮生现在不可能对胡德禄他们弃之不管。
也许他真的就是大赵第一天才。
方宝旒笑得很开心。
在滕定远、曾国麟以及杨虎生和楚英奇他们还需要小心规划这一趟出去所获，来为下一步筑基做打算，赵嗣天还要掂量如何平衡他自己与任无尘的资源分配时，陈淮生已经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了。
入门才五年时间啊，就从悟道到炼气巅峰，虽然不确定他筑基需要多久，但是方宝旒确信不会超过两年，他就能筑基成功。
听得陈淮生问及，方宝旒白了陈淮生一眼：“是给你的信，我怎么会看？你自己看呗。”
炼气三重道炼气四重，也不仅仅只是修行上的跨越，从初段到中段，同样也是心境上的一种跃升。
这一点上，自己这個小男人已经绝对超越所有人，旷古绝今了。
闵青郁一味沉浸在压力下的追赶，反而就落了下乘，所以陈淮生才要让她先行放下，再谈其他。
特别是当下重华派在卫怀道与月庐宗一战之后捍卫了其在河北存在之后，其影响力也日趋稳固，在滏阳道、翟谷道、卫怀道地位稳如泰山。
方宝旒不清楚像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以及太华道这些超级宗门中有没有二十多岁就筑基的，但即便是有，那有悟道七年就筑基的么？
“赵师兄心胸没那么狭隘。”陈淮生摇摇头，“要说我和他还是一条战线上的，看看曾师兄、滕师兄、杨师兄、楚师兄他们，凌云宗过来的这些弟子表现丝毫不比我们老重华派弟子差，而这几年从河北招收进来的弟子中也是人才辈出，德禄、良奎和德龄他们都感到了压力，我又何能免俗？”
方宝旒沉默了一下，才轻声道：“淮生，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德禄、良奎和德龄几位师弟在天赋上本来就不算太好，比起青郁、无垢乃至云蕾她们都要差许多，修行本来就极其讲求天赋，我觉得也许德禄他们几位日后可能会越来越跟不上，……”
但对陈淮生来说，虽然也算是好东西，但是就不是不可或缺之物了，对自己也许有益，但对于胡德禄他们来说，那就补益更甚。
这种滋味对胡德禄他们来说就太难受了。
“只说上元道会她会返回汴京，现在她还在南楚游历，所以约着上元道会时，在汴京相会。”陈淮生放下信笺，若有所思，“看样子这一场上元道会又会是一场龙虎斗京华的盛会，感觉宗门里边似乎人人都在摩拳擦掌，奋勇争先啊。”
方宝旒笑了起来，“也只有你才会这么淡然处之，连赵嗣天都跃跃欲试呢。”
信中也没有提到她会不会重返重华派一事，但陈淮生估计她应该已经解开了这个心结才对。
陈淮生也知道胡德禄他们的禀赋天资是比不上闵青郁、任无垢和云蕾的，也比不上方宝旒。
这体现在修行上的表现在修行前期还未必能太明显，但是越往后这种差距会越来越突出，要到一定阶段之后，这种局面才会有慢慢稳定下来。
陈淮生眼睛一亮，“赵师兄出关了？炼气巅峰了？”
但解开心结是不是就一定会重返重华派，这还真不好说。
像卓一行和赵无忧，还有新近被丁宗寿收为徒弟的苗淼，李煜离山云游之前破格收的徒弟杜清源，还有凌云宗过来被誉为凌云宗双骄的霍元宗与崔授夫，以及已经成为自己小师妹的丁熹蓁，真的就完全是资质绝佳的缘故么？
如果没有朱凤璧、尤少游以及齐洪奎、丁宗寿、李煜这些人的丰沛资源供应，他们就真的能以比其他人快几倍的速度进境？

第一百五十六节 炼化，偶得
就像自己一样，要说自己资质有多好，陈淮生心知肚明。
如果没有三灵壮身以及熊壮给自己几乎无限领的灵草支持，自己现在别说炼气巅峰，顶多也就是和胡德禄他们差不多而已。
连当初易初阳和吴天恩也都觉得自己资质不行，也就是道骨好一些罢了，但就是自己这块料，现在却成了重华派超越赵嗣天的第一天才了。
同样可以以赵嗣天和任无尘这对师徒为例。
在陈淮生看来，任无尘资质之佳，并不亚于卓一行，连赵嗣天明知道不是最佳收徒时机都禁不住怦然心动而收徒，足见任无尘资质。
可赵嗣天虽然也是天才，但其现在资源别说和朱凤璧、丁宗寿这些紫府仙卿相比，与李煜、尤少游这些筑基大佬比也相差甚远。
“师伯，你知道那三象归元是残篇，不完整，修行了一段时间，就只能暂时搁置了，所以我才希望另寻功法，可咱们重华派这方面似乎还是单薄了一些。”陈淮生不无感慨。
“当然。既然合为一家，自然是要并在一起的，你现在有资格可以任意选取自己所需的，现在距离上元道会还有一个月时间，正好没事儿可以去藏经阁中去看一看，也许对你开悟也有益处。”
炼化二灵非一朝一夕之功，就算是找到对路的功法，也还要小心尝试，以免打草惊蛇。
“我还以为我出关你会来找我，结果一等十多日，没见动静，结果你却躲到藏经阁里去了，怎么又要另辟新路？”
《灵宝悟真术》？没用。
《万灵观灯术》？咦，这玩意儿好像不简单啊，可惜对自己没用，也许自己筑基之后可以来试一试。
这样离奇的故事简直比神话还令人难以置信，可就真的存在于自己体内了，你找谁说去？
陈淮生在藏经阁中一呆就是十多日，一直到赵嗣天找上门来，陈淮生才没有再去。
一个有着这样性格的人，才是值得依靠和信赖的人，无论是在哪方面都是如此。
除了自己外，每日来看也就那么一两人，而且大多数都是有针对性地翻阅，时间不长就离开。
见陈淮生还在思索，吴天恩叹了一口气：“淮生，我知道你现在急于突破筑基，可这种事情不是靠苦修就能破境的，得讲机缘，至于说你想要另寻修炼功法，那三象归元也修炼得差不多了么？”
虎猿二灵吞噬了金须鳌王的元丹丹力之后，隐隐有了生成本格灵相的架势。
“有一些想法，但尚未找到思路，就想在藏经阁中去找找灵感，可惜一无所获。”陈淮生摇摇头。
《原始八威隆文井玉法》？固根养骨，好像有些用处，但是对自己现在来说好像就不那么有用了。
陈淮生仔细翻读，但是很快就失望了，这是内修定心之术，主要是为养性之人锤炼心志的，适合那些灵境进境快，但是根基浅的人滋壮内丹。
若是妖兽元丹，用炼丹术炼化融入丹药中，能使丹药性能提升巨大，成为修行宝丹，这也是修士们经常用的法则。
能说么？
肯定不能。
陈淮生觉得这种事情可能从未有人经历过。
不是谁先进入巅峰状态，就一定会先突破，有些人也许进入巅峰状态三五个月，甚至十天八天就筑基，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元丹和丹元，其实就是一体两面。
《玉髓滋灵妙法》？陈淮生翻了翻，貌似有些用处，只能留待以后来习练了。
“凌云宗？”陈淮生一愣，他也没想到这一点，“他们的功法经诀都归入藏经阁了？”
而后一种一符箓咒法之力来炼化元丹，一般是采用将元丹置于五心某一处，再用符箓炼化，以五心吸纳元丹炼化后的灵力。
都已经是炼气巅峰，但什么时候突破这个炼气巅峰，就要看各自的悟感了。
“师伯，如果想要寻找一本关于炼化丹元的道法功诀，而藏经阁里又没有，该去哪里寻找？”陈淮生无法解释，就只能从另外角度来问。
吴天恩摇摇头：“我从未听说过有炼化丹元的道法功诀，符箓咒法有，炼制丹药的秘法有，但你说这炼化丹元，难道是想直接内服，然后以功法来内炼？闻所未闻啊，哪有用功法内炼元丹的？而且元丹也从未有过内服这一说吧？”
毕竟像无支祁的神印被天道法则击碎而嵌入自己体内成为元灵，一头已经飞升的虎妖在吞噬了一个虎命格的修士丹元之后也被好巧不巧被卷入天道法则的惩戒中，也是在失去了本元之后以元灵方式嵌入自己体内，还和猿灵形成了平衡共存，进而演进成为鼎炉。
陈淮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神识内观，便能看到鼎炉中，一猿一虎的淡淡光影已然成形，而欧婉儿这個怨灵已经被二灵压制得缩成一团，几乎没有回旋余地了。
前者简单易行，而且能与炼制丹药相结合，效用能保留，可以选择时机来服用，而后者更为直接纯粹，效果更好，但是却是一次性。
这两者异曲同工，但各有优劣。
《太上三光九变妙经》？可修法变体，没用。
许多别看名头极大，只有几翻开仔细看半天，才发现就是某位前辈修士在修行功法中的自行理解，甚至就是狗屁不通。
至于说像陈淮生现在这种被二灵吞噬了金须鳌王的丹元却置于自己道身灵体鼎炉内的情形，陈淮生没法说，说出来也无人信。
对于陈淮生的重情重义，方宝旒内心还是高兴的。
可赵嗣天现在资源有限，而且这两年更多的心思还是在他自身修行上，对任无尘难免就有些看顾不过来了，任无尘的修行进度没有表现出与其资质相匹配的水准来，也就在所难免了。
“也未必。”吴天恩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凌云宗归并进来，也带来了不少经卷法册，我听闻比我们重华派原有的甚至更丰富，只是我未曾去看过，伱这一说，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去尝试找一找，看看有没有适合你自己的。”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小男人当下最重要的任务还是的尽快筑基，其他事情都应该放在后边，但是小男人表现出的这份担待和情义，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赵嗣天一上门来，二人就在相互感应。
元丹是指实物，而丹元则是指元丹所代表的灵力凝结，妖兽有元丹，而修士更多的是以丹元来代指。
一连看了几日，陈淮生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过他也不急不躁，只管慢慢品读。
本来这类功法集注就是千百年来各家各派的前辈们自行总结归纳撰写的，绝大多数恐怕都只能用于借鉴。
无他，修行是一门综合性的活儿，天赋、功法、灵食、丹药甚至历练，缺一不可。
“炼化丹元？”吴天恩皱起眉头，“我还有些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这个丹元是指妖兽元丹，你是想要用炼丹之术来将其炼制成丹药，供自己使用，还是指以符箓咒法来炼化，将其熔融成为灵力以供你自己汲取？”
再加上他还需要主修自己的灵境，所以也很看顾任无尘，但要说和卓一行、赵无忧这些弟子比，就差得远了。
在藏经阁中读书这期间，陈淮生也注意到内阁中有资格来看的，并没有几人。
《玉清无上内景真法》？咦，好像有点儿沾边儿了。
从赵嗣天表现出来的气机状态，陈淮生确定这家伙可能突破筑基的时间不会太慢。
吴天恩顿了一顿：“淮生，上元道会，道宫给我们重华派的名额可比上一次要多不少，这一轮，掌门恐怕还是希望你和嗣天，以及天峰能去参加的，你自己斟酌斟酌吧。”
任无尘以绝佳资质入门，但是三年快过去了，任无尘也还只是炼气二重，堪堪与其姐相若，可要知道大家都一致认为任无尘的资质是要强任无垢不少的。
一旦说了，还真的有人信了，只怕自己就真的会面临着被“炼化”的结果了。
……
吴天恩所言并无差错。
所以在选择上，前者适合那等元力丰沛的高级元丹，而后者则适合一些层级较低的小元丹，否则一下子炼化之后，修士无法完全吸纳，那就太浪费了。
陈淮生想要找到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功法路径，即如何在不动声色，或者说是潜移默化的过程中将虎猿二灵及其所蕴含的元魂和丹力全数吸纳消融掉，让其为己所用，甚至成为自己道身灵体的一部分。
陈淮生没有应承，这事儿他还要想一想，不过吴天恩建议自己去藏经阁看一看，倒是提醒了他。
“哦？哪方面的，说来听听。”赵嗣天笑着问道：“没准儿我能给点儿建议呢。”
陈淮生说了自己的思路，赵嗣天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才道：“内炼之术，不是没有，吴师伯的话太绝对了，但也没有错，一般直接服用内丹，再用内炼之法，相当于杀敌三千，自伤八百，对道身灵体损害不小，所以都不会这么做，但是……”

第一百五十七节 自力更生，同去同去
听得赵嗣天一个但是转折，陈淮生就知道估计还是有些变通之法，或者说自己希冀获得的内炼之法应该还是有的。
“但是有的大宗门和门阀世家，仍然会探索这一类功法，只不过都不太成功。”赵嗣天也不绕圈子，“据我所知，洛邑宓家应该就有这类功法。”
陈淮生想起来了，这一位和洛邑宓家关系匪浅，当年见第一面时，赵嗣天就是和洛邑宓家那位宓二公子一起出现的。
“洛邑宓家？”陈淮生沉吟了一下，径直问道：“嗣天兄，那小弟有无机会见识一下这等功法？”
不是陈淮生冒昧孟浪，而是修真界中这类功法多不胜数，并不什么功法都会被宗门世家列为不传之秘。
相反，很多功法其实就是修士修行中触类旁通的一些感悟，还有一些则是自行从一些功法功诀中衍生出来的，所以拿出来售卖拍卖的亦是不少。
赵嗣天也没有推脱，想了一下道：“我和宓二少关系还算不错，只是这两年联系少了一些，此番去京师，若是可以的话我可以和他提一提，看看有无机会替你谋一谋。”
说到这里，赵嗣天也禁不住摇摇头：“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宓家还是有些好东西的，只不过宓家子弟并不太珍惜了，像你说的内炼功法，我印象中宓家前几代有族人专门研究习练过，具体情形就不清楚了，但我可以肯定，没有人会在意这個功法，……”
这等内炼之法如果绝大多数宗门都觉得是鸡肋，那还真不好找，而自己又没有那等自创功法的本事，起码现在没有，还只能找这些门路。
“这可能就要看淮生你和宓家子弟接触之后才知道了，但我想宓家开价不会太高，尤其是这些可能就是他们宓家子弟私下拿出来交易，淮生兄得到的可能性很大。”
没错，赵嗣天的确也心动了。
得就是现在更轻松自由了，不必随时被大佬们盯着，失就是地位明显不及以往，很多事情商量研究，不再召他去，而宗门内的一些消息，他也不能第一时间得到，而往往是从吴天恩那里获知了。
这个变化也带来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淮生，别把这些大门阀世家想那么高大，一个世家门阀动辄数百上千人，真正能出头走上修真巅峰的就有几个？就算他们出身血脉好一些，也不过就是道种几率大一些，但真到后边比拼修行和禀赋时，差距就会显现出来了。”
不过陈淮生倒是觉得利大于弊。
“难道嗣天兄觉得我们也属于潜力不大之列？”陈淮生调侃。
“啊？”陈淮生吃了一惊，居然是交换，或者说交易就可得？
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太好了。
赵嗣天不清楚陈淮生为什么对内炼之法如此感兴趣。
包括赵嗣天和陈淮生他们这些原来在宗门里显得相当耀眼的角色，现在恐怕就没有那么突出了。
在他看来内服妖兽元丹其实是一个很不划算的方法，或许用内炼之术效率更高一些，但内炼之术必定会伤及自身根骨，如果换用外炼五心之法，效果也许略微差一点儿，但却免了内炼之伤，岂不两全其美？
不过各家修行都有自己的门道，人家愿意去尝试去探索，也很正常，赵嗣天也不会去冒昧地指导对方该如何如何。
“嗣天兄，要看怎么说了，我倒是觉得不错，本来就是冲着赤霞飞鹿去的，达到了目的，至于说通天泊的收获，就是意外之喜了。”陈淮生摊摊手，“嗣天兄是不是有感触？”
他因为闭关未出而没有赶上，后来出关之后就听闻了滕定远和曾国麟他们这一趟收获巨大，还听闻陈淮生本来是要邀约自己的，结果未成，他内心也是无比遗憾。
如果宗门有什么重要任务，或者需要商议什么重要事情，首先都会想到筑基弟子。
至于说宗门这边，就求一个平等相待就行，也不必尽那么多义务，那些个筑基前辈们既然得了宗门优遇，那理所当然就该去尽那些义务了。
原来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有所需要的时候就能显现出来了，看看赵嗣天似乎就要比自己这方面强不少。
陈淮生默然点头。
“嗣天兄这么说，小弟心里就踏实了。”陈淮生笑了笑，“宓家那边，到时候还请嗣天兄帮忙引荐一下，只要小弟能拿得出来的东西，小弟都不吝交易。”
除了熊壮和唐经天，于凤谦也算一个，其他几乎都局限于宗门内，而且似乎自己也不太热衷于去结交，很多人关系也泛泛。
筑基数量大增，意味着炼气高段弟子的重要性就有所弱化，而炼气高段弟子数量也在大增，就意味着单个弟子的地位和重要性也在淡化。
“宓家家大业大，但是这几代里却没有太多杰出之辈，所以在十大门阀世家中的排位也是节节下滑，二十年前好像还排在第四位，十年前就已经滑到了第六位三年前，也就是上届道会的时候，就已经滑落到了第九位了。”
没有了这些义务束缚，也能腾出更多精力和时间来自己经营，现在看来赵嗣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表露出兴趣来了。
对陈淮生来说，这也是有得有失。
但洛邑宓家好歹也是大赵门阀世家排在前十的大门阀，门内风纪就这么松弛么？还是本来就不禁与外界的交易？
见陈淮生神色惊诧，赵嗣天也知道他对这些门阀世家和大宗门内里的情况了解不深，笑了笑。
“嗣天兄的意思是如果小弟想要去寻求这套功法，在宓家那边是大有可能拿到手的？”陈淮生微微平复了一下心境，“那小弟需要付出什么？”
他没指望能在宗门中获得太多的资源，云中山和白鹿洞府对自己足够了，自己现在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来小心经营，时不时寻找机会外出行猎一趟，就像是这一次一样，大有收获。
陈淮生这两年一趟桃花岛收获颇丰，这一趟卫怀道通天泊也是钵满盆满，让赵嗣天也是心痒难熬。
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了，无外乎就是嫡支里边都是一二十号，还要分长门二门三门的，所以也很复杂，而能不能出头，不是看你是不是嫡支，更要看你的本事了。
随着重华派兼并了凌云宗，加上重华派改变了原来的保守作风而大力招收弟子，山门内的弟子数量迅速膨胀起来，而且凌云宗的到来也让从筑基到炼气高段的弟子数量大增，现在单单是处于青壮年阶段的筑基，宗门里都有接近二十人了。
虽然众人都未曾对外宣扬，但是却瞒不过赵嗣天，他的徒弟任无尘与陈淮生这边的任无垢可是亲姐弟，而且陈淮生也没打算瞒赵嗣天。
“那嗣天兄觉得把握有多大？这等他们世家门阀家传的功法，怕是不好拿出来给外人一观吧？”陈淮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想到还能在赵嗣天这里有所突破，陈淮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朋友圈子还是太狭窄了一些。
赵嗣天瞥了一眼陈淮生：“淮生，看来那对这内炼之术很上心啊，你也不用想那么复杂，内炼之术也不是只有宓家一家有，只不过大家都不太重视，不说无人问津，但都觉得意义不大，我倒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你若是真想要，只要给出合适的条件，就没什么不行的。”
这一点陈淮生自己都感觉到了，比如原来掌门掌院这些商议事情都会召自己去，但现在，十多名筑基还排在前面呢，自然就不会轮到他了。
陈淮生有些兴奋，总算是找到了方向了。
“洛邑宓家名义上是大赵十大门阀世家之一，但是近二十年没落了不少，实际上这些门阀世家都在没落，快慢而已，可能你还记得当初和我一道来宗门的宓二公子，要说他也算嫡支，其伯父便是现在宓家家主，但他真正在宓家排行十一，只是在他父亲这一支排行第二，在宓家他被称之为十一郎，宓二公子是外边熟悉的朋友尊称，当着宓家其他人，是不能这么叫的，……”
赵嗣天沉默了一下，“从明年开始，宗门在每年子弟的月例上会有变化，估计宗门现在也觉得有些支持不住了，要更多地倾斜与炼气初段的年轻弟子，鼓励这些年轻弟子中的天才弟子出头，给他们以特殊优遇扶持，而表现平平的炼气中段弟子恐怕是最吃亏的，也包括那些个潜力不大的炼气高段，……”
“哟，看样子这一趟伱们去卫怀道收益很大啊？”赵嗣天更感兴趣的是这一趟的行动。
“我们当然不在其列，但筑基数量这么多，我估计多少也会对炼气高段有所影响。”赵嗣天吁了一口气，“我们要想有更宽裕的安排，看样子还得要靠自己。”
陈淮生大笑起来，“是啊，宗门顾不过来，那还不得靠我们自己自力更生了？嗣天兄有此心思，小弟亦有，同去，同去！”

第一百五十八节 赶紧成长，翼火蛇王
所有人都不得不面临着这样一个局面，重华派的扩张带来影响是深远的，大家都得要面对和适应。
对陈淮生来说更是如此，赵嗣天需要考虑其唯一弟子任无尘，而陈淮生则还要考虑胡德禄三人以及包括闵青郁、任无垢和云蕾等人。
不要小看这其中的花费投入，这不是一朝一夕，而是长年持久投入，就算是陈淮生底子厚，一样需要广辟财源。
更何况陈淮生还要面临自己提升灵境冲击筑基的花费，这一样不是一个小数目。
另外还有翼火蛇这个消耗也一样巨大，而且还会一直持续，陈淮生越发觉得自己是掉入了一个“陷阱”了。
没准儿如以往狩猎金眼碧獭以及猎获金须鳌鱼这样的活儿，就又要提上议事日程了。
稍不注意，那蛇信上就会喷吐出火焰来，很显然这家伙还没有完全学会如何控制火焰。
这家伙食量还在不断增长。
“我才晋阶炼气七重，就算是我现在一力修行，五年内都不可能触摸到炼气巅峰，更别说筑基了。”方宝旒摇头：“与其把心思花到我身上，还不如让青郁努努力，先晋阶炼气中段再说。”
当然，如果能有像汉州道院劫案那样的大买卖，那就再好不过了。
去狩猎一些一阶妖兽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要干就得要干大的，最起码也得要诸如云腾金猫和金眼碧獭甚至乌雷豹这类妖兽。
虽然还没有完全成熟，但是陈淮生觉得这家伙已经完全可以投入战斗了。
方宝旒的资质其实不差，闵青郁不用说，她们俩其实的提升空间和进度都会比胡德禄他们强得多，至于任无垢和云蕾倒是不不急，根基打牢一些也有利于日后的发展。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陈淮生都扎在云中山中，督促着胡德禄等人的修行。
只不过陈淮生也意识到自己和赵嗣天的实力还是太弱了一些。
这头翼火蛇现在就已经有接近一丈了，粗若成人小腿，远远大于自己所了解的翼火蛇，也难怪食量如此大。
如果再给这个家伙几个月的成长时间，自己也能再上一层楼，哪怕自己再遇上月庐宗那个筑基四重，自己也不至于那般狼狈了。
这样无休止地长下去，何时是个尽头？
哪怕是还相距一丈远，就能感受到翼火蛇身上浓烈的火性灵力，灼灼逼人，那双目已经从最初的暗红色变成了现在的晶红色，蛇信也从当时的肉红色，变成了现在的紫红色。
“好了，我心里有数，也自有安排。”陈淮生摆摆手，“无垢和云蕾简单，她们层级太低，用不上这些东西，宝旒和青郁都要花谢心思，齐头并进，……”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从汤水道那边买回来一些赤目玲珑兔和天阳鼠，又果断从轵关山弄回来这几头赤霞飞鹿，只怕现在就要断顿了。
****
看着翼火蛇凶猛无比地吞下一块重达三斤重的天阳鼠，然后紧接着有一口气吞食了好几斤火绒草，嘴角溢出的赤红色液体滴落在地上，那肋下的双翅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丹红色肉膜。
河北之地，五行山中禁地比比皆是，其中妖兽众多，只要实力够，进山一趟，只要运气不是太差，都能大有收获。
事实上陈淮生觉得大河上的鳌龙也是一個很好的目标，只不过自己现在实力不济，等到自己日后达到筑基中段以上，他是打定主意要去大河上和鳌龙讨一份生活的。
但陈淮生同样也感受到了这个家伙的不同凡响。
不过陈淮生也知道那活儿可遇不可求，如果不是赶上熊壮扎场子，一击建功，就算是自己现在的实力，一样没戏。
闵青郁一听赶紧道：“宝旒姐，小妹实力太差，就算是立即晋阶炼气四重，也意义不大，帮不上多大的忙，还是宝旒姐您如果能及早突破筑基的话，才能发挥大作用，要不，无垢和云蕾现在进境也很快，道师可以在她们俩身上多培养一下，……”
但五行山禁地与大赵那边情况还不一样，要想进这边禁地，最起码也得要有筑基的实力，最好是筑基中段以上。
赵良奎终于在年末之时突破了炼气四重，至此，胡德禄、桑德龄以及赵良奎三人，都已经突破炼气四重，晋阶炼气中段，这也让陈淮生终于舒了一口气。
单靠火性灵草已经无法满足它的需求了，必须得吃肉。
任无垢和云蕾也在一旁，清亮的目光望过来，却没有说话。
可要去猎获乌雷豹这种二阶妖兽却还有些力有未逮，就只能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捕获如云腾金猫、金眼碧獭这些既能卖得上价，战斗力却还够得上的猎物了，但问题是哪有那么巧每次都能遇得上呢？
“宝旒，别光说别人，你呢？”陈淮生瞪了方宝旒一眼，“你也炼气七重了，距离筑基也并不遥远，锦鲤肉你可以食用，滋补气血，鳌鱼肉也一样，……”
这才几个月时间，翼火蛇似乎又长大了一圈，这让陈淮生越发怀疑这一头翼火蛇和其他翼火蛇恐怕有些不一样。
滕定远、曾国麟他们也是选择项，但赵嗣天显然更熟悉，而且赵嗣天面临的压力也不小，和自己一样，都急需开源节流。
看看前面整个土丘方圆三丈内一片焦土，陈淮生甚至挖开了土丘，哪怕是土丘泥土下两尺，都被烧成了泥灰，足见这家伙喷吐出的火焰之烈。
倒不是说不行，而是在时间上，就不可能像卓一行或者闵青郁她们这么快了，而是真正需要苦修经年。
所以现在像尤少游、马道春甚至吴天恩和王垚等人就能过得很滋润，至于说像紫府仙卿，如商九龄、朱凤璧和丁宗寿他们，人家本来也不缺资源，更不屑于去山中猎获。
至于说下一步要晋阶炼气五重，陈淮生知道对三人来说，就有一定挑战性了。
最起码，他对三人也算是有了一个交代了，都炼气中段了。
随着陈淮生一挥手，翼火蛇猛然一个伸缩，巨大的蛇身折叠攀纵，巨大的双翅肉膜扇动，带起一阵火热的狂风，犹如一头赤色蛟龙盘旋在空中。
现在反而是像陈淮生、赵嗣天和滕定远、杨虎生他们这个层级的有些尴尬。
有这样有一个家伙护身，陈淮生觉得自己底气都要足几分。
差一些的猎物看不上，比如现在再让陈淮生去猎获诡狼、山狈、铁鬃野猪这类一阶妖兽就有些掉份儿了，而且性价比也不高。
在和方宝旒、闵青郁她们说起这桩事儿的时候，方宝旒也是附和：“所以还得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筑基，虎头冠雁的肉冠你得每日食用，可以和白马甜榴交换着用，提升灵性悟感，至于其他倒是可以给德禄他们用上。”
可关键是现在这家伙似乎还完全没有像是进入成熟期，仍然还在成长，这才是让陈淮生感到恐怖和担心的。
这一趟去汴京，也许将会是一次比三年前那场道会更加热闹的盛会，但也能会是更加凶险的棋局。
重华派，白石门，紫金派，昔日的对手敌人，也许都要汇聚在汴京城中，好好叙叙“旧情”。

第一百五十九节 大道求索，筑基伊始！（丙卷完！）
雪下得越发紧了。
白苎新袍入嫩凉。
陈淮生紧了紧身上的袍服，抬脚便欲出门。
“道师，这雪如此之大，您要去哪儿？”闵青郁讶然地抬头，“要不我替您拿一件蓑衣？”
“不用，我就走一走，正好感受着雪意入怀的滋味。”陈淮生头也不回，径直往外走。
“可是……”闵青郁话语未落，从屋里出来的方宝旒已经若有所思地制止了对方：“由他去吧，在屋里呆了好几日，走一走也好。”
闵青郁不解，看着方宝旒，却见方宝旒面带微笑看着门外，不做声，一时间她似乎也明白了一点儿什么。
陈淮生没想那么多，就这么抬脚而出。
这几日都有些心神不宁，连指导督促胡德禄他们修行都有些心不在焉，加之还有两日便是春节了，而一过节之后，就该南返去汴京了。
雪铺得很厚，小径已经看不到，只能从周遭草上的雪位更高一些勉强来分辨路径。
陈淮生也不在意，微微提气凝神，身体便漂浮起来，沿着道院门前的小径一路下山。
飘行在山脊上，越来越密的雪片扑面而来，但是在靠近身体半尺之处，便倏然消失。
整个山中一片白茫茫，陈淮生脑海中猛然冒出一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但此时不但是鸟，连径都彻底看不见了。
天地间，惟余莽莽。
一路飘行而下，陈淮生漫无目的，目光所至，便兴之而行。
这云中山起起伏伏，陈淮生平素还真的没怎么仔细游走过，来去匆匆，不经意在这里便是经年。
下到了山麓，整个沟谷中雪更是厚密，放眼望去，一股子山河故人，百年倏过的悸动，涌于心中。
忽然间，陈淮生放慢脚步，任由卸力松气的身躯缓缓落下，三尺多厚的雪一下子便漫过了他的腰际，他却伫立不动，静心倾听。
雪落无声，唯有天籁。
眼睁睁地看着那万千雪片在自己眼中飞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陈淮生心间诸般妙相纷呈。
他微微站定，双目平视，气息悠长，淡淡的白气从鼻腔中喷吐而出，雪越发大，落在他头上、肩上、身上、周围。
目光半闭，追随着万里风烟，飘摇无极。
体内的玉丸从大致巅峰之后，一直是处于时而跃动，时而蛰伏的状态，但此时却显得格外灵动。
只一跃便直入鼎炉，再一跃便入经脉，瞬间就化为一道灵光，钻入道骨。
陈淮生终于闭上眼睛，任由越来越密的雪将自己彻底湮没，此时的他完全凭借着灵觉，追逐着那一抹玉丸奔跃与经脉和道骨中。
道骨厚实凝重的灵力支撑起了玉丸更加活跃，渐渐地，从道骨根基向灵根所在处前进。
根骨交接之地，便是万法妙用之源。
恍惚间，陈淮生神游万里，似乎已经回到了古庙那一夜。
禺山雨夜，暮鸦木末，秋意袭人，而今日，云拖暮雪，日长如年，……
一幕幕画卷在陈淮生脑海中缓缓翻卷而过，从古庙夜雨到殿中夜话，到回乡屠狼，再到沟谷恶战，入门悟道，每一幅场景都能在陈淮生脑海中定格，然后又如同流水一般过去。
从宣尺媚到九哥，再到晏紫，熊壮，寇箐，佟童，宝旒，于凤谦，历历在心，最终汇合成一副不断滚涌的大杂烩一般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搅荡。
连带着整个气息都开始急促起来了，陈淮生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发热，哪怕这周围的雪早已经将自己湮没，但是他却内心灼热，恨不能立即跃身而起，纵横长空，呼啸神游。
从七日前开始服食筑基丹，才刚服用了七天，就出现了这种情形，陈淮生不认为是筑基丹的效用，而只可能是自己灵悟已经到了这一步。
这一刻他已经不在乎筑基丹的功效，他只想畅意任游，玉丸无忌。
炽灼的热力从已经坐定的陈淮生体内奔涌而出，当玉丸从百会穴跃出，沿着玉枕一路而行，创通了根骨交合处时，陈淮生就进入了无我无相的状态。
玉丸不断在体内奔跃，时而冲出体内，但迅即又收了回去，就这样周而复始。
百会穴上一股白色的水雾渐渐凝成，如宝塔形状，一直不断地攀升壮大，偶尔可以看到一枚玉色弹丸跃出，在水雾中一闪而逝。
渐渐地陈淮生整个身体开始浮空，周在三尺之内的厚雪都慢慢融化，形成一个空洞。
在奔走行进了无数之后，玉丸似乎终于累了，回归到了鼎炉。
炽热的鼎炉现在变得幽凉，三灵恍如冬眠，一动不动。
细密紧致的鼎炉炉壁在玉丸的滚动下开始出现裂缝，而灵液似乎不甘于这种局面，不断从三灵体内涌出，似乎要弥补填塞出现的裂缝，将其弥合。
一抹抹灵力也从根骨中渗出，注入鼎炉，整个鼎炉仿佛成为了一个战场，一个是存还是破的战场。
存，是维持原状，破，是破而后立。
整个道身灵体在这一刻与鼎炉融为了一体，彻底感受到了来自天地间冥冥天道规则之力。
玉丸滚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似乎是被来自四周的力量所束缚，但是仍然不屈不挠地滚动，沿着炉壁缓缓滚动。
每滚到一处，那个地方的炉壁就开始变形，就开始扭曲，就开始裂开，而周围的炉壁则不断渗出灵液来弥补修复。
这样周而复始，玉丸终于在鼎炉底部停住，开始不断膨胀和收缩，交互不断地变化，玉粉色的元丹从粉色逐渐变成赤红，在恢复到肉色，但映射出来的光芒却无声无息地弥漫在整个鼎炉中。
整个鼎炉终于开始模糊起来，似乎是被这层光雾所笼罩，然后融化，坍塌，进而变成一滩玉浆，在体内流淌。
当最后一块鼎炉壁终于融化化为一滴玉浆时，陈淮生只感觉轰然一声在自己脑海心田中炸响，三灵瞬间消失，而自己整个道身灵体变成一片混沌，似乎与整个天地混为一体。
这一刻，陈淮生甚至忘却了自己身处何处，也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什么也想不起，也什么也不愿想。
就像沉浮在那温润的泉水中，又像是被醇酒所浸泡，彻底的丧失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对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丧失了，但心鹜八极，神游万里，那飘忽的神识却追逐着那依然脱离了身体的三灵而动。
三灵并没有离开太远，实际上就在身体的周围，但是怨灵还能依托雪之阴寒而潜，而虎猿二灵纠正依托当初它们吞噬的金须鳌王的丹元来壮体维持着自己的存在。
一虎一猿，在吞噬消化了大部分金须鳌王的元丹之后，已经有了几分实形。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看到这一幕，就能看到一个虎形光影和一个猿形光影在陈淮生的身体的周围不断飞舞游弋。
它们既要借助陈淮生道体的灵力来维持自己，又不敢靠得太近，深怕被道体崩塌带来的吸力吸了进去，沦为鼎炉之基。
神识不断地与三灵交互而动，希冀从三灵中吸取到更多的元力来注入到道体的灵力中，但是三灵何等狡猾，岂会上这种当，都只是远远地绕行，绝不肯靠太近。
好在陈淮生这个时候并不需要三灵元力，他只需要灵感一悟，跨越这个天道门槛，悟感一到，境界自成。
当最后一滴玉浆融入到道体内，陈淮生觉得自己就像一滩浆液，晃晃荡荡，不知何去何从。
但就在那阴阳破立转化那一刻，玉浆荡漾，玉丸初生。
随着玉丸缓缓再动，玉浆就像是被吸引住了一半，跟随着滚动的玉丸流淌。
这一引，玉丸便蓬勃而起，跃入道体中，沿着经脉而行，整个玉浆就像是一带烟雨，飞旋着起舞，……
这一刻，陈淮生感觉自己身体又回来了。
那玉丸忽快忽慢，在道体内纵横飞驰，拉出的丝丝玉线，不断勾勒密织，迅速在道体内画出一个模糊的架构。
光焰再起，那玉浆形成的丝线开始弥散，沿着那丝线向四周扩张，渐渐融为一体，最终变得更加纯粹而圆融。
当最后一滴玉浆从丝线上抹平，将这个崭新的鼎炉最后一点填补完整，整个鼎炉骤然放亮，将这个道身灵体全数照了一个通透。
“轰！”
宛如一个新生婴儿，陈淮生艰难地想要站起身来。
酸、软、酥、麻、痒、痛，百味陈杂，但最终却融为一体化作了一种感觉，虚无缥缈，到最后就是无比的轻松。
一抬足，身体便跃空而起，险些没能控制住，陈淮生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境，将神识贯入自己身体，尽快地熟悉着这属于自己的全新的身体。
既熟悉，又陌生，但更圆融。
大道入青天，我独凌云出。
当身体驭空而起，感受到漫天雪雨飞洒而下，点点冰凉入体而透，冻得陈淮生一个激灵，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终于回来了。
大道独行，筑基初始！
雪下得越发紧了。
*****
本卷终，求300月票！
丁卷 日暮沧波起

第一节 明珠拂尘生瑞华
筑基之事，只有洞府终几人知晓。
陈淮生暂时还不想让这个消息扩散。
倒不是要有意瞒着谁，而是刚筑基，他还需要稳一稳，调适一下状态。
每个人的筑基状态都不一样，对自己来说，现在鼎炉捣碎重修，还是一个全新的感觉。
他需要细细品悟，好好把握。
筑基一成，雷法自生。
也许熊壮和自己提到的雷孤峰玄雷神木可以考虑一下了。
大雪初晴，好兆头。
白鹿顾瑞草，骊龙蟠玉泉。
就算你是掌门亲传，但没有足够底蕴，一样会觉得气短心虚。
方宝旒和闵青郁都同时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如此佳婿，只是却是恁地花心了一些。
闵青郁小心翼翼地替陈淮生扎好头发，再用一柄木簪穿过挽住发头，一个英挺俊朗的青年出现在铜镜中。
方宝旒和闵青郁都不确定自己身畔这个男人未来会走到哪一步，但是她们确信这个男人前程不可限量，跟随他，陪伴他一路前行，将会是一片光明，无论是对她们自身，还是所谓的子孙后代，都会福泽无穷。
因为他一直觉得雷法十三重这个门槛还不好跨越，但现在看来，灵境之本就体现出来了。
陈淮生能感受到自己道身灵体内鼎炉彻底被摧毁之后变成玉浆之后依托玉丸的重塑，这一个过程有如开天辟地，因为他指明了另外一条路径。
灵山福地有限，先到者先得，但没道理你一个炼气高段还能霸着一个好去处，却让人家筑基的在外徘徊找不到合适修真地。
玉丸生，鼎炉新。
至于袁文博，陈淮生本来也不认为他还能赶得上自己，当然如果三年内突破炼气七重，也可喜可贺。
连王垚和徐天峰这种已经筑基的青年才俊，现在都感觉到地位岌岌可危。
作为掌门亲传弟子，陈淮生自然是先到太清殿，也就是掌门寻常驻休所在拜会。
回首看了一眼道院的门楣。
“不是，感觉不一样。”方宝旒老老实实地说：“淮生，样貌你虽然没变，但是气势却截然不同，嗯，就像是脱胎换骨，完全是两个人了。”
不过雷法的迅猛提升也带来一些问题，那就是极海惊雷打击面更大更重，但对灵力消耗更大，特别是对灵力也有所侧重了。
筑基就是筑基，绝非练气这個层级能比的，差距之大，恐怕在方方面面都会凸显出来。
在温泉池中，陈淮生一泡就是三日。
之前这二十年自己忙于寻觅秘境悟道飞升，对宗门过问少了，而李煜还是略过保守了，在新生代弟子的培养上步伐慢了，远不及白石门，甚至连凌云宗都比不上。
一个最具体最真实的感觉就是，昔日连气巅峰的时候，方圆十丈之内，只要灵力催发，虫鸣如雷，但现在三十丈之内，无须刻意，尽皆收揽于心。
轻轻一跃，攀升到空中，御风而行，直朝着山门而去。
洞府这边胡德禄他们看样子还得要安安心心苦修一两年了，就算是自己着力扶持，但是估计仍然不容乐观。
比如像欧庆春和欧庆德，以及欧家，在重华派就有些影响力，只不过后来欧庆春去了九莲宗，欧家后续无力，就衰落下来了。
仿佛消瘦了一些，又好像更匀称了一些，眉目间的昂扬收敛了不少，多了几分冲谦，宛如一柄藏锋于匣的名器。
筑基就不会再像炼气阶段那样，如何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修行路径，这也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作为掌门，商九龄还不至于狭隘到对已经归入重华的凌云弟子就心生忌惮或者别眼相看，但他同样清楚，如果凌云弟子表现太过出色，必然会让挤压老重华弟子的影响力，再加上河北三年新进弟子的优秀者层出不穷，老重华弟子们心态就必然会受到冲击。
“怎么，认不得我了？”陈淮生看着二女有些怔忡的神色，笑着问道。
陈淮生其实早就意识到了。
想到这里，商九龄也有些颓然。
洞中温泉池里，陈淮生将自己静静地漂浮在泉中。
这云中山不愧是洞玄宗当初遗留下来的宝地，藏于群峰众岭中，却被自己拔了头筹。
从掌心闻雷到极海惊雷，这一步陈淮生都没想到如此顺当。
按照惯例，筑基就需要向掌门、首座和掌院三尊报备，同时还需要告知传功院。
倒是宝旒、青郁和无垢，乃至云蕾，还别说，提升的空间很大。
不过转念一想，以陈淮生当下的发展态势，才二十五已然筑基，四十岁之前入紫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己和赵嗣天的地位更是明显下滑，如果再没有足够表现，不说被边缘化，但肯定会渐受冷落。
前几日陈淮生已经尝试过驭风，施法，明咒等修行之术，大概熟悉了这一句鼎炉新生之后的道身灵体，知晓这筑基之后，与炼气，哪怕是炼气巅峰的截然不同。
陈淮生也有些郁闷，怎么自己身畔都是女人禀赋上佳，但男人却都差点儿意思呢？
云蒸霞蔚，日照金山。
像曾国麟、滕定远、鞠传真、萧柯，就连丁家的丁立人也已经晋阶炼气巅峰，看样子也是对筑基跃跃欲试了。
这三日里，陈淮生除了沉睡就是冥思，偶尔吃一些灵食。
踏出道院，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
只不过重华派一来本身宗门较小，二来原来是严格限制宗族势力的扩张，所以重华派在这方面并不突出，但像大赵其他几个大宗门，这种趋势就越来越明显了。
当方宝旒伺候着他重新着衣时，穿衣铜镜中的这个人似乎都有些截然不同了。
“从炼气到筑基，也许这就算是一个脱胎换骨吧，我还有更长远的路要走，从新人变成旧人，再成新人，修行就是这样不断自我更新的过程。”
拖了几天，终归还是要向宗门报备的。
随着重华派实力扩张，筑基数量迅速扩大，都在山中纷纷选建洞府了。
这样的状态，他多几个道侣，日后演变成一个修道家族也是很有可能，而这就需要建立在有足够子嗣的情况下。
哪怕是宗门之中，一样有着这样具有实力的家族存在。
但不管怎么说，总会有这样的宗族存在。
筑基这等大事，即便是宗门现在有十几个筑基修士了，但是新增一个，尤其是原来老重华弟子，还是掌门亲传，意义也非比寻常。
而御风而行，无须灵符，其速度也已经超过了使用神行符的速度，而且灵力消耗几乎不会对道体灵力造成多少影响了，除非是数百里的急速奔波。
他也知道原来凌云宗中有好几个炼气巅峰的弟子都在拼力奋进，希冀抢在决定道会人员名单之前筑基。
好在现在自己终于筑基了，昔日赌约虽然只是嬉戏玩笑，但是现在压力却都给到了王垚、徐天峰、赵嗣天他们那边了。
有的人从祖辈就在宗门中，如果开枝散叶子嗣众多，那么从几率上来说，优秀者也会更多。
当然，每个宗门都有兴衰起伏，那么新进入宗门的优秀者也会一样和这些生于宗门中的家族子弟竞争，这中间的胜负也很难一概而论。
哪怕还有百丈之遥，太清殿内就已经感受到了来人。
这就是独有洞府的好处，也是自己花费心思选址得来的优势。
甚至陈淮生自己和一旁的方宝旒与闵青郁都觉察到了。
“咦？！”
商九龄颇为惊讶，原本端坐在石台上冥想的他目绽精光。
新鲜蓬勃的气息，显示出这应该是一个刚刚筑基的弟子，是谁？
王驰已经筑基了，还能是谁？
现在重华派兼并了凌云宗，看似大获全胜，但是凌云宗这一帮新生代弟子的茁壮成长，却成了自己这个掌门心中隐忧。
无论是对周围的细微感知，还是视野、力量等诸多方面，筑基都让陈淮生有了一种点滴方寸皆握于心中的感觉。
他要用冥想来涤除练气阶段积郁下来的种种负面意境情绪，同时要用在温泉中沉睡消除这几年来自己沉淀下来的应力。
端端是一副好气象。
随着丁家和凌云宗的进入，整个宗门筑基真人数量一下子暴涨了一倍有多，而且还都是处于青壮年大有发展前途的筑基真人。
筑基了，自己就该考虑下一步该如何走了。
自己是中性灵根，那么照理说五行灵力皆具，优势是均衡，没有弱项，但劣势就是没有突出项。
陈淮生最关注的也就是法术，毫无疑问，筑基这一步踏出，雷法十三重一跃而过，直入雷法新境界——极海惊雷。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境界踏入筑基。
想要提升雷法，要让雷法有足够灵力支撑，可能就会在水火木三性上有针对性补充了。
他不愿意见到好不容易壮大起来的重华派，却因为内部难以平衡而出现裂痕甚至崩裂。
他希望看到一个更为稳定平衡的局面，而这又需要老重华弟子来为其撑起场面。

第二节 香火愿力何所为
一时间商九龄都有些恍惚，难道又是凌云宗那几个弟子中的一个？
曾国麟，还是鞠传真？
一个是凌云弟子中炼气巅峰时间最长的，一个是凌云弟子中天赋最强悟性最高的，会是谁？
已经逐渐缓过气来的齐洪奎已经在自己面前炫耀过几回了，尤其是鞠传真，才三十五六，比赵嗣天还年轻几岁。
气机锁定，商九龄双眼微睁，那人影迅速扩大。
骤然间，商九龄眼瞳一亮，不是，居然是陈淮生？！
一时间不敢相信，但映入眼瞳宗的年轻男子，不是陈淮生却又是谁？
御风飘行，衣袍翩翩，磅礴的气机，无一不证明眼前的陈淮生已经筑基。
“好。”商九龄舒了一口气，陈淮生的抢先筑基，总算是扳回了一局。
“三日前。”陈淮生回答道。
现在唯一能让商九龄心中稍安的就是李煜筑基巅峰的状态很稳定，云游在外传回来的消息，他的自我感觉很不错，估计三到五年内应该可以在秘境中有望入登紫府。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始终无法恢复到炼气巅峰状态，冲击筑基就是虚妄，而这种状态如果持续太久，就极有可能丧失了冲击筑基的可能。
两個月啊？！
说实话，自打李煜代自己收了陈淮生、袁文博和佟童仨人为徒后，袁文博表现一般，佟童不知所踪，也就只有一个陈淮生表现尚可，他对李煜的这个决定是有些看法的。
但现在陈淮生的表现又颠覆了自己认知。
“什么时候筑基的？”商九龄不客套，径直问道。
可是这家伙不是炼气巅峰没多久么？
商九龄有印象，应该是十月份这家伙才炼气巅峰吧？
可问题是感觉再好，入登紫府不比筑基，那是要应劫飞升的，这劫之一说，千变万化，李煜面对这样一个劫坎，能不能成功逾越，也很难说，一旦受挫，耽误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都在正常不过，渡劫失败道消人亡的事例也比比皆是。
为了冲击筑基，还和凌云宗一帮人一起去了卫怀道通天泊去猎捕通天锦鲤，用来提升筑基丹的品质，说明这家伙自己也没有多少底气。
“难得，淮生，你能率先筑基，真的让我很满意。”商九龄沉吟了一下，“我记得上一次天恩和我说起过，你不太想去参加上元道会？嗯，你该知道道会与青云榜风云榜的关系，日后的香火愿力带来的帮助和影响，道会是最好的扬名机会，你还是不愿意参加？”
反倒是现在自己特招的丁熹蓁，自己是很满意的。
曹人本冲击筑基失败，至今都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还在炼气九重徘徊，关键是曹人本年龄也不小了，这才是最让他担心的。
但不管怎么说，陈淮生能主动指导引导那些弟子，商九龄都觉得是令人满意的。
在几乎没有寻求自己的帮助和支持下，就借助着一个掌门亲传弟子的名头，自己寻找洞府，自己重建洞府，然后据说还在传功院里选了几个弟子来作指导，也不怕精力顾不过来。
姚隶蔚战死让他极为痛心，而刘纯的表现也不尽人意，冲击炼气九重至今未能成功，看这幅架势，只怕三年内都很难见到冲击筑基的可能。
可再看看丁家和凌云宗这边呢？
王驰筑基成功让丁宗寿得意忘形，几度在自己面前炫耀，而凌云弟子表现出来的欣欣向荣也让自己睡不安枕。
目光注视着陈淮生徐徐而来的身影，一直到太清殿前落定，商九龄才收回目光，微微颔首。
看着陈淮生，商九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像苟一苇那样冲击筑基失败跌落到炼气九重，时隔多年之后又重新达至巅峰冲击筑基成功的事例太罕见了，起码他商九龄是第一次见到。
自己还在想以陈淮生的天赋，三年内能突破筑基，就算是惊喜了，而五年内筑基，也都算比较顺利了，可现在才多久？
陈淮生很漂亮地回应却让商九龄很不满意：“淮生，什么叫这个机会给他们更好？为师倒是觉得你更需要这样一个机会，万千瞩目，道会比试若是能胜上几场，还有什么手段方式比这个更好扬名？看看你们一行人在通天泊的猎捕，又有几个人知道？道宫和官家更是毫无觉察，我们深处河北，本身就是劣势，更需要摆脱和突破这个禁锢。”
“掌门，是弟子。”陈淮生拜倒，再起身一揖。
“还有，你现在也许感受不到，但是越是到后边，伱就越是会感受到香火愿力对自身修行的加持，为师现在倒是越来越后悔当初是不是该殊死一战，也许就不该退出朗陵！”
但代收都代收了，他不会去否定，但的确没有花太多心思。
最初自己是打算借此机会要稳固与丁家的关系，但到现在，他是真的觉得丁熹蓁恐怕会是自己这些弟子中最有希望的一个，哪怕是王垚和徐天峰，日后的前景都比不上丁熹蓁。
现在这家伙竟然率先在几个有望突破筑基的弟子中飞升紫府，真的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这几个月里，他承受的压力都很大。
“淮生，是你么？”
紫府现在老重华派略占上风，但筑基上，老重华派差距太大，而起后备力量上差距更大，现在陈淮生突然异军突起，总算是给自己长了脸面，可以让丁宗寿和齐洪奎二人闭闭嘴了。
“师尊，宗门里意欲借助此次参加道会的师兄弟肯定很多，他们可能比弟子更需要这一次机会，而且弟子觉得有更更多的方式来证明自己，这个机会给他们更好。”
商九龄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弟子面前袒露心声：“在河北，道宫的影响力太弱，而没有官府的神印，祭祀早已经传统固化，要想改变或者借此加持，难以做到，可要等到大赵官家的影响力渗透过来，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越是往后，香火愿力的作用会越大，对官府的借重会越大，走到紫府层面，商九龄感受越深。
****

第三节 笑谈独在千峰上
对香火愿力，陈淮生了解还不太深，毕竟他之前只是练气阶段的弟子，几乎感受不到。
但他也从吴天恩那里听闻过，越往后，香火愿力的影响力加持，这是信仰之力，虽然细微，但是众志成城，便无可抵挡。
诸天神佛，圣人英雄，孝子文魁，先辈祖宗，尽皆有香火愿力的供奉熏浴，才能维持。
一个神仙也好，圣人也好，一旦丧失了民心的拥戴，信仰便会坍塌，进而变成一堆真正的泥塑木雕，土鸡瓦犬。
香火愿力对自身进入高阶修行之后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影响，陈淮生之前却还没感受过，但从踏入筑基之后，就不一样了。
当然最初他也会几乎感受不到，但越往后，那份感受就会越明显。
陈淮生说了自己的想法，但商九龄依然不认可:“你说的是指道宫对大赵境内的一些事情处置吧？那风险更大，你不要以为你筑基了，就能履险如夷了，很多事情看似简单，其实背后复杂，危险很大，……”
没想到陈淮生却给了他一个惊喜，而且好歹还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哪怕自己并未教授给他多少东西。
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丁熹蓁悄声问道：“师兄，您是筑基了？”
要做这种事情，只有在大赵官府从潜移默化进入到光明正大地实施统治时，其他宗门才有机会跟附骥尾来做成，现在还差得远。
这就是几家合宗带来的麻烦影响，都打乱了，而师尊却又收了丁熹蓁为徒，这就彻底乱了。
筑基了？自己没看错？
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情绪，丁熹蓁行完礼之后，才又规规矩矩地在一旁与陈淮生见礼。
不得不说陈淮生此时的筑基还是狠狠地给商九龄争了一口气。
丁熹蓁的长相很独特，给人印象很深，有点儿像前世记忆中一名女演员杨采钰年轻的时候。
商九龄皱起眉头，有点儿乱。
陈淮生无奈地挠了挠头：“师尊，其实王师兄、徐师兄，还有王驰师兄，他们也都表现很好，……”
“淮生，既然筑基了，那么眼界就不能太过局限了，也要从整个宗门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你若是能代表宗门出战道会，取得漂亮耀眼的成绩，也能替宗门争光，让宗门新进弟子看到宗门的希望，……”
王驰筑基成功，曾国麟和鞠传真跃跃欲试，如果让这二人中哪一个抢先筑基了，那他商九龄就真的没面子了。
陈淮生答应了出战之后，商九龄心情这才好了起来。
“这三年里，我们不但在燕州六道招了许多新的弟子，而且在朗陵，在义阳，亦有不少弟子进入，为师觉得你的经历应该可以作为这些新进弟子的一个最佳榜样，作为鼓舞士气鼓励人心的典范，……”
这一次道会派出的比试人员，老重华派弟子中必须要有几个像样的代表，不能完全让凌云宗和丁家弟子占据，这关乎整个宗门内部架构平衡。
师徒间正说着，一道人影在殿外出现。
北戎人统治了河北数百年，都没做到，当然这可能和他们是外族有关系，但是凭借着武力他们还是在这块土地上留下了相当深的印痕，却始终难以真正征服民心。
“弟子明白师尊的心意，道会比试如果胜出的话，的确能增添名声，尤其是荣登青云榜就更有意义，不过弟子倒是觉得未必要在道会比试这根独木桥上去拼，其实也还有另外一些路径来实现名声的提振，……”
要说他和丁熹蓁早就认识，当初与尸妖一战时，丁润瑶便带着丁熹蓁一道，只不过后来，几无接触，一直到丁家归入重华派，也没有怎么见过。
“师尊，咱们还是各论各吧，王驰师兄我叫师兄，熹蓁师妹叫我也叫师兄，……”陈淮生也无奈。
“熹蓁来了？”商九龄收敛了一下情绪，温声道：“来见过你陈师兄。”
听到商九龄这话，陈淮生就知道没好事儿，但却无力拒绝。
“师尊，弟子对这个香火愿力还不太明白，既然香火愿力是民众心念所系，就算是没有官府，但河北之地亦有千万之众，移风易俗，我们重华派未尝不能从头开始啊。”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不一样，王垚和天峰年龄不小，而且筑基有些时日了，王驰虽然才筑基，但他年龄呢？你熹蓁师妹都多大了？噢，这好像有点儿乱了，伱喊王驰叫师兄，熹蓁却是你师妹，……”
在没有一个统一官府的管理下，单凭一个宗门或者世家去移风易俗，那真的是笑话了。
就算是自己真的不如这位师兄，五年不行，那十年行不行？
十年不行，二十年三十年甚至四十年行不行？
自己就连这位师兄的一成天赋都不如么？
能入道而进宗门，哪一个不是自诩天骄，自己连人家一成天赋都不如的这种情形，恐怕绝对没人会承认。
而且重华派虽然是第一家进入河北之地的宗门，貌似也立住了脚，但是这其实是建立在凌云宗覆灭为代价之上。
国之大事，在祀在戎，戎，北戎人做到了，祀，他们却做不到，而祀就是风俗，而风俗就代表着民心。
商九龄不能容忍重华荣光被淡化，所以他会穷尽一切手段来强化这一点。
“嗯，我有一个想法，……”
以陈淮生这种草莽崛起的范例，对河北这些出身贫寒的弟子来说就是最好的示范，陈淮生这种二十入门的弟子都能有此造化，难道他们就不行？
现在的重华派其实是重华与凌云而综合一，甚至还加上一个本土散修大家丁家，才有资格能和天鹤宗、月庐宗以及凤翼宗这些本土宗门抗衡。
商九龄当然想过，不仅仅是他想过，估计很多人都想过，但是考虑到民意的反弹和敌视，那可真的弄不好就得不偿失了。
丁熹蓁目光中充满了不敢置信，这是陈淮生陈师兄？
“淮生，没有官府神印之力，这便是民间野祀，其香火愿力效果便大幅度削弱，这是其一，另外移风易俗谈何容易？千百年来河北百姓早就习惯了他们祭拜礼崇，你要去改变，弄不好会弄巧成拙，适得其反。”
见说不通商九龄，陈淮生其实也明白商九龄的意思。
但商九龄也同意陈淮生不需要去搞什么挑战，除非陈淮生自己有意，这样也就是陈淮生完成基本的被动应战即可。
“师尊教导得是。”陈淮生只能应着。
丁熹蓁是王驰和丁润瑶的女儿，这辈分可就彻底乱了，但若是让陈淮生叫王驰为师叔，那就更乱了。
“那大赵官府为何不尽早考虑在这边来筹办道宫？不是说大赵已经拿到一些社稷皇旗，与北戎人有了交易么？”陈淮生又问道。
“弟子拜见师尊。”
“社稷皇旗之事没那么简单，具体情况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想大赵官家和道宫应该是投鼠忌器吧。”商九龄摇摇头。
陈淮生目光投射过去，只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丁熹蓁。
商九龄的鸡汤让陈淮生也只能捏着鼻子喝下，而且从商九龄的角度来说，也说得没错。
有陈淮生这样一个金牌典范，河北弟子的向心力会进一步增强，同时也对老重华这一支的印象会更深，这一点极为关键。
再后来陈淮生搬到了云中山，来山门这边都很少了，就更谈不上接触了，但丁熹蓁的模样仍然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哪怕是三十年四十年之后能够筑基，也不过就是四五十岁，这一辈子也能此生无憾了。
这些事情牵扯太宽太深，就算是商九龄也只知道一鳞半爪。
拗不过商九龄，陈淮生也只能应承下来。
他原本一直寄希望于赵嗣天，但赵嗣天在进入炼气巅峰时候太晚了，显然很难在短时间内突破，这让他很沮丧。
“也罢，不提此事，但你要好好给新进弟子们上一课，打打气，凝聚心气，提振斗志，这事儿很重要，……”商九龄越想越觉得可行。
单单是这些本土宗门和世家门阀的反弹就会让你陷入无尽的缠斗中，难以自拔，重华派没这個资格，甚至可以说就算是天云宗或者花溪剑宗这些宗门来，一样不敢做这种事情。
没见到各大宗门里，七八十岁甚至百岁还在炼气高段徘徊的比比皆是？
宗门表现耀眼，自然就能吸引更多的弟子来投，这里边更多的优秀人才也会几率更大。
同时宗门弟子也更能感觉到自己前途光明，毕竟有这样一个榜样在那里，入门五年就达到如此高度，换了自己呢？
“嗯，侥幸。”陈淮生含笑应道：“听闻王驰师兄也已经筑基，理当祝贺。”
丁熹蓁五味陈杂，父亲筑基何其难，在炼气八重和炼气九重乃至巅峰徘徊多年，但是自己这位师兄呢？
恍惚间迎战妖尸时多久，两年前吧？那时候他才练气几重？
*****

第四节 萧墙之隙意如何
对这位师妹心中复杂难言的滋味陈淮生大略能感受到，不过这位丁师妹拜入师尊门下，进境也一样迅猛，现在已经是炼气五重了。
能入商九龄的眼，绝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丁宗寿的曾孙女，其资质禀赋绝对是过得了关的，否则商九龄不会接受。
其母才炼气七重，但她就已经炼气五重，在商九龄门下，五到八年内破炼气七重，应该不是难事。
商九龄也感受到了自己这个最小的女弟子心中的触动，连自己都震惊，更别提她了。
其父才筑基，但其父都五十多了，在宗门里一样算是年轻俊杰，但和陈淮生相比，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份悬殊对比，也难怪她有些失神。
但是方宝旒性格疏淡，不思进取，在修行上似乎难有太大的造化，炼气七重都是陈淮生硬逼着才晋阶。
“呃，可能要让小师妹失望了，愚兄平素都在云中山那边，少有来山门这边，……”陈淮生笑了笑。
商九龄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想要把自己推出来，用自己的例证来向这几年从河北，从义阳和朗陵新进来的弟子证明和影响他们，促进整个宗门的凝聚力。
“嗯，虽然小妹可能没机会上场，但是还是很希望能去汴京一观盛景。”丁熹蓁一脸期待：“到时候小妹希望能和师兄结伴而行。”
这种情形遮也遮不住，反倒容易让人不悦，尤其是吴天恩，更是对他恩重如山也不为过，所以还不如坦坦荡荡地来。
要解决这些问题，就只能通过继续发展壮大，通过内生的发展壮大，而不再是依靠对外兼并吸纳。
而她还有两个弟弟，其中一个弟弟才十二岁，刚觉醒了灵根，父母的心思应该在弟弟的身上。
“师伯，如果没有您的一手扶持，弟子是断无可能走到今日这个地步的。”陈淮生诚挚地道：“师伯的恩情，弟子铭记在心。”
不，一两年都有些夸张了，毕竟这家伙才直入巅峰几个月，三年从炼气九重到筑基，就应该是非常惊艳的表现了，可现在……
他原本也想过可能像王垚、徐天峰他们会很快追上来，也有这份心理准备，但是他却真没想到陈淮生这么快就筑基了。
这丫头似乎练过心灵法印？修炼此道的，惯以心神强大为基础，也就意味着在在咒法符箓上有所擅长。
在对方酒窝娇靥洋溢着的笑容下，陈淮生实在不忍心拒绝，只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若是要去的话，宗门必定会有飞槎相送，肯定是同行了。”
至于说陈淮生洞府中方宝旒一直住在那里，商九龄自然也是清楚的。
他还琢磨着也许翻了年自己该再闭关两年来修行，力争早一些冲击筑基三重，甚至还和苟一苇都约好，一并闭关。
对这种话，都知道不过是听听就好，但丁熹蓁还是很高兴，说明这位师兄还是很认可自己的资质禀赋的。
自己都快九十了，才炼气二重，也许三五年，甚至两三年后，这个家伙就会追赶上自己？
陈淮生离开的时候，商九龄还在低声叮嘱，而丁熹蓁则很知趣地远远站在一边，一直等到陈淮生和商九龄说完话，才翩然过来。
面对这個小师妹的感喟，陈淮生也不好不答：“愚兄这两年有一些机缘，比如和月庐宗那边交手，另外在修行过程中也有些感悟，所以进境略快一些，不过以小师妹的资质，又有师尊的教诲，愚兄相信要不了几年小师妹就能赶上来了。”
吴天恩长吁了一口气，终究释然：“这还是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不过，淮生，只怕你现在都会成为咱们宗门里很多人眼里的目标了，不服气的，羡慕嫉妒的，怀疑质疑的，当然，更有觉得你这样是表现是出风头故意压制他们的，……”
知道这种情形对于对方心境触动有多大，但他也无奈。
陈淮生何尝不知道这里边的问题。
但是看到凌云宗归并过来之后，宗门里一下子就增添了许多筑基，而且不少都是筑基中段和高段，自己这个筑基二重一下子就显得有些黯淡了。
“陈师兄的进境简直让人不敢置信，小妹记得前年师兄与小妹初见时，和家母一样，才练气七重吧？这才两年光景，师兄竟然就筑基了。”
他知道陈淮生会筑基，甚至也不会慢，但他琢磨再怎么也得要一两年时间吧。
这话语有点儿语病，对于师兄妹之间，似乎更有别意，但二人乃至商九龄都没在意。
修行宗门中这种情况很多，并不忌讳另学。
再说了，重华派本身就不禁双修，多一两个道侣也很正常，像原来的凌云宗过来的弟子中，就有不少是两三个道侣双修。
陈淮生没想到这丫头心思倒是周密，也不在意：“是啊，就是这几日可能就要启程，师妹也要去？”
但对比自己，他又真的觉得自己不该高兴。
自己前年冲击筑基二重成功，他还破以为傲。
吴天恩很快就调适了过来，只是再怎么调试，内心的这份苦涩也挥之不去。
“那师兄我们可就说定了。”丁熹蓁脸上的笑容简直就能融入人心里去，看得陈淮生心中也连呼厉害。
她没有自己父母乃至祖父曾祖父那么多考量，毕竟也才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丁家也没有给她灌输太多其他心思。
这是宗门迅速扩张，尤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扩张壮大不可避免带来的副作用。
丁熹蓁忍不住自己的感慨，话语里也充满了憧憬和回味，还有几分雀跃。
相比之下，熹臻就要上进许多，四十岁之前也不是没有可能，前途要光明得多。
当然作为丁家女子，在宗门中选择合适的道侣也是应有之意，这个合适自然也就是要有利于丁家日后在重华派中的地位巩固。
到吴天恩的道院时，吴天恩的心情就真的太复杂了。
瞄了一眼吴天恩的神色，陈淮生内心也是复杂。
“师兄，那可就说定了，这几日小妹就要来白鹿洞府造访，……”丁熹蓁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师兄此番去汴京道会……”
“既然你才从掌门师兄那里过来，就该明白我说的是谁。”吴天恩叹了一口气，“宗门现在的确实力大增，但是也带来了一些隐患，大家似乎就没有那么团结一心了，这内里七拱八翘，话语里各种阴阳怪气的也多了，连掌门师兄都是在揣摩这些，力求平衡，这样下去，过多心思放在这些上边，只怕会影响到大家的修行的。”
商九龄甚至在琢磨，如果陈淮生真的与丁熹蓁结为道侣的话，似乎也算是一个双赢，对于宗门的稳定大有裨益。
自己带回来的是一个何等妖孽啊。
陈淮生离开之后，丁熹蓁那笑容依然在自己心间回眸，这让他也有些惊讶。
他也知道自己该为陈淮生感到高兴，自己也该高兴，毕竟陈淮生是自己一手接进来的，如果当初没有自己的一力接收，陈淮生也许就再无此造化了，重华派也得不到这样一个绝对称得上是旷世奇才的弟子。
“出风头故意压制他们的？”陈淮生笑了，“谁这么无聊？有本事，他们也出风头压制我不就行了？”
只要能有助于提升自己灵境和法术，不属于那等有违天道有伤天和的功法，都是欢迎的。
陈淮生下意识瞟了一眼坐在一边笑盈盈不说话的商九龄，无奈之下也只能道：“那当然欢迎，小师妹能来，愚兄自然扫榻以待。”
“谢谢师兄的鼓励了，小妹拜在师尊门下，除了日常接受师尊教诲外，更希望能多和师兄们交流切磋，也希望师兄们不吝教益。”
丁熹蓁很会说话，毕竟是散修大家出来的，既然能拜入商九龄门下，肯定其祖父、父母都专门做过交待。
“哎，淮生，你说你就筑基了，就这么轻轻巧巧，随随便便，我都不知道该是如何说了，心里边……”
但丁熹蓁哪里肯罢休，嫣然一笑：“那小妹如果来云中山那边呢？早就听说师兄的白鹿洞府亚赛人间仙境，小妹未得师兄邀请，还从未去过，……”
当然这种情况本身也不多，便是自家宗门的功法都够你修习了，更何况贪多嚼不烂，那种胡乱习练的，基本上都是资质一般走不远的。
自己可是筑基了，自问不是谁都能在自己心间留下深刻印象了，但这丫头却能做到，端的是不凡。
其修行的心灵法印不是师尊所授，要么是家传，要么就是另有门径。
从这一点来说，商九龄这个掌门还是合格的。
“师伯，掌门师尊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想要利用这一场汴京上元道会来磨炼融合咱们宗门内部，形成同仇敌忾齐心协力的共识，连弟子都硬生生被他拉进去，必须要参加这场道会了。”陈淮生无奈地苦笑道：“弟子本来是不想参加的。”

第五节 烈火烹油九莲乱
在吴天恩那里小坐之后，陈淮生本来是想去苟一苇那里坐一坐的，但没想到苟一苇已经出山游历去了。
老当益壮的苟一苇让陈淮生还真有些佩服。
筑基失败跌倒落入炼气九重，沉寂十几年之后，居然重回巅峰冲击筑基成功，这个事例陈淮生觉得简直比自己的故事还要励志。
让那些在炼气高段徘徊多年，觉得冲击筑基无望就不思进取只图安乐的老家伙们看一看，人家八十多筑基失败，九十几卷土重来筑基成功，他们年龄尚不及人家大，又有什么脸面在宗门里混吃等死？
当然，陈淮生也知道向苟一苇这种九十几才冲击筑基成功还是极少数，但人家愈挫愈勇的这份精神却委实让人敬佩。
现在苟一苇似乎是被彻底激起了斗志，筑基一重了，就不甘心自在筑基初段里边一辈子了，也就要向着更长远的目标奋进了。
出去云游历练一番，回来再静心苦修，未必就不能更上一层楼。
哪怕是云蕾被云鹤夫妇送到自己身边，也只是觉得这小丫头不错，但绝对没有像王垚对那小童的感觉了。
金性刚锐，木性柔韧，水性灵变，火性炽烈，土性厚重，此乃五行本源之性。
“听说是如此，但是也不是所有西唐和南楚、吴越宗门都要参加，大概是有一些宗门会派出弟子来切磋交流吧。”王垚摇摇头：“但毫无疑问，这一次规模和影响力更大了，各榜的排名意义更重要，而一些宗门可能会遭遇巨大的麻烦。”
陈淮生一听就知道了，“九莲宗？”
这一轮上元道会，重华派参加的弟子要比三年前多不少。
一来是与凌云宗合并了，二来现在算是大赵修行界伸入河北的一只手，很多人都看着，便是官家和道宫也想要看一看经历了偌大波折的重华派究竟如何。
可就这么回云中山去，陈淮生又觉得似乎显得自己有些畏手畏脚了，怎么筑基了还要藏着掖着，怕别人知晓一般。
“师兄，听说此番道会规模和声势尤甚于上一次，甚至连南楚、吴越和西唐的宗门亦可派代表参加？”陈淮生问道。
旁边两个道种也看出了陈淮生不凡气度，知道多半是自家洞主的朋友，而且尊称师兄，那也就是本门中人可能性最大，都拱手站在一旁。
这凌云宗不就已经是一个例证了，而重华派究竟如何，现在大家也都要好生看一看。
想一想自己似乎都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形。
咦，王垚也收徒了？
“一旦被道榜出名，九莲宗恐怕就会分崩离析吧？”陈淮生也忍不住心生寒意。
看得出王垚也是心情不错，但是却又有些烦恼，这也算是痛并快乐着吧。
当得知商九龄已经明确陈淮生必须参会时，他也是忍不住微笑：“此番我终于可以解脱了，有天峰和你，还有王驰，另外凌云一支也有不少，可选择余地就大了许多，嗣天看样子也跑不掉，但愿他能在经历道会这一场之后飞升筑基。”
当初做出决定要接纳丁家和凌云宗时，他们也就该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才对。
“短时间内小弟怕是无此能耐再进一层了，至于师兄现在不是新收了徒弟么？”陈淮生笑着问道。
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炫耀，陈淮生不愿意去背负这份名声，虽然他也知道也许今明二日，自己筑基成功的消息就要在宗门里彻底传开。
鬼蓬宗历来就是九莲宗中边缘化的另类，几乎不参与九莲宗内部的纷争，所以它对九莲宗内部内乱更多的是冷眼旁观的态度。
“你是王师兄新收的弟子？叫什么名字？”陈淮生落下风云，站定脚步，笑着打量小童。
河北四州，现在大赵还只是把手伸进了燕州，可幽、晋、云三州，却都无人问津。
“嗯，半月即悟道了，不过要修成炼气一重可能还要假以时日，他年龄太小了一点，才刚满九岁。”王垚话语里满是夸赞，“别看他性子活泛灵动，但却是土灵根，而都知道性不合者，如非庸人，便是大材。”
陈淮生御风落在他的洞府门前时，立即就有两个道种迎了上来。
陈淮生其实也听唐经天提起过，但唐经天表现得有些无所谓。
听得性子素来朴实的王垚都这么说了，陈淮生也知道这就是一个缘分。
修士往往遇见一个眼缘合，感觉到位，条件又好的弟子，实在是难以拒绝。
这种纠结的心态让陈淮生自己都觉得无趣，比前世自己为官时候还瞻前顾后了呢？
背后还有一個总角男童，眉清目秀，稚气满满，但却抢在两名道种之前，迎上前来，主动询问：“来客可是来拜会我家师尊的？”
接下来的寒暄和一问一答逐渐变成唏嘘感慨，“看来我是真要闭关了，否则再等一下，就得要被你给赶超了。”
都筑基了，不该是意气飞扬，昂然独立，无所畏惧，一往无前么？
呃，理论上是该如此，但身处这个宗门里，陈淮生才明白哪怕是修仙宗门，这人情世故丝毫不比那前世在官场上里的皮里阳秋来得浅。
徐天峰才筑基，赵嗣天还未筑基，自己去不妥，但王垚是是自己大师兄，关系素来亲善，而且也应该准备冲击炼气二重了，自己去他那里，就没那么招人眼目了。
只是天资绝佳者何其多，能真正成材者有何其少，天赋很重要，但修行不是光靠天赋就能行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赵官家迟迟不肯轻入的缘故。
“我叫廉仲文，是师尊新收弟子，入门已经三月了。”小童声音细脆，眉目中灵气十足，难怪王垚心动，这才八九岁就明道骨了。
他不是说忙于庶务，又还要修行冲击筑基二重，说没有精力么？难道也见猎心喜了？
“哦，既然你是王师兄弟子，那你叫我陈师叔就好，就说陈师叔来访。”
“你这弟子已经悟道了？”陈淮生点点头。
甩了甩头，陈淮生索性就不想那么多了，去王垚那里。
“嗯，除了九莲宗，也还有一两家宗门，但是都不及九莲宗影响力大，而九莲宗的局面恐怕已经到了烈火烹油的境地了。”王垚叹息了一声，“他们的内讧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若干非如此，也不会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了，自作孽不可活啊。”
就算已经是紫府仙卿，位居掌门，商九龄不也一样烦恼无限，还得要成日里琢磨如何宗门壮大的同时害的要平衡好各方关系。
那关乎山河社稷的气运皇旗虽然已然与北戎人有了交易，但是终归要将这片土地纳入到大赵官府手里，却不是一件容易事。
官府冒然进入，若是栽了筋斗，失了体面，那气运皇旗没准儿就会得而复失了。
无论是王垚、徐天峰还是赵嗣天那里，亦或是滕定远、杨虎生那里，都不合适。
看了一眼这个满脸粉嫩，目光好奇的少年，嗯，称少年都有点儿大了，大概就是八九岁左右，说幼童又略大了一点儿，但居然已经明了道骨，果然是难得。
苟一苇不在，去哪儿？
一时间陈淮生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多少合适去处。
而大赵官家的态度如此模糊，其他宗门世家若非万不得已谁又愿意去冒险，届时自折羽翼不说，甚至断根灭宗亦有可能。
话头一扯开，王垚也问及了汴京上元道会之事。
而妖莲、净芙、元荷三宗各有拥趸，随便哪一宗都能有原来兼并凌云宗和丁家之前的实力，相持不下，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灵根对应修士脾性也多少会受到影响，但若是其灵根与其性格相异过甚，那么也就说此人要么前景不佳，要么就是天赋绝佳。
不是说没去处，而是没有多少合适去处。
“哎，的确是如此，当初就没有想过收弟子，但是遇到仲文，破合眼缘，一下子就动了收徒之心，……”王垚苦笑着道：“他也是土性灵根，家境虽然一般，但是灵性十足，和我小时候也有些相似，我琢磨着也能培养出一个能够超越我的弟子来，不求多，一人足矣，……”
“嗯，我看此子也是不凡。”陈淮生顺口赞了一句。
作为筑基，又是掌门亲传大弟子，他当然有这个资格，不过他颇受商九龄倚重，所以洞府没选太远，就在龙鳞塬边上。
陈淮生话音未落，王垚已经出来了，一眼就看到了陈淮生身上蕴藏的云合气机，紧走两步，讶然道：“淮生，你筑基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垚也已经另设洞府了。
当然前者居多，后者甚少，而这廉仲文应该就是王垚心目中的绝佳之材。
三五十年前的九莲宗极盛时期曾经是坐二望一，仅次于天云宗，就连太华道和花溪剑宗都要略逊风骚，自然也结仇不少。
现在骤然崩裂下来，只怕就会有无数人要扑上来分食了。

第六节 利益扰动道与术
王垚也知道陈淮生与九莲宗的一些关系。
当初陈淮生以二十之龄还能入重华派，就是被九莲宗一位大佬推荐过来的，内里也有些关节。
吴天恩也因为承了人情，加之觉得陈淮生道骨还算不错，所以最终才接受了陈淮生入门。
只是谁都没想到从未有人看好的陈淮生才短短五年之间，就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居然和自己这个掌门亲传大弟子已经平起平坐了，连天之骄子赵嗣天都被压了一头了。
现在陈淮生如此关心九莲宗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种宗门存亡之事，别说是他陈淮生，就算是商九龄也一样插手不了。
九莲宗作为昔日超级大宗，就算是现在也一样排在大赵宗门前十，光是紫府仙卿就多达十余人。
分久遭遇各种打压侵蚀，难以维系，所以就报团取暖重新崛起，然后又开始慢慢矛盾丛生内讧不断，最终又崩盘分裂，然后故事再重演。
重华派这边齐洪奎虽然是紫府，但是受伤之后一直处于恢复期，只是运气好未曾跌落紫府，现在已经休养了一年，估计再有一年半载就能重新恢复过来。
如果要去汴京，那就不仅仅是道会比试，一旦牵扯到九莲宗，也许宗门最终也会半推半就地卷入，那个时候还得要看各家实力和决心了。
否则你走出去，一个炼气高段被炼气中段斩杀，或者筑基被练气修士法术击杀，那可就真的成了笑话了。
“理论上我们是没资格，但是我们却是九莲宗的盟友啊。”陈淮生笑了笑，“九莲宗对我们不仁，我们却不能‘不义’啊，当然我这个‘不义’不是指我们要不管不顾就去掺和，如师兄所言我们也掺和不起，但是作为盟友，如果九莲宗愿意‘赠予’、‘投靠’、‘依附’，我觉得我们接受，也未尝不可啊。”
修真界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弱肉强食世界，你不具备这个实力，那么就不配占有不相称的利益，人家就要来分食夺走。
重华派实力增长很快，但是白石门也没歇着，而且膨胀更快。
周而复始，恐怕连九莲宗这些弟子都习惯了，也难怪唐经天并不太在意。
修士修行其间，因为爱好倾向、关注侧重和自身道身灵体原因，有相当一部分修士的战斗实力是低于灵境实力的。
陈淮生对九莲宗并无好感。
虽然当初承了九莲宗的情，才能入门重华，但是这個情和恩，是宣尺媚给的，和九莲宗这个宗门是没太多关系的。
就算恢复过来，重华派也只有四名紫府，感觉似乎与白石门的差距还在拉大一般。
在雷法的修行上，更是将这一点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点儿类似于道与术。
像已经把九莲宗甩开的天云宗、太华道、万象派和花溪剑宗这些宗门，反而没那么积极了。
以往陈淮生不太喜欢通过宣尺媚去打探九莲宗的情况，但现在也许自己没必要那么在意那些方式手段。
每上进一步，陈淮生都会越发意识到自己实力的不足，这大概就是站得越高，会越发觉得自己渺小的缘故。
这个观点其实也没错，灵境提升的确会带动器修法术的提升，但是如果在器修法术上携带，同样灵境晋阶一重给法术器修带来实力提升，可能人家会是十二成的增长，伱可能就只有八九成的增长了。
这样一算下来，人家已经有六名紫府了，这意味着人家已经实打实进入前二十，甚至有望触摸前十五宗门的门槛了。
他们还需要担心如果这些宗门在分食了九莲宗之后，会不会实力暴涨，反而对他们构成威胁。
王垚只能宽解陈淮生。
“白石门的情况也许和我们重华派有些相似，进入朗陵之后，还不满足，又在对弋北的砀国、宋州不断挑起事端，还真道都有点儿顶不住了。”王垚叹息了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弋郡自从白石门野心勃发之后，就再无安宁之日，再加上还有一个野心更大的南楚紫金派，这是乱成一锅粥了。”
宣尺媚和自己的通信中从未提到过，陈淮生也没问过。
如果你还不识趣，甚至可能更多的东西都会被人家拿走。
“情况是如此，但还真道背后还有靠山，只不过只想要靠靠山的人，往往都不会有好下场。”王垚也冷笑道。“就比如当年的我们。”
宣尺媚，还有小七，但陈淮生也知道宣尺媚所在的元荷宗也是九莲宗的大宗，光是紫府仙卿就有两人，谁想要动他们，也要掂量掂量。
现在陷入内乱，而敢于想要趁机在九莲宗内乱时咬一口分肥利益的宗门世家，也绝非重华派这种宗门能抗衡的。
回到云中山，陈淮生都还在思考九莲宗的事儿。
陈淮生的话把王垚逗乐了，看了一眼陈淮生：“淮生，你可真的是想得‘周全’，不过我想掌门他们也应该考虑到了，此番去汴京上元道会，除了齐长老外，掌门、首座和掌院他们三位都会去，估计也和此事有关，但至于有没有‘机缘’，还得要看九莲宗自己的表现了，我倒是觉得恐怕九莲宗还没有这么容易就散了。”
九莲宗遭遇的危机已经持续好几年了，但都是每况愈下，还没有真正到彻底爆发的时候，但是这一次，陈淮生觉得恐怕九莲宗要过这一坎有点儿难。
“没那么容易散？那也简单，九莲宗变成七莲宗或者五莲宗，三莲宗，都是有可能的嘛，也没说一定要全部散掉，……”陈淮生乐呵呵地道。
“师兄，那宗门的意思也就是坐观其变，任由九莲宗被分食？”
灵境实力和战斗实力是有一定区别的。
“淮生，你觉得我们有资格去参与么？”王垚反问：“弄不好会引火烧身啊，掌门、首座和掌院他们肯定有考虑，但估计还是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除非你是打定主意专修长生，一辈子在门阀世家或者大宗门中隐身苦修，自认为自己不会有任何外来危险威胁。
或者说，陈淮生自认为自己的战斗实力是超出自己的灵境实力一大截的，这种情况从自己进入炼气高段之后他就意识到了。
现在远隔数千里，也只有等到到了汴京之后，才知晓九莲宗的真实情况了。
陈淮生深以为然。
其实想都能想到，要想借此机会落井下石，把九莲宗打入地底永世不得翻身的，无外乎就是和九莲宗实力相若的那些宗门。
自己筑基了，但是筑基这份实力去冲击龙虎青云榜可以，甚至闯入前二十甚至前十都有可能，但是要说和大道风云榜上那些人物比，仍然是可望不可及的。
就像重华派接纳了丁家，吞并了凌云宗一样，一下子就从两名紫府和六名筑基，一下子暴涨到了四名紫府和接近二十名筑基了，已经隐隐有了闯入前二十的实力了。
如果现在九莲宗真的要完蛋，他也只是有些触动，并无其他想法。
陈淮生就听吴天恩提及过，那个当初自己那位惨死蓼县野蜂沟的鹿照邻鹿师兄，就是此类，灵境进境飞快，但是在法术和器修上就不甚用心，在练气初段期间，几次锦云台上的比试，都不及同层级的师兄弟，而后干脆就不参加锦云台比试了。
“呵呵，先前还真道坐视我们被逐出弋郡，他们不是还满不在乎么？现在好了，火烧到自身身上来了，只怕就不好受了。”陈淮生冷笑：“白石门这三年只怕也没歇着，实力膨胀很快吧？”
陈淮生估计这可能和自己体内的三灵存在有很大关系。
“嗯，除了张太全外，另外还有一名紫府散修加入他们，还有莫敬高也已经渡劫成功，入登紫府了，他们掌门常崧钧的修为据说也已经进入了紫府凝魂境了。”王垚黯然摇头。
但是并不是说你有了灵境实力，就拥有了一切，灵境实力仍然需要通过器修、法术、符箓咒法这些战斗手段来转化为战斗实力。
这种修士往往灵根绝佳，道骨略逊，灵境进境极快，使得对道骨更为倚重的器修、法术和符箓咒法进境会慢一些，或者本身修士就轻视这一块，觉得只要灵境实力提升上来，那么其他器修法术都能自然而然提升。
但王垚之前一直在负责知客院，掌握着宗门的情报消息，他的消息来源肯定还是相对准确的，但具体演变到什么程度，也只有去了汴京才知道了。
大部分修士战斗实力和灵境实力是相匹配的，毕竟修炼器修、法术和符箓咒法对灵修也有益处和帮助，没有哪个修士会只修灵境而不修器修、法术和符箓咒法，最起码都会选修一样，只是侧重多少而已。
不过从宗门利益角度来说，如此庞大一个宗门真的要崩溃的话，漏出点儿东西出来，都够重华派吃得满嘴流油了，当然也得要看重华派有无这个机缘。
“如果是这样，他们没理由不对还真道动手，还真道已经不是他们对手了。”陈淮生沉声道。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修士更侧重于闭关苦修，或者专修灵境，怠于器修、法术和符箓咒法。
陈淮生其实并不关心九莲宗的死活，但他关心九莲宗里自己所关心的人的死活。
“淮生，这种事情，你我都插不了手，就算是重华派也插不了手，九莲宗好歹也是千年大宗，他们也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种故事演绎了无数回了，想必也应该是有这种经验了，未必就会有多么糟糕。”
自己的灵境实力可能还不够，但是真实战斗实力却更强，这一点陈淮生还是有底气的。
“那白石门呢？”陈淮生摇了摇头，问起重华派的最大敌人来了。
灵境实力是本元，是基础，是核心实力，没有灵境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九莲宗千年来分分合合的故事也上演过好几回了，几乎都是这样。
只是在这种灵境与法修之间的精力资材消耗上的取舍侧重，就只能说是见仁见智了。
****
求200票，老瑞继续码字！

第七节 马思边草拳毛动
陈淮生有这份自信并非无因。
雷法中境——极海惊雷第一重他已经修成。
一般说来，要修成雷法中境，基本上是要筑基三重的修士才能做到，但自己在筑基之前就已经达至雷法初境掌心闻雷的十三重。
这同样是一个奇迹。
至少陈淮生打听过，筑基之前能修炼到掌心闻雷十一重就是极致了，要达至十二重乃至十三重，都是筑基修士才能做到。
现在自己如果聚力一击，就算是筑基二重的修士也未必讨得了好，如果是偷袭，筑基三重的修士一样可能会吃亏。
一直被视为鸡肋而没有太大进境的天罗法盾，在筑基之后也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他已经在藏经阁中寻觅到了几册功诀，比如《阴机灵元秘要》，还有《凝力会诀》和《叩弦经诀真解》等三册书籍。
这同样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灵力相合，功法相融，进而还要实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需要坚持不懈的尝试摸索。
但现在，阴冥鬼箭在八丈之内都保持着很强的威力，尤其是阴蚀之力进入一个新境界，这也就意味着即便是对手穿有法衣灵甲，也很难抗御阴冥鬼箭的阴蚀，这种法力一样可以悄无声息的渗透侵蚀入经脉，而且极为隐秘，甚至可能是在你发现时已经造成了损害。
有那份精力心思不如花在天罗法盾和阴冥鬼箭上。
太阴黄箓纸和鬼剪秘术也花了他不少心思，当初就是源于天罗法盾的进境缓慢。
极海惊雷第一重已然练成，其威力的确大增，但是更多的还是体现在轰击范围上，在点上的打击也有提升，但却远不及面的扩大。
陈淮生觉得最早的阴冥箭是重华派功法，但是被自己“冥”之一字，或者说“阴冥之力”之后，阴蚀浸润之力大增，已经可以算是自己的一份创新了。
看着从自己囊中钻出来的翼火蛇逐渐变大，陈淮生也是无可奈何。
阴冥鬼箭不一样，原本只有三重，但后续要义陈淮生仔细揣摩了一番，略有心得，主要还是要吸纳阴性灵力锤炼，或许还能有所长进。
而火性灵植已经满足不了这个家伙的食用了，所以很多时候闵青郁不得不求助于汤水道那边弄回来的天阳鼠和赤目玲珑兔这条渠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灵境自己骤然飞升筑基，那么这法术器修就得要跟上。
只是人家能从汤水道为你把天阳鼠和赤目玲珑兔送来，这灵石的价位就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眼见着原本还算丰足的灵石就渐渐少了下去。
如果再能在三重之后摸索出一些其他修炼之道来，进一步提升这阴冥鬼箭的威力，那么这一门功法或许就可以算是自己的独创了。
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包括雷法。
阴冥鬼箭也是如此，在炼气七重一直到炼气巅峰这一期间，阴冥鬼箭的威力都进境缓慢，但是在突破筑基之后，阴冥鬼箭的威力也出现了一个大幅度提升。
所以翼火蛇的培养他也是半点都不敢落下，哪怕这家伙食量已经让人有点儿承受不起了。
所以陈淮生也在考虑要在极海惊雷修行过程中加入自己的一些意图，强化点上的威力。
原来攻击范围超过五丈威力就会大幅度削弱，而且如果对方是以火性法术或者火性灵根为本元，阴冥鬼箭的攻击效果也会受到影响。
这同样相当有挑战性，但同样值得。
这几册精要约莫能和汇聚阴性法力和集中提纯爆发的法术施为有些沾边，但能不能从中找出合适的释放法力的奥义，就得要慢慢来尝试了。
但值得。
但功法仅止于三重就戛然止步，让人有些失望，这也是陈淮生不能接受的。
现在天罗法盾有了突破，这让陈淮生也是颇为纠结。
陈淮生也知道要继续改良创新阴冥鬼箭，除了摸索外，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寻找一些其他功法来合成或者融合。
天罗法盾在修行法则上并无什么突出要义，他也知道筑基之后威力长了一截，但再要继续，可能又是一个漫长的成长过程，但总有盼头。
陈淮生发现天罗法盾的防御能力有了一个层级式的提升。
赤霞飞鹿倒是弄了回来，但是要让这些母鹿完成驯化和孕产，还要一个过程。
他也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等成日闭关山中的人，还得要不断地在外边游历寻求机缘。
以往在面对对方法术尤其是器修进击时，天罗法盾的抗击力表现一般，所以他不得不用傀儡纸人来保命。
陈淮生也专门测试过，阴冥鬼箭的杀伤力，在炼气巅峰和筑基一重之前，起码暴涨了七成，这個提升可谓相当惊人了。
毕竟这“阴蚀之功”悄无声息，甚至可能延后发作，用于偷袭和战场突袭，都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特别是对阵强于自己的敌手时，关键时刻才发现经脉遭受阴蚀，法力不畅，呵呵，那可就真的是要命了。
陈淮生并无意要在藏经阁中留下自己的印记，但是如果能从三重摸索出六重甚至九重十三重的威力来，那他也是愿意下一番苦功的。
但合气连击斩就不行了，虽然筑基对其也有所提升，但有限，陈淮生果断放弃。
但沉没成本这么大，陈淮生更是无法舍弃，只能硬着头皮扛下去，无外乎就是囊中的灵石日渐减少罢了。
冒险，恶战，甚至受苦受难都是机缘，那么强化自身的战斗力保命就很重要了。
原本他是打算放弃天罗法盾的修行了，但现在又不得不让他重新考虑。
虽说还不至于到支应不起的地步，但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坐吃山空这个滋味让人发愁。
陈淮生也不得不考虑去汴京这一趟里，或许还要找唐经天一道，寻个合适的路子干一票？
如果道宫分发的那些个任务既能博名，又能得利，陈淮生觉得哪怕是再去找那碧蛟元君来“合作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
再求100票！
今日有事请假。
望谅。

第八节 万般造化异象起
踏上飞槎的时候，陈淮生才发现此番去汴京的弟子规模比起三年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直接翻了四五倍还有多。
三年前的上元道会，参会的也不到十人，但是这一次，看看这飞槎上人头涌动，不下四十人。
不过参会并不意味着要去参赛比试，更多的还是去观摩或者说去汴京游历。
在河北呆得久了，消息越发闭塞。
哪怕宗门在大赵和汴京有专门的知客院收集情报消息，但是这种情报收集毕竟还是有限和有针对性的，很难广泛全面地获知各方面的情报。
而且宗门中的弟子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从知客院那边了解情况，更多的都是转手流传了好几道的消息，很多都似是而非了，难窥全貌。
陈淮生筑基的消息在两三日里就传遍了整个宗门。
新晋筑基，不到三十，准确的说才二十五，入门五年，任何一点都能引发人们的关注，如果再把几点汇合在一起，引发轰动在所难免。
赵嗣天羡慕嫉妒得快要发狂，这是他自己的原话，抓心挠肺，直接杀到了云中山，要问一问这筑基的经验和感受。
相反凌云宗这一支的，如滕定远和杨虎生，鞠传真以及楚英奇，都要参会，另外属于丁家一系的李明昊和王驰，还有凌云宗这一支的多名筑基。
随着重华派的进一步壮大，宗门内的派系若隐若现，哪怕陈淮生并不想掺和，更愿意淡化，但是有些东西你避不开。
筑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要讲求一些运气的。
大家也都更愿意以各种方式来来触碰那所谓的机缘运气。
达至炼气巅峰之后，理论上任何人，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可能鱼跃化龙，一跃筑基，但大家也都知道就是要看那种触境遇缘了。
但是陈淮生与其各方面条件最接近，也是最直观的，能从他这里获知一些情况，也是有所裨益的。
不说个明白，他就要赖在白鹿洞府不走了。
方宝旒和闵青郁都随行。
说好一起奋勇努力两年，咋你这一回来没几天就筑基了？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
“淮生，不厚道啊。”滕定远半开着玩笑：“早知道锦鲤血就该让给大家嘛，你留着干啥用？”
陈淮生一上飞槎，就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
赵嗣天当然不缺筑基方面的见解，他也有他的渠道。
陈淮生也没有藏私，把自己对筑基的理解和感受种种都和盘托出。
滕定远与杨虎生还有楚英奇都是熟人了，尤其是滕定远那复杂的表情更让人忍俊不禁。
但无论如何如王垚、徐天峰和自己有掌门亲传这一渊源，赵嗣天则和自己有几场同生死共患难的情谊，这些关系肯定要维护而后巩固。
所以这种境，就真的讲缘分，讲运气。
陈淮生也不是一个人去。
这一轮道会，王垚和赵嗣天都不会参加，他们都要留守山门，老重华派中，徐天峰和陈淮生义无反顾，另外就是马道春。
滕定远笑着摇头，但内心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运气真好。
“定远兄，机缘侥幸而已，谁也不能预料这种好运气啊。”陈淮生笑着解释：“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否则咱们何苦那么不远几千里去谋求？没准儿这一次去汴京，你也能一触即悟呢？”
当然，这名义上也不叫随行，就算游历了，只不过一道搭乘飞槎而已。
“那就谢你的吉言了。”滕定远含笑点头，“嗣天兄这一次不去汴京？”
“嗯，也许他觉得留在山门里触境的机会更大吧。”陈淮生笑了笑。
“这一位是淮生兄？”似乎是觉察到了这边的热闹，从飞槎的另一端走过来两人，当先一人英气勃勃，昂扬抖擞，目光盯着陈淮生。
“我是，这位师兄……？”陈淮生基本上能猜测得出来对方是谁。
丁家和凌云宗中炼气九重和炼气巅峰的就那么些人，除了上一次去卫怀道四人外，还有五六人，但是符合年龄的炼气巅峰，就只有一人，鞠传真。
“噢，淮生还不认识鞠师弟吧，这一位是鞠传真鞠师弟，鞠师弟，这一位是淮生兄。”
这个时候滕定远才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替陈淮生介绍。
“哦，鞠师兄你好，久闻鞠师兄大名，但小弟一直在云中山那边，少有来山门，未能一见，今日幸会，……”
陈淮生微笑着抱拳拱手。
似乎滕定远与鞠传真的关系不太好啊。
照理说凌云宗炼气巅峰的少壮弟子三人，曾国麟为首，滕定远次之，鞠传真再次，被誉为凌云三英。
但这以年龄来定的，真正据说最被外界看好，能率先飞升筑基的却是这一位鞠传真。
老重华的双骄，自己和赵嗣天，凌云这一支的三英，还真有点儿意思。
难怪掌门师尊对于自己率先飞升筑基喜出望外，也非要自己出征上元道会。
这其实是变相的炫耀示威，表示哪怕凌云这一支优秀弟子很多，但是能力压乾坤的还得要是老重华弟子啊。
跟在鞠传真身旁的是一名年轻女修，年龄应该和陈淮生相仿，目光里有几分好奇和探究。
介绍之后，陈淮生才知晓，这是凌云宗三英一华中的一华，年龄刚满二十八，炼气八重鲍雀，看样子有点儿像是鞠传真的道侣。
二十八岁的炼气八重女修，比宝旒还要强许多，称得上是巾帼英雄了，在陈淮生所接触到的女修中，大概就只有于凤谦略胜一筹了。
但于凤谦筑基时也是三十四五了，而这個鲍雀才二十八就炼气八重，如果其能在三五年内就冲击筑基成功，甚至可能比于凤谦更强。
或许宣尺媚能胜过她？
看着这身段修长清瘦，广额高颧，隆鼻深眼，但脸型却有一种独特的异族之美，身材颀长，尤其是双腿，可胸却不小。
不知道什么原因，对方却突然让陈淮生猛然间想起宣尺媚。
尺媚才十八岁，但已经是炼气六重，这一年多未曾来信，陈淮生不知道宣尺媚突破炼气七重没有。
如果现在已经突破了炼气七重，那二十岁就晋阶炼气八重也大有可能，那倒是可以力压这个鲍雀一头。
也不知道尺媚现在的情形如何，只是那元荷宗也是九莲宗的大宗之一，怕是难以摆脱这场风波才是。
一番寒暄之后，大家也算是熟络起来，不过都还是对陈淮生能入门五年筑基感到无比的好奇和惊讶，陈淮生不得不再三解释自己在入门之前已经在外游历了六七年时间，才稍稍让这些人心态平衡一些。
毕竟入门五年就筑基，实在太骇人了，如果一个弟子九岁入门，那岂不是十四岁就能筑基？这就真的无人能够接受了。
“师妹，你觉得此人如何？”鞠传真背负双手，远远地看着还在和徐天峰交谈的陈淮生。
“嗯，他的道骨很厚重壮硕，的确很强，但我感觉他灵根一般，不过也有些古怪，……”女子目光迷离，若有所思。
“古怪？”鞠传真讶然问道：“何来古怪一说？”
“他是中性灵根，面面俱到，说是平庸也不为过，但却新老不一，……”女子抿着嘴，皱起眉头，似乎在思索。
“新老不一？”鞠传真越发不解。
“给我的感觉，他的灵根就像是一个十二三岁刚觉醒灵根的少年，可他都二十五了，灵根早该稳定，怎么却还有新生昂扬之意？”女子眉头皱得更紧，“倒像是天地重铸一般。”
“这怎么可能？！”鞠传真骇然，“改天换地须天地灵宝，他何德何能用得上？重华派也不可能有这种奇宝，否则掌门，不，师尊就该用上了。”
鞠传真连连摇头。
“嗯，的确不可能，若是用了天地灵宝，他灵根也不该如此寻常，只是他这灵根新意却是从何而来，让人不解，就算是隐灵根，也该在十八岁之前就发育完毕才对，不可能都二十五还有这般。”
女子也难以解释这种情形。
“不过，师兄，这位陈师弟倒是可以接触一番，我总感觉此子有异象。”说到这一句话时，女子格外肯定。
鞠传真知道自己这位师妹天生异能，观人之术深入骨髓，从未走眼，她如此评价陈淮生，说明陈淮生身上肯定有特殊的东西。
陈淮生哪里知晓自己的灵根新芽居然已经被人觉察出了异象。
他此时正与徐天峰谈得热火朝天。
鼎炉未重塑之前，灵根虽有新芽，但是缺相当缓慢，到炼气高段之后几乎陷入停滞，但是在筑基之后，鼎炉重塑，反应在灵根上，新芽便又开始生长，只是速度依然很慢。
陈淮生其实也早就觉察到了这一点。
灵根没有新生这一说，除非天地灵宝重塑，那相当于彻底重造根骨，甚至连属性都要更改，但这种异象在他身上出现了。
同样三灵入体蕴于鼎炉这同样是未曾有过的情形，所以灵根新生似乎也就说得过去了。
天地造化，万般皆可。
****

第九节 敢当重华第一人
自己能以入门五年就走到筑基这一步，本身就不合常理。
而修行一道，本身就是诸般造化，异象纷呈，一切皆有可能，所以再是宗门之人震惊、骇然、好奇、怀疑、嫉妒，但都还是只有接受这个现实。
因为在数千年的修行界历史中，什么无法理解和想象的故事都发生过。
五年筑基也好，四十岁的紫府也好，妖兽渡劫成金丹也好，发生了就发生了，这就是修仙。
“是不是觉得周围人的目光让你有些不太自在？”徐天峰看着陈淮生，唏嘘感慨之余，也有些羡慕。
自己五十岁之龄筑基，都颇为自豪了，在重华派千年历史中，可以排到第三十八位，而王垚是五十二岁筑基，排在了第五十一位。
但所有这一切记录都被这个家伙给彻底给“毁灭”了，他二十五岁之龄筑基，直接成为整个重华派千年历史中第一人。
而第二人，是三百八十年前的重华掌门曹志丹，他九岁入门，以三十二岁之龄筑基，五十五岁渡劫飞升紫府，九十八岁九转玄登金丹成，晋阶金丹老祖，一百八十年前不知所踪，曹人本便是他的八代孙。
陈淮生来破了这个记录，而且一下子提升了七年。
别说七年，就是提升一年都是难以想象的，可这家伙就做到了，还是一个托人走关系进来的大龄道种。
“有点儿吧，凌云这一支的弟子恐怕不太适应。”陈淮生浅浅一笑，“或许他们觉得他们的三英一华会力压我们老重华弟子，没想到却被我这个人乱来给破坏了。”
“乱来破坏？何谈乱来一说？”徐天峰傲然道：“我承认他们优秀弟子的确不少，但我们老重华弟子也不会差，隶蔚可惜了，但还有我和你，以及嗣天，还有刘纯和文博，其实方师妹如果认真起来，我相信十年内她就有机会筑基，可惜被你给耽误了。”
陈淮生不会承认：“师兄，怎么成了我耽误宝旒师姐了呢？她不一样才晋阶炼气七重么？只要她自己愿意，一路走下去我也很看好啊。”
“真的？”徐天峰斜睨他一眼：“这可是伱说的，十年之内方师妹若是没能筑基，我可要唯你是问了。”
“呃，这是要我立军令状么？”陈淮生哑然失笑，“行，那我就替宝旒师姐立下这个军令状，十年内筑基！若是不能实现，我便寻一枚天地灵宝来替她开骨辟根！”
“好，虽然似乎这个好处都落到方师妹身上了，但我还是记下了。”徐天峰满意地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只要方宝旒筑基，那也是老重华弟子的一份成功：“还有佟师妹，你怎么说？不能厚此薄彼吧？”
“啊？佟师妹？”陈淮生愕然：“佟师妹又怎么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真没关系？”徐天峰反问：“那我去和问方师妹如何？”
被徐天峰给弄得啼笑皆非：“师兄，怎么我觉得你怎么就突然变了性子呢？喜欢打探起这些事儿来了？”
徐天峰哈哈一笑，“谁让你专门挑着我们重华派里资质禀赋最好的弟子来祸害？”
“师兄此言差矣，便是双修，那也是相互提高，互有进益之事，怎么到了师兄嘴里却变得这般庸俗了？”陈淮生连连摇头。
被陈淮生的狡辩弄得连连摇头，徐天峰也不争论：“行了，此番去汴京，若是能劝得佟师妹回山门是最好，其实师尊和掌院师叔他们并不在意佟师妹和佟百川之间的那层亲戚关系，佟师妹也无需为这一点感到内疚，宗门搬到河北，是祸是福，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徐天峰的话让陈淮生也默默点头。
他也觉得佟童完全没有必要纠结于此。
佟百川一介昏庸老朽，往日觉得他是筑基还有些敬畏，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再有几年自己便能轻松超越，何足挂齿？
现在的重华派也根本不会在意一个佟百川的去留了，只不过佟百川当时的表现让人很不齿罢了。
若是有机会，他定要把佟童劝说回来。
飞槎在飞抵大河北岸时便只有降落了。
飞槎不是不能过河，而是不能随意过河，须得要等待合适的时间节点，比如要等到天气绝佳的正午时分，河中上空的灵气气旋彻底消失时，才敢迅速过河。
这种时间差不好掌握，有时候等上十天半月都未必能碰上。
而重华派的这两艘飞槎当初也是在河畔等待了一个月才找到合适时机过河飞到卧龙岭。
白马渡过河很顺利，又商九龄、丁宗寿和朱凤璧三大紫府坐镇，再蠢的鳌龙都不会来找死。
过了天王渡就进入了大赵的魏郡常阳府官庙县。
常阳府位于魏郡东北角，从这里一路南下，横穿整个魏郡，就到汴梁府地界。
还没进入汴梁府境内，就看到从东边来的官道上，一艘飞槎正在缓缓降落在空地上。
汴梁府与洛邑府与其他郡府不同，这是两京所在，飞槎要进入汴梁和洛邑浮空飞行，须得要得到官家和道宫特批。
即便是如天云宗、太华道这些超级宗门轻易也不会去申请这份特权，道宫也不会轻易批准。
擅自飞入汴梁府境内的飞槎可能会被击落，也可能被没收。
所以绝大多数宗门都选择在汴梁府附近空地降落飞槎，然后步行或者乘马乘车进入汴京城。
商九龄和朱凤璧早已经认出了来人。
是睢郡头号宗门千机宗。
这是一个比较独特的宗门，除了其他和普通宗门一样外，其最大的特点就是精专机巧，尤擅法器。
也就是说这个宗门在制作各类法器上特别擅长，而且这也是他们最大的牟利方式。
看看他们的飞槎都和寻常飞槎不一样，不但大，而且制作精巧，飞行速度更快，还能抗御一般性的法术打击，远胜于寻常飞槎。
商九龄和朱凤璧也认识这群人中的领头者，还有几分交情，当初重华派的飞槎就是从千机宗这一位哪里购买的，千机宗的掌门常相嵩。
有事再请一日假。
道歉，明日补上。

第十节 一路风行入汴京（补更）
千机宗上一轮道会的时候，宗门榜排在第二十三位，总榜排在三十一，实力远胜于当初的重华派，甚至比白石门都还要高一些。
不过那一轮道会之后，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白石门实力暴涨，已经隐隐超过了千机宗。
重华派黯然北迁，如果是两年前，恐怕排位还要下滑几位。
不过到了今日，重华派在兼并了凌云宗和丁家之后，实力也一样大涨，拥有四位紫府真君之后，其实力也已经和千机宗不相上下了。
“常掌门别来无恙？”
“商掌门，凤璧兄？”来人看到商九龄和朱凤璧，也十分惊讶，但是迅即反应过来对方几人是从河北过来的，笑容满面：“二位也是来参加上元道会的？”
“是啊，否则何须这般时候出门？河北可是白雪皑皑，冰封三尺，比不得济郡这边啊。”上酒量感慨地道。
“呵呵，重华派北迁河北，独大燕州，照我看，未必不好，这几年我也早就听闻重华一门蒸蒸日上，可能让很多人大失所望啊。”
常相嵩个子不高，但是却相当肥壮，宽面大脸，笑容可掬，如同一具弥勒佛。
朱凤璧也笑了起来，这常相嵩相当会说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句话都很合重华弟子的心意：“常兄此话怕是很多人听到就不乐意了。”
“不乐意又怎么地？我千机宗又不在他们手上讨生活吃。”常相嵩傲然道：“咱们也不想在汴京城里混日子，济郡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千机宗并不怕谁。”
常相嵩说这话自然也有几分底气。
千机宗不仅仅是济郡头号宗门，而且与万象派关系密切。
加上其擅长法器制作和法阵布置，其山门坐在玉蝉山刁斗森严，即便是在整个大赵宗门的山门中也是排在前几位的，谁要去擅闯，那肯定要付出大代价。
大赵修真宗门世家里关系扑朔迷离，今日为友，明日为仇，合纵连横，变幻莫测。
几年前万象派与天云宗、花溪剑宗还联手针对太华道，但才几年，万象派就与天云宗他们闹崩了，转而与太华道联手，抗衡天云宗和花溪剑宗，而大成宗却又加入了天云宗和花溪剑宗的联盟，看得人眼花缭乱。
像重华派以前是没有资格排上号的，这些大宗门世家之间的争斗博弈也轮不到重华派来掺和，不过在重华派与凌云宗合并之后，而且现在隐隐有在河北燕州扎稳根的迹象下，似乎也就能入一些人的眼了。
这也是商九龄和朱凤璧他们这一趟来汴京的原因之一。
常相嵩也注意到了站在商九龄身后的丁宗寿，目光所及，商九龄也笑着介绍：“常兄可能还不认识，这一位是我们重华派首座丁宗寿丁师兄，丁师兄，而丁师兄老家就是济郡的，这是千机宗掌门常兄，济郡第一宗门，……”
“幸会！”
丁宗寿以往是散修，但是丁家却是从济郡搬过来的，只不过丁家从济郡搬到燕州滏阳道时都是八十年前了。
丁宗寿当时还只是一个练气散修，自然无足挂齿，也无人认识，不过丁宗寿却对千机宗是早就有所耳闻的了。
又是一番寒暄，商九龄与朱凤璧才又和常相嵩身旁的几人见礼。
重华派和千机宗没有什么仇怨，加上都是对当权的天云宗、花溪剑宗有些看法，所以勉强算是一条线上的人。
千机宗参加道会的大概有三十来人，不过真正要参加道会比试大概也就十来人，和重华派差不多。
此番千机宗来了两名紫府，除了常相嵩外，还有其师弟武会海，也是一个紫府真君。
观其形貌气机，应该是才入登紫府不就，就是一個紫府蕴髓初境的水准。
几位紫府在寒暄见礼的同时，像陈淮生的目光却落到这些筑基水准的修士身上。
这一次的上元道会对大赵的宗门还是相当重要的。
除了对各宗门世家的拣选涉及到未来这些宗门和世家的资源安排外，诸如潜蛟腾凤榜、龙虎青云榜、大道风云榜，都对个人有很大的名声提振作用。
尤其是后两者直接牵扯到了筑基之后的香火愿力影响，没有人能无视。
即便是陈淮生也只是不太愿意参与比试，但要说香火愿力，他已经是筑基了，那么一样想看看香火愿力对自己的影响，那么龙虎青云榜，一样也是要去争一争的。
这一批的千机宗筑基修士大概有六七人，剩下的十来人都是练气修士。
五六人中筑基高段的有两人，剩下五人筑基中段一人，剩下四人都是筑基初段。
看得出来千机宗里女性弟子极少，这二十来人里，只有寥寥三个女修，而且都是练气层的。
就在几位紫府大佬相互寒暄交谈时，陈淮生并不知道自己也纳入了千机宗这些修士们的视线。
年龄瞒不过人，灵境层级也瞒不过人，而陈淮生二十多岁却已经是筑基，自然也引来无数人惊异的目光。
每个宗门都有不少绝才惊艳的弟子，但是像这么年轻就筑基的还是相当罕见。
一路行来，很快双方的人便慢慢熟悉起来。
从进入汴梁府到进入汴京城，也还是有好几百里路程，不过这一路都是宽敞的驿道，皆可以御风而行，或者用神行符健步符健步奔行。
也可以乘坐专用舆驾，就是马车，一辆马车能乘坐十余人，宽松轻盈，因为用了特殊的灵材，并才有了一些法术架构，相当合适。
不过这种舆驾只能用来跑专用的驿道官道，一旦走野外就不行了，所以一般都只在通都大邑之间的官道驿道上见得到。
而舆驾也需要一些灵力才能驾驭，所以这也成为许多道种的专用职业。
为了避免招人耳目，重华派和千机宗都选择了用舆驾赶赴汴京城。
陈淮生也还是第一次乘坐舆驾。
前面是龙驹奔行带动。
而这种用相当精巧的设计架构制作的车舆似乎在风阻、减震上都用了灵材，所以只需要驾者适当注入一些灵力，就能让整个舆驾轻盈地漂浮起来，再用龙驹一拉，就能奔行起来。
这大概就是修真世界的乘用工具了。
这类舆驾在通都大邑和一些渡口枢纽都有，不过陈淮生却没有开过洋荤，今日还是第一次。
重华派这一趟去汴京的女修士也不少，除了方宝旒和闵青郁外，另外还有十名女修，不过基本上都是以练气初段居多，除了鲍雀和另外一个练气七重四十来岁的女修高曼、一个三十来岁炼气五重荆洋外，其他都是练气初段。
不过这些练气初段的弟子都很小，大多都是十岁到十五岁之间，一看就知道就是几年才入门的弟子，但资质都上佳，明显这一趟是以历练增长见识为主。
千机宗的情况也和重华派差不多。
大家都是抱着参加比试的是一拨，而历练开眼是一拨，以这样的方式来不断促进自家宗门弟子的成长。
从弟子的情况就能看得出来，重华派的情况和前几年确实是大变样了。
弟子的数量和构成也都有了明显变化。
原来重华派在练气高段弟子上是一个短板，真正有望冲击筑基的少壮弟子数量稀少，但是凌云宗和丁家加入进来之后，一下子就填补了空缺。
而这几年从河北与弋南招进来的新弟子素质禀赋也都有较大提升，可以说现在的重华派呈现出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半点不为过。
不过实力迅速膨胀带来的隐忧也开始浮现，宗门内的派系，资源的短缺，这都是开始困扰着主事者。
这些问题如果不能及时解决，未来重华派恐怕就要陷入新的困境。
舆驾在酉初抵达了汴京城外。
与千机宗的众人道别，重华派的人就都进入重华派在汴京城中的道院。
从去年开始，重华派也开始重新扩大在汴京城中的别院，从别院到正式道院，也意味着重华派迈出了重要一步。
看着宽敞的道院，容纳三五十人绰绰有余，幽静的环境，错落有致的屋舍，加上相当完备的生活设施，不得不说郭崇道这个道院主事做得很到位。
但陈淮生知道郭崇道是不想再在汴京城中干这个道院主事了。
他的年龄也不算太大，也一样渴望着冲击筑基。
在修真宗门，归根结底是要拿灵境层级来说话的，无论你庶务做得再漂亮，日后要在宗门里有话语权，灵境层级不够，都只能靠边站。
尤其是在看到曹人本频频冲击筑基，苟一苇破船重启居然再度冲击筑基成功了，这就对郭崇道刺激太大了。
现在陈淮生这个昔日自己一手带起来的新嫩弟子，居然也筑基了，这让郭崇道情何以堪？
当然他也知道陈淮生入门之后就表现优异，这几年里从修行到游历，也历经不少风浪，所以才能这般青云直上，他不求像陈淮生那样熠熠生辉，但也渴望进入筑基这个权力的核心圈中去。
****
补更求票！

第十一节 撩佳人情动心乱
“郭师叔，您想要回山门修行？”陈淮生和郭崇道一直保持着很良好的关系。
虽然郭崇道这个人有些功利，不过也并没有影响到二人之间的往来，上一回繁台拍卖，郭崇道也是出力帮他打听情况。
“是啊，淮生，眼看着你都筑基了，愚叔还在炼气八重徘徊不前，这等庶务繁重，委实影响修行。”郭崇道已经下定了决心道会之后就回山。
曹人本冲击筑基失败，自己现在回山去苦修，三五年之内也许还能赶得上，但若是一直在京中被庶务纠缠，只怕就难了。
当初他和曹人本在传功院分别担任左右知院，双方竞争得很激烈。
但现在重华派归并了凌云宗，接纳了孙家之后，对传功院、执法院、知客院、内务院等内部架构进行了全面重组，对在各院担任职务的修士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像各院的知院都要求是筑基修士了，也就是说曹人本和他都不具备担任知院的条件了。
郭崇道明白这一点，宗门在壮大，日后资源的倾斜也只会以灵境层级来划线，自己在汴京干得再好，一旦曹人本筑基，自己都将永远无法和对方抗衡了。
“郭师叔这么想也对，您在这边有几年了，历练也够了，回山沉下心来修行，应该很快就能晋阶巅峰，冲击筑基了。”陈淮生也赞同郭崇道的观点：“不过恐怕要等到道会结束了，但现在郭师叔可以先和掌门掌院他们提一提，尽早安排。”
陈淮生也无言以对，但他很清楚，九莲宗现在很危险了。
“拦不住？可若是分裂崩散了，九莲宗这些宗支就没有想过它们原来的敌人会放过它们呢？”陈淮生反问。
郭崇道也知道陈淮生的心思，点点头：“九莲宗的情况混在里边，很糟糕，妖莲宗与净芙宗针锋相对，元荷宗在里边煽风点火，它们各有盟友，所以现在势成水火，看样子分裂崩散在即，谁都拦不住了。”
德不配位，或者说九莲宗拥有的利益与其现在分崩离析后带来的实力急剧下滑极不相配，自然就会引来很多人的觊觎。
郭崇道再度叹息，“淮生，这种事情，在没有发生之前，谁也不好说。九莲宗这帮人闹得太厉害了，而且这几年都是如此，内乱不止让他们失去了很多，否则我们又何须北迁河北？凌云宗也不会落到和我们并宗的结局啊。”
可九莲宗自家似乎还沉浸在很美好安闲的梦幻中，丝毫不觉得危机已经在逼近，这一点哪怕是有人提醒和警示，他们仍然不以为然。
加上本来重华派对九莲宗就颇有怨言，提醒过了，你自家再不引起警惕，怨得谁来？也就懒得多说了。
太华道是九莲宗的潜在盟友，这么些年来双方一直算是未结盟的盟友，类似于当初九莲宗与重华派的这种关系，
“太华道？”陈淮生冷笑，“九莲宗都不成其为九莲宗了，太华道和它们的关系还能维持原状么？看到天云宗、大成宗和万象派这些宗门要分食九莲宗的利益，太华道是打算以一己之力来对抗这些饿狼，还是加入分一勺羹呢？”
陈淮生曾经试探性地询问过商九龄。
既不愿意看到九莲宗就此完蛋，但又觉得一旦发生那种事情，重华派也无力拯救。
寻找机会来撕裂瓜分，恐怕就是应有之意。
是不是会走到那一步，谁也不敢说绝对，或者说，有些人太乐观，如九莲宗自家，有些人太悲观，如外界很多人，包括重华派。
“它们当然想过，但是矛盾无解，实际上它们三方已经各行其道，再也无法干预和影响其他宗支的行动，这不是分裂又是什么？”郭崇道摊摊手：“至于说它们原来的那些对手敌人，可能要扑上来咬一口的，只要还没有咬到自己身上，它们就不会感觉到疼。另外它们也觉得虽然分崩离析了，但是也还算是一个松散的联盟，还能互助互帮。再说了，还有太华道嘛。”
当然，的确重华派的提醒也只是一种预测和担心，九莲宗当然也有他们自己的判断。
“不仅仅是如此吧？”陈淮生更想从郭崇道这里打听到九莲宗的情况。
“哎，我就是在担心此番道会啊。”郭崇道脸上露出一抹忧色，“京中局面很乱，此次道会道宫胃口太大，邀请了西唐和南楚以及吴越宗门都来参加，现在各路牛鬼蛇神都涌入了汴京城，可到现在具体的竟试规则都还没有出来，大家都有些不耐烦了。”
商九龄态度模糊，或者说是纠结。
重华派就提醒过九莲宗，但是九莲宗现在分成了三支，提醒谁，似乎都像是在危言耸听，替另两方威吓己方一般，很不受欢迎。
如果要贸然出手，只会把重华派也给卷进去，给重华派带来麻烦和灾难。
这种心态下，也让陈淮生意识到恐怕重华派是真的只能置身事外了。
整个汴京城现在是格外热闹。
面对着即将到来的上元节，整个汴京城都洋溢着一种节日的气氛。
或许是邀请了西唐、南楚、吴越的修真人士来参加道会，汴京城中也多了许多外乡人。
西唐华丽的袍服，吴越儒雅的长衫，南楚纷繁艳丽的裙装，各种口音的人们，眉飞色舞，指点江山，都在汴京城中随处可见。
但陈淮生还是没等到佟童。
原本说好佟童会在正月初五见面，这是她在道院这边留得口信，但是却没来，这让陈淮生有些担心。
宣尺媚那边好像没有在京中。
陈淮生去问了问。
九莲宗那边的道院似乎已经有些乱了，回话的人应该不是元荷宗的弟子，所以回应冷硬粗暴，只说不在，再无其他解释。
连连碰壁，让陈淮生很是郁闷，幸好还有寇箐。
见到寇箐时，陈淮生都被狠狠地惊艳了一把。
十九岁的大姑娘了，秀丽颀长的身材容貌，外加冷艳明媚的气质，让人竟然有点儿自惭形秽的感觉。
合身的紫缎夹裤被压在吉莫鞾里，带着漂浮感的长裙两边有着方便漂行的长缝，腰间一根玲珑玉带一系，立时就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气息。
算算自己也有三年未见了，这丫头变化如此之大？
看着眼前这個有些目眩神迷的男子，寇箐心中喜意绵绵，但是对方同样给她带来的是震撼无限。
筑基了？！这怎么可能？
自己没看错？
还真的是筑基了，好一阵，寇箐才从这种晕眩感中挣扎出来，怎么他就筑基了，这才几年？
早就知道他非同凡响，但是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虽然早就约定要去河北看他，但是自己一再爽约，未能成行，三年前他才炼气六重，但是三年后，他却已经筑基了。
就算是一年破境晋阶，也只该是炼气九重吧，怎么就筑基了？
自己还觉得自己这三年里勤练苦修，进境飞快，去年十月就已经炼气五重，现在正在雄心勃勃地努力要在今年冲击炼气六重。
没指望说能撵上对方，但是起码不能越甩越远，谁曾想，这哪里是越甩越远这么简单，简直就是望尘莫及了，这家伙究竟是怎么修炼的？
一把抓住陈淮生的寸关尺，寇箐咬牙切齿：“说，你究竟是怎么修炼的？用了什么功法？或者你吃了什么天地灵宝伐骨洗根了？我不信我的禀赋就比你差多少，你怎么就筑基了？”
换一个别人，寇箐这个孟浪的举动，只怕就要立即受伤了，但陈淮生也是惊了一惊，随即任由对方握住自己的手腕，“那你查探查探，神识提起来，看看我究竟有什么诀窍？也不看看，这大街上，你堂堂寇家千金小姐，不怕人家笑话误会？”
悻悻地丢开陈淮生的手腕，寇箐飞快地打量了一眼四周，人来人往，好在也正因为太过热闹，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俩，就算是看到了，也以为不过是一对情侣道侣的嬉戏罢了。
“哼，我算什么千金小姐？寇家也不缺我一个。”寇箐脸色微微一黯，但随即又恢复了脸上的明媚，“走，伱才来京里，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我陪你逛逛？”
“嗯，有，玄黄神壤，有么？”陈淮生目光注视着寇箐的眼瞳，轻声道。
一抹胭脂从寇箐白皙的面庞上浮起，一直红到了颈项，狠狠地捶了陈淮生一拳，寇箐连声音都颤栗着柔媚了几分：“哼，你还记得玄黄神壤啊？还没用够？”
“永远用不够。”陈淮生目光里的清亮炽热灼得寇箐不敢在对视，赶紧把头扭开：“玄黄神壤哪里能有卖的？除非是哪家子弟偷出来卖的，这市面上哪里见得到？”
“那我是怎么得到的？”陈淮生就喜欢看寇箐这副娇羞模样，越发得意。
寇箐真的被陈淮生给撩得心慌意乱，尤其是在这大街上，赶紧一把拉住陈淮生胳膊，便推搡着他往前走，免得这家伙还在这里口无遮拦。

第十二节 丽人陪厉兵秣马
走出好一段，寇箐才发现自己从先前拉着陈淮生胳膊推搡，竟然就不知不觉地要变成牵手了。
慌得她赶紧甩开陈淮生的手，恨恨地跺了跺脚。
这个时代，男女之间礼教大防没那么严，修真界更是如此。
但是这种在大街上牵手而行，便是情侣道侣也少有如此，除非是那种不太在意礼教的宗门，若是夫妻更不会这般。
西唐那边风气更为开放一些，或许还可以在长安城里看到此种现象，但在汴京，还是很少见的。
“怎么了？”陈淮生还有些懵，怎么就突然又生气了？
傲娇地翘起鼻子哼了一声，寇箐白了对方一眼：“偌大一个汴京城，难道就没有你想要买的东西？河北那边商贸有这般繁盛么？”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买的啊。”陈淮生挠了挠头。
他还是更喜欢寇箐牵着自己的手，哪怕在汴京城中这么做有些危险，宝旒也还在城里呢，当然出来的可能性很小。
“你不是说你在修习雷法么？”寇箐瞪了对方一眼：“雷法启于水火木，玄黄神壤固然能添地力，但是却不能加这三属性，你若是想要雷法大成，这三属性灵植便不可少，你既然已有灵山洞府，那么灵田灵地必定不会少，多买些三类灵植种籽回去，好生栽培，也能增添你三属性灵力，不但对灵境修行有益，雷法更能助力。”
寇箐倒是早早就替陈淮生在谋划了，陈淮生这么快就筑基，要想在灵境上继续提升，需要时日，但在法术、器修和符箓咒法上却是可以有所作为的。
尤其是陈淮生修行雷法，更是对灵力要求极高的法术，水火木三属性灵力皆不可缺，好在陈淮生的灵根是中性，五行属性皆能容，所以还过得去，但是你要想达至极致，那就需要在水火木三属性灵力上有更高的造诣。
这就需要从平素积累开始一点一滴地补足，光靠中性灵力是很难将雷法修至极致的，而且进境进度也会很慢。
灵食就是最主要的一环，而平时在修行时灵力有所倾向性的提纯，也是必要的。
陈淮生也明白这一点，但在筑基之前，他也没有资格来考虑这么多这么细，但是筑基之后就的确该考虑了。
灵境修行不必说，但雷法会是自己未来主攻方向，水火木三属性灵力的培育是重点，灵食是最基本的。
现在自己火属性的灵植已经较为丰富了，水属性灵植在野蜂沟也得来一些，但木属性的灵植就几乎没有了。
天魔藤算是木属性，但那是攻击型灵植，而不是食补性的灵植。
现在自己需要补充齐备水火木三属性的灵食类灵植，这样一来自己才能持续地提升三属性灵力，支撑起雷法的修行。
“师妹说得是，这汴京城中哪里适合购买这般灵植种籽？”陈淮生点了点头。
“这要看你了。三大坊市，云中妙坊，万象正店，太和大市，这三家各有背景，分别是天云宗，万象派，太华道，另外西溪铺也不错，它背后是花溪剑宗，据说大成宗也准备在汴京城里设立坊市，就在上元道会期间开业，……”
寇家在京中也算是豪门世家，对京中情况也是十分熟悉了解，寇箐在京中也呆了四年多时间了，自然不陌生，尤其是这些坊市与修士息息相关，平素少不了要去这些坊市交易。
“这些坊市只怕都价格不菲吧？”陈淮生问道。
“怎么说呢？寻常灵材价格倒是还算过得去，但是各家独门或者稀缺的灵材，肯定就不便宜了。”寇箐实事求是，“当然伱若是要去在这些坊店出售灵材，只要是特质稀罕的物件，一样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这么说这些坊市还是挺公道嘛。”陈淮生笑了起来。
“淮生师兄，偌大汴京，又不是只有一家两家坊店，十大宗门，几乎家家都有自己坊店，竞争很激烈的，同样大的世家门阀也有，包括我们寇家，只不过寇家坊店性价比不如这几家大的，所以我建议可以先去这几家大的坊店看看，当然如果要想更划算，就只能去鬼市，或者拍卖市场了。”
寇箐替自己的着想让陈淮生心中也是一热，“那便去看看吧，哪家最划算？”
“要说这些坊市规模都很大，种类都十分齐全，不过也各有所长，云中妙坊以法器著称，万象正店符箓尤甚，太和大市种类繁多，灵材众多，价格也还过得去，西溪铺的灵植最优，……”寇箐想了想，“不如先去看西溪铺，然后再看太和大市，反正这两家相距不是很远。”
议定了地点，二人便步行而去。
西溪铺在邻汴河的中林街上，看着这一连排的扑面和内里的院落，就知道这西溪铺绝对不是一般人家能开得起来的。
若是没有足够的背景，你开得起，也经营不下去。
在门口迎客的道种十分殷勤，见着二人前来，略一打量就知道是有购买力的。
这年头，最有购买力的修士一般是炼气中段、炼气高段和筑基修士，而其中炼气高段和筑基尤甚。
盖因炼气高段冲击筑基是最需要各类灵材、丹药和功诀的，无论是哪一样，在自己宗门难以满足的情况下，都会寻求在坊市上来购买。
还有筑基。
筑基修士是每个宗门的中坚力量，迈过筑基这条门槛的，在宗门中都是值得信重的角色，宗门待遇不会差。
而作为宗门中当打角色，提升自身法术、器修和符箓咒发这些战斗力就是他们的当务之急，否则不管是游历还是执行任务，你战斗力不够，就会自陷危境。
在提升自己灵境实力和战斗力上，筑基修士都不会吝于花费灵石。
所以这等层级的人都是舍得花灵石的主儿，只要你有合适的货物。
寇箐的推荐还是很中肯的，西溪铺规模大，种类多，尤其是在灵植尤其多。
陈淮生看到了自己在卧龙岭种植的太阴白芝、火绒草、冰菇、金炎豆、纯阳紫芝等都基本上可以找到，而且询问了一下，这种灵植供应量都能敞开保证供应。
不得不说这就是超级宗门的底气，人家的灵田灵地可能是你重华派的几倍，又有专门的修士道种来负责种植栽培，所以产量也很大，品质也能得到保证，在这方面，重华派还差得远。
要说重华派现在无论是紫府仙卿还是筑基弟子数量都不算少了，起码可以排在宗门的二十左右了，但是要和排在前十的这些超级宗门比，差距最大的就是在这些软实力上，甚至连人家的两三成实力都比不上。
虽然现在也在努力弥补，但是这种实力底蕴没有几十年的深耕积累和巨大投入，很难一蹴而就。
陈淮生自己都已经不指望宗门的资源了，他宁肯自己花大价钱来自我积蓄。
云中山的自然条件不差，再有玄黄神壤和赤岩元浆的滋养，火性灵植这一块他已经有了相当底气，再加上把赤霞飞鹿驯养起来，天阳鼠和赤目玲珑兔也开始驯养，起码勉强能够满足自己和翼火蛇使用了。
但在其他方面还差得远，冰性灵植算是水性灵植的一個分支，也有一些底子，但还不够，而木性灵植几乎就是一片空白。
单单是在满足提升灵力的食补型灵植都还差得远，更别说那些专门用于法器制作或者直接使用的攻击性防御性灵植了。
“客官需要木性灵植种籽么？是要自己去栽培么？”
陪着陈淮生和寇箐的道种很知趣，在陈淮生没有开口之前，只是安静地陪着在一边走着，没有刻意的聒噪，但一旦陈淮生露出了兴趣，便立即询问。
这让陈淮生和寇箐都见识了什么叫专业。
“嗯，你们这里各类灵植种籽都有么？”陈淮生一路走过来，这边是专门的种籽区，他看到了太阴白芝、冰菇、腐松元菌、火苁蓉、丹心红莲、火绒草这些主流五行属性灵植的种籽，但是像蓝茵苔、赤力藓、木樨髓这种偏小众的种籽却没有看到。
而之前在那边的成品区，却看到了蓝茵苔、赤力藓和木樨髓这些灵植成品，这说明西溪铺的经营还是以成品为主，这一类利润最高。
至于种籽，应该是附带，毕竟没有哪个商家希望客人都去买种籽回去栽培，而不再来自己这里购买成品。
“大部分都有，但是一些不太受欢迎，或者产量小的，如果客人需要，就需要提前预定。”作陪的道种很有把握地道：“凡是成品有的，种籽也能有，只不过价格上可能就会不那么划算了。”
“我需要一些灵植种籽，因为距离汴京太远，不可能经常来采购，一年能来一回就不错了，所以希望购买一些。”陈淮生故意点出了自己距离远，表明了意图，这让对方也能放心，培养一个竞争对手肯定是对方不愿意的。

第十三节 蓄力养气所为何
“哦？不知道尊驾是从何处来，哪家宗门世家？”对方显然不会被陈淮生几句话就糊弄住，笑着问道：“如果小的没眼拙，您旁边这一位应该是寇四姑娘吧？”
寇箐脸一红，迅即又是面带薄怒，忍不住双手叉腰：“怎么，本姑娘陪朋友来你们西溪铺买东西也不行么？”
“四姑娘言重了，不是不行，而是这一位先生说他距离汴京很远，我们想要了解一下客人的情况。”道种并没有被寇箐的态度给吓住，笑着解释：“四姑娘也该知道，我们西溪铺的货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卖的，尤其是这些灵植种籽，更是如此。”
这是大实话，无论是云中妙坊，还是太和大市，或者万象正店，都是如此。
寻常物件倒也罢了，但若是要购买大宗物资，或者高端稀罕物件，又或者要紧贵重货物，那就需要查验身份了。
比如你要买一件高端甚至是稀缺贵重的法器，但你又是太华道的人，想要在云中妙坊买到，那就难了。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形式，如果有人真心想买，又被受到限制，自然也能找其他代理人来出面，转手几道罢了。
不过对于这些坊市来说，这样的查验限制却必不可少，至少这是一种姿态，也能增加对方购买的成本，降低对方效率。
陈淮生要买的是灵植种籽，要说不算什么稀缺高端的物件，但是如果要买得多，而且又是这汴京城周边的宗门世家，西溪铺肯定也会要做一些限制，否则你种植栽培出来的这些灵植，不是直接要和西溪铺抢生意么？
不过，一般说来，这也就是一个过场形式，这几大家坊市都有灵植售卖，你限制了人家来买灵植种籽，难道还能限制得了其他几家不成？
西溪铺只是相对于其他几家灵植更为丰富多样，在这里购买更划算，并非就不可替代。
陈淮生笑了笑，他也无意隐瞒自己的身份，重华派现在偏处河北，就连与九莲宗的关系都已经变得很淡了，其他宗门，除了白石门外，其他宗门世家都没有什么瓜葛恩仇，天云宗就更说不上了。
白石门的靠山不是天云宗，就算是，天云宗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不向外出售，否则那这样牵扯起来的关系讲究太复杂了，生意也就别做了。
可以说只要不是直接针对天云宗本身的敌对势力，一般说来都不会受到太大限制。
陈淮生也就老老实实说了自己身份。
果然对方略感惊讶之后，就没再说什么，只说先请陈淮生选购哪些需要的物件，至于说付款交货，那是下一步的事情。
大概意思就是只要陈淮生所言属实，那么这笔交易就可以成交，只需要他们核实确定陈淮生身份即可。
木性灵植种类要比水性和火性灵植少许多，盖因本身灵植自带木性属性，而真正的木性灵植一般是指木性属性特别强烈的灵植。
陈淮生选了一共十二类灵植种籽，其中木性灵植种籽就占到七类，五类是食补性灵植，两类攻击型灵植，另外五类则是水性和火性灵植，都是食补性灵植。
其中九叶木莲和润叶嘉木是最贵重的木性灵植，九叶木莲的莲实灵力十足，润叶嘉木的木髓益补极佳。
九叶木莲倒是一年就可成熟，但润叶嘉木是灌木，需要三年才能成熟取髓。
之所以还要购买水性和火性灵植种籽，是要因为在卧龙岭种植的灵植虽然也能结出一些种籽，但是这些种籽经过几轮栽培已经有所退化，其产出逐渐降低。
陈淮生估计这可能和种植范围内的这类灵植数量太少，其经过风或者蜂的授粉传播效果有限有很大关系，所以不得不新购入一些来作补充。
如果说自己日后栽培面积扩大，这种情况可能会有所改善。
陈淮生甚至都考虑要去野蜂沟弄几窝蜂类，带回卧龙岭，这样一来以方便各种灵植的授粉传播，使得自己云中山的灵植退化速度不要那么快。
交付了定金，陈淮生和寇箐才离开西溪铺。
寇箐还有些愤愤不平，但陈淮生却觉得很正常。
这些坊店固然是大宗门的盈利渠道，但是也要服务于整个宗门的整体利益，若是敌对势力来大肆采购各类灵材物资，那也意味着一种动向，自然也要引起警惕，同时该禁售拒售也是必然的。
在太和大市的情况也差不多，但其种类更为丰富，灵植略逊于西溪铺，但是其在妖兽骨肉这类灵材上却远胜于西溪铺，陈淮生买了一些兽肉和兽骨，还买了一些用于炼丹制符的灵材。
“走吧，买的也差不多了，找个地方坐一坐。”陈淮生从太和大市一出来，就伸了個懒腰，“这可是你的地盘，该你做东了。”
寇箐白了对方一眼，自顾自地选了一处茶肆，二人登门而入。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难道伱们重华派去了河北，就对大赵这边的局面一无所知了么？”寇箐脸色不变，只是多了几分揶揄之色。
“燕州距离汴京数千里之遥，重华派在汴京当然也有人，但是肯定了解程度不及你们这些身处其中的人来得直观深刻了。”陈淮生耐心解释：“九莲宗毕竟和重华派有很深的渊源，就算是现在两边渐行渐远，但是有几分香火情也很正常。”
“哟，不是担心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安危么？”寇箐变成了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不是青梅竹马，我离乡的时候尺媚才几岁？后来我便一直没有回过乡。”陈淮生摇摇头：“但你也知道的，我入重华派受益于她的帮忙，否则我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厮混呢，也不会认识你们。”
寇箐当然清楚陈淮生与宣尺媚之间的瓜葛。
她嫉妒的是陈淮生居然救过宣尺媚的性命，而宣尺媚却又是九莲宗近年来最绝才惊艳的弟子，没有之一。
比自己年龄还小，但是据说已经炼气八重了，其表现远胜于自己，这如何能让心高气傲的她能忍？
不过九莲宗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寇箐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内乱不已的九莲宗已经走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或许这一次上元道会就会成为九莲宗寿终正寝的日子。
“你担心什么？就算是九莲宗完蛋了，她也不会有事，元荷宗还是有些实力的，而且她还是元荷宗内最优秀的弟子，再怎么他们宗门长辈也会护着她。”寇箐忍不住酸了一句。
“不完全是因为尺媚，我还有一个子侄也在九莲宗。”陈淮生解释道：“何况九莲宗的崩溃，会给大赵整个宗门局面带来什么，现在还真不好说，我不信你们寇家就没有琢磨过。”
寇箐沉默了。
寇家当然考虑过，如此一个昔日坐二望一盛极一时的大宗门如果是缓缓跌落还好说，如果是轰然倒地的话，那牵扯出来的利益就大了，没谁能够袖手。
见寇箐不做声，陈淮生也知道寇家肯定也早就考虑过此事，甚至寇箐也多半听到了一些风声。
只不过寇箐的身份，恐怕也很难得到一些更机密更实质性的消息罢了。
“好了，师妹也无须为此事担心，崩灭的也只是九莲宗，对于九莲宗的弟子们来说，有影响，但是也还不至于就走投无路或者危机性命了，需要担心的应该是那些筑基以上的大佬们，尤其是那些紫府真君们，一旦想要分食的这些势力大成了一致意见，他们就会面临危险了。”
陈淮生的话让寇箐稍稍释怀，“师兄，这么说来，你们重华派也是眼睁睁看着九莲宗的覆灭？”
“不眼睁睁看着，又能如何？谁能救得了他们？”陈淮生摇头：“能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可他们九莲宗内部三宗支早就闹得不可开交，势同水火，看样子是宁肯崩灭也不肯妥协，或者觉得对方该妥协该让步，但是人人都如此想，那就只有一起完蛋了。”
陈淮生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其实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明白归明白，可要让自己让步，那就是千难万难。
这不也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境地了么？
说实话，陈淮生也不知道自己，还有重华派对这件事情会采取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他心中也是茫然的。
九莲宗要崩灭，但是宣尺媚和小七呢？
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他感觉商九龄、丁宗寿和朱凤璧三人齐出，恐怕不仅仅只是来参加一场道会这么简单才对，肯定和九莲宗的命运有关系，如果九莲宗真的要彻底完蛋，重华派凭什么不能在其中分一勺羹？
就算是重华派实力不足，但毕竟有与九莲宗盟友的这层关系在，当九莲宗面临被其他势力吞噬分食时，在他们走投无路时，选择与重华派临时性的结合在一起，好像也不是不行，当然，这可能会涉及到重华派的选择。

第十四节 磨刀霍霍，敌友难辨
陈淮生把寇箐送回家时天色已经黑尽了。
从寇箐这里获得了很多信息，关于九莲宗的。
现在是妖莲宗与净芙宗闹得不可开交，双方在关于谁来接任宗主问题上争执不下。
按照九莲宗的规则，九莲宗的宗主是九宗轮流，但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如果哪一宗支要接掌九莲宗的宗主，那么他这一个宗支应该有三名紫府真君以上，这样才行。
这基本上就把一些小宗排除了。
如锦蕖、玉菡、紫萏、汐芸、火莱这几宗，从来就没有过同时拥有三个紫府真君的经历。
即便是鬼蓬宗，在九莲宗千年历史中，也只是偶尔出现过同时拥有三名紫府真君的时候，绝大多数时候也都只有一到两名紫府。
而妖莲、净芙、元荷三宗，大部分时候都保持着三名紫府真君的实力，当然也会有只有两名紫府真君的时候。
而这一次妖莲宗和净芙宗的宗主之争，就是因为净芙宗在担任宗主这十年期间，一名紫府羽化登仙，而另外一名筑基巅峰却迟迟未能荣登紫府，所以按照惯例，这宗主之位就该转为妖莲宗担任。
但是谁曾想，就在移交手续办理过程中，净芙宗那名筑基巅峰却又荣登紫府了，这立即就引起了纷争。
谁也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形，不过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但这一位刚入登紫府的净芙宗修士，却又遭到了袭击，身受重伤，结果跌落紫府，变成了筑基九重。
这也就意味着净芙宗的宗主之位是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关键在于这名受伤跌落紫府的修士认为是妖莲宗的一名紫府修士伙同了另外一名异修袭击了他，才造成了跌落紫府，其目的就是为了接掌九莲宗宗主之位。
妖莲宗这边断然否认，甚至质疑这名据说遭到袭击的紫府修士跌落筑基九重本来就是一个谎言，其根本就没有入登紫府，故意制造了这样一个可笑的谎言来诬陷妖莲宗，以达到霸占宗主之位的目的。
这样一来两边僵持不下，甚至逐渐演变到了要兵戈相见的地步，元荷宗便提出，既然双方争执不下，那这个宗主之位就暂时由元荷宗这边代理。
这又引来了妖莲和净芙两宗的共同攻讦，两边甚至怀疑是不是元荷宗在其中作祟，引发双方矛盾，进而元荷宗渔翁得利。
这一下子弄得三宗矛盾迭生，不可开交。
走到这一步，尤其是涉及到一名紫府居然被袭击跌落至筑基，这就真的成了生死大仇了。
净芙宗一度怀疑是妖莲宗袭击，但是后来又怀疑是元荷宗动手嫁祸于人，但是都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但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两家中某一家所为。
“所以现在九莲宗内部诸宗支就闹得怨冤不解，加上各有帮手，就更是难以下台。”徐天峰来了京师之后，也打探到了一些情况，“照这样下去，恐怕九莲宗就真的要成为历史了。”
“师兄，师尊他们的意思呢？”陈淮生更关心这个问题，重华派下一步会怎么做，相比之下，道会比试反而是次要的了。
“现在九莲宗这几支可能也意识到了危险性，有意要缓和，但是隔阂已深，要想骤然解开这其中的心结，很难，而且现在外部也有很多人在推波助澜，要促成九莲宗的瓦解。”徐天峰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都有些低沉下来。
陈淮生心中一凛，下意识地问道：“也包括咱们重华派？也是这个态度想法？”
徐天峰笑意中带着几分说不出诡异，“师弟，你该明白这个世道，弱肉强食，你死我活，九莲宗这么些年的表现让人失望，连我们这些最忠实的盟友都被他们抛弃，现在他们自己内乱，对很多人来说，这不是天赐良机么？”
“师兄，我知道别家肯定不怀好意，我是说我们重华派呢？”陈淮生不想和谁打哑谜，径直问道。
徐天峰沉吟不语，陈淮生立即明白了。
难怪商九龄、丁宗寿、朱凤璧三人齐出，这是有为而来。
一时间陈淮生有点儿心堵，九莲宗居然走到这一步了，连重华派都要来分一勺羹了？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重华派不来分一勺羹，岂不是白白便宜其他宗门世家？
再说了，重华派如果站在九莲宗一边，会改变九莲宗崩裂覆灭的局面么？改变不了。
而且就算是重华派要站在九莲宗一边，站在九莲宗诸宗支的哪一宗支？妖莲，净芙，还是元荷？
总不能去站在一直未曾参与各方争斗的鬼蓬宗一边吧？
陈淮生一怔，还真别说，如果九莲宗真的覆灭了，那鬼蓬宗能逃出这场劫难么？
陈淮生想了一想，觉得很难。
这些宗门不会放过九莲宗的任何一支，如果九莲宗这些宗支聪明的话，要么立即联合起来，如果做不到的话，那么就赶紧寻找一个相对没那么强大强势的宗门联宗，这样以来也许可以勉强保持住自己的一定独立性，或许假以时日，看看能不能重新挣脱出来。
但这很难。
不是一般化的难，而且其危险性比想象的还要大。
就像现在的凌云宗并入重华派一样，难道商九龄和朱凤璧他们不知道凌云宗这些弟子也还存着某种心思么？
但商九龄和朱凤璧还是义无反顾地接纳了凌云宗。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只要能并掉凌云宗，凌云宗失去了主动权，他们还想要再次独立出去，不是说毫无希望，那难度可就大得多了。
随着从河北乃至义阳、朗陵招收的新弟子和优秀人才越来越多，这都是以重华派名义招收进来的，他们只会对重华派产生归属感，而不可能对你一个已经消失的凌云宗有多么拥戴，甚至凌云宗的那些年轻弟子们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磨蚀掉这些记忆和怀念，进而成为重华派的一份子。
九莲宗这些宗支也是如此，一旦并入某个宗门，还想再要恢复，就很难了。
对于很多弟子们来说，只要修行无碍，他们并不太在乎九莲宗或者是其他哪个宗门。
这一点非常关键。

第十五节 一朝琼华万千景
有些话无需说透，就能明白其中含义。
徐天峰知道随着丁家和凌云宗的加入，老重华弟子的影响力被进一步压缩。
自己在未筑基之前，消息就闭塞了许多，哪怕是徐天峰这种刚筑基的，也影响力有限，只能一鳞半爪地得到一些消息。
不过现在自己筑基了，情况有所变化，另外自己也需要改变自己原来有些狭隘的朋友圈子了，不能只局限于宗门内和一些特定渠道，而更应该主动地去挖掘一些自己的人脉资源，甚至不必在意是否是一条道上的人。
熊壮和唐经天就不必说了，哪怕是那位碧蛟元君，也完全可以再联络联络。
和其他人对碧蛟元君畏如蛇蝎不一样，陈淮生倒是觉得这一位很有意思。
一个有些放荡不羁天马行空的得道异修，说其得道，是指他已经应劫成功而飞升了，真正具备了紫府层级的异修仙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异修比一般的人类紫府更为强大，一旦其在紧急情况下超级变身，其实力可以暴涨两成。
当然其代价就是变身之后实力会削弱一大截，但是在性命攸关时这种变身无疑是值得的。
在分手时，陈淮生就主动与这一位交换了联络方式，对方可以来卧龙岭找他，同样陈淮生也表明上元道会自己会到汴京，表明对方如果要到大赵这边游历的话，上元道会也可以见面。
只不过要看这位碧蛟元君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以及对方是否有这个意愿了。
但他感觉，在自己提到了和熊壮的故事之后，这位碧蛟元君是有些意动向往的。
毕竟一个对异修毫无偏见，甚至还颇为投缘的人类修士，在异修界还是很罕见的，很多都更多是利益纠葛，甚至就是利用。
像陈淮生表现出来的对异修那种平等自然，碧蛟元君自然是感受得到的，与其他几人截然不同，这才是让他最意动的。
熊壮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但看看这一次上元道会，碧蛟元君会不会来。
贪婪地从宝旒身上爬起来，陈淮生只觉得自己气血翻腾，昂扬勃发。
鬓乱四肢柔。
……，泥人无语不抬头，羞摩羞，羞摩羞。
看着自己精赤壮硕的身体，陈淮生一翻身从床榻上下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意犹未尽啊。
龙虎三元会诀是唯一一个在自己筑基之后没有太大变化的功法。
阴阳互济，龙虎共和，相得益彰，但很显然自己在筑基之后，宝旒就彻底吃不消了。
看着身旁软瘫如泥，沉沉睡去，甚至连自己从她身上拔出，细密的鼾声都未曾中断，陈淮生也不禁叹息。
自己这道身灵体在历经了诸般“历练”之后，还真的“与众不同”了。
替宝旒掖好被角，陈淮生就这么赤条条地起身而出，到了旁边另外一间卧室里。
早已经在锦被里倚枕看书的闵青郁看着陈淮生这么晃晃荡荡地走进来，手一颤，书滑落在地，脸颊红得如同炭火烧红一般，以袖遮面，“生哥！”
虽然早已经有过夫妻之实许多次了，但是看着陈淮生这般狂放无忌，尤其是先前还听床畔听涛那么久，闵青郁内心的情欲之火早已经烧得透了。
拿着一本书假意观看，也不过就是糊弄人的，可真正如此，还是有点儿羞涩。
听得闵青郁带着嗔怪埋怨的娇声，陈淮生呵呵一笑，大踏步迈进来，径直上床，虎臂一揽，已经把闵青郁腰肢勾入怀中。
松散的衣裙滑落，露出半边香肩，一抹腻滑隆起如玉山丘。
娇喘吁吁，鼻息咻咻，闵青郁宛如水做，瘫软在陈淮生怀中，任用陈淮生将自己衣衫剥落，捧起自己两瓣臀肉，缓缓放下。
粉融红腻莲房绽，脸动双波慢。
偷期锦浪荷深处，一梦云兼雨。
臂留檀印齿痕香，……
看着娇人在自己耳畔婉转呻吟，痛呼连连，时而撕咬自己手臂颈项，恣意放纵。
伴随着床榻有节奏的咯吱作响，一直到最后丽人高亢哀鸣，才慢慢恢复平静。
闵青郁几乎连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只看到紧贴着自己脸颊那张充满了轩扬狂放的面孔，呢喃了一句，便如同隔壁房间里的方宝旒一样，沉沉睡去。
陈淮生裸露着半身，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眼前脸上充满了幸福满足笑意入睡的女子，忍不住把手放在女郎的还带着几分潮意酡红的脸颊边。
金鸭香浓鸳被，枕腻，小髻簇花钿。
……，腰如细柳脸如莲，怜摩怜，怜摩怜。
方宝旒已经接受了闵青郁的存在，甚至二女关系在自己筑基之后似乎变得更加融洽了，陈淮生不知道是不是与自己身体变化有关，但估计应该是有。
宝旒本来在男女之事上就没有那么热衷，青郁要更痴恋一些，似乎有点儿相得益彰的感觉。
龙虎阴阳共济，对陈淮生体内的鼎炉成长，也就是灵境修行是大有裨益的。
随着筑基成功，鼎炉重塑再造，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在鼎炉的元力重造上，由于雷法的修行越发重要，陈淮生的水火木三属性越来越重。
水火木三属性本身是相对平衡的，而如果只是孤阳，那么必然会影响到后续鼎炉的成长，双修共济成了必然选择。
另外还有一個最大的问题就是虎猿二灵的阴阳实力差距太大。
虽然在鼎炉内得到压制，虎灵夜修吞噬月华，猿灵朝修吞噬日华，但猿灵之力明显强于虎灵，哪怕怨灵的阴灵之气在某种意义上与虎灵阴力相通，但仍然难以抗衡虎灵不断膨胀之力。
鼎炉这种平衡综合只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作用，一旦乾坤失衡，那么目前陈淮生进度极快的修行进境就会被打破而中断，甚至可能在修行过程中逆转经脉受损。
这在早期还不觉得，但是随着灵境层级提升，这种情形会越来越明显。
也幸亏有方宝旒和闵青郁的存在，才能适时互济，阴阳调和，让陈淮生的成长更为稳定。
但陈淮生也清楚，随着自己突破筑基，自己修行进度与方宝旒与闵青郁进一步拉开，这种差距会让阴阳互济的效果受到影响。
除非方宝旒和闵青郁能迅速赶上来，又或者陈淮生不得不以怨灵欧婉儿的阴灵之气来炼化自身孤阳，否则陈淮生可能就不得不面临着灵境修行甚至雷法修行都要步入瓶颈期的处境。
这也是为什么陈淮生要催促着方宝旒要打起精神用心修行，一方面这也是有益于方宝旒自身，一方面也是阴阳互济需要，至于闵青郁，她的层级太低，短时间内都难以派上大用场。
从男人角度来说，陈淮生不是没想过寇箐、佟童以及宣尺媚，但寇箐才炼气五重，也只比闵青郁好一些。
没晋入炼气高段之前，这种阴阳调和之法都效果不佳，这从闵青郁极短时间内体内阴力就消耗一空就能感觉得出来。
佟童的情况也差不多，只有宣尺媚，如无意外，尺媚现在最起码都是炼气七重，甚至可能炼气八重，这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不无裨益。
只不过这些事情也只能想想而已，陈淮生还没有无耻到无视女人的感受就只图着自己的修行了。
如果女人不愿意，这种龙虎三元会诀只会适得其反，这种只能在身心俱合的情况下才能都打到阴阳互济的效果。
子正已过，陈淮生从床上起来，步入外院，索性就坐在石桌上，五心向天。
露气寒林，月华薄雪。
院子里一层淡淡的霜雪，映得一片银白。
陈淮生坐上石桌，热意盎然，头顶云气蒸腾。
伴随着呼出虎灵，沿着经脉奔行，从鼎炉出，大周天一圈，再从鼎炉进，便是一个轮回。
陈淮生感觉心意徜徉，神游八极。
虎灵纵跃飞腾，如王啸千冈，灵力冉冉而升。
怎么讲着猿灵和虎灵慢慢融入到自己灵力体系中来，让其成为自己的一份子，这一知识陈淮生在考虑的问题。
他知道这事儿不好办，同样也有危险，一旦被猿灵和虎灵觉察到自己的意图，只怕现在这种相安无事的局面就难以维系了。
但陈淮生知道必须要走这一步，否则者二灵迟早要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大患和助益之前，自己只能选择后者，无论会付出多大代价，冒多么大的风险，都值得。
此番来京师城中，陈淮生还想借着这个道会，看看有没有机会寻找到这种炼化异体灵力的功诀。
天下宗门千千万，重华派没有，不代表其他宗门世家就没有。
赵嗣天提到了宓家，也愿意帮自己来找宓家打探一番，只可惜赵嗣天这家伙又被自己刺激到了，不肯来京中，还要在山门修行。
不过他已经修书一封给了宓二公子，就要看他和宓二公子之间的关系究竟有多密切，以及宓二公子肯不肯做这种交易了。
陈淮生当然不会把宝压在某一人身上，而且也未必就只有哪一家才有这种功法，自己也可以广撒网，多结缘，看看能不能有机会。
生病请假。
今日无更，这几天身体一直欠佳，估计更新不稳定，望谅。

第十六节 故人情牵难割舍
街面上的人越发多了，而且能看得出几乎都是精气神合一的修士们。
虹桥四周烛光荧荧，就像两条熠熠生光的珠链，将整个汴河两岸都映照得宛如仙境。
桥下河面上的泊船也纷纷点亮灯火，有些客船甚至一艘就点上一二十盏灯火，更有那等花船整个船体都用灵材打造，更用法器支撑，整个船体都仿佛缥缈在一种珠光宝气之中，如梦如幻。
也难怪许多修士哪怕花上二三十灵石，也要登船一乐，只为日后回乡时，乡人问起有无去过虹桥云辇时，可以挺直胸膛说一句去过。
去过归去过，几十灵石不过只能敬佩末座听音观舞，要想更进一步，一起吃茶饮宴，那就不是几十灵石的事儿了，如果还想要成为内里头牌们的入幕之宾，那就更非灵石能解决的问题了。
汴京八景固然久负盛名，但那已经是老八景，而近百年来兴起的新八景，这虹桥云辇便是其中之一，而且高居前三。
陈淮生没想到和宣尺媚的见面会是在虹桥下的船上，看着仿佛气质上一下子清冷了不少的宣尺媚，陈淮生估摸着这一年多时间里，只怕这丫头遭遇的事情不少。
“我是荷子了。”宣尺媚将手中烤好的旋炙猪皮肉递给陈淮生，“尝尝，这是京中最有名的一道零嘴，无人能逃得过它的魅力。”
陈淮生接过旋炙猪皮肉，一边塞入嘴中，一边口齿不清地道：“荷子？本届元荷五荷子？”
“嗯。”
宣尺媚眉宇里多了几分说不出忧郁气息，看得陈淮生也都有些心痛，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多了这几份忧郁气质，尺媚更加动人心魄了。
陈淮生大略知道，九莲诸宗都有自己独特的培养核心方式，但具体是如何，外人不知。
宣尺媚约莫和他提及过，但是也只知道这荷子就应该是他们元荷宗里少壮核心的意思。
大概年龄都需要卡在三十五岁以下，具有绝高天赋和进境迅速者，经过重重筛选才能成为荷子。
五个荷子，下一步经过淘汰，就是三蕊，最后一步才是独芯，一步一步去芜存菁，所谓荷芯会成为宗主候选人。
但这并非唯一的候选人，因为元荷宗是每十年启动一轮这种筛选，也就是说可能在这种等待过程中，你一旦掉队，也同样可能泯然众人，被后来者所超越。
不过无论如何可以说明一点，那就是宣尺媚已经成为近一二十年中元荷宗中名符其实的前五人了，这和以往宗门内师兄师姐们的吹捧不一样，这是经过实践印证得到公认的。
陈淮生知道宣尺媚是九莲宗中的佼佼者，从一进九莲宗开始就是。
但九莲宗中群星璀璨，每年都有数百弟子进入九莲宗中，都会有那么几颗异常耀眼的新星熠熠生辉，但宣尺媚能在璀璨群星中屹立不衰，也足以说明其优秀了。
她入九莲宗已经七年了，元荷宗十年一度的荷子筛选入围五荷子，更印证了这一点。
一二十年内元荷宗新进来的数百名弟子中，她的表现高居前五，而且从她的年龄来计，恐怕也是最年轻一個。
“那是大好事啊，尺媚，五荷子之后就该是三荷蕊，再是独荷芯了吧？”陈淮生脸上露出喜意，“那要恭喜尺媚了，赶上愚兄也是指日可待。”
宣尺媚翻了一个白眼，脸上忧郁之色更浓：“淮生哥，且不说五荷子是五人，要到独荷芯要还有四个竞争者，我只说现在九莲宗的情势，淮生哥你不会一无所知吧？都这样了，荷子也好，荷蕊也好，荷芯也好，又有多大意思呢？”
陈淮生心中一沉，连宣尺媚都意识到了危机，那元荷宗自家呢？
“尺媚，你们元荷宗宗主他们也意识到了危险么？”陈淮生问道。
“淮生哥，谁会看不到？”宣尺媚苦笑，“宗主和师尊以及几位师伯师叔都是心急如焚，但是局面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境地，奈何？”
“奈何？心急如焚，这话可有些奇怪啊，我不太信。元荷宗与妖莲宗、净芙宗都是九莲宗支，怎么就水火不容不共戴天了？难道合在一起比被人家外边人给分食了更难以接受？”陈淮生一副不可理解的模样，但是内心却很清楚这里边的门道。
都是为了利益，尤其是内部利益的倾轧尤甚于外，而且对外利益损失有些还能遮掩隐瞒，但是对内利益受损，那却是人人都能看得见，而且立即就会传遍整个九莲宗，只怕主事者连位置都坐不稳了。
宣尺媚只是叹息，却不知道该如何分辩。
说实话，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都是九莲宗支，怎么对外尚能退让妥协一二，倒是对内部这些宗支却是半点都不能让步呢？
陈淮生对元荷宗的死活不感兴趣，他只关心宣尺媚的何去何从，会不会在九莲宗这一轮大分裂中遭遇不测。
元荷宗虽然是九莲宗中的一大宗支，但是觊觎其的势力也不少，盖因元荷宗的宗门就在汴梁府西面三百里苑陵县的大騩山。
《山海经》就有说：“大騩之山，其阴濯濯，多铁，其阳林木如盖，丰饶多异。其山下有泽，为騩泽，方圆百里，深不可测，潩水出之。泽中有荷，茎紫叶墨，入地三丈，其藕如骨，内有精魂，可铸根骨。”
大騩山也是一处洞天福地，有山有水，能被《山海经》所记载，又被元荷宗占为山门，可想而知。
而且整个大騩山除了本山外，周遭几乎都是一马平川，乃是上等肥田沃土，围绕着騩泽四周灵力上佳，乃是种植灵植的上好之地。
单单是元荷宗掌握的灵田就有数千亩，这还没有算騩泽和潩水的大量产出，所以元荷宗的日子原本是过得相当富足宽裕的。
可郑城除了元荷宗外，还有一家宗门——大风阁。
这家宗门规模并不大，弟子不过百人不到，但实力还算不俗。
双方为了騩泽附近的近千亩灵田素有冲突，大风阁一直居于下风，而大风阁的背后靠山却是花溪剑宗。
再请假休息一日。
争取明日恢复更新。

第十七节 惊天阴谋徐徐现
原来九莲宗对大风阁是压倒性的优势，哪怕大风阁背后有花溪剑宗。
但花溪剑宗历史不过五百年，之前不过是排位和重华派、凌云宗相差不大的宗门，近百年来得到大赵官家和道宫的主持才开始崛起。
尤其是近五十年来实力膨胀很快，迅速进入前十大宗门，一跃成为大赵境内势力壮大最快的宗门，比洛邑大成宗犹有过之。
而且其表现出来的气势也是咄咄逼人，对九莲宗的这一次分裂带来的机会可谓垂涎三尺。
元荷宗与大风阁在郑城的对峙，可能就会成为一个爆点，也会成为花溪剑宗支持大风阁对元荷宗开战的一个绝佳契机。
大风阁卧薪尝胆这么些年，一直在寻找机会，现在总算是等到了。
宣尺媚之所以愁眉不展，也就是担心这一次危机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一旦失手，可能整个大騩山都会被大风阁夺取，元荷宗失去了这样一个立足之地，又该何去何从？
可如果要殊死一搏，得不到其他宗支支持的元荷宗只能堪堪与大风阁抗衡，一旦花溪剑宗介入，只怕元荷宗会玉石俱焚。
“汐芸宗那边怎么说？”陈淮生也了解这里边的一些情况，忍不住问道。
汐芸宗是元荷宗最可靠的盟友，两宗支一直抱团共进退。
当初在蓼县来主持调查事务的筑基修士易初阳便是汐芸宗的，所以虞弦纤才会出主意拉着宣尺媚去帮陈淮生求易初阳。
“汐芸宗的局面恐怕比我们元荷宗更危险。”一提及汐芸宗，宣尺媚更是满脸焦灼和担心，“汐芸宗在伊郡大成宗有了冲突，现在我们甚至更担心汐芸宗那边一旦出事，我们元荷宗该怎么办？……”
大成宗？洛邑大成宗？
陈淮生心中一凛，若是这样，莫不是九莲宗早就被这些大宗门给盯上了？
元荷宗和汐芸宗如此，那妖莲宗与净芙宗呢？
陈淮生似乎感觉到了一個巨大的罗网似乎正在缓缓张开，要把整个九莲宗彻底网进去。
九莲宗如果是一个整体，也许毫不惧怕大风阁，就算是对上花溪剑宗或者大成宗时，也不会畏惧。
可现在九莲宗分崩离析，成了几块，花溪剑宗支持大风阁要对元荷宗动手，而大成宗如果在对汐芸宗发难，元荷宗和汐芸宗都是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帮助盟友，那这种情况下，元荷宗和汐芸宗几乎毫无希望。
“尺媚，那妖莲宗与净芙宗现在的争端如何？”陈淮生稳了稳心神赶紧问道。
“虽然稍稍平息，但是两边已经彻底撕破脸，大概也就是担心外部趁机偷袭，所以才勉强搁置吧。”宣尺媚迟疑着道：“妖莲宗因为之气势太盛，与京中石家闹得不太愉快，虽然在天云宗的调停下没有恶化，但妖莲宗又觉得天云宗太过偏袒石家，所以也对天云宗十分不满，……”
陈淮生摩挲着下颌。
这样算下来，天云宗加上石家，那边是花溪剑宗加大风阁与大成宗，不算石家和大风阁，十大宗门中，都有三家介入进来了。
而且天云宗和花溪剑宗都是排名前三的宗门，就算是大成宗也都是排在第五位的宗门，光是这三家就足以将未曾分裂的九莲宗撕得粉碎了。
当然如果这场战争打起来，九莲宗殊死一搏，这三家也会付出巨大代价。
但陈淮生觉得介入九莲宗之乱的恐怕不仅止于这三家和石家、大风阁才对，肯定还有其他宗门世家。
太华道作为九莲宗关系最亲近的宗门，虽然不能说结盟，但是大家都知道双方关系密切，难道太华道就坐视这种情况的发生？
那日后其他宗门怎么看它？
它在里边会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万象派呢？
若是天云宗、花溪剑宗和大成宗都加入了战团，万象派能忍得住？
哪怕它和天云宗、花溪剑宗以及大成宗之间关系并不好，但利益之前，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合作的吧？
越想越复杂，越想越头疼，越想越担心。
陈淮生是一个唯利益论者，他坚信只要利益足够大，那么一切都可能发生。
而现在，崩散的九莲宗，呈现出来的利益已经大到了足够许多人怦然心动了。
九莲宗九个宗支，每个宗支都霸占着一座灵山福地，而且所占着的灵山福地在整个大赵的灵山福地排行榜中位置都还靠前。
七百二十洞天，三百六十福地，这是虚指，但灵山榜上的一百零八座灵山，这却是实打实的，每一座灵山都是清楚分明的。
像重华派所在朗山和蟠山，就是两座灵山，虽然排位靠后，一个排位八十六，一个排位九十八，但是这毕竟是两座灵山。
灵山之中必然有许多洞天福地，所以才会引来白石门的觊觎。
而且实事求是地说，大赵修真界中也有很多人一直认为，重华派的实力根本就不配拥有两座灵山，一座才是符合重华派的地位。
所以在重华派遭到白石门进攻时，大赵修真界很多人甚至觉得这就是一个“纠偏”行为，只不过白石门这一步迈得更大，直接就把重华派逐出了大赵。
可九莲宗就拥有九座灵山，而且一些排名还靠前，就算是排在最后的一座，也比朗山和蟠山排位靠前。
妖莲宗山门所在莲台山，在灵山榜上排名十七，元荷宗山门所在的大騩山排名倒是不高，第三十三，但净芙宗山门所在的净土空山在灵山榜上排名甚至是十，高居十大灵山之列。
连排名第一的天云宗也不过拥有三座灵山，你九莲宗何德何能就能占有九座灵山？
你知道不知道一旦九莲宗崩盘被分食，会贡献出多么大块肥润无比的利益来？
任谁都难以拒绝，任谁都难免心动，包括重华派！
灵山就是一座宗门一个门阀世家的根基所在，无论是选择在城市还是山野立足的宗门世家，都必然会有一个山门作为坚实根基后盾，否则就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净芙宗呢？”见宣尺媚没有提净芙宗，陈淮生疑惑地问道。
“净芙宗那边我不太了解，但好像玉菡宗却是出了点儿事情。”宣尺媚摇了摇头。
“出了什么事情？”陈淮生追问。
“好像是玉菡宗与魏郡玄景门发生了冲突，而魏郡祁家为首的三大世家支持玉菡宗，所以玉菡宗现在气势很盛，加上又有净芙宗和锦蕖宗做后盾，玄景门不肯退让，所以闹得不可开交，也正因为此事，净芙宗才搁置了与妖莲宗那边的争执，……”
宣尺媚的话让陈淮生忍不住头皮发麻，他忍不住道：“魏郡三大世家何德何能敢和玄景门叫板？祁家算是个什么玩意儿，排位才多少？玄景门在宗门榜上排位十六位，祁家排位五十，另外两家更不值一提，他们敢挑衅玄景门？他们支持玉菡宗是什么理由？这里边难道你们不觉得有猫腻么？”
“淮生哥，你是不是太阴谋论了一些？玄景门是魏郡第一大宗门，素来强横霸道，祁家是魏郡第一大世家，也一样十分强悍，两家从来就是针尖对麦芒，三大世家联手苦苦抗衡玄景门，玉菡宗经常对三大世家施以援手，所以才能让玄景门难以得手，否则三大世家说不定早就被玄景门给灭了呢。”
宣尺媚皱起眉头不以为然。
“若是以往那也罢了，可问题是现在你们九莲宗本来内部就七拱八翘乱成一团，现在妖莲宗和元荷宗又都被卷进各种纷争去了，各自为政，自顾不暇，没想到玉菡宗还和玄景门起了纠葛，尺媚，你不觉得这些事情凑到一块儿太巧了一些么？”
陈淮生的反问让宣尺媚一愣，但随即就辩驳道：“淮生哥，这些纷争也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这一二十年里都一直存在，哪像你所说的的那样就都是突兀地钻出来的了，……”
“尺媚，可以往你们九莲宗就算是貌合神离，但是起码还维系着统一的招牌，还在一致对外，但现在这块招牌都被砸烂了，所有伱们内部一切腌臜事儿都暴露出来了，都明白三大宗支若是哪一家出事儿，其他两大宗支是绝不会支持，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这种情形下，你都觉得元荷宗现在局面不妙，可没想到你们现在是每个宗支几乎都面临着这冒出来的纷争，这难道不是太凑巧了一些么？我知道以往你们这些宗支与外部的矛盾都存在，但是能这么巧凑在一块儿爆发出来？”
“尤其是玉菡宗这边，祁家虽然和玄景门有纷争，但是绝对不是那种不可调和的矛盾，相反，玉菡宗应该清楚，玄景门才是它最大的敌人，……”
“所以玉菡宗支持祁家没错啊。”宣尺媚犹自不服气。
“是没错，可我担心玉菡宗以及净芙宗和锦蕖宗是被人设了局，给拖进去，玄景门难道不知道玉菡宗背后有净芙宗和锦蕖宗，为何还折腾得这么厉害？”陈淮生越想背后越是冒虚汗。

第十八节 心惶惑茫然无措
陈淮生也不敢再往下深想。
如果真的是那种情形，那就可以断言，九莲宗绝难幸免，被瓜分吞噬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
能引动天云宗、花溪剑宗、大成宗三大大赵排名前五的宗门一致行动，这还要外带大风阁、玄景门、石家这些宗门和门阀，而且关键是现在太华道和万象派的态度不明，照理说这样的情形，没道理太华道和万象派会不闻不问的。
要知道九莲宗如果真的崩裂而被瓜分的话，它们作为前五宗门不可能不明白这会对它们的势力和地位造成巨大冲击的。
换了自己如果是太华道和万象派的主事者，哪怕自己和九莲宗这边没有太大瓜葛，也绝对不能容忍置身事外，坐视这种情形发生，除非……
除非它们也参与了此事，只不过隐藏得更好，或者介入的时机更晚，但绝无可能不参与。
对于这些超级宗门来说，不能介入，其实就是失败，就是对它们地位的一种蔑视和否定！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九莲宗九个宗支，坐拥九座灵山福地，其优势和劣势都极为明显。
优势就是总体综合起来实力庞大，资源丰富，甚至可以说比起前三宗门也不遑多让。
但劣势一样相当明显，中心分散，分处九地，不可避免地带来内部分歧明显，难以形成统一意见，效率低下。
还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因为分处九地，在各地都难免与地方上这些宗门有着冲突龃龉，使得带来的敌人势力也异常庞大。
若是在寻常，这样以个特点，甚至还有点儿像优点。
因为九莲宗可以集合起九个宗支对某一地的宗门施压，肯定是压倒性优势，而在现在内乱之际，却成了致命弱点。
不但相互无法提供支持，而且还能吸引更多的敌人入局，甚至原来可能没有此意图的敌人，在发现了这种局面可能带来的变化后，也会生出觊觎之心。
像万象派也许之前没有想过入局，但看到这种情形，尤其是三大宗门对九莲宗形成合围包剿之势不可能瞒得过它。
如果反对无效，就必然只能选择加入了。
还有太华道，在大势已去无法逆转的情况下，他们会怎么选择？
多半也只能顺水推舟，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吧？
就这么一会儿，陈淮生已经理清了思路，如果自己判断没错，只怕几家瓜分，对九莲宗动手的布局只怕都已经走到了最后阶段，只等合适时机发动了。
这等时候，只怕就是官家和道宫反对都无法阻止这几家联手的行动了，更何况只怕官家和道宫也应该参与其中，甚至可能在其中还扮演了更为重要的角色呢。
想到这里，陈淮生此时反而冷静轻松下来。
大势已定的情形下，再要想去螳臂当车，那就是不智了，但如果能从中火中取栗，谋取一些利益，倒是未尝不可。
“尺媚，你信不信愚兄？”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问道。
“啊？”宣尺媚一时间没明白陈淮生什么意思，愣愣地看着陈淮生。
“我是说你信不信愚兄，愚兄会不会骗你，又或者这么几年来，你觉得愚兄有误判断失误过？”陈华生沉声问道。
往事如流水，汩汩在宣尺媚心间流淌而过。
这一位救过自己性命的同乡兄长，修行之路看似跌跌撞撞，但是却都是在关键时候稳稳地走过，而且所预料判断之事，几乎都没有错过，哪怕他才二十多岁，但是其表现已经比许多宗门里七八十岁的长辈都更沉稳老到。
点了点头，宣尺媚道：“我信。”
“那愚兄就要告诉你，只怕九莲宗，嗯，你们元荷宗现在已经十分危险，可能面临着覆灭的危机，甚至是无可逆转，谁都救不了的局面，……”陈淮生吸了一口气：“你信么？”
“我……”一句话就把宣尺媚给震懵了。
哪怕也知道九莲宗，元荷宗的确局面不好，面临危机，但是要说覆灭，这是不是就有些夸大其词了。
真把元荷宗当成寻常小宗门，随便哪個阿猫阿狗就能说灭门的？
但先前却还说信淮生哥，现在人家一说，就不信了？
“淮生哥，理由呢？”宣尺媚只好回避直接回答，反问道。
“理由就是如此多的巧合，无法解释，只能是人为刻意做成，在愚兄看来，这是一个专门针对九莲宗诸宗支的一个巨大阴谋，而且行将发动。”
陈淮生语气十分肯定：“有数个超级宗门参加这一个阴谋，九莲宗根本无法抵挡，也没有人能帮助九莲宗逆转这个局面，所以我觉得尺媚，你也许要考虑一下后续该如何来自救了。”
“自救？伱是说小妹我一个人的自救？”宣尺媚震惊得都难以思考了。
“对。”陈淮生不容置疑：“从今日，从现在就开始，如何摆脱这个局面，我觉得你们元荷宗恐怕很快就会覆灭，就在道会之前，也许就是一两日内，甚至就是今日，……”
一席话说得陈淮生自己都不寒而栗，而宣尺媚更是全身发凉。
看到陈淮生坚定的目光，原本还不太相信的宣尺媚也有些动摇了。
也许淮生哥的怀疑担心并无无因，真的是这些对九莲宗不怀好意的宗门要倾覆瓜分九莲宗，而元荷宗首当其冲。
“那淮生哥你的意思，小妹该怎么办？”宣尺媚下意识地问道。
说实话，陈淮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元荷宗所在的大騩山在宛陵县，三百里外，但元荷宗在京城内也有落脚点，九莲宗的那个共同总坛不算。
他不清楚大騩山被划给哪家宗门了，但是多半是天云宗或者万象派，这两家的根据地都在汴梁府，对大騩山早就虎视眈眈。
陈淮生不认为现在元荷宗能保得住大騩山，甚至难以逃脱被包剿围猎，但这是指宗门，在个人问题上，如果要想逃，还是有些机会的。
宗门之战更多的是宗门对宗门，对弟子来说，逃脱离派之后，就未必会有人来斩尽杀绝了，除非你犯下了大罪。
****
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更新量上不来，只能慢慢维持不断更了。
还得请一天假，身体还没恢复完。
望谅。

第十九节 方宝旒渐露风采
“怎么了？”虽然郎君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是方宝旒还是能感受到陈淮生身上流露出来的悲倦和遗憾。
“没什么。”陈淮生不想在宝旒和青郁面前提这些事成定局的烦心事儿，只是连他也很难压抑住这种事情带来的沮丧和烦扰。
“不会没什么，淮生，你身上很少有这种束手无策的颓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宝旒对枕边人还是相当了解的。
在她印象中陈淮生一直是那种意气昂扬挥斥方遒的霸道气势的，再不济也是沉静自若游刃有余的，罕有今日这种淡淡地颓废无力，甚至有些落寞萧索。
“真没什么，起码和咱们重华派没太大关系。”陈淮生稍稍振作了一下精神，嘴角又浮起那种说不出自嘲和揶揄，“就是九莲宗的事儿，眼睁睁地看着其跌入深渊，倾倒覆灭，有点儿难以接受罢了。”
方宝旒吃了一惊。
虽然陈淮生和她提起过九莲宗现在局面危急的事儿，但是如陈淮生这般说，简直就是须臾之间就要发生一般，有这么严重？
这都马上就是大赵三年一度的上元道会了，整个大赵，不，是整个大陆的修真界，重要宗门世家和修士都汇聚汴京，难道还会出什么不可预料的变故不成？
方宝旒并不清楚这并非什么不可预料，恰恰就是预料之中，甚至就是在按照既定的路径一步一步走下去，只不过出乎当事人的预料之外罢了。
“淮生，真的到了这一步了？”方宝旒略作思索，忍不住问道：“那咱们重华派就不可能无动于衷，掌门和掌院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应对之策？”
她对自己情郎素来是无条件相信的，陈淮生既然这种态度，就说明局势可能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而走到这一步，丁宗寿她不了解，但是商九龄和朱凤璧就不可能没有准备，甚至那个外出云游的李煜也不可能对此毫无动作。
论资历，方宝旒可比陈淮生深太多了。
她进入重华派接近三十年了，当初与兄长博得双璧的名声可不仅仅只是修行进境这么简单，甚至可以说她比自己兄长在这些方面更为敏锐。
只不过兄妹俩都更倾心于修行，但恰恰却又在修行上进入炼气五重之后跌入瓶颈，最终遭遇厄运。
方宝旒对宗门内情况可比陈淮生知晓深得多，对商九龄、朱凤璧和李煜三人更是相当了解。
只不过陈淮生没怎么询问过她这些方面的事儿，而她本身在兄长过世之后心性就更加懒散，对这些事情就更不感兴趣，甚至重华派的生死存亡都无所谓了，所以也没有和陈淮生谈过这些方面的情况。
但今日看到陈淮生这般心境，所以才有所触动。
商九龄、朱凤璧这些人可不是在一干弟子们表现出来的那么伟光正，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否则他们也不配执掌一个宗门。
能够相当圆润地延引丁宗寿入门，然后又坦坦荡荡地承纳凌云宗并宗，就足以看出他们的手腕和城府。
陈淮生微微一怔，看了一眼方宝旒。
他感觉到方宝旒似乎对九莲宗的生死不太关心，甚至有些漠然，反倒是提出重华派似乎对此事不可能毫无准备和应对。
呃，怎么说呢，意思好像是重华派绝对会在中间有所图谋和行动一般。
“宝旒，你是说咱们重华派会有所动作？”陈淮生迟疑着道：“对九莲宗？”
“淮生，掌门和掌院执掌咱们重华派几十年，可不只是只会修行那么简单啊，还有原来的李煜师伯，他们原来可是号称咱们重华派的刺三角，……”方宝旒笑了笑。
“刺三角？”陈淮生讶然。
“商师伯刚柔并济，外拙内巧；朱师伯遇强则强，百折不挠；李师伯外圆内方，长袖善舞，……，如果不是二十年前商师伯和朱师伯为了入登紫府而不问庶务，重华派未必会被逐出朗陵，实际上李师伯对外保持弱势，我觉得也是一种迫不得已的姿态，当初我们的确没有白石门那么强大，……”
方宝旒的话语让陈淮生越发惊异。
他知道方宝旒不简单，能在当初重华派中被誉为“双璧”的角色，类似于自己和赵嗣天的双骄，除了修行之外，肯定也还有另外的长处强项。
只可惜当初自己没见着方宝玉有什么突出之处他就遭遇厄运，只能说命运若斯。
但方宝旒似乎在懒散和自我放逐几年之后，正在回归正常，甚至开始褪去外表的尘埃，渐露光华。
“刺三角也是外边的传言，说他们仨合作默契无间，相当精妙，宛如一個十分稳定的铁三角，但是对外又是充满棘刺，谁想要来讨便宜，就会被刺得满手是血，所以重华派才会以一个中小宗门的实力稳稳控制住朗陵一府。”
方宝旒介绍完，最后微笑着来了一句：“淮生，丁师伯我不了解，但想必能在白塔城虎狼环伺的情形下支撑数十年下来，也不是等闲人物才对。如果九莲宗的情势真的如你所言那般糟糕，你觉得几位师伯真的会一点儿准备和后手都没有？我就琢磨着商丁朱三位师伯联袂出河北来汴京有点儿夸张了，但是被你这么一说，才觉得好像这里边别有洞天啊。”
一席话说下来，倒是让陈淮生悚然一惊之后，越发觉得方宝旒所言不虚了，只是对方宝旒恬淡中流露出来的睿智深沉，越发多了几分喜悦和期盼。
“宝旒，你可真的是女诸葛啊，不敢说料事如神，但是你这么一分析，我觉得也大差不离了。”陈淮生慨然叹息道：“那你觉得九莲宗还有机会么？”
“如果像伱所说的，九莲宗很难摆脱大势了，若是这些超级大宗门都设计多年的计划，必然繁复精密，定然把各种局面都考虑进去了，几无可能逃脱它们的后手准备。”方宝旒摇了摇头，唏嘘了一句：“也许有万一呢？”
陈淮生哑然失笑：“这种万一，就真的是万一了。”
“淮生，我觉得你不必在为九莲宗悲春伤秋了，如果大势已去，谁都难以逆天，本宗肯定也会想法从中为重华派争取自家利益才对。”方宝旒皱着眉头道：“你若是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和三位师伯谈一谈，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但前提是你确定你的判断无误。”
方宝旒的建议让陈淮生也陷入了沉思。
那自己该去见一见？
那见了之后，如果问起自己的建议，该如何从中为宗门争取更大的利益？
九大灵山，重华派能分得一个么？
还有其他的利益，重华派有没有机会？
这应该是重华派重返大赵的一大机会。
陈淮生不确定，但是觉得可能性很渺小，但是也并非没有。
关键是要看九莲宗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崩塌溃散下去，有哪些人会加入分羹中去。
重华派现在的实力，陈淮生估测过，应该在前二十左右，但就算是进入前二十，也不会超过前十八位，也就是说顶多十八九位，更大可能是二十或者二十一二位。
如果齐洪奎这个紫府身体无碍，彻底恢复紫府，也许能到十八位，但以现在这种对外秘而不宣的姿态，加上这些宗门的情报体系刺探，瞒不了人，那就是二十一二位可能性更大。
当然，并不是说对九莲宗的瓜分就一定会按照宗门榜上各大宗门的实力来分配，但是这绝对是一个主要因素。
一些距离遥远，或者因为这样那样因素无法参与其中的大宗门也是存在的。
而且这几家超级大宗门也绝对不愿意看到那些个在前十边缘位置的宗门参与其中。
如果自己是他们，宁肯选择超级大宗门来分食，因为吞掉这一块，对他们影响不大，又或者选择那些实力不济的，就算是分食一勺羹也没有机会踏入前十甚至前十五的宗门来作为搭配。
恰恰是那些位于八位到十五位之间的宗门世家要加入进来，是这些超级宗门不能接受的。
一旦吞下九莲宗的尸骸，它们的实力就能猛然跨进一步，要么威胁到前五地位，带来不可测因素，要么就能踏入前十，影响到宗门榜中最核心这个圈层位序排列的变化，这些变数，是这些超级宗门最讨厌见到的。
见陈淮生一直沉默不语，方宝旒温婉地笑了笑：“淮生，去吧，去见一见几位师伯，我觉得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你把自己的设想和建议提出来，都应该是一个收获，或许，你从他们那里也能听到一些你不知晓的秘密呢，对你的判断会更有补充和帮助，没有坏处。”
终于，陈淮生点了点头，“也罢，是该去见一见，好歹我现在也筑基了，也是宗门中中坚一员了，也该为宗门尽一份自己的心意，再说了，九莲宗也是我们昔日盟友，我们于情于理，都该介入，而非旁观。”

第二十节 窥堂奥自创神术
陈淮生找到商九龄时，正巧商九龄、丁宗寿和朱凤璧都在。
三人都在，最好不过，陈淮生用自己的隐形神识飞快地扫描了一眼三人。
这是他在筑基之后得到一份福利，那就是太上感应术与本身神识的融和变得更加圆融互益，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这样一来的结果就是使得无论是自身内观根骨肺腑，还是对外的神识感应，都已经晋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
不过对这一太上感应术和神识观视的融和，陈淮生尚未完全掌握。
他只是感觉这里边还应该有很大的潜力可挖，或者说这里边还有很多奥妙自己尚未揣摩透，需要慢慢来。
今日面对本宗三大佬高踞，他实在忍不住，终于启动了隐形神识对三人进行了一轮神识观瞄。
三人此时都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下，当陈淮生的神识观瞄掠过时，三人都有所感应。
尤其是丁宗寿，立即毛骨耸立，气机顿发，眼中晶芒绽射，落在陈淮生身上。
便是商九龄和朱凤璧也是被陈淮生这一手神识观瞄所刺激，气机勃发，应急护盾陡然而生。
“咦？”商九龄和朱凤璧尚未发作，丁宗寿已经勃然变色：“陈淮生，你这是何意？”
陈淮生赶紧躬身行礼：“弟子冒昧，只是恰巧被三位师长气机激发锁定，所以下意识地就发动了观瞄之术，还望三位尊长恕罪则个。”
丁宗寿狐疑地看了一眼商九龄。
他对陈淮生不熟，甚至只是见过几面。
但他也知道自打这个陈淮生紧随自己孙女婿王驰筑基之后，已经取代了赵嗣天，成为重华派年青一代弟子中的第一人了。
哪怕是对这个陈淮生再不待见，他也得承认，这個家伙已经不能用奇才来形容了，而真正是一个异类。
不同于一般的修士的异类，能以二十岁入门，却在二十五之龄筑基，只怕整个大赵修真界数千年历史中，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但对于自己来说，一个筑基而已，他可以呼吸之间就将对方击杀，当然，他不可能这样做。
只是这家伙的放肆举动，还是让他很是恼怒，而这样一个借口也很牵强，让人很不明白，所以他才会看商九龄一眼。
这是对方的弟子，做出这般无礼的举动，难道商九龄没有责任？或者就是商九龄的刻意为之？
朱凤璧抢在商九龄之前呵斥了陈淮生，声色俱厉。
陈淮生也是连连道歉，满脸诚挚，只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体内气机受到压制之后突然爆发，然后就是被三人强大气机牵引，就一下子做出了这种唐突之举。
倒是在朱凤璧和丁宗寿都狠狠批了陈淮生之后，陈淮生才猛然想起，今日时间不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商九龄已经接过话头：“那这一眼观识，可有什么讲究？”
陈淮生笑了起来，“师尊，弟子不过是在藏经阁中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强化修炼了一下，略有进境，方才真的是突然受了气机的导引而爆发，难以控制，……”
陈淮生的话有点儿含糊其辞，但商九龄也不在意。
他只是惊讶于陈淮生在筑基之后就显得与以往的低调有些不一样了，居然敢以神识观瞄的方式来窥探三人了。
虽然这一眼在他们面前还是有点儿粗浅了，但有这份勇气和能力，也算相当难得了。
“那你看为师和丁师兄、朱师兄的气机天象了么？”商九龄含笑问道。
商九龄的态度让丁宗寿很不满意，朱凤璧也有些诧异，但却也没有说什么。
“弟子一直听说紫府三境界九气象变幻莫测，蕴髓境厚积薄发，凝魂境心鹜八极，潤魄境神游万里，一旦九九归元，便能金丹大成，……”
紫府境和筑基层是截然不同的。
筑基层层级分明，每一层级都有几位清晰的界限，你可以越重破层，但却无法超越太多，二重基本上就是极限。
但紫府境却是三元混沌，天地人，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翻覆。
也就是说，紫府境之间的差距是没有那么大的，即便是居于蕴髓境也就是所谓的人境，一旦杀机勃发，一样可能天地翻覆。
当然这并不是说，你蕴髓境就可以随意掀翻击杀凝魂境（地境）、潤魄境（天境）了。
只能说这之间的差距不能代表一切，可能会因为某一些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而发生异变反转，一切都不是绝对的，而不像筑基初段你想要掀翻筑基中段或者高段，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哦，这是你的体悟，倒也有些道理。”商九龄含笑道：“淮生你还没有回答为师的问题呢，你这一神识观瞄，看出我们仨什么天地奥秘了？”
陈淮生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讷讷道：“师尊，弟子唐突，……”
“不必讳言，难道我们还能因为伱这一眼就生出嫌隙，起了隔阂？”朱凤璧笑了起来，“丁师兄，你说呢？”
丁宗寿阴沉的脸上稍稍缓和，“说吧，我也想听听你这一眼的奥秘。”
“师尊师伯，弟子也只能看出丁师伯已然在蕴髓高境了吧，距离晋阶凝魂境只有一线之遥，但应该是道骨受限，还需小补，……”
一句话就让丁宗寿微微色变，这家伙，居然能看出自己道骨有亏？不简单呐，难怪商九龄如此看重这家伙。
“至于朱师伯和师尊都还在蕴髓中境，但朱师伯灵根未透，如果不能点破这一点，怕是徘徊良久，难见真功。”陈淮生自顾自地道：“师尊反倒是最顺遂的，如果弟子所见不虚，只怕三五日内就能明见高境。”
陈淮生最后一句话让丁宗寿和朱凤璧都是震惊无比，迅即将目光落在商九龄身上。
丁宗寿的修行最高这不是秘密，商朱二人都清楚，但高也有有限，处于同为蕴髓境中的层面，单论战斗力，高境并不比中境强得了多少，还要看各自在法术上的修为表现。
所以大家对各自灵境水准都心照不宣心里有数，但是能被陈淮生这一个筑基初段窥破虚实，这就有些惊人了。
更为让人感到震惊的是他居然能看出三人的症结何在，还点破了商九龄晋阶紫府蕴髓高境在即这一点。
这个情况，即便是丁宗寿和朱凤璧也只是隐约感觉到，尚未确证，却被陈淮生直接点穿了。
所以连商九龄一时间都骇然无比。
殿内一时间有些无言地沉寂，三人震惊之余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
陈淮生也不做声，只是静静地等待。
“好！”许久，商九龄才不无感慨地喊了一句：“淮生，大出我的意料啊，好！”
丁宗寿目光死死盯着陈淮生，一字一句：“你的神识精进若斯，连我们的根骨气象都能窥破？这是何等神术？”
陈淮生夷然不惧，“弟子在未入宗门时，便习得一门太上感应术，乃是在天云宗分派青木门时所得，当初因为未曾悟道，便只能修行此道，也算小有造诣，后来入门之后，神识观想便突飞猛进，估计应当是与此有关，弟子也向吴师伯禀报过，再后来，吴师伯授予弟子一门三象归元残篇，亦对神识有所助益，在筑基之后，弟子感觉这神识观想异变，自身感觉和视线均有大幅度提升，所以今日才会受气机感应，释放观瞄，……”
半真半假，但是却是七分真三分假，甚至是八分真，二分假。
太上感应术也好，三象归元残篇也好，筑基之后大涨也好，这都是真的，吴天恩的指点传授也是真的，但是这太上感应术很显然对神识观想的融合与提升，他却没提，也没有提体内鼎炉对神识感应聚焦的提纯之力。
这些都秘而不宣，全凭自家领会。
这修行本来就是如此，千人千面，同样的书册功法，同样的境界，甚至同样的灵根属性，但是修行出来，就参差不齐，迥然各异。
“噢，那这等精妙之术，淮生你却可以还好琢磨炼化，若是有暇，不妨著述出来，亦可列入藏经阁中，供弟子们参详。”丁宗寿捋着颌下山羊胡子沉声道。
“自无不可，但这内里还有一些关节，单纯太上感应术意义不大，与三象归元相结合才有精进的余地，另外三象归元因为只有残篇，即便是弟子也迟迟未能入港，后来不得不用龙虎三元会诀来弥补，才有所好转，弟子还在琢磨要把其中精义参详明白，才好动笔，若是因为三象归元残篇而引来不必要的歧途，反为不美了。”陈淮生泰然自若地应道。
“那你觉得这本书什么时候能写出来？”丁宗寿可不容对方轻易摆脱。
“若是三象归元中篇和下篇能找到，那顶多一二十日便能写出来，但若是没有中下篇，单靠龙虎三元会诀，却就慢了，没准儿要一年半载去了。”陈淮生能感受到丁宗寿的不满意，随即道：“但一年之内，相比应该有一个初稿出来。”
丁宗寿这才满意地点头：“那好，我们就等着看你这门神术的精奥了。”

第二十一节 谋大局淮生论战
这帮老狐狸都是精猾狡谲之辈，你若是了承了诺，那便不会忘记，定会盯着，让你别想脱身。
不过陈淮生也不在意，他也没打算在这桩事儿上耍什么花招。
这太上感应术与三象归元术的融和可不是一件简单事儿，你有没有这份天赋和本事，自个儿去试一试吧，然后才谈得上用龙虎三元会诀来弥补。
这里边关节不少，真要有这份毅力来苦修，倒也不是不能成，但能不能达到自己这个境界，那就两说了。
言归正传，陈淮生也把自己的来意说了，提了自己的担心和想法。
陈淮生能看到丁宗寿眼中的惊异甚至有几分嫉妒和忌惮，而朱凤璧目光里却多了几分赞许和说不出艳羡，至于商九龄是满满的满意和自豪了。
“没想到淮生你居然能把这桩事儿看得这么通透啊。”朱凤璧和商九龄以及丁宗寿交换了一下目光，叹了一口气。
“没错，你的观点和我们差不多，九莲宗这一回怕是在劫难逃了，如果我们得到的情报以及依据掌握情况做出的判断没错的话，天云宗、花溪剑宗、万象派以及大成宗都应该要准备动手了，就在道会前发动，也许就是三五日就会尘埃落定，至于你提到的太华道，已经不重要了，太华道不敢违逆大势，除非它想让自己也成为献祭坛上的一份！太华道清楚这一点，这个时候它大概也在筹划该如何从中分羹吧。”
朱凤璧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们重华派怎么办？出手相助，当然不可能，那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冷眼旁观，心有不甘，我们以前为九莲宗做了那么多事情，每年还要为九莲宗付出那么多，现在它大厦将倾，难道我们不该收回一些成本么？凌云宗也一样付出巨大，而现在凌云宗和我们是一家了，我们现在就是债主，或者说股东，理所应当就该分到一些东西才对！”
朱凤璧的振振有词也终于让陈淮生意识到，重华派是早就察悉了其中变化，而且有针对性地做出了应对准备，他们三人的联袂而知就是明证。
这三位是真的都不是善茬儿，甚至在山门养伤的齐洪奎是不是也早就恢复了，坐镇山中做好应变准备了呢？
听得朱凤璧这么一说，陈淮生心中也就坦然了，既然早有准备，那自己也无需太过急切了，谁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那现在该做什么？
“师尊，师伯，那我们……”陈淮生沉吟着还未说完，商九龄就径直问道：“淮生，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我知道你这個人素有大志，看法也和旁人不同，我们是做了一些准备，但是我们重华派和天云宗、花溪剑宗、万象派这些超级宗门实力还差得太远，哪怕是大成宗，甚至云龙宗这些前十的宗门，实力都远胜于我们，单凭硬实力，我们无法与他们争锋，可我们也不甘心就这样跟在它们身后，总觉得应该做些什么，而不能坐任他们在最后随意施舍点儿什么就把我们打发了，……”
还没等陈淮生考虑清楚，商九龄就已经用话术把陈淮生给套住了。
素有大志？这是夸奖还是捧杀？
伱若是单独说也就罢了，可怎么觉得这话在朱凤璧和丁宗寿面前就有点儿寒意逼人的感觉呢？
但陈淮生已经来不及想太多了。
商九龄提出来要让自己琢磨该如何避免跟着人家屁股捡残汤剩水吃，可重华派的实力却又远无法和那些大宗门比，那单靠九莲宗的盟友，嗯，债主和股东的身份，就能理直气壮像它们伸手？
这可能么？
陈淮生来之前也想过，有一些想法，但要看商九龄他们敢不敢用。
“掌门师尊，师伯，弟子有一些想法，但未必正确，还要请诸位师长斟酌。”陈淮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谦虚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咱们和九莲宗的关系不同寻常，除了宗门之间特殊盟友关系外，也还有宗门弟子之间的个人人脉关系存在，弟子想要先问一句，我们有无机会拿到一处灵山，比如鬼蓬宗的百灵山，又或者元荷宗的大騩山，汐芸宗的童翁山？”
陈淮生直击关键，商九龄吃了一惊，有仔细想了一想，才与也有点儿震惊，但是似乎又有点儿不甘的丁、朱二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摇摇头：“童翁山多半是被大成宗盯上了，大騩山，天云宗大概有野心，百灵山那边离我们是不是远了一些，而且鬼蓬宗似乎另外寻了靠山，……”
陈淮生有些失望，自己随口提了三处，结果似乎都没希望，那岂不是意味着重华派要想重新落足大赵境内没有希望？
他不信。
商朱丁三人联袂而来所为何？都说了不想捡残汤剩汁，那九莲宗还剩什么？
难道又招揽一帮弟子回去就算是大有收获了？如果是这样，陈淮生觉得就有点儿像鸡肋了。
“师尊，我以为九莲宗既然忒定要失去这一切，那这九座灵山没有理由我们就不能分一勺羹！”陈淮生恶狠狠地道：“想都不敢想，那肯定没戏，想了，谋了，付出努力了，哪怕付出代价，哪怕最终没得到，也不枉拼了一回！最不济，咱们也可以把这些条件摆出来，为自家争取一回，它们怎么也该给我们更多的补偿，可万一我们谋到了呢？哪怕把齐洪奎师伯请来，加大押注，也值得！”
一句话让三人都怦然心动，甚至是蠢蠢欲动，同时也为陈淮生的大胆和敏锐嗅觉所惊讶。
“齐师兄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明日就到。”商九龄干咳了一声应道。
果然！
陈淮生心中冷笑，这帮老滑头一样是早就存了这般心思，只是一直迟迟下不了这个决断罢了。
但见到就九座灵山就这样转手易主，重华派好歹也是“正主儿”，凭什么不该出头争一争？
现在自己这么一吆喝，无疑多给他们增加了几分信心和由头，这份蠢蠢欲动的野心就更甚了。
“齐师伯身体无碍吧？”陈淮生紧接着问道。
“无碍，大体恢复了，蕴髓中境可能尚未彻底恢复，但是初境绝无问题。”这一次商九龄没有征求丁朱二人意见，径直回答了。
陈淮生知道齐洪奎原来已经是蕴髓高境了，看来那一场与月庐宗的搏杀对决还是对他造成了很大伤害，险些跌落紫府了。
休养恢复了这么久，才只恢复到蕴髓初境，估计后续要想重返蕴髓高境甚至更上一层楼，就有些难了。
但无论如何蕴髓初境，那也是紫府，一样对这些筑基有碾压式的优势。
四名紫府齐聚京城，也足以证明重华派此番来势汹汹，也表明重华派的野心勃勃。
这同样是做给其他宗门看的，也要让那些大宗门好好掂量掂量，琢磨琢磨，不能无视重华派的要求。
“既然连齐师伯都来了，咱们重华派几乎是倾巢出动了，如果再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就算是官家和道宫，就算是天云宗和万象派以及花溪剑宗，他们也说不过去吧？”陈淮生态度强硬地道：“九座灵山，我们重华派就要提出我们的目标，现在就要提出来，而且立即去和已经确定介入的几大宗门交涉，比如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以及大成宗，要强势表明我们的态度，提出我们的要求，阐明我们的理由，这样遮遮掩掩，欲言又止的态度只会让他们更肆无忌惮地无视我们！……”
陈淮生的话语让三人都大为震动，但是又大为意动。
现在就去主动出击，直接找上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乃至大成宗，提出重华派的目标，或者直接点明，重华派要什么，必须要得到什么，这样合适么？
会不会带来反噬和负面作用？
如果不这样做，情况又会不会如陈淮生所言，人家索性就无视了重华派的存在，径直把九莲宗瓜分干净了呢？
“可我们的实力比起他们来逊色不少，如果他们索性就让出一座灵山，比如济郡的重阳山或者宛郡的太合山，让我们自己去攻取，怎么办？”丁宗寿盯着陈淮生，一字一句地问道：“难道我们就真的去攻打么？”
济郡重阳山是玉菡宗的山门所在，而宛郡太合山是紫萏宗的山门所在，如果说济郡重阳山还算挨着河北相对较近，宛郡太合山那就太远了。
可问题是，如果人家就只给你一个选择，宛郡太合山，你要么？
不说相距滏阳道万里，就算是乘坐飞槎都得要好几日才能飞到，真要有个啥事儿，只怕早就水过三秋了。
另外还有一桩事儿，真要去打下来，就意味着有伤亡，这些可都是有紫府仙卿压阵的宗支，有的还有两个紫府，一旦打起来，那就是不死不休，重华派承受得起这个损失么？一旦战后损失过大，为人所乘怎么办？

第二十二节 巧舌如簧动人心
“丁师伯，这事儿恐怕就要几位尊长来决定了，从未有过唾手可得的利益，一座灵山意义何其巨大，妄想不付出代价，就拿到，恐怕难度不小。”
陈淮生很坦然地看着对方：“当然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只不过很渺小，就算是某个九莲宗的宗支对咱们非常景仰，愿意归附或者如凌云宗那样并入咱们，但如果我们不能展示出足够的强大，只怕也无法实现。”
陈淮生的这番话也让商九龄和朱凤璧深以为然。
一座灵山要想拿到手，还是有主之物，无论是九莲宗的这个宗支，又或者外部对这座灵山垂涎三尺的势力，只怕都不会轻易将这样一块肥肉拱手让人，唯有实力和铁血，才能赢得。
“但我以为值得，现在白石门的势力仍然在膨胀，短期内恐怕我们无法重返朗陵，相较于与白石门殊死拼搏夺回朗山蟠山，我以为也许拿下九莲宗某座灵山才是我们重返大赵的唯一机会。”
陈淮生看着丁宗寿：“起码十年甚至二十年都是如此，除非我们暂时不考虑回归大赵寻找一个合适立足点，否则只能选择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丁宗寿无言以对。
他很清楚回归大赵对商朱二人诱惑，但对自己又未尝不是如此？
他也是从济郡搬迁到河北的，一样渴望回归大赵。
宗门里渴望回归大赵之心可以说无人能阻挡，现在有这样一個机会，谁能拒绝？
剪丁宗寿不做声了，陈淮生才又道：“除了先前所说的那几座灵山，师尊，师伯，可还有其他合适的灵山，哪怕只有一线机会，咱们都可以去搏一搏。”
商九龄摇了摇头：“宛郡太合山和济郡重阳山就是最合适的了，玉菡宗拥有两名紫府，而锦蕖宗只有一名紫府，但重阳山距离我们更近，更适合我们，可玉菡宗与我们关系疏远，……”
“锦蕖宗与我们一样关系疏远，真正与我们关系稍微亲近一些的恰恰是元荷宗和汐芸宗，而这些都是天云宗和大成宗的囊中物了。”朱凤璧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那就重阳山！”陈淮生悍然建议：“什么关系疏远不疏远都不重要了，我相信玉菡宗和锦蕖宗也一样有人盯上了，我们还得要虎口夺食，免不了一场恶战呢，玉菡宗两个紫府反而对我们有利，当他们面临虎狼吞噬的时候，我们起码还是他们的盟友，债主和股东，我相信他们应该做出明智的抉择，弟子更担心的是我们联手玉菡宗，能不能扛得住，或者说逼迫觊觎重阳山的敌人退缩，……”
似乎是被陈淮生的话所触动，商九龄目光望向朱凤璧和丁宗寿，丁宗寿有些迟疑，而朱凤璧则是缓缓点头：“觊觎重阳山的，如无意外，应该是清光道。”
清光道，济郡第一大宗门，总榜排位十七，宗门榜排位十五，在济郡中与第二大宗门星火宗是对头，但星火宗位于紧邻魏郡和西边云禾府，而清光道则是位于紧邻重阳山所在历阳府的莱安府，两府紧邻。
而且关键星火宗在总榜排位十七，宗门榜排位十四，两方实力相近，而且素来水火不容。
“如果是清光道的话，也许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星火宗绝对不愿意看到清光道吞并玉菡宗，而且还拿下重阳山，但是他们与清光道的实力还差一截，根本无力干预清光道的行动，只能暗自着急，可如果我们介入的话，星火宗绝对是宁肯让我们得手，而不愿意见到清光道吃下，……”
丁宗寿冷冷地道：“但星火宗也绝不会帮我们……”
“如果想要吃下重阳山，就决不能指望谁帮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陈淮生立即回击：“我知道丁师伯想说什么，我们实力不如清光道，但是如果加上玉菡宗呢？”
“玉菡宗就会站在我们一边么？”丁宗寿冷笑：“淮生，你未免太一厢情愿了，没准儿玉菡宗就指望着我们与清光道两败俱伤呢。”
“没错，玉菡宗肯定有这方面的幻想，但是如果我们能表现出足够实力，同时让其明白，即便是清光道得不到他们，那星火宗也绝不会让其生存下去，九莲宗各宗支是灭定了，也许他们就会冷静下来，做出明智抉择了。”
陈淮生思路越来越清晰，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判断和意见无法左右商丁朱三位，如果三人不认同自己的观点，一切也都是枉然。
自己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到了，至于说最终他们如何决策，他也只能等待了。
丁宗寿望向商九龄：“九龄兄，清光道实力强于我们，他们有五名紫府，而且筑基高段亦有多人，这一战……”
商九龄也有些迟疑，看了看朱凤璧，“凤璧，你意如何？”
朱凤璧沉吟着道：“妄想不靠一战就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本身就不现实，但这一战能不能达到目的呢？”
这是一个矛盾，不战，半点机会皆无，可要一战，万一未能得手，也许就白白牺牲付出了。
这无疑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看得出来，丁宗寿倾向于保守，而商朱二人则更倾向于押注一试，但仍然有些拿不定。
“淮生，你觉得呢？”商九龄知道最终还得要自己来拿主意，在做决定之前，他还想听一听陈淮生的意见。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陈淮生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更认可对方的智慧谋略了。
“师尊，清光道固然实力略高于我们，但是他们也未必如我们一般敢放手一战，因为在济郡里还有星火宗这个变数，清光道需要考虑与我们恶战之后，会不会被星火宗所乘，渔翁得利，而我们没那么多顾忌，便是输了，我们退回河北便是，如果我们能够在道义上摆明，赢得几个大宗的认可支持，或许这一战我们就有更大把握，当清光道意识到我们的决心和意志后，也许他们的战意就未必有那么强了，……”
陈淮生的话终于让商九龄下定决心。

第二十三节 一朝鼙鼓动地来
一旦确定，整个重华派立即行动起来。
当下道会在即，各大宗门都在汴京中有能主事的重要人物，要联系上并不难，但关键要说服对方接受己方观点，或者让对方引起足够重视，这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分头行动。
商九龄找上天云宗，朱凤璧则与花溪剑宗交涉，丁宗寿则登门大成宗，这边则由匆匆赶到的齐洪奎坐镇。
四员紫府全数出动，坐镇卧龙岭不得不交由从白塔城赶回来的尤少游。
应该说这个时候卧龙岭山门的实力就相当于薄弱了。
一个刚刚晋阶筑基八重的尤少游，应该说是当不起这份重担的，一旦有个闪失，那重华派就要动摇根基了。
不过考虑到周边具备袭击突破卧龙岭山门护山大阵的宗门，除了月庐宗就是天鹤宗，但二宗就算是有此能力，也要考虑暴怒之下返回的重华四紫府的报复行动，所以除非是这二宗笃定要彻底覆灭重华派，否则不会如此行动。
其他宗门要么相距甚远，要么牵扯不到那么大的利益纠葛，不具备这份动机。
不得不说商丁朱仨人一旦行事，效率极高，很快就带回来了结果。
陈淮生知道自己没资格去参与后续的事务，能找准机会给出自己的建议已经很难得了，不过他还是希望按照自己的意图去做一些事情。
一旦诸宗灭九莲的合围之势形成，九莲宗势必不会坐以待毙，而且参与趁火打劫的人绝对不会少，提前做一些准备挖挖墙脚，还是有些价值的。
看着宣尺媚与虞弦纤苍白黯淡的脸庞，陈淮生就知道自己所料没错。
一别几年，虞弦纤那精明能干的气势似乎反倒是消退了不少，反而变得有点儿楚楚可怜的味道来了。
但陈淮生却看得出来，眼前这個女人已经是炼气五重了，五年精进两重，纵然比不上宣尺媚的霸气，但是也算相当可观了。
“什么情况？”陈淮生看着二人，还是先和虞弦纤打了一个招呼：“虞师姐，许久不见了，别来可好？”
虞弦纤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心思多寒暄，还是宣尺媚径直道：“淮生哥，情况果然如你所说，甚至可能比你说的更糟糕，花溪剑宗已经正式出手，在我们山门外六十里的騩泽处于我们宗门冲突，我们有三人阵亡，七人受伤，十二人被俘，……，而后又是一战，我们阵亡了九人，伤了十余人，被他们俘虏抓走了二十余人，……”
陈淮生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花溪剑宗这么刚，一出手就这么凶悍这么霸道。
这是真的要强拿硬要么？直接甩开大风阁要赤膊上阵了？
“现在山门外大战已经一触即发，周围都被封锁了，花溪剑宗和大风阁的人把大騩山四周都全部封锁了，我们和花溪剑宗与大风阁一边交战，一边也在交涉，……”
“那你们俩是怎么逃出来的？”陈淮生忙不迭地问道：“你们俩没受伤吧？”
“冲突来得很突然，本来是大风阁的人与我们这边有纷争，但是花溪剑宗的人突然跳出来直接出手，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我们立即向山门求援，山门增援过来的人结果就在山门外被伏击了，连晁师伯和秦师伯都阵亡了，……”
说到这里时，宣尺媚眼圈已经带红。
陈淮生对九莲宗还是有些了解，像元荷宗就更熟悉了，这本来就是和重华派最亲近的宗支。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宣尺媚口中的晁师伯应该是晁俊义，元荷宗三紫府之一，应该都是凝魂境的紫府了，居然战死了？
那秦师伯应该是宣尺媚师父米仙子关系最亲近的师兄秦铭。
据说秦铭年轻时候一表人才，和宣尺媚的师父米仙子是一双道侣，但二人因故分手。
秦铭后来另有道侣，但依然与米仙子保持着很密切的关系，两人在宗门里都属于实力派。
现在秦铭也应该是筑基巅峰的实力了，而米仙子也是筑基九重的实力。
秦铭平素对宣尺媚也亲若子侄，但现在也战亡了？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陈淮生忍不住问道：“前日里你和我分手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我也提醒了你啊。”
宣尺媚红着眼圈，泪水忍不住流淌下来。
“当日我便返回山门，结果在騩泽附近就碰上了大风阁与我们交战，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花溪剑宗的人就突然冲了出来袭击了我们，我当时也来不及多想，便与师姐一道撤回了山门，与其他几位师叔师兄向山门汇报，我也把淮生哥所说的向师尊和师伯他们说了，但是那时候来得太突然，宗门长辈也来不及做出反应，也只能先去援助騩泽那边，……”
“结果一出门不到十里地，晁师伯和秦师伯他们便遭遇了花溪剑宗和大风阁的突然袭击，而且他们还动用了大量的法器和灵兽，我们这边根本就没有防备，完全就成了一边倒，一下子就被打散了，大部分人都逃回了山门，我和虞师姐还有一些人都四散逃脱，后来从山门那边传来消息，现在已经启动了护山大阵，但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陈淮生知道这就是一个明显的陷阱，引蛇出洞再来致命一击。
花溪剑宗和大风阁怕是早就谋划好了，而一旦花溪剑宗都出手了，天云宗以及大成宗那边只怕也会陆续出手，甚至可能都已经出手了。
“你们现在还能联系上山门里，知晓情况么？”陈淮生不认为现在谁还有逆天之力。
也许汐芸宗那边也被大成宗突袭了，只不过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也有可能还在做总攻之前的最后准备，还有妖莲宗，……
“妖莲宗那边消息你们是否知晓？”陈淮生问出口之后，才看到宣尺媚和虞弦纤茫然的神色，知道自己是问道于盲了，摇了摇头喟然叹道：“算了，伱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去过问这些，但是妖莲宗的山门在汴梁府南边与陈留府交界的金莲山，天云宗只怕不会给妖莲宗任何机会的，……”
司郡下辖五府，但汴梁府是大赵首都所在，汴梁府虽然在司郡下辖，却又单算，所以司郡其实只有四府，分别是南边陈留府，西边荥阳府，北面白马府，东边雍丘府，将汴梁府包裹其中。
司郡应该算是大赵九郡中面积最小的郡了，但是论人口密度，却是最大的，每一府幅员面积不过其他郡府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但是人口数量却比弋郡这些府都要多一半甚至一倍。
尤其是汴梁府，人口超过二百万，单单是汴京城内外就有百万人口，与洛邑府的洛阳城并称大赵两京，都是人口过百万的大城。
所以像汴梁府和洛邑府都是超级大宗必争之地，天云宗便落足于汴梁和陈留，而万象派则扎根于汴梁和荥阳，花溪剑宗根植于雍丘和汴梁，太华道盘踞于白马和汴梁。
如果不是洛邑府当初大赵与西唐有君子协议，只怕这些天云宗、花溪剑宗、万象派和太华道也早就将手伸进了洛邑，才给了大成宗崛起的机会。
一时间陈淮生也有些措手不及。
原本他还打算通过宣尺媚与唐经天看看能不能拉拢一下子元荷宗和鬼蓬宗这两宗的弟子，从中渔利。
鬼蓬宗暂且不说，因为听说鬼蓬宗找到了太华道做靠山，太华道打算力保鬼蓬宗，而日后鬼蓬宗将作为太华道的附庸宗门存在。
元荷宗既然覆灭结局已定，那么将宣尺媚乃至于其他一些能从元荷宗中拉出来的人和物，让他们归入重华派，就不是不能想的事情了。
即便是鬼蓬宗内，估计肯定也会有不少对太华道不满的弟子。
当初太华道隐隐作为九莲宗的后盾，但作为超级宗门之一的太华道在面临这种局面下，竟然一声不吭，还顺势就把鬼蓬宗收为附庸，这种行径究竟是善意挽救，还是趁火打劫，就真的要见仁见智了。
总之，九莲宗被超级大宗所瓜分吞噬，必然会引发强烈反弹。
十多名紫府，上百名筑基，数千名弟子，偌大九莲宗就这样崩塌溃散倒地，其中有多少是无法接受被这些超级大宗门吞噬的？
只要有一小部分能叛离出来，归入重华派，对重华派的实力都是一个不可估量的提升。
现在商丁朱他们没有精力来考虑这一头，但陈淮生觉得自己可以先做起来，就像现在，元荷宗溃灭在即，但如果把宣尺媚和虞弦纤以及她们的尊长拉入重华派，一样是不小的收获。
同样如果唐经天及其尊长也有对太华道的行径不满，而要脱离鬼蓬宗的，一样也能拉入重华派中。
只要愿意来，陈淮生觉得都是重华派的机会。
本想好生筹划一下，但现在似乎有些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上，走一步算一步，能抢得一些算一些了。

第二十四节 双管齐下撬墙角
陈淮生带着宣尺媚和虞弦纤回到汴京城中自家道院时，商丁朱三人也才陆续从几大宗门那里返回。
得到的消息参差不齐，但也在预料之中。
对于九莲宗的命运，几家已经没怎么讳言了，无论是天云宗还是花溪剑宗以及大成宗，都表现出了十分明确而坚定的态度，那就是九莲宗已经成为历史，不复存在，但九莲宗的“尸骸”，那就是各取所需了。
商九龄向天云宗、朱凤璧像花溪剑宗、丁宗寿向大成宗都表明了态度，那就是作为九莲宗的盟友、债主，甚至是股东，九莲宗欠重华派乃至已经兼并了的凌云宗甚多，如果九莲宗要被肢解，重华派必须要获得其中一份，重华派将坚决捍卫属于重华派的权益。
天云宗、花溪剑宗以及大成宗都对重华派表明的态度不持异议，但是也表示重华派已经来晚了，九大灵山已经被瓜分一空。
如果重华派要想分食接受那些溃逃的重华弟子，他们不会反对，也不会干预，但如果重华派要想去夺下某座灵山，那就只能靠重华派自身的力量去赢得，当然，他们原则上不反对。
“元荷宗那边，大騩山我们无力挑战天云宗，我询问过天云宗那边，元荷宗四百多名弟子，天云宗愿意接受大部分，但是会要求这些弟子许下灵誓，而且要用神祀加祝宣誓，否则，要么死，要么就会被逐出大赵，十年之内不得返回大赵，估计其他宗门也都会采取类似的措施，……”
灵誓已经会对修士修行产生约束限制，如果借用神祀甚至是皇旗令牌来加祝，那其束缚之力更强，一般说来宣誓之后，修士就不可能再背叛，否则会遭到灵力反噬，所以这应该算是修真界最正式的誓言约束了。
这也意味着天云宗早就布局要彻底解决元荷宗。
“但我们可以接纳这些不愿意加入各大宗门的弟子，……”
商九龄没有在陈淮生的目光中看到多少神色变化，“大騩山这边，我们的确无能为力，淮生你要理解。”
“师尊，弟子明白，但是除开之前所言的这些宗门灵山，其他呢？除了重阳山和太合山外，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么？”陈淮生紧盯着商九龄问道。
“谯郡锦蕖宗明月山，如果不出所料，云龙宗应该是早就虎视眈眈了，还有就是淮郡火莱宗的南离山，距离河北太原，和宛郡太合山一样，都不合适，所以选来选去，只有重阳山最合适，但是挑战和付出代价可能也会最大，那需要与清光道真正一战！”
商九龄在单独和陈淮生谈话时，就没有在有朱凤璧和丁宗寿在场时那么顾忌了。
他知道丁朱二人或多或少都对陈淮生有些偏见，或者说这份偏见本来也是因为陈淮生是自己亲传弟子带来的。
“淮生，你觉得这一战打下来，会打到什么程度？”商九龄一字一句地道：“为师需要最慎重最严密地一个评判，值得不值得！你要知道，清光道可有五个紫府，而且其道主郭彦良应该也是凝魂境，甚至可能是凝魂中境了，我们不得不仔细掂量！”
凝魂中境又如何？陈淮生不认为这是一个问题。
凝魂境与蕴髓境之间单从灵境层级差距来说是明显的，但和筑基不同，紫府灵境层级差异在战斗力上的体现就不那么明显了，这一点就意味着郭彦良也许在对朱凤璧或者丁宗寿一战，未必就有多么大的优势，当然，也不排除本身郭彦良的战斗实力就相当强悍，那又另当别论。
“师尊，你是担心这一仗打得太惨烈，得不偿失？难道一座灵山都不值得？”陈淮生反问。
“淮生，如果我们牺牲一两个紫府才换来一座灵山，值得么？另外，就算是值得，但是加入牺牲了两個紫府，我们还能守得住么？”商九龄同样反问。
“师尊，这一战之后，我是指九莲宗九个宗支与各宗门一战之后，必然会有不少紫府变成散修，仇恨和尊严让他们不会加入这些大宗门，但我们重华派对他们来说就不一样了，我们完全可以劝说和吸引更多的强者加入我们，弟子倒是觉得到时候，我们的实力只会不降反升，尤其是玉菡宗的宗主这名紫府，师尊似乎没有算进来啊，其实现在我们就已经可以动作起来，劝一劝这些九莲宗的修真们考虑出路了。”
陈淮生的话让商九龄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九莲宗中紫府仙卿数量高达十七人，甚至与天云宗紫府数量相若，哪怕是花溪剑宗和万象派也要逊色几分，如果不是其松散的结构形式，永远都不可能落到三名之后去。
这一战之后，谁也无法确定这十七名紫府仙卿能留下多少，但是哪怕只剩下四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那也有三四个紫府仙卿流落在外，若是有一二人能招揽入重华派，哪也不枉对清光道这一战了。
这还没有算玉菡宗本身就还有一名紫府仙卿，要拉拢住玉菡宗这边的关系相对要容易许多。
商九龄缓缓点头：“淮生，既是如此，那我们就不能再耽搁了，我和你丁师伯、朱师伯他们会立即赶往济郡，我估计这一战三日之内就会有得出一个结果，无论是重阳山这边，还是其他各郡的灵山，九莲宗活不过三日了，……”
“你说的游说现在就可以做起来了，但现在我们几人无暇，我会和齐师兄打个招呼，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和你齐师伯说，让他配合伱行动，无论是元荷宗还是汐芸宗，抑或其他宗门，你都可以考虑如何来行动，但有一点，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如果要去接触，把你齐师伯叫上，不要轻举妄动，避免触怒对手，……”
商九龄的这番话让陈淮生心中也是一暖，最起码这番话能让他心里舒服许多。
当然要做这等事情，他一个人是肯定不敢去的，得把齐洪奎拉上。
身体不适再请假。
这段时间身体都不太好，望谅。

第二十五节 事到临头无可退
陈淮生不是第一次见齐洪奎，但是如此正式地接触，并一下子就要切入到这般关系重大的事务中，对两人来说都是一个考验。
哪怕有商九龄的提前打招呼做准备，但要去天云宗和大成宗嘴里虎口拔牙，那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陈淮生没有太多时间，要说服齐洪奎就得要拿出过硬的证据和说法来。
“齐师伯，从距离远近和方便来说，以及我们的熟悉情况来说，元荷宗是我们重华派最熟悉的，现在我有两个朋友就在我们这里避难，根据她们的描述和后期我们的了解，天云宗也加入了，但态度也有些矛盾和模糊，看样子是和花溪剑宗与大风阁那边做了交换，金莲山可能要交给花溪剑宗与大风阁，而大騩山则交给天云宗，那边更适合天云宗控制，这是他们的底线，同时他们要摧毁元荷宗的根基，使其不再具备对天云宗的威胁，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要消灭杀死所有元荷宗的弟子，让元荷宗弟子归顺降服是上上之策，但很显然他们做不到，……”
齐洪奎对整个商九龄的“得意门生”十分感兴趣。
一个刚筑基的弟子，照理说实力有限，根本算不上什么。
重华派中现在筑基人数不少，凌云宗归并过来的筑基人数就有七八个，哪一个都比这家伙实力强横。
但是这家伙才二十五，这就是一个其他人无法相比的惊人之龄了。
而且这家伙才入门五年，成为商九龄亲传弟子之后更是两年之内灵境就爆发式地攀升，大有厚积薄发的架势。
李煜那家伙还真的有些眼光。
灵境实力也就罢了，商九龄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一点，而更看重这家伙对庶务的分析判断能力，据说连丁宗寿这个老东西都不得不认可。
这就不简单了。
丁宗寿这厮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连他那个筑基九重的弟子以及筑基五重的儿子都很难得到他的认可，一个二十五岁的小筑基，能让他另眼相看，足以说明许多。
这也是齐洪奎此番正视的原因。
商九龄草草和他说了目的意图，便与丁宗寿、朱凤璧二人赶往重阳山了，这是大事，也是重华派重返大赵的基点，不容有失，但把握很大。
而留守京师这边，在汴京道会之前尽可能地位重华派争取更多的实力人士加盟，就是自己的责任了。
“你还提到了汐芸宗？”齐洪奎抹了抹有些发光的秃额，满脸精悍，“在洛邑，我们甚至可以得到宓家的支持，而大成宗与天云宗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为什么不首选汐芸宗？”
他其实年龄并不大，还不到一百岁，在紫府这个年龄层面的仙卿修士中，绝对算是年轻人了。
虽然在与月庐宗的一场恶战中遭遇了重创，但是凭借着年轻这个优势他还是迅速恢复过来了，当然紫府这个层级遭遇重伤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从蕴髓高境跌落到蕴髓初境，损失惨重，没有三五年时间很难恢复到蕴髓高境。
不过有过蕴髓高境的经历，无论是在眼界还是在心境上，都远胜于寻常的蕴髓初境紫府了，在这一点上，齐洪奎还是很有底气的。
“齐师伯，我说了，一来距离更近，我们可以更快介入，二来汐芸宗与我们重华派的亲近程度不及元荷宗，三来，弟子认为天云宗作为大赵修真宗门第一宗，需要顾忌形象颜面，不可能斩尽杀绝，除了必须要拿下大騩山及其周边灵田灵地和坊市外，也就只可能对有威胁的关键人物要处理，对其他人不会痛下杀手，那会对他们的地位形象造成破坏，可要全部以灵誓规约的方式来收降元荷宗几百弟子，又根本不可能做到，可他们又无法放任不管，要将这些人逐出大赵避免留下后患，也是一件麻烦事，可以说相当棘手，怎么做都有后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我们主动去招揽，也许对他们算是一个解脱，我们将我们相中选好，或者愿意加入重华的弟子接走，去河北，天云宗也许没那么抵触反对，甚至乐见其成，……”
陈淮生的观点十分新颖，让齐洪奎一怔之后细细思索，似乎还真的大有可取之处，不无道理。
天云宗是大赵第一宗门，可以说一座灵山对其可能有一些吸引力，但是要说大到难以无可割舍，那倒也不至于，至于说元荷宗的那些弟子，只怕就更是鸡肋。
能顺手收入门下当然是好事，但如果不愿意加入天云宗，逐出势力范围内避免带来麻烦，是最好选项，但肯定会有许多既不愿意加入，要逐出却又有难度的人出现，如何处理也是烫手事情，所以重华派的出现，也许能让双方都有台阶。
“唔，有些道理，那汐芸宗那边……”
齐洪奎虽然有些认可了陈淮生的观点，但是天云宗作为大赵第一宗门的威势摆在那里，始终还是让人有些发怵，能不招惹最好不去招惹。
相比之下，才崛起没几年的大成宗对自家的威慑力就要弱得多，所以他还是更愿意选择去洛邑，哪怕远一些，与汐芸宗那边关系也没那么亲近。
能理解齐洪奎的心态，大成宗虽然现在是排名第五的宗门，但是前四相比，却是一个巨大的断层差距。
并列第三的花溪剑宗和万象派其紫府仙卿都高达十二人，而第五的大成宗则只有八人，虽然比起重华派来仍然强许多，但却非前四那种几乎可望不可及的巨大差距了。
“齐师伯，弟子以为可以立即先行去大騩山这边，拿到手里的才是最实在的，如果天云宗真的态度强硬不允许，我们退让便是，实力不如人，不丢人，但如果有机可乘而被浪费了，那就太可惜了。”陈淮生建议道：“至于汐芸宗那边，弟子以为如果能招揽到几个有几分实力的，再去洛邑那边，也许收获会更大，大成宗没那个实力或者胆魄就能一下子把汐芸宗解决掉，他们肯定要等元荷宗这边的情形，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大成宗好不容易爬到第五位，真要折损一二紫府，那恐怕就要被后边的撵上来了，……”
陈淮生的建议终于还是打动了齐洪奎，对几方情况心态都分析得相当准确到位，就算是齐洪奎自己觉得如果自己处于天云宗或者大成宗的位置，也会如此考量，这对重华派的确是一个机会。
从汴京城到大騩山下，陈淮生一行人只用了半日时间便飞驰赶到了。
陈淮生还是低估了天云宗的骄狂霸道，以及心狠手辣。
哪怕他们也觉得需要顾及一些颜面，或者没有必要赶尽杀绝，但是当元荷宗表现出不愿意归顺屈从甚至是反抗时，天云宗仍然是毫不犹豫地大开杀戒。
看着远处山峰上端云雷滚动，剑气纵横，法阵爆发出的抵抗力仍然凶猛，但是在几道光焰的交替攻击之下，大騩山的法阵威力显然在持续的萎缩。
齐洪奎和陈淮生一行人在距离大騩山十里地左右的一处山峦上驻足观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大騩山外围不断飞扬起伏的人影和剑气光焰上，不时有修士驾驭着法器从空中掠过，几乎都是筑基高段以上乃至紫府仙卿的强横角色。
陈淮生一行人中除了齐洪奎是紫府外，真正能称得上强者的就只有筑基九重的李明昊和筑基五重的郝云波，其余诸如陈淮生、鞠传真、鲍雀寥寥几人都只能说差强人意。
而宣尺媚和虞弦纤更不值一提，再有天赋，也需要时间来沉淀，宣尺媚和虞弦纤都还差得远。
重华派来汴京城中的其他大部分人都已经跟随商丁朱三人前往济郡重阳山了，那里才是主战场。
“起码有五名紫府正在围攻法阵，而且有一名都是凝魂境了，果然是天云宗的人，天云宗和花溪剑宗联手了。”齐洪奎砸了咂嘴，叹息了一声，目光游移不定。
他也在评判着一旦遭遇这些紫府层级的修士，自己该如何应对。
天云宗和花溪剑宗联手，或者交易，带来压力太大了。
凝魂境的自己遇上就只有逃命，若是蕴髓境的还可堪一战，但胜多负少。
问题是自己带来这几人一旦对方痛下杀手，只怕就只有李明昊看看能不能逃得掉，而且还不能遇上凝魂境的修士，其余的连郝云波都只有死路一条。
“齐师伯，这法阵最多还能坚持五个时辰，……”李明昊按着腰间的法剑，有些兴奋、恐惧和激动。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紫府，而且现在敌友难辨，虽然陈淮生的观点有些道理，但是万一呢？
之前还以为天云宗会以刚柔并济之术来迫使元荷宗归降，没想到来这里一看，哪里有什么怀柔之术，只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们撑不住了。”齐洪奎摇摇头，把目光落在满脸煞白，紧握双拳的虞弦纤和宣尺媚脸上：“小姑娘，淮生已经把我们的目的意图和想法告诉你们了，想必你们也应该承认和接受这个现实了，可没想到这局面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天云宗的耐心比我们预料的还要差，伱说呢？……”

第二十六节 短兵相接口舌战
宣尺媚和虞弦纤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跪倒在齐洪奎面前。
“齐师伯，恳请重华派看在昔日九莲宗同为盟友的份上，伸出援手，帮元荷宗一把，不管最终结局如何，但求我等心安，……”
陈淮生有些不忍，但此时他又没法戳破。
都到了这里，走到这一步，齐洪奎怎么可能就此罢休，就算是有些冒险，肯定也要出手一试的。
只不过现在需要选择合适的时机，而且这个时机也不是重华派能确定的，最终决定者，还的是天云宗那边的主事者。
齐洪奎这般做，在陈淮生看来，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在宣虞二女面前这么拿捏，有多大意义？
但作为重华一员，他只能保持沉默。
“行了，我们重华派会尽力的，但是这种局面只怕未必会按照我们的意图来改变啊。”齐洪奎叹息道：“实力不如人，奈何？而且还是天云宗和花溪剑宗的交易，他们不会容忍被破坏，别说我们重华派，就算是万象派和太华道也做不到。”
“齐师伯，但求心安。”宣尺媚和虞弦纤始终咬死这一句话。
齐洪奎抿了抿嘴，来都来了，当然要一试，但肯定有一些风险，得把陈淮生这小子带上。
这家伙巧舌如簧，其威力未必比李明昊弱。
哪怕李明昊筑基九重，可在天云宗那几个紫府面前，意义不大。
“淮生，你跟我去，……”齐洪奎打定主意，“明昊，这边你负责看着，不要轻举妄动，听候我那边的吩咐。”
李明昊赶紧点头应是。
宣尺媚和虞弦纤交换了一下眼神，“齐师伯，我们跟着您去，……”
齐洪奎摇摇头，毫不客气地拒绝：“若有需要，我会召唤你们，但现在不行，连我们都不知道这一去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们去弄不好就会成为引火索，也是累赘，就在这里等候着，……”
宣尺媚和虞弦纤还欲再说，但是在齐洪奎冷硬的目光下，都只能吞了回去。
今日不同以往，齐洪奎不是昔日凌云宗那个齐洪奎，她们也不是九莲宗的天子骄子了，有求于人，那就只能忍气吞声。
齐洪奎朝陈淮生一招手，然后一跃而起，一道波光从其身上发出，陈淮生也是一凛。
这便是紫府之威，只是这么一提气机，神光自启，气劲顿生。
那一抹光气延伸过来，陈淮生也是一提劲气，便借着那光焰而起，犹如一道绵延不绝的浮力包裹着自己，让自己可以轻而易举跟随其浮空而掠。
齐洪奎在拔地而起的时候就已经打出了一道彩光，这是表示是敌非友的标识，也主动暴露自己的行迹。
天云宗那边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一道赤红色的光带横空掠过，八里之地，眨眼就已经到了近前。
“来者何人，表明身份来意，否则……！”气势悍野霸道，不容置喙，几乎就是把齐洪奎和陈淮生当成了任意发落听生等死的鱼肉一般。
“重华齐洪奎，可是天云宗道友？”齐洪奎也提足气势，不卑不亢地道。
“重华派？！”来人身形在空中顿停落下，目光如箭，直视二人：“此乃战场，重华道友若无他事，最好避开此地，以免招惹祸端！”
两鬓斑白，但精神抖擞，看不出具体年龄，陈淮生估摸着这家伙大概也是百岁左右，一个鹰钩鼻破坏了还算清癯端正的面孔，显得有些阴森森地味道。
天云宗和重华派素无交道，而且也知道重华派和九莲宗算是盟友，出现在这里也让人警惕。
只不过这层盟友关系在利害攸关之时，就不值钱了，无论谁是重华派的掌舵人，都不应该有什么痴心妄想才对。
“道友息怒，本宗之前已经和贵宗庄道友沟通过，亦表明了本宗态度，所以此番前来，亦是按照当初商定之策而来，……”
齐洪奎和陈淮生之前就已经商量过各种应对之策，面对这种情形，他们首先要表明态度，才好下一步的切入周旋，进而达到目的。
“哦？”来人被齐洪奎的话给弄得有点儿懵。
是和庄师兄商议过的，重华派依约而来？
他是听闻过京师城传来的消息，重华派像道宫乃至于参与此事的各宗门都提出了他们的要求，但是大家都不置可否。
要求参与的各宗门要保证重华派的利益，也就是说原来他们为九莲宗付出的需要补偿。
这可是天大的笑话。
这是诸宗门经营几年才联手起来的瓜分大餐，怎么可能还要轮得到你伸手就直接要？
有本事就自己去抢，你要真有本事和这些超级宗门一战而胜，那拱手让出大家也无话可说。
不过道理是这個道理，在这等关头，谁也不愿意去和重华派交恶，天云宗作为大赵第一宗门，更需要维护自己形象颜面，不会贸然去反对。
毕竟重华派说的也没错，他们当初也是按照九莲宗和道宫约定而退出了大赵灰溜溜地到了河北荒野之地，让白石门得利，现在九莲宗当然该补偿他们，尤其是九莲宗都要溃灭了，他们自然要索要该他们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道理是这个道理，拳头硬才是真道理，你自己只要去抢得到，也没人能说什么，至于其他，就别多想。
难道当初庄师兄和他们还有什么其他约定？没听说啊。
“你和庄师兄他们商定了什么？”鹰钩鼻老者讶然问道：“这元荷宗和大騩山早已经是我们天云宗囊中之物，什么时候轮得到伱们重华派来指手画脚了？”
“还没请教道兄……”齐洪奎面色不变，泰然拱手问道。
“赵剑章。”鹰钩鼻老者傲然道。
齐洪奎听说过此人的名声，但没打过交道，天云宗诸紫府之一，看样子应该是蕴髓高境了。
“赵师兄，当初我们和庄师兄也就元荷宗之事与庄师兄磋商过，但庄师兄觉得我们难以做到，而元荷宗也未必愿意，但此番我们前来，看到贵宗和元荷宗打得如此惨烈，这样既对贵宗作为大赵第一宗门的形象不利，同时也会让贵宗想要赢得元荷宗弟子们的认可变得更加困难，而且这样打下去，到最后肯定也是两败俱伤，……”
赵建章冷笑：“呵呵，天云宗不需要这些土鸡瓦犬，我们只需要大騩山就足够了，至于说什么两败俱伤，齐道兄未免太高看元荷宗这帮人了，最多三个时辰，他们要么俯首就擒，要么就只有命丧黄泉，没有别的选择！”
“赵师兄是打算杀死所有不愿意降服的元荷宗弟子么？”齐洪奎冷静地反问。
赵建章张了张嘴，没敢说出自己内心所想，一时间有些尴尬。
“恐怕赵师兄，或者天云宗不能或者不敢如此做吧？”齐洪奎平静地道：“天云宗好歹是大赵第一宗门，理当做出表率，这等残暴之举，只怕会被世人所不齿，贵宗断不可能自毁清誉，……”
齐洪奎的话句句扣住对方，让赵建章难以反驳，但他也知道齐洪奎的话在理，而且清楚宗门不可能将元荷宗斩尽杀绝，那毫无意义。
不过天云宗同样也无意将元荷宗的弟子尽皆收归于天云宗门下，本身天云宗弟子就上千人，人才鼎盛，元荷宗的弟子如何能与自家培养出来的弟子相比？
就算是要招揽收纳一批，那肯定也是优中选优，绝无可能想留就留下，其余都只能尽皆打发放逐。
能撵出大赵最好，实在做不到，只要不在这司郡甚至汴梁府逗留惹事，那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齐道兄，你此言何意？”赵建章也不蠢，也听出了齐洪奎话语里似乎别有它意，问道。
“赵师兄，我们重华派和九莲宗素有渊源，之前也和贵宗庄师兄商计过，若是这元荷宗难以维系，重华派愿意收留元荷宗的弟子，只要他们愿意跟随我们去河北，庄师兄原则上不反对，……”
齐洪奎看着赵建章，话语平静，“这也是我们一行人来大騩山的原因，只是没想到局面已经恶劣至此，……”
赵建章断然摇头：“齐道兄，庄师兄坐镇京中，但是大騩山元荷宗这边的战事不归他管，他的态度只能代表他自己，这边的事务由金雄师兄负责，你说的这些，元荷宗弟子不可能交由你们，养虎为患，……”
齐洪奎感觉到对方突然态度强硬起来，一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陈淮生却已经从对方话语里听出了几分意动。
虽说口口声声说那位庄秦庄师兄只能代表他自己，但是赵建章却没有反对庄秦的意见，只说不能交由你们养虎为患，可如果不会养虎为患，不会成为隐患，那是不是就可以交由重华派了呢？
陈淮生抢在齐洪奎之前接上话：“赵师伯，这事儿其实对我们双方都大有裨益，我们都清楚天云宗其实不可能接纳这么多元荷宗弟子，花溪剑宗之所以愿意将大騩山交给贵宗，其实也就是觉得元荷宗弟子太多了，而妖莲宗弟子要少许多，可如果要强行驱逐这些弟子，势必有损天云宗名声，而斩杀更不可能，如果能让我们出面做一些沟通，也许能够双赢，……”
***
逐渐恢复中。

第二十七节 好人罪人孰能分？
赵建章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齐洪奎没有做声，而是选择让这个家伙代言，看样子似乎大有让这个家伙来做主的架势，倒是让他很惊讶。
筑基一重，不值一提，但年龄太年轻了，意味着这应该是重华派重点培养的苗子，倒也说得过去。
估摸着应该是专门带出来见世面的。
可这种事情就交由这家伙来决策，不得不说重华派搬到河北之后，似乎风格大变，从保守一下子变得激进起来了。
想想他们在河北与月庐宗一战之后，接纳凌云宗归并，似乎也就不觉得奇怪了，现在准备再来在元荷宗身上啄一嘴，好像也很正常。
不过得承认，这家伙的话语还是有些动人。
在对元荷宗和大騩山动手之前，宗门就有过计议。
解决元荷宗是必然的。
偌大一个九莲宗，即将崩裂瓦解，可谓肥肉骨头一大块。
前十的宗门几乎都垂涎三尺，前五的宗门都选定了目标，磨刀霍霍。
此役如果堂堂排名第一的天云宗却不参与，白白让所有人肥肉都让其他宗门吞入腹中，此消彼长，说不过去，天云宗不能接受。
可解决元荷宗简单，但后续有许多麻烦。
首要目标，或者说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大騩山这一处灵山福地，自然是要纳入天云宗的，未来会作为天云宗的一处分道院。
但其他，尤其是元荷宗的数百名弟子，说实话，天云宗态度矛盾，或者说内部争议很大。
前期的突袭战中，花溪剑宗击杀了元荷宗首座，也就是其宗主晁俊义，算是把最大的恶名背了过去。
就像天云宗突袭金莲山斩杀了妖莲宗的欧庆来，把妖莲宗的敌意全部吸引了过来一样，这样再做交易，以便于日后接纳九莲宗的两宗弟子。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弟子就不会仇视本宗了，也同样不意味着天云宗就愿意接纳所有弟子了。
本宗内部对这些元荷宗弟子的未来命运也是争议不断。
既有主张斩杀所有筑基以上的弟子，其余筑基以下的则择优而留，但需要灵誓皇约束缚捆绑。
也有主张一個不留，斩杀部分，其余全数驱逐的。
还有主张不拘层级，只要愿意立下灵誓皇约，便可全数接纳。
持这个观点的人认为九莲宗以灭，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人不可能再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宗门效忠，修真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忠心不二，大家都是为了自身修行，得道成仙而来。
应该说最后一个观点最符合人心。
但持三种观点的势力在宗门内都差不多，僵持不下，所以也一直困扰着前来攻打的天云宗诸大佬们。
最后给出的意见就是根据情况而定，视元荷宗这些弟子的态度。
但是还是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紫府不能留，能诛则诛，不能诛也要尽可能重创其人。
晁俊义已经被花溪剑宗击杀了，元荷宗剩下的二紫府，焦云升也被己方击伤，难以坚持多久了，而另外一人渡果居士正在靠着法阵苦苦支撑。
看到赵建章意动，陈淮生趁热打铁：“赵师伯，其实我们能理解天云宗的立场，九莲宗既然犯了众怒，覆灭成为必然，天云宗作为大赵第一宗门没有理由坐视花溪剑宗和万象派这些宗门分食而无动于衷，所以参与进来也算半是被动吧，如果将元荷宗这些弟子尽可能交由我们，我们会向元荷宗的弟子们解释清楚这里边的原委，……”
赵建章笑了起来，不得不说这个年轻人很会说话，但他也小觑了天云宗的实力地位。
“小子，天云宗既然加入进来，就不会在乎谁怎么看，我们并不在意他们怎么想。这些元荷宗弟子愿意加入我们天云宗，我们欢迎，不愿意还要反抗到底，自寻死路那也由得他们，如果能识时务要去河北，我们也不阻拦，但说这些不是现在，要等到我们彻底拿下大騩山之后，……”
陈淮生迟疑了一下，再度道：“赵师伯，何必多造杀孽？弟子愿意去大騩山中劝说一番，劝其归顺，……”
赵建章嗤笑起来，“小子，你好像有些高看了自己的本事啊，我们不是没劝过，但似乎没效果，但我们也不在乎，有些人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总归要一试才知道，……”陈淮生坚持道。
赵建章灼灼目光注视陈淮生良久，陈淮生只感觉那目光犹如火红的烙铁在自己身上不断炙烤，强大的精神力量，几乎要把自己彻底压垮，他几乎就要崩溃收回自己的坚持了，但在最后一刻，赵建章莞尔一笑：“好，我给你这个机会，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还不开放大阵，玉石俱焚！”
等到赵建章与天云宗其他几个紫府大佬略一商议之后，终于同意了陈淮生的建议。
对大騩山的护山大阵攻击停息了下来，而陈淮生也终于得以带领虞弦纤和宣尺媚冲入大騩山中见到了元荷宗众人。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虽然知道这种护山大阵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法阵法器威力，但是在压倒性的优势面前，这种外部力量很难得以全部释放。
当晁俊义被袭杀，焦云升被重创之后，其实元荷宗已经丧失了抵御之力，唯一有点儿悬念的就是天云宗愿意不愿意以强攻硬打的方式付出更大的代价来解决问题了。
看着躺在软椅上已经无法起身的焦云升，还有一脸坚持和骁悍一身道装渡果居士，陈淮生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别说三个时辰，只怕一个时辰能撑下来都够呛。
外边五个紫府压阵，赵建章还不是最强的，还有一名凝魂中境以上的修士尚未真正发力，或许也是在评估和等待最后那一击的时候到来吧。
宣尺媚和虞弦纤已经泣不成声，围绕在焦云升和渡果居士身旁的一干人也都是沉默不语。
“首先声明，我不是来劝降的，也不是为重华派拉拢谁来当说客的，我只是客观如实地阐述外边的情况，给诸位一个相对直观和清醒的外部形势描述。”陈淮生摊摊手，“九莲宗对我有大恩，尤其是虞师姐和尺媚师妹，以及汐芸宗的易初阳师伯，否则我不会冒着性命危险走这一遭。”
渡果居士是个须发皆白的道士，但实际年龄也不过百龄。
他和焦云升都知道宣尺媚与这个年轻男子之间的瓜葛，甚至还叮嘱过师妹防着陈淮生巧言令色把宣尺媚这个本宗最出色的弟子之一给骗了。
只不过没想到时移势易，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男子却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呵呵，说得好听，你们重华派难道就是好人了？”愤愤不平的男子恶狠狠地看着陈淮生，咬牙切齿地道。
筑基三重，约莫六十来岁，陈淮生不知其名，但并不在意：“重华派从来就没说过自家是好人，好人对于个人来说，是一个褒义词，但对一个宗门来说，可能是贬义，甚至是很糟糕的名声，因为作为好人的宗门，在这个世道是生存不下去的。”
一句话就把对方给顶的无言以对，但是却赢来了躺在软椅上已经回光返照的焦云升赞许的目光，“好了，昭阳，闭嘴，小兄弟，你继续说。”
“我不讳言，重华派也会为了自身的利益而行一些看似不那么厚道的事情，比如我们宗门三位紫府已经赶往济郡，与清光道战争，为玉菡宗助一臂之力，但是条件是重阳山日后要归重华派所有，玉菡宗何去何从未定，也许并入重华派，也许解散，……”
一句话引来在场所有人大哗，那个叫昭阳的家伙甚至差点儿就要冲上前来，即便是焦云升和渡果居士都微微变色。
“小兄弟，你说的是真的？”渡果居士制止了已经有些喘息的焦云升开口，主动开口：“为何如此行事？重华派难道不是九莲宗的盟友么？”
“是盟友，似乎九莲宗就从未履行过盟友的责任。”陈淮生毫不客气地反怼：“但这都不重要，关键是我们重华派不介入，玉菡宗能存活下去么？不能，因为连妖莲、净芙这些大宗支都一样难以存续，玉菡宗更不可能，……”
“那你们也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那个叫昭阳的男子怒吼道：“可耻，可恨！”
另外一个修士也是厉声道：“难道重华派就不能助一臂之力，我们九莲宗必定会有所回报，……”
陈淮生没有理睬对方：“我不信诸位师伯对外部形势一无所知，九莲宗不可能再存在了，至于说重华派助一臂之力，这话说得轻巧，清光道五名紫府，我们重华派才四名紫府，这一仗打下来，也许我们重华派就此跌落，亦未可知，这么做从道义上说可能是好人，但是对宗门来说做出这个决定的就是罪人，若是没有回报，那个掌门敢如此？”
****
前面有点儿混了，改了点儿，不影响阅读。

第二十八节 一鲸落天地不仁
残酷而直白的话语让包括虞弦纤和宣尺媚在内的许多弟子都是怒不可遏，几欲发作。
但是对元荷宗中高阶修士们来说，却知道这才是最现实的答案。
清光道的实力远胜于玉菡宗，就算是整个重华派加上玉菡宗与清光道也不过是五五开，一旦开战，必定会损失巨大。
九莲宗当初在白石门进攻重华派的时候，在紫金派进攻凌云宗的时候，也未曾给予人家以如此支持。
现在形势倒转，甚至更为险恶，凭什么实力不如当初九莲宗的重华派要以牺牲自身的代价来援救你九莲宗？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更别说正如对方所言，大家都知道九莲宗覆灭在即，根本不可能挽救回来，这样的拯救毫无意义，站在重华派的角度，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仁义了。
渡果居士脸色难看，嘴唇蠕动，良久才道：“那你此番前来是何意？要我们投降天云宗？”
陈淮生摇头：“我先前就说过，我带二位师姐师妹进来，只是把外边实际情况告知诸位师伯师叔师兄师弟们，至于说如何抉择，晚辈不便置喙。”
“没有关系，你既然把弦纤和尺媚送进来，你也说把外边真实情况告知了我们，我们元荷宗承你这份情，那你如何判断当下局面，你觉得我们又该如何应对？不必在意我们的观感心态，你只从伱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分析判断，或者从你们重华派的角度来考虑。”
渡果居士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语气也格外平和。
直勾勾地看着渡果居士，陈淮生一字一句道：“师伯可信晚辈之言？”
渡果居士嘴角浮起一抹奇异笑容，“你只管说，我心里自有尺度。”
“那就好。”陈淮生便再无顾忌，径直道：“晚辈估计外边天云宗不会给贵宗半个时辰时间，让晚辈进来也并非好心，无外乎就是要堕怠动摇贵宗军心，让一些心志不坚的弟子觉得有一条生路，而不愿意再殊死一搏，……”
渡果居士和周围一干人都是一凛，事实上渡果居士和焦云升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没想到这一位也早就看穿了这一点。
“你倒是瞧得明白。”渡果居士淡淡地道：“那你觉得天云宗接下来会怎么做？”
“这要看贵宗怎么应对了，若是干脆利索地降了，自然不必说，但若是不肯，晚辈估计很快天云宗就会发动新一轮攻势，你们的护山法阵支撑不了太久。”陈淮生看着渡果居士道：“即便是贵宗要降，估摸着师伯和焦师伯……，至于其他诸位，就要看天云宗的心情了，……”
陈淮生没把话说明，但是毫无疑问焦云升和渡果居士肯定天云宗是不能留的。
既然已经结下了生死大仇，毁了人家基业，这二人是断不能留，至于其他诸如筑基层面的修士，估计要留下的也很难。
能杀则杀，不能杀的，逃脱的，起码重创，让其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难以恢复。
至于筑基以下，甚至筑基初段的弟子，只要皇约灵誓束缚，倒也问题不大。
在场众人脸色都有些黯然。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筑基以上的身份，他们也知道他们能留存下来的几率很小。
天云宗不傻，既然夺了基业，自然就要斩除后患。
那些筑基以下的弟子，皇约灵誓约束性很强，过上一二十年，只要九莲宗无法恢复，自然也就淡了，没准儿会觉得跟着天云宗这大赵第一宗门前程更好。
可对于他们这些一辈子在九莲宗，为之奋斗数十年的人来说，就难以接受了。
思前想后，也找不到更好的对策，摆在明面上的实力差距悬殊，无论如何也难以逆转局面，那么就该考虑如何保下更多的弟子才是正经了。
拿定了主意，渡果居士终于问道：“小兄弟，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应当怎么做？”
陈淮生有些为难，摇头不语。
“无须顾忌什么，或许他们现在还有些想不明白，但日后他们就会懂的。”渡果居士微笑着道：“我和焦师兄都是一百多岁的人了，还不至于看不明白这些道理，你尽管说。”
陈淮生目光在焦云升和渡果居士身上转了一圈，确定二人是真心请教，这才压低声音道：“二位师伯，当下局面不可逆转，唯一能做的就是能保全一些弟子罢了，二位的命运，晚辈无法确定，甚至还有一些师伯师叔，也是如此，至于其他弟子，晚辈以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作为修真者，我们能保留几分元气算几分，不必过于苛求他们何去何从，……”
他只能很隐晦地讲到这一步了，交浅言深，再往深处讲，那弄不好就会成为仇怨了。
虞弦纤和宣尺媚都听得糊里糊涂，不明白陈淮生这模棱两可含糊其辞的话语里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们却看到了两位师伯，甚至还有几位师伯师叔都是黯然神伤却又渐渐豁达通透的神色，似乎是想明白了许多。
陈淮生也不惧怕，即便是这些言语日后被在场有些最终归降了天云宗的人传给天云宗那边他也不担心。
因为来之前他就和天云宗那边说明白了，有些人他们不会因为言语而改变自己的信念。
看着冲天而来的剑气光焰，已经撤出了大騩山的陈淮生也有些伤感。
这样的结局非他所愿，但是却无力改变。
他第一次意识到哪怕自己有主角光环，但是身处这个世界，依然有很多不愿意发生的事情会在自己面前发生。
轰隆隆雷鸣电闪伴随着异彩华光不断爆发，陈淮生能够清晰地看到几道剑光上御剑而行的紫府不断驾驭着法器冲击护山大阵，而护山大阵每绽放一道蓬勃而起的光轮，都会让紫府真人们全力迎击，或者紧急避开。
但是随着光轮爆发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其光焰强度也在不断萎缩，进而变得越发黯淡。
终于，当一名紫府在被突然爆发出一道凌厉无比的光芒所击中突然坠地时，其余四道剑光轰然冲开了法阵，而簇拥在周围的天云宗修士一拥而入。
屠杀开始了。
唉，继续请假一日。
身体欠佳，本月不利。望谅。

第二十九节 大厦倾淮生勇行（补更）
陈淮生只能木然地与其他人站在一旁，紧紧握住宣尺媚和虞弦纤的手。
二人颤栗得如同秋风中瑟缩的落叶，面色苍白，泪流满面，嘴角已经溢出血迹。
二人原本是想要留在大騩山中的，但是却被焦云升和渡果居士坚决拒绝了。
其他人无法离开，但她们二人是陈淮生带进去的，天云宗允许陈淮生带二人离开。
留在山中毫无意义，也许就是白白多了两具尸体而已。
陈淮生也不确定这一战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会以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来收场。
也许之前所有人都意气高昂斗志饱满，抱着必死的信心来决一死战，但当周围越来越多的师兄弟们生命失去变成一具具尸体时，澎湃的热血终归会慢慢冷静下来，接受这个现实。
夜色渐深，所有人的身上都在发冷，但是却无人敢跨越天云宗划定的红线，哪怕是齐洪奎。
天云宗除了来了五名紫府外，还有数十名从炼气高段到筑基高段的强者。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一切敢于阻挡和冒犯他们的对手，无论是重华派还是其他宗门。
在没有得到他们的通知和允许的情况下，跨越红线就会被击杀。
这一夜是如此寒冷而又苦涩，陈淮生也不知道自己叹息了多少声。
而齐洪奎有如一具石像，就这样牢牢地站在山坡顶上，注视着不断有烟火和光焰升腾而起的大騩山。
不时有元荷宗的弟子从山坡下逃过，这应该是天云宗刻意放纵驱逐的低阶弟子，既可以免造太多杀戮，又无关痛痒，还能涣散对方士气。
虞弦纤和宣尺媚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坐在山坡下，死死地盯着山中。
此时的她们已经说不出话来，眼泪也已经流干。
眼见得天色放亮，但是仍然没有动静，而山中仍然不时传来零散的凄厉呐喊和杀声。
陈淮生深吸一口气，昨夜唐突进去，必定是一死，但现在他觉得可以适当冒险一下了。
“师伯，劳烦你传声给天云宗，弟子先行进去，……”
看着陈淮生坦然的目光，齐洪奎心中也是微动，这不是好个性，但他却有些钦佩。
哪怕是为了那两个女子，有如此勇气，还能有分寸，也值得赞许。
“你自己小心！”
紧接着齐洪奎便提足音量，朝着山中传音，连续三波，告诫提醒重华派陈淮生要进入山中面见苏错和赵建章。
苏错是那位凝魂中境的紫府大佬，也是此次攻打大騩山的天云宗主事，赵建章自不必说。
陈淮生见到了苏错和赵建章。
和赵建章的强横霸道不同，苏错更像是一個风度翩翩的文士，说话语气温和，态度淡然，当然，不是软弱。
紫府凝魂中境的强者，其实力境界不言而喻。
陈淮生也感觉到对方眉宇间的一抹疲倦，很显然这样一场持续多日的战事，让他这个主事者也有些感到厌倦和烦扰不小。
既要彻底摧毁元荷宗在大騩山的立足根基，又要尽可能避免多造杀孽，还要适当保留元荷宗少壮弟子中的优秀人才，还得用一些手段避免这些人对元荷宗有太多怨恨之心，这活儿不好干。
哪怕是皇约灵誓，如果其内心敌意仇怨之意太强，皇约灵誓固然可以起到制约束缚，但其日后的修行成就就会大打折扣了。
所以既要又要，就是对主事者手段手腕的一个最好考验。
作为一个超级宗门的紫府，自然是核心人物，而且苏错是凝魂中境的强者，自然是也在争夺天云宗中的几名决策者位置。
哪怕他现在还欠缺一些火候，但是资历、成绩和灵境水准都缺一不可，这些积累都是必要的。
“陈淮生，不是叫你们在外边等着么？你如此贸贸然闯进来，就不怕被击杀？”赵建章一见陈淮生就毫不客气地道。
“赵师伯，方才齐师伯都传声给赵师伯了，我一介弱质，哪里能有多大能耐反转形势不成？”陈淮生恭敬地应道：“还是之前和赵师伯说的那样，天云宗既然只想要大騩山和收取一部分优秀弟子，大可不必多造杀孽，这一夜想必已经如天云宗所愿，何必再要继续，……”
苏错清亮的目光在陈淮生身上逡巡，其实他从赵建章那里就知道了陈淮生的情况，和赵建章一样，对这家伙很是好奇。
毫无疑问，这个年龄就筑基，相当罕见，而且能够代替齐洪奎来做主处理这等庶务，很显然是被重华派所看好的。
苏错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家伙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天云宗的麻烦，哪怕他现在还很稚嫩，自己甚至可以一手将其捏死。
不过他并不准备这么做，为一个纯粹的直觉就出手，不符合他的为人行事。
何况重华派看起来实力增长很快，但是这是在牺牲其内部单一纯正代价换来的，后患无穷，没准儿要不了几年，就会自爆。
以承接吸纳外部力量来壮大自身，是最快的发展方式，似乎现在有不少宗门都乐于用这种方式来实现快速成长，比如白石门，但其带来的后果日后会逐渐显现，九莲宗就是一个典型。
“巧舌如簧！”赵建章还欲再说，却被苏错挥手制止：“赵师弟，让他说。”
赵建章轻哼一声，不再作声，陈淮生才又道：“一夜屠戮，想必天云宗已经达到目的，还是晚辈先前和赵师弟所言，留存下来的弟子，除了愿意归附天云宗的，其他交由重华派带走，重华派可以承诺，他们将会离开汴梁，甚至离开大赵去河北，五年之内不会出现在大赵，也保证不会对大騩山有什么不利举动，……”
苏错微微意动。
一夜的灭战，元荷宗弟子一百多人，低阶弟子逃掉不少，剩下的都是一些死忠或者天云宗不允许随意逃离，可能会对天云宗重建大騩山道院产生危害的，所以必须要处置。
这其中部分应该是可以留下来，拉入天云宗的，但是还有相当大一部分就只能驱逐放逐了，如果重华派真的愿意承诺将其带回河北，断绝麻烦，倒是一件好事。
换一个如不那么讲究的宗门，杀了也就杀了，修真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但是天云宗作为大赵第一宗门却不能顾及自身的颜面身份。
打包送走是最好不过的结果，而且还能得重华派一个承诺，若后若是有什么不妥，便可将板子打到重华派身上。
重华派想要重返大赵，天云宗是其迈不过的坎儿，若是其违反承诺，那天云宗亦可在道宫那边好生拿捏对方。
“听你这口气，似乎还要和我们讲什么条件？”苏错微微笑道。
“苏师伯，的确有。”陈淮生心中一松。
虽然是一个双赢之举，但是对天云宗来说，却是无可无不可，而自己趁机提一些条件，就是主打一个边缘试探，就是觉得自己不会在乎这些东西，算是捡皮夹子吧。
“说来听听。”苏错也不在意。
元荷宗对天云宗来说，除了大騩山这处灵山福地外，还有就是灵山周边的大片灵地了，这是天云宗需要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其实这批弟子都在其次，其余都无足挂齿。
“晚辈希望天云宗不愿意留下的弟子可以带走其个人物品，……”
苏错一挥手，爽快答应：“可以。”
“另外天云宗要离开的弟子可以将天云宗著经楼的书册著述带走，……”
“陈淮生，你好大的胃口！这种条件你都敢提出来，……”赵建章勃然大怒，但陈淮生没有理睬他，只是看着苏错：“元荷宗的经册著述在九莲宗中不算优秀，妖莲宗和净芙宗以及鬼蓬宗才有些东西，其余六宗平平，如果我们重华派要接纳这些弟子，势必要根据这些弟子修行状况来对其功法进行修正完善，所以取得这些功法经册是必然的，而对于天云宗来说，奥义早定，拿着并无太大意义，……”
苏错当然不会信陈淮生所说的拿着并无太大意义这一说，再怎么说九莲宗也是昔日大宗，其经册奥义定然还是有些门道，亦可用作借鉴，元荷宗再不济，也是其中大宗支之一，这一步他不敢随便退让。
“元荷宗著经楼分为东、西、北楼，东楼是宗义，西楼是法术，北楼为丹符，重华派可取一楼。”苏错制止了赵建章的反对，断然道：“你可任选一楼。”
“那好，我们选东楼，……”陈淮生毫不犹豫地道。
苏错笑了起来：“很好，北楼归伱们了。”
东楼经义，可以丰富宗门主要功法，其实也就是本法，开宗明义，悟道入门，主要是灵境修行，西楼则主要是主次兼修的，本法与战法并济的实战法术。
而北楼不用说就是炼丹制药、符箓制作等辅助性道术了，这却是天云宗最强的，甚至还有专门的副门来负责。
当初陈淮生就是在天云宗的青木门呆过，那就是天云宗的一个副门，专门负责灵植种植和灵兽驯养的副门。
陈淮生目瞪口呆，苏赵二人哈哈大笑。

第三十节 分王冠战火熊熊
越想要便越不会与你，更别说元荷宗的本法经义功法，如何会与你重华派？
能给你那细枝末节的丹符制作就算是高看你一眼了。
见陈淮生瞠目结舌，被欺骗之后怒不可遏的模样，苏错和赵建章都格外得意。
对天云宗来说，北楼那等丹符之术纯属鸡肋。
天云宗本宗的丹符之术要比元荷宗强得多，这些东西拿着都是累赘，正好拿来恶心重华派一回，也算有个交代，说得过去。
“行了，这便是决定，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苏错淡淡地道：“要就拿去，不要也就没有了，别想着东楼西楼的东西，我们天云宗拿下大騩山，可不只是要山要地要人。”
一脸愤怒的陈淮生反唇相讥：“要人尽管拿去，元荷宗弟子我们不要了，我们重华派也不缺人，河北多的是人。”
看着陈淮生这般怒意四溢的模样，苏赵二人都越发觉得好笑。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还真以为有点儿意气相投，便会把宗门利益拱手让人，痴人说梦。
“真不要了？小子，你能替你们宗门做主？”苏错笑眯眯地道：“这可是好几十上百人啊，炼气中高段不少，筑基亦有，真不要了？”
陈淮生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看在苏赵二人眼中，觉得这厮色厉内荏的模样越发有意思。
但不容否认这家伙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口才亦是上佳，更难得是修行上亦既有天分，委实难得。
一时间苏错都生出了想要把对方招募入本宗的心思。
但也只是这么一想，重华派如此看重此子，这厮肯定不会答应，不过有天赋的人哪里也不缺，天云宗更不缺。
“苏师伯，既是如此，那我等也只有接受。”陈淮生懊恼地抿了抿嘴，“还有……”
“还有？小子你好像有些得寸进尺了啊。”赵建章厉声道。
“赵师伯，这是两全其美的双赢之举，对天云宗来说，这百十号人就是累赘，就是负担，甚至是麻烦，我们要接受这帮人一样要面临他们万一不认同，却假作屈从，然后反噬呢？我们重华派既然对天云宗有了承诺，那就定会守诺，将他们带回河北，最不济也不会让他们进入汴梁府给贵宗带来麻烦。”陈淮生振振有词。
“哼，这等事情你们倒成了好像恩惠于我们天云宗了，天下岂有这等事情？”赵建章忍不住啐了一口。
苏错倒是没有太在意，点了点头：“伱说。”
“大騩山中肯定还有不少灵材灵植，这也是属于原来元荷宗的，若是这些不愿意留在大騩山的弟子要取走，贵宗不得阻拦，……”
陈淮生此言一出，连苏错都忍不住皱眉，赵建章更是险些就要破防，“小子，你真的是以为你是谁？”
陈淮生依然坦然：“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无外乎就是一些尚未收割的灵植，已经驯养的灵兽，还有就是部分灵材，这对天云宗来说都是可有可无之物，把这些人打发走，不就一切都万事大吉了么？”
“你说得轻巧，我们这一趟岂不是成了就落得个一个光光的大騩山？”赵建章被陈淮生给恶心坏了。
陈淮生知道别看赵建章蹦跶得起，但是做主的还是苏错，只是他在态度身段上也十分柔软，相当耐心地解释：“赵师伯，大騩山可是汴京城周围难得的灵山啊，位置谁人能比？光这一座灵山，外加周围灵地，便有开宗立派之姿，你还说光光一座灵山，这让其他人情何以堪啊？”
赵建章真的有些佩服这家伙的口才了，当然他也是故作姿态，些许灵植灵材本身就不值一提，这般做作不过是故意拿捏对方，谁曾想根本拿捏不住人家。
“好了，我允了，不过也只此一桩了，再有便是不识趣了。”苏错含笑点了点头，他对陈淮生印象委实很好，也算是结份善缘，看看日后这家伙能有什么造化，能到什么高度。
这几桩大的事情解决了，剩下细枝末节都简单了。
接下来便是如何接收，将这批弟子说服带走。
若真是不肯归附天云宗，也不愿意跟随重华派的弟子，那么天云宗就得要让其立下灵誓规约，不得进入大騩山三百里境内，否则杀无赦。
至于说先假意归附重华，然后再要作祟的，那也自然由重华派来收拾对付。
你这以重华派约定诺言来欺骗，那就是对重华派的欺辱了。
这边谈妥了，陈淮生才去见元荷宗这边的弟子。
留下来的元荷宗弟子大概在一百八十人左右，让陈淮生感到意外的，竟然有超过百人愿意继续留下来归附天云宗。
很显然这一二十年里九莲宗的表现，让这些基本上处于练气中高段甚至筑基的弟子都感到十分失望了。
现在九莲宗溃灭，而且不是某一个宗支的覆灭，而是整個九支都覆亡，让他们陷入了幻灭中。
心态的崩塌，心气的落寞，丧失了方向，让天云宗这个愿意接纳他们的大赵第一宗门竟然成了很多本身对元荷宗没有特别强归属感的弟子的一个不错的抉择。
剩下的七十余人中，只有二十余人不愿意并入重华派，但这一批中光是筑基就有三人，其余二十人也都是炼气高段。
余下的五十余人中其实很多人都处于一种茫然状态下，对重华派的认可度并不高，但是在一位筑基三重修士的带领下，都接受了这一选择，也许这个选择只是临时的。
所有筑基高段和中段的修士要么死，要么重创直接跌落到筑基初段，再无一人。
当然亦有逃脱数人，但相较于被围剿的数百人来说，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在这五十余人中，陈淮生看到了魏武阳和章芷若，而印象中的其他几位，却已经不在其中，想必是要么逃了，要么就是在其他宗支了。
离开的气氛并不好。
在回到汴京城中时，又有十余人离开了，真正留下来的不足四十人，齐洪奎和陈淮生都不在意。
不愿意留下的，始终留不下，而经历几番波折还愿意留下来的，基本上也就算是留定了，而且天赋差的，这边也会想方设法挤兑走。
至于说和天云宗的约定，这般低阶弟子，天云宗根本不在乎，无外乎就是一个台阶罢了。
炉火熊熊，映照着几人映红的面庞。
仿佛犹如五年前的那一夜，在那淮渎古庙中众人谈笑欢声那一幕。
人少了几个，凌凡，姚文仲，许悲怀，舒子丹，都不在。
陈淮生问过，这才知道凌凡是在妖莲宗，而姚文仲则是在净芙宗，许悲怀则是在玉菡宗，舒子丹在汐芸宗。
九莲宗的规矩，前三年九宗新进子弟都在京中集合修行，三年后才根据情况由各宗选人。
“淮生哥，你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局面，所以你才会去求派中长辈们……”宣尺媚打破了沉寂。
从回到汴京，与重华派弟子走到一起，这种难言的悲苦、抑郁乃至尴尬的气氛就一直萦绕着这帮元荷宗弟子。
到现在仍然有很多人难以接受九莲宗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但从各地传来的消息都无一不在证明，此番道会前最大的事情，或者说这场道会本身都已经赶不上九莲宗覆灭这场盛事的喧嚣了。
一个宗门的覆灭，而且是昔日的超级大宗，现在仍然是当之无愧的大宗门覆灭，就在这短短的几日之内。
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是真正冻上也就是这么极短的时间里就显现出来了。
“有预料，但是我是朝着最坏的打算预料的，但是没想到局面会比我预料最糟糕的还要糟糕。”陈淮生苦笑：“恐怕你们也早就对九莲宗的命运有所担心，只是想不到这般惨烈残酷吧。”
几个人都默默点头。
九莲宗近二十年每况愈下，尤其是近十年更是急速下滑，妖莲、净芙和元荷三宗的内讧不过是表象，真正的原因还是这种多头模式在超级大宗不断涌现的情况下，显得难以为继。
每每与这些超级大宗发生利益冲突，都显得力不从心，频频受挫。
不说天云宗、花溪剑宗、万象派这些老牌大宗，即便是与大成宗、云龙宗这些宗门相比都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甚至连白石门这种刚刚崛起的还不算太强盛的宗门，论总体实力九莲宗远胜于白石门，但是居然都压制不住对方，其原因就是宗支利益的不一致。
合久必分这个道理在九莲宗身上得到了最好体现。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承不起重，那么这个王冠就会离你而去，进而被人家来瓜分了。
九莲宗的九座灵山就是王冠，早就被外人垂涎三尺，你现在承受不起了，就不能怪人家找上门来夺你的王冠了。
甚至他们现在归附的重华派，不也就是其中的一员么？
玉菡宗的重阳山争夺战还在继续，重华派正在全力以赴，齐洪奎也已经赶赴济郡去了。

第三十一节 鼓斗志纵横捭阖
“淮生哥，你说渡果师伯和师尊……”对于这帮元荷宗弟子来说，命运已经注定，九莲宗的故事已经结束，既然选择了要归并与重华派，那么他们更关心那些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
焦云升战死，自爆元丹倾力一击，击伤了拦截他和渡果居士的两名天云宗紫府，但并未给对方造成太大伤害，而渡果居士在逃亡过程中也遭遇了两名天云宗紫府的联手合击，受创匪浅，但是终归是逃出去了。
而宣尺媚和虞弦纤的师尊米仙姑也趁机逃脱，但同样也受创不轻。
除了渡果居士和米仙姑外，还有两名筑基八重和筑基七重的修士也逃脱了围剿，但无一人是安全逃脱，均负伤不轻。
至于说他们能不能逃出去进而活下来，就不得而知了。
而其他筑基中高段的修士几乎全数被击杀，而剩余筑基初段的六人中，两人归附了天云宗，三人立下灵誓规约离开，一人带着宣尺媚他们选择了并入重华派。
可以说剩下的不到四十人中都是炼气中段的居多，这一部分人对于原来多达三百多人的元荷宗可谓十不存一，筑基中只有一名筑基三重。
不过即便是这样，在陈淮生看来，这一次大騩山之行也是值得的，也是收益巨大的。
一方面收罗了整个元荷宗的丹符之术经笈，另一方面也给整个大赵修真界中树立了一个有情有义不畏强权的形象。
而且这一帮元荷宗弟子的天赋都不算差，不说有宣尺媚这样的天才，即便是这些大多是炼气中段的弟子，年龄都不大，比起原来重华派的弟子水准明显要高一层次。
以练气中段的弟子年龄为例，重华派弟子中达到炼气中段的弟子，一般说来都是四十岁以上，达到炼气六重的基本上都是奔六十去了。
但是在元荷宗这批弟子里，基本上年龄结构都是二十五到四十五之间，基本上要年轻十到十五岁。
这就是天赋带来的差距。
不说宣尺媚，单看虞弦纤，年龄不到三十，便已经是炼气五重。
相比之下，当初号称双璧的方宝旒，都三十五还在炼气五重。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跟了陈淮生阴阳龙虎共济，也绝无可能五年之内就晋阶到炼气七重了。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那帮冲出去的元荷宗弟子，像渡果居士是紫府，米仙子是筑基九重，这些按照天云宗的意图都是要斩杀的，现在却出了一些差池。
当然，陈淮生也感觉得出来，天云宗虽然意欲斩杀这几人，但跑了也就跑了，并不是太在意。
由此也看得出来，他们对击伤二人的程度还是很有自信的。
大概觉得最不济都能将二人打落几个层级，很难再对天云宗这边造成多大的威胁了。
“尺媚，渡果师伯和米师叔能够逃脱就是万幸，伤肯定是受了，程度就不得而知，但是从天云宗没有搜到他们的踪迹，也足以说明他们是逃脱了，这就是大好事。”
陈淮生只能宽解，实际上他并不看好逃脱的几人，就算是能活下来，估计伤势都相当沉重，甚至会跌落几個层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渡果师伯和师尊会来汴京么？”宣尺媚小声问道。
“不会，当时约定他们如果能脱身，最好尽快渡河去河北滏阳卧龙岭，天云宗纵然知道，也就无关大局了，留在大赵这边反而危险，齐师伯也已经给山门那边发去了消息，如果他们过去，就能以最快速度获得治疗，保他们生命无虞。”
陈淮生沉吟了一下：“就怕他们伤势太重，连渡河都有困难，那就麻烦了。”
“那能不能在天王渡那边安排人接应一下呢？”虞弦纤也接上话。
“稍等一等，也就这两日里，等到齐师伯他们回来，便可安排人去天王渡那边接应。”陈淮生点头：“重阳山那边也不会拖太久，只要玉菡宗和我们重华派联手，相信清光道只能铩羽而归，特别是星火宗也会在暗中扯清光道后腿的情况下。”
见众人仍然愁眉不展，陈淮生又道：“放心吧，我相信渡果师伯和米师叔这点儿自保能力还是有的，天云宗也不至于还要撵到天王渡那边去。”
还是虞弦纤展颜一笑，“陈师弟说得是，我们现在担心也没有意义，只等齐师伯他们回来，也就能有一个结果，特别是下一步的安排，……”
陈淮生的话让在场几人都稍稍释怀。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淮生的话在一干人面前的分量越来越重，而且信任度也越来越强。
只要是从陈淮生嘴里出来的话，莫名就能让人觉得可信。
而这一次去大騩山，的表现更是让虞弦纤和宣尺媚都觉得震惊中带着无比钦佩。
那边可是五个紫府，摆明是要彻底毁了元荷宗，但是在陈淮生的斡旋下，居然能带出七十余人。
哪怕有二十余人最终离开并未归并入重华派，但毕竟是陈淮生争取来的，没有陈淮生，这帮人的命运如何，真的不好说。
而且即便是被放逐和有意无意地任由逃离那些低阶弟子，很大程度也是得益于陈淮生最初与天云宗接触带过去的建议，才让天云宗一改先前的暴烈之举，变得和缓了许多。
“有些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也改变不了，那么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抛开那些困扰我们的东西，立足现实，安安心心做好我们自己现在该做的事情，就像渡果师伯和米师叔的行踪我们掌握不了，只有等待，像重阳山那边的战局，我们一样无法左右，也只有等待，所以师姐师妹师弟们，还是定下心来，莫要荒废修行，……”
“说易行难啊。”一直通达乐观的小胖子魏武阳眉宇间都是愁容不解，“陈师兄，现在元荷宗没了，我们现在的身份该如何确定？你们重华派现在的状况如何？虽说你们接纳了我们，可是我们九莲宗昔日毕竟是十大宗门，甚至是超级宗门，可现在分崩离析，烟消云散，也难怪那么多弟子宁肯委曲求全也要留在天云宗，……”
这是一道伤口，却被这个言语无忌的家伙给再度挑开。
当初接近两百人存留下来的弟子，竟然有一大半愿意留下来归附天云宗，这个比例和数量不但让元荷宗和重华派的人感到吃惊，就连天云宗自己也一样感到不可思议。
这一战中天云宗可是斩杀了他们宗主和长老两名紫府，而且击杀了数十人高阶修士，总共一百多弟子丧命于此。
但是这些元荷宗的弟子竟然能够放下这段血海深仇，加入天云宗，不得不说元荷宗的内聚凝力太过薄弱，而天云宗大赵第一宗门带来的吸引力太大。
想想也是，这些弟子投入宗门的目的都是为了修仙问道达至天人，九莲宗并没有表现出足够的魅力而覆灭了，但却有机会进入第一宗门，若是平时反而无此机会，这等情形下，如何抉择，对很多人来说就不言而喻了。
而且人家天云宗也说清楚了，这是宗门之间的争斗博弈，无关个人恩怨，也不会将恩怨记在这些弟子身上，既然如此，哪还有什么顾忌呢？哪怕这话听起来有些牵强，但有这样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陈淮生也明白魏武阳的话其实是代表了这一批元荷宗过来的弟子问出来的。
他们还在惶惑和质疑重华派是否能够给他们一个美好的未来，灵山福地，灵田宝泽，灵材灵食，还有功法经义，乃至宗门未来的前程，这一切，重华派与昔日元荷宗有多大的差距，是更好，还是不如，前景如何？
他们和那时候别无选择的凌云宗弟子不一样，他们可以选择离开变成散修，也可以寻机去找值得投效的宗门，现在加入重华派也可能是暂时栖身，一旦重华派达不到他们心目中的目的，那么离开也是必然。
魏武阳的言外之意就是重华派究竟能不能给大家一个更美好更可期的未来前程。
“大家现在彷徨悲伤，心神不宁，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这种心境，陈师兄你是很难体会到的。”接上话的是章芷若。
陈淮生有些恍惚。
五年前那个稚气尚存的小丫头，三年前在汴京见过一面，已经有些亭亭玉立顾盼生姿的妖娆景象。
又是三年过去，这丫头大概也是双十年华了吧，明媚可人，尤其是那脸盘子长得格外出众，与前世中零零后邓恩熙有几分相像，但又多了几分魅惑感。
不过这份恍惚感也是转瞬即逝，陈淮生摇摇头：“其实这种感觉在三年前我们重华派在悲沧气氛下离开朗陵踏上河北之路时一样存在，我们当时也不知道前途在何方，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河北那荒野之地生存下来，但是三年之后，我们已经傲立于河北大地，无论是河北昔日的大宗门，还是千年历史的名门世家，无人敢小觑我们，在河北，任何人做任何事都需要考虑我们重华派的态度，……”

第三十二节 口若悬河定风波
陈淮生很清楚现在众人所需要的不是实事求是地陈述，而是要意气飞扬的滔滔不绝展望。
从九莲宗到元荷宗再到丧家之犬，他们渴望认可和鼓舞，乃至更美好的憧憬，这样才能给他们沉郁低落的心境注入一剂强心针。
“在河北，我们有卧龙岭，你们可能未去过，卧龙岭条件比我们原来的朗山蟠山要大得多，条件也要好得多，而且我们还控制有大槐山，虽然在与月庐宗一战中我们未能全胜，所以大槐山在我们手里，我们还不能任意开发大槐山，但我相信此番道会之后，月庐宗就需要重新考虑他们的立场，大槐山会成为我们的一处道院，那里的福地宝泽比你们的大騩山不遑多让，……”
陈淮生口若悬河。
“再有，玉菡宗归并进来，那我们重华派在大赵就重新有了一座桥头堡，说实话重阳山的条件远不及卧龙岭和大槐山，但其位置特殊，济郡乃是连接河北的要地，所以也是我们必争之地，若是诸位不愿意去河北，留在重阳山也是可以的，……”
陈淮生很笃定地确定了玉菡宗必然会归入重华派，让一干人心中又稍微舒服和安稳了许多。
毕竟玉菡宗也是九莲宗支之一，虽说不及元荷宗原来强盛，但名分上却是和元荷宗一样，也还是有一百多号弟子。
如果能完整无缺地并入重华派，那对元荷宗的弟子来说，也是一个安慰和鼓舞。
好歹大家原来都是一个大宗中，多少也有几分交情，日后在宗门内也还有个照应。
至于说能不能留在重阳山，陈淮生觉得不大可能。
多少也要照拂天云宗那边的反应，这样公然违背承诺，重华派还不敢如此。
但现在说出来，给大家一个念想，现在不行，三五年之后便可以到重阳分道院来修行，未尝不可。
“陈师弟，除了齐师伯外，还有一位丁师伯也是紫府，听说他是散修入门的？”
虞弦纤是几個弟子中年龄最大的，对人情世故的理解要比宣尺媚和魏武阳他们强得多，所以也主动把话题转移到重华派自身上来，一方面可以转移大家情绪上注意力，另一方面也可以帮着了解重华派现在的实力。
这一轮九莲覆灭，让大家深刻感受到了实力悬殊带来的碾压，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痛苦让人窒息。
元荷宗只有三紫府，在其他宗支都自顾不暇的情形下，晁俊义被花溪剑宗两名紫府突袭身亡，然后天云宗以五个紫府的碾压之势自己强打硬攻山门，在毫无花巧的对决之下彻底击溃了元荷宗的顽抗。
就这么直白，你也无话可说，就是实力不如人。
现在重华派实力却攀升很快，五年前一个紫府都没有，但是却突然两个尊长晋阶紫府成功，加之又吸纳散修和凌云宗的紫府归并而入，一下子就成为四紫府，超越了原来的元荷宗，这也算是给了大家一份底气。
“嗯，丁师伯虽然是散修出身，但论实力怕是不在掌门和朱师伯之下，另外派中李师叔估计也很快会入登紫府了，前次便听闻李师叔已经登堂入奥，渐入佳境，应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陈淮生也明白虞弦纤的心意，这位师姐心思灵巧，善揣人意，在这方面可比尺媚灵悟许多，是个干庶务的好人才。
这般故意抛出话题，让自己顺势发挥，恰到好处，也能很好地给这些弟子打气。
“李师叔也要入登紫府了？！”虞弦纤讶然问道。
这却的确是一个很惊人的消息，岂不是意味着重华派即将步入五紫府的时代？
紫府数量是衡量一个宗门核心实力的最重要指标。
有一个紫府，就意味着可以在整个大赵宗门中排入前五十，三个紫府，基本上可以排到前三十，五个就铁定进入前二十，甚至冲击十五。
可以说五个紫府基本上是一个大宗门的气象了。
当然，这不是绝对，这还需要和紫府年龄、层级以及伴随而来作为后备的筑基人数相匹配。
“应该很快了，不会超过一年时间吧。”陈淮生很肯定地道。
五紫府这一说对在座众人的冲击很大。
如果真是这样，那重华派前景可期，尤其是五年前重华派还只能排在大赵宗门榜五十以后，现在却已经稳稳要进入前二十了，这太鼓舞人心了。
虞弦纤笑了起来，“看来陈师弟对宗门的信心十足啊，也难怪，陈师弟五年前才入门，现在却已经筑基了，单这份本事，固然是陈师弟天赋过人，肯定也和宗门经义法诀厚重，道师指导有方有很大关系吧？”
“这是自然。”陈淮生也配合着虞弦纤含笑点头：“小弟得了一些机缘，宗门在修习和历练上都十分开明，鼓励弟子大胆摸索，并给了许多帮助，所以才能有这般造化，但以小弟之见，其实师姐师妹师弟们的资质禀赋并不亚于小弟，只要找到合适门径，一样可以迅猛晋阶，……”
话题打开了，连一直有些苦闷的魏武阳和章芷若脸上笑意也都多了不少，不再像先前那般愁苦，和陈淮生的对话沟通明显多了起来。
这也让虞弦纤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大騩山到汴京城中，几十名弟子的心情都不太好，加上来到汴京城之后，重华派一个重要人物都没有出现，都在济郡那边争夺重阳山，而且还从河北抽调了许多弟子驰援济郡那边，不容有失，而几十名元荷宗弟子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让元荷宗这帮弟子也很失落，加上之前对重华派现状的不了解，也让这帮弟子更加彷徨无助。
陈淮生用这种方式来鼓舞大家，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话题转到修行具体功法的运用和在卧龙岭那边灵食灵材丰沛程度后，很大程度缓解了这些弟子的焦虑。
对陈淮生来说，这几天一样相当煎熬，不清楚济郡那边的战局究竟如何，而留守汴京城的竟然就只有他一个人算得上稍微有些身份的，如何安抚稳定好这帮元荷宗弟子，也是一份考较人的活儿。
也幸亏有虞弦纤的配合，加上那位元荷宗筑基三重修士——鲁松也态度十分坚决，才算是堪堪让这个局面稳定下来。
鲁松话语不多，但是却句句中的，也很符合陈淮生的性子，虽然也是第一次结识，但也就几天下来，两人关系就熟络起来。
“不知道鲁师兄觉得该怎么考虑呢？”陈淮生负手与鲁松并肩而行。
“这不该是宗门考虑的事情么？”鲁松刀条脸上露出刻板的笑容，“轮不到鲁某置喙才对，或者陈师弟是奉命来打探鲁某的态度？”
陈淮生哈哈一笑，“鲁师兄要这么说也没错，总要征求一下意见，之前曾听闻有师兄师弟希望留在重阳山，……”
“那不现实，也不合适。”鲁松断然回绝：“陈师弟可以转告宗门前辈们，不必担心这一点，鲁某会与弟子们说清楚，我们只能去河北，短期内不能出现在大赵地境。”
鲁松的态度坚决，也让陈淮生松了一口气，他就怕连鲁松也是想要留在大赵境内，这一旦天云宗不依不饶起来，就不好办了。
“陈师弟，不要把我们元荷宗这边来的弟子想得那么狭隘，大家现在心里都有数，而且这一战之后也让我们都深刻意识到宗门之间利益争夺的残酷性，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以及万象派这些与九莲宗在秘境争夺上就发生过多次争端，现在大赵境内的秘境基本上都有主儿了，元荷宗、净芙宗以及妖莲宗掌握着两处秘境，妖莲宗是独享，元荷宗与妖莲宗是共享，可我们这么些年来虽然占着秘境，但是入登紫府却寥寥无几，早就让这些宗门内心怀不满觊觎许久了，只可恨我们都还茫然不知，才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陈淮生一惊，“鲁师兄，你是说大騩山也有秘境？”
“秘境不在大騩山，但是我们当初和净芙宗有约定，同时也掌握着秘钥，就在净芙宗净土空山北面一百八十里的一处地下，这些都不算是秘密，各大宗门都有探悉，自然也就生出了心思。”鲁松叹息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九莲宗自家内讧不断，实力无法集中实力应对，又如小儿持金闹市，焉能不让人起了垂涎之心？”
“那现在天云宗拿下了大騩山，净土宗也面临着万象派的包剿，我估摸着这个时候只怕净芙宗也一样陷入了困境，只是我们现在尚未得到消息罢了。”陈淮生忍不住摇头叹息。
两人都是相顾无言。
九莲宗就这样以不可逆转的分崩离析之势坍塌掉，让人简直是目瞪口呆，甚至生不出任何想法来拯救挽救。
当几大超级宗门都要联手对付你来瓜分你时，你能开出什么条件来让人家住手？
无论人家最后怎么瓜分，但九莲宗的结局早已注定。

第三十三节 道会启重华绽放
本届上元道会终于在一片喧嚣繁杂声中开幕了。
但不出所料，大宗门们对道会都表现得心不在焉，反倒是中小宗门兴致勃勃，尤其是潜龙腾凤榜、龙虎青云榜、大道风云榜这三大个人榜单更是对中小宗门的那些天才们更是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如果说潜龙腾凤榜还只是对年轻弟子的一个激励鼓舞，那么后两者青云榜和风云榜，就是直接赤裸裸的诱惑了。
能够纳入道宫和官家的皇榜，要在整个大赵寺庙宫观公榜昭示，享受香火沐浴，汲取香火愿力。
这是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哪怕这只是一个附带性的熏染，但是香火愿力的浸润，会直接透过天人之道投射到灵境本元。
或许在筑基还显现不出太大的威力，但是一旦进入紫府后，这种正面影响便会越发重要。
尤其是在紫府后期，也就是紫府高境要准备冲击金丹时，这种神愿之力尤为重要。
很多冲击金丹失败，往往就是在这一块上浸润底蕴不足，遭遇天道劫难难解，黯然落幕。
而神愿之力能够沟通天人，越是早的通过天人之道畅通熏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越是能让修士本人浸润沐浴仙姿神格。
同时香火神愿之力还能洗涤灵境本元杂质，荡除孽意，消除修士在修行过程中所遭遇的各种负面心境情绪，帮助修行进度提升。
所以说，哪怕这榜单昭示在天下民众中影响力不一定有想象的那么大，但是这总是一份机缘。
泱泱大赵几千万百姓，宫观庙宇何止千万，哪怕有百分之一的民众在祭祀拜谒时瞟一眼，看一看，产生一些景仰之心，那都值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道会报名中，中小宗门和家族相当踊跃，而大宗门则相对平淡，心思都还在对九莲宗的剿灭上。
道宫中仍然沉浸在过大年的氛围中，伴随着官家派来的司礼监掌印公公宣布了道会开幕，这场大戏终于拉开序幕。
为期十五日的道会，也会成为在前期的惨烈大战后，各方商议敲定利益分割的最好遮掩。
商九龄是抢在开幕前赶回来的。
争夺重阳山之战，最终以付出了朱凤璧的重创而获胜。
但这個重创只是相对而言，保住了紫府境，只是跌落到了蕴髓初境，与齐洪奎相若。
商九龄却在这一战中临战飞升，晋阶蕴髓高境，这却是意外收获了。
跟随商九龄来的是玉菡宗宗主令狐醉，一个面容清癯仙风道骨的古朴老者，同样是蕴髓高境。
如果不是商九龄在这一战中临战飞升，这一位就是日后整个重华派灵境水准最高的紫府修士了。
清光道在连续三战之后终于放弃了想要夺取重阳山的意图，星火宗在其背后点了一把火，引发了双方的一场恶战，导致其一名紫府跌落到了筑基，加上朱凤璧与对方一名紫府双双重创，让清光道终于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家实力还不足以挑战依附于重华派，有还有星火宗助拳的这三家联手。
“师尊的意思是令狐师伯还不愿意将玉菡宗归并如咱们重华派，难道他觉得玉菡宗还能生存下去，他在等什么？”
陈淮生陪着商九龄行进在道宫内的夹道小径上。
整个道宫的布局是按照太极八卦图的格局来布置的，八门生死，居中一个巨大浑圆的类似于土楼穹顶一般大殿，周遭围绕的一圈是道宫的建筑群落，最外围则是错落有致的分布着各宗门在这里设立的联络点。
当然不是任谁什么宗门世家都可以在这里设立联络点，前五十的宗门世家才有资格，重华派也有一处联络点，但规模很小，宗门在京中的道舍才是主要办事之地。
八卦之路，林木笔立，傲霜寒梅，凌雪独开，阵阵冷香，沁人心脾。
“也不是，他很清楚玉菡宗是不可能独立存续下去了，连未经战火的鬼蓬宗都做不到，遑论玉菡宗？”商九龄对这一点还是很自信，“别看你令狐师伯一副得道仙人的模样，你可知道外边的评价，鬼算盘，算计这些比谁都厉害，他要看妖莲宗和净芙宗的最终结局，再来谈一个好条件。
“师尊，您不觉得这样拉拢归并进来，咱们会不会又变成另外一个九莲宗？”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商九龄笑了起来，“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你不是第一个担心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每个宗门的发展壮大，单靠自身的成长是不够的，尤其是在这个大争之世，我们慢了，就意味着人家可能占据更好的优势地位，可能拿到的灵山福地灵田宝泽会更多，……”
“妖莲宗和净芙宗那边难道还有什么悬念？”陈淮生问道。
“应该没什么变化。”商九龄有些触动般地道：“你觉得花溪剑宗会给妖莲宗机会么？他们和天云宗玩得这一手交错进击可相当精妙，打了妖莲宗和元荷宗一个措手不及，这些超级宗门不但实力强，而且更为可怖的是他们根本就不讲道义，不择手段，一旦确定你是敌人，便是各种花招迭出，让你措手不及，难以反映，……”
“净芙宗那边……”陈淮生忍不住再问道：“也是万象派么？”
“差不多吧。”商九龄摆摆手，似乎不想再提这些话题，“净土空山也是九莲宗九座灵山中条件最好的灵山宝地，万象派岂能走空？”
“鬼蓬宗归附太华道了？”陈淮生咬着牙道：“太华道如此做，也不怕日后在大赵修行界中臭名远扬，成为众矢之的？他们这样干，日后谁还会愿意和他们打交道？”
“这桩事儿很难说对错，太华道当初并没有要刻意去收并鬼蓬宗，应该是鬼蓬宗见势不妙，主动联络的太华道，而太华道也意识到它无力改变局面的情况下，大概也就起了心思，顺水推舟就把鬼蓬宗接纳了，你这非要说是太华道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那也不客观。”
商九龄的话倒也实事求是，没有添油加醋。
九莲宗溃灭，鬼蓬宗意识到自家无力独立生存，其他人也不会容许鬼蓬宗独立存活下去，所以它能做的就是抱一棵大树，太华道和九莲宗是潜在盟友，关系还算亲善，所以选择太湖到也是应有之意。
“意思就是九莲宗就算是寿终正寝了，这桩事儿也告一段落了，道宫就没有一个说法？”陈淮生对道宫的态度很好奇。
这种公然的吞并，而且就在汴梁府，双方都是大宗门，但就这么眼睁睁的发生了，道宫甚至没有任何态度，那道宫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不分是非曲直，不管人情道义，存粹就是弱肉强食，偌大大赵修真界，就没有一个规则能制约？那道宫能做什么？
“道宫也难，只能装聋作哑，看看时间推移能不能让大家伙把心思都放在青云榜和风云榜上，这样也可以蒙混过关吧。”
陈淮生也要佩服，道宫选择了这样一个时候来发动，伴随着青云榜和风云榜的声势日账，很快九莲宗也就只活在大家印象中了，涉及到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这种事例太过寻常。

第三十四节 暗蓄力道会争锋
商九龄的话算是为九莲宗之乱盖棺定论了，没有谁还会为这件事情翻案。
至于战争的理由，连陈淮生都懒得去打听，那有意义么？
接下来反而是该考虑重华派经过这一轮“膨胀”之后的发展了。
全盘吞并了玉菡宗，还吸收了部分元荷宗的弟子，重华派下一步怎么做？比如重阳山这边，继续让玉菡宗全盘保留肯定不可能，大幅度调整也是必然，这又涉及到许多反对意见，如何安抚好玉菡宗这帮人也是麻烦事。
现在还有一个悬念就是从大騩山天云宗手中逃出的那几名高阶修士的命运如何。
焦云升死了，渡果居士和米仙姑都逃脱了，但似乎都受了伤，能不能活下来，活下来了愿不愿意归附重华派，还都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这都是商九龄和令狐醉他们考虑的事情了，陈淮生更该考虑的是如何利用道会来冲击青云榜，博得一个好名声和好位次，进而能开始为日后在全大赵境内的宫观寺庙里扬名立万，打好基础，积蓄名声了。
距离紫府金丹最有收益的时候当然还早，但是即便是筑基也能一样汲取到一些香火愿力的好处，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多少也有能一份增长。
但青云榜也不是那么好上的，敢于挑战青云榜的，自然都是有几分底气，而且往往都是隐藏在灵境实力背后的战斗实力更强这一类人，他们会在道会比试中全面爆发自己的战斗实力，进而达到一鸣惊人大放异彩的目的。
这一段时间里，陈淮生都相当于是在忙于庶务，在日常修行上虽然没落下，但却没有能专心致志来修行提升，好在翼火蛇的成长却是与日俱增，这是让陈淮生最得意的。
虽然这家伙每日灵食需求吃得陈淮生心痛，但是在汴京城中，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并不愁买不到各种火性灵植，甚至比你想象的还要丰富，还要高质，只要你给得出灵石。
也幸亏现在陈淮生在汉州道院那一战之后的劫掠所得一直还保留着足够的压箱底灵石，否则现在还真有些吃力了。
从袖笼中一窜而出，翼火蛇似乎被憋了很久，一出来便迅速膨胀身体，转瞬就已经达到了它现在的最大成年体态——一丈出头了。
一月之前，自己尚未筑基，而它还不到一丈，但现在它却已经一丈有余了。
赤红色的鳞甲开始有了几分焰光神采，尤其是随着它的身躯在空中冉冉游动。
蛇信吐出时，已经有火焰不断从口中溢出，在空中释放出火热。
它现在还不太能控制得住自己身体中自带的火焰神力。
陈淮生还得要不断用神识引导它学习掌握，让它明白该如何培蓄、控制、释放火焰，乃至如何在关键时刻最大限度爆发，然后又如何在消耗过甚时怎么调戏休憩尽快恢复火元。
“嘶！”
翼火蛇喷出一团火焰，但喷出不到三丈远，火焰便分裂开来，在地面上化为一片火海，但火元明显不足，不到三息时间，火焰就黯淡下来。
“嗨，稳住，稳住！小红，你要汇聚神力，注意，你的目光神意都要集聚，意到神至，不要分心，记住，提聚，这个怎么和你解释呢，……”
陈淮生忍不住说出声来，把周围的方宝旒与闵青郁都逗得忍俊不禁。
翼火蛇当然能听到他的说话，但是却不可能明白，还得要将话语转化为神识传意，这也是一個相当耗费心神的活儿。
也幸亏陈淮生通过怨灵与虎猿二灵已经建立起了神识传意，所以这种方式他已经熟能生巧，游刃有余了。
只不过面对着在空中游玩的小红，情急之下，又忍不住说出口来。
眨巴着那鼓凸的蛇眼，小红还在领会。
这需要一个过程。
它本来就是一个野生的翼火蛇种，只不过机缘巧合，得了一些灵泽福谕，智慧大开，否则，陈淮生的调教传导还不知道会缓慢多少。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驯养好一头灵兽，有些人花费二三十年才能小有成就。
这也是为什么灵兽驯养为什么不能成为主流，实在是太耗精力了，有这份精神还不如去修符箓之术，见效都要更快。
但灵兽的优势就在于其具备一定的主动能力，只要将其释放，其就能与主人的生死安危系于一体。
而且驯化到了一定程度，神意相通，只要感受到主人遭遇的危险，灵兽就能主动发起进攻、防御甚至为主护体遮掩，哪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这也是为什么驯养灵兽如此艰难，但是仍然有不少人孜孜不倦，甚至荒废本业也在所不惜。
尤其是一些本身天赋就不算太好的，自家灵境修行进入瓶颈，但是又要维系自己地位，那么在战斗实力上就必须要特别突出。
可灵境实力限制了自身战斗实力提升，那么走灵兽驯化之路也就成了一个好选择。
只要找到一头好的灵兽种，而且能下苦功驯化，未必不能蹚出一条新路子。
且不说小红的状况如何，就是现在陈淮生自己都投入了这么大，沉没成本都让人无法放手了，更别说小红的成长速度惊人，哪怕付出的代价不小，但看起来似乎也值得。
翼火蛇一个漂亮空中翻转，再度喷出一抹火焰。
这一次火焰被提聚压缩了，几乎缩小到了只有三分之一，喷射速度更快，距离更远。
瞬间落地炸裂开来，方圆一丈之内全数被火焰覆盖，熊熊燃烧。
“漂亮，很好！小红，就得要这样，但是，我们还可以更进一步，……”
陈淮生一边用神识传意给对方，一边鼓励对方。
这让小红更加兴奋，粗大的蛇身在空中盘旋滚动，带来的巨大压力，让人不寒而栗。
“小心了，我要试一试的反应和防御能力了，我这一招可不简单，……”陈淮生神识传意，小红跃跃欲试：“好啊，我正想试一试，……”
陈淮生心中冷笑，这家伙还真以为它自己无敌了呢，身形一动，连续三轮阴冥鬼箭暴射而出。
十五指指风凛冽，瞬间就让整个空中幻化出冰霜白雾，
翼火蛇惊了一跳。
尤其是感受到爆射而来的刺骨寒劲，感觉几乎要冻僵肢体。
慌得它连忙一个飞腾想要躲过，同时猛然提聚体内火元之力，从鳞甲内席卷而出。
颈部鳞甲陡然耸立，一下子放射出一蓬巨大的火盾，迎着激射而来的阴冥鬼箭硬扛而上。
犀利的阴冥鬼箭刺破了火盾，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撞击在一起，绽放出冰蓝和橙红并放的瑰丽一幕。
阴冥鬼箭的灵力击破了火盾，再度向着翼火蛇包抄而去。
翼火蛇趁着这等机会，一个翻卷急坠，撞入地面，躲开这一轮包抄，然后击地而起，再度在空中咆哮。
这一回翼火蛇终于学会了先发制人，蛇口狂吐，一连串的火焰团生成，排成一串弧形的光轮漫卷而至。
陈淮生没想到这家伙还真的有点儿触类旁通的本事，居然还会先发制人压制自己的进攻。
虽然自己没有要求它这么做，但这无疑是一个敢于主动反击的好现象，并没有因为自己没提醒，它就不敢对自己反攻。
陈淮生轻盈的一跃，躲过了这一轮火焰袭击，然后启动雷法。
白森森的电弧在空中转瞬生成，翼火蛇识得厉害，立即盘卷身体向地面一个急速冲击，钻入地下，躲避来追击而来的电弧轰击。
陈淮生真的有点儿震惊了，虽然自己也教授过小红如何躲避修士的打击，无外乎就是空中闪避，但对于类似于雷击、冰封这类有些相克的法术打击时，则可以考虑遁地逃亡。
翼火蛇虽然是火属性神物，但是蛇性本阴，同时与木土相容，所以除了金性的法术对其有致命打击效果外，其他法术，翼火蛇都能有一定抗击或者躲避能力。
像这种雷法打击，在空中几乎难以逃避，最好的办法就是遁地逃窜。
但小红能在如此短时间做出正确应对反应，还是让陈淮生大为惊喜。
这意味着这家伙的学习能力很强，而且悟性也很高，能根据情况灵活做出反应。
只见五丈之外地面突然隆起，一道红影从地面破土而出，再度跃起，然后又是一圈火焰光轮在空中诡异的扭动，向着陈淮生暴卷而至。
陈淮生笑了起来，挺身而上，翼火蛇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对他构成致命威胁，这一轮火焰或许对练气中高层的修士有些威胁，但是筑基层面的修士，却难以杀伤。
灵力护盾强行冲开火焰，灼热的火光将陈淮生的身上衣袖甚至毛发都引燃，但是就这一下子，陈淮生的倚天长剑已经刺破翼火蛇的火焰灵力逼在了翼火蛇的蛇颈上。
沮丧地就地一滚，眼见得躲不开，小红嘶嘶咆哮，表示自己的愤怒，认为陈淮生作弊，用灵力护盾硬扛自己的攻击来获取攻击机会，不讲规矩，惹来旁边的方宝旒和闵青郁哈哈大笑。

第三十五节 悬榜单人人争先
虽然不知道小红通过神识传意与陈淮生在说些什么，但从这家伙在地上打滚卷起阵阵烟尘，还时不时昂起蛇头吐出蛇信以示愤怒，二女也大约能明白小红此时内心是百般不忿。
这头翼火蛇很多时候喂食都是方宝旒和闵青郁在进行。
日常在山中的时候陈淮生也并未将其置入囊中，而是放其在山中散养。
到了喂食的时候，就由方宝旒或者闵青郁拿着灵草灵植或者天阳鼠、赤目玲珑兔这类妖兽去投喂。
所以翼火蛇虽然还无法与方宝旒和闵青郁用神识传意进行复杂的交流，但是简单的用肢体和面部表情以及目光进行简单沟通已经毫无问题了，翼火蛇的一些小表情和神色变化，她们也能明白。
又和小红用神识传意沟通了许久，陈淮生才算是完成了今日对翼火蛇的训练，一头赤目玲珑兔和两把火绒草，外加一个火苁蓉根和一根纯阳紫芝，就是今日翼火蛇的灵食。
看着这个家伙贪婪地吞噬着火绒草和火苁蓉根，不断吞咽着，陈淮生也忍不住摇摇头。
如果不是这家伙表现出来的灵性与火元灵力日益强盛，陈淮生还真有点儿想要放弃了。
沉没成本高是一回事，但是这家伙太能吃了，而且你还不敢不满足。
一旦没吃饱，第二日它的火元灵力就会衰退，多来几次，就会成为不可逆之损伤，陈淮生可从来不敢冒险，那太可惜了。
现在唯一能够稍微安慰的就是这家伙即将进入终极形态，也就是说它的食量基本上就定型了，不会再增加。
但其火元之力还会有在进入终极形态之后未来三年里继续快速增长，要到三年后才开始进入缓慢的增长期一直到终老状态。
这种稳定长久持续增强灵力，才是灵兽最令人期待的。
而其表现出来的灵性悟性也令人激赏，其战斗力还会不断随着灵性悟性的提升，让其火元之力能够得以最大发挥，这才聊慰陈淮生之心。
陈淮生对小红的期待还不止于此。
他总觉得这头翼火蛇和其他人给自己介绍的翼火蛇不太一样，其成长速度更快，甚至有一些不一样的表现。
比如其颈部的鳞甲更锋利蓬勃，其蛇口边上似乎还有一些短须，似乎现在这种形态看上去像是即将进入其终极形态，但其实还有不少变化的空间，这就更让陈淮生感到期待了。
“淮生，小红恐怕在这次道会中还难以派上大用场吧？”方宝旒和闵青郁走过来，温声问道。
“除非我出现性命危险，否则暂时还不宜让这家伙登场，登场也只能当一个肉盾挡一挡，真要致命攻击，意义作用也不大。”陈淮生摇摇头：“看吧，万一能在危境下能激发出其终极形态，爆发野性，就不一定，这也是一种机缘，要看实际情形。”
看着小红在陈淮生的神识传意之下终于开始缩小，逐渐变成只有三尺多长，乖乖钻入囊中，陈淮生忍不住琢磨着也许自己可以多尝试一下。
除了火性灵植能确保其本元灵力不降的情形下，自己还可以在其他灵材上帮助小红挖掘一下潜力和高限，看看其能不能有更大的造化。
他总是觉得这家伙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自己还没能真正挖掘透。
道会第一天是预备会议，除了各宗门的报名签到外，更多的还是个人在潜龙腾凤榜、龙虎青云榜、大道风云榜上的报名。
宗门世家榜是直接由道宫列名的，宗门和世家门阀都只是去签到报到。
至于说没来的，道宫也不会就除名，毕竟那是客观存在的。
天云宗不来报名签到，难道道宫就能否认人家天云宗作为大赵第一宗门的客观存在？
当然，天云宗也不可能这么做，超级宗门与道宫的关系基本上都是休戚与共的。
個人榜就不一样了。
潜龙腾凤榜是由道宫自行统计和宗门推荐相结合来的，毕竟宗门世家中很多年弟子道宫也未必能了解清楚，道宫更多的还是统计那些年青却又开始崭露头角的弟子，而很多弟子因为在游历上欠缺，几乎没有名声，所以还得要宗门来推荐。
当然这个榜单一大悬挂出来，在道会期间就是浮动榜单，一直要到道会结束才会正式宣告定榜。
榜上的年轻俊杰们可以任意挑战排序比自己高五位以内的弟子，也就是说，第二十位的你可以挑战十五位的，但不能挑战更高的，第六位的可以挑战前五名任何一位。
龙虎青云榜和大道风云榜的情况相若，都是道宫和宗门推荐，但外加个人自行报名。
因为这涉及到散修数量很大，但这更严格，需要展示自己的实力，来证明自己有符合这个位置战斗实力。
陈淮生获得了重华派的举荐，自己也主动报名。
因为青云榜的年龄是卡在五十岁以下的青年修士，在年龄上陈淮生是极为吃亏的，上一届，陈淮生名列青云榜前百，但这一次，陈淮生直入前十，甚至可能冲击前五。
上一次道会龙虎青云榜榜首是太华道掌门弟子李啸天，筑基三重，第二名第三名分别是天云宗弟子云飞岳，大成宗弟子拓跋鱼生，都是筑基二重。
不过这一次李啸天已经年满五十，自动从榜首消失，云飞岳以筑基三重的实力位居榜首，而拓跋鱼生也是以筑基三重的实力排在第二，花溪剑宗的苏惠伦和云龙宗的孟子义、万象派的尤剑波都是炼气二重，分列三、四、五名。
这里边花溪剑宗的苏惠伦是女修，而且年龄刚满三十五，比云飞岳和拓跋鱼生都要小十来岁，是下一届最为看好的榜首人物。
历届青云榜中尚未有过筑基中段的人物，也就是说尚未有过五十岁不到就已经是筑基四重以上的天才，当然也不排除山野中有此类英才，但人家不屑于来。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能享受香火愿力的加持熏染，几乎没有谁能拒绝得了这个诱惑。
大道风云榜的排序就更为奇葩了。
前五十均不排名，只计入进入前五十，后五十才以五十到六十，六十到七十这种方式来排序，与龙虎风云榜恰恰相反。
道宫这样的安排也有其道理。
毕竟进入紫府层级之后，单单看灵境的层级很难断言紫府真人的战斗实力，而风云榜的排名不以紫府层级排名，而是以实战战斗力来论英雄。
不乏有蕴髓境击败凝魂境，或者凝魂境击败潤魄境的情形，或者说同为凝魂境或者蕴髓境，但是中境击败高境的也数不胜数，灵境实力和战斗实力出现了较大分歧的情形也比比皆是。
前五十不排名，也就让进入前五十的修士们无法用挑战方式来扬名。
而后五十的紫府们，则可以用挑战来证明自己。
尤其是那些来自草莽山野中的散修紫府或者异修，甚至都可以来尝试一下挑战排名后五十的紫府，直接从籍籍无名摇身一变成为天下寺庙宫观挂榜悬门的大人物了。
这使得大道风云榜往往会成为竞争最激烈的一个榜单，而只要进入前一百，自动纳入道宫视线，道宫为根据你的表现来平衡考虑，看你是否具备进入前五十的实力。

第三十六节 青云榜青云直上
所有人去看了诸榜之后，精神都相当振奋。
宗门世家榜也分成三榜。
宗门榜是一榜，世家门阀榜是一榜，两相结合排名的总榜是一榜。
最关心的永远是最前十，然后是前十五、前二十、前三十。
之所以这四个位次最为重要，一是公认前三十的宗门就是具有一定实力地方大宗门了，前二十就是全域性的大宗门了，前十五则意味着具备挑战前十的实力，前十则不用说，勉强可以称之为超级宗门。
三十以后的榜位，吸引力急剧下降，五十以后的榜位，除非是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否则无关人就没有多少注意了。
宗门世家榜和个人榜不一样的就是榜位都是明确的，不会出现五十以后就一个名头就完了。
但话说回来，就算是有细分名次，你会去注意六十八位和七十五位之间的差距么？
除非你是这六十八位或者七十五位宗门世家中的一员或者与其休戚相关者。
但肯定前十甚至前三十的宗门，是不会太过关心这些后列的榜位的。
三年前，重华派宗门榜排行三十七，总榜排位十九，现在宗门榜已经飞速蹿升至排位十八，总榜更是大幅跃升到了二十四位。
很显然道宫已经接受了重华派兼并玉菡宗的事实，将令狐醉这名紫府真人列入了重华派，否则以商九龄他们最初的判断，如果道宫暂不承认玉菡宗并入重华派，重华派宗门榜应该在二十五位左右，总榜排位应该在三十三到三十五位左右。
除了重华派自身，能让重华弟子最为关心的还是死敌白石门。
结果也是喜中有忧。
喜的是重华派实力正在飞速逼近白石门，忧的是，白石门的实力仍然在进一步增长，而且速度不慢，哪怕重华派经历了三年的疯狂膨胀，仍然距离其有一定距离。
白石门在宗门榜的排位是十四，已经跨入了前十五之列。
前十五就意味着已经有未来几届道会期间，白石门有机会挑战十大宗门的名头了，当然，也只是有机会而已，那些在前十五一游的宗门也多不胜数。
进入前十五，每前进一位都不简单了，竞争极为激烈。
在总榜中，白石门也排位在十九，进入了前二十。
现在的白石门，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大宗门，经历了二三十年的厉兵秣马厚积薄发，现在的白石门算是真正开始崛起，首先感受到它透露出来的森森寒意的已经不是远在河北的重华派，而是昔日弋郡头号宗门——还真道了。
双方现在的关系已经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而还真道此次排位没有太大变化，宗门榜前进了一位，排在二十六位，总榜前进了两位排在三十六位，已经被白石门彻底甩开了一個身位，可以说白石门对还真道已经完成了彻底超越，反而现在是优势巨大了。
“还真道道主庄文静来拜会？”陈淮生他们一行人刚一回到道舍，就听到了消息，忍不住摇头：“临时抱佛脚，晚了啊，咱们现在怎么可能去掺这趟浑水？”
“为什么不？”方宝旒讶然：“坐视白石门击败还真道，甚至吞并还真道，一统弋郡？”
“击败还真道白石门肯定做得到，但是想要吞并则未必能做到。”陈淮生继续摇头。
“难道说还真道还能捱得住？”方宝旒不解：“以白石门的风格，一旦击败还真道，是肯定要将其生吞活剥了的，上一次我们从朗陵撤退，那也是白石门还没有那个实力，但放在现在，恐怕就没有这种好事情了。”
“还真道肯定捱不住，但白石门吞下还真道影响太大了，恐怕就要直接迈入前十宗门之位了，没那么多人乐见这种情形发生的。”陈淮生笑了笑，“会有人跳出来干预的。”
“可干预就要付出代价，谁愿意？”方宝旒也明白这个道理，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但敢于是要实力来的，光是嘴皮子恐怕吓不住白石门。
弋郡东靠谯郡，西靠淮郡，北面是司郡，而且弋郡内部还有一个三年过去依然没把义阳府理顺的外来实力紫金派，恐怕没谁愿意看到白石门这样无休止地膨胀。
尤其是在弋郡这个南方郡府里缺乏强有力门阀世家来平衡制约宗门的地方，就更是如此了。
可要直接跳出来打白石门，他们愿意么？
这一点方宝旒可不大看好紫金派或者淮郡与谯郡的宗门。
紫金派是义阳一地都还未梳理顺溜，还需要深耕细耘，根本没那份精力，除非白石门直接要踏入义阳，但现在白石门还不至于如此不智。
而谯郡和淮郡的宗门要垮郡来一战，他们做好了这份准备么？
也就是说，支援帮扶可能会有，但是直接一战就悬了。
“这就要看各方自己掂量了。”陈淮生摇摇头：“这等事情还轮不到我们考虑，宗门也暂时没想过要去重返朗陵和义阳，能悄悄地继续在朗陵和义阳维持现在的影响力就足够了。”
“的确，现在咱们也不该考虑这桩事儿，而该考虑郎君自己的事情。”方宝旒眉目间满是骄傲，又夹杂几分担心，“青云榜第十，不知道会不会刺激到很多人，这道会期间会有多少人来挑战你？”
“这一点我倒是不太担心，按照青云榜挑战规则，挑战一人的每个宗门不能超过一人，而且年龄不能大于被挑战者一个周岁，……”陈淮生泰然自若。
“我去年底才二十五，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要挑战我，也只能是二十五岁以下的，呵呵，我不知道有几个二十五之龄就是筑基了的，所以该担心的是排在我前面的这几位才对，前五位都是炼气三重和炼气二重，我不必要去冒险，但是第六第七第八第九位，两个三十六，一个四十二，一个四十九，都是炼气一重，是道宫的评价他们的实战实力强于我，我还真有些不太服气，……”
对这一点陈淮生还是有着相当自信的。
筑基当然很多，但是青云榜是五十龄为划断，五十岁以下几无筑基中段，基本上就是筑基初段，陈淮生看过青云榜一直到第三十二都是筑基一重，而三十三开始一直到后五十不排名者，均为炼气巅峰。
也就是说整个大赵修真界五十岁以下筑基的只有三十二人，其中筑基三重二人，筑基二重三人，筑基一重的有二十七人，而陈淮生实力排在二十七人中的第五位，已经相当高位了。
而青云榜的挑战可以越级，但是你说筑基一重越级挑战筑基二重，或者筑基二重要越级挑战筑基三重可以，谁要以炼气巅峰越级挑战筑基，那就得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这道鸿沟可不是一重二重或者二重三重之间那么简单的一级距离，几乎没有谁能说他能以炼气巅峰挑战筑基的，或许有，那真的就是世所罕见，而且基本上都是缺个机会临战一跃证道的天才了，就像于凤谦那种。
即便是炼气巅峰中比陈淮生年龄还小的，陈淮生觉得恐怕都没有，二十六的炼气巅峰，就算是排名前三的宗门里，有么？
“可是榜上也说，此番挑战排位赛，异修亦可报名，异修以五年修行折抵人类修士一年修行，……”这才是方宝旒最担心的。
这一次道会的最大改变，就是正式将异修也纳入了个人榜中，以往异修虽然道宫也认可，但是只局限于宗门战中，而且受限制都很大，所以极少有异修加入战局。
但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道宫竟然开了这样打一个口子，居然允许异修加入个人排位战，也就是说一百一十龄的异修，可以入战潜龙腾凤榜，二百五十龄以下的异修可以挑战龙虎青云榜。
陈淮生也算过，像熊壮这种异修三百多龄，已经是筑基巅峰的实力，但折算年龄下来已经是六十多岁，没有资格参加龙虎青云榜，但也意味着像熊壮在二百五十龄的时候，就可以参加龙虎青云榜的角逐，而熊壮在二百五十龄的时候也已经化形，差不多也有筑基的实力了，所以这一旦将异修纳入进来，就增加了极大的不确定性。
不过对于陈淮生来说，他却不太惧怕异修。
异修和人类修士相较，他们的实战实力在攻击性上更强，但是防御力上就较为特殊。
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中，木水土三性法术对其都不太敏感，中性法术和金性法术相对好一些，但也有限，唯独火性包括雷性法术对这些异修来说就是杀伤力最大的。
而陈淮生恰恰修行的是雷法，而驯养的异兽是翼火蛇，可谓天生就对异修有很大的克制力，除非是比自己实力强横太多的异修，否则只怕没几个愿意选择自己最为突破点。
异修们都不傻，一样在人类修士中有其人脉，在挑战之前也会打探清楚情况，陈淮生绝对不是好的挑战目标，除非有针对性而来。

第三十七节 风云榜下风云起
不过在陈淮生看来，这一次的道会，绝对是开天辟地继往开来的一次道会了。
能够将异修正式纳入修行界，这将对今后整个大赵修行界都产生极为深远的影响，势必刺激到更多的异修加入进来，也会在整个大赵乃至周边的境内产生冲击。
那些个在山中懵懵懂懂生存求活的妖兽灵兽只怕也会慢慢开始觉醒，要主动地对接人类修真体系，他们将从人类的修行法则和经验中不断获取营养，进而不断进化自身修行路径，并开始追逐这个人类依然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天道运行规则。
五虫种种，都将有了一個光明的目标，进而锲而不舍地向着这个方向前进了。
本次道会，重华派并不打算挑战宗门榜的前十五，在商九龄他们看来，重华派内部隐忧颇多，尤其是在刚刚拿下重阳山和玉菡宗之后，内部的不平衡已经相当明显了，亟待时日来慢慢消化和融和，现在根本不是去追逐那些不切实际虚名的时候。
不过对于重华派的个人来说，这却是一个难得的表现机会，甚至要鼓励这些个人们去追逐。
比如像陈淮生目前在龙虎青云榜的第十位，商九龄和朱凤璧都希望其去冲击前八，最好能达到前六，也就是仅次于那五名筑基三重和筑基二重的位置，成为整个龙虎青云榜上筑基一重的第一人。
还有还有曾国麟和滕定远，虽然他们还只是炼气巅峰，但是二人年龄也刚过四十，曾国麟略大，四十八了，滕定远才四十二，目前二人在龙虎青云榜上都是籍籍无名，宗门希望他去挑战白石门的弟子，闯入龙虎青云榜前百，也就是五十名到百名之间，占据两个位置。
再比如，让宣尺媚、齐浩天、袁文博、卓一行去挑战潜龙腾凤榜。
宣尺媚才十九，但已经是炼气七重，目前在潜龙腾凤榜排名十六，宗门希望她能闯入前十，最好能闯入前八。
齐浩天则是玉菡宗的年轻弟子，刚满十九，炼气六重，目前排名在潜龙腾凤榜上三十九，宗门希望提升几个位次，比如闯入前三十。
目前潜龙腾凤榜前世中前五均为炼气八重的天才，六到二十都是炼气七重的英才，宣尺媚因为元荷宗应该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否则陈淮生觉得最不济宣尺媚也该是十名左右。
卓一行不到十七岁，目前已经是炼气五重，袁文博则是二十一了，但已经炼气六重，在潜龙腾凤榜上都是排名前百，但没有具体名次，也就意味着排位就是五十到百位之间，因为考虑到可能还会有异修加入竞争，宗门希望他们能去挑战闯入前五十。
不得不说道宫对于各宗门的年轻弟子还是花了一些工夫打探的。
像齐浩天和袁文博，虽然二人都是炼气六重，但是齐浩天刚满十九，袁文博满了二十一，两人相差两岁，那么齐浩天就排名三十九，而袁文博则直接进入五十到一百位之间没有具体排名。
这就是以年龄来分了高下，而且袁文博年龄比齐浩天大两岁，就不允许袁文博挑战齐浩天，只允许挑战一岁之间排位靠前的榜上人物。
龙虎青云榜和潜龙腾凤榜的前百弟子的多寡，同样也能对整个宗门的排名产生影响，这意味着宗门的潜在实力是否厚实，这是观察一个宗门未来十年二十年乃至五十年发展的一个重要风向标。
一脸艳羡地看着踏进门来的陈淮生，迎上前去的宣尺媚和虞弦纤笑靥如花，而他身后还有方宝旒和闵青郁不动声色，曾国麟忍不住道：“这小子，真的是福泽深厚，什么好事儿都能赶上啊。”
滕定远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国麟兄，别去羡慕这种事儿，我倒是觉得只怕淮生现在是心中打鼓，别看他现在一副云淡风轻的时候，这回去之后，方师姐不会轻饶他的，昔日方师姐也是派中双璧，无数人追求的，谁曾想却被淮生这小子偷袭成功了，……”
“是啊，就算是方师姐能放过他，但那位宣师妹又岂是易与之辈？”杨虎生咧着嘴道：“十九岁的炼气七重，潜龙腾凤榜第十六名，我十九岁还是个啥玩意儿，炼气三重，可宗门还不满足，要让宣师妹冲击前八呢。”
楚英奇皱起眉头：“定远，虎生，淮生和宣师妹是老乡，青梅竹马，关系一直就很密切吧，听说比认识方师姐还早，而且淮生入重华也是宣师妹当初举荐的，……”
“英奇，你想说什么？”曾国麟笑了起来，“宣师妹和方师姐能相安无事？这怎么可能？方师姐面和心冷，宣师妹是软硬不吃，接触虽然不久，难道还看不明白？宣师妹是根本不把方师姐放在眼里，而方师姐似乎也根本无视宣师妹，这出戏不好唱，看看淮生怎么熬过去这一关吧。”
几个人都忍不住奸笑起来。
“还不止呢。”杨虎生驴脸浮出诡笑，“听说还有一个佟师妹，因为一些缘故一直未曾回归宗门，但估计这次道会之后，也会归来，到时候，嘿嘿，……”
虽说这几人除了楚英奇年龄略小不到四十，其他几人都四十几了，但他们几人都是独身，既没有道侣，也对这方面不予考虑，都是一门心思要先修成筑基之后再来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谁曾想这反倒是满肚子花花肠子，浪荡不羁的陈淮生还率先筑基了，这让一干人都是感慨不已。
经历了天井道一战后，几人关系都迅速亲近起来了，但与陈淮生关系更亲近的还是滕定远和杨虎生，曾国麟和楚英奇要稍稍远一点，但是也算是陈淮生在凌云宗过来的弟子中能投得来的朋友了。
成日里看着陈淮生拥红依翠的大进大出，若说是没有点儿酸意，那都是假话。
可他们也知道这修行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各人，各人走各路，万法归宗，谁也别指望能去效仿谁，都只能自己摸索自己的路径，认定准了就要一直走下去。
这样未必能成功，但那种动辄遭遇困难和挫折就改换门庭路径的，却绝对不会成功。
陈淮生自然没有注意到门洞另一端的滕定远几人都在看自己左右逢源修罗场的“笑话”，不过这真不存在什么修罗场。
方宝旒固然对宣尺媚很冷淡，宣尺媚也一样不待见方宝旒，但闵青郁却是和宣虞二女很亲近。
寒暄完毕，宣尺媚便来拉着陈淮生的胳膊说话，完全无视方宝旒的存在，而方宝旒也不在意，和陈淮生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一脸歉然的闵青郁离去了。
虞弦纤也有些尴尬，不过她也是见惯了这般情形，所以面不改色地应付过来，陪在一旁插话。
“你是说你还没挑战出去，已经有人挑战上门来了？”陈淮生讶然：“谁这么头铁，会选你？难道他不敢去选你前面的么？比你年龄还小？”
“不是，比我大半岁，他都满了二十了，排名十九，花溪剑宗的，他的师尊在大騩山一战中被晁师伯斩了，所以一门心思要寻衅泄愤吧。”宣尺媚脸上露出一抹罕有的冷峭森寒，“正好，小妹也有此意，趁此做个了断，我和他只能有一个走下台。”
一句话听得陈淮生心腔子都紧了紧，赶紧给虞弦纤使了个眼色，虞弦纤笑着道：“尺媚，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以你的实力，斩杀对方不在话下，只不过赛台上有控场的道师，你莫要杀意太甚，引来道师的不满，伤了自己，给对方一个重创其实就可以了，……”
“是啊，尺媚，一码事了一码事儿，他想要寻仇，那是他，咱们不必过于计较，愚兄只求伱保重自身，至于斩杀还是重创，那都无关紧要，……”陈淮生接上话：“宗门还指望你能更进一步呢，保持自身定力和实力，莫要轻举妄动，……”
宣尺媚不经意地岔开话题：“小妹知道了，不过淮生哥你才该是更小心才是，挑战你的人肯定没有，但宗门希望你进前十，你这是青云榜，可不比我们这个潜龙腾凤榜，都是筑基强者，务必要小心，……”
“愚兄心里有数，宗门也只能给愚兄一个希望，总不能让愚兄打不赢也得要硬上吧？”陈淮生打了个哈哈。
他可不会完全按照宗门的要求行事，比如那第六名天云宗的霍元英，已经四十九了，虽然是筑基一重，但是距离筑基二重也就是咫尺之遥，自己要去一战想赢，就没那么简单，弄不好自己就算赢了，也得要受创，他不会去冒险。
同样第七名的鹿笑痴，也是四十二了，太华道的天才弟子，一样距离筑基二重只差一步，去挑战他，一样风险极大。
倒是另外两人都是三十六岁，一个是赵家的，一个是陶家的，倒是可以试一试，但恐怕又要得罪京中这些大世家门阀，还要看宗门的想法。

第三十八节 险胜无声暗流涌
“陶巨基。”气势极盛地一拱手，壮年男子目光如鹰，直勾勾地锁定陈淮生。
京师陶家，名列门阀世家榜地第三位，仅次于赵家、石家，而陶巨基在龙虎青云榜上排名九位。
“重华陈淮生。”陈淮生也是淡淡一拱手，神色泰然。
此番道会，他只打算挑战这一位陶家英才，赵家那一位他不准备去碰。
哪怕那一位排在第八，可能实力甚至不如眼前这一位，但是毕竟是官家，在没有特殊理由或者原因的情况下，能不碰则不碰。
“请！”
“请！”
声音刚出，之间对方一个轻盈的飞跃，十丈之遥，眨眼而至，顿时飞至自己头顶。
陈淮生心中也是一震。
他还是第一次正面状态下应对筑基，以往在实战中虽然也遭遇过，但如这种堂堂正正地对抗，还是第一遭。
只不过进入筑基之后，陈淮生的状态也完全不是炼气水准下的表现。
脚步未动，身体一个奇异的折转扭曲，身形一晃，便欲脱离对方攻击范围，但对方显然不会给失了先机的陈淮生以逃脱机会。
只感觉冷风罩顶，宛如一头猛禽遮天。
对方忽然间身形陡然膨胀开来，巨大的衣袍鼓风而起，漫天冰霜刹那封冻整个三丈之内的空间。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阴蓝色的长剑从其背后颈项初呛啷飞出，一道奇异的弧光掠过，拦腰斩击！
法术会同剑修，同时爆发！
这厮就打定主意要一击取胜。
漫漫冰寒几乎在一瞬间弥漫整个空间，陈淮生只感觉除了鼎炉一盏心灯尚明，整個肌体，从经脉到根骨，竟然全数冻僵！
陈淮生骇然，这厮已经是筑基二重之境？！
居然阴了自己一把？
筑基一重，断然不可能有如此强悍的灵元力量！
可对方如何隐藏了筑基二重的实力？
难道是道宫搞鬼，针对重华派而来？
不可能。
但现在陈淮生已经无暇想其他了，根骨俱冻，他连灵力都发不出来，整个冻僵的身体就只有这么直愣愣地等着对方那一剑割头了。
虽说还有控场法师，但是那剑刃绕颈一转，须发皆断，只怕自己就真的要成为道会开战第一天的弥天笑话了。
心灯微明，则是筑基之后，鼎炉中新生余火，虽然只有那么一点，却是本元灵火，不死不灭。
神识暗渡，火蛇倏出！
一抹赤红的光焰宛如从火山中喷涌而出，沿着整个身体盘绕飞旋而起！
犹如一道翻滚的金龙冉冉飞升！
盘龙赤焰绕！
这是陈淮生从模仿翼火蛇游动而灵悟的一式火性法术，现在借助翼火蛇的透体发动而借力而出。
冰封的僵硬在这一刻化为一抹水汽消失在空中，阴蓝色当然剑劲化为光带绕颈而旋！
陈淮生一式诡异地遁地化体，身形消失，只留下一缕衣襟被斩落。
但一息之后的陈淮生已经从五丈之外的地面拔地而起，双手挥舞，面目狰狞！
他要对方死！
雷法中境——极海惊雷第一重之万壑滚雷！
翻滚着的苍黑色的阴雷云纹中不断吞吐着电弧光，喀喇喇一声，便覆盖了那正在空中飞行宛如苍鹰的陶家修士。
哪怕他在比赛前临战悟道，一鸣晋阶筑基二重，仍然被陈淮生这一式含愤一击所击中。
铺天盖地的阴雷滚滚，不断追逐着那宛如在乌云中飞驰的苍鹰，最终一道电弧击中那苍鹰脊背，对方颓然落地，瞬间那苍白的脸颊上露出一抹鹰勾嘴喙模样，但转瞬即逝。
妖族？！
这厮居然有妖族血统？
陈淮生恍然大悟，这厮绝对是将修行境界隐匿了些许，否则绝不可能瞒过控场法师。
这是钻了规则的空子，你还真不好说什么。
只是陶家不是大赵修真门阀世家么？怎么又和妖族扯上了关系？
陈淮生有些纳闷儿。
控场道师在雷击电刺的第一时间就发动了灵力护盾，帮助遮挡住了陈淮生的雷法轰击。
但是这种控场本来就极难把控尺度，雷法仍然有部分落到了对方身上。
就像陈淮生被对方以冰封之术封冻并辅之以剑修绕颈一击一样，封冻术控场道师就没有干预，但是剑修之术发动时，那名紫府已经用灵元锁定对方剑器，在最后一刻就能驭气制止。
简短地会商之后，那名紫府就宣布了陈淮生获胜，然后就由另一名筑基巅峰的修士对这一场对决作了一个简要的分析评判。
这一场搏杀简捷至极，总共也就是不到十息时间，先是对方先发制人，险些一击绝杀，然后就是陈淮生极致逃遁，然后雷法反杀，一切就是如此简单。
其实修真界的搏杀几乎都是这种碾压式的绝杀，那种斗战上百回合那都是戏文评书故事。
哪里有那么多灵力能支撑得住如此搏杀，除非是斩杀那等明显低于自己而又数量众多的对手，可能会出现这种场景。
“……，陶巨基以九重天霜术封冻陈淮生，陈淮生应对失策，已然落于下风，但陶巨基剑修之术不够精熟，稍晚半息，否则陈淮生难以挽转局面，……”
“但陈淮生利用对方剑修之术未及时跟进，以自身灵兽火元熔体恢复，遁地逃亡，陶巨基未能既是捕捉到对方遁地行迹，给了陈淮生可乘之机，……”
“陈淮生以雷法中境发动，这一击之力已具备筑基二重之实战之力，陶巨基未能及时化形变体，或者以灵力护盾，或者以傀儡假偶遮掩，导致其身体受损，……”
“……，所以此战判陶巨基负！你二人可有异议？若无异议，便签字画押认可。……”
这等对战就是如此简单明了，无异议，就签字认可，有异议，便可提出申诉，那么由道宫派出的复议修士来进行复核审查。
不过这种需要复核审查的情形很少见，一般说来控场道师对于这种情况都能十分公允准确地处置。
毕竟能控场筑基对战场面的，一般都是紫府真人了，众目睽睽之下，也绝无可能偏向谁，那对他自身形象是莫大打击。
这一战虽然以陈淮生获胜告终，但是陈淮生在龙虎青云榜上的位次之上升了一位，从第十升到第九，怎么看都意义不大。
但再往前，就是第八位的赵文冠，赵家的嫡传子弟，去挑战对方，成为赵家眼中钉，实在不值当。
第七位第六位鹿笑痴和霍元英，两个人实际上都已经是准筑基二重，大宗门子弟，自然都有压箱本事。
陈淮生觉得自己就算是挑战二人，胜负可能都在五五开，而且一旦恶战下来，控场道师有意无意放水，弄不好就得要受伤，也会恶化与天云宗和太华道的关系，陈淮生觉得不值。
陈淮生把自己的担心和顾虑也给商九龄说了。
商九龄也有些犹豫。
虽说大宗门未必对这种个人挑战影响宗门之间关系有多么看重，但是想一想这些能进入龙虎青云榜前十的角色，肯定都是宗门中翘楚人物，弄不好还是宗门大佬的子侄亲眷。
若是挑战成功，无疑是一种挑衅打脸行为，日后难免也会恶化双方关系。
所以最终商九龄还是没有明确是否继续挑战，只让陈淮生自行斟酌。
这也让陈淮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现在这种情形下，于个人，于宗门，他都觉得实在不宜以这样一种方式去博得名声。
自己已经是龙虎青云榜第九了，实打实能挂在宫观寺庙的门前了，香火愿力能够浸润熏染到，至于说功效有多大，反正自己距离紫府境界也还遥远，慢慢来，不急于一时。
“我还是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大意了，也觉察到了短板。”陈淮生手指在木案上轻轻敲击，言语中也有些无奈。
“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如果不是心灯未灭，及时召唤翼火蛇，这一仗，我一眨眼就不明不白输了，那家伙隐藏的很好，妖族血统很强，所以能藏匿二重境界，我估计他也没预料到我会挑战他，他本来应该是要去挑战霍元英鹿笑痴，甚至第三四五位的，没想到却被我给破坏了，这个仇接大了。”
商九龄也不由得皱眉，“妖族，陶家居然有妖族血统的弟子，而且还是嫡传弟子，这可是新鲜事儿。”
令狐醉瞅了一眼陈淮生，语气平淡：“近五十年，这些世家门阀对血统没有那么重视了，可能也是受到了这些超级宗门的挤压，除了赵家外，如石家、寇家和陶家这些世家门阀实力都在下滑，像洛邑的宓家这些更是一落千丈，二十年前宓家起码可以挤进总榜二十名，现在恐怕连三十名都很难了，陶家以往稳居前十五左右，但现在呢？呵呵，能排进前二十都要阿弥陀佛了，……”
“赵家呢？”丁宗寿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在河北呆太久，对大赵这边情况不甚了解。
“一样下滑，只不过绷着官家的身份招牌，加上开出优越条件，再不断以公主郡主身份招揽人才成为其族中赘婿，所以情况好一些。”令狐醉撇撇嘴。

第三十九节 寻常心地位渐显
“其实总榜已经对世家门阀榜有些倾斜了，实际上有些世家门阀的榜位都有所偏高，不过这应该是官家的意思，宗门的优势实在太强，世家门阀单靠自身子弟或者以女子招婿的方式来为家族吸纳人才，如何与宗门相比？”
商九龄言语中也是对世家门阀颇为轻看。
在他看来，这种依靠血统方式来维系的结构，永远都无法和宗门这种海纳百川的方式相提并论。
“但在关键时候，这种门阀世家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却要比寻常宗门更紧密坚实。”令狐醉补充了一句。
“未必。”商九龄摇摇头：“我倒是觉得这种寄生依附于世家门阀的人太多，反而成为他们的累赘，蛀空了梁柱，最终成了纸糊巨人，也许手指头一点，就会发现他们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商九龄不屑一顾的话让令狐醉都有些震惊，“掌门师兄，这话有些过了吧？”
“令狐师兄，你不觉得这些世家门阀子弟都相当自私自利，宗族中的分支派系甚至比宗门之间的争斗更为激烈么？为了小分支的利益，他们甚至可以出卖大宗族利益，毫无顾忌，我可是有所体会的。”
商九龄明显是因为一些事情有所触动，所以有感而发。
几位大佬谈及了这些问题，陈淮生却不感兴趣。
他却琢磨着玉菡宗并入重华派，未来重华派的格局该怎么来布置。
重阳山，卧龙岭，以及还有一个处于半废置状态下的大槐山，现在重华派弟子加上元荷宗和玉菡宗弟子，已经暴涨到了五百多人，甚至可能达到六百人左右，如果不合理规划好宗门的资源配置补给保障，必定会出乱子。
令狐醉明显是有所想法的，难道他想要留在重阳山，这个要求提出来，恐怕会让商九龄头疼万分的。
不过重阳山不小，若是留下一部分，甚至大部分，商九龄也许会寻求几大宗门的谅解，但是得有一个承诺保证。
另外宗门和白石门的恩怨未消，保持足够的实力在重阳山这边也是相当有必要的。
对于重华派来说，安安稳稳地渡过上元道会，适当展示重华派的实力，确保重阳山的地盘控制在手，日渐消化融合九莲宗崩灭之后残留下来的势力，才是最近几年最重要的事儿。
其他，重华派还没有资格多想。
待到陈淮生告辞离开，丁宗寿才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淮生离开的背影，扬声道：“掌门，你对这一个弟子我感觉特别不一样啊。”
令狐醉的目光也落在商九龄脸上。
“唔，丁师兄，我要说亲传弟子也有好几個，他其实我没怎么教过他什么，是李煜在我在外云游秘境时代替我收的，一次收了三个，但淮生的确有些不一样。”
商九龄笑了笑，“修行天赋惊人倒也罢了，宗门里十年八年总要出那么一两个绝才惊艳的人物，各家宗门都不少，但淮生不仅于此，他对庶务的处理也十分擅长，甚至精通，两者兼具的人才可真的就太少了。都说修行就讲求心无旁骛，断绝凡心，可咱们宗门要生存壮大，却又不得不接触庶务，有时候我都恨自己怎么就不是一个散修，也可以完全由着性子来，……”
商九龄的话并非矫情，令狐醉和丁宗寿也都深有体会。
都是当过一宗宗主和一家之主的，也知道一个宗门也好，一个家族也好，既然你是主事者，那么就少不了要被繁杂俗务所烦扰，许多事情你就得要考虑，就得要拍板决断。
关乎一个宗门一个家族的命运，很多事情自然也就要耗费心思，在修行上难免就会受影响。
可往往能走到这个位置上的都是在修行上有所成就才能被推上这个位置，所有就弄成了两者很难兼得的局面。
所以虽然是宗门门阀在修真界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但是真正飞升金丹者，却有不少都是散修，兴许就是占着这一条心无旁骛，执着修行的好处了。
“正因如此，掌门是想要把他当做日后衣钵弟子来培养？”丁宗寿饶有兴致地道。
他原本也培养过李明昊，但李明昊修行天赋很强，但是情商却低，和家里人关系都处得不好，最初追求过自己女儿，但女儿却瞧不上，宁肯外嫁，所以也是无语。
“看吧，有这个想法，但是日后变数太大，想太多反而无益，赵嗣天其实也不错，还有曾国麟，王驰，对了，令狐师兄的得意门生燕赤霞亦是颇为出众，……”
听得商九龄提及燕赤霞，令狐醉反而连连摇头：“赤霞这家伙性子太过粗犷，并不适合，……”
“那倒未必。”商九龄认真道：“大事不糊涂，小事装糊涂，这才是真正能执掌一方的性子，我看赤霞还有点儿这方面的气象呢。”
令狐醉看了一眼商九龄，感觉到对方并非阿谀奉承自己，有些惊讶。
燕赤霞燕青霞兄妹是自己的关门徒弟，两人的确修行天赋很好，但燕赤霞豪迈粗犷，又好酒饮宴，性子难免有些粗疏。
你要说燕青霞的性格亲和大方，倒还真合适，但又是一个女子。
没想到商九龄居然如此看得起燕赤霞。
“赤霞还得要在修行上努力才行，比起淮生来还是略有不如。”令狐醉也实打实地道。
燕赤霞已经三十出头了，炼气八重，在宗门里绝对算是佼佼者，但是放在整个大招修真界里，就连龙虎青云榜的前百都排不进去了，而人家陈淮生才二十五六，都筑基了，这差距就大了一点。
“诶，我看赤霞是个大器晚成的性子，兴许三五年就能突飞猛进，筑基也指日可待。”商九龄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商九龄这么一说，令狐醉固然惊讶不已，连丁宗寿都颇为好奇。
三十三岁的练气八重，的确很强，但是宣尺媚才十九就炼气七重，袁文博才二十一就炼气六重，卓一行才十七就炼气五重，说起来似乎都要比燕赤霞前景更好吧，怎么也没见商九龄如此推崇啊。
一个关于接班人的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但商九龄摆出来的姿态，还是让丁宗寿和令狐醉都有些心安。
起码这一位掌门并没有那种小肚鸡肠的狭隘心思，没说这掌门就必须要在他们老重华一脉里产生，虽说还距离遥远，但这也是一种姿态心态。
至于说是不是一个幌子虚言，又或者日后有所变化，本来也就是一桩走着瞧的事儿，大家心里也都有数。
陈淮生一踏出门，就遇见了两人。
“赤霞兄，青霞师姐。”陈淮生笑着拱了拱手，“又要去饮酒？怎么不叫上小弟？”
燕赤霞斜睨了陈淮生一眼，似笑非笑，“不怕你方师姐还有宣师妹回去之后给你好脸色看？”
陈淮生打了个哈哈，面不改色：“赤霞兄这话从何说起，我倒是不怕，赤霞兄不怕青霞师姐的脸色？”
燕青霞一头长发挽成一个斜髻，很潇洒随意地挽在脑后，目光里多了几分揶揄的味道：“若是和朋友喝酒，为正事儿喝酒，我可从来没有约束过家兄，但若是和一些混账去烂酒，或者不分时间轻重去喝酒，那自然是不允的。”
陈淮生一愣，这话好像在骂人，但又不像是在骂自己似的，看了一眼燕赤霞，燕赤霞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妹子，就别在淮生面前揭我短了，你不喜欢人家，也不能说就不允许人家喜欢伱吧？好吧，你不想见到人家，人家来找我，好歹以前都是一个宗门里的师兄弟，我能拒人千里之外么？”
“那兄长也该心里有数，难道人家打什么主意，兄长一无所知？”燕青霞没给自己兄长面子，冷脸道。
陈淮生其实和燕氏兄妹认识没两天，只见过两面，但两次都是在酒楼里，一次在樊楼，一次在丰和楼，就这么巧。
也亲眼目睹了燕青霞把其兄管得服服帖帖的样子，而燕赤霞表现出来的豪迈大气也很投陈淮生的胃口，所以就这么两次，就与燕氏兄妹关系亲近起来了，或许这就是有缘吧。
在樊楼那一次喝酒，是鬼蓬宗的井中鸿与燕赤霞等几人一道，大概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凑在一起了，谁曾想燕青霞寻来，看到燕赤霞与井中鸿一道饮酒，就变了脸色，两兄妹闹得有些不愉快。
后来陈淮生才从只言片语中得知大概是那井中鸿追求过燕青霞，而且在明知道燕青霞不喜欢他，拒绝了他之后，还托长辈道玉菡宗提亲，弄得双方关系就有些不睦。
燕赤霞觉得这是人家一番情意，就算不允，那也无需那般太过计较，婉拒就是了，没必要弄得那样僵硬，可燕青霞却觉得对方是不尊重她，在明知道拒绝了还用这种方式来逼亲，她更是不能忍。
这等事务，陈淮生自然不好插嘴，但那井中鸿他却是知道的，和唐经天齐名的鬼蓬宗天才，而这一次鬼蓬宗依附了太华道，日后鬼蓬宗究竟何去何从就不好说了。

第四十节 呼朋引伴入名楼
面对两兄妹的拌嘴，陈淮生只能打个圆场：“青霞师姐放心，若是赤霞师兄与小弟一道饮酒，那铁定是稳妥的，绝对不会让他乱交友，也不会让他喝醉发酒疯，……”
燕赤霞大怒：“淮生，你小子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我啥时候喝醉发疯了？谁见过我喝醉了，为兄千杯不醉，号称酒仙，……”
看着燕青霞忍不住翻白眼，陈淮生忍不住笑着道：“好好好，赤霞师兄千杯不醉，酒中神仙，那今日是去小酌一杯？”
“呵呵，若是淮生请客，那为兄焉能不从？”燕赤霞乐呵呵地捋了捋腮下虬髯，“丰乐楼，走起！”
“不过小弟酒量有限，要陪赤霞师兄尽兴，只怕还得要几人作伴，把定远兄和虎生兄叫上如何？”
陈淮生见燕赤霞乐开怀的模样，也只能答应下来。
原本以为燕青霞在，恐怕燕赤霞会推托，没想到这厮完全不管不顾，一口就答应下来。
好在燕青霞脸色还不差，似乎对其兄与自己一道去饮酒十分放心似的。
呼朋唤友，很快几人便邀约着一道去了丰乐楼。
这几日里，汴京城里进入了上元之后热闹异常的半个月，三年一度的道会盛景，能满足寻常凡人们一观修真界的竞斗奇景。
无论是法术，还是器修，或者符箓咒法和灵兽，很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回，但现在，只要去得早，在划定区域内伸长脖子，就能看到“预备仙人”们飞来飞去，剑气纵横，足够他们魂牵梦萦一辈子的幻景。
所以这几日里从大赵乃至西唐、吴越、南楚、河北、巴蜀甚至更远之地涌入汴京城的人数暴增，除了不少是修真人士外，亦有许多寻常凡人，就是为了一观这天下胜景。
作为汴京城十八名楼的丰乐楼，自然也是修士们最乐于去的地方，不但是因为其面对中央大街，同时还背靠五丈河，两边窗户一打开，河风徐徐，让人飘然欲仙。
陈淮生他们一行算是来得早的了，但是包间早就没有了，只能被挤在了一隅角落里，好在还算宽敞，足够容纳众人。
踏入酒楼，就能感觉到内里蓬勃杂乱的气机涌动，在这里练气高段多如狗，筑基强者遍地走，但绝对看不到紫府。
紫府真人是不会出现在这等场合的，整个大赵修真界，紫府真人就那么多，他们在汴京城中几乎都有自己的宗门道院道舍，也没有那个年过百的紫府真人还喜欢呼朋唤友到这等喧嚣场合来折腾。
真正出入于十八名楼这等场合的基本上都是炼气中段到筑基初段之间的这些青壮年修士，连筑基中段的修士都很难看到。
修真界内界定青年一般是指五十岁以下，界定壮年，则是指五十到八十之间，八十到一百一十岁之间，都以中年相称，超过一百一十龄才会以叟翁这等尊称相称。
而且这也一般是局限于练气到筑基这個阶段的修士，真正跨入紫府，那么年龄对他们来说就不再是限制，而是以实力和辈分来相尊了。
陈淮生他们这一行人绝对算是青年人了，但是青年人却都是炼气高段甚至筑基，无疑就有些引人瞩目了。
不过当下是上元道会期间，上百宗门汇聚，还有无数散修云集，无论看到遇到什么绝才惊艳人物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陈淮生他们甚至还看到了一桌数人明显都是异修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开怀畅饮。
这等场合也最是容易招惹是非之处，但是却又是修士们最喜欢来的地方。
无他，氛围最适合，无数修士集聚在一起，无数千奇百怪截然不同的气机涌动碰撞，也最容易激发出自身悟性灵感，对于悟境破阶最是大有裨益，这已经成为修真界公认的共识。
据传当今官家，这个官家是指赵家宗主，就是乔装便服在樊楼上悟道，一举踏破筑基，最后一帆风顺，进军紫府、金丹，成为赵氏宗族第一人，成为官家。
同样花溪剑宗当今宗主和云龙宗宗主在汴京城酒楼悟道的故事也广为流传，他们最关键的一步晋阶筑基，都是在酒楼上，这也变相映证了这一点。
“没想到青云榜第一日就捅出了这么大一个窟窿来，天云宗的云飞岳居然败给了云龙宗的孟子义，这下子可真的就有些意思了，天云宗这脸都被云龙宗给打肿了，……”
“也说不上吧？不就是青云榜而已，那孟子义的确是神鬼莫测，据说他时而男扮女装，时而女扮男装，到现在大家都不知道她是男是女，但一身天赋却是无人能敌，才二十八就已经晋阶筑基二重，委实有些真本事，……”
“那你意思是说云飞岳就浪得虚名了？十年前云飞岳就已经名列青云榜前十了，多少人想把他挑下马来，怎么就没见有人敢去挑战？孟子义从第五直接挑战第一，然后一举得手，我看云龙宗这一次肯定是有为而来，这一次定要冲击宗门榜前五了。”
“呵呵，冲击宗门榜前五？那把谁拉下来，天云宗么？想想也不可能，那是谁？太华道，还是花溪剑宗？万象派？云龙宗有这个实力么？算来算去就只有大成宗，可大成宗还有拓跋鱼生在那里呢，孟子义把云飞岳挑下马，未必就能赢得了拓跋鱼生，那拓跋鱼生据说是白云先生见过的水性灵根之首，云飞岳不过是占着天云宗的名头，没人挑战而已，而且现在大成宗势头这么猛，把九莲宗踩下去之后，九莲宗现在就完蛋了，怎么云龙宗还想效仿前一届挑战九莲宗那样的故事啊？”
“是啊，大成宗可是伊郡的唯一希望，道宫也不能做得过分，堂堂西京，难道连一个前五的宗门都没有，那岂不是逼着西京人都去和西唐那边眉来眼去了？”另外一个声音立即接上话：“本来伊郡的人就一直觉得咱们大赵不待见他们，真要那样，不得更闹得欢？”
“要你这么说，谯郡还一个前五宗门都没有呢，云龙宗也能代表谯郡，……”
一阵嗤笑声在周围响起，显然这个人的话被周围同伴们给群嘲了，“谯郡也配？你怎么不说弋郡呢？哈哈哈哈！”
“是啊，洛京城是西京，难道谯郡还有一个东都么？呵呵呵，……”
陈淮生一行人刚坐定，就听得隔壁一桌的一干修士们在那里恣意妄言，百无禁忌，这一上来就就听得一个大新闻，委实有趣。
“孟子义夺魁了？”陈淮生显然没听到这个大新闻，讶然问旁边的滕定远，滕定远和杨虎生也都是茫然摇头，目光落到燕赤霞燕青霞脸上，燕赤霞也颇为惊异：“你们不知道？这可是今日的第一大新闻，不过是下午道会结束最后一场时爆出来的，本来挑战就够刺激了，没想到还成功了，……”
“赤霞师兄你去看了？”陈淮生赶紧问道。
“没有，据说申请了秘密约战，只有控场道师和双方确定的观众，还经过了道宫批准才如此，结果还真的闹出了大故事来。”
燕赤霞一挥手：“我虽没见着，但半个时辰后，汴京城里便都有各种版本故事活灵活现地传闻了，据说今夜都会有无数说书人在撰写加工这个故事，明日便能在茶肆里开讲。”
“那孟子义如此厉害，如何跃阶击败云飞岳？”滕定远也十分震惊，“云飞岳不可能是浪得虚名，天云宗也丢不起这个人，而云龙宗怎么又会放任孟子义做出这种事情，这不是替他们宗门招惹麻烦么？”
燕赤霞不以为然：“定远兄，你这就想得太多了，个人荣誉战而已，谁不想悬榜于天下宫观寺庙门前感受香火沐浴熏染？第一和第五，那可是天壤之别！”
燕青霞在桌下踩了自己兄长一脚，自己兄长就是这般口无遮拦，这眼前还坐着一个才拼死拼活从第十前进一步到第九的呢，你却说人家第五都是“壤”，那第九是啥？尘土？
燕赤霞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妹妹娇嗔的目光过来，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陈淮生，才回过味来，“淮生，我可没说伱，……”
被燕赤霞的表情给逗乐了，陈淮生摩挲着下颌：“赤霞师兄，你和青霞师姐这一唱一和可伤了我的心了，我可是险些死在陶巨基的冰封术下侥幸赢了一局，前进一位，在你嘴里就成了壤尘了，这顿必须你请！”
也知道陈淮生是开玩笑，燕赤霞对陈淮生的心胸还是很了解的：“都是青霞多心，其实我知道你根本不在意，要不你索性就去挑战一下拓跋鱼生或者苏惠伦，听说那苏惠伦号称花溪女神，你那么，呃，……”
燕青霞真的被自己兄长直来直去的话语给气乐了，这专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幸亏今日方宝旒和宣尺媚都不在，但就这样，话语传回去，还不知道人家心里怎么想呢。

第四十一节 凛凛乱意扑面来
不得不说这茶楼酒肆从来都是信息量交汇最大的所在，哪家哪门，搜集情报的最佳所在都会选择这里。
只需要往这里一坐，泱泱数十桌，只要你有心倾听，数百人的言语便能尽入耳中。
陈淮生他们坐定，酒尚未上桌，这一连串的消息便已经灌入耳中。
“大道风云榜三日后开战，不知道这一届又有什么值得一看的。”
“要明日挑战榜才会出来，现在大家都只能等，但估计也不会有多少新鲜事儿，前十那几位现在人影儿都看不着，难道还能谁去挑战谁，他们也不缺那点儿香火愿力的熏染沐浴了。”
“那前二十前三十呢？”
“都差不多吧，真要有老夫聊发少年狂的，那就是咱们捡着了，算是这一趟没白来。”
“大道风云榜咱们不指望，但是龙虎风云榜还是有一看的，孟子义挑战云飞岳秘封不许看，我就不信其他还有的，也不允许看，……”
“那倒不至于，道宫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形再出现，否则都这样效仿，这下一次道会谁还会来？”
“不是说异修也可以挑战么？怎么没见有人出现？”
“会有的，现在还在观察形势吧，瞧瞧那边那一桌，四位异修，都是化形了，但有两个绝对在二百五十龄以下，……”
二百五十龄以下就意味着可以参加龙虎风云榜的挑战，从前五十开始，每一次可以跨越五位挑战，也就是说第一次就可以挑战第四十五位，第二次就可以挑战四十位，九次之后就可以登顶，当然，这是理想境界。
陈淮生一行人也注意到了隔壁桌所说的几名异修。
的确，但从气质打扮上就和寻常修士不一样，流露出来的气势也有些咄咄逼人。
不过在道宫已经正式允许异修参赛之后，汴京城中异修数量大增，而且都是公开露面。
虽说原来在汴京城中也没有说不许异修公开活动，但是像这种公开明文地允许甚至是欢迎异修的情形，还是第一次。
“也不知道有没有百龄异修，那就可以去潜龙腾凤榜了，这几位要去龙虎风云榜可能还够呛。”滕定远观察了一下，摇摇头：“那两个倒是二百五十龄一下，有机会去，但淮生你觉得他们能挑战你么？”
陈淮生笑了笑，“他们就算要挑战，也不会找我，我的雷法对他们伤害太大，他们应该去找那些木、土、水属性或者其他中性属性但不擅长雷法的目标。”
“你还有翼火蛇，恐怕也是这些异修不愿面对的。”燕赤霞看了一眼陈淮生，“那个高瘦的大个子应该是鹰隼类的异修，另外一個胖子，不是熊就是牛，是牛的可能性更大，你看他那个鼻子，嘴巴也在一直咀嚼着，只吃玉荪和潮云菇，不怎么吃肉，……，还有那个瘦小的家伙，像是鼬狐一类的，眼睛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异修即便是化形成为人形，但是也基本上与其原来的体格相仿，所以像燕赤霞这种修成慧眼法术的修士，基本上看一眼就能八九不离十，确定对方是什么来路。
陈淮生没有太多关心这些异修，随着官家和道宫对异修的全面解禁，甚至是鼓励拉拢的姿态，意味着异修将在整个大赵境内再无任何约束，和普通人类修士无异，这必将鼓励更多的异修从绝域禁地中现身。
这意味着什么，陈淮生还看不清楚，但是毫无疑问，这会冲击目前本来就不稳定的修真界局面。
而受到影响最大的应该就是天云宗，以及居于第二位的太华道，再次才是花溪剑宗和万象派，还有赵家、石家、寇家、陶家这些顶级门阀。
可道宫不就是掌握在这些人手里么？怎么会出台这样一个政策？
陈淮生第一直觉就是天云宗犯了众怒了，或者它的实力太强，让其他人都感觉到芒刺在背了。
谁在针对天云宗？
太华道？还是赵家？又或者万象派？
如果是太华道的话，可太华道自家也会受到较大冲击，仅次于天云宗而已，划算么？
万象派有可能。
它鼎盛时期，也就是十多年前还是排名第二，但六年前就落到了第三，三年前甚至被花溪剑宗赶上来与其并列第三。
它是在一种极其缓慢但是却有难以逆转的方式在下滑，如果没有巨变，它也许会一直这样下滑下去，或许十年后它就会是第六第七，二十年后就会滑到十位以外了。
没谁愿意见到这一幕，可自身又无法改变这种局面的情况下，就只有寄希望于外部力量的介入来搅乱这种局面了。
还有就是赵家，也就是代表着官家的这一系了。
赵、石、寇、陶，京中四大门阀，赵家理所当然是第一，但是以往是赵家可以以一己之力压倒石、寇、陶三家。
可现在，赵家仍然是最强，但石家、寇家、陶家距离赵家的实力差距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不是石家、寇家和陶家实力增长有多快，而是赵家的实力在缓慢地消退，官家的名声似乎也没有那么好使了，尤其是在西唐那边五姓七望这些豪门望族在北戎在西京都表现得越来越强势的时候，相比之下，大赵这边的世家门阀却有些堕落了。
这从官家和赵氏一族在道宫中的话语权影响力就能看出来一斑。
原来赵家在总榜里边还能排在前八，但现在连前十都够呛，也就是说，前十实力总榜中，没有一个门阀世家能挤入列。
相较于西唐那边的五姓七望，吴越的钱、桓、庾、谢、顾、陆、朱等阀族，大赵的世家势力实在是萎缩得太快了一些。
即便是赵氏归为官家一族，依然难以挽回这种世家迅速滑落，而宗门势力越发强大的局面。
陈淮生不确定这究竟是谁在作祟，但是毫无疑问这样一场引入异修的大乱局到来，会极大冲击当下宗门与世家门阀的实力对比局面，受到最大不利影响的肯定是天云宗和太华道，其次就是花溪剑宗和万象派。
整个大赵近百年来的稳定局面一旦崩塌，那又将是一个急剧动荡变化的局面，谁能从中得益最甚，谁就会是其中最大的可疑者。
官家赵氏或许未必能在其中得益太多，但这却是一个机会，搅乱局面，作为掌握中枢的官家赵氏，必然会有许多人要倚重于它，尤其是皇约灵誓均需要官家持玺用印，需要用皇旗作为誓约保证，这就更能居中稳立。
“看这副架势，这些异修也是越来越猖狂了，这才开禁几日，这些家伙就敢在丰乐楼来寻衅滋事了。”杨虎生叹息了一句。
“也不能完全说是寻衅滋事，没准儿也是异修们的一个试探，看看咱们这些人类修士对他们的接受度究竟有多高，当然如果谁要去干预或者看不惯，恐怕就要起冲突，他们也有要趁机立威的意图在里边吧。”
滕定远比杨虎生看得更远。
陈淮生环顾了一下四周，也觉得恐怕滕定远所言不差。
弄不好这周边还有更强的异修藏匿，兴许这就是一个试探，或者要借机立威。
要让大赵的修真界接受这样一个现实，那就是他们异修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大赵境内出入无忌了，甚至要和人类修士平起平坐力压一头了。
能看出周围有不少修士对此很是不满，不过这四名异修，都是化形之辈，这就意味着他们基本上都具备了筑基的实力，但又不是那种筑基中段高段，就在筑基一二重之间。
看看他们虽然相貌衣衫已经和人类无异，但身上各类飞禽走兽的特征都还相当明显，就大差不离。
即便是筑基一二重的实力，在丰乐楼上也算是不差了，异修一旦紧急情况下还可以变形，实力还要更上一重，不注意就要吃亏，如果没有和异修打过交道，那就更容易吃亏。
“怕是要出事。”燕赤霞也看出来了，皱着眉头。
“也许本来就有很多人就盼着出事呢。”燕青霞冷笑，“这才道会第三日，汴京城里，丰乐楼上，出些事儿，对大赵，对道宫，恐怕都有影响，谁最高兴？”
“西唐？南楚？”滕定远讶然反问。
“从外边儿来说可能是，但未必就一定是外边儿，咱们大赵内部呢？”燕青霞也反问。
“我们重华派现在还算大赵内部一员么？”陈淮生不以为然反击了一句：“我们重华派的根基现在可在河北，义阳府和朗陵府都让给了白石门和紫金派，重阳山大概都只能算一个桥头堡了吧？”
“淮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该放任坐视这些人来挑衅道宫权威？”燕青霞凤目含威，“我觉得不该如此，你更不应该如此态度才对。”
被燕青霞冷艳的目光一逼，陈淮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对大赵官家和道宫甚至九莲宗都没有多少好感，蛇鼠一窝，狗咬狗一嘴毛。
以他的性子，就懒得管这些破事儿，安心积蓄力量才是正经，但燕青霞显然不如此看。

第四十二节 丰乐楼上战意浓
“这不本来就是道宫放任甚至是支持折腾出来的么？”陈淮生想了一想才道：“没有他们的鼓励，这些异修怎么会大规模地出山，又如何敢如此耀武扬威地四处显摆炫耀？道宫难道之前就没有想到过这些么？”
“道宫内部也不是一言堂，或许……”燕青霞迟疑了一下，但这话连自己都难以说服。
“青霞师姐，道宫内部肯定有博弈角力，但是既然开了这么大一个口子，就意味着大家都达成了一致，或者妥协了，这已经成为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大家就要接受异修的存在了，再不能以一种可以任意敌视或者屠戮的姿态来对待他们，以往他们在山中，但现在他们就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大赵任何一个地方了。”
陈淮生平静地道，“这个心态的转变他们会很快，而我们可能会有一個适应期，但却不可逆转。”
“所以今日丰乐楼上的事情，就会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燕青霞冷冷地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们静观其变就好，无论什么结果，都会给所有人一个提醒。”陈淮生神态自若地道。
“但我不希望看到这些异修太过猖狂嚣张。”燕青霞不忿地道。
陈淮生抿嘴一笑，“青霞师姐，这楼上如此多各宗门世家的修士，岂会轻易让这几个异修得逞？若真的是不可收拾，汴京城道宫里也随时有真修驾临，不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燕青霞终于平静了下来，众人也随着酒菜上来，开始大快朵颐，话题也回到了宗门几人即将参加的潜龙腾凤榜上来了。
宣尺媚、齐浩天、卓一行和袁文博四人都要参加潜龙腾凤榜。
卓一行最年轻，但只有炼气五重，估计如果冲击一下，也许有闯入前百的机会，但要选择那些年龄比较小而名列前百的弟子挑战，袁文博情况类似。
宣尺媚和齐浩天就不用说了，二人都是炼气七重，而且是排名在前五十，这一战是要提升名次，同时打响自己的名头，算是为宗门争光。
以往二人都属于九莲宗，但这一次却要代表重华派出战，所以这一战也是关系重大。
“宣师妹和齐师弟有望提升名次，不过主要还是要通过一战来证明本宗的潜力。”
燕赤霞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宣尺媚和齐浩天二人比自己小十几岁，却已经要赶上自己实力而感到不适，态度坦然。
“不知道袁文博和卓一行这两位小师弟情况如何？”滕定远也问道：“袁文博应该是淮生你的师弟吧，感觉你们之间关系好像很平常啊，那一位卓一行甚至和你没什么往来，你反而和我们这些人走得更近乎，不合常理啊。”
滕定远的询问让陈淮生也有些难以回答，想了一想之后才道：“文博和我关系其实不错，但他顶着天才的名头，灵境修行却还有些差距，所以现在无心其他，专注于修行，至于卓一行和我的确接触不多，他是尤师伯的弟子，一直跟随着尤师伯，但他的天赋毋庸置疑，……”
“那淮生觉得他们俩能不能进榜？”杨虎生也问道：“感觉这一次宗门是想要在道会上整出一些大动作来，以便于宗门名次也能有所进步。”
几个人都是明白人，此番从一开始就大动干戈，去大騩山接纳元荷宗弟子，强力出击抗下清光道意图对玉菡宗的动作，进而归并玉菡宗，加上潜龙腾凤榜和龙虎青云榜上的种种表现，无一不在表明宗门已经不甘于一直在河北这样龟缩下去了。
不过陈淮生还是觉得宗门太急躁了一些，这三年里从新招弟子迅速猛增，接纳丁家，并入凌云宗，与月庐宗激战，再到现在的大手笔一下子吸纳玉菡宗和元荷宗，看似实力猛增，但带来的副作用也不可小觑。
隐隐而出的派系已经有了几分迹象，而且玉菡宗、元荷宗弟子进来，加上凌云宗和丁家的力量，老重华派的力量已经被摊薄到了极致了，特别是还有许多弟子本身就是在河北新招的弟子，看看重华派现在紫府和筑基数量构成，再看看炼气高段的弟子构成，就该明白这个情形有多么严重。
当然陈淮生也承认关键时候的确不能停步，对凌云宗也好，元荷宗和玉菡宗也好，并入势在必行，也对宗门实力扩充起到了很大作用。
可要在宗门榜上去谋求上升位次，陈淮生就觉得有点儿不太认同了。
短短三年内，重华派吸纳了太多外部力量，将其融合一体，才是首要任务，而非去谋求一个所谓的好位次，尤其是在现在道宫明显有些不一样的动作情形下，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更不合适了。
分崩离析的九莲宗就是一个范例，如果不能及时讲这些本身就未捏合成形的力量融合好，那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出事。
只不过这些事情却又不是他能做主的，甚至还不能提出反对，只能沉默应对，该出力时还得要出力。
修真宗门一个最核心的本元就是你要让弟子们看得到希望，追求有所获得。
唯有让弟子们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行中感受到自身修为的提升，让自己受益，同时宗门还能为其修行提供足够的支撑保证，让自己得益，这样一个宗门才能慢慢形成凝聚力。
当初的重华派也就是这样的，但现在吸收了凌云宗、丁家、玉菡宗和元荷宗这些原本与重华派并没有多少认同感的人员进来，不想办法加大融合力度，是绝对要出问题的。
当然，陈淮生也承认提升重华派在大赵修真界的影响力和地位也是一种增强弟子凝聚力的方式，但如果一味追求这个，恐怕就会出现舍本逐末的情形。
“嘭！”
只见一个人影飞起，紧接着那个高瘦身形又是挥手一击，在空中挣扎的身影直飞出窗外，还没有来得及飞燕回翔，就被那个又是一耸身跟着飞出的高瘦身影一击，只落入五丈河中去了。
另外一道身影则已经轰然爆发，双袖一挥，赤红色的火柱席卷而出，立即就将那只剩下三人的异修包围。
陈淮生一行人其实眼角已经瞥到了双方的争执。
很显然几名异修的肆无忌惮，甚至在言语中也有些贬低龙虎青云榜甚至大道风云榜上有名之人的行为，冒犯了很多在楼中的人类修士。
两个实力不行，但是却有忍不住抢先出头的修士立即发难，但是却被早就有准备，甚至就等着有人来挑战的异修立即迎头痛击了。
两名修士的出手，立即引发了双方的恶战。
那名鹰隼异修修为不俗，一手气劲立即爆发将那名修士打得招架不住坠入河中。
而另外一名修士应该是练气七重以上了，一手火性法术发动攻击，对异修是有一定威慑力的，但是奈何实力相差太大。
他们的本意大概也是反正在这丰乐楼上交锋，也没有人敢直接下杀手，起码也能同仇敌忾引起楼上其他宗门修士的出手，这样也能既表现了自己勇武，也能博得一个敢于抢先出手的好名声，在数百人众目睽睽之下中赢得认可。
火柱狂卷，但是迅即被那个牛类异修猛张大口吐出冰雾，瞬间将火柱凝冻，再无法前进半步，进而暗淡下去。
整个楼上气温骤降，冻得人瑟瑟发抖。
喀喇一声，连周遭的桌椅板凳也受不了这般瞬间封冻带来的巨大变化，碎裂开来。
陈淮生他们这一行人虽然相距略远一些，但是一样收到这牛头修士的封冻法术冲击，几人虽然及时提聚灵力，但头发眉毛也是白霜覆盖。
“这牛修竟然如此厉害！？”燕赤霞一边提聚灵力，一边道：“起码是筑基四重了吧？”
“岂止！这厮有筑基六重，甚至七重的实力了。”燕青霞目光清冽，盯着那个牛嘴大张的家伙，“另外有几个鼬狐模样的异修实力也不差，起码是筑基中段，我们都根本不是其对手。”
“丰乐楼背后是石家，这是打花溪剑宗，这是打花溪剑宗的脸，花溪剑宗如果不做出反应的话，那日后丰乐楼的生意就别想和樊楼与丰和楼比了。”杨虎生幸灾乐祸地笑着道：“反正和我们无关，我就只管看热闹。”
但始终还是有人看不惯这帮异修。
坐在东南端的一名修士猛然起身，手中一枚卷曲的丸尺弹出，只见那剑丸在空中倏地变化，刹那间就幻化为一个长逾六尺的剑带，一抹湛蓝的幽光拂过，剑丸化为蓝光，朝着那牛头修士奔射而去。
“咦！”那牛头修士见剑光奔袭而至，微微摇头，一顶宛如盘角的笠帽从头顶上生成，旋转着化为一轮飞翔的罗盘，迎着那一道幽蓝剑光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两枚急速对撞的法器剑器上，只等这一击能否见出高下。

第四十三节 疑窦生剑气千重
剑丸迅即而至，那盘角状的笠帽旋转飞舞，两股气机凶狠地撞击在一起。
只见那剑丸陡然弹起，整个剑丸化为无数片鳞状碎片，蓝汪汪的一片，越过那笠帽周边，暴卷而至。
笠帽忽然壮大，就像一个巨大的漏斗，又如同一个黑洞，轰然反吸，紧接着就是倒飞，一口气将这一片蓝汪汪的剑丸碎片承纳了下去。
笠帽与剑丸碎片搅荡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响动。
整个笠帽像一個失控的陨石，在空中忽东忽西，忽高忽低，不断发出尖啸和怒吼，最终猛地向上一冲，直接将整个丰乐楼穹顶给彻底撞穿。
这一刻，整个丰乐楼的穹顶被这巨大的冲击力给彻底撞毁，露出一个一丈见方的巨大窟窿。
稀里哗啦，大片大块的木料梁柱跌落下来，迫使在楼上的修士们都只能四处躲避，倒不是怕伤着自己，而是实在难堪。
那名鹰隼异修突然在空中一个翻身，脱手撒出一道羽毛。
羽毛似慢实快，出手之时便幻化膨胀成为一道宽约三尺，长约两丈荧光闪烁的神器。
羽毛呼啸着从丰乐楼窗户里挤进来，那连在一起的窗棂屋檐，一下子就被这羽毛法器给彻底割碎，只朝着哪个挑衅修士一桌横扫而去。
陈淮生几人都感到惊诧。
这家伙已经飞出了窗外，虽然未曾化为鹰隼之形，但是完全占据上风，还将那一名最先挑衅的修士打入了五丈河中。
这就罢了，现在这边牛头修士也是一样威风凛凛占尽上风，他还来这么一遭，有点儿赶尽杀绝的意思了，这未免太猖狂了。
果然那一桌旁边的修士坐不住了，猛然掀起大圆桌，迎着那飞驰而来的羽毛法器轰出，带来的气旋轰然卷动着整个周围三丈之内范围堂中的一切，如摧枯拉朽，一片狼藉。
带着银光的羽毛与呼啸而至的大圆桌撞击在一起，宛如彗星相撞，猛然炸裂开来，四散飞射的劲气和灵力，瞬间就将周围的几桌全数席卷了进去，所有人都不得不提气凝力来抵挡这无妄之灾。
“大胆！狂妄至极！”
“放肆！”
一道人影横空出世，出现在丰乐楼穹顶之上，双手轻轻一提，似乎整个空间都被翻了一转，然后凝定下来。
那笠帽就被立即气机压住，而那牛头异修发动的冰封之术，也被彻底终结定格。
几名异修似乎都觉察到了厉害，迅速抱团变形，就在此时，从远处传来一个粗重的声音：“包兄，何必动气，不过是几个晚辈置气斗狠，怎么还让你出马了？”
“熊无极，你是要替他们几人出头？”空中光线一暗，只见一个粗壮的身影，从空中跨步而来，百丈之外，几步就跨到了近前，与那道人影遥遥相对。
此时丰乐楼内外都是簇拥满了人群，都在看着在空中伫立的两大紫府对峙，恨不能二人立即就在空中展开一场恶战，一饱眼福。
“什么叫出头？难道花溪剑宗也是不讲道理，不管青红皂白么？”壮汉虽然是大冬天了，也是敞着衣衫，呵呵笑道：“包兄怕是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要惩戒也该惩戒那几个首先寻衅者才对，莫不是道宫才宣布了天下修士，众生平等，怎么花溪剑宗就要对我们另眼相看，专行凶法？不合适吧？”
别看这家伙长相粗鲁，但是口齿却是相当伶俐，笑容满面，就这样伫立在空中，但是足下却有一团云气。
陈淮生忍不住咋舌，这是润魄境的实力了，可以聚气升云。
而和他遥遥相对的花溪剑宗修士却不行，身形微微晃动，明显是用法术在支撑，但也看得出来，起码是凝魂中境的实力。
“哦？”包虢蔚得到消息赶过来不过几息之间，只知道是有人在丰乐楼惹事，但具体是怎么引发起来的，他却不知道。
但他也不需要知道，无论是哪一方，他都要予以惩戒，否则丰乐楼若是成了谁来都可以借酒发疯肆意折腾一番的地方，这丰乐楼也别开了，花溪剑宗的名声都得丢完。
他也想过若真的是几大宗门的弟子，绝无可能来丰乐楼惹是生非，大家都有生意，若是这样乱来，都别安生了。
很大可能性就是那些小宗门弟子或者散修喝醉了发酒疯。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异修在大打出手，这更是让他怒不可遏。
谁曾想自己刚一出手，就引来了熊无极这个老狗熊。
“不管什么人，若是有恩怨，别在这丰乐楼上找事儿，出了这座丰乐楼，我不管，但若是在这丰乐楼上乱来，那就是挑衅我花溪剑宗，无论是谁，都要面对花溪剑宗的怒火！”
包虢蔚也只是一愣，随即强硬地表态，这不是个人恩怨，而是涉及到宗门尊严。
丰乐楼都知道是花溪剑宗的产业，若是任由阿猫阿狗都在丰乐楼上打斗折腾，那谁还会把花溪剑宗看在眼里？
无论对错，无论什么人，都不能在丰乐楼上打杀，否则就是挑衅花溪剑宗。
“那包兄是不是该先惩戒那率先引发战斗的人呢？”壮汉不以为然，语气也变得强硬：“在这丰乐楼上吃酒，遇上人来挑衅欺凌，总不能就坐在那里任由人家欺侮吧？或者就干脆爬起来一逃了之？这说不过去吧？丰乐楼没有提供足够的安全保护，却要责怪自保之人，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强人所难？那以后谁还敢来丰乐楼吃酒？”
壮汉每一句话都说到理上，口口声声反倒是责怪丰乐楼没能提供安全保障，这才迫使人家自卫，现在却要怪自卫者不对，让包虢蔚也有些难以回答。
“那挑衅者是谁？给我站出来！”包虢蔚怒吼道：“是哪家不长眼的家伙？”
簇拥在丰乐楼周围的修士们都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那几个挑战开打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谁也不认识，也不清楚那几个散修是从何而来。
“包前辈，那几个人早就溜了，还有一个被打入五丈河里，也不见了。”终于有人来接上话：“那几个家伙大概连酒账都没付呢。”
听得这一说，包虢蔚更是怒火中烧，凌厉的目光四下寻找，“不知道诸位可有认识那几人的？若是能提供线索，花溪剑宗不胜感激，定有回报。”
丰乐楼这周围何止百人，一阵交头接耳之后，竟然没有人认识那逃离的几人。
这让包虢蔚也感到蹊跷，难道是来自南楚或者西唐、吴越的散修？
就算是来自域外的散修，这楼上数百人里，难道就没有一人认识，甚至见过？
这散修之间的往来联系亦是不少，没理由这满堂上百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这就太不可思议了。
那壮汉见包虢蔚有些疑惑不忿，也不为己甚，给对方一个台阶：“包兄，很显然这是有人故意来寻衅，道宫才发布了天下一家，修行同体的法则，就有人来故意捣乱，我觉得这不是挑战花溪剑宗，而是挑战整个道宫的尊严啊，是得好好查一查才行，这帮人进了汴京城，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不管他们是哪里来的，以花溪剑宗在京师城里的人脉，不会查不到。”
直觉告诉包虢蔚，情况不太像对方所言的那般，但是从表面上来看，对方所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
周围看客们都亲眼目睹了那帮人挑衅异修，道宫才立下规矩，这些人就来挑衅，这些异修当然要反击，好像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这样大打出手，活生生把整个丰乐楼打了个稀巴烂，遭受最大损失的却是丰乐楼，是花溪剑宗。
而且现在花溪剑宗居然找不到罪魁祸首，这就太憋屈了。
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要不到晚上，这个消息就能传遍汴京城，花溪剑宗一天找不出这几个逃脱的肇事者，那丰乐楼安全堪忧的帽子一天就别想揭下。
最乐见其成的只怕反而是樊楼与丰和楼、白楼这样的竞争对手，保不准这些竞争对手就会落井下石，把这样一个故事立即送到茶肆评书先生那里去加工一番，就会成为汴京城里说书先生一段最招人喜欢的故事了。
恶狠狠地瞪了那壮汉一眼，包虢蔚也知道自己的追究恐怕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这种情形下，他没可能让对方折腰，老熊精显然就是为了这帮人而来，难道说这些异修已经开始抱团，开始选大哥了？
想到这里包虢蔚也是心中一凛，别自己太过逞强，弄得花溪剑宗那边骑虎难下，现在找个台阶下了，下来之后再来细细计议。
剪包虢蔚没有作声，那壮汉才满意地一笑，一挥手。
那几个一直躲在一旁的异修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背着这样一个大佬师兄，各种关照肯定不缺，下一步还能有更大造化机遇。
眼见得这样一场闹剧就有这样一种方式收场，连陈淮生这种不喜看热闹的性子都觉得虎头蛇尾，太让人失望了。

第四十四节 异修一出天地动
丰乐楼一场战事以这样一种诡异突兀的方式收场，让陈淮生一行人诧异之余，也有些费思量。
这可是花溪剑宗的大本营啊。
每天丰乐楼的营业收入起码在五千灵石以上，像这几日的生意，最低都是上万灵石，就算是最冷清的时候也不会低于三千灵石。
丰乐楼每年为花溪剑宗上缴的收入不会低于百万灵石，这只是其中一方面。
而且丰乐楼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消息渠道，这穿堂上菜的小二们，都基本上是道种，耳朵稍稍灵一些，就能听到很多消息秘辛。
这样一个天生消息渠道的重要性，并不比每年百万灵石来得差。
可面对那个巨熊异修，这包虢蔚居然就如此赶紧利索的退让了，纵然那巨熊异修灵境实力高于包虢蔚，但那又如何？
这是在汴京城里，是花溪剑宗的地盘，难道这厮就敢真的斩杀包虢蔚不成？真当花溪剑宗没有更高层级的紫府真人么？
都知道这一位陈师弟的思路不同常人，连掌门他们几位大佬都一直很看重，现在看来果真还是和大家的想法不一样。
“谁会在承认接受异修这件事情上获益？”滕定远也觉得很不可理解，“这些异修能给我们修真界带来什么？我觉得除了带来麻烦和不适外，几乎找不到好处，谁会觉得他们加入进来是好事？”
很显然不是这个原因。
陈淮生喃喃自语，有些人不知道这是放出了一个恶魔出来，“也不知道掌门他们是否知晓这里边的种种，……”
“青霞师姐，如果是道会之前，也许如你所说那样，斩杀就斩杀了，也没有人会说什么，但现在形式不同了，道宫已经认可接受了异修，而且还欢迎他们来参加道会，现在你花溪剑宗却在不占理的情况下，斩杀对方，这不是公然打道宫的脸么？将道宫和官家至于何地？”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陈淮生和滕定远都是细细揣摩，越想越觉得有此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几个不懂事的小散修敢于挑战明显是筑基层面的异修，这不是寻死么？
异修这么快就强势出击了，绝非偶然之事，那熊精能及时出面，也绝对是早就在外守候，一旦包虢蔚觉得这局面不受控制，非得要以武力来解决，那就只能如此了。
处在这种情形下，包虢蔚无论怎么做都是错，所以还不如忍辱负重，先行退让，折损些颜面，要把后续前后首尾想清楚想透彻再来考虑如何应对。
“淮生，你说这帮异修是不是冲着花溪剑宗来的呢？可惹事儿的却又是那几个散修啊。”燕赤霞摩挲着自己虬须，若有所思地道：“那几个散修倒是溜得快，惹出事儿就溜了，却把花溪剑宗给架在了火炉上，万一这几个散修就是心怀不轨，甚至和异修是一路人呢？”
陈淮生摇摇头：“承认接受异修，甚至还很欢迎异修的加入，我本来觉得在道宫居然能通过这样一个规则，简直不可思议，但现在转念一想，这里边肯定有蹊跷，这样一个规则的通过，绝对有许多人许多势力在里边出了主意使了劲儿，甚至还得益甚多，才会如此，这肯定是一笔大交易，只是你我层次太低，窥探不到这里边的秘密。”
“也未必。”陈淮生沉吟着道：“他们加入看起来似乎没给大家带来好处，但是也许带来的坏处，对有些人来说就是好处，对敌人是巨大的坏处，对自己也许就算是好处了，这样反过来想，是不是觉得就说得通了。”
至于说占理不占理，那是事儿么？
好处与坏处，对人和势力来说，都是辩证的。
对你坏处更大，对我坏处不大，那么我就可以接受，甚至还乐见其成，竞争对手甚至是敌人之间，不就是这样的么？
何况自己不也是一样有异修朋友么？
熊壮就不用说了，亲如兄弟，还有那碧蛟元君。
一行人离开丰乐楼的时候，燕赤霞忍不住来了一句：“花溪剑宗这样丢份儿，如果不想办法挽回一局重新找回面子，丰乐楼的生意就不可能在像今日以前那么好了。”
这桩事儿立即就让陈淮生的思路发散开去了，异修的固然爆发崛起，绝对与道宫中有些野心家的唆使和使劲儿分不开，只是不知道这些家伙明不明白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
感觉包虢蔚，或者说花溪剑宗似乎有些投鼠忌器，对这帮异修有些忌惮，不愿意和这些异修发生冲突。
花溪剑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道理了？而且还是在自己地盘上。
可人家就还是做了，还做得气吞山河，然后却在关键时候一拍屁股给跑了，可现在却把丰乐楼背后的花溪剑宗给陷入了一个尴尬的泥潭。
燕赤霞大事不糊涂，甚至还相当精明，这随便几句话，居然就被这里边的奥秘给说破了。
被人类压制了数千年的这个禁忌一旦被打破，日后还会发生什么样惊天动地的消息，就真的和被人无关了。
陈淮生这么一说，滕定远、燕赤霞、燕青霞等人都陷入了深思。
“那包虢蔚为什么对熊精异修让步？不会是因为对方实力比他强的缘故吧？”燕青霞也很不解：“他完全可以发声召唤同门师兄啊，花溪剑宗宗主高渐离据说已经是紫府润魄高境了，另外一個紫府真人秦锁阳也是润魄中境，斩杀这个熊精异修不在话下才对，难道谁还敢替那熊精助拳鸣不平不成？……”
一场小酌，居然还遭遇这种事情，而且其背后带来的种种隐藏的风波似乎已经化作了一团乌云笼罩在京师城上空了。
陈淮生也知道自己似乎有些杞人忧天了，怎么想都轮不到自己。
陈淮生始终觉得那碧蛟元君和自己是有些缘分的，迟早还会和自己相遇，甚至还会有新的故事出来，他甚至都很期待。
但却没有想到异修的横空出世是这样一种方式，来得如此堂而皇之，让人目不暇接。

第四十五节 天下汹汹雨将至
陈淮生也很清楚，异修的威胁对自己个人来说还很遥远，但是对整个大赵宗门世家的影响却会是巨大深远的，迟早也会波及到自身。
只不过自己现在还没有那份能力去干预或者改变什么，自己能做的，就是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快提升灵境实力。
这等时候他无比想早些回到河北，早些回到云中山洞府中却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区修行。
一朝踏入筑基，看似光芒万丈，但只有身处其中，越是站得高，接触的层面越广，你才会发现自己的渺小。
就像刚才那熊精异修与包虢蔚的对峙一样，根本就不是寻常筑基能插手的。
一旦两人爆发对决，周遭这些炼气也好，筑基也好，都只会遭遇池鱼之灾，弄不好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陈淮生同样也知道，站在商九龄、朱凤璧和丁宗寿以及令狐醉他们的高度角度，考虑问题又不一样。
无论他们日后可能会有什么龃龉，但是现在刚刚整合起来的重华派，才屹立于大赵修真界，还是想要给所有人展示一个崭新而强大的面貌的。
尤其是商朱二人以及齐洪奎他们都还盼望着有朝一日能重返弋郡，将紫金派和白石门逐走，重夺义阳、朗陵二府。
这是所有老重华和凌云弟子的夙愿，也是激发他们努力的动力。
而要做到这一步，就面临着白石门和紫金派这两个强大的敌人，至少现在，无论是二者中的哪一個，都还不是重华派能匹敌的。
商九龄很清楚把玉菡宗乃至元荷宗弟子纳入进来带来的隐患。
和凌云宗以及丁家不一样，九莲宗支这些弟子进来，会极大冲击整个重华派固有架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重华派内部都会处于一种混乱状态。
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和朱凤璧能不能驾驭住这个局面。
接受丁熹蓁为弟子其实就是一个未雨绸缪的变相结盟。
他需要丁宗寿的支持来平衡和压制内部，起码在李煜入登紫府之前，须得要这样。
也幸亏齐洪奎遭遇重创之后灵境有所跌落，否则这个不平衡的局面还要危险一些。
现在令狐醉带着一百来号弟子加入，还有元荷宗几十名弟子，以及偌大一个重阳山，就更冲击了这个局面。
他也清楚，其实才吸纳了丁家，兼并了凌云宗的重华派并不适合再吞并玉菡宗，那风险太大，后患太多，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失去了这样一个机会，不仅仅是失去一个紫府，而且还有数个未来一二十年可能入登紫府的天才，更有一座作为重入大赵的桥头堡——重阳山。
修真宗门的命运和修士修行一样，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九莲宗的命运就是典型。
堂堂一个超级大宗，不过是一二十年的没落和每况愈下，就给了周围环伺的虎狼以机会，找准时机就是致命一击，甚至没有给你半点反转的机会就被分食一空，结局何等悲惨。
重华派何尝不是如此？
不过是保守了一些，也就是一二十年而已，就被白石门欺上门来，硬生生把经营数百年的地盘和灵山宝地给丢了，撵到河北荒野之地凄惨求生。
也幸亏大赵和北戎人正巧签署了这样一个“托管”协议，否则连落足之地都没有。
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缩短重华派崛起壮大的时间，哪怕有许多风险，他也甘愿一冒。
只要李煜能入登紫府，一切就都不是问题，老重华三个紫府，加上一个倾向于自家的丁宗寿，足以压制齐洪奎和令狐醉。
而起码最近三五年内，商九龄确信齐洪奎和令狐醉还不至于不智到就要另生他心，三五年时间，商九龄相信李煜有八成机会能入登紫府。
唯一让商九龄有些忧心的就是如此多的弟子加入进来，使得整个重华派弟子一下子膨胀到了接近六百人，这对于整个宗门来说压力山大。
最为紧迫棘手的就是如何维系整个宗门弟子的生存。
寻常灵食灵材都还好说，卧龙岭周围，白塔铺周边，还有重阳山四周，都有相当灵田，种植出来的玉麦、灵粟都基本够弟子食用，大不了购买一些嘉禾来改善一下，因为河北和魏郡这边都无法种植嘉禾。
但弟子修行可不仅仅只是靠食用玉麦和灵粟就行了。
炼气低段的弟子要想尽快提升都得要食用一些灵植和妖兽肉来补充灵气，壮实道骨，否则强行修行就会导致筋骨受损。
进入炼气中段，那就是每日三餐都需要灵植和兽肉了。
若是偶尔缺一二顿，或者一两日不食，倒也无关大局，但若是经常断顿缺日，那修行必定受到影响。
一些天资禀赋较好修行进境快的弟子，需求更大，特别是一些天赋特别的弟子在修行关键阶段或者特殊功法时，更是需要有针对性的补充特殊灵材灵食，这都是宗门必须要保障的。
一旦进入更高阶段，那花费更大，以陈怀生为例，进入筑基阶段，他每日都需要食用灵植和兽肉，反倒是灵粟和玉麦还吃得少了，论其花销来，已经不比翼火蛇逊色多少了。
真正到了这一步，单靠宗门的补贴已经很难保证了，还得要有其他自己的渠道，这也是为什么一到筑基，基本上都要有自己的洞府山地，主要就是让修士能自己开辟灵植妖兽的来源渠道，这样才能支应得起。
这同样也是为什么宗门世家都需要灵山福地来作为山门，因为对灵植和兽肉的需求将会一直贯穿修士一身，城市中可以交易，但是却不能出产，无论你是自己种植驯养，还是狩猎甚至抢掠，你总要有一个稳定的来源渠道来保证自己所需。
可以说那些个所谓的天才，除了自身根骨奇佳这一基本要素外，其他基本上都是用灵材灵食给堆砌起来的。
从炼气初段到筑基的这些开销，哪一个不是千万灵石的投入花销？
这还没有说专门为他们物色寻觅的特殊各种经诀功法和法器了。
相比之下，陈淮生基本上都靠是自力更生了，这也是为什么宗门几位大佬如此稀罕陈淮生的一大原因，委实太让人放心了。
“到现在还没有接到谁要挑战我们几位，不过也说不清楚，……”商九龄瞥了一眼低垂着眼睑的令狐醉，“令狐兄，你倒是稳坐钓鱼台啊，一点儿不担心。”
“商兄，你是掌门，本来这些事儿也该你来操心才对，还有丁兄，如此混乱局面下，发生什么事儿都有可能，不过我倒是不觉得会针对咱们，异修法则的出炉，这不就是给了无数人登台亮相的机会？但也打乱了很多人的计划吧。”令狐醉半眯缝着的眼睛微微张开：“丰乐楼上那一场乱战，不该是一个开端么？”
商九龄眉毛一挑，“令狐兄的意思是异修们都会纷纷登场，挑战大道风云榜？”
“呵呵，对异修们来说，沐浴熏染宫观寺庙的香火愿力，只怕比我们这些人类修士强得多吧？”令狐醉冷笑，“我不知道道宫，嗯，那些排在前边的人怎么想的，若真是要兑现这一条，异修绝对会成为弥天大祸！这些人为了自家私利，简直都不顾天下大局了。”
异修强于感，弱于悟，但若是有了香火愿力熏染，其悟性再开，其实力便要暴增，也难怪这些异修听得道宫开禁，便蜂拥而出。
“或者是道宫的缓兵之计，要利用异修之力，……”商九龄沉吟着道：“西唐在西面给大赵压力太大，加上南楚的不安分，这几年看似绝域禁地妖兽潮有些收敛，但是据说今年开始又有异兆，怕是……”
每一次妖兽潮出现的时候，头一年都会有一些异兆，但一般说来都会相隔多年，但是妖兽潮来得越发频繁，这一次相隔五年，上一轮的妖兽潮更像是一个预演，其规模也远不及五六十年前那一轮，但今年异兆的迹象也更猛，上报到官家和道宫，也引起了很多人的不安。
妖兽潮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太好的记忆，但六十年一个轮回似乎谁都躲不过去。
每一次妖兽潮，短则一两年，长泽三五年甚至十年，中间甚至还有起伏间歇。
规模弱的时候似乎也就是妖兽从绝域禁地中跑出来的多一些，等级高一些，强的时候就是泛滥甚至是灾难了，对天下的伤害更是比弱的时候高出十倍几十倍。
像商九龄、丁宗寿和令狐醉都是经历过一轮甚至两轮兽潮的，不过年幼时候那一轮印象都不深，毕竟年龄太小，但是人到中年时候经历那一轮都印象深刻。
不过六十年前那一轮据长辈们说算是两三百年内规模较小的兽潮了，当时他们也不过是筑基初段甚至炼气阶段，但是即便如此，那带来的巨大伤害和影响，依然让人印象深刻，可这一轮就要轮到他们身上来了。

第四十六节 终归一路再有缘
“问题是道宫对异修的彻底开禁，会对我们产生什么影响？”令狐醉也在沉吟，“现在看起来，异修都在忙乎着要冲击大道风云榜和龙虎青云榜上靠前的位置，以求能名列其上，以便能沐浴熏染香火愿力，我们几位都排在后列，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重华派五紫府，朱凤璧和齐洪奎因为跌落到了蕴髓初境，不在百位之内了。
商九龄、丁宗寿和令狐醉三人，其实论实力就算是能排在百名之内，大概率也是七十位之后。
不过大道风云榜有一个候补榜，除了前百位外，还有三十位作为候补。
也就是说，这三十位其实是具备进入前百的实力，只是因为没有太多的表现来印证，所以就列入候补榜。
比如商九龄在晋阶蕴髓高境之前就是候补榜中，倒是丁宗寿和令狐醉排在大道风云榜正榜中。
“对我们来说，其实现在留在汴京城里已经意义不大了。”商九龄摩挲着下颌，“先前不过是要和天云宗、万象派、太华道已经道宫、官家那边沟通协商魏郡那边的事宜，现在也差不多了，重阳山既然已经掌握在我们手里，清光道那边得不到这些超级宗门的支持，还有星火宗的掣肘，应该是翻不起多少风浪起来才对，……”
丁宗寿笑了起来，“商兄又是听了陈淮生的建议，觉得现在咱们不该是务虚名的时候，留在汴京城只会刺眼，招惹是非？”
“呵呵，算是吧。”商九龄没有否认，“九莲宗的崩盘，异修的解禁，兽潮的异兆，今年铁定是一个多事之年，我们现在的确要陶光隐晦隐忍一些，尽可能地避免出风头，只是对弟子们来说，龙虎风云榜和潜龙腾凤榜却是难得的机会，这么一走了之有些可惜了啊。”
听到提到九莲宗，令狐醉黯然，但是他也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九莲宗已经消失了，各宗支都烟消云散，要么被分食，要么不复存在，玉菡宗能够较为完整地归并入重华派已经算是一个很不错的结果了。
“宗门排位之战，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也没有接到挑战的申请，这意味着只要我们不去挑战别家，那我们现在的位置已将稳定。”丁宗寿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商兄的意思是我们也不必再去挑战谁吧？”
“不去。”商九龄断然道：“没有人挑战我们，是因为我们在接引入玉菡宗和元荷宗后，实力应该是稳稳增长一截，现有位置实际上是大家拿不准我们的真实实力，我们不去挑战是因为我们情况其实并不像显现出来那么好，而且济郡那边还有清光道的威胁，再要生波澜，惹是非，无此必要，我宁肯等到三年后再来看形势而定。”
丁宗寿略微有些遗憾：“商兄，如果我们再能前进几位，道宫给予的条件可能会更优厚，不过我还是支持商兄的意见。”
“丁兄，道宫开出的优厚条件都是有倒钩的，没有谁能轻易吞下道宫的利益而不付出。”商九龄摇摇头：“令狐兄，你的意见呢？”
斟酌再三，令狐醉还是点点头：“我没有意见，就按商兄的意见办吧，但那几名年轻弟子要冲击潜龙腾凤榜和龙虎风云榜，又该如何？”
“无关大局，他们留下来继续干他们的，其他人可以陆续先撤离了，我有感觉，这一次道会到后边恐怕是要出一些事情，尤其是这些异修只怕不会安分，……”商九龄很肯定地道：“重阳山那边我们也要尽早过去，这边就请丁兄暂时留一下，把几个年轻弟子带回来。”
陈淮生本来是想要提前离开的，但是宣尺媚要挑战潜龙腾凤榜的第十，以证明自己和为宗门争光，他不得不留下来。
伴随着宣尺媚一剑斩落，对手的灵力护盾难以抵挡，如果不是控场道师及时阻断，那一剑下来就足以将对方肩膀劈掉半边，这一战便衣宣尺媚获胜告终。
看着宣尺媚微微苍白的面颊，陈淮生也知道这一战尺媚也耗费巨大。
都是炼气七重，要一争高下，那就只能在法术或者剑修上来突破了。
尺媚因为突破炼气七重时日不久，法术运用上尚难以娴熟，就只能在剑修上来寻机。
好在这半年来尺媚似乎历练还是大有进境，总算是在这一战中证明了自己。
看得出来宣尺媚虽然胜利了，但是心情并不算太好，陈淮生也不多言，只是随着观战的丁宗寿一行人，陪着宣尺媚离开。
“淮生哥，我们明天就要离开？”宣尺媚轻声问道。
“看你，如果你想尽快离开，也可以，如果不急的话，也可以等几日，与丁师伯他们一道。”
陈淮生知道宣尺媚她们都还记挂着渡果居士和米仙姑他们一行，至今仍然还没有下落，这让宣尺媚他们心中也越发沉重。
如果当时便战亡了，那也就罢了，但是却又逃脱了，只知道是受了重伤，不知所踪，这就给人以希望。
只要能逃脱，哪怕养伤几個月再回来，那也是一线希望。
“也不知道师尊他们……”
“吉人自有天相，不必太过担心，担心了也没有用。”陈淮生很坦然地道：“无论什么结果，都已经注定。”
宣尺媚叹了一口气，默默点头，“方师姐和闵师妹已经走了？”
“嗯，此时大概已经过了大河了。”
陈淮生让方宝旒和闵青郁先走了一步，云中山那边灵植和赤霞飞鹿的驯养，都需要照看，而陈淮生则打算回去的时候，再先行去通天泊一趟。
没错，碧蛟元君终于来联系他了。
虽然是托人来找自己的，但当初约定的记号没变，而陈淮生也就以要照看宣尺媚为由留了下来。
至于说这位碧蛟元君要做什么，陈淮生还不清楚，不过无论如何，他都很乐意见上对方一面。
异修的开禁，意味着日后可能要和异修直接打交道的时候会越来越多，而这位碧蛟元君算是“患难之交”？

第四十七节 身外事纷扰犹定
陈淮生的事情不少。
留下来除了却是不放心宣尺媚外，也还有其他事情。
一是还要在汴京城中寻觅炼化丹元的经诀功法，赵嗣天帮自己带了信给洛邑宓家，但洛邑宓家那边出了一些事儿，人还没到，所以他得等一等。
而且他也没有完全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洛邑宓家身上。
就算是洛邑宓家有一些这方面的功法，但是在陈淮生看来恐怕也都是一些不太成功或者残缺不全的。
否则人家宗门也好，世家也好，怎么可能把这种功法拿出来？
再说这些世家里多有子弟不肖，但也没有这么蠢的。
所以他还打算花些时间在汴京城里好好转一转，看看能不能寻觅到一些类似的经义书册，用来帮自己开拓一下思维，寻找一些路径。
宓家的东西能有最好，拿不到也无所谓，他没指望宓家的东西就能直接解决自己的问题。
陈淮生清楚自己身体中的鼎炉委实是一个奇葩，恐怕修真界中绝无仅有会遇上这种事情。
单单是一个无支祁的分身神印复活就太过玄奥了，到现在陈淮生也还没有搞明白无支祁与淫祀祭拜之间的复杂关系，以及如何在被神灭之后还能借助香火愿力复活，或者无支祁本身的神格就有着不一样渊源？
自己能从中有什么感悟和收益？
加上虎灵的形成一样是蹊跷甚多，还得要好好琢磨琢磨。
至于怨灵，反而成了最简单的存在了。
金须鳌王的灵力仍然存在于虎猿二灵体内。
这一段时间虎猿二灵表现得格外安静，就是因为二灵正在全力以赴的炼化在通天泊中所获金须鳌王的丹元。
短时间内虎猿二灵仍然还得浸淫其中，乐此不疲，同样自己也能从中获益。
但陈淮生也感觉得到自己鼎炉的炼化过程中已经隐隐感觉到了挑战和压力。
那就是修炼虎猿二灵从中获取灵力，助力灵境提升已经有些困难了。
因为虎猿二灵成长速度超过了鼎炉对其的炼化力度，这意味着哪怕自己已经筑基，但是仍然没有能赶上虎猿二灵的成长，这是一个隐患。
依托自己而居于鼎炉中的虎猿二灵还在不断壮大，一旦其成长到超过自己控制力的时候，就有可能反噬夺舍。
现在虎猿二灵还相互牵制，怨灵已经被边缘化，一旦某一日虎猿二灵中某一位脱离了束缚，真的要反噬自己了，那就是天大的祸患。
所以寻找一个炼化二灵的功法才成为了亟待解决的难题。
从内心来说，虎猿二灵这种吞噬金须鳌王元丹的方式进入鼎炉也让陈淮生很心动。
二灵吞噬吸噬金须鳌王丹元，自己也一样受益，他要做的就是要利用鼎炉之能，在吞噬的丹元中占据更大一块。
现在二灵在吸噬丹元过程中被炼化掉一部分，融入鼎炉，这個路径没错，但是二灵却保留了大部分，这是关键。
自己必须要夺取主动，在炼化过程中将更大一部分归于鼎炉，归于自己，这样才该是正确的方式。
没有二灵出炉脱窍，就无法吸噬掉金须鳌王的丹元，就算是自己斩杀金须鳌王，所得元丹，无论是通过炼丹，还是以符咒之术置于五心炼化，其功效都远不及现在置于自己体内鼎炉中的吸噬修炼之术，甚至可能连一成的功效都未必能有。
现在自己要寻觅炼化之术，就是要继续保留二灵择机吸噬的能力，但后半段自己鼎炉炼化二灵从中获益要大于二灵所得。
也不知道玉菡宗和元荷宗的经册功诀中有无此类功法，回河北之后也还要好好去寻找一番。
不过现在身处汴京城中，自然也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来找一找，哪怕是花些灵石购买也值得。
除了这一桩事儿外，陈淮生本来还打算去一趟睢郡百灵山。
鬼蓬宗归附了太华道，这件事情对整个大赵修真界的冲击还是相当大的。
如果说如同花溪剑宗或者天云宗那样摆明车马明刀明枪地征伐获胜，最后接管吞并，那无话可说。
可九莲宗近乎于太华道的盟友加小弟，最终太华道不但没有助九莲宗一把，反而顺手把其宗支鬼蓬宗给吞灭了。
如同当初九莲宗没有帮助凌云宗和重华派这两位盟友，反而劝说二门退往河北一样，这直接败坏了九莲宗的名声，也是为九莲宗这些超级宗门盯上的一大主因，因为连自己盟友都无法保护，甚至还在其中斡旋帮助敌人的宗门，又怎么能够得到其他宗门的敬重？
这些潜移默化的诱因也是九莲宗崩灭之后，九莲宗的人才慢慢感悟出来的。
重华派之所以能和平接手凌云宗，那也是付出了真刀真枪与鲜血性命的代价与月庐宗一战，否则凌云宗也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结果。
现在鬼蓬宗被太华道吞并，虽然明面上似乎是鬼蓬宗主动归附，但是太华道作为排名第二的超级宗门，竟然如此冷漠地拒绝救援九莲宗，哪怕九莲宗真的有溃灭之因，但别人可以分食，你却不能，因为你是九莲宗的盟友。
但太华道还是做了，毕竟鬼蓬一宗不弱，而且还有睢郡百灵山这个灵山福地，也让太华道的势力深入到了睢郡。
唐经天作何选择现在尚不得知，但鬼蓬宗作为九莲宗支已经不复出现在道会上却是事实。
虽然太华道吞并了鬼蓬宗，但估计鬼蓬宗内肯定也会有许多不愿意归附太华道的修士，就像天云宗歼灭元荷宗一样，会有相当大一部分人离开，这种情形下，太华道也不会阻拦，那样只会适得其反，让太华道名声更糟糕。
所以陈淮生打算去看一看唐经天的选择，另外看看能不能要从鬼蓬宗邀约到一部分弟子归附重华派。
本想再等三五日，洛邑宓家人到了汴京城，见一面，看看能不能有所获，再去一趟睢郡了解一下情况，没想到碧蛟元君却来联系了。
陈淮生来到上清宫时，老远就看到了碧蛟元君那苍峻高瘦的身躯。
茆山下院距离这里不足两里地，就是天云宗在汴京城中的道院。
如果是寻常时候，以碧蛟元君起码是紫府巅峰的气机，恐怕很难躲得过茆山下院天云宗修士的感应。
陈淮生不确定碧蛟元君是否登临金丹，但大概率应该没有，想到二十多年前这家伙居然被一个异修所击败撵出碧鸡峰，就不由得让人神往。
能把这个家伙击败撵走的异修，又是何等样的角色？
哪怕是二十年前，这家伙起码也应该是相当于紫府潤魄境，甚至润魄中高境才对，能击败他的，那也起码应该是紫府巅峰甚至金丹了。
金丹可能性不大，多半也是紫府巅峰，否则碧蛟元君也不敢气势汹汹地回来复仇。
只不过那位异修似乎早就离开了碧鸡峰，不知所踪了。
现在上元道会期间，不但各地修士云集，加之异修解禁，哪怕碧蛟元君气机浓烈，就算是天云宗那边有感应，恐怕也不会太敏感了。
还是那一袭惨绿的道袍，只不过似乎比上一次见面之前破旧了一些。
“见过龙前辈。”陈淮生有礼有节地拱手一揖。
对这种究竟算是异修还是妖物成精的角色，陈淮生也一样是头疼。
究竟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应对相处，也是颇费思量。
过于逢迎阿谀，只怕讨不得好，但若是一副狂傲坦荡，又怕被他看出矫情，不卑不亢吧，又怕他觉得你在做作，所以那样都不妥。
思前想后，也只能小心谨慎加踏实有礼了。
这家伙自称姓龙，嗯，也说得过去，龙蛇成道，一般都选择姓龙。
碧蛟元君给自己取的名字叫龙独行，名字估计是他自己取得，不伦不类，倒像是一个绰号，但很符合他自己的胃口。
“来了？”碧蛟元君看着陈淮生到来，倒是挺高兴，点了点头：“这道会挺热闹，你们宗门没去凑热闹？不对，好像这道会期间修真界喧嚣一时，四处乱战，你们那重华派也被卷了进去，你也参加了？”
看着对方一脸好奇八卦的模样，陈淮生觉得哪怕这一位可能都有五六百龄了，但似乎仍然还是少年，这八卦之心未熄啊。
“前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宗门数百号人都要修行生存，所以都摆脱不了啊。”陈淮生含含糊糊地应道。
“呵呵，你们人类修真就是这样，假模假样的，明明心里想要，却还要装模作样地遮遮掩掩，结果呢，到最后还是得拔刀相向，何必呢，干脆利索地一战，谁厉害，谁说了算。”碧蛟元君冷哼一声道。
“当年那厮云游到碧鸡峰，看上了碧鸡峰，要强占，那就修行上见分晓吧，结果我被那厮打败，我二话不说就让出了碧鸡峰，自己寻地方去修行，等到觉得有复仇的实力再来决一胜负，只可惜那厮不知跑哪里去了，也有可能那厮真的登临金丹，那我又得要跑路再去修行了，……”

第四十八节 口腹之欲亦万法
一段时间没见，没想到一见面这碧蛟元君就给自己来一个大瓜。
二十多年前碧鸡峰一战，在滏阳道还是相当震动的，连丁宗寿和幽州宁家以及临近的天鹤宗和月庐宗都有所耳闻。
所以重华派进入卧龙岭之后也是专门打探了一下这个洞玄宗遗留下来的灵山福地究竟有什么古怪。
这大好河山，为什么会荒废如此多年无人问津，若是没有一些让人信服的理由，说不过去。
但是得到的消息却是语焉不详，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迁入卧龙岭的宗门也有两三个，但是几乎没有哪一個生存过一甲子，要么被灭门，要么就遭遇妖兽袭击损失惨重而没落。
这似乎是一块灵山福地的气运问题，很难用其他理由来解释，但也是最让人忌讳和重视的原因，久而久之也就没有谁愿意来了。
至于说个别散修，如此大一座灵山福地，成为了忌讳之地，更不愿意来冒险。
当然还有一些次要原因。
比如靠天鹤宗太近，天鹤宗不乐见卧榻之下有人酣睡，很容易启事端。
比如碧鸡峰有异修生存，而且性格暴躁，作风狠辣，随时可能会找邻居的麻烦。
碧鸡峰一战传闻狠毒，但都语焉不详，能够亲耳听到当事人说起，也算是有缘了。
“前辈，那一位前辈也和你一样……”陈淮生还是没能忍住，当了一回猹。
异修之间的大战，他还是第一次听闻，而且以碧蛟元君的实力，那一位现在也该是触摸到甚至跨越了金丹大道的门槛了。
“二十多年前他略胜我一筹，但现在不好说，要看他这二十多年的境遇和修行了，……”碧蛟元君似乎对此并没有太在意，“这二十年我颇有际遇，所以我有把握和他一战之力。”
异修的进境要比人类修士更慢，越到后边，越是如此，因为本身他们的寿元就要比人类长，而且直觉对他们来说很简单，但要学习悟性却太难。
而越到后边，就越是讲求悟性，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陈淮生一定要拉着熊壮让其入世去感悟学习，唯其才能悟道。
按照对方的说法，那就是他这二十年应该是迈上了一大步，而对方二十年则未必能前进，所以他才要来挑战，夺回碧鸡峰，谁曾想碧鸡峰却早已被弃，成了无主之地。
听完了瓜，陈淮生还在回味，碧蛟元君已经不耐烦地道：“行了，许久没有吃你弄得菜了，昨日在长庆楼吃了一回，却不甚过瘾，所以才看你在不在，我这里有些食材，你看看能不能做些菜肴出来，喏，瞧瞧，……”
一具皮袋丢了过来，陈淮生赶紧接住，掂了掂，虽然不知道里边是些什么，但浓烈的灵力气息却不言而喻。
果然如此，不愧是异修大佬，不给你任何辩驳机会，只管吩咐安排。
“前辈就一人？”陈淮生打量了一下四周，这上清宫也不是做菜的地方啊。
“就我一人，还能有谁？”碧蛟元君哼了一声，“这是我昨夜去金明池里捞来的，……”
陈淮生骇然，金明池？
这可是赵氏禁地，这家伙竟然虎口掏食？
似乎是意识到了陈淮生的惊骇，碧蛟元君撇了撇嘴，“可惜一块好地方了，却被这些无聊之人霸着，那法阵倒也有些门道，不过对我来说却毫无用处，……”
见碧蛟元君面有得色，陈淮生也知道赵家守护自己门庭重地的护法大阵绝非等闲，这一位潜入进去恐怕也非他所说的那般简单，多半还是有些缘故。
他也不揭穿，只是多看了对方几眼，让对方越发得意。
解开皮袋绳索，瞥了一眼，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鲜活之物，红光闪耀，几乎要溢出皮袋来，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宗黄河赤鲫！
这玩意儿名字得名黄河赤鲫，但是在黄河中早就绝迹了，在黄河里边折腾半年你也未必能弄到一尾。
在金明池里却是官家养得有，但也是代代孵化驯养，平常人只知道内里有，只有每年年夜，受邀参加官家夜宴的才能一尝。
据说一尾赤鲫便能卖到上千甚至数千灵石，而这一袋怕没有三五十尾！
总共金明池内养的赤鲫怕就不超过三五百尾，每年能食用的不超过三百尾，其余均要留下育种。
而官家本人据说每天也只食用一尾赤鲫，而赤鲫血更是需要生食。
见陈淮生如此震惊，碧蛟元君捋须轻笑：“无须这么紧张，没有人知晓我进了金明池，这赤鲫果然灵性，我花了两个时辰才捕捉到五十尾，还险些惊动了赵氏灵修，不过我也就好这一口，怎么样，有没有这个本事做一道佳肴，莫要浪费了我一夜辛苦。”
陈淮生不知道这家伙夜闯金明池是否惊动了官家，但陈淮生觉得恐怕很难遮瞒得住，只不过赵家现在恐怕是找不到苦主，曝光出来又丢了赵家哦声誉，所以只敢遮掩着自己私下查才对。
“前辈，这玩意儿晚辈可不敢在城中做菜，一旦被人觉察，那就是弥天大祸，前辈真要想一饱口福，恐怕就得要出城去寻个合适地方，而且还得要采购一些配料才行。”
说实话，看到这几十尾黄河赤鲫，陈淮生都忍不住动心了。
黄河赤鲫可不比其他寻常灵鱼，非灵气盎然之地不能生存，金明池蕴积千载灵气，才能养育不过千尾，可见这玩意儿的金贵娇嫩。
正因为是金明池灵气所钟，其鱼肉、鱼血、鱼肚、鱼骨鱼刺皆为珍稀异宝。
鱼肉不必说，鱼血有滋养根筋之效，只要是未达二十一岁之前的道种修士，皆有补益灵根之效。
鱼肚熬炼之后可粘合法器灵符，弥合一切灵力冲突，也就是说，要制作双性三性灵符或者法器，非得要此物。
鱼骨鱼刺有壮骨之效，可炼制和合壮骨丸，对道骨亦不例外，由此可见此物的珍贵。
“好，只要你能做，我便只吃这鱼肉，其余物事，估计你也有些兴趣，尽管归伱，如何？”碧蛟元君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鱼血鱼肚鱼骨对他来说都没有多大意义，他只图口腹之欲。
三个时辰之后，二人已经在繁台外的一处野地里开始操作起来。
陈淮生小心翼翼地将剖好的鱼刮鳞，取下鱼脏，再用青盐抹遍全身，腌半小时。
然后这才将鱼煎至鱼皮焦黄。
将妙竹箬叶至于砂锅中用滚水洗烫，再铺在砂锅底部，将将煎好的鱼置于其中，箬叶之上，然后再用箬叶密实盖好，一层一层叠好，倒入水开始煨煮。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开始按照《三庭御膳谱》施展本事。
将莳萝籽和香芹以及金橘皮丝、葱白、楮实子以及赤糖、豆豉、盐醋、黄酒等物陆续倾入另一小锅中，小心捣烂成酱状。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砂锅开始咕噜咕噜冒出热气，陈淮生不断添水，这一道酥骨赤鲫可没有那么好做，赤鲫之肉既韧又嫩，要煨煮到位，让其酥软，但又不能熬过火丧失其鲜嫩，所以格外讲究手艺，他也没有做过，只能随时观察火候，务求做到极致。
终于等到他觉得汤水尽去，只剩鱼肉时，才将箬叶连同赤鲫取出，至于盘中，这个时候才将酱汁缓缓倾倒覆盖其上。
看见陈淮生如此精细的操弄手段，碧蛟元君不得不承认人类在烹饪手段上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异修所能比的。
光是这花样百出的配料和熬煮火候的拿捏，都是人家千百年来无数经验积累而成，这一点上，异修连望尘莫及的份儿都没有。
等到鱼肉自行放凉，陈淮生这才轻轻一抬手：“前辈，可以了。”
早就食指大动，但是在陈淮生面前碧蛟元君仍然要保持着镇定，一直到陈淮生示意，他才按捺不住内心的期盼，捋了捋胡须，抿着嘴笑意难忍地道：“你也辛苦了，一起，一起，……”
陈淮生能听出对方话语中的言不由衷，不过他既然敢开口，自己也不会客气。
夹起鱼肉放入嘴中，那渗入味蕾的鲜美酥香让碧蛟元君的双眼都忍不住眯缝起来，包括那早已经被煨煮酥了鱼刺，在嘴里咀嚼都有一种特有酥脆滋味，……
当陈淮生吃了两尾赤鲫之后，就主动搁下了筷子，对方有些不善的目光逼得他只能讪讪地在一旁观战。
二十尾酥骨赤鲫除了两尾被陈淮生吃掉外，其余十八尾就这样被碧蛟元君慢条斯理地细细咀嚼品尝，而越到后边，碧蛟元君咀嚼品味的动作越慢，慢得连陈淮生都有些好奇和惊讶了。
似乎有些不一样？
碧蛟元君的双眼已经闭上，眉目间多了几分迷惘和探索，到后边，似乎有了几分感悟，又像是还在寻觅，……
陈淮生不敢作声。
他不清楚异修感悟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尤其是到了碧蛟元君这个层面，就更不好说。
篝火余烬，只剩下半炉余温，天色黑尽，但碧蛟元君仍然没有睁眼。

第四十九节 人情难还更久远
繁台位于的地方是蓬陂坞，本来就是一处水泽纵横，草林茂盛之地，云蒸雾绕，地势险恶复杂。
上古时期这里干旱少雨，梁孝王筑台祭天请神，多了几分神秘气息，据说引来龙神降雨，于是变成一片泽国。
后来出了旱魃，这里连续六十年未降滴雨，才成了现在这种状况。
中古时期剑仙祖逖与杀神石勒在此决战，祖逖以一剑之力败杀神石勒，追击三百里，斩杀乞活十八骑，惊天动地。
后乞活十八骑与其他乞活军一千余人被斩杀者的头颅，在这里垒砌一座京观。
陈淮生选择这里也是考虑到出陈州门距离这里很近，不虞遇到熟人。
另外蓬陂坞也是一处水泽，如果碧蛟元君还想要吃其他灵材，也可以就地取材，蓬陂坞周围和水泽中亦有不少妖兽，尽可捕杀。
他没想到自己做的这道酥骨赤鲫竟然会变成这样。
碧蛟元君此时显然不仅仅是享口腹之欲那么简单了，应该是进入了某种状态中。
作为修道者，一眼就能看得出对方在做什么，这是一种十分特殊微妙的境界下，只是通过口舌之欢来达到，还是让陈淮生有些惊讶和喜悦。
起码是通过自己做到的，对碧蛟元君是一大利好，同样对自己亦有益处。
碧蛟元君的确进入了某种状态中，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和解释，但是就是那种如饮酒到了最佳状态下的微醺。
这个形容还不准确，还有自己内心灵境正在向遥远之地四处奔涌席卷的感觉。
这一刻周遭十里地内的水泽、树林、草地，甚至地下一切，虫豸蛰伏，草木待发，禽兽休憩，都一一映入心中。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状态，但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时候以这样一种方式晋入，但自己已经是紫府巅峰，难道还能立时飞升？
异修的飞升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但是肯定不会如此简单，可这更像是为自己寻觅到了一条路径。
之前几年里自己一直在苦苦追寻，但是始终未得头绪，一直到通天泊那无意间的一顿饭，让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些灵感，但仍然没想到这一点。
当时只是觉得一顿让自己回味无穷的美食，能让自己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心情都非常好，而心情好的时候，似乎也更能有灵机一闪的机缘。
历劫入境之后，碧蛟元君已经两度有这种恍惚虚无的感受了。
上一次是多久，三年前吧？升境之感，犹记在心，对，就是这种酥麻恍惚的感觉，但是这一次似乎更明显，但却还欠缺一点后韵一般。
努力地回味体味，那股子萦绕在心的味道最终还是渐渐淡去，碧蛟元君有些遗憾，他知道还差了一些火候。
但带给他更多的还是惊喜，因为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未来自己飞升的门径了。
口舌之欲，这个一直被自己视为累赘的喜好，居然也能为自己带来机缘，这让他简直想不到，只不过却还要接触别人来实现。
气息慢慢匀净下来，鼻腔下那股幽芒也渐渐消失，碧蛟元君终于睁开了眼睛，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许久才意犹未尽地看着陈淮生问道：“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陈淮生略作犹豫，便坦然道：“可是悟道有缘？”
碧蛟元君碧目微动，“你看出来了？感觉到的？”
“感觉到的。”陈淮生点点头，意识到对方还想听更多自己的见解看法，遂道：“您的气机勃发澎湃，但根骨宏厚稳健，除了遇上某些感悟机缘，很难用其他来解释，何况我联想到您似乎最大的爱好就是美食，嗯，如同好乐之人突然听闻天籁之音，喜书之人，突然见到一篇上古绝迹，爱文之人，偶遇一篇脍炙人口的诗篇，都会激发心境灵境之悟，或许前辈就是如此，……”
碧蛟元君神色复杂，心中感慨。
一介筑基，居然都能有如此见解，可那重华派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宗门，若是天云宗和花溪剑宗、太华道也就罢了，可这重华弟子，可见这人类修真中真的是不能以貌取人，以宗门取人。
他甚至不得不承认自己遇上的此人恐怕还真的是自己的机缘，自己默算过自己的运缘，混沌中又有一点命火，或许这家伙就是自己的机缘命火？
“唔，没想到老夫居然会在口舌之欲上一窥天道门径，连老夫自己都不敢置信。”碧蛟元君自嘲地笑了笑，坦然道：“没错，你说得没错，先前老夫就入境徜徉了，可惜还欠缺了一点儿后韵，可惜了，……”
碧蛟元君话语中也充满惋惜，的确这样一回机缘，若是后韵再足一些，自己没准儿就真的能一步登天了。
陈淮生想了想，“前辈兴许就已经触摸到了门径，这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沿着此门径而行，一次不成，便有二次，二次不成便有三次，终归有一次还会触景生情，便能一跃而起，触登天门。”
碧蛟元君哈哈笑了起来，“小子，你这番话倒是挺吉利的，我也盼着，但这口舌之欲可非寻常饮食所能，切要择时择地择机，没那么简单，否则我踏入此境已然有几年了，却从未有过这般感悟，倒是在你身上遇到了两回，或许你与老夫还真是有缘，……”
这话就有点儿试探的味道了，碧蛟元君没明说，但陈淮生也能明白，老老实实地道：“如前辈所言，择时择地择机，缺一不可，纵然晚辈现在能再做出一道佳肴来，但前辈那份期盼之心已有了几分满足，所以可能也很难再有这般触动了，……”
陈淮生的话让碧蛟元君一愣之后，随即深思，自己也是好几个月没见，加之偶得黄河赤鲫，又在这繁台下，诸般机缘在一起，才能有此感悟。
陈淮生所提及的自己也是几月未尝美味，在长庆楼所食未能满足，所以积淀下来才有这般心境，加上所得赤鲫，再要遇上这些种种才能烘托出来这般心境了。
单是自己今日所食这酥骨赤鲫，大大地满足了自己口舌之欲，要重新积攒起这份期待，还得要有更为合适的食材所作成的佳肴，才能有机会了。
这缺一不可，殊为难得。
丢开了这份心思，碧蛟元君也知道近期自己再无此等机缘了，但找到了门径，更让他满意。
“这边道会结束，你们便要回河北？”碧蛟元君暂时还没有打算就要回河北。
既然确定这是最有可能性的路径，他就做到最完善最好的准备。
他打算寻找更多更好的食材来备着，以便于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有备无患。
若是最想要一饱口福时，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才可惜，而且寻找更多的灵材食材，也能勾起自己更好的胃口，这是相得益彰的好事。
“还要呆几日，另外还打算去一趟睢郡，本来还要回弋郡老家一趟的，但考虑到时间有些紧，所以还在犹豫。”陈淮生没什么不好说的。
洛邑宓家的人还没到，还没见到那炼化丹元的功法，自然还不能走。
去睢郡，是为鬼蓬宗的事情，回义阳府那边，是想要去熊壮所提到的梯云坑中雷孤峰上的玄雷神木看看能不能找到。
“唔。”碧蛟元君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和对方没有其他更多的话题，除了让对方来为自己做菜一饱口福之欲外，双方几无交葛。
这让他有点儿不太适应。
他很清楚自己未来一段时间里恐怕还真的都离不开这个家伙，或许三年，或许五年，甚至十年二十年，一直要等到那份机缘顿悟来到，让自己破境飞升。
他需要对方，但似乎自己能给对方的东西却很有限。
自己甚至不知道对方处于什么阶段，需要什么，未来该如何相处下去，或者，以什么样的方式来继续保持联络下去。
但他也同样知道，自己对于对方应该是有莫大吸引力或者说用处的，他有这個自信。
只有相互有用的，这份还谈不上友谊或者情谊的关系才能维系下去，他更愿意觉得这是合作，哪怕双方的实力相差悬殊，难以对比。
“这样，老夫也要在京师城中呆一些时间，这一顿，算老夫欠你一个情，这几日里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
他很不愿意欠人情。
上一次在通天泊那一顿，他自认为自己给对方的足够多，早就把人情还完了。
但这一次却是肚里馋虫作祟，硬生生让自己没忍住就把对方叫来作了这么一顿。
可每每这家伙做出来的菜肴都是如此符合自己口味，让自己难以自拔，而且现在还让自己有了某些灵悟，这就更没法舍弃了。
他还没没脸没皮到给对方一些残汤剩羹就算是回报了，鱼血鱼骨鱼肚这些东西在他心目中不值一提，要合作下去，甚至加固联系，就得要有来有往。
他甚至迫切地希望对方能尽早把这个人情给用掉还掉。

第五十节 一朝得经风潜变
对陈淮生来说，他能大略感受到碧蛟元君的某些心思或者说意图。
异修化形，其实便已经接近人类少年儿童时代，智慧已经没太大差异了。
如果入世一段时间，基本上就接近与人类的思维了，只是在认知学习能力上略逊，情商没有那么高罢了。
但起码眼前这一位在人世间已经沉浮浸淫数百年的异修不属于其列，他几乎和自家宗门里的老修士没有什么差别了。
当然，有点儿面浅，矫情，还放不下那张脸。
明明对自己有求，但又不愿说明，总会寻些由头来掩饰。
有时候陈淮生都觉得年龄都有五六百岁的老蛟挺有意思的，贪吃好喝，还故作豪爽，其实脸皮挺薄。
五十条赤鲫，这一顿用了二十条，自己吃了两天也算是沾着光饱了口福。
另外二十条的鱼血都已经被他收集起来，盛入剔除了妙竹箬叶剩下的竹筒中，能保存相当长一段时间鲜度。
鱼肚鱼骨也小心翼翼地储存起来，日后也有大用。
剩余三十条赤鲫还给了碧蛟元君，对于这等接近金丹门槛的异修来说，有的是办法来让这些鱼存活下来。
不过陈淮生还是提醒了对方，虽然有许多方法能让赤鲫存活，但其会因为水质和食饵原因消瘦，太久的话肉质也会下降。
三日后，陈淮生再度为碧蛟元君将剩余的三十条赤鲫加工制作成为一坛贡鱼鲊。
这玩意儿需要五到七日后才可开坛品尝，也让碧蛟元君抓心挠肺，不过这都不是陈淮生关心的事儿了。
这一坛贡鱼鲊让两边的关系明显更亲近了一层，但陈淮生也知道欲速则不达，保持这种节奏挺好。
洛邑宓家的人终于等到了。
重华派几场赛事都已经结束，宣尺媚他们也都跟随丁宗寿离开了，反倒是陈淮生留到了最后。
不过宗门里对陈淮生享有的“特权”已经见惯不惊了，连丁宗寿都容忍了他的逾越，只叮嘱他自己小心。
赵嗣天的人脉还是发挥了作用，那位宓二公子不愧是浪荡子弟，居然还真的把他们宓家的练法功诀带誊抄了一份带了出来。
看完上半段，陈淮生默然不语，细细品悟。
不得不承认这些世家门阀还是有一些好东西的，千年来总会有那么一些惊艳人物留下一些异乎寻常的东西，这一份内炼之术大概率算是。
不过这东西几乎对常人无用，嗯，更多的是一些探索和思考，所以可能在宓家经阁里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也不时被人翻出来品阅一番，毕竟这涉及到内炼丹元，甚至是妖兽的元丹。
“怎么样，淮生，宓家的东西从来不是虚头滑脑的，这一份《紫阳内炼要术》乃是二百二十年前我一位祖辈所著，但他也只是修行至凝魂高境，便未能再进一步，殊为可惜，主要还是他悟道时间太晚，都十九岁才悟道入门，……”
宓少华笑嘻嘻地道。
“十一郎，这几份东西还是略微浅淡了一些，前面两份意义不大，这一册虽然我还没看到后半部，但也能揣摩出大概来，有一些门道，但是可惜你那位前辈没能深入研习，有点儿可惜了。”陈淮生合上这半卷精义，递回给宓少华。
“浅淡了一些？”宓少华有些着忙，“不对吧，家里不少人都看过，虽然未必用得上，但都说这应该是对内炼之术领悟最深的了，你得细细品悟琢磨，才能慢慢悟出一些门道来，内炼之术非寻常功法，本来就没有人真正悟出些什么来，我们修士和妖兽虽然都有神通，但是却截然不同，这异曲同工之妙在他们身上是用不上的。”
“十一郎，你莫不是觉得我故意在这里糊弄你吧？还真不是。”陈淮生很随意地拿出一卷《南华内经注疏》在手里拍了拍道：“这一本书是我从闲云斋里购买到得的，花了我一千五百灵石，不算特别贵，但也不便宜，也许不及你有意准备的东西，但相信比你家中这几卷要更实用，你看看……”
宓少华自然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从家中悄悄带出来的这两卷经册又带回去，说什么内炼要术，但他看过，基本上毫无用处，也就是陈淮生这种想走旁门左道的人才会感兴趣，正经人家谁会去考虑内炼丹元，这不是自戕么？
妖兽元丹怎么能到自身体内去，真以为吞了口能自行炼化，纯属做梦，弄不好就是自爆根骨，和寻死无异。
除了炼制丹药，或者符箓炼化，但这些方式早就被无数人明证过了，就那么一回事，没有取巧之说。
接过陈淮生递过来的什么狗屁《南华内经注疏》，随意翻阅了几页，宓少华就失去了兴趣，还给对方：“淮生，我对内炼之法不感兴趣，也没有研究过，所以我手里这几卷才对我没多大意义，但我知道你既然想要在这上边有所钻研，那么广蓄细选就是很有必要的，否则伱自己会花太多的精力来慢慢琢磨，依靠前人为你探路显然能为你节约许多时间，……”
宓少华还是颇通人意的，耐心地劝导着陈淮生：“嗣天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所以他来信说你想要在内炼之术上有所作为，我立即在家中经阁里花了不少心思才替你找到这一类书卷，你若是需要，尽可拿去，……”
陈淮生心中感叹，这宓家竟然已经堕落如斯，这位十一郎，在外边摆着的是宓二公子的身份，但是现在却一门心思想要把手中这几卷经术变现，而且还说得这般仁至义尽一样，让自己无话可说。
“十一郎，你这么说到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也罢，就劳烦你走这一遭了，只是我现在囊中羞涩，也拿不出多少……”
陈淮生也不再多讨价还价，既然打定主意，这几卷书册多少是有些价值的，尤其是那两册《紫阳内炼要术》还有些启悟意义，倒是需要拿到，只是这一买卖下来，汉州道院所获只怕就要所剩无几了，也许就需要开辟新财源才行了。
“呵呵，好说，好说，只是家中书籍，虽说是交予淮生你我很放心，但是你也知道我在家中消耗甚大，……”
最终四卷经术，以一万二千灵石成交。
这些经术都是誊抄下来的复制品，对宓家来说并无多大损失，但一万五千灵石却能让宓少华又可以半年都能有相当宽裕的日子过了。
宓家现在的情形越发艰难了，尤其是在大成宗越来越势大，宓家更是受到了压制。
在洛邑城郊灵田上的纷争，宓家也得不到其他人的支持，面对大成宗的咄咄逼人，宓家只能隐忍退让。
不过这都和他宓少华无关，那该是长房去操心的事情，既然长房事事都要以他们嫡支长房的名头排斥二房这边，那就去顶着吧，自己也没那份本事去，还不如早谋出路。
“淮生兄，为兄知道你是有心在大道上修行进境的，若是还有什么需要，不妨直接告知为兄，宓家千年积累，旁门左类的功诀经义不少，需要切磋交流，尽管提早提出来，只要为兄能做到的，定不推辞，……”
这就是大方了一回带来的好处。
陈淮生原本估计只要自己狠狠压一压价，八九千灵石也许能拿得下来。
毕竟就是一个复制品，对自己再有用，但对宓家去没多大意义，尤其是还处于风雨飘摇状态下的宓家，这些宓家子弟挖宓家墙脚半点不手软。
可陈淮生还打着日后再打交道的心思，这宓二公子胆子够大，宓家未来一段时间里情况都不会好，他只要开了这个口子，自己又够大方，可以成为一个稳定的来源渠道。
对宓少华来说这种隐秘之事不能见光，只能绝对可靠的渠道，所以陈淮生这个冤大头还真的挺合适。
“十一郎，若是有需要，我是定要向你求援的，宓家千年积累，在经诀练法上肯定有许多值得借鉴之处，……”
心照不宣，而且大义不失，不就是一些复制的经义功法么？两家关系不错，人家登门借阅也是能看到的，宓少华自我宽解，越发心安理得。
拿到了这几册书，陈淮生心中也算踏实了许多。
这几日在京中的书堂经房里也走了不少，但是说实话，收获不多。
那卷《南华内经注疏》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但是太过粗糙，只能说有所启迪，更深一层次的东西根本就没有触及，比起《紫阳内炼要术》来说相差甚远。
这也是为什么陈淮生一咬牙也要把这两卷《紫阳内炼要术》拿下来的缘故，他囊中只剩下三万灵石了，一次就消耗掉三分之一，让他也相当心痛。
第一個目标算是达到了，但究竟能对自己修行内炼炼化之术有多大帮助，还要看下一步自己慢慢摸索实践，但他感觉，《紫阳内炼要术》是有些价值的，最起码能为自己提供一个方向和指引，更多的还得要自己来慢慢摸索。

第五十一节 纵横游说太寻常
从汴京到睢郡，路途遥远，但是陈淮生仍然坚持一行，花了五日之间赶到。
百灵山在睢郡睢阳府，鬼蓬宗在睢阳也颇有名气。
不过在九莲宗崩灭之际，鬼蓬宗最终还是选择了归附太华道，否则紧邻的虞都府，也是睢郡头号宗门千机宗就要对鬼蓬宗动手了。
千机宗是睢郡头号大宗，在整个宗门榜中排名第九，而且与万象派关系密切，但与谯郡云龙宗交恶，双方一直争斗不休。
在睢阳略微打探了一下情况，陈淮生就知道自己恐怕来得有些晚了，而太华道的手段也比自己想象的要高明。
鬼蓬宗的归顺似乎有点儿水到渠成的感觉，接近两百名弟子，仅有不到三十人要求离派，而太华道也十分大方地允了。
陈淮生来得也算巧，三十名弟子正在陆陆续续地打算离派。
太华道也好，现在留下来的鬼蓬宗弟子也好，整个局面都还有点儿乱，但也属正常。
有一点还是明确了，那就是太华道并不阻拦鬼蓬宗的弟子，甚至还很友善大度地欢迎这些弟子离派，所以得了这个承诺，离派的弟子都显得漫不经心，甚至还有些犹豫了。
陈淮生就是在这种情形下见到了憔悴不堪的唐经天。
唐经天消瘦了不少，比起之前的意气风发，此时的唐经天像骤然老了十多岁。
这不是成熟的表现，更像是打击太大带来的颓丧。
陈淮生和唐经天见面是在睢阳城内的一处茶楼上，距离百灵山大概有八十里地。
“不至于吧？经天兄，受打击这么大？”陈淮生忍不住问道：“九莲宗沦落至此，你不是早已经有考量了么？鬼蓬宗主事者做出了自家的决定，你也阻挡不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唐经天看了陈淮生一眼，神色复杂，“你倒是说得轻巧，我自小在宗门长大，突然间宗门倾覆，宗支沦为他门附庸，谁能接受？这种冲击恐怕是很多人都无法适应的。”
“无法适应就离开，元荷宗如此，净芙宗如此，玉菡宗亦是如此，都是如此，就这么简单。”
陈淮生毫不客气，他现在可没精力来安慰唐经天。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九莲宗完蛋了，倾巢之下，没有完卵，你们鬼蓬宗原本相对独立，但是被人家超级宗门盯上了，要想不被屠戮肢解，那就只能选择加入，当然从个人来说，也可以选择离开漂泊，太华道还不至于针对個人，名声已经受损，再要过火，那就更不堪了。”
“也只能如此，只是许多人心里都难以转过这个弯来。”唐经天脸上苦涩之味更浓，“我们这几十人要离开了百灵山，又能去哪里？留下来，心里有过不去，这种滋味你体会不到，……”
“当初我们被逐出朗陵，背井离乡去河北荒僻陌生之地，那种滋味，谁又能体会？还不是就这样过来了？”陈淮生反问：“总要面对，总要适应，天无绝人之路，何况……”
唐经天嘴角微翘，忍不住冷哼一声，“又来为你们重华派当说客？”
“哟，被你瞧出来了？”陈淮生不掩饰，“你们三五十人一旦离开百灵山，立即就会四分五裂，烟消云散，两位紫府都觉得不能离开百灵山，都想要存身于太华道，看看有无前途，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头人，再没有一个明确目标，一旦离山，必定如水推沙，化为乌有，……，重华派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元荷宗大概有三十余人，玉菡宗几乎整体全部都加入了重华派，足见重华派的心胸姿态，……”
“听伱这话的意思，似乎重华派还不太愿意一般？”唐经天冷笑斜视。
“这要看怎么说。”陈淮生也不隐晦：“你该知道这几年里重华派的境况，进入河北后本身我们就开始招募吸纳河北子弟，按照宗门最初的设想，是要卧薪尝胆二十年，扎扎实实在河北韬光养晦蓄养实力的，但奈何形势比人强，吸纳丁家也还说得去，但又面临凌云宗被月庐宗所凌迫打压，甚至到了无法生存的境地，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你或许会说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你考虑过没有我们这是不是在一步一步走上九莲宗的老路，甚至还远不及九莲宗？可事实就是如此，还没有九莲宗的实力，但是膨胀和离心情形恐怕已经超过了九莲宗了，如果不拿出对策来解决，九莲宗覆灭之祸重演，再正常不过了。”
陈淮生毫不客气的话让唐经天大吃一惊，他忍不住问道：“你们掌门他们难道不清楚这一点？”
“如何不清楚？”陈淮生摇头：“但面对这种情势，他们又如何能视若无睹？九莲宗好歹也是昔日盟友，情谊尚存，纵然你们不仁，但我们却不能不义，何况当初也是你们九莲宗上边那些人做出的愚蠢之举，再说了，九莲余人加入重华派的确能在最短时间内提升重华派实力，重华派内部渴望尽早重返大赵之地的愿望从未改变，这种情形下，延揽邀请你们加入，也是应有之义了。至于说内部的问题，或许掌门他们希望接下来几年里安心蛰伏凝聚，就能团结一心，化解这种矛盾分歧吧。”
陈淮生最后这两句话也有些自我安慰的意思在里边，不是没有此种可能，但是挑战肯定很大。
不过唐经天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个问题，他需要直面陈淮生提出的建议。
虽然早就猜到了陈淮生的来意，甚至也考虑过，但是要做出这个抉择也十分困难。
鬼蓬宗本来就是九莲宗中最独立的一支，如果不是被万象派支持的千机宗盯上，他们也不会选择归附太华道。
原来还不觉得九莲宗这个名头究竟给一支游离于九莲这块牌子之外的鬼蓬宗带来什么，但当九莲覆灭之后，才发现这块牌子的确为鬼蓬宗挡风挡雨了多少。
现在终于能感受到，一旦丢了这块牌子，外边的虎狼便忍不住要伸出爪牙了。
鬼蓬宗整支不可能归附重华派，依附太华道已经是极限了，即便是这样也造成了分裂。
可分裂出来准备离开的这些人却都没有想好过未来何去何从，他们只是无法接受太华道作为大赵第二大宗门，面对九莲宗遭遇危机时，不但不施救援，反而要以如此“卑劣”的手段来吞下鬼蓬宗。
见唐经天沉默不语，陈淮生又悠悠地道：“其实如果你们鬼蓬宗再坚持一下，或者又独立对抗千机宗的勇气，未必不能存续下来，……”
“淮生，你什么意思？”唐经天倏然抬头：“说明白。”
“万象派的处境未必有想象的那么好，天云宗、花溪剑宗、太华道都不待见它，它现在在净土空山那边虽然拿下了净土宗，到遭遇了极其强烈的抵抗，至今仍未完全降服，能给千机宗这边多少支持？千机宗实力虽然比你们强不少，但如果你们表现出强烈不屈的姿态，花溪剑宗和天云宗也乐见一个虽然较弱但相对独立的鬼蓬宗存在，太华道说不定就不会生存吞并你们之心，而给与你们支持了，千机宗还能吞下你们么？”
唐经天被陈淮生这番话给整破防了，居然还有这种可能？
细细想来，似乎还真是如此。
如果鬼蓬宗坚持不依附于谁，态度决绝，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也保持一个乐见独立的姿态，这种情形下，太华道为了拉拢鬼蓬宗说不定就只会表态支持，千机宗在没有万象派支持下，会选择强打这一仗么？
还真不好说。
可当时面对这种情势下，谁又能头脑如此清醒地分析出这种可能呢？
看着唐经天眼底的恼怒夹杂遗憾的神色，陈淮生只能再补一刀：“现在说这些都无益了，徒增伤感，还是考虑现实吧。”
看着陈淮生这种态度，唐经天运气几转，都没能沉得住气：“淮生，你为何不早些将这种感可能告知于我？”
“经天兄，这也就是我的一个事后复盘而已，当时谁能考虑得如此周全？再说了，当时重华派一门心思都是在要保住玉菡宗，为重华派赢得一个在大赵的落足点，哪里还有心思去考虑其他？我那会子正跟着齐师伯去元荷宗拉拢招募不愿意从贼的元荷宗弟子，根本没有精力去想其他啊。”
陈淮生态度自然地一摊手。
就算是自己能想得到这些，也不可能告知唐经天，这对自己，对重华派有何好处？
现在这种情形，对重华派，对自己一方的机会不就出现了？
唐经天瞪着眼睛看着陈淮生，陈淮生也坦然相对，没有半点负疚感。
“罢了，罢了，淮生，若是谁要与你作对，我怕是最终都要落得个尸骨无存啊。”唐经天颓然摇头：“我知道你的心思了，只是这几十位师叔师伯师兄弟们愿意不愿意，还是两说，全由他们自己，我不会插言。”

第五十二节 岂有无事献殷勤
对陈淮生来说，得到唐经天这样一句话就足够了。
他来睢郡这边，本身就只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
甚至也只是和商九龄提过一句，说万一鬼蓬宗那些不愿意归附太华道的弟子流离失所，重华派其实也可以去吸纳接受。
商九龄当时应承了一句可以，到底放没放在心上，陈淮生自己心里都没数，但他也还来走了这么一遭。
唐经天这样的态度也表明他愿意去把这个话带给仍然在百灵山上不愿归附太华道，想要离开却又不知道该往何处去的师伯师叔师兄师弟们。
至于说这些人如何选择，陈淮生觉得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他预计起码这些人中七八成会选择去重阳山试一试。
重阳山在济郡，距离睢郡不算太远，如果说结果不太满意，那再离开也不为迟。
而以目前玉菡宗整体加上部分元荷宗弟子都愿意加入重华派这个示范在先，陈淮生觉得这些人选择暂时在重华派栖身的可能性很大，至于说日后重华派能不能吸引住他们留在重华派，就要看重华派未来的发展以及为大家画的饼如何了。
对陈淮生来说，走这一趟，除了传递这个消息外，另外也还是要让唐经天帮忙弄一些幽蓬鬼实以及百灵山上其他一些灵植种籽。
每一家宗门因为自身的灵山福地特殊性，都有一些特殊的灵植种籽，百灵山也不例外。
在这等人心散乱，太华道也还没能完全接管百灵山的时候，从中捞取如灵植种籽这类好处根本就是无人在意的。
大多数人的心思都还聚集在经楼经阁这些贮藏着经卷功诀的地方，要不就是法器重要灵材的所在，像灵植这种可再生的东西并没有多少人关注，更别说是种籽类的物事了。
但对陈淮生来说，这些特有的可再生的灵植种籽才是最重要的。
像现在的重华派在卧龙岭灵山福地面积广大，但却缺少能广泛种植栽培的各类灵植。
在这方面上，重华派在朗陵蟠山朗山时候就是最大短板，到河北之后虽然一度专门让吴天恩来负责，但是其效果也没能有多少改观。
这和宗门原本骨子里习惯性的对这方面的不重视有很大关系，而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扭转的。
可陈淮生却没法再拖下去，宗门在这方面有些拖后腿，他就打算自己来干。
云中山灵气十足，自己好歹还有玄黄神壤和赤岩元浆这些灵物相助，改造提升灵田的灵力大有可为。
当然要供应整个宗门不太现实，可满足自己的需要还是能做到的。
这一点上，陈淮生打算不等不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百灵山是阴性灵山，算是水性的一個分类，幽蓬鬼实便是其中最负盛名的灵宝，若是能引来一些种籽，在卧龙岭那边寻地栽培起来，那意义非比寻常。
看看人家天云宗专门用一个副门来负责灵植种植栽培，就能看出一个大宗门的底蕴，在这方面，重华派还差得远。
但从现在开始，重华派理应要以未来成为一个超级宗门的标准来对标，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达到那一步。
唐经天作何选择，陈淮生觉得没什么悬念，除非他真的准备当一介散修。
重华派是最佳选择，或许不会有鬼蓬宗那种半独立于九莲宗那时候那么自在，但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他也没更好的选择。
陈淮生甚至都没等唐经天他们如何抉择就离开了睢阳，从睢郡一路北上到济郡，去了重阳山。
重阳山这边的情况还有些混乱，玉菡宗的弟子何去何从，商九龄与令狐醉、丁宗寿、齐洪奎以及伤势仍然不轻的朱凤璧还在商议。
玉菡宗弟子按理是不能留在重阳山了，而应该去卧龙岭，这一点令狐醉也明白。
这也是当初重华派能赢得天云宗、花溪剑宗以及太华道这些超级宗门勉强允许接管重阳山和玉菡宗的条件。
继续让玉菡宗留在这里，无疑是挑战当初一众超级宗门彻底肢解九莲宗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拆分肢解九莲宗，让其不再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鬼蓬宗、玉菡宗乃至于如紫萏宗、火莱宗、汐芸宗、锦蕖宗都是如此，山门要彻底易人，其他三大宗支——妖莲宗、元荷宗、净芙宗更是如此。
像大騩山和金莲山，元荷宗与妖莲宗的弟子都要离开，换来天云宗的其他弟子，甚至给某个副门使用。
陈淮生只在重阳山呆了半日便离开了，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睢郡百灵山的言行和结果告知商九龄，然后离开。
当然他也看到了重阳山这边的混乱局面。
玉菡宗在存活下来之后肯定心态有所改变，或许又不想那么绝对地离开重阳山这座他们一直生存的灵山，但同样他们又面临着来自清光道的直接威胁，还有天云宗、花溪剑宗、万象派这些超级宗门的压力。
不过这都和他无关了，到时候他们会找到一个妥协办法。
从天王渡渡河北上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下旬了。
大河已经解冻，但陈淮生没遇上鳌龙，很平静顺利地渡河进入河北燕州汤水道。
安家集。
这是当初踏入河北时候歇息的一处落脚地，属于妙峰山的散修魏鹏的地界。
应该说重华派踏入河北之后这几年，给整个河北尤其是燕州六道还是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和变化。
首先变化最大的就是滏阳道。
整个滏阳道基本上成为了重华派的势力范围，即便是号称燕州第一宗门的漳池道天鹤宗，现在也不得不承认滏阳道是重华派的势力范围。
原来天鹤宗每年还要来滏阳道这边收录弟子，但两年前开始，就基本上不在这边招录弟子了。
不过从重华派这边来说，倒是不太在意这一点。
滏阳道人口实在太多了，每年涌现出来的道种数量很大，对重华派来说每年吸纳最优秀的弟子也是一个问题。
都想要进宗门，可宗门又哪里容纳得下？
尤其是现在又接纳了凌云宗，为了顾全凌云宗当年在大槐山立足时对周遭宗族许下的承诺，现在每年重华派还不得不从卫怀道那边招录一些弟子。
再加上为了继续在大赵境内保持影响力，弋郡那边，在义阳府和朗陵府每年招收一定数量的弟子也是必不可少的，这是为了与白石门和紫金派争夺影响力的必要手段。
现在玉菡宗纳入进来，也就意味着以重阳山为中心的济郡这一区域每年仍然需要招录一批弟子，目的一样，保持这个区域的影响力，不可能因为玉菡宗归入重华派就废弃这一举措了。
甚至可能日后元荷宗和鬼蓬宗的弟子们也都会提出要求，希望宗门在大騩山周围和百灵山周围区域也要招录一定数量的弟子。
毕竟当初他们大多也是来自这些区域，一样幻想着日后能重复旧山河，那么在这些区域吸纳一些弟子也有助于日后万一宗门能重返这些区域时的影响力。
现在的重华派已经不再担心没有优秀的弟子，而需要考虑如何平衡各方的诉求，同时还要甄选出最优秀的弟子来。
同样重华派势力的膨胀，也同样对整个河北特别是燕州六道产生了巨大影响。
像三年前重华派踏入河北地界时，陈淮生一行人都是悄然而行，而沿途即便是经过各个势力范围，也无人问津。
倒不是说当时重华派的实力就比那些个散修弱了，而是大家都不确定重华派在河北地界上能否生存下去，而不在一个道，相距甚远，估计也没什么机会打交道，装聋作哑不闻不问也就过了。
但现在，哪怕是陈淮生单人独马过安家集，人家就来拜门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淮生能感受到这位妙峰山散修的一份热情，关键是人家实力比自己强得多，而且还没什么有求于自己的。
“魏兄何必如此客气，叨扰一顿也就罢了，这般厚礼，小弟如何承受得起？”看着堆放在一角的礼盒，陈淮生连连推辞。
汤水道不比滏阳道，滏阳道上重华派可以大声说话，但在汤水道，重华派的势力远未影响到这边来，而且中间还隔着一个翟谷道。
对眼前这位妙峰山散修，陈淮生没多少了解。
重华派知客院的重点探察方向不在汤水道和翟谷道。
除了滏阳道外，首先是漳池道，然后才是卫怀道，如汤水道和翟谷道以及邗山道这三道，重华派并不太关注。
重华派也没有太多精力放在河北这边，除了滏阳外，漳池道是因为有天鹤宗，卫怀道又是月庐宗渗透重点，所以要予以关注，其他三道重华派关心不过来，大赵那边才是重点。
“陈师弟难得来我们安家集一趟，魏某得闻，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何况魏某虽然孤陋寡闻，但也听闻陈师弟在汴京上元道会上一法称雄，荣登龙虎青云榜的第九位了，前程不可限量啊。”
魏鹏满脸殷勤，笑意盈面。

第五十三节 花香蝶自来
陈淮生大为吃惊。
一个汤水道的散修，筑基四重而已，居然也能知晓汴京城里上元道会龙虎风云榜的一场比试？
什么时候远在河北燕州的散修都需要关心龙虎风云榜的一场比试了？
哪怕说汤水道与魏郡只是隔着一条大河，但上元道会每天数十场比试，怎么这魏鹏就还知道自己挑战陶巨基这一战了？
陈淮生立时就对这位魏鹏的散修重视了几分。
在陈淮生看来，能关心汴京上元道会的散修，多半是有些想法或者野心的才对。
不然凭什么去关心这种事情？
不该沉下心思好生修行才对么？
看着眼前这一位快八十但却没有几分老态的修士，陈淮生神色认真了许多：“过誉了，魏兄过誉了，陶师兄承让，侥幸获胜而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陶师兄这一战之后反而晋阶筑基二重了。”
魏鹏一惊，有些不敢置信，“陈师弟何出此言？陶巨基若是临战证道，又如何为败给陈师弟？”
“小弟也不是很清楚，但感觉就是如此。”陈淮生也不多解释。
自己翼火蛇火元护体就没有必要说了，陶巨基当时灵境实力和自己相若甚至略高，但是论战斗实力却略逊，这也说得过去。
好在魏鹏也只是好奇了一下，并无意深问，他更关心的是陈淮生以及陈淮生背后的重华派。
见魏鹏只是聊着燕州这边的风土人情，陈淮生内心也有些好奇，这家伙口才倒是甚好，把汤水、翟谷这边的情形娓娓道来，倒也让自己多长了几分见识，只是这家伙耐性也颇好，一直未吐露如此厚待自己意欲何为。
他是绝不相信自己一介筑基一重的修士就值得对方这般厚遇，这礼盒里装了一些什么东西他不清楚，但蕴藏的灵气他却大略能感受得到，不管是灵植还是灵材，都肯定价值不菲。
肯定不是因为自己本人，那就是冲着自己背后的重华派，但是这里边也一样有些蹊跷。
重华派现在的筑基修士，现在算起来，哪怕暂时不计元荷宗和玉菡宗这些新附进来的，单单是老重华派加丁家和凌云宗的，也有接近二十个了，这还没算几位紫府真人。
虽说这些人大多在山门修行，来往于大赵与滏阳道之间并不算频繁，但每年多少也还是有二三十人次的，若是每次有一个筑基过境，这一位都要如此礼遇厚待，那未免就太不可思议了。
陈淮生不相信这位会有如此热情好客的性子，这份礼物都是实打实价值颇重的，他估算不会低于三千灵石。
就为结识自己，或者结识一个重华派的筑基修士？值得么？
他也没听说过比如王垚或者徐天峰他们途径安家集时遭遇如此厚待。
一直到魏鹏时不时提及安家集的特殊位置，以及与隔壁邗山道紧邻的越囵山时，陈淮生才慢慢估摸出，应该是与这座越囵山有些瓜葛，只不过他想不出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越囵山是南五行山的一支，就在大河岸边，沿着邗山道与汤水道之间，形成一道L状的弧形，而安家集就处于L状的底头。
也就是说越囵山是向西一直延伸入邗山道，只有L状的东头矗立在汤水道境内，而这一区域又是汤水的发源地。
“魏兄，你我一见如故，我们重华弟子寻常到大赵，也要经常路过这安家集，日后我若来往于此，自然是要叨扰一番的，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要我陈某人帮得上忙，尽管开口。”
周旋如此之久，陈淮生还是按捺不住了。
这样无休止地唠叨下去，圈子绕了几回了，还没见对方吐露意图，也不是個事儿，索性就挑明吧。
魏鹏一怔之后也笑了起来，“陈师弟倒是快人快语，为兄现在手上的确有一桩事儿，只不过为兄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应对。”
陈淮生有些没明白，有事儿，但是还没想好找谁帮忙？或者是觉得自己实力不济？又或者重华派不合适？
“魏兄，不妨说出来让小弟帮忙参详参详，纵然小弟能力有限，帮不上忙，但是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总归多一个人想想办法，也许能碰上呢？”陈淮生很大度地道。
“呵呵，我也久闻陈师弟在重华派中是有名的遮奢人物，在派中亦颇有智名，若是能得陈师弟的帮忙，想必此事也不会困扰为兄了。”魏鹏也不再绕圈子，直入正题：“越囵山本事横跨邗山道和汤水道两道界山，方圆一百余里，东头在我们这边，西头在邗山道，这里原来是一名异修驻修，大家也相安无事，……”
陈淮生听得对方细细道来，这才明白内里原委。
越囵山原来所驻异修应该是半年前化形飞升晋阶了，加之大赵道宫解禁异修在大赵的游历活动，所以这名异修也开始入世修行为日后更进天道做准备，所以便放弃了这越囵山，现在这越囵山变成了无主之地。
因为这越囵山半边也属于安家集之地，异修既走，那么魏鹏三兄弟就准备接管这越囵山，谁曾想西边邗山道那边的大鸦鹘寨也看中了这越囵山，准备将手伸过来，于是这越囵山就成了抢手货。
邗山道，大鸦鹘寨。
陈淮生立时就明白了，为什么对方对自己这般热情了。
略一沉吟，陈淮生沉声问道：“魏兄，请怒我直言，安家集东面不到一百五十里就是孤山堡吧？孤山堡凌家在燕州也算是小有名气，在你们汤水道南边也是响当当的角色，为何不去求助于凌家，却要舍近求远找我们重华派？再远一点北面的云峰门，你们汤水道的第一宗门，这乡里乡亲帮一把，应该不难吧？”
虽然汤水道不是重华派情报打探的重点，但是整个汤水道有头有脸的宗门，陈淮生还是大略知晓的。
孤山堡凌家家主凌天桥筑基九重，其弟和子侄亦有几个筑基高段的，至于云峰门，作为汤水道第一宗门，其掌门曹训忠更是汤水道唯一的紫府真人，门中筑基亦有多人。
魏鹏也知道这个问题无法回避，重华派不但在滏阳道北部，而且滏阳道与汤水道这边还隔着一个翟谷道，两边相距八九百里地，找上重华派说不过去。
“陈师弟，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孤山堡那边与我妙峰山素来不睦，我求不到他们门下，至于云峰门倒是有些交道，只是云峰门一直想把手伸到南边来，若是给他们了这个机会，别说越囵山了，便是这安家集只怕都要成为云峰门的码头了，……”
魏鹏的话一出口，陈淮生就知道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妙峰山魏氏兄弟所掌控的安家集只怕不是单纯为了越囵山与邗山道大鸦鹘寨争斗那么简单了，这里边恐怕还有担心云峰门南下渗透的危险才对。
“那以前越囵山的这位异修与魏兄关系一直很不错么？”陈淮生突然问道。
魏鹏一愣，随即苦笑起来。
难怪传言都说这个家伙虽然修行还不算高，但是却心思灵动，连重华派几个大佬都很看重，看来不假。
“瞒不过陈师弟，的确我们兄弟原来倚重胡前辈甚多，只可惜她悟道飞升，我等却也不能阻了她的前程，这位前辈也明言她恐怕一去之后就难得北返了，所以……”
陈淮生点点头，这才符合情理，失去了异修庇护，那么云峰门想要南下扩张势力也有在情理之中了。
“魏兄，那这越囵山有何值得我们重华派插手的？”陈淮生轻声道：“若是我陈淮生一人也就罢了，但很显然这不是我陈淮生一人能承担得起的担子，要借重本宗，总得要有能说服本宗诸公的理由才对。”
“当然。”魏鹏也不客气：“越囵山中有多处特殊灵地，盛产几种高等级灵植，乃是炼制丹药或者直接服用有绝大补益效果的灵宝，另外山中亦有灵兽，加上其囵池中特产囵池乌豚，乃水中圣品，……”
“就这些？”陈淮生皱起了眉头。
现在重华派已非往日可比，单单是这些东西，恐怕很难让宗门大举出动，为这样一些灵植或者灵兽来与周边势力大动干戈。
现在的重华派是想要韬光养晦，积蓄，消化，而且重心别说在这汤水道，就连卧龙岭估计都会逐渐淡化，要转向重阳山。
也是重阳山规模小了一些，暂时还承担不起五六百人的吃喝拉撒，否则现在宗门也许就要考虑搬迁山门到重阳山了。
陈淮生几乎可以断定，若只是这些，商九龄他们不会同意再起争端。
“大鸦鹘寨实力如何？其背后有谁？”陈淮生再问。
“大鸦鹘寨有五名筑基，其中最强的为一名筑基五重，另外四名在筑基一重到三重之间。”魏鹏似乎也明白了陈淮生的担心和顾虑，“他们背后是邗山道的崔家，崔家家主是一名老紫府，年龄应该在一百六十岁以上了，多年未见露面，兴许早已经亡故，崔家和晋州那边月庐宗有些渊源，……，其实为兄本意到并非要借重贵宗长辈，……”

第五十四节 归家意更远
陈淮生离开安家集北返回到卧龙岭时，已经是三日后了。
魏氏兄弟的热情，或者殷勤，到没有打动他，但是越囵山的丰厚利益，却让他怦然心动。
对重华派来说，越囵山这点儿利益也许算不上什么，但对自己个人，或者说再找上几个伙伴来，然后借重背后重华派的声威，似乎并非不能一干。
正如魏鹏所言，其实未必就要重华派官方出面，因为这可能会引来背后崔家乃至晋州那边的月庐宗。
重华派在卫怀道就和月庐宗交过锋，但当时重华派以保留大槐山的控制权，但是撤退凌云宗弟子回滏阳道为条件，与月庐宗达成了妥协。
现在若是因为一个越囵山却又挑起与月庐宗的纷争，肯定不是重华派乐见的，所以陈淮生索性就放弃了去禀报给商九龄的想法，因为去说了也不会同意，反而还自找麻烦。
但陈淮生觉得崔家不足惧，就算是月庐宗知晓有重华弟子参与其中，只怕也是麻秸秆打狼——两头怕，一样会纠结考虑是否为此卷入进来，值得不值得。
所以陈淮生觉得如果自己一干人不公开暴露重华派弟子身份的名义出头的话，月庐宗未必会参与，甚至要装聋作哑，真正要对付的可能是大鸦鹘寨自身以及可能出手的崔家。
如果是这样，陈淮生觉得插手进去，就还是可以一做的。
此事倒也不急，可以从长计议，自己回山门之后，倒也可以选择一下愿意且有能力参与此事的人。
随着宗门弟子暴增，这宗门里每月的常例拨付恐怕也会越来越紧张，自己这一趟出去又花了不少，眼见得囊中日瘪，所以考虑新的渠道来填补亏空，就势在必行。
当下炼气高段以上的弟子们单靠宗门每月常例补贴，已经很难支撑起自身需要，尤其是想要在修行上更进一步的，更是不得不考虑要寻找更多的机会来弥补，在这一点上宗门也是持鼓励态度的。
而对于在山门里的弟子，最简便易行的方式，无外乎几种。
在周遭山林中联手寻找采摘灵植灵草也好，探矿采掘灵材也好，狩猎捕获妖兽也好，就这几种方式了。
如果陈淮生当初没有在汉州道院联手熊壮和苟一苇干了一票大的，很大可能性也只能走这一类的路径。
像自己身边的熟人，哪怕是王垚、徐天峰，只要不是在宗门里担任一定职务的，其实都还是过得相当拮据。
也就是赵嗣天因为原来多年在外游历，有些门道，相对宽裕一些。
再看看滕定远、杨虎生以及曾国麟和楚英奇他们，其实情况也差不多。
这炼气高段看起来实力也不差了，但经济来源渠道就那么狭窄，要想支撑起自身越来越大的开销，就得要开源节流，而开源更为重要。
当然，能有自己的山泽洞府，情况又要略好一些，可以自行栽培种植灵草灵植，也可以饲养灵兽，甚至有独门手艺的，制作法器符箓，炼制丹药，一样可以卖钱谋生。
只不过这不但对灵境实力和灵法技艺有特殊要求，同时这也涉及到要相当多的仆役。
在山中特殊区域基本上是不允许招募凡人的，因为凡人在灵气洋溢的区域身体难以支撑太久，反而易病亡，一般都要求是道种，至于说他们的家眷是凡人的，只能在灵气稀薄之地居住，短时间内可以在灵气较强地区干活儿。
可这役使道种就意味着你需要为他们提供灵米灵粟的基本供应保证，同时还得要支付一定灵石作为报酬。
这笔开销一样不小，小门小户你根本就玩不转。
这也是很多比陈淮生灵境实力更高，但都不愿意去开山见府的原因。
如徐天峰，也一度独立出去开山见府，但不到三个月便主动回到龙鳞塬道院中，放弃了在外边单独过日子的想法。
单单是收拾洞府，打理山泽，还不说种养灵植灵兽这些活儿，没個三五个道种你就做不了，可每月开销那就是实打实的。
陈淮生的云中山和白鹿洞府就有几十号人在帮忙，这也是陈淮生当下最大的一笔开销，但这也是陈淮生无奈之举。
翼火蛇的饲养需求火性灵植和妖兽肉巨大，没有这样一个渠道根本养不起，加上自己也一样需要更多更特殊的灵植来支撑自己越来越大的需求。
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四处收罗各种稀有灵植种籽在山中栽培，这样不但可以满足自家和周围人需要，同时也可以出售获利。
回到卧龙岭，陈淮生先去尤少游那里报到。
在几位紫府真人都尚未回山时，山中暂时由薄天、尤少游、丁元高三人负责主持大局。
薄天是凌云宗老人，筑基九重，但年龄已经一百三十多了，能不能有机会冲击紫府，可能连齐洪奎和薄天自己心里都没底。
虽说名义上薄天为首，但实际上尤少游才是具体主事的，丁元高协助。
去了尤少游那里报到，也将自己所知晓的情况作了一个汇报，实际上尤少游也每隔几日就要接到来自重阳山那边的传信回来，情况甚至比陈淮生了解得更清楚，所以也只是礼节上一过。
下来之后陈淮生便去了吴天恩那里。
“感觉你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吴天恩唏嘘中带着几分感慨，“莫非你出去一次，都能有所际遇？”
“师伯是不是太敏感了？”陈淮生笑了起来。
消化金须鳌王丹元肯定对自己灵境修行大有裨益的，另外那黄河赤鲫也不是毫无益处，妙竹竹筒里的鱼血每隔三日他便饮一筒，气血翻涌，行功三十三周天才能平复消化。
这样日复一日，日益月累，从量变到质变，陈淮生很有耐心。
而且在路上他便已经开始在研习那《紫阳内炼要术》了。
虽然才初入门，但是还是感觉到沿着前人探索出来的道路，的确要比自己瞎摸索要快得多。
奉上鱼血三筒，吴天恩一闻便大为震惊：“这是何物，灵气活力如此强烈？”
“黄河赤鲫之血。”陈淮生笑道：“一个偶然机会下，蒙一位前辈所赐，弟子也饮用了一些，留下部分带回来给师伯。”
吴天恩大喜过望，他年龄不轻了，现在一门心思冲击筑基三重，就缺这类灵宝来活络气血增精补髓。
为此他也煞费苦心地在准备收集各种资材，就是为下一步等到商九龄他们回山之后，就准备闭关了。
这赤鲫血称得上是灵宝了，黄河赤鲫只有金明池有，连黄河中现在都几乎绝迹了，可金明池中的异宝，除了官家，便是天云宗、太华道这些宗门也是沾不到的。
“你这位前辈为何如此大方？”也知道本不该问这些涉及隐私的问题，但这份礼委实厚重，吴天恩还是没忍住。
陈淮生挠了挠头，吭哧半天才道：“是一位异修，也算有些缘分，所以便赐了这些鱼血。”
吴天恩恍然点头：“道宫解禁异修，听说异修云集汴京，难怪，这份礼物我可是愧领了。”
“师伯何出此言？若没有当初师伯垂青殊遇，弟子焉能得入重华？又哪有弟子今日？”陈淮生连连摇头。
赤鲫血虽然贵重，但对陈淮生来说，却也比不过吴天恩昔日恩情。
每尾赤鲫所产血其实不多，一筒也就是手指粗细半尺长一根竹筒勉强盛满，五十尾鱼大概也就凑了三十筒鱼血。
这一段时间里陈淮生已经服下了十余筒了，剩下他也还需要给方宝旒、闵青郁等人一些，帮助她们加快灵境修行进度。
吴天恩唏嘘不已。
谁曾想当初一个无心的人情举动，居然会招来这样一个妖孽弟子，这才五年时间，修行灵境已经快要赶上自己了，而且还每每给自己带来惊喜，真的是让人感叹世事无常。
二人又谈了一阵当下山中情况，一个多月里，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妖兽出没的频率似乎又在增加，而且好像还没有因为天气转暖而受到影响，这却是一个让人担心的糟糕迹象。
陈淮生又去了王垚和赵嗣天那里，王垚不在，据说去了大槐山那边，而赵嗣天仍然闭关。
陈淮生这才回到云中山白鹿洞府。
一别一个多月时间，回到旧地，竟然有了几分陌生感，但当雀跃欢喜的任无垢把热情腾腾的龟山白肠茶送上来，陈淮生抿了一口之后，才感觉那种滋味又回来了。
还是自己家里好。
在外奔波一个多月，总觉得有些漂浮不定，哪怕获益不少，对陶巨基一战，名声大噪，收获赤鲫血，再有《紫阳内炼要术》，大概就算是这一趟最大的收获了。
但对自己来说，解救了元荷宗，顺带也勾引了鬼蓬宗，尺媚他们能顺利安全地归入宗门，这才是心愿所在。
至于说在安家集那点儿事儿，都不算什么，还别说，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就算个机会了。

第五十五节 亲疏自在心
湿鸟压花枝，新苔宜砌石。
陈淮生拍了拍手，抖落身边的泥土，这才舒展了一下身体，极目四望。
山间谷地云气升腾，一团一团，或远或近。
阳光慢慢从浓雾中钻出来，开始释放威力，雾气正在慢慢散去。
三三两两的道种还在谷地田中忙碌着，春日盛景，踏青尝新，但更是耕作的好时节。
各种灵植都要在这一二十天里撒播下去，这关乎着几个月乃至一年里的收获。
云中山的灵气馥郁，山间谷地尤甚。
方宝旒和闵青郁二女很是花了一些心思对整个以白鹿洞府为中心周围十多里地的地形地势进行了勘踏，摸清楚了那个区域灵气最佳，哪个地区灵气属性又有不同，以便于安排布置种植最合适的灵植。
这活儿琐碎繁杂，但是做到极致，却能为日后的丰收打下基础，否则地力再好，但属性不同，火性灵植种在了阴地上，那产量必然大打折扣，就算是有赤岩元浆加力，也是得不偿失。
除了灵植的种植栽培安排外，像赤霞飞鹿、赤目玲珑兔的驯养也是费心事儿，得选择合适山沟，筑上栅栏加上法术禁制，才能达到既让妖兽得以自由繁衍生长，同时又不能让其逃脱，一样颇有门道。
好在那几個道种已经上手，虽然具体微调还得要一直进行，但是粗苯活计基本上不需要人盯着了。
“赤鲫血服用完了？感觉怎么样？”陈淮生看着闵青郁潮润嫣红的面颊，心中微动，讶然问道：“好像很有些不一样啊，是不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一直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即便是睡觉也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这几日里一直是如此，气机健旺，根骨亦有灼热感，……”闵青郁抿着嘴，“宝旒姐的感觉和我差不多，比我略好一些。”
陈淮生目光落在神容清淡的方宝旒脸上，“宝旒，你呢？”
“是有些不一样，但我晋阶炼气七重还不久，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就有异变吧？”方宝旒显然也有些吃不准：“我这几日也在修行观察，打算看一段时间再说，但青郁的确气机不稳，但又磅礴有力，有时候还有些恍惚，我觉得应该就是这几日的事情。”
“哦？”陈淮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闵青郁的天赋不错，而且在炼气三重上也有一段时日了，但跨越初段到中段要比寻常晋阶更难一些。
上一次宝旒晋阶炼气七重，给了青郁很大压力，反而让她有了心结，一直未能突破，这一次应该是时机差不多了。
他也不多问。
破境晋阶本来就讲求一个意之所至，水到渠成的事情，一味强求，反而不成。
陈淮生对闵青郁是很有信心的，但是对另外几人，如胡德禄、桑德龄和赵良奎三人却没有多少把握。
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的天资禀赋还是有很大差异的，胡桑赵三人在寻常道种里边肯定是佼佼者，否则也不会被选入宗门，但是宗门弟子都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他们就没有任何优势了，与像闵青郁、任无垢、丁熹蓁这些人比都相差甚远，更别说宣尺媚这些人了。
但陈淮生又不可能放弃他们，任他们自生自灭。
胡德禄跟随自己几年，而桑赵二人这两年也一直追随自己，若是不能帮他们一把，陈淮生觉得既对不起的良心，也有些可惜。
这三人在修行上刻苦坚韧还是很得他的认可的，只可惜修行一道却不是光靠苦修就能获得回报的。
赤鲫血也许能对胡桑赵三人有所助益，但是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陈淮生心里也没数。
目光重新回到闵青郁身上，陈淮生神识一凝，闵青郁气血更甚，眼波流转，百会之上竟然有一抹白气升腾。
惊讶之余，陈淮生定了定神：“青郁，你这会子感觉有什么异样？”
闵青郁茫然间注意到陈淮生目光灼灼，心里一动，“也说出来，就是觉得灵气特别丰足，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嗯，还有周遭这些山色树景都格外明艳亮丽，连草茎树叶的一晃一动都看得格外清楚，……”
很好，陈淮生眼中精芒闪动，“那你闭上眼，慢慢去回味你放才所说所见的每一幕，让它们从你心间汩汩流过，每一幕尽可能地品悟感受，越清晰越好，然后让这一幕幕以最美好最深刻的印象镶嵌入你自己心中，……，调匀气息，神走七窍，……”
闵青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照陈淮生的提醒开始凝神贯气。
身子慢慢有些发热，连带着有些虚浮摇曳，但双足立定，闵青郁闭上眼，只是静静地冥思神游，要追寻那一点灵光。
一抹阳光突然从云雾中钻了出来，洒落在一干人身上，有如金芒投射到闵青郁头顶，混杂着那些许白气，云蒸霞蔚，宛若神仙。
陈淮生和方宝旒以及更远一些的任无垢和云蕾都屏住呼吸，静静地观察着闵青郁地表现。
她们也都意识到了闵青郁是这个时候突然入定问道，有望冲击炼气中段了，但这一步能不能跨过去，还要看闵青郁自己的造化。
闵青郁身形在阳光中懒洋洋地放松下来，陈淮生的话语在耳际回响：“心静神松，气定意闲，神识自观，自百会由印堂往下，走人中，过神阙，入丹元，不求快慢，恣意任由，……”
陈淮生的话语犹如催眠曲一般，引导着闵青郁的神识沿着话语引导的路径游动。
“……，睁开心眼，自在畅想，大观内在，点滴细微，皆入神照，……”
闵青郁嫣红的面孔露出一抹宛若拈花微笑之态，朱唇轻启，妙音徐出：“……，露叶犹青，岩药迟动，……”
陈淮生一怔，随即心中就是一喜，有了。
但见脆声一收，一抹白气如螺旋状从百会处笔直而起，慢慢升至三尺之高，而闵青郁摇曳的身形也渐渐稳定下来，只是那拈花微笑的表情却一直保留，直到三炷香之后闵青郁恍然醒来。
看着陈淮生的满面笑容，再看到方宝旒以及任无垢和云蕾艳羡的目光，闵青郁心情一松，顿觉整个身体都变得灵动盎然起来，与半个时辰之前相比，就像是注入了某种不一样的鲜润活泼之力，让人禁不住想要翩然欲飞。
哪怕是任无垢和云蕾都知道就这么半个时辰，闵青郁就这样伫立在山间草旁，浸润在阳光和云雾中，感受着山林气息，悄然晋阶破境了，而且还是从炼气三重晋阶炼气四重，从一个炼气初段踏入炼气中段了。
这破境晋阶来得是如此突然而且意外，就在这么不经意间就跨越了。
“不一样了？”陈淮生温和的目光看着闵青郁。
闵青郁咬着嘴唇，微微仰头，似乎是在阳光和云雾中寻找着什么，又伸出手，在空中拂弄了两下，这才点点头：“说不出来，但是肯定不一样了，身子更紧致了，骨骼似乎又更轻了，连灵根好像也有些发痒，……”
“嗯，这是跃阶的异象，很正常。”陈淮生终于确定了闵青郁晋阶炼气四重了，已经撵上了胡德禄他们。
这个速度恐怕会让胡德禄他们压力巨大，可短时间内，胡德禄他们还能有所突破么？
“炼气四重，青郁，你也可以适当修炼一下法术了。”陈淮生又道：“这等情形下，适当的法术可以运用于实战，反过来对灵境修行亦有提升，宝旒，你也一样，要么冲击炼气八重，要么在法术上有所突破，伱自己任选一样吧。”
话题重新落到方宝旒身上，让方宝旒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我自家的修行我自己有数，你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她们几个身上吧。青郁过了这个坎儿了，但无垢和云蕾呢？赤鲫血效果很好，无垢和云蕾体质还承受不起，但可以将赤鲫血兑木樨髓汁，一份分成五到七日来服用，应该承受得起。”
赤鲫血所剩无几了，除了早有安排的替胡桑赵三人还留了几筒外以及替宣尺媚还准备了三筒外，只剩下两筒。
“这等难得的灵物，不考虑自家人，难道还要先给外人不成？”
方宝旒这一提出来，立即就赢得了任无垢和云蕾感激和喜悦的目光。
陈淮生没想到宝旒居然还有这般手段，居然还用这种人情来拉拢自己身边人了，这让他很惊讶。
以往宝旒可从未有过这般手腕，哪怕是寇箐、佟童和闵青郁都没能让她动容，没想到宣尺媚对宝旒的刺激这么大？
他原来也考虑过任无垢和云蕾，但是念及二人层级太低，用赤鲫血会让二人根骨承受不起，可方宝旒提出用木樨髓汁来调和，却是一个好办法，他先前也没想到。
见到陈淮生目光望过来，任无垢和云蕾二女都是压抑不住兴奋，挺直身体，满眼期盼。
也说得没错，任无垢和云蕾也是自己人，哪怕层级低，用赤鲫血益补，反而能让她们节约更多时间。

第五十六节 拳拳昂扬志
回到洞府中，胡德禄、桑德龄和赵良奎三人早已经候着了。
从陈淮生登临筑基时，三人其实已经意识到了双方之间巨大的差距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追上了。
但仨人心中都很坦然。
这种情形在宗门里其实很寻常，甚至应该是一种最为正常的状态。
一起入门，一起悟道，一起晋阶，但是每个人禀赋都有差异。
有的人在悟道时就被落下，有的人在晋阶时迟了一步，也有的人厚积薄发后发先至，但是归根结底，一个群体中，既有步调一致的，但更多的还是参差不齐，难以同步了。
要说桑德龄是最早起步的，在炼气二重时，他领先于众人，但后来陈淮生一跃而起之后就一骑绝尘不必说，胡德禄也慢慢赶上来，他反而慢了，在炼气三重时，赵良奎也追了上来。
进入炼气三重之后，三人步伐放慢，特别是到了河北之后，宗门大肆新招燕州诸道优秀弟子，沉寂冰封了数百年的燕州六道优秀人才终于找到了除了天鹤道等有数几个宗门之外一个更好的选择，所以蜂拥而来。
一大批异彩纷呈的年轻弟子涌现，個个昂扬抖擞，人人争先踊跃，而原来许多老重华弟子迅速在这一浪潮下没落，或者说黯淡无光了。
胡德禄他们三人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这种黯淡下去的这一群人，但是他们知道自己周边这样的有许多这样感受到压力和焦虑的人。
现在他们更听到了玉菡宗整体归并入宗门，还有大批元荷宗的弟子也要进来，这种竞争会更加激烈，出人头地会更难。
宗门修行，一切以修行境界论英雄，可修行固然讲求禀赋和努力，但一样要将资源的支持。
从凌云宗归并进来之后胡德禄他们就感受到了变化，灵米灵粟这种基本保证倒是无虞，没有变化，但是从每月常例发放规则就有了变化。
每月常例改成了每三个月一发，而且原来统一的常例分成了三块，一是基本常例，二是合规常例，三是鼓励常例。
每三个月传功院道师考核小组都会对弟子修行进境进行考察，未达到道师心目中的进境标准，便只能得基本常例。
这一块只能勉强够用，比原来的常例略低，但也没低多少。
合规常例则是达到了道师考核标准另发的一部分，而鼓励常例则是超出了考核小组预想进境者所得奖励，而这一块尤为丰厚，甚至不封顶。
他们也知道这种鼓励修行进境的方式是正确的，但是却也能感受到这种方式让弟子进境差异会更大。
如果仅仅是常例那也就罢了，关键在于更多的资源扶持。
传功院会根据弟子们的表现记录在册，每年对弟子进行评估，以便于日后在灵草灵材以及传功授道上有所选择，也会为有了资格授徒的道师推荐弟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数百弟子，真正有了资格授徒如陈淮生这样筑基的“大佬”哪有那么多精力来筛选，第一轮甚至第二轮的筛选都是来自于传功院，最后才进入大佬们的个选是否有眼缘。
来自各方面的影响太大了。
那些家境优裕的弟子不会受到这种情形的影响，还有那些拜入名师门下的，也不会受到影响，因为他们的师长有的是资源来保障他们修行不受短期内进境快慢的干扰。
可那些家境一般甚至贫穷，而资质禀赋一般，又或者未得名师，在一个时期修行进度不如人意的弟子就难了。
胡德禄的家境还算过得去，但来了河北之后，老家在朗陵岩角的胡家已经帮不上多少忙了，就算是能回去一趟，家中支助三五百灵石，意义也不大了。
桑德龄和赵良奎两人家境都不佳，更不可能得到什么支持，可以说他们一辈子的境遇都只能靠自己在宗门里来拼搏争取。
对他们来说，也许紧随陈淮生就是他们相较于其他和自己情况相若的人唯一机会，能不能在未来修行路上走得更远，就要看所跟随的人如何了。
陈淮生对三人的灵境修行用神识进行了探察。
不尽人意。
原因有多方面的，一是根骨本来与方宝旒和闵青郁她们相比有差距，二是在修行路径上没有择时寻找到最合适路径，三是仍然是在资源上没有得到最充裕的补益。
前者是客观存在的，但后两者其实是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进行弥补的，这一点上陈淮生觉得自己也有责任，起码自己是可以有些手段方式来帮扶的。
胡德禄情况略好，按照陈淮生的判断，正常情况下，也许三年内有望再进一境，十年内有望突破冲击炼气七重，也就是炼气高段。
桑德龄情况最差，他的修行路径太过狭窄，有走向羊肠小径的迹象。
如果照这样的状况下去，可能未来二十年甚至三十年，都只能徘徊在炼气五重到炼气六重之间，连跨越炼气七重都会相当艰难。
如果能有灵机迸发或者一些小机缘，那么跨越炼气七重之后，可能也就定格在炼气八重了，可能一辈子都没法晋阶到炼气九重，更不用提筑基了。
这其实是绝大多数普通修行弟子最常见的情形。
毕竟能筑基者本身就十分稀少，往往都是要到六十到八十之间进入修行最盛时候才能有突破，过了八十岁还无法突破，基本无望。
像桑德龄这种天赋，如无意外，是不太可能筑基的。
其实原来陈淮生周围的很多人也就是这样，比如当年自己觉得高不可攀的乔准，还有关系一直不错的蔡晋阳，也包括云蕾的父母云鹤、骆休月，其实都基本上没有希望筑基。
赵良奎的情形介乎于胡德禄和桑德龄之间。
对忠诚者要予以奖励，这是陈淮生的信条。
三人既然义无反顾地跟随了自己，那么他会尽自己努力来帮助他们，否则像卓一行、彭友舒乃至袁文博他们会怎么看？
陈淮生也知道其实自己现在最该花心思的还是自己身上，只有当自己越走越高，越走越快，才能为这个“小群体”赢得更多，但他也同样明白，如果胡桑赵他们几人这几年慢了，也必然会对他们日后的修行进境有很大影响，这也包括宝旒和青郁她们。
他需要鱼与熊掌得兼。
这一年多来，自己各种繁杂事情缠身，基本上没有太多精力来梳理考虑其他，加上紧接着自己有突兀地筑基和迎接道会，忙得不可开交，但现在诸事已了，他可以好好沉下心来做自己的事情了。
当然，要做事，就得要有资源，单是赤鲫血并不够，哪怕他储物囊中还有一些其他，但仍然远远不够。
他需要有更多的资源来供自己，供宝旒、青郁、任无垢和云蕾，还有胡桑赵三人来迅速提升自己。
也许自己还要去一趟通天泊，当然，得捧着碧蛟元君一道，陈淮生清楚自己这点儿实力去通天泊送命的概率太大。
又或者魏鹏提出的越囵山该好好考虑。
灵石也不够了，怎么来谋取？
杂务和修行都不可偏废，但是却都有困扰于心，让陈淮生心烦意乱。
这等时候，最合适的就是抱着宝旒欢好，龙虎交济，阴阳和合，天下大同。
手指在柔绵光滑而富有弹性的肌体上游移，兴奋欢好之后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桃花红，而红晕中还隐隐溢光流彩。
这是陈淮生的新发现，当宝旒晋阶练气高段之后，身体就有了很大变化，比如肌体变得更加匀净结实，肌肤更加白皙红润甚至有了光泽，也包括一些隐秘部位更加紧致迷人，甚至连整个身体都多了一种宜人的体香。
两个人都很享受这种欢愉带来的滋味，更享受欢愉之后这份推心置腹的交心。
“你忧心烦扰什么？想要什么？”方宝旒凤目眼角细长，因为愉悦而半眯起来，让整个人更增添了几分迷人的风韵。
握住陈淮生还在自己胸前饱满流连的手掌，微微喘息，进而又把自己身体贴着郎君更紧。
“我也说不上来。”陈淮生慵懒地一伸懒腰，让丽人把丰腴的娇躯伏在自己胸前，双手放在脑后，目光飘忽，“我觉得我自己的进境已经很快了，但是越往上，却发现上端越发高旷广褒，同时在宗门里呆的越久，也越发觉得周遭的一切如蛛网一般把自己捆绑，让自己下意识地去承担起许多看似本该割舍的责任。”
“是因为我们的存在么？”方宝旒很了解自己情郎的心性，“你觉得你本该一人自由自在摒弃一切尘俗杂念，然后去锲而不舍地苦修进境，……”
陈淮生想了一想，才摇摇头：“好像也不是，我做不到那种纯净无痕的心态，我也不是那种天生仙种，我只是找不到，或者掌握不好道与尘之间的那种平衡，或者说我对现状仍然不满意，仍然觉得我自己原本可以做得更好，无论是我自己本身，还是为你们……”
******
五月份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更新很拉胯，也没脸求票，不过近期好像身体基本恢复了，会努力多更，今晚十二点，老瑞会爆发一波，争取六月份月票打榜，还望兄弟们多多支持一把！

第五十七节 灼灼逼人势（第一更求月票！）
“淮生，如果我的感觉没错，你似乎有很大的危机感？”方宝旒凤目微张，抬起下颌，搁在陈淮生胸前，望着情郎。
“你是在担心什么？重华在滏阳道已经站稳脚跟，天鹤宗也好，月庐宗也好，现在都应该没有意图对重华不利吧？幽州宁家还不够分量吧？济郡重阳山那边？连天云宗、万象派和花溪剑宗都已经接受了我们接纳玉菡宗的事实，还有谁？清光道？它还不够格吧？”
方宝旒细细地梳理着陈淮生内心烦躁情绪的来源。
陈淮生也在自我分析。
没错，宝旒分析得没错，自己似乎危机感很重，但在加入重华派最初一段时间并没有，一直到悟道之后灵境不断提升，对宗门的情况也越来越熟悉，渐渐成为了宗门的一份子，这种危机感就开始有了。
尤其是到后来成为掌门亲传弟子，再看到宗门被迫北迁，不断挣扎拼搏而自己也为之奋斗努力，这种危机感就更甚了。
陈淮生不知道像天云宗、太华道和花溪剑宗以及赵家、石家这些宗门世家中的弟子和子弟是否也有自己这样的危机感。
或许大宗门大门阀会更有底气，不必像重华派这样随时担心被其他宗门的威胁和毁灭。
这可能也和自己当初在玄火门时被突然灭门留下的心理阴影有很大关系，而重华派又重演了被逐出大赵去河北的危机故事，身边的朋友师兄弟也在各种遭遇中死去，这就更造就了自己内心的忧惧危机感。
现在看似重华派在不断地壮大，甚至膨胀地速度很快，可隐患也一样在增加，陈淮生还真的有些担心商九龄他们一旦控制不住局面，重华派大好局势嘭地一下炸了，沦为九莲宗第二。
这种可能不是不存在，风险很大。
现在陈淮生无比期盼李煜能早些入登紫府归来，有李煜这个思维慎密做事周全的角色来加入，情况可能就会好一些。
但就算是李煜归来，就能彻底消弭这短短几年里重华派膨胀了三四倍的隐患么？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心思各异，说有多大风险都不为过，更别说这些人都是几年里凑到一起来的，基本上没有在一起同甘共苦休戚与共过。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出现什么炸点，或者主要首领出了事，四分五裂，分崩离析是必然结果。
那种情况下，自己又该怎么办？
方宝旒的质问直击了陈淮生内心深处。
对方宝旒，陈淮生没什么好保留的，无事不可言。
“宝旒，我不是担心哪一个宗门会对重华派发起挑战，我更担心的是重华派现在这种乱哄哄一拥而上的混乱，章法似乎已经被打乱，要梳理，要重建，要定型，都需要时间，我就担心突发某个意外情况，变得不可收拾，而我们现在如此依赖于宗门，一旦失去了宗门庇护，我们该何去何从？”
陈淮生叹息了一声：“但连我自己也都一样沉迷于这种不断吸纳丁家、凌云宗、元荷宗和玉菡宗力量加入进来的滋味，眼看着宗门壮大起来，周围对我们尊重和敬畏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事情需要征求我们看法，这种感觉真好，所以连隐患都忽略了，只有定下心来，才又后怕。”
这是弱小怕了，才渴望强大，大宗门对小宗门碾压式的欺凌攻伐，甚至是生杀予夺，才让中小宗门这些人战战兢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重华派被驱逐到河北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可以避开激烈争斗的大赵修真界。
方宝旒沉默了。
陈淮生的担心源于他对当下修真界的混乱不堪。
道宫和官家正在丧失权威，超级宗门的越发恣意妄为，门阀世家也是在没落大趋势下沉沦，重华派也在挣扎。
这种挣扎看起来是正面的，重华派吞并兼并了多家，实力似乎一下子膨胀了几倍，甚至还在大赵重新有了落脚之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前进。
但陈淮生和方宝旒同样也清楚相较于那些排名前十的宗门，尤其是那几家超级宗门，重华派的实力仍然相差甚远，一旦利益冲突，重华派溃灭风险一样很大，特别是重华派这种看似壮大起来的实力更像是一种虚壮。
当大兵压境时，危在旦夕时，丁宗寿会为重华派殊死一战么？令狐醉会不会率领玉菡宗的人逃跑？齐洪奎会率领凌云宗的人为重华派打生打死？
“那淮生，你觉得该怎么才能让你感到心安呢？”方宝旒终于问了一句。
陈淮生悠悠地道：“我也不知道。我也知道我自己的修行进境已经很快了，我才二十六不到就筑基了，再快也不现实，可真当天云宗或者花溪剑宗这一类超级宗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雷霆一击时，他们会因为我年轻就筑基而放过我么？恐怕那才是获死之道吧？还有一旦三四阶妖兽来袭，会因为我们实力薄弱而不杀戮吞噬我们么？只怕它们会吃得更像更舒服吧？”
陈淮生的问话让方宝旒皱眉，“淮生，怎么你觉得妖兽潮还会更大更惊人？”
“对！”陈淮生毫不犹豫地道：“如果我的预感没错，也许从今年开始，妖兽潮才会真正的出现，以前几年的起起伏伏不过是一个序章而已。”
方宝旒吃了一惊，抬起头来认真看着爱郎：“你这么确定？依据呢？”
“依据有，但是并不充分，好多还是一种猜测和判断。很多人习惯对比六十年前和一百二十年前，就下意识觉得虽然凶险，但是也能应付得过去，但乃如果再查一查四個甲子甚至五个甲子之前的情况，就不太一样了，其中的确有不少是那种先来一波不那么剧烈的兽潮，大家以为就是一甲子一回的，就这么过了，结果接踵而至的规模数倍甚至十倍于之前那以为的兽潮，而且持续时间可能长达十年以上，这种浩劫灾难是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的，结果就是一场惨剧，……”
方宝旒紧张起来，“妖兽潮一旦爆发那就会遍及整个大陆海上，河北这边……”
“河北这边不太好说，但是有一种传言说五个甲子前，也就是三百年前，河北就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妖兽潮，结果修真界遭受妖兽重创，百余年都未能缓过气来，而后才给了北戎人机会，让北戎人趁机入侵河北，霸占了河北百年，……，三百年前，河北人口并不比大赵少多少，但遭此一劫之后，历经三百年，依然未能达到大赵七成，……”
陈淮生沉吟着道：“如果不是大河横亘，兴许北戎人都趁机入侵到大河以南了，魏郡、济郡乃至司郡和伊郡，都一样会被北戎人荼毒。”
方宝旒终于撑起身来，穿上胸围子遮掩住傲然耸立的诱人所在，披衣斜靠在床头：“淮生，这样说来我们重华派在河北反而很危险了？”
“你以为道宫如此热络地鼓动各宗门来河北真的是好心？那些宗门一个个无动于衷不给道宫面子，真的是瞧不上河北？”陈淮生轻哼一声道：“这里边固然有一些河北太过苦寒的缘故，但未尝没有这个因素在里边，花了一大把精力打造一座灵山宝泽，结果却被妖兽席卷一空，甚至还要赔上无数优秀弟子，这种事情那些大宗门可不会去做。”
“那道宫和这些大宗门就这么确定河北的妖兽潮会比大赵那边的妖兽潮更烈？大赵境内一样是禁地绝域遍布，凭什么就能断定这一波妖兽潮不会在大赵更凶险？”方宝旒心思很细，立即找到这个问题。
“不能断定，但是人的惯性更习惯于留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更何况好歹经营了数百年，再怎么也比去一个新地方在心里边也要安全得多。”陈淮生耸耸肩。
对陈淮生的这个回答，方宝旒也不得不承认有些道理，但现在已经不是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了：“淮生，那你觉得伱该怎么做？”
“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我们。”陈淮生看着方宝旒，“宝旒，你太懒散了，其实你的天赋丝毫不比赵嗣天差，我知道天寨那一战让你伤了心，但是我们还是要学会向前看，你才炼气七重，其实如果这几年你努力一些，也许都该是炼气九重甚至巅峰了，……”
方宝旒没有做声，只是低垂着眼睑。
陈淮生轻轻叹了一口气：“宗门实力壮大了，但是更驳杂了，内部更松散，一旦遇上大事，能不能上下一心，我很怀疑，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我们就只能靠自己，所以我才要迫切逼着你和青郁提升灵境，但青郁太浅，只有你才能最快地提升到足可一战的境地，……”
“不仅仅是我，宣尺媚也可以。”方宝旒终于接话：“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危言耸听，但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危险，连整个河北都遭遇了浩劫，那我们恐怕就需要立即行动起来，不能完全依靠和指望宗门这句话我觉得没错。”
*****
第一更，马上还有！

第五十八节 步步行大成（第二更求票！）
立即行动起来？陈淮生点点头：“宝旒，我也知道该如此，但不仅仅是我，以及你和尺媚，青郁，还要包括德禄他们，以及无尘和云蕾她们，……”
方宝旒此时眉宇间满是思索：“当然包括他们，从长远计，大家都需要尽快修行提升，但也要分清楚轻重缓急，你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我们需要集中一切资源来有限保证你，淮生，虽然你筑基时日不久，但是我觉得不能以常理计，你也无需遮掩谦虚，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觉得你如果能尽快破境晋阶入筑基二重为最佳，若是不行的话，那就全力以赴在法术上突破，……”
方宝旒没有在拖泥带水。
“至于我，赤鲫血效果很好，我有把握在两三个月内再行突破，晋阶炼气八重，青郁刚颇炼气四重，可以在法术上选修深造，而宣尺媚那边，我不太清楚情况，但若是可以的话，也最好能在灵境上有晋阶，但法术上也不能落下，……”
“至于德禄他们已经无尘她们，我觉得根据实际情况来，我来替你安排，明日你可以先行和他们好好谈一谈，之后伱就不要再管，专心致志全力以赴闭关修行，若没有什么特别的大事，你就不要出关！”
此时的方宝旒变得格外果决，这一面也是陈淮生从未见过的，惊讶之余也只剩下高兴和喜悦。
能有这样一个贤内助帮自己料理庶务，自己的确可以腾出精力来专心修行，与德禄他们打交道，宝旒也更显得游刃有余，很多自己不好说的话，宝旒也更好说。
想了一想，陈淮生摇摇头：“闭关肯定是必须的，但在此之前，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灵石和资材的问题，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是特别迫切，但是一旦自己闭关，三五个月甚至半年一年过去，那就会十分棘手，陈淮生需要未雨绸缪。
*******
“我没有更高的要求了，筑基便是我最大的愿望，现在已经破格实现了。”苟一苇相当悠闲地躺在安乐椅中，云淡风轻，“所以你也不必再用什么其他来诱惑我，我知道我自己资质禀赋就是如此了，再想上走，就是痴心妄想了。”
“真的？”陈淮生笑了笑。
他不信。
一入修行深似海，半山岂有回头人？
苟一苇筑基失败跌落到炼气九重，都丢开一切专心致志去铸炼丹药打造法器去了，可一当商九龄给了他几分希望能筑基，他还不是屁颠屁颠地就不顾一切地博了这一把？
现在筑基成功了，他会只满足于筑基一重就躺平了？
尤其是再看到自己这个当初还是练气初段而他都炼气九重了，现在自己会超越他，他会没有一点触动和再搏一把的心思？
他真不信。
丢给他一個竹筒，苟一苇随手接过，闻了闻，忍不住耸眉讶然：“赤鲫血？你小子疯了，怎么敢去金明池寻死？！”
陈淮生再度扔给他一根肉须，苟一苇接过，更是忍不住坐直身体，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这是金须鳌王的肉须，至少八百年的金须鳌王，可以补灵根之不足，你哪里弄来的？这玩意儿万金难买！”
陈淮生一愣。
他是他当初在通天泊从金须鳌王体内破体而出却又不好向曾国麟和滕定远他们解释如何杀死金须鳌王时，放弃了金须鳌王的身体，但看到金须鳌王触须粗若手指而且灵气极盛，所以随手就割下了金须鳌王的肉须留着。
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有如此功效，能补灵根不足？！
本想是用来诱惑苟一苇的，但没想到这随手一扔可扔大了，看着苟一苇珍而重之地将其握在手里，细细感知，陈淮生一时间都有些肉痛了。
若非这怀中还有几根，他真的想要拿回来了。
咬着牙，陈淮生摸出一枚乌黑色香气馥郁的灵实，“幽蓬鬼实，补心添髓，更有通天造化之功，……”
金须鳌王的肉须都亏大了，这幽蓬鬼实就不能给了。
苟一苇有些坐不住了，若是这些东西都齐备，自己这筑基一重冲击二重似乎也并非不可能了。
可问题是这家伙突然跑到自己这里来，这般表现，分明是有大的图谋，自己可不能轻易上他的当。
“淮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饶是年龄近百，苟一苇还是被这一连串的炫耀给打动了，这些东西都不是靠灵石能买得到的，根本就没有人会卖。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上一次和苟师伯的携手合作格外圆满，还想和苟师伯继续再续前缘，……”
陈淮生笑得很开心，没有谁能在这种诱惑下不动心。
“才多久，几万灵石你就花完了？”这件事儿苟一苇从未向人提起过，就一直埋在二人肚子里，直到今日。
数万灵石的收获，哪怕陈淮生灵境飞升消耗巨大，但苟一苇不相信他就能用完了，这才几年？
“苟师伯，哪样不花灵石？”陈淮生摆摆手，“不谈这个了，咱们向前看，我现在只想问一句，还能不能继续合作，无论是哪方面，我觉得都可以，……，我不信苟师伯您筑基就没有一点儿投入，想必苟师伯也和我一样才对。”
苟一苇知道瞒不过，索性摊开道：“怎么可能？商掌门给了一些扶持，但是我跌落炼气九重太久，需要重回巅峰再破境飞升，难度很大，自然就只能在丹药和灵材上下足功夫了，我攒了几十年的老本，消耗一空，可以说我现在是一贫如洗，……”
这就好，这才有合作的基础。
若是苟一苇真的腰缠万贯，只怕就没有再去冒险的勇气了。
“那苟师伯，我们还等什么？”陈淮生眼睛一亮，“当初你我都能博浪一击，现在你我都已经筑基，难道胆子反而更小了？”
“淮生，像汉州道院那种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那一次之后，紫金派早就加强了戒备，现在驻扎汉州道院的都有三名筑基，而且有一个还是筑基高段，就算是你那位朋友现在去，恐怕也讨不了好了，我们就更没戏了。”
苟一苇瞟了一眼陈淮生，“你可有合适的目标？”
“若是有，我又何必来找您？”陈淮生很清楚苟一苇在外边门路更多，何况也未必就非要拘泥于一家，“苟师伯，现在我们重华派其实在大赵的潜在敌人并不少，原来有白石门和紫金派，现在清光道不也是和我们成为敌人了么？再说了，我们身处河北，大赵这些宗门里边又有哪家有恩于我们不成？”
陈淮生的话让苟一苇立时明白了，“那单凭我们俩，恐怕目标范围就很有限了，而且风险极大不说，得手也未必能有多少收益，若是你那位朋友……”
熊壮是不能指望了，五年之约还早，但却还有一个更好的“打手”，只是碧蛟元君不好请，得有合适的理由才行。
但碧蛟元君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性格，只要他认可，便只管去做，不会在意其他阻碍因素。
苟一苇从未问过陈淮生那位朋友，各人有各人的隐私，这一点苟一苇把握得很好，这也是陈淮生愿意找苟一苇合作的缘故。
“苟师伯，帮手肯定有，你无须担心，甚至可以考虑更宽泛一些，……”陈淮生给了对方更广阔的想象空间，“也不急于这一时，我找您也就是提醒您一下，您这段时间可以多考虑考虑了，不拘地方，不拘范围，以半年为期，也许半年后我们都可以有更宽裕的应对能力，……，另外在法器上，我也需要订购一些，……”
*******
一抹赤光从穹顶东南方向穿透进来，淡淡地打在洞壁上，透露出几分暖意来。
感受到体内流转的灵力，涌动着，推托着那玉丸在经脉中奔行，时而飞跃，时而跌落。
云在青天水在瓶。
倏尔只感觉耳廓一空，整个心窍突然一透，那玉丸竟然如金鲤穿波一般，轻盈地从那九窍间灵动无比地连连轻点。
整个九窍宛如那《水浒传》中所言，磬儿、钹儿、铙儿一起响将起来，瞬间就幻化成了一片，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沉浸在这种洪钟大吕中，渐渐变得酥麻缥缈起来，连自家都无法驾驭。
玉丸就在这一连串的撞击和音波震荡间化为了一缕玉液，如丝雨雾带般萦绕在整个道体中，不断回环盘旋，渐渐地渗透入那青天玉瓶中。
在陈淮生神识内观中，莹白如玉的瓶上竟然陡生出一副水墨画来。
洪钟大吕带来的轰鸣声在道体内慢慢轻微下来，只剩下最初一击带来的高亢炫音还有些余音绕梁的味道，但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嗡！”
紧接着又是一声，“喀拉！”
剧痛从玉枕处脑骨开始沿着脊柱向下传递，一连串细密碎响如爆骨一般，次第响起。
陈淮生端坐不动，任由那剧痛之后轻盈沿着经络飞速传递，一直到那种感觉在尾闾轰然迸发。
洞中青光弥漫，陈淮生肉身悬浮于空中，几息之后才慢悠悠地降落下来。
****
继续努力中，求月票，还会继续爆发，求兄弟们月票刺激！
二连更求六月保底月票！1000张，兄弟们可否？
五月一直病痛不断，各种不顺，现在稍微好转一些，六月会努力多更，加快进度，求兄弟们的保底月票刺激一下，老瑞会加倍努力！没月票，订阅数据都差了很多，求全订，追订，自动订阅！

第五十九节 飞升三重天（求月票！）
剧痛之后的舒爽弥漫在整个道体中。
有一种纯粹的痛并快乐的感觉，这个时候陈淮生才能真正体会到那种忽地顿开金枷，猛然扯断玉锁的畅意。
每一处骨骼就像是炸裂开来，碎成碎片，再无肉体束缚，然后又被灵力弥合，凝结。
紧接着再破，弥散，化为尘埃。
却又有一点心灯凝照，宛如夜里野地，一盏孤灯，吸引着无数飞蛾，将那碎裂的点滴吸纳复聚，再塑成形。
当陈淮生以为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时，那鼎炉虚空却又光轮聚散，扑面而来的风云将刚聚合的鼎炉席卷一空，再度碎成粉末，飘飘荡荡，……
此刻陈淮生只感觉坠入了江河汪洋之中，随波沉浮，甚至连意识都已经模糊，想不起自己身处何处，意欲何为。
偶尔间《紫阳内炼要术》中的点滴字句如珠玑，如玉链，如灯盏，如云壶，一点一滴积攒，串联，装盛，再到汇聚成池。
那汇聚起来的光斑灵液渐渐凝固，由返璞归真，最终化定为瓶，再现道体丹海。
这怎么可能？
如此庞大的灵力源于何处？
《紫阳内炼要术》中的点滴如字句流淌奔涌的山泉一般，在心海中漫卷而过，清晰无比，化为奥义，映入心田，最终映照在那玉瓶上，浮凸毕现。
意从心起，骨象漫生，根由髓出，经纬八极，自成天人。
神识在玉瓶上的那水墨画上注定不动，仿佛洞观一切。
那水墨浓淡，丝缕，点墨，意形，神到，无数个或领悟，或一知半解，或懵懵懂懂，或只差一线的词义，意境，都混合在搅荡在道体内，窜行于根骨间的灵气灵力中不断发酵，震荡，碎裂，捏合。
玉瓶上的水墨画也在不断地变幻，犹如一抹墨汁倾入流淌的清泉，墨汁却不被稀释，只在那水中随着水流变化莫测，演绎出各种幻妙无形的姿态。
气机元定，陈淮生有些难以置信。
筑基二重，这一番闭关下来，他是有把握的，但却如此大的动静变化，让他都有些骇然，也有些疑惑。
难道说一重之差，悬殊若斯？
刺破表象，内观入瓶，玉莹光中，三灵纤毫毕呈。
猿据一隅，闭目沉思，光焰熠熠，怒若天尊。
虎压一方，神光自现，顾盼生威，坐地无畏。
只有怨灵蜷缩一角，但偶尔露头，显示存在。
萦绕在玉瓶上的那一抹水墨之痕，犹如一道炼带，时而收紧，时而放松，忽然间又化为一抹云索，渗入瓶中，束缚在虎猿二灵身上。
而此时的虎猿二灵便毛发耸立，不断凝神聚力，以身上的熠熠焰光来抗衡那云带墨索的攻击，一直到云带墨索被光焰销蚀得淡若无痕，才缓缓退去，归于平静。
这种情形几乎每日都在上演，一当云带墨索在玉瓶表面成形，便会开始渗透进入瓶中，进入双方对抗局面，而只有当云带墨索炼化吸足了灵力才会重返瓶炉壁面，再铸炉鼎。
陈淮生便沉浸在这种每日驾驭玉瓶炉鼎与虎猿二灵的博弈对决中，每当灵识内观注于炉鼎之上，那灵力云气便会化为云带墨索，深入炉鼎中，一番大战便会开始。
洞中无甲子，岁尽不知年。
陈淮生已经记不清自己在洞中呆了多久了。
这里是白鹿洞府最深处，直入山腹，一直深入到另一侧，打通了整个山腹，另一端位于绝壁之上，可以俯瞰整個云中山北面山景。
或许是五个月，或许是一年，陈淮生完全沉浸在了这种修行灵境和内炼双灵的过程中。
有时候一觉醒来，惘然不知身处何处，前世点滴亦会偶尔绽放在脑海中，但迅即归于无形。
疲倦时，温泉池中沐浴半晌，洗尽凡俗尘埃，只剩青莲一朵。
从进洞那一日起，陈淮生便未见过任何人。
每十日自然有人将饮食送到内洞洞口石台玉鼎中，灵草兽肉，从不缺一。
中途只有一张纸条传进来，说了掌门一行带着玉菡宗、元荷宗弟子归山，宣尺媚亦在其中。
陈淮生只是看了一眼，便彻底抛在脑后，再无牵挂。
一直到今日突兀波澜顿生，一跃化龙。
虚室生白，终有所悟。
陈淮生猛然间意识到了一些什么，漫步走向北面。
一直走到洞口绝壁处，举目而望，竟然是一派春色，生机盎然。
仰观造化心，无限惜春意。
已然是春日了，自己在洞中呆了多久了？
印象中上一次走到这里，好像还是秋色萧瑟，满目黄翠吧？
怎么才觉得不过就是几日光景，却已然冬去春来了？
手一拂头，一头乱发垂落肩头，让陈淮生也是一愣，捏了捏，再侧首一看，一时间有些茫然。
虽然平素里也未曾梳理，但是长短他还是大略知晓的，这似乎一下子长了许多。
走回到洞中，回到石桌旁，似乎连石桌上都多了几分灰尘。
自己有多少没有在这里自弈了？
半个月，还是一个月？怎么就有了灰尘？
他有些不明白，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舒展了一下身体，陈淮生这才迈着脚步一路南行，出内洞。
内外之槛，仍然系着一抹丝带，以示天人两隔。
看着玉带，陈淮生忍不住摇了摇头，轻轻一拂，带落门启。
一入外洞，陈淮生就感觉到了涌动的气流，与内洞截然不同，记得进洞时亦有此感应，但是为何出洞时竟然这般剧烈？
猛然间整个道体像是进入了一个全新世界，肌体、骨骼、经脉似乎都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异变，整个灵力气机似乎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冲击着道体的每一处。
陈淮生讶然间止步，努力地想要适应，他感觉得出来，这似乎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一时间却还没有明白，就算是破境晋阶，以前也从未有过如此体验啊，哪怕是当初筑基飞升，可现在怎么异变感如此强烈？
整个道体犹如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起伏于波峰浪谷之间，陈淮生竭力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但实际上自己就站立在这门槛上根本就没动，而身体亦是笔立如桩。
动的是心境，是灵根，是道骨，是天地。
恍然间，陈淮生明白过来，这天地竟然如此不同？
这不是筑基二重，也不是筑基三重，是筑基中段，四重？！
飞升三重天，丹成沉幽禅。
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陈淮生忍不住内心的狂喜，哪怕不断念叨着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完全做不到，他就想畅意狂啸，昭告天下。
自己竟然连破三境，那炉鼎玉瓶的三散三聚，难怪如此！
只是自己身处内洞中，整个洞中已被封禁，所以道体没能明显感觉出来，但一踏出封禁结界，便立时感觉到万般造化，尽皆不同了。
想到这里，陈淮生随手一提，雷法自成，竟然无师自通，雷法中境直入五重！
原本狂暴悍野的雷声已然收缩为阴雷，汇聚成为一点指头大小的一点，却充满了雷力爆裂气息，再无那种张牙舞爪的外放。
但陈淮生却知道只要自己这一点击出，十丈之外，便是和自己同样水准的筑基四重，一样不死也要重伤，就算是筑基五重，自己一样有挑战的实力和勇气，他现在就有这个自信。
灵境一成，法术自通。
真的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陈淮生收回雷法，在弹指一出，阴冥鬼箭悄无声息射出，三丈外，整个洞壁瞬间化为一道冰壁，草枯叶衰。
还没等陈淮生彻底从狂喜中回过味来，洞外已经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两个人，一个沉凝，一个轻盈，但是都是炼气八重，似乎不相上下，竟然都有要跃升炼气九重的景象。
若是自己入洞之前，或许能感知到有人进洞，但是从内洞距离外洞洞口，在山腹中曲折蜿蜒足有百丈，哪怕是洞幽境静，也很难听得出是谁人来。
但现在，陈淮生无须神识扩张，便能知晓，一个是宝旒，另外一个居然是尺媚。
二人竟然都已经晋阶炼气八重，这也罢了，可这灵境气机质感，分明就是要冲击炼气九重的架势了，自己在这洞中究竟呆了多久？
这一次入洞，陈淮生可没有像上一次还在回雁峰时那般刻字计日，完全是放飞自我，一切听凭宝旒的安排，自己就全神贯注地修行，把所有羁绊都丢开。
唯一的印象就是掌门北返，尺媚归来，但即便如此，陈淮生仍然强忍思念，化为修行之力。
到后来，心境越发纯粹明净，那对所有人记挂思念都变得深刻而明淡，或许这就是修行人晋阶到了某种状态之后，就可以抛却凡境俗念？
脚步声渐近，陈淮生却不能动，滚浪的气机依然在道体内不断冲刷激荡，他只能调息运功周天来安抚调适自己的状态，来适应这样一个崭新的境界。
飞升三重天，前人或许有过，但能用飞升一词和三重天而不是三重境来形容，足见破境三重之威之难。
仅此一举，独步天下！
******
距离1000不远，兄弟们赐力，老瑞今日还要爆发！给点刺激！

第六十节 两载如隔世（第四更求票！）
方宝旒瞥了一眼身旁淡然而行的同伴。
她不喜欢她。
她也知道对方也不喜欢自己。
气机不对路，所以排斥。
对闵青郁，她淡然处之，对宣尺媚，却需要认真对待。
不过不喜欢，并不代表不能相处，甚至相处得还不错。
对方比自己更理性，但是也更坚持，心思却也不浅。
如淮生所言，自己总还是有些慵懒了。
就像这爱郎闭关两年间，如果不是对方的百般挑衅撩拨，虽然明知道对方是有意如此，就是要挑起自己的战意，但是自己还是中招入彀，遂了对方的意。
几乎是三日之内，次第晋阶八重，然后一路追逐纠缠，直奔着九重而去。
自己不喜欢她，但却可以信赖她，能处。
同样，方宝旒也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也大概如此。
其实自己并不介意她和爱郎之间的事情，修行界中由浓转淡，由淡入白，最终化境的事例太多了，那种至情至性之人，往往都是难成大器之辈。
“都两年又两个月了，淮生哥怎么还不出关？先前淮生哥筑基飞升，也没有这般艰难啊。”
宣尺媚目光明澈，眉梢却挂着一丝担忧。
“兴许是他晋阶太快，在筑基之后反而需要沉淀？”方宝旒也不确定：“不过他后边这半年里似乎动静小了许多，有时候几日都未见声响。”
内洞下了法术禁制，所有人皆不得入，包括方宝旒在内。
她们只能几人轮流每日来静听，感受灵息起伏，知晓陈淮生仍然在洞中静修。
“那饮食却也没有变化，依然十日一取，……”宣尺媚抿着嘴，“宝旒姐，道院怕是没有多少余存了吧？”
一提及此事，方宝旒脸上也浮起一抹无奈，“灵粟玉麦倒是还有，但其他灵草灵材却所剩无几了，还得要不能让小红断顿，这也是淮生闭关前专门叮嘱的，也幸亏去冬今春妖兽出没甚多，咱们有所斩获，否则还真的要借粮了。”
借粮当然不是借灵米灵粟这类，而是要借灵草兽肉这类。
这两年宗门弟子数量暴涨，在月例发放上也越发严格，寻常支用倒也过得去，但是你想要迅速提升灵境，那这点儿东西就遥不可及了。
淮生在闭关入定前留下了不少东西，都是稀罕之物。
但这些物事一来他本人闭关后耗用甚大，二来方宝旒、宣尺媚、闵青郁、任无垢乃至云蕾和胡桑赵等人都按照陈淮生确定的计划要尽速提升灵境，都需要在这方面的补给支持，所以很快耗用一空了。
加上翼火蛇的花费，到这后半年，几乎是靠着那汉州道院余留下来的灵石，然后又让闵青郁回了一趟娘家，去闵家借了三千灵石，才勉强支撑下来。
连陈淮生他自己都没有料想到这一点。
他原本很有信心半年内，绝对不会超过十个月就能突破筑基二重，尤其是在有了《紫阳内炼要术》和赤鲫血、金须鳌王根的帮补下，六到八个月之内筑基二重他是很有把握的。
这话虽然没给方宝旒他们明说，但流露出来的意思却很明显了。
谁曾想，这一闭关入定就是两年多不见动静，这让方宝旒和宣尺媚她们都有些着急了，但又不敢打扰。
万一就差那一步，一旦影响了就功亏一篑，说不定就又要拖上一年半载呢？
进入筑基期，谁要逾越一重，两三年不是再正常不过么？
就算是陈淮生天资卓绝，但他在筑基时就已经超乎寻常了，难道沉淀蓄力，多一些时间，不也很正常么？
只是这白鹿道院的开支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方宝旒已经在考虑如果再有有一个月陈淮生依然未能出关，要么就还得去闵家借灵石，要么就得要和宣尺媚联手去山中寻猎了。
其实山中亦能借到一些，比如赵嗣天或者吴天恩那里。
但方宝旒却不愿去。
如果是陈淮生在，出面去借，那没问题，甚至在滕定远或者杨虎生那里临时支应，借個一两千灵石都没问题。
可陈淮生无法出面，去闵家借，因为青郁的特殊关系，方宝旒可以接受，其他人就不行。
“但现在怕是不行了。”宣尺媚犹豫了一下，“昨日龙鳞塬西面三十里地，七名弟子狩猎一头兀牛时，遭到了三头摩云白雕袭击，当场就死了四个，……”
方宝旒一怔，“三十里？这么近都遭遇了袭击？难道传功院没有人跟着？”
宣尺媚叹息一声：“就三十里，兀牛虽然体积巨大，但是战斗力一般，都以为几个炼气中段的弟子足以对付了，而且还有一个炼气八重的弟子临阵压阵，谁曾想会是从空中来的袭击，……”
“是那几头摩云白雕早就盯上了这头兀牛？”方宝旒迅疾明白过来，“这冬春之际，都不好过啊。”
“还不仅止于此。”宣尺媚脸上也多了几分阴郁，“青郁说三日前有两名练气五重的弟子在峪口外十里地失踪，本来是去押送运送来的灵粟玉麦的，结果却失了踪，后来知客院的人去查探了情况，发现了冰鳞血蟒的踪迹，……”
方宝旒一惊，“那青郁日后要回家，都须得要小心了，这段时间最好别出门了，我们的法阵怕是还是要建才行。”
宣尺媚苦笑，“宝旒姐，法阵投入和消耗太大，短期内怕是不行，淮生哥当初倒是想得简单，这独山单院的，的确自由自在，不受人打扰，周围也多有灵地，收益亦好，但是现在看来，这卧龙岭几百年来一直没有宗门世家立足，也还是有些原因的，妖兽数量太惊人了，不知道前几年你们怎么熬过来的？”
“前几年情况要好得多。”方宝旒摇摇头：“也是去年才开始蔓延的，今年尤甚。”
想到陈淮生当初的提醒，方宝旒心中更是一沉。
去年就已经有了这种征兆，而今年情况更见凶险。
这才三月间，已经有三阶妖兽出现在南边八角寨的地盘上，杜家遭遇了袭击。
前几年杜家在遭遇妖尸袭击之后，都还能硬挺着一直未曾向重华派求援，最后依靠幽州宁家的支持挺了过去。
但是这一次却再也挺不住，终于前几日杜家家主杜正鑫亲自来山门求援了。
越往后，可能出现各种凶悍的妖兽情形会越来越频繁，而妖兽的品阶也会越来越高，威胁会越来越大。
杜家遇劫了，重华派实力固然比杜家强得多，但是卧龙岭周围更是诸多绝域禁地，出现高阶妖兽的风险更大，一旦光临云中山，那该如何应对？
似乎是感受到了方宝旒心情的沉重，宣尺媚也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对方。
妖兽潮不是秘密，但爆发起来会达到什么样的状态，谁也无法预料。
往最坏里想，出现一头四阶妖兽，重华派能应对得下来么？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陈淮生自然不知道正在走近的二女心中诸多担心，此时的他正在不断调匀气息来适应犹如一个崭新世界的外洞。
从筑基一重到筑基四重，从筑基初境到筑基中境，跨度太大，让整个道体都一时间有点难以适应。
他不但要适应根骨气血的变化，还有神识感应，甚至包括自己五官五心的适应变化。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
当方宝旒和宣尺媚终于感觉到了几丈开外的存在时，都下意识地站住了脚。
二女惊骇中也有些恐慌，是谁？怎么会突兀地出现在洞府深处？
绝对不会是郎君（淮生哥）！
洞中气息悠然，瞒不过人，对方似乎也没有打算藏匿气机，如此肆无忌惮！
筑基中境！
竟然是一个筑基中境，出现在这里，意欲何为？
禁制已破，那淮生呢？
没有一点其他气息，洞壁的珠光下，方宝旒和宣尺媚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和骇然，难道淮生哥遭遇了敌人毒手？
一念及此，方宣二女再也无法沉得住气，几乎在同一时间，立即将气机提升到了极致，倏地贴壁飞行。
“是宝旒尺媚么？”
洞中气流滚动，二女疾驰而行在空中，倏然得到这个两年多未得一闻的声音出现，心中顿时一松，气机一泄，全身都软了下来，险些就从洞壁上坠落下来。
无数疑窦在心中，但是已经顾不得多想了，只要能见到他。
“淮生（哥）！”
洞壁珠光下，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就站在内外洞交接的洞门槛处，须发蓬乱，衣衫褴褛，脸上似乎还露出几分混沌懵懂和茫然难适的表情，双手微微抬起，好像还在寻找着什么，四下打量着，脚步却一动不动。
只有那清亮的目光里，还有渐渐平静下来的神色，能证明眼前的男人似乎刚从梦境中醒来，一切又都恢复自然。
方宝旒鼻腔一酸，眼睛湿润起来，脚步放慢，身畔的宣尺媚却没有那么多顾忌，此时她比方宝旒更加自然流露，顾不得方宝旒就在一旁，一个飞纵跃入陈淮生怀中。
*****
第四更送到，老瑞还要努力，还要爆发，求兄弟们月票！目标2000！赐力！

第六十一节 煌煌绸缪意（第五更求月票！）
熟悉的香气扑鼻而入，比起上一次见面似乎有些变化，热意在肩头，渗入自己衣衫中。
陈淮生忍不住抚摸了一下她的头。
而另一股香气从右侧传来，太熟悉，手一探便握住了那柔夷。
半个时辰后，陈淮生已经无比放松地躺在了温泉池中，浸泡着自己，方宝旒正用木瓢舀起水来，一瓢一瓢从他头顶浇下。
他喜欢这种感觉。
屏风外，宣尺媚坐在锦凳上，靠着石桌，手撑在颌下，就这样静静地隔着屏风，既想要享受这种安闲，又想要找些话来说。
“两年零两个月？！”陈淮生喃喃自语，眼睛却没有睁开，他有些不能接受，但是却又下意识地知道恐怕这是真的。
恍惚间，他觉得很短，似乎就是大半年，但记忆里却又模糊不清。
修行过程中的一点一滴都完全混淆在了一起，既像是昨日，又像是上一次在回雁峰证道的时候。
“是啊，谁也没想到你会入定闭关这么久，两年多时间，我们都以为一年差不多，最多也就是一年半，但一晃就是两年，……”方宝旒一边浇水，一边随意地道：“宗门里掌门师伯，李煜师伯，吴师伯，苟师伯，王师兄，徐师兄，赵嗣天、滕定远他们都来了好几回，也就是这半年才来得少了一些，但掌门师伯也没说什么，倒是李煜师伯似乎有所期盼。”
“李煜师伯入登紫府了？”陈淮生一喜。
重华派中，长辈里边，除了吴天恩，陈淮生对李煜印象最好。
论私人关系虽然不及吴天恩那么密切，但李煜的知遇之恩，陈淮生却从未忘记。
“嗯，是去年中回山门的，宗门里大家都非常高兴，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原来元荷宗渡果师伯也在去年初来了山门，不过渡果师伯伤势一直不稳定，到山之后一直隐居不出养伤，听说跌落了紫府，只有筑基巅峰的状态，宗门上下都还是希望能尽早帮助渡果师伯修复伤势，重登紫府，……”
这却是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渡果居然逃脱了劫难？
天云宗几大紫府合力联手，居然还是未能击杀对方，可见这一旦跨越紫府，哪怕是高于自己的，甚至是数人联手合击，逃生机会一样不小。
虽说跌落紫府，但是毕竟还是逃得了性命，这就足够了。
这样一算下来，宗门里已经有五大紫府了，商九龄、丁宗寿、令狐醉、朱凤璧、齐洪奎、李煜，如果日后渡果能修复伤势，重登紫府，那重华派一下子就有了六大紫府。
在这河北地界上，这份实力已经可以和月庐宗、凤翼宗这些本土大宗门抗衡了，大概也就只比天鹤宗略微逊色，连幽州宁家、云州云图门这些宗门世家都要差几分了。
可能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些紫府真人并非一宗所出，而是用这种方式结合起来的，其凝聚力究竟有多强，还有待于考验。
或许在一路向好的时候，大家都还能同富贵，但是真正遭遇危机时，能共患难么？
一连串的消息让陈淮生意识到自己这闭关苦修这两年时间太长，不仅仅是外部，也包括宗门情况，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李煜入登紫府了，这是大喜事，也有助于宗门局面的稳定。
渡果居然悄然入返重华派了。
看这样子重华派也暂时未对外宣布。
毕竟这是当初天云宗誓言要击杀的人，现在虽然跌落紫府成为筑基巅峰，但仍然极具威胁。
一旦修复伤势，便有可能重返紫府，若是抱着必死之心，那也能给天云宗制造很大的麻烦。
“宗门发生了这么大变化，我却茫然不知，这两年时间我好像有点儿闭目塞听了啊。”陈淮生有些感慨。
“淮生，你还没说你怎么一步飞升三重天，这等天赐际遇，势必要全副身心沉浸其中，若是让你知晓这些俗事杂务，那才要扰动你的道心，成为天大的遗憾呢。”方宝旒大大的不以为然：“你记得当初闭关修行前我们就说过，一切以你提升境界实力是最为关键，失去了伱这根主心骨，一切都是虚妄，而现在你能连晋三重入筑基中段，便是做好的回报！”
听到方宝旒提及这一点，屏风外一直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听着二人对话的宣尺媚也忍不住了：“是啊，淮生哥，你怎么做到的连晋三重，我们从未听过有这种事情，你这两年闭关苦修已经顶得上人家十年之修还有余了，真要有什么秘法，我和宝旒姐也可以借鉴一番，你可不能藏私！”
这个问题可把陈淮生问住了。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内里的具体情形，但有一点他明白，这应该和诸多因素有关，赤鲫血以及金须鳌王根，紫阳内炼要术，虎猿二灵对金须鳌王丹元的吞噬和消化储存于鼎炉内，这几样缺一不可，可这些因素能对人言么？
起码虎猿二灵和鼎炉的因素只能永远藏于心中。
“一言难尽，但日后你和宝旒筑基时，我倒是可以有一些经验看看你们二人能不能派上用场。”
陈淮生只能应道，但实际上能不能有用，还不好说，还不如在赤鲫血和金须鳌王根这些灵材上下下功夫。
沐浴结束，陈淮生才回到静室。
他暂时没有见别人，除了方宣二女，也就只有才从山门那边归来的闵青郁得见，连任无尘和云蕾都暂时不见。
飞升三重这种太过骇人的异举，陈淮生还需要评估一下如何告知宗门，才能避免引来不必要的猜疑和嫉妒。
山中的拮据局面倒是在他的预计之中，他甚至都很惊讶于几女主持道院日常事务，居然还能坚持到现在。
山门那边瞒是不可能瞒得过去的，也不可能去瞒，只是需要一种合理的解释给山门，让他们接受这种事实。
“宗门对你的惊艳表现应该是很高兴才对，为何还需要如此谨慎的态度？”宣尺媚有些不解：“哪個宗门只怕都应该渴望多出一些这样的弟子啊。”
“理论上是如此。”陈淮生点头，“但尺媚，你也莫要小觑了人类的劣根性，我是掌门亲传弟子，但实际上我是李煜师伯代掌门招入，掌门其实与我并无传艺之恩，另外朱师伯甚至尤师伯，对我并没有多少好感。”
宣尺媚讶然：“为什么？淮生哥你什么时候得罪了朱师伯？尤师伯，是尤少游么？淮生哥你现在都是筑基四重了，尤师伯不过是筑基八重，他也奈何不了你了，只是朱师伯那里为何对师兄不满？”
“还不至于，朱师伯对我也没有什么不满，大概是和他的亲传弟子卓一行有些关系吧，卓一行原来拜入朱师伯门下时和我们几人关系一直很冷淡，也许就把这份情绪代入进去了，朱师伯也受了一些影响吧，但朱师伯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做什么，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陈淮生淡淡地道：“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还没有强大到那个地步，若是我入登紫府，也许就不必在意外边的风风雨雨了。”
宣尺媚何等聪慧，陈淮生只是寥寥几句，她就明白了。
原本以为九莲宗旧有宗支这些弟子可能和老重华派的弟子有些不睦，但没想到连陈淮生这种老重华派的嫡传弟子，内部一样也有这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阴微龃龉。
“每个宗门都多多少少有这样的阴暗面，尺媚你也不必介怀。”方宝旒解释：“元荷宗一样有，只不过那个时候你的心思可能没有放在其上，注意不到罢了。”
宣尺媚摇头，“元荷宗也有，我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当时不愿意去知晓罢了，只不过现在觉得这种事情到哪里都摆脱避免不了，有些不太舒服罢了。”
陈淮生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思考了一阵之后才道：“《紫阳内炼要术》是赵嗣天介绍拿到的，我希望以内炼之术来提升灵境，在宗门里亦有不少人知晓，倒是可以以这一点来做解释，当然，赤鲫血也是一个由头，无需瞒人，……”
这些理由都要铺垫好，陈淮生素来不惮以恶意猜度人，尤其是那些对自己有敌意或者恶意者，亦包括哪些心胸狭隘者。
现在的重华派已经隐隐成为一个大杂烩，除了老重华派的弟子，元荷宗、玉菡宗以及鬼蓬宗，甚至还有如净芙宗、妖莲宗这些九莲宗的余支都有弟子主动来投，看样子也是元荷宗与鬼蓬宗加上玉菡宗的加入，起到了很大的示范作用，所以许多不愿意留在原有宗门的这些弟子索性就都选了重华派，这一点连重华派都没意识到。
来源越是庞杂，日后利益就越是纷乱，一两年间可能大家鉴于尚不熟悉，还不好妄动，一旦情况摸熟了，只怕各种幺蛾子就要冒出来了，陈淮生不知道重华派诸位主事人做好这方面心理准备没有。
但他需要防微杜渐，把各种可能考虑在前。
***
啥也不说，求票！明天继续需要刺激！
第五更送到，求500月票！
能有刺激，唯有月票，兄弟们给一把力！明天老瑞继续努力，目标2000！

第六十二节 居安思危首论财（第一更求月票！）
陈淮生的警惕心比任何人很高，似乎一直处于一种随时可能会遭遇不测的危机状态下，这一点方宝旒和宣尺媚都意识到了。
起初方宝旒也还有些不理解，但现在渐渐接受了，而宣尺媚还处于一个日渐接受的阶段。
现在的重华派看起来还是一派蒸蒸日上的大好景象，怎么看都是令人期待向往，前景无限的。
紫府真人的增加，筑基数量更是随着九莲三宗支——玉菡、元荷、鬼蓬为主，加上一些其他宗支零散修士的加入而出现了一个暴增势头。
实际上现在陈淮生突破筑基四重这个消息传到宗门也只是让人惊讶，并不会太过惊世骇俗，其分量还是被淡化了，因为从玉菡宗、元荷宗、鬼蓬宗以及其他宗支这些九莲余孽加入进来的筑基就超过了十六人，已经隐隐和他们加入之前的重华派媲美了。
要知道在接纳丁家和凌云宗之前，最纯正的老重华派筑基也不过区区六人，而且许暮阳还在前期战死，的确很稀缺。
陈淮生若是那个时候一跃三重天筑基四重，肯定会惊世骇俗，但现在筑基中高段也已经有八九個了，陈淮生也就是占着一个年轻罢了。
但陈淮生知道，或许新晋加入的这些弟子没那么敏感，但对老重华派的人们，还有宗门高层，却是明白这里边的不同的。
二十七岁的筑基中段，超级宗门里边有吗？
或许有，但也会极其罕见，那意味着也许四十岁甚至更年轻的年龄就能直入紫府，这个意义非同凡响。
要知道一般能在八十岁入登紫府，那就算是相当年轻了，因为入登紫府就意味着道体再造，几乎整个道体都会被重塑，相当于一个人有了两轮生命。
这也是为什么紫府真人很多再遭遇重创的时候都不会死亡，而只是跌落紫府，这相当于是用一具道体承受了一次死亡历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淮生这么年轻就已经是筑基中境，如果四十岁之前就能入登紫府，那么就可以用一句话来评价，有金丹之姿了。
原来觉得云中山距离龙鳞塬已经有些远了，但现在觉得还近了，但是远近各有好处，而且这么几十里的距离，就能隔绝宗门对自己的关注？
想想也不可能，陈淮生不想成为大佬们关注的焦点，也不想成为无数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他只想安稳的修行。
或者自己都该考虑当一个散修？
悄悄躲起来，一路修行到紫府？
陈淮生知道这不可能，没有宗门的庇护，首先在灵山宝泽上你就没份儿，修行的一个最基本环境都不存在，何谈修行进境？
这还没提宗门对你修行道术功法的提携指导，也没谈一旦沦为散修可能遭遇各种觊觎和不测。
现在无论是大赵还是河北抑或南楚，哪怕天涯海角，真正好的灵山宝泽，都早就被大宗门世家占了，根本轮不到外人插手。
就算是一些诸如妙峰山这样灵气一般的边角余料，一样也被有实力的异修和散修给占着在，否则那越囵山也许就只比妙峰山略好，为什么会让魏氏兄弟和大鸦鹘寨宁肯一战都不肯退让？
像卧龙岭周围几百里地，重华派也早就探察了好几遍，几乎每隔两三个月就会巡视一遍，就是不允许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谁也不行。
想到这里，陈淮生突然有些惭愧。
当初含含糊糊答应下来会考虑与魏氏兄弟合作，但自己这一趟回山边一头扎进洞府闭关两年，还不知道那越囵山的情形变成什么样了，自己也难得地算是毁了一回约了。
当然也不能完全算，自己当初只说愿意考虑，还要回山门寻人合作，不算敲定。
不过这在陈淮生心里还是有些歉疚了，日后若是有机会，还是要弥补一下的。
想到这里陈淮生又忍不住问了问方宝旒这两年里除了本门之人，有没有其他外人来拜会自己。
不出所料，果然那魏鹏是来过的，而且还不止一次，三次，每一次都留下了厚礼。
“这一位魏姓师兄应该是山门外的散修，他说来自汤水道，山门中好像都不太认识他，最近一次是年前来的，留下了一些灵植灵材，很懂礼数，甚至有些客气了，……”方宝旒笑了笑，“说实话，他三次前来留下的礼物对咱们道院也算不无小补了。”
陈淮生扶额惭愧不已，“咱们山中道院已经拮据到这种程度了？还在青郁家里去打了秋风？山门里边还去哪里借了？”
方宝旒赧然，倒是宣尺媚很坦然地道：“除了青郁家里借了三千灵石外，小妹在魏武阳那里还借了两千灵石，许悲怀那里借了一千。”
魏武阳？许悲怀？陈淮生记下了。
当初汉州道院那一笔收入，自己还觉得足够自己二十年花销了，但没想到这才几年？
这还没算那些在硖石湾和猎获金眼碧獭以及其他一些收入呢。
他记得自己闭关之前囊中的确所剩无多了，估计能支撑大半年，所以才考虑要和苟一苇联手，与魏鹏合作。
但谁曾想自己一入定两年多，宝旒她们能撑到现在已经相当难得了。
财法侣地，果然是财字当头，啥都可以少，唯独财字离不得，偌大一个道院洞府，每日光是消耗都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若是自己再不出关，只怕宝旒和尺媚她们又只能去借贷了。
任无垢家贫如洗，云蕾太小，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让其掺和，胡桑赵三人家境都不佳，根本帮不上忙。
所以人家选弟子很多时候都要选富裕家庭，最起码能自食其力，遇上师门宗家不凑手的时候，还能帮补一二。
穷文富武，修仙破家，这话真的不假。
为什么散修出头难，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寻常家庭甚至是一般的富裕家庭，你都根本就支持不起修行所需。
陈淮生都没想到自己一出关，还在因为自己晋阶筑基四重而洋洋自得，当头第一棒居然是道院洞府快要破产，支应不下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总算是了解了现在道院洞府的财政状况，陈淮生心里也有数了。
欠债六千灵石，听起来不算多，但关键是还有这么大一个道院洞府每日都要花销。
如宝旒和尺媚所言，现在道院中各种灵材灵植，尤其是兽肉这些每日所需的东西都所剩无几，亟待猎获或者采购。
那翼火蛇已经成年，每日所需巨大，单靠山中所饲养的赤霞飞鹿和赤目玲珑兔已经有些供给不上了。
灵草还能勉强跟上，但随着玄黄神壤和赤岩元浆灵力的退化，产量也在下降，出现缺口也是必然。
“按照现在宗门新的规定，炼气修士，初段每月三十到一百灵石，中段一百五十到三百灵石，高段乃至炼气巅峰，三百到八百，筑基初段，每月月例灵石一千到两千，中段，二千到四千，高段到巅峰四千到七千，紫府每月灵石一万二千起，……”
陈淮生微微点头，随着宗门人数暴增，对于月例进行一个调整是必然之事，练气初段月例下调了，中段基本未变，高段略有提升，筑基层面有一定增加，紫府层面不是自己这些人考虑的。
“尺媚，这个月例比起原来元荷宗的标准如何？”陈淮生问道。
“炼气初、中段太低了，炼气高段就差不多了，而筑基要高许多。”宣尺媚想了一想，“好像这只是大略的一个层级，具体还有基本、合规和奖励，所以对炼气初高段的要求很高，如果家境不好的，没有家庭帮补，会过得很艰难，除非有其他门路。”
方宝旒补充道：“现在宗门弟子已经突破八百了，但这仅仅是宗门弟子，如果加上这几年涌入山门招募来的道种和凡人，现在卧龙岭上已经超过三千人了，这是不包括峪口外的那些商人和凡人在内的，只是进入山门以内的。”
陈淮生大吃一惊，“怎么会这么多人？”
“基本上筑基以上的现在都有了自己的独立道院洞府，必然要开垦灵田灵地，哪家哪院不招募三五十人？甚至有些炼气高段的也在效仿，宗门对此也放得比较松，只要你自己能支应得起，而且卧龙岭上，龙鳞塬北面和西面苍龙背方向多的是山峰沟谷，你要愿意去开辟，宗门都持支持态度，总比荒废在那里好。”
方宝旒的话让陈淮生皱起眉头。
宗门的想法他能揣摩得到，围绕龙鳞塬为中心开洞立府，这也是给大家一个能自行拓地种养获取收益的渠道，否则寻常筑基，光靠每月两三千的灵石，过是能过，但是要想在修行上迅速突破，就不够了。
“开洞立府固然是好事，但是宗门没有考虑过外来威胁么？寻常修士，几个架设得起法阵？架设得起也用不起！没有法阵，随便来一头二阶妖兽都能造成巨大伤亡，他们没想过么？”
****
再求三百张月票，目标2500！

第六十三节 汹汹大势谁能逆（第二更求票！）
陈淮生的质问让方宝旒和宣尺媚都不能回答。
卧龙岭太大了。
从作为山门来说，这里的确是一处难得的好地方，比起重阳山、朗山蟠山灵气更强，但是范围要大得多。
这也带来一个问题。
这种大范围的灵山宝泽基本上都是靠着绝域禁地的，或者距离不远，这也就意味着妖兽的威胁是时刻存在的。
卧龙岭范围太大，重华派构筑的山门法阵只能局限于龙鳞塬这一核心区，保护炼气层级的弟子不受妖兽袭击。
筑基层面的弟子具有一定的防御力了，但若是在护山法阵之外建立洞府依然有相当风险。
这一点陈淮生在开山立府时就有考虑，自己其实是开了一个不好的头。
但云中山白鹿洞府条件太好了，如果再拖一下时间，可能就会被别人抢占了，所以他才冒着一些风险来了。
即便如此，自己入定闭关时也就是把翼火蛇交给了方宝旒，也是考虑到一旦遭遇妖兽袭击，翼火蛇可以在第一时间抗御。
可这种情形不能成为常态，若是人人都觉得能这样做，忽视了风险，那必定会出事。
即便是自己，现在都还没能架设起像样的法阵，只能用一些最基本的预警法术来勉强凑合。
比如在道种和凡人们种植灵地的区域，自己就设立了一些简单的预警阵法，能够在妖兽出现在周围引发灵力感应之后，较短时间内发出警报。
但即便那样，陈淮生也不能保证一旦如摩云白雕这样的妖兽来袭，自己是否能赶得上反应。
陈淮生估计大概率是做不到的。
这就要赌运气，而那些道种和凡人们就要赌命了。
若是人人都像自己这样，连炼气高段都开始开洞立府，而且距离比自己距离龙鳞塬还远，那真的遇上凶悍一些的妖兽，弄不好连那些洞府主人都未必能逃得性命了。
想到这里，陈淮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不是自己造的孽呢？
“既然宗门都已经觉察到了妖兽潮的出现，那这些人就没有担心惧怕过妖兽袭击这些洞府？”陈淮生忍不住再问一句。
“去年妖兽出没的确要比前年更多一些，但是程度并不严重，今年情况较为严峻，但像一般的二阶妖兽出没的话，筑基修士还是能应付的，如果有一些法器准备话，就更有把握了，这些人大概就是觉得有此底气吧，再说了，远一些距离龙鳞塬的也就是四五十里地，近一些的，一二十里地，发出警讯，山门那边反应及时的话，还是来得及的。”
方宝旒解释道。
“这些人的想法都是建立在来袭的是二阶妖兽这个预设前提下吧？万一是三阶妖兽四阶妖兽呢？”陈淮生冷声问道。
“三阶妖兽还是比较少见的。”方宝旒很理性地反驳道：“不能说在八角寨发现了三阶妖兽，那就到处都是三阶妖兽了，绝大多数出现的有威胁的妖兽还是二阶妖兽，如果是三阶妖兽，只要在第一时间应对得法，拖一拖，等到山门这边筑紫府真人赶到，就没有大碍。至于四阶妖兽，好像滏阳道这边一二十年都只有传闻出现过吧，没谁真正遇上过，真要让重华派遇上了，在哪里都差不多，无关紧要了。”
陈淮生很喜欢方宝旒这种不会因为自己坚持她就退让的性格，而是会据理力争。
“宝旒，若是以往，也许三阶妖兽的确会鲜有一见，但兽潮出现，而且会越来越严重，你觉得三阶妖兽还会少见么？”陈淮生摇头表示不赞同对方的观点：“到时候恐怕就来不及了。”
方宝旒无奈地一摊手，“淮生，这种事情，不是你我争论一番就能解决问题的，你都能开洞立府，现在却要去干涉阻止别人如此做，人家回怎么看？你怎么服众？或者你先主动退出？只怕你退出，就会有人来接管云中山和白鹿洞府了，人家可不怕这些虚无缥缈的危险，……”
方宝旒的话很实在，如果自己真的退出，绝对第二天就会有人来接管，陈淮生想一想也只有作罢，但他还是要找机会和宗门几位大佬提一提，总要尽到自己的责任。
“淮生哥，这些事情该是掌门、首座和掌院他们去操心的，我们还是先考虑我们自家的事情才对。”宣尺媚显然也对陈淮生的担心有些不以为然：“现在宝旒姐的口袋马上就要见底了，你既然已经晋阶筑基四重，那每月月例就能多涨一千灵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得尽早向宗门报备，下月就得要涨起来，另外也得要想一想怎么来把道院洞府的花销弥补起来。”
三女的目光都落到陈淮生脸上。
这是最迫切的问题，就算是陈淮生筑基四重被宗门认可涨到二千五，那对于偌大一个洞府的开支，仍然有相当亏空，得有其他办法来填补才行。
现在在云中山被招募雇佣的道种数量已经达到了三十余人，加上还有几名练气初段没什么上进空间的老散修，另外还有上百名的凡人，数量已经相当可观了。
灵田灵地的开垦早就步入了正轨，玉麦灵粟早就满足需要了，甚至还可以出售一部分给宗门换取灵石，但在灵植种植和妖兽驯养上仍然大大不足。
主要还是无论是陈淮生、方宝旒、宣尺媚以及闵青郁诸女，加上任无尘和云蕾，以及胡桑赵三人，对灵植和兽肉的需求量都在与日俱增，而翼火蛇的消耗巨大，更加大了缺口。
像赤霞飞鹿、赤目玲珑兔等妖兽从出生到长成都需要相当时间，而道院洞府里却每天都需要食用相当数量兽肉。
一头赤霞飞鹿可以供翼火蛇吃上五到七日，而如果供给众人食用，则能八到十日，赤目玲珑兔的肉甚至不及赤霞飞鹿的五分之一。
所以很多时候兽肉都只能省着吃，不足则用灵草灵植来代替。
但灵草灵植虽然种植面积大幅度扩大了，但一样有一個成熟过程。
结合起来，满足了翼火蛇所需，那么大家食用就不够，只能用灵石去购买，这也是为什么这一两年里陈淮生那点儿积攒消耗一空的原因。
“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其实本来闭关入定之前我已经有些考虑，原本也是要做些事情的，谁曾想我竟然会一闭关就是两年多，我一直以为过不去不到一年，……”陈淮生摆摆手，“我会尽快解决此事。”
既然已经明白了当下白鹿洞府的局面，陈淮生也就不得不面对。
首先就得要告知宗门自己已经出关，顺带要做好解释。
还要熟悉了解一下当下宗门里的情形。
从当初的三紫府变成了五紫府外带一个候补的，筑基数量从当初十六七人一下子暴增到三十余人，玉菡宗、元荷宗、鬼蓬宗乃至其他九莲诸宗的弟子都归附进来不少，八百弟子，这已经毕竟了大宗门的门槛了。
从白鹿洞口一跃升天，御风而行的陈淮生便感受到了与两年多前自己道体的变化。
道体凝而不重，灵根颀长清晰，道骨厚而饱满，玉丸在炉鼎中富有节奏的跳跃，时不时地窜入经络，在诸穴里摇荡奔行。
灵力跟随着玉丸的跃动不断运行，不断滋长延伸入经脉，一直到道体的每一部位。
这就应该是最佳状态了。
可以说，此时的自己可以将自己会的法术随意地发挥到极致，无论是雷法还是剑修，尤其是丹海与五心相通，可谓心随意走，意至神到。
陈淮生飞行兴起，神识外张，向着四周迅速蔓延，无论是十丈下的地面，还是四周的空中，神识外感都在无限扩张。
微微闭上眼睛，陈淮生感受着自己晋阶筑基中段之后第一次如此畅怀恣意的散发，扑面而来的云气让他有一种平步登仙的飘摇感。
他不知道荣登紫府之后这种飞行会有什么样的感觉，或许神识感应还会扩张几倍甚至十倍，现在自己可以感受到方圆百步的一切，甚至更远，那到了紫府阶段，也许会达到几里地的境界。
神识外感所触及到一切，一览无余，尽在掌握之中的这种滋味，再进一步，或许就有天地同体天人合一的感应了。
心鹜八极神游万里，或许只有金丹之上才能有这般感受吧。
“咦！”
神识中突然闯入一些异感，陈淮生猛然睁眼，望向东面，只是几息之间，三点黑影便闯入眼帘中，没等陈淮生反应过来，便已经向地面发起了攻击。
摩云白雕？！
陈淮生目光落下，下边山脊上十多个人影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还有几个人影，摆出了迎击姿态。
一道剑气勃然而发，向上飞射，绽放出青色的扇形剑幕，刺向率先扑击的那头白雕。
另外两个人影则联手合击，赤红色的光焰合二为一，变成一个巨大光圈冉冉浮动，向上升腾而起，迎向另外两头白雕。
*****
再求200票，老瑞继续努力！

第六十四节 风雷凌云起
陈淮生一眼就能看出，三个敢于迎击摩云白雕的角色都是炼气中高段，炼气初段根本就没有资格与摩云白雕对抗。
但即便是炼气中段，对上摩云白雕，稍不小心就是送命的份儿，摩云白雕这种二阶妖兽中的凶物，对炼气中段仍然有压倒性的优势。
青色剑浪划空，徐徐展开，变换成一扇巨大的包围圈，意图将那头最凶悍的摩云白雕卷进去。
但那头白雕何等灵性奸狡，双翅一振，身形急速缩小向后飞退，紧接着又是一个旋转飞舞，身体再度放大，从侧后方卷起漫天狂风，犹如无数足以撕裂人体的风刀，突袭那两个正在联手合击的炼气中段修士。
“糟糕！”
来不及多想，陈淮生身形急坠，杳若流星，迅如奔雷，直扑而至，五指轮弹，阴冥鬼箭暴射而出。
与此同时，陈淮生囊中的倚天长剑也啌啷一声凌空滑出，一道青影一闪即逝。
一旦出手，便全力以赴，绝不留手，陈淮生身形一钻已经君临空中，暴射而出的阴冥鬼箭击中了那两头略小的摩云白雕，漫天的白羽洒落，被这凌厉一击扫中的摩云白雕凄厉地惨叫，疯狂地振翅欲逃，但显然为时已晚。
陈淮生手中雷法涌动，下一刻便是金蛇狂舞，殷雷滚滚。
两头摩云白雕迅速笼罩在电蛇雷云之中，被击打成一团焦黑不堪的火烧鸟，落地毙命。
而另外一头最大的摩云白雕早在陈淮生的倚天长剑发动时就觉察到了危机，身形陡然缩小到只有三尺大小，双翅肉眼难以看到的急速狂舞，瞬间便飞上云霄。
但陈淮生怎么可能给对方逃脱机会，手指轻拈慢挑，向上一挥，倚天长剑化作一道白虹，带着轻啸声钻入云间。
两息之后，漫天白羽夹杂着一头带着不甘的白雕从空中坠落在地，庞大的身躯在地面砸出一个方圆一丈的大坑。
这是陈淮生晋阶筑基四重之后第一次出手，可以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毫无阻滞地击杀了三头摩云白雕。
在两年前，哪怕只有一头摩云白雕，自己可能都要花些心思才能对付得了，尤其是那一头体积最大的摩云白雕，比起五年前渡黄河时那头突袭自己和王垚逃遁的白雕都更加凶猛。
陈淮生落地，那三人已经迎了上来，忙不迭地弯腰拱手道谢：“多谢前辈搭救，否则我等定难逃过这一劫。”
陈淮生摆摆手，这三人对付那两头年成不久的白雕倒也勉强能顶得住，但那头明显超过两甲子的白雕就不是三人能抵挡得住的了。
两男一女，当先那一人以剑修硬扛大雕的男子大概在三十七八岁左右，炼气七重，也算不差了，另外一男一女在三十岁上下，都是炼气五重，逊色不少。
三人都英气勃勃，但陈淮生却都没见过，这让他有些意外。
“你们都是重华弟子？”陈淮生话语一出口，让三人都抬起头来一看，愣怔了一下。
一是不认识，可能拯救自己三人的，而且一看实力就已经是筑基，而且似乎还是筑基中段的强者，自己仨怎么会不认得？
二是对方似乎也不认识自己仨，难道对方不是本宗子弟？
最让他们仨感到震惊的是对方的年龄，似乎比自己三人都要小一些，这怎么可能？
自己几人归入重华派也有快两年了，宗门情况还是大致了解的，筑基强者虽然有三十余人，但是筑基初段的居多，而且也从未听说过筑基强者有如此年轻的情形。
原来重华派中最年轻的筑基如滕定远、赵嗣天都已经是四十岁左右了，原来九莲一脉过来的也有几個年轻筑基，同样也都是年过四十，何曾有如此年轻的筑基修士？
难道是外来的访客？
可外来访客怎么可能独自走到这靠近苍龙背的腹地内来了？这显然不合情理。
见三人脸上都露出狐疑之色，其中一人甚至退后一步摆出了防御姿态，陈淮生估摸着这几人应该是后来归入重华派的，多半是九莲宗中除了玉菡、元荷二宗之外的其他几个宗支的弟子，玉菡和元荷二宗支的弟子都应该认识知晓自己才对。
“你们是最近两年才入宗门的弟子？”陈淮生也不在意，“原来是哪一宗支的？我闭关了几年，可能你们不认得我，掌门是我师尊。”
陈淮生此言一出，当先一人神色微动，上下打量着陈淮生：“前辈是淮生师兄？可是……”
掌门商九龄据说现有六个弟子，王垚，徐天峰，刘纯，陈淮生，袁文博，丁熹蓁，尽皆不凡。
王垚和徐天峰都已经是筑基二重，刘纯还在炼气巅峰徘徊，袁文博已经是炼气七重，丁熹蓁则是炼气六重，这几人大家都见过，像袁文博和丁熹蓁二人他们也都还算认识。
只有那个一直未曾露面的陈淮生据说是筑基一重，但已经闭关两年多时间了，难道就是这一位？
可是不是说他是筑基一重么？但眼前这一位分明就是筑基中段了，那一手雷法最起码都应该是筑基五重的实力才对。
眼前此人怎么看都不过三十岁，怎么可能是筑基中段？
三人都是一片茫然，完全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
“我是陈淮生，你们是……”陈淮生泰然微笑，“原来九莲诸宗支中鬼蓬、元荷与汐芸宗的人我认识一些，玉菡宗也算见过几位，但其他宗支我就不太熟悉了，……”
“我们原来是净芙宗的，诸葛晨星，许天元，王斐见过陈师兄！”
虽然内心还有许多疑惑，但是面对刚救过三人性命而且已经是筑基中段实力的陈淮生，三人都不敢怠慢，再度见礼。
净芙宗？连净芙宗的弟子都跑来河北了？
还有谁？妖莲宗？锦蕖宗？
内心惊讶之余，陈淮生也没有太在意。
宝旒和尺媚没有和自己说太多九莲宗支的事情，大概也是因为已经两年时间了，这些零散来投奔归附的九莲宗支弟子大概也就成了司空见惯了，大家渐渐都已经接受了这一现实。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一出关还这么赶巧就救下了这几个九莲宗支的弟子，只是这帮家伙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这里距离自己的云中山虽然还有二十多里地，但是隔着龙鳞塬仍然还有十来里，难道说这个姓诸葛的家伙也在这里开山立府？
炼气七重也敢开山立府了？真的都是效仿自己么？
“你们几人为何在这苍龙背？”陈淮生举目四望，“这一线我记得原来似乎没有人在这里定居，……”
“回陈师兄，师兄可能是闭关许久，不太了解这两年山门里的变化，这里是本宗宋师兄立府所在，今日宋师兄不在府上，我们本来是拜会宋师兄的，谁曾想遇到摩云白雕袭击，多亏师兄出手相救，……”
果真是如此，陈淮生不知道他们嘴里说的宋师兄是谁，看样子也多半是九莲宗支的弟子，开山立府似乎有遍地开花的架势，也不知道如果遇上更厉害的妖兽，谁又来救这些人？
陈淮生也知道自己作为最先的得益者管不了这些事情，可面对这种情形，又委实让人担心。
*****

第六十五节 侧目我独行（第一更继续求票！）
举手之劳而已，陈淮生并没有和三人多言语，表示了自己要去山门之后就径自御风而去。
一举击杀三头摩云白雕的事迹已经悄然无声地在宗门中流传开来。
陈淮生料想得到，但也无力干预，也没有道理去干预，那反而欲盖弥彰了。
对商九龄、李煜他们来说，自己的这份表现固然令人震惊，恐怕更多的还是惊喜和激赏。
陈淮生落到太清殿前广场时，好巧不巧，又遇上了丁熹蓁。
看到女孩子愕然不敢置信的目光，陈淮生心里也是懊恼，本不想装，但可能在人家眼里，自己又是故意如此了。
“丁师妹。”
“陈师兄？！”丁熹蓁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疾步走近。
她怕自己的神感出现了问题，师兄闭关结束出关了，料想得到肯定是更进一步。
但他筑基一重闭关，出来不该是筑基二重么？
为何他身上的气机如此强烈，分明就是与自己祖父相当的层级了，可自己祖父已经是筑基五重了啊！
一时间心中有些混乱，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自己心思烦乱神感出错，还是师兄异变？
****
还能有三五张支持一下老瑞么？拜求！
看到眼前女郎疾步走近，然后又倏地放慢脚步，有些迟疑、惊讶、茫然，忍不住左顾右盼，似乎想要另外寻人来替自己确定什么的表情，陈淮生内心既有些好笑，又有些骄傲。
一跃三重天，恐怕这是任何人，包括自己当时不是也从未预料到的情形么？
连破二重已经是无数人心目中的神人之举，自己却两年苦修，一飞冲天了。
“一别两年，师妹可还好？”陈淮生注意到对方有些神思恍惚，温言问道。
“好，小妹很好，师兄，如果小妹感觉没错，您这是筑基中段了么？”丁熹蓁压抑住内心躁动的心境，小心翼翼地问道。
眼中满是震惊和好奇，还有各种杂乱的心绪被理性压制住才没让她失态。
她已经确定无疑，眼前这位师兄已然步入筑基中段了。
“两年闭关，侥幸而已。”陈淮生泰然点头，“只是两年未出，山门似乎大变，愚兄都有些适应不了了。”
适应不了？您三十岁不到，都筑基中段了，又有什么不能适应的？适应不了的该是像自己祖父这样的吧？
丁熹蓁心中那点儿异样心情早已经抛却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好奇。
不管怎么说，有这样一个坐地飞升的师兄都是好事，何况他似乎和丁家也没有什么嫌隙，甚至还勉强算是有些小渊源，好歹当初也是一起对决过僵尸的。
“师兄，你好厉害，两年苦修破三重，闻所未闻，便是大赵修真界里也从未有过这般壮举吧？”
丁熹蓁目光里满是仰慕和艳羡。
“小妹曾听师尊说过，师兄还在朗陵闭关时也有过一跃二重的经历，当时小妹还在唏嘘感慨，没想到这一回师兄更进一层，不知道师兄有什么秘法奥义，能不能让小妹也能沾些光啊。”
恐怕这是自己遇到的每个人都会有如此想法吧？
虽然大家都知道修行千人千径，便是师父也只能引导解惑，难以完全教授，可这般经验经历始终还是有些可以借鉴一用的。
万一正好能碰上灵犀一点，对自己有所助益呢？
面对这种期盼恳求，陈淮生浅笑之余也是满口答应：“师妹相询，愚兄如何会藏私？只是莫要让师妹失望才是，这修行之道师妹也是明白的，许多东西都是灵感顿悟，所触所感，都要讲缘分，……”
“小妹明白。”丁熹蓁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陈淮生的爽快答应还是让她很高兴，“待到师兄空闲时，小妹一定请益。”
“相互切磋罢了，师妹家学渊源，又有师尊教诲，要不了几年定能赶上愚兄，大成可期。”陈淮生含笑道。
“师兄刚出关，这是来见师尊吧？师尊大概也还不知道师兄有这般造化？”丁熹蓁喜滋滋地道。
“嗯，师尊不在？”陈淮生估计商九龄多半不在，否则早已经感应到自己才对。
“师尊和李煜师叔一道去了传功院那边，今日传功院春授开课，掌门师尊和李煜师叔以及其他几位师伯都要莅临。”丁熹蓁解释道：“小妹待会儿也要过去，不知道师兄有无兴趣……”
陈淮生一听赶紧摇头。
这种场合他才懒得去露面。
虽说自己的情形瞒不了多久，但瞒得一时算一时，消息传开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自己再露面也要好得多。
似乎是理解陈淮生此时的心情，丁熹蓁抿嘴一笑，“师兄无须如此，宗门正需要这样大涨人心士气的故事，掌门师尊他们肯定是非常高兴的，尤其是现在咱们重华派现在人才济济，都有点儿……”
丁熹蓁没说下去，但陈淮生却明白。
都有点儿相互抱团，都有点儿互别苗头，再往上说，就是都有点儿争权夺利了？
都八百弟子了，紫府真人都是五六个了，尤其是九莲宗支弟子大规模进入，陈淮生不清楚商九龄现在如何想，但是肯定还是有些压力了。
也幸亏李煜入登紫府了，否则单靠他和朱凤璧已经有些压不住场面了，特别是在筑基层面，后来的筑基修士对原来老重华派的筑基修士已经是压倒性的优势了。
现在算起来，连丁家这边都得要算老人了，看看丁熹蓁不是也已经完全以老重华子弟自居了么？
陈淮生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成了商九龄用来提振人心壮大士气的最佳手段了，每每遇到这种情形拿出来便可当杀手锏用，可每一次自己也都能赶上这种“好时机”，自己是不是该索要有些更多的奖励才对？
和丁熹蓁寒暄了一阵之后，陈淮生才离开。
既然商九龄不在，陈淮生也不闲着。
骤然阔别两年，自己似乎对整個宗门都有些不了解了。
虽说宝旒和尺媚也介绍了一些，但是二女平素似乎也对宗门更深层面的东西没多少兴趣，加上云中山与山门这边也有几十里地距离，胡桑赵三人这两年也是一门心思苦修，白鹿道院似乎和山门这边有些脱节了。
吴天恩和苟一苇两人那里是要去的，略作犹豫，陈淮生还是先去了吴天恩那里。
之所以犹豫一下，实在是不想刺激吴师伯，可始终要去，还不如坦然前往。
不出意外，吴天恩看到陈淮生第一眼之后，除了震惊之外，就只能围着陈淮生走了一圈之后才喟然叹息不止，一时间竟然不想说话了。
自己拼尽一切努力，上个月才晋阶筑基三重，这小子居然又放大招，连破三重，筑基中段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早就知道这家伙是一个妖孽，但是这连破三重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只能真的用天人来形容了。
“说吧，怎么回事儿，怎么就筑基中段了。”吴天恩瞪着眼睛，“我有了十足把握，才闭关了九个月破境晋阶筑基三重，从筑基到筑基三重，我整整用了九年，你呢？”
“师伯，不能比的，也不好比。”陈淮生腆着脸笑着道：“师伯庶务繁忙，……”
“我早就不管内务院了。”吴天恩没好气地道：“就是想要在修行上再进一步，可我这才进一步，你就进了三步，不，是五步十步，淮生，你让师伯除了选了你入门这桩事儿，简直就找不到一个值得骄傲的成就了啊。”
这怕是对自己最大的夸赞吧？但听得出来吴天恩话语里也是无比自豪。
单就选人擢才上，谁有这般伯乐之眼？
“师伯，您这话可就让弟子汗颜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不是圣贤一直教导我们的么？”陈淮生含笑捧着话。
吴天恩在堂中转了几圈，才回到座椅上，“你也坐吧，掌门师兄去了传功院，你怕是没见着吧？最好也别去凑这个热闹，让人看到你的这情形，只怕无数人今晚回去都睡不好觉了。”
“不至于，不至于。”陈淮生也不在意，“九莲诸宗支这么多弟子进来，难道就没有几个值得一看的天才？”
“噢，伱也知道了这两年进来了不少九莲诸宗的弟子？”吴天恩点点头，“的确有几个，连掌门师兄和朱师兄以及丁师兄他们都有些意动，但却碍着令狐醉和渡果他们，所以也没好下手吧？”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九莲诸宗原来本来就是内讧龃龉不断，只要不是玉菡宗和元荷宗的，掌门和朱师伯他们都没什么不好意思，真要存着这层隔膜，那这些九莲宗支就不该入重华！”
陈淮生声色俱厉毫不客气的话语让吴天恩都有些惊讶，但仔细一回味，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一个掌门，连门中弟子都不能随意擢选，那说明内部的隔阂有多么严重，而如果不敢彻底打破这层壁障，那只会让这种暗流越发猖獗，日后局面会越来越严峻。
陈淮生显然是看到了这一点，但是要做到却没那么简单。

第六十六节 心有猛虎
吴天恩轻轻叹了一口气，搓着手摇了摇头。
“淮生，这两年你一直闭关，情况也不太了解，眼下宗门可不比七年前了，七年前重华派还不到两百人，但现在却过八百了，单单是筑基都有三十多人了，而且大部分都是来自九莲宗支和凌云一脉，掌门现在也需要考虑各方影响，……”
“师伯，是令狐醉和渡果几位师伯反对么？”陈淮生皱起眉头，“还是齐洪奎师伯？”
“都有吧。”吴天恩想了一想，才又道：“不仅仅是选材任人事宜，还牵扯到咱们宗门执事的任用，知客院、传功院、内务院、执法院，四院的执事知事怎么来搭配，另外重设长老堂的事情也提出来了，吵吵嚷嚷半年了，争执不下，一直到李煜回来，掌门才委托李煜来主持运作，……”
果然，陈淮生也猜到了随着宗门的实力和势力的膨胀，必然牵扯到了内部权力的重组和争夺。
现在的重华派可不仅仅只限于滏阳道这边了，除了卧龙岭和周边区域，还有济郡重阳山与卫怀道那边的大槐山，还要包括白塔下院。
几地都涉及到山中灵地宝泽，周围灵田，还有坊市，也还包括依附和招募而来的道种和凡人的管理，乃至与重华派逐渐建立起了依附关系的这些宗族和堡寨的关系处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重华派几百弟子管理了，还要包括几千号道种和凡人在内的管理，加上与周遭宗族宗门的利益往来分配。
“看来现在是内外都不得安生啊。”陈淮生苦笑着来了一句，“我倒是觉得我不该出关，该继续不闻不问地埋头苦修才对，省得被这些事儿给烦扰。”
吴天恩大笑了起来，“淮生，修行一生哪里就真的只有修行？你白鹿道院不也雇请了几十号人么？还有方宝旒以及闵家女，对了，现在那个元荷宗的女子也在你那边吧，胡德禄、桑德龄以及赵良奎三人也跟着你，岂是你掩耳盗铃能躲得过的？”
陈淮生自我解嘲地一笑，“师伯教训得是，有些事情哪里避得开？我这一出关就面临着道院现在都快要维系不下去了，我虽然进境颇大，但是其他人却还在努力，修行所需的灵材，还有种养灵草妖兽，都得要花费大量灵石，那点儿月例可远远不够。”
没想到陈淮生居然也提到了月例，吴天恩倒是听得很新奇。
以往可从未听陈淮生提及这方面的事儿，可见站位越高，责任越大了，陈淮生也需要为他身边身后周围的人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了，这不是坏事。
像胡德禄几人，在吴天恩看来，以他们的资质禀赋，如果不跟随陈淮生，恐怕就只能在传功院里庸庸碌碌地随波沉浮，或许二三十年后就是一个炼气中段，甚至连高段晋阶不了，等到八十以后，就只能混吃等死了。
但现在，也许陈淮生能够给他们一个不一样的希望和结局。
和吴天恩说话就没有那么多忌讳了，包括自己闭关这两年破境三重的一些感受，甚至内炼之术也说了。
吴天恩虽然也有所悟，但是也清楚每个人情况不一样，陈淮生内炼丹元，包括服食了赤鲫血等物，可能有些效用，但这绝对不是主因，否则哪怕天才异宝罕见，但若是靠天才异宝就能步步破境晋阶，那这修行未免就太简单了。
陈淮生同样也清楚这一点，若是没有虎猿二灵吞噬了金须鳌王的丹元消化，然后又在自己道体中的炉鼎内被自己二次炼化，自己怎么可能会两年内跨越中段这個门槛。
但不容否认紫阳内炼要术的确是发挥了不小的用处，正巧合了自己的功法要义。
“淮生，你虽然筑基四重，但是也不可小觑咱们宗门现在新进的弟子们，不得不说九莲宗原来也是超级大宗，掌门他们相中的几名弟子的确相当优秀，或许他们比不上你，但绝对都是和卓一行相媲美的人物。”
吴天恩也提醒着陈淮生：“掌门可能有些碍于情面，但我看丁宗寿却不管这一点，邵云泉被他看中了，和令狐醉正在争呢，另外一个秦宗亮，渡果想要收徒，弄得掌门就有些尴尬了，只说看秦宗亮本人的意思，秦宗亮是个很聪明的年轻人，……”
“师伯，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陈淮生笑了起来，“是想说我现在的情形一出来，可能掌门想要收那个秦宗亮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秦宗亮会想要成为第二个我？”
吴天恩也哈哈大笑，“我没这么说，但肯定掌门会一下子觉得长了志气，全凭秦宗亮自己的意思了。”
这宗门里就是争这些，争权夺利最常见，但是争夺优质资源更是不手软，而优秀弟子也属于一种优质资源。
一直到陈淮生告辞离开时，吴天恩才压低声音道：“淮生，宗门内情况复杂，你现在骤登中段，我估计四大院执事和知事会要重新调整，没准儿掌门会希望伱出任职位，但我以为你现在或许不适合，……”
陈淮生站住脚跟：“多谢师伯提醒，弟子明白，我这筑基四重还有些虚，还得要踏踏实实养蓄一段时间才行，另外我也会出山一次，恐怕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做这些庶务，更何况比弟子强的师兄师叔们也不少，我这一个新人都突然冒头，恐怕也会引来一些非议的，想必师尊是考虑得到这一点，师伯也帮我在师尊那里说一说。”
吴天恩点点头，他也不希望陈淮生现在卷入这权力争斗中去，虽然陈淮生实力提升很快，但是根基浅薄，真要上位，必定会有许多羁绊，而且也会牵扯很多精力，对陈淮生来说并不适合。
“尤少游可能会回山门了，白塔道院主事会空出来，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位置，若是你有意，不妨选择去白塔铺。”吴天恩沉吟着道：“你现在开销不少，去白塔道院可以让你在这方面得以填补，……”
陈淮生微微意动。
白塔铺是原来丁家的地盘，但丁家进入重华派之后便主动让出了白塔铺，现在就成了重华派与丁家姻亲孙家合作之地。
虽然尤少游担任白塔下院主事时，丁元高和孙辅义协助尤少游，但随着重华派掌控力度日重，丁元高早就回了山门，只有孙辅义在协助。
而当初与孙家谈判也是陈淮生去的，与孙家也有些交情，去白塔铺担任主事，能够掌握一个相当稳定的财源渠道，远胜于靠外边去劫掠猎获来获取收益。
但思索再三之后，陈淮生还是摇了摇头：“多谢师叔的好意了，弟子有点儿动心，但是觉得现在还不合适，尤师叔要回来，只怕也有许多人盯着那个位置吧？师尊再是提携我，这个位置太诱人了，我若去了，只怕师尊也要承受很大压力，另外，我现在身边也没有合用之人，总不能让方师姐出面吧？德禄他们实力还是太差了一些，……”
这是大实话。
要执掌白塔下院可不是你本身灵境实力够强就行了，宗门把白塔下院交给你，涉及到坊市交易，每年是要给宗门上缴灵石收益的。
有权利就有责任，否则这个下院主事这么好当？
另外还要和南边的凤翼宗，西边的八角寨打交道，甚至还可能有诸如僵尸、妖兽的袭击，哪怕你能得到宗门支持，但短时间内的迎击一战却是免不了的，但靠自己一人撑得下来么？
显然不行。
陈淮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或许再等三五年，自己步入筑基高段，像胡德禄他们也能达到练气高段，帮自己一把了，这种职务自己倒是可以去谋一谋的。
现在，还得养蓄实力啊。
****
继续努力，求100月票！

第六十七节 人无横财不富（第三更求票！）
不过陈淮生还是很感激吴天恩的好意。
白塔下院主事是个肥缺，无数人都垂涎三尺，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得上去的，便是吴天恩自己都还不够格。
倒不是说吴天恩资历不够，主要还是灵境实力差了一些，若是能再进一步晋阶筑基四重，那吴天恩接掌白塔下院就稳了。
修真宗门，终归还是要凭硬实力来说话的。
正因为如此，吴天恩才想推荐陈淮生。
老重华派中，虽说都是师兄弟，但是还是有亲疏的。
比如吴天恩是与商九龄、李煜关系较为密切的，尤少游、马道春则是与朱凤璧关系更密切。
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
随着重华派的扩张步伐，丁家和凌云宗弟子加入进来，相较于这些新来的，老重华派又算是一个整体了。
但丁家和凌云宗进入后，也有亲疏。
丁家明显与商九龄、李煜更为亲近，也才有丁熹蓁拜师商九龄，而凌云宗这边如齐洪奎则与朱凤璧走得更近一些。
当玉菡宗归入，元荷宗、鬼蓬宗乃至于其他九莲宗支弟子也加入进来，这个局面就有些混沌了，也不好判断谁和谁更亲近。
九莲宗支进入后，也有些隐隐抱团的迹象，但从老重华派来说，肯定是不愿意见到此种情形的。
商九龄、朱凤璧、李煜乃至于丁宗寿都要出手，动用各种手段主动拉拢笼络其中弟子。
大家心照不宣，相互争锋可以，但在对待九莲宗支的态度却是一样的，绝不能让九莲宗支在重华派内部形成一个紧密群体，分化瓦解让其成为一盘散沙，彻底融入到重华派来是大家的默契。
陈淮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甚至可能连九莲宗支这些弟子也都明白。
但明白也只能明白，宗门就是不允许要打压这种抱团，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否则你九莲宗支抱团独大，岂不是成了鹊巢鸠占，重华派接纳你们倒成了农夫和蛇了。
从内心来说，陈淮生还是有些遗憾无法接任白塔下院主事。
单单是白塔铺的坊市收益就相当可观，而且和孙家交情还在，只要好生运作，每年除开上缴宗门的收益落入自己手里的，绝对不是一個小数目，起码云中山白鹿洞府的开支就根本不在话下了。
白塔下院主事没戏，那就还得要回到老路上来，得出去弄一笔灵石来为未来一两年开支垫垫底。
出现在苟一苇面前时，免不了也是和吴天恩那边一样，震惊，唏嘘慨叹，还有点儿不敢置信，但最终还是接受这个现实，同时也对下一步的行动更充满了信心。
毕竟筑基中段的实力要比筑基初段强得多，意味着行动中把握更大。
“你总算是出关了，两年了，开始说半年出关，我辛辛苦苦下山去，四处打探消息，寻找合适的目标，结果找好了，你可倒好，没消息了，从年初等到年底，从年底又等到第二年，许多消息也就失效了，还得重找。”
苟一苇悻悻不已。
“我闭关不出，你也可以好好修行提升啊，你就满足一筑基一重了？”陈淮生随口道。
“我能和你比么？你才几岁，我多大年龄了？”苟一苇翻着白眼，“我能筑基已经是邀天之幸了，还要奢望其他，就有些不知足了，有那份心思，我不如放在修行法术，炼制丹药和打造法器上来。”
陈淮生对苟一苇的选择也无法做出评判，只有每个人自己才对自己的情况最有发言权。
也许苟一苇就觉得自己无论多么努力也很难晋阶筑基中段，那么这种情况下不如立足现实，在其他方面来取得一些突破。
“苟师伯，伱还有五六十年的寿元，难道就不敢去尝试一下么？”陈淮生也不多解释，“当然，这种事情得您自己拿主意，咱们言归正传，您现在心里还有合适的目标么？大河北，居不易啊，我现在也感受到了没灵石的滋味有多难了。”
“你和我提到的那个越囵山，前些时日我也下山去了汤水了解了一下，越囵山虽然不大，但是的确还是有些东西的，但现在据说大鸦鹘寨占尽上风，基本上控制了越囵山，安家集魏家很难反转形势，……”
苟一苇还是花了心思的，“就算是你我加上一块儿，也不是大鸦鹘寨的对手，除非你能联系上你那位朋友出手。”
“我那位朋友要花些时间才能联系上，不过这都没问题，但这越囵山值得么？值得咱们去和大鸦鹘寨打一场硬仗么？”
陈淮生不太愿意去掺和，他更愿意像那一回突袭汉州道院那样一本万利的事情，当然这种干事情也是可遇不可求。
“越囵山有山有水，出产几味价值不菲的灵材，值与不值，要看你自己怎么看了。”苟一苇也知道陈淮生的想法，“若是不想碰越囵山，那还有两个目标，一个在霍州，一个在天井道。”
“霍州和天井道？白石门和月庐宗？”陈淮生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针对这两家的了。
也说得过去，虽说选择目标不必拘泥哪一家，但是如果能做到既打击敌人，又获益自身，何乐而不为呢？
“嗯，霍州沣河堡丹金矿场，白石门的一大财源，……，天井道东河鱼市，晋州最大的鱼市，也是黄河上最重要的灵鱼市场，每月逢一四七交易各种灵鱼，河对岸的大赵魏郡乃至司郡都有来采购的，……”
虽然没有明说倾向于哪一个目标，但从介绍就知道苟一苇更看好哪个目标。
“沣河堡丹金矿场不行么？”陈淮生还是用排除法，“不利因素有哪些，有利因素有哪些？”
“有利因素就是地理位置有些偏，现在随着白石门重心西移，更多精力都转移到了宋州和砀国府去了，霍州虽然是白石门老巢，但是现在地位正在弱化，所以沣河堡丹金矿场原来是白石门一大财源，现在地位急剧下降了。”
苟一苇介绍得很细致，“地位下降，防御力量自然也就弱化，最早是一位筑基巅峰坐镇，现在是一位筑基七重坐镇，另外还有一个筑基四重，一个筑基二重，以及一批炼气高段……”
“不利因素呢？”
“不利因素也不少，现在沣河堡丹金矿产量已经过了极盛时期，产量下滑，我们选择时机有限，只能等到他们每月交割的时候，这是其一；丹金变现比较麻烦，大规模出手，会被压价，还要担心走漏风声，这是其二；……”
“变现不是问题吧？实在不行拿回河北来变现，时间拖长一些，这都不是问题吧？”陈淮生不以为然，“再不行走远一些，去洛邑或者吴越变现，这总不怕吧？”
苟一苇点点头：“这都不是主要的，主要是每月交割丹金价值大概就只价值五六万灵石，我觉得……”
陈淮生立即懂了。
五六万灵石，说来也不少，但是要请动陈淮生那位起码是“筑基”的朋友，恐怕就有些不划算了。
人家拿去大头，留给陈淮生和苟一苇二人的，就不多了。
当年汉州道院那一场也是十万灵石的收益，这都隔了几年了，反而生意越做越小了，没这个道理。
五六万收益也不错了，苟一苇拿两万，自己拿三四万，三四万灵石也够自己白鹿道院顶一年了。
不过的确少了一些，干一票顶一年，若是能顶个两三年最好。
可以留作备选。
“那东河鱼市呢？我们去抢鱼？”陈淮生觉得有些好笑，风浪越大，鱼越贵？
“呵呵，别小看东河鱼市，每日成交的各种灵鱼起码是上万斤，一些名贵灵鱼，一尾上百斤，卖出两三千灵石也很正常，还有一些更加特殊的鱼种，价格奇贵，比不上赤鲫，但也差不了多少了。”说起东河鱼市，苟一苇就眉飞色舞。
“哦？”陈淮生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一个鱼市的交易量，“那这每日成交量也得有十万灵石以上？难道我们真的去抢鱼？可就算是抢到鱼，但怎么出售？也不划算啊。”
“不一定。”苟一苇沉吟着道：“东河鱼市的变数更大，如果要选择这里，就得要好生谋划，得等到有大客户交易名贵鱼种的时候，有时候就是那么几桶鱼，可能就得要价值数万，另外我们也未必就要局限于鱼身上，只要有人带得有足够灵石，一样可以作为目标。”
单凭这一点，陈淮生就知道苟一苇是个合格的老手，这思路想法比自己这种外行要广阔得多。
“如果在东河鱼市下手，相当于是打击了月庐宗的财源，这里每年给月庐宗上缴的交易金可不少。”苟一苇继续道：“另外像天云宗、花溪剑宗、太华道这些大赵宗门也都经常去东河鱼市采购。”
“你既然这么说，那东河鱼市的防御恐怕就不简单了。”陈淮生摩挲着下颌，“你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想法才对，说吧。”
***

第六十八节 静水深流沸腾起
对于月庐宗来说这个鱼市如此重要，不但要收取交易金，还是联络大赵修真界的一条重要纽带，由此可见其重要性，在防御上自然就不会轻忽。
“整个月庐宗五名紫府，除了一名老迈不堪外，有两名紫府常驻在东河港和附近的飞云山，这占到了月庐宗高段战力一半。”
这些情况苟一苇早就摸得无比清楚了。
两个紫府真人，这个挑战就有些大了，陈淮生想搞明白苟一苇是怎么打算的。
“就算是我那位朋友出手，恐怕也只能应付一個吧？除了两位紫府外，鱼市上肯定还有其他修士驻扎，苟师伯，你我可应付不下来。”陈淮生看着对方。
“还有三名筑基，大概是十来名练气修士。”苟一苇点点头，“其中一名驻扎飞云山的紫府，这两年一直断断续续在闭关，意图突破，这是一个契机，至于筑基，除了一名筑基八重，另外两名都是筑基初段，你我应付得过来，我们也不是要和对方打消耗战，讲求速战速决，鱼市范围广大，那些炼气层级的修士未必都反应过来，这一战就结束了。”
陈淮生明白了，基本上还是演戏汉州道院那一战的模式，准备充分，然后突袭，抢完就跑。
但情况还是略有不同，汉州道院的灵石是摆在那里任你抢，无外乎就是防御严密一些，但鱼市呢？
鱼市的交易都是各自为政，商家和渔户以及外来客商都是自行商谈交易，没有一个定数，而月庐宗只是提供安全保护，类似于洞府鬼市的格局。
这固然带来一个好处，那就是不必硬撼月庐宗的坐守武力，只要你瞄的准打的快，甚至可以避开对方最强武力，抢完就溜，紫府真人也未必赶得上，但也带来一个问题，你抢的这笔交易划算吗？
如果抢一笔三五万灵石的生意，只能说差强人意，甚至都不划算，还不如抢沣河堡丹金矿。
可鱼市上这种单笔交易几万灵石的也不多吧？
若是一两万灵石交易以下的，就更没有意义了。
而且大笔交易的话，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多半是与如天云宗这些大宗门或者什么知名散修异修一类的，人家的武力只怕也不弱。
月庐宗那边肯定也会重视，说不定那位紫府就在一旁镇守，也会有相当风险。
“苟师伯，抢鱼市，首先就得要消息灵通，得找准目标，一击必杀，倏尔远遁，您有内线消息？”
陈淮生对苟一苇还是信得过的，汉州道院的合作确立了二人相互信任的基础，如果没有苟一苇的精准情报，谁会想着去动紫金派的矿场？
这一笔让陈淮生足足吃够了五年，太划算了，当然也得承认那种事情可遇不可求，再想要去做一笔，绝无可能了。
吃了亏的紫金派也是吸取教训，汉州道院现在都是一个紫府凝魂高境的真人坐守了，而且还是正当壮年的真人，武力水准甚至比灵境水准更高。
苟一苇微微点头，“没点儿准备，谁敢去冒这种险？前年你来和我一说，我也就在琢磨了，物色了不少，慢慢一个个剔除，才选出了这么两个合适的，然后也花了不少心思来打探消息，差不离了，单就这些消息，我花了都不下三千灵石。”
甭管这家伙有没有夸张的成分，但陈淮生也得认这个，自己没有那么广泛的情报网，这是人家几十年人脉积攒起来的，值这个价。
陈淮生不多问，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管对方通过什么方式获得的情报消息，只要管用就行。
至于说风险，如果能拉上碧蛟元君助阵出战，再大的风险都不存在，当然这里边得投其所好，还得要实话实说。
陈淮生是打算长期要狐假虎威的，在自己为达至紫府层级之前，这一位的威风和实力他都是要牢牢靠住的。
想到碧蛟元君，陈淮生又怀念起熊壮来了，五年之期已到，但自己却失约了，是该抓紧时间去一趟汴梁城了。
虽说上元已过，但陈淮生感觉熊壮此时应该还在汴梁城逗留，开宝寺约定之处恐怕熊壮时不时还会去看一看，自己应该遇得上。
也不知道熊壮这几年里情况究竟如何，也许还在苦苦徘徊挣扎，也许一跃而过，已然成为异修中的翘楚。
*******
两道人影缓缓降落在千仞山最突起的悬崖上，遥望着东南方向一片苍翠。
“真没想到重华派这帮人竟然还真的在卧龙岭站住了脚，不是说这块土地不太吉利么？洞玄宗留下来的晦气谁都冲不走，怎么就没见厄运落到他们头上？”
高大一些的修士满脸的不解，“我还是专门调查过的，这两三百年间一共有三个宗门在这里立足，少则两三年，多则二十年，几乎都出了事情，灰飞烟灭，但给我的感觉好像重华派却打破了这个禁忌，虽然他们也才在这里立足五年，但他们现在表现出来的气势，却给人已经没有人能阻挡他们的感觉。”
矮一些的修士满脸如同刀刻一般的皱纹，但一双小眼睛却是精光湛然，个子虽小，但是带来的气势比高大身材的男人更有压迫感。
“十七，重华派不是咱们河北这边那些自发生长起来的小宗门，他们来自大赵，本身也有千年历史了，而且这十年来重华派崛起很快，我都不明白他们怎么会被另外一家宗门给撵出大赵，这太不可思议了，也不知道那白石门有多么强大。”
矮个子嘴角微吊，颧骨微耸，法令纹很深，显得有些刻薄森冷。
“十哥，正因为如此，我们不能再重华派继续膨胀下去了，滏阳道都成了他们一家独大，而且手还在往翟谷道和卫怀道伸，幽州这边迟早也会被他们渗透，原来和我们说好的条件，也开始阳奉阴违，这是一个大祸患，天鹤宗、月庐宗那帮蠢人难道看不到这一点么？这些外来户是要鹊巢鸠占，而且还胃口越来越大了。”
高大身材的男子目光中已经有了几分憎恶和愤怒。
“十七，月庐宗不是没有动作过，但他们怕引火烧身，还有人趁火打劫，现在的重华派可不是前两年的重华派了，五个紫府，月庐宗和天鹤宗都要掂量掂量了。”轻轻吁了一口气，矮个子目光越发阴森，“原本以为他们在大赵济郡那边有了落足点，会把重心转移过去，但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卧龙岭这边却越发弄得声势逼人了，是该让他们明白河北和大赵的不一样了。”
“十哥，真要动手？”真正事到临头，开始骂骂咧咧一直态度激烈的高大男子反而又有些胆怯了，“本来今年兽潮的规模就在日渐增大，若是真的把那些妖物引出来，会不会到处乱窜，万一控制不住，……”
矮个子冷冷地扫了一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堂弟，“控制不住才好，就是要控制不住！他们不是觉得卧龙岭都成了任取任予的洞天福地么，不是觉得我们河北人都是傻瓜，这么好一处宝山福地都没有人过问？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河北妖物的风采，或许他们就该明白树大招风的后果。”
“十哥，我就是担心这要妖兽未必完全能控制住，万一引过来的路线上就乱了，……”高大男子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无所谓，走西线，真要出了事儿，也还有天鹤宗和月庐宗来挡着。”矮个子阴冷一笑，“我还担心咱们这力度不够呢。”
高大男子只能闭嘴，心里却在嘀咕，还不够，真的要被解禁释放出来，谁知道那里边会有那些妖物跑出来。
但他也知道现在也没的选择，重华派势力膨胀太快了，幽州那边都有些躁动了，若是幽州道种都把重华派当成了第一选择对象，那幽州这些宗门世家怎么生存下去？
*****
陈淮生终究还是在赵嗣天那里等到了商九龄他们归来的消息。
无论怎么，他都得感谢赵嗣天，如果没有赵嗣天牵线搭桥，宓家的《紫阳内炼要术》落不到自己手上，错过这样一个看似偶然的机会，也许会延误自己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一定。
有时候就是这么遇缘，偶然的随口提及一句，就能少走许多弯路，节约许多时间。
在外人眼里手上，这《紫阳内炼要术》也许就是一册有些冷门的经诀，甚至屁用没有，但落到陈淮生手上却成了改变修行路径轨迹的法门钥匙。
听得陈淮生的介绍，赵嗣天羡慕得简直眼睛发红，自己也不过就是随口一提，帮忙牵了一个线，谁曾想竟然就有如此效用，两年破三重，这他么如此逆天之事，其他人怕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发生在陈淮生身上了。
原本自己在筑基时就已经慢了一步了，现在自己连筑基二重还在苦苦寻路，人家就已经筑基四重了，这上哪里说理去？
****
第一更求100票！

第六十九节 雕眄青云睡眼开
看着陈淮生，赵嗣天也是叹息不止，“淮生，我都在好奇了宓家的内炼要术要真有这么厉害，那宓家怎么没出几个像你这样的妖孽角色？你别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来安慰我吧？”
“我有必要撒这个谎么？”陈淮生笑着宽解：“我看得出来你晋阶筑基二重也就是一年半载的事情，要赶上来并不难，我等你。”
“你等我？”被陈淮生的话给气笑了，赵嗣天恨不能给对方一下子，“你怎么等我，在紫府境等我？”
陈淮生也被赵嗣天的话给逗乐了，“那可有得等，要不我还是在筑基高段等你？”
赵嗣天咬牙切齿，“淮生，平时都没觉得你如此可恶，怎么现在一下子我觉得伱你这么面目可憎了呢？”
任无尘把茶泡好端了上来，陈淮生上下打量，点点头：“无尘进境很快啊，都炼气三重了？”
任无尘腼腆地笑了笑，“陈师叔，姐姐的进境也很快，也炼气三重了，弟子在这里替姐姐谢谢陈师叔的垂爱了。”
对于这个弟子赵嗣天是很满意的，入门五年，炼气三重，而且看着样子炼气四重也就是一两年的事情。
这份资质在整個宗门里绝对是排得上号的，也幸亏是他自己下手得早，否则绝对轮不到他。
当然，任无尘的姐姐任无垢资质也不差，但在赵嗣天看来还是不及任无尘更有前途，不过陈淮生的白鹿道院资材丰富，这才能让任无垢的进境赶上任无尘，这让赵嗣天也是艳羡不已。
“无垢，以后见着陈师叔嘴巴甜一点，没准儿陈师叔一高兴就能赏你一筒赤鲫血，你可就大赚特赚了。”
赤鲫血的事儿在宗门里广为流传，也引来无数人眼红不已。
大家都不清楚陈淮生的赤鲫血是从哪里来的，但哪怕是一筒，对于一些炼气低段的弟子，其服用效果几乎就是立竿见影的。
赵嗣天就知道任无垢应该是得了一些赤鲫血服用的，否则这两年绝对早就被其弟甩开了，但现在居然和其弟并驾齐驱。
赵嗣天自然不会去问陈淮生的赤鲫血从何而来，除非陈淮生自己主动提及，这些问题都是忌讳。
不过陈淮生来找赵嗣天也是有些意图的。
赵嗣天原来的条件不差，但是这是原来，也就是说在他原来炼气层级的时候，他还算过得滋润。
随着收徒，又独立自建道院洞府之后，手头就一下子紧了起来，尤其是筑基之后，各种开支更大，要管理经营好一个道院洞府，每年花销相当大。
“嗣天兄，何必盯着小弟呢，你也可以多考虑为无尘补益一下嘛，小弟府上人不少，你可只有无尘一个弟子。”陈淮生似笑非笑：“舍不得？嗣天兄可不是吝啬之人啊。”
赵嗣天瞪了陈淮生一眼，“我可没法和你比，谁不知道你身家丰厚，出手阔绰？我穷苦人家一个，日常都得要过苦日子，哪里来什么灵材替无尘补益？”
“嗣天兄难道就守着宗门这点儿月例过活？”陈淮生顺口问道：“就没有考虑过找些门道？”
赵嗣天笑了起来，“怎么，有什么好生意要照顾愚兄不成？或者淮生你打算去白塔下院？”
连赵嗣天都能想到白塔下院，足见这个位置有多么引人注意，陈淮生摇摇头：“白塔下院可轮不到我这种新手，嗣天兄，若是外边儿有合适的路子，你可愿一道……？”
赵嗣天盯着陈淮生，缓缓点头：“能让淮生你出手的，肯定令人心动，愚兄自然愿意跟附骥尾，……”
“好，只要嗣天兄愿意就好。”陈淮生不深说，这等事情要等到一切敲定之后才能透露，现在不过是先行征求意见，只要对方有此意愿就行。
赵嗣天也懂规矩，而且他也能感觉得出来，既然陈淮生如此神秘，肯定就不是寻常的狩猎了，多半是不能见光的。
他不是什么有什么道德洁癖的，而且他也相信陈淮生的判断。
在赵嗣天这里得了准信，陈淮生来此的目的达到，接下来也就是闲聊当下宗门里的局面。
筑基数量的暴增的确让宗门在底气上也足了许多，所以彻底放开了筑基以上修士在卧龙岭山中开洞见府的规矩。
所以短短两年里，几十座洞府道院都在山中建立起来，便是相对较为偏远的苍龙背也有不少，龙首峰那边现在也有人在踩探，但暂时还没有人往那边去。
也幸亏陈淮生下手得早，划出了云中山这一片，否则现在要想占到这么大一片灵山宝地，就没那么容易了。
相比之下赵嗣天已经算是很低调的了，就在龙鳞塬附近选了一处山谷，建了一座道院，连洞府都没有要，周边也有几处灵地，种了一些灵植，相较于陈淮生的白鹿洞府和道院，不可同日而语。
被商九龄招到太清殿后，陈淮生一直在太清殿呆到了天黑。
不仅仅是商九龄，朱凤璧和李煜也都在。
连破三重天的这种事情对整个宗门高层的震动都是巨大的，甚至超出了陈淮生自己的估测，给出的奖励也是史无前例的，
他没想到商九龄他们这么看重这一点。
事后还是李煜单独和他谈话时，才意识到这一点。
老重华派的筑基数量太少了，而且大多都是停留在筑基初段上，如吴天恩、王垚、苟一苇、徐天峰、赵嗣天，马道春也才筑基四重，只有一个尤少游实力强一些，筑基七重。
这种情形让老重华派这边比较尴尬，相当于在紫府与筑基初段之间出现了一个大的空档断层，连丁家的李明昊和丁元高，一个筑基九重，一个筑基五重，如凌云宗以及九莲宗支中筑基中高段就更多了。
尤少游和马道春的年龄都不小了，在修行进境上都徘徊不前，吴天恩、苟一苇都是如此，王垚、徐天峰以及陈淮生和赵嗣天都层级太低，这让商九龄等人都感觉到后继无人，忧心不已。
谁曾想陈淮生突然来了这么一出飞跃，这太让老重华派提气长脸了。
***
继续求100票！

第七十节 细嗅蔷薇（第一更求票！）
“掌门师兄是认真的，并非心血来潮，只要你愿意，白塔下院就交给你了。”
李煜悠闲地坐在椅中，云淡风轻地端起茶杯，拈着杯盖抹了抹，细细地啜了一口，优哉游哉。
“你无须担心什么，我也知道你的战斗力其实比你的灵境实力要高出不少，即便对上筑基六重，你也未必就不如对方。”
“师叔过誉了，只是白塔下院为什么不交给马师叔？”陈淮生沉吟着道：“不是弟子不愿意为宗门效力，而是弟子也有难处。”
“道春性格不合适，他去也许要把事情搞砸。你有什么难处，说来听听。”
李煜很欣赏眼前这个自己代师兄招的亲传弟子，一心想要培养他。
修行天赋不必说，无人能及，更为难得的是思路宽广，眼界极高，对于庶务处理的见解更是远超他所见到的同龄人。
可以说现在宗门里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哪怕是那些比年龄大几倍的。
这样的人才太难得了，对于一个宗门来说，比起那种纯粹的修行天才又要稀罕得多。
“尤师叔威望甚高，在白塔城才能压得住场面，那里本是丁家的老巢，加之孙家又是丁家的姻亲，无论是谁去，都要考虑这个因素。”陈淮生一边思考一边道：“弟子太年轻，资历太浅，宗门里人脉也还远远不足，或许弟子的灵境层级和战斗实力够得上了，但去白塔城要把下院经营好靠这個可远远不够，如果师叔真的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不妨让吴师伯去。”
“天恩灵境实力不够。”李煜摇头，“没有筑基中段的实力，白塔下院主事的位置坐不稳。”
“那就让李明昊回去暂代。”陈淮生想了想才道。
“那如何能行？”李煜略感吃惊，“丁家人不能再回去了，否则我们何须让丁家入我们重华？这也是当初我们和丁家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也明白。”
“师叔，不要小看丁家人的眼界。”陈淮生笑了笑，“另外李明昊虽然是丁师伯的弟子，但是他不是丁家人，再说了，师尊连丁熹蓁都收为弟子了，再让李明昊回去，这份姿态，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咱们对丁家的信任？”
李煜大为意动，迟疑了一下，“李明昊灵境实力没有问题，但是他的性格处理下院之事恐怕力有未逮，弄不好还要和孙家那边起龃龉，……”
很显然李煜也是对丁家这边的人有相当了解的，这个看法也符合陈淮生对李明昊的判断，李明昊对庶务处理并不擅长。
“这不正好？呆上一两年，也显现出不合适，正好可以调整了。”陈淮生笑了笑。
李煜恍然大悟，笑了起来，有了一两年的沉淀，到时候让陈淮生去白塔下院执掌，就说得过去了。
不过李煜只猜到了一部分。
陈淮生只是把这个考虑当成一条路，一两年后，宗门情况又是如何，现在还不好说。
先得把这两年的妖兽潮扛过去，到那时候若是条件合适，当然可以去，但未必就非要去，也许那时候还有更好的选择了。
从李煜这里陈淮生也能了解得到更多的宗门内部内情。
他也感觉得出来李煜很欣赏自己，一些较为敏感的话题也不避讳自己，甚至直截了当地提出来，征求自己的意见。
像玉菡宗现在的独立性太强，这一百多号弟子在重华派内已经成为仅次于老重华的一个派系。
虽然令狐醉也很小心翼翼地在避免这种局面，但是越是小心维护，就意味着这种局面是客观存在的。
相比之下凌云宗人数也不少，但是派系色彩就没有那么浓。
齐洪奎的姿态显得更开放，大概是早就意识到凌云宗作为一个独立宗门不可能再存在，只有和重华派融合在一起，才是出路。
“师叔，这是不可避免的，毕竟玉菡宗是相当于一个完整宗支合并过来的，他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失，而且还贡献出来了一座重阳山，大概也觉得自己对重华派有巨大攻陷，重华派因为他们才能在大赵境内有一个落足点，……”
陈淮生笑着道：“我估摸着玉菡宗的弟子甚至可能在诸如元荷宗、鬼蓬宗等其他九莲宗支的弟子面前也会显得十分自傲，会觉得他们是沾了玉菡宗的光，才会被重华派接纳，……”
“这种心态我觉得倒是好事，只会让这些宗支弟子生出反感，有利于我们重华派进一步吸纳融合这些宗支，至于玉菡宗这些人在派中被孤立，到以后他们要真想出去，就让他们出去，但有一点，重阳山只能是我们重华派的，他们愿意去另寻灵山宝泽开宗立派，我们也不强求，……”
在李煜荣登紫府之后，其实重华派对玉菡宗这一百多号人的需求已经没有那么急迫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两年前的重华派更需要是令狐醉这个紫府真人牌子以及重阳山这个在大赵的根据地，对玉菡宗弟子没那么需求。
毕竟这一百多号弟子本身就是玉菡宗内成长起来的，十分独立，又不像其他九莲宗支弟子那样被打散了失去了主心骨，更愿意依附重华派，这样一支力量存在于重华派内部也是一柄双刃剑。
两年过去了，除开玉菡宗，元荷宗、鬼蓬宗以及其他九莲宗支依附过来的弟子也有一百多人，现在重华派真不缺弟子。
渡果虽然现在恢复期，但是大概率是能恢复到紫府境的，少一个令狐醉，重华派的实力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了。
把这个问题剖析清楚，也有助于重华派内部厘清对玉菡宗这一支弟子的态度，无须太过纵容，更有利于日后规范，也能给其他宗支弟子树立一个好的典型。
要留就留，不留请便，谁也不是离不开谁，但重阳山是重华派的。
李煜微微点头，“你倒是看得明白。”
“师叔，我相信令狐醉也看得明白，他们真的要离开重华派，能往何处去？谁愿意接纳他们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群体？要不到一年就得要分崩离析，烟消云散，可能他们内部有些不清醒的人看不穿，但令狐醉不会。”
和陈淮生谈话是令人愉快的，李煜感受尤深。
庶务这方面的问题，落到他嘴里，总能抽丝剥茧地分析得清晰透彻，一言一句都能直击关键要害，有时候甚至比自己看得更深刻。
李煜都在想这个家伙是不是真的就是那种生而知之之辈。
才三十岁不到，修行超群也就罢了，怎么对世事人情了解如此细致入微而又深刻透彻，对人心揣摩更是入木三分，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掌门人选啊。
给他一二十年成长，等到他入登紫府，估计掌门师兄都会主动把掌门之位交到他手上吧？
陈淮生没那么多心理感受，但他也能知道李煜对自己极为满意，态度甚至比商九龄这个正牌师尊还要亲近，给自己的感觉就是一门心思要培养自己，这个培养不是指灵境修行上，而是对宗门内部的这些庶务事宜上都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宗门酝酿着改革，要成立长老堂，算是整个宗门的核心决策机构。
五名紫府自然是长老堂的天然成员，渡果如果恢复紫府，也会进入，现在养伤期算是候补。
除了长老堂，四大院的执事、知事（知院）都会全数调整，加上重阳下院、白塔下院两个下院主事人选，这些人事安排都要在近期一并解决。
膨胀到八百多人的重华派以非往日了，传功院、内务院、知客院、执法院，每一院都掌握着巨大的权力和资源，执掌的执事、知事都会手握重权，也会成为宗门内部这些派系争夺的焦点。
李煜也询问了陈淮生对这些人选的看法，陈淮生以自己刚出关，对这两年宗门内部情况不熟悉推托了。
当然，对吴天恩他还是力荐的，其他人，诸如王垚、徐天峰和赵嗣天这些，灵境层级太低，想也知道不可能在这场权力瓜分盛宴中获得机会。
一直到回云中山的路上陈淮生也还在遗憾，如此好一个执掌白塔下院的机会，自己竟然错过了。
明知道自己现在不合适，但他还是有些遗憾。
要知道自己若是执掌白塔下院，那云中山和白鹿道院的花销就根本不是问题了。
除了每月作为筑基中段所得的月例灵石，作为庶务职务的白塔下院主事薪俸，略低于四大院执事，高于四大院的知事，每月六千灵石起。
这都在其次，关键是在白塔下院这个位置上，自己也可以做许多经营上的事情，那收益更加可观。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手中的力量太弱了一些，除了宝旒和尺媚两人勉强入眼，可她们又是女子，尤其是宝旒都知道是自己道侣，所以还得要加强手中自己能用的力量才行。
不知不觉陈淮生已经再开始为自己下一步要执掌一方做打算了。
*****

第七十一节 落日故人情（第二更求票！）
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庶务也一样要服务于自身修行，这一点陈淮生还是相当明白的。
吴天恩资历如此之深，却因为灵境实力不足，而无法去白塔下院，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证。
但如果在庶务上获得更大权力，却能让自己在修行资源上大获补益，让修行之路变得更加容易顺畅，这是不争的事实。
只可惜现在自己手里实力太差，胡德禄、桑德龄和赵良奎三人都还在炼气中段苦苦挣扎，距离晋阶炼气高段还差得远。
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個桩，自己明明有机会去白塔下院了，可身边竟然没有能拿得出手之人，这让陈淮生也徒呼奈何。
当然，即便是自己身边有人，现在也还不是最佳时机，自己的资历人脉仍然是不可弥补的短板。
可自己婉拒了去白塔下院的好差事，师尊和师叔居然就没有说从其他方面给自己一些补偿，陈淮生还是有些悻悻。
难道二位就看不出自己现在很拮据么？
白塔下院主事一月就能六千灵石薪俸，自己为他们让出了这个位置，给自己一两万灵石做奖励不行么？
这些也只能想想而已，陈淮生御风回云中山，落到云中山白鹿洞府门前时，才感觉到似乎有客人到了，而且不少。
略感诧异，难道是自己连破三重的事情在宗门里传得都知道了？
这事儿也瞒不了，掌门和师叔们都知道了，很快就会传开，陈淮生也不在意，只是这么快就有人登门，让他有点儿意外罢了。
但踏进道院，看到映出来的云蕾，一询问，才知道并非如此，而是尺媚的朋友应约来访，是自己尚未出关时就约好的。
当初宣尺媚等人从大騩山离开，元荷宗弟子大概有三四十人相随，但是后续两年间，又陆陆续续有十来人从天云宗那边离开，加入了重华派。
这些人也都是当初依附了天云宗，但是后来感觉天云宗对他们的歧视，这才鼓起勇气离开，有些人变成了散修，还有一些则主动来了河北。
宣尺媚虽然灵境层级还不高，但是当初顶着天才的名号，还是颇有影响力的，现在进了重华派，和她年龄相若的人都主动向她靠近，更加抱团。
不过宣尺媚选择了移居云中山白鹿道院，还是让很多人感到意外。
虽说陈淮生同样顶着天才的头衔，而且表现也的确当得起，最年轻的筑基身份没人能无视，可陈淮生是老重华弟子，宣尺媚却是原来元荷宗数一数二的天才，主动依附还是让很多人不太舒服。
只有像虞弦纤、魏武阳、许悲怀、凌凡、章芷若这些有过当日小庙一夜经历的人才知道二人之间的渊源。
虞弦纤看到陈淮生面带微笑进来的时候，心中的震撼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们几人是应宣尺媚的邀约而来的。
宣尺媚定居在白鹿道院，这个动作让很多元荷宗出来的弟子都对她有了一些看法。
渡果师伯伤势还在休养中，无法出面来聚拢原来元荷宗弟子，当然明面上，渡果师伯也不会那么做，但是总算是有了一个主心骨。
重华派现在的阵势，就是你不想“拉帮结派”，人家也会下意识地用这种眼光来看待。
像玉菡宗，像凌云宗，你出身哪里，只要一报名字，人家心中就会给你打上标记。
渡果师伯无法出面，而虽然元荷宗弟子中还有两三个筑基，但是他们一来年龄也都不小，二来影响力都远不及二十不到的宣尺媚，所以大家其实都有点儿希望宣尺媚能在渡果师伯伤势痊愈之前撑起这面旗帜的，可宣尺媚却让他们失望了。
现在的元荷宗弟子们情况很不好。
因为渡果师伯的受伤闭关休养，宗门里几乎没有人能为他们说话，大部分弟子就这样给搁在传功院里，过着那种拮据的日子，稀少的月例，又没有其他门道，很多人都不甘于这种日子，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改变。
离开重华派又能如何？去当散修？像他们这类练气层面的弟子是最尴尬的，出去之后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恐怕更难熬。
虞弦纤现在就处于炼气五重这种不上不下的阶段，正是需要大量资源来扶持加快提升晋阶的时候，可现在宗门里人才济济，你想要获得更多的资源，就得要有门道。
按照现在宗门的规定，筑基即可在山中开洞立府，只要你自己承担得起。
同样开洞立府即可在传功院报备，愿意跟随你的弟子，便可在你道院洞府修行。
同时也可以向内务院报备，招募山外道种和凡人，在划归你的地盘上开垦灵地，种植灵植养殖妖兽。
开洞立府听起来很风光，但是涉及到的花销却是绕不过的坎儿。
伱无论是招收弟子，还是人家愿意跟附你，都涉及到你就得管人家的修行需求，灵食灵材，修行所需资材，都必不可少。
你若是缩手缩脚，吝啬抠门，时间一场就原形毕露，人家自然也就能弃你而去。
陈淮生的白鹿洞府和道院规模已经不小了，招收了好几十名道种和凡人，同时他虽然还没有收徒，但跟随他的人却不少了。
尤其是像他这种才三十岁不到的筑基，就有六七人跟从，也算是相当罕见了。
宣尺媚的加入，更增添了陈淮生和白鹿道院的名气，乃至于先前对宣尺媚很不理解甚至有些不满的元荷宗弟子和伙伴们在宣尺媚迅速晋阶炼气八重之后态度也都有了一些改变。
晋阶炼气高段之后，要再往上难度就不一般了，对各种灵材需求消耗都会更大，宣尺媚加入白鹿道院不到半年就进阶炼气八重，还是给元荷宗不少弟子极大触动。
元荷宗原来过来的弟子中也有三名筑基，但是只有一名筑基去开洞立府了，也吸引了一些弟子跟随。
不过现在看起来那一位筑基的情况并不好，跟随他的弟子不少，但是反馈回来的消息也都不尽人意。
反倒是宣尺媚这个众人心目中的佼佼者却还在一路直上。
陈淮生看到虞弦纤时也愣了一愣，他没想到虞弦纤也来了。
一晃几年未见，虞弦纤容貌却几乎未变，只是略微多了几分优雅淡然，还有些许忧郁。
从七年前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她是炼气三重吧，七年晋阶两重到炼气五重，不算慢，但也绝对不算快。
但和宣尺媚相比，那就真的是太慢了。
“虞师姐。”
陈淮生只是一愣就含笑招呼，“难得来我白鹿道院一趟，我却没有在道院，失礼了。”
陈淮生的一句“虞师姐”让虞弦纤心中一热。
还是那种不卑不亢温和有度的姿态，明澈的目光和俊朗的面容，但是比起上一次见面又多了几分坚毅和从容。
尺媚是真的要当他的道侣？听说他已经有了一个比他大不小的道侣了，娥皇女英共事一夫？
不过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虞弦纤没来由的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如此俊逸人才，才二十七就筑基中段，或许到紫府要不到四十岁？
“陈师兄您太客气了，方才才听到尺媚师妹说您晋阶筑基四重了，我们都还有些不敢置信，现在看到您，才发现这个世界还真的有奇迹神话啊。”
虞弦纤脸一热之后，迅即恢复了明朗爽利的笑容。
虞弦纤的笑容让陈淮生目眩神迷。
淡紫色的褙子外罩一件鹅黄色的帔子，乌黑的发髻坠在脑后，婀娜娉婷，一双巧手交叠在一起，盈盈一拱手，让人心旷神怡。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失神，立即恢复清明，但陈淮生还是知道自己很吃虞弦纤的容貌和笑容，就是符合自己的审美观。
比自己要大四五岁，但却喊自己师兄，可陈淮生却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宗门里边的称呼本身就有些混乱，既有按年龄称呼的，亦有按师徒辈分喊的，也有按照修为高低称呼的，不一而终。
“虞师姐太过誉了，侥幸而已。”陈淮生淡然摇头，“虞师姐一个人过来的？”
“不是，还有武阳、悲怀和芷若他们几个人一道，我们也刚到，本来说子丹也要来，还没到，所以我出来看一看，没想到您回来了。”
虞弦纤正说间，宣尺媚也听到话语声，出来了，见陈淮生与虞弦纤谈笑风生，也是很高兴。
陈淮生与宣尺媚、虞弦纤一道进屋，才看到了魏武阳、许悲怀和章芷若几人，也是一喜。
不管怎么说，能够见到七年前熟悉的几个人，都是值得高兴的。
起码在两年前这一场变乱中，大家都活了下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魏武阳、章芷若和宣尺媚一样都在元荷宗，而许悲怀在玉菡宗，凌凡则是在妖莲宗，没想到也会来到河北了。
如果加上那个舒子丹，那一夜的人好像就只差一个姚文仲了，这一刻陈淮生的印象似乎变得格外清晰。
*****
继续求200票！

第七十二节 梧高凤必至
对于陈淮生的两年闭关连破三重，一干人都是震惊之余又是艳羡无比，他们都很想搞明白陈淮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要知道陈淮生已经有过一次连破二重的经历了。
当初在回雁谷一气呵成，从炼气二重直入炼气四重，让无数人侧目，现在则更进一步，直接从筑基一重连跨三级，直入筑基四重。
包括宣尺媚在内的这些元荷宗弟子都无比好奇，陈淮生怎么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这种跨越式进阶飞升，这太不符合修行常理了，厚积薄发的情况有，但是往往都是在某一层级停滞时间太久，最后突然爆发突破。
可陈淮生这种晋阶从未超过两年的，怎么说也不可能是什么厚积薄发，入门七年就筑基四重，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天资禀赋过人能解释得过去的了，也不是陈淮生自身修行多么勤奋的原因，而应该是诸多因素凑在了一起，才能让陈淮生有这样几乎神话般的创举。
元荷宗的弟子进入重华派之后最开始还是颇受礼遇的，毕竟九莲宗崩溃了，重华派要摆出礼贤下士热烈欢迎的姿态，也要对玉菡宗和鬼蓬宗这些后来人有一个更好的示范。
但是在玉菡宗和鬼蓬宗的弟子加入后，再加上后来越来越多的其他九莲宗支弟子受到这三宗归附的影响，越来越多地来到河北，数量迅速飙升，这个情况就有所变化了。
哪怕不计入元荷、玉菡和鬼蓬三宗，九莲其他几个宗支的弟子也迅速从最开始的寥寥十余人增长到了几十人，到后来达到一百多人接近两百人，时至今日，仍然还陆陆续续有零散的九莲宗支弟子来卧龙岭投效。
这些零散来投的弟子大多是当了一段时间散修觉得日子不好过，还有一些是在原来被兼并之后留在那些宗门里受到排挤歧视后，听说九莲宗支的弟子在重华派里过得很不错，所以就陆陆续续来投。
在陈淮生闭关最后这半年里，甚至还形成了一个小高潮，一度一個月里就有十来人来投。
可是时过境迁，当原来越多的九莲宗支弟子来投的时候，重华派宗门高层的心思都已经有些变了。
尤其是八百多弟子，已然有了一个大宗门的规模，带来的经济压力也是巨大的。
而且这些弟子不是初期加入，而是后期来投，其忠诚度不言而喻，而其中资质禀赋特别优秀者也并不多了。
从老重华派乃至于原来丁家、凌云宗的角度来看，再大肆收纳这些弟子都不是最佳选择了。
但是早就夸下了这个海口，要改变政策不收，无疑是打重华派自己的脸，同时也会让已经进入重华派内的这些九莲宗支弟子寒心，所以这是不可能做的。
尤其是还有令狐醉和渡果这两个代表着九莲宗支弟子利益的角色存在，哪怕是商九龄、丁宗寿和李煜他们也要顾忌这一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接纳。
当然，大规模宣传那是早就没有了，另外进入宗门后也要作仔细甄别，防止是被其他宗门派进来的卧底。
总而言之，随着重华派宗门内九莲宗支弟子越来越多，宗门内对这些九莲宗支弟子的优待也越来越薄，进而变成一视同仁。
这种反差在最早加入的元荷宗宗弟子们心中感受最深。
而玉菡宗人家好歹还有令狐醉能出头，但却很难在顾及到其他九莲宗支。
渡果在伤势未愈之前一直闭关休养，所以也难以插言，元荷宗以及其他一些宗支的弟子现在内心也还是颇为失落的。
这种心态和情绪也反映在了包括虞弦纤、许悲怀、章芷箬和魏武阳这些弟子身上。
想当年陈淮生是靠宣尺媚和易初阳的面子才能走后门进入重华派，根本没有加入九莲宗的资格，只能退而求其次。
没想到短短七年过去，人家不但已经筑基中段，而且还成为重华派中显赫一时的大人物，独家洞府道院，隐隐有了领袖架势，可自己这一帮人，却还在炼气中段徘徊。
而宗门的月例也让他们感到捉襟见肘，家境好一些的还能过活，家境差一些的就更难以维系了。
但即便是魏武阳和许悲怀这种家境甚好的弟子，一样对陈淮生羡慕得要死，筑基中段啊，与还在炼气中段的他们相差如此之悬殊，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陈淮生的资质禀赋就真的比他们强这么多？
连号称百年难遇的天纵奇才宣尺媚都被甩下了几个身位，这里边难道就没有其他原因？
重华派这几年里虽然遭遇白石门的欺凌，但是却表现得不屈不挠，哪怕是被流放到河北，但是却依然表现出了蒸蒸日上气吞山河的气势。
之前重华派甚至没有一个紫府真人，但商九龄、朱凤璧乃至李煜在五年内却次第荣登紫府，一下子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地方宗门跃升成为逼近一线大宗门地位的后起之秀了。
五年三紫府！
紫府何其难？！
哪怕是天云宗、太华道这些宗门，也都是一二十年里才能出一个紫府，像他们元荷宗一个甲子里也就出了两个紫府，而且近四十年里竟然没有一个紫府。
眼见得最早的紫府已经耄耋老去，却后继无人，九莲宗几乎都是这种状况，才会出现在道会中排位急速下滑，进而被人家所觊觎最终惨遭分食的结果。
归入重华派图什么？不就是图一个更光明稳定的前景，图一个更有希望的个人前程么？
像魏武阳和许悲怀他们家境都不差，如果回大赵家乡去混个散修也一样能优哉游哉过小富即安的日子，但是这却不是他们的目标。
他们很清楚一旦脱离了宗门，成为散修，大概率就只能在练气层面混日子了，就连筑基都会成为一个奢望。
那种散修一路迭逢奇遇，凭着自己资质禀赋苦修，莫欺少年穷一路逆天修行，最终修炼成为紫府的故事只存在于茶楼酒肆说书人的戏文中，不是没有，而是实在太稀罕了，所以才会在戏文里边被凡夫俗子们津津乐道。
正因为如此，宣尺媚加入了白鹿道院，他们这些与宣尺媚自小就有交情，也比较了解的人，反而没有像其他人那么惊诧和不解，但是他们还是很好奇陈淮生是怎么能够做到这样一种逆天崛起的，而他们又从中可以得到什么。
所以当宣尺媚邀请他们来白鹿道院作客时，他们也都很爽快地应承下来，而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陈淮生已经更加逆天地两年破三重，只以为可能陈淮生会又有突破要晋阶筑基二重了。
即便是那样，在他们看来，一样是逆天之举。
七年时间对一个修行者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寻常一点的，就是练气二重，进境快一点的炼气三重，禀赋更强一些的，修炼刻苦，资源也跟得上的就炼气四重，那也算是相当优秀了，炼气五重，基本上就是在整个一批弟子中出类拔萃的了。
七年筑基，至少在他们层面都还没见过。
今天一来，才从宣尺媚口中得知，陈淮生闭关两年，连破三重，已经筑基四重，真正的筑基中段了。
现在整个重华派筑基修士数量听起来也不少，三十七人，但是筑基初段的就占到了二十四人，仅有八人筑基中段，五人筑基高段。
而且这十三名筑基中高段里边，有四人都已经年过一百三四，或者说这四人基本上没有再上进的空间，剩下的九人中，没有一个年龄在九十岁以下，或者说，百岁之下的只有两个，一个玉菡宗的筑基高段，一个凌云宗的筑基中段。
可见要晋入筑基中段的艰难，那都是要靠三五十年的苦修方能达到的，这也是几乎所有包括那些超级宗门在内的宗门世家的基本情况。
那些超级宗门和大门阀中不是没有那种三五十岁就已经晋入筑基中段高段的，但是那种人才寥若晨星，而且基本上都是当做宗门未来核心人物来培养的。
现在大家终于在重华派里也见到了一个，而且还就是自己身边人，还曾经一起有过交道的经历。
他们无法判断未来陈淮生会走到哪一步，但是现在他们都确定加深双方的关系绝对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武阳，悲怀，芷若，欢迎欢迎，你们都来河北一年多了，我却是一直在闭关，没有能见面，今日难得来我蜗居小坐，一定要小酌一番，……”
陈淮生很热情，他也知道现在这群人现在的心思很敏感，如何接触交道也很考较人。
宣尺媚都和他说起过现在元荷宗这几十号人的现状。
渡果伤势一直未愈，这让大家都很着急，但就算是渡果重新恢复到紫府状态，元荷宗弟子们何去何从也不好说。
更别说许悲怀、凌凡并不是元荷宗弟子，他们很难和元荷宗这些人共情，此番他们来，也许有他们自己的想法。
****

第七十三节 霜凛衔芦急
面对着和昔日态度几无变化的陈淮生，凌凡、许悲怀等人都心中感慨唏嘘自然不必提，他们更关心的是筑基四重这一点！
七年修行，五年九莲宗，两年重华派，诸般辗转波折，他们都已经见识过修行的艰难和所要遭遇的种种沟坎。
当初加入宗门时的种种豪情壮志，美好憧憬，都被无情的现实所覆盖。
宗门固然溃灭崩散，而他们的修行也一样难尽人意。
当年在山间小庙中的那个群体中，陈淮生不必说，除了宣尺媚之外，其他人似乎都对自己的状况不太满意。
虞弦纤七年进境两重，炼气五重，差强人意，要知道她当初也是在元荷宗里的翘楚人物，虽然无法和宣尺媚比，但在一干同时入门的弟子里也是佼佼者，对于自己的进境，她虽然有些不太满意，但也能接受。
而凌凡和许悲怀二人则一直是心高气傲，当年在小庙里就相互不服，而后凌凡去了妖莲宗，许悲怀去了玉菡宗，双方虽然不属于一个宗支，仍然是隔空较劲儿。
两人现在都是炼气四重，七年从入门到炼气四重，在各自宗支里边也是极为出色之辈了。
让陈淮生颇为感慨的就是关系最密切的魏武阳明显就落伍了，到现在也只是炼气二重。
好在这家伙心态很好，虽然落后许多，但仍然不折不挠地坚持努力，从未气馁过。
章芷若是和宣尺媚、魏武阳同在元荷宗，表现也不错，现在也是炼气三重了。
和宣尺媚比，他们相差甚远，但他们却都知道，宣尺媚晋阶炼气七重就应该是和陈淮生有很大关系。
他们中不少人都知道那一回宣尺媚是与陈淮生单独出门参加了一场拍卖而发生了不少事情后，回来不久便晋阶炼气七重，当时就引来很多人的关注。
这一次晋阶炼气八重，也是在主动加入白鹿道院之后不到半年时间就晋阶了，这种变化很难说没有陈淮生的因素在里边。
陈淮生的热情和坦率让众人心中也放下了一块石头，一时间大家都轻松了许多。
这种微妙的气氛是最难把握的，稍不注意，或者说哪一位敏感一些，就容易弄得场面尴尬，最终不欢而散。
但陈淮生已经有了一些这方面的经验，如何与这些以前算是朋友现在正在调适着心态来伙伴相处，之前有胡德禄他们就磨合过。
只要端正态度，既不要忸忸怩怩藏藏掖掖，刻意回避，更不必盛气凌人，另外还有一个宣尺媚在里边圆转，所以就要好办得多。
“我知道你们都对我怎么就能修行进境这么快感到好奇，觉得很玄奥，其实没那么复杂，既不是我的资质禀赋就比诸位高几倍了，也不是我的修行比大家勤奋许多，或许就是诸多因素综合起来，另外也的确有些一些机缘在里边，……”
这个问题始终在众人心中萦绕不去，陈淮生也很清楚，不仅仅是这些人，甚至包括凌云宗和九莲宗的其他宗支弟子，自己连破三重的消息都会传遍，再加上自己入门也才七年就筑基四重的经历，怎么来给出一個圆满的解释，也是破费思量。
现在就着这样一个机会通过他们把话带出去，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陈淮生先是很简单地介绍了自己在入门之前的种种经历，让一干人都明白了虽然自己一直未入门，但是之前的六年游历，也为自己日后的修行提升打下了一些不一样的基础，并非说二十岁之前的六年自己是荒废无用的。
最重要的是陈淮生介绍了自己所经历的几场生死恶战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入门后在元宝寨独斗诡狼一战，紧接着又在山道上与诡狼山狈的一场恶战，洞府鬼市一战，欧家寨与妖尸一战，硖石湾与白石门一战，东海桃花岛兽潮一战，与宣尺媚一道在繁台拍卖之后与劫道者的一战，大槐山与月庐宗筑基的跨阶一战，几乎每一场战事都是生死须臾，稍有不慎便没有了陈淮生这个人了。
特别是讲到洞府鬼市一战于凤谦的临战悟道，硖石湾一战自己险些毙命，讲到繁台一战自己昏迷被宣尺媚所救，在大槐山与月庐宗那名筑基的搏命之战也是人事不省，每一个故事都是惊心动魄，就连宣尺媚也从未听说过陈淮生经历如此多的险恶，一时间在一旁都呆了，更别说其他众人了。
短短七年间，陈淮生所经历的场场恶战几乎都是亡命之战，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游历历练了，是实打实的熬炼！
如果说每一场历练都是用性命来作赌注，那对于修士们来说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
“硖石湾这一战大概是我当时所经历的最惨烈的一战，嗣天一只手被彻底粉碎，他现在的胳膊是用青云玉藕续接重生的，后来又花了一年才炼化融合的，我当时经脉尽断，如果不是正巧那硖石湾本来就是白石门灵鱼饲养所在，有山阴王鲤和火麟玄元精鳝被捕捉到，我那位朋友也给了不少帮助，估摸着我也就废了，……”
“……，而后在繁台那一战，我昏迷了三日才醒，……”
“……，和月庐宗林见清一战，如果不是我备有龙皮法衣和傀儡纸甲士，也早就当场毙命了，如果我没有提前修习《灵宝明黄经》中的疏引导气之术，一样可能经脉根骨俱损，成为废人了，……”
陈淮生把每一战敌人的凶狠奸狡，自己的临敌表现都讲得很生动，也包括当时自己应敌时用了何种功法与法器，对敌时的考量，都毫无保留地一一道来。
不谈其他，单单是这份临战应敌的经验，对众人来说都堪称宝贵。
尤其是当时的陈淮生也是从练气初段、炼气中段、炼气高段这么一战一战的打过来的，自己几人以后在历练中一样可能面临这种场面。
多一份临敌经验，就多一份生存机会，谁也不能保证宗门前辈就什么时候都能照顾得到，命不好，就可能直接遭遇这种生死之战。
一提到青云玉藕和山阴王鲤已经火麟玄元精鳝时，陈淮生似乎才想起了一些什么来。
硖石湾那一战中自己受创甚深，后来处置那些灵鱼自己却没有参与，大概率应该是分食和出售了一些。
只不过当时面临着宗门灭门之祸，加上又是在白石门地盘上，不能逗留太久，所以匆匆了事。
现在突然回想起来，这硖石湾中有不少上等灵鱼，纵然不能和赤鲫与金须鳌王这些比，但如山阴王鲤和火麟玄元精鳝这类灵鱼还是极具价值的。
若是能弄来一些在云中山下的宝泽里饲养，也能一定程度弥补自己山中兽肉不足的短板。
这一顿酒宴也算是吃得宾主尽欢。
有这样一个机会来倾听陈淮生这七年来的种种战斗经历，对于元荷宗一干人来说，无疑是一个无比新鲜且很有价值意义的交流。
既能拉近了和陈淮生的距离，又能实打实地增长了见识，弥补了自己临战经验欠缺的不足，无论是虞弦纤还是许悲怀等人都是觉得这一趟来得值得。
方宝旒一直没露面，所以成了宣尺媚的专场。
一直到把众人送走，宣尺媚才意犹未尽地回来。
“芷若和子丹都想过来。”
陪着陈淮生在洞府大门外的梯级灵田上散步，看着落日余晖将漫天金色铺满整个云中山上，宣尺媚悠悠地来了一句。
“哦？为什么？”陈淮生皱了皱眉。
“能为什么？”宣尺媚妙眸瞪了陈淮生一眼，“你说为什么？还不是想要寻求一个更好的修行环境和提升前景？”
“渡果师伯那边伤势不乐观？”陈淮生反问了一句。
宣尺媚他们肯定是和渡果那边有联系的。
虽然渡果闭关不出，但是渡果身边的弟子还有不少，宣尺媚他们是肯定能打听到一些内幕消息的。
瞒不住，也应该不会瞒他们这些元荷宗的弟子。
“嗯，不太好，宗门也给了不少滋补灵宝，但伤势太重了，几乎就是吊着一口气，所以渡果师伯一直没法来河北，都是花了半年时间缓过气来才悄悄过来，听随侍弟子的意思，渡果师伯现在的状态就只有筑基中段的水准，要想修到筑基巅峰，起码还要一到两年时间，能不能破镜重登紫府，都不太好说。”
宣尺媚的话语里也充满了落寞和不甘。
如果渡果不能重登紫府，就算是修行到筑基巅峰，都没有太大意义，筑基巅峰和紫府完全是两个概念，看起来是一线之隔，但这一线，就是天人之别。
元荷宗这些弟子没有紫府真人作后盾，就和鬼蓬宗以及其他九莲宗支弟子无异，与玉菡宗的弟子们相比，就缺了几分底气。
宗门就不会把他们这群人真正打上眼。
哪怕宣尺媚也知道自己进了白鹿道院可能就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路，但是感情犹在，她同样要为这些昔日的师姐师妹师兄师弟们考虑。
****

第七十四节 秋风走马出重华
陈淮生也没想到渡果的伤势如此之重。
他以为纵然渡果跌落紫府，但也应该就在筑基八九重间，一年半载就该恢复到筑基巅峰状态，现在都应该是在冲击紫府了才对，没想到竟然还只有筑基中段的状态，这就有点儿糟糕了。
渡果一直是元荷宗弟子心中的主心骨。
当主心骨难以支撑起场面时，这种沮丧和颓废的情绪对弟子们是毁灭性的。
连尺媚都是这般，可见虞弦纤和许悲怀他们会是什么状态。
陈淮生觉得这些弟子们的心态也不太好，一味依赖于某人，但转念一想，处于他们的状况下，有这种情绪也很正常。
九莲宗没了，宗支消亡了，新的环境下，而且属于那种被边缘化的状态下，他们这些不上不下的弟子看不到前途，该何去何从？
宣尺媚走出了一步，似乎给这些人了一个信号，也让他们在茫然和黑暗中看到了一抹亮光，所以来打探询问，就不奇怪了。
“渡果师伯情况这么糟糕？”陈淮生叹息了一声，渡果年龄不小了，如果伤得如此重，能不能重登紫府真的很难说，“但也未必就要来我白鹿洞府吧？我印象中你们元荷宗也还是有几个筑基的，舒子丹在汐芸宗吧？……”
“汐芸宗被大成宗突袭之后，几无反击之力，宗门一百多号弟子烟消云散，易师伯也战亡了，来我们重华派的大概也有二十来人，其他不是被大成宗吞灭，就是沦为散修了，……”
宣尺媚脸上露出一抹恨意，“大成宗尤为可恨，在童翁山周围拦截屠杀汐芸宗弟子，想要有铁血手段来震慑汐芸宗弟子，整个汐芸宗弟子被杀了超过百人，只有二十来人归并入大成宗，其余三四十人逃了出来，……”
陈淮生也没想到大成宗如此心狠手辣，估计应该是大成宗也是新兴崛起的宗门，和诸如天云宗和太华道这些宗门不一样，没那么多精力来消化，干脆痛下杀手，不愿意接受这些弟子。
“这等仇怨终究会有一天我们会报回来的。”陈淮生也知道元荷宗素来和汐芸宗同气连枝，关系不一般，也只能这般安慰了。
“那淮生哥，你对芷箬和子丹想要来白鹿道院是什么意思？”宣尺媚迟疑了一下，“另外我感觉其他几人可能也有这个意思，除了虞师姐，凌凡、许悲怀和武阳他们应该都是如此，只是今日没有明说，……”
陈淮生既有些得意，但也有些头疼。
许悲怀和凌凡都是炼气四重准备冲击炼气五重了，论资质应该比胡德禄他们几人强不少，章芷箬和舒子丹等人资质略逊，大概和胡德禄他们差不多，魏武阳最差。
虞弦纤的资质也不差，陈淮生觉得在元荷宗有些耽误了。
陈淮生现在要考虑的是自己这白鹿道院下一步的打算。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日后若是真的要打算出镇一方，比如白塔下院，肯定身边要有些帮衬之人，但这样大张旗鼓的把原来九莲宗支的人引入，合适么？重华派内部这些人会怎么看？
宣尺媚不一样，大家都知道自己和她是“青梅竹马”，而且宣尺媚也对自己有恩，所以她来白鹿道院没谁说什么，但是如果是凌凡、许悲怀他们就不一样了。
但说实话，他很看好凌凡、许悲怀以及虞弦纤的资质禀赋。
闭关两年，陈淮生觉得自己最大的收益除了连破三重灵境外，鼎炉炼化了虎猿二灵所吞噬的灵力至关重要，同时炼化功效也体现在了自己的太上感应术与神识相结合上，自己无论是内观还是外识都晋入了一個崭新的层面。
今日他便动用感应神识对几人都进行了一个悄然探察。
虽然凌凡、许悲怀以及虞弦纤的资质比不上宣尺媚，但是比闵青郁却毫不逊色，只不过这三人在九莲宗里似乎都有些被耽搁了，陈淮生估计这应该是与这几年里九莲宗因为内讧一定程度陷入混乱有很大关系。
凌凡和许悲怀都刚满二十岁，五年内冲击练气高层并非不可能，若是调教修行的好，三十五岁前后冲击筑基应该是大有可为的。
现在陈淮生需要思考如果自己接受这些人来投，自己能给这些人什么？
自己修行进境如此之快，自己心里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之前和他们讲的那些经历只是一方面，自己体内虎猿二灵，鼎炉，乃至于自己在这几年里迭遇各种际遇，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但这些方面自己却不能示之于人。
自己同意这些人加入白鹿道院，但是几年后，他们的进境不尽人意，这样的结果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婉拒了。
要接纳他们，就得要让他们在未来几年里的提升和成就符合他们的预期，甚至超出他们的预期，只有这样才有意义，也才能把他们牢牢地吸引在自己身畔。
他们的预期有多高，而现在的自己能做到这一点么？
见陈淮生不做声，宣尺媚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为难。
淮生哥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若是能帮人一把，他肯定不会拒绝，但是接纳这些人加入道院会带来后续一系列的问题，也包括这些人的未来会牢牢绑定白鹿道院与淮生哥。
这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反而会毁了双方本来现在还不错的关系。
“尺媚，我愿意帮他们，但我需要考虑我是否有这个能力帮助到他们。”陈淮生沉吟许久，“凌凡和悲怀天资禀赋都不差，我若是接纳他们，就得要对他们负责，就有责任给他们更好的前途，但我现在似乎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万全准备。”
宣尺媚心中微动，轻声问道：“淮生哥，你的意思是你内心还是愿意接纳他们，甚至也能帮助他们有更好的前程，只是现在觉得条件尚不成熟，那是哪方面还有欠缺呢？”
陈淮生握着宣尺媚的手，半晌不语，“我现在还没有考虑好，这也涉及到我对今后几年整个宗门乃至大势的变化判断，之前我和宝旒提过一些，但两年过去了，情势还在变化，我需要考虑更周全一些才能做出决断。”
“那不知道小妹是否可以帮助淮生哥参详一番呢？”宣尺媚凝神问道。
陈淮生哑然失笑，“当然可以，愚兄对你难道还有什么隐瞒的不成？”
陈淮生便把之前自己对方宝旒所说的，以及结合这两年的情况做了一个分析判断，妖兽潮的汹涌澎湃，宗门现状可能带来的隐患，……
宣尺媚听得怦然心惊，到最后忍不住问道：“淮生哥，既然如这般所言，那我们岂不是更该来加强白鹿道院的实力，以便应对各种危机风险才对，为何淮生哥却还畏首畏尾呢？”
“尺媚，这只是我的一种判断，另外增强实力是需要有足够资源来支撑的，说句不客气的话，凌凡和许悲怀他们加入进来并不能增强白鹿道院多少实力，相反，我们还不得不分出更多的资源和精力来帮助他们，若是我们时间充裕也就罢了，但是现在只怕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啊。”
宣尺媚皱眉，“淮生哥所说的没太多时间，是指妖兽潮，还是宗门内乱的风险？既然淮生哥都看到了这些风险，为何不向宗门长辈们提出来，请他们予以重视？”
陈淮生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没告知宗门的长辈们？妖兽潮大家都知道，但是烈度和持续时间，谁能预料？我所说的那些都只是一种可能，两三百年前的事情，既有可能是一种特例现象，你要就此断言就会重演，凭什么？”
“至于宗门因为派系存在而出现内乱的可能，这种话能随便说么？真要说出去，齐师伯和令狐师伯就得要和我翻脸，连丁师伯只怕都要对我起嫌隙了，你以为掌门他们心里不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却不能形诸于色，也不能明面上有所针对，只能心里有数暗自应对，还得要顾及其他人的反应，稍有不慎，就会弄巧成拙，反而让这种风险提前爆发，演变成不可收拾的状态，……”
陈淮生悠悠一叹，“这本来就是一种可能，也许宗门局面能这样持续稳住下去，只要没有外来因素的诱发，说不定就能慢慢融和下去，变得可控，最终化为无形，这种情况也一样存在，所以变数太大，谁也不敢去自作聪明轻举妄动，……”
李煜算是做得不错了，但能不能凭借他自己的手段把这些矛盾和风险消弭下去，不太好说。
“淮生哥，我觉得伱还是想太多了。”宣尺媚不以为然地道：“既然你都有这种担心，咱们就别想那么多，按照一个目标干下去，就是充实壮大咱们白鹿道院的实力，才能应对各种危险，凌凡许悲怀他们既然你也看好，那就让他们来，你好好点拨指导他们，终归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
第三更求200票！

第七十五节 把酒话桑麻（求月票！）
回到山门的一行人各自道别，凌凡走出几十步后，听到后边脚步声赶上来。
他预料到对方会来找自己，停住脚步。
“凌师兄，谈一谈？”
“好。”凌凡也没有客套，点点头，“桃花酒肆？”
“行。”许悲怀迟疑了一下，“就咱们俩？武阳呢？”
“武阳和我们不一样，嗯，或者说不会以同样的方式路径过去，我们就不必替他担心了，他和陈师兄的关系要比咱们密切得多，当然我也没想过要靠这种关系去白鹿道院。”
凌凡的话让许悲怀大感兴趣，一边走，一边问道：“那凌师兄觉得我们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白鹿道院？”
“悲怀师弟何必明知故问？”凌凡潇洒地耸耸肩，“今日去了白鹿道院一行，其实你我都心里有数，嗯，陈师兄和宣师姐也应该心里有数，不知道悲怀师弟看到那一位闵师姐和任师妹了么？”
许悲怀点点头，“见到了，那两位资质禀赋都应该不差，虽不及宣师姐，但不弱于我们。”
“那位闵师姐大概是陈师兄的伴侍，资质不弱于我们，但我们又何曾比她差？……”凌凡嘴角浮起一抹微笑，“炼气五重啊，据我所知，她入重华派也不过五年，据说入门时年龄也不小了，散修家族出身，炼气二重，根基并不好，但是仅仅五年，就晋阶到了炼气五重，这恐怕就不是那位闵师姐自身资质或者努力了，……”
“你的意思是还是陈师兄的功劳？”许悲怀若有所思。
“一个散修出身，资质不错，但修行根基驳杂，原本可能就只能在乡间默默无闻一辈子，能达到炼气中段也许就不错了，但却能在陈师兄手上绽放异彩，你看到那个任师妹了么？”凌凡越发冷静，“如果我所料没错，双灵根，虽然灵境才炼气三重，但其战斗实力恐怕并不比你我差，……”
许悲怀点头，“我注意到了，那位任师妹身上有浓烈的灵力外放气息，只是不知道陈师兄是如何做到因材施教的，……”
“还有，白鹿道院还有几位师兄，我见过其中两位，资质禀赋很一般，大概和武阳差不多吧，但其道骨凝厚，看得出来，在灵材补益上是很花了一些功夫的，……”
凌凡的话让许悲怀笑了起来，“凌师兄想说的是白鹿道院财力雄厚，厚遇弟子门人？”
“那两位家境情况很不好，但能得如此优待，还能是什么原因？”凌凡坦然道。
“凌师兄的意思是白鹿道院不但资材丰裕，陈师兄对加入他道院的让人也很上心？”
许悲怀轻笑，宣尺媚可是在他这里借了两千灵石，虽然只是临时应急，但也说明白鹿道院似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富裕才是。
凌凡瞥了对方一眼，他能感觉出许悲怀笑意里似乎别有味道，但他不在意：“不知道悲怀你注意到没有云中山范围不小，比起其他洞府所在要大得多，而且选择的地址也距离龙鳞塬比较远，要知道当初陈师兄开山立府的时候可没几个，可陈师兄还是选了这么远一处，……”
许悲怀点了点头：“这说明陈师兄有远见，而且也有魄力吧？云中山的确灵气充裕，远胜于龙鳞塬周围那些地方，但这么远就意味着妖兽出没的可能性要大得多，陈师兄似乎并不担心这一点。”
“据我所知，当时陈师兄甚至尚未筑基，甚至还没到炼气九重。”凌凡目光里多了几分钦佩和决绝，“这份勇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或许陈师兄那个时候就已经很笃定自己能在很短时间内就筑基了。”
许悲怀全身一震，细细品味凌凡话语里的意思。
从炼气高段到筑基，这個门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跨越的，而且即便是能跨越，那也会是一个很不确定的时间段。
往长里说，二三十年也很正常，往短里想，十年就算是非常快的了。
如果没有绝对把握能在极短时间内筑基，陈淮生如何敢在远离龙鳞塬的云中山开洞立府？
“好了，悲怀，你找上我，大概也就是想要听一听我的想法吧？”凌凡不再绕圈子，坦然道：“没错，我打算申请加入到白鹿道院，我打听了一下，陈师兄那边似乎还没有一个方略，嗯，也就是说，陈师兄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好像除了那个姓云的小丫头应该是其父母与陈师兄有旧，所以会考虑收其为徒外，闵师妹是其伴侍，任师妹身份未明，其余如胡、桑、赵三位都是与他以师兄弟相称，所以现在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许悲怀有些忍不住了。
虽然他和凌凡一直不太对付，哪怕也一直不服气对方，但是却从未小觑过对方的眼光和见识。
“你就这么看好陈师兄和白鹿洞府？万一日后……”许悲怀突然住口。
凌凡笑了起来，“渡果师伯就算是恢复紫府，和我也没太大关系，妖莲宗早就不存在了，所以这会是我最好的选择。”
许悲怀默然。
“不过我也觉得元荷宗的弟子来说，寄希望于渡果师伯，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凌凡继续道。
“何以见得？”许悲怀随口问道，此时的他似乎有些心不在蔫了。
他是玉菡宗的弟子，照理说不该有此念头。
玉菡宗的大佬令狐醉可是紫府真人，是玉菡宗的主心骨，也会是未来长老堂的长老之一，可问题是许悲怀根本就挤不进令狐醉的核心圈子。
令狐醉自己亲传弟子就有七人，其中筑基二人，其余四人也都分布在炼气高段和炼气中段，还有一人练气初段，是令狐醉到河北之后才从河北弟子里边收录的。
整个玉菡宗归入重华派的弟子就有一百七十多人，也是目前重华派中仅次于老重华派一脉的最大派系，甚至比凌云宗的弟子都还要多。
这里边筑基就有六人。
令狐醉的两名亲传弟子并未单独开洞立府，其余四人中有两人已经单独开洞立府，但许悲怀并不看好。
他也想挤入令狐醉的核心圈子，但他也知道很渺茫，他甚至也尝试过，但毫无悬念地被婉拒了。
除非是宣尺媚这样的天才，可能才能入令狐醉的眼，他许悲怀虽然优秀，但是还不足以让令狐醉点头。
玉菡宗中和自己条件相若的弟子大概还有六七人，都努力过，但都失望而归。
令狐醉最新收录的弟子竟然是河北新入门子弟，而且据说还是从丁宗寿手里抢来的，就足以看出现在令狐醉已经不局限于只在原来的老玉菡宗里选拔弟子了，更着眼于整个重华派了，这也让许悲怀终于彻底死了心。
凌凡虽然话语里表面上是在说元荷宗这些人，但是未尝不是在提醒自己，许悲怀心里有数。
“呵呵，悲怀，这还需要我说么？”凌凡摇了摇头，“总之，我已经打定主意了，妖莲宗这边在宗门里本来也没有多少人，一盘散沙，所以我无所谓，而你那边可能要面临玉菡宗里的种种反应，但是我还是以为伱要考虑清楚，继续这样下去，对你日后的前途有没有益处，你自己要想明白。”
许悲怀沉默了好一阵后才道：“凌师兄，你也希望我去白鹿道院？你就这么看好我们去了能比现在更有前景？”
二人已经走到桃花酒肆，这是卧龙岭峪口最负盛名的一座酒肆，平时生意就很好，年轻弟子修行之余尤其喜欢来这里小酌，价格也不算太贵。
上楼进了雅舍，许悲怀和凌凡的家境其实都不算差，一壶冬云春，两碟凉拌玲珑兔肉和奔鹿肉，外加一碟腌冰菇，另外再炒了一碟松髓拌鼠肉，慢慢小酌起来。
“我只能从我自己的角度来分析判断了，妖莲宗不存在了，我在重华派中无根无源，要说我家境也不错，月例加上家中补贴，我自己修行也能维持，但这就只能是常规性的修行了，兴许十年八年后我能晋阶炼气高段，那时候我三十来岁了，要说也不差了，有几个人能三十来岁晋阶炼气高段？”
一抹酡色从凌凡的脸颊泛起，目光里却有几分桀骜和不甘。
不得不说凌凡和许悲怀二人的颜值都相当高，一个孤傲不群，容貌俊雅，一个气度从容，卓尔不凡。
“但晋阶高段之后呢？”凌凡继续道：“对灵材的需要会越来越大，有些时候已经不是靠灵石能买来的了，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陈师兄两年前回山时，就带回了一些赤鲫血，黄河赤鲫之血！据说白鹿道院有好几个人都分了一勺，呵呵，这可是壮骨益根的灵宝，只有官家金明池才有，你用灵石能买到么？”
凌凡把身体靠在椅中，放松身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不知道陈师兄是从哪里弄来的赤鲫血，但我知道就算是九莲宗还在，我们妖莲宗的宗主欧庆来也弄不到，令狐醉也一样弄不到！”
****
一百票可否？

第七十六节 抉择无悔心
许悲怀意识到眼前这个自己一直以来相互较劲的对手早就在做一些情报收集工作了。
对白鹿道院，远比自己了解更深更细，甚至可能人家早就下定了决心要加入白鹿道院了，无论自己今日来不来找他，对方的决心已定。
黄河赤鲫的大名他当然听说过，那是官家独有，便是天云宗、花溪剑宗这些与赵氏关系密切的宗门也一样拿不到。
当然那种官家设宴款待时，贵客也许能偶尔品尝一下。
至于赤鲫血的贵重自不必说，九莲宗当然更挨不到。
陈淮生怎么能拿到赤鲫血？
这种灵宝自己用都不够，就算是一时不用，也绝对珍藏起来，视若拱璧，等到自身有用是再来使用。
若是给宣师姐，许悲怀勉强能够接受，毕竟陈淮生与宣师姐关系不一般，日后可能就是道侣关系。
至于其他人何德何能能品用赤鲫血？
尤其是像胡德禄这些人，岂非暴殄天物？
换一个人，只怕就算是亲密为道侣身份，也未必肯给你一用。
“凌师兄看来对白鹿道院了解很深啊，小弟就不知道这赤鲫血一事。”许悲怀感慨道。
“我和你不一样，你一直在玉菡宗圈子里，大概没太多关心外边，嗯，这个外边是指玉菡宗这个小圈子里以外，但是属于宗门内的事情。陈师兄的名声很大，不仅仅是修行方面，赤鲫血他还给了吴师伯，也就是当年受汐芸宗易初阳师伯所托接受他入门的吴天恩师伯，对他有恩嘛，也足见陈师兄是個重情重义之人。”
凌凡淡淡地道：“我们和陈师兄也算是有渊源，也小有情谊，我觉得这样一个机会，不能失去。”
“但凌师兄没考虑过如果我们都一窝蜂地去加入白鹿道院，陈师兄固然愿意接受我们，但日后能不能维持得住像我们想象那样的支持扶持力度呢？”
许悲怀看着凌凡，把话题直接挑明，深入最实质性的东西。
“凌师兄面前我就不讳言了，我们现在都处于炼气中段这样一个尴尬阶段，亟需各种资材、功法乃至历练机会，凌师兄该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如凌师兄所言，灵材就意味着不仅仅是灵石，有些还不是灵石能解决的，如赤鲫血，现在白鹿道院只有区区几个人，或许还照顾得过来，但我们加入，需求更大，能行么？”
“功法亦是如此，重华派的功法经诀其实并不比原来九莲宗诸宗支强多少，关键在于如何结合灵材来修炼，陈师兄能做到么？”
“至于历练，这倒是我对陈师兄最钦佩触动最深的，陈师兄经历了这么多场恶战，才能有此修为，没有这一点，我甚至怀疑陈师兄恐怕现在也未必就比宣师姐强多少，放眼重华派恐怕找不出一个人来，我不太清楚陈师兄是怎么做到历险而不失，因为这涉及到一旦我们加入白鹿道院，到了某个程度某个阶段，也需要去各种历练，如何保证我们既能在历练中得到想要的东西而提升，又能最大限度避免危险呢？”
凌凡觉得自己还真的小觑了许悲怀。
一直以为自己考虑周全，智珠在握，没想到人家也一样心思慎密，思考问题面面俱到，可能在一些消息上没有自己灵通，但是从不同角度来考虑入门后的发展，却比自己丝毫不差。
想想也是，这是关系到一辈子的大事，一旦踏错，想要回头就千难万难了，耽误的时间机会不说，再要另寻路径，那就更是会遭遇重重阻碍了。
“看样子愚兄小瞧了悲怀了，悲怀你的总结精准到位啊，尤其是第三条，愚兄都没有想透这一点。”凌凡很干脆地承认了自己这一点上没有想到，“但你觉得陈师兄如何做到的？换了我们加入，他日后能做到保证我们也如他一样么？”
许悲怀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别说像他那样了，能做到一半，我们都得要心满意足求神拜仙了。凌师兄你没认真听他的介绍么？我数过，称得上生死一战的战事起码都有五场，呵呵，我们这几年里，经历过一场这样惨烈而精彩的历练么？假如这几年里我们在九莲宗里遇上这种战事，我们能活得下来么？”
凌凡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陈淮生只选了一两场战事做了详细介绍，但是其他几场，陈淮生都是以当场昏迷为代价，那就意味着只差一线就是死亡。
这种悲壮凄惨的历练，对修士来说，既有着无比的吸引力，因为这意味着一旦恢复其道骨灵根都能得到前所未有的淬炼，潜能得到大幅度提升，但也意味着一线之差就可能身死道消，你敢去冒这个险么？
陈淮生节节提升，关键就在于他敢于去迎接挑战历练。
几场恶战下来，就已经把同期入门的弟子们甩到看不见踪影了。
没见着那袁文博，一起被录为商九龄的弟子，当时两人差距并不大，但现在呢？
袁文博才刚炼气七重，差距何等之大？
“所以悲怀，你打算怎么做呢？”凌凡笑了起来，“伱的话语里充满了各种纠结和反复，我都看不明白了。”
许悲怀也笑了起来，“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做出抉择，我又何必来找凌师兄你请教了呢？”
“呵呵，请教也请教了，我是没得选择，我也觉得你们没什么好的选择，但选择终归要你们自己做出来，别人没法共情。”凌凡摊摊手，“我在想，可能芷若她们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
陈淮生连破三重的消息在两三天内就传遍了整个宗门。
消息对任何人都是极具震撼力的，但又各有不同。
几个长老堂的紫府们心情也不一样，商九龄和李煜不必说，朱凤璧也是百味陈杂，但总体来说是高兴的，丁宗寿也差不多。
但齐洪奎和令狐醉心情就很复杂了，他们太清楚连破三重意味着什么了，而且陈淮生才三十岁不到。
如果不出意外，陈淮生几乎可以当之无愧的扛起重华派下一代的旗杆了。
同样，也意味着重华派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加强了，甚至连带着凌云宗也好，九莲诸宗支也好，都会更加认可重华派。
这一波震荡一直持续了接近一个月，一直到宗门人事大调整开始拉开序幕，热点才开始转移。
丁元高出任白塔下院主事（院主），估计也是接受了陈淮生的建议。
尤少游出任内务院执事，李明昊出任执法院主事，玉菡宗出身的韩煌以筑基九重的实力出任传功院主事，凌云宗出身的刘正风以筑基九重的身份出任知客院主事。
重阳下院由于其特殊性和重要性，主事由朱凤璧兼任，这也是毫无争议的。
唯一一个大槐山，既不是下院，但是又需要保留一个点，尤其是在面临着月庐宗咄咄逼人压力时，这个存在也很微妙。
最终还是由马道春带着一帮人去暂领，只求维持现状。
李煜也征求了陈淮生的意见，问他有无意愿出任四大院的知事，又或者白塔下院知事，但陈淮生婉拒了。
他现在的心思就是在如何经营好白鹿道院上，面对着妖兽潮以及其他内患风险，他宁肯沉下心来先把自家白鹿道院的基础打牢。
苟一苇已经几度来问东河渔场这个目标的选择与否了，陈淮生觉得还需要好好琢磨琢磨。
另外他也需要再出去联络联络，无论是熊壮那里，还是碧蛟元君那边，没有靠上线，一切都是空谈，但这话还不能给苟一苇说。
除开这个因素，选择合适的合作者，也要纳入考虑。
唐经天已经回到了山中，这是个靠谱的对象。
“决定了？”陈淮生看着眼前这个男子，郑重其事地问道：“凌师弟，这个决定可不好作啊，想没想过会引来许多非议啊？”
凌凡灿然一笑，“决定是我自己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不会后悔，武阳和芷若不也做出了决定么？”
陈淮生微微摇头。
魏武阳和章芷若不一样，这二人都是元荷宗的，受了宣尺媚影响，加入白鹿道院不奇怪，但凌凡不同，妖莲宗，而且资质禀赋也都很突出，比起胡德禄他们强得多，比闵青郁甚至更有潜力。
在陈淮生看来，如果找准时机，投入到诸如尤少游或者韩煌、刘正风这些比自己实力强得多的道师旗下并不难。
到自己这个白鹿道院来，固然自己的名声这几个月大噪，但其实大家也应该清楚，自己的底蕴还是要比那些个筑基中高段的老资格道师逊色不少的，加入白鹿道院更像是赌博。
不过既然凌凡决定了，陈淮生当然不会拒绝。
增添一个极具潜力的帮手，自己处理一些事情上也更有回旋余地，自己自然也要给与对方足够的回报，让对方感受得到加入白鹿道院这个选择绝对正确。
“好，相信你不会后悔。”陈淮生不多说，只是深看了对方一眼。
****

第七十七节 千金买马骨（求月票！）
看着眼前这一团金黄色的泥壤，比起几年前刚到手时那莹光流淌的时候，已然不可同日而语了。
陈淮生心有不甘地握在手中，捏了捏，感受其中的元力，叹息了一声。
这团玄黄神壤终于走完了它的历程，几乎耗尽了元力，即将要变成一团普通的泥壤了。
再看看那边挖掘出来的赤岩元浆，情况也差不多。
北地气候要比南边冷得多，要支撑起火性灵草的生长，对赤岩元浆的元力消耗更大，才四年光景，赤岩元浆也差不多走到了尽头了。
“还是能废物利用一下的。”陈淮生看着眼前大桶里的泥浆，最终还是将玄黄神壤丢了进去。
整个桶中的赤褐色的泥浆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地波动起来，不断翻涌。
偶尔冒出一个漩涡，或者气泡，一抹流淌的云烟在泥浆表面浮动。
站在一旁的是身着一身短衣的桑德龄，凌凡和胡德禄也在一旁肃立，还八九名道种，神色严肃。
“具体方法你们都清楚了，德龄，为期半年，你就只能浸泡在这泥浆中，每日只能有两盏茶时间出来，吃喝都严格按照时间来，不能出桶，……”
陈淮生吩咐着几个道种，“另外，记得每日提醒他，不能睡太久，按时吸纳元力，……”
“院主放心，我等轮流守班，断不会误事。”当先一名道种立即应答道。
“德龄，这期间我可能就没有多少时间察看，我让德禄和凌凡轮着来看你的状况，我估计不会超过半年，就应该有效，……”
桑德龄脸上掠过一抹红潮，深深地鞠了一躬，“多些院主，德龄定当努力，不负院主期望。”
随着陈淮生晋阶筑基中段，白鹿道院开始进入稳步扩张阶段，众人对陈淮生的称谓也在潜移默化地发生变化。
像胡德禄、赵良奎以及凌凡、魏武阳等比陈淮生年龄小的，仍然称呼陈淮生为师兄，偶尔也叫院主，但如桑德龄这等比陈淮生年龄大的，自然不能叫陈淮生师弟，便径直叫院主了。
“德龄，你也无须太过紧张，你是土性灵根，正好与玄黄神壤属性相合，这也算是一个尝试，以土性元力来洗练你的道骨灵根，以补髓增益，究竟能达到一個什么样的状态，我也不敢确定，但我相信玄黄神壤元力已经消耗大半，你的道体可以承受得起，应该是有益无害的。”
“德龄明白。”桑德龄当然明白这是为自己好。
玄黄神壤何等宝物，即便是消耗几年，但是残存的元力依然不可小觑，须得要中性湿土来中和。
这等中性湿土也很金贵，是陈淮生用水灵珠从汐芸宗一位弟子那里换来的。
“好了，时辰已到，德龄，你就入桶吧，……”陈淮生端起那热气腾腾盛着赤岩元浆的大碗，“我会在泥浆中加入几滴赤岩元浆，以帮助玄黄神壤的元力尽快释放出来，可能会有一些难受，伱要坚持住，……”
桑德龄点点头，不再多言，径直入桶。
整个身躯都浸入在了泥浆中，只剩下头颅，桑德龄闭上眼睛，开始调息行功。
周围的道种立即紧张起来，开始在四周按照预定程序将旁边准备好的灵草陆续加入，并用木叉将这些灵草灵植压入泥浆中。
陈淮生等到灵草全数入泥，这才将赤岩元浆滴出几滴，倒入一个水碗中，等到水碗中橙红色的水液沸腾起来，这才缓缓注入木桶中。
肉眼可见整个木桶中的泥浆开始升腾起来。
桑德龄的脸上很快就露出了痛苦的煎熬之色，短短几息时间里，桑德龄的颈部以上已经变得赤红，汗流如注，青筋暴绽。
陈淮生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桑德龄的神色变化，等待着合适时间介入。
这等时候肯定是最难熬的，赤岩元浆的火性元力与玄黄神壤的土性元力结合在一起，正在疯狂地对桑德龄的道体渗透。
这种来自骨髓深处的灼烧感有多么痛苦不言而喻，但却是最能焕发根骨潜力的方式。
陈淮生需要在关键时刻避免桑德龄的道体被彻底破坏，太过炽热的元力可能会伤及桑德龄的根骨，所以他需要用冰性灵力来帮助桑德龄熬过这一关。
眼见得桑德龄终于无法忍受，几欲腾身而起，陈淮生手指轻轻一弹，阴冥鬼箭刺入桑德龄的背后的大椎穴，一抹幽凉沿着桑德龄的身体环绕而动。
……
这种情形出现了七次，几乎每隔一炷香工夫就要出现一次。
每每都是桑德龄难以忍受几欲爆发出桶时，陈淮生才用阴冥鬼箭的阴性灵力来帮助桑德龄挺过。
这样反复的蹂躏锤炼，让桑德龄也是真的体会到了修行之苦。
到最后，桑德龄觉得自己每一块骨骼，每一寸经脉，都彻底被反复煎熬的元力给彻底熔化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变成了泥浆的一部分，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剩下一抹心灯在飘荡。
一直到桑德龄疲惫不堪终于在泥浆中沉沉睡去，陈淮生知道桑德龄这一关算是过了。
日后就不需要自己再来守着了，赤岩元浆的火性元力已经释放完毕，剩下的就是玄黄神壤的元力在未来这几个月里，慢慢浸润补益桑德龄的灵根道骨了。
陈淮生觉得自己能做的，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桑德龄是自己身边人中资质禀赋最差的一个。
如果没有别的机缘或者就一直在传功院中任其自己摸索修行，他可能就是下一个蔡正阳。
大概率就是在六十岁左右能晋阶到炼气高段，然后就在炼气七重和炼气八重之间徘徊，几无可能达到炼气巅峰，一百岁的时候能摸到炼气九重的门槛，就是极限了。
这也是修行弟子最正常的一个结果，甚至还要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很多资质寻常的，一辈子大概就定格于炼气六重到炼气七重之间。
现在他的路径已经被自己改变，三十出头就能炼气四重，比起蔡正阳来说起码节省了十年时间。
为此陈淮生这段时间也是煞费苦心地考虑如何来安排胡德禄、桑德龄和赵良奎三人。
纯粹以资质禀赋来看，如果说赵良奎和魏武阳可以算一个六十分的及格，那么胡德禄可以算六十五分，而桑德龄只能有五十五分。
自己身畔的女人中，宣尺媚可以达到九十分，方宝旒能有八十五分，闵青郁能有八十分，而任无垢大概在八十到八十五分之间。
如果能够在资质禀赋最差的桑德龄上做出一篇锦绣文章来，既能够安抚因为凌凡、魏武阳等人的到来而有些心神不宁的胡桑赵三人，又能让陈淮生实验一下通过太上感应术与神识外感相结合对这些人根骨探察后的因材施教。
对桑德龄的改造，陈淮生也是很花了一番心血，甚至不惜暂时把苟一苇那边的东河渔场行动都搁置了。
对灵修的根骨改造不说从没有过，各家宗门肯定有尝试过，但每个人的根骨属性都不一样，谁又愿意让自己来实验？
另外要识别分析根骨的不同，对神识外感的要求可不一般，加上需要各种灵物和功法配合，可以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并不被人看好，所以千百年来屡屡有人尝试，但从未有人真正持之以恒的推进成功过。
除非是那种以身犯险，那自己来作实验品的奇人，但就算成功后，也鲜有再用别人来尝试的。
攘外必先安内，不把道院内部的局实先稳定下来，就算外边收益再大，也一样要出问题。
现在对桑德龄的改造成功与否，就要看几个月之后桑德龄的变化进境了。
虽然现在还不确定桑德龄的改造是否能成功，但是看到陈淮生如此大费周章地给桑德龄易经洗髓，胡德禄和赵良奎固然欣喜无比，心中大定，便是凌凡和魏武阳也看到了陈淮生的手段，一样感到触动和兴奋。
算是一个千金买马骨吧，也是一个给整个道院人的一个交待，那就是他陈淮生重情重义，不会抛下任何人。
“凌凡，德禄，德龄的磨炼就算是进入一个阶段了，这期间你们每日来察看，有什么情况及时告知我，灵植方面每隔三日添加，按照我给你们的顺序来，……”
走出小院，陈淮生叮嘱着凌凡和胡德禄二人，“德龄道骨还行，但是灵根略逊，但众所周知灵根是几无重塑的可能，只能通过各种方式来刺激其潜能增发，我能做的也就是如此，……”
凌凡和胡德禄二人都是认真倾听，或许自己二人用不上这等药浴磨炼之法，但从中领悟修行之道也会有所裨益。
“另外近期我可能要出山一趟，时间长短还不一定，你们在山中尽心修行，我会在临行前和你们有一些交待。”
陈淮生想到苟一苇已经催促了好几遍，而唐经天也来问过两次，就知道东河渔场之行怕是不能再拖了。

第七十八节 初芽何处生
在出山之前，陈淮生还需要对自己的灵境和法术再行提升和淬炼一番。
筑基四重，意味着踏入了筑基中段，这对于陈淮生来说也是一个新挑战。
之前刚入筑基，时间太短，尚未完全领会筑基给整个道体乃至根骨带来的变化，虎猿二灵对金须鳌王元丹的吞噬使得二灵的修行实力急剧提升，逼着陈淮生开启了炼化二灵之路。
不加速炼化二灵膨胀的实力，就有可能遭遇鹊巢鸠占的反噬。
这种威胁如同当初自己趁着淮渎古庙中虎猿二灵被天劫所殛，自己道体适逢其会，趁着二灵最虚弱的时候夺舍一般，自己趁机站稳了脚跟，将二灵吸纳入体，成就了现在这种奇异古怪的局面。
炼化二灵的好处已经显现出来了。
灵境修行的进度大幅度提升，二灵更像是成为了一个工具人。
它们吞噬了金须鳌王的丹元，意图消化吸收纳为己用，自己以紫阳内炼要术来炼化二灵，迫使它们为了对抗内炼之术而将部分元力吐出，这样一来自己从中分食，提升自身灵境，这样就变成了一个水涨船高的情况。
紫阳内炼要术还不足以将二灵所吞噬的金须鳌王丹元全数炼化，甚至大部分都被二灵所消化吸收，时隔这么久了，内炼要术依然有效，但是如同边际效应一般，正在不断减小。
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寻找不断完善提升内炼要术的法子，可以从二灵身上炼化出更多的元力，二是择机让二灵能有机会寻找到类似于金须鳌王这样的机会，再来一回。
前者需要足够的耐心，要改进内炼要术的功法，是一個长期过程。
后者就要碰运气看机缘了，当日那种钻入金须鳌王腹中的“机缘”陈淮生可不敢再碰，那是真的死里逃生，比一场恶战还凶险。
神识内观缓缓从百会向丹海浸润蔓延，陈淮生游刃有余地探察着自己体内每一寸根骨经脉的变化。
经历了两年的内炼对抗，虎猿二灵最初吞噬了金须鳌王丹元之后的昂扬气势被彻底打压下去了，这两年的拉锯战，从前期的虎猿二灵拼死抵抗，陈淮生内炼之术寸步难行，到后面的小有进展，再到后来的互有攻守，一直到自己冲破筑基四重时的大获全胜，二灵虽然没有彻底偃旗息鼓，但是已经意识到大势不可违，能够龟缩在丹海中自保，就算是不错了。
但陈淮生也知道，自己要想再进一步继续炼化虎猿二灵，难度很大了，一方面二灵会拼死抵抗，另一方面金须鳌王的丹元大部分都被彻底消融与二灵一体了，再要进逼二灵联手，就是生死之战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陈淮生觉得现在也不合适再进一步逼迫，二灵对自己应该还有用处，这两个工具人平时相互牵制，到关键时候也能发挥大作用。
尤其是在面临大敌的时候，如果自己面临生死一线，二灵很清楚一旦自己丢失性命，它们也就成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所以也必然只能全力以赴冲出来助自己一臂之力，这相当于是自己一道最后的护身符。
丹气从灵根弥散而出，沿着道骨从经脉四散游走，通过一个周天，回归到了丹海中。
丹海底部，便是灵根所在，每当丹海内炼有所进境，便能反哺灵根，促进灵根的潜能进一步提升，这也就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从筑基开始，整个蕴藏在丹海中的鼎炉就开始出现了异变。
云在青天水在瓶，就是描述这种状态的最好语句。
云就是指丹气，青天泛指灵根，水便是指经过周天一轮洗练之后的灵气最后可以转化为玉液，而瓶自然是指鼎炉，玉液渗入鼎炉中，可以使得鼎炉更加致密厚实，让体内的二灵可以承受更大的内炼压力。
寻常的一个周天修炼现在对陈淮生来说都成了常规性的修行过程，如果没有足够的灵材加以辅佐，这种修行现在对提升灵境已经没有太多益处了，但也能很好的维持住整个道体状态不会下滑，对于修士来说，这也不可或缺。
真正要提升自家灵境，要么就只能依靠服食足够的灵材来修炼，一步一步提升，要么就是要让内炼要术显然发挥了更大作用，但这又取决于虎猿二灵能不能吞噬到妖兽丹元，同时内炼术要进一步提升，最大限度地炼化吞噬到丹元的虎猿二灵。
前者进境缓慢但稳定，后者需要机缘。
可现在这两者对陈淮生来说，都是阻力重重。
灵材不足，而且需求会越来越大，特别是如凌凡、魏武阳这些弟子也加入进来，就迫使要用更多的路径来增加灵材。
虎猿二灵如何吞噬到其他妖兽的丹元，内炼术也不确定如何进一步完善和发展，让其成为自己修行的一大法旨，一样也是需要探索之道。
陈淮生深吸气，让行功周天，整个丹海如同烧红的石头丢入了冰水中，激发出巨大的云气。
氤氲鼓荡，陈淮生神识内观，细致地查探着根骨的变化。
灵芽渐显，灵根初绽，如何引导灵芽的增生来实现灵根的蜕变，这同样也是一道难题。
道骨倒是厚重凝练，这一块是陈淮生的优势所在，甚至在今后一段时间里都可以暂时不考虑这方面。
只有在灵根和道骨相匹配，形成一个绝佳的组合情况下，灵境修行的进境才能处于最佳状态。
就现在来说，自家灵根已有灵芽初出，但如何引导驱使灵芽迅速成长，达到和具有优势的道骨相匹配的境地，也在考验陈淮生。
当初自己在长期服食了大量阴性灵草之后，灵根有新的芽头冒出，后来在硖石湾一战后，服用了玄元精鳝和山阴王鲤，又有一抹火性芽头露头。
但也仅仅是露头而已，后来这几年里，这两处芽头无论如何催发，生长都极其缓慢，五年时间，这两处芽头的成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让陈淮生也十分失望。

第七十九节 咄咄觊觎意
这几年里陈淮生的主要心思都还是放在了修行鼎炉，提升灵境上。
对于灵根道骨的滋养锻焙，并没有花太多心思和精力。
而在修行进阶上也的确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从练气七重之后便如风行水上，顺利破关进境。
但现在自己已经筑基了，而且一路势如破竹的筑基四重，陈淮生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将各方面的潜力耗尽。
比如虎猿二灵现在蛰伏不动，意味着它们的灵元也被自己内炼得差不多了，鼎炉再无法获得玉液密渗补益，而单靠传统修行，又面临着各种高阶灵植灵草或者丹药不足的难题。
灵境提升有赖于多方面。
一是灵根的优壮。
灵根越佳，灵境提升速度相对越快，无论是修行什么功法，都能获得很好的反馈，效果也好，尤其是在越阶破境时更容易。
二是道骨的厚壮。
道骨越厚，意味着承受修行压力更强，在灵境转化法术时能得到更好的反馈，也就意味着灵境层级可以承受更高的法术施为，反过来法术实力越强，也会对灵境提升起到反哺作用。
陈淮生在这一方面就尤为突出，他虽然是筑基四重，但是他的法术攻击力已经接近筑基六重的实力，哪怕是筑基六重与他对战，他也不会落多少下风。
三是灵材的补益。
只有充分满足道体的灵材补益需求，才能让道体各方面均衡精进，也能让所修道法全面施放，稳定提升。
四是机缘。
这个因素不确定因素太多，但是有一点是公认的，那就是历练上遭遇各种机缘，能使道体潜能得到充分挖掘和释放，进而带动道体乃至灵根道骨等各方面的获益，灵境也能受益提升。
灵根几乎是天生的，后天要想改善难比登天，但并非毫无办法。
比如促使其长出新的灵芽，以新带老，类似于新陈代谢，只不过这种方式很多时候都是耗时耗力耗材，却很难取得多少实质性的效果。
再比如原体自壮，这种方式看似更稳妥，但要找到符合原体的灵宝，再用秘法来予以伐根洗髓，同样也是耗费巨大，罕有人能做到。
毕竟若真的是灵根不佳，要用绝世灵宝来来伐根洗髓，太过可惜，没几个人愿意如此舍得。
也就是某些大人物的重要子嗣有此可能。
不过即便是大人物们，很多时候也宁肯将这种灵宝留给自己。
至于子孙，只要有合适的道侣，随便生就是了，何必非要花在某一个人身上？
陈淮生自己的灵根就出现了这种征兆。
野蜂沟大量的冰性灵植食用，使得他的灵根出现了新芽。
而后在硖石湾一战之后，熊壮予他服食了玄元精鳝和山阴王鲤又让他灵根出现了火性灵芽。
但也仅止于此了，哪怕他后来也服食了不少火系灵草和冰性灵植，意图再生，但这两芽都再无动静。
这大概也是所有意图以新代旧之法来增益灵根所遇到的普遍现象，也就是这个模样了，很难再有其他突破。
原体自壮法则需要高级灵宝，陈淮生手中现在还找不到那种灵宝，只能望而兴叹，还得落足于以新代旧的新芽更替法。
陈淮生也反复琢磨过，为何灵芽新生之后却又不在成长，这其中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灵根自生，但新芽亦能别出。
阴性新芽来源于长期大量服补阴性灵草后，阴本灵性的滋生萌芽，同样，在服食了玄元精鳝和山阴王鲤之后，火本灵性也在自家灵根上生出新芽。
但后期继续服补阴性灵草和火性灵植后，两枚灵芽却再没有反应，处于沉寂状态。
陈淮生也曾用神识内观探察灵根状态，并没有其他异常。
两枚灵芽都处于最初级的萌生状态，距离要新生更替还差得远。
而且陈淮生觉得如果要完全取代也不太可能，毕竟自己是中性灵根，不是光靠阴性灵芽和火性灵芽就能彻底更替改造的。
陈淮生暂时还想不到太远，他现在只考虑如何能让这两枚灵芽重新鲜活起来，而不是这样处于一种封冻状态，不死不活，毫无意义。
修行万法，无所不包。
每一個修士在修行过程中都会因为自身道体的不同而面临各种选择和探索。
功法也一样需要结合本身道体的特殊性来进行适应性改造，这也就是修行的魅力所在。
有些人从表面上看起来条件完全一样，功法也一样，但是在探索和适应过程中，找对了属于自己的路径，那么修行进程和结果可能就会截然两样。
那些条件看起来还不及对方的，最终可能成长起来却远胜于对方。
陈淮生已经尝到了这种在探察和摸索过程中寻找属于自己修行之路的乐趣，不求大刀阔斧，但求创新不息。
像自己当初在阴冥箭中加入了阴鬼气息，变成了阴冥鬼箭，威力倍增；像《灵宝明黄经》中的淬骨之术与三灵承纳重塑根骨，对灵根没有太大作用，但是对道骨却裨益良多。
再比如将五心炼术以紫阳内炼要术相结合，以紫阳内炼要术来炼化丹元，而丹元则巧妙地以二灵先行吞噬消化，再来炼化，这一突破，才造就了自己的连破三重创举。
陈淮生觉得在自己的道骨已经滋壮到了一定程度，可以承纳一些冒险时，自己就不该缩手缩脚了，就应该大胆地去试验。
大不了就是道体受损，只要道骨能支撑得住，再花些时间和精力以及灵材弥补修复回来就是了。
现在他又有一些新想法。
没道理虎猿二灵现在灵元炼化得差不多就休息了，总该驱使它们做点儿额外的尝试了。
虎灵属阴，吞噬月华而盛，猿灵至阳，服食日华而昭，其性已明，是不是可以让虎灵和猿灵来疏导引发二灵芽来滋长呢？
灵芽附生于自己灵根之上，源出中性，但有阴性或火性灵力蕴积而化芽勃生，现在停滞了，是否是灵力不足，还是疏导不畅，自己内观神识也难以完全探察，但有二灵渗入，则可一窥究竟。
端坐于白玉玄台上，陈淮生闭目入定。
神识渗入鼎炉。
三灵都立即警觉起来。
怨灵欧婉儿还要好一些，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但陈淮生还是能感觉得出来对方的冷淡和不满。
他也知道不满源于何处，虽然自己也给对方解释过，现在诸位秘宝尚难以找全，所以条件还不成熟，但对方始终觉得自己没有尽力。
青云玉藕、幽蓬鬼实、神元荷茎、妖莲脉叶，再加上净芙妙根，这五样秘宝能找齐，再加上重生法诀，才谈得上重塑妖灵之体。
现在欧婉儿只有一个妖灵之魄，陈淮生也从唐经天那里取得了幽蓬鬼实，这也让陈淮生欠下了一个大人情。
神元荷茎是元荷宗的秘宝，陈淮生也拿到了一段，但妖莲脉叶和净芙妙根就难了。
另外原来那段青云玉藕也已经用了，再要重寻，也有难度。
现在陈淮生只知道汐芸宗山门东童翁山中的五心连云塘中可能有，但是那里早就成为东童翁山的禁地，据说塘中有妖蛇盘踞，连汐芸宗都不得不撤离童翁山，六十年前就已经放弃了这个山门，而搬到了一百多里外的西童翁山。
“婉儿。”
也记不清楚什么时候改成了这种称呼，但习惯了似乎也就顺理成章了。
欧婉儿清冷的意感传递过来，触及到陈淮生的神识，“哟呵，稀客啊，难得来一回啊，还没有祝贺你，筑基四重了，金丹在望啊，怎么还能想得起我们这些可怜虫？”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欧婉儿的口气变得如此尖酸，但陈淮生也早就适应了，不以为意：“你也知道刚筑基，各种事情繁杂，免不了，鼎炉密实炼化也少不了，自然就没有那么多闲暇，……”
“就那么怕他们俩造你的反？你不都把他们给收拾得服服帖帖了么？”欧婉儿其实内心还是很好奇。
虎猿二灵竟然这两年间被这个家伙给每天对抗灼炼，弄得二灵每日都是苦不堪言。
原本吞噬了金须鳌王丹元消化得差不多一下子的灵体就变得丰壮无比，连欧婉儿都感觉得到那两个家伙有些狂妄起来，没想到陈淮生突然卷土重来，开始了为期两年的夜以继日的灼炼。
这可真的是让二灵跌入了深渊。
开始二灵还对抗强突，但是陈淮生的内炼之术坚韧无比，死死的拖住了二灵，而且总是借力打力，让二灵难以用尽全力对抗，还需要防范另一方，到最后陈淮生已经可以以一敌二了，所以结果也没有什么悬念。
现在虎猿二灵已经被折腾得没了心气，只能安静地躲在鼎炉深处蛰伏，再不敢猖狂了。
倒是自己反而变得清闲起来，无所事事，只是就这么一直潜伏在这鼎炉一角，欧婉儿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某一日被这个家伙突发奇想地给寻个法子给彻底炼化了。
她可是亲眼目睹了虎猿二灵如此强悍，依然被陈淮生用这种内炼之术给炼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
端午将至，祝兄弟们节日幸福安康，炼化一切不顺之意！

第八十节 与灵同行，必有所得
对于欧婉儿的寻衅言语，陈淮生也不以为意。
他今天可不是来和欧婉儿置气的。
和虎灵、猿灵谈一谈，沟通沟通，才是正事儿。
这种沟通肯定要花些心思。
这两年的对抗灼炼也让虎猿二灵精疲力竭，但陈淮生相信，虎猿二灵应该觉察得到，他们自身的灵体虽然被熬炼炼化掉了许多灵元，但是剩余的灵元却更加密实地融入他们的灵体中去了。
这意味着一旦某一日它们有机会挣脱鼎炉，遇上合适的本体，他们就有机会完成夺舍重塑。
当然，这个前提是它们要能挣脱自己鼎炉的控制，同时也要正好遇上一具完美的本体，机缘很重要。
没有足够强悍的灵体，轻举妄动冲出自己的鼎炉窜入别的本体中，稍不注意就可能被人家反噬。
要知道进入一个新环境并重新适应之前，他们的灵体是相当孱弱的，无论它们在自家鼎炉中多么强悍，但是一旦离体，便会如太阳下的雪，迅速融化，变得虚弱无比。
它们需要抓住那短暂的时间来完成摄魂夺舍，成不成，甚至生死存亡就是那么几息之间了。
当然现在说那些都为时尚早，这种机会会不会有，是陷阱还是机遇，虎猿二灵敢不敢冒这个险，它们的灵体承受得起那种进入新本体的反噬冲击，都是未知数。
这些也不是陈淮生考虑的，陈淮生现在想的就是要驱使虎猿二灵为自己的灵根引疏出力。
也不白嫖，陈淮生也得给这两个家伙一些甜头，先灌点儿鸡汤，把对方的心气勾起来，这活儿陈淮生擅长。
“婉儿，我此番就是来找它们的，不过你的事儿，也可以先说一说。”
陈淮生用神识与怨灵沟通，得抛出点儿真材实料，让这家伙别捣乱，甚至替自己打探消息。
“神元荷茎有了，幽蓬鬼实也有了，但缺的东西也还不少，……青云玉藕在东童翁山的五心连云塘塘底据说有，但有蛇妖盘踞，道行不浅，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还得找机会找帮手看看行不行。”
“妖莲脉叶不好弄，现在妖莲宗毁了，金莲山在天云宗手中，当下的天云宗如日中天，别说我，就算是重华派都招惹不起，的另寻机会，但愿他们拿下金莲山后，对妖莲脉叶没那么重视，或许能通过其他渠道弄来一叶，……”
“净芙妙根也不好弄，万象派也不是重华派能碰的，……”陈淮生自我解嘲地笑了笑，便是在鼎炉中的欧婉儿都能感受得到那份无奈，“谁让我们太弱，九莲宗却又被这些超级宗门给吞灭了呢？”
从内心来说，欧婉儿早就知道重生这种事情绝无可能那么简单，但是当初陈淮生轻描淡写随口道来，又让她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念想，一直到后来与虎猿二灵沟通之后，才知道这种事情的难度堪称逆天。
到后来陈淮生一直未曾提起，欧婉儿那份心思也只能慢慢湮灭在心底。
哪怕是现在陈淮生主动提起，欧婉儿也已经比以前要冷静许多了。
不太相信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集齐这些异宝，太难，而且凭什么用在自己身上？
自己对他有什么价值值得对方这么做？
经历这么多，欧婉儿早就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事落到自己头上，你要说陈淮生觊觎自己美色她都能勉强接受，但看看陈淮生身畔的女人，欧婉儿就不作此幻想。
或者陈淮生有特别的癖好，就喜欢阴灵之体复生的特殊鲜货？想到这里欧婉儿就是一阵恶寒。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欧婉儿觉得自己心里反而能更踏实。
“怎么，我的意思你不太信？”神识传递过来的感应让陈淮生大略能感受到欧婉儿的心思。
“说不上，这种事情听起来太遥远玄妙，复生也好，重塑也好，以前也只听说过，似乎要落到我自己身上，就觉得不可能了。”欧婉儿没有掩饰自己的态度。
“也是，没兑现之前，都是虚妄，不过你好像也没有太多选择，只能选择相信我吧。”陈淮生把观点传递过去：“我这個人能力有限，但承诺的事情，会全力去做到，可能过程会比较漫长，但我会坚持。”
陈淮生的这个姿态倒是很符合欧婉儿的预期。
她知道陈淮生脾性似乎就是这种，如果不是他开出的这个承诺实在太过虚无缥缈，也许自己早就相信了。
“那我就姑且一信吧。”欧婉儿也不作争论了，“我想我也有的是时间来等待你实现你的诺言。”
“这样最好。”
陈淮生总算是把这样一个不算隐患的隐患给安抚下来，这才将神识开始向另外两个一直在另一端静候的家伙延伸。
“谈一谈。”
虎猿二灵都感受到了对方的惊疑不定和戒惧。
两年的对抗灼炼，也让二灵吃足了苦头，尤其是前期占尽上风，但到后边却是碾压之势，最终二灵都只能憋屈地龟缩回鼎炉里，当上了缩头乌龟。
而且二灵也知道，如果陈淮生继续这样的内炼攻势，自己还会继续被削弱，甚至到最后自家被彻底炼化，变成对方道体内的一道阴影，或许能保留一些记忆，又或许能保持几分固有灵性，但终归要失去自身。
他们不确定到了那种情况，自家会变成什么样，也许就是半梦半醒之间的混沌状态吧。
最终还是猿灵率先回应：“谈什么？我们身上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值得你惦记的东西了，别逼得鱼死网破。”
“我若要继续，你们没什么资本来鱼死网破，鱼肯定死，网不会破。”陈淮生回敬过去的神识感应更加霸气：“但伱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你们身上现在的确没有值得我动心的东西，甚至我还可以给你们渴望的东西。”
“你这个诱饵可不够聪明。”猿灵冷笑的表情一点一滴传递过来浮现在陈淮生的心版上，“两年了，你从我们这里拿去的还不够，还说要给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这个想法不对，我拿走的东西难道不是我冒险得来的东西么？金须鳌王不是我冒死入腹你们才有机会？”陈淮生同样以冷笑的姿态通过神识传递过去：“至于说我从你们那里拿走，那也相当于是我给你们的，无外乎你们又起了一层淬炼的作用，但是我真的拿走完了么？你们敢说你们融化留存的东西还少了？”
陈淮生的话语让猿灵都觉得不好辩驳。
人家的话句句属实，他拿走的固然是自家炼化融合的，但绝大部分来自于金须鳌王的丹元。
这不容否认，而且通过炼化，相当一部分已经成为了自己灵体一部分了。
“你究竟想要怎样？”猿灵胆怯间又有些不耐烦，这种事情他也没遇上过。
“我方才都说了，我可以继续给你们如金须鳌王丹元那样的东西，但得有机会，另外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虎猿二灵其实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对方有为而来，而且态度不容置疑。
“你们二灵能在我到体内自由巡行，我的灵根已有灵芽新发，但这几年始终未能有突破，如何让其在新芽之上再度滋长，我需要寻找出一条路径来，当下灵芽有二枚，一枚性火，一枚性阴，你二位分属火阴两性，正好可以分别替我去查探发掘，寻找为何当下几年未动的缘故，……”
陈淮生没有客气，直截了当地阐明了自己的意图。
虎猿二灵都是面面相觑。
神识传递过来的信息很清晰，就是要让它们去充当劳役，查探其灵根为何在灵芽新生后却又陷入了沉寂。
照理说灵芽既生，就该继续成长，哪怕慢一些，这才合理，但长出灵芽却又不长了，就有些蹊跷了。
“你既然有神识内观之能，为何不自行查探，我们对你灵根禀性也不了解，如何辨识查探？”还是猿灵回应。
他要比虎灵对这方面更敏锐，所知悉的也要多得多。
无支祁的神印给它留下了很多，哪怕只是一个分身，但是烙印镶嵌入记忆中，就自带神性。
若非无支祁分身太多，又被天劫所殛，虎灵是根本没有资格和它对抗的。
“我自然是可以探察的，但我需要你们去渗入察悉，在与我所知悉的情况对应，确定如何纾引，灵根乃气之源，灵芽为气精所出，判明缘由，方能因势利导，寻其对策。”
陈淮生早就用神识探察过了，但灵根太过玄妙，与修行突破息息相关，虎猿二灵乃是阴灵，既可以以实化虚，又可以以虚化实，在自己体内寄居这么久，若是以虚渗入，更能知悉查探清楚自己灵根现状和淤堵或者不壮的原委。
他认为自己灵芽不长，要么是淤堵，要么就是后劲不壮，但二者是截然不同的，对策更是南辕北辙，必须要搞清楚。
天下怕也只有他有如此奇遇，居然可以驱使体内阴灵为自己查探灵根症状。

第八十一节 虎猿双灵，尽入彀中
面对宿主的要求，猿灵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找到原因是一回事，问题是它自个儿也未必弄得明白，好，就算是能搞明白原委，那下一步呢？
会不会就是又要自己出力去导引了？
猿灵也知道灵根对修士的重要性，这是修士修行的根基所在。
这一位显然是不满足于自身灵根状态，才要用灵芽新发来提升灵根，但怎么能做到，这肯定不简单。
猿灵担心的是自己一旦沾上这活儿，恐怕就脱身不得了，说不定就会被这家伙没完没了的驱策，得把自己的修行都要垫进去，沦为奴隶。
可能拒绝么？
这两年对方不断催发炼化之术，弄得自己和那虎二应付不暇，硬生生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灵元全数炼化，就差要炼化自家本元了。
那虎二也差不多。
双方的关系说是寇仇也差不多了，陈淮生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双方必然只有一场不死不休的死战。
也幸亏对方在突破筑基四重之后收了手，当然也主要是自己和虎二积蓄的灵元被他给炼化光了。
问题是万一这厮找不到进境之路，觉得修行慢了，说不定就得要把心思打到自己和虎二的灵元本元上来。
那炼化之术对方是运用得越发娴熟精到了，自己也不确定还能不能一直抵挡得住啊。
猿灵得出的结论至少现在自己还无法拒绝，否则这家伙绝对会生出各种办法来折磨自己。
现在还只是帮其查探灵根状况，若是真的是帮着疏导促进灵芽滋长，就算是要用自己本元去催发，自己也认了，只要不太过分。
至于说对方说还可以再有像金须鳌王丹元让自己和虎二来吞噬吸收的好事，猿灵是不抱希望了。
宿主没有那么好心，而且这些事情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只是帮你查探灵根状况？”
“这么不相信人？”对方终于回应，陈淮生也松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就有商榷余地。
他就怕对方不肯入彀上钩，只要有了第一步，后续就会逐渐适应。
更何况自己所要求的也不是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灵芽已生，但却不长，他相信虎猿二灵是可以发挥作用的。
阴火二性，正好对症，它们能做的不少，如何将灵根内果的本性彻底给导引出来，这非常关键。
之前自己以阴性灵植和火性兽肉都促发了灵芽萌生，那么后续这些东西肯定也必不可少，但是这些阴火之气服食之后如何引导促使灵芽滋长，这里边的门道还得要慢慢摸索。
但虎猿二灵出力是跑不掉的。
猿灵只在神识中传递过来一声冷哼。
陈淮生也不以为忤，“总归日后合作的时间还长，咱们这前几年里前期不也合作大好，至于这两年么？是你们太贪婪，总想着自壮来反客为主，总不能让我最后成为傻瓜吧？”
这个信息一传递过去，虎猿二灵都是一凛。
很显然谁都不傻，对方也在防着，所以才会如此不顾一切闭关两年也要把自己和虎二留藏起来的灵元给强行炼化，不给自己和虎二以任何机会？
一时间猿灵内心也是百味陈杂。
面对这样一个宿主，既盼望他能大杀四方，自家也能从中渔利，跟随壮大，但是对方若是成长速度比自己还快，死死压制住己方，那自己又怎么可能有希望夺舍脱身？
难道真还信他所说会到时候可以好合好散，给自己寻个好的皮囊？
信这個，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现在的处境，我们似乎都还是谁也离不了谁，我说太多，你们也不会信，不如先试一试？”
见猿灵不回应，陈淮生知道对方大概率还是同意了，进一步道：“总归现在你们帮我一把，我自然有回报，原来的信任基础总还在，下一步你们若是帮了我，就可以看我的表现了，如何？”
这话说得就很坦率了，一报还一报，恩怨分明。
猿灵思忖再三，最终同意。
一直没有吱声的虎灵知道这种事情上猿灵比自己见识更多，同时也同样清楚在当下情形下，宿主仍然是占据主动优势，他们其实没有太多选择，两边交恶并没有好处，所以也跟着应允了。
“既是如此，那么你们便可以先行行动了，灵芽有一抹很细弱的灵脉与灵根相连，你们可以先寻到灵芽，然后沿着灵芽芽胚向灵根延伸探寻，……”
陈淮生将自己的要求一一提出来。
“一是要看灵芽芽胚与灵根之间的灵脉是否顺畅，有无阻滞，另外要看灵脉是否一样细壮，……”
“二是要看灵脉注入灵根所在灵性状况，有无根须连通，……”
“三是如果你们以灵力促动导引，看看灵芽有无异动变化，这一点尤为重要，……”
传递过来的消息里显示出陈淮生特别重视这要引自身灵力引导促动，猿灵就知道是跑不掉这活儿了。
暗自叹息之余却也没有回绝余地，好在这种引导促动并不需要耗费多少本元之力，只是这种活儿弄不好日后就经常要干了。
待到吩咐完毕，陈淮生也终于给二灵吃一颗定心丸：“这般事了，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在近期出山，或许会有一些机缘，未必能有金须鳌王丹元那般丰盈，但想必也不会差，总之，今年定然会有一些收益，……”
听得陈淮生语气里如此肯定，虎猿二灵都有些动心。
连续两年多时间这个家伙就一直呆在山中苦修，而苦修背后就是内炼，目标就是冲着它们在通天泊里所吞噬金须鳌王丹元转化来的灵元。
可以说这就是一场灵元争夺战，最终的结果是以宿主大获全胜告终。
当然它们也没有全败，毕竟金须鳌王的丹元它们吞噬后还是有相当一部分被消纳吸收成为了它们灵体本元一部分，就算是宿主也无法夺走，除非搏命。
现在宿主又开出了条件，只要他的灵根疏导滋壮能够达到预期，大概率这妖兽丹元还是有希望的，哪怕就再像金须鳌王丹元那么来一遭，那也是值得的。
大不了就再来一场争夺战，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这边陈淮生开始有意识地探察导引灵根，为灵芽重萌做准备，另外一边陈淮生也在为东河渔场之行物色合适的合作伙伴。
除了苟一苇外，要联系的还有碧蛟元君或者熊壮，但那要下了山之后才能落实。
山中之人，陈淮生想了一番之后，除了已经筑基的唐经天外，可能就只有赵嗣天了。
但考虑到东河渔场除了紫府真人之外，还有筑基高段，无论是自己还是赵嗣天和唐经天，都有些够呛，如果要求稳当的话最好能再找一二名筑基高段的帮手。
但筑基高段弟子中陈淮生没几个熟悉的，除了李明昊之外，但李明昊在大騩山一战中给陈淮生留下的印象很不好，所以他不想找对方。
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宋道阳？
宋道阳就是那个自己出关时去山门遇到遭遇摩云白雕袭击那几个净芙宗修士的师兄，他们当时就是在宋道阳的洞府遭遇袭击，而宋道阳恰巧不在，才让三人陷入险地，被自己赶上救了。
后来宋道阳专门带着三人来白鹿洞府拜会道谢，一来二去也有了几分交情。
宋道阳算是净芙宗来投重华弟子中的领头人。
整个净芙宗加入重华派的陆陆续续有四十余人，但筑基的只有二人，一个是筑基一重的老修，另外一个就是筑基七重的宋道阳。
东河渔场中有一名筑基八重的修士，如果以熊壮或者碧蛟元君对付紫府真人，那么这一名筑基八重修士也需要人来对付。
陈淮生虽然自诩自己的法术实力已经远超自己的灵境实力，但是也没有狂妄到说可以单挑筑基八重修士了。
如果说筑基五重甚至六重的还可以一搏，但跨越了阶层，人家是筑基高段的修士，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欠缺一些火候，不能去冒这个险。
思前想后，陈淮生觉得可能还只有这一位合适。
毕竟筑基高段的修士就那么几个，除了宋道阳外，就只有李明昊，韩煌，刘正风，要么不熟，要么就是在任职，而且韩煌和刘正风，陈淮生也没有多少交道。
面对陈淮生的拜访，宋道阳也是惊讶无比。
他的松涛道院距离陈淮生的白鹿道院有二十多里地，不远不近，也算是邻居。
上一次救了自己三位师弟师妹，自己登门道谢，也送上了一些礼物，对方也很客气，后来还回访了一次，但是也仅止于此而已。
现在卧龙岭上的情况很复杂，随着四大院执事人选明确，接下来的就是知事人选的竞争了。
宋道阳知道要说论实力，自己筑基七重的实力拿到一个知事身份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他同样也知道，如果说执事人选是一定要靠实力来说话，但知事就未必了。
完全可以说更看重庶务精熟，只要有一个筑基身份，就能胜任，莫非这一位想要竞争知事，也来寻求支持？
但也不至于找到自己身上来啊。

第八十二节 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现在的重华派局面有些混沌。
这两年里九莲宗诸宗支的弟子陆陆续续来河北投靠重华，人数增长了不少。
许多当了一两年散修的弟子发现散修日子不好过，还有些在已经被收编的宗门里过得不顺心，得闻似乎重华派成了收罗九莲宗各宗支弟子的大本营，都纷纷呼朋引伴而来。
最初净芙宗在重华派里的弟子只有二十余人，但这一年多里有陆续有十来人进来，增长到了四十余人。
宋道阳其实也知道，现在宗门已经有些不太愿意接受九莲宗支的弟子了。
实在是这个群体数量太大了。
原来九莲宗弟子总共是一千六百多号人，真正被打垮之后留下被收编的弟子不过区区两三百人，除了被诛杀的外，总共大概有近千人都流落出去了。
除开当初最早的玉菡宗、元荷宗、鬼蓬宗、汐芸宗大概有两百来号人外，后来陆续进入重华派各总支的弟子又有两百来号。
包括宋道阳也是这后边才加入的。
这也给重华派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而且后来这些弟子心气都还挺高，来了卧龙岭总还想要摆出大宗出身的架势，动不动就显摆，就更不受人待见。
宋道阳也听到了一些说法，说宗门高层宁肯在燕州六道招录新弟子，也不愿意再接纳这些九莲宗支弟子了。
因为这些新弟子更守规矩更知道感恩，也更好培养，相比之下九莲宗支弟子自然就是爱拉帮结派抱团，牢骚不少，不好管理了。
不过这只是内部的一些传言说法，真正当九莲宗支弟子来投时，宗门也没有明确拒绝，只不过审查更为严格了，理由就是防止其他宗门来渗透。
其实九莲宗支之间也没有那么和睦。
玉菡宗原来只是整个九莲宗中一个依附于净芙宗的小宗，并没有太多其他突出之处。
但玉菡宗现在在重华派中的九莲宗支群体里却是一支独大，有令狐醉将要加入长老堂，但要指望令狐醉为现在整个九莲宗支在重华派中的四五百号人发声，纯属痴心妄想。
而且从理智的角度来说，令狐醉也不适合为整個九莲宗支代言发声，那只会引来重华派高层更大的忌惮。
一盘散沙，或者大家都逐渐认同自己为重华派人，这才是重华派高层所乐见的，真要抱团同气连枝，那就招祸不远了。
正因为如此，宋道阳在这方面还是相当谨慎的，和其他宗支也保持着距离，只是本宗支弟子走得近一些，就是不愿牵扯到其中。
不过陈淮生是根正苗红的老重华弟子，而且还是掌门亲传，他要来拜会没谁敢说什么，这一点宋道阳倒没有什么忌讳。
他只是不明白陈淮生找上自己是为什么。
注意到宋道阳小心翼翼的神色，陈淮生也能理解对方的谨慎。
“宋师兄，小弟今日来是有些事情与宋师兄商议，和宋师兄担心的那些事情无关。”陈淮生先给宋道阳吃一颗定心丸。
宋道阳略感尴尬，他知道自己的神色暴露了自己的心思，但这样更好，算是一个态度。
“陈师弟能理解就好，我这松涛道院初建，现在的心思也就是沉下心来好生修行，除了我本人外，也还有几名师弟师妹，原来净芙宗在宗门里的弟子并不多，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也就是相信我本人我也知根知底的人才同意他们进来，……”
听着宋道阳解释，陈淮生笑着摆手，“宋师兄，我可没资格去管这些，也没有兴趣，我此番来，是想邀请宋师兄。”
“邀请？”宋道阳惊诧地问道。
“对。”陈淮生沉吟了一下，“宋师兄既然建了道院，这花销肯定不小，还有一些师弟师妹追随，恐怕日后开支更大，单靠宗门月例，怕是很难支应吧？有没有考虑过如何维系，或者说找一条渠道门径来帮助解决呢？”
宋道阳眼睛一亮，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注视对方：“陈师弟可有教我？”
陈淮生一看就知道对方也是一个活络之人，显然是听出了自己话语里的话外音，而且兴趣很大，这就好。
陈淮生瞟了一眼侍奉在一旁的弟子，宋道阳立即一挥手，让其他人退去，陈淮生这才开口。
三言两语便将情况说明白，宋道阳也忍不住搓手，既有些振奋，又觉得有些棘手。
他不清楚陈淮生所言可以对付月庐宗紫府真人的朋友是何方神圣，但对方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儿戏，所以也不担心，但自己可能要对付一名筑基八重，却让他压力巨大。
虽说陈淮生只说拖住对方即可，但是这谈何容易，万一没拖住呢？
陈淮生和唐经天、赵嗣天三人，只有陈淮生是筑基四重，而且还是才破境晋阶不久，其战斗力如何他还不清楚。
唐经天和赵嗣天两个筑基初段，一人对付另外一个筑基，还有一个不但要策应，还要对付那些炼气层面的修士。
毕竟东河渔场是月庐宗的主场，人家十来号炼气中高段修士也不是白给的，蚁多咬死象，稍不留意被对方在一旁利用法器、灵符之类的伏击偷袭一场，完全可能逆转乾坤了。
宋道阳是个谨慎之人，虽然兴趣很大，但他也要问清楚：“陈师弟，承蒙你看得起宋某，这番相邀宋某也很感谢，我也很有兴趣，但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有几个问题我也需要问清楚。”
陈淮生微笑着点头：“请说，这等事情自然谨慎为上，宋师兄细致一些是应有之意。”
“好，那我就冒昧问一问了，一是陈师弟那位朋友确定能应对月庐宗那位紫府真人，以及月庐宗两位紫府真人只会有一个在？二是那一位筑基八重的修士，如果由我来应对，时间上恐怕有限，我未必能拖得住太久，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三是另外两位筑基初段修士，若是由陈师弟与唐、赵二位中一人来对付，其余一人对付其他炼气修士，是不是有些太托大了？一旦对方有些特殊技能的修士，哪怕只是炼气高段，未必就不能应对得了筑基一重的修士，……”
短短几句话，说明宋道阳考虑问题相当周全，陈淮生觉得这个伙伴还算是选对了。
“对付紫府真人的朋友确信无疑，如果不能确定他会参加，这件事情便不会做，至于只有一个紫府也是确定才会启动；筑基八重由宋师兄应对，我可以协助，虽然小弟灵境修行只有筑基四重，但我战力可达筑基六重，……”
这一句话让宋道阳大吃一惊，的确有战力胜于灵境的，但是能超出一重就相当惊人了，陈淮生居然能超出二重？
见对方狐疑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陈淮生笑了笑：“宋师兄放心，这等事情小弟是不敢开玩笑的，到时候我会配合宋师兄对付那位筑基八重。”
如果多一个筑基六重战力的同伴配合，宋道阳倒是有把握能多拖住那位筑基八重一些时间：“但陈师弟，就算是你有筑基六重战力，但我们俩联手恐怕也抵挡不住筑基八重，……”
陈淮生承认宋道阳所言不虚，月庐宗那位筑基八重也是正值壮年，战斗力很强，单凭二人联手拖能拖一段时间，但也会太久，顶多就说撤退时能相互策应罢了。
但自己还有翼火蛇。
翼火蛇经过这两年的淬炼和修行，已经成长成为一个极为强悍的臂助了。
只是灵兽的战力无法和修士来作比较，因为其突击性表现出来的杀伤力很强，同样在面对修士针对性杀伤时，防护能力也会很弱，所以翼火蛇在这一战中能发挥出一个什么样的威力，陈淮生无从判断。
“宋师兄放心，小弟还有一些手段，到时候包管能抵挡得住对方。”陈淮生也知道这话很难说服人，补充道：“尽可能多拖一些时间，我那位朋友可以在解决完月庐宗紫府真人之后来帮我们。”
解决完紫府真人？！
宋道阳吓了一跳，这不是在开玩笑吧？听这意思是他的朋友会诛杀月庐宗的紫府真人，最起码也是重创让其丧失战斗力？
只有这样才能腾出手来帮自己这边啊。
见陈淮生很笃定地点头，宋道阳舒了一口气。
他有些怀疑，但是却又找不出对方要欺骗自己的理由来。
若真是撒谎，那也是对他自身的不负责任，也不至于如此才是。
自己实力比他们更强，若是事情不对，自己也可以一跑了之，恐怕自己脱身的几率要比他们大得多才是。
犹豫再三，宋道阳终于点头：“那剩下的炼气修士，恐怕我们也不能小觑，是否可以也选上一些弟子参加，也算是历练一番了，这对他们也有好处。”
这一点上陈淮生也考虑过，一直没想好。
这种劫掠，不比其他，一上场那都是须臾生死搏杀。
若是带上凌凡或者宝旒、尺媚他们，万一有个差池，就难以挽回。
但是宋道阳说得也没错，这种历练益处很大，一场恶战收获远胜于在山中修炼半年。
事事都不敢参加，那这种机会就可惜了。
*****
第三更，求200票！

第八十三节 欲求千般望
和宋道阳谈妥之后，陈淮生便回转云中山。
前期的情报收集工作苟一苇已经在做了。
既然确定了东河渔场这个目标，苟一苇就早有准备，围绕着东河渔场各方面的情况都在一一纳入视线。
两名紫府真人，三名筑基，八名炼气修士，所有情况都已经汇总拿了回来，然后要做一个精准的分析。
不打无准备之仗，既是陈淮生的信条，也是苟一苇这么多年来悄无声息地在大赵充当劫掠大盗，频频作案，但既没有被暴露，也没有被反杀的倚仗。
陈淮生不相信这么些年来，苟一苇就只和自己合作过那么一回，要支撑其他自己的生活，他肯定也还有其他门道。
但到现在苟一苇不但年逾古稀才晋阶筑基，却依然获得好好的，整个宗门里边似乎也没有几个人知晓他从事这個行当，单就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的不简单。
当然并不是说宗门高层就无人知晓这些事情了。
不用想也该明白商、朱、李等人多半是清楚的，但对敌对宗门采取这种手段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就算是暴露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当年白石门不也一样持续对重华派采取各种打压手段，重华派也一样会以各种方式反击，到了河北，这种情况也不会改变。
月庐宗打垮了凌云宗，迫使凌云宗几乎退出了大半个卫怀道的势力范围，现在凌云宗并入了重华派，仅仅只能保留大槐山这样一个据点，甚至建立下院都还要犹豫不决，考虑月庐宗的反应，还不足以说明双方的恶劣关系么？
所以对东河渔场这个月庐宗的财源之一予以打击谁都会乐见其成。
当然，真要出了事儿，暴露了，宗门也会采取很委婉的说法撇清关系，个人行为而已，除非重华派准备对月庐宗全面开战。
既然决定了要干这一笔，陈淮生就开始行动起来做好各方面的准备。
有些消息不必瞒人，也瞒不住，像道院里边，如方宝旒、宣尺媚她们就瞒不了。
听得有这样一场历练的机会，宣尺媚几乎毫不犹豫地表示要参加，方宝旒倒是无可无不可。
陈淮生最终准备把宣尺媚、凌凡和胡德禄、赵良奎几人带上。
如宋道阳所言，有时候一场历练顶得上三年修行。
尤其是处于瓶颈状态下，寻找不到突破契机，也许就需要这种破瓶的机会。
一个临战状态下的爆发就能让人灵感顿悟，鱼跃龙门。
而日常训练修行在心理上是始终无法进入到那种真实的特定状态下的。
胡德禄和赵良奎二人虽然修行努力，但在陈淮生看来始终没有达到他所期待的状态。
要说在灵材的补益上自己也给了他们足够的保障，而修炼功法上也予以了校准提升，可这种稳定渐进但却缺乏那种勃勃张力的修行进境还是欠缺了一些爆发契机，所以陈淮生才让二人也去感受体会一下。
法器、丹药必不可少，这样的战事无论怎么万全的准备都不为过，只不过当下白鹿道院相当拮据，陈淮生甚至不得不又在苟一苇那里借贷一笔，一边补充各种灵材物资。
三月廿三，一行人终于下山。
除了白鹿道院的五人外，唐经天把他的道侣以及一名师弟带上，一行三人，加上赵嗣天师徒二人。
唐经天的道侣还是那一位锦蕖宗的古韵春，不过陈淮生却知道唐经天在鬼蓬宗里还有一位年龄更年轻一些道侣，据说古韵春与那一位年轻女郎也是相处甚密，让他也不得不佩服唐经天的本事。
五年一别，古韵春的外貌几无变化，但灵境实力已经从炼气六重晋升到了炼气七重了，足见这一位资质也不差。
赵嗣天则把任无尘带上了，原本陈淮生是不同意的，但是在任无尘当面表现了一番其法术之后，陈淮生同意了。
比起其姐来，任无尘的进境更快，刚刚突破了炼气四重，这个进境令人惊叹，也让同行的胡德禄和赵良奎苦涩无比。
要知道当初他们来河北时，任无垢任无尘姐弟还是陈淮生从史唐庄招入宗门的，但五年过去，任无尘就已经撵上了他们了，就算是任无垢也已经炼气三重了。
人与人的差距就是如此之大，这也更坚定了他们要借重这一场历练来突破自身的决心。
苟一苇提前了三日下山，他要先行到天井道那边去联系他的情报线人，最后一次把各方面情报敲定。
东河渔场在天井道西南端的东河湾，黄河在这里拐弯，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水湾，东河寨宛如一头猛虎，耸立在这处深深突入河湾中的要隘山头上，虎视着河西的大唐与河南的大赵。
这也难怪月庐宗要安排近两名紫府真人驻扎在这里，这里位置委实太过重要。
虽说现在晋州名义上仍然被北戎人控制着，但实际上北戎人的影响力已经不太可能深入到晋州南部区域了，更多的还是地方宗门在做主，而晋南天井道的主人自然就只能是月庐宗了。
东河渔场名义上是一个渔场，但实际上是一大片面积广大的河湾。
在靠近河西岸与河南岸水势湍急，悬崖峭壁林立，根本无法打鱼养鱼，但是在靠近河北和河东，水势平缓，尤其是因为河东河北河岸崎岖弯折，形成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回水河湾，乃是上佳的天然渔场。
无论是来自大唐的，还是大赵的渔户，捕鱼养鱼都不得不渡过河中线前往属于晋州天井道的水域去，这自然就要受月庐宗的管辖。
从河西河南渡河前往河北河东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黄河乃是龙脉大河，宽逾二十里，河上南北东西气境截然不同，越是靠近河中线，气流变换越强烈，距离河面三十丈以上就是气旋乱飞，飞槎不渡。
黄河万里，但真正最适合渡河的地方就那么二三十处，比如天王渡、白马渡这些地方，就形成了最重要驿道渡口，方圆数百里的道路都要集中在这个渡口上渡河。
在天井道境内也有几处渡口，靠近东河寨的自然就是下游东门渡和上游的蒲口渡。
东门渡在东河寨向下游，也就是东面大概三十里地左右，蒲口渡则在东河寨弯曲水湾向北上游二十多里地处。
大河在这两处突然变窄，形成峡口，但这峡口也就是只有二十余里，又重新敞开，而这两边略微高一些的台垄高地，就成为了最合适不过的渡口。
这两处渡口也成为沟通大唐与河北、大赵与河北的天然要隘渡口。
陈淮生一行人一路向西南方向南下，一直到黄河岸边，才转道向西，穿过了整个卫怀道，从卫怀道向西进入天井道境内。
等抵达东河寨所在不到百里地的蒲州城时，陈淮生才独自一人南下，从东门渡渡河去了河南。
宋道阳和唐经天、赵嗣天他们会在这里暂留，而陈淮生则要去汴京城一行，联系碧蛟元君或者熊壮。
过河之后陈淮生就御风而行，一个人速度就要快得多，几百里地也不过一日就到。
进了汴京城，陈淮生先去了多宝寺塔下，看了当初双方约定的印记之处。
果然，熊壮已经留下了几次印记，按照约定是半个月一次，如果双方没碰上面，就会在半个月之后再来。
上一次是九日前，也就是说还有六日，熊壮会再来多宝寺塔下会面。
还有六日，陈淮生也不着急，苟一苇那边收集情况做准备也需要几日时间，现在他还可以联系一下碧蛟元君，先探一探碧蛟元君的口风，看看对方有无兴趣。
不是对这桩事儿有无兴趣，而是要看碧蛟元君现在的口味兴趣。
东河渔场所处位置乃是黄河龙脉中游最佳地段，大河所产的多种灵鱼水产都在这里汇聚，上下百里的大回湾，也是灵鱼最富集的所在，陈淮生就不相信碧蛟元君会不想一饱口福。
赤鲫也许不容易碰上，但是在黄河龙脉水下，还有诸如金脊裸鲤、黑王元鳖、青头雪鲂、钻天明鳅、银火乌鲟等名贵灵鱼，这些鱼类字其他江河中也都是见不到的，甚至在大河上下游都遇不上，只有在这大河湾里才能被渔户们赶上。
为此，陈淮生也早就在《三庭御膳谱》里专门挑选了几道专门的鱼菜，就是要在这事儿上把碧蛟元君的胃口吊起来，才能让对方入彀。
不过这事儿陈淮生还得要好生琢磨一下，是自己开门见山说明原委，还是曲线救国，寻找机会来谈，他还没想好。
陈淮生也想过，碧蛟元君虽然不太爱与人类打交道，但是并非不通世事，若是从长久计，最好还是坦然告知，还能留下一个好印象，而且对方也不会因此而计较什么。
自己在他心目中印象不错，若是因此而坏了印象，那就太可惜了。
思前想后，陈淮生觉得还是坦率一些更好。

第八十四节 坦诚方寸心
站在龙津桥上看着对面的朱雀门，撇了撇嘴，施施然地走下桥，龙自行叹了一口气，这日子过得越发寡淡了。
旁边茶肆里的人都没理他。
这个老文士隔三差五来茶肆里喝茶，穷讲究，茶要喝好的，而且只喝三泡，三泡后便不肯再饮，却能在茶肆里坐上一天。
好在这人茶钱却从未少过，倒也没有人嫌弃他。
只是这人素来冷面冷脸，说话也是不太中听，后来又有人说可能是异修，自然就都敬而远之了。
自打两年多前异修禁令彻底解禁后，汴京城里异修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寻常凡人最初也没有那么多感受，只觉得一些行迹古怪，说话粗直，时不时露些怪模怪样行迹人多了，但也还算守规矩，至少并没有影响到多少凡人的生活。
但对修道之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浓烈的灵力感应比起寻常修道人的内敛来说几乎要外放几倍，除非是真正修行到家的异修才能做到。
那些个刚刚化形的异修，往往都很难一直做到自摄内敛，稍不留意就释放出来，引来侧目。
一来二去，免不了有些修士就看不惯，摩擦冲突就多了起来，这汴京城中顿时就多了许多不安宁的破事儿。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了一两年才稍有好转。
逐渐习惯了人类生活习性的异修也开始学着养性息气，但始终还是有些才从山中出来的夯货们会招惹是非，引发打斗较量，也让京师城中多了一些有趣事儿。
这两年龙自行也在大赵境内走了两圈儿，还去了洛邑，最后还是回到汴京城。
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按照人类修行的说法，自己现在就已经是悟道了，紫府真境，但是距离大成，也就是他们所谓的金丹，却还遥遥无期。
人类修行是入道（练气，筑基），紫府，金丹，异修是化形，悟道，大成。
异修的化形就相当于人类修行的入道，但人类入道包括练气和筑基，而异修化形就直接是筑基。
这中间的差别就是异修的化形往往都是三个甲子以上，而且还需要有特别的机缘，比如服食异宝，又比如香火愿力点化。
还不清楚自己会在大成路上徘徊多久，也许十年，也许百年。
但龙自行并不慌，因为他已经隐约找到了自己大成之路的门径。
除了心情时有起伏，更多的是受到了人间烟火气的影响，但他也明白这是自己要进入大成之路的必经之路。
那位小友提醒过自己，既然已经悟道，那么就该明白真正的道是什么。
道就是感悟，而什么时候感悟最深，最能让自身的灵悟触感发挥到极致，那就是自己的道。
自己的道是什么，就是口舌之欲，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龙自行却很确信。
因为唯有在口舌之欲达到最美好的极致时，自己才能生出那种有别于其他的感悟之意。
这两年里，自己一直徘徊于汴京城中，饮酒，品茶，几大楼的名菜，州桥边的烧烤，御街外的糕点，他都尽心尽力地去品尝，让自己的口舌之欲能达到极致。
得承认，这两年自己的感悟意境还是有所提升，自己感觉得到，但是他也明白，似乎始终差了那么一点儿味儿。
这个差一点儿，就是和与那位小友所作的菜肴相比。
自己心境中始终是通天泊和繁台这两顿留下的印痕最深。
这让龙自行意识到似乎口舌之欲不完全是口舌的感觉，而应该包含更多，包括也令人愉悦的品尝环境。
不能说白楼、樊楼以及丰乐楼的饮食就差了，州桥边的烧烤也的确很入味感口，但自己还是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龙自行去过卧龙岭一回，但是打听到的消息是那位小友在闭关修行，而且已经一年多了，看来这一趟修行对他很重要。
所以他没有去打扰对方，索性回到汴京这人间烟火气最浓的所在，来慢慢熏染这一切，总要让自己越发贴近和适应这一切，也许才能最适合自己的。
龙自行选了普济水门和南熏门之间的一处房宅租住，汴京城中房价不便宜，尤其是紧邻惠民河这一带，更加价格高企。
但推窗即可见水，夜间袅袅的水汽能让他有一种回到幼年时候水泽里的徜徉。
回到宅院中，悬挂在窗户前的一株龙鳞风标让龙自行忍不住惊喜地咦了一声。
龙鳞风标出现了一個明显的印痕，这是表示有人在方圆百里地启动了风标。
这种风标类似于飞鸟签，但飞鸟签只能简单标识意思，而风标则能以细微灵气直接引导找到对方。
感觉到自己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龙自行兴致盎然地摘下风标，用手指在风标上一点，接收到灵气，吸入体内略微一感应，就察悉了方向。
一道身影宛如风中飞鹤，一晃就消失在夜空中。
陈淮生发动风标不到一炷香时间，龙自行就已经到了门口。
“前辈来得好快啊，莫非就在这附近？”陈淮生感受到对方气息，推窗问道。
龙自行一晃而入，站定，上下打量了陈淮生一番，微微点头：“难怪，闭关两年，总算是有些进境了，不过距离你们所谓的紫府似乎还差得远吧？”
陈淮生延手示意，请龙自行入座，龙自行也不客气，点点头，在锦凳上坐下。
“当然还差得远，没个十年八年，还挨不到紫府的门槛。”陈淮生笑着应道。
“不一定。”龙自行语气很肯定，瞳孔宛如琥珀，在烛光下显得更加幽暗，“我有感觉，要不到那么久，也许你就能跨过那个门槛，那道门槛，对你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陈淮生笑着摇头：“前辈，我们入登紫府和你们悟道略有不同，你们可能会是在任何地方，只要灵悟感应到了，便一蹴而就，我们不一样，我们需要在特定秘境中，遭遇某些机缘，才能顿悟，……”
“我知道。”龙自行还是摇头，“秘境没什么大不了，大赵境内不少，大唐境内也有，河北也有，……”
“河北也有？”陈淮生讶然：“多么？都被月庐宗和天鹤宗他们控制着？”
“不完全是，数量肯定比不上大赵和大唐，许多秘境都因为当年北戎之战以及更早的妖兽潮席卷而被毁和湮灭了，到底还在不在，或者说也许就是一些前秘境了，未必能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了。”
龙自行也不确定：“我知道一两处，但是我路过时似乎没有接收到秘境之门的灵力，恐怕要仔细发掘一下才知道情况。”
陈淮生摆摆手，“前辈，暂时还用不着，我说了，十年八年之内我估计都还不行，现在我更关心其他事情。”
“其他事情？对你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重要？”龙自行讶然问道：“要不你怎么会在山中闭关两年？”
“嘿嘿，前辈，修行固然重要，但是我们人类修士修行可不是单纯修炼，我们的体质与伱们不一样，你们可以自行吸纳天地菁华直接入体，而我们不行，我们要么吸纳月华日华入丹海炼化，要么需要借助灵草灵材以及妖兽肉，或者是这些物件炼制的丹药来转化灵力为己所用。”
陈淮生摇头，“前者我们称之为早晚课，后者则被称为灵补，二者缺一不可。”
龙自行反应过来，嘴角有了几分揶揄的表情：“你的意思是你这次下山来，就是为了后者而来，唔，就是各种灵草兽肉，还有丹药？”
陈淮生很坦然：“前辈，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是那些紫府金丹真人，一样也需要这些东西来灵补，你们在山中直接吸纳天地灵气，我们则间接转化天地灵气，但我们在悟境上却强于你们，你们寿元更长，但是在悟道、大成上都不得不借重我们世间人间烟火气和人道法则，我们灵悟上可能更容易突破，但在进境炼化上却需要持之以恒的灵补，所以各有所长，各有千秋，谁也不用看不起谁。”
龙自行笑了起来，“我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就像你上次所言，我不也需要在你的菜肴里寻找到修道灵感么？我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嗯，那你准备在什么地方去讨生活？对，就是讨生活，修行也是一种生活嘛。”
“不瞒前辈，这一次出来讨生活，也有了目标，但难度不小，所以我还在琢磨怎么向前辈张口，请求前辈帮一把。”陈淮生直率地看着碧蛟元君：“这一次的目标是一座渔场，盛产各种灵鱼，许多就连汴京城内也未必能见到。”
“灵鱼？”龙自行忍不住又想起了酥骨赤鲫和贡鱼鲊，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你在引诱我？”
酥骨赤鲫让自己回味无穷，而贡鱼鲊更是让自己到后边忍口又忍口，很小心地私藏起来，三五日才吃一顿解解馋。
“也不算吧，但如果前辈能帮忙一把，那渔场里的各种灵鱼肯定能做出不少花式菜肴来。”陈淮生笑眯眯地道。
***
兄弟们还有三五张票么？求一把！

第八十五节 榴花欲燃，一朝悟道
虽说这方式有些老套，但陈淮生这种半真半假地坦率，还真的很符合龙自行的胃口。
人家也说明了，弄到灵鱼肯定会制作几道好菜，这也是投其所好。
像上一回的贡鱼鲊，龙自行省着吃了好几月才算完，一直意犹未尽，很是怀念。
这一次若是有这等机会，龙自行可不会轻易放过对方了，没个十坛八坛，休想走路。
至于说劫掠渔场，对龙自行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一回事儿，连金明池的赤鲫他都敢下手，遑论晋州天井道的渔场了。
月庐宗他当然知道，那算个什么玩意儿？
几个紫府，若是以一敌三敌四，他可能还要小心一些，但若是只有一二个，敢挡路，杀了便是。
在大赵，龙自行没有这么猖狂跋扈，一来是真没遇上值得暴怒出手的事情，二来汴京城中真是藏龙卧虎，比他强的亦有不少，只不过隐居不出罢了。
但即便是真的比他强的，龙自行也没有太惧怕。
打不赢跑就是，只要对方没有下决心不顾一切要诛杀自己，他对自己逃脱追杀还是很有信心的。
都说潜蛟潜蛟，这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是蛟就最擅长潜遁，当初在碧鸡峰他被击败，不也一样脱身再卷土重来么？
当然龙自行也不会随便答应，在问了陈淮生的大概情况之后，才算是应允下来。
他很欣赏眼前这個少年郎。
在他心目中这家伙就是一个少年郎，虽说年龄上已经在步入青年，但行事做人都有着少年郎的冲劲儿，又不乏一些老练，就像是一个少年正在竭力让自己成熟起来一般，很投他的胃口。
龙自行没有太多废话，一旦敲定，陈淮生便与对方约好时间。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相对轻松的闲聊。
陈淮生也问及了龙自行这两年在汴京城中的生活。
当龙自行提及了自己这两年一直隐居在汴京闹市中，享受着人家烟火气息时，陈淮生都有些羡慕了。
不过他也认同龙自行选择的路径，既然找准了自己灵悟来源，那就要彻底地融入进去，寻觅其中奥秘。
异修和人类修行不一样，到了龙自行这个层面，方向认定，那就需要在这个大方向上不断地摸索感悟，一旦灵点出现，那就意味着距离开启的大门又近了一步。
陈淮生也谈了自己对口舌之欲的一些看法，如龙自行所期盼的那样，陈淮生从环境、心境再到色香味等诸多层面来进行了辨析，听得龙自行也大有感悟，深觉不虚此行。
在汴京城里等了六日，陈淮生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一别五年了，也不知道熊壮这家伙变成什么样了？
飞升悟道了？还是继续徘徊不前？
陈淮生也不确定。
他觉得以熊壮的悟性和之前的种种经历，应该是有六成机会飞升悟道的。
但同样也就有四成机会不成。
开宝寺塔下。
当感受到熟悉的灵息从右侧传来时，陈淮生下意识地转身回望。
变了。
昔日健硕雄壮的身躯似乎一下子干练了许多，瘦了一个身位，显得更加颀长精悍，就连那张略微富态的脸上横肉都少了许多，但头颅依然巨大，鼻头浑圆，虬髯不减。
咧开的大嘴白牙如石，渊渟岳峙的在那里一站，目光里满是喜悦。
健步如飞。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然后又分开相互打量。
挨着开宝寺不远就是有名的会节园。
就是那个五代时候张全义修的会节园，到现在已经成为汴京名苑之一。
同时也成为了花溪剑宗的产业，是用来待客的雅苑。
外人均可订餐，但是价格不菲。
熊壮对吃不太讲究，本想到会节园里吃一顿，但后来索性改成了就在会节园外边的小吃摊上来一顿。
汴京城中修士与凡人的餐饮几乎是并立的，有凡人酒肆的地方，必定也要供应给修士的，虽然规模小很多，但是更赚钱。
小吃摊上也有供给修士的饮食，这会节园名声甚大，免不了会有许多修士来游，不少囊中羞涩的，自然就只能选择园外的小吃摊来填饱肚皮了。
“吴越那边呆了一年，天姥山我去了，雷峰塔也去了，感悟颇多，吴越之秀美，冠绝人寰，……，又去了西唐那边，在长安和周边呆了三年，也去看了所谓的秘境，诡奇宏大，委实名不虚传，……”
熊壮比碧蛟元君要健谈得多，二人都是在嘴上，一个喜欢说，一个喜欢吃，倒也有一点儿共通之处。
“那兄长这飞升渡劫究竟是在何处突破的呢？”陈淮生最高兴也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一点。
毫无疑问熊壮已经突破了这一天堑，正式晋阶悟道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熊壮已经跨越了相当于人类修士筑基巅峰的状态，跨入了紫府真人的境界。
当然他在紫府境的层级还比较低。
如果陈淮生所料不差，大概就是蕴髓境的实力，与碧蛟元君处于润魄高境的实力相差甚远。
人家碧蛟元君悟道已经二十多年了，而熊壮不过一年前才踏入这个境界，而且碧蛟元君很快就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径，熊壮现在还处于飞升突破之后的养息阶段，尚未寻觅到属于他自己下一步要走向大成的路径。
“在洛邑。”熊壮吁了一口气，“这几年里，虽然奇山异水去的不少，但是我感觉还是在都市里更能体味到那种畅意，我在吴越学会了一些吴侬软语方言，又去了西唐边关，与北戎人也打过交道，北戎话也略知一二，然后在长安呆的时间最长，长安诗会我参加了七次，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感受。后来也不知道怎样，我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走到了洛邑，在洛邑白马寺，那一日里我与几个闲人一道乘凉，……”
陈淮生听得很认真，异修的破境悟道和人类修士略有不同，但也可以说异曲同工，体会异修的悟道，未必就不能对自己的将来有所帮助。
“……，你知道我这人是喜欢那等诗文歌赋的，平素里在茶肆里听评书也好，书斋里寻摸一些中意的书册也好，总爱感悟一番，那一日，却见池边榴花欲燃，正觉惬意，又遇骤雨，……，枝高蝉惊，……”
“……，就有人突然高唱一曲，我现在都记得，‘海榴初绽，朵朵簇红罗。乳燕雏莺弄语，有高柳鸣蝉相和。骤雨过，似琼珠乱撒，打遍新荷。人生百年有几，……’，我当时就痴了，我也想我也五甲子三百岁了，人类不过区区几十年，便是修士也不过一二百年寿元，可我却已经三百，化形之前浑浑噩噩，但这后边的这几十年我也品尽人间烟火，不亏了，……”
……
“所以你当时就有了明悟，来了感觉，……”陈淮生没想到熊壮居然还真的是在诗文歌赋上忽然间得了顿悟，一时间也是唏嘘感慨无限。
想当初熊壮连说话都够呛，野蜂沟第一次见面时，熊壮结结巴巴，每一句话都要慢一拍，但后来去了蓼县和朗陵，便想方设法在茶楼酒肆里感受沐浴，那不得不说付出就有回报，这么些年来坚持不懈地追逐，居然都能品悟诗词歌赋了。
陈淮生不知道这首“海榴初绽，朵朵簇红罗”是谁写的，但是能在风景名胜之地被人传唱，多半是有些名头的，能引来熊壮的突然悟道，那就更不寻常了。
“嗯，就那一刻，我就感觉到自己心中一片澄澈，万里风烟，一溪霜月，格外宁静通透，……”熊壮忍不住咂了咂嘴，似乎是在品味当时的感受，“整个身体都像是漂浮起来，悬在空中，经络尽通，一些平时很难想明白的事情豁然开朗，……”
陈淮生微微颔首：“那道体如何变化？”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一盏茶时间，才慢慢沉静下来，我当时也意识到这应该就是悟道了，但因为身畔还有其他人，所以也就维持着，但起身之后一踏步，整个气机顿时轰然倒转，整个体内的根骨便彻底粉碎，陷入混沌，然后我就一直站在那里，任由体内的灵力滚荡冲刷，一直到整个灵力气流反复千百，最终重新将这一切定型，……”
大差不差，和陈淮生猜测的也基本一致。
当异修跨越了这一步，其实就和人类修行进入了殊途同归之路了。
根骨经脉均打碎重铸，但也延续了前身遗留下来的种种烙印。
这也会深刻地影响到未来走向大成（金丹）之路的选择。
“那兄长现在的感觉怎么样呢？”陈淮生笑着问道。
“寻路，我现在就处于一个迷茫寻路的阶段，起码这大半年来，我都还没有想明白，或许我的修行状态已经到了，但是我的悟道心境却还没有到，所以我都有些诚惶诚恐，……”熊壮自我解嘲。
“诗词歌赋不就是兄长的锁钥么？”陈淮生似笑非笑。
“也许是，但我感觉进入这个层级，恐怕再像之前那样就不行了，得有选择和改变。”熊壮郑重其事地道。
陈淮生心中暗赞，这位兄长还真是悟到了一些，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第八十六节 熊蛟双异，各有期待
人类修士和异修的突破方式各不相同，但又异曲同工。
除了长期的修行积累，让整个道体（灵体）乃至灵根道骨潜移默化地提升，更重要的就是最后那一步。
只有处于一种前所未有又超乎寻常的状态下，让自己心境踏入某个不一样的台阶，彻底抛弃以往的一切，进而由心入道，让整个道体（灵体）被重铸重塑，重新进入一个崭新的境界，此所谓悟道或者飞升。
熊壮迈过了这一步，但这半年似乎心境还没有从原来的状态下完全走出来，所以还在尝试探索，但他已经意识到了再用原来的方式去修行已经不行了，也许就只能一辈子停留于悟道而无法进入大成境界了。
“传承和求变。”陈淮生说了一句，让熊壮一怔之后若有所悟。
“兄长能在七年间几突破，算是相当快的了，想当初在野蜂沟时，兄长大概都没想过这么快吧？”陈淮生问道：“那说明兄长的直觉是对的，人间烟火气，万般皆胜景。那哪一道才是符合自己的呢？兄长选了诗词歌赋来展现自己心中盛景，终于如愿以偿。”
熊壮默默点头。
“这条路是对的，但是再往下走呢？还是继续么？山高路滑，歧路万千，兄长怎么选？”陈淮生继续道：“立足于现实，那更要在原有的路径之上找到更深远的心路，兄长可以好好去想一想，品一品，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古人诚不欺我，这句话我相信也适用兄长，肯定能找到属于兄长的黄金屋和颜如玉。”
丢开了这层羁绊，陈淮生和熊壮兴致更浓，谈得更开心，当陈淮生谈到了碧蛟元君时，熊壮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也是异修？蛟？你的意思是他早就悟道了，现在正在向大成迈进？难得，虽说大赵对异修解禁了，异修都纷纷出山，但是化形居多，悟道的并不多见，像你所说这种已经在向大成之境迈进的就更少了。”熊壮满脸兴奋，忍不住搓起了手，“贤弟，你怎么和他认识的，交情如何？”
陈淮生简单地把遭遇这位碧蛟元君的经过谈了，也谈到了在通天泊和金明池赤鲫宴的故事，也听得熊壮哈哈大笑。
“这家伙别是饕餮转生吧？”熊壮也觉得好笑。
一头青蛟，居然喜欢人类的饮食，而且甚至有些痴迷这种美食，实在不多见。
“是不是饕餮转生不知道，但这位龙前辈对饮食格外讲究却不假。”陈淮生笑着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他对食材的挑剔，对色香味的讲究，便是这官家都未必能赶得上，不过他似乎也以此作为其大道之钥，也算是得其所哉吧。”
“倒也是，如同我热爱诗词歌赋一样，就是沉迷其中才有感觉，也许这就是修行的魅力吧。”熊壮忍不住感慨道：“人间烟火气的种种，委实让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我这几年，走到哪里都下意识地想要去那些诗词提及所在，感悟一番，这大概也和那碧蛟元君的心态一样吧。”
一时间虽然从未见过面，但熊壮觉得自己和陈淮生嘴里所说的这头青蛟还是多了几分亲近。
尤其是后来又听得陈淮生在对方面前提及过自己，熊壮就更觉得兴奋。
他从出山以来，除了陈淮生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多是泛泛之交。
而在出山之前，就只有一個狡兔女算是朋友。
但是狡兔女先于他二十年就出山了，而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也不知道究竟是得道了，还是丧命了。
他也四处找过狡兔女，但茫茫人海，天下之大，何处去寻找？
更何况化形之后，两人的形貌都已经大变，除非是当面碰上，也许能通过灵息来感知对方，否则要想靠形貌来寻找对方，就是痴心妄想了。
现在身边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头青蛟修行成功的异修，熊壮不由得有些期盼。
没有谁不愿意有更多的志气相投的朋友，陈淮生算是一个，但是陈淮生的其他朋友，熊壮却没有多少兴趣。
不过听到陈淮生提到的这个给自己取名龙自行的青蛟异修，他却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当陈淮生告知了他们打算突袭东河渔场之后，熊壮毫无悬念地表示要参加。
不过陈淮生没打算让熊壮直接参加袭击，而希望熊壮能够充当一个预备队，在外边坐镇。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熊壮就只是备而不用，那最好不过，但若是真的有什么意外发生，那有熊壮这个杀手锏藏身于后，也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
在此之前，陈淮生也不打算让熊壮露面，既然是杀手锏，就是要出其不意，一举解决问题。
和碧蛟元君那边，陈淮生觉得可以先和对方提一提，以碧蛟元君的高冷性子，哪怕是有这个意愿来结识熊壮，也不会流露出来。
在汴京城中，陈淮生也专门去书铺中寻觅了一番。
要找的东西很多，比如内炼相关方面的功法经义，还有在符箓咒法方面的相关书册。
另外就是相关的法器和丹药了。
丹药始终是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
白鹿道院如果要想继续壮大，那么丹药的制备就是必须的。
单靠服食灵植灵草和兽肉，一来消耗大，不划算，尤其是在长期修行中，这种耗费更大；二来，在一些特殊功法或者特殊属性体现在修炼上，丹药是经过提纯制备的，更具有针对性，效果更好。
苟一苇是制备的高手，哪怕现在双方关系很密切，但除非苟一苇加入白鹿道院，否则白鹿道院始终要在这上边下功夫。
陈淮生觉得自己的白鹿道院竟然有一种要向小宗门的方向走的味道。
灵草灵植种植，妖兽驯养，符箓咒法要学会，现在连丹药制备也要考虑纳入进来。
这对于寻常的修行人是不可想象的，可现实就是如此，走到这一步，就不得不考虑更多。
****

第八十七节 磨刀霍霍，万事俱备
重返晋州天井道，陈淮生仍然是单人。
碧蛟元君和熊壮都是各自分头前来。
事前的踩点布置都必不可少，甚至需要模拟一两回，毕竟这样大一场事件，务求一击建功，不能有任何疏忽大意。
“那就是东河寨了，也叫东河堡。”苟一苇指了指屹立在山头的堡寨，下巴微扬，“钱百川就常驻其上，紫府凝魂中境，在月庐宗五名紫府中排名第三，年龄刚过一百二，……”
两甲子的凝魂中境，也算不错了，陈淮生默默点头。
“另外一名萧逸云，紫府凝魂高境，正在冲击潤魄境，所以住在距离这里二十里外的飞云山上，……”
“二十里，若是惊动，眨眼即至啊。”陈淮生皱起眉头，“按照你的说法，萧逸云的这种闭关并非闭那种死关，隔绝万物，而是那种小闭关，三五日一闭，然后又出关，如果遇上特殊事情，随时也能出关，……”
“的确是如此，只不过萧逸云就没有多少精力来管东河鱼市这边的事情，基本上都是钱百川在负责，一般事务也不需要报给他。”苟一苇解释道：“我们其实要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在最短时间了解决战斗，然后顺利撤往河西，……”
“河西？”陈淮生一怔之后立即明白过来，“给他们一个假象，我们来自大唐？”
“他们也未必信，不过也无所谓，总之让他们先往大唐那边追查吧，然后我们在南下返回大赵这边，绕行从魏郡那边回河北。”苟一苇早有安排，“月庐宗在晋州或许是个地头蛇，但是来大赵查探恐怕还力有未逮，不必担心这个。”
“嗯，关键还是如何一击建功。”陈淮生沉吟着道：“各方情报都差不多了？目标选好了？”
“差不多了，时间选在四月十五。”苟一苇点点头，“也就是五日后，萧逸云会在十三那天入定，估计入定期会是五日，同时大唐独孤家、元家、李家、韦家等几家会来东河鱼市购买灵鱼，据说这一次交易量比较大，超过二十万灵石。”
见陈淮生没有作声，苟一苇还以为陈淮生不太满意，进一步解释道：“平常每一次这种大型交易期，也就是有重要客商前来交易的时候，交易量在十五灵石左右，这一次略大，单也不算太过，最盛的时候，一日交易五十万灵石也是有的，但那得要在秋季，而且多半是大唐和大赵这边的大客户赶在一块儿了的情况下。”
“苟师伯，我没有不满意，二十万灵石，折成灵砂也差不多六七千灵砂了。”陈淮生抹了抹嘴，“大唐这些大世家门阀来，可会有强力人物前来？我们直把月庐宗这边的人算了，但大唐那边却没有计算进来，万一……”
“有是有，但他们筑基以上的修士要进入东河鱼市是不允许的，月庐宗会保证交易的安全，所以一般说来大唐那边来交易的就是筑基或者练气层级的修士，毕竟二十万灵石的交易，分到几大门阀手上，一家也就是三四万灵石，对他们来说也算不上個什么，……”
苟一苇这个解释也没错。
大唐和大赵这边不同，大赵是宗门势大，而大唐则是门阀林立，门阀势力远胜宗门，几万灵石的交易，派一两个炼气高段，顶多也就是筑基的修士来处理，也差不多了。
但凡事都怕万一，陈淮生也不得多考虑一些。
真要遇上大唐那边哪个门阀派上一两个筑基甚至紫府来看热闹或者历练，那可就糟心了。
见陈淮生还在踌躇，苟一苇又道：“淮生，你莫要觉得这二十万灵石交易有多么庞大，实际上可能就是几囊袋鱼而已，这一次交易的鱼种就只有三类，每一类大概就是数百斤，出售方既有月庐宗自家的渔场，亦有其他宗门或者散修在东河湾经营的渔家，大唐那边验完货，灵石交付，渔获交予他们，就算完成交易，而我们会在这之后才动手，所以大唐那边就算有什么觉察，也不会干预，那和他们无关，……”
陈淮生终于点头：“苟师伯考虑如此周到，我倒是有些多虑了，但愿大唐这一回来交易的不会有什么差池。”
东河寨距离交易的东河鱼市还有七八里地远，高耸在虎头崖上的东河寨可以俯瞰着几里地外的鱼市。
鱼市位于东河港外，沿着港口绵延两三里地，其实就是一条蜿蜒的街市，周围用栅栏沿着河岸围了起来。
整个黄河大回湾处专司渔猎的渔户就有近千户，他们在从东门渡到蒲口渡之间这段数百里间的大回湾里从事渔猎。
除了这些专司打鱼的渔户外，还有数十家依托岸边崎岖水岸兴建起来的渔场，这些渔场主要就是从事养鱼，尤其是那些灵气足，个体大，而且最适合宗门和门阀世家需求的灵鱼。
渔户们主要是一些道种和凡人为主，也有少许没什么前途的练气修士。
而渔场则主要是包括月庐宗在内的晋州宗门和世家所拥有。
比如最大的三家渔场就是月庐宗所有，其余几十家，大部分也是天井道本地的中小宗门和世家、散修所有。
甚至连远在燕州漳池道的天鹤宗和在翟谷道的凤翼宗在这边也各有一家渔场，虽然规模远不及月庐宗的渔场，但是供应宗门自家所需，却也差不多足够了。
只要按照规矩向月庐宗缴纳税费，月庐宗并不禁止外地宗门来这里经营渔场。
这种经营方式，倒是让陈淮生对月庐宗的掌舵人高看几眼，起码这个家伙并不狭隘，还知道吃独食会招人忌恨。
“喏，这条鱼街就是日常交易区，但是大宗交易会在这里，……”
摆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简易的沙盘。
事实上这几日里，众人都已经分头去鱼市里去转了一圈，熟悉地形，但现在要分清各自任务，需要按照这个沙盘来布置。
沙盘是陈淮生给苟一苇建议做的。
苟一苇一点即透，大为赞许，觉得以后都可以将地图和沙盘相结合，可以更直观地安排布置任务。
大家的目光都随着苟一苇的手指指向移动。
“大宗交易也就是专门为来自大唐的门阀宗门或者大赵的宗门世家所准备的，一般说来他们是组团前来，当然也有单独来的，但他们选购的灵鱼种类和数量都和寻常散客不一样，比如这一次大唐过来的五六家门阀都是大唐八柱国十二帅中人，主要是为各自门阀家中端午祭拜采购灵鱼，其中以青头雪鲂、金脊裸鲤和银火乌鲟三类灵鱼为主，……”
苟一苇对于这些情况早就烂熟于胸，准备了两三年了，说起来自然是如数家珍：“此次交易，还是以月庐宗的三家渔场为主，大概要出售青头雪鲂一百二十尾，每尾价格在三十灵砂左右，金脊裸鲤八十尾，每尾价格四十灵砂，银火乌鲟一百尾，每尾价格五十灵砂，……”
陈淮生心里略微估算了一下，微微皱眉，“苟师伯，这个数量和价值好像大大超出了最初我们得到的情报啊，都接近四十万灵石了。”
苟一苇点点头：“的确有些变化，据说又多了两家门阀加入，宇文家和长孙家。”
当所有人都在为价值接近四十万的大买卖而感到震惊到抽一口凉气的时候，陈淮生的关注点却是苟一苇提到的宇文家和长孙家。
这是八柱国十二帅中排名第一和第三的门阀，相比之下最早的元家、独孤家则排在第四、第七去了，这样一来，几乎云集了大唐门阀世家的前几位，就不能不引起重视了。
虽然说如苟一苇所言，大唐这些门阀只是单纯的来购买灵鱼，钱货两讫，自己一方的目标也是灵石而非灵鱼，他们就不会管闲事，但这其中动作过大的话，引来对方的关注怕是少不了。
因为时机原因，一旦交易完成，这些灵石就会被渔场上交给负责收款的人用飞槎带走运回月庐宗山门，不会在鱼市停留，所以几乎是在完成交易时，这边就必须要动手。
这等时间下，万一大唐方来的人有愣头青，见到这种情形，就是觉得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苟师伯，按照你所言这些大唐门阀都是长期在这里购买灵鱼，可如此一条财源，难道他们就没有动心过，直接控制？”宋道阳忍不住插嘴问道。
“这个情况比较复杂，天井道这边，月庐宗实力虽然相较于大唐或者大赵这些大宗门大门阀逊色许多，但他们是地头蛇，另外，无论是大唐那边门阀想要控制，还是大赵这边宗门想要控制，对方都不会允许，另外好歹河北名义上还是北戎人地盘，虽然北戎人现在基本上控制不住晋南这边了，可如果被大唐门阀或者大赵宗门公然地接管，这可就是明着打北戎人的脸了，北戎人就算是再想隐忍，恐怕都没法不理了。”

第八十八节 算无遗策，总无万全
苟一苇的这个解释很合理。
位于五行山以西的云晋二州，在北边云州，北戎人还是很大影响力和控制力的，但那边晋州就要弱不少，尤其是晋南。
对大唐大赵一些私底下的小动作可以无视，但公开打脸就很难容忍，那意味着北戎人会彻底丧失晋南诸道的影响力。
另外大唐和大赵这两个对立日甚的帝国，也不会允许天井道这个关键之地落入对方之手，所以搁在月庐宗这个本土宗门手里，反而是大家都能接受的。
“苟师伯，按照你的说法，这每年无论是我们大赵，还是西唐，在东河鱼市来购买的灵鱼数量都相当大？”唐经天也忍不住问道：“若是一笔就是三四十万灵石，而且还只是西唐那边，每年西唐岂不是要在东河鱼市买上数百万灵石的灵鱼？那加上我们大赵这边宗门去购买的，岂不是上千万灵石？”
这個数目就有些惊人了。
像当初重华派在龙岩坊市的交易量，一年也不过百万，而月庐宗控制下的这个东河鱼市仅仅是这些大宗交易就要上千万，这还没有算平时的零散交易，这要加起来，岂非数千万？
苟一苇很认真地点点头：“差不多，东河鱼市外界估算交易额大概会在六十万灵砂以上，也就是两千万灵石以上，不过这是交易额，并非月庐宗的灵鱼收入，即便是这一次的大宗交易月庐宗的渔场为主，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月庐宗先从其他渔场收购过来，然后加上他们自家三家渔场的灵鱼凑足，这才总体售卖给大唐那边的客商。”
“而且也不一定每一次大额交易月庐宗的渔场能占据主导地位，很多时候月庐宗也不得不收购其他渔场的鱼获合起来给大宗客户，这一点月庐宗还是比较明智，反正大宗交易权一定要掌握在手里，过一道手也能赚不少，当然人家这些大户们也乐于用这种方式来交易，方便许多。”
赵嗣天紧接上话：“即便如此，月庐宗能从这种交易里获利也相当惊人了，难怪他们当初态度坚决的要把凌云宗赶出卫怀道，最起码也要避免卫怀道西南边落入凌云宗的势力范围，大概就是怕凌云宗的影响力渗透到天井道这边来吧？”
赵嗣天的这个观点也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同。
整个天井道的形状像一个倒三角，南边虽然被黄河的大拐弯包围，但是仍然像一个凸出的拳头。
而卫怀道紧邻黄河这一片就向西突出进来，紧贴着天井道南部区域，一旦卫怀道被崛起的凌云宗控制，那么势必要把影响力扩张到天井道南部这一狭窄区域，东河鱼市这一个巨大的财源便会受到影响，这是月庐宗不能容忍的。
这大概也是月庐宗不惜打一仗也要彻底打掉凌云宗在卫怀道立足的希望，而他们也终于成功了，虽然留了一个尾巴，但是短时间内，重华派是没有太多精力来顾及卫怀道这边的。
“话题说得有些远了，还是言归正传吧。”陈淮生摆了摆手，打断了大家的发挥。
此次出山之行，虽然宋道阳实力更强，但是还是由他主导，因为解决月庐宗紫府真人的问题要由陈淮生来负责协调处理，不管陈淮生从哪里引来助力，这才是关键，解决不了对方的紫府真人，一切都是空谈。
“按照计划，他们双方的交易在这里，……”苟一苇手一指，“就是鱼市内后边紧邻着仓储所在的遇龙殿，旁边就是专门用来储存的水池，鱼囊连同网兜都置于这里水中，保持鲜活，双方会在这里交易，由大唐一方的来人验货结束，然后交付灵砂，交易就算成功，……”
“我们是什么时候动手？如何卡好这个时间节点？”宋道阳质疑道：“恐怕一般人是无法靠近这里吧？”
“我们有人在鱼市里会给我们发出消息，这一点不必担心。”苟一苇胸有成竹，“等到交易完成，他们会将交付的灵砂从这里，也就遇龙殿后边送走，经过这条路抵达这里，……”
苟一苇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个圈，“这里就是他们飞槎停留之地，灵砂在这里登上飞槎，然后运回月庐宗的山门。”
“我们在哪里动手？飞槎所在的地方？”宋道阳微微点头。
“不，飞槎所在的地方正好处于东河寨视线所及的地方，稍有动静，就会立即被东河寨上的观察哨所发现，那钱百川就可能迅速赶到，……”苟一苇顿了一顿，“虽说我们有应对钱百川的后手，但是能节省一些时间算一些时间，我们如果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解决问题，那最好不过，所以我们在灵砂从遇龙殿背后运走时就要发动，最好能在这段路上就解决问题，……”
“恐怕很难吧？”宋道阳提出异议，“如此短距离，我们在哪里埋伏？如果进入鱼市的话，很容易被觉察，可不入鱼市，在外边儿，就算是及时通知消息，也来不及，稍有差池，人家就运抵飞槎边上了，一旦上了飞槎，就很难控制了，我觉得最好还是以飞槎为目标，这样更稳妥，至于被发现，我觉得只是迟早的事情，我们绕不过这一关。”
宋道阳的观点赢得了唐经天、赵嗣天的认同，连宣尺媚也认同这个意见，总想要避开对方的紫府真人，那反而弄得畏首畏尾，缩手缩脚，结果就是适得其反。
陈淮生知道苟一苇在担心什么。
他是担心如果东河寨上的钱百川发现异常，不是先来查看情况，而是直接示警飞云山上的萧逸云，虽说萧逸云入定闭关，但是来自钱百川的示警，他会不会直接出关赶过来，到时候两个紫府合流，那问题就大条了。
所以苟一苇才想到的是在尽可能不惊动东河寨里钱百川的情况下，就在路上一举拿下解决掉押运灵石的筑基和炼气修士，能不惊动钱百川最好。
退一万步，就算是钱百川最后发现赶来时，这边灵砂已经到手立即撤退，让陈淮生的朋友阻挡住钱百川的追击，拖一段时间，让众人脱身，陈淮生这个朋友再行摆脱，这样就相当完美了。
可如果一开始就惊动了钱百川，如果钱百川发现情况不对示警招呼萧逸云，两个紫府联手，陈淮生的朋友恐怕连牵制拖一拖时间的机会都没有。
苟一苇沉吟半晌，宋道阳似乎看出了苟一苇的犹豫，遂问道：“苟师伯，你可还有什么担心，不妨说出来，这等时候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苟一苇终于道：“虽然我们确信萧逸云入定，一般情况下不会出关，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钱百川太过警惕，直接示警，而萧逸云火速出关，如果说是这种情况，就要看我们能否在最短时间内夺下灵砂逃脱，我们在蒲口渡准备有快船，一旦到渡口便能迅速渡河到西唐，只要过河，基本上就算是脱身安全了，但万一我们未能如愿得手，中间有点儿其他意外，……”
众人这个时候都明白为什么苟一苇希望在一旦交易结束，就要在路上伏击的决定了。
从遇龙殿到飞槎停放地大概还有两里地，加之四十万灵石的灵砂，说起来也不说，就是一万多灵砂，也就是一个大口袋能装下，但重量肯定不轻。
这段路正常情况下运送，可能就是一炷香的工夫。
而己方埋伏的地点是在鱼市栅栏外，距离这段路也并不远，一里多地，得到消息如果直接扑入，无论押送的人是筑基还是炼气，应该在几息之间就能彻底解决掉，然后迅速撤离。
就算是东河堡上的人发现异常再通知钱百川，钱百川再赶来，这中间的时间差，也足够大家逃脱了。
只不过届时可能要让陈淮生提到的朋友阻截一下更为稳妥。
相信陈淮生既然敢夸海口他的朋友可以解决紫府真人，那么拦截阻击一下应该不是问题，也能够顺利脱身，要知道紫府对紫府，斩杀很难，但逃脱就很简单。
可在飞槎驻泊地就要危险得多，因为那里地势较高，四周毫无遮拦，直接就在东河堡警哨视线之下，稍有异常，就可能直接示警。
苟一苇担心的就是这种最坏的结果，那就是己方的袭击如果稍有差池，而钱百川太过警惕直接召唤萧逸云出关联手，两个紫府同时如果抢在众人撤离之后前就撵了上来，那就麻烦大了。
就算是陈淮生的朋友能挡住一个钱百川或者萧逸云中一个，但另外一个紫府，也足以给其他人带来毁灭性的杀伤了。
如何权衡这其中的利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淮生身上，这个局是他组的，决定自然就要由他来作。
陈淮生平静地点头：“就这么定了，按照苟师伯的意见来，但大家也不必担心，钱百川也好，萧逸云也好，我们固然是往最省事的方向做，但真要遭遇了，也不会怕，我有万全之策。”

第八十九节 裂石响惊弦
伴随着大门的打开，云集在外边的客商终于可以进入鱼市了。
辰正三刻正式开市，来买鱼的客商才能进入，但对于鱼市里的渔户和渔场主来说，往往是寅时就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在头天夜里就要把渔船驶入港中，又或者将渔场里捕捞的渔获用船运入港口，将白日里需要售出的灵鱼从船舱里用水囊袋转移到鱼市中各家专门的鱼池或者租用的水柜里，以便一旦开市，能让客商们第一时间看到渔获。
每每遇到初一十五这种大日子，渔户和渔场都会运送更多的渔获到鱼市。
因为这一日都会有周边更多的客商前来，尤其是一些大客户都会在这个时候来选购。
虽说绝大部分大客户都被月庐宗所包揽，但总还是有一些不太满足于与月庐宗交易，或者还需要额外购买的客商愿意在鱼市里自行挑选购买。
尤其是一些数量少不多见的稀有品种灵鱼，就更容易受到这些客商的青睐，而这些稀有灵鱼都难以养殖，只能通过渔户们碰运气捕捞到，而月庐宗也不可能满足所有客人的需要，所以并不在意这类情况的发生。
月庐宗的一名筑基二重修士早早就带着三大渔场的管事在大门上迎候着了。
今日大唐那边要来不少贵客，几乎都是大唐顶级门阀世家中人。
他们基本上每两个月才来一回，采购量也基本固定，但这一次情况有些特殊，据说除了常规采购的这批灵鱼外，可能还要购买一些其他稀缺灵鱼，大概是这些门阀中某些长辈的特殊需要。
好在这些大唐来的客人都基本上比较守规矩，每次交易大家也都算顺利，这么多年来少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月庐宗这边也乐于为大唐的贵客们提供方便，陪着客人们在鱼市挑选寻觅。
一般情况下那些稀缺灵鱼月庐宗并不太感兴趣，因为无法在渔场养殖，难以产生效益。
真的特别珍贵的灵鱼，也要看月庐宗的大人物们自身是否需要，才会考虑买下。
走在一行人后边两个年轻人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已进入街市，就能闻到浓烈的鱼腥气，当然还有相当浓郁的灵力气息。
成千上万的灵鱼被养在这方圆几里地的鱼市鱼池和水柜中，挤在一起，它们会在两三天里被售卖出去，然后又有新的灵鱼被运送进来。
“整个鱼市怕是有上百户吧？”
“不止，有两三百家，这些都是坐商，既有渔场的售卖点，也有临时租给那些渔户们来售卖的，你看，那些有较大鱼池的，基本上就是坐商，而用水柜的，基本上就是渔户们临时租用的，数量不多，但往往就有一些稀缺灵鱼，你不是想要看看紫瞳灵鳝么？到时候让月庐宗这边安排人陪着你走一圈看一看，能不能碰上，就看运气了。”
介绍的人显然是对东河鱼市的情况比较熟悉的，而另外那個浊世佳公子则显然是第一次来，饶有兴致的四下打量，但是眉目间却有几分愁思。
“紫瞳灵鳝如果遇不上，金火鳅其实也可以，不过金火鳅好像更难碰上吧？”叹了一口气，那白衣公子摇了摇头，“试一试吧，这都是北方最大的鱼市之一了，或许只有大赵济郡黄河口的鱼市能和这里媲美？”
“黄河口的鱼市恐怕都比不上这里，不过一些稀缺灵鱼却不一定非得要在大的鱼市才找得到。”
和白衣公子说话的灰衫人年龄也不大，大概不到四十岁，语气轻松。
这种购鱼之事根本无须他来操心，族中自有专门的人手来选购，每年都会来三四回，早就成了惯例了。
一般说来都是族里派上两三名炼气层面的老人办事，选购完毕，银货两讫，便径直从蒲口渡返回河西。
河西那边也有专人接着，将渔获运送回去，确保鲜活无虞就行了，哪里用得着自己来走这一趟？
可是这位宇文家的“嫡子”非要来走这一遭，他也不得不陪着来一趟，好歹宇文家与元家是最密切的盟友，而且还有长孙家也突兀地会有一个重要人物也参与到此番购鱼中来了，就更让宇文家心里不踏实了。
一下子这本是一场再寻常不过购鱼之旅，突然间就变得有些不寻常起来了。
“那家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会和他都要来走这一遭了？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故事？”灰衫人看了一眼默默走在前面的紫袍男子，“算起来他该是的表叔吧？”
大唐族阀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么多代来都是相互联姻，但是这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争斗甚至战争。
往往上一代还是亲密无间的姻亲，下一代可能就是白刃相向的仇敌，再下一代又会并肩战斗。
这中间波谲云诡变幻莫测，比大赵宗门之间的关系变换可要频繁剧烈得多。
白衫公子有些心不在蔫，“谁知道？我是有自己的需要，长孙家的事情我们可管不到，表叔，一表三千里，咱们大唐这几十家，谁论这个，要说你和我嫂子不也沾亲，说起来你还比我矮一辈呢。”
白衣公子的话让灰衫男子啼笑皆非，但也没说错，自己比对方大二十岁，但是论上三代的辈分叙下来，自己还是对方的晚辈了。
“话说回来，你制备什么丹药非要紫瞳灵鳝和金火鳅？”灰衫男子岔开话题：“八水绕长安，难道咱们长安那边就找不到？”
“找过，据说二十年前还有的，但这十来年里，似乎是气候有变，紫瞳灵鳝和金火鳅都看不到了，就算是在市面上出高价买，也遇不上，所以才来这边看看。”白衫公子顿了顿：“只可惜东河湾如此好地方，咱们大唐和大赵都只能看着，倒是便宜了河北这帮土鳖。”
灰衫男子轻笑了一声：“北戎人的势力还在萎缩，晋南这边迟早变天，现在暂时给他们几分面子免得影响到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再等二十年，不，要不到二十年了，最多十年，晋州也许就该变天了。”
“变天？变成谁的天？我们大唐，还是大赵？”白衫公子撇了撇嘴，“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白衫公子的话让灰衫男子无言以对。
大唐和大赵之间的关系是剪不断理还乱，恩怨情仇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当几百年前北戎人盛极一时一举攻灭大雍、大燕，饮马秦川和黄河岸边时，大唐和大赵同仇敌忾，联手奋力与北戎人战斗数十年，硬生生打断了北戎人意图南下饮马大江的狂妄想法。
但等到北戎人盛极而衰，逐渐从霸主位置跌落的时候，唐赵争雄的格局又开始形成了。
虽说还有吴越、南楚和巴蜀的这些周边地方势力的牵制，但是唐赵之间的关系却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恶化。
大唐是典型门阀世家为核心的帝国，而大赵则是以宗门为核心世家为辅佐的双头制，虽然赵氏官家在其中居于中心地位，依托道宫来掌控局面，但是超级宗门才是大赵的根基，这一点毋庸置疑。
一行人就这样懒懒散散地走进了鱼市。
迎接他们的月庐宗主事也相当热情。
对于这些老客户，尤其是域外的老客户，月庐宗一直是尽可能地满足需要。
每年这些大客户们能购买走三家渔场的绝大部分灵鱼，同时也能给鱼市带来巨大的交易量，所以当这些大客户提出要从其他渔户手中购买一些稀缺灵鱼时，月庐宗不但不会干预，还会主动配合，帮助他们联络说和，以便维护好这层关系。
对于约定的青头雪鲂、金脊裸鲤和银火乌鲟，月庐宗这边的渔场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验货就在鱼池中，来自大唐各家门阀的管事也都站在池边，随意抓起几条灵鱼来查探一番，大小规格也早就有标准。
像青头雪鲂每尾大概在十二三斤左右，而金脊裸鲤只有十斤不到，银火乌鲟要大一些，大概在二十斤上下。
这些灵鱼灵气十足，也是修士们每天补益根骨的必需品。
很快交易就完成，月庐宗一干管事也喜笑颜开，灵砂和鱼获交割完成，大唐这边来的各家门阀管事也纷纷将鱼获撞入专门的鱼囊中，并加注专门灵植，才放入储物囊中。
眼见得只要交易完成，剩下就只有一个目标，一尾大头灿花青鳙。
灿花青鳙本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灵鱼，不过其性中，价格不贵，而且能长得很大，重的可达六七十斤，对于一般练气层面修士来说，却是相当划算的灵食。
这头灿花青鳙看样子已经有一百多斤了，远远超出了寻常青鳙，堪称青鳙王了，估计年龄能有一甲子以上，前几日被人寄放在鱼市这边，推荐给大唐来客售卖。
一干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条青鳙王身上，白衫公子注意到除了自己，还有那位长孙家的家伙也有些意动，心中一凛，莫非这家伙也是为此而来？
“管事，外边有人来，说是大赵天云宗和万象派的人，……”一个小管事疾步进来，附耳在月庐宗管事耳边轻声道：“好像也是为这条青鳙而来。”
“什么？！”管事大吃一惊，为一条青鳙而来？怎么回事？

第九十节 错有错着，事外有事
月庐宗主事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这怎么一回事？出了什么事儿？
一条灿花青鳙，就算是个头大一点儿，更像是一种吉兆，有点儿象征意义罢了，为何连大赵那边来人要买？
今日也不是大赵那边宗门来采购的时间啊，之前也从未得到知会啊。
这条灿花青鳙也不过是因为人家寄售的渔户有事忙于离开，打听到说三日后就是大唐来客采购时间，所以才委托寄售。
价格也并不算离谱，二千灵石而已，毕竟有这么大个头，很有喜气。
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贵了。
灿花青鳙灵气不及金脊裸鲤、银火乌鲟这些名贵鱼种，更多的都是一些宗门买来提供给普通弟子食用补益，大宗门中高层都不会食用这种灵鱼。
“张主事，这头灿花青鳙个头够大，品相也不错，我们长孙家此番中秋祭祖，正打算买一条合适的祭品，此物不错，我们打算买下来，你们开个价，只要价位合理，我们就买下了。”身材高大的锦袍男子不再犹豫，立即道。
可当时那个渔户似乎没有明确说要卖给谁啊，只说卖给大唐来的客人才最划算。
这消息听起来玄之又玄，听起来似乎不是妖兽元丹或者灵宝一类的东西，若真是这一类，也不至于如此作态，所以孙姓修士也没敢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就报给宗门，就自己带着人来了这边，要查看一番。
杜兴宗恨不能把这鱼池中这尾鱼看穿，究竟奥秘在那里，但现在……
但孙姓修士心中却是一定，自己得到的消息应该没错了，这灿花青鳙腹中有宝！
杜兴宗也意识到了棘手，现在他只能以缓兵之计拖着这个局面，等到钱师兄到来之后再做道理。
大唐内部两家门阀都已经争了起来，还有这大赵两家宗门。
杜兴宗已经确定这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边给旁边的手下用眼神示意立即去请东河堡的钱师兄，一边不动声色地笑道。
没等杜兴宗话语说完，白衫公子已经径直插话：“不好意思，宇文家也有此意，今年是宇文家族迁居长安五百年典礼之年，所以急需各种品相吉泰之物为贺，所以本人奉家族之命来采购，这条灵鱼我们宇文家族买了，三千灵石！”
就为这一尾灿花青鳙，你说这里边没有鬼，谁会信？
尤其是这个姓孙的，毫无疑问听到了宇文门阀和长孙门阀两家的争夺，却毫不掩饰地表明态度，也是要拿下这尾灿花青鳙，完全无视了宇文家和长孙家的存在，还有一个万象派的家伙在一旁虎视眈眈。
这种灵鱼因为本身个体大，一些甚至能活到一百多龄，像一百多龄的青鳙个头就相当大了，甚至能有两百斤。
这里边好像还是有些疑问，如果渔户真的和什么人约定的话，对方开出高一些的价格，是完全能买到这头青鳙的，难道这是故意设了一个局，己方变成了一个糊里糊涂被利用的桥梁？
问题是，这么搞一出花样来，意义何在？
这渔户要想卖给谁，甚至送给谁，谁又能拦得住？
“是啊，是该有个先来后到！”长孙无恨目吐凶光，看着孙姓修士，“怎么，大赵的威风还耍到晋州来了不成？一万五！”
这名主事目光立即转向一旁并未插手这些日常庶务的修士，一名筑基八重的月庐宗杜姓修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对方身畔，附耳把情况做了汇报。
张姓管事立即看着杜兴宗，把决定权交给了杜兴宗。
长孙无恨心中着急，要照这个架势下去，对方绝对不肯让步。
作为月庐宗安排在东河鱼市的主事，虽然他只是一个炼气高段，但是对庶务还是相当熟悉，对这些灵鱼的价值了如指掌，很难想象一条灿花青鳙能引起大宗门的巨大兴趣。
而另外一位保持着警惕状态的家伙他也见过两面，万象派的，他都不清楚对方姓什么，筑基八重，和自己实力相若，怎么在这个时候也出现在这里？
问题是这些人以往都没有来鱼市交易过，那都是下边专司庶务的人手来办才对。
寻常时候，这一万五千灵石卖上类似品相的灿花青鳙十条都足够了，这是疯了么？
“杜兄，我说了，我是顺便来东河鱼市，正好遇上了如此一尾品相上佳的灿花青鳙，见猎心喜，所以这一尾青鳙，天云宗要了。”孙姓修士语气不容置疑，“八千灵石！”
“杜兄，好久不见了，今日冒昧来叨扰，不好意思了。”
杜兴宗惊疑不定。
好在来之前他也已经派人知会了宗门，说了这个消息，倒也不虞消息传不回去。
都是筑基以上的人物，以前从未来过，今日却是齐刷刷地来到。
白衫公子和那位身材高大的男子都觉察到了异常，本来就是一个简单的售卖灿花青鳙的手续，两三千灵石的生意，不值一提，但怎么对方的表情却如此古怪，变得踌躇不决起来？
还没等白衫公子还价，就听得从鱼市另一头传来一阵喧闹声，几个人疾步从街市另一端走了过来。
“孙兄，杜某有礼了，没想到杜兄会在这个时候来东河，可杜某记得和贵宗交易的时间应该是下个月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问题还是出在这尾残花青鳙身上了，而非灿花青鳙这种鱼本身上。
眼前这一条灿花青鳙虽然看起来也有一百好几十斤，但也绝对称不上什么成精得道的灵物，就算是有元丹也不可能有多么值价，能有什么值得众人大赵大宗门专程来人购买的？
直接给目标不就行了么？
现在看来，这青鳙鱼腹中果然有玄奥。
“一万！”白衫公子眼中冷意更甚，“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大赵宗门不会耍威风，但是也有资格来河北。”孙姓修士笃定此鱼有问题，更不肯让步：“两万灵石，这青鳙天云宗要定了。”
现在已经不是灵石价格问题了，而是对方显然也觉察到了问题，没想到这个消息居然也会泄露，不但宇文家也知悉，连大赵那边也得知了，现在该如何是好？
一声“咦”之后，就听得当先一人声如洪钟：“听说今儿个有一尾灿花青鳙，个头很大，品相极佳，很符合马上端午节用来祭祖啊，难得，我们天云宗马上就要举行祭拜大典，所以我就顺带来走这一遭，让我看看，这灿花青鳙的模样，呵呵，就这一尾么？”
大赵，大唐，都是大人物。
他下意识地觉得这里边肯定有什么古怪，但一时间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大赵这边宗门也这个时候赶上门来了。
就在一干人僵持不下时，运往飞槎停场的灵砂已经从遇龙殿后运出，两辆推车，沿着甬道缓缓行进，一名筑基和几名炼气修士负责看守押送。
“诸位莫要着急，这青鳙也非什么不得了的灵鱼，实在不济，我立即让人再去鱼市里去寻觅收罗一下，定能再找到几尾不逊于此鱼的货色，请放心，……”
这一位是天云宗的筑基修士，筑基九重，他见过几面，姓孙，但是并不是专司购鱼这一行营生的人。
瞬间价格就提升到了一万五千灵石，听得杜兴宗瞠目结舌之余也是更不敢做出决定了。
“呵呵，就你们宇文家族跋扈霸道？”长孙无恨，也就是那位身材高大的男子目光微冷，“五千灵石，长孙家族要了。”
显然不是，可若是置气似乎也说不过去。
这肯定要出事。
杜兴宗还在思考这其中的猫腻，但大唐这边的门阀都是大客户，也得罪不起，人家开了口，就算里边有什么门道，但和月庐宗无关，也不必去沾染牵扯，略作犹豫之后便道：“这是一家渔户委托我们代售的，他当初标价两千灵石，当然，价高者得，……”
灿花青鳙他当然知道，一种产量大但灵气一般的灵鱼，大宗门或者门阀采购的时候不多，倒是中小宗门世家比较喜欢。
没等杜兴宗话说完，长孙无恨已经断然拒绝：“我只要这一尾，其他的他们谁爱要，归他们！”
来人大大咧咧，气势如虹，目光直接落到了鱼池中的灿花青鳙上。
虽然他得到的消息语焉不详，只说这一尾青鳙被暂存与东河鱼市，有大唐门阀专门来取货，鱼腹中藏有关乎山河社稷气运之物，无论是门阀世家还是宗门都会视若拱璧。
突然间想到寄售的渔户也提到说是卖给大唐来的客商能买個好价钱，这是真想卖个好价钱，还是针对特定的客人售卖？
大唐那边来的人显然也有问题。
以往都是几个管事来，但这一次来的都是宇文门阀和长孙门阀的重要子弟，另外一个虽然没有表明身份，但是如果他猜得没错，应该是元氏门阀的重要角色。
杜兴宗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情。
“杜主事，你怎么说？难道就任由一个外人来坏了你们东河渔场的规矩？那日后我们大唐这边还怎么相信你们的信誉？”
长孙家和宇文家置气勉强说得过去，但大赵天云宗凭什么加入进来插一脚？
没道理啊。
其实就这么一里地，而且就在这鱼市内，山上就是东河堡，驻扎着十余名筑基和炼气修士，还有紫府真人钱百川坐镇，飞云山上还有萧逸云紫府策应，谁敢来捋虎须？
在他们不知道的是，当灵砂撞入推车从遇龙殿后一上路，一枚飞鸟签便传递了出去，早已经埋伏在东北侧鱼市栅栏外的苟一苇便得到了消息。
苟一苇立即把消息告知陈淮生，陈淮生没有半丝犹豫，立即一挥手：“动手！”

第九十一节 如此顺利，岂能无因
按照计划，宋道阳猛扑甬道西南端，也就是鱼市内遇龙殿的后方入口。
灵砂从这里运出，但是那名筑基八重据说却没有跟随，只有一名筑基三重和几名炼气修士一路负责押送，这是天赐良机。
宋道阳只需要卡住西南端甬道入口，拖住那名炼气八重一段时间。
这边发动突袭的陈淮生、苟一苇、唐经天、赵嗣天等人一举解决了押送的月庐宗修士，抢得灵砂，便立即撤离。
而碧蛟元君则埋伏在东河堡来东河鱼市的路上，一旦发现紫府真人从东河堡出击，便要立即拦截，诛杀或者拖住对方。
熊壮则被陈淮生安放在了鱼市外的东河堡东北面，这里可以观察东河堡的情况，同时又能监控东北二十里外的飞云山。
一旦飞云山上的萧逸云被示警出击，那么熊壮就要负责拖住萧逸云一段时间。
这个任务对熊壮有点儿挑战性。
他刚悟道不久，实力大概也就是相当于紫府蕴髓境的状态，与萧逸云的凝魂高境有相当距离。
但陈淮生给他的任务就是拖住时间，见势不妙立即逃走，哪怕化为原形跑路也行，并不介意暴露其异修身份，。
正现在异修在大赵早就解禁，在大赵也司空见惯，日后就算是要查也查不出个什么来。
一行人势如猛虎，越过鱼市栅栏，急速飞驰而入。
鱼市的栅栏上布设有专门的法术禁制，用于预警，但是也仅止于报警，而无法起到任何阻拦作用，一座鱼市还不可能让月庐宗煞费苦心的架设法阵。
而陈淮生他们也早就对这一段的栅栏进行了清理处置，避免发出警报带来的影响。
陈淮生一行人在第一时间就抵达了甬道，正好当面遇上了正在推车运送灵石的月庐宗众人。
都已经该换了衣衫和面容的重华众人一露面，就让月庐宗众人大吃一惊。
这种行迹太露骨了，再联想到自己押运的一万多灵砂，不用想都知道这帮人冲着什么来的。
也不怪月庐宗的人大意，实在是这么些年来，东河鱼市就在东河堡和飞云山眼皮子下，东河堡的紫府真人几息之间就能赶到，飞云山的紫府真人也能在一盏茶时间增援到，加上本身鱼市内还有包括一名筑基高段在内的三名筑基修士和十多名炼气士，谁敢来捋虎须？
而且就算是你突袭得手，侥幸逃脱，可在天井道地盘上，谁能跑得掉，而这一带，西面南边都是黄河，飞槎不渡，紫府难越，都只能乖乖走蒲口渡或者东门渡的渡船过河，只要月庐宗这边的紫府真人反应过来，你往哪里逃？
至于说你要真有本事直接斩杀两名紫府真人，那你也不至于为这鱼市上的区区几十万灵石而来搞什么打家劫舍的事儿了。
那名筑基修士在第一时间就发出了警讯火箭。
泛着异彩的火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声直入云霄，便是百里之外亦可见。
这条甬道是专门用来从遇龙殿交易后直通飞槎场的专用通道，也是为了防止遭遇抢掠袭击，设有专门的阵法，只不过太多年都未曾动用过，月庐宗的人也早就忘记了这个阵法的功效。
当那名筑基修士手忙脚乱地发出警讯火箭之后，才想起这条甬道内还有阵法可以用来反击防护，但是时间上却已经来不及了。
陈淮生看到警讯发出就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想想也是，如此大一个鱼市，若是没有一些紧急应对手段，那也太侮辱月庐宗了，说实话今日如此顺利，都已经让陈淮生很惊讶了，换了是重华派有如此大一条财源，只怕不是丁宗寿就是朱凤璧每日都得要亲自坐镇鱼市，起码要守着每次大客户交易之后灵石灵砂运送走才敢放心。
太久的安宁日子加上觉得大唐和大赵都不会允许对方来控制这一区域的优越感，让月庐宗忘记了其实重华派和他们之间还有着深仇大恨，这种不以控制东河渔场为目的而纯粹是为了抢掠而来的袭击的确出乎他们的预料。
一旦决定动手，陈淮生就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冲天而起的同时，雷法中境发动，极海惊雷第一重之万壑滚雷！
伴随着雷法的发动，左手屈指三弹，阴冥鬼箭也瞬间爆射而出。
滚动的雷电瞬间撕裂了筑基三重修士的灵力护盾，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而紧随而至的三记阴冥鬼箭趁势突进击中对方已经丧失了灵力保护的道体。
饶是对方也是筑基三重，但是在心胆震慑之下，又被陈淮生一上来就以全力相搏，发动了雷法中境击破护盾，而阴冥鬼箭更是将阴寒之力发挥到了极致。
喀喇一声，连整個头发胡须和衣衫都凝变成一具冻尸的躯体轰然倒地。
在陈淮生发动的同时，唐经天手中的长剑也已经祭起，化为一道温润的剑浪，喜欢而过，紧随他的道侣古韵春也发动了一道金性术法，一道亮金色的锥刺盘旋而出，配合着唐经天掠过的剑浪从侧翼突然刺入。
那名手忙脚乱的炼气八重甚至连话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声，发动的灵力护盾被剑浪撕裂，而那金色锥刺从肋部刺入，瞬间大口大口的血沫便从他口鼻内涌出，身体也如同一滩失去了支撑的烂泥，委顿在地。
赵嗣天和任无尘也是如此，任无尘发动的鬼莲缠绕虽然成功束缚住对方，但是对方是练气六重的修士，轻而易举就用灵力强行撕裂了鬼莲，一击反冲之锤发动，反而将任无尘打成了滚地葫芦。
不过赵嗣天却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本身就是要历练任无尘，关键时刻一记风凌杀，带着冰冷的霜刀切割入对方颈项，将对方斩杀。
宣尺媚则是与凌凡联手合击，双双发动法术，漫天的火焰从地面席卷而起，一道黑色的木藤窜入一个正在躲闪的炼气五重体内。
炼气五重的修士躲避不及，眼睁睁地看着那木藤模样的暗黑之芽刺入自己体内，自己身体迅速老化枯萎。
他一方面要抗衡火焰焚烧，另一方面却要抵御木性法术的侵蚀，显然难以为继。
只是几息之间，那名炼气五重便被蚀魂鬼藤彻底吞噬，化为一堆白骨。
几个负责推车运送的道种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大小便失禁，瘫软在地，抱头求饶。
胡德禄和赵良奎二人在联手击杀了一名炼气四重之后，也好不客气地将其他人格杀，然后迅速将车上的几袋灵砂扛在肩头上，准备撤离。
一万多灵砂看起来也就十多个专用囊袋装盛，但实际上却不轻。
一粒灵砂价值相当于三十三颗灵石，体积甚至比一颗灵石更小一些，但重量却大致相当于十颗灵石，也就是接近一两重，一万多灵砂，就是两千多斤，而且这种富含灵力的灵砂储物囊中很难装下，装得下这两千多斤也够呛，所以胡德禄、赵良奎、凌凡加上唐惊天那名炼气六重的师弟四人一人扛了三袋。
一口气斩杀了对方七名修士，但实际上也就是几息时间，毫不拖泥带水地结束了洗劫，苟一苇则仔细地查探四周然后开始抹掉袭击可能暴露出来的有些细节证据，这一点也相当重要。
虽然并不惧怕日后真正被月庐宗察悉，但是能够避免还是最好，能让月庐宗陷入怀疑和混乱中一段时间，最好能嫁祸给别人，那是最好不过。
苟一苇现在做得就是这活儿。
小心翼翼地在车辕下丢下一个扳指，然后又在甬道一头角落里用发动一个法术制作了一个印痕，就像是搏杀之间无意留下的一般，没有太多时间，苟一苇才遗憾地拍拍手撤退。
一行人鱼贯而出，沿着原路急速撤离，只要撤出鱼市，便迅速沿河向北急返，从蒲口渡西渡撤离。
不过未等众人离开栅栏，便听见了从东北面传来了强劲的气机激荡声，直传九霄。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他们一听便知道这是高段位的修士在交锋，法术的爆发带来震荡的灵力引发了周边气机感应了。
不用猜，就应该是碧蛟元君与来人动上手了。
陈淮生也没想到钱百川来得如此之快，就算是那筑基修士发出警讯，但等到东河寨上的人发现警讯再去禀报，好歹也要一盏茶时间吧，自己这边已经相当快了，几息之间就解决了战斗，但没想到还是来的这么快。
他却不知道是渔场那边因为售卖灿花青鳙时的僵局让那边杜兴宗提前就让下边人去示警钱百川，而钱百川刚从东河寨御风而出，就发现了这边警讯再起，便直扑过来，正好对上了一直在栅栏外埋伏应对的碧蛟元君。
接受了任务碧蛟元君就没有打算这么清闲地过了，就算是月庐宗的修士不来，他也会打算去鱼市搅和一遭的。
来都来了，不找点儿事情做，岂不是浪费精力跑这一遭？这不符合他的性子。

第九十二节 一朝龙虎斗，万千风云会
所以当钱百川从东河寨一腾飞而起时，碧蛟元君就注意到了。
他也牢记了陈淮生的叮嘱，那就是除非冲着鱼市来，否则可以不予理睬。
但是这一位分明就是月庐宗安排在东河鱼市这边坐镇大员，东河寨有警，他岂会不来？
钱百川驭风而起，碧蛟元君就知道这一位不那么简单，紫府凝魂中境的修士，一般的异修还真对付不了，但对他来说，都一样。
即便四潤魄境的修士来，他也一样不惧，甚至会更期待。
他渴望能够与自己实力相若的对手一战，这样也能让自己修行得到更好的锤炼。
虽然他已经认定了自己奔向大成的门径，但是这条路还需要一步一步走，只有不断的历练才能有更敏锐的领悟，所谓触类旁通，一法万物，便是如此。
一道金光倏忽飞掠而至，碧蛟元君原本独坐在草丛中遥遥相望，只是这突然站立而起，那金光便立即感受到了威慑。
钱百川脚踩巨剑，驭风奔行，犹如一道金芒瞬间划破天际。
他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连续收到报警，自然不敢怠慢。
之前东河寨杜兴宗传来消息称大唐那边和大赵那边都来了人为争购灵鱼，恐有不测发生，这让他大为不解。
每月十五是大市，也就是有大宗交易，来的客商不是大唐门阀，就是大赵大宗门，总而言之交易都会在十五万灵石以上。
这也是惯例。
东河鱼市是月庐宗最大的收入来源，否则宗门也不至于让自己和萧逸云驻守，就是防止意外。
萧逸云正在冲击潤魄境，很大程度责任就在他身上，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还从未有过谁会在这种大宗交易上出什么状况。
这些起码都是数十年一直如故的老客户了，在钱百川看来不可能出什么问题。
这里也只能由月庐宗来掌握。
大唐大赵之间的对立关系，加上北戎人还在北方时隐时现，想要绕开月庐宗，谁？
所以他不认为会出什么大问题。
如果真的是大唐大赵争抢灵鱼，那也是他们的事情，价高者得，就这么简单，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大不了下个月给这次吃了亏的找补一些回来罢了。
所以钱百川甚至觉得杜兴宗有些大惊小怪了，就这么个事儿，也值得发警讯，说怕有不测之事发生。
大唐的门阀，大赵的宗门，那些个紫府也好，筑基也好，这些人每天都需要高阶灵食补益，可以说顿顿少不了。
如果是一些资质较好的弟子，从炼气阶段就要开始食用这些高阶灵食，灵草灵植，灵鱼兽肉，都不可或缺。
像大唐的宇文门阀、元氏门阀或者长孙门阀这些阀族，族中子弟动则上千，大人物和优秀人才固然要食用，一些资质禀赋一般但身份贵重的也要食用，每天消耗的高阶灵食数量都不小。
大赵天云宗、花溪剑宗和万象派这些超级宗门也一样。
基本上这些阀族宗门都是两三个月就要来购买一回。
当然人家也不会选择同一时间，大家都很默契地错开，这個月你来，下个月他来。
这样也能让东河鱼市这边能够及时凑足他们所需的灵鱼。
这一次若真的是碰在一起，闹了意气，若是能在鱼市里其他地方找一些来补上最好，不行就劝开安抚下来。
但当那鱼市外一道云气冲天而起时，他就知道自己之前所料的一切都错了。
尤其是第二道警讯，绝对不是什么大唐大赵争购灵鱼。
这是异修，而且是悟道的高阶异修！
异修怎么会来买什么狗屁灵鱼？
他们自家体质就决定了他们可以吸化天地灵气，何须来食用这些甚至可能就是他们同类的五虫？
大赵的异修开禁令对整个天下的震动和影响是难以言喻的。
虽然大唐和大赵一直在争夺修真界的主导权，但是哪怕是再骄傲的大唐诸阀也不得不承认，现在大赵修真势力强于大唐。
也是大赵道宫缺乏像大唐那样森严的等级和皇族对朝廷的控制力，才使得大唐现在可以和大赵抗衡。
但是可恶的北戎人虽然在河北这边开始偃旗息鼓，却在雍凉那边依然持续不断地袭扰。
这又让大唐有些疲于奔命，无法抽出更多的精力来应对东面的大赵，使得高傲如斯的大唐也不得不在面对其实表现一样不尽人意的大赵采取守势。
大赵这一异修开禁令，使得大赵立即成为了异修们的天堂，无论是大唐还是河北，抑或南楚吴越，异修们都蜂拥而去，也使得整个天下修道界的巨大震荡。
现在还看不出这种震荡带来的影响力会带来什么，但是可以自由出入人世间，可以自由沐浴人间烟火，学习人类修真的功诀经义，异修的崛起不可避免。
大唐、南楚和吴越对大赵的怨恨只能藏在心中，否则只会招来异修们的仇视，但这个禁忌一开，乱世也许就会提前到来。
钱百川现在就最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那一道水性云气不用说绝对是鱼蛟类的异修，淡青色水雾或许在其他修士眼中看不出端倪来，但对于紫府阶层的真人来说却是格外耀眼。
猛然一沉身法，钱百川此时已经排除了异念，心中只有眼前这个负手而立的长衫老者。
长脸略显清癯，几缕银须，双眼略凸，却是森寒逼人，脸颊上皱纹似乎每一条都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气息，让人窒息。
蛟？！
钱百川深吸一口气，收云落定，金剑化为一道彩光落入他背后剑囊中，站在对方十步开外之处：“来者何人？为何阻路？”
“该是我问你才对，为何停于老朽身前，这是要和老朽一战么？”
碧蛟元君不喜欢那么多废话，但是场面上的理由总要找一找。
自己这一长身而起，对方就感觉到了，这不正好，阻路在前，这不是寻衅么？
正好，打一架就是！
被碧蛟元君的话一堵，钱百川也没想到对方如此无赖，自己掠天而过，对方却突然跃起，这不是针对自己却是针对谁？
现在却还倒打一耙，说自己寻衅于他，但钱百川也不在意，既然有这一战，又何必避讳？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个蛟类异修为何要来寻衅月庐宗，而且为什么选择东河鱼市？
难道也是和杜兴宗所言的众家抢购那灿花青鳙有关？
这家伙选择在这里拦路，恐怕也是早有准备，杜兴宗那边反而危险了，想到这里，钱百川深吸一口气，双足一蹬，手中一枚金色灵符掷出，化为一道橙色光焰向东北疾驰而去。
虽然不太想惊扰正在闭关的萧逸云，但是这等时候，也顾不得了。
“看来尊驾是针对我们月庐宗和鱼市而来了。”钱百川也知道时间宝贵，而这个家伙看样子也即是故意来延阻自己，眼睛一眯，声音转厉：“立即让开，否则……”
“呵呵，否则什么？”碧蛟元君也不在意，背负的双手垂落在腿旁，长袖虚掩，云气在袖中生成。
钱百川不再废话，身体倏地悬空而起，一声厉喝：“找死！”
背上剑囊中的金剑忽喇一声凭空而出，眨眼即变成一道宛若巨扇的金色屏障，熠熠闪动，冉冉展开。
方圆十丈晋阶在整一座如同山峦的光焰剑气覆盖之下，横扫而至。
整个空间几乎都被这一浪剑气要彻底斩裂，剑气未至，周遭的树木，栅栏，苇草，泥石，尽皆翻滚飞舞，四散炸裂开来。
紫府之威，强悍若斯！
碧蛟元君也是双目精光一烁，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悟道以来，他还是第一次与人类紫府真人正面生死相搏。
以往他和异修交过手，也和紫府修士碰撞过，那都是较技切磋而已，大家都有所保留，不会将全副身家投入进去，但这一战，对方显然是要搏命了。
磅礴呼啸而来的剑气，瞬间就把碧蛟元君的外袍撕裂成无数细条状的绸带，原本鼓起的灵力元盾，在那锋利的剑气切削下，宛如火中白雪，瞬间消融。
这不是碧蛟元君接不下这一剑，而是他要有意用自己的护体灵力来感受一下这一剑之威。
犀利的剑气在以他为中心的三丈之内变化成为千万道纵横驰骋的细密剑针，尖啸着，飞射而至。
眼见得碧蛟元君内里的白衫便被穿透无数小孔，甚至隐隐有血丝渗出。
到这个时候碧蛟元君才确认，自己的护体灵力是抵挡不住对方的这一剑，饶是他催动灵力并硬化了自己蛟皮，但在对方这一击之下，都脆若纸糊。
身形有如一张狂风中飞舞的纸人，碧蛟元君的身体突然飞纵而起，刹那间便飞出十丈开外。
但只是一瞬间，那身影便模糊起来。
只看到那一双长袖陡然伸长十倍，不断翻卷搅动，似乎在吸纳着天地间的一切。
满天的水雾从地面旋转而起，裹挟着无数泥土和草木，呼啸着向钱百川翻滚而来。

第九十三节 百战鏖未尽（为凯笙哥盟主加更！）
钱百川也没想到对方如此强悍，举手投足间，就能发动这样凶猛的攻势。
方圆十丈内全数被这突如其来形成的一个巨大气场所覆盖。
泥石、草木与水雾混合在一起，带着浓烈的土腥气、水汽，没等他看清楚，就在空中幻化成三个庞大的狰狞巨像，张牙舞爪地朝着自己猛扑而来。
钱百川意识到对方实力恐怕还在自己之上，而且对方是异修，一旦对方不顾一切发动攻势，其天生的异体属性灵力会有加成，更是难以匹敌。
只是处于这种情形之下，钱百川断无退缩之理，道体一凝，金色的剑幕冉冉浮动，整个天际都映照在这金色光芒之下，随着钱百川手指向前一指，剑幕陡然放大向前横推，迎向汹涌而来的巨大灵力塑像。
两股巨大的气劲撞击在一起，有如火星撞地球，掀起了惊天气浪。
连带着鱼市这一线的栅栏，都全数被这炸裂开来的气劲给彻底震飞，甚至依山而建的仓储屋舍也被波及，垮塌了十多间。
碧蛟元君也被这凶猛的一击震了一震，预料到眼前这个人类紫府真人实力不俗，但是能一挥手就发动击退自己法力催发的法术，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这倒也吓不退他，反而让他了多了几分兴奋之意。
能好好和眼前这家伙较量一番，松活松活筋骨，也不枉今日这一行了。
身体突然柔软起来，一個诡异地先前匍匐前伸，身体骤然拉长，双手虚空向前一抓。
整个面前突然一暗，就像是从两侧突然被抓开了两个巨大的黑洞，要把面前这一切全数给陷进去，吞噬掉。
正面应对的钱百川只感觉自己身体一阵虚脱感，从那两侧传来的幽虚侵蚀之力，似乎吸走了自己一部分灵力，让他竟然有些站不稳。
他知道这是一种错觉，但是眼前这个异修实力明显要强于自己，对方现在更像是在试探，还没有真正将实力发挥到极致。
身体轻轻一晃，骤然退出十余步，摆脱了两侧那从黑暗转为青灰色的暗影，钱百川再度催发金色气浪，沿着地面疾驰，直袭对手。
然后从怀中一抓，八枚灵符已经分别夹在双手指缝间，默运灵力，八张灵符宛如翩跹蝴蝶，盘旋着飞舞而出，窜入空中。
那灵符不过手指长短，但是飞翔在空中却绽放出异彩，钱百川不敢怠慢，咒语诵起，宛若大悲龙吟。
那八枚灵符在咒语的启动下，急速飞旋，逐渐幻化成八枚金色的光环，在空中形成一个八门金锁灵阵，万千灵光交互四射，死死地笼罩住了在空中穿行的碧蛟元君。
咒语催发的灵符光芒有如跗骨之蛆，不断的扫射着穿梭奔行的碧蛟元君。
每一道击中碧蛟元君的光芒，都会在碧蛟元君的身上烫出一个小洞，白烟燃起，灼烧着碧蛟元君的身体。
剧烈的刺痛让碧蛟元君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伤及自己灵体的滋味了，这既让他有些怀念，又无比愤怒。
他意识到对方发动的灵符咒语恐怕不是简单的法术，而是附带了特殊伤害的灵力攻击，尤其是像自己这种异修。
躲闪不是办法，最好的对策就是攻击，彻底击杀对方。
灵符咒语虽然能给自己带来一些伤害，但是并不致命，而自己要把他杀死。
猛然向空中一窜，碧蛟元君怒嗥一声，又有三四道光芒击中他的后背，烧得他背上一片狼藉。
从空中一个疯狂的穿梭，然后急速向地面猛冲，毫无阻滞地撞入地面，瞬间地面就裂开来，一个三丈大小的窟窿在地面形成，只剩下地底下传来不甘的怒吼声。
悬停在空中催动灵符的钱百川骤然感觉到自己似乎被猛兽盯上了一般，一阵心悸感传来，他下意识地一个急速侧飞，想要躲过阴影下的一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地面突然山崩地裂，漫天的泥石中浑身泥浆的碧蛟元君狂吼着冲出，双手已经化为了狰狞可怖的巨爪，连环撕动。
青灰色的爪状虚影从碧蛟元君手中分离而出，笼罩在钱百川身后，任由钱百川如何奔行躲避，都无法摆脱。
到最后钱百川只能重新落地，猛地一躬身再昂首，飞翔的灵符呼啸席卷，而那道原本已经黯淡的金色剑芒突然爆发击中虚影。
虚影二分为四，发出剧烈的嘶叫声，抓住了站定在地面的钱百川，要将他彻底撕碎。
爪状虚影在临及钱百川那一刻时，盘旋飞舞，可以看到那近乎实质性的青灰色气劲深深地切入了钱百川身体中。
钱百川脸上露出一抹沉重之色，须发皆张，一身法衣早已经在虚影的撕扯下化为碎片，只剩下贴身道衣。
一双光焰万丈的金钹在钱百川胸前冉冉浮现，似乎是从钱百川胸中自动生出，又像是钱百川胸前本身就藏着一双护心镜一般的玩意儿，但碧蛟元君却能看得清楚，这不是什么法器金钹，而是真正的金性法术。
一双金钹看似实质，但实际上金性灵力幻化而成，但是其坚硬程度尤甚于真正法器。
但见钱百川猛然双手合十，再向外一放一推，金钹状的光轮有如佛光初现，向四周猛然膨胀开来，溅射的金色气劲，发出轻啸。
碧蛟元君只感觉整个地面都微微一抖，有如一波气旋，沿着钱百川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开来，肉眼可见空中一切都扭曲了一下，地面上的泥土尘埃和草木泥石都向上浮动了一寸，然后如泥石奔流一样，轰隆隆四散宣泄开来。
虚影在及体瞬间，就被光焰彻底熔释了。
哪怕是遥控着的碧蛟元君，都能从远处感受到那刚锐无匹的金性灵力沿着自己虚影蛟爪传递投射过来，直撼道心。
碧蛟元君心中一烫，一股热流沿着经脉向道体四周奔散，身体也轻微的波动，那一抹灵力投射被他硬生生用经脉引导沿着身体传递入地面，碧蛟元君才算是站住脚跟。
他真的有些震惊了。
这家伙论灵境层级就是一个凝魂中境吧，居然能发出凝魂高境，甚至接近润魄初境的战斗力，差点就让自己受伤了，这太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了。
但碧蛟元君也早就听陈淮生提及过，修真士人在进入紫府境后，虽然可以分为蕴髓、凝魂、润魄三重境界，但是这三重境界之间的差别更多的体现在习练灵境层级的体悟上，真实实力远不及炼气和筑基初中高段那么大，尤其是体现在战斗力上更不能一概而论。
也就是说并不是你凝魂对蕴髓就能有碾压优势，润魄境也未必就能轻而易举秒杀蕴髓境，差距肯定有，但要看个体，而且体现在战斗力上，一些蕴髓境的修士往往精于战斗法术，更为凶悍。
这一位钱百川明显的金性属性尤为突出，而且体现在战斗力上就更为强悍，由此可见月庐宗将其安排在东河寨坐镇也是有其原因的。
在月庐宗内部评定上，即便是灵境层级高于钱百川的萧逸云真正对站起来，也不一定站得到上风。
不过钱百川虽然凶悍，但是碧蛟元君却并不惧怕，甚至还格外兴奋，终于能有一个能给自己造成威胁的修士出现了，而且还能这样毫无保留地搏杀。
那一份刚锐气劲穿透直捣自己道心，险些破防，也让他胜出几分警惕，但同样也激起了他的斗志。
原本只想拖一拖时间，但现在，他还真的要好好耍一耍了。
金色光钹在将碧蛟元君发动的蛟之鬼爪虚影彻底摧毁之后，并没有停留，伴随着钱百川双手合十一收一转，再一推，金色光钹突然分开成两片。
一片光钹沿着地面飞旋，光焰渐渐延展开来，所到之处，泥石草木，尽皆灰飞烟灭，另一片则是升入云霄，倏忽不见。
碧蛟元君目光如炬，长袖再度飞舞，整个数十丈开外云气升腾，宛如一头游龙般的雨带在空中盘旋飞舞，突然间幻化成冰，变成无数冰刀凌剑，刹那间，围绕着钱百川，疯狂穿刺投射而来。
与此同时，碧蛟元君一支脚蹬地一踩，整个面部一暗，一股沛然之力，从地面输入。
钱百川微眯双眼，金色的气劲在自己身体面前化为一道道屏障，毫无意外地将这些疯狂密集输出的冰刀凌剑挡在周围，击得粉碎，但是那越来越强的气劲冲击也让他骇然心惊，这个蛟修竟然已经有润魄高境的实力了？
再这样下去，他顶不住，迟早被万剑分尸。
现在就看萧逸云能不能赶得到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安然脱身机会，一旦强行逃离，势必被对方追杀，对方应该就等着这一刻。
但碧蛟元君已经忍不住了，他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
拖了这么久，在碧蛟元君已经是对自己的一种羞辱，之前他可是在陈淮生面前夸下了海口，任取任予，诛杀对方不在话下，没想到拖了这么久，都快一炷香了吧，该结束了。
*****
还差一个江东人士的盟主加更，会慢慢补上。多些妖莲提醒了。^_^

第九十四节 龙蛇影外，风雨声中
钱百川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头蛟修表现出来的强悍令人叹为观止，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自己现在利用自己超强的法术修为发挥，一时间似乎还处于不败之地，但这肯定难以持久。
光钹一面在地面飞旋袭击，但对方长袖挥舞卷动的水性雾气倏隐倏现，让光钹一闯入其中便自动被侵蚀削弱，宛如万千蛛丝缠绕吞噬，让光钹迅速黯淡下去，难以直抵对方面前。
另一只光钹在云雾中悄然穿梭，等待着发动致命一击，但钱百川知道对方一样在时刻警惕着，这致命一击未必能真正达到目的。
碧蛟元君不等了。
他也知道对方在择机想要给自己一个狠的，但他不认为那光钹能做到，甚至他要抢在对方发动之前，先给对方来一招致命一击，看看谁的致命一击更致命！
足下发动的地系灵力缓缓行进到了极致，在这一刻终于触及反馈回来，碧蛟元君猛然高亢地怒吼一声，双袖狂挥，云雾化为万千冰凌锋刺，再度席卷。
与此同时从地面突然涌起的一头褐色土龙疯狂盘旋而起，直径足有一丈之大，瞬间就把猝不及防的钱百川吞噬进去。
碧蛟元君是蛟修。
蛟和龙还略有不同，在水属性上，他不及龙类强，没有火属性，但是他却多了几分土属性，蛟生于土，长于水。
在这个时候，他要用自己的土性特质，发动致命一击。
带着冰寒阴力的褐土如同跗骨阴魔，包裹了钱百川，并迅速渗透穿了钱百川护体道衣，淡金色的道衣被侵蚀得斑斑点点，孔洞万千。
来不及多想，钱百川也怒吼一声，云中光钹化为一道金色光练，展开云雾幕帘，瞬间落地。
饶是碧蛟元君早有准备，但在这光练急速垂落之下，也难以避开。
光练从他的右肩侧卷过，一道长达三尺的焦黑伤口横贯了整个肩背，甚至连道体内的经络内腑都隐约可见。
但碧蛟元君毫不在意，肉体之伤对于强横如他的这种异修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伤害了，只要不损道心，一切都不是问题。
翻覆萦绕的褐色泥浆包裹着钱百川，金色的气劲在不断渗透侵蚀的泥浆冲刷下，渐渐露出了颓势。
钱百川挣扎着跃入空中，但是毫无用处，那泥浆化为一道接地龙卷，悠悠而上，始终缠绕着对方，渐渐地整个下半截肢体就变成了一具白骨双腿，整個下肢的血肉经络都被侵蚀殆尽。
强忍着剧痛的钱百川全力以赴催动金色气劲向下祛退，抗衡着不断蔓延上攀的泥浆，悬停在空中是如此诡异惨烈。
终于，下半截肢体白骨炸裂开来，痛彻心扉的怒吼声中，泥浆疯狂扑上讲钱百川整个躯体掩盖吞噬，金色的光芒黯然消失，只落下一个飘忽的法袋。
赶到的陈淮生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这是真正的紫府层级的对决。
方圆三十丈内，无论是鱼市的房屋栅栏，还是周围的草木泥石，宛如被雷劈车犁，土腥气息四散弥漫，一片狼藉。
他也看到了飞入空中的紫府修士被一条窜空而起的泥浆蛟龙所吞噬，化为尘埃。
“前辈！”
陈淮生也注意到了碧蛟元君背后那一道宽逾两指的伤口，翻卷开来的猩红血肉和周遭青褐色的鳞甲形成了鲜明对比，甚至可以看到内里更深处的内脏。
手指一拈，陈淮生吟诵出一道咒语，指尖幻化出一抹青色木灵火，缓缓浮动注入到碧蛟元君脊背上，然后沿着伤口开始燃烧起来，但火焰却是格外温润。
这是陈淮生在汴京城中等待熊壮时寻摸到的一本《旧道杂记》中的咒术，只要用于伤势修复，内外皆可。
碧蛟元君微微一动，这等外部伤势对他来说还谈不上什么伤筋动骨，只需要小作调养修复，两三日就能痊愈。
倒是这道金色剑气对内腑波及，可能要三五日的修行才能恢复。
但是陈淮生的好意，他却不好拒绝。
尤其是那道青色灵火沿着伤势灼烧，不但感受不到疼痛，反而有一种清凉感，沿着伤口甚至一直延伸到了内腑，连内腑的伤势都有所好转，这才是最让他感到惊讶的。
异修的伤势修复，要么是靠自身灵体特有的复原力缓慢恢复，要么就要靠消耗灵力自愈，鲜有靠法术或者灵物来治愈的，这也与异修天生对人类修士的不信任有很大关系。
但陈淮生看起来有些鲁莽的行径却让碧蛟元君一怔之下没有拒绝，伤势的迅速好转，虽然没有达到彻底痊愈的状态，但是起码也能为碧蛟元君节约两三日时间了，晚间能够好生调息，稍用灵力，就能恢复。
“前辈，好一些没有？”
碧蛟元君面色不变，只是生硬地点点头，“好了许多了，你们那边解决了？”
陈淮生来的时候已经安排所有人迅速向蒲口渡转进了，让宋道阳负责照看，而他也是考虑到碧蛟元君要对着紫府真人，所以来查探情况。
也幸亏碧蛟元君没有辜负期望，硬生生将一名紫府凝魂中境的修士诛杀，这可是相当于月庐宗五分之一的高端武力，就这么短短一盏茶时间里就灰飞烟灭。
若是让月庐宗知晓，只怕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自己这一行人拦截在晋州境内诛杀了。
在陈淮生看来，哪怕是今次没能抢到这几十万灵石，诛杀这个月庐宗紫府修士都算是赚了，起码在卫怀道这边，能让重华派压力小许多，也不至于随时考虑大槐山是不是需要放弃的问题了。
东河鱼市对月庐宗太重要了，钱百川一死，月庐宗如果要继续维系在这里的控制权和影响力，势必还要派一名紫府修士过来，而也就意味着其承受的压力会更大，在其他方面就不得不收敛一些。
“解决了，他们已经撤退了，我们也撤吧。”陈淮生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等时候月庐宗居然还没有人赶过来，这让他也有些惊奇，月庐宗什么时候松懈到这种状态了，虽然时间很短，但是碧蛟元君与钱百川之间的激烈搏杀，声威震天，居然无人来关注？
但此时他也顾不得想太多，碧蛟元君也受了伤，如果那个飞云山的萧逸云也赶到的话，就麻烦大了。
二人刚来得及往地面一伏窜出离开这里，就看到了天际一道星光破空而至，显然又是一名紫府真人赶到了。
与此同时西南面又发出一道警讯，那道星光便径直朝着那边去了。
陈淮生和碧蛟元君面面相觑，难道说这个月庐宗的紫府不是为自己这边而来，怎么会去了那边？
莫非这东河渔场还真的发生了其他大事，否则怎么这边打得如此热火朝天，连紫府真人都死了一个，而鱼市里去没有一个人来过问？
联想到方才自己一行人突袭运送灵石的车队，后续也没有任何人来跟进，陈淮生推断，鱼市里肯定出了大事，问题是什么事情能这么巧，就赶上自己一行人劫夺灵石了？
又有什么大事，比劫夺几十万灵石更让鱼市这些人都无暇顾及？
陈淮生自然不知道并非是这些人无暇顾及，而是事情就有这么凑巧。
当钱百川奔行而来的时候就恰巧被碧蛟元君拦截，而得到消息的萧逸云赶来时，那边鱼市上大唐门阀与大赵宗门也已经动起手来了，慌得还不知道钱百川已经被斩杀的杜兴宗他们人还以为钱百川和萧逸云尚未赶到，所以才发出了警讯。
长孙无恨可以确定宇文阀族绝对是和自己阀族一样知晓了鱼腹藏宝的消息，只不过他也有些奇怪宇文家怎么会派出宇文璞这个丫头来，但联想到自己的情形，他又回过味来，宇文家也是不欲其他阀族知晓这个消息，而元氏门阀这个蠢货一脸懵懂的样子，估计根本就不知道鱼腹中藏着什么。
这等时候长孙无恨也没有太多心思去关心消息怎么会泄漏，又是谁泄漏的了。
宇文家和长孙家本来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阀族之间这数百年来联姻太多，恩怨情仇根本无法计算，有些人自然就不可靠。
再机密的消息，都难免被对方所刺探到，宇文家如此，长孙家如此，元家、李家、韦家、独孤家都是如此。
看到大赵的天云宗和万象派的人也赶到，长孙无恨就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看天云宗和万象派来的人，应该是后续人还没有赶到，得先下手为强，拿到灵鱼再说，拖下去，也许大赵那边人越来越多，自己一方未必就有把握了。
所以当己方再度争吵时，长孙无恨悄无声息地下达了命令。
两名炼气高段的修士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阀主的这位嫡子为何会对一尾灿花青鳙产生如此大兴趣，甚至不惜要在东河鱼市里动手，但强令之下，他们也只能服从掩护，而那价值数万的灵鱼岂非就不管不顾了？
****
求200月票！继续努力！

第九十五节 欲盖弥彰，鹿死谁手
当长孙家两名练气层级的管事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水池边，假意察看水池中的情况时，长孙无恨发动了。
他身形灵动地一个下伏，双手一式纵鹤擒龙，整个鱼池中滔天水浪轰然而起，那头懵里懵懂的灿花青鳙随着水浪一下子挣扎着蹦出水面，长孙无恨大袖一挥，便欲将灵鱼卷走。
“杜兄，两万灵石我会送到，此鱼我先取了！”
长孙无恨的这一鲁莽举动，立即引起了这边的宇文璞和元琛二人与另一端虎视眈眈的孙嬴醇的强烈反应。
虽然不确定这条灿花青鳙腹中究竟藏着什么，但是能让长孙无恨不管这么多年大唐族阀与月庐宗这边达成的默契，强行在鱼市中抢夺灵鱼，也足以说明这鱼腹中绝对是值得宗门干预的重宝。
孙玮庭一见长孙无恨动手，就立即出手，看准灵鱼随着水浪跃起，便一个金鲤穿波，身形一晃而至，两枚灵符掷出，顿时在长孙无恨与水浪青鳙之前化为两道巨大土盾，隔绝其间。
长孙无恨大怒，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双手翻滚扬动，灰白的冰锋之刃立即展开成为一道宽约一丈，长约两丈的锋面，刹那横扫，显然就是要下狠手了。
孙玮庭也没想到对方一来就是要致自己于死地，土盾哗啦落地，重新变作两个泥石巨像，直接杠上了席卷而来的冰锋之刃。
泥碎石飞，泥石巨像被冰锋之刃斩得粉碎，与此同时冰锋之刃也从灰白色变成暗黄色，最终变成一团泥浆，重新坠入鱼池中，伴随着那条青鳙也落入其中挣扎。
白衫公子在这一刻悄然发动，同时低吼一声：“帮我遮护一下！”
没等元琛反应过来，白衫公子宇文璞已经伏地遁形潜行，他的衣衫如同变色龙一般变得模糊起来，眼花缭乱间便扎入水池中，一把擒住那挣扎不已的青鳙，奋力一挺，跃出水面。
万象派那名修士发动的一条幽冥鬼藤在即将卷至宇文璞的颈项时，被元琛间不容发地斩断，顺带一记孽火灼炼发动反击，半边水池都笼罩在一片浮动的火焰圈中。
杜兴宗也没想到甚至连事情都没有来得及搞明白，整個场面便变成了一场混战。
大唐大赵，宇文长孙两大门阀，还有元氏门阀，这边是大赵的天云宗和万象派，一下子齐齐动手，半点没有讲理论道的意愿，直接就发动了法术对轰。
杜兴宗眼见得控制不住局面，只能掣出火箭再度发出警讯。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来制止这场大乱斗，但是他知道那个宇文家的子弟擒住的灿花青鳙绝对不能让其带走。
虽然不知道这头莫名其妙售卖的灿花青鳙究竟有什么秘密，但是能让几方不顾一切地撕破脸搏杀，就不能让任何一方拿走它。
杜兴宗的突然出手，剑气席卷，迫使宇文璞丢弃手中的灿花青鳙重新落入池中，眼见得得而复失，更是让宇文璞怒不可遏，“姓杜的，你们月庐宗真要和我们大唐作对？”
杜兴宗心中一凛之余，但脸面上却是半点不变，保持着微笑。
“宇文姑娘息怒，当下这种局面，宇文姑娘觉得该如何处理才好？长孙家先行出价，可这边天云宗孙师兄还没有还价呢？另外万象派的苏师兄肯定也不会无动于衷，您说这种情形让我们月庐宗如何是好？不如大家坐下来商量好，无论哪边都是我们的客人，我们是断不会自断自家生计的，也要一直与各家把生意做下去的。”
时间稍纵即逝，宇文璞知道想要打一个措手不及的机会已经失去了，杜兴宗是筑基八重，实力远胜于在场几家的人。
若是家族中来一二紫府就好了，索性就硬抢了去，反正这月庐宗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日后事情过了，再来解释甚至赔礼，都无关紧要了，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事过三秋无可奈何了。
只可惜月庐宗对这东河渔场看得甚严，蒲口渡和东门渡也都有专门人看守，未经允许紫府层级的修士是不允许踏入东河鱼市十里之内的，而且家族中也是担心出动紫府会泄漏消息，就是防着长孙家觉察，谁曾想会变成这样。
但眼下月庐宗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大赵那边似乎也还有些懵里懵懂，派出修士也不过是筑基，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知晓了一切，还只是听到一些风声？
当星驰电掣赶到鱼市的萧逸云看到乱成一团的局面时，强忍住内心的怒气，一记横扫，将一干人全数撵出十丈开外，才算是将整个局面控制住。
陈淮生与碧蛟元君尾随而至。
虽然二人都使用了遁形符和闭息符，但也不敢靠太近。
萧逸云是紫府凝魂高境的修士，灵觉灵敏无比，稍不留意就会被觉察，就算是碧蛟元君也没有绝对把握可以躲过对方的灵觉，更别说陈淮生了。
遁形符能遮掩住行迹，闭息符能阻断身体气息，这都是藏匿潜行的必备品，价格不贵，但极其实用。
好在萧逸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一干乱战的角色身上去了，无暇他顾。
“好像是为鱼池中一尾灵鱼？灿花青鳙？”陈淮生努力地听着一干人的对话。
好像之前月庐宗的人是被动卷入其中，并不想掺和，可是几方僵持不下，才把他们给拖下水了，而且现在这一尾灵鱼似乎上升到了各方都不肯退让的高度，也让月庐宗对这尾灵鱼产生了怀疑。
“灿花青鳙？！”陈淮生也觉得不可思议，再说是上了年成的灿花青鳙，哪怕有了元丹，那又如何，值得这大唐长孙门阀和宇文门阀以及元氏门阀与天云宗和万象派争执不下？能值多少灵石，三千，还是五千？
碧蛟元君也觉得无法理解：“你们人类修士对灵鱼渴求到了这种地步？不至于吧？”
“恐怕没那么简单，一尾灵鱼哪里寻不到？就算珍贵，只要肯下心，通天泊也好，这黄河也好，广成泽也好，都绝对能找到，天云宗和万象派都是大宗门，哪里会为此来闹腾？”
陈淮生缓缓摇头：“灿花青鳙也不是特别珍稀的灵鱼，肉质灵气一般，绝不可能是因为这尾灵鱼，……”
这个疑问也也困扰着萧逸云，但是无论他怎么问，几方都是顾左右而言他，不肯明言，但又绝不肯放弃。
“既然你们几方都不肯想让，那这事儿就不好办了，总不能将这条灵鱼斩杀了，你们四家瓜分，如何？”
萧逸云也意识到了这条灵鱼有问题，试探性地问道：“兴宗，你去把青鳙提起来，……”
“不行！”
“不可！”
几方同时制止，却又同时住嘴。
萧逸云心中冷笑，扫了一眼几人，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既然你们都觉得不妥，不如这样，这事儿你们先行商议，鱼就放在我们手里，……”
长孙无恨脸色微变，他知道月庐宗这位紫府修士已经起疑了，心中懊悔，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也不知道阀族中增援力量来了没有，来的是谁，阀族中也不敢来太多，一来不愿意引发河北这边的敌视，二来更担心引起其他阀族的怀疑。
眼前这个家伙已经是逼近紫府高境的实力了，便是阀族中一般的紫府恐怕还未必能应对得了。
同样的担心也在宇文璞身上，都是投鼠忌器，都想避开别家耳目偷袭，但是谁曾想不但没瞒过，却连大赵那边都知道了消息。
“有何不行？”萧逸云冷笑，“莫不是这灿花青鳙还有什么古怪不成？”
长孙无恨和宇文璞交换了一下眼色，目光又落到了孙玮庭和那名万象派的筑基修士身上，一时间也是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关键是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究竟对这桩事儿知晓多少，只是道听途说，或者起疑，还是真的知道这内里的内幕？
宇文璞也看出了长孙无恨的纠结和无奈，特别是大赵的天云宗和万象派插手进来，这就意味着连妥协的机会都没有了，就算是宇文和长孙两家能谈和，但与大赵那边能谈和么？显然不可能。
而事实上在这件事情上，长孙家和宇文家一样没有妥协余地，东西就只有一件，谁都必欲得而后快，而且根本就没法用其他利益来置换，这怎么妥协？
见几人都不说话，萧逸云内心更是疑惑，什么东西能让己方都忍气吞声，却又始终不肯明言，这就太古怪了。
“会是什么？”碧蛟元君也想不出什么东西能让几方都不肯退缩，但又都吞吞吐吐不肯明言？
陈淮生一样想不明白。
萧逸云见僵持不下，只能强行决定：“今日之事既已如此，在我们月庐宗地盘上，就得要遵从我们月庐宗规矩，此鱼暂扣于我们月庐宗，你们几方现在便可以下去商议，若能推举出一家共同认可的，就只管来找我取回就是，……”

第九十六节 不胫而走，不翼而飞
把局面搞成这样，萧逸云内心也是极其窝火的。
这桩事儿怎么看都会让月庐宗与大唐大赵那边的关系起龃龉，日后还得要好生修复，可钱百川呢？
去哪里了？
怎么自己都到了，钱百川却不见踪影？
萧逸云有些疑惑，警讯都发了两起，怎么他人却迟迟未到，难道其他地方还有事儿？
狐疑地打量着似乎还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大唐大赵这几家，萧逸云确不确定这些人背后是不是还有伏手。
既然如此重视这灿花青鳙，这些门阀宗门又怎么只派出几个筑基层级的修士，甚至都是筑基高段以下的，就算是杜兴宗都能对付得了。
这也说明他们似乎很尊重月庐宗，不愿意在东河鱼市里闹僵动手？可能么？
萧逸云都被这帮人给搞糊涂了，完全不明白这帮人究竟在干什么事儿，要干个啥。
问题是长孙无恨、宇文璞以及孙玮庭他们这些人也被萧逸云的这个决定给弄得进退两难。
硬抢，不说对方是紫府真人，根本不是对手，就算能抢得过，但身边还有群狼环伺，都准备下手。
不抢的话，任由对方拿到控制权，肯定要察看青鳙的情况，秘密一旦暴露，那月庐宗会如何选择？
谁都无法预测月庐宗会怎么抉择？
选大唐，选大赵，还是自家独享？
选大唐又选谁，选大赵又选谁？
头都憋得生疼，但长孙无恨知道不能将主动权交给萧逸云，秘密越少人知晓越少，知道的人越多，变数更多。
他不知道家族的人到了没有，但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宇文家族那边是不是也是如此考虑的，那可真就的凑到一块儿了。
“萧前辈，恐怕不行。”长孙无恨发出了灵讯，深吸一口气道：“长孙阀族的声誉不容有失，既然我们开了口，你们当初也说了价高者得，而且你们鱼市也是邀约我们来买的，那就应该遵守承诺，而不是这等时候却要来和稀泥，这我们无法接受。”
面对着突然强硬起来的长孙无恨，萧逸云略感惊诧，这家伙打算做什么？挑战自己？
“我们是邀请了你们来买，也的确是价高者得，但这各方出价却没有定论。”杜兴宗接过话头。
“但大赵宗门加入进来就不合规矩！”长孙无恨一要拖时间，二要想办法把大赵这两家排挤出去，“当初约好就是我们大唐来买，今日也该是我们大唐阀族专场！”
“什么叫不合规矩？”得到萧逸云目光鼓励，杜兴宗沉声道：“在东河鱼市，月庐宗的规矩就是规矩，谁也没有规定死这灵鱼只能卖给大唐，若是临时有其他方加入，只要得到我们的同意，那就可以，这不是一成不变的，可能长孙阀族有些误解了。”
长孙无恨咬牙，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是人家的地盘，自然也是由着人家来定规矩，爱买不买，不买走人。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灵讯传递过来，阀族的增援到了。
“那不好意思，既然月庐宗不守自己定下的规矩，那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再讲什么规矩了，也只能按照我们自己认定的规矩来了。”长孙无恨语气转为冷硬，“这青鳙，我们拿定了。”
萧逸云骤然色变，心中警讯连起。
起码有两个紫府层级的修士出现在自己的感应范围之内，这还真的是不把月庐宗定下的规矩放在眼里了啊。
一朵红云在西面出现，浮空而来。
而在另一端，一個瘦小的身影也缩地成寸，只一瞬间，就已经到了近前。
这二人背后还陆续有几道身影出现，显然是跟随这二人而来。
当二人来到近前，萧逸云才看清楚二人。
不出所料，二人他都认识，一个是长孙门阀的长孙空，一个是宇文门阀的宇文成峰。
红袍老者满脸精悍，双目炯炯，一根鹰头拐，通体漆黑。
瘦小男子则是褐衫短袄，只有一双手格外巨大。
萧逸云脸色阴冷，两个大唐的紫府真人径直进入东河鱼市，这是直接无视月庐宗定下的规矩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萧逸云脸色的阴沉，当下那名红袍老者长孙空和萧逸云也还算熟悉，抱了抱拳：“萧兄，来得鲁莽，未曾通报，还望海涵。”
另外一个瘦小汉子宇文成峰也有样学样拱拱手：“萧兄，情非得已，望谅。”
萧逸云嘴角一动，似笑非笑：“来都来了，再说这些不是太晚了一些么？看来大唐是真的打算把咱们晋州当成你们的后花园了？北戎人没落到了这种程度么？可大唐就没有尊重一下我们河北这些本土宗门么？”
红袍长孙空听得直皱眉。
虽然现实是北戎人在天井道也的确没有多少影响力了，但是这种言语一旦传出去，只怕北戎人又要在这边生事了。
只不过自己来得的确太突兀，有些硬闯的味道，难怪人家恼怒。
可不这么做行么？
宇文成峰和自己几乎是同时到，自己若是慢一步，也许就要被这厮给得手了。
看样子月庐宗这边根本就不知道这灿花青鳙究竟意味着什么，万一真的迫于压力或者被宇文成峰一阵忽悠说服，萧逸云就把青鳙交给对方了，那再想从宇文家夺回来，那就难比登天了。
“萧兄，长孙空道歉了，的确事急从权，……”
长孙空再度道歉，他虽然实力略逊于萧逸云，但是并非惧怕对方。
月庐宗在晋州可以称雄道霸，但对大唐这些顶级门阀来说，却还不够看，长孙家只是不想被宇文家以及虎视眈眈的大赵宗门渔翁得利罢了。
“事急从权？可萧某看不出哪里有什么急事？”萧逸云盯着对方：“就因为这一尾灿花青鳙？那长孙兄可否说一说这算是什么急事么？要用这灿花青鳙救命？”
毫不客气的嘲讽味道溢于言表，平素萧逸云不是这样的，但是今日的确让他有些恼怒。
钱百川到现在都没出现，这本该是钱百川的活儿，就成了他打头阵。
而大唐这边又如此猖狂，若是偷偷摸摸渡河潜入晋州也就罢了，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当没见着。
可你这如此大模大样当着自己面冲入鱼市，若是自己都还畏首畏尾，不敢发作，那以后这东河鱼市还怎么管？
那不成了你们大唐的东河鱼市了？
人家大赵那边虽然也有些唐突，但是人家只是来了几个筑基，这还是合乎规矩的。
长孙空一窒。
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一尾灿花青鳙，值得事急从权，如此大动干戈？
不过长孙空既然出面，也就知道这事儿现在没道理可讲，讲道理也没用，还是得把事情办了，至于说日后如何修复弥补与月庐宗的关系，日后再说。
“萧兄，千错万错都是长孙空的过，这其中原委，一时间也说不清楚，不如这样，我先将这尾灿花青鳙拿走急用，等到此间事了，长孙空专程到飞云山或者贵宗山门请罪，一应贵宗处理，如何？”
长孙空如此姿态倒是大大出乎萧逸云的意外，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接受长孙空的建议。
一尾灿花青鳙而已，他方才瞅了一眼，就是个头大一些，年岁长一些，也许会有丹元，但是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千年鱼王之类的货色，灵力感应就能知晓。
见萧逸云有些意动，长孙空心中一定，只要萧逸云同意，宇文成峰他并不惧，拿到青鳙，任谁再想要从自己手中夺走，就是休想。
“那此事就如此了，萧兄，此番事了，必有厚报。”不等萧逸云点头，长孙空已经凌空一跃，便已经飞至鱼池上方，只要拿到青鳙，哪怕萧逸云不答应，也由不得他了。
宇文成峰大急，“萧兄，此事还要再议，我们宇文门阀对此青鳙……”
“宇文成峰，你若是再要在此纠缠不休，就休要怪我们长孙家对你不客气了。”长孙无恨眼见得终于得逞，喜出望外，哪怕实力远不及宇文成峰，也悍然不惧地踏前一步，要挡住宇文成峰。
宇文成峰脸色铁青，双手一圈一推，长孙无恨便被震出三丈开外，猛然拔地而起，直扑鱼池，他决不能让长孙空得手。
孙玮庭和万象派的人也都迅速围了过来，眼见得局面又要混乱起来，还没等萧逸云制止，就听得依然落在鱼池中的长孙空讶然怒吼大叫：“鱼呢？！鱼在哪里？！”
萧逸云和在空中的宇文成峰都是一愣，萧逸云一个箭步跨过，而宇文成峰也降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鱼池了。
偌大一个鱼池，水并没有多少，虽然先前有些泥浆混入，但是以青鳙一百多斤的体格，长达一米多，一目了然，哪里有什么大鱼？
萧逸云震惊之下，骇然发力，整个鱼池里的水被他一掌排空浮起在空中，除了一些泥浆沙水，哪里有什么鱼？
可那头灿花青鳙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在鱼池里么？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就不翼而飞了？
隐形了？
还是成精化形了？

第九十七节 龙虎乾坤，气运皇旗！
长孙空气得眼冒金星，这青鳙竟然眼睁睁在自己面前失踪了？
什么成精隐形都绝对不可能，他目光落在长孙无恨脸上，“无恨，怎么回事？”
长孙无恨也是满脸震惊，揉着眼睛不敢置信：“三叔，鱼就在鱼池里，我们都在这里，一直看着，没有人离开啊。”
“那它会去了哪里？”长孙空咬牙切齿，四处张望打量，最后把目光落在萧逸云身上。
莫非是这厮有意在自己面前演戏，然后却早就把青鳙转移走了？
之前百般拖延阻止，一直拖到现在才假意答应，看宇文成峰气急败坏的神色，似乎也不像作假，还有大赵那边的人，也是满脸茫然和惊怒，如长孙无恨所言，在场的人都在，就不可能平白无故失踪。
他立即启动神识向鱼池下泥壤中探索，很快就觉察到了异常。
泥地下有一个空洞痕迹，应该是有人在众人眼皮子下边做了手脚，可谁能在几个紫府真人面前做手脚而不被发现？
是在自己与宇文成峰到之前就已经不在了，还是自己二人到了之后的事情？
长孙空表情的异样也让萧逸云和宇文成峰意识到了问题，两人也是立即启动神识探测，一样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三人面面相觑之余，也是立即向空洞缝隙指向的方向飞行而去，三十步开外，三人同时停住脚步，仔细观察。
这里有人藏匿过，但是却觉察不出什么气息，很显然对方是用了专门的灵符来遮蔽隐匿。
萧逸云因为不知道这尾青鳙究竟意味着什么，所以只是有些恼怒，却没有太紧张在意，但是对长孙空和宇文成峰来说，这就有点儿打脸且情况就有些严重了。
原本都摆在面前唾手可得的东西，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因为多了几番废话交涉，结果就变成煮熟的鸭子飞了，这如何能接受？
回去之后也没法和阀主交待啊。
推到月庐宗，还是宇文门阀（长孙门阀），或者大赵天云宗、万象派身上？
长孙空一时间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能在众人眼皮子下边藏身匿迹，然后还能以遁地之法悄然弄走青鳙，这份水准绝对不会低，弄不好就是紫府真人。
紫府真人能这样不顾颜面遁形盗窃，就真的很难对付了。
长孙空看着簇拥上来的大赵天云宗和万象派的人，忍不住问道：“萧兄，这青鳙如此突兀地被人在你我眼皮子下窃走，是谁干的？近期有什么人在天井道这边？”
萧逸云也是一头雾水，摇了摇头：“这却不知道了，能瞒过你我，非紫府不能，这天井道上的紫府，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而除开我们月庐宗的，又有几个？”
长孙空心中微动：“今日怎么未见到钱百川钱兄？”
萧逸云一窒，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百川临时有事，所以今日由我来处理这边鱼市的事务，……”
长孙空和宇文成峰都注意到了萧逸云脸上的异常，心中都顿时起了疑心。
闹得这么厉害，萧逸云从飞云山都赶过来了，但就在东河堡的钱百川却不露面，这是什么原因？
莫不是这钱百川就是这悄然窃走青鳙的黑手？要知道这天井道可没有几个紫府层级的高手修士，但钱百川却恰恰是其中之一。
可钱百川何须如此做？
早不早就可以把青鳙弄走，就算是自己这边得到消息要来买下，但他们要糊弄大唐这边，有无数理由可以推脱，用得着这個时候搞这么一出么？
这里边太多疑问和不解蹊跷，让长孙空难以想明白，可摆在眼前的现实就是那尾灿花青鳙消失了，就在眼皮子下边被人偷走了，而且还不清楚是谁干的。
萧逸云反问长孙空：“长孙兄，这个时候总可以说说这青鳙究竟有什么奥秘了吧？不用再说什么品相好，祭祖需要这些废话来哄骗萧某了，萧某还不至于蠢到连这些话是真是假都搞不明白。”
长孙空摇摇头：“不好意思，萧兄，这里边的事儿，某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奉命前来买鱼，……”
他现在还不清楚月庐宗的疑点有多大，也不排除月庐宗就是不久前才觉察到了一些什么秘密，所以才临时起意让钱百川悄然窃走。
这种可能性很大，就像大赵那边似乎也不明白青鳙的用处，但是却闻到了风声赶来，或许月庐宗也是如此。
这等时候就更不能告知对方内情了。
那东西一旦离了青鳙鱼腹，就很难藏匿气息，若是对方现在还没走远，也许还能碰上，想到这里，长孙空已经无暇和萧逸云多废话了，草草打了招呼，就带着一帮人出了鱼市，四处查寻去了。
这边宇文成峰与大赵天云宗万象派的人也是一样心思，都立即四散出去寻找蛛丝马迹去了。
一直到这个时候萧逸云才发现钱百川依然没有露面，他这才立即让人去四处寻找，但得回来的消息却如同一记闷棍把他差点儿打晕。
遇龙殿后方的甬道内横尸遍野，一万多灵砂被洗劫一空，但是却没有发现钱百川的尸体，可在一处被毁坏的栅栏处，却有紫府相斗的气息。
五十里外，陈淮生和碧蛟元君看着放在地面的这尾已经奄奄一息的灿花青鳙。
他们二人已经在触及灿花青鳙的鱼体时感受到了来自鱼体内的特殊气息。
虽然青鳙鱼肠是最能隔绝特殊灵力气息的灵物，但是给二人的感觉却是鱼腹里的浩荡气息竟然压制不住，这让陈淮生也是惊讶无比。
什么东西连青鳙鱼肠都遮掩不住？
就算是天地灵宝藏于青鳙鱼肠里，都能悄无声息，但此物藏于青鳙鱼腹内，居然有透体而出的异样气息。
这种百岁以上的青鳙，鱼肠密实紧致且有特殊鱼油包裹其上，最是适合藏匿灵宝。
如果青鳙还是活物，那效果更好。
“究竟是什么东西？”碧蛟元君也很好奇。
陈淮生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但是却不确定，倚天剑剖开鱼腹，淡青色的鱼肠略鼓，陈淮生从鱼肠尾部探进手去，细细摸索，一直到摸到一根旗杆模样的东西，再向上一伸，那宛如鲜活无比的灵力滚荡洋溢在自己手指间。
果然是它。
社稷乾坤，龙虎皇旗！

第九十八节 皇旗秘辛，香火愿力
注意到陈淮生表情奇异，手指却没有从鱼腹中抽出来，而似乎是在体味着某种感觉，碧蛟元君有些惊讶。
他印象中的陈淮生可不是一个轻易动容的性子，这个印象给他尤为深刻。
他一直认定陈淮生绝对不是凡俗之辈。
虽然现在陈淮生也就是一个筑基层的修士，但是他的年龄，悟性，对人性的理解，对人情世故的处理，行事为人的风格，都让他一直念念不忘。
所以陈淮生闭关两年猛然连破三境，跨入筑基中段，在很多人，甚至是更为亲近的宗门中人都觉得震惊和不可思议，但在碧蛟元君看来，却视同寻常。
若不是这样，碧蛟元君反而会不解。
陈淮生做事极有章法，认定的事情就会有条不紊持之以恒地推进去做，很多修士行事都是飘若浮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起一出是一出，没个定性，这也是碧蛟元君看不上的。
陈淮生给他的印象就颠覆了这一切，所以他才会对陈淮生格外感兴趣，也认定陈淮生将来必成大道。
此时陈淮生脸上的表情就是碧蛟元君从未见过的。
他相信如果陈淮生要掩饰这份表情是做得到的，但对方却没有掩饰隐藏。
他也没有作声，静候陈淮生的解释。
好一阵后，陈淮生才从鱼腹中抽出手来，思考了一下才道：“前辈，听说过皇旗么？”
“皇旗？”碧蛟元君一怔之后，想了一想，“好像听过，但没什么印象了，似乎是关乎你们人类气运的一种标识，呃，我就听说过谁提过一嘴，其他就不清楚了。”
“不仅仅是关乎我们人类，山河社稷，五虫皆系，无一例外。”陈淮生悠悠地道：“如果我没料错的话，这鱼腹中就是一支龙虎乾坤气运皇旗。”
碧蛟元君知道这龙虎乾坤气运皇旗恐怕不是凡物，但究竟达到什么高度，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就不清楚了。
虽然在人世间游历这么多年，但真正够资格提及皇旗的人，他也没有遇上几個。
遇上了没有特别机缘，人家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种隐秘知识。
“陈兄弟，听你这话语里的意思，这龙虎乾坤气运皇旗似乎不仅仅是对天下众生有瓜葛，对宗门修士亦有影响？”
碧蛟元君斟酌着问道。
“当然。”陈淮生很肯定地点头：“天下之大，也就一百零八皇旗，千百年来，气运流转，现在究竟如何分属，我就不知道了，但听说太古时代只有十八皇旗，上古时代变成了三十六皇旗，中古时代七十二皇旗，现在就成了一百零八皇旗，就此定鼎。”
陈淮生整理着有些发散的思绪，随口娓娓道来：“我们重华派之所以离开大赵北迁，固然有白石门凌迫打压的缘故，亦有大赵道宫希望大赵宗门能逐渐渗透染指的河北意图在里边，让走投无路的重华派去打前站。”
碧蛟元君不做声，耐心地倾听着。
他和熊壮不一样，熊壮喜欢问，喜欢说，他喜欢听。
“大赵不是无缘无故地想要让宗门去开拓新土，听说就是得了几面皇旗，而这几面皇旗应该就是归属河北的，不知道北戎人为何失去了，便与大赵有了交易，而这几面皇旗大概还和南楚紫金派有些瓜葛，所以凌云宗也被赶出了义阳府，让紫金派这个南楚宗门居然也能入主大赵边郡。”
陈淮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喜欢在碧蛟元君面前讲这些朝堂秘辛了。
他发现自己有个特点，在熊壮和碧蛟元君面前自己似乎特别放得开，也没有多少顾忌，但是在同宗门的师兄弟面前，自己反而会有所保留，这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或许是碧蛟元君和熊壮他们给自己一种比人类更值得信任的感觉？
而且他也感觉得到，碧蛟元君和熊壮也都很自然简单地就被自己所吸引，对自己的信任程度也远胜于他们对其他人，或者说其他人就根本没有得到他们的这种青眼相加。
如果说熊壮是一个特例，毕竟二人是在野蜂沟自己一战昏迷之后那种环境氛围下建立起来的友谊，但是碧蛟元君呢？
双方的交道可并不是什么生死之交，甚至还是在一种相互都有些敌意和压迫乃至不太适应的气氛下开始的。
可这么几回下来，双方的关系就变得如此轻松自然，甚至可以说经历了今日之事之后，那就是推心置腹了。
所以陈淮生没有任何忌讳遮掩地就把皇旗之事和盘托出。
“那这鱼腹中的皇旗是归属河北么？大唐和大赵都来人夺，也是为河北而来？”碧蛟元君摇了摇头，最后问道：“这皇旗究竟有何用处？得了它就能入主某地？你们重华派好像也没有什么皇旗，不一样在卧龙岭上安好？我二十多年前一直在碧鸡峰生活，设置连听都没听说过皇旗一事，不一样也修行悟道？”
碧蛟元君问得直白，这皇旗对宗门，对修士究竟有何用处？用处体现在哪里？
“这皇旗归属哪里估计是看不出来的，它一出鱼腹，灵力外泄，怕被人觉察，所以还只能藏在鱼肠里。”陈淮生摇摇头：“也不是你得了皇旗就能入主某地，这应该是一个名分大义的意思，有了皇旗，你入主某地或许就会更名正言顺，算是得了天道，地位会更稳固吧，至于和宗门和修士的关系，或者说作用，我只知道这可能和香火愿力有关，有了此物，便有了集聚香火愿力的资格，……”
就算是碧蛟元君，也知道香火愿力意味着什么。
仙路崎岖坎坷，有了香火愿力的加持，那这条路就能平坦顺畅许多，但如何得这香火愿力的加持相助，却是一门大道。
“那你们重华派进了卧龙岭，其实也还没有取得名分大义，一样属于不稳固的状态？”碧蛟元君触类旁通，立即问道。
“这个名分大义应该是比较宽泛的，我的理解是不局限于某个具体地点，而是一个大范围，比如河北之地，好像应该是有七面皇旗，而雍凉之地面积比河北更大，但是却只有六面皇旗，关中之地乃是大唐腹心，加上河套，听说有二十四面皇旗，大赵之地是三十二面皇旗，巴蜀之地也有七面，吴越和南楚分别都是十二面，东海两面，……”
陈淮生一边说一边道，“长安、洛邑、汴梁、江陵、余杭五都之地各有一面，还有一面不知所踪，据说是天人所在，它便自动归属于某处。”
如此玄奥神奇的故事，碧蛟元君也还是第一次听说，他出生于东海，但是却成长于河北，所以很是好奇，“东海也有两面，在哪里？”
东海是茫茫大海，那里也有两面？谁掌握着？
“这却不知道了。无论是谁持有者龙虎乾坤气运皇旗都只会秘而不宣，防止被人窥伺，只是这等气运皇旗的效用终归还是会显现出来的，很难长期瞒得住。一个宗门的兴衰起落和皇旗得失必定有关系，或者说如果一个朝廷、宗门或者门阀衰，哪怕皇旗仍在，也会在不经意间失落，无论你藏在哪里，而如果一个朝廷、宗门阀族兴盛，即便它一时间没有皇旗，也许就会在不经意间得到皇旗，这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得与失之间的作用是相互的，不是一般人想象的那样得了皇旗就能飞黄腾达，失了皇旗就会轰然倒地，但肯定有相互影响和作用的，……”
陈淮生很有些费力地向碧蛟元君解释着皇旗和江山气运之间的关系，辩证法，很不好解释。
“但我隐约听说，九莲宗之所以溃灭，或许也和这皇旗得失有关，原来的九莲宗应该是有皇旗护佑的，但如何丢失了皇旗，不清楚，只知道他们一直在努力寻找想要找回，但是未能如愿，结果就是每况愈下，……”
碧蛟元君默默点头，“照你这么说，如大赵官家，还有天云宗这些超级宗门，都肯定有皇旗护佑？”
陈淮生一愣，“官家应该有，否则赵氏江山何以存续？道理上说天云宗这样的超级大宗也该有，但从未有人提过，也不会有人公开提及，至于私下里，就不知道了。”
碧蛟元君想了一下，“陈兄弟，我听伱这一说，这玩意儿还挺玄妙，但真正落到实处上，也就是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大概就体现在香火愿力上，这又该如何运用呢？”
陈淮生想了想，“我以前也从未接触过这个东西，毕竟距离我们的层面太远了，就算是重华派也从未想过，如何运用，我琢磨可能还是和民心乡愿有些关系，我知道一些小庙淫祀，便是未得官府允许，只要能得地方民心乡愿，一样能集香火愿力为己所用，进而进化飞升，……”
陈淮生想起了那一夜的古庙淫祀中，猿灵，无支祁，不就是如此么？

第九十九节 丰收喜悦至
香火愿力的集合与运用不是秘密，只不过对筑基以下包括筑基的修士来说，这种效用不明显，但进入紫府层级之后的修士就不一样了，他们能很明显地感受到香火愿力的正面影响。
重华派在进入河北之后，在稳固了滏阳这边地位之后，大力招募燕州本土弟子其实就是一个举措。
只有不断深耕燕州诸道，让重华派的影响力深入人心，然后下一步就是通过各种善行来提升民间对重华派的认可度，从宗门到个人，逐渐延伸到民间祭祀信奉，这样才能让宗门和宗门弟子渐渐为乡民所接受，进而在祭拜中添加，真正让香火愿力开始发挥作用。
这种过程需要长时间的经营努力，但一旦深入人心，其效果也会是长远持久的。
事实上重华派原来在朗陵的时候也是在向这方面发展，但是因为重华派当初实力有限，也没有太多令人尊崇的事迹，所以效果还没有显现出来。
单单是硬性将宗门或者弟子的名字添加在庙宇祭祀中是没有多大意义，没有发自内心的尊崇和敬重，祭拜就难以产生香火愿力。
陈淮生的解释碧蛟元君没太听明白，但大概知道就是光靠一支皇旗就能获得香火愿力是不够的，可能还需要和民间乡愿的事务结合起来，最终运用于庙观的祭祀活动中，可能才会达到想要的效果。
想想也是，如果这一支皇旗就能汇聚香火愿力为己所用，那早还不知道为了争夺皇旗打成什么样了。
但即便是如此，这玩意儿还是一个相当玄妙的灵宝，只要条件具备，就能发挥出巨大效用，否则不至于大唐大赵两边都来争夺，甚至不惜拔刀相向。
“那现在这玩意儿该怎么处理？”碧蛟元君问出了关键问题。
理论上这样东西是碧蛟元君去拿到的，他化形本身在地面潜行，避开了这些人的神识，最终悄然捉走了青鳙，陈淮生就只是当时提了一个建议，问能不能在不被人觉察的情况下拿到青鳙，看看这玩意儿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争夺的。
碧蛟元君就这么去做了，还做到了。
“前辈，这是你拿到的，该你决定才是。”陈淮生很坦然地道。
“不，若不是你的提议，我甚至都没有半点兴趣，更不会去拿，这玩意儿归你了。”碧蛟元君很潇洒地摊摊手，“对我来说，没多大用处和意义，甚至可能是一個麻烦，我总不能一直拿着这玩意儿吧，而且如你所言，这玩意儿灵力很容易外溢，鱼肠能隐匿，但能维持多久呢？关键是我拿着没用。”
陈淮生似乎对碧蛟元君的这种决定并不感到惊讶，但是他还是正色道：“前辈，我知道您对这些身外之物不太重视，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个东西可不是一般的身外之物，意义非比寻常，就算是前辈已经悟道，但是您距离大成尚有距离，如果此物运用得好，是能吸聚香火愿力，对前辈的修行也是大有裨益的，即便是前辈大成之后，这东西可能用处会更大。”
碧蛟元君点点头，“我知道，你先前就已经告诉我了，你也说到这玩意儿要真正发挥出香火愿力的作用还有其他一些很复杂的条件，不是么？”
陈淮生点头：“是需要具备一些条件，但是这是可以做到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和精力来慢慢筹备，……”
“嗯，所以我决定这个东西归伱了，日后若是你能让其发挥香火愿力作用的时候，记着我就行。”碧蛟元君摆摆手，“但我只说这东西归你，并不意味着这东西归你们重华派，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陈淮生一怔，迟疑了一下：“前辈的意思晚辈还没有明白。”
“归你个人，你可以自己想办法来发挥其效用，但是我不同意这个东西归你们重华派，也不愿意让这个东西成为你们重华派用来为你们重华派吸聚香火愿力所用。”碧蛟元君很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除非有朝一日你成为重华派的掌门，你觉得重华派和你已经彻底成为一体了，那另当别论，现在不行。”
这个要求可就有些意思了，陈淮生挠了挠脑袋。
碧蛟元君把这皇旗送给自己他有心理准备，但是却又不愿意让这重华派为重华派所有所用，只是单纯赠送给自己，归自己私人所有。
苦笑了一下，陈淮生点点头：“晚辈明白了，前辈这般看好晚辈，倒是让晚辈诚惶诚恐呢，但愿这一日能早日到来吧。”
碧蛟元君大笑了起来，“那也未必，你成为重华派掌门未必就是什么多大的好事，我倒是觉得你若是自己当个散修，未必就能另闯出一片天地来呢。”
“前辈此言差矣，您是异修，体质不一样，你可以靠自己的灵悟不断突破，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需要传承和修行、感悟相结合才行，宗门或者门阀应该是最适合我们修行的方式。”
陈淮生不认可对方的观点。
“也许吧。”碧蛟元君耸耸肩，“这种事情得你们自己才明白。”
处理完鱼肉，只剩下鱼肠将皇旗包裹，陈淮生就没再客气，把皇旗连同鱼肠藏于自己储物囊中。
皇旗拿出来的时候，陈淮生还是没忍住拿出来看了一眼，除了一枚不知道是何种金属的旗杆外，皇旗旗帜竟然就是一个层灵力卷裹而成的半透明织物，摸上去充满了灵力溢荡，看上去若隐若现，很奇妙。
收拾好，二人就北返往蒲口渡而去。
这个时候月庐宗已经乱了起来。
钱百川的失踪是惊天大事。
一个紫府真人竟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很大可能是遭了毒手。
因为在栅栏边上方圆数十丈就像是被雷霆犁地了一般，灵力碰撞的气息相当浓烈，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斗。
钱百川失踪，十余名押送灵砂的筑基、炼气修士以及道种被杀，灵砂被劫，很显然敌人就是冲着灵砂来的。
三十多万灵砂损失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还是月庐宗需要给非月庐宗所有的其他渔场的，这些灵鱼都是月庐宗从其他渔场收购起来统一售卖的。
这样大一桩事情可谓是数十年来月庐宗第一次遇上，但是这相较于一个紫府真人的失踪又不算什么了。
灵砂被劫与钱百川失踪是否是一伙人所为，现在还没有定论，大概率应该是，但现在还牵扯着莫名其妙来了几方的人争抢一条灿花青鳙未果，这条灿花青鳙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失踪了。
追问大唐和大赵几方这灿花青鳙的奥秘也不得而知，对方都是语焉不详或者信口雌黄，更是让月庐宗这边又惊又怒又惧。
几桩事情聚在一起爆发，让月庐宗高层不得不起疑是不是大唐或者大赵这边是有意针对月庐宗而来。
而什么灵砂被劫也好，争抢灿花青鳙也好，都不过是一个表象，本质就是要针对月庐宗，或者他们想要踏足晋州了？
月庐宗的其他几名紫府除了一名坐镇山门外，都赶到了东河寨，四处查探情况。
除了大唐和大赵方面十分可疑外，其他一时间也找不出更多的疑点来。
整个天井道，乃至晋州都乱了起来，甚至连北面的北戎人都被惊动了。
这种情形下，陈淮生则是施施然地渡河到了大唐境内，然后再从大唐那边绕道进入伊郡，从伊郡一路东行，准备从济郡北返，饶了一个大圈子。
在渡河时，陈淮生和碧蛟元君是分开走的，二人走在一块儿太过刺眼。
但进入大赵境内之后，两人便汇合，一直到司郡境内才追上宋道阳他们一行人。
当时熊壮在东河寨与飞云山埋伏时，还没等到萧逸云赶来，这边就已经发出信号得手撤退了，熊壮也严格遵守纪律，先行撤离，所以并没有与萧逸云冲突，而是直接远远跟在宋道阳他们后边。
碧蛟元君没有和熊壮见面。
陈淮生在斟酌再三之后，还是没有主动提出让碧蛟元君与熊壮见面。
异修和异修之间的往来他很难预判会产生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陈淮生无法确定碧蛟元君与熊壮分别和自己关系都十分默契，就代表着他们也能融洽相处，若是因为这种冒昧见面而带来不好的观感和结果，那就成了画蛇添足弄巧成拙了。
他在碧蛟元君面前提过，但碧蛟元君没有特别的反应，所以他不再提。
在陈淮生看来，如果碧蛟元君真的有兴趣与熊壮见面相交的话，会主动提出来，如果没有，那么就表示对无此兴趣。
这样也好，各交各的，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顾虑和麻烦。
到了汴京城，一行人准备在汴京城中稍作停留。
三十多万灵石的灵砂，也该到了分配的时候了，分配之后，大家就需要考虑自己的需求，在汴京城进行一次大采购了。

第一百节 万千灵石，一餐之酬
如此顺利的一场“生意”，让所有人都是格外满意。
总计一万一千多灵砂，如果折算为灵石，就是接近三十九万灵石。
比起当初在汉州道院的这笔生意，又翻了几倍。
应该说这一场“生意”能成功，首先要归功于苟一苇，没有他的情报来源和精心策划，没有人能想得到来东河鱼市做这一笔。
其次就是陈淮生的朋友。
虽然众人都没见过，也不清楚陈淮生的这个朋友究竟是什么人，在其中究竟发挥了什么作用，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没有一个能抵御紫府真人的后盾，这桩事儿提都不必提，没谁愿意那自己性命去赚这笔灵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阴私，修士更是如此，所以就算是连宣尺媚都没有问陈淮生的朋友究竟是谁。
再其次才是一干人的齐心协力。
但不管怎么说，这桩“生意”总算是圆满成了，就值得庆贺。
不过现在还是在汴京城，还没有回到卧龙岭山门里，一切仍然需要小心。
虽说东河寨距离这边遥远，月庐宗也未必愿意让这样自损威信名声的事情外传，但是这么大一桩事，瞒肯定是瞒不了太久的，迟早也要传到大赵这边来。
如果大家在这里大肆分赃，然后又大手大脚地露富采购，难免就会引来一些人的怀疑，这一点陈淮生和苟一苇都预先就提醒了众人。
适当采购可以，但不能太过，剩余部分先带回河北，等一段时间再来汴京采购也不为迟。
“苟师伯劳苦功高，首当其冲，为此苟师伯都筹备了两年，在我闭关前就开始了，我和宋师兄、唐师兄、赵师兄商量过了，这一万一千八百灵砂，您拿三千，……”
陈淮生话音未落，苟一苇就连连摆手，“淮生，你们莫要把老夫推得太高，我没那本事，我是寻摸了一些渠道，打探了一些消息，但是这只是先决条件，真正做事的还是你们，尤其是淮生你那位朋友，别的人都可以缺，唯独谁来拖住那位紫府，才是最关键的，所以老夫有自知之明，若是大家厚爱，老夫就大胆取两千灵砂，……”
苟一苇还是相当客气的，他也知道自己前期出力不少，但是真到了动手，反而派不上多少用场，两千灵砂价值六万多灵石了，够他几年耗用了。
陈淮生摇头，连宋道阳、唐经天和赵嗣天几人也都觉得苟一苇太客气了，这笔生意算起来本来就是人家发起的，前期工作都是人家在做，功劳最大说得过去。
最后终于几番推拉，两千五百灵砂，八万多灵石，也算是一个比较公允的分配了。
接下来就是陈淮生。
除了陈淮生的朋友，陈淮生本人的策划和出手，加上宣尺媚、凌凡以及胡德禄、赵良奎等人，陈淮生取了四千八百灵砂，大家都无异议。
接下来就是宋道阳取了一千八灵砂，唐经天一千五，赵嗣天一千二。
这样一個分配算是相对合理，大家都很满意。
就算是唐经天和赵嗣天分到手也是三四万灵石，就这么几天光景，也几乎没有什么风险。
各家下来的分配就是自己的事儿了。
凌凡、胡德禄、赵良奎各得三百灵砂，剩下三千九百灵砂中，宣尺媚拿了九百。
宣尺媚本来是不愿意要的，但是陈淮生硬性敲定，而且也提醒宣尺媚，日后开销的地方多了去了，最好还是要自己保留一些小金库最合适，就像方宝旒和闵青郁他们也一样。
这最后一句话才打动了宣尺媚，宣尺媚才收下了。
“尝尝，蜜煎樱桃。”陈淮生一边摆设着菜肴，一边延手示意，“樱桃是产自陈留府的檀溪佳樱，滋味和其他地方樱桃不一样，这蜜么，是冰蜂，前辈看着晶莹剔透的冰蜂蜜，不带半点其他颜色，可若是与檀溪佳樱肉搅和在一起，小火煨煎出来，就格外香甜可口，嗯，这一罐可存十日，前辈可以留着，……”
既然答应了碧蛟元君，陈淮生自然不会毁诺，尤其是在愿意将三千灵砂交给碧蛟元君被拒之后，陈淮生就觉得更是亏欠对方太多了。
无以为报，就只能把这一顿做得格外丰盛，另外再替对方做一些能储存一些时间的小吃，算是回报了。
“唔，还是你懂我，我这人就是管不住嘴，一日不吃好吃的，就全身难受，这蜜煎樱桃看起来就不一般，我得好好尝尝。”碧蛟元君捋须轻笑，显然很是满意陈淮生的安排，“这一样呢？”
“莲房鱼包。”陈淮生捧出今日自己颇花了一番心思才做出来的硬菜，“莲房是我从九莲宗鬼蓬宗那里得来的，滋味特别，灵意昂然，这鱼是宕溪墨鳜，肉质极其细嫩鲜美，而且无刺，看着鱼肉全数都是黄豆大小，然后塞入这莲房中，……”
伴随着蒸熟的莲房发出特殊的清香，而鱼肉的香气夹杂其中更有一番特殊意境。
“这是糟猪蹄爪，猪就是山中铁鬃野猪，猪蹄是选其大概二十龄的猪蹄，不老不嫩，正合适，吃起来既有嚼头，口感更佳，这酒糟也不是凡物，我也是花了一些心思才从几大名楼里边弄到这酒糟，人家还怕我偷师他们的酿酒秘法，我是百般解释才算是让人家放了心，……”
随着一道道菜陈淮生端出来，其中又好几样都是可以耐储存的，碧蛟元君自然也明白陈淮生的心思，这是要替自己多准备一些可以慢慢品尝的菜肴，不至于这一顿之后就断顿了。
还没等陈淮生把最后一道菜——真君粥端出来，碧蛟元君早已经按耐不住，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这么辛苦了好几天，不就是等这一顿么？
陈淮生所作的口味太适合自己了，碧蛟元君也有些遗憾，只可惜对方很快就要北返滏阳卧龙岭了，他甚至在认真琢磨，如果自己现在就回碧鸡峰，反正距离卧龙岭不远，是不是就可以经常去叨扰，满足口腹之欲了呢？

第一百零一节 情义值千金
和碧蛟元君见面当然不仅止于吃一顿饭加深一下感情这么简单。
既然人家把龙虎乾坤气运皇旗都如此大方地赠送给了自己，陈淮生觉得还是要和对方好好谈一谈。
这段时间陈淮生也一直在思考如何使用这一支龙虎乾坤气运皇旗。
碧蛟元君不愿意将此物交给重华派用，理由也很简单，他和重华派没有任何瓜葛关系，纯粹是和陈淮生个人之间的情谊才会送给陈淮生。
可这支皇旗要发挥作用，必须要有一片独立的领域。
云中山太小了，哪怕是讲皇旗藏于云中山中，短时间内也许无虞，但是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候陈淮生还不太好和宗门交待。
总不能说自己结交的异修所得，人家赠送与自己，不愿意和重华派扯上关系，所以限制使用吧？
这话怎么听都不太顺耳，会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所以这支皇旗还暂时只能藏着，在云中山这边放一段时间，然后另外寻找机缘了。
另外陈淮生也打算和碧蛟元君谈一谈对方未来的大成寻道机缘。
“前辈，……”
“好了，我便托大叫你一声淮生吧。”
碧蛟元君的瞳孔是在幽绿色和紫褐色自由切换的，高兴喜悦的时候是紫褐色的，临战或者愤怒状态下是幽绿色的。
现下他的心情很好，尤其是喝了一壶玉仙酿之后，略有了几分醺然的感觉，就更是随意。
“你也别叫我前辈了，听得塞耳，你就要叫我老龙或者龙兄都行。”
碧蛟元君嘴里咀嚼着猪蹄，咯吱咯吱作响，猪蹄骨头在他的用力咀嚼之下碎裂开来，所有滋味都溢满嘴里，格外舒爽。
陈淮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接受还是不接受这样一个要求，人家好几百岁了，叫老龙不太尊重，叫龙兄，似乎有点儿跨越了。
“嗨，你们人类就是这样忸怩矫情，你我相交就图一个耿直坦率，哪来那么计较？不就是一个名字么？”这等时候碧蛟元君比陈淮生甚至更畅意，“称呼而已，何必拘泥于心？怎么，你叫我一声老龙，我就觉得自家被低看了，还是你叫我一声龙兄，你就觉得高攀了？”
陈淮生笑了起来，人家都这么大气了，若还是踌躇犹豫，倒是显得自己矫情了，“那好，我就叫伱一声龙大哥了。”
一個熊大哥，一个龙大哥，陈淮生这一声龙大哥叫出口，才觉得格外有意思。
自己和宗门里这些师兄弟，不管是唐经天也好徐天峰也好，王垚也好，赵嗣天也好，都是以兄相称。
兄和哥，听起来，多了几分正式，也体现了尊重，但是却少了几分密切、亲近和自然。
陈淮生自己都没有搞明白，怎么自己就和这些异修如此投缘？
熊壮也就罢了，毕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亲近密切也算合情合理，但这位龙大哥，就纯粹是因为饕餮之欲而慢慢熟悉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今日这一步了。
真的就只是自己有这一手厨艺和《三庭御膳谱》的功效？
恐怕不尽然。
你要说对方这么多年难道和人类修士打交道的少了，肯定也不少，但却很难有投缘之人。
陈淮生觉得最大的一个主因可能还是自己的心态，从没有把他们视为另类。
就是这么坦坦荡荡地视为了同类打交道，说话行事谈论探讨，都是视为同类，不卑不亢，平等相交。
也许就是这种特质，才会让对方下意识地觉得很舒服，没那么多约束羁绊。
到后来沟通更多，大家越发熟悉，就更自然更通透，再有这么几回同甘共苦地经历，情谊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陈淮生的一声“龙大哥”，让碧蛟元君一怔之后更觉得满意，老龙太随意，龙兄略显生分，这龙大哥就叫到了他心里去了。
心中满意，但表面上却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举起酒盅，向陈淮生示意，大大地喝了一口。
陈淮生也不在意，举杯抿了一口，“龙大哥，这皇旗……”
“我都说了，皇旗给你了，就是你的事情了，不用和我说，我也不明白这玩意儿的用处，你自己处理。”碧蛟元君摆手。
“那好，那就说说龙大哥你的修行大成悟道机缘的路径吧。”陈淮生也就不再客气，步入正题：“龙大哥都大略找到了方向，那小弟也能帮上一些，但我以为龙大哥还得要继续品悟领会，这种机缘若是经常有那也就不叫机缘了，还是要在寻常中偶尔遇上一次，才能有所提升，或许无数次的积累，在某一刻就会跃进一个大步，……”
对于陈淮生的建议，碧蛟元君还是很重视的，异修在悟道之后，就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但要到大成期，这中间的距离还相当漫长。
这个过程中需要有无数大小不一的台阶需要迈过，就像上一次他在品尝美味中得到了一些特殊的感悟，他明白自己应该是时迈过了一个台阶。
但是这后续还有多少个台阶，每个台阶是否一样的感觉，他也不确定。
但他要一直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终归会有一天，这些大小不一的台阶汇聚到了一起，会让他等上最高峰，进而踏入大成。
“美食算是人间烟火气中重要的一部分，或者也可以归结为人类千万年来积累的精华荟萃的一部分，恰巧龙大哥在这方面也有特别的敏感，我甚至怀疑龙大哥前世会不会是饕餮呢？”
陈淮生的话把碧蛟元君给逗乐了。
作为青蛟出身，他也知道眼前陈淮生可能早就看出来他的出身了，但并不在意。
甚至作为青蛟化形的异修，前世为饕餮似乎也没什么，毕竟饕餮贪食，而且为上古凶兽，这个说法并不带多少贬义，甚至还有推崇的味道。
“淮生，你这是夸我，还是打趣我？”碧蛟元君笑着道：“饕餮乃是四大奇兽之一，性格不好，我的脾性也不好么？”
陈淮生也笑着应道：“所以啊，差距还挺大，龙大哥虽然喜欢美食，却是食不厌精，很讲究，和饕餮贪食还是不一样的，至于饕餮神力，龙大哥只要修成大道，那也不会逊色多少，脾性么？保持自己的个性，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龙大哥不喜和俗人相交，倒也正常。”
碧蛟元君微微颔首。
他不喜欢和寻常人交往，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清楚，难得与陈淮生投缘，他觉得朋友不在多，有一二个便足矣。
“龙大哥若是打算久居汴京，不妨多看一看书铺中有些相关饮食文化方面的书籍，也算是陶冶情操，在品尝美食的时候也能得到一些独特的韵味感觉，这是小弟的一个建议，另外若是龙大哥不嫌麻烦，亦可有针对性的先行收集有些奇珍美味作为食材，只要小弟有时间，一定为龙大哥奉上一餐美味，小弟也能沾沾光品尝品尝。”
“哦，淮生你的这个建议倒是很好，我也一直在琢磨着，这既然我爱上这一口，那么怎么能让这一口最大限度地感悟，我也想过，如你所言，看来要把美食和内里的底蕴结合起来，也许还能有一个更新境界的领悟。”
碧蛟元君捋着胡须，对陈淮生的这个建议颇为心动，而且也意识到这也许就是自己未来突破晋升的一个方向。
“不过你说的奇珍美材，愚兄却是没什么见识，你能给我列一个名单么？闲暇之时，我若是能遇上或者出去寻找一番，没准儿就能攒一些呢。”
来之前陈淮生就有准备，顺手就拿出一份名单来，将各类食材都一一列出来一大堆，从草芝菌菇到飞禽走兽，从水中奇珍鱼鳖到地下各类根茎果实，看得碧蛟元君眉飞色舞。
“这些东西都能入食？”他兴致勃勃地问道。
“当然。”陈淮生傲然道：“不过有不少东西不能保存太久，龙大哥若是碰上，还要考虑如何储存起来，若是龙大哥不嫌跑一趟滏阳远，小弟倒是随时欢迎龙大哥回河北的时候相招。”
碧蛟元君点了点头：“淮生，听你的意思，你这一趟回了滏阳，短时间内不会回大赵这边了？”
“应该是如此。”陈淮生迟疑了一下，“其实若是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龙大哥也能回河北，不知道龙大哥感觉到没有，这几年山中妖兽的出没频率不定，但是近两年情况大有变化，汴京城这边可能感受小一些，但河北和弋郡、淮郡、宛郡一些靠绝域禁地的府县情况就更为突出，小弟担心也许今年开始，妖兽出来的种类品阶和密度数量都会大异于往年，……”
陈淮生的话让碧蛟元君也有些意外，想了一下才道：“如你所言，这种征兆其实早就有，我们的感受可能比你们更敏感一些，但既然近山之地危险，不该是留在城中更好一些么？”
陈淮生笑了，“近山之地更危险，只是妖兽而已，宗门自然有应对之策，在汴京城中，若是有人借此机会作妖生事，那才更可怕。”

第一百零二节 异修之谊，无价之宝
陈淮生的话让碧蛟元君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
陈淮生也没有多解释。
这种内里的阴暗晦涩，别说碧蛟元君不能领悟理解，就算是宗门里寻常人也未必能猜得到想得到。
但是对陈淮生来说，在经历了几年前重华派被九莲宗出卖之后不得不被迫北迁之事后，官家，道宫，乃至于这些超级宗门和大门阀之间那些蝇营狗苟和勾心斗角的龌龊腌臜事儿就了然于胸了。
在陈淮生看来，一旦出现某些意外异常，这些宗门世家保不准就会借着这些混乱局面来打击对手。
反正局面乱了，出什么事儿都可以推给那些不可预测的因素，妖兽也好，隐藏在暗处的敌对势力也好，都存在这种可能，不是么？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也许最危险的并非是妖兽，而应该是那些假借妖兽名头来从事某些阴谋活动的人。
这些话留给碧蛟元君，让他自个儿慢慢去体味。
一行人在汴京城中逗留五日，才算是采购完毕，准备北返。
熊壮也准备暂时留在汴京城，但是他打算要回野蜂沟那边住一段时间。
在突破了大道之后，他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沉淀来寻觅大成的路径，既需要在山中修行磨炼，也需要在人间烟火沐浴，这个过程需要多久，不得而知。
碧蛟元君用了五十多年，而且前面三十年几无进境，是在二十多年前碧鸡峰一战中遭遇了完败之后痛定思痛的彻悟，才开始在人世间体味，最终得悟大道。
熊壮会用多久？
异修的寿命要比人类修士长许多，所以他们的顿悟也更为艰难。
陈淮生并不担心熊壮，他觉得熊壮的性格虽然比碧蛟元君更憨厚，但是他对人世间的人情世故领悟更快，适应更强，很有点儿大智若愚大胜靠德的感觉。
“其他我都不担心，但兄长可有感觉，妖兽潮今年可能会特别厉害，……”临别之时，陈淮生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照理说熊壮已经悟道，哪怕时间尚短，但毕竟也算是相当于紫府层级的修为了，寻常二三阶妖兽根本不可能对其有任何威胁，但是直觉告诉陈淮生，也许今年的妖兽潮，并不仅止于三阶妖兽。
熊壮听出了陈淮生的话外音，目光略微一凝，“你觉得不止三阶妖兽？可能会有四阶妖兽？”
陈淮生也知道这种猜测有些没有依据，甚至有些离谱。
即便是在河北这边，三阶妖兽几乎就是极限了。
四阶妖兽也有发现过，但是偌大河北四州十八道，一年能听到四阶妖兽出现的消息都未必能有一回，而且多半都是绝域禁地边缘偶然一现，几乎没有听说过出入人烟稠密地区的。
而像大赵这边，那就更不用提了，三阶妖兽都不多见，而且也都是在山区，更别说四阶妖兽了。
陈淮生听闻过的四阶妖兽出现的消息，都是十多年前一头九元雷豨出现，引发诸多紫府以及一些筑基去围剿，结果引来天劫，既有渡劫飞升者，也有渡劫失败当场殒命的。
熊壮对陈淮生很信任的，陈淮生抿了抿嘴，点点头：“我这个判断没什么可靠的依据，或许就纯粹是直觉，四阶妖兽，呵呵，可能绝大部分修士一辈子都未必能见着一次，凭什么就说今年就要出现？再说了，就算是出现，如果就在绝域禁地边上偶尔一现，也无关大局，咱们也碰不上，我这就有点儿危言耸听了。”
“不，贤弟，我知道你的性子，言不轻发，发必有因。如果真的是你的直觉，我还觉得可能性更大。”熊壮对陈淮生信心超乎寻常地强，“这两年的妖兽出没情况的确有些捉摸不定，只是这一下子就说有四阶妖兽出来，还是让人有点儿震惊，我还琢磨着就是三阶妖兽差不多了，我也能凑合对付，四阶妖兽，尤其是那种凶兽，那就麻烦了。”
四阶妖兽也要区分，真的有上古凶兽血脉那一类的，就算是紫府凝魂境的修士也难以逃脱毒手，潤魄境的都要视情况而定。
就比如之前陈淮生所知的那九元雷豨就属于上古凶兽一类，紫府巅峰都要以其来作为引来天劫以便于渡劫飞升的劫材，足见其凶悍。
现在熊壮的实力还差得远，遇上四阶妖兽，那就凶多吉少。
而且野蜂沟正好地处绝域禁地边缘，这也是陈淮生最担心的一点，若真是在朗陵府城或者义阳府城里边，陈淮生觉得大概率是不会遇得上四阶妖兽的。
“兄长，要不这样，妖兽出没最厉害的时候还是秋末初冬的时候，若是那时候你在野蜂沟觉得情况不对，那就立即离开，来咱们河北也好，去义阳府城里边避一避也好，总之咱们不冒那份险，义阳府现在是紫金派苦心经营之地，我相信肯定是有紫府凝魂境以上的真人坐镇的，甚至不止一個，真要遇上有四阶妖兽出没，他们首当其冲该出面，否则他们也不配在义阳府生存下去，……”
熊壮也不是那种不懂变通之人，对陈淮生的建议他也欣然同意。
当然这个情况不对如何来判断，还得要熊壮自个儿去判定。
但陈淮生给他的提醒就是当三阶妖兽频频出现，甚至成为常态的时候，那么四阶妖兽出来的可能性就很大了，这个标准要掌握好。
陈淮生其实更希望熊壮跟随自己回河北，在云中山周围选一个地方隐修。
不过熊壮显然很怀念野蜂沟，也觉得野蜂沟的灵材更为丰富，加上他还要打算去梯云坑逗留一下，看一看他一直记挂的老友——狡兔女有无回来，所以才没有接受陈淮生的建议。
另外因为陈淮生一直没有时间去雷孤峰上去寻找那玄雷神树被雷殛之后的神木，熊壮也打算去找一找，如果能找到一段，也免得陈淮生再跑一趟了。
陈淮生感动之余心中也是暗自感慨，能得熊壮和碧蛟元君这样的异修朋友，也许才是自己的幸运。

第一百零三节 归心似箭，种田蓄基
一路北返，一行人回到滏阳的时候已经是五月初了。
在途径汤水道安家集的时候，陈淮生主动去约见了魏鹏。
这一拖就是两年，连陈淮生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闭关却又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过魏鹏却没有多计较，反而对陈淮生晋阶筑基四重感到无比兴奋。
虽然两年过去，情况已经有了一些变化，比如大鸦鹘寨那边已经正式插足越囵山，魏氏兄弟迫于压力也不得不求救于云峰门。
但云峰门在之前给了魏氏兄弟一些支持之后，似乎因为他们自身的原因，今年以来就有些退缩了，这也让魏氏兄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如果云峰门不给魏氏兄弟支持，魏鹏他们也就打算退让了，他们有妙峰山这个根据地，不至于非要得手越囵山才行。
越囵山虽然让人心动，但是还不至于到要让魏氏兄弟不顾自家实力和性命去搏的地步，可云峰山先前很是气壮，这才给了魏氏兄弟底气。
谁曾想这才一年多时间，云峰门那边就开始打退堂鼓了，这就把魏氏兄弟给卖了，让魏氏兄弟现在架在火上烤。
现在已经不是争夺越囵山的事儿了，而是该如何保留颜面之下妥善地退出，不至于让大鸦鹘寨那边得寸进尺，甚至要染指妙峰山这边。
大鸦鹘寨背后是邗山道的崔家，而崔家原来就家主一个老紫府，原本以为也就这样了，但是去年崔家又有一个筑基巅峰应劫飞升成功晋阶紫府，顿时气势大振。
一个拥有两個紫府的世家门阀和只有一个紫府真人的世家是截然不同的，这意味着这个家族有能力培养出更多的的紫府真人，那就不是寻常家族了。
大鸦鹘寨陈淮生是没怎么放在眼里的，几个筑基还不够秤。
就算是崔家，真要挑衅重华派或者陈淮生，都不得不考虑一番。
陈淮生给魏鹏的请求回答是再稍微等一段时间，等到他回山稍作休整之后，再来细细考虑。
回到云中山，陈淮生才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
这种感觉很独特。
现在的云中山，白鹿道院和白鹿洞府，给自己的感觉就是一个家的味道。
回到这里，一草一木，一水一石，都能让自己生出别样的感受。
要说自己搬入这云中山，似乎也没有太长时间，但是却永远胜于在蟠山朗山时候的那种归宿感。
闭上眼睛，那种扑鼻而来的家的感觉，都让人魂牵梦萦。
或者这是因为这云中山、白鹿洞和白鹿道院是独属于自己的？
不完全是，更多的可能还是这里的人的缘故。
原来是方宝旒和闵青郁，宣尺媚却是几乎以一种毫无阻滞的方式切入进来，非常自然地成为了这座洞府和道院中的一员。
连陈淮生都惊讶于宣尺媚的融入是如此顺畅丝滑，没有半点异样。
方宝旒和闵青郁或许在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抵触或者介怀，但是表面上却是看不出半点。
只有方宝旒在和陈淮生独处的时候，才会有意无意地流露出几分对宣尺媚强势的小幽怨。
陈淮生倒是没感觉到宣尺媚有什么强势。
准确地说宣尺媚其实还不算这座道院洞府的一份子，只不过她从心态上似乎就觉得她理所当然是这里的一份子，有意无意就会流露出来这种姿态。
可恰恰就是这种心态才会让方宝旒她们有些酸涩，谁让大家都觉得她是自己的“青梅”呢？
在汴京城中，陈淮生采购的重点仍然是灵植种籽。
他也尝试过想要购买玄黄神壤，但是未能如愿。
作为土性神物，玄黄神壤的价值比其他属性神物更高。
盖因土居五行之中，万物之本，金土水火，要么发于其中，要么依附而生。
要说这玄黄神壤其实数量并不算小，北邙山中如此之大，要寻觅到此物，虽然困难，但只要花心思，不是找不到。
关键是北邙山早就被官家用护山大阵封禁，而且在可能产出玄黄神壤之地设立了许多专门针对性的阵法，就是防范这些修士偷入北邙去寻找。
这不仅仅是官家赵氏一家的利益所在，像与赵家结盟的寇家、石家，亦有份额。
这也会当初寇箐能拿到一块玄黄神壤的缘故。
不过正如赵嗣天所言，这些世家大族子弟多了，自然也就有那等不争气的败家子，宓家如此，赵氏一族也一样。
苟一苇在知晓陈淮生有意要寻觅一块玄黄神壤之后，便替他张罗，分别在赵氏一族和石家子弟中都物色了合适人选，让他们想办法去谋取，只要能拿到玄黄神壤，不吝重金。
陈淮生都不得不承认像苟一苇这样在大赵修真界浸淫数十年的老油子，人脉关系委实深厚宽广，三教九流，都能搭得上线，到这种时候就能显现出来用处了。
只不过苟一苇替他联络的这几人都还需要时间，这玄黄神壤要找到并弄出来，还得要等。
不过对陈淮生来说，这都无所谓了，只要能寻觅到这样一条“稳定渠道”，他也不吝多花些灵石。
玄黄神壤灵力都是有年限的，几年下来就耗费殆尽，若是能建立起这样一条渠道，日后就要好办得多。
反正这灵石捞回来就是要用的，这一笔他尽捞了十万灵石，在汴京城大肆采购了一番也不过花了不到一万灵石。
带回来的这些灵植种籽也迅速播撒下去了。
出去一趟就是一个月，这一轮却没有多少波折，一切都相当顺利，真正风险和繁杂的事务都基本上是碧蛟元君和苟一苇承担了，自己更多的是起了一个居中安排协调的作用。
拿回来的灵砂先行就把各家欠账还了，顿时宽裕起来。
灵兽驯养场陈淮生还有意扩大，不仅仅只局限于赤霞飞鹿和赤目玲珑兔这类火性妖兽了，陈淮生也在考虑要补充一些其他灵兽来驯养，这又意味着还需要继续扩大招募道种的规模。
好在现在卧龙岭声势越发浩大，不仅仅是滏阳道，整个燕州诸道都陆续有道种来卧龙岭碰运气。
普通道种的生活其实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幸福。
如果在宗族中受排挤，又或者宗族中这些灵材灵食资源有限，或者就是那些寒门小户偶尔出头的道种，很多过得也相当拮据艰难。
不少人看起来在地方上也小有名望，但却还需要承担起保护地方平安的重则，在河北这种妖兽频出的地方，稍不注意就成为妖兽的盘中餐了。
“需要补充的东西还很多，我和青郁罗列了一个名单，先前因为囊中羞涩自然没办法，但现在考虑到山中需要，就可以适当补充了。”
方宝旒把一张清单交到了陈淮生手中，“喏，你看看，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添加上去。”
首先是驯兽场的补充，随着凌凡、魏武阳、章芷箬等人的加入，加上胡桑赵等人也要进入苦修提升阶段，对灵食的需求也会持续增加，妖兽肉这一块不可或缺，还得要保证翼火蛇的需求，所以方宝旒也早就有安排，还要去购入一些易驯养的妖兽来。
初步考虑是要去幽州和翟谷道凤翼宗那边购买一些妖兽，河北这边能有专门驯养妖兽的宗门世家不多，也还得人家愿意卖给你才行，要不就只能自己去捕捉，但未必能捕捉得到合适的，公母配对，还得要适龄和易养。
“宝旒，这事儿我们还得要双管齐下，不能光买，一来花费大，二来也容易养成对外依赖，反正回来了，趁着这夏季在山区里转一转，我带着凌凡、德禄他们走一走，争取捕捉一批回来，不合适驯养的就宰杀，能驯养的就驯养，……”
陈淮生没打算全买，甚至他还希望用这种方式来锻炼一下凌凡、魏武阳和胡德禄他们。
这也是一种历练，当然效果肯定没法和与人搏杀相比，但也是一种修行途径，有自己保驾护航，寻常二阶妖兽都不在话下。
方宝旒迟疑了一下，“淮生，你不是说今年的妖兽潮可能会比往年都更凶险么？这要出去狩猎，万一遇上三四阶妖兽，……”
“夏秋之际我估计还不至于，但是入冬之后就不好说了，所以就要趁着现在还有三四个月时间，出去试一试，也算历练了。”陈淮生宽解道：“我甚至让无垢、云蕾都跟着一道，成日修行，却未经历风雨，成长始终有些缺憾，若是能打磨一番，她们进境也许可以更快。”
方宝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淮生，你走这一个月，还有人登门，应该是你的族人，叫陈济生，因为你出山了，所以我也没有给他准信，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给你留下了一封信。”
陈淮生有些惊讶，陈济生？
一些记忆又浮起来，一晃都几年了，再没有陈济生的消息，但是指向应该是陈济生入赘了某个世家，但似乎不是京师这边的，应该是伊郡那边的某个世家，但不是宓家。

第一百零四节 纷至沓来，欣欣向荣
一时间陈淮生有些出神。
方宝旒提到了陈济生，让陈淮生想起了九哥陈洛生和小七——陈由津。
小七在妖莲宗，但随着妖莲宗的覆灭，被并入花溪剑宗，小七已经成为了花溪剑宗的一员。
而且从陈淮生得到的消息，小七在花溪剑宗里边发展不错，并没有因为是来自妖莲宗的弟子就受到歧视，反而是因为其师邓祖廷最早投向花溪剑宗，在花溪剑宗中也被专门作为千金买马骨予以优遇，所以陈由津也因此而受益匪浅。
陈洛生为此还专门给陈淮生来了一封信解释这内里原因，陈淮生也能理解。
花溪剑宗是大赵排名第三的超级宗门，无数人欲入其门而不能，小七能有此机缘，做父母的欣喜若狂，岂会因为一些私人感情而舍弃自己儿子的前途？
陈淮生也没有想过要让小七来重华派，原来在九莲宗时，小七就很好，至于说九莲宗覆灭，妖莲宗被兼并，小七成为花溪剑宗一员，这也没什么。
至于说重华派和花溪剑宗之间并不算太好的关系还不至于影响到陈淮生和陈洛生以及小七的关系。
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戏弄人，当初自己与九哥亲若兄弟，小七对自己无比仰慕，自己也一度想过可以同宗同门的一起修行，但当时的九莲宗无疑比重华派是更好的选择，所以那个时候推荐小七去九莲宗也没错，至于后来九莲宗的跌落，小七却又神奇地进入花溪剑宗成为得意弟子，那就非自己所能预料得到的了，但总归对小七来说也是好事。
想到这里，陈淮生甩了甩头，似乎要把一些惆怅甩掉，这才接过信。
“济生啊，我都许久没见过，也没他的消息了，没想到他居然会来河北，可这么不巧，我又不在山里。”
陈济生在信中没有说太多的事儿，只是问候，然后就是希望陈淮生回大赵的时候，可以选择去伊郡一行，见见面，叙叙旧。
陈淮生相信陈济生不会无缘无故来河北这边一行，还专门来给自己留一封信，要么是有事来河北，来自己这里是顺带，要么就是真的专门跑自己这边来，那就是真的有事找自己了。
但看起信中的口吻，似乎又不是什么太过特别紧急的事情，否则他完全可以等一下自己，这让陈淮生也很纳闷儿。
“感觉你这个堂弟似乎有点儿阴沉，话语也不多，你不在，留下信就走了。”方宝旒回忆了一下，“他的灵境水准大概在练气四重左右，也算是不错了。”
印象中七年前对方应该是在练气一重，能在短短七年间就晋阶炼气四重，也算相当快了。
想不明白陈济生来找自己做什么，陈淮生也就懒得多想了，下一次去大赵的时候，有机会去伊郡一行，看看他再说吧。
“另外那个许悲怀也来过一回，我看他似乎也想加入白鹿道院，但没明说，可能是因为你们不在吧。”方宝旒的话让陈淮生也是一愣，“许悲怀？”
这家伙上一次来过，其实也有些这方面的一些心思，但是似乎没拿定主意，凌凡他们就要坚决许多。
“嗯，我感觉这个许悲怀的资质禀赋应该不比凌凡逊色，也是一颗好苗子。”方宝旒评价很客观，“但功利心似乎比凌凡要重一些。”
陈淮生笑了起来，方宝旒的眼光还是很毒的，就见过两面，就基本上能品出一個大概来。
“无所谓了，愿意来，我也欢迎，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纯粹的人？没坏心思就行。”陈淮生淡然道。
这宗门里人千百，首当其冲大家都是想要在修行上上进，想到白鹿道院来，那也是看到了陈淮生在修行上青云直上。
比如以凌凡、许悲怀的资质禀赋，如果要想寻一个灵境层级更高的开府立院的，未尝不能找到，但人家更看好陈淮生这边表现出来的勃勃生气。
对陈淮生来说，单打独斗或许更简单，自己只管自己的提升更洒脱，但是摆在自己面前的情形却是不可能如此。
方宝旒和闵青郁，还有任无垢、云蕾，加上胡德禄这些人，还有后加入的宣尺媚，他能拒之门外或者不闻不问么？
修行亦有人情世故，同样要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也不可能脱离周围的人情世故，既然无法摆脱，那还不如坦然面对，寻找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径，也能给自己周围所关注所牵挂的人以更好的一个结果。
就目前云中山、白鹿道院和白鹿洞府来说，容纳自己身边人还绰绰有余，但是再继续下去，也许就不算是最佳状态了。
既然接纳了人家，就需要对人家的修行负责，如何将他们的最大潜力特质挖掘出来，同时能为他们提供最优越最合适的条件，促使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做到这一点，才称得上一个合格的领头人，同样人家也才愿意为你所用。
“师姐，你也想来白鹿道院？”宣尺媚吃了一惊，讶然看着对方：“这……”
“怎么，不欢迎？芷箬和子丹，还有武阳和凌凡他们都能来，我不能来？”虞弦纤显得很坦然通透。
“不是，我就是觉得师姐之前好像没有这方面的考虑，我来白鹿道院时，师姐不是还有些不太认同么？”宣尺媚赶紧摇头解释道：“师姐要来，我当然欢迎之至，淮生哥那边肯定也会很高兴，……”
“未必哦。”虞弦纤轻笑，“那位方姑娘未必乐见我们这接二连三地都来白鹿道院，嗯，你和陈师弟之间……”
虞弦纤眨了眨眼，宣尺媚脸微微一红，摇摇头：“淮生哥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闭关出来之后就忙着出门，一直不得清闲，……”
虞弦纤早就听闻了陈淮生他们这一趟出门，相当神秘，章芷箬和舒子丹这些都没能去，忍不住问道：“听说你们这一趟出去收获颇丰，不过好像一个个都讳莫如深，不肯说起经过，这么保密？”

第一百零五节 天才地卷， 无所不在
对于自家这个曾经帮助过自己很多，而且一直关系密切的师姐，宣尺媚也没有多少好隐瞒的。
而且对方已经如此开诚布公地表明了要加入白鹿道院的意愿，宣尺媚觉得自己不可能拒绝对方，淮生哥也应该不会拒绝。
虞弦纤提到了方宝旒的敌意，宣尺媚自然明白。
自己的到来，对方宝旒在道院中的地位肯定有些影响。
比如像闵青郁、任无垢以及胡桑赵几人一时间都不好拿捏这中间的分寸尺度，让宣尺媚自己都有些觉得不好意思。
从内心来说，对方宝旒，她并没有要取而代之的意思，但她也同样明白自己不会甘居人下。
谁要打算对自己颐指气使，将自己视为可以操弄安排的人，她也绝不接受。
好在方宝旒相当聪明，并未有过自己所担心的那些心思。
至少自己进入白鹿道院以来，大家都相处还算融洽，也让道院中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淮生哥觉察到这一点没有？
道院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首先就是原来和淮生哥认识这些人，知根知底，加上自己的加入，他们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宣尺媚也没理由拒绝，但无形中肯定会让方宝旒有些担心疑虑。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宣尺媚也不屑于去解释什么，淮生哥明白就行了。
她宣尺媚还没有懦弱到需要呼朋引伴来壮大自己声势的地步。
宣尺媚也知道一行人这一趟出去，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关心。
毕竟宋道阳、唐经天、赵嗣天在宗门里都不是默默无闻的人，也都有不少人一直关注着，尤其是这一趟出去一个月，都需要向宗门报备。
像宗门弟子出门，只要是炼气高段弟子出门，都开始遵循报备制，宗门不会过多了解出门的具体事宜。
大家都知道单靠宗门的月例贴补是肯定无法满足修行所需资源的，狩猎也好，采矿也好，售卖法器也好，以及采购也好，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到了炼气高段的弟子，也应该明白什么事情能做不能做，哪些事情风险太大，宗门也会予以提醒。
至于炼气高段以下的弟子，如果要外出的话，就需要详细说明理由了，而且也需要得到宗门的批准，这也是对实力不足的弟子的一种保护。
如此大一个群体一出去一个月，回来之后大家都装作平淡，这反而暴露了一些。
尤其是关系相对亲近的，自然也能从言谈交往中探听出一些什么来。
陈淮生也知道这种事情很难彻底保密，只要求众人不谈具体事情，但对收益却很难掩盖，毕竟采购了那么多东西回来，人家粗略一算也知道大概情况，寻常狩猎或者采矿能有这么大的收益？
只不过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谁也不会去刻意宣传。
“师姐，的确有一些收获，也算是历练吧。”宣尺媚没有多掩饰，“道院这么多人要生存，花销如此大，淮生哥尚未入定闭关之前就在策划了，也苦心准备了许久，总算是没有枉费，……”
虞弦纤也不是那种钻在钱眼里那种人，但是和在九莲宗不一样，重华派新政之后，不禁自开洞府道院，同时不禁招纳道种凡人，这样一来，强者愈强的态势就越发明显了。
而强者不仅仅是個体自身灵境实力或者战斗实力强，更代表着你的经济实力也必须要强，否则你难以维系一个群体的生存。
当你拥有一个群体，成为一个群体的领袖时，你才更能体现出你自己的实力。
陈淮生正走在这条路上。
每个人都需要自己评估自己未来走的路径。
寻常绝大部分弟子只能走传功院的路径，通过自身天赋或者勤学苦修来提升自己。
而一些天赋异禀，能力超群的弟子崭露头角，野蛮生长，迅速成长起来，陈淮生、赵嗣天都属于这种典范。
还有一些就是在修行中的表现优异，被高层看中发掘，也能前景可期，像王垚、徐天峰，甚至宣尺媚、卓一行这些都属于此列。
当然还有就是那种脚踏实地地一步一步苦熬，但这种出头的时候年龄都已经偏大，而且前景有限，比如吴天恩。
现在重华派的新政对于第一类弟子是持鼓励态度的，对第二类也是刻意发掘培养的，第三类则是正常支持的，而绝大多数弟子都只能奔着第三类去，但是能不能走到最后一步，也还是要看各自天赋和机缘了。
虞弦纤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自己肯定不是第一类，那么就只能介乎于第二类和第三类之间。
但从九莲宗转到重华派，而且也不属于实力最强的玉菡宗一脉，自然而然就不属于嫡系和主流，第二类可能性就比较渺小了。
尤其是现在重华派新生代弟子越来越多，自己这种年过三十却还在炼气中段徘徊的弟子已经没有什么优势可言了，稍不留意，就只能在传功院里沉沦下去，筑基对自己来说可能都是一种奢望了。
自己不比宣尺媚，宣尺媚哪怕不来白鹿道院，一样能在传功院里出头，肯定会有紫府大佬选中她，但自己却没这个天赋机缘，那么选一条最合适的途径就很重要了。
这个选择是多方面的，但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能够给自己带来足够的资材资源，确保自己在修行过程中得到充分的保障支持。
所以虞弦纤才会如此关心这一次宣尺媚他们下山历练所获。
“收获很大？”虞弦纤看着宣尺媚，忍不住问道：“你们这么多人一起下山，这分配下来，恐怕也很难尽如人意吧？”
宣尺媚也没想到素来云淡风轻的虞师姐现在对这个也会如此关切，忍不住笑了起来，“师姐，怎么你也对这些感兴趣起来了？”
虞弦纤白了宣尺媚一眼：“你怕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吧？传功院里的情形伱也知道，现在宗门每月就那么多月例，弟子越来越多，宗门在考核上也是越发严格，……”
“原来在元荷宗也是如此啊。”宣尺媚不以为然：“我感觉在资材保障上并没有多少变化啊，灵石还发放多一些呢。”
“不一样的。”虞弦纤轻叹，“重华派现在对表现优秀者有更多倾斜支持，但是寻常弟子就未必了，或许这也是这两年新进弟子越来越多带来的变化，宗门就是鼓励这种竞争，所以现在传功院各舍的弟子修行压力都很大。”
宣尺媚默然，不能说这种方式是错的，这也是宗门要想强盛起来的必经之路，优胜劣汰，你资质一般，修行进境慢，自然就不可能让宗门给你太多资源来扶持，否则就是对那些资质好进境快的优秀弟子的不公平。
“尺媚，我也知道这是应有之意，但是……”虞弦纤抚了抚额际的发丝，多了几分妩媚之色，“有时候绷得太紧，大家都想放松一下，而且每个人修行也都有高峰低谷，给大家更多一些机会不更好么？可宗门似乎很难做到这一点。”
虞弦纤说的是现在传功院的现状。
随着九莲宗解体，这两年里来投重华派的九莲弟子持续不断，许多不愿意在被兼并后环境下生存，或者难以适应解体后沦为散修的弟子，都纷纷前来河北投入重华派，重华派最开始还很欢迎，但到后来都是迫于无奈接受了。
加上这两年在河北、义阳、朗陵等地招收弟子数量也在增长，尤其是河北燕州六道的弟子蜂拥来投，重华派都已经意识到了巨大压力，所以不得不在传功院采取越发严密的考核晋阶与月例、奖励相结合的规则，这也使得传功院内竞争势头越来越猛。
现在的传功院已经重新调整，分成了甲乙丙丁戊五舍，戊舍为初入门到炼气一重，丁舍为炼气二重和炼气三重，丙舍为炼气中段，乙舍为炼气高段，甲舍为炼气巅峰。
现在甲乙二舍弟子都已经有接近百人，丙舍数量超过二百人，戊舍和丁舍加起来更是超过六百人，这个数量几乎每月每季都在变化。
其竞争强度，连虞弦纤都感觉到吃力，可以说如果是现在的胡德禄他们几个回到丙舍去，恐怕很快就会沦为路人甲，就算是凌凡和许悲怀现在在丙舍里，一样会感到压力巨大。
也只有像宣尺媚这样真正的天才，在乙舍里才能脱颖而出。
宣尺媚默默地点了点头，在九莲宗也有这样的竞争，但是如虞弦纤所说，绝对没有这么大。
重华派在短时间内突然膨胀起来，又无法拒绝九莲弟子和河北子弟的投效，资源各方面还未能跟上来，特别还是在河北这种昔日的荒僻之地，必然只能以这种方式来竞争。
“师姐其实来白鹿道院也好，起码我们这边两三年内应该是比较好过的。”宣尺媚展颜一笑，“我这次去，淮生哥给了我以前灵砂，……”
虞弦纤一呆，一千灵石，不算多啊，但也不错了，毕竟只有一个月时间，也算历练了。
不对，不是灵石，是灵砂？！
虞弦纤打了一个激灵。

第一百零六节 世事如棋局局新
虞弦纤一时间脑瓜子都愣住了，不是，自己没听错，是灵砂？
灵砂比灵石略小，但灵力更强，市面上的兑换一直是一比三十到三十五之间浮动，正常价位是三十三灵石换一灵砂。
实际上更多使用还是灵石，毕竟灵砂币值太大，并不适合日常的交易。
作为炼气五重的修士，重华派也没有亏待虞弦纤，每月三百灵石的月例，差不多就是九枚灵砂，如果她能达到炼气六重，那么就能每月增加一百灵石，折算下来每月十三灵砂，这也是目前虞弦纤在努力修行希求今年达到的。
虞弦纤日常生活并没有特别讲究，但山中修行和生活，日常花费却是必不可少，每月三百灵石如果只是供应基本的消耗开支，自然是绰绰有余，但如果要满足修行提升所用的诸如灵草灵草、妖兽肉以及各种丹药所需，那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特别是在面临晋升闭关的时候，消耗极大，丹药必不可少，一些高阶的灵草灵植兽肉更是每日不可或缺，这种修行有时可能一次就要持续三五个月甚至半年一年，那一个月三五百灵石就够呛了。
这还只是正常的闭关修行，如果想要有更高端的需求，比如赤鲫，那都花灵石都买不到。
再比如大唐阀族来东河渔场买的那些灵鱼，一尾青头雪鲂三十灵砂，就是一千灵石，三五顿也就差不多了，一尾银火乌鲟五十灵砂，一千六百多灵石，能吃三五日，可虞弦纤的月例只够一日所需。
有时候比一比，其实很多人的资质禀赋差距并不大，大家也一样刻苦努力，指导的道师也没有多少差距，但是往往就是在日常修行所需资材灵食上拉开了距离，也许十天半个月见不出多少异常，但是一年半载之后，这种差异就能逐渐显现出来了。
正因为如此，虞弦纤很清楚像白鹿道院这样一个洞府道院的开销有多大。
作为道院洞府的主人，不仅仅是只供自己花销需求，所有加入你道院的弟子你都需要负责开支，而且你还要让人家看到修行上比在传功院或者其他道院更大的希望，更美好的前景，只有这样你才能吸引到更多的人才来加入。
现在白鹿道院雇请的道种都有数十人，加上凡人怕有百人之多，再加上加入的修士，虞弦纤粗略估算一下，只怕开支不会低于三千灵石，这基本上就是陈淮生作为筑基四重能从宗门拿到的月例了。
但这还只是按照最正常花销来的，如果说陈淮生要想刻意培养道院中的弟子，肯定要在灵草兽肉等灵材上投入更大，丹药的炼制所需更是一個无底洞，这就没个定数了。
所以虞弦纤才会觉得白鹿道院要外出下山寻找其他的灵石收入来源也是很正常的事儿，只是她没想到陈淮生与宣尺媚这么出去走一趟，一个月下来，连宣尺媚都能分到一千灵砂！
这相当于三万三千灵石，也相当于宣尺媚这个炼气八重弟子三年多接近四年的月例收入。
问题是虞弦纤是知道除了陈淮生外，还有宋道阳这个筑基七重，苟一苇、唐经天和赵嗣天这几个筑基一重，以及其他一大帮弟子都去了的。
照理说这些人都会有所收获，就算是陈淮生再偏向宣尺媚，也不可能太过，毕竟像宋道阳、唐经天、苟一苇这些人不是白鹿道院的人，一起合作，就要讲一个起码的公正，偏心也不能太过，除非陈淮生用自己的所得来补偿宣尺媚。
“是陈师弟……”虞弦纤话还没说出口，宣尺媚就明白意思了，摇了摇头：“差不多吧，稍微多了一些，但也差不多，这一趟大家收获都挺大，最少也应该有三四百灵砂吧。”
这一句话出来，就让虞弦纤倒吸一口凉气外加羡慕嫉妒恨了。
她可是知道如胡德禄这些炼气四重的角色都去了的，如果连胡德禄他们都能得三百灵砂，那就是一万灵石，那都相当于自己差不多三年月例了，这太过分了吧？
“尺媚，这么多？你是说连凌凡他们都能有三百灵砂收入？”虞弦纤有些不敢置信，忍不住反问：“怎么会这么多？你们这一趟是去打劫了哪家大户么？”
宣尺媚笑了，虽然虞师姐值得信赖，但是在没有正式加入白鹿道院之前，这些隐秘还是暂时不能告知她的，至于日后这些隐秘保不住传出去，或者她知晓了，那另当别论。
“师姐，具体细节请恕我暂时不能说了，不过真的是收获颇丰，我之前都不敢信，但是就是这么丰厚。”宣尺媚握着虞弦纤的手，“日后师姐来了我们白鹿道院之后就知道了，肯定还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虞弦纤吁了一口气，不无遗憾，若是自己能早些下决心加入，也许这一趟自己也可以赶上，就按照最低收入来计，那也是一万灵石到手，自己各方面都能松一口气了。
“悲怀也打算白鹿道院，我遇见他，他和我说了。”虞弦纤想起什么似的，“他也是犹豫了一段时间，大概是觉得凌凡来了，他也跟着来，觉得有点儿跟风了，所以……，不过这一次也算是下了决心。”
“嗯，我也听说了，那最好不过，那一日在古庙里，好像差不多就都能聚齐了，除了姚文仲。”宣尺媚回忆着，感慨无限，“姚文仲在净芙宗，也不知道最终情况如何，没有了消息，……”
“是啊，七年光阴，弹指即过，就像是昨夜发生的事情。”虞弦纤目光里多了几分迷离。
想当初陈淮生那生嫩和强作镇静的模样现在还记忆犹新，人家想加入九莲宗，却还没有资格，被拒之门外，最终还是靠自己去和易初阳说，才退而求其次加入重华派，谁曾想七年过去，却是乾坤倒转，自己这一帮人居然需要仰仗人家了。
世事如棋局局新。

第一百零七节 因材施教，步步为营
对于虞弦纤和许悲怀的加入，陈淮生当然是持欢迎态度的。
东河渔场大捞一笔，进账十万灵石，加上他作为筑基中段修士，每月三千灵石月例也不算少了，加起来，足以供白鹿道院宽裕无比地过两年了。
这等时候，如虞弦纤和许悲怀这种天资禀赋都不错的修士主动加入，也是白鹿道院吸引力增强，影响力扩大的一种证明。
不知不觉间，白鹿道院除开那些道种和凡人，算得上是道院真正一员的重华弟子也有十余人了。
方宝旒，闵青郁，胡德禄，桑德龄，赵良奎，任无垢，云蕾，这七人是九莲之乱前就加入进来的。
宣尺媚，凌凡，魏武阳，章芷箬，舒子丹，虞弦纤，许悲怀，这七人是后来加入进来的。
资质禀赋参差不齐，但陈淮生却很满意。
不管怎么说，人家信得过自己，才会加入，这份信任他需要好好珍惜。
相比之下，宣尺媚，方宝旒，闵青郁，任无垢，凌凡，虞弦纤，许悲怀以及云蕾这八人的资质比较好，算是水准线之上，而胡桑赵三人加上魏武阳、章芷箬、舒子丹几人，就在水准线边沿，甚至更差一些了。
但陈淮生对这些都不太在意，大不了就拿灵材资源来堆砌，硬生生也能把这些人给带出来，当然这就需要有足够的灵石。
他有这个信心，但需要时间。
除了胡桑赵等人外，陈淮生对新加入的弟子也用神识好生查探了一番，算是对他们的情况有一个认知。
因材施教这句话是很符合修真界的，同样因材对人也是需要用不同的资源来补益和提升这些人。
进入盛夏季节，也算是山中最清静的时光了，同样也算是宗门里修行最适合的时候。
在这个阶段，传功院几乎是从早到晚开堂授课，道师们分成早课、午课、晚课来对弟子们进行指导，同时山中灵气也是最浓的季节，最适合闭关修行。
在对整个白鹿道院的弟子们作了一次详细精准地神识探查之后，陈淮生对众人的情况也都有了一個基本了解。
纯粹从资质分，宣尺媚独一档，其次是方宝旒、任无垢、闵青郁，再次是凌凡、许悲怀、虞弦纤、云蕾，但第二档和第三档相差甚微，并不明显。
第四档是章芷箬和胡德禄，最后一档就是舒子丹、桑德龄、赵良奎、魏武阳几人。
如果按照目前重华派招收弟子的标准，像最后一档舒子丹、桑德龄等人就基本上难以被招录入门了。
而章芷箬和胡德禄也只能堪堪入门，而且几乎不可能有多少机会，很大可能就是在传功院里苦修几十年，顶多就是到炼气高段就是极致了，连炼气巅峰都几无可能。
真正有机会的就是前面几档，宣尺媚不必说，按照陈淮生的规划，五年之内宣尺媚肯定会筑基，甚至要不了五年。
方宝旒其实也不差，但是她的上进心太淡了，这也拖累了灵境修行，稍微改变态度，努力一些，五年内筑基也大有希望。
任无垢的资质不亚于方宝旒，仅次于宣尺媚，但她年龄稍小，而且年幼时候缺乏足够灵食，所以底子稍微弱了一些，陈淮生也准备好生予以补益一下，让其尽快成长起来。
现在任无垢已经炼气三重，正在冲击炼气四重，陈淮生打算全力助其在一年之内冲击炼气四重成功，力争在十年内复制出类似于宣尺媚这样的一个天才典范。
闵青郁情况略微特殊一些，她是自己伴侍，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陈淮生都不会薄待她，但她的资质略逊于方宝旒和任无垢，但是又要比虞弦纤、凌凡他们略高一线，炼气四重这个状态也有两年了，冲击炼气五重正当时。
陈淮生也故意挑起任无垢和闵青郁之间的好胜心，让她们比试，看谁能更快地破境晋阶，一个炼气四重，一个炼气五重，实力相若，资质相差无几，就看谁的机缘更好了。
虞弦纤和凌凡、许悲怀的资质都算是不错了，但虞弦纤七年前却远非凌凡和许悲怀可比，当时她就是炼气三重，而凌凡和许悲怀才刚入道炼气一重，可七年过去，虞弦纤才炼气五重，但凌凡和许悲怀已经炼气四重，马上就要撵上她了。
凌凡和许悲怀的确是一时瑜亮，两人的进境也符合陈淮生的预期，但虞弦纤的表现却让陈淮生有些遗憾。
七年时间，就进境了两重，换作别人，也许算是正常，甚至算是很快了，但和她身边的宣尺媚、凌凡这些人比，就有些黯淡了。
陈淮生用神识查探了虞弦纤的根骨灵境，也询问了虞弦纤的情况，觉得可能有几方面原因。
一是可能受了宣尺媚的影响，元荷宗将过多的精力倾注在了宣尺媚身上，反而让其身边资质禀赋并不差的虞弦纤也被忽略了，所以在资源保障上有所欠缺，而也影响到了虞弦纤自己的自信心。
二是虞弦纤在元荷宗里庶务花费精力太多，影响了其修行。
虞弦纤在元荷宗里担任了类似于知事类的职务，主要要协助宗门主事处理许多日常杂务，这无疑让其分心不少。
三是虞弦纤缺乏历练，这几年都是在山门中修行，几乎没有真正经历过类似于与妖兽搏杀或者更为激烈的战斗。
如果说炼气初段这个影响不明显，但是进入炼气中段之后，这种因素就会日渐加重，而且虞弦纤是中性灵根，这就比那些单五行灵根更注重历练中来寻求灵悟。
这也是陈淮生在日渐摸索出来的一些规律。
单五行灵根的弟子往往在修行过程中，进境更快，因为他们修行更纯粹，这在炼气阶段尤为明显。
而多属性灵根或者中性灵根者这一点就是劣势，但是多属性灵根或者中性灵根者他们灵境修行上虽然会慢一些，但是他们实质性的战斗力却不低，当然这需要在不断的历练中才能淬炼发掘出来，而战斗力提升也会有助于灵境的提升。
对虞弦纤，陈淮生也打算好好调教一下。
一来，拉出去历练一下，比如狩猎妖兽，甚至在处理越囵山事宜时，陈淮生都打算把她带上，这样有助于她迅速提升起来。
二来，在灵材资源上也会有针对性的予以倾斜，帮助其灵根道骨潜力释放，比如在蕴元丹上，陈淮生便打算用在虞弦纤身上。
凌凡和许悲怀也是两个可造之材，修行、历练乃至灵材保障都需要跟上，陈淮生也很看好二人，不过究竟造化如何，还要看下一步的发展。
剩下的几人中，陈淮生其实也知道可能造化有限，但他并不打算放弃，否则自己也没有必要把这些人招入白鹿道院中。
像胡德禄，自己也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心血，甚至帮助其锻骨，他本人也修行刻苦，到现在也只有炼气四重，但其锻骨之后根基深厚，其道骨已经相当凝实，也就是说，他本人其实可以选择更具挑战性的修行功诀，承担更大的风险，包括在历练上也是如此。
章芷箬的情形陈淮生也了解过，这丫头那后世的话来说，有些偏科。
灵根上佳，但道骨太差，和魏武阳截然相反。
魏武阳是道骨厚重，但是灵根平庸，比胡德禄甚至都还不如，与桑德龄、赵良奎差不多。
一般说来，修行士人中多是道骨不错，但灵根欠缺的居多。
如胡、桑、赵以及魏武阳、舒子丹，都属于此类，章芷箬是少见的道骨太差，但灵根却不俗的。
“在想芷箬的事情？”身后传来声音。
“不完全是。”陈淮生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册文笈，翻开着，上边写着章芷箬的名字，以及陈淮生手书的对章芷箬灵根道骨的分析和一些思考。
“嗯？”宣尺媚悄然坐在了他的身旁。
书房内房中，原来只能是方宝旒和闵青郁能随意出入，就算是任无垢和云蕾也需要经过同意才能进来，但现在宣尺媚也加入了行列。
“每个人的情况我都要烂熟于胸，除了察悉他们的根骨经络气血外，也还要根据他们前期修行进境的特点，来寻找更适合的功法，这对我来说，可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陈淮生身体靠在椅背上，“像你和宝旒、青郁，甚至凌凡和悲怀他们都不算什么，反倒是德禄、芷箬、子丹和武阳他们才是真正的挑战，不过我喜欢，如果能突破的话，对我自己日后修行的思路亦有帮助。”
“所以你在汴京城中买了不少书册？”宣尺媚静静地坐在一旁，漫声问道：“就是想要从中寻找到合适的路径？”
“有这方面的想法，重华派更注重自悟修行，在教导方面是有些缺陷的。”陈淮生点点头，“但书阁中的经义现在基本上对所有人开放，这也算是一个改进，但总体来说，仍然不足，加上你们九莲宗带进来的一些和凌云宗补充进来的，已经有很大进步了，我也准备在书阁中去看一看。”

第一百零八节 杀人放火金腰带
“桑德龄还在浸润根骨，而且从现在的状态来看，效果不错，其实芷箬也可以尝试一下，但是可以在浸润淬炼的方向上有所侧重。”陈淮生一边思索一边道：“芷箬灵根上佳，道骨脆弱，而且其实木性灵根，所以可以从土木水三性来滋壮道骨，……”
宣尺媚有些迟疑，“淮生哥，桑德龄用了玄黄神壤和赤岩元浆，但现在这两种灵物都没有了，何处去寻找？”
金壮根骨，木养根骨，水浸根骨，火煅根骨，土育根骨，倒不是说每样都需要用五行灵物来，但是要达到最好的效果，五行灵物就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每样五行灵宝也并非只有一种，也还是有高低区别，如赤岩元浆其实只是火性灵宝中较为寻常的一类，但玄黄神壤就是土性神物中较好的一种了。
“嗯，这倒没什么，现在我们是在探寻路径，只要路径找准了，其他都好解决。”陈淮生也明白宣尺媚的担心，“这些灵宝要找肯定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是总归是有些门路的，再不济花大价钱，也还是能寻觅到一些的，好歹咱们现在灵石富裕了不少，该花的灵石，咱们也花得起。”
宣尺媚心情一松。
她就是担心如果在这些方面投入太大，像方宝旒、闵青郁这些人会不会说闲话。
既然要出猎，也需要做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
只要不偏不倚，本着公正之心，他自信还是能控制住整个局面的。
这种合理争论，就算是语气有些过激，也没有什么。
不过想想也差不多，这光是这种大宗交易，每月两次，每次超过二十万灵石，如果加上平时的散货交易，每月东河鱼市交易量起码是两百万灵石以上，一年下来就是两三千万的交易额。
锦山跃羊的后腿十分粗大，一头成年锦山跃羊重不过一百五十斤，但是一双后腿就要占到一半重，足见其强悍程度。
凌凡摇头反对：“我以为还是选云昙谷更好，一来金甲刺鹿数量大，据说有超过千头，一头金甲刺鹿重逾三百斤，灵力更足，价值远胜于锦山跃羊，但这一点，就值得去这里，……”
“妖鸟？什么妖鸟？摩云白雕么？”陈淮生问道。
铁背胡狼论单头实力，要比黑尾诡狼或者赤尾诡狼强一些，但是其却是成群结队出现，少走六七头，多则十多头，战斗力极强，就算是寻常炼气高段修士，都要避其锋芒。
都回来一段时间了，陈淮生才想起自己东河鱼市这一行，还另有一个收获，只是当时太过忙碌，便将此事搁在一边了，一直到细细思索一行收获时，才想起。
胡德禄和凌凡交换了一下眼色，还是胡德禄先说：“我以为天星沟最划算，锦山跃羊最适合捕获，甚至可以拿回来驯养，而铁背胡狼虽然结队较为难缠，但是只要选准合适的伏击区域，也能有所斩获，……，而且此地距离卧龙岭也更近，……”
胡德禄是求稳。
“可云昙谷都靠近漳池道那边了，准确的说都是漳池道的地界了。”胡德禄皱起眉头，犹豫着道：“听说天鹤宗的人也时不时会出现在那边，……”
陈淮生不置可否。
“但是金甲刺鹿战斗力凶悍，比得上二阶妖兽了，一对一，炼气四重都难以对付，一旦组队，更是危险，……”胡德禄反驳：“而且还有如妖鸟和大鼋这些不确定因素，……”
有人就有江湖，就有人情世故，哪怕是自己这白鹿道院才区区十来个人，就隐约有了一些若明若暗的亲疏。
“漳池道地界又如何？我们只是狩猎而已，没说漳池道就不允许我们重华派弟子去狩猎吧？”凌凡振振有词，“这道与道地界划分也只是一个区域标识，并不是说画地为牢，不允许过去了吧？山中妖兽，人人均可狩猎，就像外地散修来我们滏阳道猎获妖兽，我们难道还会去干预制止么？胡师兄多虑了。”
宣尺媚皱眉，她也更赞同去云昙谷，但是却不喜欢凌凡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不太清楚，只说那妖鸟少见，但是最喜袭击猿猴，喜吃猴脑，……”凌凡补充道。
而去云昙谷，但是金甲刺鹿，如果捕获一二十头，能管整个白鹿道院兽肉需求半年了。
但在陈淮生看来这也很正常，前世的经历让他对这些东西都司空见惯了，处理这些事情更有经验。
胡德禄是个实在人，对事不对人，但凌凡表面上也是说事，可话里话外就是说胡德禄太保守了。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了解调查，恒天山绝域这一千多里南麓也是参差不齐，有许多凸出来或者凹进去的沟谷峰岭，在我们滏阳境内就有这几处，……”
何况凌凡说的也不无道理，出猎就要考虑收益成本。
“好了，尺媚，你也不必纠结这些事情了。”陈淮生约摸能猜测到宣尺媚的一些想法，宽解道：“既然加入了我白鹿道院，我自然不会薄待他们，应该说大家都算是一家人了，厚此薄彼更不会有，我相信大家也能看得到，接下来我也会带着人出去狩猎历练，这同样也是一种提升的办法，等到尺媚日后你晋阶筑基，你也可以带着他们去了。”
金甲刺鹿是一阶妖兽，但是其灵力相当充裕，比得上寻常二阶妖兽的灵力了，很难得。
锦山跃羊则是一种介乎于无阶妖兽和一阶妖兽之间的妖兽，其也是成群结队生活在山中。
钱百川被击杀吞噬，撂下了这样一个法袋，其实也就是储物囊。
不过他也不会打击胡德禄的积极性，毕竟天星沟这种地方，更适合层级更低的如胡德禄、赵良奎以及任无垢、章芷箬这些人去练手，当然也肯定要一个足够分量的去坐镇，而云昙谷肯定需要自己去，不测因素太多。
“嗯，情况我知晓了。”陈淮生没有立即做决定，先搁一搁。
从滏阳道到幽州的蓟城道之间几乎没有通道，全数被恒天山阻拦，一直要到滏阳道的东北端与翟谷道接壤的区域，山势才渐渐和缓下来，有一些垭口和驿道可以通往幽州的独流道境内。
金甲刺鹿可比锦山跃羊有价值多了，一头重量也要重得多。
天星沟的确更安全，但是如果只是捕获几头锦山跃羊和铁背胡狼，就有些不划算。
因为其足蹄尤为强健，奔行速度快，弹跳能力强，一双足蹄蹬起来，就算是炼气初段的修士被蹬中的话都可能送命，搏命的时候，一跃可以奔出五丈开外，很难捕捉。
凌凡和胡德禄这一段时间就在做这方面的工作。
杀人放火金腰带啊，古人诚不欺我。
“你们觉得这两地那一处更合适？”陈淮生考问道。
法袋里存的东西不少，哗啦一声，全都抖落出来。
“妖鸟不过是传闻，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至于大鼋，在云潭中，如果我们觉得不安全，不去靠近云潭即可。”凌凡口齿伶俐，“至于金甲刺鹿组队，那可真的求之不得了，我们也不是一个两个人去，还有院主坐镇，如果能斩杀十只八只带回来，足以满足道院两三個月妖兽肉所需了。”
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胡德禄很认真地道：“我和凌凡商量过，大概比较合适的有这两处，这里，天星沟，据说这里有发现过星云石，这条沟谷宽阔，越有十几里，长大概有七八十里一直深入绝域，主要有铁背胡狼和锦山跃羊，……”
光是这一千九百多灵砂，就价值六万多灵石，让陈淮生也不禁侧目。
卧龙岭范围很大，东西三四百里，南北也有百里纵深，在这其中山岭沟谷纵横，往北就是绝域，一般都不会太深入，但是在北面许多区域，是经常有不少妖兽出没的。
看样子这家伙坐镇东河鱼市每年收益颇丰啊。
毕竟章芷箬和虞弦纤这些人都和自己关系密切，准确的说都算是自己一党人，若是资源投入太多，其他那些来得比他们找的人会怎么看怎么想？
淮生哥用这是一种探索，如同桑德龄的尝试也是一种探路来解释，那就要好说许多了。
北面的绝域被叫做恒天山，其实就是五行山的一部分，横贯在燕州和幽州的中部，绵延一千二百里。
“还有就是这里，云昙谷，原来在谷口发现过紫英昙花，所以得名云昙谷，云昙溪从谷中流出，内里十分宽阔，主要生活着金甲刺鹿，数量不少，听说也发现过妖鸟，谷中深处有云潭，据说有大鼋，但具体是什么，不太清楚，……”
解开法袋的灵绳，一股子浓郁的灵力气息扑面而来。
虽说大头都得要归月庐宗，但他作为坐镇最高人士，又是紫府真人，每年从中渔利一二十万灵石应该是很正常的。
估计这法袋中的一千多灵砂应该只是钱百川身家的一小部分，大头多半还是存放在月庐宗里，可惜了，不知道便宜谁了。

第一百零九节 祸福混沌，唯门自开
法袋灵绳一松，骤然放大，落在地上，除开这一千多灵砂，还有不少东西。
三册书籍。
看其封皮的状况，应该是这家伙经常翻阅习练的。
《制丹备要》，《玉清导气凝骨注疏》，《玄真水火互动真解》。
分属三类不同的书册，《制丹备要》无疑是炼丹所用，这也是许多修士兼修的一门技艺。
炼丹，制符画箓，制作法器，这是修士除了修行灵境和战斗功法之外的三大兼修技能。
不过一般说来，这些技能都需要在炼气高段才会开始兼修，炼气中段都不主张兼修，以免分心影响。
陈淮生现在对炼丹和制作法器都没有射猎，也就是因为在白塔铺孙家那里得了一本制符的书籍，才开始研习符箓之术，不过到现在也还是浅尝辄止，没有花费太多心思。
在陈淮生看来，筑基中段的实力也并不可靠，最起码要达到筑基高段，兼有翼火蛇的助阵，自己才能在遭遇紫府层级的敌人时有一搏和逃脱的机会，这个时候去花太多精力习练符箓之术，是舍本逐末了。
这三册书价值意义不好判断，要因人而异，人对路，万金不易，人不对，分文不值。
粗略地翻了翻，陈淮生就放在了一边，以后闲暇时候倒是可以来好好读一读，看看有无裨益。
几个玉净瓶。
最大的一个陈淮生拿起摇了摇，取开木塞，香气馥郁。
小如黄豆大小的丹丸，大概有三四百粒。
每个宗门配制的各种丹药不尽一致，所用方剂、灵材都有差异，但是用处却无外乎几种。
综合性补元益气的种类最多，功效不一，主要用于灵境修行。
还有就是专司壮骨淬骨的，滋养催发灵根的。
前者的相对较多，后者就较为稀少了，因为灵根基本永固，滋养催发效果一般都不太好。
另外就是疗伤的了。
也有侧重。
但大体分成临战补足灵气和伤后临时治疗的两类。
前者是消耗太大但尚未受伤所用，后者就是遭遇创伤后疗伤救命所用了。
几個玉净瓶陈淮生都分别打开察看了一番，有些还尝了尝。
一共七个玉净瓶。
用于补元益气的有两个，一个数量少，但明显要珍贵许多，和重华派的蕴元丹差不多，还有一类数量多，与佐元丹相似。
另外几瓶都属于壮骨淬骨和补气疗伤的，但壮骨淬骨的陈淮生觉得质量很一般，补气疗伤的两瓶还行。
这批丹药，对照重华派内内务院或者个人制作丹药的价格，估计还是要值三五千灵石。
剩下就是一些杂件了。
一团泥壤，但不是玄黄神壤，灵力不及玄黄神壤，大概能相当于玄黄神壤的七成左右，但光这一团灵壤就能让陈淮生喜出望外了。
还有一粒灵润玉泽的种籽，大如桃核，单单是手感触及一下，都能感受到内蕴的灵力，应该是某类特殊的灵植种籽，但绝非一般的灵植可比。
单从种籽外貌来看，陈淮生辨识不出，不过只要栽培出来，就能看出端倪来，绝非凡品。
一顶金箬笠。
这应该是一件护体法器，但却是女式。
从箬笠下垂落的流苏感觉得出来，是需要用灵力催动，能够抗御法术和器修攻击，但能在多大程度上抵御，估计也要看施用者的灵境实力与对手的进攻实力了。
一根碧玉荷筒。
陈淮生摇了摇，内里似乎装盛有液体。
玉塞用专门的昆仑玉蚕丝缠绕，足见这里边东西的贵重。
取下玉塞，陈淮生看了一眼，看不出来什么，闻了一下味道，倒是直入脑干，沁人心脾。
有点儿像是某种植物榨出来的液体，陈淮生也只能这么猜测，他没那么大本事光凭闻一闻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还有几样是一些灵材，比如一块矿石，陈淮生也辨认不出来，黑乎乎的，看不出什么秘密。
还有一段木头，斑驳陆离，上边花纹呈现出斑点和孔洞，同样认不出来是什么灵物。
陈淮生也懒得多察看，先收拾起来。
灵砂和丹药是最实用的，除了自己和方宝旒、宣尺媚外，其他所有人都需要如蕴元丹、佐元丹这样的丹药来服食帮助促进修行。
只不过在灵食能够保证的情况下，丹药可以适当少服用，这样可以让丹药在紧缺的情况下派上用场。
可如果充裕的情况下，双管齐下，肯定效果会更好一些，但费效比上却未必是最佳了。
陈淮生是带着宣尺媚、虞弦纤、凌凡、许悲怀、章芷箬、舒子丹六人出发的。
云昙谷距离云中山大概有两百多里地，已经在是漳池道和滏阳道交界地界了，如果再往北，跨越绝域，就是幽州的蓟城道地界，但是却没有人能从这里前往幽州。
要么从东面七百里外，绕道独流道过去，要么向西到漳池道从五行山最重要的天狐径穿越北上，进入云州地界，再从云州转道向西进入幽州地界。
一路急行，中途在山中住了一夜，然后继续行进。
越是往西北方向走，山势越发险峻，陈淮生和宣尺媚固然可以御风而行，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就有些困难了，哪怕用上了神行符，在山中一样受到很多限制。
在靠近漳池道地界时，凌凡就忍不住有些忐忑。
之前他是和胡德禄他们来过一回的，结合着地图还专门察看了这一路的情况，但是这才相隔不到半个月，就有些不太一样的感觉。
陈淮生也觉察到了一些不太对劲儿的情形。
目光在山林中不断飞舞的鬼喙山雀身上游移，偶尔还能听到一些难以描述的兽吼声，因为隔得太远，既像是苍狼的狼嚎，又像是胡狼的哀鸣，听起来格外渗人，陈淮生心中一个激灵。
已经隐约可以看到远处青灰色宛如两道屏风一般的山壁，而中间却有着一道如刀砍斧劈裂开的谷口。
太上感应术自动启动，陈淮生背心一阵凉意。
有如卜卦一般，陈淮生知道这是一个祸福混沌不清的感应。
迷暗中，似乎又有几许亮光，一时间难以判断。

第一百一十节 开门见凶，迎头相撞
“稍等一等。”陈淮生停住脚步，目光直视前方，神识肯定是探索不了那么远的，但太上感应术却又太过模糊。
他竭力提足灵力催发太上感应术，沿着四周向前方探寻，希冀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能让自己释怀一些，但未能如愿。
壁立千仞，两山对立，谷口中云昙溪流淌而出，河西岸略窄，只有三十余丈，而东岸要宽得多，大概有两里地。
沿着山麓郁郁苍苍的密林高耸林立，一直延伸到溪岸边才慢慢变成灌木和苇草，几乎看不到路。
宣尺媚也感觉到了一些异样，犹豫了一下，“淮生哥，感觉好像有些不太舒服，但是又说不出来，……”
“妖气太浓。”陈淮生淡淡地道。
这个妖气是相对于灵气而言。
绝域禁地中也是灵气太过充裕而四溢之地，这对于妖兽来说是生存圣地，但是对于人类来说则不然。
寻常凡人在灵气太过浓郁之地是难以生存太久的，只要稍微呆得久一些，其气血根骨筋脉都会被灵气浸润侵蚀，身体变弱，寿元变短，甚至丧命。
对于修士来说略有不同。
因为道种的特殊体质，使得他可以抗衡寻常灵气的侵蚀，或者说沐浴，甚至这种浸润沐浴还能有助于道种和修士的修行，这也是为什么修行宗门的山门一般都会选择在灵气浓郁的山林中，尤其是那些灵山宝泽，洞天福地，无一不是灵气浩荡之地。
但灵气浩荡对修士修行有好处，并不意味着这种需要就是无限度的。
灵气发于地壤岩心中，当灵气的弥散程度超过一定度时，那对修士来说也一样会产生伤害。
所以往往那些最受宗门阀族推崇的灵山宝地都是那种灵气程度最合适的所在，大多距离绝域禁地还有一定距离，而那些绝域禁地中灵气浓烈程度往往几倍甚至几十倍于这些灵山宝泽，别说是人类修士，就算是异修也一样经受不起这种灵力的侵蚀。
但对妖兽来说则略有不同。
妖兽生存的根本就源于这些地壤灵气，越是高阶的妖兽就越是对灵力浓烈之地的依赖。
所以高阶妖兽几乎都生活在绝域禁地深处，鲜有外出，就算是偶尔出没，也大多在绝域禁地的边缘。
除非万不得已，它们基本不会跑到灵气不足的凡人所居之地去，那会对它们自身也有伤害。
当然，像一二阶和无阶妖兽对灵气的依赖就没有那么深，它们就时不时会出现在凡人聚居点周围，像修行宗门所选的灵山宝泽更是它们最容易出没的区域。
灵气超出一定程度之后，修士们都习惯于称其为妖气了。
这云昙谷周围的灵气浓郁程度已经大大超出了卧龙岭了，应该是在恒天山边缘了，都可以称之为妖气浸润之地了，也难怪金甲刺鹿会生活在这一片，而且还是如此大规模的鹿群。
但仅仅是灵气太重，还不至于让陈淮生在意。
大家都是修士，一般灵力超出一定限度，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这座山谷给陈淮生的感觉不仅仅止于此，内里隐藏着的那份模糊的诡暗才是陈淮生有些担心的。
如此浓郁的灵气，只是金甲刺鹿？上千头甚至数千头金甲刺鹿生活在这里，会不会有其他更高阶的妖兽存在？
如果是二阶妖兽，陈淮生自然不放在眼里，但是三阶妖兽呢？
先前胡德禄曾提及谷中似乎有妖鸟，喜食猿猴之脑，现在还不清楚这种妖鸟的威胁程度，也没有听说过那种妖鸟有这种喜好。
但天下之大，妖兽种类太繁多了，不知晓不认识也很正常，又是河北这边不比大赵那边，这些深山绝域里，生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妖兽来也不令人惊讶。
见陈淮生有些踟蹰，宣尺媚也一样心存疑虑，“淮生哥，你觉得内里有古怪？”
“嗯，妖气甚重，感觉怕不是仅仅是有金甲刺鹿生活，真要有大规模的金甲刺鹿群生活于此，难免有喜食这类妖兽的更高阶妖兽存在啊。”陈淮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旁边的凌凡和许悲怀都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也感觉到山谷中妖气太浓，但是却看不出其他什么端倪来，而且走了两日才走到谷口，就因为一些不确定的风险，就不进谷了，似乎又有些太过保守了。
不过现在做决定的是陈淮生，他们也不好多说。
思考再三，陈淮生还是决定进谷一探，但是恐怕就不能进谷太深了。
他给自己定下的底线是进谷十里，如果十里内都还没有什么收获，那就立即撤退走人。
如果有收获，那也绝不超过十里界限，保持高度戒备，随时尊卑撤退逃跑。
这一次出猎可没有碧蛟元君或者熊壮替自己充当底牌，这几人的实力要说都不够看，反倒是自己还要充当他们的底牌，所以他不敢轻忽。
不太好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有些紧张，他现在就盼着如果能在谷口寻找到金甲刺鹿群，斩杀或者俘获十只八只，那就算是这一趟没白来，众人也能借这个机会狩猎历练一番了。
“走吧，大家警惕一些，这里妖气太重，我怕会有危险。”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把法器和灵符都备好，一有感应不要吝惜，首先保证自己安全。”
陈淮生一席话让众人都有些紧张起来，陈淮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也不必过于惊慌，我们就在谷口这附近寻觅金甲刺鹿，不要入谷太深，尺媚，你负责前端警戒，可以适当往前进一些，金箬笠戴上，……”
金箬笠是女式法器，正合适此番出猎，一旦遭遇意外，也能帮着顶住一两次袭击。
见陈淮生说得慎重，宣尺媚也不客气，把金箬笠戴在头上，喜好灵带，微微提气，一股灵力从玉枕穴注入金箬笠，整个身体顿时感觉到产生了一股特异的灵力屏障，要比单纯用灵力催发的灵力护盾强不少。
“我们从东岸进谷，虞师姐负责沿河一线警戒，我负责沿山一线和总体警戒，许悲怀负责断后，……”
一行七人，按照陈淮生的安排，呈一个菱形站队，沿着河岸灌木林带和苇草区域向山谷行进。
虽然灌木和苇草茂密，但是众人都已经把灵识启动，几丈范围内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耳目，尤其是陈淮生更是前所未有的发动了灵识探察，三十丈内都一览无余。
一行人保持着速度进入谷内，这才发现谷口虽小，但是谷内却是异常开阔，众人心中稍微一松。
整個山谷似乎呈小口大肚的形状，一进谷口，山势虽然略有起伏，但是总体相对平缓，云昙溪东岸更是几里地的缓坡，一直要到山麓下才开始陡峻起来。
“陈师兄，这里就应该是金甲刺鹿生活的区域了，你看，这是黄荆条芦，这是紫元草，都是金甲刺鹿最喜欢吃的灵草，还有这个塔罗裸松，这一块一块被啃掉的树皮，都应该是金甲刺鹿吃掉的，塔罗裸松树皮有特殊的用处，吃了之后能帮助金甲刺鹿的老旧鹿角脱落，长出新角和鹿茸，……”
开阔的草坡上零散地分布着凌凡所说的塔罗裸松，的确，许多松树的树皮都被啃食一空，甚至一丈多高处也一样。
“金甲刺鹿能跃起这么高？”舒子丹忍不住讶异地问道。
“金甲刺鹿本身就有八尺高左右，而且弹跳力虽然不及锦山跃羊，但是一两丈高还是不在话下的，……”凌凡解释道：“喏，这是金甲刺鹿的粪便，还很新鲜，应该就是两三个时辰内所排，……”
看样子凌凡也是为这一场狩猎作了充足的准备工作，连陈淮生都觉得这家伙值得好好培养，单单是这份慎密细致的作风就要很多人来比。
看着沿着这一圈大概十来株塔罗裸松周围被踩乱的草地，陈淮生问道：“凌凡，你看这一群金甲刺鹿大概有多少头？”
“起码在三十头左右，一般金甲刺鹿也是二三十头成群居多，最多不会超过五十头，少也有十几头的情况，而且看得出来这群金甲刺鹿的个体都很大，每头都能有三百斤以上，……”
正说间，陈淮生突然有所感应，目光迅速向东面山麓处望去，黑郁郁的山林从山麓一直向上延伸，靠近山麓处植被就格外茂密，单凭眼睛根本看不到山林中的动静，只能靠灵识来感应。
走在最前面的宣尺媚也觉察到了异常，立即飞跃而起，“小心，有妖兽！”
还没等一干人反应过来，在半里地外的山麓下，数十头金甲刺鹿从林中飞驰而出，疯狂地冲到溪流边，沿着岸边奔行过来。
这么巧？
就直接往这边过来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刚一进谷还不到三里地，就遇上鹿群了？
但没等众人喜意上脸，就看到紧随其后的两条吐着赤红色舌头的四足爬行巨兽从林中爬出，其爬行速度竟然丝毫不比金甲刺鹿慢多少。

第一百一十一节 义不容辞，高级历练
陈淮生一见到那两头四足爬行巨兽，就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厉声怒吼：“快撤，那是鬼渊莽蜮！”
但已经来不及了。
数十头金甲刺鹿疯狂地沿着河岸朝着陈淮生一行人这边猛冲过来，瞬间就冲到了近前。
此时的金甲刺鹿直接无视了陈淮生一行人，三四十头重逾三百斤的巨鹿冲锋起来，只见这河岸边上草木横飞，泥壤飞扬，有如卷起了一场龙卷风暴一般。
后边两头四足巨兽从茂林中一钻出来，便猛然腾空而起，前后足之间竟然张开一张巨大肉翼腹膜，只是那么一扇，超过两米长的身体便在空中如同游龙一般飞扑而来。
鬼渊莽蜮，既能潜水，还能升空，而且还能喷吐蜮影鬼沙这种无心无形的毒物。
正宗的三阶妖兽，而且是三阶妖兽中的上品，其战斗力丝毫不亚于黄河河底的鳌龙。
在大赵境内几乎看不到这种妖兽，来河北几年了，也只是听闻，但没想到这一趟自己担纲主将，就一下子迎头碰上了。
而且一来就是两头，似乎还颇有智力，居然知道采取分进合击的包抄之势。
关键是这厮还能在空中滑翔飞行，虽然一次飞不了多远，但是在短距离内有这样一种技能，已经远胜于寻常的三阶妖兽了。
听得陈淮生的厉声呼喝，一干人都惊得连忙发动飞腾符向山谷狂奔。
但陈淮生知道，肯定是跑不赢这两头鬼渊莽蜮的，或许自己可以，宣尺媚也许勉强也行，但是其他人绝无幸免。
除非这两头鬼渊莽蜮的注意力落在金甲刺鹿身上，但是这显然不现实。
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下，突然闯入了几个气息截然不同的异类，鬼渊莽蜮不可能感受不到。
果然，不出陈淮生所料，两头莽蜮在空中一个盘旋就发现了正在夺命狂奔的众人，在地面一落，那粗大的巨尾在地面猛地一抽，轰然重新弹起，肉翼腹膜展开，立即朝着众人追来。
那肉翼腹膜一煽动，整个方圆数十丈内都是狂风大作，那吐着蛇信的大嘴喷吐出来的腥臭气息，几乎要把人熏得晕厥过去。
宣尺媚因为最为突前，虽然反应够快，但是却要掩护落在后边的舒子丹和章芷箬二人，所以不得不率先发动攻势，意图阻击已经逼近舒子丹和章芷箬二人的那一头体积更大一些的莽蜮。
青白色的剑气呼啦一声形成一道宽逾三丈的剑幕，迎向那头猛冲而来的莽蜮。
陈淮生来不及制止，只能大喊一声：“尺媚，脱手！”
一怔之后，宣尺媚手中法剑脱手飞出，剑幕略微闪动，化为一道犀利无比的白色剑带直刺莽蜮。
莽蜮迎面挥动巨爪，莹白色光芒的剑浪在对方巨爪一击之下立即破碎，整個法剑竟然被对方这一击直接击碎。
哪怕是宣尺媚及时脱手，但呼啸而来的妖力有如滚荡的气浪暴卷而至，宣尺媚漂浮而起，头顶的金箬笠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芒。
整个包裹着宣尺媚的灵力护盾在这头三阶妖兽的凶猛一击之下，产生出一种扭曲，从外边看过去，似乎宣尺媚整个人都开始变形，变得模糊不堪。
宣尺媚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像是被巨锤猛击，从灵根道骨到经络血脉都像是沸腾了起来，但是感觉不到疼痛，整个人都变得晕晕乎乎，无力、疲倦、旋转、迟钝，种种感觉融和在一起袭来，让她下意识地想要睡着。
“虞师姐，抱住尺媚！”
距离宣尺媚距离最近的虞弦纤也觉察到了宣尺媚遭遇的危机，来不及多想，手中两枚灵符突然掷出，幻化成一个赤红色符影和一个土黄色泥石巨像，迎向那丝毫不受宣尺媚剑浪一击的莽蜮。
但那火红的炎阳符刚来得及绽放出赤色光焰，就被莽蜮巨爪一挥击飞，而泥石巨像更是刚来得及变形出巨像模样，就被莽蜮巨爪直接砸成了粉末，甚至连阻滞一下的作用都难以发挥。
排空的妖力气浪卷来，虞弦纤刚来得及接住宣尺媚软耷耷垂落下来的身体，就感觉到那一鼓励道冲入自己内腑。
这一刻，虞弦纤身体犹如陷入巨浪中，直接要把她的身体彻底揉碎，口鼻眼瞬间血珠迸溅，抱住宣尺媚的身体也滚落在地，沿着芦苇林翻滚着直向溪中落去。
陈淮生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时间。
此时翼火蛇已经从囊中窜出，刹那间就在空中现出了原形，长达一丈的蛇体已经正式长成成体，火红的鳞甲闪动着熠熠的焰光，张牙舞爪，几欲择人而噬。
在一看到鬼渊莽蜮之后，就立即咆哮着猛扑上去，口中喷涌出巨大的火球火团，伴随着爪牙的挥动，迅速膨胀成为一个个火焰体，向当先那头鬼渊莽蜮卷去。
翼火蛇一升空，鬼渊莽蜮就意识到了对手来了，再也顾不得虞弦纤和宣尺媚了，怒嗥着迎上翼火蛇，巨嘴一张，一片物色的鬼蜮毒液洒出，在空中迅速变成一片毒雾，弥漫在数丈之内，连带着翼火蛇的赤火鳞都被侵蚀得有些变色，痛得翼火蛇狂叫不已。
同样鬼渊莽蜮也不好过，滚涌而至的赤火不断在空中四散弥漫，无论鬼渊莽蜮怎么躲避，那一团团的赤火宗室如影随形，跗骨而至。
鬼渊莽蜮被包围的火网烧得挣扎落水，猛地潜入水中，想要躲避这灵活焚烧，但是那灵火却没有那么容易被扑灭，依然沿着溪水表面继续燃烧，整个云昙溪水面上，一片白雾茫茫，竟然是被灵活将整个江面都烧得如同沸腾了一般。
当翼火蛇挡住了当先这头鬼渊莽蜮时，陈淮生才来得及腾出手发动攻击。
双手猛地一搓，迅即展开，云雷纹从手臂手掌间向空中传递，青黑色的雷象炸裂开来，伴随着急速而来的殷雷声，空中金蛇狂舞，雷法中境——极海惊雷第二重万壑滚雷立即落到了靠后那头略小一些的鬼渊莽蜮身上。

第一百一十二节 险象环生，狼狈而逃
“喀喇！”
黑色的树枝状雷纹和金色的电弧击打在随后那一头稍小的鬼渊莽蜮身上，当时就将那头鬼渊莽蜮击落在地。
鬼渊莽蜮痛苦地嚎叫着，随即又挣扎着重新飞起，双爪一个凶猛地掠地一挥，只见地面被挖出一个长约三尺，宽约一尺的大坑，泥土被这么一刨一扔，夹杂这无尽的灵力呼啸着袭来。
心中暗自叫糟糕，陈淮生也没想到这鬼渊莽蜮如此凶悍。
自己这一极海惊雷的万壑滚雷，在自己已经登临筑基四重之后，就算是筑基六重的修士吃自己这一击，都要受创匪浅，没想到这头孽畜竟然轻而易举地扛了过去，还能发起反击。
三阶妖兽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若是自己这一击落在那黄河河底的鳌龙身上，陈淮生相信绝对能让鳌龙逃遁，但这鬼渊莽蜮不但不退，反而激发起了对方的凶性一般。
对方这疯狂的反击别看只是这么随手一抓一抛，漫天的泥壤砂石连带着草根茎叶呼啸着四散飞逸席卷，将整个正在逃跑的群体全数覆盖在打击范围中了。
这一击，除了陈淮生外，其他人恐怕都顶不住。
宣尺媚要好一些，金箬笠能随着灵力发动自动生成灵力护盾，而且威力要比宣尺媚自身发动的灵力护盾强上两个层级，几乎相当于筑基一重的防御力了，能勉强抗御这一击不受太大的伤，但是其他人就危险了。
三阶妖兽含怒一击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抵御的，尤其是像其他几人都是炼气中段，如果被正面击中，基本上就是一触即杀了。
陈淮生来不及多想，大吼一声：“伏地！”
漫天飞舞的砂石泥壤中，他双手摊开，猛力一跃迎上，将自己身体的灵力护盾提升到极致，天罗法盾呼啦一声延展开来，如同一面巨大的屏障迎击这汹涌而来的泥沙冲击。
“轰！”
陈淮生只感觉自己身体如同被奔牛巨象冲击碾压了一般，更像是撞上了泥头车，整個身体在空中飘舞，眼睛发黑，胸腔发闷，两股劲气交汇冲击，形成一浪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飘散开来。
陈淮生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三阶妖兽的凶悍程度，哪怕他已经提升了对对方的警惕，但现实仍然教育了他。
补气符和大道至圣散连续补入，陈淮生在空中再度发动。
此时明知道不是发力的好时候，但他没得选择。
如果再拖下去，自己身后这帮人就没有人能逃得脱了，也幸亏还有翼火蛇拼死顶住了另一头鬼渊莽蜮，否则，这一群人里边，除了自己外，包括宣尺媚，今天都得要葬身于此。
雷法再度轰击，冲天而降，击中了猛冲上来的鬼渊莽蜮，刚欲吐出的鬼蜮毒液还没有出口，就被陈淮生这雷法中境一击，硬生生给打回了肚子里，痛得它连连在地面翻滚嗥叫。
手指轮弹，十三记阴冥鬼箭打入鬼渊莽蜮腹下，立即在鬼渊莽蜮的胸腹间凝结成冰，让鬼渊莽蜮的身形顿时一僵。
与此同时，陈淮生怀中两张符箓漂浮而出，立即在空中化为两个身形。
拼命了，这等时候再不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那就真的是只有带进棺材里去了。
一张符箓在空中一晃，就变成黑焰熊熊的墨黑雷豹，这是陈淮生苦练已经的鬼剪秘术结晶——二界顶级凶兽黑焰魔豹，已经有接近三阶妖兽的实力，太阴黄箓纸用得七七八八，就只剪出了这样一个他最得意的杰作。
黑炎魔豹不是真正的凶兽，它是符箓灵力所幻化而成，但是其攻击力却丝毫不亚于凶兽，但是要和鬼渊莽蜮相比还有差距，毕竟人家才是真正的三阶高品妖兽，不过在这等时候，却是已经能够发挥出足够的效力了。
还有一道符箓则是一个傀儡甲士。
这算是一个实验品，和以往那种替代性的傀儡纸甲士略有不同，不是只代替自己承受攻击，而是具备相当攻击力的傀儡甲士了。
只见符箓在空中飘忽幻动，一个面无表情的披甲武士手持一柄长剑在空中一个腾跃，便毫无阻滞地冲向凝然成冰的鬼渊莽蜮。
而此时黑炎魔豹也从地面一滚，已经袭至还处于冰凝钝化状态下的鬼渊莽蜮小腹旁，就欲择弱而噬。
被陈淮生阴冥鬼箭击中，正在凝华成冰的鬼渊莽蜮却已经在这一刻缓过气来，只是一瞬间就彻底消化了阴冥鬼气带来的影响，凝冰消散，莽蜮猛地就是一记甩尾，傀儡披甲武士被狠狠击中，化为破碎的箓纸，灵力消散发出尖利的啸叫声，消失在风中。
此事黑炎魔豹的利爪已经刺入莽蜮的小腹中，但是莽蜮一记翻滚，便将黑炎魔豹的利爪压在身下，紧接着就是一个撕咬，咬住魔豹的脊背。
而此时魔豹也已经幻化到了极致状态，锋利的嘴牙撕裂着莽蜮身上的鳞甲，两头凶兽，一真一傀，彻底扭打厮杀在一起。
陈淮生却知道黑炎魔豹是抵挡不住多久的，虽然看起来两兽相斗格外激烈，但是连自己都斩杀不了这两头鬼渊莽蜮，黑炎魔豹就更不行，而那边翼火蛇能堪堪抵挡住另外一头鬼渊莽蜮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此时鬼渊莽蜮浮动砂石席卷，已经击破了陈淮生用天罗法盾支起的第一道屏障，尖啸着把陈淮生身后的几人全数卷了进去。
宣尺媚扛住了这一波砂石冲击，金箬笠再度建功，砂砾击打在护盾上，让宣尺媚不断后退，但是终究没有击破灵力护盾。
但其他几人却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虞弦纤被一团草叶连带泥土击中，当时就飞出了几丈远，护体灵力被击破，整个肩部骨骼经脉都被泥土打碎，根本无法起身。
舒子丹与章芷若更惨，直接被从地面卷荡而起的泥浆扫中，直接飞出去十余丈才落地，胸腹肩腿尽皆被打得粉碎，落地不起，人事不省。
运气最好的还要算凌凡和许悲怀。
在陈淮生迎击而上的时候，两个人都几乎同时选择了飘行到陈淮生背后，与陈淮生保持着一条线。
所以当飞沙走石暴卷而过时，天罗法盾只能起到阻挡一层的作用，但是陈淮生自身身体的灵力护盾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凌凡和许悲怀聪明地躲在了陈淮生背后，好巧不巧地就避开了这一击。
也就是凌凡的小腿挨了一粒砂砾贯穿，形成一个手指粗细的贯通伤，许悲怀的左臂被一根树枝掠过造成骨折。
倚天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斩过正在将黑炎魔豹压在地面撕裂的莽蜮脊背，莽蜮发出凄厉的怒吼，猩红中略带着几分乌黑的脊柱被斩开，但也仅止于此了。
只是一眨眼，莽蜮脊背上四周的鳞片就弥合起来，重新遮护住了这一道趁其不备形成的伤口，当倚天长剑再度突袭时，莽蜮用那厚重的巨尾一抽，便将倚天长剑击飞。
陈淮生知道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用了连续三记雷法中境击中这头稍小的莽蜮，但是仍然未能将其防护击溃，倚天长剑的突袭证明了对方的鳞甲太过厉害，黑炎魔豹已经奄奄一息，估计也就再能支持几息时间。
而那边翼火蛇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虽然翼火蛇喷吐出来的火焰压制了莽蜮的进攻，让其被动地迎战，但是烈火始终难以对莽蜮造成致命伤害，每一次火焰附体燃烧都迫使莽蜮不得不窜入水中来逃避，但是一旦火焰稍缓，它便能在第一时间重新发动攻势。
虽然它的鬼蜮毒液对翼火蛇没多少伤害，但是其锋利的四足爪牙却还是给翼火蛇的身体造成了多处撕裂伤。
两个外形还有些相似的兽类从空中打到水上，从水上打到地面，互不相让的撕咬，滚打，喷吐火焰毒液，让两头妖兽（灵兽）都遍体鳞伤。
爆发的妖力也让两头巨兽方圆十丈之内都是沦为一片废墟猎场，几头来不及逃脱的金甲刺鹿都被压成了肉饼。
宣尺媚一只手夹起章芷若，一只手扛起舒子丹，一口气奔行到了谷口，而虞弦纤紧随其后，苍白的脸颊和溢血的嘴角也足以证明她伤得也不轻。
同样凌凡和许悲怀也是在向莽蜮投掷出灵符后，便毫不犹豫地紧随而逃，他们很清楚留在现场根本帮不了陈淮生半点忙，只会拖累陈淮生。
现在他们能帮陈淮生最大的忙就是逃出云昙谷，让陈淮生也能心无旁骛地寻机撤离。
神识感应到宣尺媚他们已经逃出了谷口，陈淮生知道自己该撤了。
溪水中的泥地中还有妖力强悍的妖物正在蠢蠢欲动，陈淮生不清楚是埋伏的鬼渊莽蜮，还是其他妖物，但是再拖下去，就走不了了。
灵力的巨大消耗也让他有些吃不消了，鬼渊莽蜮对雷法的强抗性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单凭这一手想要包打天下想得有些简单了，而且他几个法术手段在面对这种三阶上品妖兽时都显得上不了台面。
十三轮阴冥鬼箭竟然连给莽蜮三息时间的僵化都没能做到，这太让他失望。
同样，倚天剑的突袭也没能达到预期。

第一百一十三节 死里逃生，异变初始
三阶高品妖兽还真不是吹嘘的，比起黄河鳌龙来，陈淮生觉得起码高出了一个层级。
尤其是其对雷法的抗御能力更是出乎陈淮生的意料，也让陈淮生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雷法可以对妖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观念出现了颠覆。
或许雷法对阴魂这类鬼物僵尸的确有奇效，但是对妖兽则未必了。
觉察到了这一点，陈淮生意识到自己恐怕还需要在战斗法术上另辟新赛道了，否则难以在未来的妖兽潮中坚持下来。
不过此时的陈淮生所有心思都在逃命上了。
翼火蛇已经压制不住对手那头鬼渊莽蜮了，越发凶狠的鬼渊莽蜮开始无视翼火蛇喷吐出的火焰。
同样陈淮生面对的这头鬼渊莽蜮也在扛住了陈淮生两记雷法轰击下，终于咬住了黑炎雷豹的头颅。
硕大的巨嘴连续咬合，咯吱嚼动下，挣扎着的黑炎雷豹终于失去了灵力支撑，化为了一道暗色箓纸，翩然落地。
陈淮生一声轻啸，翼火蛇在奋力向空中一跃，全力吐出一大团火焰阻挡住鬼渊莽蜮之后，身形急速缩小，迅速化为只有不到三尺大小，然后一个诡异折曲飞纵，向着陈淮生奔来。
陈淮生知道该撤了，但是鬼渊莽蜮的速度不慢，要躲开两头鬼渊莽蜮的合击，没那么容易。
这两头鬼渊莽蜮，要么是夫妻，要么是兄弟姐妹，长期在一起生活，已经让他们具有了心有灵犀的感应能力。
三阶妖兽之所以是三阶妖兽，不仅仅是在妖力上的强悍，更体现在其智慧上也一样远高于一二阶妖兽上，虽然说还不能与人类的智慧相提并论，但是其表现出来的沟通互动能力却足以说明许多问题了。
雷法再击，漫天霹雳，金蛇狂舞，雷电辉映。
陈淮生一个飞掠横空，躲过了那鬼渊莽蜮巨尾凌厉的抽击，带起的劲气直逼自己的灵力护盾，哪怕是相隔着一丈多远，仍然能感受到那逼人的冲击力。
火轮刺再度祭出。
急速放大的火轮在飞出袖中后，缓缓升到空中，并开始放大。
这是全新经过定制的火轮刺，比起原来的火轮刺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除了在制作原理上大体一致外，在选材用料上，已经完全是天壤之别了。
火轮机簧采用了精炼的丹金与黑飱石合制，使得其弹射爆发力大幅度提升，同时最重要的火鬃刺不再用火鬃野猪的，而是选择了火鬃狮的鬃箭毛。
火鬃狮是三阶高品妖兽，最典型的火系妖兽，但是无论是河北还是大赵都不出产，它出没于巴蜀西南端大沧澜山以南的南天竺荒原上，也有少量在南楚南面的密林中生存。
这具用来保命的火轮刺用了七枚火鬃狮的鬃箭毛，每一枚火鬃狮的鬃箭毛都花了陈淮生三百灵石。
这也是当初陈淮生在东河渔场大赚一笔之后，才敢在汴京城中大肆采购，否则平时他还真不敢如此大手大脚。
与此同时在火鬃刺上还专门涂抹了用于隐蔽灵力的迷迭液，这是从迷迭草提炼出来的草茎液，能够最大限度隐蔽一些灵力太过强烈的灵材灵物，使其在发动时能够具有更大的隐蔽杀伤力。
也就是说，光是这一枚火轮刺在刺箭的成本就超过了两千三百灵石，整个火轮刺成本可能要超过二千八百灵石，而这还没算苟一苇的人工成本。
当然以现在陈淮生与苟一苇的私人关系，苟一苇也不会再收陈淮生的加工费了。
如此昂贵的一具火轮刺，就是一個一次性用品，不用在关键时候，那真的是太浪费了。
但是这种东西也就是该在关键时候用上，否则也就失去了其价值了。
现在就该派上用场了。
火轮刺终于绽放。
七枚火鬃刺呈扇形展开，然后迅速炸裂开来，宛若一盘闪动的光焰跳跃奔行，横空拦住了两头欲待包抄陈淮生的鬼渊莽蜮。
这火鬃刺炸裂出来的妖异光芒可比火鬃野猪鬃刺的威力不知道强大多少倍，每一团都是红中带白，炽热无比。
饶是鬼渊莽蜮是三阶妖兽，但是这火鬃刺也同样是来自为三阶妖兽的火鬃狮，而火鬃本身就是其火性元力的本元，这种经过压缩爆发出来的火性法力，鬼渊莽蜮一样也承受不起。
两头鬼渊莽蜮都同时在空中一个诡异的折返腾空后翻，躲过这一排光焰的冲击，剧烈的火性元力释放让整个几丈之内都呈现出高热状态，连鬼渊莽蜮的鳞甲都发出被烧焦的糊臭味道。
下方的草木泥石也被烤得焦干，连带着溪水那一片都沸腾起来，浮起袅袅白色水汽。
疯狂奔逃的陈淮生也能感受到背后传递过来的热力，他也没想到这一枚火轮刺的威力竟然强大若斯，比起原来自己用火鬃野猪刺制作的火轮刺简直就如同小儿玩具，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回头望了一眼，如同一枚枚小太阳的火球爆裂，他内心也更坚定了决心，回去之后立即再去做上两三枚这玩意，虽说昂贵无比，但是关键时刻是真能救命啊。
火轮刺的爆炸终于起到了阻击作用，鬼渊莽蜮的行动虽然迅速，但是其飞行能力却不强，必须要通过足部的落地蹬地弹射在借助腹膜滑翔，才能达到快速飞行的效果。
火鬃刺的扇形爆炸，强大的火性元力带来的燃烧释放，让方圆几十丈之内都是火热一片，也对其角质鳞甲乃至腹膜都造成了伤害，尤其是腹膜一点展开，就会被灼伤。
所以在这种情形下，鬼渊莽蜮只能跃入溪水中，避免被火性元力烧伤自己的腹膜，倒是角质鳞甲虽然被烧伤，但是对其影响并不大。
只不过当两头鬼渊莽蜮跃入水中时，水中却又异变再生。
一头巨鼋咆哮着从水底浮起，一口咬住了其中较小那一头鬼渊莽蜮的后足，粗若象足的后足被巨鼋一口就咬掉了半个，痛得鬼渊莽蜮疯狂地撕咬反击，而另一头鬼渊莽蜮也同时发动了对巨鼋的进攻，一场妖兽大战再度爆发。
不过此时的陈淮生早已经顾不得了，御风术发挥到极致，他现在体内的灵力也只能支撑御风术了，连一击雷法甚至阴冥鬼箭都发不出了。
连续不断地雷法暴击和阴冥鬼箭突袭，让他道体很有点儿人去楼空的感觉。
修士的灵力都有限，尤其是在连续发动法术时，灵力消耗巨大，道体灵力回复根本不可能跟得上。
事实上相互的搏杀往往都是因为级差存在，更多时候都是碾压式的，真正形成对峙局面的情形并不多。
就像鬼渊莽蜮对上包括宣尺媚他们在内的这么多人一样，只需要一击就能彻底击破他们的灵力护盾，直接灭杀。
如果不是陈淮生提前发动了天罗法盾阻挡了一重，或许宣尺媚能够幸免，但象虞弦纤、许悲怀和凌凡以及章芷若和舒子丹这些人恐怕就要当场毙命了。
这就是碾压式的打击。
三阶高品妖兽，按照陈淮生的估计，起码要筑基七八重的修士才能抗衡，而如黄河鳌龙就是三阶中品妖兽，筑基四重的修士也能勉强应对了。
陈淮生自信自己的战力其实已经有筑基六重道筑基七重的状态，但是遇上鬼渊莽蜮仍然无法抗御，只能靠火轮刺来阻挡逃命。
耳际风声呼呼，他不知道火轮刺能阻挡两头鬼渊莽蜮多久，鬼渊莽蜮的飞行速度有多快他也不知道，他更不知道其实鬼渊莽蜮已经被水中巨鼋给缠上了，他只知道若是不能迅速逃出谷口，自己恐怕都有可能命丧于此。
他也没想到一个云昙谷中就会藏着如此多的妖兽，而且一来就遇上了两头三阶妖兽，这也让他感到有些疑惑，凌凡他们不是先前做过调查了解，甚至还来实地查探过么？
怎么会一无所知？
陈淮生与翼火蛇的阻击总还算是为宣尺媚他们赢得了逃跑的时间。
他们都很清楚陈淮生顶不住两头三阶妖兽的进攻，陈淮生这是在冒着性命危险来拖住妖兽。
他们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逃出谷口。
虽然不清楚两头鬼渊莽蜮会不会追出云昙谷，但是只要逃出谷口，起码逃生的路径和机会都要多许多。
冲出谷口时，宣尺媚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从谷内传来的云雷暴击和妖兽嚎叫声让人心胆欲裂。
无论是凌凡、许悲怀他们还是宣尺媚和虞弦纤，都是第一次见到三阶妖兽，也深刻见识了什么叫三阶妖兽。
陈淮生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也让人咂舌，能够单抗一头三阶妖兽，另外还能驾驭灵兽抗衡另外一头三阶妖兽，这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可以说，如果不是陈淮生，换了宗门里边任何一个筑基中段的修士，无论是筑基五重还是筑基六重，或许他本人能够逃脱，但是宣尺媚他们这帮人无一能逃生，都会沦为妖兽口中食腹中餐。

第一百一十四节 濒死，再造
冲出谷口，虞弦纤已经支撑不住了。
她的整个左肩都被击碎了，包括左臂在内，都斜耷拉下来，剧烈的撕裂疼痛让她半边身体都陷入了火烧火灼一般的状态。
内腑一样受到巨大的冲击，血沫从口鼻不断涌出，望之骇然。
宣尺媚内心更是焦灼。
章芷若和舒子丹早已经没有了呼吸，处于濒死状态，整个胸腹内腑和骨骼都被击碎，也就是靠经络血脉维系，没有断下最后一口气而已。
这种状态下，随时可能落下最后一口气而彻底丧命。
幸运的许悲怀和凌凡还能保持着跟上的状态，一个断手，一个腿部一处贯通伤，都不影响奔逃。
对他们来说，也许是那一幕心理上的冲击更甚。
没看到陈淮生跟出来，他们也不敢停步。
谁也无法预料那两头鬼渊莽蜮会不会追上来，一旦停步也许就再也逃不掉了，就算是陈淮生也未必能再阻挡得住那两头鬼渊莽蜮一回。
可陈淮生没有跟上来，让他们内心更是惶恐担心，失去了陈淮生这個主心骨，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继续走！”宣尺媚一咬牙，低声吼道：“我们留下也对淮生哥毫无帮助，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淮生哥能逃脱，淮生哥逃不出来不必说，若是逃出来了，我们逃得越远，他就能越心无旁骛地逃脱。”
可虞弦纤却脚步踉跄，跟不上了。
“尺媚，我不行了，你们先走。”虞弦纤强撑住一口气，但步伐已经乱了，速度骤然减慢。
“不行。”宣尺媚咬着牙，眼圈都红了。
但她双手一边抱着一个，若是章芷若和舒子丹二女真的已经彻底断了气也就罢了，丢下就是，可现在她们还没有死，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丢弃二人。
许悲怀左臂耷拉，呈一种奇异的扭曲状态，那一根掠过的树枝直接将其肘部折断，痛得冒虚汗的他起码还能维持着奔行的态势。
原本状态该是最好的凌凡此时一样狼狈不堪，那一粒砂砾径直穿透了他的小腿肚子，运气太好，贴着腿骨而过，带走了一大块血肉，手指头粗细的一个血窟窿看上去格外狰狞。
肌肉的损伤只是肉痛，略微有些影响奔行，但是这等逃命之时，再痛也得忍住，不敢放慢半点速度。
“悲怀，凌凡，你们去帮一下师姐。”宣尺媚稍稍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抛在身后的谷口。
既没有见到陈淮生的出现，也没有发现妖兽的身影，但谷内影影约约传出来的声响，显示着双方仍然还在恶斗，这让宣尺媚既担心，又期盼。
还没等宣尺媚收回目光，就看到一个身影猛地窜了出来，疾如奔雷，只朝着这边来了。
宣尺媚双眸一亮，几乎要喜欢得叫出声来，“淮生哥逃出来了，师姐，你再坚持一下，走，马上淮生哥就来帮你，悲怀，凌凡，赶紧走！”
听得陈淮生逃出来了，众人都是精神一振，哪怕是已经摇摇欲倒的虞弦纤也都猛力挣扎着继续向前再奔行。
谁也不知道陈淮生身后会不会有妖兽跟上来，现在就只能逃得越远越好。
陈淮生的御风术速度可要比前面逃的一行人要快得多，他一眼就发现了步履蹒跚几欲倒地的虞弦纤，来不及多想，凌风一跃，在落地的一瞬间，一只手便夹起了虞弦纤，然后沉声道：“走！”
陈淮生的赶上让众人速度骤然加快，一直奔出二十里地，凌凡和许悲怀实在撑不住了，而宣尺媚也觉察到了章芷若和舒子丹命悬一线再也撑不住了，才忍不住告知陈淮生。
这期间陈淮生也在一直在用神识向后探察鬼渊莽蜮，但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鬼渊莽蜮似乎没有追出谷口，甚至根本就没有追击自己，这让他也大感不解。
鬼渊莽蜮是极其记仇的妖兽，而且颇有智慧，就算是云昙谷内的气息最适合它们生存，但以三阶妖兽的生命力，哪怕是冲到绝域禁地外逗留几日也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现在他也想不了那么多，能逃得越远越好。
只是章芷若和舒子丹已经危在旦夕，自己手里夹着的虞弦纤也已经昏迷，再拖下去，章芷若和舒子丹可能就要丧命，而虞弦纤一样危险。
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打望了一下四周，陈淮生只能选择了一处静僻之地，现将几人放下来。
舒子丹和章芷若二人脸色灰白，整个胸腹都似乎塌陷了下去一般，犹如没有了呼吸一般。
鬼渊莽蜮的那一击委实太过凶悍，对于她们俩只是炼气三重的实力来说，实在是悬殊太大了，没有当场身死那也是因为陈淮生的天罗法盾遮挡了消减了很大一重力道的缘故。
陈淮生简单用神识探察了一下，二女的情况差不多，除了心脉未断外，其他都已经和死人无异了。
但心脉未断，就还有挽救的余地，只不过相当麻烦。
整个胸腹间的根骨经脉都碎了，内腑也基本破碎，也是修士，若是道种也早就死透了，没得救，凡人就更不必说。
陈淮生来不及多想，大道至圣散拿出两剂来，但二人早就失去了知觉，根本无法服下。
想了一想，陈淮生从囊中拿出了那瓶得自月庐宗紫府真人钱百川的玉瓶，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玉瓶中究竟装盛的是什么液体，他只知道应该是某种相当贵重的灵植榨出来的液汁。
章芷箬和舒子丹现在的伤势显然不是一剂大道至圣散就能解决的，现在她们的情形是连服都服不下去，只能赌一把了，看看这二人的运气了。
看着陈淮生拿出一枚玉瓶，揭开玉塞闻了闻，宣尺媚也有些惊异：“淮生哥，这是什么？”
“不知道，芷若和子丹现在的情形如此糟糕，大道至圣散很难救活她们了。”陈淮生有些艰难地叹了一口气，“她们俩的内腑都已经被震碎了，根骨经脉也已经被破坏无遗，就算是能活下来，恐怕都是废人一个，比凡人都不如。”
“啊？”旁边的凌凡和许悲怀都忍不住惊叫出声，“陈师兄，那该怎么办？”
“所以就只能赌命了。”陈淮生苦笑，扬了扬手中的玉瓶，“这是我无意间得来的东西，我只知道这里边的玉液很贵重，但是究竟有何功效，我甚至都有来得及尝试过，现在就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加上大道至圣散，能不能有奇迹发生，就看她们俩的命了。”
听陈淮生如此一说，宣尺媚都忍不住颤抖起来，“淮生哥，一点儿把握都没有么？”
“倒也不是。”陈淮生也有些不忍，“我虽然没尝试过，但这玉瓶和玉塞都相当名贵，而且得来渠道也颇有来历，所以肯定是相当珍贵之物，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应该是某类珍稀灵植的根茎所榨出的液汁，只是我对这一门也并不精擅，所以无法判断，但如果和大道至圣散合药，也许能起到奇效，我也只能这样想了。”
宣尺媚看着平躺在草地上的三女，心乱如麻。
谁曾想这一趟竟然会遭遇如此凶险惨烈的一幕，一下子就把朝夕相处的同伴推到了生死未卜的路上。
此时她都无比后悔怎么会同意让舒子丹和章芷若来走这么一遭，她们的俩的实力的确太孱弱了一些，早知道就还是该让她们在山中修行几年，等到了炼气中段再出来也不为迟。
陈淮生也能理解宣尺媚此时的心境，但是他现在也顾不得安慰宽解对方了，“尺媚，没时间了，只能如此了，来吧，你把大道至圣散喂入她们嘴里，我替她们灌入液汁，然后你点她们的膻中、神阙、紫宫、天突、气海诸穴，助其行功，……”
宣尺媚点点头，“需要扶她们起来么？”
“嗯，先扶她们起来，可能她们没法坐稳，悲怀，凌凡，你们俩来帮着扶一下，帮助她们稳住身形，届时我来替她们疏导灵力血气，……”
陈淮生深吸一口气。
随着二女被扶起来，但整个上半身几乎被击碎，只能勉强支撑着，此时二女脸色已经黯淡无比，呈现出一种死灰色。
宣尺媚帮着撬开牙缝，喂入大道至圣散，陈淮生将玉瓶口抵住舒子丹嘴唇，轻轻一叩，一抹液汁精准地灌入嘴中，连带着在嘴里的大道至圣散一道冲入其喉咙中。
“好，尺媚，行气，沿着天突向下，一直到气海，……”
陈淮生遥空一点，宣尺媚立即行动起来，灵力催发，在舒子丹体内开始强行推动。
阻力很大，盖因其整个经脉几乎都被摧毁了，要一寸一寸地疏导，修复，连接，重续，然后才是再启。
眼见得坍塌下去的胸腹终于在二人的合力催动下，开始慢慢有了几分平复，早就没有了呼吸的灵气终于重新吐出再吸入，陈淮生心中才稍稍一稳，立即依葫芦画瓢，在章芷若的身上重新再来一回。

第一百一十五节 天地始肃，杞人忧天
伴随着陈淮生不断的催动气机，让整个灵力在章芷箬和舒子丹身上流淌运转。
整个被摧毁的经脉在大道至圣散和不知名液汁的修复下，终于完成了续接，开始重新运行起来。
当经脉可以运行，就意味着气血都已经能够凭借自身的灵力来养息，也意味着性命已经从最危险边缘拉了回来。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一切万事大吉，可以高枕无忧了。
现在这种状态只能说她们两人从最危险状态拉回来，重新恢复到了一个道种状态，但是已经不再是修士，因为她们的根骨同样也被破碎了，如果要想让其恢复，就还需要让其根骨重塑。
单凭大道至圣散是做不到这一点的，现在就看那无名液汁能不能做到这一步了。
但从其经脉修复状况来看，这无名液汁的药效似乎还相当喜人，也许自己这冒险赌的这一步还真的是走对了。
气机连续运转几个周天之后，陈淮生终于听到了一连串细微密集的脆响声不断在二女身上响起，尤其是集中在胸腹这一片。
陈淮生搭手察看二女的脉象。
气机从开始的若断若续，若隐若现，到现在的日趋正常，而这细密的脆响分明就是二女的根骨在重塑了。
尤其是道骨的重塑意义巨大。
舒子丹也就罢了，本身章芷箬的道骨就很差，这一趟重塑，几乎是将其整個道骨打碎之后，运用灵药之力来炼化重塑，这对于章芷箬来说，说不定就是因祸得福，凭空得了一场意外机缘了。
看着舒子丹和章芷箬气机日渐平静，呼吸也开始恢复正常，搭手发现二女道骨也完成了重塑，灵根也已经归位，陈淮生这才开始替虞弦纤开始治疗。
送佛送到西，既然章芷箬和舒子丹濒死状态下都能取得如此好的效果，虽然虞弦纤也一度昏迷，但是她的伤势却要比章芷箬和舒子丹轻得多，这大道至圣散和无名液汁只怕效果就会更佳了。
伴随着章芷箬和舒子丹脸色也渐渐从濒死的灰白色渐渐变成肉红色，显示出二女已经度过了一劫，身体机能大致进入正常运行状态，虞弦纤则更快，一盏茶时间之后就恢复了神志。
她只是肩部被击碎，陈淮生在让其服药之后，然后用灵力催动修复骨骼经脉，这些都是在她神志恢复之后能感受到的。
药力密布全身，再加上陈淮生重点用灵力疏导修复其肩部骨骼经脉，不断的细密脆响也就显示着在让骨骼重新弥合痊愈，经脉重新理顺归位。
“走，她们已无大碍。”陈淮生顿了一顿，“凌凡，悲怀，你们俩呢？”
凌凡和许悲怀也趁着陈淮生与宣尺媚再替三女疗伤之际，赶紧服药自疗。
他们俩的伤其实相较于三女来说都可以忽略不计。
一个续接断骨，一个用外用伤药涂抹，然后行功修复即可，都是自己就可以完成的。
“陈师兄，我们都没问题。”
“好，我们赶紧走，我们也不确定那鬼渊莽蜮会不会追出山谷来，甚至这周围还会不会有其他妖兽。”陈淮生打量四周，“这一次来云昙谷还真的有些出乎我的预料，回去之后需要好生复盘总结。”
宣尺媚背起舒子丹，陈淮生则背起章芷箬，二人仍然还没有清醒，就只用布带包裹缠绕捆在身上，谁也无法预料还会不会遇上意外，另外陈淮生一只手夹住虞弦纤的右边胳膊，帮助虞弦纤御风而行。
回家的路还有两三百里，路途上还需要歇息一夜。
篝火燃起来，树枝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的脸膛。
这里距离云昙谷已经有一百多里了，而且距离绝域禁地也有相当距离，已经属于安全区了。
章芷箬和舒子丹已经恢复了过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是神志清醒了，而且正常行功已无碍，只是在行进时还不能太过剧烈，回去之后起码还要休息两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正常。
虞弦纤情况略好，但估计一样也需要半个月来彻底恢复。
“师兄，云昙谷的情况绝对有异，我和胡师兄一道来查探的时候，也曾进入谷口有四五里地，只是没有走到今日那么远，但也就差两三里地罢了，我们发现了金甲刺鹿的行迹，但是完全没有感觉到有这鬼渊莽蜮出现过的迹象，……”
凌凡知道此番导致造成这样大的差池，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情报问题。
如果说有三阶妖兽的行迹，自己这一行人绝对不会如此冒失地来狩猎，最前都得要有一个紫府真人随行坐镇。
陈师兄再说战斗力惊人，但他灵境实力只有筑基四重，面对三阶上品妖兽，明显差了一个大层级，今日大家能逃得性命，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他不是一个推卸责任的人，但他记忆很清楚，云昙谷谷口起码十里内是完全没有感受到有鬼渊莽蜮这样的凶兽存在的，最起码以他的神识感知是如此。
“嗯，除了这一点，你还有其他觉得异常的发现么？”
陈淮生并没有指责凌凡，那没有意义，他也相信在第一次出行狩猎，凌凡不至于如此大意，凌凡也不该是那种性格。
他的态度依然是那种平静中带着思考，似乎并没有此次遭遇重创放在心上，而更多地去探究更深层次的东西。
凌凡迟疑了一下，挠了挠头，最后还是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上一次来查探时，是十日前，可这十日后，谷里好像就冷了许多，谷外也有些变化，但是没有谷中那么明显，尤其是那山麓下，我甚至看到早起的白霜尚未化完，……”
“你想说什么？”陈淮生目光一凝。
“呃，就是觉得天时变化太快了一点儿，可现在还是六月啊，还没到处暑呢，就算是盛夏已过，但秋初依然该是很热才对，怎么这谷中连白霜都出来了？而且还是在山麓下，或者这云昙谷阴气太盛？可根据收集的情况来看，云昙谷不是那种阴性之谷啊。”凌凡挠着脑袋解释道。
其实这一点陈淮生也感觉到了，虽说云昙谷在卧龙岭的西北面，但是基本上是属于正西略微偏北而已，南热北冷大家都知道，但略微偏北一些，温差这么大？
现在凌凡这样一说，就让陈淮生警惕起来了。
是啊，还没到处暑呢，鹰乃祭鸟，天地始肃，这么云昙谷的天气就有如此巨大变化了？
“凌凡，你确定十日前去的时候天气要比现在热许多？没见着白霜？”陈淮生忍不住再问道。
“确定，我当时还在琢磨说这云昙谷内云雾弥漫，看起来应该会阴冷一些，但进谷之后觉得和我们云中山的差别不大，嗯，和云中山巅差不多吧，但这一次师兄你也应该感觉得到，有些阴冷。”凌凡相当肯定：“而且谷外更明显，我当时就觉得谷外甚至比我们云中山腰还热一点儿呢，我们云中山腰都更凉快，但这一次谷外也变冷了许多。”
“过了立秋，北地气候变化大一些也属正常吧？”宣尺媚迟疑着道：“淮生哥，你觉得这里边有什么古怪么？”
“不太好说，我和你们说过，今年的妖兽出没可能会有一些变化，甚至比我们想象最糟糕的场面还要恶劣，所以这趟出来行猎，除了让你们历练一番，未尝没有要多储存一些灵食的打算。”
陈淮生的话让宣尺媚、虞弦纤等人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虞弦纤心思细腻，要比宣尺媚更敏感。
“陈师弟，伱是觉得今年妖兽出没会影响到灵食的供应？不至于吧？宗门灵粟玉麦供应充足，卧龙岭外周边的堡寨也是丰收景象，还有白塔城那边都是如此。至于说灵植和兽肉，妖兽出没多，宗门有三位紫府真人坐镇，那不是更能有所斩获么？就算是今日遇上的鬼渊莽蜮被杀，一样也能提供不少兽肉吧？其他就更多了，难道还能缺不少？再不济，也可以去翟谷道或者幽州那边购买吧？难道妖兽出没还能阻路不成？”
这恐怕是在场所有人的内心话，妖兽出没再猖獗，也不过是局部区域，也不是没有过，比如八角寨不是遭遇妖兽袭击了么？
白塔城靠近翟谷道那边还遭遇了妖尸袭击呢，但那一波风潮过了，还不就恢复了正常？
重华派又不是什么小宗门，遇上几头三四阶妖兽就会宗门俱灭。
几大紫府真人坐镇，就算是四阶妖兽来袭，也不是没有反击之力。
再说依托山门护法大阵，再不济大家缩回到护山大阵保护圈里去便是。
至于说缺粮少肉，能却多久？大不了就是冬日里那两三个月罢了，等到春暖花开，妖兽还能一直肆虐不成？
若是紫府真人们真的不在乎颜面，径直出行要去采购，难道不开眼的妖兽还敢来阻路？
一时间包括宣尺媚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陈淮生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第一百一十六节 妖兽之潮，迫在眉睫
对虞弦纤的这个问题，陈淮生还真不好回答。
对于妖兽潮的印象，可能是八十岁以上的修士们才能有一个较为明确深刻的印象，低于七十岁的人，都会非常模糊。
一个甲子之前的事情，而且各个地方的表现也不尽一致，所以得出的印象也是大相径庭的。
同时，一個甲子时候的妖兽潮的程度和一个甲子后的妖兽潮也不一样。
在陈淮生所知晓的情况中，应该是四个甲子，也就是二百四十年前那一轮妖兽潮才是最凶猛的，这直接导致了大燕在北地统治的崩溃，也使得北戎人能够踏足河北。
这几年的一轮妖兽潮看起来似乎还没有太特别的表现，但是并不代表这一轮妖兽潮就会如此平静地过去了。
陈淮生的太上感应术在这上边的预感一直是非常恶劣的，他也希望自己预感失误，但墨菲定律告诉自己，这往往就会变成现实。
“虞师姐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啊，有时候我自己都在反问自己，有没有那么严重，有没有那么夸张？是不是我自己有点儿自己吓自己了，妖兽潮也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实际上从几年前就开始了，按照一甲子之前的情形，这一两年本来就该是出于收尾阶段，要等到下一个甲子才会又爆发了才对。”
陈淮生沉吟着道：“若是按照上一甲子，甚至上两甲子三甲子的妖兽潮记录来看，这一轮的妖兽潮的确是该结束了，妖兽的出没也该逐渐恢复正常，高阶妖兽只会出现在绝域禁地里，不该出现在人类活动区域，可如果是出现四甲子之前那种妖兽潮呢？”
一干人都有些茫然，他们对四甲子之前的妖兽潮并没有太多了解，对妖兽潮的了解更多的还是停留在一甲子之前那一次。
那种程度的妖兽出没，的确给各地都带来了一些冲击，但是却并非不可接受，只要大家坚持一下，各宗门相互策应支持一下，都是能熬过去，没有什么大碍。
四甲子之前的那一次妖兽潮，就没有几人知晓了，而且那一轮妖兽潮冲击的方向主要在北地，在黄河以南，虽然也比较大，但是却远不及一个大燕王朝的崩溃来得这么震撼。
但这一次呢？
还是北方受冲击更大？
或者南方尤甚于北方？
谁也无法预测。
陈淮生也知道自己的预测之前并没有什么依据，就是自己的一些观察和猜测，但是今日凌凡所言就隐隐约约有一些依据了。
处暑未过，天气骤冷，白霜出现，这该是霜降之后才有的情形。
好吧，就算是这是云昙谷，阴气比较重，嗯，再加一条，那是山麓下，地势较高，可能山上阴气更甚。
但是提前两个月就出现了霜冻迹象，这是不是有些异常？
如果这只是天时变化，还不能和妖兽潮直接联系起来，那么鬼渊莽蜮突然出现在了距离谷口只有十里地的地方，这就有点儿不好说了。
理论上三阶上品妖兽出现在这种位置是不太可能的，就算是云昙谷里有，那也该是谷底深处才对。
只不过这种依据无法佐证，谁说三阶妖兽就不能出来了？八角寨杜家不也遭到过三阶妖兽袭击么？
但反过来是不是也能说明这也是一种异常现象呢？三阶妖兽居然出现在算是凡人定居的区域了。
“四甲子之前的妖兽潮？”虞弦纤有些疑惑，“很凶险么？”
“唔，那可要比一甲子之前这一次凶险太多了，你们回去了解一下就知道了，不过这种情形谁也不好说，是不是会出现那种状况，所以我只能说，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陈淮生的话让几个人心中都是沉甸甸的，尤其是宣尺媚，她知道陈淮生的性格，如果没有把握的话，绝对不会出口，而能这样说，那就是觉得这种可能性会相当大。
她想象不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妖兽潮，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会让陈淮生如此忌惮，甚至是畏惧。
哪怕是方才遭遇两头鬼渊莽蜮，陈淮生也没有太过惧怕，但现在却因为这个妖兽潮而如此郑重其事。
不过现在不是探讨这桩事儿的时候，先回去才是头等要务。
一夜无话，天亮众人就启程返回云中山。
好在一路上都还算顺利，安全回到云中山。
这一趟称得上相当惨烈而狼狈的失败，可以说是陈淮生这几年来遭遇最大的挫折，但在陈淮生看来，这个挫折也许值得。
起码让他更加警惕了，这场妖兽潮可能很快就会到来，而且其规模和凶险程度，甚至会比自己原来预料的还要糟糕。
回到山中，除了把舒子丹和章芷箬二女安排休养疗伤外，虞弦纤情况要好得多，稍加休养就恢复得七七八八，接下来就只能缓慢恢复到原状，而服食液汁之后似乎对身体还有一些不一样的向好变化，这却是之前没想到的。
陈淮生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要从最坏的结果来考虑，储备足够的灵食首当其冲，另外云中山的护山法阵也需要立即考虑了。
卧龙岭的护山法阵是顾及不到云中山来的，但若是现在要让陈淮生一行人放弃云中山退回到卧龙岭那边去，又做不到，总不能因为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威胁就立即撤离，可如果到时候真的局面不可收拾的时候，还来得及么？
所以如今之计就是最好能把云中山自己的护山法阵建立起来，可以不一定要覆盖太大，只需要把道院和洞府覆盖，至于说灵田、驯养场，则可以根据情况来看。
只不过要建一座护山法阵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所涉及耗费巨大不说，而且需要相当周密的规划，同时设立法阵也极有讲究，光是相关灵材都需要各方筹备才能凑齐。
但既然下了决心，陈淮生就不会吝啬灵石，再多灵石也都要有命来花，像云昙谷这一场挫折一样，也让陈淮生意识到实力不济到关键时候是真的要人命的，若不是自己提档升级之后的火轮刺威力大幅度升格，自己能不能逃脱还真的两说。
今日有事请假一日。
耽搁了，望谅。
再请假一天。
望谅。

第一百一十七节 山雨欲来，厉兵秣马
“暂时不要外出狩猎了，天星沟也别去了。”陈淮生思考良久，才和方宝旒道：“我知道天星沟那边应该问题不大，但是我不愿意再冒险，这一场云昙谷之行，教训深刻，足以让我们刻骨铭心了。”
“可按照你所说，如果今年冬春很危险，我们可能会面临妖兽袭击和天寒地冻的威胁，那意味着灵粟玉麦和灵草兽肉都会短缺，现在还不抓紧时间储备，万一真的如你所说的，一直到明年情况都会如此糟糕，那我们所做的准备远远不够，这出去行猎就更有必要了。”
“我知道。”陈淮生也很作难。
如果按照凌凡所言，十日前云昙谷的情况还不是这样，但是短短十日后天气剧变，三阶妖兽就开始冒出来了，大大出乎意料，那天星沟不会也出现这样的情形呢？
方宝旒才是一个炼气八重，带着闵青郁和胡德禄他们去，真要遇上什么险情，那可就不是带一身伤回来那么简单了，弄不好就得要背几具尸体回来了。
“等一等吧，我现在都不敢让他们去了，要去我自己亲自跑一趟看一看。”陈淮生无奈地道。
“本来去狩猎就是对大家的一番历练，若是都是你我去跑一趟，那这样的狩猎就失去了最重要的意义，成了单纯我们俩去狩猎去捞取一些猎物了。”方宝旒不以为然：“我觉得该去还是得去，不过我们应当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哦？”陈淮生侧首看着方宝旒。
“灵境层级和法术一时间无法提升，但是可以在一些辅助器具和手段上加以弥补，比如法器、灵符、丹药这些，尤其是一些防护性法器，虽然价格不菲，但是效果却很管用，我听说尺媚用的金箬笠就发挥了大用场。”
陈淮生听出了方宝旒话语里的意思，貌似有点儿吃醋了？
金箬笠这等器物，从何而来，怎么从未被人知晓，就宣尺媚拿到了？
陈淮生一时间也不好解释。
东河鱼市那一战，对钱百川的击杀，陈淮生从未对人说过，尤其是后边儿还涉及到气运皇旗，若是被重华派知晓，也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宝旒你这个建议倒是很中肯，不过一时间却哪里去寻觅这等合适的法器、灵符？”陈淮生抿了抿嘴，“宗门内务院倒是可以承接一些定做，也能买到一些，但是未必能让人很满意，若是要去市面上购买，河北之地很难买到，得去大赵那边，时间一来一往又有些来不及了，……”
“淮生，如果真的如你所担心的那样，会持续出现妖兽潮，会对我们云中山的生存威胁，那我们什么时候买，买到什么样的，都不为晚，都不嫌。”
方宝旒的话让陈淮生一凛。
这话倒是一语中的，如果真的持续一年半载的妖兽潮，那对云中山的威胁就太大了，不仅仅要依靠护山法阵，恐怕个人自身防护也一样需要大量的法器和灵符来提升和保持了。
“你的意思……”陈淮生从善如流，一旦认可方宝旒的建议，就意动了。
“一方面在内务院去采购，包括请苟师伯帮忙定制一些，另一方面可以去白塔城甚至翟谷道和幽州那边去采购一些，有备无患。”方宝旒这个时候倒是表现得十分坚决:“另外我始终觉得如果你说的妖兽潮会波及甚至冲击到我们云中山的话，那么现在提前去感受一下，历练一下，哪怕受些挫折，都未必是坏事，经验有时候就能救命。”
“可再要遇上云昙谷这样的事情，……”陈淮生叹息了一声，“算了，等我去面见了掌门师尊之后再说吧，还有越囵山的事情，我现在都觉得左右为难。”
越囵山这边也一直在和陈淮生联系着，希望早些过去帮忙。
大鸦鹘寨那边越发猖獗，眼见得魏氏兄弟被打压得几乎难以在越囵山立足了，自然就有些着急了。
但现在的情况，陈淮生是真不敢掉以轻心，这还算是夏末就已经开始出现异象，再这样下去，秋季会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恶化，很难说。
河北不比大赵那边，每郡都有多個有一定实力的宗门世家，真要出了什么状况还能相互抱团或者求援，可河北这边呢？
每个州道面积广大，宗门和世家实力都相对单薄，真正发生什么大的事情，想要寻找援军就有些难了，很多时候都只能靠自己。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才觉得一方面要自己先行做好充分准备，尤其是越冬粮秣，另一方面也要提醒宗门高度重视，提早谋划应对之策。
去商九龄那里之前，陈淮生还是先去了吴天恩那里。
吴天恩在得了赤鲫血之后，加上自己准备的一些丹药，闭关了大半年，终于冲击筑基三重成功，现在吴天恩也知道自己短时间是不可能冲击筑基四重了，所以也就在山中安心修行法术。
因为孑然一身，所以他甚至都没有自建洞府，仍然在龙鳞塬的一处道院中自得其乐。
“你是说，伱觉得今冬明春会有规模很大的妖兽潮出现？”
吴天恩有些漫不经心和不以为然。
这话陈淮生几年前就一直在他面前念叨，都听得有些腻了。
最初他也还是比较紧张，但是这几年过去，也就这么回事。
要说陈淮生的话不真也不对，但是完全没有陈淮生所担心的那么大。
就是和一甲子之前那种妖兽潮差不多，甚至还不及，比正常年份的妖兽要多一些，偶尔也有一些高阶妖兽冒出来，但都在预料之内，毕竟这几年的确是妖兽潮爆发期间嘛。
“对。”陈淮生也感觉到了吴天恩的轻慢，暗自皱眉。
这就是前几年自己一直在喊狼来了，结果狼却没来，现在再喊，就没人信了。
“淮生，这话你都说了几年了，我看你的判断有误，这一轮妖兽潮和一甲子前没太大区别，宗门也有准备，尤其是宗门现在实力远非几年前了，就算是今年可能会严峻一些，咱们卧龙岭这边三紫府坐镇，三四十筑基，担心什么？”
吴天恩摇头。
“今次不一样。”陈淮生容色严肃，“我有依据。”
见陈淮生这般表情，吴天恩稍稍认真一些，“哦，什么依据？”
陈淮生把去云昙谷的情况作了介绍，吴天恩也吃了一惊，骇然变色，忍不住站立起来。
“鬼渊莽蜮？你确定？这是三阶上品妖兽，比黄河鳌龙、人面幻心狼还要厉害的妖兽，我都从未见过，只听过其名，你说的云昙谷离我们这里有多远？”
“两百多里接近三百里。”
陈淮生的回答让吴天恩更是色变，“这么近？才三百里不到？”
“也不算近了，三百里都到漳池道边上了。”陈淮生摇头：“要说距离天鹤宗那边更近才对，不过这鬼渊莽蜮的确战斗力超强，我都幸运我能逃脱，……”
听完陈淮生介绍完这一战的情形，吴天恩再无先前的轻慢和淡定，在堂间踱起步来，“单单这一个情况，似乎也不能确定你说的妖兽潮就会大面积爆发吧？”
话语里充满了不确定，但是陈淮生知道吴天恩内心已经动摇了。
“单是鬼渊莽蜮其实没什么，毕竟它们在那云昙谷中，问题是这气候的变化才是最要命的，这才处暑未过，天时骤冷，不合常理啊，越是这种不合常理的细节，就意味着会有异变，我最担心这个，若是三阶妖兽也就罢了，万一冒出来四阶妖兽呢？”
如果是四阶妖兽，整个重华派中只怕都没有几个人见过，除了三紫府外，其他哪怕是筑基巅峰的修士，都难以招架抵挡。
依托护山法阵也许可以支持一下，但偌大的卧龙岭，难免会有照顾不到之处。
而且现在宗门放开了筑基开洞立府的规矩，洞府道院遍地开花，三四十座洞府遍及整个卧龙岭及其周边。
远的距离龙鳞塬有四五十里地，卧龙岭这边根本就照顾不过来。
除非能果断舍弃这些洞府，否则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有紫府真人们坐镇，一样顾不过来。
“有掌门师兄他们……”
“师伯，单靠掌门师尊他们顾得过来么？”陈淮生苦笑，“咱们卧龙岭周围道院有多少，三十座还是四十座？现在谁愿意舍弃自己花费了大量投入建起来的道院？又有几个对自己不自信？更何况我说的这些，又会有多少人相信？真正到了那个时候，还来得及么？”
陈淮生说到了关键处，谁会信？谁有对自己不够自信？
三阶妖兽嘛，敢来自己洞府，占据主场之利，群策群力，再用上一些法器法宝，未必就不能应对，甚至还能斩获呢。
再不济还能请求山门和周围的师兄师伯们增援呢，还应对不了？
你说会有大批三阶四阶妖兽蜂拥而出？
这怎么可能？
八角寨杜家遭遇三阶妖兽人面幻心狼的袭击已经震惊了整个滏阳道，也就两头而已，哪里会冒出来那么多三阶妖兽？
三五头只怕就该是极限了吧？

第一百一十八节 聚力蓄力，广邀臂助
吴天恩沉吟良久。
陈淮生来自己这里肯定就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单凭云昙谷这这些情况的确非常可疑，而且陈淮生所提到的这几十座洞府道院才是最危险的。
都是各家投入巨资才开洞立府，就凭你几句话就让人家放弃，委实太难了。
再可疑，也得要这些现实摆在面前恐怕这些人才肯相信，但那个时候来得及么？
“淮生，你想怎么做？”
“我想请师伯和我一道去掌门师尊那里把这个情况说清楚，请宗门出台规定，……”
话音未落，吴天恩摇头：“单凭这个，掌门不可能做出这种决定，其他几位也不会答应。”
都是利益攸关，就算是商九龄也不可能毫无依据的情况下就让人家放弃。
没错，就凭陈淮生的这些依据，在人家眼里就根本不算个事儿，可以找出无数理由来反驳和推翻，绝不可能接受。
“那我也要尽一份心，至于说日后真的发生不可预测之事，我也问心无愧了。”陈淮生很坚定地一摇头：“总要作了，我心里才踏实。”
对陈淮生的这個坚持，吴天恩也很感触和欣赏，陈淮生天赋奇佳不是他最满意的，却恰恰是这份在某些方面的坚持，才是吴天恩最看好的。
并没有出乎吴天恩的预料，二人在商九龄那里的提醒、警示和建议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商九龄很明确地告诉他们，单凭这些迹象不足以说明妖兽潮的规模就会达到可能危机整个卧龙岭存在的可能，而且就连陈淮生自己都不准备撤掉洞府，怎么会让别人去接受撤掉洞府道院？
当然商九龄也并非毫无触动，他对陈淮生提及的云昙谷所处位置十分关心，也详细询问了陈淮生一行人的所见所闻，尤其是一些细节更是问得很仔细。
在离开时，陈淮生也觉察到了商九龄虽然否决了自己的建议，但是眉宇间的担心还是证明自己的意见还是在商九龄心中留下了一些印象。
甚至陈淮生觉得可能商九龄本人内心是倾向于相信的，只是无法说服其他人罢了。
离开太清殿的时候，陈淮生和吴天恩的心情都不太好，陈淮生尤甚。
吴天恩是相信陈淮生，而陈淮生的太上感应术显现的危机越发明显，几乎每一次陈淮生祭起演绎的时候，心中的警兆都是格外浓烈，这几乎就是确定绝对会出现危险情况。
看着陈淮生皱着的眉头越来越深，一直一言不发，吴天恩都被陈淮生这种情况给感染了。
“淮生，你真的如此有把握？”
“确定无疑。”陈淮生点点头。
“你也不愿意撤出云中山？”吴天恩再问。
“呃，我当初选择云中山也是颇费苦心，云中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能把护山法阵建立起来，我觉得恐怕不比龙鳞塬这边逊色，毕竟龙鳞塬这边面积太大，护山法阵未必能照顾得过来，不到万不得已我也是不愿意撤离啊。”
陈淮生同样纠结。
“既如此，淮生，那我也来你们云中山吧。”吴天恩迟疑了一下才道。
陈淮生大喜过望。
他拉着吴天恩来商九龄这里说道，其实就存着这个心思。
云中山虽然条件很好，凭现在自己的财富实力，也能以最快速度把护山法阵建立起来，当然要奢望护山法阵有多么强大也不现实。
但云中山就这么大，也不需要全覆盖，就把山腰以下一些重要部位覆盖就足够了，如灵田灵地，或者驯养场，难以顾及，可以适时收缩，确保重点就足够了。
但光靠护山法阵是远远不够的，再好的法阵也有漏洞，再强的法阵也需要有人来坐镇运作。
但现在的云中山只有自己一个筑基，显然实力不足。
真要遭遇一两头三阶妖兽当然不惧，但是如果是多几头呢？甚至是四阶妖兽呢？
吴天恩加入进来，那就能极大地增强云中山的实力。
他虽然是筑基三重，但是却是老资格一步一个脚印修行出来的，论战斗力比不上陈淮生这种本身战斗实力超群的，但是却要比同级别的筑基三重要强不少。
有他来帮衬自己一把，云中山就能稳当许多。
如果吴天恩不主动提起，陈淮生也打算寻机要恳请了，他也相信吴天恩会接受自己的邀请。
毕竟现在山门中筑基也有三四十号了，对吴天恩这样一个筑基三重其实并不太重视了，来自己这里正好得其所用。
不仅仅是吴天恩，陈淮生还打算邀请苟一苇。
苟一苇一样是孤身一人，虽然他就是一个筑基一重，但是其擅长制作法器、设置法阵，对云中山来说尤为重要，把他拉入山中，云中山的护山法阵威力起码还可以上涨一成，而且耗费也能节约两成。
陈淮生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云中山他想守下来，但是难度很大，风险很高，可他又不想放弃，那就只能增强自身实力。
王垚、徐天峰、赵嗣天他都考虑过，但王垚、徐天峰和赵嗣天都已经自设洞府了，要让人家放弃洞府来帮助自己，显然不太现实。
所以他的主意只能打到吴天恩和苟一苇身上。
现在吴天恩主动提出来，岂不让他喜出望外？
“多些师伯！”陈淮生喜笑颜开，“其实师伯不说，弟子也准备厚着脸皮邀请师伯帮弟子一把了。”
吴天恩一直没有收徒，实际上原来已经隐隐又把陈淮生当作弟子的意思，只不过陈淮生实力增长太快了，现在已经超过了他本人，不过陈淮生却一直在吴天恩面前执弟子礼，吴天恩也很满意。
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淮生，到现在我才觉得你是真的认定这场风暴不可避免，甚至我们我卧龙岭也难逃劫难。”吴天恩很认真地看了陈淮生一眼：“既如此，苟一苇那里你何不去邀请其到云中山小住？”
英雄所见略同。
****
本来六月一直都没拉胯，结果最后三天遇上事情耽搁了，哎，只有争取八月补上了，十二点还有，兄弟们保底月票留给老瑞吧！

第一百一十九节 法阵应对，不遗余力（第一更求月票！）
邀请苟一苇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原本陈淮生还以为苟一苇要拿捏一番，或者找些理由推托，但没想到一张口，人家都应承下来了，爽快得让陈淮生都大感意外。
苟一苇原来属于内务院，但是筑基之后，就不再属于四大院了。
按照宗门的规定，凡是筑基，则自动脱离四大院，无论是传功院还是执法院亦或是内务院，而属于宗门现在新组建的长老堂直接领属。
也就是说只能是长老堂下令才能征召这些人。
不过随着九莲宗诸宗的汇聚而来，重华派中筑基修士人数大增，也使得原来老重华派一门心思想要促成一些的弟子冲击筑基意义大减。
像苟一苇当初冲击失败跌落到炼气九重，然后在商九龄和朱凤璧劝说下才又鼓起勇气冲击筑基成功，一度在重华派里也是引发了相当大的震动，成为大家学习效仿的楷模。
但现在一个筑基一重，而且是百岁之龄，就显得波澜不惊，甚至是寡淡了。
九莲诸宗和凌云宗的这些筑基随便拉一个出来，年龄都比苟一苇小几十岁，而且不少都是筑基二三重，苟一苇的重要性和意义都急剧下降。
而苟一苇自己跟来也无意收徒，更没打算开洞立府，还正觉得有些不太方便。
现在陈淮生来相邀，简直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送上枕头，正合我意，所以一下子就答应了下来。
对陈淮生和云中山来说，苟一苇的真正价值和意义不在于其筑基一重，而在于其擅长的法阵布设和法器制作。
固然法阵的关键还是在于灵材和法器的投入，但是布设依然相当重要，同样的法器和灵材，在不同人手中规划布设下，发挥出的威力也大不一样，差距甚至可能高达两三成。
苟一苇在这方面称得上是宗门内数一数二的高手，陈淮生要在云中山布设法阵，有苟一苇为其掌舵规划，在法器和灵材上不但可以节省许多，而且效果上也能达到最佳。
陈淮生陪着苟一苇在云中山上上下下走了两圈，苟一苇才忍不住皱起眉头咂着嘴道：“淮生，你真打算要建护山法阵？我是说不是那种小型灵法阵，而是真正的大型法阵？”
“小型灵法阵我知道花费不大，不超过一万灵石就能办成，但是其范围覆盖太小了，顶多就是将洞府大门和道院覆盖，而且其只能具备基本的预警和防御能力，几乎没有反击功能，价值不大，……”
陈淮生摇摇头：“太不划算。”
“淮生，你说错了，这种小型灵法阵其实是最划算的。不到一万灵石就能覆盖可以容纳上百人的道院范围，你还不满足？本来灵法阵主要就是预警和防御功能，尤其是预警，赢得反应时间，提醒做好准备，千值万值，……”
苟一苇不以为然，“你真以为咱们山门里这些开洞立府的修士们个个都是家资巨万不成？谁都能随随便便拿出几万灵石来？就这样一個小型灵法阵都能让很多人囊中空空了，能建成这样一个小型灵法阵已经相当难得了。”
陈淮生笑着摇头：“苟师伯，你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的，何况这灵石挣来做什么？不就是花在这些方面么？难道要等妖兽袭击上门，我们都手忙脚乱地面临被灭杀吞噬的时候再来后悔，拿着几袋灵砂又有何益？好钢花在刀刃上，灵石也自然要和花在该用的地方上，法阵就是最值得投入的地方。”
苟一苇没想到陈淮生如此洒脱。
他印象中陈淮生对灵石的攫取一直是孜孜不倦的，但没想到对灵石的使用却又如此大方。
但不得不说，陈淮生的话说到了点子上，灵石不用在这些上边，又用于何处？
又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
“淮生，既如此，我也就不劝了，只要你舍得花灵石，这云中山的护山大阵都不是问题，但时间上要抓紧了，除了法器外，还有许多灵材也需要补充，另外要支持长期运转，对灵石灵砂的消耗也是一个巨大的数目，你要有准备，别法阵建好了，但是却没有足够的灵石灵砂来支撑，那也是白白浪费了这笔投入了。”
苟一苇不多劝，心思放在了法阵上：“灵材需要会比较大，丹金、秘银、黑曜石、天堂木，这四样是法阵关键灵材，需求数量很大，需要立即采购，还需要一些相关构件，至于说法器，还得要看你打算设立一座什么样的护山大阵，属性，反击强度，侧重点，都有讲究，我会先根据云中山灵田与驯养场、药材田和洞府道院的情况拿出一个设计来，到时候可以看了之后决定不变了，再来设立施工。”
“苟师伯，这个我不太懂，伱说专业的，一切按照你的规划来。”陈淮生拍板：“我只知道今冬明春恐怕妖兽潮的规模会超乎寻常的大，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最糟糕的还要糟糕，所以我宁肯未雨绸缪，多花一些灵石，以防万一，……”
“淮生，你不用多解释，这云中山和洞府道院是你的，你当然看重，花多少你自己决定，你只需要提一个构想，然后在设定一个所需灵石的上限，我便能根据你的要求来考虑计划。”
苟一苇不会干预陈淮生的计划，在他看来，陈淮生有这个资本在这上边大手大脚地花钱，东河鱼市这一趟，这家伙挣了不下十万灵石，其他干什么能用得着这笔灵石？
与其那样，还真不如来建造一座护山大阵呢，自己也有许久没有如此大手笔地做事了，正好用来练练手。
“好，我的想法是最好法阵能抵御三阶妖兽的进攻，甚至一定程度可以支撑四阶妖兽的进击，怎么布设都不重要，嗯，所花灵石可以考虑在三到五万灵石，……”
陈淮生的话让苟一苇忍不住咂嘴。
这小子可真的舍得。
一座被动防御的法阵，就算是真没有谁来进攻，当做摆设放在那里，就这一年下来，单单是运转这座护山大阵日常修缮维护，每年灵石消耗就需要两三万灵石，这还是一座中小型护山法阵的开销。
大型护山法阵，一年下来花掉二三十万，甚至更多灵石也很正常。
而且法阵也是有寿命的，许多灵材法器在灵石支撑下长期处于备战消耗状态，要不了多久就会支撑不住，最终沦为形式。
一旦真正有了战争，派上用场了，这消耗就更大了，不可计数。
“三阶妖兽为限，中小型法阵都基本能做到，但是四阶妖兽，这就要求有点儿高了。”苟一苇走在了山腰悬崖处，向远处眺望，“因为法阵设计不能仅仅是针对地面，同样空中，甚至地下的一些因素都要考虑，而且还需要五行方位来布设灵材和法器，必要时候还需要开挖动土，相当繁复，……”
“能将灵符这些置入法阵中么？”陈淮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苟一苇点头：“当然可以啊，但灵符用于这些上边，未免就有点儿浪费了，当然你若是觉得灵符有多，或者在一些你认为可能会派上用场的阵眼、陷阱等部位安设灵符，也的确可以发挥出其不意的作用。”
苟一苇没有解释灵符的设置也需要符合法阵的属性和针对性，陈淮生应该不懂，兴之所至才这么一问。
陈淮生却是考虑的是自己囊中确有许多低阶灵符，随着自己灵境等级的不断提升，许多低阶灵符已经用不上了，一些可以给诸如胡德禄魏武阳他们，还有一些他也想尝试一下置入法阵中能起到什么作用。
沿着山势向上，二人驭风抵达云中山巅。
这里终年云雾，论高度似乎还不至于如此，但是可能是因为真好处于从北面绝域一处山垭口南下所在，北面的云雾水汽都从这里掠过，使得云中山巅终年都处于云遮雾罩的水汽中，这也是云中山得名由来。
“在山巅上算是一个阵眼，不必投入太大，但是却又要保持一定预警性，所以其实可以在这里设立一个三丁聚灵环阵，其功能就是提前预警，尤其是针对来自空中的妖兽，可以提前二十里左右就能感受到妖力，发出警训，……”
“二十里太短了，如果遇上摩云白雕这种妖物，几息时间就能飞抵，我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起码要提前三十里预警，……”陈淮生摇摇头：“可有什么办法延长探测距离？”
“有倒是有，但是灵石耗费可能会翻倍，你得算一算这中间值不值当，大型法阵就是中小型法阵按照一定的方位组合起来，同时在一些节点上布设法器和灵材来感应，起到同位共振的效用，……”
苟一苇知道陈淮生心思想法，摇摇头：“十全十美的阵法是做不到的，灵石消耗就能把你压死，这不是一天两天的消耗，是长期持久的消耗，你自己得掂量，权衡轻重利弊缓急。”
***
求保底月票，1000张！
呐喊一声，老瑞要求七月保底月票！
六月总体来说更新不错，七月老瑞会再努力，争取不拉垮，兄弟们保底月票刺激一下，老瑞一定努力！1000张，砸过来！

第一百二十节 布局阵法，悄然发力
陈淮生当然也清楚这一点。
阵法威力越大，要维持运转消耗的灵石灵砂量就更大。
日常也许可以节省，但当已经觉察到形势不妙的时候，这份灵石就不敢节省了，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苟师伯，有些能省则省，但这个我考虑还是不能省，能不能做成一个添加型的模式，日常不需要启动高等级探测，但需要的时候立即能提升探测能力，……”
陈淮生的这个想法让苟一苇思考了一下，“可以，但这个三丁聚灵环阵的投入就会更大一些，不过算下来的确更划算就是了。”
现在相对还算安全情况下可以不用那种高耗能模式而采取日常模式，但一旦发现妖兽潮开始大规模出现时，就转入战时模式。
苟一苇不愧是重华派内阵法设计和法器制作的第一高手，在阵法设计上基本上能满足陈淮生的要求。
比如探知能力，还有重点部位的防御反击能力，再加上在一些关键敏感要害部位的伏击能力，都按照陈淮生的提议来进行布局架构。
当然投入就巨大了。
按照陈淮生的设想，道院和洞府是最后一道防线，是重头戏，不但防护要严密，而且要具有强大攻击能力，尤其是能配合山中众人的进攻，这需要简单易行，同时又要根据来袭敌人的情况，有多种结合的选择方式，以期做到攻击效果最佳。
陈淮生特别提出了如果是来袭者是一头四阶妖兽情况下，山中该如何全力应对，起码结合阵法要有反击之力，就算是无法杀死对方，但要能让对方感到有受伤或者说得不偿失的风险，这样才算是成功的。
若真的是几头四阶妖兽来袭，那谁都没办法，自寻生路逃命去吧。
还有就是伏击点的安设。
这個要求一度也让苟一苇有些不明白。
“没办法，做不到面面俱到，但是也要依托地形地势做到最大限度杀伤来犯者。”陈淮生指着一处隘口道。
“这里虽然远了一些，但是如果来犯者从北边来，几乎不可能避开这条路径，而如果我在前端已经有警示标识了，若是朋友来访，肯定会提前发声，若是不请自来，那对不起，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敌非友，在这种环境下，他们完全想不到的松弛状态下，给予其致命一击，我觉得是很划算，……”
苟一苇沉吟：“但如果是路过者……”
“什么人会无缘无故走到这里来？”陈淮生反驳：“好吧，就算是路过者，我前端有提醒了，他还不知死活，怨谁来？这里是云中山边界了，属于我的控制范围，我有权在这个范围内安设任何陷阱、暗哨，宗门那边如果有人来会提前传讯，再说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这种伏杀，主要是针对妖兽，只有它们才会无视或者根本看不明白警示，……”
不得不承认陈淮生考虑很周到细致，苟一苇微微颔首，“如果是这样，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你这样一布置，东西南北十多处伏杀点，有必要么？”
“绝对有必要，有些用不上最好，但一旦用上，就能减轻山中的风险压力。”陈淮生很坚决地道：“我宁肯多花灵石，不愿到时候后悔，灵石可以再挣，但人命丢了就拿不回来了。”
“呵呵，你出灵石你说了算，但我要告诉你，你这样算下来，五万灵石打不住，估计得六万以上，另外如果要做的话，需要立即出去采买灵材了，白塔城孙家那边都未必能满足，还得去幽州或者翟谷道那边，……”
苟一苇无所谓，甚至还很愿意，一来可以练手，二来云中山防御能力增强，对打算寄居在云中山的他来说也是好事。
“一切由你安排，我让赵良奎跟着你。”陈淮生道。
苟一苇微微一怔，“伱打算让姓赵的这小子来跟着我学阵法？”
陈淮生点了点头，“这是良奎自己提出来的，他现在灵境进境受阻，寻不到合适突破点，阵法布局既可以开拓眼界思路，另外也算是一门法艺，……”
苟一苇撇了撇嘴：“那小子笨了一点儿，我说这两日怎么就在我身边旋磨，原来是你的主意。”
“良奎不算笨，顶多是天赋平常了一些，但如果眼界思路打开了，未尝不能有所突破，有一份不屈不挠的修道心最重要。”陈淮生笑着道：“你不也是跌落再起，才能筑基么？”
见苟一苇不做声了，陈淮生知道对方接受了自己的建议。
这也是无奈之举。
赵良奎不能说资质愚钝，但是太过寻常，按照正常情形，他很难筑基，但既然来了云中山，陈淮生给他的底线就是要筑基，至于说能达到筑基几重，看他努力和造化。
但即便筑基又如何？
若是停滞于筑基初段，日后云中山这边大家都起势了，恐怕他也要落伍掉队。
所以陈淮生看中了苟一苇的阵法本事，让赵良奎来先行入手，就算是日后灵境修行落后一些，阵法这一块也算有一个弥补。
作为一山之主，陈淮生不得不提前考虑这些问题了。
如果是现在再让他选择入山弟子，他绝对会对资质禀赋有更高的要求，别说赵良奎和桑德龄、魏武阳这种，就算是再好一些如胡德禄、舒子丹这类，他都不会接受了。
既然接受了人家，就得要对人家负责，就得要为其设立专门的修行路径，若是落伍掉队，便是不负责任。
以前还不觉得，但山中人员日增，消耗日大，但实力却不见上涨，面对着妖兽来袭，这种压力迫使他不得不更多考虑未来。
陈淮生现在不打算再新招人员进山，但如果确要招纳，那起码资质禀赋不能低于凌凡、许悲怀，这是底线。
投入如此巨大来建护山法阵还是在山中引起了一些议论，因为这不但投入巨大，需要到白塔城和幽州、翟谷道去购买各类灵材，连一直觉得有必要设立法阵的方宝旒都觉得是不是阵势弄得太大了一些。
“淮生，这样一来，我们山中就几乎毫无储蓄了。”方宝旒委婉地提醒道：“你在汴京就花费了不少，原本我还觉得拿回来的如此多，足够我们明后两年的需求了，但这般一折腾，那就完全不够了。”
“宝旒，这可不叫折腾，不这样做，我们未必能熬过今冬明春，或者我们就只能彻底放弃云中山，去龙鳞塬躲避，但与其那样，不如把这些灵石花出去，也许就能挺过去。”
陈淮生没想到方宝旒居然变成了如此计较的管家婆了。
不过这是好事儿，这么大一个摊子，如果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随意挥霍，只怕要不了几天，就又得要去谋划如何再来一场东河鱼市那样的生意了。
“那你打算亲自去白塔城那边？”方宝旒迟疑着问道：“越囵山那边呢？你打算一趟就去了？要不我跟你走一趟？”
陈淮生略感惊异地看了一眼方宝旒：“宝旒，怎么你也想着要出门儿了？你该坐镇山中才是啊。”
“天星沟不去了，越囵山那边能不能有些收获？”方宝旒摇摇头：“我也该出门历练历练，你都说了炼气八重是个不上不下的阶段，最好能冲击到炼气巅峰，我也琢磨着，如果今冬明春妖兽潮太肆虐的话，最起码也要炼气九重才更有底气吧，越囵山也许就是一个最好的历练机会，这边也可以让尺媚在山中留守了。”
陈淮生笑了起来，应该是宣尺媚这一趟云昙谷之行对方宝旒有些刺激。
两人虽然表面和睦，但是骨子里却都有些不服输。
方宝旒对其他人都不太在意，唯独对宣尺媚却是不肯想让的。
这一点陈淮生感受尤深，连床榻之间提及宣尺媚都是如此，可陈淮生和宣尺媚还没有夫妻之实过呢。
“还有，吴师伯和苟师伯都入山来了，咱们这边一下子就踏实了许多，苟师伯要出去采购，但吴师伯其实可以和你一道去越囵山，也算有备无患。”方宝旒继续道：“先把山里必备物资凑齐凑够了，再来说其他。”
和吴天恩提起，吴天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应承下来。
换了以往，吴天恩是肯定不愿意去的，觉得掉份儿。
他一个人在宗门，单靠月例也差不多足够了，而且以前好歹也是执事，身份摆在那里，并不太喜欢外出去狩猎和营生。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宗门三四十号筑基，他这个筑基三重已经排不上号了，没有职位在身，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再加上他也知道自己从筑基一重到筑基三重修行还算顺利，但是这几年里却缺少历练，要想跨越筑基四重这一关成为筑基中段，恐怕还得要去感悟历练一番，否则不易。
正因为如此，越囵山是个好机会，邗山道大鸦鹘寨那边实力一般，正好可以切磋一番，顺带也能有所斩获。
*****
第二更求票！

第一百二十一节 草木成精，异象再出
越囵山的面积并不大，按照魏氏兄弟的说法，大概就是东西一百三十多里，而南北大概就是六十里左右，比起卧龙岭小了很多。
但是对于魏氏兄弟来说，这却是一处难得的风水宝地，比起他们的妙峰山来说，这一处位置大了许多。
妙峰山方圆只有三十里地，无论是灵气程度还是物产，比起越囵山来都不可同日而语，这也难怪魏氏兄弟一直对此地念念不忘。
越囵山山势连绵，呈一个倒L状分布，这倒L的竖立一笔，就在汤水道境内，而横着那一笔则一直向西延伸到邗山道境内。
介入这种事情，对陈淮生来说，也算是第一遭。
无关道德和对错，纯粹是因为利益。
当然大鸦鹘寨背后是邗山道崔家，而崔家背后有晋州天井道月庐宗的影子。
所以要从这个角度来说，捍卫燕州利益，制止晋州宗门势力渗透入燕州来，也说得过去。
越囵山本事无主之地，嗯，在那个胡姓异修走了之后，就是无主之地了，魏氏兄弟占得，大鸦鹘寨也占得，谁占都没错，那就只能凭实力说话了。
如果没有重华派的支持，魏氏兄弟大概率就只有偃旗息鼓，龟缩在妙峰山上苟活了，但有了重华派的支持，自然就可以想一想了。
对于陈淮生突然带着一帮人来安家集，魏氏兄弟也是惊疑不定中也有几分期盼和喜悦。
在此之前，他们其实已经准备退缩了。
云峰门已经正式表明态度，放弃了对魏氏兄弟的支持，不再介入越囵山的争夺，具体原因不详，但从魏氏兄弟获得的消息，应该是云峰门遭遇了来自翟谷道那边的一些冲击和挑战，已经无暇他顾了。
没有云峰门的支持，魏氏兄弟根本没有资格和大鸦鹘寨相争。
但现在，似乎事情又起了变化。
“先看一看。”陈淮生淡淡一笑：“魏二哥，我们先去越囵山看一看，……”
“没问题，不过大鸦鹘寨那边手已经伸到我们汤水道这边来了，我们现在几乎不怎么跨越逸天峰这道分界线，倒是他们经常突破当初云峰门与他们约定的这道分界线。”魏鹏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你们的人别去越境，我想看的话，那就自己过去，真要有什么，也与你们无关。”陈淮生笑了笑。
看一看很有必要。
一要看这越囵山究竟有何价值，灵田灵地也好，高阶灵植也好，还有那据说是水中圣物的囵池乌豚能碰得上更好。
二要看大鸦鹘寨的情形。
虽然魏氏兄弟也说了大鸦鹘寨有名五筑基，最强的一人是筑基五重，现在据说已经晋阶筑基六重了，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还得要去试探试探。
三是观察这越囵山如果真的能争夺回来，是留作己用，还是交由魏氏兄弟，而魏氏兄弟又能付出什么。
魏鹏也明白人家要出力来帮自己，肯定也要看一看这越囵山有无价值，便一口应承下来，甚至表态自己亲自作陪去查看。
在安家集歇息了一夜，陈淮生、吴天恩、方宝旒、闵青郁、胡德禄几人便跟随魏鹏一路西行。
“从这一段开始，就算是进入越囵山了，可能陈师弟能感受到这里地势一路向上，而且灵力气息明显比东面更强了。”
看着云气不断浓烈起来的山岭，陈淮生心中也在暗自赞叹。
这越囵山果然还是一处好地方，单单是这灵力就已经称得上灵山福地了，可能唯一的缺陷就是略微小了一些，但是一百多里地的长度，也算是相当可观了。
越囵山的地势并不险峻，逶迤向西，一路向上，草木葱茏，绿意满眼。
进山十余里便是一道蜿蜒的山脉，分成了一路向北，一路继续向西。
南北走向的山岭要低矮许多，虽然有逸天峰这个称号，但实际上除了中段的逸天峰略高一些，其他都是低矮破碎的山地。
反倒是一路向西这一条山脉要高峻许多，南麓北麓草木和气候都截然不同，而且也能感受得到，南麓一直到黄河岸边都是低缓的坡地，而北麓以北则是奇峰突起不断，进入五行山的绝域禁地之间的缓冲区了。
但凡灵山宝地，几乎都要和绝域禁地挨着，只是距离远近而已。
越囵山也不例外。
魏鹏选择了带领众人沿着南北向的这条山岭一路向北。
“这就是逸天峰了，应该是越囵山东段在咱们汤水道境内最高峰了，从这里再往北就是一路向下，一直到汤池。”
看着山巅一株傲立的苍松，陈淮生点点头，“也就是说以这道山岭为界限，西面就属于邗山道了？”
“不，如果从史书册页中来看，整個这条南北纵向的山岭都是属于汤水道的，而要沿着东西走向的这条山脉继续西行四十里，到一处红石崖的地方，才是邗山道和汤水道的分界线。”魏鹏苦笑着解释。
“但是大鸦鹘寨的人根本就不和你讲这个，他们甚至把他们大鸦鹘寨所在黑鸦山也算在越囵山的余脉里，要知道黑鸦山可是单单独独在一处沿河平原上，哪里和越囵山扯得上关系，而且在那位胡前辈在山中修行的时候，大鸦鹘寨的人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可胡前辈一走，他们就跳出来了说这黑鸦山就是越囵山的一部分，……”
“要这么说，那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喽。”陈淮生笑了笑，“且不说这越囵山属于汤水道还是邗山道，你也可以说妙峰山就是越囵山一份子啊。”
魏鹏无奈地摊摊手，“这就没理可说了，只能自说自话，最终手上见真章。”
“魏兄，我们不介意与大鸦鹘寨见真章，但是越囵山值得么？”陈淮生浅浅地笑道：“紧挨着绝域禁地的灵山宝地也并不少，越囵山既然能吸引大鸦鹘寨以及云峰门都出手，总该有一些特殊的东西才对，除了你所说的的囵池乌豚外，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难道就没有其他东西了么？”
“当然有。”魏鹏也应该早有准备，手往西北方向一指，“跨过逸天峰，东北方向十五里地，有一处小盆地，或者说是凹陷天坑，但这个坑很大，距离地面大概有五六十丈，下到坑底，终年云雾，坑底大概有些像一个弧形豆荚，由一连串七个坑洞组成，而每个坑洞方圆大概在百丈左右，其中第二个坑洞最大，大概在有一里半，……”
“那里最深处是最好的冰系灵植产地，即便是其他几个坑洞，也有许多地方适合冰系灵植出产，我下到坑洞底看过，种类繁多，起码有二三十种，至少有七八种都是中高阶的灵植，……”
陈淮生一听来了兴趣，这倒是和野蜂沟的情况有些相似啊。
“在第二个坑洞深处有溶洞暗河，那暗河水虽然不结冰，但却比冰还冷几倍，触手就会让人全身失去知觉，我琢磨着这也是相当好的灵材，其中还产灵鱼，只有手指粗细，长约摸两尺，在夜里能看到蓝色幽光，据说是玄冥幽鳝，……”
“在坑洞四周地势凹凸不平，但却生长有许多绯枣，大概有上百株，这种绯枣既能生吃，灵汁十足，又能晒干储存，可比玉麦灵粟乃至嘉禾强太大了，……”
“在最后一个尾部坑洞的边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矿洞，盛产秘银，……”
很显然魏鹏是对越囵山早就有想法了，能如数家珍般随口道来，既有灵植灵鱼，还有绯枣这种可以替代灵粟灵米这类灵食的佳品，甚至还能出产秘银，也难怪魏氏兄弟不肯退让，想方设法都要拉重华派入局。
“这只是北部山岭的一处所在，只可惜这一连串的坑洞都在山脊线以西，大鸦鹘寨那边虽然没有派专人看守，但是却已经在那一线安设了灵力警示，一旦有修士出现，他们便能得到警讯，就会立即追来，……”
吴天恩和方宝旒都大为意动，这还只是一处灵地，就有如此多的出产，虽说大鸦鹘寨与魏氏兄弟之间的纷争谁究竟有理还很难分辨清楚，但这等时候就没有必要再去计较这些了。
“都在山脊线那边，山脊线以东，难道就没有一处？”陈淮生反问。
这是要驱策自己一帮人去和大鸦鹘寨打生打死，魏氏兄弟只管坐享其成？这种美梦未免算盘打得太精了。
魏鹏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有，就在靠黄河岸边有一条山谷，山谷不长，就七八里，林木繁盛，我怀疑这山谷中有草木花精的存在，任何草木在外边要一年，这边半年都要不到就能长成，……”
草木花精？
这一下子连陈淮生都听得耳朵竖起来了，五虫成精自不必说，异修便是由此而来，但是草木成精，这就有些玄奇了。
倒不是说从来没有过，但是草木成精可要比妖兽修行得道难得多，也罕见得多。
现在居然在这越囵山中能一见，那可就值得了。
第三更送到，再求300票！
老瑞很努力，一直在努力，月票是最佳鼓励！

第一百二十二节 入坑，小有收获
吴天恩和方宝旒等人也被魏鹏的这番话给勾起了极大兴趣，纷纷出言相问。
山谷在南端，距离这里大概六十里，林茂草密，寻常人根本无法走进去，而且谷中几乎没有鸟兽，这才引起了魏鹏等人的关注。
后来几经踏勘，才发现任何草木只要在踏入这个区域内播种，都能迅速生根发芽，而且生长极快。
他们最初以为是土壤原因，但是发现谷中土质和谷外并无区别，完全一样，在进入谷中之后呈现出一种生长状况递增的状态，然后以某一处为中心，大概就是两里地为圆心，所以推测出那位草木花精应该就生活在那个区域内。
但那一处全是参天巨木，而且照理说大树之下应该是草稀苔少才对，但这个道理在这里成了反证，树高林密，但树下却草茂花繁，终年如此，也不受天时变化影响。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判断谷中应该是生活着起码一株以上的草木花精，但具体是什么，我们去查探过，只能在外围观察，稍稍进入深一些，就会引发对方警惕，各种袭击接踵而至，我们也不敢再进。”
万物皆有灵，鸟兽固然可以得道成仙，草木一样可以。
但草木不属于五虫，它们要成精蜕变，需要更多的机缘。
而且成长蜕变过程中，稍有打断打扰便会功亏一篑，而不像人类或者五虫可以自行调适和改变来应对。
也就是说，草木在修行过程中应变能力要逊色许多，失败几率更是要大无数倍。
但草木修行也有其优势，那就是其对周遭的同类影响极大，比如一株树成精，那边能影响到周围的草木，甚至能驱策为己所用，不像五虫只能个体修为提升，对周围的同类并无影响。
陈淮生也从未遭遇过这种经历，甚至自己周围的修士也很少遇到这种奇遇，草木精怪即便是得道成精也鲜有进入人世间来，即便有，其隐匿自身气息的本事也要比异修强得多，很难被觉察。
从魏鹏的介绍来看，这谷中的草木精怪应该还处于一個修行成长过程中，尚未完全修炼成精，不过估计也应该在一个相当高的阶段了。
“若是陈师弟有意要去一观，现在也可以去。”魏鹏感觉到陈淮生一行人似乎对此十分感兴趣，便主动相邀。
“唔，有机会自然想去看一看，不过既然在南边，我们还是先去北边把七星坑看了再说吧。”陈淮生和吴天恩交换了一下眼神，摇了摇头。
看肯定是要去看的，但不一定是现在，也未必需要魏鹏相陪。
这种树精花妖不像五虫得道几乎都是单独，而花树类则有可能因为某种机缘是两三株或者更多，一起受此机缘得道，一起熏染，一起成长，但未必能一起悟道。
盖因草木品质属性各有不同，就算是长在一起，同时得道，但成长修行过程中却会呈现出不同的品相，最终甚至可能是南辕北辙，大相径庭。
得了魏鹏的这个介绍，陈淮生感觉到自己一行人的性质都高了许多，最初众人对越囵山并无太大兴趣，都是抱着能捞一把就走的心思来，但现在仅仅是魏鹏介绍的情形就值得好生关注，甚至考虑下一步的攻略了。
魏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又介绍了在越囵山西段的几处福地灵泽，自然都是捡着好的说。
哪怕是大家觉得里边肯定有水分，但是有了这前边两个介绍打底，大家心中都越发觉得这一趟来得值了。
越过逸天峰，陈淮生一行人就能看到沿着山坡向西北望去的一处低矮起伏的洼地了。
从山上向下眺望，多了几分青灰色的云气萦绕，边缘不清，显得有些模糊，如同一条连珠蜈蚣，蜿蜒向西北延伸过去。
“这就是七星坑了，也有叫七星洼的。”魏鹏介绍道：“陈师弟看着最靠近我们这边的那一个凹陷处没有？对，就是那一处，也就是七星坑的首坑，它旁边有一条小道可以盘旋而下，下去之后就能看到四处都要各种灵植出产，就是不知道又没有大鸦鹘寨的人看守，也不清楚他们收割采摘了没有，……”
这是在拱火了，但陈淮生他们都不在意。
否则人家带自己一行人来干什么？
“来都来了，当然要去看一看，魏兄，你呢？”陈淮生含笑道。
魏鹏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我就不过去了，陈师弟你们请便，我便在这边等候，有什么可以通过白雀来通知。”
白雀是散修们经常用的一种灵鸟，稍加调教就能起到传信作用。
既然决定了要去看一看，陈淮生一行人也不拖延，从山脊线越过，径直往七星坑行进。
山势并不险峻，从山脊线上往下，十余里地之后，就已经抵达了七星坑首坑的边缘。
也如魏鹏所言，有一条如同矿坑通车那种盘旋通道从上方蜿蜒向下，直抵坑底。
陈淮生一行人没有直接下坑。
虽然魏鹏介绍的情况也很相信，但是越囵山灵气很浓，很显然这里会有各类妖兽，魏鹏他们没有碰上过，不代表这一行人就不会遇上。
一行人都在沿着天坑边缘四处打探查看情况，看得出来这周围的树木草藤都已经和寻常地方的不太一样了，在灵气熏染下，这些草木生命力更显旺盛，偶尔有叫不出名来鸟兽在周围出现，一看就是无品妖兽。
在周围查探之后，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但吴天恩还是提出由他和胡德禄留下来在上边守候，以防不测，陈淮生带着方宝旒、闵青郁、魏武阳四人下了天坑。
盘曲的山道格外潮湿，还没有到坑底，就能看到周遭的泥壁上有不少苔藓。
不是蓝茵苔，也不是赤力藓，陈淮生也叫不出名字，但出手柔软蓬松，亦有灵气，应该也属于有一种灵植，但是灵气不及蓝茵苔和赤力藓。
但就凭这一点，亦可看出，这七星坑的条件委实不错，泥壁就能有灵植苔藓出产，再往下，应该条件更好。
盘旋曲折，天色渐暗，阳光已经难以穿破云气照到坑底，只能通过散射漫射的光线保持着一定的可见度。
当走到坑底时，陈淮生和魏武阳不得不拿出夜明珠来照明。
但即便是夜明珠也只能覆盖到方圆两三丈之内，再远一些就看不清了。
魏武阳索性收起了夜明珠，引燃了两柄特制的焰烛。
这焰烛是用火鬃野猪的油脂熬炼出来精油再加以混合了几种火性矿料制作而成的，引燃之后，方圆十多丈之内都是明亮无比，而且光焰不受风和气流的影响。
焰烛光焰熠熠，闵青郁和魏武阳各持一柄，拉开距离，顿时将范围扩大了许多。
这个时候众人才得以静下心来查看整个坑底的情况。
能看到的整个坑底相当宽阔，虽然没有乔木，但是灌木、蕨类、苔藓这种植物却是比比皆是。
几人都知道云中山的灵田种植情况，对这些灵植都格外敏感，都下意识地仔细查看。
除了冰菇、蓝茵苔和赤力藓都有发现外，还有其他一些比较少见的蕨类灵植。
“这是冰丝鹿角蕨。”陈淮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在一处水洼旁发现了这样一株只有手掌大小的蕨菜，“这是冰系灵植中相当高品的了。”
“这里还有，这是松梅卷蕨，木性灵植中的高品，可惜太少了，就这一株，嗯，这边还有一株，产量太少了，……”方宝旒一边摇头，一边毫不客气的采摘下这两株，再少，这两株也能值不少灵石，往少里说，一株八九十灵石只低不高。
一行人兴致高昂，几乎已经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了，眼前得这等灵植就在身畔，你就是不采摘，也许一年半载之后它就自己凋落腐烂了，这一路走下去，好歹也能小有斩获了。
很快众人就发现了一些特点，那就是越往崖壁边上靠，这类蕨类灵植就越多，而往坑中心走，就日渐稀少，大概是和能否照耀到阳光有一定关系。
陈淮生他们这一路走来，走出二三里地，大概就是首坑的尽头了，起码发现了十多种灵植，其中有三四种都是高品灵植。
一条狭窄如瓶颈的甬道通往幽暗处，按照魏鹏的介绍，那就是通往第二坑的路径。
一干人都没闲着，哪怕走到了通道口上，都没有在意，反而又倒回去重新走了一圈，尽可能把能采摘的都给采摘了，贼来不走空，总得有所收获才行。
靠近甬道时，感受到湿气更重，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在崖壁、山梁、横柱上随处滴落，苔藓也越来越厚，但是基本上都是低品的，众人都没兴趣。
通过甬道没有任何阻碍，只有悬垂在其间晃荡的藤萝有些瘆人，犹如上吊的僵尸。
“这就是第二坑了，大家小心一些，我琢磨着如果要有事儿，应该就在这一坑。”太上感应术传来的消息让陈淮生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第一百二十三节 暗黑深渊，妖灵
陈淮生的话让众人心中都是一惊，越发紧张。
但已经走到了这里，没有理由就此退回去，最起码也要去看一看据魏鹏所言是最玄奥最神秘，也是物产最丰富的第二坑。
进入第二坑，不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似乎比第一坑也要小许多，云气似乎也淡了不少，仿佛阳光都能照射透。
第二坑的阴森气息更浓，连带着鼎炉内的怨灵似乎都觉察到了一些什么，开始躁动起来。
陈淮生发现了这一点，便知道这第二坑中怕是有什么阴祟之物了，鬼魅，妖灵，还是邪祟？
这几种东西其实都不太好区分，只能从形态、本元以及表现形式来勉强画一个大概。
鬼魅其实就是如怨灵这样的魂灵，已经失去了实体，成为一块灵魄内的虚无，以某种形式来托身寄居。
妖灵则一般是指某些特殊形式出现的妖物，多是遭遇奇遇，然后又经过自身修炼而成，比如魃，魈等。
邪祟就宽泛一些，多是指修行走了偏道，灵智丧失，但是却仍然保留着本能实力，甚至可能还会延续原来的修行不断提升的修真人士。
这种邪祟可以是人类修士走火入魔而成，也可能是异修遭遇袭击被勾魂夺舍而成，还有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它们的神志依然是有可能恢复的。
第二坑也比第一坑更加潮湿，随处可见水洼，而且从岩壁和地面也伸出许多奇形怪状的柱体，四处攀援，更有许多灵植藤萝盘附其上。
单单是这一场景，就比第一坑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都说艺高人胆大，但是陈淮生知道自己这一行人绝对算不上艺高，如果自己是一个紫府真人，也许还能胆气壮一些，但现在这一帮人的实力，真要遇上什么妖物，恐怕就够呛了。
方宝旒迟疑地跟随在陈淮生身后：“淮生，要不咱们还是适可而止，不要往前行了，我觉得再往后走怕有危险。”
陈淮生其实也有些动摇了。
只不过魏鹏也提到了第二坑是最有价值的一坑，各种灵材灵植灵物都能在第二坑找到。
事实上陈淮生也估计魏鹏他们的探险大概也就止步于第二坑，后面几坑没准儿就是他们在坑洞上方沿着坑洞边缘走了一圈，坑底下边究竟有什么，他们未必清楚。
思忖再三之后，陈淮生才道：“再往前走一段，观察一下情况。”
魏武阳也赞同陈淮生的意见：“都走到这里了，再看一看，免得日后我们在回头。”
陈淮生沉吟了一下，“这样，你们仨就在附近看一看，注意警戒，我往前走一段看看。”
等到方宝旒三人做好警戒措施之后，陈淮生才独自前行。
他已经能感受到前方幽暗处传递出来的阴灵气息，应该是某些死去灵物，但是阴魂却没有消散。
神识内传，陈淮生将欧婉儿唤醒，神意传递过去：“婉儿你探测一下，是什么东西。”
欧婉儿被唤醒之后，并没有立即出体。
虽然这是坑底深处，阳光难入，但是这种陌生的环境还是下意识地让欧婉儿这个心态上仍然是一个女性的怨灵感到不适，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仔细感受了一下四周，欧婉儿才从鼎炉中浮出，用自己的灵识向四周延伸探测。
阴灵对于这种地底深处的适应力很快，陈淮生只能借着手中的焰烛来观察四周，超过二十丈就难以察悉，但欧婉儿在这种环境下却如鱼得水，索性从鼎炉中窜出，沿着地面向阴气最浓处奔去。
陈淮生的神识跟随着窜出身体的欧婉儿而行，迅速钻入黑暗中。
黑暗不能阻挡获得自由的欧婉儿，能在这种地底幽暗之所恣意徜徉，没有任何约束，是她难得的自由时光，甚至让她忘记了身边的危险。
一直到那骨子和自己一样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欧婉儿才戛然止步。
“你是谁？”
一個模糊的幽魂在黑暗中缓缓浮起，看不清楚对方的形状，但欧婉儿能感受到对方在注视自己。
“你又是谁，为何闯入这里？”对方灵识传递过来的信息显得有些迟钝，也许是太久没有沟通交流。
欧婉儿已经从陈淮生的神识传递中知晓了来意，也按照陈淮生的意图表明态度：“越囵山属于汤水道，而七星坑属于越囵山，我们受越囵山之主邀约来七星坑探察，掌握了解这里的一切东西，无论是草木，还是鸟兽，抑或是魅灵，只要是生活在这里的，我们皆有权过问察悉。”
不管结果如何，首先要把气势拿足。
越囵山属不属于汤水道，有争议，起码在魏氏兄弟看来，这南北纵向这一线的越囵山是肯定属于汤水道的，至于东西走向的越囵山，西段有争议，但东段也是属于汤水道的。
而汤水道东南部是安家集的地盘，作为安家集乃至妙峰山的控制者，魏氏兄弟要说越囵山属于其掌控区域，而陈淮生他们受他之邀而来查探，的确是有权力来查勘过问一切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生灵。
对方显然被欧婉儿传递过来的信息给弄懵了，或者它就完全没有想到在这地底深处，自己已经在这里上百年了，居然还有什么管辖权一说，而且还是人类，居然对它这个妖灵能管控。
被搞懵了，对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沉寂了许久，才有些词不达意地回应：“我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了，没听说过这里属于谁，以前貌似也有其他人或者兽路过，但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所以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不要紧，我们只是来巡视整个辖地，同时对辖地内的所有生灵做一个了解。”欧婉儿觉得自己更像是陈淮生的一个复读机，“以前越囵山应该是一位狐修在这里居住生活，但现在这位狐修已经离开了，管辖权归还给了距离这里四十里之外的汤水道安家集魏家，我们是受魏家所托来进行巡逻调查，看看近期有没有一些其他变化，你说你在这里居住多年，有何证明？”
陈淮生的神识就这样攀附在欧婉儿身上，他也在感知着隐藏在黑暗中的这具阴灵，或者说是妖灵。
很显然对方不是活体，而是阴灵，而且不是人体灭亡之后残留的阴灵，更像是某种得道妖兽，或者说是异修，也有可能是自带某些智慧的灵兽陨灭后残留下来的灵魄。
面对欧婉儿有些“咄咄逼人”的询问，对方显然还有些不太适应，沉默了一下才有些不忿地灵识回应：“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们的问题？我在这里生活了百年，从未有过谁来询问我，我也不需要向谁回答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这些问题！也没有谁有这个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发号司令！”
“说话说理，你说伱在这里生活了百年，难道你就从未出去过么？也从未有人来过这里么？没人问过你么？”欧婉儿问道。
“也出去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从我……”顿了一顿，对方神识有些波动，“近五十年我都没出去过了，我也没法出去，有人来过，但很少，他们都没有发现我，更不会有人来问我。”
“既然你出去过，就应该知晓外界的情况才对，我不信你出去过没见过人，不知道外边是人类主宰一切么？”
陈淮生授意欧婉儿的灵识回应让对方又沉寂了，许久之后才道：“外边虽然是人类主宰，但是在这里却没有谁可以主宰我！”
“没有谁说要主宰你，我们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世界是人类主宰，那么人类定下的规则就需要得到遵循遵守，除非你有推翻这个规则的实力，我说的对么？”欧婉儿回应道：“我感觉得出来，你在道体陨灭之前也应该有相当修为了，你是一直在这里修行？”
转换了话题，对方显然轻松了许多，回答也畅快许多了：“嗯，两百年朵前我就在这里，在这座山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修行，偶尔也出去，但是后来我道体陨灭之后就没法出去了，所以只能藏身于此，你和我一样，怎么能够出去？”
这个问题大概困扰了对方许久，终于找到机会问了出来。
阴灵是不能见阳光的，或者说很容易在阳光下陨灭，哪怕极短时间都会造成巨大的伤害，所以存身下来的阴灵都只能藏身于这种暗黑深渊中，要么一直在这里到天老天荒，等候机缘，要么就只能附身于其他灵体上，看有无机会。
欧婉儿结巴了一下，最终才道：“我附体在主人身上，所以能外出，这一次也是主人发现了你的存在，才授意我离体来询问于你。”
“那你以前是人，还是兽？”对方格外好奇，“能存身于你主人体内，这是如何做到的？好像我从未听说过有这种灵艺吧？”
被对方一句是人是兽给噎得直翻白眼，欧婉儿勉强回答道：“我以前是人，道体陨灭后才得主人收纳，至于说这是什么灵艺，要问主人，你呢？”

第一百二十四节 九元雷豨，应劫之宝
欧婉儿一句“你呢”又让对方沉寂了。
许久之后，对方才犹犹豫豫地回答道：“我道体毁损了五十多年了，就是在飞升天道时陨灭的，之前修行了接近两百年，好不容易才走到那一步，结果一遭陨灭，变成了这般鬼模样。”
陈淮生没有放过对方，驱使欧婉儿深挖细究：“那你之前究竟是什么？哪类异修？”
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是觉得回避不了这个问题，那暗影干巴巴地道：“我以前是雷豨，……”
陈淮生一震，九元雷豨？
这东西极其罕见，虽说是四阶妖兽，但是这家伙在四阶妖兽中都是相当稀罕的东西了，几乎没有听到过这种妖兽的出没境况，除了那一回。
难道五十多年前那头引发诸多筑基和紫府应劫的九元雷豨就是这家伙？
不过不是说在鳌山白鹿崖么？怎么又会跑到这里来了？
一时间陈淮生也有些惊疑不定。
商九龄之前的上一任重华掌门卫子朱就是在与多名紫府、筑基巅峰修士一起围攻九元雷豨的时候应劫失败而道消人亡的。
卫子朱当时是筑基巅峰，意欲借助九元雷豨这种很容易吸引天劫而来的四阶妖兽渡劫飞升，但是没想到那一批想要借助九元雷豨的修士实在太多，两名紫府巅峰，三名筑基巅峰，都想要蹭这九元雷豨的招劫机会。
结果却是一名紫府巅峰和一名筑基巅峰渡劫成功一跃而过，但其他五人却都失败了。
九元雷豨和其他四阶妖兽还不一样，其他四阶妖兽可能就是战斗力强悍，其实对修士来说，也就是一份历练罢了，但九元雷豨不同。
这家伙要论战斗力在四阶妖兽中只能算是一个中下品，但是却有极为特殊的召唤天劫的本事，只要时机合适，周围修士能将其激发到其战斗力的最高状态，便能招来天劫，而这些想要借机渡劫的修士就能借助这个机会来渡劫，这往往比要通过去秘境中寻找迎接机会要方便得多。
哪怕是找到秘境，不但要等待秘境中合适时机才能应劫，这个合适时机有可能是一年，有可能是十年，就像商九龄和朱凤璧一样，他们也是在秘境中徘徊十年才寻找到机缘渡劫。
而九元雷豨带来的机会就相对简单得多，只要你能将九元雷豨的战斗状态逼到极致，就能引来天劫，你就能趁机应劫，渡劫飞升，至于说能不能过，那就要看你自身本事和一些气运了。
就像卫子朱那一批修士一样，三名紫府巅峰和五名筑基巅峰，其实论实力，三名紫府和五名筑基，他们既然敢冲击破境飞升，实力都已经达到了极致，相互之间差不多，但是结果就是紫府和筑基都只有一人成功渡劫，其余人就失败了。
筑基巅峰那批人中还好一点儿，失败者还能存活一個，而紫府那两个冲击金丹的，就直接毙命。
这就是气运和命格定在那里了。
当初鳌山白鹿崖那一战里，传闻也没有人提到九元雷豨最终结局如何，因为众修士围攻九元雷豨只是要逼出其终极形态，这样才能招来天劫，以便修士们应劫渡劫，最终过关。
至于说九元雷豨本身来说，反而没有多大价值，如何处置，就没有人提及了。
但作为四阶妖兽，想必当初修士们也会是顺手灭杀才对，没想到这家伙会跑到这里来了。
难不成这里会是鳌山白鹿崖？
不对啊，陈淮生虽然没问过鳌山白鹿崖在那里，但是也知道是在大赵境内，不可能是这河北境内才对。
神识传递过去，欧婉儿立即道：“你是雷豨？九元雷豨？”
对方干咳了一声，“是。”
“你不会是那头五十年前在鳌山白鹿崖帮那帮修士证道飞升的雷豨吧？”欧婉儿按照陈淮生的意思，假意惊讶地道。
这一句话又把对方给干沉默了，好一阵后才有些讪讪地道：“鳌山白鹿崖的事儿，就是我，哎，不过那也不是我的过错，谁知道突然就会被那些疯狂的人类修士给盯上了，非要逼着我现原形，其实那时候我早就化形了，而且也已经悟道了，也盼着能飞升大成，所以就阴差阳错，他们想要借我证道，我也想要用他们来飞升，结果……”
“结果就是有人飞升，有人陨灭，有人沦为不人不鬼，……”欧婉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对方大为不悦：“你笑什么？这想要证道大成，谁又能避免得了这一遭？谁又能保证自己证道成功？伱是人类修士，不也沦为不人不鬼？”
欧婉儿自我解嘲地冷哼了一声，把自己的不满传递过去，这一次就不是陈淮生的授意了，而纯粹是欧婉儿自己情绪发泄了，“我算什么修士？就是一个浑浑噩噩地走狗罢了，保不准哪天就魂飞魄散了。”
陈淮生有些尴尬，欧婉儿哪儿是回应对方，这是在挖苦讽刺自己说话不算话，可问题是欧婉儿要想恢复人身的确不那么简单，所需要的灵宝也不是一样两样，得花心思一样一样地去凑，尤其是九莲诸宗被各家分食，就更难了。
对面那头雷豨阴灵自然不明白这其中奥妙，还在愣头愣脑地询问：“你不是修士，怎么还能保持阴灵不散？还有你不是说你藏身于你主人的道体鼎炉中么？你这个主人是什么身份？就是先前闯进来中人其中一个么？”
欧婉儿也懒得多解释，而陈淮生的神识也实时传递过来，她只能照着问道：“你灵体已毁，却还能把阴灵留着，藏身于这里几十年，难道就打算在这里苟延残喘一辈子？万一有什么变故，你又能去哪里？”
“变故？哪来什么变故？”对这个问题，对面的雷豨倒是不太在意，“就这地底深处，谁会来？这么五十多年了，可能除了你所说的越囵山异修来过一两回，但我都藏匿起来避开了，其他人无足挂齿，来了我也不惧，实在不行一避了之，这七星坑如此之大，我就不信他们能出动十个八个紫府就是来为了灭杀我。”
“人类修士倒是可能性小，但是其他呢？”陈淮生的神识传递过去，“比如妖兽，你在这里这么多年，应该觉察到这两年妖兽活动规律的剧变吧？”
这一次陈淮生没有在通过欧婉儿，而是径直用自己的神识传递意思过去。
那阴灵雷豨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突然间感觉到一股神识强行闯了进来，直接插入了与它的沟通，一直到陈淮生话义和盘托出时，它才意识到这一点，骇然不已，“你是谁？”

第一百二十五节 兽潮滚滚，何以应对？
“我是谁你应该明白才对，就是她口中所说的主人，也算是她的宿主吧。”陈淮生神识传递过去。
这下子把对方给震懵了，主人，宿主，也就是说方才与自己沟通的阴灵就是寄生在对方鼎炉内，这样离奇的情节居然还是真的。
先前它是一直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的，但现在似乎还是真的。
“你……”阴灵雷豨沉寂半晌，大概是觉得这样躲起来不理睬也不是办法，才讷讷地反馈：“你想干什么？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方才不是和你说了么？”陈淮生很自然地接替了话头，“巡视，这是属于河北汤水道安家集魏氏兄弟的辖地，我们受他之邀来巡视，了解掌握民情地情，这越囵山，七星坑自然也在其列。”
陈淮生理直气壮地回应让阴灵雷豨无言以对。
好像这个世道的确是人类居于主导地位，所以人类修士也在这个世界中更强势，哪怕是这地底深处也要归人类的掌控？
不过，它还是觉得有些气闷，自己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五十多年，现在连灵体都陨灭了，居然还要受外人的管辖，这怎么都让它感到难以接受。
“这七星坑和越囵山归谁管我管不着，但是在这地底，我都在这里几十年了，从未有人来过问，也不需要谁来过问了解，我也和你们没有交道，也不需要有交道，……”
雷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强硬一些，对于一个能在自身道体内寄居阴灵的修士，它还是有些好奇和尊重的，这也是它以前从未听闻过的，虽然并不认为自己和对方会有什么交织，但它也不愿意和对方交恶。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以你所谓的不需要谁来过问了解，毫无道理。”陈淮生的回应彬彬有礼，但却强硬，“你在这里生存，那么打交道也就必不可少，当然，你说谁要来灭杀伱，倒也不至于，不过我很好奇你不该是在鳌山白鹿崖被灭杀了么？”
对面的雷豨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在鳌山白鹿崖被围杀？”
“那一战惊天动地，世间修士知晓者甚众，也没什么好惊讶的。”陈淮生回应。
没想到自己五十年前那一战居然还有如此名声，雷豨也有些得意和自豪，但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形，它又不禁黯然：“过去的事情，就不必提了，至于我怎么来到这里，还不是拜你们这些人类修士所赐，若非他们……”
“打住，你也无需在我面前诋毁别人，你不是单纯的九元雷豨，否则你也不会阴灵尚存，而且能和我神识沟通，明显就是异修，作为本体的九元雷豨的异修，你大概也是打着借这些修士的攻伐对战来飞升吧？谈不上谁对谁错，只不过你时运不济罢了，而且你这灵体毁损也不应该是修士所为，多半也是天劫所致，就像那几个应劫失败身亡的紫府和筑基一样，人家也没见谁说是你造成的，还不是只能怪天道不济罢了，你却要把命运归结到别人身上，未免就小肚鸡肠了。”
雷豨被陈淮生这一番神识传递过来的意思给震惊了，它没想到对方居然对那一战的情况了解得如此深，居然还能通过自己阴灵尚存和能用神识沟通，判断出自己不是纯粹的九元雷豨，而是一名九元雷豨异修。
这让它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对方了，也让它对对方更感兴趣，也许这個家伙会给自己这沉寂幽居五十年的地底命运带来一些意外变化，尤其是想到还能有阴灵寄居在对方道体鼎炉内，就更让它忍不住怦然心动了。
雷豨沉默了，不好回应，但它又的确对对方感兴趣，总觉得和这个人类修士能够搭建起某种关系，冥冥中，这个人也许就是来拯救自己的。
“就算是我自己时运不济吧，但我现在蜷缩在这地底深处，连天日都不能见，也没招惹谁，难道你们也还要来管我么？”
“管你说不上，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变故。”
直觉告诉陈淮生，七星坑这样一个一连串藏匿在地下数十丈深处的连珠坑洞应该是阴气最甚之地，如果说妖兽潮要来，这里就应该是最容易受到影响的地方，这几年里这家伙一直幽居在这里，肯定也会有所感觉才对。
“什么变故？”雷豨大惑不解，“这里终年没人来，这两年里你们算是第二拨吧，前年有人来过，但都没走到这里，晃了一圈就走了。”
“没人来，那妖兽呢？”陈淮生反问道。
“妖兽？”雷豨不太明白陈淮生的意思，“妖兽来这里不是很正常么？七星坑这一串坑洞绵延十多里，北边都一直延伸到山里去了，山里边妖兽众多，这里阴气浓，它们沿着坑洞过来再从前面首坑出坑洞就很多了，冬春季节更多。”
“我的意思是你在这里这么多年，感觉到这两年，特别是今年的情况与往年变化大么？”
既然对面的雷豨是异修陨灭失体之后的阴灵，陈淮生也就直接和对方用神识进行沟通交流了，对方应该知道妖兽潮每隔一个甲子的轮回情况。
“你是说妖兽潮？”雷豨不愧是异修出身，虽然之前还有迟钝，但是随着和陈淮生神识交流，思维也开始恢复，“前几年好像是多了一些妖兽经过这里，但变化不大，去年冬季开始好像就有些泛滥了，数量大增，……”
“无须忌讳什么，既然是妖兽潮，肯定会数量有变化，我只是想要问数量究竟有多大变化，品阶呢？还有今年呢？”
陈淮生用神识径直发问。
“变化有多大？还是很大的，前年我记得一个冬季大概经过七星坑的妖兽有上百头吧，大多是一阶二阶妖兽，但去年数量起码翻了两三倍，三阶妖兽也大量出现了，今年，现在还是夏末，还达不到去年冬季的规模，但是比起去年这个时候还是多了不少，三阶妖兽也偶有出现，去年夏季可没见着三阶妖兽，多是一些攻击力不强的一二阶妖兽，三阶妖兽都是冬春时候才出现的，……”
雷豨的回答让陈淮生更确定妖兽潮的规模正在逐步膨胀攀升，而今冬恐怕会迎来一个大高潮。
“三阶妖兽夏季出现，以前可有这种情形？”陈淮生专门问道。
雷豨迟疑了一下，大概是在回忆以前的情形，最后还是回应道：“没有，从没有过，实际上在两三年前的冬春季节，也都只有少量三阶妖兽出现，前年都很少，就是去年一下子就出现了很多，甚至也出现了四阶妖兽，但夏秋季节是从未有过三阶妖兽出现的，……”
“去冬出现了四阶妖兽？什么妖兽？”陈淮生一凛，四阶妖兽和三阶妖兽又不一样，这是一个关键性标志，一旦出现，那就意味着妖兽潮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九元雷豨就是四阶妖兽，也就是说隐藏在黑暗中这个异修失体之前也是一头正宗凶兽，只不过九元雷豨较为特殊，其战斗力在四阶妖兽中算不上特别突出的，但是却有一大特点，能招引天劫，这才让它成为独一无二的异类。
“我看到了一头狨，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离火金絨吧？还有一头暴虎，……”雷豨没有隐瞒什么，其实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离火金狨？暴虎？
陈淮生倒吸一口凉气。
离火金狨奸狡凶残，其智慧不亚于人类，尤喜食人心，喝人骨髓，对人类修士危害极大，因为具有灵力的人类修士人心和骨髓对其有莫大的吸引力。
其战斗力在四阶妖兽中算是中上品了。
而暴虎就是十大凶兽之一，这种凶兽狂暴凶悍，而且脾气暴躁，一旦陷入对战模式，那就是不死不休之局，战斗力在四阶妖兽中已经算是上等了。
如果真的是离火金狨和暴虎都出现了，那这汤水道就有些危险了。
可是汤水道这边好像没有听说过有四阶妖兽出现过啊，如果真的有四阶妖兽出现，绝对整个燕州都会传遍，不可能重华派没有听到过。
难道是这家伙看错了？
这也不可能，都是四阶妖兽出身，怎么会看错？
那是离火金狨和暴虎没有出越囵山，只在山中溜了一圈就回北面的绝域禁地去了？
陈淮生想不明白。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这是去年的事情，一年都没听见声音，那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汤水道和紧邻的翟谷道以及西面的邗山道也都没听说，那就过去了，但今年呢？
今年还有四阶妖兽出现么？还会只是在这七星坑中走一圈就回去了？
陈淮生不如此想。
而且让陈淮生最为担心的还是越囵山是如此，那卧龙岭那边会是怎么样？
去年八角寨遇袭，但那是三阶妖兽所为，今年呢？
会不会蔓延到卧龙岭？以离火金狨这种妖兽来说，只怕有大量修士的地方都会是它的最佳猎场吧？

第一百二十六节 天蓬VS大圣？
一时间陈淮生也是思绪满怀。
卧龙岭太大了，护山法阵能护卫的区域有限，如果是四阶妖兽出现的话，商九龄他们三个紫府坐镇，或许能确保龙鳞塬无忧，但是龙鳞塬四周的这些洞府道院，恐怕就悬了。
即便是指的云中山，就算马上把护山法阵建立起来，再有吴天恩、苟一苇与自己联手，一两头，甚至两三头三阶妖兽应该是顶得住的，但是再多，就有点儿够呛了。
至于说四阶妖兽，那就真的是有死无生了。
可就这样放弃云中山，陈淮生又委实放不下，辛辛苦苦地打造出来的，眼见得气象初具，却又要放弃，心里这一关过不去。
虽说暂时放弃也不会带来什么不可收拾的后果，妖兽也不会专门冲着道院洞府来，更不会专来破坏道院洞府，但是总觉得一遭遇这种情况就主动撤退，很容易形成一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会让人感觉不敢面对挑战。
这对于凝聚人心很不利。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陈淮生也不愿意撤离云中山，他宁肯多花几万灵石来见法阵，也不愿意给外界所有人留下一个不佳印象。
一阵沉寂之后，陈淮生才收拾起心绪，重新回问：“那你在这七星坑中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一二坑的情况我们已经大体了解，后续五坑呢？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一提的东西？”
“你们想知道什么？”雷豨不太高兴地反应，把自己当成了土著，来打探情况了？
“没别的意思，我们出来巡视的目的，就是要了解这些较为特殊的地域有什么不一样，包括各类情况，你也算其中一个较为特殊的，比如其他坑还有没有如你一样的失体的阴灵，又或者特殊的妖兽，再或者修士，乃至于特殊的灵草灵植、矿物等等，你是异修出身，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雷豨立即明白了，不就是贼来不走空么？
出来走一遭，总要找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回去，雷豨也是几十年的异修生涯，当然明白人类修行界的情况，拼灵境进境，拼法术本事，拼法器、丹药和灵材，无所不拼，无所不卷，相比之下异修界都要好得多了。
不过面对对方的询问，雷豨觉得自己似乎生不出什么不愿回答的心思：“七星七坑我都熟悉，因为这七坑，深处地底，正适合我这等失体的阴灵生存，阴气浓，不见阳光，适合我等蓄养阴力，维持生存，因为阴气浓，这里的水阴性灵植甚为丰富，你都看到了，各类水阴性灵植都能找到，还有一些水阴性的灵材，比如寒露、冻乳、霜岩，至于妖兽，长期生活在这里的并不多，毕竟它们都需要汲取阳光，过路的倒是不少，……”
“后边五坑灵植灵材也很多？”陈淮生心中稍微一宽。
总算没白来，走这一遭，能捞到一些算一些。
原本觉得可能还要和大鸦鹘寨打一仗争夺越囵山的控制权，但现在看来，无此必要了。
在妖兽狂潮之下，这個冬春，大鸦鹘寨和安家集魏氏兄弟能不能存活下来都还是一个未知数了，还不如先捞些实在的干货更划算。
“嗯，比较多，这种地方，人迹罕至，灵植灵材就不值钱了，妖兽又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你若是想要，看上啥尽管拿便是。”
几十年异修下来的雷豨还是明白陈淮生心思的，不过他现在灵体已失，灵植灵材对它也是毫无意义，若是它还是异修时，恐怕还要保留一下，现在没必要了。
“后五坑，妖兽多么？”陈淮生还是很谨慎。
“有一些二阶妖兽，比如玄冥幽鳝，对了，第五坑还有一条冰鼍，虽然是三阶妖兽，但是它几乎一直在泉眼底下沉睡，所以只要不去招惹它，可以不必理会。”雷豨如实相告。
二阶妖兽和三阶妖兽，陈淮生心中叹气，这破地方居然就有二阶妖兽和三阶妖兽，看样子就算是想要采摘一些灵植，捡拾一些灵材都没那么简单。
把能打听的情况都打听到了，陈淮生也需要考虑眼前这头九元雷豨出身的异修，然后又经历了失体之后的阴灵该如何处置了。
他能感觉得出来，对方态度在不断地发生变化，想必欧婉儿能存身于自己道体鼎炉内的这个事实应该是让对方有些意动，也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样一具异修失体之后的阴灵，对自己有何用处？
当然要分析其用处，自己和它素无渊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帮助谁，让其藏身于自己鼎炉内，现在本来自己鼎炉内还算平衡安稳的态势会不会被打破？还有这样一个不确定因素加入进来，会有什么变化，是变好还是变糟？
他都需要考虑清楚。
当然，也得承认，这样一个九元雷豨的异修肯定是有价值的，哪怕它现在失体，只不过要将其价值变现，甚至为己所用，就得考虑清楚，投入和产出，都得算一算。
“还没有请教你原来的尊姓大名？”异修都是有名字的，这一位也不应该例外。
迟疑了一下，对方还是道：“朱武能。”
陈淮生差点儿惊得跳起来，猪悟能？虽然知道雷豨其实就是一种野猪类妖兽，但是这猪悟能和《西游记》也太能扯上关系了，难道自己还真的遇上一个失体的天蓬元帅？
不对啊，这家伙是异修，而《西游记》里的猪悟能是天将下凡，完全沾不上边啊。
定了定神，陈淮生才反问：“猪悟能？”
“朱武能。”对方神识中一字一句：“赤红朱，文武之武，无所不能之能。”
陈淮生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
自己这鼎炉内还有一个无支祁，水猿大圣，和孙悟空也有些瓜葛，现在再冒出来一个猪悟能，那自己真的就要成唐僧了。
“那朱前辈，对自己的未来可有什么其他的考量呢？”陈淮生悠悠地道，是该好好谈谈条件了。

第一百二十七节 投名状，伏笔
这个问题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个挑战，一道难题。
雷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它当然渴望能外出，但是作为阴灵，它也清楚，一旦失去了地底无光和阴气的保护，它现在的魂体很容易烟消云散，除非获得像先前和自己沟通那具阴灵的机会，被眼前此人用鼎炉庇护。
但要让它自己去恳请对方给自己这样一个会，自尊和恐惧又让它无法做到。
好歹自己当年在异修时，也是冲击大成的强者了，现在要让自己去求得一个人类筑基修士的庇护，颜面上放不下去。
另外它也不相信对方，素无交道，凭什么相信对方？对方也不可能相信自己。
自己若是寄居于他的道体鼎炉中，一旦对方起了歹意，那有一百种方法来折腾甚至解决自己。
在双方没有建立其足够的信任，或者说利益联盟之前，它不可能相信对方，对方也不可能接受自己。
几十年异修生活，让它也很清楚这一点，不会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想明白这一点，雷豨到也坦然了：“考量这几十年里一直都有，但是却没有多少机会，你该知道阴灵的弱点，一旦脱离这种环境，很难幸存下来，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在这里的缘故，但同样如果一直在这里，也没有太多机会能恢复灵体，或者通过其他方式来复生，就是这样一個艰难的局面。”
“也想过出去？”陈淮生心里敞亮。
“当然，谁愿意一辈子呆在这暗无天日之地，五十多年了，许多事情却如同昨日一般，历历在目，记忆犹新，……”雷豨喟叹：“但命运多舛，奈何？”
“那前辈可曾想过以什么方式出去呢？”陈淮生再问。
“有过奢望，但很难实现，直到今日发现寄居于你鼎炉内这一位，才知道可以以这样一种方式出去。”雷豨没有隐瞒。
“那前辈考虑过这种方式么？”陈淮生径直问道。
“考虑过，但现在我和你之间还无法建立起相互信任的关系，也没有足够的利益纠葛，你我都难以信任对方，所以也只能想想而已。”雷豨态度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达到那种互信状态。”
“怎么达到？”陈淮生乐了，这个家伙很上道，几十年异修生涯不是白混的。
“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嗯，在这七星坑中，我愿意尽我之力帮助你们，比如如果需要灵植和灵材，甚至妖兽，算是示好和建立起初步的好感和信任吧。”雷豨表明态度，“如果还有其他，你们也可以提出来。”
雷豨的态度也让陈淮生颇为惊讶，这家伙还真的很有眼力劲儿啊，会来事，比碧蛟元君和熊壮都要机灵得多，只可惜失体了。
“好，我也希望能和前辈建立起一种融洽和睦的关系，现在也许我们双方都还心存疑虑，但是这没关系，接触多了，我们可以相互了解，下一步我们就能有更多的接触交道。”
陈淮生的坦荡也让对方十分满意，这说明人家能清楚看到现在的距离，并没有什么虚头滑脑的话语来哄骗自己，这也符合它的认知。
“这样最好。”雷豨也松一口气，“你们现在就可以按照伱们自己的意愿去巡视整个七星坑，那头冰鼍基本不会苏醒，除非进入它的感知范围，引起它的警觉，至于二阶妖兽，威胁性都不大，你应该能轻松应对，甚至还可以成为你的猎物，具体的情况我可以和你说一说，……”
交涉了这么久，陈淮生也知道差不多了。
自己表明了态度和善意，对方也拿出了诚意，这是初步接触，但不得不承认在越囵山中如果有这样一个熟知情况的内应，很多事情要好办得多，而且也能节省许多时间和精力。
随着雷豨阴灵的潜隐下去，陈淮生也收回了神识，欧婉儿也回到了鼎炉内。
“你真的打算要让它也入鼎炉？”欧婉儿也说不出来自己对这样一个新来者是什么态度，陈淮生与对方的神识交流，她就依附其上，也知晓双方沟通的大致内容，她感觉得到陈淮生抛出的橄榄枝，而那头雷豨阴灵也有些意动。
“暂时不会，我的鼎炉岂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入的？”在欧婉儿尚未入鼎炉时，陈淮生也打算和她交流一番：“它的情况我们不了解，一旦入鼎炉会带来什么变数，不可预测，我得考察考察，它需要拿出投名状来。”
欧婉儿内心轻哼，“你倒是打得好主意，不就是利用人家么？”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是么？”陈淮生没隐瞒：“今冬妖兽潮规模会非常大，如果我没预测错的话，七星坑这条路径应该是妖兽南下的一条重要路径，很多妖兽都会从北边禁地绝域南下，朱武能是阴灵不必担心妖兽，但却能能帮我监控甚至提供很多情报，……”
欧婉儿不解地问道：“可重华派大本营不是在滏阳道么？越囵山在汤水道和邗山道之间，距离滏阳道那么遥远，关重华派什么事儿？难道妖兽潮爆发的时候，你还能呆在这边不成？”
欧婉儿的质疑让陈淮生一时间都不好回答。
没错，越囵山和重华派有什么关系？
如果魏氏兄弟和安家集遭到妖兽袭击，也轮不到重华派来插手援助。
而自己与魏氏兄弟的合作也是撇开了重华派，只是单纯的为了越囵山所拥有的利益而已。
自己也不可能在冬季妖兽潮肆虐的时候来这边增援，自己也没那个实力。
陈淮生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某些别样心思。
嗯，独立于重华派之外的一些别样心思。
自己现在很难从重华派得到足够的资源，就不得不另寻出路，挖掘资源，而自己殚精竭虑获得的资源，也就不想白白交给宗门，为宗门那些人所用。
这分心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该是在汉州道院那一战后获益颇丰，就埋下了种子吧？
这两天有事耽搁了。
抱歉，明日恢复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节 危机之前，应对准备
解决了与雷豨之间的沟通问题，陈淮生心里却多了几分沉甸甸。
从雷豨那里基本可以确定妖兽潮肯定会来袭，而且规模会相当大。
去年冬春就有数百头妖兽，规模比前年增加几倍，甚至包括四阶妖兽出现，而今夏就有三阶妖兽出现，到了冬季可以确定三阶妖兽甚至可能会泛滥，四阶妖兽甚至都不能说罕见了。
越囵山这边如此，那卧龙岭那边呢？
陈淮生觉得恐怕不会好多少，看看云昙谷出现的鬼渊莽蜮，这也是在盛夏季节就出现了。
那到了冬季，会不会有跟凶残的妖兽来袭？
云昙谷距离卧龙岭看起来似乎稍远，但等到了冬季，这些妖兽会不会出谷四处肆虐？
卧龙岭北边还有许多绝域禁地，其范围一直延伸到云昙谷这边，这里边的妖兽会不会南下？
想到这里，陈淮生心中都不寒而栗。
距离冬季到来就是几个月时间而已，这期间如果不做足充分的准备，这场劫难也许会比之前任何一场危机更凶险。
方宝旒他们看到陈淮生如此久才回来，都有些发急了。
但看到陈淮生安然无恙，心中稍安。
只不过陈淮生面沉如水，又让他们觉得恐怕陈淮生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看到方宝旒他们关心的目光，陈淮生摇摇头，现在和他们说这些毫无意义，收拾起情绪道：“七星坑里好东西不少，我们可以择优而取，抓紧时间，能采摘多一些就尽量多采，用一天时间来，天黑之前出坑。”
虽然雷豨的话可信度很高，但是陈淮生还是不敢大意，这要随意分开，一万遇上那冰鼍苏醒出来，那就是祸事了。
一天时间，能捞多少算多少，别太贪。
见陈淮生这般说，方宝旒几人自然无异议，魏鹏还在坑外等候，他们也不可能让对方等太久。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陈淮生等人也是连续在第三、第四、第五坑内采摘各类灵植。
鉴于坑洞面积太大，而起崎岖不平，很多灵植都生长在一些偏僻之处和罅隙之中，所以采摘难度虽然不算大，但是却相当耗时，所以只能择优而取。
从坑中重新出坑，魏鹏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天色已暗，魏鹏觉得这一区域都不太安全，如果不是为了让陈淮生了解越囵山的物产丰饶，他是绝对不会带魏鹏来这边的，不仅仅是来自大鸦鹘寨那边的威胁，这七星坑中亦有妖兽出没，好在现在是盛夏季节，如果是冬春季节，风险更大。
陈淮生四人收获不少，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场收获上了，他需要和魏鹏好好谈一谈。
在返回途中，陈淮生就抽时间与吴天恩谈了越囵山的情况以及他对妖兽潮判断的映证。
当然他没有提及雷豨，只是说在坑中观察，妖兽潮的迹象相当明显。
虽然不清楚陈淮生是从那些细节上判断出妖兽潮的规模征兆，但是吴天恩对陈淮生还是有着很强的信任，多次事例都证明了陈淮生的判断从无谬误。
吴天恩心中担忧，但是却没有形诸于色，不过他对陈淮生想要和魏家谈及此事有些疑惑。
“你和魏氏兄弟谈此事意欲何为？他们信也好，不信也好，似乎都和我们没太大关系吧？越囵山的事儿我们就是合作共分利益而已，但现在妖兽潮如此凶猛，今冬明春难熬，越囵山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考虑的问题了吧？”
“的确是如此，但是越囵山摆在这里，仅仅是七星坑这一处阴地就大有可为，如果熬过妖兽潮这一坎儿，越囵山还是很有价值意义的。”陈淮生解释道：“魏氏兄弟身居妙峰山，那里防御很一般，我担心他们恐怕很难躲过这一劫，所以提醒一下，看看他们作何打算。”
“恐怕他们很难相信你的提醒。”吴天恩摇头。
“总要试试，就算不信，那我也尽到我的一份心意了。”
陈淮生也知道恐怕很难让对方相信，而且对方就算相信了，恐怕也很难做出反应，难道逃跑撤离妙峰山？
或者跟随自己一起到云中山躲避？那就更不可能了。
吴天恩也叹了一口气，这也许就是陈淮生的为人处世风格，在修行界，很多人很难做大如此，都是利益为上，尤其是没有什么渊源的，但陈淮生的姿态却总是能让人无话可说。
不出吴天恩所料，陈淮生把自己的分析判断和盘托出告知魏鹏时，魏鹏根本不接受。
他承认妖兽出没的情况要比前几年要严重一些，但是要说到有多么险恶，他觉得还谈不上。
陈淮生甚至透露了七星坑中有四阶妖兽出没的痕迹，依然没能让为魏鹏重视，只说七星坑有可能偶有四阶妖兽从绝域中出来路过，但不太可能出坑，因为越囵山中从未有过四阶妖兽出现的记录。
魏鹏的态度让陈淮生无话可说，反过来魏鹏对陈淮生的告诫提醒反而有些不悦，认为陈淮生是觉得利益不够，而找托词不愿意与自己一到同大鸦鹘寨较量争夺，这让魏鹏失望之余也有些恼怒。
但对陈淮生来说，他已经无心与魏鹏再纠缠了。
越囵山也许的确有价值，但是绝不是现在，更谈不上与大鸦鹘寨争夺，当妖兽潮来袭时，大鸦鹘寨和妙峰山还能不存在都还是一个未知数，如果魏氏兄弟不引起足够重视，一波妖兽潮也许就能让他们彻底毁灭消失。
匆匆北返，甚至没有和魏鹏多作商谈，只是在走之前，陈淮生郑重其事地告诫提醒魏氏兄弟，务必重视今冬的妖兽潮，只有在熬过今冬妖兽潮之后，才能谈得上其他。
虽然对陈淮生的观点很不以为然，但是陈淮生如此郑重其事的态度还是让魏鹏有些踌躇了。
在他看来，就算是重华派这边不愿意在越囵山之事上与自己一方合作，也不至于用如此拙劣的方式来欺哄自己才对，难道对方的提醒还真有可能会是真的？
*****
这段时间事情多，可能更新不稳定，望谅。

第一百二十九节 有言在先
急速返回卧龙岭，陈淮生没有耽搁，立即求见商九龄，并长老堂诸长老。
长老堂现在是六长老，商九龄、丁宗寿、令狐醉、朱凤璧、齐洪奎、李煜，另外还有一个看看能不能恢复重返紫府的渡果居士。
没其他的标准，就是凭你具不具有紫府实力。
有，资历再浅，加入重华派实力再短，一样可以进入长老堂，比如齐洪奎和令狐醉，而且排位也完全按照实力来排位，除了掌门。
没有这份实力，你资历再深，也不好意思提出要进长老堂，因为给你重任伱担不起。
像尤少游一度也奢望能进入长老堂，但是最终还是自己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现在朱凤璧和齐洪奎驻扎在重阳山，这是日后重华派重返大赵的桥头堡和根据地，现在已经开始加大力度建设，以备重华派慢慢重返，但就目前来说，还无法取代卧龙岭。
实际上长老堂中只剩下四人，商九龄、丁宗寿、令狐醉、李煜四人。
对于陈淮生的突然长老堂诸长老升座召集开会议事，诸长老还是很吃惊的。
一般说来，长老堂议事是有讲究的，除非特别重大事情，一般是一月一议，毕竟长老堂下有四大院，四大院都有各自具体负责的人，除非有处理不了，而且特别紧急才会请求单独议事。
像陈淮生这种单人要求长老堂议事是不合规矩的，除非特别重大且紧急，还需要获得商九龄的同意。
诸长老也有自己的事情，既要授徒传艺，还要自身修炼，甚至还要管教自己一系的弟子，都不轻松。
像令狐醉这样的，带着玉菡宗一百多号人进来，除了他自己嫡传弟子外，他还有那么多师弟，纵然进了重华派都是一家人了，但是也难免有亲疏，一样需要经常照拂，很忙的。
能让商九龄同意紧急议事，肯定不简单。
当陈淮生把自己在云昙谷的所见所闻，以及去汤水道越囵山所见详细叙述了一遍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寂。
陈淮生大体不差地讲了个明白，除了一些比如和雷豨之间的对话做了一些掩饰和修改外，其他很多细节都是真实的，也经得起考验。
至于为何去越囵山，陈淮生也没有隐晦，说明了希望为云中山谋取一些利益。
这并不犯规。
偌大重华派，现在开洞立府的不少，都养着一大帮子人，都要生活，单靠宗门给的月例，过得就会很惨淡，就得要外出去谋利。
包括诸长老，除了自有家资的，要么是弟子供奉，要么就得要外出寻找渠道，但都需要给知客院报备。
当然像狩猎这类单一性的活儿，就不需要了，报备主要是指那种长久生意并要与宗门外的修士有往来瓜葛的方式。
陈淮生讲得很细，把自己这几年的观察了解和分析判断，结合发现的今年以来的一些异常变化都做了介绍，并提出了观点和依据，倒是让诸长老都能条理清晰的听明白。
“也就是说，你根据这些变化情况，就断定今年的妖兽潮规模会比以往更大？”令狐醉忍不住问道：“你觉得大的程度会有多大？”
“可能会比我们预想最糟糕的局面还要大得多。”陈淮生严肃地道。
“能举例说说么？”令狐醉不肯罢休。
他知道这个商九龄的亲传弟子天资卓绝，商九龄很看重，但又不算太亲近。
可能这和他是被李煜代商九龄收的徒弟有很大关系，但不容否认的是这个人在几年之内就已经筑基中段，绝对称得上重华派数一数二的英才人物了。
“嗯，比如三阶妖兽会如同以往二阶妖兽出现的频率那么高，四阶妖兽恐怕也不会只是偶尔出现，而是会频频出现，也许会大肆袭击人类尤其是修真人士聚居的区域，像八角寨杜家遭遇三阶妖兽袭击，恐怕就会变成四阶妖兽袭击，而我们卧龙岭甚至可能会一次性遭遇多头四阶妖兽袭击，……”
丁宗寿有些忍不住了。
“我在河北也有百年了，三阶妖兽不少，我承认，但是百年间四阶妖兽我也之遇上过一两次，也就是一闪即逝，嗯，今冬的确有可能出现，但是你说的会同时几头出现在一个地方，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并没有足够证据来佐证吧？”
“丁师伯，我知道我的这个判断并无足够证据，但从这几年冬季妖兽出现的规律来看，今冬肯定会不寻常，而我们宗门许多师兄师叔都开洞立府，甚至远离龙鳞塬，所以弟子才会如此担心焦虑，一旦三四阶妖兽突然来袭，恐怕会出现混乱，师伯们恐怕会鞭长莫及或者顾不过来，……”
这个担心倒是让几人颇为认同。
这些搬迁出龙鳞塬开洞立府的不少都是筑基修士，甚至相当大一部分都是筑基初段的修士，别说四阶妖兽，就算是遇上三阶妖兽都够呛，尤其是他们许多都没有设立护山法阵，而且还有许多弟子及其家眷跟随，一旦遭遇这种劫难，恐怕会损失惨重，导致大乱。
“那你的意思是……”商九龄皱眉。
“筑基初段以下的全数收回回归龙鳞塬，筑基中段及以上的洞府，也需要构筑护山法阵，经过长老堂认可具备一定防御能力，才能留守外部，……”
陈淮生的这个建议让诸长老都微微摇头。
这个牵扯面太宽了，这几十座洞府道院里，起码是一半以上都是筑基初段修士，不可能因为这样一个理由就废弃洞府回龙鳞塬去龟缩着躲避危险，没有人会认为自己就不配在外开洞立府，或者说无法抵御外部危险，不见棺材不掉泪这个道理绝对适合这些人。
但问题是见了棺材的时候来得及么？
所以这一点陈淮生的建议是徒劳的，就算是长老堂愿意接受陈淮生的观点，也很难做到。
“所以，最终我们也只能尽一份我们的心意，其实内心我知道没法做到，那我们就只能管我们自己了。”
陈淮生淡淡地和吴天恩道：“我们倾尽所有把法阵打造起来，把所有灵石都变成法器、灵符、灵材、丹药、灵食，来扛过这一关吧，我感觉第一波妖兽潮来袭不会太久了。”
请假。
近期家中事多，有所耽误，望谅。

第一百三十节 脱胎换骨，蓬勃新生
既然已经意识到了危机的临近，陈淮生就变得雷厉风行起来。
大把的灵砂灵石往外扔，各种灵材买回来，包括去白塔铺、幽州、翟谷道选购。
而苟一苇也是马不停蹄开始围绕着云中山四处旋磨，物色合适的阵门阵眼，布设构架灵材法器，让云中山真正具备预警、阻击、反击的功能。
陈淮生把赵良奎派给苟一苇当助手，看看他在阵法这一行道里有没有天赋，若是能在阵法上有所精进，跟着苟一苇能混出头，未必就不能有所造化。
不是每个人都在灵境修行上能有特别的天赋造化，这是一个大家都都不愿意面对，但是却都要承认的现实。
陈淮生梳理过现在云中山上的这些人，真正称得上在灵境修行和法术修行均为特别优秀的，大概就只有宣尺媚一人。
方宝旒、任无垢都要略逊一筹。
闵青郁再次，虞弦纤、凌凡、许悲怀、云蕾又再差一点，而如舒子丹、章芷箬、胡德禄这些人都只能说不太合格了，魏武阳、赵良奎、桑德龄他们这几个最差。
按照自己现在定下的标准，虞弦纤他们这一档次以下陈淮生都不会再接受了，除非有特别原因。
像吴天恩和苟一苇这两位虽然也都已经筑基，但论天赋资质其实也并不算太好，陈淮生估计应该是略低于虞弦纤这一档，但又要比舒子丹、章芷箬和胡德禄他们略强。
现在重华派中诸如舒子丹、胡德禄以下这几个档次的弟子最多，估计八百多弟子中，大概有七八成都属于此类，这些弟子如果没有特殊机缘，基本上都不太可能筑基。
只有高于这个层面天赋的弟子，而且又有苦心修行的韧劲和坚持，再有一些机缘，才能谈得上筑基，像吴天恩和苟一苇都属于此列。
也就是说即便是虞弦纤、凌凡他们这个层面的弟子，虽然天赋足够，但是如果自身修行不够刻苦努力，或者机缘不足，一样有可能无法筑基。
只有像虞弦纤这个层面以上资质的弟子，只要能保持一个较为良好的修行状态，就基本上能达到筑基，也就是一个时间早晚的问题。
也就是说算下来，云中山上，除了宣尺媚，也就是方宝旒、任无垢和闵青郁筑基的几率最大，如无意外，都能够筑基。
其他人，都存在很大不确定性，甚至几无筑基可能。
像赵良奎、桑德龄、魏武阳乃至舒子丹、章芷箬和胡德禄这些人，要筑基的可能性都很小，或许通过特殊机缘和努力，能有一些机会，但不确定性因素太大。
在筑基可能性很小的情况下，就不得不考虑一些其他问题了，比如如何在宗门或者山中生存下去，或者说生存得更好。
如苟一苇，虽然才是筑基一重，甚至可能也没有太多机会再上一层，但是凭借着对阵法构建和法器制作的本事，他在重华派内的日子丝毫不比那些个筑基中段甚至筑基高段的修士过得差。
一些年老的筑基中段，上进无望，但是消耗又不小，没有其他能力，全靠月例，如果子嗣、弟子一大堆，那这日子就过得有些艰难了。
像陈淮生这样如果没有外来收入，都会捉襟见肘，但像苟一苇，哪怕不算他在外边的人脉关系和情报带来的收益，就只凭法器制作这一手本事，都能混得无比滋润，宗门里想要求他帮忙制作法器的人太多了，应接不暇，乃至于不但需要排队，甚至他还要筛选之后才考虑是否接单。
如果赵良奎能跟着苟一苇能学得这一身本事，哪怕日后赵良奎无法筑基，就只有一个炼气中高段的实力，也能在法器制作和阵法构建上的本事在宗门里过得逍遥自在。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也专门和赵良奎说了自己的想法，赵良奎也很满意地接受了这个意见。
因为学习法器制作和阵法构建与修行其实并没有太多冲突，七成时间用来修行，三成时间用来学习法器制作和阵法构建，也绰绰有余。
赵良奎本身修行就很刻苦，他现在的进境缓慢并非是修心不够努力，而是资质禀赋限制了他的突破，如果有一些其他门道来引导，没准儿还能有额外的收获。
苟一苇倒是对赵良奎虽然不反感，但是还是觉得赵良奎资质禀赋不够好，不过在陈淮生的劝导下，还是接受了这样一个近似于挂名弟子的形式，先看看赵良奎的表现，如果过得去，就跟着，不行，那他也不会接受。
距离入冬时间只有几个月，如此短的时间，要让山中众人的实力提升一截难度很大，但摆在眼前的危机又让陈淮生如芒刺在背。
哪怕其中任何一个人能提升一重灵境，或者在法术上有所突破，那对于整个云中山来说都是有益的。
桑德龄的炼骨养骨激发潜能之术，已经持续了半年，终于迎来了开花结果之时。
整个玄黄神壤和赤岩元浆的土火二属性之力都被他彻底吸入道体内，用以冲击灵境。
“感觉如何？”陈淮生看着整个肌体颜色都有些变化的桑德龄，含笑问道。
“院主，怎么说呢，不好解释，或者就是说不出来。”桑德龄咂着嘴，满脸恭敬。
在云中山中，现在对陈淮生最是感激甚至有着诚惶诚恐心态的就是他了，他很清楚，陈淮生正在一步一步改变着他的命运。
没有陈淮生，自己这一辈子可能就止步于炼气中段，他自己的判断如果能达到练气七重，也就是要突破到炼气高段都很难。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虽然现在他还是炼气四重，但半年的淬炼，让他整个道体都发生本质的变化，道骨更加凝实，灵根或许没太多变化，但是却更加敏锐，在同层级更为敏锐。
整个身体都洋溢着一种蓬勃欲发的冲动感，让他下意识地就想要立即去闭关冲击灵境，要一鼓作气突破炼气五重。
他有这个信心，而且时间不会很长。
****
近段时间因为家中有事，可能更新会不稳定，望谅，老瑞会尽力更新。

第一百三十一节 摸索路径，自我炼化
“说说，比起半年前，有哪些变化，我也好替你作下一步的安排。”
陈淮生能感受到桑德龄心境的变化，激动中也带着几分自豪，还有无限的感激。
这也是他所想要的。
桑德龄和赵良奎与胡德禄不一样，胡德禄和自己是一早就建立起了紧密的友谊，这二人是后来加入的。
在欧家寨一战中，二人才算是锚定了自己，正式加入了自己这个团队，但是也算是比较早的了。
这几人资质在自己初入重华时，还见不出来，也还算过得去，但随着重华派不断遭遇挑战、壮大和新生，三人的资质禀赋迅速泯然众人，甚至沦为三流。
但既然加入云中山，陈淮生就需要树立一个典范，那就是跟着他陈淮生，在云中山，就能有改天换地脱胎换骨的机缘。
桑德龄就应该是最好的例证。
陈淮生就是要用这样一步一步的成功来打造云中山这样一个“品牌”，以期为日后云中山的壮大吸引到更多的天才。
“道骨变化最大，我本来就是土属性，厚重，现在变成了凝实，道骨的变化也对灵根有所影响，我知道自己的灵根禀赋不佳，但我现在能感受到最直观的提升，虽然这种提升很小，但这是灵根啊，……”
桑德龄稳了稳自己的心神，“这是一种通过道骨质感变化传递过来的延伸和衍生，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感知更加敏锐，……”
桑德龄的这种描述太过模糊，陈淮生挥手制止了对方进一步言语，示意对方凝神入定，放松，他索性就用神识探索来感知对方体质变化。
陈淮生自身的体质在这几个月里也发生了相当变化。
在与体内虎猿二灵达成了默契之后，自己灵根新芽的萌发被猿灵有意识的开始疏导诱生了。
自己灵芽其实已经长出许久了，但是这么几年来却一直未能再有突破进境，这也让陈淮生很是懊恼。
他一直没有找到如何来让灵根新芽继续成长的办法，很显然单靠自己灵境修行时做不到的，甚至因为灵芽未长，灵境修行进度也放缓，再无复有当初还处于炼气层级时有虎猿二灵相助的那种一日千里的感觉。
但筑基了，虎猿二灵自身帮助行气周天已经起不到多好的效果了，所以只能在灵根新芽上来做文章。
这几個月里，猿灵的梳理引导对灵芽的生长有了很大帮助，虽然这种灵芽成长十分缓慢，很难立竿见影，但是这种变化陈淮生却是能清晰感知到的。
灵根新芽的成长一个最显著的标识就是在神识感应上更为强劲敏锐，探知能力提升，连带着太上感应术也有增强。
对桑德龄的灵根道骨探察之后，陈淮生基本上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桑德龄的道体的确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变化，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玄黄神壤虽然只残存了部分属性灵力，实际上这种灵力一般情况下是很难对修士道体产生影响的，但是却被陈淮生用赤岩元浆的火性特质来催化激发，再以淬炼洗骨的方式进行了熬炼。
这种方式其实之前陈淮生也没有太大把握，甚至就纯粹是一种尝试，而修行本身也是在不断的摸索尝试中来寻找路径，但是这一次，陈淮生找准了。
赤岩元浆的火属性与玄黄神壤的土属性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通过这样一种近乎于泥浆沐浴的方式来浸润道体，最终半年光阴终于换来了这样一个近乎于奇迹般的蜕变。
灵识在桑德龄的道体内盘旋三转，陈淮生心里才算是有了一个数。
效果出乎他的意料，甚至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给桑德龄进行这样一次淬炼洗骨的尝试之前，他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在他的预估中，如果道骨能够有所突破，那么未来一到两年里，桑德龄是可以突破炼气五重，如果效果再好一些，五年之内也能尝试冲击炼气六重。
但是炼气七重，也就是炼气高段，就比较难了。
陈淮生的设想是桑德龄在晋阶炼气六重之后可以稳一稳，然后再在感知品悟能力上，实际上就是灵根打磨上尝试一下，或许可以在十到二十年内突破炼气七重。
而只要能突破炼气七重，那就是一个莫大的利好，后续一直到炼气巅峰，问题应该都不大，大不了就是磨一磨时间而已。
可现在桑德龄的道骨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玄黄神壤的土属性灵力成功地与其本身土性属性结合在了一起，使得其道骨品性直接跃升了一个层级，这个层级几乎就是改天换地。
道骨的跃升还在其次，关键在于赤岩元浆火属性将玄黄神壤的土性元力燃烧释放，冲破了道体壁障，进而延伸到了灵根上，使得其灵根也发生了有些变化，现在这种变化还不算大，但陈淮生还是能感知到的确有突破，而这意味着桑德龄道体天赋也有了新生成长的机会。
还不确定这种变化会不会一直延续下去，最终能成长到哪一步，但无论如何，哪怕就是现在的变化，也足以让桑德龄受益一生了。
现在陈淮生都有些喜出望外的感觉，甚至一时间都不好规划未来桑德龄的修行路径了。
因为他不确定这种变化究竟能给桑德龄带来什么，若是浪费了，太可惜，而若是超出预期好高骛远，又怕得不偿失。
“德龄，我现在都有些为难了，原来的规划恐怕不能用了，得有新考量，你自己有什么想法么？”陈淮生沉吟许久，觉得还是需要征求一下对方本人的意见。
桑德龄微微摇头，“院主，我一切听从院主的吩咐，我也相信院主能替我选择一个最合适的路径。”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大胆替你安排了，你的道骨目前状态极佳，在炼气中段这期间修行都是最合适的，灵根有所生发，但目前只有这种萌芽迹象，下一步能走到什么样，还不好说。”
陈淮生一边思考，一边字斟句酌：“今冬卧龙岭也好，云中山也好，还是河北燕州，都不会清静，妖兽来袭怕是避免不了，我想你尽快把灵境实力提升到炼气五重，现在时日无多，你现在体内气机正强，我希望你能在立冬之前，最好是在霜降之前突破炼气五重，另外在法术上也要有所造诣，……”
现在已经是马上白露，留给桑德龄的时间也就是一个半月到两个月左右。
要在这么短时间内突破炼气五重，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大挑战，而在此之前，桑德龄还从未想过就要在灵境层级上突破，他更多的考虑是在自己的土性法术上能再上一层。
看着桑德龄有些踌躇的模样，陈淮生也知道现在的桑德龄自信还没有建立起来。
胡德禄和赵良奎都还在炼气四重，桑德龄比胡德禄各方面都还要逊色一些，胡德禄现在也一心想要破境冲击炼气五重，可现在陈淮生却只给自己两个月时间就要冲击炼气五重，这对他压力太大。
“不必考虑太多，德禄也在冲击炼气五重，我倒是觉得你们俩可以比一比，之前伱若是没淬炼之前，比德禄是要逊色不少的，但现在，我不认为你比他差，甚至状态更好，……，现在山中灵植灵材和丹药都不缺，可以支撑起你们几位冲击，我们云中山需要在立冬之前各方面实力都要迈进一步，否则我们今冬会很难过，就算熬过今冬，明春也会格外艰难。”
当桑德龄终于咬紧牙关应承下来之后，同样的话换了一个角度陈淮生又重复给了胡德禄，一样把胡德禄激得咬牙切齿。
想到桑德龄可能要压自己一头，胡德禄也是若坐针毡。
若是当初跟随陈淮生最早的三人组头把交椅被桑德龄给夺了去，那可就真的丢尽了脸。
而且胡德禄很清楚这个位置若是丢了，日后自己在陈淮生心目中的印象也会受到影响，甚至未来的发展路径都会出现偏差。
他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成功地激起了桑德龄和胡德禄的竞争之心，陈淮生并不满足。
从自己筑基到东河渔场一战，再到自己闭关连破三重，以及后续出关去云昙谷和越囵山，说起来也有几年了，但是云中山里几人的变化却不大。
方宝旒和宣尺媚还在炼气七重上徘徊，但尺媚进境更快。
陈淮生觉得如果有机缘的话，宣尺媚可能会先于方宝旒突破炼气八重。
而方宝旒如果在心态上更进取一些，其实突破炼气八重也非难事，可要让其紧张起来上进，还真的难做到。
相较于胡德禄和桑德龄，陈淮生更希望能让宣尺媚和方宝旒二女实力能更上一层楼。
不仅仅是她们二人和自己关系更亲密，而是她们本身实力就更强，当达到炼气高段之后，每上一层楼，其战斗力都有一个层面的提升，在面对妖兽来袭时，要比炼气中段有价值得多。

第一百三十二节 衣锦欲归家
陈淮生不确定这一轮妖兽潮究竟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他只能往最恶劣最凶险的局面预料。
而且他也不想到最后被迫放弃云中山这一切，撤往龙鳞塬求得商九龄、丁宗寿他们庇护。
或者说，这应该也是树立云中山这个小山头旗帜招牌的一个绝佳机会。
经历这一战后，陈淮生觉得自己可以把吴天恩和苟一苇牢牢绑定在云中山白鹿道院这个招牌下，而向整個重华派展示云中山白鹿道院的实力和底蕴，下一步的路就要好走得多。
但前提就是要不靠宗门支持扛下来。
苟一苇的阵法构建相对顺利，除了一些阵门阵眼上的灵材和法器准备上还欠缺一些。
但是这也没有办法，云中山的底蕴就这点儿。
虽然嘴上说不惜一切代价要打造护山大阵，但是涉及到山上还需要补充大量灵食、灵植、兽肉以及丹药，这些都是需要花费大量灵石的。
甚至也包括有些个人防护性的法器和灵符，也都需要陆续添置，做好万全准备。
对像魏武阳、章芷箬这一类实力较弱的弟子，陈淮生不得不考虑多一些，如护体法衣、灵甲这类立竿见影的东西，必须要配齐，未来这一战会打到什么程度，无法预测，任何人可能都会遭遇凶厄。
但提升高端战力始终是摆在第一位的，而云中山目前的高端战力，除了吴天恩和苟一苇外，就是宣尺媚和方宝旒。
还得走一遭南边。
赤鲫血不可少，大不了厚着脸皮，再去求一趟碧蛟元君。
有了赤鲫血，宣尺媚和方宝旒都有望仔较短时间内突破炼气八重，甚至其他弟子都能大获裨益。
另外顺带走一趟越囵山，再去和那雷豨好好谈一谈，交交心，看看对方的真实心思。
如果时间来得及，陈淮生也准备回一趟蓼县老家，顺带去一趟野蜂沟，见见熊壮。
时间无多，陈淮生不敢拖延。
“我也要回去，家里一直有信来，可我就没有回去过两回，上一次回去都是四年前了，也不知道我爸我妈还有我弟他们的情况怎样了。”
听得陈淮生要回大赵，宣尺媚喜出望外。
这几年里，各种风波不断，她也一直没能回老家，早就对家里思念得紧了。
眼见得如陈淮生所言这般，如果这一场妖兽潮可能席卷而来，不仅仅是河北可能如此，大赵那边亦有可能。
二人老家都在蓼县固镇，一个在元宝寨，一个在黑木崖，相距不过几十里而已。
陈淮生在老家没什么亲戚了，父母早亡，父母那一辈的兄弟姊妹也没有能入道的，以凡人不过四十余岁的寿元，都基本上过世了。
除了陈洛生算是最亲近的，也就一个陈济生，当初在他刚入重华时回老家去遇上，略有交情，其他都没什么太多交道。
这一走就是八年时间，他也从一个刚二十的青年变成了直奔而立之年。
听得宣尺媚这么一说，陈淮生也有些恍惚，猛然间故乡的种种似乎一下子扑面而来，竟然让他也有些思念起来了。
明明都没有什么值得记挂的东西了，怎么现在骤然间却还有些不舍了呢？
“淮生哥，我和你说话呢，我也要回去，和你一道。”
宣尺媚说到最后一句时，话语里顿时温柔了不少，也多了几分情愫。
“你也要回去？”陈淮生迟疑了一下，一时间也觉得好像没有理由不让宣尺媚回去。
宣尺媚现在是炼气七重了，实力在云中山也仅次于自己和吴天恩、苟一苇。
山中这两个月估计应该还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有吴天恩和方宝旒坐镇，苟一苇还在完善阵法，也要打造一些法器，自己和尺媚回去一趟也没什么影响。
“嗯，我和你一道，就我们俩。”
看着尺媚眼波溶溶，娇靥浮起一抹红晕，眉目间多了几分欢喜和娇俏，陈淮生心中也是一荡。
他何尝不明白尺媚的心思，这一趟也算是衣锦还乡，甚至也还有要自己陪她去见她父母的心思。
她家的情况陈淮生现在自然是知晓的，父亲是一个后天道种，母亲是凡人，在黑木崖上几个寨子里算是中上人家，上边还有一个兄长和一个姐姐，都是凡人，早就娶妻或者嫁人，分了家，而什么时候还冒出来一个弟弟他却不知道了。
“嗯，也行吧，但我们就得抓紧时间了，中间怕是不能耽搁，另外在老家也不能呆太久，三五日只怕就是极限了。”陈淮生只能答应。
“我知道，回去一趟，看看我弟弟。”宣尺媚叹了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又钻出来一个弟弟了？”陈淮生忍不住问道：“我只记得你有兄长和姐姐吧？”
宣尺媚脸色不太好看，但最终还是有些别扭地道：“我爹纳妾生的，上次我回去，才四岁，……”
“啊？”陈淮生愣了一愣，也不意外，以宣尺媚父亲是后天道种的身份，黑木崖分为南、北、西三寨，也还是有上千户人，纳妾也正常。
大概是知道迟早要面对，宣尺媚又补充道：“我这个姨娘其实就是我娘的隔房侄女，只比我大三岁，算是我的表姐，也是一个后天道种，原来嫁了一个男人，是鄳县的一个练气散修，但后来狩猎时，被妖兽袭击，尸骨无存，后来她孤零零地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把我爹给迷住了，……”
凡人的世界其实也和修真界相仿，以宣尺媚父亲的道种身份，在一个凡人寨子里自然也算是上流人士。
而宣尺媚这个表姐后天道种身份也肯定有些价值。
毕竟两个都是道种的话，生出来的孩子道种可能性也要大一些，如果不是因为嫁人成为寡妇，也不可能嫁给宣尺媚老爹为妾。
只不过现在就有些尴尬了，表姐与自己父亲生下一个孩子，只不过这种情形在这个世界中并不少见，出了五服就没有那么多计较。
就算是宣尺媚也只是略微尴尬一下，说开了，就没什么了。
“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四岁就明了道骨，资质不凡，现在已经七岁了，也不知道觉醒灵根了没有，但我估计希望很大，我爹和姨娘甚至我娘，都希望他能有所出息，也希望我能帮他一把，……”
宣尺媚迟疑着道：“若是这家伙真的有此天赋，我也想可以把他带到重华派来。”
“你父亲也是此意么？”陈淮生从宣尺媚的表情就能感觉得出来，恐怕她父亲未必如此想。
“还不确定，要回去之后才知道。”宣尺媚定了定神，“不跟着我，难道他还能有其他选择不成？”
陈淮生笑着摇头：“那可不一定。白石门现在在弋郡如日中天，紫金派控制了义阳府，这两大宗门论实力都比我们重华派更强，而且又有地利，我们重华派被撵出朗陵，被赶出大赵，这不是什么秘密，天下皆知，虽然我们在河北发展不错，但是大赵境内又有几个人知晓我们的情况？大赵人又有几个会关注河北这边？”
“从我们在弋郡这边招收弟子情况就能看得出来，最初我们刚来的时候还能凭借着原来的人脉从朗陵和义阳二府招收不少优秀弟子，但是这几年呢？人数大幅度下滑，而且优秀者更是寥寥无几，几乎都被白石门和紫金派给抢先搜刮了一轮之后才轮得到我们，……”
“所以你注意到没有，这两年宗门新招弟子燕州籍弟子要占到六成以上了，而原来九莲诸宗所在地方郡府输送来的弟子大概能占到三成多，而义阳和朗陵两地来的弟子恐怕只占到半成了，……”
宣尺媚没有回应，事实上她也隐约感觉到了。
父亲并不是不通时务之人，相反他对外界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也包括当初九莲宗内讧不断每况愈下的内情他都知晓，所以当初自己也提到过让那时候还小的弟弟日后进九莲宗，他不置可否，只说以后再说。
那时候宣尺媚就猜测得到自己老爹大概是另有打算。
自己当初进九莲宗是因为九莲宗作为凌云宗的坚实盟友在义阳府有着特权，而现在凌云宗消失了，九莲宗覆灭了，老爹还会看得上远在河北的重华派？
至于自己这层关系，大概在老爹心目中，自己迟早时别家人，如果说没有这个天赋极佳的幼弟，或许老爹还要在意自己一些，但现在恐怕就首先要考虑幼弟的未来前程了。
在老爹的心目中，重华派显然不会是一个最佳选择。
“这说明什么？说明白石门和紫金派已经在弋郡站稳了脚跟，而且赢得了地方上这些士绅豪强的认可，所以这些地方最优秀的弟子会优先输送到白石门和紫金派，当然有门道的可能会直接投入或者被天云宗、万象派、花溪剑宗这些选走，而我们重华派已经不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了，……”
“所以，尺媚，伱不要抱太大希望，而且我也觉得你也没有必要非要替你父亲做什么主，……”

第一百三十三节 安定不安
只有两人出行，而且是万里之行，对陈淮生和宣尺媚来说，都还是第一次。
二人不是第一次单独出行，繁台拍卖那一战也是二人一路同行，但当时都住在京中，距离很近，虽然历经苦战受创波折，但也就是短短几日而已。
这一趟不一样。
从河北到老家，两人要衣食住宿都一道，而且更为关键的这是二人明确关系之后的第一次出行。
也说不好什么时候挑明，总而言之云中山上，白鹿院里，就这么隐隐约约地确定下来，方宝旒和宣尺媚算是陈淮生的道侣，闵青郁是伴侍，这三人算是陈淮生正式的有名分的女人了。
无论是宗门世家里，还是散修，这种道侣加伴侍加侍女的方式一直都是灵境层级达到一定阶段和具备一定身份地位之后修士的归属。
道侣无疑是地位最高的，人数也不限，修行者几乎就是以这种方式来代替夫妻身份。
只不过凡人社会中不会承认两人以上的妻子，而修行者因为修行历程中道侣会扮演极为重要角色，尤其是在某个阶段里道侣甚至会成为重要助力，所以无论是一人还是多人在修行世界中都很正常，也不会以纯粹的感情来定论。
伴侍的身份类似于媵妾，但似乎又要略高一些，因为其一样要在修士修行过程中扮演助手的角色，一样要对修士修行历程产生影响和作用，但却不及道侣，所以很多修士往往与伴侍感情深厚，超过道侣，类似于纳妾纳色的感觉。
至于侍女虽然也算是修士的女人，但地位就要低很多。
她们一般只充当临时性的辅助角色，嗯，甚至充当修士的性伴侣角色。
盖因修士在修行过程中很容易因为长期枯燥修行而需要宣泄，而道侣和伴侍她们往往也都是具备一定灵境层级的伴侣，不能随时充当和满足修士的需要。
这样侍女就应运而生，日久情生，加上侍女也一样都是道种或者修士，所以不少道侣和伴侍也是从侍女成长而来。
从卧龙岭出发，一路南下，在白塔铺略作停留，陈淮生带着宣尺媚拜会了孙家。
孙家是滏阳道内最大的商贸家族，加上与重华派的合作，几乎控制了大半滏阳道的灵材灵食和法器贸易，即便是云中山也要一样从孙家购入大量灵材。
离开白塔铺，陈淮生在翟谷道境内觉察到凤翼宗的人似乎也在进行某种调查，气氛有些紧张。
在翟谷道的安定城内歇息时，陈淮生通过客栈的老板才打听到情况。
“安定城外的红叶庄出现了一头三阶妖兽。”陈淮生心中有些发沉，自己才出门，而且是在翟谷道内就听到了这种消息。
他问过红叶庄的情况，距离安定城只有四十里不到，距离山区在三十里开外，但出现了三阶妖兽。
一头三眼恐狼出现，袭击了红叶庄，也正好遭遇了路过的凤翼宗修士，双方恶战一场，两名凤翼宗修士命丧当场，三人受伤，恐狼遁逃，但却并未离去。
这也引起了整个安定城的巨大恐慌。
对于凤翼宗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安定城位于翟谷道北部中心位置，虽然不是凤翼宗的最核心区，但是这是北部仅次于良安城的第二大城，而凤翼宗山门凤羽山正好与这两座城市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这個三角区域及其周边区域，乃至于一直延伸到翟谷道中部，都是凤翼宗的腹心地盘，可以说出产、弟子来源、贸易通道，都集中在这一区域。
一旦安定城不安定，那这一环就会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凤翼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一头三阶妖兽，还不至于让凤翼宗就束手无策，而且三阶妖兽也有高低档次之分，恐狼顶多就算是一个中下品的三阶妖兽，与鬼渊莽蜮这等三阶妖兽相差甚远。
但是以前安定城周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三阶妖兽，就算是冬季，二阶妖兽也鲜有一见，现在居然还是在初秋时节，就已经有三阶妖兽出现，这种剧烈变化，太让人难以接受。
宣尺媚也有些吃惊，不过这不是滏阳那边，也距离卧龙岭甚远，虽然有些紧张和担心，但也不至于惧怕。
“现在安定城都有三阶妖兽了，也不知道冬日里，我们卧龙岭会有什么样的情形，淮生哥，你打算助凤翼宗一臂之力？”
“用不着我们，凤翼宗对付一头恐狼还是不在话下的，之前损失不小，那也是没有防备之下。”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感觉到这一场妖兽潮恐怕会遍及整个天下，河北如此，大赵也未必跑得掉，大唐和吴越呢？”
看到城内行人一个个面带惊慌忧虑，要不就是行色匆匆，陈淮生掩上门，摇摇头：“我感觉这一次我们行程也不会平坦。”
虽然二人尚未有夫妻之实，但也是陈淮生在考虑合适的时机，自己的龙虎三元会诀也是一种阴阳和合之道法，如果能在合适时机与宣尺媚合体，对双方都有益处，尤其是宣尺媚未经人道，龙虎交济，更能有所助益。
不过出门在外，二人早已经同室而居，没有太多忌讳了。
至于夫妻人伦，陈淮生和宣尺媚也还不至于到那种难以控制的境地。
正当满怀着忧心的陈淮生和宣尺媚准备休息入睡时，从客栈外传来凄厉的兽吼声，在夜里显得如此瘆人。
已经上床躺着的陈淮生和宣尺媚都忍不住起身肃立静听。
这是恐狼的叫声，叫声中充满了贪婪和怒意。
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那头恐狼。
凤翼宗来安定城中有十来名修士，当先的是一名筑基七重修士，另外还有一名筑基四重，以及一名筑基二重，其余数人都是炼气高段和中段的修士。
这份实力，照理说对付一头恐狼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傍晚陈淮生和宣尺媚投宿入住客栈的时候，和这一干人迎面而过，也打了招呼。
凤翼宗和重华派分处翟谷道和滏阳道，一个在翟谷道中北部，一个在滏阳道东北部，原来双方所默认的控制区域并不相连，但随着丁家加入重华派，白塔铺纳入重华派的影响范围，两边也勉强能搭上界了。
按照惯例，修士进入某个宗门的控制范围如果只是路过而没有特别的行动，并不需要报备，特别是筑基以下的修士，更是如此。
当然如果在对方地界上遇上，主动打个招呼，也算是一种礼节性地示好，对方也有权询问。
凤翼宗与重华派在妖尸一战中也算是小有交道，只是后来没有多少往来，但现在这样遇上，陈淮生又是筑基四重，所以也主动表明了自己的行程意图。
这样一来凤翼宗的人也知道陈淮生一行二人住宿在安定城中。
两人静听，整个安定城中似乎又安静了下来，一直没有了动静。
二人心中稍安。
正待睡下，没想到突然间城西部怒吼声和兽吼声大作，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霹雳和剑啸声，二人一惊，连忙出屋，站在院内眺望西面。
剑华如虹，七彩迷离，一道道光带在夜空中掠过，这起码是筑基以上修士发出的剑修之术。
陈淮生和宣尺媚在院中腾空而起，浮上半空观察，只看到城西那边不断传来尖叫厉吼，但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办？”宣尺媚也有些紧张。
三阶妖兽肯定不是她能对付的，哪怕恐狼的战斗力在三阶妖兽中属于下品，但也不是她这种炼气七重的修士能抗衡的。
陈淮生心中暗叹，修士遇上这种事情，都需要评估一下实力，尤其是不能轻易冲动行事，否则就可能是命丧黄泉。
陈淮生对恐怕并不惧怕，他现在的战斗力已经提升到了筑基六重，甚至七重，还有翼火蛇在身，就算是鬼渊莽蜮来，只要不是遇上绝境，他也一样能脱身。
如果只是一头恐狼，他一人就能诛杀，就怕不是一头恐狼，如果是一群，那就不太好说了。
恐狼既有独行的，也有群居的，不一而终，但看现在城西的这种状况，陈淮生觉得不可能凤翼宗的几个筑基连一头恐狼都对付不了。
“去看看吧。”陈淮生犹豫了一下，“不过你要紧跟我，另外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就要立即撤退，不能恋战。”
宣尺媚兴奋起来，点点头，“好，我明白轻重。”
还没等二人出门，就有人闯入客栈，“重华派陈仙师可在？凤翼宗张凤云求见。”
陈淮生和宣尺媚交换了一下眼色，便知道应该是来求救了，也知道情况肯定比想象的更糟糕。
不出所料，来人脸色严肃，没有隐瞒直接说了情况，五头恐狼，其中还有一头是三目狼王。
恐狼寿元过两甲子，额部就会生出天眼，其洞察力翻倍，而且战斗力也会大大攀升，一头三目狼王战斗力起码相当于三头恐狼。

第一百三十四节 兽出天下惊
深吸了一口气，陈淮生意识到自己这是摊上事儿了。
三眼恐狼和一般恐狼是大不一样的，其杀伤力和威胁力强了几倍，它是真正的狼王，而且还不完全是靠寿元长熬出来的。
一般说来恐狼的寿元就在一百岁左右，而突破一百二十岁，两个甲子，就意味着这头恐狼体内元丹发生了异变，才会导致它的额际长出一个类似于琥珀状的晶体镶嵌在额际，同时灵力大增。
至于说这种恐狼的元丹为什么会发生异变，不得而知，有可能是吞噬了某种灵宝，也有可能是被某种水质或者瘴气浸润变化，有或者这一头恐狼禀赋异常，智慧特别高，总而言之，难以分辨判断其中原因。
一头三眼恐狼，其品阶直接就是三阶妖兽的中品了，其战斗力远胜于普通恐狼，陈淮生不确定自己能否对付得了，尤其是在还有几头其他恐狼存在下。
不过凤翼宗也还有几名筑基修士，现在要确定的是城西那边情况究竟如何了。
看着宣尺媚跃跃欲试的模样，陈淮生也是无语。
这丫头还真的是胆大包天，也许是那一趟云昙谷之行让宣尺媚大开眼界了，承受压力和挑战的能力也大了许多。
只是这来报信的凤翼宗弟子离开时也只知道城西那边自家几位师叔遭遇了危险，所以才会奉命来求援，具体什么状态，他却不知道。
“走吧，跟着我，万事小心，若是事有不顺，我们先要确保自身。”
深怕这丫头上头，陈淮生不得不再三提醒，和这丫头一道也算是一路风雨，经历了繁台之战与云昙谷之战后，陈淮生对宣尺媚的反应还是很信任的，就怕这丫头想着要早些突破炼气八重，要借势历练而不顾自己安危了。
“行了，淮生哥，我知道轻重。”宣尺媚娇媚地白了陈淮生一眼，“走吧，再晚赶不上了呢。”
二人跟着报信的这位炼气五重弟子一路风行向西。
整个安定城都已经躁动起来了，但是却都没有人出门，只是从隐隐约约的灵力涌动能感觉到安定城中还是有不少修士的，只不过大多数都是炼气中低段的水准的本地散修，但也多半是和凤翼宗有些瓜葛的。
只不过这些炼气中低段的散修面对恐狼这一层面的妖兽时是根本帮不上多少忙的，真要出来，反而会添乱。
所以凤翼宗这边也应该是打了招呼，要这些人各自就地据守，一旦遭遇恐狼袭击，依托房屋用法器灵符阻地，为凤翼宗这边赢得时间。
几息时间奔行，陈淮生和宣尺媚便已经感受到前方传来强劲的灵力冲击，那个带路的凤翼宗修士也紧张起来，“陈仙师，宣道师，应该就在前边了，贾师伯和李师叔他们都在前方，请万事小心，……”
一处散乱的街道外围，已经紧挨着安定城的西城墙了。
在河北，像安定这样城内居住上万的城市都有城墙。
虽然城墙不算很高，而且大多就是简陋的泥土夯墙或者石头砌墙，但是至少可以在城墙各段安设灵力感应法器，用于预警。
这种预警法器对于从空中而来的妖兽没太大用处，但是对于那些陆地奔行的妖兽却还是能起到一些报警作用的。
一旦有超过一阶的妖兽从城墙上翻越纵跃入城，那么这些法器便会自动示警。
只不过很多时候城墙太宽，这种法器有需要以灵石来支应消耗，所以只能在一些重要地段进行布置安设，难以覆盖全部城墙。
凤翼宗一干人在搜寻那头逃遁的恐狼未果之后，便驻扎在了安定城，未曾想子初刚过，西城墙便传来了报警声，而当贾英全与李少雄带着数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令人惊悚的一幕。
一头三眼狼王傲然伫立在城墙头上，其余四头恐狼就分别间隔着几丈簇拥而立，其中一头前爪有伤，应该就是那头白日里袭击几名弟子的恐狼。
一看到三眼狼王出现，贾英全就知道危险了。
如果是寻常恐狼，三五头他也不惧，有其他两位师弟以及其他弟子相助，纵然要付出一些代价，但是剿杀几头恐狼还是做得到的。
但三眼狼王，他没有把握。
而且还有四头其他恐狼。
原本留了杨泰历坐镇，防止其他意外，自己就带着李少雄二人和其他几名炼气层级弟子过来，结果却是遭遇了这种场面，贾英全这個时候也顾不得颜面了，一边立即发警讯召唤杨泰历带着其余几名弟子赶来，一边让自己得意门生立即赶往正泰客栈去请今日遇见的重华派同道相助。
虽然傍晚只是一面之缘，但是贾英全感觉得到那位只有筑基四重的重华修士实力绝对不是他灵境表现出来的筑基四重那么简单。
杨泰历也是筑基四重，但是气势要比对方逊色许多，贾英全甚至感觉对方灵体内涌动的战力甚至压制住了自己一般。
这让他当时甚是不爽，但是现在却有些庆幸。
那家伙绝对是一个战斗型的修士，也就是法术实力远胜于灵境实力的修士，这种修士往往能够将灵境实力在战斗中发挥到极致，甚至超出灵境实力，基本上都是一个宗门中的中坚力量。
若是这个筑基四重的家伙能够在战斗中表现出筑基五重，甚至筑基六重的实力，那也许还有救。
但愿这个家伙能看在两家尚有几分交情的份儿上及时赶到。
好在三眼狼王也许是自恃能够稳吃对手，所以在看到贾英全一干人出现时，并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喜悦。
对于这些妖兽来说，尤其是三阶妖兽来说，已经具备了初步智慧，它们已经能够意识到猎食人类的好处，甚至还能分辨人类之间也有巨大差异。
那些个灵性雄厚的人类，吞噬之后一样大有好处，可以延长寿元，弥补妖体，而寻常人类却和其他野兽无异。
正因为如此，它们现在就对吞噬寻常凡人已经没有多少兴趣，而那些个身体充斥灵性的人类却成了它们的最爱。
三眼狼王也在观察着已经赶到城墙边上街巷一头的贾英全。
这是一个拥有相当灵力的人类，虽然年龄有些大了，但是其身体内仍然蕴藏着雄厚的灵力，让它忍不住垂涎三尺。
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个似乎灵力也不弱，正在掣剑对自己虎视眈眈，意欲对自己发动一击。
它不在意。
那个家伙对自己不具有威胁性，唯一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个白袍老者。
额际强大的灵性感知让它能够感受到眼前众人的敌意和威胁，它甚至还不太满足。
四个伙伴都渴望着吞噬更多的灵性人类，只有这样它们的寿元才能更长，妖体才能获得更大的成长空间，甚至成长成为狼王。
低沉的怒吼了一声，三眼狼王终于从犬坐姿势恢复成为战力，缓缓地在城墙头上移动，而其余四头恐狼也开始随之而动。
眼前这七八个人，已经差不多了，现在需要做的是如何圆满地把这几个家伙给吞噬掉，而且它能感觉到这座城内，应该还有一些具备灵性的人类可供吞噬。
虽然那些人灵性不及眼前这帮人，但是只要解决了这帮人，自己完全可以带着伙伴围困这座人类城市，不慌不忙地将其余的灵性人类一一找出来吃掉。
好不容易从山中出来，自然就是要吃个够，否则何以对得起如此辛苦地躲避天劫之苦。
三眼狼王忍不住咧嘴，通体雪白的毛发熠动着妖异的光泽，一条从额际一直延伸到尾部的黑色鬃线若隐若现，隐隐中透露出几分暗红色。
看着不断在自己面前十几丈外城墙上盘旋的三眼狼王，贾英全嘴巴也有些发干，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面临死亡的压力。
自己可是筑基七重，竟然被一头三眼狼王逼得有些承受不住的感觉，这让他也有些骇然。
但这种感知却是真实的，并非自己胆怯心虚，那种威胁是足以致命的。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副防御中略带进击的姿态，这让包括李少雄在内的其他凤翼宗修士都有些吃惊。
“少雄师弟，小心一些，这个家伙不一般，务必谨慎，大家都把法器和灵符备足，千万小心！”
贾英全一字一句，恶狠狠地看着眼前开始快速移动的三眼恐狼，等他话音刚出，那狼王便已经跃起，只见白影一闪，十丈距离一闪即至。
骇然间只感觉到那凌厉的爪劲几乎要把自己护体灵力撕破，贾英全身形幻动，避开这一击，从地面突然爆发出十余条赤褐色的蟒藤，如暴风一般卷向狼王。
三眼恐狼面对着来袭的蟒藤雪白的狼尾一挥，整个空间里似乎都下降了十度，变得异常阴冷，连带着整个蟒藤的动作都变得凝滞起来，而此时三眼恐狼却一个迅捷无比的爆闪，已经从南面在空中横跃而过，直扑南端最边缘的一个练气六重修士。
耽搁请假。
有事耽搁了，望谅。

第一百三十五节 魔树VS狼王
贾英全刚来得及怒吼出声，三眼狼王的利爪已经爆伸而出。
一抹白色残影掠过，那名猝不及防的炼气六重刚来得及侧身，就被那一爪撕过左肩，整个肩部连骨带肉都被撕掉半边，胳膊软软地耷拉下来，露出狰狞可怖的一大块伤口。
痛彻入骨的修士再也忍不住，惨叫起来，旁边的另外一名炼气八重反应够快，三枚炎阳符爆裂而出，形成一道火网，瞬间将三眼狼王包围。
但是这也仅仅是一刻，三眼狼王毫不在意地就是一口冰雾，几欲凝结成霜的冰雾弥漫开来，刚刚来得及燃烧起来的火焰巨网便被这一波白雾压制得奄奄一息，缓缓落地。
狼王的表现震撼了所有在场的凤翼宗修士，贾英全已经尽可能地高估三眼狼王的危险度了，但是现在才发现自己仍然还是小看了。
原本以为自己纵然不能击杀这头三眼恐狼，但是最起码能够击伤或者逐走这头狼王，而这样一来剩余几头恐狼，只要杨泰历和那位重华派的筑基四重能够及时赶到，加上李少雄的配合，还有诸多炼气高段弟子的相助，这个局面还是能够应付得下来的。
他最担心的还是那名重华派筑基强者不愿意来，或者拖延时间，那自己和杨泰历以及李少雄就只能力保一干本宗弟子安全撤离，等待宗门的强者来增援了。
至于说安定城中的散修道种，他就暂时顾不得了。
凡人么，恐狼就算是撑死也吃不了多少，这个是几万人的大城。
但现在这个设想就有些虚幻了，眼前这头狼王自己一人应付不下来，纵然加上李少雄都未必能行。
如果那名重华筑基赶到也许能遏制对方，但是剩余四头恐狼怎么办？
杨泰历和李少雄加一干弟子能应付得下来四头恐狼么？
不过既然已经面对，贾英全也不会退让，自己身后就是八九名弟子，若是自己一退缩，这几名弟子只怕一個都走不了了。
手中法诀一拈，贾英全全身开始幻化，变身如同一颗巨大的树王，除了隐藏在树干中的头颅还能勉强可辩外，整个身体开始枝蔓横生，无数枝条、藤蔓、根须都在膨胀而出，向四周延升。
贾英全是真正木性灵根，而且其木属性极其强烈，这也使得他在木系法术上拥有超强的能力。
如这一手以身化树，必能将一颗树王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三眼狼王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尤其是贾英全幻化为树王之后木性灵力的剧烈变化，也引起了它的极大戒备。
但没等它反应过来，贾英全化身的树王已经发动了。
只见犹如一株风中摇曳的大树，突然枝叶繁茂，藤蔓攀附，向四周疯狂生长，环抱，那枝叶、藤萝、根须都在空中四下飞舞，不断舒张，要把能触及到的一切包裹进去。
三眼狼王意识到了危险，雪白的身躯在空中横掠飞过，面对着漫卷而来的职业根须，粗壮的狼尾一记横扫，带着无匹的寒风，瞬间就将那已经卷裹到它身畔的根须枝叶冻僵，然后轻轻一抖，枝叶根须都化为冰渣落地。
但贾英全化身的树王当然不可能如此脆弱，一根油黑粗壮的根茎悄无声息的缠住了它的一支腿，而根茎末梢如同吸血鬼蝗，瞬间就钻入了狼腿上的肌肤，凶猛地吮吸吞噬着狼王的精血。
只见那根茎忽然间就变得紫红起来，而且还在迅速粗壮膨胀，三眼狼王显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应对的这个人类修士有如此奇招，疼得它怒号一声的同时，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精血流失。
狼腿竭力一挣，几欲将那吸附在身上的树王根茎抖落，但是那越发粗壮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红色根茎却是越发死缠得紧，而且根茎末梢还在不但向狼体内钻入。
三眼狼王终于意识到了危机，猛然向外狂奔，将那条粗壮的根茎在空中拉得笔直，但是始终无法摆脱。
一直到整个狼体突然变色，呈现出一种灰色的幽森阴冷，只见那根茎上突然像是长满了霜雪，不，应该是布满了如同黄豆大小的冰珠，突然冻僵在空中。
伴随着三眼狼王的一声怒吼，整个狼体猛然爆发来来，那吸附在它腿上的根茎陡然炸裂开来，变成无数断裂的碎块，伴随着暗红的血浆。
贾英全心中暗叫可惜。
自己精心培育的紫蔓魔树可不是一般的法术，耗费了十年光景才练到今日这个境地，乃是自己压箱法宝之一，没想到居然没能得手。
如果这头三眼狼王不能这么快斩断炸裂，那么再有几息时间，这些根须就能彻底钻入它狼腿中的经络血肉中，融为一体，到时候它要么就只有彻底放弃这条腿，要么就彻底被自己的魔树吸成枯尸。
不过即便如此，贾英全相信自己这一手还是给对方造成了伤害，只是不知道这个伤害对三眼狼王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三眼狼王同样也没想到对手的凶狠，如果晚一步，自己腿上的筋肉脉络都会被这个魔数根须给彻底销蚀吞噬，但即便如此自己仍然损失了相当精血，也幸亏自己反应够快。
但一时间的虚弱感还是让三眼狼王对眼前这个修士又高看了几分，人类这些筑基修士还是有几分实力的，这一手木性法术运用却是如此娴熟。
不过光凭这一手就想要应对自己，那还不够。
三眼狼王瞥了一眼，再度席卷而来的魔树，此时的贾英全已经顾不得想太多了，若是不能缠住这个家伙，李少雄他们根本就抵挡不住，再有那几头恐狼的配合，这群人都得要沦为这些恐狼的腹中餐。
只见它身形游动，一个伏地贴窜，巧妙无比地躲过横扫而来的魔树枝叶，后腿猛然弹起，在空中一个迅捷无比的飞跃，还没等一名修士反应过来，喷吐而出的白雾便笼罩头顶，顿时将对方冻僵，紧接着狼牙便已经咬断了对方的颈项，叼着对方的身体再度躲过贾英全魔树的追击。

第一百三十六节 天劫之谜，道体之补
陈淮生和宣尺媚到来时就看到的是一副惨烈情形。
贾英全化身的魔树疯狂地追逐着三眼恐狼。
二人时而在空中，时而在城头，时而在屋顶，时而在街头巷尾竞逐，魔树不断膨胀生长，枝蔓根须四向蔓延，意图将狼王彻底纳入包围圈，在让李少雄与自己联手发动法术，将其一举灭杀。
但狼王显然不会让贾英全得逞，在实力明显强于对手的情形下，它怎么可能性和对方硬拼？
而且它也知道这些人类修士肯定还藏着一两手绝活儿想要给自己致命一击，这种情况下，利用自己超级敏捷的行动力，拉扯动他们的防御圈，伺机给他们一击，才是正确方略。
甚至它还游刃有余地利用贾英全围追堵截自己，不断地拉开距离，等到对方追赶上来时，在突然急速折回，给那七八名低级修士以一击。
以李少雄的实力，根本抵挡不住狼王的一击，只能坐视自己的这些弟子不断地被狼王击杀，又或者被打乱防御阵型，给其他四头在一旁袭扰的恐狼以可乘之机。
至少有两人都是在被狼王用这种方式给击破了防御阵型而被其他恐狼偷袭得手。
陈淮生他们赶到时就看到了除开贾英全和李少雄二人之外的八名炼气层弟子折损过半，三人被袭身亡，甚至有两人就直接被恐狼吞噬，还有一人受重伤，剩余四人都是炼气高段弟子，个个都是面色苍白咬牙切齿地竭力抵抗。
陈淮生和宣尺媚几乎是与杨泰历带着其余六七名凤翼宗弟子同时赶到战场的。
只是粗略一看，他就知道这个局面不太妙。
要击杀那头狼王难度很大，筑基四重的杨泰历与筑基二重的李少雄根本帮不上忙。
看看李少雄徒劳地跟随在狼王与贾英全身后，每每都要晚上一步，而就这一步就酿成了大祸。
杨泰历的战斗力比李少雄要强不少，但是在面对三眼恐狼时，这份优势也难以发挥。
陈淮生琢磨着如果自己与贾英全联手是否能灭杀这头三眼恐狼，评估再三，觉得难度很大。
最主要的是以这头三眼恐狼的智慧，只怕自己一出手，这家伙就会觉察到危险，就会迅速逃窜，不会给自己与贾英全形成围杀的默契机会。
看看这家伙频频将目光转向自己这边，就知道这家伙的敏锐感知力有多强了。
论灵境实力，自己可是与杨泰历一样的，但是这头狼王却机会没有把多少注意力放在杨泰历身上。
既然到了，陈淮生当然不可能一点儿力不出。
和宣尺媚交待了一下，陈淮生便下场了。
一个飞跃入场，在闪击狼王时，趁着三眼狼王躲避之际，陈淮生用上了迅捷符，一個疾若星火的贴地飘行，手中雷法连续暴击而出。
当还在形成防御圈的四头恐狼发现降落在自己头顶的幽蓝色雷法突然炸裂开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雷电暴击，瞬间击中了两头恐狼。
雷击将一头恐狼掀翻在地，通体雪白的毛发一刹那间变得焦黑，它痛苦地倒地翻滚咆哮，猩红的血肉从焦黑脱落的毛发中暴露出来。
一个炼气八重修士趁机发动致命一击，手中攻击灵符连连爆发，击中那头还在地上挣扎意图逃过一劫的恐狼腹部。
恐狼再也支撑不住，那发动的灵符已经具备了筑基水准的攻击力，撕裂了那头本已经奄奄一息的恐狼腹部，恐狼内脏炸裂开来，最终再也无法起身。
而另外一头则被陈淮生的雷法集中了背部。
这一头恐狼的抵抗力显然要强一些，而且背部也是其最能抗御打击的部位，虽然雷法在其背部炸开了一个大口子，但是却显然不足以致命。
痛苦的嚎叫声中，这头恐狼连续在地面翻滚，躲避着另外两名炼气九重修士趁机发动的合力进攻。
还有两头恐狼也反应了过来，飞速交错发起反击，从侧翼围魏救赵，扑击两名修士腰背，迫使两名修士无法全力进攻。
陈淮生心中暗叹，遗憾不已。
自己雷法全力一击仍然无法直接杀死恐狼，这还是在突然袭击的前提下，足见这几头恐狼顽强的生命力，而三眼狼王的就更不用说了。
这也意味着恐怕自己与贾英全联手也很难取得希望的效果，那就需要考虑如何撤退保存有生力量了。
杨泰历的突袭就没有能取得多少实质性的效果，他发动了冰系法术，但是对上本身有着冰属性的恐狼，效果大打折扣，甚至一头恐狼还趁机发动反击，抓伤了一名炼气六重修士。
做出了评判之后，陈淮生就要考虑如何应对了。
看那狼王鬼魅般的游动速度，陈淮生就知道自己和贾英全联手都很难堵截到对方。
而且就算是能堵截住对方，己方二人也很难给对方造成致命伤害。
看看普通恐狼的抗打击能力就知道，这家伙的抗击能力只怕还要翻两倍，遇到危机，完全可以硬扛，甚至可能发起反击给己方造成巨大伤害。
催动倚天长剑，剑气弥漫横切而过，但是狼王吐出一圈白雾，让整个空中都几乎要陷入凝滞中，倚天剑似乎也被冻僵，竟然有推进不了的感觉。
紧接着狼王又是贴地一个翻扑，双爪在地面抓出一块斗大的坑洞，漫天泥土石块带着呼啸的劲气劈面袭至，这一击竟然抵得上筑基修士发动的法术袭击。
两名遭遇这一轮泥土袭击的炼气高段修士不得不发动护体灵力来抗击，但是这种打击几乎击破了他们的护盾，如果不是杨泰历连忙发动护盾法术从一旁阻击，这二人极有可能被击杀。
虽然一头恐狼被诛杀，但是还有三头恐狼，而且它们也觉察到了陈淮生一行的威胁，开始更加大范围地利用它们在奔行和反应速度上的优势来拉开距离，用突袭来对这其中的十来名炼气层级修士进行攻击。
但最大的麻烦还是狼王。
贾英全化身的魔树虽然攻击力强悍，但是在移动速度上却略显迟缓，根本无法堵截拦阻得到三眼狼王，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极耗灵力。
陈淮生觉得如果自己加入进去合击，也许能够改变这一局面，利用合击之术迫使狼王要和自己或者贾英全硬拼。
但这其中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是自己还是贾英全，即便是用法术也好剑修也好，能够给狼王一击，但是却不足以对对方造成致命伤害。
反过来，如果这三眼狼王的疯狂反扑一击，无论是陈淮生还是贾英全，能不能抵挡得住，都没有把握。
如果用上翼火蛇呢？
陈淮生有些犹豫，翼火蛇对上这种阴性妖兽，双方都相克，但是翼火蛇现在的实力还不是恐狼对手，而且其灵活程度更是远不及恐狼，用上效果也未必好。
“贾兄，你能看清楚当下情况么？”陈淮生再度发动雷法，一边招呼道。
极海惊雷再度呈现出一片鱼鳞状的幽蓝光斑落地，饶是三眼狼王动作迅捷，但是其尾部仍然被雷法击中。
不过这种打击显然对三眼狼王没有多少影响，带着黑鬃的尾部发出一阵颤栗，尾毛燃烧起来，但是很快就熄灭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秃毛疤痕。
痛得咬牙切齿的三眼狼王暗褐色的眼眸也在滴溜溜地转个不停，陈淮生的雷法当它忌惮，哪怕这一击落在身上也不足以让它毙命，但是也绝对不好受。
它甚至觉得这个家伙比起先前这个化身魔树的实力更强的修士威胁更大，而且这家伙也更为刁钻阴毒，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专门奔着要命来的。
也幸亏这家伙实力弱了一些，若是真的有人类灵修的筑基高段，自己恐怕就难以逃脱了。
想到这里，狼王也忍不住目露凶光，也许该早些下手把这个祸患给除掉？若是能吞噬这个家伙的灵体灵元，也许自己还能更进一步？
不过它很快就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这家伙如此狡诈，岂会给自己机会？
狼王的智慧程度已经达到了正常人的标准，它几乎已经能够用人类的一些思考方式来考虑问题了，一些小花招伎俩不但能看穿，甚至它自己也能用了。
现在它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和这两个自己明显难以吞下的修士硬撼，而应该择机在那一大堆实力明显逊色许多的人类修士身上下手。
这些人类修士的道体相当可口，而且几乎都具备了灵元，吞下他们的道体，能够极大的弥补自身，尤其是自己几个伙伴，它们的实力还远远不足，但是能在这几人身上啄一嘴得以滋壮自身，那自己这个群体今冬就能还有更大的机会。
狼王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吞噬人类修士的道体就能弥补出山时天劫带来的伤害影响的，别说眼前这些修士，就是那些个所谓的低阶修士甚至所谓的道种，都多少能有所补益。
前几日吃掉人类修士，已经在自己群体内显现出了效果。

第一百三十七节 步步危机，天衍不断
狼王自己没有吃人类修士，但是那头吃掉了人类修士的伙伴在精血神气上明显出现了增长，压过了其他几个伙伴一头，这也映证了自己的判断。
以前出山袭击人类，并没有太多选择，也不太在意，但是现在看来越是高阶的人类修士，吞噬后补益越大。
之前它们袭击或者杀死吞噬的大多是低阶人类修士，这种变化还不明显，但是前几日吃掉的人类所谓炼气中段的修士，这种变化就凸显出来了。
现在它们没有必要和这两个实力最强甚至可能杀伤杀死它们的人类修士硬扛，完全可以避实击虚，避强击弱，利用自身的灵活优势，择机对那八九个人类的炼气修士下手。
这几个炼气修士都算得上是最合适的灵补之物，甚至比起前几日吃掉那两個修士更具诱惑力，关键是要如何得手。
恐狼在盘算如何应对袭杀这群人类修士的同时，陈淮生和贾英全也在努力沟通，以期能尽快达成一致意见，来应对这场劫难。
贾英全也意识到了危机，但他仍然有些幻想如果自己与陈淮生联手，能不能击杀这头狼王，而只要解决了狼王，那么剩余三头恐狼就好对付了。
当他把这层意图传递给陈淮生时，陈淮生连连摇头：“贾兄，很难，那头狼王恐怕不仅仅是战斗力远胜于你我二人中任何一人，我们俩联手或许能阻挡得了它一时，但关键是它的智慧恐怕丝毫不比我们人类差了，而且你注意到没有，它的动作速度太快了，我们赶不上，而且我们这边负担太多，你们凤翼宗的这些弟子都很难经得起它一击，难道你打算用这么多弟子性命来搏一把？”
陈淮生也不确定究竟能不能解决这头狼王，单凭自己和贾英全二人肯定不行，但如果自己放出翼火蛇作为牵制和支援，也许能做到。
但是这里边风险很大，一旦这头狼王意识到危险，恐怕根本就不会缠战，说不定就会直接跑路，甚至可能用声东击西攻己必救这些手段来对付己方。
如自己所言那般，就算是真的能诛杀这几头狼王加恐狼，只怕这群凤翼宗弟子都活不了几个。
贾英全被陈淮生的话给刺痛了。
现在已经死了几个弟子了，自己这一趟带出来十来个弟子，都是炼气中段以上，也算是凤翼宗门内的后备精锐。
这些弟子年龄都不算大，资质都不差，今后二三十年内，这里边不少人都有冲击筑基的机会。
如果在这一仗中全数阵亡，自己恐怕还真的没法回去向宗门交待。
二人再度坚守合击，逼退了狼王的一次突袭，一名炼气七重死里逃生，险些就被狼王得手，而杨泰历和李少雄现在也牢牢地顶住了另外三头恐狼的进攻。
这三头恐狼与狼王之间心有灵犀相通，配合极为默契。
它们依托狼王强大的游击能力，一旦狼王撕开防线，它们便迅速跟进，从这条裂缝中全力攻击出现的漏洞，也就是实力最弱的弟子。
如果不是陈淮生和贾英全总能在第一时间赶到逼退狼王，这条裂缝能及时弥补起来，而杨泰历和李少雄也在全力以赴地抵挡住这几头恐狼的跟进突袭，那么这期间至少也会有两名凤翼宗修士被袭击了。
即便是宣尺媚，陈淮生也不敢让她离开自己太远，对付寻常恐狼，也许宣尺媚能经得起一击，但是狼王，宣尺媚根本无力抵御。
“那陈兄的意思是……”贾英全思前想后，也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冒险，但心里又有些不甘，如果就这样退走，何以向已经丧命被恐狼吞噬的几名弟子交待？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贾兄，恐怕得立即做出决断，……”陈淮生话音未落，就感觉到空中有异常。
一声尖利的鸟鸣从空中袭来，陈淮生目光所及，便看到一头通体赤红的巨雕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双翼展开，起码在五米开外，一双宛如铁锚般的巨爪带着强劲的罡风从天席卷而至，直扑一名练气六重弟子。
血鹫！
陈淮生心中巨震，又是三阶妖兽！
血鹫虽然比不上三眼狼王，但是单个战斗力却比寻常恐狼更强，已经算的上的三阶妖兽的中品了。
而且更为麻烦的是血鹫一般都是一雌一雄结对出现。
雌鹫往往比雄鹫要小一大一圈，身体大概只有雄鹫一半到三分之一那么大。
而且个体越小的雌鹫反而更为狡谲危险，往往都是雄鹫在前方打前站，而雌鹫惯会在躲藏在暗处偷袭。
陈淮生猛地发动雷法，对准雄鹫一击。
蓝色雷法阴影击中雄鹫的左翼，痛得雄鹫惨厉的大叫一声，猛地振翅高飞，不敢再靠近。
但是陈淮生却知道自己这一击还不足以让其丧失战斗力，而更为麻烦的是雌鹫仍然不见踪影。
还没等陈淮生发现，就听得一声惨叫。
陈淮生心中一凛，目光迅速搜寻。
只见一个赤红发紫的阴影贴地倏然疾冲而至，在一瞬间利用防御圈内的修士们都在集中精力对付三头恐狼时，突然冲入防御圈内，一双利爪将一名炼气六重的女修士腰部撕裂，半边内腑五脏都被这头孽畜给撕开抓走，而那鹰喙一啄，半边头颅都被啄掉，脑浆迸裂，当时就死得透了。
陈淮生一惊之余，来不及多想，猛然怒吼：“贾兄，撤，要不就来不及了！”
天知道还会有什么妖兽冒出来，地上跑的恐狼，天上飞的血鹫，没准儿在拖下去，就是地底下钻出来的什么蛇虫之内的妖物了。
贾英全也终于收起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一边咬牙切齿地全力发动一击，整个魔树上原本漂浮在空中的万千根须突然断裂脱离了魔树，化为一道密织的巨网，呼啸着疯狂漫卷。
起码有上百根根须缠住和扎入了狼王的身躯，痛得狼王也是猛然怒嚎，身体突然跃起半空中向后急速后退，与此同时，整个身体就如同幻化为一头冰雕，死死地讲这些如同活物的根须封冻在其中。
*****
估计明后天就能这段时间家里的事儿处理完，恢复正常更新，老瑞会努力补回来。

第一百三十八节 息息相关，互为唇齿
这是一记两败俱伤之举。
贾英全以自己元力幻化的魔树根须脱离魔树躯干而包围击伤三眼恐狼，这种以释放元力的方式对自身元力消耗不小，短时间是难以恢复的，但是这种方式却极具杀伤力。
同样遭遇这一击的三眼狼王也不好受。
虽然强行催动自身的丹元封死这些深入到自己体内的魔树根须，彻底灭杀了这个祸患。
如果不彻底封死的话，这些根须完全可以汲取自己体内灵力进而成长为活物，这种情形下只能当机立断，立即封冻然后毁灭这些带着木性法力的根须，不能留半点后患。
贾英全意识到了危机的逼近，甚至还在蔓延。
恐狼群出来了，狼王更可怖，本来应对这些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现在又出现了血鹫。
也不知道这安定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接二连三冒出来如此多的三阶妖兽？
要知道安定城在之前几十年里从未出现过三阶妖兽，顶多也就是听闻过而已，哪怕是在整个翟谷道，三阶妖兽也是罕见之物。
但现在，在这个夏天，在安定城，居然成了司空见惯，而且还给凤翼宗造成如此大的伤亡，这不能不让人惊骇莫名。
“泰历，少雄，带着大家走，我和陈兄断后！”
贾英全怒吼一声，再度释放魔树的藤蔓。
几条藤蔓从魔树躯干脱落，犹如灵活无比的蟒蛇，在空中扭动着，两根卷向恐狼，还有一根则晃晃悠悠朝着血鹫而来。
每释放一次，整个魔树的光芒似乎就要黯淡几分，但现在贾英全没得选择。
陈淮生也毫不犹豫，连续释放雷法。
既然打定主意要逃，那就必须要将血鹫与恐狼都阻拦在外，为凤翼宗这些弟子创造逃跑机会。
杨泰历和李少雄也知道这等时候半点也耽搁不得，全力以赴发动，一個催动剑气四下斩击，一个发动火性法术狂攻恐狼，虽然很难对恐狼造成直接杀伤，但是二人拼力一击，仍然具备相当威胁。
血鹫和恐狼，一个是天上飞的妖兽，一个地上跑的妖兽，但一个最现实的特征就是它们都是三阶妖兽。
在安定城这片土地上，之前几十年里从未见过，但是在一个盛夏之季，竟然同时出现了，而且还不是一头，要么成双成对，要么就是成群。
陈淮生不清楚贾英全是如何思考这个问题的，但是他确定这绝对是与妖兽潮有关，甚至比自己想象的似乎都还要爆发得早。
他甚至都在考虑自己这一趟大赵之行是不是该加快进度了，否则等到自己去了大赵之后要返回河北，会不会遇上更多的的类似状况。
但现在他还想不到那么远.
在翟谷道这片土地上，出现了这样令人惊悚的状况，贾英全不是初出道的雏儿，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几道身影急速次第消失在城内的街巷中，血鹫一跃冲天，四下追逐寻觅，而恐狼则还在周围的街巷里搜寻着陈淮生和贾英全一行人的踪迹。
陈淮生知道随着自己这一行人的逃离，只怕恐狼和血鹫就不会放过安定城中那些散修和道种了。
尤其是那几头恐狼似乎已经尝到了吞噬人类修士和道种的好处滋味，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征兆。
陈淮生不确定是否只有这群恐狼才悟出了这个“奥秘”，但他觉得不像。
其他妖兽呢？
也许已经有许多妖兽意识到了这一点，又或者它们正在经历着认识和发现的这个过程。
一旦这个禁忌被打破，或者这层薄纱被挑开，人类修士与它们之间已经不是原来那种单纯的你死我活为生存而搏杀，现在更有着了你死我活之后更有着巨大“利益”互得的机会了。
这也意味着一旦有更多的妖兽意识到这一点，它们也许就不再像以往那样只有隆冬缺粮少食的时候才冒险跑出来猎食。
它们会更加主动地对人类修士道种发动进攻！
而吞噬这些修士道种，可以极大的补益它们自身，甚至可以增强它们应对天劫的能力，何乐而不为？
一直撤离出安定城到安定城东三十里地的大浑泽附近，贾英全和陈淮生这一行人才停了下来，保持着警戒。
到这个时候双方才正式见面寒暄。
先前在城中只匆匆见过一面，谁也没有太在意，没想到一夜之间竟然就变成了如此景象。
一夜之间竟然有五名弟子丧命，这让贾英全简直有些无法接受。
要知道这五名弟子都是筑基中高段的，在凤翼宗中都算得上是具有一定实力的精锐后备力量了，其中有两位连宗门高层都十分看好，认为十年之内就能突破筑基，成为凤翼宗未来的核心中间力量。
但这一战下来，甚至毫无还手之力，就变成了这样，贾英全觉得自己甚至都没有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他需要面对这个现实，同时还要考虑如何来解决眼前的问题，但在此之前他也想要从面前这位重华派的修士这里了解或者探悉更多的情况。
在一番见礼之后，贾英全才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感谢模样，“陈兄，此番全赖陈兄出手相助，否则我们这一行就要全军覆没了，终日打雁却没想到在这安定城险些被雁啄了眼，恐怕连陈兄都没想到过在这安定城会遇上这种情形吧，百年未遇啊。”
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峻小眼薄唇的中年男子，陈淮生心中却忍不住暗赞。
这凤翼宗还是有些人才，这家伙虽然才筑基七重，但是却比自己宗门里那几位紫府看形势更准，这话里话外对方已经透露出了一些信息来。
他不清楚凤翼宗，或者说翟谷道境内是否还有其他异变状况，如同滏阳道与漳池道交界的云昙谷一样，又或者如汤水道境内的越囵山一般，都在潜移默化地发生变化，只不过这一次安定城遭遇的变化状况太突兀太过剧烈了。
但这贾英全应该是觉察到了一些什么，所以才会如此郑重其事地想要和自己探讨这个情况了。
“贾兄，你想说什么？”陈淮生也没有客气，“重华派与凤翼宗也算有些交情，而且我们两家也没有什么嫌隙，有什么话贾兄尽管直言。”
贾英全点点头，也不废话，直入正题：“安定城周围三十里，两百年以来从未有过三阶妖兽出现，来此之前，我查过宗门留存的记录档案，如果一定要追溯的话，安定城出现三阶妖兽应该是两百多年前，但是因为时日久远，记载不是很详细，只说当时天下异变纷纷，各地皆是妖兽频出，安定城曾经被诸多妖兽袭击，就有三阶妖兽，嗯，也就有恐狼，……”
“贾兄之意，就是这一次安定城突然出来这么多三阶妖兽，很不寻常，其中必然有缘故，那贾兄的怀疑和担心主要指向哪方面？”
陈淮生也点头，“另外小弟也想问贾兄，这安定城周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深山大壑，这恐狼从何而来，如果是不远千里从一处绝域禁地逃而来，那为何未被一路发现？”
翟谷道方圆千里，就算是陈淮生也只大概清楚交通干道驿道沿线的城镇，大略知道翟谷道的主要山脉河流，其他情况就不甚了了了，还得要凤翼宗这个地头蛇才知道。
贾英全明白陈淮生话语里的意思。
安定城距离翟谷道境内的绝域禁地甚远，周围是不太可能有三阶妖兽生活的。
按照常理，别说三阶妖兽，就是二阶妖兽也该有一个来源地。
包括二阶妖兽以上在内的高阶妖兽是不太可能生活在人类城市周边的地域内的，因为太过稀薄的灵气根本支撑不起它们的生存需要。
就如同人类修真宗门可以将总坛设立在城市内，但是山门却必须要设立在靠近绝域禁地的山中一样，因为修行大部分时间必须要沐浴熏染在这种灵气馥郁之地，否则事倍功半。
妖兽亦是如此，而且这还直接关系到它们的生存，一旦长时间失去这种灵气的沐浴浸润，它们不但会退化，而且还会变得虚弱，甚至死亡。
“陈兄，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翟谷道的情况，……”贾英全叹息了一声，“翟谷道这个谷字就说明很多了，咱们这翟谷道就是由无数沟壑谷地形成而来的，南北纵贯东西横跨的，期间有一些盆地平原，就成为城市所在，这些沟谷有些被山地阻断，有些却是隐约相连，有些表面上看起来是被山脉拦腰垮断，但下边却又狭窄沟壑连通，甚至还有许多几十里的暗河、深洞相连，……”
“贾兄的意思是这些妖兽可能是从这些隐秘的沟谷暗洞悄然而至？”陈淮生有些不能置信。
“陈兄请看，……”贾英全一招手，背后修士拿出一副地图，“这就是安定城的地形图，你看这方圆五十里地皆是平地，而周围也似乎只是一些小山岭，但你看这一条沟壑，延伸到哪里？……”
****
恢复正常更新，老瑞努力中！

第一百三十九节 抱团取暖，河北之危
陈淮生顺着贾英全手指在地图上的指向移动。
地图上起始点是在安定城西大概八十里外的一处绘出标识为山峦状的区域，然后就是一条虚线，若隐若现，一直向西北延伸。
从地图上的图案能看出大概有五百多里，地图上绘出的就是雄岭险峰的图案，也就是说这条虚线显示出从安定城向西北一只可以通达西北端的山中。
很显然这一处山中就已经是禁地绝域的范围了，而且陈淮生看得出，这一处禁地绝域绵延不绝，直接是深入了滏阳道的范围。
微微顿了一顿，陈淮生才有些涩声道：“霸天岭？”
贾英全点头：“对，八百里霸天岭，三千里幽云涧，看来陈兄也听说这句古谚啊。”
这说的是横亘于燕州六道中部的绝域禁地，八百里霸天岭。
其实不止八百里，霸天岭主脉大概就是有八百多里，在呈西北——东南走向，如果加上余脉和支脉的话，怕是三千里都不止。
主脉从漳池道东段一直向东南绵延，沿着漳池道与滏阳道南部边境一直延伸到了滏阳道与翟谷道交界地带，转而向南，一直要道靠近邗山道与翟谷道、汤水道交界处才缓和下来。
但是断断续续仍然还有许多支脉，从霸天岭主脉向四周延伸。
这些也是绝域禁地的一部分。
在滏阳道境内，紧挨着霸天岭最近的八角寨杜家，但即便是如此，距离最近的绝域禁地也有一百多两百里之遥。
“嗯，幽云涧的意思陈兄就该明白，是涵盖了整个霸天岭内的涧谷，只是一个统称而已，实际上这条涧谷我们这边称之为裂脊谷，这条谷挨着安定城百里其实并不深，也没什么太多的妖兽，就像是一个被剖开的人的脊骨，两边就是肋骨，由此得名，这里甚至还是我们凤翼宗练气中低段弟子来历练的好去处，因为这里有许多无阶和一阶妖兽出没，我们宗门里练气初段的弟子大多数都会来这边历练，当然会有一些炼气高段弟子带着来，……”
贾英全也解释了当初第一次发生意外的时候己方弟子为何会被袭的缘故，实际上就是一名炼气高段弟子带着几名练气初段弟子从裂脊谷历练归来，在裂脊谷中未曾出事，反而是出谷了到安定城才被袭击，这才让凤翼宗那边颇为震惊。
“贾兄的意思是，这些恐狼甚至血鹫恐怕都是从裂脊谷那边过来的？”陈淮生反问。
“裂脊谷继续向西北，这一百里地中一直要到靠近你们滏阳道了，你看，就是这里，就叫龙窝谷，据说这里曾经发现过一连串的龙子，但都是千年以前的事情了，这里要幽深曲折许多，但是据我们所知，也只是偶尔发现有二阶妖兽，从未发现过三阶妖兽，要过了这一段，才算是真正进入霸天岭的范围，……”
贾英全的解释让陈淮生明白了。
“也就是说这些妖兽可能是从霸天岭绝域禁地里出来的，但以前为什么从未有过？贾兄有什么解释或者发现么？”
“这就不得而知了。”贾英全话语里多了几分踌躇，咬着牙满脸纠结，“今年天时怪异，忽冷忽热，尤其是靠近绝域禁地的地带，更是如此，或许是这个因素？难道绝域禁地也受到了影响，妖兽因此而破界而出？”
陈淮生摇了摇头，看着贾英全的脸，这家伙演得挺好，不过这样做是何用意？
“贾兄，天时变化怪异因何而来，可曾想过？”陈淮生耐着性子。
对方先前点醒自己，这会子却又要自己来提起话题，引导自己来顺藤摸瓜一般，必有意图，他也就配合对方先说说，看看目的。
“陈兄的意思是妖兽潮的甲子时间原因？”贾英全面带犹疑，“可上一個甲子的兽潮我们也曾经历过，有些变化，但绝无当下这种情形，当时三阶妖兽也只是偶有出现，哪有今日这般结队前来！”
贾英全话语里诱导之意更浓，而且目光瞟了一眼一旁的杨泰历和另外一个练气巅峰的修士，陈淮生隐约明白了一些。
“贾兄，兽潮的确是一个甲子一回，但是这里边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寻常一个甲子也就是那样，但是逢四闰甲，那就不一样。”陈淮生语气变得格外肯定：“当四个甲子一回的闰甲到来时，天时会迎来剧变，而且这个变化期难以捉摸，有时候可能会有三五年的剧变期，但有的时候可能是长达十多年的剧变期，其变化之大超乎想象，……”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兽潮可能特别不一样，要参照的历史不能是六十年前或者两甲子之前的，而应该是二百四十年前的？”贾英全假作沉吟：“二百多年前的事情，只怕宗门里没人清楚了，就只能去查一查档案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详尽的记录，……”
“贾兄，每一次兽潮都未必完全一样，我们只能往最坏的局面想，说实话，我没想到安定城这样被视为内陆腹地大城的地方居然一下子会出现两类六七头三阶妖兽，这已经颠覆了我的认知，难道你们凤翼宗就没有一点儿震惊触动？连一个紫府修士都舍不得来查探一番？你们凤翼宗的紫府修士就这么贵足难移？”
陈淮生的话语毫不客气，已经有了一些尖酸刻薄和讥讽在里边。
交浅言深，按照常理，贾英全应该愤怒才对，但陈淮生在对方的眼底却是看到了满满赞许。
贾英全假作尴尬的干咳一声，而那边杨泰历再也忍不住了：“陈兄慎言，我们凤翼宗如何行事却轮不到外人来置喙！”
“呵呵，那敢情好，怎么面临危局时却又想到陈某，要陈某来帮忙了呢？”陈淮生冷冷地道：“既是如此，那陈某就告辞了。”
说罢，陈淮生一招手，便欲与宣尺媚举步离开。
贾英全赶紧拦住：“陈兄请息怒留步！”
“贾兄不必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这翟谷道的事儿本来也轮不到我们重华派来置喙，相信经此一波，你们凤翼宗也该清醒了才对，若是凤翼宗仍然安步当车，那就只能怪安定城这一方百姓倒霉，怎么托庇到凤翼宗这样一个耳聋目瞎的宗门门下了。”
陈淮生给劝阻的贾英全使了一个眼色，没有理睬贾英全的劝阻，拉着陈淮生径直跃空而起，几息之后就消失在夜空中。
一路疾行，天明时分，陈淮生和宣尺媚已经离开了安定地区的区域，进入了被称之为白狐沟的沟谷。
走过这条长达两百里的白狐沟，就进入凤翼宗的核心地区，也就是翟阳城的范围了。
翟阳城方圆三百里，比安定城范围要大得多，也更富庶，与安定城就是通过这白狐沟连通。
而白狐沟说起来是沟，实际上是一个宽约七八里的谷道，沿途人烟稠密，驿站、堡寨络绎不绝，而且这一线土地肥沃，也应该是翟谷道中北部地区的主要农业区。
陈淮生第二日中午在威远堡外等到了贾英全。
“实在抱歉，要用这种方式来和陈兄见一面。”
贾英全论年龄要比陈淮生起码大四五十岁，但是作为筑基七重的修士，不到八十岁就能到这个境地，绝对是凤翼宗中拔尖的后起之秀了。
虽然是第三次见面，而且还经历了一番并肩战斗的故事，但是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私下里以如此方式见面，好在双方应该都清楚各自的一些想法，所以都十分坦然了。
“贾兄客气了，若无共识，陈某也不会应约而来了，这大敌当前，大家哪怕不能和衷共济，但是互通有无，在日后面临大劫时能有所裨益，就算是值得了。”陈淮生拱手含笑：“这是陈某道侣宣尺媚。”
贾英全又和宣尺媚打了招呼，宣尺媚喜不自胜，含羞带怯地微笑应答，弄得贾英全有些莫名其妙，但再一看宣尺媚还是尚未破瓜，便明白一二。
言归正传，贾英全直入正题：“陈兄也觉察到了今年兽潮情况的变化？不知道滏阳道那边是否也和我们翟谷道这边相似？”
陈淮生反问：“贾兄，你们凤翼宗难道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异常么？或者贾兄你是你们宗门里唯一的清醒人？”
贾英全苦笑：“倒也不能说都没有觉察到，但是可能大家都觉得也许要比前几年危险一些，但程度上大家看法不一，哎，我之所以之前用那种方式来，也是迫不得已。”
“那位杨兄在伱们宗门里颇有发言权？”陈淮生径直问道。
“他叔父是本门宗主，颇得信重，人其实不坏，就是性子傲了一些。”贾英全坦然道：“这样一次印象深刻的提醒，通过他的嘴传回去，比我回去报告更有用。”
“唔，也是，那就说说我们各自了解和觉察到的情况吧，算是一个互通有无，也许今冬我们都不会好过，甚至需要抱团取暖呢。”从安定城现在的情形，陈淮生也已经意识到今冬恐怕整个河北都不会好过。
***
努力中，今晚还有。

第一百四十节 七星之行，蓄力以待
贾英全没有逗留多久就离开了。
言简意赅。
双方的目的都一样，就是交换各自所掌握的情况，做出一个判断。
两人都敏锐地觉察到了今年不同以往，而且都对妖兽潮的规模有一个相当糟糕的预感，甚至远超本宗门内其他人的预期。
这也是二人为什么在没有多少交情的情况下能说到一块儿的原因，甚至还有点儿推心置腹。
实在是有点儿刀斧加颈，病急乱投医的感觉。
感觉得到贾英全在凤翼宗中也应该是颇有人脉的角色，而且虽然他说那杨泰历颇得信重，只怕他自己在凤翼宗中更受器重才对。
至于说为什么要用自己口来提醒敲打杨泰历来转达，也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只要能达到目的，贾英全并不在乎这些。
哪个宗门里边都免不了这些权利是非，凤翼宗如此，重华派如此，就算是道宫和官家不也如此么？
权利争夺可以，但是却不能影响到大局，这也是陈淮生和贾英全的共识。
现在是妖兽潮的风险正在急剧扩大，而对这一点的不同判断已经危及到了宗门的生存，凤翼宗甚至比重华派更甚。
所以贾英全才会如此着急，急切地想要用各种依据在回到宗门之后去说服宗门大佬们。
陈淮生把云昙谷和自己在越囵山的一些见闻都经过加工告诉了贾英全，贾英全也介绍了他掌握的一些情况，尤其是他又提到了妖尸之事，这更让陈淮生心中有些悚然。
几年前的事情了，贾英全再度提起，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一波妖尸来得突然，去得更是诡异，就这么无缘无故地再无音信，因为当初处置是凤翼宗为主，后期陈淮生也没有多过问。
只知道妖尸消失了，也没有了一个说法。
但现在从贾英全这里获知，妖尸应该是收到某种因素影响而蛰伏了，但今年似乎又有些异动。
从贾英全获得的不好消息还不仅止于此，半年前贾英全还去了幽州那边，也发现了许多异常情形，妖兽异化的情形也出现了。
这也引起了陈淮生的高度警惕。
如果说这個世界妖兽是相对于普通野兽和人类的正常合理存在，那么异化就是真正的妖邪了，比尸鬼和邪祟更为无法接受。
所谓异化就是正常的妖兽因为某种原因而突然在某些方面变得异常强大，但这应该是牺牲了另一方面的缘故，但是究竟什么因素才导致造成这种情况发生，却不得而知。
这种异化的情形很罕见，而且以往也多是在一些无阶妖兽和一阶妖兽中发现。
但贾英全说他在幽州得闻了一头二阶妖兽——冰鳞血蟒异化，爆发出了超过三阶妖兽的杀伤力，在平阳道造成巨大伤亡。
只不过因为平阳道偏处幽州北部，已经临近孤竹之地，所以哪怕是在幽州也没有引起多大注意，更别说燕州这边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安定城盛夏季节出现了三阶妖兽，而且是结队的，现在幽州平阳道又出现了二阶妖兽异化，这也是前所未闻的破天荒新鲜事，如果说再结合其他异象，陈淮生已经感觉到了一场大风暴正在隐隐生成了。
陈淮生都有点儿恨不得干脆直接倒回去返回卧龙岭，这出门在外，却记挂着家中，老觉得不踏实。
但是他也知道回去之后又能如何呢？
去和宗门大佬们报告，恐怕得到的回答还是和之前差不多，道听途说的这些消息要触动太过巨大的利益，太难。
只有当切肤之痛及体，他们才能明白，但那时候来得及么？只怕就要付出血的代价了。
倒是宣尺媚善解人意，一边劝慰陈淮生，表示此番南下也可以尽可能了解大赵这边的类似情况，综合起来回去之后再给宗门谏言一次，另外也能有针对性补充更多的灵材，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陈淮生也清楚宣尺媚所言在理，自己这一趟去还得要把熊壮拉上。
如果大赵也无法避免这场风暴，那熊壮最好能和自己一道回河北，最起码也能在云中山边帮衬一二，至于碧蛟元君，他却没有多少把握，尝试一番看看行不行。
途径汤水道越囵山，陈淮生也再度深入到七星坑中，寻觅到了那阴灵雷豨，见了一面。
对于陈淮生的到来，那雷豨却是格外意外，甚至陈淮生还感觉到对方内心似乎几分喜悦。
这一趟的谈话陈淮生就没有再通过欧婉儿了，而是直接神识相通。
“没太大变化，你们这才走多久，能有多大变化，要变也应该是秋末冬初的时候吧。”谈得多了，这雷豨话语里的语气也随便了许多：“不过这坑中气候变化更大了，你们若是真的需要灵材，倒是可以趁着这机会好生采摘一番，否则过了这一夏，许多灵材就自行凋落了，可惜了。”
“这坑中没有其他危险吧？”陈淮生再多问一句。
“怎么你现在变得这么胆小了？上一次感觉你没有这么谨慎啊。”雷豨语气里充满了哂笑嘲讽，“那你又何必来这里？”
陈淮生也不理睬对方，这才让宣尺媚可以在周围采摘灵植。
虽然他也用神识搜索了一番四周，没有发现异样，但是这七星坑中阴气太浓，万一有自己没有发现的隐患，给现在还只是炼气阶段的宣尺媚造成伤害，那就后悔莫及了。
见陈淮生没有理睬自己，雷豨又有些后悔了。
自打上一次见面之后，这份心思就一直纠缠着它。
连那个怨灵都能存身于这个家伙的鼎炉中，自己自然也能以这样一种方式进入生存，只不过双方的信任远达不到那种程度，谈这一点还为时过早。
不过雷豨也感觉得到对方并不排斥，这是好兆头，所以它才愿意主动迎合对方意愿，或者说愿意为对方效劳做事，来博取信任。
只是异修出身的它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角色身份的转变，有时候免不了就要在言语上有所孟浪唐突了。
“呃，这周围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起码十里之内都完全没有问题，我可以保证。”雷豨赶紧找补，话语里的阴气也柔和了许多。
陈淮生心中暗笑，有求于人，自然骨气也就硬不起来了，阴灵也好，妖兽也好，异修也好，都是如此，无法免俗啊。
“嗯，你情况最熟悉，我也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逗留，说说那些灵材最罕见，我也好按图索骥，节省时间。”陈淮生也不客气，“你带路，我来动手。”
没想到自己沦为这般情形，雷豨暗叹，但是却又有些振奋，能有这样的机会，多来几回，也许这相互之间的信任就建立起来了。
“嗯，不知道你是想要灵液、灵植还是虫鱼类？”雷豨越发得意，这是最好的机会。
“哦，玄冥幽鳝可以么？”陈淮生也笑了起来，有这个地头蛇帮忙，那就简单多了，上一次这家伙可没有这么积极，看来是这段时间里想明白了，晾一晾对方还是有作用的。
雷豨一窒，“玄冥幽鳝恐怕有些难，这玩意儿太机敏，感知能力极强，若是伱能花上十天半月时间蹲守，也许能行，可你不是说要节省时间么？”
“你帮忙也不行？”陈淮生带着揶揄味道地通过神识把意思传递过去。
“难，可以一试，但是估计没个三五日的蹲守，很难见到。”雷豨不敢打这个包票，但转而有道：“但第四坑石缝罅隙的暗河中有七索银须虾，此物应该对你们人类修士大有用处，倒是可以试一试捞取一些，……，另外在这暗河源头上有几枚石笋，笋中石芯，起码被寒泉浸润滋养千百年，不知道对你们人类修士有无用处？”
“哦？”陈淮生心中大动，石笋，笋芯，寒泉浸润滋养千百年，土为石本，石为土心，而石笋之芯，还被寒泉浸润滋养千年，这东西他虽然还没见到，就知道恐怕不凡。
何况这雷豨也是异修出身，岂能不知道这里边的奥秘？能得它如此郑重其事提出来，肯定是有几分把握的。
“这暗河在何处？”陈淮生来了兴趣，“你带我去看看，其源泉是寒泉么？”
“应该是几眼寒泉和阴泉为源，是一石窟深处流淌出来的，我倒是去过，但是你若是要进去，须得要防止本元受损，内里阴寒之性太甚，紫府中段以下只怕都受不了。”
雷豨连忙告诫。
陈淮生有些失望，但是能在洞口一看，也值得了。
雷豨见陈淮生坚持，自然不会拒绝。
和宣尺媚打了招呼，陈淮生便跟随雷豨一路前行。
半个时辰之后，便能看到那一处暗河从地穴中涌出，水流颇大，寒气逼人。
陈淮生顿时感觉到自己全身发僵，连连鼓荡体内灵力，才算是将这股子发自骨子里的阴寒抗御住，又将翼火蛇放出，但不让其变身放大，只是将其置于自己手掌上，才算是堪堪恢复身体活动能力。
***
第三更，老瑞努力中！

第一百四十一节 丰收之诺，南北无分
这应该是一处阴穴。
阴穴虽然罕见，但是若是要花心思去寻找，也还是能找到的，但是难就难在居然还有寒泉能从阴穴中冒出来。
这两样要占齐，就极为罕见，而且相当难得了。
阴穴聚地气，妙泉蕴灵力。
寒泉也属于灵泉的一类，只不过属性属阴，加上阴穴聚气而汇，那就真的阴中极品了。
一处斜伸入地底的半掩式洞口幽邃暗黑，汩汩地向外流淌着冰水。
哪怕是还距离十步远，那股子几欲凝冻骨髓的寒气就扑面而来，让陈淮生不得不提聚灵力来抗衡。
雷豨没有撒谎，这样强劲的寒力，不是自己这个层面能抗御的，如果要强行下水进入洞中，只怕结局就是变成一具冰尸，比僵尸还惨的冰尸。
洞口周围三丈之内都是白霜遍地，但却还生长着一些苔藓和小灌木。
冰水从洞口出来，形成一片浅浅的滩地，方圆不过一两丈，然后渗入地底，蜿蜒流出百步之外，才和另外一端从山坡上飞流而下的山泉汇聚在一起，最后沿着崖壁进入罅隙，最后形成暗河。
如果没有雷豨带路，外人是根本找不到这样一个隐藏极深的坑穴的，周围几乎全数被山岩崖壁遮掩，需要辗转几处缝隙才能钻进来。
野蜂沟寒气已经够重了，否则也不能吸引熊壮在那里生活，但这一处坑洞的阴穴加上寒泉，其寒气远胜于野蜂沟中。
这也意味着能在这里生长的灵植，要么本身就是阴性灵气极强之物，要么就是本身属于相克的火性灵植，能够抗御寒力的侵蚀。
“就是这里？”
“对，那寒泉应该在洞穴深处，内里有一个方圆三丈的池子，有多深我下不去，无法探知，但积累了千百年的寒泉水，寻常修士触手即僵，救都没得救。”
雷豨应该是来过几回了，它是阴灵之体，没有本体，全凭阴灵支撑，所以这种阴性寒力对它没什么影响，但是要渗入或者带走什么东西却做不到，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只能陈淮生来的缘故。
像宣尺媚根本就不敢进入这里，两三息之间，宣尺媚就会被冻僵失去知觉，若是没有其他外力相助，五六息时间就得冻毙。
泉眼之下必有宝，只可惜自己没法进去。
“七索银须虾在何处？玄冥幽鳝呢？”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把灵力提升到了极致，依然抵挡不住这种寒力的侵袭，顶多能在这里坚持一盏茶时间，否则丹元就要受损了。
“七索银须虾在那一处浅滩上生活，但能不能遇得上要看运气。”雷豨知无不言，“玄冥幽鳝在洞穴中的罅隙里，你看不到，也摸不着。”
“怎么捕捉着七索银须虾？”陈淮生现在也不去想那些没用的了，拿不到想再多也无益。
这七索银须虾究竟是什么玩意，能有什么助益，他也不清楚，若是能媲美赤鲫一般的灵物，那就太划算了。
“您注意到那洞口没有？银须虾没有眼睛，全凭身上七条丝线须感知外物，但极为敏锐，一旦发现外界有警，就会窜入洞中，就没法抓了。”
雷豨也是异修出身，对捕捉这等灵物并不陌生，“所以显得要封住洞口，让其无法逃回洞中，也不能让其逃往下游，这小东西逃散，就很不好抓捕，然后要用丝网捕捞，不能用手，不用金铁之物，也不能用气劲撞击，否则容易碰断其丝线须，那半个时辰之后就会死亡，难以保存了。”
既然专门来越囵山，陈淮生也是带着各类物件的。
出门在外，各种捕捉捞取的专用器具都备着，哪怕不完全对路，但是也能派上用场。
提气凝力，陈淮生驭力提劲，飘然而过，抵至穴口，划空而过时便借助珠光便看到了浅滩中有五六尾七索银须虾在水中伫立不动。
手中布匹猛然封住穴口，防止银须虾逃窜，另一只手将丝网抛出洒落。
说时迟那时快，陈淮生脚步尚未落定，那几只银须虾便疾如闪电地一窜，意欲抢在陈淮生中布匹封死穴口时窜回洞中。
只不过陈淮生也早有准备，在抛落布匹之前，便先将布匹浸湿然后扭成一束，人还在空中，这一束布带便横卧在了洞口，那几只银须虾只撞在了布带上弹了回来，正好被丝网罩住，逮個正着。
这几个动作说来简单，却是不能差须臾丝毫，尤其讲究协调。
若是人未到，布带先动，那银须虾可能会从浅滩往下游奔逃。
而人到布带未封住穴口，那银须虾窜入洞中变功亏一篑，只怕半个月都未必再能守到。
若是动作不够迅疾，那也一样可能引来银须虾逃往下游水中，这六七尾银须虾能捕捉到一二尾便算是不错了。
看着在冰蚕丝网中挣扎的银须虾，陈淮生点了点数，不多不少，七尾，符合预期。
按照雷豨所言，平常在浅滩中休憩的大概就是六七尾，但受惊之后，有时候一个月都未必能出洞了。
只可惜玄冥幽鳝未能得手，此刻陈淮生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开始发僵，知道不能久留，“那石笋之心呢？”
“在洞口水下，你注意到没有微微露出水面的白色笋状物，就是这东西，洞里池中应该还有不少，但你顶多就在洞口取几枚了，进去深了你怕就出不来了。”雷豨提醒。
陈淮生不断提气抵抗着寒力入侵。
这是有生以来从未经历过的寒力，那种几乎要把血髓都要凝固的冷锋哪怕是用元力燃耗来抗衡都无法抵御，纯粹是级差带来的差距。
连藏在袖笼中的翼火蛇都被这重重寒意冻得轻轻嘶吼起来，显然也是吃不住劲儿了。
不敢怠慢，陈淮生将自己手指伸入翼火蛇口中稍稍停留了一息时间，让指尖有了几分灼热感。
这才倏地将手指探入水下一尺，一把捏住那玉白色的笋柱，轻轻一捏，笋柱断裂，陈淮生将笋柱拿起投入自己的储物囊中。
然后连续重复两次，将三枚笋柱得手放回储物囊中，便感觉到整个手腕以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而且这种寒气还在迅速向手臂甚至肩部延伸。
吓得陈淮生赶紧放弃还想再掐两枚的心思，赶紧抽回手将手置入袖笼中。
哪怕是将手掌全数置入翼火蛇嘴里，除了把翼火蛇冻得嘶嘶乱叫外，也一样没能恢复知觉。
陈淮生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哪怕洞穴周围还生长着许多灵植，现在他也没有精力去采撷了，只能伸手胡乱抓扯了两把塞在储物囊中，等到回去之后看看是哪一类，以便于下一次来的时候再来择优而取。
只不过想到下次来恐怕还是得优先考虑七索银须虾，顾及不到这些灵植来，除非自己能带上一个筑基中段以上的修士来，二人分头行动才能行，而且以苟一苇和吴天恩的实力，来这里恐怕也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他们年龄偏大，血气已经不复有年轻时候健旺，而且筑基初段也差了一些。
从坑洞中出来，陈淮生发现自己整个右臂依然没能恢复知觉，那股子冰冷僵硬的寒气一直在自己整个右半边身体挥之不去，哪怕自己不断提聚灵力想要祛除，但是始终未能如愿。
他不敢再在这七星坑中逗留太久，这里浓郁的阴气更助长了自己体内的寒力，让自己的修复事倍功半。
等到宣尺媚的采摘工作告一段落，陈淮生便与雷豨（朱武能）告辞。
临别之际，陈淮生也明确地告诉了对方自己还会再来，但是鉴于目前妖兽潮可能会在今冬席卷而来，现在自己需要扛过今冬，最迟在明夏，他会给雷豨一个说法交待。
一直到过黄河时，陈淮生才彻底将寒力从自己体内祛除出去。
即便是这样，也让他颇感疲倦，这让他也意识到恐怕云中山还需要在各类丹药上进行一些储备，单靠苟一苇的炼制一是数量和种类上难以完全保证，二是也不划算。
苟一苇强项是在阵法布置和法器制作上，丹药只是附带，并非其最擅长的，与其让苟一苇把心思放在这上边，还不如花费灵石灵砂在汴京或者幽州采购。
渡过黄河，便进入大赵境内。
“淮生哥，要去重阳山么？”亲昵地依偎着陈淮生，二人站在天王渡黄河岸边眺望北面，宣尺媚眉若黛描，眸含春水，轻声问道。
“唔，你觉得需要去么？”
陈淮生目光在河岸边逡巡。
夏日的河风仍然带着暑气和腥气，看着浑浊的巨浪拍击着岸崖，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拈起一根草根，放在嘴里，咀嚼着。
落日余晖让整个河面呈现出一种瑰丽的金黄色，波光粼粼，偶尔有一两尾鱼从河中跃起，更增添了几分莫名的壮阔之气。
一河分界，便是两个世界，但兽潮来袭的时候，会分两个世界么？
大河固然是天堑，但天时变化的影响，只怕不会受这个干扰。
大河之南未必安全。

第一百四十二节 岁岁重阳，桥头堡之争
重阳山现在名义上已经算是重华派下院了，而且地位还在进一步提升中。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五到十年，甚至要不到那么久，就会倒反天罡，重阳山可能会变成上院，而卧龙岭那边就有可能变成下院，
天下修真，除了西唐妄自尊大外不肯承认外，便是吴越或者南楚、巴蜀、河北，都不得不承认大赵才是修真正朔。
道宫更是天下修真向往所在，得不到道宫的认可，便是吴越、南楚的宗门，一样都要觉得自己矮人一头。
这也是重华七老（商九龄、丁宗寿、令狐醉、朱凤璧、齐洪奎、李煜、渡果）虽然以卧龙岭为本，可不但有二人长期驻守重阳山，同时其余几位大佬也频频轮驻重阳山的原因。
现在基本上重阳山现在都保持着三名紫府长期驻留了。
陈淮生从卧龙岭出来的时候，丁宗寿便已经先于他南下，启程前往重阳山，而重阳山现在仍然有齐洪奎和李煜驻留，等到丁宗寿抵达，便有三名紫府驻守，足见重华派对重阳山的重视。
按照惯例，从卧龙岭南下前往大赵游历的重华弟子，基本上都要去重阳山驻留拜谒的。
事实上这种情况并不算多，因为像筑基以下的弟子现在能得同意出门游历的并不算多，大多集中在炼气高段弟子，而筑基以上的弟子就那么二三十人，大多数都集中精力在山门修行。
算下来每年能从山门出来游历的大概也就六七拨罢了。
如果没有李煜，陈淮生是不打算去重阳山的，虽然绕行不了多远，但是毕竟也要耽搁两三日，但李煜在重阳山，自己不去却有些说不过去。
“去一趟也好，听说姚文仲也在重阳山上，他是前不久才入门的。”宣尺媚悠然地道：“当初在那小庙中的诸人，现在就只有姚文仲我没见着了，这一趟见一面，也算是了一个愿。”
“嗯，好像还有一个岳鼎晟吧？”陈淮生眨眨眼，含笑看着宣尺媚。
宣尺媚妩媚地白了他一眼，“那一夜有他么？都是后来在汴京城你才见着岳师兄的吧？武阳和我说了你和他见面的情况，哼，人家其实也没有怎么样，……”
陈淮生很享受这种和小儿女之间的打趣逗乐，“哼，那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若是不表明态度，他不是要得寸进尺，得陇望蜀？篱笆得先扎牢，免得也有些不开眼的人来痴心妄想。”
宣尺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内心却是格外喜悦，“哪有你这样的人？碗里端着，口里含着，眼睛还望着，也不怕……”
“嘿嘿，还真不怕，能者多劳嘛。”
陈淮生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看得宣尺媚忍不住咬牙切齿，狠狠锤了陈淮生肩头几拳。
“那咱们究竟去不去重阳山？”
“去吧，我也打算和李师叔说一说，他恐怕今冬就要驻守重阳山了，谁知道重阳山这边今冬的情况会怎样？有备无患，给他们一个提醒总好比毫无准备的好。”
重阳山这边的情况还是比较复杂。
原来玉菡宗的弟子是渴望留在重阳山的，但是从维护整个重华派的团结来说，重阳山反而不适合原来玉菡宗弟子居留。
这一点令狐醉自己也很明白，所以几乎所有的玉菡宗弟子都跟随令狐醉去了河北。
取而代之来这里驻留的是原来重华派在朗陵的弟子和义阳府原来凌云宗的弟子为主，也包括部分原来九莲诸宗除了玉菡宗之外的一些弟子，总而言之，除了玉菡宗弟子之外，其他都有。
不过这种情况在两三年后也在逐渐改观，一些原来玉菡宗的弟子也开始向重阳山流动。
重阳山这边也需要熟悉情况的弟子来负责打造和经营好重华派在大赵这边的这個根据地，所以重阳山弟子规模膨胀很快。
从原来玉菡宗所有时仅有一百七八弟子，到离开后最初重华派在这边仅有八九十名弟子，到现在已经扩张到了超过二百二十人，而且还在继续增长中，估计要达到近三百人左右。
除了人员构成的复杂外，谁在重阳山这边事务处理上居于主导地位，也是一个考验重华派内部团结的难题。
除了令狐醉因为需要避险，这几年都没有来重阳山驻留外，其余六老，包括商九龄在内，都曾经在重阳山驻留。
但重阳下院的事务具体由谁来牵头处理，一直没有一个定论。
若是商九龄常驻这边自然不必说，但是商九龄只能偶尔逗留，真正在这边常驻的原来是朱凤璧和齐洪奎，后来丁宗寿也来得多了，再后来李煜就常驻了，加上一些协助他们处理这边事务的筑基修士，所以在利益上也就有了争夺和羁绊了。
李煜是后来这一年多才开始在这边驻留时间多起来的，他灵活的手段和善于为人处世的性格倒是很赢得了一些人的认可。
踏上重华山，陈淮生还没有多少感觉，但宣尺媚却是触景生情。
九莲诸宗的山门之前她没有走齐全过，但是重阳山和金莲山却是去过的，只不过现在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徒增伤感罢了。
在山门外就能感受到这里的热闹景象。
和卧龙岭那边不一样，大赵这边的人气要比河北高得多。
济郡也是人口大郡，而重阳山所处区域正是人烟稠密之地，所以不仅仅是重华派的修士驻留在这里，重阳山所在山阳府人口就有一百二十万，真正的大府，而且当初因为玉菡宗较为低调，而且九莲宗因为山门分处九地，各自为政，所以九莲宗并没有对各山门所处的府县有多么强的影响力，也不怎么干涉地方上的事务。
当初山阳府除了玉菡宗外，也还有两家较小的宗门和世家。
清光道虽然也在济郡范围内实力强劲，但是经过了上一轮恶战之后，清光道元气大伤，已经没有多少精力来过问了，这也给了很多人一些希望和念想。
于是乎整个济郡诸府的小宗门和散修都自然而然分成了两派，一个是以重华派马首是瞻的这一群体，还有就是以清光道为中流砥柱的另一方面。

第一百四十三节 重阳坊市，宗门之基
几乎每逢五十，就会有来自全郡各地的修士来这里交流切磋和售卖收买各种灵材、符箓和矿石、灵食。
这种情形是以前玉菡宗还在的时候从未有过的，而现在重华派有意在大赵这边要把重阳山打造成为未来重返大赵的根据地，自然也是不遗余力，在政策上也是相当开放，所以这周边的生意就越来越兴隆，渐渐也形成了如当初在朗陵府的龙岩坊市一样的格局。
之前陈淮生就曾经听门中之人说起过，但是却没有直观印象，只觉得可能也就是比卧龙岭那边繁盛热闹一些罢了，毕竟山阳府和济郡的人口可不是滏阳道所能比的。
但今日看到这样规模庞大，人声鼎沸的局面，连陈淮生和宣尺媚都感到吃惊，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恐怕是想差了。
前来接待的弟子看到陈淮生和宣尺媚一脸惊讶的模样，内心也是格外骄傲。
到山门下，重华派就有弟子接待。
两名中，一名弟子是来自原来紫萏宗的，炼气三重，二十岁左右，一个就是附近济郡莱安府的，才炼气一重，才十四岁，入门也只有两年。
重阳山这边的知客分院每天都有十二人负责轮值，陈淮生和宣尺媚的到来，负责接待的一名炼气五重的修士，还是很有眼力劲儿。
陈淮生的大名在门中已经无人不知，而且现在更是筑基四重，俨然宗门核心圈层中的大人物了。
知客分院的轮值主事自然不会怠慢，专门派出两名弟子接引二人上山。
从对方嘴里陈淮生也知道丁宗寿已经上山有几日了。
现在山中有丁宗寿、齐洪奎和李煜三人驻守，可谓实力强劲。
大概要一个月到两个月，李煜就会启程北返，等到李煜回到卧龙岭后，可能就会是朱凤璧或者令狐醉南下过来，接替齐洪奎。
陈淮生倒是觉得这种方式很好，基本上两年时间内，七老都能轮一回来重阳山驻留几个月。
渡果现在身体状况尚未恢复到紫府之上，所以暂时还不行。
不过据说恢复他状况还算不错，估计再有一两年或者两三年就能重返紫府，届时也会加入到这個轮值行列中来。
只不过日后可能就会是重阳山成为上院，卧龙岭变成下院，轮值驻守之地变成了卧龙岭了。
一路上陈淮生也和二人很亲切地交谈，二人开始还有些拘谨，但看到陈淮生和蔼近人，也就渐渐恢复了自然。
从二人嘴里，陈淮生也听到了很多这边重阳山的情况。
比如一直到现在九莲宗的弟子仍然还在陆陆续续地来投，这也是陈淮生和宣尺媚未曾想到的。
要说九莲宗被攻灭已经三年多了，一两千号人做烟消云散，后续在看到重华派接纳了九莲宗而来投说得过去，甚至一两年内一些原本脱离单飞当散修，又或者被其他宗门兼并的觉得过得不太好的，重新入门，都说得过去。
但都三年过去了，还有九莲宗弟子来投，就有点儿夸张了。
“师兄你有所不知。”原来紫萏宗弟子姓詹，性格也挺好，十分健谈，“原来我们九莲宗被各家分食，那些宗门还得要给外边儿装出一副仁义模样，只要你愿意留下归投，他们都只能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予以接纳，但几年过去了，这桩事儿就渐渐被淡忘了，谁还记得当初的这些情形，九莲宗这些弟子要说本来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而且内心深处只怕也还存着几分忌讳，所以自然也就要寻着机会编排理由了，留下的，十有六七都慢慢被打发了，剩下三四，估摸着也会在五年内撵出来，所以啊，这些留下的，十个里边只怕连半个都未必能有，……”
“是啊，在那些人心里边，终归还是觉得留下的人是养不熟的，何必要给自己留一个不自在呢？”那年轻的新入门弟子楚春朝也接上话，目光里却是有些不忿：“这些人都是走投无路才想到我们重华派，也是咱们宗门大度不计较这些，才会全数予以收留，要我说啊，宗门也还好生甄别一下，不能随便什么人都接下来，反倒是把他们给惯得，……”
陈淮生笑了起来，没说话，倒是宣尺媚看着姓楚的少年打趣道：“照你这么说，宗门就不该接纳这些人？”
楚姓少年脸一红，有些躲避宣尺媚清亮的目光：“也不是，只是宗门该公开向外界表明态度，立个规矩，超过几年再来投的，就应当甄别筛选了，不能都接进来，否则咱们重华派倒成了有些人最后的救命稻草了一般。”
这小子的思维倒是清晰，陈淮生赞许地点点头，没多说。
九莲宗一共一千多号弟子，被攻灭时起码还是有好几百弟子留在了那些宗门里，但两三年过去了，这些人感受到了逐渐显现出来的排斥和冷落，自然也会寻找更好的去处，来重华派是最美好的愿景，有原来昔日的同门和师长，几乎不受排斥，而且重华派现在也蒸蒸日上，自然都愿意来了。
实际上九莲宗的弟子太多太杂，本来就该甄别，但是处于重华派接纳九莲宗的这个当口，要甄别筛选，很容易引起一些非议和其他联想，所以当时基本上都是愿意来就一律接纳。
但现在几年了，真正真心实意愿意来的也都该来了，剩下的做一个筛选说得过去了，也不会被那些已经在宗门里立足以稳的九莲弟子所反对了，甚至从既得利益者角度来说，他们还会支持才对。
在路上看到了络绎不绝的人流，陈淮生和宣尺媚就很惊讶了，但当看到山门外称得上人山人海的景象时，陈淮生和宣尺媚就有些无法淡定了。
“詹师弟，这里的坊市每日都是如此么？”
“师兄，那怎么可能？逢五逢十才有这么多人。”詹庆东笑着道：“但就算是逢五逢十也很惊人了，几乎整个济郡东部两三府的散修和小宗门家族修士都愿意来这里，甚至还有一些异修，……”
“原来玉菡宗在这里的时候，怕是没有这番景象吧？”宣尺媚还有印象，大惑不解：“为什么换了重华派，短短几年间，就出现了这种情形？”
“是有些原因，其一就是清光道太过跋扈霸道，这济郡原来一直是清光道和星火宗争雄，当初玉菡宗只是仰仗九莲宗的名头夹在其中勉强生存下来，但实际上在两宗之间活得很艰难，根本无法拓展自己的实力，顶多也就是能在山阳府和莱安府招收一些弟子，其他根本就没法做什么。”
在改革之后的重华派，四大院不再像以前那样，执法院、知客院、内务院全数都是由进境无望的老弟子来承担，转而由所有宗门弟子轮班，也算是增长见识和阅历。
这样一来，只要是筑基以下的弟子，都会按照需要，分派到四院，当然传功院不必说，那本来就是修行之地，而其他三院，则是根据情况来定。
如知客院，基本上是炼气中低段弟子，内务院则主要是炼气中高段弟子，执法院则基本上是炼气高段弟子，甚至也包括筑基，根据任务需要派分派。
不过就目前来说，需要筑基出任务的情况还很稀少。
这詹庆东虽然只是炼气三重弟子，但口齿伶俐，思路清晰，也算是一个可造之材，加上还有一个更年轻但也有些眼力思想的楚春朝，连陈淮生都很惊异于这重阳山看样子管理得相当不错，起码这些弟子分派到这些岗位上，都有上佳的表现。
“在那一战之后，清光道实力也受损，但是为了弥补自身损失，就变本加厉，而星火宗也想趁机打击清光道，所以两方争斗更加激烈，整个济郡闹得乌烟瘴气，反而让我们重华派成了这两方都忌惮而不愿得罪的中间派，所以这样一来，济郡内的散修和中小宗门世家都更愿意与我们打交道，尤其是在生意上的许多事情，都宁肯远一些也拿到我们重阳山上来交易，我们也算是渔翁得利吧。”
詹庆东话语里充满了自豪和喜悦。
“济郡中小宗门和世家门阀起码也还是有三四十家吧，加上散修，这的确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基数，如果都选择来我们重阳山交易，的确成就了我们重阳山的坊市了。”陈淮生点头，“那这种情形有多久了？”
“大概从前年末开始就比较大了，这一年多来规模就更大了，坊市交易分类也更细化，而李煜长老更提出了这五年前三年免交易税，后两年减半的规则，所以这就更热闹了。”
难怪，陈淮生都没想到这种前世中用来招商引资的手法居然也能被李煜想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无意间给他的一些提醒带来的变化。
但不管怎么说，看着这样一个比朗陵龙岩坊市规模更大，生意更兴盛的坊市出现在重阳山，都是值得高兴的，这恐怕也更增加了宗门高层想要南迁重阳山的决心。

第一百四十四节 猿猱之疑
陈淮生还真来了兴趣。
有这样一个坊市，对重华派的意义无疑是巨大的。
之前丧失了朗陵的龙岩坊市，重华派的收益就大打折扣。
到河北几年了，始终未能在商贸上会恢复元气，所以最终不得不依赖白塔铺的孙家合作来弥补。
但河北在各类灵材、法器以及灵食这些交易的繁盛上远不及大赵这边，白塔铺的生意也只能说差强人意，这也影响到了重华派的发展。
现在重华派居然能在重阳山上重建这样一个坊市，甚至在规模上已经大大超越了先前朗陵的龙岩坊市，虽说现在还无法从交易上收取税费获益，但这是迟早的事情，李煜的放水养鱼模式还是很有效果的，再加上星火宗与清光道的争斗，正好给了重华派这样一个机会。
就算日后星火宗与清光道醒悟过来，停止争斗了，但是这些散修和宗门家族已经形成了习惯，就很难再让他们改变了。
看陈淮生的神色，詹庆东和楚春朝都明白了他的心思，“陈师兄可是想要去看看？”
“嗯，我不急着进山，不如先去看看，若是有合适的物件，也可以采买一些，河北那边可没有这边兴盛。”陈淮生笑了笑，“我囊中亦有一些物件，若是有合适的交易对象，亦可出手。”
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别说是筑基修士，就算是紫府大佬们，一样可以在这坊市里交易。
当然一般说来宗门长老肯定不会亲自出面来交易，自然有其亲眷和弟子服其劳。
听得陈淮生这般一说，詹庆东和楚春朝二人都觉得这位在宗门里声名赫赫的师兄也是一个很通透洒脱之人，都觉得越发亲近起来。
“这样也好，我们就陪着师兄看一看，没准儿还真有能入师兄法眼的物事呢。”詹庆东笑着道：“不知道师兄想要看哪一类，东面是灵材类，西面是法器法物类，丹药在东南角，灵食在西南角，嗯，还有一些大宗交易的就在山门边上那一条街巷里，基本上都是坐商了。”
如此短时间，居然就能形成这般规模，还分成了几片，陈淮生也暗自期许，“先看看灵材，我既想采购一些，也可以出售一些，顺带也能看看有没有帮着鉴别一些的东西。”
当陈淮生和宣尺媚这一趟走出来时，已经一個多时辰过去了。
还别说，重阳山坊市还是有些名头的，在七星坑中采撷的一些灵植，连陈淮生和宣尺媚都不认识，但在这里都能分辨出七七八八来，而且价值效用也能说个子丑寅卯来，倒也不枉费陈淮生走这一遭。
七索银须虾陈淮生卖掉了一只，一百二十灵砂，远远超出了陈淮生的预计，在他看来八十灵砂就是极限了，但是却被一名来自谯郡那边的散修买走。
按照詹庆东的说法，这尾七索银须虾溢价了两成，一百灵砂较为合适，不过鉴于这种阴性灵物很罕见，所以卖出一百二十灵砂，也属于可以接受范围之内的价格。
另外陈淮生还买了一株幽墟还阳花，这是他在阴穴洞口随手摘取的几株灵植之一。
鉴于对方帮自己辨识了几种自己不认识的灵植，这株和普通还阳花截然不同的幽墟还阳花以三十灵砂出让给对方，算是打了一个折扣。
“你要回弋郡去？”李煜皱了皱眉，“打算去多久？”
陈淮生盘算了一下，“估计要一个多月，争取在之前赶回来。”
“既然你都说今年妖兽潮势头可能远胜于往年，在翟谷道安定城的种种迹象也证明了这一点，你拖到大雪才回卧龙岭就有些草率了。”
李煜比重华七老中其他几位都更看重陈淮生的眼光和分析能力，对陈淮生之前所说的一切虽然也还是觉得有点儿略微夸张了一些，但是他相信陈淮生的判断必然有其依据，这样一个日后必然会成为重华派里核心人物的后辈，他不愿意其冒险。
“小雪之前就必须回来，如果可以的话，你不要在你家中停留太久，尽可能早地离开。”李煜想了一想，“我在这里等你，一道回卧龙岭。”
“师叔？”陈淮生讶然。
“你的这些猜测和怀疑，以及印证的依据，我还要再核实一下，但是我也感觉到了今年天时变化的一些异常，黄河南北的情况还有些不同，起码在济郡这边妖兽的行迹还没有像河北那样诡异。”李煜迟疑了一下，“但我听说在南边情况却又和河北有些类似，妖兽的出没动静要大得多。”
“啊？”陈淮生大吃一惊，“南边？南楚，还是南三郡？”
如果是大赵之外，南边就是指南楚，而如果是大赵境内，南边就是指宛郡、淮郡和弋郡三郡。
“都有，南楚不太平，据说妖尸出没频频，而弋郡和淮郡境内的情况和你提到的翟谷道有些相似，也是出现了从未见过的三阶妖兽，义阳府紫金派的一位筑基遇袭身亡，还是一位筑基八重！”
李煜的脸色有些阴郁。
南北都出现了这种异象，那大赵其他几郡能逃得过么？济郡这边能躲得过么?
现在还不确定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翟谷道和弋郡这边都出现了，但是像济郡、魏郡和司郡却没有听闻。
这也是现在大赵修真界没有多少重视的缘故，毕竟河北无人问津，而弋郡那边，义阳府已经属于南楚紫金派控制下，大家都下意识地选择了忽略。
连筑基八重都会被妖兽袭击身亡，意味着这起码都是三阶妖兽中的上品了，李煜可不愿意陈淮生遭遇这种危险。
陈淮生明白过来，这是李煜的好意。
“紫金派也把这个情况反馈给了道宫，但是道宫一直没有多少反应。”李煜继续道：“后来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但紫金派那边得到的线索是那个妖物应该是西进进入淮郡了，可笑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那个妖物究竟是火猿，还是赤猱。”

第一百四十五节 固谊，请托
火猿？
赤猱？
三阶妖兽品类太多，而且有些是某一地域特有的，而还有的则是遍及东西南北。
还有的虽然是这一大品类，但是其中还有特质类，那么其品阶还会上升。
如火猿，陈淮生只听说过，没见过，但是应该是各地皆有。
火猿总体属于三阶中品，可如果加入特质，就未必了，上品，甚至更上一层蜕变为四阶亦有可能，因为火猿智慧超群，已经不输于人类多少了。
赤猱，陈淮生没听说过，估计也是猿猴类的妖物，但能让紫金派都没有分清楚其与火猿的区别，估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起步就是三阶，对于自己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万一自己回老家遇上，从现在这些妖兽逐渐觉醒过来，意识到了吞噬人类修士可以加快其自身成长进化的迹象来看，那就会非常危险了。
“师叔都说了那妖物进了淮郡，只怕短时间内不会回转吧？”陈淮生笑着宽解：“再说了，那妖物真的要在淮郡肆虐，淮郡那些宗门世家也不是吃素的，三阶妖物而已，诛杀并非难事儿。”
“呵呵，淮生，你才筑基呢，就这么大口气了？”李煜没好气地批评道：“我觉得你原来不是这种自大性子啊，怎么变了？火猿和赤猱不是普通三阶妖兽，其成长性很大，类似于咱们人类修士，如果其间得了什么机缘，又或者如你所言从吞噬修士丹元而得益蜕变进化，那就危险了。”
“另外，单单只是这一头火猿或者赤猱也就罢了，但真的只有这一头么？还会不会冒出来其他妖物呢？”李煜脸色严肃，“你都说恐狼与血鹫在翟谷道成群结队了，难道这些妖物就只有一头出没？”
陈淮生无言以对。
义阳府这地方，似乎不太吉利。
凌云宗在义阳府时，就遭遇各种不顺，连鹿照邻在蓼县遇袭，也没有调查出一个究竟来。
现在似乎火引子又率先在义阳府冒头了，还不清楚弋郡其他府州，比如霍州和砀国这些地方有没有妖物冒头。
“淮生，我不是不让你回乡，你和尺媚离家多年，回去一趟也是应有之意，但若是抱着这种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地心思回去，一旦遭遇危险，反应不及，是要吃大亏的。”
李煜的教诲让陈淮生赶紧点头应是。
他从来没有小觑或者自满过，命只有一条，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自己在刚入门时敢和赤尾诡狼殊死搏杀，敢为素不相识的晏紫母女击杀山狈，后来还屡屡以身犯险，汉州道院掠财，硖石湾围魏救赵，还有洞府鬼市与繁台的鏖战，现在想起来，每一场都是惊心动魄，游走于生死边缘。
可看自己筑基之后，就要沉稳得多了，东河鱼市一战，事无巨细必须要考虑周全；云昙谷一战，见势不对，就赶紧走人；七星坑中，玄冥幽鳝再诱人，也绝不冒险，宁肯厚着脸皮去向碧蛟元君求赤鲫。
这也许就是自己的变化，毕竟奔三的人了，身边也还有一个群体，一大堆人了，宝旒，尺媚，青郁，三个可能要和自己纠缠一生的女人，若是轻易舍弃了性命，她们该何去何从？
如前世劝人莫伸手时所言，到时候你完蛋了，别人睡你的老婆，打伱的孩子，你呢？身陷囹圄，憋屈一生。
放在哪個时代都差不多，还得要自己保重，自己可是连子嗣都还没有一个。
虽然临别之前，宝旒或多或少已经流露出了几分想要要个子嗣的心思了，但陈淮生还是拒绝了。
宝旒的天赋，若是现在就要子嗣，肯定会影响修行，这是陈淮生不愿意的。
按照陈淮生的设想，起码宝旒也要筑基之后才考虑，至于说年龄和体质，那根本不是问题。
女修别说筑基，就算是炼气层级，五六十岁生理状况和凡人二十岁并无差别，七八十岁“老蚌生珠”者也比比皆是，遑论筑基，那更是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陈淮生又提醒了李煜重阳山也应该考虑今冬如果遭遇妖兽潮袭击的风险，储备足够物资和强化护山大阵这两点应该要做到极致才对。
看得出来李煜本人应该是认可这一点的，但是丁宗寿来了，齐洪奎未走，作为才晋位紫府不久的他也需要顾及这两位的态度，如何做也要在方式方法上有所选择。
二人打算在重阳山上住一宿才离开。
在陈淮生面见李煜的时候，宣尺媚则去见姚文仲去了。
晚间，三人在一起小酌。
姚文仲外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起码陈淮生印象中，小庙那一夜姚文仲也是如此模样，在看到自己时，除了多了几分唏嘘外，并没有太多其他异常。
一路走下来，原来的亲友，接触同门，看似在不断的增加，但也在不断地减少。
有些是逐渐走入你的生活中，还有的则渐渐淡出。
小庙一夜，几个人都能幸运地在这九莲之乱这一波中没有丧命，全数存活下来，也算是一个异数，云中山中就汇聚了大半，宣尺媚的心思陈淮生也明白，就是想要帮衬姚文仲一把，如果对方愿意的话。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自甘人下的，尤其是原来还有这样一重渊源，即便是凌凡和许悲怀也还是经历了一番心理波折才进入云中山的。
陈淮生无意干预谁的命运，如果姚文仲愿意，他当然不会拒绝，但不愿，他更不会去勉强。
一直到姚文仲离开时，也没有表明态度。
其实这也就是一种态度了。
从济郡到汴京，陈淮生一直在观察着沿途的情况，甚至还主动向驿道两边的山野中深入，以期发现一些什么变化。
但大赵境内的情况似乎要比大河以北好许多，至少到目前，陈淮生并没有发现什么大的异样。
担忧也只能压在心底，有些事情也不是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
此番来大赵的目的两个。
一是要通过碧蛟元君看看能不能再搞到赤鲫血，以便于回去之后能帮助山中诸人尽可能快的破境晋阶，以应对可能来袭的兽潮。
当然，如果能顺带把碧蛟元君邀请到河北，那最好不过，但比较困难。
二是回蓼县老家看看，去野蜂沟，把熊壮带回河北。
这比较有把握，熊壮那里好说，哪里都是呆着。
另外就是顺带采买一些法器法物。
原来对这一块陈淮生不是太在意，甚至觉得能够在历练中承受各种冲击，对自身灵境提升更有裨益，但这一次不一样。
兽潮的时间会持续多久不清楚，规模有多强不确定，那么到最后可能所有人都要经历一场洗礼，那如法器、符箓这些物件就需要备齐了。
另外像法衣、护甲、法饰这些算是旁枝末节的东西也要考虑，有时候也许就是这些东西能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救人一命。
“这是……？”碧蛟元君当然不会认不出这是什么。
作为水中君王，虾蟹鱼鳝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了，但这并不代表这些东西做出的最美味东西他就尝过，甚至可以说正因为对这些河鲜见得太多，反而有些腻味了。
可恰恰就是这些最常见的河鲜，如果能用不寻常的方式将其做出最鲜美的滋味来，这才是本事。
“蟹生。”陈淮生微微一笑，手中碟子里是一块一块晶莹透明的蟹肉，“龙前辈可知道这是什么蟹？”
碧蛟元君迟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河蟹八美，我亦知之，但你这蟹肉尽皆去壳，我却无法辨识了。”
“龙前辈也知道河蟹八美？”陈淮生满意地点头，“这是其中两类，这边半透明带着几分如乳酪状的蟹肉是来自祥符篷泽的曲蟹，其肢足盘曲如老树之根，蟹腿肉尤其肥美；这边白里透黄的蟹肉乃是产自浚仪的莨荡水中的赭蟹，蟹黄甘美醇厚，食之全身通泰，……”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还是在这一盘……”
陈淮生举了举手中的小碟，但见碟中蘸水浓郁，香气袅袅。
碧蛟元君只感觉自己口水都从嘴角涌出，下意识地就想要擦拭，才想起这是在人前，还得要表现出一份沉稳来，所以干咳了一声：“我知道，这吃蟹便是品料，若是料不足，这蟹不吃也罢。”
“前辈果真是高手，一言中的。”陈淮生将碗里的酱料与液汁调好，这才倾入碟中，一边介绍：“麻油浸润，草果、茴香、砂仁捣碎成末，汝州蒜，许州葱，交互压榨成汁，醋须巴蜀保宁醋，盐须花马池大粒青盐，更为关键的是还要加上梅子液汁，勾甜，……”
这一番言语拿捏勾引，直接就把碧蛟元君给整破防了。
他也知道越是这等物事，品尝起来就越是讲究，只有足够的忍耐，才能获得最甘美的享受，可这抓心挠肺的滋味太难受了啊。
一直到陈淮生抑扬顿挫的话语落定，手轻轻一抬，只见那蟹肉一块块如同天女散花倒放一般，鱼贯入碟，……

第一百四十六节 华林园，龙虎地
看着碧蛟元君如左右开弓地据案大嚼，陈淮生满意了。
有时候看到自己的精心制作能被人认可，也是一种满足和幸福。
虽然自己这烹饪手段有些功利性，但是只要出发点是好的就行，人家也不介意这个，不是么？
比起碧蛟元君的胡吃海喝，陈淮生要文雅许多。
蟹生真不错，《三庭御膳谱》上每一道菜都是精心制作，不但对灵材有特别要求，而且在制作上也很高的标准要求。
每一道菜陈淮生都在卧龙岭做过多番尝试，力求达到最佳。
“金明池里的赤鲫恐怕没几尾了，而且自打咱们上一次得手之后，官家可是严加防范了。”酒足饭饱，碧蛟元君斜躺在安乐椅中，微微摇头：“现在宫中几乎每夜都有一名紫府修士轮值了，而且都是紫府凝魂境的修士，就算是我去也避不开他们的感知，我固然不惧，但人家可以随时召唤润魄境的修士增援，几无成功的机会。”
陈淮生将一盅丁香饮子递过去，有些好奇地道：“赤鲫都没有了，还搞得这么隆重？”
“赤鲫没了，但金明池中好东西可不少，便是那金明池岸泥地里也都藏着许多秘密呢，你真当官家没有点儿底蕴不成？”碧蛟元君斜睨了一眼陈淮生，“敢不敢去试试？”
陈淮生断然摇头：“无此必要，我固然想要几尾赤鲫，但是冒这种险就没有必要了，前辈你还得在汴京城中打磨，赵氏一脉中还是有些厉害人物，您的灵匿之术未必能躲得过他们的探知。”
“你要赤鲫来何用？之前也没见你说要此物啊。”
碧蛟元君不无好奇，之前自己取得赤鲫时也没见陈淮生有多么看重，怎么这会子却急切起来了？
接触这么几回之后，碧蛟元君很认可对方，也知道对方不是那等看重身外之物之辈，正因为如此，他才愿意多问一句。
单凭几顿饮食就要打动他，未免也太小瞧他了。
陈淮生沉吟了一番，考虑如何解释这个理由，这才细细地把自己的难处和想法说了。
碧蛟元君眉目间神色不变，但是却微微颔首：“赤鲫血的确能启灵发性，突破壁障，在关键时候用上此物，能起到一蹴而就的效果，但也不是只有赤鲫血才有此效果，甚至赤鲫血也不是最佳的物事才对。”
陈淮生一听就知道有戏，但他却也不愿意勉为其难：“前辈，我已经取得几尾七索银须虾，倒也不必非要这赤鲫血，……”
碧蛟元君皱眉摇头：“七索银须虾乃是益灵之物，益养灵根颇有好处，但却须得要长期服食，并没有启灵发性一锤定音的效果，……”
“玄冥幽鳝呢？”陈淮生再问道。
“玄冥幽鳝是滋补血气之物，对于将灵境实力转化为法术实力有极佳效果，特别是阴水属性的修士，但对启灵发性并无多大益处。”碧蛟元君忍不住问道：“莫非你还得手了玄冥幽鳝，这东西很罕见的。”
“没有，只是我知道某一处地方藏匿有此物，还琢磨着等到时机成熟时再去试一试。”陈海生摇摇头，叹息一声：“就算是这玩意儿有用，也缓不济急，看来我也只能在几大坊市去试一试，看看能不能买到合适的壮元破境丹了。”
壮元破境丹其实在各个宗门也都有炼制，但是效果不一，而且也有很大的副作用。
一般说来，都是需要在经过多年修行，根基极其强固的情形下，才会采用壮元破境丹来突破，这对于整个根骨经脉都会有所影响，对于那种修行未足的修士，如果妄用的话，甚至可能起到反作用，不但不能破境晋阶，甚至可能自戕自损。
这一点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且壮元破境丹也是多种灵材炼制，越是好的灵材其效果也越好，反噬作用越小，同样价格也越贵，但无论多么好的壮元破境丹都存在着反噬之力，这也就需要服用者根基修行得格外坚实才行。
这其实很大程度都是为那种修行多年难以突破的修士所准备的，正常能够破境晋阶的修士，轻易不会服用这种丹药，这和帮助修行提升的筑元丹是完全两個概念。
“其实也并非只有金明池里才有赤鲫啊。”碧蛟元君长眉一扬，“天渊池也有，甚至玄武池河流觥池也有可能有，敢不敢去试一试？”
陈淮生讶然：“洛邑华林园？”
华林三池，乃是天渊池、玄武池、流觥池，都位于洛邑城中，其中天渊池由大赵赵氏行宫所有，玄武池河流觥池则是西唐李氏行宫所在。
这洛邑所处的伊郡虽然归属大赵，洛邑城也属于大赵，但是却是一个特殊的所在。
当年西唐与大赵一战，最终双方损失惨重，再加上北戎的威胁，所以双方止战，西唐也取得了洛邑城分据而立的地位。
最主要就是华林园被一分为二，以景阳山、清暑殿、苗茨宫、苗茨碑、铜雀台为界，以西归西唐掌控，玄武池、流觥池、寒露馆、姮娥峰、临危台、百果园都属于西唐皇家所有，而以东的天渊池、蓬莱山、仙人馆、九华台、清凉殿、羲和岭则归大赵官家所有。
也就是说，这华林园西半部类似于一个西柏林插在洛邑城中，却是归西唐皇家掌控，大赵不得侵犯。
华林园这一片乃是整个洛邑城乃至洛水、伊水的灵气所钟，最是养人修行之地，却硬生生被西唐占据一块，这也成了大赵官家心中隐痛，但是如果要想夺回这一处倒是简单，但是势必两国再起战火，这得失之间是否划算，就需要大赵官家好生斟酌一番了。
二百年来，大赵也不是没想过撕破脸拿回这半个华林园，但是却始终没有付诸行动，也就这么一直拖下来了。
这地方，大赵官家固然警备森严，同样西唐皇家亦有高手坐镇，现在碧蛟元君居然打这个地方的主意？

第一百四十七节 马需夜草
陈淮生思索了片刻，摇摇头，“前辈，华林园那地方我知道，唐宋对峙，都比着呢，据我所知赵氏起码就有两个紫府驻守在那边吧？西唐那边那就绝对不止不低于两个紫府坐镇，我和您去，您或许能脱身，我就得拖后腿，到时候还得求您来救我了，万一漏了馅被人觉察了咱们身份，那就不美了。”
陈淮生说的是实话，正因为这是一个飞地，国中国，大赵自然不愿意在西唐面前露怯，而西唐更想要在大赵面前表现自身的强势，所以都是铆足劲儿在这里争锋，强手如林，碧蛟元君去都未必能讨得了好，更遑论陈淮生这个半吊子。
陈淮生很有自知之明，没荣登紫府之前想去这些地方讨生活，那就是找死。
华林园所在本身就是伊洛圣地，灵气所钟，这也是为什么西唐占着这里不肯松手的原因之一。
在这里修行一来可以恶心大赵这边，二来的确值得。
无论是驯养灵禽灵兽灵鱼，还是种植栽培灵植，丝毫不亚于那些洞天福地，这也成为西唐那边轮值休养的一個好去处了。
“未必。”碧蛟元君长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别被以前的看法所迷惑了，这都两百年了，在洛邑和华林园早就没有那么强烈的对峙争锋情绪了，西唐那边来驻守的高手也是抱着休养的心思，赵氏这边也不愿意招惹是非，大家都心照不宣，说实话，现在反而有些养尊处优之后的懈怠了。”
碧蛟元君的话让陈淮生大为好奇，狐疑地看着对方：“前辈，你去过那边？”
“嘿嘿，去年就去过洛邑，本来是打算去北邙山上溜一圈儿，但好像汴京城中这几家对北邙秘境倒是看得挺严的，我试了试，没啥空子可钻，就去了洛邑城中在华林园边上转悠了一下，没你说得那么玄乎。”
看见碧蛟元君脸上那表情，陈淮生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试探过的，只是这家伙去华林园干什么？
“前辈，你真的去了华林园？”陈淮生试探道：“华林园里紫府驻守这却是实打实的，你没有和他们发生冲突？还有，您去哪儿做什么？”
“没做什么。”碧蛟元君一脸漫不经心，“我现在也处于一个修行的瓶颈期了，我也知道要破这个瓶颈很难，甚至要蓄力养势都是一个长期过程，破点我约摸有些路径，但是这势需要蓄养起来，才能水涨船高，直到最后登顶一跃，可这势是什么？怎么蓄养起来，也很讲究啊，……”
修行之路千差万别，万千变化，谁都无法确定自己该走什么路，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走的路径是否正确，就得要不断地摸索尝试。
如果说修行在练气层级都是有路可循，按部就班即可，到筑基层级也有大略方向，只是需要自身如何来寻找更适合自己的路径，避免走死路走弯路，那么到了紫府（悟道）层级要想金丹（大成）时，那就得自己确定方向，自己悟透路径了，一步走错，蹉跎几十年都是小事，最终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也很正常。
碧蛟元君现在就处于这样一个层级中。
作为异修，已经悟道（紫府）的他在整个异修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但要再跨进一步，这就是真正质的飞跃，脱胎换骨，大成之境（金丹），便是人类修士也屈指可数，他就想要迈过这一步。
如他自己所言，自己需要蓄力养势，静候那水满自溢一跃破境的那一刻，只是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甚至蓄养过程中也需要寻找不一样的机缘来碰撞蕴积。
所以他虽然常驻汴京，但是却仍然四处游历，以期寻找到更多触及激发自身潜能进而加快蓄力养势过程中机缘。
或许这去洛邑，上北邙，进华林，也是他这份蓄力养势跋涉过程中的一部分吧。
“去北邙不太顺？”陈淮生笑了起来，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闯了闯，遭遇了三个紫府，鏖战了一场，因为顾及身份暴露，所以有所保留，他们上了俩，我也受了伤，回来休养了半年才恢复。”碧蛟元君话语里充满了轻松惬意，但也有些感慨，“还别说，汴京几大门阀还是有几个强者的，我还是小瞧了他们，传闻他们有金丹霸者隐匿不出，或许不是假的。”
赵家，石家，寇家，陶家，号称四大门阀，但实际上汴京远不止这四家门阀，但其他门阀世家要么没落下坠速度更快，要么就已经和一些宗门结盟联姻，变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你还真的去闯了北邙秘境？”陈淮生颇为震惊，这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秘境，当然这不是说这个秘境最强最大，而是名声在外，毕竟是京师四大家的秘境，决不允许外人插手的。
“秘境不就是让人去闯的么？我去闯，他们守，或许对大家来说也都是一份历练，这要远比你们那上元道会有意思得多，大家也都没有顾忌遮掩，生死自负，多好？”碧蛟元君乐呵呵地道。
“那华林园这边您觉得比北邙秘境差远了？”陈淮生把话题回到华林园：“或者是他们一时间疏忽大意了？”
“北邙秘境去的人肯定都是强者，一旦闯入，守护秘境的人也就无能为力了，在秘境里，各种劫难可不管你是谁，都只能自己顾自己，所以守护很严。”碧蛟元君解释道：“至于华林园，赤鲫也好，元鲑也好，还有百果园里的各色灵果也好，法阵密布，久而久之就懈怠也很正常，何况大家都知道有紫府坐镇，谁也不愿意去自讨苦吃。”
“前辈的意思是这华林园或许还有机会？您上一次……”陈淮生怦然心动。
不是他想要冒险，而是这赤鲫血的确重要，对云中山众人来说，其效果远胜于壮元破境丹，而且没有副作用。
碧蛟元君不会害自己，对方无外乎就是想要再去闯荡历练一番，而自己则是想要其中的赤鲫，各取所需而已。
“我当时已经受了伤，所以只在华林园浅尝辄止，没有过多逗留就离开了，但是我感觉得出来，北邙秘境的守卫可比华林园强太多了。”碧蛟元君知道陈淮生动心了，抛出更大的诱惑：“百果园的月橘，羲和岭上的元李，蓬莱山上的西王母桃，姮娥峰上的茯神与青芝，这些东西若是能顺手捞一把，恐怕不比你在东河鱼市上的收益小啊。”
不得不说碧蛟元君太了解自己了，真的让自己无法拒绝，陈淮生思忖再三，“前辈，伱真的觉得我们能行？”
“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行？”碧蛟元君沉声道：“你也可以邀请一二够分量的朋友来试一试，华林园太大，虽然分了东西两半，但无论是东边，还是西边，都很有挑战性，如果要动的话，你还得要像上一次那样做一个周全的方案来，人也要选好。”
陈淮生也清楚，如果要去动华林园，单凭自己和碧蛟元君肯定不够，尺媚的实力根本没法掺和这种事情，但如果回卧龙岭去请援军，又有些来不及了，何况即便是苟一苇和吴天恩，陈淮生都担心他们实力不够。
要请起码都得要炼气二重以上，唐经天和赵嗣天甚至徐天峰都不够，王垚勉强够分量，但来不及了，而且这种行动对王垚来说也太危险。
如李明昊肯定够，但是交情却不够，而且那家伙脑袋不太灵光。
宋道阳倒是很合适，但对方未必愿意去冒这种险，还是交情不够的缘故。
重阳山上呢？
李煜这些人陈淮生肯定不会去请，请了人家也不会来，目标太大，几乎无法遮掩身份，再对京师四大家不满，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来挑衅。
陈淮生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找不出几个合适的帮手来，一方面是自己成长速度太快，另一方面也的确是自己和许多人都保持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状态，并没有几个实力相当却又交情不浅的朋友。
反倒是异修似乎才和自己格外亲近了。
那就只能回蓼县野蜂沟去找熊壮了。
宣尺媚发现陈淮生又失踪了。
虽然先前就和自己说了可能要出去办一件事情，但是却没有和自己究竟办什么事情，这让她既纳闷儿又有些不高兴。
什么事情还需要瞒着自己？
来汴京要寻赤鲫血，宣尺媚知道，但是怎么弄到赤鲫血却没有一个说法。
上一次的赤鲫血从何而来，淮生哥也语焉不详，他不愿意说，自然也就没有人会去深问。
这一次来，又是这样。
看到陈淮生满脸沉思之色回来，宣尺媚咬了咬嘴唇，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把水递了过去，“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陈淮生接过水杯，才若有所悟：“没办妥，但也算是有门径了，只不过这里边还有不少关节需要细细斟酌。”
“能说给我听么？”宣尺媚攀着陈淮生的胳膊，二人坐在床头。

第一百四十八节 相交之道，贵在道义
陈淮生意识到了宣尺媚内心的一些情绪。
他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忽略了自己身畔女人们渴望知晓了解自己身上一切的想法。
她们不是外人，爱着自己，关心自己，想要替自己分担，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呃，说来话长了。”陈淮生也握住了宣尺媚的柔荑，似乎是在斟酌着言辞，“这一切要从我刚入重华派开始了，……”
宣尺媚吃了一惊，从淮生哥刚入重华派开始？这岂不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也就是那一夜在古庙之后没多久？
“淮生哥，古庙那一夜……”
“对，古庙一夜只会，不是到了蓼县，你和虞师姐请托易初阳易师伯帮我说和，我才入了重华派么？入门之后，当时重华派是来蓼县调查鹿照邻鹿师兄在蜂桶岭被害一事，……”
宣尺媚也还有印象，点点头：“嗯，我有印象，当初好像凌云宗、重华派，还有紫金派，以及吕家好像都在蓼县出了事儿，所以才请易师伯他们来主导调查，……”
“嗯，愚兄在调查的时候，却被元宝寨中人买凶追杀，最后逃到了野蜂沟，……”
陈淮生这个时候就没有隐瞒了，一一把在野蜂沟遇险，然后被熊壮所救之事道出，虽然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一样听得宣尺媚忍不住握紧双手，唏嘘不已。
“熊大哥呢，虽然是异修，但是却是个实诚人，我与他结识之后也算一见如故意气相投，后来我要入山门，他便跟着我一起到了朗陵，他在城中入世历练，我在山中修行，……”
这一讲就是大半夜。
包括汉州道院劫掠，硖石湾袭击，洞府鬼市经历，乃至后边在去通天泊时路遇碧蛟元君，再后与碧蛟元君相交的种种，都和盘托出，再无保留。
宛如一场场传奇故事，听得宣尺媚惊呼感叹，简直无法相信这个平素看起来这么实诚方正的淮生哥竟然有如此多的际遇。
难怪他能如此短时间内就晋阶筑基四重，这不仅仅是天赋的缘故，这连番际遇和经历，都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尤其是这么多遭生死须臾的搏杀，若是没有熊壮和碧蛟元君的护持，只怕早就身死道消了。
“我经历了那么多，有几场都是命悬一线，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但那也是迫不得已。所以从内心来说，我不愿意你们再冒这种险，连我自己以后也都要尽量避免这种情形的发生，当然我也知道，修行之路本身就是一种历险，遭遇险境不可避免，但我们要做好周全打算，尽可能少冒不必要的险，同时在迫不得已的冒险中我们能掌握更多的主动和胜算。”
陈淮生这番话也是由衷之言，宣尺媚内心一阵暖意融融，她明白淮生哥内心的考量，“所以你是打算去野蜂沟请那位熊大哥，在与那位龙前辈三人一道去华林园？”
“嗯，龙前辈虽然说得轻松，但我知道其实并不简单，这种场景下，人多不一定有用，反而会拖累，甚至我连我自己都不自信能不能不拖累他们。”陈淮生点点头：“这和东河鱼市那一战不一样，要面对的都是西唐和赵氏的顶尖强者。”
宣尺媚抱住陈淮生的手臂，目光溶溶，柔声道：“淮生哥，我知道，你也别把我想得那么不通情理，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替我们担心，所以我一定要尽早筑基，日后也好早些替淮生哥分担压力，……”
陈淮生忍不住摸了摸宣尺媚的发梢，“你明白就好，现在我也不是一个人，还有云中山和白鹿道院这样大一個群体，我也不得考虑多一些，此番回去之后，我也会把你介绍给熊大哥认识，龙前辈那边还要看情况，他性子孤僻一些，……”
“淮生哥，就必须要去华林园么？如果如你所说，两边怕不是有五六个紫府，而且都可能是紫府中境以上的仙师，若是遭遇，龙前辈和熊大哥未必能照顾得了伱啊。”
宣尺媚首先考虑的还是陈淮生的安全。
在她看来，赤鲫血不要也罢，自己对自己的修行进度心里有数，纵然今年不能突破炼气八重，但是最迟明春，她有信心能破境。
这赤鲫血也就能帮她提前三五个月，没有必要去冒这么大风险。
“赤鲫血很重要，不仅仅是这一次，也不仅仅是你。”陈淮生摇摇头：“我总感觉这一次妖兽潮规模会相当大，超出所有人预料，而现在我们重华派却处两端，听李煜师叔的意思，他一个多月后回山，而届时朱师伯或者令狐师伯会南下来接替他，也就是说，今冬明春卧龙岭那边只会有三个长老驻守，可卧龙岭那边面积太大了，弟子也要多得多，护山法阵未必护持得过来，我原本也想过如果不行，我们索性就撤回到龙鳞塬去，但现在看来，只怕龙鳞塬那边未必就比云中山安全，……”
“那你和李煜师叔说了这些你的担心么？”宣尺媚心中也是一紧。
“当然说了，但个人观点不一，我说这些李煜师叔也未必认可，就算是他相信，其他几位长老却是肯定不认可的。”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这也是为什么我把吴师伯和苟师伯劝诱上咱们云中山，另外也打算把熊大哥拉过去的缘故，吴师伯和苟师伯离了山中法阵，面对妖兽时，尤其是三阶妖兽未必有多少优势，但依托法阵却能发挥大作用，熊大哥如果去了，就能发挥预备队的作用，哪里出事儿，他都能顶上。”
“如果那位龙前辈也能去就好了。”宣尺媚忍不住道。
“龙前辈有他自己的修行规划，不可能一切按照我们的想法来，我可以说一说，但是却不能过于自我，否则太过功利，有违道义。”陈淮生淡然道：“这也是相交之道。”
宣尺媚抿嘴点头：“小妹知道了。”

第一百四十九节 归家风云，暗流涌动
从汴京返回弋郡，两千多里地，一路向东南，二人心情都很好，甚至有些忐忑和雀跃。
两个人都是多年未曾归家了，陈淮生甚至对元宝寨的故乡印象都有些模糊了。
除了九哥和小七还能停留在记忆中外，元宝寨留给他记忆里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像陈崇元父子之流，早已经不在陈淮生视野中了，元宝寨的种种如同蜗牛角上纷纷事，距离他也越来越远。
只不过现在又要回乡，似乎又要面对这些纷扰之事。
蓼县，乃至整个义阳府，已经被纳入了紫金派的势力范围。
不过凌云宗依然在这里有些潜在势力，每年或多或少依然有一些弟子回不远万里去卧龙岭或者重阳山入门，就像朗陵那边也一样会有弟子来重华一样。
印象中这几年里元宝寨是没有人合乎重华派的招收标准，又或者元宝寨这边的道种也没有选择重华派，而选择了诸如紫金派这样的其他宗门。
越是靠近蓼县，陈淮生和宣尺媚的心情就越激动，陈淮生还要好一些，但宣尺媚却是兴奋无比，话语也变得特别多起来。
“父亲母亲都快四十了，父亲还好，但母亲的寿元也许是十年不到了，我原来以为可以选一些灵材给她进补，但是凡人之体是承受不起灵材的，……”
兴奋之后的宣尺媚一时间又变得有些黯然，声音也低沉下来。
“这就是天道，谁也无法改变。”陈淮生宽解：“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伯母在余生中过得如意满意，没有任何记挂和遗憾罢了，你不是要为你弟弟考虑一番么？嗯，好像是你姨娘所出，那你如何打算？”
陈淮生的随口一问也让宣尺媚迟疑起来，“我也没想好，还要看父亲和姨娘他们的意思了，如果他们愿意，我当然可以把我弟弟带到重华派，但是如你所说紫金派在蓼县这边站稳了脚跟，只怕我父亲和姨娘未必……”
陈淮生笑了笑，“那就征求你父亲他们的意见呗，重华派现在在大赵这边名声可能还不彰，但是在河北也算是能说得上话的了，你实事求是地和你父亲介绍，由他来做抉择，无须强求什么。”
“也不清楚紫金派在义阳府这边究竟如何，我实在无法明白道宫和官家怎么会容忍南楚宗门进入我们大赵来，简直不可想象。”宣尺媚叹气，“这引狼入室，日后想要将这头恶狼逐出去，就难了。”
陈淮生笑了笑，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南楚那边和大赵这边的交易是各有诡谋，气运皇旗辗转得失，现在还不太好说，南楚那边图谋弋郡甚久，而大赵却又一直对河北之地觊觎已久，这就成了各取所需。
但陈淮生认为归根结底这土地和人心得失还是取决于实力，如果紫金派乃至其背后的南楚能一直强盛，那么义阳府真的落入南楚手中也合情合理，但如果紫金派北上受挫，南楚自身萎靡，恐怕紫金派退出也是迟早的事情。
如同大赵图谋河北一样，河北现在是无主之地，但是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进来立足的，没见凌云宗烟消云散？
重华派也是抓住了机遇，同时采取了合理的策略纳入了丁家和凌云宗才算是有了今日气象。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怕今冬河北的妖兽潮肯定会比大赵更甚，这是一个巨大挑战。
陈淮生甚至怀疑也许这些大宗门和门阀早就在这方面有所防范，所以至今这些前十的大宗门，甚至前二十的大宗门世家都没有一家愿意踏足河北。
也就是重华派走投无路才会冒险进入，但真正的考验可能就会在从今年开始的未来几年里，只有熬过这一关，恐怕重华派才称得上是真正在河北站稳脚跟了。
弋郡亦是如此。
李煜都说了义阳府出现的三阶妖兽不是正常现象，紫金派也会经历严峻考验和挑战。
甚至这种考验还会落到弋南这边的朗陵和霍州二府，那是白石门的根据地。
弋南三府向南深入到了南楚和吴越之间，义阳府有了这种预兆，那朗陵和霍州只怕也难以逃脱。
陈淮生此番回去，也就是想要观察了解一下，朗陵和霍州二府，又没有异兆出现。
抵达义阳府府治定陵时，陈淮生和宣尺媚歇息了一宿，准备第二天才赶往蓼县家乡。
看着街面上随处可见的紫底镶金的三角旗，陈淮生也知道这应该就是紫金派的宗门标识了。
看得出来，定陵城内比起凌云宗在的时候还是要萧条了不少，虽然这些紫金旗挂着不少，但在陈淮生看来，这反而证明紫金派并没有能完全控制住整個义阳府，才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昭示存在。
陈淮生选择的住宿所在是宁安客栈，他有印象，这应该是定陵吕家的产业。
作为定陵三大家之一的吕家，在凌云宗在义阳府时，双方的关系还算过得去，但现在从客栈小二的态度来看，定陵吕家对紫金派应该是有着抵触情绪，甚至是反对的。
“吕二爷，好久不见了，生意还好吧？”陈淮生靠着柜台，很随意地和柜台里的掌柜打着招呼，一边顺手拈起柜台上的一碟黄豆粒丢进嘴里。
“还好，还好，您是……”吕桂全有些迟疑地满脸堆笑迎合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一个筑基修士？！还认得自己？可自己怎么没有半点印象？
吕家虽然号称定陵三大家之一，但是整个吕家筑基修士也不过区区三人，而且年龄都是过百，真正少壮实力弟子实力最高的吕新书也只有炼气八重，但此人似乎比吕新书还要年轻一二十岁，怎么就是筑基了？
这是哪家的英才？
很显然不是紫金派，紫金派中的人他大都认得，也不可能来这里住店，白石门的？
也不像啊，白石门的人不会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定陵城，而且还是来这里住店。
那就只能是散修了，只是自己完全没有印象了，也许是多年前来住过店的老客？
“我姓陈，蓼县固镇的，可能吕二爷没印象了，七年前我在这里住过两晚，对吕二爷印象很深。”陈淮生半真半假地道：“几年一晃就过，此番回乡，所以在这里住一晚。”
蓼县的？吕桂全努力回忆着这几年里蓼县所出的英才，似乎没听说这几年蓼县出过什么人才啊，等等，七年前？
难道是凌云宗的弟子？可凌云宗不是在河北那边陨灭了，被重华派给吞并了么？
被吞并了也有可能就是重华弟子了，吕桂全试探性地问道：“尊驾可是重华……”
陈淮生微笑着点点头：“嗯，吕二爷知道就行了。”
吕桂全立即打量四周，压低声音：“放心，这里是吕家的地盘，无论是谁，还是要给吕家几分薄面的，……”
……
等到吕家主事的家主吕桂伦悄然来到客栈里时，陈淮生和宣尺媚刚好将重华派安排在义阳府的联络人打发走。
花了半个时辰从联络人这边了解了一下大概情况，也好见一见吕家在这边的主事人。
陈淮生其实并不想把问题弄得那么复杂，但是作为重华派内排位在前二十四的筑基修士，如果说回来一趟，却连本宗门在这边的联络人都不见一面，也不了解情况，这是说不过去的。
李煜在临行前就专门和他说过，无论有没有需要，他都应该要履行作为重华弟子一员的责任，尤其是他现在已经是被宗门列入了核心圈层的一员时。
从联络人那边了解到不少情况。
其实重华派近期，或者说短时间内对弋南这边是没有太多打算的。
拿下重阳山之后，宗门似乎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济郡那边。
毕竟，重阳山这座灵山福地在手，没理由还要把太多精力放在朗陵或者义阳府，那需要直面白石门和紫金派。
而在山阳府，利用星火宗与清光道的对峙争斗机会，重华派可以好整以暇地积蓄实力。
但并不代表重华派就对弋南这边彻底放手了，宗门一半的弟子家乡都在弋南这边，哪怕现在来自燕州和济郡的弟子数量在不断增长，但是弋南仍然是无数人牵挂的对象。
如陈淮生所猜测的一样，紫金派在义阳府几年了，但是境况并不好。
当然凭借着其实力和与大赵这边的协议，他们的确在义阳府站住了脚。
可来自西边的白石门压力却日益加大，很显然白石门依托在弋郡内的根底，消化朗陵比紫金派在义阳府快得多。
同时义阳府内的不少中小世家在得到了白石门那边支持之后，却都采取了阳奉阴违的态度来对抗，这也引起了紫金派的愤怒。
几年间有三家小的门阀被灭门，算是杀鸡儆猴，但是却没有能吓住这些中小世家。
白石门甚至公开威胁决不允许紫金派以这种方式来大赵境内肆虐，任何宗门进入大赵，就应该守大赵的规矩。

第一百五十节 保留悬念，剑指何方
白石门的强势介入义阳府也彰显了其野心。
其在砀国府和宋州府不断发动攻势，已经彻底压制住了原来的弋郡头号宗门还真道，甚至还在不断地蚕食还真道的势力。
在原本是还真道稳居优势的宋州府，白石门已经牢牢地控制住了局面。
在还真道的大本营和根据地——砀国府，白石门也是咄咄逼人，与还真道对峙，逐渐取得上风。
加上还真道这几年一名筑基巅峰冲击紫府失败，一名紫府因为年龄偏大在修行过程中走火入魔暴毙，其余几名紫府修士晋阶进程也不尽人意，所以实力锐减，这也就让白石门看到了可乘之机。
在白石门连番的挑衅和打击下，去年白石门与还真道在宋州府的大嵩县发生了一场恶战。
双方出动了五名紫府和十余名筑基以及数十名炼气高段的修士展开激战，最终还真道两名紫府一死一伤，而白石门也付出了一名紫府重伤的代价，至于筑基层级的修士各有多人死伤。
在这一战后，还真道彻底丧失了在宋州府的影响力，而白石门也终于确立了其在整个弋郡第一宗门的地位，霍州、朗陵、宋州三府尽入其手。
而砀国府那边如果不是寇家认为白石门太过嚣张，拉起了京师四大家干预支持还真道，只怕还真道也难以维系下去了。
即便是如此，还真道在砀国府也只能采取守势，再也难以对白石门发起挑战了。
白石门也鉴于在弋北如果太过咄咄逼人会引来那些超级宗门的敌视，所以才有意识地收敛了作风，但在弋南，对义阳府，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当然紫金派也不是还真道，它是南楚四大宗门之一，而且背后还有整个南楚，它进入义阳府是用气运皇旗交换，获得了大赵官家和道宫的许可，白石门要挑战紫金派，那就别想用什么歪门邪道，只能凭硬实力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弋南的局面都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紫金派还幻想过趁着白石门入主未久，偷家朗陵府，但现在却成了白石门反过来要强入义阳府了，
双方是针尖对麦芒，而这些小宗门世家对白石门也好，紫金派也好，都没有什么忠诚度，无外乎就是利益所在，正好利用两虎相争，可以从中左右逢源。
尤其是在白石门介入支持这些中小宗门世家对抗紫金派之后，这种局面就更焦灼了。
吕家也就是这些中小宗门世家中的一员。
“凌云宗都全数并入了重华派，难道重华派就没有一点回归弋南的意愿？”吕桂伦目光灼灼，意似不信：“重华派这几年在河北日渐壮大，早已经站稳脚跟，连九莲宗覆灭之后都大多以重华派为依靠了，重阳山也成了重华派下院，山阳府也成为了重华派的根基之一，难道义阳府和朗陵府却被重华派弃若敝履了？”
“陈贤侄作为重华派中说得上话的筑基道师，难道就没有考虑过重复故土么？短短几年，派中尊长也不可能对义阳和朗陵毫无感情了吧？我们义阳和朗陵可是为贵宗输送了数百弟子啊，他们难道就不思念家乡？”
吕桂伦是在得到客栈传来消息之后评估了一番才来的。
现在义阳府这边的宗门世家在面临白石门和紫金派的两边争夺挤压过得很艰难，不是想象中的左右逢源就没有风险了。
白石门虽然在极力介入，但是紫金派毕竟已经在这里扎根几年，而且其实力更不是还真道可比，就算是白石门也难以压倒紫金派，而且紫金派还能得到南边南楚的支持。
同样他们也清楚白石门也非善类，看看他们在朗陵和宋州的表现，中小宗门世家一样会被欺凌压榨，如果能够引入重华派形成一个三足鼎立的状态，那才是这些宗门世家最乐见其成的。
只是重华派在离开弋郡北上河北之后似乎就一直对弋郡这边采取了疏远的姿态，似乎是真的怕了白石门和紫金派一般，除了他们的联络人在这边小心翼翼地利用愿有人脉招募一些弟子外，并没有其他异动。
可吕桂伦不信。
没有理由连济郡和山阳府这些并非重华派根本所在之地重华派都能煞费苦心地经营，而义阳和朗陵本来就是他们的原始根基所在却无动于衷了。
在吕桂伦看来，重华派就是所谋乃大，所以才会如此隐忍。
他没指望重华派能够立即改弦易辙，就在弋南这边动作起来，但是他需要得到一个准信，这样也能鼓舞弋南这边举步维艰的诸家宗门世家。
吕桂伦不认识陈淮生。
但是从吕桂全的介绍他能确定，这应该是重华派的一個重要人物。
年龄就是三十左右，却已经筑基，即便是在天云宗、万象派这些超级宗门中，也绝对是佼佼者了，也肯定被列为了后备核心力量。
重华派的情况吕桂伦也是了解过的，经过这几年的整合壮大，筑基人数应该在二三十人之间，但是三十岁的筑基恐怕也唯此一人吧？
而且这个家伙据说还是蓼县人，这就更让人意动了。
很显然这个家伙背后肯定是重华派几大紫府真人，否则很难解释这一点。
陈淮生当然想不到自己的这层身份会在对方心目中引起如此多的遐思，但还得承认人家猜的也没错，自己的确还是商九龄的亲传弟子，没这个身份，自己能这么快筑基么？
这样想也没毛病。
“吕师叔，这等话题乃是宗门大事，轮不到小侄来置喙的。”陈淮生含笑摇头：“至于您说的这些，宗门肯定也有考量，没谁会愿意背井离乡，重华派终究还是大赵的宗门，义阳和朗陵也是诸多弟子的故乡，他们当然想要回来，但是一切都需要以宗门大计为重，其他我真的无可奉告了。”
陈淮生话里话外都是暧昧之意，既表露出了宗门对故土的不舍，但也表明了要以宗门大计为重，至于说下一步会如何，半点都没透露。
*****
今晚12点老瑞会爆一把，七月因为诸多事情羁绊表现不佳，更新量更少，所以争取八月弥补回来，请兄弟们用保底月票刺激老瑞一把！

第一百五十一节 契机，选择（第一更求月票！）
在离开重阳山的时候，陈淮生也问过李煜，对义阳和朗陵，宗门的态度究竟如何。
也就是说，未来宗门是否打算重返朗陵和义阳？
如果要重返，准备什么时间段？
将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重返，对紫金派和白石门的态度和对策方略又是如何？
这也是重华派不得不面临的问题。
现在重华派已经是千人大宗，但是来自老重华和凌云宗的弟子就占据了三成以上，他们大多来自义阳和朗陵，对返回故土的意愿十分强烈。
如果说之前因为被迫离开是宗门实力太弱，但是经过这几年吸纳了九莲宗之后的整合壮大，大家心气已经起来了，对重返，甚至不惜对白石门和紫金派一战的愿望也就格外强烈Lee。
当然高层很清楚，要对白石门或者紫金派一战不现实。
不谈现在济郡重阳山这边的根基尚未牢实，卧龙岭那边也还需要巩固，单论硬实力，白石门仍然在重华派之上，这几年重华派在成长，人家白石门也没歇着，而且膨胀速度更快。
紫金派更是南楚四大宗门之一，入主义阳也是得了道宫和官家认可，现在要公开去推翻原来的约定，就有可能引发大赵和南楚纷争，道宫肯定不会答应。
当然你若是悄无声息去谋划，双方以较量的方式来争锋，道宫和官家也许就乐见其成了。
李煜告诉陈淮生，重华派现在内部也很纠结，若是放任白石门这样发展下去，也许重华派就真的很难在重返弋南了，可要现在就让重华派与白石门正面交锋开战争夺，又绝不可行，所以一时间也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对策。
现在能做的就是静待观察，就像陈淮生所提及的，也许妖兽潮的到来既是一场危机，也是一场机遇，对重华派如此，对白石门和紫金派一样如此。
河北和弋郡都面临着这种妖兽暴潮席卷的风险，就看谁能在这场风暴之下坚挺下来，活的更好，也许就是机会。
所以陈淮生在面对吕家这样的质问时，也就只能含糊其辞了。
归根结底，还得要是自家的实力壮大到具有压倒性优势时，就可以将主动权掌握在手里，任意选择合适时机了。
打发走了吕桂伦，他也知道对方不满意，但是也只能这样答复。
既要留一线希望，又不能给出肯定的答案，就这样。
在定陵留宿一夜，二人便启程会蓼县。
在固镇驿稍作停留打尖，二人准备先回元宝寨，再去黑木崖。
原来觉得很遥远的距离，现在驭气飞行术下，比用神行符健步符这些还要快许多。
到了元宝寨，还没有坐热屁股，陈崇元父子以及尹家的尹衡等人早已经屁颠屁颠迎了上来，似乎完全忘记了先前的种种龃龉。
想当初在野蜂沟那一战，自己险些被杀，但现在若是自己要报复对方，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就算是把陈家连根拔起，也是举手之劳。
问题是有必要么？
陈淮生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些看得很淡了。
这么几年，自己完全有机会有时间赶回元宝寨，将陈氏父子诛杀，但是自己却根本就没有这份心思。
陈淮生发现自己居然会算计一下诛杀陈氏父子乃至拔掉陈家，自己能得到什么了，而不杀陈氏父子，又有什么好处？
陈家和白石门肯定是勾结在了一起，但他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要解决他们只需要把消息透露给紫金派，紫金派自然会下手，何须脏了自己的手呢？
把所有人打发走，陈淮生才回到自己昔日故居小屋。
宣尺媚围着小屋转了一大圈，然后才兴致勃勃地开始打扫起小屋来，陈淮生也没有阻止，在这里也许还要呆两日，也算是聊慰心愿吧。
石桌石凳，修行屋，一切犹如昨日再现，陈淮生也是恍惚间有些失神。
“怎么了，淮生哥？”打扫完屋子的宣尺媚也觉察到了爱郎的走神，柔声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感慨，七年前，你带我去找易师伯，最后成功得吴师伯首肯，加入重华派，两千多个日夜一晃而过，我现在居然已经筑基了，这在七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就这么发生了。”
陈淮生握住宣尺媚的手，话语里有些飘忽。
宣尺媚嘴角带笑：“是啊，当时我都炼气三重了，可七年过去，我筑基八重，已经是门中晋阶速度最快的几个人了，可和淮生哥相比，就是天壤之别了。”
“别和愚兄比，愚兄是特例，遭遇了那么多事情，哪一场都是生死毫发间，我可不愿意发生在你们身上。”
二人依偎坐下，陈淮生望向窗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思：“之前我也就想回来看一看就算了，但是到了定陵听了这边人的介绍，还有吕家人的质疑，还有今日看到寨中的情形，却有些犹豫了。”
“哦？”宣尺媚也是活跃性子，不像方宝旒那样不愿意生事惹事，她更愿意做事：“我也正想问淮生哥呢，难道这陈氏父子对你下此毒手，淮生哥你就此作罢放过他们不成？还是淮生哥觉得他们都是你的宗亲，又或者觉得元宝寨失了他们，会局面更糟糕，所以想要放他们一马？”
“嗯，我回来之前没想那么远，甚至都没想过怎么处置他们，想着他们若是一味作恶，那就顺手杀了便是，但现在一看，这陈家也好，尹家也好，恐怕谁来执掌这元宝寨都差不多，欺男霸女也好，损公肥私也好，好像谁都避免不了，……”
陈淮生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我甚至在想，如果当初我也没能入重华派，没有入道修成，或者就是在炼气初段徘徊不前，就在这寨子里厮混，或许也会一样蜕变为和陈崇元陈尚雄父子同类吧？我不认为我的道德底线就比他们高多少，在这种无人能制的环境下，蜕变作恶应该是大概率的情形，要知道陈崇元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方英才，颇有侠名，还曾经在山狈袭击寨子的时候，冒死带着寨中道种围击，甚至还险些丧命，寨子里的人也是对他感恩戴德，但看看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哪里还有昔日的形象？”
陈淮生的自我反省和自我剖析让宣尺媚讶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绝不信陈淮生会变成那样，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是不是觉得我这话有些太过绝对，又或者是明知道不可能发生，才这般自省？”陈淮生微笑着揽住宣尺媚的腰肢，“我只是说有此可能，倒也未必就一定会变成那样，但这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世道里，谁都想要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取利益，强大自身，这样才能这个世界上获得更多的生存机会，凡人如此，修真界亦如此，宗门如此，我们在重华派里不也是如此么？”
太过直白尖刻的话语让宣尺媚有些难以接受，皱着眉头抿着嘴，想了好一阵才道：“淮生哥，按照你所说，那这個世道就无正义公道可言，大家都是围绕利益而行事，……”
“这要看你怎么来看，怎么来理解，或者说伱怎么来保持本心地对待这一切了。”
陈淮生知道自己的话会给宣尺媚带来一些思想上的混乱，但是有些话早些说透说穿更好，免得真的到某一日需要直面的时候，更加纠结痛苦和难以接受。
“比如现在吕家遇白石门或者紫金派袭击，希望我们施以援手，但是敌人很强大，我们如果去肯定要付出牺牲，而且代价不小，我们会去么？”
陈淮生平静地道。
宣尺媚犹豫了一下，“吕家和我们不是盟友，仅仅是有可能合作的对象而已，我们没有理由在明知道会付出巨大牺牲的时候而去做这种事情，……”
“很好，那如果是卧龙岭本宗门遭遇妖兽袭击，需要我们增援，我们同样可能会付出巨大牺牲，我们会去么？”
“会去，因为我们是一家，……”
“对，你看，这就是感情亲疏的缘故，不完全是利益使然，……”陈淮生笑着道：“再说一点，如果宗门要让我们云中山打头阵为光复弋南而出战，但我们明显实力不足，去可能只会付出巨大牺牲，但日后可能会对宗门收复弋南带来帮助，你觉得我们该为此一战么？”
这个问题太复杂而富有迷惑性，把宣尺媚给考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做出抉择，舍弃小集体利益成就宗门利益？
但如果云中山因此而覆灭，那重华派就算兴盛光大，值得么？
这把宣尺媚给整心乱了。
陈淮生摊了摊手，“所以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简单，我所举的例子或许有些极端，都面临着无奈地选择，所以才会纠结，所以我们只有让我们自己不遗余力不择手段让我们变得强大，我们才能好整以暇的赢得主动，而无须被动地去做艰难选择，我所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尺媚，你明白么？”
“所以淮生哥，你才觉得在义阳，在蓼县，甚至在我们固镇这边，一切都是可以利用起来让我们变得更强大，甚至可以做一些妥协？”宣尺媚的目光清澈明媚。
***
马上还有！

第一百五十二节 万事俱备，烽烟将至
“布一着闲子而已，义阳和朗陵也许今冬都要遭遇浩劫，能不能熬过谁也不知道。”陈淮生淡淡地道：“凡人也许没事儿，但是那些修士和道种，……”
“那你打算怎么做？”宣尺媚皱眉。
“元宝寨这边，陈家是和白石门有勾连的，而罗汉堡周家原来和凌云宗有些瓜葛，现在也还有联系，只不过可能因为我们的北迁而有所淡化了，但我们也许可以捡起来，至于你们黑木崖，多半是与紫金派走近了，蜂桶岭那边情况不详，如果利用这样一个契机，先联络起来，日后也许能派上用场呢？要知道靠近禺山这一片，无论是灵材还是矿料，都相当丰富，只不过原来凌云宗未曾真正利用起来而已。”
宣尺媚迟疑了一下，“淮生哥，你真的打算介入蓼县这边？可宗门现在并没有这方面的意图啊，起码相当长一段时间，宗门是不会在这边投入精力的，济郡那边才是他们的重心。”
陈淮生当然明白，宗门不愿意和紫金派或者白石门硬碰硬，更愿意在济郡那边利用星火宗与清光道对峙捡便宜。
但截止到目前为止，他看到的是凌云宗退出之后，义阳府这边紫金派的控制力还不足，像蓼县这边偏远地区，实际上灵材资源相当丰富，可紫金派仍然没有切入进来，委实让人有些意外，也有些可惜。
固镇是蓼县四大镇之一，而固镇五个寨驿，元宝寨、黑木崖、蜂桶岭、罗汉堡、固镇驿，可能除了固镇驿算是被纳入了紫金派外，元宝寨私下和白石门有勾结，黑木崖倾向于紫金派但似乎并没有被打上眼，罗汉堡是凌云宗“余孽”，实际上就是重华派的根基，蜂桶岭不清楚，但估计现在是首鼠两端，
这个区域是最紧邻禺山绝域禁地的，也就是说一旦妖兽潮爆发，可能这些地方的寨驿就会首当其冲遭受冲击。
陈淮生一直在考虑怎么来应对这个局面。
他可以不闻不问，但是内心却无法做到。
陈氏一族固然和他关系疏远，但毕竟还是有血脉渊源，明知道今冬可能会面临危机的时候却不施以援手也就罢了，还可以说力有不逮，但如果连提醒都不提醒一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元宝寨如此，罗汉堡周家也算是凌云宗（重华派）一脉的“余孽”，也理所应当给予支援，但要做到这一点相当困难。
以现在这几個寨驿的实力，别说三阶妖兽，就是应付二阶妖兽都只能是坐以待毙，难道那个时候还能指望紫金派或者白石门来援助他们？
现在就算是去提醒大家也很难让人相信，要迁徙这些人更做不到，所以陈淮生也是颇为作难。
也许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些寨驿集中力量驻守，能把寨驿中用起来的灵材法器都用起来，提前做好一些防范准备，力求能抵御住一阶妖兽和二阶妖兽的袭击，如果真的是三阶妖兽都要光顾他们这些村寨，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在此之前，陈淮生打算要去和几家都谈一谈，表明态度，嗯，就是重华派要重入义阳府，要让他们站队，如果愿意听从，那么就按照自己的来办，勉强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这些人。
有些牵强，但也是别无他法，没有足够的理由和依据，难以指挥得动这些人。
“尺媚，我们都确定妖兽潮今年会相当疯狂而危险，但是其他人未必信，我们怎么让他们接受我们的建议做好准备，最起码做好最基础的准备，尽可能避免伤亡？”陈淮生摊摊手，“或许妖兽真的只以修士和道种为主要目标，但谁又能说得清楚呢？我们只能制造出这样一个借口来，然后责令他们来加强防范，但愿他们能信，并按照我们所说的去做。”
一夜无事。
当陈淮生陪着宣尺媚抵达黑木崖时，不出所料，宣父虽然对宣尺媚找到了陈淮生这样一个已经是筑基四重的强者为道侣十分兴奋满意，但是却对将自己幼子送到重华派持犹豫态度。
在他看来重华派现在在大赵似乎已经没落了，起码在南三郡这边几无名声，而现在紫金派才是义阳府的正朔，尤其是紫金派还有南楚王室的支持。
几番商谈下来，对方仍然没有松口，而对于宣尺媚现在的进境宣父得意之余，但看得出来他还是更看重自己的儿子，许多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其弟在入门紫金派之后，能在灵材上多给予支持扶持。
“怎么办？”宣尺媚也是有些束手无策了，面对父亲的固执，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紫金派的确是南楚四大宗门，名头比重华派更响亮，现在又占有地利优势，其生母，也就是宣尺媚的这个姨娘居然还有一层关系能拉上紫金派，虽然未必有多么强，但是对延引入门却是足够了，所以自然是不肯去重华派了。
“等一等，看一看吧，不过既然你那位姨娘觉得你弟弟能去紫金派，那就让她尽快联系上紫金派，将你弟弟送入紫金派，起码在紫金派中，今冬你弟弟不至于有危险。”陈淮生沉吟道：“否则就你就把伱弟弟带回河北，他这种先天道种，灵气十足，又没有任何应对能力，若是被妖兽盯上，几无逃脱之理，另外你父母这些人都最好避一避，能去定陵最好。”
陈淮生越来越担心妖兽的进化变化，已经开始进化到对道种和修士更有兴趣了，而寻常凡人已经不是这些妖兽潮中受了某种刺激和启悟的妖兽的猎物了。
如果自己猜测预判的这个想法变成现实，那今冬紫金派和白石门乃至弋郡的这些中小宗门都不会好过，但能藏身于紫金派中，肯定要比在这元宝寨中安全得多。
宣尺媚也只能叹息道：“只有如此了，就怕父亲母亲与姨娘他们不肯。”
“生死攸关，由不得他们，你找个理由，或者就是送到定陵紫金派中，以你弟弟年幼，需要暂时照顾熟悉，让他们在定陵城中暂居一段时间，过了这个冬天再说。”
几天奔波下来，陈淮生先后跑了黑木崖、罗汉堡和蜂桶岭，和几个堡寨的主事人都见了面，若明若暗地表明了态度。
应该说这些人对于重华派能重返义阳府还是颇感兴趣的，紫金派的爱理不理态度让他们很失望，所以如果重华派重回义阳府，那么对于他们这些边境堡寨来说，无疑是一大利好消息，起码堡寨子弟中又多了一条出路，
但对于陈淮生提出的要加强堡寨的防范，尤其是设立一些小型法阵以便于预防不测，这些人又都不以为然了。
无论是蜂桶岭还是黑木崖这边，都是口头上勉强答应，但是要付诸实施很难。
倒是罗汉堡那边，因为一直以凌云宗的“嫡系”自居，现在凌云宗并入重华派，而陈淮生的态度也很郑重其事，加上筑基四重的威慑力，让罗汉堡周家勉强接受了这个建议。
而且罗汉堡的实力也是固镇几个堡寨中实力最强的，起码周家还有一个炼气三重的老修士，年龄虽然大了一些，但是也算是在外边闯荡过多年，多少知晓一些应对之策。
如果能够有意识地设置一些小型法阵，再加上一些法器、灵符来应对，能够勉强应对一些一阶妖兽，但要抗衡二阶妖兽几乎可能。
对这种情形，陈淮生也觉得相当棘手。
而且他也联想到了在河北，这些村寨堡镇里边，也还有那么多散修和道种，一点妖兽潮来袭，这些人怎么办？
就像闵青郁他们所在的闵家一样，还有白塔铺那边的孙家，乃至白塔下院，都一窝蜂撤退到卧龙岭来么？
还是就地自己防范？
无法确定弋南这边的妖兽潮究竟会达到什么程度，陈淮生无法做出合理的决策。
如果真的如河北那样三阶妖兽频频出现，二阶妖兽多如狗的话，那各堡寨的道种和修士最好都都撤离到府治定陵城去，最起码也要到蓼县县城去。
紫金派如果不想彻底放弃义阳府，那么他们几个县城里起码要安排一个紫府仙师来驻守。
“所以你给他们的建议就是随时观察情况变化，一旦有异兆出现，就立即撤往蓼县县城？”
陈淮生是在野蜂沟里见到了养尊处优连脸都似乎胖了一圈的熊壮，看得出来他在这里过得相当悠然自得。
“你就这么确定要出大事？”
“确定无疑，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你跟我一起回河北，实在是云中山实力不济，没有你帮忙，我心里不踏实。”陈淮生没有客气，“不仅仅是你，我还另外找了一个人，你知道的，也想让你们见见面，……”
熊壮若有所思，好一阵才道：“你觉得我和他现在见面，合适么？我记得你说这老蛟性格挺古怪，我可不愿意去看谁的脸色。”
***
求保底票！
二连更送到，求1000票！
八月奥运战火正炽热，老瑞也要努力多码字，求兄弟们月票刺激！

第一百五十三节 终成，醉心（第三更求月票！）
没想到熊壮先就怵了，陈淮生也觉得好笑。
熊壮属于社牛的性格，在朗陵的时候以北戎药商的身份混迹于凡人中，如鱼得水，到了汴京之后也一样过得十分滋润，陈淮生还以为他会很乐意和碧蛟元君见面结识呢。
相比之下你说碧蛟元君不太愿意认识新朋友，这还说得过去。
因为这家伙本来就有点儿社恐，不喜欢接交人，在汴京城里也是独来独往独居，鲜有和人打交道，更谈不上有什么特别密切熟悉的朋友。
“嗯，我倒是觉得没什么，老龙呢，貌似古板严肃，不太爱和人打交道，但内心却属于闷骚型，喜欢搞事儿，……”陈淮生抿着嘴带笑地介绍着碧蛟元君，“若是多接触一些时日，你会发现这家伙挺有趣，保管能让你的生活充满乐趣，不会觉得闲。”
“闲不好么？”熊壮不以为然，“我觉得我现在就挺好，就在这野蜂沟里优哉游哉，白日里去沟内深处探探险，寻摸着有合适的蜂蛹蜂精就弄点儿，要不就挖采些蓝茵苔、赤力藓或者太阴白芝冰菇这类的灵植，你不是说秘银能值钱么？这北段也有一片儿秘银矿，不大，但够我自己采挖了，瞧瞧那墙角里一堆，就是我没事儿的时候去挖回来的，……”
“这种日子过一个月挺好，一年也满意，但三年呢，五年呢？”陈淮生斜睨着熊壮：“就看着自家肚子日益庞大，成日里吃了睡，睡了吃，修行历练也抛在脑后了？”
“那也不至于。”熊壮摇头：“但欲速则不达，得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也想要大成，但距离遥远，期间的积累是一个漫长的阶段，各种历练和修行我都得慢慢体会，你说那老龙悟道二十多年了，可不也还没摸到大成的门槛儿么？我不认为我就比他强多少。”
“即便是积累，那也需要见识经历更多的风采，呆在野蜂沟自会故步自封，并不合适。”陈淮生一针见血：“你也就别用这些理由来为你自己偷懒找借口了。”
熊壮看着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来没好事儿，要打破我如此安逸幸福的生活了，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话我懂，是该动一动了，但愿伱说的这场大劫能让人兴奋，我可真希望能遇上一些三四阶妖兽，好好斗一斗。”
其实陈淮生也知道只要自己提出来，熊壮是不会拒绝的，说这些话也不过是斗斗嘴，聊聊天而已。
熊壮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跟随着陈淮生一道来，除了开头介绍了之外一直没有做声的宣尺媚身上。
“这就是弟妹了？好人才。”熊壮赞叹了一声，“来我这蜗居，当大哥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礼物相赠，嗯，这块蜂精玄晶是我从沟后挖掘出来的，应该是天王蜂后所产然后凑巧落入了寒泉渗透过的松脂里，然后被埋了数百年，凝华成晶了。”
陈淮生吃了一惊，没想到熊壮居然还藏着这种好东西，寒泉松脂加上天王蜂后所产蜂精凝华在一起，在经过数百年的凝练积蓄，这可就有点儿贵重了。
见陈淮生没有表示，宣尺媚也就落落大方地一礼，含笑道：“多些大哥厚礼了，初次来见，小妹也没有什么礼物，正好手中有这一卷《西京梦华录》，讲了一些洛邑闲闻趣事，听闻大哥喜欢这类故事，……”
熊壮大喜。
他闲来无事就是主攻文学，滋养人间烟火气，久而久之，现在就对这类通俗话本故事十分感兴趣，尤其是这类介绍各地风土人情的书籍格外喜欢，念叨着日后这各地通州大邑的街头巷尾一定要走到好好品味。
陈淮生也不得不承认宣尺媚情商够高，自己说了熊壮的喜好，人家就能专门在定陵城里精心挑选了这样一册书籍，投其所好，果不其然，这不就让熊壮眉花眼笑乐不可支了。
气氛越发融洽，话题也就越扯越开。
宣尺媚不是外人，所以也就没有什么顾忌。
“去就去吧，只可惜我这野蜂沟里的一番布置了，这些积攒都得要带去，不过你也说了那云昙谷，还有那七星坑也都是能冒险的地方，寻个机会我得要去看一看。”熊壮摸着下巴咂着嘴，“还有就是华林园了，我也听闻过，没想到你说那老龙还真的会搞事儿，居然想要去偷袭华林园，呵呵，还真是有趣，我倒是要看看这家伙会怎么個跳脱搞事法。”
接下来就是收拾家当了。
野蜂沟其实也能算一处风水宝地，可能对寻常修道人士来说不太合适，但对熊壮这种异修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
沟内野蜂繁多，而且能在这等环境下生存的野蜂，尽皆是带有浓烈灵气的灵虫妖虫，在山壁、树头、崖缝中四处筑巢，蜂精、蜂蜡、蜂浆、蜂蛹，几乎全是大补之物，无论是异修还是人类修士，都大有裨益。
这也是熊壮不太愿意搬家的原因，这里实在是太适合他生活了。
如果不是陈淮生面临困境，需要他的帮助，他是绝不会去卧龙岭的。
既然要去，而且估计去的时间不会短，最起码可能都要呆到明年夏天去了，那沟中各种蜂巢之物以及灵植，自然是都要应收尽收，应割尽割。
反正明年春夏，这些野蜂也好，灵植也好，又都会重新筑巢或者生长起来。
灵植这一块，陈淮生和宣尺媚就没有客气了，按照熊壮的指点，分区域收割，而野蜂巢中的物件，还是得由最熟悉情况的熊壮来。
在野蜂沟里呆了两日，陈淮生才又和宣尺媚重返黑木崖、元宝寨、蜂桶岭与罗汉堡。
他要尽最后一道人事劝说。
罗汉堡这边，陈淮生和周家家主周春荣谈过之后，周家算是接受了陈淮生的建议，利用本身的一些灵材加强了罗汉堡的法阵建设，但是这种小型法阵与卧龙岭和重阳山上的法阵不可同日而语，陈淮生并不看好。
陈淮生给他们的建议是如果发现情况不妙，便立即转移到蓼县县城里去，凡人可以暂时不管，也管不过来，但是修士和道种却要转移。
鉴于陈淮生的严肃态度，周春荣思前想后也觉得陈淮生没有必要在这种问题上和自己开玩笑或者小题大做，还是勉强答应了，当然前提是陈淮生的种种预测会变成现实。
周家有一个子弟在凌云宗，也是周春荣的侄子，目前是炼气五重，应该是在信中提到过陈淮生，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周春荣才认可陈淮生对这种事情的干预。
有了罗汉堡的先例，蜂桶岭这边也总算是应承下来，愿意与罗汉堡一道行动。
黑木崖宣家这边也总算说通，但也仅限于宣尺媚家这一家子，其他人并没有接受。
本身宣尺媚的幼弟宣尺封就要去紫金派那边，在陈淮生和宣尺媚的反复劝说告诫下，一家子勉强同意了先去定陵城。
等到宣尺封加入紫金派门下后，他们暂居定陵城一段时间，宣尺封在紫金派呆满一年，情况熟悉了，他们再重返黑木崖。
这里边也是花了不少心思，陈淮生和宣尺媚答应在宣尺封加入紫金派之后会给宣家两千灵石，作为给小舅子的日常之用。
至于元宝寨这边，反而成了最难说服的。
陈崇元父子表面上态度很好，尹衡也是一脸逢迎，但是对于陈淮生在这上边的意见却是支支吾吾，不肯明确态度。
陈淮生也理解，这动辄要整个寨子里的道种撤离，只剩下凡人，那万一冬日里寻常妖兽，比如无阶和一阶妖兽来袭，那怎么办？
他只能言尽于此，把话说到，相信不相信，那就只能由他们自己判断了。
熊壮比陈淮生先行一步去汴京，而陈淮生和宣尺媚则是在定陵逗留二日，把宣家这边安顿好才启程前往汴京。
看着宣尺媚闷闷不乐的模样，陈淮生搂着宣尺媚轻声道：“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力，既然你父亲母亲姨娘他们都觉得紫金派更合适，你弟弟只是你弟弟，他是你父母的儿子，所以你当姐姐的尽心就好，我这个当姐夫的也尽力了，日后还有机会，到时候你父母如果觉得不合适，再来另做安排就是了。”
听得陈淮生自称姐夫，宣尺媚娇靥嫣红，心中滚烫，“我爸我娘对你其实是很满意的，若非是我们修行人士不用俗礼，他们都说要订亲、成亲仪式都要走到，总之，我爸我娘都说了，就把我交给你了，从今日开始，我就是你们陈家的人了，以后一切都听你的，……”
看怀中丽人一副醺然欲醉的娇羞模样，陈淮生心中也是甘美无比。
和宝旒不一样，尺媚与自己不算青梅竹马，也是总角之交，七年的点滴映入心中，今日得了父母的承诺和祝福，尺媚才算是放下心结，真正敞开心扉，把她的一切交付在自己手中。

第一百五十四节 鸾凤和鸣，可以一搏
不管宣父宣母以及她那个姨娘如何，但对于自己这个“女婿”他们都是满意的。
或许重华派不是他们心目中最满意的宗门，但是陈淮生本人却已经是他们能期盼的上限了。
三十岁不到的筑基，你还想要什么？
紫金派也好，白石门也好，又有谁做到了这一步？
他们对自己幼子的期望也就是以陈淮生这个姐夫为目标的。
之所以选择紫金派也是考虑到紫金派就在家门口，而重华派现在在大赵的确还欠缺几分底气。
如果陈淮生这个姐夫能够在灵材灵石上予以小舅子支持，那宣尺封是肯定可以在紫金派里大有前途的。
不小要看宣父和其小妾这些小人物的智慧。
作为道种，他们也都是在江湖上闯荡过的，深知宗门和凡俗世界没有太大差别，一样需要资源扶持。
穷文富武的翻版一样在修真界，宣尺封如果能得到大量外部资源的加持，肯定能够在紫金派里备受重视，其前程可期。
再退一步，日后如果真的在紫金派不如意了，有陈淮生这個在重华派里说得起话的姐夫，再来转入重华派，也不为迟。
正因为对陈淮生的看重，他们也才会相当干脆慷慨地就把宣尺媚“交给了”陈淮生，要有女儿来牢牢绑定他。
对这一点陈淮生也心知肚明，但内心却毫无抵触，甚至是窃喜。
些许恩怨利益现在在陈淮生眼中不值一提了，他更看重的是女人的心，看重这能够彻底消除宣尺媚的心结。
目光所及，只有宣尺媚琼鼻下如火樱唇，还有那脸颊上遍布红晕，此情此情，陈淮生又哪里还能忍得住？
拥美如怀，手指轻轻拉开丽人腰际襟带，穿入那温润无比的柔腻肌肤，迅速把握住那盈盈可握的一对，再无顾及丽人的轻微挣扎和娇喘，揉弄起来。
陈淮生都惊讶于自己怎么能做到这么久来和宣尺媚相敬如宾。
他从来就不是在这方面善于克制的人。
如果说前几年那是双方都没有挑破那一层薄纱，所以还有所顾忌，但当宣尺媚入了云中山之后，大家就都心心相印心照不宣了，连方宝旒都默认了这一点，但陈淮生和宣尺媚仍然未及于乱。
或许是自小和宣尺媚的这种青梅竹马之情束缚了他的手脚，让他更愿意以一种水到渠成尽善尽美的方式来品尝这段甘美。
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
当襟带解开，外衫脱落时，宣尺媚反而不纠结忸怩了，终于走到这一步，这不正是自己渴望的么？
她年龄也不小了，二十岁在这个世道已经算是大龄，哪怕是修真界，这个年龄也不算年轻，当然也有不少会沉迷于修行而无视年龄的。
她却未必非要再去追逐等到筑基之后再来和爱郎鸾凤和鸣，现在不正是和爱郎情浓意浓最美好的时候么？
喘息着迎合着爱郎魔掌在自己身上将自己如同面团一般的翻转揉弄，宣尺媚只感觉自己如同林中玉笋，被一层一层地剥开了，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奉献在爱郎面前。
看着爱郎微微发红的面孔充满了认真和爱怜，宣尺媚修长结实的双腿盘上了爱郎腰杆，朱唇轻启，香氛微吐。
……
落红小雨苍苔径，飞絮东风细柳营。
不待听，昨夜杜鹃声。
……
宣尺媚沉沉入睡醒来时，窗外雨正密。
雨滴敲打在窗棂上，嘀嗒声下，暑气顿消，隐约中已然露出几分秋意来。
把脸贴在陈淮生赤裸的胸膛上，宣尺媚全身酸软，倾听着那宛如皮鼓敲击的心声，格外放松。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干，就这么，也许可以停留一生一世。
一抹白绫悬红挂在蚊帐的玉钩上，鲜艳夺目，似乎宣示着什么。
陈淮生早就醒了。
但他也很享受这样清凉的晨间与爱侣相依相偎。
宣尺媚的身材没有宝旒那么丰腴肥美，也没有闵青郁那么柔媚妖娆，但是却如同尚未开启的浑金璞玉，等自己一开启这座宝藏，便彻底释放出来她惊人的妖媚。
入骨三分的内媚，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深入骨髓开始弥散开来，让陈淮生在驾驭这首次试骑的烈马时都感到震惊，险些被掀下马来。
强悍而桀骜，不肯服输的性子终于在宣尺媚身上展露无疑，明知道不敌，仍然不肯屈服，一直到精疲力竭。
那一抹桃红，半丘茵草，妙曼雪肌，都让人爱不释手。
情欲相融方能有此感悟，陈淮生心满意足。
雨越发大了。
淡淡的水雾从窗外涌入进来，让这个清晨更多了几分凉意湿意。
手仍然在丽人身上逡巡，好一阵后，陈淮生才悄声道：“尺媚，你今日身子不方便，就休息一日再走吧。”
“嗯。”宣尺媚温顺如小猫，只把脸贴在爱郎怀中，腻声道：“只有委屈熊大哥在汴京多逗留一日了。”
陈淮生目光从窗外收回：“又是一场大雨，这天时似乎一下子就要往秋日里走了。”
“淮生哥你觉得这天时有异？”宣尺媚很敏感，虽然很不喜欢这个时候谈论正事，但她也知道爱郎背后是一群人，一座山，一座洞府道院，甚至也还要牵扯到整个重华派，不得不考虑。
“不好说，秋洪冬雪，照理说都是正常的，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陈淮生定了定神，“去了汴京，我便会和熊大哥以及龙前辈前往洛邑，争取半个月内解决，你正好在汴京城里养一养身子，顺带也要做些准备，如果赤鲫血得手，务必在一月之内破境炼气八重，如果可以的话，两年之内，最迟不超过三年内筑基，我相信你的禀赋可以做到。”
听得爱郎如此安排，宣尺媚虽然觉得有些急切，但是也知道爱郎这是为自己好，云昙谷那一战之后，大家都意识到了似乎这个世界在发生变化，天时异变让周围变得不那么安全，七星坑一行之后，宣尺媚也更认识到这一点。
“那宝旒姐呢？”宣尺媚娇俏一笑，“宝旒姐可是三心二意的，青郁也距离太大，得好好紧一紧。”
“都跑不掉，我也是太纵容你们了，现在不同以往，关乎大家的安全，你们若是有德龄那份坚执和韧劲，你和宝旒早就该是炼气九重了。”陈淮生没好气地道。
“宝旒姐应该是这样，我顶多就是炼气八重。”宣尺媚摇摇头，把下颌放在陈淮生胸前，看着爱郎，“淮生哥，其实最该落到实处的还是伱自己，你提升一重，要比我们的效果好得多，尤其是妖兽潮真的来袭，你若是能发挥出筑基高段的实力，远胜于我和宝旒姐提升一重的价值意义。”
宣尺媚的话让陈淮生有些触动。
的确，对于云中山和白鹿道院来说，陈淮生如果从筑基四重提升到筑基五重，其价值可要比宣尺媚和方宝旒她们进阶一重要大得多。
尤其是在面临着这样一波妖兽潮时，山中众人极有可能要面对的是二阶妖兽和三阶妖兽，炼气层级提升一重固然有用处，但在面对三阶妖兽时意义不大，反正都是送死。
但筑基实力提升一重，其应对这些妖兽的能力就要强得多。
对陈淮生来说，其本身法术实力就强于灵境实力，如果灵境实力提升一阶，那法术实力水涨船高，特别是能将法术实力上升一阶，稳定发挥出筑基高段的战斗力来，那么应对三阶妖兽，哪怕是如鬼渊莽蜮这样的三阶上品妖兽，也有一搏之力了。
今日与宣尺媚龙虎交会，阴阳和合，考虑到宣尺媚初遭重创，陈淮生不忍心浪费春宵一刻，所以就没有刻意行功，但等到宣尺媚新创初愈之后，就可以好好修行一番了。
现在他的灵境实力稳定在筑基四重上，要突破筑基五重，单靠赤鲫血是不行的，还得要在自身行功上寻找办法。
虎猿二灵正在替自己疏导灵根，启蒙灵芽，但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需要持之以恒。
同样《灵宝明黄经》上所习精要对于道骨亦大有益处，但是一样需要时日才能见到效果。
龙虎三元会诀在方宝旒和闵青郁身上都见到了功效，那么没有理由内媚之躯的宣尺媚会比二女逊色。
陈淮生也知道宣尺媚其实也隐约觉察到她自己的身体可能和其他女子不太一样，但是丹修之法下，她可能也羞于询问他人，倒是习练过龙虎三元会诀的陈淮生才初尝爱果之后发现了这一点。
但内媚之体与龙虎三元会诀相结合能不能产生什么样的效果，还有待与检验。
陈淮生也知道自己的体质，往往都是在道体经历过极其巨大的冲击震荡之后才会出现一些异变，要不就有一定历练寄出之后苦修经年予以突破，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可能华林园这一次也许算是一个机遇。
风险越大，收获越大，这一次有碧蛟元君和熊壮在旁，陈淮生心中踏实得多，可以一搏。

第一百五十五节 觊觎，磨刀（求200票！）
熊壮与碧蛟元君的见面气氛一开始就有些凝重。
异修之间的关系不像人类，他们如果不是自小一起修炼化形悟道的话，那么在化形悟道之后就很难真正建立起信任了。
像碧蛟元君和熊壮就是如此。
如果没有陈淮生这层关系，他们之间很大可能性就是路人，甚至可能是带有敌意和怀疑的路人，在某种情形下还可能发展成为仇敌。
不过这一次，有陈淮生的介入，局面就有些变化了。
碧蛟元君犀利的目光在熊壮身上刺过，让熊壮很不舒服。
同样熊壮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姿态一样让碧蛟元君有些不悦。
他还没遇到敢在自己面前这般姿态的人物，哪怕对方和自己一样是异修，那又如何？
对方是刚悟道不久，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属于小字辈。
当然，碧蛟元君也知道悟道之后的异修能力不可小觑，自己并无绝对把握能斩杀对方。
每一个异修，都有其独特的变身之术，一旦变身，其可以爆发出超强的战力。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能给他造成伤害，那也是会相当严重。
拿人类修士的眼光来看，这就是蛟精和熊精的会面，大哥莫说二哥。
只不过这两位通过几百年的修炼，炼化横骨，然后智慧开启，悟道进化，已经成为和人类无二的异修了。
或许他们在脾性上还保留着原有的烙印，但是在智慧上，在理性上，在接受了人间烟火气的洗礼，沐浴了人情世故之后，都已经变成了人类。
“龙兄，熊壮有礼了。”熊壮大大方方地抱拳一礼，黝黑的脸膛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在淮生嘴里早就听闻龙兄威名，淮生能得龙兄的相助，可谓幸甚至哉。”
对于熊壮文绉绉地见礼，碧蛟元君有些不太适应。
若是换了个人类修士，恐怕他都要冷言相讥了，但这家伙和自己一样是异修，如果自己那般做，反而会让自己落了下乘，得个粗鲁不文的名声，在陈淮生眼中恐怕也会印象大坏。
枯瘦的马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碧蛟元君也拱了拱手：“熊老弟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算不上什么，陈老弟有你的帮衬，才是如鱼得水，……”
陈淮生在一边听得两个非人类在这里拽文，也是觉得好笑，但是这也算是两個异修打交道最文明的方式了，很好。
说内心话，他都对这场会面有些发憷。
两个异修的会面会什么样，谈些什么，性格脾气也截然不同，爱好兴趣也大相径庭，要让他们坐在一起，太难了。
可这一场洛邑之行，缺了自己可以，他们二人，缺一不可。
华林园里，紫府坐镇，筑基更是多如狗，自己这筑基四重的小身板，没有这两位大佬帮衬，那真的就是找死了。
但又不得不去，不说这赤鲫，园中其他灵宝都是让人怦然心跳，捞上一宝，够吃三年。
所以他再怎么艰难，都得要把这个局给组起来，大不了两边都陪着笑脸，熊壮这边自己打了招呼，可以多忍让一些，碧蛟元君那边自己多圆转一番，还是能把局面维持住的。
寒暄结束，就进入了正题。
毕竟正事要紧，碧蛟元君是想要去闯荡碰撞来历练自己，也算是以华林园中紫府仙师为磨刀石来对自己进行磨砺，熊壮没这个兴趣，他只是要帮陈淮生的忙。
华林园的情况不是秘密，整个园中的建筑群落、道路、山河湖沼，哪怕是在市面上都有售卖，进去过的人很多，当然都是受邀而入，以游记、图画等方式呈现出来，近乎于透明。
要想了解，打探，进而根据要袭击的目标制作也该大略的方案，这也是陈淮生责无旁贷的，更重要的是要根据所掌握情况，适时做出调整和应对。
有碧蛟元君和熊壮这二位超级强者给自己压阵做后盾，陈淮生在设计方案时也就要轻松许多。
从汴京到洛邑，三人只用了半日就赶到了。
饶是陈华生已经清楚二人的实力，但是一旦出了汴京城，看着这二人你追我赶的飞行，弄得陈淮生铆足劲儿才勉强跟上。
洛邑号称西京，在整个大赵境内也是一个相当独特的所在。
国中国，来自大唐、大赵、吴越、巴蜀、南楚的修士都更愿意来这里，而不是汴京城，这也使得这里的商业也极度兴盛。
在洛邑城休整了一夜之后，三个人便按照分工，分别去华林园内查探情况。
三人按照各自的预设，在华林园内反复逗留，便于在脑海中加深印象，尽可能及早拿出对策来。
两日的查勘观察之后，陈淮生在二人的补充下，就华林园情况作了一个分析研判，同时也以图画的形式来直观反馈。
“……，情况大体就是这样，东西两半，各有千秋，都相当棘手，所以选择哪边都要面对这些麻烦。”陈淮生目光没有离开图画，“从人手来看，西唐这边三个紫府真人，大概有十二名筑基修士和四十多名练气层级的修士。”
“……，法阵也是各有优劣，东边情况更熟悉，法阵大多布置在关键枢纽位置，要想突破，就不得不破开，而西边则要诡秘一些，大多设置在出其不意的地方，而且还有连环套进行相互影响，也就是说，如果某一处的法阵被触发，相关法阵也都要开启，……”
“另外就要从灵宝来说了，应该说两边都相当丰盛，看各自需求了。”陈淮生继续介绍：“赤鲫两边都有，而且数量也都不少，玄武池，流觥池，天渊池，都有，单从好取得的角度来，天渊池最方便，但玄武池那边还有元鲑，……”
“百果园也很诱人啊。”陈淮生感慨了一句，“羲和岭，姮娥峰，蓬莱山，这些地方也都各有灵宝，可以说洛邑城的灵气独钟，也难怪人家洛邑城的这些世家怨气很大，都被这里占了，怎么不耿耿于怀？”

第一百五十六节 故人相遇，意外之喜
两日的侦察也只能掌握一个初步大概情况，阵法的情况也只能通过各种渠道了解粗略，还得要临机应变。
关键的还是唐宋两边的修士力量。
西唐三名紫府真人，一个紫府凝魂高境，一个紫府润魄中境，还有一个也是蕴髓中境的角色。
前两者都只能是碧蛟元君才能接得下来的强者，后者熊壮能够对付。
而陈淮生，实话实说，还排不上号，去了就是被直接灭杀的份儿。
东边大赵这边情况略好，两位紫府真人，一個紫府润魄初境，一个紫府凝魂中境，平均实力都要比西唐那边略微逊色。
但同样，这两位都是碧蛟元君才能对付得了，熊壮的实力只能应对蕴髓境的紫府，凝魂润魄境的都还不够。
至于说筑基修士，暂时还考虑不到那里来，但实际上对上陈淮生也是一个难缠的麻烦。
到这个时候，陈淮生才深刻意识到自己这筑基四重，法术战力甚至可以达至筑基七重的实力，但在这种高端战局上仍然完全不够看。
人家随手一击，不说让你身死道消，那绝对也是让你丧失战斗力，你甚至连反击之力都没有。
哪怕你法衣法器准备再多，灵符丹药备足，但遇到拼单体硬实力的时候，也是没有花巧可言，胜负须臾就要见分晓。
这种场面，陈淮生不会去铁头充大，行就是行，不行就不行，得说到明处。
“按照你这么说，这一战还真的没法打了。”熊壮摇摇头，“除了龙兄能扛得住，连我都够呛，别一上去被别人堵着围攻，落得个丢盔弃甲逃命，那就真的成了一辈子难得的经历了。”
“淮生，你怎么说？”碧蛟元君也有些犯愁。
去年来这一趟，那也就纯粹是闯一闯，试一试，并无意要在华林园里捞取什么东西。
但这一次陈淮生是要谋取赤鲫血，有为而来，那就完全不一样。
当然上一次他是在北邙山受了伤，所以在华林园这边也没有认真，现在不一样，可问题是两个同伴不给力啊。
熊壮才悟道不久，就是个紫府蕴髓境的实力，人家如果是蕴髓高境，他都还够呛，而淮生更不值一提。
单靠自己的实力牵制两个紫府凝魂润魄境的修士，不太稳当。
自己固然不惧可以一战，但关键在于，人家如果以一个修士来牵制自己，另外一个撤离追杀熊壮和陈淮生，也有可能做到，自己无法保证绝对拦得住。
一旦有个闪失，那就出事儿了。
另外，这两边都还有多名筑基修士，这也是个问题，依托法阵，一些筑基高段修士一样可能发挥出威胁紫府的战力，纵然不能杀伤自己，但是拦阻，截击，偷袭，这些手法用出来，对陈淮生，甚至熊壮，都会产生巨大威胁。
“单就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看，的确无论是西唐那边，还是大赵这边，恐怕都够呛。”陈淮生没有讳言，“龙前辈一个人闯一闯没问题，甚至会心无旁骛，无所顾忌，熊大哥也没有问题，大不了脱身走人，他们不可能追出来，倒是我就够呛了，去了没准儿就走不了，所以最终我们想要弄到赤鲫，乃至其他灵宝，风险太大。”
碧蛟元君皱起眉头，他也知道陈淮生所言属实。
华林园不比当初在金明池偷赤鲫，事实上金明池失窃之后，官家也早就加强了防范，别说现在金明池的赤鲫还没有恢复到原来状态，就算是恢复了，也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得手了。
“那就这么算了，白来一趟？”碧蛟元君有些悻悻地道。
兴冲冲而来，没想到华林园的防御比之前预料的要强许多，单靠实力硬闯，得不偿失，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单纯去战斗一番，他自己倒是乐意，可对陈淮生他们来说就失去意义了。
“倒也不一定。”陈淮生笑了笑，“我联系了这里的地头蛇，了解了一下情况，据说近期来洛邑城的人不少，似乎都是有些企图的，或许我们可以等一等，看一看，有没有其他机会，……”
“淮生，你是说还有其他人也在打华林园的主意？”熊壮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不是只有我们觉察到了妖兽潮到来，可能很多散修乃至其他宗门也都有了这方面的考量，华林园是整个伊洛盆地灵气所钟，尽皆汇聚于华林园中，这样一处风水宝地，没有被某个超级宗门所控制，而且还是分别被西唐皇室和大赵官家所占，这种分占破坏了整个华林园内的防御格局，无法形成有效的护山大阵，恐怕这也不是一个人看得到这个弱点，……”
“玄武池、流觥池以及天渊池的赤鲫和元鲑，还有千叶墨莲籽和肉莼，还有百果园的月橘，羲和岭上的元李，蓬莱山上的西王母桃，姮娥峰上的茯神与青芝，景阳山上的紫玉枣，哪一样不是大补灵材，又或者炼丹制药的圣品？”
陈淮生侃侃而谈，“说来叶鞘，我碰到了两个熟人朋友，一个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只简单说了几句，但是我感觉得出来，他们都应该是有为而来。”
“哦？”这一下子就把碧蛟元君和熊壮的心思都给勾起来了，“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是瞄准华林园而来，而且和西唐皇家与大赵官家无关，就是要来作无本生意的？”
“大差不差把，说不定也就是邀约而来也不一定，现在还不清楚。”陈淮生很肯定地道：“我打算去找一找她们打探一下，没准儿还真有意外惊喜。”
陈淮生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还是该把苟一苇和吴天恩叫来，甚至连宋道阳和李明昊都可以叫上。
反正都是为利而来，来打土豪分浮财，事成之后大家都一溜烟儿跑回河北去渡劫，熬过这个妖兽之冬再说其他，至于得罪西唐皇室也好，大赵官家也好，等熬过这个冬天再说吧。
到现在，陈淮生都还在犹豫是不是只会李煜一声，如果不是顾及碧蛟元君和熊壮的异修身份在李煜心目中的印象，陈淮生还真的想把李煜请来。
但考虑到李煜的实力大概也就是一个蕴髓初境到蕴髓中境的阶段，甚至还比不上熊壮，如果不能携手，那还不如不让李煜参加。
毕竟李煜这种老一辈的紫府真人，和自己差一辈，又不像吴天恩和苟一苇他们已经基本打定主意要和云中山在一起了，很多方面还是要顾忌一下。
陈淮生都感觉到很惊异，一别几年了？
东海一别，他就再没有和于凤谦见过面，虽然还有书信往来，但是毕竟相隔万里，一年能通上两三封信就算是来往密切了。
自己在闭关苦修期间收到他的信没有回信，所以和于凤谦那边也断了联系。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于凤谦已经突破了筑基二重，但今日在洛邑城中见那一面时，才发现于凤谦也已经是筑基四重了。
这份进境也有些超乎想象，他以为对方也就是筑基三重差不多，没想到人的际遇和潜力都难以预测，距离她临战证道才几年？五年吧？五年破三重，比起自己来，看样子也不遑多让啊。
与于凤谦同行的起码还有两名紫府，他认得，是燕云行，另外一个不认识。
遇到于凤谦也就罢了，陈淮生甚至还遇到了一个几乎要已经忘记的晏紫。
除了最初两年和晏紫还有书信联系外，后来就直接断了联系，在惠民河上相遇只会，又恢复了书信往来，但后来又断了，最后一封信的时候他只知道晏紫已经是炼气四重了。
这一隔又是四年了，没想到晏紫在短短四年里又上了两重，已经开始要冲击炼气七重了。
如果算上自己和宣尺媚，再加上晏紫，小小一个蓼县的固镇，竟然出了如此多的英才，不得不让人感慨。
晏紫的身畔也有一个紫府真人，并不是她原来那位师尊，陈淮生只是和她眼神交汇了一下，另外晏紫用唇语告诉了他她们的落脚之处。
东海圣火宗，南楚沧海宗，都同时出现在这洛邑城里，若是说没有点儿古怪，陈淮生是不信的。
只是怎么重华派却没有得到消息，另外似乎大赵宗门也没有在洛邑城里见到多少异常，这又让陈淮生有些不解。
晏紫所在沧海宗落脚之处是在城北的一座客栈内。
沧海宗虽然是大宗门，但是却偏居南楚，在汴京城可能有专门的园舍，但在洛邑城就只能落足客栈了。
不过大宗门还是有大宗门的气派，包下了一座单独院落，陈淮生见到晏紫，也就在院落里的一间独间。
“为何而来？伱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晏紫满脸不可思议，“那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们好歹还是大赵宗门呢，噢，你们现在搬迁到河北了，但是在大赵也该有自己的消息吧？”
陈淮生莫名其妙，难道真的就在自己回老家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一百五十七节 秘境崩溃，千载难逢
见陈淮生满脸茫然的模样，不像是装的，晏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有些疑惑地道：“你真的不知道，北邙秘境崩坏了，京师四大家设立的法阵全数失效了！”
北邙秘境崩了？
陈淮生一时间还没有回过味来，这意味着什么？
但当晏紫说到法阵失效时，他也忍不住握紧茶杯，“法阵全数失效了？怎么失效的？也就是说，谁都可以任意进出秘境了？秘境内部呢？”
“是啊，秘境本身全靠法阵来维持封闭，赵、寇、石、陶四大家花了几十年时间，投入巨大人力物力，才建立起了防御体系禁止外人随意闯入北邙秘境去历练渡劫，现在倒是好，一下子瓦解了，谁都可以进去了，现在四大家都慌了，他们所有强者都几乎赶了过来，据说还拉了天云宗和花溪剑宗来相助，就是想要堵住漏洞，防止外人进入秘境历练，……”
晏紫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也不想想，北邙千里，他们能堵得了全部？好吧，就算是他们这些宗门世家高手全出，把守住各个要隘径道，那堵得了一时，还能堵得了一世？现在天下各地宗门世家的人都在往这里赶，尤其是那些筑基巅峰和紫府巅峰的，还有些那些已经悟道登峰的异修，更是谁愿意错过这个机会？谁能挡得住这些人蜂拥而来？！”
对于所有修士来说，秘境都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儿。
如果说从炼气巅峰到筑基，资质禀赋优异者，或许可以不用秘境相助就能突破，但是资质略逊者，如果不借助秘境的特殊环境，就很容易走火入魔。
陈淮生自己破境筑基就没有需要秘境，但是王垚、徐天峰筑基这是借助了秘境的。
秘境也分高中初三级。
初级秘境，中级秘境，高级秘境。
而每一类同层次的秘境也会因为各自的条件不同，其效果也有相当大的差异。
初级秘境，几乎有些底蕴的宗门都有，像重华派手中也掌握着两个初级秘境，王、徐二人当时都是去了秘境才筑基的。
初级秘境也就罢了，但中级秘境就不一般了，那是每個宗门世家的核心机密。
从筑基到破境入登紫府，基本上都要在中级秘境以上的秘境才能行，而异修虽然在悟道时不一定要借助中级秘境，但是如果机缘巧合能在中级秘境中悟道，那成功率也要大许多，遭受的劫难带来的伤害也会减轻不少。
重华派掌握有一个中级秘境，这是重华派傲立于诸多大赵修真界的一大倚仗，甚至许多排位在重华派之上的宗门世家也没有掌握中级秘境。
实际上重华派的这个中级秘境条件也很一般，但即便是如此，这样一个中级秘境也相当难得了。
如当初的凌云宗排位比重华派还略高，但却因为没有中级秘境，所有到了筑基巅峰想要破境入登紫府的，就只能自寻门路，要么外出游历寻机，要么就去借用别家的中级秘境。
像齐洪奎筑基便是只有去九莲宗请求九莲宗给予方便，让其进入九莲宗的中级秘境渡劫成功筑基的。
当然如那些超级宗门，如天云宗、花溪剑宗这些宗门，基本上都握有两到三个中级秘境在手。
秘境具体地址只有商九龄和朱凤璧、李煜三人知晓，王垚、徐天峰都是在初级秘境中历练晋阶筑基的。
而高级秘境几乎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了，盖因高级秘境情况十分特殊。
很多时候你发现了一处高级秘境，但是其开启时间有限，很不稳定，一旦错过，等到需要时再进入秘境时，秘境早已经关闭或者消失，所以才会有无数达至紫府巅峰者不得不花费数十年去游历寻找高级秘境。
唯二相对稳定的高级秘境就是北邙秘境和阿房秘境。
一个是大赵四大家所有，一个是西唐皇家及其姻亲门阀世家所有。
这两处秘境因为范围巨大，内里有多个中高级秘境混合组成，汇聚了千年龙气而成，所以相对稳定。
正因为如此，大赵四大家借助官家名义试图垄断北邙秘境，并同意包括天云宗和花溪剑宗的弟子获得他们同意后进入北邙秘境。
同样西唐那边的阿房秘境，也采取了这种方式来维持垄断。
但现在这个屏障被打破了，北邙秘境的法阵居然崩溃了，那就意味着千里北邙可以随便进出。
只要你能绕过或者冲过突破四大家的封锁堵截，闯入北邙秘境，那就可以进入秘境渡劫。
这可比去靠寻找那些虚无缥缈的偶发性高级秘境或者九元雷豨这类应劫异兽来渡劫要可靠得多，也安全得多。
要知道在秘境中渡劫成功的几率可比在外边以突发应劫高得多。
北邙秘境不是一个简单的高级秘境，它是混合了多个初级、中级和高级秘境的大组合秘境，只不过高级秘境才是最诱人的。
也就是说，无论是炼气巅峰、筑基巅峰还是紫府巅峰，都能够在其中找到机会。
当然初级秘境算不上什么特别，但是对于散修和小宗门世家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但中级秘境和高级秘境就不一样了，只要能进入秘境，那就意味着获得了一个难得的机遇。
而且北邙秘境内的中高级秘境都是条件极佳的，尤其是千年龙气萦绕汇聚，哪怕是筑基巅峰在这里渡劫，其成功几率都要比一般宗门的中级秘境高不少。
“原来如此。”陈淮生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一行人去华林园窥探情况时，发现华林园中的法阵依然，但是内里修士似乎少了许多，尤其是紫府真人更是只发现一人，当时自己还有些纳闷儿，难道这华林园的防范内紧外松，要真正闯进去才会遭遇阻截？
现在看来，四大家应该是都把心思放在北邙秘境上去了，无暇顾及华林园这边了。
只是这是大赵京师四大家的秘境，西唐这边也感兴趣？
转念一想，北邙秘境中除了历劫的机遇外，一样也有许多值得窥觑的宝物，比如玄黄神壤，青木神根等神物，一样还有许多灵宝灵物，比起华林园来说弄不好更甚。
只怕西唐那边也一样存着趁火打劫的心思才对。
“什么原来如此？”晏紫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陈淮生立即又问道：“什么原因导致了四大家用了几十年才完善的法阵？”
“除了天道之劫还能是什么？”晏紫脸上露出兴高采烈的表情，“妄图用人力来对撼天道，那就是自寻死路，徒费心机！”
看着晏紫压抑不住的内心喜悦，陈淮生也是摇头无语。
这南楚也好，吴越也好，巴蜀和北戎也好，只怕苦西唐和大赵久矣。
天下就这么两处高级秘境，被你们把持着，连大赵和西唐内部都难得进入享受，更别说这些域外修士了。
现在得此机遇，谁不愿意来分一勺羹？
若是能趁机彻底摧毁京师四大家的这个防御机制，让北邙秘境成为大家都可以享用的共用之物，岂不美哉？
便是西唐也一样希望落井下石，如果能让北邙秘境彻底毁损那才是最好的，天下只剩下阿房秘境，那西唐独享此特权，那才是最美妙不过的。
“据说是连续十二天的天雷密集落下，终于摧毁了整个北邙秘境的法阵，结果是一片狼藉混乱，……”
“四大家还想瞒着天下，赶紧修复好，呵呵，但是却被本地地头蛇洛邑宓家发现了，正巧他们有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借此机会就悄悄潜入了，只用了十日就应劫成功荣登紫府，……”
“这一下子就瞒不住了，消息迅速传开，所有人都才朝着这边用来，我们远在南楚，得到消息就晚，算是的来得慢的了，来得快的都早就进山去了，难道你们重华派消息闭塞到这种程度了？……”
陈淮生也有些吃不准宗门是不是得到了消息。
如果说得到了消息，会不会来赶这场热闹呢？
河北卧龙岭那边不一定，但是在济郡的重阳山上不可能不知晓这样大的事情，但丁宗寿、齐洪奎和李煜他们如何处置就不好说了。
现在宗门里并没有达到紫府巅峰实力需要冲击金丹的修士，但是筑基九重和巅峰的却是有两三人，这样一个机会相当难得，应该是要来试一试才对。
比如对伤势已愈但却始终在筑基巅峰徘徊，无法重入紫府的渡果来说，这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没有这样一个机会，也许依靠重华派自己那中级秘境的普通条件，一辈子都别想再入紫府了。
还有像韩煌和刘正风以及李明昊这三位筑基九重的，也未必不能来尝试一下冲击。
甚至还有好几个炼气巅峰的，也一样可以来试一试。
北邙秘境中的中级秘境和初级秘境，千年龙皇之气所钟，那条件可不是重华派这等中等宗门的秘境能比的。
对这些弟子来说，多一分几率，那都大不一样，也许就是差这一分，就可能功败垂成。

第一百五十八节 鱼与熊掌，何以得兼
没谁会坐视这样一个机会消失，连陈淮生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虽然也知道自己根本还挨不上应劫这个边儿，但是想想玄黄神壤、青木神根这样的灵宝藏匿于其中，若是能捞到一份，那也千值万值了。
尤其是现在大赵内部和域外的宗门世家乃至散修们都纷至沓来，京师四大家就算是拉上天云宗和花溪剑宗就能遮拦得住？
想想也不可能，北邙千里，你怎么拦怎么挡？
法阵崩溃失效，人家从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潜入，你就算是拦住，那又如何？这边拦住，那边人家就可能潜入。
看看晏紫他们沧海宗和于凤谦他们圣火宗来的人就知道，很多人其实并不处于入境应劫的时机期，但还是来了，分明就是为需要入境应劫的同门打掩护。
这边虚晃一枪牵制，那边趁机潜入，又或者如果能浑水摸鱼混进去，捞到一把也算是赚了，何乐而不为？
你自己的法阵崩溃了，又不是我们攻破的，怨得谁来？
天材地宝，人人有份儿，你原来占着霸着，我们忍了，现在突然脱光了摆在大家面前，凭什么不捡？
不过陈淮生也知道情况肯定没那么简单，京师四大家的紫府真人加起来起码是二三十人，如果天云宗与花溪剑宗与四大家达成了交易，愿意全力以赴地支持四大家，这个情况就不好说了，也就意味着在北邙山中的这一方的紫府真人数量可能还要翻倍，五六十人的紫府真人云集于此，哪怕是千里北邙，也还是相当惊人了，而来自四海八荒的这些修士，又有多少是紫府层级以上的？
内里肯定有一些紫府巅峰的强者君临，但又有几個？
两三个就顶天了。
真的遇上这种强者来了，只要四大家这边聪明点儿，不与他们纠缠，索性就大大方方直接放他们入境，那又如何？
绝大多数还是筑基巅峰和筑基九重的这些人，他们才是最想要混入秘境冲击紫府的主力。
这个群体数量不少，而且他们背后还有相当大一个要配合帮助他们混入秘境的亲眷、同门、朋友群体，很多本身就是紫府或者悟道（异修）层级的强者，这才是四大家和天云宗、花溪剑宗的最大挑战。
“晏紫，这么说来你们沧海宗也有要冲击紫府的长辈？”陈淮生看着晏紫，“还是你们纯粹就是想要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哼，淮生兄，我们不远千里来，就为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你未免太小看我们沧海宗了。”晏紫耸了耸琼鼻，不满地道：“我们门中两位筑基巅峰一位筑基九重的师叔，如果不是北邙秘境条件太好，我们沧海宗也不缺秘境，何苦不远万里来跑这一遭？光是进入大赵之后租用飞槎就花了我们两万灵石，……”
陈淮生吃了一惊，“你们来了多少人？有几位紫府真人？”
“接近二十人。”晏紫回避了来了几位紫府这个问题，压低声音道：“南楚四大宗门以及熊、芈等世家门阀全体出动，没有一个落下，整个南楚宗门世家来了至少是一百五六十号人，这还没有算散修异修！”
晏紫没有回答来了几位紫府，陈淮生也不再问，但从对方说来了接近二十人这个规模来看，紫府真人起码是四五人，加上筑基巅峰和九重的，对沧海宗来说，这也算是一个相当规模的团队了。
敢不远万里来这里的，若是没有点儿实力，是不可能的，像晏紫这个层级的实力，论理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才对。
“晏紫，伱不该来的。”陈淮生诚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我这份实力本来就不该来，我也没有资格去闯秘境，我来是因为我师尊也筑基九重了，想要碰一碰运气。另外，我是大赵人，回来帮忙打探消息，上下跑动也顺理成章。”晏紫很坦然地道。
“哦，令师已经筑基九重了？进境如此之快？”陈淮生回忆了一下五六年前在惠民河船上遇到那位道姑，六十来岁，现在也不过七十来岁，当初就是筑基七重的气势，这才五六年，就连破两重了？甚至现在都要来奢望冲击紫府了？
九重和巅峰之间没有一个明显的界限。
准确的说九重和巅峰就是一个层级，只不过巅峰是指九重的一个状态，意指达到了炼气、筑基或者紫府的最佳状态，随时可以破境飞升，就看机遇。
而纯粹的九重往往都需要积淀或者打磨一段时间，才会让自己进入到巅峰状态。
这个阶段时间有长有短，三五年，一二十年都可能，但也有直接就跨入破境飞升阶段的情况，如陈淮生和于凤谦都是在极短时间内就直接破境飞升了。
晏紫的师尊应该踏入筑基九重时间不长，所以才会想来北邙秘境这个条件特别优越的秘境中来尝试一下，也许在普通秘境下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都未必能突破，但在北邙秘境中就能一跃而过呢？
“呵呵，淮生兄，你这话未免有些可笑了，五年前你才炼气几重？一个炼气六重都把你撵得上山下水的，现在你呢？”晏紫翻起了白眼，“我师尊不过突破两重，怎么在你眼里就成了如此之快，那你呢？”
这话顶得陈淮生也是说不出话来，自己只是下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可对比自己，的确就觉得有点儿双标了。
“那你们是打算什么时候进山？”陈淮生岔开话题问道。
“要看师伯师叔们的决定了，现在大赵宗门世家已经蜂拥而入，域外的宗门世家也才陆续抵达，四大家和天云宗以及花溪剑宗的人正在联手阻止，并威慑这些人，另外可能也在寻找各种办法分化瓦解这些人，所以局面还有些混沌复杂，说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晏紫的话让陈淮生点头，“阻拦肯定是挡不住的，但若是分化瓦解，许诺拉一帮，然后威胁一帮，甚至杀鸡儆猴找几个挑头的予以击杀，也许能遏制得住，但这还要看这些来的宗门实力如何，如果愿望强，实力也强，不肯接受，那也够呛，尤其是如果已经有人先行突破进去了，那恐怕就很难阻止得了后来者了，凭什么要听你的？有本事你把所有人全数拦下来。”
“正是如此，他们要拉拢肯定也只会拉拢大赵内部几家超级宗门，对于我们南楚、吴越或者北戎这些地方的宗门肯定不会答应，所以尊长们也在联系其他宗门，……”晏紫咬着嘴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迟早要发生冲突。”
“你说拉拢超级宗门，那未必。”陈淮生摇头，“天云宗和花溪剑宗本来和他们关系密切，可以容忍，那太华道和万象派呢？还有其他几家大宗门如大成宗和云龙宗，还有白石门这些，怎么拉拢？他们本来就是要打压这些宗门的，天云宗和花溪剑宗都不会同意，如果都拉拢，他们何如干脆彻底放开算了，何必还要付出那么多代价？”
大赵内部诸宗门的龃龉和矛盾远比外边看到的激烈和凶险，说势同水火也不为过，只不过在大家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情况下，没谁愿意主动开启战端，以免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了。
现在的情形是天云宗和花溪剑宗越走越近，而太华道和万象派本来关系并不和睦，但在天云宗和花溪剑宗走近，而且也在于京师四大家勾连起来的情形下，不得不抱紧，也开始拉拢如洛邑这边的大成宗和宓家这些宗门世家，以对抗对方。
“那淮生兄的意思是他们是拦不住的？”晏紫也有些高兴。
“很难，如果聪明一点儿的话，那就选择重点秘境加以守护保下来，但没谁能经得起这样长时间的守护，还得要重建法阵，所以这里边太复杂了，涉及太多利益，难度不是一般化的大，加上外界压力如此凶猛，哪里容得下他们坐下来细细商议？”陈淮生最终很肯定地道：“所以到头来多半还是狗咬狗一嘴毛，弄得一团糟，天下大乱，结局会是什么样，谁都说不清楚。”
“那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喽。”晏紫笑了起来，“对我们来说，越乱越好，最好是一场大乱斗，谁有机会谁有运气能抢入进去秘境应劫飞升，那就是命好。”
“说得没错，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抓住机会闯进去就是胜利。”
陈淮生也乐了，看样子沧海宗这边是下了决心要闯这一回了，估计也应该和南楚甚至吴越、巴蜀乃至北戎那边都有联络了，就是要搏这一回。
那自己呢？
有碧蛟元君和熊壮二人作靠山，自己似乎也还是有资格去参与这一场“盛会”了。
不过对自己来说，秘境里的东西虽然好，但是还是隔着远了一些，华林园这里边的东西才是最现实的啊。
陈淮生心中掂量了一番，已经拿定了主意。

第一百五十九节 奔走，联络
在确定了沧海宗的行动之后，陈淮生告辞离开。
现在不是和晏紫叙旧情的时候，对双方来说，现在时间都很宝贵，面对这样一个机遇期，谁身上都有责任。
陈淮生也深知像晏紫这样一个毫无背景渊源的女孩子在异域宗门立足的不容易。
她被其师选中加入了沧海宗是凭借自己的禀赋，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一定能在宗门里一帆风顺。
除了苦修提升灵境实力外，获得一个良好的印象加分，以便于日后获得宗门更多的资源倾斜也是必不可少的。
现在其师正在谋求冲击紫府境，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她都要倾力效力。
一旦其师真的冲击紫府境成功，成为紫府真人，其本身地位亦会水涨船高，日后就能有更好的发展机遇。
陈淮生都没想到晏紫在沧海宗里发展得如此顺利，居然要冲击炼气七重了。
她的资质禀赋比尺媚略逊，但也相差无几，与宝旒相当，但能在短短几年里就冲上来，也应该是各方面的际遇和资源都跟上了。
当初蓼县修真界都说固镇一直是一个边远山区，从无人能有真正进入筑基修士这一层级，但现在看来，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自己已然筑基，而宣尺媚和晏紫如无意外，以她们现在进境进度，要不到十年，都是铁定要筑基的。
自己和尺媚走到了一起，也祝愿晏紫能在沧海宗里一样顺风顺水，从晏紫表现出来的情商看，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回到自己居住的客栈中，陈淮生立即把自己所获的情况通报给了碧蛟元君和熊壮二人，这让二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碧蛟元君叹息不止。
北邙秘境的敞开对于他来说委实有些不是时候。
如果再等上五年十年，甚至三五年，他是铁定要去闯一闯秘境应劫的，无论四大家如何阻截，他都不惧于一试。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的修行还差一些火候，去也无用，强行去应劫，有害无益。
对熊壮来说，反而没有那么多纠结。
他刚悟道不久，距离想要大成之期还早得很，所以根本就没想过要去秘境应劫。
但是北邙秘境的名声实在太大了，当年他在游历的时候就去过，但是看着虎视眈眈的紫府真人们坐镇，他没敢去挑衅，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现在有这样一個机会可以进去一观，未必就非要去秘境应劫，北邙山千里地，除开秘境所在外，有太多值得一探的所在，比如玄黄神壤的藏处，又比如青木神根的生长地，都让人垂涎。
“淮生，我没有什么想法，去亦可，不去亦可，秘境对我现在还没有多大意义，反倒是我觉得也许华林园现在是我们的一个机会，不是么？”
碧蛟元君捋着山羊胡子若有所思，嘴角挂着一抹诡笑。
“四大家和天云宗、花溪剑宗想要把天下修士都堵在秘境外，是痴人说梦，但我倒是盼着他们这么做，那意味着华林园东苑的守护力量就会被削弱许多，没准儿紫府真人能留一个守卫就算不错了，我们可以为所欲为，……”
看见碧蛟元君那张马脸笑起来满脸奸诈的样子，熊壮都忍不住皱眉。
这厮居然是异修？怎么感觉这表情看上去比人类修士都还可恶呢？
简直有辱斯文。
但也得承认这厮所言在理。
“是啊，老龙说得没错，我倒是想去北邙山中看一看，秘境未必要进去，但也就是看看新鲜，图个热闹，不过华林园这边正事为重，如老龙所言，咱们若是趁机能突入华林园去大捞一把，那可比去秘境有意义得多，我琢磨着没准儿也还有不少和我们一样想法的人呢。”
熊壮也赞同碧蛟元君的意见。
陈淮生外出去见晏紫这段时间里，二人闲来无事，也在一起闲聊了一番。
虽然说不上投缘，但是也算是面对面地把与陈淮生结识交往的过程说了说，也是一个沟通。
碧蛟元君觉得对方有些憨厚愚钝，但还算踏实，和这种人打交道不至于太耗神。
熊壮也觉得碧蛟元君虽然有点儿矫情，但正是这份傲娇让他不屑于耍什么心机，有这一点，他觉得也就足够了。
都是异修，不同的经历际遇，大家很难推心置腹，反倒是因为陈淮生这个对异修没什么偏见，甚至还比对其他人类修士更信任的异类，大家才走到一起，能保持这样一个合作的姿态和方式，就该满足了。
见二人在这个问题上态度一致，陈淮生也放了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也觉得我们在华林园得手之后，未必就不能去北邙山中碰碰运气。天下各大宗门世家和散修都云集于北邙山中，这是何等盛事，这可比上元道会有意思多了，各种灵宝都在山中，就看大家运气了，嘿嘿，凭什么不能去？如熊大哥所言，哪怕是开开眼界也好，万一运气好呢？”
碧蛟元君和熊壮都笑了起来。
就知道自己这个人类朋友的心比谁都大。
华林园这边的事情还没边儿呢，就琢磨着还得要去北邙山中碰运气了。
但这也符合他们的意思。
如果不是因为陈淮生的需求，他们是肯定更愿意去北邙山中看热闹，而懒得去华林园的。
赤鲫元鲑也好，元李也好，西王母桃也好，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哪里有去北邙山中见识一番有意思。
“淮生，这事儿你定就好，我和老熊就听从你的安排，不要怕，再不济，我二人也能保你逃得一条性命，老熊，你说是不是？”碧蛟元君搓了搓手，满是期盼，“好不容易来洛邑一趟，总要找点儿乐子才对，平平淡淡恁地没意思。”
熊壮觉得碧蛟元君这话很合意，咧嘴大笑，“那是必须的。”
敲定了大方向，还得要选择合适时机，陈淮生有些遗憾苟一苇没来，否则很多事情自己就要轻松许多，现在情报这些事情，就都得要自己来操办了。
不过有宓家这个地头蛇在，陈淮生觉得还是能用得上的。
上一次与宓家那位宓二公子的《紫阳内炼秘术》交易很圆满，大家都很满意，这条线就算是建立起来了。
陈淮生在去见宓少华之前，还是先去了圣火宗那边。
见到于凤谦，陈淮生都忍不住上下打量，筑基三重，确定了。
而于凤谦目光里更是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喜悦。
“给你的信，你也没有回，后来才知道你闭关了。唐经天说你进境超群，上一封信里还说伱筑基速度比我还快，写一封信就说你都筑基中段了，我不信，无论如何都不信，他在信里便也没有解释，我还以为他就是故意欺哄我，想要激发我的好胜心呢，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你知道当时我在街上看到你的第一眼时那种心情么？我觉得我的进境速度已经是整个东海第一人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要夸张，我不服！”
看着于凤谦大气雍容的面颊上露出的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假作恼怒的笑容，陈淮生心中也是格外欣喜，“要不要我传授于师姐两招，怎么迅速突破筑基四重？”
“真的有独门妙法？”于凤谦意似不信，撇了撇嘴。
“你在筑基三重多久了？”陈淮生含笑不语。
“差不多快两年了。”于凤谦一边示意坐下，一边随口道：“东海一别，一年后我就筑基二重了，去年初我突破筑基三重，掌门说我是圣火宗百年来第二天才，仅次于一位三十年前外出游历未归的师长，……”
“唔，时间对其他人来说，有些短了，但是对于师姐来说，则未必？”陈淮生逗乐着。
于凤谦瞥了对方一眼，“怎么，不服气？别看你筑基四重，但论战斗法力，我未必输于你，你该知道我是临战证道的，在战斗法力上，我是不惧任何人挑战的。”
陈淮生大笑，他当然知道于凤谦肯定是战斗法力强于灵境实力的，但恰恰自己在这方面也是强项啊，于凤谦顶多也就是一个筑基五重的战斗力，要和自己斗，……
不过他当然没有必要去和对方争论这个，好不容易得见老友，说说开心的事情不好么？
“我当然知道于师姐的实力，不过于师姐此番来洛邑，不是来证明你战斗法力的吧？”陈淮生笑着道：“圣火宗还在城里逗留，不去北邙山中，要等谁么？”
于凤谦也不客气：“你们重华派不也是为此而来么？你是准备在城中替长辈们打下手做准备，还是……”
“我是碰巧来洛邑才知道这事儿的，之前回了一趟老家，一路过来，闭目塞听，根本就不知道，到了洛邑城才知晓这件事儿，甚至还没和宗门里长辈们见面呢，就碰到了你们。”陈淮生解释道：“还没想好究竟该干什么，也不知道宗门前辈们在哪里呢。”
于凤谦讶然，“真的？那你还不去和你宗门长辈汇合？这种事情，谁都不可能缺席的。”

第一百六十节 胆大包天，虎口夺食
于凤谦说得没错，没谁会缺席这种事情，天赐良机，无论条件是否具备，都该来试一试，看一看。
重华派筑基九重和巅峰还是有五六人。
不过筑基巅峰的那两位年龄都有些偏大了，都是来自凌云宗和玉菡宗的，有这样一个机会，无论是宗门还是他们本人，肯定都要来尝试一回的。
甚至一些炼气九重和巅峰的，也未必就不能来碰碰运气，北邙秘境可比重华派自身的初级秘境条件要好得多。
问题是陈淮生也不知道在哪里去找重华派的人，在汴京城还算是有个联络点，但在洛邑城就没有这个安排，联系不上了。
但陈淮生觉得也许宓家那边有些线索，重华派来洛邑，肯定也要找地头蛇帮忙，应该是避不开宓家的耳目。
“现在我还没联系上，不过我肯定会找到他们的。”陈淮生把话题转到圣火宗身上，“于师姐，你们圣火宗看样子也是大举出动，难道你们圣火宗没有秘境？这不可能啊。”
“本宗肯定有秘境，但是条件却没法和北邙秘境相提并论，举个例子，同等条件下，也许本宗秘境十個要突破晋阶的能过四五个，而且还需要反复几遍，但在北邙秘境里也许一次就能过七八个呢，……”
于凤谦也没有遮掩什么，“秦昭业师伯东海那一战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下，一年多后才苏醒过来，又花了两年时间恢复，但是始终只能达至筑基巅峰，几次尝试无法重返紫府，这都成了宗门心病，所以这一次昭业师伯肯定是要来的。”
“秦昭业？”陈淮生有些印象。
在对雁山道一战中，秦昭业受了重伤，处于濒死状态，但用特殊秘法封窍暂时保存了性命，没想到还真被圣火宗给救了回来，这圣火宗还真的有些手段。
“嗯，昭业师伯为宗门立下大功，宗门是无论如何，付出再大代价都要帮他重返紫府的，而且昭业师伯原来也是宗守，宗门现在宗守位置仍然空缺，就是希望等到他重返紫府。”
陈淮生摇头：“于师姐，我记得你们这位秦师伯原来都是凝魂上境了吧？他重返紫府，也只能是蕴髓境开始重修，没一二十年不可能再修复到凝魂上镜，甚至能不能修复到那个水准都未可知，宗守是你们圣火宗二号人物吧，蕴髓境紫府肯定是难以胜任的，总不能这一二十年都这样吧？”
于凤谦没想到陈淮生心思这么细腻，居然对自己宗门里的情况如此了解，当初好像也无意间和他说得太多了一些。
自己当初怎么就对这个男子如此推心置腹毫无保留了，一时间脸也有些发烧。
见于凤谦似乎有些走神，陈淮生又道：“这其实对秦昭业也不好，这样不尴不尬，给他太大压力，说不定还会延阻他的修行提升进程。”
“宗门也知道，秦师伯也早就辞任，但宗主没同意，或许是觉得这样太过薄情。”于凤谦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我估计宗主是希望秦师伯重返紫府之后，再同意他辞任，这样秦师伯心里也好受一些，对宗门也有一个交代。”
陈淮生想了一想点点头：“嗯，如果是这样，你们燕宗主倒也考虑更周全。”
“另外还有两位师叔，一位是筑基巅峰，一位是筑基九重，所以索性就一起来试一试了。”于凤谦继续道：“所以我们宗门才几乎倾巢出动来洛邑。”
圣火宗在东海算是一霸，在吴越国也是排名前列的大宗门，但是论实力仍然要比南楚四大宗门逊色不少。
不过从于凤谦的话语里也能感觉得出来，圣火宗的后备力量还是比较强的，这就有两个可以来秘境闯一闯的筑基巅峰和筑基九重，一般宗门是很难有此后备力量的。
当然，筑基巅峰是个坎儿，无数人终其一生都只能止步于此，要看圣火宗这两位巅峰和九重的年龄了。
问清楚圣火宗在等待吴越另外一个宗门到来一起入北邙之后，陈淮生又和于凤谦闲聊了一阵，约定了联络方式，这才告辞离开。
昔日那份因为时空相隔而逐渐淡去的感觉似乎又在慢慢重来，陈淮生也说不出理由，总之就是觉得和于凤谦在一起很舒服。
于凤谦雍容大气，智慧过人，说话行事很符合他的胃口，和她在一起时间过得很快。
这种感觉很独特，与方宝旒、宣尺媚都不一样。
陈淮生相信于凤谦也有这种感觉，但大家都控制得很好，没有表露出来。
很难说这是不是男女之情，但于凤谦可比陈淮生要大十几岁，现在都已经四十好几了，当然对于修真人士来说，年龄不是问题，只是好像自己和她之间更享受现在这种关系。
联系上宓少华很快，宓少华也清楚现在云集于洛邑城的各方人士为何而来。
陈淮生感觉到几年不见，这位十一郎，宓二公子，似乎又颓废了不少。
宓家的情况很不好，这一点陈淮生也知道。
比起京师四大家的勉力维系状态，洛邑这边以宓家为首的三大家就真的是每况愈下日益没落了。
但好歹也是大赵闻名遐迩的七大家，西京三大家虽然比不上京师四大家，可瘦死骆驼比马大，破船也该还有三千钉呢，这位嫡出的宓二公子十一郎，几年前就沦落到出卖族中祖传之物，现在看起来似乎更没有底线了才对。
“你要华林园的地图？！”宓少华惊讶无比，“不是，不该是要北邙秘境的地图么？”
作为洛邑城的地头蛇，这些地图自然在西京三大家都有储存，而且这三大家的地图肯定比外边流传或者市面上能找到的地图详细丰富得多。
陈淮生找宓少华，除了要地图，也要要这华林园里现在各方面的情报资料，他觉得宓少华也许日后能够成为自己在洛邑这边的一个重要情报渠道。
无外乎就是灵石多少而已，值得。
“怎么，华林园地图没有？”陈淮生反问。
宓少华猛然反应过来，呼吸都急促起来，死死盯着陈淮生：“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去打华林园的主意，真的不怕被人发现？”
“发现又能如何？现在他们还有心思来管华林园这点儿破事儿？”陈淮生满脸无所谓，“无论是官家还是西唐皇家，好像都早就把心思放在北邙那边去了吧？那可是先天秘境，谁不垂涎三尺？至于华林园这边，不就是一些灵植灵鱼么？值得大惊小怪？”
陈淮生的话让宓少华险些吐血，不就是些灵植灵鱼？
说得如此轻巧，你可知道内里赤鲫元鲑多少灵石一条？而且还有价无市！
元李和西王母桃，还有月橘和，多少灵石一枚？茯神和青芝，这些东西在华林园之外的地方，伱能找得到么？
这都不是灵石的事儿了，而是这个地方特有的，这是洛邑前年龙皇之气所钟，才能孕育出来的灵物，岂是外边儿那些所谓的灵物能比的？
纵然北邙秘境现在大开，当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上边去了，但是无论是赵氏还是李氏，都不可能对华林园放任不管，而且北邙距离华林园也不算远，对紫府真人来说，这点儿距离要赶过来增援也就是半个时辰不到的事儿。
“淮生兄，你口气未免太大了，华林园里的灵物哪一样不是价值巨万，流出来，都得让人眼睛发红。”宓少华气哼哼地道：“你若是想要打这里边的主意，那可得要有万全之策，不是哥哥劝你，你虽然筑基四重了，要闯华林园还不够，……”
“多谢宓二哥提醒了，小弟自然明白。”见宓少华喊得亲热，陈淮生就知道这事儿有戏，“单是小弟，肯定不会去碰的，不过小弟有朋友，绝对够分量，现在如此良机，小弟相信绝对不止小弟一人再打这华林园的主意，呵呵，届时赵家两头顾得过来？还有李家，现在肯定也都想要在北邙秘境里去占便宜，西苑一样会空虚不少，一样有机会的。”
见陈淮生胃口如此之大，宓少华也相当震惊。
他也知道今日不同以往，陈淮生都是筑基四重了，接触的人肯定也有更高层次，就算是紫府真人也不意外。
但紫府真人也要来行此等劫财之举，委实让人咂舌。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就是紫府真人让陈淮生这个白手套来做这等勾当，有什么脏水骂名，也正好推给陈淮生去担了。
这些宗门强者还不是一样表面道貌岸然，其实男盗女娼，不意外，看看宓家现状，还有自己表现，不也如此么？
想到这里，宓少华反而心里舒坦了，自己所作所为似乎就没有什么大不了了。
“淮生，愚兄也就是提醒你一句，谨慎一些，若是你有把握，那愚兄自然乐见其成，至于地图，宓家肯定有最详实的东西，没有谁比宓家对洛邑这方圆五百里更熟悉的了。”宓少华已经在琢磨如何与陈淮生合作的事宜了。

第一百六十一节 精心谋划，志在必得
地图不是问题，宓家有的是，总体的，局部的，应有尽有。
作为洛邑城首屈一指的地头蛇，哪怕华林园被赵氏和李氏所“霸占”，但华林园从前朝大魏开始修建时，宓家就深入其中，也提供了不少助力。
只不过大赵立国之后，才纳入大赵官家控制，然后又与西唐国战之后被迫交付了一半给西唐李氏。
甚至西唐李氏和大赵官家赵氏设立法阵时，不也一样让宓家提供了各方面的助力，只不过现在时过境迁，宓家没落了，没有谁还会在意宓家罢了。
从内心来说，宓家是乐于看到华林园被袭击劫掠的，宓少华也不例外。
只是宓家没有这个实力和胆魄去干这种事情，但如果有其他人愿意这么干，他们当然乐见其成。
“淮生，你既然把握，愚兄就不多说了。”宓少华掂量了一下，“地图没问题，包括整个华林园和东西两苑的，另外诸如羲和岭、蓬莱山、景阳山、姮娥峰，甚至各家宫室的地图，我们都有，不过你总得要有个侧重点吧？”
陈淮生没想到宓少华口气如此之大，居然所有地图都有，他下意识地问道：“那这个峰岭和宫室之间要隘秘道，最适合设立法阵的情况，宓二哥那里也有吧？”
宓少华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道：“愚兄敢这么说话，自然是有底气的，不敢说尽在掌握，但是大体在各部位设立的法阵，还是知晓一個大概的，当然，并不是说知晓你就能随便破解了。”
“当然，当然。”陈淮生满意地点点头。
各家阵法肯定不可能让宓家知道，但是能知晓各家阵法在那些区域部位设立，就够了，至于如何来破解，陈淮生自然也有应对之策。
“那淮生，咱们就来谈谈如何合作吧？”宓少华脸色越发好看，充满期待。
陈淮生也知道对方肯定不会是直接把地图售卖给自己这么简单了，谈合作，那就是想要从中分润的意思，但也正常，也能接受。
“好，宓二哥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只是我背后还有其他人，宓二哥理解一下，若是不太过分，我可以代为应允，但超出了底线，就恕我无能为力了。”
陈淮生很坦率的回应也让宓少华满意。
他当然知道要进华林园，陈淮生这点儿实力还不够看，肯定背后有强者，看样子还多半不是重华派的长辈。
没想到这家伙背后路子这么野，宓少华倒是越发感兴趣了，也许日后还能多合作几次呢？
“淮生放心，愚兄不是那种不知深浅之人，总归要说到一条路上，不会让你难做。”宓少华朗声大笑，“先说说你们的想法，东苑还是西苑，这两边可是各有千秋，……”
不得不说这位宓二少还是有些聪明的，主动提出将地图和相关情报全数提供给陈淮生这边，以陈淮生这边在华林园内所得一成作为酬劳，这个要求倒是让陈淮生有些作难。
要说人家要价太高么？所有地图乃至于阵法布设地点，人家都能给你提供，甚至还要包括目前华林园中仍然留守的紫府真人和筑基修士这些人的基本情况都能给你弄来，这情报工作做得可够细，要这个价好像也不过分。
可关键是现在不清楚在华林园里究竟能捞到什么好处，听起来似乎不少，赤鲫元鲑，西王母桃，月橘元李，茯神青芝，哪一样都是难得的灵宝，真要捞了一大笔，难道还得要分给对方一成？
好在宓二少还是通情达理，愿意以灵石作为酬劳。
也就是说，这些灵宝他可以不要，折价为灵石即可，一切按照陈淮生他们取得的数量为准。
要说这日后究竟捞到多少谁也说不清楚，陈淮生也昧心虚报，宓少华也一样没辙。
但对方似乎就是料定陈淮生不会那么做，才如此大方坦荡，反倒是让陈淮生做难了。
最终陈淮生还是同意了宓少华的条件，但要求在晚间就必须要把这些地图和消息情报送到。
宓少华很守时，夜里就把陈淮生需要的东西送了来，而且还很主动地提出了一些建议。
比如西苑现在实际上比东苑防守还空虚，因为原本镇守东苑的西唐李氏族人紫府凝魂上境真人李擎空因为其侄儿李烨筑基九重此番也想借机来试一试北邙秘境，所以要去帮忙在一旁协助。
李烨据说在阿房秘境中三度冲击紫府都未成功，这在当期的筑基巅峰中也是颇让人意外，所以极为沮丧，这次听闻北邙秘境崩陷，自然是想要来换一个秘境尝试，也许就能有不一样的效果。
当然西唐那边得到消息来的人不少，不仅仅李家，独孤家，元家，长孙家，宇文家，韦家，这些八柱国十二帅中的门阀均派出了强有力的人物来参与这一场能够搅乱大赵内部的盛会。
哪怕这秘境历练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但是北邙山中的灵物一样不少，玄黄神壤和青木神根一直是大赵把持，若是能从中夺取一二，那也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如果要想在西苑里搞事情，也得要防范这些西唐门阀中人，他们虽然入了北邙，但是未必就对秘境有太强的欲望，一旦发现西苑被袭，肯定会马上掉头赶回来，这里边时间和分寸就需要拿捏好。
烛光如豆。
看着摆放在桌案上的地图，碧蛟元君和熊壮也都是仔细察看，陈淮生则在认真地品读着相关的情报。
不出所料，西苑和东苑都各自只保留了一名紫府真人。
再怎么着紧北邙秘境的事儿，华林园这边也不敢彻底撒手，留着一名紫府真人坐镇，而且随时和北邙那边联系着，一旦有变就示警，让北邙那边增援过来，一般情况下也来得及。
“我觉得还是先动东苑。”碧蛟元君反复察看了几遍地图，一字一句地道：“玄武池和流觥池相连，距离不足三里，如果先在流觥池攫取赤鲫，半盏茶时间就能赶到玄武池里捞几条元鲑，假设李定西是驻守在姮娥峰上的寒露馆里，得知我们在流觥池动手，往流觥池赶，那个时候我们应该已经转向玄武池了，他在往玄武池扑过来，我便可以在这里伏击他，给他致命一击，……”
李定西只是一个紫府蕴髓上境的紫府，如果被碧蛟元君伏击的话，几乎可以肯定，绝无幸免。
如果说对赵家这边的紫府真人，陈淮生还稍微有点儿顾忌，那对西唐李氏，那他就毫不在意了，杀了便杀了。
碧蛟元君精瘦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如果他在藏冰室里驻留，那就更简单了，我们在流觥池捞取赤鲫，他赶回来，我直接就在临危台下边把他做了，总而言之，只要把他调动起来，让他无法在阵法阵眼所在发力，那诛杀他就易如反掌，……“
陈淮生和熊壮都是翻白眼。
易如反掌那也只是对你而言，换了别人试试，一个蕴髓上境的紫府，就算是伏击偷袭，没个凝魂中境的实力，伱想一击得手不让其发出警讯，那也是做梦。
“如果我们只想要拿到赤鲫和元鲑，这样做是没问题的，但如果还想要百果园的月橘，姮娥峰上的茯神和青芝，甚至景阳山上的几头异兽，那还不够。”陈淮生沉吟着道：“我们得防止其他修士示警，或者说起码我们还要在一段时间内让其不被发现，……”
熊壮摇了摇大脑袋：“这可难做到了，老龙诛杀李定西倒是容易，但是要瞒着西苑里的其他西唐修士，太难了，稍微发出一点儿动静来，恐怕就会暴露，还有李定西不会这么大胆独自前来，……”
“未必。”陈淮生目光死死地盯在地图上，“我听宓少华说，李定西性子很独，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从他大部分时间独住藏冰室就能看得出来，只有白日办公时才到寒露馆里去，其他大部分修士也都住在寒露馆里，……”
“那他从藏冰室里去寒露馆又没有固定时间，又或者会不会惊动寒露馆那边？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直接摸上门去，将其在藏冰室里斩杀，寒露馆那边会不会发现？”
碧蛟元君捋着胡须，“夜里阵法威力最强的时候，而李定西有驻守在藏冰室里，要想瞒过行迹，我们没有绝对把握，要到清晨，阵法威力开始削弱，是个时机，但是又面临我们斩杀了他，他如果不出现在寒露馆里，引起其他修士的怀疑这个问题了，……”
“有时候李定西也不一定准时到寒露馆，会晚一些，也就是说这里边还是有一定的时间差的，大概在一个时辰以内，……”陈淮生仔细地翻阅着宓少华提供的情报，相当详实，也相当管用，对李定西的作息规律都有很细致的刻画，以至于陈淮生都怀疑宓家是不是原来也打过要打劫西苑的主意。

第一百六十二节 破阵，深入
“李定西性子独断跋扈，下边的修士都有些畏惧他，原来还有李擎空能压制，但现在李擎空去了北邙，这西苑里他做主，所以他有时候迟来半个时辰，这些修士也都只有默不作声。”陈淮生继续道：“这就意味着我们如果能在清晨时分解决李定西，那么起码可以赢得半个时辰的自由活动时间，在玄武池与流觥池，其他人还没有这个实力发现我们的行踪。”
碧蛟元君缓缓点头：“我觉得可以，干这种事儿，不可能一点儿风险都没有，就算是真的我们失手了，大不了就弄些赤鲫和元鲑走人，那月橘也好，茯神和青芝也好，就暂时放弃，日后再想办法。”
熊壮无可无不可，他对这类精细计划不太擅长，听陈淮生和碧蛟元君的对话和谋划，都是懵里懵懂，一头雾水，索性懒得多想，只管到时候听命行事便是。
碧蛟元君的话也让陈淮生下了决心。
正如对方所言，啥事儿没风险？
这种虎口夺食的事情怎么可能没风险？
错过这样一个机会，日后一旦西唐李氏的修士回归，那才更没有机会了。
“那就干了，现在我们就准备。”陈淮生一咬牙拍板，“地图上的法阵阵眼都标出来了，届时还要烦请龙前辈和熊大哥二人，分头同时行事，先将两处阵眼破坏，我们才能隐秘进入，但肯定瞒不了太久，所以在这期间，熊大哥先入流觥池，这边龙前辈……”
“好了，淮生，老熊都叫我老龙，你也叫我龙大哥吧。”
碧蛟元君早就想要让陈淮生改口了，这喊熊大哥熊大哥的格外亲热，却叫自己前辈，听起来却是无比生分，听着很不爽，借着这個机会让对方改口。
“呵呵，那小弟就高攀了，龙大哥这边就得要做好伏击准备，这等时候就不讲什么规矩不规矩了，最短时间避免任何声响将其击杀，然后我们才能有更多时间来下手捞货。”
三人都知道，在华林园西苑里捞货的时间恐怕就只有那么一个时辰，能捞到多少算多少。
华林园里除了李定西，还有二三十号筑基和炼气层级的修士，没谁有这个本事能将他们一口气斩杀。
一旦西唐修士发现异常，肯定就会一方面来阻截，同时会立即示警北邙。
在北邙山中的西唐紫府真人恐怕就不是三五个了，弄不好接到警报，一窝蜂赶过来十个八个都有可能，不及时抽身走人的话，恐怕就走不了了。
“我知道，争取几息时间将其斩杀，就怕这厮反应太快，直接示警北邙。”
碧蛟元君知道蕴髓上境不算什么，但关键是要抢在其示警之前将其诛杀，这却存在太多不确定因素，因为不清楚这家伙会用什么方式示警。
*****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三人悄无声息的从西面姮娥峰下潜入。
姮娥峰并不高，山势也不险峻，与北邙山这些相比不可同日而语，简单地说，其实就是一个土丘，只不过在洛邑城里，这个土丘就显得相当巍峨高大了。
山上草木葱茏，木石林立，也有盘曲蜿蜒小径在其中出没，显然是经过专门的改造和维护。
各家宗门世家的法阵各不相同，但万变不离其宗，无外乎利用山形地势，借助地水草木，在辅之以法器灵材，将各种属性的法力激发出来，处于一种绷紧待发状态下，一旦触发法阵，便会引发阵法的示警或者攻击。
预警法阵相对简单便宜，基本上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安设，也更隐秘，不易被发现。
而攻击法阵和防护法阵则要复杂得多，当然架设的成本高得多，选择位置的余地也要小得多，也更容易被发现。
三人需要从姮娥峰山脚下穿过，进入流觥池，然后熊壮负责如流觥池捞取赤鲫，陈淮生负责警戒来自姮娥峰上寒露馆可能发现迹象来增援的修士，碧蛟元君则要在藏冰室附近埋伏，伏击李定西。
但首先要破除姮娥峰下的预警法阵，以及紧邻的攻击法阵。
三人选择的时间是卯正时分。
这个时候天色刚刚开始转亮，但还处于黎明前的那种暗色时分，贪睡的人还在睡觉，而起早的人也已经起床开始洗漱了。
姮娥峰下，陈淮生小心的观察着挨着山麓下的一处小径和分叉，每一处细微的异常，他都要仔细察看清楚，以便于处置。
按照宓少华提供的地图标识，这里就有三座预警法阵连环相套。
你如果只注意到了小径旁的法阵，而忽略了紧随其后藏匿在灌木中的另外一个法阵已经在地面草下的一个法阵，那你在处置第一座法阵的时候，就会激发第二座法阵预警。
同样如果你没有发现第三座法阵，只发现了第一和第二座法阵，也会触发第三座法阵预警，同理，你如果先处理第三座法阵也会引动第一座法阵，所以这三座法阵连环相扣，让你无论先拆除哪座法阵，都会引动另外一座。
预警法阵相对简单，处置起来不算麻烦，但也需要配合得当。
陈淮生很快就查探清楚了最前面的第一座法阵。
这是一个类似于祭坛式的土性法阵，用泥土堆砌起了一个类似于香炉的造型，而香炉鼎足则用了丹金引发法力，一条丹金打造的金丝线很隐蔽地一直延伸到整个路径上，牵动法力。
只要有身居灵体的人经过，那么就会引发丹金与泥土法炉构筑的法阵感应，然后土性法力启动报警。
这个法阵原理倒是简单，但是香炉的炉足用丹金丝引入地下，要解除法阵就需要从炉足着手，同时还不能刺激引动丹金丝。
很显然丹金丝还和第二座法阵用其他灵材感应牵连起来，一旦斩断丹金丝，第一座法阵倒是解除了，但势必触发第二座法阵。
同理，第二座与第三座法阵也是用一样的方式和原理来构筑成的。
陈淮生倒吸了一口气，这玩意儿原理简单，但要解除却需要恰到好处的精准截断手法。
但既然有了准备，陈淮生也不会退缩。
手中的倚天剑已经掣出。
剑意盎然。
提气凝神，法力沿着剑叶流淌，晶芒闪烁不定。
给碧蛟元君用手势示意，陈淮生需要碧蛟元君的配合，他的法力足以直接毁灭一座法阵。
碧蛟元君点了点头。
剑芒暴涨，旋绕着第一座法阵凌厉的一圈掠过，沿着泥足与周围泥地的牵连在瞬间被彻底切开。
无论是丹金丝还是泥土法力接引，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斩断，与此同时陈淮生也轻盈地探手一触，将法阵香炉中的那一根土柱捏住，内里的一颗土灵珠已经被他捏碎。
浓烈的土腥气涌出，陈淮生用灵力将其控制住，然后将手狠狠插入地面，让土腥气慢慢注入泥土中，避免引发第二座法阵触发报警。
这种土灵珠其实层级比较低，可以选择天生原土芯炼化制作，根据原土芯的品质与炼化所用配料炼化出的土灵珠品质也大不相同。
像眼前这枚被陈淮生捏碎的土灵珠顶多就是一个三级土灵珠，如果在市面售卖，能卖到八百灵石左右，而如果是五级土灵珠可以卖到三千灵石，六级土灵珠甚至可以卖到八千灵石以上，但这都几乎是用于大兴土性法阵了，寻常法阵根本用不起。
在陈淮生截断第一座法阵与第二座法阵的同时，第三座法阵，也是一个用泥土堆画的法阵，藏在泥地下也是一颗三级土灵珠，但在碧蛟元君双手强力一压下，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就被毁灭了。
接下来的第二个法阵，陈淮生也是巧妙的拆解了，甚至把那么土灵珠拿下丢入储物囊中，八百灵石到手。
解除了隐匿在姮娥峰下的连环预警法阵之后，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活儿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是你要完美地拆解掉，而且还要不动声色，不惊动任何人，还是要花些心思，讲求配合的。
“按照地图标识，这里的预警法阵接触，那就只剩下东北方向十丈外，藏匿在树林中的一个攻击法阵了。”
陈淮生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树林中。
攻击法阵其实就是预警法阵加上一个纯粹的攻击法术，但这个法术是纯粹用灵材打造出来，而且也有相当的灵石灵砂来予以支持，这样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持续发动攻击，敌人不死，法术不灭，或者法阵不毁，法术攻击不灭。
“这玩意儿还有些棘手，首先还是得要把法阵的预警部分寻找出来，然后才能顺藤摸瓜解除攻击法术。”陈淮生叹了一口气，“稍不留意，就会引来大型法术的轰击，不但会报警，而且还得危机自身。”
“淮生，说那么多干啥，干呗。”碧蛟元君轻哼了一声道：“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
“好，龙大哥，伱先登上林巅做好准备，一旦我示意，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熊大哥，这回就要辛苦起了，你从正面一步一步迈入，我会根据你的行动来观察，找到预警法阵这一部分。”

第一百六十三节 狭路相逢，聪明人何其多
熊壮深吸一口气，缓缓漫步而入。
他也不敢大意。
这种专门设置在特殊地带的法阵可以说就是专为紫府层级的修士而来。
寻常筑基修士遭遇这种话法术打击，除非有应对准备，根本难以幸免，而紫府真人遭遇这种法术攻击，如果没有准备，一样要吃大亏。
这种大型法术与之前的预警法术不一样，相当于是预警和攻击连为一体，要首先寻找出预警部分，小心引发，然后在预警引动攻击法术那一瞬间，出手将其摧毁，这样才来以绝后患。
如果不找到预警部分，你就很难判断出攻击法术藏匿何处。
预警法术都是用灵材的灵力感应来牵动的，所以陈淮生不得不用熊壮前行来引动，自己注意观察，然后只是碧蛟元君来出手处置。
能被西唐皇家安设在要害部位的大型法术纵然在规模上可能和那些宗门的护山大阵相比，但是其精密隐蔽，且攻击力十足，相当高端，非专门的法阵修士难以做到。
同样你想要破解，也更为困难。
如果没有宓家的详细地图和情报，陈淮生还真没有把握来破解。
如果是那种情况，就只能硬闯，让碧蛟元君以硬碰硬来破解，但那样肯定会引来李定西和寒露馆的修士发现，到那时候就只能斩杀李定西之后硬抢了，在时间上就会相当仓促，想要大捞一把的愿望就会成空，能捞到几条赤鲫元鲑就算不错了。
熊壮的每一步都慢了下来，不能冒进，得留出余地，让陈淮生发现预警法术的触发点。
当熊壮走出地十四步时，一脚踩下，陈淮生立即发现了他脚下泥土和草叶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宛如一个云漩在泥地上飘动，这是灵力的触动。
陈淮生的神识感应沿着那云漩迅速探测，左前方三丈处，一个法术正在生成。
“龙大哥，左前三丈，是土性法术，小心！”
只见一个巨大的土元眨眼间都膨胀起来，从一尺见方瞬间迸发到了三尺，还在不断无规则地膨胀，一旦膨胀到了一定基数，就会迅速爆发，释放出巨大的土石法力。
碧蛟元君疾如鹰隼，从林巅急坠，还没等到那土元彻底成形，双手合抱连环发动法术。
凶猛无匹的冰封之力瞬间就把整个土元变化彻底封冻，然后紧接着一连串铿锵尖锐的啸叫声中，只见碧蛟元君的双手倏然探长一丈，化为两只宛如金锚般的巨爪，轰击在了那封冻土元上，彻底将其击碎成为了冰渣土灰。
而这边陈淮生也适时而进，贴地猛蹿，在恰到毫秒间，用倚天剑连续朝着预警设置处猛剁，草木纷飞间，一具埋藏在泥土中的菱形法阵被迅速捣烂。
陈淮生松了一口气。
预警装置被捣毁，可以避免响动外传，但关键还是碧蛟元君那连续动作干脆利索，势大力沉，法力催动之下，根本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就把即将爆炸的土性灵元直接摧毁。
这种强悍的力度，陈淮生即便是紫府层级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完美，最起码要润魄境的紫府才能达到这個水准。
在击毁了土性灵元之后，碧蛟元君仍然没有大意，双手牢牢控制着爆发的土性灵元，让其法力缓慢释放，这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才算是让其释放完毕，足见这具灵元装置的爆发的法力有多么强大。
完美。
陈淮生和碧蛟元君以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熊壮交换了延伸，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一关就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要解决李定西，同时利用李定西到寒露馆办公之间的这段时间动手拣货了。
流觥池就在姮娥峰下不到半里路的所在，一汪碧水，慢慢悠悠，一条狭窄的水道蜿蜒向西北，三里地外与玄武池相通，但是这中间有一个闸口予以间隔。
陈淮生不动声色地潜伏在靠近闸口处的草丛中，静静地蛰伏。
按照常理，寒露馆上的修士们是不会在这个时候下山来的，他只需要保持警戒就行，同时那边碧蛟元君则需要去伏击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觉察到异常的李定西。
关键就要看碧蛟元君要在最短时间内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击杀李定西这个紫府蕴髓上境的修士，击杀容易，但是要不惊动任何人，这就难了。
听得流觥池中水花溅响，陈淮生就知道熊壮已经开始动手。
一道人影出现在姮娥峰上，陈淮生心中一紧。
这个时候照理说不该有人出来的，但总有意外出现。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关注在另一端碧蛟元君对付李定西了，他需要解决掉这个突然出现的意外角色。
目光凝视着百步开外的那道人影，神识启动开始跟踪观察。
筑基三重，陈淮生心中稍安。
还在控制范围之内，如果是筑基中段的修士，他纵然有把握解决掉对方，但是却没有把握在毫无响动不影响寒露馆中那么多修士的情况下做到。
对方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按照正常的情况下沿着山脊小路向下一路行来，但是陈淮生知道，再走上几步，他就会发现流觥池里的异常了。
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提气凝神，将灵力从丹海中催发布满全身，这种情况下他不敢启用雷法，雷法声势太大，一旦爆发，根本无法掩盖行迹，相当于示警了，整个寒露馆，甚至在藏冰室那边的李定西，都会被惊动。
但面对这样一个筑基三重的角色，用其他方式，比如阴冥鬼箭和火轮刺，他都没有绝对把握能将对方在不发出警讯的情况下一击必杀。
那就只有冒险用驭剑击了。
驭剑击是陈淮生在放弃了合气连击斩之后却又觉得单纯光靠阴冥鬼箭、火轮刺这两样近战武器难以发挥出最强战力之后开发出的新武器。
最早陈淮生习练的是驭剑术，但驭剑术易学难精，进境很慢，而且每提升一步，都要付出苦练。
虽然在攻击距离上可以更远更精准，但是其起势的时候需要蓄力发动，而且声势太大也容易被发现，所以他后来就有意识地将合气连击斩中的一些招数拆解出来，用处驭剑术中。
以灵力驭剑，同时将连击斩中的一些最精华剑招运用进去，虽然在攻击距离上大幅度缩短，但是其灵活性和隐秘性却大大提升。
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了下来，陈淮生将起势提升到极致，他需要让对方达到自己进攻的最有效范围，这一击才能最发挥出效果来。
还没等陈淮生发动最后一击，却见那人已经停住脚步，似乎在四处观察，紧接着从山脊下又出现了七八道道人影，疾步而来。
陈淮生心中咯噔一下，糟糕，怎么会突然出来这么多人？
寒露馆有十多名筑基和炼气层级的修士，但平素不会这么早就出来才对，……
难道今日这些西唐修士有什么其他事情不成？
不对，陈淮生骇然发现这后边出来的几人中竟然有两名紫府？！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宓少华给自己的情报有误？但自己从其他渠道了解到的情况这西苑里也只有李定西一名紫府真人才对啊。
心中发苦，陈淮生一边思索对策，一边再仔细一看，对方出现的几人朝着山脊下一路行来，脸上全数被云纹滚动，都被遮掩住了真实面孔，类似于用变形虫涂抹面部的效果。
这是一种变形法术，和直接用变形虫效果差不多，但是更为方便。
陈淮生立即反应过来。
这不是西唐李氏的修士！
只怕这帮人和自己一样，都是想要来趁火打劫的。
聪明人何其多啊，并不是只有自己想到了北邙秘境崩溃带来的机遇，一样有人想到了给华林园带来的影响，而且动作比自己还要敏捷狠辣，这寒露馆里可是有十几二十个筑基和炼气修士啊，难道都被这帮人给宰了？
他们从姮娥峰上下来，明显是已经在姮娥峰上得手了，而且多半是解决了寒露馆上的西唐修士。
该死的，姮娥峰上的茯神和青芝，可千万别被他们给全数得手了！
陈淮生一遍诅咒，
现在只怕这帮人就是要去解决藏冰室的李定西了。
正在此时，就听得藏冰室那边传来一阵如同殷雷滚动的尖啸声，但瞬即泯灭，再无声响。
但这一声，就已经让急速从山脊下下来的修士们警觉起来，尤其是两名紫府真人更是神色剧变，面面相觑间立时犹豫起来。
很显然这一生雷鸣般的响动，绝对是紫府层级的修士对决发出的，但是问题是一声之后就再无声音，这意味着什么？
熊壮显然也听到了藏冰室那边传来的响声，在流觥池里越发疯狂地捕捞。
对他这类紫府层级的修士来说，这种被养在池中的赤鲫如同瓮中捉鳖，凭借着灵识感应，几乎一抓一个准儿，就这么短短一盏茶时间里，三十多尾赤鲫已经到手，但他仍然不满足。

第一百六十四节 默契，勾结
流觥池里的动静瞒不了人，这一群人也立即意识到了出了意外。
有同样心思的人先动手了。
他们在姮娥峰动手的时候，人家也在流觥池动手了。
他们挖取采摘茯神和青芝，人家就捞取赤鲫，还好，玄武池那边似乎还没有动静，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旦这流觥池里的赤鲫被捞完，人家肯定要直扑玄武池去捞取元鲑了。
那边藏冰室传来的巨响毫无疑问是这伙人在对李定西动手，而敢无视李定西存在仍然这么大摇大摆地在流觥池里捞取赤鲫的，那也就意味着人家是对藏冰室这边挡住甚至击杀李定西是有把握的。
一时间这里边领头的两名紫府真人也有些进退维谷了。
是不理睬还在流觥池里捞赤鲫的那个异修，直奔玄武池去，可不打招呼的话，万一这家伙也往玄武池这边来抢元鲑呢？
若只是这一个异修的话，那也罢了，他们还是有把握能对付得了的，就怕在藏冰室那边对方还有强者，而且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程度的强者，有多少人。
在没有确切把握的情况下，谁也不愿意轻易结仇。
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尽可能地避免身份暴露，以免日后引来西唐方面的报复追杀。
干这种事情，和刨西唐李氏祖坟都差不多了。
趁火打劫，一旦身份暴露，无论你是散修，还是宗门世家，恐怕都难以阻挡得住西唐方面的报复。
说起来散修可能还好一些，往深山绝域里一躲，你还真不好找，但是有宗门家族背景的，那你就要做好人家人家打上门来的准备了。
可来都来了，就这样灰溜溜地跑路走人，任谁都难以接受，何况对方也是和自己一行人存着一样的心思，都是不怀好意趁火打劫，大哥莫说二哥，如果能说到一条路上，大家相安无事，各取所需，这样才是皆大欢喜。
略作犹豫，当先那名紫府真人示意自己身旁的一名筑基七重修士抢先一步飞向流觥池，一边提高声调：“兄台，手下留情，替我们留几尾赤鲫，我等有急用。”
熊壮虽然不清楚这帮人从何而来，所为何来，但好歹也算是增长了见识的。
两名紫府真人气势汹汹，身后还跟着一大堆筑基和炼气修士，分明就不是西唐李氏的修士，而且一个个都用云纹将真实面目遮掩住，和自己这边的情形大体一样，大家心照不宣。
可现在眼见得如果要直接下场流觥池，恐怕立即就会燃起战火。
熊壮面对对方的高声吆喝，熊壮虽然也听见了，但是却根本无暇关注。
陈淮生还在岸上，如果有什么，他会接着的，另外就算是对方要直接下场，他也不惧，接着便是。
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先把赤鲫捞够，再说玄武池元鲑的事儿。
“且慢！”
陈淮生来不及多想了，他必须要得出面了，哪怕双方实力悬殊。
对方两大紫府真人，转手就能把自己给灭了，但是既然对方朝着熊壮发声了，而且来的目的也很明显，那就有得谈了。
陈淮生的突然冒出来，倒是让一行人惊了一跳，但也意识到对方和自己这边一样，同样是一個群体。
想想也是，单枪匹马谁能来敢捋虎须？
若是金丹强者，谁又需要来搞这一出？
当先两名紫府真人目光一凝，就看出陈淮生虽然遮掩了面目，但是也就是一个筑基四五重的实力，敢站出来，必然有所倚仗，藏冰室那边发生的事情，必定和他们有关，所以也不敢怠慢。
“小兄弟，看来大家都是有为而来了，流觥池里的赤鲫我们也需要，你那位伙伴这般疯狂，是不是有些过了？”
一名瘦脸唇薄满脸阴冷的紫府真人厉声道。
“过了？那最大的麻烦李定西我们负责解决了，难道流觥池几尾赤鲫都不该得么？”陈淮生反问道：“反倒是你们来捡了一个大便宜，把姮娥峰上的茯神和青芝打劫一空，这才是过了吧？”
“捡了大便宜？！”一个筑基九重修士忍不住怒吼起来：“你来捡一捡这个便宜试试？二十个修士，若是没有我们精心策划，谁能一举翦灭？只消漏掉一个，马上北邙就能得到警讯，李家、长孙家、孤独家和元家这些赶过来十个八个紫府，你们能抵挡得住？真要有这个实力，我们把茯神青芝拱手奉上！”
很显然对方也看出了陈淮生这边的实力，也许的确不弱，但是在人数上绝对不多，否则不可能到现在只露面陈淮生一个人来交涉，加上流觥池里那个异修，估计人数不会超过四个。
估计这帮人就是临时纠合起来的，他们才是真正的来捡便宜，只不过对方敢直接出手解决李定西，肯定也还是有些实力的。
“呵呵，所以你们就不敢去招惹李定西，还得要留给我们？”陈淮生反唇相讥。
“谁不敢去招惹他？我们若是怕他就不会上西苑来了！”薄唇紫府真人轻蔑地冷笑：“伱们自个儿先要去对上他，与我们何干？”
“哼，我们付出了最大，自然就该收获最大，合情合理。”陈淮生也不客气：“赤鲫和元鲑，都是我们的，你们还想要，那就去东苑那边的天渊池里，那里啥都有，有本事打上去！”
“我呸！”薄唇紫府也怒了：“凭什么？什么你们付出最大，你们不动李定西，老夫也要去将他解决了，……”
“哟呵，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陈淮生不屑一顾，“就凭你，蕴髓中境？还是你那位同伴，凝魂中境？或许你那位同伴能解决李定西，但是你们能保证李定西不发出警讯？”
这话问到根子上了。
这群人之所以先解决寒露馆的这帮修士，就是仗着人多，而寒露馆上的修士只有几个筑基实力稍微强一些，他们才会设计一举解决。
但是人多对一个紫府却没有多大用处。
他们这边两个紫府对上李定西都没有绝对优势，尤其是薄唇这个家伙也不过蕴髓中境，还不及李定西。
李定西虽然是蕴髓上境，但是其法术实力也在凝魂上境了，比起他们这边实力最强的那位紫府差不了多少了。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想好了先一举解决寒露馆这帮杂鱼，把姮娥峰上的茯神青芝收割一空，再下姮娥峰来直扑流觥池，捞取赤鲫。
这个时候如果李定西发现情况，就由两名紫府负责对付，能诛杀对方固然好，诛杀不了，那也能阻拦对方，让这边在短时间内把赤鲫和元鲑能捞多少算多少，算到北邙那边可能增援会赶到的时间，然后及时撤退走人。
主意打得挺好，也很合理，但是却没想到出了陈淮生他们这个意外。
眼见得赤鲫就被这边捞取一空，如果硬要介入，那就会发生冲突，双方胜负不好说，弄不好还要暴露。
最好的办法还是大家协商一致，都别想独吞。
其实陈淮生亦是如此想法，但是他得先表现出来强硬，才有利于下一步的讨价还价。
茯神和青芝都被这帮家伙收割一空了，要从他们手里抠一些出来不容易，那么赤鲫和元鲑则可以用来做交易。
陈淮生的强硬态度也让对方这群人有些忌惮。
现在是大家都是来当强盗，但西苑里就这么几处地方，姮娥峰这边被他们得手，流觥池里被对方抢先，现在就还剩下百果园和玄武池，可对方表现出来的蛮横态度，让人很不爽，却又不得不顾忌一二。
“那小兄弟，你的意思呢？”陈淮生嘴里那位凝魂中境的紫府修士挥手制止了身后还欲说话的众人，含笑道：“既然都来了，大家都各有所需，何不共同合作，皆大欢喜？”
陈淮生等的就是这句话，茯神和青芝对炼制丹药意义重大，并不亚于赤鲫，若是可以用来佐换，他也不吝拿出几尾赤鲫来。
“这位真人有礼了，若是如此，当然最好，但有些话要先说定。”陈淮生不紧不慢地道：“赤鲫在我们手里，青芝和茯神在你们手里，元鲑我们唾手可得，剩下就是百果园里的物事了，……”
听得陈淮生将元鲑一句唾手可得似乎就变成了他们的囊中物，这边的修士们都有些愤怒，忍不住鼓噪起来。
但凝魂中境的修士挥手制止了众人的不满，仍然态度淡然：“赤鲫你们都尚未完全拿到，就把元鲑也纳入你们囊中，这未免太霸道贪婪了，不过我们退一步，赤鲫归你们，元鲑一人一半，至于百果园那边，你们确定李定西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可别让北邙的西唐修士赶过来了，那大家就难堪了。”
“如无把握，岂敢妄言？”陈淮生确信碧蛟元君能够解决李定西，而且现在应该已经解决掉了，弄不好碧蛟元君也在处置李定西的后事，那也是一位不在意世俗看法的角色，既然李定西完蛋了，那李定XZ冰室里的东西恐怕都要收刮一空了。

第一百六十五节 恶魔之语，勾心一击
见陈淮生如此坚决肯定，凝魂中境的紫府真人心中也有了定议，“既如此，那我方才的提议如何？”
“元鲑可以一人一半，但是百果园中月橘却需要归我们！”陈淮生也不客气：“茯神和青芝都被你们全数拿了，元鲑一人一半，那月橘就该我们取下。”
“你好大的口气，月橘就在百果园里，各人凭本事去取便是，难道那七株月橘树上的月橘，你们就能一下子采摘完？”
那名筑基九重修士实在忍不住了，他觉得眼前这个家伙太嚣张，太贪婪了，赤鲫还没捞完，元鲑就要一人一半，现在还要独吞月橘，这简直把自己这边人视为无物，未免太过放肆了。
“能不能采摘完，那是我们的事儿，先说断后不乱。”陈淮生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不行！”薄唇紫府真人满脸怒意地反对：“百果园就在那里，各凭本事去采摘就是，你若是有本事抢在我们采摘之前采摘完，我们无话可说，现在就要画一个圈直接圈定，天下哪有这种事情？！”
虽然那个凝魂中境的紫府真人未曾搭话，但是陈淮生也感觉得出来，恐怕自己这个要求很难被他们所接受，除非自己一方能表现出压倒性的强势实力出来。
碧蛟元君的实力肯定足够，但是陈淮生却不愿意为此而与对方撕破脸，他不过是先表现出来强硬，再来讨价还价，目的还是对方手里的茯神和青芝。
“如果你们能拿出一部分茯神和青芝来，我们愿意将月橘平分。”陈淮生假作想了一想才道。
凝魂中境紫府笑了起来，他也看出来陈淮生的目的，不过这個时候不是计较这些时候，他点了点头：“可以，但是数量可能不会太多，因为姮娥峰上的茯神和青芝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做多十枚茯神，八株青芝，……”
“那怎么行？”陈淮生马上反对。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后是二十枚茯神，十五株青芝成交，但陈淮生这边也愿意转让十枚赤鲫作为交换。
此时熊壮已经将赤鲫捞取一空，而碧蛟元君也已经现身，从碧蛟元君的目光就能看出，应该在藏冰室收获颇丰。
虽然不确定陈淮生这边究竟还有没有其他人，但是看着两名悟道的异修加上陈淮生这个筑基四重的人类修士，怎么看都觉得这个组合有些诡异。
尤其是碧蛟元君的实力一看就知道起码都相当于紫府润魄中境了，自己这边还没有哪个能扛得住对方。
也就是说，这家伙稍稍再积淀一下，几乎可以冲击大成（金丹）了。
但看对方熟络的样子，似乎陈淮生这个筑基四重还在里边居于主导地位，连这家伙都要听陈淮生的。
双方都很默契地没有问对方的身份，似乎完全忘了这个问题，哪怕是看到碧蛟元君和熊壮是异修，但是依然无视。
这笔交易相当顺利，甚至两边都心照不宣直接进入玄武池将七八十条元鲑捞取一空。
在百果园，七株月橘上大概六十多枚月橘也被瓜分。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半个时辰就完成了，可谓顺利无比。
“天渊池里的赤鲫和元鲑数量可比玄武池和流觥池里多得多，……”一切了断，陈淮生似乎意犹未尽，忍不住搭话道：“刘前辈难道就此罢休？”
那位凝魂中境的修士自称姓刘，陈淮生也不在意，就称呼对方为刘前辈。
这一群人应该是来自两个宗门或者世家，但这两个宗门世家应该是关系非常密切的盟友关系，只不过人家用了变形法术，无法看出对方这一群人的真实面目。
但陈淮生估计应该脱不开除了那几个超级宗门外，排在第六到第十五之间的某一个宗门或者世家。
也许本来是冲着北邙秘境崩溃而来，但突然间意识到了华林园这样一个大好机会，所以要么是临时改变主意来西苑，要么就是这些宗门世家临时抽调出来这群人来先捞一把再说。
从对方的口音，陈淮生觉得似乎不是来自一地，更像是两个地区，应该是睢郡或者谯郡中的某个宗门，当然也有可能是淮郡或者宛郡的某个宗门，而这几郡的宗门只要下来之后细细分析相互结盟和联姻关系，应该是判断得出来大概是哪个宗门的。
“哦？怎么，小兄弟还想要打东苑的主意？”
刘姓男子没想到陈淮生是如此胆大包天，这边西苑的事情还没有收拾完呢，又开始惦记东苑这边了。
“为什么不呢？”陈淮生话语里充满了满不在乎，“赵氏霸着华林园这么多年了，现在的机会千载难逢，若是错过日后就再无此等机会了，天才灵宝，有德者居之，北邙秘境被京师四大家占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得此机会，四大家不给天云宗和花溪剑宗极大的好处，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会如此替四大家卖命？即便如此，他们能抵挡得住天下汹汹大势，不让大家伙儿分润？”
陈淮生看不清楚刘姓紫府脸上的表情变化，但是他相信既然赶来捋西唐李氏的虎须，就未必不敢去挑战赵氏的底线。
说实话，这二十年来大赵的局势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即便是一直被天云宗、花溪剑宗以及万象派与四大家主导的道宫现在也有了分裂的迹象，内部龃龉不断。
从凌云宗和重华派被迫退出义阳府与朗陵府交由紫金派和白石门，再到九莲宗被瓜分，以及上元道会因为宗门世家排序的争执，都无一不在显示道宫正在失去对天下宗门世家稳定的控制力。
道宫是大赵官家立国的根基所在，道宫影响力的消退，看似一些宗门世家仍然保持着强势，他们也都是道宫的一员，但是他们难以凝合在一起的利益矛盾冲突使得道宫再也难以用一个声音说话，也使得道宫作为支持大赵官家的这个最有力支柱摇摇欲坠，这也带来了大赵官家即赵氏一族光环开始黯淡。
也就是说，大家对赵氏这个官家身份的第一门阀已经不像二十年前那么敬畏和尊重了，利益之下，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以赵氏为首的京师四大家原来垄断北邙秘境无人敢质疑和挑战，但现在哪怕是拉拢了天云宗和花溪剑宗这两个超级宗门，依然难以压制天下声音，前往北邙秘境挑战闯门的修士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这华林园凭什么就该是你赵氏独享？
陈淮生确信，眼前这帮人敢闯入华林园来和自己一帮人一样毫无顾忌地下手，绝对也有地头蛇——西京三大家的情报支持，只不过他不清楚对方究竟是得到了哪家的支持罢了。
西苑抢得，东苑就动不得？
东苑里也只有一个紫府而已，而且甚至实力还不如李定西，十来个筑基和炼气层级的修士，解决不在话下，怎么前面的事情都做了，后边的事情就畏缩了？
没这个道理！
陈淮生相信，对方也如同自己一样，做过对东苑袭击的攻略，只不过都觉得先对西苑动手更合适，但现在，西苑问题解决了，剩下就是东苑了。
动不动？
熊壮和碧蛟元君都远远地站着，保持着警惕。
同样，除了刘姓紫府，对方包括那个薄唇紫府真人在内的八九个修士也站在了一边，静候刘姓修士和陈淮生的对话。
二人的沟通将决定着下一步双方是否继续合作，还是各自分道扬镳。
时间无多，要动的话就必须要在最短时间作出决定，然后发起行动。
西苑的事情虽然做得干净利索，但是夜长梦多，稍微拖上一两个时辰，也许就会被人觉察，然后就是天下大哗，众皆追查谁在这等时候趁火打劫干下了这惊天大案。
刘姓紫府似乎难以抉择。
他需要和自己的同伴商量。
而在这边，碧蛟元君和熊壮却是满脸无所谓。
他们无条件地相信陈淮生，陈淮生的决定就是他们的决定。
“兹事体大，我无法一人独断，还得要和他们商量。”刘姓紫府无比艰难地摇摇头，“风险太大，我相信你也是大赵修士，该明白东苑和西苑的不同，一旦事败暴露……”
“怎么事败暴露？东苑里就一个紫府，还是蕴髓境的，我相信你们也清楚这一情况，一举解决并不麻烦。”陈淮生淡淡地道：“暴露更说不上，我也不知道伱们来历，你也不清楚我的出身，大家干完这一票各自走人，再也不见，或者日后见了也不认识，怕什么？”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么大的事情，官家不会坐视不管，……”
“那又如何？”陈淮生满不在乎：“北邙秘境崩溃，天下蜂拥而至竞逐，赵氏还能维系日后的辉煌么？四大家也好，赵氏也好，都该落幕了，大家都该为自己多想想了，呵呵，那行，但我只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商议，因为拖下去才风险太大，不如放弃。”
请假一日，明日补上。
望谅。

第一百六十六节 事急从权，利益携手
见陈淮生态度坚定，刘姓紫府深吸一口气，咬牙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伙伴身边，迅即将陈淮生的提议告知众人。
这立即引起了众人的激烈争论。
“我们连他们的来历都不清楚，怎么敢合作？万一他们突然出卖我们，我们怎么办？这种事情一旦暴露，我们将会被群起而攻之，太危险了，……”
“我们的来历他们同样不清楚，怎么暴露？至于说出卖，那他们出卖我们的价值何在？大家目的都是华林园里这些灵宝，合作完这一把，各自走路，说句不客气的话，如果没有他们，我们也一样可以做这件事儿，只是他们在，我们迫不得已和他们合作而已，说不上谁出卖谁。”
“哼，我们的情况可能他们现在猜不出来，但是日后只要仔细琢磨，很难说人家能不能推断出来，咱们这么多人，难免会暴露出来有些端倪来，只要人家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再结合其他来分析，多少都能心里有个底了。”
“那又如何？猜出来也好，推断出来也好，那又如何？谁会承认？谁会信？”
“是啊，怕什么？正如对方所言，这北邙秘境崩陷，四大家铁定要大乱一阵去了，现在大家都冲着秘境而去，四大家能扛得住？还不得全力以赴去把秘境保住？虽说拉拢了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但是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会死心塌地帮他们？说不定也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呢。再说了，这天下宗门世家都蜂拥而来，他们能挡得住一时，挡得住一世？”
“错过了这个机会，没准儿咱们一走，就有其他人来打东苑的主意了呢？”一个炼气八重的修士忍不住提出自己的观点：“我们不干，说不定那帮人就会去邀约其他人来干！”
这一句话立即击中了在场众人的心，是啊，若是大家都不干，各自走人，那也罢了，可如果自己放弃了到口的肥肉，却又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把这块肥肉给吞了，那这种滋味就太难受了。
刘姓紫府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问薄唇紫府真人：“谭兄，你意如何？”
因为是两个宗门世家，归根结底还得要自己和谭宗仁来做决定，其他人改变不了局面。
薄唇紫府真人就是谭家这一次出来的主事人，谯郡第一世家谭家，在东三郡也是排名前二的世家，三個紫府，谭宗仁居其一。
而刘姓紫府是睢郡千机宗的紫府真人刘珺可，千机宗是睢郡头号大宗，在整个大赵宗门榜上也排名第九，但与谯郡头号大宗云龙宗关系恶劣，而谯郡第一世家谭家更是与千机宗结盟对抗云龙宗。
云龙宗在谯郡相当强势，压得本郡内的宗门和世家喘不过气来，哪怕谭家算是谯郡第一世家，一样也是被逼得只能与邻郡的千机宗结盟来对抗云龙宗。
云龙宗在因为九莲宗的崩灭而更进一步，已经成为大赵宗门榜上排名第六的宗门，距离超级宗门只有一步之遥，这也给宗东三郡包括千机宗这些宗门带来很大压力，所以千机宗才会毫不犹豫地与谭家结盟，牵制云龙宗。
当然，千机宗也有相当实力，在上一届宗门榜上就排名第九，原本以为在这一次宗门榜排位能够上升一位，谁曾想白石门异军突起，闯入前十，现在已经排位第八，硬生生压了千机宗一头。
而千机宗当初也是想要趁着九莲宗溃灭时捡鬼蓬宗的便宜抢占鬼蓬宗的山门百灵山，结果鬼蓬宗果断投靠了太华道，使得其意图未能得逞，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华道将手伸进了睢郡。
现在大赵的局面就是随着道宫和官家对地方控制力的削弱，地方实力派现在势力急剧扩张，也开始逐渐抢掠原来属于那些老牌宗门和世家的利益，局面也开始走向动荡混乱。
像之前九莲宗的崩灭，以及这一次京师四大家控制下的北邙秘境崩陷后引来天下各方的觊觎，都属于此类，换了在二十年前，就算是秘境崩陷，四大家的威势摆在那里，谁又敢轻言挑衅？
像大成宗、云龙宗以及白石门，甚至重华派的崛起，都是一个新世纪到来的征兆。
现在这种情形甚至连陈淮生都没有预料到，他原本以为可能会是妖兽潮的出现会让局面变化，但是谁曾想妖兽潮尚未到来，但地方实力派的崛起，已经让本来就外强中干的这些宗门世家开始崩塌了。
面对刘珺可的询问，谭宗仁略作犹豫就猛然咬牙：“我看可以，对方虽然只有两个异修，但是那个年老异修实力超强，让他去解决赵家的紫府修士，我们不必出面，其他一些筑基和炼气修士，他们剩下二人与我们一道，三下五除二，尽快解决掉，然后按照提前约定好的方案来分食即可，事成各自走人，再也不见。”
不是他贪心，而是时机的确难得，遇上这种事情可以说千载难逢，而且东苑里有许多东西是西苑里没有的，西王母桃和元李以及紫玉枣，还有天渊池里的千叶墨莲籽和肉莼，平时你根本没有机会拿得到，就算是能在市面上买到，那价格都是天价，让你根本不愿意下手。
天下大乱之际，其他都是虚的，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身实力，而这些东西如果能拿回去，对宗门裨益巨大，无论是炼丹还是修炼关键时候直接服用，都能发挥特殊效用。
听得谭宗仁做了决定，刘珺可也就不再踌躇。
两方关系密切，而且他内心也倾向于一不做二不休，赵家在北邙秘境崩陷表现出来的虚弱都被大家看在眼里，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宰一刀对方，简直对不起这一趟。
看见刘姓紫府和另外那个薄唇紫府真人走过来，陈淮生知道对方有了定议。
其实他无所谓对方答应不答应。
偷袭西苑目的已经达到，而且所获也超出了预期，对东苑，他也就是抱着能干则干，不能干也就算是了心思，倒是碧蛟元君和熊壮二人心思还急切一些，总觉得贼来不走空，既然都到东苑门口了，又有这个实力，为何不上？
可单靠己方三人是做不到悄无声息解决掉人家那么多修士的，到现在陈淮生都还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做到把西唐李家的十多个筑基和炼气修士无声无息干掉的，只不过人家不说，他也不好问。
“如何？”陈淮生见二人同来，其实也就猜到了对方的决定。
“干了。”刘珺可也是干脆利索，直接提出方案：“想必你们也有东苑的情报和地图，进入东苑的法阵我们来解决，但仙人馆里的赵奕你们负责处理，另外还有两名筑基也由你们负责，这二人驻守在温风室，其余的人，我们来解决，……”
赵奕就是赵氏那名蕴髓上境的紫府真人，独自住在蓬莱山上的仙人馆，又得要碧蛟元君去承担这个苦力，而温风室在羲和岭上，根据情报显示，筑基八重的赵涉和筑基四重的赵由，就驻守在羲和岭上的温风室，其余人都住在九华台和钓鱼殿里。
陈淮生略作思索便同意了。
虽然这个分配看起来不太合理，重头都由己方来承担了，但是对于九华台和钓鱼殿这两处多达十多人的筑基和炼气修士来说，太分散了，己方三人还真的不好一举灭杀掉。
这三人虽然实力强横许多，但是毕竟只有三人，碧蛟元君不必说，就算是剩下这两名筑基，陈淮生还是有信心与熊壮来一举解决的。
一旦敲定，众人就不再拖沓，立即行动起来。
时间不等人，谁知道西苑那边的事情还能遮掩得了多久，也许一两个时辰，也许一两天，谁都没法预料，万一西唐那边哪个修士不经意地来到西苑发现情况，那就是天下大乱了，所以得抓紧时按争分夺秒。
不得不说那名刘姓紫府及其弟子几人还是相当厉害的，在破解法阵时竟然比想象的还要轻松和迅捷，动用法器和剑修，短短两炷香时间就破解了三处小型法阵，然后又花了一刻钟时间破解了一处大型连环法阵，而且都是在没有惊动东苑里赵氏修士的情形下。
不过好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这个时候天早就大亮了，这都是巳正已过了，赵氏修士也都早已经起身，要么巡视，要么修行了。
又是一场遭遇战。
当三名炼气修士出现时，那名薄唇紫府真人一把诛心剑祭起，一剑斩下便是两人人头落地，而另外一名大概是炼气巅峰的修士亡命奔逃逃过这一劫，但是瞬即被另外一名筑基五重的修士用手中的一并玄火弓射出的乙木鬼火箭击中，当场烧成了一段焦炭。
一旦开战，就再没有留手的余地，对方众人分成两拨分别包抄钓鱼殿和九华台，碧蛟元君驭风直扑仙人馆，而陈淮生和熊壮则从羲和岭南麓飞行而上，猛扑温风室。

第一百六十七节 霸道，实力说话
一上羲和岭，陈淮生就看到慌慌忙忙从殿室内飘行而出的两人。
很显然虽然法阵被破，但众人在临涧亭分道扬镳各自奔赴目标时的动静，还是没能躲过这些修士的神识觉察。
没等陈淮生发话，熊壮已经率先发难。
但见他身形一动，整个地面泥壤轰然暴卷而起，形成一道高约三丈，横跨五丈的泥障，呼啸着如同沙暴一般席卷二人。
这还是陈淮生第一次见到悟道之后的熊壮出手。
从化形到悟道，这个层级的跃升，让熊壮的本元灵力出现了一个质的变化，之前陈淮生所见识到的熊壮是化形之力，更多地还是体现出熊壮作为熊类异修的元力，但现在从元力已经进化到了本元灵力，也就是元灵之力，其更为强大，更为纯粹，而且已经有了一些属性倾向。
异修在悟道之前都是中性元力，没有属性之分的，到了悟道之后虽然也没有属性一说，但是已经要开始展现出倾向性了。
比如熊壮现在展现出来的就是土性的厚重和狂暴。
他可以任意将周围的泥石沙壤化为己用，将自己的本元灵力灌入其中，催发这些物质的属性，与自己的力量融为一体。
这一式长河泥瀑，翻飞横卷，直接打了对方二人一个措手不及，瞬间就被吞没了进去。
犹如一個巨大的泥壤怪兽，不断翻滚卷荡着将两名修士吞下，但是两名赵氏修士也非弱者，在被席卷的同时就全力发动了自己的法术防御。
元力护盾爆发而起，形成两个巨大的元力盾球，并在与泥壤法兽撞击在一起之后炸裂开来。
厚重的泥壤法兽立即就被炸开了一大一小两个洞口，一道身影一闪而出，却被早已经有所防范的熊壮怒吼着挥掌迎上。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更小的洞口那道人影刚刚钻出，就被从天而降的连环雷法暴击头顶。
轰隆轰隆！
金色的电弧与蓝黑色的雷纹交混在一起绽放出令人震悚的弧形法力攻击圈，并迅速从一个中心点向四周方圆一丈之内密集散射，变化为一道密织的雷电法网。
吱吱的电弧啸叫和沉闷的殷殷雷鸣交织滚荡在一起，瞬间就将那刚来得及从泥瀑洞口中钻出来的修士彻底束缚捆绑。
陈淮生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个修士狰狞和绝望交织在一起的那张脸。
陈淮生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这等时候就是要争分夺秒，既然已经决定出手，那就不会丝毫留手。
他没有任何心理洁癖，既然熊壮为自己创造了这样好的一个偷袭机会，他当然要用到极致。
一击必杀！
密集的雷法轰击彻底摧毁了那名筑基四重修士的防御元力，雷法突破护盾，直入其道体，最终炸裂开来，化为无数段焦黑的残肢碎体。
而此时熊壮也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强悍无比的元力进攻在连续三击当头暴击之后，硬生生将那名筑基八重修士的元力法盾击破。
原本就用丹元自爆来突破泥瀑就消耗了部分元力，赵涉哪里还经得起高出自己几个层级的熊壮暴击，整个身体都被元力挤压成了一团，痛苦不堪地死去。
一道火光从陈淮生袖中喷出，将赵涉和赵由的残体都焚烧成为粉末。
陈淮生不会留任何痕迹。
这是大赵官家赵氏，万事小心不会错，哪怕自己先前在对面那群人面前说得天花乱坠，但是身处大赵，就得要防范任何不必要的风险。
熊壮是异修还好一些，但自己是人类修士，许多法术就容易被人顺藤摸瓜找出渊源，而他喷出的火焰是催动翼火蛇发出，纯粹的妖兽之火，就算是赵氏来查，也查不出个什么来。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当层次相差太大的时候，这种突袭几乎就是无解的。
自己和赵由虽然实力相当，也许自己在法术战力上要强于对方一两重，但是如果在公平的环境下对决，没有三五个回合是根本分不出胜负，而且要诛杀对方，恐怕还得要花费一番力气。
但在熊壮的泥瀑法术包围之下，对方不得已动用丹元爆发来冲破泥瀑法术，自耗丹元下，结果再遭遇自己全力一击的突袭，几乎是没有什么抵抗之力就当场完蛋了。
陈淮生还有些感慨，但熊壮却毫无感触。
斩杀筑基这个层面的修士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既然对敌，那就毫不留情。
“走！老龙那边不用担心，先去把元李采摘掉，然后直接去天渊池，那里灵宝可比玄武池和流觥池多多了，别让那帮人占了便宜，他们人可比咱们多太多了！”
熊壮兴冲冲地一挥手。
那帮人要解决钓鱼殿和九华台的十来个人，再怎么也还要一些时间，现在立即下天渊池，赤鲫元鲑都可以暂时缓一缓了，反正自己手中都有不少了，但是千叶墨莲籽和肉莼，以及西王母桃，还有紫玉枣却是不能少。
“熊大哥，我去景阳山上采摘紫玉枣，这边天渊池里，先捞千叶墨莲籽和肉莼，若是有时间，再来捞赤鲫和元鲑，蓬莱山上的西王母桃龙大哥应该没问题，现在就看谁手快了。”
此时的陈淮生也陷入了兴奋之中。
这一动手过程太过顺利，让他都觉得意外，那现在就要利益最大化，哪怕到最后双方再来较劲儿交换，那也要抢得先机。
景阳山就在临危台的北面不到两里地，当陈淮生飞身冲上景阳山巅面南的枣林时，才发现从西侧也有二人赶了上来。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啊。
人家也不傻，一方面去解决钓鱼殿和九华台的赵氏修士，同时也仗着人多，直接派人往景阳山上来了。
想必这个时候熊壮还会为天渊池里与这帮人遭遇，就看熊壮是否按捺得住性子了。
枣林面积不大，稀稀疏疏就只有一亩地大小，粗略一数只有六株，但是仍然用禁制法阵封闭了。
陈淮生没等那边两人赶到，便直接祭起雷法，强行破阵。
这等时候他也顾不得惊动谁了，反正赵氏修士妖虫北邙秘境赶过来也得要半个时辰，再怎么拖也拖不到那个时候，还不如干脆一些，直接下手。
雷法暴击，立即将这样一个算不上太高级的禁制法阵击溃，陈淮生径直冲入，朝着那一株最大的枣树冲去。
而此时那两名修士也已经赶到，但是要阻止陈淮生已经来不及了，当然，他们既没有资格，也没有实力阻止陈淮生。
陈淮生眼前的这一株枣树大概有成年人腰部粗细，却并不高，树巅距离地面也不到三丈。
一眼望去，紫红色的大枣中透露出几分玉色光芒，在树叶中熠熠生辉。
这一刻陈淮生真的意识到这紫玉枣恐怕还真的是仙家之物，比起最初已经拿到手的月橘和茯神，这玩意儿看上去更显得不凡。
倒是那青芝，芝叶上也是溢光流彩，能与这紫玉枣一比。
偌大一株枣树上，真正成熟的枣果大概也就在二十多粒，足见这玩意儿的珍贵。
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那种说法当然夸张了，但是这紫玉枣虽然每年都开花结果，但是要真正成熟却是三年以上，也就是说从开始长出枣果到枣果完全成熟可以食用或者药用，须得要三年，而且关键是这样一株如此巨大的树冠上，每年结出的枣果就在二十粒不到。
眼见得那两人就已经冲到了近前，一名筑基一重，一名炼气五重，陈淮生三下五除二便将这株最大的紫玉枣树上的枣果收割完毕，然后跃上另一株枣树上。
“且慢！”
那两人也已经分别跃上了两株枣树开始收集，陈淮生强忍住想要发动偷袭的欲望，咬了咬牙：“再不停，我就要动手了！”
听得陈淮生言语里充满了狰狞，二人一愣之下，立即保持了警惕但却没有住手：“尊驾意欲何为？我们可是说好了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第二株枣树上的成熟的紫玉枣只有不到十颗，陈淮生大失所望，他原本希望能拿到五六十颗紫玉枣，但现在看来，顶多能能拿到四十多粒。
“那也得要有个先来后到！”陈淮生语气里充满了威胁，“你们只能取这两株树上的紫玉枣，这四株枣树上的紫玉枣都归我们所有！”
陈淮生手指一划，将除了那两人已经控制住的枣树之外其余四株全数划开。
那名炼气修士勃然大怒：“凭什么？！”
陈淮生阴沉沉地道：“就凭我先来，能给你们两株已经够意思了，换了别人，也许就直接动手了！”
倒是那名筑基一重的修士制止了同伴的暴怒，平静地道：“尊驾未免太霸道了，你先来，占了最大这棵树，再退一步，你占一半也就是极限了，怎么还要占去六成？”
陈淮生毫不客气：“因为我们付出更大，你们不过解决几个筑基和炼气修士，赵奕是我们解决，赵涉赵由也是我们解决，你们未免太轻松了。”

第一百六十八节 利益之下，针锋相对
陈淮生的强词夺理让对方二人都是怒火中烧，但是那名筑基一重的修士却更冷静。
他很清楚当下形势。
对方这么快就赶到了自己前面来景阳山，说明他们已经解决了羲和岭温风室的两名筑基，速度如此之快，足见这家伙的实力不俗。
现在对方如此咄咄逼人，似乎就是要等自己这边不肯答应趁机翻脸，自己这二人面对他，恐怕很难逃脱毒手。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当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与对方交锋，那边还在处置那些赵氏修士，天渊池里也去了人，看样子对方也已经在天渊池动手了，所以最好还是退让一步。
“那我们所需的紫玉枣不够，届时可否与兄台以其他灵物相换？”筑基一重的修士强忍住怒意，以退为进。
陈淮生一愣，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接受了自己这个无理要求，甚至还打算以其他灵宝来相换，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略微想了一想，陈淮生觉得自己也没办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道：“当然可以，只要条件合适，没什么不可以的。”
“那行，这一趟我们就要这两株枣树上的紫玉枣了，下来我们希望再换取十到二十枚紫玉枣，到时候我们用月橘或者茯神来换取。”筑基一重修士很泰然地同意了这个条件。
陈淮生有些遗憾，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面对自己的咄咄逼人却如此隐忍，倒也是一个狠角色。
他也考虑过了，对方明显是有了防备，如果自己要突然下手，未必能一举灭杀对方。
另外，一旦斩杀了对方，可能就会立即引发双方的恶战。
虽说自己有碧蛟元君和熊壮为后盾，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但对方也有两名紫府修士，加上许多筑基修士，交恶之下，这场恶战肯定会带来很多变数。
因为需要考虑这两家背后的势力，他们究竟是专门为华林园灵宝而来，还是因为大队人马去北邙秘境，临时想到要来华林园捞一把？
如果是前者还好说，如果是后者的话，一旦大战开始，对方示警召唤其背后的势力，那鹿死谁手，就很难说了。
综上考虑，这個时候非要以紫玉枣为由来诛杀这二人，就有些牵强了1.
心中思念百转，陈淮生也观察到二人已经警惕如狐，那名炼气修士甚至已经将灵符和法器都握在了手中，一旦自己要有什么异动，只怕他既要示警和反击同时发动。
陈淮生缓缓点头，而那二人一人摘取紫玉枣，一人则是保持高度警惕，防止陈淮生偷袭。
陈淮生既然放弃了诛杀对方二人的念头，也就不在意对方的这种表现，自顾自地将四株紫玉枣树上的枣果摘取一空，共计四十七枚。
那二人却是一人摘取，一人防范，一直到摘取完毕，两人才交替掩护，在陈淮生的目光注视下，悄然退去。
陈淮生摘取完毕之后，便径直前往天渊池。
不出所料，熊壮在天渊池内与那帮人也是剑拔弩张，险些就要动手起来。
碧蛟元君及时赶到，熊壮有了倚仗，更是得寸进尺，要将这帮人逐出天渊池，只怕对方两名紫府真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这一行人显然没有想到陈淮生这三人是一个比一个强横霸道。
先前虽然约定各取所需，甚至也说好在事情完成之后，若是需要，双方可以相互交换，但现在陈淮生三人从一开始就是咄咄逼人，摆出了什么事情都要先占一头的架势，甚至摆明态度不惜一战的气势。
他们也清楚这一战一旦打起来，那么吃亏的是肯定是己方，陈淮生一行人只有三人，而且连最弱的陈淮生都是筑基四重，一旦爆发战斗，己方这么多人，绝对损失巨大。
这种情形下，哪怕是在战利品上多得了一些都不划算了。
刘珺可算是真正感受到了这场“合作”的不平等。
蓬莱山上的仅有的三枚西王母桃，均被对方拿到。
羲和岭上的元李也是如此。
天渊池里，己方也没有占到便宜，那头熊精太厉害了，不但抢先下手夺走了十株千叶墨莲籽中的七株，八棵肉莼也夺走了五棵，倒是在元鲑和赤鲫上，己方略占上风，不过这也是对方大概有意放弃的缘故。
即便如此，仍然有三成元鲑和赤鲫被对方夺走。
“小兄弟，谈一谈如何？西王母桃，我们只需要一枚，紫玉枣我们再要十枚，元李我们只要二十枚即可。”刘珺可知道很难，但是他实在是忍耐不住，需要和对方好好交涉。
“西王母桃没的谈，你们也知道只有三枚，至于元李和紫玉枣，我先前就和你们那边说了，可以交易。”陈淮生满脸笑容，“青芝和茯神，我们也需要，怎么个交易法？”
被陈淮生一句话顶过来，差点儿让刘珺可暴起给对方一击。
他冷冷地看着对方：“小兄弟，做人还是需要留一线啊，他们两位是异修也就罢了，但你是咱们人类修士，不管你是宗门世家中人，还是散修，在大赵这片土地上，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的。”
“说好了什么？我们怎么约定的？”陈淮生也不在意，脸如古井不波，平静地反驳：“我们只说好了如何应对赵氏这些修士，呵呵，羲和岭温风室上的筑基八重和筑基四重由我们来解决，仙人馆的紫府真人也由我们来解决，打得好主意，你们十来号人就解决几个筑基中段地段加一帮炼气修士，真把我们当傻子不成？”
“可九华台与钓鱼殿的修士有十来个，你们只有三人，稍不注意就会被他们预警！”刘珺可恼羞成怒，“当初你们也同意了的！”
“是，我们同意了，我们也没有意见啊。”陈淮生毫不客气，“所以羲和岭的元李我们得了，蓬莱山上的西王母桃我们摘了，伱们倒是动作挺快，居然直接分出人手去景阳山和天渊池，如果不是我们解决得快，只怕紫玉枣我们一个都捞不到，而天渊池里的一切也会被你们全都拿走吧？那时候，你会给我们么？”

第一百六十九节 咄咄逼人，隐忍退让
陈淮生的话也让刘珺可有些不好回答。
当初之所以这么安排，也就考虑到羲和岭上的元李肯定是拿不到了，所以索性放弃，先行安排人直接去天渊池和景阳山上拿下紫玉枣和千叶墨莲籽与肉莼，甚至还想着把天渊池里的元鲑和赤鲫也一扫而空。
这样就算是对方拿到元李和西王母桃，己方也不吃亏。
哪里想到陈淮生与熊壮解决温风室的赵涉赵由如此干净利索，甚至还抢在了他们之前就到了景阳山和天渊池。
这一下子就打乱了计划，变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当时我们可是说好，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但是你却不允许我们的人取紫玉枣，你这样做就违背了约定，……”
刘珺可终于找到了一个由头。
“可笑！”陈淮生冷笑，“这各取所需，归根结底还是要靠实力说话，在羲和岭上，我实力占优，当然该取大头，在天渊池里，你们技不如人，我们取得大半，你们该自身反省才对，没想到还说什么我不允许他们取，那我让他们交出他们取得的紫玉枣了么？没有吧？我只是建议这样分配，如果他们不接受，可能会酿成不好的局面，仅此而已。”
刘珺可深刻感受到了眼前此人的恶意和霸蛮。
对方从来就没有想过和己方和平相处，也完全没有什么谦恭礼让这一说，就是直截了当地凭实力来瓜分战利品。
他觉得他们实力更强，付出更多，就理所当然要那最大的一块，而且毫无商量的余地。
遇上这种人，刘珺可觉得恐怕唯有武力才能让其退让。
但现在己方这点实力，显然无法开战，除非召唤在北邙秘境那边的同伴，可时间来得及么？
另外北邙秘境才是大头，这边不过是临时起意，真要为此一战，那又太不合适了。
强压住内心的火气，刘珺可深深地看了对方几眼，似乎是要把对方印象深深刻入自己脑海中。
他也知道对方肯定是用了幻形术，眼前的形象绝不是他本来面目。
但这也没什么，对方的言谈举止，体态特征，甚至神识感应，都已经牢牢地刻入他的脑海中，日后只要遇上，哪怕对方恢复原形，或者幻形其他模样，他也能捕捉到辨识出来。
“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刘珺可摇摇头，西王母桃拿不到，紫玉枣已经有十多枚了，元李要不要无关紧要了，他半句话都不想再和这个家伙多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陈淮生还以为对方可能还是会来交换一些灵宝，没想到对方怒气压抑到了极致，干脆就不换了，直接走人了。
看着一群人如风一般离开，陈淮生也是无奈。
元李有些多了，若是能和对方换取一些青芝，再好不过，但没想到对方愤怒之下，交易都不肯了，看来自己的态度还真的是激怒了对方。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当然无关大局，这一趟已经收获相当丰厚了，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料。
哪怕是还要给宓少华分润一部分，但也相当满意了。
尤其是西王母桃和千叶墨莲籽与肉莼，这三样很罕见难得，陈淮生甚至还幻想着西王母桃的桃核留下来能不能寻个合适的地方来栽培一下，虽然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太过渺茫。
对方一行人一离开，陈淮生与碧蛟元君和熊壮也迅速离开了。
或许下一刻就有其他人来打这里的主意，存着这样心思的人应该不会少，谁来就让谁去背这个锅吧。
在陈淮生他们悄然从苗茨堂旁离开时，正好就看见了一行人从苗茨堂的另一边靠近。
三人都没有做声便藏匿起来，等到这一行人过了之后，才悄悄离开。
毫无疑问这就是想要来华林园打秋风的，陈淮生甚至相信不会只有这一拨，还得要看西唐李氏和赵家这边在北邙秘境的人什么时候发现这边的异常做出反应，如果来得快的话，也许就正好遭遇这帮人了。
当三人回到洛邑城不到一个时辰，就觉察到了整个洛邑城气氛大变。
只见洛邑城及其城郊上空剑光来往穿梭如电，飞槎也在不断起降，更有不少紫府真人索性直接御风在空中飞行而过，哪怕是北邙秘境崩溃了这么长时间了，但是也从未见过如此紧张的局面。
毫无疑问，东窗事发了，华林园遇袭之事被发现了。
三人却是安静地坐在小院内，优哉游哉地享受着紧张忙碌之后的闲暇。
可以想象得到，现在处于震怒状态下的西唐李家和大赵官家，正在疯狂地查找线索，寻找罪魁祸首，如果是在寻常时候，这也许不是难事，但是现在的洛邑城，这根本就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任务。
现在的洛邑城方圆百里之内，起码云集了天下一小半的修真人士，紫府真人少说都有五六十号人，十大宗门，八大世家，哪一家敢说缺席这样的“盛会”？
这还只是大赵境内的情况，西唐，南楚，吴越，北戎，巴蜀，雍凉，哪一个地方的宗门世家或者散修异修能无视这样一桩机会？从域外来的修士数量不会低于千人，就算是筑基以上的修士那也起码有二三百以上。
碧蛟元君用神识探测了一番，就是以自家居住的小院为中心，周围十里内，就有不下十名紫府真人在活动，若是平素，这洛邑三大家加上大成宗也就二十名紫府真人，而大成宗是在洛邑城东，距离这里还有十五里。
这种情形下，无论是谁，都无法做到对整个洛邑城及其周边郊区来一次清查，能做的也就是表面上巡视一番，做做样子而已。
“乱起来了，看样子四大家也是急眼了。”熊壮乐呵呵地道：“我在汴京城里住了几年，四大家外强中干，除了赵家紫府真人大概有七八个，而且还有两三个都是耄耋老矣，能不能上阵都为克制，其他三家紫府真人数量都在四五个左右，都一样有老迈不堪的角色，别说十大宗门，就算是排位在十几位的宗门，都能吊打四大家，……”
手指拈起一颗紫光和玉光交织在一起的紫玉枣，碧蛟元君仔细观察着，一边随口接上话：“我在汴京城也住了两年了，官家大概还是想要挣扎一番的，听说他们放开了嫡出女子招赘婿的条件，原来是必须要散修，但现在只要是愿意脱离原来宗门世家签署灵誓入赘赵家的修真子弟，都可以了，当然资质禀赋的条件没变，淮生，你这条件若是肯脱离重华派去入赘，便是当今圣上的嫡公主估计都能嫁给你，……”
虽然是半开玩笑，但碧蛟元君的话却并非虚言。
当今圣上景贞帝子女四十五人，其中嫡子嫡女就有十七人。
这个嫡子嫡女并非俗世所言的皇后，而是按照修行界所认可的道侣所出，当然俗世所说的皇后其实也是景贞帝的道侣之一，其余二十多名子女则是伴侍和侍女所出。
景贞帝嫡女就有十一人，分为四个道侣所出，最年长的长公主已经五十多岁，而最年轻的三个，一个十四，一个十七，一个十九，均为先天道种，而且都已经是炼气中段以上的修士了。
景贞帝当太子就当了五十多年，继位时已经六十多岁了，外界并不清楚他的实力。
虽然他也是赵氏族人，但作为帝君，一旦登基就要和赵氏一族划清界限，不能再算作赵氏族人。
外界虽然不清楚景贞帝真实实力，但估计他的实力应该在紫府凝魂高境到润魄中境之间，但其四大道侣中的金素仙君却已经是润魄高境，甚至可能是紫府巅峰的实力了。
“入赘？”陈淮生也乐了，“有什么好处么？”
“呵呵，那好处可太多了，官家所有一切资源你都能享受，秘境不是问题，像我们费尽心机冒着巨大风险去抢来的这些东西，人家每年都能直接送上门，任取任予，何等逍遥自在，怎么，淮生，动心了？”
碧蛟元君难得地说起了俏皮话。
平素他是罕有这种语气和话语的。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是独来独往，就算是有认识的异修或者人类修士，到都基本上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甚至保持着几分戒心，不愿意深交。
唯独在结识陈淮生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心境似乎都豁达畅阔了许多，现在还多了一个憨厚的熊壮搭伴儿，就更是觉得自在了。
“那这些公主们姿色绝佳么？入赘后，能不能再多有几个道侣呢？”陈淮生也逗乐着问道：“龙大哥见过这些公主？”
“姿色？！”碧蛟元君吃了一惊，“淮生，你怎么会问这个？不该是问其资质禀赋么？”
的确，在修真界里，姿色似乎怎么都不可能排在资质禀赋之上了，你就是天姿国色，但资质禀赋不行，那也是枉然啊，没想到陈淮生居然会问这个。

第一百七十节 横财累累，何须冒险
也许我就是颜狗吧，陈淮生内心给自己嘀咕了一句。
反正他不可能接受一个姿色平庸的女子作为自己道侣，看看方宝旒、闵青郁和宣尺媚，哪一个不是千娇百媚国色天香？
事实上放眼各宗门世家，真正女修中姿色差的很少，或许是因为道种本身就有一种择优而生的倾向性吧，就是姿色平平的都不多见，大多数都是有几分姿色的。
“龙大哥，帝君嫡女，再怎么资质禀赋都不会差吧？”陈淮生笑了起来，“不过这和我没关系，重华派待我不薄，我在重华派也呆得很舒畅，进境如此之快，也是重华派的功劳，我怎么会离开？”
“我倒是觉得你的进境和重华派没太大关系，更多的还是你自己的努力和际遇。”熊壮摇摇头插话：“从你入重华派开始，好像重华派并没有给你提供多少像样的教导和指引，在灵材丹药上更是寥寥，或者说，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待遇，就算是给了你所谓的掌门亲传弟子身份，但是商九龄给了你多少特殊待遇？几乎没有。但换了其他宗门，像你这样进境飞速的弟子，只怕早就视若瑰宝了。”
换了是其他人说这话，陈淮生可能会觉得对方心怀叵测，但是是熊壮这么说，他却知道对方是真心为自己打抱不平。
“熊大哥，不能这么说。”陈淮生沉吟着道：“我初入重华，宗门还是给了我许多指导帮助才能让我很快上路，后期的许多机遇，或许和我自己的努力有关，但是若是没有重华派我也是难以获得的，哪怕是一些危难挑战，没有宗门，我也无法参与，……”
碧蛟元君微微点头。
他认同陈淮生的观点。
际遇很重要，散修千千万，但是能出头的却有几个？宗门对于一个修士的重要性，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但是日积月累，潜移默化，才能让你不断实现从量变到质变。
“再说了，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自小在山林中沐浴灵气，百十年的浸染熏陶，使得你们的道体灵体得以质变，但我们不一样，我们需要在灵地中结合修行过程来汲取滋养，而灵地作为散修几乎是拿不到好地方的，哪怕是筑基这类的修士，也不可能获得好品质的灵地，只有宗门才有能力驾驭真正的好灵地，单单是这一点，就足以抵消一切，……”
陈淮生内心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就算是有碧蛟元君和熊壮作为支撑，也不足以扛起重担，像自己在云中山，其实也是一样要借宗门之势，只不过现在重华派因为特殊原因，逐渐将重心转往济郡，所以使得河北这边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了，而自己的云中山又处于卧龙岭外围，面临妖兽狂潮即将到来，才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加强防御。
但如果真的失去了宗门卧龙岭的支持，就算是有碧蛟元君和熊壮护持，也难以持久，毕竟碧蛟元君和熊壮他们最终都会离开，他们的修行方式和人类修士不一样，他们有他们迈进金丹（大成）的路径。
现在的自己只是需要借重他们的帮扶，熬过这一段关键时期，尽快的成长起来，但却决不能失去宗门的护佑。
见陈淮生的态度很坚决，熊壮也就丢开了这个话题，不再多劝。
“四大家肯定明面上的活儿也要做一些的，毕竟折损了这么多人，还有一个紫府真人，这对于四大家尤其是赵家来说，打击尤大，如果不能找回这个场面，那是灾难性的，不仅仅是一个紫府真人这么简单，而是对赵氏的威信声望，这一击恐怕会让很多人都觉得赵氏不过如此，对其的敬畏之心又要大大地落下一截，……”
陈淮生对这一点是看得很清楚的，甚至他也就是有意要如此，当初邀约那帮人突袭东苑，就是要达到这个目的。
对重华派来说，大赵乱起来，大赵内部的野心家才会开始露出爪牙行动起来。
只有这样，重华派才能在乱中有更多的机会重返大赵，哪怕没法重返弋郡，但是济郡呢？
清光道和星火宗，难道就不能再燃战火么？只有都打起来，依托济郡这个桥头堡，还有河北这个后盾，才能有机会。
“说不定受这件事情的影响，原本还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对不对北邙秘境动手的许多人就更要生出觊觎之心了。”碧蛟元君捋着胡须慢吞吞地道：“四大家恐怕要承受的压力和冲击会更大，淮生，你下一步怎么打算？有没有兴趣去秘境看看？”
这个问题陈淮生也一直在考虑。
去北邙秘境自然是想的，但是问题是现在条件合适不合适，会不会遭遇什么风险？
偷袭华林园和去北邙秘境冒险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儿，前者有碧蛟元君和熊壮保驾护航，再是运气不佳，也能全身而退，大不了一无所获罢了，但后者就是真正的冒险了。
碧蛟元君的实力大体就在紫府的润魄中境到上境之间，距离润魄上境可能都还略差一线，也许战斗实力能达到了润魄上境了，放在华林园这边是碾压式的存在，但是进了北邙秘境就不好说了。
此时的北邙秘境内是紫府云集，蕴髓境和凝魂境的只怕少说也是三五十号，就算是潤魄境的只怕都是两位数以上。
也就是说，和碧蛟元君在伯仲之间实力的人类修士都会超过十人，一旦有意外或者冲突发生，碧蛟元君也保不了自己，尤其是他还是一个独来独往的异修，更容易遭到攻击甚至围剿。
熊壮的实力在北邙秘境里更排不上号。
陈淮生还有些担心在华林园里“合作”这帮人也可能现在进入北邙秘境了，或许和他们的主力汇合了，一旦遭遇，万一对方起了歹念，要杀人灭口，或者斩除祸患，弄不好就是一场恶战。
北邙秘境里听起来是机会无限，但是这都是留给紫府层级或者接近紫府层级的人，自己这份实力相差太过悬殊，进去之后只会成为拖累。
何况秘境现在对自己无益，而灵宝自己未必有那么好的运气，现在已经在华林园里捞了这样大一笔横财，再要去觊觎北邙秘境里的东西，就未免有些贪心不足了。
“我不去。”最终陈淮生摇摇头，“如果二位兄长想要去北邙山中去看看热闹，尽管去，我却不去了，免得舔累赘，而且对我也没有太大意义。”
“你不去了？”碧蛟元君和熊壮都有些惊讶，之前陈淮生似乎还兴致勃勃，但怎么华林园归来，就没兴趣了？
“不去了。”陈淮生坦然地道：“来洛邑这一趟，收获已经超出了我最好的预想，在要去北邙山中碰运气，我估计就只能碰到霉运了，不去了，有这份闲心，我还不如多考虑一下如何为今冬做好准备呢。”
的确，这一场收获太丰富了，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期，甚至是几倍，十倍，除了青芝数量略少外，其他都超出了预期，像赤鲫，元鲑，紫玉枣，元李，月橘，这些数量都大大超出了预期，而西王母桃、千叶墨莲籽和肉莼，这些之前都是没有在预期内的，可以说，满载而归。
而且在这场诛杀战中，一样还有其他所获。
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诚不欺我。
碧蛟元君在斩杀了两名紫府真人之后，虽说不能和整个华林园里的灵宝相比，但是在其他方面却又极为丰厚了。
比如两名紫府真人储物囊中高达八万灵石的灵砂，还有大量高阶丹药和灵材，以及各类法器，一时间都不好计算估价，其中就包括赵奕身上的一块玄黄神壤，大概有寇箐送给自己那团玄黄神壤的五倍数量左右。
碧蛟元君对这些物事毫无兴趣，转手就交给了陈淮生。
同样在温风室斩杀的那两名筑基和炼气修士身上，熊壮也小有收获，接近一万的灵石，另外还有一个意外之喜，那就是赵涉身上居然有一柄神器——引神火雷弓。
虽然这具神器只是一具弓胎，弓弦没有，胎体上也缺引神之谕，但这毕竟是一具神器，再说不全，但是底子却有了。
若是能将弓弦和胎体上的引神之谕凑齐重新配置好，那这具引神火雷弓便能有惊天动地的威能。
以陈淮生现在的实力，不敢说可以击杀紫府，但是击杀筑基九重乃至巅峰，都并非不可能了。
也不得不说，这四大家真的是底蕴厚实，随便一个筑基身上，居然都能有这样一具宝物，他不清楚这赵涉究竟是什么来头，但是能持有此物，绝对是赵氏中的重要人物或者嫡系子弟。
如此丰厚的收获，也难怪陈淮生心生堕怠。
冒险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求收益？
但现在自己收益已经足够丰厚了，丰厚到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的地步，何必再要去冒险呢？
完全无此必要嘛。

第一百七十一节 女儿情趣，霞飞双颊
见陈淮生态度如此坚决，熊壮便摇摇头：“老龙要去就赶紧去吧，我也不去了，咱们就在这里休息二日等你。”
碧蛟元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既然你们都不去，那我也不去了，索性就直接回汴京吧。”
陈淮生连忙道：“龙大哥，这又何必呢？来都来了，我是真没兴趣去，或许等上十年二十年，我会来的，但现在对我没有意义。”
“没必要，秘境对我来说也还有些距离，或许五年十年后，我可以来试试，现在还不行，我有自知之明。”碧蛟元君叹了一口气：“十年内我若是能达到触摸大成的门槛，就算是无比顺利了。”
碧蛟元君很清楚，自己差这一步，也许就是五年十年，也许是三十年五十年，甚至一辈子，只有达到巅峰境地，才有资格踏入秘境去一搏。
陈淮生确定二人都打定主意不去了，也不多劝。
实在是云集于北邙秘境的人太多了，这种情形下，几乎不可能拿到什么好处，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既如此，咱们明日就离开。”陈淮生干脆利落地道：“趁着洛邑城内局面有些混乱，正好离开假意往北邙走，也不会引来什么人的关心，出了城之后，我们再转道向东。”
“对了，淮生，就这么离开了，你难道就不去打探一下你们重华派有没有去秘境？”熊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陈淮生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不必了，离开重阳山时，我还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我以为就算是宗门得到消息，估计也就是派遣一二人来打探一下虚实，很难组织起大规模的人手来，我去了也无济于事，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不去添乱了。”
碧蛟元君和熊壮似乎都看出了陈淮生内心的纠结，不再多言。
三人没有等到第二日天放亮，而是夤夜就离开了洛邑城。
离开的时候，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来自城头各处的目光注视，但是最终还是无人来干预制止。
陈淮生吊着的心一直到出城三十里转道向东时，才算是落下肚里。
在抵达汴京城时，碧蛟元君最终给了陈淮生答复。
他暂时不会去河北，但是当陈淮生需要他的帮助时，可以及时发出求援信来，他会在最短时间内赶到。
他也建议陈淮生最好能提前有一个预判，提早告知自己，这样自己也能及时赶到，避免时间上来不及。
如果说能及时将信送到碧蛟元君手中，那么从汴京到燕州滏阳道的卧龙岭，预计五天之内能够赶到，特别紧急的情况下如果不遗余力的话，三日就能赶到。
陈淮生也理解，碧蛟元君也有他独特的修行方式，身居闹市而自我磨砺，这种入世之修，究竟能不能如愿以偿，谁也无法断言。
有碧蛟元君的这份承诺就足够了。
飞鸟签达不到这么上万里的距离，那就只能用专门的灵禽来送信。
但现在陈淮生手里没有这种灵禽，好在汴京城中这类灵材灵兽都不欠缺，只要肯花灵石，这类灵禽并不是什么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令狐师伯和渡果师伯以及丁师伯都去洛邑了。”宣尺媚见到陈淮生第一面时，满脸紧张和好奇：“你没有遇上，或者说你没去北邙秘境？”
“没去，倒是你，居然能忍住没去？”陈淮生把宣尺媚搂在怀里爱怜地问道：“我倒是一直担心你忍不住要去看个好奇，就怕遇上什么意外。”
“我去干什么？就我这点儿实力，去了又有何用，除了平添累赘。”宣尺媚笑着道：“想过，但立即就打消了念头，天下强者皆云集于北邙，去了稍不留意万一引起了什么纷争，那就是一场灾难。”
“说得对，没那份实力，去凑热闹毫无意义。”陈淮生点头：“所以我也没去，办完事儿，就径直回来了，这会子龙大哥和熊大哥都各自回他们在汴京的居所了，明日小聚一下，就要分手，熊大哥会跟随我们去河北，龙大哥暂留汴京，若有异常，我会提前给他消息，让他来河北，……”
宣尺媚抿着嘴轻声道：“你都改口龙前辈叫龙大哥了？”
“嗯，要说他们都该是我的长辈，但是一定要平辈论交，我也只有服从了。”陈淮生想到这一趟所获，忍不住喜形于色：“此番收获，超乎想象，……”
宣尺媚也是满脸喜悦，“我看淮生哥的精神劲儿就知道这一趟肯定是大获丰收了，赤鲫拿到了？”
“岂止是赤鲫拿到了。”陈淮生拍了拍从袖口里缓缓浮出的储物囊，“也该是清点清点东西了。”
和爱人一道分享战利品无疑是最幸福最美好的时光，陈淮生也不能免俗。
“紫玉枣四十七枚，原本是打算和他们交换十枚的，但是后来双方闹崩了，没换成。”
陈淮生将专门用秀竹编织而成的竹笼盛好的紫玉枣拿出来。
这种秀竹所编竹笼出自巴蜀，专为这些名贵灵植所配，价格不菲，能够最大限度的保存灵植灵果的新鲜度和效用，
陈淮生没敢在洛邑买，而是到了汴京城中才去购买了几个。
“嗯，紫玉枣是天赐灵物，可生食，也可搭配其他灵物服用，长期服用有疏根通灵之效，尤其是怀胎孕妇中的胎儿有奇效，……”
宣尺媚的话让陈淮生也刮目相看，他还不知道竟然有这般特殊功效，忍不住侧目，看得宣尺媚脸色发红，嗔道：“用这种眼光看我做什么？我也是听我师尊说起过，我师尊便是洛邑人，她说幼时她也经常路过华林园，无比艳羡园中灵力四溢，果香诱人，却从无机缘能入，……”
“尺媚你说对孕妇腹中胎儿有奇效是指什么？”陈淮生问道。
“若是从一怀孕便开始服用这紫玉枣，胎儿便能在道体未成时就通灵疏根，也就是说，其孕育为道体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同样女子在受孕之前就开始服用紫玉枣，那期间受孕之胎是道胎的可能性也会大许多，否则淮生哥你不会以为这世家宗门里所谓二代三代都真的是天赐机缘，几乎都是道种？除了其父母均为先天道种的缘故，用这等灵物从一开始就滋养蕴补也有相当大的作用，……”
宣尺媚的话让陈淮生忍不住叹息，寒门子弟小镇做题家如何与这些出生就在罗马的世家宗门子弟比？
人家在肚皮里还只是一颗种子时，甚至还没有孕育成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享用你一辈子都难得一见的灵物来滋补了，你怎么比？
或许这也是寒门弟子拼死拼活都要改变命运，实现阶层跃升的动力吧？自己算不算其中之一呢？
也不知道那华林园中的枣树能不能移植一两株到云中山？
陈淮生觉得自己都有些走火入魔了，居然有了如此念头。
紫玉枣树所需灵力云中山还不够格，就算是卧龙岭估计都够呛，还是得要有得天独厚的灵地才行啊。
“淮生哥，你在想什么？”见陈淮生似乎有些走神，宣尺媚讶异地问道。
“哦，没什么，就是在想，什么时候咱们云中山上也能种紫玉枣树就好了。”陈淮生随口道。
“云中山灵力不足，就算是有玄黄神壤都不行，卧龙岭上如果仔细挑选一下地点，再用聚灵引法阵来提聚灵力，或许可以选出一两处来栽培，但估计顶多也就能种一两棵，而且效果也肯定不可能有华林园那么好。”
宣尺媚很认真地想了一想之后才道。
这就是差距，无论是景阳山还是羲和岭，又或者蓬莱山和姮娥峰，说起来都并不高峻，面积也很小，但是其位居洛邑盆地之中，千年王气积蕴，灵力充裕，而且集聚在这一处，就比卧龙岭和云中山方圆几十里几百里都更佳，更适合灵植生长。
“那这紫玉枣核能否在卧龙岭上催发生芽？”陈淮生再问。
“应该不行吧。”宣尺媚迟疑着摇摇头：“从未听闻这紫玉枣核也能生发，否则只要灵力壮华之地不是都可以栽培紫玉枣树了？我也不太懂这里边的门道，但我觉得恐怕很难，天下尚未听闻除华林园和汴京御花园里有紫玉枣树。”
陈淮生也想到应该没有这么简单，枣核理论上是种子，但是却不一定能生发，这里边肯定还是有什么特殊门道或者原因，倒是可以下来问一问。
但想想天云宗青木门那等专司灵植种植的宗门都没能栽培出来，足见其难度。
“可惜这紫玉枣数量还是太少了，若是能多一些，留存下来，日后……”陈淮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宣尺媚的小腹，看得宣尺媚霞飞双颊，狠狠一跺脚：“淮生哥，人家还从没想过生孩子那些事情呢，你不是也说起码要等到小妹筑基之后再来考虑么？”
“是啊，我也没说现在就要啊。”陈淮生打趣道：“但有些事情不是得先做起来准备准备么？万一呢？”

第一百七十二节 野心勃勃，重华八老
这等小儿女之间的闺中情趣无疑是最醉人的。
看着宣尺媚噘嘴捶拳，娇俏生姿的模样，陈淮生就有些按捺不住。
如果不是考虑到还在做正事儿，他真的就想要把宣尺媚就地正法了。
阔别几日，他和尺媚委实都是相互想得紧了。
宣尺媚也感受到了身下爱郎的身体变化，赶紧刹车制止，腻声道：“淮生哥，天色尚早，……”
下一句就该是莫要白日宣淫了，陈淮生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那今晚尺媚定要……”
话未说完，就被羞得不敢抬头的宣尺媚伸手捂住嘴，“淮生哥，莫要再说了，……”
又是一番轻怜密爱，手眼温存，娇喘吁吁，鬓斜钗横，活色生香，方才作罢。
“西王母桃三枚，就差点儿硕果仅存了。”陈淮生捧出三枚仙桃。
底座浑圆，顶部略尖，但在最膨胀处一带润红，而周围部位呈现出一种莹白色，与寻常桃子截然不同。
西王母桃，在大赵，仅华林园中有此一株，据说在西昆仑山上还有一些，但是也只是传言，无人见过，而在阿房秘境中有三株藏于秘境中。
“这就是西王母桃？”宣尺媚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枚，放在鼻尖轻轻嗅着。
桃香馥郁，沁人心脾，让整个身体都有一种从头到脚的舒畅，犹如全省肌肤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格外通透。
“应该是吧，蓬莱山上就一株桃树，总共就结了这三枚桃，还能是啥？”陈淮生将竹篮托在手上，“这玩意儿据说大补，对那等伤势极重难以挽回的情形尤为有效，我都在琢磨，渡果师伯若是此番去北邙秘境未能见效，你便将这西王母桃送他一枚，或许能收到不一样的效果。”
渡果从紫府跌落，一直未能恢复，
陈淮生的话让宣尺媚双目放光，“真的？淮生哥，你这么舍得？”
“是你的师伯，又与你师父关系莫逆，做个人情，也落到你身上啊。”陈淮生淡淡地道：“但唯一麻烦的是这西王母桃的来历，我不愿意让人知道我们偷取了华林园，所以我也还在考虑怎么让这个来历变得合情合理。”
这又让宣尺媚陷入了苦恼。
的确，西王母桃的来历怎么解释？
除了华林园，就只有西昆仑山，难道说是自己从西昆仑山取得的？
可西昆仑山有西王母桃树都只是传言，从未有人证实过，真正有的就是华林园。
而华林园才遭洗劫，这时候把西王母桃拿出来，不是不打自招么？
虽说都是宗门内部，但是华林园被洗劫的事儿太大了，不仅仅是一些灵宝被抢掠那么简单，还涉及到数十名修士的被杀，风声一旦走漏，那就是弥天大祸。
“那怎么办？”宣尺媚也忍不住问道：“没个合理的解释，这西王母桃还真不能拿出来。”
“不急，等回到山门再说，万一渡果师伯真的在秘境遇缘一跃入登紫府，那也就不需要了，如果真的不行，我们在琢磨琢磨，比如先把风声放出去，有游方道士从雍凉来，售卖西王母桃一枚，所以被我们买下，也就只能如此了，到时候再来计议，……”
陈淮生现在也没有太好的主意，只要西王母桃一拿出来，铁定要走漏风声，一旦传入西唐李氏或者大赵官家耳中，这就是弥天大祸，他不得不慎重。
好在还有时间，可以慢慢考虑对策。
“月橘三十六枚，原本是六十六枚，换了五枚茯神和三株青芝，……”
陈淮生看着月牙形的月橘，柔软如泥，但那橘皮却是溢光流彩，灿然生姿，呈现出一种如同灯笼般的金红色。
“茯神和青芝炼制丹药极有用处，几乎可以配制各种丹药，都有提升品质的效果，尤其是青芝，但就是需要有专门的丹药道师才行，若是寻常人来用，就很容易浪费糟蹋了。”宣尺媚捏了捏月橘的橘皮，“这月橘橘皮也是奇药，有生发灵力之效，用来炼制各类圣、升、壮元丹，品质起码要提升几个等级，……”
“苟师伯的手艺只怕都差了点儿，不过到时候问一问他有没有合适可以推荐的人选，云中山还缺这样一些在栽培、炼丹、制符、驯兽这些方面的人才，未必要灵境层级多高的，只要有这方面的天赋，都可以用来培养，……”
陈淮生的话让宣尺媚踌躇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淮生哥，我感觉你好像一直想要把云中山打造成一个下院的架势，我听你提起过当初宗门似乎想要让你去白塔下院，你没有答应？”
虽然没有明说，但陈淮生也能听出来宣尺媚话语里的言外之意，那就是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想要“独立”。
这个“独立”不是指要从宗门分裂出来自成一家，而似乎是要在宗门里独树一帜，又或者新立山头一般。
如果说是重华七老现在隐隐有这种格局还说得过去，可陈淮生现在的动作是不是太操切了一些？
“有这么一个意思，嗯，或者说，我是有这方面的想法，至于白塔下院，那不过就是一说，我现在的灵境实力，去也只能当知院，轮不到我作主，去干什么？”陈淮生摇摇头：“你倒是看得明白。”
“可淮生哥，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你对宗门可有什么不满么？”宣尺媚不解。
“怎么说呢？也许是我和宗门对未来的展望和发展有些不太一样吧。”
对自己枕边人，陈淮生自然不会隐瞒什么。
“宗门现在一门心思想要重返大赵，你也看到了济郡重阳山已经成为仅次于卧龙岭的所在，而且三五年内肯定就会取代卧龙岭成为新山门，卧龙岭地位会逐渐弱化，变成下院，而再看看大槐山，条件比卧龙岭更好，比重阳山更好更大，现在呢？就丢下几十个炼气层级的老修士和道种看着，几乎就是放弃了，月庐宗如果不是忌惮天鹤宗的强烈反对，早就把大槐山给占了，……”
“淮生哥你的意思是宗门不该放弃河北？可宗门现在并未放弃河北啊，你不也说官家和道宫得了河北的龙虎皇旗，肯定是要进军河北的啊。”宣尺媚大惑不解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现在看起来是没有放弃河北，但是重返大赵一直是所有人的梦想，现在在宗门心目中济郡地位肯定已经取代了燕州了，宗门精力实力有限，不太可能同时把济郡和燕州都作为重头来发展，所以我感觉也许卧龙岭迟早会被放弃，如果不放弃，也会变成一个地位大幅度弱化的下院，这从诸位长老驻留重阳山的情况就能看得出来，而且我估计今冬妖兽潮之后，这种局面还会更进一步凸显。”
陈淮生说出自己的判断，一旦妖兽潮给卧龙岭和河北这边造成重创的话，必将加速重华派从河北的撤退进度。
“至于说龙虎气韵皇旗，不是说有了这个就能无往不利了，当然，也不能说是象征意义更浓一些，但是起码在这些超级宗门没有进入河北之前，其他宗门肯定都会有所顾忌，而超级宗门现在似乎还在观望，或者说大赵内部的不稳定局面已经让这些超级宗门更多的地把心思放在如何夺取世家门阀没落之后带来的利益空白地带了，比如这一次北邙秘境崩陷给四大家带来的伤害，必然会让这些超级宗门觊觎，……”
这个时候陈淮生似乎才想起，自己手里还藏着一杆龙虎气韵皇旗，但是现在似乎没啥鸟用，可如果日后呢……
听得陈淮生这样的分析判断，宣尺媚也有些震惊。
这意味着重华派最终会放弃河北这边，可淮生哥现在这么做岂非意味着他想要留在河北，不愿重返大赵？
“淮生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做好留守河北的准备，呃，留守卧龙岭？”似乎只有这个解释了。
“还不确定，但我始终觉得，河北也许比大赵的机会更多，宗门这么急急忙忙挤回大赵，未必就是最明智的选择，宗门的壮大，归根结底还是取决于灵山福地和人才来源，但济郡太拥挤了，清光道，星火宗，都非等闲之辈，他们背后还有超级宗门，这还没有说那些世家门阀，宗门想要在济郡打开局面，少不了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陈淮生摇摇头。
与其那样，不如留在河北发展。
不过失去了宗门的遮护，留守在河北这边肯定会遭遇来自各方的挑战，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急于加速壮大自身的缘故。
三五年也许不行，但是十年为期，他希望自己可以触摸到紫府的门槛，只有那个时候，主持一方下院，扛起留守河北的担子，才说得过去。
而且单靠自己的努力还不够，还得要拉拢召集一批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伙伴，形成一个意愿一致的群体，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立住脚，或者可以让重华七老变成重华八老？

第一百七十三节 秋意凉，寒霜至
如果说华林园“一行”最大的收获，首当其冲的就是灵鱼。
赤鲫和元鲑。
赤鲫血有昂扬爆发之效，尤其适合在处于瓶颈或者高原期时的灵性爆发释放，很多时候也许三五年都难以突破，但一旦得了赤鲫血的刺激，就能猛然突破境界。
所以陈淮生才会最看重赤鲫血，方宝旒和宣尺媚都已经到了这个节点上，如果赤鲫血运用得好的话，便能让二女都晋阶炼气八重。
元鲑则是另外一种。
元鲑通体雪白，长约二尺，其肉滋养散发，能有效弥补灵境实力和战斗法力之间，达到平衡之效。
也就是说，如果你的灵境实力大大超出战斗法力，它可以帮助战斗法力的升华，达到一定程度的平衡，同样，如果你的战斗法力超出灵境实力，它又能实现灵境实力的固长，尽可能让灵境实力实现与法术战力的匹配。
这种能够弥补和优化道体内灵力转化的灵物可谓相当稀罕，当然这也不是说你吃一条元鲑鱼肉就能达到，而需要持之以恒地食用，逐渐调适过来。
但这一趟赤鲫和元鲑的收获数量委实超出了最好的想象。
八十六条赤鲫，九十五条元鲑，这个数量在之前再乐观都没想到过会如此多，其中主要还是没想到天渊池里这两类灵鱼数量这么大，占了所获数量的一半以上，这还是在对方那群人也捞取了不少的前提下。
这么大数量的赤鲫和元鲑，弄得陈淮生都没想好该如何处置了。
原来只想过如果能有七八条赤鲫之血，基本上就能满足宝旒和尺媚以及其他几人所需，但现在这么大数量的赤鲫，一时间也消耗不完，还得要考虑如何将其养起来。
在储物囊中，赤鲫和元鲑都能勉强生存半个月，所以陈淮生一行人必须要尽快赶回云中山，如果没有合适的地方来驯养这批灵鱼，那还只能提前将其处置掉，血和肉以及鱼脏都要单独处理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以云中山现在的情形，陈淮生估计很难驯养这批灵鱼，而且即便是勉强养活，但因为灵力不足，也会让赤鲫和元鲑品质逐渐下降，反为不美。
还有千叶墨莲籽和肉莼，这两样水生灵植，也是相当稀缺之物，若是只是单纯食用，自然是好的，但若是能有种养栽培的灵池灵泽，那就再好不过，只可惜云中山现在还没有足够好的灵池。
华林园这种风水宝地便是整个大赵也找不出几处来，其灵气充裕程度比一般的灵山宝地都要强得多，只不过其范围太小，无法承载一个宗门的经营生存而已。
这么大数量的水产灵植，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
现在暂时还是只能带回去，但是带回去一个月内就得要处理完毕，否则赤鲫和元鲑的血肉品质都会下降。
千叶墨莲籽和肉莼略好一些，用专门玉器装盛起来，能够保存三个月的新鲜度，而且回去之后也可以迅速寻找炼丹配药的方子，将其用于炼丹制药中。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一趟洛邑行收获都太大了，大得超乎想象，不仅仅是华林园中的灵宝，对几名修士的诛杀，也从其囊中收获巨大，灵砂和灵材，乃至法器丹药，甚至一些经诀，现在一时间还难以甄别其具体价值，回去之后有时间来细细琢磨，但就这样陈淮生就很满足了。
既然在灵砂上都收获不小，陈淮生也就没有吝啬，临时又在汴京城中订购了一些可以用于制作法阵和法器的灵材，以及一批嘉禾玉麦。
这看起来有些杞人忧天，但是陈淮生还是觉得有备无患，今冬明春的妖兽潮会持续多久，不好说，万一一直持续到明夏甚至明秋呢？甚至到明冬呢，那怎么办？
把形势想得更严峻一些，局面想得更危险一些，没坏处。
把一切事情办妥，陈淮生和宣尺媚以及熊壮就没有再耽搁了，除了在市场上买了一对金眼灵鸽外，再无其他事情。
这一对金眼灵鸽可以通过双方的灵音相通达到送信的目的，无须专门培训，虽然只是一次性的使用，再要用第二次，有需要将其中一只送到始发地，再继续。
将雌鸽放在碧蛟元君这里，陈淮生带走了雄鸽，一旦有事，就可以将求援信通过雄鸽带回，而碧蛟元君就可以在第一时间赶来了。
这一路回去，陈淮生就日夜兼程了，渡河之前，陈淮生去了一趟济郡重阳山，当初是约定一道回卧龙岭，但陈淮生知道北邙秘境出事，李煜可能无法履约了。
果然，山上只有齐洪奎一人驻守，丁宗寿和李煜都已经不在。
陈淮生略作打探之后，就启程北返。
在黄河岸边上，陈淮生又感受到了河底蠢蠢欲动的鳌龙和河上空中呼啸来往的摩云白雕似乎比来的时候更见猖狂。
这种躁动的情形，让陈淮生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今年的妖兽潮绝对是超出以往任何一年的。
山门仅有商九龄和朱凤璧二位坐镇，令狐醉护送渡果去了北邙，而丁宗寿也陪同前往，李煜则是尚未回转，让陈淮生好奇的是自己去重阳山时，李煜已经离开，但怎么自己回到山门时，李煜却还没有归来，也不知道李煜去了哪里。
抵达山门时，陈淮生就能感觉到和大河以南那边截然不同的凉意。
霜降刚过，距离小雪还有二十来日，但是天气已经凉了下来。
从重华殿出来，陈淮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殿。
看样子商九龄今冬都要去重阳山了，这卧龙岭就只留朱凤璧和李煜留守。
这个情况可不太妙。
如果令狐醉和渡果都不北返的话，两个紫府真人镇守，而且李煜是刚晋阶紫府，还是蕴髓初境，他和朱凤璧能扛得起这一轮妖兽潮的冲击？
陈淮生心里没底，甚至肯定卧龙岭的护山大阵可能会面临一场极其艰险的挑战，或许会付出惨烈的代价。

第一百七十四节 另辟蹊径， 应变之用
从身旁丽人娇腻的肢体纠缠中挣出身体来，陈淮生用手指一点。
窗棂微开，一抹带着深秋的凉意窜了进来，在整个房间里游荡了一圈，让裸露在薄被外的粉腻玉臂也感受到了这份清凉。
“啊？”从鼻腔里哼出的声音充满了娇媚，似乎是有些不适，又还有些迷茫，“生哥，啥时辰了？”
陈淮生已经起身，就这样赤裸着身体，走到窗前，注视着窗外远处山峦的红绿交错的秋色。
一川红叶火龙鳞，满地黄花锦兽睛。
好一派云中秋色。
回来三日了。
昨夜轮到青郁侍寝。
陈淮生觉得自己似乎是过上和皇帝和神仙混合的美妙日子。
宣尺媚还有些面浅，面对方宝旒似笑非笑的目光，对方显然是看出了尺媚玉瓜初破，宣尺媚有些不好意思，这几日反而和自己生分起来。
所以，那就只有宝旒和青郁侍寝了。
伴侍伴侍，既要修行作伴，又要生活侍寝，这边是伴侍的由来。
阔别多日，宝旒和青郁都变得格外热烈，连续两日宝旒侍寝，轮到青郁了。
一夜缠绵，龙虎交济，可谓相得甚欢。
陈淮生其实对性事方面没有特别的热衷，但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那难免就有些放纵了。
龙虎三元会诀他早已经登堂入室，不敢说炉火纯青，但是也已经有了相当造诣。
无论是宝旒还是青郁，那都是榻上几个回合就得要丢盔弃甲，败下阵来。
尤其是闵青郁，比起宝旒来都相差甚远，不堪挞伐。
好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眼见得霜降已过，下元将至，紧接着就是小雪，冬天就要来了。
虽然自认为已经有条不紊地按照最坏地打算来做准备了，但是陈淮生心中还是没底。
太上感应的那种预感让他不得不多想几分，今冬难熬，这是太上神识中模糊但是却最真切的直觉。
他一度都想要放弃云中山和白鹿道院，撤回到龙鳞塬去，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有熊壮在山下助阵，实在不济还有金眼灵鸽的一纸传书可以请来碧蛟元君，如果都这样了，还是没法熬过，真的就是天欲亡我了。
听得床上玉人相问，陈淮生没有关窗，就这么赤条条地走回床榻前。
一丘软玉，半掩酥雪，挣扎着欲起的闵青郁用锦被想要遮着半裸的身子，看这等半掩半露的模样却更是惑人心神。
“辰初刚过，还早呢，你昨晚也累了，多歇一会儿吧。”
陈淮生上床，闵青郁已经体贴地拉过锦被替陈淮生盖上，二人就这么靠在床上，相依相偎。
“不碍事，睡了一觉，格外香，都缓过来了。”闵青郁脸颊微红，昨夜有些狂浪了，不堪娇怜，怎么入睡的都想不起来了。
陈淮生莞尔一笑，“青郁，灵境提升，也有助于身子的滋养壮实，……”
“生哥，小妹知道了。”闵青郁把滚烫的脸贴在陈淮生肩头，呢喃道：“这样的日子真好，一直这样该多好。”
“怎么就不能一直这样呢？对愚兄这么没信心？”陈淮生低垂下目光，笑着问道。
“还不是生哥成日里都在说今冬不好过，山中大家伙儿都有些惴惴不安了。”闵青郁摇摇头，“可再怎么，咱们山中法阵也在逐渐完善，还有吴师伯和苟师伯在，对了，尺媚姐不是说我们还有奥援么？难道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宣尺媚没有明说熊壮和碧蛟元君，只是透露了比陈淮生实力更强的援手就在山下，另外还有可以期待的强者以备不时之需，所以也算是给大家鼓了鼓气。
陈淮生意识到自己之前本来是让大家提高戒备和有所准备的话语似乎有点儿过了，让大家变得有些过分紧张甚至恐惧起来，那就失了自己的原意了，也幸好尺媚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放出了这些消息来补救。
“也许我太胆小了吧，但我还是觉得胆小一点儿好，总比事到临头才束手无策强。”陈淮生叹了一口气，目光充满了忧虑，“还有几天就小雪了，我的感觉，也许小雪那一天会是一个关键节点时间，观察那天的情形，也许就会得出一个相对可靠的结论。”
手掌钻入绣被中一阵摩挲，闵青郁脸色更红，只能求饶：“生哥，人家承受不起了，今晚……”
“呵呵，龙虎三元会诀，其实青郁你也可以多努力一些，对大家都有好处，我看你自己浅尝辄止，未求精进啊。”
陈淮生满意地收回手，软玉温香在握，这种滋味很享受。
“尺媚姐也修习了？”闵青郁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而且每个人禀赋体质不同，在修习功法上所得的提升也不尽一致。”陈淮生一本正经地道。
“所以她们的灵境修行更快？”闵青郁若有所悟，龙虎三元会诀她也修行了，但是却没有花太多心思，而且总感觉有些羞耻
陈淮生强忍住笑意，点点头：“不无裨益，你试试修行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龙虎三元会诀对修行的确有一些用处，但是若说是对灵境提升有多大的好处，那就是鬼话了，但这龙虎三元会诀讲究阴阳和合双修，其间香艳，不足为外人道，只有夫妻人伦才明白内里的好处。
闵青郁虽然聪慧，但是也没想到爱郎会在这上边欺骗她，还信以为真，记在心上。
“生哥，赤鲫血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宝旒姐和尺媚姐都要开始冲击八重了么？”闵青郁忍不住问道：“那我呢？”
“你也可以准备了。”陈淮生沉吟了一下。
他也考虑过闵青郁，面对今冬兽潮，所有人都需要提升实力，以免在遭遇妖兽来袭时能更游刃有余的应对，也避免给别人带来负担和累赘。
但闵青郁实力太差，相较之下，方宝旒和宣尺媚从炼气七重提升到炼气八重带来实力增长远胜于闵青郁从炼气四重到炼气五重的增长，但这一次洛邑之行收获巨大，尤其是一些可以制作丹药的灵宝大出意外，所以陈淮生回来之后就和苟一苇计议过，看看能不能有更合适的炼丹之术来有针对性的为山中众人炼制丹药。
如千叶墨莲籽和肉莼，还有青芝与茯神，都是绝佳的炼丹灵宝，这些东西对于一个炼丹师来说简直就是一辈子可能都难以遇到得佳宝。
只不过苟一苇的特长是在法器制作和法阵架构上，对于炼丹制符这些本事就要逊色不少了，当然他也不是不能炼制，只不过可能在灵材耗费和药效上就没有那么让人满意罢了。
所以陈淮生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如果苟一苇能寻觅到更合适的炼丹师入山那最好不过，若是寻不到，那苟一苇自家也就勉强凑合着先炼制起来，得把山中条件具备的众人能提升一阶的都提升一阶，这样也能在未来的兽潮大战中多几分生存机会。
“可以么？”闵青郁有些兴奋。
“试一试才知道。”陈淮生深吸一口气，“我会以最大努力来帮助这一目标的实现。”
所有人都已经紧张起来了，哪怕是最初还有些不以为然的吴天恩和苟一苇。
他们想象不出陈淮生凭什么会如此肯定断言，虽然有了一些征兆，但是要按照陈淮生的推断，那这场兽潮风暴简直就是史无前例的。
这种情形下，在龙鳞塬和在云中山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甚至龙鳞塬可能会更危险，因为那里范围更大，需要保护的关键位置更多，护山法阵能不能扛得住，谁都不敢断言。
“师伯，不是我危言耸听，而是形势逼人，我甚至觉得也许北邙秘境崩塌恐怕也和天时变化有关，而妖兽潮同样也和天时变化有关，所以不敢小觑啊。”陈淮生叹息了一声，“所以我也想请师伯自我评估一下，能不能在这一两个月用灵宝和丹药来刺激一下，……”
吴天恩看着陈淮生，又气又乐，“淮生，你把主意都打到我头上来了，若是我能破境晋阶，我自己会怠惰不努力么？这种事情是想达到就能达到的么？我自己本事自己清楚，三五年内我能冲击筑基四重就是相当难得了，我的资质禀赋能和你们比么？”
吴天恩今年春天才冲击筑基三重成功，而且也是依靠了陈淮生上次带回来的赤鲫血。
现在要让他再上一层楼，明显不太现实。
哪怕是有灵药灵宝相助，但是也不可能违背天道。
那样毫无章法或者逆天行事，极有可能就是让吴天恩走火入魔。
“师伯灵境实力和法术战力算是中规中矩，没甚特色，我也知道现在要让师伯灵境再上一层不太可能，但是法术战力却是可以的，只需要有针对性的加以激发和冲击，而且在这方面弟子也有些经验了。”陈淮生胸有成竹。
吴天恩沉吟，他明白陈淮生的意思，提升法术战力，就是要应对可能带来的妖兽潮，应变之用。

第一百七十五节 群起而动，人人有份
吴天恩道体也是中性，和陈淮生一样。
但他入道七十多年，是一步一个脚印修行出来的，与陈淮生这种一日千里的状况还有所不同。
在筑基之前，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扎实稳固。
筑基之后，也保持不快不慢的平稳节奏，十一年间从筑基一重才走到筑基三重，平均下来每一进阶都超过了五年。
按照现在的进度，他自己估算，可以在百岁之前进阶筑基五重，主要还是考虑到可能会在筑基四重进入筑基中段这个门槛上迁延几年。
吴天恩也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天赋型英才，现在这个进度已经很是超出他的预期了，尤其是从筑基二重晋阶筑基三重，也依赖了赤鲫血的冲击才能顺利迈进。
他的法术战力也基本上跟随着灵境实力的增长而提升，保持着一致的特性，这和陈淮生的法术战力几乎要高出灵境实力二到三个阶次截然不同。
吴天恩也不认为陈淮生这种不平衡的状态就好，但是也不能不承认这在当下乱世中是一个优势。
能把灵境实力超水平的发挥出来运用于战斗中，也是在这个乱世中有着更强的生存能力。
他也清楚要以筑基四重的灵境实力驾驭筑基六重甚至筑基七重的战斗法力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对法术运用有更高的要求，稍不注意就会遭遇反噬，所以他对这种方式并不太感兴趣。
但现在陈淮生却把这个要求向自己提出来了，这让他也有些为难。
他也知道陈淮生的这个建议并不仅仅是为自己，也清楚战斗法力的提升也会反过来带动灵境实力的增长，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是坏事，无外乎就是自己可能会花更多的心思在战斗法力的驾驭运用上，达成一种动态的平衡，否则就会自伤。
同样要让自己法术战力提升一重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吴天恩觉得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做到像陈淮生那样可以把法术战力拉升到高于灵境实力三重的境地，那需要超级天赋和超强自信才能做到，别说一般天赋，哪怕就是在宗门里相当好的天赋都无法驾驭这种风险。
能提升一重，对吴天恩来说就是极限了。
要提升法术战力，首先就需要在道骨上下功夫，只有强壮的道骨，才能让道体承受得起超出灵境实力的法术施用，否则就是骨碎经崩的下场。
除了需要在道骨上予以强化外，另外就还要在经脉上进行韧化。
只有经脉能够顺畅圆融地经受起法术施力的冲击，才能真正完成法术战力的提升。
这二者本来都该是随着灵境实力提升而自然水涨船高，但现在要抢先一步，自然就需要用上特殊的灵宝和丹药，同时也需要有特殊的方法来铸锻。
好在这一次洛邑之行收获巨大，加上在七星坑的所获，也才让陈淮生心生此念。
这也是陈淮生敢于有此念头的底气。
如果不行的话，陈淮生都打算再出去一趟，通天泊的金须鳌也是极佳的药引，金须鳌王不奢望，但普通金须鳌也一样大有可为。
“淮生，你是真打算把师伯这把老骨头给折腾碎啊。”吴天恩感慨道：“也罢，只要你觉得有把握，师伯就陪你疯一把，不过老苟恢复筑基一重更久，你就没打算让给也试试？”
“他也跑不掉，不过除了提升法术战力外，我想考虑先让他晋阶筑基二重，这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是这边炼制丹药却又离不得他，所以也是两难。”
苟一苇的晋阶是陈淮生早就在考虑的问题了。
苟一苇从炼气巅峰冲击筑基成功后就有些懈怠了，他都马上百岁了，能筑基就是他最大的心愿，寿元一下子暴涨四十年，现在还有六十多岁好活，再去挣扎个啥？
所以他未曾考虑过再上一层楼，反倒是把主要心思都放在了制作法器和研究法阵上去了。
之前陈淮生自然无权去管这些事儿，但是既然苟一苇入了云中山，陈淮生就不能不考虑这个问题了。
尤其是在面临着妖兽潮袭击的情况下，一个筑基提升一重实力带来的作用，远胜于如许悲怀、凌凡这些炼气层级的修士提升一重。
但现在云中山人才单薄，就只有苟一苇涉猎法器制作和阵法布设，在云中山的这个护山法阵逐渐成形的时候，以及苟一苇还有制作一些法器任务的时候，让苟一苇停下来去闭关修行提升灵境到筑基二重，能行么？划算么？
这个问题不得不考虑清楚。
所以陈淮生急切地希望苟一苇能延引与招募一二人才来云中山落足。
但宗门里喜好和涉猎这一行的修士并不算多，这和重华派的多年传统习惯有很大关系，但是到了重华派现在的规模，其实早已经该考虑这方面的需求了。
“老苟冲击筑基二重？！”吴天恩也吃了一惊，“行么？淮生，也别急于求成，老苟年龄不小了，而且他筑基之后，基本上就处于放任自流的状态，修行进境恐怕没有跟上啊。”
“总要试试才知道，苟师伯其实年龄也不算大，还不到百，虽说他没有刻意要去晋阶筑基二重，但是平常的修行仍然坚持着，而且也有这么几年了，未必就不能试一试。”
陈淮生也知道这其中难度不小，比吴天恩提升法术战力还要困难，但是现在形势如此，云中山上每一人，只要具备一定条件的，都要想办法去冲上一冲，依仗就是七星坑和洛邑之行的这两波收获，在这上面陈淮生绝不吝啬投入。
“淮生，看你这架势，是要把我们山中每个人都要折腾一番才行啊。”吴天恩叹气，“你说的今冬兽潮会超乎以往史无前例，那我倒是要好好看看，这场兽潮究竟会有多大。”
“师伯，我也希望我预期错误，最好能平安过冬，对我们来说，每多一天时间，我们就能多成长一步，对外界的威胁抵抗就会更强一分力量。”陈淮生也只能如此说了。
事实上回山这一段时间里，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已经让他确信无疑，今冬兽潮不但会非常狂暴，而且还会提前到来。
所有人都在计划之内，有了这一两趟的收获，陈淮生在按照计划对所有人的修行进境进行提升时也就格外有底气。
吴天恩的提升法术战力是关键一环。
如果能让吴天恩的战斗法力提升到筑基四重，就意味着山上又多了一个筑基中段战力的修士，在对抗二阶妖兽的时候就有了一个除开陈淮生之外的可用之人，这很重要。
要让吴天恩的战斗法力提升，那么只能走壮骨舒经之法，壮骨便是强化道骨，从羲和岭上得来的元李就能发挥重要作用了。
“就这个？”吴天恩看着眼前红白相间的李子，有些好奇。
一旁的苟一苇轻哼一声，“别做起一副没见过世面庄稼把式的样子，还就这个？以前你见过么？《孟河笔谈》中就提及过，元李，发于壤，凝于木，固于质，……，只是没想到淮生手中居然有这么多元李，……”
注意到苟一苇怀疑的目光，陈淮生也没有遮掩，坦然道：“华林园所获。”
“果然！”苟一苇虽然在河北没去大赵，但是仍然有足够的消息渠道，得知了洛邑华林园被洗劫一空的消息。
他早就知道陈淮生胆大妄为，但想到华林园中多名紫府真人驻守，陈淮生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做得到，但现在看来陈淮生背后隐藏的实力深不可测，这绝不是光靠汉州道院那一战中的那个异修出手能做到的。
没想到还真的是陈淮生做的。
“淮生，你可真的是胆大妄为啊！”看着吴天恩不明所以的样子，苟一苇羡慕得咬牙切齿：“华林园啊，那是皇家花园啊，西唐李氏和大赵赵氏都争夺不休的，竟然就被你们给洗劫了？你也不怕暴露了，成为大赵公敌？”
“暴露了？怎么暴露？凭什么说是我所为？而且本来也不是我们一家，大家都闷声大发财而已。”陈淮生也不在意，“都把心思放在北邙秘境去了，我们就只能冲着华林园去了。”
“还有别家？”苟一苇来了兴趣：“谁？”
“不太清楚，但是应该脱不开谯郡和睢郡那边的大宗门世家，感觉应该是，口音，装束，都像是那边来的，但人家都用了幻形术遮掩了真实面目，看不出来。”陈淮生摊摊手，“实力相当，大家就只有平分秋色了。”
“那也能赚个盆满钵满了！”苟一苇显然比陈淮生还清楚华林园的肥美，“元李，月橘，赤鲫，元鲑，还有西王母桃和千叶墨莲籽这些东西，好东西太多了，怎么不叫上我？真的是可惜了，浪费了这样一个大好机会。”
看苟一苇捶胸顿足懊悔不迭的样子，陈淮生也觉得好笑：“苟师伯，这些东西不都在这里么？”

第一百七十六节 天时之变，时局之变
“你得到的，和我自己去得到的，滋味完全不一样啊。”苟一苇连连摇头，根本不认同陈淮生的观点。
吴天恩终于明白过来，骇然道：“淮生，你，你们去打劫了洛邑华林园？官家和西唐皇家的华林园？你们怎么敢？”
陈淮生大大咧咧地道：“有什么不敢？我们不去，也有人去，还有人比我们去得更早，如果不是我们表现得更为强势，或者我们实力彰显，他们就得要黑吃黑把我们直接给灭了，当然，我们也是那么想的，大家相互都有忌惮，所以才只有合作，瓜分了华林园所有，结果离开时，又看到一拨人正往里边冲，聪明人太多啊，都是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北邙秘境时想要趁火打劫捞一把的，……”
“可是万一被官家或者西唐皇家知晓，……”吴天恩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连连摇头，甚至有些着急。
重华派还是大赵一脉，而就算是龟缩在河北，如果这个消息泄露出去，西唐皇室和大赵官家要追查起来，重华派也难逃劫难，陈淮生真的是太胆大妄为了。
“师伯，谁会泄露？咱们幽居在这云中山，谁会关注我们？”陈淮生冷冷一笑道：“天予不取，必受其咎！凭什么洛邑神钟之地，就该赵氏李氏独占？北邙秘境崩陷，天下板荡，赵氏还有多少心思来管这事儿？怕是照顾北邙秘境都来不及吧？西唐李氏又有多少本事能把手伸到大赵境内来？整个大赵都乐见西唐李氏的华林西苑被洗劫吧。”
陈淮生的振振有词让吴天恩无言以对，但他对陈淮生的这般举动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什么时候陈淮生变得如此恣意妄为了？
怎么自己竟然没有发现陈淮生的变化呢？
是因为灵境实力的提升变化带来的心态更替，进而变得如此嚣张么？
昔日那个老实本分的陈淮生到哪里去了？
似乎是觉察到了吴天恩的有些接受不能，陈淮生稍微舒缓了一下语气，正色道：“师伯放心，没人会知道，因为当时我们去的时候，都一样用了幻形术，另外弟子也基本没有出手，嗯，或者说轮不到弟子出手，另外，谯郡或者睢郡那帮人更狠，他们人数比我们多得多，动静更大，如果真的要追查，可能也会落到他们身上，对了，后边还有一拨人跟进去了，可能会无所得，但这踪迹没准儿也会落到他们身上，……”
吴天恩只是摇头，却没有回应陈淮生的回答。
陈淮生也大略知晓吴天恩的另外一方面触动，缓了一缓才又道：“师伯，我知道您可能对我如此行事有些不解，或者说不满意，但我觉得可能我们需要用一个变化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世道了。”
“哦？怎么说？”吴天恩算是看着陈淮生进入宗门，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甚至可以说就是半师情谊，所以他也很不愿意自己与陈淮生因此而有什么隔阂或者变得生分，所以他很希望从陈淮生这里得到一个合理满意的解答。
“师伯和苟师伯都在这里，我也简单地说一说我对当下世道的一个判断，以及之所以我会有一些不同于以往的想法和做法的缘故，或许师伯们会不完全认同我的观点，但是我坚信现实会证明我的判断正确。”
陈淮生好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才开始讲述自己的看法观点：“不知道二位师伯感觉到没有，其实这几年的天时之变已经开始影响到了天下之变了，或者说这就是一个连锁反应，因果反应，……”
一句话就把吴天恩和苟一苇给震动得不轻，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弟子之前其实也没有太注意，但是因为弟子就是弋郡蓼县人，蓼县妖兽出没变化对弟子乃至乡人触动很大，而那时候弟子刚好入门，加上鹿照邻师兄的遇难，还有其他诸如凌云宗、吕家等弟子遇袭，所以也算是触碰到了一起，就格外的关注，……”
“弟子仔细地查访过，应该是从那几年开始，天时就开始了从细微到明显的变化，带来的最大变化就是妖兽出没的行踪和规模都变得日益突出了，这种连锁反应带来了所谓龙虎气韵皇旗的得失变化，然后就是宗门冲突加剧，……”
对这一点，吴天恩和苟一苇还是隐约知晓的。
虽然当时还不太清楚，但是后来还是明白重华派被出卖而来河北，其中一个重大原因就是大赵官家得到了河北的龙虎气韵皇旗，而希望有先遣队来河北耕耘，正好重华派和凌云宗就可以作为可有可无的棋子送到河北来试水。
当然这里边还有一些其他利益博弈，比如九莲宗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卖了凌云宗和重华派，但最终也没有落得个好，反而暴露了他们自身的软弱无力，最终引来无数虎狼的觊觎而溃亡。
“……，这一系列的变化其中隐隐约约都像是一条线在牵连着，天时之变，妖兽兴盛，龙虎气韵皇旗失踪百年而遽尔出现，河北荒芜百年北戎人却突然愿意与大赵共享，甚至主动将燕晋二州交予大赵，也不反对大赵进入幽云二州，南楚觊觎弋郡，弟子也说不清楚这里边到底有什么诡异的变化，就像一团迷雾遮掩，无法观其全貌，……”
“但弟子有一个感觉，这天下要大变了，种种征兆都已经在预示着，如北邙秘境的崩陷，……，而且师伯你们注意到没有，随着所谓大赵八大家中洛邑三大家早就没落了，而京师四大家也正在黯然消沉，这个动荡的时代已经开始了，混乱之下，若是还要循规守矩，我们重华派就会落后，就会也步入他们的后尘，……”
“事实上当初我们冒着巨大风险北上河北就是一个巨大的创举，这本来是一步极好的棋，也是我们极好的机会，借着大赵的势，我们可以在河北大力发展壮大自身，但现在宗门似乎还沉湎在过去的旧有思维中，仍然希望重返大赵，甚至不惜抛弃河北这边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根基，……”
吴天恩皱起眉头：“淮生，宗门什么时候说要放弃河北这边了？”
“师伯，何必自欺欺人？”陈淮生平静地道：“重阳山的地位越来越高，从师尊以及其他长老们驻留重阳山的情形就能看得出来，不信明年看济郡招收的弟子数量就能略窥一二，卧龙岭迟早变下院，也许就是两三年后，……”
“就算是重返大赵，也不代表宗门会放弃河北吧？”吴天恩有些动摇。
在河北几年，他已经感觉到河北的厚实实力，燕州六道算是河北四州的精华所在，委实值得在这里扎根发展。
但是宗门在获得了玉菡宗和重阳山之后，一直更倾心于济郡了，这一点他也看得明白。
“师伯，宗门有这个实力两头兼顾么？济郡也是大郡，比弋郡更大，人口更多，但同样也有清光道和星火宗的竞争，宗门要想在济郡站稳脚跟，肯定不可能再有太多精力放在河北了。”陈淮生一阵见血：“令狐师伯，甚至渡果师伯，乃至丁师伯也都倾向于扎根济郡，……”
“丁宗寿也想落足济郡，为什么？他们丁氏不是一直在燕州在滏阳么？”苟一苇忍不住插言问道。
“丁氏宗族本宗就在济郡，丁师伯这一支是早年从济郡迁到滏阳白塔铺的，人老思乡吧，谁不愿意回归故土呢？”陈淮生叹息了一声，“师尊和朱师伯大概也都看好济郡，只有李煜师叔和齐师叔态度没那么明确，所以宗门立足济郡是大概率是事件了，只不过就是时间进程早晚而已。”
重华七老中五个都倾向于以济郡为根基，剩下两个也并不完全反对，这个结果还能有改变么？
显然不会改变。
陈淮生清楚需要接受这个现实。
但他真不看好重华派在济郡的扎根。
虽然他也承认九莲宗原来在济郡有很好的基础，比如玉菡宗和妖莲宗的山门都在济郡，但是现在承接了玉菡宗的重华派要想在济郡继续发展，必定会遭遇吞并了妖莲宗的花溪剑宗的强烈敌视，而济郡另外两个宗门清光道和星火宗也都不是没有跟脚背景的，也一样肯定对想要鹊巢鸠占的重华派展开竞争，这局棋并不好下。
但现在去给几位长老们说这些毫无意义，陈淮生也隐约提及过，但不意外地没有获得认可。
他们都认为花溪剑宗虽然吞并了妖莲宗，但是重心并不在济郡，清光道和星火宗现在正在互相争斗，这恰恰是重华派的机会，所以人们都总是喜欢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那一面，而下意识地忽略不利于自己的那一面。
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吴天恩和苟一苇都在默默思考着未来宗门的前途和可能给自家带来的影响。

第一百七十七节 未果，后手
“天恩，我觉得你还是太囿于固有的观念了，宗门有宗门的想法，作为宗门一员我们当然要服从，但我们也有我们的目标，这不矛盾，我们按照我们自己的想法去行动，做好壮大自身，这没错。”
苟一苇知道吴天恩还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在陈淮生的一番解释之后，看得出来吴天恩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苟一苇最早就开始于陈淮生合作，深知陈淮生貌似平和保守的面目之下其实却涌动着一颗不甘寂寞充满冲动和欲望的心。
虽然现在陈淮生还只是一个筑基四重的修士，但是苟一苇知道紫府是陈淮生必经之路，而且他深信陈淮生的目光绝非一个普通的紫府，他的野心和目标更为远大。
吴天恩默默点头。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陈淮生不仅仅是他一个人，除开方宝旒、宣尺媚和闵青郁这几个女人外，像几个来自九莲宗的弟子如凌凡、许悲怀等人，还有原来从朗陵就一直跟随过来的如胡德禄、桑德龄、赵良奎等人，还有如任无垢、云蕾这些后期进来的年轻弟子。
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群体了，而且还会继续壮大，现在更加入了自己和苟一苇，一个团体正在形成。
云中山和白鹿道院就成为了这个团体的根据地，一个隶属于宗门之下的团体，或者说小派系。
当然，陈淮生现在的灵境实力决定了这个团体和小派系还相当孱弱，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如果真的如陈淮生所言宗门重心开始南移至济郡，而陈淮生又坚持立足河北的话，那么这个团体和派系的结局要么就灭亡，要么就是壮大膨胀，成为重华派在河北的真正主流。
这条路其实也就摆在了自己面前。
而自己有选择么？
没有。
事实上吴天恩也不觉得陈淮生这样的决定有什么错，着力在河北发展壮大本来就是宗门当初的选择，现在又要改弦易辙重返大赵，这期间的投入和经营要被慢慢放弃，河北子弟怎么看？
还有那些已经把宝压在重华派身上的如滏阳道乃至邻近地方的这些的宗族势力又怎么办？
苟一苇看清楚了这一点，所以如此旗帜鲜明地表明态度，吴天恩觉得自己也没有选择余地。
“淮生，既然你对这些问题都看得很清楚，我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你素来是有主见的，认定了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吴天恩终于表明了态度，“但我希望你在作出决定之前，无比深思熟虑，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现在云中山上的人加起来也要是几个了，而且我相信随着时间推移，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云中山一员，你要肩负起整个云中山上人的责任。”
说服了吴天恩，陈淮生也就放下了一块石头。
接下来就是对吴天恩身体的重新塑造了，尤其是对其道骨的锻造。
从现在开始，每日吴天恩需要食用一枚元李，用来夯实道骨根基，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一个月，也可能是四十天，要根据情况而定。
在元李夯实道基的情况下，还需要用食用元鲑肉来填补道骨快速膨胀壮大带来的欠缺。
这对于吴天恩来说也是一大考验。
他接近九十岁了，虽然多年来修行踏实，但是毕竟年龄与三五十岁的青年人不能比了，在这方面也需要循序渐进。
元李滋养道骨，每一枚在早间寅时服用后在行早课，有补天之功。
元鲑肉质大补元气，道骨在受到元李滋养壮大后需要补足后劲，这就需要元鲑肉来发挥效用。
当然这归根结底还要取决于吴天恩在法术修行上的突破。
有了厚实的道骨和经脉支撑，才能有资格奢谈在法术上突破本身灵境实力来超常发挥，但并不是说道骨凝厚扎实了就一定能够让灵境实力超常发挥了，这中间仍然需要坚持不懈地突破。
陈淮生给吴天恩预期就是一个月内能将法术战力提升到筑基四重，一旦跨越筑基四重进入筑基中段，那么在应对二阶妖兽上就几乎不会有什么压力了。
确定了吴天恩的修行路径，吴天恩便立即闭关开始修行，现在每一天时间都很重要，能提前一天修成，那就多几分保障。
麻烦一些的是苟一苇。
在用神识探测了苟一苇的灵根道骨之后，陈淮生意识到苟一苇要突破晋阶炼气二重恐怕暂时还做不到，或者说，就算是有赤鲫血，以苟一苇现状在短时间内都难以突破。
也就是说如果苟一苇真的想要突破筑基二重，陈淮生估计恐怕要摒弃现在的一切杂务，全副身心投入到修行中，在保证各类高阶灵植和兽肉所用下，再辅之以月橘、肉莼和赤鲫血，估计到明年这个时候可能才有机会，而且都还不确定。
实在是苟一苇在筑基成功之后就太放纵自我了，基本上就是勉力维持自己的筑基状态，从未考虑过再进一步，这种情形下，要突兀地立即重启进阶之路，太难了，也不可能。
“淮生，既然如此，我还是先把心思放在法阵的布设上，云中山八阵我已经完成了六阵的布设，还剩下两阵最关键，一阵在白鹿道院前，一阵在白鹿洞前，这两阵不容有半点闪失，也算是我们最后的退路，所以起码还要一个月时间左右来精心准备，良奎也要跟着我才行。”
苟一苇没有客气：“除了法阵，我每天还得抽出时间来打造一些法器，尤其是我觉得我们山中众人除了你和天恩外，就算是方宝旒、宣尺媚和闵青郁她们的防御能力都堪忧，需要在一些防御性的法衣护甲上增强，否则遭遇妖兽袭击时，也会相当危险，……”
这是以前众人都没有太在意的。
在大家看来，以往战斗，如果是妖兽，要么就是有目的有准备地去捕杀，要么就是应对修士，而那种乱战的情形并不多，真正生死之间要依靠护甲法衣乃至符箓这些外物来保命的情况都不多见，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如果是大规模甚至超大数量的妖兽群起攻之，哪怕这些妖兽可能层级不是太高，但一旦数量上巨大，那像除开陈淮生他们几个筑基之外，炼气层级的修士都很难在围攻中幸免。
所以陈淮生也专门和苟一苇提出了要有针对性地打造一些法衣护甲，就是防范于未然。
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要贴合个人法力属性，都是专门打造，耗费精力也不少。
“也只有如此了。”陈淮生也无可奈何。
赵良奎现在似乎是完全满足于跟随苟一苇学习了。
除了日常的修行没有懈怠外，赵良奎对打造法器法衣护具这些都颇有天赋，跟在苟一苇身边进境很快，连苟一苇都很吃惊。
在这一行道里有所成的基本上都还是要有些天赋的，在苟一苇看来赵良奎的资质很一般，但没想到对钻研法器法衣护具制作上却还相当有悟性，只是赵良奎对法阵的理解就相对迟钝了，让苟一苇觉得有些可惜。
还是资质的缘故，赵良奎在这方面的悟性还是相对狭窄了一些，只是对打造法器和法衣护具还不错，但在陈淮生看来也满足了，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全才，哪怕赵良奎只会打造法器或者护具某一个小项，那也够了。
目送苟一苇和赵良奎离开，陈淮生感慨之余又把心思放在现实中来。
苟一苇无法提升战力，这云中山的防御实力就有些薄弱了。
云中山防御圈还是有这么大的，法阵驾驭可以委托给苟一苇，他的实力足以应对，但是妖兽来袭规模过大，法阵也无法阻挡所有部位，一些相对薄弱的区域，就还得要靠人力来充当应急预备。
一阶妖兽都不是问题，但是二阶妖兽来了的话，稍微多两头就够呛，只靠自己和吴天恩是遮拦不住的，就算是内环还有法阵陷阱可以诱导妖兽进入来剿杀，但这并不能完全保证所有突入的妖兽都能及时被拦阻击杀。
在陈淮生的盘算中，哪怕有熊壮在山下外围提供支援和拦截，但山上仍然需要三到四名筑基修士来充当主动拦截攻击的角色，苟一苇无法派上用场的情况下，自己和吴天恩是不够的，那就需要另外物色。
合适的人选有两人，赵嗣天和唐经天。
唐经天是最适合的，盖因其还有三名道侣，也都是炼气高段，如果能将其邀请上山，那么还能进一步充实云中山实力，哪怕只是这一个冬春临时性的，也行。
但唐经天这边也有些问题，那就是涉及到鬼蓬宗在山门中还有不少弟子，包括唐经天也还有几位长辈都是筑基修士，他们在山中已经开洞立府。
唐经天没有接受他们的邀请，仍然驻扎在龙鳞塬。
可一旦局势紧张，唐经天可能就会面临着来自这些人的求援求助，会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第一百七十八节 引援，固基
陈淮生无法左右唐经天的想法，这种可能性始终存在，但摆在面前能邀请到，或者说最佳人选就只有他和赵嗣天。
像宋道阳，虽然也合作愉快，同时也是筑基七重了，实力不俗，但是人家自有一党人，而且也已经自立洞府，不可能来云中山归附，妖兽潮来袭时，守望相助倒是有可能。
如李明昊之流，那就更不可能。
还有王垚和徐天峰，作为商九龄十分信任的弟子，他们需要驻守在龙鳞塬，承担起整个宗门总部的防御重任。
而且作为陈淮生的师兄，要让他们来云中山，现在的条件也不成熟。
赵嗣天是最有可能的。
他虽然也独立门户，但是也就是建了一个道院，并没有开山立洞。
这家伙到现在也是寡人一个，就只有收了任无尘一个徒弟。
固然自由自在了，但是随着整个宗门在兼并了凌云宗和九莲宗诸宗支之后整体实力大增，筑基人数暴涨，他原来被冠之以重华天骄的名头也迅速黯淡下来，不说被边缘化了，但是很明显没有原来那么受瞩目了。
好在这家伙心态倒是很好，乐的个清闲自在，一门心思修行和授徒，倒也自得其乐。
虽然这家伙来云中山几回，都没有表露出其他意思，但是陈淮生还是有十足把握能够邀请到对方来云中山落足，最起码这个冬季应该没问题。
至于说熬过这个冬春之后，陈淮生觉得赵嗣天应该意识到和观察到很多东西，就应该更容易接受了。
“邀请我入驻云中山？”赵嗣天似笑非笑，语气多有揶揄：“你这话忍了多久了，怕是早就存了这份心思了吧？”
陈淮生也不在意，“早有此意，但时机尚不成熟，所以迟迟未付诸实施，……”
“现在条件就成熟了？”赵嗣天颇为好奇：“你把吴师伯邀请入你云中山是顺理成章之事，还能把苟师伯也拉入伙，这就是本事了，不过感觉你和苟师伯有不为人知的特殊关系，内里怕是还有些原委，有了他们俩，你还不满足，拉我入你云中山，有何意义？”
“苟师伯和吴师伯年龄偏大了，他们进境速度赶不上你我，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也许能更有共同语言，共同切磋，进境更快。”陈淮生负手傲立，但眉宇间却有几分深沉，“但这不是主要的，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也许今冬会很难熬，我们联手熬过去的几率会更大一些。”
“熬过去？这么凶险？”赵嗣天也早就听闻过陈淮生的观点。
这在宗门内部不是秘密，但大家态度大多是觉得危言耸听。
也有少部分人觉得今冬妖兽潮可能是比往年更凶猛，但也不至于到陈淮生描述那种境地。
赵嗣天倾向于后一种观点。
“我的意见早就说过了，你知道的，就是这意思，想要把你拉到一起共克时艰。”陈淮生不绕圈子，“拉上你都还不够，还得要继续拉人，长老们要护驾山门，我就只能拉筑基修士，……”
“那山中也不少，你还打算拉谁？唐经天，宋道阳，李明昊，还是丁元高，曾国麟？”赵嗣天忍不住问道。
陈淮生忍不住扬眉，“曾国麟筑基了？”
他记得自己去大赵之前，曾国麟都未曾筑基，这才多久，两个月吧，曾国麟筑基了？
“嗯，上个月筑基的，原来凌云宗那帮人，可算是扬眉吐气了，楚英奇，滕定远、杨虎生等人都是十分得意，……”赵嗣天解释道：“哦，对了，曹人本也终于筑基了。”
“曹人本也筑基了，嗯，算一算也该轮到他了，这都多少年了？那鞠传真呢？”陈淮生讶然道。
曹人本是当初陈淮生进入传功院时的传功院左知事，当时曹人本就是炼气九重了，后来晋入炼气巅峰，但是在炼气巅峰上就徘徊了六七年，终于突破巅峰筑基。
不过这才是最正常的状况，甚至曹人本的表现都算得上是不错的了，才六七年而已。
这一刻，陈淮生才想起当初自己进入宗门到传功院的情形，执事尤少游，左知事曹人本，右知事郭崇道，而郭崇道当初是炼气七重，现在也不过炼气九重，尚未晋阶炼气巅峰。
至于老凌云宗中的三英一华，曾国麟和滕定远实际上在资质禀赋上都还略逊于鞠传真，鞠传真年龄最小，但是却是最先步入炼气巅峰的。
对鞠传真印象更深主要还是因为当时鞠传真身边那个师妹鲍雀，貌似和他是道侣关系，相貌清奇，也不是一个等闲之辈。
“鞠传真？没听说，应该还是卡在炼气巅峰上未能更进一步吧？”赵嗣天摇摇头，“这也正常啊，谁说巅峰几年就该筑基了？滕定远不也在巅峰上挣扎几年了，还不是没能筑基？杨虎生和楚英奇巅峰也有两三年了吧？还不是一样，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就筑基的。”
老重华派和老凌云宗的毕竟都是从弋郡过来的，与原来九莲宗这边的弟子关系还是相对生疏一些，像赵嗣天打交道多一些的除了老重华派的，就是老凌云宗的了。
“哦，都只是觉得当时鞠传真似乎更高调，……”陈淮生摇摇头，“曾国麟筑基了，滕定远压力就更大了，……”
“不过你要邀请曾国麟可能有难度，他也忙不迭地开洞立府了。”赵嗣天笑了起来。
“他也开洞立府了？！”陈淮生忍不住抚额，这些人怎么就如此急迫呢？“那滕定远、杨虎生和楚英奇他们呢？”
“他们？他们还不是照旧，难道你觉得曾国麟筑基了，他们就会跟随曾国麟而去？这怎么可能？曾国麟可没有表现出足以让他们信服的实力，也就是比他们早筑基几天罢了。”
赵嗣天瞟了一眼陈淮生：“要依我说，你还不如邀请滕定远他们，他们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如果你能给出帮助他们筑基的条件，我相信他们绝对会怦然心动。”
赵嗣天的话倒是让陈淮生怦然心动了。
滕定远早就筑基巅峰了，但是一直未能突破。
这也正常，在炼气巅峰徘徊二三十年甚至一辈子无法突破的也比比皆是，苟一苇就是最好的典范。
就算是有赤鲫血或者其他丹药，那也只是助力，也不是有了这种助力，就肯定能筑基，只是说多几分机会而已。
当初一行人在通天泊去取回了通天锦鲤，锦鲤血虽然不及赤鲫血的效果好，但是也是添加炼制筑元丹的灵物。
现在几年过去了，曾国麟筑基了，但滕定远一样悄无声息。
楚英奇和杨虎生他们也都从炼气九重晋阶炼气巅峰有些时日了，还不是一样没有动静。
可看看陈淮生从炼气九重巅峰到筑基，何等顺利快捷？
甚至赵嗣天和唐经天的筑基之路也相对顺畅，所以这种事情很难说。
滕定远和陈淮生同为蓼县乡人，关系一直不错，只不过这两年陈淮生忙于修行和外出猎获，加上心思都在云中山和白鹿道院上，所以来往稍微少了一些，但是情谊尚在。
“这倒是可以考虑。”陈淮生从谏如流，“下来我会去找滕定远他们谈一谈。”
赵嗣天一惊，上下打量陈淮生：“赤鲫血你还有？你不是早就用完了么？”
他这也就是随口一说，要把滕定远他们拉入云中山可不容易，别说是陈淮生了，就算是那些凌云宗的长辈，除了齐洪奎外，哪怕是那些筑基高段的凌云宗修士，也很难把他们拉进去，毕竟向滕定远他们还年轻，都不满五十，几乎可以确定大概率会筑基，凭什么去依附你这些一辈子未必能入登紫府的同门。
但如果你能提供让他们突破境界的条件，那又另当别论。
陈淮生上一回获得的赤鲫血在山门中就颇有流传，但是数量有限，陈淮生和自家周围几人就用光了，所以大家也就是羡慕而已，毕竟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现在自己这随口一说，陈淮生居然就敢应承了，这就不能不让赵嗣天惊讶起疑了。
“上次是早就用完了啊。”陈淮生摊摊手装逼道：“不代表我就不能再弄到啊。”
“怎么可能？！”赵嗣天这期间也没有离开山门，所以并不清楚大赵那边发生的事情，满脸不可思议，“你还真以为金明池是你家开的啊，虽然我不清楚你上次是从哪儿弄到的，但我也听说上次官家金明池失窃，你得到的赤鲫血肯定和赃物有关，但现在官家还能吃第二次亏？”
“你管我从哪儿弄来的？反正上了卧龙岭了，谁还能从我手里夺走不成？”陈淮生也不多解释：“总之，我手里有货，想要节省几年时间，或者辗转徘徊没头绪的，不妨来我这里碰碰运气，这不亏吧？”
赵嗣天摩挲着下颌，点了点头，认真打量起陈淮生来，似乎要探寻个究竟：“你这是说给我听的吧？真有把握？”

第一百七十九节 加速，降临（丁卷终）
说内心话，赵嗣天还没有做好加入云中山的心理准备，哪怕是如陈淮生所言短暂加入共克时艰，他也不太愿意。
作为当初重华派起名的双骄，赵嗣天还是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的。
虽然陈淮生的修行进境极为惊人，连续超越了宗门里所有同侪，也包括自己，但是他不认为自己就真的逊色对方多少。
修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会从入门已持续到紫府甚至金丹，前期的遥遥领先，并不代表而后也一定会一帆风顺，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个说辞在修行界更是屡见不鲜。
就如同先前提及的曹人本一样，他在练气中段之前一度是傲视群雄，三十岁不到就已经炼气五重了，在同时入门的弟子中独占鳌头，也被视为那一代中能够承担起重任的天纵奇才。
但是当他花了五年晋阶炼气六重，然后冲击炼气高段时就开始慢了下来。
整整用了十三年才从炼气六重晋阶炼气七重，这让宗门很多前辈都大为不解。
然后七重到八重又用了六年，八重到九重又用了九年，一下子就从当初三十岁的一代英才变成了六十来岁的正常优才，只能说是在同侪中比较出色了，但和当初的一骑绝尘就完全不能比了。
还有如掌门商九龄，十二岁入宗门，光是入门悟道就用了两年，三十六岁才筑基四重，几乎每一阶的破境晋阶都是修行满了五到六年，在晋阶炼气中段，也就是炼气四重时，足足用了十年，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人看好商九龄。
哪怕是在炼气中段之后进境有所加快，商九龄晋阶破境到炼气高段，一直到炼气巅峰，这期间用了四十八年，但从炼气巅峰开始，商九龄就像开挂了一般，仅用了两年就筑基，然后从筑基一重到筑基九重，只用了十九年，几乎是两年一阶，创造了整个重华派的记录。
就在这期间商九龄才被确定为掌门继承人，然后又用了八年才达到筑基巅峰，以及十五年的云游和苦修应劫，才步入紫府。
在荣登紫府之后，商九龄的实力提升又开始加速，一直到现在。
所以每个修士在哪个阶段的表现真的不好说，中间可能有多个波折起伏。
赵嗣天承认在此之前陈淮生的表现压倒了自己，但是他并不认为陈淮生就能一直保持着这种进阶进度。
自己现在是筑基二重，比其他也只差两阶，如果按照商九龄在筑基阶段的进境速度，也就是四五年时间而已。
只要陈淮生的进境慢下来，自己追上甚至反超也并非不可能。
正因为如此，他并不愿意加入云中山，这意味着自己就承认了自己居于从属地位，哪怕日后自己可以主动提出离开，但是这份经历可能也会对自己的心境修行有所影响。
不过当陈淮生相当笃定，甚至是轻描淡写地回应了自己关于修行的帮助这一问题时，赵嗣天就有些迟疑了。
陈淮生不是那种虚言妄言之辈，他敢这样说，那就是有十足底气。
自己问的是自己的问题，而他也应该是回答关于自己的问题，也就是说，他似乎对自己晋阶也有相当把握一般。
这么有信心？
凭什么？
只是赤鲫血么？
自己可不是炼气层级，单单是赤鲫血没那么容易，效果未必能打得到。
先前自己提到了滕定远他们，实际上单靠赤鲫血就说能对从炼气巅峰一跃到破境筑基，那也不现实。
还也得要滕定远修行真的到了巅峰极致，只差那一步甚至是半步的时候，赤鲫血也许能发挥效用，帮助其节省一年半载时间，这中间都没有绝对。
“也算是吧。”陈淮生很肯定地给予了回应，让赵嗣天真的给震住了。
“淮生，你的意思是你能帮助我晋阶筑基三重提速，嗯，甚至是一蹴而就？我虽然自认为自己这期间精于修行，但时日却不长，如果按照正常进度，我觉得我可能还得要两年才有机会冲击，……”
赵嗣天深看了陈淮生一眼，提醒道。
“嗣天，这么纠结做什么？”陈淮生哂笑道：“我说了，就是请你入山，大家勠力携手，来应对这个冬春罢了，若是情况不像我所预料的那般，你可以随时离开，至于你提到的，你我既是同门师兄弟，又是朋友，我便帮你一把，又如何？”
一番话说得情通理顺，反倒是让赵嗣天觉得自己有点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面对陈淮生的这般邀请，赵嗣天觉得自己似乎就无法拒绝了。
随时可以离开，也不算是正式加入云中山，就是大家一起来合力渡过这个可能迎来妖兽潮袭击的冬季，甚至不需要什么理由，到了明春或者明夏，就可以坦然离开。
保持一种客卿的超然地位，似乎就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了。
至于说陈淮生能在自己的灵境修行上有多少帮助，赵嗣天倒是不太在意，或许有一些，但他不认为会有什么脱胎换骨的作用。
“淮生，你都如此说了，我若是还推辞，倒是显得我矫情狭隘了，行，那我就来你这云中山吧，我知道你的白鹿道院规模不小，我也不需要什么，一个单独院子，能让我和无尘住下就行了，这样也好无尘也能和他姐姐朝夕相处了。”
赵嗣天很爽快地应承了下来。
赵嗣天入山的事情敲定，陈淮生心中也放下一块石头。
唐经天那边陈淮生也接触了之后，不出所料，唐经天本人十分愿意，但是却需要考虑鬼蓬宗其他人的想法。
鬼蓬宗在整个重华派中人数不算多，而且也没有什么太过出色的人物，唐经天算是其中最杰出的人物了。
也有后来的一名筑基三重但年已过百的老修开洞立府招引了一些弟子去，其余剩下的弟子都要唯他马首是瞻，正因为如此，一旦他要入云中山，那鬼蓬宗的二三十号人怎么想？
这事儿陈淮生也无解，这二三十号弟子大部分仍然在传功院，一旦唐经天进入云中山，这些人就失去了主心骨，该何去何从？
陈淮生也考虑过这些弟子是否可以都加入云中山，但是现在的云中山不说承纳不下这么多人，而且他也不愿意，更别说这些人自身内心大概也不会愿意。
眼见得唐经天也是纠结不堪，陈淮生也不相逼，只让唐经天自己考虑清楚。
他相信最终唐经天最终会选择入山，当妖兽潮来袭之时，他会考虑清楚的。
现在陈淮生更感兴趣的是赵嗣天所提到的滕定远几人。
滕定远和杨虎生以及楚英奇等人都算是自己的乡人，都是义阳府人。
滕定远更与自己同为蓼县人，楚英奇是鄳县人，曾国麟是西阳人，鞠传真和鲍雀都是宋州府人，从这个角度来说，都是弋郡人。
这层渊源让自己与他们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当然不是说有了这层关系，就能让人家主动靠近，像曾国麟也开洞立府了，但滕定远他们就无人愿意跟附。
无他，曾国麟只比他们略高一线，他们内心深处恐怕很难接受曾国麟就能比他们高一筹，也许是三五个月，也许就是一两年，他们也可以筑基，与曾国麟平起平坐。
但自己不一样。
自己已经是筑基四重，可以说，按照正常情况下，他们与自己的修行差距至少是十年以上了，这种情形下，他们对自己反而应该没有什么心理抵触。
“什么？白塔铺七公山发现二阶妖兽冰鳞血蟒，一次就出现了两条？”
“哪来的消息？别是以讹传讹吧？”
“哼，怎么可能？外边街市上有人刚从南边过来，说亲眼目睹，宗门派驻白塔下院的人与孙家那边正在合力剿杀，……”
“那杀了么？”
“不知道，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采购都没敢采购就逃回来了，应该没太大问题才对，白塔下院人可不少，只不过这天时也是怪异，才啥时节啊，而且白塔铺那边也从未听说过二阶妖兽出来，还是两条同时出现，……”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前日，宗门里也应该得到消息了才对，不过宗门好像没啥动静啊，……”
“嗨，宗门里有紫府长老坐镇，真要敢到我们这边来，二阶妖兽一个小手指也就能灭杀了，……”
陈淮生刚走到了山门外，就听见街头巷尾的这个传言，而且几乎是传遍了整个街市。
一个手指头也就灭杀了？陈淮生一凛之后，也觉得好笑，或许是，冰鳞血蟒对紫府真人来说的确不算个啥，但是关键是出现的时节和地点也不对啊，还是两条，这就让人心惊了。
那种预感突然来得是如此强烈，甚至让他有些晕眩，或许这场妖兽潮会比自己预测的来的还要早？
陈淮生站在街市十字路中间，茫然四顾，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东西南北，不得不抽出倚天剑杵地，真的要来了？
*****
戊终 万里关河冷。

第一节 幕燕，鼎鱼
警讯从神识中传递过来，陈淮生微微睁开眼睛，叹了一口气。
专门叮嘱了宝旒和赵嗣天他们，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就不要惊扰自己，但才入定七日，就被惊醒。
肯定不是小事。
七日前陈淮生突然感觉到灵根新芽的萌发，终于长出了新枝，这让他大喜过望。
这么久来，他一直坚持不懈地让虎猿二灵帮助自己疏导灵根，就是希望通过消化金须鳌王的灵元之力来促进灵芽新生，最终达到茁壮灵根的目的。
这一次的新枝可不比以往已经生发出的新芽，而是由十二枚新芽被灵丝锁连在了一起，终于贯通，才开始长出了新的灵枝。
没错，这十二枚灵芽就是这么久来虎猿二灵持之以恒的疏导诱引生发出来的新芽。
陈淮生之前一度有些郁闷，为何不断在灵根各部萌生出新芽，但是却都是长出两叶灵芽之后便再无动静，一段时间后又在另一部位长出一枚新芽，似乎都是这种浅尝辄止，但却难以深入。
一直到七日前。
当他感觉到金须鳌王的元丹通过这几年持续不断地炼化，这一刻终于彻底消融，完全汇入了自己道体中时，原本一直悄无声息的十二灵芽忽然间就连通了。
一道若有若无的灵丝在十二灵芽之间联系起来，并迅速鲜活灵动起来，就像是突然长出的一根灵藤盘附在原有的灵根上，汩汩相通，既有联系，但是又自成一体。
陈淮生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形，但他知道这和自己不断将掌握的各类修行秘术注入，尝试着将其来炼化金须鳌王的元丹有很大关系。
尤其是在紫阳内炼要术被自己彻底掌握，并将龙虎三元会诀也贯通入其中之后，对金须鳌王的丹元炼化大幅度的加快了，这也为灵芽新生提供了灵元保障。
陈淮生不清楚别的人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也不知道这样的异变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商九龄和李煜都和他说过，修行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摸索与自我突破和成就的路径，若是一味按照旧的路径前行，反而会落入窠臼，难成大器。
所以他不假思索，就按照自己的感觉做了。
闭关。
他要把十二灵芽所连成的灵藤与自己原有的灵根之间那种时断时续若有若无的联系搞明白，或者要固化下来，寻找到它们之间的互动和可能带来的好处。
而且他也感觉到了新的灵根（灵藤）表现出来的生机似乎更为灵动活跃，比起已经固化但更坚韧的老灵根，新的灵根更像是一个初出母体的婴儿，正在贪婪地吮吸和呼吸着周围一切养分，茁壮成长。
灵根的新生，对道骨也有着强烈的促动作用，陈淮生已经感觉到了自己道骨也开始出现了活动的迹象，自己的整个道体，就像是进入了地震前的活跃期，灵根，道骨，经脉，血气，以及独有的鼎炉，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这让他最开始还有些兴奋，但到后来却多了几分惶恐紧张。
修行固然需要探索路径坚持独行，但是却不代表着可以恣意忘形，一旦踏错而没有应对之略，亦有可能遭遇剧烈的反噬而自毁。
这等时候既需要保持不懈地探索寻找突破路径，同样也需要保持清醒定力，不至于踩空踏错，一句话，就是百倍小心谨慎却又要坚决地尝试着走出每一步。
一切都是崭新的一面，灵根新的，道骨正处于一个与灵根联动的适应期，经脉忽紧忽松，处于急剧变化期，气血翻涌，鼎炉反倒成了最稳定的，但是虎猿二灵在完成了对灵根的疏导，进而也同样吞噬了大量金须鳌王元丹丹力的自我成长，也处于一个强势期，显得有些蠢蠢欲动了。
陈淮生意识到，自己的法术战力虽然提升了，甚至可以达到筑基七重的战斗实力，但是自己的灵境实力却相对于虎猿二灵的成长显得有些弱化了，危险正在悄无声息地出现。
虎猿二灵正在试探着想要多取鼎炉的主控权，但现在它们还只是在试探，尚未真正发起进攻。
如果自己不能尽快地提升灵境实力，那么鼎炉的主导权也许就会易主，这会带来什么，陈淮生自己都不确定。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才不得不紧急闭关，他需要把自己道体彻底梳理一遍，以便于重新调整修行的节奏，让灵境修行重新步入正轨。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给自己预计的是二十到三十日完成初步梳理。
在陈淮生看来，赵嗣天已经入山，滕定远和杨虎生以及楚英奇也都被自己说动入山，而且自己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在灵材灵宝上予以了他们支持，至于说能不能达到他们所期待的效果，那更多的还得要看他们自己了。
有了他们的相助，陈淮生以为这二三十日里，云中山是可以支撑过去的，哪怕他也知道霜降过后，妖兽潮可能就会开始真正来袭，但是当天气尚未真正转冷之前，也顶多就是一些二阶妖兽以下的货色来袭扰罢了，吴天恩、苟一苇以及赵嗣天他们应该是可以顶得住的。
但情况显然不像自己预料的那样，警讯传来，虽然不是最高等级的警讯，但自己也不得不出关了。
好在有这几天的闭关，一些初步的梳理引导还是做得差不多了，起码在鼎炉里与虎猿二灵的交锋稍微让这两个家伙安分了一些。
轻轻一腾身，陈淮生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有些失重感，险些没能控制住身体，撞在了洞壁上。
好在反应够快，手指在洞壁一点，身体便恢复了直立，双足着地，那种踏实感从足底传到头顶百会，一连串的噼啪爆响沿着头顶百会、玉枕、大椎向下贯穿，一直到足底涌泉。
一时间，整个筋脉就像是被拉伸开来的皮筋一般，不断地一张一弛，那种酥麻、松紧、绵软的感觉让陈淮生全身上下都有一种如坠云端的晕乎感。
他不得不站定脚跟，缓缓吸气行功。
灵力从丹海中生成，沿着腹部一前一后上行。
一个周天之后，陈淮生终于祛除了身上那种忽冷忽热忽松忽紧的不适感，或者说终于重新掌控住了自己的这具身体。
他还以为自己是不是突破了筑基五重，但让他失望的是并不是。
但他感觉得到，自己丹海中的灵力充盈，鼎炉中灵气蓬勃，距离冲击筑基五重，并不遥远了。
推开闭关室的石门，陈淮生呼吸了一口空气，只感觉比七日前一下子冷了许多，连带着鼻腔和胸腔里都感受到这份冷意。
“这么冷？”陈淮生有些惊讶。
他记得很清楚，七日前十月初二，距离小雪还有二十日呢，自己也是算着差不多就是一个月，看看能不能在小雪之前出关，这才十月初九吧，怎么就这么冷了？
“师父。”云蕾早已经守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才有些兴奋地过来，“您出关了。”
“他们没来么？”陈淮生含笑摸了摸这小丫头的发髻，居然梳了一个道士髻，还挺别致的，“你父母入山没有？”
陈淮生话语里的他们是指吴天恩、赵嗣天他们，也包括方宝旒和宣尺媚他们。
闭关之前，陈淮生专门和云鹤骆休月夫妻俩谈了，说了自己的判断，希望他们入山，但云鹤骆休月都有些犹豫，陈淮生只能让他们考虑清楚，尽早决断。
“父亲母亲都已经入山了，多谢师父关心。”云蕾喜笑颜开，“师伯祖他们没来，但赵师叔和宝旒师叔来了，就在外间。”
陈淮生只保留了云蕾在洞府内洞内照顾自己，并施加了禁制，只有专门的警讯才能传递进来。
他对外间也无从知悉，同样外间也无法知晓他的状况。
陈淮生解开禁制，才走出石洞，迎面而来的云光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微微适应了一下，才看到赵嗣天正在和方宝旒说这话，而任无垢则站在方宝旒的身后。
“咦？”陈淮生得了一个惊喜，“宝旒，你炼气八重了？什么时候？”
虽然知道方宝旒突破筑基八重是迟早的事情，但没想到如此顺利，才七日不见，就已经破境晋阶了。
一旁的赵嗣天也有些艳羡，方宝旒仅用了三日闭关就晋阶炼气八重，虽然他已经筑基了，但看到人家这么顺遂的晋阶，内心还是有些苦涩和感慨，资质禀赋加上灵宝和丹药，好像真的可以抵消很多努力啊。
方宝旒绝对不是那种苦修的性子，甚至很轻慢，赵嗣天进了云中山之后就感受到了，但是问题是人家就只用了三日就晋阶炼气八重了，你能怎么说？
“有几日了。”方宝旒雍容中带着几分恬淡和慵懒，这种混合了几种风情气息带给陈淮生一种很特别的感受。
陈淮生都在怀疑自己，怎么才几日不见，好像却像是隔了几年一般，是自己，还是宝旒，变化如此之大？
抑或兼而有之？

第二节 再起波澜，阴影重重
有几日了？可自己入定才七日啊，陈淮生无语地瞪了对方一眼。
若是这女人肯上进一些，没准儿现在就该是炼气九重甚至巅峰了。
可惜啊，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昔日重华派的双璧，其兄死了之后，她便像是丧失了动力一般，再不肯在修行上努力了。
也不能说不努力，只是不肯像其他人那样全副身心的投入到修行中去了。
但转念一想，若是她还像以前那样，也许便不会和自己走到一起，倒是现在她现在的这种状态，自己虽然内心遗憾，但是却也有些窃喜的。
嗯，没错，就是这种慵懒和漫不经心，才让她在自己心中更为独特了，就像尺媚在自己心中永远有着青梅竹马白月光情结一般。
“尺媚和青郁呢？”陈淮生没看到宣尺媚和闵青郁，随口问道。
“尺媚闭关了。”方宝旒应道：“青郁回家了。”
闭关？陈淮生估计应该是方宝旒的晋阶刺激到了宣尺媚，所以肯定要想办法赶上来了。
闵青郁回家了？
陈淮生立即意识到恐怕这几天里的情况恶化得很快，比想象的还要快，否则闵青郁也不至于回家，而赵嗣天也在这里守候着了。
闵青郁回家肯定是要为闵家的安全考虑了，陈淮生闭关前就和闵青郁提过，但如何安排却不好办，闵青郁也没拿定主意。
闵父闵母这些人来云中山没问题，但是闵氏一族陈淮生却没法顾及，涉及到太多人，不可能全数舍弃一切离家吧？
而且今冬究竟会到那一步，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就算是陈淮生确信，那其他人也得要眼见为实。
看赵嗣天脸色还算平静，陈淮生也不多说，“走吧。”
出了洞府，陈淮生就发现法阵已经开启了。
他心里抽搐了一下，肉疼。
法阵一旦启动，那就开启了烧钱模式，嗯，也就是“烧灵石”模式。
法阵无论是保持预警还是防御亦或是攻击状态，都是要用灵石来支撑的，除非能借助某些特殊地点自生就有灵气滋生，那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灵石的消耗。
这也是为什么山门都要选择这类灵山宝泽，除了本身这些灵山宝泽对修士修行大有裨益之外，另一个原因也就是出于安全考虑。
哪家山门都需要法阵保护安全，而选择这里，就是要借助本地地力灵气来一定程度减轻设立法阵的灵力消耗，否则纯粹的一个白地要建立法阵，单单是法阵启用的灵石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哪怕是在汴京、洛邑、长安、江陵、余杭这些城市中设立总坛，那也一样要选择灵气最盛集之地，也就是为了减轻法阵灵石消耗。
先前陈淮生就和苟一苇提到过，云中山八阵，外围的警戒法阵可以先行启动，但是最主打的内部防御攻击法阵则要择机，一句话，能省则省，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别动不动就全部启动，哪家的灵石也不是大风吹来的。
但现在一看，整个山中法阵应该是都启动了。
“都启动了？”陈淮生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
“才启动的，不敢不启动了，外边有些乱了。”方宝旒接上话，“我们云中山内部实力还是弱了点儿，一旦被突破，损伤就大了。”
赵嗣天也跟进：“淮生，虽然你才闭关几日，但是这几日情况变化太大了，我们也是思前想后才唤醒你，实在是不敢耽搁了。”
陈淮生心中一沉，看样子局面是很严峻了，否则不至于方宝旒和赵嗣天都如此认为。
到了白鹿道院，除了赵嗣天，吴天恩和苟一苇也陆续抵达。
本来陈淮生是打算把楚英奇和杨虎生几人都叫来的，他们仨的实力仅次于自己这几人，在未来的妖兽潮防御战中也要担任主力，但滕定远早在自己入定闭关前就闭关了。
滕定远是最有希望破境筑基的，在陈淮生没有吝啬赤鲫血和七索银须虾的情形下，应该有机会在一个月内冲击一下。
多一个筑基，云中山的防御都要大不一样，尤其是在面对二阶妖兽时，筑基能发挥的作用，远胜于炼气高段。
“楚英奇和杨虎生呢？”没见着这二人，陈淮生有些奇怪。
“楚英奇也闭关了，三日前他有些感觉，便主动要求闭关，……”方宝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赵嗣天。
赵嗣天也只能挠头：“嗯，吴师伯和我同意了，毕竟这种感觉来了，是最容易突破的，不能耽搁，有时候一旦灵感消失，再要找回来就不易了，……”
“杨虎生呢？”
“杨虎生去幽州了。”苟一苇接上话解释道：“法衣护甲需要几样特殊矿料，亟待买回来加工制作，其他人不太放心，只有让他跑一趟，估计就这两天该回来了。”
难怪赵嗣天心中不踏实，这仨要么闭关入定，要么就离开了，可形势又变得如此之快，让所有人都觉得心里不踏实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陈淮生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变化太快了，有些应接不暇，我们都吃不准了，但直到现在卧龙岭这边还算好，可我们担心也许就是明天一觉醒来，就出事了。”
话还是赵嗣天来说，虽然吴天恩和苟一苇在灵境层级上都要强于赵嗣天，但是赵嗣天更年轻，而且应变能力也更强。
“具体哪些情况？”
“……，继白塔铺出现两条冰鳞血蟒之后，你入定那一日，也就是七日前那一夜，八角寨再度遭遇妖鬼袭击，杜家损失惨重，有一名来自幽州的筑基和三名炼气中高段修士丧命，而且据说那名幽州宁家的筑基被妖祟缠身附体后失踪，极有可能是被异化了，……”
陈淮生是知道上一次与凤翼宗在白塔铺与翟谷道交界地带葫芦集与妖鬼那一战的，没想到又来了。
那一战陈淮生至今记忆犹新，但是那一战之后那一群妖鬼就像是钻入了地下重新陷入沉睡一般，在无音信，从凤翼宗那边得到的消息也是如此，这几年里在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形。
丁家和孙家在白塔铺那边也有很深厚的人脉和情报网，若是有类似的情形发生，绝对瞒不过他们。
那一战中连凤翼宗筑基四重的秦守中也失踪了，虽然说是失踪，但是大家心中都是猜测，要么死了，那是最好的结局，可千万别被那些妖鬼给异化了。
所谓异化，就是被侵蚀了心智，而身体也被邪祟浸淫，蜕变为妖鬼僵尸之身，成为它们中的一员了。
虽然那一战后似乎整个滏阳道东南边就变得平静下来，但陈淮生内心从未放下过，但他也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根本对付不了那些妖鬼，而更让他担心的是那些妖鬼具有某些智慧，这才是最让人胆寒的。
别的不说，那名妖尸将军的表现，绝对超出了一般人对妖鬼邪祟的认知。
他可以肯定，那个家伙的表现绝对是有智慧的！
但陈淮生就是不确定是这个妖鬼本身就有智慧，还是其被人操控，已经达到了可以远程驾驭的水准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人不寒而栗。
陈淮生有很多夜里睡不着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一战。
他把这一战与鹿照邻在蓼县遇袭对比，觉得也许鹿照邻遇袭有阴谋，但是能看得出来有阴谋，可葫芦集这一战，直觉告诉他有阴谋，但他看不穿，也不知道阴谋背后的人是哪一方。
或者妖尸妖鬼本身就是阴谋的铸造者？
又是一名筑基修士遭遇失踪，和当年筑基四重的秦守中如出一辙，问题是这一次会不会接下来有偃旗息鼓，平静几年了呢？
陈淮生估计大概率怕是不会了。
他甚至怀疑这一轮妖鬼出行，恐怕多少都是和妖兽潮有关的。
“那名幽州宁家的筑基修士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杜家的八角寨，我印象中，自从我们重华派在滏阳道立足之后，八角寨杜家与幽州宁家的关系虽然还保持着，但是明面上来往少了许多，幽州宁家自己在幽州那边也有麻烦，似乎没有多少精力来看顾八角寨这边了才对啊。”
陈淮生直接问关键点。
“八角寨杜家和幽州宁家其实是有姻亲关系的，杜家上一代嫡女嫁给了幽州宁家嫡次子为妻，也就是道侣，据说现在已经是筑基三重了，这一次也是各地妖兽出没的情形越来越严重，杜家有些担心，所以才会主动求援宁家，……”
苟一苇开口解释：“杜家一直不愿意归附我们重华派，丁家并入我们重华派后，他们自己觉得感觉到了很大压力，虽然低调了许多，但是内心还是觉得宁家才是他们的依靠，所以仍然暗通款曲，这一次也是看到了周遭局面变化太过严峻，所以才会求援，来的那位是宁家的以为筑基六重修士，颇有实力，据说法术战力已经达到了筑基七重，……”
苟一苇的消息渠道肯定是可信的，但这更让陈淮生心糟。

第三节 十月血腥，扑面而来
上一次凤翼宗的秦守中是筑基四重“失踪”，就让陈淮生心中一直梗着一块石头，现在又来一个宁家的筑基六重“失踪”。
如果所料不差，这两人也许都已经成为了那个妖尸将军麾下一员。
这才是让陈淮生最担心的。
他知道这些妖鬼邪祟要想把修真者侵蚀异化为它们中的一员并不容易，这可能涉及到诸多机缘和对象的本体属性等等。
而且就算诸般条件合适，要修炼成功，可能也还会有许多艰难险阻。
否则那些北戎与当初大赵战死的武修，还有那些被妖鬼们袭击死亡的修士，不是都能异化变成妖鬼了？
可至少陈淮生入道这十年里，并未听到多少这类妖鬼邪祟出现的先例，这说明它们要做成这件事情的成功率并不高。
这里边肯定有一些具体原因才导致成功率无法提升，或者只能这么高。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几年前的秦守中，这一次的幽州宁家筑基，都意味着妖鬼邪祟似乎的目光都局限于一般的炼气修士了，它们的胃口和眼光都变大变高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宁家的态度呢？咱们宗门的态度呢？”
虽然是宁家的人，但是事情出在了八角寨，算是滏阳道的地界，而重华派现在是滏阳道当之无愧的修真界老大，不可能熟视无睹才对。
“宁家当然不会罢休，他们派出了一行人从幽州过来，但是在太和岭遭到妖兽袭击，一行七人，包括一名紫府真人和两名筑基强者，还有四名炼气高段的弟子，除了那名紫府和一名炼气高段侥幸逃生外，其余几人尽皆遇难。”
苟一苇这番话才真的是让陈淮生目瞪口呆了。
太和岭遇袭？
两名筑基都遇难了？
还是妖兽？
这么巧？
太和岭在卧龙岭东边二百八十里地左右，是从幽州进入燕州的咽喉要道之一，已经靠近翟谷道的最北部了。
而太和岭与卧龙岭也截然不同，就是一连串低矮的山岭，无论是灵气状况还是物产，都很普通，也就是说妖兽一般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里。
幽州宁家一行人会在这里遇袭，怎么都感觉里边像是有古怪，更像是有人袭击，嫁祸妖兽一般。
但毕竟逃出去两个人，还是能说得清楚具体情况，不至于把这顶黑帽子扣在重华派身上。
“咱们宗门现在根本没有闲心去管这些事情，总不能只要是滏阳道发生的事儿我们都得要揽在身上过问一番吧？平时也许可以，现在没那份精力。”赵嗣天接上话：“或许咱们滏阳道看上去还没事儿，但是周围都在陆陆续续出事儿了。”
这才步入正题？陈淮生心中一凛。
“十月初四，漳池道东北的雁回谷出现三十余头黑尾诡狼和两头乌雷豹，袭击了雁回谷南面的仁怀集，仁怀集是漳池道东北三堡镇之一，人口十二万，仁怀集的金家是天鹤宗在漳池道东北的一个附庸，金家阖家有七名炼气初中段的修士和四十余名道种被这批诡狼袭击死亡，并被吞食，……”
“黑尾诡狼？乌雷豹？一起出现的？还是碰巧遇上了？”陈淮生震惊无比，“难道金家没有炼气高段和筑基？”
若是三五头黑尾诡狼，炼气中段和初段的修士是完全能够解决的，但是若是三十余头，就不好说了，还得要看炼气中段的修士战斗法力如何，以及年龄状态，但如果有乌雷豹加入，那如果没有筑基修士，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乌雷豹是二阶妖兽了，而且是二阶妖兽中的上品了，比冰鳞血蟒更敏捷更凶悍，就算是筑基初段野外相遇，也讨不了好，还要看法器水准和法术战力。
但乌雷豹和黑尾诡狼会一起行动么？妖兽现在也能打配合了？这怎么可能？
“金家有一名筑基，两名炼气高段修士，一名年龄太大，早就去了彰泽城养老了，还有一名炼气高段外出游历，一直未归，所以幸免于难，而那名筑基恰巧去了天鹤宗山门。”
这可真的是血洗了整个仁怀集了。
“凡人无碍？”陈淮生定了定神。
“无大碍，死了有一百多人，但几乎都是碰上之后被咬死的，这些妖兽并没有专门袭击这些凡人，甚至也没有怎么吞食这些凡人，不像以往，现在它们是专挑道种和修士袭击并吞食他们的尸骨，几乎无剩。”赵嗣天说到这一点时，声音都有些低沉，“从这一点看来，妖兽已经明显有了某种意识和觉察一般，……”
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当妖兽觉醒了某种意识，发现了吞食道种和修士能给它们的身体带来变化，而不仅仅只是果腹那么简单的话，那就真的危险了。
“天鹤宗的人呢？”陈淮生不相信天鹤宗的人会放任这种情况发生，不给出应对，天鹤宗在三百万人的漳池道地盘上将会威信扫地，其控制力也会迅速瓦解。
“天鹤宗反应还是很快，出动了一名紫府和五名筑基以及一大帮炼气高段，在仁怀集北面追截上了那群诡狼，斩杀大半，据说只有三五头漏网之鱼，而乌雷豹则是一直追击到了距离我们苍龙背北面的一百四十里处才击伤了一头，但未能诛杀，……”
漳池道和滏阳道北部都是绝域禁地，连为一体，妖兽逃入山中就没有那么好击杀了，而且光是一个紫府真人，也不敢随意深入绝域禁地太远。
“也就是说，这两头乌雷豹有可能已经进入了我们滏阳道北面，距离我们卧龙岭其实已经不远了？”
陈淮生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启动法阵了。
一百多里地而已，对乌雷豹这种二阶妖兽来说，哪怕就是四处胡乱游荡流浪，都有可能窜到卧龙岭这边来。
吴天恩叹气，赵嗣天点头，苟一苇则是满脸严肃。
“你说这天鹤宗的人是真的没法诛杀这两头乌雷豹，还是有意将其驱逐到咱们滏阳道来的呢？”赵嗣天突然悠悠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说这个都没有意义了，天鹤宗到这种时候如果都还存着这种心思，那他们遭到反噬也是迟早的事情。”陈淮生斩钉截铁地道：“还有么？”
“还有，而且还不少。”赵嗣天的话打破了陈淮生幻想。
“……，十月初五，幽州那边，靠近翟谷道北部的玲珑寨遭到一头三阶妖兽巨彪的袭击，幽州水泊十二连环坞正巧在玲珑寨聚会，结果巨彪袭击之下，三名筑基身亡，十余名炼气弟子伤亡，一名紫府受伤，巨彪也受了伤，但是仍然被其吞噬了其中一名筑基修士逃走，……”
水泊十二连环坞是幽州独有的阀寨联盟，玲珑寨是其一家，其规模相当大，拥有的紫府数量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宗门世家，但是这个联盟成员利益也有不同，所以关系紧密程度也不尽一致。
每年这个联盟都要聚会，只是没想到会遇上巨彪敢挑这个时候来袭。
巨彪是山君巨兽，三阶妖兽中的顶级妖兽了，并不比四阶妖兽中的下品逊色多少，无论是恐狼还是鬼渊莽蜮都远不是其对手，筑基中段在其面前都只有沦为猎物，就算是筑基高段甚至筑基巅峰对上其恐怕都讨不了好。
陈淮生不清楚十二连环坞的聚会有多少紫府真人参加，但是紫府中的蕴髓境是很难击杀巨彪的，可能这也是巨彪袭击能吞噬一名筑基修士逃走的缘故。
“十月初八，就是昨日，卫怀道东部的苏河驿遭到恐狼群袭击，具体恐狼数量不清楚，但是整个死亡人数超过两千人，伤大约也是一千余人，而苏河驿世家苏家全家被灭门，除了一对双胞胎姐妹正巧去邗山道走亲戚，整个苏家道种六十八人，筑基修士二十七人，其中苏家家主苏文峰是筑基巅峰，其弟苏文岭筑基九重，其弟媳杜越伶筑基八重，是八角寨杜家人，还有凡人五百六十余口，尽皆遇难，……”
陈淮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有些骇人了，伤亡三四千人，苏河驿他知道，卫怀道东部重镇，重华派中弟子就有不少是来自这里，当初凌云宗还在大槐山的时候，苏河驿应该就是凌云宗的基本盘之一。
“苏家被灭门，在卫怀道引起了很大的震动，但是卫怀道现在一片散沙，按照当初我们和月庐宗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大槐山为界，东边是我们的势力范围，西边是月庐宗的势力范围，但实际上我们对卫怀道这边过问不多，北边天鹤宗也在插手，而月庐宗则是已经把手伸到了东边来，仅前年和去年月庐宗就在苏河驿带走了九名弟子，其中一人据说还成为月庐宗群星堂的弟子，……”
苟一苇的话让陈淮生忍不住皱眉道：“这不是又给宗门出了一道大难题？我们管还是不管？怎么管？现在还有这个精力去管么？”

第四节 劫难不已，隐忧重重
一时间吴天恩和赵嗣天以及苟一苇都没有回答陈淮生这个问题，好一阵后，才是方宝旒悠悠地道：“宗门权当不知晓这件事情。”
“权当不知晓？宗门里可有不少苏河驿的弟子，能瞒得住，压得住？”陈淮生反问道。
“瞒不住，压不住又如何？”方宝旒也反问：“现在宗门山门都自顾不暇，别说卫怀道的事情，就是滏阳道出了事情，宗门能不能有余力来过问都还两说呢。”
“大难之下，恐怕真的是没办法顾及到方方面面了。”吴天恩有些艰难地吐出这句话，“非不为也，而不能也。”
现在是做不到了，根本做不到。
面对乌雷豹可能从北面来袭，东边的太和岭妖尸出没，这可是在滏阳道境内。
还有幽州玲珑寨的巨彪出现，要知道玲珑寨就在幽州蓟城道、独流道与燕州的滏阳道、翟谷道交界地带，巨彪会不会朝滏阳这边来，谁也说不清楚。
更为关键的是，这些地方都陆陆续续出现了二三阶妖兽，甚至是成群结队地出现，那滏阳道境内，或者说卧龙岭周边呢？
现在的妖兽已经很明显是针对修士和道种而来，说穿了，就是冲着有灵根道骨的人类而来。
这些有灵根道骨和内丹的修士对它们有莫大的吸引力，所以卧龙岭上这数百修士，还有数百上千的道种，可能就是最大的目标，也许早已经有妖兽在张牙舞爪，择机而噬了。
陈淮生叹息了一声，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苏河驿是卫怀道东部大镇，这个地区人口超过三十万，原来一直是凌云宗最重要的弟子来源地。
虽说月庐宗暗中渗透过来，但是明面上这里仍然是重华派的势力范围，甚至在大槐山上仍然有重华派派出的人员留守，现在出了事，重华派就装聋作哑不闻不问，这无疑会对该区域的民众造成巨大打击，日后重华派要想重新在苏河驿乃至整个卫怀道东部立足，就难了。
但话说回来，也许宗门根本就没有想过还要在河北这边长期扎根下去，连滏阳道日后也许都会成为后备之地，更遑论卫怀道？
这种情形下，好像也可以理解现在宗门为什么悄然无声了。
“淮生，你觉得呢？”方宝旒轻声问道。
“两难的选择，从个人感情来说，应该有所动作，无论能否做到，但起码要去做，但站在掌门和长老他们的角度，考虑到宗门整体利益，如果宗门已经决定将重返大赵，立足济郡作为首要目标，那么要大动作去围剿恐狼，那就不合时宜了。”
陈淮生的话让众人都难以释怀，但是却又得承认可能只有这样一个结果。
苏河驿距离卧龙岭有五百里地，现在情况不明，连恐狼有多少头都不知道，有没有三眼狼王，也不清楚，贸然前去，只怕落得个身死道消也未可知。
总不能因为这样一桩事儿，让掌门或者朱凤璧前去吧？
万一寻不到恐狼，难道就要守在那里？
“哎，的确是麻烦，而且好像我们重华派在大槐山还有几十个人吧？宗门应该立即把这些人接回来才对，否则一旦被妖兽盯上，恐怕会无一幸免。”赵嗣天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是该给宗门建议，该放弃就得要放弃了。”吴天恩也赞同，但又有些可惜：“可惜这大槐山了，比我们卧龙岭还要好，就是太远了一些。”
等到陈淮生刚来得及把短短几日里的剧变形势搞明白一个大概时，就接到了来自山门那边召唤，要他和赵嗣天、吴天恩、苟一苇都立即返回山门。
看这样子，应该是整个山门中筑基以上的修士都要立即回到重华殿议事。
朱凤璧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看着从殿外走进来的这几人。
商九龄已经南下了。
从济郡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妖兽潮的征兆已经开始出现，济郡也不例外，重阳山周边也有迹象，乃至于本来还在北邙秘境想要碰碰运气的令狐醉与渡果都不得不重返重阳山了。
现在卧龙岭这边就交给了自己和李煜二人来负责。
尤少游也留了下来，与韩煌、刘正风、李明昊一起，协助自己和李煜。
尤少游终于筑基八重了，相当难得。
连朱凤璧自己都以为尤少游很难再有进境，虽然他也很努力，但是年龄摆在那里，每进一步难度都会倍增，但尤少游还是突破了。
也不知道尤少游未来还能不能前进几步，筑基九重、筑基巅峰乃至紫府？
在朱凤璧看来，筑基九重尤少游是有可能的，但是筑基巅峰就有些难度了，至于紫府，尤少游几无可能。
昔日宗门里仅次于自己和商九龄与李煜的四号人物，现在却已经落后一大截了，与自己三人有了一道深深的鸿沟，难以逾越。
但反观来自凌云宗、丁家和原来九莲宗的诸如刘正风、韩煌、李明昊等人都正值壮年，却已经筑基九重，只差一步就可以冲击紫府。
这给了包括他和商九龄在内的这些老重华派莫大的压力。
眼见得老重华派里能够扛起大梁的就只有眼前这两个家伙了，但他不喜欢走在最前面这个家伙。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嗣天这个家伙如此没志气，竟然会主动加入云中山，这让朱凤璧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郁闷。
他对陈淮生的印象一直不太好，哪怕这个家伙的表现的确绝才惊艳，但赵嗣天也不差啊，怎么就加入云中山了，他不信赵嗣天会屈居人下，得找个机会问一问。
他也知道李煜很喜欢陈淮生，认为陈淮生是全才，无论是修行禀赋还是思路眼光都超出常人，二者兼具的人才最为罕见。
可他就是不喜欢，看不惯这个家伙。
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怎么就对这个家伙格外的看不顺眼，或许是因为亲传弟子卓一行平素里对这个家伙表现出来的敌意，还是对方表现出来的特立独行让自己有些嫉妒？

第五节 劫临，汹汹
陈淮生自然不清楚站在最前端的朱凤璧对自己的印象是如此糟糕，但即便是知道了，他也不是太在乎。
现在的他不是几年前初入宗门的他了。
他是筑基四重！
整个重华派六个紫府加上一个候补紫府渡果之外，加上刚筑基不久的曹立本和曾国麟，只有三十七名筑基，而筑基初段二十名，筑基中段九名，筑基高段和巅峰八名。
这也是重华派的核心实力。
也就是说他在不断膨胀壮大的重华派中，排位最起码可以排到第二十四名。
如果要精细估算其年龄和法术战力的话，陈淮生自认为可以凌驾于其他三名和他同属于筑基四重之上，排在第二十一名。
当然，这个宗门排位肯定不会以法术战力的评估和年龄前景来计算，甚至年龄年轻还会成为一种“劣势”。
但在有心人心中，年龄却会另外作为一种评估方式，毕竟一个三十岁的筑基四重和一个九十岁的筑基四重，孰强孰弱，谁的前景更好，不问可知。
他还是掌门亲传弟子。
虽然商九龄和朱凤璧属于师兄弟，而且两人实力相当，但是掌门就是掌门，掌门亲传弟子地位就是要特殊于其他弟子，自然也要高于朱凤璧的亲传弟子，这无可否认。
更何况现在他已经独立洞府，而且还有吴天恩和苟一苇两名筑基相助。
赵嗣天这个筑基一重加入云中山也在山门里一度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但不少人知晓二人关系密切，倒也能接受。
不过随后叠加了滕定远、楚英奇和杨虎生等原来老凌云宗的弟子也加入了云中山的消息，就让人不得不侧目而视了。
至少曾国麟心中的酸涩感就挥之不去，在看到这张带着平静笑容的脸时，就更是说不出的堵心。
其实曾国麟也清楚要让滕定远他们加入自己的道院不太现实，哪怕楚英奇与自己关系再密切，但是恰恰是这种密切才断绝了这种可能，而且自己的实力也不足以只比自己略微逊色的他们加入。
但曾国麟觉得滕定远也不至于堕落到去加入陈淮生的白鹿道院才对。
他承认陈淮生很厉害，但再厉害也只是筑基四重，在他之上也还有十多个筑基高段和中段，哪怕是筑基高段也还有八人。
如果滕定远他们真的想要借重道院的资源，那完全可以选择诸如韩煌、刘正风、李明昊这些人才对。
可他们就选择了陈淮生，而且相当干净利索，几乎没有什么纠结犹豫。
难道陈淮生就值得他们如此看好？
要知道他们几个距离筑基也只有一线之隔了，一旦加入白鹿道院，就算是日后能够出来，但这层恩义束缚都会笼罩在身，对自身以后的威望积累都有相当影响了。
“国麟兄，恭喜了。”陈淮生抱拳拱手，含笑道。
“谢谢，侥幸而已。”曾国麟收拾起诸般心思，也满脸笑容应道。
“筑基无侥幸。”陈淮生摇摇头，“国麟兄沉淀数年，终于一飞冲天，相信国麟兄十年之内必入中段。”
这是一个良好的祝愿，十年破三重，晋阶筑基中段，这是每个初筑基者的梦想。
曾国麟笑得更加开心，但随即就收拾起了笑容：“淮生，今日长老召集我们来，你恐怕知道什么事吧？多事之秋啊。”
都霜降已过，小雪在即，该入冬了。
陈淮生能猜到大概范围，但却不知道具体内容，看曾国麟的表情，应该是提前知晓了，“又出事儿了？”
“昨夜传回来的消息，邗山道崔家遭遇妖兽袭击，两名筑基和多名炼气修士罹难，紧邻的大鸦鹘寨有一千余人死亡，其中至少有三十人以上的修士和道种。”曾国麟脸色已经变冷，“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妖兽袭击。”
“邗山道崔家？”陈淮生一愣，这不就是支持大鸦鹘寨与谢氏兄弟争夺越囵山的崔家么？
好像崔家去年才有一名新晋紫府吧？这就遇袭了。
现在连紫府真人都不够分量了？
“又是恐狼群？”赵嗣天和曾国麟打过招呼后问道。
“不太清楚，消息不太详实。”曾国麟摇头道：“这也罢了，但是在西南靠近卫怀道的秋月镇又发现了鬼豺，袭击了两名从幽州前往大赵的散修，其中一名散修是筑基二重，一名炼气九重，双双毙命被吞食，正巧被从大槐山返回的马师兄他们遇上，一场恶战，马师兄不幸牺牲，还有十多名师兄弟遇难，……”
这下子就真的让陈淮生和赵嗣天都震惊了。
马道春也牺牲了？！
还有十多名弟子遇难？
马道春带着三十多人驻守在大槐山，算是留守，也有几年了，但马道春在筑基四重上一直未能突破。
大槐山那边距离卧龙岭七百多里地，而且又深处卫怀道中部，所以也让重华派颇为为难，觉得像一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种情形在重华派拿下重阳山，重心开始向大赵和济郡转移之后就更显得突出。
不过大槐山是凌云宗原来的山门，老凌云宗弟子在整个重华派中数量和所占比例都不小，还有齐洪奎这个紫府真人坚决反对放弃大槐山和卫怀道，所以宗门也只能勉力维持。
现在趁着妖兽潮风波越演越烈之势将马道春他们撤回来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谁曾想竟然如此不顺，还在秋月镇遭遇了鬼豺袭击。
鬼豺可不比山狈或者诡狼，它是三阶妖兽，虽然只是三阶中下品妖兽，甚至还不及恐狼，但是其也是成群出现，而且其极善隐匿身形踪迹，往往都是靠偷袭，所以修士甚至惧怕鬼豺胜于恐狼。
不过无论是鬼豺还是恐狼，之前在河北大地上也都是鲜有一见的，出现也多是在绝域禁地边缘，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凡人生活聚居的集镇周围。
但现在妖兽潮来临，已经无数次打破了各种惯例，好像鬼豺出现在秋月镇也就是可以接受的事情了。
“看样子若只是邗山道崔家的事情不至于让长老们如此紧张，但这秋月镇可就在滏阳道，而且距离我们卧龙岭就一百多里吧？”陈淮生左右大量观察，“李师叔去了？还有谁？”
李煜才入紫府，对上三头鬼豺，要想击杀，恐怕够呛。
“就李师叔一个人去了，是先去观察形势，没指望能诛杀，根据反馈回来的消息，是三头鬼豺，若非马师兄当时自爆丹元拼死一搏，恐怕在场的三十多名弟子全部都得要没命。”曾国麟叹息不止。
曾国麟的话让陈淮生心中都发凉，三头鬼豺？终于还是来了么？
三头鬼豺要想闯入卧龙岭的护山大阵是远远不够格的，但是这才小雪未到啊。
小雪过后呢，大雪呢，小寒大寒呢？
三阶下品妖兽来了，三阶上品妖兽呢？四阶妖兽来了怎么办？
逃么？逃得了么？
“现在宗门打算怎么办？”陈淮生深吸一口气，他明白今日宗门怕是要作出决定了，卧龙岭上现在洞府道院起码还有一二十座，像曾国麟这种初开的洞府道院，一旦遭遇这种情形，那就只有死亡一个结果了。
“看朱长老的意见了，我打算撤回龙鳞塬了。”曾国麟有些黯然，“但我觉得咱们山中人太多了，护山法阵未必护佑得过来，而且很多都和山中弟子有着这样那样的牵连，一旦有事，未必放得下，……”
曾国麟所说的也是陈淮生最担心的。
这几年里，无论是九莲诸宗弟子还是河北新入弟子，都呼朋引伴招徕来很多道种和凡人，这林林总总算下来是数千人。
在平时这是好事，能帮着栽种灵粟玉麦，驯养无阶妖兽，收拾打理和修缮维护屋舍，侍候生活，还有许多商人也和山中修士弟子关系密切，但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涌入龙鳞塬山门中护山大阵内环核心圈，那是绝对拥挤不下的。
“也许情况还不至于糟糕到那种程度，单单是几头鬼豺问题不大。”
赵嗣天觉得自己的解释都有些干瘪无力，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拿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不会仅仅只是几头鬼豺而已。”曾国麟看了一眼没说话的陈淮生，“三阶妖兽也许会不断冒出来，数量也许会越来越大，甚至四阶妖兽也可能有，即便是济郡那边重阳山恐怕也要面临这种局面，所以朱长老才会把大家召集起来，寻找应对之法，……”
眼见得人来得差不多了，朱凤璧收拾了一下心情，清了清嗓子，“大家都坐下吧，这重华堂还是第一次只有我一个人召集大家来计议，李师弟去了秋月镇，可能大家都知道了，三头鬼豺出现袭击了我们重华派弟子，马道春师弟罹难，另外还有十多名弟子同时遇难，但这可能只是开始，这一顿时间整个河北，不，应该是天下各地都出现了大规模的妖兽潮，大赵，西唐，北戎，南楚，吴越，都不例外，但河北尤甚！”

第六节 两难，抉择
短短几句话就让整个殿堂内肃静下来，鸦雀无声。
朱凤璧很满意这种状态，他需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当下的急转直下的严峻形势。
如果说半个月前，他都还对陈淮生经常“喋喋不休”地“危言耸听”感到腻歪和反感，那么现在他就是如芒刺在背，如坐针毡了。
商九龄去了济郡重阳山，其余四名紫府晋阶汇聚在重阳山，因为重阳山周围一样出现了三阶妖兽，宗门要确保重阳山的安全，同时要借此机会与清光道和星火宗竞争，打开济郡的局面。
所以滏阳道这边，就只能是摆在第二位了。
这半个月里陆续在周边地区乃至滏阳道境内爆发的妖兽潮，让朱凤璧意识到了危险。
二阶妖兽成群结队，三阶妖兽频频出没，就差四阶妖兽露头了。
整个燕州六道都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单这不是草木皆兵的事儿，而是真正的劫难天灾来了。
如何应对，朱凤璧和李煜商议过，依山而守，倚阵而守，这是唯一方略，但说易行难。
难处在于卧龙岭太大，护山大阵守不过来，这中间有诸多薄弱环节，都是需要人力来支撑的。
同时因为宗门花费大力气在重阳山建设护山法阵，消耗极大，灵材灵砂都有限保证重阳山那边，现在卧龙岭的护山大阵如果要全面开启的话，对灵石消耗巨大，难以长久。
如果说这场妖兽潮只是一个月甚至两个月，到了明春就逐渐消退，那护山大阵还能勉力维持。
但是超过两个月，恐怕就需要暂停一些法阵组件，放弃一些次要部位，而专注关键部位的防护了。
可这就会带来许多问题，妖兽一旦侵入山内，偌大的卧龙岭乃至龙鳞塬都可能会妖兽通过其特殊的妖能突破，带来危险。
更为棘手的是现在卧龙岭上的人太多了。
不仅仅是弟子太多，而且关键在于新弟子和低阶弟子太多，他们几乎没有像样的战斗力，甚至连一阶妖兽都难以抵挡，一旦某个部位被突破，可能就会酿成灾难性的伤亡。
同样，卧龙岭上还有数倍于弟子的道种和凡人，这更是一个天大的包袱和麻烦，一旦冬季来临，妖兽哪怕是在外围袭扰，这些人都只能困居在山中，这些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一旦法阵出现漏洞，这些毫无抵抗能力的道种和凡人就会首当其冲沦为妖兽猎食，而这样可能会更刺激妖兽妖性大发，恣意肆虐。
朱凤璧这个时候无限后悔该早一些安排山中这些新弟子和炼气中段以下的弟子前往重阳山，这样一来也能减轻卧龙岭这边压力。
但现在接近五百弟子中，炼气中段及以下的弟子占到了九成，基本上都是近十年来进入宗门的弟子。
“滏阳道现在也出现了妖兽，而且是三阶妖兽，距离卧龙岭只有一百多里地，也许今日它们就会出现在山下，也许明日，就会有更多的其他妖兽冲进我们山中，我不知道大家做好了准备没有。”
肯定没有，陈淮生听见了身旁一个筑基二重的老修恹恹地嘀咕了一句。
殿中十余人，皆为筑基修士。
除了尤少游、韩煌、刘正风、宋道阳以及从白塔下院撤回来的丁元高外，也就是徐天峰和唐经天、曾国麟认识，当然吴天恩、苟一苇和赵嗣天除外，其余的人他大多不熟悉。
他看了看，筑基高段就只有韩煌、刘正风两人是筑基九重，尤少游筑基八重，宋道阳筑基七重，丁元高筑基六重，比起当初加入重华派时也已经提升了一重，徐天峰仍然还在筑基一重上徘徊。
另外还有三人分别是筑基六重和筑基五重，但是年龄都是在八十以上了，只有那一位筑基四重，看上去倒是只有六十岁左右，算是少壮派，不过陈淮生都不认识。
余下不认识的五人都是筑基初段。
原来还觉得重华派经过这几年的迅速膨胀壮大，实力已经相当可观了，但是当现在看来，考虑到外边虎视眈眈的妖兽，这就有些单薄了。
四名筑基高段，五名筑基中段，还有十一人都是筑基初段。
这就是重华派现在留守卧龙岭的核心实力。
加上朱凤璧和李煜，也就是说只有这二十二人，可以在不依靠法阵助力的情况下，可以应对二阶妖兽。
如果是三阶妖兽的话，能应对的只有韩煌、刘正风以及朱凤璧和李煜，而且这还是要视情况而定，三阶下品妖兽韩煌和刘正风能勉强牵制和自保，而三阶中品妖兽，就只有朱凤璧和李煜能勉力应对了。
当然，在法阵助力下，所有人的应对能力都能有一个较大提升，便是炼气修士也能寻机击杀二阶妖兽。
“我觉得可能我们都没有做好这种准备，包括我本人在内。”朱凤璧清越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但从现在开始，我要提醒包括我自己在内的所有人，警惕起来，也许我们踏出重华堂，就会遇到妖兽袭击，摩云白雕，冰鳞血蟒，鳌龙，血鹫，恐狼鬼豺乌雷豹，甚至还有很多我们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的妖兽也都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我们都不得不面对，而且不仅仅是我们在座各位，包括你的弟子、朋友亲人，是否做好了这种准备？”
整个大堂中寂静得针落地都可闻，所有人都在扪心自问，一旦发生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这不是卧龙岭一个地方的情形，而是整个燕州，整个河北，乃至整个天下都是如此，今年冬天，可能我们就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充满了血腥和杀戮的冬季，不是我们杀掉妖兽，就是我们被妖兽吃掉，而且我现在就可以断言，如果我们不警醒起来，我们在座的众人乃至我们这些人的亲朋好友和弟子，可能被吃掉的可能性会更大！”
朱凤璧是很少用这种煽情的预期说话的，但是他现在却不得不这么做，否则不引起这些人的重视，情况会糟糕到无法接受的境地。
事实上他觉得即便是大家以最高的警惕性来戒备，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朱师兄，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已经清楚了，严重性大家也明白，宗门需要立即做出应对措施，你就发号施令吧，该怎么来应对，大家都会遵从。”尤少游率先发话。
虽然他比韩煌和刘正风在灵境实力上都还要略逊一重，但他的法术战力却不逊于韩煌和刘正风二人，而且他在筑基高段浸淫多年，根基极为牢靠，又是老重华派的元老，其他人都要尊重几分。
“护山法阵已经从昨晚开始全面开启，但是大家都知道法阵不是万能的，法阵也有软肋脆弱之处，妖兽的灵觉极为敏锐，甚至比人类修士更甚，尤其是高阶妖兽，很容易寻找到法阵虚弱之处发动攻击，所以我们不能大意。”朱凤璧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护山法阵的覆盖范围太大的话，可能法阵就有很多地方难以照应得到，所以决定缩小覆盖范围，所以以龙鳞塬为中心的八里地之内能够可以开启防御，但是外围这一圈可能就只有暂时放弃了，……”
整个殿内立即引起了一阵躁动，这意味着相当大一部分自立的洞府道院都难以得到护山法阵的防御保护了。
陈淮生倒是不在意，云中山距离龙鳞塬太远了，即便是护山法阵最大强度覆盖范围也不可能把云中山纳入进来，他从未指望护山大阵能把云中山包括进来，也就是山门按照方圆三十里范围内架设的有些示警禁制能够起到作用。
不过这对那些依托龙鳞塬周围设立的小道院来说，这就相当危险了，如果刚好在法阵中圈层之外，就意味着难以受到护山法阵的保护。
陈淮生观察着周围众人，这十多个人中应该是一大半都有了自己的独立洞府或者道院，但是有两三个应该在中圈层内，但是其他五六个就应该都在外边了。
陈淮生看到了脸色阴沉的宋道阳欲言又止，也看到几个咒骂声不断的筑基中段，很显然这些人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面临着艰难选择。
倒是尤少游、韩煌、刘正风三人本来就在宗门中有职务，所以其获得了在龙鳞塬附近修建道院的特权，而其他人就没有这个特权，不在范围内，那就要考虑如何选择了。
要么舍弃道院，临时迁回龙鳞塬，但是道院内那么多人现在骤然回龙鳞塬去，肯定生活不便，而且像道种和凡人是不允许进入龙鳞塬的，那又该怎么安排？
朱凤璧没有给众人什么选择余地，直接宣布了这个决定，同时也表明了希望要撤回龙鳞塬的众人尽早安排，至于说仍然坚持在外边独立生存的道院洞府，朱凤璧也表示会根据情况宗门予以支援，但也希望大家不要抱太高的期望，最好能够迁入龙鳞塬内。

第七节 守望相助，唇亡齿寒
陈淮生对朱凤璧的安排布置很不满意。
在他看来朱凤璧的安排就是一团糟，除了做出了决定之外，就没有管过这些无法被覆盖的道院一旦撤离到龙鳞塬之后如何生计，另外涉及到的无法进入龙鳞塬的道种和凡人又该如何安排？
除开以上这些之外，在对整个山中数百低阶修士的战备安排上也显得粗糙不堪，除了把传功院的人按照层级做了简单的分组外，也没有进行专门的训练，更谈不上有针对性的应急预案。
总而言之，相当草率混乱且没有条理，应对准备上也严重不足，陈淮生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一旦遭到了致命妖兽袭击，法阵再出现什么问题，整个卧龙岭内恐怕都要陷入一片混乱了。
但陈淮生知道现在自己去和朱凤璧说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朱凤璧对自己有些成见，甚至有些敌意，连陈淮生也不明白怎么就得罪了对方。
他也不想自找没趣。
既然云中山已经被剥离在护山法阵保护之外，那么云中山也就只能靠自己，至于龙鳞塬这边，他就只能说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如果可以帮一把就帮，帮不了也就只能爱莫能助了。
但他知道云中山要指望朱凤璧来援救，那是不现实的，只能靠自己。
商议散了，接下来就是各家赶紧拿定主意做决定并迅速行动起来了。
陈淮生还想要等李煜回来再见一面，算是自己能为龙鳞塬这边尽最后一份力，但李煜恐怕今日是回不来了。
“道阳兄留步。”
在大堂外等到了宋道阳，陈淮生拦住去路。
宋道阳脸色不太好，但看到是陈淮生，稍微平复了一下心境，“淮生，何事？”
“道阳兄的松涛道院也不在护山法阵保护之内，不知道道阳兄是如何考虑的？撤退，还是坚持？”陈淮生看着对方，问道。
宋道阳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松涛道院光是修士和道种就有三十余人，还有一百多凡人，此时如何能撤离？”
陈淮生知道除了宋道阳是筑基七重外，松涛道院还有一名筑基三重的老修，应该是宋道阳的长辈，但年龄已大，恐怕无法突破筑基中段了，其余应该还有十来名炼气层级的弟子，以及一些做辅助事务的道种。
他也估计宋道阳不会撤离，而且松涛道院比云中山距离龙鳞塬要近得多，只有十二三里，真的到了局面不可收拾的时候，撤退也要比云中山这边方便得多。
所以他才有意来找对方协商：“道阳兄，按照朱师伯的口气，以及当下山门内的现状，我估计如果山中遭遇妖兽袭击，宗门是很难给我们这些孤立在外的道院以多少支持的，所以我想和道阳兄来一个互保协定，……”
不出所料，宋道阳对陈淮生的这个互保协定十分感兴趣，询问了内容后很快就答应了，紧接着陈淮生又去找了丁元高。
丁氏也有自己独立的山谷和道院，但丁宗寿现在不在河北，而在济郡那边，不过仍然有不少丁氏族人居住在这里。
陈淮生的建议丁元高犹豫了许久才婉拒了，大概是觉得承担的义务太重，陈淮生也不勉强。
丁熹蓁将陈淮生送了出来。
“师兄，不好意思，祖父也有他的难处，族人尽皆聚集于谷中，人数众多，曾祖父、舅舅和父亲也都不在山中，委实照顾不过来，还请师兄谅解。”
丁熹蓁面带歉然。
“师妹客气了，都有难处，我能理解。”陈淮生沉吟了一下，“不过我要提醒师妹，我看向阳谷中灵力充裕，人数众多，怕不是有数百人之多，而且修士和道种也是不少，当下妖兽嗅觉敏锐，最是能感觉出哪里修士道种气息浓厚，若是遭遇妖兽袭击，请另祖一定要早做准备，不行就舍弃向阳谷，退回龙鳞塬，或者敦请朱师伯或者李师叔救援，……”
丁熹蓁一凛，她知道自己这个师兄的不凡之处，当初比起自己父亲还逊色不少，但是几年过去，父亲早就被他甩在身后，他甚至要赶上祖父了。
师尊对他多有褒扬之词，认为他日后必成大器，所以丁熹蓁一直希望能和这位师兄关系处好。
只是这位师兄颇为风流，现在身畔就有几女，尤其是方宝旒和宣尺媚都是派中有数的才女，丁熹蓁不愿因为这些风言风语招来几女敌视，所以也只能保持距离，但内心却很是希望与陈淮生交好的。
陈淮生既然敢说这番话，那也就说明他认定妖兽袭击对象会是向阳谷，这就不能不引起重视了。
“师兄，你觉得妖兽来要首选向阳谷？”丁熹蓁连忙问道：“原因呢?”
“向阳谷位置太好，晨间阳气与灵气相融，乃是修行宝地，加上谷中修士道种自带灵力，若是妖兽进袭，或许除了龙鳞塬，就是向阳谷了。”陈淮生解释：“但龙鳞塬有护山法阵，妖兽也不是懵然无知，它们也会识别危险，所以我觉得你们向阳谷怕是躲不过。”
见丁熹蓁还欲再言，陈淮生摆摆手：“师妹，我知道你们在谷中肯定也有法阵和禁制准备，遇上二阶妖兽这些没问题，但是三阶妖兽可能够呛，所以我也只是一个提醒，……，还是那句话，你可以带给另祖，守望相助，可解唇亡齿寒之危，若是信得过我白鹿道院，我们可以合作，……”
言尽于此，陈淮生也不多做停留，径直回云中山，他有感觉，也许从今夜开始，整个卧龙岭不会安泰了。
许多事情就要立即做起来。
闭关的他暂时还不能将他们召唤出关，他希望他们能在这几日里就迎来一个突破，也给山中一个好消息。
现在就算是妖兽来袭，也未必就首当其冲到云中山，若是二阶妖兽甚至一两头三阶妖兽，山下有熊壮，山上有自己和赵嗣天、吴天恩等人，应付得过来。
该做的事情要加紧，但也无需草木皆兵。

第八节 宗族责任，狡兔之窟
回到云中山，陈淮生便把情况和方宝旒说了。
正说间，闵青郁也回来了。
跟随闵青郁回来的还有十来个人。
看样子都是闵家修士，包括闵父闵余荪，但是没有闵青郁的祖父闵仁言。
陈淮生很惊讶，但听完闵仁言和闵青郁的话，他又沉默了。
这一场大劫现在谁都不好说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卧龙岭也不是固若金汤，同样妖兽专门针对修士和道种的袭击，凡人不过是连带遭殃，这一点大家也都看明白了，所以真正紧张恐惧的还是地方上的门阀宗族，寒门庶民反而要好一些。
当然惧怕还是惧怕的，那等妖兽来了，凡人只有坐以待毙，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就是一些无阶妖兽诸如箭鹿奔羊之类的冲过都能撞死踩死凡人，若是遇上一阶妖兽，凡人更是只有被屠戮的命运，相比之下起码修士和道种还有逃命的机会。
现在这些妖兽只是表现出对修士和道种更感兴趣的倾向，但当它们没有足够的修士和道种来果腹的时候，只怕凡人也就一样会成为食物了。
“淮生，没办法，这就是世家望族的责任，我们闵家要在闵家楼这一带立足，没有理由在大难来时便都抽身逃命，再怎么我们闵家也都要留下一些人来帮助乡邻抗击妖兽，所以年龄大的，或者说没有多少进境空间的就要留下来，……”
“我带来的都是族中年轻少壮的修士，但他们资质或许在地方上是优秀的，放在宗门里边属平庸，难以入宗门法眼，但等到大劫过后，他们如果回到闵家楼，就能迅速撑起一片天地，……”
闵余荪相当坦荡，毫不掩饰对日后的期盼，“现在各家都意识到了这场灾难，虽然大家对劫难规模判断还有所不同，但大家都在采取和闵家一样的措施，那就是把族中年轻少壮的人才送出去，他们其实也和闵家一样也都和各大宗门阀族有往来，甚至和重华派也一样，……”
陈淮生惊异地扬了扬眉毛，与重华派也有瓜葛？
闵青郁脸颊微红，“生哥，不知道你还记得当初凌迫小妹的那灵官庙米真人弟子么？”
陈淮生微微仰头，回忆了一下，“当然有印象，后来那散修应该离开了去了翟谷道那边吧？他所控制的矿脉山林也都被你们闵家、黄家、詹家、陶家几家拿下了，……”
“对，去了翟谷道那边加入了凤翼宗。”
闵青郁也没想到陈淮生记忆力如此好，甚至还对后续地方几家瓜分了米真人留下的资源记忆犹新。
“当时如果小妹不去灵官庙的话，那詹家九姑娘就可能去，或者说当时我们闵家和詹家都处于一种尴尬局面，小妹去了，詹家九妹就去不了，我不去，詹家九妹就会占了先机，而矿脉的分配詹家就会占大头，……”
陈淮生点点头，在河北这么些年，他对河北地方情况也相当熟悉了。
地方上这些宗族豪强不都是这样？自身实力不足，托庇于宗门或者大门阀世家，或者有实力的散修，这样可以争夺瓜分山林、田土、矿脉、集贸等等，尤其是灵田灵地和矿脉，更是争夺激烈。
当然既然要托庇，那就要讲供奉捐献。
联姻是最高级的形式，然后就是将优秀子弟输入，这样既能让子弟得到前程，同时又能拉近关系，再次就是供奉利益和出面做一些人家不方便出面的苦活儿脏活儿黑活儿了。
这个苦活儿脏活儿黑活儿既可能是人家公事，也可能是其中内部一些权利人士的私活儿。
其实陈淮生也知道重华派中这些长老和筑基甚至一些炼气高段修士，基本上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谋取额外利益，否则单凭他们自身在宗门里的月钱常例，怎么可能养得活自身以及跟附的亲从弟子？
即便是闵家，每年不也一样要给白鹿洞府送上各种灵材和一笔灵石，只不过陈淮生从来没有过问这事儿，而是直接交给闵青郁自己处理。
这种惯例陈淮生不好破，也不敢破。
哪怕闵青郁已经是她的女人，但规矩就是规矩，闵家出了事情，白鹿道院是要出手的，而不能仅仅依赖于重华派。
一些碎末小事，你不可能什么都依赖宗门，宗门也忙不过来，不可能事无巨细都来过问。
正因为如此，闵家这边的供奉陈淮生没有拒绝，但交给了闵青郁处理，而闵青郁还是很懂事，直接分类交给了方宝旒，而方宝旒也很清醒，每每也会选择一些山中独有之物还赠，算是礼尚往来。
“结果米真人去了翟谷道，詹家九姑娘结果就上了卧龙岭，……”闵青郁语气也有些古怪。
“哦？谁？”陈淮生讶然。
他还真不知道这事儿，但转念一想觉得也很正常。
重华派现在是滏阳道实力最强的宗门，整个滏阳道二百多万人，像闵家这样大小不一能出头的宗族豪强大概不到一百家，而有资格攀附重华派的可能也就是三五十家，没道理你闵家能攀附重华派，人家詹家就不能效仿。
“井中鸿。”闵青郁轻声道：“詹凤玲给井中鸿作了伴侍。”
陈淮生一怔，但最终还是只点了点头。
井中鸿是来自鬼蓬宗的弟子，还不到四十岁，就已经是炼气巅峰了，当初和唐经天在鬼蓬宗中并称年青一代中的双子星，也是最有机会冲击筑基的年轻少壮派中一员。
井中鸿一度追求过令狐醉的关门弟子燕赤霞之妹燕青霞，但被燕青霞拒绝了，没曾想居然纳了詹家女子。
井中鸿现在是炼气巅峰，也算是仅次于宗门中三十多个筑基的实力派了，年龄和唐经天相仿，实力略逊，但冲击筑基也是早晚的事情，纳一个伴侍也属正常。
这个时候闵余荪才又接上话：“其实我们闵家楼周围的汪家把家族中的年轻人才送往了幽州宁家，茅家则把优秀子弟送到了凤翼宗，黄家和陶家这一次我也带了几个子弟上山来，黄家还有几个子弟送到月庐宗去了，……”
黄家陶家都是闵家身份亲近的姻亲，这样分散安排也才是这些宗族的惯有手法。
“难怪丁元高对我提出的守望互保建议犹豫不决，估计滏阳道各豪门宗族送入丁家向阳谷的人也应该不少，他是担心我们这边如果求援他来增援的话，会削弱他们那边的防御，呵呵，这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啊。”
陈淮生笑了起来。
闵余荪踌躇了一下才道：“白塔铺那边起码有七八家都是走了丁家的门路，把子弟送上山了。”
“孙家也是？”陈淮生好奇地问道。
“孙家好像没有，似乎他们打算就地自保，大概是觉得情况没有那么严重。”闵余荪也不解地摇摇头，“也不知道孙家是怎么想的，大概是觉得如果这个时候再有求于丁家，日后白塔铺的贸易会被丁家趁机吞并吧？”
“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其他？”陈淮生叹息着摇摇头，“看不清形势是要付出代价的。”
事实上白鹿道院是一直与白塔铺孙家有联系的，很多所需的灵材灵食大多通过孙家来采购，还有一些掠取所得的物件也是通过孙家来销售，像上一次在东河鱼市所得，一些对道院没有特别用处，但又不太好直接出手的东西，陈淮生便找了孙家。
这种关系是避开了外界眼目的，主要就是不愿意刺激丁家，毕竟丁家和孙家的姻亲关系看上去更为紧密。
但孙家却不愿意一个太过强势的姻亲家族捆绑在一起，那样更容易让孙家沦为刀俎上的鱼肉。
如果能走通另外一条渠道，形成一种平衡，哪怕现在看来这个平衡还很不靠谱，但也要做下去。
问清楚了来的人情况，陈淮生才算是了解一个大概。
闵余荪这一次一共带了十六个人来，黄家四个，陶家五个人，而闵家七人。
基本上都是六十岁以下的，实力集中在炼气中段居多，也有两个炼气高段，这就算是整个闵、黄、陶三家的核心力量了，当然黄家可能还安排了两三人前往月庐宗。
闵余荪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没有进境，甚至闵青郁再征得陈淮生同意之后也给了自己父亲一些灵植，但看来效果并不明显。
要说闵余荪年龄也不算是特别大，八十三岁，冲击一下炼气高段并非不可能，却一直在炼气六重上徘徊十来年了。
陈淮生估计原因可能有几方面。
一方面闵家楼所在之地灵力虽然比起其他地方好，但与卧龙岭、大槐山、越囵山这些灵气充裕之地就差太远了，长期居于这种地方，修行肯定会受影响。
另一方面，修行也需要灵植兽肉长期不间断地保证食用，才能涤清体内浊物杂质，光靠食用灵粟嘉禾玉麦这类灵食以及一些无阶妖兽肉品，只能保持自身不退化就算不错了。
当然可能也还有缺乏修行指导有一定关系。

第九节 大潮狂潮，无可回避
这十来个人中，除开闵余荪外，居然还有两个炼气七重，这让陈淮生有些惊讶。
这些宗族中有如此人才，居然会留在宗族中？
问清楚情况才知道，两人都已经年过八十，原来都是在外游历的散修，有了一些机缘才侥幸突破炼气高段，但是年龄也已经不小了，在炼气七重上也都徘徊数年再难进境了。
既然很难突破筑基，那么回乡娶妻纳妾生子就是必经之路，所以二人都是近几年才回乡，日后是要作为各宗族核心力量来培养的。
一个闵家的，闵余荪的堂弟，一个是陶家的。
其余十来人都是炼气中段，年龄也多在四十到六十之间，算是少壮实力派了，渡过此番劫难，慢慢都要在宗族中扛起担子。
这些人不能算是加入了云中山，更像是一种躲难避劫，但既然来了云中山，这一个冬天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的情况下，陈淮生自然也不会吝啬对他们的使用，毕竟现在山中人手就这么多，妖兽来袭的时候可不会管你这些人是来避难的，还是来修行的。
包括像云蕾父母云鹤和骆休月，入山之后也是主动请缨，要求给他们安排合适的事务，也是明白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共克时艰。
“孙家的人来了。”
还在看书的陈淮生讶异地抬起头，看着来通报的闵青郁，“孙家？谁？”
“孙道丰亲自带着二十余人来的。”闵青郁脸色也有些复杂。
孙家的规模可要比闵家这些宗族大多了，实力也不是闵家这些家族能比的，单是筑基人家都有三个，整个宗族几千号人，修士和道种也是一百多号。
除了孙辅礼、孙辅义二人筑基外，孙辅同也是炼气巅峰，孙辅礼之子孙道丰也在前年顺利筑基，孙家炼气高段也有七八个，而且年龄都不算太大。
陈淮生知道孙道丰已经明确为下一任孙家的族长，亲自带着一大帮人来自己这里，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孙家真的打算托庇在重华派门下而不管白塔铺那边了？
那孙家日后恐怕就难以在白塔铺那边立足了。
不过很快陈淮生就知道孙家不至于如此，二十多号人不是孙家的真实实力。
这可是一个拥有一百多号修士和道种的大宗族，除了高阶实力逊色了一些，放在大赵境内，那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门阀世家了。
只是孙道丰亲自来，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请孙道丰到书房来吧，我估计应该是一笔大买卖了。”陈淮生调侃着：“连他都亲自出面了，还带着这么多人，就这么看好我们云中山白鹿洞？丁家向阳谷可比我们这边强多了，都不肯去屈就？”
哪怕现在已经不是长谈的好时候了，但孙道丰来，陈淮生还是要面子给足，所以专门在书房约谈。
“道丰兄，稀客。”陈淮生上下打量着孙道丰，神识感应之下，觉察到孙道丰气机浑厚，根骨凝重，点点头。
不愧是大家子弟，虽然孙家没落至此，但是千年底蕴还是不是闵家这种小宗家能比的。
孙道丰年龄比陈淮生要大接近四十岁，但是陈淮生仍然称之为兄，而这也算是对孙道丰的礼遇了。
孙道丰不敢托大，连连拱手，“陈仙师，道丰有礼了。”
孙家和陈淮生之间的往来联系一直是暗中进行，而知晓云中山白鹿洞与孙家密切关系的，也只有孙家几个核心人物，孙家上一代就是孙辅礼、孙辅义和孙辅同三兄弟，以及另外两个他们的堂弟孙辅仁、孙辅骅，而下一辈就是孙道丰、孙道中以及别支的几个道字辈堂弟。
陈淮生也清楚像孙家这种有着千载底蕴的世家门阀，一时没落不算什么，不太可能直接被宗门或者其他门阀吞并，更大可能性是保持相对独立，以联姻、合作、结盟等方式依附某个宗门或者门阀，静候时机重新崛起。
在面临着姻亲丁氏过于强势的凌压下，选择自己合作结盟，应该是孙家深思熟虑后的一个选择。
陈淮生不清楚孙家除了丁氏与自己外，还有没有其他合作结盟的对象，在他看来，可能还有。
凤翼宗不太像，但如幽州宁家，或者十二连环坞中某一家，又或者翟谷道或者汤水道的宗门中某位权势人物，又或者某个门阀，都是有可能的。
狡兔三窟，对于孙家来说，要让自己宗族千年屹立不倒，就必须要有长远的规划打算，这千年来，孙家少不了会经历沉寂虚弱期，那么就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来生存下去。
对陈淮生来说，与孙家合作是可行且划算的，云中山还很弱小，贸易这一块资源更是瘠薄，哪怕只是暂时或者一定程度的合作，都可以。
“坐。”抬手示意对方入座，陈淮生示意云蕾把茶放下之后退下，房中便只剩下二人。
孙道丰没有废话，直入正题：“仙师，河北局势严峻，滏阳道亦如此，孙家不得不提前谋划，道丰奉族长之令，带二十余名子弟来卧龙岭，希望得到庇护，渡此劫难，……”
陈淮生皱眉，“道丰，何至于此？孙家难道准备放弃你们千年扎根之地么？”
“不，孙家不会走，但却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孙道丰言简意赅，“根据族中文牍所记载，或许这一次妖兽潮会是两百多年来最凶猛的一次，持续时间也可能会长达十年，甚至更长，……”
“哦？！”陈淮生来了兴趣。
他一直就怀疑这样的妖兽潮和六十多年前甚至一百多年前的妖兽潮不太一样，再往前推，两三百年前，甚至五六百年前的记载，就很难找到，或者没有足够详实的记载了。
现在突然想到孙家千年望族，这方面的族中文档记录或许会有较为详实的记录。
“你是说你们家族中有历史记载两百多年前的妖兽潮相当狂暴凶猛？”
“四甲子之前那一次，相当暴烈，而在八甲子之前那一次也是十分凶猛，持续时间长达二十年，……”孙道丰白皙的面孔上露出一抹恐惧之色，“八甲子之前那一次我们家族有两名紫府七名筑基罹难，其他修士更是不可胜数，整个宗族人口损失了六成以上，低阶修士更是阵亡了六成，……”
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这也就是说这个妖兽狂潮的规律大概率是六十年一甲子来一回，但是这是常规性的，而每四甲子一次的才是所谓的真正的妖兽狂潮妖兽大潮，这才是最危险的一次。
算一算这意味着这一次的妖兽潮，就是真正的大潮狂潮。
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这个，陈淮生还是又被震动了一回。
孙家这千年来一直是河北门阀望族，也就是说八甲子以前那一回甚至阵亡了两个紫府，不知道当时孙家有几个紫府，但不管几个，阵亡两个都是骇人听闻的。
也就是时日久远，所以大家才还是淡忘了，但联系到四甲子前的那一回，在结合这一次的种种征兆迹象，就不能不让人胆寒了。
“道丰，看来这一次的妖兽潮也要向四甲子和八甲子之前的那两次看齐了。”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所以你们打算把你们宗族中的一些弟子送来，算是分散风险？”
“族中的确有此意。”孙道丰不掩饰，“族中还有其他安排，但卧龙岭这边是我们最重要的一环，还望仙师理解和帮助。”
陈淮生揉了揉面颊，这种情形他似乎也无从拒绝，来的人都是炼气层级的弟子，带来了风险，但是也能起到一些作用，就要看面临什么样的劫难了。
“好像我无法拒绝啊。”陈淮生也废话，“可以，但我先声明卧龙岭和我这云中山可能也不会安全，都要面临劫难，届时都要听从安排，都要群策群力，道丰你要留下么？……”
“一切按照仙师所言行事，他们来之前都已经得了安排。”孙道丰摇摇头，“道丰要回去，族中亦需要全力防御，……”
不过当孙道丰将自己一对双胞胎侄女交到陈淮生手上时，还是让陈淮生惊吓了一跳。
明言这就是孙家在陈淮生身上下的注，年龄不过十四，但都是先天道种，资质不俗，日后也不会回归孙家，就在陈淮生身边充当侍女，若是有本事能成为伴侍甚至道侣，就看她们自己缘分造化了。
陈淮生甚至怀疑这就是故意送到自己这边来避难的，毕竟这种刚入道的道种，根本没有战斗力，一旦遭遇妖兽袭击，连一阶妖兽都能生吞活剥了这类低阶修士和道种。
但他也得承认这对双胞胎姐妹的确姿容俊雅，禀赋绝佳，甚至颇有几分出尘的仙家之气，不敢说比得上宣尺媚和方宝旒，但是绝对是和闵青郁一个层级的。
只不过这对烫手山芋这个时候交到自己手中，却给自己出了一道难题，这让宝旒和尺媚她们如何看？
这可真的是吃准了自己的弱点啊，陈淮生觉得似乎自己名声正在向某个方向急速飞坠。

第十节 万事俱备，即刻开战
孙氏的两个侍女倒在其次，但孙家这一趟进山来的其他人还是可圈可点的。
五名炼气高段，九名炼气中段，十三名练气初段，但年龄最大的也不超过五十岁，年龄最小的只有十五岁就是炼气二重了。
除开这批弟子外，孙家又送来了一批灵材和灵石，也算是一份相当丰厚的酬劳吧。
也许是考虑到一旦事败，一切都不存在，而留存在重华派这边的子弟还能成为火种，所以孙道丰送来的灵材相当可观，灵石也有十五万之多，让眼界心气自认为已经很有格局的陈淮生都还是有些怦然心动。
起码这十五万灵石能极大地支持云中山八阵的运行，不至于担心灵石不足而不得不关停其中一二。
还有这闵家和孙氏的弟子进山来，一时间白鹿道院的房屋院舍都还有些紧张起来了，好在本身也预留了不少，加上这几十号人也能勉强挤一挤，只是就再无之前那等宽裕的条件了。
多出来这么多人，而且都是具有一定战斗力的修士，陈淮生自然也要对云中山的防务进行调整。
滕定远和宣尺媚的闭关也就影响不大了，可以任由二人继续闭关冲击。
“大家也都走了一圈了，咱们云中山的情况也有了一个大概了解，现状就是如此，八阵中前四个是初级预警兼一定程度的攻击法阵，但实话实说，攻击力并不强，更大作用是预警，……”
陈淮生将整个云中山的沙盘已经做了出来，手指在沙盘上指点着，“如果不出意外，我感觉妖兽出没的最大可能性是从北面和西面过来，我们的东面是龙鳞塬以及其他一些道院和洞府，南面也有可能，但是相对风险较小，……”
“北面是用火系属性设立的一个预警攻击法阵，就是这里，大概覆盖范围在一里地左右，这个垭口，前方三里地是预警禁制，然后垭口两侧设立了攻击法阵，一旦妖兽进入这一区域，其体内妖力和元丹会触发预警禁制我们就会立即得到报警，然后这个攻击法阵会在妖兽进入该区域时发起攻击，如果是一阶妖兽也许可以起到一定程度杀伤力，但二阶妖兽以上，基本上只能起到一些阻挠，为我们赢得一些时间，……”
“我们的核心攻击法阵是在这里，大家也都去看了，……”所有人目光都汇聚在了陈淮生手指点到的沙盘位置，“这是紫燕坪，南来的妖兽只要不是从空中来，那么都会从这里进入我们云中山，大家注意到了，这是一处双属性攻击法阵，包括一些攻击法器和灵符、咒箓，都集中在这里，而如果我们得到报警后也会在第一时间赶到这里，借助法阵之力同时发起进攻，……”
陈淮生自然不会解释太多法阵的奥秘，倒不是说担心这些人会泄露秘密，而是没有必要。
临战之际再来告诉他们，而他们更多的是配合自己与赵嗣天、吴天恩等人来作战了。
除开四个预警法阵和三个主攻击法阵外，还有一个攻防兼备的法阵就落在了白鹿洞和白鹿道院之间的广场上。
这是最后一道关卡。
到了这里，那基本上就意味着整个云中山已经全面沦陷，就靠这一阵来维持防御了，这一阵败了，那就意味着白鹿道院和白鹿洞也完蛋了。
除此之外，苟一苇还另外单设了六个小型的伏击法阵，或者说就是法术陷阱。
这种法术陷阱都是安设在一些关键部位上，覆盖面积相对狭窄，都选取了有些极有可能通过的要隘或者咽喉之处，伏击范围就是十步开外。
这也是因地制宜的做法，能把法术陷阱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如果再能配合修士的袭击，对于闯入特定领域的妖兽，也能发挥出最强的杀伤效果。
“从今日开始，山中便要编组，轮流防范，一旦有警，便要根据预警情况，立即应对。”陈淮生也不客气。
都清楚这一个冬季可能会遭遇无数场妖兽入侵的情况，那就要做好长期备战的心理准备。
或者是一群一阶妖兽，又或者是三五头二阶妖兽，甚至可能是一两头三阶妖兽，至于四阶妖兽，大家都下意识地没有往那方面想，真要遇上了，那大家各自逃命跑路，看谁运气好命大了。
还有可能是同一天遭遇两拨妖兽入侵的可能性，所以这就更要分组备好。
陈淮生将现在山中的众人分成了四个组，自己带一个组，赵嗣天带一个组，吴天恩带一个组，而苟一苇则带一帮人作为预备队，一旦遭遇需要增援的情况，便要携带各种法器与预备队众人一起加入战斗。
当然，真的遇上连预备队压上去都抵挡不住的情形，自然就只能一窝蜂全上了，到那个时候，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全力以赴，搏命而已。
其实陈淮生当初最希望的是孙道丰留下来，或者唐经天加入进来，这样他们可以带一个常备组，而自己则与苟一苇率领预备队，可以集中最优势力量来发挥战力，只可惜孙道丰要回白塔铺，而唐经天还在犹豫不决。
没有一个筑基修士作为牵头者，遇上二阶妖兽就够呛，如果是二阶中品以上的妖兽，就算是依托法阵助力，也需要筑基修士才能充分发挥杀伤战力。
此时的陈淮生也无比渴望滕定远能在这几日里突破筑基，但这种事情只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也许下一刻就破境筑基了，也许到了明春，滕定远都还在苦苦挣扎，真的是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
好在孙家和闵家带来的人还是稍稍缓解了一些压力，几个筑基高段加起来，再有方宝旒补充到每个组中，也算是具备了一定实力。
而楚英奇和杨虎生二人，陈淮生也将他们充实到了赵嗣天和吴天恩身边作为助手，炼气九重的实力，也足以拿出手来应对一些二阶下品的妖兽了。

第十一节 双狼伏击，间不容发
看着苟一苇正在安排着赵良奎将一件件法衣护甲给众人一一穿上，并开始让众人尝试着启用法衣护甲，以提升防护能力，陈淮生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早制作的法衣护甲都是有针对性的一人一件，几乎每个人都是按照自身的体型和法术战力来专门定制的，所以早就备好，而且苟一苇后期还在逐一进行改进或者添加矿料和灵材，以便于提升战力。
谁曾想山中这几人的法衣护甲制作到位了，陈淮生又把赵嗣天以及滕定远等人邀请入山了，这一下子临时又得要加活儿，把苟一苇忙得不亦乐乎，每日加班加点制作。
当然这个时候就别指望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制作出多么高价优质的法衣护甲了，能够将就着现有的灵材做出几件像模像样的货色就算不错了。
但好歹前期准备的材料还是相对充足的，就赵嗣天、滕定远、杨虎生和楚英奇四人，还是勉强凑得出来几套衣甲的。
可接下来闵家和孙家一下子又上来这么多人，那就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好在孙家本身就有自己的衣甲制作工坊，虽然说在制作工艺和水准上不及苟一苇，但是人家胜在规模不小，所以上山来的人基本上人手都有一件，只是闵家这几人就成了短板了。
苟一苇又不得不临时凑活着弄出来几件，只能说差强人意，能让身上多一层保护而已。
“史唐庄东侧十里地发现冰鳞血蟒，袭击了一名道种，被吞噬，……”
“大土围子南边十五里地，出现黑尾诡狼群，数量大概在十五到二十头之间，已经有数十人丧命于狼口之中，其中有多名道种和一名修士被吞噬，……”
十月廿二，小雪，传回来的消息接连不断，无一不让人揪心。
“八角寨再遭袭击，两头摩云白雕袭击了三名炼气修士，二死一伤，……”
“炭河集西南三里外，发现乌雷豹踪迹，三个时辰后，乌雷豹在炭河集东南十里地外出现，袭击了本宗一名归家的炼气弟子，当场身死，并有两名道种也遭遇池鱼之灾，遇袭身亡，……”
陈淮生摇摇头，“这不是池鱼之灾，这些妖兽就是冲着修士和道种而来，乌雷豹喜食五脏，不用问，这三人的内脏绝对被乌雷豹吞噬了。”
赵嗣天翻了翻后边的详细介绍，不由得点头：“嗯，的确五脏六腑都被吞噬，其状相当凄惨恐怖，……”
“终于来了，我有预感，今日卧龙岭就要出事，我们云中山也跑不掉。”陈淮生十分肯定地下了断言。
来自神识感应告诉他自己，今日要出事，这种不太吉祥的预感让他格外紧张和难受。
这种明知道要出事，但却只能坐等的情形太难受了。
“现在宗门仍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举措，山中都已经人心惶惶了，尤其是那些道种，他们比凡人还要恐惧，都簇拥在龙鳞塬周围，吵吵嚷嚷，希望宗门出手，……”
方宝旒轻声叹气，又有些头疼似的抚额，“云中山里的道种们也受到影响，惴惴不安。”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妖兽们最主要的目标还是道种和低阶修士。
但道种的数量要比低阶修士多得多，整个卧龙岭上，低阶修士大概三百多号人左右，但道种起码有七八百。
所以这个群体，也是最危险的，既没有多少战斗力抵抗力，又能给妖兽们提供充满灵力的食物，尤其是成群结队的一二阶妖兽，那就更是首选。
这些人几乎都是最近八年来宗门弟子从各地引来，特别是河北，主要就是从事种植玉麦嘉禾灵粟，驯养无品妖兽，采收矿石，栽培灵植，以及帮那些制作灵符、法器、炼制丹药打下手的活计。
当然亦有不少女性道种直接就充当了修士的侍女，万一能怀孕生下一个先天道种，并被选入宗门，那日后一辈子也就有了依靠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很多修士年过五旬仍然没有考虑婚姻，也就是寻找道侣的想法，或者就是遇不到合适的道侣，但身畔又需要女子来侍候生活，若是高阶修士自然能物色合适人选，但如一般的炼气中段这一类的，就很难了，自然只能选择一些资质尚可的道种来侍候。
久而久之日久生情，也不是没有侍女变成伴侍的情形，就算是不能成为伴侍，作为侍女类似于凡间侍妾身份，生下一个道种也算有个依靠。
“没必要担心什么。”陈淮生咧嘴一笑，“很快他们就不会担心，就只会安心了，当看到四周都是袭击频频，他们会恐惧，但当我们云中山能够一力应对，他们自然就会安心下来，因为也没得选择，难道跑出去送死？”
陈淮生有些耍无赖的口吻让赵嗣天和方宝旒一个瞪眼，一个翻白眼，但他们也知道陈淮生说的是事实，担心有用么？难道这个时候还敢出去寻死不成？
现在云中山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如果连修士们都只有毙命的时候，他们也就别幻想偷生了，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午后刚过，天气骤然转冷，纷纷扬扬的雪开始下了下来。
陈淮生注视着窗外，他也换了一身贴身护甲。
对于他来说，他不需要用法衣来增强法术战力，而护甲则能提升防御能力，小心驶得万年船，哪怕再自信，在面对未可知的妖兽时，宁肯小心一些。
窗外的雪越来越密，整个苍茫天地间只能看到漫天飘落的雪片，似乎永不歇停周而复始。
所有人也都已经严阵以待，天气越冷，妖兽出没的可能性越大。
“还有个事儿也要提醒一下。”方宝旒走到身后，“山中人增加了不少，灵粟玉麦倒是足骨，我们最初也是按照一年时间准备的，但兽肉和灵植可能就够呛了，一下子多了三倍的人，现在这种状况维持下去，只能坚持到三四月间。”
陈淮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宝旒的提醒是好的，但陈淮生却觉得现在最关键的是能不能坚持到三月，他不太看好。
不只是云中山，而是整个卧龙岭。
卧龙岭太大了，到现在陈淮生才意识到，大未必是好事。
面积太大，防御范围太宽，就算是有法阵防御，但预警点也就更多，均衡用力面面俱到就会导致首尾难顾。
没有足够的应对能力情况下，一点突破就会带来灾难。
云中山略好，但相对于云中山的实力来说，一样拉胯。
还没等陈淮生回答，急促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凌凡满脸潮红冲了进来：“师兄，松涛道院求助！”
陈淮生一怔，自己这边还没出事儿，宋道阳就先撑不住了？
“什么情况？”
“连续两张飞鸟签中，第一张只说遭到乌雷豹袭击，紧接着第二章 飞鸟签就来了，只紧急求援。”
“乌雷豹？宋道阳会对付不了一头乌雷豹？”陈淮生不敢置信，宋道阳可是筑基七重，一头二阶上品的妖兽，对于宋道阳来说，不说斩杀易如反掌，但是只要肯发力，绝对是可以诛杀的。
就算是自己对上乌雷豹，陈淮生也有十足把握将其击杀。
当然乌雷豹逃生能力极强，速度惊人，如果存心逃命，要击杀也还是要花些心思，但松涛道院范围不大，只是防御，依托法阵禁制，完全可以御敌门外。
难道乌雷豹给松涛道院造成了巨大伤害，宋道阳还非得要追杀报仇不成？
一时间陈淮生也有些为难。
守望互保之约才说好，马上就不兑现了，似乎不好，但一头乌雷豹都能让求救，这让陈淮生很郁闷，如此的守望互保岂不是成了白鹿道院单方面的施救了？
但陈淮生知道自己还是必须要去的，第一遭，再怎么也要表现出来。
但他不打算带人去，就自己一人。
叮嘱完云中山这边，陈淮生御风暴起，直扑松涛道院。
松涛道院就在龙鳞塬西北十里不到处，距离云中山大概有二十里。
几息功夫，陈淮生已经飙处十五里，眼见得绕过前面的山丘，就能看到松涛道院所在的山坳了。
提气凝神，陈淮生再度发力，身形一晃，风驰电掣，但还未过山丘，就感觉到了凶悍无比的狞恶气息从地面猛地窜起。
三阶妖兽！
而且居然是埋伏在雪堆下！
这是谁的部将？！
陈淮生毛骨悚然，护甲在法力催动下勃然爆发。
凄厉的劲气撕裂带来尖啸声在陈淮生耳中爆鸣，让陈淮生耳膜剧痛，一双毛茸茸的巨爪从胸前掠过，青灰色的风刃撕裂了他身上的护体丹力，甚至也撕碎了护甲。
“啌！”下意识地倚天剑反手出鞘，荡起千重剑浪，森森剑气疯狂溅射，撞上另外一头从雪中冒起的恐狼身躯。
连雷法都来不及施放，就遭遇了突袭，这一击如果不是穿了护甲，不说立即身死，但绝对身上是皮开肉绽，筋裂骨断。
双狼伏击！

第十二节 围点打援，不去就死
身体猛然腾空倒翻，陈淮生身体侧飞出三丈，来不及多想，已经将袖中翼火蛇放出。
出袖的小红瞬间暴涨十倍，一个折叠回旋，蛇口便朝着刚好迎上来的一头恐狼吐出火舞。
四散飞旋的火焰幻化成一片密织的火花舞，将方圆三丈内的雪花全数灼烤成为一片白雾。
此时的陈淮生也已经闪开了身形，雷法启动，一连串蓝火与灰黑符文交织的阴雷不断垂落，笼罩在那头四处奔窜的恐狼头顶。
恐狼一个幻变，只剩下一个假影吸引了雷法暴击，真身却已经跃出雷法攻击范围，一个凶猛的侧扑，双爪悬立，清冷的风刃再度啸叫生成，如同几片旋转的刀刃朝着陈淮生斩铡过来。
“孽畜！”
这不是陈淮生第一次遭遇恐狼，上一次恐狼的强悍和凶猛都让他记忆犹新。
他也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斩杀这种三阶妖兽的实力，除非借助法阵。
但在野地里，纵然自己可以催发出筑基七重的法术战力，要直接杀死对方还得要看机缘了。
元力护盾不断加强，但是飞旋而来的风刃仍然可以轻易割开护盾屏障，迫使陈淮生不得不全力催动元力抗衡。
手指轮弹，阴冥鬼箭犹如雨落，暴风般溅射而出，恐狼呲牙，白雾滚荡，硬生生将所有爆射而至的鬼箭吸纳而入，竟然没有丝毫影响。
恐狼性水，阴，寒，渗，皆入其列，两两相溶，便是木性生长之力，也对其难有太大杀伤，上一次贾英全的魔树之威居然都不能对那头三眼狼王造成致命伤害。
相较于陈淮生对阵的这头恐狼，小红缠杀在一起的另一头恐狼就处于下风了。
经历了这几年的培育，小红的成长速度远远超出了陈淮生的进境，起码在最近这一年来，由于灵植的保障，火性矿料的不断焙养，翼火蛇成长速度惊人，连陈淮生都有些嫉妒，这家伙居然要超出主人了，这还了得？
这也给了陈淮生很大压力，所以他才会一有灵感便要闭关，若非打断，在灵芽新枝重生灵藤之后，他自信自己的修行路径会宽阔许多。
这就不是单单只晋阶一境那么简单了，这意味着自己寻找到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修行路径，其他人便是想要效仿模仿都没有可能。
修行到了现在，陈淮生自认为才算是勉强入门，勉强找到了自己未来该走的路，而不是之前那样只知道每日行功运气，积累灵力，最后水到渠成来寻求突破，那是小道。
而对于自己来说，最不缺的就是小道。
自己需要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大道。
可想归想，却是遥远之路。
眼前就是两头恐狼，都得要把自己逼得束手束脚，哪怕催动筑基七重的法术战力，依然难以将其诛杀。
这两头恐狼怎么会选择在这里伏击自己？这个疑问也困扰着陈淮生。
他知道许多妖兽已经有一定智慧，像上一次那头三眼狼王智慧更是惊人，但像今日这样埋伏在自己去松涛道院的路上，却忍不住让他浮想联翩。
难道妖兽之间也已经学会了互相配合，甚至搞一出围点打援的手段不成？
可宋道阳给自己发出的求救信中说的是乌雷豹啊，难道乌雷豹和恐狼也能联手？
这太匪夷所思了了，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
陈淮生已经无暇细想了，他只知道宋道阳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能发出求救信，他也是要脸的。
现在他必须要行险一搏了。
若没有筑基七重的法术战力，陈淮生也没有这个信心，但现在无论有没有，都要一搏。
信心是建立在底气上，这半年自己也没有歇着，除了虎猿二灵的灵根疏导催发新芽外，在修行秘术上陈淮生也没有落下。
短时间内无法将灵境实力再上一重，那么就只能在法术战力上强化。
雷法精通，鬼箭化境，这是陈淮生现在在法术上能拿得出手东西，但对上这来去如风甚至已经修成幻形假身的恐狼还不够看。
这两头恐狼虽然还没有晋阶到三眼狼王的境地，但是比起上一次遭遇的恐狼明显又有了不小的提升。
看着那森森白牙中透露出来的血丝狰狞，那额际的一点棕黑毛发似乎已经开始雾化，这一撮毛发变得更稀疏，但是更粗壮，更油性，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黑色光泽。
这是要开天眼的先兆。
陈淮生突然意识到，也许就是几个修士或者道种的道体灵元才成了这两头孽畜的成长，甚至已经有了向狼王迈进的趋势。
如果再不诛杀这两头恐狼，让其在这卧龙岭上肆虐，吞噬十个八个修士，那这两头恐狼恐怕真的就要晋阶狼王了。
两纸黄箓悄悄捏在了手指间。
鬼剪秘术，太阴黄箓。
得了这玩意儿之后，陈淮生没少花心思在这上边。
但成功率实在太低了，而且每一次剪成时，陈淮生心中都没底。
剪出来的东西高低起伏，状态不一，得出的效果也是大相径庭。
他身上只存着画成的三张太阴黄箓，但孙家给自己的太阴黄箓纸就基本上用完了，二十一份估计还剩两份可供尝试。
按照陈淮生现在的水准，哪怕是经过淬炼提升，大概要三张才能画成一份让自己满意的傀儡灵品，所以他索性不试了，等到自己水准达到一定层次再来，免得浪费了。
他也试图去寻找购买黄箓纸，但是在汴京和洛邑都没能成功。
按照一些内行说法，符箓墨纸，北地反而不太出产，修士也不太擅长此道，真正擅长此道的大多在南方，比如吴越、南楚和巴蜀。
尤其是这种需要用鬼剪秘术来剪出的符箓纸和用来制作灵符和咒箓的符箓纸还不太一样，无论是制作的材质，还是工艺都更为特殊少见。
而且太阴黄箓纸只是其中一种，还有其他一些品类的鬼剪箓纸。
上一次他用过傀儡纸人加上龙皮法衣救了自己一命，这一次他要一次性用两份傀儡灵品，要的就是一击必杀。
对这种正在飞速攀升期的三阶妖兽，陈淮生并无把握。
如果不是一定要去松涛书院看一看情况，他宁肯退回云中山，依托法阵来击杀对方。
当那头恐狼突然犬坐蹲地，双爪再度扬起，狼嘴突然张开，一抹白色的丹气从其嘴中冉冉喷吐而出时，陈淮生来不及多想，立时发动。
再拖就要出事了。
这孽畜居然也知道要用丹气袭击，这太可怕来人。
两张太阴黄箓滴溜溜地抛射出去，在空中飘飘悠悠，却不落地，似乎是在选择合适的落地方位。
这是太阴黄箓正在吸纳周围的灵气，以便积聚灵力发动。
目标已经锁定，陈淮生心无旁骛，全力以赴，催发雷法。
殷雷滚滚，再度在空中翻滚卷动，但这一次陈淮生没有轻易发动，他要寻找最后一击的时机。
一道黄箓幻化为一只巨大的蝙蝠，鬼魅般地倏闪倏逝，只见那蝙蝠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恐狼的腰肋下，一道银色尖刺从蝙蝠嘴中探出，直插入恐狼腹下。
而另一道黄箓则变身一头两丈多长的暴虎，咆哮着全身映泛红光，斑斓夺目，扑向恐狼张开的血盆大口一口就将恐狼吞下。
恐狼一惊之下，也开始幻动灵影，硬生生撞开傀儡暴虎，只是这一撞，傀儡暴虎便粉身碎骨，化为一张箓纸燃烧起来。
但恐狼同样承受了来自暴虎的这一合抱之咬，整个身体顿时出现了虎爪撕裂痕迹和虎口咬伤颈部的血痕。
与此同时，吸灵鬼蝠也在同时闯入了恐狼怀中，但是随着恐狼地蜷腰合抱，就地一滚，傀儡鬼蝠同样化为一道箓文黯然落地。
只不过那鬼蝠的这一吮吸，一样让恐狼的元丹受损，连整个身体的光泽毛色都暗淡了几分。
终于等来这一刻。
陈淮生旋身连续晃动，围绕着恐狼一口气发动了六记雷法，形成一个六菱形的雷法方阵暴击恐狼，牢牢地将其锁定在这个空间之内，而得到陈淮生神识召唤的小红也在这一刻承受了自身面对恐狼的三记风刃切割，整个半边飞翼几乎都要被斩断，但是借助这一侧飞，逼至近前，不足三尺。
“轰！”
蛇口猛张，蛇信翻滚，熊熊火焰从翼火蛇口中、翅下、尾部汹涌而出，转瞬之间便将整个恐狼包裹，在这一刻，陈淮生才将袖中暗藏的七枚炎阳符投射而入，助长火势。
炎阳符入圈，迅速爆裂开来，让整个雷法方阵中变成一片火海。
心知不妙的恐狼怒吼着将口中丹元喷洒而出，化为一道森白的丹气，呈扇形迅速漫卷开来，意欲压制火势。
只见那一道丹气席卷，原本是化为了火球的狼体竟然凝结成霜，那半透明的狼体呈现出一种内火外冰的奇异景象，冰晶封冻中一朵火莲燃烧呈现出一种红里透白的诡异之花，美轮美奂，美不胜收！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陈淮生也知道恐狼没有那么容易伏法，倾注法力，默念神识，催动体内猿灵。
“必须去么？”
“不去就死！”
咬牙切齿中，猿灵身影一闪即逝，钻入雷法方阵中。

第十三节 猿灵之搏，自爆之果
猿灵承受着雷击和炎火焚烧的灼痛，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要灰飞烟灭。
当穿过那一瞬间，几乎要把他整个灵魄都熔成岩浆，彻底消散，全靠那心魄一点不散，硬扛了过去！
他是妖灵，对于这种极不友好的离火殷雷，几乎就是致命的，如果没有这几年来硬生生消化掉那金须鳌王的元丹，它直接就要崩散成灰了，那一点心灯也将飞入天际，看看能不能重回那枯井中，等待时机了。
但它也知道，竟然宿主已经决定了，那就必须要来，没得选择。
无论是虎灵还是那个怨灵，要想穿过这道离火殷雷的封锁线，纯粹就是妄想，虎灵是纯阴元灵，怨灵更是失体阴魂，当场就得要陨灭，只有自己凭借着一份纯阳元灵，才有机会熬过去。
所以最终只能是它。
当陈淮生用神识告知躲藏在炉鼎中的它们时，猿灵就知道只能是自己。
没得选，那就只有想办法如何利益最大化。
这头恐狼的元丹就可以讨价还价的条件。
要想不夺舍的情况下吞噬掉对方的元丹不是那么容易的，哪怕宿主有内炼之术，但如何选择时机却是极为困难的。
上一回吞掉金须鳌王那是机缘凑巧，是陈淮生钻入了对方体内，给了自己和虎灵出体直接进入对方灵体要害的机会，金须鳌王甚至毫无防备，也没有任何抵御的情形下就着了道。
但这一次就不可能了。
现在恐狼已经陷入了绝境，正在疯狂的挣扎搏命，其灵体马上就有可能灰飞烟灭，也有可能挣脱逃出生天。
这个时候其灵体是最活跃最强悍的时候，自己根本就无法靠近，更谈不上吞噬其丹元了。
但不行也得行，也得上。
已经钻入了雷法方阵和离火火圈中的它已经没有退路，唯一的机会就是要趁着恐狼全力抗衡雷法打击和离火焚烧之际，寻机从其灵体伤口突破。
上一次对金须鳌王就是从内部突破，所以对方毫无防范，但这一次恐狼却遭遇了雷法打击和离火灼烧，灵体已经遍体鳞伤。
它逃不掉了，如果真想要逃掉，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自爆元丹，拼死一搏。
并不是说自爆元丹就一定会身死道消，自爆元丹也分几个层级，只有那种彻底无望同归于尽式的自爆，那就毫无办法。
而只要有一线希望，那就可以采取部分自爆的方式，以牺牲自身的灵体元丹修为来换取功法短暂爆发释放。
现在猿灵的机会就在于看看恐狼会采取哪种方式来一搏逃命。
忍受着雷击和火烧的猿灵苦苦煎熬，此时的它只能蜷缩在雷法方阵中，以阴灵元魄来抗击这外界雷火的洗礼。
好在恐狼承受了大半，连环不断的雷击和持续的火烧，让它经受不起了，尤其是在炎阳符释放出灵力使得离火更甚时，它不得不采用自爆丹元的方式来冲击雷法方阵，以求突破逃命。
先期它靠喷洒丹息想要遏制雷火，但效果不佳，现在就只能更进一步自爆丹元。
当喷吐而出的丹息涌出迅速涌荡，形成一个气泡状的白雾团，缓缓向四周扩张时，离火被压制了，渐渐熄灭，而雷击持续不断，但在白雾冉冉升起，抗御住了雷击时，恐狼身上的毛发色泽更为暗淡了。
感受到了猎物身体上元力的削弱，猿灵小心地窥探着恐狼腹下的伤口。
傀儡鬼蝠给恐狼下腹造成的伤害没有那么容易愈合消退，虽然是傀儡灵品，但是其带来的伤害属性却和真正的鬼蝠一样，这才是鬼剪秘术和太阴黄箓的厉害所在，带着阴寒侵蚀的法力会让伤口持续恶化，除非能迅速用特殊法术治疗，否则这个伤口会不断溃散糜烂。
巧妙地钻入恐狼腹下，终于选准机会，当恐狼猛然奋起一跃，意欲冲击雷法方阵时，猿灵行动了。
倏地从伤口侵入，猿灵的纯阳丹力自带几分灼热，当恐狼发现不对时，猿灵已经深入体内，开始贪婪地吞噬起恐狼的元丹起来。
从前期喷吐丹息开始，到现在恐狼又不得不自爆部分丹元来释放灵力，意图突破逃离，但这却又给了猿灵的机会。
疯狂流失的丹力让恐狼跃起的身躯再也抗击不住雷法的不断打击了，哪怕是依靠丹元自爆，但从体内传来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异物入侵了自己体内，恐狼完全没有意识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毕竟它只是一个略有智慧的妖兽，根本还没有达到异修这个层面。
此时的恐狼只能徒劳地疯狂释放丹元，想要彻底一搏。
汹涌滚荡的丹力爆发，让恐狼的躯体就像是膨胀了一圈，同样也让正在疯狂吮吸吞噬的猿灵感觉到丹元像暴风骤雨一般像自己用来，它根本吞噬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丹元充斥着恐狼的灵体，瞬间就冲破了雷法方阵。
火焰之绳如同枷锁捆绑在恐狼身体的每一处，一道道地勒入恐狼的身躯，不断燃烧，吱吱作响。
离火不伤及恐狼的身体，但却直接深入道体中央，迫使这种伤害深入骨髓，伴随着丹元的自爆，丹息反冲瞬间就把离火压制，但随即猿灵的吞噬和丹息再也控制不住炸裂开来，整个恐狼冲出雷法方阵的狼体在空中碎成了无数碎块。
当与翼火蛇鏖战并压制住了翼火蛇的另一头恐狼发现了同伴的惨状时，忍不住仰天长啸，但随即就幻化成一道虚影，万千冰锋凝成风刃呼啸着席卷而来。
只一瞬间，那头恐狼就消失在了野地里。
陈淮生忍不住松了一口口大气。
他有些要虚脱的感觉。
极度紧张，加上全力以赴不断施法雷法，就是要死死捆住这头恐狼，为猿灵创造条件，终于做到了。
恐狼的自爆丹元在预料之中，当它逃不脱时，就只能如此，而只有这种渐进式自爆才能给猿灵机会，如果真要一下子全爆，那就是同归于尽了。
终于赢下了这一局。

第十四节 血腥一日，惨状连连
猿灵万般不甘地吞噬着还在周遭回荡的恐狼丹元。
炸裂开来的元丹分散飞洒成为无数细微的丹元，它只能竭尽所能把它们吞下。
只可恨这头恐狼却是恁地果决，一旦发现逃脱无望，就彻底自爆，比起之前想象的那种部分自爆自己能吞噬三成的元丹就差了太多了。
随着丹元飞逸流失在空中，猿灵也迅速回缩重新钻入陈淮生体内。
神识交流中陈淮生也得知猿灵的期望大打折扣，原本以为可以饱食一顿吞噬恐狼的灵元成了泡影，这让陈淮生也大失所望。
果然这种吞噬妖兽灵元没有那么好得手，除非妖兽濒死身体出现极大创伤且元丹失控，才能有机会。
而那种杀死妖兽取得的元丹，对于陈淮生来说又没有太大意义了，只有那种类似于生吞活剥用三灵吞噬掉的丹元才能真正被自己内炼所用，而拿到妖兽死后转化为真正结晶的元丹，也就只能用来炼制丹药所用了，这也是最正常的取丹方式。
最早陈淮生杀死那头诡狼取得元丹交给了蔡晋阳也就是这样一枚元丹，后来被蔡晋阳用来炼制丹药破境了。
但此时陈淮生已经无暇多考虑了，捞到点儿算点儿吧，起码猿灵出鼎并未走空。
另外一头恐狼已经逃走，但是很显然这些妖兽已经进入了整个卧龙岭山区。
宋道阳飞鸟签中提及的乌雷豹，现在一遇上就是两头恐狼，已经有两类三头妖兽了。
陈淮生甚至估计周围可能还不止这两头恐狼。
恐狼出现的规模大多是三头以上，如果有狼王的话还不止。
现在还不清楚卧龙岭山中究竟有多少，但他已经预感到了，从今日，妖兽已经正式开始大举入侵卧龙岭了。
陈淮生甚至在想，或许就是太多的修士、道种聚集在卧龙岭，使得其散发出来的气息对妖兽有了太大的吸引力和诱惑力，所以才会导致这样一种局面。
但无论如何，该来的始终要来。
将猿灵放回鼎炉中，陈淮生急速飞驰，松涛道院就在眼前。
身影一直落到松涛道院门前，也没有收到任何音讯，很显然道院门前禁制已经被破坏。
好在道院院墙上仍然有弟子在观察，看到陈淮生赶到，赶紧开门把陈淮生迎了进去。
一进道院，陈淮生就感觉到了道院内的混乱。
死伤者横七竖八地摆放在院内，而一干人正在背后的院墙上严阵以待，很显然还有敌人在背后。
“怎么回事？”陈淮生认识其中一人，正是那一日他修成筑基四重出关后在路上碰到的一人，他有印象，好像姓许，炼气五重。
“见过陈师兄。”脸色苍白的许天元忙不迭地行礼道：“今日晨间我们先遭到了两头乌雷豹的袭击，禁制法阵启动，但是没想到从后边突然有三头恐狼破坏了禁制法阵，直接冲击院墙，突破了进来，而师兄本来在斩杀乌雷豹，没想到会有此情形，黄师叔和另外几位师伯师叔联手想要将恐狼挡在院墙外，但未能如愿，……”
三头恐狼？陈淮生心中一沉。
如果自己遭遇那两头恐狼和这三头恐狼不重叠的话，那意味着卧龙岭中已经有五头恐狼了，这是一个标准的恐狼群了。
这样一个恐狼群可以轻而易举地突破像松涛道院这样的防御体系，将松涛道院内这一百多号人全数猎杀。
松涛道院仅有两名筑基。
宋道阳筑基七重，另外一个老修筑基一重，大概就是许天元口中所说的黄师叔。
另外还有几名筑基高段，包括一名筑基巅峰，一名筑基九重，但年龄都在八十岁以上了，如果再没有机会突破筑基，那也基本上就是这个层级到顶了。
这也是宋道阳为什么要单独出来的缘故。
实在是净芙宗过来的这些人中，年龄不小层级不差，但是距离筑基却还有些距离的就有这样好几个。
若是留在传功院，被人家呼来唤去，安排这样轮值，那样出差，那就有些不是滋味，所以单独出来开府立院也就是必然了。
就算是宋道阳无此意，但这些老修们也肯定不愿意留在传功院里受人指使。
他们又不是自小从重华派里成长起来的，就更敏感，觉得自己更容易受歧视和排挤，所以自立洞院也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但他们这份实力单独开府立院，在平常是再正常不过，但是若是遇到危急时候，这份实力就显得不够看了。
尤其是松涛道院显然没有像自己那边那样从一开始就是把这场妖兽超以最高级别的防范来应对，禁制法阵大概率都是应对一二级妖兽，甚至可能都不足，才会被这些妖兽一击突入。
不过两头乌雷豹，加上三头恐狼，就算是云中山应对起来都要手忙脚乱，别说松涛道院了。
“现在情形如何？”陈淮生直接问道。
“乌雷豹被宋师兄斩杀了一头，另一头跑掉了，但宋师兄赶回来时，道院法阵被攻破，三头恐狼只有一头受伤，另外两头闯入道院，黄师叔、罗师伯、江师伯尽皆罹难，还有二十多个师兄弟都或死或伤，还被这几头孽畜吞食叼走了好几个，……”
说到这里，许天元已经有些哽咽。
陈淮生心中也是一阵惨然。
哪怕死伤这些人自己并不熟悉，甚至不认识，但是一下子就有二三十人死伤，而且还有多人直接被恐狼吞噬，这种惨状也还是让他一阵心悸。
这就是摆在面前的现实，你若是没有这份实力，那就会沦为妖兽的猎食。
“后来宋师兄发动了道院内最紧急时才能启用一道法阵陷阱，才重伤了一头恐狼，宋师兄也趁机诛杀了其中一头，另外一头却趁机逃脱，现在就在后院墙外的灌木林中，与先前那只受伤的恐狼在一起，一直在那里啸叫，似乎在召唤同伴，……”
那就应该是召集自己先前斩杀的那两头恐狼了，看样子这群恐狼里还没有成长出三眼狼王，也许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第十五节 大雪（血）满弓刀
陈淮生也只能叹息。
这些妖兽已经成功进化出一些智慧了。
和异修修行不一样，它们纯粹是通过猎杀屠戮的本能在进化，完全是为了猎食和生存以及成长而进化。
所以它们可以合作，可以调虎离山，围魏救赵，围点打援，总而言之就是围绕着猎食生存而动脑。
陈淮生现在还不确定这几头恐狼的做法是否是它们心有灵犀，还有乌雷豹与恐狼难道都是老太太捡柿子——专找软的捏？
但无论如何这些妖兽大规模地出现，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兆头，除了这些外围的道院外，那龙鳞塬呢？
护山法阵会能一直抗御下去而不被突破么？
陈淮生不太看好。
护山法阵虽强，但覆盖面太大，而妖兽也能在护山法阵的周围寻找契机，如许天元所言，法阵还是有可能被妖兽所破坏。
突然想到宋道阳难道没有向山门那边求援么？
不应该啊。
“天元，宋师兄没向山门那边求援么？”陈淮生赶紧问道。
“发现乌雷豹时，就已经向山门示警了，但山门回信说龙鳞塬四周出现大量妖兽，并且正在遭到妖兽攻击，无暇帮助，敦请需要帮助的各家道院立即撤入龙鳞塬，归入传功院统一指挥，……”
陈淮生脚步一顿，握紧了拳头，果然还是来了，一来就是全方位啊，不知道这一波妖兽潮究竟有多大规模？
“没说他们遭遇了哪类妖兽的围攻？”
“没说。”许天元声音低沉，“宗门护山法阵那么强，应该是抵挡得住才对。”
陈淮生没再多问，径直登上院墙。
院墙比院内屋宅要高许多，尤其是四角哨塔更是高出一大头，这也是选择在外部设立独立道院所必须的警戒，在哨塔上安设禁制，可以让四角哨塔禁制连线，形成一个防御圈。
但这只能针对一二阶妖兽有用，甚至二阶妖兽中上品都可能够呛，示警可以，但能不能阻挡击杀就要看情况而定了。
在院墙上就能看到道院内的混乱状况，一些人正在为伤者疗伤，用法术，丹药，灵植，还有一些人则只能徒劳的将死者搬到一边角落里放置好。
很显然这些人从未经历过如此恐惧的一天，一下子朝夕相处的同伴就死伤了数十人，甚至是平素倚为泰山的师长们也一样在妖兽面前不堪一击。
很多人的精神已经崩溃了，伫立在一旁茫然无措，还有的在树下哀哀哭泣，也许是失去了最亲近的亲人。
陈淮生看得心中发紧，若是这一幕发生在白鹿道院怎么办？
面对恐狼，实事求是的说，他也是挡不住的，一头恐狼他都挡不住。
如果不是用太阴符箓发难偷袭，而又让翼火蛇来硬扛上一击来锁住那头恐狼，他是无法斩杀恐狼的，这还有赖于猿灵的噬灵之法发动。
诸多因素才能造成这样的结果，他相信宋道阳面对恐狼时，恐怕和自己一样，甚至还不如自己。
可如果整个卧龙岭上都是这般的场面，重华派还能坚持得下去么？
陈淮生一登上院墙，就引来了众人的关注。
宋道阳脸色很差，看到陈淮生也只是勉强一笑，“陈师弟来了，多谢了。”
“情况怎么样？”陈淮生目光远眺，神识也随着延伸而出，“恐狼还在？几头？”
“还在就在那边山丘的灌木林中，先前是两头，有一头轻伤，但刚才又来了一头，……”宋道阳牙齿有些咯咯作响，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痛苦，当陈淮生感觉到他受的刺激很大，情绪很不稳定。
“乌雷豹呢？”陈淮生没有忽略另外一头乌雷豹。
妖兽一旦锁定目标，很少轻易改变，除非自我判断的确难以得手，但现在恐狼和乌雷豹都得手了，松涛道院起码有不下五名修士和道种被吞噬，这会极大刺激它们的凶性和贪婪，让它们更为疯狂。
现在松涛道院内还有几十名修士和道种，这种让人垂涎的礼物，它们不会放弃。
它们现在蛰伏隐藏在山丘上的灌木中，绝对不会轻易撤走。
“不清楚躲藏在哪里。”宋道阳有些沮丧地摇着头，似乎都变得有些神经质，“它最先出现，而且一出现就是两头，我以为这就是妖兽潮，所以让黄师叔他们在道院里做好防范，我带着诸葛师弟他们出去追杀，……”
调虎离山？是乌雷豹和恐狼的合作么？
“乌雷豹动作太敏捷了，诸葛师弟他们跟不上，甚至连拦截一下的作用发挥不了，我为了击杀它们，所以就和诸葛师弟拉开了距离，结果乌雷豹两头突然分道，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看着宋道阳扭曲起来的面孔，陈淮生心中叹气。
宋师兄的战斗经验还是太少了，像乌雷豹这样的二阶中品妖兽，战斗力或许不是顶流，但是其短时速度比恐狼不遑多让，两头同时出现，就是示敌以弱，告诉你只有我们两头，一旦跟出去，想要全歼，就会分兵，迫使你首尾难顾。
“……，等我赶回来的时候，诸葛师弟他们已经被另一头乌雷豹袭击，当场就死了三个，诸葛师弟只剩下半截身体，……”
宋道阳双手撑在院墙上，几乎要把院墙砖石捏碎。
“那恐狼呢？”乌雷豹都给松涛道院造成如此大的麻烦，那恐狼就更不用说了，但陈淮生还是想问清楚具体情况。
“恐狼是我们尚未回来的时候突袭后门的，禁制法阵阻挡不住恐狼这种三阶妖兽，据说大概就是一盏茶功夫，三头恐狼就突破了禁制，只有一头恐狼受伤，但一旦突破，黄师叔他们就顶不住了，在道院内勉强用禁制和法器周旋，但根本不行，所以就是你看到的情况，死伤遍地，黄师叔他们几个都阵亡了，还有无数被袭击身亡，我回来的时候正赶上一头恐狼在道院内中心法阵旁，我拼着法阵一次释放灵力，诛杀了一头，但另外两头，包括那一头受伤的，都逃脱了，……”
宋道阳摇了摇头：“其实都不算是逃脱了，应该说当时它们吃饱了，或者是那一刻被法阵给吓住了，所以逃了出去，但是我估计现在它们已经醒悟过来了，你看它们现在正在灌木林中活动，应该是在等待寻找机会，……”
“三十多人，现在就剩下十多人，凡人倒是没有太大，就遭了一些池鱼之灾，死了十来个，但这些妖兽都懒得下口，……”
“宋师兄，你就没向龙鳞塬那边求援？”陈淮生皱起眉头，“三头恐狼，我们怕是对付不了，这还没算那头没露脸的乌雷豹，你们松涛道院的法阵禁制太单薄了，几乎没有太大用处，……”
“用处还是有的，就是预警，但是攻击防御能力不足，就算是有，我们也用不起，……”宋道阳自我解嘲：“山门那边我求救了，但山门那边好像自顾不暇，我看到了双龙焰柱的爆发，……”
陈淮生震惊：“双龙焰柱释放爆发了？”
双龙焰柱是山门十二法阵中的内层法阵一环，是大型火性法阵，宗门至少在这个法阵上投入了接近百万灵石，光是启动这个法阵每日消耗的灵石就要两千，一旦启动攻击，消耗还会翻倍甚至翻几倍，整个西面长达六里的防护线都要全靠这道法阵来扛起。
一旦开启，双龙焰柱只要遭遇敌袭，便会主动燃起，一般妖兽想要突破防线的外敌发起进攻，都要遭遇火龙的暴卷打击。
恐狼要突破双龙焰柱基本上就要丧失大半战斗力，就算是三阶妖兽中品妖兽想要突破，也要付出巨大代价，而且如果有筑基中段以上的修士能在这一线巡行，伺机合力，就能将绝大部分外敌斩杀于这道防线之外。
可能唯一的不足就是双龙焰柱的防御高度只有三十丈，对于禽类妖兽就有难度，需要配合另外一门法阵——天穹之槌才能达到完美效果。
“嗯，爆发了，肯定是遇到了三阶妖兽以上的袭击，但规模有多大，我不清楚，西面如此，那北面的情况我没看到，……”宋道阳吐出一口浊气，“所以求救信没有回音也在预想之中，我想恐怕不是我一家求救，十多家道院呢，就算是一部分撤回了龙鳞塬，但是还是有好几家在外边，比如丁家的向阳谷，……”
宋道阳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看见陈淮生脸色微变。
他目光所至，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正前方大约三百步外的缓坡上，林木茂密，只能隐约看到一些草叶摇动，但很快一切就明了了。
三头恐狼次第现身，其中最右侧那一头就是陈淮生当时面对逃掉那一头
三狼呈一个攻击阵型，缓缓从灌木林中飘逸而出。
而在恐狼群西侧大约一百五十步开外的一处缓坡上，一个乌色暗影也如同鬼魅般掠过，乌雷豹也现身了。
整个院墙上鸦雀无声，甚至能听到一些修士的喘息声，以及牙关咬紧的咯咯作响声。

第十六节 积尸草木腥
陈淮生也感觉到自己心脏猛然捏紧，这是恐狼与乌雷豹的联动么？
乌雷豹的真实战力远不及恐狼，但是其奔行速度却不弱于恐狼，在近距离的突击速度上还胜于恐狼。
也就是说，在对付炼气中段及以下的修士乃至道种的杀伤上，更胜于前者。
而看看眼前这一群十多名修士道种，没有一个炼气高段。
四名炼气中段，七名炼气初段，八九个道种，也许这一头乌雷豹就能灭杀其中一大半。
三头恐狼，一头乌雷豹，如果自己没来，那么就意味着整个松涛道院的人将全军覆没，无一幸免，当然，也许那一百多凡人，恐狼和乌雷豹不屑于咬杀他们。
此时，连陈淮生都不得不考虑该如何求生了。
守肯定守不住，松涛道院的法阵已经基本废了，无法发挥作用，但逃就能逃得掉么？
陈淮生估计自己和宋道阳如果立即联手逃命，或许能有一条生路，但是这十几个修士和道种，将无一幸免。
怎么办？
陈淮生看到了宋道阳眼底的惧色和绝望。
这家伙，还没有一战，就已经颓了。
也难怪，也许一辈子他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形，与自己这种不管不顾烂命一条，打生打死好几回的人的确不一样。
陈淮生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年轻这一辈中，好像整个重华派的弟子中，在以命搏命这种情形上，无人能出己右，甚至连王垚和丁元高这些人都没法和自己比。
东河鱼市那一战也许他们都觉得是值得夸耀的一战，但是在陈淮生眼中，更像是一场没有波折的旅行。
平时也许感觉不出来，一旦遭遇这种场面，就会显现出来了。
摆正了心态，陈淮生对宋道阳的观感又稍微有所改观。
起码宋道阳在明知道和道院人在一起就是死路一条时没有丢下这些人直接往龙鳞塬或者自己的云中山跑，从这一点来说，此人的品质还是过得去的。
冲着这一条，陈淮生觉得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自己都该帮一把，当然，他也想帮这十多能带出去的人，虽然可能性很小。
除非召唤熊壮来。
但陈淮生不敢冒这种险。
妖兽已经大规模出现了，云中山周边一样如此，没有熊壮的坐镇，太危险了。
想到这里，陈淮生恨不能立即返回云中山。
他还没有大公无私到为了松涛道院这帮人就无视自己云中山中所有人安全的地步。
想想如果是一个拥有五头恐狼的狼群袭击松涛道院的话，自己这一行人能抵挡得住么？
如果没有熊壮的话，只怕结果不会比现在的松涛道院好多少，顶多就是依托法阵能给恐狼制造更多的杀伤而已，但一旦恐狼突破法阵进入云中山，铁定也是一场血腥的杀戮。
面对恐狼，一旦突破法阵闯入山中，就算是吴天恩和赵嗣天他们都很难抵挡得住。
“宋师兄，松涛道院守不住，这样守下去，我们都得要撂在这里。”陈淮生咬紧牙关道：“得立即撤退，凡人不必管，这些妖兽不会对凡人下手的，我们这群人要立即撤退，要么去龙鳞塬，要么去我的云中山，不能拖！”
宋道阳强压住内心的恐慌和绝望，“陈师弟，我知道，但这一撤出去，也许只有你我有希望能逃脱，其他师弟们恐怕一个都逃不掉哇，我们怎么办？”
陈淮生也觉得棘手。
自己和宋道阳联手也护不住这些人，恐狼和乌雷豹都是有相当智慧的，从这里到龙鳞塬也好，到云中山也好，这十来里地，就是阎王路鬼门关，恐狼和乌雷豹可以轻而易举寻找机会将这些人撕得粉碎。
就算是自己放出翼火蛇，也只能拖住一头恐狼，剩余两头，自己和宋道阳利用道院屋宅能遮拦住，但一旦进入野地，就是遍地破绽，恐狼能轻易绕开防守，利用破绽将这些人一个一个拖出去撕碎吞噬。
这还没有算乌雷豹。
陈淮生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但他没时间等下去了。
“宋师兄，恐怕我们没得选了。”陈淮生看得出来宋道阳已经乱了方寸，无法做出理性的决策了，“我建议立即撤离，去龙鳞塬，那里更近！再不走，我们就都走不了了！”
有些艰难地吞下一口唾沫，宋道阳也知道陈淮生所言在理，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群师兄弟可能就要落入狼口豹口，自己却无能为力，而这些都是和自己一起长大，跟随自己多年的师兄弟，这种感觉简直要把人逼疯！
看宋道阳还在犹豫，陈淮生也无暇再拖下去了。
恐狼移动速度不快，但这个攻击阵型一旦逼近道院，那就真走不了了。
而乌雷豹的速度更不用提，衔尾而来，没谁跑得过它。
“你，你，你们俩带着他们仨，跟随宋师兄，把所有灵符用上，采取三角站位，你和他两人带着他们四人，记住，一旦遇险自爆丹元，保命要紧，……，至于你们几人就跟在后边，……”
此时的陈淮生已经声如寒冰，手指连点，“记住，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与你的伙伴相互配合，只需要负责攻击你周围可能逼近的危险，保持行动节奏，就只有十二里地，按照现在我们奔行速度，两盏茶时间就能跑到，我和宋师兄会在前后遮护，……”
这些都是废话，但是陈淮生却不得不说，起码能让这帮人多一些信心，但又多大用处，陈淮生也不知道。
话一说完，陈淮生便直接将翼火蛇释放而出，“小红，开路！”
翼火蛇腾身而出，迅速放大，带来的浓烈火性灵力，让整个四周温度都顿时变得灼热起来。
在来的路上，陈淮生便已经喂了它一枚元李，防止它元力受损，现在陈淮生又将一粒火元丸喂服。
这是专门为其准备的刺激性丹药，能将其灵力激发到极致，但是一旦使用过后，会陷入三日的昏睡期，而且随后一个月都会处于低潮状态。

第十七节 血流川原丹
看到身形暴涨的翼火蛇，嘶嘶吐着蛇信，几欲择人而噬的模样，松涛道院一干本来都已经心若死灰觉得逃脱无望的修士道种顿时眼中多了几分亮色。
这样一头庞然巨兽突然现身，似乎这条命又多了几分希望。
眼前这一位不但是筑基中段，居然还能驭兽，还是一头火性灵兽，看起来似乎还相当威风，品阶不低啊。
宋道阳看到陈淮生释放出翼火蛇，精神也是一振，或许有这样一头灵兽助阵，还能多几分变数？
但陈淮生内心却很清楚，多了一条翼火蛇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眼前十多号人，能逃出两三人便已经是幸运无比，除非这中间遇上什么变故。
翼火蛇也就是为已经绝望的众人带来一份信心，一份希望，其他起不到任何作用。
“冲吧！往东！”
宋道阳注意到了陈淮生眼底流露出来的苦涩，愣怔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脸上一阵抽搐，但是最终还是率先冲了出去：“跟我走！”
翼火蛇身体一个舒展，便朝着东面飞腾而去，但恐狼也看到了这一幕，迅速做出反应。
三只恐狼立即展开，一头一个疾奔，立即抢在了最前端，意图阻拦，而另一头则直接朝着这个纵队的中段猛扑而来，而另外一头受伤的恐狼则悄然侧向跟随而动，一路伴行，保持着压力。
陈淮生心中更冷。
这三头恐狼显然是有所谋而来，是有意要避免与自己和宋道阳以及翼火蛇直接交锋，他们就是冲着这中间十多个修士和道种而来。
如果说三头恐狼要直接与自己和宋道阳、翼火蛇硬碰，那也许这十来人还能有几分机会，最起码这几个炼气中段是有机会逃脱的，但现在恐狼摆出了这副姿态，那就几乎没有了可能性了。
现在该考虑的就是自己和宋道阳如何脱身了。
但现在这种话他却不能出口，无论行不行，他也要努力一把。
翼火蛇的突击只朝着第一头恐狼而去，希冀缠住对方，但那头恐狼显然已经汲取了教训，主动避开，避免缠战，但仍然在左右绕行，不断伺机要突入队伍中。
没错，这头恐狼就是当初陈淮生遭遇的二头恐狼之一，而自己在它面前诛杀了它的同伴，还是让它记忆犹新了，或许这应该是自己唯一可资利用的优势。
中间这头恐狼应该就是这群恐狼的首领了，它朝着队伍中部猛扑而来，面对宋道阳的发动金剑元轮，这头恐狼表现得相当从容。
元轮绽放，无数道金色的剑刺炸裂开来，形成一道暴风，锁定恐狼，席卷而去，但恐狼亦是怒啸声中万千青灰色的丹元风刃冉冉浮动，形成一道密织的气劲反卷而至。
只是一瞬间，双方的交击就在队伍旁边形成了巨大法力圈，波及到四周，将几名道种撞出一丈多远，连滚带爬，跌倒在地。
一道暗影从侧后方瞬间逼近，饶是陈淮生眼明手快，手指轮弹，四道阴冥鬼箭爆发射出，乌雷豹爆闪躲过这一击，但仍然探爪将一名道种颈部撕裂。
而后尾随在最后方的恐狼突然加速冲入，陈淮生只能转身发动雷法，同时倚天剑驭剑而出，直逼恐狼。
才走出不到三百步，整个局面就陷入了混战之中，这也预示着这场战争毫无悬念。
两名最靠南面的炼气中段修士联手发动法术，一个木系的巨木横撞，一个是剑修发动，意图阻击乌雷豹的偷袭，但很显然他们的实力根本不足以跟得上乌雷豹的迅捷。
只是两个照面间，已经有两个道种被乌雷豹拖走咬死在路旁，但是乌雷豹却不肯罢休，仍然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不断在四周游荡纵跃，随时准备杀死下一个目标。
陈淮生再度发动雷法横扫，那头受伤的恐狼倏地倒退出十丈，伏在草中不动，蓄势待发。
陈淮生也显得很无奈，他不敢去追击，否则乌雷豹就会直接冲进队伍将剩下的修士和道种猎杀一空，而前端翼火蛇与恐狼的缠战也陷入了困境，明显高出一筹的恐狼不断发动风刃来压制翼火蛇的炎火，已经逐渐将小红逼得竭尽全力仍然难以遏制的地步了。
实力不如人，就是如此，三阶妖兽的实力不是现在的小红能抗衡的，能纠缠到这个境地，已经是那恐狼认定它们能全胜而无需付出受伤代价的结果了。
“宋师兄，这样恐怕不行！”
陈淮生飞跃空中，雷法发动，配合着宋道阳的金剑元轮巧妙的合击，击中了那头正在狼狈撤退的恐狼，但是却难以致命。
雷火的灼烧像那头恐狼的背部形成一个S形的伤痕，深可见骨，但是很快就能看到毛发迅速合拢遮蔽住伤口，那阴森的狼眸望向陈淮生的目光中充满了仇恨和怒火。
宋道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样想逃到龙鳞塬根本不可能，走不出五里地，就全部都得被猎杀。
“陈师弟，那怎么办？”宋道阳已经有些绝望了。
涌到嘴边的话，陈淮生又吞了回去，虽然明知道最终会是那样一个结果，但是现在说出来，却显得太过残酷。
陈淮生想说的就是两人联手，再依靠翼火蛇，且战且退，往云中山而去，他有些担心恐怕越是靠近龙鳞塬，可能还会遭遇更多的妖兽，到那时候，就都脱不了身了。
这从自己来松涛道院的路上遭遇恐狼袭击就能看得出来，这一路上肯定还会遭遇妖兽，甚至可能连续不断。
而能够迫使山门那边发动双龙焰柱，陈淮生估计只怕无论是妖兽的品阶还是妖兽的数量，都会超出想象，否则以朱凤璧和李煜的实力，若是等闲几头三阶妖兽，直接就可以诛杀了，岂会发动双龙焰柱，甚至连松涛道院的求援都顾不上了？
“龙鳞塬那边去不了，还得要往西，去云中山！”陈淮生咬咬牙，自己还是太心软了，本不愿牵扯上这些麻烦，但是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人被猎杀，他又实在于心不忍。
他不敢让熊壮离开云中山太远，如果能逃到距离云中山只有十里地以内，也许可以召唤熊壮短时间出击接应。
但在龙鳞塬那边，没有谁会施以援手。
宋道阳迟疑：“不去龙鳞塬？可云中山那边还要远一些，我怕根本坚持不到……”
“去哪边都很难坚持得到，去而且龙鳞塬没有接应，我担心在法阵外围我们就得要全数送命，去云中山，我们可以赌一把，我还可以召唤接应，……”陈淮生叹息了一声：“只有如此了，否则宋师兄，小弟就只有说声抱歉了。”
陈淮生的话让宋道阳意识到这是陈淮生的决定，对方已经打定主意不愿意去龙鳞塬了，这十里地恐怕就是阎王路，走不到了。
随着陈淮生的决定，宋道阳一声怒吼，陈淮生突然转向倒回，而翼火蛇也在陈淮生的神识感应下变成断后缠战，拖住那头恐狼，这样一来，相较于要开道变成牵制，小红的压力也要小许多，而游走的余地空间也要大得多。
与此同时宋道阳也是全力发动，并招呼所有人将灵符不顾一切地使出，能用则用，该搏命了。
但这样做，实际上就以已经将所有道种彻底抛弃了，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跟得上这个速度，他们也没有反击的能力，甚至连灵符都只能用最低阶的护体符，而这在恐狼和乌雷豹面前，犹如纸糊一般。
恐狼和乌雷豹都被这群猎物的突然倒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还没有明白这群猎物究竟是声东击西，虚晃一枪，还是真的要倒回道院。
受伤的恐狼迅速拉开距离，重新进入已经被遗弃的松涛道院，防止这群猎物进入道远后重新构筑防线，而乌雷豹也在挨了陈淮生的雷法暴击之后，晕晕沉沉地逃遁到远处。
只有居中那一头恐狼最为敏锐，意识到这群猎物似乎别有用心，但面对宋道阳疯狂地发动攻击，再加上陈淮生不断折返扑击，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人以他们这一辈子都从未跑出的速度越过松涛道院，向西狂奔。
一直到通过松涛道院，这几头妖兽才算是反映过来，当它们意识到这一点，重新开始绕前包抄时，陈淮生已经将自己唯一一枚傀儡纸人放出。
这是一枚金甲骑士，成功地配合宋道阳将恐狼阻截了一炷香功夫，才被恐狼撕碎，而陈淮生也成功地将那头受伤的恐狼撵出了一里之外，利用这一段时间这一行人已经跑出了五里地外。
但好运也只有到此了，掉队的道种被撵上来的乌雷豹全数咬死，而小红也在与恐狼的缠战搏杀中失去了半只翅膀，不得不退回到陈淮生袖中。
当一行人终于逃到距离云中山十里地时，被赶来的熊壮接应住时，四名炼气中段只剩下两个活了下来，而七名练气初段只剩下一个。
陈淮生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三头恐狼不断地撕咬和发动，让己方首尾难顾，然后一个个同伴被咬死或者拖走，那种滋味，他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第十八节 惨不忍睹，坦然面对
两头恐狼逃了，一头恐狼和乌雷豹被诛杀。
熊壮的出现干脆利索，直接斩杀了那头咬得最紧来不及逃离的恐狼，而腾出手的陈淮生在宋道阳帮助拦截乌雷豹时，用雷法强行锁定乌雷豹，再驭剑斩杀了乌雷豹。
但这一切并没有能阻拦住三条人命在最后关头被恐狼和乌雷豹袭杀。
宋道阳因为灵力消耗过度，几乎虚脱，而存活下来的另外三人精神濒临崩溃，尤其是那一个练气初段，几乎是从乌雷豹口拯救下来的，熊壮晚来半步，这家伙就命丧豹口了。
独坐在窗前，看着渐渐小下来的雪，陈淮生一动不动，任由呼啸而入的冷风将他的脸吹木冻僵。
他希望用这种方式来清醒自己。
云中山外妖兽踪迹已现，就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冰鳞血蟒和摩云白雕都偷袭了云中山。
尤其是那条冰鳞血蟒，更是从地下绕过了预警禁制，直接出现在了道院前不到百步距离。
两名道种遇袭身亡，但好在法阵立即启动，而吴天恩就在不远处，加上杨虎生的配合，终于将这头冰鳞血蟒诛杀。
但是山中没有向熊壮发出求援信号。
对熊壮的求援，只能是陈淮生来发出。
倒不是保密，而是陈淮生不愿意让山中众人都觉得有了依靠而放松了警惕，也不愿意让他们产生依赖心理，那样非常危险。
陈淮生预计这一场妖兽潮持续时间可能会超出想象，而不像很多人认定的最多在春末，天气转暖了，妖兽就不可能再如此频繁的出没，历来都是如此，但也许这一次就未必完全一样。
这是一场煎熬，也是一场历练，在这场劫难中，每个人可能都要经历很多，会失去，会得到，就看各人的造化和努力了。
摩云白雕的袭击没能得逞，苟一苇专门设置的破天弩发挥了作用，采用木性灵材为弓，和蛟龙筋作为牵引，能够在最快速度发动反击，迫使两头摩云白雕铩羽而归，甚至险些被击杀一头。
但这也给云中山敲了警钟，任何时候，任何方位都可能面临危险，而不能仅仅只依赖于法阵。
以前自己好像也不是没有直面过死亡，也不是没有同门同伴阵亡在眼前，方宝旒的兄长方宝玉在天寨之战中阵亡，卢文申，马道春，不都阵亡了么？
但都没有这一次来的如此直观和刺激，活生生就在自己面前被咬死，被拖走，被吞噬，而自己竟然无能为力，发挥不了任何作用，这种感觉对陈淮生来说太难受了。
他无法想象如果死亡发生在方宝旒，宣尺媚，闵青郁，以及吴天恩、赵嗣天这些人身上，自己会怎么样来面对？
像宋道阳那样绝望沮丧，几乎崩溃？还是像许天元那样似乎落魄，一蹶不振？
许天元活了下来，但是陈淮生感觉他精神应该是崩溃了，不知道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恢复过来，也许就再也无法恢复过来了。
想到这里，陈淮生没来由的生出了一种危机感。
灵鸽早就放出去了。
回来之后陈淮生没有半点耽搁就把灵鸽放出去了，请求碧蛟元君立即启程来河北。
陈淮生相信哪怕现在河北大地上妖兽横行，但是恐怕能租挡得住的碧蛟元君的，还找不出来几个。
但灵鸽飞到汴京城需要两天左右，而碧蛟元君就算是收到消息立即启辰，也需要五六日，尤其是现在天气遭遇暴雪，而河北妖兽大举出动的情形下，只怕还得要抛着一二日，也就是说，若十日内能赶到，就算是相当顺利了。
现在还不清楚大赵那边的情况如何，如果也是和河北这边相似，那还真不知道局面会如何。
不过陈淮生相信碧蛟元君既然向自己承诺过，那么就一定会做到。
方宝旒走进来时，陈淮生感应到了，但却没有动。
“他们如何了？安顿下来了？”
“安顿好了，但宋道阳情绪不太稳定，加上元力几乎耗尽，所以可能暂时需要休整两日，而另外三位修士都几乎崩溃了，现在情绪都很糟糕，估计要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方宝旒轻叹一口气，当初自己兄长遇难，自己不也是相当长一段时间都难以恢复过来，她能理解这种感觉。
整个松涛道院，三十多号修士和道种，现在就剩下四人，这还没算一百多号凡人的命运。
“龙鳞塬那边的情况……”陈淮生沉吟着道：“和唐经天那边取得消息了么？”
“暂时还没有回信。”方宝旒面带忧色，“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唐经天在龙鳞塬，照理说有法阵保护，不至于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吧？曾国麟那边也联系了，也一样没有回音，难道他们都遭遇了什么不测？”
陈淮生也不解。
当初唐经天虽然没有同意加入云中山，当陈淮生与其也约定互通消息，除了唐经天，还有曾国麟，可二人居然都没回消息。
飞鸟签的效果在四五十里内是最好的，没道理二人都没收到，这里边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要说一起遭遇不测肯定不可能，朱凤璧和李煜都在，山中还有韩煌、刘正风等筑基九段实力的强者，就算是四阶妖兽来了，只要依托法阵，他们也有余力与其周旋一二。
但为什么二人都不回信？
还能给谁发一个?
袁文博，还是丁熹蓁？
袁文博在龙鳞塬呢，但丁熹蓁是在向阳谷，虽然距离山门不远，但毕竟是独立的道院，不在法阵内环防御圈范围之内。
飞鸟签是需要提前约定的，而袁文博这边陈淮生与其关系很一般，也没有提前预约，而丁熹蓁当时送自己离开时倒是留了口信可以通过飞鸟签来联系，但向阳谷却和龙鳞塬那边是两回事。
“我给丁熹蓁发去飞鸟签，问问情况，向阳谷距离龙鳞塬最近，她肯定知晓山中情况。”陈淮生只能如此：“宝旒，做好一切准备，保持最高戒备状态，无论多么疲倦，今晚都得要扛过去！”

第十九节 来袭，应战
天色暗了下来，雪又开始变大。
整个山上都变成了一片银白，除了偶尔有一两处山崖裸露笔立的所在还能看到苍黑色的巉岩，整个云中山就是一片白茫茫。
整个法阵都已经全面启动起来，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每日需要消耗多少灵石了。
再多的灵石也抵不过人命，一旦被妖兽突入进来，那就是无法挽回的弥天大祸。
尤其是外围的预警法阵在夜里更能发挥大作用，在因为暗夜和大雪使得人眼与神识都会受到削弱的情况下，这种禁制预警就显得更重要了。
今夜是第一夜，也是最危险的一夜，从各方面反馈回来的消息，卧龙岭应该是遭遇了从北面绝域禁地南下的妖兽群落大规模的入侵。
具体的数量、种类乃至规模究竟有多大，现在还无法确定，但是单从龙鳞塬那边的表现来看，只怕要比外围如松涛道院和云中山要严峻得多。
可以想象得到，整个龙鳞塬内光是修士就有三四百号，如果加上几倍的道种，一千多号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猎物，足以让这些从绝域禁地中蜂拥而出的妖兽垂涎三尺了。
这还没有计算从秋末以来消息灵通人士得到消息后，陆陆续续从燕州六道来山中“避难”的地方宗族修士和道种。
这帮人其实数量也不小，起码在三四百人左右，现在也基本上聚集在龙鳞塬里。
相比之下，如松涛道院和云中山这些散落在龙鳞塬周边的“小型修士聚居点”对这些妖兽的吸引力就要小得多。
当然，松涛道院和云中山这些地方的防御能力也要弱得多。
不过对妖兽来说，护山法阵的防御能力大小却不是它们能搞明白的，它们只是漫无目的地四处通过自身感应来寻找猎物，找到哪家，那就伺机突破袭击。
一些妖兽也因为在对龙鳞塬的进攻中吃了亏，开始继续南下，当然绝大多数妖兽仍然被龙鳞塬众多修士道种散发出来的灵气所吸引，仍然在孜孜不倦地寻机发动进攻。
接到丁熹蓁那边传来的消息时，已经是亥正了。
“向阳谷也遭到了袭击，红毛猛犸，火鬃狮，血鹫，死了十余人，其中还有两名筑基修士，幸亏李煜师叔和韩煌去救援，否则还要出大事，……”
陈淮生读完飞鸟签传过来的消息，叹了一口气。
方宝旒和闵青郁都是面色变幻不定。
向阳谷那边，实力要强于松涛道院，但是宗门反而派出了增援，这便是区别。
当然肯定也有其他理由解释。
比如向阳谷就在龙鳞塬边上不远，只有三四里地，松涛道院可是十多里地，驰援力量立马可到，不影响龙鳞塬的防御。
方宝旒忍不住冷笑：“向阳谷有李明昊是筑基巅峰，还有丁元高筑基六重，就算是丁宗寿、丁立人这些人不在，但丁氏族人中还有好几个筑基老修，都没有计入宗门筑基修士中，这样的防御力量，其阵法禁制也比松涛道院强得多，我估计不比咱们云中山逊色多少，可一求援居然是李煜师叔亲自去救援，宋师兄这边就无人问津了，未免太厚此薄彼了吧？”
陈淮生苦笑，一时间没有回答。
丁宗寿的身份在那里，朱凤璧和李煜不可能不救，哪怕龙鳞塬这里边付出一些牺牲，那都得去救。
“生哥，我们云中山如果遭遇难以抵挡的袭击，向宗门求援，宗门能来增援么？”闵青郁有些忐忑，忍不住歪头看着陈淮生问道。
方宝旒也看着陈淮生，想要听陈淮生怎么回答。
陈淮生沉吟半晌，难以确定。
如果是李煜在山门做主，可能是要来救援的，但朱凤璧现在在山中掌舵，八成是不会同意增援的，当然可能会要求自己这边放弃坚守云中山而向龙鳞塬撤退，也许会派出人员来接应，但这一路撤退，你能活下来多少人，那就不好说了。
就算是李煜亲自来接应，这种旷野之中，遇上三阶妖兽，几乎没有多少防御能力，能逃出几个人就算是不错了。
就算是宣尺媚、方宝旒甚至吴天恩他们都未必能全身而退，至于虞弦纤、许悲怀这些炼气中段，几无可能存活下来。
见陈淮生不语，二女心中都是一冷，还是方宝旒接话：“你是掌门亲传弟子，连这点儿优遇都没有？宋道阳也就罢了，净芙宗本来在宗门里就没啥影响力，但你和吴师伯苟师伯，还有赵嗣天，都是老重华人了，难道都熟视无睹？”
陈淮生摇摇头，“我不能确定，李煜师叔也许是要来救援的，但未必能获得宗门的同意，朱师伯嘛，要顾全大局，呵呵，我也没指望他，无论如何，我们得坚持这几日，等到龙大哥来了，云中山这边也无须他人来帮忙了。”
方宝旒和闵青郁都有些担心，“可是生哥，这几日怕是不好过。”
“知道不好过了？知道我让你们全力以赴修行破境晋阶的重要性了么？尤其是宝旒，你若是现在筑基了，我们的态势就要好一些，若是尺媚也筑基了，那几个阵门阵眼我们都能有筑基把守，我这边就要宽裕得多。”陈淮生瞥了一眼方宝旒，“当然也有我的责任，我若是入登紫府了，那也就不需要谁来救援了，所以归根结底，还得要靠我们自己，靠山山倒，靠树树摇，靠人人跑，这句老话得随时铭刻在心。”
方宝旒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但以前听着也就听着了，并不觉得什么，但今日的情形的确让她十分震撼。
看着筑基七重的宋道阳几近崩溃，另外三个逃出生天的修士到现在都还处于一种茫然无措的迷惘状态下，再联系到如果云中山遭此劫难，也不由得她不心生寒意。
没有谁会来救你，就得靠自己，实力不济，那就是命丧兽口，尸骨无存，就这么残酷。
丑初刚过，凄厉的警讯声再度打破了沉寂。
和衣而卧的陈淮生一跃而起。
今夜他轮值，但实际上，没谁能睡得安稳。
御风而起，从窗户中一穿而出。
只看那警讯发动的指向标，陈淮生就知道是来自北面。
还好，是外围禁制预警法阵。
看到几道身影也已经赶到，陈淮生在空中立稳身形。
“不要慌乱，在外边，吴师伯，您坐镇，嗣天师兄，虎生兄，英奇兄，咱们四个先去看看。”
夜间不清楚情况，只知道有妖兽侵入，但距离内环还有一定距离。
不过妖兽速度不清楚，也许就是几息之间就要冲击到内环法阵范围，御敌于国门之外是上策，法阵未必能抵挡得住，但如果能依托法阵，那效果就好得多。
拉上赵嗣天、杨虎生、楚英奇三人，这已经算是云中山中的顶级配置了。
两个筑基，两个炼气巅峰，再依托法阵，如果都无法破敌，那就真的只能退守到白鹿洞府门口最后一道防线了，那也就意味着要把整个白鹿道院都放弃了。
四道身形迅速消失在黑暗中，而留下来的吴天恩等几人也不敢怠慢，迅速分开来，在阵门阵眼之间保持戒备。
几息之间，陈淮生四人就到了内环攻击法阵必经之路。
这是一处宽阔的垭口。
东侧是高耸峻峭的悬崖绝壁，三四十丈高的山岭一直延伸到顶处，几棵岩松伫立在崖壁间支棱出来的岩石上。
西侧是低缓得多的丘坡，但是层层叠叠的茂林一直延伸到逐渐高耸起来的山岭上。
这一处垭口大概有二十余丈，可以说是从北面过来的最佳路径。
“嗣天兄，你和虎生兄去崖上，我和英奇兄去树巅上，我都感受到了气息，杂乱无章，但是数量甚多，也不清楚何物，……”
陈淮生一边吩咐，一边竭力催动灵识向北蔓延。
从北面传递过来的感应很复杂，星星点点起码上百，这让他既感到震怖，又有些不解，上百的妖兽是何物？但其中气息浓烈者却并不多，混杂在无数灵力点团中，汹涌而来。
但陈淮生一干人很快就看到了。
暗夜中幽绿的目光犹如萤火虫群一般，呼啸着从北面山脊上奔涌而来，经过一道缓坡，便冲着山垭口而来。
“是诡狼群！”楚英奇目力奇佳，抿了抿嘴，心中稍安，“有上百头，一阶妖兽，怎么会这么多？看来我们云中山运气不错，都是诡狼，……”
诡狼是禁地边缘最常见的一阶妖兽，但是一二十头也就算是大的狼群了，赤尾诡狼和黑尾诡狼既有单独成行的，也有三五头甚至十来头结队的，超过二十头的很罕见，这种上百头的诡狼群，更是闻所未闻。
不过是一阶妖兽，楚英奇心中放了下来。
这就简单得多，再厉害的赤尾诡狼和黑尾诡狼，哪怕是年岁过甲子，炼气中段都能轻易诛杀，对于他来说，他可以一个人诛杀三五十头也不在话下。
仔细观察的陈淮生却看出了端倪，脸色并不轻松，缓缓摇头：“英奇兄，没那么简单！”

第二十节 遭遇，等死
楚英奇这个时候也看出了狼群中有些情况不一样，脸色微变，“火棘诡狼？怎么可能？”
火棘诡狼是异化的诡狼，也就是说黑尾诡狼或者赤尾诡狼中遭遇了某种特殊情况发生异变，其中最大的特征就是脊背中线一直到尾部的毛发变得短而粗，而且如同尖刺，呈现出一种金棕色，同样在四爪靠近脚趾处的毛发也是这种状况。
异化的诡狼不是没有，但是这个诡狼群中，粗略一看，异化的火棘诡狼数量超过十头，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妖兽异化的情况并不多见，你说这样有一个上百头诡狼的狼群中，如果出现一头火棘诡狼倒是有可能，超过两头就属于不正常，而十头，就是骇人听闻了。
难道这十多头诡狼都是遭遇了什么情形而异化？
异化的诡狼往往在某些方面的能力都会出现超强的变化，但某些方面却又会变得更加薄弱，像这种火棘诡狼，其攻击力更凶猛，而且很容易躁动而发狂，但同样其寿命要比一般诡狼短很多。
但此时都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了，这一百多头诡狼一旦突破了眼前的法阵，涌入云中山，那云中山就要面临灭顶之灾。像一般的黑尾或者赤尾诡狼其就是一阶妖兽中的中品，但火棘诡狼就是典型的一阶妖兽上品了，而且其战力直逼二阶妖兽下品。
十多头二阶妖兽闯入云中山，一旦应对失策，或许炼气中段以上的修士无碍，但是炼气初段的弟子和道种就很危险了，尤其是还有上百头赤尾黑尾诡狼裹挟着而来，山中的道种和凡人就只有要命了。
陈淮生的目光投向了更远方，不仅仅是这群诡狼，他感觉这群诡狼更像是被什么驱赶着往这边而来，弄不好背后还有更凶猛的妖兽。
但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了，狼群已经奔涌而来，瞬间就已经闯入了法阵范围。
“嗣天兄，虎生兄，击杀火棘诡狼，其他诡狼交给法阵！”
话音未落，陈淮生已经冲天而起，手中倚天剑奔射而出，直接将藏匿在诡狼群中的一头火棘诡狼头盖骨劈成两片。
而楚英奇也没有落后，身形一个游龙窜，钻入狼群中，默念咒语，整个身体化为一柄金色巨刺硬生生将一头火棘诡狼胸膛刺穿！
赵嗣天和杨虎生特同样发动，瞬间将两头火棘诡狼击杀。
漫天火雨从天而降，形成一个巨大火圈，把整个狼群完全包围，仅有不到十头诡狼跑在最前面脱离了法阵攻击范围。
赵嗣天手中铜镜抛起，在空中滴溜溜一转，一抹乳白色光芒锁死一头火棘诡狼，伴随着法力催动，那图火棘诡狼嚎叫声中顿时化为一道雾气，消弭在地面，变成一团结晶。
陈淮生也看到了这一幕，没想到赵嗣天居然以器入道，借助这样一个铜镜，修成了转身阴雾，可以将妖兽之灵直接蚀化。
他也知道这个铜镜绝非凡物，也不知道赵嗣天花了多大代价才得到。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杀，这也是陈淮生来之前就交待了的，对付这种妖兽不能半点留手，最好能在最短时间内击杀，避免夜长梦多。
火系法阵发动，形成了一片火海，而划出的火圈，宛如一道无形的绳索，将所有闯入法阵的方圆二十丈内全数隔离封锁，诡狼们咆哮着嚎叫着，想要冲破，但是都被死死地隔绝在火海中。
但伴随着从后方传来的巨大震动声，陈淮生就明白，从这个时候，考验才真正开始，正主儿才露面。
两头火鬃狮不紧不慢地从黑暗中现身。
金黄色的鬃毛和土黄色的披毛混杂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焰之色，在黑夜中显得如此夺目。
陈淮生深吸一口气，猛然一挥手，将整个火系法阵突然放开。
已经被焚烧得残存不多的诡狼得此机会，都奋勇冲出，朝着云中山而去。
三阶妖兽火鬃狮！
这是比恐狼还凶猛的存在，与三眼狼王不相上下，甚至更强，是真正逼近四阶妖兽的凶兽。
陈淮生嘴里一阵发苦。
一头也就罢了，一来就是两头！真他妈要命！
自己就说没那么简单，几头火棘诡狼加上百余头普通诡狼，看起来声势惊人，但是要诛杀这这些诡狼并不难，无外乎就是多费些手脚而已。
但现在终于等来了正主儿，陈淮生意识到今夜的考验来了。
如果是一头，陈淮生觉得自己四人联手，再加上翼火蛇的阻击，也许尝试一下逃命，但两头，四个人只怕一个都别想活，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看到火鬃狮的时候，陈淮生就已经发出了求援信号。
吴天恩他们来都纯粹是送死，除了熊壮，没有人救得了自己这帮人。
问题是现在自己几人必须要扛过这一盏茶时间，才能拖到熊壮来，他怕大家都拖不住。
所以他才会解开法阵，先放掉这些恐狼，听凭这些恐狼向北冲向山中，毕竟那边还有吴天恩他们可以应对，现在自己这四人所有心思都要放在应对这两头火鬃狮上了。
赵嗣天和杨虎生也都意识到了危险，看到狼群一泄而过，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向着前方的云中山冲去，两人也飞身而至与陈淮生这两人汇合在一起，都是容色严肃，目光锁定着已经漫步悠然而来的两头火鬃狮身上。
“淮生，火系法阵恐怕对火鬃狮无用，我们怎么办？”赵嗣天的声音也有些飘忽，“逃得掉么？”
“呵呵，嗣天兄，你说呢？火鬃狮的速度比恐狼更快，乌雷豹在它面前都得要认栽，我们能跑得掉？你信不信我们转身一跑，三息之内，你我就得成为火鬃狮腹中之物？”陈淮生淡淡地道：“再说了，我们一跑，只怕山中就没有人能活得下来了。”
“那意思是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了？必死无疑？”杨虎生咬牙切齿：“现在向山门求救来得及么？”

第二十一节 自爆灵根，生死搏命
“做梦吧。”比杨虎生更了解山中内情的楚英奇目光阴冷，死死盯着火鬃狮，“就算是朱凤璧这个时候御风腾云而来恐怕都来不及了，更别说他会来救咱们？除非你是他的亲传弟子！只怕现在亲传弟子都不行，你得是他亲儿子！”
这等时候楚英奇也没有什么顾忌了，啥话都敢往外冒。
说内心一点儿不后悔，那是假话，谁曾想在这云中山竟然一上来就要就遇上两头顶级三阶妖兽，别说陈淮生才筑基四重，就算是他是筑基高段，一样也是死路一条。
楚英奇也知道陈淮生法术战力很强，远超他自己的灵境实力，但你再强又如何，难道你一个筑基四重能把法术战力提升到紫府层面不成？那就是神话了。
没有紫府真人，根本无法应对这两头火鬃狮，一头都应付不了！
楚英奇和杨虎生都已经绝望，而赵嗣天也差不多，但他还想着殊死一搏，既然已经死定了，那也就没有什么了，自爆丹元而已，总要让这两头孽畜也得流点儿血才行。
“淮生，咱们运气可真悖啊，一来就遇上这么个孽畜！”赵嗣天哀叹一声，“恐怕咱们都得要自爆丹元了，……”
陈淮生目注着悠然漫步而来的火鬃狮，很显然这两头火鬃狮也已经感觉到对面四个目标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十分诱人，值得猎食，虽然这几个目标也表现出了强烈的敌意，但也只是徒劳。
“几位兄长，莫急。”陈淮生深吸一口气，倚天剑捏在手里，手指发白，“我已经召唤援兵，最多一盏茶时间可到，我们只要拖过一盏茶，就能有救！”
三人同时一震，不敢置信，“真的？淮生，你向山门求援了？他们能来么？”
哪怕是李煜来，那也有几分希望，可他们回来么？来得及么？
“不是山门，山门指望不上，我另有安排。”陈淮生目不斜视，只是牢牢锁定两头火鬃狮，“这两头孽畜以为手到擒来，可能会戏谑咱们，这样正好，能拖一分算一分，我们靠紧抱团，只要它们不动，我们就不发动，……”
听得陈淮生笃定的语气，几人心中都顿时踏实起来。
熊壮当时救下宋道阳逼走恐狼时，他们也并未得见，后来也只知道宋道阳他们历经劫难逃得一命，而后宋道阳几人都处于一种崩溃状态下休息，具体情况他们也无从得知，所以并不清楚熊壮这个救命稻草。
火鬃狮来的速度看起来很慢，但其实也就是几息之间就到了四人近前，保持着三丈左右的距离，两头火鬃狮开始分开绕行。
火鬃狮每一步都充满了韵律，时而停步，时而举足，时而扭头，每一个动作都让四个人全身绷紧，这种情形，怎么拼？
陈淮生额际渗汗，这才是真正的生死须臾，一旦火鬃狮出击，只怕就是要见分晓之时。
熊壮来不了那么快，再怎么还要一些时间，现在怎么办？
翼火蛇对火鬃狮没什么用处，一来都是火性妖兽，二来火鬃狮实力强得多，只怕抛出去，就得要被击杀。
但眼下，你没有其他可选，怎么拖时间？
“嗣天兄，还是你和虎生兄盯着右边这个，它一旦发起攻击，先用灵符元盾遮拦，不要急于出击，给对方可乘之机，……”
陈淮生一边道，一边横剑，左手捏出法诀，雷法隐隐滚动，却不释放，另外翼火蛇也在袖间蛰伏，只待爆发。
楚英奇也是全身下蹲低伏，双手按地，手指插入泥地中，头微微向上，死死盯住眼前的火鬃狮。
他是土性灵根，法术最强的就是土性法术，但他也知道，面对三阶妖兽，自己无论释放什么土性法术，都一样无济于事，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抵挡一二，拖延时间，拖到陈淮生所提及的援军到来。
背靠着楚英奇的杨虎生则是一只脚半跪在地，一只脚微微向前呈弓步，双手摆出了一个奇异的花式手诀。
这是他的绝技——百刀破，金性法术的极致，硬撼无坚不摧。
这个时候就是要拼命了，拼命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拖到陈淮生所说的那一线希望。
似乎是被四人摆出来的搏命架势给惊住了，两头火鬃狮在三丈外的停住，又举步，再停住，仔细观察四人，想要从四人的合击姿态中找出破绽。
但对火鬃狮来说，无论猎物有没有破绽，都影响不大，它们能感受到对方的孱弱，就算是这些人类有法术傍身，但是对自己的杀伤力远远不够。
终于火鬃狮动了。
犹如一道黄色的闪电，陈淮生当面的火鬃狮率先发动，只是余光一晃，火鬃狮便已经扑到近前，一个幻影滑动，陈淮生就感觉到宛如火灼的气浪排空而来，自己甚至都无法移动身体躲避。
雷法瞬间启动暴击，连环滚动之下，形成一片幽蓝色的雷场，横亘在面前，与那一排灼热的火浪撞击在一起，立即发出巨大的震荡。
倚天剑掷出，化为一道银白色的幽光，一闪而逝，直袭火鬃狮，但火鬃狮只是巧妙的一个腾跃便躲过了这一击，但陈淮生猛然捏起手诀回拉，幽光倒卷，横切火鬃狮脊背。
火鬃狮不再躲闪，脊背上的金色鬃毛猛然勃发硬扛。
“啌！”
倚天剑弹起一丈多高，摇摇欲坠，而那一把火鬃却只留下一个印痕。
此时火鬃狮的长尾已经挟带着无匹的火元气浪暴卷而至，根本没有给陈淮生躲闪的机会。
翼火蛇腾身窜出，但形体尚未完全化形原体，便被这一击火浪卷走，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抽出去十余丈，只化为一团火焰嵌入山崖壁上熊熊燃烧。
长尾夹杂着残余的气浪，击打在陈淮生的元力护盾上，炸裂开来。
陈淮生全力以赴的这一扛之下，同样被气浪卷到了空中，整个身体如处熔炉，烧得他昏头转向，他只能唯一牢记一点，便是将三记阴冥鬼箭打入自己体内，让自己清醒过来。
楚英奇猛然将自己身体钻入土中，双足蹬入泥地中两尺，而双手更是扎入泥地中，直没肩部，发自肺腑地怒吼，将咒语元力导入泥地中。
泥地中突然涌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泥场，飞旋着将半浮在空中的火鬃狮卷了进去。
泥石流殇！
这是土性法术的极致，也是楚英奇不惜耗费丹力的一击，已经突破了炼气巅峰，直入筑基二重！
泥石漩涡产生的撕扯之力足以将一头冰鳞血蟒撕碎。
但是对手却是三阶上品的火鬃狮，这份浑然之力在它的面前也只是让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怒嚎，然后身体悍然一挣，整个泥石漩涡便炸裂开来，化为散落的泥石残渣纷扬洒落。
潜入地下的楚英奇被反噬之力弹起在空中，连声都没有吭一声便昏死过去。
此时在空中接受了三记阴冥鬼箭之后清醒过来的陈淮生狂吼一声，在空中将整个连接鼎炉的灵根彻底爆裂，自爆丹元的力量让他瞬间将法术战力再度提升，冲击紫府！
雷法高境之焰海惊雷第一重——雷生万象！
幽蓝色的雷纹倏然一手，雷声反而轻敛收缩，然后在压缩成一团之后，成弧形电射而出，直接击打在了刚从泥石漩涡中挣扎出来的火鬃狮头上，直入脑髓。
火鬃狮发出痛苦地嚎叫，落地变成了一个发狂的凶兽，漫无目的的狂奔撕咬，直入脑髓的伤痛破坏了它的神志，让它无法控制自己，陷入了疯狂中。
同样陈淮生也陷入了狂暴中，自爆灵根带来痛楚让他瞬间就丧失了神志控制力，酷烈的疼痛让他只感觉自己经脉每一处都像是被烙铁烙过，针尖扎过，元力在灵根自爆通过丹元放大冲出来，让每一根经脉都遭受了数倍于正常阈值的冲刷，没有断裂碎毁也是因为前期陈淮生闭关修行期间服食了大量灵食准备冲击筑基五重的缘故。
但这一刻，元丹尚存，但灵根尽毁，这凶猛的力道甚至比自爆丹元更为彻底。
跌落在地的陈淮生神志陷入了昏迷中，但是身体却没有停歇，他疯狂地在地上打滚抓挠，地上的草木泥石尽皆被他抓裂投掷，灌木碎裂，大树倾倒，犹如陷入了魔化中的妖兽。
这一头火鬃狮与陈淮生、楚英奇之间的对决让另一边慢了一步的另一头火鬃狮措手不及，它没想到自己的伙伴居然被对手袭击而受伤发狂了。
但此刻赵嗣天已经发动，手中巨剑化为一道银灰色的光标，瞬间形成二十三个扇面剑弧，包裹住了火鬃狮，而在赵嗣天发动的同时，杨虎生也一样冲了起来。
整个身体突然硬化，宛如一具锋利无比的刀刃，映射着湛蓝的光焰，只一刻便电射而出，直击火鬃狮。
但这一切毫无意义，势力之间的巨大差距，让赵嗣天和杨虎生的孤注一掷看上去更像是儿戏。
火鬃狮只是一个虚幻灵晃，便避开了二人的合击，磅礴的劲气对它来说毫无伤害，而它怒吼带来的火性气浪瞬间就把赵嗣天和杨虎生包卷了进去，只剩下无尽的燃烧。

第二十二节 两败俱伤，死中求活
熊壮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了这一幕。
崖壁上镶嵌在岩石中的一具躯体还在燃烧。
地上一堆隆起，看得出来是一个人体，不知死活。
两具被卷起在空中的身体也处于火浪包围之中，似乎在无力的挣扎，如果没有外力介入，那就是徒劳，下边狂怒的火鬃狮已经跃起要将他们俩撕碎。
还有一道身形在灌木与树林中发疯，但似乎也是强弩之末，步伐蹒跚，在熊壮赶到的时候，轰然倒地。
暴怒的熊壮瞬间化形，化身为一个身高一丈有五的巨熊，咆哮着敏捷无比地冲向那头火鬃狮。
火鬃狮也感受到了熊壮冲撞过来的无匹气势，但被自己同伴击伤发狂带来的怒火也让它早就渴望一战来宣泄怒气。
金鬃怒放，光焰冉冉浮动，犹如一轮赤阳在身上释放炽热的火浪。
熊壮在距离火鬃狮只有二十步之遥时猛地跃起，在地面狠狠顿足，一团玄黄神壤也在此时被熊壮吞入腹中。
刹那间，五步之内八尺之深的泥壤全数升腾而起，围绕着熊壮的身体包卷，让熊壮化成为一个三丈高的泥石巨像悍然冲向前方。
两股巨大的气浪撞击在一起，以狮熊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翻卷的火焰让整个十丈内都变成了火海，同样炸裂开来的泥石如同暴风雨一般呼啸着横扫四周。
痛不欲生的火鬃狮怒吼着弹出三十步外，一口叼住那头已经重伤倒地的火鬃狮，瞬间消失在黑夜中。
而化为一具火熊的熊壮则伫立在炸点中心，任由火焰灼烧着自己。
这就是三阶凶兽的霸气，哪怕是自己已经悟道紫府，但是直面对方时，仍然没有任何优势。
如果不是陈淮生之前专门为自己准备了一套护心法甲，方才这一搏命碰撞之下，自己就已经站不起来了，而火鬃狮的火毒恐怕就会直入自己五脏六腑。
这是陈淮生用龙皮上残留的鳞片让云中山的专门法师制作的，加了特殊矿料来强化，是担心自己遭遇四阶妖兽逃命时所用，没想到却用在了对战火鬃狮身上。
没有那团玄黄神壤，自己结果也一样是死。
玄黄神壤不是什么护元保丹的圣物，也没有提升灵力的作用，但它是土系神物，入腹自动与自己发动的土系法术结合，在承受对方的火元冲击时，可以起到遮护作用。
不过副作用不是没有，要把这玩意儿吐出来，同时还得要对自己整个身体经髓进行清洗，否则渗透入经脉的土性神力会固化经脉骨髓，自己会逐渐变成一个真正的泥石巨人。
这也是自己灵机一动迫不得已之举，但现在看来还真的是用对了，否则自己就没有用的机会了。
比起这三阶上品的凶兽来，自己实力仍然要逊色不少，这还只是接近四阶妖兽的三阶凶兽，不知道真正遇上四阶妖兽时，自己有没有逃命的机会？
难怪老龙说自己还差得远，没有十年以上的修炼，根本不配和他交手。
……
陈淮生只感觉自己就像是漂浮在熔岩泥浆中，沉沉浮浮，起起落落。
时而跌入深渊，岩浆将自己淹没，自己喘不过气来，那直入骨髓的灼热沿着鼻孔、耳朵、眼眶、喉咙七窍不断地渗入，逐渐渗透到了身体的每一寸，甚至连整个毛孔毛发尖儿都在燃烧着。
时而浮出水面，那烧灼过后的身体像是获得了新生，疯狂地感受着外部的气息，让自己得以喘息，但随即又沉入岩浆中。
周而复始。
最大的痛苦并非来自躯体，而是道体内的灵根。
灵根自爆，灵元释放为法力，才能一击毙伤火鬃狮，否则直接死了。
这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陈淮生在战之前也没有想过要自爆灵根，一度想过以丹元渐爆来换取，但是当感受到火鬃狮强势无匹的元力时，他意识到只怕丹元渐爆未必能达到目的，而全爆的话，还真不如以灵根自爆来。
毕竟自己已经新生成第二灵根。
虽然新的灵根（灵藤）还处于一个相当孱弱的萌芽期，但是它已经走过了最初的灵芽初生阶段而连接在了一起，成为真正的灵根。
与其让元丹自爆，自己去花费不确定的时间来恢复，还不如自爆灵根，让旧的灵根发挥余热，拯救自己一回。
虽然陈淮生也希望能让新的灵根吞并和兼容新的灵根，以期能够迅速壮大，但是在这等时候没有太多选择余地的情形下，他宁肯自爆灵根来搏一把。
灵根的爆裂让整个道体内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空，新的灵根（灵藤）还很弱小，根本无法填补原来灵根，更承担不起原来灵根的作用，所以此时的陈淮生就陷入了这种无尽的沉浮中。
同样受到冲击的还有整个道体的经脉。
灵根自爆释放的元力通过经脉发出，瞬间就让经脉扩张几倍，没有哪个正常的经脉能够承受得起。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灵元和灵根自爆都会直接摧毁经脉。
而后哪怕是侥幸存活下来的修士，要想重修，其实就是要面对重修元丹与重修经脉这两大难题。
渡果到现在都没能从自爆中恢复过来，难以重返紫府，除了丹元未复外，经脉未能完全愈合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陈淮生现在略有不同。
他之前也一度想要在妖兽潮来临之前冲击一下筑基五重，虽然明知道这有点儿虚幻，但仗着自己道骨凝实厚重，又有诸多灵宝助力，他还是努力了一把，只不过妖兽潮来得太快，让他的梦想落空。
但前期充裕的灵宝补养还是为他的道骨和经脉打下了很好的基础，这也是他敢以灵根自爆的另外一重因素。
凶猛的冲击未能彻底摧毁陈淮生的经脉，但是伤害却是少不了。
经脉细微的破裂断损，道骨的裂痕，都在这一刻绽放出来，反映到身体上，仍然就是无尽的痛苦。
这种挣扎求活的滋味陈淮生觉得好像以前有过，但是又从未有这一次这么深刻。

第二十三节 新生，糜烂
吴天恩和苟一苇都是容色肃穆地站在门外。
虽然是门外，但是仍然能清楚地看见陈淮生躺在石床上。
整个身体散发着炽热之气，面部乃至裸露在外的身体部分，都呈现出不正常的赤红色。
这是火鬃狮元火火毒所伤带来的后遗症。
方宝旒和闵青郁一首一尾站在石床前，满脸忧虑。
熊壮已经恢复了人形，但是黝黑的面孔上仍然有灼烧过后的伤痕。
吴天恩和苟一苇是早就听陈淮生提及过熊壮的来历，只不过一直没有见过。
但这一次是没有办法了，全军覆没，全数重伤，但幸运的是，都还留着性命。
这也是熊壮来得快，及时介入，拯救了四人，但翼火蛇却彻底废了，陷入了假死状态。
“火鬃狮逃走了，但具体情况怎样，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头应该是受了重伤，而另外一头和我交手后退走，但我感觉并没有受伤。”熊壮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很坦然地道：“如果那家伙再来的话，我恐怕抵挡不住。”
“再来的话，都顶不住。”吴天恩自我解嘲：“多我们几个筑基也无济于事，白添上几条性命而已，恐怕唯一能做的就是依托洞府道院前的法阵，也许可以支撑一二，北面法阵是火性法阵对火鬃狮来说只会适得其反，运气不太好，……”
这才第二天，就逼到要退守最后一道防线了，想一想都觉得心惊。
“退回到龙鳞塬去来得及么？”方宝旒走出来问道。
“现在这样子，怕是来不及啊，这几十里地，现在露头的三阶妖兽就有火鬃狮、恐狼、血鹫，加上二阶妖兽乌雷豹和红毛猛犸，摩云白雕，就把一出门就被盯上，……”苟一苇连连摇头：“这和自投虎口没有区别，守在这洞府道院门口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我们都不清楚龙鳞塬那边的情形如何，别撤过去正巧赶上妖兽汇聚，那我们就成了自投罗网了。”吴天恩叹息，“怎么都没想到这妖兽潮来得如此猛烈，之前淮生一直念叨，我还觉得他小题大作了，现在看来，是大题小做了。”
熊壮其实也一样没料到，所以他对碧蛟元君没来河北也不在意，但现在看来也是一大失策，当初就该坚持让碧蛟元君来，而那时候碧蛟元君其实拒绝的态度也没有那么坚决。
他知道陈淮生已经将灵鸽放出请求碧蛟元君北来了，但粗略估计起码要七八天才能赶来，这七八天间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无法预料。
“那现在怎么办？”方宝旒恬淡姿态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此时显得有些焦躁：“淮生一直不醒，我喂了他青芝汁，但没有什么效果，……”
还是苟一苇最沉稳，或许是他验过陈淮生的道体状况，“只有等，淮生的情况比其他几位略好，虽然我不清楚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照理说即便是火毒也不至于这般，而他道体经脉发生了很大的变异，我一度以为他是自爆丹元，但是他的丹元却又完好，难道是火鬃狮的元力冲击了他的经脉？可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的经脉就不可能是这样，而是早就焚毁爆灭了，……”
苟一苇算是云中山中精通医术者了，但是问脉察骨之后，他也看不明白陈淮生道体怎么会这样了。
灵根孱弱，类似于炼气初中段者，但却生机盎然；道骨浑厚凝实，但是受到冲击出现了一些裂痕，这很正常。
经脉破损却又更为壮畅，而且隐藏在丹元之后似乎还有一处他探悉不到的元穴。
这让他也无比震惊。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元穴，但是似乎除了元穴，好像又没有其他能解释。
而元穴都是紫府润魄境才会慢慢有玉丸结丹生成所在，为冲击金丹做承载准备的元鼎，怎么可能出现在陈淮生身上？
太多疑惑让苟一苇也是一头雾水，但他毕竟不是专业医师，只能大概窥测，无法确定。
“现在淮生的状况我觉得不会恶化，但他什么时候会调整过来，不太好说，也许今夜，也许明日，也许十日，……倒是赵嗣天他们几个，恐怕三五日内是恢复不过来了，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恢复休养，而且能不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都无法确定，……”
既然无法确定去龙鳞塬是祸是福，那就只能暂时留守，好在有熊壮在道院洞府门口坐镇，苟一苇亲自驭阵，若火鬃狮真的要闯进来，那也还是有一搏之力的。
……
陈淮生苏醒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还要早。
或许有青芝汁的效用，又或者提前打入的阴冥鬼箭起到了抗御火毒的作用，寅正，他就苏醒了过来。
但苏醒归苏醒，整个身体状态却还处于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浮状态中。
“我没有大碍。”陈淮生看到簇拥在房间里的众人，强忍住身体的虚脱感，摆了摆手：“火鬃狮的元力太强，我硬扛了一下，经脉和道骨灵根都受到了冲击，火毒还存于我的道体内尚未完全消除，青芝汁有些用，……”
宽了众人的心，陈淮生才问了赵嗣天几人的情况，只要人没死，一切都好说，至于恢复，那都是熬过这一关之后的事情了。
“……，不能去龙鳞塬，我估计现在龙鳞塬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都被三阶妖兽盯上了，他们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龙鳞塬面积那么大，朱师伯他们承受的压力也不会小，……”
“可如果火鬃狮再来，……”熊壮也有些担心。
“道院洞府门口的法阵水系冰系法阵足以遏制火鬃狮的火元法力，之所以先前这一战法阵无法发挥作用，就因为属性相同，我们才如此被动，但在洞府道院门口，我们的优势就回来了，而且我觉得以火鬃狮的智慧，它未必会愿意再来吃一道亏，卧龙岭如此之大，而且出山之后更有无数庄寨，滏阳道南边还有翟谷道和汤水道、邗山道，何必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对这一点，陈淮生却很笃定：“这一波妖兽潮会持续很长，从绝域禁地出来的妖兽数量规模很大，我们卧龙岭的位置不太好，正好处于恒天山南麓，妖兽一出来，就正好冲着我们来，但是一当发现我们这里并不划算，便会迅速南下才对，除非我们这里有太过诱人的东西，所以我才担心龙鳞塬，相比之下，我们这里吸引力要小得多。”
“淮生，你的意思是说大举南下的妖兽可能会舍不得放弃龙鳞塬？”吴天恩吃惊地问道。
“很有可能，谁让龙鳞塬里人太多，而且都是修士道种，这种感应对于妖兽来说太敏感了，如此浓烈，它们怎么可能轻易罢手？”陈淮生回答道：“只要龙鳞塬那边法阵有个闪失，被这些妖兽得逞尝到了甜头，那就麻烦大了，它们会更加凶猛和锲而不舍地寻找破绽，意图突破，我担心朱师伯和李煜师叔未必能照应得过来。”
“淮生说得对，只要让这些妖兽尝到甜头，它们便不会轻易离开了，只有从一开始就殊死一搏，给它们以沉重打击，让它们觉得留在这里不划算，所以才可能南下东进，不再继续在这里徘徊，……”
苟一苇赞同陈淮生的观点。
“所以，我想请熊大哥悄悄跑一趟龙鳞塬那边，不要靠太近，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绕着龙鳞塬转一圈，看看那边的情形，……”
陈淮生的这个要求也是有针对性的，熊壮不但实力上已经有紫府层级，而且关键他是异修，妖兽在感应上对人类更为敏锐，而很容易将异修视为同类，除非当面碰上。
只有熊壮跑一趟才有可能避免被发现引火烧身，搞清楚情况，也才有利于作出决定。
熊壮没有推辞。
去查看情况也要等到明日天亮才去。
此时的龙鳞塬却是面临着最大的危机。
连续几处被妖兽侵入突破，使得整个护山法阵不断爆发，几乎每一处都遭遇了最凶猛的侵袭，借助法阵的威力，修士们都在全力以赴阻击这些意图闯入的妖兽。
但妖兽数量和规模太大了，从二阶妖兽到三阶妖兽，几乎无孔不入，护山法阵在同一时间就有三处被突破，朱凤璧和李煜都同时驰援，才算是将一头鳌龙和一头血鹫斩杀。
但当一群鬼豺和一头赤蛟出现时，这种勉强的平衡局面就被打破了。
七头鬼豺在付出了两头死亡的代价后，突破了法阵，窜入了龙鳞塬东侧，刘正风与韩煌带领四名筑基修士与多名炼气高段的修士也未能阻挡得住这群鬼豺的突进，被当场咬杀了二十余名修士，吞噬了其中七人。
如果不是李煜及时赶到，并将这群鬼豺引入到另外一处临设的禁制法阵中，那么还将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
但由于李煜离开，原本要剿杀赤蛟的朱凤璧就功亏一篑，赤蛟成功突破法阵，在龙鳞塬南头一口气吃掉了五名修士才欣欣然离开。

第二十四节 步步危机，去留两难
还不止于此。
在龙鳞塬外围仍然还有大量的妖兽四处寻找漏洞，伺机闯入进来。
法阵已经全面启动，各个阵眼阵门都是严阵以待。
若是二阶妖兽，埋伏的修士基本上都能按照既定计划依托法阵之力击杀这些妖兽，但是一旦闯入的是三阶妖兽，尤其还不是一头两头，而是成群结队的三阶妖兽，又或者是那种三阶上品的妖兽，那他们就压制不住了。
鬼豺就是这样，一窝蜂涌入，虽然利用法阵阻击，但尤少游和其他几个炼气高段仍然没能抵挡住，让其突破了防御圈，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李煜的紧急赶到也只是勉强遏制住了局面的恶化，但三头鬼豺却已经进入了龙鳞塬的核心区。
禁制只能勉强控制住，却不能杀死这三头鬼豺，即便有李煜也不行。
除非将这三头鬼豺驱逐或者引诱到另一处阵法的阵门上去，才能借助阵法之力将其杀死，而且朱凤璧估计还得要自己也参与进去同李煜联手才能做到。
问题是自己能离开么？
赤蛟虽然看似离开，但是朱凤璧的灵识感应对方并没有走远，仍然在外围游荡，以赤蛟的胃口食量和贪婪性子，它不可能吃掉五人就离开。
其实并不是赤蛟，而是赤虺，这头赤虺尚未进化到蛟，甚至连螭都不是，但是已经处于飞升边缘了。
朱凤璧不知道对方在吞下了五名修士之后会不会立地飞升，进化为螭。
如果一旦进化为螭，那胃口还会更大，想到这里朱凤璧都不寒而栗。
另外外围还有警讯传来，发现了火鬃狮和血鹫，这更是让朱凤璧肝胆欲裂。
虽然还只是在外围比较远的地方出现，但出现在外围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征兆。
因何而来，为何而来，不问可知，那就是冲着龙鳞塬这里边的数百号人来的。
也许不吃光这里边的修士道种，它们就不会罢休。
向阳谷那边还在求救，但是朱凤璧已经顾不过来了，哪怕是日后丁宗寿因此而翻脸也没办法，真的顾不过来，除非不管山门这边了。
而且有龙鳞塬这边吸引了绝多大数目光，向阳谷那边除非再遭遇像昨日那种劫难，李明昊和丁元高他们应该是抵挡得住的。
实在抵不住，那就该来龙鳞塬，而不该龟缩在向阳谷里。
至于说撤退到龙鳞塬会在路途中牺牲一些人，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连龙鳞塬里现在都死伤了这么多，你向阳谷丁家就不能死人？
难道李明昊和丁元高以为这是在小孩过家家的儿戏么？
想到这里，朱凤璧又是一阵头疼欲裂。
龙鳞塬的护山大阵原来看起来还是相当宏大严密的，但是经历了这一次的考验，才发现理论上再好，一旦遭遇了现实挑战，就变得漏洞百出了。
当然这可能和妖兽潮的规模超出了预想有很大关系。
联想到陈淮生在之前“喋喋不休”地提及妖兽潮可能会前所未有的凶猛，朱凤璧倒是有些佩服这个家伙的预判能力了。
但他的云中山能扛得住么？
听说松涛道院已经覆灭了，这也只让朱凤璧微微意动而已。
龙鳞塬外围还有七八家道院洞府，既然敢留守而不撤回龙鳞塬，那自然就要有这份勇气来承担责任代价，没什么好说的。
心思浮动也就在这一瞬间，现在自己面临的却是龙鳞塬的困境。
赤虺在外游荡，火鬃狮正奔着龙鳞塬而来，血鹫现踪，龙鳞塬内还困着三头鬼豺，外围还有众多二阶妖兽，唯一幸运的就是还没有发现四阶妖兽，但这也只是现在，明天呢，三五天后呢？
什么时候才是绝域禁地的妖兽南下的最高潮，朱凤璧也无从判断，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恐怕这山门中的数百号弟子和道种，还有外边投靠来各宗族的修士道种，就难以保全了。
*****
熊壮带回来的消息不出所料。
“我只看到血鹫在上边盘旋，时不时地飞坠而下，抓起一两个人体，……”熊壮话语里也没有多少花哨，“那头火鬃狮我也远远感应到了，应该就是那一头，但那头被你重伤的没见着，也许死了，也许躲在哪里养伤，还有恐狼也出现了，像是两个狼群，一个有三头，还有一个大概有五头，……”
吴天恩和苟一苇都是面面相觑，这个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没有四阶妖兽，但三阶妖兽却是如此之多，护山法阵还能顶得住么？
现在看起来似乎法阵还在正常运转，这些妖兽似乎还没有能突破进去，但能不能一直坚持下去呢？
“那熊大哥，我们云中山外围呢？”陈淮生不得不考虑撤退的问题了，但去龙鳞塬好像不是一个好主意，可如果妖兽源源不断地出现，那继续驻留的风险就太大了。
“我只遇到了一头鳌龙，还有二十多头青牙边狼，三头摩云白雕就栖息在外边的树上，……”熊壮顿了顿，“它们好像都是在这一带徘徊，似乎并没有完全确定要对我们发起攻击，……”
鳌龙是三阶下品妖兽不用说，但青牙边狼和白脊胡狼是活动在北边幽云二州北部草原上的二阶妖兽，数量相当大，但在南边燕晋二州很罕见，怎么青牙边狼也南下了？
如果是这些玩意儿大规模南下了，还真有些麻烦，它可比赤尾黑尾诡狼威胁大多了，尤其是成群结队之后。
经过了两个时辰的调息，陈淮生的状况略微好了一点，但是他还没有能完全搞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摸索和梳理自己在这一战中被搅得一团糟的道体。
但直觉告诉他，自己舍弃旧灵根也许是一个非常明智的抉择，也许会给自己未来的修行带来有一个全新的路径。
当然现在想那些还有些遥远，自己需要面对的是云中山这帮人的何去何从，原本坚守下来的信心又有些不足了，尤其是听到大规模二阶妖兽青牙边狼的出现。

第二十五节 破窠除臼，去芜存菁
这道题太难。
无论作何选择，都面临着巨大风险。
去龙鳞塬，以龙鳞塬的现状，没准儿就是飞蛾投火，万一朱凤璧和李煜他们扛不住了呢？
坚守云中山？一旦青牙边狼和鳌龙入侵云中山，能抵挡得住么？陈淮生毫无把握。
要么不去云中山，往南边大赵撤？结果可能还不如去龙鳞塬。
从卧龙岭要经滏阳道、翟谷道、汤水道才能过河，现在妖兽肆虐的时候，这条路怕不是遍布妖兽了？
或许自己几人能侥幸逃得性命，其他人呢？
见陈淮生沉默不语，众人也知道这个决定不好做，稍不留神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倒是吴天恩坦然许多：“淮生，现在选哪条路都是荆棘密布，踏错的可能性都有，一动不如一静，那还不如我们就留守，好歹也还有一个法阵支持，大不了就孤注一掷拼一把，真要命背，那也怪不了谁，我想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
陈淮生也想明白了。
龙鳞塬那边局面麻烦大，弄不好就是崩盘之局，南逃大赵更不现实，就只能先守着看一看，看龙鳞塬那边局面有无改观，顺带拖一拖时间。
如果碧蛟元君能及时赶到，那这一阵就算是赢了，如果赶不及，再临时往龙鳞塬撤，那大家就只能赌命了。
顺带一想，陈淮生觉得自己不至于这么倒霉，头一日就遇上两头三阶顶级凶兽来袭，差点儿来个团灭，难道说今日还能冒出个四阶妖兽闯进云中山？
真要这么倒霉，他也就认了，恐怕去哪儿都是一个死字，就别连累别人了。
想通这个道理，陈淮生心中也就坦然了：“师伯教育得是，那就守，以七日之约为目标来坚守，外围预警咱们就盯着行了，内围还得守，但主要是针对二阶妖兽和以下的，如果像火鬃狮这类三阶妖兽的，就放进门前来，大家全力一搏，别分散力量了。”
分派下去之后，陈淮生索性就沉下心来梳理探索自己的道体。
虽然不是时候，但是也得要死马当活马医，滕定远和宣尺媚派不上用场，陈淮生都没让去唤醒。
炼气巅峰和筑基要说挤在这片地上也不算少了，但面对三阶妖兽时也屁用没有，多一两个也毫无意义，还不如让两人继续闭关破境，没准儿还真的就突破了。
方宝旒为自己灌下的青芝汁还是发挥了一些用处的，起码立即起到了弥合修复经脉的作用，让痛苦不至于一直持续。
另外前期自己为冲击筑基五重的准备还是发挥了大作用，大量食用元鲑肉极大地壮实了道骨，而元李也同样起到了补髓作用，使得自己本来就有着很好根基的道骨更上一层楼，足以承受更大的冲击和痛苦。
七索银须虾对萌发滋壮灵根是有很大帮助的，尤其是灵芽新发之后，连接为灵藤，后续进一步成长得益于七索银须虾甚多。
陈淮生早就打定主意在此番妖兽潮告一段落之后，定要去七星坑捞取一笔。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学着饲养，但估计很难，七星坑那边特殊的水质气候和阴气，使得其他地方很难复制它的条件。
气从丹海生，灵从百会起。
陈淮生缓缓行功导气，感受到整个混乱的身体。
道体非凡身，但是却又细细相关，指的是灵根、道骨、经脉、气机、血髓。
灵根为源，道骨为本，根由脉起，骨为髓定，而气机便是丹海中的一点心灯，说穿了便是根、骨、脉、髓结合在一起通过功法修出的丹元神引。
灵根决定悟性，道骨决定承纳，经脉沟通气机，血髓壮实本元。
鼎炉现在处于封闭状态，甚至感受不到三灵的状态。
旧的灵根彻底爆毁，将灵根所蕴藏的元力彻底释放了，而新的灵根原来是依附在旧的灵根之上，宛如藤萝，现在老树突然焚毁，藤萝再无所依，一下子空空荡荡，悬悬悠悠，与鼎炉的联系也未能建立起，同样与道骨之间的感应也处于一种似曾相识却又有些陌生的状态下。
受损的还有经脉，在被元力疯狂冲击之后，经脉出现了裂纹和断损，这需要徐徐修复，但是经脉如果与道骨之间的联系中断，血髓便无法将道骨中的气血之力传入经脉，使得经脉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同样道骨也受到了伤害，但相对来说要好得多，原来厚实的根基让其基本上承载了下来，加上元李这些灵物的灵补，基本上没有大碍。
根骨脉髓切断了联系，使得丹海气机就成了一团死物，毫无用处，哪怕可以催动气机，但也只能在经脉内来回游荡，无法抵达根骨和鼎炉，成了一种形式假象。
瞑目内视，陈淮生一点心灯冉冉亮起，首当其冲，还得要把根骨脉髓的联系打通，只有打通联系，才能谈得上修复恢复。
照理说最该先解决的是灵根道骨之间的联系，但是现在的灵根道骨之间并非完全断绝，而是原来旧灵根损毁消失之后道骨与新灵根之间没能顺畅连通，就像那灵藤在空中飘来荡去，偶尔碰撞到了道骨，却又没能系住连上，但双方的灵力灵性仍然能够传递，只不过远不及原来那样了。
在陈淮生看来，也许首先将灵根与鼎炉之间的关系打通才是最关键的，只有将鼎炉打通，让鼎炉中的三灵重新活泛起来，才能最大限度地将其作用发挥出来，引导根骨脉髓连通运转起来。
盘腿而坐，静静地感应着体内的那一点灵识，灵根还很细软，但是十二灵芽连通，已经让其具备了相当韧性，并非想象的那么不堪。
陈淮生让自己的意念灵识结合，感应到灵根上，灵根自带的灵性，哪怕还有些生疏稚嫩，但是灵根就是灵根，它能够做到。
丹海之下就是鼎炉所在，但鼎炉并非实物，也没有一个真正固定的位置，完全是要依靠根与骨来与其沟通实现作用。
当第一根灵芽之藤终于被自己的意念驱动时，陈淮生额际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每一次催动意念灵识去感应，都觉得那样无力，那摇曳的灵芽之藤就像是在面前飘来晃去的秋千，你却始终抓不到。
当你感觉到能够催动灵藤时，鼎炉似乎又若隐若现了，这种微妙的感觉是陈淮生从未体会过的，如同抓住你心腔子里的要害，缺那么一口气，始终差那么一点儿。
但陈淮生不会罢休。
一次不行，二次失败，三次差一口气，……，那就十次。
累了就暂时闭气养神，静候时机。
当灵芽之藤终于飘荡着靠近了鼎炉，最终没有荡开，而是粘附在了鼎炉上时，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让陈淮生全身都要松弛下来了。
一根，两根，……，五根，……，八根，……，十二根。
终于当十二灵芽结成的灵藤之网终于如愿以偿地包裹住了鼎炉时，道骨顿显，那种若有如无的陌生感开始渐渐消失。
鼎炉顿畅，灵识触感，三灵那边也迅速得以沟通。
陈淮生的昏迷以及道体断绝，还是把三灵给吓了一大跳。
就这样被封锁在宿主的鼎炉内，没有灵识导引，它们自然动弹不得。
这种情形也出现过，它们倒没有觉得陈淮生就此会完蛋，只不过每每隔那么久就会来这么一出，还是让它们觉得自己的这个宿主命运多舛。
指令下达，还是疏导推动灵力滋壮灵根，让新灵根迅速成长并与道骨合力一致。
灵根的滋壮需要一个过程，但是十二灵芽连成的灵藤却和寻常灵根不一样，其萌芽阶段异常缓慢，哪怕是鼎炉中的三灵疏导引发，仍然是几年才初成，但一当十二灵芽连通，其成长速度已经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进境了。
紫玉枣正好成为补灵壮根的最佳来源。
陈淮生都没想到过在华林园中得到的紫玉枣居然能派上大用场，原来还觉得这恐怕只有在身边女人怀孕之后用以保胎补灵了，没想到却还要首先用到自己身上来了。
找到了路径，就算是第一步成功，接下来的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灵识在灵根新芽上徜徉，陈淮生细细地感受着这一枚灵藤与往日灵芽的不同，虽然旧根自毁，但一脉相承之下，相当一部分的旧根之识都被新的灵藤给汲取了，这种感觉就像是脱胎换骨，去芜存菁一般，特别的纯净而通透。
恍然间修行中的点滴如清泉石上汩汩流淌，一目了然，往日还有些不太明悟的疑难和残存的遗漏，似乎在这一刻都融入到了识海中去了。
……
当陈淮生从冥想修行中醒过来时，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道体和几个时辰前又有了很大的不同。
虽然灵根的滋壮还需要时间，但新灵根的成长进度还是远远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想，这破釜沉舟的一击，居然还能带来一个崭新的路径，连他自己都觉得吃了那么多的苦头还是值得的。
道骨和经脉的恢复很快，联系一旦打通，丹海灵元气机滚动起来，法术战力便迅速恢复，甚至跃跃欲试要冲击更高层面了。

第二十六节 铤而走险，因祸得福
陈淮生恢复状态之快，让吴天恩等人信心倍增，加上类似于紫府层级的异修熊壮的出现，还有一个神秘高人可能会在七日内赶到云中山，山里边所有人的心境顿时要好了许多。
现在云中山中所有人都已经知晓了山外的状况了，尤其是松涛道院的几近全军覆没，向阳谷遭到袭击死伤数十人，龙鳞塬有护山法阵的保卫一样没能逃脱厄运。
现在整个河北大地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或许你是一个纯粹的凡人，不会招来妖兽的觊觎，大概还能安全许多。
大家都明白，现在反而是修士和道种，尤其是炼气层级的修士和道种最为危险，无论走到哪里，可能都是妖兽猎食的目标。
如果说一天前大家都还是抱着有点儿将信将疑的侥幸心态，但经过这一天一夜，所有幻想和侥幸都丢开了。
那冲过法阵闯入云中山的一百多头诡狼虽然大部分都被法阵击杀，但是仍然有几头火棘诡狼和黑尾赤尾诡狼突破了法阵，也幸亏吴天恩、苟一苇等人及时截杀，没有造成太大的危害，但是仍然有几人在对战中受伤。
赵嗣天他们几人的伤势都很严重，恢复起来就要比陈淮生慢得多了，哪怕山中灵宝灵植充裕，都能找出对症的丹药灵材，但这种生死之搏留下的伤势，能在十天半月恢复大半，就已经相当难得了。
但面临着山外仍然有青牙边狼群的威胁，天上还有摩云白雕，赵嗣天他们三人的丧失战斗力仍然有很大影响，而翼火蛇现在更是彻底处于假死状态，陈淮生甚至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其恢复，只能任由其保持这种状态。
“嗣天没法尽快恢复过来么？”看着苟一苇从房中出来，眼圈还红肿着的任无尘抽泣了一下陪着出来，陈淮生皱着眉头。
“苏醒都还有些难度，……”苟一苇迟疑着：“他和杨虎生都一样，主要还是被火鬃狮元力气浪击正面击中，虽然有元力护盾护体，还有法衣，但是火鬃狮是三阶上品妖兽，其元力气劲不是他们能抵挡的，再加上受伤后又被火毒入体，如果不是寒石笋芯，他们俩恐怕就得要焚心而亡了，对了，这寒石笋芯你是从哪里搞来的，太罕见了，……”
“越囵山中，不太好弄，但日后还有机会。”陈淮生也没隐瞒，“那现在怎么来让嗣天和虎生恢复过来，现在就得要不惜一切代价了，要不青牙边狼冲进来，我们几个未必能照顾得过来，还别说另外还有一头鳌龙呢，最怕再冒出一个像火鬃狮这样的孽畜，咱们可就撑不住了。”
苟一苇也在思考。
赵嗣天的实力不俗，虽然只是筑基一重，但是法术战力起码是筑基二重，要比杨虎生、滕定远和楚英奇他们都要高出一大截，并不比吴天恩逊色多少，就算是自己也不及对方，算是山中仅次于陈淮生和宋道阳的强者了。
现在宋道阳状态不好，能派上多大用场还不好说，也不清楚还会不会有什么妖兽冒出来，尽快恢复实力迫在眉睫。
“可以试一试。”苟一苇搓着脸，“但得冒些险，我对疗伤之术不是太精通，只能粗略地按照五行元力来找路子，尝试来，好在你这一趟华林园收获颇丰，的确有些好东西可以对症，否则我还不敢试。”
“该冒险恐怕也只有冒一冒了。”陈淮生也明白，但山中粗通这一行道的就只有苟一苇，现在只能选择冒险：“需要什么灵宝尽管用，咱们现在就是能熬过去这一关是最大。”
“用肉莼护住经脉和道骨，灵根影响不大，主要是需要拔除火毒，而不让其渗入道体内，强行催动火毒出体，会对血髓和经脉有很大影响，就只能先用肉莼，但肉莼也是补阳灵宝，稍有不慎却还会内燃火毒，……”
有点儿绕，但苟一苇说的，陈淮生大致明白，相克灵物却又要同时使用，这先后和分寸就不好把握。
“那怎么办？”陈淮生再问。
“就只有赌一把用寒石笋芯了。”苟一苇沉吟着道：“把寒石笋芯切成小块，分别置于丹海、玉枕、百会、膻中、大椎、涌泉诸穴，先以寒力压制火毒，再用肉莼护体拔毒，关键在于嗣天的经脉血髓承受得起寒石笋芯从诸穴浸润么？”
这道难题没谁能有确定答案，只能是赌。
一旦寒石笋芯寒力超过了赵嗣天的经脉血髓承受力，直接就能把忍让其血髓经脉受损，那可就成了弄巧成拙，甚至血髓受损还会伤及道骨。
可不用这寒石笋芯的话，肉莼入体，那内燃躁动起来的阳气只怕立时就能让火毒在拔除之前把经脉血髓煮沸！
瞟了一眼屋内赵嗣天沉睡的身体，陈淮生知道这个决定只能自己来决断，但是赵嗣天和他是平等关系，他若是做出这个决定伤及了赵嗣天的道体，那日后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得替人家挽回来。
但想想这小子本来就欠自己一回，手臂毁损不也就是自己提供了青云玉藕将其救治回来的么？
赌了。
虽然表面上信心满满，但是在室外仍然是心中忐忑，……
但赌对了。
赵嗣天的血髓经脉足够强悍，经受住了寒石笋芯的浸润，一直到肉莼入体，催发火毒外泄，将他睡的石床都烧成了一个人形坑洞。
“我感觉我距离筑基二重不远了。”赵嗣天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但是面容安详，尤其是一双眼睛更是清亮。
“肉莼效果这么好？”陈淮生不相信，若是破境靠灵物都能实现，那这云中山上人人都得要晋阶一重了。
“和肉莼没关系，而是在遭遇火鬃狮火浪焚身时的那段感受，很玄妙，嗯，可能你也有那种感应，我也说不出来，但就是有所悟，……”
赵嗣天眼眸越来越亮，“不，我得好好把握，都出去，我需要静思感悟，给我留一条元鲑即可，……”

第二十七节 坐困愁城，节外生枝
对杨虎生也采取了同样的方式依葫芦画瓢。
而楚英奇情况略有不同，他因为是在发动土性法术时遭到了强力反噬，直接造成了他从灵根到道骨乃至经脉的严重损伤。
楚英奇的伤势比赵嗣天和杨虎生都更重，肉莼加元李的搭配，再结合元鲑的补养，这就是一个时间上的循序渐进过程。
第二日显得异常安静，仅有两头摩云白雕从空中突袭，但是却遭遇了天穹弩的反击，一头摩云白雕被击杀，另一头逃脱。
可就只有两头二阶妖兽的袭扰，青牙边狼没有出现，鳌龙也不见踪影，这份安静让陈淮生和云中山众人心里都很不踏实。
第三日一大早，赵嗣天破境筑基二重，而那边滕定远也破关而出，筑基成功。
一不出就都不出，而一动则都动。
好消息让人振奋，但是熊壮再度去龙鳞塬一带侦察，得回来的消息却是噩耗连连，让人担心。
龙鳞塬连续遭到多轮妖兽袭击，其中有三轮都突破了中圈防御，杀入了龙鳞塬中，也带来了巨大的伤亡。
其中在经历了两日的围剿之后，三头鬼豺最终都伏诛，但带来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刘正风重伤，同时还有一名筑基阵亡，多名炼气高段损失。
就这样的状态，很难想象接下里的这个冬季里，龙鳞塬该怎么熬下去挺过去。
赵嗣天晋阶二重，滕定远成功筑基，这让整个云中山里都松了一口气。
但只有他们几人清楚，这种变化对当下的妖兽潮来说远远不够。
或许在一般的二阶妖兽入侵的时候筑基初段能发挥一些作用，但哪怕是二阶上品妖兽和三阶妖兽，筑基初段的实力就远远不够，必须要依靠法阵来作支撑，才能抵挡得住。
但即便是有法阵相助，很大程度也都只能被动抵挡，很难直接诛杀入侵的妖兽，更多的是争取时间，让陈淮生、宋道阳和熊壮来发动致命一击。
“这是第三天了。”陈淮生看着窗外的银装素裹，雪停了，“不知道今日龙鳞塬那边情形又如何？”
“淮生，你该考虑的是我们云中山今日会不会有事。”晋阶筑基二重的赵嗣天却没有晋阶之后的乐观和喜悦，反而更显沉静，“龙鳞塬有护山大阵，还有朱师伯和李师叔，筑基高段中段一大堆，只要依托法阵拖住时间，朱师伯和李师叔及时处置，问题不大。”
“不是那么说。”筑基之后的滕定远自信心强了很多，但面对这个问题依然摇头：“我感觉现在冒出来的妖兽好像比我们原来预料的实力更强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刘师叔是原来我们老凌云宗中有数的英才，筑基巅峰，紫府在望，但是在依托法阵诛杀鬼豺时，居然还受了重伤，这还是有李煜师叔充当主力的情形下，我以为不该如此的。”
这个感觉和印象不是滕定远才有，包括陈淮生、赵嗣天他们都有。
在原来的印象中，一阶妖兽炼气中段应该完全可以应对甚至斩杀，但是现在不行，一些一阶妖兽的顶级上品炼气中段要斩杀几无可能，都炼气高段才能应对了，而二阶妖兽的变化更为突出。
哪怕是二阶妖兽的下品，基本上炼气九重和巅峰才能勉强应对了，中品就需要筑基才能抵挡得住，像一般的筑基中段，就只能应对二阶上品，陈淮生是靠着他超人的法术战力才敢对撼三阶妖兽。
给大家的感觉就是，这些妖兽的实力似乎在这个特定的兽潮时段下，都有所提升，提升的实力大概有一到二成。
这也造成了大家在对战时的错位，也带了巨大的伤亡。
陈淮生思考了一下才道：“可能和妖兽潮带来的变化有关，绝域禁地里边的情况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能感受得到这十年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而绝域禁地里这些妖兽的环境估计也有变化，造就了这些妖兽肯定也出现了变化，料敌从宽，所以我们都得要谨慎。”
“不知道这个冬天会怎样？”滕定远自我解嘲：“我就闭关几日，一睁眼就这样了，松涛道院居然就被灭了，龙鳞塬也被屡屡攻破，不应该只是我们重华派如此吧？西北的天鹤宗，西边的月庐宗，还有幽州那几家和翟谷道的凤翼宗呢？难道他们就没事？大赵那边呢？”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在座所有人的心声。
难道就重华派一家这么倒霉，被妖兽集火围攻？
其他宗门世家不也一样修士道种不少，难道就安然无恙？
河北如此，大赵呢？
难道一条黄河就能阻断这些都能御风飞行的二三阶妖兽？
更别提大赵境内的绝域禁地一样不少。
没道理啊。
不过现在重华派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应对妖兽来袭上了，根本没有多少心思去查探外部宗门世家的情形，尤其是在野外更是妖兽横行，稍不留意就得送命，还不如留守在山中更安全。
不过对于一个地方大宗门来说，陈淮生还是觉得宗门应当派出一些人手出去打探情况才对，不应该因为山中艰难就困守，派出几个炼气高段的弟子出去四处打探一下情况对宗门战斗力没有什么影响，完全可以做到。
“肯定都不好过，但我们重华派可能更糟糕一些罢了。”陈淮生淡淡地道：“咱们相当大一部分精华弟子都去了济郡重阳山了，几位长老也大半在那边，若是都集中在卧龙岭，何至于此？”
“那淮生你觉得宗门会不会借此彻底放弃卧龙岭，回归大赵？”滕定远忍不住问道。
“很难说。”陈淮生一度觉得应该不会，起码卧龙岭条件摆在这里，当一个下院绰绰有余，若是放弃，那就真的太可惜了，白白便宜了外人。
但现在妖兽的袭击，和卧龙岭不吉利似乎联系起来了。
昔日洞玄宗的覆灭阴影最开始就让很多人心生忌惮，总觉得没选好，宗门内部也一直就有这个说法。
但那时候已经在卧龙岭落足了，没办法，但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而且还能回归大赵，估计等到渡过这场劫难，这个呼声会更高。
几人正说着间，门外就有人道：“宋师兄回来了。”
陈淮生起身，“道阳兄回来了？”
宋道阳脸色依然有些阴郁，但精神状态已经比前两日好了许多，见众人都在，连忙招呼之后道：“回了道院一趟之后，我又去了龙鳞塬那边观察了一下，情况不太好。”
陈淮生吃了一惊，他知道宋道阳要回松涛道院去一趟收拾原来没带走的东西，考虑到宋道阳一人去，脱身也方便，便没说什么，没想到对方去了龙鳞塬。
“没遇上什么吧？”陈淮生赶紧问道。
“遇上了鳌龙，交手了一下，没纠缠，就走了。”宋道阳瑶瑶头：“龙鳞塬可能有些麻烦，妖兽太多了，我看到了青牙边狼，起码有三四群，每群都有十来头，还有红毛猛犸，恐狼也有，火鬃狮也有，血鹫，鬼渊莽蜮，都出现了，但数量不详，我没敢靠太近，用通灵镜看了一下，……，好像在山门外的洞府道院只剩下向阳谷和云中山了，……”
赵嗣天和滕定远脸色都有些发白，这意味着其他几家道院洞府要么都遭遇了劫难，要么就都逃入了龙鳞塬，但估计前者可能性更大。
现在如此多的三阶妖兽云集于此，岂不是意味着云中山一样可能遭遇进攻？
两边距离就二十来里地，一盏茶功夫都要不到就能过来。
陈淮生倒是早有预料，向阳谷遭到袭击时血鹫和火鬃狮都出现了，再正常不过了。
但没想到鬼渊莽蜮也出来了。
“龙鳞塬目标太大，那么多修士道种聚集在那里，灵力太浓，只要是滏阳道内从北面绝域禁地的妖兽恐怕都会觉察到，不可能不去插一脚，关键是如果都集中在一起，就很麻烦，如果是陆陆续续前去，山门法阵加师叔他们还是能扛得住的。”
陈淮生无奈地摊摊手：“我们管不了那么多，我们能做的就是扛过这几天，等到援兵到来。”
赵嗣天和滕定远的目光都落到陈淮生脸上，宋道阳也是如此：“淮生，你所说的援兵，比熊前辈还厉害？”
“嗯，到时候就知道了。”陈淮生也知道其实云中山众人原来对异修还是没那么认可的，哪怕大赵早就解禁了一宿，但是现在这种状态下，熊壮的出现拯救了众人，赵嗣天和杨虎生、楚英奇加上陈淮生几乎都是被熊壮一人所救，这种感恩之心却没什么好说的，而滕定远又素来与楚英奇、杨虎生交好，所以也还是十分承情。
在陈淮生看来，这是个好开端。
人类修士与异修素来格格不入，可自己却和异修相处甚佳，而赵嗣天、滕定远等人已经加入云中山，日后必然要长期相处，如何做到合力齐心，最起码也要做到和睦相处，对自己也是一个考验。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师兄，北面三里地有求救火信！”

第二十八节 四面起火，欲救不能
又是求救？
一听到这个，陈淮生下意识地一抖。
他真有些怵了。
松涛道院这一求救，结果就是松涛道院覆灭，仅存三人逃回来，现在又是哪里？
自己这里怎么就成了救援中心了，这难道不该是龙鳞塬那边的责任么？
宋道阳也有些惊诧：“难道是向阳谷？不可能。可这北面三里，哪有什么道院？那是乾龙坡一带吧？”
吴天恩进来，满脸严肃，“大概是龙鳞塬外围几度被攻陷，人太多了，山中照应不过来，所以不少人应该是流落在外边躲着，但妖兽越来越多，估计这怕是那些藏在野地里的人藏身不住了，被妖兽发现了。”
吴天恩的这个分析应该是准确的，龙鳞塬那么大一块地，也是分成了外中内三层，外围被攻破很正常，主要战事还是集中在中圈层。
但山中人太多，特别是许多地方宗族豪强来避难，基本上都住在外圈层和中圈层之间，一旦妖兽闯入，那就是一场混战。
宗门虽然要击杀妖兽，但是肯定不会顾及到那么多，混乱之下，很多人也都只有往外跑，而看到龙鳞塬四周妖兽围堵，恐怕逃出来就没有人敢再进去了，但躲在外边又能躲多久？
还没等众人商定，凌凡又跑了过来：“师兄，东北七里地又有火信求援！”
还真的是一来就都来了，众人都坐不住了，到底去不去救，谁去救，怎么救？
“淮生，恐怕还是要去救一救的。”吴天恩沉声道：“山门那边估计没法指望，只能靠我们自己去，……”
“可我们这点实力，二阶妖兽还好说，若是遇上三阶妖兽，不够看啊。”赵嗣天和滕定远都持担心态度：“不是我们不愿意去救援，可实力不济，……”
二人也说的是实话，赵嗣天更是亲身经历了与火鬃狮的搏杀，太清楚之间的差距，就算是自己现在筑基二重，一样是送死，在山中还能依托法阵勉力抗衡，但走出去离开法阵支持，就只能完全靠自身硬实力了。
二人的言外之意也很明显，如果没有熊壮压阵，这样冒然出去救人，只怕就是有去无回。
即便是有熊壮出马，一样风险极大，战阵上生死须臾即分，熊壮也未必全部照顾得过来。
陈淮生也有些迟疑。
他去救了松涛道院一次就知道这野外救援的难处，一旦遇上凶兽，你根本没有多少逃脱机会。
说句不客气的话，上一次在松涛道院能逃脱几人，那也是因为有十多人当了献祭，勉强分散了凶兽的胃口和注意力，否则他和宋道阳一样也逃不脱。
但如果这样装聋作哑，一概不管，对云中山内部的斗志肯定有很大打击，而且也很容易让这些人对云中山的凝聚力产生怀疑。
所有压力都给到了陈淮生身上。
宋道阳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嗣天和定远所言也有道理，但若是我们都龟缩在山中不愿出头，日后被人知晓，难以交代，不如由我去一趟，看看什么情况，……”
宋道阳不能不出头，当初松涛道院求援，云中山来了，现在外边求援，他在云中山却默不作声，说不过去，但若是支持，又难免会让其他人觉得慷他人之慨，自己却不肯出头，所以他只能这样表态。
陈淮生站起身来，“我和道阳兄一起走一遭吧，我把熊大哥也叫上，这也算是我们云中山的顶级战力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山中就请吴师伯、嗣天兄还有定远兄和苟师伯主持了，务必小心，……”
吴天恩脸带纠结，“淮生，若是事有不逮，以自保脱身为上，千万莫要勉强，……”
从云中山一出来，三里地几乎是两息时间就赶到了。
陈淮生居前，宋道阳靠左居中，而熊壮则在靠后居右，这样一个侧三角方式既能适当拉开距离，又能相互接应，最大限度提升感知范围。
虽然来的很快，但陈淮生他们赶到时，只看见了一地狼藉。
有几具残肢，明显是人体肢体，而且也是刚被咬噬不久。
浓烈的血腥气息盈野，喷溅的血迹四散飞洒，看不出具体有几人遇难，但不会低于三人。
陈淮生强忍住内心的不适，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现场来看起码有三男一女。
这从遗留的衣衫碎块和手、脚和半个头大概能判断出来，但具体什么层级，是不是就是重华派弟子，无从判断，但是这个时间段在这一带出现，想想也只能是流落在外逃难的重华弟子了。
熊壮和宋道阳保持着警戒，尤其是宋道阳更是十分紧张，甚至身体都微微发抖。
他也是亲身经历了自己二十多个师兄弟以及同伴罹难的场景，和这个场面何等相似，只不过当时是自己三人逃脱，而这个群体应该是全数遇难了。
“是恐狼。”陈淮生站起身来，“应该是遭遇了两头恐狼袭击，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估计是炼气中段的弟子，四到五人，……，走吧，去东北那边，……”
陈淮生毫无表情地简单描述完，便率先起身御风而行，宋道阳和熊壮也都无语跟随在后。
也的确没什么好多说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死了四五个炼气中段和炼气初段的弟子，换了是在正常年间，那是天大的事情，哪怕是十日前，都会引起轰动。
但是现在，那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形了，甚至每天都在发生，而且不止一件两件。
刚来得及踏出几步，一纸飞鸟签传到，陈淮生赶紧一看，迅即止步：“熊大哥，道阳兄，向阳谷正在遭到袭击，向我们求救，鬼渊莽蜮，还有红毛猛犸，现在他们向山门求救了，但现在山门好像也在承受妖兽攻击，无法腾出人手来，……”
还没等陈淮生话说完，正北方向又释放出了求救火信，在空中炸裂开来，而且是连续放出了两个求救火信，距离大概在十里开外。
三人都是面面相觑。

第二十九节 救急不救远
怎么办？
陈淮生只是略作思索就做出了决定。
向阳谷肯定是去不了的。
一来距离太远，向阳谷在龙鳞塬东边，现在过去，需要绕过龙鳞塬。
因为龙鳞塬周围妖兽数量很多，如果不绕过，弄不好就得要在周围遭遇妖兽。
二来现在云中山周边险象环生，要救也只能就近。
东北方向那个求援恐怕也只有暂时放弃了，弄不好赶到的时候就已经和眼前这个场面差不多了，救命得救急，只能选最紧急的救。
没有多余废话，陈淮生一挥手，熊壮和宋道阳都明白他的意思，三人急速北驰。
十里地也就是半盏茶时间，陈淮生一行人就看到血腥而惨烈的一幕。
又是恐狼。
三头恐狼中，两头一首一尾，将一群人封锁在了一道山崖前，而另外一头恐狼应该是其中的头狼，则不断地在崖壁前来回游荡，而在它面前已经躺倒着两人，血肉模糊，早已经没了气。
一头血鹫悬停在山崖凸出的一块岩石上，鹫爪正在撕扯着猎物，鹰喙啄着什么，定睛一看，目眦欲裂，是一个修士，而这头妖禽正在啄食着修士的内脏。
看样子这头妖禽还不满足，似乎还要在这群重华派修士中猎食几个目标才满足。
熊壮倒还无所谓，但陈淮生和宋道阳震怖恶心之余，都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只有三头恐狼，三人还可以搏一把，但血鹫悬空在顶，那随时都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这是三阶妖禽，对在场除了熊壮外的任何人可能都是一击必杀，根本没有反抗抵御的机会。
这群修士的数量不少，大概在二十来人左右，陈淮生不清楚他们的来历，但是应该是重华派弟子，一直到看到其中几人，才确定。
唐经天、古韵春，鬼蓬宗的？
还有燕赤霞、燕青霞兄妹，令狐醉的弟子，玉菡宗的人？！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转念一想，似乎又合理。
济郡重阳山原来是玉菡宗的山门所在，现在令狐醉带着一大帮弟子都去了重阳山，自然也得要在卧龙岭留下一部分弟子才说得过去，否则就要引起不必要的猜忌了，以令狐醉的老练，肯定会安排好，只不过没想到这一安排，却赶上了这一场劫难。
但唐经天他们怎么也会和玉菡宗的人搅在一起，逃到这里来了？
唐经天和另外一个男子，陈淮生看着有些眼熟，猛然醒悟过来，也是鬼蓬宗的，井中鸿，就是和唐经天齐名的鬼蓬双骄，炼气巅峰了，追求燕青霞被拒，他有点儿印象了。
“淮生！”
“淮生兄！”
看到陈淮生的到来，唐经天等人立即躁动起来了，兴奋无比。
他们一路逃来，已经发了几发火信求救了，但是都毫无音讯，不得不朝着云中山这边来，没想到还真的被陈淮生他们给遇上了。
陈淮生一行三人的到来也立即让三头恐狼改变了策略，那头一直在游走着伺机再发动从队伍中咬杀目标的恐狼则开始主动迎上来，前后的两头恐狼则开始主动寻机突破，意图在人群中找到合适目标下手。
陈淮生都不得不承认恐狼的智慧的确不凡，在发现了情况变化后，便立即改变策略，而且还能够根据对手强弱来进行调整。
像这头类似于头狼的恐狼一下子就迎了上来，显然是要主动牵制自己几人，而那两头恐狼就要发动攻击了。
陈淮生一见情势不妙，立即喊道：“经天兄小心，恐狼要突袭了！”
熊壮也觉察到了这一点，悍然迎上，整个身体骤然巨变，膨胀壮大，连带着整个周围三步内的泥土浑然而起，就像是变化成一个泥石巨像一般，狂奔着扑了上去。
恐狼一个灵巧的幻步，双爪和尾巴连续晃荡，形成无数风刃在空中啸叫旋转而来。
熊壮没有停留，仍然疾步迎上，一双巨掌挥动，卷起漫天的泥墙强行推进。
风刃在泥墙上不断划过，将泥墙斩成无数碎片，但是很快泥墙就有凝结起来，像海啸暴卷，翻滚着，要把恐狼吞噬掉。
恐狼没有躲过熊壮这一合抱，两股巨大的气浪撞击在一起，轰然炸裂开来。
充满土腥气息的巨像爆裂开来，熊壮微微后退了两步，胸膛急剧起伏，阴冷的气劲从他经脉中透过，几乎要把他冻僵。
要知道他可是长期在野蜂沟中生长的，对于冰寒气息并不陌生，但是感受到这种撕裂带着阴寒的气劲透体，让他似乎连呼吸都被冻住了。
但恐狼也不好过，狂暴的土性法力就像一面石墙撞击过来，让它根本无法躲避，硬生生地将它撞出几丈，不得不在地面连续滚动。
它意识到这个形象类人，但是绝对不是人类修士的家伙不好惹，起码要轻易咬杀对方不现实，而这个家伙身后的两人，也都具备伤及自己身体的修为。
陈淮生和宋道阳在熊壮一出手之后，也都立即发动，但是二人的交手根本就容不下他们插手，但他们也没有打算把心思放在这头恐狼身上，而是冲着最前端的那头恐狼而去。
看到陈淮生和宋道阳的同时突然发动，唐经天自然也明白二人的意图。
三头恐狼的实力已经不是他们这行人能对付得了的了，加上陈淮生他们也一样，顶多就是多了几分逃脱的机会。
斩杀不现实，尤其是顶上还有一头随时可以飞坠猎杀的血鹫，怎么最小损失的脱身才是王道。
唐经天与井中鸿也同时出手，一个是剑气磅礴，如迅雷卷地，一个是木性法术施为，万千藤萝拔地而起，将前面那头恐狼彻底束缚。
燕赤霞和燕青霞也是同时发动，但他们的目标是阻截和牵制居后的这头恐狼，从未指望能得手。
但他们连阻挡拦下的机会都没有，狂冲起来的那头恐狼只是一记尾部横扫，带起的滔天气浪直接把燕赤霞和燕青霞兄妹连带着他们身后三名炼气中段修士直接扫飞。
当然已经是炼气九重的燕赤霞的驭指剑气在倾力发动之际，仍然在恐狼的气浪中穿破，给了恐狼一个不小的惊讶，它显然没有意识到这样一个比自己实力弱得多的人类修士，居然能突破自己的凌厉一击。
倚天剑驭剑而出，绽放出白色光带，一闪而入，与此同时陈淮生的雷法再度发动，灵藤取代灵根带来的变化就是他的启动速度更快，几乎是意至法起，连环滚雷呼啸而至，根本没有给恐狼有躲避的机会。
灵藤的妙用不但灵悟能力更强，而且反应速度更是大大提升，直接取消了发动雷法时需要默念法诀，启动意念来发动灵根悟性的这一环，或者说将这一环通过意念直接传递给灵藤发动，这节约下来的时间直接就给陈淮生有了其他效用。
火轮刺弹射而出。
阴冥鬼箭没什么效果，法性相同，击中恐狼也效果不大，陈淮生直接舍弃，而是发出三枚灵符。
一枚焰锋符，两枚炎阳符。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两类灵符品轶太低。
这还是陈淮生在炼气层级时得到的。
灵符的威力取决于几个层面因素。
一是灵符本身威力，也就是灵符的品轶，而品轶取决于灵符的取材、灌注灵力和制作工艺。
取材不用说，越是高品轶灵符所用灵材越是罕见贵重。
灵材吸纳包含灵力法力的承载力越强，包括主材和配材。
主材一般是灵符自身用材，包括特殊的灵木、异铁，配材则是加工时一些辅助用料，比如雕刻涂画时的墨料，镶嵌用的石料，这些都最大的花费来源。
灌注灵力也很关键，你需要寻找一个道师发动法术将法术灵力注入其中，而且需要对症，比如你是火性灵符，就得要意义火性法术来灌注，而且需要相当级数，如果你自己本来就精通这类法术自然最好，但如果不符，那就得要去请人。
然后就是制作工艺了。
将这前两项完成并不是就完事了，这只是粗胚，还需要将其固化并设置启动灵力的机关，否则无法保藏，或者一触即发，那都成了废物甚至是祸患。
陈淮生并不太喜欢用灵符，在前期自己还相当弱小时灵符是必备保命之物，但后来进入炼气高段之后，灵符就逐渐变成鸡肋了。
盖因灵符还有一个特性，你要使用灵符，不是说你掷出即可，而是需要发动灵符，而一般说来发动灵符的灵力不需要属性要求，但是层级却有要求，一般是要求具备释放法术相当的法力。
对陈淮生来说，自己已经具备了发动超出灵境实力二至三重的法术战力了，还需要这样的灵符么？
所以他现在手中的灵符战力本身都都局限于练气巅峰阶段，发动也就相当于一个筑基巅峰水准的法术，平时就如同鸡肋。
但在这个时候，尤其是面对恐狼这种水寒性的妖兽，需要火性法术更有针对性时，焰锋符和炎阳符就勉为其难可以一用了。

第三十节 命悬一线，死里逃生
焰锋符的发动在空中直接变化为一抹银白色剑刃，剑刃周围则是橙红色的火焰浮动，直刺恐狼。
炎阳符则化为两团巨大的火球，并且在撞击恐狼之前就率先炸裂开来，变为两道火网，席卷而上。
恐狼呼吸之间喷吐出的白雾便将火网熄灭，将焰锋吹散，三阶妖兽的实力，不是炼气巅峰层级的灵符能撼动的。
但这毕竟也带来了一丝影响，而此时的雷法已经沉重地笼罩在了恐狼身上，一连串的雷鸣电闪在狼皮上吱吱作响，溅射起道道电弧光。
陈淮生这一手雷法虽然没有自爆灵根时释放出的高境雷法那么强，自爆灵根让他在雷法上一下子可以提升了几个层级，但现在他也只能使出雷法中境极海惊雷第三重——万山鸣雷！
这同样是灵藤替代灵根之后带来的变化，对雷法的领悟上有了更强的感受。
宋道阳也是拼了，金剑元轮骤然一分为二，在空中合击交错，击中了恐狼的后臀腰部，犀利的剑芒在恐狼的腰部撕裂开一个巨大的伤口，血溅三尺。
不过对于恐狼来说，外部的伤势对它来说并不算什么，作为妖兽，这类伤对于它强悍的身体恢复能力来说都不值一提，只不过两息之间，它伤口就开始愈合，而剧烈的疼痛也让它陷入了更疯狂的反扑中。
火轮刺在空中悄然游动，一直到了雷法和金剑元轮爆发击中恐狼之后，才灿然爆发。
绽放的火鬃刺卷起一片排序优美的刺阵，巧妙地追踪到了恐狼最薄弱的时候。
火鬃刺密集如猬，纷纷刺入恐狼体内，尤其是在恐狼侧翻反扑的时候，起码有好几支打入它的腹部。
这些火鬃刺可不是寻常的火鬃野猪或者火鬃猬的刺毛，而是陈淮生在汴京城购买的火鬃狮鬃刺。
每一枚都花了三百灵石，在云昙谷时就发挥了大作用，成功地阻击了鬼渊莽蜮，这一次它再度建功。
几支打入恐狼体内的火鬃刺轰然爆燃，强烈的火性法力绽放，瞬间就将恐狼腹部烧得一片赤红，整个腹部爆裂开来，露出瘰疬般的五脏六腑。
饶是恐狼是冰性妖兽，但是面对着同样是三阶妖兽的火鬃刺爆燃，它一样承受不起。
强烈的灼热虽然未能一下子就把恐狼烧死，但是其整个内腑却被这几支火鬃刺爆燃彻底灼伤，哪怕它疯狂地用自己冰性妖力来压制，但是内腑的重伤加上雷法与金剑元轮的击伤，特别是腹部炸裂开来，让它既要用元力弥合，又要用妖力压制火毒，根本无法兼顾。
当绝望挣扎的恐狼终于从嘴中吐出那夹杂着自己内腑的火焰时，陈淮生知道这头恐狼死定了。
但这并不意味危险解决了。
这头恐狼是集中了四人之力来围剿，而且也是利用了对方轻敌而和自己硬撼的机会，剩下两头恐狼显然不会在给自己几人这样的机会。
但无论如何，这头冰系妖兽口吐火焰和内脏，绝望狰狞地咆哮，也让另外两头恐狼既是狂怒，也是震怖。
原本以为可以轻易猎杀这些人类，但是竟然在几息之间就被对方杀死了自己一个同伴，这样的反差让这些已经有了初步智慧的妖兽开始迟疑起来了。
那头居于尾部的恐狼在一尾扫飞燕赤霞燕青霞以及其他三名修士之后，已经无暇再来咬杀吞噬这几人了，眼见得陈淮生几人的注意力转向了自己，它开始低声咆哮，迅速奔行起来，以躲避陈淮生可能发动的雷法。
而在和熊壮硬撼了一记之后的那头恐狼也觉察到了危险，一个敏捷的侧翻贴地低窜，直接冲入了那群修士中。
井中鸿怒吼发动法术，瞬间方圆五步之内冰雾笼罩，数支冰凌锋刺在空中怒放，直刺恐狼。
但他的冰性法术与恐狼相容，恐狼的实力远强于他，冰凌锋刺在恐狼身上连续刺杀，但是却都被恐狼妖力强行折断，根本难以起到阻挡作用。
恐狼一个急速通场，刹那间就有四名修士在恐狼的爪牙撕咬中丧命，其中两人更是直接被恐狼拖走。
陈淮生也看到了这一幕。
恐狼不愧是三阶妖兽中的中品，虽然单个战力比起火鬃狮、鬼渊莽蜮来可能都有不如，但是其敏捷的反应，灵动的姿态速度，以及擅长分进合击的群体意识，都让其有着不输火鬃狮和鬼渊莽蜮太多的实力。
尤其是它们以群体出现，可以说更是群居聚集的人类修士的最大威胁。
“小心！”
宋道阳的惊叫声让陈淮生悚然一惊，强烈的腥风从头顶猛然降至。
躲闪也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即便是能躲过，陈淮生也知道这从天而降的孽畜绝对是尾追而来，自己的速度绝对躲不过对方。
来不及多想，遁地术猛然发动，全身急速下潜钻地，同时元力护盾发动护背。
熊壮的怒吼声随之传到，一个犹如虚幻的泥石神像在空中疾驰飞过，直撞向那急速降落的赤红身影。
那血鹫只是双翅一振，便将熊壮发动的这一击石人破军击飞，仓促汇聚起来的石像瞬间炸裂，让熊壮都觉得元力浮动，内腑一窒。
双爪探地，直入八尺，眼见得就要将陈淮生从地底抓出，变成喙嘴中的猎物，陈淮生猛地翻身，鼎炉爆发，三灵脱体而出。
虎猿突现，化为两道灵影幻象，矗立在血鹫面前，山君探爪咧嘴，猿王狰狞凸目，一道虚影阴灵更是直接闯入血鹫双爪中，带来一层阴冥深寒。
猝不及防的血鹫被这诡异的情形惊得赶紧缩爪，振翅倒飞，倏地一声便冲入云霄。
此时躺在泥地中的陈淮生已经全身瘫软，一身冷汗，就差这一刻，如果不靠祭出的这一手奇招吓退血鹫，自己还真的就要命丧黄泉了。
如果血鹫没被吓住而是一探爪，立即原形毕露，虎猿二灵都是幻象，怨灵更是一重阴力而已，根本毫无用处。
所幸这突发奇招还是把这孽畜给吓退了。
****
晚上十二点打榜，老瑞要努力大爆几更，请兄弟们把保底月票留着，九月老瑞要努力冲冲榜，呃，不能老是偃旗息鼓了，奋斗！

第三十一节 逃出生天，如坐针毡（第一更求票！）
陈淮生喘息着翻身而起，看着目瞪口呆的一行人，迅速怒吼道：“赶紧撤，不要耽搁！经天兄，你赶紧在前面开路！”
一行人才恍然大悟，保持着警戒状态迅速向西南疾驰。
对于众人来说，好不容易得了这样一个机会，但能不能逃脱还是一个未知数。
血鹫虽然惊飞，但是仍然在空中盘旋，随时可以扑下来发起袭击。
同样，三头恐狼虽然被诛杀了一头，但是另外两头却不肯罢休，陈淮生几人能不能再击杀恐狼，唐经天和井中鸿等人是看得出来的，恐怕力有未逮。
而且这一路间，还会不会有妖兽冒出来拦路？真要再来一两头火鬃狮或者鬼渊莽蜮了，那就真的只有等死了。
陈淮生却招呼宋道阳北侧防护前行，自己却立即与熊壮赶往另一侧，燕赤霞这一行人被恐狼一击尾扫抽得昏死过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一口气。
那井中鸿不是一直追求燕青霞么？怎么这时候却是连眼皮子都懒得往那边撩一眼，便急速狂奔，甚至还跑在了唐经天的前面。
赶到近前，陈淮生简单查看了一眼，燕赤霞和燕青霞两人都是昏迷不醒，另外三人都是炼气中段，已经有两人没了气息，显然没救了，另外还有一人是炼气五重，大概是躲过了这气劲暴击中心，所以全身经脉尽碎，但却还有一口气。
来不及多想，陈淮生一把将燕青霞提起丢到自己肩膀上，另外一手一个提起，便迅速回撤。
两头恐狼在犹豫了一阵之后又尾随而来，但在宋道阳和熊壮一左一右的断后下，两头恐狼始终没有敢强攻，而只是绕着队伍逡巡。
让陈淮生最为担心的反而是空中的血鹫，若是这孽畜要真的扑击突袭，整个队伍中还真没有谁能遮护得住，即便是熊壮都够呛。
尤其是这两头恐狼也分明想要借助血鹫的袭击才发起进攻，所以一直迟迟不肯主动进攻。
好在那头血鹫虽然一直在空中盘旋，但是却始终没有下来，这也让两头恐狼瞻前顾后，错失了很多机会。
若是这两头恐狼不顾一切的发动攻击，这支队伍起码要撂下三五个人才能脱得了身。
陈淮生估计应该是先前自己突然释放出虎猿二灵吓住了血鹫。
虽然虎猿二灵都只是妖灵，并无实体灵身，但是虎灵乃是暴虎所化，显现出来的威煞足以让任何妖兽退避三舍。
暴虎是四阶妖兽中的上品，寻常紫府真人遇上都是送菜，便是碧蛟元君这类近乎于紫府润魄高境甚至紫府巅峰的都未必能对付得了，正因为它的“真身”显现才把血鹫给吓坏了。
到现在陈淮生都没有搞明白这头虎灵究竟是怎么炼化出来的，反倒是猿灵，他大概知晓一些情况。
应该是太古时期的无支祁分身所化受了香火神愿祭祝之后凝结了一定灵韵，最后先要借力化体，只不过却被天劫所困，未能如愿罢了，而这虎灵应该是天劫中的一环。
但当时在小庙里虎灵与猿灵的交锋时就已经是妖灵了，但它一介妖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当时根据陈淮生的观察，虎灵也不像是单纯的妖灵，似乎更混杂了其他因素在里边，只不过他道行浅薄，探析不出来这里边的门道。
等到此番妖兽潮之后，能够腾出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好好琢磨一下自己的修行，顺带也就要把鼎炉里这几个好生研磨一下，总得要压榨出它们的最大能量来为自己所用提供帮助才行。
一直到靠近云中山，进入云中山警戒禁制范围之后，两头恐狼似乎也感受到了法阵的气息，才心有不甘地没有再跟上来。
倒是那头血鹫，一直跟随着一行人进山上山都没有离开，到底什么时候消失的，陈淮生他们也不知道。
从赶到的时候二十二人，到逃回云中山，留存下来十五人，七人丧命，三人重伤。
而最初他们这一行人一共是三十一人，也就是说，在陈淮生他们赶到之前，一路逃来，就有九人在路上遭遇妖兽袭击身亡，然后在被包围之后又有七人阵亡，短短半日时间，就有超过一半人罹难。
“没办法，不出来不行，龙鳞塬那边根本顾不过来了。”已经缓过气来的唐经天叹息不止，懊悔之意溢于言表：“早知道我就该同意你的邀请直接来云中山，还觉得在龙鳞塬安全，谁曾想竟然会落得个这样的局面！”
坐在一旁的还有井中鸿，他也是精神萎靡，显然这一日的逃亡经历让他心神疲惫不堪，“护山法阵遮护不过来，只能有选择性的庇护，龙鳞塬太大了，像有些部位就只能放弃，但现在超过一千人拥挤在里边，一旦某一处被妖兽突破，其后果不堪设想，……”
井中鸿虽然精神不佳，但是分析问题去还是相当精准的。
“于是你们就主动撤出龙鳞塬？”陈淮生觉得不可理解，也不太相信，龙鳞塬再危险，难道还能有野外危险？
“淮生，我们九莲宗很多弟子来得晚，聚居所在都是在龙鳞塬核心区的外围，……”唐经天很隐晦地道：“这些区域散乱庞杂，法阵布设的阵眼阵门相对就稀疏，……”
“当初赤虺闯入进来，宗门就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朱师伯虽然在追逐赤虺，但是看得出来他既没有把握，也没有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
唐经天说得有些轻描淡写，但陈淮生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赤虺袭击了你们聚居所在？”陈淮生心中一沉，包括宣尺媚她们所在的元荷宗都基本上与鬼蓬宗、玉菡宗这些住在一堆的。
“嗯，第一次闯进来就吞噬了玉菡宗和元荷宗的五名弟子，两个时辰后，也就是昨日午后又闯了进来，袭击了一座院落，吞噬了七人，……，然后又是两个半时辰，傍晚时候吧，又来了，吞噬了三人，……，入夜，子时左右，那赤虺已经正式进化为赤螭，再度袭击了我们，有四人被吞噬，……”
“但朱师伯一直没露面，据说是去围剿斩杀鬼豺去了，也许那边情况更危急吧，都顾不过来了，只能自己靠自己，可我们实力太弱了，……，法阵没有足够实力者配合，毫无用处，当然，赤虺都进化成赤螭了，我们觉得就算是朱师伯再来，恐怕也不会有太好的结果，所以……”
唐经天语气很淡，井中鸿索性就不吭声了。
陈淮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所以我们就只能出来了。”唐经天叹气，“我们也知道出了龙鳞塬一样危险，外边是什么样，肯定一样危险，我们也能想得到，但是就这样龟缩在院落里，眼睁睁地看着赤螭冲进来，肆无忌惮地四处捕猎我们的弟子，我们甚至连反抗都没办法，这种滋味太难受了，……，每一次赤螭捕猎够了出去，就是几个时辰的煎熬，我们都知道它还会来，它的胃口太好了，比饕餮都更能吃，我们就只能成为它的食物，可这每天吃一二十人，又经得起它几天吃？迟早都得被它吃光，那还真不如逃出来搏一把，起码我们有机会逃命，逃得几个算几个，……”
“所以你们九莲宗的弟子就都逃出来了？”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怎么可能？”唐经天摇摇头，“一百多号人呢，怎么可能都来冒险？明知道逃出来也是九死一生的，而且毫无遮掩，一旦遇上妖兽，那就只能送死，所以大部分还是不肯离开，宁肯寄希望于朱师伯他们来救援，但愿他们是对的，……”
“你们逃出来也就是准备来我们云中山？”陈淮生舒了一口气，也只能是如此了。
三阶妖兽接连不断涌出来，屡屡突破法阵，朱凤璧和李煜是真的照顾不过来，但现在真的不顾一切逃出来也太过冒险，没有法阵支持，一般的筑基都只有死路一条，唐经天他们这帮人也是铤而走险来撞大运，但还得说，真的撞对了。
“先想去向阳谷，那里最近，论实力也比你们云中山强，而且他们也能得到山门这边救援，丁家人在山门里还是很受看重的。”唐经天没客气，“但还没有走拢，就看到了向阳谷也在受围攻，能不能撑得住不知道，我们没敢停留，就往你们这边来了。”
“看样子我们这里倒成了最好的避风港了，但愿好运气能一直持续下去。”陈淮生自我解嘲地苦笑了一下，“再这样下去，我估计咱们云中山也迟早要成为妖兽们的目标，人越多，灵力气息越浓郁，就越容易被妖兽们所垂涎，现在是龙鳞塬吸引了妖兽们大半注意力，就怕它们在龙鳞塬屡屡受挫，也许就要另寻目标了。”
“最起码现在不会。”唐经天很肯定地回答：“现在龙鳞塬防御很乱，人太多太杂，心思各异，又都有跟脚，朱师伯和李师叔根本压不住，照顾不过来，估摸着也许只剩下一二百人的时候，这些人才能心服口服地听从安排。”
***
还有！

第三十二节 以战代练，主动出击
陈淮生听出了唐经天言外之意，那就是龙鳞塬现在防御漏洞百出，各方照顾不过来，现在妖兽们是可以轻而易举地突破龙鳞塬外围，寻找到合适的猎食目标的，所以暂时不会大规模转向。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但以朱凤璧和李煜加上诸多筑基修士，还有护山大阵，如果到了后期防御范围只局限于核心区，陈淮生相信三阶妖兽是讨不了好的。
陈淮生意识到经历了这一场劫难之后，重华派糟糕的防御安排和对重阳山的重视，让留守卧龙岭这边的弟子们都受到了打击，对宗门有了很大的怨气，而且心气也有些散了。
尤其是像这些后期加入重华派的九莲宗弟子，恐怕都有了离心离德之意，只顾龙鳞塬核心区，对向阳谷的不遗余力支援，九莲宗这些后来者的淡漠，恐怕都会成为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们心中。
本身当初就对归附重华派有着很一些不满，很多人也是宗门溃灭，不愿意投入敌人门下才选择了重华派。
但是现在重华派的表现太过拙劣，而且看人下菜的做法更让人心寒。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关键时刻就能见出谁是谁非。
但陈淮生觉得朱凤璧也没得选，换了自己站在他那个位置上，也未必就比他做得好。
数百弟子，加上数百归附来的地方宗族，顾此失彼，你根本就照顾不过来，不选救援向阳谷，难道救你松涛道院？
外围被攻陷，那种混乱局面下，不顾核心内部的安危，要来拯救你九莲宗这些余孽，可能么？
其实陈淮生也清楚，在商九龄、朱凤璧他们心目中，首先要考虑的是老重华弟子，然后再是老凌云宗一脉与白塔铺丁氏子弟，再次是重华派进入燕州之后所收的河北子弟，最后才是九莲宗这些弟子，这一层一层的递进关系是绝对不会搞乱的。
老重华和凌云宗都是都是来自弋南，同气连枝。
丁氏最早加入重华，加上丁宗寿又成为老重华的重视拥趸，丁熹蓁都拜到商九龄门下了，这层关系自然相当紧密。
河北子弟没有跟脚，加入重华就是重华一员。
而九莲宗这些弟子本来就心高气傲，对老重华弟子还有些俯瞰的味道，现在骤然乾坤倒转，心气上就难以接受，与老重华弟子关系不佳，像陈淮生这种原来就和九莲宗有渊源又保持着良好关系的少之又少。
加上九莲宗自己内部也不争气，勾心斗角龃龉不断，所以落在重华派眼中也更是不屑。
如果不是令狐醉的紫府真让人身份特殊，和重阳山现在成了重华派重返大赵的根据地，只怕情况还要更糟糕，当然这也会带来另外一个负面作用，玉菡宗的人更要避嫌。
不过这些事情对陈淮生来说都关系不大，宋道阳和唐经天他们现在是暂时避难于云中山，日后留下的可能性并不大，甚至连赵嗣天日后重新出去的可能性也很大，陈淮生对此也不介意。
他介意的现在这群人留在这里，能给云中山的防御能力带来多大助力，怎么能充分利用这批人力助力熬过这一波妖兽潮。
陈淮生是夜间得到青牙边狼开始成群结队出现在云中山外围警戒禁制旁的。
一出现就是四群，更远处还有一群白脊胡狼。
每一群狼都是十多头到二十多头，规模不小，这也让陈淮生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这种二阶妖兽论单个战力远逊于三阶妖兽，但是问题是它数量巨大。
青牙边狼算是二阶妖兽的中品，远不及红毛猛犸和乌雷豹这种上品，和冰鳞血蟒相若，真实战力略逊于冰鳞血蟒，但强于摩云白雕。
可青牙边狼几乎都是成群结队出现，而且善于协调合力。
一头青牙边狼可以轻而易举杀死一个练气五重以下的修士，炼气六重以上的修士便可以独立应对一头青牙边狼，但未必能击杀对方，若是在同等数量的边狼对上同等数量的炼气六重修士，边狼却能稳操胜券，盖因边狼的协同能力强得多，也默契得多。
这才是最危险的。
“这些边狼现在还只是在山边上活动，尚未表现出要袭击咱们云中山的迹象，可一旦它们群与群之间形成了默契，开始协调进攻我们山中，恐怕就晚了。”
赵嗣天提出自己的观点：“得先下手为强，不管它们最终来不来袭击我们云中山，都得要先发制人。”
滕定远皱着眉头：“主动出击，在没有法阵支持下去出山去发起进攻？示敌以强？”
“也可以这么说，我相信这些边狼迟早要建立起联系，不如抢先出击，先给一群边狼以重击，不说全歼，那难度太大，但是斩杀大半，让逃出的边狼知晓云中山是个硬骨头，也许能迫使一些边狼改变方向目标，……”赵嗣天很坚决地道。
“我赞同嗣天的意见，边狼不是恐狼，更不是火鬃狮，如果是三阶妖兽，没有法阵支持，我们在座的，恐怕除了道阳兄和淮生，谁去都是送死，但边狼是二阶妖兽，虽然成群结队，但是我们也可以组队，择其一群而击，是有可能得手的，总不能大家都坐在山中等着妖兽上门吧，现在先剪除这些相对弱一些的，以免等几日哪一头三阶妖兽来袭的时候，边狼再来趁火打劫，我们就难办了。”
杨虎生恢复得很快，在山中不惜灵宝丹药的支持下，仅仅两日他就恢复了大半，他也参加了这个商议。
这一场商议除了吴天恩、苟一苇和熊壮没参加外，陈淮生、宋道阳、赵嗣天、唐经天、滕定远、杨虎生都参加了，连井中鸿也都邀请了。
楚英奇因为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没有参加。
而吴天恩、苟一苇和熊壮则是考虑到任何时候都需要他们仨坐镇山中，尤其是熊壮，要起到依托法阵抗衡任何妖兽冲入进来的最后一道关卡的作用，所以陈淮生不但算让他们仨出击。
他没先表明态度，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见杨虎生如此态度，滕定远倒是笑了起来：“虎生，怎么吃了大亏，想要在边狼身上找回来？”
“也有这个意思在里边。”杨虎生没客气：“若是要出击诛杀边狼，算我一个。”
陈淮生点点头：“道阳兄，经天兄，中鸿兄，你们几位的意见呢？”
“确保我们山中后方无虞的情况下，可以选择一群合适边狼作为目标，嗣天说得对，与其等到几群边狼形成默契，或者可能趁着其他妖兽进攻我们的时候来趁火打劫，还不如先出手剪除隐患，这些边狼目前未必能去掺和龙鳞塬那边的事儿，没准儿就要老太太吃柿子，捡着我们云中山这个软的来捏，不过我们一定要先把山中守好，这是前提，我始终担心还会有三阶妖兽来，……”
宋道阳这个不太好的预兆让众人都皱眉头，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这个冬天可还早得很，连大雪都还没到，这日子还长着呢，谁知道后边会出什么幺蛾子来。
“经天兄？”
“是该出击，我看山中其实炼气高段的弟子还是有一些，甚至一些炼气六重的也可以一用，咱们也组队选择合适目标，既是剪除隐患，也是一个练兵，不能怕牺牲伤亡，就都窝着，可你不战，怎么突破？遇上三阶妖兽，炼气层级的基本上就是送死，就算是筑基初段接战都是缩手缩脚，稍不留意就是战亡，怎么练？灵境实力可以靠修行，但是法术战力却要靠实战，其实灵境实力也需要从实战中来感悟提升，这一点上，我觉得淮生和我最有感受，嗣天兄也一样，……”
大概是想到了于凤谦的临战证道，唐经天颇为唏嘘。
没想到唐经天的观点如此激进，意思是要让山中所有炼气六重以上的修士都要参加出击，井中鸿也是侧目。
他和唐经天也是同门多年，唐经天平素话并不多，但今日并非主场，而是人家陈淮生的主人，怎么唐经天还一反常态地昂扬起来了？
难道唐经天还真的打算日后留在这云中山这小旮旯地方了，所以这是要用鬼蓬宗和玉菡宗的弟子来替陈淮生卖命？
“中鸿兄？”陈淮生含笑望向井中鸿。
井中鸿也知道邀请自己是礼节上的，自己并没有什么发言权，但作为受救者，他肯定也要表明积极态度。
“淮生兄，中鸿但听吩咐，无不从命。”
意见基本上统一了，陈淮生内心也就有数了，他本来就是要打算主动出击，最担心的还是万一来一头火鬃狮，或者两三头恐狼，又或者两三只鬼渊莽蜮，山中应对就够呛了，这时候如果边狼群再来围攻，山中怎么应对？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对三阶妖兽不行，风险太大，但是对二阶妖兽，就没有理由畏缩不前！
纵然出现伤亡，那也要上！
***
还有！

第三十三节 看好，另类（第三大更送到求票！）
陈淮生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我赞同主动出击，方才经天兄的意见很好，山中这么多人，没有道理一直这样龟缩不出，说三阶妖兽我们没办法，但没理由二阶妖兽我们也都怕了。”陈淮生定了调：“而且我觉得未必就必须要以炼气六重划线，炼气中段的都可以出击试一试！”
众人都吃了一惊，炼气中段都要去？炼气四重和炼气五重要对上青牙边狼，那就太危险了，稍不注意就是死。
“我知道大家心里想的，我没说让这些炼气中段就直接面对，但你在旁边偷袭侧击，或者远距离释放法术法器呢？这总可以吧？”
陈淮生一气呵成，把话说透。
“当然，要有保护意识，不能让他们处于危境，这可以考虑以强带弱，同时也选好目标，经天兄说的练兵我觉得很重要，当初我和经天兄可是现场见证了一位朋友临战证道，直接从炼气九重破境筑基的，经天兄，是不是？！”
陈淮生提及于凤谦，唐经天也点头，“那一场战事对我和淮生影响很大，我们是活生生见证了一个奇迹的发生，但是确实又发生在我们眼前，你不得不信！”
简单地介绍了那一次的战况，谈及了于凤谦晋阶筑基九重才一年，就直接越过巅峰而踏入筑基，这种情形可以说相当罕见，但总会有这样的传奇故事被书写。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书写这样的传奇，当然那也不现实，可以向往。
“还是那句话，只有经历过无数战阵，你的法术战力才能得到最好的释放，同样有才能带动灵境实力的提升，我对此深信不疑。”陈淮生一锤定音：“我打算让云中山的弟子们都尝试一下，当然其他人可以自便。”
玉菡宗和鬼蓬宗来了十多号人，其中炼气中段也有六七个，松涛道院救出来的那两人也都是炼气中段，愿不愿意去经受这样的历练，陈淮生不会去勉强。
定下来了原则，那剩下就是确定目标了。
三个边狼群，都在这云中山周边游荡，事不宜迟，需要尽早确定，防止它们相互联络形成默契互动，到时候反而不好下手了。
这活儿就交给了赵嗣天和滕定远二人。
要力争在一天内确定下来，立即发起进攻。
唐经天和井中鸿看望完燕赤霞燕青霞兄妹，步出院舍。
“没想到云中山弹丸之地，竟然有如此资源，而且陈淮生也如此大方舍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燕赤霞他们兄妹俩是道骨和经脉都被毁损了，我都以为他们很难彻底恢复了，就算是能寻觅到一些灵宝来补养，但没有一两年根本就恢复不过来，但唐师兄你看到没有？那置放在茶台上的是月橘皮吧？”
井中鸿满脸不敢置信，眼底的震惊疑惑毫不掩饰：“月橘啊，云中山怎么会有月橘？哪儿来的？这可是正宗灵宝，比幽蓬鬼实还要难得啊。”
“岂止！”唐经天虽然早就知道陈淮生的一些底细，但今日也被震住了。
他觉得自己是真有些看不懂看不穿陈淮生了，自己和陈淮生似乎也就是这一两年接触稍微少一些了，难道又错过了什么吗？
以前在东河渔场大家一起合作，但渔场所得那些灵鱼虽然也贵重，但是毕竟你花灵石还是能买得到的。
可灵宝这一类东西，几乎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了，你有灵石也未必能买得到啊。
灵宝都是被这些大宗门世家牢牢控制在手中，而且就算是给你种籽，你一般的山门条件也无法培养得出来，否则何以叫灵宝？
原来鬼蓬宗能种养的幽蓬鬼实也算是灵宝，那就是鬼蓬宗的镇山之宝了，像重华派就没有一样自己能栽培得出来的灵宝，这也是为啥重华派永远难以排入前十的原因。
没有一样独有自产的灵宝，你就不配称大宗门，这是大家约定俗成的印象。
“不只是月橘，燕氏兄妹经脉道骨和血髓都遭受了剧烈的冲击而损毁，除了灵根基本无碍外，这三样都受创极重，也是因为他们俩挡在前面，赵春红才能活下来，……”唐经天摇头。
赵春红就是玉菡宗那个活下来的炼气五重，现在也是昏迷不醒。
“好像还给燕氏兄妹服用了其他灵宝，否则燕赤霞的道骨稳不下来，我方才是探了探，燕赤霞的道骨明显在重修，而且恢复进度很快，不是灵宝绝无可能，他的血髓也补养了不少，还是灵宝之功，可三样修复所需灵宝各不相同，我想不通陈淮生是从哪里弄得到灵宝来？总不能是燕氏兄妹自己身上带着的吧？玉菡宗若是有这些灵宝，我们岂会不知？”
井中鸿也断然摇头：“绝对不是玉菡宗，咱们九莲诸宗都知根知底，谁还能瞒得住谁？而且这么多年，真要有什么灵宝也早就用出来了，只能说云中山的灵宝，但云中山应该不是自己栽培的灵宝，而是外来的，嗯，还是陈淮生自家的本事，只是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或者是他那位异修……”
说到这里，井中鸿稍微压低了声调。
对陈淮生与异修的结交，他们的态度也比较复杂。
一方面现在大赵早已经解禁异修，所以异修出现在大家面前不是新鲜事儿了，但另一方面千年以来形成固有思维，对异修仍然有着莫名的排斥。
特别是他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九莲宗好歹以前也是大宗门，这种心态更重。
但摆在面前的现实是要想在这个残酷的严冬中活下来熬过去，云中山没有熊壮这个异修的帮助不行，这一点大家公认。
而且陈淮生所提及的还有奥援后续感到，大家都感觉多半还是异修。
对陈淮生与异修如此交好，都是既嫉妒佩服，又还有些其他滋味。
现在陈淮生手持如此多的灵宝，难道都是得自于这些异修手中？
这一点也不好说。
灵宝对异修修行来说一样也有好处，他们修行一样需要各种灵材法术，但异修因为前期就是得益于山中不同的环境和际遇，而到后期更多的是要靠历练和灵悟，所以对灵宝的需求倚重反而就没那么大了。
“中鸿，不要提这个。”唐经天打断：“这和我们无关，淮生和异修之间的关系现在也不算什么，若是这些异修真愿意帮扶云中山，那也是云中的幸事。”
“是。”井中鸿也明白唐经天的顾虑，“唐师兄，我看你和陈淮生关系密切，日后你有什么打算？云中山日后若是邀揽我们，我们该如何回答？”
唐经天也知道迟早也面对这个问题，井中鸿现在问估计也是替其他鬼蓬宗弟子问了。
他和井中鸿现在是鬼蓬宗这十来号弟子的主心骨，自己的态度肯定会对其他人产生想当大的影响。
“说实话，我没想好。”唐经天叹了一口气，“也许我们需要看一看这个冬天之后，宗门的情况再说吧，卧龙岭现在遭遇这般浩劫，龙鳞塬就算是能坚持下来，我估计损失也会相当巨大，而宗门正在转向想要回大赵，看样子济郡才是宗门的未来希望所在，你说我们怎么办？也跟着回济郡么？玉菡宗的人肯定是如此想，但我们呢？”
井中鸿看着唐经天：“唐师兄，我还以为你会态度鲜明的留在云中山呢。”
“我本人可以这样想，但其他师兄弟们呢？”唐经天瞟了一眼对方：“你呢？”
井中鸿笑了笑，“唐师兄，我这个人的性子你明白，人家都说我是真小人，也算吧，如果云中山开得出合适的条件，我为什么不能留下来？看看燕氏兄妹得到这般待遇，让人眼红啊，我现在卡在炼气巅峰这一步，我自信一两年内能够有所突破，但如果能提早帮我节省这两年时间呢？”
唐经天笑了起来，“中鸿，你这是想要让我给怀邵衡带话么？”
“唐师兄要这么说也无不可。”井中鸿也笑了起来，“说实话，之前我和陈淮生交往不多，甚至印象还不那么好，但我这人有什么说什么，上了云中山之后才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了，真的小瞧了陈淮生的本事，这云中山实际上已经被他经营成为重华派的一个小山头了，我觉得别看陈淮生的灵境层级还很低，但是论他的影响力，我觉得令狐师伯都未必能比得过他了。”
唐经天讶然。
他对自己这个师弟是太了解了。
他自己说他是真小人，还算客观。
无利不起早，讲求平等交易，付出就要有收获，但也不会随意占谁的便宜，因为过于露骨直白，所以在宗门不太受欢迎。
但人家资质摆在那里，而且也的确是这么说也这么做的，说实话，唐经天还是很佩服这家伙言行一致。
可能这样高看陈淮生，甚至还流露出来愿意加入云中山的意思，那就让他吃惊了。
“你这么看好云中山？”唐经天直勾勾地看着井中鸿。
“不是看好云中山，就是看好陈淮生这个人。”井中鸿毫不讳言，“他才多少岁？就有如此气势，我觉得也许经此一劫重华派会有很大的变故，向好向坏不太好说，但只要云中山能挺过去，日后不可限量。”
唐经天觉得自己都难以回应井中鸿了，没想到这家伙比自己还看好陈淮生，而且摆出的态度就是只要云中山这边能给他提供足够的资源，供其修行，他愿意加入云中山。
“那出击这一战……”
“责无旁贷。”井中鸿一摊手，“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人家救了咱们这一大堆人，而且现在咱们也还在云中山，一样息息相关，斩除后患不是理所当然么？”
“你这样想就好。”唐经天也不纠结了，井中鸿若是真愿意加入云中山，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陈淮生的胸襟，也容纳得下这样一个真小人才对。
这边鬼蓬宗的师兄弟探讨不休，那边已经苏醒并开始恢复的燕赤霞、燕青霞兄妹俩也是百味陈杂。
“不可思议吧？”见脸上还残留着些许表情的妹妹有些走神，燕赤霞道：“就算是师尊在这里，恐怕都不可能有如此的优遇吧，陈淮生是如此舍得，我们何以为报？”
“兄长，你说这陈淮生怎么就能做到这一步的？”燕青霞眨了眨眼睛，“向阳谷恐怕都没法和这边比吧？灵宝不要钱一样用在我们身上，我自己都觉得肉疼，我的气机恢复速度之快，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如果我眼光没错，那是千叶墨莲籽，原来鬼蓬宗据说也引种过，但没成功，没想到居然用在我身上了，我觉得我好想享受了紫府真人的待遇了。”
燕赤霞作为令狐醉的嫡传弟子，自然也不是没有眼力，“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他是从哪里弄来的？但我估计肯定和那异修有关系，真没想到淮生居然能和异修之间有如此深厚密切的关系。”
“有，而且肯舍得给我们用，兄长，你说咱们怎么回报？”燕青霞躺在吊床上，笑嘻嘻地道：“把我们两兄妹全拆了卖，也不值啊，要不兄长，我给他去当伴侍，以身相许，怎么样？”
燕赤霞一瞪眼，自己这个妹妹就是这么没正经，说放荡不羁都不为过，“青霞，你大姑娘说话别没礼数，自重点儿，燕家女儿岂有给人做伴侍的？”
“有什么不可以？”燕青霞倒是毫不在意，话语里充满了挑逗和挑衅，“陈淮生真要能表现出让我心折的本事，别说伴侍，当侍女都没什么，不过现在他还不够格，光是几样灵宝要想买我可不够，大不了我日后替他卖几回命就是了。”
燕赤霞啼笑皆非，“青霞，人家何曾说要你了？你自作多情好不好?当然，这些灵宝人情我们一时间还不起，但你相信兄长，总有一日，我们能回报，……”
“那我们加入云中山？”燕青霞立即反问。
“可师尊那里……”燕赤霞挠头。
“师尊可从来没干涉过我们兄妹去留，何况加入云中山，也还是在重华派么？师尊不也是重华七老之一么？”燕青霞明眸清亮，似乎是期盼着什么。
三更一万字送到，求1000月票！奋斗努力中！
老瑞呐喊求票了，9月要努力了，进入新阶段，主角该开始发力了，兄弟们月票刺激一下！

第三十四节 设伏，就绪（第四更求月票！）
赵嗣天和滕定远的动作还是很快，半日时间就基本上摸清了三群边狼的活动情况，同时也基本确定了目标。
最大的一群边狼在西北面距离云中山大概三里地左右，二十七八头，最小的边狼群在东面，距离云中山在五里地左右，十五六头，还有一群介于二者之间，在西面，数量在二十头左右。
按照赵嗣天和滕定远的想法，如何要求稳，就选东面这群边狼，但东面这群边狼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已经有了头狼。
边狼群的头狼是在不但产生又不断进化和淘汰过程中的，强者生存，一旦实力不济，就会迅速被淘汰撵出狼群，进而重新筛选出头狼。
相反另外两群边狼的头狼应该是死了或者被淘汰了，还没有形成头狼，或者说正处于一个形成过程中。
“选西北这群吧。”陈淮生却没有同意赵嗣天和滕定远的意见，“没头狼，但数量最大，一旦形成了头狼或者被东边这群兼并了威胁更大，就要趁着现在头狼还没产生解决掉，其次再选西面这群，最后再考虑东边这群。”
二人略感意外，但是又迅速明白过来。
边狼头狼产生过程可快可慢，主要取决于狼群中有没有合适的继任者，万一这两群边狼中有合适的，很快就会有头狼，那对付起来就麻烦得多了。
当初他们俩选择东面这群边狼，也是考虑到要趁着这群边狼数量小而诛杀，以免日后吞并了其他狼群变得不可收拾。
但现在陈淮生的观点也有道理。
先剪除这些可能变强的，而不是解决已经强大了的，这样杜绝后患。
“也对，那就先解决西北这一群，现在它们在西北靠近湿地的缓坡灌木林中逗留，如果要诛杀的话，淮生你考虑是包围瓮中捉鳖，还是驱赶半路截杀？”赵嗣天想了一想便同意了，“前者难度大，很容易炸营冲破包围圈，稍不留意我们这边容易失手，后者呢，可能就要漏掉很多了，但更稳当。”
陈淮生沉吟了一下：“你觉得能不能让苟师伯把法阵设立在外边而去，不需要太过全面或者强大的法阵，一些禁制限制了这些边狼逃跑的通道，这样一来我们包围的话，击中优势力量，予以击杀，逼得它们要逃要冲，就只能冲着我们过来，我们也好直接面对。”
赵嗣天和滕定远都吃了一惊，“淮生，你还真打算全歼啊？法阵外移活儿可不小，苟师伯忙得过来么？时间上来不来得及？另外即便这样，这些边狼万一一窝蜂地向某一处冲击，那一处可就惨了，……”
“总得要试试。”陈淮生顿了顿，“我的想法是还是得把大家锻炼一下，感受一下，洗礼一下，边狼是二阶妖兽，其战力比起恐狼火鬃狮鬼渊莽蜮，甚至冰鳞血蟒和乌雷豹都要弱不少，山中如虎生以及其他炼气高段、中段的弟子，现在这种情形下几乎没有磨砺自己的机会，可这些边狼对你我来说历练的作用就要小得多，太可惜了，哪怕是冒点儿险，这份历练打磨的经历对他们很重要，我觉得都是值得的。”
赵嗣天和滕定远都有所触动。
滕定远已经是打定主意要落在云中山了。
陈淮生为其提供了赤鲫血，让他迅速突破筑基，这份恩情他还不起，而且陈淮生还用元鲑帮其壮骨，弥补其道骨不厚的短板，这种情形下他没有理由离开，何况云中山也是重华派一份子。
至于说齐洪奎那边，老凌云宗人手不少，也不缺他这一个人，他也不算齐洪奎的嫡系，所以没什么心理负担。
他感觉到陈淮生已经是在为妖兽大潮之后做准备了，卧龙岭遭遇这样一个冬季的残酷洗礼，只怕局势会大变，会加速宗门对河北这边如何取舍的考量，他也估计也许明冬，卧龙岭就只剩下留守人员了，陈淮生应该是已经在着眼考虑这些问题了。
可问题是陈淮生现在的灵境层级还是太低了，最起码陈淮生也要迅速将灵境层级提升到筑基高段，才能在长老会那边有话语权。
想得有点儿远，但是滕定远却认定陈淮生未来不可限量，作为陈淮生的蓼县乡人，滕定远觉得自己理所当然该支持对方。
赵嗣天又存着另外有些想法。
虽然这一次入云中山似乎有些形势所迫和抹不过情面，但是赵嗣天到现在也没拿定主意是不是日后就真的要以云中山为家了。
陈淮生表现出来的强势不仅仅是修行层面的，更重要的是其在人脉和各类资源上的。
掌门亲传也就罢了，但把吴天恩和苟一苇都拉上了云中山，现在看宋道阳似乎也已经倾向于要留在云中山了，唐经天他们那帮鬼蓬宗的会如何选择还不好说，但经历了这一场残酷的寒冬，无论如何大家的关系都拉近了，这就是人脉的由来。
而诸如月橘、元李、赤鲫、元鲑这些灵宝从何而来，赵嗣天没问过，但稍微深想就该明白，这些东西便是几位长老都未必能拿得到的，陈淮生凭什么拿到，从哪里来的？
陈淮生表现出来的财力雄厚也一样让人侧目，可能入东河渔场这样的“大事儿”陈淮生就能干得如此漂亮，但这种财源能持久么？
还有异修，与陈淮生密切关系同样也是让人侧目。
这是双刃剑，利弊皆有，但陈淮生却能很好的拿捏了这个度，把利用到了极致，而把弊隐藏在了暗处。
这家伙总有太多别出心裁的东西拿出来，让人下意识地信任他能有办法解决一切问题，而实际上他一个筑基四重，竟然还真的让云中山在这场妖兽潮中挺了过来，哪怕这个冬天还很长，但赵嗣天相信对方还有后手，一定能扛过去。
像这样不遗余力地把山中这些筑基中段高段放出去历练的事儿，一般人还真的不敢，但陈淮生就敢。
****
大北坡。
这里其实是一处缓坡，但从上端一直向西北延伸下去，大概有三百丈，而末端就是一处浅溪流经形成的谷地，绵延有一两里地，草木茂盛。
大北坡顶端是一片平地，灌木带绵延，哪怕是大雪过后，也仍然有一些生机旺盛的木茬探出枝头来，露出几抹嫩绿来。
这就是福地宝泽所在的好处，地下的灵气地力总能让一些特殊的草木在冬日里也能生长，而依靠这些草木为生的妖兽大多会选择在这些地方生存。
当然边狼肯定是不会食草木的，但是如一些无品妖兽，如奔羊、箭鹿、野豕这一类的妖兽就喜欢在这些地方生活了，既有水，还有食物，山林茂密，便于隐藏，正是冬日里这些无阶妖兽的最佳去处。
陈淮生与苟一苇带着赵良奎悄悄地潜伏在雪地中，远远地观察着在山坡上休息的狼群。
“可以考虑在东西两侧选择一处设置禁制陷阱，阻止边狼从一侧逃离，北边是水泽，一般情况下边狼不会从水中泅渡，但是紧急情况下也可能，但这个时节泅水，会让边狼丧失不少元气，行动速度和攻击力下降，……”
“南边，也就是坡顶，都是灌木丛，而且相当密集，边狼并不适合从这一区域逃生，但单个边狼还是有可能从其中钻出来的，……”
“师伯，那选择东面还是西面设置陷阱和法阵呢？”赵良奎小声道：“东边太敞了，设立陷阱法阵难度太大，而且要设立的话需要拉远，否则容易被边狼觉察，可拉远的话，空隙太多，也容易被突破逃跑，……”
“西边也不好，西边路线太直太陡，边狼群一旦冲起来，我们设伏的人堵不住，设立的陷阱法阵也容易被冲破。”苟一苇摇头：“良奎，你要记住，法阵陷阱的目的是迫使它们绕行，为伏击者提供机会，我们这种临时设置的法阵陷阱是很难真正挡住这狼群的冲击的，我们要提前发动法阵，迫使边狼从其他地方冲击，……”
赵良奎点点头，明白了苟一苇的意图。
“苟师伯，那在东面设置的话，太宽了，我们很难堵住，……”陈淮生仔细观察，摩挲着下颌。
“那就设置两处甚至三处，迫使边狼逃窜的时候分成三路或者四路，这样不是正合适你想要练兵的意图么？每一路五六头边狼，免得压力太大，但淮生，你可别指望这些临时法阵陷阱能给边狼造成什么杀伤，这些可都是二阶妖兽呢，千万别小看殊死一搏的杀伤力，……”
大雪又开始下大了，但对苟一苇他们来说是好事。
他们可以用遁地术潜入更近一些，避免被边狼发现。
陈淮生和宋道阳在三十丈外警戒。
两个时辰后，几乎虚脱，冻得全身发僵的苟一苇和赵良奎从地里钻出来，喘息得犹如风箱，脸色青白，连路都没法走了，被陈淮生和宋道阳背走。
一切准备就绪。
****
老瑞还在努力，距离1000不远，兄弟们赐力！

第三十五节 临阵，洗礼，搏杀（第五更求月票！）
出击之前所有人都是严阵以待。
法衣法器，灵符丹药，神箓咒法，能带上的，能用上的，都是竭尽所用，全数带上。
面对的是二阶妖兽，对于这些几乎从未正面接触过的炼气中段甚至炼气初段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历险记。
出站之前就再三告诫了大家，不愿意参加的可以不参加，并不勉强，但是几乎所有能去的都还是报名要去了。
这样一场机会可以说太难得，比起日常的修法斗法，那不可同日而语，没有谁愿意错过。
看着下边一个个满脸兴奋，恨不能立即上阵搏杀的弟子们，陈淮生也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鼓动太过煽情，让这帮家伙有些上头了？
别真的一上阵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悍不畏死地猛冲猛打，那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真要阵亡重伤几个，那自己可就弄巧成拙了。
受伤在所难免，但要在可控范围之内，你别一上去就打个半死，或者缺手断腿，几年都恢复不过来，那就失去了自己让这帮人去锻炼磨砺的目的了。
但这一次的确是一个机会，而且陈淮生也不确定这个冬天云中山还会遭遇多少次这样的妖兽侵袭，既然免不了要遭遇，那何不先趁着自己还有主动权，按照自己的路数来练练兵，让这些炼气中段炼气高段都来磨砺磨砺。
能够趁机破境晋阶最好，次一级也可以提升一下法术战力，最不济也能增加临阵经验，免得真要突然碰上，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好了，大家静一静，我先说一说。”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陈淮生稳住心神，“我再重申一遍，这是战阵，不是赛场，这是不知让手为何物的敌人，只有每一击都想要你命的妖兽，大家一定要明白，一旦临敌，务求以自己最强的护盾保护好自己，以最强的法术剑修灵符攻击对方最薄弱之处，力求一击必杀，但在杀死妖兽之前，首先要确保自身安全，……”
这一战包括井中鸿，杨虎生，方宝旒，闵青郁，虞弦纤，凌凡，许悲怀，胡德禄，桑德龄，任无垢、任无尘姐弟，章芷若，舒子丹，魏武阳，都全数上阵，凡是提出申请报名的，陈淮生全数同意。
但像云鹤和骆休月这些年龄偏大的，而且进境的机会也不算太大的，陈淮生就没有要他们参加了，他们的战斗经验要比这些年轻人多得多，无需非要在边狼身上来再磨砺。
除了云蕾实在太年幼，层级太低，还只是炼气二重，陈淮生否决了，其他他都同意了。
这是一个相当冒险的举措，陈淮生思忖再三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剪除边狼日后的隐患是一方面，而借此机会锻炼云中山青年一辈的弟子则是陈淮生最大的愿望。
除了方宝旒、闵青郁外，像虞弦纤、凌凡、许悲怀以及任无垢这几人的资质其实都相当好，只不过这几年来九莲宗的颠沛流离，影响了他们沉下心来修行的心境，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还是缺乏更多的机会和资源来打磨自身，这一点其实他们自己也都知道。
但云昙谷那一战后，章芷若和舒子丹向死而生，在濒临绝境被救回来之后，就立即突破了徘徊已久的筑基四重这一关，一下子就晋阶筑基中段了，同样也卡在筑基六重门槛的虞弦纤也是如此，反倒是伤势最轻的凌凡和许悲怀仍然在炼气五重上徘徊。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在提出这一点之后，虞弦纤和凌凡、许悲怀、他们几个是最积极的，章芷若和舒子丹以及魏武阳等人也是迫不及待。
魏武阳吃了没去云昙谷这一战的亏，眼见得与舒子丹和章芷若越来越远，气得直跳脚，论理他现在也就是筑基二重的实力，根本就不能去。
陈淮生本来没同意他去，但是被他缠着不肯罢休，最终只能答应。
桑德龄和胡德禄都是炼气四重，而且在这个阶段又开始慢了下来，两人都经过了淬骨锻骨之术提升道骨，但是奈何灵根差了一些，始终在顿悟上找不到突破，一直徘徊不前。
到现在陈淮生也看出来了，包括胡德禄他们仨自己也意识到了，比起凌凡和许悲怀来，他们的资质禀赋的确要逊色不少，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你愿意不愿意承认也是这么一回事。
看看人家几人的才入道几年，就已经炼气五重，表现出来的势头也是咄咄逼人，这也给了三人相当压力，就连才入门五年的任无尘都炼气三重准备冲击炼气四重了，这简直就让几人睡不安枕。
赵良奎跟着苟一苇要走修炼法器阵法之路，希望另辟蹊径，而胡德禄和桑德龄两人就只能靠努力了，现在这样一个机会，连凌凡和许悲怀他们都趋之若鹜，他们又如何肯放弃？
既然入了修行之门，就没有谁愿意自甘落后，至于说风险，修行就有风险，落后最后被淘汰，那才是最大的风险。
除开最早跟随陈淮生进入云中山的人外，宋道阳原来松涛道院的许天元、何胜林，玉菡宗、鬼蓬宗一起逃入云中山的七个人加上闵家来山中的三名修士也都要参与此次行动。
总共有二十四名筑基以下的修士分成四组来行动，也就是结合苟一苇他们在东坡设立的三个法阵禁制，将整个东坡分成了四道通道，可以容纳这些边狼在遭到进攻或者引诱时的奔逃路径，以便截击。
“现在我们定一下，分成四组，第一组是由道阳兄率领，人员包括许天元，何胜林，虞弦纤，凌凡，许悲怀，章芷若，舒子丹，……，第二组由嗣天兄率领，人员包括方宝旒，胡德禄，桑德龄，任无垢，任无尘，魏武阳，第三组由经天兄率领，……，第四组由定远兄率领，包括闵青郁，闵岳林、闵岳峰、闵青禾，……”
其中第一组和第三组是居中，也就是一旦边狼冲击，可能首当其冲的区域，战斗可能会最激烈，而第二第四组分守两翼，相对可能压力略小，但是这也只是粗略的估计，真正一旦打起来了，边狼会不会按照这个预设来，谁也无法断言，只能临阵来看了。
这也是为什么陈淮生把自己和杨虎生、井中鸿空出来，就是要准备作为预备队，随时增援，避免一些不可预测的变故发生，导致重大伤亡。
至于说谁来充当将这群边狼驱动起来的始作俑者，自然就是非熊壮莫属了。
……
伴随着熊壮的化身入场，整个大北坡那边的边狼就陷入了混乱，以熊壮的实力在这场混战中无疑是可以轻而易举击杀三五头边狼的，但是他清楚自己的目的，就是要驱动边狼群按照陈淮生的意图来行动。
二十多头边狼在整个大被迫这一片狼奔豕突，在熊壮的有意驱逐下，很快就要从从西向东奔行起来。
一旦当边狼奔行起来，那气势也相当惊人，每一头青牙边狼都如同牛犊马驹一般，携带着凶悍的气势，虽然无法和熊壮抗衡，但是熊壮要想一己之力真正击杀这群边狼也几无可能，除非将边狼群逼到死角。
满以为以这样一种方式能够最大限度地击杀这群边狼，最不济也能斩杀大半，但是只有当真正身临其阵，才发现有些事前的预想完全就是空想，根本就不切实际，哪怕为此提前做好了各种周全准备，依然是手忙脚乱，而边狼表现出来的协同性和战斗力也远超之前的预估。
八头边狼首当其冲沿着宋道阳与唐经天这一线冲击过来，宋道阳首当其冲。
金剑元轮爆闪，宋道阳立即就将一头边狼斩杀，剑气余威将另一头边狼重伤，但是剩余的六头边狼有三头立即环绕宋道阳围击，表现出了家惊人的默契，让宋道阳一时间竟然难以腾出手来。
许天元被一头边狼逼得手足无措，如果一爪便将其肋部撕裂一个巨大的伤口，何胜林被另一头边狼冲开防线，如果不是虞弦纤的及时接应，只怕直接就要环绕袭击许天元置许天元于死地了，而最后一头边狼在凌凡、许悲怀、舒子丹、章芷若的围攻下仍然游刃有余地将章芷若腿部撕伤，进而逼得凌凡节节后退。
赵嗣天那边一样是捉襟见肘，六头边狼的冲击也让他承受了巨大压力，虽然他一出手就毙杀了一头边狼，但是另外两头边狼却飞舞环绕，不断吐出冰寒气息，同时结成的冰盾足以抗衡他的闪击，而浓烈的冰寒气息让整个阵线都陷入酷寒中。
剩余三头边狼更为疯狂地冲击堵截阵线，方宝旒堂堂炼气八重，居然被一头边狼逼得险象环生，不断释放的法术除了击伤对方让对方变得更加悍野外，竟然一直无法置对方于死地。
而剩余两头边狼对剩余胡德禄、桑德龄、任无垢、任无尘以及魏武阳等人的冲击，直接就让五人陷入了险境。
***
还有，老瑞还在努力！

第三十六节 历练，煎熬，复盘（第六更！）
魏武阳释放的土灵盾被边狼一爪击碎，狼牙已经入体，痛得魏武阳全力爆发，仍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狼牙入喉，一直到陈淮生的雷法及体将这头边狼震晕，才算是侥幸逃得性命。
同样任无垢任无尘两姐弟也是被边狼撕碎了法衣，任无尘被边狼元力击中，哪怕是元力护盾权利护体，依然无用，在地上狼狈翻滚之后昏迷不醒，任无垢则是披头散发，被狼爪击中背部，整个背部骨碎筋裂，呕血三升，只能艰难地躺倒在地喘息。
如果不是陈淮生的及时介入，任家姐弟只怕立即就要变为边狼口中的食物。
情况糟糕的还有滕定远那边，他们这一组承受的压力最轻，只有四头边狼，但即便如此，滕定远为了救护闵氏族人，不得不硬生生承受了边狼的一次合击，导致他的肩部受伤，而闵氏族人也有两人受创非轻。
可以说这一场拦截战，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混乱中，完全没有按照预定的计划来，之前设想的种种，最终都变成了一场烂仗。
如果不是陈淮生把自己和井中鸿、杨虎生作为了预备队，这场拦截战将以彻底失败甚至是毁灭性的损失告终。
也幸亏了陈淮生这三名预备队发挥了救命稻草作用，这场拦截战才以七重伤，十三轻伤，斩杀了十五头边狼告终，仍然有多达八头的边狼逃出生天。
但邀天之幸就是这一场拦截战中没有人阵亡，这可以说是自妖兽潮爆发以来最好的消息了，要知道这之前的每一场大小战事，都免不了有阵亡的结果，但这一次总算是避免了。
安顿好伤员，陈淮生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这一战都不太满意，各种破绽漏洞百出，先前的各种准备觉得很是齐备完善了，只有一上阵才知道完全不按照预定的设计来。
缺乏默契配合，各自为战，搞不清楚边狼战力，只有一战之下，才知道自家的能耐了。
“行了，淮生，也莫要灰心，你的想法是好的，虽然这一次受伤的不少，但是也算是一次历练了，那些轻伤的要不了两日就能恢复，重伤的也都问题不大，养着慢慢就好了。”吴天恩宽解，“他们平时根本就没有这些机会，得一次锻炼，胜过他们修行半年呢。”
“师伯就莫安慰我了，我心里有数。”陈淮生也丢开了懊恼，说实话这样的结果也算不错了，汲取经验，下一战就能好许多，他有这个信心。
“不是安慰你，这个冬季还很长，日后少不了要打持久战，单靠法阵能一直坚持下去么？如果这样大家都成日里保持警惕，肯定会松懈，所以最终肯定要轮流值守，以免出现漏错，铸成大错。”吴天恩摇头：“这就需要几拨人都得要扛得住寻常的事儿，比如一头三阶妖兽突破闯入进来，又或者一群二阶妖兽来犯了，若是事事都要你或者熊壮的话，那这云中山无法维持长久。”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陈淮生没想到吴天恩也能看得这么准，自己的想法他也揣摩到了。
“若都是二阶妖兽，我也不怕，就怕三阶妖兽，尤其是恐狼或者火鬃狮以及鬼渊莽蜮这类，血鹫这种天上来的还好说，天穹弩挡一挡，下边儿反应快一点，真要遇袭也就是一两个伤亡，但若是火鬃狮和鬼渊莽蜮这类闯进来，就麻烦大了。”
陈淮生的担心也是吴天恩的担心。
“淮生，我知道你的想法，但这只能落到你身上，宋道阳虽然筑基七重，但是我感觉他状态没那么好，他的法术战力就只能停留在本层上，甚至还弱于筑基七重，你比他强得多，所以你得加紧修行，不能落下，尽早提升到筑基高段，以你的法术战力状态，基本上就能有紫府层级的战力了。”
搓了搓手，陈淮生也知道吴天恩说的是正理，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这需要时间和一个良好的修行环境，可现在根本没这个条件，得熬过这个冬天。
事实上灵根自爆之后，陈淮生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灵藤正在迅速接替灵根的作用，而且表现越来越好，尤其是灵物和韧劲都比原来的灵根更佳，对原来的那些经诀也有了更多的体悟，对鼎炉乃至鼎炉中的三灵也有了许多奇思妙想的创意，这意味着自己在修行过程中可以有更多的突破灵性，也就是说自己顿悟的可能性会更大更多。
当然灵藤仍然还处于一个成长的阶段，需要不断补养，也需要时间来滋壮，这也让陈淮生对自己未来灵境实力修行充满了期望。
他甚至有感觉，如果在这场严酷的寒冬兽潮中积累到足够的经验，再给自己充裕的时间和优良的环境来修行，自己未必不能复制上一次连破三重的奇迹。
当然，现在修行自己没办法腾挪出一个清静的环境来，但是在其他方面自己还是可以花心思的。
有了较为充裕的灵材灵宝，在道骨，经脉，血髓这几方面，都可以提前做一些铺垫的，先行把这些基础打老实，一旦时机成熟，就可以全神贯注投入修行。
第四日。
边狼群又开始出现在四周，而一头鬼渊莽蜮闯入云中山。
熊壮、陈淮生加上唐经天三人，将鬼渊莽蜮引入法阵，集火攻击，但是仍然被鬼渊莽蜮冲破法阵，但这孽畜却在慌乱中逃错了方向，冲入了山内，终于在道院洞府大门广场上被法阵锁定，最终吴天恩、滕定远等人也都加入，成功将其诛杀。
这一场恶战，算是最成功的一战，从中环法阵的联手合击将其击伤，最后在最后法阵上的锁定绞杀，虽然鬼渊莽蜮拼死挣扎，但是都没有给对方半点机会，堪称完美地击杀了这头三阶顶级妖兽，算是开了一个非常圆满的头。
为此滕定远还专门写了一份杂记，记录击杀三阶妖兽鬼渊莽蜮的经过，算是为日后积累经验。
六更送到，老瑞竭尽全力了，求500票！
这个年龄也是拼了，有点儿拼不动了，求月票支持刺激！

第三十七节 命运多舛，悲欢各异（第一更求月票！）
第五日。
三头恐狼再度闯入云中山，另外尾随而来的还有一群边狼。
两者相当默契地发起了进攻。
这成为了云中山有史以来最大的生存危机。
所有人都投入了战斗，包括刚刚破境晋阶炼气九重的宣尺媚，以及尚未完全恢复的楚英奇、燕赤霞、燕青霞。
三头恐狼在中环法阵被击伤一头，但是三头诡狼却成功地冲到了道院门口才被拦住，双方展开恶战。
而边狼也随之跟到，但是却被死死拦在了中环，距离道院门口五百步处。
谁都知道一旦恐狼和边狼形成连线，那就是云中山陨灭之时。
这一场恶战持续了接近半个时辰。
最终三头恐狼和二十七头边狼中的二十一头被诛杀，但云中山也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宋道阳、滕定远、楚英奇阵亡，熊壮、赵嗣天、唐经天、井中鸿、杨虎生、吴天恩、苟一苇、方宝旒、宣尺媚、闵青郁等人尽皆重伤，胡德禄、舒子丹也伤重不治而亡，云鹤和骆休月夫妇俩也在这一战中阵亡，玉菡宗和鬼蓬宗以及闵家子弟也有大量伤亡。
总共这一战后，共有十一人阵亡，十五人重伤，其余也人人带伤。
第六日，还没等喘过气来，两头血鹫轮番袭击山中，又有三人在此轮袭击中被猎食，其中包括桑德龄，陈淮生也受重伤。
第七日，碧蛟元君如约赶到，但是从龙鳞塬那边却传来了惊天噩耗。
龙鳞塬被一头四阶妖兽离火金狨袭击，哪怕是依托法阵，结果依然是朱凤璧阵亡，李煜重伤。
加上两头鬼渊莽蜮和一头火鬃狮，带着一群白脊胡狼和两群青牙边狼的闯入，直接让整个龙鳞塬战线崩盘。
整个卧龙岭上都陷入了暗无天日的气氛中。
两头血鹫，一公一母，守在山巅上，轮番扑击道院，猎食弟子，让整个云中山上一片风声鹤唳，几乎没法再坚持下去了。
陈淮生原本是不想和血鹫硬撼的，但是形势逼得他只能硬拼一把，否则云中山就真的要垮了。
血鹫其实威胁性远逊于火鬃狮和鬼渊莽蜮，这并不是说其战力弱了，而是因为它们是妖禽，不会一直盘踞在这里，而是只专注猎食，吃饱就够，问题是两头血鹫的食量惊人，没有十个八个修士根本满足不了它们的胃口。
最终陈淮生用诈死吸引血鹫放松警惕给了它致命一击，击毙了一头血鹫。
而同样陈淮生也没好过，被血鹫的濒死反击直接就将全身根、骨、经、髓俱毁。
陈淮生服下了西王母桃之后气色好了很多。
西王母桃是全补之物，但是并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另外一头血鹫直接被赶到的碧蛟元君诛杀，这才绝了后患，否则失去了丈夫的雌血鹫那真的是和云中山不死不休，云中山恐怕无人能幸免。
碧蛟元君也没想到河北局势竟然糟糕到了这种境地，相比之下黄河以南的大赵，虽然妖兽出没情形远胜于以往，但是和河北这边比就是天壤之别了。
正是因为在过了河北，发现局势不对时，他才紧赶慢赶冲到了滏阳道，没想到还是迎来了这样一个惨烈的局面。
“河北的情形怎么会如此险恶，要说大赵境内的绝域禁地范围也不比河北这边小啊，妖兽规模不会比这边逊色才对。”
碧蛟元君满脸无法想象的表情。
“大赵那边的情况连你们这边一半都不到，最多一半。我过济郡的时候，得闻清光道遭到妖兽袭击，也就死了两个筑基而已，就算是大事了，嗯，好像天云宗也遭到了袭击，死了一个紫府，可这已经是惊天新闻了，可一过河北，就听说各种噩耗不断，凤翼宗也死了一个紫府，重伤了两个紫府，据说有一个紫府就算是救活可能也难以恢复了，年龄太大，……”
“龙大哥，还是运气好，你来得及时，否则云中山就得要被那孽畜给拆了，它死了男人，还不得把我们整个山上的人拿来殉葬？熊大哥也受了重伤，根本没有人顶得住这头发了狂的母沙雕，……”陈淮生还在开玩笑，“就是不知道龙鳞塬那边如何，如果龙鳞塬真的顶不住，只怕重华派就只能彻底放弃河北，退回重阳山去了。”
“沙雕？不是血鹫么？”碧蛟元君没想那么多，还被陈淮生嘴里新蹦出来的词儿给弄得很好奇，“你不愿意回大赵？可就这架势下去，你们在河北也顶不住啊？就算今年扛过，明冬又来这么一遭，谁受得了？”
“看情况吧。”陈淮生摇摇头：“回大赵也未必就是好事儿，我总感觉大赵内部的纷争不会因为妖兽潮就歇停，今年河北情况的确凶险，大赵这种情形也很让人困惑，怎么一道黄河之隔，就有这么大的差别？说不过去啊。”
这是陈淮生一直很纳闷儿的，河北遭遇这样惨重的劫难，大赵却成了轻描淡写，老天也没这个道理才对，现在回重阳山去挤在那里边，这滋味不太好受。
“淮生，你恐怕得提早考虑，如果这样的妖兽袭击接连不断，就算是我在这里也难免顾此失彼，如果离火金狨来云中山，我也没有把握对付得了。”碧蛟元君郑重其事地道：“这个冬天可还早得很，还有两个月，没有谁敢打包票不出事儿，万一你们龙鳞塬那边撤离了，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撤离恐怕不合适吧？”陈淮生凝神思索，“这么多人，怎么撤？外边肯定还有不少妖兽虎视眈眈，这么多人撤出龙鳞塬，绝对会吸引无数妖兽来，一旦离山，灵息遮掩不住，这些妖兽嗅觉灵敏得很，那才是真的成了黄泉路了，能跑到黄河岸边的有一成就算是幸运了。”
碧蛟元君也觉得如果这个时候撤退是个坏主意，那就成了整个河北大地上妖兽竞相追逐的目标了，不知道要吸引多少妖兽来围堵追击。
“但你们这样一直挺着也很危险，要不我去龙鳞塬那边看一看吧。”碧蛟元君沉吟着道：“看看情况再说，如果真的顶不住，也得早做准备。”
陈淮生也希望碧蛟元君去看看龙鳞塬那边的情形，另外还有向阳谷的状况。
现在整个卧龙岭其实就剩下三块，居中，也是最大的主山门龙鳞塬，九成以上的人都聚集在这里，另外就是向阳谷，丁氏一族都汇聚在这里，修士道种再加上凡人，也有一两百号人，最小的是云中山，加上道种和凡人，不到百人。
这几轮妖兽的袭击都是冲着修士来的，很明显修士的道体灵力更充裕，对它们更有价值，其次求而不得才是道种，至于凡人，它们根本不感兴趣，当然一旦战争打起来，凡人成为池鱼，波及到就死，反而死得更多。
就连云中山里也死了二十多个凡人，都是在恐狼闯入和血鹫扑击时挨着碰着倒霉的。
但陈淮生也专门叮嘱碧蛟元君千万不能去太久，尽可能早一点儿回来，这云中山的防御现在薄得就像一张纸一样，全靠碧蛟元君来坐镇了。
别说三阶妖兽，就算是再来几头青牙边狼或者白脊胡狼，都得要把整个云中山给团灭了。
一直以自己身体强健无所不能的熊壮也都在恐狼的拼死一击之下受了重伤，虽说他是异修恢复方式和人类修士不一样，但是好在山中灵宝齐全，但即便这样他也需要二三日的恢复休养。
宋道阳、滕定远以及楚英奇的阵亡让陈淮生痛彻心髓，宋道阳也就罢了，但滕定远和楚英奇就太可惜了，二人都是陈淮生的乡人，尤其是滕定远刚刚筑基，就遇上了这种劫难，真的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假如他不加入云中山，是不是反而能求生呢？
宋道阳也是命运多舛，自己拼死将他救出来，结果也就只多活了几日，这样的结局委实让人难以接受。
胡德禄的阵亡也让陈淮生是难以释怀。
炼气中段的修士当初他没有要求他们冲上一线，只不过面临着边狼的蜂拥而入，那个时候已经无法再顾得过来了，所有人都得要上，否则一样是死。
云鹤与骆休月的阵亡也是如此，云蕾一下子就变成了孤儿，让陈淮生都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小丫头。
但命运就是这样，不是你修行高你就一定能存活，宋道阳筑基七重，在人类修士中实力仅次于自己，但你层级越高你就要承担更重的责任，风险一样更大，你层级低看似面对的妖兽级别更低，危险性似乎更小，但是一旦遭遇，你一样死路一条。
本以为这场劫难之后，能喘口气，没想到血鹫突袭让桑德龄和舒子丹遭遇不测，这同样是未曾预料到的。
连陈淮生自己都觉得似乎这场妖兽之劫就是围绕着自己而来，怎么自己身边几日就罹难如此多人？
有些甚至是想都未曾想到的，反而是那些陈淮生以为最危险的如杨虎生、赵嗣天、凌凡、许悲怀这几人还都活了下来，连燕氏兄妹伤势尚未痊愈就上阵，一样没死。
***
老瑞还在猛烈努力！

第三十八节 摸索，创新（第二更求月票！）
但是那些重伤的也都不轻，吴天恩、唐经天二人尤重。
吴天恩是遭遇了恐狼的正面攻击，而唐经天则是在击杀一头恐狼时被另一头恐狼偷袭受伤。
三阶妖兽带来的伤害的确不是边狼所能比的，但是对那些炼气中高段的修士来说，边狼一样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伤害，而炼气初段基本上一遭遇边狼袭击就很难幸免。
到现在那血腥惨烈的一幕幕都还在陈淮生脑海中回现，让他挥之不去。
滕定远是被恐狼撕裂了腰腹部，五脏俱裂，根本没救。
而宋道阳则是被恐狼咬断了咽喉，虽然他也击杀了这头恐狼，但这种玉石俱焚的结果却不是陈淮生想要的。
楚英奇运气最差，本来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可那头逃脱的恐狼冲出去的时候正好就朝着了他的堵截方向。
虽然最终堵住了恐狼，但他也付出了性命。
总而言之，这是陈淮生所经历的最残酷的一场恶战，比起前几场都更惨烈，因为死伤的许多人都是自己平素身畔的朋友熟人。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丧命，自己竟然无能为力，这种苦涩滋味哪怕是很多年后，陈淮生都还记忆犹新。
此时陈淮生唯一觉得幸运的就是自己之前果断的选择了要在华林园捞一把的心思，而且还在西苑得手之后也还“贪婪”地对东苑下了手。
如果没有在华林园的这场“灵宝大丰收”，现在躺在床上如此多的伤员，包括自己在内，根本没办法在较短时间内恢复过来，甚至可能有不少都会伤重不治而亡，更谈不上坚守过这个寒冬了。
陈淮生承受了血鹫那一击，再度把他全身根骨经髓给全是来了一回洗礼，哪怕自己现在的灵根灵藤韧性远超原来的旧灵根，但是在三阶妖兽濒死反击的情形下，还是超出了承受能力。
十二灵芽有七芽都被击断，同样道骨也有九处断裂，经脉不必说，几乎寸断，血髓也是如翻江倒海，被彻底弥散。
紧急服食了青芝汁，又用了七索银须虾，还有肉莼，但都效果不佳，不得已才用了这枚西王母桃，将整个身体的根骨经脉全数调理，才算是修复了过来。
总共就三枚西王母桃，瞬间就消失了一个，剩下两枚，陈淮生视若拱璧。
倒不是说一定要用来保自己命，这玩意儿也不救命，但是却能全面修复那种遭遇了根骨经髓全损的重伤，嗯，单纯某一方面受伤，用这玩意儿反而效果没那么好。
现在的陈淮生道体基本恢复了正常，根骨修复良好，但经脉和血髓还需要一些时间调息。
方宝旒、宣尺媚以及闵青郁的伤势也都不轻，不过在不惜灵宝和丹药的补养下，都还算恢复正常，但都需要时间。
陈淮生也发现了这一情形，自己的道骨本身就相当强悍，加上又有诸多滋养，而原本是短板的灵根在通过新发之后已经焕然一新，灵藤比起原来的灵根强了何止一倍，这种情形下，灵宝的优势也能在根骨的修复上得以最佳体现。
但陈淮生还不满足，虎猿二灵对灵根的疏导效用无穷，那么下一步促使灵藤更进一步生长，向着更强悍更坚韧的目标前进，反正这虎猿二灵闲着也是闲着，不干点儿事情，还得怕这两个家伙生出其他诸如夺舍之内的心思，现在自己的灵境实力还不够强，还不能排除被这两个妖灵夺舍的风险。
当然陈淮生也不打断就此被动地等待二灵的疏导，灵藤的成长不是单靠疏导就行的，疏导只能促进灵藤生长，但是灵藤想要进一步壮实，归根结底还需要更丰厚的灵元。
以正常的修行来提升灵境实力，壮大灵元，然后灵元培植灵根，进而形成良性循环，这是正常路径。
但陈淮生有鼎炉，有二灵在鼎，没理由不走更见效的捷径，虽然这种捷径也并不好走，要求的条件也很高。
收获金须鳌王的丹元是陈淮生最丰硕的一次收获，让虎猿二灵都吃得钵满盆满，进而炼化反哺，只是这种机遇太过巧合，纯属可遇不可求。
像上一次陈淮生在危急关头释放猿灵想要吞噬那头被逼到极致的恐狼丹元，也就是一次冒险尝试，但是效果并不好，也说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直接吞噬，可能性不大。
虽然猿灵也吞噬抽取到了一些丹元，但那点儿收获连猿灵自己炼化都不够，还想要供给陈淮生来内炼就远远不足了。
还得要像那一次击杀金须鳌王那样的机缘。
这种机缘太难得，但如果一门心思要去创造这种机缘，也并非毫无办法。
这条路径已经被陈淮生基本上摸索出来了，像对恐狼那种方式是不成功的，那么就看能不能复制出金须鳌王那一次的状态，或者类似于的状态，进而让虎猿二灵来吞噬掉这些丹元，进而炼化。
就在陈淮生浮想联翩的时候，碧蛟元君也已经潜行到了龙鳞塬附近。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幅幅相当悲壮惨烈的局面。
整个龙鳞塬外围的法阵禁制基本上都已经被妖兽们摧毁了，龙鳞塬已经退守到了中圈，但中圈的范围依然过大，使得法阵只能遮护住大部分关键部位和要隘，其余部位就需要修士守护来加以弥补。
他只能看到两头火鬃狮在中圈来回踱步，还有一头鬼渊莽蜮偶尔从一端空中半飞掠而过，还有几头恐狼鬼头鬼脑地在山林中龇牙咧嘴，不时发出怒嗥。
血鹫和摩云白雕争先恐后地急速飞坠，偶尔被飞射而起的法术弩矢击中，发出凄厉的叫声，但血鹫基本上能够抗衡住这种法术弩矢的打击，只有摩云白雕一中便落。
白脊胡狼成群结队地在外围游荡，或许是觉得有三阶妖兽在内，它们很难获得机会，所以只能灰溜溜地徘徊，以寻找机会。
看了此情形，碧蛟元君心里便有数了，那头离火金狨消失了，或许龙鳞塬还能坚持，一旦离火金狨卷土重来，就是龙鳞塬的灭亡之期。
***
老瑞还在努力中！

第三十九节 定位，选择（第三更求票！）
在向阳谷外碧蛟元君没怎么逗留，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法阵似乎还在，但是谷外四处依然可以看到血迹斑斑和零落的骸骨，不用说这都应该是妖兽吞噬之后留下的残骸。
但没怎么看到其他妖兽，也许隔得太近，妖兽都去了龙鳞塬。
不过碧蛟元君不太看好这里，一旦妖兽们在龙鳞塬未能突破，恐怕就有可能将目标转向这里，前期他们已经遭遇了这种洗劫，下一步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情形，很难说。
望着远处北方的碧鸡峰，那里曾是自己的栖息之地，但现在对他来说却是那样的陌生，自己在那里生活多年，然后被撵走，等自己修成归来，对手却又早已经离开，不知所踪了。
之前还总有些愤懑，想要寻找到对方一决高下，但现在碧蛟元君那份争强好胜之心已经淡了许多，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大成了。
这条路不好走，自己已经超出了其他同类许多，化形，悟道，下一步就是大成，但这一步却难比登天。
自己是异修，和人类的修行之路不一样，或许可以借鉴，但是却不能一味效仿。
但他知道从人类文明中来探寻灵机，寻找到那属于自己的一刻，最终越过。
对于结交到陈淮生这样一个人类修士，碧蛟元君还是很有些意外的，甚至也还有些踌躇。
人类和异修能有友情么？
他不确定，甚至一直不太相信。
但当他看到陈淮生和熊壮那种推心置腹肝胆相照的态度后，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狭隘了，那种态度不是做作或者虚伪，没有什么遮掩和顾忌，让他很羡慕。
所以他才尝试着想要搞明白，人类怎么和异修之间结成这样的情谊，如果能够，他当然愿意。
陈淮生表现出来的坦荡和平和是最让碧蛟元君满意的，哪怕是明知道如此需要自己的帮助，但是之前也没有提出让自己为难的要求，这是他最看重的，平等，没有什么谁主谁次，或者高人一等。
他对其他人没有结识的兴趣，甚至对同为异修的熊壮也是淡然如水，当然肯定值得信任，但却很难有与陈淮生相交那样自然。
回到云中山之后，碧蛟元君把情况和陈淮生说了，便开始履行起护山之责。
在整个云中山上的修士们几乎都丧失了战斗力的情况下，哪怕是一群青牙边狼来，都能造成一场血腥屠杀，他不敢大意。
第八日，一日无事，算是最平安的一天。
第九日，赤螭出现在云中山外围，但这头赤螭似乎灵觉十分敏锐，又或者碧蛟元君身上流露出来的同类气息让它觉察到了一些什么，所以一直在外围游荡，未曾进入。
第十日，赤螭终于冒险进入，但是在发现了碧蛟元君现身后便迅速遁地而走，再也不见出现。
第十一日，青牙边狼再度出现，被碧蛟元君怒斩十头，其余尽皆逃散。
第十二日，平安无事。
“看样子那头赤螭是溜了。”陈淮生已经完全恢复，而山中其他人的恢复状况也很好。
陈淮生也不确定云中山最危险的时候是不是过去了，但是碧蛟元君坐镇，熊壮也恢复了，加上自己，除非是四阶妖兽和三阶妖兽同时蜂拥而来，这份实力足以确保云中山渡过这个寒冬了。
“它怕是吃够了猎物，所以没露面了吧？这么快就从赤虺进阶到赤螭，这里边不知道多少人填了它的肚子。如果我是这头赤螭，我便不会离开，龙鳞塬有太丰厚的‘食物资源’了，守着这里，哪怕我独自无法突破，但不是还有那些火鬃狮，恐狼和鬼渊莽蜮这些同类么？完全可以合力为之，共享这份资源。”碧蛟元君有些感慨地道：“如果妖兽们都认定了这条便捷之路，不仅仅是龙鳞塬和你们重华派危矣，便是天下亦危矣。”
碧蛟元君已经纯粹是用人类的意识来考虑问题了。
长期的人间生活，加上他又喜好人类的风土人情生活习性，让他渐渐丢弃了原有的心态，进而转化为人类的思维观念来考虑问题了。
妖兽通过吞噬修士或者道种来迅速完成它们的自我演进，这甚至有些像异修的修行一般，但妖兽却只能在兽类演进过程中蜕变，无法真正实现脱胎换骨的进化。
它们的演进变化要么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机缘来实现，所以很罕见，但现在通过不断吞噬人类修士或者道种，也能得到相似的结果，这也成为了一道捷径，对妖兽们的刺激有多大不言而喻。
“妖兽之间可以通过灵觉来交流，这种事情迟早也要传遍天下。”陈淮生淡然道：“难道就因为这个我们就不修行了？这也会刺激我们人类修士更努力地修行，这样可以在面对这些妖兽时实现反杀，同时妖兽身上的一切也会成为修士用来炼丹、制器的灵材，这是早就有的事情，我只是担心龙鳞塬现在的情形，朱凤璧死了，李煜师叔伤了，它们还能扛得住多久?”
“淮生，你说的这一点太远，但是龙鳞塬现在是被各类妖兽困住，这些妖兽迟早要发起进攻，除非你所提到的紫府真人能迅速恢复，或者干脆就带领修士们撤退，……”碧蛟元君想到这里又在摇头：“撤退只会变成一场屠杀，那太危险，可坚守的话，一样相当危险，……”
这也是陈淮生最为担心的。
龙鳞塬内还有数百名弟子以及几百名道种和其他来投附的宗族人员，虽然遭遇了几轮的妖兽袭击，但是绝大部分人仍然还藏身其中，法阵依然还在维持运行，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李煜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应该还在坚持支撑着龙鳞塬内的抵抗。
不出意料，龙鳞塬应该已经向济郡那边发出了求援信，但是救援人员能不能及时赶到就不好说了，因为他不清楚重阳山那边现在状况如何，但根据碧蛟元君所提到的情况，重阳山即便遭受了袭击，但也不会太严重，商九龄他们是完全可以腾出一二人手来支援这边的。
问题是时间来得及么？
****
求100张月票！

第四十节 第十四日，皮毛之论
第十四日。
龙鳞塬遭遇了仅次于离火金狨袭击之后的最凶险的一次袭击。
一头火鬃狮，三头恐狼，两头鬼渊莽蜮，以及一群青牙边狼，一群白脊胡狼，参与了对龙鳞塬的袭击。
天上可能还有血鹫，但只见到了踪迹，尚未参与袭击，可能在等待最佳时机。
李煜拖着伤重之体依托法阵全力阻击，同时也向云中山和向阳谷发出了求救火信和飞鸟签。
向云中山这边的飞鸟签是让徐天峰发来的。
之前一天，徐天峰趁着息战间隙来了一趟云中山，建立起了飞鸟签联系。
飞鸟签这种联系手续复杂但效果有限，首先只能单对单，需要在事先双方用对应灵力约定，设立咒语，赋能制签，而且距离只能在几十里内，时间也有限制，所用灵签会在一定时间内失去效用。
这个效用根据你所用的灵签材质品质和使用灵力而定，但一般都不超过十日。
比如现在陈淮生原来与丁熹蓁之间的飞鸟签就已经失效，再也无法联系，要想重建联系就需要两人见面，重新定约设咒赋能制签。
徐天峰来了一趟，算是代表山门这边来查探情况，对云中山的情形也是深感震惊，也有几分艳羡。
没想到云中山在这种环境下居然还能屹立下来，而且听完介绍，徐天峰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火鬃狮，恐狼，血鹫，边狼，轮番袭击，还能扛下来，但是在得知宋道阳、滕定远、楚英奇等人战死，其他人尽皆重伤之后，徐天峰也觉得这才正常。
陈淮生也没有瞒徐天峰，谈到了自己请了外援异修，但没提异修的具体情况，徐天峰也很知趣没深问。
现在是活下来为上，别说异修，你就是役使妖兽，只要能确保大家活下来，都一样没人会觉得不对，更何况异修在大赵早已经开禁。
建立了飞鸟签联系，就比单纯用火信求援要方便得多。
之前没有建立飞鸟签联系，是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一点。
陈淮生没主动建立，是因为朱凤璧早就表态无法给周边洞府道院以支持，而要求大家迁入龙鳞塬。
而龙鳞塬这边没有建立，是没想过会向这些洞府道院求援，在他们看来龙鳞塬都保不住的情况下，其他洞府道院只怕早就覆灭了。
现在时移势易，龙鳞塬现在是岌岌可危，但云中山却还勉强挺了过来，建立起联系就很有必要了。
徐天峰来过之后，陈淮生才知晓，前几轮的战斗中龙鳞塬的损失有多大。
除了朱凤璧阵亡外，熟人中，王垚重伤，至今未愈，刘纯，也是陈淮生的师兄战死，尤少游战死，刘正风战死，……
韩煌倒是还相当坚挺，只负了轻伤。
向阳谷那边，李明昊战死，丁元高重伤不起，现在向阳谷也是两难。
坚持肯定坚持不下去了，但是如果要迁入龙鳞塬，一来距离还是有这么几里地，但如此大规模的迁移，肯定会引来周边妖兽袭击，恐怕又是一场血腥屠杀。
可如果不迁的话，那就是等死，向阳谷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再抵挡一轮袭击，也是现在妖兽们的注意力都在龙鳞塬这边，暂时还没有太多精力来向阳谷一游而已。
更为严峻的局面是现在龙鳞塬也被围困，你想要逃入龙鳞塬都没办法，而且龙鳞塬能不能坚持下去，也是一个未知数。
徐天峰在离开时都半开玩笑，宁肯留在云中山，恐怕存活几率都要大得多。
现在唯一寄希望的就是济郡那边的救援及时赶到，而算一算时间也该就在一两日内到。
“怎么办？”陈淮生拿着飞鸟签，叹了一口气，询问众人。
徐天峰在飞鸟签里没有隐瞒，如果没有外援的话，龙鳞塬可能会彻底崩陷，甚至可能连午时都坚持不过去，法阵也抵挡不住这么多三阶妖兽的围攻，现在能撑起大旗的除了重伤的李煜外，就只有韩煌一人。
吴天恩和苟一苇都是欲言又止。
赵嗣天已经完全恢复，他没有吴天恩和苟一苇那么多忌讳，径直道：“淮生你怎么想的？如果按照徐师兄飞鸟签中所言，除非请那位龙前辈出手，否则我们就算是全去都无济于事，熊老兄可能都不够，大家去纯属送死。”
碧蛟元君在山中独来独往，几乎没有和其他人接触，除了来陈淮生这里外，其他时候也就是偶尔和熊壮说说话。
相比之下熊壮倒还好得多，起码赵嗣天、唐经天几人都还能和他聊一聊了。
众人也只知道后来这一位异修的实力已经应该是紫府真人中的顶级了，最起码也应该是润魄高境，甚至可能是紫府巅峰，但异修和人类修真的品轶不能完全对等，只能有一个大概的对列，所以具体这一位究竟有多强的战斗力，谁也无法判断。
但一个紫府润魄高境的修士，就算是放在大赵人类修真界，除开金丹祖师们外，也绝对可以排在前十五了，距离金丹大成也就是一步之遥，哪怕这一步很多人永远都跨不过。
六头三阶妖兽，这还没算血鹫，火鬃狮和鬼渊莽蜮都是顶级三阶凶兽，恐狼也一样不弱。
单对单，在没有法阵的支撑下，随便哪一个拿出来在座众人没有一个能抗衡，熊壮可能对付得了一头恐狼，但是鬼渊莽蜮他就够呛，而火鬃狮他就得要考虑自己如何保命了。
边狼和胡狼都可以忽略不计。
问题是那位龙前辈大家都看得出来，对重华派，甚至对云中山都没有太多兴趣，也没什么亲近感，纯粹是因为陈淮生个人因素来帮忙，你现在又要人家去救龙鳞塬，凭什么？
再说对方实力超群，但火鬃狮和鬼渊莽蜮也是逼近四阶妖兽实力的凶兽了，如果遭遇几头围攻，一样也有相当风险的。
关键是这一位龙前辈性格有些孤僻，不太合群，贸然去请人家帮这样的忙，万一触怒了对方，人家连云中山都不肯守护了呢？
不是大家自私，而是大家都意识到了云中山似乎和龙鳞塬那边的关系显得越来越独立，这么多天，龙鳞塬好像也没有给云中山这边一点儿帮助，如果不是运气好，加上一些其他因素，云中山众人也早就该变成妖兽腹中餐了。
帮忙可以，但得要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事情，在座的人都不会愿意。
“龙前辈那边，怕是不太好说吧？”唐经天也有些犹豫。
见这个情形，吴天恩也有些着急，若是大家都不愿意去支援，那龙鳞塬铁定完蛋，整个重华派在河北的基业就彻底崩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那云中山这点儿人连个小宗门都算不上，没有重华派的支持，能坚持下去？
“我觉得还是要去救。”吴天恩沉声道：“如此多三阶妖兽袭击，现在龙鳞塬绝对抵挡不住，一旦法阵崩塌，龙鳞塬那么多人，哪里经受得起如此多妖兽屠戮，到那时候真正最具杀伤力的还是那些边狼和胡狼了，就算是我们应对不了那些三阶妖兽，起码也应该考虑把边狼和胡狼斩尽杀绝，以免它们……”
吴天恩所言不虚，真正龙鳞塬被攻破，三阶妖兽瞄准的都是那些高阶修士，比如紫府、筑基以及筑基高段的修士，这些才是它们最可口的餐点，这帮人数量都五六十号人，足够它们吃饱喝足了，而更大数量的筑基初中段以及道种还有好几百人，只会成为那两群边狼和胡狼的猎物。
哪怕是冲着去拯救那些练气初中段的修士，那也该去。
“可师伯，就算是我们救出来这些人，难道还能带到我们云中山来，不说容纳不下，而且会不会把那些妖兽引到我们云中山来呢？我们能扛得住接踵而至的妖兽围攻？”
井中鸿的问话更为犀利，也是最可能的危险。
吴天恩一时间不好回答这个问题，真要把龙鳞塬上修士带到云中山上来，毫无疑问肯定会吸引到众多妖兽来，这岂不是要让云中山成为下一个龙鳞塬？
苟一苇脸色不太好看，“那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龙鳞塬上这么多同门成为帮我们吸引妖兽注意力的靶子而无动于衷？”
井中鸿心中暗叫糟糕，这个帽子扣下来可没人挡得住，赶紧道：“我赞同去救，但是要考虑好能不能救下来，救了之后如何处置，……”
“等考虑清楚，早就水过三秋了，来不及了。”赵嗣天摇头：“淮生，还是你定吧，就算是要去救，龙前辈那里还得要你去说，我们都搭不上话，没龙前辈，我们去都没戏，送死而已。”
“救，肯定要去。”陈淮生叹了一口气：“但不能带到云中山来，还是得要依托龙鳞塬护山法阵来，但究竟怎么干，还得要看救了之后才知道。”
定下来之后，陈淮生雷厉风行，除了碧蛟元君那里他去说和，吴天恩、赵嗣天、唐经天也都参加，只是留了熊壮坐镇，以免顾此失彼。
****
兄弟们还有几张月票么？砸！

第四十一节 鏖战不休，挺过一关
伴随着碧蛟元君一记犀利的冰锋斩，长约三丈宽一丈的冰封横卷而过，火鬃狮宛如天神，四周燃烧的火焰猛扑而上。
三阶顶级凶兽，哪怕是面对碧蛟元君，虽然居于下风，但是却仍然毫不示弱，疯狂地卷起四周的火苗，演变成一片火海。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意识到差距，自己根本就靠不拢边。
这头火鬃狮应该比之前自己遇上的火鬃狮是更强，尤其是奋蹄扬尾间，火焰爆发，方圆几丈内都是烈焰席卷，几如神兽！
但是在碧蛟元君强大的气势威压下，饶是那火焰横飞，火鬃狮在半空中纷飞奔行，但碧蛟元君仍然游刃有余地用幻化出来的冰封之刃封锁住火鬃狮逃跑的路径，而那些足以直接烧死筑基以下修士的妖火在他面前更是毫无作用。
“嘿！”
碧蛟元君突然纵身跃起，趁着火鬃狮翻转身体想要奔逃时，迎着对方就是连续三记掌锋，三片冰蓝色的锋刃滑出，迅速旋转起来，最后演变成巨大的冰盘，锁死火鬃狮的逃跑路径，轰隆隆碾压过去。
眼见得无处可逃，火鬃狮暴吼一声，整个狮鬃全数爆发，漫天火焰迎上，……
冰盘互撞，然后迅速交击将火鬃狮夹击在其中，火鬃狮奋力释放火性法力，整个冰盘炸裂开来，但是紧接着第三个冰盘撞进来，终于将火鬃狮封死在碎裂的冰渣中，将其彻底封冻。
看着仍然在冰屑中挣扎的火鬃狮，碧蛟元君双手化为利爪，猛然一探，刺入火鬃狮的胸腔，将其彻底撕成两半，火鬃狮濒死的怒嗥声在整个龙鳞塬外围山中回荡，一直传入龙鳞塬中。
将火鬃狮彻底击杀，碧蛟元君也忍不住调息回气，对于这样一个已经近乎于四阶妖兽战力的三阶凶兽，哪怕是他要击杀，也还是有些吃力的，好在这头火鬃狮没有其他帮手，否则，他还真的得付出一些代价才行。
陈淮生早已经扑上前去，一溜烟儿地将火鬃狮的火鬃割了下来，这数百根火鬃，每一根都能卖上好几百灵石，单单是这一笔收入就能超过五万灵石，这就是三阶凶兽的价值所在。
火鬃狮身上的东西还不止火鬃，其皮也是极其昂贵的火性法器和法衣的材料，至于说其身上骨骼血肉反倒在其次了。
以最迅猛的速度将火鬃狮皮剥下来，然后又取下几棵火鬃狮牙，陈淮生才颇有些不舍地放下。
这种环境下，来取三阶凶兽身上的材质，如果没有碧蛟元君在一旁，他是不敢的。
他们没敢直接冲入龙鳞塬，一是碧蛟元君不愿意进去，二是，陈淮生、吴天恩、唐经天和赵嗣天的实力也不敢进去，便是有碧蛟元君保护，但也保不住哪一头三阶妖兽在一旁伏击，打一个措手不及，身死道消，那就太不划算了。
所以最终于龙鳞塬内沟通后，几人干脆就在外围袭扰，尤其是寻找一个合适猎杀目标，来帮助龙鳞塬内分担压力。
火鬃狮就是最重要的伏击目标，但对陈淮生他们来说，面对这种凶兽，他们根本就使不上劲儿，只能眼睁睁看着碧蛟元君干净利索地独自斩杀了这头凶兽。
远远地看着一头血鹫飞速急坠，看样子又是在朝着龙鳞塬内某一处目标发动袭击，但是一干人也只能远远地看着。
先前火鬃狮爆发出来的战力让包括陈淮生在内的几人都意识到了巨大的差距，或许四人对上一两头恐狼还能勉强一战，但同为三阶妖兽，火鬃狮战力就比恐狼要强不少，四人便是围攻火鬃狮，只怕最终结果己方未必能击杀火鬃狮，但自己一方怕就要付出一两人阵亡的代价了。
但在碧蛟元君手上，火鬃狮也只是挣扎了几个回合，便被诛杀，虽然也看得出来碧蛟元君耗用的元力不少。
用飞鸟签将消息传递进去，陈淮生才和碧蛟元君商量转进。
当初约定众人在外围击杀致命妖兽，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最重要的一个，火鬃狮已经被击杀，那剩下的就只有两头鬼渊莽蜮和三头恐狼了，也许还有，但现在尚未发现。
边狼和胡狼都在南边活动，在三阶妖兽们为彻底突破龙鳞塬防御法阵时，这些二阶妖兽都会极其聪明地在外围游荡，一当发现法阵失灵，它们便会蜂拥而入。
徐天峰接到陈淮生飞鸟签消息，心中稍稍舒了一口气，但是看着正在疯狂冲击法阵阵门的鬼渊莽蜮，他的心又揪紧了。
鬼渊莽蜮不断地用巨尾抽打着阵门，方圆三丈之内泥石飞舞，草木散落，两头孽畜交相呼应，整个法阵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怒放的火焰将鬼渊莽蜮卷进去，但是皮粗鳞厚的妖兽根本不在乎，随口一吐丹气，便将烈火压制，然后又是巨尾猛扫，遍地火焰竟然连带着整个地面三尺泥土都被席卷而起，飞向正面的李煜。
李煜身形轻轻晃动，手中拇指一捺，地面一根粗壮的墨色巨藤翻卷而起，在触及到鬼渊莽蜮那一瞬间化为无数须根吸盘，刺入鬼渊莽蜮体内，……
剧烈的疼痛让鬼渊莽蜮倏地暴起，弹向空中，瞬间就把巨藤拉出十丈之长，绷得如同一根缆索。
但法力入侵，却没有因为鬼渊莽蜮的发狂而停息，毒素注入鬼渊莽蜮体内，让它变得越发狂暴，不断在空中飞舞挣扎，而巨藤所落足的地面一块块泥地被撕裂拉起，根须不断暴露出来。
一旁潜伏的韩煌跃出，双手合抱，缓缓推出，无数道细密的火线变幻着形状飞向鬼渊莽蜮。
而此时李煜也竭尽全力猛然再向地面一捺，整个巨藤再度向下一沉，鬼渊莽蜮被这一拉，迎面而来的数十道火线终于将其包裹，伴随着韩煌发青的脸颊猛然转红，火线寸断，全数镶嵌入鬼渊莽蜮体内，化为一团火球，……
凄厉的嚎叫，将另外一头已经冲入了龙鳞塬的鬼渊莽蜮召唤了来。
口中还衔着两具躯体残肢的鬼渊莽蜮看到同伴的惨状，再也不顾得咀嚼吞食刚到口的修士，在空中展翅飞来，双翼扑击，顿时将韩煌抽飞。
李煜神色不变，身体微微下沉，双足已经踩入地面一尺，犹如生长在泥地中，双手拇指再度向下捺入泥地中。
嘴角微微溢出血渍，李煜知道如果尽早将这两头鬼渊莽蜮击杀，那么被另外一处法阵封锁住的恐狼恐怕很快就会突破，一旦那三头恐狼也冲破过来，那局面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泥地沸腾起来，尘土飞扬，化为一片赤红色的血海，无数根须如同在水中飞舞一般，向上卷起。
五名筑基高段的修士已经蓄势待发，他们也很清楚，如果不能再这一击中将这两头鬼渊莽蜮彻底诛杀，那么接下来他们就会面临更惨烈悲壮的局面，恐狼乃至于跟随恐狼而来的胡狼和边狼都将涌入进来，他们便再也难以抵挡。
现在他们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杀死这两头鬼渊莽蜮，然后腾出手来应对恐狼，而李煜也已经明确告知他们，他将自爆丹元来击杀恐狼，否则难以支撑下去。
将所有元力彻底注入，整个地面上的泥土化为了一道泥毯向上卷起，赤红色的泥土带来了灼热的气息，终于在飞到半空中演化为火海。
这便是法阵之威，整个方圆十五丈之内，都是弥漫的火焰气浪，把两头鬼渊莽蜮彻底吞噬。
两头鬼渊莽蜮显然也意识到了危机，吐出的丹气向四周扩散，意图压制翻卷袭来的火浪，但法阵之威被李煜催发到了极致，就是要一击毙命，根本不容它们逃脱。
“上！”
五名筑基中高段修士一声厉吼，同时爆发而出，剑气，法术，在这一刻全力击出。
没时间了，他们已经能够听到远处恐狼发出的厉吼声，还有隐约附和的边狼胡狼嚎叫声，再拖下去，真要让这两头鬼渊莽蜮逃脱，那就真的要完蛋了。
五名筑基中高段的突袭顿时让鬼渊莽蜮再也无法支撑得住，它们动用丹元之力反击，瞬间就将五名修士击退，甚至重创，但是也就是这一刻失去了丹气压制，火浪排空，横卷而过，彻底将两头鬼渊莽蜮吞没。
商九龄和齐洪奎赶到的时候，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数十头白脊胡狼正在与陈淮生等人激战，而一头恐狼已经被一个异修逼入死角，但那名异修显然没有尽全力，而另外两头恐狼则被李煜与其他几名筑基堵截住，避免三头恐狼连线。
在距离他们五十步开外，一群边狼则已经冲过了防线，与数十名炼气修士激战在了一起。
伴随着商九龄和齐洪奎的介入，两头恐狼被迅速击杀，碧蛟元君也顺利将那头恐狼斩杀，胡狼群崩溃了，四散奔逃，陈淮生等人追杀了十余头后，大部分还是逃脱了。
边狼群则给这边修士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起码有五六名炼气中高段修士在战斗中阵亡。
但战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

第四十二节 撤与留？（第三更求月票！）
“现在整个龙鳞塬中尚有弟子二百三十余人，阵亡了一百五十余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炼气中低段弟子，……”
替代李煜做汇报的是筑基五重弟子应悦升，他是原来凌云宗的弟子，但年龄已经过了八十，原来也在外边有道院，但在龙鳞塬封关之前就撤回到龙鳞塬了。
可以说在这十多日的激烈拉锯战中，几乎每天都有多名弟子丧生，就算是地面上妖兽没有冲击进来，但是来自天空中的血鹫和摩云白雕也都会给龙鳞塬内造成巨大的伤亡。
“除开我们宗门弟子外，一些外来投附的宗族子弟也伤亡惨重，总共伤亡也都在百人以上，而道种的伤亡更大，超过三百人，……”
“凡人死亡的数量倒不算多，大概有四百余人，多是被牵连或者波及造成的伤亡，……”
商九龄也没想到河北的局面竟然恶劣如斯，在济郡那边，重阳山也遭到了妖兽袭击，但是很轻松地就应付过来了。
这么久来只遭遇了两轮袭击。
一次是两头三阶妖兽鬼豺闯入，因为来得突然，造成了十余人伤亡，只有一个筑基阵亡，其余尽皆是炼气层级的修士和道种。
还有一次就是他们临行前被一头三阶妖兽恐狼带着一群诡狼袭击，只有一名炼气高段修士罹难，三名炼气修士遇难，很轻松就应对了。
像火鬃狮、鬼渊莽蜮这些顶级的三界凶兽都没有出现过，更别提像离火金狨这样的四阶凶兽了。
相较于河北这边的局面，简直是天壤之别。
商九龄现在也是无比后悔，早知道要么就该全力以赴镇守卧龙岭这边，在重阳山那边保留少数力量即可，要么就索性直接放弃卧龙岭这边，将所有人都撤往重阳山，也不会酿成现在这种惨烈局面。
朱凤璧的死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个沉重无比的打击，尤少游阵亡同样让他痛彻心髓。
这可是老重华派中自己最重要的助手，虽然他不及李煜那样与自己默契无隙，但毕竟也是支持自己的。
重华七老中原本老重华派稳居三席，自己又拉拢了丁宗寿，齐洪奎也在向自己靠拢，令狐醉和渡果二人根本翻不起风浪，可现在朱凤璧一死，局面就一下子变了。
没有了朱凤璧，自己对丁宗寿和齐洪奎的依赖都要加大，丁宗寿和齐洪奎都不是易与之辈，日后自己要拉拢他们肯定要付出更大代价。
还有尤少游，商九龄也是一直希望能促成尤少游早些筑基，奈何尤少游庶务缠身，一直没能全副精力修行，所以拖累了进境，本指望他未来几年专心修行，争取五到八年内筑基，谁曾想却遭遇如此噩耗。
朱凤璧和尤少游的死不仅仅是打击了老重华派，对整个重华派也一样是巨大损失，就朱凤璧所知，整个大赵截止到现在，修真界在抗击妖兽潮的这轮风暴中，战亡的紫府真人也不过寥寥一二人罢了，谁曾想重华派却遭遇如此劫难。
自己的几名弟子中王垚重伤，至今尚未恢复，刘纯阵亡，徐天峰、陈淮生、袁文博以及丁熹蓁都还安然无恙，算是幸运。
河北宗族子弟死亡甚多，无疑也会打击重华派在燕州这边的威信，但是一路行来，商九龄也看到河北各地宗门世家损失一样惨重，不亚于重华派，恐怕今年会成为河北修真界的一个厄运之年。
唯一让商九龄感到意外的就是陈淮生的云中山居然挺了过来，估计应该是和自己看到的那个异修有关。
他早就听闻陈淮生在外游历时结交异修，他也没太在意，但没想到在龙鳞塬这边没法为其提供帮助的时候，陈淮生却能招来异修为其助力，现在居然还帮助龙鳞塬击杀一头火鬃狮，否则龙鳞塬这边情况还要糟糕。
现在商九龄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副情形，不过今冬却是必须要坚持过去的，现在龙鳞塬的数百弟子无论如何都要保下来，这是日后重华派崛起的根基所在。
在安顿好龙鳞塬这边情况之后，商九龄和齐洪奎又带着几名筑基高段的修士沿着龙鳞塬这一线出击，又连续击杀了数十头边狼和胡狼，以及两头鬼豺和一头鳌龙，又在山巅击杀了两头血鹫，暂时肃清了周边的要受威胁。
但看看整个卧龙岭中层出不穷的各类妖兽，就知道河北这边情况和大赵那边截然不同，这种情形之下，未来重华派在河北这边的攻略究竟该如何，也是一个煞费思量的麻烦事。
陈淮生重新来到龙鳞塬已经是三日后了，也就是小雪之后的十七日，十一月初九。
他是应召而来，商九龄要见他。
“弟子拜见师尊。”陈淮生规规矩矩行了礼。
“坐吧。”商九龄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脸色也有些憔悴，很显然大量弟子的伤亡，加上派中重要成员的折损，都让他焦头烂额。
陈淮生点点头坐下，“师尊也需要劳逸结合，这个冬天还很长，师尊怕是要一直在卧龙岭这边逗留到明春妖兽潮退去吧？”
商九龄也不觉得惊讶，陈淮生的眼光思路在自己几个弟子中首屈一指，就算是老一辈中也无人能及，否则吴天恩和苟一苇他们也不会被他说动去了云中山。
“这种情形下便是我们想退回济郡去，这么多弟子，还有道种，漫漫几千里，一路上妖兽岂会放过？回到济郡还能剩几个？”商九龄摇头叹息，“早知道就该夏末是就该把这些弟子转移到重阳山去。”
“听师尊的意思，宗门是打算放弃卧龙岭，放弃河北了？”陈淮生已经有所预料，但还是有些震动。
商九龄默然不语。
他还没有完全决定，而且即便是决定要撤离河北，但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行的，也还需要考虑好后续的应对方略。
弟子中已经有数百河北子弟，而且也和地方宗族建立起了一定联系，岂是说撤就撤的？
****
求50票！

第四十三节 野心，獠牙（第一更求月票！）
回大赵是整个宗门的心愿，这个方向也是确定了的，不会更改，但如何妥善处理好济郡和河北这边的关系，也是商九龄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陈淮生的表现一直让商九龄很看好，所以他也想从对方这里听一听意见。
“淮生，河北始终遥远了一些，北戎人和大赵之间的敌对态度不会因为一时的松动而彻底改变，我们在河北的话始终要受到诸如天鹤宗、月庐宗以及凤翼宗这些宗门的敌视和打压，再说我们在河北的根基始终浅了一些，比不得月庐宗和天鹤宗这些宗门，所以济郡重阳山这个机会，我们不能放弃。”
商九龄的这番话算是一个解释。
但陈淮生不是太认可。
“师尊，我不这么看。”陈淮生表明态度：“河北并不远，也就是一条黄河而已，只因不属于大赵，才让大家心里边觉得遥远，好像就远了许多，其实从济郡到滏阳道，与济郡到宛郡的距离相比甚至还要近一些。至于北戎和大赵的敌对态度，我也以为日后可能会有变化，……”
“哦？”商九龄略感惊讶，“会有什么变化？”
“北戎人势力正在消退，早就不复有两百多年前的虎虎生威了，现在也只能在幽云二州还有一些影响力，而且他们还承受着来自西面西唐的巨大压力，在雍凉，西唐与北戎人交锋不断，已经彻底撕破脸，战火迟早要延伸到晋州和云州，所以北戎对大赵态度的和缓是有原因的，……”
陈淮生的话语让商九龄惊讶中略带思索。
“北戎人没有资格四面树敌，而在他们心目中我们这些外来宗门甚至比河北本土宗门看着更顺眼，因为他们清楚一旦他们失势，这些本土宗门世家反噬之力会更加凶猛，毕竟原来他们压制奴役了河北这么多年，本土宗门世家本来才是这块土地的主人，……”
“河北四州历来一体，北戎人迫于形势暂时放弃了燕晋二州，但却不想也不能放手幽云二州，幽云二州和草原几近一体，一旦幽云二州独立，那么北戎人的根基之地也会遭到动摇，所以北戎人多半会继续打压本土宗门世家，而倾向于扶持外来宗门，这也是为什么北戎人宁肯将龙虎气运皇旗交给大赵，其实就是想要利用大赵宗门世家向北发展，进而牵制河北本土宗门世家，达到他们心目中的平衡，进而为他们赢得时间，……”
陈淮生的分析精准细腻，商九龄越发觉得陈淮生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李煜代自己收的这个徒弟是收对了，哪怕这个徒弟不太安分，而且还有着与年龄不相匹配的野心，但他都觉得可以容忍接受，甚至一定程度上他也乐于见到陈淮生在这方面有所表现，下一辈中就需要这样的人才来逐渐成长起来。
“所以你觉得我们重华派立足河北，会得到北戎人更大的宽容甚至暗中支持？”商九龄沉吟着道：“北戎人会这么做？”
“掌门，这其实可以从我们在燕州发展与晋州那边的月庐宗龃龉不断，但是实力更强的天鹤宗却少有与我们发生冲突看出来，月庐宗在晋南，北戎人几乎难以施加影响，但天鹤宗在漳池道，却是与幽云一线之隔，北戎人两百年的根基，不是轻易就消除的，只要适当施加影响，天鹤宗不能不顾及一二，当然这也和天鹤宗不愿意让月庐宗势力渗透入卫怀道太深有一定关系，……，而且现在河北遭遇如此劫难，无论是宗门世家还是地方宗族散修，势力都遭到极大打击，正是我们在河北扩张发展的好时机，远胜于在大赵，在济郡与其他宗门激烈竞争，……”
商九龄有些动摇了。
陈淮生的这个分析极有道理，河北诸宗门世家都遭到了妖兽袭击，重华派艰难，其他宗门世家宗族也一样困难，这就要看谁更有预见性和决断性了。
可是济郡那边好不容易立住脚，回归大赵是大势所趋，又岂能轻易转向？
这是整个宗门的意愿，并非他商九龄一人的想法。
“还有，如果我们放弃河北这边，对这几年加入我们重华派的弟子，以及归附于我们的地方宗族也会是一大打击，会让人离心离德，这些恐怕都不能不考虑啊。”
商九龄叹息不止。
这些情况他都明白。
可河北弟子都是新加入宗门的，大多还在炼气初段层级，他们有什么发言权？
地方宗族的关系倒是需要考虑，但这起不到左右大局的作用，可以考虑继续接受河北弟子到重阳山修行来安抚。
特别是这一次卧龙岭遭遇的劫难更是加强了宗门本身就想要放弃河北的想法，死了一百多号弟子，这种危难难道还不足以让宗门考虑更安全的地方作为发展根基所在么？
“淮生，兹事体大，宗门也还没有作出决定，而且即便是宗门日后要以济郡那边为根基，但河北这边也不能轻言放弃。”商九龄微微摇头：“这是我的个人意见，卧龙岭我们经营了这么多年，纵然此番遭难，但只要坚持过这一冬，明春就会好转，……”
“卧龙岭以后就会变成下院？”陈淮生希望得个准信儿。
商九龄迟疑，但最终还是摇头，他不想在自己这个弟子面前撒谎，作为下院是原来的考虑，但现在恐怕还要降级了。
“下院规格可能也就维持两三年，最多五年，最后变成一个分院。”
商九龄坦率的回答让陈淮生明白，重华派放弃河北势在必行了。
这意味着明春卧龙岭的人手就会大幅度缩减，大部分都要前往重阳山，而龙鳞塬这边恐怕就只能留守少量人了，多半要安排伤愈的李煜临时留守过渡一下，两三年后就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所在了。
当然也不一定能够，如果分院能表现出足够的价值，继续维持一定规模也有可能，但永远不会重返昔日荣光了。
问题是重华派定了这样一个方向，那自己呢，云中山呢？
跟着去重阳山？
重阳山可比卧龙岭范围小得多，而且精华之地尽皆集于重阳山主山上，自己现在这实力根本没有可能自立洞府。
便是日后入登紫府，主山上寸土寸金，这洞府道院规模也要小得多，根本无法做到像云中山这样自由自在。
他不可能去重阳山。
商九龄也想到了这一点，现在的陈淮生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群人，包括吴天恩、苟一苇这些老人，还有赵嗣天这样和他“同龄”的英才，他们肯定想得到去重阳山的结局，绝不愿意去重阳山，这又如何处理？
这也是商九龄今日召陈淮生来的另一个原因。
他要探探陈淮生的底。
毕竟陈淮生身边聚集的多是老重华弟子，吴天恩、苟一苇、赵嗣天这些都是老重华的精英，现在在宗门遭受重创之后，自己也需要这些人的支持。
“分院啊，……”陈淮生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句，“分院就意味着燕州可能就会落入其他人之手了啊，幽州宁家早就对滏阳道虎视眈眈，凤翼宗也想北上，卫怀道不用说，月庐宗肯定要想独大，甚至北戎人想要压制天鹤宗都没有了借口，说不定还要支持天鹤宗与月庐宗在卫怀道开战争夺，但终归都和咱们重华派没有关系了，大好河山却不能为我们所有了啊。”
分院的影响力和控制力是远无法与下院相比的，也许就那么一二十号人，类似于当初马道春带了十来号人驻守凌云宗原来的山门大騩山一般，说撤就撤了，而且也基本上没有什么能力来拓展和壮大。
商九龄也唏嘘不已，但这也是必然选择。
“淮生，你呢？你和云中山的打算呢？我看现在天恩、老苟似乎都唯你马首是瞻，你肯定不打算去重阳山吧？”商九龄问道。
“嗯，没考虑去重阳山，那太拥挤了，本来重阳山现在就够挤了，现在卧龙岭这几百号人一去，只怕落脚都够呛，我还是留在河北吧。”陈淮生平静地道：“师尊是打算让李煜师叔临时驻守卧龙岭这边？”
“有此打算，让李煜驻留，韩煌和丁元高协助，……”商九龄点点头：“你们这一群人也继续留在云中山？”
“还没有想好，但是云中山的短板很多，弟子想去大騩山。”陈淮生坦然说出自己的想法。
“大槐山？！”商九龄大吃一惊。
哪怕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心高气傲，志存高远，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想去大槐山。
大槐山现在还有什么？凌云宗留下一地残垣，而且那么大，你有几个人？去大槐山做什么？
而且大槐山不仅面临着妖兽袭击，而且月庐宗和天鹤宗的人也不会坐视，嗯，除非像当初马道春那样悄无声息地就在那里混日子，但陈淮生是这样的人么？
如果是，他就不会选择去大槐山了。

第四十四节 敲定，协调
“你怎么会想去大槐山？！”商九龄大惑不解，“大槐山在卫怀道中部，距离卧龙岭这边近千里，距离济郡更远，若是有事……”
陈淮生的云中山不过几十人，这还是把弟子和道种加上，真正有些实力的就那么几号人，突然远赴大騩山，这太夸张了。
“师尊，既然我不可能去重阳山，那么在卧龙岭或者大槐山其实就差别不大了。”陈淮生平静地道。
在这个问题上，陈淮生其实也考虑了很久。
不去重阳山是确定了的，但留在卧龙岭上，或者去越囵山，又或者选择大槐山，陈淮生也在权衡。
留在卧龙岭，也就是继续保留云中山，但现在重华派会继续保留所谓下院两三年一直到过渡到分院，李煜留守，关系良好，能得到照拂，这是优势。
但缺点也很突出，云中山挨着太近，随着龙鳞塬人手大幅度削减，恐怕龙鳞塬那边就会经常指挥安排云中山的人来做事了，巡逻也好，防护也好，保卫也好，补给也好，都少不了，要想安心修行，怕是难了。
而且留在卧龙岭上，如果想要招收新弟子，那么肯定会过龙鳞塬那边一关，但在大槐山或者越囵山就不存在这方面的限制了，大不了时候报备一下即可。
所以陈淮生不倾向于留在卧龙岭。
越囵山也是一个选择。
越囵山条件相对于云中山要更好，灵气浓郁，而且灵材灵植等资源丰富，但越囵山所处位置不太好，两边都是山脉，而且处于邗山道和汤水道之间，周围宗门世家关系复杂，立足不易。
谢氏兄弟是想与陈淮生合作，却并非希望陈淮生来鹊巢鸠占，一旦云中山这边搬过来，恐怕关系就会恶化，当然陈淮生并不惧怕对方，而且对方在这轮妖兽潮中存活下来没有也未可知。
只是这周边并非只有谢氏兄弟，还有多个大小不一的宗门世家势力，落足之后只怕就要和周边纠纷不断，难以安下心来修行，所以越囵山也不是最佳选择。
最后就是大槐山了。
大槐山最大的劣势就是距离卧龙岭和济郡都太远，同时又要面对月庐宗和天鹤宗的压力。
天鹤宗还要好一些，现在它的精力主要不在卫怀道，而在云州和晋州那边，但月庐宗一直把卫怀道视为其势力范围，只不过碍于天鹤宗的反对不敢太过露骨地插手和表明态度。
不过在重华派几年前与月庐宗一战之后，双方勉强达成了一致，大槐山仍然属于重华派，以大槐山为界限，整个卫怀道，大槐山以东属于重华派势力范围，以西则属于月庐宗的势力范围。
但这个约定只是月庐宗与重华派私下达成的，无法宣之于众，否则天鹤宗和卫怀道其他宗门世家就不会答应。
事实上现在的卫怀道，重华派除了保留了大槐山外，其他影响力都弱化到了可以相当单薄的地步了，重华派在河北的精力更多的还是在滏阳道，只有少量心思放在卫怀道东部。
现在重华派连卧龙岭和滏阳道都准备逐渐放弃，更遑论远在卫怀道中部的大槐山，这也是商九龄最无法理解和想象陈淮生会有这个念头的原因。
但对陈淮生来说，大槐山的优势也是相当明显的。
一是当初道宫给北迁的凌云宗、重华派提供的几处地方中资源条件最好的灵山福地就是大槐山，其面积没有卧龙岭这么散这么大，但是灵力气息犹有过之，而且相对集中，但又比如重阳山这类地方大了许多。
二是地处卫怀道中部，虽然在人口资源上不及滏阳道，但是其周围有许多山泽都有大量灵植和灵兽生存，比如通天泊就在卫怀道与晋州天井道接壤的境内，而轵关山虽然也在天井道，但距离卫怀道这边也不远。
加之从卫怀道南下可以经邗山道直接渡河到魏郡和司郡，但从地理角度上来说，卫怀道比滏阳道距离大赵腹心地区更近。
陈淮生很早就了解过大騩山，比卧龙岭小，但灵地更为击中，层次分明，如果要从防范角度来考虑，以后要构筑护山法阵也要容易得多。
当然劣势早就说过了，天鹤宗和月庐宗的威胁，距离晋州那边更近，一旦有事重华派可能很难帮上忙。
陈淮生回答得很简单，但商九龄却能听出其中含义，在河北，无论哪里，对他们来说可能都差不多了，因为当卧龙岭都沦为一处分院时，真要有什么事情，分院那点儿力量也帮不上忙，陈淮生他们自身的实力可能就要比分院强得多。
“淮生，那两三年后宗门撤销下院时，你愿意来接手卧龙岭这边么？”商九龄轻轻叹息了一声不再多说，“滏阳道这边条件再怎么也要比卫怀道那边强吧。”
现在肯定没法直接交给陈淮生，但两三年后宗门完成了南迁在济郡扎根的目标，那卧龙岭一处分院交给陈淮生就顺理成章了，陈淮生好歹也是重华老人。
“师尊，两三年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到时候再来看吧。”陈淮生摇摇头：“光是这一场妖兽潮，是不是今冬之后就会缓解，谁也无法断言？也许今年是河北最艰难，明年就轮到大赵，后年就是南楚那边了呢？”
商九龄笑了起来，“那怎么可能？难道这妖兽潮还是一轮一轮向南波及的么？”
陈淮生也微笑，“师尊，这可说不好，天时变化本来就莫测，今冬比前几年冷了许多，才导致河北这边绝域禁地的妖兽都出来了，如果明年大赵那边也是天时骤冷，那禺山这些地方的妖兽会不会出来呢？”
对这个猜测，商九龄不太信，但也没多说。
现在陈淮生也表明了态度，商九龄需要考虑陈淮生这样带着一帮人去大槐山算是一个什么样的模式了。
远离山门，野蛮生长，那还算重华派的弟子么？
如果算的话，与重华派之间的关系该如何来定位呢？双方的权利义务如何来体现？
“淮生，你考虑过没有，去大槐山，和宗门之间的关系如何维系？你没打算脱离宗门吧？”商九龄缓缓道。
“师尊言重了，弟子从未想过脱离宗门，弟子还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如何会又那等想法？”陈淮生赶紧道：“弟子只是在想如何能为弟子自己以及弟子身边这些人提供一个更好的修行环境，现在宗门新生代弟子甚多，加上原来九莲宗诸宗弟子也有许多优秀英才不断涌现，弟子估计确定以济郡重阳山为山门后，可能原来九莲诸宗的弟子还会有不少来投，加上济郡本身就是人才鼎盛之地，所以资源肯定会更加紧缺，弟子不能只考虑自己，还得要考虑其他弟子的修行机缘，所以才会想去大槐山，这一点还请师尊理解，……”
陈淮生的话言出至诚，并没有什么花巧，商九龄也明白。
宗门大了，资源争夺肯定越发激烈，从灵食到灵石，再到灵材、丹药、法器，甚至修行历练机会，都会面临竞争。
一些人才本来可以有更好的发展空间，但是面临太过剧烈的竞争缺乏资源，最终导致落伍，逐渐沦为平庸。
这种情形并不少见。
跳出这个环境，去寻找更大的发展空间，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大家都有这样的期望，这很正常。
现在陈淮生以他自己的优异表现承载起了他周围这群人的希望，所以有这样一拨人愿意跟着他走，也属情理之中的事情。
“怀生，你也莫要绕圈子，你既然愿意留在重华派，那重华派该给你的支持肯定也会有，但同样你也需要对重华派提供必要的贡献，这一点你该明白。”
商九龄虽然内心偏爱陈淮生，但是他是掌门，自然也要站在宗门角度来考虑问题。
“师尊放心，弟子定然不会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人，但凡宗门的要求，只要弟子能做到，定然不会推托。”
陈淮生答应相当爽快。
现在他需要重华派的名头，也需要重华派的支持，就算是重华派要放弃河北，那也是两三年后的事情，至少现在重华派还会在河北保留一定力量，李煜素来看好自己，这层关系当然要维系好。
“你明白就好，不过这都是明年的事情了，接下来这个冬天，我和老齐都会驻守在龙鳞塬，你在云中山那边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尽管发签告警，我知道你交好的异修实力超群，若是龙鳞塬这边遇到难处，你也须得要尽力来援。”
商九龄并未深问异修之事。
在他看来这是陈淮生的私人事务，大赵道宫和官家都已经解禁异修活动，人类修士和异修结交日渐增多，你能让异修来为你做事，那也是你的本事。
在商九龄这边得了准信，陈淮生心中也放下了石头，熬过这个冬天，就该考虑西迁大槐山的事情了。
*****
求100票，小陈要走上飞速发展大道了！

第四十五节 偃蹙龙虎姿（第三更求月票！）
不过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问题仍然是如何熬过这个冬天。
这一轮斩杀妖兽并非就一劳永逸了，寒冬之下，还会不断有一轮接一轮的妖兽从绝域禁地里涌出来，卧龙岭正好就在恒天山的南麓，妖兽一旦从绝域禁地出来，这里就首当其冲，躲都躲不过。
这也是陈淮生不愿意选择留在卧龙岭的缘故，今冬也许有碧蛟元君和商九龄、齐洪奎等人的坐镇，能熬过去，但明年呢？
明年只有李煜坐镇，但肯定人数规模会小很多，也许就是三五十人，甚至更少，炼气中段以下的弟子基本不会留守这边了，见势不妙的情况下，索性就直接放弃卧龙岭南逃，可到时候自己一行人若是留在云中山，又该何去何从？
所以他绝不会留卧龙岭。
商九龄和齐洪奎的到来立即稳定了局面，陈淮生也去见了李煜。
李煜对自己态度一直十分亲善，可以说是整个重华派中仅次于吴天恩对自己有恩的人，没有李煜对自己的擢拔，自己也不可能成为掌门亲传弟子，也没有日后那么多优遇和机会。
李煜重伤，陈淮生没有吝啬，直接奉上了月橘和千叶墨莲籽，这对李煜恢复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十一月廿一，冬至。
陈淮生来到龙鳞塬，见到了已经基本恢复的李煜。
见陈淮生来，李煜也很高兴，招呼陈淮生入座。
“淮生，还要多谢你送来的月橘和千叶墨莲籽了。”李煜笑着吩咐下人奉茶，示意陈淮生入座。
看着陈淮生手中又捧着一盒东西，李煜有些好奇：“这又是什么？”
“肉莼。”陈淮生也没有遮掩，“上次去大赵所得，师叔正好可以一用，弥补一下道骨不足，……”
李煜瞟了陈淮生一眼，没有客气，点了点头，抬手接过，放在一旁茶案上，“淮生，看样子华林园之事就是你做的了？官家大索天下，发誓要查出此案底细，没想到却是你，……”
“师叔说错了，主犯并非我等，我们不过是碰巧遇上了，捡了个漏。”陈淮生含笑解释。
李煜不信，“这么巧？这些东西都能捡漏？你师叔这一辈子来往于洛邑和汴京不下二十回，便是长安我也去过三五回，在华林园，在金明池，在芙蓉园，来回过往不下数十回，怎么就从未碰上这种事情捡到漏呢？”
陈淮生笑了起来，“师叔，你是君子，从未往暗处想，不像弟子，走哪里过，都得要琢磨一下哪里有利可图，去洛邑遇上北邙秘境崩陷，天下汹汹，群修尽皆汇聚于洛邑，冲着北邙而去，但总有一些人会另辟蹊径，存着别样心思，弟子也猜测总会有一些人和弟子想到一条路上，弟子这点儿本事哪里敢去闯华林园，但是跟着别人后边捡落地桃子还是会的，所以……”
陈淮生最后挤眉弄眼地呶了呶嘴，意思就是正好就碰上了。
李煜想了想，也懒得多管：“那这华林园之劫另有主犯？谁？”
“呵呵，不好说，但脱不了睢郡或者谯郡的某个大宗门或者世家，口音是那边的，用了幻形术，看不出真实形貌来，……”
陈淮生耸耸肩。
“那你们不会暴露吧？”
“都一样，所以大家心照不宣，他们抢先一步，我们跟着进去，各取所需，也有交易，反正完事之后一拍两散，永不相见，……”
陈淮生的话让李煜放下心来，但是还是叮嘱道：“淮生，此事务必小心，虽说现在妖兽潮冲淡了此事，但是官家一直不肯罢休，四处寻找线索，难免会查出些线索来，到时候恐怕就麻烦了。”
“师叔放心，估计这一两年我们云中山的人也不会去大赵了。”陈淮生当然知晓利害，“过上两三年后，这华林园里啥都恢复原状了，可能也就没有那么关注了。”
“唔，掌门师兄和我说了你想去大槐山的事情，我明白你的心思。”李煜切入正题：“大槐山是个好地方，对你们来说，比卧龙岭更合适，但你现在云中山实力太弱，日后难免要面对月庐宗和天鹤宗，或许这一年半载因为妖兽潮的原因他们顾不过来，但一旦腾出手来，你可能会很危险，……”
“弟子明白。”陈淮生点头。
“明春，大部分弟子都要南迁重阳山，如果你有心，有本事能在这些弟子中拉拢到一些愿意跟随你去的，掌门师兄和我都不会阻拦，当然，你要记住，你去了大槐山也是重华一脉，……”
李煜的暗示和提醒也让陈淮生很感激，两百多号弟子中，他肯定希望能拉到一些愿意留在河北而不愿意去济郡的，不奢求多少，哪怕有一二十人，哪怕都是炼气初中段，那也是好的。
“师叔放心，弟子明白该怎么做，师叔在卧龙岭这边，只要有需要随时召唤，弟子一定及时赶到。”陈淮生回应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显得波澜不惊了。
倒不是说就没有妖兽来袭了，冬至过后第三日，云中山又遭到了三头鬼豺的袭击，不过在完善了护山法阵后，又有碧蛟元君和熊壮坐镇，三头鬼豺都被诛杀。
同样在龙鳞塬也是如此，一个月里，陆陆续续也遭遇了四五次的妖兽袭击，既有恐狼，也有鬼渊莽蜮，还有鳌龙和胡狼群。
但是幸运的是那头离火金狨再也没有出现。
据说这头四阶妖兽已经南下，在凤翼宗也制造了一场血案，然后消失在了黄河岸边。
腊月二十，大寒。
龙鳞塬和云中山同时遭到了妖兽袭击。
袭击龙鳞塬的有两头火鬃狮和之前一直没有出现过的五心魅猫，还有两头鬼渊莽蜮，以及大量的青牙边狼。
而袭击云中山的是一头巨彪和两头恐狼，以及一小群白脊胡狼。
这是一场恶战血战，激烈程度比得上大雪那一场了。
饶是龙鳞塬有三大紫府真人上阵，仍然是惨烈无比，齐洪奎受重伤，商九龄伤势也不轻，另外还有两名筑基和多名炼气修士阵亡，才算是将这群妖兽剿杀。
同样云中山这边也不轻松，巨彪被碧蛟元君诛杀，但碧蛟元君也受了伤，好在伤势不重。
两头恐狼被陈淮生与熊壮加上杨虎生、井中鸿和方宝旒联手击杀，而唐经天则与吴天恩加上宣尺媚等人将那群白脊胡狼尽皆斩杀，无一漏网。
这大概就是是景贞三十八年最后的一场恶战，对于整个卧龙岭来说，似乎也宣示着这个冬季即将告别最严酷的封冻，一抹春意将开始缓缓向河北走来，虽然它还相当遥远。
*****
还能再来50张月票么？

第四十六节 筑基五重，剑指大槐山
陈淮生醒来的时候身上还洋溢着一股暖洋洋的气息。
一抹淡金色的眼光洒落在石床前。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醒来了，但从置放在窗前案几上的肉脯和以冰封置的灵植大略能估测出，自己这一入定又是三四日。
从大寒之后，妖兽侵袭的频率便开始降低，从大寒到除夕七天里，仅有一次妖兽袭扰，而且也只是一头鳌龙，被迅速解决掉，沦为山中诸人最膏腴的肉脯来源。
嗯，眼前这肉脯应该就是鳌龙腹部最柔软处所制的肉脯。
一头鳌龙少说也是两三千斤，剔除骨骼、血、筋、皮以及内脏等无法食用之物，肉起码也在一千二百斤以上，用来制作干肉脯，也能有三百到四百斤的收获。
说起来不少，但是放在整个云中山上，几十号人每日都需要食用，按照鲜食兽肉五到八斤，肉脯二到三斤计算，每天所需兽肉大概就是两三百斤鲜肉或者一百斤肉脯，一头鳌龙也就只经得起四五日的消耗。
这也足见要承担一个地方的消耗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原来云中山上没有这么大的需求，但是随着鬼蓬宗和玉菡宗的弟子十多号上山，需求量一下子就翻倍，原来云中山上的储备就有些捉襟见肘了，也幸亏一场接一场的战事还能有些补充。
从小雪到除夕这期间，这么多场的战事，斩杀的妖兽也不少。
但如火鬃狮、鬼渊莽蜮的肉几乎无法入口，除了身上特殊部位能用于制作法器法衣外，其余用处不大。
恐狼、边狼、胡狼的肉勉强可以食用，但也不太可口，制作出来的肉脯也不太受欢迎，但一头好歹也能贡献一两百斤兽肉。
当然对于很多修士们来说，能有妖兽肉果腹就不错了，总比成日里吃嘉禾玉麦灵粟，嘴巴都要淡出鸟来了强得多。
乌雷豹、五心魅猫、鬼豺和血鹫、摩云白雕这类妖兽妖禽身上几乎没有多少肉，是最不划算的。
最有价值的反而是红毛猛犸和鳌龙，个体大，一头红毛猛犸重约四千斤，纯肉也能有两千来斤，鳌龙略小，但它们的肉质十分鲜美，鲜食就被热捧，制作成肉脯也一样大受欢迎。
这些妖兽的兽肉与赤霞飞鹿、玲珑兔、箭鹿、奔羊、铁鬃野猪这些低品妖兽肉比，又不可同日而语了，这些低品妖兽的兽肉肉质细嫩远胜于这些高阶妖兽，只不过个体要小得多，大多可以考虑饲养来获得。
只不过抛开肉质味道，单论灵力价值，高阶妖兽又要比低阶妖兽兽肉高许多了。
想得有些远了，调息匀净气息，陈淮生这才翻身起来。
筑基五重已经一跃而过。
但这种断断续续的闭关，每一次闭关时间都不长，短就是两三日，长也不过七日，这一个多月来，陈淮生就这么熬了过来，筑基五重也就在这种不知不觉间就达成了。
不过陈淮生却不太在意，他甚至有些遗憾自己未能像上一次那样彻底闭关，花上一年半载时间一口气连晋三阶。
对于自己轻松跨越筑基五重陈淮生并不意外，当灵根被灵藤取代之后，陈淮生就觉察到现在自己的灵根（灵藤）悟性提升不少，而且对道骨、经脉、血髓的促进作用也日益显现。
记不清时间了，陈淮生只能大略估计现在应该是正月廿二左右，元宵节已经过去好几日了，正月眼看就要过去了，没有其他因素的干扰，天时就该慢慢转暖了。
感觉到身上的油泥尘垢不少，陈淮生起身，他需要洗漱一番。
浸泡在温泉中，陈淮生没有告知任何人，他想要用独处来清醒和梳理一下自己。
应该说现在自己的道体处于有史以来一个最佳的状态下，灵藤取代旧灵根成为新的灵根，只不过是以十二灵芽组成的灵藤方式来存在，无论是灵性还是韧劲都远超原来的旧灵根，而且仍然还有相当大的成长空间，这才是陈淮生最欣喜的。
这中间金须鳌王的灵元起到了很大作用，虎猿二灵炼化灵元后反哺，然后对灵根的疏导也是助益巨大，再加上自身从宓家取得的内炼要术得到了突破，三者汇聚到一起，终于让自己最大短板灵根得以脱胎换骨。
道骨本身就是自己最强的一项，这轮妖兽潮中反复的搏杀洗礼，再加上元鲑、青芝、肉莼的补养，道骨同样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可以说如果是新灵根能启悟使得自身法术战力发挥到极致，那么道骨的承纳也使得法术战力不受任何约束来释放而不必担心反噬。
现在自己筑基五重了，那么法术战力依然保持着水涨船高的态势，现在陈淮生自信可以轻而易举释放出超过筑基七重的法术战力，甚至筑基八重。
经脉和血髓一样在这轮妖兽潮中的几次搏杀中得到了锤炼磨砺。
灵根和道骨是根本，那么经脉和血髓就是支撑起修行和施法的有力保障。
没有强壮的经脉，法力难以顺畅运行释放，无论是修行还是施法，都会受到制约，同样，没有充裕厚实的血髓，灵境修行和道骨凝实都会后劲不足，这几者既相互影响，有互相促进。
陈淮生在灵根和道骨的洗练上突飞猛进，也促进了经脉、血髓的提升，同样，月橘和千叶墨莲籽对经脉血髓的滋养，也让灵根和道骨的提升更为顺畅丝滑。
晋阶筑基五重，看似比筑基四重只是提长了一重，但这一重也来之不易。
原来陈淮生法术施为要释放出筑基高段的战力，都需要全力施为，不能有半点分心，少有发挥不佳，就只能是筑基六重的战力，但现在，筑基五重之后，他要讲法术战力提升到筑基高段就游刃有余了，甚至还可以分心旁骛解决其他。
陈淮生感受得到，自己在灵境修行上仍然还有宽裕的空间，只不过这一次跃升筑基五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这么轻松跨越了，实际上他本来更希望自己花上三五个月或者一年半载时间，再来复制一次连破三阶的奇迹，可惜被这“不经意”的突破给“破坏”了。
陈淮生估计这样想的话被被别人知晓，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暗地里诅咒自己，这的确有些太装逼了一些。
但他内心的确是这样想的，也打算这么做，一旦寒冬过去，妖兽潮退潮，利用接下来这一年时间，他就要尝试突破冲击到筑基高段，两重而已，他有这个信心。
倒是其他法术上的修行，他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雷法自然是重头戏，但原来视为鸡肋的阴冥鬼箭现在看起来似乎还是有提升的空间，作为一种小法术藏身，临时性的偷袭或者补充，还是颇有用处的。
在基础性的法术修行上，他也在考虑，内炼要术，龙虎三元会诀，三象归元，灵宝明黄要义，这些破碎的不成体系的基础修行法术，如何整合起来，与自己的道体相结合，还要与鼎炉中的三灵相结合，成为一套完整甚至是完美契合自己道体的修行法术体系，还任重而道远。
但陈淮生清楚，自己的基础已经打得很厚实了，可以说，从现在的筑基五重一直到筑基九重乃至筑基巅峰，都会按照这条路走下去，根骨已定，就看将这些基础修行法术怎么整合融合了。
眼见得这个冬季就要过去，所有人现在心境都要放松许多。
陈淮生终于破关而出，而且晋阶筑基五重，也让山中人大为喜悦。
现在山中众人情况各异，但陈淮生也已经隐约将未来重华派的发展路径告知了众人，也就是要众人借助这个冬季好生考虑未来的去向。
要么去济郡重阳山，要么跟随李煜留在卧龙岭，但也就是两三年时间的过渡最终，最终还是要去济郡重阳山，要么跟随陈淮生，而陈淮生提出的目的地是大槐山。
对大槐山，凌云宗这一系的弟子很熟悉，如杨虎生他们，都十分赞同，在大槐山待过几年的他们都认为大槐山实际上条件比卧龙岭更好，也更紧凑，当然位置远了一些，主要是距离月庐宗和天鹤宗太近，会受到来自这两方的压力和干扰。
不过像九莲诸宗的弟子就对大槐山相当陌生了。
现在云中山上的弟子情况也比较复杂。
宋道阳遇难，留下包括许天元在内的三人，来自净芙宗，他们大概率是愿意跟随陈淮生而去的。
唐经天和燕赤霞总共带了十多人来自鬼蓬宗和玉菡宗的弟子入山，唐经天本人态度还没有确定，井中鸿反而兴趣浓厚，愿意去大槐山。
而燕氏兄妹虽然本人有些意动，但玉菡宗的其他弟子对跟随陈淮生去大槐山不太感兴趣。
剩下的就是闵氏子弟几人，他们对回闵家楼还是跟随去大槐山也还犹豫不决，还要看闵家那边的意见。
至于其他人，都是最早一批跟随陈淮生的，自然唯陈淮生马首是瞻。
***
继续努力求100张月票！

第四十七节 草台班子，后劲十足
这样一群人在云中山似乎没啥问题，但是要去大槐山，却显得有些单薄，所以李煜才会给陈淮生建议，如果可以，尽可能地招揽一些宗门弟子去大槐山。
陈淮生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唐经天和井中鸿他肯定要说服一道去大槐山，这也可以带动整个鬼蓬宗的弟子跟随而去，能多六七人炼气初中段的弟子，其中也有资质不错的。
燕赤霞和燕青霞兄妹这边，照理说他们玉菡宗弟子，还是令狐醉的嫡传弟子，应该很乐意回重阳山的，但这兄妹两特立独行，反而不太愿意回重阳山，就算是其他玉菡宗弟子要回济郡重阳山，但只要能把燕氏兄妹拉去，也算是一大收获。
陈淮生还打算去找徐天峰以及曾国麟、鞠传真等人谈一谈，看看他们有无意愿留在河北，是否愿意去大槐山发展。
另外像蔡晋阳，唐文虎等原来的老重华弟子，现在他们都不在卧龙岭，而在重阳山，陈淮生也打算去信，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来河北。
虽然距离妖兽潮彻底退去还有一些时间，但是有些事情需要及早做起来了。
陈淮生也想过，人家凭什么愿意跟着你去万里之外的大槐山？你若是不给人家一个希望，一个愿景，一个切实可行的机会，就算是河北本地弟子，只怕也不会愿意去，更别说那些本来老家就在大赵的。
赵嗣天、杨虎生、唐经天、井中鸿这些已经有一定品阶的弟子他们看得更远，所以愿意，但对普通弟子来说，那就需要拿出有说服力的东西来，而且也需要一种更合适的方式去让他们认识到和意识到。
“淮生，没想到你会选择去大槐山，我原本以为你会继续留在卧龙岭，李煜师叔对你很器重，……”徐天峰与陈淮生并肩而行，“我其实很想跟你去，只可惜师尊要求跟他一块儿回重阳山，……”
陈淮生有些遗憾，但转念一想，觉得这也正常。
现在朱凤璧战死，加上尤少游，马道春，都陆续阵亡，刘纯也死了，老重华派实力遭到极大削弱，像王垚、徐天峰这种年龄不大，属于少壮实力派的弟子肯定要牢牢抓在手上，跟随他回重阳山，否则，这重阳山上，究竟谁说了算，还真不好说了。
也幸亏商九龄拉住了丁宗寿，而且丁氏这一次实力也大损，李明昊战死是一记重击，眼看着就有可能筑基的，却在这个时候遇难，丁宗寿大概也是痛不欲生了，两方只能走得更近。
再加上齐洪奎也算与商九龄较为亲近，所以才能堪堪稳住阵脚，否则一旦渡果恢复紫府，和令狐醉结盟，这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师兄跟随师尊去重阳山也是应有之意，我等在山外，一样需要为宗门壮大努力。”陈淮生摇摇头，“只是山高水远，日后要见一面却是难了许多，师兄若是有暇，届时不妨也来大槐山这边游历一番。”
“嗯，那是自然，淮生，你若是真有意要寻一些弟子去大騩山，不妨借着现在妖兽肆虐之后，在地方一些宗族上简拔一番，此次妖兽潮给地方宗族也造成了很大损失，他们现在意识到光靠他们自身那点儿实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局面，我记得你的那位伴侍就应该是河北本地宗族子弟，不妨让其出面联络一番，也许还是能有些收获的。”
徐天峰也知道陈淮生的来意，虽然他现在没法去，但陈淮生和他是师兄弟，陈淮生在大槐山如果发展得好，对他们这一支在重阳赏也是一个呼应支持，他也乐于帮陈淮生一把：“另外老重华弟子中，我亦有一二熟悉者，我先去替你询问一下，看看他们是否有意，……”
徐天峰的建议和帮忙也让陈淮生眼睛一亮。
在滏阳道这边宗族子弟中物色一些精英也是一条路径。
他们原来与重华派之间的关系是依附与合作的关系，但这一次妖兽潮之后，各家宗族都多少被妖兽袭击，损失大小不一，也意识到了差距，但现在重华派要在滏阳道这边收缩，即便物色弟子也只会一年轻尚未入道的道种为主，而且入选也会去济郡那边，这也会让地方宗族有些犹豫。
这应该是自己的一个机会，但要说服这些宗族，就需要一些故事，尤其是一些带有传奇色彩的故事，而自己的经历无疑就是最好的宣传，让闵青郁乃至闵家，以及与自己关系相对密切的白塔铺孙家来替自己宣传就很合适了。
除了用这种方式外，让凌凡、许悲怀、魏武阳等人通过元荷宗这一脉去拉拢联络原来九莲宗诸宗支的弟子，也是一条路径。
元荷宗本宗支这些弟子最为亲近，还有宣尺媚这个范例在前，也可以做通工作，另外原来与元荷宗关系较为密切的汐芸宗弟子也是一个主攻方向。
陈淮生没指望能够招揽邀请到像赵嗣天、杨虎生以及燕氏兄妹这样层级的弟子，这样的弟子本身就是宗门内的少壮实力派，也大多有些背景，不太可能轻易来加入陈淮生这个草台班子，尤其是还要去遥远的卫淮道大槐山，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以宣尺媚、唐经天、井中鸿、杨虎生、赵嗣天他们出面去劝说，尤其是一些炼气初段和中段的弟子，还是能够起到一些作用的。
聪明人都能意识到一旦大家都回归到重阳山去，可以想象得到云集了近千弟子的重阳山肯定是人满为患，而且每年宗门还要继续招收弟子，尤其是在济郡本土的弟子，以巩固重华派在济郡的地位和影响力，这样一来，僧多粥少，估计每月的月钱都要削减，而且在日后修行中要想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支持，竞争会更激烈。
这种情形下，选择陈淮生这样一个草台班子，似乎也不是一个不能接受的冒险，反正这也属于重华派，算是一个支脉了，一旦形势不对，也可以选择离开返回重阳山，这样有余地多了。
****
继续求100票！

第四十八节 酝酿，发酵
“中鸿，你确定了？”唐经天都没想到井中鸿会如此坚决，甚至毫不犹豫，还要去邀揽鬼蓬宗其他师弟师侄们。
这让他很惊奇。
自己这位师弟是无利不起早，极善观风辨势的，轻易不会表态，怎么就敢如此果决地押注在陈淮生身上？
大槐山是好地方，倒也要看什么人来经营。
如果重华派全派搬迁到大槐山，全力以赴来经营，那肯定没问题，但陈淮生就带着几十号人过去，就算是重华派给予支持，那更多的也只是名义上的了，连卧龙岭都要放弃，遑论你远在卫怀道的大槐山？
像马道春那样草草混日子了事，一年半载后灰溜溜走人，不是不可能，而是可能性很大。
唐经天也承认陈淮生确实很有本事，不仅仅是修行一道上的，在统筹布局大事调度上也是极有风范，但实力摆在那里，陈淮生只有筑基五重，这还是刚晋阶的，就算他法术战力超群，也就是一个筑基高段的战斗实力，面对紫府真人时，仍然只能成为失败者一方。
大槐山周围可不仅仅只有妖兽，更有月庐宗和天鹤宗的修士，那两位异修在对付妖兽时当然没问题，但对上月庐宗和天鹤宗的紫府真人呢？
从心理气势上也许就有弱了一头，这种情形下恐怕大槐山的生存空间会更狭窄，更艰难。
可井中鸿却还比自己更明晰坚决地表示要跟随陈淮生去大槐山。
“唐师兄，确定了。”井中鸿态度格外坚定，语气里没有平常的那种漫不经心，“我其实早就决定了，会重阳山去干什么？被边缘化？还是去和别人竞争那点儿可怜灵材灵植，都看到了淮生待人厚遇，滕定远罹难之前破境筑基也是淮生的一力支持，他运气不好罢了，凭什么我们就不能享受这份待遇？我现在卡在炼气巅峰上，去重阳山不知道要几年才能突破，何必去重阳山自误误人？”
唐经天知道对方说得在理，但他也要提醒：“大騩山那边山高路远，一旦遇到意外，恐怕……”
“唐师兄，哪里都有风险，重阳山就没有了？清光道和星火宗只怕一样不乐见宗门在济郡立足的，看着吧，先前清光道和星火宗打得不亦乐乎，但现在看到宗门要在济郡立住脚了，保不准就要联手对付咱们重华派了，不会清静的。”
井中鸿自我调侃道：“到哪里，你我都是免不了要上阵的。”
唐经天知道井中鸿是看上了陈淮生手里的资源，灵宝灵材层出不穷，对于这样一个只有几十号人的团体来说，委实诱惑力够大，而且井中鸿如果加入，绝对算是其中中坚力量，陈淮生要酬谢对方，肯定不会吝于支持，所以也不得不说井中鸿还是井中鸿。
但这无可厚非。
修行本来就是如此，加入宗门图什么？
就是希望获得一个更好的修行环境，资源是最重要的一环，没有足够资源的宗门长不大，走不远。
财法侣地，财字当头，所有一切资源其实都可以归结于财，除了自身的禀赋和努力可以由自己决定外，外在资源就是最重要的了。
“倒是唐师兄，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井中鸿反过来劝唐经天：“照理说，我该劝你别去大槐山的，毕竟你去了压我一头，你和淮生之间的关系比我更密切，他肯定更看重你，但我还是要说，咱们俩去，把鬼蓬宗的弟子都带过去，这对你我，以及我们鬼蓬宗的弟子都大有裨益。”
唐经天默然不语。
“能跟着我们俩出来的弟子，都算是有些眼光和禀赋的，只可惜在山门里并没有得到足够的待遇，耽误了这几年，你看看除了咱们俩是靠自己在鬼蓬宗就搏下的名头还算有人认识，但楚才，凌志，硕元，他们几人呢？禀赋哪里差了，可谁关心过他们，给他们过特别的扶持？倒不是说宗门偏心，但是宗门在这边扩张太贪心了，招募弟子太多了，资源根本跟不上，而且滏阳道这边人口众多，选拔出来的人才鼎盛，所以完全顾不过来，这也是我希望咱们鬼蓬宗弟子去大槐山那边发展的重要原因，绝无其他私心，……”
唐经天无言以对。
张楚才，唐凌志，游硕元，这三人都是鬼蓬宗跟着他们俩出来的八个弟子中最优秀的三个，即便是其他五人也不差。
在唐经天和井中鸿看来，其余五人绝对要比什么章芷箬、魏武阳、赵良奎之流强得多，张、唐、游三人甚至比起陈淮生很看重的凌凡、许悲怀都更好。
张楚才和唐凌志是他们俩的师弟，都只有三十出头，炼气四重，游硕元才二十五六，是他们师侄，炼气三重，可从鬼蓬宗归附了重华派时，这仨就是炼气四重和炼气三重，几年过去了，还是纹丝不动，这如何不让人心生不忿？
唐经天也承认井中鸿所言，倒不是宗门偏心薄待他们鬼蓬宗的弟子，而是宗门在河北这边胃口太大，招收弟子太多，根本承纳不下，消化不了，资源根本就跟不上，滏阳道本身灵材资源就不算丰足，倒是人才资源很厚实，人口众多嘛，但这样就导致了僧多粥少，更是难以满足，所以井中鸿有这番心思也属正常。
唐经天本身就倾向于去大槐山，就是考虑鬼蓬宗弟子的去向才犹豫，现在被井中鸿说服，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心结了，反过来唐经天又道：“中鸿，我知道你在百灵山那边还有联系，既然咱们要安心扎根大槐山，淮生也和我说了，人手还是不够，弟子可以到卫怀道那边去招，但那需要时间培养，他还是希望我们能在原来鬼蓬宗弟子中再挖掘一些来，想必这几年过去了，现在在百灵山上对太华道不满的弟子不会少，你去走一遭，看看能不能邀约一些熟人来，……”
太华道接管百灵山吞并鬼蓬宗也有几年了，前期还抱着一些心思的人现在也该看明白太华道的态度，固然有人甘之若饴，肯定也有人郁郁难平，井中鸿相当油滑，也有些人脉，这方面还是能做事的。
井中鸿似笑非笑地看了唐经天一眼，“唐师兄，你说淮生是不是有些太心大了，他就不怕咱们鬼蓬宗的人太多，又或者我们邀约来的人比他更强，喧宾夺主？”
唐经天也似笑非笑回看他一眼：“中鸿，淮生敢这么说，那自然有他的底气和自信吧，嗯，你看人家连破三重也有了，四十岁不到就筑基中段了，现在晋阶筑基五重有如吃饭喝水一般闭关一月就成了，你呢，我呢？所以这些心思就抛开吧，咱们还得要好好在大槐山站稳脚跟，好生修行才是正经。”
同样的故事也发生在燕氏兄妹身上。
“兄长，我打算去大槐山。”燕青霞很坦然地道：“这么多弟子涌往重阳山，重阳山那点儿资源根本不敷够用，掌门回去之后必定主导宗门之事，师尊恐怕反而没有了发言权，丁宗寿、齐洪奎这些人都盯着呢，渡果师伯又还没完全康复，所以咱们回去之后也只能坐冷板凳，与其那样，还不如去大槐山碰碰运气。”
“什么叫碰碰运气？”燕赤霞挠着头：“大槐山那里就是冒险，陈淮生那点儿实力敢和天鹤宗月庐宗的人硬拼么？现在不过是仗着宗门威势犹存，狐假虎威罢了。”
“那兄长的意思是不去？”燕青霞噘着嘴。
“去，怎么不去？”燕赤霞摇头，“越是冒险，越是有意思，平淡无奇的生活才没意思，我是在想我们俩去了，这边还有几十号弟子呢，会不会有影响？恐怕这需要和师尊报告清楚。”
燕青霞远比自己兄长思虑清楚，“兄长，我觉得师尊未必会反对。”
“哦？”燕赤霞惊讶，“师尊不反对我们玉菡宗的弟子去大槐山？我们都去了大槐山，那师尊在重阳山那边可就势单力孤了啊？”
“咱们玉菡宗弟子一百多号，多几个少几个在重阳山又有多大影响？反倒是都聚集在重阳山，难免让有心人忌惮，还不如走出去一些，也许还能让师尊落个好名声。”燕青霞想得显然更深远一些，“玉菡宗弟子在重华派里的影响不是靠聚在重阳山来实现的，那反而会适得其反，走出去，如果在大槐山能有所发展，更能体现，大槐山也属于重华派啊。”
燕青霞更想说的是陈淮生反而现在是年轻一辈中重华弟子最具威望和影响力的，而且他也是商九龄亲传弟子，他亲自率领众人远赴大騩山，也一样能说明很多问题。
与其去重阳山干熬，不如去大槐山闯一闯，也许还能搏出一份机缘来，师尊也不是只有自己和兄长两个弟子，还有几位师兄在师尊心目中地位并不比自己和兄长逊色，何必非要在面前争宠？
说实话燕青霞还真对陈淮生很感兴趣，觉得此人的崛起像一个谜，连自己兄长她都不避讳。

第四十九节 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
对于陈淮生的造访，鞠传真既略感惊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但看到陈淮生气机中显现出来的灵境实力，鞠传真又忍不住酸了。
妈的，筑基五重了！
要知道一个月前自己见到他时，还是筑基四重，可一月不见就筑基五重了，这破境晋阶对他来说就这么易如反掌，如饮水吃饭一样简单么？
要知道距离这家伙上一次从筑基一重到连破三重才多久？
一年吧？
才一年啊，这就又破境晋阶了，这特么真的是逆天啊。
鞠传真隐约听说了云中山上包括已经罹难的滕定远和楚英奇，还有现在还在的杨虎生，都颇受重视，而这个颇受重视的意思就是云中山上的资源对他们格外倾斜。
虽然不太清楚云中山为什么资源如此丰沛，但鞠传真还是很好奇，陈淮生手中有那些资源，他现在也是卡在了炼气巅峰上，而鲍雀也是一直未能晋入炼气九重。
可看看陈淮生身边的方宝旒和宣尺媚，一个炼气八重，一个据说正在冲击炼气九重，而一年前，宣尺媚还只是炼气七重，再说宣尺媚禀赋不凡，但这般突破，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陈淮生在极力拉拢原来凌云宗的这些弟子不是秘密，杨虎生充当了他的说客，不过要说动曾国麟和自己这个层级的人，杨虎生肯定不够格，还得要陈淮生亲自来。
面对陈淮生送上的两个玉盒，鞠传真诧异了一下，看了一眼一旁的鲍雀，估计这应该是给自己和师妹的礼物，点点头，接过，“淮生，这么客气？”
陈淮生含笑不语，抬手示意。
鞠传真迟疑了一下，以目光示意鲍雀。
鲍雀是女孩子，没那么多计较，浅浅一笑，大方地揭开玉盒。
一条元鲑，一枚茯神。
目光一凝，心中一震，鲍雀也赶紧抬手示意鞠传真一看，其实鞠传真也看到了，同样心中巨震。
这可不是寻常礼物了，元鲑壮骨，茯神导根，对于他这个层级的修士来说，正处于瓶颈上，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在哪方面欠缺那么一线，所以只能不断地摸索。
但元鲑和茯神就能在根骨上都能予以提升，倒不是说服用这玩意儿就能一蹴而就，但是绝对是一个机会，可以说这就是久旱逢甘霖也绝不为过。
“淮生，这如何使得？”话一出口，鞠传真又觉得自己真特么矫情，内心无比想要，却还要说这种话，他自己都觉得耳根子发烧。
鲍雀却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来，郑重其事一鞠躬：“陈师弟，我先替师兄谢过了，元鲑和茯神对我师兄现在正有大用，……”
“鞠师兄，看看鲍师姐多豪爽大方，都是同门师兄弟，何必这么忸怩客气？”陈淮生笑着道：“我不绕圈子，想必鞠师兄和鲍师姐也知道我的来意，虎生兄之前就和二位说过了，春末夏初云中山众人会去大槐山，想邀请一批志同道合意在提升修行的师兄弟同去，鞠师兄和鲍师姐是人中龙凤，我欲邀请二位，……”
见二人都欲言又止，陈淮生抬手示意听自己说完：“这和小礼物无关，无论二位是否愿意，或者现在没考虑好，以后有缘，我都欢迎，所以二位无需有什么心理负担，……”
鞠传真没说话，还是鲍雀代替鞠传真接话：“陈师弟好意我们明白，但兹事体大，师兄和我，嗯，可能还牵扯有几位师弟师妹，所以可能要计议一番，不敢遽下答复。”
“没问题，随时欢迎鞠师兄和鲍师姐加入，顺带说一句，即便是加入之后觉得不合适，也一样可以离开，志同者才能走到一起，若是没有了志同，也就没有必要非要在一起了。”陈淮生满脸笑容。
三人又说了一些宗门之事，也谈到了重阳山与济郡那边的情况，气氛甚好。
一直到陈淮生的背影消失，鞠传真才收回目光：“师妹，不得不说这个家伙风范绝佳，很有些折服人的气度，连我都有些佩服了，这家伙可是比我小了十多岁啊。”
“正因为他年轻，才有无限可能，师兄刚才问及了云中山的情形，他也没避讳，看样子是胸有成竹，元鲑也就罢了，茯神可极少见，我都只在古籍上见过。”鲍雀叹了一口气，“或许去大槐山真不是坏事。”
鞠传真嗅了一口从茯神身上传来的清香，目光流动，“看看吧，还有两个月，……”
******
雨水一过，妖兽潮便迅速消退了，从上元到惊蛰期间，云中山总共只有两宗妖兽袭击的情形，但规模都不大，在龙鳞塬那边有三宗，同样也都很顺利的处置了。
比起小雪到大雪期间的情形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这也让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景贞三十九年的这一轮妖兽潮终于告一段落了。
重华派派出出去的人员也开始收集各地的情形，尤其是滏阳道和燕州六道，对周边宗门世家乃至宗族的情况进行一个了解，以便于为下一步的安排做好准备。
“闵家和孙家的情况我早就知道了，但其他一些宗族呢？”陈淮生问道。
方宝旒翻阅着手中的札记，“都不太好，基本上都遭受了较为严重的袭击，不过大概还是因为高阶妖兽对他们的兴趣不太大，所以都还是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不过周边宗门的情况可能就都很糟糕了，比起我们重华派来不遑多让。”
“哦？”陈淮生扬起眉毛：“消息都回来了？”
“回来了，凤翼宗损失很大，死了一个紫府，重伤了两个，筑基据说死了六人，……”方宝旒的消息主要是来自宗门那边，另外也有一些通过闵家、孙家收集来的，“月庐宗也差不多，死了一个紫府，但那是一个年老紫府真人，重伤一个，据说已经跌落为筑基了，正值壮年的，筑基死了四个，天鹤宗更惨，死了两个，一个年迈的，自爆丹元而亡，一个也是年龄偏大，战死，筑基死了九个，……，幽州宁家重伤一个筑基，跌落为筑基了，筑基死了三人，……”
对于周边各宗门的紫府和筑基人数，各家都是严格保密，但是只能说一定程度上保密，像紫府数量，只能知晓也该大概，比如月庐宗只知道大概紫府人数大概是五到七人，但是经常现身的就是五人，另外两人多年未见，究竟是老死或者病忙又或者走火入魔而亡，就是秘密了，筑基只知道数量大概在三十余人，但具体层级就不甚清楚。
外边对重华派的了解也一样，重华七老，但渡果的情况就无人知晓，筑基数量，也只知道一个大概，除了经常露面的，其余很多人都只知其名，不见其人。
可以说这一轮妖兽潮对各家的打击还是沉重的，像月庐宗一下子就损失了两个紫府，如果那两个一直未现身的紫府不存在的话，那他们现在就只剩下三个紫府了，这对于一个地方大宗门来说，压力巨大。
但对即将奔赴大槐山的陈淮生来说，这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月庐宗遭受这么大的损失，肯定要暂时性收缩，对自己一行人去大騩山虽然反对，但是考虑到诸多因素，只能暂时隐忍，能为自己留出一些时间来。
陈淮生很清楚自己要想在大槐山立稳脚跟，与月庐宗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自己就是要抓紧时间尽快让自己把灵境实力提升到筑基高段，进而让自己法术战力达到紫府层级，只有这样才能让月庐宗那边有所忌惮。
否则没有紫府实力始终会面临着对方随时碾压的风险。
准确的说，现在陈淮生这一行人是不具备单独在大槐山立足的实力的，但现在有一个空缺期，一来重华派几位紫府还在卧龙岭，尚未离开，预计要到夏秋之际才会陆续开始离开，二来月庐宗遭遇重创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喘息，暂时还不可能来寻衅引发战端。
陈淮生就打算要在这短短几个月里实现突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实现。
“嗯，苟师伯和虎生他们还没有回来，算一算差不多了啊。”陈淮生也没有停歇着，苟一苇和杨虎生已经提前去大槐山踩探情况去了。
他需要抢在商九龄他们离开河北之前就要在大槐山立起山头，表明存在，让月庐宗接受这个现实，适应一段时间，才不至于让月庐宗立即做出过激反应。
“应该就在这几日了。”方宝旒宽解道：“这边山上已经开始做准备了，需要开始运送过去的物件也在收拾了，准备寒食之后就开始运送第一批，力争在谷雨之前就要在那边开建。”
陈淮生深吸一口气，也差不多了，该谈的都谈了，该表态的也都表了态了，如果在寒食之前都还没有明确态度的，他也不会强求，人各有志，那就各走各的道好了。
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

第五十节 画饼，主当风云会
站在桂山山顶——慈椿坪，俯瞰着四周的群岭，陈淮生很有些荡胸生层云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大槐山的主峰就是桂山，而桂山实际上是一座桌山，慈椿坪就是桌山山顶的这一处坪坝。
但慈椿坪又和其他桌山山顶略有不同。
居于北面的壁刃峰如一道利刃从天而降，笔直矗立在慈椿坪边缘，形成一道绝崖，而崖顶飞泉倾泻而下，形成一道绚丽的彩虹瀑布，一直落到百丈之下的慈椿坪北沿上，蜿蜒流淌，沿着微微倾斜的慈椿坪边缘向南而下。
这样看起来，桂山的慈椿坪更像是一座不规则的桌山，更像是一座椅山，那壁刃峰就是椅子的靠背。
整个壁刃峰远远看上去青翠欲滴，宛如一座巨大的翠绿屏障，银白色的瀑布从天而降，在山顶的风中摇曳飞舞，荡起一层层白色的水雾。
大槐山的主道院就建在慈椿坪正中处。
慈椿坪方圆大概在四里地左右，向南坡势最缓，向东最陡，从南面下坡千余步，便是一处万亩丛林，古树林立，异木遍地，有诸多中小型灵兽出没。
再往下直落数百步，中间山腰处有多处间或的坎坝，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却是天然立院建屋的好去处，依山傍水，可谓得天独厚。
也难怪当初凌云宗会选择这里作为山门所在，虽然论总面积要比卧龙岭小得多，但是这也是大槐山的优势所在，集中而层次分明，在建立护山法阵时，也可以层层递进，避免被敌人长驱直入。
不过大槐山的主峰桂山要想像陈淮生在卧龙岭自身单独开洞立府的情形就不太可能了，因为桂山主要能建设道院的所在就慈椿坪上，面积足够广大，还有一些能见屋舍的所在都是从慈椿坪往下一路走的山腰上，若是建设容纳三五十人的小型道院还是可以的，再大就没法了。
要么就只有一直往下，下了桂山到山麓平坦处，只有这里才能适合较大规模的建设房舍院屋。
相较于陈淮生的陌生，杨虎生和曾国麟就太熟悉了。
他们俩都在大騩山上，尤其是这慈椿坪上呆了几年，现在慈椿坪上的点点滴滴都足以勾起他们难忘的记忆。
“南边遥遥相对的是独笔峰，距离咱们这里大概有二十里地，东面那一连串小山丘叫鱼鳞丘，名字很土，但站在这便看上去，就像是一片一片鱼鳞重峦叠嶂，山丘与山丘之间溪流从横，还有许多暗河穿梭于地洞间，颇有灵鱼，……”
曾国麟最终还是接受了邀请。
一来大騩山条件的确很好，而且也是他们凌云弟子北上最初的落脚处，后来被月庐宗所迫而归并于重华，但内心深处的那份情结依然在。
二来曾国麟也很好奇陈淮生怎么就能一跃千里。
他是个实诚人，相信陈淮生固然有资质禀赋不俗的缘故在里边，但更相信陈淮生还有别的过人之处，无论是习练的法术，还是获取的资源渠道，肯定有所依仗，加上隐约也听说了陈淮生出手大方，以及陈淮生和杨虎生的全力游说，所以最终决定来看一看。
曾国麟决定过来，加上杨虎生的卖力劝说，的确引来了十来号原来凌云弟子，连齐洪奎都为之侧目，不过齐洪奎并没有阻止。
“西边就是一马平川了，所以需要法阵布设的主要就在西面，……”
“北边是跨天岭，天气晴好的时候可以看得见，但实际上距离我们大槐山有些距离，大概在两百里开外，这之间就是平坝、盆地、山丘和沟壑间或，但都不算崎岖，……”
曾国麟的介绍加上这两日在桂山主山上四处旋磨，也让陈淮生对大槐山有了一个大概认识。
和卧龙岭那边绵延百里不一样，大槐山其实就是以主山桂山为核心，灵气独钟。
所以为什么说大槐山条件比卧龙岭好就是这个原因，而是指大槐山尤其适合诸如原来的凌云宗或者重华派，而不适合现在的重华派。
它能容纳弟子的极限就是三百人，集中于慈椿坪这个最核心的所在，灵气最浓郁，也最适合修行。
而慈椿坪以下向山下延伸，从山顶经山腰到山麓下，有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山坪，可以用作种植栽培灵植或者豢养饲养灵兽，也可以用作炼丹制药、制作法器这些的所在。
像现在重华派近千人的规模在这里就无法摆下了，不过对于现在陈淮生来说，自己这一行人出来道种和凡人还只有五十来号人就绰绰有余了。
原来凌云宗在慈椿坪的屋舍仍在，马道春他们在这里驻守时只用了其中极少数一部分，现在陈淮生他们来了也只能用得上其中三分之一不到。
一些屋舍荒废了几年，青苔荒草横生，还需要清理打扫，但总体来说，一切都是现成的，根本不需要特别地去规划建设，就是修缮一下即可，却真是太合适太划算了，直接白捡了这样一处所在，节省太多了。
“当初我们在这里居住时，也是遥指江山，昂扬唏嘘，谁曾想月庐宗这帮杂碎却是恁地阴毒，……”
杨虎生提及当年那一战就是咬牙切齿，至今仍是意难平。
曾国麟同样是感触无限，但是他也清楚，当时的凌云宗实力远逊于月庐宗，除非天鹤宗直接出面干预，凌云宗就是一个覆灭的命运，也只有重华派强硬出击，才赢得了这样一个结果，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现在算不算是卷头重来呢？
曾国麟也忍不住幻想一下。
据传月庐宗在妖兽潮中也遭遇了重创，损失了两个紫府，一死一跌落，跌落要想重修恢复没那么容易，看看渡果，几年了，到现在都还没能恢复。
现在月庐宗明面上就只有三个紫府了，短时间内应该不具备在向外寻衅的条件了。
也就是说，一段时间内大槐山会是相当安全平静的，可以安安心心在这里修行，这也是曾国麟所看重的。
他刚筑基，正是心气高的时候，更希望借着筑基的势头，一方面提升法术战力，另一方面也想迅速打好基础，尽早冲击筑基二重。
现在大槐山上摆在明面上的强者就这么几个。
陈淮生筑基五重，吴天恩筑基三重，赵嗣天刚筑基二重成功，唐经天筑基一重正准备冲击筑基二重，苟一苇筑基一重。
接下来就是井中鸿、鞠传真和杨虎生三人也是磨拳搽掌准备冲击筑基，尤其是井中鸿和鞠传真二人据说只有一线之差，来大騩山之前就已经赌咒发誓要在秋末之前突破筑基，当然这也应该是陈淮生给了他们某种承诺。
杨虎生刚从炼气九重进入巅峰阶段没多久，可能还要略逊，但是这跃阶进境也不好说，未必能以进入巅峰的时间来判断。
另外还有宣尺媚据说也已经迈入了炼气九重，这个进度也是让人骇然，可以想象得到陈淮生对自己的女人肯定不会吝啬资源。
只是滕定远和楚英奇可惜了，若是能一起重回到这里，那该多好，想到这里曾国麟也也是黯然神伤。
“国麟兄，虎生兄，不急，咱们现在还需要隐忍，卧薪尝胆嘛，大槐山居于卫怀道正中间，无论是月庐宗还是天鹤宗想要染指攻略燕州，都绕不过卫怀道，所以这一场冲突估计也免不了，时间早晚而已。”
陈淮生目光悠远，“我们现在还太稚嫩，尤其是在宗门意图南下回归大赵的情形下，更是不可能与他们硬碰，我们要想在大槐山立住脚，唯一的机会就是要利用宗门尚未完全离开河北，而月庐宗与天鹤宗又因为妖兽潮受损不轻的这期间来壮大发展自己，……”
曾国麟瞟了陈淮生一眼，这家伙实在口气太大，狂得没边了，这双方的差距有多大难道他不知道么？
他实在忍不住：“淮生，如果宗门真的在三年内离开河北，我们这点力量，如何对抗月庐宗和天鹤宗？”
“天鹤宗的主要精力还在晋州和云州那边，暂时还不可能花太多精力来卫怀道，月庐宗才是未来几年里我们的大敌。”陈淮生能看出曾国麟和杨虎生目光中的疑惑不信，他坦然道：“三年就是我们的机会，我有自信，三年内我要提升到筑基七重以上而我的法术战力要远高于我的灵境层级，届时，我可以有紫府蕴髓境的战力，至于国麟兄，你三年内有没有信心突破筑基二重，这点信心该有吧？虎生兄，今年小雪之前，筑基可否？”
“那也还差得远！”杨虎生话一出口才猛然想起：“你是说还有那两位，龙前辈和熊前辈？”
“他们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异修的修行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要以出世为主，他们需要入世，但关键时候邀请他们回来助阵我还是可以做到的，何况我们只是要求自保，并没有奢望其他，本来这大槐山就是重华派与月庐宗议定的条件，他们若要毁约来犯，就怪不了我们了。”
陈淮生语气不容置疑。
****
求100票，老瑞在努力！

第五十一节 初具规模，藏器于身
和其他所有跟随他一起上大槐山的人，陈淮生都是这么说的，而且他也会这么做。
三年，可能重华派就会撤离河北，他也只有三年时间。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他说自己晋阶筑基七重只是最保守的估计，他要在今年就要晋阶筑基七重，三年内要达到筑基九重，有实力冲击紫府。
这个目标有些遥远，甚至说好高骛远，但是他必须要给自己立这个目标，而且也并非毫无机会。
自己的灵根和道骨已经蕴足，也就是说，一直到冲击紫府，他的灵根道骨都足够了，唯一就是灵境修行了。
自己的鼎炉内，虎猿二灵会帮助自己，前提是要寻找到更充裕的丹元来供它们吞噬炼化，然后再由自己来内炼吸纳，这种方式可能会比任何人的修行进境快几倍。
另外自己还要进一步整合自己的修行法诀，到现在，自己仍然是停留在较为破碎零乱的法诀中，从最到混元诀，到后边的三象归元，龙虎三元会诀，灵宝明黄淬炼术，紫阳内炼要术，这几样基本上算是自己的基础法诀，也是自己灵境修行的主要经法。
混元诀为自己打下了良好的根基。
可以说虽然混元诀粗浅了一些，但是当时自己刚入门，而且又是中性灵根，混元罡天功很好地解决了自己在炼气初中段的修行问题，而后三象归元因为其残缺不全，只能在某些方面有所助益。
一直到方宝旒将龙虎三元会诀与自己同修，才又为自己打开了另外一道门，让夫妻之间的人伦大道亦可用双修来提升，相得益彰。
灵宝明黄淬炼术来自《灵宝明黄经》的吴越注疏。
这对于淬骨一道极有帮助。
自己的道骨禀赋本身就绝佳，灵宝明黄淬炼术则更增强了自己这方面的底蕴，以至于后期在一些服食灵宝所用上，比如元鲑、青芝、肉莼等，都是对道骨大有裨益的。
加上灵宝明黄淬炼术对这些灵宝的吸纳消化，融会贯通，才得以让自己的道骨才筑基四重，就已经具备了承纳紫府的底蕴了。
紫阳内炼要术则是针对灵根的，炼化丹元，反哺灵根，若是没有金须鳌王丹元吞噬炼化，也不可能有灵根新发，更不可能有十二灵芽初结灵藤。
当然虎猿二灵对灵根的疏导也是重要因素，但真正根源还是要得益于紫阳内炼要术对丹元的内炼。
这些法诀要义对自己修行都是某个阶段或者某个方面的，并没有能形成一个系统全面和长久持之以恒的体系，所以陈淮生觉得自己下一步要解决的其实就是这个问题。
如果能有一套功法能让这些经诀要义融会贯通，兼顾各方，那自己的修行可能才算是真正走上了大成之道。
从这一点来说，陈淮生觉得宓少华还真的帮自己了大忙。
宓家的《紫阳内炼要术》或许对其他人来说没多大用处，但是对自己却是意义重大，所以别小看这些看起来似乎正在没落黯淡下去的大户人家，破船还有三千钉，如果寻摸好，还是很能找到一些好东西的。
陈淮生下一步也有这方面的考虑，看看能不能在这些已经日渐落魄的世家门阀中再淘到一些好东西，这些昔日豪门家大业大，固然人才不少，但是败家子更多，只要利益够大，自然就能找到合适的交易目标。
从谷雨到小满，云中山到大槐山的搬迁就一直在持续，人走很简单，但涉及到诸多的灵材，包括需要迁走的各类灵植以及饲养的灵禽灵兽，也需要花不少精力。
对于愿意去大槐山的道种和凡人们，陈淮生都不吝好生厚遇，给予了不少奖励。
不愿意去的，他也不勉强。
卫怀道那边不缺人，经历了去冬的这一轮妖兽潮，地方宗族都应该明白，没有一个宗门的支持，他们只会沦为妖兽任取任予的果腹食物。
月庐宗虽然把势力渗透到了卫怀道，但现在还只局限于大槐山以西，大槐山以东广大区域尚未渗入。
现在月庐宗遭遇重创，短时间内还得要舔舐伤口，估计能稳住大槐山以西的势力范围就算不错了，暂时无力也无心再向东渗透。
一个多月时间里，七百里地，不算太远，但也不近。
对于对于炼气高段的修士们来说，也就是两三日就轻松抵达，炼气初段和炼气中段的稍微慢一些，用上健步符、神行符，五六日也能到，道种和凡人就要十来日了，加上还要搬迁一些大物件，所以一个月只能一个来回。
最主要的还是要将诸如赤霞飞鹿、奔羊、天阳兔这些豢养的妖兽，还有一些栽培的灵植选择合适的时机采摘或者连根挖掘出来，一并迁走，这一趟走下来可耗时不短。
一直到端午，整个搬迁过程都还在持续，到芒种前后，才算是告一段落。
“院舍都安排下去了，基本妥当了。”方宝旒进来的时候，陈淮生正在仔细地研读着《紫阳内炼要术》，要想寻觅到一条适合自己修行的路径，还得要在现有的经诀功法上下足功夫。
“师伯他们和龙大哥、熊大哥那边都满意么？”陈淮生放下笔，这是他第三遍细读这本内炼要术，认真地揣摩要义，以期能够领悟更多的东西。
“都很满意。”
方宝旒现在几乎成了大騩山上的大管家了，陈淮生其实不想这样，宣尺媚已经炼气九重了，方宝旒落后了，现在陈淮生更希望她们俩都能迅速冲击筑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家安全在以后更有生存机会。
方宝旒和宣尺媚是有这个实力和机会在今年冲击一下的，或许比起井中鸿和杨虎生他们俩略逊，但是在灵宝管够的情况下，只要二女肯沉下心来，陈淮生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龙大哥和熊大哥都选了靠西北角的那边两处小院，单家独户，距离百丈瀑也不远，……”方宝旒介绍道：“吴师伯选了靠东南的一处院落，苟师伯和赵良奎选择了合居，就在东面，……”
凌云宗留下来的屋舍很多，原来是供两百来号人聚居的，现在就这么五六十号人，自然是绰绰有余，陈淮生没得选择，自然是居中的一处院落，与赵嗣天、唐经天、曾国麟几人比邻而居，燕赤霞燕青霞兄妹和井中鸿、杨虎生也在不远处。
整个大騩山上总共有五十七名弟子，另外就是碧蛟元君和熊壮二名异修。
其中筑基六人，陈淮生（筑基五重），吴天恩（筑基三重），赵嗣天（筑基二重），苟一苇（筑基一重），唐经天（筑基一重），曾国麟（筑基一重）。
炼气高段十人，井中鸿（炼气巅峰），鞠传真（炼气巅峰），杨虎生（炼气巅峰），宣尺媚（炼气九重），方宝旒（炼气八重），鲍雀（炼气八重），燕赤霞，（炼气八重燕青霞（炼气七重），古韵春（炼气七重），另外还有一人是炼气七重，来自老凌云宗。
炼气中段数量就多了，二十一人，其中包括唐文虎，蔡晋阳、虞弦纤、闵青郁、凌凡、许悲怀、赵良奎等人，以及已经在谷雨时候正式破境晋阶炼气四重的任无尘。
这算是当下大槐山，甚至是整个重华派最年轻的炼气中段了。
任无尘今年才十七岁，无论是谁都要称一声绝才惊艳，都在夸赞赵嗣天收了一个好徒弟。
连陈淮生都忍不住要打趣赵嗣天，问他这个当师尊的有没有被自己的弟子表现感到几分压力。
十七岁的炼气四重，意味着要不了三十岁就有可能冲击筑基了，当然这是理想状态下，堪堪赶得上陈淮生了。
唐文虎也是陈淮生邀请来的。
原本陈淮生还邀请了石迁，不过石迁婉拒了，还是跟随王垚、徐天峰他们去了重阳山。
唐文虎是被赵嗣天和方宝旒说动的，无他，唐文虎也卡在炼气六重上有两年了，一直未能突破，希望能够在一个新环境下，获得更多资源来实现突破了。
当初天寨一战中，陈淮生、赵嗣天，甄云培，方宝玉、方宝旒兄妹，易天翔，唐文虎，卢文申，石迁，袁文博，佟童几人中，甄云培，方宝玉，易天翔，卢文申，四人陆续阵亡，佟童不知所终，所以赵嗣天和方宝旒都希望唐文虎和石迁能在一起，也算是昔日的老熟人了，但石迁没有接受，而唐文虎终于应允了。
至于袁文博，都知道他不可能来，所以陈淮生也没有邀请。
剩下的炼气初段反而比炼气中段还少，只有十七人，包括魏武阳和任无垢、云蕾都在其中，其余也包括闵家等几个地方宗族子弟，以及凌云宗、鬼蓬宗、元荷宗、玉菡宗的弟子。
这样一个实力层级高中低比例显得有些不太正常的群体也是陈淮生乐见的，若是炼气初段弟子太多，几乎没有多少自保能力，带来的反而是压力。
****

第五十二节 盘点家底，扎根立足
“灵粟还有五百余石，嘉禾和玉麦各有百余石，就目前的消耗，应该可以支撑到十月底，但今年我们在卫怀道这边就来不及播种了，所以只能坐吃山空，要熬到明春，还需要八百石左右的灵食，当然，如果有较为丰足的兽肉也能抵消一部分消耗，……”
方宝旒手中簿册就是记录着每天的消耗，五十多名修士，加上还有三十余名道种，以及一百多凡人，每天的消耗不是一个小数目。
凡人简单，寻常凡食就可以解决，但修士和道种都需要灵食，最好是能妖兽肉和灵粟、玉麦和与嘉禾搭配着来，还得时不时搭点儿灵植，这样才是最适合修行的饮食，保证道体内浊气被排除，维持体内灵力的稳定。
“那我们饲养的灵兽灵禽呢？”陈淮生也不喜欢听这些方面的庶务，他现在就想专心修行，但他又知道自己作为领头人不过问这些不行，可以将日常处理交给宝旒，但是却需要随时掌握了解。
“赤霞飞鹿还有十二头，奔羊七头，天阳兔三十三头，另外在来的时候就在山外斩杀了两头火鬃野猪，再加上从云中山带回来的兽肉尚有千余斤，兽肉如果节省着吃，能吃到年底去了，……”
方宝旒的话让陈淮生连连摇头：“宝旒，不能省着吃，这么多人不远千里跟着咱们来这边，就是觉着咱们这边能有比重阳山和卧龙岭更好的待遇，连兽肉都还比卧龙岭吃得少，他们怎么想？我还指望着虎生和中鸿他们替我在重阳山那边邀约一些人来呢？这名声传过去，就别指望了。”
方宝旒翻了个白眼，摊摊手把簿册丢在案几上，“那若是敞开吃，顶多到七月底，就得坐吃山空，当然兽肉敞开吃，那灵粟玉麦这些可能会多剩余一些，……”
“所以还得要想办法啊。”陈淮生叹息了一声，“鱼鳞丘那边溪流多，颇有灵鱼，应该是可以捕捞到一些的，但肯定只能做一个补充，实在不行，还得要去一趟轵关山那边，赤霞飞鹿再猎取一些，不行的话，去东河渔场买一些，……”
听得陈淮生提及东河渔场，方宝旒也一怔，“去东河渔场买？”
“有什么不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们也是光明正大地客户，现在我们入驻大槐山了，也算是与月庐宗是邻居了，去他们东河渔场照顾他们的生意，他们没理由拒绝吧？开门做生意，谁来都是客，别把月庐宗想得那么狭隘，……”
陈淮生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在东河渔场的所做作为。
也是，凭什么说大槐山这边和震惊天井道的东河渔场劫案有关？
虽然月庐宗一直在悬红希望找出凶嫌，但至今也没有消息，更多的怀疑方向还是指向了西唐那边，不过随着妖兽潮的这一轮袭击，恐怕这桩事儿又会渐渐淡化下去，迎接妖兽潮的侵袭才是当务之急。
“灵石灵砂倒是还比较丰足，尚有四千左右的灵砂。”方宝旒看了看簿册上的数据，“因为在去年初秋时候通过丁家那边售卖掉一些灵材，所以还较为宽裕……”
光靠出售寻常灵材是挣不了多少灵石的，也满不足不了需求，像大槐山这样的小团体，根本没有力量来控制贸易收取贡奉，正常情况下，肯定是入不敷出的，尤其是陈淮生还希望用优厚待遇吸纳更多人来大槐山，就更是不可能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要么劫掠，要么就是去诛杀高阶妖兽，这样得来的收益也不会少。
“灵宝呢？”陈淮生揉着太阳穴，这个家不好当啊。
“灵宝数量稳步减少，西王母桃，二枚，紫玉枣，三十八枚，元李，四十四枚，青芝尚存一株，茯神，三枚，月橘，二十八枚，肉莼，七株，千叶墨莲籽，十九颗，赤鲫，二十九尾，元鲑，三十七尾，七索银须虾，三只，寒泉石芯，二枚，玄黄神壤，三块，……”
大部分灵宝都是在华林园那一战所得，但是数量有限，都是坐吃山空，倒是七索银须虾可以考虑在越囵山再去捞取一些。
重华派历来不太重视灵材灵宝对修行的助益功效，对灵兽灵禽饲养，对灵植栽培种植都是流于形式，灵材灵宝的获取就更是顺其自然了，在陈淮生看来，这应该是重华派最大的短板。
原来凌云宗的情况也差不多，在弋南原来的宗门中，白石门这方面做得最好，这从人家在硖石湾专门投入巨大经营的渔场就能看得出来。
九莲宗的情况要好得多，但是九莲宗诸宗山门只剩下重阳山一处，令狐醉现在也还说不上话，就算是想要改观短时间内也不大现实。
对大槐山的家当作了一个盘点，陈淮生心里也算是有数了，灵宝可以说算是自己个人的，无须向其他人通报，而且如果通报了，有时候反而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谁最需要，谁可以缓一缓，这中间个人的感情倾向会左右态度，所以是否需要公开还需要斟酌。
当然公开也有公开的好处，那就是对所有人的信心也是一大鼓舞，同时也能吸引更多的人愿意加入。
而且现在来的人中也有不少知晓了一些情况，比如赵嗣天、滕定远破境晋阶就受益于这些灵宝，包括在妖兽潮中受伤的众人也在恢复过程中得过益处，所以你想要瞒住也一样有难度。
或许就保持一个模糊的范围，让大家知晓有这么一些东西，但是数量却不公布更为稳妥？
又或者让一个小范围知晓这些情况？
总而言之，这都是有利有弊，不好抉择。
另外一个问题也需要尽早考虑，原来陈淮生在云中山更多的是借助白塔城孙家的商业贸易渠道来获取灵材物资，但现在到来这边，距离孙家那边太远了，也需要重新建立新的贸易渠道了。
****
求50票！

第五十三节 走投无路，再度下水
对于大槐山来说，整个夏季大概是最安静的一段时间了。
月庐宗和天鹤宗已经知晓了陈淮生一行人重新立足大槐山，而且声势不小，但他们都没有多少反应。
实在是去冬的损失太过惨重，这一夏一晃即过，马上就要入秋，又要面临冬季，天知道今冬的情形又会是怎样？
如果还是去年那样，甚至更严峻，自身生存都成问题，谁还顾得了一个大槐山？
这也为陈淮生这一帮人赢得了一个喘息之机。
但喘息之机时间实在太短了。
从芒种基本搬迁过来，到处暑这段时间，就是大槐山上众人一边安顿，一边修行的最清闲时间了。
但也就这三个月不到的时间。
一过处暑，还没到白露，天气就转凉，这让陈淮生心中都忍不住发凉，难道今冬又会是一个酷寒之冬？
都知道天时凉得越早，就意味着冬日来得越早，而天时越冷，绝域禁地中的妖兽们出来的几率就会越大，甚至品阶也会越高。
去冬的这一轮妖兽暴潮已经让所有人心惊胆寒了，损失之大，超出了所有人想象，就算是和白石门对战，与月庐宗交锋，也没能让重华派有多少损失，但一场妖兽潮，死了三分之一的筑基，外加一个紫府真人，这简直是让人无法想象。
这大概也是重华派下定决心南迁回济郡的一个主要原因，连本来不太赞同南迁济郡的李煜在这个问题上都不得不屈从于宗门的意见，实在是这场损失太惨痛了，重华派十年都难以恢复过来。
当然不只是重华派，河北四州的几乎所有宗门世家都遭受了巨大损失，可问题是大赵却不是这样啊，虽然比起往年妖兽潮来袭是损失也大了许多，但是和河北这边比，简直就不足挂齿了。
也幸亏重华派前期已经作了南迁的一些准备，否则损失可能会更大。
可这样一来，原本眼看着已经隐隐有了崛起势头的重华派现在又遭受了沉重一击，与白石门和紫金派这两家宿敌的差距又拉大了，尤其是白石门。
根据掌握的情报，白石门的紫府真人数量仍然在急剧增长，目前已经膨胀到了九人，而筑基数量已经超过了重华派最极盛的时候，达到了四十人左右，这已经是仅次于几个超级宗门的实力了。
当然，白石门的紫府真人和筑基强者数量增长并非全部来自于其自身修行晋阶，仍然延揽了一些散修加入，而起内部修行晋阶的紫府和筑基也多是停留在紫府和筑基的较低阶段，比如紫府的蕴髓境，筑基的初段。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实力的增长却是实打实的，没有人能无视。
重华派在卧龙岭这边就急速收缩，大概就只会在龙鳞塬保留三四十人的规模，其余人已经从芒种过后就开始陆续迁回济郡去了，好在也还有李煜要驻留过冬。
虽然天气在转凉，但陈淮生按照去年的那种规律，再怎么也还要两个多月，可能妖兽才会出现，去冬妖兽大规模出现是小雪，哪怕再往前推上半个月，距离现在也还有七十来天时间。
对于大槐山上的众人来说，这七十来天也是极其宝贵的。
整个大槐山的护山法阵建设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这是最重要的一环，也是大槐山赖以生存的一环。
但鉴于大槐山特殊的桌山地形，苟一苇的建议就是下边只设预警，不设攻击法阵，而将主要灵材法器都集中在最上边，也就是围绕着山顶这一圈来设立法阵，只守最后一个环节。
盖因法阵设立实在投入太大，四千灵砂去了两趟汴京购置相关灵材，就花去了一大半，所剩无几，但后续还有一些投入，实在是有些支撑不起了。
慈椿坪的面积太大，地形特殊，这是为一个三百弟子规模的宗门所设，对于陈淮生他们这帮人太过于超前了，但却又没办法改变。
简而言之，灵石又不够用了。
“看样子还得出去走一遭了。”陈淮生深刻感受到当家难，尤其是当一个刚起步的家更难。
没有足够的底蕴和积蓄，你根本就支撑不起，自己还以为自己原来的积蓄已经相当丰厚了，但那是对个人，的确很殷实甚至丰足了，但对于一个五十多人的群体来说，那就远远不够了。
其实这等时间他也不该出去，而是该留在山中好生修行，但是他若不出去，谁又出去？
赵嗣天？唐经天？还是曾国麟？
都不合适，他们也还挑不起这个大梁来。
至于说其他炼气层级的，就更不够看了。
陈淮生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在“自立门户”之后的第一道难题居然是灵石不足，财源不够。
难怪都说财法侣地，财字当头，现在自己才体会到。
光是一个护山法阵，没有几十万的灵石投入就打不住，这还是苟一苇将云中山便法阵上许多灵材拆卸下来带过来的前提下，可依然远远不够。
去借？闵家和孙家可能借上三五万灵石没问题，但还是不够，而且借多了也总要还，归根结底还是大槐山没有一个稳定的收入渠道。
重华派即便是要放弃河北这边，但白塔铺那边的贸易渠道估计还是想要保留下来的，但是就要看重华派愿意投入多少了。
毕竟相隔数千里，有什么事儿你重华派鞭长莫及，一旦有其他宗门进入滏阳道，比如幽州宁家，又或者凤翼宗，孙家还会将这一块利益分润交给你重华派么？
想一想也不太可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自然就没有资格享受这份利益了。
甚至到那时候连陈淮生想要借用孙家这边的贸易渠道，恐怕都要付出更多才行。
难啊。
陈淮生很想留在山中利用这一段时间来提升自己的灵境实力，这几个月里，他一直在服食紫玉枣，从各方面不断积蓄，自认为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花上一两个月时间闭关，是有机会冲击破境晋阶冲击筑基七重了。
但现在他知道不解决这灵石问题，法阵所需问题，自己是没法安心来修行突破的，反而会两头落空。
井中鸿、鞠传真、杨虎生三人都在闭关修行。
既然人家对自己给予了厚望，自己也要对得起这份信任，所以在对这三人要冲击筑基，陈淮生也是一力支持。
这既是对所有人的一个交待，也是为今冬可能面临的妖兽潮而做的准备。
甚至像鲍雀、古韵春以及虞弦纤、凌凡、许悲怀、蔡晋阳、唐文虎等人的闭关，陈淮生一样也都予以了首肯。
首肯就意味着要在灵材灵宝和丹药上予以支持，但陈淮生觉得值得，一来可以赢得信任，二来这帮人未来也都是大槐山的中坚力量。
反倒是吴天恩和苟一苇在自我评估之后暂时放弃了闭关修行。
苟一苇是没时间没精力，而吴天恩则是自认为自己现在不具备冲击筑基四重的实力，起码还需要沉淀两年积累。
“没办法，大槐山这边初创，而慈椿坪面积又有这么大，需要九个法阵来一一对应路口罅隙，哪怕是按照最基本的条件来配备，都需要大量的灵材，现在山中仅有不到四百灵砂了，如果要想在霜降前完成，起码还需要五千灵砂的投入，……”
苟一苇也很无奈。
云中山那边还不容易完成，又搬到这大槐山来，而且一下子面积扩大几倍，投入巨大，但这都是一个地方要想立足确保安全的必要投入，正赶上现在妖兽横行，这方面就更不敢降低标准了，否则去冬的惨烈局面还会上演。
“那苟师伯有没有好的建议？”陈淮生看着苟一苇。
这种生存模式很不健康，但是现在摆在面前又别无选择。
“淮生，这一年多我都没怎么出门，和原来的一些联系也都断了，说实话没什么好的建议。”苟一苇摇摇头：“像华林园这样的目标就是最好的，但得要瞅着机缘啊。”
“东河渔场那边月庐宗都学聪明了，每每遇上大宗交易，都会提高警惕，很难在偷袭得手了。”陈淮生叹息了一声，“还有谁？”
劫掠也是一个技术活儿，不是你随便仗着你实力高就能随心所欲的，渔场你去抢一袋鱼有意义么？
灵材交易铺，你去抢一堆灵材划算么？
变现麻烦，贼赃出手还得要被压价，自己留着又没大用，这些都得要考虑进去，所以原来苟一苇才能这么吃香。
“实在没有合适的去处，恐怕就只有去幽州了。”苟一苇思索了一阵，“不是一个好去处，但是现在也没办法，凑合着吧，风险大，收益也未必让人满意。”
陈淮生苦笑，还能有资格嫌这嫌那么？
幽州他没去过，苟一苇估计也不是很熟悉，但现在要再去大赵境内寻找合适目标，时间上也有些来不及了，苟一苇既然能提出来，恐怕还是有几分。
“苟师伯，没得选择，干吧。”陈淮生摊摊手，生无可恋，“谁让咱们是穷鬼呢？”

第五十四节 幽州行，灵宝汇聚
十二连环坞之鼋头坞。
陈淮生三人是从翟谷道那边绕行北上进入独流道境内的。
幽州五道，吴泊道，蓟城道，河中道，独流道，都山道。
南边是蓟城道与独流道，与燕州这边横亘着恒天山，南来北往，要么从滏阳东北与翟谷交界处过境，要么就得要绕行漳池道西北进入云州后再向东进入幽州，所以绝大多数商道都走东北这条路径。
鼋头坞在玲珑寨的西北二百十二里处，滹河注入大陆泽的汇合处。
这里也是独流道、河中道、蓟城道交界地带，大陆泽正好处于三道之中，而鼋头坞在这咽喉要地，商贸繁盛，商旅众多，就连北面的北戎商人也喜欢选择在这里进行交易。
几人来其实是带着一些碰运气的成分在里边，连苟一苇心里也没数。
“大陆泽是整个幽州最大的湖沼，可以分成几块，其中独流道和河中道境内的两块都是盛产灵鱼之地，其规模之大不亚于东河渔场的产量，……”
苟一苇介绍着情况，“不过这里最负盛名的不是灵鱼，虽然灵鱼交易规模也很大，鼋头坞最有名气的拍卖场，整个河北四州，最大的拍卖场就在这里，每月只有一场交易，就是每月的初一，持续时间大概在两日左右，第一日是拍卖各种法器、符箓、经诀、丹药，第二日则是各类灵材，包括灵宝，……”
“苟师伯，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在这里拍卖灵宝？”陈淮生站在窗前，居高临下，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
“淮生若是有意售卖，在这里拍卖定然是可以卖出一个好价钱的。”
苟一苇也知道陈淮生手里有不少灵宝，虽然没有公之于众，但是这么久来，陈淮生没有吝啬，大槐山内不少人都受用获益。
“如果靠拍卖一些灵宝，也能凑齐所需灵石，那我倒是可以考虑。”陈淮生笑着道：“连苟师伯都没把握的事情，我觉得风险太大。”
“那要看你有多少灵宝，又舍得卖出多少了。”苟一苇没问陈淮生有哪些灵宝，又能卖多少，他们这一次来，其实就是冲着拍卖会来的。
鼋头坞每月拍卖一次，数额大致二百万灵石左右，但每年还有上元，中元，下元三节的专门拍卖，主要拍卖灵宝，拍卖的价值就不一了，多的能拍出上千万灵石，少的也能有三四百万灵石，一年三次，规模最是盛大。
此次苟一苇也就是引着二人奔着下元节的专拍而来。
因为陈淮生有灵宝在手，才能参加，否则就需要有三千灵砂证明，才能取得拍卖会的进场资格。
要说陈淮生手中的灵宝种类、数量都不算少，但是对陈淮生来说，这些东西都是非卖品，对于大槐山众人来说日后都是大有用处的，本身灵宝就难得，尤其是像他们这种没啥根基的，更是如此，陈淮生也没有打算售卖过。
不过现在要想进场，灵石不足的情况下，就只能拿出一些灵宝来，被拍卖场认可价值五万灵石以上才能入场参加。
寒泉石芯一枚被评估一万灵石，千叶墨莲籽一颗一百灵砂，陈淮生出示了五颗，紫玉枣每颗评估一百二十灵砂，陈淮生出示了八颗，算是凑足了价值五万灵石的灵宝。
和繁台那一次拍卖截然不同，鼋头坞的拍卖显得要正规得多。
一旦你是以卖家方式进入拍卖场，那么就必须要将拍卖的物事交给拍卖场进行拍卖，不过这里边也有空子可钻，那就是不必非得要将所有灵宝拍卖，你可以将价格设得足够高，自然就流派，比如陈淮生就只愿意将寒泉石芯交予拍卖场进行拍卖。
寒泉石芯是可以出售的，只要能卖出一个好价钱，七星坑那边还有，虽然也很珍贵，但是对陈淮生来说，这玩意儿对自己效用暂时还可以放在后边儿。
但紫玉枣和千叶墨莲籽陈淮生却不打算出手。
拍卖场规模很大，三面皆为单设的列台，而且均用了特殊的水灵幻境布设。
拍卖者进入列台的水灵幻境，外界是看不见你的真实形象的，而你发出的声音也会被水灵幻境所改变，听不出原来的声音。
上午入场，所要拍卖的灵宝便被分门别类列入，并制册。
在午后，这些簿册就迅速发到了每个人手上，你就能看到此次拍卖会要拍出的灵宝种类和数量，同时也包括起拍价。
陈淮生在簿册上看到了自己的灵宝拍卖编号，第二十一号寒泉石芯，起拍价九千灵石，第五十八号紫玉枣八枚，每枚一百二十灵砂，可合拍，也可分拍，但要经得灵宝主人同意，第六十六号千叶墨莲籽五颗，每颗起拍价九十灵砂。
粗略翻阅了一下，陈淮生既感到心惊，又十分振奋，总计拍卖序号达到了三百二十号，而且灵宝种类更是纷繁复杂，花样繁多。
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原本还有些忐忑，毕竟紫玉枣和千叶墨莲籽都是从华林园所得，会不会被人觉察出端倪来？
但很快他又看到了青芝和肉莼也列在拍卖灵宝名单上，这让他心中顿时放下大半。
说明虽然这些灵宝珍贵，但是也并非就真的只有华林园才有了。
据他所知，大概真的只要华林园独有的大概就是西王母桃吧，但西王母桃据说还是能在昆仑山中找到，只是太过罕见，自己从未听到过有谁在昆仑山里采摘到罢了。
但紫玉枣的确也很罕见，陈淮生就看到了在拍卖簿册上看到了紫玉枣被打上了专门重点推介的符号，示意紫玉枣尤其少见，是本期拍卖的一个亮点。
同样像紫玉枣这样打上重点推介符号的灵宝还有二十多样，陈淮生也都一一细看，委实令人耳目一新。
陈淮生甚至还看到了自己原来曾经有过后来给赵嗣天用了，一直就没见到过的青云玉藕，还有另外一样神元荷茎，这也让他有些意动。
****
这两天有事，更得少些，继续求月票，力争补上。
请假一日。
有事耽搁了。
再请一日假。
没办法，破事儿多。望谅。

第五十五节 大联盟，劫掠可行？
一时间陈淮生都有些浮想联翩。
没想到这幽州鼋头坞的拍卖阵仗如此之大。
虽说这是一年才三次的三元节拍卖，但这种专门拍卖灵宝的规模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当然陈淮生也看到了，这些灵宝的数量其实都不大，大多和自己拿出来的规模差不多，一样就是三五枚七八颗，只不过单价都不便宜。
好在都可以单买，也给大家更多的选择余地。
比如紫玉枣八枚，或者千叶墨莲籽五颗，也可以竞买其中一枚一粒，但你肯定就没有人家一口气包揽全部那么占优势，可能就需要出更高的价格才能得手了。
除了青云玉藕和神元荷茎外，陈淮生还看到了诸如婆娑神树的幼苗、海心玉芝、金刚玄砂，苏木根，还阳草，雷明武铁，碧落泉液，紫寅竹芯，以及各种他未曾听过见过，或者似曾耳闻的灵宝，可以说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宝无所不包，甚至还有一些双性灵宝。
当然这些灵宝并非样样都是高不可攀的，只是因为地域限制，在有些地方不会出产，只产于某一处或者某一处地方，所以显得十分少见，而且这些灵宝所具备的左右也并非完全不可替代，有不少也能够相互代替，只不过效用各有侧重罢了。
就像自己的千叶墨莲籽，他看到也并非只有自己一家提供，也还有另外两家提供，数量也是不一。
一家可以提供十颗，一家只能提供三颗，产地标注也不一。
像陈淮生提供的千叶墨莲籽，便被标注不祥，而另外两家一家标注为洛邑，一家标注为江陵，也就是表明了各自产地，这样可以增强说服力，提升卖价。
他甚至也看到了玄黄神壤，而且标准产地为北邙，如此光明正大，也是让人咂舌。
“师伯，鼋头坞感觉也就是在幽州有些名气罢了，为何会引来这么多人来此拍卖？”陈淮生实在有些搞不明白，“感觉这里甚至比汴京、洛邑这些地方的拍卖要热闹得多啊，各种灵宝无奇不有，没道理大家都愿意选择到幽州这个旮旯里来做生意吧？”
就连碧蛟元君也很好奇这一点，幽州纵然算不上旮旯，但是在河北四州里边也要次于燕州和晋州，排在第三，而河北之地要和大赵、西唐、南楚乃至吴越相比，也是大有不及，怎么如此多的奇珍异宝都愿意集中到幽州的一个小地方来交易？
“淮生，莫要小看幽州一地，这鼋头坞是十二连环坞之一不说，又是大陆泽与滹河交汇之地，交通极为便利，又有大泽之利，另外幽州历来是北戎与大赵势力交错之地，加上东面的苍海多有异修异兽出没，所以久而久之这里就形成了一处交易胜地，……”
苟一苇的解释有一定道理，但是陈淮生觉得绝对不是主因，这些理由，换一个其他地方一样可以找得出来，甚至更多。
“苟师伯，这恐怕不足以让鼋头坞一地成为这般热门交易之地，肯定还有其他原因。”陈淮生摇头表示不信。
“当然。”苟一苇接上话：“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十二连环坞和幽州宁家以及长春道联合提供安全保障，也就是说只要进入鼋头坞进行交易的灵宝，他们负责一切安全，保证交易安全进行，同时不管灵宝来源来历，均能在鼋头坞自由交易，而且保证交易双方的隐私，……”
如果是只保证安全，那都在其次，但如果要不管灵宝来源来历，均能在这里自由交易，而且还不虞泄露自身秘密，那就意味着无论是来历如何，劫掠也好，盗窃也好，灭门所得也好，都不受任何影响，自由隐形匿名交易，这就太有吸引力了。
就像陈淮生拿出紫玉枣和千叶墨莲籽，人家根本不问，你愿意说产地就注明，不愿意就是不祥，当然你要撒谎却不行，须得要经过他们的检验官，所以你可以写产地不详，无外乎价格略受影响罢了。
“师伯，长春道是幽州第一宗门吧？”陈淮生对长春道还是有印象的，类似于天鹤宗在燕州和月庐宗在晋州的地位。
加上幽州第一世家的宁家，还有整个河北都数得上第一宗门联盟十二连环坞，三家联手担保，这可是超过二十个紫府真人的实力，可以说真的是没谁敢来幽州本土寻衅挑战了。
这样一个保证下，可以说只要持之以恒做下去，的确可以吸引到无数人来这里做交易。
“嗯，长春道是幽州第一宗门，在整个河北四州中仅次于天鹤宗，比月庐宗更强，有六名紫府，比幽州宁家也要强大得多。”苟一苇对这些情况还是了如指掌的。
河北修真界和大赵修真界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有超级宗门，那种拥有十来名紫府的单一宗门一家都没有。
像实力最强的天鹤宗也不过九名紫府，而像九莲宗极盛时候也是十多名紫府，所以河北修真界多的是那种只有一名或者两名的宗门世家，只不过他们汇聚或者联合起来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比如十二连环坞。
“这样一种公开为贼赃和抢掠所得张目或者说漂白的方式，的确很能吸引到许多灵宝来这边交易，难怪如此兴盛。”陈淮生算是明白了，“那交易结束后，比如我们买下了灵宝，他们如何保证我们的安全，嗯，也就是保证我们能够带着灵宝顺利安全地离开？”
陈淮生其实是在变相地询问，如果要作案，那么怎么能保证在不被这样一个大联盟追杀情况下，成功选择好目标，劫掠得手。
“大联盟保证鼋头坞以及鼋头坞方圆三十里的绝对安全，也就是说只要在方圆三十里内出了安全问题，他们负责赔偿。”苟一苇回答道：“三十里外，你可以聘请他们保证安全离开幽州，只要一出幽州境内，他们就不再保证安全。”
“想必这聘请费用也不会便宜吧？”陈淮生笑着问道。
“根据情况而定。”苟一苇也笑着回答。

第五十六节 竞拍，意外考虑
敢于保证在幽州境内一切安全无虞，这还是要些底气的，二十来个紫府就是人家的依仗，当然这是一个笼统数字，不可能这些紫府真人的注意力都倾注在这个拍卖会上来，利益也是各自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只要人家分出一二注意力来，这对于想要来鼋头坞打秋风的陈淮生三人来说也是一大挑战。
这也是苟一苇为什么会说幽州之行不是好去处，这一趟生意风险极高，收益却未必令人满意的缘故。
灵宝的拍卖批数相当可观，因为灵宝单价高，每一笔灵宝数量并不多，也许就是一万到十万灵石之间，基本上没有一万灵石以下的数额，但是这样一算下来，这一场拍卖会的价值也是在数百万到千万之间，相当骇人了。
按照鼋头坞的抽成规则，每次交易额会扣除一成五，归负责安全的十二连环坞、长春道和宁家，买卖双方各承担一半，其中这抽成中的五成归十二连环坞，三成归长春道，二成归宁家。
这个抽成比例相当高，但是鉴于其不问来源保证隐私和安全的特殊性，仍然还是吸引了众多外埠来人趋之若鹜。
单是这三元节的拍卖抽成，一年下来都能有五百万灵石左右，几家分润下来，最少的宁家也能有百万灵石，如果加上每月的常规拍卖，那就更加可观了。
可以说这笔生意对任何一家来说都至关重要，所以一旦出事，几家都会全力以赴，决不允许谁来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誉。
“师伯，看样子这笔生意真的不太好做啊。”陈淮生看着开始陆续进场的客人们。
各地的拍卖方式大同小异，都是在拍卖之时才将样品交到拍卖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拍卖，同时有大联盟专门人员进行鉴别，拍卖成功后双方验货无误之后，见证人和鉴定人确认，便成交，同时灵砂交易也要当场完成。
一场拍卖结束，既可以立即离开，也可以继续观看或者参与后续拍卖。
陈淮生一行人的设想是先不动声色地参加完这场拍卖会，从中筛选出一批合适的下手对象，再来精选其中目标，最后斟酌是否动手。
这一场行动和以往不同，并没有确定准确的目标，同时也就没法立即对可能存在的风险进行评估，这一点最为考较人。
原本苟一苇在给陈淮生建议时，陈淮生就有些犹豫。
直接抢掠交易商人的灵宝或者灵砂，似乎显得不那么厚道，但幽州方面与燕州方面素来不太和睦，尤其是幽州宁家将手伸入燕州，便是滏阳道和翟谷道，宁家也都有渗透，所以从这方面来说，如果能给这个大联盟造成一些麻烦，也无不可。
倒不是说要有多么讲究公义，但起码也算是师出有名，前面几次，对汉州道院的袭击，那是紫金派，敌人；对东河渔场袭击，月庐宗，也是敌人，最早袭击硖石湾，那也是白石门，同样是敌人，现在来幽州，似乎也可以将宁家视为敌人。
……
“婆娑神树幼苗二株，起拍价每株五百灵砂，可单拍，也可合拍，合拍优先，每次加价五十灵砂，……”
“单拍一株，五百五十灵砂，……”
“单拍一株，六百灵砂！”陈淮生还是没能忍住。
明知道囊中根本没有六百灵砂，但是这婆娑神树太有用了，哪怕是一株幼苗，没有二十年时间，根本无法长成，但是他还是觉得值得，只要能将其带回大槐山寻个灵气充裕地力肥沃之地栽下，再用玄黄神壤催发，或许十年时间婆娑神树就能长成。
婆娑神树全身都是宝，婆娑秘果乃是养补血髓的圣物，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婆娑神树的树干树枝才是灵宝之物，可以用来制作木性法器符箓，配合木性法术使出，可以让木性法术凭空增添三重威力，有如法术战力凭空涨了三重一般，类似于陈淮生法术战力高于灵境实力三重一般。
“两株合拍，每株七百灵砂！”立即有人喊出了更高的价格，根本没有给陈淮生任何机会。
苟一苇忍不住提醒陈淮生：“淮生，一旦拍下那就是需要立即付款的，不允许用其他灵宝折抵的，你若是早有意，就该先把灵宝用去质押，换些灵砂才对。”
陈淮生苦笑着摇摇头：“是我鲁莽了，看样子这玩意儿就算是我有灵砂也买不起。”
不错所料，很快这婆娑神树竞拍价就突破了每株八百灵砂，而且是合拍同买，也就是说要想单买，每株起码要八百五十灵砂，甚至还要更高。
最终这两株婆娑神树被人以合拍每株九百灵砂买走，也就是说一千八百灵砂，接近六万灵石的价格买走了，这个价格太超出了陈淮生的承受程度。
看得出来购买这两株婆娑神树幼苗的客人应该是某个大宗门的来人，囊中丰厚不说，而且志在必得，根本不给另外一边想要分拍一株的对手任何机会，安心就是要两株全部拿到手。
当一块雷明武铁以四百灵砂低价拍出之后，就轮到了陈淮生交出的第一枚灵宝——寒泉石芯。
当时鉴定人给出的估价是九千灵石，但只用了两轮的竞拍价格就突破了四百灵砂，折合一万三千灵石了。
三名竞拍者轮番出价，迅速将这么寒泉石芯的价格拉升到了五百五十灵砂，折合一万七千多灵石了，这让陈淮生都大为惊讶。
他原本以为这枚寒泉石芯能卖到一万二千灵石就算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价位了，但没想到却超出了接近五成的价格。
这让他都忍不住再考虑，也许自己不用花太多心思来筹谋劫掠了，而该考虑如何去七星坑多弄一些这类灵宝了。
他不太清楚这寒泉石芯的诸多用处，但看到这个价位都还没有到顶，也让他意识到也许自己低估了这玩意儿对不同人的用处，自然在价格上也就不一般了。
****
忙完，明日恢复正常更新，请月票支持！

第五十七节 久等有席坐
原本陈淮生没有打算要出卖自己的这些灵宝，起码紫玉枣和千叶墨莲籽是没打算卖的，只不过限于拍卖规则，要么要带着足够的灵砂，要么就要有等值的灵宝，才能进入拍卖场。
当然并不是说你有灵宝就必须要售卖，你只需要登记表明态度，出价时候开出一个人家无法跟进的价格就行了，只不过你这种方式需要自己支付一成五的交易抽头，相当于你以这种方式来买得一张门票。
不过到现在看到寒泉石芯能卖出这样一个价格，他迅即改变了主意，可以卖出。
大不了再去七星坑走一遭，能卖出这样一个可观的价格，他觉得很划算。
最终寒泉石芯以六百五十灵砂的高价卖出，折算下来已经达到了二万一千多灵石的超高价了，远远超出了陈淮生最初的预估，哪怕是除去三千多灵石的抽成，也能有一万八的收益，太值了。
“碧落泉一瓶，起拍价一千灵砂。”
当第八十七号竞拍品挂出来时，立即吸引住了众多买家。
碧落泉是水性灵宝，实际上乃是地底幽泉发源所在浸润渗出的母泉液，一瓶大概是一百滴，主要用于水属性灵根修士的灵根滋养，对于提升改善水性灵根具有特殊的作用。
从一千灵砂起跳，这瓶碧落泉迅速攀升到了一千八百灵砂，进而迅速冲过两千灵砂，止步于二千零五十灵砂。
六万多灵石买下一瓶这样的水性灵宝，虽说能对修士水性灵根具有特殊效用，但这样狂暴的价格，根本不是寻常散修或者小宗门世家的修士用得起的，即便是大宗门，若非是核心人士，都难以承受得起这样的价格。
起码陈淮生觉得自己肯定是没法接受这样的价格的。
陈淮生注意到售卖者已经陆续售卖了五样灵宝，包括碧落泉，水灵晶珠，极海鲛鱼，冰云玄虾等，而且数量都不小，一口气收入超过了五十万灵石，让人不禁侧目。
“苟师伯，此人是何来路？”
陈淮生注意到苟一苇的目光也在此人身上流连，悄声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北戎人的代表之一。”苟一苇沉吟着道：“这一类冰寒水性的灵宝，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好像除了控制着北海秘境的孤竹人，似乎没有其他理由可以解释才对。”
“孤竹人？”陈淮生纳闷儿的问了一句。
“孤竹人是北戎人的一个部族，在幽州东北，与居于北面的北戎人主体略有区别，不过外边人都将其视为北戎人的一部分，……”苟一苇解释着，随即也有些不解：“但据我所知孤竹人来这边交易的时候并不多，而且这样大的数量，还是有些惊人了，嗯，很容易成为关注的目标。”
“比如我们？”陈淮生轻笑。
“唔，差不多吧，我估计盯着他的人不会少。”苟一苇看着对方退场，“不过孤竹人实力不弱，他们武修和我们这种灵修略有不同，是以武修证道，但其实异曲同工，都是修行提升灵境，但他们更注重战场磨砺来激发境界提升，和我们靠行功调息来实现灵悟晋阶不太一样，可以说就是侧重不同，……”
上午的拍卖一直持续到午正才结束，总计拍卖到了一百二十号，陈淮生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拍出的灵宝价值大概五百万左右，也就是说，一上午这个联盟的抽成收入就达到了七十多万灵石。
走出拍卖场，陈淮生忍不住问道：“苟师伯，怎么办？”
进拍卖场的目的就是寻找可以下手的目标，现在卖出了一枚寒泉石芯，收入了一万八千灵石，不亏了，但自己还有两样灵宝没有卖出，如果要出场不再拍卖，需要按照起步价也就是五万灵石减去二万一千多灵石之后的一点五成交易抽头，也就是好药知府四千多灵石，才能安然出场。
这也是联盟为了防止无关人士借此混进去一游的对策，当然你囊中有十万灵石，也足以证明你是有资格参与竞拍的客户，哪怕你最终没有参与竞拍成功一样灵宝，那么在出场时则需要缴纳每人两千灵石的观摩费用。
正因为如此，只要是进入拍卖场的，要么都是实打实想要竞拍的买家，要么就是真心想要出售灵宝的卖家，鲜有闲人为了看一场竞拍而花上两千灵石的高价。
这也在很大程度杜绝了闲杂人等混入，大大提升了竞拍的品质和水准。
“没有太合适的目标。”苟一苇摇摇头。
“那个北戎人不行么？”一直未曾出声的碧蛟元君终于发话了：“五十万灵石，不少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外边肯定有人。”苟一苇摇头，“来了鼋头坞出售了灵宝，多半是要采买大宗物资的，保不准出门已经把灵石灵砂用出去了。”
苟一苇判断应该是准确的，陈淮生也认同这个看法，孤竹人在东北极寒之地，灵粟玉麦素来短缺，每每来幽州，都是动辄数万石灵粟玉麦往回运，多半就是靠售卖灵宝或者灵材所得来交易。
听得苟一苇这样说，碧蛟元君摇摇头：“那就该尾随其出，一出拍卖场就解决他，……”
“龙前辈，那恐怕就会招来联盟的追杀了。”苟一苇连连摇头：“我们是来物色目标，到三十里外来寻找机会，这样公然挑战，是要把我们推到整个幽州修真界对立面，只怕人家要追杀到卫怀道来的。”
碧蛟元君轻哼了一声，“前怕狼后怕虎，那就不该来。”
苟一苇尴尬一笑，也不解释，知道这意味就是这样。
陈淮生叹了一口气，“那就下午再看。”
物色合适的目标不是一件简单事情，一旦没选好，失手倒也罢了，遭到人家反噬，那才是灾难。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等来了合适的目标。
“白石门的人。”苟一苇目光如豆，“虽然他用了幻形术，但我对他太熟悉了，张太全，吴越那边最著名的恶修之一，当年白石门与我们在弋郡交战时，延引他入了白石门，没想到已经是凝魂初境了！”
****
失言了，抱歉，今日还没忙完，只有这一更，明日一定恢复。

第五十八节 北戎武修，白石宿敌
苟一苇的话立即勾起了陈淮生的回忆。
当年重华派被迫撤离朗陵，北迁河北，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白石门实力大增，对重华派具备了压倒性优势。
哪怕当时商九龄和朱凤璧已经入登紫府，打了白石门一个措手不及，正常情况下白石门的实力是不足以攻破重华派的护山大阵的。
但是白石门却不惜拉拢吴越恶名昭著的散修张太全加入，一下子逆转了局面，进而使得重华派的紫府数量与白石门形成了一比二的格局。
这种情形下哪怕重华派可以依托蟠山朗山的护山大阵抗衡都难以支撑下去，最终商九龄才不得不作出了撤离朗陵让出蟠山朗山的决定。
这恐怕是重华派立宗以来遭受的最大挫折，也使得重华派在大赵修真界一下子就失去了大部分影响力，甚至可以说陷入了绝境。
如果不是当时重华派应对得当，而河北当时的动荡局面又恰巧给了重华派以机会，恐怕重华派真有可能一蹶不振。
这个张太全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棋子和砝码，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
陈淮生没见过张太全，但是苟一苇当初常年在外游历，吴越也去过多次，对张太全不陌生，而那一战之后，对张太全印象更深。
张太全不是来出售灵宝的，而是在大手笔采购灵宝。
“地元石魂一枚，各位，不用我多说，懂行的客人都明白这是什么，土性灵宝中的至尊精品，对于一地的地力灵气改善有多么大的用处，不言而喻，所以，这是咱们此次下元节竞拍会的重点推介品之一，起拍价，三千灵砂！请各位客人出价，每次竞价加价为三百灵砂！”
光是竞拍加价都一下子涨了六倍，足见此物的金贵。
陈淮生也听闻过地元石魂，但看到一团黑乎乎的泥壤放在了竞拍台上，四周珠光照射下，泛动着宛若云雾的黑色气纹，挥之不去，立即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地元石魂，比玄黄神壤如何？”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都是土系灵宝，但是玄黄神壤主要是增加种植类的地力灵气，对灵植栽培大有好处，但对其他效果一般，而地元石魂不一样，它是全方位的，对整个地方的灵气地力都有全方位提升，也就是说，包括修行之地的灵气亦有增加，更为关键的是它的覆盖范围可比一般的玄黄神壤大太多了，……”
饶是苟一苇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悚然动容，“这玩意儿都有人拿出来售卖？这几乎就是镇门之宝啊，三千灵砂如果能拿下，那就赚大了，不过显然不可能，没有六千灵砂估计拿不下，……”
“这么贵？！”陈淮生讶然问道：“二十多万灵石买一个这玩意儿？”
“这玩意儿对于一个小宗门小门阀意义太大了，镇门之宝不为过。”苟一苇摇头，“不一样的。”
陈淮生更关注的那已经在前几场竞拍中大手笔花掉了二十万灵石的张太全。
随着竞拍开始，出价也是步步攀升，对地元石魂的出价，迅速就提升到了五千五百灵砂，进而突破六千灵砂。
最终的竞价在张太全和另外一个修士之间展开，最终张太全的对手以六千五百灵砂拿下了这枚地元石魂。
陈淮生和苟一苇都有些意外，原本以为张太全摆出了志在必得的姿态，肯定是要拿下的这枚地元石魂的，没想到最终却还是缩手了。
“咦，苟师伯，这张太全为何又放手了？不是说他貌若童子，性格嚣张么？”陈淮生惊异地问道。
“嗯，我也觉得意外，不太符合张太全的性子啊，在二十年前他在吴越可是肆无忌惮无恶不作的，难道入了白石门就改了性子？”苟一苇吧唧着嘴，若有所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太像啊。”
陈淮生一边观察，也一边在思索，“如果这枚地元石魂对白石门或者张太全真的很有用，他应该继续坚持下去才对啊，没道理就放弃了，……”
“也不好所，毕竟六千五百灵砂这个价格已经足够高了，我最初的判断也就是不超过八千是合理的，超过六千就值得掂量了，要看各家的需求。”苟一苇还是很公允地评判道。
“那苟师伯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陈淮生问道。
“这该问你，又或者需要看张太全究竟是几个人来的，还有没有其他人，……”苟一苇沉吟道：“他起码是凝魂中境了，这份实力不弱了，而且以他原来的风格，他的法术战力恐怕还会略高，……”
苟一苇瞥了一眼一旁也在细细观察的碧蛟元君。
碧蛟元君皱了皱眉，闷声闷气地道：“如果只是他一人，我有把握解决他。”
言外之意，如果有其他人，就不好确定了。
如果张太全法术战力比他显现出来的灵境实力略高，那就意味着其有着凝魂上境甚至润魄初境的实力，比起碧蛟元君的战斗力还略有差距，但是要说差很多就不客观了。
现在不确定的是张太全一道来的人还有没有其他具有相当实力的。
根据掌握的情报显示白石门的紫府真人数量已经膨胀到了九人，如果张太全代表白石门来采购灵宝，会不会有其他紫府真人跟随，如果有的话，那就有些棘手了。
“苟师伯，怎么说？”陈淮生摩挲着下颌，目光幽幽，“这厮身怀价值二十万灵石的灵宝，嗯，应该起码还有六千灵砂在手，可真的是一头肥羊啊。”
“不好说。”苟一苇也有些意动，“看张太全周围只有两名筑基修士作陪，这厮就这么自信没谁敢动他？”
“你不是说在鼋头坞的安全保证有联盟作保么？”陈淮生反问：“何况他都有凝魂境实力了，寻常修士可动不了他，如果他存了心思要逃，只怕润魄境修士都未必拦得住吧？”
“离开鼋头坞呢？一个拦不住，多两个紫府，他如何应对？当然这种可能性好像也有些小，不太好说。”苟一苇同样反问：“弋郡距离这里可有些远了，他们怎么来的，飞槎？可飞槎进河北是没法渡过黄河的，在河北借用飞槎倒是可以，但白石门在河北能借到飞槎么？”
租借飞槎在大赵那边倒是较为常见，但是普通飞槎一来飞得低，易遭干扰和袭击，比如妖兽，又或者大风，而高级飞槎消耗灵石巨大，租金昂贵，而且高级飞槎你也租借不到。
在河北这边租借飞槎基本没有，尤其是河北这边空中妖兽众多，气流紊乱，飞槎实用性要比大赵那边差许多，很多宗门基本上都不添置飞槎，除非像天鹤宗、月庐宗、凤翼宗以及长春道、宁家这样的大宗门世家。
碧蛟元君的目光却在那个拍下地元石魂的修士身上定住：“为什么不选择买下地元石魂这个家伙作为目标，就一枚地元石魂就值二十多万灵石，简单多了。”
“龙前辈，那家伙可是北戎武修，你看清楚了。”苟一苇一愣，“也应该相当于紫府的实力了，在幽州，北戎人的势力可比咱们燕州那边强得多，他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动辄两三人，您看看这里边一百多号人里边，北戎武修起码有一二十吧？……”
苟一苇的话没让碧蛟元君改变态度：“北戎人岂不是更好？非我族内其心必异，……”
陈淮生和苟一苇都麻了，呃，你说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儿别扭，北戎人还非我族内，你可是异修啊，……
就算是你已经化形悟道，可这个直接就把自己当成了大赵修真，将北戎武修视为异类，好像不太合适吧？
当然，如果是你金丹大成了，整个道体全数灵化融通，那基本上就和人类修真彻底没啥区别了，你要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但你可还没到那一步呢。
再说了，人家北戎武修也一样可以修至金丹境，这个怎么说？
陈淮生和苟一苇都有些尴尬，但还是陈淮生反应快，立即就把这个话题带开：“龙大哥，你觉得可以将这个北戎人作为目标？可咱们是想要弄到灵砂，……”
“大不了抢来之后再售卖一次就行了，不是说鼋头坞保证隐私不泄密么？等到下月月拍再来卖就行了。”碧蛟元君说得理直气壮：“要不就直接拿到汴京去卖，便宜点儿也行。”
苟一苇也有些意动。
张太全所在的白石门固然是敌人，但是他估计张太全多半也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弄不好还有紫府层级的强者跟随，要对付的话也有一定风险。
而这个北戎武修的实力应该就在紫府蕴髓初境左右，就算其有一二帮手，也要比张太全好对付一些，当然也还要根据情况而定。
幽州这边他有几年没来了，还是才到河北那两年来过几回，反倒是原来在弋郡时还经常来这边，很多情况现在变化太大，他也不敢确定，所以才觉得风险大。
伴随着拍卖进入尾声，陈淮生收回了对紫玉枣和千叶墨莲籽的竞拍，但需要支付一些费用。
现在摆在三人面前的目标就只有张太全和那名北戎武修，如何选择？
***
努力码字中，求月票！

第五十九节 鹬与蚌，螳螂与蝉？
幽州之行应该是一次不太成熟的行动。
在没有足够的情报体系支撑之下，这样贸贸然地跑来一趟，类似于撞大运的感觉，所以连苟一苇自己也是这么看的。
奈何没有太多选择，来就来吧，好歹把寒泉石芯卖掉，也有一万多灵石收益，勉强凑合不算白跑。
苟一苇的建议是就此作罢，索性打道回府。
因为风险太高。
那名北戎武修一共三人，均为紫府层级或者接近紫府层级实力的武修，没有一个弱者。
碧蛟元君评估了双方实力。
他本人一己之力斩杀其中二人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因为需要考虑到对方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会分散逃脱，击杀一人之后再去拦截另一人需要考虑对方躲藏隐匿的因素，而第三人可能会趁机逃脱。
另外还需要考虑这是在幽州地界上，北戎人势力不小，和幽州这边本土势力关系也是错综复杂，难以预判，会不会引来诸如长春道或者十二连环坞这些势力的干预，也不好说。
陈淮生也觉得棘手，自己的实力可能与三名北戎武修中实力最弱者相当，对方实力大概相当于筑基八重到九重之间。
因为从未真正与武修交过手，不确定对方在真正搏杀过程中会有什么表现，只能大概估计。
这也是一个变数。
一句话，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而北戎人肯定是北返，越是往北，北戎人势力越大，风险越高，所以这种冒险风险太大。
另外就只能选择白石门这边了。
但看到张太全身边出现的另外一名紫府，陈淮生和苟一苇就冷了心。
一样是一个紫府凝魂高境的强者，比张太全的实力更强，但看上去不太像白石门的修士。
另外两名筑基层级的修士实力也不弱，一个是筑基四重，一个是筑基六重。
敢不远万里从大赵来幽州这边参加这种动辄数万灵石交易的角色，都不会是弱者。
练气层级的角色基本不敢独自前来，跟着长辈来历练见见世面倒是有可能。
面面相觑，陈淮生和苟一苇都打算离开，但是观察到张太全与那名凝魂高境的强者简短对话之后，那名凝魂高境的修士却又行迹诡秘地迅速离开，让二人似乎又觉得这里边有点儿什么其他故事一般。
“跟着看看？”陈淮生略作思索便建议道：“反正就是在这幽州地界上，我们跟着走一圈也没什么，……”
苟一苇犹豫了一下，不太赞同：“意义不大，若是被发现，反为不美。”
倒是碧蛟元君有些兴趣：“无所谓，看看这白石门的人究竟打算做什么，或许还能碰到什么意外收获呢？”
见碧蛟元君和陈淮生都颇有兴趣，苟一苇拗不过，也只能服从。
鼋头坞也是十二连环坞的一环，其实就是一个聚居在此处的宗族——元姓宗族。
据说元家有妖族血统，与大陆泽中的金边鼋应该有些瓜葛。
坞主元绍兴紫府蕴髓高境，在十二连环坞十四名紫府中算是一个中等水准。
十二连环坞中只有两家有两名紫府，其中一家就是去冬遭受了巨彪袭击的玲珑寨，还有一家是净华宗，其余都是一名紫府。
拍卖结束之后，客人们可以选择几种方式离开。
一是乘船，西去进入大陆泽，沿着大陆泽湖岸抵达周边吴泊道腹地，如果东向溯流而上，则沿着滹河一路东北而行可以抵达平阳道沿河区域。
二是走陆路，北上南下，北上进入独流道境内，南下则是进入蓟城道。
当然还有就是选择飞槎直接离开，但是这种方式比较少见，因为大陆泽周围多水雾云气，极易迷途，稍不注意进入大陆泽中部的话，那可就容易遭遇高阶妖兽袭击了。
照理说张太全他们要么应该选择南下走蓟城道南返，要么就向东乘船走平阳道，一直抵达海边，从苍海南下东海，再从东海走吴越经大江西进回到弋郡。
前者距离最近，但一路跋涉，相当辛苦。
后者可以到海边后便可乘坐飞槎南下，快捷得多，也可以乘坐海船南下，虽然略慢，但是却也要比走陆路轻松许多。
“有些蹊跷啊。”苟一苇看到张太全一行北上，就意识到了问题：“这厮怕是又是起了歹毒心思了。”
陈淮生暗笑，自己一行人不也就是来打这种主意的么？咋落到张太全身上就成了歹毒心思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几个北戎武修了。”陈淮生也分析道：“如果是两位紫府凝魂境的修士，再加两个筑基中段的角色，怕是能得手呢。”
从鼋头坞出来不到三里地，就开始进入野地了。
幽州的夏季，野地中一片苍茫，粗壮的鹭草，丰茂的野葵，连绵密织的秋荻，成为幽州大地上最常见的景象，很有些天苍苍野茫茫的味道，只是见不到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
偶尔几处错杂这灌木与乔木的地带，基本上都是地形略有起伏之处，或者就是水潭水泽的所在。
野地中间或有开垦出来的田地，如果你能发现又有些特别稀疏的地块夹在其中，那基本上就是灵田了。
但看得出来幽州这边的灵田质量都不高，而且相当零乱分散，基本上都是种植灵粟和玉麦，很难见到成片大面积的灵田。
驿道一路向北，但中间不断有分岔，通向远方。
这样的地貌的确很容易隐藏身形，当然对于修士们来说，距离一旦拉近，灵觉感应就会让人无所遁形。
陈淮生二人远远地吊在了走在驿道上的张太全三人的身后，碧蛟元君没有和他们俩走在一起，而是选择了走野地里。
这是标准戒备方式，既可以避免被一网打尽，也能更好地隐藏意图。
盘算着距离，三十里很快就到了，驿道在这里开始收窄。
再往前就是真正的野地了，骤然间连气息似乎都变得狰狞起来。
因为陈淮生看到了和张太全见面之后又离开的那名凝魂高境修士已经站在了那处山坡上俯瞰着前方。
北戎异修三人众则摆出了戒备姿态。

第六十节 伏兵暗子，尽皆而出
“交出地元石魂，放你们一条生路。”张太全的模样宛若翩跹美少年，语气也是轻松愉悦，但话意却是狞恶无比。
“赵人？”当先北戎异修身材魁伟，略微发黄的虬髯浓须随着他面颊肌肉抽动也是微微颤动，目光里也满是探索和好奇，但却看不到半点惧怕，“这可是河北，是幽州，什么时候赵人也在这片土地如此放肆了？”
“呵呵，你们北戎人不是都把龙虎皇旗交给了大赵么？这难道不也算是赵地？”张太全语气越发轻佻，“废话少说，不管是哪里，地元石魂我要定了。”
张太全的姿态嚣张，气势昂扬，但三名北戎武修也并不惧怕，当先魁伟武修目光湛然，粗大的手掌合十在胸前，淡然笑道：“你要定了那就该在拍卖会上出更高的价格才对啊，现在要我转让给你可不行。”
“不，我一颗灵石都不想出，如果你们仨想要活命，那就交出地元石魂，顺带把你们囊中所有灵砂全数交出来。”
张太全还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似乎半点听不出对方语气里的揶揄和调侃。
“哦，那就是要强抢了啊。没问题，只要能杀了我们仨，我们身上的一切不都是你们的么？”魁伟武修坦然笑道：“本来也就该这样，不想出灵砂买，不就只能看谁更有能耐么？要想拿，尽管放马过来。”
陈淮生和苟一苇也都是开了眼了，这两边，一个比一个坦率，主打一个坦诚相对，都是毫不退缩。
张太全目光微冷，深深一吸气，很好，这样更来得爽快，他喜欢。
对方是两个实力大概相当于紫府蕴髓层级的武修，一个筑基高段，或者说筑基九重的武修，正好可以诛杀，甚至连何慕嵘都不用出手，坐镇便可。
也好，免得这厮小觑了白石门的实力，让其回宗门后要价太高。
这厮入个门都还要讨价还价这么久，不就是想要待价而沽么？正好让他看一看自己虽然是凝魂中境，但是并不比他逊色。
“你们二人拖住那个高个子，只需要一盏茶功夫即可，另外二人交给我！”简单吩咐了一下身旁二人，张太全脸上浮起和煦的笑容，举手给隐身在远处的何慕嵘示意暂时不用出手，就在手放下那一瞬间，张太全突然拔地窜起。
这一步跨越，便是浮空十丈，整个十丈范围内云气顿生，风啸电掣。
只见张太全袖中一条粗若手指的黑白花色长鞭弹空闪出，直袭三人。
长鞭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弧形划出，瞬间就变成了十三重云雷暴击，列缺霹雳，丘峦崩摧，将三个人全数卷了进去。
藏身于暗处陈淮生也看得忍不住色变。
他自认为自己能够释放出强于灵境实力二到三重的法术战力，现在他筑基五重便能最强发动筑基八重的战力，这已经是人中之龙了，但这是在筑基层级。
如果当自己进阶突破入登紫府层级时，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具备这种向上突破的战力，但今日却是开了眼，这张太全竟然直接从凝魂中境发动了润魄初境的战力，难怪敢这么狂妄要以一杀三。
那雷力举手投足便来，这虬龙如意鞭更是如臂指使，几乎与他道体融为一体，轻松随意地便将体内灵力转化出来的雷力通过如意鞭绽放到极致。
炸裂的雷力呼拉一下便将三名北戎武修连续暴击。
魁伟武修其实在张太全拔步登云时就已经发动，背上的兽吞环首金刀只是那么随手一抖，便幻化出一头金虎刀像，冲天而起。
他左侧的那名矮个精悍武修同样反应敏捷，身形伏地，双手在地面一抓，泥壤幻形为一对石锁，轰然掷出，在空中相互撞击，绽放出巨大声响，朝着张太全轰击而来。
只有那名高个子武修反应略慢，但是也在第一时间舞动狼牙锥，黑气弥漫中，一头龇牙咧嘴的巨狼狼头咆哮着冲出。
面对三人的反击，张太全悍然不惧，身形游动，但三人释放出的武修灵像和气劲尽皆卷来，呼啸着疾如星火，在最后一刻再度膨胀几倍吞噬撞击而至。
凶猛的法像气劲包围了张太全，将张太全掀起，翻腾在十丈高的空中，有如巨浪中的扁舟，但他却乘风破浪，手中法诀再加，催发那忽隐忽现的虬龙如意鞭在地面四下幻动突现。
暴卷的雷力将整个三名武修彻底笼罩，撕裂了他们的武道元力护盾，实力间的巨大差距，加上低估了张太全突然爆发晋阶的法术战力，让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在这一刻应对。
但在这一刻，一抹白色光焰倏地从地面拔地，撞开那正在绽放着丝丝金色弧光的虬龙如意鞭，白色光焰与金色弧光交织撕咬，双方武道与法力相互冲击，最终挣裂开来。
三名武修踉跄而退，而趁势发起攻击的两名筑基修士刚来得及将法术释放，就被另外一道墨螭法像将他们吞噬，两个筑基修士立即就陷入了绝境之中，如果不是连续发动藏于袖中的灵符护体，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要落败身亡。
光焰迸发间，不断冲击那头正在龇牙咧嘴欲待吞噬二人的巨大墨螭，让那头墨螭法像浓淡剧变，但也只是几息间就彻底沉沦下去。
两者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们几乎没有太多挣扎的余地，纵然身有灵符护体，但也不过是喘息几息罢了。
好在一道华丽的光芒直接将那道墨螭击碎，伴随而来的是“嘣！”的一声轻响。
羿王射术！
陈淮生惊讶地看到一道身影跃入场中，手中空无一物，但是却只是摆出了引弓一击的姿势，虚拉空发，便是一声箭响！
竟然直接将那头北戎武修发出的墨螭法像直接击碎！
好厉害！
果然不愧是凝魂上境的紫府强者，居然不需要真弓实箭，就能发出这般强势的一击。
两边的伏手暗子都已经现身了。
一个两名北戎武修，尽皆是紫府层级的强者，而另一边就是陈淮生他们之前看到的那名紫府真人。

第六十一节 罢手，奈何？
墨螭法像被羿王射术一击射碎，也让腾身而出埋伏的北戎异修吃了一惊。
要知道自己这墨螭杖可不简单，是用了墨螭龙骨制作而成，自带墨螭法力，加上自己修行的虬螭搏杀术，已经将墨螭的武道元力发挥到了极致了。
他有这个信心，就算是这些人类修士的紫府蕴髓境尽皆不是对手，但眼前这一击就把自己墨螭法像击碎的，只能是更高层级的修士了。
另外一个手中一柄乳白色骨剑的武修也是将目光落到了赤手空拳却能以羿王射术对抗自己一方的何慕嵘身上。
他用了这一枚猛犸牙剑只是一击便将三名同伴从张太全的雷法击杀中拯救出来，足见其武道元力的强悍，但是仍然被对手的羿王射术所震撼。
要知道这类以武晋道的手法不该是自己这一族人才最擅长的么？
这些赵人唐人楚人吴人虽然也有精于剑修一道的，但是与真正的武道相比，差距是相当明显的，如果没有法术配合，单凭他们的剑修一道，根本就无法和自己一方的武修对抗。
三名北戎武修被自己一方伏兵所救，立即退到了后边，在己方两位强者身后重新做好戒备。
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虽然他们的实力虽然也已经晋阶了修士们所谓紫府真境，但是真境之间的差距仍然是巨大的。
这个貌若赤子的青年年龄肯定不小，但是他以虬龙如意鞭发动的雷法如此凶猛，仍然让他们仨吃足了苦头。
如果不是同伴杀出迎击这一杀招，纵然不会三人皆伤，但是最弱的那一位，绝对可能要在跟进的两位筑基修士联手击杀中受创，甚至阵亡，而论个人实力，自己这边最弱的一位也绝对要比那两个人类筑基修士中的任何一位都要更强。
五对四。
北戎异修这边五人，其中四人都有紫府真境实力，但先前三人中的两人顶多就是紫府真境刚入门级，无论是张太全还是何慕嵘，在没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二人都有单独击杀击伤三人的实力。
同样，白石门这边四人中张太全与何慕嵘同另外两个筑基修士之间实力相差巨大，北戎武修最后露面这两位一样有轻易斩杀这二人的实力。
张太全估计后来这两名北戎武修都有紫府凝魂境的实力，尤其是手持妖兽牙剑这一位，只怕实力不比自己逊色，同样以墨螭法像应战何慕嵘那一位也不会差太多。
在这二人出现之后，张太全就意识到自己想要抢掠对方地元石魂的想法落空了，难怪这三人气定神闲，丝毫不惧，这是有倚仗在身。
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对比，应该在伯仲之间，自己和何慕嵘对上对方后来这两个武修，可能略占上风，但是难以达到绝对性优势，但对方那三个对上自己这边两个筑基，那就是绝对优势了，所以真要不顾一切的殊死一战，那就是两败俱伤。
不划算，也无此必要。
“怎么说？”张太全收回自己的虬龙如意鞭，在空中站定，看着对方。
“看你们怎么说。”应答的是站在地面微微仰望空中的牙剑武修，个头不高，但是满身飘逸之气。
“就此作罢？”张太全不废话，径直道：“各走各路，如何？”
“哟，就这么霸道？拦路剪径，未能得手，连一句交待话都没有？”手持牙剑的武修将那一枚只有匕首长短的牙剑在手中挽了一个剑花，浅浅一笑道。
“就有这么霸道。”张太全表情语气仍然是那种云淡风轻的架势，“不服的话，既可以选择现在就此一战，也可以来我们大赵打上门去，想必你们也能查到我们的身份，如何？”
被张太全的强硬弄得心中一堵，手持牙剑的北戎武修也是狠狠地睃了对方一眼，目光最终却又往陈淮生藏身的这边望来：“那几个家伙也是你们的人？”
张太全毫不在意：“不是，你要去找他们的麻烦尽管去，估摸着也是想要趁火打劫的小角色，哦，还有一个异修，只怕不好对付，你们对付不了，如果是一起的，你们还不够看。”
人家都喊明了，陈淮生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露面，若是没有碧蛟元君做后盾，这两方任何一方，都可以在几息之间就把自己和苟一苇直接斩杀。
无论是张太全这边两位紫府真人，还是北戎人那边后来两名武修，都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望其项背的。
自己现在的实力大概就只能和北戎人那两名初登紫府真境实力的武修碰一碰，甚至最弱那一位武修只怕都不比自己差。
“好要我们请你们出来么？”那名手持牙剑的北戎武修终于忍下气却把怒火转向陈淮生他们这边，“滚出来！”
陈淮生叹了一口气，示意苟一苇不必露面，自己出去就行了。
碧蛟元君已经潜行到了附近，陈淮生并不担心对方会突然袭击。
“见过几位。”陈淮生既不报名，也不废话，“碰巧赶路，遇上几位，就堵在这里了，没有其他意图，……”
陈淮生一露面，北戎那边和张太全都有些印象，陈淮生售卖了一枚寒泉石芯，不过他们都不太感兴趣，所以只是有一个粗略大概印象，知道陈淮生他们也是来自大赵。
“又是赵人？”北戎武修轻蔑地瞟了陈淮生一眼，“就这点儿本事也敢来幽州讨生活？寻死么？”
面对对方的强势霸道，陈淮生只能暗骂一声欺软怕硬，有本事直接把张太全留下来，却只敢朝着自己发火。
“并无他意，就是售卖灵宝，顺带也打算买点儿合适的，……”
陈淮生懒得斗气，态度比谁都更端正。
眼见得这一仗是打不起来了，自然也没有自己一行人的机会了。
碧蛟元君对上北戎人或者白石门一方，都只能占上风，但却起不到致命一击的作用，自己和苟一苇这点儿实力又排不上号，奈何？

第六十二节 随手一战，意欲何为
“呵呵，售卖灵宝之后不该各自返转回家么？为何却又来这里？”
北戎武修也清楚与对面大赵这几人一战的话，是讨不了好的，但是一腔怒火却又找不到发泄之处，正好又来了一帮赵人，而且还和对面的无关，不就是最好的发泄怒火对象？
眼前这厮实力孱弱，但隐匿在一旁的一个异修却是实力强悍，但还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河北之地似乎并不禁绝谁来谁去，你们北戎人来得，难道赵人就来不得？”
陈淮生虽然不愿意和对方起冲突，因为无利可图，但是却不代表会太在意对方脸色。
不想打，并不代表怕打这一仗。
被陈淮生突然地强硬一顶，北戎武修怒意更深，眼中凶光一闪，强压怒火：“怕是来欲行不轨吧？怎么，想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随你怎么说，当然你们俩边若是两败俱伤都死了个干净，我从边上路过，顺带捡点儿便宜，好像也没关系吧？”陈淮生乐呵呵地道：“反正你们都死了，无主之物嘛，留给谁不是留？可惜啊。”
陈淮生的坦率让一群北戎武修和张太全那边几人都被气乐了，居然还有如此无耻之徒？
而且还如此坦诚！
可人家说的也没错啊，如果两边都两败俱伤死光光了，路过捡便宜的事儿，谁能拒绝？换自己也一样啊。
最后还来了一句可惜啊，那语气态度，多么鲜活，让人竟然有些牙痒痒的感觉。
“你还真的是不见外啊，小子。”张太全都忍不住插话了，“就不怕我们一手就把你给灭了？”
“如果你们能做得到，说不定已经做了，问题是你们做不到啊。”
陈淮生早已经将自己的法力提升到了极致，再说身边有碧蛟元君保护，但万一这两方都突然向自己发动袭击，碧蛟元君顾不过来呢？
当然这种可能性几近于零，他们还得互相防范，另外在碧蛟元君没有露面，真实实力未彻底暴露之前，他们也都会有所保留。
“再说了，灭了我有啥好处，就因为我卖了寒泉石芯那一万多灵石？”
陈淮生坦然相告，“再说灭了我，一万多灵石，你们俩家分？能分多少？不值当，不划算啊。”
陈淮生的话还真主打一个坦诚，明明白白，啥都不遮掩。
两边的人都被陈淮生给弄得有点儿破防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还是那个当先的北戎武修脸色愠怒，微一侧首，用目光示意，最早那位魁伟北戎武修突然一跃身，兽吞环首金刀幻化为一头金色猛虎，暴卷而至，直欲吞噬陈淮生。
自己没出手，却安排了一个同伴来的出手，北戎这边还是相当谨慎，因为不确定张太全一方以及隐匿在后那名异修的态度，所以选择这样一个人选，最为合适。
陈淮生虽然有所防范，但是却没想到是这个以金虎法像发动的北戎武修来战，用灵识制止了碧蛟元君的出手，而是选择了自己硬刚。
如果连这样一个角色都要靠碧蛟元君来出手护佑，陈淮生觉得恐怕自己的成长意志迟早会受到弱化影响，不敢一战，怯于一战，一直是他想要避免的。
自己几乎每一次道体的变化，都和经历了激战有关，而这种激战的后果都是自己受伤不轻。
这看起来似乎是有些拿性命冒险，但是凭借着自己强悍的道骨底蕴，加上鼎炉中三灵的存在，陈淮生觉得这种冒险是值得的，否则自己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短几年中就已经冲到了筑基层级。
他估计如果自己按部就班，哪怕就算是有灵宝滋壮，哪怕自己一样勤学苦修，恐怕顶天就是一个筑基九重水准了，甚至可能都达不到。
看看最初赵嗣天与自己的巨大差距，还有自己才入宗门时宣尺媚、虞弦纤与自己的差别，天壤之别。
现在也是天壤之别，只不过这天和壤却是倒转来了，如果没有这种以硬战苦战死战来激发磨砺自己道体的潜能，绝无可能突破筑基。
自己和他们的天赋比强不了多少，甚至某些方面还不及，但是机缘加上自己特殊的锤炼磨砺方式，才是自己真正崛起的原因。
在修真者的认知中灵根的重要性远胜于道骨，这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确的，毕竟灵根代表悟性，代表你突破的上限和机缘，这就是天赋最直观的体现。
而道骨则更多的是体现出你能承受失败的容纳能力，这就是下限而已。
你下限再高也有一个程度，而你哪怕下限是炼气中段，没准儿意味着你的上限就是一个炼气高段，可对一个志向远大的修士来说，炼气高段肯定不是最高目标。
就像每一个高考学生，目标不敢说清北，但肯定也都是渴望冲击985或者211的，哪怕只是梦想。
但对自己来说，恰恰是这种超级强悍的承载容纳能力，使得自己可以在这种抗击打的受伤过程中把自己整个道体包括灵根道骨和经脉血髓的潜能都激发出来了。
潜能的激发说易行难，稍有过之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生死，以战场打拼这种方式来激发，更是平添几倍风险，没人能走这条路，那和寻死无异，但他陈淮生就走了。
暴袭来的金虎法像在逼近那一刻突然施放法力，金色刀芒隐入金虎的幻象中，杀机丝丝入骨。
陈淮生天罗法盾发动，同时还用上了玄木符护体，而在迎击这一击的瞬间，雷法全力发动，极海惊雷第三重之万山鸣雷！
整个空气中突然雷鸣电闪，有如裂空而至，毫无征兆，将魁伟武修全身笼罩，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好在他也是紫府层级的武修强者，武修在防护能力上要比人类灵修强至少一到两个层级。
雷法入体，撕裂了他体内武道元力，整个经脉沸腾起来，让这个魁伟武修的满脸络腮虬髯都燃烧了起来，丝丝火光在胡须尖端绽放，痛得他忍不住大吼一声。
陈淮生同样不好受。
紫府层级的武修发出的法像之力直接将他吞没，天罗法盾抗御不了对方的强大力量，凶猛的挤压之力似乎要把他的全身骨骼都要碾压得粉碎，经脉、血髓都在这一重吞噬挤压法力中滚荡颠簸，让陈淮生觉得自己的身体几乎瘫软得如同一团面筋。
一招即分胜负，没有任何花巧。
北戎武修仗着自己有两名强者保驾，一样没有留手，全无保留地将自己金虎吞天发动出来，同样陈淮生也一样，除了用必要的护体元力发动天罗法盾外，就只发动了玄木符来增强护体，其余全力发动了万山鸣雷，只一击！
陈淮生软软地瘫倒在地，面如淡金，口鼻眼角耳孔尽皆溢血，但是眼睛却还死死盯着对方。
魁伟武修则是全身焦黑，口鼻黑色的血块喷吐而出，整个发梢胡须焰光熠熠，身体微微颤抖，但是仍然用金刀杵地，稳住了身形。
碧蛟元君终于现身，如同鬼魅一般站在了陈淮生面前，略一打量，知道陈淮生虽然受伤沉重，但是性命无忧，道体略有损伤，但有灵宝在身，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对面那名玩弄牙剑的北戎修士也是一步跨越而来，抬手一记灵力打入魁伟武修体内，将其体内冉冉浮动的内火压灭，又为对方服下一粒丹丸，这才用惊讶地目光看着陈淮生。
“倒是小觑了你，没想到一个筑基五重的小角色，居然能发动筑基八重的法术战力，不，这应该是接近筑基九重的战力了吧？你这雷法倒也有些古怪，不借外力，居然也有如此威力，元霸这一次伤得不冤！”
魁伟武修还有些不忿，但是却被自己兄长压制住，只能恨恨地蠕动了一下喉咙，没有作声。
“不过你那护体法力只怕差了一些，差就差了吧，自己该留点儿余力强化才对，却要显摆你的雷法攻击，呵呵，元霸的金虎吞天滋味你恐怕也不好受，回去不卧床半年怕是起来不了了。”
话痨！
反派日后必定死于话多！
躺在地上的陈淮生动弹不得，但是心智却是清醒无比。
对方的武道元力击碎了自己的元力法盾，这在意料之中，但经过强化的玄木符也没能起到阻挡作用，武道元力冲入了自己的经脉血髓，把自己经脉血髓搅得一团糟，而道骨再度出现了十七道裂纹，这还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不过自己扛得住。
至于半年卧床，陈淮生心中冷笑，最多三天，自己就能起身，要不到十日，自己就能恢复如初，他有这个底气。
但现在这份滋味却不好受，那如同蚁咬的酸麻痛楚滋味却因为经脉血髓尽乱而让他无法疏导行气，只能强撑。
见陈淮生连说话都困难，那名北戎武修也不再多言，目光落在碧蛟元君身上，又瞟了一眼另一端的张太全二人，若有所思：“道兄意欲何为？”

第六十三节 挣钱嘛，不寒碜
意欲何为？
碧蛟元君下意识地扶起已经无法独立站立的陈淮生，沉吟着道：“淮生，怎么做？”
“各自走路罢了。”陈淮生叹息一声：“势均力敌，都没把握，散了吧。”
碧蛟元君也没有太大把握，无论是北戎人那边，还是白石门那边，都有两个紫府凝魂境的强者，他以一敌二，没多少优势，人家剩下的人员在他眼中可能是土鸡瓦犬，但是对付陈淮生和苟一苇那就绰绰有余了。
碧蛟元君对陈淮生的判断历来尊重，随即便道：“那就互不相扰，各自走路。”
听得碧蛟元君这么一说，那名北戎武修也松了一口气。
他已经感觉到面前这个异修实力远强于自己，纵然自己拉上另外一名伙伴，恐怕也难以应对，好在对方似乎没拿定主意。
同样张太全也在观察着陈淮生与碧蛟元君，只是碧蛟元君对陈淮生的尊重让他颇感意外，一时间也搞不清楚二人关系。
人类修士和异修之间的来往很多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鲜有深交，但这一对话就能看出来这二人不同。
张太全不认识陈淮生与碧蛟元君，异修不认识很正常，但是陈淮生能影响一名起码是紫府润魄境，甚至是润魄高境实力的异修，那就有些可怕了。
要知道陈淮生就是一个筑基五重实力的小角色，就算是其法术战力有些特别突出，但也就是筑基高段的实力，不值一提，但却能左右一个润魄高境的异修态度，不可想象。
不要以为异修就头脑简单，容易被人忽悠，张太全不是无智之辈，很清楚异修的底细。
异修只要化形，就具备了人类意识，一旦悟道，就和人类无异，只消在人世间历练几年，那就和正常人类毫无区别了。
许多悟道的异修基本上都是在人世间生活了数十年甚至百年的，比起人类的寿元，他们要长得多，所以人生境遇经验甚至比一般人类更丰富。
问题是陈淮生年龄怎么看都没有超过四十，就算是修士从外表判断年龄不太准确，但张太全相信自己的感觉，陈淮生绝对不会超过四十，筑基五重已经很恐怖了，还能左右一个润魄高境的异修，这是个什么组合？
润魄高境的异修，张太全掂量了一下，自己如果与何慕嵘联手同对方全力一搏，可能处于下风，但是有手中法器和灵符，逃命问题不大。
异修也有异修的短板，他们在应对法器和灵符方面，与高阶妖兽一样，都有着不可克服的弱点。
这也是人类修士对异修乃至妖兽的优势所在，可以有针对性的制作和持有各类法器和灵符，根据异修的特质来应对。
不过即便如此，这个露面的异修依然给了张太全很大的压力。
现在听得对方提出各自走路，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已经将陈淮生的形象牢牢记在心里，回宗门之后也需要好好查探一下，不知道究竟是散修，还是哪家宗门世家的弟子，这样的人物，不能不纳入视线，掌握了解，以防日后成为敌人时，还茫然不知。
撤退。
从幽州离开返程，一路郁闷。
不出苟一苇的预料，这一趟一无所获。
其实倒也不算一无所获。
总还是卖掉了一枚寒泉石芯，收获一万多灵石，聊胜于无。
但这是卖掉灵宝换来的，与东河渔场或者华林园的那种斩获爽感，天壤之别。
陈淮生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迷恋那种无本生意的感觉了，不知道这是不是有些危险？
而且一万多灵石的收益也远远不够支撑大槐山所需，当初估算下来的起码还需要十五万灵石。
不能一击而得，那就需要另外考虑方向了。
“什么，你打算去硖石湾？”苟一苇皱起眉头，“硖石湾我知道，白石门的渔场，但是那里没有交易市场，虽然所产灵鱼数量不小，但是一部分是供应白石门自己所需，另外还有一部分是内部出售给他们盟友万象派了，只有很少一部分才向外出售，现在的白石门弟子早就超过了千人，已经达到一千五百人以上了，……”
陈淮生也很无奈，苦笑着道：“我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硖石湾我去过，当时的灵鱼产量就不小，估计这么多年过去了，随着白石门的膨胀，产量应该更大，也还是这个张太全的出现才提醒了我，但如果选择合适时机，一次性抢掠价值五六万灵石的灵鱼，应该问题不大，哎，沦落至此，也是悲哀啊，……”
“沦落至此么？”苟一苇微微意动，“如果要去霍州硖石湾，那就一客不烦二主，索性把那沣河堡的丹金矿也一并解决了，如何？也能有五六万灵石，……”
沣河堡丹金矿也是白石门在霍州的一门财源，上一次在选择东河鱼市下手之前，苟一苇就提起过沣河堡丹金矿，也是一个选择项，但是当时也是嫌弃收益太小，最终选择了东河鱼市。
沣河堡丹金矿距离霍州硖石湾也不远，就是两百里地之遥，如果处置得当的话，那倒是可以来一回奔袭两地，抢完就走。
这样一算，好像也还是可以啊，陈淮生咂摸着这内里的门道，一处五六万灵石的收益，只消来上三处，不也就凑够了？
“我记得你说沣河堡的守卫只是一名筑基七重？”陈淮生记忆力很好。
“当时是，不知道经历了去冬的妖兽潮之后，白石门这边有没有变化，但是即便有，也问题不大。”苟一苇点点头，“龙前辈在，一切都是土鸡瓦犬，杀鸡用牛刀罢了。”
的确如此，堂堂紫府润魄境的强者，居然为了几万灵石而去劫掠，说出去也是丢人，尤其是异修，更是绝无可能。
异修基本上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人家也不太需要这些灵宝灵材来修行，所以异修抢掠夺宝这类情况基本上都是在化形阶段，而且大多都是替一些人类修士出力，并非为自家所需，一旦修行大成，几乎没有听说过谁还干这种事情的。
“那霍州那边还有白石门的财源值得下手的目标么？”陈淮生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之意。
“没了，市场交易所得，我们赶不上时间，而且人家防范也很严密，另外现在白石门的主要精力都在宋州和砀国这边了，……”苟一苇摇头，似乎又想了想：“清光道在济郡的养火谷有一处秘银矿脉，但说实话价值不大，顶多可能就是三四万灵石的收益，而且应该有一名紫府真人坐镇，……”
有些遗憾，陈淮生寻摸了一番，叹了一口气：“那也没得选择，风险小，收益就少，合理，那也干吧，回去多叫上几人，丹金和灵鱼，还有秘银，这些玩意儿都捞一把，还得要想办法卖出去，才能买回我们需要的灵材，……”
“护山法阵制作也需要丹金秘银，但是肯定用不完那么多，还得要出售一些才行，至于灵鱼，可以出售一批，另外也能存在山上，作为今冬自家所需，……”
苟一苇一边盘算，一边摇头：“我突然发现，我现在都快成为你山中的总管了，成日里还要替你盘算这些花销收入，这日子可真的过得有意思。”
陈淮生也乐了，“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谁让咱们才来大槐山落脚呢？熬过这个冬季，也许就会好过许多了。”
“时间上也有些紧了，如果真要干，那就得加紧，回去准备。”苟一苇咬着牙计算了一下时间，“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占地费力的实货，恐怕得多带些人都带着储物囊才行。”
储物囊虽然有层级大小，但是落在每个人身上携带的却都有一个法力限制，并不会因为你灵境层级高就能无限制，这也是储物囊的缺陷。
十一月二十，霍州沣河堡丹金矿遇袭，白石门弟子被击杀九人，其中筑基巅峰和筑基六重各一名，被一伙歹人抢走一批丹金，简直六万灵石。
十一月二十一，霍州硖石湾渔场被袭，白石门弟子被击杀十七人，其中筑基九重和筑基六重各一名，筑基三重和筑基一重各一名，抢走各类灵鱼一千二百余尾，价值七万灵石。
十一月二十三，霍州长盛坊遇袭，二人死亡，抢走灵砂一千余枚。
十一月二十八，济郡莱安府的养火谷遇袭，清光道弟子十八人阵亡，其中一名筑基八重，一名筑基五重，被掠走秘银一批，价值四万灵石。
十二月初二，济郡云禾府大兴商行遇袭，死亡三人，抢走灵砂一千二百余枚。
短短半个月时间里一连串的袭击从弋郡到济郡，但是中间的睢郡和谯郡却没有任何动静，这让沸腾起来的大赵东部都开始行动起来，大家都估计可能接下来这伙劫匪可能要对睢郡和谯郡动手。
但是一直到十二月二十一冬至，整个济郡、谯郡、睢郡和弋郡，都再没有任何动静，而从十二月初六开始，妖兽潮却已经开始在整个大赵开始出现了。

第六十四节 异象，扰动
完成了这一路的洗劫返回河北，陈淮生一行人渡过黄河时，就已经觉察到了局面的变化。
十一月廿二是小雪，在二十和廿一，一行人分别在沣河堡与硖石湾行动时，尚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但是到廿三对长盛坊动手时，局面就变了。
霍州府城外就出现了二阶妖兽乌雷豹，袭击了白石门几名弟子，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陈淮生他们一行人的行动计划，他们照样对长盛坊发起了行动。
到十一月廿八那一日对养火谷行动时，在济郡境内已经出现了三阶妖兽巨彪，这距离小雪才过去了六日。
十二月初二对云禾府大兴商行动手时，云禾府境内也出现了三阶妖兽恐狼，而且袭击了星火宗的弟子，引起了星火宗的极大震动。
所以这也让陈淮生他们对大兴商行动手的计划格外轻松，星火宗的注意力都已经放在了妖兽身上去了。
从魏郡渡过黄河时，整个黄河上云气扰动，狂风骤雨和冰雪雷电不断，这也是所有人前所未见的，要知道这已经十二月份了，冰雪可以说不奇怪，但是狂风骤雨和雷电齐鸣，这就太反常了。
在渡河时，魏郡已经开始下雪，陈淮生甚至还看到了河中的鳌龙上了南岸。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笼罩在众人心中，但是他们又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只能惟愿今年河北不要像去年那样。
一行人渡河之后便直奔大槐山，但让一行人感到惊讶的时，河北的天气似乎和河南大赵那边差不多，甚至感觉似乎还要暖和一些，起码还没有下雪，而魏郡却已经开始下雪了。
这种诡异的对比也让所有人惊疑不定。
他们是从魏郡渡河进入邗山道境内的。
在邗山道境内也发现了妖兽出没，但是只看到了一阶和二阶妖兽，如诡狼山狈，冰鳞血蟒，摩云白雕，乌雷豹这一类的，暂时还没有发现三阶妖兽。
一路急行八百余里进入卫怀道境内，情况也差不多，也只有一些一二阶妖兽频频出没，一直到回到大槐山，仍然没见着三阶妖兽出现。
陈淮生估计这应该和天气有关。
河南边的魏郡和济郡似乎比河北更冷，已经开始下雪，而河北却还暖意融融，时不时的艳阳高照，这可是是前所未有的古怪情形。
陈淮生一行人虽然心中疑惑，但是也暂时顾不上想太多，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先把自个儿的窝安定下来才是正经。
出击大赵这一路，陈淮生动用了十余人，基本上是保持着炼气中段以上，有些冒险，但是有碧蛟元君兜底，这种相对来说危险性较低的“历练”，风险还是可控的。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场近乎于武装旅行的过程没有出现太大差池，即便有一些小意外，都被陈淮生和赵嗣天等人提前解决了，甚至都没用到碧蛟元君出手。
一回到山上，苟一苇就开始投入到法阵建设过程中去了。
在邗山道，陈淮生便将部分灵鱼和秘银出手，价格虽然不太合适，但却能第一时间换回所需灵材。
“传回来的消息，河南面的情况恐怕有些异常啊，怎么比我们河北还要冷，我们这边尚未下雪，那边雪势已大，而且好像还不减。”
吴天恩见到陈淮生的时候，忍不住忧虑地道：“天气越冷，妖兽出没的频率越高，而且高阶妖兽出现的几率更大，如果是这样的话，重阳山那边情况就很危险了，……”
“危险也不会危险到哪里去，卧龙岭只有李师叔一个人，掌门师尊，丁师伯，齐师伯，令狐师伯，难道还能有什么镇不住的事儿？师伯，咱们还是先考虑咱们自己的事儿吧。”
陈淮生觉得以济郡重华派、清光道、星火宗三门鼎立的状态，妖兽就算是肆虐，但面对三家拥有的紫府真人多达十四五人，真要遇上什么凶险，也完全可以相互策应支援。
而且重华派虽然与清光道冲突不断，但是与星火宗关系还算不错，遇到妖兽潮如果像去冬那样，肯定会提早约定互助。
吴天恩也知道陈淮生所言不虚，还轮不到河北这边操心重阳山的事情，大槐山怎么熬过今冬才是最迫切的问题。
“就目前的情形来说，按照你的建议，可以轮番修行，从大雪开始，山中分成三拨，一拨入定修行，两拨负责值守警戒，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轮半个月，这样一来可以让这个冬季大家都能有一个修行期。”
吴天恩也在提前安排，“在安排轮值的时候，我觉得还是要根据情况来，如果有些已经自身有了感觉的，应当优先考虑，免得耽误了修行时机，比如杨虎生和井中鸿，……”
陈淮生眼睛一亮，“他们俩都觉得气机跃动，玉丸初生了？”
这两人也算是山中处于关键期的中坚力量，一旦这二人能筑基的话，那整个大槐山中实力立即就能有一个不小的跃升。
“井中鸿可能还要快一些，但杨虎生也不慢。”吴天恩沉吟着道：“尺媚和燕青霞两人也有感应，……”
“这么巧？”陈淮生讶然，“都有感应了？”
“应该是和这突如其来的天时异变有些瓜葛。”吴天恩思索着，“就是小雪那一日时候，我也感觉特别冲动，道体内灵力澎湃，总感觉有些东西在心中四处乱窜，但我始终没能抓住，但他们几个据说都有些触动，在心境中已经有了几分印象，所以才会立即入定，那时候你们在河南那边，难道没有一点儿感觉？……”
陈淮生缓缓摇头：“小雪那天我们还在路上奔波，我没感受到什么，但是在山中，灵力本身汇聚，更容易被扰动，也更容易捕捉到一些灵思，所以不太好说。”
吴天恩迟疑了一下，“淮生，这几人都已经入定修行，可对灵宝的需求……，如果敞开用，只怕你这点儿积攒，这个冬季都熬不过，……”

第六十五节 有为而来，理所当然
吴天恩就是专门为此事而来。
陈淮生对愿意跟随他来大槐山的众人有过承诺，会尽一切努力帮助他们修行提升，但是这个尽一切努力涵盖意义太大了，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灵宝。
山中众人多少知道陈淮生手中握有一些灵宝，但是灵宝品种数量却无人清楚详细，只有陈淮生和方宝旒知晓，吴天恩略微清楚一些。
既然是灵宝，大家心里都有数，数量不可能太多，而且也只可能是用于关键时候和节点上，用于对山中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人或事身上。
即便如此，这也一样成为山中的焦点。
元鲑和赤鲫是最受人关注的，一个能壮实道骨，一个能滋养灵根。
灵根天定，哪怕是赤鲫血也只能在关键时刻激发灵根潜力，助其破境，所以在平时是没有多大益处的。
元鲑则不同，若是能经常服食，对道骨的强壮大有裨益。
所有人都知道，陈淮生手中持有一定数量的元鲑赤鲫，这两样如何分配或者用在众人手中，也是众目关注。
没有谁不渴望尽早尽快提升自己的灵境境界，这种通过修行来实现突破本身就需要长年的苦修，而且有时候还不是水到渠成，更需要合适的机缘。
吴天恩的提醒是好意。
数量有限，用在谁身上，就要仔细掂量。
陈淮生自己也一样需要这些灵宝的补养，而且就目前来看，这些灵宝都不可再生，也就是说，至少到目前，大槐山境内所考察的灵气浓郁之地，都难以栽培从华林园中弄来的灵宝，或者说这些灵宝的核籽都没法在这里发芽生根。
这也是最让陈淮生失望的。
他一度以为大槐山的灵气富集更胜于卧龙岭，而且相当集中，西王母桃、紫玉枣、青芝、茯神、肉莼这些较为高端的灵宝难以栽培存活，但像元李、月橘，还有千叶墨莲籽这些相对低端一些的灵宝也许能行。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灵宝对所需种植条件，能够随随便便寻一处灵山福地栽培下种籽果核，然后就发芽生根，开花结果，那也就不叫灵宝了。
即便是赤鲫和元鲑的养殖也难以如愿，只能用特殊法术将其冰冻，避免其失去灵效。
而在大槐山中的几处水泽中，赤鲫和元鲑都无法养活，但是像从硖石湾白石门抢掠来的如玄元精鳝、山阴王鲤、金火鳅却都能养殖生存下来，陈淮生觉得如东河鱼市那边的青头雪鲂、银火乌鲟以及金脊裸鲤这些灵鱼也能养殖，只不过因为水泽面积原因，无法像硖石湾或者东河渔场那样大规模养殖罢了。
普通灵鱼甚至高级灵鱼都能在大槐山养殖，但灵宝类灵鱼却没办法，陈淮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对大槐山这边水泽或者土壤加以改造，以便能让这一处灵气富裕之地可以种活养活灵宝。
想了一想，陈淮生便道：“那就把赤鲫给他们用上，每人三尾，不够再说，中鸿和虎生如果能突破筑基，对咱们大槐山也是一大鼓舞，咱们的筑基人数一下子就能达到九人了。”
鞠传真其实在陈淮生他们出行时，就率先闭关了，陈淮生也专门为其提供了两条赤鲫的赤鲫血来突破灵悟，谁曾想人家只用了十日时间，一条赤鲫血就突破筑基了。
也难怪，鞠传真一直是最早进入炼气巅峰的，而且时间不短，可以说屡屡有灵悟感应，但是都差那么一步，这一次来大槐山，换了新的环境，感应更好，所以才能如此顺遂地破境筑基。
相比之下其实井中鸿和杨虎生都要略逊，但是几个节气的到来，对于修士们的灵悟都有影响，如果再能够辅之以赤鲫血，突破的希望不小。
一旦井中鸿和杨虎生也突破筑基，那对大槐山上众人的精气神提振是不言而喻的。
总共就是五六十名弟子，却有九名筑基，这种高中低阶弟子的比例，只怕是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具备的。
陈淮生（筑基五重），吴天恩（筑基三重），赵嗣天（筑基二重），唐经天（筑基二重），苟一苇（筑基一重），曾国麟（筑基一重），鞠传真（筑基一重），如果加上井中鸿与杨虎生，这份实力真的不弱了。
尤其是唐经天虽然是在云中山上破境晋阶筑基二重，但实际上也是加入这个群体之后才晋阶的，现在鞠传真如此，如果井中鸿和杨虎生也是如此，陈淮生觉得也许这一个冬天过后大家安然无恙地渡过，大槐山可以吸引到更多的重华弟子前来。
“也好，既然你做了决定，心里也该有数，但我提醒你一句，大槐山熬过妖兽潮的话，可能就会面临月庐宗和天鹤宗的威胁，如果三五年后卧龙岭那边撤回重阳山了，我们可能就要独立面对西、北两边的压力了，所以我建议可能重点还是在嗣天和唐经天二人身上花些心思，让他们能尽快提升到筑基中段。”
吴天恩叹了一口气，“要说本来该我的，但我的年龄在这里了，就算是能冲击到筑基中段，日后的晋阶速度也会慢下来，不划算，至少现在还是应当把资源倾斜到赵嗣天和唐经天二人身上，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你，咱们不能老是指望外人，……”
吴天恩话语里的外人自然是指碧蛟元君和熊壮。
这话也没有错，两人都不可能长久呆在这里，迟早人家也要去寻找人家自己的缘法。
单靠几个筑基是撑不起一座灵山福地的场面的，这一点谁都清楚，依托重华派狐假虎威一段时间，最终还是要面对现实。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能尽早冲击紫府真境，但这之间的差距又确实太大了一些，哪怕是三五年内冲击筑基高段，陈淮生都还觉得靠谱，但紫府真境，还是有点儿遥远了。
“另外咱们山中弟子还是稀少了一些，当然今冬是肯定没办法了，但过了今冬，明春，咱们也可能要考虑招收新弟子了，滏阳道那边也好，卫怀道这边也好，可能都要考虑行动起来。”吴天恩继续道：“其实还是从山门那边延揽弟子过来最划算，哪怕就是一些炼气初段，但起码他们已经在山门中经历了初步的修行，一来就能步入正轨，咱们就是给他们提供更好的机会和指导罢了，可如果要去新招弟子，那就得一手一脚从头开始，……”
“从山门里吸引弟子过来是最好不过的，但咱们要在卫怀道，在燕州这片土地上立足，始终还是要走新招弟子这条路的，不可能山门都迁回济郡了，甚至卧龙岭都荒弃了，咱们还要从济郡那边延揽弟子吧？没准儿那时候山门还要从咱们这边索要弟子呢。”
吴天恩笑了起来，“济郡人口可不少，哪里用得着来河北招收弟子？”
十二月十六，十余名弟子从重阳山抵达大槐山。
十二月二十，八名弟子从百灵山来到大槐山。
“前面这帮人可和我们没关系，但后边这拨人是中鸿想了一些法子。”唐经天对于后面这批人的到来还是很惊讶，“不过这都是咱们刚来大槐山的时候，中鸿去百灵山那边跑了一趟，游说了一番，说动了一些人，但没这么多，可说好了，这些人却还迟迟未来，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来，呵呵，越冬么？”
唐经天的打趣陈淮生并不在意，不管怎么说，人家来了，就是看得起你。
大槐山上的弟子一下子又迎来一轮暴增，堪堪要凑够八十人了。
从重阳山过来的弟子是宣尺媚和虞弦纤她们去信邀约的，之前就联络了几回了，但是都是书信往来，一直未曾敲定，所以拖到这个时候。
而后者从百灵山来的，就不简单了，井中鸿花了不少心思，人家是脱离了太华道过来，这寒冬大雪的，不远万里来河北，也足以说明许多了。
“意外惊喜啊，他们这么一来，我心里底气都要足许多了。”陈淮生乐呵呵地道。
“没有感觉压力更大，甚至愁肠满腹？”唐经天斜睨了陈淮生一眼，“这些人来可都是有为而来，不是你仁义无双，声名卓著，来替你助拳干活的，都是冲着什么来的，你心里不清楚？”
陈淮生哈哈大笑，“这不很正常么？来咱们这大槐山总得有点而念想不是？所以我才会不遗余力地要把咱们大槐山的条件给打造出来，现在咱们不正是一步一步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么？”
“淮生，我明白，但这十多二十人里边，有好几个实力都是炼气高段，但他们要想在百灵山或者山门那边筑基，或许十年都未必能行，所以才冲着你的口碑而来，你该明白的。”唐经天不绕圈子，“鞠传真的事儿流传甚广，中鸿又把我的事儿也和百灵山那边说了，所以……”
鞠传真才到大槐山几个月就破境筑基，而唐经天则是在云中山打熬了一个冬天，受创之后反而破境晋阶筑基二重，要说没有点儿冲击力，也没人相信。

第六十六节 蓄势，养力
这种事情，一旦传开，会迅速产生连锁反应和效仿做法。
正如唐经天所言，现在宗门中一个炼气七八重的弟子，甚至炼气九重，要想筑基，可谓千难万难。
经过连续几年的在济郡、燕州以及弋南那边的招募弟子，加上几年来陆续来投附的九莲宗弟子，在卧龙岭和重阳山两地，整个重华派的弟子已经轻而易举地突破了一千四百人。
单从弟子人数来说，比起当年的九莲宗也不逊色多少了。
当然去冬的这场劫难，损失了接近两百名弟子，但并未伤及重华派的元气。
当下重华派炼气高段，包含炼气巅峰的弟子大概在一百三十名左右，大概占到了整个重华弟子的一成左右，其中炼气巅峰大概就有十七八人。
如果除开筑基及其以上的弟子，暂时忽略不计，这一千三百弟子中，炼气高段、炼气中段、炼气初段之间的比例大概是1：2.5：7.5，炼气初段弟子大概就有九百左右。
就算是炼气巅峰的数量也不少，加上炼气九重，大概就有四五十人左右，这样大一个数量，现在几乎都拥挤在重阳山上，希冀寻找合适机会破境筑基，你可以想象得出来，这种在资源上分配竞争有多么激烈。
别说是灵鱼兽肉，就算是稍微好一些的灵植灵草，在分配上都会有些捉襟见肘，除非你在宗门中是公认的天才或者天资过人，否则你都得面临其他和你禀赋差不多层级相近的师兄弟竞争。
这种情形下，当大槐山这边的消息传来，尤其是唐经天受伤之后却得了机缘，反而晋阶筑基二重，鞠传真却是来了大槐山没两个月就筑基了，这内里大槐山，或者陈淮生究竟发挥出了什么作用，委实让人浮想联翩。
如果说之前不少人还犹豫不定，但是当宗门确定要逐步放弃滏阳道卧龙岭这边，所有弟子都向重阳山转移时，无论是原来就在重阳山那边的弟子，还是这一次从卧龙岭转移过去的弟子，都感觉到了这种拮据和煎熬。
这样一来，当井中鸿的游说和鞠传真故事开始在私下里传递时，自然而然就有人怦然心动了。
这又不是什么背门叛派，无外乎就是选择一处类似于别院的所在来修炼进境，宗门也不会阻拦，甚至乐见其成。
这种情形下，这一二十人不过是一帮吃螃蟹者罢了，实际上都算不上，本来现在山中都有四五十人了，就是来自宗门，现在又来十几号人，可以让大槐山人数稀少的惨状稍得缓解。
“来就来了，大槐山一律欢迎，这点儿胸怀大槐山还是有的。”陈淮生把态度表明得清清楚楚，“至于你说的那些，我也明白，但再苦再难，我也会竭力满足所需，对了，这十几号人中，炼气高段几人？”
“炼气七重三人，炼气八重四人，炼气巅峰和炼气九重各一人，大部分都是鬼蓬宗的。”唐经天对这些人的情况了如指掌：“有两人都是只差一步就可以跨入筑基的，可就是没法跨越这一步，据我所知季怀江炼气巅峰都五年了，比中鸿还早到达巅峰，至今也没有任何动静，朱燕华也是晋阶炼气九重四年了，却一直在巅峰边缘徘徊，太华道接管百灵山之后，先前两年还装模作样要摆出一副一视同仁的样子，现在就原形毕露了，渐渐地就把百灵山的资源转给新招弟子了，对老弟子就没那么上心了。”
叹了一口气，唐经天又补充道：“想也能想的到，原来是生死大敌，怎么可能几年间就情同手足，不过就是摆摆姿态而已，……”
陈淮生其实也能猜到一些，像唐经天口中提到的季怀江和朱燕华，应该都是被唐经天所刺激到了，几年前，唐经天可能还和他们差不多，顶多也就是一线距离，没想到几年后唐经天就已经筑基二重了，而且还是一场恶战受了重创之后，这内里有什么故事正是他们所希冀的。
既然如此，何不跳出来寻一条更好的出路？
太华道那边对于这种连筑基都未曾突破的炼气弟子并不重视，本身自家就是超级大宗，宗门内筑基都是数以十计，更何况这炼气弟子还是兼并过来的鬼蓬宗，从内心来说只怕还巴心不得你能赶紧走，只不过碍于物议才不好赶这些人走而已。
当初太华道想要的其实也就是百灵山这座灵山福地，外加一些特别优秀的天才弟子罢了，至于鬼蓬宗剩下的两百多号弟子，他们并不感兴趣。
“算了，不管怎么说，能来咱们大槐山就是好事，单论承载能力来说，咱们大槐山我觉得如果发展好了，承载五百人以上不在话下。”陈淮生语气坚定。
他所提到的这个承载，其实是指周边灵粟玉麦这类基础灵食，再加上规划得当可以用于自身种养生产出来的低阶灵植和兽肉，并不涵盖高阶灵植灵鱼兽肉这些东西，至于灵宝，那更是另外一回事。
“淮生，那是远景目标了，但我也觉得，无论如何有人愿意来投效咱们大槐山，也是喜闻乐见的好事，只是你自己得掂量掂量，咱们大槐山下一步各类规划要做起来，甚至还要提前做起来，否则到后边就会捉襟见肘。”
就目前来说，陈淮生感觉逐渐形成了三个较为紧密的三角，一是陈淮生与赵嗣天、唐经天三人的三角，另一个是陈淮生与吴天恩、苟一苇三人的三角，还有一个就是陈淮生与碧蛟元君、熊壮三人的三角。
陈淮生与赵嗣天、唐经天三人年龄相差不算太大，很多思维想法就能说到一块儿去，共同语言比较多，像曾国麟和鞠传真虽然也已经筑基，但是他们实力都要逊色赵嗣天和唐经天一筹，而且在感情上也还没有到赵唐二人那么亲近，所以暂时还没能踏入这个圈子，也许以后会从这个三角变成五人，如果井中鸿与杨虎生能突破筑基，甚至七人也有可能。
而陈淮生与吴天恩、苟一苇两人则是因为长久以来的感情或者说共事带来的信任而格外紧密。
至于说陈淮生与碧蛟元君和熊壮之间的关系，则是陈淮生独有的，虽然碧蛟元君与熊壮同山中其他人也有一些交道，或者认识，但是他们与山中众人很难，甚至不太可能建立起足够的信任和友谊，这也是陈淮生唯一能做到的。
这三个三角关系奠定了当下大槐山生存和发展的基础。
唐经天的提醒陈淮生心里也清楚，言外之意可能还隐含着没准儿日后还会有山门中人来归附，再加上如果要在卫怀道和滏阳道新招弟子的话，整个大槐山的整体规划就要提早考虑了。
从重阳山过来的十多名弟子中有一人是熟人，姚文仲。
就是当年小庙中那个姚文仲。
他是净芙宗的，当初陈淮生去重阳山见李煜时，宣尺媚就劝过姚文仲，但无果。
没想到现在重华派决定南迁重阳山时，姚文仲却主动来了。
姚文仲的资质禀赋其实与凌凡、许悲怀在伯仲之间，但是现在却只是炼气四重，已经和凌凡、许悲怀拉开了差距，这大概也是他愿意主动来大槐山的原因。
陈淮生和姚文仲也谈了谈。
姚文仲倒也很爽直，说了这是虞弦纤、宣尺媚以及凌凡、许悲怀来信劝说的缘故，当然，这里边也有的确看好大槐山未来的因素。
持有这种看法的在重阳山上不少，但多为一些年轻且感受到资源压力的弟子，不过要让他们立即转化为现实行动，可能还有些难度。
相信这个冬天之后，会有更多的重阳山上弟子会将这种想法转化为行动，这一点陈淮生很有信心，但到那时候自己需要不需要进行甄选呢？
这一批从重阳山过来的十多名弟子实力远不及鬼蓬宗来的这八名弟子，除了一人是炼气七重外，其他尽皆是炼气中段和初段。
拿陈淮生的话来说，他们能一路顺利地抵达大槐山，真的很幸运了。
现在野地里中妖兽已经开始大量出没，像他们这一行人，别说遇上一头三阶妖兽，就是一头二阶妖兽都可能让他们团灭。
好在运气不错，或者说他们从重阳山出发的时候还算比较早，成功地避开了妖兽潮。
整个大槐山内重华弟子膨胀到了七十八人，炼气高段又增加了九人，这同样也给陈淮生带来了相当大的压力。
这么多炼气高段，之所以愿意来大槐山，就是冲着自己名头，或者说资源，他们渴望着能在较短时间内，对炼气九重或者炼气巅峰来说，这个较短时间就是指一两年或者两三年冲击突破筑基，对炼气七重和炼气八重来说，大概就是五到八年，最长不超过十年，这就是他们的期盼。
他们来这里当然也清楚大槐山面临的困难和风险，但他们愿意来，也就是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第六十七节 半冬，扛住
大雪一过，整个河北的天气开始骤然转冷，在冬至之后更是进入了真正的寒冬。
但是相较于去年的情形，所有人都觉得河北今冬更像是一个暖冬，除了天气远不及去年那么冷之外，更为重要的是妖兽潮的规模也大大缩小了。
从大雪到冬至，大槐山乃至周边出现了七轮妖兽，分别是赤尾诡狼一群，冰鳞血蟒两条，乌雷豹一头，摩云白雕三头，鳌龙两头，恐狼三头加一头血鹫，在十二月廿二时两头恐狼加上一头火鬃狮和一只血鹫的出现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对恐狼和火鬃狮这类三阶妖兽的出现，大槐山是采取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办法，就是利用法阵阻敌于山中最核心的慈椿坪外围，然后集中力量予以灭杀。
两头鳌龙，陈淮生与赵嗣天、唐经天会同吴天恩，加上曾国麟、鞠传真，六人分进合击，加上阵法力量的绞杀，终于将鳌龙击杀。
而恐狼加上火鬃狮的确不是陈淮生他们能抵挡得住的，哪怕是利用了法阵攻击，但是火鬃狮与恐狼仍然轻易攻破了防御体系，最终还是碧蛟元君出手击杀了一头恐狼，并牵制住了那头一直在空中寻机偷袭的血鹫，让其无法得手。
熊壮与一头恐狼鏖战了小半个时辰，才算是击退了恐狼的进攻。
而陈淮生与赵嗣天、唐经天、曾国麟、鞠传真五人联手合战，牢牢依托法阵堪堪抵挡住了火鬃狮，但也是险象环生，陈淮生、赵嗣天、曾国麟、鞠传真四人也是受伤，一直到碧蛟元君击杀恐狼之后赶来才算是摆脱危局，但最终仍然被其轻松逃脱。
这恐怕是一行人定居大槐山后遭遇的最大危机，也让所有人深刻意识到了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哪怕是三阶妖兽之间的差距也是巨大的，诸如鳌龙这类三阶下品妖兽，哪怕是来两头，山中众人依然能够利用法阵周旋，并寻机将其击杀。
但如果是鳌龙换成了三阶中上品的恐狼，山中之人在没有碧蛟元君和熊壮的情况下，防御法阵会被突破，山中之人也抵挡不住两头恐狼的进攻，会带来巨大的伤亡，但也许像这批筑基的修士逃脱保命的希望还是比较大。
可如果是恐狼换成是三阶极品的火鬃狮，别说两头，就是一头闯入，大槐山的防御法阵就毫无意义，就算是熊壮也抵挡不住火鬃狮，除了碧蛟元君，众人的抵抗也没有太大意义，纯属送死。
也就是说，如果除开碧蛟元君和熊壮，山中所有修士，包括陈淮生在内，哪怕是依托法阵，仍然只具备击毙一头三阶中品妖兽或者两头三阶下品妖兽的实力，而且最好还要依托法阵，超过这个上限，山中就难以抵挡。
这种实力悬殊对比，也让众人既震动又沮丧。
“这一次复盘，是不是感受太深？”陈淮生摩挲着自己颈间已经结疤的伤痕，不紧不慢地道。
这是火鬃狮的一缕爪风突破了元力护盾后给自己造成的伤势，入肉三分，险些就让血髓崩散了。
火鬃狮的妖力超群，几乎无视了自家的元力护盾，或者说根本抵挡不住，如果不是玄木符抗击了一下，还真的就要血髓崩散了。
“差距还是太大，我估摸着我自己的法术战力算是最能打的了，能晋阶二到三重，遇上鳌龙勉强有一搏之力，遇上恐狼勉强有逃命机会，遇上火鬃狮，那就没有逃生机会了。”陈淮生没有客气，“也就是说，依托法阵，我们山中实力能抗击两到三头三阶中品妖兽，但遇上三阶极品妖兽，哪怕一头，我们仍然难逃一劫。”
“这就是现实，我们不能不接受不承认的现实。”陈淮生侃侃而谈，“从小雪到现在，我们经历了五拨妖兽的侵袭，赤尾诡狼十二头，我们所有的炼气初段和炼气中段就参与了绞杀，也有九人受伤，这份经历我觉得弥足珍贵，……，冰鳞血蟒，所有炼气中、高段加上国麟兄和传真兄也都全力以赴，完美解决，……，乌雷豹，嗣天、经天和吴师伯合力追杀，虽然那孽畜跑了，但负伤不轻，……，摩云白雕我们巧用法阵陷阱，三头无一逃脱，算是相当圆满了，……”
陈淮生的介绍让堂内众人都是唏嘘感慨。
十多天里，连续五波的妖兽入侵，实际上第一轮的赤尾诡狼并不算，大概率是路过，但是在陈淮生看来这是一次很好的历练机会，便主动让山中炼气初段和中段弟子参与剿杀，算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围剿，效果相当好。
很多炼气初段的弟子大多都没经历过实战，更多的还是在传功院里与同门的切磋，在陈淮生看来，切磋很难激发出弟子的真实潜能，而破境晋阶往往都是需要全力爆发才能实现，只有经常激发全部潜能的爆发，才能让这些弟子迅速摆脱常态的修行进境，实现快速进境。
按照陈淮生的判断，一次全力爆发的历练，比起一年的常态修行都要强许多，而切磋是永远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短跑运动员，在和队友较量与在面临狮虎追击时所爆发出来的速度一样，完全不同。
多几次这样的全力爆发，就能让灵境水准水涨船高，自然也就能在后续的某个时间节点不经意地突破了。
“从现在开始，到明年惊蛰，才是我们可能要面临的最大考验，但同样也是我们所有人历练的最佳机会，所以我才会请大家一起来坐下，把我们这几战的经过都好生品味一番，把这些战斗经验都总结一番，既能让我们在日后的战事中避免犯错，同时也能让我们的战斗力得以提升，……”
“淮生，看来这形势也是越来越凶险啊。”唐经天皱着眉头：“如果再有更多的三阶妖兽出现，我们的法阵还能抵御得住么？”
这也是最现实的一道考题。
“有难度，所以我们也在考虑，缩小我们在慈椿坪上的法阵范围，集中法阵力量来防御和反击，这样我们也能将我们自身力量合理布置运用。”
陈淮生也觉得很棘手，距离惊蛰还早得很，这期间不确定还会有什么妖兽来袭，若是真的来袭击的妖兽品阶太高，比如两三头火鬃狮，就算是有碧蛟元君和熊壮，也很难避免给山中弟子造成巨大伤害。
如果缩小法阵防御圈，可以集中运用法阵法力，防御力和反击力都更强，但也意味着可以保护范围更狭窄。
现在七十多弟子，外加跟随而来的道种和凡人，数量也已经突破两百了，就算是凡人可以暂且不管，因为高阶妖兽是肯定不会去针对凡人的，那算上弟子和道种，也有一百一十多号人。
他们现在居住的范围很宽泛，慈椿坪上因为原来凌云宗遗留下来的屋舍甚多，加之原来设定的防御范围是整个慈椿坪上，所以也就住得比较散，但现在恐怕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了，要把这些人先收缩聚集起来，重新布设法阵。
“缩小法阵的防御圈，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么？”苟一苇也在摇头：“最终还是要落到我们自身身上，单靠法阵是永远不够的。”
这是症结，却也是现在无法解决的问题。
“师伯，这个问题单单依靠我们自己现在的力量无法解决，所以我请了龙熊二位前辈来帮助我们，不知道师伯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对策来临时应急一用的？”
今日把筑基和炼气九重以及炼气巅峰以上的山中弟子召集来，其实也就是要商议一下，层次再低一些的就意义不大了，遇到这种情况也派不上太大用场。
“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那就是汇集一切能用上的力量。”苟一苇沉吟着道：“比如在符箓咒的运用上，其实还是是有一些潜力可挖的，我们重华派的习惯就是过于信重自身法力，而不太重视诸如法器法衣和符箓的运用，再比如在灵兽的使用上，这一点我们重华派也是一大短板，几乎没有人有拿得出手灵兽，而在其他大一些的宗门，几乎有一成左右的弟子都会驯驭灵兽作为自己的辅助战力，而在我们重华派，却相当罕见，据我所知大概不超过二十人，而且基本上都没有驯驭出品质较高战力较强的灵兽，……”
陈淮生挠挠头，“师伯，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些太晚了？驯驭灵兽也非一朝一夕能成的，……”
“我知道，我只是提这么一提，但在符箓咒的运用上，却还来得及。”苟一苇思考了一阵，“我们可以组建几个战术小队，其中加入几个炼气高段，可能他们在法术战力上还不够强，但是如果催发灵符神箓，其释放的法术战力可以在他们自身灵境层级上提升一到二重，这一点也不可小觑，当然这也需要考虑他们的自保能力，……”

第六十八节 苦熬，曙光
苟一苇的建议是迫不得已之下的一种可行之举。
两到三个筑基，再加两到三名持有攻击符箓的炼气高段，这样一个组合可以具备较强的战斗力，对阵二阶妖兽，就有一战之力了，像冰鳞血蟒、边狼、胡狼和摩云白雕这一类的，一个小组击杀其中解决一群几头，基本没问题，如乌雷豹这种，如果是一两头也能基本解决。
遭遇一头诸如鳌龙这样的三阶下品妖兽也能勉强有应对之力，起码搏杀一段时间，赢得增援机会。
当然遭遇三阶中品以上的妖兽，诸如恐狼和火鬃狮以及血鹫这一类的，这样的战术小队就没有太大意义了，大概率能多一些逃生机会，但不管怎么说，总要做好一些准备，比毫无准备强。
陈淮生也知道就目前来说，能实质性地提升一些应对战力，也就只能如此了，其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除非能突然有一些筑基高段的强者加入进来，这样回旋余地就要大得多，但现在除了自己能在法术战力上达到筑基高段，能勉强独立解决三阶下品妖兽，能勉强独立应对三阶中品妖兽，其他人都没辙。
最大的依靠还是碧蛟元君和熊壮，但明年呢？
现在也没法想那么遥远，只能先挺过一冬算一冬。
在符箓咒的选择上，苟一苇也提供了一些指点。
战术小队组成，一般就由二名筑基，二名炼气高段承担，其中二名筑基负责主要应对，而二名炼气高段，则主要根据情况来判断使用攻击符箓还是防御符箓。
这种临时性的组合，除非一直坚持下去，达到相当默契的状态，否则效果只能说差强人意。
事实也证明了陈淮生的判断。
在冬至之后的几天里，又连续出现了几波次的妖兽入侵大槐山。
第一轮就是七头青牙边狼。
两个战术小组出动，吴天恩和鞠传真加上鲍雀、燕青霞为一组，唐经天加上曾国麟搭配方宝旒和古韵春。
两组分进合击，算是打得比较圆满，很快就取得了完胜。
第二轮就遭遇了三头鳌龙，加上一群摩云白雕。
这一战上了三个战术小组，增加了赵嗣天和苟一苇搭配燕赤霞和唐文虎，唐文虎现在是炼气六重，但是陈淮生觉得可以给予其一些历练机会，大有机会能在近期突破晋阶炼气高段。
这一战打得很艰难，陈淮生作为预备队需要随时增援，也是心中充满担心，但他还是坚持没有召唤碧蛟元君和熊壮，他明白这种情形自己迟早要面对，若是一味产生依赖心态，那日后大槐山就很难真正站立起来。
或许让熊壮或者碧蛟元君在一旁坐镇，会更稳当，但是这始终会让人产生心理上的安慰，同时也是一种依赖，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陈淮生宁肯冒一冒险，哪怕自己多付出一些，也值得。
和鳌龙对战反而相对好一些，毕竟是正面迎敌，而且与鳌龙拼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也都有了一定经验，反倒是从天上来袭的摩云白雕还给大家造成了不少麻烦。
尤其是在激战正酣的时候，五头摩云白雕轮番从四面八方偷袭，也弄得三个战术小组手忙脚乱，即便是陈淮生及时介入，但是也给整个战场造成了极大混乱。
鳌龙趁机反扑，三个战术小组的合力布阵也弄得几近崩溃，如果不是陈淮生冒险殊死一击先解决了一头鳌龙，这个局面恐怕还真有可能倒转。
这场战事才算是一场真正的考验，打下来有四人受伤，鞠传真、苟一苇、燕赤霞、唐文虎，但好在伤都不算太重，除了唐文虎略重。
如果说前两轮还是在可预期的范围内的战争，那么从第三轮开始的连续两日战事，就称得上是真正考验了。
正月初五，三头恐狼带着九头白脊胡狼窜入大槐山，幸亏预警法阵发现及时，立即启动，陈淮生这个时候也不敢托大了，召唤了熊壮加入，三个战术小组加上陈淮生本人，另外已经正式出关并筑基的井中鸿、杨虎生二人也搭配了两名筑基高段组成的第四个战术小组也跟进，展开了一场鏖战。
最终全歼了这群来袭的妖兽，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那名来自老凌云宗的练气七重姜国伦战死，吴天恩、赵嗣天、杨虎生、鲍雀以及顶替唐文虎的朱燕华重伤，轻伤也有三人。
正月初六，一头巨彪闯入，迫不得已的陈淮生只能召唤碧蛟元君，但在碧蛟元君击伤巨彪之后，巨彪突围，造成陈淮生和唐经天以及季怀江三人都受伤，好在伤势都不算太重。
不过正月初六之后，就迎来了一轮平静期，一直到正月二十之后，也没有再有妖兽的出没。
正月二十三，三头青牙边狼从大槐山边路过，被众人击杀。
正月二十五，一群白脊胡狼从山外经过，法阵预警，山中没有出击。
一直到正月二十九都再没有妖兽出没。
正月二十九，宣尺媚终于出关，步入炼气巅峰状态。
“看样子今年妖兽潮就算是高潮已过了，比起去年的情形要好不少啊。”
赵嗣天和唐经天并肩而行，陈淮生与井中鸿、杨虎生、季怀江、朱燕华、燕赤霞六人稍稍落后。
唐经天的话没能赢得季怀江和朱燕华的认同，朱燕华沉声道：“唐师兄，这要看是说哪里了，可能和去冬河北相比，咱们情况略好，但比起去年济郡，睢郡这些地方，又还是要严峻许多，咱们这大槐山上次不过区区百人，就经历了多少轮的妖兽侵袭了，快十轮吧？而且今冬，济郡睢郡那边的情况恐怕就要严峻得多了。”
“睢郡情况也很糟？”陈淮生知道济郡情况很糟糕，但没想到睢郡情况也一样，这样看起来就是大赵地界不靖了。
昨日收到卧龙领那边的灵鸽传书，李煜在信中提及济郡情况极其严峻。
重阳山遭受了多达十二轮的妖兽袭击，而且几乎都是三阶妖兽领衔，重阳山护山法阵被攻破了四次，每一次都造成了超过百人的伤亡，相较之下，卧龙岭反而安静下来了，截止到发信之日，也不过遭遇了无论妖兽袭击，规模都很小。
季怀江和朱燕华是从百灵山过来的，肯定还与百灵山上的原来鬼蓬宗同门有联系，而百灵山就在睢郡腹地也是郡治所在睢阳府。
“很糟，我都在庆幸我们走得快了，如果晚一些，恐怕我们就会遭受第一轮妖兽潮的袭击了。”朱燕华的眼底掠过一抹惊惧，“我们是十一月廿六走的，百灵山第一轮遭遇妖兽袭击是十二月初二，而且一来就是七头恐狼外加两只血鹫，当时山门里猝不及防，死伤盈野，后来才统计出来，光是廿六那一天，山门就死了六十多人，第二日又死了二十多人，……”
季怀江的脸色微冷，但目光却格外沉重，显然也是早就知道这个情况。
唐经天和井中鸿也一样，脸色不太好看。
“后来十二月初八就遭受了一轮袭击，三头火鬃狮闯入，另外还有两头鬼渊莽蜮，这一次山门里边已经有了准备，太华道那边也来了两名紫府，但是因为火鬃狮和鬼渊莽蜮是分别来的，从不同方位切入，又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总共死了三十余人，光是筑基，两次袭击就死了七人，其中四人都是中高段，……”
死了七名筑基，而且四人都是中高段，这个情况就相当骇人了。
“不仅仅是百灵山，睢郡境内的其他宗门也遭到了妖兽的猛烈袭击，宁邑府千机宗，睢郡第一宗门，连续遭到三轮妖兽袭击，而且还有一次是四阶妖兽暴虎，死了两名紫府，其中一名是紫府润魄高境，另外一名也是凝魂高境，惨不忍睹，千机宗现在只怕立即就跌出大赵宗门前十了。”
季怀江话语里心有余悸。
千机宗是睢郡第一宗，比鬼蓬宗实力强多了，虽然不及太华道这种超级宗门，但是仅次于几家超级宗门排名第九的大宗门。
但是一次性折损两名紫府，关键其中一人还是润魄高境，这起码是千机宗数一数二的强者，居然都死了，这种损失几乎是无法弥补的，会让千机宗直接下跌十个位次都有可能。
“那头暴虎最后结局呢？”赵嗣天忍不住问道。
“逃跑了，据说是受了重创，可就差一线击毙，但还是被跑了，逃进了禺山绝域禁地中。”季怀江连连摇头：“千机宗剩余几名紫府也没有敢再往里追，深怕再度遭到其他妖兽的伏击。”
“四阶妖兽都出现了，这还只是我们得知的消息，也不知道像魏郡、司郡以及更南边的宛郡、淮郡这些地方情况如何？”唐经天接上话：“去冬河北这边出现过四阶妖兽吗？就龙鳞塬出现了一趟离火金狨，但是也只是一晃即逝，似乎并没有真正下狠手啊，朱师伯阵亡，但其他却没有太大损失，……”

第六十九节 鸷鸟将击，卑飞敛翼
四阶妖兽的出现，凝魂境以下的紫府几乎都很难抵挡得住，但是润魄境的紫府真人是完全有一战之力的。
不太清楚千机宗那一位润魄高境的紫府真人怎么会阵亡，这一点陈淮生和其他人也都有些疑惑。
估计大概率应该是千机宗的这位润魄高境紫府真人已经年迈体弱了，所以才会在这一战中折损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头暴虎太过凶悍，实力超出了一般的四阶妖兽了。
四阶妖兽之间的个体差异都是很大的，而不仅仅是种类中间的差异，一头千年暴虎比起一头三百龄暴虎，那战斗力肯定要高出许多，但一头三百龄暴虎绝对可以吊打同样为四阶妖兽的三百龄离火金狨。
但不管怎么说一位润魄高境的紫府真人阵亡都是一件大事了，哪怕是在整个大赵修真界都应该震动不小。
如果如暴虎这样的四阶妖兽现在出现在大槐山，就要看碧蛟元君是否扛得住，熊壮都是白搭，如果碧蛟元君都扛不住，那大家唯一的对策就是各自逃命，各自凭命，根本不要想什么抵挡。
“看样子大赵今冬的情况要比河北严峻许多，这倒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陈淮生若有所思，“截止到目前，河北这边的情况普遍要比去冬好许多，当然不排除到惊蛰之前还会有一些反复，但我个人判断可能性不大，从现在开始天气逐渐转暖，妖兽纵然还有出没，但不可能完全逆反规律，像大赵，今冬就比河北更冷，这一点却是现实。”
陈淮生的这个观点也赢得了其他人的赞同。
所有人的印象中都是冬天大赵九郡两京要比河北暖和许多，单从冬日里的雪况和初雪时间早晚就能看得出来，去年就相当明显，但是今年情况反而倒转了过来，这无疑是妖兽出没规模和频率变化的最重要因素。
今冬大赵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妖兽袭击，至少从目前大家掌握的情况来看，睢郡和济郡都是如此，济郡和睢郡是东三郡之二，这也就意味着整个大赵东部情况都是如此。
如果所料不差，北三郡和南三郡情况也都和东三郡情况差不多。
“现在我们无法确定的是明冬情况如何。”陈淮生沉吟着道：“我所了解到的这每四甲子一波的妖兽潮规模都不会小，变化也很大，有可能持续十年以上，也有可能三五年的暴潮，如果单论去冬我们河北和今冬大赵的情况，应该算是暴潮规模了，但如果从前几年的情况来看，似乎又才进入潮期，所以我们判定明冬河北会是像今年这样相对和缓的情形，还是像去冬那种暴潮期，我们可能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大半年里全力以赴加强我们自身，以及大槐山的实力，……”
众人都听出了陈淮生话语里似乎隐藏着一些深意，唐经天和井中鸿交换眼色，曾国麟与杨虎生对望，赵嗣天若有所思，燕赤霞眉毛耸动欲言又止，季怀江则与朱燕华皱眉沉思。
今冬之前，大槐山众人出击了霍州和济郡这边，既是历练，也是迫不得已之举，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材，法阵难以建成，更无法维持运转，但这种明为历练，实为抢掠的行动还是让之前鲜有用这种方式来“历练”的众人有些不太适应。
陈淮生也明白，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重华派的人员膨胀速度远远超出了资源增长速度，尤其是现在还要准备放弃滏阳道这边的情况下，济郡那边资材更不可能满足上千弟子的需要，而孤悬于卫怀道的大槐山要想从山门获得足够资材可能性更小。
尤其是在大槐山本身还需要加大投入建设的情况下，又还没有在卫怀道建立起一个能够经营维持的牟利体系下，单靠大槐山现有的种养手段，显然是支撑不起的。
实际上陈淮生自己也一直在琢磨，好像自己自打进入重华派之后，好像一切所需都有点儿丰衣足食靠自己的感觉，山门除了给自己提供了灵地和安全外，其他资材方面都是自己独立谋取，当然灵地这一环本身也就是最重要的条件。
陈淮生没有深说，但后续他会逐一沟通，既要让众人明白大槐山的光明未来，但是也要让他们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都得要为大槐山未来努力出力才行。
但有一点陈淮生专门挑明，同时也算是一个甜头，那就是景贞四十年将是大槐山站稳脚跟的关键之年。
******
惊蛰一过，整个大槐山上的众人就开启进入了全面修行期。
几乎所有想要在景贞四十年有所成就的，都陆续开启了闭关之旅。
鉴于妖兽潮已经全面退去，而月庐宗和天鹤宗方面也都保持着平静，这对于大槐山众人来说是难得的间歇期。
碧蛟元君和熊壮在惊蛰前后都纷纷离开了大槐山返回大赵，他们也都有自己的入世修道历练，在大槐山这种山中修行，对他们现在几乎没有多大益处。
筑基众人里边，曾国麟、鞠传真、井中鸿、杨虎生四人都是刚筑基不久，想要再度突破显然不太现实，更需要按部就班的日常修炼，唐经天也是刚步入筑基二重，一样还需要沉淀。
剩下的众人里边赵嗣天筑基二重，要冲击筑基三重有些难度，但是并非没有一搏之力，尤其是从去年到今年屡屡受创又恢复，对于其整个道体气机有着相当大的促进，但他毕竟筑基二重时间也比较短，所以这种不确定性谁都难以判断。
在陈淮生看来，以赵嗣天的禀赋来看，今年突破和明年突破的几率大概是五五开，若是没有几番搏杀带来的潜能激发，大概率今年是难以突破的，但现在的确还是有些机会。
苟一苇应该是最有机会的，虽然他很大一部分精力都花在了法器制作和法阵构架上了，但是日常修行却是半点没有落下，而从筑基一重到筑基二重这个阶段，他已经有了三年的积淀了，就看那灵悟一刻是否能突然萌发了。
吴天恩现在是筑基三重，但他年龄已经九十，这个年龄对于筑基三重来说不算大，但是下一步他是要突破筑基四重，步入筑基中段，这也是一个不小的门槛，也充满了挑战。
究竟闭关不闭关，吴天恩也犹豫了许久，他内心确实没多少把握，不过在目前这种尽皆苦修的情况下，他还是闭关了。
无论如何闭关修行都比不闭关强，哪怕一时间无法突破，但也能有一个厚实的积蓄沉淀。
现在大槐山上筑基修士已经达到了九人，除开陈淮生外，吴天恩、赵嗣天、苟一苇三人闭关修行，但是都没有太大把握能突破，其余五人现在都不具备突破冲击条件，只能以日常修行积累为主。
但对于炼气层级的众人来说，却有不少都具备了冲击突破的机会。
宣尺媚步入炼气巅峰状态时间不长，现在正是养蓄积累寻找感觉的好时机，能不能突破筑基不好确定，完全要看机缘和灵悟，姑且不论，但还有一些人就值得考虑了。
如燕赤霞、方宝旒、鲍雀都是炼气八重，古韵春和燕青霞都是炼气七重，现在还要加上早已炼气巅峰却迟迟无法突破的季怀江和炼气九重也徘徊了几年的朱燕华二人。
原本还有一个老凌云宗的姜国伦，却不幸战死，只能说世事无常。
这七个人应该算是当下重华派的中坚实力派，而且这些人中基本上都是在本层级修行沉淀几年了，底蕴已足，这也是人家愿意来大槐山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希望这边能给予资材上的资助予以迅速突破。
“你怎么考虑的？”方宝旒和宣尺媚相对而坐，而闵青郁则替陈淮生按摩着身体，还是方宝旒轻声道。
灵宝就只有这么多，要想破境突破，尤其是增加突破几率，灵宝之功就不可小觑，人人都盯着，如何分派，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吴师伯、苟师伯以及嗣天他们仨肯定要保证，尤其是苟师伯，我看是具备了突破筑基二重的机会，吴师伯和嗣天算是一个尝试吧，但我打算和他们谈一谈，要考虑季怀江、朱燕华和其他炼气高段这几人的条件，……”
陈淮生瞥了一眼方宝旒，“宝旒，商议完毕，你就闭关，手上的事儿就交给尺媚和青郁，……”
方宝旒妩媚地白了陈淮生一眼，看得陈淮生心痒痒，“我的禀赋可比不过尺媚，这一闭关恐怕半年一年都说不清楚，……”
陈淮生打了个哈哈，这是在说自己忍不住么？尺媚出关了，还有青郁，自己有那么馋么？
人伦大欲，好像和修行并不矛盾，甚至相得益彰，但是龙虎三元会诀自己可是让尺媚与青郁都苦修了。
“你不用管，哪怕三年，你都得晋入炼气巅峰才能出关，炼气九重都不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这性子，一出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你给关进去。”陈淮生毫不客气：“正好从硖石湾弄回来的灵鱼还不少，正好也能让你的道骨好好养一样。”

第七十节 觅路，自修
从硖石湾弄回来的灵鱼数量实在不少，虽然不是灵宝，但是这些灵鱼对于修士们道骨灵根经脉血髓的滋养都很大有裨益，比一般的妖兽肉效果更佳，当然这个前提是要持之以恒。
陈淮生希望自己身畔几人都能在这一点上坚持长期。
方宝旒笑了笑，没有拒绝。
这是为自己好。
她也知道陈淮生对于自己的懒散一直不满意，但自己就是这性子，不喜欢太过于执着坚持地去追求突破。
不过连续两冬的妖兽潮还是让大家都有了危机感。
谁也无法预料这第三冬的情况会是怎样，哪怕提升一重，也能在日后的应对上有更宽裕的余地。
见方宝旒没有拒绝，陈淮生也知道对方是同意了，这件事情就算是敲定了。
“青郁这边，自己先体悟感觉一下，看看有无可能，现在倒不必遽下决定，哪怕是到了七八月份，如果觉得时机成熟，也可以闭关，……”
闵青郁现在还算是稳步积累修行，她在炼气五重上也有一些时间了，但如果要骤然冲击炼气六重，又自认为还欠缺一些火候，如果再假以时日，等到条件更为成熟的情形下再来闭关修行，也许更为合适。
“淮生，咱们这几个都好说，但是那几位可是一个个都是雄心勃勃，想要立即闭关修行，力争突破啊。”方宝旒目光幽幽：“灵宝就这么多，怎么分派，需不需要留存一部分，留存多少，你都要考虑清楚，有些灵宝，一旦耗用完，就几乎没有可能再得到。”
方宝旒此言不虚。
如果说像元鲑和赤鲫日后都还有机会弄到，元李、月橘的数量都还有一些，但是像西王母桃、紫玉枣，还有肉莼、青芝这些东西，不但数量不多，而且关键是你日后就是有灵石灵砂也未必能买到。
而华林园一战那种好事情，你多少年才能遇到一回？
陈淮生吁了一口气，这的确需要考虑清楚。
事实上像几个炼气高段想要突破的还相对简单一些，寻求突破，主要是在灵根顿悟上用灵宝来激发灵悟潜力，主要是赤鲫血、七索银须虾和茯神，茯神仅存两枚，七索银须虾仅存一只，反倒是赤鲫还有十八尾。
这种寻求灵根顿悟的使用并非每日都要服用，而是要在自身灵觉有了感应的时候再来施用，以便一击建功，所以耗用反而不大，像一人用赤鲫血，两到三份就算是相当丰裕了。
真正耗用靡费的反而是对道骨的滋养培壮，这才是需要长期施用的。
元李和元鲑对道骨滋壮大有益处，但这需要长期服食。
倒不是说每日服食，但是起码一月需要定期服食几次，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起到对道骨的壮实作用，而那种偶尔一尝的服食方式，只能是在道骨受创或者虚弱时候还有益处，日常偶尔服食意义不大。
“宝旒，我知道你的担心和考量，但是我们还是需要考虑更长远一些，赤鲫该用还得要用，像季怀江和朱燕华，人家能来本身就不容易了，而且才伤愈，难道我们就无视？像燕赤霞燕青霞兄妹，像鲍雀和古韵春，都算是知根知底了，大家都在为大槐山的生存壮大流血努力，我们还能在资材上吝于一报？我做不到。”
陈淮生坦然道：“纵然花费完毕，只要用到了刀刃上，我觉得都值。”
方宝旒心中叹息，她知道自己情郎就是这种性子，你以国士待我，我便以国士报之，你若信得过我，我便倾囊相授。
她也知道这种男人才值得托付，但是大家都是修士，都清楚灵宝对于修士修行有多么重要，华林园这一战捡了大便宜，但是你不能指望经常都能遇上，或许未来十年二十年你都难以再遇上这种天赐机缘了。
“淮生，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劝，但你要明白，大槐山能不能坚持下去，到最后一个关键因素，还是要取决于你的灵境层级能不能尽早入登紫府，这一点，我相信山里所有人都是如此看待的，所以其他我觉得可以忽略不顾，但是确保你修行节点的突破所需灵宝，这一点必须要保证。”
方宝旒原本是希望陈淮生多留一些余地的，给自己人多留一些。
像宣尺媚现在也已经炼气巅峰了，以她禀赋，突破筑基并非难事，当然现在她刚晋入巅峰，可能还要寻找一些灵悟机缘，但如果在赤鲫血充裕的情况下，未尝不能就在今年内筑基。
可如果大量赤鲫血用在其他人身上，到后边，宣尺媚甚至闵青郁真正需要的时候，就未必有了。
有时候一份赤鲫血未必就能一击而中，并不是每一次灵悟感觉都能如愿以偿突破，所以往往就需要两到三次的尝试。
可假如你只有这一份赤鲫血，也许用了而未成，下一次你没了赤鲫血来激发灵悟之感，那就只能靠自己的灵觉，也许拖上一年半载，甚至两三年都有可能，这就是灵宝的妙用所在。
闵青郁现在炼气五重，今明两年内破境晋阶到炼气六重也是可以预料的事情，如果有赤鲫血，也许就能节约一年半载，但一旦公布开来，炼气中段想要用赤鲫血，肯定会引来非议，这也是方宝旒为什么希望多留一些灵宝的缘故。
陈淮生也能听出方宝旒话语里隐藏的意思，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自己要破境晋阶如赤鲫血这一类灵宝未必能起到像其他人那样好的效果，自己的新灵根以灵藤的方式存在，赤鲫血这种灵宝也能起到一些激发作用，但他更希望自己的灵根灵藤能以一种日渐成长的方式来继续滋壮。
这也是他不那么看重赤鲫血的原因。
依托虎猿二灵的疏导引发，自己的灵根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而对与虎猿二灵和自己的鼎炉来说，寻找到新的灵元来炼化，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这些不足为外人道，哪怕方宝旒也没有必要知晓。

第七十一节 炼化，再寻
当鼎炉内最后一缕金须鳌王的丹元被彻底炼化之后，陈淮生睁开了双眼。
上一回在搏杀恐狼时，猿灵也曾吞噬了一些恐狼丹元，但可惜太少，都被猿灵独自吸化汲取了。
陈淮生也没有计较。
毕竟那一回猿灵的殊死一搏，既是自救，也是拯救了自己。
只不过猿灵得了这一回恐狼丹元滋养，在鼎炉中现在又取得了对虎灵的优势。
周遭水汽云雾笼罩，单凭肉眼只能看到三十丈开外，而神识启动也只能达到百丈左右。
孤悬独峰，云深所处，一袭单薄的苎麻新袍罩在身上，任由湿凉的过山风穿梭在布袍与肌肤之间。
陈淮生觉得整个身体似乎都悬停于天际了。
事实上并没有。
他仍然端坐在独石上。
这一坐就是七日。
这也是他的第七次七日修行了。
从惊蛰之后就开始。
而为了找到这样一处方便自己修行的灵点，陈淮生几乎把大槐山防御百里之内跑遍了。
不得不说大槐山的条件或许没有卧龙岭那么宽广，但是却更为集中，只要肯花心思，总还是能找到那么几处合适之地。
风吹雨打，雾浸云罩。
满谷幽禽啼，独峰山正高。
每日只有巳正到未正这一段时间，阳光能透过重重云雾照射在天穹之顶，让陈淮生的道体沐浴日华。
这已经改变了以往朝食日精暮吞月华的常规修行路径。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现在可以改变常规的修行法诀了。
朝食日精暮吞月华当然要坚持，这是修行积累必不可少的一环，但是除开这一层外，他要找到更好的蓄养之道。
紫阳内炼要术已经被他彻底钻悟透了，但是他还是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金须鳌王的丹元通过虎猿二灵吞噬之后消化，然后在陈淮生的逼迫下反哺给鼎炉，陈淮生再从虎猿二灵反哺到鼎炉中的丹元进行内炼，这样一个过程是其他人不具备的。
金须鳌王的丹元准确的说是一个灵元活丹。
它不是元丹，元丹是妖兽或者灵兽的灵体结晶，虽然对修士也有大用，但是一般说来都是将元丹用来炼制丹药，进而滋补某一个方面，以道骨、经脉和血髓居多，滋养灵根的很少，而且效果不佳。
但丹元不一样，准确的说它是活性灵元，而灵元就是一头妖兽或者灵兽修行的元魂丹力，当其化形得道便具备了元魂，如果是具备一定层级化形或者得道之后，其结晶在妖兽灵兽死亡或者脱体后就成为元丹。
也就是说妖兽或者灵兽的丹元只会成为元丹之后才能被人类修士以炼丹的方式化为己用。
只不过丹元在成为元丹之后，其效用已经大打折扣，能保留一二分已经算是不错了。
而且在炼制成为丹药之时，因为与其他配料合炼，基本上都丧失了其他效用，而只能保留某一项效用。
金须鳌王的丹元之所以有如此大的效用，就是它是在鲜活之时被虎猿二灵吞噬吸化掉的。
从来没有哪一个灵兽妖兽会遭遇阴灵以这样一种方式袭击，盖因正常情况下，阴灵你根本就进入不了妖兽灵兽之体。
但机缘巧合之下，却被陈淮生做到了。
陈淮生觉得这就是自己独有的机缘，没有谁能和自己比。
但如何复制这种机缘，陈淮生还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路径。
不说时不时来这么一遭，也不谈非要像金须鳌王这样的大补灵物，哪怕是层级低一些，三五年遇上这么一回，那也足够自己在修行道路上获得一个其他人无法比拟的额外台阶了。
相较于其他人更看重灵宝，陈淮生却觉得自己更应该将心思用在自身悟道修行上，包括紫阳内炼要术的深度挖掘和拓展，还有寻找一些有助于灵悟感应的新法诀。
灵宝这一类的东西也不能过于倚重，陈淮生觉得现在这种状态就很好，留存一二，尽可能将这些灵宝用于山中其他人，因为他们更需要急速提升实力，而自己也需要他们尽快提升到一个足够抵御外部袭击的层级上。
缓缓展开手中之物，任由旗面在氤氲雾气中飘荡。
山风掠过，旗面呼啦一声闪动，金丝绣边，灵力翻滚，若隐若现的江河山脉，奔腾涌动的龙形，带着气运扑面而来。
陈淮生甚至觉得自己眼睛似乎在这扑面而来的气势涤荡之后都变得更晶润亮泽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感应。
龙虎乾坤气运皇旗。
这玩意儿在自己身上藏了太久了，除了碧蛟元君，没人知道。
鱼肠都已经换了好几回了，另外还需要鱼油涂抹，才能防止气运外泄。
山中众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每都要采购几尾灿花青鳙，其实就是用起鱼肠和鱼油来藏匿这枚皇旗。
龙虎乾坤气运皇旗藏在身上是没啥用处的，当然现在对自己也的确没啥用处。
这需要和香火愿力结合起来。
之所以选择大槐山而非卧龙岭，这枚气运皇旗也是其中之一原因。
碧蛟元君不同意将这枚气运皇旗交由重华派，那么自己要把这枚气运皇旗的用处用起来，那就必须要另寻山头。
倒不是说要脱离重华派，但自己需要建立起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影响力范围，将地方上百姓祭祀供奉接掌过来，才能筹建香火神祀，也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在这一点上，重华派做得比较差，来河北几年了，虽然在吸纳地方宗族世家人力上有所建树，但是在香火愿力的接引构筑上却没有多少进展，当然这也和重华派还没有考虑到这么长远有关系。
始终存着想要南返心思，这一点上就有意无意地懈怠了。
而且就算是接引吸纳了这些百姓民心，还要将民心归拢为己所用，才能让人家自愿供奉，发挥香火愿力。
现在只怕重华派就更没有这份心思了，但日后滏阳道那边的民力民心未必就不能为自己所用。
龙虎乾坤气运皇旗的作用就是最大限度地将香火愿力强化，并能精准汇聚在持有者一方所在。
自己现在还不需要这一面龙虎乾坤气运皇旗，但是对碧蛟元君以及熊壮来说，却已经能有用处了。
当然，异修想要进入香火神祀得到人类的供奉，汲取香火愿力并非易事，甚至很渺茫。
这主要是没有那个能影响一地百姓的宗门世家会愿意将异修也列入自己香火愿力所在。
像无支祁那种纯粹靠自己实力，斗仙搏龙，能得民众供奉到那种淫祀里，千百年不衰，那也是人家无支祁以太古时代的妖神之力力搏天庭神仙和先贤得来的。
不过陈淮生却不觉得这有什么。
龙虎乾坤气运皇旗是碧蛟元君所得，赠送给自己，而且这两年里碧蛟元君对自己的帮助可谓不遗余力，日后寻个手段来让碧蛟元君与熊壮沾一沾光，沐浴一下香火愿力，也不是做不到。
虽然碧蛟元君从未提及过这件事情，但陈淮生却一直记在心上。
到了卫怀道这边，初步在大槐山上立住了脚，如果能熬过两三年的妖兽潮，抗御住天鹤宗和月庐宗的压力，那么也就可以考虑这桩事情了。
手指触及到旗面，陈淮生感觉不出这旗面是用什么材质做成，但是流畅而浓郁的灵力涌动，但是与修士体内的灵力截然不同，也和灵山福地的灵气不一样，更像是那种江河湖海，山峰星辰汇聚在一起的那种浩瀚磅礴。
也不知道这面龙虎乾坤气运皇旗经历了多少血腥风雨最后才落到了那条灿花青鳙腹中，而西唐那边几大世家都收到了消息专程来接收，反倒是晋州地主月庐宗无所觉察，那这面皇旗究竟代表的是哪里？
落在河北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是从哪里流出来的呢？
河北有七面，据说北戎人两百年前控制整个河北时也只拿到属于河北七面皇旗中的六面，有一面始终未曾拿到，不知所终。
再后来随着北戎人与大赵和西唐陆续交锋，实力逐渐衰退，到了景贞年间，也就是三四十年前，就只剩下四面皇旗在手了，有两面皇旗什么时候丢失的，什么原因消失的，不得而知。
这种情况下北戎人也意识到了一旦实力消减，你就算是握着皇旗也没有用，照样会消失，所以才会将两面四面皇旗中的两面交给大赵，换来与大赵的和平，以便于他们能集中力量在雍凉与西唐争锋。
那这一面皇旗究竟一直不知所踪的那一面，还是在北戎人手中消失的两面皇旗中的一面？
又或者根本就不是属于河北七面皇旗中的一面，而是属于西唐二十四面皇旗中的一面？否则西唐群雄为何会得到消息，蜂拥而至？
这气运皇旗除了能汇聚香火愿力外，还有其他效用么？
陈淮生一时间也想得有些痴了，如此宝物居然落在自己手中，这是不是预示着什么呢？
好一阵，陈淮生才甩甩头，收拾起诸般心思，该回去了，也是该有所行动了。

第七十二节 筑基六重，道法圆满
轻盈地举步一跃，整个身体从独石峰倏然飞起。
迎着劈面而来的劲风，陈淮生觉得自己整个身心都沉浸在某种玄妙无比的状态中。
他甚至不想任何东西，也不需要借助任何灵力，就这样如同流星飞坠，倏地从高达千尺的独石峰上飘落。
独石峰距离慈椿坪大概在六十里开外，犹如一柱擎天，净高约一千二百余尺，封顶无草无树，仅有不到半亩地大小。
尤其是中有一片白石，状若莲花，人可稳居其上。
人如同落叶，在漫天的云雾水汽中晃悠悠地飘行坠落，陈淮生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
心中微微触动，好像这种状态和一刻前自己修行结束时刚醒来的情形截然不同，一时间他也还没有回味过来。
但这个时候灵识感知却是异常敏锐，似乎连空中每一粒水珠，每一缕风，直击在自己肌体上每一处，都像是要浸润进自己的道体内，带动着整个道体都格外的清晰细腻。
身形在空中随意地翻转，头朝下，身体笔直，看着下端白茫茫一片扑面而来，似乎下一刻就要落地摔得粉身碎骨。
陈淮生闭上眼睛，默默感受。
玉丸在丹海中蠢蠢欲动。
灵藤曼妙起舞，在道体中将枝芽延伸到极致；道骨从凝厚变成虚空，再重新凝实。
经脉通透畅达，血髓浑然一体。
呼呼的风声似乎越来越响，仿佛下一刻身体就将及地。
百会洞开，一抹灵息倏然从脑门钻入道体，豁然开朗。
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陈淮生整个身体忽地悬空静止，在距离地面一丈之处冉冉而立，已经被水汽浸润湿透的白色麻袍呼啦啦地展开，瞬间湿气蒸发殆尽。
吐出一口浊气，陈淮生这才睁开眼，缓缓落地。
筑基六重，道至法圆。
在地上静静伫立，一时间没有举步，陈淮生还在回味着突破那一刻。
已经七个七日修行，两个多月过去了，从第五个七日修行开始，陈淮生就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修行圆满，突破筑基六重就是一层纸点破而已，但是又是两个七日修行过去，却仍然是水满不溢的状态。
他已经准备放弃继续修行，而静候那一刻到来，又或者只能启用赤鲫血来强行突破，但能不能成，一样未可知。
谁曾想，这突破就是如此简单，纵身一跃下落这短短几息间，就完成了临门跨越这一步。
也好，省了一份赤鲫血。
从独石峰回到慈椿坪，刚落足坪上边缘，迎头碰上了唐经天。
看着陈淮生淡然落地，唐经天神色复杂，良久，才无味至极地道：“我一直以为临战证道的于凤谦是真正的天才，你和宣尺媚都不及她，可她现在才筑基三重，你这又破境了？前几日你不是还在说难以突破么？咋突破的？”
陈淮生也是无言以对，双手在面前随意挥舞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呃，怎么说呢？你能说得清楚你自己是怎么突破筑基二重的么？何况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我只能告诉你，这一轮七日修行完毕，我仍然是筑基五重，但是从结束之后踏出回程那一步之后，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步而变，大概就是几息时间吧，万千灵思感应涌入，一步落地时，就破境了。”
唐经天默默点头。
听起来很玄妙，甚至神乎其神，可破境就是这样，你很难描述，只能自己体味。
而且他也知道陈淮生并非虚言，真正的破境就是如此，你也无从学习。
他只是有些不忿而已。
这厮连赤鲫血都没用，就破境了，你怎么比？
“筑基六重了，若是全力发动法术，只怕能有筑基九重战力了吧？”
唐经天更艳羡的还是陈淮生在道骨上的特有禀赋，正是其道骨上的强大，才能屡屡在受创之后迅速恢复，而且能借助受创带来的潜能刺激，激发起更好的状态。
这或许才是对方能屡屡突破新高的原因。
只可惜这一点很难有人学得到，即便是能学，也没有几个人敢于去尝试，毕竟那是要自身道体和性命去搏杀的。
而道骨的强悍也能让陈淮生发挥出法术的最强实力，这一点也是让无数人望尘莫及的。
“或许可以吧。”陈淮生略微想了想才道：“还没有试过，随着灵境提升，这种法术战力会水涨船高，但是却未必能像原来更低层级时那样轻而易举了，但攀升两重我还是有把握的。”
这没什么不好挑明的，更强意味着大槐山能有底气，在碧蛟元君和熊壮都已经离开的时候，陈淮生就成了主心骨。
哪怕现在是盛夏时节，高阶妖兽出现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也不能确定就没有意外。
唐经天只能摇头。
没法比。
自己和对方的距离越拉越远。
五年前，自己还要强对方一线，五年后自己却已经被甩到只能望其项背了。
也许再等五年，对方就已经入登紫府，而自己呢？
筑基四重能不能达到？
“行了，别在那里摇头晃脑，再摇晃下去，你就得自暴自弃了。”陈淮生没好气地道：“按照自己的修行路径走下去，你一样可以，没必要去羡慕谁，……”
“别人我不会羡慕，我就羡慕你，不行么？”唐经天自认为自己是个很平和心态的人，但面对这家伙，他平和不起来。
懒得理睬对方的酸意，陈淮生也知道其实唐经天今夏也一直在苦修，元鲑、元李也在一定程度向其倾斜，在有限的灵宝资源中，陈淮生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赵嗣天和唐经天现在是自己最有力也最可信赖的臂助，宝旒和尺媚毕竟是女子，山中要服众，还是需要更有力的人选。
在日后碧蛟元君和熊壮迟早要离开的情形下，尽可能地帮助这二人实力提升是必须的，而赵嗣天和唐经天的资质禀赋也当得起自己的看重和倾斜。
当然陈淮生也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才涌现出来，值得自己倾斜，但就目前资材仍然有限的情况下，曾国麟、鞠传真、井中鸿和杨虎生等人都还欠缺一些火候。
“嗣天还在闭关？”陈淮生随口问道。
“估计还早。”在陈淮生去独石峰小闭关，吴天恩、赵嗣天闭关的情形下，唐经天实际上承担起大槐山日常事务的管理，“对了，也有喜讯，季怀江三日前终于破境筑基了。”
季怀江还是把第二份赤鲫血用了才终于破境筑基，两个月前，季怀江就尝试着使用了第一份赤鲫血，但是仍然未能达到目标，还好这一次终于成功了。
“哦？可喜可贺啊。”陈淮生心中也是一喜：“其他几位呢？”
这意味着大槐山终于迎来了第十个筑基，而这也是来到大槐山之后的第四个筑基，前面三人是鞠传真、井中鸿和杨虎生。
要说大槐山中筑基数量不算少了，尤其是这种比例在仅有七十余名弟子的大槐山中，更是显得格外刺眼。
但是遗憾的是筑基基本上都集中在筑基初段，而且还是以筑基一重为主，而这份实力还是太单薄了。
这也是为什么陈淮生要力促赵嗣天和唐经天要尽快突破晋阶筑基中段的缘故。
“都还没有动静。”唐经天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可能机会大一些的还是鲍雀和韵春以及燕青霞这三位，昨日传真还和我说起，鲍雀可能快要突破了，韵春这边我感觉也应该快了，就在这一两个月里吧。燕赤霞燕青霞兄妹如果能沉下心来，年内突破也是大有可能的，但……”
唐经天叹息了一声，“淮生，那赤鲫血恐怕就会所剩无几了。”
说实话，唐经天觉得赤鲫血用在一般的破境上有些浪费，正该用的是像季怀江或者朱燕华这种要筑基的，哪怕多用一两份都值得。
筑基太难了，而且一旦筑基与炼气巅峰之间的实力差距明显，对于整个大槐山实力提升也大不相同，所以对于季怀江、朱燕华耗用赤鲫血他是坚决支持的，但对其他人这种炼气高段的破境晋阶，他其实不太认同。
像正常的破境晋阶，完全可以用筑元丹来，虽然这种筑元丹效果根本无法和赤鲫血比，但是胜在可以炼制，而且不虞短缺，只不过在时间上就难以保证了。
这就是有了更好的赤鲫血，原本也算是珍贵无比视若拱璧的筑元丹似乎也一下子就失去了光芒。
陈淮生能理解唐经天的不舍，这也不是自私，而是确实在为大槐山的长久发展考虑。
赤鲫血都用在炼气高段的破境晋阶上去了，那日后筑基的时候更加需要，却没有了，像季怀江那样徘徊五六年甚至八年十年都难以突破，悔之晚矣。
要知道紧接着像燕赤霞、方宝旒、鲍雀三人一旦破境晋阶到炼气九重甚至巅峰，就意味着他们也需要筑基了，一旦没有了赤鲫血，贻误了，那就不是一年半载的事情，甚至可能就是三五年甚至七八年了。

第七十三节 群星，徇私
“我知道。”陈淮生当然清楚，但他觉得至少在目前，这一批炼气高段用赤鲫血来突破赢得时间是值得的。
因为不确定今冬与去冬乃至前年冬天的相比，情况会是怎样，是反复变成前年那样，还是和去冬相似，无法预判。
所以陈淮生只能选择保守稳妥一些，宁肯先把这一批算是大槐山未来顶梁柱的炼气高段的灵境实力尽可能快地提升起来。
而且这批炼气高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都是他们各自所代表的一批人的首领精英，赢得了他们的认可和尊重，也能最大限度稳定大槐山现有的局面。
别看着似乎都只是从外边来投大槐山的，山中众人就一定稳如泰山了，一旦局势动荡，保不准还是会有人觉得前途不佳而离开，这都很正常。
所以用这种手段，或者付出一些灵宝代价，都是值得的。
陈淮生一直觉得，灵宝也好，法器也好，只要用出去了，就是值当，握在手里不肯一用，近乎于无。
他也不认为用在这些炼气高段上就大材小用了。
这批炼气高段年龄都不大，正值壮年，如果尽早破境筑基，未来也能成为大槐山的中坚力量。
见陈淮生态度明确，唐经天摇了摇头：“你明白就好，其实我也明白你担心今冬不好过，是啊，谁知道今冬会是怎样，大家灵境实力提升了，总归要心里踏实一些。”
“经天兄，会好起来的。”陈淮生自信地一笑，“前年冬天我们都熬过来了，去冬我们初来乍到这大槐山不是更担心，现在不也过了？现在我筑基六重了，传真、中鸿、虎生，还有怀江他们不都筑基了？这一下子我们大槐山的实力可增强了不少，起码在遭遇去冬那些妖兽袭击时，我们会更游刃有余了，现在距离冬天还有三四个月，燕赤霞、鲍雀师姐、宝旒，还有韵春师姐，都有机会再进一重，另外还有一些师兄弟们，也都可能冲击炼气高段，……”
唐经天也承认陈淮生所言不虚，来大槐山一年，居然就有四个人筑基了，自己的道侣古韵春突破的可能性也很大，虽说在卧龙岭或者重阳山未必不能突破，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来大槐山的机会还是要大许多。
“淮生，也许你是对的，我太狭隘了一些。”唐经天摊摊手，“现在反而是给了我们压力了，若是不能尽早突破，岂非对不起你对我们这帮人一番厚遇？”
“呵呵，经天兄，你明白就好。”陈淮生哈哈大笑，“你可和传真、中鸿他们几位不一样，国麟兄都已经把你作为追赶的目标了，若是你都被国麟兄赶上了，恐怕你这个昔日鬼蓬宗的天之骄子，颜面何存？”
整个大槐山上，实力相若者委实不少。
赵嗣天和唐经天的较量，曾国麟对唐经天的追赶，鞠传真、井中鸿、杨虎生以及现在拍马赶上来的季怀江，甚至还有正在冲击筑基的朱燕华，还有自负天才却又还是陈淮生道侣而不缺灵宝支持的宣尺媚，人人都存着不甘人下的心气心思。
谁都明白，谁的表现更好，可能在日后的灵宝分派使用上就能更理直气壮。
陈淮生觉得这种竞争是良性的，乐见其成。
“罗汉、凌凡、许悲怀、虞师姐、姚文仲，还有原来鬼蓬宗的孙千也、唐凌志、张楚才，游硕元、金绝非等几人，加上原来老凌云宗的齐正飞、颜丙洋，还有宋道阳师兄那一脉的许天元，以及任无垢，当然还有任无尘，这些人这几个月里修行都异常刻苦，我感觉得到他们的进境也都很快，芷箬、武阳他们现在已经感觉到压力了，良奎更是有些沮丧了，……”
宣尺媚眉目间满是喜意，尤其是看到陈淮生晋阶筑基六重，举重若轻，心中也是既羡慕又满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敢来大槐山的，陈淮生心知肚明，都是有些自负自傲的，你要来博取比重阳山更多的资源，如果你在禀赋和修行上不能表现出足够信服的水准，凭什么向你倾斜？
大槐山可是周边方圆八百里都没有谁能增援的，一个寒冬兽潮来袭，所有人都需要面对血腥搏杀，你啥都没有，凭什么让别人来维护你的安全，你还要获得更多的资源？
所以现在山中这七十多人里，不敢说人人精英，但是比起重阳山那一千多号弟子里，这些人肯定算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了。
正因为如此，从去年落足大槐山，去冬兽潮之后今年迎来了几个月的平静期，成为了大家竞相展示和修行的表现期。
加上从硖石湾弄回来的灵鱼丰足，从云中山移植来的灵植，还有如赤霞飞鹿、玲珑兔这样的灵兽肉，哪怕是不谈灵宝，这些东西对大家来说都远胜于在卧龙岭和重阳山上的待遇了，自然也要对得起这份厚遇。
宣尺媚提及的这些人，陈淮生有些见过，有些听过，有些则是完全没印象，但能从宣尺媚嘴里出来，陈淮生知道恐怕禀赋都不会弱于凌凡和许悲怀。
如那个许天元，还有唐凌志和颜丙洋，都是从唐经天或者杨虎生他们嘴里听到过的，赞不绝口之余，也是希望能得到看重。
“哦？”陈淮生来了兴趣，“尺媚你是都一一见过？最看好谁？”
“都见过。”宣尺媚点头，“既然想要食用灵宝，我当然要逐一考察，谁最值得啊。炼气四重中，任无尘自然最强，唐凌志次之，颜丙洋也不差，这三人晋阶炼气五重恐怕就在两三月之间，炼气三重中游硕元和金绝非都很强，禀赋怕是和无垢都在伯仲之间，炼气五重里边，许天元现在也能赶得上凌凡和许悲怀了，另外蔡晋阳、唐文虎和虞师姐在炼气六重上都卡着了，而禀赋最好的还是罗汉和孙千也，……”
陈淮生没有犹豫，直接接上话道：“我节省下来这份赤鲫血就给虞师姐吧，虞师姐也该晋阶了。”
虞弦纤对自己的恩，他记着，哪怕现在虞弦纤可能不是最好最合适的，但他还是要徇私一回。

第七十四节 积累，萌芽
宣尺媚看了陈淮生一眼，“那蔡师兄和唐师兄呢？还有罗汉和孙千也二位师兄，他们俩目前的条件才是最好的。”
陈淮生一窒，“尺媚，要按照你的说法，岂不是原来最早跟谁我们一起在云中山的众人，反而都还排不上号了？”
“淮生哥，这要看你怎么觉得呢，要我说，炼气五重的弟子本身也没有资格用赤鲫血，就算是炼气高段的弟子用赤鲫血也还要视情况而定，别说炼气中段了。”宣尺媚眼波流转，“所以既然都没资格，那淮生哥你要给谁用就由着你的心意吧。”
陈淮生这才知道自己被宣尺媚给戏弄了，脸微微一热。
自己对虞弦纤的好感或者觊觎，瞒不过枕边人，实际上连宝旒也隐约清楚，更别说与虞弦纤关系极为亲近的宣尺媚了。
看着陈淮生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宣尺媚噗嗤一笑，“怎么，淮生哥现在就要喜新厌旧了？新人还没进门，就要撵旧人出门了？”
被宣尺媚的调皮给逗乐了，陈淮生摇了摇头：“赤鲫血的确有些不太够用了，我也需要留两尾以备日后所需，早知道在华林园时就该留多一些，不过倒不是没有变通之法，……”
宣尺媚眼睛一亮，“七索银须虾？”
“嗯，七索银须虾虽然无法和赤鲫血比，但是在练气层级使用却绰绰有余了，……”
“七索银须虾都只有一只了。”宣尺媚皱起眉头，“你打算去越囵山一行？”
“不仅仅是去越囵山，我还打算去通天泊，另外再去大赵和东海那边游历一番，……”陈淮生目光悠远，“趁着夏秋之际天时尚好，走一走，我现在筑基六重了，什么时候能破境晋阶筑基高段，现在心里没底，也许年底就能突破，也许明年都未必能行，所以好好游历一下，增加一些感悟，……”
一听陈淮生要走那么远，宣尺媚顿时就有些担心起来，“你要走那么远？可现在距离小雪就只有五个月时间了，谁陪你去？……”
“我一个人去。”陈淮生抿了抿嘴，“山中有经天在，月庐宗和天鹤宗都还平静，当无大碍，我也得趁着这个时间，赶在小雪之前回来，……”
听陈淮生的话语语气，宣尺媚就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心中有些难受。
这几个月里陈淮生几乎全副身心沉浸在了修行中，几乎是回道院中住两日，然后又出门去野地中单独苦修，这样来回折腾了七八次，这一次好不容易回来，却又要准备外出远游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宣尺媚情绪变化，陈淮生也意识到自己这几个月忽略了尺媚的感受了。
前几个月宣尺媚闭关，这几个月自己虽然没闭关，但也和闭关差不多，加上方宝旒闭关，闵青郁也因为感受到压力开始沉浸修行其中，众人的心思都全数放在了修行上，所以有些东西似乎就淡了不少一般，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肯定是难以接受的。
“尺媚，过来。”陈淮生招了招手。
宣尺媚也知道自己的小情绪被爱郎觉察到了，抿嘴扭头，却不言语。
陈淮生笑笑，走了过去，牵住她的手。
“尺媚，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陈淮生目光温柔，看着宣尺媚，宛如一泓清泉，慢慢将她淹没，“可我们大槐山没有太多时间，也经受不起失败，卧龙岭那边估计最迟后年就要彻底离开，也就是说如果龙大哥和熊大哥也不在的话，整个河北，我们就再没有一个紫府真人以上的强者能帮我们，无论是遇到高阶妖兽还是月庐宗天鹤宗的对手，我们都只能靠自己了，所以……”
“淮生哥，小妹知道。”宣尺媚依偎在爱郎怀中，脸颊紧贴着陈淮生的胸膛，“小妹只是觉得来大槐山之后就像是一直在打仗，什么时候都是绷得紧梆梆的，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嗯，是愚兄忽略了你们的感受，……”陈淮生也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方宝旒和宣尺媚乃至闵青郁都是和自己有了夫妻之实的道侣关系，她们不仅仅要修行，一样渴望着夫妻伴侣之间的这种感情交流和亲昵爱抚。
“不是，小妹，啊……”没等宣尺媚惊叫出声，陈淮生已经把宣尺媚柳腰揽紧，嘴唇已经深印在宣尺媚的樱唇上，灵舌强吐，香津暗渡，……
紫萝马面裙，乳白杭绸衣，纷纷落下，呢喃声中，一具美轮美奂的胴体呈现在窗畔阳光下。
在男女欢爱上，宣尺媚要比方宝旒和闵青郁都要大方坦然许多，或者说更加热情昂扬，甚至会主动暗示和“勾引”爱郎，这也是陈淮生都感到惊讶的。
在她看来，自己这一辈子只有这一个男人，只喜欢这一个男人，那么将自己的灵心道体彻底奉献，才能让自己身心合一，真正做到修身修心两全其美。
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无疑是情人道侣之间最好的感情催化剂，先前的一切小情绪都在恩爱中烟消云散。
迷离的俏眸半闭，赤红的双颊烫得吓人，宣尺媚此时只想静静地拥抱着爱郎，什么也不想，任由自己的身体和心神都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中。
当温软的身体渐渐平息下来，依偎在一起的二人才在呢喃细语中谈及了现实。
“师尊来了信，小妹感觉她其实好像也有些意动，想要来大槐山，只不过是碍于渡果师伯身体一直未曾痊愈，所以迟迟未定，……”
宣尺媚的师尊米仙姑，其实准确的是芈仙姑，南楚皇族出身，只不过在加入九莲宗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借用了米姓，实际上米灵君应该叫芈灵君才对。
芈灵君和渡果都逃脱了天云宗的狙杀，只不过渡果跌落紫府后一直未能重返，重华七老的最后一老位置就始终没能落实，而芈灵君虽然是筑基九重，却迟迟没能迈入筑基巅峰境界。
宣尺媚几度去信邀请芈灵君来大槐山，芈灵君没有拒绝，但也一直没来。
“其实渡果师伯也可以来大槐山一行嘛，看一看，走一走，一直幽居在重阳山未必就对恢复有好处，嗯，西王母桃还要两枚，……”
宣尺媚摇了摇头：“淮生哥，渡果师伯要重返紫府不是靠灵宝能行的，其实他的道体早就恢复了，如师尊所言，他是需要消除与苏错一战中的失败心印，才能重新迈入紫府，……”
陈淮生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入登紫府和重登紫府是完全不一样的，新入登紫府，是需要灵悟破境，讲究的是顿悟，重返紫府则是要破除跌落紫府的失败印痕。
前者施用灵宝能激发潜能，后者则要靠自己的意志和磨炼来破除。但
但知道归知道，他还是要在道侣面前表现出自己态度的，连灵宝都舍不得，何从谈其他？
“如果米师叔能来，那我们大槐山也是无上欢迎，或许米师叔来了咱们大槐山之后，就能突破困境，荣登紫府呢？”
陈淮生的话让宣尺媚很高兴，“恐怕还是要等到渡果师伯的事儿告一段落了之后，但如果师尊愿意来大槐山，肯定能带动更多的弟子来我们大槐山的。”
“尺媚，如果芈师叔真的带太多弟子过来并不妥，宗门肯定会有反对声，除非是一些低阶弟子，可如果是低阶弟子，那何如我们自己在燕州这边招收即可，还用得着不远千里从济郡过来么？”
陈淮生抚弄着宣尺媚圆润光洁的肩头，乌发垂落，映在雪白的香肩上，加上往下那惊人的弧度曲线，殷红一点，惑人心神。
“那淮生哥你的意思是……”宣尺媚皱眉。
“请渡果师伯和芈师叔来一游小憩即可，其他就不必了，若是渡果师伯恢复紫府，肯定是要回重阳山的，但芈师叔就不一定了，能临时坐镇大槐山，也能替我们分担一些压力，我们也更有底气。”
陈淮生漫声道：“从五月开始，传真、虎生他们已经在卫怀道这边开始物色选拔道种入门了，国麟兄去了滏阳道那边，我专门请他去白塔铺那边，今年卧龙岭这边招收弟子数量大减，而且大多是要去济郡那边的，一些不愿离家的优秀弟子也可能流入我们大槐山了。”
“小妹也听说了，还真的有几个禀赋相当优秀的弟子，他们都看上了，只不过你一直在修行，也没有多余精力来过问这事儿，反正入门之后也还要入道定心，所以才放了下来，否则可能他们几个早就打这几名弟子的主意了。”
宣尺媚终于撑起身体起来，“有一个女孩子，我都有些动心，禀赋并不亚于十多年前的我。”
“哦？”这就让陈淮生有些惊讶了，能比得上宣尺媚的天赋，这可相当稀罕，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天才，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要知道当初宣尺媚可是在整个义阳府都是十年难遇的天才。

第七十五节 授道，传师
见过了宣尺媚口中所说的天才，陈淮生也有些惊艳的感觉。
毛冉，才九岁，貌不惊人，先天灵根，入门不到十日，但已然入道，炼气一重举步而过。
用灵觉感应查探过对方的根骨，陈淮生也不得不承认，只怕这个小丫头的禀赋真的比宣尺媚还要好。
双灵根，金火二性，但看这双眼瞳就能知晓一二，刚锐中透露出几分勃勃，灵动而坚毅，一个女孩子有这样的禀赋，委实罕见。
不过再好的禀赋也需要资源、功法和时间来兑现，现在这个小丫头还刚入门，陈淮生清楚宣尺媚的好胜心思，也想要为她自己培养出一个不逊于她自己的天才来。
“有时间去卧龙岭那边藏经阁里为她选几册合适的基础功法吧。”陈淮生离开时，吩咐跃跃欲试的宣尺媚，“但记住，欲速则不达，打好根基才有利于她日后更好的发展，不要揠苗助长。”
瞟了一眼跟随在自己身旁后走着一脸不服神色任无垢，陈淮生有些好笑，这丫头的心思也太明显太敏感了吧？
“怎么，觉得我判断不对？”
“弟子不敢，毛冉天赋的确很高，但尺媚姐也把她吹得太强了。”任无垢抿了抿嘴，嘴角还挂着几分倔强不甘的表情。
已经满了十八岁的她早就不是几年前那个身材瘦削单薄的小丫头了，全身上下都洋溢着蓬勃欲发的昂扬斗志。
这几年里陈淮生都从未亏待过她，无论是灵植还是兽肉，以及后续的灵鱼都是尽可能的满足，可以说如果说当初在乡间只是一个隐藏在茅草中的嫩芽，那么现在她就已经成长成为一株鲜润欲滴地青芝了。
一时间陈淮生都有些恍惚，他印象中似乎去年来到大槐山时，似乎无垢都还有几分青涩气息，怎么一年过去，青涩几近褪完，取而代之的那份生机盎然和桀骜野心跃然于前。
“哦，我觉得尺媚说得很客观啊，毛冉的确禀赋很好，双灵根的灵性极强，我灵觉能感知到，而且她的道骨凝实，远超她这个年龄，这也很不简单了，假以时日，选择合适的功法，我觉得十六岁之前进阶炼气高段是大有可能的。”
陈淮生夸奖之余，也顺带提到了任无尘：“无尘今年十五了吧，炼气四重，我看冲击炼气五重不是问题，无垢，你呢？”
听到陈淮生提及自己弟弟，任无垢心中稍微舒坦一些，又问及自己，她咬了咬牙：“师尊，弟子今年也能有机会突破炼气中段，不过……”
陈淮生明白任无垢的未尽之意，点点头：“你好好修行，我自然有安排。”
“弟子无须师尊特别安排，但无尘那里，……”任无垢抬起姣靥，满脸期盼，“赵师叔一直在闭关，无尘现在也很刻苦，弟子相信日后无尘的成就修为一定能远胜于弟子，也会比毛冉更强，……”
还记着毛冉，陈淮生也忍不住微笑摇头，这丫头还真的是心眼儿小，宣尺媚多夸赞了几句，就让这丫头醋意大发了，深怕自己弟弟被忽略了。
“锥处囊中，其末立见，无垢，你担心什么？”陈淮生笑了起来，“我觉得我和嗣天对无尘的前景可比你这个当姐姐的要看好得多啊。”
“可是看好的话，那师尊就该和赵师叔多栽培无尘。”任无垢咬着嘴唇：“弟子总觉得师尊和师叔对无尘更是放任自流了，……”
“无垢，这你却不知道了，大道无形，若是太过于指导约束，反而会限制无尘的自我成长。”陈淮生放慢脚步，“包括你在内，我都没有刻意地约束你，功法经诀，你尽可以观阅，如何选择，为师可以给你一些方向性的建议，但最终决定要看你自己的感觉，就相当初吴师伯对为师所作的那样。”
二人一路行一路谈，感觉得出来，任无垢的心情似乎变得好了许多，尤其是这种只有二人独处的时候。
陈淮生还是觉得自己这一年太过于专注于山中防御和自身修行事务了，所以的确有些忽略了其他人的修行，包括虞弦纤、凌凡、许悲怀、任无垢、云蕾以及赵良奎和魏武阳这些人原来自己最熟悉最亲近的人了。
之前也是迫不得已，但现在自己可以稍有余暇来关注这些最早追随自己的人的进境。
“凌凡和悲怀情况不错，你二人道骨有了长足的壮实，灵根保持着灵动活性，经脉畅达，血髓凝沉，……”
陈淮生很是花了一番灵觉神识来为凌凡和许悲怀探察，这种细致入微的探察既需要对方绝对的配合，同时也相当耗用施法者的灵元，除了师徒、夫妻、父子之间，几乎不会用这种方式。
同时也对施法者有很高的要求，既要求施法者的功法经诀有了足够的理解认知，同时在灵识上有这超卓的细腻敏锐感知力。
陈淮生也是在对《紫阳内炼要术》和《灵宝明黄经》有了充分的理解和认知之后，才敢启用这种神识感知察术的。
紫阳内炼要术对灵元内炼很高要求，自然就对整个灵境修行的理解要求很高，而《灵宝明黄经》中的吴越注疏对淬骨有独到见解，同样也要求对滋壮道骨有较高的造诣。
陈淮生也是不知不觉中开始从实操到领悟，再到总结和提炼，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和看法，再结合对最早混元诀的研习分析，才敢来尝试。
“凌凡下一步可能侧重于在血髓的升华上下下功夫，我知道你们的经诀功法都很全面，那么择其专行，适当放纵其他，这样可能会效果更明显，……”
“悲怀这边没有太多，均衡发力即可，实际上你们已经到了边缘，就差那一步，你们可以尝试着在野地中感悟，嗯，不必分白昼黑夜，也不拘于天气，有时候雨中，雾霭，虫鸣，草长，都能给你们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陈淮生努力地想要把自己在修行中的一些领悟感知传导给他们，未必一致，但也可能是一种启发。

第七十六节 天魔之魅，身边之妖
从那一日在淫祀小庙中开始，陈淮生就意识到这种特殊的体悟，他不确定别人的感知，但他觉得这应该是一种灵悟。
周围环境中细微地变化，如果能清晰入微地映入自己的感知中，激发起自己修行升华的冲动，那无疑就是一种灵感。
最早跟随这群人中，现在是以元荷宗弟子为主，宣尺媚、虞弦纤、凌凡、许悲怀、章芷箬、魏武阳，外加现在才加入的姚文仲。
舒子丹死于血鹫袭击，和胡德禄一道，最早小庙中那群人里，终于还是消失了一个。
这群人，陈淮生真心希望他们能成长起来。
不提宣尺媚，虞弦纤、凌凡、许悲怀最有潜力。
虞弦纤另有安排，那么凌凡和许悲怀，陈淮生还是花了一番心思来雕琢的。
“不要纠结于自身状态，我觉得你们按照日常修行的进程，你们现在的灵境状态已经处于满溢状态，缺少的就是那一线感悟，所以你们需要走出去寻找，如我方才所言，……”
凌凡和许悲怀都如饥似渴地倾听着陈淮生的描述。
炼气五重到六重的突破对他们来说几乎成了魔咒，几年了？
三年了，一直不能突破，但却找不到原因，也没有思路，这种煎熬的滋味委实不好受。
现在的陈淮生就是在为他们引路，哪怕是浓雾弥漫，陈淮生描述的也过于大略，但却指出了一个方向。
没有谁能给出每个人的具体破境，他们自己也感受得到每一次突破的截然不同，一个笼统大略的方向才是靠谱的。
……
“芷箬这里，……”
陈淮生看着眼前这张清纯中夹杂几分妩媚，不，应该是妖媚的面孔，略微走神了一下。
素色的薄裙衣衽在精致的粉颈下交错，露出一抹白腻，总感觉似乎向下探深了一些。
茁壮挺拔的双峰隐约颇有规模了，蜂腰细聚，好像以前自己从未注意过，但今日却如此显眼？
“芷箬的道骨略微弱了一些，还需要滋壮，炼气四重上积累已经足够，嗯，跃升炼气五重也许能突破，但再往后走，道骨上的差距就会有所限制了，所以要先做起来，……”
章芷箬单论面容，无疑是那一日小庙中最精致妖娆的，但在当时年龄太小并没有显现出来。
当时无论是虞弦纤还是宣尺媚，都遮掩住了她的光芒，没给她半点机会。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虞弦纤似乎在沉淀，宛如暗夜玫瑰，而宣尺媚熠熠生辉，让人不敢正视，而她也在不经意地显现出属于她的色彩，只不过在修行上却有些晦暗了。
“那淮生师兄，小妹现在需要怎么做？”章芷箬笑靥微展，看着陈淮生。
陈淮生并未在意，他知道这个女人应该是修行了某类天魔幻法，自带几分魅术，这无可厚非，提升修行境界的经诀法术万千，每个人会根据自己的道体来针对性的修炼，既有基础性的功法，也有短程式的补养之术。
天魔幻法能提升自身的道心稳固，同时又能对对对手心境造成影响，所以修行者并不少，男女皆有，但这种功法几乎都是阶段式的功法，鲜有长期坚持的。
如果长期坚持者，那就是专门要在心境上寻求突破，也算不凡了。
“多服食一些滋壮道骨的兽肉灵鱼，一定要坚持每日服用，另外修行法诀上也要有意识地倾注，炼气五重应该不难突破。”陈淮生没有回避对方的目光，温和地道。
“那炼气六重，乃至于炼气高段呢？淮生师兄觉得小妹能很快突破达至么？小妹觉得是完全可以的，但凌凡和许悲怀以及姚文仲他们却不看好小妹。”章芷箬不肯罢休，咬着樱唇，目光灼灼。
陈淮生哑然失笑：“外人的看法代表不了你自己的感觉，无论是凌凡他们还是愚兄，芷箬你该有这份信心才对。”
章芷箬浅笑吟吟，“小妹就是想听到师兄您的评价，心里才能踏实，其实小妹一直觉得不比青郁师妹差，但青郁师妹已经炼气五重，甚至要冲击炼气六重了，可青郁师妹前年才晋阶炼气五重啊。”
有点儿不服气的小心思出来了。
陈淮生也早就知道只要人一上三，自然就有比较和竞争，就像凌凡和许悲怀一样，虽然关系一直不错，但两人却都是一直相互比着，就看谁先晋阶，如果落后了，无论如何都要追回来。
自己三个女人中，宣尺媚的禀赋最高，超越了方宝旒，宝旒性子虽然恬淡，但也并非彻底与世无争，这一次把她成功地逼着闭关，其实也有宣尺媚的表现刺激，眼见得尺媚都要筑基了，而自己所说的女人筑基之后就可以考虑生育孩子了，这一点对宝旒是有刺激的。
闵青郁的禀赋在三女中略微逊色，但是也只是三女中相比而言，真要放在整个大槐山中来，却又是佼佼者了，鲍雀也好，古韵春也好，燕青霞也好，未必就强于闵青郁。
至于章芷箬，陈淮生觉得其禀赋还是比闵青郁有一些差距的，当然这一点禀赋差距放在炼气层级上来说，意义不大，起码要到筑基之后，可能才会真正拉开距离。
所以章芷箬不服气闵青郁也很正常，甚至在某些时段晋阶速度比闵青郁快都有可能。
“芷箬，青郁修行能沉静下来心，也能找准她自己的路径。”陈淮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你也有你自己的修行路径，算起来你现在炼气四重也不算慢了。”
陈淮生说的是实话。
不是每个人都一定能筑基，甚至突破炼气高段的，在陈淮生看来，蔡晋阳恐怕这一辈子也许就只能到炼气高段止步了，虽然他现在已经炼气六重，但突破炼气七重既是一道难关，而筑基几无可能，如唐文虎，一样可能也会面临艰难的挑战。
这些话陈淮生不会去说，因为能不能突破也还有许多因素和变数，没谁能随意断言别人的命运。
章芷箬的禀赋不如凌凡和许悲怀，但是却又比唐文虎和蔡晋阳强不少，陈淮生无从判定对方日后能走到哪一步。
但是章芷箬内心却很清楚，若是紧跟着陈淮生，甚至走到一起，那自己的未来肯定会比外界对自己的预判要高很多。
她承认宣尺媚的天赋的确比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高，但是她却不认为如方宝旒、闵青郁之流比自己强多少。
还有像鲍雀、燕青霞这些女子，年龄也只比自己大几岁十来岁，但是却都已经晋阶练气七重甚至八重，冲击炼气九重了，凭什么？
要说现在自己炼气四重的确也不算差了，可按照这种寻常的修行路径走下去，十年后，自己能突破炼气高段么？
章芷箬觉得希望很渺茫。
这也是章芷箬不服气，也绝对不能接受的结果。
“师兄，我入门也在不到十年，炼气四重的确也不错了，但我知道自己的禀赋，这不是我的潜力极限。”章芷箬回眸一笑。
“我不认为我比燕师姐、鲍师姐和古师姐她们差，燕师姐只比我大三岁，但她都炼气七重了，嗯，师兄大概还要助她一臂之力冲击炼气八重吧？鲍师姐和古师姐也只比我大十岁，但她们都在冲击炼气九重了，可小妹还在炼气四重徘徊，是小妹禀赋不佳么？是小妹不够努力么？还是因为燕师姐有一个好师尊，鲍师姐和古师姐遇对了人？”
燕青霞的师尊是令狐醉，古韵春是唐经天的道侣，而鲍雀和鞠传真的关系没有明确，既像是道侣，但似乎二人都没有承认。
章芷箬很聪明，没有再提闵青郁，只说了燕、鲍、古三女的事儿。
“其实小妹也觉得我们这群人还是遇对了人，遇到了师兄，师兄对凌凡和悲怀几番颠簸，现在他们俩都是雄心勃勃，武阳都能破炼气三重，文仲现在才来，师兄也不计前嫌，可好像唯独对虞师姐和小妹有些忽略了，这不公平啊。”
语气里半真半假，但是话语却都是没有半点虚妄。
魏武阳的禀赋那么差，可现在也突破炼气三重了，而且这都是在宣尺媚刻意帮助下，用了七索银须虾激发潜能之下，这已经让魏武阳欣喜若狂信心倍增了。
陈淮生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有什么打算，但是他隐约感觉到这丫头是在玩火。
天魔魅术用到自己身上来，也不怕被反噬？
你一介炼气四重的小丫头，真要遭遇自己反噬了，那你可真的就是要欲哭无泪了。
不过这丫头也说得没错，对自己这帮身边人，自己还是有些忽略了，魏武阳那也是层级太低，宣尺媚帮了一把。
凌凡、许悲怀和她与虞弦纤，都没能沾到多少光。
“那芷箬，你觉得愚兄该怎么做呢？”陈淮生悠悠地道。
“怎么做小妹可不知道，师兄胸藏锦绣，沟壑万千，其实只需要心中记挂着虞师姐和小妹一份，小妹和虞师姐就应该满足了。”章芷箬妖媚一笑，“真的，小妹并没有奢望什么。”

第七十七节 凡尘之心，人情世故
看着章芷箬逝去的背影，陈淮生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连修真界也一样会逐渐沾染上这些世俗的东西么？
不，不是沾染上，而是本来就有，或许就是自己心中有意无意在拔高和美化罢了。
事实上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些东西修真界好像从来就不少，要不重华派和凌云宗与九莲宗的关系怎么会如此复杂地变迁？
重华派内部的纷争难道少了？
丁宗寿与商九龄、朱凤璧他们之间的既合作又相互防范，丁家甚至不惜把丁熹蓁都“牺牲”了去给商九龄当弟子。
玉菡宗并入重华派之后，商九龄他们又是既要利用玉菡宗又要压制玉菡宗，这内里的种种手段层出不穷，难道令狐醉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还不是得受着，还是得继续并肩合作。
像章芷箬这种小心思反而是最简单不过的了，只不过突然落到了自己身上，让陈淮生有点儿小惊讶罢了。
但转念一想，这不很正常么？
现在大槐山也算是重华派内的一个小山头了，一旦自己日后入登紫府，那大槐山这个山头就真正立起来了，而且还是重华派内相当显眼的一座山头，比起齐洪奎的老凌云宗，令狐醉的老玉菡宗，丁宗寿的丁家，都不遑多让。
只不过自己以前是小瞧了章芷箬这丫头了，心思却是恁地“灵动”，但好像自己也并不怎么反感似的，因为对方所言并没有什么特别过分。
姚文仲和魏武阳是陈淮生最后探察的二人。
之前他也和赵良奎专门谈了。
赵良奎的禀赋委实不佳，但现在跟着苟一苇，能够在阵法和法器制作上有些领悟，他自己很满意。
但陈淮生也承诺，会在他未来晋阶到炼气六重之后在助他一臂之力，帮助他突破炼气高段。
陈淮生能做的大概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奢望筑基不太现实，他也没有改天换地的本事。
赵良奎自己也非常满意了。
姚文仲的禀赋其实不比凌凡和许悲怀差多少，甚至比章芷箬还略胜一些，但他没能得到凌凡和许悲怀他们那么好的机会，颠沛流离了几年，耽误了。
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人。
现在他距离冲击炼气五重都还有些距离，而凌许二人已经开始蓄力冲击炼气六重，这中间的差距大概就是五六年了，就看姚文仲能不能赶上来了，但陈淮生觉得很难了。
你在努力，人家也没有歇着，甚至可能比你更努力，有些机遇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有。
除非凌凡和许悲怀自己犯了错误，否则很难再有赶上的希望。
“文仲，我不废话了，你灵根道骨底子其实都不错，这几年你的修行也没落下，唯独元力的积累稍微慢了一些，……”
陈淮生的话让姚文仲稍微松了一口气，他也知道陈淮生所说的原因在哪里。
他在净芙宗就没有获得什么特别待遇，只能靠自己修行，而后净芙宗覆灭，他又留了一段时间，才到重阳山，而那时候重华派已经有些人满为患的味道了，更不可能有什么好的机会。
宣尺媚早就给他去了信，但他却碍于面子，迟迟未来，现在看来是一步错得不能再错的棋。
若是早来，在云中山也许自己就能尽皆炼气五重了，未必就不能和凌许二人并驾齐驱冲击炼气六重。
只是现在后悔也无益，但从陈师兄的语气里，自己似乎还有机会，他不会放过。
“师兄，那小弟现在该如何做才好？”姚文仲抬起眼睛，看着陈淮生。
注意到姚文仲眼中跳跃的火花，不甘，不屈，还有野心，陈淮生笑了笑，这不是坏事，只要有心气，未必不能有奇迹。
“在大槐山来了，那么你可以自己好生规划一下你的未来，一年，三年，十年，自己准备达到哪一个目标，从哪些方面来弥补自己短板，至于说你元力积累的问题，我会考虑，大槐山从不亏待愿意来且有天赋的弟子，……”
……
“武阳，我知道你很努力，但还不够，……”陈淮生毫不客气地道：“你现在炼气三重了，我建议你更多地去历练，比如加入到山中组建的狩猎队去，对诡狼、铁鬃野猪这些一阶妖兽的猎杀中去，可能会很辛苦，也会有很大的风险，但是你能在搏杀过程中获得灵感灵悟，否则你在突破炼气四重这个门槛上会遭遇很大的困难，……”
随着山中人数的增加，对各类兽肉灵鱼灵植的需求也在急剧增长，这一点陈淮生早就预料到了。
既然人家愿意来大槐山，那就是肯定有所需求的，在重阳山难以享受到的各种资源，如灵植兽肉这些，从何而来，那就需要谋划出处。
大槐山地处卫怀道中部，北部和东部都紧邻恒天山的余脉，周遭各类妖兽数量并不少，但妖兽品阶不一，这也带来不确定的风险。
若是全数都是筑基或者炼气高段修士去狩猎，明显不现实，但若是让炼气中段和初段去狩猎，一旦遇上二阶妖兽，那就会变成一场惨案。
虽然正常情况下，只要不进入山区太深，二阶妖兽出现的几率很小，但总会出现那么些意外，对现在大槐山来说，也许就是不可承受之重。
像很多大宗门在有其他财源渠道的情况下，更多的选择宁肯种植、养殖这种方式。
比如当初陈淮生之前所呆的天云宗副门青木门就是这样，可对小宗门来说，你不具备这份实力的时候，又想要让弟子们有充裕的灵植兽肉和矿脉来保证需求，那就不得不冒险了。
不过这对于大槐山来说，情况略有不同。
大槐山中低阶的弟子数量与炼气高段和筑基修士数量相比，与其他宗门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情形。
总共只有七十多名弟子，但是筑基加上炼气高段的弟子就有接近二十人，这样一个比例几乎占到了三成，而在其他宗门里边，这个数量恐怕顶多就是一成半不到两成。
尤其是筑基数量占到一成以上，这就更显得不可思议，但却是现实。
这样一种情形带来的结果就是，大槐山可以考虑合理的搭配来进行狩猎，以满足山中需求。
比起重阳山那边上千弟子每天如果都要按照大槐山这样的标准来提供兽肉和灵植，重华派是根本无法承受的，但对于大槐山来说，这却变成了现实。
所以陈淮生才会给魏武阳提出这个要求，魏武阳的道骨和自己有些相似，也是相当强悍，但是在灵根上却是一大短板，那就只能靠日常的历练搏杀中来顿悟灵觉了。
*****
对蔡晋阳登门，陈淮生既意外，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炼气六重是一个坎儿，很多人熬上十年也未必能过，甚至一辈子无法越过也很正常。
蔡晋阳不年轻了，他已经五十好几了。
应该说这十年，他的进境不算慢了。
刚认识陈淮生时，他卡在炼气四重的坎儿上，正在全力以赴冲击炼气四重，后来得了陈淮生那枚诡狼元丹炼制丹药，一举而过晋阶炼气四重。
这八九年间，他也算走得很稳，炼气四重到炼气五重只用了三年，炼气五重到炼气六重用了四年，接下来就是在这炼气六重伤徘徊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灵根禀赋一般，这七年晋阶两重算是相当顺利了，但要过炼气高段这一关，就不容易了。
他原来考虑自己是否能用五到八年来突破，毕竟自己年龄也不算大，才五十五，哪怕是十年能突破晋阶，那也才六十五，没准儿八十岁的时候还有机会触摸到炼气巅峰。
嗯，哪怕自己一辈子都没法筑基，但是起码自己可以在炼气巅峰这个阶段冲一冲，万一呢？
苟一苇那么大年龄还冲击失败了之又消沉了那么多年之后，最终还是筑基了，自己的禀赋比他差多少？
所以这还是机缘问题。
所以他甚至在陈淮生没发出邀请时就已经下了决心来大槐山，因为他很清楚以他自己的禀赋在重阳山或者卧龙岭，一辈子都别想触摸到炼气巅峰，到死之前能蹦达到炼气八重就是极限了。
既然已经来了大槐山，哪有还有什么东西放不下？
面子？那是什么东西？
好歹自己和陈淮生还有几分香火情，吴天恩十年间就从筑基一重晋阶到筑基三重了，那个年龄，如果没有陈淮生的助力，可能么？
蔡晋阳知道唐文虎也找了陈淮生。
现在宗门里边六个炼气六重，唐文虎，虞弦纤，自己，另外就还有三个凌云宗与九莲宗的弟子，都面临着冲击炼气高段。
或许大家晋阶炼气六重的时间有早有晚，进境也深浅不一，但是却都知道这一关很关键，一旦突破，那就是全然不同的崭新天地，随意他没有半点犹豫就来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从陈淮生讨要这一份机缘，这关乎自己的一辈子命运。

第七十八节 出行，随性
陈淮生知道自己必须要走了，再不走，还会有更多的人找上门来。
唐文虎来了，蔡晋阳来了，虞弦纤不需要来，但得办。
炼气中段跃升炼气高段，这一坎很难，但若是都要用赤鲫血，根本做不到也不可能，而七索银须虾自己手中又严重不足，只能再走一遭越囵山了。
他也知道人家所求并不过分，在有的情况下，没有理由不给，但人人都要又不可能满足。
连姚文仲、魏武阳都有着期盼渴望，章芷箬心思更野，自己能一一满足么？
事实上在山中这种情形还有很多，燕赤霞燕青霞兄妹，古韵春和鲍雀，这些都翘首期盼。
不能说炼气高段的就该优先考虑，炼气中段的就该置之不理，人情世故，哪里都免不了，人家放弃了重阳山，舍弃了卧龙岭，来到这荒天野地的大槐山，甚至还要面临妖兽和天鹤宗、月庐宗的威胁，难道不该有一些值得来的回报么？
陈淮生也很清楚，现在的大槐山就处于一个很关键的时期，这里边有几个因素非常重要，一旦解决，大槐山就能成为卫怀道，乃至燕州重要的一级，甚至取代重华派发挥作用。
而在陈淮生看来，以燕州现在的情况，哪怕就是卫怀道和滏阳道的资源，是足以支撑得起一个超级大宗的。
当然说这个显得有些遥远了，但若是没有梦想，岂非和咸鱼无异？
重华派放弃滏阳，放弃河北返回大赵，在陈淮生看来是一大失策，但他无力改变这个结果，也许是重华派的弟子结构决定了这一点。
但现在大槐山却没有那么多包袱。
虽然现在大槐山上众人，除了闵青郁和任氏姐弟三人算是河北人，其他主要人员都来自大赵，但是从下一步开始，大槐山开始吸收招募的弟子都基本上会是来自河北。
比如那个宣尺媚都认为是天才的毛冉，以及还有几人。
所以大槐山会逐渐陈给卫怀道和滏阳道修真界重要的一极，陈淮生会努力让这一点实现。
没道理拥有丰富的资材和雄厚的人力资源，卫怀道和滏阳道如此大的地盘会产生不了一个像样的宗门，这是陈淮生内心的野望。
六月初五，芒种，陈淮生启程外出。
这一趟外出他没有带任何人。
甚至他也没有明确此番自己外出游历的目的。
大概就纯粹是因为从去冬到现在，一直未曾出山，今春惊蛰之后，又一直以七日为期的这种小闭关方式来修行，到现在，终于突破了筑基六重。
他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外出寻找一下不一样的感觉了。
去哪里，陈淮生心里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之前他自己预想了几个，通天泊，越囵山，桃花岛，或许还可以加上梯云坑。
通天泊是因为考虑到自己在那里获得了金须鳌王，让自己从而获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机缘，也使得自己得以从虎猿二灵吞噬丹元中汲取了大量灵元加以内炼炼化，成为自己新生灵根的重要根基。
金须鳌王是可遇不可求，但是金须鳌却是通天泊的特产灵物，而且通天泊还有许多灵植灵鱼，陈淮生一个人去自然不可能有多少收获，但是他想要实地再好生考察一下，以便于为日后的大槐山谋求一个稳定的猎场。
越囵山不用说，七索银须虾必须还要去捞一把，能捞到多少算多少，但陈淮生估计不会太多。
不过七索银须虾更多的养灵益智之用，启灵作用只对炼气初中段有用，炼气高段以上就基本无用了。
所以当初碧蛟元君才会觉得七索银须虾无大用，可这玩意儿对魏武阳、章芷箬乃至凌凡、许悲怀他们却是有大用啊。
另外就是看看能不能捞几条玄冥幽鳝。
这玩意儿对提升灵境实力没啥用，但是却对血髓有大用，也就是说能激发血髓，有助于灵境实力转化为法术战力，准确的说就是提升即战力。
越囵山中还有不少灵植，陈淮生也打算好好考察一下。
无论是通天泊还是越囵山，之前陈淮生都没有精力考察。
要么是因为杂务缠身，要么就是有拖累，或者就是当时自己的实力也有限，不敢放手查探。
但现在自己已经具备了筑基六重实力了，可以将法术战力提升到筑基九重，也就意味着真要遇上三阶妖兽，自己也能有自保的余力，最不济逃命是没问题了，所以自然要好生去查探查探。
这都是燕州，或者说在大槐山势力范围内，在关键时候可以捋一把的肥田了。
桃花岛，陈淮生也想走一遭。
一来去看看于凤谦，二来也想去东海看看。
上一次东海一行也让他大开眼界，同时也获益匪浅。
几年过去，他的实力突飞猛进，上一次未能去冰火岛，这一次他想寻找机会去看看。
冰火岛上的赤岩元浆和极海冰精这水火两大灵宝，也是陈淮生的目标。
梯云坑也需要去一回了。
上一次回蓼县，原本就想去一趟，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去成，这一次时间相对充裕，他打算一行。
熊壮给他服用的洞天真青石乳他现在还记忆犹新，但熊壮说石笋已死，可惜了。
但梯云坑北侧的玄雷神树应该还在，值得一去。
还有就是洛邑了。
只是自己的福地。
在洛邑宓家那里，自己获得了《紫阳内炼要术》，终于让自己根据自己道体内的鼎炉，开辟出了一条不同于其他人的修炼路径，也开启了自己修行的飞升之路。
这一趟，他还打算再去一趟，找一找那位宓二公子，这些千年大家，还是有些值得一看的东西。
华林园肯定没机会了，嗯，本来也被洗劫一空了，但去看看，回味回味，也值得。
或许可以去看看北邙秘境，也不知道哪里现在情况怎样了，听说经历了前年开始的一番乱战之后，北邙秘境终于还是被四大家加上天云宗与花溪剑宗给控制下来了，但稳定性却没有那么好了。

第七十九节 出行，安家
事实上陈淮生原本是想要让山中其他人可以在卫怀道境内走一遭，详细调查了解一下整个卫怀道各方面的情况的，尤其是人口、城镇、商贸、灵材、矿脉等等。
人口、灵材和矿脉是一个宗门赖以生存的基础，虽然现在大槐山现在属于重华派，但随着重华派撤离河北，大槐山会逐渐演变为半独立的状态，那么最终会变成完全依靠自身来获取各种资源来维持自己的生存。
河北四州，首推燕州，其次晋州，再次幽州，最后云州。
燕州六道，情况相对较为均衡，按照人口来算，滏阳和翟谷道人口最多，漳池道、汤水道、卫怀道三道差不多，最少的是邗山道。
但即便是邗山道人口也超过一百万，像人口最多的滏阳道和翟谷道，人口都超过一百八十万，其余三道人口也都在一百五十万以上。
整个燕州人口近千万，但面积却比整个大赵东三郡还要大，而大赵东三郡人口超过两千万，由此可见燕州的地域有多么辽阔。
现在陈淮生掌握的情况，完全来自于当初老凌云宗的情报，但是这几年情况变化也不小，马道春在大槐山驻守时也纯粹就是驻守，几乎不问外事，所以卫怀道的情况究竟如何，就只能从年头开始收集了。
如果说人口、城镇、商贸这些情况相对好收集，但灵材和矿脉这些想要精准详尽的情报，就需要实打实进入山区了解了，考虑到当下大槐山中众人的情形，陈淮生还不敢随便让他们前去。
特别是一些特殊的区域，比如通天泊，这是卫怀道和晋州天井道交界区域，大部分水域在卫怀道境内，小部分在天井道境内，但实际上谁也没有在意这一点，凌云宗在的时候也就没有真正对通天泊做过调查。
相比之下，月庐宗那边反而对通天泊了解更深。
应该说通天泊就是卫怀道最有价值的水泽，所产灵材灵物极为丰富，金须鳌都是其次，名气最大的还是通天锦鲤，也还有其他一些灵物，就看能不能为你所用了。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才决定要走通天泊一趟。
从大槐山向西南，一路前行，大概还有六百里才到位于西南角与晋州天井道交界处的通天泊。
一个人独行，也有着无比的惬意和轻松愉悦。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单独成行了，以往这样远行，要么就是和宝旒、青郁或者尺媚，要么就是和赵嗣天、唐经天或者吴天恩、胡德禄等人一道，而这一次自己一人独行，感觉大不一般。
一路向西，从大槐山出来八十里地就是卫怀道中部大城——怀阳城。
当年凌云宗入主大槐山的时候，也是首先从这里着手，但是随即遭到了怀阳城内最大的世家——安家的抵抗。
安家倒是和天井道那边月庐宗没什么关系，但是从其姓氏就能知晓，这是北戎人后裔，也是少有的北戎人能在河北扎根发芽的宗族，而且还能仅用了两百多年时间就成长成为卫怀道境内排在前三的世家，也足见这个家族的不简单。
大槐山位于卫怀道正中心位置。
其西南八十里有怀阳城，再往西南一百九十里有东元镇，西北二百二十里有卫河集，正东偏北二百四十里有芦岩铺，正南偏东二百八十里紧邻邗山道有雄阳堡，再加上大槐山东南一百六十里地的桃源镇，基本上就是卫怀道境内人口较为集中的大镇甸城市了。
六座城镇人口都有七八万左右，加上其周围的村寨，也就是说每个城镇实际控制影响的人口大概都在十五六万左右，剩下的几十万人就分散在周边边缘地带的平原和山区了。
凌云宗与安家的纷争持续时间不长，安家也并未明确反对凌云宗在卫怀道立足，其实力也不足以和凌云宗对抗，只不过采取了冷淡处理的方式，让尚未站稳脚跟的凌云宗也无法一下子就对安家采取激烈手段。
而后凌云宗也就再无精力和安家纠缠，来自月庐宗的挑战让凌云宗无暇他顾，相比之下安家的冷淡态度已经算是不错了，像西面的卫河集和南面的雄阳堡这些地方更是直接对凌云宗采取抵制态度，当然他们背后就有月庐宗的支持了。
只有在桃源镇和芦岩铺这两地对凌云宗的态度还算友善，处于一种相对较为平和的合作状态下，只可惜凌云宗在与月庐宗的对抗中一直处于下风，一直到最后崩灭被重华派接手，都再没有机会在周边地区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影响力。
而后与月庐宗一战后，重华派心思也没有放在卫怀道这边，所以一直到陈淮生带着这帮人来重新扎根大槐山。
因为连续两年的妖兽潮袭扰，也让地方上风声鹤唳，这才使得地方上这些世家门阀都意识到没有一个强大的宗门依靠，单单依靠他们自身的力量，面对哪怕是二阶妖兽都会手忙脚乱损失惨重，若是遭遇三阶妖兽，弄不好就是灭门之战了。
以安家为例，和滏阳道白塔铺孙家那边的情况相若，但论实力还是强一些的。
孙家拥有的不过二三个筑基初段的强者，但安家家主安思宇就是筑基五重，其同辈兄弟中安思相、安思顺分别是筑基六重和筑基四重，其子安承源筑基二重，还有两个侄子辈也是筑基强者，整个安家族人就有三千多人，修士就有三十余人，道种四十余人。
如果只从安家的筑基强者来看，论起实力来比现在的大槐山都还要强，虽说大槐山现在有十个筑基，但是筑基中段的才只有陈淮生一个人，其他大多都是筑基一重。
当然若是从发展潜力来说，安家又无法和大槐山比了，安家六个筑基中，最年轻的筑基都是六十多岁了，而且炼气高段也基本上在五十岁以上，有潜力的年轻子弟不过数人。
也正因为如此，安家在和凌云宗不睦的时候，也是尽量保持克制，对于凌云宗的一些要求，只要是不太过分，也都尽量予以满足。
事实上这也是整个卫怀道这些大小宗族门阀的基本做法，无论是北面的天鹤宗，还是西面的月庐宗，已经后来的凌云宗，这些宗族门阀都还是乐于合作的，只要你能表现出足够的实力，他们的服从和合作程度也会逐渐上升。
像卫河集和雄阳堡这些地方的宗族门阀对于月庐宗就更像是附庸，基本上任何要求都会予以满足，但是也保留了一定的自主权，而月庐宗也碍于天鹤宗在北面的虎视眈眈，不敢过分，维持着中微妙的平衡。
等到凌云宗进入时，其实也一度让卫怀道这些宗族门阀窃喜，希望再引入一家更为强大的势力来平衡月庐宗。
因为天鹤宗的主要注意力还是在漳池道那边，而且一门心思要想把势力渗透到晋州和云州那边去，与北戎人也一直有龃龉，所以很难给予太多的支持。
谁曾想凌云宗的实力有限不说，根基未稳就开始三心二意，存着想要南返大赵的心愿，对地方上也十分苛刻，这才让卫怀道这边的宗族门阀冷了心。
但即便是这样，卫怀道的这些地方宗族仍然还是给了凌云宗不少支持，这也是陈淮生为什么一力想要来卫怀道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些地方宗族急需一家势力来帮他们分担对抗月庐宗的压力，重入大槐山可以获得各方面很大的支持。
之前陈淮生也曾两度路过怀阳城，但都是匆匆而过，这一次时间宽裕许多，陈淮生便打算在这怀阳城落脚看一看。
既然打定主意要在卫怀道扎稳脚跟，自然就要好生了解一番整个卫怀道的状况。
怀阳城是中部大城，也是距离大槐山最近的城镇，名义上是城，但实际上是一座小城外加城外零散分布的村寨，林林总总有七八万人，而真正的城内大概只有三万人出头，安家人就占到了一成左右。
陈淮生还没有和安家人打过交道，但是他知道曾国麟和杨虎生是来过怀阳城与安家交涉过的，但是从二人反馈回来的消息，安家的态度很冷淡，甚至不愿意和大槐山打交道。
理由也很简单，大槐山实力太弱，而且是以重华派的外派人员出现，有什么价值和意义？
“那边就是安园？”陈淮生注意到整个怀阳城内身着北戎服饰的人数要比滏阳道多不少，也有些惊讶。
虽然说北戎在河北统治了两百多年，在河北这边留下了很深的印痕，但是北戎人在幽云二州的烙印更深。
燕州这边应该是最先摆脱北戎人控制的，滏阳道那边北戎人就不多见，尤其是翟谷、邗山、汤水这南边三道更是少见，但没想到在卫怀道这边北戎人却随处可见。
“是啊，那就是咱们怀阳城内最负盛名的安园，安家街、安家横巷、安家坝都是围绕着安园，那边都是姓安的。”店老板满脸艳羡，瞟了一眼那边。

第八十节 意外之遇，无心之得
“那除了安家，怀阳城里还有哪家呢？”陈淮生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随口问道。
“除了安家，大概就是曹家、康家了，他们几家都是姻亲。”老板也随口应答道：“不过曹家、康家可没安家那么多人，曹家缩在城东北一角，康家在城外康家寨，都不过几百人罢了。”
曹家和康家的名头陈淮生也听说过，不够比起安家来实力相差甚远，好像曹家家主应该是一个筑基一重，另外还有一个子侄辈是筑基二重，家族中的修士道种加起来大概有二十来人，康家的情况也大体相似。
陈淮生并没有打算去拜会这两家，现在也不是好时机，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现在去毫无意义。
他现在就是了解一下卫怀道境内的这些宗族门阀情况。
在与店老板随意的交谈中陈淮生也了解到曹家、康家虽然实力远不及安家，但是两家却各有特长。
康家掌握着卫怀道中部的贸易渠道，他们与北面幽云二州乃至更远的北陌上的北戎人关系更为密切，许多北陌特产都能源源不断地输入这里，然后销往燕州各地，同时燕州这边的许多特产也会从这里通过云州销往北陌。
曹氏家族尤其擅长种植灵植，曾经在大槐山西麓开辟出多个灵植种植园，但是凌云宗来之后强行驱逐了曹家，接管了这些种植园，但很快这些种植园就荒废了。
听得这些介绍，陈淮生也是大感兴趣。
说实话，对曹、康两家的兴趣，陈淮生甚至比对安家更大。
虽然安家势力更强，但对大槐山来说，作用却不大，几个筑基，要不了几年，大槐山就能培养出来。
但是一个贸易体系，尤其是可以直通北陌的贸易渠道，没有数十年的经营培育，没有足够人脉，那却不容易。
而曹家的种植能力和传统更是让人垂涎，现在大槐山就缺这些。
“那现在曹家在哪里经营呢？现在好像凌云宗变成重华派了，曹家完全可以再去开辟那些种植园啊。”陈淮生听到客栈老板介绍到这个情况，忍不住道。
“呵呵，你以为那种植园随便就能开辟出来啊？那投入可不小。”
客栈老板也是一个道种，他能看出来陈淮生是筑基修士，但只以为陈淮生是个外来的散修，笑了起来。
“大槐山那边灵气很强，但那是人家重华派的地盘，当年重华派和月庐宗可是打了好几仗，据说两边连筑基修士都死了好几个的，好不容易争下来的，岂能让你随便去占用？”
“那曹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陈淮生也就顺着对方的话头道。
“是啊，曹家原来就在南边尘岭、马头崮有种植园，在西边的铁炉山也有，不过这些地方的灵气哪里能和大槐山周边比？”客栈老板是个健谈的性子，滔滔不绝：“要说再往深山里走，总还是能找到一些合适的灵气充裕之地，只是现在兵荒马乱，妖兽肆虐，谁还敢随便去深山里去开辟种植园？寻死么？”
陈淮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灵田灵地不是随便哪里都有的，能够种植特殊灵植的灵田比纯粹种植灵粟、玉麦和嘉禾的灵地对灵气要求还要高一些。
也就是说，也许在怀阳城周围能有种植灵粟这样的灵地，但是却很难找到合适种植灵植的灵田，需要在山中去寻找和改造建设。
大槐山无疑是这周围最合适的地方，但却被重华派控制了，曹家也失去了这个机会。
如果要再往北面走也有些一些深山，一来距离远，二来越是接近深山，那就意味着妖兽风险更大，而一般的道种或者低阶修士，遇上一阶妖兽都够呛，哪里敢轻易进入深山去开辟灵田灵地？
陈淮生倒是觉得这是一个可以与曹家合作的机会。
现在大槐山中弟子就只有六七十人，加上道种凡人也不过一百多人，大槐山幅员辽阔，适合种植灵植的地方很多，若是能与曹家合作，曹家出人出手艺，大槐山这边也可以出一些人手，收获的灵植大家可以商量着来分配，相得益彰。
不过陈淮生对曹氏的灵植种植能力还欠缺一个直观认识，既然曹氏在尘岭和马头崮都有灵植种植园，自己南下反正也要过这一片，正好可以去考察一番。
一夜无事。
一大早起来，陈淮生便径直南下。
马头崮距离怀阳城只有三十里地，尘岭则略微远一些，有四十多里地。
马头崮其实就是一处连绵的山丘，大概有七八里，远远望去，更像是一堆土包，只不过林木茂盛，马头河从其间穿过。
陈淮生现在的模样更像是一个散修，身上也没有任何重华派弟子的标识，所以也很坦然地直接往山中走。
很快就在山坡下看到一个标识，还有一个简易的禁制符箓，显示如果再往里走就会触发法术陷阱或者禁制。
“留步！”
山坡上有一个哨塔，可以俯瞰周围百丈范围内的情况，哨塔上传来的声音是用了某种专门传声设置。
很快就有二人过来，当先一人上下打量陈淮生，但觉察到陈淮生是修士身份，而且应该是筑基层级的修士，来人脸色微变，但是却还保持着沉静，“这位仙师，来此地有何贵干？此乃私家灵地，不接待外客，还请见谅。”
陈淮生也看出前来的人不是凡人，一个修士，一个道种。
修士年龄大概在五六十岁间，炼气三重左右，气度倒还不俗。
“哦，我本路过之人，在怀阳城听闻马头崮有灵植种植售卖，所以顺带就来看看，……”陈淮生也不客套，径直道：“我本是大赵济郡散修，怀阳曹家精于灵植种植，所以就来看看，是否名符其实，若是有合意的灵植，也想采买一些，……”
见陈淮生口气强硬霸道，中年修士心中也暗自叫苦，就怕这种没名没姓却又实力强横的散修，弄不好触怒了这些人，烧杀抢掠一番跑路，你上哪儿去找人去？
一边示意自己旁边的道种预警，他一边也笑着应和道：“哎呀，这也不知道是哪里以讹传讹，曹家的确是在这里栽培一些灵植，但是都是一些普通灵植，并不值价，至于说售卖，恐怕要对仙师说一声抱歉了，曹家的这些灵植主要是自家合药所用，另外少量也早就被老客预定，不对外售卖。”
陈淮生也知道对方心里起疑，所以才用这般托词，他甚至也看到了那个慢两步的道种悄悄发出了警讯，但他也不在意。
本来也没打算要在这里强买强卖或者抢掠，不过就是好奇，想要看一看这曹氏的灵植种植是不是有什么独到之处，只是看到对方如此警惕紧张，还是有些意外。
“哦？不对外售卖？”陈淮生略一沉吟，便道：“那也行，久闻曹氏灵植种植颇有造诣，我欲一观，请带路吧。”
中年修士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一步：“仙师这就有些为难我等了，此乃曹氏私田，不对外观摩，还请仙师谅解。”
“曹氏私田？”陈淮生冷冷一笑，“谁规定这里就是曹氏私田了？大赵官府么？还是北戎金帐？”
陈淮生这话一出，中年修士心中就一沉，这是要来寻衅么？
燕州之地，素来是地方自治，北戎人也好，大赵官府也好，何曾能管到这里来了？
怀阳城方圆百里之内，除了安家，就是曹家和康家，只是眼前这个年轻散修却有些深不可测的味道，只知道起码是筑基以上，但是筑基初段还是中高段却看不出来。
“仙师，我们卫怀道礼奉大赵，和睦北戎，素来是首善自治，这马头崮一地，我们曹氏一族深耕百年，这般都不算是我们曹氏私田，那这天下还有合公义可言？”
中年修士仍然保持着冷静与陈淮生交涉，他知道翻脸没有好处，自己这点儿实力在对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只能拖一拖时间，等到山中长辈前来，也幸好曹余休恰巧在这里巡视，若是再晚半日，曹余休就要离开前往尘岭去了。
“公义不是你这般说的，若是没有官府认定地契山约，那便无所谓公义。”陈淮生连连摇头，径直便往山中走：“你也无需紧张，我只是想要看一看曹氏一族的灵植本事，并无他意，你前头带路，替我解说解说，便是不卖，我也不强买。”
见陈淮生态度强硬但是话语却还算是讲礼，中年修士也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眼见得拦不住，又怕引来对方怒意，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仙师若是一定要看，那也请遵守私田规矩，莫要随意妄为，这灵田耕耘不易，稍有影响，损失不小，……”
“我非不讲理之人，若是真因为我的原因造成损失，我赔偿便是。”陈淮生大大咧咧地道。
随手从囊中拿出一把灵砂，怕不是有三五十枚，倒是把中年修士看得一愣，什么时候这些散修也如此豪阔起来了？

第八十一节 灵植家族，独到之秘
挡不住也不敢拦，中年修士只能苦着脸在前面带路。
好在马头崮这边的灵田也并非什么见不得光的珍稀之物，而曹家的灵植种植本事也不是随便什么人看两眼就能学得走的技艺。
若是友善亲旧，真要感兴趣，也并非不能来观摩，只不过像陈淮生这种陌生外人，自然不可能让你随意参观。
但处于这种情形下，遇上陈淮生这种霸道角色，又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见风使舵了。
陈淮生抬腿就往里走，中年修士只能紧赶慢赶跑到前边，一边带路，一边也把步伐压下来，免得这家伙四处乱窜。
马头崮的地形并不复杂，就是一连串的浅丘，也没有什么高峻险恶的地势。
陈淮生可以看得到一处处被开垦出来的灵田，错落有致地坐落在山坡上。
每一块面积并不大，大概就是半亩带两亩间，但是看得出来这种灵田的营建是花了大工夫的。
灵田四周都能看得到有一丛丛的竹竿绞合在一起，斜着插入地面，每一块灵田或多或少都有几丛竹竿。
竹竿顶部都是剖开，然后上有一些貌似用秘银制作的如同银盘。
灵地的沟垄也是相当规整，种植着一株株还阳花。
还阳花是一种中性灵植，能补血髓，壮道骨。
“这玩意儿是用来做什么的？”陈淮生仔细观察着灵田周围一丛丛竹竿撑起的法术装置，颇为好奇地问道。
中年修士迟疑了一下，还是勉强回答道：“这是吸取日华的法术装置，可以帮助灵田获得更为丰富的日华，弥补灵田灵力不足，……”
“哦？”陈淮生一挑眉，“这竹竿加一个铜盘就能吸取日华？还能传递到地里去，改造灵地？既然能吸聚日华，那月华呢？也一样可以吸纳？”
没想到这家伙还能举一反三，中年修士咧了咧嘴，很不想回答，但是又怕触怒对方，只能像牙疼一般吸着凉气道：“唔，也可以这么做，但是要看所种植的灵植品类法性，像这种还阳花，不需要吸纳月华，……”
陈淮生见对方语焉不详，显然是不想回答太多，也不在意。
他粗略数了一数，这一处灵田大概接近一亩地，一共八条沟垄，每一条沟垄上栽培着大概四到五株还阳花，也就是这一亩地大概就能栽培出三十到四十株以上的还阳花了。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以还阳花在汴京城灵植铺的售卖价格，寻常品相的，也就是通常所言的二级良品，大概一株能卖到八十灵石。
这也就意味着这一亩地的产出就能达到三千灵石左右。
而在这马头崮上这样的灵田有多少块？二十，还是五十？
还阳花的栽培期大概是一年两季，也就是说如果还阳花的品相能够达到普通的二级，那这一亩灵田，就能产出六千灵石。
不确定这里出产的还阳花能不能达到汴京城中灵植铺测定的二级良品，也有可能是三级普品，那价格就要大打折扣，一株可能只能卖到五十灵石，再往下，几乎没有药效，就不值钱了。
“这还阳花栽培出来，能达到二级良品么？”陈淮生毫不客气地问道。
“这……”这都涉及到了商业机密了，中年修士难以回答。
“怎么，还要保密？”陈淮生斜睨了对方一眼，“不好回答？”
“的确不好回答。”远远一道声音传过来，陈淮生抬头一看，在大概百步之外，一个道袍壮年修士正在漫步而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青年，一男一女。
其实陈淮生早就发现了几人，但他没有在意，任由对方在远处观察自己。
来的壮年道袍男子是筑基二重，年龄大概在六十岁上下，算是相当不错了，如果所料不差，就应该是曹家中的数一数二的角色了。
后面的两名青年看模样与道袍男子有些挂相，应该是其子侄辈，一个练气五重，一个炼气三重。
“这是曹家的秘密，尊驾却要直截了当的询问，岂非为难人？”走到近前，壮年道袍男子拱手一礼，“曹余休见过道兄。”
陈淮生还了一礼，但是却没有自报名号，只是问道：“我方才问的问题很机密么？应该不算什么吧？或者我知晓了，难道就能给你们曹家带来没顶之灾？”
曹余休就是曹氏一族中修行最强的修士了，但是他感觉得出来，自己灵境实力与眼前这个年轻人相差甚远，这让他惊骇之余也不由得不考虑自己的回答，避免触怒对方。
同时他也想要搞明白，这样一个家伙显然是有为而来，究竟是打什么主意？难道就真的只是来了解曹家在这马头崮的灵田状况？
可了解这些意欲何为呢？
回答一些简单问题不算什么，但关键需要搞明白这家伙什么身份，意图是什么。
“道兄，换了你是我，该如何应对？”曹余休沉吟了一下，“道兄既不肯明示身份，也不愿意道明意图，哪怕这些情形不算是特别紧要的秘密，但对于一个陌生人，我们又岂能半点防范都不做？”
老于世故的曹余休把自己摆放在一个弱者位置上，以换位思考的态度既表明了态度，也留下了余地。
只要你能说明身份，讲明意图，回答你一些问题也不是不行。
陈淮生也沉吟着，考虑是否需要说明自己身份。
看得出来，这曹家在灵植种植的确是有些独到本事的。
看紧邻着这块还阳花田十步之外的另一处灵田，就没有了这种竹竿装置，而是在田中似乎间杂栽培了一些灌木和草类，自己甚至都辨认不出来，而在田中间还挖掘出了一个坑洞，内里似乎也还安设有什么东西。
再往远处望去，这样的灵田其实还有二三十处，陈淮生通过自己的灵识感应得到，这马头崮的灵气其实不算太好，当然肯定比周遭这些平地上要强不少，但若是换了自己，肯定是无法种植灵植的，这也足以说明曹氏的不凡了。

第八十二节 生意就是生意
不过陈淮生也清楚现在的自己或者大槐山，很难赢得像安氏、曹氏这样的地方实力宗族的信赖。
大槐山不过是作为重华派的一个分支，甚至山中连紫府真人都没有一个，在当下妖兽肆虐的情形下，真要遇到妖兽袭扰，大槐山能给这些地方宗族提供多大的支持？
做不到这一点，何谈让人家纳头就拜？
就算是月庐宗的实力，也不可能让这些地方宗族倾心相向。
当然大槐山在连续两年的妖兽潮中生存下来，也足以证明自身的底蕴，但要说到合作，那你就得拿出像样的合作条件来。
现在大槐山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大槐山中的灵地，提供给曹氏用来开发营建，大槐山方面予以配合，合作共赢，可在双方尚未有足够的接触认识情况下，现在是合适的时机么？
恐怕现在提出合作，很难得到令人满意的合作条件。
不过同样对还处于萌芽期的大槐山，似乎也不该是太过计较合作条件的时候。
大槐山有足够辽阔的腹地来开发经营这些灵田，看看这马头崮的条件都能被曹氏一族开发耕耘这般，那大槐山中随便都能找出几十处胜过这里的沟谷坡地，如果能提早一年半载开发出来，似乎在一些合作条件上让步几许似乎也就值得了。
思忖再三，陈淮生最终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嗯，你这话也有些道理，好像我再藏头露尾，似乎就有点儿不合时宜了，那就认识一下，我是重华派陈淮生，现在居于大槐山慈椿坪。”
曹余休和一旁的中年修士加上他身后的两个年轻男女都是悚然一惊，目光齐齐落在陈淮生身上，“重华陈淮生？果然，……”
曹余休面带惊容，上下仔细打量一番之后才吁了一口气，“果然，也只有你才有这般气度，……”
“呵呵，不是气度，是大概这个年龄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吧？”陈淮生理解地笑了一笑，“不过今日能在这里见到曹家的主事人，嗯，余休兄，倒也正好，……”
一句正好，也让曹余休心中一动，看样子这大槐山对曹家也并非没有了解，而这家伙径直来马头崮看曹家灵田，怕也是早有预谋吧？
“想必余休兄也知道陈某一行人现在受宗门之托，镇守大槐山，与怀阳城诸家也成了近邻，本来早就打算来拜访一下，奈何山中事多，且妖兽肆虐，所以一直未能成行，……”
山中其实也和怀阳城这边联系过，但联系的是安家，还没有轮到曹康两个次一等的宗族来。
而以安家的实力加上其与北陌上的北戎人关系，也并没有太把大槐山当成一回事。
连昔日的凌云宗安家都不怎么在意，遑论现在远不及当初凌云宗的陈淮生这帮人。
更何况这些地方实力宗族的消息也很灵通，重华派在滏阳道那边势力大幅度收缩，在卧龙岭上只保留了不过百十人，这种姿态落在人眼中，明眼人都心知肚明这意味着什么。
曹余休心情有些复杂。
大槐山他们当然也想过，但他们有自知之明，连安家都不敢染指，更轮不到他们这些小宗族了。
月庐宗意欲插手都还被北边天鹤宗警告制止了，就是一个相互平衡。
也就是凌云宗和重华派这种外来势力据说得了大赵道宫的旨令，天鹤宗和月庐宗不敢明面上反对拒绝才让其入主。
但谁都知道这种外来势力很难在河北站稳脚跟。
看看凌云宗的下场，再看看接手的重华派甚至连老巢滏阳道那边都准备放弃了。
这些外部势力来势汹汹，乍一看实力也确实不俗，可都是昙花一现，没几年就要离开，所以曹家对与这些外来势力打交道并不太感兴趣。
但是曹家又的确垂涎大槐山中的灵地，真的是遍地皆宝啊，比马头崮、尘岭这些地方条件好太多了，若是能与曹家的灵植种植手艺结合起来，那真的就太合适了。
曹家不是没打过大槐山的主意，以前天鹤宗和月庐宗的对峙，不敢去招惹，怕被双方针对，后来实在馋得没办法，悄悄去开辟了几片灵田，却没想到没几年这凌云宗就来了，弄得个鸡飞蛋打。
现在这家伙流露出来的意思似乎又要把曹家拉进坑？
“陈道师似乎话里有话，曹家好像与重华派并无往来瓜葛。”曹余休沉下心来道。
“也不能说全无瓜葛吧，当年曹家在大槐山登仙坪一带就曾经开辟出一大片灵田，我到大槐山之后也去看过，却早已经荒废，甚为可惜，……”
陈淮生的话更是刺痛了曹余休的心。
当初曹家可是投入巨资在登仙坪一带开垦，大大小小开拓出灵田三十余处。
每一处的面积都在两三亩以上，大的可达五亩，论品质可比马头崮这边强太多了。
但是谁曾想刚开垦出来三年，尚未进入丰收期，就遇上了凌云宗入主，然后就是扫地出门，根本不容置喙，连谈的机会都没有，整个曹家在这一处灵田垦拓上投入超过近百万灵石，却遭遇血本无归，直接伤了元气。
遭了此劫，后来凌云宗与月庐宗恶斗，重华派接手，曹家也再不敢去沾染，深怕再来一回陷阱。
现在陈淮生提及此事，让曹余休也是又痛又惜又怕，但内心深处却又总还抱着那么一份希冀。
难道这陈淮生有什么企图想法，想要和曹家合作？
可大槐山上就那么几十号人，实力不足，信誉堪忧，值得合作么？
万一月庐宗或者天鹤宗不满，引来他们的干预，若是早还好说，折了面子罢了，别刚投入巨大，结果又来重蹈覆辙，岂不是跌倒在同一个坑里？那才是真的蠢不可及了。
“呵呵，那可是曹家之痛，凌云宗蛮横霸道，我等小宗族自然不敢违逆，折损了便折损了，吃一堑长一智便是。”曹余休冷冷地道。
“的确该吃一堑长一智，没弄明白地主之前，轻易下注，那就算是赌博了，盈亏都很正常。”陈淮生淡然自若地接上话：“但若是搞明白内里的形势格局，再来图之，我觉得便是合则两利的商业行为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曹余休倒还不好装疯卖傻了，皱着眉头径直道：“重华派想要和曹家合作重新开垦大槐山的灵田？”
“嗯，我有此打算。”陈淮生点头。
“陈道师能做得了重华派的主？”曹余休逼问。
“大槐山这边，我能做主，若是余休兄不信，可以先行打听。”陈淮生坦然回应。
这不难打听到，但其实这并不是曹余休真想问的。
他更想搞明白的是重华派已经摆出了要南返大赵的架势，滏阳道那边大概都难以留存，遑论卫怀道这边？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一位不会以为光凭他们大槐山这帮人就能在卫怀道立足了吧？
就凭几个筑基，就敢在一百六十万人的卫怀道出头露面？
这是引颈待戮么？
真当月庐宗和天鹤宗，还有道中其他宗门宗族是善茬？
就现在大槐山上这点儿实力，连安家都可以将你们灭杀，你居然敢在这里大言不惭，除非重华派真的改弦易辙，不离开河北了。
“可重华派即将离开河北南返大赵了吧？”曹余休冷淡地道。
这个问题没法回避，陈淮生沉吟了一下才道：“重华派的确有南返之意，但会不会彻底离开河北却不一定，三五年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不过我可以肯定一点，大槐山上这些人不会走，我不会走，大槐山会绝对控制在我们手中。”
“呵呵，绝对控制？若是月庐宗东来，如何应对？”曹余休冷然反问。
“天鹤宗不会允许月庐宗越境而来，……”陈淮生顿了一顿，“当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从来就不是我的风格，大槐山的安全只会在我们自己手中，……”
曹余休摇头：“陈道兄，光凭嘴巴是说服不了月庐宗的，你们如何证明你们有这份实力呢？……”
陈淮生心中暗叹，说来说去还是实力不济，若是山中有一紫府真人，那便截然不同。
陈淮生略加思索，“我理解余休兄的顾虑，但我却的确想要与曹氏合作，不如这样余休兄你看如何，就在登仙坪原有灵地上我们先行合作，大槐山出资，余休兄你们这边出人，先行复垦，重新栽培种植，所需灵石和灵材全由我们大槐山一力承担，甚至人手我们也能提供，当然我们财力有限，可能只能先从几处灵田开始，无法一下全数推开，至于收益，我们具体再来商议，如何？”
曹余休微微动容。
对方诚意满满啊。
也就是说，曹家只需要出一些人指导，说穿了出种植技术，甚至还可以售卖一些相关灵材装置给大槐山，无需承担任何风险，万一有事，直接走人便可。
这却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生意。

第八十三节 独门技艺，合作双赢
曹余休并不担心对方偷学曹家的灵植种植技术。
一来这是千百年来曹家积累起来的经验，寻常查看学习都只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便是十年八年也未必能弄明白。
二来这里边还牵扯到许多用于灵植栽培的各种灵料、地力、育种，以及各种装置的架设布置，对人力要求也很高，所以也不是一般人能弄得明白的，说句家学渊源不为过。
更何况大槐山这些人都是奔着要修行上进的人，真正安心要想学灵植栽培的只怕少之又少，而寻常道种打一些下手可以，真正高端复杂的技艺，对灵境实力亦有要求，道种事难以胜任的。
“陈道兄的意思是，我们曹家只需要出几个人来指导，嗯，灵石和灵材都由你们来负责，也包括一些必要的灵构你们也自行购买，日常人员也由你们出，然后获益我们共享？”
这个问题要问清楚。
曹余休虽然不敢一下子就相信陈淮生的信誉，但在他看来这样做无论如何曹家都没什么损失。
大不了就是出几个人白干几个月罢了。
至于说那等最基本的栽培技艺，他们就算是学习模仿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一开始是不可能就传授教习什么高阶技艺的。
“嗯，就是这个意思。”陈淮生爽快地应承道：“或许余休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我还是这么答应下来，余休兄对我和现在大槐山众人不太熟悉了解，我希望用前期的合作来建立起彼此互信了解，这样有助于我们日后更进一步的合作，……”
陈淮生的话让曹余休不由得意动。
日后的事情暂且不说，大槐山这帮人能不能坚持下来也说不定，但只出几个人就能参与分享获益，那却是一笔好生意。
“好，既然陈道兄如此态度，我们曹家若还是拒绝，倒显得我们有些狭隘和斤斤计较了。”曹余休舒了一口气，点点头：“那陈道兄，具体如何合作？”
“余休兄，不如这样，我先看看贵方在马头崮的种植情况，也好增强一下我的信心如何？”陈淮生笑着一摊手：“能够回答释疑的，尽可能地给我解答一下，如果的确涉及曹家的秘密，尽可不答，如何？”
这个要求不过分，曹余休欣然同意。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陈淮生也不会过分，他想要了解的情况就是曹家的灵植栽培技艺是不是真的能达到自己所期望的水准。
“……，也就是说，现在马头崮这些地方的灵气地力状况，正常情况下只能种植灵粟和玉麦，连嘉禾都很困难，但通过一些特殊的地力和灵气吸聚办法，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增强地力灵气，使得其能种植特殊灵植了，……”
“对，比如眼前这一块，中性灵植——还阳花，正常情况下，这等灵地连发芽都不可能，但是现在我们都看到还阳花成长良好，当然种植间距放大了许多，好的灵田一般还阳花是半年一收，这块地大概是两年三收，……”
那个中年炼气三重修士是曹余休族弟曹余盛，也是马头崮这边负责种植栽培的修士，对这边情况很熟悉。
“嗯，那栽培出来的还阳花什么品质？”陈淮生更关心这个问题。
这一次曹余盛没有犹豫，直接回答：“五成到六成能达到二级良品，其余三成能达到三级普品，另外一二成就是等下品了，这要看天时如何，但即便是天时不好，四成以上的二级良品还是有保障的，不过这种灵田改造，前期的投入可不小，……”
陈淮生笑着摇头，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一路往上走，察看下一块更高处的田地：“这是金炎豆？长势还不错啊。”
曹余休和曹余盛都有些惊讶，金炎豆不算是十分常见的灵植，这种火性灵植在北地并不多见，所以价格也会更贵，而且金炎豆还没有结果，没想到陈淮生也能一眼认出来。
“是，没想到陈道兄居然对灵植也这么熟悉啊。”曹余休忍不住道。
“呵呵，我入重华之前，曾在青木门呆过一年。”陈淮生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只可惜那时候还只是道种，懵懵懂懂跟着栽培，加上时间也不长，也没人带，所以也没能学会多少本事，……”
青木门之名曹家几人还是听闻过的，虽然是天云宗副门，但是却是响当当的灵植栽培大户。
只是没想到陈淮生居然还有这般经历。
陈淮生也正是有过这一段在青木门的经历，才深刻认识到大宗门必须要有全面的修行体系，否则支撑不起一个大宗门的运转。
只可惜重华派众人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自认为自己也不算人微言轻了，但还是难以扭转宗门中这些人的观点。
不过在大槐山这块自己能做主的土地上，他就要从现在开始做起，哪怕前期舍弃一些利益给曹家，但也值得。
“这是金炎豆，每亩大概可以种植四十株，因为这是火性灵植，所以对日华汲取要求更高，……”
“可能陈道兄也看到了，这一片区域泥壤偏焰红色，这是因为这片灵田与马头崮其他土质不同，乃是这上边一处巨大石山风化蜕变而来，这是焰壤，比较少见，整个马头崮，这一片地是最有价值的，只可惜虽然是泥壤属性很好，但奈何地力不足，还需要大量灵石改造，……”
曹余盛滔滔不绝，“这一片地大概在五亩左右，可种植金炎豆或者其他火性灵植，如果改造地力，加上配置灵构吸纳日华，产出火性灵植相当可观，……”
……
“这一片偏北，地势高峻，当风背阴，壤质偏寒，地力不错，可种植水冰性灵植，我们在这里种植的是白苔，……”
“你说蓝茵苔，冰菇？噢，不行，这里的寒性还不够，就算是吸聚月华也很难达到，栽培出来的品质难以保证，多半都只能是等下品，连三级普品都做不到，白苔虽然比不上蓝茵苔和冰菇，但是能达到三级普品，部分还能达到二级良品，……”
陈淮生一口气看了七八处灵田，才算罢休。
看得出来，曹家在灵植栽培上的确有独到之处，灵气和地力加上属性的搭配，还有灵植之间的影响，一些特殊装置的架设，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可见这曹氏一族在这上边几百年的积淀不是浪得虚名。
若是大槐山想要充分把山中灵地运用起来，还真得借用这曹氏一族这方面的本事。
一直到离开马头崮，陈淮生都还在琢磨着怎么尽可能地先把这事儿利益最大化。
给山中唐经天去了飞鸟签，也专门谈及了此事，这边他也和曹余休谈妥，尽快派人去大槐山联系，然后就登仙坪的灵地复垦尽快推动。
个中肯定还需要进一步商谈，但是无论如何这件事儿不宜拖，能尽快复垦最好，哪怕让一些利，但起码灵田一旦建设起来，稳定的灵植收益是摆在明面上的，多少也能弥补山中每日所需。
现在山中要么靠采摘，要么靠狩猎，不足的就只能去采买。
虽说之前山中储备了一些，分别从怀阳城、桃源镇和芦岩铺采买了一部分，保持山中三个月的用度，但这都是要花实打实的灵石去买的。
若是现在自己把灵田建设起来，这些所需灵植能自给自足，甚至能售卖一部分，那对于大槐山来说就太美妙了。
只要这初步合作能够圆满，下一步就能开启更深层次的合作，对大槐山来说意义重大。
大槐山中适合开垦灵田的当然不止登仙坪这一地，随随便便也能找出七八处来，无外乎就是远近以及地力灵气的状况而已。
但无论怎么说都肯定比马头崮这边的情况要好得多，这一点陈淮生还是有信心的。
山中还有不少道种和凡人，这等时候就可以派上用场了，哪怕跟着曹氏族人学不了太多高深的技艺，但粗浅的东西几年下来总该偷师得了一些吧？
总归没坏处。
搞定了这桩事儿，陈淮生心情都要好了不少。
出山的目的是游历、积累和提升，顺带也要弄回一些山中所需。
这曹氏一族如果能够顺利的合作，起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山中的压力。
灵植是刚需，每天山中数十人，人人都是要食用的，除了灵粟玉麦这类果腹的，从每日修行需要，那这些灵植兽肉就不能少。
早间食金炎豆，午间没准儿就要吃太阴白芝，晚间说不定就得要木樨髓，这中间还得搭着妖兽或者灵兽肉，维系灵力修行需求的，提升法术针对性的还得另算。
仔细算一算每个人的花销，一个宗门门阀数百上千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自己盘算去吧。
这也是为什么一般小宗族或者小宗门财力不济，难以壮大的原因，委实是光这食用一道，每日的消耗都太大了，这还不提其他。

第八十四节 东元繁华，赤蛟故事
从马头崮到东元镇还有一百五十里地，陈淮生一日便到。
这条路是从晋南过来的要道，从天井道过来，绕过通天泊，不到十里地就是东元镇。
东元镇其实也就是天井道通往卫怀道的咽喉所在。
陈淮生到达东元镇时，天色已黑。
东元镇不像怀阳城还有一座城，而是以几条横街纵巷横七竖八地连在一起的集镇，同时周边还有几座村寨，就形成了这样一个有些杂乱的所在。
杂乱归杂乱，但是却显得十分热闹而有活力。
西面只有五里地就是通天泊，东元镇其实就算是临湖而兴，之所以隔着湖还有五里地，就是因为这里地势更高。
再往西地势就低平下去，一旦遭遇洪涝天气，通天泊涨水，那这一片地平所在都得要被淹没，而现在东元镇所在之地处于高地上，可以临岸而立。
通天泊虽然面积广大，但是湖泊并不算深，呈一个不规则的柳叶状竖立在卫怀道与天井道之间，而通天泊往南只有二十里地，就是邗山道地界了。
上一次来通天泊，没有走东元镇这边，而是直接走东面过来，时间也紧迫，所以也是在湖畔找到了帮手，便直接进湖。
这一次不一样，陈淮生一个人可以安安心心地以一个公正客观的眼光来看待这座屹立在卫怀道西南角的大集镇。
通天泊不仅仅在燕州，即便是在整个河北，那也是湖泊中的顶级所在，不但面积辽阔，而且湖沼中也是各种形态不一，深浅不定，既有居于中心的深湖，也有周遭的浅泽，还有一些地段就是沼泽湿地了，湖中各种灵植种类众多，灵鱼灵兽也有不少。
因为知道东元镇这边其实已经算是月庐宗打入卫怀道的桥头堡，陈淮生也就显得格外低调。
好在这里是晋南过来的要道，同时邗山道与卫怀道接壤处，加上物产丰富的通天泊的特殊性，所以商业极其繁盛。
陈淮生看到了怀阳康家在这里京营的康氏药行，与其他几家药行药铺比邻而居，生意都相当不错，并没有因为是同行就有什么龃龉。
和怀阳城的情况不一样，东元镇是由一个宗门和八家中小宗族控制着这个地区的局面。
宗门是东合派，一家独大，当然这个独大也仅止于在卫怀道东南这个区域内，实际上东合派是月庐宗的爪牙。
八家门阀宗族是钟、鹿、穆、骆、伍、余、元、卜，其中鹿、骆二家有妖族血统，、穆、卜二家则是北戎后裔。
东元镇及其周边人口超过了二十万，也是整个卫怀道最大的地方区域，人口也最多，主要是囊括了大半通天泊水域，加上东元镇这个商贸枢纽，又处于晋南来燕州的咽喉要地上，使得围绕着这几个要素讨饭吃的人也多了不少。
陈淮生对东元镇这边的情况了解不多，因为根本顾不过来。
一来东元镇实际上是被月庐宗渗透很深，别说现在的大槐山，就算是凌云宗在卫怀道刚起势时，也没想过要把手伸进这里。
二来这边形势也很复杂，月庐宗虽然居于主导地位，但是八大宗族中也都不是没有跟脚，比如元家和西唐元氏是一脉所出，素有渊源，鹿、骆二家则有妖族血裔，穆、卜二家则与北陌往来密切，同时也和怀阳城安、康、曹三家互动。
不过这种情形带来的好处就是复杂但不混乱，东合派背靠月庐宗居于主导地位，但八大家也是默契配合，大家相互协商，加上本地本来物产丰富，反而使得这里显得格外繁盛兴隆。
客栈是八大家钟家产业，选择了一处灵泉所在，灵气要比其他地方强不少，住得也舒服，但是价格就要贵不少。
但陈淮生看得出来，来往的散修道种选择住这里的不少，起码陈淮生就看到了一名筑基散修和两名炼气高段的修士入驻。
客栈附设饭铺，灵食凡食一应俱全，价格也是高低不等，带着很强的地方特色，那就是水生灵植和灵鱼品种丰富。
凉拌杨妃篙，金线蒌炒紫鸡蛋，泰芦蒸灿花青鳙，外加一碗灵粟粥。
味道也还不错，但一顿下来就是三灵砂，让陈淮生都咂舌不已。
一般修士你根本就吃不起，当然也有一二十灵石便宜的，但基本就是素菜了，而且也都是灵气偏低的三级普品灵植。
财法侣地，财字当头，在这个时候就能得到深刻体现。
陈淮生有意吃得很慢，就是想要借助饭铺这个所在，真切感受一下这东元镇的魅力。
如此热闹，绝非无因。
“连天鹤宗都来人了，今年的水圣节祭献不知道会有多么热闹。”
“呵呵，岂止是天鹤宗，大赵和西唐那边也都有人过来，难道都是冲着阴魃来的？”
“大赵和西唐也来人了？哪家哪门啊？”
“听说是大赵的万象派和花溪剑宗，西唐那边也来了两三家，元家肯定来了，和这边元家一脉相承嘛，好像还有独孤家，……”
“幽州宁家和大定宗也来了，我刚才看见了他们的人，苍海那边也有散修和异修过来，谁曾想这一次的水圣节会引来这么多人关注，往年也没有这么热闹啊。”
“谁让那头赤蛟逃进了通天泊呢？”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道：“月庐宗可是布网追击了十多年了，当初和凌云宗撕破脸大战一场，起因不就是因为这头赤蛟么？谁曾想让这头孽畜给逃进了通天泊了。”
“哦，还有这种事情，说来听听，怎么回事儿？”
“是啊，化形赤蛟？怎么没听说过啊，别卖关子，赶紧的，……”
“说来就话长了，……，这顿谁请？”
“滚你娘的蛋，大家伙儿好不容易凑在一起热闹热闹，咋就被你这厮给坏了兴致呢？”
“这贼厮鸟，再在这里拿捏，要犯众怒啊，……”
“总得来杯石冻春润润嗓子吧？诶，要鹿家酿制的，其他几家都没那味儿，……”那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似乎看到了免费喝酒的希望，精神都好了不少，“呃，等一等，别催，我也得想一想从什么地方说起才行啊，……”
陈淮生觉得临近的几桌人都颇有兴趣。
看得出来，这帮人应该是卫怀道的散修为主，也不排除可能有临近晋州天井道或者那边邗山道的散修，都相互比较熟悉。
灵识简单探识一下，这帮人灵境水准庞杂，高低不一。
高的如其中那个一言不发的清癯瘦削男子，应该都是筑基巅峰了，另外一个矮胖满脸堆笑，只是倾听不说话的壮年男子，也应该是筑基五重左右。
低的如那几个咋咋呼呼的家伙，炼气五重到练气八重之间，都是呼朋引伴，吆喝不止。
这一群人十来号人，分成了三桌，但是相互之间又都认识，最起码之间都有认识的人，所以说起话来也都没有那么多顾忌。
“酒来了！”
当酒保把三壶石冻春送上来时，那个一脸病容的老者，炼气九重，这才替自己斟上一杯，细细品了一大口，咂了咂嘴，仰起头道：“这赤蛟的故事说来话长了，大家都知道，赤蛟的由来有两种可能，一是蛟卵所化，二是赤螭变化，……”
堂中一静。
饶是在场的这些散修起码也都是炼气中段的了，但是对于这种异兽渊源变化却没有太多的了解，在他们看来，这赤蛟难道不就该是雌雄蛟龙所生么？
一看众人中除了一二个面色不变外，其他大部分人都是面带不解，满脸期待，病容老者更是得意：“呵呵，不懂了吧？”
“行了，别在那里卖关子了，赶紧说！三壶酒还不够你润嗓子么？”一个炼气九重的赤面老者没好气地道：“大家伙儿又不是异修，哪有那么多心思成天去琢磨那些事儿？”
“是啊，大家没见过，不代表没听过，前年滏阳那边，重华派不就是被赤蛟给袭击死许多人了么？听说重华派为此就伤了元气，准备南迁回大赵了呢。”
“啊，连卧龙岭都不要了？不是白白便宜了幽州宁家和凤翼宗？还有月庐宗不也得松了一口大气？重华派从大赵迁过来才几年啊，十年都不到吧？还吞并了凌云宗呢，怎么被妖兽这一折腾，就灰溜溜回大赵去了？”
“那咱们这燕州不又得乱上一阵子了，重华派一走，滏阳和卫怀这边都得要乱了，还别说有妖兽作祟呢，光是这内部几家就得要另起心思，……”
“别打那等心思，若是平常当然没啥，现在妖兽这么厉害，谁还想过前年冬天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滏阳那边若是没有重华派在卧龙岭吸引了妖兽，没准儿那些妖兽就冲到卫怀道这边来了，你我还能不能在这里喝酒吃肉都说不清楚了。”
“嘿嘿，那些三四阶妖兽若是真的来了，咱们又没家没室的，大不了撩腿就跑呗，邗山道不行，就过河往魏郡、司郡那边跑，……”

第八十五节 秘境之谜，蜂拥而至
“跑？你往哪里跑？要跑你现在就得跑，否则天寒地冻时候，妖兽来袭，荒田野地里，你跑得过妖兽？乌雷豹，让你十里地先跑，都能闻风把你给撵上，你跑得过？摩云白雕，血鹫，金翅大鹏，一个扎下来，你就成了肉葫芦了。”
话题不知不觉就偏离了主题，那病态老者也不在意，只顾着端起酒盅，改为小口地抿着酒。
酒壶都端上来了，也不可能退，那就可以细细品味了。
“是啊，还有若是跑到大赵那边，像去冬那般，不是自投虎口寻死么？”
去冬大赵的惨状可比河北这边吓人多了，谁能预料得到河南居然比河北更冷，妖兽肆虐的疯狂程度更甚。
以为河北这边会和前年一样躲到大赵那边去的又成了自找苦吃，现在谁都料不定这老天爷会怎么戏弄天下这帮苦命人了。
“哎，这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不过咱们这些散修总还是比那些走不掉的好，他们就只能眼巴巴地守着，看老天爷和那些孽畜会不会放他们一马了。”
“哼，别在这里自欺欺人了？你以为人家就比咱们差？人家有法阵，有法器，还能联手应敌，甚至还能请援，没你想象的那么糟，去冬死在妖兽嘴里的，除了那些特别倒霉的宗门，你算算，是散修多，还是宗门世家多？所以你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堂子里众人都是一阵哄堂大笑，然后慢慢沉寂下来，变成了唏嘘感慨。
谁都不容易。
宗门世家有宗门世家的难处。
他们生于此长于此，一大家子妻儿老小，还有亲朋故旧，修士道种不说了，还有许多凡人亲眷，你说丢下就丢下跑路？
怎么可能？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说修士，你的父母也一定是修士道种？你的兄弟姐妹也是修士道种？
都知道每年出生婴儿中道种几率就那么高。
陈淮生就很清楚，寻常乡野地方出生婴儿中，道种的几率大概就是百分之一到一点五。
像元宝寨，每年二三百出生婴儿中，大概就是二三个，最多三四个道种，而道种中能自醒灵根的先天道种大概占到三到四成概率，其他就是后天道种，先天道种又能悟道的大概就只占到其中二三成。
或许父母都是道种修士，生出来的孩子道种几率的确要大一些，但是也仅只是大一些而已，生出来是凡人的几率依然远高于是道种，而人家祖上三辈都是凡人，一样可能生出道种甚至天才修士。
这世道就是如此公平，没谁能垄断这一点，哪怕你祖孙三代都是高阶修士，生出来的子女一样大概率是凡人。
一个宗族上千号人，其实修士道种加起来就不过数十人，绝大部分还是凡人，哪怕是宗门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这些依附修士道种的亲眷故旧朋友仍然会成为一个在数量上远胜于他们的庞大群体。
这样一种情形下，你说要随随便便丢下他们自行逃难，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对这些散修来说，他们能看到这些宗门世家集合起来的力量，看到他们可以依托居所筑设法阵，强化防御，在面对妖兽来袭时，可以不必四处奔逃，但同样这些人也就没法像散修一样可以自由随意地逃跑，而无须担心根基被毁。
话题偏了一阵，才又被那个红脸的炼气九重修士拉回来：“行了，别打岔了，公孙胜，赶紧说，别酒都被你喝完了，咱们想听的故事却还没说到一半。”
一干人这又才闹腾着让那个病容老者公孙胜赶紧往下说。
“嗨，你们这帮人，咋就这么小瞧人呢？”病容老者撇了撇嘴，“好，就往下说，……，先说赤蛟为蛟卵所孵化而成，这大家都懂，但还有一种来由是赤虺化螭，螭化蛟，由此而来，……”
“方才有人说滏阳卧龙岭重华派前年遭遇赤蛟袭击，那是谬传，实际上应该是遭到了一头赤虺的袭击，但后来有传言说赤虺吞食了多名高阶修士，进而蜕化变赤螭了，但这也只是传闻，有没有人看见，不得而知，但肯定没有到赤蛟那一步，赤螭化蛟，那也需要许多条件，……”
“你是说前年卧龙岭遇袭的不是赤蛟，而是赤虺，嗯，后来变成赤螭了？”那名筑基五重胖子忍不住问道。
“应该是如此，如果是赤蛟的话，那是四阶凶兽，只怕卧龙岭上根本无人能制，那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但当时传出来的消息卧龙岭损失虽大，但是重华派还是挡住了赤虺的袭击，……”
陈淮生也没想到这个病容老者公孙胜的消息居然如此灵通，连卧龙岭上的这些秘辛都能了解得如此清楚。
“卧龙岭上的不是赤蛟，那你说的月庐宗围剿的那头藏入湖中的赤蛟是真的赤蛟么？”立即有人问道。
“这却是真的了，几年前这头赤蛟就藏身大槐山中一处水泽里蛰伏化形，被月庐宗察悉，据说月庐宗当时是想要趁着赤蛟化形时活捉，结果凌云宗来了等不及，两边没谈好，凌云宗动手将赤蛟惊走，引来月庐宗的怒火，这也是后来两边交恶引发大战的主因之一，……”
“那头赤蛟现在化形了？”凌云宗与月庐宗的大战早就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连凌云宗都没有了，无人关心，现在大家更关心的是潜入通天泊中的这头赤蛟。
“应该是化形了才对，这又是几年了，但月庐宗好像是一直没有放弃捕捉此物的念想，……”
“可化形就是异修了，月庐宗岂能再将其视为异兽？”筑基五重胖子冷笑道：“难道月庐宗还敢违背天道，杀修取丹不成？”
“呵呵，这却不好说，月庐宗如果一直在追踪这头赤蛟的话，也许有什么手段能阻止这头赤蛟化形吧，……”病容老者这一次语气也没有那么肯定了，摇摇头。
“可就这一头赤蛟入湖就引来这么多人来，连大赵和西唐甚至苍海那边都来人了，这么夸张？”
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头赤蛟，如果是四阶妖兽的话，那的确很恐怖，但如果是月庐宗、天鹤宗乃至西唐、大赵、苍海、北戎都来了这么多强者围剿，也就有点儿夸张了。
“哼，怕是不止一头赤蛟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说话的人，正是那一名面容清癯的筑基巅峰修士，“公孙胜，是不是还有一头赤蛟？”
公孙胜有些惊异地看了对方一眼，倒也没有遮瞒，点点头：“还的确有一头赤蛟。”
陈淮生都惊了一跳，还有一头赤蛟？！那这东元镇就真的不安全了。
“是何来历你该知道吧？”筑基巅峰修士冷冷地问道：“为何赤蛟都在这个时候选择来通天泊？总有个原因吧？”
公孙胜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这却不知了。”
“是不是这三壶酒只值得你说到这个程度？”筑基修士冷笑道，目光一转：“大家伙儿都想听听里边的故事，怎么就不肯为大家解解疑问么？”
那病容老者这时候却只是摇头，表示自己的确不知道原因，但是却知道应该还有一头赤蛟藏身于湖中，而且是来自苍海。
应该是在大赵景贞十八年时幽州吴泊道猎杀吞噬了一名紫府真人孙云尚之后逃入苍海那头赤蛟。
没想到二十多年后，这头赤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却又重入河北，而且一路进入通天泊中来了。
公孙胜的话在众人中引发了震撼，很显然景贞十八年那一次赤蛟袭杀吴泊道紫府真人孙云尚之事在河北是无人不知的，连陈淮生都曾经在刚入河北时，听陈松提及过。
记得陈松还说赤蛟袭击孙云尚并吞噬了孙云尚和他两名弟子，直接导致了吴泊道内势力变化，许多小势力进而洗牌，所以他当时印象很深。
如果是这头赤蛟，那就太骇人了，当年连紫府真君都被其吞噬，而且时隔二十多年了，这头赤蛟岂不是已经金丹大成，直接飞升成大罗金仙了？
这谁能制得住？
陈淮生想得到的，其他人也能想得到，都是脸色剧变。
“不可能吧？”
“是啊，若是这头赤蛟，便是就坐在我们身边，也没人能发现，更何况谁敢去捋虎须，不，是蛟须，……”
众人一派哗然，但陈淮生却已经在思考，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两头赤蛟都会选择来通天泊，平素里通天泊虽然也有不少妖兽灵鱼，但是像这种都已经是化形之上的异兽都跑来这里，就有些奇怪了。
再联想到各地如此多的宗门世家都蜂拥而来，简直有点儿像前年北邙秘境崩裂的感觉了，等等，秘境？
难道这通天泊内，也有秘境？
不是不可能啊，通天泊本来就相当辽阔，而且传闻湖心直通大河，但是谁也没有验证过，可绝非空穴来风，现在突然风起云涌，必定有奥秘。

第八十六节 财字动人，万事难免
两头赤蛟都选择同一时间往通天泊这里来，而且有一头还是从万里之外的苍海过来，这不能不让人起疑好奇。
通天泊也不是一天两天才出现的，在这里屹立千百年，赤蛟们为什么以前不来？
两头赤蛟的出现给整个东元镇和通天泊带来了巨大的震荡，人头涌涌，随处可见。
按照客栈老板的说法，比起往年这个时候，镇上的客人几乎增加了五成以上。
平时这里虽然也生意兴隆，来往商旅络绎不绝，但基本上外客就是保持在两千人上下，客栈多少都会有一些空余。
但现在整个东元镇的客栈都爆满了，甚至不少镇上的凡人都纷纷把自家院落外租，牟取好处。
从这个角度来看，聚集在东元镇的外客起码是三千人以上了。
也就是说比起往年，起码多了一千多号人，关键是这一千多号人全都是修士和他们的随从道种。
这样的变化也给东元镇各个行业都带来了压力，光是吃这一样都需要多从各地收购采买一大笔。
东元镇和通天泊现在的情形也让陈淮生很为难。
他原本是想要在通天泊花两天时间察看一下灵植灵鱼的状况，顺带也了解一下东元镇这边的贸易情形，但现在居然遇上了这种事情。
虽然他还没有遇到诸如天鹤宗与月庐宗的强者们，也没有碰到北戎、苍海与大赵、西唐的大佬们，但从饭铺里这些散修们的对话他能感觉得出来，所言不虚。
不过陈淮生还是觉得单单是两头赤蛟的出现不足以形成这样大的声势，这背后肯定有什么缘故，是不是秘境出现，也只是自己的一个猜测，还得要再细细查探一下。
只是在这东元镇，自己的人脉关系太单薄了，苟一苇若是来了，倒还可以让他出面去打探一番，但现在只能靠自己。
光是在饭铺茶肆这种场合是打探不到更深层次的消息的，道听途说的消息只能作为线索，真实深刻的内幕消息还得要有其他可靠渠道才行。
对于一下子热闹许多的东元镇，陈淮生索性也趁着闲暇好生逛了一逛。
这里也有鱼市，但是这里的鱼市和东河鱼市情况截然不同。
东河鱼市是以青头雪鲂、银火乌鲟、金脊裸鲤等几类中高品次的灵鱼以及灿花青鳙、八须刺鲢、白头鲫等几种低品灵鱼的销售为主。
这几种灵鱼产量都相对较大，无论是野生还是养殖都较为集中，所以产量很大，能够供应周围地区宗门世家所需。
而东元鱼市规模和产量都要小得多，但是其所产的灵鱼品类却要丰富得多，每天销售的品种多达三四十种。
既有鱼牙子售卖，也有湖畔渔户自行售卖，这些灵鱼每日多的也不过就是一二百斤，少的仅有二三十斤，甚至更少，种类也是高低不同，主打一个杂。
紧邻东元鱼市的还有一个草市，也就是售卖水生灵植的市场。
这个市场和东元鱼市的情况不同，规模要大得多，每日售卖的水生灵植不但品种十分丰富，而且产量也不小，一些稀罕的难以种植的水生灵植也不时能碰上，都是来自渔户们在湖中捕捞鱼时顺手所得。
当然更多的还是专门沿湖种植的渔户，他们不但种植各种水生灵植，也顺带还养一些品级较低但易养活的灵鱼，不过这都是附带的，因为灵鱼养殖难度很高，尤其是规模化养殖更难，所以主要还是以种植水生灵植为生。
这也使得草市的交易额比起鱼市更大也更稳定。
除了这两大市场外，东元镇比较多的就是药铺药行了。
除了曹氏在这里有药行外，陈淮生甚至看到了如汴京的石家药铺，天云宗副门的青木药行都在这里有店面，足以说明东元镇在丹药这一行里颇有地位。
之所以这么多药行药铺选择在这里开设店面，陈淮生知道不仅仅是售卖丹药，更多的是还是采购灵植，也就是专门在草市采购灵植合药。
加上晋南天井道和南面的邗山道也有不少药贩携带当地灵植兽骨来贩售，所以这也逐渐形成了一个以合药为主，药行药铺充当收购主力的药材交易市场。
走了一大圈，陈淮生也进了几家药行，询问情况。
像原来在云中山自己曾经栽种过的一些水性灵植，如太阴白芝、冰菇、蓝茵苔、腐松元菌、赤力藓等都能看到，还有一些品级更高的如玉鼎雪芝、圣元箐莓也能看到，当然价格不菲。
而一些各家由名家制作的丹药陈淮生也颇感兴趣，有些丹药针对性更强，比起灵宝固然有不如，但是比起很多灵植来又强太多了，单从性价比来说，还是很值的。
“这种金匮通脉丸怎么卖？”青木药行是陈淮生重点要看一看的。
自己在青木门有一年多近两年的学徒史，但除了学会了种植灵粟玉麦这些最常见的农耕方式，灵植种植更是连皮毛都没有学到。
青木门在保守灵植技艺秘密上也是相当严谨，寻常道种学徒，根本不会让你触及核心秘密，这大概也是天云宗数百年来一直维系其大赵第一宗门的风格。
店堂中的小二看了陈淮生一眼，觉察出陈淮生的灵境实力，很认真地道：“一瓶十丸，每瓶八灵砂，若是日常服用，每日早晚各一丸，但如果是特定使用，便自行确定即可，但最好不要每日超过五丸，这里边有一味玄箐，尤其名贵，……”
看这金匮通脉丸的药效简介就知道这药是专门用于通络经脉的，对于经脉卑弱不畅有强化疗效，但需要长期服用。
只是寻常修士又有几个服用得起，每日两丸，一月就要六瓶四十八灵砂，一千五百多灵石，不说吃上一年，吃上三月，就得要四千多灵石。
可这种丹药基本上服用都基本上是以半年起，动辄两三年的，别说散修，就算是宗门弟子，也没几个用得起。
陈淮生不清楚这瓶金匮通脉丸的成本，就算那玄箐收获不易，估计成本也不会超过五灵砂。
不像有些药坊出来的东西，成本只占一二成，利润动辄超过七八成，天云宗和青木门在这方面还是比较厚道的，这也是其名声一直不坠的底气。
但即便如此，每瓶三灵砂的利润也相当丰厚了。
这种丹药销量很大，年外销一万瓶的话，利润都是百万灵石了。
“那宝芝三堂丹怎么卖？”陈淮生指向另一端。
这也是青木门的拿手杰作，价格不菲，用于壮实道骨，但这也是要以年计常年服用的药丸。
“十二灵砂一瓶，每瓶十二丸。”小二感觉这一位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客户，很热心地道：“根据各人道骨状况，可每日三丸，也可每日两丸，此药药力浑厚却无杂质，尽可长期服用，短期服用效果不明显，……”
言外之意就是囊中羞涩最好不要考虑此物，一年花销下来三四万灵石，就算是宗门中的一般筑基修士都吃不起，除非本身家底就很厚实。
但小二看出陈淮生应该是不缺灵石，所以才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激将诱导。
“是不是太贵了一点？”陈淮生也不禁咋舌，这玩意儿还得要长期服食，就是自己这么个吃法，都扛不住啊。
“是不便宜，但值得啊。”小二淡淡地道，很显然这套话术已经用过无数次了，“灵根道骨，灵根天定，道骨人尊，若是能有机会提升道骨本相，那在破境晋阶的时候就能节省多少时间啊，什么都可以省，唯独这东西不能省。”
“值得？”旁边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你们青木药行也太黑了吧，这玩意儿成本最多五灵砂，甚至要不到，四灵砂就绰绰有余，无外乎就是主药好一些，炼制炉鼎特别一些，怎么就能涨这么多？”
小二瞟了旁边一眼，面色不变，对这种情形早就司空见惯。
是贵啊，嫌贵你别买啊。
成本四灵砂也好，三灵砂也好，你也可以自己炼制啊。
方子各家都有，主药也都差不离，但却各有千秋，炼制鼎炉更是大相径庭，缺了这几样，你能炼制出这么纯正凝厚的药剂来么？
“客官，隔壁曹氏药房，太乙药坊，还有对面的三元药铺，都有宝芝丹售卖，他们的价格就要便宜一些，客官尽可选购他们的，谁也不能强买强卖，何必在这里说这些伤和气的话呢？”
小二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的话语让陈淮生身旁的这个病容男子也是只能喘气，却又找不到合适言语来回怼。
是啊，人家也没请你进来，这价格早就明码实价，童叟无欺，你愿买就买，不买走人就行。
陈淮生灵识在对方身上一转，这人道骨极虚，但不清楚究竟是受了什么伤还是患了什么病，难怪在这里逡巡，大概率也是想要买这宝芝三堂丹，可又觉得价格太过昂贵吧，所以才不忿怒喷吧。

第八十七节 阴魃之威，彼之砒霜
陈淮生已经认出了对方，就是在客栈饭铺中贩售消息换取石冻春的病容男子，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青木药行中碰上对方。
此人道骨伤势或者病情极重，甚至可能影响到了他的灵境修行，以至于陈淮生都很难判断这个家伙的灵境实力。
感觉像有炼气八九重的实力，但论法术战力，大概连炼气中段都够呛，顶多一个炼气三四重的水准。
单看对方衣着打扮，倒也中规中矩，看不出什么来。
大概率应该是一个散修，对北地这边的情况十分熟悉的散修。
不过在饭铺中听此人的言谈，消息渠道倒是相当宽泛，甚至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看对方在那里喋喋不休地与小二争论，陈淮生略加思索，还是付了一百二十灵砂，买了十瓶宝芝三堂丹。
看到陈淮生漫不经心地支付了一百二十灵砂，这可是接近四千灵石，病容老者也忍不住多看了陈淮生几眼。
这年头，能随便拿出上百灵砂的，要么就是宗门大佬，要么就是门阀要员，如果是散修的话，起码都得是筑基高段以上的强者，而且还要有固定的收入来源。
此人如此年轻，竟然随手就能拿出上百灵砂，观其灵境实力，也的确是筑基中段，端的不凡，也不知道是哪家宗门的英才，北地这些宗族子弟和散修都很难找出这样的角色来。
陈淮生收下宝芝三堂丹之后径直出门，在外边儿晃悠。
好一阵后，才看到那个病容男子从药行中出来，也不清楚他是否购买了丹药。
一路尾随而行，陈淮生并未隐藏行迹，病容男子也很快就发现了陈淮生。
停住脚步，病容男子这才招呼陈淮生：“小兄弟莫非想要可怜老夫，施舍一二？”
陈淮生走拢，上下打量：“我观老丈道骨疾病甚深，便是这宝芝三堂丹怕也是难启沉疴吧？”
病容男子自我解嘲地笑了笑：“那至少也能延续我的生命，给我一些时间来寻找机会啊。”
没想到对方这样洒脱，陈淮生倒是有些佩服了，随即主动探出手。
对方一愣，苦笑着摇头，但最终还是把手伸过来，陈淮生握住对方尺关寸。
虽然灵觉能查探情况，但是还是不及这种直接肢体接触探察更为精准详细。
不出陈淮生所料，对方道骨应该是被某种法术所伤，至少是十年前的旧伤了，而且持续发作，可能才让他的道骨不断削弱退化，渐渐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形。
“你的道骨受了很重的阴极之伤，这伤势似乎是不可逆的，至少你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拖得太久，以至于你的道骨已经孱弱不堪了，连带着灵境水准也模糊不清，难怪我觉得你起码应该有炼气八九重的灵境实力，但法术战力却连炼气中段都够呛，……”
“呵呵，炼气八九重？炼气中段？”病容老者自我解嘲地大笑，“你高看我了，我现在连炼气三重的实力都没有，但你也低看我了，二十年前，你这点儿实力在我面前还不够看，你用了隐神术，但我还是感觉得出来一个大概，你尚未步入筑基高段吧？”
这一下子可真的把陈淮生吓了一跳，这家伙二十年前居然是筑基高段，或者紫府？！
现在堕落至斯？
陈淮生手指还在对方手腕处细细探索，从对方身体传来的阴极之力虽然缓急不定，但却土潺潺溪流，永不停歇。
持续的阴力让他手指都有些发木，这家伙明明是灵修，怎么身体内却全是阴气，宛如幽魂怨鬼？
“你道体内全数被阴力侵袭缠绕，道骨几乎被彻底侵蚀渗透了，全赖一点骨基坚持，但若是这样下去，恐怕最多一年半载，你骨基再强，也支撑不住，宝芝三堂丹治标不治本，仅能勉强帮助你抵御阴气侵蚀，壮实道骨，但却难以拔除你丹海中的阴力，意义不大……”
陈淮生神识不断在对方体内翻卷探察，越发惊异不解。
难道这家伙是被阴魂附体了？
可这家伙神志却又是清醒的啊，而且也还有炼气三重的灵境实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对方道骨骨基仍然还算完整，而且是火阳之性，难怪能扛得住这么多年，换了其他属性，只怕早就侵蚀干净了。
“你倒是有些眼力，居然看得出来我道体被阴力所困，难以拔除，……”病容老者叹了一口气，“我这二十年也找了不少所谓名医，这些人都能看得出来，但是也都和你一样，阴力无法拔除，也无法消融，除非我连我道骨一并焚毁，让我彻底变成一介凡人，……”
让一个灵修变成凡人，那还真不如杀了他更好，那种失去了灵根道骨的滋味，真的无法接受。
陈淮生却没有理睬对方，神识继续沿着经脉抵达丹海四周探索。
毫无疑问，对方丹海之中是有些诡异的，阴寒之力让他神识都不敢太进入，而且灵识也感觉到那丹海之中似乎有活物一般，这更让陈淮生觉得不可思议。
许久，陈淮生才试探性地问道：“你丹海中，是阴蛊？”
病容老者冷笑，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也能感觉到陈淮生的善意。
这么多年来，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体内是被阴蛊所袭，都觉得无法拔除，所以他也懒得多解释，因为解释了，这些人也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不过现在眼见得自己病入膏肓行将就木，他也觉得自己恐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不，不对，应该不是阴蛊，……”陈淮生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思考：“阴蛊之寒固然难以拔除，但却没有这么强劲才对，该是丝缕状的阴气，可你这一阵阵的阴力，不像，……”
“若是阴蛊，以老夫当年的修为，早就将其直接炼化成灰了，何须拖延至此受尽磨难？”病态老者傲然道：“告诉你吧，是阴魃！老夫用锁阳术把它锁死在丹海内！”

第八十八节 异兽之变，何以为修
阴魃？！
陈淮生大吃一惊，摇头不敢相信。
阴魃可不是简单之物，那是妖尸吞噬了灵物修炼而成，近乎于精怪和妖尸的混合体了，而且寻常妖尸根本做不到吞噬灵物，更谈不上炼化灵物，基本上都应该是有一些特殊机缘的千年妖尸才能吞噬灵物炼化。
还有既然是阴魃，就应该有本体，怎么会存于丹海中？
见陈淮生惊讶之余一脸不信，病容老者也知道这里边事情委实太过离奇，确实让人无法相信。
只是这内里缘故却又说来话长，不是三五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
如果真的是阴魃，那就意味着只是阴魃之魂体被锁入了这个家伙的丹海内，都有点儿近乎于自己体内的鼎炉了。
只不过自己三灵入体，对自己是有利有弊，而且自己能克制弊，让利惠于己，但对方却是纯粹的弊，而且还已经危及他的性命了。
“阴魃？魂体被老丈你锁在丹海中了？”陈淮生再次催动灵识查探，丹海中阴冷如冰，甚至有一种戾气裹杂，对方所言应该不假才对，还真的是阴魃魂体？
但对方怎么能做到让阴魃本体和魂体分开的？而魂体又怎么钻到他的丹海中去，还被锁阳术给锁在其中了？
这内里无论是故事的离奇性，还是修行道体如何做到的，都让陈淮生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修行一道都说是千奇百怪，千人千道，还真的就是如此。
自己的体内能自成鼎炉，容纳三灵，这家伙却能以丹海锁住阴魃，居然历经二十年未死，也没有被阴魃夺舍。
这让陈淮生都越发好奇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了。
“怎么，还不相信？你不是用灵识在探查么？”见陈淮生收回手指，病容老者淡淡笑道：“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阴魃魂体怎么会被我锁在丹海中？我怎么还能拖二十年不死？小子，这仙道修行是无奇不有啊，你见识可还不够啊。”
“呵呵，老丈教训得是，小子的确浅薄了，不知道能不能请益一二，烦请老丈替小子释疑解惑。”陈淮生顺水推舟。
一个有心，一个有意，两人都还看对眼，索性就寻个地方说个明白。
陈淮生也知道此人肯定是有些来历的，若是能将阴魃魂体锁在体内，这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寻常筑基都不可能，莫非这家伙以前还真的是紫府真君？
而且看这家伙似乎在河北这边也小有名气，不少散修都认识他，但从紫府沦落到现在，这个差距也真的能让人发狂了。
“怎么，不信？”公孙胜斜靠在椅中，漫不经心地道：“觉得不可思议？紫府高境竟然沦落至斯？”
陈淮生确实是不敢置信，这家伙二十年前居然是紫府润魄境的强者，若是如此，便是在河北也该赫赫有名才对。
“既然你是重华派的人，在燕州也应该有几年了，二十年前幽州吴泊道赤蛟之祸你该知道吧？”公孙胜眉目间满是萧索和回忆。
陈淮生一怔，随即点头：“这我知道，吴泊道赤蛟肆虐，击杀紫府真人孙云尚与其两名弟子，然后东入苍海为祸，你是说这一次苍海散修和异修入河北来东元，也是为赤蛟而来？”
“没错，现在这通天泊中的赤蛟就有两头，也许还不止……”公孙胜语气平淡。
“还不止？什么意思？”陈淮生不解。
“前年出现在你们卧龙岭肆虐的赤虺在吞噬了许多灵修之后，应该是化为赤螭了，但这两年里有没有进一步化为赤蛟，这却不得而知了，寻常人也分不清楚赤螭和赤蛟的区别，论外观螭无角，蛟也只有短角，远远看去，未必看得明白，……”
公孙胜目光望向西面云雾下的湖沼，“从这几月东元镇周围了解到的情形来看，至少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都发现了赤蛟，所以我才说，这通天泊中至少有两头赤蛟，事实上月庐宗和天鹤宗以及本地的东合派还有八大宗族都应该觉察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有他们背后的北戎、西唐与大赵的人汇聚于此，……，”
陈淮生明白了，东元八大宗族，应该都是背后各有渊源的。
东合派是月庐宗的爪牙，但八大宗族既有与西唐那边有瓜葛的，也有和北戎一脉相承的，还有与大赵那边有渊源的，所以这等消息才会迅速传回各方，各方也齐刷刷地往东元来了。
唯独还算是卫怀道一份子的重华派却是半点消息没得到，还是自己无意间过来才得闻这一消息，也足见重华派在这卫怀道根基之浅。
“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冲着赤蛟来的？”陈淮生沉吟着道：“就这个原因？”
“不完全是，两头或者三头赤蛟固然让人意动，但是赤蛟为何选择这个时候来通天泊？苍海那头赤蛟应该是已臻大成了，寻常几个紫府都难以剿杀它了，弄不好还得要损兵折将，就算是得道赤蛟全身是宝，但要击杀风险太大了，……”
公孙胜的话没能让陈淮生满意，也没能让陈淮生释疑解惑，“前辈所言东海这头赤蛟也没有化为异修？为何？连紫府真人都能吞噬，其焉能不化为异修？赤蛟不算妖兽吧？”
陈淮生还没有弄明白，这灵兽和妖兽之间究竟如何划分，谁能化形悟道，谁又只能是一辈子为兽？五虫之分因何而定？
感觉起来，似乎有些混淆。
公孙胜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陈淮生，这家伙都筑基中段了，似乎对这些情况还一知半解，糊里糊涂，不该啊。
陈淮生也有些尴尬。
说实话，他对这些方面的了解的确有些混乱，吴天恩对这方面也了解不深，语焉不详，至于宗门其他人，也都没怎么和他交流过，盖因大家都对异修没多少感觉，没必要专门细谈什么。
而碧蛟元君和熊壮二人，因为涉及到他们自身身份，所以更不好问，就这么糊里糊涂过来了，直到现在。
****
晚上十二点再来努力爆发求十月份的双倍月票，兄弟们一定要把保底月票留给老瑞啊！

第八十九节 诡异之躯，我之蜜糖（第一更求月票！）
“妖兽和灵兽并无特别的区别，都属于异兽，而准确的说妖兽始源便是兽类受到各类妖气阴瘴侵蚀之后发生异变，其能力向某一方面发生突变，进而变化为妖兽，其后代也带有这方面的特质，就算是妖兽，……“
“灵兽也相似，其受到了灵气丹华的洗礼，进而发生了进化，而灵气丹华和妖气阴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同类，但是在程度上妖气阴瘴却要更浓郁得多，或者说妖气阴瘴就是超强的灵力丹华，……”
陈淮生摩挲着下颌，缓缓道：“也就是说，妖兽和灵兽其实就是兽类早遭遇了某种特殊机缘后异变的一体两面，如果超过了某种限度，它就变成了妖兽，而在一定范围内，它可能就变成了某种灵兽，可以这样说么？”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妖兽和灵兽的来源会有两种渠道，一种是异变所成的原始妖兽或者灵兽，这种妖兽灵兽实力最为强横，另一种就是它们所生的后代，这种妖兽灵兽就会略逊于一些。”
公孙胜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妖兽是无法化形悟道的，但并不影响其具有一定灵智，而灵兽是具备化形悟道大成的潜质的，而且远胜于寻常兽类，寻常兽类需要有机缘，比如吞食、浸染、沐浴等等某些灵缘，才有机会化形，而如蛟、蛇、鱼、龟、猿、狐、虎、狼，这些兽类中的灵兽化形悟道几率更大，但这些兽类或者灵兽在自我灵悟过程中有可能被妖气阴瘴侵蚀，也有可能化形悟道过程失败发生异变，进而变成妖兽，……”
没想到妖兽和灵兽的渊源如此复杂，但陈淮生总算是明白了妖兽和灵兽的来源。
其实就像是兽类在遭遇了某种浸染洗礼之后的异变，如果程度较深，超过了某种界限，就过犹不及，变成妖兽了，而在最佳范围内，那么就是灵兽了。
而按照公孙胜的说法，灵兽如果在遭遇妖气阴瘴的侵蚀或者进化失败，就可能变成妖兽，而妖兽是没有可能进化为灵兽的。
“我明白了，所以妖兽和灵兽其实都是来源于绝域禁地，因为只有那里边才蕴藏着特殊的妖灵之气，而之所以这些灵山福地都是围绕着绝域禁地而存在，实际上就是因为某些因素使得妖灵之气通过某些渠道在这些地方释放出来，具备了让修士得以浸染熏陶和修行的最佳天地，……”
公孙胜点点头，“确是如此，哪怕是一些城市灵气十足，实际上也应该是通过从绝域禁地中流淌出的水流，或者是地下某股气脉通向这里，造就了这座城市灵气相对较强罢了，所以一般说来城市都是无法和绝域禁地周围的灵山福地相比的，……”
“那赤蛟本来应该是灵兽吧？能吞噬紫府真人，而且是二十年前，却没有化形，莫不是其也出现了异变，成为了妖兽？”陈淮生回到这个问题上。
“不一定，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那头赤蛟应该是出现了异变，但不清楚是妖气阴瘴侵袭还是自身化形失败才出现异变，让其蜕变为妖兽，但从苍海这些异修和散修赶来的情况来看，这头赤蛟应该已经变成了妖兽，他们是想要诛杀这头赤蛟，而在卧龙岭这一头赤虺也应该算是灵兽，但通过吞噬灵修而进化为赤螭，这种情形应该是妖兽之举才对，所以我也搞不明白了。”
公孙胜也是连连摇头。
“要么就是这头赤虺遭受了妖气侵蚀正处于向妖兽异变过程中而又袭击了卧龙岭吞噬了灵修，结果反而让其抗御住了妖气的侵蚀，反而转化为赤螭了，否则难以解释这种情形，……”
陈淮生听得头昏脑涨，但有一点他是听明白了。
现在通天泊中可能有二至三头赤蛟或者赤螭，其中从苍海来的赤蛟肯定是妖兽了，或者蜕变成为妖兽了。
而月庐宗一直在围追的那头赤蛟，还不好说，究竟是灵兽还是妖兽，不确定，但是肯定还没有化形。
如果化形了，理论上来说月庐宗就不应该追杀了，因为它已经具有人形了。
当然，现在是大赵承认了异修的合法身份，而处于北戎人和大赵似乎都拥有管辖权的河北则在两可之间，承认不承认异修，就要因人因地因时而异了。
而那头赤虺进化为的赤螭，则有可能因为自己吞噬灵修之举，反而摆脱了妖兽的命运，成为了灵兽，这太疯狂而诡异了。
但不管这三头或者两头赤蛟赤螭，现在恐怕云集在通天泊四周的修士们，都是冲着它们而来，哪怕他们是四阶妖兽，但是区区两三头，面对着可能是数十名紫府真人，其中只怕润魄境的紫府真君也不少，恐怕也就没有多少机会了。
不过这是在通天泊中，如此巨泽，对蛟类来说也是天然的主场，会演变成什么样，也不好说。
“没想到前辈对这里边的秘辛了解得如此通透，算是让晚辈长了见识，……”
陈淮生的话反而让公孙胜满脸苦涩，“吴泊道那名被赤蛟击杀吞噬的紫府真人孙云尚，其实应该叫公孙云尚，而我应该叫公孙云胜，……”
陈淮生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那他和前辈……”
“他是家兄，我们是孪生兄弟。”公孙胜叹了一口气，“也是我们兄弟二人活该有此一劫，二十年前我在潼关，接到家兄遇难的消息，便往幽州赶，结果在这通天泊岸边，遭遇阴魃袭击，我用焚天之钟烧蚀了阴魃本体，但是却被阴魃魂体窜入我体内，险些被其夺舍，幸亏我反应够快，用锁阳术将其封死在丹海内，让其无法夺舍脱身，……”
阴魃之威，陈淮生当然清楚，但公孙胜居然能焚毁阴魃本体，足见其灵境实力，哪怕是被阴魃魂体入体，还能将其封锁在丹海中二十年不被夺舍，这就更吓人了。
“当时前辈应该是紫府……”
“我当时刚修成润魄中境，家兄不及我，只有凝魂高境，……”公孙胜平静地道：“我当时刚修成润魄中境，自以为除了金丹仙师，便无人能杀我，谁曾想会在这通天泊岸边吃了这样一个大亏，被这头千年阴魃给偷袭了，它也应该是看上了我这具皮囊，呵呵，我又岂能让其如愿？索性就两败俱伤，我毁它的本体，它毁我的道骨，……”
陈淮生也不得不佩服对方。
二十年阴魃入体，你可以想象得出来这阴魃盘踞丹海，每日这阴魃都在侵蚀道骨，都想要破海而出，夺舍霸体，这种危机压力有多大？
而公孙胜则要用法术反制，这种对抗就在自己道体内发生，这种滋味恐怕举世在无第二人能领会到。
“……咱们就这么对抗了二十年，终归是它占了上风，我的道骨已经被其魂力侵蚀得千疮百孔，不得不依靠各种丹药灵材来弥补，但都是治标不治本，一步一步衰弱到现在这种地步，这宝芝三堂丹也只能说是勉强多延续几日罢了，……”
阴魃是水中千年阴魂吞噬灵物自我修炼而成，这有三个条件，一是千年阴魂，二是吞噬灵物，三是修炼成精，缺一不可。
可以说阴魃的实力已经不亚于四阶妖兽，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有过之。
陈淮生也在思索，对方丹海中封锁着这样一具千年阴魂，这么说这锁阳神术也相当厉害才对，能将阴魂锁住二十年。
自己体内也有一具怨灵。
怨灵和阴魂有些相似，但是不完全一样。
都是没有本体，但阴魂是死后妖尸吞噬灵物修炼成精，其原本是有本体的，但被公孙胜给焚毁了，其灵智是后天重修起来的，应该和原来妖尸本尊有些瓜葛，但恐怕远不及本尊灵智了。
而怨灵则是因为丧失本体而直接阴灵凝结而成，灵智一直是存在的，但只存于阴魂中了。
也就是说欧婉儿可能在阴魂之力上远逊于公孙胜丹海中的阴魃，但是在灵智上，恐怕公孙胜体内的阴魃又远逊于欧婉儿了。
若是能将公孙胜丹海中的阴魃魂体之力给抽离或者销蚀掉，那公孙胜的性命也就能得以保存了。
见陈淮生似乎陷入了沉思，公孙胜略感诧异，但也没有打扰对方。
自己的遭遇太过离奇，无论是谁，听得自己这番介绍，大概都要好好回味一番。
二十年的颠沛流离，他就一直在河北四州游荡，从紫府真君跌落到现在的炼气三重，这种滋味恐怕也从未有人品尝过，但他还是坚持下来了，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坚持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
其间他也去大赵那边找过几位丹师询问，但是都对这种情形束手无策，到后来他也不敢再打探，因为自己体内的这具阴魃，同样可能也会成为自己致命之祸。
但现在，他已经感觉到了性命的流失，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了，届时可能这具阴魃要么就要夺舍而生，要么就怕破体而出了。
***
求保底月票！

第九十节 死中求生，另辟蹊径（第二更！）
“公孙前辈，晚辈对您体内的这具阴魃倒是很有兴趣，……”
陈淮生思忖良久，觉得可能还是得要和对方好好沟通一番，一起来寻找对策。
阴魃千年修炼成的阴魂之力非同小可，若是被其夺舍，那真的就是弥天大祸了，也不知道有谁能制。
而自己体内的怨灵与修炼日新月异的虎猿二灵相比，已经远远被甩在了后边，望其项背都做不到了。
陈淮生现在一时间还想不出如何来解决阴魃的办法来，但是他又预感，欧婉儿是应该可以发挥作用的，甚至能够损阴魃之力，补欧婉儿之益。
如果能做到这样，那就是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但如何做到，陈淮生也没有头绪。
阴魃之魂体被封锁在公孙胜丹海中，这锁阳神术怎么打开，而欧婉儿怎么能汲取其阴魂之力，这内里却要好好琢磨一番。
只怕公孙胜做梦都没想到过自己的体内居然也还藏着一具和阴魃相似的怨灵吧。
“呵呵，对我丹海内阴魃感兴趣的人可多了去，但谁又能奈何得了它呢？”公孙胜冷笑，“杀了我，锁阳神术消失，阴魃脱体而出，可能会变成一个阴魂怨灵，亦有可能附体其他，不杀我，可能会在我最虚弱的时候被它夺舍，那我就成了傀儡鬼伥，……”
“那是否可以一步一步慢慢销蚀阴魃之魂力，让其虚弱下去，而你这边继续补益壮实道骨呢？”陈淮生悠悠地问道。
“哦？销蚀其魂力？连我的锁阳术都只能勉强做到封锁住它，如何销蚀其魂力？”公孙胜反问道。
“销蚀不行，那就抽取，……”陈淮生的话让公孙胜莫名其妙，“抽取？我不太明白。”
“我是说，你的锁阳神术可否适度放松，让阴魃以为可以渗出，然后我用办法将其魂力吞噬，……”
陈淮生的话让公孙胜觉得对方在异想天开，阴魃的魂力谁能吞噬？
灵修做不到，难道陈淮生驯养得有灵兽？
可什么灵兽能吞噬阴魂之力？
没听说过什么灵兽能吞噬阴魂之力。
真要有什么灵兽能吞噬，可吞噬了不是就要被侵蚀，蜕变为妖兽么？
“陈小兄弟，我不太明白你话的意思，阴魃的魂力如何吞噬？你能吞噬魂力？”公孙胜满脸困惑，“我的锁阳神术倒是可以放松，但是一旦放松被其窜出夺舍，我这具皮囊就要变成伥鬼了，而阴魃得我道体，只怕更是无人能制了。”
陈淮生也不好回答。
难道将自己体内也隐藏着一具怨灵告知对方？
自己现在和他的关系还没有密切到可以将这些秘密都告知对方的程度，连碧蛟元君和熊壮，以及赵嗣天唐经天他们，甚至枕边人，自己也从未说过，怎么可能告知外人。
但不说，又该如何解释？
还得好生想一想该如何来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或借口，怨灵一旦出来，就瞒不了对方。
以公孙胜的阅历，岂有辨识不出怨灵的？
不过现在陈淮生心中已经粗略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具体如何来操作，还需要细细斟酌，同时怎么来解决怨灵来吸噬阴魂之力而又不至于暴露秘密，这也需要好生筹划一个策略。
“前辈，晚辈是有一个想法，但是现在还没有考虑成熟，还得要慢慢思考筹划，但总之，我觉得我们是有办法来解决这个阴魃魂体的。”
陈淮生的语气很肯定，没来由的竟让公孙胜也恍惚觉得好像这件事情还真有可能成功，这怎么可能？
将信将疑间，陈淮生也没有再提这个话题，而是把自己买的宝芝三堂丹给对方拿了五瓶，公孙胜也没有客气，坦然接受了。
二人又探讨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赤蛟云集在通天泊，公孙胜应该是有一些猜测，但也没有依据，倒是陈淮生提出的是否有可能是通天泊内出现了秘境，才会吸引到包括赤蛟在内的各方都云集于此。
这个假设让公孙胜大受触动，觉得可能性不小。
通天泊中心水底据说直通黄河，但谁也没有真正下到过通天泊水底，会不会有什么秘境，也不好说。
而这些妖兽灵兽往往是灵觉异感最灵敏的，甚至远隔千里也能感应到某些异变。
回到客房，陈淮生立即用灵识召唤欧婉儿。
当陈淮生把公孙胜体内的阴魃魂体用锁阳神术锁住的情形一一道来，然后又提到了自己设想的方式来吸噬魂体之力时，欧婉儿也有些意动。
“阴魃魂力，千年积累而成，而且其还吞噬了大量灵物，这魂力只怕更强，我不清楚这锁阳神术的运转法则，你若是要让我脱体而出，进入其体内来吞噬阴魃魂力，怎么让对方徐徐释出？而且纵然阴魃的智慧不高，但是当其发现自己魂力日益消损，岂有不警觉之理？别让我被它给一口吞下，那可就真的成了笑话了。”
欧婉儿的担心很合理，阴魃魂力太强，锁阳神术封锁住可以，但如果打开，万一控制不住，岂不是弄巧成拙？
“如果让虎猿二灵也进入公孙胜体内呢？”陈淮生缓缓道。
“阴魂之力，猿灵无法吞噬，阴阳对立，只会让其消弭，虎灵倒是可以，但就怕阴魃太强，一旦出体，我等都会沦为其猎物，……”欧婉儿语气里充满了幽怨，“若是你能早些将太乙五宝凑齐，让我借体复生，那阴魃魂力说不定能成为我最好的补养之物，……”
“哦？”陈淮生微微意动。
幽蓬鬼实他还有一颗，唐经天从鬼蓬宗带出来的，神元荷茎宣尺媚从元荷宗带来了一段，他也有了。
但其他如青云玉藕，净芙妙根，妖莲脉叶都没有。
当初在鼋头坞时，他看到了青云玉藕拍卖，但奈何那时候囊中羞涩，也没有下手。
不过通天泊是北地圣湖，水中奇物甚多，这东元镇里未必就不能买到这几样灵宝，倒是可以出去找一找看一看，说不定会有收获。
***
求1000票！
二连更送到，老瑞求票喽！目标1000！
十月再出发，老瑞继续努力，七天假期，老瑞会认真梳理思路，好生补一补前几月落下的欠下的，兄弟们能不能多给几张月票刺激刺激老瑞？双倍期，千万别浪费了啊

第九十一节 能屈能伸，“贵人”相助（第三更求月票！）
“婉儿，你的意思是说，若是五宝凑齐让你注灵复生，你可以吞噬阴魃魂力？”陈淮生越想越觉得未必不能行。
通天泊浩荡千里，通天锦鲤，金须鳌王，千年阴魃，这些灵物众多，而水生灵宝只怕也不会少。
先前自己在这些药房中也只是粗略一看，注意力都放在丹药上去了，但湖畔众多依托湖沼而生的灵农渔户，千百年来，岂能没有所获？
这些药行药铺肯定既然要大量收购各类灵植灵鱼，自然也不会放过偶尔出现的灵宝。
通天泊和华林园中情况不一样，那里是皇家圣地，灵气独钟，又经过专门精心打造过的，哪里能栽培什么，也是有针对性的播种培芽，所以才能种植出那么多品类的灵宝来。
而通天泊则完全是依靠其幅员辽阔，情况各异的野生而出，在九莲诸宗山门里能长出的水生灵宝，未必就不能在通天泊这千里浩淼水泽中也能孕育出来。
当年在洞府鬼市不也一样能买到各种水生灵物，这通天泊虽然没有云梦泽那么大，但是在北地却是首屈一指的，而且也是北地水泽灵气所钟，论出产不会比云梦泽逊色才对。
自己还有一些时间，完全可以去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这几样灵宝，而公孙胜的情形也不急于在这几日里就要有一个结果。
原来陈淮生想的就是如何能帮公孙胜一把，结下这份香火缘，日后也能算是多一个奥援。
在河北这片土地带上，大槐山是在太幼弱了，而碧蛟元君和熊壮毕竟是异修，他们有他们自己的修行路，所以不可能一直常伴在大槐山。
延引一些有足够实力的伙伴朋友，也是势在必行，尤其是想要在卫怀道这片土地上迅速打开局面的情形下。
这家伙原来居然是紫府润魄中境的大佬，算起来实力比重华派中任何一个长老都还要强悍，算下来自己认识的人中，大概只有碧蛟元君能和这个家伙匹敌，连商九龄和令狐醉都无法比。
只不过现在跌落至斯，但如果能将其体内阴魃之魂拔除，他的道骨问题反而简单了。
无外乎就是灵药丹药的补养，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而他跌落到现在这种状态并非走火入魔，也不是那种恶战所伤，也是因为道骨被阴魃魂力侵蚀导致的虚弱所至，只要道骨恢复，再有足够的灵物滋补更上，要重返紫府可要比渡果这种被外力伤及灵元容易得多。
前提就是得帮助公孙胜将其丹海中的阴魃魂体拔除，陈淮生一度想过用炼化之术是否能行，将紫阳内炼要术传授于对方，看看是否可行。
但转念一想，公孙胜本身就是以火阳灵根，焚天之钟炼化了阴魃本体，再用锁阳术来封死阴魃魂体，以他现在虚弱无比的道骨，根本无法运用这种内炼之术。
如果可以让欧婉儿重修灵体，用太乙五宝铸体，其阴灵注入，这就是一具以灵木异宝为本元，以阴灵为魂体的纯阴灵体了。
可以说在面对阴魃也好，妖尸也好，鬼祟也好，甚至各种水木属性的修士和妖兽，都基本上立于不败之地了，可以游刃有余地应对以水木阴性发动的法术攻击带来灵力，甚至直接吸噬汲取都可以。
当然这只是陈淮生设想的一种理想境界，但最起码欧婉儿铸就纯阴本体，是值得一试的。
如果欧婉儿以灵体侵入公孙胜丹海，面对阴魃魂力的冲击，能不能抵挡得住，如她自己所言和自己所愿的那样吞噬汲取阴魃魂力，彻底将其溶蚀化为自己的灵力。
“怎么不可以？”欧婉儿反问：“我若是以幽蓬鬼实、青云玉藕、神元荷茎、妖莲脉叶、净芙妙根铸体，我这数十年的阴灵便有了依托，太乙五宝乃水木圣物，但关键在于需要一个幽魂本体，这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敢说我自己的这具幽魂阴灵是天下独此一个，但也敢说鲜有能遇到如此机缘凑成于我了，如果有了太乙五宝铸体，阴魃又如何，它的阴魂之气对我反而成了好处，它要逃出冲击，我尽可盘踞封死其外逃的经脉，让其冲击洗礼我的五宝灵体，强化一番，彻底将其吞噬销蚀掉，……”
的确，欧婉儿敢说这番话也是有底气的，这阴魂能附体与灵修，却还相安无事的，大概也只有陈淮生身上才能做到了。
连陈淮生自己都还是懵懵懂懂，三灵就已经在他的道体内铸就了这样一个鼎炉，也成就了陈淮生这几年来在修行上的突飞猛进。
但说实话在这个过程中，欧婉儿更多的是充当了一个旁观者，跟随者，这几年里虎猿二灵都发挥了重要作用，唯独欧婉儿这具怨灵却更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添头，可有可无。
如果不是欧婉儿牢记着太乙五宝的可能性，她也早就绝望了，但现在她从陈淮生话语里听到了希望。
如果不能展示出自己的作用，陈淮生不可能为自己凑齐太乙五宝。
她也知道陈淮生身上曾经有过青云玉藕，但却被陈淮生毫不客气地给别人用了，现在身上还有幽蓬鬼实和神元荷茎，但她也相信一旦有用，陈淮生也不会考虑自己的希望而用于其他方面，所以她必须要抓住机会。
太乙五宝没那么好凑齐，也行苦陈淮生与九莲宗渊源甚深，所以才会有最难找到的幽蓬鬼实，至于其他几样，反而还好寻觅一些了。
既然拿定了主意，陈淮生也就不再纠结，按照目标先干起来。
至于公孙胜这边，他也暂时不和对方说，就目前的情况，起码公孙胜对于河北四州的情况可谓相当熟悉，几瓶宝芝三堂丹，算是结交一个河北四州的情报通了。
苟一苇对大赵乃至南楚的情况都很熟悉，但是对河北的熟悉就远不及公孙胜了，尤其是幽云二州和北陌，公孙胜要熟悉得多。
“你想要买妖莲脉叶和净芙妙根，还有青云玉藕？”公孙胜讶然地看着陈淮生，“怎么会突然想买这几样灵宝？这可都是水木双性灵宝，号称太乙五宝啊，但用处其实没多大啊。”
“我只想知道如果要买这几样，这东元镇能不能买到，什么地方能买到，当然，价格如果合适，就再好不过了。”陈淮生没有多解释：“前辈既然在燕晋二州来往颇多，应该了解这边的情况吧？”
“你真要买？这些灵宝可都不便宜啊。”
公孙胜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突然要买这些灵宝似乎是和自己有些瓜葛，但是又觉得不可能。
这几样虽然是水木灵宝，但对于解决自己体内阴魃魂体毫无用处。
你说是要买什么火性灵宝或者什么火性功诀，或许还靠谱一些，这水木灵宝，有何用处？
陈淮生的问题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这二十年里，他一直在河北四州流连，东元镇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幽州鼋头坞和燕州东元镇以及云州的灰腾梁堡更是他这么些年来经常来往之地，盖因这三地都是贸易货物集散之地，尤其是灵植灵草灵材和丹药都在这几地进行大宗交易。
近十年他的灵境实力缓慢下滑到了炼气层级后，囊中羞涩，就不得不考虑怎么以最俭省的方式来维持自己丹药所需，这三地因为贸易量大，也算是能以最便宜价格获得最合适的丹药了。
“真要买，但是我手中灵砂有限，实在不行，也只能售卖一些灵材来，看看能不能换取灵砂了，不过首先得搞清楚，这东元镇能买得到这几样灵宝么？”
陈淮生没有多废话。
“买怕是能买到的，通天泊水通黄河，太乙五宝中，怕是除了幽蓬鬼实不容易碰上外，其他几样一年总还是有些灵农渔户会在碰上，这浩淼千里水泽中，什么异宝没有？”
公孙胜沉吟着道：“药铺药行未必有，他们不会采买这些灵宝，采买了也早就送回宗门家宅了，不会留在这里，要找只能去找东合派或者八大家，……”
“那怎么打听，或者如何去求购？”陈淮生不太清楚这边的规矩，“能打听到么？”
“不难。”公孙胜点点头，“我找人打听打听就行。”
对于公孙胜来说，这的确是小菜一碟，但对陈淮生来说却是感触万千。
一个紫府润魄境的强者，居然沦落成为了一个“包打听”，要靠这个来维持生计了，这种落差也不知道公孙胜是如何承受下来的。
公孙胜似乎也注意到了陈淮生神色的变化，淡淡一笑：“是不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可比起我兄长被赤蛟吞噬，比起那些在去年妖兽潮中沦为妖兽腹中物的人，我觉得我好像也算是命比较硬的了，既然死不了，那就要挺着活下去，没准儿就能熬出一个机会呢，这不就遇上你这样一个也算是我的‘贵人’吧，几瓶宝芝三堂丹又能让我挺几个月了。”
***
努力中，兄弟们请求月票支持！

第九十二节 云蜃真境，机缘巧合
很难想象一个紫府润魄境的超级强者能够以这样的心态面对现实，陈淮生都不得不佩服对方。
自己若真的是处于这种状态下，能否也能保持这种乐观向上的昂扬态度，还真的很难说。
不过公孙胜的确对这边情况很熟悉，很快就拿回来消息，太乙五宝中除了幽蓬鬼实外，其他四宝都应该在东元镇采买得到，当然价格上就未必便宜了。
三样灵宝中最便宜的是净芙妙根，这种灵宝是净芙的根须，其效用就是疏导经脉，但净芙很罕见，所以才物以稀为贵，但真的论其舒经效用，并不比其他一些灵植灵材强太多。
陈淮生用一万二千灵石买下了这一头净芙妙根。
算是相当便宜了。
但对于后两者就没有那种好事了。
妖莲脉叶被八大家的钟家开价四万灵石，而青云玉藕只有东合派手中才有，人家不卖。
“不是不卖，而是人家觉得你可能出不起这个价格。”公孙胜陪着陈淮生走出东合派所在的东合庄时，笑着摇头：“如果要买下一段青云玉藕，估计不会低于六万灵石。”
六万灵石就是接近两千灵砂，相当可观了，陈淮生想起当初自己在鼋头坞出售寒泉石芯时，也卖出了六百五十灵砂，大概折下来就是二万一千多灵石，相较之下，这青云玉藕要六万灵石似乎也就不算太贵了。
两样折下来就是十万灵石，陈淮生根本拿不出来。
陈淮生所有身家大概能凑出这么多，但是他的灵宝除了留了几样在身上属于应急备用外，其他都留在大槐山中了，现在这些就算是全数售卖，大概也就是三四万灵石，连妖莲脉叶都买不起。
有了路径，却又因为囊中羞涩无法实现，这让陈淮生很是气闷。
东合派不算什么，一个地方宗门而已，其掌门也就是一个筑基巅峰的实力，而钟家作为八大家居首的地方宗族，族长钟繇也就是筑基八重的实力，族中大概有几个筑基，也不过如此。
问题是这些宗门宗族背后都有背景后台，牵一发动全身，自己总不能直接打上门去公然抢掠吧？
现在东元镇可是群雄荟萃，按照公孙胜的说法，在这东元镇上，紫府真君的数量至少在二十人左右，往日筑基还可以挺直腰杆在街上粗声大气地说话，但这几日里，那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陈淮生也有些沮丧，唯一买下的就是净芙妙根了，剩下两样现在却只能看着。
所以还得要杀人放火金腰带啊，换了是碧蛟元君在，也许就真的要直接出手了。
但现在却只能看着，好在总算是明晓了东合派与钟家有这两样灵宝，只要灵砂充足，倒也不虞买不到。
“不知道你突然想要买下这几样灵宝有何用处，不过说实话，这几样灵宝的用处有限，也是可能这段时间云集了太多来自各地的修士，可能价格才被推高了，若是换了寻常，这两样灵宝加起来顶多也就是能卖到八万灵石罢了。”
公孙胜对陈淮生突然要买这两样灵宝很是不以为然，就连净芙妙根虽然不算太贵，但在他看来，超过一万灵石这净芙妙根就不值了，不买也罢。
陈淮生也不解释，现在既然买不起，那就暂时不买，如今东元镇和通天泊周边人头涌动，似乎都是冲着赤蛟而来，而赤蛟为何选择这时候来通天泊，肯定还有故事，
“前辈，既然来了这么多紫府真人，总不能就这样各自为政，直接进湖去晃荡吧？”陈淮生看着公孙胜，“我觉得这些人怕并不都是冲着赤蛟而来么？会不会有其他缘故在里边，只是我们尚不知晓罢了？”
“你也看出来了？”公孙胜并不惊诧，他也早就看出来陈淮生灵识感应超人，而且见识极深，虽然因为人年轻可能在见闻略微浅薄了一些，但是总能触类旁通，“我现在还不清楚这湖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若要说都是冲着赤蛟而来，不太像。”
“那会是什么原因？”陈淮生盯着公孙胜，一字一句地问道：“前辈见闻广博，消息灵通，我不信会一点风声都觉察不到。”
公孙胜也知道瞒不过，苦笑着道：“也不是一点儿风声都没有，但都是空穴来风，或者说没有任何依据佐证，嗯，传闻说湖湖西靠近湖岸三十里处的云天荡中出现了云蜃幻境，……”
“云蜃真境？！”陈淮生心中一震。
果然如此。
云蜃真境是秘境的一种，说是幻境的一种，但是光是从其真境一词来说，就知道这不是幻境，而是真正的秘境。
也就是说这个秘境中，一切都是未定，所遇所得所见真假未定，真亦是假，假亦是真。
“原来如此，那就是说赤蛟也是冲着这云蜃真境而来？”陈淮生喃喃自语，“这赤蛟是想直接通过秘境蜕变，变成龙不成？”
“秘境难寻，北邙秘境，阿房秘境，倒是都存在，可你进得去么？”公孙胜摇着头，“现在得了这样一个消息，谁还忍得住？散修和异修就没人能无视，便是那些大宗门世家的，不也一样想来碰碰运气，……”
“这个消息传出来多久了？”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好像有半个月了，至少半个月前我就听闻了，但最开始是大家都不信，云天荡中的确有大蛤，但大蛤变蜃可不容易，千百年来，有几个大蛤成蜃了？就算是成蜃了，和云蜃真境又有多大关系？总觉得有点儿牵强附会，但云天荡为古战场，当年无支祁纠集蜃龙、犼、狨、暴虎等凶兽助战炎帝，结果为黄帝所败，许多凶兽折戟云天荡，遂成秘境，但这也是古传说，千百年来每隔百十年便有人称在云天荡秘境悟道飞升，然后就再无音信，所以这一次便有人觉得可能是云蜃真境再度开启了，……”
公孙胜话语里充满了憧憬，让陈淮生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难道这也是机缘？
*****

第九十三节 再遇，喜悦
云蜃真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估计没有真正接触到或者进入的，谁也说不明白。
自己适逢其会，会不会有什么机缘，陈淮生还是很期盼的，当然这不能影响做正事儿。
看着陈淮生变化的神色，公孙胜也能理解。
若是能遇上这种机缘，谁不愿意去碰碰运气？
不经意间便破境晋阶，尤其是对于那种处在关键门槛上的修士，比如筑基巅峰或者炼气巅峰这一类的，又或者紫府蕴髓高境、凝魂高境甚至紫府巅峰的，一跃而成，比起在山中苦修经年或者世间游历感悟而不得，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了。
不过作为过来人，公孙胜倒是不太主张专门去碰这种运气，尤其是像陈淮生这种处于筑基中段的情形，本身可以靠修行历练而晋阶，为何要冒偌大风险去这个现在都没有什么眉目的云蜃真境撞运气？
如果说你是一个群体，有几个紫府真人护驾来帮助你去尝试，那还可以一试，但你现在单枪匹马去还未确定的秘境中闯荡，那风险就太大了。
“嘿嘿，还真是令人神往啊，不知道这云蜃真境出现可有什么规律？”陈淮生问道。
“若是有规律倒也简单了，但现在还看不出来，我是半个月前听闻的，不过半个月之前我从云州归来，所以这云蜃真境的消息应该有一个多月了，不过都是众说纷纭，只有人见到了蜃龙幻境，但是却未能进入，云天荡本来就水情复杂，这天时云蒸霞蔚，变幻万千，芦苇野荻遍地，绵延数十里，其中还有多个小岛，到底是看迷了眼，还是天时变化所成，甚至是不是有人故意造谣，想要在其中作祟，谁也说不清楚。”
陈淮生此番出来，就是想要历练感悟一番，现在他修行已经到了筑基六重，短时间内理论上是很难再突破，筑基高段也不是随便就可以跨越的，但自身的特殊情形又让他自己觉得自己该有底气，如果能够从中寻找到一条路径，这正是他所期望的。
无论是云蜃幻境，还是双蛟甚至三蛟聚集与这通天泊，加上这河北、西唐、大赵、苍海和北戎的强者云集于此，都意味着在这通天泊周边，在这东元镇，肯定是会掀起一场滔天巨澜的，对于陈淮生来说，这就是一场最好的历练。
有公孙胜的这个切入点，也是再好不过，有经验，有见识，能够帮助自己了解熟悉这边的情况。
陈淮生现在是筑基六重，以法术战力来论，他发动筑基八重的法术不在话下，紧急情况下能达到筑基九重的爆发，哪怕是一个紫府真人，只要不是凝魂境的，蕴髓境的要想轻易杀死他，也非易事。
这种情形下，就算是冒一些风险，陈淮生觉得都是值得的。
“小兄弟，看样子你是真的想要掺和进去了？想去云天荡碰碰运气？”公孙胜也知道这种事情诱惑力太大，自己劝恐怕也劝不住。
“前辈，谁能拒绝这种诱惑啊，再怎么也想去看看啊。”陈淮生也不讳言，“前辈没有必要去，晚辈去也会小心，若是不对，也是要以逃命为先的。”
“就怕那种情形下，你无路可逃啊。”公孙胜一边摇头，一边道：“我可以把我所了解的一些情况告知，但也仅止于此了，毕竟谁也没有真正进去过，进去过的了解情况的，也不会将其公之于众。”
公孙胜是自然没法去云天荡的，他这炼气三重的实力，去送死都不够份儿，敢去云天荡碰运气的，几乎都是筑基以上层级的强者，就连炼气高段和巅峰的都不多。
云天荡在湖西，但从东元镇这边过去，需要绕行。
直接入湖太远，而且要过湖心的话太危险。
湖岸东西最远处相距一百八十里，南北最远处相距二百二十余里，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绕行，要么乘船沿着湖岸边上走，要么就直接走陆路绕行。
陈淮生选择的是走陆路。
水路太慢，而且不方便。
在陆地上，视野更好，进退裕如，真有什么不测，也可以迅速逃脱。
虽然心中痒痒想要去碰运气，但陈淮生更看重自己性命，不必要的险能避免则避免。
天色尚早，陈淮生启动灵觉，已经能发现在周围三里地内起码有五名修士，想必人家也都发现了自己。
按照公孙胜的说法，如果真的云蜃真境的开启了，那大概是在巳初到巳正之间，也就是早上九点到十点之间，天色向着最亮的时候。
一旦过了午初，云蜃真境就会进入幻境状态，这个时候要想进去就会面临极大的危险，稍有不慎就会陷入迷幻中。
所以一般说来过了午初，就没有人在会去冒险，宁肯等到第二日。
公孙胜从云州回来这半个月里，也只听说过云蜃真境开启过一次，而在之前也应该有两次的开启机会，但下一次什么时候开启，谁也不清楚，大家就都只有守在这里每日去云天荡周围碰运气了。
靠近云天荡的时候，陈淮生就感觉到了压力。
云天荡是一个湖水深入到内陆的凹陷区域。
如果单从形状来说，就像倒置的喇叭，一条狭窄的水道深入进来，然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水域，而这一片水域并不深，据说最深处也不过四到五丈，更像是一个独立的水域通过一条长十里，宽四里的水道与主湖水域连接起来。
不过这种水深其实是最适合蛟类戏水的区域，因为这个区域是最适宜灵鱼生长栖息的深度。
陈淮生站在距离水岸大约百步开外的高地上，远远打量着。
这里是喇叭形的云天荡靠南的下半边沿，也是能够观察到云天荡中天时异动，云雾变化的一处好地方。
这一处高地大概有五六十亩，就像是一块垄地俯瞰着云天荡中。
同样在北面的喇叭形上沿也有这样一处高地，陈淮生先是去了北面，但那边人太多了，他不得不选择走了这边，但这边人也一样不少。
时间就这么两个时辰，等到午初如果没有动静，就意味着今日不会出现云蜃真境了，各自打道回府。
陈淮生安静地盘腿坐在泥地上，注视着水中。
天气炎热，这水泽边上更是水汽蒸腾，让人如处蒸笼中。
正北方八十步处，有两人。
一名紫府，一名筑基巅峰，也是盘腿打坐，那名紫府真人半闭双眼，而筑基巅峰修士则是双目炯炯，注视着湖中。
东南五十步处，有五人。
一名紫府真人，三名筑基巅峰，一名筑基九重。
紧挨着陈淮生不到二十步，还有两人，一男一女，都是筑基九重，年龄不大，看起来就是五十上下，很难得。
在再往北，还有影影绰绰一些人影，陈淮生就没有心思多关注了。
这湖岸边上能来的，筑基中段以下的几乎没有，像自己这种实力的，都比较少见了，大多都是筑基高段以上的。
当然，紫府真人露面的也并不多，但陈淮生知道，紫府真人们应该都在周围一二十里地里，如果云蜃真境出现，以他们的速度，也就是转瞬即至，完全来得及，没有必要这么早就要在湖岸守着，毕竟绝大多数时候，这都是跑空。
又有几道身形从天而降，陈淮生瞥了一眼，忍不住站起身来：“凤谦？！”
声音不小，几个刚落定的身影同时转首望过来，尤其是居于后边的拿道俏丽身影，更是惊喜过望：“淮生？！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淮生心中大喜，疾步过去：“果然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河北，是燕州，是卫怀道，我不该在这里么？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
于凤谦也是满眸喜悦，但又有些傲娇地昂首道：“我们圣火宗，天下何处去不得？”
“嗯，也是，我算半个地主，热情欢迎圣火宗的朋友前来河北燕州，……”陈淮生也打趣道，目光落在于凤谦身后，还真有熟人：“见过曲师伯，这一位怕是秦师伯吧？”
曲禅和秦昭业。
对曲禅，陈淮生是见过一面，有些印象的，当初在桃花岛，圣火宗宗主燕赤行与另外两位紫府曲禅和燕云行共同感谢了陈淮生和唐经天，所以陈淮生对曲禅是有印象的。
而另外一人，陈淮生虽然没见过，但是也感觉得出来，应该是筑基巅峰的实力，但是却又有着不逊于筑基巅峰的气势，如果所料不错，就应该是当初出征雁山道受伤跌落紫府的秦昭业才对。
圣火宗当初的五紫府，燕赤行，曲禅，燕云行，姚云骏四人，陈淮生都见过，只有秦昭业没见过，所以能猜得到。
而上一次与于凤谦见面是两年前在洛邑城，圣火宗倾巢出动，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要促成秦昭业重返紫府，但现在看来，北邙秘境的崩溃也没有能让秦昭业赶上机会，于是才又往通天泊来了。
****
晚了点儿，求月票，继续努力码字！

第九十四节 故人喜，情谊深
圣火宗众人见到陈淮生也是惊中带喜，尤其是曲禅和秦昭业二人，但都是惊远远大于喜。
倒不是说对陈淮生有什么看法，而是这种反差实在太大了，让他们不得不惊，而且是大惊。
几年前曲禅见到陈淮生的时候，陈淮生才炼气七重，当时他就断言几年内陈淮生必定能筑基。
前年他也在洛邑城中，虽然没见着陈淮生，但也知道陈淮生就已经筑基四重了，当时就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可没见着真人，心里总还是有些不太愿意相信。
可今日一见，陈淮生已经是筑基六重了，这个进境速度，连号称圣火宗几百年来的第二人的于凤谦都要瞠乎其后了。
秦昭业的心情也差不多，对陈淮生之名，他是早就如雷贯耳了。
桃花岛一战，他因为出征雁山道，没见着陈淮生，随后就因为重伤一直在岛上疗伤，也隐约听闻门中有人说于凤谦似乎和这个陈淮生关系特别亲密，心中也对此人大感兴趣。
他也很想看一看能让一代天骄的于凤谦心折的男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遮奢人物，今日一见，却已经是筑基六重，要知道他所知晓的这家伙不该是筑基四重么？
难道这家伙是一年一进境，这岂不是意味着三五年后，这家伙就要和自己一样冲击紫府了？
可这家伙有四十岁了么？
一番寒暄，陈淮生也在于凤谦的介绍下，和曲禅、秦昭业以及另外两人一一见礼。
圣火宗来了五人，除了曲禅这名紫府凝魂高境的强者外，秦昭业仍然还在徘徊于筑基巅峰，未能突破。
剩下三人，除了于凤谦，筑基四重，一名也是筑基巅峰，席大峰，还有一名是筑基六重，是于凤谦的师兄，英若成，和陈淮生实力相若。
圣火宗也是一个月之前得到的消息，所以立即乘坐飞槎一直到黄河岸边，然后渡河而来。
和于凤谦交谈之后，陈淮生才得知其师柳垂杨也在前年就突破飞升，入登紫府了，也就是在北邙秘境中获得突破的。
但秦昭业却很遗憾的没能在北邙秘境中赶上机遇。
在柳垂杨入登紫府没多久后，京师四大家就与天云宗等几家宗门重新控制了北邙秘境，彻底封闭了北邙秘境，其他从外地赶来的修士们也都纷纷被撵出，失望而归。
圣火宗算是有所斩获，很多宗门世家都是白跑一趟。
虽然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是马上就要巳初了，也就是云蜃真境最有可能开启的时段，所以陈淮生也只是和圣火宗众人简单说了几句之后，大家又都把注意力放向了湖中。
只可惜今日的运气和以往一样不太好，一直等到午初，整个湖面仍然只是一片白晃晃的阳光映射在水上，没有半点动静。
于是乎，湖岸上的众人也都只能纷纷离开。
返回东元镇的陈淮生也很高兴，遇上于凤谦这样一个大金主，很多原来觉得没法做到的事情，就可以考虑了。
“你要借灵砂？”替于凤谦泡茶的陈淮生一句话就让于凤谦差点儿破防，没想到这家伙第一句话就是想要借灵石，似笑非笑地瞅了一眼陈淮生，“这杯茶看样子不好喝啊，烫嘴呢。”
于凤谦知道对方开口借灵砂灵石肯定就不会是小数目。
圣火宗众人都知道现在陈淮生已经算是“半脱离”了重华派，而入主了大槐山。
而大槐山在明面上已经算是燕州六道之一的卫怀道的排面了。
就算是月庐宗在卫怀道势力更大，天鹤宗也在偷偷摸摸渗透卫怀道，道中还有诸多小宗门宗族世家，但是真正在明面上的头号宗门势力，仍然要算是重华派。
凌云宗并入重华派是获得了大赵道宫的认可的，重华派也在与月庐宗的一战中捍卫了其对凌云宗的承诺，确立了其对卫怀道的主权。
现在陈淮生居然可以带着一大帮人从滏阳道西进卫怀道入主大槐山，已经隐隐有点儿竖旗的味道在里边了，就算这是获得了重华派认可和支持的，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是难以做到这一步的。
单单靠陈淮生现在的灵境实力还远远不够，这也意味着重华派内部对其的看法可能是复杂的，既期待，也有些冷眼旁观的味道，否则不会在重华派可能主要实力都要南返的情况下，还会支持区区数十人伫立在卫怀道，真当天鹤宗和月庐宗不存在么？
但不管怎么说，陈淮生作为大槐山的领头人，肯定不会缺灵石，三五万，甚至十万八万灵石，这家伙应该随便能拿得出来吧？
可现在这家伙居然要找自己借，而且是初一见面就开口，很显然这是很紧急了。
“嘿嘿，凤谦，若不是遇上你，我还真不知道在哪里去寻摸呢，这东元镇我还真不熟悉，嗯，是整个卫怀道我都还不熟悉，虽然到大槐山有两年了，但是你们也知道这两年的情形，妖兽潮改变了整个局面，让大家的联系似乎都一下子少了许多，说实话，我们在卫怀道这边还没有站稳脚跟，现在还只能守着大槐山养蓄积力，……”
“再困难，不至于缺点儿灵石，还要来找我借吧？”于凤谦也注意到了陈淮生对自己的称谓发生了变化，以前都是于师姐，但现在直接叫凤谦了，嗯，有点儿不忿，又有点儿心安，还有点儿窃喜。
“正巧了，在东元镇需要买几样灵宝，可囊中羞涩，还差点儿，正琢磨找谁呢。”陈淮生笑了起来，“这么巧，凤谦你们就来了，这不是有缘天助么？”
“买灵宝？”于凤谦鸦眉一扬，“什么灵宝？”
“青云玉藕和妖莲脉叶。”陈淮生没隐瞒，“差几万灵石。”
“青云玉藕和妖莲脉叶，原来九莲宗里边都应该出产吧？怎么突然想起到这里来买了？”于凤谦不解：“唐经天现在不是和你在一块儿么？难道他不能帮你想办法寻觅？何须要到这里来买？”
“急用，赶上了。”陈淮生知道于凤谦不是不想借，而是觉得不划算，这种赶着买的，价格都不会便宜。
于凤谦白了陈淮生一眼，也不多问：“差多少，到底几万？三万也就是几万，九万也是几万，差距大呢，我自己身上肯定没有那么多，还得要去师伯、师兄那里去借。”
陈淮生盘算了一下，“六万吧，差不多了。”
于凤谦点点头，自己有两万，再到师伯、师兄那里去借四万，倒不是难事。
圣火宗也是吴越大派，出来几个紫府筑基强者，肯定身上都会有足够的灵砂灵石，不过你要说谁动不动带数万灵石灵砂肯定也没有必要，一两万灵石也就是极限了。
谈妥借灵石的事儿，陈淮生心情也更加放松。
好不容易和于凤谦见面，自然是无话不谈。
“……，昭业师伯在北邙秘境中没有能突破，反倒是师父突破晋位入登紫府了，也算是失之桑榆收之东隅了，师父很高兴，这一次没来，还在岛上闭关了，希望能早一些进入蕴髓中境，……”
和陈淮生谈话让于凤谦感到很轻松，许多在宗门与师伯师兄他们不能说的话，在这里可以脱口而出，没有多少顾忌约束。
“看样子这几年你们圣火宗实力壮大很快啊，如果你们秦师伯也重登紫府，你们宗门里紫府真君都要有六人了吧？”
陈淮生之前就知道圣火宗当初紫府真人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后备力量却很强，好几个都在筑基九重和巅峰徘徊，包括于凤谦的师尊柳垂杨，现在柳垂杨入登紫府，使得秦昭业受伤之后只剩下四名紫府的圣火宗重新恢复了五名紫府，在吴越，多一个紫府，意义都不一样。
“不，怀生你说错了，我们现在就有六名紫府了，辛志扬师伯三年前就已经入登紫府了，比师父还要早一年。”于凤谦满脸自豪，“吴越境内，我们圣火宗实力稳居前五，说到这里，我们还要感激你，如果不是你当初给我们出主意消灭雁山道而又让出雁山道的山门、渔场、坊市、码头，我们也不会获得这样好的环境，所以我们才能有余力出来寻找机缘，”
“……这几年吴越境内为争夺雁山道留下来的那些坊市、渔场、码头闹得不可开交，一些盟友之间也都纷纷龃龉不断，雁山道的山门所在更是成了必争之地，现在都没有落定，……”
对这一阴招陈淮生还是颇为自豪的。
圣火宗的野心没那么大，或者说当时的实力也不足以支撑他们其他想法，所以用这一招就成功地搅起了吴越境内诸宗门世家的内乱，让对圣火宗不怀好意的吴越王室钱氏难以挑动诸宗门对圣火宗发难。
现在看来这一手很成功，为圣火宗赢得了好几年安稳发展的时间，若是秦昭业也重登紫府，吴越钱氏要想对付圣火宗就得要好好掂量一番了。
*****
求200月票！

第九十五节 迫不得已，独立
“那最好不过了，吴越也是一个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的地方，钱氏一直在其中兴风作浪，搅风搅雨，……”陈淮生歪着头问道：“你们圣火宗究竟算是东海一脉，还是吴越一脉，自己好像都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定位，也难怪钱氏要针对你们。”
陈淮生的这个问题也让于凤谦有些尴尬，瞪了陈淮生一眼：“我们两边都算，不行么？”
“呵呵，两边的好处都想占着，哪有那种好事？”陈淮生打趣：“钱氏肯定就是想要把你们逐出吴越，又或者干脆把你们给征服，总而言之不能让你们在这里边左右逢源，……”
“行了行了，别老说我们圣火宗的事儿了，好歹我们还要借给你几万灵石呢，嘴下积德吧。”于凤谦不满地摆手：“说说你自己的事儿吧，怎么好好的卧龙岭不呆，却要来这大槐山，卫怀道可距离你们重华派的山门越来越远了，和宗门里边闹得不愉快？还是受排斥了？……”
“哪有那等事儿，我可是掌门亲传弟子了。”
陈淮生也知道自己来大槐山的行径肯定在重华派内部还是引起了一些非议，外界了解到这些情况也是迟早的事情，但远在吴越的于凤谦能这么快就知晓，肯定也是因为关心自己。
“是有些缘故，但是更多的还是我自己的一些考量，主要还是宗门势力膨胀太快，弟子太多，宗门内资源有些跟不上了，再加上千年妖兽潮给宗门造成的损失太大，宗门觉得留在河北恐怕难以兼顾，毕竟重阳山那边的条件也不差，必须要有所取舍。”
陈淮生的话也在于凤谦预料之中，但这有所取舍大概就是指重华派要重返大赵了，但于凤谦不认为这是明智之举。
“外界都在传你们重华派现在大肆整饬重阳山，是真的打算要放弃河北么？不该啊，济郡虽好，但是济郡里边清光道和星火宗实力都不亚于你们重华派，你们要想壮大，势必与他们发生冲突，与其和他们相争，何如就留在河北？河北的情况不差啊，好不容易才在燕州扎下根，却又要离开，这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么？”
于凤谦对重华派意欲重返大赵的意图很是不解。
“宗门有宗门的考量，毕竟主要弟子还是以来自大赵的为主，他们都更希望回到大赵。”陈淮生也是无可奈何：“宗门诸公也不得不考虑下边人的意见，人心散了，就很难再聚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人心思归，无论是原来老重华还是老凌云宗，亦或是九莲宗的弟子，大多数人都如此想，原来是没条件，现在有了济郡重阳山这个依托，自然大家就都希望能回去了。
但实际上还是有很多聪明人看到了一旦所有人都涌回重阳山，宗门会承受很大的压力，重阳山和济郡根本没有那么多资源来供给保障，到时候越是下边的弟子恐怕就会越艰难。
而近几年河北燕州籍的弟子恐怕就会更艰难，他们资历浅，层级低，又没有什么得力大佬照拂，必定会陷入困境。
不说丁宗寿原籍是济郡，他虽然在河北这边呆的时间不短，但是心思也都在丁氏一族身上，不可能关心得到其他河北弟子身上，到时候这些河北弟子恐怕都会生出后悔南下，而更渴望北返了。
要知道这几年间重华派每年招收的河北弟子数量都不少，尤其是初到河北那几年，每年招收的河北弟子都超过百人，后来几年因为考虑到九莲宗弟子进来，重阳山也纳入囊中，招收的河北弟子才大幅度下降。
“那你留在河北，还出走大槐山是何意图？”这才是于凤谦最关心的问题，重华派都要南返了，就这么几个人，难道还能替重华派扛起在河北当桥头堡，保持影响力的大旗？
“没别的意图，大槐山条件更好，我拉来这帮人其实也不算拉，就是大家都觉得回重阳山回很难熬，不如冒点儿风险，来大槐山打磨锻炼，搏一把，再不济，不看僧面看佛面，重华派只是主力南迁，又不是死绝了，这几年间月庐宗和天鹤宗还不至于就对我们大开杀戒吧？”
“几年？”于凤谦听出味道来了，凤目圆睁，连声音都扬高了几分，“那几年后呢？你这么有信心，几年时间就能入登紫府？好，就算是你入登紫府，你一个紫府蕴髓境，就敢单挑月庐宗或者天鹤宗不成？你不会觉得重华派都南返几年了，月庐宗和天鹤宗还会在意他们？除非你们重华派能在这几年间就变成超级宗门！你觉得可能么？考虑问题怎么不考虑长远一些，现实一些？”
见于凤谦发急，陈淮生当然知道对方是替自己着急，但看到于凤谦情急的模样还真的有些让人暖意融融，心动不已。
“凤谦，我想过，真要待不下去，我也不会强撑，大不了就南撤回济郡便是。”陈淮生随即又道：“但我总想要搏一把，回济郡或许我还能勉强熬过，但其他人都会很艰难，没有足够的灵材丹药资源，大家都只能按部就班修行，进境会很慢，大家都不满意，所以才愿意跟随我来卫怀道，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么？”
于凤谦知道这种事情陈淮生早已经拿定主意，没谁能改变他，她只是下意识地担心。
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一旦重华派离开河北，月庐宗和天鹤宗是不会容忍陈淮生他们这帮人卡在大槐山这个卫怀道的中心灵山福地不松手的。
陈淮生唯一的机会就是他自己能利用这几年迅速提升灵境实力到紫府真人层级，也许他能做到，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大槐山还得要有一两位紫府真人坐镇，才有资格让月庐宗和天鹤宗坐下来考虑一下，一旦撕破脸面临大槐山这边的反击，可能带来的伤亡究竟值不值。
*****

第九十六节 道心关情，宗门宗族
见于凤谦脸上忧色不减，陈淮生心中一暖，“这么担心我撑不下去？再不济，夺路逃命的本事我总还是有的吧？”
“你是那种人么？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似乎是注意到了陈淮生明亮的目光，于凤谦脸颊微微一烫，心思骤乱。
出来的时候，曲师伯和秦师伯都意味深长地提醒自己，自己是圣火宗圣女，莫要失了身份，她当然明白其中含义。
圣火宗圣女不允许双修，更不可能与外宗门弟子双修，当然圣火宗的规矩也并非没有变通，若是因为提升灵境实力而需要双修，可以卸任圣女一职，曲师伯和秦师伯的提醒也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这并不是说曲师伯和秦师伯就赞同自己和陈淮生走到那条路径上去了。
再说陈淮生帮过宗门，但是桥归桥路归路，自己要与他日后走上双修之路，他们肯定还是不赞同的。
更何况林圭贤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心意宗门里无人不知，他才是他们心目中与自己双修的最合适人选。
奈何自己对林圭贤完全就是只把他当做自己一个普通师兄来看待，心中半点涟漪都翻不起来，这是于凤谦不可能接受的。
于凤谦心目中的道侣，除了修行相通之外，她更看重心意相通，嗯，现在这样的人选却恰恰落到陈淮生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十来岁的小男人身上，这一度让于凤谦都有些不能接受。
但于凤谦是个理性之人，她能清醒认识陈淮生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分量，同样也不会掩耳盗铃般地去躲避这段感情，只是现在时机尚未完全成熟罢了。
自己的圣女职位尚未找到合适的人选，几个候选人，于凤谦感觉恐怕还难以让宗门诸公满意，而陈淮生现在却还在为了大槐山的生存而奋斗。
对自己和陈淮生而言，现在都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于凤谦粉靥生晕，美眸流盼，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更是勾起陈淮生心中滔天情焰。
他也记不清怎么就和于凤谦看对眼了。
或许是那一战临战证道？
又或者是在桃花岛上的相处？
可好像还有唐经天在场啊，似乎也没有能影响到自己和于凤谦的眉来眼去，情意相通？
好像也不是啊。
陈淮生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和于凤谦就这么“意气相投”了，这种默契甚至不需要言语，两人就能眼神中明白。
看到陈淮生火热晶亮的目光投射过来时，于凤谦心中一颤，还没等她作出反应，陈淮生原本搁在桌案上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柔荑。
于凤谦的双手不像其他女子那般纤细柔巧，而是充满着一种柔媚丰腻的圆润。
握在手中暖入温玉，纤毫毕现。
于凤谦呀了一声，猛然想抽回手，但是却被陈淮生牢牢握住，一时间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素来明朗大气的面庞也变得绯红。
不过也仅仅是这么一瞬间的慌乱，于凤谦便恢复了正常，只是脸颊依然滚荡，但目光却沉静了不少。
陈淮生也不说话，也没有更多的其他动作，就这么静静地端详着眼前如花丽人。
残灯断雨，静户幽窗。
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的，倒是让整个客舍中平添了几分宁静。
“怎么，突然这般孟浪之举，就不怕我翻脸？”许久之后，见陈淮生握着自己收不肯松开，于凤谦这才抿嘴带着几分娇嗔：“若是被人看见，又如何解释？”
“何需解释？”陈淮生发问：“犯了天理王法么？还是重华派与圣火宗是不共戴天之敌？我仰慕凤谦，凤谦心中有我，这有罪么？”
“谁心中有你？！”再说是爽朗大气的性子，但面对陈淮生这般话语，于凤谦也觉得有些吃不消，美眸圆睁，鸦髻微颤，“再要胡说八道，……”
“我是胡说八道么？这里就我们两人，凤谦又何必自欺欺人呢？”陈淮生轻笑道。
被陈淮生的话给堵得忍不住猛抽手抽回，于凤谦狠狠地白了对方一眼：“你和你屋里的其他人也是这般张狂无忌么？方宝旒，宣尺媚，嗯，还有一个闵青郁吧，还不够，却还要来扰我心志？”
“道心何须扰，相知总关情。”
陈淮生幽幽一句，却让于凤谦一时间有点儿恍惚，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陈淮生嘴里出来。
细细咀嚼了几遍，于凤谦才吐出一口气，目光里充满了探索。
“你这个人总让人看不穿悟不透，不知不觉就被你给吸引住，初看讶然，再看淡然，久看盎然，嗯，也不知道你身上这种味道是从何而来，蓼县一个乡野村寨也能出你这样的人么，难道是弋郡这地方真的物华天宝，地灵人成，……”
这个问题陈淮生也无法回答，他只能说一切遵循本心了。
陈淮生重新探出双手，张开放在桌案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于凤谦。
于凤谦把脸扭在一边，假作不理，但却在陈淮生执着的目光注视下，最终还是把脸扭了回来，把手放入陈淮生手中。
孤灯如豆，摇曳明灭不定。
雨夜中这样静谧的时光流逝，却让二人多了几分温情。
不需要多余的话语，也不需要为日后考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滋生暗长。
“好了，我要回去了。”于凤谦终于收回了手，眉目间却多了几分留恋。
“这么早？”陈淮生皱起眉头。
“还早？是不是该留在这里过夜你才高兴？”于凤谦揶揄，“还得帮你去筹齐几万灵石呢，真以为我们圣火宗人人都是腰缠万贯啊。”
陈淮生也笑了起来，“那就拜托凤谦了。”
第二日依然是空跑一趟，云蜃真境仍然杳无音讯。
但于凤谦却把两千灵砂送了过来，算是多为陈淮生预留了一些。
陈淮生也没有客气，两千灵砂不是小数目，但对二人之前的情谊来说，却不算什么。
无需借条，情意更重。
腰包鼓胀，陈淮生就没有在拖延，直接登门，买下了妖莲脉叶和青云玉藕。
陈淮生感觉得到，像东合派这青云玉藕应该不止这一段，而钟家手中的妖莲脉叶也一样不止这一叶，这也让陈淮生对这东元镇这几家的财力刮目相看。
青云玉藕就要卖八万灵石，若是东合派有三五段，那都是三四十万灵石了，这还不谈其他，这东合派的财力岂非是数以百万甚至千万计？
一个只是蜗居于卫怀道西南一隅东元镇的地方宗门，都能有这样厚实的底子，不能不让陈淮生怦然心动。
倒不是说对东合派起了什么歹念，好歹东合派背后还有月庐宗呢，而是觉得这种地方宗门家底都能如此厚实，青云玉藕说卖就卖了，看那架势没准儿就还藏着几段。
再看看自己好歹还占着大槐山呢，前年为了十多万灵石就带着一帮人四处奔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四处“捞钱”，这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一点，让人难以释怀。
看样子这钟家的情况恐怕也差不了太多吧？
陈淮生越发意识到这些地方宗门宗族底蕴的厚实，像丁家虽然加入了重华派，但是人家自身底蕴十足，除了能从宗门里获得必要的资源外，还可以依托原有的底蕴来不断提升自己族人。
也难怪丁宗寿在宗门里越发强势，在朱凤璧逝去之后，已经稳居第二人，连商九龄都要尊重其几分。
如果不是其徒李明昊在前年的妖兽潮中战死，现在弄不好也冲击紫府了，那就更不得了。
但即便如此，其子丁元高现在是筑基六重，正在冲击筑基七重，其孙丁立人也已经在年初筑基，其孙女丁润瑶也已经炼气九重，其孙女婿王驰也在前年就已经筑基，自己离开大槐山之前就听得李煜来信说王驰已经筑基二重了。
丁熹蓁的进境也相当快，据说年初已经突破炼气七重，其资质禀赋并不比宣尺媚逊色，又有足够的资源支持，也难怪进境速度已经甩开了闵青郁，紧追宣尺媚。
当然像丁家这样的势力也还是有不同，丁宗寿数十年前就是紫府真人这一点没几个人比得上，稳居白塔铺独占资源，自然能把丁家经营得这般。
哪怕是以前自己不太看得上的孙家，现在感觉似乎情况也不差。
以前陈淮生没太在意孙家，但现在充分感受到了荷包干瘪的滋味，也才意识到孙家这种以贸易立族的宗族一样是资产丰厚，也是他们现在族中没出禀赋上佳的苗子，但是只要资源还在，所欠缺的就是几个具有禀赋的子弟而已。
一旦族中出几个像样的天才能一跃而起，立即就能让孙家成为丁家，甚至超越丁家。
所以这宗门与家族，对个人来说，究竟谁优谁劣，还真的不好说。
你觉得宗族更好，但看看没落的京师四大家，再看看洛邑宓家这样的惨状，你又觉得或许宗门才能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了。

第九十七节 太乙五宝，注灵之术
要让欧婉儿注灵重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哪怕太乙五宝已经凑齐，但这也是一个具有相当挑战性和风险性的过程。
首先需要将太乙五宝组合起来，完成一个灵体设置，在这一点上陈淮生早就揣摩过。
当初承诺过欧婉儿之后，陈淮生在汴京就专门寻找过这类书籍，揣摩和尝试这种灵艺，为此也曾经向苟一苇请教过。
苟一苇当时也很好奇陈淮生怎么会突然“迷上”了这门冷门灵艺，或者说也都算不上什么灵艺，纯粹就是一种尝试。
而这门灵艺其实也并不算复杂，只不过在完成过程中需要掌握好节奏分寸，防止灵力注入尺度没有把握好，破坏了灵宝，另外也需要与阴灵沟通协调好，让其最佳时机置入。
既不能太早，那样会让灵宝灵能没能完全释放，也不能太晚，否则灵能流失，也会让灵宝之能大打折扣。
五宝集齐，接下来的注灵过程也不能受到干扰，也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地方来完成。
究竟是在野外选择一处僻静之地，还是就在东元镇内找一处合适之地，陈淮生都是破费思量。
现在东元镇内和周边云集了太多的宗门宗族修士以及散修和异修，如果要在野地中找一处安全之地，就需要离开东元镇远一些，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安全。
同样留在东元镇，也一样不安全，注灵期间，需要将太乙五宝的灵力提升到极致，而灵气难免外溢，若是被某些灵觉特别灵敏的修士觉察到，循迹而来，那免不了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风险。
可这种事情，陈淮生又不可能去请于凤谦或者公孙胜护法，这东元镇内也没有其他值得信赖之人，最终陈淮生还是只能选择走远一些，选择一处山间幽静之地来完成这样尝试。
陈淮生一直往南走。
西面通天泊周围修士太多，方圆几十里内，稍不注意就会遇上紫府真人，他们的灵觉太过敏锐，太乙五宝注灵释放出的灵气太浓，一二十里内弄不好都会被其觉察，所以只能选择远离。
往南就是邗山道地界了。
一走五六十里地，开始进入山区。
邗山道本来就是山地为主，与滏阳道、卫怀道、漳池道、翟谷道和汤水道这些地方比，邗山道的平坝地区所占比例很小，大多是一些山间谷地盆地，面积都不大，但也就成为人口聚集的所在。
邗山道周边的这些山岭比起绝域禁地周边的山岭要低矮许多，但是比起周围的平原坝子来说，又要险峻得多。
可以说，所有的山岭几乎都和绝域禁地有某些联系，它们或者通过地底龙脉，或者通过地面余脉，又或者江河溪流，一脉相承。
邗山道的这些山岭向西一直延伸进入晋州，与南五行最南端的天屋山连起来，但山势又要比天屋山低矮和和缓得多。
清晨的林间，充斥着或浓或淡的灵气，偶尔有低阶灵兽和妖兽从树梢间飞掠而过，又或者从草丛中钻过。
这是典型的阔叶针叶混交林带，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区域，陈淮生也搞不明白，本来这也和原来自己印象中的世界不太一样，这气候、地质条件、植被都发生了变化，也就可以理解了。
一头铁鬃野猪从前方疯狂地冲击而来，大概是感受到了陈淮生的存在，粗壮锐利的铁鬃怒发勃起，而巨大的獠牙从嘴缝中露出来，一双小眼睛闪动着凶光。
一道白光掠过，倚天剑回鞘。
铁鬃野猪的颈间一道细不可见的血痕渗出，带着余威的猪身一直冲到陈淮生面前，才算是轰然倒地。
差不多一千多斤的躯体扑倒在自己面前，陈淮生用脚踩了踩，觉得可惜了，年岁不大，不到一甲子，没元丹，纯粹的肉食供应商，对自己来说意义不大。
若是在大槐山，自己还能直接甩回去，也能供山中众人吃几天了。
虽说铁鬃野猪肉的品质逊色了一些，但那是针对筑基以上的修士来说，对道种和炼气初中段的修士们来说，却是绰绰有余了，甚至寻常小宗门小家族的炼气高段每日能够有足量铁鬃野猪肉供应，也会满足了。
搁在东元镇，扛着这头铁鬃野猪去市场售卖，按照十斤铁鬃野猪肉五颗灵石的价格，也能卖到五六百灵石。
若是专门出猎能遇到这样一头夯货，也算是运气不错了。
陈淮生也不嫌弃，直接用剑割下两腿最精猪肉，大概有一百五六十斤，用专门的粘胶拔除肉腿上的猪毛，然后再找了一处附近的浅溪，用溪水将猪腿洗干净，这才取出储物囊中的各种香料开始涂抹浸润。
出门在外，陈淮生是从来不肯亏待自己的，加上原来还得要考虑碧蛟元君这个口味极刁的角色，所以陈淮生已经把《三庭御膳谱》上的各类菜式做法精通无比了，所以对这样一条猪腿，自然是要好生炮制一番。
注灵之术大概需要三日时间。
既然出来了，陈淮生自然就要考虑周全，把一切安排好。
花了一个多时辰将猪腿处理好，这才不慌不忙地在林中选择了一些松枝柏丫，在地面上挖出一个坑来，将四周用松枝柏丫铺好，再搭起一个木架，将两条猪腿置于其上，点燃，熏烤起来。
三个时辰后，两条油脂饱满却又未损灵力的铁鬃野猪熏腿便新鲜出炉了。
而利用熏烤猪腿这段时间，陈淮生也在周围设置了三个小型预警禁制，以防万一。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将太乙五宝取出，按照古法所述，开始摆设五宝。
首先是将灵石铺筑在地面，让整个地面保持着一种灵力蕴积。
此时将青云玉藕拿出，折成六段，头，身，四肢，分别摆好。
然后再把神元荷茎拿出，剖成几条，置入每一段青云玉藕中。
再将净芙妙根拿出，将根须一根一根系在头、身和四肢之间，保持每个部位的灵力联系。
紧接着，再将妖莲脉叶拿出，将其覆盖在每一段青云玉藕上，再用净芙妙根的根须穿过钉住。
最后将幽魂鬼蓬的蓬实拿出，嵌入居中那段玉藕中。
请假一日。
明日争取补上。

第九十八节 阴灵鬼种，重生之炼
等到这一切做好，陈淮生注入一点灵气，沿着整个摆放出来的灵体循环一圈.
通过净芙妙根连通的各段部位都能畅行无阻，也意味着太乙五宝设置成功，现在就等着合适的时机让欧婉儿附体注灵了。
附体注灵需要在夜间进行，因为欧婉儿是阴灵之体，是一枚纯粹的鬼种，准确的说是二鬼合一的鬼种。
她把自己儿子的鬼种也融入了自己身体，这么些年来多少也吸噬了一些灵力来充实自己，但却未必和她的鬼种阴灵合契。
现在要将其鬼种阴灵重新直入灵体，便需要让其鬼种阴灵彻底出体，白天阳气过甚，会影响注灵附体。
此时还藏身在陈淮生体内鼎炉中的欧婉儿已经感受到了太乙五宝成形带来的汩汩灵气。
作为阴灵，她对这种非道体而是先天灵宝铸成的灵体格外敏感。
天生不带阳力，乙木体性则具有很好的成长性，可以容纳阴灵，进而融为一体。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喜事，让欧婉儿忍不住瑟瑟发抖。
陈淮生的承诺已经有好几年了，她也悄悄询问过，但陈淮生都没有给出肯定的回复。
但这一次却是真的了。
哪怕欧婉儿也知道陈淮生的初衷未必就是要履行承诺，安置自己，但论迹不论心，无论如何，这份重生的恩情，都足以让她铭记肺腑。
“还早，天还没黑呢，别那么激动，而且注灵之术我也只是学过，还是第一次尝试，其间一样有风险，你要考虑清楚。”
陈淮生通过灵识传递过来的意图让欧婉儿欲哭又笑：“都这等时候了，您还和我说这个，是不是有些太虚伪了？”
“再虚伪也得说一声，注灵之术我初学初试，另外你该知道注灵过程会非常煎熬，我指的是对你，灵力会一点一点抽离鬼种，彻底置入灵体中，你的鬼种会湮灭消失在五宝本体中，只留下一份记忆的印痕，……”
时间还很宽裕，陈淮生需要好生和欧婉儿沟通一下，他说的也并非虚言。
欧婉儿跟随那名鬼师修炼了二十年鬼术练就的鬼种也不是一件简单之事，至少可以确保她在夜间出体不会受太大影响，远胜于虎猿二灵。
当然论灵力实力，她是远不及虎猿二灵的，但在夜间体外坚持上，她却远胜没有经过鬼种淬炼之术的虎猿二灵。
“也未必。”欧婉儿沉默了一阵之后才道。
“也未必？什么意思?”陈淮生惊讶地道。
“鬼种湮灭倒也未必。”欧婉儿淡淡地道：“我二十年用特殊秘炼之术炼就的鬼种岂是如此容易被融灭的？这还是我和我的孩子融为一体之后的鬼种，炼我鬼种那个死鬼虽然是依附于白石门的鬼修，但实际上与白石门并没有多少瓜葛，无外乎就是白石门有时候需要他出面做一些不方便出手的勾当让他出手罢了，白石门也能给他提供一些方便让他能在霍州那边立足罢了，各取所需而已，……”
“那个家伙很厉害？”陈淮生还从没有问起过之前摄炼欧婉儿的白石门鬼修，“叫什么名字？”
“钱庸，估计你们都不认得，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吴越钱氏子，但不知道是被逐出还是被争夺王位失败之后流落到大赵这边来的，但外人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当时摄住我时，他大概也就是五十来岁，筑基六重，后来把我炼成鬼种，一直到紫府，但在入登紫府之后就徘徊不前了，后来他死也是被吴越那边的两名紫府真人围堵住了，力战不敌才死的，他是鬼修，能和两名紫府真人一战，大概实力不差吧，大概久在蕴髓中境水准，……”
钱氏子？被吴越来的修士围堵击杀？
保不准这里边又有无数让人扼腕叹息的故事了，但却和自己无关，陈淮生也懒得多问，但能和两名紫府真人一战，那也足以说明此人的造诣了。
“他一直鬼修？”陈淮生问道。
“这却不知道了，或许是后来修行的吧。”欧婉儿对此不了解，“我只知道他在摄住我的阴魂时就已经相当精擅炼鬼之术了，对我的阴魂十分满意，连带着把我的孩子也炼制了，但我的孩子死的时候太小，刚明道骨，还没有来得及觉醒灵根，……”
这个时候回忆起自己当年的惨景，欧婉儿已经能用相对平和的心态来对待了，但陈淮生依然能感受到对方起伏的心境。
“你说鬼种未必泯灭，那鬼种如何存在？”对于以太乙五宝重铸灵体置魂复生这种手法，陈淮生也只从古籍中习得，但究竟能不能成，其中会有什么变化，又或者还有什么没有记载或者考虑进去的东西，也不得而知。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阴灵魂体中这枚鬼种很强大，太乙五宝是木性灵宝，对鬼种并不排斥，或许并存也可以呢？”
同样欧婉儿对这种事情也一无所知，只是她的直觉告诉她恐怕自己被炼鬼之术修炼了二十年的鬼种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就以为你灵体重铸就湮灭了的。
当初钱庸对这鬼种修炼极为看重，甚至不惜放缓了他自己的灵境修行，足见他对自己身上的鬼种修炼多么看好。
虽说太乙五宝重铸灵体乃是道法秘术，但是不是就会彻底泯灭鬼种，还要看实际操作下来变成什么样。
“并存？”陈淮生有些懵了，“可以么？你的阴灵渗入太乙五宝所铸灵体，便只剩下一颗鬼种，不被灵体融灭么？”
欧婉儿依然只有摇头：“我不知道，只有等到你试过才知道了。”
一人一灵都是从未接触过这类灵艺，都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陈淮生更是如此，全凭自己自学的古籍中法艺，那古籍中也纯粹就是介绍，具体如何操作也都是一笔带过，最后结果如何也都是用了“大成”、“化境”、“圆满”这类虚化的词语来形容，但究竟怎样才算是“大成”、“圆满”，就不得而知了。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
哪怕是盛夏季节，但在山中，依然可以感觉到温度迅速下降。
陈淮生选择的灵力阴气极重之地，就是要最大限度地减少外气对即将出体的欧婉儿的影响。
阴灵鬼种哪一样都容易被阳气所影响削弱，所以白天是不能启用注灵之术的。
一直等到子正。
陈淮生掐了掐时间，在看了看天时，觉得差不多了。
四枚鲛珠置放在四面的树干上，均匀细腻的乳白色光芒洒落下来，将这一地照得透亮。
陈淮生默默吸气，鼓动炉鼎。
欧婉儿也知道到时候了，内心也一样无比紧张。
这是新生之始，能不能成，便于今夜就能见分晓。
凝灵，聚魂，锁种，……
欧婉儿回忆着自己的炼魂之术，将自己整个阴灵凝集起来，从陈淮生鼎炉中出来，沿着经脉滑出。
陈淮生只感觉自己丹海一松，一抹润泽细腻的幽光青雾渗透出来。
陈淮生不敢怠慢，双手合拢，两根拇指和食指相对，形成一个心形，将这一团幽光青雾聚拢锁住。
这便是欧婉儿聚缩之后的阴灵，自己这时候只需要喷吐一口丹气便能将其彻底湮灭。
缓缓推动双手，陈淮生跪在放置好的太乙五宝所铸灵体面前，小心翼翼地将这团阴灵放在了居中镶嵌在青云玉藕中的幽蓬鬼实之上。
这一团幽光青雾宛若实质，冉冉地在幽蓬鬼实之上浮动，陈淮生深吸一口气，收回双手，纯粹用灵识控制阴灵不动，这边才从囊中再度取出几根净芙妙根之须，运指如飞，将其插入这团阴灵之中。
欧婉儿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有如灼烧般的剧烈疼痛遍布全身，但她不敢乱动，依然牢牢锁定自己的阴灵，防止散泄。
“忍住，现在你的阴灵和太乙五宝所铸的灵体还不兼容，需要以净芙妙根之须来接引，让幽蓬鬼实先行适应接纳，这会很难受，但要挺住，……”
陈淮生灵识传递过来，欧婉儿明白：“我知道，您尽管施为，我忍得住，……”
陈淮生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忍手的时候，连续几枚根须刺入欧婉儿的阴灵，当根须从下部露出时，陈淮生才催动灵力将根须末梢纠合在一起，变成一根粗针，缓缓下沉，刺入幽蓬鬼实之中。
幽蓬鬼实就是一颗宛如红枣大小的乌黑色果实，但表面幽光明灭不定，与雪白的青云玉藕镶嵌在一起，更是显得格外诡异。
当根须聚成的粗针刺入幽蓬鬼实时，幽蓬鬼实犹如活物一般躁动起来，表面的幽光更是飞速流转。
整个根须粗针都开始颤栗起来，陈淮生提聚灵力全数注入。
他是中性灵根，灵力注入可以对两边都能承接吸纳，也能起到缓冲融和之用。
要稳住，这是第一关，要让欧婉儿的阴灵之性与幽蓬鬼实的灵性相融相适应。
这一关过不了，那一切都无从谈起。

第九十九节 玉汝于成，功不唐捐
一个是二十年的阴鬼之灵，夹杂着无数怨念凝合炼成，一个纯粹的是先天灵宝，从无浸润别的气息。
从本性上来说，两者怎么都搭不上界，更不可能融和，但是现在陈淮生却需要让这二人结合在一起，最终实现融合。
阴鬼之灵是纯阴之力，而幽蓬鬼实是水木至宝，但是它却沾了一个幽字，就是因为幽蓬鬼实产自于幽潭极之地深处，正因为如此，它才能勉强与阴鬼之灵的纯阴之力接触，不至于产生排斥和对决。
透过净芙妙根的根须缓缓打通，陈淮生聚积灵识，用意念潜入欧婉儿的阴灵之中，催动其阴力开始下沉进入净芙妙根的根须，丝丝缕缕注入幽蓬鬼实中。
欧婉儿感受到了陈淮生的灵识潜入了自己阴灵中，开始主导自己的阴灵，此时的它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只让自己牢牢聚灵一点，避免阴灵溃散，功亏一篑。
陈淮生也很紧张，幽蓬鬼实能不能接受外部阴力的进入，会不会产生激烈的抗拒，他不确定，这种先天灵宝灵性纯正，对于外部潜入的阴力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他也不得而知。
但根据古籍上所记载，幽蓬鬼实作为水木至宝，其对阴力的反应不会太激烈。
但这也只是记载，是否会有其他意外，就要看这一刻了。
陈淮生稳稳地驱动灵识引导阴力沿着根须进入，当那一份阴力缓缓注入幽蓬鬼实时，整个幽蓬鬼实发出了剧烈的颤动，表面的硬壳倏然绽放出青灰色的异芒，乍隐乍现。
陈淮生也早有准备，灵力反复在幽蓬鬼实内引导纾解，促成一缕缕阴力缓缓进入然后在幽蓬鬼实内部游动，每到一处，幽蓬鬼实内核都会出现强烈的反应，但都还在陈淮生的可控范围之内。
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幽蓬鬼实对阴力的排斥，虽然几经轮回，但始终是泾渭分明，这才让陈淮生也感觉到棘手。
虽然幽蓬鬼实没有发出太过激烈的对抗排斥，但是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就让两者融合会陷入困境中。
陈淮生意识到这种注灵之术的复杂性，古籍中并没有记载这一情形，似乎所有注灵之术，只要以太乙五宝作伐，便能将阴灵注入，促成灵体彻底复生，但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需要让阴灵之力的性质变得更圆融，以便于让幽蓬鬼实能够适应，不至于太过抵触。
灵宝也是有一定灵智的，它天生有着自适应性，但不能太过。
猛然驱动灵识，将已经进入幽蓬鬼实的阴灵之力重新抽回，通过净芙妙根的根须重新回来，直接进入自己的体内，在自己体内运行周天。
阴灵之力在陈淮生的体内一样激起了很大反应，这种阴寒陌生的阴力哪怕是陈淮生中性灵根也一样不太适应，不过陈淮生强压着自己道体的不适，让其在自己的经脉中运行。
三个周天之后，阴力终于变得相对温和平稳了一些，丧失了一些阴戾，但却多了几分温润，这就是中性道体的功效，在陈淮生刻意的洗练下，使得其不再具有那么强的特性，可能会丧失一些法力，却能更快地与五宝铸灵之体融和。
这一次当陈淮生重新将这一股阴力注入幽蓬鬼实时，幽蓬鬼实的反应就小得多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意识到这一种方法果然能起效果时，陈淮生便依葫芦画瓢，不断将欧婉儿的阴灵之力驱动抽出，直接进入自己的道体经脉中运行。
不过他就有些难受了，强劲的阴力不断在他的体内循环，将他的整个道体凝结成有如一团冰坨，头发眉毛全数浸染成白霜，连身上的衣衫都被冻得如铁片一般咔嚓作响。
陈淮生不得不催动灵力来应对，巨大的消耗让他也只能通过服食丹药来弥补。
好在这种方式效果不错，当欧婉儿的阴灵之力终于抽取完毕进入幽蓬鬼实之后，整个悬浮在太乙灵体之上的就只剩下那一颗云雾缭绕宛如琥珀的鬼种了。
手指触及这枚鬼种，一股子淡淡的阴凉感透过手指传递过来。
对于如何处置这么鬼种，陈淮生还没有想好。
二十年以炼鬼之术修炼成的鬼种，如果丧失了阴灵，实际上就更像是一个无主之物，它能融入到太乙五宝所铸的先天灵体中去么？
可如果融入不进去，这枚鬼种该如何处置？
留下来？
怎么保存？
日后或许可以用于其他上？
陈淮生对这种东西还真没有太多了解，如何役使运用，他都没有多少头绪。
不过在这之前他都还需要先把阴灵注入，让整个阴灵与太乙灵体彻底融和。
陈淮考虑是让其重入自己道体还是用储物囊中的玉盒盛放，重入道体，还得担心被虎猿二灵所觊觎，置放与玉盒中也许短时间可以，但时间一长，没准儿就会让这枚鬼种丧失活力了。
那就先试试，能不能让鬼种与太乙灵体融和，也免得欧婉儿还觉得是自己贪图她这枚鬼种了。
幽蓬鬼实里的阴力注满，整个阴灵都充斥在这鬼实中，当阴力激发到极致时，幽蓬鬼实的灵性也被激活，开始与阴灵融和。
但这还不够。
幽蓬鬼实相当于整个太乙灵体之魂，它和阴灵结合，成就了整个灵体的生命，但若是没有其他四宝，那么这具灵体就是不完整的，也无法真正复活。
此时的陈淮生全力以赴催动灵力让阴灵和鬼实融为一体，经过了在陈淮生道体内的运行酝酿，阴力已经祛除了许多在鬼修时候的杂质，变得更加纯净，又有在陈淮生道体内的适应，现在终于能被鬼实所接受。
沸腾的阴力飞速流转，使得阴灵的形态不断变化，时而如欧婉儿那凄婉的面孔，时而如她那妖娆的身体，时而还有一道隐隐约约的孩童之躯，不断在阴力波涛中沉浮翻滚。
而幽蓬鬼实则如同一朵缓缓升腾的莲蓬，开始不断吸纳着翻滚沸腾的阴灵之力，渐渐将其牢牢地吸附在莲蓬之上。
陈淮生注视着这种奇异的变化，他想把鬼种也趁机植入，但是很可惜莲蓬上犹如有一道无形的隔膜，将鬼种拒之门外，几度尝试未果之后，陈淮生也只能遗憾地将其收回。
索性将鬼种拿起放入玉盒中，存回储物囊中。
他不敢轻易将鬼种置入体内鼎炉中，万一被虎猿二灵所觊觎，趁机吞噬消化了，损失了一枚鬼种倒在其次，万一这二灵趁机壮大，超出了自己掌控，要夺舍了，那自己才真的是天下最蠢之人了。
莲蓬上乌黑的云气变得清澈油亮，有如炼制之后的液汁，浓郁凝脂，渐渐变成了一朵如同心房般的蓬实，开始有节奏地舒张收缩，……
这就是太乙灵心了。
也是整个灵体的关键，只有这枚灵心存活，整个灵体才能真正存活。
当灵心活动起来的时候了，整个青云玉藕组装起来的灵体都开始玉光流盼，变得生动起来了。
陈淮生催发灵力，让已经从引力转化为灵力的气息开始沿着净芙妙根根须向神元荷茎、妖莲脉叶和青云玉藕输送，宛如被注入了生机，这一刻整个灵石铺筑所在都开始熠熠生辉。
气运九转，当光芒洋溢在整个灵房中时，陈淮生缓缓退出到一丈之外，任由整个太乙灵体开始自行生长。
灵力所至，妖莲脉叶和神元荷茎开始嵌入青云玉藕中，而青云玉藕也像是吸食了养分，开始迅速生长。
首先是头部那段玉藕开始从若隐若现云雾弥漫的模糊状态变得清晰并壮大起来，欧婉儿那张娇嫩绝美的玉靥开始成形，但比起陈淮生印象中的那张脸似乎要年轻许多，这应该是她十多岁的时候的容颜。
陈淮生看到了那张似乎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脸，懵懵懂懂，还有些迷茫。
但是很快欧婉儿就清醒了过来，脸上露出震惊、狂喜之色，在看到负手站在一丈外的陈淮生那一瞬间，那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投射在眼眸中，让陈淮生心中都是一颤。
紧接着居中的那一段玉藕也开始膨胀，玉光孜孜，殷红两点，一抹幽草，纤毫毕现，惑然生姿。
欧婉儿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自己的身体先成长起来，面对着陈淮生，她已然恢复了少女时代的羞涩，想要遮掩妙处，但是却因为四肢尚未长成，无法行动。
面对着陈淮生目光灼灼，欧婉儿檀口轻启：“您就不能稍微收敛一些么？”
陈淮生笑了，还是这个味道，虽然已然恢复成少女的身体，但是灵智未失。
“我所铸成的灵体，难道还会有什么避讳不成？”陈淮生笑着道：“这是一场难得的经历，日后我便明白该如何来制作了。”
渐渐地四肢也开始饱满丰润起来，一句美轮美奂的胴体就这样呈现在陈淮生面前。
当随后一抹玉光终于绽放时，以手遮住胸前和腹下妙处的欧婉儿这才气咻咻地问道：“难道您就没有替我准备一身衣衫，打算让我裸体见人么？”

第一百节 先天灵体，炼气八重
欧婉儿的质问让陈淮生也有些懵。
他还真没想到欧婉儿重生之后会以全身赤裸妙体横陈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自然也就没有想到还要替对方准备一身衣衫。
谁能想到重生会是这样一种方式，整个身体彻底重塑，而欧婉儿原来就是一个阴灵魂体，一团没有实质的阴灵之体，何谈什么衣衫蔽体？
只是这骤然间，却又去哪里寻一套合适衣衫来替对方遮蔽身体？只能是现在储物囊中随便寻了一套自己的内外衣衫，勉强让欧婉儿穿上了。
待到欧婉儿穿好衣衫，来到近前，陈淮生才示意对方伸出胳膊，他要仔搭脉一审，细观察了解一下，这青云玉藕、神元荷茎与妖莲脉叶化成的骨肉经髓究竟是什么样的，是否于寻常的人体完全一致。
欧婉儿的胳膊细嫩而略显瘦弱，白皙如玉的肌体上青筋隐约可见，比起寻常同龄女子，她的身体显得更加单薄，灵体所展现出来的身体应该是欧婉儿十四到十八岁之间的身体。
灵根道骨尽皆完美，俨然一个炼气层级的灵修。
灵根灵性十足，但是木性灵性，道骨沉凝，经脉通畅，血髓润实。
陈淮生不确定这具身体现在灵境状态达到了什么阶段，或许炼气一重，或许炼气高段，皆有可能，还要看欧婉儿自己体悟。
她的灵体足以支撑其她在整个炼气层级的状态，关键是要看她自身的灵悟能够达到什么层次。
欧婉儿显然也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具身体，她的阴力浸润入灵体，依然融和，但是她的灵觉灵悟却还没有彻底融入进去，这限制了她的灵境层级。
不过欧婉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需要立即转化心境，尽可能让自己体悟当初那名白石鬼修和现在陈淮生修行与战斗的状态，才能让自己迅速突破灵悟能力这一关。
否则无论自己的灵体条件有多么好，都只能在灵境低位徘徊，白白浪费了这样好一具灵体。
看到欧婉儿迅速盘腿而坐，开始瞑目调息，陈淮生也暗自点头，这女人的悟性还是相当敏锐的，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太乙灵体那先天灵宝所铸，其灵境层级不定，完全取决于驾驭这个灵体的灵种处于什么状态。
但这个状态不会持续太久，一旦状态固化下来，那么即便是你能在灵识灵觉上有所突破，那么也只能如同修行一般，一层一级地逐步破境晋阶来实现跃升了。
而在此之前，也就是灵体尚未定型之前，你的灵悟感悟能力就决定了你的灵境层级处于什么阶段。
欧婉儿也显然觉察到了这一点，没有半点犹豫就开始调息修行。
灵体固化的时间很短，如果不能抓紧时间让自己的灵悟提升与灵体相结合，那么日后可能就会多付出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来修炼。
陈淮生原本是打算提醒一下欧婉儿的，但是欧婉儿反应太快了，快得连陈淮生都没来得及提醒。
只见欧婉儿迅速进入灵悟状态，只是几息之间，就听到欧婉儿的身体一阵噼啪细响，陈淮生定睛一看，炼气一重，……
紧接着又是几息时间，再是噼啪脆响，炼气二重，……
这种状态接连出现了好几遍，欧婉儿的灵境层级迅速就突破晋阶到了炼气七重，才开始平缓下来。
看着欧婉儿彻底进入了修行状态，在她炼气六重下，再不可能像之前那样迅速突破炼气七重而晋阶炼气高重，现在她需要一些更直观的观察体悟，来实现灵悟的破境破阶。
欧婉儿沉静下来，陷入了冥思之中。
对陈淮生来说，他已经满足了，欧婉儿骤然就跃升成为炼气七重，而且看这个态势，可能还会进一步提升，就看时间早晚而已。
现在欧婉儿显然还有些不满足，还在努力地琢磨着此番修行出山的种种因素。
迈过了炼气七重，其实也就意味着真正进入了实战实力为王的时代，欧婉儿希望借助这样一次灵体改天换命，来为自己的灵境再上一层楼。
看着欧婉儿明灭不定的面庞，陈淮生也没有在意。
炼气七重基本上达到了陈淮生的预期目的，当然如果再能上几重，就再好不过。
但一旦上升到了炼气高段，修行就都会进入一个瓶颈期，有的人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也再难寸进一步。
欧婉儿突破了炼气七重，现在还希望再能来一次突破，陈淮生也希望如此，只要能突破这一关，起码在灵体固化之后再来修行可以节约两三年了。
为此，陈淮生宁肯让欧婉儿能趁着这个机会多修行体悟一些时间，哪怕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了，但总还是有几分机会。
……
看着欧婉儿仍然微闭的双眼，陈淮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这一入定就是两日，再有一日如果还是不能突破的话，那灵体基本就固化，再要如此坚持下去，就意义不大了。
他也知道欧婉儿还心有不甘，一直在瞑目沉思，希望能获得领悟突破，但这却非人力所能改变，能悟就能破，不能悟，再是坚持也意义不大。
伴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失，陈淮生都几度想要唤醒欧婉儿，但还是忍了下去，多一个时辰，也许就多一分机会，也许就是在这一个时辰里顿悟了呢？
灵境多提高一重，在对阵公孙胜体内的阴魃之力时，也能有更大的胜算。
此时的欧婉儿一身男装，却显得越发瘦弱和楚楚可怜，明灭不定的珠光将她那张俏脸映得格外白皙，一抹赤红在欧婉儿额际泛起，陈淮生心中一紧，可千万别因为苦修灵悟急于求成而走火入魔了。
伴随着那一抹潮红泛起，欧婉儿身体上的青衫也是一阵轻微的波纹浮动，骤然间，欧婉儿睁开双目，一抹湛然跃动，两道白色的气柱从鼻中缓缓而出，整个身体也是一阵晶华泛动，木色闪耀。
炼气八重，过了。

第一百零一节 灵体已成，剑指阴魃
没想到欧婉儿的坚持终于还是取得了回报，竟然在走火入魔的关头突破了炼气八重，陈淮生也不由得佩服这个女人的坚韧不拔和大胆。
之前自己就提醒过她，不要急于求成，因为刚入先天灵体，她还不能完全驾驭，虽然灵体未固之前是一个突破的好时机，但是也要择机而行，不要过于冒险，避免走火入魔，适得其反。
但这女人显然有她自己的主见，并未完全接受自己的意见。
想想也是，能苦心孤诣卧薪尝胆二十年都要复仇的女人，岂是那种轻易为人言所动的性格？
好在她的坚持终于还是获得了回报，就怕这女人一直如此，次次一意孤行，终究要是吃大亏的。
看着欧婉儿终于起身，然后活动着自己的肢体，陈淮生也不打扰，就看着欧婉儿自行调整。
重新获得一具身体，一切都是那样陌生而新鲜，同时重入修真境，她需要从头开始适应这一切。
纤细白嫩的手指在自己身体每一部位逡巡，欧婉儿神色激动而复杂，从脸颊到发梢，从颈项到胸前，从小腹到四肢，每一个部位都是那么陌生遥远，但却又真实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从今日开始，她便不再是鼎炉中的那一团阴灵，阴灵已经不复存在，而是彻底融入到了这具灵体中，让这具灵体也得以获得了生命，自己也真正复活了。
“有铜镜么？”许久，欧婉儿才整理了一下散乱披落下来的乌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陈淮生也愣了一愣，从自己储物囊中拿出铜镜递了过去。
欧婉儿接过，小心翼翼地对准自己面孔，那张充满了元气青春的姣靥呈现在铜镜中，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几十年前自己还是童稚未失的娇俏少女时代，这是自己多少岁的模样？
一时间有些失神，欧婉儿怔怔地看着铜镜中这张面孔，浮想联翩。
陈淮生也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对方适应这一切。
良久，欧婉儿终于从迷茫和回忆中惊醒过来，一只手拢了拢散乱的青丝，抿着嘴把铜镜递回来：“不好意思，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觉得好像这几十年似乎就在短短几息之间就掠过，然后又重回到了原点。”
“婉儿，时过境迁，不必纠结于原来的那些了，坦然畅快地面对现在的一切吧。”陈淮生也故作轻松地道：“一切重来，但是要面对的挑战可不少，他们可不会因为你才重获新生，就对你我放一马。”
“我知道，这么多年，我以鬼灵的身份颠沛流离，一样经历了许多，再后来失了残体被你收入鼎炉中，也一样见识了不少，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具灵体，我当然会珍惜，没有谁能夺走我这一切。”欧婉儿语气里充满了决绝和坚定。
“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原来只是先天道种，从未感受过灵修的状态，能不能适应？”陈淮生也还有些担心，骤然拔升到了炼气八重的境界，欧婉儿能不能适应还不好说。
“差不多，我原来虽然是被鬼修役使，但感觉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是那个鬼修掌握着我的生死，一切要按照他的意图来行动罢了。”欧婉儿对这一点倒是很自信：“就是日后如何一步一步再提升灵境实力，我还需要慢慢学习，因为原来我实力提升都完全是依靠鬼修修炼我本体来实现，现在要靠我自己了。”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你虽然是先天灵体，但注入阴灵之后，两者吸收，实际上你的灵体和我们的道体已经无异了，只不过你的灵体是木性灵根，或者说你就是一个木性道体，你所修行的法诀法术就要围绕木性来进行而已。”陈淮生解释道：“届时我替你寻找几册木性经诀功法，你自行筛选一下，选择最合适自己的即可。”
“嗯，我明白，不过最紧要的是不是还是要先把那位公孙前辈体内阴魃拔除？”欧婉儿也还惦记着那公孙胜体内的阴魃之力，那对于自己来说，无异于一场盛宴。
“呵呵，婉儿，你倒是真的迫不及待啊，就怕你吃不消啊。”陈淮生笑了起来。
“得趁着我的灵体还处于转化过程中，赶紧吞噬掉这阴魃之力，否则就真的浪费了，我还琢磨着看看能不能借这阴魃之力冲击筑基呢。”欧婉儿信心十足地道。
这也是当务之急。
公孙胜体内的阴魃之力已经到了几欲破体而出的境地了，以公孙胜现在的状态，就算是有宝芝三堂丹服食，也抵挡不了多久，公孙胜自己说可以坚持一年半载，但陈淮生觉得很难，三五个月已经是极限，弄不好一两个月就破体而出，亦未可知。
但现在就要好办多了。
欧婉儿的阴灵已经与太乙五宝所铸的灵体融和，现在正处于状态最好的时候。
太乙五宝是水木灵宝，尤其是幽蓬鬼实极为珍贵，而欧婉儿则是阴灵之体，同时还被鬼修之术修炼二十年，甚至炼成了鬼种，其阴灵可以说已臻化境了。
炼气八重不算什么，但是现在欧婉儿现在的灵体却具备了极强的容纳能力，陈淮生觉得已经具备了可以尝试着对公孙胜体内的阴魃魂力进行抽取的条件了。
当然这也有极大的风险。
千年阴魃虽然本体被公孙胜烧蚀灭失，但是其吞噬许多灵物所修炼的魂力一样极为骇人，只不过因为本体的灭失而受到了限制，无法发挥出其全面的攻击力罢了，才被公孙胜以锁阳神术所在丹海之中。
但即便如此，一个几近要冲击金丹的灵修，现在竟然被丧失了大半攻击力的阴魃魂体将道骨侵蚀得千疮百孔，几乎就要被夺舍了，也可见这阴魃魂体的强悍。
这也是正巧对路，才给了陈淮生和欧婉儿机会。
如果只有欧婉儿和陈淮生自己，陈淮生觉得这个险他还不敢轻易下决定来冒，但有虎猿二灵，那么这一宝他就敢赌一赌了。

第一百零二节 双向奔赴，搏一把
陈淮生带着欧婉儿返回东元镇时，已经是他出门的三日后了。
凭空添了一个炼气八重的女子在身边，陈淮生却没有多少担心，盖因他已经用灵识查探欧婉儿几次了，完全觉察不出半点端倪来。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眼前的欧婉儿就是一个木性灵根的灵修，年龄上更是难以猜测，既像是十七八岁，又像是四十岁左右，从外表是分辨不出来的，这也符合灵修的表象。
欧婉儿死的时候距离现在大概就是二十五六年前，当时应该是二十来岁，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她的年龄应该在接近五十岁，而如果从灵体复活来说，则应该是十六七岁，所以才会有这样一种情形。
出现在公孙胜面前时，公孙胜也完全没有觉察到异样，只是以为重华派中人，不过还是觉得这样一个年轻女子就已经是炼气八重，也相当惊人了。
怎么和公孙胜沟通，让公孙胜来放开锁阳神术，适当释放出阴魃之魂，让欧婉儿来以融合了阴灵的太乙灵体来吸纳阴魃魂力，这也让让陈淮生煞费思量。
公孙胜不是寻常修士，想要随意糊弄对方是不可能的，可要让对方接受自己带来的这位炼气八重修士可以吞噬销蚀掉藏匿在他丹海中的阴魃魂力，就得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问题是陈淮生觉得自己与公孙胜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达到如碧蛟元君或者熊壮那样的程度，贸然将欧婉儿的秘密告知对方，会带来什么，也需要考虑清楚其中风险。
“您担心什么？”欧婉儿本人对此倒是不以为意：“他以前虽然是紫府真人，但现在已经衰弱到了炼气初段，可以说再不解决体内阴魃，他迟早是被夺舍的命运，而这头阴魃是千年老尸吞噬灵物修炼而成，而且多半是保留了一些灵智的，这种情形下，他不想死亡，就只能选择和我们合作才对，而且看他这么些年的坚持，都没有绝望沮丧，说明他的决心毅力之大，这不正好么？”
“话是如此说，可你是灵体重塑复活之身，可以说至少在我能接触到的范围内，还从未听说过有如此情形，太乙五宝固然宝贵，但是能与其融合一体的单独阴灵才更是罕见难得，现在我们做到了这一点，若是被外人知晓，会带来什么，谁也无法预测。”陈淮生摇头，“公孙胜从现在来看，似乎对我们并没有敌意，但日后呢？”
“我觉得您考虑太多了。”欧婉儿觉得陈淮生在整个问题上似乎太过谨慎了，公孙胜现在可以说已经是濒于死亡了，哪怕是一根稻草，他都想要握着救命，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他又岂会错过？
至于说自己这具灵体与阴灵的由来固然令人惊艳，但是对公孙胜来说，却没有太大意义。
而且在欧婉儿看来，公孙胜就算是将体内阴魃之魂体彻底拔除，他孱弱的道骨也需要花许多心思才能修复，也才谈得上他的重返紫府路，这期间，他仍然会相当虚弱，以现在的情形，他应该更倚重陈淮生的帮助才行。
“公孙胜既然有过紫府经历，他会百般珍惜这样一个机会，还有，您表现出来的前景，难道他会看不出来？天下只怕没有谁会做那等不智之事吧？再说了，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若是担心这样害怕那样，我们就什么都不敢做了，岂不真的成了因噎废食了？这和您当初的初衷也不符吧？”
思前想后，陈淮生也觉得自己现在怎么变得这般谨小慎微了，比起欧婉儿的豪迈果敢，自己反而更畏首畏尾了。
“也罢，你说的也对，这等时候，我们也没有什么好选择的，他身上的阴魃之魂力对你来说至关重要，如果真的如你所言，能彻底将其体内阴魃魂力吸噬炼化，化为己用，你的灵境水准绝对能在较短时间内获得突破，没准儿还真能破境筑基呢。”
做出了决定，陈淮生也就不再纠结，邀请了公孙胜一唔。
不出所料，陈淮生提出愿意为公孙胜拔除体内阴魃之魂时，公孙胜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妙龄女子竟然是用太乙五宝所铸的灵体与阴灵相融而重铸的先天灵体。
“这，这，这不可能！”其实公孙胜内心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但是从理性的角度来说，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你要买太乙五宝，就是要注灵灵体？注灵之术，你怎么学会的？我都从来没有听说过，……”
“注灵之术其实并不复杂，太乙五宝除了幽蓬鬼实着实罕见，难得寻觅到外，其他四宝相对要好得手一些，恰巧我又有幽蓬鬼实在手，所以我原来也就习练过注灵之术，加之婉儿阴灵一直藏于我体内，我也相当熟悉，所以……”
陈淮生没有细说欧婉儿为何藏于自己体内，藏于体内何处，以什么样的一种方式存在，但千年阴魃都能被锁死于公孙胜体内，那么一个阴灵存身于陈淮生体内，似乎也说得过去了，至于说是不是存于丹海内，公孙胜觉得大概率应该是。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关键在于眼前这个炼气八重的灵修，竟然是以先天太乙灵体与阴灵融和而成，这就太惊人了。
这种情形下，有阴灵作后盾，尝试吸噬自己体内阴魃之魂，也不算太过，自己只需要控制好锁阳术，防止阴魃之魂体趁机窜出逃脱就行了。
见公孙胜凝神苦思，陈淮生也不催促。
这不是一锤子买卖，欧婉儿要想彻底吸噬销蚀这头阴魃，非一朝一夕之功，既要公孙胜全力配合，另外也需要欧婉儿这边扛得住阴魃之魂的冲击。
“真没想到你会给我带来这样一个‘意外惊喜’。”许久，公孙胜自我解嘲地笑了笑道：“这等时候，我若是还畏首畏尾前怕狼后怕虎，我想那我就真的该死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也好，咱们就搏这一把！”
***
这几天有事耽搁了，更得少一些，望谅！

第一百零三节 孤注一掷，二灵为助
敲定了一致意见，接下来就是如何来解决问题了。
现在的公孙胜完全是依靠锁阳神术来封住阴魃魂力的爆发，但随着他的道骨被阴魃魂力侵蚀渗透几近殆尽，他已经越来越无法控制阴魃了。
他现在甚至都不敢轻易解开锁阳神术，就是担心一旦解开，万一没能控制住，阴魃魂体直接窜出来将自己的道体盘踞，那自己瞬间就会变成一具尸魃，也就是失去了自己原有的灵智，而被身体被这具前年阴魃给彻底占据，真正成为一个邪祟了。
这样一个邪祟，究竟会嬗变成什么样，就连公孙胜自己都无法预判，他也一样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形，甚至可能变成连紫府真君都难以制约的妖孽邪祟。
“那公孙前辈，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陈淮生也觉得棘手。
他也一样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
原来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还觉得就让公孙胜徐徐解开锁阳神术，这样让阴魃魂力可以逐步释放，这样欧婉儿便能以现在的灵体承纳吸噬阴魃魂力，炼化纳为己用。
谁曾想公孙胜虚弱至斯，对这锁阳神术能不能用逐步解开的方式来放出阴魃魂体都没有把握了。
一旦失手，这阴魃魂体逃出来，夺舍了公孙胜之躯，谁人能制？
只怕立即受害的就是陈淮生和欧婉儿两人了。
“我现在心里也没底啊。”公孙胜也是苦笑。
他内心自然明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阴灵鬼体修炼了二十年，现在又融合了太乙灵体，可以说这是他所知晓最能够承纳阴魃魂力的道体了。
换了其他灵修，面对这种天生妖鬼之气，直接就是被侵蚀而亡的结果。
除非你是紫府润魄境以上的真人，但那样以来直接反噬压制，自己的道骨只怕就立即崩灭，自己一样也会成为受害者，不死也会彻底沦为凡人。
“我现在的灵体太虚弱，锁阳神术很强，但是只能锁死，如果要放开，我没把握能控制住那种徐徐展开的尺度，那阴魃虽然本体已毁，但灵智未失，一旦发现我驾驭不住的话，恐怕就会想尽一切办法释放其魂力来突破锁阳禁制，到时候我没有把握能重新封锁住，……”
这种事情，公孙胜不敢撒谎，只能实话实说，否则误判局势，只会让三人都彻底陷入绝境。
而且公孙胜有一种感觉，就是眼前这个陈淮生，虽然只是一个筑基六重，嗯，可能在法术战力上已经接近了紫府，但其似乎还蕴藏着自己所不知晓的某些神秘力量。
就像这个鬼灵合体的女子一样，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做到让这样一个怨灵附体于他身上，而且好像还是很多年了。
也就是说在这个家伙可能还是炼气修士的时候，这具怨灵就附体了，怎么这怨灵却没有反噬这家伙？
而且还这么心甘情愿地听从他安排。
现在居然还搞出了太乙五宝重铸灵体来合一。
公孙胜自认为自己算是见过世面的角色了，像这样离奇诡异的事情，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甚至第一次听说。
正因为如此，他才对眼前这个家伙有着莫名的信心，连怨魂他都敢坦然附体，还能履行诺言做到替对方重塑灵体，最后复生合一，那么对付自己体内的这具阴魃，他也多了几分信心。
“也就是说，这阴魃也会窥测我们的行动，一旦发现我们的漏洞，就会伺机窜出，而婉儿一旦压制不住倾泻而出的阴魂之力，就有可能被其突破，进而导致其逃出来？”陈淮生摩挲着下颌，思考着该如何应对。
这种可能性很大，因为现在公孙胜太虚弱了，炼气三重，如果公孙胜能有一个筑基三重的实力，大概都能控制住锁阳神术的释放尺度，但现在他肯定驾驭不了。
阴魂之力一旦突破，自己是使不上劲儿的，阴魃会直接击碎公孙胜那孱弱无比的道骨，彻底霸占这具身体。
能使上劲儿的只有欧婉儿，她可以脱离灵体进入公孙胜体内与对方搏杀，如果能扼制住尺度，就是最好不过，她可以游刃有余地将对方阴魂之力彻底慢慢吞噬炼化，但控制不住，就需要帮手。
幸好有帮手。
那就得虎猿二灵了。
但虎猿二灵虽然能出炉进入公孙胜体内，猿灵为阳，它只能销蚀压制阴魃的阴魂之力，对它本身无益，虎灵属阴，也能吞噬炼化，但是这种阴魂之力与月华之力还有区别，与欧婉儿这种阴鬼属性正好与阴魃魂力相合不一样，其吞噬炼化的程度可能就远不及欧婉儿那么得心应手了。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虎猿二灵出手，将阴魃之力压制在公孙胜体内的把握就要大得多，不敢说十拿九稳，但七八成几率是有的。
欧婉儿的目光望过来，陈淮生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还是要赌这一把。
话说回来，都走到这一步了，前期买太乙五宝，然后注灵复活，这一切都准备齐当了，现在能退么？
不可能。
公孙胜有些好奇地看着陈淮生和欧婉儿，很显然二人还有自己所不了解的秘密，现在就等着陈淮生的判断和决策。
“如果锁阳神术难以扼制，阴魃窜出，我们就不能让其夺舍，同时要迫使其退回丹海，到那时候，公孙前辈，如果阴魃退回丹海，你还能重启锁阳神术，继续将其封锁在丹海中么？”
这也是一个问题，如果可以，见势不妙，在其尚未完全释放出来时，将其迫入丹海中，再用锁阳神术封死，这也是一个办法，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意味着，这就是一场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死战了。
公孙胜不明白陈淮生怎么就有把握将窜出来的阴魃重新迫入自己丹海中，单凭眼前这个欧婉儿是肯定做不到的，陈淮生本人更不可能，那还能怎么做？
不过他也没想太多，径直摇头道：“这我不敢打包票，因为我的道骨状态如此，锁阳神术再强，也要有所依托，就怕到时候道骨出现缺口，再也难以彻底封住它了。”
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光靠宝芝三堂丹是固化不了道骨的，若是真的走到这一步，只怕自己囊中的元鲑和肉莼就又要折损一部分了。
二人目光都落在陈淮生身上，陈淮生微微点头：“那就干吧，选个好地方，这一战，咱们得要有充分的准备，三五日都未必能行，弄不好需要十天半个月呢。”
的确需要选一个好地方，这一战看起来就是在公孙胜体内，但是一旦失败，被阴魃占据公孙胜道体，那就会立即早就一个紫府层级的妖鬼邪祟，而陈淮生和欧婉儿能不能逃生，都是一个未知数了。
陈淮生和欧婉儿都不约而同地选了当初注灵之地。
位置远近合适，而且处于山中，不虞被人打扰。
依然用了法术禁制，防止被人干扰，三个人呈一个三角形，相对而坐。
陈淮生提前就和虎猿二灵进行了沟通。
欧婉儿的脱离鼎炉，获得了太乙五宝铸就的灵体，也让虎猿二灵相当羡慕。
虽然也知道他们不属于同类，欧婉儿的阴灵本身就是人类怨灵，所以才能与太乙五宝合体复生，但它们俩不一样。
一个是香火愿力所念的神灵，一个是吞噬了灵修的凶兽又遭遇了天劫残存的妖灵。
它们俩现在都没有本体，而且也几乎不可能再获得本体，但它们却又还残存着记忆和灵智，它们要想像欧婉儿一样获得新生，那就只能学公孙胜体内的阴魃一样，反噬宿主，成功夺舍，这样才能有希望。
但陈淮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从吞噬金须鳌王的丹元开始，陈淮生就有意识的加强了对二灵吞噬灵元的反哺炼化。
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让自己始终保持对二灵的优势，同时又在二灵之间不断制造龃龉，哪怕虎猿二灵也隐约感觉到陈淮生的意图，但是天生的敌对让二人不可能妥协，能够维持现在这种不和不战的状态已经很不容易了。
谁不听招呼，那么就联络另一方打压对方，同时利用鼎炉来限制对方。
现在欧婉儿脱离了鼎炉，成功地获得灵体合一，灵境实力迅猛飞升，现在陈淮生更是有意要用吸噬阴魃之魂力来帮助欧婉儿提升实力，这如何不让它们眼红？
但眼红归眼红，却由不得他们，尤其是虎灵，虽说它也能吞噬一部分阴魂之力，但他要炼化这种阴力耗费不小，远不及欧婉儿的吸噬那么顺畅。
猿灵则更是只能充当一个陪练和底线的角色。
不过陈淮生也给二灵承诺，此番过后，他会想办法再让二灵获得吞噬如金须鳌王丹元那样的机会。
对于陈淮生的信誉，虎猿二灵还是信得过的，欧婉儿现在的局面就是最好的了，它们不清楚自己的未来如何，但能够有机会继续吞噬妖兽灵兽的丹元肯定是好事。
有事请假一日。
这几天有事耽搁了，望谅。
再请一日假。
抱歉，明日恢复更新。

第一百零四节 对决，风险与机遇
公孙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盘腿而坐，一身道衣卸掉大半，裸露出上半身一直到肚脐眼处。
精瘦的身体松弛而衰老，肉皮皱纹密布，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曾经的紫府真人，即便是炼气三重修士，也不该如此状态。
也可见这阴魃魂体存于其道体内，给他带来了多么大的伤害和压力。
陈淮生和公孙胜侧向相对而坐，灵识刺入对方体内，观察着丹海中的变化。
一进入公孙胜体内，就能感觉到那种阴祟幽玄的气息，甚至已经密布了公孙胜整个身体。
陈淮生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这才没几日，似乎公孙胜的道体内阴气又重了几分，连忙问道：“前辈，你道体……”
公孙胜苦笑：“嗯，我的道骨又虚弱了几分，现在我的灵境之有炼气二重了，也许再有半月就要滑到炼气一重，到时候就随时可能道骨崩毁，阴魃出体夺舍了。”
“你不是说还能维持半年么？怎么这才半月不到，……”
陈淮生心中暗自喊侥幸，幸亏自己还算果断，否则拖上一两个月，真的可能酿成大祸。
“我也没料到，滑入炼气初段之后，锁阳神术的封锁之力似乎更依赖于道骨，而道骨受损太大，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公孙胜满脸苦涩和不甘，解释道：“炼气中高段的时候还勉强能抵挡得住，谁曾想一落下去就变得这么糟糕了。”
陈淮生也不多计较了，现在事已如此，更该考虑怎么做好这桩事情了。
灵识缓缓刺向公孙胜丹海，而丹海内的阴魃似乎也觉察到了有外力在窥测自己，开始躁动不安，一轮接一轮的阴魂之力在丹海内冲击，不过锁阳神术依然相当稳固，如海堤一般牢牢锁住阴魃魂力的冲击。
陈淮生需要让虎猿二灵明晓下一步的打算，让它们感受到这阴魃的强悍，避免在一旦被突破时出手不够果断，迎击不够全力，酿成祸端。
收回灵识到自家道体，陈淮生这才与虎猿二灵交流：“感觉如何，这阴魃魂力的水准，你们以为达到什么程度了，一旦你们与它在道体经脉内遭遇，你们有无把握？”
虎猿二灵都是面面相觑，不敢轻易回答这个问题。
好一阵后还是虎灵先回答：“先生应该觉察得到，这阴魃起码有千年修炼了，其魂力已经有渗透浸润之能，所以这位灵修的道骨才会被侵蚀得如此厉害，紫府真人的道骨，等闲邪祟是根本靠不上边的，可居然在一二十年间就被这阴魃弄成这样，可见其难以对付，……”
猿灵则回应道：“单论魂力，我们在座恐怕都难以抗衡，不过是怨灵打主力应对，我等不过是在后端辅佐，而且是几方协力，如此主要还是看怨灵这边首当其冲的境况了。”
两人的态度都是模糊的，尤其是猿灵这边，照理说它是最有把握的，但也没能得到一个肯定回复。
陈淮生也觉得棘手，但现在也等不下去了，他也只能吩咐公孙胜准备发动。
锁阳神术如同一道大闸，拦住了汹涌的巨浪，但是要让锁阳神术缓缓落下，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公孙胜只觉得自己额际冒汗，全身也微微颤抖。
几度试探之下，都感觉到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崩陷，那种想要徐徐放开的设想几乎不可能做到，很大可能就是一放开，就是一个缺口崩裂，再想要封锁住，可能就很难了。
不说全军崩陷，恐怕弄不好就是一个大口子，其余魂力会倾泻而出，更为艰险的是，连剩余的大半能不能一直坚持，公孙胜自己也没有把握。
他迅速将这一情形传递给陈淮生，陈淮生也觉得棘手。
现在已经势成骑虎，不得不为了。
也只有咬牙一试了，陈淮生迅速将虎猿二灵换气，做好戒备。
他也再度向虎猿二灵转达了自己的意思，就是只要扛过这一关，自己定会兑现诺言，以确保这二灵能全力以赴应对。
这边欧婉儿也是将自己的灵体阴力提升到极致，准备迎接这一波冲击。
太乙灵体与阴灵的结合，并未泯灭阴灵的吞噬之能，现在就该是展示这一能耐的时候了。
伴随着公孙胜在陈淮生的指引下，缓缓将锁阳神术放松，早就在丹海内躁动奔涌的阴魃魂力立即随着那阴魃魂体咆哮而出。
公孙胜心中暗叫不好，在放松那一瞬间，便立即提肛缩精，想要将锁阳神术重新收紧，但是这等时候却哪里来得及。
纵虎容易缚虎难，这锁阳神术只是这么一松，那徘徊二十年早就饥渴难耐的阴魃便不顾一切的冲出。
哪怕这一松一紧，只是一瞬间，而公孙胜也算是反应迅速，但也被阴魃撕裂开了一个大缺口。
幽冷阴祟的阴魃魂力瞬间充斥在公孙胜的道体内，疯狂地扫荡着公孙胜道体内的经脉，冲击着公孙胜体内的道骨血髓，如果不是陈淮生早有预备，立即发动，将自己的灵力注入防护，光是这一冲击就会直接让公孙胜的道骨崩灭。
但这远远不够。
面对着阴魃猖狂地冲击，陈淮生哪怕是全力以赴，也难以持续多久，现在就要看欧婉儿和虎猿二灵的作为了。
欧婉儿在第一时间发动了。
她的阴灵鬼体修炼了二十年，与生俱来的吞噬本能并没有因为与太乙灵体的合一而消失。
如果是其他道体，或许她的鬼体本能不能难以续存，但是太乙灵体本身就是为其阴灵鬼体而设，可以说完整且完美地将其所有本能保存了下来，甚至还与太乙灵体相结合而得到了提升。
否则陈淮生也不敢让其来挑起首当其冲的大梁，她也不敢憧憬着要靠这一波吞噬阴魃魂力来实现灵境的提升，可以说这样一个机会就是为其量身打造的。
与此同时，陈淮生也将警讯传递给了虎猿二灵，让它们务必在这一刻全力发动，不惜一切代价。

第一百零五节 阴魃之威，化为我用
坐在公孙胜左侧一身道装打扮的欧婉儿此刻微闭双目，通体阴灵与太乙灵体融合起来的灵力全然发动，透过公孙胜尺关向着整个经脉形成一个密集的巨网迎上。
凶猛暴卷而来的阴魃魂力第一刻就把欧婉儿的灵力从膻中一直打到了尺关，险些直接出体，这才是阴魃魂力的强悍力度，哪怕经历了二十年的磨蚀消融，但来自于千年老尸积炼成魃的底蕴也不是欧婉儿所能抵挡得住的。
公孙胜的道骨顿时摇摇欲坠，陈淮生不得不强顶着阴魂之力的洗涤而耗用自身丹力来保住公孙胜的道骨不在这第一时间被摧毁。
与此同时，见识到陈淮生都耗用自身丹力来应战，虎猿二灵也终于意识到局面的严峻性，开始发动。
虎灵冲体而入，从另一侧爆发吞噬阴魃魂力，而猿灵不敢入体，它的火阳属性灵力一旦被卷入，会消耗相当大，但它却能在经脉末梢启动，全力吸引和炼化对方的阴力。
阴魃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样一种局面。
它一开始是以为公孙胜的道骨终于被自己削弱到了难以维系的地步，才给了自己一个机会，但现在它发现并非如此，。
对手是有备而来，甚至是有为而来。
阻挡在自己面前甚至主动对自己发起进攻的对手居然可以在公孙胜的经脉内与自己缠战，虽然在节节败退，但是却退而不逃，尤其是越往外，其坚韧反弹之势就越强，甚至到最后就是力战不退了。
这也罢了，让阴魃感到心惊胆战的是对方竟然可以销蚀，不应该是吸噬自己的魂力，这更让它感到恐惧。
对手也是妖灵阴魂？！
这怎么可能？
虽然他未出体，但是同样可以感受到这个对手是从一具木属性的灵体沿袭过来，分明就是一个灵修，为何却呈现阴灵怨魂气象？
与此同时还有两个附属的灵体也在从侧面袭击自己，一个同样也是阴性妖灵之气，虽然和自己魂力不同，但是究其本性却相差不大，同样也在疯狂地吞噬自己的魂力，这简直让阴魃感到不可思议之余也是惊骇万分。
反倒是另外一个灵体只是在外围袭扰，但是让他感到害怕的是对方表现出来的火阳灵力也正与自己阴魂之力的相克相蚀属性。
对方虽然不像另外两个灵体那样凶悍冒进，但是却是稳扎稳打，步步紧逼，每推进一步，都能让自己感受到那灼灼阳气带来压迫感和烧蚀力量，这同样让它感觉到了危机。
还有一股力量。
阴魃意识到了对方的道骨并没有崩灭，那么它就想趁着对方破口之际彻底摧毁对方的道骨，这样一来，道体为自己所控，无论那三具灵体有多么强悍，到时候都只能在自己掌控下，届时自己反而可以游刃有余地来消灭对方。
但那看似孱弱无比的道骨竟然还有丹力保护，很显然这是来自外部的一个人类灵修。
如果可以其他干扰，它可以径直摧毁对方，可现在三重灵力都是或硬刚，或侧袭，或稳扎稳打，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也没有一个自己能放手不管，这种态势让阴魃也意识到了这似乎是一个特别针对自己的局？
但问题是自己能放弃这样一个机会么？
枯等二十年才等来这样一个机会，哪怕明知道里边有陷阱，自己也绝不可能放弃，一旦让宿主找到了办法固化自身道骨，自己难道又要等上几十年？
这种幽闭枯守的生活它可是过够了。
它不是没有智慧的蠢物或者丧失灵智的妖尸，它是阴魃，差一步就可以夺体成修！
对于阴魃来说，它没有选择，唯有一战，哪怕有一分机会，它都要牢牢抓住搏一把。
那个阻挡在自己面前的阴灵实力与自己还差得远，如果不是另外二灵的牵制，它已经将其制服或者逐出了。
它要拼这一回。
雄劲的阴魂之力将欧婉儿挤压得快要窒息了，虽然她的阴灵之力可以容纳和汲取乃至吸噬对方的阴魂之力，但是当你只能吸纳吞噬涓涓细流而来水却如同巨潮时，那就可能把你给淹死。
凶猛的阴力浪潮涌来，压得欧婉儿步步后退，在后退之余，她也不断发动吞噬汲取之力，阴寒的魂力被她吞入然后转入灵体内，还需要吸噬炼化才能为己所用，但现在对方涌来的阴力太强了，她根本吃不消。
她只能以空间换时间，从膻中一直退缩到了尺关，直到退伍可退，再退就只能弃守，将整个压力交给陈淮生防护的道骨和另外二灵，一旦成了这种局面，二灵是难以扛起大任的，而陈淮生的实力还不足以独扛阴魃。
所以她不能退。
此时太乙五宝重铸而成的灵体优势便开始显现出来了，无论是阴魃如何凶猛地进逼，整个灵体似乎都要被彻底压扁或者胀破，但是最后那一关，却总能死死卡住，绝不退缩。
风雨飘摇中，就差那一线就能突破压倒，但是就是不倒。
陈淮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欧婉儿危在旦夕，但他却无能为力，他只能寄希望于虎猿二灵上，尤其是猿灵。
虎灵固然可以吞噬炼化阴魂之力，但是其性与千年妖尸修成的阴魂之力还是有些区别，吞噬炼化能力有限，可能连欧婉儿的三成都不到，猿灵虽然无法吞噬，但却可以直接以自身火阳之力熔炼销蚀阴力，其烈度更强。
但对猿灵来说，这却是绝不划算的，欧婉儿和虎灵都可以用吞噬炼化来滋补自身，而猿灵则会因为其性相克而在熔炼中损失自己的元力，它当然不愿意，能应付牵制一下，就算是不错了。
现在陈淮生就是要逼着猿灵全力以赴主动进击，而不是退守牵制袭扰，只有主动进击，才能迫使阴魃将更多的压力转移到猿灵这边，而陈淮生知道猿灵的潜力足以承担起更强的攻势。
“老猿，你挺进迎击，若是此番事了，我承诺用灵宝弥补你在此役中所受的丹元损失，若是不然，咱们可就是人财两失了，我可见不得这种场面，……”
灵识传递给猿灵，就看猿灵愿意不愿意接受了。
但语带威胁，它不接受也得接受。
若是此战不顺，它该明白后果。
猿灵也是憋气无比，这种最后通牒几乎没得选择，除非自己能摆脱这个宿主的控制，否则只要自己寄居于其鼎炉内，便始终要受其制约。
当然，宿主的信誉还是可靠的，这一点也能聊做安慰，不至于白白损失了丹元而一无所得。
终于公孙胜感觉到一抹火烫之力从自己另外脊背大椎处渗入，迅速向体内四处乱窜。
阴魃终于感觉到了威胁，那一重火阳之力一钻进来，就立即熔解了周遭弥漫的阴魂之力，这也让它感到无比震惊。
这股灵力明显就是阴灵所出，但为何如此强悍，而且还是火阳之力？
难道是某个修炼成大道的灵兽炼化而成？但炼化却又怎么能成为没有本体的阴灵？
但已经容不得它多想了，如果再不抵挡住这快速渗入的火阳之力，一旦被其透入丹海自己的阴魂所在，那自己就是灰飞烟灭彻底陨灭的结果。
阴魃不得不抽出部分魂力抗衡猿灵的逐步推进，阴阳二力在诸条经脉交错接战，让公孙胜的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红之色。
当猿灵发动进攻分散了阴魃攻击力时，欧婉儿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先前阴魃的一阵狂攻已经将她逼到了最后一刻，如果阴魃再继续推动，她就不得不消耗灵体元力来抗衡，而那样就会让太乙灵宝所铸之体迅速损耗，这具灵体才刚刚铸成不久，尚未真正补髓壮骨，一旦耗损元力，几乎就没有可能在恢复，这也是欧婉儿绝不愿意见到的。
现在终于好了，腾出这一口气来，她就可以面对着阴魂之力，以灵体承纳，以鬼炼之术来炼化着源源不断涌到自己面前的阴魂之力了。
几息之间，陈淮生就听得呈斜三角形的欧婉儿灵体发出一阵“噼啪噼啪”细碎响声，再定睛一看，一抹白气从欧婉儿鼻尖冒出，脸色更见生动。
炼气九重！
真的是炼气九重，竟然一跃而过！
陈淮生震惊之余，也是喜出望外，还是欧婉儿最了解她自己，阴灵之体，再加太乙灵体，还有她苦修二十年的鬼炼之术，果然用来对付这阴魃的阴魂之力，才是最佳的手段，而且这阴魂之力有如无尽的养分，源源不断输送而来，供她修炼成道。
事实上连欧婉儿自己都没想到这阴魃的阴魂之力竟然精纯若斯，这一被自己吞噬炼化，只在几息之间就突破了炼气九重，大大超出了她的想象。
但既然有如此机缘，她自然不会放过，趁着阴魃尚未反应过来，更是不顾一切地吞噬炼化仍然滚滚而来的阴魂之力，瞬间就感觉到了自己灵体不断充盈壮大。

第一百零六节 僵局之势，筑基二重
鏖战正酣！
阴魃同时在几条战线上面对着冲锋和反冲锋。
在最正面的欧婉儿这条线上，沿着奇经八脉，它力图在最短时间内突破，一度都将欧婉儿逼到了尺关穴处，险些就将欧婉儿的灵力逼出，但功亏一篑，被猿灵打了一个反冲锋，逼得它立即抽出部分阴魂之力来面对猿灵火阳之力对丹海根基处的突袭。
而虎灵则是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地迈进，不断吞噬炼化四散溢出的阴魂之力，不过它的吞噬力度远不及欧婉儿，只能算是从侧翼的一个策应。
而陈淮生则是牢牢护住公孙胜的道骨不被汹涌而来的阴魂之力摧毁，这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陈淮生也下定了决心，哪怕是损耗自身丹元，他也要保住这一关。
阴魃从一开始的兴奋无比和信心百倍，很快就感受到了局面的变化。
欧婉儿坚韧不拔，猿灵的咄咄逼人，虎灵的稳步推进，加上陈淮生的不动如山，都让它觉察到了问题的复杂性。
对欧婉儿这一线，它无法做到平推解决，因为它没法全力以赴。
一旦不管猿灵这边，猿灵可能一击必杀，直入丹海，那就是灰飞烟灭，可它又没法横扫猿灵。
猿灵表现出来的强势让它心惊，尤其是其火阳之力展现出来的熔蚀之势，自己的魂力如泥牛入海，化为灰烬，除非全力以赴，但一旦全力扑向这边，对方就会稳步后撤，伺机反击，根本做不到彻底灭杀。
至于说虎灵这一线，虽然它有把握将其扫地出门，但却毫无意义。
对陈淮生所捍卫的道骨，它也两度冲击，但都无法撼动。
这种僵持局面变得异常尴尬而难受，让阴魃竟然有一种缩手缩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感觉。
阴魃的处境艰难，对于欧婉儿来说却正是大好时机。
滚荡汹涌的阴魂之力，简直就如同无尽的甘泉在面前，既没有先前那种压迫得自己难以坚持的浩荡，却还丰足无比，任由自己在最舒适的程度下吞噬这阴魂之力。
鬼炼之术发挥到极致，每一口吞下的魂力都在第一时间被吸入欧婉儿祭起的鬼炼之术中，迅速炼化，进而转化为能为己所用的灵元之力。
这种僵局对欧婉儿来说就是最美好的局面，她渴望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陈淮生也明白这一点。
他看到了欧婉儿整个灵体已经晋入了一种无我的状态中，整个全身上下灵光流淌，宛如处于一个冉冉升起的莲台中，太乙五宝所铸成的灵体变幻万千气象，这是灵力不断注入才能产生如此形态。
半个时辰过去，陈淮生又听到了欧婉儿身上传来的噼啪脆响，陈淮生讶然间才发现欧婉儿竟然已经晋入了一种虚无缥缈的飞升状态，这是炼气巅峰了？！
还没有等他回过味来，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细碎的骨质紧致强固后的收缩，然后在放松，全省上下一层乳白色的液汁泌出，将整个道衣浸润湿透。
这是要筑基的前奏！
陈淮生虽然早就知道阴魂之力对拥有太乙灵体的欧婉儿来说是大补，特别是能用鬼炼之术活炼直接吞噬吸入的魂力，对于急速提升有莫大裨益，但是如此迅猛快捷，还是让他震惊。
伴随着欧婉儿胸脯起伏越来越急剧，整个面部呈现出一种光彩夺目的生动，一时间陈淮生竟然觉得这丫头居然有观音旁的龙女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即将筑基带来的质的飞跃。
不出陈淮生所料，不到一刻时间，欧婉儿灵体冉冉漂浮，全身上下木香盎然，当那白气再度从起耳鼻中袅袅而出时，筑基成功！
一直到这个时候，如同困兽般的阴魃才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危局。
进退两难。
进，无法平推彻底解决正面的这具阴灵，侧翼的那头火性灵种更是步步紧逼，不断烧蚀熔灭自己的魂力，一当自己全力以赴，对方又稳步后退，哪怕直接退出宿主之体，但一当自己撤离，便重新冲入，让自己无从下手。
退，它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退。
难道退回丹海中去重新龟缩起来？二十年的枯守已经让它受够了，它宁肯一搏。
可问题是一搏的局面居然变成了这样，这分明就是被对方设计了，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一时间它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甚至就根本没有选择，退回去的话，一旦那个火性灵种逼入进来，直达丹海，自己该如何是好？
它高估了猿灵的灵力，真要退入丹海，猿灵也无法直入，否则以阴魃千年所修的魂力可以直接将猿灵闷杀其中。
但现在它却是束手无策。
虽然局面上它看起来仍然占据主动，似乎游刃有余，甚至它也不在乎自己失去的那些魂力，但关键是需要破解这个局面才行。
而且它也感觉到了正面这个阴灵力量越来越强，已经隐隐有了反击的迹象，这让它也是又惊又怒。
陈淮生在感慨之余也很期待，已经突破了筑基这个门槛的欧婉儿并不满足，依然在疯狂地吞噬炼化着阴魂之力，观其表现，看样子是要一直坚持下去，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筑基一重，晋阶筑基二重了。
问题是阴魃会一直这样束手无策地僵持下去，任由欧婉儿如此吞噬掉它的一切么？
阴魃肯定不甘心，但是却又能如何呢？
这种对峙的局面一直持续，阴魃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甚至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而随着欧婉儿在第二天晚间终于突破了筑基二重时，局面更进一步开始转向。
晋阶筑基二重的欧婉儿不再局限于守势，而开始利用灵体之力转守为攻，更为主动地吞噬阴魂之气，这个时候虎灵也通过两日的吞噬和炼化也对自己的灵元有了一定提升，反倒是猿灵考虑到自身丹元的消耗，适当放松了进击的力度，这种一松一紧的态势使得整个局面依然保持着一种僵局。

第一百零七节 跌落，两败俱伤
突破筑基二重的欧婉儿表现得更加强势和积极，转守为攻，沿着公孙胜道体内的灵脉开始反扑。
但此时的阴魃论实力仍然远强于欧婉儿，可问题是此消彼长，阴魃发动的攻势只要无法彻底压倒欧婉儿的灵力，就会变成源源不断的养分，被欧婉儿吞噬掉，炼化成为其灵力，这种情形阴魃之前一直未曾认清，一直到欧婉儿破境筑基，才恍然大悟。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而且即便是阴魃发现了这一情形，在面对欧婉儿的进击时，也一样只能依靠魂力来抗衡，否则欧婉儿就要直入丹海，掏其根基了。
这一战可以说是陈淮生与猿灵受损，两家都不得不耗用元力丹力来炼化和抗衡阴魃的阴魂之力进攻。
得利的是欧婉儿和虎灵，欧婉儿不必说，从炼气八重不断突破，三日内已经从晋阶到了筑基三重，而虎灵也不无小补，它的阴灵与阴魃同性不同属，只能稳步小噬，但无论如何，三日下来也让他阴灵之元丰沛了不少。
阴魃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持续下去了，对面这个阴灵之体实力不断膨胀，甚至转守为攻，那个火阳之灵虽然有所放缓，但是也顶不上正面这个敌手的威胁增加，而且那个火阳之灵仍然保持着随时可以加强攻势的余力，同样剩下那个阴灵实力也在增长。
唯一就是那个人类灵修，用元力护住了宿主的道骨不倒，这也是最让阴魃痛恨的。
早知道它就该一上来对这一家发起攻击，也许已经彻底摧毁了对手，只可惜当时没能明悟过来，白白错过了大好时机，而现在咄咄逼人的两具阴灵和那个虎视眈眈择人而噬的火阳之灵，已经不给自己全力以赴的机会了。
这种困境让它几乎要彻底绝望，也许唯一的机会就是孤注一掷了。
当直觉告诉陈淮生自己恐怕才是最虚弱的一环，可能会成为阴魃绝地反击的目标时，阴魃已经发动。
但提前的感知还是救了他一命。
除了在第一时间立即耗损丹元将灵力立即提升到了筑基九重，甚至逼近筑基巅峰外，他也用灵识高境猿灵全面发动。
这个时候无论是欧婉儿还是虎灵都没有这个实力围魏救赵，只有猿灵。
只有它的火阳之力可以直入丹海，彻底摧毁对方，迫使对方退守。
但他还是小觑了阴魃的决绝。
滔天的阴魂之力汹涌而来，有如海啸，浪起千顷。
猿灵瞬间发动，赤火阳力奔涌入海，撞开了锁阳神术的半边封禁，将阴魃存于丹海中的鬼种包围燃烧。
凄厉的魂叫声在公孙胜的道体内回荡，赤阳玄火围绕着那跳跃的鬼种翻涌，宛若妖魔之眼的鬼种左冲右突，不断释放出妖力，试图冲破，激荡而起的劲气在公孙胜的体内四散奔逸，将公孙胜的经脉冲得寸寸断裂。
欧婉儿和也在第一时间觉察到了异常，悟性极高的她没有选择进攻，而是立即反扑道骨，觉察到了阴魃意图的她明白，只要保住阴魃意图不能得逞，这一战就算是胜利了。
虎灵明显要慢一步，或者说它的意识也没有那么快，还在攻击阴魃席卷而来的魂力，但很快它也觉察到异变，却有些来不及了。
“轰！”
公孙胜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就像是被高高抛起，直入云霄，火热，阴冷，炸裂，漂浮，种种感知撞击着他的身体每一处，尤其是经脉和骨髓，就像是分崩离析，寸断尺裂，……
同样处于这种状态下的还有陈淮生，阴冷凶暴的阴魃魂力瞬间将他沉心护住公孙胜道骨的丹力彻底包卷，猛烈的魂力巨浪刹那间几乎把他的元力彻底摧毁，也幸亏他在最后关头的疯狂提聚，才让这一切在摇摇欲坠中支撑了下来。
但即便如此，那渗入本体的冲击波，依然直接让他倒地不起。
……
陈淮生醒过来的时候，周遭一片寂静。
公孙胜依然盘腿坐着，但是微微低垂的头颅显示其仍然陷入昏迷中。
欧婉儿那边，陈淮生吃力地挪动颈项，看了看，也是盘腿而坐，但身体姿态显示似乎处于一种气息平和的状态下。
不过欧婉儿似乎是被动地进入了这种状态中，还没有能醒过来，甚至可能需要借助外力才能醒来。
身上传来的剧烈空虚和疼痛感让陈淮生有些心惊，他下意识地提聚灵力自检，心中一沉。
经脉和道骨都受损了，而且不轻，灵境跌落！
嘴角和鼻腔内的腥气让他意识到自己被阴魃所伤严重程度超出了以往，自己居然灵境跌落了？
稍稍稳定了一下心境，陈淮生催动体内灵力检视了一番，略微安稳了一些，现在自己的灵境实力只有筑基四重了，也就是说，这一战自己居然被打落了两重。
他也没想到自己为了护住公孙胜的道骨，居然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
唯一让他心安的是灵根无损，受伤的道骨和经脉，这都关系不大。
自己的道骨本来根基牢实，而且潜能巨大，总有损伤，只要花些时间，在用灵宝丹药加以滋壮弥补，修复不是问题，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打击还有利于潜能的挖掘。
至于经脉，也不是问题，修复起来更快。
这种灵境层级的跌落与那种灵域层级的跌落，比如筑基到炼气，或者紫府到筑基这种跌落，还是大不一样的。
那种断崖层级的跌落，要修复就难得多，而且断崖式的跌落，基本上都是灵根道骨都遭受了重创。
特别是与灵根息息相关的心境上遭受了影响，要想重新晋入那种状态，也就是从灵根衍生出来的悟境，难度就相当大。
很多人甚至终生都会受到这种创伤影响，难以突破那种悟境。
最典型的就是宣尺媚的师伯渡果，这都多少年了，到现在都还没能走出来，同样于凤谦的师伯秦昭业，也是几年了，还在筑基层级徘徊，无法重登紫府。

第一百零八节 得益，互好
昏迷前的种种记忆开始涌入脑海中，陈淮生忍不住摇摇头。
小觑了阴魃的疯狂和决绝，但也幸亏自己的灵觉感应精准和反应迅捷，否则自己受伤是一回事，而公孙胜可能就真的要被其摧毁道骨而夺舍了，那才是不可收拾了。
但现在，阴魃的鬼种如何了？
陈淮生审视自己体内鼎炉，虎猿二灵均已归位，并且陷入了沉寂中。
猿灵是消耗巨大，沉睡修复中；虎灵则是吞噬过多，需要炼化。
公孙胜的道骨已经孱弱到只能维持炼气一重的最基本能力，但自己总算是将其护卫下来了，只要道骨基础尚存，要恢复起来就不难。
他这种跌落又和重伤之下那种跌落不一样，至少他的悟境不存在影响，只要有足够的灵宝丹药来滋养补壮，他的重修进度甚至比渡果和秦昭业这类重伤之下的情况都要快得多。
公孙胜丹海中的鬼种仍存，但是却已经被赤阳玄火被烧灼得只剩下一枚种珠藏匿在丹海中，这是用火精灼炼之后封闭了神识的鬼种阴珠。
陈淮生用灵识进入公孙胜丹海，将鬼种阴珠驱出，置于手心。
乌黑澄亮，仍然能感受到内里的阴寒气息。
赤阳玄火的灼炼将阴魃的记忆全数抹去，只剩下纯粹的魂晶，也就是鬼种阴珠。
这种鬼种阴珠也不具备复活的可能性了，但是如果和欧婉儿复活时遗留下来的鬼种叠加，却能大幅度提升鬼种的本元之力。
当然，这种叠加也需要特殊的法术来实现，陈淮生现在还不具备这种能力。
瞥了一眼欧婉儿，灵识略作查探，陈淮生也吃了一惊，居然是筑基四重了，和自己现在实力相当了？
没想到这最后一击，竟然让欧婉儿再度破境晋阶，直入筑基中段了，也不知道这阴魃怎么成了欧婉儿的吉祥物了，几乎所有一切好处堆砌到了欧婉儿身上，硬生生将她从一个炼气八重推到了人类修士需要花几十年才能提升到的筑基四重上。
不过这种情形推升的后果就是欧婉儿可能需要花费相当长一段时间来慢慢融合与适应，否则她的灵境实力也许达到了筑基四重，但是其法术战力也许还只能停留在筑基三重甚至筑基二重上。
也算是有得有失吧，陈淮生不无自嘲的自我安慰，自己跌落二重，而欧婉儿则成为了一个筑基四重，也能成为自己一个得力帮手了。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陈淮生更看重的是现在看起来“不名一文”的公孙胜。
只要有足够的灵宝丹药，公孙胜能够在极短时间内就恢复到筑基层级。
当然，要想恢复到紫府层级，就需要足够的高阶灵宝，但是相较于要培养出一个从筑基到紫府，尤其是紫府润魄层级的真人，这点儿付出就不值一提了。
陈淮生不得不考虑更长远一些。
公孙胜或许是自己最有可能“招揽”到的紫府层级修士了，哪怕他现在还差得远，但从条件上来说，公孙胜可能比自己跨入紫府的时间都要快得多，条件也要好得多。
虽说陈淮生对于自己冲击紫府也充满信心，但是这需要时间，而现在的大槐山却没有那么多时间来供自己猥琐发展。
陈淮生很担心一旦重华派从卧龙岭撤离，大槐山可能就会面临天鹤宗与月庐宗的威胁，尤其是后者，卧榻之侧其容他人酣睡，大槐山这样一处灵山福地，在重华派离开河北之后，他们肯定不会容忍自己这几个人还占着，哪怕是冒与天鹤宗交恶的风险，只怕他们都会想方设法夺走。
没有实力就是原罪，一帮筑基层级的修士也的确不配享有大槐山这样一处灵山宝地，这就是陈淮生之所以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帮公孙胜解决难题的一大原因，当然欧婉儿的问题也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这一次居然是以自己跌落两重的结果来实现，就让陈淮生有些郁闷了。
好在道骨无损，唯一吃亏的就是灵宝了。
加上如果要尽快促成公孙胜的实力修复，陈淮生感觉自己囊中的灵宝只怕要所剩无几了。
注入一股灵气，让公孙胜先行清醒过来，陈淮生却没有管欧婉儿。
欧婉儿现在的状态正好，正需要靠她自己的调息行功来巩固和适应刚步入的筑基四重，这一步跨得太大，欧婉儿恐怕一时间还难以适应，如何尽快进入状态，让她自己从各方面都来接受这种状态，只有靠她自己去摸索了。
公孙胜很快就苏醒了过来，不过他和陈淮生一样，也花了一些时间才明白现在的情况。
在发现自己竟然因为道骨的衰竭而跌落到了炼气一重的谷底，公孙胜反而舒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自己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一切从头开始罢了，不过他也觉察到了陈淮生的状态变化。
“不好意思，看样子你也是受累于我，受了重创？”虽然灵境状态跌落谷底，但是并不代表公孙胜的眼力也丢了，他的灵识已经无法观测出陈淮生的状态，但他知道陈淮生应该是跌落了灵境层级。
“嗯，还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形，从筑基六重跌落到了筑基四重。”陈淮生不太在意地道：“也不是受累于你，我也有收获嘛。”
公孙胜也是闯荡世间百年的老修了，险些就有资格要问道金丹的强者，人情世故自然是比谁都明白，
陈淮生能如此帮自己，肯定是有所图，旁边这个还处于行功调息期的女子，得授灵体，居然就能凭借与阴魃的这一战就直入筑基，也这肯定算是一个陈淮生口中的一个“收获”，但若是单单因为这个，就能让陈淮生冒这么大的风险，显然不可能。
那么所图的“收获”，多半还是落在自己身上，但公孙胜不认为以自己现在的情形，值得对方“垂青”，如果一定要落到自己身上，那可能也就是自己曾经的紫府真君历史，让对方有了某些想法。
“小兄弟，可能要让你失望了，现在我这般情形，要恢复到让你期望的状态，恐怕会相当遥远，而且我现在的道骨已经几近毁损，纵然根基还存，但要补损滋养起来，代价会很大，……”
公孙胜看着陈淮生一字一句地道，他要看看对方究竟有多大的诚心。
“呵呵，前辈太妄自菲薄了。”陈淮生神态自若地道：“紫府真君不仅仅是灵境实力，更在于这一段经历所带来的经验和体悟，至于说道骨毁损，前辈也说了，根基尚存，那就不是问题，难道前辈反而对此没了信心？”
陈淮生的态度让公孙胜心中微动，对方能够买下太乙五宝来铸成灵体供一个怨魂复生，这大手笔连他都感到惊叹，现在又用这个女子以这种方式来破解了困扰自己二十年的难题，也就是说，对方是真心要助自己一臂之力了。
当然，这帮助自己肯定有所图，很正常，无亲无故，凭什么帮助自己？
他也能理解，无亲无故，凭什么帮助自己？
但对方有什么条件？需要自己付出什么？
可无论自己付出什么，公孙胜都觉得值得。
自己都这样了，人家帮了自己这一把，甚至可能还要会继续帮自己，让自己实力提升起来，自己又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我当然有信心，但是现实困难确实如此。”公孙胜正色道：“大恩不言谢，承蒙小兄弟的这番帮助，我公孙胜不是不知感恩之辈，铭记在心，奈何现在状态如此，这份恩要报，恐怕要假以时日了，只要我日后能有造化，定当回报，……”
“前辈，虽说你我相交尚浅，但也算有缘，婉儿跟随我有些年成了，但一直未得机缘，所以未能复生，此番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了了我和她的一份心愿，而前辈也掺杂其中，算是一番缘分吧，前辈道骨虽弱，但我亦有手段让其尽快修复，而前辈若是能在道骨恢复的状态下重新振作，未必不能再获新生，……”
公孙胜心中噗噗猛跳，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饶是他也是紫府润魄境的强者，但是那却都是二十年前的故事了，而这二十年的日渐没落消沉，经历的种种，更是让他刻骨铭心。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经历过辉煌巅峰，却慢慢沉沦入谷底，这种滋味一尝二十年，恐怕没有几个人真正感受过，但他却是太知其中三味了。
稍稍收敛了一下心中的滚荡心境，公孙胜正视对方：“小兄弟，虚言无益，若是小兄弟能让某重返云霄，某这一辈子便是卖给小兄弟又如何？”
陈淮生自然不会被对方这样一番话语所打动，都是千年老狐狸了，这些话听听就好，若是要得自己的好处而飞升重举，那么肯定也要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才行。
当然，这个中细节还多，倒也不必急于一时，但有这份心思，便可往下走下去了。

第一百零九节 功成，收获
对于这样一个结局，陈淮生是乐于接受的。
公孙胜不是雏儿，不是给点儿甜头或者许个空头愿就能拉拢搞定的，得有实实在在的利益。
而从现在的实力来说，一旦对方真的重登紫府，自己并无制约的手段，这是一大弊端。
但问题是现在自己也并无他策，自己一帮人占住了大槐山，要在卫怀道乃至燕州生存下去，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纵然是自己能在未来两三年里入登紫府，但是光靠自己一个人也难以扛得住来自天鹤宗和月庐宗的重压。
除了天鹤宗和月庐宗的压力外，还有来自妖兽的威胁。
前年的情形记忆犹新，去年情况略好，但今年乃至明年会变成什么样，大家心里也都没数，如果再度遭遇三阶妖兽的袭击，如果碧蛟元君和熊壮还在还好说，但如果二人不在的情形下，那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回到东元镇，从离开到返回，一晃就是七八日，可谓物是人非。
欧婉儿虽然一身翩翩佳公子打扮，但是却已经是筑基四重的强者了，单论灵境实力和跌落了二重的陈淮生相当了，当然在法术战力上，她还与陈淮生差得远。
公孙胜变得更加虚弱，落到了炼气一重的最低层，但却成功地拔除了体内的阴魃。
阴魃被炼化为只剩下一粒鬼种阴珠，赤阳玄火炼化鬼种，将其一切都封入了这阴珠中。
从现在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但陈淮生对尸鬼魈魃这类阴物知之不多，也不清楚这粒看起来似乎被烧蚀封禁了的阴珠还有没有什么古怪。
但他用灵识探察了这枚阴珠，确认其内部没有异动了，应该说阴魃的魂体在继二十年本体被公孙胜以焚天钟烧毁之后，现在又被陈淮生几人联手给毁了，仅存这枚阴珠了。
云天荡中仍然没有云蜃真境的消息，但每日去云天荡中蹲守的人仍然络绎不绝，并不见少。
对陈淮生来说，反倒是来通天泊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
原来是想要来通天泊寻觅一下金须鳌王等灵物的踪迹，看看有无机会，未曾想到现在通天泊群雄云集，就算是有金须鳌王，只怕也没法碰上了，或者就只能通过灵砂购买，但现在看起来也很难遇到这种机缘。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金须鳌王遇不上，却碰上了公孙胜，还连带着把欧婉儿的事情也给解决了，可以说结果比想象的还要好，哪怕自己付出了跌落二重的代价，也值得。
现在还多了公孙胜这样一个意外之喜。
这意外之喜最终能蜕变到什么程度，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达到自己所希望的那种高度，还要看自己愿意花多大代价，而公孙胜自己有愿意付出多少努力了。
但公孙胜的天赋不言而喻，一百一十岁就能达到紫府润魄境的角色，才回到东元镇第二日，一夜过去，紧紧依靠几粒宝芝三堂丹，他便已经固化了自己道骨，一夜之间就从炼气一重晋阶炼气二重了。
单凭这一点，都足以让陈淮生对公孙胜未来这段时间变化充满了好奇和兴趣。
“前辈，看样子你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好啊。”陈淮生看着生机盎然的公孙胜，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宝芝三堂丹效果有这么好么？”
“淮生，不是宝芝三堂丹效果有多好，而是我现在道骨已经跌落到了最低点，而本身根基未损，所以宝芝三堂丹才会一下子就显现出这么好的效果来了，这么说吧，宝芝三堂丹在我炼气中段之下，都能对我道骨有相当助益，能够迅速地恢复道骨状态，不过一旦过了炼气六重，我估计宝芝三堂丹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就会徘徊不前了。”
公孙胜目光幽幽：“若是要想继续在炼气高段甚至筑基以上的修行上迅速取得好的效果，恐怕就需要大量的灵鱼兽肉和灵植来滋壮了，而且也需要时间来固化道骨，……”
他没提灵宝。
能强化道骨的灵宝也不少，但那就太贵了，以他现在连吃灵粟灵植都够呛的状态，不敢奢望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他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尽快恢复到筑基状态，这样，他就能有机会自行去狩猎或者寻找挣取灵石的机会了。
以他和陈淮生之间达成的默契，陈淮生肯定会为其提供充足的灵鱼兽肉和灵植，让他能在较短时间内提升道骨状态，进而在修行上也能顺利推进。
陈淮生好歹也是大槐山现在的主事人，虽然大槐山上这群人可能在天鹤宗和月庐宗乃至幽州宁家这些人眼里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但占着大槐山之地，些许兽肉灵鱼和灵植这些东西，应该是供应得起的。
公孙胜都想好了，如果现在就能跟陈淮生回大槐山，只要鱼肉灵植保证供应，他有把握在年底之前就能把道骨强化，顺带通过修行把灵境层级提升突破筑基，甚至到筑基中段。
至于更高的筑基高段、巅峰乃至于要晋阶紫府，那一方面也需要时间，但更重要的就是要在道骨上予以扶持，单单靠诸如宝芝三堂丹和灵鱼兽肉这些就不够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要有合适的灵宝来补养道骨。
问题是这合适道骨壮化的灵宝上哪儿去找？即便是能找到，那价格也绝对不菲，陈淮生也买不起，更谈不上给自己使用了。
但对陈淮生来说却不是这回事。
用于滋壮道骨的灵宝他手中其实不少，尤其是元李。
其余几样如肉莼、青芝和元鲑都有限，尤其是青芝，已经用得殆尽，肉莼少许，元鲑略多，但也够呛了，唯有元李一直没动，数量也有那么多，现在正好拿出来。
陈淮生也想看看元鲑、肉莼、元李在公孙胜这种几乎崩灭的道骨上能绽放出多耀眼的光芒。
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等待公孙胜自然而然地恢复，他需要尽快让其道骨恢复灵境实力也要提升上来。

第一百一十节 押注，南下
“这是五条元鲑，十枚元李，……”
当陈淮生将手中的鱼皮灵囊交给公孙胜时，公孙胜都禁不住站起身来，有些不敢接受。
公孙胜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这些东西即便是放在自己还是紫府的二十年前，也还是相当可观的一笔小财富了。
元鲑和元李都是滋养道骨的绝佳灵宝，你说一条两枚还说得过去，五条元鲑，还有十枚元李，这对于现在的公孙胜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横财，甚至是比横财还要夸张。
这真的是要买自己性命的节奏啊，平复了一下澎湃的心境，公孙胜并没有立即接过，而是沉静了一下心情，才缓缓道：“淮生，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贵重是贵重，但如果所用非人，那就是浪费，但前辈觉得用在自己身上是浪费么？”陈淮生不以为意，含笑问道。
“这……”公孙胜摇头苦笑，伸手缓缓接过，但仍然道：“淮生，这些东西对我的确有大用，说句不为过的话，有这些东西，我可以在三个月内，重新冲击紫府，能不能成不好说，但我自己觉得几率很大，……”
公孙胜的话让陈淮生心中也有些苦涩，这就是有过紫府经历的底蕴，而且和渡果与秦昭业那种还不同，道骨根基未伤，既能迅速起势。
相比之下，这些元鲑和元李用在自己身上，也顶多就是让道骨再凝厚一些，并无大用了。
现在自己虽然跌落两重，但陈淮生也同样有信心，一个月内，就能重新恢复到筑基六重的水准上。
丢开这些不必要的心情，陈淮生灿然笑道：“这不正好？我正期待前辈的大放异彩，大槐山上正缺前辈这样的强者帮衬，……”
公孙胜明白陈淮生的意思，但是他仍然觉得陈淮生这一波赌得有点儿大了，叹了一口气：“淮生，你就不怕我入登紫府拍屁股走人，你又能奈我何？”
“若是前辈要走，那肯定也是前辈有必须要走的原因，权当交一个朋友，修真界山不转水转，总会有碰面的时候，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不是么？总胜过这些东西落入我腹中发挥不了什么用处好吧？”陈淮生仍然是笑意盈面。
公孙胜都不得不在心中暗赞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大格局。
不管他内心如何想，但人家敢这么做了，做得如此漂亮，自己能不承这份情么？
只要自己不是狼心狗肺之辈，加上之前替自己拔除阴魃之魂的恩义，这本本子自己只怕都还不清了，他内心其实是不愿意欠这份情的，但眼睁睁地却看着自己越陷越深了。
“唔，淮生，多余话我也不说了，我收下了。”公孙胜略作思索，“这一个月我恐怕要回之前我们呆的地方去，我想尽快把我现在的灵境实力恢复起来，在没有提升到筑基巅峰之前，我不打算出来，……，另外我想先在你这里再用一些灵石，买些宝芝三堂丹和其他灵材，以便于……”
陈淮生能理解对方的心情，有此机遇，自然要尽快提升，而且对方表现出来的态度也是有意让自己放心，索性一客不烦二主，连带着再买一些宝芝三堂丹和灵材都烦劳自己了，也算让自己放心。
“行，我也不打算再在东元这边呆了，云蜃真境究竟能不能出，什么时候出，我看也没个准信，我还要先南下去大赵那边，前辈就安心入山修行，待我从南边回来，再来联系前辈。”
二人约定，便再无啰嗦，陈淮生拿出灵砂交予对方，便与欧婉儿径直南下。
原本就想一个人轻轻松松地来一趟自由行，没想到在通天泊这里却发生了大的变化。
公孙胜也就罢了，留在了这边，但欧婉儿却重生复活，独立成人，骤然间自己身边就多了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一个难以断言年龄的妙龄女子，也让陈淮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来。
独行有独行的自在，结伴有结伴的热闹。
以前陈淮生和欧婉儿的对话基本上都局限于具体事务，很少言及其他，但现在两人却要相伴万里，这一趟走下来怕不是要两三个月，所以陈淮生也觉得有必要让二人更熟悉一些，自然就要谈及一些个人隐私。
事实上欧婉儿藏于陈淮生体内这几年，对陈淮生的隐私多少还是知晓一些。
她和虎猿二灵不同。
这二灵是真正的妖灵，对于人类社会的东西未必太了解。
但欧婉儿不一样。
她在欧家寨长大，天生丽质不说，也极其聪慧，却被族中长辈觊觎，最终沦为欧庆堂的猎物，直接导致丈夫和儿子的丧命，后又被白石鬼修控制奴役二十年，日复一日的煎熬修炼，才最终出头复仇雪恨。
可以说这人间恩怨情仇她都是亲身经历过了，而人间人性的肮脏腌臜黑暗卑劣她也早就品尝无数，正因为如此，陈淮生的心思心机在她这里都不太好使。
所以陈淮生在她面前也就主打一个坦荡坦诚。
“……，我知道公孙胜对你很重要，但是你这付出如此之大，人心叵测，他原来就是散修，习惯了山野生活，未必受得了约束，别说他修成紫府，就算是这两三个月之后我们回来，他修成筑基，不知所踪，我们又能如何？”
欧婉儿的质问让陈淮生也觉得挺有意思，斜睨了对方一眼，一边御风飘飞，“婉儿，若要这么说，你现在要直接走人，我也一样束手无策，可你也没有走哇，还不是一样不离不弃陪在我身边？”
陈淮生话语里多了几分暧昧的味道，不过对于早已经为人妻过为人情妇过为人母的欧婉儿来说，却不值一提，轻哼一声：“先生这般话语最好当着方姑娘和宣姑娘她们面去说，我倒是无所谓啊，这先天灵体固然是新嫩，但我这心境却早就沉静如湖了，你若是这一路上真的按捺不住，我也可以献祭这具身体，……”
虎狼之言！
简直是小觑自己！
陈淮生被欧婉儿的话语给弄得无言以对，好半晌才硬生生回怼：“你不同，毕竟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知根知底，……”
欧婉儿噗嗤一声，还真乐出声来了：“先生，你这是一人在外，放飞自我么？这等话换了别的女孩子恐怕早就掩面而逃了，可对我来说却不值一提啊，也好，晚间咱们就可以知我深浅知你长短了，如何？”
这话真没法再接下去了，陈淮生都没想到欧婉儿如此“豪迈狂放”，但想想也是，几十年风雨，啥没见过经过，何惧自己这种语言上的撩拨挑逗？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公孙胜这边，我算是押宝，但我觉得值，真要看走了眼，那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几条元鲑几颗元李而已，我还折得起，可今冬和明年大槐山可能都会面临种种挑战和压力。”陈淮生毫不讳言：“除非你我能在今冬都跃升紫府，否则一旦遭遇三阶妖兽或者明年月庐宗挑衅，我们便无法应对。”
“那为什么不退回卧龙岭去？”欧婉儿反问：“你不是说重华派要南撤回大赵么？明年，还是后年？咱们正好回去接手，……”
这个问题陈淮生其实也考虑过。
明年，最迟后年可能李煜就会带着所有人南撤，卧龙岭若说是论基础，肯定比大槐山这边好，周遭这些宗族势力都已经归附于了重华派，现在回去正好接手，而且在名义上也更正当。
但这边大槐山就此放弃？现在还不足以支撑起两边都要兼顾的实力，陈淮生也没如此痴心妄想过。
大槐山本身条件比卧龙岭那边好，卧龙岭太散，对于一个大宗门来说更适合，但自己这种小势力，并不合适。
何况卧龙岭周边并非没有敌人，幽州宁家，翟谷这边的凤翼宗，以及西北的天鹤宗。
如果是重华派在卧龙岭，这些势力自然不会生出什么异心，但换了自己这档人，那恐怕就不好说了。
“现在还不适合，归根结底还是咱们实力太弱了一些。”陈淮生叹息一声，“婉儿，你现在都筑基四重了，但千万莫要自满，阴魃魂力带给你的机会也仅止于此了，下一步，每一个台阶可能都会艰难得多。”
欧婉儿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我自己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二十年冲击紫府。”
还算靠谱，欧婉儿有太乙灵体的禀赋，现在筑基四重，以二十年为期冲击紫府，应该是比较稳健的路数。
不过陈淮生还是觉得欧婉儿未必会拖这么久，她的鬼修二十年也是一番难得的经历，有幽蓬鬼实为核心的灵体，如果与鬼修相结合起来，这个进度完全可以更快，而且太乙灵体还能汲取更多的外部力量，这也是陈淮生的一种直觉。
对陈淮生来说，二十年肯定太遥远了一些，十年之内，他就要入登紫府，他有这个信心。

第一百一十一节 人聚财散，深入越囵
南下先去越囵山。
没办法，越囵山藏着陈淮生急需的东西。
在赤鲫血数量急剧减少，而当下一大批筑基和炼气高段修士都亟需赤鲫血来提升灵根领悟力，进而提速突破的能力时，只能寻找更合适的替代品。
七索银须虾就是最合适的。
虽然七索银须虾的效果比起赤鲫血要逊色不少，但是赤鲫血现在已经无处可得。
据陈淮生所知除了金明池和华林园，暂时还不知道哪里能找到赤鲫。
更何况七索银须虾完全能够满足炼气层级的修士所需，这样腾出来的赤鲫血就能专供筑基层级的修士所需了
而七索银须虾的来源也很稀缺，但起码还能有来源，这越囵山的七星坑算是自己独享秘密，若是能稳定地保住这条渠道，那日后大槐山的发展就有了一个稳定强劲的动力源。
另外去越囵山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那九元雷豨的幽魂。
陈淮生给人家留下了一个念想，对方也表现出了积极的意愿，无论如何他都要去见一面，商计一下未来的打算。
再说了，七星坑上一次他并未真正认真考察，拿九元雷豨的话来说，内里应该还有许多值得深挖细查的所在，起码在灵鱼和灵植方面，应该还有不少惊喜在等着自己。
对陈淮生来说，这些活儿对自己来说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自己要想从重华派里独立一派，而重华派本身又不像其他宗门那样重视这些“旁门左道”，加上大槐山又独立在外，你要想站稳脚跟，就只能自己亲力亲为，不遗余力地来挖掘各种机会丰富自身资源了。
这样做的效果也很明显。
现在大槐山上的这些人，除了极少数是最早跟着自己的外，绝大部分都还是冲着自己的名头，冲着觉得跟随自己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能够在同龄和相同禀赋的同门中先声夺人出人头地。
否则人家凭什么会远天远地距离宗门那么远，甚至背离了宗门南迁回大赵故乡这个宗旨来卫怀道？
谁都知道这里的风险远胜于卧龙岭，更远胜于重阳山，冒这种险若是没有足够的期望值和回报值，谁肯来？
而且这些人很多都还是在宗门中禀赋不俗而且具有一定影响力甚至被看好的弟子，在来之前肯定要被同门、长辈劝诫过，但人家还是来了。
这种情形下，如果不给人家足够的厚遇，大槐山不会有前途，这些人也迟早会离去。
所谓财聚人散，人聚财散，其实也就是这样一个最真实的写照。
陈淮生当然希望人聚，所以那就只有在财上多散一散了。
一路南行，陈淮生才逐渐发现这欧婉儿其实很健谈，不但思维清晰，颇通人情世故，而且对许多事情也有她自己独到的见解和看法，绝非那种人云亦云和没有主见的女子。
对于这样一个女子怎么会沦落到那种境地，陈淮生还是颇为好奇的。
欧庆德他见过，固然狡谲奸诈，但是论实力不值一提，便是欧氏一族中有些势力，但以欧婉儿表现出来的智慧和心智，不应该毫无还手余力才对。
“先生，几十年前的和我和现在的我能是一个人么？”欧婉儿叹息了一声，“我那时候虽然也有些天分，但哪里斗得过欧庆德这种老贼？可以说他盯上了我，就没有给我任何机会，把我的一切机缘都给切断了，至于我原来的夫家那边，更是无法与欧家抗衡，还有那二十年鬼修生涯，才造就我现在的这种心态心思，所以你不能这样来对比，……”
“听你这意思，白石门鬼修对你的影响也很大？”陈淮生算是大概明白了欧婉儿所说，她现在的表现其实就是几十年颠沛流离所熏陶出来的。
“很大，也可以说改变了我这个人。”欧婉儿淡淡地道：“他控制着我的一切，我想‘活’下去，就必须要按照他的意图去行事，一切都必须要按照他的意图去做，而且需要及时领会他的心思，……”
欧婉儿的话匣子打开，对陈淮生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甚至对鬼修淬炼怨魂的修行技艺也都和盘托出。
这一路行来，倒也是多了许多话题，也让陈淮生长了不少见识。
与此同时他也通过欧婉儿在白石门中的种种见闻，对白石门也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虽说现在重华派与白石门现在相隔甚远，重华派短期内也没有想要重返弋郡的可能，但陈淮生也清楚，这种仇恨恐怕会一直藏于重华派心中，一旦有机会，便会迅速萌生出来，成为双方战争的推进剂。
抵达越囵山，陈淮生与欧婉儿就直接进山了。
谢氏兄弟与大鸦鹘寨那边的明争暗斗因为妖兽潮的来袭而自动终止了。
陈淮生得到的消息是前年冬季的妖兽潮中大鸦鹘寨遭遇了袭击，损失惨重，但是谢氏兄弟也没有能讨得好，三兄弟中老大遭遇了重伤，跌落到了练气初段，几乎丧失了恢复的可能性。
这种情形下，无论是谢氏兄弟还是大鸦鹘寨现在没有太多心思再来争夺越囵山了。
事实上整个河北之地的各家宗门世家乃至散修，现在都还处于一种惴惴不安的状态下。
虽然夏季到来使得妖兽潮退潮，似乎完全看不出与以前有什么不同，但是所有人内心都明白，一旦入秋，数着那日子一天天过去，妖兽终将出现，到那时候大家都得要熬过那一关留下性命才行。
除了一些大宗门和大世家还有底气，其他寻常宗门和小宗族，其实反而是最危险的，因为他们大多聚居在一起，有自己的家园和地盘乃至势力范围，论实力又无法和大宗门世家比，正是妖兽袭击的最佳目标。
相比之下，那些无牵无挂的散修反而没那么多羁绊，可以随时走人跑路。
谢氏兄弟和大鸦鹘寨就是最好的例证，都有自己的地盘族人，都无法跑路离开，面对妖兽袭扰时，尤其是不确定妖兽规模层级时，他们也只能全力对抗，至于说真的到了局面无可挽回的时候，他们便是想要逃离，也未必能行了。
一进入越囵山，就能感觉到天时的变化。
外边是暑热逼人，但入山之后却是幽凉阵阵，委实时避暑纳凉的好去处，只可惜阴气很重，凡人是受不了的，便是道种也无法长久居留。
进山之前，陈淮生和欧婉儿也还是做了一些准备。
不确定经历了妖兽潮后，像越囵山这种阴地会有什么变化，特别是七星坑中，保不准就有一些不愿意退回到绝域禁地的妖兽觉得在这七星坑中可以藏身留存，索性就在这里居留下来，等到天时转冷，就直接出山了呢。
越过逸天峰，气温又骤降了几度，整个那一片连绵不绝的洼地看上去云锁雾罩，下意识地就能感觉似乎和周边不太一样。
沿着山脊向下，陈淮生和欧婉儿这个时候都不敢轻易御风而行，一旦被山中妖兽袭击，猝不及防之下，没准儿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山边崖旁的罅隙里伸出几株粗壮的冰菇，在崖下，还有一大片蓝茵苔和赤力藓生长，一头肥壮的幽獭正在上边贪婪地吞食着。
幽獭是二阶灵兽，其毛下油脂肥厚膏腻，乃是通经洗髓的绝佳之物，对经脉和血髓有大益处，虽然其战斗力不行，但其逃匿能力却超强，陈淮生想要活捉这头幽獭并无太大把握，不过有欧婉儿在一旁，那又另当别论了。
陈淮生一停步，欧婉儿就明白了，“活捉，还是诛杀？”
“这是一头母幽獭吧？而且还是一头怀孕的母幽獭，你看它腹部都要拖地了。”陈淮生瞄了一眼，“这种灵兽若是能捉到，一胎能产三到五头幼崽，拿回去饲养起来，对咱们大槐山大有益处啊。”
欧婉儿点了点头：“这玩意儿我知道，但不好养啊，光是饲养它的阴性灵植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有舍才有得，大槐山中灵地不少，可供种植灵植的地方我都筛选了一遍，有好几处都很适合种植阴水性灵植，现在正在试种，等两个月就能大规模铺开，届时除了山中众人所需外，也能有些富余，可以饲养一些灵兽了。”
陈淮生吸了一口气，“这头幽獭我要定了。”
欧婉儿不再多言，身形一矮：“我在西侧埋伏，你把它驱赶过来就行，……”
陈淮生明白欧婉儿的意思，幽獭嗅觉极强，但欧婉儿身体是太乙五宝所铸的木性灵体，天生就对这些灵兽有亲和感，这些灵兽很难辨识出木性灵体和树木之间的区别，这也就是捕捉的机会。
对付一头战斗力不强的二阶下品灵兽，即便是没有欧婉儿，陈淮生也能捕捉到，尤其是这头幽獭还是怀孕的母兽，不过要费些周折罢了，但有欧婉儿相助，就简单了。
只是一个简单的暴起追逐驱赶，将惊慌失措的幽獭撵到了西面的崖壁旁，幽獭正待沿着崖壁逃窜，就被隐匿在崖壁边上的欧婉儿探手捉住。

第一百一十二节 巧遇，囵池
出门前陈淮生就专门定制了特殊的储物灵囊。
和一般的储物袋不一样，储物灵囊制作成本要高得多，售卖价格也要昂贵得多，单论储物数量和体量，却还不及一般的储物囊，但却能存放活物。
储物灵囊分成几格，可以置放灵兽灵禽，只要注入水，就能存放灵鱼。
同时储物灵囊还能存放新鲜的灵植灵草与兽肉，虽然不及专用玉匣玉瓶这类盛物灵器储存时间更长，但是能存放的数量却要大得多。
像现在捕捉到的幽獭就被陈淮生直接置入了储物灵囊中，再放些灵植进去，就能让幽獭在储物灵囊中生存下去了。
看着眼前这虽然分散，但是却四处触手可摘的多种阴性灵植，陈淮生都忍不住有想要留下来采摘一番的冲动。
七星坑阴气极重，对于冰菇、蓝茵苔、太阴白芝这些阴性灵植十分适合，除了这七星坑，便是这越囵山中其他地方，都未必能采摘到这些售价不菲的灵植了。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陈淮生只能随手抓了几把周围的灵植，就与欧婉儿一起沿着蜿蜒的坡道，下了七星坑的第一坑。
再往下走，越来越冷，冰丝鹿角蕨、三叶雪蕨、冰心朱莲等冰性灵植次第出现，陈淮生和欧婉儿也不可客气，一路走来一路摘，能摘多少算多少。
没有在第一坑逗留多久，陈淮生和欧婉儿都是轻车熟路，直接越过第一坑，进了第二坑。
还没有进第二坑，就能感觉到坑中的躁动。
陈淮生和欧婉儿都吃了一惊，难道还有人也选在这个时候进了七星坑？
七星坑并不好找，可能除了安家集谢氏兄弟外，也就只有大鸦鹘寨的人能知晓了。
陈淮生和欧婉儿都立即熄灭了焰烛，开始全凭夜视目力来看路了。
虽然要耗费灵力，但却能隐蔽前进。
进入第二坑，传递出来的声音忽远忽近。
陈淮生已经能听出，这不是一两个人，起码在三五人以上，应该是一个团队，或者说是一群人，而且多半是一起结伴而来的。
不过他们怎么知晓七星坑的情况？除非是专门安排而来的。
两人沿着坑壁小心地前进，两百步之外，隐约可以看到灯光，应该是对方手持的火把或者灯笼。
崖壁很潮湿，苔藓四处可见，就算是这等情况下，陈淮生和欧婉儿依然能在跟着崖壁边沿走的过程中收获颇丰。
实在是忍不住，总不能让就在手边的这些灵植日后凋落化为尘埃吧，顺手为之自然是理直气壮的。
小心翼翼地靠近，很快就能听到争吵声了。
“你们先来？呵呵，这是什么地方？越囵山，若是魏氏兄弟说这话，倒也勉强可以一听，你们孤山堡什么时候要接管安家集的地盘了？莫不是觉得谢家老大死了，你们就想吞下越囵山这片无主之地？”
“哼，你们云峰门的手也未免伸得太长了一点儿吧？”一个有些尖厉的声音反驳道：“隔着几百里，不在你们北边好生经营，却要跑到我们南边来，就不怕凤翼宗把脚踩进你们地盘？”
“哟呵，没想到你们孤山堡现在也抖落起来了，居然也敢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了，凌天桥才入登紫府，就这么妄自尊大了？”接话的声音毫不客气：“你都说了越囵山是无主之地，你们孤山堡来得，我们云峰门为何不能来？无主之地，有德者居之，……”
“那也是我们先来，这一囵池是我们先发现的，那我们就有权先得，……”
“你们先发现的？这囵池汪洋数十丈，你们在南边，我们在西边，何曾就成了你们先发现的了？真是笑话！”
“我们去年就发现了这里，这是我们昨年打下的界桩，……”
“去年就发现了？界桩？不是你们的地盘，这狗屁界桩有个屁用？谁认？那你们有大赵道宫的宫书地契，还是北陌金帐的羊皮血契？只要有一样，我们拍屁股就走！”
“你！”尖厉声音大怒：“陆云中，这一处囵池一出也就是几年，几年即逝，……，再说了，北戎人早就不管这边了，大赵道宫哪里有心思过问这边？你说的什么宫书地契和羊皮血契，只怕连整个越囵山都没有吧？你找这种理由未免太荒唐了一些吧？”
双方的争执让陈淮生大略明白了双方的来历，孤山堡和云峰门。
这是汤水道的两大势力。
他听魏鹏详细介绍过，也询问过魏鹏，与大鸦鹘寨争夺越囵山时为什么不求助孤山堡和云峰门。
云峰门是有意南下，魏氏兄弟怕鹊巢鸠占，而孤山堡那边则是关系一直不睦。
云峰门的势力范围在汤水道北部，靠近翟谷道那一片，是汤水道北部最大的宗门，或者也可以说是汤水道最大的宗门之一。
孤山堡位于汤水道中部偏西，势力范围与安家集接壤，如果说放在以前，孤山堡肯定是无法和云峰门抗衡的，但孤山堡堡主凌天桥已经入登紫府，那又另当别论了。
汤水道和燕州其他几道情况略有不同，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宗门和家族控制着地方局面。
在重华派进入河北之前，汤水道能现身确证还在世的甚至只有一个紫府真人，就是云峰门的掌门曹训忠，所以云峰门就成了汤水道最强的宗门，但实际上云峰门实力并不比如孤山堡等其他势力强多少，像孤山堡这类堡寨和宗族也都有一些如筑基巅峰和筑基九重这样的强者，距离踏入紫府层级也就差那一步。
所以当凌天桥去年入登紫府之后，孤山堡的实力立即就跃升一步，并不太惧怕一度压制着孤山堡的云峰门了。
至于囵池，陈淮生也是知道的，魏鹏和他介绍过，就是越囵山中一种特有的地理现象。
在一些洼地中，会突然出现渗水现象，出现一个可能面积会是几亩甚至数十亩上百亩的池沼水潭，持续时间会长达三年。
而这种水潭的水质灵力极其丰富，会迅速生长出许多特殊的灵植，而这些灵植又能吸引很多地下的灵兽灵鱼在其中生活，一直到囵池之水突然在某一天重新渗入地底，彻底消失。
这种囵池因为盛产灵植和灵鱼灵兽，所以一直是许多人追逐的目标。
只可惜这种囵池出现的情况相当罕见，偌大一个越囵山，绵延纵横数百里，每年出现这种囵池的情况也不过就是那么一两处，然后三年后就消失。
也就是说，整个越囵山中能每年维持着的囵池大概就是四五处，而且这些囵池基本上都是藏匿与山中深处，如七星坑这样的坑底中，所以很难被发现，往往发现的时候都已经变成遗迹了。
所以每年也都有一些周遭的灵修要入越囵山探险，就是希望能发现囵池，然后囵池维持这三年中能捞一把，无论是稀有的灵植，还是捕捉到灵鱼灵兽，那都是相当于发了一笔横财。
今日这种情形大概也是两边都进了越囵山，下了七星坑，在这里恰巧都赶上了囵池的出现，所以都想要独占这囵池的利益，这才争执起来了。
按照约定俗成的规则，谁先发现囵池，那么这囵池几年的利益自然就归发现者所有，但这也只是明面上的说辞，你说你一个实力不济的修士发现了囵池，除非你能隐藏这个秘密，自己悄悄攫取，一旦被外人发现，你能保得住么？
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即献给某个势力，这样你能在其中分一勺羹就是最圆满的结局了，否则你的结局多半是横死。
现在这两边都是汤水道的势力，而且看样子现在双方实力相当，而且关系并不好，这就好玩了。
不过陈淮生还是有些遗憾自己来晚了，若是自己早几日来，也许自己就能发现这一汪囵池，而囵池乌豚可比先前捕捉到的幽獭强太多了，不是一个层级的。
陈淮生也从未见过囵池，内心也还是有些好奇，不过现在似乎不是露面的好时机，这两边为争夺囵池究竟会走到哪一步还不确定。
不过朱武能这家伙不是一直幽居在这第二坑中么？怎么闹得这么大也没见动静？
陈淮生还没有说话，欧婉儿已经想到了：“先生，召唤那九元雷豨来问问吧，这囵池我们必须要插一手。”
没想到欧婉儿态度居然如此强横，让陈淮生都有些意外，这家伙现在才开始释放天性么？
“也好，把朱武能叫来问问。”陈淮生随即催动灵识开始在周遭寻觅。
在陈淮生看来，这种热闹，朱武能这家伙不可能不凑，只不过这家伙是阴灵，没有本身，但如果这两拨人都是筑基层级的修士，如果没有特别的法术，是很难对其造成威胁的。
不出所料，很快就发现了藏匿在山壁下的阴灵，朱武能似乎也早就期待着陈淮生他们的到来，一得召唤，便立即潜隐过来。

第一百一十三节 阴手，投名状
感觉到这一道阴灵靠近，陈淮生也有些感触。
一别两年，妖兽狂潮的袭击，改变了整个河北的态势，恍如隔世，但在这七星坑中，却一切如故。
当然，变化也还是有的，比如眼前的囵池出现，立即就引起了众多势力的争夺。
现在自己就该好生把“自己人”派上用场了。
说来也是，像九元雷豨朱武能这种阴灵，本身是无法进行沟通的，但恰恰因为自己体内有三灵，虽然现在欧婉儿已经脱离自立灵体，但是自己体内还有虎猿二灵，一样可以通过它们进行沟通。
同样欧婉儿也因为自立灵体，阴灵与太乙灵体融合，自带特性，也可以与阴灵沟通。
这种情形可谓万里无一。
催动猿灵，借用猿灵灵识，陈淮生与九元雷豨迅速沟通起来。
朱武能对于陈淮生的到来可谓是欣喜若狂。
这两年里，他可谓盼星星盼月亮，却一直没盼到陈淮生的到来。
虽然他也知道可能对方是因为要应对妖兽狂潮而疲于分身，但是来一趟就这么难么？
他一度也怀疑对方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或者对自己的表现不太满意，可你丢下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勾得自己神魂颠倒，现在却又不管不问了？
自己当时回答得还是中规中矩啊，怎么就不中对方意了？
这种疑神疑鬼的心态一直困扰着它，让它茶饭不思，只可惜它是妖灵，不食人间烟火。
守得云开见月明，今日总算是盼着对方来了。
它再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幽居下去了，虽然已经在这里呆了几十年了，但一当想到自己有机会可以脱离这里，那份热切之心简直就再也难以压抑。
尤其是当他辨识出眼前这个妙龄女子就是当初那个怨魂时，这更是让它的心态几乎要扭曲了，这家伙真的做到了让这个怨魂复活重生？
这怎么可以？！
如果自己可以跟着他出去，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有可能获得新生？
诸般心思在朱武能心中翻滚，以至于在他面对陈淮生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当他体内另外一个妖灵不耐烦地把神识传递过来时，它才清醒过来。
人类修士是无法和失去了本体的妖灵直接对话的，只能通过其他阴灵，看来眼前这个态度极不耐烦的阴灵应该就是存身于他体内的另一个阴灵了，这个家伙体内究竟存着多少阴灵？
陈淮生却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只想搞明白眼前孤山堡和云峰门之间的纷争具体情况，以及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
在两边人到来发现囵池之际，朱武能就一直藏身于一旁。
如果来的是紫府真人，它还要忌惮几分，但对方来的最高层级也就是筑基高段，对它有些威慑，但在这谷底深处，正是它这种妖灵藏身的好去处，除非这些修士都是专修对付妖灵邪祟的灵修，否则他并不惧怕。
所以这些人如何发现对方，如何争执不下，它都洞若观火。
之前它还以为陈淮生也在其中，但后来发现不是，所以也还颇为失望，没想到陈淮生却是随后而来。
现在终于能和陈淮生会面，也是让朱武能喜出望外。
“……，囵池是一个月之前出现的，最早是那孤山堡的人无意间发现了，但当时囵池刚开始渗水，还未完全形成，所以他们就离开了，几日后云峰门的人也来了，同样当时尚未完全形成，大概是所以今日他们先后来到，这才发现囵池形成了，而也被别家盯上了，所以就争执不下了，……”
一直呆在七星坑中的朱武能自然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囵池刚形成一个月，应该要三个月之后才正式进入最佳状态，但现在囵池中已经有不少灵植了，像水星竹、云水萝、幽月环藤，这些灵植都是乌豚、牙蚌这些灵兽最喜欢吃的灵植，而且你们人类修士也很喜欢，……”
“乌豚、丹蚌、赤丝白鳅这些什么时候产出？”陈淮生更关心这个。
“乌豚一旦闻到这些灵植的味道就会循迹而来，如果灵植丰富，半年左右，乌豚就能长到三百到五百斤，而丹蚌也差不多，三到五个月就能长到一百斤左右，其蚌肉对根、骨、经、髓都大有裨益，是少见的能全方位大补之物，人类修士筑基以下的层级，这些东西都能有很好的效果，赤丝白鳅生长时间短一些，一个月时间就能在泥中潜伏，便可捕捉，其血乳白，益根壮骨，虽然无法和赤鲫血比，但与七索银须虾比，还要强一些，而且还能兼顾壮骨，可以说这恐怕才是今日这两帮人不肯罢休的主要原因，……”
这个时候朱武能要全方位的展示自己对这些情况的熟悉了解，知识的渊博，强化自己在陈淮生心目中不一样的印象。
它很清楚这恐怕是自己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能脱离这一处幽暗之地的机会了。
如果自己的表现能让陈淮生感觉带走自己有价值，那么自己就能附体而入，寄居对方体内，只要走出这个沉沦之地，自己就有机会，无论是像那个冤魂那样，又或者以其他方式来生存，它都很期待。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争这些其实都还没有多大意义，真正如乌豚、丹蚌这些灵兽灵鱼其实还早，今日争也无益，现在他们就想要瓜分池中的赤丝白鳅？”
陈淮生这才明白为什么孤山堡和云峰门虽然争吵的厉害，但是并未动武。
现在池中还只有赤丝白鳝，而且刚一个月，估计数量都还很少，为这个现在就大打出手，不值。
这样看来他们双方打起来的可能性就小了，但对自己却不利了。
心思一转，陈淮生神识就传递了过去：“可有办法能让双方交手起来，老朱，这事儿我觉得你可以做到，最好能让双方两败俱伤，这囵池我倒是觉得我们掌握在手中更合适一些，你琢磨琢磨，看看行不行。”

第一百一十四节 谄媚，猪猡精
陈淮生现在还不可能与孤山堡或者云峰门交恶，一来相距甚远，二来，孤山堡和云峰门现在都有紫府真人，实力强于己方。
但再隔几年，实力对比可能就能倒转，但如果现在没介入，日后说不清楚会不会有其他势力先行控制了这里，再要来挑起战端，那就投入更大，更不划算了。
自己好不容易现在有插手汤水道控制越囵山这样一处别具一格灵地的机会，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但眼见得这囵池成熟在即，白白从手中溜走，委实太过可惜了，所以他才会考较一下这朱武能，看看它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来保住这个囵池。
“两败俱伤怕是有些难处，我看孤山堡和云峰门似乎也不愿意彻底撕破脸相斗，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现在实力相当，怕是分不出高下来，听他们的对话口气，貌似他们自家背后的势力好像也相若，难分高下，所以要让他们殊死相搏，恐怕不易。”
朱武能不蠢，准确的说它的心思还相当细腻，和它“豨”这个身份还真有些不相类，或者说就是人家所说的那种扮“豨”吃老虎，面带“豨”相心中嘹亮的角色。
原来也曾经是几十年的异修，他和碧蛟元君与熊壮都还不同，在人世间饱实烟火气，以厨子的身份流连在几大都市里，甚至在一家超级宗门里都干过十年厨师。
若非九元雷豨这个特殊出身，当时的他早就以异修身份加入某个宗门也未必不能行，可九元雷豨出身是在太过敏感，让其不得不隐姓埋名藏匿气息在人间走动，以防被人觊觎，一直到临近大成，才想要搏一把。
结果就是被无数筑基巅峰和紫府巅峰盯住，都想要一举建功，最后结果就是它身死灵存，其他人类修士是喜忧参半，一举得道的固然是欣喜若狂，而更多的人是死道消者无人问津。
陈淮生也有些惊讶于这家伙的分析能力，居然能从这两帮人的对话和表情神态中看出双方实力相当。
若说是着在场的双方几人实力相若也就罢了，可能观察出他们各家背后的势力实力也不相上下，那就不简单了。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陈淮生感觉出朱武能还有未尽之意。
“或许可以将他们暂时逐出这里，让他们暂时熄了霸占这里的心思？”朱武能想了一想道：“不过还有些麻烦，须得要精心准备，……”
“哦？如何做到？”陈淮生来了兴趣，如果能将这两帮人都逐出，还能熄了他们的心思，那就再好不过，可这怎么能做到？
陈淮生不相信朱武能判断不出自己与对方两帮人实力差距。
他先前就观察到了，两边一共七人，孤山堡一方四人，一名筑基八重，一名筑基五重，还有两名是炼气高段，云峰门一名筑基九重，一名筑基四重，还有一名炼气巅峰，所以才是实力相当。
自己这边，自己现在跌落到筑基四重，就算有了欧婉儿相助，要和这两方任何一方相搏，都怕是没多少胜算，而且除非将这两方斩尽杀绝，一旦走漏消息，那就成了大槐山这边的祸患了。
“第五坑那边那头冰鼍已经苏醒了，不过这头畜生懒惰，不喜外出，除非将其引来，否则它很难到这边来。”朱武能寻摸着考虑，“不过这里有囵池，日后囵池内里会有许多灵鱼，却是冰鼍的上佳猎物，所以若是有人来将其引过来，这家伙也许就能在这囵池边上扎根了，……”
冰鼍是三阶妖兽，而且是三阶中上品妖兽，其战力或许比不过火鬃狮，但却比恐狼和鳌龙强不少，与鬼渊莽蜮在伯仲之间。
只是这家伙懒散了一些，鲜有在人间出现罢了。
如果没有紫府层级的修士来，冰鼍对现在第二坑中的这些人，都是碾压之势横扫。
这朱武能倒是心思灵动，居然能想出把冰鼍引过来这一招。
但是冰鼍来这囵池扎根了，那还有自己什么事儿？
孤山堡和云峰门固然没戏，可自己不也白干了？
“冰鼍性子极懒，而且喜好睡眠，这囵池固然对它有吸引力，但现在池中尚无灵鱼，所以它顶多巡视一番就会入眠，若是你有意要觅些灵植，呆两日便能得逞。至于日后这囵池的乌豚、丹蚌赤丝白鳝以及其他灵鱼，那就得要有紫府层级的修士才能压制住冰鼍，不过冰鼍并不喜好这几样，它也捕捉不到乌豚和丹蚌，只是它不能容忍外人来它地盘上活动罢了。”
有这样一个活地图就是好，这家伙在越囵山中生活了几十年，对越囵山中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自己心思一动，它便能明白，而且极为识趣，当然也可能是有求于自己。
只可惜这家伙失了本体，它也和欧婉儿不一样，太乙五宝所铸灵体它也无法用得上，不然陈淮生还真愿意花些工夫去再铸一枚灵体来为其所用。
不过若是让其藏于自己鼎炉中，日后未必寻觅不到合适的办法来解决这一问题。
“如何将冰鼍引来这里？”
“冰鼍现在就在第五坑活动，只需要激怒它，它便会追逐而来，这等事情我去却是没法做的，只能有赖于你们有本体的才能做到了。”
朱武能话语里的酸味儿便是欧婉儿都能感受得到，虎灵同样也觉察到了，难道宿主要把这家伙也引入到鼎炉中来？
这么一想，还越想越像。
怨灵走了，自己现在和猿灵井水不犯河水，但这位宿主好像从来就不是安分的主儿，没准儿就是要把这头猪猡精给弄进来，到时候鼎炉里怕又是不得安生了，而且它也感觉到了这头猪猡精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要比怨灵麻烦得多。
心中再是不愿，但这却由不得它，它现在就是一个工具人，被宿主借用灵识来与这头猪猡精沟通。
“那冰鼍是三阶妖兽，老朱，你可别坑我啊。”陈淮生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那哪儿能呢，我还指望您呢。”看不到朱武能的模样，但是能感觉到他一脸谄媚。

第一百一十五节 乱入，老狲八戒武二郎
“婉儿，你留在这里看着，老朱带我去第五坑找冰鼍。”陈淮生没有犹豫，径直做了决定。
冰鼍虽然是三阶妖兽，战斗力也强，但是其性格懒散，除非被激怒，另外其行动远不及火鬃狮和鬼渊莽蜮这都些妖兽那么迅捷，自己还可以操作一番。
绕过那一帮还在争执不下的家伙，陈淮生循着朱武能带路，一路向北。
七星坑并不是一条直线的天坑，而是呈北斗七星状排列，首坑就是天枢坑，现在所处的第二坑就是天璇坑，紧接着就是天玑坑和天权坑，第五坑就是玉衡坑。
从天璇坑出来，陈淮生跟着九元雷豨的阴灵疾驰，这一路坑中云气弥漫，虽然是大白天，但是深达数十丈的高度，让阳光根本无法照射坑底，只能隐约通过一些散射的光线透下来。
穿过形状狭长，长达近十里的天玑坑，就进入了呈椭圆形的天权坑。
天权坑的坑底要比其他坑更低一些，或者说天权坑外部地势也要低矮一些，第二坑也就是天璇坑底距离周围的陆地大概只有天权坑的一半不到，这个地方的光线情况更糟糕。
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就感觉到从朱武能那边传来的神识：“咦，慢！”
“怎么了？”陈淮生也觉察到了浓烈妖兽气息传递过来，“啊，鬼渊莽蜮？！”
“啊，真的是鬼渊莽蜮！这头孽畜不是已经离开了两个月了么？怎么又回来了？！”朱武能也震惊莫名，“去冬这头孽畜就在这一带盘桓，据说还袭击了西边临近邗山道那边的一些寨子，吞噬了不少修士，但三月份的时候就已经走了啊，怎么又回来了？我还以为它不会回来了呢。”
陈淮生也是一凛，按照朱武能上一次和自己谈及的说法，虽然七星坑中也有妖兽出没，但除了在玉衡坑中那头长期藏于地底休眠的冰鼍外，也只有一些一二阶妖兽在坑中游荡，甚至连二阶妖兽其实都不算多，更谈不上三阶妖兽了。
这鬼渊莽蜮应该是北面绝域禁地里出来的，照理说现在这个季节，它们早就该返回绝域禁地中去休眠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已经把这越囵山当做了可以休憩之地了？
这可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征兆。
这意味着妖兽现在可能已经不局限于在绝域禁地中度过春夏这段蛰伏期了，甚至可以选择一些条件更接近于绝域禁地的区域来蛰伏养息，等待着冬季的到来，就能更方便地出来猎食。
如果真的这是一种普遍现象，那就意味着无论是禺山还是恒天山或者五行山的周围地区，无论是大赵还是河北，一些原来大家觉得不可能出现三四阶妖兽的地方，都可能有这种凶兽藏身了。
按照品阶越高的妖兽就越是对生活的环境，尤其是灵气有着越高的要求，它们就越是难以在凡尘之地生存的原则，这些三四阶的凶兽只会在冬季里出没，而且原来是基本不出绝域禁地四周。
但现在这头鬼渊莽蜮的出现打破了这个禁忌，虽然这只是在条件较为特殊的七星坑底中，但一样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突破。
还好，因为朱武能发现及时，果断停住了脚步，陈淮生也小心隐匿了身形，鬼渊莽蜮未能发现陈淮生的行踪，但是这家伙出现在天权坑中，想要绕过这家伙去玉衡坑，就不可能了。
心中一动，若是能将这头孽畜引过去，岂不是效果更好？
但一样存在着风险，那就是万一这孽畜也看中了囵池，就在囵池驻扎下来，那自己这一趟不也白跑了？
朱武能似乎猜到了陈淮生的想法：“那边地势要高一些，只怕这鬼渊莽蜮未必能在那边留得住，不过现在引过去倒是能立即见到效果，只是这头孽畜可比冰鼍要危险多了。”
鬼渊莽蜮的危险性要比冰鼍大得多，它的脾性凶暴，而且奔行速度远强于冰鼍，陈淮生也得掂量一下究竟一旦招惹了这头孽畜，引导这厮往天璇坑那边跑，到最后自己能不能脱身。
尤其是这天玑坑狭长，这鬼渊莽蜮发起疯来，这十里地，自己能不能熬过去，拖到天璇坑？
已经不容陈淮生多想了，鬼渊莽蜮的嗅觉相当灵敏，当阴森的目光怀疑地朝着这边瞄过来时，陈淮生来不及多想，便在猛然抓起身旁一株不知名灌木连根拔起朝着右手边投掷而出，同时一个遁地术先行入地而逃。
他很清楚一旦被鬼渊莽蜮锁定，这种遁地术毫无用处，但在相距还有十五丈之遥的距离层面上，这种遁地而行还是能为自己遮掩一下行踪，加上那投掷而出造出巨大声势的连树带泥，或许能分散一下鬼渊莽蜮的注意力。
不指望能脱身，逃脱反而失了目的，但也绝不能让这家伙追上，否则太危险了。
从泥地中连续潜行十丈后陈淮生跃身而起时，就感受到背后传来愤怒的嘶叫声，那股子浓烈的腥臭气息，更是夹杂着喘息仿佛马上就要逼近到自己背后。
肝胆欲裂的陈淮生已经来不及后悔自己的冒失之举太过愚蠢了，现在他只想逃命。
十里之遥其实如果不顾一切的驭风飞行，其实连一盏茶时间都要不到。
当然，在这陌生的环境中驭风飞行无异于自杀，之前哪怕有朱武能在前面探路，陈淮生也不敢如此。
但是现在，陈淮生已经顾不得了，哪怕前面可能就有一头火鬃狮埋伏着，他现在也只能玩命狂奔，因为背后真有一头鬼渊莽蜮，而前面只是可能。
短短几息之间，陈淮生已经冲入坑口，不顾一切地闯入了绵长的天玑坑中，背后一头咆哮如雷的鬼渊莽蜮尾随而来。
这一盏茶时间，在陈淮生看来，从未有过如此漫长，那种毛骨悚然随时可能被鬼渊莽蜮的舌头卷住自己身体的恐惧感让他几次想要翻身爆发一击以抵御这种恐惧感。
好在这天玑坑的地势的确蜿蜒盘曲，陈淮生忽起忽落，忽左忽右不断变幻方向，还时不时地向背后扔出几枚灵符，总还是干扰到了鬼渊莽蜮的一些追击。
但当陈淮生冲入天璇坑时，鬼渊莽蜮也已经成功地将距离拉近到了三丈之内。
这边的动静当然逃不过正在囵池边上还在争执的两拨人，但是来势太快，甚至没有等他们做出反应，陈淮生已经毫无心理障碍地朝着他们冲去，然后再是一个飞跃，跃入囵池中。
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冰凉入骨的池水几乎要把陈淮生冻僵，但是哪怕冻僵也胜过背后那随时可能沦为莽蜮口中食的恐惧感，起码在钻入水中之后，那种危机感就消失了。
一口气在水中窜出十丈，陈淮生催动灵识，确认危机解除，才悄然露头。
此时的囵池边上早已经是一片狼奔豕突，乱成一团。
陈淮生已经没有心思在观战看结果了。
毫无疑问面对鬼渊莽蜮这种三阶凶兽，这几日没有胜算，更别说这还是先前还是敌人的两拨人，这种情形下恐怕人人都存着让对方当替死鬼，自己先逃的心思，再留下来就是等死。
以最快的速度出水，隐匿身形逃到崖壁边上，拉起欧婉儿便直奔第一坑方向逃窜，而一直在其身旁朱武能也在陈淮生的示意下紧随其后。
此时的朱武能心中大定，这等时候招呼自己跟上，无疑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去向，也不枉自己这么久来的苦等和今日的卖力表现。
至于结果如何并不重要，自己的态度已经被对方所接受，这就够了。
一口气冲到了第一坑坑口的盘山道上，朱武能再不敢往上走了，再往上走，阳光就会对他的魂体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
陈淮生也明白，深吸一口气：“进来吧，进去先和那两位打个招呼，……，你们两位，婉儿走了，你们也该认识认识新朋友了，老朱，朱武能，雷豨，老狲，老武，见客了，……”
一团阴灵从陈淮生肌体经脉中缓缓渗入。
九元雷豨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沿着尺关穴而入，魂体化为涓涓细流，……
当进入到丹海时，它立即就感受到了有如一枚宝瓶般的空间似乎如须弥芥子，呈现在自己心间。
深知自己是新来者，它也弄不明白这二位与宿主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但想必能在这宝瓶鼎炉里生存，起码也是相依相存的，而宿主无疑居于主导地位罢了。
“朱武能见过二位兄台，……”
一句老狲把猿灵差点儿喊破防，它也不知道怎么这一位就用老狲这样猥琐的叫法来称呼自己，可它又不可能自诩自己就是淮水之神无支祁，实际上自己也不算，顶多是七十二分身之一罢了，而且还是连存身之地都失去了的分身。
而被唤作老武的虎灵更是一脸郁闷，咋自己就姓武了？据说还给自己起了名儿，武二郎，这个名字寓意什么，自己咋就成了二郎，它也不清楚，宿主似乎也懒得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节 再入重阳，举步维艰
陈淮生才懒得去管这三个家伙去打肚皮官司，把雷豨撵进自己鼎炉，给它一个落脚之处，就算是兑现承诺了，至于说它能不能与虎猿二灵和睦相处，那不是他关心的事儿。
不睦最好。
他就希望有这样一根搅屎棍在里边，不过观察朱武能应该没那么蠢。
“不等了？”欧婉儿也是有些紧张，鬼渊莽蜮的实力不是他们能应付得了的，现在趁着鬼渊莽蜮被孤山堡和云峰门的人所吸引跑路才是正经。
“还等什么？云峰门和孤山堡的人都未必能跑得了，我们上也是白白送死。”陈淮生摇头，“何况这种环境下，正适合鬼渊莽蜮这种凶兽活动，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
两人未作停留，直接奔出越囵山。
那边七星坑里打生打死也不关自己的事儿，至于说囵池，那也只有日后再说，若是这鬼渊莽蜮真的要盘踞囵池附近，也只有等以后再来考虑如何应对。
只可惜妖兽之间极少互斗，否则倒是可以把冰鼍引来与鬼渊莽蜮一战。
只可惜本来还想去弄一些七索银须虾的，但现在也只能暂时放弃了。
好在七索银须虾就在那里，可以等到从大赵回来的时候再来看一看，只要鬼渊莽蜮离开了，也还有机会去捞取一把。
一口气逃出越囵山，二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到这等时候，陈淮生倒是越发觉得这实力不济，走到哪里都束手束脚，若是自己的灵境实力入登紫府，哪怕就是紫府蕴髓境，自己也完全可以与鬼渊莽蜮一搏，诛杀这头孽畜，也能独霸囵池，可现在眼睁睁看到囵池这等美地，却是只能眼馋流口水。
说来说去，还是得加紧苦修，力争早日入登紫府，只是这却又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而要想做到这一点，没有充裕的灵宝灵植，那时间还得要无限延长。
不过陈淮生相信越到后边会越来越好，就凭着自己体内这独有的鼎炉，再加上又变成了三灵的体内妖灵，自己修行的路径都要比别人多得多，也宽得多。
渡河而过，从天王渡登陆，看着一马平川的济郡大地，陈淮生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从华林园一战之后返回河北，也不过才两年时间不到，怎么感觉却恍如隔世。
前年的妖兽狂潮带来的冲击太大了，相比之下去年的妖兽潮放在以往仍然是令人恐惧的，但与前年相比又不值一提了。
反倒是大赵却遭受了一两百年来最惨烈的一波妖兽狂潮袭击，哪怕是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似乎能在这片土地上感受到妖兽肆虐带来的伤口阵痛。
“不去重阳山么？”或许是已经完全接受和适应了这具灵体，欧婉儿似乎也把自己带入成为了重华派的一员了，对陈淮生打算过门而不入，颇感惊异，“你不是说去冬重阳山上也损失极大么？没道理你过门而不入吧？若是被宗门中人知晓，只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先生你可还是掌门亲传弟子呢。”
陈淮生也有些头疼，怎么这一位现在比自己似乎更热切啊，这上重阳山能得到什么？是去问候，还是安慰？
可欧婉儿说的也没错，不去无论如何好像也说不过去，首先在欧婉儿这里就落了一个不好印象，陈淮生也不想被人视为忘恩负义之辈。
可他内心真不太愿意去重阳山。
去了也于事无补，徒乱人意。
现在也没人知道今冬的情形会是如何，是河北妖兽潮再盛，还是大赵这边继续妖兽肆虐，又或者河北和大赵今年会都遭浩劫，谁也说不清楚。
“那就走一遭吧，不过我可能不会在山上逗留多久，也就是一宿吧，然后准备去汴京，在南下弋郡那边。”陈淮生见欧婉儿满脸期盼的模样，实在不忍打击对方：“重阳山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在我看来可能除了人多，还不及大槐山呢，你想象十倍于我们大槐山的弟子，可这灵田宝泽还不及大槐山，就该明白在这里寻常弟子会过得多么拮据了。”
“从这里往东就是繁苴山，天云宗的后花园，也是青木门的主要灵地，条件比重阳山更好，而且地力尤其肥沃，几乎各种灵植都能在山中选到合适的灵地种植，也是天云宗最重要的灵植种植基地，……”
陈淮生望了一眼东去的道路，从这里向东四百多里可达繁苴山。
对于像天云宗这样的超级大宗门来说，多达两千人的弟子，每日的灵植消耗都是海量的，没有一个稳固的灵植基地，那就不可想象。
繁苴山中负责种植的道种就有数百人，凡人数千人，单单是负责的修士都有近百人，虽然没有紫府常驻，但是每年都有轮值巡视的紫府轮番前往繁苴山，也没有谁敢去繁苴山捋虎须。
可对比一下重华派，弟子也有千人了，可连像样的灵植基地都没有一个，基本上都是靠在重阳山或者卧龙岭的田边地角来种植，这两相对比之下，就能明白超级宗门之所有是超级宗门，不说其他，单单是在这一方面就可以碾压重华派。
十多年前他的最大梦想就是去繁苴山学种高级灵植，只可惜青木门连这样的机会都不肯给他，只想把他当低阶灵农用，种一辈子灵粟、嘉禾和玉麦。
可哪怕是一个道种，也还是有一些幻想的，种一辈子糊口用的粟麦米，未免太低看人了。
“天云宗势力最大，那去冬天云宗的山门岂不是遭到袭击的力度更大？”欧婉儿突然想起了这样一个问题问道。
陈淮生一怔之后点点头，“理论上是该如此，妖兽都是选择灵修气息最浓烈之地作为袭击的目标，但是要手中一样有部分颇具灵慧，若是觉察到目标所在威胁太大，它们也会退缩和另选他地，天云宗的紫府势力何其强大，妖兽也应该感受得到，不会无脑地去送死，与其去闯山送死，不如在外围游荡寻找机会游猎，或者袭击周遭那些实力更单薄的宗门宗族，若是天云宗的人来救，这不正好就成了围点打援了？”
“妖兽有这么高的智慧？”欧婉儿意似不信。
“呵呵，你今冬试一试就知道了。”陈淮生也懒得多解释，在他看来三阶妖兽中几乎都有一定智慧，加上其天生敏锐感知能力，所以才会给人类修士造成这么大的威胁。
抵达重阳山时，陈淮生心境也平静下来。
说实话，的确也该来一趟。
朱凤璧一死，李煜又还暂时驻守卧龙岭，估计要过了今冬才会正式撤离卧龙岭，正式放弃在河北的地盘，在这期间，整个重阳山上就只剩下商九龄、丁宗寿、令狐醉和齐洪奎四长老。
在渡果尚未重修紫府之前，他始终无法以长老身份履责，重华七老现在就变成了重华五老。
更何况在去冬这一战中，重阳山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袭击。
李煜给陈淮生的信中语焉不详，陈淮生只知道去冬重阳山上光是修士就阵亡了近两百人，道种更是超过了三百人。
原本光是弟子就有一千一二百人的重阳山，加上道种数量突破了两千，结果就是锐减到了弟子只剩下八百余人，而且重伤者也不少，道种也只有六百余人。
重华派现在虽然看上去弟子数量颇多，但是遭遇了去冬的劫难之后，宗门的士气还是遭遇了很大的打击和挫伤。
商九龄作为掌门，现在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尤其是重华派这十年里可谓历经波折，其向心力和凝聚力都已经滑落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地步了。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陈淮生都觉得自己该去见一见商九龄，给对方打打气，鼓鼓劲儿。
盛夏的重阳山，从山外就感受到了浓烈的人气，哪怕是遭遇了去冬的袭击劫难，但是在山门处，仍然热闹非凡。
可以想象得到，近千号弟子，还有差不多的道种，一千多号凡人，这加起来差不多三千人云集在重阳山内外，在外围还有一些来自四面八方想要靠着重华派做生意的商贾和农夫，林林总总在重阳山内外这一片的人口绝对超过了五千人。
对于一座城池来说，五千人口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座居于山间的灵山来说，就相当可观了。
看到这一切，陈淮生欣慰之余也忍不住叹息。
光是这两千号弟子和道种，每年消耗的灵粟、嘉禾和玉麦，就是一个天文数字，重阳山周围的灵地是绝对支撑不起如此庞大的消耗量的，这就逼得重华派只能向外部购入灵粟灵米，而且数量还相当大。
以重华派现在的财政状况，陈淮生觉得恐怕会日益艰难。
济郡不是新辟之地，清光道，星火宗，加上还有天云宗的附庸青木门，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想靠打出一片天地，夺取灵田或者商贸利益来替重华派增添收入，维持现在庞大的弟子规模，几乎不可能。

第一百一十七节 感慨，离心
陈淮生见到商九龄时，也有些震惊。
感觉到才两年不见，商九龄似乎就苍老了不少。
毫无疑问去冬的妖兽暴潮给重阳山和重华派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也让他这个主事人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不过此时商九龄正在和一干人议事，陈淮生还要等一等。
好在王垚和徐天峰都在，不虞无人和他说话。
王垚伤势恢复之后，很快就突破了筑基三重，应该是这场战事让他受创匪浅，但同样也得了一场难得的历练，才能迅速突破筑基三重。
像徐天峰就只能还在筑基二重徘徊。
一别两年，几人也都是感触极深。
妖兽狂潮的袭击在前年冬天使得卧龙岭损失惨重，但那个时候重华派已经开始把主要心思放在重阳山上了，虽然大家也都很震动，尤其是朱凤璧阵亡触动极大，但是毕竟大部分人还是没有亲身经历，没有那么直观。
但去冬重阳山遇袭那就是人人都亲身经历了这一场劫难，山门被突袭，同门在身旁罹难，那一幕幕场景，无论是紫府筑基，还是炼气弟子，都是刻骨铭心。
“……，不仅仅是我们，整个济郡，整个大赵的宗门世家，都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劫难，单以济郡为例，清光道和星火宗遭受的损失也不比我们小多少，只不过我们太集中了，都在重阳山上，固然能集中力量防御，但是一旦被突破，带来的伤害和损失也是前所未有的，……”
王垚的话语里满是唏嘘，“也许唯一幸运的就是宗门的紫府层级修士能在这场劫难中幸免于难，令狐师叔虽然重伤，但是好歹还留在了紫府层级，丁师叔伤势还不算太重，现在也已经痊愈恢复了，……”
“可是筑基和炼气高段的同门，就损失太大了。”徐天峰脸色有些悲戚，“可以说伤筋动骨，伤了宗门的元气，看着山中仍然是人声鼎沸，但是你仔细观察，就看得出来，基本上那个都是这几年新进的年轻弟子，炼气初段的占了大半。”
陈淮生是从卧龙岭李煜那里了解到重阳山这边去冬遭受妖兽袭击的情况的，不过他只了解一个大概，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说实话，他也没有太多兴趣，盖因重华派这边与他有瓜葛有联系的弟子，基本上都到了大槐山，剩下也就是如王垚、徐天峰这样没法离开的，以及如袁文博、卓一行这样虽然有旧交，但关系并不亲近的了。
朱凤璧战死之后，商九龄接收了朱凤璧的几名年轻弟子，包括卓一行。
陈淮生不想去提那些让人伤感的事儿，有意岔开：“卓一行入门掌门师尊门下，朱师伯罹难，掌门师尊肯定会倍加关爱，他现在应该炼气七重了吧？”
提及卓一行，王垚和徐天峰脸色都好看许多，点了点头，徐天峰才道：“上个月才破境炼气七重了，让师尊本来不好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淮生，我看此子的天赋比起你都差不了多少，师尊估计五年内一行就能冲击筑基了。”
陈淮生心中一惊。
他知道卓一航天赋奇佳，也知道卓一航好像是前年底才突破炼气六重，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年半，居然又突破炼气七重，晋阶炼气高段了。
人与人之间的天赋差距你不得不承认。
像卓一行，陈淮生对其印象不太好，总觉得此子性格狂妄偏激，但人家天赋就是好，现在看来都还是低估了。
尺媚突破炼气九重陈淮生都觉得相当惊人了，但没想到卓一行比自己还小八九岁，比尺媚都要小两岁，入门时间更短，但已经隐隐有追赶上尺媚的架势了。
“这么快？”陈淮生感慨道：“他才多少岁，刚过二十吧？五年之后也才二十五，就能冲击筑基，就算他两年冲击筑基成功，也才二十七八，咱们宗门中，谁能比肩？”
“呵呵，除了你之外，还真的没有谁能和他比肩，赵无忧，苗淼，杜清源，霍元宗，崔授夫，还有秦宗亮和邵云泉，看起来都还要略逊一筹啊，但是相差也有限，……”王垚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出怅惘，“这几年里，宗门里年轻一代人才辈出，淮生，你可千万莫要骄傲自满，这些小师弟们一个个雄心勃勃，天赋好，而且极为努力，加上宗门现在也格外重视他们，或许一二十年后，就该是他们的天下了，……”
陈淮生感觉到王垚的情绪似乎不太高，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照理说战后他他晋阶筑基三重，而徐天峰甚至还在筑基二重徘徊，情绪不高的该是徐天峰才对，怎么却还是他郁郁寡欢了呢？
一直到来人召王垚入内，只剩下陈淮生和徐天峰时，陈淮生才问起。
徐天峰也是苦笑。
“这怎么说呢？也说不上心情不好吧，大概是王师兄觉得压力太大吧？”徐天峰淡淡地道：“还有现在这么多人挤在重阳山中，而山间的各方面灵植灵材都捉襟见肘，甚至以往从未担心过的灵粟灵米现在都有些接济不上了，虽然还不至于要大家伙儿饿肚子，但是若是一直这样持续下去，找不到解决的方略，估计宗门就要考虑淘汰一些资质不佳或者进境滞后的弟子了。”
陈淮生一愣，立即道：“这怕是不合适吧？不管这些弟子情况如何，既然他们来投，宗门同意接受，或者是宗门主动去宣召入门，都代表了宗门对他们的认可和承诺，岂能因为一时的不顺而抛弃他们？这会对宗门的威信造成极大的伤害，绝不可行！”
叹了一口气，徐天峰压低声音道：“宗门诸公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现在宗门这么多弟子，而且大多都是低阶炼气弟子，花销甚大，而短时间内他们都还需要宗门承担起保护他们的责任，却难以发挥作用，加之去冬宗门损失巨大，一旦今冬再出现去冬那样妖兽来袭的情形，宗门担心照顾不过来，酿成更难以收拾的惨烈局面，那才会让宗门信誉受损，甚至成为众矢之的啊。”
徐天峰的这番话让陈淮生也不禁默然。
这话不无道理。
去冬宗门折损了不少筑基和炼气高段的修士，这才是宗门的中流砥柱，而低阶弟子只能说是有可能是未来的希望，准确的说宗门未来的希望会在他们中产生，如果真的是表现上佳的，肯定不会被劝退，其他如果现在也表现平平的，则大概率难以成为宗门日后的栋梁，那么劝退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花销甚大也是一个理由？既然如此，为何放弃滏阳道？就因为它偏处河北？”陈淮生反问：“滏阳道除了卧龙岭外，更有周围不少灵地能够出产不少，最起码灵粟玉麦这些是不缺的，可现在宗门骤然放弃，不但对河北民众是一大打击，日后再想要在河北立足，几乎就不可能了，这一点难道宗门就没有考虑过？也不知道是谁如此鼠目寸光，短视若斯！”
徐天峰长叹，“其实宗门内部对是否放弃河北也是争论颇大，令狐师伯和丁师伯力主放弃，加上渡果师伯也是这个态度，掌门师尊因为朱师伯之死也有些动摇了，只有齐师伯和李师叔不赞同，但最重要的是绝大部分弟子都是咱们大赵这边的人，不愿意偏处河北，认为百年之内河北还难以纳入大赵道宫管辖，觉得咱们宗门要想在济郡立住脚，还是要全力以赴扎根重阳山，……”
徐天峰所说的这一点是关键。
其实在几个紫府真君中，态度还是较为均衡的，丁宗寿想回济郡老家，玉菡宗本身就是立足济郡，令狐醉当然支持，渡果与令狐醉态度一致，而李煜的视野眼界显然更深远，齐洪奎则是还对凌云宗在卫怀道被月庐宗所败耿耿于怀而不愿意离开河北，商九龄本来是倾向于留在河北的，但奈何朱凤璧的阵亡对其打击太大，让他丧失了信心。
但即便如此，也不足以让宗门彻底放弃河北。
关键在于像筑基和炼气高段这样一个群体，他们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层级几乎没有河北人，无论是原来九莲宗的，还是凌云宗与老重华派的，而他们几乎都是来自大赵，自然倾向于重回大赵发展，这就成了最重的砝码。
这一点足以决定重华派最终的决定，哪怕是商九龄也难以改变这个群体的态度，而只能尊重。
陈淮生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的确，若是因为这个，那重华派就只能选择大赵这边了，哪怕河北条件更好，当然孤悬河北，风险看似也更大。
“徐师兄，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大槐山？”陈淮生看了一眼殿内仍然还在讨论没有结束的迹象，邀请道：“前年你说你不好走，但现在，重阳山中大家都艰难，何不来咱们大槐山，到时候若真的是想回重阳山，小弟也绝不阻拦，如何？”

第一百一十八节 人才辈出，底蕴实力
面对陈淮生的邀请，徐天峰若是没有半点动心，那是假话，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商九龄的处境并不好，而他是商九龄现在最为倚重的亲传弟子。
和陈淮生不一样，他是真正受过商九龄经诀传授的亲传弟子，不像陈淮生、袁文博、佟童这种李煜代为收徒未曾真正花多少心思授艺的情形。
像陈淮生与商九龄之间的关系甚至还不及与李煜来得亲近。
现在几个弟子中，刘纯阵亡，陈淮生渐行渐远，就只剩下王垚、徐天峰、袁文博、丁熹蓁以及卓一行几人，而袁文博一门心思修行，与商九龄也并不亲近，丁熹蓁不必说，那是丁氏女，权宜之计而已，反倒是卓一行还成了商九龄最亲近的弟子了。
当然王垚和徐天峰早已成年，有自己的观点，不可能像卓一行那般，但对自己师尊的感情犹在，所以现在要让徐天峰离开，除非商九龄主动支持，徐天峰很难自己提出来。
陈淮生也能明白这一点，所以也只是一提，见到徐天峰面露难色，便一笑置之：“呵呵，这话说到这里，日后徐师兄只要觉得合适了，愿意来，小弟都不胜欢迎。”
徐天峰长吁了一口气，点点头：“看吧，若是文博和一行能迅速成长起来，也许愚兄还有机会出去走一走，但现在恐怕还不行。”
“哦，文博现在怎么样？”陈淮生才也想起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师弟，似乎已经在自己脑海中消失了许久了，看样子在山中的表现也不差。
“很不错，他都炼气八重了。”徐天峰顿了一顿，声音更低：“师尊在他身上很是花了一番心血，所以他的进境很快，……”
陈淮生大吃一惊，炼气八重？
这么快？
这怎么可能？
但转念一想，徐天峰话语里的“花了一番心血”也是大有文章，原来如此！
看样子朱凤璧一死，商九龄也感受到了压力。
除了李煜外，他能依赖的就只有区区几人了。
马道春和尤少游死了，原来的筑基中，吴天恩和苟一苇年龄太大，而且都跟着自己走了，就剩下一个筑基了的曹人本，以及这几位弟子了。
而丁宗寿、令狐醉、齐洪奎这些人貌似以他为尊，但是涉及到利益的时候，就未必会退让太多了。
像丁宗寿，有丁氏一族人，令狐醉和齐洪奎也都各自有身后的一帮人，现在重阳山上资源有限，如何来合理分配，也是让人头疼无比。
整个山门里，要想底气硬说话有人听，那就打铁首须自己硬，除了自家灵境实力要够强，另外也还有一帮能听自己话，符合自己意图的人为自己摇旗呐喊，率天之下，莫不如此。
陈淮生不相信袁文博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一下子冲起来，居然有撵上宣尺媚的势头，虽然说这每个阶段每个人的表现不尽相同，袁文博的禀赋也称得上绝佳，但是正常情况下骤然爆发表现出了赶超宣尺媚的架势，他还是不信，除非商九龄的特别“照顾”。
往他身上堆砌资源，各种灵宝灵材用在他身上，那倒是的确能在短期内起势，迅速提升起来。
陈淮生暗自点头，也难怪连徐天峰话语里都有些说不出的味道来。
袁文博的天赋恐怕要比王垚和徐天峰都更好，那卓一行可能更强，虽说就现在来说，王垚和徐天峰肯定比袁文博、卓一行更有价值，但从长远来看，也许十年后，袁文博、卓一行就能逐渐赶上王垚和徐天峰，二十年后，袁文博和卓一行大概率就能超宇王垚和徐天峰了，而商九龄要想在重华派里牢牢坐稳这个位置，就更需要袁文博和卓一行这样的人。
原本自己应该是商九龄的最佳选择，只可惜自己过早暴露了自己的“野心”，让商九龄有了警惕，或者说看出了自己“脑有反骨”，所以自然而然就放弃了自己。
陈淮生也很无奈。
自己和宗门中许多大佬的格格不入，尤其是事关宗门未来的路径上态度相反不是秘密，像要发展灵植种植养殖以及符箓丹药炼制这些“旁门”，放弃大赵这边，全力经营河北，这些都和宗门中这些人的想法截然不同，这种情形下，自己“出走”，在外别立分院就成了最好的结果。
其实这样也未必不好，好歹自己这一支也算是重华一脉，在外边替商九龄摇旗呐喊，或许作用更大。
“呵呵，文博和一行，他们俩现在岂不是称得上咱们重华派新一代的双星，这可比当初我和嗣天的表现耀眼多了，五年内，他们俩都要冲击筑基，文博也才三十岁不到啊。”陈淮生忍不住啧啧赞叹，“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数百年夸张了，这才几年，咱们这代人都该要被淘汰了啊。”
“淮生，你这话怎么这么酸啊，我和王师兄都还没说啥呢，你还在这里吆喝起来了？”徐天峰没好气地道：“他们俩现在势头虽猛，但和你还差得远，但实话实说，现在宗门里也涌现出来了一批年轻俊才，有些是原来不显山露水，炼气初段默默无闻，进入炼气中段才开始昂扬而起，还有的则是在原来九莲宗或者凌云宗里表现平平，可进入咱们重华派之后，得了指导就开了窍，一飞冲天，还有的是一进宗门就惊艳绝才，和你当初一样，这大概是这两年唯一能让掌门师尊心情好一些的消息了，……”
对这些情况，陈淮生这两年就有些忽略了，心思都放在自己大槐山上来了，而且多是着眼在曾国麟、季怀江、朱燕华、燕赤霞燕青霞兄妹这些人身上，毕竟他们都已经逼近筑基层级，一旦突破，就提升大槐山的实力。
至于说对炼气中段以下的弟子，现在还不是他关心的重点。
当然对重华派来说，一个大宗门，紫府层级不用多说，筑基层级是中坚力量，炼气层级，尤其是炼气初中段亦不可忽略，他们是宗门的未来，要从数百炼气初中级弟子选拔出未来能够一跃而起的潜力新星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持续关注，不断挖掘。
“除了文博和一行，还有谁？王师兄提到的几个？”陈淮生沉吟着问道：“赵无忧我知道，的确很强，当初尤师伯对他也极为看重，现在应该是炼气六重了吧？”
“炼气七重了，现在也跟着师尊了。”徐天峰摇头，瞥了一眼陈淮生：“比一行还早一些，当然他比一行年龄要大许多，淮生，你对宗门里的事儿有些忽略了啊。另外还有苗淼和杜清源，你应该也听说过，苗淼被丁师伯收为徒弟之后，这几年也是突飞猛进，才四年时间也开始冲击炼气六重了，李师叔的徒弟杜清源，十七岁，上个月据说也破境晋阶炼气五重了。”
杜清源陈淮生知道，是李煜这几年里最得意的弟子，十七岁，炼气五重，估计二十五岁就能冲击筑基，这个架势也不比卓一行逊色多少。
至于苗淼他也听说过，丁宗寿极为看重，在李明昊战亡之后，丁宗寿就把苗淼当成了仅次于丁家人之外的重点，甚至不亚于丁熹蓁这个嫡亲曾孙女，全力栽培，现在也才十六岁，也炼气五重了。
应该说这几年宗门还是有些变化的，那就是对那些已经表现出了天赋的弟子越来越看重，资源也越来越倾斜，这也就意味着对其他普通弟子甚至天赋不错的弟子都带来更大的压力，只有表现得更加优秀，你才能获得足够的优遇，否则在本身就缺乏资源的环境下，你可能会更艰难。
这一点，无论是商九龄、丁宗寿，还是齐洪奎和令狐醉，以及李煜，都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突出。
“还有么？”陈淮生也很好奇，对山门这边关注少了，对很多情况就不清楚，说起这些人，都是一知半解，但现在看来，重华派的底蕴并不差，哪怕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一旦这种选拔培养机制确立起来，立即就能有不少惊艳之才冒出来。
“霍元宗和崔授夫，这两个是原来凌云宗的弟子，在炼气初段时表现只是较好，但是归入我们重华派之后就开始耀眼，现在齐师伯将这两位视为衣钵传人，霍元宗才二十二，已经炼气七重了，崔授夫二十，正在冲击炼气七重，而且他们的法术战力也都很强，齐师伯现在走到哪里都把他们带着去历练，……”
“还有令狐师伯的几个弟子，也有一男二女十分出彩，陈天琪，俞允中，陈天琪刚满二十，炼气六重，俞允中十四，炼气三重，舒兆华，十二，炼气二重，后面这两个都是入门一两年，表现很耀眼夺目，……”
陈淮生点点头，“我记得尤师伯原来还分别收了一个滏阳和朗陵弟子，好像也表现不差吧？”
徐天峰点头，“你说是黄兴堂和齐俊峰吧？也表现很好，不止这几个，还有李煜师叔也收了两位，……”

第一百一十九节 酝酿，讨要
看得出来，重华派虽然面临着很多麻烦和挑战，但是依靠着良好的体系机制，还有充分的底蕴，仍然在不断涌现出大批的人才。
陈淮生之前还觉得像宣尺媚、任无尘这样的绝才惊艳人物的表现很难复制，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只要给这些弟子以充足的机会，他们便会如同春雨后原野中的野草，疯狂地涌现出来。
像徐天峰所提及的这些弟子，不少都具备了三十岁之前就可能冲击筑基的实力，这在几年前，陈淮生都觉得不可想象，但是当重华派的年轻弟子数量超过千人之后，弟子基数大了几倍，那么能够在其中雀跃而起的人才无论是在数量还是品质上都增加了许多。
以前觉得每年能有一两个值得惊艳的高禀赋人才，但现在可能就会有五六个甚至十来个，再经过几年的千锤百炼筛选，可能就会出现那么一两个绝才惊艳的天才了，十年下来，这种天才的数量累计起来也相当可观了。
陈淮生原来还觉得自己在大槐山采取的这种方式更合理，重华派的这种情形不乐观，但现在看来，小门户有小门户的路径，大宗门有大宗门的优势体现，情况不同，选择自然也就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相比之下，大槐山这边虽然在筑基初段和炼气高段这边显得更为突出，但是在炼气初中段的弟子储备上就显得很单薄了，当然现在这一点还不太重要，但是如果大槐山日后想要做大做强，也需要及早考虑这一点。
想到这里，陈淮生也明白无论如何先要考虑如何让大槐山这几年能生存下来，才能说得上其他，但是这也并不代表就不考虑吸收年轻弟子了。
卫怀道那边需要考虑建立起与地方宗族的联系，吸纳地方年轻弟子入门，同样在李煜他们即将退出卧龙岭的情况下，滏阳那边的联系自己这边就可以考虑去承接下来。
也许大槐山无法像重华派那样每年动辄接受上百弟子进来，但是选取最优秀的一二十人进来未必不可以。
要知道滏阳道和卫怀道都是数百万人口的大道，单轮人口，已经相当于大赵那边一个的一个人口大府了，原来重华派也不过就是占据了朗陵府，而朗陵这种小府的人口甚至还不及卫怀道和滏阳道的一半。
和徐天峰的交谈也让陈淮生意识到了大赵这边形势的变化。
在遭遇了妖兽狂潮的洗礼之后，几乎每个宗门都承受了不小的损失，高端战力的重要性越发明显。
大家都发现像修士聚居的山门重地或者城镇堡寨，一旦高阶妖兽闯入，像筑基以下的修士几乎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即便是筑基修士也需要联手借助法器或者法阵才能抵挡得住，而一旦被突破，高阶妖兽对普通中低阶修士几乎就是碾压式的屠戮。
所以这种情况下，重华派也开始着力培养和提升筑基修士中的法术战力，以往宗门更希望修士能潜心修道来提升灵境实力，但是发现不少筑基修士虽然灵境层级看上去还不错，可进入与妖兽接战状态中却表现不佳，损失惨重，甚至出现过灵境层级高于同门，但是在对战中表现却远不及同门的情况。
这也导致在安排作战布置中出现差错，酿成惨剧。
陈淮生发现现在外边世界也是日新月异，稍稍时间长一些没有出来，就会发现有许多东西自己就不了解了。
就像白石门，短短两年间，白石门的势力越发庞大，已然有了南三郡第一宗门的气势。
年初趁着妖兽潮刚刚退去，白石门在砀国发起了对还真道的决战。
还真道包括道宗在内的三名紫府战死，白石门一名紫府战亡，三名重伤，但是却成功地灭掉了还真道，将砀国府纳入白石门控制范围。
现在整个弋郡五府，霍州、朗陵、宋州、砀国四府皆成为白石门的地盘，只有义阳府还在紫金派的控制之下。
而在对还真道一战中，京师四大家的寇家也拉拢了四大家想要干预，但是却被白石门强势回应所吓住，只敢暗中支持，没有敢直接出面，结果就是还真道的彻底灭亡。
据说现在白石门的紫府真君已经多达九人，其中有三名润魄境的真君，另外这九人中也还包括一名主动投效的原还真道紫府真君。
另外还传闻白石门外还有三到四名异修以客卿身份加入，这也是因为道宫尚未开禁允许异修加入宗门的这一规则。
可以说现在的白石门已经具备了挑战超级宗门这一门槛的实力，就看道宫是否愿意承认接纳这一现实了。
单就目前白石门的状态，重华派还想要重返朗陵，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了。
“白石门现在如此强势，难道道宫，以及如京师四大家和天云宗、太华道、万象派这些大宗门就没有任何动静？不该啊。”
对此，陈淮生也是难以理解。
照理说像白石门这样异军突起的势力是不可避免地会伤及其他超级宗门的利益的，不可能这些宗门毫无反应吧？
就京师四大家这种早就没落的货色来吆喝几句就作罢了？
“去冬各家都遭受了巨大损失，天云宗和太华道据说损失很大，对外都是秘而不宣，今年以来的活动都骤减，太华道估计也差不多，汴京城和洛邑城也都遭到了妖兽入侵，死亡盈野，……”
徐天峰一边摇头一边道：“白石门也许就是看准了这个机会，才会发起了对还真道的决战，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一当这些大宗门缓过气来，就未必允许其如此猖獗了，……”
“那徐师兄觉得白石门会不会趁机解决义阳府的问题呢？”陈淮生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老家，“紫金派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及白石门了吧，白石门想要把弋郡打造成为其根据地，就不会放过义阳府才对。”
“未必，紫金派背后还有整个南楚呢，而且这笔交易也是得到了官家和道宫的同意，白石门要这么做，不是要与道宫做对么？”徐天峰觉得不太可能：“真要触怒了南楚，南楚那边联合起来，白石门也吃不消。”
陈淮生却觉得未必。
他始终觉得白石门的异军突起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因素，虽然看起来白石门的崛起好像顺理成章，就是优胜劣汰的一种表现，但直觉却总让他觉得白石门太过顺利了一些，每每都能让其赶上了好的机遇。
但这终归只是他个人的一种感觉，并没有任何依据。
商九龄召见他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
看得出来商九龄有些疲惫，很显然庞杂的庶务让这位已经是凝魂中境的紫府真人也有些吃不消了。
“坐吧，你们在大槐山的情况我都大体知晓了，你在按照你的想法实施推进，看样子还做得不错啊。”商九龄目光里还有些余味，“吴天恩和苟一苇在那边也觉得很好？曾国麟和赵嗣天也是如此？”
陈淮生能感受到商九龄话语里的几许怨念，自己这一走带走这几位，除了曾国麟外，包括自己和吴天恩、苟一苇以及赵嗣天，都该是他的支持者才对，现在却落到了外边，支持力度看起来就大减，关键时候就排不上用场了，起码在声势上都弱了许多。
“吴师伯和苟师伯是去帮我，当然他们年龄大了，留在宗门所获资源肯定也会有限，否则也会让师尊为难，至于国麟和嗣天他们，或许在大槐山那边获得历练的机会更多，他们也看中这一点。”陈淮生斟酌着言辞：“弟子始终觉得宗门不该放弃河北，但也理解师尊的难处，明年李师叔就会回来，师尊有了李师叔帮手，就会好得多，再说了，王师兄和徐师兄也还在，师尊不妨也和丁师伯多联动一下，……”
商九龄目光闪动，李煜替自己收的这个弟子可比王垚和徐天峰强太多了，不仅仅是灵修之道，更在心思眼光上，只可惜野心太甚，留不住。
当然，现在让他在外边也不是坏事，或许某一日这家伙就会回归，这就要看宗门未来的发展了。
他提到了丁宗寿，商九龄也明白意思。
丁家毕竟只有一族人，数量不多，而齐洪奎和令狐醉以及即将重入紫府的渡果都代表着更大的群体，要维系重华稳固，自己需要和丁宗寿联手。
“你此番回大赵来，除了回山门来一看外，可有什么需求？”想到这里，商九龄也改变了心思，“虽说现在宗门遭遇许多难处，但是和你所处的大槐山比，总还算稳定，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为师提出来，若是能帮得了你，为师自然不会吝惜。”
陈淮生笑了起来，“师尊若是要这么说，那弟子可就不客气了，大槐山寒酸鄙陋，哪方面都缺，山门拔根寒毛都比弟子那边粗不少啊。”

第一百二十节 大礼，割舍
从商九龄那里离开，陈淮生改变了最先的想法，打算在重阳山呆几日。
向商九龄，或者说宗门讨要一些东西，应有之意，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更何况，陈淮生觉得自己的讨要对宗门来说未必是坏事，或许还是替宗门分担压力。
没错，陈淮生就是打算向宗门讨要一些优秀的年轻弟子。
在得闻大家都在从这山门里数百弟子里挖掘优秀人才之后，陈淮生也动了心思，所以他才会在与商九龄的见面时提出来。
山门中年轻弟子占据了八成以上，但在经历了连续两年，尤其是去冬的妖兽潮袭击之后，整个重华派现在实际上是处于一种有些混乱的状态下。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炼气高段以下的弟子现在就是累赘，三五年，甚至十年内，都难以发挥大作用，特别是那些炼气初段的弟子，除了极少数已经崭露头角未来可期的弟子，绝大多数都只会浪费资源，还得要专门保护，哪怕是其中一些禀赋上佳者，也都难以获得青睐。
现在最受重视的，除了已经筑基的，就是那些已经步入炼气高段的弟子，只需要三五年或者十年的打磨培养，他们就能迈入筑基，成为宗门的中流砥柱。
正因为如此，现在数百年轻弟子中，许多人都茫茫然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定位，看不到未来的前途。
出来之前，吴天恩、赵嗣天、唐经天等人也曾经和陈淮生谈到过，虽然大槐山初立，但也应该要考虑年轻弟子的入门储备了，不在于多，但是每年都应该考虑物色一二或者三五个优秀者，这样也可以形成梯次结构，逐渐培养起来。
只不过鉴于才在卫怀道立足，陈淮生也是打算等到今冬过了之后，看看兽潮的走势如何，如果没有太大的变故，则可以在明春启动在卫怀道和滏阳道的选拔招募弟子行动。
但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宗门里边选择几个自己中意的人才，陈淮生当然不会浪费。
陈淮生对山门这边的情况已经有些陌生了，能够为陈淮生提供帮助的也只有王垚和徐天峰。
好在陈淮生也并不打算选太多，一来也要人家本人愿意，二来选太多的话，自己也委实没有那么多精力来培养，三五个足以，最多不超过八人。
“没想到师尊居然同意了你这个要求，这么做只怕是要在其他几位师伯那边引来指责攻讦的。”徐天峰一边倒吸一口气，一边连连摇头：“再说是炼气初中段的弟子，但也是宗门精心挑选出来的，也培养了几年，你这么带走，算什么？”
“呵呵，师兄，这是不是太见外了？大槐山也算重华一脉啊，难道重华派不承认我们大槐山属于重华派么？”陈淮生含笑道：“几个弟子，难道就能对整个宗门造成多大影响，何况真的是出类拔萃特别优秀的，几位师伯也早该相中先行纳入囊中了吧？去了大槐山，难道就能让山门这边坍塌了不成？”
陈淮生的话让徐天峰也直翻白眼，“淮生，你这话太难听了。有些话说起来冠冕堂皇，似乎的确是那么回事，但是内里大家心里都明白，你以为几位师伯都是不通世务的么？数百弟子，要说都是各地接引人士选出来的，哪一个不是精挑细选的？现在未露风采，不代表两三年后不会锋芒初露，更不代表七八年后一飞冲天，诸位师尊师伯也不是神仙，就能看到每一位弟子的未来，若是几位弟子离山去了你大槐山，日后大放异彩，那他们岂不会被扣上不识人才拱手让人的愚鲁之辈？”
“徐师兄，你要这么说，那就是直接把我们大槐山从重华派里边出名的味道，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师尊都没有如此，我们还指望着替宗门在河北占据一席之地，未来宗门如果要重返河北，我们也正好为宗门充当先锋和桥头堡呢。”陈淮生话语里半真半假，半嗔半开玩笑，“我不希望师兄这种观点影响到其他人，也希望师兄能帮助小弟物色三五个优秀弟子，纵然小弟驽钝，但也还有吴师伯、苟师伯和嗣天兄他们可堪造就，……”
听出了陈淮生语气里的郑重其事，徐天峰也意识到自己话有些重了，虽然这的确是他的看法，大槐山现在还算是重华一脉，但十年二十年后呢？
以陈淮生的雄才大略，还会心甘情愿地充当重华分支？纵然他愿意，但其他跟随他的人呢？
哪怕是自己若是去了大槐山，与重阳山相距万里，还会一直把重华派放在心上，还会一切以重华派的利益为重么？
这一点师尊想不到？
肯定能想到，或许就是觉得这是无可奈何花落去，还不如就此结一段善缘吧。
想到这里，徐天峰也只能收拾起诸般心思，考虑起陈淮生提出的请求来了。
陈淮生希望选择三五个优秀弟子，最好在天赋上更好一些的，哪怕现在还不显山露水，只要前景看好，就可以。
这些年轻弟子其实都已经经历了这些紫府真人和筑基强者们的几轮挑选了，只不过他们人数众多，而且很多时候要经过一年半载，甚至两三年的考察，才能看得出究竟是否适合某一方面的修行，所以遗珠肯定不少。
王垚和徐天峰这几年里也接触了不少年轻弟子，他们其实也都有意要挑选一二俊杰来作为自己的弟子培养，但妖兽潮打乱了所有人的预期，现在他们俩也没有太多精力来培养弟子，所以这倒是白白成全了陈淮生。
王垚和徐天峰都不是那种狭隘之辈，考虑到现在他们没有时间精力来授徒，与其搁下来被别人选走，还不如交给陈淮生，所以很快就拿出了一份名单来，都是他们这几年相中看好之人，其中有两名称得上天才，在交给陈淮生时，都颇为不舍。

第一百二十一节 噩耗，如焚
徐天峰交给陈淮生的名单很详尽，林林总总罗列了十余人。
名单上不仅把这些年轻弟子的基本情况逐一介绍，而且也分析了他们的优缺点，以及看好他们的原因。
应该说这十四名弟子都相当优秀，但陈淮生知道自己不可能接受得了这么多人。
原本陈淮生敲定的规模就是五人为极限，但在仔细筛选之后，陈淮生还是选了八人，实在是有几人难以抉择，所以干脆都选了，多一人也不在乎了，不过有两人拒绝了邀请。
六人中，四男两女，两人来自九莲宗，一人来自凌云宗，还有三人分别是来自滏阳道和义阳府的新弟子。
所有人尽皆是炼气初段，除了一人是炼气三重外，其余五人都是炼气二重或者炼气一重，入门时间都不超过五年。
陈淮生事先甚至都没有去见他们，而只是通过徐天峰发出了邀请。
在获得同意之后，陈淮生才见了他们一面，基本上都符合徐天峰给他的这些情况介绍，这件事情就算是敲定。
在报经了宗门之后，商九龄与其他几位大佬协商之后，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一决定。
至于商九龄如何说服其他人的，陈淮生没有关心。
现在看起来这不过是一步闲棋，十年之内这些弟子都还难以发挥出大的作用，还需要苦心栽培，但从长远来看，这些弟子会日渐挑起大梁来。
相较于现在大槐山上的弟子，他们的禀赋可能要好得多，成长起来的前景也要好得多。
陈淮生在重阳山逗留这两天，欧婉儿也跟随着以同伴的身份在一旁。
但她暂时还无法以重阳弟子的身份出现，而只能是以加盟大槐山的散修身份来表明身份。
这也在山中引起了很大的震惊。
现在大槐山居然有筑基四重愿意加盟大槐山了？而且这一位筑基四重看起来年龄并不大，到底是二三十岁，还是四五十岁还不太看得出来，但是顶多也就是四五十岁罢了。
这个年龄对于筑基来说，绝对是过于年轻了。
但这在一定程度上也给了山门这边一个提醒和暗示，那就是大槐山的局面或许并不像他们之前所想象或者认为的那么糟糕，并非是如风中之烛，随时会熄灭而垮掉。
或许他们在河北那边的确很艰难，但是也有可能就像大石下的野草，能够顽强地坚持下来，等待属于他们的机会。
陈淮生还要继续自己的行程，那六位弟子就只能暂时让他们在重阳山中呆着，等到他返程时再来带他们回河北。
下一站是汴京。
陈淮生想要亲眼目睹一下汴京城在经历了去冬的妖兽潮袭击之后，是一个什么样的境况。
按照徐天峰的说辞，汴京城的四大家加上几大宗门没能在妖兽袭击中表现出足够捍卫百姓的能力，使得汴京城遭遇了极为惨重的伤害，这甚至导致了道宫的威信也遭到了很大的损害。
天云宗、太华道、万象派、花溪剑宗都在汴京城中有总坛设置，虽然不是山门所在，但总坛其实也代表着这几大超级宗门的存在，再加上四大家立足于此，依照大家的看法，哪怕是四阶妖兽冲击汴京防线，也一样会铩羽而归才对。
但好像情形并非如此。
几大宗门在保卫汴京城时显得心不在焉，而四大家则极大地暴露了其虚弱的一面。
超过十三轮的妖兽袭击，仅有四轮是被完全拦截在了汴京城外，予以击退。
有六轮都是突破了外城防线闯入了城中，在城内才将妖兽予以击杀。
而还有三轮则是溃败，妖兽闯入了内城肆虐，甚至一度威胁到了皇宫，造成了很大的损伤才退去，而围剿妖兽的修士们甚至最后都未能将妖兽完全击杀。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陈淮生觉得自己亲自走一趟看一看，才能最直观地了解情况，同时去汴京城中也还有一些商业上的考量。
当重华派彻底退出河北之后，大槐山该如何在河北成长和发展壮大，修真宗门离不开财法侣地，财字始终绕不过去，而商业贸易就首当其冲，汴京城作为大赵的中心所在，陈淮生希望能建立起一条渠道来，哪怕这条渠道开始可能会单薄弱小。
从济郡到汴京，一路行来，看得出来商旅数量似乎并没有比前几年减少，但陈淮生也观察到了一些变化。
那就是路上行旅的神色都要紧张了许多，几年前那种轻松潇洒意态闲适的情形不见了，而且夜间赶路的情形也少了许多，有也是那些自认为实力足以自保的修士们，大多都是结伴而行。
可以说妖兽潮彻底改变了大家的心态，哪怕现在是盛夏季节，但大家都宁肯小心为上。
到汴京城，这种感觉就更甚。
以往城楼上何曾有过岗哨，但现在不但可以清晰的看到各种法术禁制与预警法术装置，还可以看到游荡巡逻的修士，甚至在还没有抵达城墙时，就能发现有修士飞行而过。
离开重阳山时，陈淮生的灵境实力已经恢复到了筑基五重。
再怎么拜会一下师尊，也能得些好处，一枚丹药之后，伤势修复了不少，灵境层级迅速恢复大半，至于筑基六重，陈淮生倒也不在意，估计一两个月内基本上就能恢复。
重华派依然在汴京城里有联络处，但陈淮生就没有联络了，他联系了碧蛟元君。
碧蛟元君离开大槐山后就返回了京师城，变成京师城中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他依然需要体验人间烟火，不断提升自己对人间世情的理解感悟，寻找突破自我的契机。
但联系没有得到回应，估计碧蛟元君应该是出京了。
“这就是寇家？”看着高耸的牌坊和一眼望不到头的绵延院墙，陈淮生有些恍惚。
他经过过此地，但是却没有进去，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而现在虽然牌坊和院墙如故，但却在落日的余晖下显得那样黯淡而寥落。
“你没来过？不是说寇家女子和你暧昧不清么？”欧婉儿对这一切都很好奇。
虽然她理论上也是来过汴京城的，但那时候她只是一个阴灵，藏身于陈淮生体内鼎炉中，自然是无法感受知晓这座宏城的伟大，对所谓京师四大家的威势也没有太多的感触。
但藏身于陈淮生体内，耳濡目染，对陈淮生的风流韵事，欧婉儿却是了如指掌。
她和虎猿二灵还不一样，这二灵对人类之事没那么多理解，但她本来就是女子，便是失体成了阴灵，一样八卦之心不灭，现在有了灵体，就更感兴趣这些事情了。
瞥了一眼兴致高昂满脸好奇的欧婉儿，陈淮生耐心解释道：“我和寇箐那时候心思都在修行上，并无太多男女之情，……”
“并无太多，那意思是还是有喽？”欧婉儿心思细腻，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陈淮生话语里的语病，笑嘻嘻地道：“现在时过境迁，一见面是死灰复燃，还是压抑难忍？”
被欧婉儿的话给弄得无语，这女人自打有了灵体，本性正在迅速恢复，甚至在压抑了几十年之后，女人天性反而报复性地膨胀起来了，对一切都格外感兴趣，表现欲望也特别强烈，甚至有时候都还要撩起自己起来了。
拿她自己的话来说，她现在是一个全新的自己，而且没有谁能够约束她，她可以按照她自己的心愿来做她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这也包括原来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这含义太过丰富，弄得陈淮生都难以招架。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就是想要找她了解一下，现在汴京城中的情况，四大家据说损失极其惨重，会给整个汴京城以及所在的司郡带来什么变化，像金明池中的赤鲫，现在有没有恢复，……”
陈淮生的话让欧婉儿眼睛一亮：“是啊，这都几年了，也许官家早就补上了，……”
当欧婉儿具备了灵体之后，她一样也需要通过各种方式来增强自己的灵体能力，进而修行提升自己的灵境层级，筑基四重当然不是她的极限，而且她的野心也很大，入登紫府已然成了她当下最迫切的愿望。
而她的未来又和陈淮生，与大槐山的未来息息相关，任何能够对陈淮生有利，对大槐山有利的消息，都是她乐于听到的。
金明池的赤鲫比华林园中还多，但是那一次被碧蛟元君一扫而空，可官家不可能让金明池中一直空着，补上是必然，但再想是以前那样防御空虚任君采撷的好事情肯定没有了。
不过既然在遭遇了妖兽潮的袭击之后四大家都损失惨重，赵氏官家也不例外，像陈淮生这种山野来人可没有大赵这些宗门那么多忌讳，若是有机会，定然不会放过。
“你说什么？！”陈淮生险些就要扑上去揪住对方的胸襟，脸色更是变得阴戾无比，暴怒之下，目光燃烧欲焚，“寇柏，你想找死？！”

第一百二十二节 惊闻，混沌
一袭藕色长袍的年轻男子已无复有几年前那副俊朗潇洒的气色，当初与陈淮生一战，虽然战败，但是仍然不失优雅气度，但现在看上去却是恁地容颜憔悴，甚至有些颓废沮丧。
看见陈淮生暴怒，寇柏苦笑着摇头：“何须如此愤怒？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难道这种事情我还会撒谎不成？你若是不信，随便找人打听便知，听说你你一直在河北，未曾回大赵，但在汴京城里寻个熟人问一问还是做得到的吧？我们寇家在去冬的遭遇，尽人皆知，四妹作为寇家一员，难道还能免责不成？运气不好而已。”
陈淮生目光灼灼，盯着对方，身体下意识地有些发颤，不断吸气，想要沉住气，稳住心神，但是却难以做到。
寇箐死了？这怎么可能？
被妖兽杀死？！
虽然在这几年里，妖兽的袭击也曾经给陈淮生身边带来巨大伤害，不少熟人朋友都战亡，但是无论是谁，他们与陈淮生的关系都远未达到与寇箐这样亲密的关系。
哪怕陈淮生与寇箐、佟童她们的联系时断时连，但是陈淮生却从未担心过，因为只要想见，自然就能见到。
但现在，这个家伙居然和自己说寇箐死了？
这不可能。
“什么时候的事情？”陈淮生不信，冥冥中自己的神识从未有过预示，如果寇箐真的死了，自己的神识感应绝对会有预兆，但没有，他就不信。
“一月初八。”寇柏脸色晦涩，“离火金狨和火鬃狮同时袭击汴京城，后来还有巨彪和恐狼加入，外城防线被攻破，我们四大家全数上阵，那一日我们就有两名紫府和九名筑基阵亡，炼气修士死了三十多人，……”
陈淮生目光清冷，“寇箐就在这一战中战死了？哪类妖兽所杀？”
寇柏干咳了一声，“并非为妖兽所杀，而是四妹在对妖兽一战后受了重伤，从炼气七重跌落到炼气四重，一直未曾恢复，到四月的时候，四妹跟随族中另外两位长辈以及其他三家共计七人前往北邙秘境，但却在秘境中失踪，我们派出了多轮人手前去寻找，均未发现踪迹，怀疑是遭遇了秘境漩涡，而被吸入到其中丧命了，……”
陈淮生听得这么一说，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去北邙秘境了?然后就失踪了？
只要不是确定死亡就好，在没有收到神识感应之前，陈淮生不相信寇箐就会轻易丧命。
听这话的意思是，四大家还有其他几人也都失踪了，而所谓秘境本来就是灵气不稳定容易爆发之地，正因为这样，才容易使得修士在这个环境下被激发出潜能悟性，进而破境晋阶。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四大家一共有七人都在北邙秘境中失踪，也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我想问一句，现在北邙秘境的情况究竟如何？比起以往的秘境，有什么变化？”
陈淮生也对北邙秘境很感兴趣，随着年龄增长和灵境水准的提升，终究有一日自己会晋入炼气巅峰冲击筑基，而那个时候就算是自己不想，但也一样需要面对来自秘境的诱惑。
寇柏已经觉察出陈淮生身上的气息，这已经是筑基中段的实力了，和前两年的境况相比，眼前这个家伙脱胎换骨的能力简直无人能及。
“北邙秘境的情况还是比较乱，虽然各家都寻了一些路径和手段，希冀控制住整个局面，但恐怕你也知道，涉及利益太多，官家已经控制不住了，而其他各方也是心思各异，所以谁也无法阻挡谁，谁也无法安排谁，凭实力说话吧。”
寇家现在已经相当衰弱了，对寇柏来说，并不愿意结怨于陈淮生，而北邙秘境的情况本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崩坏之后，情况大异于崩坏之前，不再受控制，而进入秘境寻找渡劫机会的情况也和以往不太一样了，危险更大，但这也同样没能阻挡外界对北邙秘境的蜂拥而来。
“也就是说，谁都可以进入秘境，寻找渡劫机遇了？”陈淮生反问道。
寇柏冷笑：“现在看起来是如此，但是进去的人也许耗上几个月时间，一无所得，也许一进去就非死即伤，或许就再无音讯，现在大家都对北邙秘境既向往，又恐惧，……”
“但若是都可以去了，对外边的吸引力还是相当大吧？总比在外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碰乱撞来得好吧？”陈淮生摇头。
“哼，所以许多人都抱着你这种想法，才会有那么多人仍然纷至沓来，结果就是死伤者甚众，失踪者不计其数，四丫头也就是这种情形，……”
寇柏叹息不已。
此时的陈淮生心境已经平静下来了，无论怎样，自己现在激动也好，暴怒也好，都无济于事，而且他坚信如果寇箐死亡自己应该有些感应才对，而到现在自己神识感应并无异常，那么可能就意味着寇箐并没有像寇柏所言那般。在陈淮生看来，秘境可能更像是一个灵气与特殊地理位置交汇的漩涡，当你触及到了某一点位，就会被吸入。
也许这个点位会带给你各种触感灵悟，让你迅速突破，也有可能带来种种危险，让你命丧黄泉。
陈淮生也感觉到了寇柏对自己的态度似乎与以前截然不同，这应该不完全是因为寇箐的因素，还有其他。
不过现在他对四大家不太了解，寇柏所言他也不能完全相信。
没有留下来多问的心情，陈淮生和欧婉儿告辞离开。
本来不想联系重华派在汴京城中的人员，但现在却不行了，不打探清楚，他睡不安枕。
重华派在汴京城中的联络人居然是熟人。
乔准。
一别多年，乔准现在是炼气八重了，但在他这个年龄阶段上，要想再进一步也相当艰难了，留守汴京城，对他来说倒也是一个合适的位置。
面对着从容淡然的陈淮生，乔准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怎么就如此心平气和了。
如果说陈淮生在炼气层级的突飞猛进一度让他嫉妒得心中滴血的话，但当陈淮生一举筑基并继续前进之后，乔准心就平静了。
差距太远，不在一个层面，连吴天恩都要去舔陈淮生的臭脚了，赵嗣天这个昔日重华派的一代天骄也都要臣服在陈淮生脚下，遑论其他人？
商九龄和李煜也要对陈淮生的态度礼遇几分，自己算老几？
对于陈淮生的登门，乔准还是以礼相待，虽说陈淮生依然留在河北，但是只要是重华一脉，乔准便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陈淮生的要求也很简单，就是想要了解当下汴京城乃至官家道宫以及几大宗门和四大家的境况，特别是在去冬妖兽潮袭击汴京城之后，这几家的表现。
“前年妖兽潮对汴京城影响不大，总共也不过七八轮的袭扰，像天云宗、太华道、花溪剑宗也都比较重视，只有万象派吃了一些亏，他们有些托大，结果被两头血鹫袭击，死了一名筑基中段，和两名炼气高段，四大家那边也死了几个炼气高段，但都无关大局，……”
乔准立即去拿来了各类记录文档，详细介绍：“但去冬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可以说前所未有，其惨烈危害程度胜过前年冬天十倍百倍！”
陈淮生和欧婉儿都聚精会神倾听。
乔准也没有问欧婉儿是什么身份，这些情况也不算什么宗门秘密，事实上汴京城中各家也都熟知，只不过各家对了解的重点各有不同罢了。
“因为之初大家都没有重视，都觉得还是和前年冬天的情况差不多，而去冬妖兽潮第一轮第二轮的爆发来得相当突然，而且是接踵而至，所以所有人都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包括天云宗和太华道这些宗门，他们虽然在汴京城中留驻有紫府，但是妖兽潮第一波就是七头恐狼，而且是抢在小雪之前一天就袭击了城池，大家都完全没有准备，可以说就是一场屠杀，……”
七头恐狼？！
陈淮生吃了一惊。
如此大的规模三阶妖兽，还是第一波，如果是卧龙岭遭遇这种袭击，只怕立即就要覆灭了，大槐山也不例外，就算是重阳山恐怕依托法阵或许能抵挡下来，但是也绝对是损失惨重，不死两个紫府是了结不了的。
乔准也看到了陈淮生眼底的震惊，连连点头：“的确是七头恐狼，后来是统计过的，分成了两个方向袭城，一北一东，当时划定了防御区域，北面是石家和天云宗负责，但都是按照前年的计划来的，实际上大家都没有怎么重视，也没有料到妖兽会来得这么早，……”
“紧接着就是一群血鹫来袭，本来就一片混乱，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力量正在围剿恐狼，却遭到了来自天上的血鹫突袭，当时就有一名紫府和好几个筑基受了重伤，结果就是导致战线崩溃，给汴京城造成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第一百二十三节 各有所长，摇摇欲坠
乔准很详细地还原了整个去冬汴京城所遭遇的多轮妖兽袭击，重点介绍了京师四大家与几大超级宗门在这多轮妖兽袭击中发挥的作用以及遭受的损失。
对于重华派来说，还没有资格在汴京城里设立总坛这样类似分院下院的机构，但是对几大超级宗门来说，这却是要证明自身地位的必要标志。
你在汴京城中连总坛或者下院都没有，何以说你自己是超级宗门？
如何履行对大赵朝廷和道宫的守护职责？
做不到这一点，你在道宫中的话语权就不够格，更谈不上对其他宗门指手画脚。
“……，乔师叔，按照您的说法，京师四大家在去冬遭遇了很惨痛的损失，但是像天云宗、太华道、万象派、花溪剑宗这些宗门却没有在守卫汴京城一战中发挥出应有的作用，或者说，他们没有尽力，保存实力了？所以才导致了京师四大家和汴京城遭受了巨大伤害，……”
陈淮生的问话让乔准一时间有些不好回答。
这个家伙嗅觉很灵敏，而且问得很细，每个问题也都问到了关键上，也把四大家和几大超级宗门之间的关系看得很透。
“我觉得差不多就是这样，其实我们都知道现在京师四大家的实力已经衰退没落了，除了赵家之外，石家，寇家，陶家，每家的紫府真君就是二三人而已，而且其中还有个别都是耄耋老矣战力堪忧之辈，赵家的情况也不算好，据说有六七个紫府真君，但是真正能看到经常露面的也就是那么四五人，另外二三人究竟还是否存活，存活着是否有一战之力，谁也说不清楚，……”
乔准进入知客院负责汴京城中的联络和情报收集事务之后还是很尽心的。
他很清楚随着宗门的壮大，他现在的实力在整个宗门中已经完全排不上号了，现在整个宗门筑基就是三十余人，炼气高段更是多达五十余人，而且他自己虽然是炼气八重，但是自己知道自己事，自己的战力恐怕未必比得过那些虽然才炼气七重，但是却正值壮年的修士，所以他很珍惜自己进入知客院后得到这样一个职位的机会。
对京师四大家和几大超级宗门的情报收集就是他最重要的工作。
“也就是说，几大宗门实际上并没有在汴京城中的防御发挥多少作用，那他们总该有一个说辞吧？官家和道宫难道就坐视这种事情的发生？如果大家都如此，那大赵朝廷官家，还有道宫，权威何在？”陈淮生质问道。
“这几家也并非没有解释，据传他们的山门和几处下院分院都几乎是在同时遭到了妖兽的袭击，损失极其惨重，基于此，他们才未能在汴京城遇袭后派出有力的增援，当然他们肯定还是出了力的，但是比较有限而已，像天云宗也只派出了三位紫府真君增援汴京，而其他几家则只派出了两位，像云龙宗也只派出了一位紫府来，……”
乔准还是很公允地说出了自己掌握的消息，“像天云宗，外界传言它有十六位紫府，但实际上我们了解的有两位紫府实际上应该已经过世，但一直未对外宣布，还有一位也已经超过一百八十岁，处于隐居期了，基本没有多少作用了，实际上可能就是十三位紫府较为活跃，但在去冬妖兽袭击中，据说阵亡了三人，而且据说一位还是润魄境，两位蕴髓境，还有一位凝魂境的被打落了紫府，现在正在积极恢复过程中，据说上月已经成功重返紫府了，但要修至凝魂境，可能还需要一两年时间，……”
陈淮生都忍不住啧啧称奇了。如果乔准所言都是真的，那他在汴京城中的表现就称得上优秀了，比起原来的郭崇道简直要强到哪里去了。
这些消息听起来似乎没多么复杂，好像道听途说就能收集到，但你要逐一核实，而且不是涉及到某一家的情报消息，而是设计到方方面面的各类情报消息都要一一收集到然后分类归纳和分析研判，得出结论。
窥斑见豹，虽然乔准没有说全，但是陈淮生已经大体能看得出来对方在这上边是花了心思下了苦功的。
“其他几大宗门也在去冬遭受了巨大损失？有多大？”陈淮生对这个情况尤为感兴趣，白石门的膨胀速度惊人，他想看看白石门还要多少时间才能达到可以挑战这几大宗门的水准。
“太华道的情况略好一些，据说在遭受妖兽袭击时，只损失了一名紫府，而战前他们有十一名紫府，现在仍然有十名紫府，当然其中有一到两位年龄比较大了，这几年露面时间比较少了，……”
乔准如数家珍，而且显得极有把握。
“万象派情况最糟糕，他们原来也是十一位紫府，但在去冬的妖兽袭击中损失了两位，另外在前年北邙秘境崩坏的时候，他们有两位筑基巅峰原本是有希望冲击紫府的修士参与到了去北邙秘境中应劫，但就此失踪再无音信，估计应该是失败了不知道死在了那个旮旯里，……”
“花溪剑宗的情况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它损失了两位紫府，其中一位是跌落紫府，但能不能恢复不好说，据说伤势极其严重，一直处于濒死状态，用了特殊方式才保全了性命，至于现在情况如何，外界也不得而知，……”
“我听说近几个月里，这几大宗门的活动都减少了许多，……”陈淮生想起了当初在徐天峰那里听到的消息。
“的确如此，这几月几乎看不到几大宗门那些紫府真人的行踪，连筑基都少见，出来活动的大多是炼气层级的，所以这段时间汴京城里显得格外清静，而四大家这边却因为在弋郡支持还真道而受到了白石门的敌视和挑战，特别是寇家和陶家，据说白石门已经在砀国将寇家原来的根底连根拔起了，而寇家居然不敢吭声，……”
乔准的话语里也充满了感慨。

第一百二十四节 门阀，得益
陈淮生沉吟不语。
这么看来，恐怕四大家和几大宗门在这一轮妖兽潮的确遭受了极大的损失，而妖兽的袭击目标也的确是选择了聚集的修士越多，产生的灵气越浓，越能吸引高阶妖兽将其作为目标。
而白石门现下这种状态，已经堪堪跨入超级宗门的门槛了，至少已经不比诸如花溪剑宗和万象派以及云龙宗这些宗门逊色了，但为何白石门却能在这一轮妖兽潮中没有受到太大损失呢？
陈淮生估计这应该是和白石门暗中邀请加入其中有很大关系。
异修在对付妖兽袭击时应对更为有力，这可能和他们的出身有很大关系。
现在大赵这边可能除了白石门外，还没有哪家宗门对异修开这个口子，甚至很多宗门依然对异修另眼相看，但白石门却敢于大胆走出这一步，自然就收获了巨大的好处，在这场妖兽潮中避免了损失。
这么说来，其实大槐山也是如此，如果没有碧蛟元君和熊壮的支持，自己这帮人还在云中山时就该完蛋了，根本轮不到还来大槐山开疆拓土，去冬虽然妖兽潮在河北没那么严重，但是一样需要碧蛟元君和熊壮坐镇。
不过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陈淮生也很好奇像天云宗与四大家这些宗门门阀会延引异修入门么？
“那四大家现在还能维持对整个汴京城的守护责任么？还有几个月今冬又要来了，我今日去了一趟寇家，看到寇家情况相当危险，寇家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还能挺下去么？”
陈淮生终于把话题绕回正题。
“寇家本身实力就是四大家中较弱的两家之一，原来，也就是二十年前，寇家极盛的时候有四个紫府真人，但二十年前一位紫府过世，便只剩下三名紫府，筑基大概有十六七人，不过有一位紫府和三四名筑基已经多年未见踪影，若非过世，就是已经年龄过大失去战力难以出头了，去冬几轮妖兽袭击中，寇家好像死了两名筑基，有一名紫府受伤不轻，但是幸运的是并未跌落紫府，……”
乔准也觉察到陈淮生似乎对寇家的情况格外感兴趣，所以也就顺着话题向下，“现在寇家主事的也就是其家主寇仲平，紫府凝魂中境，前年刚做了百岁大寿，另外还有一名紫府真君寇仲勋，紫府蕴髓高境，据说正在冲击凝魂境，另外还有三名筑基巅峰和九重，也在冲击紫府，……”
“那寇家可有什么天才人物？”
“有两个算得上吧，一个是寇柬，庶出子弟，刚满四十岁吧，筑基四重了，他从踏入炼气九重到筑基四重只用了十年时间，算得上是风行水上，势如破竹；还有一个寇桓，也是庶出，二十八岁，炼气八重，入门用了三年，从筑基一重到筑基三重，用了十年，但从筑基三重到筑基八重，只用了六年，也是一个杰出人物，”
“……，对了，还有一个寇箐，淮生你应该认识才对，曾经在我们重华派呆了一两年，算是嫡支，但可惜在去冬被一头乌雷豹袭击受了重伤，后来据说寇家多名受伤者都想要借助北邙秘境来加快恢复，可惜一入秘境之后就没有音信，……”
瞄了一眼陈淮生，乔准注意到陈淮生神色微动，心中揣摩，莫不是就是专为这个寇箐而来？
“这北邙秘境一年多来，情况究竟如何，乔师叔可了解？”陈淮生语气越发温和。
北邙秘境在洛邑，照理说这不是乔准的工作范围，但陈淮生觉得乔准似乎不仅止于收集了汴京城的情报，而应该是整个大赵的情报，只要他觉得值得的，都应该是花了心思的。
不出所料，乔准随口应道：“喜忧参半吧，崩坏之后，整个大赵的修士都往那里跑，尤其是那些面临筑基或者紫府的修士，与其苦熬寻求突破多年未成，那还不如去秘境碰碰运气，甚至到后来一些寻常修士也想去碰碰运气，没准儿就能节约三五年时间呢？至于风险，呵呵，自然就被很多人抛在脑后了，……”
这个情况对于陈淮生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寇箐进了北邙秘境，现在没有消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消息。
秘境中机遇风险并存，机遇和风险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九，但是仍然有无数人甘之若饴前仆后继。
盖因在外边可能几率更小，自然愿意去冒这个风险搏一搏了。
只是陈淮生想不明白为何寇箐要去做这样一个冒险，难道她连这点儿耐性都没有了？
还是寇家已经没落到了没有足够资源支持寇箐修复身体伤势了？
一时间陈淮生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没见到寇箐本人之前，恐怕很难知晓真实情况。
陈淮生又询问了京师四大家其他几家的情况，石家和陶家的情况一样很糟糕，在去冬妖兽袭击中，石家死了一个紫府，给石家造成了巨大打击，陶家伤了一个紫府，跌落紫府，但是还算能稳住，据说能够在今年年底重返紫府。
至于说筑基层级的损失，几家也都不小，尤其是一些筑基中高段的损失，很难在短期内弥补回来。
现在的汴京城中可以说处于一个最虚弱的阶段，在几大宗门都把重心放在了各自山门的情况下，汴京城中今年冬天会迎来一个什么样的局面，连乔准都很担心。
从乔准那里离开，陈淮生也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寇箐失踪了，但也不算失踪，至少知道她在那里。可北邙秘境中的失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渡劫失败，死了。
一种是陷入了某种苦境中，无法脱身。
当然这种苦境是自己选的。
这种苦境状态持续的时间或短或长，最短的几日时间就能突破，晋阶破境，长的也有两三年甚至三五年都难以自拔，甚至最终失败。
一旦陷入苦境状态，外人是无法插手的。
因为你根本找不到，秘境中几乎是无数个空间叠加的，哪怕你在进入的时候就在同一位置，但是也可以分散到无数个重叠的境域中，哪怕咫尺之隔，你也无法发现和触及。
自己就算是现在赶到北邙秘境中，一样毫无意义。
那现在自己似乎就只有等了。
等寇箐自己的消息。
收拾起诸般情怀，陈淮生只能和欧婉儿重新上路。
虽然知道去北邙秘境意义不大，但是陈淮生本来就打算要走一遭洛邑，去见一见宓少华，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买卖”，如果可以的话，去一趟秘境中看看，也并无不可。
从汴京到洛邑的路是大赵最热闹也是最宽阔的驿道，哪怕是遭受了妖兽潮的袭击，这条驿道的繁盛热闹看起来也丝毫不受影响。
只用了半日时间，陈淮生和欧婉儿就赶到了洛邑，联系上宓少华时，已经是酉时了。
小酌一杯，正合适打开话匣子。
宓少华嗜酒，陈淮生投其所好，而加上今年的情况对洛邑三大家来说似乎更糟糕。
宓少华的心情一直很差，能遇到陈淮生来访，可谓让宓少华喜出望外。
……
一直到亥时，这顿酒才算喝完，陈淮生将宓少华送回去，才与欧婉儿返回客栈。
“这样的废物，居然还是洛邑三大家中的重要人物，这些门阀不完蛋，都没有天理了。”欧婉儿愤愤不平地道：“张口就是一万灵石，真把这些灵石是地上随便捡来的不成？他自己都说那些道经法诀都是在他们书斋中积压了几百年无人翻阅了，再等几十年说不定就变成蠹虫的口中食了，你倒好，啥都没看到，就给了他三千灵石，你囊中还有几个三千灵石？”
没想到欧婉儿突然变得这样愤怒，这让陈淮生也有些惊讶。
他印象中虽然欧婉儿以往性子有些偏激，但是自打跟随了自己之后，心境已经平复了许多，怎么见了这个宓二公子之后就又开始激烈起来了？
嗯，似乎她对这些世家望族之人就格外反感厌恶，或许是以前的经历让她深有触动。
可她姓欧，欧家也是小豪门，只不过她是其中受害者罢了，……
“婉儿，这些世家门阀的确没落堕落了，但是却不能小觑他们先辈留下来的遗产，我从他手里得到的《紫阳内炼要术》便对我裨益巨大，我得了这书，依法而炼，后又有所启迪进行改良，使得我的内炼之法逐渐成型，否则我这灵境层级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飞跃，……”
陈淮生耐心解释：“洛邑三大家哪一家都有千年底蕴，甚至比京师四大家历史更悠久，子孙不争气，现在才堕落如斯，但只要他们能维系住不倒，一当家族中有三五绝才惊艳人物涌现，立时就能重新崛起，所以千万不要小看他们现在的狼狈，……”
对陈淮生来说，宓家死活不重要，能不能重新崛起也不关他事，他现在就是要交好宓少华，才能源源不断地从他手中拿到宓家的功法经诀。

第一百二十五节 发力，利诱
欧婉儿气哼哼地道：“这个纨绔子弟纯粹就是售卖自家的家底儿，迟早坐吃山空，……”
“和我们有关系么？”陈淮生平静地道：“至少到目前，看不到宓家有什么值得另眼相看的英才，而现在是大争之世，无论是宗门还是世家，不进则退，他们若是能维持现状，拖到日后有什么杰出人才来接手，也许就能重新起势，但若是拖不到，亦有可能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这也很正常，这一切和和我们无关，而且我也不认为宓二公子将他们家族中的经诀要义交给我们就是败家子，搁在故纸堆中化为灰烬或者蠹虫之食，那不是更可悲？”
欧婉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摇摇头：“也是，我只是见不得这种浪荡纨绔子，有如此好的家底儿，却恁地糟践。”
对这一点，陈淮生倒是没有多少感受，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宓少华本身天赋不算好，也就是生在这个家族里，也是嫡出，所以才能有这样的条件。
面对其他兄弟姐妹的竞争，他各方面都不及，若是一味苦修勤练，也未必能出头，最终可能还是落得个出局的结果，何苦来哉？
再说了，你修为高，那面对妖兽或者外敌来袭时，自然承担的责任就更大，说不定就要身先士卒上阵。
如他自己所言，几个比他更强的堂兄堂弟都在去冬妖兽袭城一战中战亡了，反倒是他实力不济，留守家中，还能存活。
今日见到的宓少华比上一次见到的宓少华更加颓废，同时也更加渴望灵石，或许是觉得自己在宓家没有前途，他现在更希望有充裕的灵石灵砂傍身，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陈淮生其实囊中也不算丰厚了，解决欧婉儿的问题花掉了太多，但是对于能在宓家这样一个机会捡漏，陈淮生便是掏尽囊中所有，也不会吝啬。
这一次除了希望宓少华能够从其家族中的藏书里得到一些内炼经诀外，陈淮生也想在一些对于根、骨、经、髓四象上的潜能滋壮和挖掘上有所助益的法诀，另外如果在具体法术上有适合自己和欧婉儿的，他也不吝付出用灵石来交换。
对于灵修来说，灵根与道骨是最重要的，灵根决定灵感悟性，或者说这就是上限，道骨决定法力承载，这是下限。
但经脉和血髓也一样不容小觑。
经脉则决定灵境实力转化为法术战力的释放能力。
也就是说经脉越壮实，灵境实力就越是能最大限度地转化释放成为法术战力。
许多修士灵境实力看起来很强，但是一旦进入实战却表现不佳，甚至连灵境实力的八成都发挥不出来，就是因为经脉柔弱，而有的人灵境实力虽然逊色，但是却能爆发出超强的法术战力，就在于经脉厚畅，能把灵境实力超常发挥，陈淮生就是如此，这也是陈淮生最引以为傲的。
或者说陈淮生的灵根和血髓都很一般，灵根甚至还比较逊色，但道骨和经脉却是其强项，这才能让他在法术战力上释放出远强于他灵境实力的水准。
血髓则是后续潜力的保障。一般说来随着年龄增长，修士的血髓也会随之而衰退，比如练气层级在八十岁后就开始进入衰退期，需要用各种灵材来补益，避免衰竭导致实力下降，而筑基层级则是在一百二十岁之后开始下滑，同样也要大量高阶灵材来补壮，而紫府层级则是以一百六十岁为基线。
但实际上真正天赋较好或者身家丰厚者都往往从一开始修行就主动补养血髓，虽然在前期效果不明显，但是这却会极大地弥补和提升血髓本元，为后期修行打好基础。
只有具备充裕凝实的血髓，修士才能将根、骨、经的潜能释放出来。
自己是中性灵根，但旧灵根一般，新灵根还有极大的成长空间，不过却和自己体内的鼎炉息息相关，道骨和经脉厚重壮实，血髓也还过得去。
而欧婉儿现在就算是木水双性灵根，但是木性才是其本元，所以如果有木性法术能修成，对欧婉儿日后法术战力就能有极大提升。
面对这种情形，陈淮生很清楚沿袭原来的修行模式恐怕不够了，自己需要从几个维度都要来挖掘潜能，而这一切在重华派这种传统模式下难以实现，从多个渠道路径来寻找对策也是必须的。
除了这些，陈淮生也还在打宓家更多的东西。
如他和宓少华所言，自己现在所处的大槐山要在河北立足，要面对妖兽和外敌，尤其是月庐宗与天鹤宗甚至幽州宁家的威胁将是长期的，在各方面都需要强化，道经法诀，法器法衣，符箓丹药，甚至一些情报，都可以用来做交易。
今夜的小酌不过是先开一个口子，下一步陈淮生还准备和宓少华好好谈一谈，这种世家望族的底蕴很厚实，你需要细细酝酿，才能慢慢淘到想要的东西，但绝不会让你失望。
他甚至要和宓少华暗示了，如果诸如西京三大家甚至京师四大家里还有类似的“朋友”都可以结交一下，在交朋友这方面，自己都素来“大方豪爽”。
相信宓少华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
现在西京三大家这边除了宓家外，其他两家的境况也一样堪忧，甚至在汴京那边的四大家除了赵家略好外，其他也每况愈下，以宓少华的“交游广阔”的性子，想必在这个圈子里应该有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才对。
特别是在经历了去冬的妖兽袭城之后，汴京洛邑七大家都陷入了困境，再没有了几大宗门的支持下，今冬他们的境况可能会更糟糕，这等时候总会有一些“聪明人”想得更“远”一些。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哪怕是同一宗族，那利益也是天差地别，宓家和宓少华如此，其他几家亦是如此。
陈淮生相信自己抛出的这份诱惑能够收到回应。

第一百二十六节 大道初探，明晰自我
陈淮生离开东元镇之前是去见过于凤谦一面的。
哪怕再是心有灵犀，两人也都知道各自有各自的目标和任务，决不能自毁前程。
儿女情长对修士来说，都要放在修行大计之后，更别说对于凤谦和陈淮生二人来说，现在更不是你侬我侬的时候。
于凤谦要和圣火宗的师门长辈一道等待云蜃真境的出现，而陈淮生已经放弃了这个打算，他有自己的行程，但考虑到因为太乙灵体的巨大花销，哪怕于凤谦帮他借了几万灵石，仍然是所剩无几。
而要继续南下还要去汴京和洛邑，保不准可能还有其他需要，陈淮生又在圣火宗这边借了二万灵石，才觉得踏实。
在汴京城没花出去，但在洛邑城，陈淮生就打算要把这二万灵石派上用场了。
“按照你的要求，我选了选，这里有三十二份道经功诀，你自己可以先看一看，如果觉得对你有用，你就留下，……”
上一次在华林园事情上的合作让宓少华与陈淮生的关系大幅度拉近了，甚至可以说他们二人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关系比起一般的朋友关系更为紧密。
谁都知道这种事情一旦泄露，陈淮生自然无法在大赵立足，要面临来自官家赵氏和道宫以及西唐方面的追缉甚至是追杀，而宓少华则有可能是要直接被诛杀的，甚至都要连累各自所在的宗门和家族。
二人因为这桩事儿被捆绑在了一起，也使得二人的关系远超平常朋友。
三十二册经诀也是按照陈淮生所提及的范围来选的，对宓少华来说，这些东西都没有多少意义，他早就失去了再在修行上前进的动力了，尤其是在看到陈淮生与日俱进的进境，再看看自己的禀赋，就更是没有了兴趣。
宓少华现在已经年近五十，膝下也有四子二女，但四子中有两子一女都是寻常凡人，一子是后天道种，仅有一子一女是先天道种，现在刚满十岁。
照理说，像宓家这样的大家望族，资源并不缺乏，宓少华也算嫡子，他的子嗣自然也能得到优遇，但是宓少华却清楚，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难处和痛点。
单是自己父亲这一脉，自己这一辈就有兄弟姊妹二十余人，即便是所谓的嫡子嫡女，也就是所谓道侣所出也是十三人，他们的子女加起来更是多达六十余人，而其中先天道种就有二十余人，比自己这一儿一女禀赋更好的也有六七个。
而且大家族中虽然也谈嫡庶之分，但并不那么看重，自己父亲伴侍所出的兄弟姊妹还有十来个，他们年龄也都不小，一样也有三十多个子女，其中先天道种也有十来个。
也就是说自己这对子女在整个下一辈中根本排不上号，若是一定要论禀赋，宓少华估计要排到十多位去了。
但这仅仅是自己父亲这一脉，自己父亲还有两个弟弟，也就是所谓二房二叔和三房三叔，他们也有子嗣十余人，他们的孙辈也有五六十人，这样算下来，就更不好论了。
这还没有计算更远支的子弟们。
归根到底，都是要以禀赋和进境来论英雄的。
你想要获得宗族的特别对待，想要获得宗族专门的资源扶持，那你就要证明自己，所谓嫡子嫡女也只能在起步阶段能为你提供一些助力，一旦你在某个阶段落后，那么你所获的资源就会自然削减。
而随着包括宓家在内的西京三大家的日益没落，大成宗在洛邑城内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掌舵者，三大家现在都要仰承大成宗的鼻息而活，更多的利益资源都被大成宗所攫取，宓家资源也在每况愈下，那么落到族中子弟们的资源也一样要受到影响。
虽说宓家子弟肯定要比寻常小宗门小家族或者散修的资源多得多，但是和二十年前甚至五十年前的宓家比，那又已经削减了许多了，这种对比也让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正因为如此，宓少华才不能不考虑更长远一些。
也许三十年五十年后，宓家能够有机会迎来复兴，但是那又和和自己以及自己的子嗣没有太大关系了，他需要的是现在有足够的资源和灵石来保证自己和自己子嗣的优厚待遇，自己需要更充足的灵石来为儿女提供灵材支持，以保证他们可以在炼气初段期间就能获得更快的修炼进境。上一次华林园地图和情报的提供，让宓少华挣了个饱满盆满，也让宓少华对陈淮生的信守诺言十分满意，信任度极大的提升。
要知道在当时的情形下，陈淮生不给，或者随便谎称情况，都能让自己的收益大打折扣，但是陈淮生却没有这样做，而是如实地支付属于自己那一部分收益。
所以这一次当陈淮生提出在功法经诀上需求之后，宓少华没有做任何推托便径直回家中尽自己所能替陈淮生张罗。
这些功法经诀也都是宓少华在族中藏经所在筛选出来的，尽可能地多一些，能让宓少华做到这一步的，也只有陈淮生了，他知道陈淮生不会亏待自己。
陈淮生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宓少华带来的经诀功法所吸引住了。
三十多本经册中，他大致翻阅了一下，涉及到四象修行的有十三册，其中壮骨类的五册，通经类的三册，固髓类的两册，养根类的三册。
这些书籍草草一阅而过陈淮生也无从判断是否就适合自己，但是有几册经诀中的一些奥义陈淮生觉得还是对自己有些启发的，无论如何拿回去之后好好琢磨，也能有较大的的收获。
“《玄木长生经》和《炼神凝髓法》以及《云和归元洗骨术》这几册是最为重要的，另外《元鼎固神法》、《青阳壮根术》也颇有见地，贤弟不妨好生看一看，……”宓少华叮嘱道：“如果背熟的话，最好能把底稿销毁了，……”
陈淮生也明白宓少华的担心，这些经诀功法都是宓家祖辈千锤百炼所悟然后手书录注的，一旦走漏出去，宓少华绝对要吃不着兜着走。
不过他到觉得没什么，修真界的法诀要义大同小异，更多的对大道之术的各自理解，这千百年来灵修何止千万，对道术之义的理解也是百花齐放，有相同相似的也再正常不过了。
你要说你照抄或者偷窃哪一家的道义，无人会信，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拿到的东西是否就适合你自己，或许人家靠着这一经义就能上达通天，修炼成道，你那这就是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也未可知。
所以这种去偷窃别家经义的情况极为少见，而各家宗门其实也并不禁止一些经义摆在书斋书铺中售卖，相反还有一些大家更希望将自己的经术要义传播更广一些，最好能够见到自己所悟究竟还有哪些可以拓展突破，相当于是用别人来做尝试。
归根结底还是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在修炼路上更多的还是要自己的悟性与自身的禀赋相结合，即便是师尊也只能起到引路作用。
但对陈淮生来说，这个情况就不同了。
因为自身的特殊经历带来了自己的体质禀赋与其他人截然不同，鼎炉的出现和神识内感使得他对自己的禀赋有着超乎寻常的了解和理解，他很清楚自己的根、骨、经、髓优劣何在，也清楚自己需要在哪些方面补短添长，甚至对如何来做到这些都有路径，所以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能补短增长的具体经诀。
不是自己知道自己短板强项是什么就能补短添长的，无论是灵根还是道骨，抑或经脉、血髓，你要滋长，健固，舒壮，凝厚，都需要具体的法诀经义来有针对性的修炼才能做到，同样也需要各种属性不同的灵植灵材来配合滋补，才能做到做好最快。
重华派中的法诀经义陈淮生早早就梳理出来一些，但是他发现重华派中传统的基础性的修行经诀更多。
也就是说，重华派中更侧重于从一入门就开始常规传统性的修行章序，对于具体的、个性的、特定时期的、特殊禀赋修行的专门法诀经义却很少。
这也是中小宗门的通病，那就是注重夯实基础，同时看重整体修行水准的均衡发展，对于特别禀赋的人才更多的是通过专门个别指导来实现提升，所以这种修行法诀以文字文档的方式留存下来的就很少了。
而像超级宗门或者大门阀世家的情况又有不同，它们历史悠久，而且宗门内每隔几十上百年就都会涌现出一批绝才惊艳的人物出来，所以它们对这种人才的培养调教更有经验。
而这些人在自我成长过程中也会有针对性就自己的情形撰写相关的法诀经义，这一代一代流传下来，几千年中自然就浩如烟海了。
陈淮生需要的就是这些东西，他可以迅速浏览而过，择其适合自己的，甚至也能替自己身旁人通过神识来探析其根骨经髓，才替她们物色一二适合之诀。

第一百二十六节 西王母桃，妙用无穷
“宓二哥，多谢了。”陈淮生粗略浏览了一番，很是满意，其中有几册是对自己有益的，回去之后倒是要好好琢磨一下。
“没事儿，这些经诀要义我也看了，多是一些具体的修炼之术，对于你来说可能有些作用，但是对寻常弟子却没甚意义了，我也是早早就复制了一些，有几册是后来选出来的，还没有来得及复制，我也专门做了印记，到时候你悟透了，找时间退还给我就行，又或者你抽时间找人复制一份也可以。”
宓少华也非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他虽然禀赋一般，但毕竟也是出身大家，知晓陈淮生在大道上已经确立了方向，开始在四象上寻求突破提升了。
这就是在为下一步要冲击紫府做准备了。
一旦四象提升到一定阶段，再进行统合圆融，那就要冲击紫府了。
虽然他觉得陈淮生可能还需要十年左右才能达到这个境界，而要飞升紫府，哪怕是陈淮生禀赋再好，也还要看机缘，三五年可能，十年八年也不算长。
“放心，宓二哥，一切按照你的要求来办，保证不出纰漏。”陈淮生当然满口答应：“那宓二哥可还有其他与我要谈的，但先声明啊，宓二哥，我此番来大赵之前花了一大笔灵石有他用，所以囊中羞涩，宓二哥这边好说，是信得过我的，若是其他人不能信得过的，若是要谈及其他，难免尴尬，除非宓二哥替我作保，……”
宓少华瞪了陈淮生一眼，犹豫了一下。
昨日陈淮生和他提及一些情况之后，他就大感兴趣。
现在洛邑城里的情况很不好，去冬妖兽潮对汴京城和洛邑城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洛邑城这边因为有大成宗鼎力支持，比汴京城略微好一些，但问题是西京三大家的实力却比京师四大家逊色太多，所以对于这三家来说损失更大，这也使得三大家中不少人都人心惶惶，不知道今冬如果面临妖兽再袭的情况该怎么办。
是先行撤离另寻藏身之处，还是继续固守？现在大家心里都没底。
正因为如此，宓少华和其走得近的几个朋友，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但无论如何获取足够的灵石和灵材，都是刻不容缓的，只有握有充足的资源，你才能哪里都取去得，到哪里都不至于捉襟见肘，生活艰难。
“淮生，现在洛邑这边的情况都不太好，我知道你存着什么心思，华林园的事情怕是再无可能了，官家和西唐那边都有两个紫府坐镇不说，而且关键是东西被一扫而空，没有三五年是恢复不过来的，……”宓少华沉吟了一下，这才又道：“另外大成宗现在也对华林园十分看重，……”
陈淮生心中一凛，“大成宗想要接替官家来掌管华林园？”
宓少华缓缓点头：“大成宗的确有此意，他们在去冬的妖兽袭击中损失相对较小，仅有一个紫府真人受重伤，而且也都在上个月重返紫府了，据说是大成宗强行向官家索要了一枚西王母桃，用作药引，才使得古剑锋得以重返紫府，而且恢复状态很不错，他跌落紫府前是凝魂中境，在重返之后直接就恢复到了蕴髓上境，听说今年年内就能重返凝魂境，……”
西王母桃，陈淮生细细咀嚼了这内里的含义，没想到自己手中持有的西王母桃却有如此妙用。    西王母桃对提升灵境实力意义不大，但是却是修复伤势独一无二的圣品。
若非公孙胜是因为道骨长期孱弱而导致的跌落紫府，西王母桃一枚就能让其重返紫府，而像渡果到现在都没能重返紫府，其实只要一枚西王母桃就能让其伤势大愈，不说直接恢复原状，但绝对可以重入紫府。
宣尺媚曾经和陈淮生提及过这件事情。
陈淮生倒也不是舍不得，毕竟宣尺媚开口，但是二人都对如何解释这枚西王母桃的来历感到头疼。
如果是宣尺媚师尊米仙姑，倒也好说，毕竟宣尺媚是她得意弟子，关系非同一般，但渡果又隔了一层，万一消息泄露，必定会为陈淮生和大槐山带来无穷后患。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和宣尺媚都一直没能拿定主意，所以只能先暂时搁置，反正渡果也只是差那一口气入登紫府，性命倒是无虞，所以倒也不急在一时。
宓少华瞥了陈淮生一眼，华林园前年被陈淮生他们劫掠，丢失了三枚西王母桃，让宓少华都很少羡慕。
西王母桃对他来说无用，但是若是出售的话，那就是价值连城。
像古剑锋若是没有西王母桃做药引，无论大成宗有什么其他灵材丹药作补，都很难让其才几个月之内就重登紫府。
或者说就算是重登紫府，也绝无可能一步就到蕴髓上境，就算是入了紫府也得要一步一步修行恢复，没个三五年根本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境界。
但现在，看样子古剑锋到年底就能恢复到凝魂上境，明年差不多就能恢复原状，这在之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西王母桃委实是好东西，淮生你们可得省着点儿，不到关键时候可别乱用。”
实在忍不住，宓少华还是叮嘱了一句。
若是这家伙不明白西王母桃的重要性给随意乱用了，太暴殄天物了，纵然自己用不上，也可惜了。
陈淮生哑然失笑，他当然清楚西王母桃的用处，只是没想到西王母桃居然能对恢复紫府也有如此妙用，倒是让他惊讶。
联想到圣火宗的秦昭业也是至今未能恢复紫府，若是能以西王母桃来交换，只怕自己欠圣火宗的这六万灵石一笔勾销不说，再让他们拿十万灵石都会兴高采烈吧？
只是唯一的障碍还是这西王母桃的来历实在太敏感，陈淮生也不确定圣火宗那边会不会将西王母桃的来历泄露出来，现在的自己还承受不起来自大赵官家和西唐皇室的愤怒，所以这事儿也只能想一想，还得要斟酌。

第一百二十七节 险出，暴露
“算了，那宓二哥可还有更好的建议？”陈淮生笑了起来，西王母桃他得手三枚，用了一枚，剩下二枚还真的要好生掂量掂量。
宓少华犹豫许久，才字斟句酌地道：“上一次之后，华林园被洗劫一空，但官家和西唐皇室这一年多还是在逐渐恢复，毕竟这块龙皇之气所聚的宝地浪费了委实太可惜了，但时间太短，估计无论是赤鲫还是元鲑也都还是一些幼苗，倒是元李、月橘这些可能略微有些收成，如果为此而冒险，不值当，……”
陈淮生摇头：“如果西唐和官家在华林园里都有两名紫府，那我可不敢去送死，我那位朋友这一次并未来。”
宓少华大失所望，“没来？那肯定不能去，西唐那边的确有两个紫府坐镇，赵家这边名义上有两名紫府，但实际上只有一个，另外一个紫府是来往于北邙和华林园之间，行踪不定，……”
见宓少华面带失望之色，陈淮生忍俊不禁：“宓二哥，您这现在还成了一门心思惦记着‘不劳而获’啊，这种事儿也得遇缘才行，可遇不可求，若非当时北邙秘境崩陷，吸引了大家注意力，我们也不敢去冒险一击，现在恢复正常，而且所剩无几，不值当，不值当，当然，如果有其他合适的目标，小弟也可以筹划一下，未必就在近期，咱们可以立足长远嘛，这个月不行，下个月呢，只要抢在小雪之前，都可以嘛，再不济，咱们准备充分一些，明年也可以嘛，……”
这话说得没毛病，连宓少华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着魔了。
实在是那一回的收益太过丰厚，太让人痴迷而不可收拾了。
那一回一成的收益，让他足足赚十万灵石，虽然大部分都是用灵宝折抵的，但是也值了啊。
他花了些心思将部分灵宝卖到了北陌，一部分卖到了吴越和巴蜀那边，要算下来，收益直接可以过十二万。
其实宓少华也清楚，要再想有这样一场飞来横财，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一次劫掠上百万的收益，不死上两个紫府真人都说不过去，对于自己来说，几乎就是卖了几份情报就得了这般好处，太值了。
所以他也早就告诫自己别沉迷其中，若是还能有这等买卖，一笔能挣上一两万灵石都该满足了，毕竟自己的实力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唯一所倚仗的，就是这西京宓家，在这洛邑城，在这伊郡的人熟地熟，情报消息不缺。
“是啊，是啊，不急，不急，……”宓少华口里说不急，但脸上露出来的遗憾还是难以掩饰，陈淮生忍不住摇头：“宓二哥，我这说的是实话，我那两位朋友就在大赵，只是这一趟我南来没有去找他们，若是真有合适的目标，值得下手，我大不了就辛苦一些去联络一下，但时间上却有些紧，现在都快六月了，……”
见陈淮生目光望过来，宓少华犹豫了一下之后，一咬牙，“还别说，还真有一个合适的目标，但情报不是我提供的，是我一个朋友，……”
陈淮生不说话，只是听着。
“……，甄家，有两处祖庭，一在伊阙山，也就是龙门山，一在轘辕山，号称东庭西庭，原来是西庭为主，近五十年，甄家逐渐搬迁到了东庭，也就是伊阙山这边来了，轘辕山便渐渐冷落下来，但那里依然是甄家的一处重要所在，……”
陈淮生有些不敢相信，宓少华的意思是要对甄家的祖庭下手，这西京三大家可是同气连枝，亲密无间的姻亲啊，难道都割裂到了这种地步？
他稳了稳心神，故作平静地问道：“甄家祖庭？轘辕山我知道，山不高，范围也不大，甄家应该还有人住在那里吧？可那里有什么值得一顾的？”
宓少华也有些尴尬，实在不好启齿。
要知道他的堂妹，他的表姑，他的侄女都有嫁到甄家，同样，甄家也有多女嫁入宓家。
夏侯、宓、甄，三家千年来通婚无数，再加上荀家、郭家、曹家，司马家，都是如此。
其实所谓西京三大家其实并不一定是夏侯、宓、甄三家，而是指现在的三大家加上荀、郭、曹、司马四家，这千年来，西京三大家一直是在这七家里产生。
只不过近两百年里，一直是夏侯、宓、甄家，而在两百年前，却是司马、夏侯、甄家，三百年前则是夏侯家、郭家、曹家。
基本上就是一家衰落，另外一家便接上，始终保持着所谓西京三大家，而这三大家也一直在这七家里轮转，以便于与京师四大家抗衡与合作，哪怕是大赵王朝的兴起也没有改变西京三大家的这种轮转格局。
“轘辕山也是灵地所在，其山中盛产玄梅，都这都在其次，轘辕山中有灵砂出产，……”
玄梅也算是灵宝，主要功效是通经，但不及元李、月橘这些灵宝珍贵，陈淮生也听出了重点在后半句，轘辕山有灵砂出产，也就是说，山中直接可以开采灵砂。
“灵砂产量很大？”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月产灵砂大概在三千枚左右。”宓少华回答道。
那就是十万灵石了，年产一百二十万灵石，对于甄家来说绝对是最大的一笔收入来源，但肯定每月所产不会都放在轘辕山中，尤其是在甄家重心移到伊阙山的情况下，大概轘辕山就只是一个纯粹的提供灵砂所在了，当然可能也兼顾了玄梅收获。
“甄家甄道源与甄道渊二人驻守何处？”陈淮生直接问及关键。
宓少华抿嘴回答道：“平素都驻守在轘辕山，甄道渊每月会去伊阙山三五日，但是在入冬之后，甄道源和甄道渊就要去伊阙山那边，开采也会停工，……”
陈淮生苦笑，“宓二哥，入冬了，咱们还敢去四处晃荡么？遇上妖兽不是送死么？可现在你都说甄氏兄弟都驻扎在轘辕山，……”
“这中间也不是没有机会，甄道源或者甄道源他们中一人每月要去汴京参加道宫例会，基本上会耽搁一日，……”
陈淮生掂量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轘辕山内部的情况都清楚么？”
“这肯定是了如指掌的，……”宓少华也觉得有些难办，“每半月灵砂会被送到伊阙山那边，有时候是甄氏兄弟中一人押送，有时候也是其他人护送，一般是两位筑基高段和其他几人，没有定数，……”
“轘辕山周围除了甄家外，还有其他家么？”
陈淮生不相信这么简单。
五万灵石，若是换到去冬之前，陈淮生肯定也就愿意干了，但现在，这就有些鸡肋了。
久走夜路要闯鬼，这一点陈淮生还是很清楚的。
洛邑三大家其实是七家，基本上都聚居在这洛邑城周遭。
轘辕山是甄家的，但周围还多有山峦河溪，都算是灵气所钟之地，如首阳山、龙尾山，黑云山，岑原丘，柏谷坞，九曲渎，陈淮生曾经看过洛邑地图，知道这周遭之灵地，连大成宗都未能染指，被这七家牢牢控制着，都在这方圆数百里内。
宓少华脸色微变，点点头：“还有两家，郭家，司马家，不过……”
陈淮生不想再听下去了，也许有机会，但是肯定风险不小。
这七家族中都是有紫府真人的，宓少华应该是冲昏了头，又或者过于乐观，觉得设计好便能火中取栗，但陈淮生现在不愿意去冒这种不必要的险。
似乎觉察到了陈淮生的情绪变化，宓少华也只能耸耸肩，“好吧，这桩事儿我还是没有考虑周全，我先前只是想要在今冬之前再……”
陈淮生倒也没有责怪对方，利之所在，谁都想要咬一口，但谁都不傻，都需要考虑利弊得失。
倒是在告辞返回之后，一直跟随着陈淮生未曾说话的欧婉儿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感觉这一位宓二公子好像有些忘乎所以了，或者是您上一次给他展示出来的实力让他觉得可以无所不能了，这种事情不该是要几番考量之后才谈得上策划么？怎么他就如此贸然提出来？这太不可思议了。而且胃口越来越大，我感觉他如果不收敛的话，怕是要出事，弄不好会牵连到我们。”
陈淮生也一震，侧首问道：“你怎么会这么说？”
“这桩事儿明显不应该是他提出来的，而是他可能炫耀过，然后有人顺杆子提出来的，我感觉就应该是甄家之人，你原来也说过这位宓二公子应该有些这方面的狐朋狗友，难免都有这种想法企图，但这样冒昧地提出来，我总感觉像是有点儿急切和刻意了，还好，这位宓二公子应该没有透露你的身份，如果真的只是想要做一笔买卖倒也罢了，就怕这里边有什么蹊跷，……”
欧婉儿的提醒让陈淮生也是悚然一惊。
宓少华固然有些飘了，但自己好像也有些大意了，他昨日里还在炫耀前年所得，也不知道有没有泄露什么？

第一百二十八节 陷阱，惊觉
这一瞬间，陈淮生只感觉一股寒意立即从脊背上毛孔里钻入进来，让他忍不住停住脚步，握紧双拳。
也许自己还是太善良仁慈了，没有杀人灭口，才会留下宓少华这个漏洞和祸患。
他很清楚华林园一事闹得有多大，西唐皇室，大赵官家，甚至几大宗门，只怕谁都不可能就此放过这桩事儿。
不说其他，但是这笔价值百万灵石的灵宝财富，就能让所有人怦然心动。
而且这对大赵官家的尊严也绝对是一个羞辱性的挑战，没有人谁能忍受得了。
虽然事情过去两年了，但以大赵官家的性子，这事儿怕是一直要挂在那里。
更为关键的是，华林园遇袭，明面上看来肯定是外贼所为，毕竟能够击杀整个园中那么多人，如果是大赵内部，或者说就是这洛邑城或者伊郡的修士，扳起指头就能数得出来，谁能做到，查一下就能知晓。
但能够如此精准而犀利的击杀内里的人员，将整个华林园中的灵宝一扫而空，如果没有内贼提供情报信息，肯定说不过去。
单就这一点，换了是陈淮生作为当事人，都应该首先要在内部排查。
陈淮生相信洛邑三大家乃至七家和大成宗都是逃不过调查的，但调查归调查，三大家及其附属四家，还有大成宗，都不是没跟脚的，随随便便就要定人罪肯定不行，但暗中仔细调查，甚至发现端倪隐忍蹲守只怕都少不了。
陈淮生担心的就是宓少华也许早就被人怀疑和盯上了，只不过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作为宓家的嫡子，要想动他，都得要掂量掂量。
这两年里，自己都没有来洛邑这边，就是想要避开视线，原本以为宓少华该低调做人，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有些走眼了。
也许宓少华最初还是隐忍了一段时间，但去冬的妖兽潮袭击对他很是刺激，大概是觉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妖兽和如何渡过今冬的危机去了，这家伙就有点儿忘乎所以，蠢蠢欲动了。
陈淮生不确定欧婉儿的这番话给自己的提醒是自己过于敏感，还是真的危机临近，但现在自己的直觉很不好，他倾向于是后者。
一旦宓少华被拿住，陈淮生相信这家伙绝对扛不住，会把自己给吐露出来，届时无论是谁都顶不住来自大赵道宫和官家的压力，如果再把西唐皇室牵扯进来，大槐山的覆灭也就是举手之间的事情。
这个危险的苗头恐怕得立即掐掉。
想到这里，陈淮生立即扭头就往回赶。
欧婉儿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怎么了？”
陈淮生沉声道：“你刚才提醒我很及时，我琢磨着这一趟只怕是有些问题，宓少华吞吞吐吐没说明白，我也不想接话茬，就放过去了，现在看来给他提供这个情报并建议的应该是甄家人，但甄家子弟真的丧心病狂到要让外人来袭击他们的祖庭，甚至可能要击杀他们族中长辈，就为了几万灵石？而且这几万灵石他们可能只能分到几千灵石，你觉得这可能么？”    这个时候欧婉儿反而有些拿不准了，犹疑着道：“这怕是也不一定吧？三大家每况愈下，大难来时各自飞，大宗族中总有一些不肖子孙，这位宓二公子不也一样么？”
“不一样，宓少华之前只是出卖情报信息，而华林园与宓家毫无关系，甚至可以说宓家这些洛邑本土宗门世家还是潜在的利益受损者，华林园乃龙皇之气所钟，本该是他们这些本土门阀所掌握，结果被官家拿走了，甚至还输给了西唐皇室一半，他们心里肯定不满意的，所以出卖这些情报宓少华心里没有半点负担，但轘辕山完全不一样，无论是对宓家还是甄家，这就是挖他们自己的根，宓少华自己都有些犹豫，可甄家那个子弟呢？就这么心安理得？那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狼心狗肺之徒，……”
陈淮生思路越发明晰，“当然也不能说这种可能性就没有，但是太小了，而一旦我们所料不错，那几乎就是刀斧加颈了，我们不能冒这种险。”
陈淮生快速返回他和宓少华见面的酒楼，但宓少华已经离开。
陈淮生心急如焚，立即问明酒楼小二宓少华离开的方向，好在宓少华也是名人，小二很熟悉，立即指了方向。
陈淮生与欧婉儿急速追赶，终于在距离宓宅百步之处追上了宓少华。
莫名其妙的宓少华被陈淮生迅速拉入隐蔽小巷中，一头雾水地看着陈淮生二人。
陈淮生稍微舒了一口气，筹措着言辞如何来向宓少华解释。
“淮生，你们这是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见陈淮生半晌不语，宓少华耐着性子问道：“不合适，咱们就先不做，……”
“不是，宓二哥，我有些担心，你得到的这些情报和建议，会不会是诱饵？”陈淮生轻声问道。
“诱饵？什么诱饵？”宓少华没明白过来。
“钓你和我的诱饵，你今年是不是有些大意了，泄露了一些什么让人起疑了？”陈淮生耐心地问道：“用过那些灵宝没有？出手的时候，是否远离了洛邑这边？会不会有人走漏了风声？”
“啊？！”宓少华反应过来了，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不可能，我出手都是卖给北陌和南楚那边，大赵境内我都全数避开了，不可能……”
“那你今年花费是不是有些有别于往年？……”陈淮生慢条斯理地问道：“还有甄家这一位，是在甄家受排斥打压，半点前程皆无么？他有子女亲眷么？”
陈淮生有针对性地询问让宓少华脸色发白，今年他是有些大手大脚了，但要说多么出格也不算，可甄家这边，甄达璋在甄家固然不算什么出类拔萃的，但要说打压排斥好像也说不上吧？道侣伴侍都有，子女还不少，……
见宓少华脸色不对，陈淮生估计自己是猜对了，那这个消息是诱饵的可能性就急剧放大了。
而毫无疑问，宓少华是被盯上了，至于甄家这一位怎么会成为人家的棋子，无论是蒙在鼓里，还是与官家合作，都不重要了。

第一百二十九节 南逃，回乡
虽然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宓少华是被人盯上了，但陈淮生不能也不敢冒这种险。
再说赵氏官家现在也处于焦头烂额的境况，也不可能对这种事情熟视无睹。
想象得到这种事情对大赵官家乃至道宫打击有多么大，甚至可以说这也是对构建整个大赵修行体系上层这些宗门和门阀声誉的一次重创，处心积虑要找出罪魁祸首也在情理之中。
对他们来说，外敌可能都是次要的，内贼才是关键。
其实陈淮生都能想得到，只要花些心思就会把注意力收缩到一个较小的范围内。
赵氏自身，西唐皇室，大成宗，西京三大家及其附属四家族，只能在这个圈子里，其他人不可能对华林园的情况了如指掌。
陈淮生还有些好奇当初后自己一行一步的那帮人肯定一样有内应，不知道他们的内应会是谁。
针对这桩事情的摸排只怕早就开始了，大概率是今年才开始把目光落到宓少华身上，原因就是宓少华的开销不太注意了。
在妖兽潮之后，大家都在捂紧钱包，你却在恣意花费，不盯上你盯上谁？
陈淮生定了定神，他还不确定宓少华把自己暴露出来没有，但此番自己来寻他，多半已经是为人觉察了。
“宓二哥，你要和我见面的事情可有人知晓？嗯，我是说你指的甄家那一位，也包括其他人，……”沉下心来的陈淮生已经开始思考对策和退路。
宓少华脸色一白，在陈淮生锐利的目光下也不敢怠慢，仔细思索后道：“甄达璋知道我要和一个可能一起‘做事’的朋友会面，但他不知道你是谁，他也打听过，但我没漏过口风，……”
“宓二哥，你确定？”陈淮生语速很慢，“这等时候无须遮瞒什么，你的每一句话都会对我们日后的应对至关重要，……”
“绝对没有，这一点我还是明白轻重的。”宓少华很肯定地回答道：“至于其他人，家中除了毓秀知道我有朋友来了，要见面吃酒，对你的身份他们也都不知道，……”
“那你的这道侣伴侍知道你前年的事情么？”陈淮生追问。
宓少华额际已经渗出汗珠，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道：“我没和她们说过，但是她们可能隐约知晓一些，因为手里宽裕许多，修行花销少不了，至于具体哪儿来的，我从来不说，她们也不会问，……”
陈淮生忍不住捂头，一旦被抓获审查，宓少华这些家眷肯定顶不住，虽然不能具体证明什么，但是对有心人来说，心证就足够了，更别说这内里已经有足够的疑点了，否则他们也不会安排甄家这一位充当诱饵来“钓鱼”。
见陈淮生的表情，宓少华也意识到情况不妙，“淮生，真的……”
“不会错了，你被官家的人盯上了，可能道宫那边也参与了，你太大意了。”陈淮生叹了一口气，“当初我就专门提醒过你，如果你要灵砂，我们暂时给付不了你，但可以缓一段时间就给你，你说你要灵宝折抵，我们有提醒你售卖绝对不能在大赵境内，绝对不能通过大赵内部的渠道，……”
“我是没在大赵境内售卖，也没走大赵内部的渠道，我都是找南楚和北戎那边的朋友，……”宓少华辩解道。
“那好，你售卖所得我也提醒过你，起码三年都不能用，可你自己都说你今年就开始花销了，而且应该是大大超出了你平素的开支吧？连你家人都觉察到了，你觉得会躲得过早就盯着你们的人？”
陈淮生冷冷地道：“如果我所料没错，甄达璋是他们安排来钓你我的，你原本是打算和我谈好就去见甄达璋吧？你还算聪明，没和甄达璋说见面具体时间和地点，也是悄然隐身出来的，他们可能也没料到我们会觉察，但只要你现在一进宓宅，我估计你就再也难以脱离他们视线，也再不可能脱身了。”
宓少华身体一颤，但却没有否认陈淮生的判断，“那我该怎么办？”
陈淮生也在思考对策，“如果你在该回家的时候没有回家，他们肯定也会起疑，顶多延误一时半会儿，拖不了太久，可能他们就会大索全城，我们也许就走不了了。”
“不至于吧？”宓少华的辩解有些虚弱：“好歹我们宓家……”
“这等时候只怕想要落井下石的人多得很，不仅仅是其他几家，大成宗，这些恐怕都会趁机想要对你们宓家不利，就算是你们宓家内部，难道就没有对你看不顺眼的？”陈淮生摇头。
“恐怕宓二公子不能回去了，而且我们也得立即离开洛邑，趁着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我们觉察了，赶紧走。”欧婉儿很果断：“现在就走，如果是我们多心了，宓二公子就算是离开两日，也无关紧要，但如果被他们盯上，只要宓二公子不回府，肯定就会引来骚动，宓二公子可以考虑托人带信回府，找个托辞，就说要外出游历一番，……”
陈淮生点头认可欧婉儿的建议，宓少华不能在洛邑城中了，认识他的人太多，就算是他匿形隐面，也一样躲不开熟悉他的人以灵识辨析。
宓少华内心虽然不愿，但也知道现在非同小可，“可是我家中……”
“现在他们只是怀疑，你家中人也不清楚，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干什么，何况你们宓家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任由他们将这盆‘脏水’泼在你身上，呵呵，只要一天没有拿住你，确凿证据，他们就永远只有怀疑，……”    陈淮生轻笑起来。
“难道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再回家里了？”宓少华忍不住哀叹起来，“我一辈子都只能流落异乡？”
“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陈淮生悠悠地道：“赵氏就能一辈子是官家？他们现在堕落的速度可比任何时候都快。你们宓家也能一直是三大家？没准儿哪一天大赵都烟消云散了呢？”
陈淮生的预言可谓刻毒，听得宓少华连连摇头，但欧婉儿却觉得理所当然。
虽然百般不愿，但宓少华还是知晓利害关系的，一旦回去，他铁定走不掉，而且他也清楚自己经受不起折腾，一旦交待，他的命运就会注定，而且肯定会牵连到家中眷属儿女。
现在他只能跟着陈淮生走，甚至在大赵都没法落脚，只能去河北藏身，寄希望于大赵这边局势的变化，而且还得要剧变，才谈得上其他。
说走就走，陈淮生一行人不敢耽搁，当即就出城。
在洛邑这边陈淮生也没有太多的门路渠道，还得要依靠宓少华，但宓少华现在这种状态，是谁都不敢相信，也不敢联系。
三人在城外野地里藏身一夜，最后还是让欧婉儿进城察看情况。
毕竟欧婉儿就是一个纯粹的新人，如果真要被盘查，以她筑基四重的身份，寻常人也不敢放肆，如果真要说来历，以弋郡散修的身份也能暂时蒙混一下。
不出所料，欧婉儿只是从宓家路过就能觉察出宓宅有人监视，除了是因为宓少华的突然“消失”，也找不到其他理由来解释了。
这种情形下继续在洛邑城郊逗留就很危险也毫无意义了，一行三人迅速南下，直插淮郡，然后从淮郡进入弋郡。
才短短几年，弋郡除了义阳府，其余诸府都已经成为了白石门的天下，好在陈淮生是回老家义阳府蓼县，还是紫金派牢牢控制在手中。
陈淮生要去的是梯云坑。
野蜂沟北沟口，一路向北，在山中艰难行进六十里地，就能看到和越囵山七星坑有些类似的地形了。
但比起七星坑来，这里地势要低矮许多，气候也更炎热，虽然仍然是云雾弥漫，但是更多的还是水汽缭绕。
陈淮生把宓少华留在了蓼县县城里。
他不适合进山。
他的实力委实差得太远，不确定现在这种情形下，梯云坑中有无妖兽，真要遇上诸如鬼渊莽蜮或者血鹫这样的妖兽，突袭之下，也照顾不过来。
宓少华也乐于留在县城里，对去野地中冒险，他没有多少兴趣。
“你不打算回一趟你的老家？”欧婉儿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元宝寨，双手抱在胸前，将一对蓓蕾挤压得格外显眼突出。
“看吧，先进野蜂沟，也不知道熊大哥在不在，多半不在，……”陈淮生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碰见熊壮的，但大概率熊壮没有回野蜂沟。
已经入道的熊壮现在更需要的是通过人间烟火气来洗礼，进而不断提升自己的悟性和实力。
前者漫无头绪，需要在无尽的历练中去寻找感悟，一点一滴，水滴石穿；后者则是长期坚持不懈地积累，一层一重地晋阶，最终在最后一步时与灵悟突破合一，得闻大道。
熊壮已经过了在山野中修行的阶段了，虽然他在实力上距离碧蛟元君还很远，但实际上他们都处于一个阶段中了，就像是紫府蕴髓初境和紫府润魄高境之间的区别一样，但都已经是紫府境了。

第一百三十节 梯云坑，命背
欧婉儿也对陈淮生的这两个异修密友很好奇。
在她看来，异修和人类修士根本就是两类，是很难建立起真正的友谊的，甚至是格格不入的，没想到陈淮生早早就能和异修关系莫逆，甚至成为大槐山能在卫怀道屹立下去的关键，难能可贵。
野蜂沟还是那样，虽然是盛夏季节，沟外赤日炎炎，酷暑难熬，但一靠近沟口，就能感受到阵阵凉气。
一进入沟，气温骤降，阴寒逼人，连欧婉儿这个阴灵出身的灵体都能感受到此地的不同。
陈淮生到约定的地方看了看，就知道熊壮可能回来过，但是并未逗留太久就离开了。
沟中其他一切照旧，各类阴性灵植一茬接一茬冒头，无人问津，正好合适二人来顺手采摘。
欧婉儿难得遇上这样的好事情，喜得手舞足蹈，化身花季少女，全身心投入到了采摘大业中去了。
虽然陈淮生一路催促，但是还是走走停停，耽搁了许多时间。
整个野蜂沟不过十余里，寻常御风而行不过就是半个时辰，但这一趟走下来却足足花了两个时辰。
一路向北，一直到沟北口，陈淮生和欧婉儿都是收获颇丰，算是没白走一趟。
欧婉儿的储物囊中盛满了各类阴性灵植，太阴白芝、冰菇、蓝茵苔、腐松元菌都是收获满满。
陈淮生把这些阴性灵植的采摘都交给了欧婉儿，难得看到欧婉儿这般喜欢，加上时间也不紧，也就由得他她去了。
但他也一样有惊喜，遇上了两巢天蜂王精，乃是补髓灵物，单是这两巢都能卖出上百灵砂。
“前面就是熊大哥所言的云岭道，这一路大概有六十里，地势崎岖狭窄，走出头就是梯云坑了。”
走出沟口，陈淮生目注前方，几次说要来这里，但是都未能成形。
云岭道阴瘴浓密，一踏入进去就能感受得到，寻常凡人和道种占了即死，便是低阶修士也支持不了几息时间，哪怕是炼气高段的修士，也不敢踏入太久，一两盏茶时间就是极限了。
当然对于陈淮生和欧婉儿这种筑基修士来说，倒不是大问题。
但越是往里走，也就越是能感受到来自这种长年阴气与穹顶阳光照射交混在一起，再加上各种灵植腐木周而复始开花结果腐烂后形成的瘴气，就形成了这种禁地绝域特有的阴瘴。
妖兽开始出没，进入云岭道才几里地，二人就遇上了铁喙山雀、大角奔羊这些一阶妖兽，再往里走，乌雷豹和冰鳞血蟒的踪迹也出现了，这也引起了陈淮生和欧婉儿的警惕。
这还是在云岭道里呢，二阶妖兽就出现了，再往里走，到了梯云坑，莫不是还有三阶妖兽落足？
二人加快了速度，但看到这一路行来阴性灵植比比皆是，让欧婉儿也是为之扼腕叹息不止，到后来还是没忍住，停步几次，硬生生采摘了一些才算意犹未尽的走了。
不得不说这一片已经深入到了绝域禁地中的区域是阴性灵植生长的好地方。    阴瘴对筑基以下的修士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如果要让筑基修士每日来采摘这些灵植未免又太大材小用了，大概就是这个因素才导致这里成为了鸡肋吧，否则陈淮生不相信这一处其实距离凡人聚居地不算太远的地方会没有人发现。
踏出云岭道，地势又是一变。
整个云霾为之一空，仿佛天空都变得澄澈透明起来，湛蓝如洗，阳光投射在前方千奇百怪的洼地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静谧之美。
“好美！”欧婉儿止步远眺，许久仿佛才回过神来，“连阴气似乎都淡了不少。”
“但事实上这里阴气更盛了，只不过看上去淡了似的。”陈淮生嗤之以鼻，“你看这四周的植物就能看得出来，蓝茵苔和赤力藓这一类对阴气承受度更低的灵植都看不到了，只有太阴白芝、冰菇这一类能看到了，如果在云岭道里能看到二阶妖兽，那么在这里我们就得要做好遭遇三阶妖兽的准备，……”
欧婉儿也有些紧张。
获得灵体复活重生之后，她还没有真正与妖兽交手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她的灵境实力已经到了筑基四重，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的法术战力远没有达到筑基四重，甚至连筑基三重都没达到，也就是一个筑基一二重的实力。
“若是遭遇三级妖兽，我们怎么办？”
陈淮生表面镇定，但内心一样有些担心，如果是如恐狼或者血鹫这样的妖兽，一头还可以周旋一二逃遁，但若是鬼渊莽蜮或者火鬃狮这一类的，那就几乎没有悬念了，连逃都难得逃脱。
唯一让他有些倚仗的，就是这里阴气极浓，虎猿二灵都可以短暂地出体一击，但这在对妖兽的战斗中发挥多大的作用，陈淮生心里也没底。
自己现在才筑基五重，全力以赴能逼出筑基八重的实力，距离紫府都还有些距离，所以还得要步步小心。
一时间他都有些不想再往前行了，但都走到这里了却又退缩了，心里委实又有些不甘心。
见陈淮生有些踌躇，欧婉儿反而还壮起胆来了：“先生，走吧，都到这里了，不下去看一看，岂不成了笑话？咱们小心一些就行。”
陈淮生苦笑了一下，点点头：“走吧，终归要下去看一看才是。”
梯云坑的情况和七星坑截然不同，地势要和缓的多，从云岭道北上要下梯云坑，四周都如同梯田一般的一层层转折山道往下，虽然草木丛生，但是却很宽阔，对于陈淮生和欧婉儿来说，只需要轻盈一纵，便能下一台，这样连续几十年就可以下到梯云坑的底部。
两人有意放慢脚步，抵达底部时，仍然感受到巨大的阴气扑面而来，而天际灿烂的阳光竟然半点也感受不到热力。
确定了玄雷神树所在的雷孤峰所在方向，陈淮生与欧婉儿疾步飞驰。
这种地方不宜多待太久，除非有碧蛟元君或者熊壮护驾，单凭他们俩，还是早去早归。
刚走出不到三里，陈淮生神识中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阴影出现，心中顿时一沉，完了！

第一百三十一节 狡兔女，小熊
来不及多想，陈淮生猛然厉吼：“左前方，鬼渊莽蜮！”
一头满身鳞甲的鬼渊莽蜮从一株古树背后呼啸而起，飞跃于空中，巨大的肉膜使得它可以轻而易举地在空中滑翔和转向，狰狞可怖的巨嘴露出白石般的锋利牙齿，一条粗若巨藤的舌头带着分叉，朝着陈淮生与欧婉儿席卷而来。
很显然这头鬼渊莽蜮是嗅到了陈淮生与欧婉儿身上的灵息气息，也辨认出了这就是它们最喜欢的食物——人类修士，而且看起来这两个人类修士的品级还不低，灵息浓郁，对于它们提升自己的实力也大有补益。
雷法轰动，瞬间在天际幻化出苍蓝色的电弧，垂落在鬼渊莽蜮头顶。
与此同时，陈淮生手中两枚金焰炎阳符爆射而出，直奔鬼渊莽蜮的腹部和前后脚之间的膜翼。
金焰炎阳符是陈淮生专门委托苟一苇在炎阳符的底子下加工强化的灵符，不但极大地强化了原来的灵符法力，同时也委托白塔铺丁家从苍海那边购得了一些与赤岩元浆法力相媲美，但是爆炸攻击力更强的金焰火羽。
金焰鸟产自北陌和苍海，夏季在北陌深处的捕鱼儿海生活，冬季飞往苍海岛屿上越冬，其性火烈，羽毛呈金红色，鲜艳无比，乃是火性王者，每年会褪掉一些火羽，但大多脱落在水中，沾水即失效，而有极少会落在陆地上，被人捡拾后拿出来售卖。
丁家从北陌荒人那里购买到一些火羽，陈淮生便用其来强化炎阳符。
如果说原来的炎阳符在对付二阶妖兽时都显得力有不逮，那么在将金焰火羽的细毛混合了专门的紫桐油进行粘贴后，金焰炎阳符的威力何止增添了十倍，对付二阶妖兽便能发挥出巨大杀伤力，即便是面对三阶妖兽也一样具备了威胁了。
当然陈淮生从未指望靠两枚金焰炎阳符就能杀死鬼渊莽蜮，甚至都没有能觉得能给鬼渊莽蜮带来多达的杀伤，但是最起码可以起到一定袭扰作用，让鬼渊莽蜮无法全力以赴地来对付自己二人，为自己二人逃跑或者下一步的应对赢得时间。
雷法电弧击打在鬼渊莽蜮身上，在其带着魔性的粗粝皮肤上绽放出阵阵火花，瞬间撕裂出几道裂口，痛得鬼渊莽蜮连连怒吼，而金焰炎阳符则在其腹部炸裂开来，绽放出来的金色火焰包围了鬼渊莽蜮的腰腹一直到尾部，熊熊燃烧。
整个空气中弥漫着烧焦肉体的难闻味道，遭受创伤的鬼渊莽蜮痛得在空中连续翻滚，很显然它没有想到对面的这两个人类修士竟然有如此战力，能给自己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陈淮生也意识到自己在踏入筑基中段之后比起在筑基初段时又有了明显提升，特别是强力爆发下直接把法术战力提升到了筑基高段，虽然比起紫府层级的战力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已经能够给这种三阶妖兽造成一定伤害了。
但他还是看到了雷法在鬼渊莽蜮身上造成的伤口几乎是几息时间就完成了愈合，三阶妖兽超强的抗御能力就体现了出来，而金焰炎阳符发动的火性法力虽然灼烤着鬼渊莽蜮的身体，让它痛得挣扎，但是陈淮生同样清楚，这对鬼渊莽蜮并不能造成太大伤害，甚至可能彻底激怒，让其爆发出更强的战意。
只不过他也没得选择，不发动，这鬼渊莽蜮已经盯上了自己和欧婉儿，把自己二人视为了最佳的猎物，他只能尽最大的力量来给予对方杀伤，没有别的选择。
欧婉儿也在第一时间发动，带着天生木性灵体的她在这种环境下充分发挥了匿形优势，化为一道与周围草木完全融合的阴影，瞬移到了鬼渊莽蜮侧背，手中的梭木刺鞭抖得笔直，扎入鬼渊莽蜮侧腰鳞甲与腹部阮肉结合处，木性法力的汲噬之能释放，凶猛地汲取吞噬其体内的妖力。
这是欧婉儿在接受了这具木性灵体结合自己的妖灵本能开发出来的元力法术。
妖灵的吞噬，木性的吸收，结合在一起，可以化为如万千藤须一般附体。
而梭木是一种特殊灵植木，能够强化木性元力，只可惜没有婆娑神木，否则其功效还能强几倍。
鬼渊莽蜮怒吼声中，全身鳞甲倒竖，妖力崩发。
汹涌而出的妖力瞬间将欧婉儿撞出十步开外，整个灵体有如巨浪中几欲解体的扁舟，飞上空中。
而陈淮生也未能幸免，哪怕是元力护盾全力发动，但是在面对碾压式的妖力反扑，口鼻溢血，嘴角睁裂，一口气在地面脱出巨大的划痕，整个周边的泥石草树尽皆崩飞。
如果不是陈淮生全力正面扛住鬼渊莽蜮这一击，只怕欧婉儿的灵体就面临着解体的风险，一个筑基四重正面抗击像鬼渊莽蜮这种三阶上品妖兽，只能说欧婉儿高估了她自己的实力。
倚天剑从袖中悄无声息的射出，磅礴的剑气在即体之时才轰然迸发，连续三十六击穿刺爆射，但是在刺入鬼渊莽蜮的鳞甲中时就如同贯入厚革，再难深入。
来不及多想，陈淮生手中的元力全力再发，极海惊雷第二重再度发动。
但此时他不再敢直击鬼渊莽蜮的身体，而是形成一道滚雷屏障，横亘在对方与自己和欧婉儿之间，利用这一短暂的间隙，陈淮生急速奔行，接住从空中坠落的欧婉儿，全力奔逃。
实力相差太大，唯一的办法就是逃命，只能寄希望于能逃出梯云坑，对方不追出梯云坑了。    现在是盛夏季节，只要逃出梯云坑这种阴力太重的区域，哪怕只是进入云岭道，那鬼渊莽蜮也未必会冒着被自伤的风险来追击。
但陈淮生发现自己还是小觑了这头鬼渊莽蜮的报复心和强悍的核心妖力。
巨大的身体在空中横空而过，喷吐出的丹力直接撞开了陈淮生全力发动形成的雷暴屏障，冒着被雷法即体伤害，鬼渊莽蜮嘶吼着，只是几息时间便已经撵到了抱着欧婉儿刚来得及逃出百丈之遥的陈淮生身后，陈淮生甚至能感觉到那粗壮的舌信带着腥臭的口涎隐隐在自己颈后舞动了。
猛然侧翻，突隐，及地，再度一个俯冲，躲过了那舌信的席卷，陈淮生心中暗叹，难道又只能自爆丹元来搏命么？
上一次毁了灵根，促成了新灵根，但这一次呢？
“把我放下，我来顶住，你快逃！”气喘吁吁的欧婉儿厉声道。
“你顶住，你顶得住么？”陈淮生知道逃不掉了，欧婉儿这点儿实力，鬼渊莽蜮一个回合就能将她连体带灵给吞噬了。
“顶不住也只能如此了。”欧婉儿却不惧，死都死过一回的人了，在这个时候反而格外放得开。
眼见得横在前方的鬼渊莽蜮突然鳞甲再度耸起，头颅微微向后收回，而整个身体一个急刹，浮动在空中，明显是摆出了一个戒备姿态，同时怒吼着望向一侧。
陈淮生目光所至，一个满头银白长发的女子出现在树林外，不过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姿态，只是瞟了陈淮生和欧婉儿一眼，就要准备离开。
这鬼渊莽蜮也是有些智慧的，立即觉察到了这点，整个身体收缩，只是低声嘶吼着，不再向对方寻衅，而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陈淮生和欧婉儿身上，似乎是想要和对方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这是异修。
陈淮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希望，而且是这是一个悟道已成的异修，或许实力还不如碧蛟元君，但却比熊壮强许多。
发红的眼瞳，冷漠的眼神，只是瞥了己方一眼，对方身形便倏地消失不见。
猛然间福至心灵，陈淮生怒吼一声：“狡兔前辈！”
“咦？你认识我？！”空灵清冷的声音袅袅而来，身影再度出现在原处。
涂瑾讶然地打量着眼前这对男女，没有理睬一旁低吼咆的鬼渊莽蜮。
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二人，绝对没有。
但对方居然能喊出自己原来的称谓，而这个称谓百年来只有一个人这么称呼自己，但那时候他还只能说简单的人言，也是自己和他之间的秘密才对，怎么可能？
赌对了，陈淮生松了一口气。
若是这狡兔女突然消失了，自己和欧婉儿就真的只能自爆丹元来搏命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此人，也幸亏熊大哥和自己提及过，只是没想到对方在离开数十年后又回到了这里。
“听熊大哥多次提起过前辈，晚辈此番也是熊大哥介绍来此地，去雷孤峰寻找玄雷神木，没想到会遭遇这头妖兽，也幸亏遇到了前辈，……”陈淮生语气里充满了喜悦和侥幸。
涂瑾头上的银发无风自动，一双暗红的眼瞳更是熠熠生光，“熊大哥？你是说小熊……”
小熊？
陈淮生一阵恶寒，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熊壮也不该叫小熊才对，连碧蛟元君叫熊壮也都是以老熊来称呼，没想到这一位却以小熊来称呼，这太颠覆了。

第一百三十二节 爆杀，猛兔
“呃，熊大哥，我们此番来就是熊大哥告诉我路径而来，……”一时间陈淮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叫他熊大哥，你和他很熟悉？怎么认识的？”涂瑾脸上露出好奇之色，小熊那憨厚老实和说话结结巴巴的德行，居然还能结交到人类修士？
她当然看得出眼前这两人都是人类修士，而且这个女人的身体还有些问题，不纯粹是人类道体，更像是先天木灵体，难道是灵植成精？这可就太稀罕了。
不过这都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她现在只想知道小熊现在的下落。
“我就是野蜂沟外边不远元宝寨的人，和熊大哥已经认识多年了，八九年了吧，当时熊大哥救了我一命，就这么认识了，再后来我也入道修行，便与熊大哥一起出山，……”
陈淮生简单地介绍了一番，“四个月前，熊大哥离开河北回了大赵，……”
还没有等陈淮生说完，一旁一直蛰伏压抑着愤怒的鬼渊莽蜮却再也忍耐不住了。
虽然它有些灵智，也觉察到了这个突兀出现的妖物不是善茬，但是这种视其为无物的姿态终于还是将它激怒了，身形猛然一展，便是冰风暴起，有如寒霜覆地，刹那间方圆二十丈内一片银白，……
咆哮声中，鬼渊莽蜮巨尾一抡，幻化出来的冰刺冰雹漫天飞舞，暴卷而至，每一枚都是催魂夺命，要将连带这整个泥地树木的一切彻底击碎。
这才是三阶妖兽怒发之威，任何花巧在这种狂暴的绝对实力面前，都无济于事。
但对涂瑾来说，却成了对自己实力的挑衅。
银白色的长发在酷冷的风中翻卷飞舞，消瘦的身体化为一道白光，眨眼消失。
陈淮生只看到狡兔女身形一动，便已经扑到了鬼渊莽蜮面前，迎着那扑面而来的冰刺冰块整个身体突然张开，所有的冰刺冰块在临体那一瞬间立即化为粉末雨雾，四散奔逸。
“嘿！”
没等鬼渊莽蜮做出反应，狡兔女已经悍然钻入对方庞大的身躯，贴紧一击，那动作迅猛悍野，陈淮生只来得及看到狡兔女手一晃，就听得那头鬼渊莽蜮发出凄厉无比的一声惨嚎。
滔天的血雨带着腥臭气息弥漫在整个天际，只看到那鬼渊莽蜮巨大的躯体在空中飞舞翻滚，但那四足和腹膜都已经垂落和萎缩下来，软耷耷地，紧接着便从空中坠地，重重地撞击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整个地面仿佛都颤抖了一下，那头鬼渊莽蜮的怒吼声不绝于耳，但是却越来越低沉，越来越萎靡，如小山般的身体在地面挣扎了一番，便渐渐归于平静，只有那有气无力的呻吟声取代了先前的怒嗥，到最后逐渐微不可闻。
陈淮生也没想到这狡兔女竟然如此威猛，硬撼鬼渊莽蜮锋芒不说，而且还是劈面一击，直接将对方击毙，甚至没有看清楚究竟是如何将这头鬼渊莽蜮击毙的。
欧婉儿也被吓住了。    这女人竟然如此之猛，一头三阶妖兽居然被她一招毙敌，而且感觉对方似乎尚未竭尽全力，那岂不是意味着对方要毙杀自己二人，也就是一招击杀？甚至没有逃脱的余地？
也幸亏认识对方，好像是和那位熊姓异修有瓜葛才对，到这个时候欧婉儿现在是越来越对陈淮生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怎么就和这些异修都能扯上关系，而且个个都十分投缘一般。
再联想到自己，好像也非寻常人，不也一样现在死心塌地跟随着对方？
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几步，观察着那头已经倒地的鬼渊莽蜮。
胸腹部被剖开一个巨大的窟窿，似乎是被什么武器直接捅开撕开，海量的血从伤口涌出，但很快就凝结成血团，看不清楚内部，但陈淮生知道像鬼渊莽蜮这样的妖兽生命力极其顽强，不是随便一击就能毙命的，但狡兔女却做到了。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这头鬼渊莽蜮体内的要害被击碎了，甚至可能是元丹直接被狡兔女给摘取了，否则不至于这样一击即杀。
“你看什么？”涂瑾瞥了一眼陈淮生，手轻轻一抖，血雾弥散，一颗橙黄色如卵石般的元丹握在手中，“没错，我击破了它的护体元力，取了它的元丹，这头孽畜有两百年的修行了，不过受妖气侵袭太甚，灵智反倒是差了，……”
妖兽的元丹很贵重，像这种二阶妖兽，而且是三甲子以上的元丹，更是难得，是炼制丹药的绝佳原料。
不过对陈淮生来说却意义不大，他身具鼎炉，要提升元力，更需要如金须鳌王这类灵兽灵鱼，而且要以活取丹元的方式来吞噬炼化，而非获得元丹，这之间差别大了。
陈淮生拱了拱手：“前辈道法超群，这等三阶妖兽便是熊大哥应对起来也颇为艰难，没想到前辈居然能一击而杀，……”
涂瑾笑了起来，“听你这么一说，小熊也已经悟道了？呵呵，难得啊，我还以为以他那榆木脑袋，就算是再等三五十年也未必能悟道呢，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啊。”
涂瑾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一眨眼别离就是二十多年了，自己的修行可比小熊早百年，自己出山入世的时候，小熊还懵懵懂懂，而自己那时候早已经悟道。
那时候自己还觉得小熊起码还要三五十年才能有机会走出去，没想到小熊居然在这个家伙的帮助下提前就入世了，而且才入世几年就悟道了，这可比自己强太多了。
一时间她对眼前这个俊朗的青年也多了几分好奇和好感。
如果不是冲着这一点，她才不会去管这等闲事，入世这几十年里，她亲眼目睹的各种生离死别何止十回，从未插手过问过，但今日却破了例了。
而且她感觉得出来，小熊和眼前此人关系应该不浅，但这家伙是怎么赢得小熊信任的？
而小熊又怎么敢轻易相信这些人类？

第一百三十三节 历练之道，精艺八法
“熊大哥出山入世之后，适应很快，他可能比前辈想象的要快得多，而且他性格开朗健谈，所以入世之后特别喜欢在城市里边居住，每日不是喝茶饮酒，就是下棋听戏，……”
陈淮生也很坦然地介绍了熊壮的情况。
他知道眼前这一位应该和熊壮关系很亲近，百年交情，哪怕那时候熊壮还只是一个刚有奇遇懵懵懂懂开始修行化形的熊精，而这一位也应该化形悟道的兔精，但能在那种山野里有缘相遇并肩踉跄前行，也很不容易了。
所以熊壮经常在自己面前提及这个狡兔女，言语中也是无限感慨。
“……，熊大哥帮了我很多，我因为宗门之事搬到河北，熊大哥便陪着我到了河北，三月份的时候他回了大赵，我本以为他会回野蜂沟，但之前我去看了，他回来过，但没有停留就又走了，应该是去各地游历了，当时他和我说过，可能会去江陵和余杭那边，但究竟去了哪里，现在在哪里，却不得而知了。”
涂瑾脸色阴晴不定，许久才道：“那我怎么才能找到他？你和他难道没有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么？”
“那倒没有，因为觉得无此必要，熊大哥当时也是担心记挂妖兽冬袭，夏秋之间是无大碍的，所以如果不出意外，他可能会在秋末来河北，若是前辈想要见熊大哥，小雪之前来河北燕州卫怀道大槐山即可，……”
陈淮生的话让涂瑾一怔，“河北燕州？小熊这两年都在燕州？”
“是啊。”陈淮生见对方似乎神色有些诧异，心中微动，“前辈莫不是也在燕州呆过？汤水道，越囵山？”
“咦？”涂瑾扬起白眉，“你怎么知道？”
陈淮生笑了起来，“难怪晚辈总觉得前辈有些熟悉，越囵山谢氏兄弟与晚辈相熟，晚辈就听谢氏兄弟提及过前辈，而且晚辈也去过越囵山，不过谢兄提起前辈姓胡……”
“哼，他自己听错而已，我姓涂，也懒得和他解释，……”涂瑾不以为然，“没想到居然你和谢家兄弟都还相识，早知道小熊会去燕州，我还不如就在燕州，……”
随即涂瑾又摇了摇头，“哎，在燕州也没用，汤水道距离你们重华派所在的滏阳道也还有两千里，……”
“前辈若是想见熊大哥，其实也没多久了，就是三四个月时间而已，已经二十多年未见了，应该也不在乎这几个月吧？”陈淮生解释道：“若是前辈不愿意来河北，届时我和熊大哥见面，告知熊大哥让熊大哥来大赵找前辈也行，到时候前辈约定一个时间地点即可。”
涂瑾看了一眼陈淮生：“也是，倒也不急于在这一会儿，二十多年都过去了，只是想早些见到他罢了。”
陈淮生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个躬，“晚辈在这里谢过前辈救命之恩了，若无前辈的援手，我等二人只怕难逃这鬼渊莽蜮之口。”
涂瑾倒不在意，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你二人也是胆大，筑基水准也敢闯入梯云坑，若是以往也就罢了，但你们该知晓去冬之后，这些绝域之地，妖兽出没就很寻常了，……”
陈淮生也很想了解现在这类位于绝域禁地周围甚至已经属于绝域禁地范围地带的情况，遂恭敬地请教道：“前辈，这梯云坑内妖兽很多么？”
“也不算少了，当然，三阶妖兽还不多，但一二阶妖兽就随处可见了，你们运气不好，一进来就遇到了这鬼渊莽蜮，运气也算好，碰到了我，若是再往里走，恐狼和巨彪都会出现，而且恐狼几乎都是成群结队，……”
涂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对了，你是想去雷孤峰寻找玄雷神木？”
陈淮生点点头，随即道：“现在这情形，恐怕就只有暂时放弃了，也不是一定要找到。”
涂瑾微微颔首：“你这么一说，到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小熊的朋友来一趟，我这个当地主的，连地主之谊都尽不到，日后小熊就算是嘴上不说，只怕心里也会嘀咕吧？走吧，我陪你们走一遭，雷孤峰在西面，距离这里大概四十里，然后需要登上，但愿别碰上一些不开眼的，……”
去往雷孤峰一路平安，似乎连妖兽都发现了这一路人不好惹，悄悄避开了，甚至连上雷孤峰发现玄雷神木也都相当顺利。    雷孤峰遍地焦木，要从其中找到玄雷神木并不容易。
但陈淮生已经修行至雷法二重，灵根中对雷性也有了敏感的探知，花了时辰最终在山中找到了一段合意的玄雷神木，满意下山。
这一趟也算圆满，虽然经历了一场劫难，险些丧命，但是却意外碰到了熊壮的昔日伙伴，而且应该是关系极为亲近的同伴。
只不过熊壮不在，而对方似乎对自己也没有那么信任，只是有些惊讶于自己与熊壮之间的关系密切。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出手救了自己二人性命，以陈淮生的性格也是希望有所回报的。
“前辈，照理说交浅不该言深，但前辈救了我们二人性命，而熊大哥与晚辈情同兄弟，所以晚辈还是冒昧想问一句，前辈下一步有何打算？是打算一直在这梯云坑中暂居下去，还是等候合适时候入世再体验，以晚辈所观，前辈入道时间不短，正该是经受人间烟火洗礼，向大成迈进路上，如何来体悟人间，可有其他考虑？”
拿到了玄雷神木，来梯云坑的这一趟算是达到了目的，陈淮生感觉得出来这一位狡兔女前辈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大概是自己给她带来了熊壮的消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了。
涂瑾也有些纠结。
她这几十年里在人世间算是游历了许多地方，但是更多的还是独来独往，对人类的不信任，让她只能隐匿身份，哪怕结识了一些人，但都停留在很浅层的层面上，几乎没有信得过的朋友，所以她对陈淮生与熊壮能有如此深厚的情谊十分不解。
纵然是熊壮救了陈淮生的性命，但是人类与生俱来的贪婪和狡谲，难道不该是在合适的时候将异修出卖么？
对熊壮能如此信任陈淮生，她是感到担心和怀疑的。
而陈淮生表现出来对熊壮的信赖与平和相处，她同样感到不能理解，人类修士什么时候对异修真正信任过，表面上的热情更是隐藏其背后的冷眼和排斥才对，可在陈淮生身上她还没有发现这一点。
正因为如此，哪怕她救了陈淮生一命，她对陈淮生的观感仍然是复杂和抵触的。
“小熊的历练体悟也是你建议的，不知道你对我的历练有什么好的建议呢？”许久，涂瑾才反问道。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熊大哥化形之后对人间烟火气还有些畏惧，所以我才建议他多流连在茶楼酒肆那等最能感悟人间世情百态的所在，这几年他应该是体会了许多，再往后可能就需要在某些方面来感受了，比如读书，又比如烹饪，抚琴，或者唱戏，下棋，等等诸如此类最能触及修行精义的种种，……”
当陈淮生提及到了读书、烹饪、抚琴、唱戏、下棋这些更像是人类修士的休闲之举时，涂瑾怔了一怔。
她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有这种建议，和她想象的历练体验世情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在她看来，最好的体验世情好像就是游历观察和揣摩人心，怎么却变成了享乐一般？
似乎是觉察到了涂瑾的困惑不解，陈淮生解释道：“历练世情的初级阶段就是游历观察，这的确能让异修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人间世情，当观察了解足够多的样本之后，就需要自我揣摩和分析，进而体味人情世故，在我的理解，这应该类似于人类修行的紫府蕴髓境，但我感觉前辈应该已经超越了这个阶段，而该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就是我刚才提到的种种，嗯，近乎于紫府凝魂境，前辈现在就在紫府凝魂境中徘徊，但尚未找到正确的突破方向，我不清楚前辈现在的喜好或者专精，……”
涂瑾若有所悟，停步凝神苦思，许久之后才缓缓道：“我现在颇为喜欢作画，但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我突然兴起的一种爱好，……”
陈淮生一愣之后也露出喜色，“前辈，作画也是陶冶情操追求平和的精艺八法之一，前辈若是心中向往，便足以证明前辈已经在无意间摸索到了这条路径，正在向紫府润魄境突破迈进了，……”
涂瑾心中一亮，之前她还一直为自己怎么会突然喜欢上了作画而感到沮丧和困惑，在她看来自己是有些堕落了，没能在游历感悟中找到路径，却被人类那等享乐之风所浸染腐蚀，却没想到会是如此。
只是想到熊壮明明比自己化形悟道都要晚几十年，但现在居然却已经正在迎头赶上自己，这距离似乎已经相差只有十年了，这让涂瑾既为熊壮感到欣喜，也让她有些吃醋。

第一百三十四节 回乡，变起
陈淮生和欧婉儿离开梯云坑时也没有得到狡兔女的回应。
看得出来这一位疑心还很重，哪怕陈淮生的点拨让她明白了她未来历练该走的路径，但是仍然对陈淮生的邀请婉拒了。
陈淮生也不在意，这种异修对人类修士的戒备猜疑是情理之中，像熊壮这种与自己相交逐渐成为挚友的情况反而很少见。
如碧蛟元君这样需要经过多次的交道，然后又看到了熊壮的范例，逐渐放下戒心成为朋友，都算是比较难得的了。
不可能因为自己与熊壮关系密切，对方也就对自己推心置腹了。
狡兔女没有说她是要留在梯云坑还是要去其他地方，也没有说她会不会返回河北来大槐山。
陈淮生也不多问，愿意来就来，不来也无影响。
他把自己心意尽到，欢迎对方来大槐山作客，就足够了。
这一趟走下来，除了拿到了玄雷神木，也就是在宓少华那里得到了三十多册经诀。
在七星坑一无所获，但回程时陈淮生还是打算去一趟，七索银须虾还是太诱人了，哪怕有些风险，陈淮生觉得也要试一试。
在梯云坑和云岭道，返回路上陈淮生和欧婉儿就没有再纠结了，出来一趟，再怎么也不能空手而归，起码灵植要尽可能收割一把。
好在这一片几乎无人敢踏足，真正筑基以上的修士又不肯冒着巨大风险就为了采摘灵植，仗着狡兔女就在坑中，不惧妖兽来袭，陈淮生和欧婉儿都是大肆采摘收割，倒是让狡兔女“大开眼界”。
从野蜂沟出来，陈淮生最终还是决定回元宝寨一趟。
上一次是和宣尺媚回去的，但匆匆而过，几乎没有做多少停留，对元宝寨的感情似乎也随着陈洛生的离开而渐渐淡去。
实在是没有太多值得挂念的地方，陈氏一族也好，尹家也好，在元宝寨的兴衰生死现在都很难激起陈淮生多少兴趣了。
只不过这种过家门而不入的情形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觉得别扭，所以陈淮生犹豫了一番之后还是觉得走一遭。
虽然没有回去，但是宣尺媚安顿在义阳府这边的宣家人却一直和黑木崖那边有着联系，而从宣家那边来信获知的消息或多或少也能了解到蓼县乃至元宝寨这边的情形。
去冬的妖兽潮中整个弋郡包括义阳府在内也一样没能幸免于难，元宝寨也好，黑木崖也好，罗汉堡也好，还有蜂桶岭，都遭遇了妖兽袭击。
元宝寨这边陈家、尹家都损失了不少人手，陈崇元和尹衡都应该战死了，现在的元宝寨应该是陈尚雄接掌了寨务。
沿着长溪步入，远远就能看到元宝寨的哨楼，陈淮生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这种哨楼对付一阶妖兽也许还能有些用处，便是二阶妖兽都作用不大了。
当然以元宝寨这种就是几个炼气初段的修士外加些道种的角色，灵气浓聚程度也不值得三阶妖兽一顾，便是二阶妖兽都未必能看得上。
见陈淮生很有些迷惘的模样，欧婉儿也有些好笑：“怎么，师兄也有些近乡情怯么？”
欧婉儿对陈淮生的称呼也已经变了几变了，从最初的“你”，到后来的“先生”，但陈淮生觉得称呼先生实在太过别扭，所以最终变成了“师兄”。
这称呼从何来论，陈淮生也懒得多计较。
欧婉儿要论年龄得比自己大二十多岁，但那是从欧婉儿原来的本体来计算。
可她本体早毁，相当于已经死了一次，新的灵体算下来也才一个月寿命，这么来计较的话，喊陈淮生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所以这就没法计较了，索性就由着欧婉儿自己来。
“不至于，前年才回来了一趟，但感觉没多少感情了一般，我自己都觉得惊讶，……”陈淮生语气里有些淡漠和迷茫，“或许和我太早就离开家有关，另外双亲过世太早，而原来亲近的亲友都已经不在寨子里了，……”
欧婉儿迟疑了一下，“那师兄还要回去么？要不就不回去了，咱们直接去定陵，然后北返吧？”
陈淮生摇了摇头，“都走到门口了，岂有不入的道理，走吧，进去看看，问一问情况，甭管怎么说，也是我生活了十多年的故乡。”
哨塔上仍然有人守卫，看到陈淮生二人大摇大摆过来，立即警惕起来，发出了警讯。
很快寨子里就有人赶了过来，等到陈淮生二人走拢哨塔下时，已经有几人迎了上来。
看到陈淮生二人，其中一人立即惊呼起来：“淮生哥？！”
陈淮生看了一眼对方稚嫩的面庞，大概在十二三岁，先天道种，很难得啊，自己当初离开时，应该才五六岁，估计当时连道骨都没明，应该是陈家人。
“你认识我，是哪一房的？”陈淮生平静地道。
“我是十九房的陈桂生，……”年轻人脸上满是兴奋，“前年你回来的时候，我见过你，……”
陈淮生没印象了，上一次回来很仓促，几乎没有和寨子里人有什么接触。
看了另外两个年龄在六十岁上下的壮年男子，都是道种，印象中应该是尹家人。
感觉到他们都有些紧张的模样，陈淮生很是好奇，照理说知道自己来历，不该如此才对。
陈淮生立即环顾四周，然后道：“出什么事情了？”
“前夜有人潜入寨子里，像是在找寻人，……”陈桂生也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尚雄叔遇上，被对方一击重毙命，后来才知道是来找济生叔的，昨日又有人进寨子里，四处查找，死了好几个人，现在大家都不敢反抗，有人去县里报信，但都杳无音讯，……”
陈淮生一愣，陈尚雄死了？居然就在前夜？
怎么回事儿？谁这么大胆在元宝寨来杀人？
这里虽说偏远，但也算是紫金派的地盘了，而且据他所知陈尚雄应该是和白石门一直有瓜葛的。
至于陈济生？这个名字都快要淡忘了，这一提，他就记起来了。
陈济生还来过河北，给自己留了一封信，说有空去伊郡找他，他好像是入赘了伊郡的门阀。
是哪家？对了，是夏侯家。
“济生回来了？”陈淮生没想到回来这一趟，居然还赶上了这样的情况，看这个样子，陈济生应该是出了事情了。
“呃，……”三人都有些紧张，不说话，最后还是陈桂生在陈淮生的目光逼视下一咬牙道：“济生哥前几日回来了一趟，但没在寨子里，去哪儿了没人知道，但这几日一直有人在寨子周围，应该就是来找济生哥的，……”
“桂生，你见过济生？”陈淮生深深地看了陈桂生一眼，点点头：“不要瞒我，也不该瞒我，我也是元宝寨陈家的人，……”
******
晚上十二点会大爆几更，请兄弟们准备好保底月票，十一月老瑞打榜冲锋！

第一百三十五节 被迫介入，无心插柳
陈桂生没有再犹豫，点了点头：“济生哥回来的时候我见到了，他行色匆匆，好像不太好，但只是在寨子里呆了一天，就离开了，我问他去哪里，他说不想替寨子招祸，……”
陈淮生皱起眉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五天前。”陈桂生立即回答：“但他身上也没有带太多东西，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看样子这侵入寨子里的人应该就是专门冲着陈济生而来的，但这么大阵仗，所为何事？
陈淮生有些印象，三年前陈济生来过河北，但当时自己不在，宝旒接待的，她说陈济生那时候应该是炼气四重了，算是进境相当快了。
本身陈济生的禀赋也不差，如果得遇机缘，晋阶炼气中段也说得过去，夏侯家作为当下西京三大家的候补家族之一，也曾经辉煌一时，西京三大家也曾有过他们的名字，陈济生若是入赘夏侯家也算合理。
只是现在突兀地从伊郡回到元宝寨，而且还引来了外人的追索，甚至连带着寨子里也遭遇了屠戮，连陈尚雄这个寨子里的“当家人”都被杀了，就有些离奇了。
“这些人是来找济生的？哪儿来的？有多少人？现在还在寨子里或者周围么？”陈淮生一连串地问道。
陈桂生还没有回答，他旁边的那个壮年道种接口道：“肯定是来找济生的，他们都去了济生老宅几趟，可济生老宅早就荒废没人住了，后来还发现有人藏匿在济生老宅附近，像是在守候济生，……”
“他们人数大概有五六个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但听口音是北边儿的口音。”另外一个男子也补充道：“这两日没见着了，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寨子外边，……”
这个北边儿的口音一般是指北三郡的口音，伊郡、司郡、魏郡，都是北地。
看样子这陈济生是在伊郡那边出了事情，所以逃回老家来，现在人家尾随而至，他一介炼气四五重的修士，如果是夏侯家或者夏侯家的仇家追索而来，怕是很难逃得掉才对。
好在这元宝寨紧邻禺山绝域禁地，山谷沟涧林立，藏身之处甚多，如果济生若是有心藏匿起来，没有本地的人帮忙，短时间内要把他找出来也不容易。
“这两日都没见着这帮人了？”陈淮生追问道。
“前日里尚雄叔遇难，寨子里都派人去县里报信儿了，但紫金派到现在都还没有来人，现在寨子里乱成一团，也没有人出面主事儿，大家都怕对方再返回，寨子里这些人都只能束手待毙，……”
陈桂生声音低沉，也充满了无奈。
寨子里这点儿人手对付一下诸如诡狼、山狈或者铁鬃野猪这样的一阶妖兽还勉强凑活，面对着那些炼气修士，那就真的是送死了。
面对这种情形，陈淮生也有些坐蜡，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陈尚雄死了，现在寨子里缺了主事人，而且也不清楚这些外来强人究竟所为何事。
找不到陈济生，他们是要一直在这里逗留不去，还是就此作罢？
万一重返而来，谁要去扛着，没准儿又得要命，谁愿意干这种事儿？
平素都觉得在寨子里主事说一不二油水丰厚，但现在说要命了，就没人干了。
问题是陈淮生也不可能在寨里呆太久，他迟早要离开的，现在陈济生的事儿也好，追索而来的外敌，已经呈报给紫金派会带来的影响也好，都和他无关，他也没有那么多心思精力来管这些闲事儿。
只是处在这个环节上，自己若是不咸不淡地问几句，最后什么也没做，拍拍屁股就走，就未免就有点儿太薄情冷血了。
好歹这也是自己成长的地方，纵然双亲已故，但陈氏族人或多或少也是和自己沾亲带故，两眼一蒙不管不顾走人，放任元宝寨遭殃，在心里边陈淮生又过不了这一关。
叹了一口气，陈淮生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做不到不管不问径直走人，早知道就不该回来这一趟，凭空就被拖进了这个漩涡里，究竟是什么事儿，自己能不能扛得住都还未可知。
“走吧，先回寨子里再说。”陈淮生无奈地摆摆手。    包括陈桂生在内的三人都是满脸喜悦兴奋，这几日里寨子里群龙无首，陈尚雄死了，原本尹家还有一个尹力丰算是出挑人物，在陈崇元、尹衡这陈尹两家当家者死后与陈崇元争夺这元宝寨的话语权，但看到陈尚雄连声都没吭就被人斩杀，吓得连夜逃遁去了县城，不敢回来。
原本还指望着紫金派能派人来干预过问，但是两天过去了，却是半点音讯皆无，这寨子里就更是没人愿意出头了。
步入议事堂，陈淮生忍不住抚摸着门口的门柱，油黑发亮的柱头饱经沧桑，青石板的台阶和地面亮堂堂地映出几分光泽，两排官帽椅纵列，当中的两张座椅似乎还在叙说着往日的历史。
陈淮生知道那两张座椅原来应该是陈崇元和尹衡的位置，居左者为尊，便是陈崇元，二人死后，大概就是陈尚雄坐了。
只不过现在陈尚雄死了，尹力丰跑了，估计也不敢坐了，整个议事堂内空空荡荡，多了几分萧索气息。
“桂生，咱们寨子里现在还有几个道种？”也只是短暂地走神，陈淮生便径直步入议事堂，示意欧婉儿去把两边的窗户打开，透透气，一边问道。
陈淮生直接就坐入了居左那张座椅，现在除了他，也没有人敢坐，甚至连右边那张座椅都没人敢坐。
“加上我，还有二十四人，陈家五人，尹家七人，郑家二人，宋家二人，邹家一人，杂姓二人，这十年其实咱们寨子里出生的道种不少，最高的时候，也就是三年前都有将近四十人了，但后来这几年陆续有一些老死，还有几个出去游历入了紫金派和白石门，去冬咱们寨子遭遇了诡狼的袭击，死了九人，这几日又死了五个，就只剩下十九人了，而尹家走了两个去县里，现在还在寨子里就只有十七人了，……”
没想到陈桂生居然对这些情况如此熟悉了解，倒是让陈淮生颇为惊讶，这小子满十四了么？
看样子应该还没满，先天道种，但是却没入道，禀赋尚可，但是也谈不上有多好，顶多也就是和胡德禄、桑德龄、魏武阳的水准，甚至都还差点儿。
“都通知了？”陈淮生点点头：“我记得陈尚雄还有一个儿子应该是先天道种，后来出去游历了，当年我还没有走的时候他还没回来，现在应该都二十出头了吧？对了，他还有一个侄儿，好像也是先天道种，和我年龄相仿，也是外出了，有没有消息？”
陈桂生一愣之后赶紧回答道：“都通知了，只要在的，都马上会过来，六哥你说的是陈柏生和陈竹生吧？柏生哥被定陵吕家招赘了，一直未曾回来，而竹生哥好像是三年前回来过一回，当时他都是炼气五重了，听说是入了淮郡太元宗，……”
陈尚雄的儿子被定陵吕家招赘了？陈竹生入了太元宗？
定陵吕家在义阳府算是一个望族，但是放在整个弋郡就算不上什么了，至于太元宗在淮郡也算赫赫有名，好像在整个大赵宗门中能排到五十位左右，算相当不错了。
“桂生，你现在满十四了么？灵根什么时候觉醒的？”
对眼前这个少年郎，陈淮生还真有些感兴趣了，和十多年前的自己何其相似，也是到了十四才觉醒灵根，然后就是出去游历多年，去没能找到合适的途径入道，最终灰溜溜回来的路上却才有了自己的机缘。
自己的故事可能也成为寨子里经久不衰的传唱了，大概所有年龄未过的道种心中都有着这样的梦吧？
或许自己这一趟归来，在眼前这个少年郎眼中，就成了他的机缘吧？
听得陈淮生终于问及自己，陈桂生心中一阵激动。
这位六哥已经成为了寨子里的传奇，二十岁都还没能入道，在外奔波多年，也没有哪一家宗门接收他，但就是在满二十岁的前夕，一跃化龙，入重华，步步飞升，现在他都是什么状态了，陈桂生也看不出来，但他知道绝对已经是自己难以企及的所在了。
“六哥，我还有半年满十四，灵根是去年觉醒的，……”心中怦怦猛跳，陈桂生只觉得自己脸颊发烫，身上发热，连声音都有些颤栗了。
他知道修仙一道，没有禀赋一切休谈，但有了禀赋，也一样千差万别，一份机遇也许就能改变人一生，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陈淮生哪能不明白对方的心思，他心中也在暗叹。
从禀赋来说，陈桂生已经够不上重华派的门槛标准了，更谈不上大槐山的要求，但这个少年郎某些方面和自己有些相似，而且头脑清醒，思路极有条理，单是修行禀赋不能说明一切，只是……
****
第一更求月票！

第一百三十六节 山寨微澜，只手命运
“唔，还有半年满十四，灵根觉醒了，那你下一步如何打算呢？”陈淮生轻声问道。
“啊，我还没有想好，原本去年觉醒灵根之后，想要今年出去游历寻找机会，但去冬妖兽潮来袭，寨子里遭受了浩劫，所以就耽误下来了，一直没有想好，……”陈桂生略微有些失望，但是又定了定神，沉声道：“如果没有这一次的事情，我本想是去定陵看一看，有没有机会加入紫金派，或者去隔壁淮郡那边走一走，听说太元宗也在招收弟子，实在不行，还可以……”
大宗门都有自己专门的接引人，哪怕是元宝寨这种偏僻山村，两三年里都会有人来寻觅查探一回的。
陈桂生都十三岁才觉醒灵根，很显然已经被本地宗门，比如紫金派，以及旁边的白石门给排除了，所以陈桂生的情绪才一下子有些低落下来。
他说要去隔壁淮郡碰运气，也就是想要去一些小宗门试一试，至于太元宗的可能性不大，好歹也是淮郡排得上号的宗门，就算是在整个大赵也排在前五十。
如果没有其他意外，陈桂生很大几率就是像自己一样，在外边浪荡几年，一无所获，最终归来，然后如果自己努力一些，成为像陈尚雄或者尹力丰那样的山寨主事人，算是一方的小土豪吧。
看着少年眼中有些不甘的眼神，陈淮生没来由的心中一软。
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当然他也清楚，自己若是没有小庙中那一夜的奇遇，自己就算是加入重华派，也只会成为其中庸庸碌碌的一员，能有胡德禄、赵良奎那样的成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而陈桂生呢？
他的禀赋比当初的自己应该略好一些，但现在却连加入这些宗门的机会都没有。
像魏武阳，和陈桂生禀赋相若，但魏武阳当初却能入凌云宗，这里边难道没有其他因素？
同样，宓少华的禀赋也很一般，但作为宓家嫡子，却轻而易举获得了各种优厚的资源，现在四十来岁也已经是炼气七重了。
可以他宓少华的禀赋，真要放在寻常宗门里，四十岁能踏入炼气四重都算是异数了，这就是差距。
陈桂生现在的情形，要出去游历拜门，基本上是没有太大希望的，即便能加入某些小宗门，其结果也不过就是碌碌一生。
那自己能给他的命运带来改变么？
自己现在也有资格给他的命运带来变化么？
如果自己介入的话，好像还真的可以。
目光在少年的脸上游荡了一圈，陈淮生收了回来，低垂下眼睑。
他需要考虑一下自己回乡这一趟所遭遇的意外事儿。
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家乡的这些事儿，怎么都觉得距离自己很遥远，自己的重心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在大槐山，在卫怀道，即便是要有所扩张，那也肯定是向东面的滏阳道渗透，那里的基础要好得多。
元宝寨也好，固镇也好，甚至蓼县也好，不值一提，蓼县不过二十来万人，固镇不过一万多人，元宝寨不过四千人，相距万里，哪里有精力来顾及这边？
诚如陈桂生所言，连紫金派都对固镇这个偏处山区的镇甸没多少兴趣，甚至蓼县紫金派也都兴趣乏乏，义阳府的重心在北面，蓼县和鄳县是配角，加起来也不到五十万人口。
让陈桂生跟着自己回河北当然可以，但是他不认为这是最适合陈桂生的道路，现在连魏武阳、姚文仲这样天赋强于陈桂生的，在大槐山都感觉压力山大，陈桂生去了又能如何？
到了大槐山，自己反而不可能对陈桂生太过优待，为上者须得要秉持公心，否则其他人凭什么来跟随你？
倒是可以把陈桂生就放在这元宝寨，或许可以当作一着闲棋。
但前提是要让陈桂生心甘情愿，同时也要给陈桂生以机会和资源。
还没有等陈淮生考虑清楚，议事堂外人已经陆陆续续到了。
除了陈家和尹家，其他几家的道种也都到了，但除了这些成年道种外，也还有一些少年道种也跟随长辈来了，很显然陈淮生归来的消息让无数人都看到了希望。
陈淮生惊讶之后倒也明白了他们的心思，既然都来了，他也不介意见一见这些自己走了这几年里才慢慢成长起来的少年郎们，但他也并不抱多大希望，如果是真的出类拔萃的，恐怕也早就被紫金派或者白石门选走了。    更多的还是那些已然是先天道种，但是禀赋却又距离他们门槛还差点儿的情况。
情况和陈桂生所说差不多，陈尚雄阵亡，尹力丰逃了，剩下的这些道种都是没有多少主见的，也缺乏扛起这个山寨担子的魄力和能力。
反倒是这七八号年轻道种都还英气勃勃，他们大部分是尚未满十四，或者满了十四却因为妖兽潮未能外出游历，还有几名是在妖兽潮后觉得外边太危险主动回来的。
陈淮生没有客气，将包括陈桂生在内的九人叫到自己面前，一一用神识查探了一番，心中也算有了个数。
九人都是先天道种，两人一人十八，一人十七，都在外游历了几年，但都没能入宗门，也没能入道。
其余七人都是十一岁到十三岁不等，单从现在来看，资质禀赋都属于中等偏下，陈桂生算是其中最好的了，其余六人也都大同小异，或许还有两年成长空间，但不会有太大变化。
如无意外，他们或许可以跟随一些散修入道修行混日子，客死他乡，又或者就是回归山寨，二三十年后就成为坐在堂中这些中老年道种一样，寂静于山野中。
这种情形也在陈淮生的预料之中，如果真的是禀赋好的弟子，不可能到现在都还没被人选走。
但现在自己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群体呢？
看着一干人眼中的热切期盼，还有其他道种的复杂目光，陈淮生也不得不认真考虑。
不过首先他需要把众人的心思安定下来，这座元宝寨不会因为外人的影响而崩散。
“我说一说，除了他们几个外，在座众人都是我的长辈，也是看着我长大的，这几年我出去了，大家可能也知道我入了重华派，但重华派现在已经不在朗陵，朗陵现在是白石门的地盘，重华派先是去了河北，但是前年开始，重华派已经重新在济郡重阳山重立山门，……”
陈淮生侃侃而谈：“我知道咱们蓼县这边论理该是紫金派来庇护，现在看来紫金派似乎并没有尽职履责，嗯，外敌来袭，尚雄叔遇难，力丰叔跑了躲起来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我本来只是想要回来看一看，然后就北返，但现在感觉好像如果我就这么走了，有些说不过去，……”
议事堂内一片寂静，只有陈淮生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
所有年长这一批人都对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陈淮生感到格外陌生，完全想象不出十多年前离家出走的那个父母双亡的少年郎现在会以这样一个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考虑了一下，寨子里的生活还得要继续下去，或许还有几个月冬天到来，妖兽还会侵袭咱们元宝寨，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支持，或许情况会比去冬更严峻，……”
陈淮生这一番话终于在沉寂的议事堂里激起了波澜，去冬死了九个道种，而且基本上都是年轻力壮的，今冬万一又出现去冬的情形，该怎么办？眼前这帮人能抵挡得住么？
“淮生，今年你难道不能留下来么？”终于有人说话了，陈淮生认识，陈尚宏，算是他的叔父，当然是远亲，也是先天道种，五十来岁。
“尚宏叔，我不是一个人，我是重华弟子，需要遵循宗门规矩，我可以留一段时间，但我小雪之前肯定要北返，……”陈淮生摇摇头，“所以我才会希望寨子里在入冬之前拿出一个对策来，怎么让整个寨子安全度过今冬。”
几声叹息，所有人又都不说话了。
陈淮生能看到他们脸上的失望沮丧，没有一个实质性的办法，光凭嘴说可解决不了妖兽来袭，哪怕就是些一阶妖兽，对他们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诸位叔叔，寨子还得要靠你们自己来守护，但是我会尽我所能帮寨子里做一些事情，如果力丰叔回来最好，如果他不回来，尚宏叔，你，还有桂生，玉生，还有力全你们几位是可以扛起这份担子的。”
陈尚宏苦笑，他自己知道自己本事，也清楚寨子里情形。
陈桂生是他亲侄儿，论禀赋算是寨子里最好的了，可也没被紫金派和白石门的接引人选中。
陈玉生也是他侄儿，但是血缘远一些，出去游荡几年回来，也一样一无所成。
还有尹力全，也在外奔波几年，还不是灰溜溜回来，偃旗息鼓。
本以为陈淮生能留下来，但现在看来也只是耍耍嘴皮子而已。

第一百三十七节 接踵而至，意外收获
见陈尚宏默然不语，陈淮生也知道对方肯定觉得是自己在打退堂鼓，想把责任推给他。
可这本来也不是自己的责任，自己已经离家很多年了，也从未考虑过要在元宝寨定居下来，不能因为自己回来一趟就觉得该是自己的责任了吧？
现在元宝寨的情形很复杂而麻烦，也难怪陈尚宏不肯接受。
陈济生带回来的麻烦还没有了结，自己也不清楚这里边有什么事儿，斩杀了陈尚雄那帮人究竟实力如何也不清楚，毕竟杀陈尚雄太简单了，炼气初段也能轻易杀了他，所以无从判断对方水准。
另外还有几个月就是入冬，妖兽潮在今冬会有多么大的规模，元宝寨这帮人能扛得住么？谁都说不清楚。
扛不住就可能是元宝寨沦为废墟，其他凡人只能到周边村寨去寻求庇护，道种们可能就会沦为妖兽腹中食物。
叹了一口气，陈淮生知道现在无论自己怎么说，他们也不会相信。
好在自己已经打算在元宝寨呆一段时间，距离北返还有几个月，时间相对还宽裕。
本来是想要拿到宓少华给自己的这些经诀要义尽早回去修炼，现在暂时没法回去，索性就在寨子里安心下来一边处理寨子这边的事情，一边修行，也无不可。
“这样吧，尚红叔，各位叔叔，我会在寨子里待一段时间，具体如何来做，我们下来再商量。”陈淮生抬起手来，抹了抹茶盏盖子，“济生回来的事情，我也会了解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有人知晓，也可以和我说一说。”
听得陈淮生要在寨子里待一段时间，陈尚宏他们心里稍微稳了一些，不管怎么说，陈淮生能留下来，那就还有商量余地。
众人渐渐散去，但是陈淮生把几个年轻道种留了下来。
这些人才是日后元宝寨的希望。
哪怕他们的禀赋和宗门弟子相比有明显的差距，但他们毕竟是先天道种，本身是具备了入道的条件，只是这些宗门接引人觉得在他们的投入花费不值当，所以才会在筛选中把他们淘汰了罢了。
看着这几张朝气蓬勃的脸，陈淮生又有些走神。
自己该怎么来面对他们？
带回大槐山是肯定不可行的，可给了他们希望，却又把他们弃之若敝履，又是陈淮生难以做到的。
那就把他们留在这里。
可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同时又要给他们真正的希望呢？
分院？下院？副门？记名弟子？
陈淮生脑海里转过几个念头，都觉得不是太合适，或者觉得有欠缺。
最大的十八，最小的十一岁，都没有入道。
或许自己可以尝试着为人师，帮助他们入道？
这个念头一生起，陈淮生觉得自己好像就有些着魔了，反复琢磨。
他回忆起自己入道的情形，宣尺媚给自己的一枚行气顺脉丹，当时自己还受了伤，但服下半颗行气顺脉丹之后，不由自主地便摸索到了路径，历练多年的感悟点滴浮起，最终映入心中，水到渠成。
行气顺脉丹对当时的自己来说弥足珍贵，但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却不值一提了，自己囊中有的是比行气顺脉丹更好的丹药，不妨一试。
不过陈淮生也清楚，入道并非依靠丹药，而更在于领悟通透那一点天心，而丹药的作用不过是帮助修道者激发根骨经髓的感知，让其能够捕捉到那一点天心。
这一点说难就难比登天，说易就易如反掌，全凭道者本心了。
“……，方才我和长辈们说的，你们也应该听到了，可能你们中的人有些失望，但我不会欺骗谁，现在元宝寨的未来只能依靠你们，可能你们会说，你都不留下来，我们这些人，连道门都未入，如何来守卫元宝寨？”
陈淮生自顾自地道：“我不想遮掩什么，你们都是先天道种，你们自己也清楚，你们距离入道其实就差一步，但入了道，也还面临着修行炼气，这一步同样遥远，修行路就是如此，一步一个脚印，永无止境，在哪里修行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要有这颗修行之心，……”
“现在我无法带你们回重华派，因为我没有这个权利，而你们的禀赋也还不足以让我带你们回重华派，但我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用你们的表现来证明你们能够堂堂正正地踏入重华派山门，……”
一干人原本黯淡的眼神此时又亮了起来，似乎听出了陈淮生话语里隐藏着某些意思。
“淮生哥……”    “六哥……”
陈淮生制止了几个欲待说话的人，摆摆手，“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会给你们这样一个机会，希望你们能把握住，我打算在寨子里住一段时间，这期间，你们几个从明天开始，早上卯正十分，准时来这里，我会在这里指导你们，……”
把所有人打发走，陈淮生才闭目陷入了沉思。
这不是他心血来潮，这几个人的禀赋资质达不到入重华派的资格，自然也不可能被紫金派和白石门选中，但这不代表他们无法入道修行。
自己现在略有资本，算是可以送他们一场造化，能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还要看他们自己。
行气顺脉丹这样的丹药他拿得出来，而且这种丹药在入道这一道门槛上也不重要，还是要看他们自身的悟性，或者说他们的灵根如何，成与不成，就这两个月时间。
陈淮生打算在元宝寨呆最长不超过两个月，他会尽自己所能帮他们一把，但他们走到什么地步什么程度，说实话陈淮生心里也没数。
在他看来，九人中如果能有四到五人入道，而入道这些人中能有二到三人炼气成功，也就不枉自己这一两个月的耽搁了。
“师兄你真打算在寨子里留两个月？”欧婉儿没想到自己只是建议陈淮生回来走一遭，却引来这么多事儿，现在居然要逗留两个月了，而且还得要承担起这么多人的修行引路重担，这反而让她有些心里不安了。
“嗯，留下来两个月也没什么，反正现在时间还宽裕，本身回去也是打算修炼，在寨子里也一样。”陈淮生很平静，“只不过还要跑一趟县城里，让宓二哥也来这里，正好可以好生享受一下乡野生活。”
欧婉儿不关心宓少华，她更好奇陈淮生打算怎么做：“那你是打算收他们为徒么？”
“婉儿你误会了。”陈淮生苦笑着摇头：“他们的禀赋肯定不适合大槐山，就连重华派他们可能也不够格，但我作为元宝寨人，现在又不可能对眼下的情形视若无睹，所以我才考虑一个变通，我想要试着指导他们入道，然后在传授他们修行之法，能不能行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你真的觉得他们都能悟道成功，修道入门？”欧婉儿追问道：“如果他们真的做到了，师兄你打算怎么办？”
陈淮生缓缓道：“我都说了，如果他们真的做到那一步，我当然可以把他们带到重华派，甚至大槐山，我对此也乐见其成，哪怕到不了那一步，那起码我也算是为元宝寨留下了几粒种子。”
欧婉儿也抿着嘴点头：“那师兄需要我做什么？是我劝师兄回来的，却引来这么多事儿，我责无旁贷。”
陈淮生笑了起来，“这是我的家乡，你劝我回来也是理所当然的，怎么就成了你的责任，婉儿，你无需自责，当然，我也觉得你其实可以尝试着与他们一道探索一下，你的灵体与你的阴灵融入太快，使得你可能基本上没能真正体味从悟道开始的炼气，这一趟也许可以让你重温这种感觉，对你日后的修行也会有所裨益的，……”
趁着欧婉儿在自己老宅中收拾的时候，陈淮生也独自出门走了一圈。
寨子的情况依然如故度，并没有太大变化。
凡人的数量仍然在缓慢增长，每年出生的人数也在增加，同时周边诸如黑木崖、罗汉堡、蜂桶岭这些地方也都是如此，哪怕是妖兽潮也没有能影响到这一点。
……
“你是说淮生回来了？”男子猛然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没离开？”
“嗯，他和一个女子一道回来的，寨子里的情形他也看到了，尚宏叔希望他留下来，但是他拒绝了，可又说要留一段时间，另外也问了你的事情，……”
“啊？”男子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他知道什么？”
“不太清楚他知道什么，只说有谁知道你的情况，告诉他，他是元宝寨陈家的人，不会允许外人来毁了元宝寨，……”
“玉生，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男子苦苦思索，随即脸色微变，“不好，他肯定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了，……”
话音未落，洞外已经响起了陈淮生清朗的声音：“济生，连我都信不过么，还是真的犯下弥天大错，让人从伊郡追到这里来了？”
三连更，呐喊求1000张月票！
十月更新不得劲儿，争取十一月弥补回来，也请兄弟们多砸几张月票刺激刺激老瑞吧！
让月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第一百三十八节 惊闻，雷动（第四更求月票！）
洞内一阵慌乱，陈玉生张口结舌，不知所措，倒是陈济生已经沉静下来，“淮生，玉生还是嫩了点儿，没能瞒过你的眼睛，进来吧。”
“连个禁制都不设，你在夏侯家学到些什么？”陈淮生昂然而入，一进洞就看到了陈济生与陈玉生二人正面面相觑。
他没想到陈济生与陈玉生二人关系如此密切。
如果不是看到当自己问到有谁知道陈济生的情况告知自己时神色有异，他也不会起了心思查探陈玉生，没想到陈玉生还是太嫩了，被自己找到了这里。
“淮生哥……”陈玉生满脸尴尬纠结，却被陈济生打断：“淮生，莫怪玉生，他自小就在我家里长大，……”
陈淮生笑了起来，“我怎么会怪他？兄弟情谊，理所应当，想当初我不也是在九哥屋里讨饭吃长大的？”
陈济生微微一怔，点点头：“九哥啊，现在小七还在花溪剑宗吧？”
“应该还在，我也许久没有见到九哥和小七了。”陈淮生有些怅然，“人啊，一忙起来，就把许多该惦记着的事情都给忘在脑后了，等到想起来，才发现许多事情都过去了。”
陈济生似乎也被陈淮生的这句话给触动了，默然点头，许久才道：“谁说不是呢？这一辈子也不知道忙乎个啥，修行路遥，又岂是一天两天能抵达的？颠沛流离，追逐奔行，淮生，你说值得么？嗯，你都筑基中段了吧？也算值了，我呢？”
一句筑基中段让一旁的陈玉生目瞪口呆，筑基中段了？这可能么？
他一直以为这位在寨子里引以为傲的六哥，或许是炼气高段，甚至也有可能炼气巅峰，已经触摸到筑基门槛了，但万万没想到对方已经筑基中段了，筑基四重，五重，还是六重？这太不可想象了。
陈济生倒是早就知道陈淮生筑基了，但今日看到陈淮生，才知道陈淮生又迈进了一步，已经筑基中段了，再看看自己，一时间很有些顾影自怜的味道。
“呵呵，济生，你都炼气五重了，超过了同年龄阶段的八成人了好不好？我不过是运气好一些，入了重华之后，又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另外也碰上了一些机缘，才能如此，你并不比我差多少，只要机缘到来，你也一样可以鱼跃化龙。”陈淮生正色道。
陈济生无奈地苦笑：“怀生，你我之间就用不着这种话来安慰我了，我知道我自己不差，但和伱比却还有点儿远，机缘这东西有时候你没想到它就会来，但有的时候一辈子也不会光临你。”
“那我就不废话了，你遇上了什么事儿，那帮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追索你？若是需要我的帮忙，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陈淮生看着陈济生。
陈济生微微点头，但是却没有接话，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的确，他需要考虑清楚。
陈淮生虽然是筑基中段，但是这份实力却还远远不够，但是自己这样藏身于这里，十天半个月可以，再久能行么？
紫金派现在没派人过问，不代表日后他们听到些风声就会过来，白石门也一样，更为关键的是那帮西唐人会就此离开么？
陈济生都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糊里糊涂卷进了这样一桩惊天之事中来了，这是自己能沾边儿的么？
可自己真的是无辜被卷进来的啊，欲退不能啊。
西唐人现在从洛邑一路追索到了弋郡，到义阳府，到蓼县来，足见他们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想要独自解决这桩事情，不肯向外人甚至盟友透露，自己也根本不可能逃到蓼县，早在淮郡就被他们抓住或者截杀了。
正因为如此，自己才能在家乡仗着地利人和藏匿起来，但这拖得了多久，陈济生也不知道。
当他们发现事情已经遮掩不住时，他们肯定会把情况通报给他们在大赵境内的盟友或者内应，到那时候，自己还能逃得掉么？
见陈济生如此纠结，陈淮生还真的好奇起来。
什么事儿让陈济生这样态度，既不像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又不像是有什么隐秘难言，既然如此，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或者是觉得自己的实力不够，难以帮上忙？
“怎么，济生，信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帮不上忙，不愿意拖累我？”陈淮生半开着玩笑道。
许久，陈济生看着陈淮生，大概是觉得这件事情迟早也要挑开，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场劫难，索性就说了。    陈淮生这样自信，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实力，还应该是因为其背后的重华派，听说重华派现在已经重返大赵，在重阳山站住了脚，或许还真的可以作为依靠。
“罢了罢了，我都到了这个程度上了，还能有什么好遮掩的，只是不想拖累你罢了，淮生，你可想好，你要知道了这桩事儿，兴许也会沾染一身麻烦。”陈济生连连长叹，“玉生都不知道什么事儿，我没告诉他，就是不想把他牵扯进来，白白丢一条性命。”
“这么严重？”陈淮生讶然，反而越发好奇：“你这样一说，我就更感兴趣了，至于麻烦，我身上的麻烦可够多了，那还在乎多一桩，天大的事情，我们兄弟一起扛，大不了跟我一块儿逃回河北去，……”
“呵呵，就怕逃回河北也未必能解脱得了啊。”陈济生苦笑：“玉生，你出去吧，走远一些，帮我和淮生看着点儿周围，我和淮生谈一谈。”
陈玉生也知道自己这点儿本事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知晓一些事情反而只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没多言，径直出了山洞离开了。
山洞中只剩下二人，虽然天色尚早，但洞中依然燃起了一堆篝火，火焰摇曳，映照着二人身影在地面飘忽不定。
“说吧，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紧张为难，居然怕连累我，要知道我可是重华派掌门的亲传弟子，现在我也是筑基六重的强者，谁要斩杀我，只怕也要掂量几分吧？”陈淮生开着玩笑：“好歹重华派现在也是拥有六名紫府的大宗门了，难道是天云宗，太华道，还是万象派，或者花溪剑宗？除了这几家，我想象不出，谁会让你都怕连累我了，难道是官家赵氏？”
“你都筑基六重了？”陈济生没有回答陈淮生的问话，反而惊讶于陈淮生居然筑基六重了，他看得出来陈淮生是筑基中段了，但没想到已经是筑基六重了，面带疑色：“不像啊，筑基五重吧？”
“现在是筑基五重，但顶多三五日，我就能恢复到筑基六重。”陈淮生泰然自若地道：“前一段时间受了伤，跌落到了筑基四重，刚恢复到了筑基五重，晋阶筑基六重不难。”
“难怪，我还以为我的神识眼光出了问题呢。”陈济生摇摇头：“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不回山门去休养，还在外边晃荡，回元宝寨来，也不怕遭遇敌手？”
“济生，你老给我绕这么大圈子说些无关的事儿做什么？怎么，还没想好？”陈淮生笑着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陈济生点点头，“真没想好，淮生，恐怕你一旦听闻，或许就会觉得早知道就不该听了，听了，你也会觉得干脆走人，……”
陈淮生笑了起来，“济生，你这是在激我，要我说，你都把这事儿说得天大了，可这么大的事情，往往就牵扯着莫大的利益啊。”
陈济生一惊，打量着陈淮生：“淮生，听你这意思，似乎为了利益可以不惧任何危险？”
“坐在屋里也得担心突然钻出来一头三阶妖兽把你给吞了，干啥没风险？”陈淮生反问：“好了，如果你真不打算说，我就不问了，但如果要说的话，就说完说透，别藏着掖着一半。”
陈济生终于缓缓点头：“也罢，这桩事儿的确很复杂也很麻烦，当然也如你所说，可能牵扯利益也很大，但我完全是一個被动卷入者，甚至我根本就没资格掺和，可万事就有这么巧，就落到了我身上，这一个月来，我一路逃亡藏匿，几度险些丧命或者被他们抓住，嗯，抓住的结果可能就是得到他们想得到的，我就成了一具尸体，……”
一旦开了口，陈济生就不再客气：“事情要从两个月之前说起，你该知道我在夏侯家的情况，也承蒙夏侯家的看重，我在夏侯家虽然是赘婿，但是也算是参与了夏侯家一些重大事务，……”
“……，夏侯家近两百年来每况愈下，虽然名义上还是西京三大家，但实际上夏侯家和荀家，曹家，郭家的实力差距正在逐步拉大，这也是他们开始用招赘来吸引外来人才的一个重要原因，……”
“……，除了这方面外，夏侯家一直和西唐那边有往来，嗯，淮生，你不必用这种眼光看我，既然现在我都说了，肯定也是深思熟虑之后了，夏侯家估计现在也该从西京三大家中除名了，……”
****
晚上还有！求月票！

第一百三十九节 皇旗，又见皇旗！
陈淮生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了。
虽然还没有切入正题，但是单单是一句“夏侯家从西京三大家中除名”就足以惊世骇俗了。
夏侯家也是千年望族了，也是拥有紫府真君的世家门阀，虽说近百年来没落了，但是余威仍存，谁能让其除名？
就算是官家或者道宫也做不到吧，而且也没有理由如此。
至于陈济生所提到的西唐，西唐再嚣张，也不可能跨境到大赵来耀武扬威，真当大赵无人么？
“西唐和夏侯家有勾连，虽然听起来有些吓人，但其实大家都知道，道宫在西唐那边也有合作者，北戎和南楚一样在咱们大赵内部有潜在盟友，所以西唐在咱们大赵内部有那么一两家内应，也不足为奇，论迹不论心嘛，只要没被抓住把柄，没有做出太过伤及大赵的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
陈淮生盯着陈济生，徐徐道：“其实不少世家门阀都和域外有合作，并非只有夏侯家一家，这也谈不上大逆不道吧？”
陈济生皱着脸点头：“当然，寻常合作自然关系不大，但有些事情却不一样。宓、甄、夏侯、荀、曹、郭、司马，这个顺序原本是上一次确定三大家时七家实力排序，但近百年来，荀、曹、郭三家实力其实已经超过了夏侯家，一直在谋求重新确定新三大家，宓家和甄家虽然也在没落，但却要比夏侯家要好不少，所以宓甄二家一直在和荀、曹、郭三家撕扯，条件就是先只换夏侯家，十年后再来考虑下一步的调整，……”
“那三大家和候补家族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或者说，如果被换下来，夏侯家会有什么损失？”
陈淮生不太明白这些世家之间内部的勾当，但这肯定涉及到具体的利益，而且还不小，才会让他们这么看重。
“朝廷和道宫对京师四大家和西京三大家都有专门的优遇，比如道宫的执事，京师四大家和西京三大家每家自动获得一席位置，而候补家族里边则要根据道宫的家族排位每五年进行调整，有执事位置，将会获得道宫每年的灵砂补助，这笔补助大概在一万五千灵砂左右，……”
陈淮生倒吸一口气，难怪，单这一笔就足以让人垂涎了。
“这只是其中一块，你应该知道有执事位置，才能在道宫对整个大赵灵山福地的分配具有话语权，哪怕是在战事中所获，如果道宫不予承认，那也就意味着你不具有合法权益，其他宗门世家便可以取而代之，……”
这个权益也不小，如果白石门朗陵和砀国对重华派与还真道的战争中虽然获胜，但未能获得道宫认可，那么其战争获得灵山福地其他宗门便能合法插手，白石门便只能吃哑巴亏。
所以在道宫中执事职位的多寡，往往就决定着你的话语权，你可以利用你的执事身份与其他宗门世家进行利益勾兑和交换，可如果你没有这个执事身份，那就只能用自家的利益来换取人家的替你说话。
“唔，我大概明白了，你继续。”陈淮生点点头。
“夏侯家和西唐那边的勾连有些年成了，我估计至少有三十年以上了，我入赘夏侯家前几年，还不太清楚，但这几年随着他们对我信任加深，所以也就慢慢让我知晓了一些。”陈济生忍不住叹气：“洛邑是龙皇圣地，与晋州只隔着一条黄河，河内之地历来就争执不下，……”    陈淮生心中一凛。
河内之地归属于何方，一直未有定论，虽说地处河北，理论上也该归于河北，但却又在王屋以南，与晋州和燕州隔着王屋山与五行山，论交通，一河与两山，谁更便捷，还真不好说。
“河内之地争执不下也不是一天两天，数百年来众说纷纭，北戎人势大时，便说这是河北之地，大赵强盛时，便说这是中原之地，可那又如何？虽说名义上河内是晋州一道，但实际上大赵插手其中甚深，天云宗、太华道都有掺和，估计现在大成宗也有伸手吧？怎么，伱们夏侯家也插了一脚？这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吧？”
陈淮生看着陈济生，夏侯家这点儿实力要去和这些超级大宗口里讨食就是自寻没趣，不至于这么草率才对，但西唐要插手还隔着伊郡大成宗，拉拢了夏侯家，往河内渗透似乎也说得过去。
可你西唐就算是借助夏侯家，怎么插手，目的何在？这也是陈淮生有些不明白的。
河内之地的确重要，如果西唐在这里落脚，进可以和大赵、北戎争夺晋州，退可以与洛邑联动扰乱大赵心腹之地。
但大赵很清楚河内的重要性，所以道宫才会让天云宗、太华道与大成宗封死这里，不允许西唐插手，这种情形下，就算是夏侯家勾结帮衬西唐，也很难达到目的才对。
何况夏侯家与西唐勾搭不过是想要通过利益交换壮大自身，进而稳住西京三大家的地位，不可能真正投向西唐的怀抱才对，它应该清楚其根基仍然在大赵，除非西唐兵出潼关，侵入伊郡，否则在关键问题上夏侯氏也不敢倒向西唐的。
见陈陈淮生怀疑的目光望过来，陈济生吸了一口气，“淮生，别用这种目光看我，事情的复杂程度你想象不到，夏侯家与西唐勾连几十年，利益牵扯很深了，有些事情也身不由己去做了，陷得太深，无法回头了，夏侯家一旦失去西京三大家的地位，可能会迅速堕落，甚至崩溃，正因为如此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也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做，……”
“那夏侯家究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陈淮生就想不明白了，如果做了，那也该是大赵利益受损，西唐得利才对，怎么这追杀陈济生的明显应该是外来者，而不该是大赵内部来人，否则陈济生一介炼气五重，还能逃得到弋郡来，只怕连伊郡都逃不出就被擒获或者诛杀了。
“皇旗，气运皇旗，河内道的气运皇旗！”陈济生呻吟着道，几乎要瘫倒在石床上。
*****
第五更，呐喊求月票！

第一百四十节 淮生，能活么？
皇旗？！
龙虎气运皇旗？！
陈淮生感觉到自己怀中的储物囊里某样物件似乎都轻轻地跳跃了一下。
怎么又和龙虎气运皇旗扯上关系了？
你陈济生何德何能能掺和到龙虎气运皇旗这种事情中去，就算是你夏侯家，也无此资格吧？
不过，这种事情本来也说不清楚，自己不就是在东河鱼市里糊里糊涂就卷进去，才有了这怀中储物囊的龙虎气运皇旗么？
整个河北就七支龙虎气运皇旗，陈淮生只知道自己手里这一支龙虎气运皇旗是属于河北的，从其旗面上隐约可见的山河地势来看，大概率属于云州，所以才会引来西唐方面的觊觎。
但陈济生嘴里提到的这支皇旗，又是怎么一回事？
“哦，龙虎气运皇旗，好东西啊，济生你拿到了？属于河北的？若是大赵的，大赵方面不可能不知晓吧？”陈淮生观察着陈济生的表情变化，面色不变地问道：“是夏侯家替西唐那边取得的？……”
陈济生说完之后，已经瘫坐在石床上，半晌不语，但是望向陈淮生的目光里还是多了几分触动和惊讶。
看样子陈淮生不但知道龙虎气运皇旗，而且似乎还知之甚详一般，可问题是这种东西陈济生在半年前是完全听都没有听说过，哪怕是夏侯家族中知晓这玩意儿的人也不超过一只手指数。
他对陈淮生的观感和底气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或许这个家伙真的能帮得了自己。
“具体怎么取得的，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夏侯家应该是为此事经营了三十年以上了，这也是夏侯淳无意间说漏了嘴，而且也和北邙秘境的崩溃有些瓜葛，好像是这支龙虎气运皇旗就是藏匿在北邙秘境中，这支气运皇旗应该就是晋州河内道的，……”
陈淮生悚然一惊，“夏侯家将这支龙虎气运皇旗盗出北邙秘境，导致了北邙秘境的崩陷？”
陈济生苦笑着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听夏侯淳说这支气运皇旗本不该是放在北邙秘境的，是当年北戎人南侵，征服河北之后，大索四方，河北的气运皇旗几乎被北戎人所得，一旦被北戎人得全，那便会江山永固，所以无论是大赵还是西唐，都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形出现，都应该是出手干预了，导致北戎人功败垂成，最后在河北的征伐和统治都变成了烂泥潭，最终黯然落幕，至于这支气运皇旗怎么就跑到北邙秘境去了，夏侯家怎么参与的，还有那些人参与，我就不太清楚了，……”
陈淮生哑然失笑，这种小作文故事大概也就只能哄一哄陈济生了。
当然，并不是否认龙虎气运皇旗的作用，修仙世界，一样讲求气运。
北戎人三百年前南侵，止步于黄河，然后野心勃勃，企图在河北之地建立起他们北戎王朝。
但是河北素来多慷慨悲歌之士，北戎人在燕赵虽然统治了两百多年，但是始终未能征服河北人心，至于说是不是没有集齐龙虎气运皇旗的缘故，只能说见仁见智，姑妄听之了。
不过陈淮生觉得多半是有一些这方面的因素，但是不是主要原因，恐怕不是。
北戎人崛起于北陌草原，一时间实力强横无比，西征南侵，但是后来又迅速消退，可以说其兴也勃，其亡也忽。
当然现在还说不上亡，但绝对是处于消退期，尤其是北戎人至今还在雍凉那边与西唐争锋，估计这种事情三十年前也是西唐乐见其成的，在河北能打击北戎人的势力，也能减轻在雍凉那边的压力。
只不过三十年过去，北戎人在雍凉还在和西唐缠斗不休，但在河北这边却已经捉襟见肘，索性都退出了燕州和幽州南部了，即便是在晋州也是半遮半掩地在撤退，只有在与北陌草原接壤的云州和幽州北部还保留着较强的影响力。
“那些事情都是以前的陈年旧事了，我们可以姑且不管了，但现在你南逃至此，又是怎么回事？追杀你的人又是谁？”
陈淮生现在更关心当下的事情，包括那支龙虎气运皇旗在哪里。    “唔，说来话长，但简单一点儿说吧，夏侯家拿到了龙虎气运皇旗，按照原来的约定这枚龙虎气运皇旗该交给西唐那边，西唐那边为此付出了很大的利益，……”
陈济生搓揉了一把脸，“包括我在内也为此得益，但晋州河内道这支气运皇旗事关重大，若是交予了西唐人，那晋州局面恐怕就会不稳，晋州四道，天井道保持中立，河津道被西唐渗透得很厉害，河内道实际上大赵这边影响力更大，晋阳道仍然受北戎人的影响较大，一旦河内道龙虎气运皇旗被西唐所得，西唐势力就可以从河津道向东伸进河内，晋州局面就会反转，所以夏侯淳就反悔了，……”
“夏侯淳准备把龙虎气运皇旗交给大赵？”陈淮生点头。
“那怎么可能？”陈济生脸都快要挤成一团了，原本俊朗的面孔无比苦涩，“皇旗就是从北邙秘境盗出，道宫和官家一直在调查，已经开始怀疑是秘境中某样圣物消失才导致秘境崩陷，现在你就算把龙虎气运皇旗交出，但北邙秘境崩塌，难以弥补，这是何等大事，你交出来难道就能将功赎罪？这岂不是自陷死地，现在道宫那边也只是怀疑，却还没有确定究竟是什么圣物消失，更不清楚谁在其中作祟，……”
“那夏侯淳想要交给谁？”陈淮生讶然，“难道夏侯家想自己独吞，西唐人又岂肯罢休？”
“夏侯淳想把其卖给北戎人，然后与北戎人共谋，制造出假象被北戎人袭击抢掠而走，……”陈济生挠着脑袋悠悠地道：“但没想到西唐人也早有安排，在夏侯家也不是和夏侯淳交葛，夏侯胜早就和西唐暗通款曲，……”
“结果就是西唐人在交货现场伏击，北戎来使和夏侯淳被杀，后来我那两个舅子也在南逃路上被诛杀，本来不管我的事情，虽然夏侯淳信重我，但这种事情我也只是知晓一二，并未参与，安安心心在家，……”
“……，但夏侯延耍了个心机，却早早就把龙虎气运皇旗交给了夏侯妍，也就是我妻子，但却没有告诉我妻子实情，结果就是西唐人发现上当受骗，立即追赶而来，结果就是满门被杀，我在最后时候才知道，……”
夏侯淳就是陈济生的便宜岳父，也是夏侯家家主，唯一的紫府真人，而夏侯胜是夏侯淳的堂弟，筑基巅峰，陈济生娶了夏侯淳的三女夏侯妍，也就是夏侯延的嫡亲妹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陈淮生忍不住问道自己才从洛邑过来，夏侯家出这么大的事情，外边儿怎么会一无所知？
“夏侯淳闭关入定，冲击凝魂境了，没有一两年不会出关，夏侯胜暂摄家主之位，至于夏侯延、夏侯廷也都一起闭关了，……”陈济生语气已经变得无比落寞。
“难道夏侯家族中就无人怀疑？夏侯淳混得这么差，族中没有一個亲信？他闭关入定也就罢了，两个嫡子消失，也没人怀疑？”陈淮生质疑道。
“夏侯胜素有心机，在族中拉拢了一大帮人，我那位岳父性格刚愎自用，素来桀骜，又妄自尊大，觉得他是紫府真君，可以碾压夏侯胜，所以从来没把夏侯胜放在眼里，没想到被人家借刀杀人，当时卖给北戎人夏侯胜也是点了头的，没想到他转过身就把我那岳父给卖了，西唐那边大概也觉得夏侯胜更好控制，所以也就顺水推舟，……”
这就是豪门望族的翻云覆雨故事，千百年来每个家族大概都会发生无数回，那种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故事不是没有，但并非常态，这种故事恐怕才是常态，陈淮生除了感慨唏嘘，还能说什么？
“我妻已有身孕，我们还有两个儿子，都被夏侯胜拿住作为人质，让我妻向我传信，要我交出皇旗，但我知道皇旗一到他们手，我立即得死，我妻也得死，所以才会南逃，只要他们一天拿不到皇旗，我妻就能保得一天性命，……”
陈淮生微微点头，陈济生还算是聪明了一回，没把皇旗交出去，就算是西唐人不在乎陈济生夫妻性命，夏侯胜也不会容忍灭了对方一家却还要留着祸根的事情发生。
从来就是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夏侯胜不可能不明白。
“也就是说，西唐人现在追到了这里？来了多少人？”陈淮生问道。
“不清楚，应该有一个紫府，还有两个筑基，……”陈济生满脸颓然，“真看得起我啊，……”
“那皇旗呢？拿出来。”陈淮生直接问道。
“淮生，我能相信你么？”陈济生眼巴巴地看着陈淮生，满眼凄楚，“我死不足惜，可我还有两个儿子，他们一个才七岁，一个才五岁，我妻还有身孕，他们能活么？……”

第一百四十一节 出路，求援
陈淮生心中并无把握，但此时却必须得态度无比强势地道：“只要你活着，他们肯定就能活着！他们要的是皇旗，而不是你和你的妻儿，就算是夏侯胜想下毒手，西唐人也不会允许他那么做，在没有拿到皇旗之前，你的妻儿就是安全的。”
其实陈济生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初他果断丢下妻儿南逃，也就是看穿了这一点。
只不过事到临头，他内心依然无比惶恐担心，还是想要从陈淮生嘴里得到这样一句保证，心里才能踏实。
抿着嘴点了点头，陈济生一咬牙从怀中拿出卷成一根卷轴的皇旗，交到陈淮生手中：“淮生，我一家人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陈淮生点了点头，接过皇旗，不出所料，和他那一面形制一样，都是灵力涌动沿着自己手指向自己身体内传递。
展开皇旗，杏黄色的旗面宛若有云气浮动，在洞中火光下更显得鲜活灵动。
陈淮生用左手食指拇指拈住三角旗角，右手握持着旗杆，将其拉直，呈现在面前。
旗面上青色、苍色、赤色纹线若隐若现，勾勒出一副山河社稷图。
对于河内道的大致地理状况，陈淮生还是了解的，从这旗面上的图案能看得出，应该是包括河内道在内，但却又不局限于河北的地域，甚至也包括天井道和河津道的一部分。
这也在情理之中。
自己怀中这一面皇旗，陈淮生也看过，但他对云州那边的地理情况不熟悉，所以看不出大概来，只感觉应该是以包括了雁门道大部和云中道一部才对。
算一算也应该是如此才对，整个河北四州十八道地盘，但属于河北的龙虎气运皇旗区只有七面，对应下来，一面皇旗就该是笼罩了两道以上的地界才对。
手指捏着旗角，那种奇妙的感觉又和自己拿着怀中这一面皇旗时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同，陈淮生也说不出来。
纹线飘动起伏，宛若水波，高耸的山岭，宽阔的河岸，茂密的森林，低陷的沟谷，仿佛都隐藏在这纹线起伏中了。
确定无疑，这应该就是对应晋州这边的皇旗，包括河北，却不限于河内。
不知不觉间自己居然握持有两面皇旗了，陈淮生都觉得不可思议。
重华派大概率都没有一面皇旗，至少陈淮生从未听闻过。
而天云宗有几面皇旗？两面，还是三面？又或者一面？
官家赵氏呢？
总共就一百零八面皇旗，自己竟然拥有其二，这种感觉太玄妙了。
把皇旗交给陈淮生之后，就像紧绷了太久几乎要绷断的弦突然一下子就松弛下来，又像是把一个烫手的火炭终于交了出去，陈济生反而一下子就轻松起来，整个人都似乎灵动鲜活了许多，连话都更多起来。
“淮生，这皇旗寓意重大，但实际上对咱们個人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这一个月我成日里将它揣在怀里，也没见自己修行就有精进，也没感觉自己灵悟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反而还是这压力弄得我寝食难安，现在交给你，我现在反而觉得一下子通透下来，恨不得现在就躺下睡个安稳觉。”
陈济生从石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现在它是你的了，我正式将它交给你，伱才能把它留住，留在我手里，我一家人都更危险。”    这个道理陈济生算是明白了，夏侯家已经不是他岳父的夏侯家了，甚至就是西唐彻头彻尾的傀儡了。
当夏侯家和西唐合作干出了从北邙秘境盗出皇旗时，其实夏侯家就已经沦为了西唐的傀儡和棋子，只能听命于西唐了。
这件事情捅出来，西唐大不了与大赵的关系交恶，但对西唐并无实质性的损害，因为本来西唐和大赵之间关系就不好，但对夏侯家来说，那就是该诛灭九族的罪魁祸首。
当然，无论是哪一方现在也不可能把这桩事儿捅出来，谁都没有好处，谁都在投鼠忌器。
陈淮生点了点头：“也许是吧，但这东西的确意义重大，谁拿在手中，都会感觉到沉甸甸的，我也一样。”
“不，我感觉你似乎并没有你所说的那样沉重。”陈济生坦然道：“也许你天生就是心大抗压，我做不到，所以交给你是对的，下一步我该怎么办？我感觉西唐来人就在这元宝寨附近，他们没有走远，肯定以某种方式监控着我们，所以我不敢走出山洞，……”
陈济生藏身于山洞而未被发现，陈淮生也估计应该是这个原因。
西唐人假意撤离，然后以灵禽驭空，监视着元宝寨方圆几十里地面。
这山野之地，对灵禽来说，视线良好，无论白天黑夜，只要陈济生一出现，西唐人就能迅速发现，以紫府真人的速度，无论陈济生逃往那里，都会在半个时辰内就擒。
只不过陈济生也不蠢，也猜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藏身山洞一直不敢露面。
陈淮生也在想怎么办。
无限期地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总有一天西唐人会被拖得不耐烦。
现在他们是不愿意声张，但到最后发现不行的时候，可能就要借助大赵内部的“盟友”了。
西唐在大赵内部的内应也好，盟友也好，肯定不止夏侯家一家，不过应该主要还是在伊郡、宛郡、魏郡居多，像弋郡这边太过偏远，恐怕还真没有。
还有，这元宝寨四周也就这么大，现在可能西唐人人手不够，所以没法全面细查和监控，一旦他们有增援人手过来，细细梳理核查，恐怕就不好说了。
而且也容易被紫金派和白石门觉察，一旦这两家介入，陈济生很快就会露馅。
陈济生不可能一直缩在这山洞里，像陈玉生这样帮助他联系外边或者替他送日常用物，迟早也是要被发现的，非长久之计。
陈淮生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趁着现在西唐人增援未到，赶紧走。
至于往哪里走，除了梯云坑，恐怕没别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二节 赌，无奈选择
从元宝寨前往野蜂沟，然后从野蜂沟经云岭道逃入梯云坑，单从这条路线来说，没有问题，但时间上却有些风险。
从元宝寨到野蜂沟这一段是最危险的，几乎没有什么遮掩，哪怕是选择傍晚或者凌晨最容易隐蔽或者敌人最疏忽的时候，估计能赢得也就是大半个时辰。
在高空俯瞰监视的灵禽一旦发现，那么消息传递给西唐方面，追击而来，陈淮生盘算了一下，很大可能性是在野蜂沟口外一两里左右处，或者刚进入野蜂沟不远，西唐方面就会追上来。
到那时候，如果狡兔女不肯出面，陈济生还是难逃一劫。
至于自己和欧婉儿，陈淮生不觉得自己二人能阻挡得住一个紫府真君，还别说另外还有两个筑基强者。
就算是能挡住，陈淮生也不敢，那意味着引火烧身，除非有把握将这三人诛杀，否则一旦皇旗落入己手的消息传出去，自己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事实上陈淮生已经意识到了，哪怕是现在自己不想掺和都不行了，无妄之灾已经落在了自己头上。
自己回元宝寨这一趟就是最大失策，哪怕自己没见陈济生而离开，但是除非陈济生被西唐人抓获夺走了皇旗，否则只要见不到皇旗，这账都会算到自己头上。
谁让自己好巧不巧，就刚好卡在这个时候回元宝寨了，而自己的筑基实力和重华派背景，都会被西唐那边牢牢记住。
若是这样，陈淮生还得要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来处理。
最初想的若是能借助狡兔女击杀西唐的这几人，现在还不那么稳妥，他们死了，但消息是指向元宝寨的，西唐和其盟友肯定会用各种方式来查明这段时间元宝寨的情况，自己回来的消息瞒不住，那毫无疑问这事儿就要落到自己头上。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西唐方面意识到陈济生是被一名异修所救，而异修却不知所踪了，这样这桩事儿才能拖下去，才能让西唐方面不至于把怀疑转向自己。
当经过深思熟虑，陈淮生把自己的想法告知陈济生时，陈济生都有些发蒙。
“你的意思是让我逃入野蜂沟，一路往北，进入绝域禁地？”陈济生嘴巴发苦，“野蜂沟我知道，那里阴瘴浓重，淮生，你筑基了，进去没问题，我去了还能出来得了么？”
莫不是就让自己以这种方式死掉，对他，对西唐方面都是一個交待？
陈济生都忍不住要胡思乱想了。
这太不合情理了，野蜂沟北绝域禁地里有异修会救自己一命，这位异修长期住在野蜂沟北的绝域禁地，和陈淮生有交情，不怕西唐紫府真君，这种说辞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但此时自己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他也只能选择相信陈淮生。
陈淮生也知道这会子陈济生只怕是满腹疑虑，可这种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也一样要起疑，但他也没有多余时间来解释。
在叮嘱了陈济生暂时躲在山洞里不能出门时，陈淮生便马不停蹄地直奔梯云坑。
没办法，没有狡兔女的接应，陈济生逃不进梯云坑，在野蜂沟就得被西唐人追上。
现在就得要做这样一个局，让西唐人那边觉得陈济生是早有预谋，在野蜂沟这边有接应，而接应的异修究竟来自哪里，哪个宗门与异修最为密切，就只能由得西唐人自己去想了。
狡兔女也没想到陈淮生这么快就去而复返，而且是直接找上门来。    当她听完陈淮生的说辞之后，也忍不住冷笑：“你说你这个堂兄被西唐人一路追杀，现在迫不得已要逃进梯云坑来避难，原因呢？西唐人为何要追杀他？”
陈淮生来之前也想过如何来回答这个问题。
狡兔女不是寻常人，更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角色，对西唐皇室也好，大赵官家也好，甚至天云宗这些大宗门，都没有多少畏惧感，他也正是要利用狡兔女的这一点。
但这并不代表狡兔女就对这一切都不管不顾，你得要有充分的理由说服对方。
现在自己能和对方拉得上关系的就是有一个共同的朋友熊壮，单凭这一点让对方就帮自己，不够。
“他是元宝寨人，但入赘洛邑夏侯家，……”陈淮生知道以狡兔女这种多疑的心理，如果你不拿出足够合理的解释来，很难让其帮这个忙，但涉及到这件事情，委实有太过重大，泄露出去，反而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可他又找不到其他理由来解释。
“夏侯家和西唐人勾结，但是又和北戎人搭上线了，所以西唐人要追杀他，他的一家子已经被杀了，那意味着他身上肯定背负着什么秘密或者巨大的利益，我猜得对不对？”
涂瑾看着陈淮生，眼瞳微红，眼白却有几分金色的暗芒，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
“差不多吧。”陈淮生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实话实说，陈济生迟早要逃入梯云坑求得她的庇护，若是说漏了嘴，或者被对方觉得是欺骗了，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淮生现在赌的就是她是异修，对人类的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也赌她会在今冬去大槐山见熊壮，如果是那样，自己倒是有机会来说服对方。
不是一直说自己是异修之友么？陈淮生还是有这份自信底气的，熊壮也就罢了，碧蛟元君那么桀骜的，不也一样和自己亲如兄弟？狡兔女也逃不掉。
“什么叫差不多？”狡兔女不满地冷冷道：“什么秘密？”
“皇旗，听说过么？”陈淮生淡然道：“关乎人类修仙宗门世家乃至王朝更替的至宝，……”
涂瑾一愣，歪着头迟疑了一下，“好像听说过，但是没什么印象了，皇旗，有什么用？”
“若是一家宗门世家，有属于自己的领地，或可以借以凝聚香火愿力，提聚灵气，帮助修行，……”陈淮生简单地解释道。
见狡兔女没太大反应，陈淮生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赌对了。
异修他们在修行方式上与人类修士不一样，所以当从化形到入道，再向着大成迈进时，更多的还是要通过对人间世情的体悟来开启更深层次的灵智，或者说是需要完全像人类那样拥有对人情世故的领悟才能真正步入大成。
除开这些，像灵宝也好，灵材也好，甚至修行道术也好，对他们实际意义并不大，所以不感兴趣也很正常。
皇旗对宗门世家意义巨大，在异修眼中却没那么重要，甚至涂瑾也不太明白这种东西的价值，在她看来可能就类似于人类修士制作的法器一类的物件。

第一百四十三节 逃，生死有命
涂瑾有些犹豫。
她对陈淮生印象不错，但并不代表就愿意帮这种忙。
倒不是说惧怕什么，像她这种已经在朝着大成之境迈进的异修，都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对于人类宗门也好，紫府真君也好，已经没有多少畏惧了。
可以说除非是遇上人类金丹霸者，其他就算是遇上一两个同级别的紫府真君，她也一样敢硬撼，打不赢，要逃走对他们这种异修来说太容易了。
可要这么糊里糊涂地帮人忙，而且还不是陈淮生本人，她就有点儿不太乐意。
看着对方阴晴不定的脸色，陈淮生也约摸能理解对方的心态。
自己这样做本来就有些不太合适，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愿意如此冒昧唐突地来求援一个才见过一面，并无多少交道的异修。
只是事情紧急，若是不如此，拖到后边，反而难以解决了。
“前辈，此事晚辈也来得有些孟浪，若非却有难处，也不敢求到前辈这里来，若是前辈真有难处，或者觉得不妥，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前辈也无须觉得有什么不好，……”
这话有点儿像道德绑架，但话术却只能这么用。
许久，涂瑾才勉强点点头：“仅此一次，算是我给小熊一个面子，让那个家伙来吧，你先定好时间和对策，需要我做什么，……”
强压住内心的狂喜，陈淮生恭谨地道：“多些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陈淮生来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了，如果对方同意，那就事不宜迟，最好就在今日办妥。
只要逃入野蜂沟，制造出一個陈济生早有准备，逃入禺山绝域禁地的迹象，就足够了。
狡兔女在适时露露脸亮亮相，最好能给西唐那边以阻击，让他们留下深刻印象，这事儿就算成了。
*******
长孙无庆默不作声地站在山坪上，眺望着东面的群峰，他身后的两名筑基修士正在小声地说着话。
另外还有几人略远，都是炼气层级的弟子，其中两人，正聚精会神地调动元力行功。
“三天了，这个家伙躲哪里去了呢？天行斑鵟都把这方圆五十里搜索了一个遍，都没能发现他的踪迹，肯定还是躲在寨子里才对，那么短时间里，若是在山野中肯定被发现了，……”
“未必，天行斑鵟视野虽好，但是嗅觉却还不够，但咱们带来的几条冥鼬还是太少了一些，多带几条就好了，冥鼬对灵息感应要比天行斑鵟强得多，但寨子里都搜索了一个遍，肯定不在寨子里，但出了寨子范围太大了，冥鼬顾不过来，……”
“十九叔，那咱们就这样一直守下去么？”一个炼气修士靠过来问道：“这样守株待兔，万一那家伙已经逃出这一片了，岂不是耽误了？”
“肯定没有逃出这一片，何况八哥来的路上就通知了长安那边，从蓝田和武关过来人，估计也就这两天到，他们肯定带着冥鼬，到时候我们扩大搜索范围，那小子跑不掉，……”
“来得及么？从蓝田过来起码要五六日吧？”弟子有些担心。
“算一算日子也该到了。”被唤作师十九叔的壮年男子一身灰白色法袍，看了一眼仍然站在前方不语的长孙无庆，“不要急躁，这蓼县名义上是被南楚紫金派所掌控，但整个蓼县才二十来万人，这固镇又是其靠近禺山绝域禁地的穷乡僻壤，紫金派自己都不太在意，据说反倒是白石门在这边还有些渊源，……”
“白石门？”另外一名黑袍筑基沉吟了一下，“那我们……”
灰白法袍男子微微摇头，压低声音：“别的事情也许可以和白石门通气，但这事儿绝对不行，只能靠我们自己来，我们拿不到，也绝对不能让别人拿到。”
“但元氏……”黑袍筑基挥手示意那名弟子离开，这才低声道：“元氏虽然在夏侯家没有暗线，但在曹家有内应，曹家和夏侯家一脉所出，恐怕也得到了消息，会不会也要赶来，……”
听得后边两个堂弟的对话，长孙无庆也觉得头疼。
西唐八柱国哪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长孙家固然势大，但是元氏却也不弱。
别看其排名第七，但是这一二十年来却是暗中培蓄实力，按照长孙无庆的估计，元氏在八柱国中的排序起码可以上升两位，排在第五当无问题。西唐诸家，在对外时齐心协力，但是一旦牵扯到内部利益时，那就绝对是明争暗斗，绝不相让了，甚至其斗争比对外更为激烈凶险。
长孙氏花了四十年才算是把西京夏侯家给渗透到位，费尽心血终于挖出了北邙秘境中藏匿的龙虎气运皇旗，却没想到这夏侯淳突然发癫，不肯将皇旗交给西唐，居然还想在长孙家面前玩一出偷天换日的把戏。
如果不是早就埋下了夏侯胜这颗暗子，还真的要被夏侯淳这个匹夫给耍弄了，所以就冲着这一点将夏侯淳一家诛杀就是理所当然。
只是没想到夏侯淳的儿子还有些小心机，也没想到夏侯淳这个平素不显山露水的赘婿也还有此胆魄谋略，还被他一路逃回了弋郡老家来了。
自己给老五去的信中也专门提到了元氏可能也派人赶来了，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在大赵境内对元氏派出的人下手。
当然，要做的话就必须要做得干净，否则日后回去，元氏还得要和本家纠缠不休，虽然不怕，但是总归又要闹得满城风雨。
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元氏也不会不防着本家这一手，多半也会派出紫府层级的强者，就看老五那边怎么安排了。
五十里外，两拨人从蓝田开始，在峣山就交锋了一场，然后又在武关前的龙驹寨再度冲突，出了武关之后，一路进入大赵境内，在宛郡白土关、方城山、黄茅关、荆山金厢坪几度恶战。
原本一方都已经被逼得退却了，但得到后续增援之后，终于在进入义阳府之后酉水旁再度相遇，一番对峙之后，大概是谁都没有把握，只能作罢，一前一后，向着这边疾驰而来。
接到灵识传信，长孙无庆就忍不住皱眉，没想到老十七和老十九不但没能解决对方，居然还把对方引过来了，但长孙无庆也知道就算是不引来，对方也会追过来，陈济生的老家情况瞒不过元氏那边。
正待告诉身后的两个堂弟老十七和老十九他们马上到了，天空中发出清越的啸叫声，长孙无庆目光一凛，有情况。
一直在密切关注天空中天行斑鵟动静的弟子立即紧张起来，仔细倾听着斑鵟叫声中传递出来的意思。
“什么情况？”灰白法袍的男子最是急躁，忍不住问道。
“稍等三十五叔，斑鵟有异动，正在往北，但还没有把消息传回来，……”弟子也有些紧张，整个额际满是汗珠，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啊，斑鵟一直在往北飞，出现了，发现目标出现了，在元宝寨北五里地，正在急速向北逃窜，……”
长孙无庆略微有些惊诧，怎么会选择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往北？这是要进禺山么？
但现在他也顾不得了，身形拔地冲天而起，“老三十五跟我走，老四十二留下接应十七和十九，他们马上到了，但元氏也有人跟着他们，无论如何挡住元氏那边，记住，一定挡住！”
陈淮生没有选择凌晨，而选择了傍晚。
实际上傍晚并不是最好时机，但是陈淮生却不愿意等下去。
在不确定西唐那边具体情况下，宜早不宜迟，何况狡兔女这边答应得很勉强，万一西唐那边来的势力太强，狡兔女会不会改变主意也说不清楚。
在指明了路径之后，陈淮生和欧婉儿便埋伏在元宝寨外北边三里地的丛林中。
虽然知道有紫府真君出现，不是他们二人能阻挡得住的，但是他们还是想要观察一下西唐究竟来了多少人。
陈济生逃出不到一炷香工夫，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已经驭空飞行而来，在他们上方，一头苍色灵禽正在为他们引路。
陈淮生心中一沉，虽然早知道躲不过，但是这也来得太快了，陈济生能逃到野蜂沟口么？
狡兔女会如约在野蜂沟口接应么？
看着两道人影划空而过，但他和欧婉儿却不敢出面拦截。
前方那一个身形起码是紫府凝魂境的真君了，如果说是紫府蕴髓初境的，他还勉强敢去阻截一下，但也会暴露自己。
可这凝魂境的，那就是纯粹的送死，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加上欧婉儿也毫无用处。
“怎么办？”欧婉儿已经知道了情况，看着空中一闪而逝的两道身形，“只怕你那个堂兄逃不到野蜂沟就要被抓获啊。”
“那就要看他的命了，如果他在野蜂沟口之前就被拦截住了，我估计他也熬不住会把我交代出来，我也只有把皇旗交出去，看看能不能保得他们一家性命。”陈淮生冷峻地道：“可现在我们出面拦截毫无意义，只能等待观察，没别的选择。”

第一百四十四节 拦，生死须臾
陈济生此时正是全力夺路狂奔。
当陈淮生给他指明了这条路时，他就知道自己没得选择。
无论最终是怎样一个结果，他都只能全力去做。
但他也相信陈淮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折给自己做这样一个局，来陷自己于死地。
那位异修实力如何，怎样拯救自己，陈济生都不想多问。
他只牢记一条，最快速度逃到野蜂沟口，最好能逃入野蜂沟，那就基本上能保住自己不落入西唐人手中，也就能保住整个一家子的性命了。
此时他的耳际风声呼呼，他驭气贴地飞行，天上的灵禽肯定一经发现了自己，但从灵禽将消息传递给西唐人，西唐人再追击而来，这中间就是自己逃命的机会。
野蜂沟距离元宝寨直线距离不算太远，正好与元宝寨、蜂桶岭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但从蜂桶岭那边路况地势要好一些，从元宝寨过去则要崎岖不少。
为了避开灵禽发现，陈济生也小心翼翼先是顶着一顶法衣遮掩自己身上的灵息，当然这种效果未必好，他也不敢赌天上的灵禽能不能辨识出，所以在奔出几里地之后，就索性丢开法衣全力奔行。
三四十里地对于他一個炼气五重来说不远不近，御气飞行也就是两炷香时间，但问题是敌人会给他两炷香时间么？
涂瑾已经三度从野蜂沟口出来了，她很不耐烦。
但答应了那小子的请求，她就会做到，只要目标逃入自己的视线，她就会护得对方安全，但如果没逃入野蜂沟口两三里地内，那自己也无能为力，就只能怪那个家伙的命不好。
当天空出现了一头灵禽时，涂瑾一愣之后，就意识到了只怕是陈淮生所托之人来了。
那头灵禽之下两个人影速度极快，正在紧追着地面那个一路埋头狂奔的身影，但是很显然他不可能逃得过追击，双方实力相差太远。
涂瑾又纠结了。
如果自己不出手，那个家伙可能在迈过沟口前两里多地的那个山坡前就会被从天而降的对手捕获，没有意外。
但眼前的局面已经容不得她纠结了。
叹了一口气，涂瑾知道其实自己没得选择，自己在接受了对方请托时，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了，近一里远一里重要么？
自己不想救，目标就是跑到自己面前，自己也可以熟视无睹，因为他没进沟口嘛，自己想救，升空而起，五里地外自己也能看到，一样在自己视线所及，那也可以算是自己可救的范围内，全凭自己怎么想了。
正准备降落下手的长孙无庆只感觉灵识中如针刺一般一痛，便知道了危机来临。
下意识地提聚元力，猛然怒吼一声，“三十五小心！有敌人！”
一道白影有如疾兔爆闪，长孙无庆只来得及眼角余光所及，便感觉到法力及体。双手一记合十，金色的刀气在胸前生成绽射而出，正好迎上了一道白色劲气。
长孙无庆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被彻底剥空一般，那阴冷中带着无数针刺一样的法力撞入他的元力护盾中，瞬间就瓦解了他的护盾，惊得他腾空跃闪，再度发动金陌刀术，横生十七刀，竖斩三十三。
铺天盖地的凌厉刀气金芒四射，呼啸着在空中密织成一具天罗地网，撕裂着泥地和周遭一切，枝叶横飞，泥地沟壑纵横，土腥气混合着草叶粉碎后的草气弥漫在空中。
涂瑾也没料到眼前对手实力竟然有凝魂初境的水准，高于她的预料，不过这点实力对她来说还不够看，哪怕对方全力以赴催发了金陌刀术，但在绝对实力面前，也无济于事。
身形幻动，涂瑾化身为一道白影，倏起倏落，只是短暂地一接触，法力迸发，手指轻点，炸裂的法力瞬间就透体射入。
长孙无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如此强大的敌人，他甚至怀疑这就是一个陷阱，是专门引自己入彀而来，但从对方射入自己体内的法力来看，却又和人类修士截然不同。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甚至连后面那个筑基都还没有来得及回过味来，双方就已经分立遥遥对峙。
长孙无庆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时而冰冷，时而火热，很显然对方的法力入体已经伤及了自己的血髓和经脉。
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状况，对方实力远超自己，已经是润魄初境，最前也是凝魂高境了。
关键对方还是异修，在这种山野之地的交锋，异修更是自带三分优势。
“何人如此大胆，为何擅闯我绝域禁地？”
涂瑾也知道先发制人的道理，野蜂沟就算得上是绝域禁地，但绝域禁地并非真的禁地，也没有谁规定绝域禁地就不能进，但作为绝域禁地中的半个主人，异修要这么说，也没有错。
内火从嘴里蔓延而出，让长孙无庆只感觉自己整个嘴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很快又是一阵阴寒从脊背后生出，直透会阴，让他几乎要站不稳脚。
能确定的是自己根骨尚好，但是经髓俱伤，长孙无庆挥手制止了刚落地的老三十五，嘶哑着声音道：“尊驾为何袭击于我？”
“我都说了，绝域禁地，未得允许，擅入者杀，我手下留情，不代表我会一直留情。”涂瑾冷冷地道：“你们是哪里来的，难道不知道禺山的规矩么？”
狗屁规矩！
长孙无庆根本不相信对方的这些话语，功亏一篑，陈济生已经逃入了沟口，现在在和对方打嘴皮子仗，毫无意义，他只想知道对方是何来头。
异修也是有渊源的，在大赵开禁异修之后，长孙无庆也知道短短几年内，大赵的异修合法化迅速蔓延整个九郡两都，与西唐这边来往最多的伊郡和洛邑估计异修不下百人，但是有眼前此人实力的不超过五人。
但对方是何来头，为何要保陈济生？
陈济生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之前陈济生为什么不直接逃入这里？

第一百四十五节 碰壁，疑心（大更求票！）
禺山禁地，绵延数千里，什么时候又变成了谁的私家禁地了，哪怕长孙无庆偏居西唐，也知道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尊驾这么说未免太强横霸道了，我等出入禺山不下数十次，什么时候还要得谁的允许了？大赵官家还是道宫？尊驾又是何人？”长孙无庆沉声反问。
“呵呵，官家也好，道宫也好，是管不到这等偏僻之地的，但这一片却是我的禁地，你等擅自冒犯，我没有一举击杀你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涂瑾阴恻恻地道：“滚吧，踏入这沟中一步，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明知道对方是故意如此，但实力不如人，这种异修长孙无庆也没有怎么打过交道，但也听说过是喜怒无常，不能以常理来论，真要被对方击杀，那才真的冤枉了。
而且现在自己体内元力蒸腾，已经有些压抑不住了，这个妖物口口声声说手下留情了，但这一击就让自己经髓俱损，再拖下去，伤势只怕就会损及道骨了。
不敢再耽搁，长孙无庆不再多言，一挥手，便飞升而起，后边的筑基修士也不敢多问，跟着长孙无庆迅速消失。
陈淮生和欧婉儿一直埋伏在山坡上，看到了长孙无庆二人又迅速返回，才基本确定狡兔女应该是给了西唐这边以迎头痛击，甚至可能是一个深刻教训了，他也看出了长孙无庆应该是受了重创。
心中长舒一口气，陈淮生也算是放下心来，只要陈济生逃入野蜂沟，就基本上安全了。
就算是西唐这边想要进入野蜂沟，甚至云岭道，也无所谓了，这个地方的恶劣环境会让他们戛然止步。
特别是在梯云坑，阴瘴的影响哪怕是筑基修士都会受到伤害。
陈济生也不例外，但是他现在是要命，自然就顾不得许多了。
何况自己也把九哥给自己的赤阳石交予了陈济生，起码在野蜂沟能勉力支撑，至于云岭道和梯云坑，也能最大限度地护住根骨不受伤，至于经髓，受些伤害那也在所难免了。
陈淮生自然不清楚长孙无庆返回之后与长孙家族其他人汇合之后又与元家一番口舌交锋后的乱象，在悄然静候了半个时辰没见到西唐那边再度北来之后，他才悄悄带着欧婉儿潜入野蜂沟经云岭道进入梯云坑去见狡兔女。
“不用担心，那人经髓俱损，没有半個月他恢复不了，更不可能进这边来。”看着陈淮生小心翼翼地模样，涂瑾很是不屑，冷淡地道。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小熊怎么会和这样一个谨小慎微胆小如鼠的家伙成为密友，可小熊的很多情况不可能为外人知晓而这个家伙却了如指掌。
她真的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会什么人类修士特有的惑心术或者给小熊服用了迷魂药，这些情况也只有见到小熊之后才知道了。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了。”陈淮生代替陈济生再度感谢对方。
陈济生早就谢过了对方，但对方却对他理都不理，只是挥手示意他一路前行到这里，但是阴瘴已经开始侵袭他的道体，即便是赤阳石贴在心腹处也无法抵挡这种阴瘴的浸润。
“不用了，举手之劳，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但他坚持不了太久，在这里，两日必残，三日必死，他身上的石头也没什么大用。”涂瑾摆摆手，“你得想办法赶紧把他带出去，就算是你，在这梯云坑里呆太久也一样会受损。”
虽然语气很冲，但是陈淮生还是能体会得出来对方的善意，不管人家是冲着谁的面子，但也得领情。
“如果从野蜂沟这边出去，肯定会被那边西唐人发现，不能走这边，那就只能走东西两边了。”陈淮生沉吟着道：“但无论走那边，都要过绝域禁地，我们都从未走过这条路径，风险太大了。”
涂瑾忍不住瞪了陈淮生一眼，她明白陈淮生话语里的意思，这是想让自己送佛送到西。
梯云坑已经深入到绝域禁地里了，往北就是禺山深处了，连她往里走都要小心遭遇三四阶妖兽。
往西则是数百里群山，也算是绝域禁地，但走过这几百里地就能进入淮郡地界，往东的情况也差不多，同样是几百里山岭，进入鄳县和竹皋县境。
但她也知道人家说的是实话，留在梯云坑里肯定是死，往南走野蜂沟出去被西唐人抓获也是死，只有往东往西，但是这绝域禁地深处，阴瘴不提，妖兽横行，陈济生一个炼气五重，连一个二阶妖兽都能轻易将其猎食，只怕走不出三十里就得要葬身兽腹。
就算是陈淮生都不敢走这两条路，遇上三阶妖兽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怎么，你还想我把你们送出山去不成？”涂瑾实在是被眼前这个家伙给气乐了，得寸进尺得陇望蜀啊，而且脸皮之厚，前所未有。
“嘿嘿，前辈，送佛送到西啊，您忙都帮了，总不能眼睁睁又看着他又落入敌手或者死在绝域吧？”陈淮生却是涎着脸乐呵呵地奉承道：“晚辈虽然没看到先前西唐来人的情形，但是看他离去的状态肯定受伤不轻，但是西唐那边不止他一人，对前辈来说无足挂齿，但对我们来说却就是致命杀手了，所以还真的只有恳请前辈施以援手，帮他一把，晚辈和他都没齿难忘。”
这等时候，哪怕让陈淮生跪下叩头都没问题。
西唐方面现在也只能封锁住北面野蜂沟出口这一线，往绝域禁地走，就算是灵禽也不敢进来，这等专门豢养用来侦测的灵禽花费不小，养成不易，一旦遭遇血鹫、摩云白雕这些妖兽，那就是它们的猎物了。
陈淮生满脸诚挚的态度让涂瑾也是欲拒不能，救都救了，这会儿却又不闻不问了，那之前又何必出手相救？
她只是不忿于被陈淮生给牵着鼻子走了，一步一步落入对方的人情陷阱。
到最后，涂瑾终究还是应允了送陈济生出绝域禁地，至于选择哪一边，陈淮生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走淮郡那边更合适。义阳府这边是紫金派的地盘，而且也是白石门觊觎之地，现在紫金派和白石门尚未反应过来，但不代表他们在这边就没有关注了。
西唐人如果大规模进入弋郡，是肯定瞒不过紫金派和白石门的，现在只要把风声向外一放，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是绝对能吸引各方的目光。
西唐那边是肯定不愿意让紫金派和白石门知晓他们所为何来的，只要风声一动，他们肯定只能撤离，否则引来紫金派和白石门的关注，甚至觉察出一些端倪来，只怕还会替洛邑那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夏侯家是西唐这边好不容易拉拢过来的内应，现在皇旗尚未到手，而陈济生的妻儿也还在他们手中，这一条线还不能断，会一直追踪下去，纵然现在陈济生逃脱，但西唐方面还是有很大把握能找到陈济生。
但如果紫金派和白石门都介入进来，尤其是知晓了真实情况，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济生，我会请涂前辈把你送到淮郡光州府，那里是太元宗的势力范围，然后往北走是高陵府，那就是万象派的地盘了，只要进了万象派地盘，西唐那边就不敢轻举妄动，伱就尽快北返，千万别回洛邑去，直接渡河去河北，一切等到我回来之后再来做计较，你只需要明白一点，只要你没落入他们手中，皇旗一天没被找到，你的妻儿就是安全的，……”
陈淮生已经确定了路线，让狡兔女护送陈济生向西进入淮郡光州府地盘，然后让陈济生再北上进入高陵府，这个时候再转道进入司郡，走魏郡渡过黄河去河北。
“淮生，你不与我一道回河北？”陈济生惊异地问道。
“现在还不能。”陈淮生摇头：“我回元宝寨的事情瞒不住人，紫金派，西唐那边，甚至白石门多半都会知晓，若是我这个时候走了，肯定会引来西唐那边的怀疑，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如果引来西唐人的怀疑，大槐山那边都不会安全了，所以我必须要在元宝寨呆一段时间，起码让西唐那边释去疑心，……”
“可你在元宝寨待下去，紫金派恐怕会起疑啊。”陈济生皱着眉头：“你代表重华派，而义阳府原来又是凌云宗的根据地，他们不会怀疑你是来挖墙脚的？”
“呵呵，只怕紫金派还真没把蓼县打上眼呢，你看看现在的情形，别说小小元宝寨，就是整个固镇甚至蓼县，紫金派也都没有多少心思，我感觉紫金派的重心都在定陵和西阳二县上，他们就是把义阳府当成了一个北上的桥头堡，似乎并没有真正打算要在义阳府生根发芽，你从他们在蓼县基本没有怎么招收弟子就能看得出来，……”
陈淮生说的是实话，最初大家都觉得紫金派煞费苦心地把手伸进大赵地盘，打入一个楔子进来，肯定是要苦心经营一番的，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紫金派在定陵和西阳二县的经营还算可圈可点，但是在竹皋、鄳县和蓼县这东部山区三县就有些冷落了，尤其是蓼县更是兴趣乏乏。
这也让陈淮生都颇感疑惑，这般举动，紫金派想要做什么？
陈济生也被陈淮生这么一说，也觉得果然如此。
再说蓼县人口少，人才匮乏，但是毕竟也有二十来万人，每年出生的先天道种也还是有一个基数规模的，若是仔细选拔，未必不能产出一些人才来。
但紫金派似乎没有多少耐心和兴趣，他们的接引人每年在各地都是草草巡行了事，完全不像凌云宗控制义阳府时那么认真仔细，一年到头来，蓼县被选入招入紫金派的弟子还不及原来的三成，甚至两成。
这也是陈淮生之所以想要在元宝寨物色和培育一批人才的，下一步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考虑把黑木崖、罗汉堡和蜂桶岭都纳入进来，都按照这个方式来。
当然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太过，你在固镇这边山旮旯里折腾，或许没啥，再要想把手伸到县城里，那或许就要引来紫金派的关注和反击了。
根据陈淮生从晏紫那边得到的消息，紫金派可能在南楚那边似乎也不太受待见，南楚王族熊氏和芈氏的纷争也延伸到了紫金派身上，也引起了南楚另外几家宗门的围攻，使得这几年紫金派不得不把主要精力收缩回了南楚境内，所以义阳府这边暂时处于守势。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才觉得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在固镇这边先猥琐发展一波，如果不行也没什么大不了，愿意撤回河北的，就撤回去，不愿意的，也了结这一段缘分就地解散，变成散修也无不可。
至于说紫金派会不会因此而赶尽杀绝，陈淮生觉得还不至于。
不就是几个村寨而已，而且还是自己的老家所在，这种在老家招募弟子的行径举动在其他地方一样也存在，前几年里重华派不也一样在朗陵和义阳物色弟子选送河北去么？
等到狡兔女带着陈济生西入群山，陈淮生就与欧婉儿悄然返回了元宝寨。
长孙无庆身体恢复了不少，带着人重返野蜂沟口，但是并未遭遇那名异修。
一行人甚至深入到了野蜂沟北，进入了云岭道，但是却不敢再往深处走了，因为他们发现了三阶妖兽鬼渊莽蜮和血鹫的踪迹。
而且浓烈的阴瘴也让所有人都有些吃不消，越是往北深入禺山深处，阴瘴的侵蚀就越强烈。
最终长孙无庆不得不退了出来。
现在这种情形让长孙无庆也有些束手无策，陈济生逃入了绝域禁地中，而且得到了异修的帮助。
这名异修道法高明，远胜于寻常异修，这也是长孙无庆感到怀疑的。
怎么就会无缘无故地钻出来一个异修来了，而且这么巧就来接应陈济生了？从夏侯家那边反映出来的消息，陈济生绝对和异修没有往来。
那只能说明异修是受人之托而来了，在这弋郡地盘上，谁有此能力？

第一百四十六节 扎根，培蓄
就在西唐一干人停留在蓼县开始把怀疑的目光转向更东面的弋郡霸主白石门时，陈淮生和欧婉儿却安之若素地开始继续起对整个元宝寨内部的“改造”工程了。
西唐那边肯定还会通过各种手段对元宝寨这边进行梳理调查的，如果这个时候忙忙慌慌地离开元宝寨北返，势必引来西唐方面的怀疑。
哪怕是自己会到大槐山，也会为大槐山带来隐患，西唐方面有这个实力。
那索性就安安心心地留下来，一门心思地“培养”元宝寨中这些子弟吧。
陈尚宏带着九人到议事堂时，陈淮生已经端坐在堂中了。
把九人先行打发到一边，陈淮生需要先和陈尚宏交待清楚。
“……，尚宏叔，这九人大概就是咱们元宝寨日后的种子了，我不瞒你，九哥先天道种中如果能有三五人悟道入门，两三人能炼气成功，我觉得我留下来两个月就算是值了，但我也要告诉你，就算是有两三人炼气成功，他们的修行肯定也有限，一辈子大概都很难企及炼气高段，紫金派和白石门的延引人眼睛也不是瞎的，……”
在听到陈淮生提到花两個月时间来指导这九人，可能会有三五人悟道入门时，陈尚宏都忍不住眼睛一亮。
这里边禀赋最好的就是他的亲侄子陈桂生，而且他也看出来了，陈淮生对陈桂生很看好，但听到一辈子可能无法踏入炼气高段，又忍不住脸色一暗，可随即就释然了。
如果没有陈淮生回来，恐怕这帮人一辈子都只能是一个先天道种，现在能有三五人悟道入门，还能有两三人炼气成功，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淮生，我明白你的意思，桂生、玉生他们都清楚自己的情况，玉生和力全出去浪荡了几年，还不是一无所获，回来之后都死了心，现在你来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不管谁能出头，但总是有了希望，……”陈尚宏唏嘘中带着几分怅惘，“哪怕是他们不能出头，那也算是跟着你开了眼界，长了见识，日后我们元宝寨的发展肯定也要强许多，……”
“尚宏叔，那是以后，现在他们还撑不起这个场面。”陈淮生摇摇头，“暂时还得要你们老一辈来扶持着，但可以根据情况来培养他们这一辈了。”
陈尚宏也明白陈淮生的意思，点点头：“淮生，我明白，但我们这些人能力有限，或许一波诡狼来袭就得要我们的命，所以还得要请你多费心，尽快让玉生、桂生他们悟道入门成长起来。”
陈尚宏的话也是大实话，他们这些年长的基本上都是先天道种，就只有一个曾经悟道入门，但是也未能炼气成功，这么多年来也就在碌碌无为了。
但现在这一批年轻的道种不一样，有陈淮生这个筑基修士坐镇指导，他们九人极有可能会创造历史，三五个悟道入门，两三个炼气成功，甚至更多，这是元宝寨从未有过的先例。
哪怕陈淮生所说的打折扣，哪怕就是一两个悟道成功，一个人炼气成功，那也是创造历史。
所以对陈淮生的安排，陈尚宏无不从命，能提供的环境条件也尽可能地满足。
和陈尚宏交待明白，陈淮生才又把九人叫了进来。
最年长的陈玉生，十八岁，还有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尹力全差一点儿满十八，最年幼的陈道生和郑文允九岁，而禀赋最好的除了陈桂生外，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宋家宋岩。
陈桂生和宋岩的禀赋陈淮生把脉测试过，大概和魏武阳差不多，这种禀赋，如果运气好，碰上一些小宗门，或许能入门，又或者被散修看上，也能修行道法，如果运气不好，多碰几次壁，也就只能回乡了。
又重新逐一对九名子弟的根骨经髓禀赋一一作了一次测定，陈淮生心中也才算是有一个大概。
没有什么意外惊喜，和预测的也差不多，能不能如自己所设想的那样，悟道入门，然后修行炼气法诀，有几个人能走到这一步，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理论上任何一个先天道种都是有悟道入门机会的，但禀赋差想要悟道入门的几率很低，很多人徘徊一辈子还在门槛外，悟道入门之后，能不能炼气成功也一样。
“好了，从今日开始，你们九人就按照我的安排来静心养气，凝神悟道，……”
“陈玉生、尹力蕴、郑文允，伱们三人为一组，尹力全、邹凯之、陈道生、尹相普你们四人为一组，陈桂生、宋岩，你们四人为一组，……”陈淮生没有给众人解释分成三组的标准是什么，只简单说了自己会根据个人禀赋来因才指导，任何人都有悟道入门的机会，就看他能不能沉静下心来，摒弃外界影响干扰，全副身心投入到修行中去。
在陈淮生看来，陈桂生、宋岩这一组禀赋做好，也是最有希望悟道入门成功的，陈玉生、尹力蕴、郑文允这一组次之，最后一组最次，大概率是无法悟道入门的，但这只是他的一个初步预判，各种可能一样都有。
当初陈淮生入门时，吴天恩为他准备了三门功法，混元诀，天元镇业法，太乙三象归元诀，前者最是基本，简单易学，而且算是一门打基础的入门之学，而后延展衍生的修行方向也很宽泛，最是适合那等禀赋一般的弟子，后两者都相对复杂，所以他当时出于稳妥考虑，选了混元诀。
现在对这九人来说，混元诀无疑也是最适合的，对他们来说，也没有选择，陈淮生也只对这门功法最为精通，可以指点他们，其他换一个稍微复杂一些的功法，陈淮生反而没有太大把握。
但即便是混元诀，陈淮生也不认为这九人就能完全领悟，就能如自己一般顺利悟道，像第二粗和第三组七人，他们的灵根悟性明显不及陈桂生和宋岩二人，所以他准备适当改变一下方向。
“桂生，宋岩，你们二人先来，……”陈淮生将二人带到静室，先行传授了混元诀总纲精义，让二人背书，自行灵悟，不懂再来问自己。
把陈桂生和宋岩二人安排妥当之后，他才又把剩余七人带来，对这七人，他没有传授混元诀，而是从太乙三象归元诀中择取了一段修神悟性的法诀让七人背熟，他再逐一将这段话的内容解释给七人，让他们按照自己所说的去体悟。
陈桂生和宋岩二人，陈淮生觉得是可以直接习练混元诀的，或许会很吃力，但是他们的灵根悟性决定了他们应该可以领悟混元诀的精义，再加上自己的指导，进境不会太慢。
而剩余七人，恐怕即便是有自己指导，但他们也很难领悟体会混元诀的精义，反而会陷入歧途，白白浪费时间不说，甚至可能磨平他们本来就不算太好的悟性，所以陈淮生要先把他们的悟性挖掘出来。
怎么挖掘，就是用太乙三象归元诀中的修神悟性精要让他们花大力气领悟，进而凸显自身的悟性。
“从今日起，你们九人就在这里，不得我的命令，不得出这道门，一切饮食我会让寨子里给你们送来，直到我觉得满意，才可以出门，听明白没？”陈淮生沉声道：“如果有谁觉得枯燥或者无意义，又或者难以忍受，尽可提出来，经过我同意就可以离开，但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一干人这才感受到化身为严师的陈淮生再无平素的亲和面容，只有无尽的严厉。
就在陈淮生沉下心扑下身体来为元宝寨内的一干子弟的发展琢磨出路时，这边西唐方面终于在长孙无庆的率领下，再次尝试突破的一干人。
让长孙无庆感到失望的是，他们在里边很是花了心思来尝试，但是却没有能碰见其他人，除了阴瘴浓烈外，其他方面也都难以让人满意。
“怎么办？”长孙无庆也大感棘手，就像是一切都消失无踪了一般，再也找不到那名异修的踪迹，当然再往里走，他们也没有这份胆魄。
禺山禁地，易进难入，现在找不到那名异修的踪影，陈济生也失去了音信，再拖下去也没有多少意义，唯一可虞的就是元宝寨的情况。
但面对白石门和紫金派，长孙无庆也想不出更好的对策来。
他不敢大动干戈，引来紫金派和白石门，一切都会变得更复杂更烫手。
现在虽然陈济生没了音信，但是其妻儿还在洛邑夏侯家手中，还可以守株待兔，可让紫金派和白石门知晓，尤其是白石门知晓，那这支皇旗就和西唐没有关系了。
现在长孙无庆也吃不准这名异修是否就是白石门的暗子，从现在的迹象来看，大赵宗门中对异修最为偏宠的就是白石门，其门中异修数量最多，实力也最强，远胜于其他宗门。
但这名异修的表现有还有些蹊跷。

第一百四十七节 释疑，应对
“老十七，老十九，你们觉得现在该怎么办？”长孙无庆现在也有些坐蜡了，“野蜂沟再往里走的阴瘴太重了，除了你我三人，其他三人根本受不了，再往里走，危险更大，……”
被叫做老十七的长孙无成与老十九长孙无涯面面相觑，长孙无成犹豫了好一阵，才咧着嘴像是牙疼一般地道：“七哥，那云岭道的阴瘴就很重了，再往里走，就是禺山的腹地了，阴瘴更重不说，都看到了鬼渊莽蜮和血鹫的踪迹，另外我还看到了恐狼群的足迹，再进去，或许我们如果遇上这些孽畜能勉强逃脱，其他人恐怕就难了，万一遇上四阶妖兽，……”
长孙无成没有往下说，但长孙无涯却没客气，他和长孙无庆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与长孙无成是堂兄弟，所以说话没那么多忌讳：“七哥，咱们挑开来说，这都进去几日了，若是那异修真的帮着陈济生逃跑的话，早就除了禺山了，往东可以走义阳府其他几县，往西就直接进淮郡了，咱们根本就守不住，关键在于咱们没法进去啊，……”
“那你的意思？”长孙无庆其实也知道现在守在这里已经没太大意义，以陈济生的炼气五重灵境实力，在云岭道以北的阴瘴浓重地区，三日必死，现在已经过了五日，也就是说这家伙恐怕早已经从西面或者东面出山了。
可这里是大赵境内，龙虎气运皇旗的事情太过隐秘，牵扯利益太过巨大，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像白石门虽然和西唐这边有些往来，但这种事情防都防不过来，怎么可能告知？
“元家那边也大略了解了情形，昨日就撤了。”长孙无涯顿了一顿，“我们在这里守着没太大意义，还不如回洛邑那边去，陈济生若是看重其妻儿，迟早要回来，守着还有些机会，若是不看重，我们在哪里守着都没有意义，他肯定是不会回这边了，……”
“是啊，七哥，如果我们继续在这里逗留，迟早要引来紫金派和白石门的怀疑，紫金派也就罢了，他们现在没精力顾这边，但白石门现在势头正盛，若是槐荫咱们是否在他们潜在实力范围有什么企图，弄得不愉快，就不划算了。”长孙无成接上话补充道。
“白石门察悉是迟早的事情，但相信他们不至于这么愚蠢，还会觉得我们会在这里做什么，我已经安排人主动去和白石门对接了，……”
长孙无庆对引来白石门的猜疑倒是不太在意，等到人一离开，白石门自然就知道长孙家不可能对弋郡这种偏处大赵东南的腹地能有什么想法，更何况这里名义上还是紫金派的地盘呢。
他始终觉得这个陈济生逃回元宝寨，然后又突兀地奔入禺山绝域中这桩事儿有些蹊跷。
你说逃回老家，说得过去，可既然你早有接应，不该是直接逃入禺山然后潜逃么？
何须在这元宝寨周围还和自己几人玩几天捉迷藏，然后再来进山，怎么都感觉有些古怪，但是又找不出合适理由来解释。
他这几日里也安排人对这周边尤其是元宝寨周围的村寨进行了调查，也通过一些渠道作了了解，白石门在这边有潜势力，可以联系上。
这样灰溜溜地回去，没有任何收获，而且甚至没有拿出一个像样的解释来，下一步如何打算也没有头绪，除了在夏侯家守株待兔，几乎就没有对策了。
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老十七老十九他们倒是无所谓，但自己牵头在做这桩事儿，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回去之后怎么和家族交待？
现在甚至连元家都得到消息还来闹腾了一番，只怕回去之后也会嘲笑不断。
好在很快去这周围打探的人就回来了。
“……，七哥，白石门的人还是比较配合，我们联系上白石门在这边的人，传递了消息，他们也问了我们来这边的原因，我们按照您的说辞，只说了陈济生涉及到洛邑那边前年华林园劫案一事，怀疑其向人出卖了消息，他们也就没问什么了，帮我们找了这边的关系人，基本上把这边的脉络情况梳理了出来，……”
专门去调查的就是那名灰白法袍男子，他带着一帮人花了三天时间来调查了解，有了白石门在义阳府这边的人相助，调查起来相对顺利。
“蓼县的情况素来不为紫金派重视，人口少，而且又是散居在庞大的山区中，像固镇幅员辽阔，东西相距一百多里，南北相距也近百里，但也不过两万多人口，所以紫金派对这边一直处于放养状态，……，根据了解到的情况，元宝寨陈家这一二十年除了一些人才，其中以陈淮生为首，他是重华派弟子，现在已经是筑基中段了，这也是此番调查重点，因为他恰巧带着人在陈济生逃回元宝寨之后三日后也回了元宝寨，……”
“哦？”长孙无庆三人都是精神一振，“这个陈淮生也消失了？”
“没有，现在还在元宝寨，……”灰白法袍男子摇摇头，“他貌似在元宝寨里招收了一批弟子，现在正在传道授业，搞得不亦乐乎，呃，看样子是重华派像是要挖紫金派的根基一般，不过那帮弟子似乎禀赋一般，……”三人大失所望，对重华派挖不挖紫金派的根基他们毫无兴趣。
陈淮生本来就是在陈济生回来之后几日才返回，现在又还在元宝寨中，诚如长孙无庆所怀疑的，如果陈济生早有预谋，就该直接逃入禺山绝域，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而陈淮生如果与陈济生有什么瓜葛，那也该一起消失了，但现在还在。
不过这么巧二人前后都出现，肯定是有些让人起疑的。
“那一日陈济生逃入山中时，陈淮生可在？”长孙无成沉吟着问道。
“在，我也专门差人去寨子里询问过，陈淮生和其女伴都在寨子中，……”灰白法袍男子回答道。
长孙无成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摇摇头：“也就是说陈济生逃入山中，陈淮生没有动静？他们没有联系？”
“从打听到的消息来看，陈淮生和陈济生肯定认识，但是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二人都是各自出山游历，也各自走了不同路，陈淮生此番回来时，陈济生已经逃匿失踪了，二人未曾见面，……”
把这些情况一一问清楚，在汇总之后分析，长孙无庆遗憾地发现陈淮生和陈济生似乎还真的没太大关系，否则几个矛盾解释不了，而且还在自己眼皮子下搞出了收徒传艺这么大的动静来，若是真的和陈济生有关系，就明显不符合常理。
当然这挖紫金派的墙角倒是选得好时机，趁着紫金派在南楚国内群起攻之的时候来趁火打劫，只不过者却有些失策了，一旦紫金派缓过气来，元宝寨这样的小地方，还不是随手就翻天了。
甩了甩头，长孙无庆对重华派与紫金派之间的“暗斗”不感兴趣，他现在就有点儿进退两难了。
没有线索头绪，而且陈济生显然已经逃走了，逃到哪里去了无从得知，而唯一线索就是那個异修。
但那个异修会不会是白石门的人呢？
长孙无庆也知道白石门虽然借助异修势力扩张很快，但是白石门对异修的控制力很弱，异修要背着白石门玩什么花样，搞一些私下勾当也很难说。
“这么说来，陈济生的消息就算是断了？”长孙无庆面无表情地道：“也找不到其他线索，大家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还是回到这个问题上来了，何去何从？
长孙无涯皱着眉头道：“七哥，我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借用白石门的人还得要防着点儿，消息也不敢透露，何况陈济生知道我们守在这里，肯定不会回来，倒是他妻儿那边才要防着，要不咱们还是和长安那边联系一下，先撤吧，守着洛邑那边，或许还能碰碰运气，……”
“老十七，你觉得呢？”长孙无庆更看重长孙无成的意见。
“七哥说的也没错，这个陈淮生这么巧和陈济生一起回来，不管怎么说，都有些疑点，就这么放过怕错过什么，但现在又却无依据，要不七哥，安排几个人留下来，咱们守两个月，一边继续监视野蜂沟那边，一边盯着元宝寨这边，除了陈济生的行迹，也顺带看看陈淮生有没有什么可疑，……”
长孙无成的这个建议深合长孙无庆的心思，他始终觉得陈淮生有些可疑，但却又说不出什么理由来，要这么直接放过，他担心后悔，也心有不甘，长孙无成提出来盯一段时间，正合他意。
“也好，就盯一段时间，看看这个陈淮生有没有什么蹊跷，若是挖紫金派的墙角，咱们也管不着，但若是他有什么其他古怪，就得要好好挖一挖他的底儿了。”长孙无庆终于做了决定。

第一百四十八节 暴殄天物，物有所值
陈淮生并不太在意可能针对自己的暗查，事实上在确信西唐方面肯定会怀疑自己的“恰巧”出现之后，他就定下心来了。
既然不打算马上离开，那就安安心心在元宝寨住下来，一边好生培养调教这帮元宝寨的子弟，一边也开始尝试修炼宓少华交给自己的这一批经诀。
只有这样毫无顾忌地培养弟子，自己也摆出一门心思修行的架势，才能释去这些暗中调查观察自己的西唐人疑心。
“入道之悟，贵在感触，平心静气，意境思远，要体悟这一点，各有各的缘法，你们不必去问别人，或者学习别人，感悟一道，千人千境，绝无一样，……”
对于这帮子弟来说，最难的就是入道了。
灵顶不开，便是把混元诀背得再顺溜，也是枉然。
让他们熟悉混元诀，其实也是让他们能借助道诀中的某些经义理解领悟，进而能触及到自身感受，看看能不能灵犀一点。
“在悟道入道之际，你们不必拘泥于某一种方式，可以打坐冥想，可以徜徉溪畔，可以漫步山林，可以似睡非睡，可以对酒当歌，可以抚琴唱曲，可以拔剑妙舞，一切尽可能由着自己的心境松弛舒畅来，……”
“至于说，什么感觉才是入道悟道了，我只能说无须刻意去追求，当悟道入道之时，你自然就会明白那种状态和其他截然不同，你也就明白其中奥妙了，我解释你也未必能领会，而且感觉也不尽一致，……”
陈淮生没有给他们讲述多少玄奥理论，他把自己当初入道悟道时的状态作了一个介绍，也谈到了自己入道悟道时的不经意。
“悟道入道，最为关键的就是顺其自然，在最不经意间，你越是放松，你越是让自己心鹜八极，神游万里，你就基本上只差那随意的一步踏出了，……”
陈淮生力图把这样一场指导变成一个午后惬意小叙，当成一个大家都可以在半梦半醒间的交流。
只有在这种状态下，自己随心所以地表现出来的这种松弛感才能影响到他们，也让他们明白什么状态才是入道悟道的最佳状态。
几乎每一天都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候来教授这几位寨中子弟，陈淮生尽可能地让他们可以进入他们自己的松弛状态，只有在这种状态下，他们才能充分感受和触及到入道的门槛。
他也尽可能地将自己的感悟描绘出，但这其实作用不大，每個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在指导众人学会感悟之余，陈淮生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了自己的修炼上。
每日指导的时间很短，更多的还是听取他们的一些疑问和好奇，陈淮生也不厌其烦，反正现在也不能离开，不厌其烦地描述自己的体味，总会有所收获。
《玄木长生经》是宓少华给陈淮生这么多册书中大概是最有意义的了，这本功诀更好地叙述了如何将修行与自身成长所吸引。
《元鼎固神法》和《云和归元洗骨术》也颇有见地，陈淮生每日里都要花上两个时辰来慢慢习练和体悟其中奥秘，每理解更成熟一步，都能感受到内心中的喜悦。
一晃就是十多日过去了，陈淮生现在反而有些喜欢现在的这种状态了，无忧无虑，轻松惬意，也没有其他特别的约束，徜徉在飞奔中，可以把自己身体中每一处的感受发挥到极致。
筑基六重在陈淮生不经意间就重返了，甚至没有经历什么特别，就这样猛然回首，啊，晋阶恢复了。
第四十日。
当陈淮生看到陈桂生似乎飘飘悠悠地走出来，整个脸上都沉浸在一种玄妙的境界中，陈淮生心中终于一定。
入道悟道了。
陈桂生甚至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描述他自己的这种状态，只知道，当他无意间一脚踩在了溪水中，那沁人心脾的冰凉刺激从足尖一直延伸到背心，然后闯入到百会穹顶，陡然间，整个全身上下肌肤毛孔打开，宛如出生婴儿悬停在空中，任由四面来风洗涤。
第四十二日。
宋岩和郑文允几乎是前脚挨着后脚，也入道了。
他们的感觉也迥然各异。
宋岩感觉自己就像是突然走火入魔一般，全身上下冷热不一，整个自己的视野中都是云蒸霞蔚，弥漫着金光，但只是一炷香之后，人便是像在温泉水中浸泡了几日，整个筋骨都酥了，仿佛触碰一下自己就会粉身碎骨。
而郑文允则是一觉醒来，仿佛宿醉之后让整个头脑格外清醒而畅然，对混元诀的理解顿时就通透了许多，……
对陈桂生的入道悟道陈淮生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四十日就悟道了，还是让陈淮生能颇为感触。
这已经是相当快的一个状态了，或许是自己的指导起到了作用，又或者是天时的变化让整个所有人的气机都变得更为敏锐，所以在入道悟道时，能够更快地进入状态。
但对宋岩和郑文允，尤其是郑文允也能这么快地悟道入道，陈淮生还是颇感吃惊的。
陈桂生和宋岩的禀赋，特别是灵根都还是不错的，但郑文允就只能说差强人意，但能前交接后脚地悟道入道，就很让人意外了。
三人悟道入道，已经达到了陈淮生的预想低限，如果再有一二人能在自己离开元宝寨时悟道，那就算是达到高限了。
第五十三日，陈玉生也成功入道悟道。
第五十七日，第五十九日，尹相普和陈道生分别悟道入道。
这已经超出了陈淮生的最好预期。
第六十六日，也就是陈淮生准备离开元宝寨的前三天，尹力蕴入道悟道，同日，宋岩炼气成功。
第六十八日，陈桂生炼气成功。
如果说七人悟道入道，得益于陈淮生的刻意引导和指点，那么宋岩和陈桂生炼气成功，就纯粹是陈淮生用自家的灵宝催发，大力出奇迹了。
陈淮生给陈桂生和宋岩分别用了元李、月橘以及千叶墨莲籽，但陈淮生却并未告知二人。
这让欧婉儿都觉得太过可惜。
放眼天下，任何一个灵修都绝不可能将如此灵宝用在如陈桂生和宋岩这样寻常禀赋的道种身上，那是匪夷所思，绝对的暴殄天物。
但陈淮生也有些舍不得，但思前想后，还是用了。
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为元宝寨众人树立一个旗杆，让他们有奋斗目标。
在其他几人身上，陈淮生也为他们提供了一些丹药。
丹药的效果肯定没法和灵宝比，但陈淮生相信只要其余几人能坚持不懈地修炼下去，这些丹药的效果迟早也会慢慢体现出来，或许三个月，或者半年一年，或许两三年。
他们会瞄准陈桂生和宋岩，奋力向前，而陈桂生和宋岩也会看到其他五人的努力带来的压力，不敢懈怠，伱追我赶，形成一个良性竞争氛围。
这就是陈淮生所期望的。

第一百四十九节 闲子，留下
看着眼前面色激动但内心却复杂各异的众人，陈淮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本来我是五日前就准备离开的，但力蕴入道，宋岩和桂生炼气成功，晋阶炼气一重，三桩喜事儿接踵而至，连我都有些应接不暇了。”
此时的陈淮生显得很安详，悠然轻松地坐在官帽椅中，现在他有资格以这样一种姿态来端详众人了。
“原本我以为三入道，这是我的预期底线，桂生、宋岩和文允很快就帮我实现了，我就满足了，没想到玉生、相普、道生你们仨紧接着悟道入道，最后力蕴也给了我惊喜，一举突破了七人，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想，……”
“……，我没指望短短一个月里入道悟道的人就能炼气成功，但是我发现我还是小觑了我们元宝寨这个风水宝地，看样子纵然比不上那些宗门世家的灵山福地，但是也相差不远了，我也小觑了我们元宝寨子弟的禀赋和努力，……”
“宋岩和桂生炼气成功了，那你们文允、玉生、相普、道生和力蕴你们几位呢？还有凯之和力全你们两人，难道你们比他们几位就逊色？我看不是，而是机缘未到，不要觉得我是在安慰你们俩，当初我将你们九人分成了三组，并非因为你们禀赋差异有多大，而是因为伱们的灵根略有区别，但凯之和力全，你们同组的相普和道生不也入道了？甚至比力蕴更早，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用心去体悟，去感受，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径，入道悟道只是时间早晚而已，而炼气成功也不在话下，……”
这番话陈淮生倒也并非诳言，在自己给九人都专门用丹药进行了益补和调教之后，入道悟道其实并不是难事，甚至炼气成功也不算什么。
很多禀赋先天道种之所以难以入门，更多的还是没有哪家宗门愿意为他们这类称得上是平庸之材的弟子付出足够的代价，也包括传授和指导，有这份精力，物色寻觅资质禀赋更好有更远大前程的弟子来培养不香么？
像宓少华这种其实禀赋也很一般的，在陈淮生看来，可能也不比在座几人禀赋强多少，能达至炼气中段已经是极限了，但是人家养尊处优，有家族的资源源源不断地跟上，炼气高段也不在话下，只是筑基就要看自家造化了。
对元宝寨子弟来说，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源，他们也就只能先天道种身份上徘徊一生了，遇到了自己，那就是他们的造化，可以说自己对他们如再生父母，有再造之恩，也不为过。
说句不客气的话，在滏阳和卫怀二道，只要自己肯寻觅，随随便便可以找出三五十个禀赋比他们都强的弟子来，从投入成本这个角度来说，自己花费了这般灵宝和丹药，还不遗余力亲自指导传授，其实是绝不划算的。
但账不能这么算。
元宝寨毕竟是自己的故乡，他们也是自己族人和乡亲，给他们一份机会和希望，让乡亲族人可以活得更好，陈淮生觉得值得。
从另外一個角度来说，在紫金派这个外来宗门强势入主几年后开始面临着危机之时，提早谋划一下，布下一着闲子，也并非没有价值意义。
蓼县和鄳县是弋郡中紧邻禺山绝域腹地的所在，固镇五寨——蜂桶岭、元宝寨、罗汉堡、黑木崖以及固镇驿正好像四指加掌心一样托举着义阳府，陈淮生觉得随着天时变化，可能未来绝域禁地周遭的区域都会有些灵气变化，元宝寨这样的地方日后未必不能成为一个比那些所谓灵山福地逊色多少的所在。
陈淮生也没有打算只让元宝寨的子弟们修炼灵境，他的的考虑就是要利用元宝寨这边的山区，寻找合适地点，培育灵植，饲养灵兽，将其作为日后大槐山在南方的一个副门或者分院来暗中建设。
而欧婉儿之前向他主动提出来想要留下来，让陈淮生惊讶之余，也觉得正好可以符合这个意图。
欧婉儿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留下来，正好有这样一个理由和机会，她当然就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而这也算是对她自己独立做事的一个锻炼。
元宝寨周围人口稀少，哪怕是相距较近的其他几个山寨——黑木崖、罗汉堡和蜂桶岭都在五六十里开外，而且都基本上聚居在堡寨周围，真正在山区野地中生活的人几乎没有，因为无法确保自身安全。
这种环境下，其实很多零散的小块灵地并没有被开垦出来，或者说即便是开垦出来，也会因为无人能日常耕种经营而荒废。
但现在情况略有不同了。
就以现在元宝寨中这几个弟子作为依托，宋岩、陈桂生已经炼气成功，其他几人，陈淮生觉得大概率都能炼气成功，时间早晚而已，有这几个弟子作为基础，趁着现在紫金派无心也无力在蓼县这边过问乡野中的事务，陈淮生觉得完全可以循序渐进不动声色地在元宝寨左近经营起这样一个灵植灵兽的种养殖基地来。
之所以像这种山野中虽然能有小块灵地可以垦荒，但是安全成本太高，像在此之前，元宝寨就没有一个炼气修士，凡人和寻常道种在面临常见的一阶妖兽如诡狼、山狈、铁鬃野猪、铁喙山雀都很难应对，所以基本上都不敢脱离山寨太远去开垦种植。
而如今随着陈桂生和宋岩炼气成功，如果欧婉儿在留下来，那么在元宝寨左近选择一些合适小块灵地来种养灵植灵兽的事情就可以提上议事日程了。
这种情形有些类似于欧婉儿以散修的形式来驻守在元宝寨，或者说固镇这块地盘上，只不过区区固镇或者元宝寨，值得欧婉儿这种筑基四重的强者来坐守，委实有些小题大作了的感觉。
对元宝寨左近的灵地陈淮生其实还没有那么看重，他更看重野蜂沟的价值。
或许像陈桂生和宋岩他们这种炼气初段的弟子去野蜂沟还有些吃不消，但对欧婉儿却不存在任何问题。
同时陈淮生也准备将一块从赵奕那里取得的玄黄神壤交予欧婉儿，让其在野蜂沟周边选择一处合适地方埋下，培植灵力地力，然后将其作为一个基地来建设。
有了这样一个规划，陈淮生所以才会对这几名弟子如此上心，既然投入这么大，自然就要把他们好生用起来，修行当然是第一要务，但是经营也不可少。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虽然紫金派在南楚老巢那边遭遇了危机，但是白石门似乎还不打算趁火打劫。
或许是担心如果在这个时候渗入义阳府会引来南楚那边的忌惮和反弹，又或者白石门希望在妖兽横行期间先行巩固和消化一下已经取得的大半个弋郡地盘，总之现在还看不出白石门要在这边有所动作的迹象。
所以现在应该是在蓼县这边悄然发展的最好时机，哪怕真的不成功，彻底放弃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大不了撤回河北那边罢了。
“现在你们还不能说就是重华弟子了，我也没有这个权力擅自将你们直接招纳入重华派，但是我会承诺，如果你们能按照现在的状态一直去努力，能够在元宝寨，在固镇这一片土地上拿出优异的表现，尤其是你们在修行中持之以恒地成长进步，那成为重华一员并非虚幻，……”
陈淮生的话让众人都忍不住欢欣雀跃。
成为一个大宗门的弟子恐怕是他们这些人毕生的追求，因为他们清楚，只有成为大宗门弟子，他们才能有机会更进一步，否则即便是获得一些机缘，恐怕也只能徘徊在炼气初段一辈子，难以踏足炼气中段，更不用说炼气高段这些需要仰望的台阶了。
“最后，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努力，一切皆有可能，另外，你们也不必担心我离开，欧师叔会留下来坐镇，并知道你们修炼，你们该知道欧师叔现在是筑基中段的强者，有她在你们身后，你们无须担心安全，……”
陈淮生的话终于让众人心安稳下来。
陈淮生的这两个月指导和帮助，让他们迅速摆脱了原来的彷徨，终于重新找到了改变自己命运的路径。
在短短两个多月时间里，悟道入道，炼气成功，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达到了最好状态，但是同伴们的成功无疑是最好的鼓励，预示着他们可以一样成功，只要他们肯像同伴一样努力。
而欧婉儿将要留下来，指导他们修行，也让他们觉得陈淮生对他们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有长远打算。
当陈淮生提到了要在元宝寨和野蜂沟周围开垦和兴建一些灵田时，他们反而感到很高兴，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这几人的禀赋不足以和其他进入宗门弟子相比，那么你想要成为宗门弟子，那就需要证明你自己对宗门的用处和功劳。

第一百五十节 北返归家，满载而归
“真不打算跟我回河北？”陈淮生侧着脸看着眼前这个俊俏的女郎，一时间宛如时光飞逝，几年间的种种，让他有些恍惚。
“你都向他们宣布了，怎么还问这个问题啊？”欧婉儿含笑问道：“我回去算什么？重华弟子，还是复生怨灵？还是有人知道我吧？”
陈淮生摇摇头。
当初知晓欧婉儿的人算起来只有佟童、胡德禄、赵良奎和桑德龄，但胡德禄和桑德龄都死了，佟童不知所踪，而赵良奎现在跟随着苟一苇，但以赵良奎的性子，口风极紧，不可能对人说这桩事儿。
更何况当时欧婉儿被降伏之后究竟去了哪里，或者炼化消失了，或者彻底泯灭了，只怕赵良奎自己也不知道，他顶多也就是知晓这桩事儿罢了。
真正可能隐约知晓一些的就是佟童，但就算是佟童也只能猜测怨灵似乎没有那么容易就彻底泯灭了，但她也从来没有问起过陈淮生这桩事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佟童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分寸感的。
“没人知道，而且就算知道又如何？”陈淮生淡然道：“大槐山不说我一言九鼎，但这些事情上无人会质疑我的。”
“唔，我喜欢听你这样霸气的言语。”欧婉儿笑了起来：“不过我若要真的跟你回去，你就不怕你身边那几位拈酸吃醋？还是觉得我这份姿色不足以撼动她们地位，让她们感到忌惮？”
或许是要离别了，欧婉儿也显得越发放肆起来，言语中也没有那么多拘谨和顾忌了。
陈淮生瞥了一眼笑得有些放浪的欧婉儿，也似笑非笑：“婉儿，你这话说得我好想和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或者说就算是我和你有什么，但我是那么惧内的人么？”
“哟，就算是我和伱有什么？那你是不是想和我有什么呢？奴家可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身子，不给奴家一个名分，那就成了野合了，那可不行，……”
欧婉儿觉得格外有意思，或许是真的到了要分别的时候才能丢开一切，没什么羁绊地恣意而为了，这番话虽然是开玩笑，但平素里也是打死也说不出口的。
陈淮生连连摇头，他也知道这女人是在调戏自己了，真要和她真刀真枪做什么，还不知道这鬼女人会干什么呢，她也是筑基四重呢。
“行了，别在这里口舌无忌了，你留下来也好，我正说让尚宏叔坐镇的话不太合适，桂生和宋岩都炼气一重了，而且有灵宝之助，他们俩或许到明年的时候就能到炼气二重了，倒是我还是有些低估了灵宝和丹药对他们的效用了，我原本以为以他们的资质禀赋，就算是有灵宝和丹药相助，桂生和宋岩能在我离开之前悟道入道就算不错了，明年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他们俩炼气成功就算是成功了，但没想到……”
陈淮生的话让欧婉儿也收敛了一些，回归正题：“你少在这里遮掩了，你能不知道灵宝之功？灵宝对炼气高段和筑基层面的灵修都功效巨大，对这些还在入道悟道的道种来说无异于醍醐灌顶，你这话无外乎就是假意掩饰自己的私心罢了。”
陈淮生被欧婉儿直截了当的话给弄得有点儿招架不住，“欸，婉儿，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哼，谁让你这么矫情呢？他们是你的乡人族人，你帮补一些说得过去，谁还能质疑你反对你不成？但我还是要说用灵宝有些过了，把宗门里的丹药选些好一点儿的与他们服用便足够了，你现在把灵宝与他们用了，或许他们在这几年间会进境迅猛，或许三五年内就能冲到炼气中段，但是在进入炼气高段之后，他们就会慢下来，甚至十年半年难进一步，那时候他们可能的失落感会更大，导致心态失衡，甚至可能再无进境，……”
欧婉儿的话是由衷之言，陈淮生何尝不知道，但当时他的确有些私心，也有的确没预料到灵宝之功如此猛烈的缘故。
但事情已经都过了，再说这些无益，欧婉儿也只是提醒他日后在灵宝使用上还是要慎重：“现在事情都过去了，自然不提，我也认同你的那個观点，灵宝终归是要用出去发挥功效才是灵宝，放在那里不用，就毫无意义，但你可以选取你最亲近最信任的人用，让他们从中获益，而未必要拘泥于族人乡人，……”
欧婉儿的建议也让陈淮生默默点头，自己最亲近的人，大概就是指宝旒、尺媚和青郁她们了，可能也包括赵良奎、任无垢和云蕾他们，或者还有虞弦纤和魏武阳他们。
想想也是，他们要么就是自己至亲，要么就是一直追随自己，要么就是已经和自己绑定难以割舍，灵宝固然重要，但自己连陈桂生和宋岩这种不过是占了族人乡人这层关系的人都能赐予，凭什么不该花在他们身上呢？
见陈淮生目光望过来，欧婉儿白了他一眼，摆摆手：“别看我，我不需要，我是太乙五宝铸就的水木灵体，你的灵宝几乎都是木性灵宝，对我意义不大，……”
“也不尽然，赤鲫，元鲑，七索银须虾，这可都不算是，……”陈淮生摇头。
“元鲑对我意义不大，七索银须虾你现在哪里还有？还得要等到去了七星坑看看能不能碰得上把，倒是赤鲫，嗯，若是可以，你留给我一尾吧，或许我可以在尝试冲击筑基高段时用一用，……”
欧婉儿落落大方地道，自然而然地把自己也划入了陈淮生亲近信任的群体中了。
“你有把握在明年我来之前冲击筑基七重？”陈淮生挑了挑眉，“也别太急于求成了，太乙灵体虽然不凡，但也需要有一个过程才能逐渐将灵体禀赋发挥出来。”
“我心里有数，你替我选出来的几册修炼法诀我这几日仔细看了看，还是有些益处的，你说得对，宓家这等千年世家累积下来的底蕴不是寻常散修宗族比得上的，几乎在每一个修行的细微路径上他们都有探索。”欧婉儿坦然道：“能不能成我现在还不敢说，但是到筑基六重之后，我肯定会去尝试冲击筑基高段的。”
陈淮生想了想：“那元鲑我还是与你留下两条，一来你木性灵体若是修行操之过急，也需要元鲑稳定道骨，二来若真是到要冲击筑基高段时，先用元鲑强化道骨，也可以在用赤鲫血冲击时，一旦不利，亦可避免伤害过大，……”
陈淮生的周全考虑也让欧婉儿心中一阵暖意融融，也不枉自己替他留下来镇守元宝寨，这等有情有义的男人才值得自己守护。
把一切事宜安排妥当，陈淮生也就该离开了。
宓少华在蓼县县城里已经呆得百无聊赖又不敢暴露行迹，还有陈济生现在也应该已经到了大槐山，现在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十月初六，寒露，天气已经开始转冷，陈淮生离开元宝寨，踏上北返之路。
这两个多接近三个月中，陈淮生能感受到经常有人在元宝寨周围出没，一直悄悄观察着自己一行人的行动。
应该不是紫金派或者白石门的人。
如果是紫金派的人，那么早就光明正大地找到自己讨要说法了，毕竟这是道宫明确了的紫金派地盘，纵然没有禁制其他宗门在这里发展，但是紫金派却有权利来查访过问。
也不是白石门。
白石门没有必要这样藏头露尾地查探，在蓼县，甚至在固镇和元宝寨，他们肯定都有自己的眼线，可以轻松了解到自己在元宝寨中做什么。
只能是西唐那边的人，心有不甘，却又苦于无路，只能这样了。
不过等到自己离开，他们也就该灰溜溜走人了。
陈淮生先通知宓少华到定陵，自己则到定陵与宓少华汇合，这才一路经司郡，但是并未去汴京，直接进入魏郡到济郡，从济郡北返。
过了黄河，陈淮生让宓少华在安家集等候，自己则悄然重返七星坑，虽然在远处观察囵池周围并没有发现鬼渊莽蜮的行迹，但是陈淮生还是没敢冒险，悄悄路过，直接去了天权坑中的暗河里。
运气还算不错，一天一夜捕获到了十余只七索银须虾，陈淮生就没有再敢耽搁，顺手在薅了一些灵植，直接出坑出山，带着宓少华北返回大槐山了。
这一趟费时几个月，虽然收获了玄雷神木和七索银须虾，拿到了宓家的修行经诀，也让欧婉儿脱胎换骨，还在元宝寨建立了一个根据地，但原本打算去东海却因为时间原因未能成行。
不过总体来说收获还是颇丰的，雷豨入自己的鼎炉顶替了欧婉儿，现在三方貌似还在观察和磨合过程中，还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但就算是有些矛盾冲突，只要不上升到危及自己修行，陈淮生也懒得多管，由得他们折腾去。
九元雷豨可不比欧婉儿，论实力虽然还比虎猿二灵略弱，但是去要比欧婉儿强不少，它站在哪一边，哪一边自然就更具优势，所以正因为如此，虎猿二灵都在掂量斟酌。

第一百五十一节 降妖伏魔，归家之喜
从越囵山离开之后，陈淮生也跑了一趟东元镇。
公孙胜果然依约留在了东元镇，但是当陈淮生看到他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走的时候，公孙胜已经是炼气四重，但现在看到公孙胜，这才几个月？筑基巅峰了。
元鲑和元李的功效在公孙胜身上充分展现出来了，三个月时间，就已经达至筑基巅峰，只等冲击紫府了，连早有心理准备的陈淮生都忍不住心中发酸。
没有太多多余的话语，公孙胜只说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冲击紫府，但是他承诺会在小雪之前抵达大槐山，而且肯定会是以紫府之身到来。
陈淮生也不是拘泥的人，和公孙胜约定，顺带询问了一下云蜃真境的情形。
不出所料，所有人在这里枯守了几个月，都没能见到云蜃真境，都纷纷散去，包括圣火宗于凤谦他们。
这种事情本来也很难说，或者说这才是常态。
若是一有秘境出现，大家蜂拥而至就能赶上，甚至得悟天机，那这就不叫修仙，秘境也不配称秘境了。
云集在东元镇上的修士们随着天气转冷都纷纷离开，大家都需要及早返回各自居所，以便于应对即将到来的冬季和伴随而来的妖兽潮、
谁也不知道今年冬季的妖兽潮规模态势会是什么样，但都得要严阵以待，以防不测。
从东元镇离开，陈淮生就与宓少华径直返回了大槐山。
陈淮生的归来让整个大槐山上上下下都是放松了不少，尤其是承担着代理整個山上日常事务的唐经天。
在碧蛟元君和熊壮尚未归来的情况下，整个大槐山的防御力还是相当孱弱的，最强的也不过是吴天恩的筑基三重。
但吴天恩法术战力一般，能勉强发挥出筑基三重的力量已经很不错了，相比之下赵嗣天和唐经天虽然只有筑基二重，但是基本上都能达到筑基三重的战力。
赵嗣天仍然在闭关未出，足见进入筑基之后，每一重的突破都越发具有挑战性。
“我还以为能看到你突破筑基七重呢，哎，……”唐经天仔细打量着陈淮生，摇摇头：“高估了你啊，半年没有突破，我都觉得不正常了啊。”
陈淮生又好气又好笑，“经天兄，你把这个突破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一些，我要再上一步，那就是筑基高段了，哪有那么简单？这一趟出去，我还被打落到了筑基四重，很是花了一些心思才恢复回来的。”
“啊？”唐经天吃了一惊，跌落二重，又修复了，这可不简单，“怎么回事？”
陈淮生把情况拣重要的说了，当然，避开了九元雷豨入体和获得皇旗之事，听得唐经天是眉飞色舞加唏嘘感慨，只恨自己没能跟着陈淮生去来体会这么一遭惊险之旅。
除了皇旗的事情陈淮生没有说外，连帮助公孙胜拔除阴魃与云蜃真境，欧婉儿重获太乙灵体，元宝寨选点作为尝试这些事情，陈淮生都和盘托出，毫无保留。
在陈淮生看来，整个大槐山上，除了方宝旒和宣尺媚她们几个自己的女人外，自己现在最能够信任且能发挥重要作用的就是四个人，赵嗣天和唐经天，吴天恩和苟一苇。
其他人都要浅了一层，或者说在能力上来难以扛起大旗。
如果连这四个人都不能推心置腹，那自己独走出来创设这个大槐山就失去了意义。
“这么说宓少华现在算是被大赵那边通缉了？”唐经天皱起眉头，“若是道宫查到我们头上，那可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宓少华肯定是被大赵那边盯上了，所以我才让他来河北，其实最好的办法本该是杀人灭口，但……”陈淮生耸耸肩，“所以就只能来这边，暂时隐姓埋名藏身山中，大赵那边暂时还查不到我们这边来，三五年后风声慢慢松了，才谈得上其他。”
“如你所说，宓少华可能只是一个重大嫌疑，大赵那边也无法确定吧？你说当时还有一拨人也参与了劫掠，我记得你说大概率应该是千机宗的？”唐经天沉吟着道：“那千机宗也不可能对洛邑这边情况如此熟悉，也就是说，千机宗在洛邑这边一样有内应？”
“经天兄的意思是还有另外一个可疑对象？”陈淮生摩挲着下颌，“可以把目标引向千机宗？”
“只要引向千机宗，让道宫认定千机宗是怀疑对象，道宫肯定会密查洛邑城中与千机宗关联密切之人，说不定就能找出另外一个可疑对象来，虽然说不能彻底释去宓少华的嫌疑，但是起码浑水摸鱼，减轻了宓少华的疑点，也变相减轻我们的压力。我在想就算是千机宗被道宫查明了，只怕也不会承认的，千机宗也是排名前十的大宗门，就算是道宫要迫其就范也不容易，日后有的是撕扯。”
唐经天话语里颇多调侃，“我就想知道日后道宫还有没有那份能力迫使这些大宗门就范。”
陈淮生也笑了起来，看来很多人都不太看好道宫的前景，或者说不看好大赵现在的状况。
“算了，这都不管咱们的事儿，找个机会把风放出去，让道宫和千机宗撕扯去吧。”陈淮生伸了一个懒腰，“嗣天和吴师伯现在如何？”
“嗣天还在闭关，吴师伯也没有动静。”唐经天摇摇头，“没那么简单，多点儿耐心吧，鲍雀、燕青霞已经韵春她们仨倒是在前两个月陆续突破了，鲍雀晋阶炼气九重，燕青霞和韵春晋阶炼气八重，……”
“总算是听到几个好消息。”陈淮生吁了一口气。
他也估计赵嗣天和吴天恩没能突破，否则早就该看到他们二人的身影了。
山中还是只有唐经天，说明二人还没有出关。
好在这几位女将都还争气，一举突破了，只可惜还在炼气层级。
宝旒也还没有出关，看来也还在潜心修行，陈淮生不准备打扰，一直要到她突破炼气八重，陈淮生才能心安。
欧婉儿的话给他了一个提醒，事实上三个月前离开大槐山时他也就有这个想法，欧婉儿的建议更是加固了他的这份心思。
“经天兄，你打算什么时候闭关？”陈淮生突然问道。
“我？”唐经天惊讶地扬起眉毛，“我这几个月也并没有歇着，只不过嗣天和吴师伯都在闭关，你又在外，苟师伯也有他的事情，我哪里分得了心？再说了，我现在还不具备再进一阶的条件，我心里有数。”
陈淮生默默点头，赤鲫有限，但是也得要给唐经天和赵嗣天留上一尾，让其日后能在晋阶筑基中段时发力。
好在还算是弄到了十几尾七索银须虾，没法和赤鲫比，对于炼气层级的修行提振，还是大有裨益的。
在唐经天这里把这几个月山中情况了解了一个大概，陈淮生又分别和曾国麟、鞠传真、杨虎生等人一一见了一面，又去见了苟一苇，这才回转自己的宅中。
“青郁也闭关了？”陈淮生没见着闵青郁，只有宣尺媚一人，就知道闵青郁多半也闭关了。
“嗯，伱走半个月之后，她就闭关了，左右无事，闭关也好。”
宣尺媚依偎在爱郎怀中，媚眼如丝，姣靥胜火，手指也在陈淮生雄壮的胸膛上摸索着，“怎么，只有小妹一人，淮生哥失望了？”
陈淮生哑然失笑，这丫头就爱扮演这种委屈模样，内心还不知道笑得多开心呢，也不客气，手掌穿入丽人衣襟下，握住那对日益茁壮成长的饱满，“大胆妖女，还不俯首就擒？”
宣尺媚也没想到爱郎这么出去走一遭，居然变得这么识趣了，惊喜地一挑眉，“那就要看哥哥有没有这份降妖伏魔的神通了，龙虎三元会诀，小妹可是习练经月，就待与哥哥一战呢。”
这等虎狼之词一出，陈淮生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好妖女，竟然敢如此挑衅本尊？若是不杀你个丢盔弃甲，定然不能收兵回朝！”
“那小妹却是不信，……”
陈淮生朗声大笑，再无多语，抱起宣尺媚，便径直入屋，……
山呼海啸，灵息滚荡，……
刚来得及入屋的任无垢忍不住脸红耳赤地“呸”了一声退了出来，正巧碰上一头雾水还欲进门的云蕾，一把拉住对方便往外走。
“怎么了？师姐？”
云蕾也非昔日那个懵懵懂懂的女童了，她也满了十四岁了，见任无尘眉目间满是羞恼，似乎还夹杂着几分春情，再联想到入门时那若有若无的浪声，立时就明白过来，但却还只能装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顺着任无垢跟了出来。
任无垢还以为云蕾并未发现什么，拉着云蕾走出好远，才故作镇定地道：“师父刚回来，和尺媚师姐有话要说，我们现在不好打扰，等他们先说完，我们再去拜会师父。”
“是么？”云蕾一脸纯真模样，眨了眨眼，点点头，“师父走了这么久，尺媚师姐都瘦了不少，多半是想师父得紧了，小妹看师姐你对师父也是日思夜想，睡着了都还念叨师父呢，……”

第一百五十二节 回山渐变，雄心勃勃
任无垢吃了一惊，脸微微发烫，迅即睃了一眼这个小师妹。
没觉察出这个小师妹话语有什么意思，好像只是陈述这样一个事实，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
她本来就是一个大胆泼辣的性子，就算是云蕾觉察出了什么，也不在意，反倒是趁着这等时候，半真半假地透露些许，还是個机会。
再瞥了云蕾一眼，任无垢轻哼了一声：“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欢师父，又如何？宗门里也没说不许弟子喜欢师尊，我听闻宗门里以往师尊和弟子结为道侣的情形也不少见，……”
云蕾吃了一惊。
她早就隐约觉察自己这位师姐对师尊有些不一样的心思。
以往还觉得是不是因为师尊将其姐弟二人从乡间发掘出来，所以对师尊存着感激之情，所以也只是认为师姐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但没想到师姐居然是存着这样一种“知恩图报”的心态，这就有些大条了。
师尊可是有着两位道侣和一个伴侍的，便是伴侍身份的闵青郁那都不是等闲之辈。
方师姐虽然平素云淡风轻，但云蕾这几年接触下来，却知晓方师姐只是不太计较，并不代表她没有手段。
至于宣师姐，那更是一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师姐若是存了这种等心思，只怕在宣师姐那里就要难过了。
“师姐，你真的……”云蕾停住脚步，站定看着任无垢，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哼，胆小鬼，怕什么？”任无垢还是那份桀骜不驯的样子，姣美的面孔却多了几分混不吝的气势，“我喜欢师父是我的事情，师父喜欢谁是师父的权力，难道方师姐、宣师姐她们就能独霸师父不成？若是师父真的不喜欢我，我便把这份心思藏在心中便是，他还是我的师父，若是师父觉得我好，喜欢我，那就愿意给师父当道侣，当伴侍，甚至侍女也可以，……”
云蕾真的被这位师姐的话给震住了，这是摆明车马要和方师姐、宣师姐“一战”了，方师姐和宣师姐会容忍她这种挑衅？
“师姐，你就不怕方师姐和宣师姐她们……”云蕾没说下去，但话语里隐藏的意思不言而喻，“而且师父恐怕也不会接受你这样的态度吧？”
“那是我的事情，方师姐和宣师姐那边，我不会去刻意挑衅，师父这边，我也会寻机会表明心意，若是师父不允或者不喜欢我，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但我喜欢师父却是谁也没有权力干预。”
任无垢的振振有词让云蕾无言以对，这位师姐性子可真的是刚，半点不惧人言，也不怕师姐她们的态度，她只能说祝师姐好运了。
见云蕾被吓住了，任无垢也不在意，她知道这个小师妹是个质朴性子，不会去搬弄是非，也不会出卖自己，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无所顾忌地告诉对方。
“好了，这事儿就不必提了，师妹，师尊才回来，接下来怕是要考较你我这几个月的修行进境了，你可准备好了？”
云蕾叹了一口气，“我可没师姐那么好的禀赋，炼气三重都还早呢，哪像师姐，师父出去几个月你就破境炼气四重了，羡慕死我了。”
任无垢也知道这位小师妹的资质禀赋不算太好，在大槐山上这么多人里，大概也就只比魏武阳那个胖子和师尊那位跟着苟师伯祖的赵师叔强一些，但师父却因为她父母对她现在格外关照。
“师妹你也莫要灰心，我琢磨着师父怎么都要对我们有不一样的待遇才对，总不成我们还要和那些才入门的弟子一样待遇吧？”任无垢理所当然地道：“这三个月里，咱们宗门里就陆陆续续招进来了十多号弟子，据说都是鞠、杨、曾几位师叔去招募的，宣师姐给唐师叔建议最好条件高一些，数量少一些，现在我们大槐山上还养不起那么多弟子，一切等到师尊回来之后再来定论呢。”
任无垢所说的是在陈淮生走之前就开始启动大槐山本土化进程。
从五月开始，鞠传真、杨虎生与曾国麟就受陈淮生的安排去卫怀道和滏阳道去物色合适弟子。
现在的大槐山还没法像那些大宗门那样构筑一个完整的接引人体系来为大槐山服务，就只能让山中人主动出击走出去，一个镇甸一个镇甸地去走动拜会，寻觅优秀的人才。
鞠传真几人这两个月里也是煞费苦心，好在重华派的名声犹在，尤其是大槐山就处于卫怀道腹地，这还是引起了很多地方宗族的兴趣，毕竟能够和月庐宗、天鹤宗、凤翼宗这些河北声名赫赫的大宗门名声实力相媲美的重华派，还是很值得加入的。
所以这两月下来，陆陆续续还是选拔到了十多名优秀弟子进入山中。
就在任无垢和云蕾说着山中情形时，陈淮生却和宣尺媚颠鸾倒凤，鱼水合欢。
……
云收雨歇，二人徜徉在余韵中，许久都没有说话。
酣畅淋漓的一场欢好让别离了三个月带来的陌生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默默的温情和体贴。
“这一趟怕是艰辛无比吧？感觉你变化不小。”靠在陈淮生怀中，宣尺媚缩着身子，像一个婴儿，感受着爱郎身体鼓荡的灵息和磅礴的气机。
“三个月光景，委实经历了不少，也许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见识的。”陈淮生悠悠地道：“但总算是挺过来了，嗯，也算是能为大槐山带来不少变化吧。”
“哦？”宣尺媚颇感兴趣，“这会子说给小妹听听好么？”
“说来话长，嗯，也好，……”
欢爱之后的这种喁喁细语，交心共情，最是能让人迷醉，陈淮生同样喜欢这样的相处时间。
“……，华林园一战收益巨大，但是余波未消，所以宓少华才只能跟着我回来，兴许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都只能隐姓埋名，……”陈淮生悠悠地道：“公孙胜从紫府跌落，但是我给了这样一个机会，他会抓住，对我们大槐山来说，也是机会。”

第一百五十三节 疏不间亲？育人唯能？
宣尺媚听得很认真。
和方宝旒恬淡的性子比，宣尺媚就要计较得多。
这种计较不是自私，而是认真，分清楚轻重缓急。
她很清楚，当陈淮生踏出从卧龙岭离开这一步，其实就已经隐隐与重华派划出了一道界线。
虽然大槐山仍然是重华派一脉，两边仍然是同气连枝，但是当重华派已经决定要放弃河北，连卧龙岭都要舍弃了，你却要拉起一帮人去卫怀道独立山头，这无异于当众反对。
要知道你可是掌门亲传弟子，而且还是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你这样做近乎于“背叛”了。
说背叛有些严重了，但是透露出来的野心和与宗门的不同道，却是不言而喻的。
如果不是现在宗门中已经有相当数量的河北子弟，如果不是宗门不愿意做得太过决绝让河北子弟失望，陈淮生现在的举动还有点儿留着尾巴日后兴许还能重返的意思，只怕宗门真的要对陈淮生予以惩戒了。
这一点陈淮生其实内心也很清楚，为此他也和提前和李煜也沟通过。
李煜不置可否，但也透露出来了愿意替陈淮生斡旋的意思，盖因他其实也不太认同直接彻底放弃河北，只不过时局逼人，重华派只能选择大赵。
而且商九龄和李煜内心也存着一份心思，那就是“舍弃”陈淮生这样一个看似极具前程的弟子，留在河北，看看能为宗门日后带来一份什么。
虽说赵嗣天也跟随陈淮生去让商九龄不悦，但也就是一人而已，现在宗门中禀赋资质好的优秀弟子不缺。
来自九莲宗和凌云宗以及后期选拔出来的英才群星闪耀，就连筑基弟子的份量都在降低，像鞠传真、杨虎生、季怀江这些炼气高段弟子重要性已经大幅度淡化了。
这种炼气高段弟子能不能筑基还是个未知数，许多人前期表现耀眼，但是都最终沉沦于炼气高段，许多人甚至连炼气巅峰的状态都一辈子未能触及到。
包括商李二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鞠传真、杨虎生、季怀江这几名弟子在进入大槐山之后都迅速获得了资源加持，很短时间内就突破了筑基大关。
这一点陈淮生也有意对卧龙岭和重阳山方面隐瞒了，至少是在时间上有意无意地向后拖延了许多.
这样可以让宗门那边感觉他们来大槐山也并没有太多特别的改变，避免生出疑心和嫉妒之意。
只有在大槐山本来就想要邀请和招揽的弟子那里，才会向他们透露一二实情。
现在的大槐山，最关键的就是这几年要能挺过去，坚持下来。
随着今年之后卧龙岭的彻底放弃，重华派全数退回大赵，未来几年里大槐山将独立应对妖兽和月庐宗、天鹤宗、凤翼宗这样的敌人，能不能坚持存活下来，完全需要靠大槐山自己。
异修的帮助不可能持续永远。
如陈淮生所言，碧蛟元君和熊壮都有他们自己修行路，他们需要长期浸淫在大都市中感悟历练，修行对他们已经没有太大作用。
陈淮生也不可能自私到每每一到冬日就要敦请碧蛟元君和熊壮到来，今冬可能也就是最后一次了。
所以今年是最后的机会，陈淮生需要不择手段不惜代价提升大槐山的实力，以便于在明年可能要独立扛起防御重担。
这也是他为什么肯花巨大代价把公孙胜拉到大槐山的缘故。
一旦明春碧蛟元君和熊壮离开，公孙胜作为紫府真君，起码能为大槐山对抗外敌增添足够的底气，无论是月庐宗还是天鹤宗都需要评估与大槐山全面开战划算不划算。
但陈淮生同样也很清楚，公孙胜对大槐山没有多少认可度，他已经体会过紫府润魄境的超级强者了，现在也就是报恩之心能逗留两年，再久也不现实，大槐山要想留存下来，归根到底还是要山上自己的人。
异修也好，公孙胜也好，都只是为陈淮生赢得时间而已。
“那位公孙先生能在大槐山留几年，以客卿身份？”宣尺媚沉吟着：“如果能留上三年，再如果师尊能突破紫府来我们大槐山小住两年，我们未来三年基本上就算是安稳了。”
陈淮生没想到宣尺媚还在打芈仙子的主意。
芈灵君一直在筑基巅峰徘徊，始终没能突破紫府，渡果也迟迟未能修复伤势重返紫府，这也成为了元荷宗这一支弟子们最大的隐痛，也使得令狐醉为首的玉菡宗始终压在元荷宗头上。
要知道在九莲宗时代，玉菡宗这点儿实力根本不被元荷宗打上眼，但现在时移势易，玉菡宗却还强压一头了。
宣尺媚存着想要以赤鲫血来助自己师尊突破的心思，这一点陈淮生也不反对。
可他需要考虑这份赤鲫血是等到芈灵君来大槐山之后付出，还是现在就送过去。
他担心芈灵君如果在重阳山上入登紫府的话，就未必能走得了了。
“芈仙子能来咱们大槐山么？”陈淮生摩挲着宣尺媚光洁圆润的肩头，手指缠绕着垂落在肩头的乌发，“来之后如果以赤鲫血相助，或许真的能一举而破，尺媚你去信之后，尊师如何说？”
“嗯，回信里语焉不详，还是以为渡果师伯的缘故。”宣尺媚也是纠结。
解决渡果师伯的伤势不是没办法，西王母桃就能解决，但是西王母桃的来历呢？还有么？这肯定会引起宗门的疑忌。
若要让渡果师伯以自行修复这个理由来解释，太过牵强，渡果师伯的伤势都被宗门诸位大佬查探过无数回了，没可能一下子就重修成功。
“看吧。”陈淮生也只能这么没盐没味的来一句，不好解决，就只能拖下去，如果芈灵君愿意来，陈淮生当然乐于奉上一份赤鲫血。
“那此番回来，你还带回来一些七索银须虾，听你的意思，是全数都要用出去？”宣尺媚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身体更舒适地蜷缩在爱郎怀中。
“嗯，有此意，欧婉儿也建议我这么做。”陈淮生也把欧婉儿的事情告诉了宣尺媚，当然只提了欧婉儿当初是以阴灵珠的形式藏于己身，至于细节他没说，宣尺媚也没问。
“看样子哥哥很看重这位欧家姐姐啊，太乙灵体，啧啧，那可真的是先天灵体，或许龙虎阴阳三元会诀会大放异彩呢，哥哥都没有把会诀传授给欧家姐姐，让她好好习练习练？”宣尺媚的手指又在陈淮生胸膛前画起了圈儿。
又来了，又来了，这醋味儿咋这么重呢？
陈淮生感觉好像宣尺媚不应该是这么爱吃醋的性子，但是却很喜欢在自己表现出喜欢吃醋的模样来。
这种心态让陈淮生也很少费解，这是要故意警告自己不能不经她的同意就恣意妄为么？
“都说了没有影的事儿，尺媚你怎么就还这么来劲儿了呢？”陈淮生摇头苦笑。
“嗯，现在或许没有影儿，那日后呢？”宣尺媚嘴角挂笑，“不说了，没有就没有吧，我替宝旒姐先信你了。”
怎么还赖在方宝旒身上去了？陈淮生啼笑皆非。
“那七索银须虾哥哥打算怎么分配啊？”夹子音都快要出来了，还别说，宣尺媚这声音这一夹，还真的有些味道。
“欧婉儿的意见还是要按照关系亲疏来，得加强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实力，反正只是七索银须虾，自己掌握，可以用在炼气层级，能用尽用，……”
陈淮生微微仰头，似乎在思索。
“我也再三思考过，可以综合一下，良奎、虞师姐、芷箬、凌凡、悲怀、武阳、文仲都可以用上，无垢和云蕾也都能用则用，但武阳和云蕾层级太低，有些可惜了，我还要看看其他人，如燕赤霞、朱燕华，他们俩都是炼气高段了，七索银须虾能不能发挥出期望的功效，也还有待考证。”
七索银须虾触境灵悟之效比起赤鲫血来要逊色不少，在炼气初段用效果最好，一尾足够，但炼气初段又太浪费，。
气中段效果也不错，但可能就需要两尾才能达到最佳效果，确保成功，说起来这个阶段应该是最值得用的。
炼气高段就未必了，或许用了三尾也未必能达到目的，就有些可惜了。
宣尺媚默默点头，按照关系亲疏来，肯定会引来一些非议，情郎现在不仅仅是一個人的问题，这么多跟随伱而来的人，若是太过于偏颇，肯定会让一些人生出离心之意。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有好东西你不给你最亲近的人用，却给外人，说不过去，疏不间亲，这才是符合常理的。
“再多一些就好了。”宣尺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算是不错了，我这一趟算是把七星坑中的七索银须虾捞取得差不多了，或许两三年间都未必能生长得出来几尾了。”
陈淮生也叹了一口气，这种灵物，哪是你随随便便就能碰得到的，即便你知晓生长之处，但是从虾苗到成虾，没个三五年根本无法长成，你只能等。

第一百五十四节 攘外必先安内
白日宣淫似乎能带来更好的体验，尺媚已经熟透的身体丝毫不亚于宝旒了，可以任由自己辗转反侧，恣意妄为。
反正陈淮生起身之后是神清气爽，心境格外愉悦，连带着道体内的鼎炉之砂都涌动得格外稠密了。
但陈淮生清楚，自己距离冲击筑基七重还差不小的距离，这不是靠灵宝或者丹药能弥补的，还是得踏踏实实每日修行领悟，不断积累沉淀。
和宣尺媚谈及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基本上获得了尺媚的赞同，陈淮生心里也就更踏实了。
山中弟子越来越多，亲疏之分会日益显现，陈淮生清楚决定一个弟子前程的还是禀赋和努力，但是资源亦不可或缺，而亲疏却又是影响资源的一个重要因素。
如何平衡取舍，也是一门艺术。
就算是亲，也一样有先后层次。
比如，虞弦纤和无垢就要优先考虑。
于公，虞弦纤已经炼气五重，亟待提升，于私，虞弦纤对自己有恩，理当相报，而且虞弦纤禀赋也不差。
一尾也好，两尾也好，让虞弦纤尽快再上一层楼是必须的，陈淮生不打算拖下去，最好能在今冬之前实现突破。
任无垢这边也一样，作为自己弟子，陈淮生也约摸能感受到任无垢的一些心思，甚至可能宣尺媚也觉察到了一些，但二人都没点破。
少女情怀总是诗，任无垢都十八了，仰慕自己，倾心自己，都很正常，修仙宗门这种事情不少见，陈淮生也没想过要去怎么干预或者劝阻。
你去和她说什么？
劝她另寻佳偶，静候良缘？
山中还有更适合她的佳缘，不要在自己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又或者说自己身畔女人已经已经够多，实在难以接受这份情意，拜托，这是修仙宗门，一切都是以修行进境为尊，其余都要放在后边，方宝旒和宣尺媚姑且不谈，自己还把闵青郁收为伴侍，要说自己铁骨铮铮，多么不近女色，好像就有些滑稽了。
所以陈淮生索性不闻不问不管，任其自然。
但这丫头肯定算是自己贴心人却是毫无悬念的，所以理所当然要优先予以考虑，何况无垢的层级委实太低了一些，尽快帮助其提升到炼气高段也是应有之意。
按照顺序接下来是谁？
燕赤霞肯定算一个，主因还是与自己关系良好，另外炼气八重能提升一阶，晋位炼气九重，让其具备冲击炼气巅峰，甚至筑基的机会，也能鼓舞一下山中其他人。
燕赤霞的玉菡宗令狐醉亲传弟子这一身份能说明很多问题，这种身份在大槐山都一样能获得机会，足以让很多人心安。
还有谁？
赵良奎、凌凡、许悲怀，另外可能还得要考虑蔡晋阳和唐文虎，不能冷了原来老同门的心，这同样会被许多人看在眼里。
想到这里，陈淮生心中暗叹，这一来二去，十几尾七索银须虾甚至可能还不够啊。
陈淮生知道修行要想突破，单靠灵物灵宝也是不够的，山中这么多弟子，也不可能人人都依赖灵物灵宝，更重要的还是找准自己属于自己的路径，而要找准路径，根本在与要明晰自己本身道体的情况，才能因材施道。
山中骤然涌入这么多人，显得杂乱无章，而山中包括自己在内的主事者这一年多来都是忙于应对各种杂务，要么忙于提升自身实力以便于应对妖兽暴潮，要么就是集中精力构建法阵防御体系，对于弟子们的修行并没有真正规划起来。
这还是体现出了大槐山现在的底蕴单薄，一方面面对外部威胁压力不得不都把心思放在自身实力提振和防御上，其他就只能暂时搁置一边了。
现在看来这应该是有些失误了，其实只需要稍稍花些心思来梳理安排一下，这方面的事务很容易就能带上道，并行不悖。
“你打算效仿重阳山那边的模式进行规划?”唐经天看了一眼宣尺媚，眉头微皱，“现在是不是有些太早？扛过今冬再来考虑不行么？”
“经天兄，不能拖了，国麟兄从滏阳道带回来八个弟子，传真兄和虎生在卫怀道这边也煞费苦心寻觅到十個弟子，我看了资质禀赋都不弱，不尽早带他们入道，耽误了就可惜了。”
陈淮生摇摇头：“其实这之间我觉得不会有多少冲突，只要不需要闭关修行的，就可以合理调配好时间，来把这桩事儿给办下来了。”
唐经天沉吟了一阵，“你打算怎么做？”
“我觉得宗门的传功院模式不太合适，过于讲求弟子的释放天性和灵觉自悟，这对于禀赋特别好悟性特别强的弟子来说是一个好路径，但是对于禀赋资质一般的，就很有挑战性，甚至可能会贻误修炼时间，……”
陈淮生的观点获得了唐经天的认同，“那淮生你觉得该如何改变？”
“我的想法是把目前新入门的弟子进行一个粗略的分配，仅限于我们来大槐山之后开始进入的弟子，分配到有资格也有意愿收徒的人手中，这个可以是一个双向的选择，根据灵根来选择是一个主要的依据，……”
陈淮生的意见让唐经天摇头。
“淮生，这恐怕不合适，年轻弟子当然都渴望选择他们心目中最好的师父，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多少选择鉴别能力，灵根属性固然重要，但也不是唯一，尤其是接近一半人都是中性属性，这更增添了不确定性，……”
“还有，收徒者肯定也有选择，那最终总会有一些不太受欢迎的弟子留下来，那该如何是好？”
陈淮生很爽快地道：“我的意思是，我、你和嗣天，当作兜底，把最后无人愿意选取的弟子承接下来，当然，这不必对外宣示，只有你我三人知晓即可。”
“至于我所说的双向，当然还是以收徒者为主，至于弟子们，除非有充足的理由需要调换，否则不会另外调整，当然在确定之前，我们三人也可以先行考虑斟酌周全，……”
这一点上陈淮生也考虑了很久，论天赋悟性，陈淮生觉得自己和唐经天、赵嗣天不能算是最好的，但也出类拔萃了，而且少壮这一批人中三人修行灵境最高，也足以让如曾国麟他们无话可说，所以来兜底也最合适不过。
唐经天想了一想，“看你的意思是，收徒资格就是筑基以上了？”
“嗯，目前是筑基即可，五年后则提升到筑基二重，十年后提升到筑基三重，二十年后也许就需要筑基高段了，……”陈淮生泰然道：“这也是一个水涨船高的过程，根据那时候的情形来定，我只是提出一个大概的意向罢了。”
唐经天想了一想，现在收徒规模还小，今年其实也就收进来十八名弟子，而有资格收徒的就只有陈淮生、吴天恩、赵嗣天、自己、苟一苇、曾国麟、鞠传真、杨虎生、季怀江区区九人，其他人都还差些火候。
而且也还要尊重收徒者本人意愿，像吴天恩、苟一苇以及赵嗣天都未必有意愿收徒。
自己内心其实也不是太愿意，更希望把心思放在自行修炼上，能分担一个就算是不错了。
当然陈淮生说的也有道理，收徒授徒也未必就能耽误太多精力，关键在于你合理规划安排。
“像其他弟子怎么办呢？”唐经天想了一想之后才问道。
这也是一个问题，当初大槐山初立，四处邀约，不少人都是跟随而来的，还是有一些弟子在炼气初中段，而且年龄也要比这一批新弟子要大许多，虽然数量不多，但还是有，如何安置？
“我考虑的就是让吴师伯和苟师伯来接手，这一批新弟子他们俩若是有意当然好，若是无意，那之前来的弟子若是愿意跟随吴师伯和苟师伯，就最好，若不愿，那说明他们自身也有信心，也欢迎他们请教山中任何人，……”
陈淮生对这个问题也早有考虑。
这批人年龄大多都是二十岁甚至三十岁以上，大多已经自行寻找到了修行路径，要让他们骤然去跟随某位道师，除非这位道师实力威望都足以压倒其他人，否则很难让他们跟随，至少在大槐山上，还不具备这样的人物。
如果芈灵君到来，或者公孙胜正式加入大槐山，也许会让这些人考虑，其他人，包括自己在内，都很难让他们心服口服，毕竟自身修行靠的是自己禀赋与悟性，和指导他人修行是完全两回事。
思前想后，唐经天也觉得这应该是最合理的办法了，如果像重华派的传功院那样，在弟子众多的情况下，自然有一批优才脱颖而出，优胜劣汰，不断淘汰，但对大槐山不合适，大槐山上也没有足够的人和成熟的体系来应对。
“除了虚化传功堂外，专设执法堂、内务堂与知客堂，职责和重华派山门中相仿，不过这几堂可以徐徐图之，咱们现在也还没有那么多精力来考虑，……”

第一百五十五节 睥睨众生唯我雄
陈淮生的举措拉开了大槐山悄然构建属于大槐山自己修行行政体系的序幕。
现在的大槐山上人数已经超过两百人，但是真正的弟子刚过一百人，这也是加上了十八名新入门弟子之后的底数。
总体构架是以当初从云中山整体搬迁过来的人员为主，同时也邀请和吸纳了包括曾国麟、鞠传真、井中鸿、杨虎生等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师兄弟乃至下一辈弟子们，后边还有诸如季怀江、朱燕华以及姚文仲等等陆续加入进来的弟子，最后才是抵达大槐山开始新招的弟子。
道种和凡人是另外一个群体，他们更多的是承担辅助工作，对于他们来说，有这样一个依托，一来安全可以更有保障，二来他们的子孙中如果有资质禀赋合适的，能够获得更好的机会。
时间不等人，凛冬将至，这一轮妖兽潮会有多么猛烈，陈淮生心中都没底，大槐山能不能扛得住，会带来多大的损失，都很难判断。
山中每一个弟子每提高一个层级，甚至法术战力提高一筹，都能多争取一分生存下来的机会。
赵嗣天出关了，但很遗憾的是，他还是未能突破筑基二重。
并不是每個人闭关就能如愿以偿的突破屏障，哪怕是禀赋如赵嗣天也是如此。
“什么感觉？”陈淮生把赵嗣天请到宅中，也让唐经天一道，算是一个探讨。
赵嗣天闭关，肯定还是有些把握的，但没想到几个月过去，却黯然而归。
“也说不上来，其实闭关的时机选择就有些勉强，我也知道自己的积累还欠缺一些，但觉得既然闭关，如果感觉可以，那么哪怕时间长一些，只要能突破，也值得，但几个月下来，始终没能找到那份灵感，……”
赵嗣天也有些唏嘘，眼看着陈淮生在灵境修行上突飞猛进，昔日重华派双骄，一个青云直上，自己却徘徊不前，这种感觉不好受。
他当然也希望自己能有所作为，但修行却不是一件简单事情，积累，灵感，缺一不可。
“嗣天兄，问题的症结在哪里？你对自己的根骨经髓的调息运行应该有一个准确的知悉才对，如果哪一处存在障碍，或者难以逾越，怎么才能突破？是需要在法诀精要上重新阐释来修行积攒，又或者在瓶颈上欠缺一些必要的灵觉来冲击？”
每个人的修行都不一样，陈淮生也只能从一个大略的方向上来进行帮助赵嗣天寻找路径，尤其是赵嗣天和自己的修行并没有太大的差距，而且赵嗣天在法术战力上主修剑道，和自己以修法术为主还不一样。
“怎么说呢？”赵嗣天也很愿意和陈淮生与唐经天沟通一番，二人在禀赋和悟性上都不亚于自己，如果能借鉴他们在各自的修行过程中一些对经义法则的领悟理解，或许还能有些助益。
“我的感觉就是始终处于那种边缘状态，似乎触手可及，但是却又难以触碰到，而且起起伏伏，难以维系着那种最好的状态，……”
赵嗣天用很微妙的语言来描述着自己闭关的状态：“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差那一步，但努力之下，却发现越来越远，让人沮丧，……”
唐经天也皱眉沉思。
在修行过程中遭遇挫折很正常，关键在于在挫折中找到症结，进而拿出有针对性的修行对策。
究竟是灵根成长带来的灵悟未萌，还是道骨滋壮没能跟上灵境提升，又或者经脉不畅影响到气机运行，再或者是血髓不足难以支撑起灵息壮大？
“嗣天，你自己感觉是灵悟不及，还是气机难达？”唐经天缓缓道：“我感觉你更像是气机不达，导致你的灵觉始终难以进入最佳状态，而气机不达会不会是血髓未能释放灵息，或者就是血髓不足，……”
陈淮生也在抚额思考：“我和经天兄的观点一致，恐怕是血髓上的激发不足，而嗣天兄一直以剑修为主，在道骨和经脉应该很壮硕饱满，不应当有什么差池才是，但是血髓更注重养蓄，而嗣天兄或许在这方面有所忽略了，……”
赵嗣天陷入了沉思。
二人也不再多言，他们作为旁观者，只能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真正对自身道体最了解的还是赵嗣天自己，他可以结合二人的见解来分析判断。
……
赵嗣天迅即重新闭关，但陈淮生为其提供了一枚千叶墨莲籽，这是滋补血髓的灵宝。
三日后，赵嗣天破境晋阶，晋入筑基三重。
赵嗣天破境飞升筑基三重时，陈淮生也正在为虞弦纤剖析修行要义。
作为筑基六重的强者，兼有太上感应术带来的强大灵识探析能力，陈淮生不能将其用于如赵嗣天这样的同级别修士身上，但是对于虞弦纤这样的炼气修士，却已经没有多少障碍了。
细如针扎但却又没有那种刺痛感，而是一种细微的灼热游走于体内的感觉，让虞弦纤全身颤栗。
陈淮生虽然双目微闭，但那种灵识质感在自己体内游走窜动，尤其是沿着自己经脉在自己身体每一处，甚至包括私密敏感部位的奔行，都让虞弦纤有一种酥麻感。
虞弦纤和赵嗣天还不一样。
她在炼气六重上已经徘徊几年了，应该说她的状态很独特，入道和炼气成功很快，一直到练气三重，都很顺畅，但在炼气三重上便开始徘徊，好不容易进入炼气四重一直到炼气六重都相对顺利，但到炼气六重上又陷入了停滞。
也就是说她每每在关键进入下一个阶段时会受阻，而这就需要分析其原因。
并非灵根不萌，而是经脉不润，导致气机不畅。
当陈淮生提出自己的看法时，虞弦纤有些不敢置信，“经脉不润？”
“虞师姐你过于执着于根骨补益，但却在经脉和血髓上没能同步跟上，在修行上走偏了，现在要纠正转来并不晚，……”
陈淮生微微点头，斟酌着言辞，“如果说前期对根骨修炼的重视不为过，但如何均衡调适，起码在炼气五重之后就应该考虑进来了，但这一点上虞师姐没能做好，比如虞师姐肯定会在修行中遇到气机偶尔勃发的状况，这看起来似乎是气机浑厚的征兆，但实际上应该是经脉不匀的表现，……”
陈淮生的分析丝丝入扣，虞弦纤也意识到了自己恐怕在修行上走入了误区，这也是因为芈灵君在进入筑基巅峰之后，几乎全副身心沉浸在了突破中，对弟子的指导也有忽略的缘故。
“那淮生，我是不是现在需要重新来进行修炼补益？”虞弦纤有些失望。
她很清楚根骨经髓，哪一项拖了后腿，都意味着进境会被无限延后，她也不确定自己在壮经通经上需要多久才能补上来，一年，两年，甚至三五年？
“当然。”陈淮生点点头，他也看到了虞弦纤眼底的失落，笑着又摇头：“师姐不必懊恼，经脉虽然欠缺，可以在修行功法上略作调整，而如果有合适灵物补益，这一点不难补足，……”
一抹火光在虞弦纤眼中绽放，整个面颊也多了几分潮红，虞弦纤忍不住咬唇沉声道：“淮生你的意思是我这短板，无需太久，灵宝之物为何物？”
“师姐放心吧，既然我提出来，自然就有应对之策。”陈淮生略作沉吟，也没有矫情拿捏，径直道：“功法选好不难，虞师姐找到症结自己都能调整，灵宝这边我也有安排，一枚元李，一枚月橘，足矣。”
虞弦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早就知道陈淮生身具灵宝，从前年返回云中山时就有征兆，宣尺媚和方宝旒的突飞猛进不言而喻就得益于此，但她一直以为只是针对根骨的，未必人人合适，正如今日所测，自己却是在经脉上有所欠缺，但陈淮生却一样能拿出对症之物，让她也是倍感惊喜。
一般说来在进入炼气巅峰时都是灵根悟感欠缺，所以赤鲫血是最受欢迎的，同样某一方面的进境突破也能带动其他三方面的进境，这也是公认的修行法诀，但最适合的还是补短，如果能因材施教对症下药，往往能起到奇效，增势涨幅更佳。
“淮生，……”
“师姐，我明白你的心意，当年若非师姐施以援手，我又如何能入重华，今日你我同出一门，这般帮助自然是理所应当之事，若是师姐再要说其他感激之言，反倒成了显得我有些凉薄了，……”
陈淮生脸上笑容灿烂，“这大槐山上能有十年交情的寥寥几人而已，若是连师姐我都难以支撑扶持，那我未免太过于失败了。”
虞弦纤看着眼前这个昔日少年郎君，恍惚间那从古庙中的火光间走出来，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但最终定格于眼前这个从容淡定的青年身上，窗外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似乎映衬得格外英挺峻拔，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了。

第一百五十六节 诸般心思，妙态毕现
陈淮生坦坦荡荡，毫不讳言自己就是要扶持虞弦纤。
昔日恩情，他从未忘记。
便是当着宣尺媚和方宝旒，或者赵嗣天和唐经天，他也一样可以表明态度。
别说一枚元李和月橘，便是赤鲫血，他也一样不吝惜。
不过替虞弦纤用灵识探析了其道体状况之后，陈淮生心里也还是放下不少。
虞弦纤的禀赋总体来说相当均衡，当下灵根道骨都凝实厚重，但是经脉和血髓就略逊，这可能与虞弦纤在修行功诀上的侧重有很大关系。
修仙一道，根骨为本，这没错，修行主要是要提升根骨的衍生能力，让其能自我滋壮成长，这一点也合乎情理。
但如果太过于偏科，经脉和血髓的不足一样会影响到根骨的发挥，拖累灵境修行的提升。
一旦虞弦纤突破炼气七重，晋位炼气高段，日后的造化会更大。
在陈淮生的预想中，虞弦纤能够在八年内冲击筑基，甚至可以时间更短，这要看后续虞弦纤的修行进境。
把身畔人的灵境实力迅速提升一个层级是陈淮生确定的首要目标，虞弦纤只是其中一环，但却是重要一环，像任无垢、凌凡和许悲怀等人的实力都要差一等，距离炼气高段都还需要时间来积累和打磨。
****
手指在任无垢的脊柱上从大椎沿着灵台、悬枢、命门一直到腰阳，少女细腻柔滑的肌肤让陈淮生感觉很愉悦，而微微颤栗甚至生出一层细微颗粒的肌体也同样让陈淮生感到很有意思。
十八了，大姑娘了，别看着这名字是无垢，但这丫头私下里的虎狼之词却是不少，而且也是敢公开表露对自己的爱意的，毫不避讳，对方宝旒和宣尺媚的称呼都一直是宝旒姐和尺媚姐，那言外之意也都灼灼可见。
甚至连素来不怎么在意这方面的方宝旒都忍不住提醒过陈淮生，就说这丫头好胜心和嫉妒心都太强。
任无尘已经在冲击炼气五重了，而且在赵嗣天筑基三重成功之后，便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帮助这个首席弟子突破炼气五重的事情上，按照陈淮生和赵嗣天的探析判断，应该是可以很快就能突破。
对任无垢而言，陈淮生的考量也是要让其尽快突破晋阶炼气四重。
按照陈淮生的猜想，这对于任无垢来说不该是问题，但这丫头却始终说自己经脉不畅，道骨亦有转薄的迹象。
陈淮生起初还以为是这丫头故意要用这种方式来讨要更多的好处，但见这丫头认真，所以也才重视起来，一番查探后，发现这丫头并非谎言。
任无垢是金灵根，虽然灵境实力才炼气三重，但其法术战力却已经是炼气五重，甚至触及到炼气六重，隐隐有了自己当初的气势，这让陈淮生也慨叹这姐弟俩的禀赋委实惊人。
正因为其法术战力超强，刚猛锐利，所以任无垢就有些急于求成了，在山中历练，尤其是狩猎，屡屡发动超出自家灵境实力的法术，以期用这种方式来实现突破，这带来的就是对自家道骨和经脉的反噬损伤。
道骨虚透，经脉萎损，血髓阴枯，这三种迹象都有显现，好在都并不严重，但是如果没能及时发现而继续延续原来的老路径修行下去，可能就会适得其反，修行不但没有进境，还会伤及道体了。
皱起眉头，陈淮生收回手指，本来用灵觉探察即可，但是任无垢的道体状况让他有些不敢置信，所以才又用触体探察的方式来仔细查看，但情况却是如此。
“无垢，你是怎么回事？”陈淮生坐定，示意任无垢穿好衣衫，这才沉声问道：“除了灵根未变外，道骨、经脉和血髓都有损伤，我走这几个月，怎么损耗如此之大？”
任无垢也知道遮瞒不住，抿着嘴小声道：“这几个月间，唐师叔和尺媚姐考虑要为今冬储备灵食，所以也分别带队前往周边狩猎，主要是针对铁鬃野猪、大角奔羊、腾云麂、锐角羚，弟子本想多历练几分，以便能尽早破境，所以在对战中耗力较多，……”
陈淮生厉声打断：“你这不是耗力过多那么简单了，是消耗了元力，反噬道骨和经髓了，我早就和你说过，你年龄尚小，十八岁的炼气三重难道还不满足，好，就算不满足，有什么等到我回来，向我咨询了之后再来不行么？这么忙不迭地连续损耗，你真以为你的道体扛得住这种超强度的损耗？”
任无垢低垂下眼睑，好一阵后才闷声闷气地道：“后来弟子也觉察到了，也在修炼修复，但效果不太好，就盼着师父回来之后可以为弟子诊复，师父能耐这么大，帮那么多外人都能破境晋阶，难道弟子这点儿伤势师父还修复不了？”
这丫头舌尖嘴利不说，而且还态度骄横，真正是把她当成了自家人了。
看着任无垢不服气的模样，陈淮生也是半晌无语，这丫头的性子就是如此，把自己和别人比，更觉得她自己理直气壮。
心里再是不悦，但是对任无垢的事情陈淮生也不能不管，而且他道骨和经髓也只是出现了过劳损的迹象，并不严重，要解决也不难，适当调整修行的节奏，同时以灵植灵宝来补损，很快就能修复，而且还可以借势尝试冲击炼气四重。
这丫头大概也就是仗着有自己给她做后盾，所以才不管不顾地强行历练冲击，以与妖兽的搏杀想要逼出她自己的最大潜力，只不过这一回未能得逞罢了，一旦他的道骨经髓积蕴厚实一些，还真不说清楚会被这丫头给一搏成功呢。
基于此，陈淮生估摸着大概率自己是被这丫头给套路了，但也只能按照对方的套路行事。
这丫头灵根最佳，道骨和经髓反而不及，可这正是灵宝最佳补益所在，同时后期也能以灵植灵草灵药来补壮。
有些郁闷地回到宅中，陈淮生回味再三，才确信这丫头大概也是早就有这方面的考量。
如此一来，对外边也有一個说辞，并非偏爱厚遇，如其他人就算有些怀疑，稍加打听了解，就能知悉实情，可谓诸方兼顾。
毕竟她的道骨、经脉和血髓受损是真实的，在夏季里的狩猎中奋勇争先的表现也可圈可点，谁也无可厚非。
但考虑到在这三方面都补壮起来，这丫头才炼气三重，这一下子一跃而过晋阶炼气四重不在话下，日后只怕在整个筑基中段都会以飞驰的姿态精进了。
这么一盘算，这丫头的算盘可真的是打得太精了，若是早就思忖考虑到这一步，连陈淮生都禁不住感叹这丫头貌似泼辣桀骜的一份模样，内里却藏着一份不输于任何人的慎密心思。
当陈淮生把自己的决定告知宣尺媚时，宣尺媚都格外惊讶：“受损这么厉害？就因为夏日里的狩猎搏杀？”
“嗯，我也没想到，但实情如此。”陈淮生点了点头，一脸平静，“这丫头太亡命了，我问了，几番搏杀都是悍不畏死，尤其是在和诡狼对决那一次，她斩杀了三头诡狼，元力消耗过甚，应该是伤及了道骨，……”
这内里的实情，陈淮生没打算告知宣尺媚，否则又要多生事端。
但陈淮生相信任无垢该明白瞒不过自己，可能这丫头也从未打算瞒过自己。
这是阳谋。
既然唐经天和宣尺媚都同意她去参加狩猎，她舍生忘死地拼杀，获取的猎物也的确相当丰厚，道体有些损耗，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宣尺媚一脸懊恼，但迅即又有些明悟：“这丫头，我早该提醒她一下，炼气三重那么搏命未免太过，只是这丫头难道自己不自知么？”
“金灵根和其他属性灵根略有不同，本身就要靠锻砺淬炼才能不断纯化，我和她提起过，但这种方式太过凶险，越是往后越是须得要谨慎，……”
陈淮生表情微妙，宣尺媚似笑非笑：“哦，难怪啊，这是有所倚仗啊，这反正出去狩猎，也有旁人坐镇庇护，不虞性命之忧，端的是打得好主意，……”
陈淮生摇摇头：“倒也不能说她这么做得差了，但……”
“小小年纪，倒是一番好心思，淮生哥你也无需替她掩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依我看总还算是阳谋正道，总胜过……”宣尺媚瞥了陈淮生一眼：“总归这些灵宝灵材都是要用出去的，存在你身上始终要被人惦记，瞒也瞒不住，淮生哥伱还不如大大方方统筹安排出去，一并了结了事，芷箬、凌凡、悲怀和武阳那里，还有文仲，只怕也早就望穿秋水了，”
这只怕是许多人心中所想，陈淮生也早就明白，但他需要结合着此番整个大槐山修行行政架构体系的调整来统筹安排，另外他也一样需要保留必要的应急所需，这一点上，他也不打算和旁人提及。

第一百五十七节 收徒，竞争
霜降过后，天气骤然转冷，早间一起来，就能看到白霜覆地，枯草瑟缩，一轮红日跃出，把枯黄与翠绿交混的大槐山映得宛如仙境。
十八名弟子进行了分配，不出陈淮生所料，有资格收徒的众人里边意愿都并不强烈，他们的心思更多的还是放在自身修为的提升上。
虽然陈淮生也竭力做了一番劝说，但效果并不好，到最后仍然留下了六名弟子，唐经天选了两名，赵嗣天选了一名，剩下三名就留给了陈淮生。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悄然无声中进行的。
陈淮生内心其实也不太愿意收徒的，但自己制定了规则，同时有和赵唐二人确定了兜底底线，那自然就要遵守，而且要显得义无反顾，乐见其成。
三名弟子两名十岁，一名九岁，二男一女，如果再加上只能算半个的任无垢，还有云蕾，自己现在都有四个半弟子了。
“诸晨。”
“弟子在。”面容清秀，但眉目间有几分棱角，十岁的男童，个头却有些矮，甚至比旁边的女童更矮一些，或许这就是他没被其他人选中的原因。
“卿晓。”
“弟子在。”男童旁边的女童脆生生地道，圆脸上一对小酒窝，露出可爱的笑容，这或许也是没被选中的原因。
“拓跋宏。”
“弟子在。”虽然比他的师兄师姐都要小一岁，但身材却要壮硕不少，手大较大，面容黝黑粗粝，一看就是个农家孩子，加上这拓跋姓氏，一听便知道是有北戎血统的，被其他人弃选就在情理之中了。
“云蕾。”陈淮生把目光投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女，少女微微欠身，“师尊。”
“毛冉。”陈淮生把目光落到另外一個最早的女童身上：“弟子在。”
毛冉是宣尺媚看上的弟子，早在这十八名弟子入山之前，就被曾国麟从白塔铺那边选了进来，早早就跟随着宣尺媚。
但是按照山中规矩，宣尺媚在未筑基之前，是没有资格收徒的，所以毛冉只能暂时挂在她名下，但却不能以师徒相称，也不能传授技艺。
不过考虑到宣尺媚要到筑基，估计还得要一些时间，而毛冉又不可能就这样等待着，所以思前想后宣尺媚还是只能先送到陈淮生名下，请陈淮生代为传授，等到她筑基之后才还给她。
“你虽然不是我的弟子，但尺媚是我道侣，我亦有义务代她传授，……”
毛冉默默点头。
“嗯，今日算是到齐了，从今日起，我才算是正式收徒，云蕾虽然在我身边几年了，但我一直没有让她正式拜师，但从今天开始，便收下了你们四人，……”
陈淮生选择性地忽略了任无垢，这也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与其等到日后来引发争议，还不如现在就先模糊其身份，以一个半伴侍半弟子的身份搁在一边。
任无垢站在一边，对于陈淮生的这般安排自然是满意的，她本来也就不想当陈淮生的弟子，只不过当年年幼，没有那么多心思，也没想到过会有今日的状况，现在正好可以脱去弟子这层身份。
云蕾先前还有些不明白，但陈淮生既然这么决定了，自然就有其道理。
她也早就琢磨出自己这位师姐是不甘寂寞的，而且对师尊早有觊觎之意，就是不知道这位师姐日后与方宣二位的博弈会演绎成什么样的故事，往深里想，云蕾都觉得不寒而栗，放在她身上，是万万不敢的。
“你们四人，无论根骨经髓如何，既入我门，我自然是要全力教导扶持的，入我门，当静心修行，遵从教诲，……”
陈淮生也未曾为人师，也想不出多么高大上的言语来教导，所以也就是拣了一些寻常话语，朴素简单，倒也让几个惴惴不安的弟子心中安稳不少。
简单的入门仪式之后，接下来就是进一步的了解几名弟子的情况了。
选弟子，肯定是禀赋优先，再论其他，云蕾不必说，本身禀赋就不算是很好，比起任无垢都多有不如，但承蒙云鹤与骆休月的托付，陈淮生现在哪怕是将她如女儿一般养着，也得要全力扶持。
诸晨、卿晓和拓跋宏三人被最后落到陈淮生手中，可见得是其他人选取之后剩下的，理论上就该是这十八人中禀赋最差的，哪怕是有其他因素的缘故，但肯定也属于后列。
诸晨是中性灵根，卿晓是火灵根，拓跋宏则是土灵根，陈淮生也仔细查探过，禀赋其实都不差，比起云蕾来说都要强不少，与任无垢相差都不大，足见此次曾国麟、杨虎生他们去选拔弟子的严谨。
宁缺毋滥，尤其是像大槐山这种初立的山头，本身自家安全尚未完全稳定，宁肯不招，也不要多余。
在陈淮生看来，拓跋宏恐怕是禀赋最好的，诸晨和卿晓也在伯仲之间，现在入门之后首先需要悟道，在陈淮生看来，这不是难题，稍加引导，应该很快可以达到。
而炼气之事，只要循序渐进，炼气一重会很快达成，陈淮生觉得明年或许三人都可以冲击炼气二重了。
因为三人灵根各异，陈淮生也需要逐一进行引导，使其能迅速寻找到他们自身灵悟的路径和触点。
至于毛冉，宣尺媚实际上已经暗中在为其选好了修行路径，陈淮生更多的还是督促，在其遇到疑难时再指点，平素还得要她自己自律修行。
这五人当中，还是云蕾灵境实力最高，炼气二重，但是她禀赋远不及毛冉。
毛冉才入门不过三个多月，在没有任何灵物辅助的情况下，悟道炼气，一气呵成，现在已经开始冲击炼气二重，而且按照这个势头，只要适当在灵材灵食上予以优遇，也许就在年末就能晋阶炼气二重。
这也让陈淮生感到压力，若是这毛冉突飞猛进，云蕾怎么办？诸晨、卿晓、拓跋宏又该怎么办？
现在山中弟子一分下去，各自带着弟子传经授艺，或许陈淮生不觉得什么，但是其他人，尤其是弟子这一辈中，那却是竞争意识早就起来了，而同一师父下的弟子，那就更是不言而喻。

第一百五十八节 兼顾，着手
公孙胜是小雪前五天到大槐山的。
只是一见面，陈淮生就能看出公孙胜气机状态都不一样了，紫府蕴髓中境了，甚至可能很快就能冲击蕴髓上境。
虽说距离他当年的巅峰润魄境还有相当距离，但是短短几个月时间，就从炼气一重修复到了紫府境，这几乎就相当于是白日飞升了。
如约而至，这让陈淮生心里踏实之余也很高兴，起码自己没看走眼，公孙胜还算是一个知恩图报的。
他没指望公孙胜能被捆绑在大槐山多久，三年足矣。
这期间他需要让自己尽早提升到筑基巅峰，冲击紫府。
公孙胜现在也不讲究，就一门心思想要继续修行突破，哪怕是来大槐山，也是兼顾，甚至觉得能在这大槐山，有山上人把衣食住行给解决了，甚至还能有几个道种来伺候着，何乐而不为？
把公孙胜安顿好，三日后碧蛟元君和熊壮也到了。
眼见得小雪在即，前年就是从小雪开始，妖兽便开始大规模出现了，今年天气似乎没有前年那么冷，但比去年又要冷一些。
陈淮生也在怀疑，，也许今年的妖兽潮规模会介乎于前年和去年之间，那如果没有碧蛟元君和熊壮，单靠公孙胜一人，也会是一场严峻的挑战。
熊壮来了，陈淮生自然要把他在梯云坑中所见所闻，尤其是狡兔女的出现告知对方。
不出所料，熊壮也是喜出望外，对这个与自己共同在一个地方生活了百年，有着难以言喻情谊的狡兔女，熊壮是真的很惦记。
“真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越囵山呆过，早知道我也该去越囵山转悠转悠，当时就没想到过。”熊壮不住摇头，“她确定会来这里找我？”
“我感觉她会来，但是具体能不能来，还得要问你才对，你和她的情谊又没有达到那么深，就得要问你自己了。”陈淮生笑吟吟地道：“如果她觉得和你在一起可能更有助于共同进境，那她肯定会来。”
陈淮生感觉得到，熊壮又有些变化，豪迈中多了几分深沉稳重，短短几个月，有如此变化，也足见熊壮已经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历练修行路径，并且按照正确的道路在前进。
“呵呵，共同进境恐怕说不上，她的修为已经远胜于我了，应该比老龙不逊色多少才对，我现在还早，我自己觉得现在的历练很适合我，或许五年八年后我可能会迈上一个台阶。”
熊壮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陈淮生大概明白熊壮的意思，现在熊壮应该是相当于紫府蕴髓中境的水准，五年八年再上一台阶，是指要晋入凝魂境，与碧蛟元君和狡兔女比，的确都还有较大差距。
碧蛟元君目前停留在润魄高境状态，尚未找到晋入紫府巅峰的路径，而狡兔女体内妖力自带隐藏特性，陈淮生只能大概估计应该在润魄初境和润魄中境之间，润魄中境可能性最大，比碧蛟元君略逊。
对于异修来说，晋入了所谓入道也就是人类灵修的紫府层级，灵宝灵材对他们已经没有太大意义，更多的是历练感悟，而另外还有一重能够帮助他们加快修行进境的方式，就是香火愿力。
这也是陈淮生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现在他手中已经有两面龙虎气运皇旗了，如果用得好，是可以极大的凝聚大槐山灵气地力，同时为山中众人带来助益的，如果再能与卫怀道和滏阳道的地方民间的凡人民众联动起来，这意义就非常巨大了，涉及到的个人也会得益匪浅。
但要做到把整个卫怀道的凡人民间香火纳入进来，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深耕卫怀道境内的每个宗族、村寨，只有将大槐山的形象深入到民间，让百姓信任依赖认可，才能将他们对这种信赖化为寄托，进而通过寺观庙宇的香火愿力转化来。
对异修来说，如果他们也能借助香火愿力的话，那其修行进境会大大加快，得益甚至大于人类修士，而且越是往后走，香火愿力还能巩固其妖体灵格。
这一点陈淮生在获取第一面皇旗时就和碧蛟元君提及过，毕竟那是人家碧蛟元君一力所获，赠予自己，自己若是还要隐瞒这里边的秘密，就显得有些下作了。
碧蛟元君也只是感兴趣，内心可能也希望有那么一日，但仍然还是把这面皇旗赠送给了自己，陈淮生投桃报李，自然也要在日后有所获得的时候把碧蛟元君加入进去。
但这内里还需要碧蛟元君配合，这一次陈淮生也要和碧蛟元君好好谈一谈。
当然，把熊壮甚至狡兔女加入进来也是陈淮生的想法，这应该是一个双赢之策。
龙自行是从江陵过来的。
在汴京待久了，他更希望见识一下南国风光，所以就去了江陵。
这么些年来，北方除了雍凉，西唐、北陌、河北、大赵各地他都走了一个遍，就南边还没怎么去过，所以他打算未来几年里在南楚、吴越和巴蜀之间走一走，顺带也去东海逛一逛。
但让他有些郁闷兼失望的是，自己的修行进境始终没有大的进展，难以晋入紫府巅峰状态，也就难以冲击大成。
他也知道这一点很不容易，尤其是自己是异修。
很多异修像自己一样，一辈子就卡在这一关上，三十年五十年都无法超越，不少强行突破的异修都是心生心魔，身入幻景，最终身死道消，更是黯然。
从化形到悟道，这一路他都走得很顺，一路直抵相当于人类修士紫府润魄高境的水准了，但是却始终迈不过巅峰这一门槛，他也有过想要强行突破尝试，看看能不能碰运气闯入那种状态，但是最终都还是没敢冒险。
进入不了巅峰状态，要冲击大成（金丹）就是虚妄，他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达到这种状态。
异修的修行和人类修士不一样，异修在化形阶段需要上百年的熬炼积累，但是一旦化形成功，只要禀赋不错，那修行就进入快车道，在悟道（筑基——紫府）这个阶段会进展相当快，一直要到步入冲击大成（金丹）时才会慢下来，而且要突破这个瓶颈就会很难了。
这和人类修行不太一样，人类修士只要禀赋好，在相当于异修化形的炼气阶段会相对较快，到了进入筑基之后，尤其是筑基高段之后才会放缓，进入紫府之后，就更要看禀赋和机缘了，相较之下，紫府润魄高境和紫府巅峰之间反而没有太大的屏障。
修行就是一个熬炼过程，这一点龙自行心里清楚，但让他苦闷的是这一两年里他完全看不到进境，也就是说他不确定自己现在这种的方式需要持续多久，需不需要调整。
人间烟火气需要熏沐浸染，才能让自己无限接近于甚至彻底蜕变成为人类，只有到那一步，进入那种状态，才算是有机会越过那一门槛，真正大成。
但如何做到，还能从那方面来修行，龙自行心中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路径。
“看样子今冬的妖兽潮会比去冬严峻得多，但我觉得也不会超过前年冬天，你不是说邀请了一位紫府真君来么？”几年相处下来，碧蛟元君已经比原来话多了许多，但是语气仍然有些生硬，“与其请外援，你不如多花些心思在自己修行上，力争早日突破紫府。”
陈淮生苦笑，“龙大哥，你以为我不想么？可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啊，我已经被人家视为绝才惊艳的天才了，可要入紫府也还早得很，十年为期，能入紫府就算是相当快了，当然如果能遇上什么机缘，加快一些也有可能，所以我一直在琢磨我们遇到的那份机缘，……”
碧蛟元君凝神一皱眉，有些试探性地问道：“机缘？你说的是那皇旗？你觉得现在条件成熟了？”
“差不多可以先把一些事情做起来了，而且就要利用这个冬季妖兽肆虐的机会。”陈淮生点点头：“皇旗的功效主要还是体现在香火愿力的强化凝聚上，但具体如何，我们只是听说，以前从未接触过，究竟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还得要自己尝试过才知道，另外要让皇旗发挥作用，还有很多铺垫要做，一是拢聚民心人气，二是塑造我们的形象，三是必要的引导和指向，四就是寺观庙宇的筹备，而这又需要地方上宗族家族的合作，……”
“你打算先在卫怀道这边开始着手？”龙自行沉吟着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卫怀道这边基础我们大槐山还是太差了一些，其实滏阳道那边我们基础反而好一些，但现在卧龙岭那边尚未撤离，贸然介入，我担心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那位李师叔可是一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精明人，所以有些事情可以先做，但不必声张，让大家知晓即可，但在卫怀道这边可以适当大张旗鼓一些，把我们大槐山的声势造起来。”

第一百五十九节 愿景，聚力
陈淮生的话引起了碧蛟元君的兴趣。
他意识到陈淮生这一次相当认真，而且考量周全，有了具体的方略，这也意味着陈淮生认定这桩事情如果做下来，能够让大家从中获益，而且专门来找自己说这桩事儿，也意味着对自己的修行会有莫大的好处。
“淮生，你觉得如果做下来，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效果？”龙自行点头，“据我所知，香火愿力需要民心人气齐聚才能释放，而且还要有明确的目标吧，庙宇寺观需要塑像定名，也就是说你和我都需要名列其中，大赵道宫原来也曾有过这方面的动作，但我感觉效果并不好，……”
陈淮生心中也是一动，看样子龙大哥也是有过想法的，并非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对此无动于衷，否则不会对这方面的情况颇有了解，自己这一步还走对了，估计他兴趣不小。
“我所知晓的香火愿力，一旦能汇聚在名与像上，其法力投射，会让我们的心境发生潜移默化的升华，而心境与根骨经髓息息相关，修行中更为关键，只不过在筑基以下效果不彰，但在筑基特别是紫府层级就相当重要了，重华派这方面做得不好，可能和没有皇旗也有一定关系。”
陈淮生每一句话都是精心思考过的。
“皇旗若是竖立于山中，便能吸聚周遭灵气地力，同时香火愿力更会被吸附其中并汇聚成神力，若是寺观中的名像能得凡间民心人气投射映衬，通过香火愿力而入，那对所对应者有着很大的助益，而神像效果尤佳。”
碧蛟元君脸上也透露出一抹艳羡，“这我也听说过，列名于寺观中，便能沐浴香火，若是能塑像其中，那更是浸润熏染，有伐根洗骨之功效，……”
陈淮生笑了起来，“龙大哥，没那么简单，若是只是列一个名在其中就能有如此好事，那偷偷摸摸去那大寺名观中刻上自己名字岂不是最好的办法？没有用的，列名只是一个表象，塑像一样是表象，更重要的是要让民众从内心对你的认可、接受乃至尊敬、爱戴到最终崇拜信仰，这样才能真正让香火愿力的作用发挥出来，哪里就是一个名字或者一具塑像就能行的？”
碧蛟元君恍然大悟，挠了挠自己的头，“我也在想天下哪有如此简单的事情，还琢磨着是不是名字必须要写到显眼处，或者塑像也需要和自己模样一样，然后让进寺观的人每个人都来供奉香火，是不是就能达到效果了，谁曾想还有这般原委，……”
陈淮生笑着接上话：“香火愿力，诚心化神，要的就是凡人们的诚心所愿，名字和模样都在其次了，当然如果能让凡人们在心中将名字模样对应着他们内心的感激、信任和崇拜，那么肯定效果就会是最好的了。”
“若是如此，倒不必太过铺开，选择一二来尝试，赢得人心，或许效果更好？”龙自行沉吟着道：“但我们该如何赢得人心？”
“这正是我想要和龙大哥探讨的。”陈淮生点点头：“今冬妖兽必然还会出山来袭，整个卫怀道和滏阳道大概都会被波及，那么若是我们能拯救这些村寨于妖兽爪牙之下，必然能赢得他们的感激之心，这便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若是我们再能把地方这些宗族家族笼络过来，抓在手中，比如结成合作关系，延引他们的弟子入门，又或者让他们种养灵植灵兽来供应给我们，强化我们的地位和印象，让他们来刻意引导凡人仰慕感激我们，最终悄然列入祀典，渐渐成为祭祀名像，那就算是成功了，……”
陈淮生的话让碧蛟元君怦然心动，但他随即意识到什么：“淮生，你们倒是简单，列名塑像都在情理之中，但我们呢？起名简单，但塑像……”
陈淮生知道碧蛟元君想说什么。
他们是异修，列名倒也无碍，凡人知晓便可，但塑像就不一样了，会在凡人心目中定像，若是以他们现在人身来定像，那凡人香火愿力投射难以汇聚在他们身上，可如果要以他们本相来塑像，又难免会引来猜忌和恐惧，反而还失了这份得益。
这一点陈淮生也考虑过，的确不太好解决。
龙自行也好，熊壮也好，本相是蛟与熊，在寺观中塑蛟与熊像，老百姓会接受么？
或许妖兽潮袭击之下，龙自行他们能拯救他们与妖兽口下，让他们格外感恩，倒是可以，但也只仅限于得了他们救命之恩的人这样一个群体，数量就少了。
如果能有地方宗族引导，那效果可能更好，因为这样一旦形成了羊群效应，大家都认为蛟与熊能带来更好的运气，乃是神物，那久而久之，在民间可能还会以讹传讹，神话夸大，甚至效果可能比寻常神人还要好。
“龙大哥，先列名，我们再来考虑塑像之事，若是我们能顺利在周遭村寨镇甸中打响名声，我相信到后来或许你们以本相释放法力，在适当用些手段来，宣扬烘托，反而能让凡夫俗子们更为崇拜亦未可知。”
陈淮生这番话并非虚言，凡夫俗子本身就更愿意崇拜那些神异诡奇之物，蛟龙也好，熊罴也好，若是幻化出本相原形，再来拯救他们，再辅之以对应的夸张宣传，这种效果可能就会非常好。
碧蛟元君接受了陈淮生的意见，也对下一步如何行动充满兴趣。
若是真的能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打破自己现在的瓶颈，晋阶巅峰，冲击大成（金丹），那这种香火愿力还会持续为自己未来都提供源源不绝的神愿之力支持。
至于说对付妖兽，碧蛟元君内心毫无波澜。
就算是三阶妖兽中最凶悍的火鬃狮，他也一样没有放在眼里，或许只有四阶妖兽才能真正对自己构成威胁，但像地方上的村寨镇甸，根本不可能吸引到四阶妖兽关注，就连大槐山这样的灵山福地也不太可能吸引到四阶妖兽。

第一百六十节 前倨后恭，迫不得已
所有事情都需要有条不紊的铺开，越是从长远着想，就需要提早规划。
像香火愿力一事，不是一年半载就能见效的，但一旦做下去，越是往后，就越是能凸显效果。
所有的超级宗门，都是在自家地盘上有这深厚的香火根基，也就是民心人气的汇聚，这是陈淮生在游历过程中认识到的，而他们的弟子接引人也基本上承担了宗门与地方宗族世家的联络巩固作用，这些人也多是从地方宗族世家中选出。
陈淮生不确定这些超级宗门和大宗门是不是都有着皇旗加持，如果有，更映证这一点，如果没有，那意味着哪怕没有皇旗加持，这些超级宗门依然如此重视香火愿力作用，足见其重要性。
在确定了碧蛟元君愿意按照自己的设想去行动之后，陈淮生心中也放下大半，熊壮那边不用担心，接下来就是选择合适时机了。
这对大槐山来说是双赢之举，有碧蛟元君和熊壮联手出动，再加上大槐山也出动一些弟子，这就是彰显大槐山护佑一地平安的壮举，也凸显大槐山对整个卫怀道安全的重要性。
前年妖兽对整个河北的袭击造成了相当大的伤害和影响，现在有大槐山竖旗，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向地方宗族世家展示大槐山的真实实力，防止这些宗族世家被邻近的月庐宗、天鹤宗以及凤翼宗这些宗门给拉拢过去。
无论如何，自己手握两只龙虎气韵皇旗就是天大的优势，如果不能把这个优势用起来，那就真是暴殄天物了，陈淮生当然不会容忍这种局面。
小雪晴，遍地坟。
今年的小雪却是晴天万里，阳光格外明朗，碧空如洗，照得整个大槐山群峰历历在目，枯黄苍翠交错相映成趣。
当天，第一波妖兽潮终于来了。
两头乌雷豹袭击了大槐山西北一百二十里的卫河集，被正好巡视的修士遇见，四名修士阵亡。
紧接着东北的芦岩铺又遭到了一头红毛猛犸的冲击，当场造成了六十余名凡人和三名修士死亡。
第二日白日里，三十余头诡狼冲入正在赶集的桃源镇。
桃源镇大槐山东南一百六十里造成了一百多凡人伤亡，而接战的修士道种阵亡七人。
当日夜间，一头冰鳞血蟒夜袭紧邻邗山道的雄阳堡，吞噬了三名修士，扫平了十余幢屋宅，造成了二十余名凡人死亡。
第三日，两头火鬃野猪闯入东元镇，被击杀，但在被击杀之前，它一路肆虐，造成十余名凡人伤亡。
“截止到目前为止，出现的最危险的妖兽也不过就是在卫河集的乌雷豹，还有就是芦岩铺的红毛猛犸，其他都还是一阶妖兽，但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征兆，那就是现在这些妖兽出现基本上是成群结队，极少落单，它们的行动方式也不再像以往更多的是袭击落单行旅或者小的村庄，而是直接袭击集镇堡寨了。”
在陈淮生返回大槐山后，唐经天重新归位，他要负责新组建属于大槐山的知客堂，而现在大槐山实际上并没有多少需要接待的事务，知客堂其实就是负责收集情报。
按照五人小组（陈淮生、吴天恩、赵嗣天、唐经天、苟一苇）的建议，情报收集优先考虑卫怀道，尤其是大槐山左近的集镇堡寨，由近及远，比如怀阳城、东元镇和卫河集、桃源镇，再次就是芦岩铺和雄阳堡。
借助在卫怀道境内各宗族世家招募弟子这一举措，大槐山也与这几个村寨堡镇建立起了初步的联系，但这些宗族世家对大槐山的信任度还很有限，好在只是了解一下妖兽袭击情况，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所以还是能很迅速地获得这方面的情况。
“怀阳城现在还算安全，但是据说在城外也发现了摩云白雕和鳌龙的踪迹，现在怀阳城很紧张，……”
唐经天介绍道：“怀阳城是距离我们大槐山最近的城镇，曹家的人一个月前才来，之前我都去和他们谈过几回了，但都是各种理由拖延，横挑鼻子竖挑眼，最后总算是来了，总共来了八人，层级最高的也不过一个炼气三重，算不上什么，他们在登仙坪那边开始复垦，我们山中给他们派了五十余人，进展还算顺利，……”
“走，去看看吧。”陈淮生这才想起自己在怀阳城里约定的曹家复垦登仙坪的事儿，看样子曹氏还是很感兴趣的，这么急切就先在登仙坪干了起来，下一步倒是可以好生扩大合作了。
没想到陈淮生这么心急，唐经天本来是要和陈淮生商量整个卫怀道现在面临的妖兽侵袭形势的，这一下子就扯到了灵植种植的事情上，把话题都岔开了。
“走吧，事情路上一边走一边说，顺便也去看看登仙坪那边，这是咱们日后大槐山发展的基础所在，缺了这一点，咱们大槐山无论怎么做都有限。”陈淮生起身就往外走，“经天兄，财法侣地，财字永远排在第一位，现在看起来我们是啥都缺，但只要财字问题解决了，其他都要好办得多。”
唐经天见陈淮生这般认真重视，也只能跟着一路走了，“要不要把嗣天和吴师伯也叫上？苟师伯经常去，没准儿就在那边。”
“不必了，就我们俩先去看看，光是登仙坪这一片满足我们现在山中所需也许勉强够用，但是如果我们想要更好地发展，提高配额标准，只怕都还够呛。”
两人御风迅速抵达了大槐山西麓的登仙坪，距离慈椿坪大概只有十里地不到，但地势相对平缓，灵气地力都还不差。
还没有落地，陈淮生就能看到从上至下一层层的梯田式灵地分布得相当整齐，而种植的各种灵植也都错落有致，看得出来，这是经过了专门的规划设计，哪一片栽种哪一类灵植，都有讲究。
陈淮生一眼就看到了迎上前来的曹余休，正好，熟人。
“余休兄，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陈淮生讶然，不是说只是一个炼气三重么？
曹余休目光中有几分怔忡和忧虑，看到陈淮生时也是精神一振，但欲言又止。
唐经天也很惊讶，曹余休来过几回指导灵地建设和灵植种植，他见过，但不算熟悉，大家既然是合作，拟好了条款，按照约定来办就行了，平素这边曹家只有几个专司指导的修士，绝大部分人都是山中的道种和凡人。
“昨日才来，本欲拜访山中，但还是觉得先看一看登仙坪这边灵地建设情况，感觉还是相当顺利，明年的收成应该会很可喜，所以也想和贵山谈一谈下一步的合作，……”
曹余休的话让陈淮生一怔，这可真的有点儿稀奇了。
当初光是这登仙坪的复垦，曹家就百般推脱，自己开出了那么好的条件，对方都还左推右拖，以各种理由拖延，唐经天先前不就说了，这曹氏诚意很薄，若非没有选择，根本不愿意与其合作。
陈淮生还记得自己当初在怀阳那边和曹余休谈的时候也曾经提议过可以适当扩大一下范围，不一定要局限于西麓的登仙坪，还可以选一选东麓的区域，那边地力更肥厚，虽说稍微深入了山中一些，但大槐山可以提供安全保证，但都被曹余休断然拒绝了。
现在曹余休居然会主动提出下一步的合作，要知道这登仙坪灵地建设才刚开始拉开序幕，没有半年以上时间根本见不到成效，这就要扩大合作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注意到陈淮生和唐经天惊讶的目光，曹余休也不由得微微苦笑。
这哪有才开始合作，甚至连效果都没看到，就要谈下一步合作的？
前倨后恭，何其可笑？
可形势逼人，由不得自己啊。
“陈道师，唐道师，可否寻一个合适的地方说话？”
一盏茶时间之后，三人已经重回慈椿坪。
“余休兄，你是说安家以往都会为曹家、康家提供武力保护，但是这一次安家自生难保，所以不打算为你们曹家提供帮助了，那康家呢？”陈淮生忍不住问道：“康家孤悬城外，应该更危险吧？”
“康家和北戎人关系尤为紧密，应该已经请到了北戎武修坐镇，可恨安家事到临头才通知我们，我们曹家除了在城北外，还在……”曹余休迟疑了一下。
陈淮生笑了起来，“余休兄，既然有求于人，又何必忸忸怩怩？若真是不能说的秘密，不说也罢。”
“到如此时候，又还有什么不好说的？”曹余休断然道：“尘岭那边我们还有一部分人，……”
尘岭陈淮生当然知道，马头崮和尘岭是曹家两个主要灵植种植基地，尘岭比马头崮更偏远。
“我知道，难道不能撤回怀阳城么？”
陈淮生不解，大雪封冻，草木皆枯，若是为了安全计，完全可以暂时放弃，等到开春再去就行了，若是真的丢不开，也可以安排些道种凡人临时看管，想必妖兽不会对这等人看上眼，而且尘岭也不是什么灵山宝地，对妖兽吸引力不大。
曹余休双手揉搓，似乎难以抉择。

第一百六十一节 灵泉异宝，祸福相依
陈淮生和唐经天都意识到这里边估计是有故事，否则这曹余休哪用得着这般纠结？
二人也不做声，任由曹余休思考决断。
凛冬将至，小雪才过，妖兽已经开始显现出威势，针对各地的袭击只会越来越猛烈，怀阳城这边貌似还没有遭遇袭击，但一旦遭袭，那肯定不会小。
不过怀阳城安家应该还是略有实力的，而且也和月庐宗、北戎人都在暗通款曲，康家虽然在城外，但有了北戎武修的坐镇，估计会扛得住。
曹家就惨了，实力最弱，原来一直依靠姻亲安家庇护，现在安家骤然说没办法顾及曹家了，但曹家好歹也在城内，安家也在城中，妖兽入侵城内，安家再怎么也得要过问出手，否则必定唇亡齿寒，但如果是在城外，比如尘岭、马头崮这种地方，安家就肯定不会管了。
“罢了，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曹余休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了许久才最终拿定主意：“尘岭是曹家最重要的灵植基地，不容有失，妖兽潮尚未爆发时，倒也没什么，前年和去年，我们觉察到妖兽潮时，知道自家实力不足以护得尘岭那边安全，所以才向安家求援，安家也出了力，但今年安家出于各方面因素考虑不愿意再出力，我们曹家就面临困境，……”
“余休兄，我再多问一句，尘岭再重要，也不过就是一些灵植，能暂时放弃就放弃，不能放弃，留下些道种凡人照顾，也就是那么两三个月时间而已，影响能有多大？非得要你们家族中重要人士坐镇么？”
“陈道师，唐道师，不是那么简单。”曹余休叹息不止，“尘岭表面上是我们灵植基地，也的确以种植灵植为主，但是在尘岭……，哎，尘岭山中有一眼悬空洞，洞中深处有大道灵泉涌出，我们从三十年前才开始挖掘水渠，饮水而出，建造了九座灵池蓄养水源，另外还建造了数十条水道，开辟出了岭中湿地浸润，到前年才开始基本完成，……”
陈淮生和唐经天都有些懵，曹家居然能碰上这等好事？
大道灵泉是高阶灵泉的一种，灵力尤为浓郁，华林园和金明池中水都是高阶灵泉所出，才能养殖元鲑和赤鲫，也才能灌溉种出元李、月橘、茯神、肉莼、青芝、紫玉枣这些灵宝。
当然也不是说有高阶灵泉灌溉就能培养出这些灵宝来，这还需要特别的土壤土质，灵气浓郁的环境，但高阶灵泉绝对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一般说来，一处能栽培养育灵宝的地方，地力丰沛的特质土壤，高阶灵泉，以及灵气浓郁的环境，缺一不可。
这其中任何一环缺失，都会让灵宝品质大打折扣，而缺失两样，基本上就无法栽培养殖灵宝了。
像很多灵山福地其实灵气都相当浓郁，但都因为特质土壤和高阶灵泉欠缺，无法栽培养殖出灵宝，或者就是灵泉品阶不够，土壤地力不足，总而言之要凑成三样俱备的灵山福地，基本上就是超级宗门的山门才有这种地方了。
像鬼蓬宗所在的百灵山也算是灵山福地，所产幽蓬鬼实也算灵宝，也是因为山中幽潭潭底有一处高阶灵泉，但因为泉水量很小，混在其他多出泉眼中，被冲淡了，而且潭底的地力也一般，但即便这样，也能产出幽蓬鬼实这样的灵宝。
现在小小一个曹家，居然在尘岭还能搞出这样大一个动静来，难不成尘岭还成了灵山宝地？
尘岭陈淮生是知晓的，怀阳城东南面六十里低矮逶迤的山岭，灵气状态一般，当然肯定比怀阳城这种平地好，但比大槐山逊色太多，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曹家想要在大槐山西麓去垦荒种植灵植的原因。
但现在曹余休居然说尘岭山中洞穴有高阶灵泉喷涌出，然后曹家花了几十年来经营，貌似刚刚进入成熟阶段，无法割舍，所以才不敢舍弃尘岭，但面临妖兽袭击，两难之下，才想要向大槐山求援了。
陈淮生细细咀嚼了一番，这才缓缓道：“按照余休兄的说法，尘岭几乎可以算是灵山宝地啰？”
“算不上。”曹余休断然摇头：“尘岭灵气一般，土壤地力一般，仅有灵泉，而且也是夹杂在多股水泉中，被淡化了许多，但即便如此，大道灵泉仍然很稀罕宝贵，我们之所以修建水渠，建造灵池，就是希望分离出灵泉，然后来培植高品灵植，如果能够完成改造土壤，甚至就可以栽培出灵宝了。”
陈淮生和唐经天交换了一下眼色，微微颔首。
这应该是实话。
尘岭的灵气只能算是普通，比大槐山差得远，土壤地力也一般，但土壤地力是可以改造的，比如你如果有玄黄神壤，就能改造一片，如果再有大道灵泉，有这两样，哪怕空气中灵气差一些，也能栽培出灵宝了，只不过灵宝品质可能要略微逊色于那些各方面条件兼具所产灵宝罢了。
“也就是说，现在你们灵泉已经分离出来了，土壤改造也完成了，甚至也已经开始种植灵宝了？”陈淮生一字一句地问道。
到这个时候，曹余休反而没有遮掩了，坦然道：“灵泉分离是实现了，土壤地力改造只做了一小块土地，因为陈道师你在青木门干过，应该知道，改造土壤地力耗费太大了，无论是玄黄神壤还是黑砂元浆很难购买到，能买到数量也很少，而且价格奇高，我们曹家这么多年也花了巨资四处收购，也只买到不多，全都投入到了尘岭山中灵地改造中去了，现在眼见得就要开始迎来收成季，肯定不容有失，我们曹家经受不起这样的损失，……”
“仅仅是妖兽的威胁么？还有其他人才是最大的威胁吧？”陈淮生突然问道。
曹余休脸色一白，唏嘘良久，才惨然笑道：“果然还是瞒不过陈道师您啊，不知道您是怎么猜到的？”

第一百六十二节 扑朔迷离，错综复杂
“呵呵，安家和曹家、康家是姻亲，没道理无缘无故就不为曹家提供保护了，康家求援北戎人，难道曹家一早没得到消息？”陈淮生平静地问道：“怀阳城三家族，据说百年前三家实力相当，但现在安家实力远强于曹、康两家，这种实力对比不平衡不可能长期存续下去，必然会生变，利益和实力必须要成正比，曹家现在的情形如小儿持金闹市，就算不是安家，日后也可能是其他势力觊觎的对象，甚至包括大槐山，……”
陈淮生残酷而尖刻的话语让唐经天都忍不住咂舌，曹余休更是面色难看。
“余休兄，不必讳疾忌医，难听的话，我说出来，总比藏在心中好。”陈淮生并不在意，“曹家经营灵泉之事只怕也是一直秘而不宣的，但三十年时间，安家和曹家、康家又是姻亲，只怕无论怎么保密都是瞒不住的，我琢磨这桩事儿只怕安家是早就知道了，但是刻意装作不知晓，因为他们知道这要把灵泉分离并建设灵池水渠这样投入必定很大，到现在时机成熟，大概就要伸手了，这不肯提供保护，也就是一个先兆而已，下一步曹家还不肯屈服，只怕就要直接对曹家动手了吧？”
曹余休看着陈淮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
这些情况对方如同亲眼所见一般，但曹家一直以为自己隐瞒甚好，也是最近这两年才意识到只怕安家早就有觉察，或许不清楚最核心的情形，但是这桩事儿是瞒不过安家的，却是下得一个好圈套，让曹家一门心思投入巨资做完，这才开始伸手。
“余休兄，既然你都打算和盘托出了，又何必还在这里纠结？如你所言，这种事情肯定很难瞒得住的，你们曹家花了偌大精力心血来把这大道灵泉经营出来，肯定也还是着眼于曹氏日后的长远发展，但是你们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曹氏不具备保有这份资源的实力啊，安氏也好，康氏也好，若是有机会，这等姻亲关系难道就能保得住你们的平安？”
安家的力量要比曹氏和康氏两家力量强太多，曹康两家加起来也远不及安氏一族实力，这种悬殊的对比大概也是安家存了某些心思的倚仗。
“那陈道师可以好的建议？”曹余休鼓足勇气反问道。
陈淮生笑了起来，“余休兄，你都专门来我们大槐山了，其实曹家也早就打定主意了，不是么？妖兽袭扰算不上什么，现在安家才是最大的威胁，怎么，安家对曹家发出了最后通牒了么？”
曹余休脸色灰白，但还是摇摇头，声音都有些虚弱嘶哑：“还没有，但家主担心他们会在大雪之前提出更为苛刻的要求，否则……”
“否则就要怎么？强行接管鹊巢鸠占，还是联合康家把你们曹氏直接瓜分了？又或者还有外人来掺和？我总觉得安氏这么做应该有些其他原因才对。”陈淮生对这一点也很好奇。
安家虽然有几个筑基强者，在怀阳城这一带可以称王称霸，甚至在整个卫怀道也算得上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但如果牵扯到周边的燕晋诸道，就不够看了。
西北面漳池道的天鹤宗，西南面晋州天井道的月庐宗，东面翟谷道的凤翼宗，南面邗山道的潘氏，实力都远强于安氏，倒是不清楚安家现在怎么就突然想要“奋发图强”了。
若是说利益使然，但曹氏好歹也算是其姻亲，吞并这一举动太过鲁莽，若是用得不好，也是容易遭来反噬了，现在曹氏不就找了自家么？
曹余休看着陈淮生，幽幽地叹道：“陈道师，要说，其实这桩事儿其实还是和你们有关系的。”
“哦？这事儿从何说起？”陈淮生和唐经天都惊讶地睁大眼睛。
“若非你们重华派要从河北撤离，也不会引来这桩事儿。”曹余休恨恨地道：“你们要从河北撤走了，这卫怀道和滏阳道的局面就会引来大变，原本这燕州六道，就是滏阳和卫怀二道没有大的宗门和世家，你们重华派进入河北之后，滏阳算是有了，凌云宗来了，也填补了卫怀道的空白，但却让西面的月庐宗野心受挫，所以月庐宗才不惜代价要把凌云宗打垮逐走，……”
陈淮生和唐经天都皱着眉头听着曹余休的“控诉”，没有作声。
“凌云宗垮了，表面上你们重华派接管了，实际上你们是准备放弃的，但好歹重华派还在滏阳那边，可现在倒好，你们重华派要撤离了，幽州宁家准备接管滏阳道北部，凤翼宗准备接管滏阳道南部，而卫怀道这边就你们这样一群不伦不类的来大槐山占山为王，怎么能不让月庐宗生出觊觎之心？”
陈淮生脸色终于凝重起来，眼睛眯缝起：“安家打算投靠月庐宗？”
曹余休摇头：“不，安家若是要投靠月庐宗，早就投靠了，安家的野心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他们就是不愿意，或者说不允许月庐宗把手伸过来，……”
陈淮生冷笑：“就安家这点儿实力，敢向月庐宗叫板？还不允许月庐宗把手伸过来，就算是安家得到天鹤宗的支持，恐怕都没这个胆魄实力吧？就凭安思宇、安思相、安思顺他们几兄弟？”
曹余休也没想到陈淮生似乎早就料到了安家会引入天鹤宗的支持，略微一愣之后随即道：“安家的确得到了天鹤宗的支持，但他们也不仅仅依靠天鹤宗的支持，安家老一辈两位修士失踪了三十年后归来了，而且都入登紫府了！”
陈淮生和唐经天双双吃惊，安家突然就有了两个紫府真君了？
这个消息可就有些骇人了，不仅仅是怀阳城的问题了，甚至危及到了大槐山的生存了，难怪曹余休说安家野心极大，先前曹余休之所以犹豫，大概还是觉得大槐山连对抗安家的实力都不具备，更遑论安家背后还有天鹤宗的支持了。
****
这两天有事，更得少些，明日争取多更补上。

第一百六十三节 火中取栗，别无选择
“安家有两名紫府真人？！”陈淮生震惊之余，也有些不敢置信，“在这个时候一下子就出现两个紫府真人，可信么？”
“应该可信。”曹余休叹息之余，也解释道：“三十年前安道偃和安道森就已经是筑基高段了，其中安道偃是筑基九重，安道森是筑基八重，当初老一辈安家有三龙二虎之称，安道偃和安道森分别是其中一龙一虎，禀赋是安家顶级的，而且进境也很耀眼，……”
“大概三十年前，安道偃进境陷入了停滞，进而外出云游，便再无消息，又隔了几年，本来执掌安家的安道森也卸任族长外出不归，这也值得导致当时安家实力锐减，月庐宗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渗透入东元镇，并通过东合派将安家挤出，从而掌握东元镇，在此之前，东元镇和通天泊这一带一直是东合派、安家以及八大家三足鼎立，在此之后，这才有这一辈的安思宇执掌安家，但就彻底退出了通天泊这一区域，……”
“现在安家一门心思想要成为卫怀道第一势力，甚至不惜拉来天鹤宗支持，充当天鹤宗抵御月庐宗的堡垒，他们的实力仍然不足，所以才想要把曹家和康家都吞下，……”
如果是这样，陈淮生就需要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
安家一下子就用了两名紫府真人，实力暴增，就算是现在的大槐山有公孙胜助阵也不够看了，除非拉上碧蛟元君和熊壮，但碧蛟元君和熊壮不可能一直坐镇大槐山，这就是一个大问题。
现在的情况是月庐宗看到重华派要撤离河北了，卫怀道成为“无主之地”，大槐山上自己这群人大概并没有被月庐宗打上眼，觉得可能重华派一撤离，自己这帮人肯定也会随之离开，或者不撤离，也无足挂齿，直接逐走就是了，所以才要抢先下手了。
没想到安家实力暴增，又获得了北边天鹤宗的支持，要把月庐宗挡在卫怀道以西，起码卫怀道不能被月庐宗控制，而安家也想趁机做大，所以就要吞并曹家来作为铺垫了。
“余休兄，既然是如此，曹家何不与月庐宗合作来对抗安家？”陈淮生毫不客气地道：“这才应该是最好的连横合纵之策吧？我们大槐山的实力无论如何都无法与月庐宗比的，而安家如果真的有两名紫府真人回归，我们大槐山也是无法与安家抗衡的。”
“陈道师未免太低看自己了吧？”曹余休平静地道：“去年你们大槐山面对妖兽袭击如履平地，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岂能能如此？您现在也已经是筑基六重，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您的法术战力应该很强，高于您的灵境实力不少，您身边这一位唐道师据我所知，虽然才筑基二重，但也一样有筑基中段的法术战力，……”
陈淮生和唐经天对曹余休还真有点儿刮目相看了，人家并非随兴而来，而是有备而来，对大槐山的情况看样子了解不少。
似乎是觉察到了陈淮生和唐经天惊异的目光，曹余休也不在意，淡淡地道：“你们已经开始在卫怀道招募弟子，显然是要做长久打算，虽说这些弟子都是来自各地小宗族，但我们曹家好歹也是在卫怀道扎根几百年了，要安排人了解一下大槐山的真实情况并不难。”
陈淮生和唐经天交换眼神，承认曹余休所言不虚。
自己这群人进入大槐山也一年多了，而且开始在卫怀道招募弟子，同时也在与各地宗族家族接触，只不过暂时避开了一些像安家、曹家和康家这种大家族，因为他们的弟子大槐山暂时还不会招收，同时山中也招募了不少凡人干活儿。
但小宗族和这些大宗族一样有千丝万缕联系，凡人更好渗透，所以大槐山一般情况肯定早就被这些宗族掌握了。
曹余休的确是有备而来，在陈淮生与他见面之后这几个月里，曹家想要在复垦登仙坪，自然要对大槐山作更为深刻细致的了解，大槐山背后有足够支持这不是秘密，但外间都以为应该是来自卧龙岭那边重华派的支持，并不清楚如碧蛟元君他们的真实情况。
正因为如此，曹余休此番前来，就是要求得大槐山的支持来对抗安家，当然曹家实力太弱，紧靠大槐山一方也还不够，曹家家主，曹余休的另外一个堂弟曹余铉去了东元镇那边联络东合派以及东合派背后的月庐宗，寻求支持。
“余休兄，我们这点儿力量，如果说在安家没有紫府真人的情况下，的确可以和安家掰一掰手腕，但可惜他们有了两位紫府真人，我们就只能望而兴叹了，抱歉，……”陈淮生摇头。
“陈道师，如果说我们能开出足够的条件，另外我们也能从月庐宗那边求得一定支持的情形下呢？你们能不能提供足够的威慑，来迫使安家不敢妄为？”曹余休知道现在不是再吞吞吐吐磨磨蹭蹭拉扯的时候了，索性挑明话题：“尘岭中的灵地所产，我们愿意拿出来共享，我相信大槐山现在正处于一个急速发展期，而且在卧龙岭那边如果大部分人都要撤回大赵情况下，还是会有相当修士愿意留在河北，而他们可能也只有选择你们大槐山吧？而大槐山现在是供应不起那么多人需求的吧？”
陈淮生有些好奇，看得出来曹余休是对重华派和大槐山很是作了一番细致调查的，同时也对尘岭中的灵地所产十分看重，觉得对以此来打动己方很有信心，忍不住道：“余休兄，我们大槐山的确存在这方面的困难，但是说实话，寻常灵植兽肉和灵粟灵米我们并不太缺，尘岭中所产灵植能达到灵宝级别么？”
曹余休微微一顿，淡然笑道：“光凭我嘴说，可能陈道师也难以相信，不妨去尘岭一观，也许就能让陈道师释疑了。”
陈淮生深深地看了曹余休一眼，对方说得如此肯定，那多半是真的能出产灵宝了，只不过这类灵宝级别有多高还不确定，但如果真的是能出产灵宝，那这个诱惑就太大了，让明知道踩进去可能会是一个泥潭，都还是有些难以拒绝。
“你们也去月庐宗求援了？”陈淮生思索了一下，“另外我再问一个问题，你们曹家不会像外界了解的那么弱吧？安家都能突兀地拉出两位紫府真人来，曹家不至于一点儿隐藏的手段都没有吧？康家都能拉来北戎武修，你们不能只依靠外边的助力吧？”
陈淮生的话让曹余休也是有些难受，叹息了几声才道：“陈道师，这方面曹家可能的确弱了一些，否则我们又何须如此低三下四四处求援？当然，一两位筑基中段我们族中还是有的，……，月庐宗那边，我们也去求援了，但我个人不太看好，因为他们正在卫河集与天鹤宗较量，恐怕腾不出多少手来帮我们，更何况月庐宗和天鹤宗现在都有点儿投鼠忌器，不愿意直接出面对战，以免撕破脸，更希望在背后支持，可我们现在恰恰缺的就是需要正面对抗的力量，而非什么背后的资源支持，……”
陈淮生点头，“天鹤宗在卫河集对月庐宗出手了？”
月庐宗对卫怀道的渗透是从南北两边进行的，南边是东元镇和通天泊，以及雄阳堡，北边就是卫河集，南边天鹤宗力有不逮，只能坐视，但北边如果天鹤宗都还不出手的话，那要不了多久，恐怕大半个卫怀道就真的要沦为月庐宗的势力范围了。
从感情上来说，陈淮生其实更希望己方不介入，而坐观天鹤宗与月庐宗相斗。
大槐山的实力实在不适合卷入这种战争中，天鹤宗和月庐宗都不是大槐山能碰得起的庞然大物，起码现在是如此。
但现在情势却不容大槐山置身事外，一旦安家真的把曹家、康家吞下，没准儿就能成为天鹤宗的一个有力堡垒，大槐山就很难再往南扩张势力，而那些小宗族恐怕都只能屈从于安家之下了。
而天鹤宗与月庐宗就能在卫河集——怀阳城——芦岩铺一线面对面形成对峙，那就真的没大槐山什么事儿了。
明知道这可能是火中取栗，但好像大槐山也没有选择，至于说曹家开出的条件，不过是让这颗栗更香甜一些罢了。
“兹事体大，余休兄，我们很愿意帮曹家一把，但我们也需要评估一下局面，另外你所提到的尘岭中的情况，我要立即一观，……”
陈淮生也不多纠结，迅即道：“这样，我立即安排人南下去尘岭实地察看，若是真的如你所说，我们再来谈具体条件，……”
曹余休也没想到陈淮生先前百般纠结，这个时候却又如此干脆利索了，一愣之后便道：“好，现在我便可以遣人与你的人一道南下查看，曹家绝无保留，……”

第一百六十四节 利之所在，无人能拒
先前各种纠结，但一旦决定，反而变得顺畅起来了。
陈淮生立即请苟一苇带着赵良奎与其他几人南下尘岭去查看大道灵泉以及周边经过改造建设的灵地状况，看看是否如曹余休所说的那样真的可以种植灵宝。
这一点很关键。
如果曹余休所言不实，那参与此事就风险太大，绝不划算，陈淮生肯定要认真考虑，起码在现在要掺和进去的话，需要仔细斟酌。
如果说尘岭灵泉灵地改造的确如曹余休所言那样足以承载种植灵宝，那这一笔买卖就真的很值得了。
诚然，得了天鹤宗支持的安家实力很强，现在看起来对大槐山都有压倒优势，但这是建立在没有碧蛟元君、熊壮和公孙胜支持之下的。
如果狡兔女也会在今冬来到大槐山落足，那大槐山短期实力还要涨一截，就算是有天鹤宗支持的安家，也很难挑战这样一个“临时组合”。
这个“临时组合”能持续多久不好说，但起码在明年春天之前，大槐山的表面实力还是相当强悍的。
大槐山可以以此向安家展示实力，迫使其放弃吞并曹家的意图，曹家可以和大槐山结成战略同盟，进而两家共享尘岭出产的灵宝。
回到慈椿坪，唐经天还有些踌躇，他对介入此事还是有些顾虑。
当前大槐山上看似生气勃勃，人才鼎盛，但这还需要时间来沉淀。
没有一个紫府真人，就算是那一位勉强可以充作客卿的公孙胜也只是紫府蕴髓中境，论实力都还有些单薄。
真正可以依靠的就只有碧蛟元君和熊壮两位异修，但这二人也是来帮着冬防，抵抗妖兽的袭击，开春就要离开，到那时候，大槐山就要原形毕露，这等情形瞒不住作为地头蛇的安家。
“淮生，如果安家真的有两名紫府真人，我们现在介入安曹两家之争，是否合适？明春龙、熊二位能否不离开？如果他们两位要离开，以公孙胜一人是难以撑起大局的，或者你觉得公孙胜还能恢复再上两个台阶？”
唐经天看着陈淮生：“又或者今冬你能突飞猛进，直入紫府？”
陈淮生笑了起来，“我能有一个冬天就连晋三重直入紫府的本事，那就真的要成仙了，我琢磨着今冬我能突破筑基高段晋入筑基七重，就算不错了，其他别想。至于龙熊二位，我不好明言，若是他们真的不愿留下，我也不好强留，倒是公孙胜，今冬之后可能会有所提升，一二境都有可能。”
“那不够，除非龙熊二位留下来，公孙胜就算再进两境，也不过是凝魂初境，你晋入筑基七重，就算是法术战力再强，也不过就是紫府蕴髓初境的实力，虽然曹余休也不清楚安家那两位紫府的实力，但我估计肯定不止于蕴髓初境，加上安思宇、安思相几人都是筑基中段，曹家的实力不值一提，就算月庐宗与天鹤宗两方可以相互牵制抵消，可我们根本抵挡不住，……”
在陈淮生离开这几个月里，赵嗣天又闭关了，整个大槐山上下基本上就是唐经天在主持山中事务，对山中的整体实力也是做了一个详细的了解。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当了家，也才知道要承担起整个大槐山数百号人的吃喝拉撒，修行与安全，是多么的不容易。
这几个月唐经天可谓殚精竭虑，真心感受到这份担子的沉重，现在陈淮生回来，担子交到了陈淮生肩上，但唐经天仍然还是忍不住要代入其中操心。
“可是经天兄，你应该清楚，如果我们不介入的话，曹家铁定被安家吞并，不说这尘岭灵泉带来的灵地灵宝收益，单单是怀阳城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不弱于我们大槐山的势力，我们日后如何相处？西北面卫河集是天鹤宗与月庐宗相争，西南东元镇和南面的雄阳堡已经有月庐宗势力渗透进来了，东面想必凤翼宗也不会甘于寂寞，这样下去，我们就会被锁死在大槐山周围，若是这样我们恐怕最终只能舍弃大槐山，选择重回卧龙岭了。”
陈淮生的观点让唐经天有些难以接受。
好不容易从卧龙岭出来，辛辛苦苦把大槐山建设起来，到最后又不得不撤离大槐山重返卧龙岭，这岂不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在这大槐山经营几年了？
投入了这么多，最后还是要落得个黯然离开，这样的结果，不仅仅是唐经天，山中其他人也不会接受。
“如果曹余休所说的属实，尘岭真的因为灵泉引入而开辟出来可以种养灵宝的灵田，那我以为就算是承担一定风险，也值得。”陈淮生一字一句地道：“经天兄，我手里的灵宝已经所剩无几了，但我们又处于这样一个环境中，急需一个灵宝来源，哪怕尘岭的灵宝品阶可能无法和我原来那些灵宝相比，但却胜在稳定，能源源不断为我们提供，……”
“我们山中这些师兄弟以及其他弟子，许多都在炼气中高段，距离筑基并不远，若是能得到充裕的灵宝供应，根骨经髓都能得到极大地提升，也许就是几年前，我们山中实力就能迎来一个大提升，现在我们就需要时间和这样一个灵宝基地，……”
唐经天也不得不承认陈淮生所言在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于修士来说，能够为他们修行提供巨大助益的灵宝是无法舍弃的，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获得稳定的灵宝渠道，承担一定的风险也是可以接受的。
像鞠传真、曾国麟、杨虎生、井中鸿他们这些人，刚晋入筑基一重，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步一步从筑基一重到筑基九重乃至巅峰冲击紫府，这中间的过程可能是二十年三十年乃至五十年，甚至一辈子都难以实现。
但如果能够有稳定灵宝渠道可以让他们原本需要五十年的艰苦修行变成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二十年的修行历程缩短到十年，唐经天觉得再有多大风险，恐怕这些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接受。
同样，这对于如燕赤霞燕青霞、古韵春、鲍雀以及许悲怀、凌凡这些人来说，如果可以让他们本来需要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才能筑基的过程缩短一半甚至更长时间，承担一些风险又有什么不能接受呢？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是凡人的谚语，但是对修行者来说一样适用，难到时候窝在山中苦修就没有危险了？
走火入魔，丹药过度，灵植中毒，妖兽袭击，宗门战争，哪一样都可能让一名修士在任何时候毙命，难到就因为这些原因大家就放弃修仙了？
怕危险就别修仙，而凡人死得更快，你如何抉择难道还用问？
见唐经天还在纠结，陈淮生笑了笑：“经天，这样吧，把嗣天叫上，嗯，吴师伯，算了，把国麟、中鸿、虎生、传真他们都叫上，一起商议商议，大家来决定，当然要等到苟师伯把尘岭那边的情况打探清楚之后我们再来做决定。”
不出所料，当陈淮生把曹氏这边的情况介绍给众人知晓时，除了赵嗣天和吴天恩还稍微稳重一些觉得需要等到苟一苇查探清楚之后再来定夺外，像曾国麟、井中鸿、杨虎生和鞠传真这几个新晋晋入筑基的，都态度一致的支持与曹氏结盟。
原因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样一个可以获得稳定灵宝来源的机会实在千载难逢，尤其是对于大槐山这样的新兴势力，更是可遇不可求。
如果不是赶上这样一个机会，如果不是天鹤宗与月庐宗现在正在卫河集对峙难以抽出余力而妖兽潮来袭与安家动手在即，曹氏怎么都不会选择与大槐山这样一个势力结盟。
苟一苇带着赵良奎南下尘岭查探情况也很快，第二日便折返，带回来的消息也让陈淮生他们大为心动。
的确是大道灵泉，曹氏花了三十年光景来默默建设和改造，开发出来的九座灵池已经完工，并已经养出了近三十尾朱鲫和五索银须虾，以及几尾云鲈和乌鲵。
至于灵田那边，已经引种的白马甜榴、月橘、青芝，都已经有两年了，但距离成熟尚早，还需时日。
朱鲫其实就是赤鲫的降阶，颜色不及赤鲫那样殷红，略淡，但是其血一样具有触发灵觉的功效，只不过达不到赤鲫血那样的效果罢了，和七索银须虾功效相仿。
而五索银须虾顾名思义，也是七索银须虾的降阶版本，一样有触发灵智的奇效。
云鲈对经脉大有补益，而乌鲵则是补血髓的绝佳灵物。
不得不说曹氏还很是隐藏了一手，原本给外界的印象就是曹氏善于种植灵植，没想到在饲养灵鱼上亦有相当造诣，到现在才算是暴露在人前。
苟一苇带回来的消息无疑给本来就支持与曹家联盟的一方以巨大的鼓舞，连吴天恩和赵嗣天也都觉得这的确是大槐山的一个机会。
现在就看异修和公孙胜那边的态度了。

第一百六十五节 展示实力，捍卫地位
陈淮生越发觉察到大槐山需要自身强者的重要性了。
不确定的碧蛟元君和熊壮，外加一个也许只能短暂几年的公孙胜，都无法支撑起大槐山想要在卫怀道这边立足的宏图大志，只有自己和赵嗣天、唐经天他们这一批人成长起来才能扛得起大旗，要不就需要引入。
芈灵君是一个好目标，有宣尺媚这层关系在，如果她能在来了大槐山之后冲击紫府成功，那么就可以牢牢绑定。
但现在还得要依靠碧蛟元君和公孙胜他们来帮助赢得助力曹家与安家的一战了。
“朱鲫可能还需要半年左右时间才开始陆续成熟，云鲈和乌鲵还早，五索银须虾倒是快了，这一两个月内就能陆续有收成，但数量只有十余尾，白马甜榴是从洛邑那边接种的，时间已经有十余年了，去年就开始结果，但数量还很少，明年可能会略多一些，月橘还早，起码还要三年，青芝今冬就能有收获，但一样数量太少，其中因为初次栽种，折损了不少，委实可惜了，……”
苟一苇还在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尘岭灵池灵地的情况。
“说是九大灵池，但是灵泉每天涌出的数量很有限，经过特殊的法术分离后，注入灵池，只能保持灵池活水，也就是灵鱼养殖所需，然后排出的泉水，经过特别改造的水渠加以调适，进入灵地灌溉，成为种植灵宝的用水，……”
“每个灵池的面积不大，大概就在一两亩地之间，虽然有灵泉，但尘岭的灵气和土壤地力都不算太好，所以灵宝的品质可能也会打折扣，按照曹家人的说法，如果能够对灵地的土壤加以改良，提升地力，那灵宝的品质还可以得到提升，……”
苟一苇无疑是最支持与曹氏结盟合作的，在他看来大道灵泉是最难得的，许多灵山福地的灵泉都难以达到高阶灵泉的品质，像大槐山山中其实也有灵泉，但都是初中级灵泉，根本无法产出灵宝，当然种植灵植是没有问题的。
尘岭空气和土壤都不行，但唯独这灵泉却成了无可替代的保障，而土壤则是有办法在小块或者部分上用土系灵物予以改良改善，比如玄黄神壤或者黑砂元浆。
“苟师伯，尘岭那边情况我们都大体了解了，现在该是商量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合作事宜了。”陈淮生笑了起来，“我们很需要曹家提供的这些资源，具体分配方案可以下来再协商，看得出来曹家的诚意很足，但是他们提出的要求可也不低啊，现在他们面临着两个威胁，最现实最迫切的是妖兽，但这种威胁还不确定，因为妖兽去不去尘岭，还有他们在怀阳城北的聚居区，会不会引来妖兽袭击，都不确定，……”
“妖兽的袭击威胁我觉得都还好解决，怀阳城是一体，一旦妖兽突入城内，恐怕首当其冲的还是安家，安家两名紫府真人不可能熟视无睹，也不可能只守着安家府宅，加入一群恐狼闯入城内，那时候就算是他们两名紫府真人都未必能守得住，所以还得要依托城墙，……”
曾国麟的建议遭到了鞠传真的反对：“国麟兄，曹氏本来实力孱弱，现在安家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曹氏还将主力放在怀阳城中，岂非立于危墙之下？依我之见，既然尘岭灵地大有前途，曹氏族人本来就擅长此道，不如趁此机会先行迁往尘岭，专心经营灵地，我们纵然要帮曹氏，也不可能兵分两路，万一遭到安家袭击，我们应付不过来，还不如立足尘岭，做好应对准备。”
这一次会议算是大槐山第一次核心层会议了，陈淮生、赵嗣天、唐经天、吴天恩、苟一苇、曾国麟、井中鸿、鞠传真、杨虎生、季怀江，十位筑基齐聚，像曾国麟、鞠传真等人本身都还在闭关，但也出关了，就是要齐心协力来商议应对此事。
像朱燕华、宣尺媚、古韵春、鲍雀等人都没有资格参加这场会议，无他，修仙宗门就是要以实力来论英雄，没有筑基，就没有发言权。
陈淮生也赞同就是要树立这样一个导向，鼓舞所有山中弟子奋发图强，刻苦修行。
陈淮生一度对比十年前自己初入重华派的情形，似乎隐约和眼前这个局面有些类似。
当时商九龄和朱凤璧尚未归来，山中还是以未曾筑基的李煜、尤少游、马道春、许暮阳等人为尊，而那时重华派的筑基数量甚至还不及现在的大槐山，当然在层级上重华派还是要强得多。
现在的大槐山十强，除了自己外，吴天恩、赵嗣天是筑基三重，唐经天筑基二重，其他几人都是筑基一重，还远无法与当年的重华派相比，但是在筑基的数量上却已经高于对方，而且也表现出了勃勃向上的气象。
单从这一点来看，除了自己和赵嗣天、吴天恩外，其他七人都是来自九莲宗和凌云宗，并不是老重华弟子，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了重华派内部也在发生深刻的嬗变，九莲宗等后续并入重华派的弟子的分量正在越来越重。
“不至于吧？曹氏自己都说了首当其冲的威胁还是妖兽，安家虽说有最后通牒，但不过是一个说辞而已，两家毕竟是姻亲，就会丝毫不顾地撕破脸？”季怀江质疑道。
“这可不好说，说是姻亲，但真正论及利益，只怕这些宗族世家比谁都更能狠得下心来，没准儿趁着妖兽入侵直接就把曹氏一族给彻底缴械包圆了呢。”井中鸿对这些宗族世家的心性看得很透彻，“曹氏若是有这样的机会，只怕对安家也会一样如此。”
对于安家什么时候可能对曹氏动手，众说纷纭，但陈淮生知道怀阳城的确面临着妖兽袭击的最现实威胁。
曹余休提出的要求就是首先要保证曹家成员不受妖兽袭击，但如果妖兽侵入了怀阳城，以目前安家的实力，两名紫府真人足以抵挡一般性的妖兽袭击，哪怕是三阶妖兽，一旦安家有意放纵妖兽向城北曹家这边袭扰，曹家就可能面临危机。
现在大槐山能拿出手的武力就是碧蛟元君、熊壮和公孙胜，可他们进入怀阳城来保护曹家，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弄不好就会引发安家的强烈反弹。
与其这样不如让曹氏先行撤离怀阳城到尘岭，碧蛟元君他们就可以以保卫大槐山与曹家合作开发灵地的成果来进驻。
反正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尘岭的灵池灵地将会成为曹家赖以发展的核心区域，失去了尘岭灵地，曹家几乎就失去了立足的根基，所以还不如就先以尘岭为基地经营，渡过这一段艰难时间再说。
几番争论之后，众人的目光还是落到了陈淮生身上，最终还是要看陈淮生来决定，而且这还涉及到大槐山如何出手来协防曹家。
不管是在怀阳城，还是尘岭，都有可能面临妖兽和安家的袭击。
而大槐山与曹氏结盟也瞒不过安家，一旦被安家发现，安家也有可能突然袭击尘岭，这一点不可不防。
陈淮生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守怀阳城肯定不可取，这是安家大本营，极易遭遇安家突袭而难以做出及时应对，单靠公孙胜一人也难以扛得住，而碧蛟元君他们也不好公然在城中露面，在河北这边，异修还不像大赵那边可以光明正大地行事。
只能守尘岭。
曹氏将尘岭列为核心经营了二三十年，肯定必要的防护也有，起码有一些基础法阵可以依托来防御。
“让曹家分步悄悄将主要人手撤往尘岭，这未必能瞒得过安家的耳目，所以我们也得要出人去帮着看顾一下。如果能成功撤往尘岭，届时我们负责帮助曹家守好尘岭，同时还要请苟师伯这边也选拔一些道种和凡人，也包括对灵植灵鱼种养感兴趣的弟子，与曹氏族人一道经营，更重要的是学习，我们大槐山的未来不能寄托在盟友或者伙伴身上，我们最终还是建立起我们自己的辅助体系。”
陈淮生的话让众人心中都是一热，对于陈淮生展露出来的野心他们都是深以为然。
不远千里来这大槐山图什么？不就是图更丰沛的资源和机会，能为自己未来的修行提供更美好的前程么？
若是因循守旧，事事都瞻前顾后，不敢冒险，那还不如留在卧龙岭或者回重阳山去打熬算了，好歹那边还要安全许多。
见众人都点头认同自己的意见，陈淮生随即道：“这样，怀阳城这边，我请公孙胜与我加上传真兄、虎生兄一道去，请龙大哥在城外坐镇以防万一，尘岭那边，苟师伯与国麟兄带几名弟子可以去先对他们的法阵进行强化，这个冬天会面临什么也不好说，妖兽，安家，都得要盘算进来，总得表现出来我们对人家曹家的用处，人家才愿意为我们提供这些资源啊。”

第一百六十六节 奋进之路，永不止步
对于大槐山来说，优势在与筑基数量不少，但劣势同样在筑基上，基本上都是筑基初段甚至筑基一重，所有希望都得寄托在碧蛟元君和熊壮身上。
这样一种状态就意味着没有异修支持的情形下，对于妖兽来说，如果是二阶妖兽，这样的战力都相当危险，但还算勉强可以一战，但是一旦是三阶妖兽，就成了灾难。
如果退到尘岭那边，依托法阵，这样一场战事就要好打得多。
在陈淮生与曹余休交涉许久之后，曹余休才勉强接受了大槐山这边的看法和建议。
留在怀阳城的确不确定的变数太多，安家发出了最后通牒，是否会不择手段突袭，曹余休没有把握，而陈淮生的担心也并非无因，一旦突袭，曹家可能承受的损失太大，哪怕是大槐山全力出手，在突袭状态下，一样难以维护周全。
好在曹余休也算是果决，接受了陈淮生的建议之后，便立即返回怀阳城准备撤退去了。
但像曹氏这样一个大家族的撤退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哪怕是只撤退家族的核心成员和主要产业，也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无法实现，但这十天半个月里能避免被安家发现？
显然不可能。
所以这就需要大槐山来撑起场面了。
确定了这一战略，接下来就是要落实了。
陈淮生与鞠传真、杨虎生加上公孙胜，四人要入住怀阳城曹宅，帮助守卫和护送曹氏的搬迁，由碧蛟元君负责在城外坐镇，做好策应。
鉴于现在的紧迫局面，陈淮生甚至在为公孙胜提供了一份灵宝套餐，赤鲫血、元鲑、元李外加千叶墨莲籽，直接助力本身就在突破蕴髓高境边缘的公孙胜晋阶紫府蕴髓高境。
说实话，按照正常修行恢复进程，也许就是一个月后公孙胜就能跃升蕴髓高境，但是为了确保实力足够，陈淮生还只能用这样一份豪华套餐来争取这一个月时间。
这样的付出让素来豪爽大方的陈淮生都感觉到肉痛，但是却又不得不如此。
定下来之后，陈淮生与赵嗣天、唐经天和吴天恩交待了山中事宜之后，就与鞠传真、杨虎生同公孙胜一道南下怀阳城了。
公孙胜还是和鞠传真、杨虎生二人初见，对于以客卿身份进入大槐山中，公孙胜觉得很合适。
本来他就是散修出身，不太习惯宗门这些规矩，当初还有些担心，但现在只是客卿身份，那就意味着无须遵守大槐山或者重华派的那些繁文琐节的规矩，只需要听从陈淮生的指令完成力所能及的任务即可。
心情舒畅，公孙胜与鞠传真和杨虎生二人见面也就很轻松自在，并没有什么尴尬和不适。
同样，鞠传真和杨虎生也心中放松不少，没觉得这一位一度已经是紫府润魄中境的强者有什么难以接触。
相反熟悉之后，鞠传真和杨虎生也是老于世故之辈，主动迎合，让公孙胜对二人好感立生，话题也丰富起来。
一路滔滔不绝，公孙胜的健谈也让鞠传真和杨虎生二人从他那里听来了不少北地的传闻秘辛。
看着鞠传真和杨虎生与公孙胜谈笑风生，陈淮生也有意放慢脚步，与落在后边的碧蛟元君汇合。
“淮生，我就不明白了，这样不辞辛劳地东奔西跑，甚至还要去为这样一个八杆子打不到的曹家出工出力，值得么？”经历了这几年的相交，碧蛟元君与陈淮生已经可以用相当随意和坦率的态度来对话了，“你的修行进境其实很快，现在都已经筑基六重了，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非得在哪个宗门里折腾，若是我是你，宁肯独自选一处灵气馥郁之地闭关修行，我觉得恐怕你的进境还要快得多。”
碧蛟元君的话可谓直截了当。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陈淮生要自寻烦恼。
从云中山到大槐山，拉起这一大帮人，而且个个实力都不如他自己，相当于这帮人还成了他的累赘，而且这些人修行也需要各种资源，陈淮生还得要替他们谋划，这太不划算了。
陈淮生明白这个问题恐怕在碧蛟元君和熊转，乃至公孙胜和欧婉儿那里，只怕都存着这样的疑惑。
陈淮生自己也考虑过，如果自己当初脱离重华派，不独立门户来这大槐山，又或者不脱离重华派就跟随着去重阳山当掌门亲传弟子苦心修行，现在是不是会进境更快？
答案是肯定的，陈淮生觉得自己也许可能已经是筑基七重，甚至筑基八重都有可能了。
但再往后呢？
自己在华林园获得的这些灵宝，能够帮助自己顺利在未来几年或者十年里冲击紫府成功，成为紫府真君，可一旦进入紫府层级之后，这个进境就不好说了。
紫府层级的进境不完全是靠苦修，也不完全是靠堆砌资源了，悟性，机缘，气运，都会在其中发挥作用，而自己已经在取得了一支龙虎气运皇旗的情形下，却不能让龙虎气运皇旗发挥出作用，就未免太可惜了。
这是陈淮生选择要独立门户来大槐山的原因之一。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陈淮生不太认同现在重华派要南返大赵的意图，重华派有些谨小慎微的作风他也不太喜欢，同时他也希望能够为自己昔日的亲眷、朋友、尊长，如方宝旒、宣尺媚、赵嗣天、唐经天、吴天恩、苟一苇他们提供一个更好的修行环境，而不是将命运寄托在重华派这样一个他认为走在错误道路上的宗门里。
还有一个原因也是陈淮生决心离开重华派的因素，那就是一个志同道合和共进退的群体能够实现共赢，尤其是越往以后灵境层级越高的情况下，就越是需要更丰沛更高端的资源来支撑修行，而单打独斗和在一个不思进取的宗门里是很难做到的，这也是他觉得应该主动独立出去，尽早按照自己思路来谋划发展的主因。

第一百六十七节 前狼后虎，谁为鹬蚌
“龙大哥，可能对于你们来说，漫长而孤独地苦修是常态，个人专注于修行对自身进境更有裨益，但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我们从炼气到紫府，都需要巨大的资源来支撑，而且不是某一方面的资源，是多方面的，一个庞大的体系更能支撑，所以我们才会有宗门世家占据主流，散修也是迫不得已之举，……”
陈淮生能理解碧蛟元君的不解，耐心解释道：“一个群体能够汇聚力量，同时取长补短，弥补不足，这种情况越是到高层级，越是能显现出来，还有就是我们初入卫怀道，固然下一步主要着力点在地方小宗族家族上，但如果有机会拉拢这种大宗族世家，亦不失为一个辅助举措。”
碧蛟元君显然也知晓一些这方面的情况。
像陈淮生之前就和他谈及了为什么会助力曹氏，大槐山与曹氏结盟带来的收益好处就是稳定的灵宝灵植资源渠道。
不过这对于他们异修来说却恰恰是没有多少意义的。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如果能拉拢绑定曹氏，相当于在地方宗族势力中打进了一颗钉子，这对于日后吸聚人心民意亦是大有帮助的，从这一点来说，包括碧蛟元君在内，大家也都能从中受益。
摸摸地点了点头，碧蛟元君也不多劝，他知道陈淮生的心思比自己更深沉长远，大槐山中这么多人都心悦诚服地听起号令，灵境实力固然是主因，但是其眼光心计更是重要因素。
“我只是提一提罢了，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我只是觉得你们山中众人实力太弱，还处于一个需要积累壮大的阶段，贸然卷入这些冲突中，也许会付出相当代价啊。”
陈淮生一怔之后苦笑，“龙大哥，那种平平顺顺就能一路修行到巅峰的好事情几乎都是传说，起码像我们这种人要想自我壮大起来，不经历各种劫难是不可能的，你看看我原来的几位尊长和师兄弟，炼气也好，筑基也好，紫府也好，还剩下几个？何处青山不埋骨？这句话一样适用我们这样的人啊。”
陈淮生这番话是大实话。
回顾他自己加入重华派以来的经历，天寨一战方宝旒的兄长方宝玉和甄云培战死，后来在被白石门逐出朗陵时又有无数人丧命，到河北之后，筑基修士开始战死，最早的重华派几大筑基强者，马道春、许暮阳早已经骨肉为泥，到后来甚至连朱凤璧这种数一数二的紫府真君一样在妖兽潮中丧命。
重华派这几年在不断壮大，人才荟萃，弟子数量更是膨胀到了最多上千人，但是无论是炼气层级还是筑基甚至紫府层级的修士，丧命者一样不少。
碧蛟元君也叹了一口气。
人类修士修行是前快后慢，练气筑基相对较快，但一旦进入筑基高段，进度就会骤然放慢，应劫晋阶紫府更是一道天堑，十个筑基巅峰或者九重，未必能有一二能冲破此关。
相较于像自己这样的异修，化形（炼气、筑基）所耗时间极长，而且还需要无数机缘，悟道（紫府）之后反而进境迅速，一直要到大成（金丹）时才会面临生死考验，难以逾越。
“看样子这曹家能够提供给大槐山的东西对你们很重要啊。”
“的确如此，我们大槐山山中弟子正需要这些灵宝灵植来填补一些短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缩短我们的修行时间，这很难得。”陈淮生没有隐晦，“山中几乎每个弟子都能享受到这种益处，所以我们才会愿意承担这份风险，当然也就要有劳龙大哥了。”
碧蛟元君笑了起来，“我倒没什么，哪里都这么回事，若是那安家真的有紫府真人要来寻衅，我也很乐意松活松活筋骨，淮生，你只管态度强硬，若是真有什么问题，发出警讯，我就在城外，随时可以赶到接应你们。”
陈淮生一直以来的坦率让碧蛟元君很信任，而且陈淮生甚至连获得的第二面龙虎气运皇旗都没有瞒他，仍然告诉了他，这更让他感到心安和欣慰。
他也同样清楚自己现在其实也和陈淮生共进退，因为他现在感觉到自己也处于修行的瓶颈期，要突破瓶颈格外艰难，而通过龙虎气运皇旗吸取香火愿力进而触发悟感突破或许就是最好的途径。
对于他来说，和谁交恶，与谁战争都无所谓，安家也好，天鹤宗或者月庐宗也好，甚至大赵道宫与官家也好，他都不在乎。
以他现在的法术战力，除非是人类金丹霸者或者异修大成者，几乎没有谁能击杀他，至少现在他还没有遇见过。
就算是当下那些超级宗门中紫府润魄高境的真人，论战力也不过和他在伯仲之间，这些人要想击杀他，除非用某些特殊法器神器，又或者某些针对异修的特殊法术。
而在接战过程中如果他发现情势不对，也可以轻易寻找到机会逃脱。
正因为如此，他也不过提醒一下陈淮生，陈淮生拿定主意，他就不多劝。
赶到怀阳城之后，陈淮生才与公孙胜、鞠传真和杨虎生三人一道入城，直接进入曹宅。
曹余休已经先回来开始准备了，但却又不能太过于大张旗鼓，尽可能在不刺激到安家的情形下开始搬迁。
当然这也不可能做得到隐瞒得住，所以适当展示武力也很有必要，陈淮生和鞠传真、杨虎生还不够资格，只能是公孙胜时不时划空御风而过，让安家那边明白其中意味。
“确定了？”满面虬须的安思宇一脸阴沉地看着安承源和安承仑，咬牙切齿地道：“重华派不是要撤离河北了么？大槐山这帮人居然会选择与曹氏结盟，曹家会如此不智，怎么会相信大槐山这帮人能庇护得了他们？”
一旁的安思相和安思顺也是大惑不解。
重华派在河北的力量已经撤退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了，滏阳道那边就留了一个紫府蕴髓境的修士，而且完全是采取守势，据说连卧龙岭周边的地方宗族都接到了通知，重华派会在明年就正式撤离了，他们的子弟可以选择脱离重华，也可以跟随去大赵济郡重阳山继续修行。
在他们看来，卫怀道这边现在就是安家崛起的最好契机了。
大槐山这帮人到时候肯定也只能离开，失去了根基，一帮筑基初段的角色，能搅起多大风浪来？或许对曹家、康家还能有些威胁，对安家，就算是二位叔伯尚未归来的安家，都够不上威胁，更别说二位叔伯归来之后的安家了。
“没错。”安承源俊朗的面孔上露出一抹忧色，他算是这一辈最出色的子弟，不到五十岁已经筑基二重，在同辈兄弟中无出其右，“前几日发现的那名紫府蕴髓上境修士应该姓公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到大槐山的，也许是从重阳山那边过来的，在河北这边好像没有这个人的行迹，另外就是筑基六重的陈淮生，另外还有两名筑基初段的角色。”
安承仑补充道：“曹氏这几日动作很大，几乎每隔一天夜里都陆续有飞槎离开飞往南边尘岭，陈淮生和曹余林负责押运，按照这样的规模下去，要不了几天，怀阳城里曹氏的家当就就会搬空了。”
“搬空又如何？难道搬到尘岭就能脱开我们的手掌心？”安思顺咧开大嘴不以为然地道：“正好我们可以一并解决，彻底接手尘岭，曹氏不是一直偷偷摸摸地经营尘岭么？这么些年也该种养出一些好东西来了，四哥，也该差不多下手了，被外人给摘了桃子，那我们可就亏大了，不能等了。”
对尘岭那边的动静，安思宇也清楚，实际上安家也早就垂涎三尺了。
曹氏这二三十年里几乎没有什么优秀的人才出现，族人中连筑基初段都没几个，而且年龄也都不小，但在尘岭搞出来的仙泉灵地却是有声有色。
安家在曹氏内部的探子很多，在康家那边也一样，同样安思宇也知道曹氏和康氏在安家内部也安插有眼线。
两百年来三家无数次联姻，早就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只不过近百年来曹氏和康氏的持续衰落，也衬托出安家的更为强盛。
都是昭武九姓后裔，从雍凉到北陌，再从北陌到河北，数百年来，几家经历了无数风雨，内部既有相互仇视不满者，亦有觉得应该统合归并者。
但随着安家的强盛，曹氏和康氏的越发没落，曹氏和康氏归于安氏的迹象也就越发明显了。
安思宇也终于拿定注意：“也罢，是该有一个结果了，十五叔和二十三叔那边我也早就呈报过了，他们也赞同，天鹤宗那边只要我们能控制住怀阳这边的局面，不让月庐宗从卫河集与东元镇那边渗透过来，他们便一力支持，不过这个动手时机却有些麻烦，老七，那几头恐狼已经逼近怀阳城了么？得先解决这个麻烦才行。”

第一百六十八节 生存之道，左右逢源
提及了恐狼群，一众人又都忍不住皱眉。
恰逢这个时候恐狼出现在了怀阳城东面八十里地处，正缓慢地走走停停，向着怀阳城而来。
恐狼群只有三头恐狼，但这是三阶妖兽，战力非凡，怀阳城也有防御法阵，但如此大一座城池，防御法阵很难照顾到，所以真正的防御法阵还是在安家居住这一片的几座哨塔上。
没办法，防御法阵一旦运行起来，其消耗灵石太大，即便是安家也承受不起整个怀阳城的防御体系，只能有选择性在部分容易被妖兽突破的部位设立法阵，若是妖兽突破或者选择了其他部位越城，那就没有办法了。
即便是安道偃和安道森要直面三头恐狼，也会有相当风险，最好是能引入到怀阳城内法阵攻击范围内来予以击杀，才是最稳妥之举。
可这样一来，时间就不可控，得由着恐狼的性子来等候。
万一恐狼行进进度拖沓，曹氏这边却拼命搬迁，将重要物资和人员在这段时间里全输搬迁到南面尘岭去了，就失算了。
“已经不到八十里地了，已经派出金雕一直盯着，可麻烦的是这群恐狼行进速度时快时慢，有时候在野地里逗留不走，有时候半日就能走五十里地，真的是让人头疼。”安思相咬牙切齿地道：“五日前发现这群恐狼时，距离怀阳城二百里左右，它们从哪里钻出来的也不得而知，本以为它们回向芦岩铺那边去，芦岩铺可近多了，没想到它们都只能距离芦岩铺三十里了，却绕了一个圈向西边来了，……”
一干人都是抚掌叹息，可谁能指挥得了这些妖兽呢？
芦岩铺更近，而且一样有无数修士道种，同样也是这些妖兽最好的猎场，可它们就是不去，反而是奔着西面来了，眼见得就逼近了怀阳城了。
安家在怀阳城里人口太多了，而且几乎所有重要资源都在怀阳城中，安家作为怀阳城三大家族中首屈一指家族，也承担着要防护怀阳城的重任。
若是安道偃和安道森没有归来倒也罢了，但现在，却无可推脱。
但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三头恐狼是嗅到了怀阳城里有高阶修士的灵息，才舍弃了芦岩铺，奔这边而来。
“老十一，你的意思呢？”安思宇把目光投向安思顺。
安思顺虽然只是筑基四重，但是却是安家这一辈中头脑最好用的，连安道偃和安道森二人都很看好他，他和安思宇是同父异母兄弟，与安思相是堂兄弟。
宛若富家翁的安思顺沉吟了一下，“我倒不担心这三头恐狼，十五叔和二十三叔坐镇安家园这边，四座法阵启动，若是恐狼真的进了城，要么我们，要么曹家，它要真的来犯安家园，十五叔和二十三叔诛杀这三头恐狼应该是不在话下的，我在琢磨的是先对康家动手还是先对曹家动手，说起来康家在城外，更好解决，但我又觉得大槐山这帮人和曹家搅在一起是个祸患，……”
“康家那边有两名北戎武修，其实力都在蕴髓高境和凝魂中境之间了，如果要解决康家，势必要击杀这两名北戎武修，十五叔和二十三叔倒是可以解决他们，康家其他人不足为虑，但这两名北戎武修都属于北戎人的慕容部，……”安思相也在思考，“老十一，要不先解决曹家，再来解决考虑解决康家？”
“怎么？七哥还觉得有些不好下手？”安思顺哂笑，安思相的正妻就是康家女，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三家联姻太普遍，既然嫁入安家，那就是安家人了。
“呵呵，那倒不至于，我就怕别生枝节，我总觉得还是曹家先解决最合适。”安思相也不以为意。
“嗯，那就先解决安家。”安思顺点头，望向安思宇：“四哥，你做决定，我们的意见是先解决曹家，曹家就那么几个人，关键在于大槐山那帮人，有一个紫府蕴髓高境，二十三叔就能对付，十五叔压阵即可，防止重华派另有伏兵，至于那陈淮生，七哥和我来解决，真要有意外十五叔再出手也不为迟，……，至于恐狼，只要我们动手够快，我估计恐狼来不及反应，另外真要恐狼来了，十五叔可以先将其引导到康家寨，……”
安思顺的建议让众人眼睛都是一亮，安道偃是凝魂高境了，对上一头恐狼也可诛杀，但三头恐狼的话，就只能引走，如果祸水引到康家寨，那就再好不过。
“也好，我也觉得先下手为强，确定恐狼今天不会进入怀阳城，我们就先解决曹家，……”
******
“确定了？”陈淮生也觉得好笑，这安家的消息也能这么快就传到曹家这边，看来这三家还真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谁都瞒不过谁，就像自己四人入驻曹家，也瞒不住安家一样，所以安家才会这般笃定能解决曹家，“先曹后康？”
“基本上就是这样了。”曹余休和曹余林都是面色严峻，“恐怕今夜他们就会发起攻击，陈道师，不如我们现在就撤离，安道偃和安道森实力强劲，你们在尘岭已经强化了法阵，我们可以在尘岭设伏反击，……”
陈淮生缓缓摇头。
这样被动挨打从来就不是他的风格，既然安家要动手，倚仗的就是安道偃安道森这两个紫府，那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先发制人，只不过安家除了这两个紫府外，还有多个筑基中段，一旦不能一举解决，可能就会引来天鹤宗的干预了。
他也知道曹家还有另外打算，如果不是曹家对大槐山的确有用，他还真想给曹家一个教训了。
“余休兄，康家应该也知道这个情形了吧？”陈淮生突然问道。
曹余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应该知道了，但康家有北戎慕容部的支持，安家未必敢斩尽杀绝，……”
陈淮生点点头：“月庐宗来不了，你们肯定也已经去邗山道潘家求援了吧？你们这样不告而另寻他途，可有些不厚道啊。”

第一百六十九节 既分生死，也决高下
曹余休和曹余林都有些尴尬，但这种情形下他们也没有遮掩，“陈道师，那位公孙先生只是蕴髓高境，安道偃和安道森我们这边无人能抵挡得住，所以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呵呵，我没怪你们，只是尘岭这点仙泉灵田潘家岂不是也要分一勺羹？我们大槐山还能落得多少？”陈淮生语气里多了几分揶揄，“这可不符合当初我们和你们曹家谈判的条件，……”
“但你们抵挡不住安家，就算是退到尘岭，靠法阵也一样相当危险，甚至我觉得也抵挡不住，……”曹余休终于不再退让，“我以为你们能挡得住安家，但现在看你们的实力，我才发现高估了你们。”
陈淮生笑了起来，“嗯，高估还是低估，要到最后才知道，也罢，既然抵不住，尘岭都有危险了，那还不如孤注一掷，余休兄，我们走一趟康家，我去和康家谈一谈，既然康家也都逃不掉，那还不如就反戈一击，咱们先对安家动手如何？”
曹余休和曹余林目瞪口呆。
反戈一击，先发制人？这当然是好事，问题是你有这个实力么？
一个蕴髓高境，加上你这个筑基六重，两个筑基初段，就想去说动康家联手对付安家，就算是突然袭击，也一样毫无胜算啊。
曹余林盯着陈淮生一字一句地道：“陈道师，康家请来那两位北戎武修的实力虽然也是紫府层级了，但安道偃实力已臻凝魂高境，那两名北戎武修根本无法对付，你和那位公孙胜上也纯粹是送死，康家没有那么蠢，俺家未必会对他们下狠手，但若是他们主动寻衅，就是自寻死路了。”
陈淮生笑了笑，“安家有隐藏的实力，曹康两家也应该有才对，那我们大槐山也不能做准备啊。”
曹余休和曹余林都讶异地看着陈淮生，细品陈淮生话语中的深意。
“走吧，余休兄，走一趟康家，也许就会得到有一个满意的答案。”陈淮生沉静自若地道。
在康家寨，几方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对安家要对曹康两家动手已经不是秘密。
安家得到了天鹤宗的支持，要在怀阳城打造成为抗击月庐宗渗透整个卫怀道的堡垒，就必须要吞并曹康两家，整合曹康两家资源，融为一体，才能具备这个实力。
基于此，天鹤宗才会打破百年来一直倾向于三家平衡共处的原则，改为支持安家。
曹家和康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他们也不乐见月庐宗深入卫怀道，也深知月庐宗一旦进来，曹康两家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但是火落到自己脚背上首先痛的是自己，让自己家族牺牲去成就安家崛起，曹康两家一样无法接受，凭什么？
康家和北戎慕容部关系极为密切，可以说是慕容部在河北商贸渠道的一个桥头堡。
一旦丢失了这个桥头堡，那慕容部所需各类物资灵材就会被人掐住，无论是来源还是价格都可能会受制于人。
这也是慕容部之所以愿意出动两名高阶武修来助阵的原因。
但若是要让他们两人主动对安家发起突袭，进而彻底解决安家，这又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好吧，有一点我们可以明确，如果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安家，那得到天鹤宗支持的安家势必彻底解决曹康两家，这一点我们有共识了，现在唯一顾虑的是我们先发制人能不能解决安家，解决了安家，触怒了天鹤宗，曹康两家能不能活下来，你们担心顾虑的就是这个问题，对不对？”
陈淮生带着几分哂笑的表情好整以暇地道。
慕容昌缓缓点头，他的目标就是保全康家，其他不在意。
“那也简单，彻底解决掉安家，曹康两家按约定接手安家的所有一切，然后告知天鹤宗，曹康两家得到慕容部和重华派支持，愿意替天鹤宗守住怀阳，坚决不允许月庐宗东侵！”
陈淮生掷地有声的话语让曹余休、康伯成与慕容昌都目瞪口呆，解决安家，然后成为另外一个安家？
康伯成结结巴巴地道：“天鹤宗和会答应么？”
“不答应又如何？安氏一族已经完蛋了，天鹤宗不靠你们还能依靠谁？慕容部和我们大槐山只要支持你们，他们有选择余地么？要不就只能放任月庐宗进入，他们愿意么？他们没得选！”
在碧蛟元君露面展示了实力之后，大家对解决安家充满信心，但想到要面临天鹤宗的怒火，无论是慕容部还是曹康两家又都有些心虚。
现在陈淮生直接挑明了目的，既然安家想要成为天鹤宗阻挡月庐宗东侵的盟友所以才要来吞并曹康两家，那不如大槐山与慕容部来支持曹康两家瓜分安家，充当天鹤宗阻挡月庐宗东侵的新盟友。
无外乎就是利益分割而已，天鹤宗并不在乎谁在怀阳城占据主导地位，只要能抵挡得住月庐宗东侵就行，安家也好，曹康两家也好，都无所谓。
先前安家表现出了强势实力，所以天鹤宗选择安家，现在安家一旦被灭，曹康两家取代，那也无不可。
陈淮生的话让众人都忍不住细细品味。
天鹤宗没得选！
安家已经完蛋，不选曹康两家选谁？
曹康两家实力太弱，但曹家和大槐山结盟，康家得到慕容部支持，那么就可以和月庐宗较量了。
陈淮生与慕容昌目光交汇，慕容昌终于微微点头首肯。
达成一致。
当哨塔上的警讯突然发出啸叫时，整个安家园都是一片茫然。
不是说恐狼群在距离怀阳城六十里地的时候转道南下了么？
怎么会警讯突鸣呢？
恐狼居然毫无觉察地穿过了城防直接袭击了安家园？
安思宇和安思相冲出宅邸时，还有些发蒙，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雕传回的消息是恐狼群南下了，好像目标是朝着雄阳堡而去，而且速度还很快，估计应该都走出五六十里地去了，怎么又会突然折返袭击怀阳城来了？
一直到安道森的厉吼声才将安家众人惊醒过来：“是曹康两家和重华派的袭击，小心，还有北戎人！”
一道炫丽华彩气劲旋转而出，剖开整个天际，直奔飞行在空中的安道森，这是慕容昌的龙牙刀气。
安道森骇然祭起玄木神盾，浑厚的气劲在龙牙刀气的劈斩下，如同剥裂的笋壳，丝丝碎开。
在另一端，碧蛟元君催发的水性法力宛如重重波涛汹涌而至，将安道偃彻底封锁在了哨塔一侧，哪怕哨塔上绽放的刚锐气劲凶猛无比的撞入碧蛟元君的法力护盾上，不断绽放出耀眼的光焰，但是仍然无法帮助安道偃冲开碧蛟元君的封锁圈。
对碧蛟元君来说，要击杀凝魂上境的安道偃虽然有些难度，但也只是稍许花费一些精力罢了。
不过晋阶到了即将踏入巅峰的他，已经不能随心所欲地杀人了。
如果肆无忌惮的屠戮斩杀灵修，将会影响到他的修行心境，对其踏入巅峰冲击大成会有相当大的影响，所以在陈淮生提出请他帮忙防御曹家时，他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但也提出了只负责防御，不主动击杀对方。
这一点陈淮生也清楚，一旦踏入紫府润魄境层面，修士都需要静心养性，以便于能在冲击紫府巅峰时能以一种精粹至臻的空灵心境踏入紫府巅峰，对七情六欲更需要紧摄，特别是达至润魄高境时，更需要养元净心。
现在的碧蛟元君就处于这种状态下，所以他可以游刃有余地阻击安道偃增援其他人，但是却不能随意将安道偃诛杀。
但这也足够了。
两名北戎武修都是紫府层级的强者，他们可以联手击杀安道森，而公孙胜则与陈淮生联手迎战天鹤宗那名增援而来的紫府蕴髓高境的灵修。
暴雷连环降落在那名灵修头顶，此时的陈淮生全力以赴，火力全开，而公孙胜则是大开大合，一柄犀利的木刀旋转出杏黄色的厚重沉凝法力，死死锁定对手。
那名天鹤宗的灵修也不甘示弱，双手不断变换着手诀，一环接一环的法术汹涌而出，时而黑色火焰，时而金色剑气，很欣然这个家伙是金火双灵根的灵修。
一道深入地面三尺的裂痕陡然在安道森面前断裂开来，慕容昌的这一手刀气硬生生斩断了整个安道森的法术漩涡，而在另一侧的慕容盛则诡秘地入地消失，下一刻则从地面突然钻出，整个身体化为紫色的木刺，凶狠无比的撞入安道森的下体中。
在另一端，安道偃也意识到了危险，手中突然窜出一枚灰色的铃铛，陡然摇动，细微的铃声钻入耳中，如同蚁噬，在碧蛟元君心中也是一阵剧痛。
“咦？！”碧蛟元君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家伙居然还有这一招，心气一松，安道偃便猛然窜出，而袖中一道天火螣蛇化为三丈妖虫，猛然将碧蛟元君一口吞下。

第一百七十节 大胜，隐忧
碧蛟元君还真没想到自己居然差点儿阴沟里翻船了，还被眼前这个家伙给玩出了这样一招花式。
那枚灰色的小铃铛应该是一个特殊法物，具有刺破人心神的魔力，陡然之间击破了碧蛟元君的心神，才使得对方得以逃脱，进而发动了天火螣蛇，但也仅此而已。
巨大的实力悬殊差距，不可能因为一两枚特殊法物法器就能扭转，顶多也就是打了碧蛟元君一个措手不及而已。
天火螣蛇幻化成三丈火龙，盘旋环绕将碧蛟元君锁住，然后血喷巨口吐着火焰，一口把碧蛟元君吞没。
熊熊燃烧的金焰将碧蛟元君淹没，变成了一具火中神人。
法力火焰对于碧蛟元君来说也只是一个小困扰，猝不及防间吃了点儿小亏，瞬间碧蛟元君体内元力迸发，便将天火螣蛇直接崩碎，夹杂着星火点点的螣蛇残肢四散飞射，引发了安家园周遭多处火起。
崩碎天火螣蛇，碧蛟元君内心火起，探手一出，化为巨灵神掌，汹涌的法力变化成冰涛雪暴，向着高飞于空中的安道偃暴卷而去。
安道偃惊骇之余，瞬即展开一袭金色法衣，点点金光从法衣上溅射而起，腾出一朵朵端庄圣洁的橘红火焰。
冰涛雪暴在空中将安道偃身体为中心的一丈内直接封冻，形成一个巨大的菱形冰体，只有那法衣浮动形成的火焰在冰体内燃烧，抵御着一寸寸凝结为冰的冰体。
冷笑声中，碧蛟元君手指连连点出，法力蓬勃而出，汩汩注入，整个冰晶结体发出嘎吱响声，不断膨胀凝化，而冰体内部的冷雾也在不断地盘旋环绕，一旦那法衣上橘红火焰稍有暗弱，便化成了雪花晶体，进而凝结成冰。
惊怒交加的安道偃也没想到会遭遇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异修，而且实力之强劲也是他从未遭遇过的，在他看来恐怕直逼金丹，起码也是紫府巅峰状态了。
自己凝魂上境的实力居然被对方举手投足间爆发出来的冰系法力封锁在这个狭窄空间里，而且呼吸之间就凝成了冰窟冻体，自己赖以护体的神焰法衣在自己法力全力催发之下，竟然难以熔化包裹着自己的冰雾，而且还有恶化的趋势。
安道偃被碧蛟元君彻底封冻，难以脱身，而在另一边，陈淮生与公孙胜的联手则将天鹤宗这名灵修逼得捉襟见肘。
本身天鹤宗这名灵修与公孙胜实力相当，而陈淮生则一力爆发出接近紫府的法术战力，天平便倒向了陈淮生这边。
两名北戎武修在面对安道森时更是占尽优势，来自北陌的他们对于河北这些修士可以说没有丝毫顾忌，仅仅几个回合便已经将安道森逼入了绝境，如果不是安思顺、安思相、安思宇三人拼死拖住了紫府蕴髓初境的慕容盛，安道森已经被当场击杀了。
但即便如此，安思顺也是被慕容盛用土性巨像击中，当场重伤倒地，安思相也被地陷法术拖入泥地中，挣扎不起。
如果不是埋伏在宅邸中的安家修士组成了法阵连续不断地祭起赤雷神弩术给予北戎武修以阻击，在这一阵上，安家早就完蛋了。
但在另一端，鞠传真与杨虎生的联手仍然被安承源和安承仑连续不断的法术攻击打得节节败退。
鞠传真整个身体都被安承源的火性法术灼伤，半边脸烧得露出了森森白骨，而杨虎生的背后更是中了一记雷法，焦黑的骨肉直入肺腑，如果不是靠着丹药扛住以及曹余休的及时增援，两个人都已经崩盘了。
陈淮生只能暂时放弃对天鹤宗灵修的进攻，阴冥鬼箭爆射而出，解救了只差一步就被安承仑击杀的杨虎生。
眼见得陈淮生发动的万壑惊雷滚荡着落到了安承源的头顶，从屋宅中窜出的安道斌只能硬抗陈淮生这一击。
安道斌扛住了陈淮生这一击，但是安道斌的脱离，使得那边赤雷神弩术威力大为缩减，而慕容盛趁机一举击杀了安思顺，但被安思相以灵元爆发反噬，击中了腰部。
至此，整个安家园一战彻底陷入了乱战中。
陈淮生在承受了安思宇以自爆灵元的毁灭性一击之后，也是经脉寸断血髓干涸，不得不退出了战场，而同样杨虎生也是伤及了道骨，看上去最为惨烈的鞠传真反而是受伤最轻的，但他的经脉依然受创不轻。
……
陈淮生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知道战争应该已经结束了。
看着曹余休惨白的面色，就知道这家伙也伤势不轻。
鞠传真坐在一旁，半边脸涂抹着丹药，甚至还贴上了几枚墨绿色的灵芝叶片，焚烧毁坏的面部肌肉已经长出了些许新肉，看上去更是狰狞可怖。
“完了？”陈淮生提气催动灵息自检，经脉和血髓仍然处于半闭状态，不过伤势已经稳定下来，倒也不急，“虎生呢？”
鞠传真摇摇头，“还在昏迷中，不过已经给他服用了丹药，现在稳定下来了。”
感觉到鞠传真似乎精神状态还不错，甚至语气还有些轻松，陈淮生倒是有些惊讶：“传真，你的伤势也不轻吧？”
“我还好，经脉受了伤，但余休兄送了我一尾乌鲵，我已经生吃了半尾，伤势已经大愈了。”鞠传真咧嘴一笑，但是面部伤势太过丑陋，看得陈淮生都是一阵毛骨悚然。
“多些余休兄了。其他都已经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余林和康伯成他们带着人正在收拾局面，有慕容昌和公孙先生坐镇，不会出什么问题。”曹余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还有那一位……，他好像消失了。”
陈淮生愣了一愣，才明白曹余休所说的是碧蛟元君，不在意地道：“无需管他，他就在左近，但不习惯和大家在一起，对了，安家这边……”
“安道偃和安道森已经伏诛，安思顺战死，安思宇自爆丹元，安道斌和安思相逃走，……”曹余休脸上露出一抹忧色。

第一百七十一节 修习的感觉真好
安家主要人员已经被解决掉，接下来的梳理和整合安家，是曹家和康家的事情。
曹康两家也是乐见其成，他们两家与安家数百年来早就姻亲互联，在解决掉安氏内部这一主脉之后，安家内部这些旁支庶出，或者说无甚实力的成员，自然就只能选择向曹康两家投诚攀附的结局了。
当然，这会是一个漫长的消化过程，也许需要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亦有可能在后续某一个时段安氏突然冒出来一两个杰出之才带领安氏复兴。
这本来是设计好的过程，现在却因为安思相和安道斌的逃跑出现了状况。
安思相是筑基六重，安道斌是筑基二重，这两人如果隐匿在怀阳城周围，伺机卷土重来，对曹康两家危险就大了，同时也会对他们瓜分和整合安家资产带来负面影响。
对此陈淮生却毫不在意，甚至暗自窃喜。
没有安思顺和安道斌的威胁，加上曹氏又和邗山道潘氏勾搭上了，大槐山的作用可能就对曹氏的作用可能就会小许多，在对安氏一族资产的瓜分上，在尘岭仙泉灵地利益的分割上，势必会受到影响。
现在有安思相和安道斌在外威胁，曹家就不得不考虑日后仰仗大槐山的问题。
毕竟潘家远在南面邗山道，那都是四百里开外了，而且中间还有雄阳堡这颗钉子，那是月庐宗的爪牙，潘家把手伸进来，肯定也会引起月庐宗的警惕甚至敌视，而大槐山可就在百里内，孰远孰近，谁能最及时给予其帮助支持，曹家应该拎得清。
“余休兄，无须担心，安道偃和安道森一死，安思宇和安思顺也完蛋了，一个安思相，翻不起多大风浪，至于安道斌更不值一提，……”
“不仅仅是安思相和安道斌，还有安承源，……”曹余休苦笑，“安道斌其实本该叫曾道斌，他是随其母二嫁嫁入安家后改姓的，才四十岁就筑基二重了，天赋绝佳，此人是一个大患，安承源也比安道斌大不了多少，……”
想到这后续的麻烦，曹余休心乱如麻。
曹氏一族的实力太弱了，他何尝不知道与潘氏和大槐山这边结盟有引狼入室的嫌疑，但安氏要吞并曹家，曹家如果不反击，那就会改姓灭名，再无曹家，这又是曹氏一族无法接受的，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但现在安氏覆灭了，仍然留有后患，要解决这些后患，就不得不依赖大槐山和潘家。
曹余休知道引入潘家让大槐山这边很不满意，但他不得不如此，鸡蛋不能装在一个篮子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如果没有潘氏制约，以大槐山的实力，对曹家压力太大了。
“再是天才又如何？”陈淮生淡淡一笑，“大槐山上多的是天才，能不能长成参天大树，还得要看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下，余休兄就放心吧，有我们大槐山在，没有谁翻得了天。”
曹余休只是摇头，却也不再提这个话题，毕竟现在大势在手，还暂时考虑不到后续的问题。
“安家园这边也该清理了吧？”陈淮生不担心碧蛟元君和公孙胜，他更担心慕容部这帮人如果看到安氏一族的资产，会不会眼红生出异心。
“还在清理，对了，天鹤宗那一位修士……”曹余休迟疑地歪着头：“还真如你所言，当安道偃和安道森伏诛之后，那一位就不愿意打了，康伯成向其透露了意思，但他说需要立即向天鹤宗那边报告，现在这家伙还在一旁等候消息，……”
陈淮生会意一笑，随口问道：“潘家的人到了吧？”
曹余休一窒，只能点点头：“刚到。”
曹余休对陈淮生的观感很复杂，明明就只是一个筑基六重，却能指挥一名据说已经逼近金丹实力的异修，外加一个紫府蕴髓高境的灵修，而且其表现出来的强势和淡定姿态，完全超出了他本人的灵境实力。
原本曹余休觉得拉到了邗山道潘家的支持，可以对抗和平衡大槐山这边的压力，但现在看来，哪怕从潘家获得了足够支持，但邗山道距离怀阳城乃至尘岭太远，能不能起到制约大槐山，同时又要利用大槐山的效果，还真的不好说。
“既然都到了，就见一面吧，安家资产庞大，你们肯定也要好生清点一番，我们付出不小，也该有所回报才对，对潘家亦是如此，余休兄，你说对不对？”陈淮生笑道。
曹余休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狠狠地点了点头：“理当如此，但那边可能还要和康家与慕容部的人商量商量。”
“那最好不过，一切挑明了来。”陈淮生欣然同意。
鞠传真附耳过来：“我已经用灵鸽通知吴师伯、苟师伯和经天来了。”
关乎巨大的利益，没有谁会轻易退让，也还涉及到后续的安排，少不了会一番撕扯，但最终都会达成一致。
陈淮生和潘家来人见了一面。
一名紫府凝魂初境的真君外带两名筑基修士，足见潘家对踏入卫怀道的兴趣之浓，要知道潘家总共也就只有三名紫府真君，而且还有一人据说是今年刚应劫入登紫府。
能出动一人来这边，这是出了血本的。
吴天恩和唐经天他们来得很快，但见到陈淮生和鞠传真、杨虎生三人也都是吓了一跳。
几乎每一场战事都免不了受伤，但陈淮生三人状况也太骇人了。
交待了一番，陈淮生和鞠传真就带着还处于昏迷状态的杨虎生北返回山了，接下来的事宜就交由吴天恩和唐经天去处理。
回到山中，陈淮生先把鞠传真和杨虎生安顿好。
两人伤势都不轻。
但鞠传真服食了乌鲵，已无大碍，正处于迅速恢复期。
而杨虎生就麻烦一些，他的道骨受到了法力的重击，受损不轻，须得要用元鲑和青芝外带丹药搭配来修复弥补。
赵良奎跟着苟一苇这么久，也已经有了一些经验，虽然苟一苇的专精并非丹药，但是在大槐山中也算是首屈一指了，赵良奎也学着了不少。
陈淮生也专门交待合药和治疗事宜，这才自行闭关。
自己的伤势也不轻，现在并非闭关的好时机，但是却不能拖。
好在有灵宝加持，闭关时间不需要太长。
独居于道房中，陈淮生盘腿而坐，静心冥想。
修行到筑基六重之后，其实自己也算是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瓶颈状态了。
他感觉得到，如果不能寻找到一个新的思路来突破，自己或许还是能突破晋阶筑基七重，但可能这个时间会拖得比较长，也许到明春，也许要两三年后。
两三年对于别人来说能在从筑基中段突破晋阶筑基高段简直就是神速了，但对自己来说却是一个失败。
身怀鼎炉，鼎炉中还有三灵，甚至自己已经摸索出了能用二灵吞噬灵物丹元来反哺自己这样一个秘径，如果都还要和寻常修士一样，动辄几年才能飞升一阶，那就太失败了。
筑基七重对其他人是一个坎，但对自己不应该是。
哪怕是拖到明春，陈淮生都觉得是个遗憾，如果能在今冬就突破晋阶筑基七重，那么自己倾力一击就可以发动实打实的紫府战力了，面对紫府蕴髓初境甚至中境的强者，也能有回手了。
调匀灵息，陈淮生催动体内灵力行功。
灵识伴随着灵力游走于经脉中，时有阻滞，而血髓萎靡，使得灵力虚弱了许多，在行功中变得更为迟缓。
自己可以用灵宝迅速解决经脉和血髓受损的问题，但他不打算这样做，那会很容易形成依赖，而自己更应该好生考虑以鼎炉和三灵的灵能来解决修复伤势的路径。
陈淮生甚至自己还可以考虑更高远一些，修复伤势只是最低的目标，怎么利用三灵灵能来帮助整个道体修行提升，结合着自己从宓少华这边取得的内炼秘术，这里边还有很多可以摸索的奥义。
自己需要一个长时间的闭关，但现在还不可行，今冬面临着的妖兽潮自己无法专心闭关，要等到明春也许才有机会。
这个时候陈淮生突然意识到了有宗门依靠的好处，当初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闭关修行，不用担心任何事情，一年也好，两年三年也好，都无所谓，但现在却不行了，还得要顾及到整个大槐山的安危。
所以碧蛟元君所说的也没错，没有这么多羁绊，自己完全可以寻一处隐秘之地，埋头苦修，这大概也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炼神凝髓法》，《元鼎固神法》，陈淮生翻开这两册书籍，细细品读理解。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静下心来细细研读修行法诀要义了，好像上一次应该是研读《紫阳内炼要术》时才这般。
一盏青灯，一张木案，一杯热茶，竟然让陈淮生有了一种出尘脱垢潋滟水中的感觉，格外舒适。
修习的滋味真好。
陈淮生心中突然萌生出了这样一个念想，不管了，就要闭关。

第一百七十二节 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根，骨，脉，髓，道体四基。
修仙一道，悟为先，无悟不修仙，而灵根为悟之本。
道骨则为法力承载之体，经脉为法力运行之径，血髓为法力释放之源，三者联系更为紧密，同为修行三要素。
但当修行积累需要突破，则需要以灵根为引，实现灵悟，方能突破。
对陈淮生来说，他本元灵根并不佳，但通过破窠易体，以凤凰涅槃之法，让灵根重生，现在的新灵根已经完全不同，需要与道体其他三基融合起来，进行实现修行的顺畅运行，而这就需要自身独具的鼎炉三灵来实现。
在这一点上，陈淮生已经有所体会，但如何更加精妙圆润地把鼎炉和三灵的妙用运用于日常修行中，自己还没有一个较为完整精准的方略，在方法诀要上怎么来完美实现，还需要一步一步探索摸索。
这中间宓家的这些修行探索类书籍，就能为自己免于走太多弯路，寻找到正确的途径。
“炼神凝髓，元鼎固神，归元洗骨，青阳壮根，……”陈淮生从书堆中找出几册，一页一页地翻阅，仔细咀嚼。
陈淮生翻阅着手中这本《元鼎入丹浅论》，作者是宓云松，看这本书落款年号，应该是还是大魏时代，著成于六百年前了。
“元鼎之说，颇多争议，涉及体内本元，本元自成，心境勾画，方为鼎势，……，鼎势聚神，可为鼎相，……，鼎相初成，可有元鼎之姿，……”
陈淮生凝神苦思，灵识化入道体中，细细感知。
这元鼎似乎就应该是指自己体内的鼎炉，但观其一说，似乎应该是相当高的层级才能化神为鼎炉。
这宓云松没有提及这鼎炉形成的灵境等级，估计就是他本人大概都没能修炼到那个层级，而是根据其他人的一些口传或者书籍来进行探析的，如果是这样，陈淮生估计起码都应该是金丹层级了。
金丹层级对自己来说未免太过遥远，现在的自己还需要一门心思向筑基七重冲击，下一步目标就是筑基巅峰，才能谈得上奔入紫府。
但这并不代表这本书册对自己无用，相反，陈淮生觉得这本书所探讨的元鼎应该是和自己体内的鼎炉有着某种特殊关联，自己体内出现的鼎炉则与自己当年在淫祀小庙中的奇遇导致二灵入体有直接关系。
奇遇给自己的道体带来了近乎于金丹之体的异象，鼎炉新生，另外还纳入了两个妖灵灵体与自己形成共生之象。
至于后续自己因为修行和体内元灵的变化成长，带来更多的可能。
这一册《元鼎入丹浅论》就描述了宓云松自己对这方面的理解，丹元成势，势聚成相，鼎相凝元，这一系列过程，似乎可以通过自己现在体内的鼎炉来描述，盖因自己体内存在的鼎炉和他所提及的元鼎颇多共通之处。
陈淮生现在就力图从这些修炼探索的书册中寻找到一些能为己所用，或者说能为自己开拓一下思维的路径，以便于自己能在下一步的修行中能有迹可循，或者避免走一些不必要的弯路。
“灵根新芽的滋壮成长可以由阴灵来导生，这一点自己已经尝试做到了，但灵根滋壮非一朝一夕之功，如何将三灵之功运用到对骨、经、髓的壮实强固上来，以便于其积累成长加快，这才是关键，而恰恰在这几方面，自己还没有找到门道，……”
陈淮生又翻了翻《青阳壮根术》，这本书册很薄，讲述的内容也相当晦涩，不过寥寥几页，但提出的观点却很有新意。
其中的内容主要还是专注于对灵根潜力的挖掘和培育，很有些另辟蹊径的感觉，陈淮生觉得颇为有用。
如果能将驱使三灵导生灵根新芽结合起来，陈淮生感觉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但这还需要慢慢尝试，自己现在连青阳壮根术中的法诀都还没有能悟透。
……
“炼神凝髓，贵在取神之精元，修天地菁华，引导入体，化神为精，入经脉，充丹海，润内腑，终其内缩，凝华为髓晶，……”
这是补髓凝髓之法，但也是语焉不详，一句“修天地菁华”，这“菁华”如何“修”，原书注疏是“入体炼化”，仍然是一头雾水。
下边有多人秘注，但都各说不一。
有说是炼丹入腹，也有说是食补炼化，还有说是日月浸润，亦有说氤氲熏染，总之好像没有哪个是成功实现了这一点一般。
陈淮生的理解，这个“修天地菁华”应该是一种状态，而这种状态可能会是多重因素达成，既可能是服食某些特殊灵宝使得状态突然飞升，也有可能是在修行到一定境地时突然突破了极致，还有可能是道体四基中其他三基某一环或者几环的进境带来了连锁反应，促成了血髓的升华。
以何种方式来实现所谓的“修天地菁华”，能不能以鼎炉内的三灵来实现，陈淮生觉得也可以尝试。
“元鼎固神，神化鼎中，化灵而固，吸元丹而自壮，壮丹炉而汇鼎，鼎盛神昌，四基皆成，……”
陈淮生默默咀嚼，元鼎固神术应该是对道体内的炉鼎的专修之术，所提及的灵，却是煞费思量，耐人寻味。
陈淮生觉得这不太像是指向自己体内三灵，因为他不相信宓家先辈就已经预料到自己体内鼎炉早成，而且孕育三灵，可以化三灵来固神定鼎，这个“灵”更像是指的是道体的“灵”，灵息，灵力，灵气，灵识，皆为灵。
宓家这本书册中提到了长灵识，升灵息，壮灵力，滋灵气，四者并行融和，方能固鼎成神，鼎成神定，便能反哺三基，这内里的辩证之法也深谙天地变化之理。
陈淮生隐隐悟到一些什么，但是却又捕捉不到。
沉思良久，最终还是只能黯然放弃，他知道这应该是自己的修行和悟知尚未达到那一步，水到渠成或者跨出那一步尚需时日。

第一百七十三节 收益巨大，满载而归
陈淮生一入道房便封闭了空间，再没有消息，便是宣尺媚也难以联系上。
除非用特殊警示唤醒来联系，但这种联系是不到万不得已才会启用的，万一陈淮生正处于修行关键，就会带来不利的影响。
宣尺媚和赵嗣天都有些着忙。
吴天恩与唐经天他们去了怀阳城，具体如何处置，陈淮生回来也就草草几句话交待，而鞠传真和杨虎生都受创非轻，双双闭关疗伤，尤其是杨虎生伤及道骨，没有一两个月恢复不过来。
公孙胜尚未回转，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要看唐经天他们那边与潘家、曹康两家以及北戎慕容部的交涉情况如何，这其中涉及到巨大的利益，不是三五天就能扯清楚的。
但不管怎么说，大槐山在卫怀道立足的第一战算是打赢了，也打响了招牌，不但成功地翦除了安家这个肘腋之患，而且还获得了曹家这个盟友。
不过这也留下来了一些隐患。
比如逃脱的安思相和安道斌以及安承源，会逃往哪里，或者蛰伏在周围等待蓄势一击？
另外潘家从南边邗山道插足到卫怀道，意欲何为，与大槐山这边形成了利益争夺，怎么来处置？
外带还有亟需在卫怀道挡住月庐宗东侵步伐的天鹤宗的关系怎么来相处？
这些都是相当棘手的问题。
陈淮生回来的时候也只给赵嗣天、宣尺媚大略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意图，也说了其他事务都交待给了唐经天与吴天恩处置，但能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也还在未定之数。
现在哪边都还没有消息。
陈淮生一入道房入定就没有了音讯，七天过去了，依然没有动静。
这一日终于从怀阳那边传来消息。
安思相袭击了尘岭仙泉灵地，康家另外一名筑基二重长老康伯荪战死，但安思相也被北戎慕容部的慕容盛击伤。
最终安思相还是依靠其一个异修伙伴作掩护逃脱，不过安思相伤势不轻，短期内应该难以恢复。
安思相重伤，也就标志着唯一能对尘岭那边造成威胁的安氏高手威胁被消除了，安道斌和安承源还不具备挑战曹康两家在怀阳的实力。
虽然安氏威胁暂时消除了，但是对安氏资产的分割和仙泉灵地收益的分配仍然没能谈妥。
不但曹康两家不愿意退让太多，邗山道潘氏的胃口也奇大，连曹康两家都难以接受。
另外天鹤宗虽然不会参与到这些利益纷争中来，但是却倾向于引入潘氏，大概也是觉得大槐山和曹康两家实力太弱，难以抗衡月庐宗的入侵。
谈不妥就继续谈，这也是陈淮生交待的。
安氏一族遗留下来的资产不少，大槐山初立，花销巨大，这一笔一定要吃得满嘴流油才行，而仙泉灵地那边涉及到大槐山的长远利益，也不能轻易退让，所以这种情形下，只能继续拉扯。
半个月过去了，怀阳城那边逐渐有了结果，首先是安氏一族的资产瓜分有了结果，按照曹康两家拿六成，大槐山得三成，潘氏一族得一成的比例来分割，基本达成一致。
接下来就是尘岭仙泉灵地的灵宝灵植出产如何分割收益的问题。
这本来不涉及到潘氏，但是考虑到潘家要成为对抗月庐宗的主力军，所以如果没有这份长期收益，潘家恐怕不会出力，所以最终几经艰难谈判，也达成了一致。
尘岭仙泉灵地所收获的灵宝灵植按照大槐山、曹氏、潘氏四：四：二的比例来分配，但三方都需要投入巨资来进行开发。
“安氏一族的资产相当丰厚，清点计算起来相当繁复麻烦，所以在这方面我们作了一些让步。”
碧蛟元君、公孙胜和唐经天先行回来，留下吴天恩和苟一苇在那边继续就后续的事宜进行安排布置，尤其是涉及到大槐山去的道种凡人要参与到仙泉灵地的开发经营中去，涉及到的庶务还很多。
“怎么个让步法？”赵嗣天抿嘴问道：“传真和虎生都伤得不轻，淮生也一样，现在都还没出关呢，大家伙儿都盼着这一战能吃饱，管上两三年，不再担心各种花销呢。”
“主要是安家的商业资产，比如药铺药坊，比如法器作坊，还要普通灵田灵地，宅邸，这些我们很难接手，潘氏也不会要，所以就只能便宜曹康两家，我们更需要的是现成的丹药、灵植灵材、丹金秘银、灵砂灵石，乃至法器法衣这些，都可以，但这些东西数量并不多，……”
碧蛟元君没有进山，就自己寻去处安顿了，公孙胜回山但也没有参加这种会商。
他也清楚自己现在还不好参与到这种关系一门核心的事务中去。
他也无心加入大槐山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门户中来，多年散修生涯已经让他不适应这种羁绊太多的宗门生涯了。
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在大槐山逗留三年，还了陈淮生的恩义，同时利用这三年将自己的灵境重新修行到自己当年最强的时候，如果能再上一层达到润魄高境甚至紫府巅峰最好。
“行了，别扯太远，一句话，我们能拿到多少？”赵嗣天看了一眼宣尺媚，笑着道：“宣师妹不好问，我来问。”
赵嗣天把宣尺媚叫上，也是有意让宣尺媚代表陈淮生，唐经天自然明白，瞪了赵嗣天一眼：“算下来，大概有六万灵砂左右，另外还有一些法器和丹药灵植，估计也能值一万灵砂左右，……”
赵嗣天和宣尺媚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杀人放火金腰带，诚不欺我，折算下来共计七万灵砂，算下来就是两百多万灵石了，那意味着安氏总资产可能接近八百万灵石了。
见赵嗣天和宣尺媚都是面露震惊之色，唐经天也满足地舔了舔嘴唇：“就有这么多！实际上曹康两家所获应该比我们所获还要多出一成左右，因为那些资产不好计算，只能打折，但我觉得也值得，毕竟像安家这种的地方豪族，没有知根知底的人，你根本就掏不出他们的底来，没有曹康两家，若是我们和潘氏，只怕连安家总数的三成都挖不出来，也是曹康两家对安氏太了解了，三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瞒不住，……”
赵嗣天和宣尺媚也都明白这一点。
这些地方豪族的资产都藏得隐秘，你就算是把他们斩尽杀绝，也只能拿到表面浮财，内里更有价值的东西你根本接触不到，只有这些和他们知根知底的同类才知晓，所以这样下来，让曹康两家拿大头也是值得的。
“其实灵石灵砂我们拿太多并没有太大意义，如果能折换成灵植灵材，也是划算的。”宣尺媚忍不住插一句嘴：“曹家这么多年来种养为生，肯定会有相当厚实的储备才对。”
她知道这种事情本来轮不到自己知晓，但男人不在，赵嗣天把她叫来也是一种尊重，她内心还是喜悦满足的，但她还是更渴望日后自己能凭借自己真实实力来证明自己有资格直接参与进来。
宣尺媚的话也有道理。
对于大槐山上的众人来说，灵石主要就是一个货币交易作用，当然也还有供应山中法阵灵力消耗。
但六七万灵砂，两百多万灵石，哪怕是山中防御法阵整个冬季全数启动，一冬消耗下来也不过二三十万灵石罢了，这两百多万灵石足以支撑大槐山十年消耗了。
除非大槐山下一步继续扩大范围，需要新增设法阵或者提升法阵攻击防御能力，消耗灵石更大，那又另说。
“嗯，宣师妹的提醒我们也考虑到了，所以曹家和我们也作了交易，交给我们了不少灵植灵兽灵宝和法器作为折抵，我已经带回来了一部分，剩下的可能要等到吴师伯他们回来的时候才带回来，曹氏狡兔三窟，也作了不少安排，不会将这些东西置于一地。”
唐经天知道经此一役，大槐山众人的心气已经确立起来了。
哪怕不提后续从尘岭仙泉灵地中的收益，单单是这两百多万灵石的收入，都足以亮瞎所有人的眼。
当初大家还对陈淮生的胆大妄为感到惊惧，但现在看来胆大是胆大，但妄为却可以忽略了，曹氏提供的灵宝或许在品阶上还不算太高，但是灵植灵兽上却是相当优良。
现在山中修士数量日多，他原来也曾经和陈淮生、赵嗣天探讨过，炼气高段以上的修士每日对灵植兽肉的需求很大，现在山中能提供的相当有限，单靠狩猎根本没法满足，而要靠外购，灵石消耗巨大。
迫不得已之下，炼气中段和炼气初段的修士就只能勒紧裤腰带了，毕竟大槐山面临着外部威胁太大，卧龙岭那边一旦撤离，就没有外力可以借助，只能靠自己实力，加强高段战力也是情非得已。
但炼气中段和炼气初段的修士又是打基础的时候，最需要这些灵植兽肉来培筑根骨经髓，禀赋好的需要在这期间将潜能提升到最高，禀赋略差的，也可以通过长期灵食的补养来得以益补。
但这个问题至少在现阶段迎刃而解了。

第一百七十四节 元鼎之秘，登峰之途
唐经天的介绍让赵嗣天和宣尺媚心中都是欢欣鼓舞。
两百多万灵石的收益，对之前还在为十万灵石都还要扳手指算的大槐山来说就简直就是一下子吃撑了，起码三年内大槐山都可以无需担心耗用不足了，一干弟子也可以安安心心地在山中修行提升实力了。
见赵嗣天和宣尺媚都是眉花眼笑，唐经天也不得不提醒道：“但这七万灵砂也不是那么好拿的，也不是这一仗之后就一劳永逸了，可能只会先支付给我们一半，剩下一半还得要缓一缓，……”
赵嗣天和宣尺媚脸上笑容收了起来，“为何？”
“现在安家完蛋了，可他们本来是天鹤宗支持的，天鹤宗本来是要借重安家来对抗月庐宗东侵，所以才放任安家吞并曹康两家，但现在形势倒转来了，而曹康两家却连一个紫府真君都没有，根本扛不起对抗月庐宗的担子，所以天鹤宗那边也要求咱们大槐山和潘家，加上北戎慕容部必须要联手防范月庐宗，若是做不到这一点，剩下一半就别想了不说，尘岭那边的仙泉灵田收益也一样泡汤，而且天鹤宗可能还会与北戎那边合作挤走我们，……”
宣尺媚皱眉，“不是说天鹤宗和北戎人在云州那边不对付，针锋相对，经常冲突么？他们怎么和北戎合作？”
“北戎六部，拓跋部，宇文部，段部，慕容部，秃发部，乞伏部，和天鹤宗在云州争雄的是拓跋部与秃发部，宇文部和段部以及慕容部都是冷眼旁观的，……”唐经天解释道：“河北这边很多地方豪族都与北戎六部有瓜葛，实际上西唐那边也一样，西唐宇文门阀与北戎宇文部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但是不是一样打得不可开交？”
赵嗣天沉吟着道：“也就是说天鹤宗很可能会笼络慕容部与潘氏来打压排挤我们？”
见赵嗣天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唐经天也颔首道：“我感觉应该是如此，天鹤宗的人对我们很冷淡，也是畏于龙前辈和公孙先生的实力摆在那里，从内心来说，他们不太担心这些地方宗族，而更忌惮宗门，所以不会乐见我们大槐山在此立足扎根，但现在他们认为月庐宗是最大的祸患，现在还在卫河集与月庐宗对峙，也抽不出多少余力来这边，所以才被迫借重我们的力量而已，像慕容部是无法在卫怀道立足，而潘氏在这边没有根基，所以他们愿意支持他们，对我们，其实更多的是忌惮，……”
“呵呵，天鹤宗也就这点儿心胸格局了，还想北上南下两头兼顾，可笑。”赵嗣天连连摇头：“不管这些了，拿到一半也就够了，这两年咱们安心修行，北戎人也好，潘氏也好，他们想插足就任由他们去，归根结底到最后还是要靠实力来说话的，淮生若是这两年就提升到筑基九重，咱们几个也能再上一层楼，底气就要足很多。”
对大槐山来说，获得一大笔灵石固然重要，但稳定的灵宝灵植来源也不可或缺，这直接关系到众多弟子每日消耗所需，曹家在尘岭的这个渠道就是关键。
从这个角度来说，大槐山还得要全力支持曹家和天鹤宗，甚至还得要与月庐宗对阵。
介绍完了这方面的情况，唐经天更关心陈淮生和鞠传真、杨虎生的情况，在得知鞠传真恢复很好，杨虎生也在稳步恢复，反而是陈淮生闭关没有了消息时，唐经天就有感觉，只怕陈淮生这一趟出来，又会有很大的不同了。
*****
陈淮生已经忘记了自己在道房中呆了多久，只要山中没有特殊警讯来提醒自己，他就打算一直沉迷其中，研习修行下去。
山中有唐经天和尺媚，真要有危险会提醒自己，现在他自己感觉状态可能是自当初在小焰峰修行连破三重那一回之后最好的时候，他不能浪费。
带回来的三十多册经卷书籍中，并非每部都符合自己的情况，适合自己的书册中也不是所有都对自己有益，有些甚至还容易导入歧途。
不过不管怎么说，研习摸索，都相当于是对自己的整个道体和修行过程的一个探索和反思。
他不急躁，就这么循序渐进，如果遇到症结或者难题，要么绕行，要么分析，尝试，失败，再尝试，实在不行，就暂时搁下，从其他经诀中来挖掘和寻找能够触类旁通的奥义。
总而言之，感觉很好，宛如风行水上，心达万里。
对根骨经髓修炼之说，陈淮生都大体从书册中有所获益，事实上在原来的重华派的功诀中也有这一类的修行要义，只不过会根据各人的道体情况各有侧重。
比如有的人灵根鲁钝，就需要以清根通根之术来启灵，有的人道骨孱弱，就需要壮骨淬骨之术来补强，有的人经脉细弱不畅，就需要顺经透经之法来通畅，有的人血髓混沌，就需要以洗髓凝髓之法来激发。
但这些都是常规习练之法，宓少华带给陈淮生的这些书籍中也大多是此类，但总还是有一些纯属修士自我研习探索的感悟，这才是陈淮生最需要的，而从这些东西中找到能够结合自身实际，尤其是能与元鼎对上号的一些探析，就是最有用的了。
自己体内的鼎炉，陈淮生基本上能确定就是这些书册中语焉不详或者云遮雾罩的元鼎。
元鼎如何形成，按照书中所提及的应当是金丹大成之后灵元自化而成，那么现在自己体内已有这鼎炉，又该如何来利用这一提前出现的元鼎反哺根骨经髓四基。
特别是藏身于鼎炉中的三灵，自己已经找到了三灵吞噬妖兽灵兽丹元炼化再转化反哺自己加以内炼提升自己灵力的路径，而且还能利用三灵来触动激发灵根新生的奥秘，但是在其他三基的提升上就还没有头绪，这也正是陈淮生现在想要摸索的方法。

第一百七十五节 筑基高段，轻盈登临
和三灵的沟通并不顺利。
九元雷豨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它入体时间太短，还属于一个熟悉过程，而虎猿二灵现在已经警惕起来，对陈淮生的任何要求和意图都充满了怀疑。
在陈淮生看来，应该是自己不断提升的灵境实力使得虎猿二灵越发不自信起来，担心会在灵力炼化过程中，在自己的强势压制和逼迫下，它们不得不把炼化的灵力更多的反哺给自己，这一点上，它们已经失去了主动权，越发沦为棋子的角色。
这也是事实。
陈淮生本来也就是如此考虑的。
如当初的金须鳌王一样，其丹元是自己辛辛苦苦寻觅所获，冒着性命危险去取得，凭什么一入道体中却被二灵自行吞噬炼化，而自己却无法内炼其丹元，还得要从二灵嘴里掏出一些残汤剩羹？
在陈淮生看来，这绝不公平，自然就要对它们施压。
至于说用二灵来导生灵根新芽，这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鼎炉生于自己体内，本该是自己修行所用，但现在自己尚未找到合适的激发之道来为自己服务，却被二灵鹊巢鸠占，甚至还过得有滋有味，进而生出了夺舍的风险，自己还得要顾忌几分，凭什么？
哪怕是租客也得要缴纳房租才对，既然二灵附体与自己鼎炉内，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那肯定就要付出必要的代价，导生灵根不过是最基本的要求，下一步肯定会要付出更多才行。
欧婉儿获得太乙五宝所铸灵体，也算是知恩感恩，还知道替自己在元宝寨驻守和培养新人，这两个家伙却是成日里装聋作哑，陈淮生当然不会允许这种局面一直持续下去，九元雷豨就是一条鲶鱼。
但现在九元雷豨还发挥不出鲶鱼的作用，还需要时间，陈淮生就只能自己来。
结合着紫阳内炼要术，陈淮生这段时间里也没有落下修行，半日研习领悟，揣摩修行路径，半日修炼道体，补益助长，倒也颇有所得。
抽空将玄雷神木也用于雷法修行尝试了一番，果真还是有些妙用的。
但玄雷神木启用放大了雷法战力威势，却也带来了对道骨、经脉和血髓的更大冲击，尤其是在要强势超越灵境实力的情况下，对道骨、经脉和血髓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否则反噬之力也会更加凶猛，造成的伤害也会越大。
气运九转，灵息在道体内汩汩流淌，圆融润畅，忽然间像是有所得，陈淮生从储物囊中抽出那两面用鱼肠裹着的皇旗。
皇旗裹在鱼肠中，渗透出来的神力很少，几乎觉察不到。
陈淮生不敢轻易拿出来，道房的封禁止不住神力外溢，虽说这是在大槐山上，但是他暂时还不想让人知晓此事。
手指轻轻探入鱼肠中，那神力荡漾，沿着手指经络冲击着自己的道体，这种感觉很奇妙。
并不会带来什么脱胎换骨的变化，也没有什么惊鸿一瞥的顿悟，但是可动天地的神物，总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陈淮生微闭双眼，用灵识感受着皇旗旗面滚滚逸动的气流，忽然间仿佛整个河北的山河社稷映入在自己的脑海中，栩栩如生，山川绵延，江河浩荡，鸟兽飞鸣，宫观寺庙，城镇村落，人间烟火更是气韵悠长，……
这一刻，陈淮生只感觉自己的整个道体都突然变成了流淌的沙河，无拘无束的在旗面上翻滚湮没，似乎砂砾流淌到那一处，那一处的山河变幻就历历在目，自己整个意识仿佛也都随之而起舞，时而惊艳，时而浑然，……
当陈淮生醒来时，手指早已经抽回，而两面皇旗也早已经回到了自己储物囊中，悄无声息，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
大椎穴上，突然喀喇一声脆响，紧接着一股气流从百会向下，似乎突然贯通整个经脉，连带着血髓也滚荡起来，直抵会阴翻转至丹海。
身体冉冉而起，虚浮于空，一种玄妙无比的滋味窜入体中。
虚室生白，溢光流香。
筑基七重，神游心至，意到灵及，不动亦破。
这就是筑基高段了，陈淮生细细品味着。
和筑基五重，筑基六重，的确有很大的不同，感觉就像是自己身体没一个部位的触感，像四周膨胀了一圈，而且这一圈范围很大，整个范围内的一切都变得真实而细腻，触手可及。
丹海鼓荡，陈淮生祭起雷法，整个体内灵力翻滚，雷法二重轻而易举生成，殷殷阴雷在道房中隐现。
当自己的灵境层级提升到筑基七重时，陈淮生就需要考虑在法术上的变化调整了。
除了雷法可以更进一步提升外，像阴冥鬼箭的提升空间就很有限了，这也需要舍弃，或者寻找到另外的法术来进行融和重铸提升，但到现在陈淮生还没有寻找到其他更适合自己的法术进行修炼。
陈淮生更倾向于找到一门能够吸纳融和阴冥鬼箭的法术，这样可以极大地缩短修炼和熟悉的过程，也能保留阴冥鬼箭的特殊攻击性，但这不容易。
一门法术要能融和旧的法术，同时还能有较强的成长空间，本身就意味着这门法术需要和修行者的灵根属性相当匹配，否则一旦修炼进行，就会产生冲突，甚至危及自身的道体和灵境。
至少到现在陈淮生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法术，而宓家那边也没有这方面的资源。
不过这还不算太紧要的事情，单凭雷法，再加上自己的法术战力本身就超群，可以直接提升到紫府蕴髓初境的战力，已经能够抵挡得住的所需要面临的战事了。
道体落地，陈淮生重新调匀灵息，整个根骨经髓已经完全进入到了一个全新境界，先前在与安氏一战中的伤势也早已经消弭无踪。
经脉和血髓之伤不算太重，安思宇的自爆他也早有预备，在明知道己方必胜的情形下，陈淮生当然不会去和对方硬拼。
也不知道自己这一闭关究竟有多久，陈淮生甚至很留恋这种感觉，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合适继续这样下去。
启房出关，入目的就是一片银装素裹，整个慈椿坪上都被大雪覆盖，好一派北国风光。
陈淮生一开关，宣尺媚就感受到了，立即就赶了过来。
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同时内心又是无比羡慕，“筑基七重了？”
“嗯，应该是吧，难道就这么一回还能直接晋阶筑基九重或者巅峰了不成？”陈淮生笑着应道，上下打量着宣尺媚，“貌似心情很好？不完全是因为我筑基七重才对，因为这早该在你预料之中，其他什么事儿？”
“你猜猜。”宣尺媚也很喜欢和爱郎用这样一种口吻语气来对话，有时候这笔浓情蜜语更有意境。
“你师尊来大槐山了？”陈淮生也一样喜欢对方，“还是你渡果师伯重返紫府了？”
宣尺媚噘嘴，“你知道不是这个，……”
“宝旒炼气八重了？还是青郁炼气六重了？”陈淮生嬉皮笑脸。
宣尺媚恨得牙痒痒，上前就要掐陈淮生的胳膊，哪怕是修仙之人，这等亲情爱意一样也少不了，爱郎专门挑着其他话头来说，就是故意逗乐自己，宣尺媚如何不知？
一把把扑上前来的宣尺媚揽入怀中，宣尺媚忍不住耸鼻：“哎呀，你身上味道太重了，都是二十日未洗澡了，我替你准备热水去，……”
“唔，不急，是经天他们带来好消息了吧？”
陈淮生也知道自己这二十日里苦修肯定身上味道不好闻，不过他也很想知道唐经天他们带回来一个什么结果。
宣尺媚这才把情况作了介绍，陈淮生也没有多问。
这样一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只不过慕容部和潘家看样子都要深度掺和到卫怀道的事务中来，还是让他略感意外。
北戎人的根基在北陌，北陌地广人稀，面积极广，从雍凉北面一直横亘到幽州北面，慕容部的活动区域主要在云州北面，天鹤宗正在积极渗透云州，难道是和慕容部有了默契？
而潘家在邗山道，但邗山道潘家却不是第一势力，邗山道还有弘阳门和铁花寨。
弘阳门是邗山道第一宗门，铁花寨虽然是多个宗族联合起来的堡寨，但是却人才辈出，并不逊色于弘阳门多少，正是弘阳门与铁花寨的对峙，才使得潘家成了举足轻重的势力。
这种情形也是整个河北的一个缩影。
河北四州，几乎没有特别强大的宗门或者世家，相对均衡，无论是号称实力第一的天鹤宗，还是敢与天鹤宗对抗的月庐宗，又或者是在燕州称雄的凤翼宗和幽州第一家宁家，相互之间的差距都不是太大，哪怕他们也都有所保留隐藏。
与大赵那边比，他们的实力都明显要下降一个档次，甚至于连与大赵排在第二序列的阵营比，都要差一截。
这也是当年北戎势力最强盛的时候南侵与河北修仙宗门世家多轮恶战带来的恶果，一直到三百年后的今天也没有能彻底恢复过来。

第一百七十六节 当家不易，人心易变
但最近百年来，河北各宗门世家的实力也逐渐在恢复，虽然还不能说赶上大赵、西唐那边，但仍然有了长足的进步，像天鹤宗、月庐宗、凤翼宗、宁家等几个宗门世家的表现尤为突出。
这些宗门世家也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像大赵那边都愿意公开展现实力，而他们更愿意隐藏一部分实力，留待后用。
随着各家势力都在膨胀，那么必然会对河北四州十八道的底盘资源展开激烈的争夺。
如果说以前河北是地大物博人口丰足，各宗门世家的竞争还处于一个相对默契容忍的阶段，但是随着退出河北近百年的北戎人实力近期有所恢复，开始重新插手河北，大赵和西唐又都表露出了对河北之地的野心，这种竞逐争夺就开始有白热化的趋势了。
陈淮生其实也意识到了，大赵道宫当初强行将重华派和凌云宗推入河北之地，其实也是存着某种阴暗的野心。
大赵道宫就是要以此来刺激西唐和北戎以及河北本土宗门，激发他们的野心，让他们先行斗起来。
毕竟对大赵来说，河北已经脱离中原政权管辖数百年了，有些陌生了，而西唐一直对晋云二州在渗透，北戎人更是统治了河北数百年，所以根基都比大赵更深厚，让他们先行打起来，河北局面乱起来，肯定对大赵是有利的。
至于说牺牲重华派和凌云宗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南方宗门，无足挂齿。
现在重华派在河北经营近十年，却没能表现太好，加上宗门内部主事者都更倾向于返回大赵，这也使得这么多年的经营打了水漂，这样促成了陈淮生不愿意回大赵，而更想接手重华派和凌云宗遗留下来的这些隐形资产的想法诞生。
当然，这第一步有多么难可以想象得到，连拥有几名紫府的重华派都有些气馁，现在的大槐山就只有一个类似于客卿的公孙胜和时来时去的几名异修称得上有实力，其他包括陈淮生在内都不值一提，能不能坚持下去，每一步都可能面临着覆灭的风险。
不过，现在看来这第一步还是走成功了。
天鹤宗和月庐宗对峙，卫怀道中部唯一对大槐山有威胁的安家被毁灭了，曹康两家与大槐山结成了暂时性的表面联盟，日后会如何，不确定，但最近两年，大家还是要和衷共济的。
陈淮生闭关这二十日里，已经有一轮妖兽侵入大槐山，但是只是两头红毛猛犸。
熊壮与曾国麟、井中鸿、季怀江三人加上宣尺媚、鲍雀两名炼气九重伏击了这两头红毛猛犸，成功将其击杀，也为山中获得了超过六千斤的妖兽肉。
只不过这红毛猛犸肉委实太过粗劣，并不为大家所喜欢。
不过在大雪封山的情形下，妖兽肉的供应不可或缺，再是味道不佳，但也是二阶妖兽的兽肉，也能为包括道种在内的所有人提供充足的灵力补给，所以还是相当程度上缓解了山中兽肉所需。
听得宣尺媚提及此事，陈淮生也忍不住皱眉摇头，语气也提高了几度：“谁不愿意吃，那就别吃！修行本事不见有多少长进，脾气胃口却还大了高了！二阶兽肉都还嫌这嫌那，想吃什么？有本事就自己进山去狩猎，……”
宣尺媚没想到这事儿竟然会引来陈淮生如此怒火，连忙解释道：“也不是有人嫌弃不肯吃，只是大家觉得肉味不佳而已，二阶妖兽兽肉的灵力可要比一阶妖兽和无品妖兽的兽肉强太多了，并没有人不愿意要，只是吃了之后大家的评价而已。”
见宣尺媚这般解释，陈淮生稍稍熄了一些火气，他也不确定是宣尺媚这番话是真话，还是只是想要避免引起山中不必要的矛盾，这种事情在那里也都不会少，弟子越来越多，种种不端的思想也会冒出来。
“尺媚，防微杜渐需要从小从早抓起，否则日后必然会带坏风气。从明日开始，这红毛猛犸肉先给我送一百斤来！”陈淮生叹息一声，“六千斤说起来不少，但是现在山中弟子加道种就有一百多号人，二阶妖兽兽肉，灵力算丰沛的了，平均下来按照每人每天所需三到五斤吧，能支应几天？不到二十日就吃光了，可到明春还有多久，三个月！若是没有妖兽来袭，我们都还得要去主动进山寻觅狩猎，否则就得要只靠灵植和灵粟为生，而对于大家的修行必然带来影响！
陈淮生不得不认真对待。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当了这个家，才知道内里的艰难。
单单说这兽肉的消耗，每日就不是一个简单事儿。
寻常道种如果要维持好的身体状态，每日三到五斤兽肉是必须的，当然这是指无品妖兽兽肉，若是一阶妖兽兽肉则可以酌量递减，二到三斤即可，二阶妖兽兽肉，对道种来说大概一斤到一斤半即可。
现在山中道种数量大概是三十余人，每天消耗只要四十来斤。
看起来不多，但是一个冬季下来，就是四千斤左右，一头红毛猛犸还不够。
所以实际上在冬日里，很多宗门对道种的兽肉供应基本上是减半，甚至困难的时候就停供，而只保证灵粟玉麦这一类基本粮食。
当然如果是这样，你也就别指望道种能在冬日里像寻常一样替你卖力干各种苦活儿了。
炼气初段的弟子，妖兽兽肉需求就要比道种高得多，比如无品妖兽或者一阶妖兽，基本上就是五到八斤，二阶妖兽兽肉可以减半，三到四斤即可。
目前山中炼气初段弟子数量在四十多人，每日消耗如果是二阶妖兽的兽肉都要一百五十斤左右，一个冬季下来，正常情况下需要一万五千斤，五头红毛猛犸没了。
所以一般宗门对炼气初段弟子中除非是特别出彩的，也不可能全额保证，依然需要减半甚至减到三成。
炼气中段弟子山中大概有二十多人，每人每日消耗以二阶妖兽兽肉计，大概在五到六斤，一个冬天一万二千斤，四头红毛猛犸才足够。
炼气高段弟子的需求又要增长一大截，每日需求二阶妖兽兽肉都要在八斤以上，筑基者基本上都是每日十二斤以上，当然这可以用其他灵植来折抵一些，本身也需要综合搭配，但总的来说，需求都相当大。
像红毛猛犸这种灵力足重量大的妖兽真的是可遇不可求，更多的时候还是最为普遍常见的铁鬃野猪、天青巨牛、箭鹿和大角奔羊这一类，重量六七百斤到一两千斤，但灵力含量要差得多，这些兽肉才是宗门供应的主力。
像乌雷豹、摩云白雕这些就是最不划算的，不过两三百斤，而且猎杀危险性还大。
事实上几乎没有哪个宗门能够一直维系着所有弟子的兽肉和灵植的充足供应，这也变相地意味着弟子们的修行会受到影响。
这在宗门中也很常见。
只有那种天资禀赋获得了宗门高层认可，或者自身家境极好可以自行承担的弟子，才能够获得充足的灵食保证，所以穷文富武豪修仙这句话也绝非没有道理。
所以陈淮生现在最喜欢的是鳌龙这类战力不算最强，但是分量足够重的三阶妖兽，一头成年鳌龙重量超过万斤，就算剔骨去皮，七八千斤的筋肉也是有的，而且味道也比红毛猛犸这种好，作为三阶妖兽灵力更强，一头能顶五六头红毛猛犸。
只可惜像鳌龙这种三阶妖兽大多生活于水泽边的泥地深处，大槐山这边不能说没有，但很少，如通天泊和黄河岸边，就是这种鳌龙的栖息地。
原来在河北这种三阶妖兽还不算常见，但从前年妖兽潮开始，鳌龙也经常出现在各地修士们的视野中了。
“这些其实大家从初夏就开始已经在准备了，大槐山周遭的无品和一阶妖兽还是比较多的，几乎每一次出猎都能弄回来数十头，只不过都是以一阶妖兽和无品妖兽为主，……”
宣尺媚在这几个月里对山中的底细还是很了解的，也深知陈淮生的担心。
“只要省着点儿，今冬还是能熬得过去的，实在不行适当削减配额也很正常，卧龙岭也好，重阳山也好，甚至包括原来在我们九莲宗里，也都是如此，没有谁就该一年到头都能保证充足的兽肉灵植，灵粟灵米和玉麦这些只要保证到位就算是对得起大家了，大槐山在这方面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陈淮生摇摇头：“尺媚，你说的是常理，但是我们不一样，人家跟着我们，现在人心未固，前年妖兽潮损失巨大已经让有些人心乱了，幸亏去年来大槐山赶上妖兽潮退潮，我们展示了实力，所以勉强稳住了局面，今年看状况起码河北不会太差，所以我们就更理所应当给大家一个安定丰足的印象，把人心稳定下来，否则万一明年又有其他变故，就不好说了，……”

第一百七十七节 人心难足，定位尺度
陈淮生以筑基七重的姿态出关还是在山中引发了一阵轰动。
虽然大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短短二十日之后陈淮生就以受创闭关的姿态入关，然后反倒是以再晋一阶的全新面貌出关，这份感觉还是让很多人都忍不住握拳暗自发誓，一定要以他为目标努力。
有很多人无比渴望能去参与对外的战事，认为只有在战斗中所获得的历练才是最具价值的，哪怕是受伤归来，只要能够恢复起来，那对于自身修行的益处都会远胜于在山中苦修经年，而山中对对外战事中受伤更是全力救治，甚至不惜灵材灵宝。
这一情况似乎也在鞠传真和杨虎生那里获得了证明。
两人回来时都是伤势不轻，但是短短十余日却都已经恢复了大半，鞠传真甚至基本恢复到了原来状态。
而杨虎生的状态也恢复得相当好，从亲近的弟子那里甚至得知，杨虎生自己感觉比受伤前还要更有精进，只是这种精进究竟是在战斗中所获还是修复伤势中提升，或者二者皆有，就不清楚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有点儿因祸得福的味道。
陈淮生都不好说这个范例带来的影响究竟好不好，但是毫无疑问这极大地鼓舞了一干弟子们敢于战斗勇于战斗的欲望。
连公孙胜看到陈淮生的状态都为之惊讶，哪怕他多年前就已经是紫府润魄境的强者了，这么多年来也见过无数俊彦英才，但陈淮生表现出来的禀赋和悟性，还是让他觉得惊艳。
“前辈在这里可还适应？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
给公孙胜是专门留了一个独院，以供驻留在山中也让他能安心修行。
陈淮生也知道公孙胜现在的心思都在如何快速恢复他最初的状态，从蕴髓高境到润魄初境，看似就差那么三四级数，而且是曾经达到过那个高度，现在是恢复，相对说起来似乎就要容易得多，但也费想象的那么简单。
单单是从蕴髓高境到凝魂中境，就已经不完全是靠灵宝滋养益补就能一蹴而就了，一样需要一些修行的诀窍和时机。
虽然两人都没有明确谈及过公孙胜在大槐山驻留的时间以及身份和相应的待遇和责任义务问题，但陈淮生相信以二人平素言谈中的沟通，自己和对方心里都有了这个默契。
如果可以，最好是三年，最长不超过五年，公孙胜会一直驻守在大槐山上，山中一切需要他参加的事务，他都不会推辞，也会尽力而为。
“很好了，没什么需要了。”公孙胜摆摆手，“山中一切都好，我在这里很适应，若是有什么要我出手的，尽管开口，平素我主要就是修行，尽早提升灵境实力，若是有什么需求，我也会提出来，……”
公孙胜嘴角带笑，看着陈淮生，陈淮生也明白对方意思，点了点头：“只要我们有，能予以满足，自然不会吝啬，我们现在的利益一致，尘岭仙泉灵地所产估计明年就会陆续产出，……”
公孙胜心中微动，陈淮生只提到了尘岭曹家的产出，却没有提到他之前为自己提供的诸多灵宝，难道是用光了？
不太可能吧？
难道之前陈淮生就没有留下一点儿备用应急所需？
尘岭仙泉灵地的确能产出不少灵宝，但公孙胜实地去查看过，仙泉不差，但是灵地土质和环境都很一般，所产灵宝品阶不会太高。
之前陈淮生为他提供了元鲑和元李，使得他在短短几个月里从炼气层级一路冲击晋阶紫府。
但到了紫府阶段，晋阶变缓也是应有之意，从蕴髓中境到高境就很是花了一些心思，陈淮生甚至还为其提供了赤鲫血和千叶墨莲籽，加上先前的元鲑元李，才促成他一跃晋阶蕴髓高境。
而要从蕴髓境到凝魂境就更难了，这一坎是个巨大的天堑，当初他在修行突破这一级时足足花费了七年。
虽说现在是恢复，自己有足够的经验，但是如果自己的根、骨、经、髓，灵根都在其次，自己原来已经经历过，悟性上无须担心，主要还是道骨、经脉和血髓无法达到必须的状态，仍然难以冲击成功。
公孙胜已经对自己的道骨、经脉和血髓进行过仔细的自检。
他意识到自己的道骨、经脉、血髓距离凝魂境恐怕都还有相当距离，要让道骨、经脉、血髓状态提升到可以冲击晋阶凝魂境的水准，尚需相当时日的修行积淀。
这个时间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两年三年。
因为这是一个恢复过程，肯定比当初初炼冲击所花的七年时间要短，但能缩短多少，他也无从确定，但有一点他明白，那就是有足够的高层级灵宝来补益，肯定可以缩短很多时间。
所以当他听到陈淮生没有再提及之前曾经给自己服用过的诸如元鲑、元李和千叶墨莲籽这些灵宝，而只是谈到了尘岭仙泉灵地可能出产的灵宝时，心中也就咯噔一响。
尘岭即便是能出产灵宝，品阶肯定也无法和之前自己所用的灵宝比，虽然陈淮生从未和他提及过他的灵宝从何而来，但毫无疑问自己用的元鲑、元李和千叶墨莲籽都是极品。
天下能出产这种极品灵宝的地方无外乎就是那几个地方，只要有心去查，肯定是能查得出来来源所在的。
“呵呵，当然，今冬看似妖兽潮的规模还不强，但也不好说，现在大雪刚至，到冬至还有十多天，最严酷的考验时候还没到，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啊。”公孙胜似乎没有在意陈淮生话语里潜藏的意思，自顾自地道：“那位龙先生倏来倏往，行踪不定，淮生你可得好生招呼着，只有他的实力恐怕才能顶得住三阶上品和四阶妖兽，我和那位熊老弟都还不够看啊，哎，若是能早些恢复到昔日的境界，便是四阶妖兽来，我又何惧？”
陈淮生哑然失笑，这一位的心思通透着呢。

第一百七十八节 人心叵测，择优显强
变着法子提醒自己，他可以在较短时间内提升灵境层级，可以成为大槐山仅次于碧蛟元君的坚实后盾，但得要用有灵宝的支持。
只可惜自己从华林园那里获得的灵宝的确所剩无几了，再怎么他也得要留着一些应急，公孙胜这里只能根据情况而定了。
但陈淮生觉得公孙胜完全可以依靠他自身的修炼来恢复提升，或许在速度上要慢一些，但是就算用上灵宝，也不可能像先前从蕴髓中境到蕴髓高境那样几日就能有一个突破了。
当然这些话，陈淮生不会说，留一个悬念更好。
用句不客气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得在驴头面前吊一根胡萝卜，让驴有个念想，埋头拉磨。
陈淮生自认为自己对得起公孙胜了，替他拔除了阴魃之害，又用灵宝丹药助其一路从炼气一重一口气提升到紫府蕴髓境，这份恩遇，放眼天下，能做到这般的，恐怕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固然自己也有自己的想法意图，但论迹不论心，除了自己没谁会愿意花偌大的代价来做此事，甚至在没有找到有人愿意帮他之前，公孙胜恐怕就已经被阴魃夺舍吞噬了。
陈淮生不愿意去考验人心，只要自己能给得出的条件，他不吝藏私，但若是公孙胜不知感恩，却一味索求，那这场合作恐怕也只能提前结束，甚至演变到一种令人难堪的局面。
陈淮生不希望看到这一幕，若是可以，他更愿意寻找到一条对双方都更有益的合作道路。
“公孙前辈，无需着急，会有那么一天的。”陈淮生满脸胸有成竹的模样，“便是现在山中条件不佳，过了今冬，明年就会大有改观，前辈请放心，而且河北之地，资源丰足，机会良多，……”
陈淮生的暗示也让公孙胜眼睛发亮，莫不是还真的要去做那等没本钱的买卖？
若大槐山真的敢去做，无论日后会有什么收获，那都在其次了，这般把柄拿到自己手里，那就好办许多了。
这么看来，倒也不必急于求成了。
处理完公孙胜的事情，陈淮生才离开，但是内心却也有些感触。
人心不足蛇吞象，在所难免，但公孙胜感恩之余，却也有更贪婪的欲望，这种隐隐流露出来的意图让他很不舒服，但在现在这个阶段，他还只能很圆滑地予以满足。
此人不可深交，而且还得要防范几分，但既然如此，也要把他的价值尽可能地利用起来，也让这段合作的时间维系更长久一些。
因为回山之后就直接闭关，陈淮生几乎没有和山中其他人有多少交流，现在出山了，而唐经天他们也在陆续返回，陈淮生自然要和一些人做一个沟通。
如还在休养疗伤的鞠传真、杨虎生肯定要见一面，看望一下。
另外如赵嗣天、曾国麟、井中鸿、季怀江等人，陈淮生也还要和他们通报一下此番与曹康两家和北戎慕容部联手歼灭安家，同时下一步还要和天鹤宗合作抵挡月庐宗入侵的构想。
这些人现在都算是大槐山的立山元老，而且都已经筑基，陈淮生算了算，共十人，日后没准儿也能以立山十长老的名头记入宗门历史了。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公孙胜不会进入咱们宗门，只会以客卿身份助战，其他事务他不会参与，也不必知晓太多，当然对他的资源保障我们肯定要尽量予以满足，……”陈淮生顿了一顿：“其他龙、熊他们二位，也基本依照这个范例来，总而言之，他们的存在不会太久，人各有志，人各有路，所以我们最终还是得靠我们自己，尤其是靠我们在座诸位。”
陈淮生的话为大槐山的未来定了调，异修和外来的客卿都不会成为大槐山的主体力量，眼前众人才是未来的支柱，唐经天、曾国麟、井中鸿、季怀江，以及伤势尚未痊愈但已经可以活动的鞠传真和杨虎生，都心潮澎湃。
虽然现在大家的实力都还远逊于诸如周边的天鹤宗、月庐宗、凤翼宗和幽州宁家，甚至比邗山道潘家这些实力都还有一定距离，但是大槐山现在已经表现出来了昂扬向上的气势，大家的心气都很高，也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这是最重要的。
“在怀阳城的这一战为我们收获了曹家康家这两个临时性的盟友，尘岭仙泉灵地的情况不错，预计可能会从明年开始有较为稳定的收益，主要是青芝、白马甜榴、月橘，下一步他们可能还会在灵池中养殖一些五索银须虾、乌鲵这一类的灵鱼，这对于我们大槐山来说意义重大，……”
的确，灵宝相较于灵植兽肉这些来说虽然在产量上不能比，但是却是修士进入关键时期关键阶段的不可或缺之物，否则你再是苦修，但是却始终差那么一口气，如果没有灵宝，往往就会要相当长时间积累才能寻机突破，而这等时候就需要这种灵宝来助一臂之力，可以极大地缩短最后一关的突破时间。
连卧龙岭都没有灵宝来源，或者没有来得及开辟出能种养灵宝的灵田，虽说尘岭这边的灵宝品阶可能不会太高，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目前重华派的山门重阳山是玉菡宗原来的山门所在，但也只能出产一样灵宝——银菡别枝，这是一种水性灵宝，但比起太乙五宝这类灵宝品阶要略逊一筹，大体上和尘岭这边青芝、月橘相似，对壮通经脉大有裨益。
“掌握这样一个灵宝灵植的来源地很重要，所以我们才会去打这一仗，打赢了这一仗不代表就一劳永逸了，天鹤宗，北戎慕容部，邗山道潘家，都在插手，但我们有紧邻怀阳的优势，天鹤宗很强，但是它面临月庐宗的压力，抽不出身来，北戎和潘家相距太远，所以，怀阳会是我们大槐山控制下的怀阳，尘岭的仙泉灵地更要在我们掌控之下，……”
“当然，我们不是要剥夺曹家的资产，尘岭也是曹家开垦经营出来的，我们也需要他们去经营，我的观点是我们和曹家可以以一种更为紧密默契的关系来维护我们双方的利益，……”陈淮生顿了一顿，“下一步，我的意见是可以在曹家里选择几个禀赋好的子弟加入我们大槐山，……”
陈淮生这个意见一说，其他几人，都神色各异，唐经天和曾国麟、鞠传真是有些犹豫，而赵嗣天、井中鸿则是摇头，杨虎生、季怀江却是不太在意。
“淮生，曹家可不算是小宗族啊，咱们宗门素来只招收小宗族子弟，你这是要打破规矩啊。”赵嗣天微笑着看了一眼其他人，“你就不怕日后尾大不掉？还有涉及到曹家和我们利益有冲突时，他们如何选择？另外，如果这个规矩改了，康家弟子收不收？如果其他宗族弟子也要收的话，会不会在咱们这里边形成不必要纷争？”
“是啊，利弊都需要考虑清楚才对。”井中鸿也支持赵嗣天的观点，“或许现在招收曹氏子弟对我们稳定怀阳局面，获得稳定灵宝灵鱼收益有利，但日后会不会成为一大隐患？也得要好好盘算盘算。”
这个问题陈淮生其实也考虑过。
河北这边宗族势力显然要比大赵那边强得多，像幽州卢家、宁家、高家，燕州这边，邗山道潘氏，还有汤水道的田氏，翟谷道李氏，晋州崔家、王家、郑家，云州的柳家、张家，这些都是河北的老门阀士族。
他们和河北的各家宗门保持着既对抗又合作的关系，一切要看时局变化而定。
同时因为北戎人的入侵，也给河北的门阀世家带来了新鲜血液，像原来北戎的大姓也落足河北，形成一些新的豪强宗族，像怀阳城安家、曹家和康家都是这一类，和河北的老门阀望族自然无法比，但是也有一些扎根立足，逐渐发展起来。
总之，这河北宗族世家实力比大赵大得多，几乎可以和河北这些宗门势力相匹敌，甚至还隐隐有压一头的迹象，也是这些宗族之间矛盾冲突不少，难以团结一心，所以才在对阵宗门上不占优势。
“嗣天和中鸿的担心我也考虑过，河北宗族势力要比大赵强得多，不但大宗族实力强横，中小宗族遍布，重华派定的规矩就是只收小宗族或者杂姓子弟为弟子，但我在想，我们招收弟子肯定还是以小宗族杂姓子弟为主，但是对一些中等宗族子弟也可以招收，只需要考虑好所占比例就好，一方面这些宗族子弟中优秀人才更多，更易于选拔，而中等宗族实际上也就是在人口和资源上略微多一些，但他们和那些老牌大门阀世家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区别，他们基本上不具备跨越这一鸿沟的实力和底蕴，二来通过这个方式更能巩固我们在河北扎根的趋势，为我们赢得更多的时间，……”

第一百七十九节 汇聚，合力
陈淮生的观点没能说服所有人，还是有人担心这些宗族子弟进入大槐山后会引来混乱。
尤其是如果形成了惯例，那这些弟子越来越多，依托他们家族资源优势，会不会出现强者恒强的局面，最终取得宗门的主导权，这都是隐忧。
这一点，陈淮生也承认有此风险，但他觉得只要依然坚持小宗族和杂姓为主，以择贤而取的原则，这一点风险可以承担，不会带来大的问题，起码相较于大槐山所能获得的优势好处，是值得的。
在陈淮生的解释下，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一点，但在限制中等宗族子弟进入大槐山这一点上，还是做出了明确规定，以缓解大家的担心。
陈淮生觉得这其实是好事，这说明大家已经真正把自己看做了大槐山的一份子，看重大槐山未来的发展，才会如此尽心思考。
对众人来说，接下来的就是尽可能利用这个冬日修行和轮战来提升自己。
赵嗣天已经筑基三重，短时间没有可能再上一阶，陈淮生亦是如此，那么就轮到唐经天考虑花更多的时间精力在修行上了。
其他几人也是如此，鞠传真、杨虎生尽可能快的恢复，曾国麟、井中鸿二人开始闭关，季怀江则与陈淮生、赵嗣天承担起整个山中防务。
等到吴天恩和苟一苇回来之后，苟一苇也需要闭关修行。
景贞四十年这个冬天，对大槐山来说相对轻松，但是对河北，对燕州，对卫怀道则不尽然。
除了大雪之后第三天，一头巨彪光临慈椿坪，在法阵和熊壮以及公孙胜和陈淮生三人出击之下，将巨彪击伤逃窜，也就只有在冬至前一日的火鬃狮突袭大槐山造成了弟子两死一伤算是一个最坏的消息了。
火鬃狮被击杀，但熊壮和公孙胜都受了伤，好在伤势都在可以接受的程度。
怀阳城和尘岭也遭遇了几轮妖兽袭击，从二阶到三阶都有，碧蛟元君和陈淮生、季怀江、宣尺媚、燕赤霞、鲍雀、方宝旒等人都轮番出战，协助曹康两家和慕容部武修抗击妖兽，斩获也不少。
照理说这种场面轮不到碧蛟元君出手，但陈淮生关于树立形象，为日后寺观塑像营造一个氛围的建议让碧蛟元君动了心，所以他也主动参加了几次，基本上都是首先出手，一击必杀，然后袖手旁观，坐镇观战，给大家留下一个深刻印象即可。
狡兔女的到来还是让山中多了几分新鲜的气息。
一直到冬至都没见着狡兔女的踪影，陈淮生一度以为对方不会来了，但最终还是来了。
熊壮自然是喜出望外，不过他的受伤还是狡兔女颇为不满。
“涂前辈，我倒是觉得熊大哥受伤不是什么坏事。”
陈淮生是等二人已经畅谈了两三个时辰之后才来的，估摸着两个人的“别情”和“知心话”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哟呵，照你这么说，小熊受伤还是好事了，你怎么不亲自去上阵打一战？”涂瑾气哼哼地道：“火鬃狮不算什么，可小熊的实力还欠缺火候，便是被火鬃狮吞噬都有可能，不是说还有一个实力更强的青蛟么？他为什么不上？”
陈淮生都听得微微色变，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碧蛟元君面前直呼“青蛟”这个称谓了，但这一位狡兔女是真猛啊。
熊壮也是听着尴尬得直皱眉，“兔姐，老龙没在，下山去了没赶上，何况火鬃狮虽然厉害，但我们几个人联手还是诛杀了，我觉得淮生说得没错，我这么几年里几乎一直是在城市里流连感悟，在法术战力上就有些懈怠了，有时候这样的一个刺激会让我重新激发起一种斗志和警惕，不能太沉迷于人间的安逸享乐中，我这几年就是有些轻慢了，……”
涂瑾瞪着暗红色的眼珠子看着眼前这个昔日的小伙伴，难以置信。
她觉得自己这个昔日同伴简直就是被对方下了迷魂药，居然对受了伤这种事情还替对方辩解认可这一荒谬的说辞。
陈淮生当然清楚现在狡兔女的气恼，她大概是觉得自己夺走了她在熊壮心目中的地位，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涂前辈，熊大哥的伤势你也看出来了，其实不重，长期不动用法术战力，而只是浸润人间烟火气，未必是最好的状态，一张一弛，张弛有度，这才是最有利于自身境界提升的，涂前辈您现在的状态我估摸应该是相当于紫府润魄境了，是要比熊大哥强许多，所以熊大哥才要不断地变化调适自身状态来提升，……”
陈淮生对这位狡兔女可谓相当有耐心。
人家能来，也说明了人家的意愿，她能留在大槐山，大槐山又多了几分底气，比起碧蛟元君来，狡兔女要略逊一筹，但也已经触及到了润魄境了，这在异修里也并不多见了。
只是这种异修，防卫可以，要让他们主动出击参与战斗杀戮，却很容易破坏他们的修行心境，正因为如此，陈淮生也只希望他们能坐镇山中，起到防御镇山的作用就好。
涂瑾有些狐疑地看了陈淮生一眼：“听你的口气，你似乎对我们异修的修行之道也相当精通了解啊，小熊对你言听计从，不知道这几年他的进境如何？”
陈淮生摊了摊手，相当自信地道：“我自己说肯定没有说服力，涂前辈你该问熊大哥本人才对。”
“小熊，你说。”涂瑾一撇嘴：“别给我说那些虚的，我只问你这几年自我感觉的状态进境如何，这是最真实的，……”
熊壮也笑了起来：“兔姐，我没必要说虚的，当初我从野蜂沟离开时，连话都说的结结巴巴，很多时候说话之前都要考虑许久，现在谈笑自若，走到城里茶楼酒肆或者商铺集市里，寻常人根本就看不出我的真实身份，这都在其次，我的灵境实力也有很大的提升，从化形到悟道，这一步我走得相当顺利，全赖于此，……”

第一百八十节 论道，不服
见熊壮如此维护陈淮生，涂瑾也是没有了话语。
看样子是真被灌了迷魂汤，死心塌地了，她也没有办法，当然她也知道陈淮生不至于害熊壮。
另外还有一头青蛟也心甘情愿地跟着陈淮生“混”，这就让她很惊讶了。
按照小熊的说法，那头青蛟的灵境实力应该比自己还要高出一筹，那几乎就是要触及紫府巅峰冲击金丹大成了。
这陈淮生何等何能，哄得这些人都愿意相信他？
见昔日密友仍然不忿的模样，熊壮又瞟了一眼依然乐呵呵模样的陈淮生：“淮生，兔姐比我出道早几十年，我看她现在修行状态也不错，按照你的观摩判断，她什么时候能赶上老龙？”
“赶上龙大哥怕是不可能，因为龙大哥也在修行精进，但如果说修行到龙大哥现在的状态，如果得法，或许要八到十年，甚至更快一些也有可能，但如果不得法，或者说按照她现在这种自顾自地乱撞乱碰，或许二十年，或许五十年，都有可能，……”
陈淮生的话让涂瑾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冷笑着看了一眼陈淮生：“看样子你对修行之道很精擅？”
“略懂一二。”陈淮生也不客气：“异修修行和我们不同，看得出来涂前辈起码在当下这个境地有十年了吧？”
涂瑾一怔，自己卡在这个层级的确有十年了，始终差那一口气难以突破，可又找不到症结在哪里。
要说十年也不算长，有些时候一个层级卡上二十年也有，但是十年也同样不算短，自己在上一层级只用十二年就突破了，再上一个层级用了十五年，所以涂瑾觉得也正常。
但今日被陈淮生一说，涂瑾就有些心乱了，莫非自己在这一层级上没找到正确的路径，以至于受阻延后了？
和涂瑾相处几十年的熊壮一眼就看出了只怕陈淮生说中了涂瑾的心事，立即替涂瑾问道：“淮生，兔姐现在的状态不太好么？”
“也说不上，只能说是平稳吧。”陈淮生摇摇头：“她前期的修行进境应该是很顺利的，但应该是进入凝魂境后就放慢了，基本上每一层级都在十年以上了，这个速度怎么说呢，用一个词来形容，平庸吧。”
这个评价让熊壮意外，让涂瑾郁闷。
平庸形容修行进境，那就是缓慢，甚至可能是没什么前景的评价了。
涂瑾毕竟也修炼了几百年了，冷笑：“我平庸？那找个人来和我比划比划，我从大赵到河北，又从河北到北陌，再去了雍凉，好像也没有遇到几个比我这个平庸者强的，……”
陈淮生也没有惯着对方：“涂前辈实力强横，但是并不代表你的修行之路就是最佳的，你用三十多甚至四十年才走通凝魂境，但换了熊大哥，也许二十年就能走通，甚至还用不到！但您现在还是要比熊大哥强得多，可那只是因为您化形入道时候比熊大哥早太多而已，若是熊大哥和你同时起步，只怕现在熊大哥就要高出涂前辈你两个层级了。”
涂瑾震惊不已，不敢置信，但是内心却又有些动摇，“口气不小，只可惜你自己都才筑基层级，有何资格来评价判断我？”
“我入道修行不过十年，就能走到筑基七重，不出五年，我就能入登紫府，涂前辈您说我有没有资格来评价您？按照您现在的修行路径，也许你踏入下一层级的时候，我就差不多能赶上您了呢。”
这话有些夸大其词，但是陈淮生知道自己只能用这种语言才能让对方尊重自己。
涂瑾突然赤目绽放光芒，整个身体也都耸立起来，望向门外，熊壮和陈淮生尚未感觉到什么，就听到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听说老熊来了昔日老友？”
熊壮一怔之后也宏声应道：“老龙来了？是啊，我相交数十年一起长大的朋友来了，你也来坐坐吧。”
碧蛟元君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暗青色的眼瞳在狡兔女身上一转，看得狡兔女身上极为不自在：“如此无礼，大槐山就是这般待客的？”
碧蛟元君一笑：“我可不是大槐山上的人，应该说这屋里除了淮生，其他人都不是大槐山的人，我便是无礼了，又如何？你要惩戒我么？”
狡兔女深看了一眼对方，老老实实摇摇头：“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要杀我，也得费些周折。”
没想到狡兔女说话如此坦率直白，倒是让碧蛟元君对其观感大为改观：“嗯，你的遁形神行之术不一般，我要杀你的确得费些手脚，弄不好还得被你逃脱。”
狡兔女笑了起来：“我逃不脱，除非我灵境再进一层，你要杀我就做不到了。”
“你进一层，我也一样可以再进一层达到巅峰，一样可以杀你。”碧蛟元君回应。
“那就要看你我谁先进这一层了。”狡兔女点点头。
“我肯定会走在你前面。”碧蛟元君毫不客气地道：“我有这个自信。”
“就因为他？”狡兔女看了一眼陈淮生，“他就有这般本事？”
碧蛟元君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一笑：“老熊的进境你难道看不出么？你不是说你和老熊是几十年交情，那你们分开的时候，老熊的状态如何你不清楚？现在呢？”
狡兔女沉吟着道：“小熊先慢后快，化形即是如此，这和他体性有关，但入道之后……”
“你应该看得出来他现在的状态，但他入道还不到十年，再对比你自己当初的入道进境，……”碧蛟元君哂笑：“还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
狡兔女默然不语，熊壮化形花了数十年时间，如果按照他所说，他入道不过十年，甚至可能就六七年，按照熊类先慢后快的惯性，在蕴髓境他不该如此之快的，二十年可能才能达到这种境地，但不到十年，这就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了。
她一直认为自己的禀赋远胜于小熊，但现在看来，似乎未必。

第一百八十一节 景贞四十年，雏形
狡兔女悄无声息地留了下来，和熊壮比邻而居。
陈淮生当然乐见其成。
而且他也感觉得出来，狡兔女对自己的态度也有所改观，虽然还是冷淡，但言谈举止中的尊重却不知不觉地有了几分。
这让陈淮生内心也有些小得意。
要折服这些异修，尤其是像狡兔女这种桀骜不驯的，那可不容易，但看到昔日的小老弟十年光景就开始赶了上来，对她的刺激肯定不小。
刺激了就好，想要有所突破，那就安安心心留下来，在大槐山当上几年长工，这就对了。
腊月二十八，又是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将整个慈椿坪和大槐山覆盖得严严实实。
陈淮生、赵嗣天带着一群人从山下返回时，甚至都有点儿找不到路了。
芦岩铺西南一百三十里处的马头窝出现了一头五心魅猫，猎杀了三名道种和一名散修，在当地引起了恐慌。
这个地方算是芦岩铺与大槐山的交汇地带，芦岩铺的唐、宋两家算是中等宗族，论实力比曹康两家略强，但这都腊月二十几了，一头二阶妖兽，本身出没不定，吃了几个道种一名散修之后，好像就没了声息，貌似入山了，所以唐宋两家的修士在芦岩铺呆了两日便走了。
结果就是那五心魅猫重返，再度吞噬了两名道种，而且四处流窜，伤及数十凡人，引发极大恐慌。
马头窝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镇甸，零散分布着几个村寨，总共有一万多人。
遭此一劫，就有些吃不住了，再度向芦岩铺请援，但就没有得到回信了，像是没芦岩铺那边放弃了。
但实际上是芦岩铺也遭到了一头恐狼独狼式的袭击，自己都在请外援增援，哪里还顾得上马头窝这边。
五心魅猫虽然是二阶妖兽，但是行踪诡秘，尤其擅长匿形潜行，而且智慧极高，想要猎杀此物并不容易。
论理芦岩铺这边的事情是轮不到大槐山来管的，但当马头窝这边发现芦岩铺一直没有音讯时，自然就会向周遭的势力求援。
除了芦岩铺外，挨得稍微近一些的就只有大槐山、怀阳城和桃源堡，但怀阳城现在自顾不暇，桃源堡距离马头窝都有四百里地了，唯有大槐山只有不到一百五十里，理所当然这封求援信就送到了大槐山上来了。
从理论上来说，整个卫怀道的人口或者说势力范围是没有计算大槐山在内的。
整个卫怀道大致分成了西南块的东元镇，镇上人口最多，有七八万，周围村寨又有八九万，这就有十八九万了，加上周围能影响的非核心山区区域，大概有二十五到三十万之间。
其他地方的情况也基本相似，西北块的卫河集，能控制的人口加上周边影响的，大概在二十万人左右，正东方向的芦岩铺，人口也在二十二万到二十五万人之间，正南方向的雄阳堡人口也在二十万人上下，东南方向的桃源镇人口在二十五万人左右，再加上居中的怀阳城左近，也有二十一二万人，再加上最边缘区域散居的几十万人口，构成了整个卫怀道的整体人口情况。
也就是说大槐山作为一个灵地，本身并不具备控制人口行政架构，但作为立足于此的修真宗门，却可以通过自身的影响力来渗透和控制影响周围的这些村镇堡寨。
像现在的怀阳城和周边区域，实际上就深深地打上了大槐山的烙印。
而马头窝的求援，也会大槐山向东面芦岩铺控制区域渗透带来了一个契机，这自然是大槐山方面喜闻乐见的，陈淮生当然要当仁不让地主动出击。
而且向五心魅猫这种危险性不算太高，但是要击杀或者捕捉却相当困难的二阶妖兽也正是山中锻炼弟子增强历练的绝佳机会，所以像炼气高段、中段的弟子都可以跟随着一道出击，获得实战锻炼。
有陈淮生和赵嗣天坐镇，一帮弟子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才算是设伏将这头五心魅猫击杀，随后又顺带解决了一群路过的赤尾诡狼。
总之这一场出猎，算是给一帮弟子了历练的机会，像虞弦纤、凌凡、许悲怀、任无垢、任无尘、姚文仲、章芷箬这些弟子都得到了锻炼。
雪下得太大，所有人回到慈椿坪时，身上都被雪水浸润透了，虽说修行者不必担心身体，但这种湿润透体的滋味还是不舒服。
一干人在慈椿坪简单集合之后，就各自归家换洗。
从热水桶里出来，陈淮生赤条条地站在房中，冷热交集的滋味让整个肌体都处于一种特别释放燃烧的感觉中，闵青郁替他着衣，苎麻新袍穿在身上，方宝旒则在身后替他梳理着头发。
“明日就是除夕了，家中怎么安排？”陈淮生随口问道：“对了，芷箬和文仲都受伤了，而且凌凡还伤得比较重，估计要修养一段时间，到时候把他们几个都叫上来家里吃饭吧。”
这一趟出去了五日，对他和赵嗣天来说，比亲自诛杀那头五心魅猫还要辛苦，因为要帮助这帮弟子获得锻炼的机会，所以很多时候他和赵嗣天都是掠阵，防止出现意外。
而像古韵春、燕青霞他们这些炼气高段的弟子还好说，但是像虞弦纤、凌凡、许悲怀、姚文仲这些弟子就存在风险了。
五心魅猫一击，就能轻易猎杀这些炼气中段弟子的，就算是炼气高段弟子，也一样招架不住，可能遭受重创。
所以在围剿这头五心魅猫时，陈淮生和赵嗣天都专门让弟子们组队，一般是一名炼气高段弟子带上两名炼气中段弟子，相互配合，防止被突然袭击，而陈淮生和赵嗣天每个人则负责策应照顾两到三组战斗小组。
五心魅猫灵智极高，对于人类派出的围剿小队也是不断逃匿隐身，意图逃跑。
五天时间里，陈淮生他们几度将五心魅猫围堵住，但是都被其冲破了重围，而且还有三组战斗小队遭到了五心魅猫的反噬袭击，七名弟子受伤，其中凌凡和任无尘二人还都伤得不轻。
方宝旒应道：“那恐怕就都得叫上，咱们这屋里就可能坐不下了。”
“挤一挤更热闹一些，就要辛苦宝旒你多做些饭菜了。”陈淮生注意到方宝旒翻了一个白眼给自己，微微一笑：“要不我来露一手也行。”
闵青郁替陈淮生结好衣带，笑着道：“那最好不过，都可以尝一尝相公的手艺了，连龙前辈都一直盼着呢，明日龙前辈、熊前辈和涂前辈怎么安排呢？还有公孙先生……？”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闵青郁已经主动地将称谓改成了相公，方宝旒和宣尺媚也都默认了，渐渐地也学着这样一个更具特定意义的称呼了，在陈淮生看来，这更像是对外的一种宣示。
这也是一个问题。
陈淮生想了想，“摆两桌吧，龙大哥、熊大哥和涂大姐他们加上公孙兄一桌，隔一个厅，其他人再摆一桌，这样一来，我想要偷懒都不行了。”
大槐山就是一个怪胎，像碧蛟元君、熊壮、涂瑾以及公孙胜准确的说都不算大槐山的人，甚至也都不算大槐山的朋友，更像是陈淮生私人朋友，他们来去并没有什么约束，更多的是受与陈淮生的约定而言。
但现在大槐山却又还离不得他们，虽说今冬的妖兽潮规模很小，甚至好像不需要他们出手也能扛得过去，但是如果真的没有他们，那大槐山的态势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有时候往往就有这样一张底牌，大家就能心安许多，底气也要壮很多，并不一定要用。
方宝旒迟疑了一下，“那需要不需要通知嗣天、经天他们几位？”
陈淮生明白方宝旒的顾虑，在这一点上方宝旒比宣尺媚都更要敏感细腻，沉吟半晌，最后还是道：“这样吧，明晚在议事厅里摆两桌，在家里摆一桌，时间稍微错开一些，我先去那边应酬了，再回来，……，我先去和他们说一说，……，这边宝旒你和尺媚还有青郁就先招待着，大家都是多年朋友熟人，也不必太拘束，……”
有些事情已经不像原来那么随意自在了，需要考虑到其他人的感受。
大槐山不是哪一个人的，而是大家齐心协力搭建起来的，当然，陈淮生在里边当之无愧的居于中心地位，但是并不代表你就可以无视其他人了。
陈淮生也不是那种毫无情商的性子，也清楚大槐山要走得更远更高，离不开簇拥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
他也希望以现在这样一个群体为核心，大家并肩齐行，一路向上，至少在目前来说，这个群体中还没有表现出离心离德的迹象，即便是有分歧，那也是纯粹出于对大槐山的未来着想。
也许往后走，会有人牺牲，会有人掉队，会有人离开，但从陈淮生内心来说，他希望大家都能跟上步伐。

第一百八十二节 撤离，留下，独挡
景贞四十年的冬天，河北大地比想象的安宁，这也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直到雨水，总共也只七拨妖兽侵入大槐山境内，其中四拨都是二阶妖兽，只有三拨三阶妖兽，除了巨彪和火鬃狮外，在正月初九，四头恐狼入侵，就是最严重的一次袭击了。
不过在预警法阵的警告下，整个大槐山立即总动员起来，所有炼气八重以上的修士都参与了围剿，加上公孙胜和狡兔女，碧蛟元君和熊壮没有加入战团，只是负责压阵。
这一场围剿战相当激烈，持续了三个多时辰，总共付出了九人受伤的代价，才算是彻底将这四头恐狼击杀。
吴天恩、曾国麟、井中鸿、苟一苇、季怀江、宣尺媚、鲍雀、燕赤霞、朱燕华九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伤，也算是为今冬大槐山抗击妖兽潮划上一个句号。
在这一次恐狼袭击之前，正月初七，怀阳城马头崮也也遭受了一轮妖兽的袭击，两头乌雷豹袭击了这里，造成了多人伤亡，唐经天、鞠传真二人率领了方宝旒、燕青霞、古韵春等人驰援，与北戎那边一名紫府真君合力将这两头乌雷豹诛杀。
但不管怎么说，今年的冬天都算是熬过去了。
惊蛰前后，天气转暖，碧蛟元君、熊壮与狡兔女三人都陆续离开，而公孙胜也开始转入闭关修行。
李煜的到来让整个大槐山又热闹了起来。
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卧龙岭那边一旦撤离返回济郡重阳山，重华派几乎就没有可能在重返河北了，而大槐山这边就将独自在这河北大地上生存了，但不管怎么说大槐山这几十号人在名义上也还是重华一脉，如果真的在有什么需要，而重华派那边又照顾帮助得过来的情况下，两边还是能相互照应一下的，哪怕是口头上的。
作为重华七老之一，李煜现在是紫府蕴髓中境，入登紫府四年，他也终于从蕴髓初境晋阶蕴髓中境，也算是进境较快了。
大槐山所有人对李煜的印象都不错，而且也都知道陈淮生正是在李煜代掌重华派期间被李煜代商九龄收为掌门亲传弟子的，二人关系非同一般，否则李煜也不会在离开河北之前专程来大槐山一趟了。
陪着李煜漫步在慈椿坪崖边上，陈淮生感觉到李煜脸上混合着轻松和遗憾的复杂情绪。
轻松可以理解，毕竟他一个人带着数十名弟子在卧龙岭，熬过了这个冬天，同时也要负责和滏阳道这边原来依附重华派的小宗族们沟通解释好为什么重华派会撤离，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不管怎么说，宗门那边决定了，撤离大势已定，他也就轻松下来了。
遗憾肯定也在所难免，辛辛苦苦在河北扎下根来，却在这么多年后又如此草率鲁莽地撤离，留下一地鸡毛，也让重华派在河北这边，尤其是在燕州的名声彻底败坏，倒是让幽州宁家、卢家和翟谷道凤翼宗这些本土宗门世家喜出望外。
“师伯，感觉你现在很放松了，回去之后，就要正式启动全面南撤计划了么？”
“其实已经撤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十来个人，我来这边一趟就是看看你们在这边的情况，回去之后，我和剩下人汇合，就直接走翟谷、汤水那边渡河去重阳山了。”李煜淡淡笑道：“还是很舍不得啊，去冬还算平静，总共也就只有五六波妖兽袭扰，都抵挡过去了，不知道今年如何，地盘太大，人手太少，还是有些风险，比你们这边更危险，所以撤离也是正确的。”
“师伯也赞同撤离？”陈淮生摇头，他不相信：“我坚信重华派的未来在河北而非大赵，可惜了这么些年打下的基础，重阳山那点儿资源根本支撑不起这么多弟子，济郡人口虽多，重阳山周围灵田也不少，但只是满足灵粟灵米的需求而已，其他呢？灵植兽肉呢？商业贸易呢？原来玉菡宗当然足够了，但对重华派来却完全不够，那怎么办？与清光道还是星火宗争夺？全面开战？那何如就留在滏阳道？”
李煜当然明白陈淮生所说的这些在理，但是也没有李煜所说的那么糟糕，笑了笑：“清光道和星火宗现在打出了真火，这是好事儿，根本顾不过来，而济郡那么大地盘，难道还容不下我们重华派？说实话，现在宗门可能暂时不打算再招收新弟子了，嗯，即便是要招收，数量也会大幅度削减，而要把心思放在提升修行和培养现有弟子上，济郡诸府中，有一两府还是有很大发展空间的，就要看掌门师兄如何选择了，……”
陈淮生明白李煜话语里潜藏的意思，星火宗应该是在拉拢重华派合力解决清光道，提出的条件无外乎就是瓜分歼灭清光道之后的地盘，这肯定对重华派有莫大的吸引力，但重华派在妖兽潮中损失也很大，尤其是朱凤璧的阵亡让重华派伤了元气，商九龄可能也要掂量一下，这一战胜算多大，付出的代价是否接受得了。
陈淮生真心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舍弃滏阳道这边的基业，选择去济郡，或许是这些弟子思乡之情太甚？
又或者觉得济郡的条件要比滏阳道好太多？
陈淮生承认济郡条件肯定比滏阳道强很多，但问题是济郡的竞争也一样激烈许多啊。
除了星火宗和清光道外，还有一些世家和中小宗门，他们实力不算强，但是却与域外的其他宗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要从他们嘴里夺下利益，也会牵扯很大，重华派未必能如愿。
“好了，淮生，我知道你对宗门这个决定一直持反对态度，说实话，我也不是很赞同，但既然决定了，那就要执行。”李煜停下脚步，望着崖下开始返青的山林，“倒是你们大槐山这边，嗯，你们这群人，我来这里，也就是要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第一百八十三节 承接，延续
陈淮生也站定，望着李煜，却不言语。
“我很想知道你对大槐山与重华派之间日后的关系定位，这是我来大槐山的第一个问题。”李煜平静地道：“你打算从大槐山彻底分离出去么？”
陈淮生断然摇头，“至少到目前，我没有这个打算，大槐山仍然是重华派的一份子，但是相较于卧龙岭或者重阳山上这些弟子，可能大槐山这些人更具有独立性吧，我们不太可能完全听从于来自重阳山的指令，我们需要按照我们自己的现实状况来行事，毕竟我们在河北，在燕州卫怀道，日后就基本上只能靠自己奋斗拼搏或者挣扎求活了。”
陈淮生说的是实话，理论上他们仍然是重华派的一份子，没必要公开亮明自立旗号，甚至在一些时候也可以和重阳山那边联动，提供一些帮助支持或者贸易交易等等，都是可以的，但一切需要服从于大槐山这边的现实。
要让大槐山这帮人放弃自家利益去为重阳山利益服务，肯定不可能。
陈淮生的回答在李煜的预料之中，他也认可。
陈淮生是一个很理性现实的人，当然并不是说这个人就不讲情义不明事理，而是他能冷静睿智地区分个人与宗门之间的界限。
李煜甚至觉得陈淮生如果成为重华派掌门，可能会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合适更成功，当然就他现在的灵境实力与威信来说，还不现实。
相比之下，河北这边的利益纠葛与纷争要比济郡那边简单得多，想到重华派在济郡要打出一条血路来，要与清光道、星火宗以及与济郡这些宗门世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各方势力争斗博弈，李煜就觉得头疼。
九龄师兄不错，但应对这个局面可能还是有些吃力，在失去了朱凤璧之后，在宗门话语权削弱，丁宗寿、令狐醉、齐洪奎等人也都各有想法，也难为九龄师兄了。
甩了甩头，丢开了这些日后才需要面对的难题，李煜把心思回到当下来：“嗯，这样也好，大槐山相当于重华派在河北的下院，但是独立性更强，宗门那边也不会对这边随意指手画脚，你们按照你们的路径去走，必要的时候可以多沟通来达到一致和默契，包括很多事情，比如像灵材交换和贸易，都可以比现在更放得开，更密切，这样可好？”
李煜商量的语气让陈淮生都有些受宠若惊了，他连忙道：“师叔太客气了，大槐山现在还很稚嫩孱弱，对重阳山那边肯定还倚仗更多，您提到的这些，对两边都有利，当然可以做起来，尘岭那边我们和曹家共同开发经营，有一些灵宝灵鱼的收益可能在今年就会产出，也愿意和重阳山那边交换，……”
李煜等的就是这话。
大槐山在怀阳这边的动静当然瞒不过李煜，两道紧邻，重华派这几年在滏阳道这边还是有些根基的，通过地方上了解卫怀道这边情势变化不难。
何况大槐山联合曹康两家与北戎慕容部一道歼灭安家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在燕州六道传开了，可以说大槐山已经用这一仗打响了名头，开始正式进入燕州乃至河北群雄势力的眼帘中。
在此之前，河北地界甚至燕州这边，根本就没有人在意大槐山有这样一群人，很多人都还以为就是重华派先前派出去那一二十号人做做样子显示存在的。
曹家在卫怀道还是小有名气的，名气来源就是其擅长灵植种养，而因为尘岭一战，也让尘岭仙泉暴露了出来，虽说尘岭的其他条件一般，但能产灵宝就不简单，品阶优劣都在其次。
重阳山太小了，拥挤在那里的弟子太多了，哪怕是相当优秀的弟子可能都难以得到足够的关照，李煜不得不未雨绸缪，谋划如何来最大限度满足重阳山上弟子们的修行需求，否则重阳山上就会内乱甚至内爆，四分五裂都有可能。
单靠一个曹家尘岭的出产对重阳山来说肯定远远不够，人家还要先满足大槐山与北戎慕容部，甚至天鹤宗，但多条腿走路，能分到一勺算一勺。
“既是如此，那就最好。”李煜点头，“重阳山那边也有出产，可以互通有无，另外若是大槐山这边还有什么其他需求，亦可提出来，……”
陈淮生也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有宗门在大赵那边照应，我们在河北这边也能更有底气。”
对陈淮生的客套话，李煜微微苦笑摇头：“淮生，你若是客套话，我听着就是了，若是真的存着这份心思，最好早些丢掉，重华派现在的情形，恐怕没有什么余力去照应外边了，如你方才所说，你得靠你们自己。”
李煜的直白把陈淮生都弄得不知道如何回应了，只能尴尬地咧嘴笑着挠头。
见陈淮生这般模样，李煜也笑了起来：“我这是实话，你现在也算是一家掌舵人，就该明白这些事情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情谊再深也做不到，就是这么回事，无能为力就是无能为力。”
陈淮生叹息了一声：“多谢师叔提醒，弟子明白。”
“还有，我知道你在外边交际广阔，与异修来往密切，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异修可以借力，但不能作为倚仗，他们的修行之路和我们不一样，可能你也会逐渐感觉到，他们和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李煜语重心长。
陈淮生也知道李煜这是为自己着想，异修修行路径和人类灵修就不一样，虽然说殊途同归，但是修行法则也都迥异，一直要到冲击金丹（大成）的时候才能接轨，之前都是截然不同。
陈淮生也看到了这一点，碧蛟元君和熊壮他们是出于私人情谊冬日里来替自己坐镇，但这不长久，他们需要更多沐浴在人间烟火气息中去细细品味理解人类的方方面面，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最后的破境飞升时，以完全人类的心性感情来迎接这一劫，进而越过。
越是到后边，越是需要全副身心沉浸在人类数千年历史文化和丰富细腻的人情百味中去，这一点陈淮生和碧蛟元君也提及过，碧蛟元君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或许到明年，或者就是今年某个时候，碧蛟元君突然感悟到了某个节点，他就会径直沉浸其中，让自己彻底化身为一个人类，唯有这样，他才有机会突破那金丹（大成）劫关。
陈淮生默默点头。
“嗯，好了，说了这么多，也还有一桩事儿，那就是滏阳道那边的情况。”李煜目光在山下流连，“我最大的遗憾就是重华派花了大量心血才在卧龙岭周边把这些中小宗族的关系梳理好，初步赢得了他们的认同，让他们接受了我们，但现在我们这一撤回大赵，无疑是对他们的背叛，他们很是愤怒和不甘，我也一样，宗门这几年里新招的河北弟子超过五百人，现在骤然南下，很多人都人心惶惶，因为他们的宗族亲眷都在这边，他们该何去何从？”
陈淮生欲言又止，李煜摆了摆手，“宗门也提前做了一些劝导，但效果如何还有待于观察，影响肯定很大，但后续呢？我们这一走，卧龙岭周围这么多村镇堡寨，数十万人口，他们该如何选择？”
“师叔的意思是……？”陈淮生迟疑着道。
“我想让你们大槐山来续接起来，我知道肯定无法比，你们又在卫怀道这边，但是毕竟都在燕州境内，也不过几百里地，你们出面，起码能给大家一个安抚，给大家一份希望，也不至于让我们重华派在河北百姓心目中彻底丧失信义，……”
李煜语气沉重。
“师叔，我们大槐山何德何能能承受起这样大一个担子？”陈淮生诚惶诚恐地道：“这是需要给人承诺的，滏阳道北面近百万百姓，基本上都接受了重华派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导宗门，但现在说走就走了，我们远在卫怀道，而且根基单薄，人家稍加打听就能知晓差别，这中间如何来回应滏阳道这边各宗族堡寨的期望？”
李煜也明白其中为难之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也是此番来的主要目的。
如果毫无任何举措就匆忙离开，势必将重华派的声誉彻底败坏掉，甚至会将这个负面影响延伸到济郡。
无论如何，做一些弥补都比不做好。
他也和滏阳道的这些宗族势力谈过，只要愿意，他们条件具备的子弟都可以送到济郡重阳山来，但是相隔数千里，而且本身现在重华派也在收缩弟子招募计划，这种承诺太过苍白。
而作为同处于燕州境内的大槐山作为重华派的一个支脉也好，下院也好，派系也好，如果能主动地展示自己的存在，并表现出力量，那么就能够替重华派在一定程度上挽回影响，但这就需要大槐山站出来。
不过李煜觉得大槐山可以做到，而且也算是一个双赢之举。

第一百八十四节 傲立，向上
见陈淮生不做声，李煜再道：“淮生，我们重华派在滏阳道的根基要比你们在卫怀道这边新辟重来好得多，而且你们现在本来也属于重华派的一员，你也曾经在卧龙岭左近巡视过，像闵家楼和白塔铺孙家这些宗族，你都十分熟悉，难道你就这样坐视他们被幽州宁家或者翟谷道凤翼宗笼络走？这些宗族的资源可都不差，你们接手就可以派上用场，……”
陈淮生苦笑起来，“师叔，你这可真的是在给我画饼啊，白塔铺紧邻翟谷道，不过三四百里地，可距离我们大槐山却有八百里，你们一走，凤翼宗岂会允许孙家被其他宗门控制？这姑且不说，我们这点儿实力，又怎么去和凤翼宗还有幽州宁家抗衡？那我也太自不量力了。”
“淮生，你也莫要妄自菲薄，以你现在的进境速度，我相信五年内你完全有可能冲击紫府，另外你不是还招募了一名紫府散修作为客卿么？凤翼宗距离白塔铺虽近，但翟谷道还有李氏，也会牵制凤翼宗，另外幽州宁家肯定也不乐见凤翼宗大举进入滏阳道，所以短时间内凤翼宗想要控制滏阳道南部没那么容易，……”
李煜的话没能说服陈淮生：“师叔，幽州宁家的目光盯着是滏阳道北部，南部这边，他们力有未逮，手根本还伸不过去，根本不可能和凤翼宗冲突，至于你说的翟谷道李家，我不相信他们有能耐牵制得了凤翼宗北上，没准儿他们巴心不得凤翼宗北上，能减轻他们的压力呢。”
李煜心中暗叹，陈淮生素有雄心壮志，这从他对滏阳道周边势力情况了如指掌就能看得出来。
自己是忽悠不了他的，不过他也没打算忽悠对方，他是要和对方实打实地谈如何避免让滏阳道一下子就变天，避免重华派的声誉崩塌，同时也能让大槐山从中获益。
“淮生，我并没有说你就要全盘接手重华派在滏阳道的这些人脉体系，但是你可以有选择性的接纳和联络，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以重华派的承接者来选择一些合适对象，继续保持像重华派以前那样的合作方式，营造出这样一个姿态来，保持一定的影响力，……”
李煜言辞委婉含蓄，但陈淮生能听明白。
要做出一个姿态来，避免重华派在河北的信誉彻底崩坏，甚至影响到这些已经加入重华派的河北子弟们，同时也可以选择一些适合的目标合作，或者拉入大槐山体系中来。
实事求是的说，李煜的这个要求不苛刻，而且中间可操作的余地很大，全在于自己，完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来灵活处理，也不至于因为这个也凤翼宗或者幽州宁家撕破脸。
到时候实在不行也可以退却，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陈淮生吁了一口气，看着李煜：“师叔，您说的我明白，我可以答应，但是您该清楚，我可能达不到您所希望的那样，也许就只能勉强避免重华派的招牌信誉彻底丧失吧？至于大槐山能从中得到什么，或许就只有一些弟子的选择权吧？您说呢？”
李煜默默点头，许久才道：“大概也只能如此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轻易舍弃滏阳道我们打下的基础，这里是宗门在滏阳道的一些资料，滏阳道大小宗族与我们原来往来联系和合作情况，都在这里，本来这些东西该带回重阳山去，但是我想带回去又能怎样呢？几年后，这些东西就毫无价值了，留给你，也许你还能派上一些用场，……”
李煜郑重其事地将自己带来的厚厚一叠文档资料交给了陈淮生，就像是交出了一副重担，人似乎也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陈淮生接了过来，也一样感觉到沉甸甸的。
滏阳道数十个大小不等的宗族，这么些年来与重华派都建立起了不同程度地合作与互信关系，现在却要一下子移交给自己，自己承受得起这份厚望么？
李煜走了。
他的离开也给大槐山一众人留下了几丝遗憾和伤感。
重华派就此彻底离开了河北，只剩下大槐山这一众人将独自面对周遭的河北本土势力。
骤然间，大家都感觉到了几分压力。
虽然原来卧龙岭的存在并未给大槐山这边带来多少实质性的帮助和支持，但是从心理上来说，卧龙岭的存在还是给了大家不少慰藉，但现在这根心理支柱也被抽走了，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临走前李煜也提醒了陈淮生要稳妥处理好天鹤宗和月庐宗之间的关系，最好不要轻易陷入到这两大本土宗门的对战中去，如果可以巧妙地做到左右逢源，在夹缝中生存，赢得时间壮大自己，这才应该是大槐山的生存方式。
惊蛰一过，天气转暖更快，景贞四十一年的初夏让整个大槐山中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整个大槐山封山，若是没有特殊原因，一律不得外出，在山中闭关修行，由没有闭关的几人，每搁半个月轮流外出巡视一趟，了解掌握外界的状况。
陈淮生检视着凌凡与许悲怀的修行进境，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凌凡，悲怀，你们俩的情况差不多了。”陈淮生收回灵觉神识，点点头，“上一次凌凡受伤，但是影响不大，甚至可能还有一些益处，悲怀这边找准了你自己的症结所在，我看这一个月里你的进境很快，现在你们俩人都应该达到了我预计的水准，从明日起正式闭关，为期七日，……”
凌凡和许悲怀都是面带喜色，眼中兴奋之意难以压抑。
“师兄，我们在道院中……”
“不，不在道院中。”陈淮生摇摇头，“去青云峰。”
青云峰？凌凡和许悲怀以及旁边的宣尺媚都感到无比惊讶，那是哪里？
“虞师姐也可以去，我觉得她的情况也差不多了。”陈淮生没有理睬几人的惊讶表情，“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第一百八十五节 授人以渔
青云峰是陈淮生在巡行整个大槐山区时意外发现的。
距离慈椿坪三十里地，也并不隐秘，连名字也都是陈淮生为其命名的，所以也无人知晓。
这里但从寻常修行者的角度来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灵气浓度一般，也没有什么灵泉仙泉，土质地力也无甚特别，更谈不上有什么灵宝生长生活。
但陈淮生却在巡行过程中不经意地发现了这里有一处特别之处，那就是景色变幻尤其突出，而且特别静谧，似乎能感受到许多寻常难以品味到的东西，有点儿像当初自己在那座淫祀小庙一夜里的那种感觉。
清晨，雾锁云罩，四周白茫茫一片，层层叠叠地云雾让这里独立天中，寂傲孤缈，人处其中，枉然孑世独立。
俄而，一轮红日蓬勃而出，云蒸霞蔚，整个天际金波浩渺，宛若仙境。
午间，天空如镜，湛蓝无暇，阳光漫射，透过林间枝叶，落在草茎间。
你可以听到水流，风过，虫鸣，草生，叶落，根扎地，枝摇曳，鸟振翅，兽举足。
下午，云朵片片，阳光落在身上，暖意溶溶，让人昏昏欲睡，却又无比清醒，不断有新的感觉在心中萌芽，绽放，……
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漫漫，雁行而过，虎出狼行，蛇游鹰飞，宛如一副水墨画。
夜里，月落无声，星汉灿烂，夜色澹澹，气机欲发，万籁入耳，皆纳于心，……
陈淮生无意间发现之后，在这里小住几日，颇有灵悟。
其实对象凌凡、许悲怀和虞弦纤这些炼气层级的修士来说，到哪里闭关其实都差不多，炼气层级的突破晋阶更多的还是骨、经、髓这三基的积累提升，只要这三基积累修行到了一定程度，灵根只要不是太差，基本上都能一点即透，突破晋阶。
当然，这中间仍然需要灵根带来的悟性感悟，只是说相较于从炼气巅峰到筑基，又或者筑基各层级的晋阶，尤其是从初段到中段，中段到高段这种沟坎式的破境晋阶，灵根的效用就没有那么突出重要罢了。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觉得还是把他们带到青云峰来感悟见识一下，如果在寻常道房中闭关苦修，也许要七日，也许要半月才能突破，但在这青云峰上，也许就能有更好的感悟触动。
而且陈淮生也希望他们能够在这一次的突破触动上能有多体会领悟，以便于日后到了更高层级，比如要筑基的时候，能够更圆融轻盈地进入状态，不至于懵懵懂懂，还需要相当长时间来调整适应，甚至可能就在不经意间就已经实现突破了。
一干人跟随着陈淮生来到这里，都有些莫名其妙。
在他们看来，这里除了山峰更高一些外，其他和大槐山中其他峰岭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不是这里灵气更浓，又或者这里有什么特别的灵植出产，但来了之后，才发现并非如此。
这里就是纯粹的一座山峰，或许云气更厚重，风更大，可这算什么？
对修行来说，有何意义？
见几人都是一脸茫然，连一起来的宣尺媚也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何陈淮生如此神神秘秘地带着他们来这里。
陈淮生也不多解释，这种事情如果说穿了，那就失去了那一份灵性自悟的机缘，只有他们自己在修行中去感受到了并借此突破，才能真正明白其中真意。
选择了几处或临崖或倚壁或孤坐之处，陈淮生替他们分派下去，打坐闭关便开始。
虞弦纤和凌凡、许悲怀三人也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人物，这么些年来的修行自然也有自己的感悟，当陈淮生将他们仨带到这里，然后分别安排在几处位置落定之后，也都有所悟。
这三处地方都能最大限度地看到四周环境，山崖，云雾，茂林，草木，包括岩石泥壤，都触手可及，整个山林中的种种气息都萦绕在身畔，这就是让自己的整个身体全副身心彻底地浸润在山林气息中，随着山林的一点一滴而跳动。
宣尺媚若有所思：“这就是你带他们来这里的原因？让他们能够最大限度的感受到天地变化，最直接的直面气机流淌，触发他们的灵悟之感？”
对于宣尺媚能猜到自己的意图陈淮生并不意外。
宣尺媚的灵根悟性可不是浪得虚名，真的称得上是整个大槐山中数一数二的，连赵嗣天、唐经天都要逊色一筹。
“差不多吧。”陈淮生目光在山间云雾中游荡，“还有一点，这里是我在大槐山里巡行了这么久发现的天地气象变化最剧烈的所在，早中晚迥然各异，你看到没有，乔木、灌木、莎草、苔藓，层次分明，日月星河皆能落华于此，我觉得如果他们仨能藉此从中揣摩领悟到天地之变与灵境修行之间突破飞升的关联，这对他们日后会有莫大的帮助，能受益一辈子。”
宣尺媚心境微颤。
没想到爱郎的境界已经到了这一步，而且如此坦荡就要把这其中奥秘点拨给他们，这番气度格局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宣尺媚自问无论是自己，还是原来九莲宗的其他宗师们，恐怕都难以做到这般洒脱大度。
要知道爱郎现在也不过就是筑基七重而已。
“淮生哥，那需要不需要提点他们一下呢？”宣尺媚小声问道。
“不能。”陈淮生断然摇头：“他们应该能隐约猜测到我的目的意图，但是还不确定，就是要让他们在这种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妙境中去探寻和揣摩，让他们在通过看到听到感触到的一切来触及撞击他们的灵根，进而实现这种突破飞跃，这才是我的目的，而不仅仅是单纯要晋阶那么简单，如果只是这个目的，我还不如直接让他们就在道房闭关了。”
宣尺媚明悟过来，自己爱郎这是要授人以渔，而非授人以鱼，要让虞师姐和凌凡许悲怀他们在这一次闭关中摸索出一条路径来。

第一百八十六节 水到渠成，一跃而过
七索银须虾早早就替他们备下了，全看他们自己在修行过程中的状态。
如果能有灵感迸发的千兆，及时吞食七索银须虾加以提升，或许就能一蹴而就。
对三人，陈淮生都分别进行过探识察悉，虞弦纤经脉略逊，许悲怀和凌凡二人相对平衡，在前期有针对性的修行之后，三人也都大有长进，就看这一次的闭关了。
其实陈淮生也知道自己现在有些揠苗助长急于求成的心境了。
如果说虞弦纤在炼气六重上迁延有些时日，还可以助力一把的话，像许悲怀和凌凡二人其实进境不慢，把他们二人放在重华派近千名弟子中去，绝对算是佼佼者，排在前五十绝对没问题。
但对陈淮生来说，如果可以帮一把，能用灵宝灵材来填补他们修行中的不足，帮他们提前一两年晋阶，又有什么不好呢？
都是自己的至亲好友，虞弦纤对自己那份若有若无的情愫，与任无垢一样，甚至还有章芷箬的狐媚，其实早就被方宝旒和宣尺媚洞若观火明察秋毫了，只不过大家都很默契地避而不语。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看到还有新人加入进来，即便是这种修仙养道，总会让原本平衡的局面被打破。
好在现在大家的心思主要都还是放在修行上，竞争也更多的是体现在这上边，对资源的争夺也都还在良性可控的范围内。
如陈淮生或明或暗给几人确立的目标一样，五十岁之前筑基，这是大家奋斗的目标，而且在大槐山中，这是可以实现的。
……
天高云淡，气机纷发。
陈淮生静静地坐在山岩上，灵识外感，像四周延伸。
宣尺媚已经回慈椿坪了，整个青云峰上只剩下四人。
虽然虞弦纤他们三人分处各处，相距也都在一两里地之间，但陈淮生选择的这一处正好可以感受到三人的气机变化。
每一日天时变化之际，便是三人最容易突破之时，也是陈淮生最关心的时候，而在平时，陈淮生更多地还是把心思放在了自己对修行的体悟上。
这里的环境最适合自己，不断流淌变化的天时山景，能细致入微地映入自己的心境中，不断触及着自己灵根的每一处，促使自己灵根向外延展来滋长。
灵根新发只会，脱去窠臼重生的新灵根正处于一个滋壮勃发的状态下，哪怕没有双灵的引导，单靠自己的体悟，陈淮生都能感受到灵根地迅速成长。
微微侧首，陈淮生有些惊讶，一抹异动从东侧传来，居然是她？
陈淮生没想到率先突破的竟然是虞弦纤。
从炼气六重到炼气七重，这是从中段到高段，算是一个小坎了，相较于许悲怀和凌凡的晋阶炼气六重，这更不易，但与线下却率先突破了。
感受到虞弦纤气机变化，陈淮生也只是瞥了一眼，却并没有过去，她需要自己趋势适应，这也是她迈入炼气高段之后的一种感悟。
“噼噗！”
“噼噗！”
心境中又是次第两声脆响，陈淮生讶然，不同方向，西南，北面，灵识迅速延伸，陈淮生忍不住站起身来，这么巧？
还是虞弦纤的气机突变波及到了整个青云峰的天机变化，也让正处于最敏感期的许悲怀和凌凡受到了刺激，进而突破了？
惊喜交加，陈淮生也在反思自己无意间开辟出的这样一条新路径，究竟是否有可借鉴和模仿性。
青云峰的天机变化的确难得，寻常人很难感悟发现，自己也是新灵根特有洞察感悟能力下才能偶遇碰上，也算是可遇不可求，但现在用在了虞弦纤他们身上居然生出了这般奇效，委实让他有点儿意外。
早知道就该把一直闭关未曾突破的闵青郁或者跃跃欲试的任无垢带来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陈淮生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站起身来，不急，还有的是尝试机会。
三人在突破之后都没有异动，而是继续打坐端详自家道体变化情况，并开始鼓荡丹海中的灵力，行功探察全身变化。
半个时辰之后，虞弦纤率先起身，看样子应该是完成了自检。
看着虞弦纤俏丽的面容上那带着几分柔媚的笑意，陈淮生觉得自己心境没来由地又好了几分。
“成了？”
“成了。”虞弦纤看着陈淮生澄澈清亮的目光，心中猛跳几下，下意识地吸气克制住那份旖念，绷住心神：“很顺利，如风行水上，水到渠成，我甚至连七索银须虾都没有用，……”
“哦？！”这就让陈淮生有些震惊了，难道自己还真的在无意中发现了一处秘境不成？
但显然这不可能，陈淮生知道这应该是虞弦纤积累良久，厚积薄发的一种状态而已，当然青云峰的特殊环境更容易引导人的悟感在这种情形下爆发。
“那你现在的感觉如何？”陈淮生仔细问道：“你的经脉感觉怎样，气机勃发，如果经脉不顺，也容易留下隐患。”
“毫无问题。”言及正题，虞弦纤也很谨慎：“我查探过，经脉很平滑顺畅，前期的修炼还是大有作用的，血髓也很丰沛，……”
“那你感受到突破的时候是因何而启？”这是陈淮生最想得知的，他要看确认青云峰的特质何在。
虞弦纤闭了闭眼，仔细思索着，“我也说不出来，一直在瞑目感受着外界的变化，我只感觉尾闾之处最为气机旺盛，像是有地力不断涌入一般，但是那又和灵力不一样，就像是通过尾闾与大地连为一体了，周遭的枝叶摇曳，根须生发，还有那树干中虫豸产卵，蝉翼轻忽振，都能在那一刻感悟得到，我睁开眼反而却一无所见，所以……”
“那后来呢？”陈淮生沉声问道。
“再后来，我就处于这种昏昏沉沉但神思却又格外清醒的状态下，飘飘浮浮，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一直到某一刻，突然间感觉到外界的变化，我睁开眼，那阳光突然大盛，我整个身体就像是沐浴在火焰中，但灵台一抹清凉，尾闾气机轰然勃发，像全身放射炸裂开来，全身热意溶溶，就像是悬浮在空中，……”
尾闾之位的地力注入，陈淮生不确定究竟是水到渠成，还是青云峰地壤特质，又或者多重因素的结合，只不过自己先前只发现了一重，而现在虞弦纤又发现了一重。
如果是那样，自己可真的就是捡到宝了。
这女人或许真的还是自己命中贵人？
凌凡和许悲怀的突破又有不同，但毫无疑问应该是受到了虞弦纤突破的气机变化引发的天机异动带来的影响。
牵一发而动全身也许就是说的这个，整个青云峰的天象气场原本是一个整体，而一个变化必定牵动另一个变化，但陈淮生不认为这个变化是主因，而应该是一个诱引，即便是没有虞弦纤的突破带来的影响，他们俩也会在某一时刻突破。
当凌凡和许悲怀也都结束了气机演绎，重归正常时，陈淮生才发现整个自己原本预定的七日闭关，其实只花了三日时间不到，这样的效率让他都不禁为之感叹。
但凌凡和许悲怀是用了七索银须虾的。
他们从闭关一开始就用了七索银须虾，力求一鼓作气突破。
陈淮生预测如果没有虞弦纤带来的异变影响，可能这二人也会在两三日内突破。
仔细查探了他们的道体状态，陈淮生也放了心。
许悲怀和凌凡也谈及了他们顿悟突破时的表象状态，一个是顿见灌木根须蔓生延展而脱壳，一个是映见白云翻滚而入境，各有不同。
但毫无疑问，青云峰还是有些特质的，除了自己所感悟出的天象异变外，虞弦纤体察除了地壤气息的不凡，凌凡和许悲怀更多的还是延续了自己的这一重感悟，虞弦纤则不然，那还有其他么？
或许可以选择一些更多具有特别灵质妙感的弟子来尝试一下，从中寻觅出更多的妙相特质。
虞弦纤、凌凡与许悲怀三人三日即返，而且三人都获得了突破晋阶，这在盛夏的大槐山上又引起了阵阵躁动。
连赵嗣天和唐经天等人都坐不住了。
灵宝灵材有限，如果任意妄用，到最后最需要的时候囊中空空，那对大槐山来说就是灾难了。
虽然现在大槐山十长老大部分都没有收徒，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需要灵宝支持的弟子了，那些与他们亲近的，或者说是跟随他们而来的原凌云宗、九莲宗和老重华弟子，都对大槐山的未来十分期盼，自然也就希望能从中获益。
现在虞弦纤三人外出闭关不过三日就全数突破，难免会让人怀疑陈淮生手中是不是还藏着秘不示人的灵宝。
不过赵嗣天、唐经天以及曾国麟和井中鸿等人也早就知道陈淮生手中的灵宝具体数量虽然不清楚，但是在前期的各种耗用中相当大，应该所剩无几才对。
这里边难道还有什么古怪？

第一百八十七节 弱就是原罪！
“原来的灵宝有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才对，哪里可能还剩多少？”陈淮生看着赵嗣天和唐经天，摊摊手，“我也无需隐瞒，除了七索银须虾还有十二尾外，其他都所剩无几了，千叶墨莲籽还有五颗，月橘还有四枚，赤鲫两尾，元鲑三尾，茯神两株，肉莼一株，青芝两株，元李三枚，紫玉枣四枚，这都有使用记载，……”
陈淮生没提西王母桃，这算是他自己的私人珍藏了。
倒不是自私，但是考虑到西王母桃的特殊功效，加之几无可能再从其他地方获得这种灵宝，所以他秘而不宣。
另外在七索银须虾的问题上，他也留了几尾，主要就是考虑章芷箬、姚文仲、任无垢、云蕾和为魏武阳、赵良奎几人可能会在未来一两年里需要使用。
紫玉枣他也留了几颗，也算是有些私心吧，毕竟自己还收了徒，紫玉枣对根骨经髓都有益处，他需要观察自己这些弟子和亲眷中有谁值得予以重点照顾。
他总还是要为自己留一些余地的。
“明年尘岭那边仙泉灵田也能出产一些灵宝，比如青芝和月橘，但估计品阶都达不到我现在手中这种层次，功效大概要弱不少，……，另外还有五索银须虾，功效比起七索银须虾更要差不少，但用于炼气初中段的灵悟顿开，还是能有效果的，……”
“七索银须虾是我因为我去年南下时候重新去弄来的，但是估计短期内很难再弄到了，除非花大价钱去购买，而且就算是买可能也很难买到，……”
陈淮生很坦然地将自己现在掌握着的灵宝和盘托出。
照理说，这属于他私人所获，无须向谁公开，自己愿意给谁用，谁也说不上个什么来。
但是大槐山这个摊子是陈淮生一手拉扯起来的，这么多人来到这里也是跟随他而来。
更重要的是前期大家在修行提升的时候，陈淮生也没有隐晦藏私地将这些灵宝用于大家修行，让大家心中有了念想，现在你再要藏私下来，就难免引起大家心态不平衡了。
陈淮生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今日他索性就把这桩事儿挑明拨亮，大家都敞亮开来，也免得藏在肚子里弄得大家都不自在。
“今日把大家请来，也算是有一个交代，这些剩余的灵宝并不多了，大家也提醒过我，炼气层级的弟子们，尽可能地避免用这些灵宝了，灵植兽肉这些我们能够有来源的可以尽可能予以满足，但是像灵宝，如果在要使用的话，我的想法还是要形成一个制度，……”
谁用，谁能用，在什么时候才能用，经过什么样的程序批准才能用，这都需要讨论出一个方略规则来，否则自己交出来这些灵宝不但不能带来好处，甚至可能引发成为大槐山内讧的导火索。
陈淮生提出来的这个建议也赢得了众人的一致同意，尤其是曾国麟、井中鸿、季怀江等人更是唏嘘之余也是窃喜不已。
这意味着陈淮生主动将这份本来属于他独自处置这些灵宝的权力已交给了众人这样一个集体，而他们也都属于这样一个集体中，也都有着话语权。
倒是吴天恩和苟一苇都有些意外，这本该是陈淮生私人所用的灵宝，但现在交了出来，成为大槐山这个群体所有。
再说陈淮生在大槐山居于主导地位，但肯定也没有自己一人说了算方便了，而且获知这个情况之后，难免就会有人打这些灵宝的主意，总会变着法子来试探寻找规则漏洞，或者游说动在座众人。
将主动权交出来之后，众人立即就如何使用这些灵宝，以及使用这些灵宝的资格和条件展开了激烈的讨论，陈淮生反而清闲下来。
既然交出来，就是表明态度，陈淮生自然不会去浪费这些无谓的精力在其上，任由其他人来探讨磋商。
他也早就考虑过这些剩余灵宝的用法，如唐经天和赵嗣天提醒过的那样，灵宝就只有这么多，越用越少，到关键时候也许就不敷使用了，所以要节俭，在后续使用上要有一个相对较高的标准要求。
按照二人的说法，这些灵宝最好都不再提供给炼气中段以下的弟子，就算是炼气高段也不能全数满足，只提供给炼气中段冲击炼气高段，也就是炼气六重冲击炼气七重，还有炼气九重晋阶巅峰，和巅峰冲击筑基这几种特殊情况下有需要的。
当然在筑基层面，只要有需要，也可以提出来大家商议是否使用。
商议争论得很激烈，超出了陈淮生的预料。
这也说明大家越来越意识到灵宝的重要性，固然自己未必需要，但是自己身边的利益群体肯定会有需求，怎样来确定一个对自己有利的规则就至关重要了，连吴天恩和苟一苇都未能免俗。
最后还是陈淮生出面敲定了基本用法规则，毕竟是他拿出来的，更具说服力。
当然下一步如何将尘岭仙泉灵地的灵宝灵植牢牢掌握在手中，那才是最重要的，毕竟那是一个稳定的来源，虽然数量上不多，品阶上也远不及现在这一批，但那是每年都有收成的，对于弟子们来说，这就太重要了，即便是在座众人也一样需要。
没有外人，在确定了这些灵宝的使用条件和原则之后，陈淮生自然就还要说一说下一步大槐山的打算。
结合着李煜来访提出的建议，加上去冬妖兽潮比想象的还要弱，或许妖兽潮的威胁会渐渐淡化，但来自周遭地方势力的威胁就会逐渐变大了。
“到现在，其实天鹤宗也好，月庐宗也好，还有翟谷道的凤翼宗和李家，以及幽州宁家、卢家也好，其实都没有把我们大槐山打上眼，重华派一撤离，那么我估计幽州宁家和卢家都会插手滏阳道北部和东部，凤翼宗和李家肯定会插手滏阳道的南部和西部，李师叔给了我们建议，让我们还是要考虑适度接手原来重华派较为亲近密切的人脉，不能轻易让这些滏阳道以外的势力直接吞并接管，这涉及到众多的人力和灵材以及商业贸易资源，……”
李煜来访大家都知道，也都见了一面，但是他们也都知道李煜不可能和每个人都和盘托出，陈淮生既是大槐山的领头人缔造者，又与李煜关系密切，肯定会给陈淮生有特别交待，所以也都静心倾听。
他们当然愿意接手重华派遗留下来的这些“资产”，但前提是在不与如宁家和凤翼宗这些宗门世家势力发生冲突的情况下，否则以大槐山现在的实力，就是以卵击石。
即便是有异修的支持也一样不划算，一旦全面开战，这些宗门一样能拉来援军，但大槐山呢？
他们清楚陈淮生也应该想得到这一点，这口肥肉没有那么好吃。
“我也告诉了李师叔，大槐山现在没有余力去顾及外边儿，滏阳道对我们来说就是外边儿，能保住我们现在的利益我们已经很满足了，但李师叔也提到，如果我们不去插足滏阳道，可能滏阳道很快就会沦为别家地盘，而他们会不会继续向西呢？还有现在月庐宗与天鹤宗两强对峙，大槐山在卫怀道的发展空间有多大，从长远计，难道不该多谋一步么？”
陈淮生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我之前对李师叔所言也有些不以为然，觉得未免想得太远了，但转念一想，我们在座众人，苟师伯年龄最大，也不过百岁，吴师伯才刚过九十，距离筑基一百六的大限都还有五六十年，其他人呢？最年长也不过六十不到，我们大槐山下一步弟子数量肯定还会同步增长，如李师叔所提及的，年复一年，也许十年二十年后，我们还是窝在这大槐山中，那天鹤宗和月庐宗还会允许我们这样存在么？曹家康家又凭什么还要和我们合作呢？假如我们的实力增长到足够强，那肯定又另当别论了。”
陈淮生提出了一个短期的困难和长期的发展问题。
短期内大槐山实力不足，如果要鲁莽草率地去争夺超出自己实力的利益，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但如果一味这样埋头发展，那一旦月庐宗或者天鹤宗发展起来，那别说滏阳道了，就算是卫怀道，还有自己的位置么？
要知道大槐山从来就不属于坐在议事厅里这帮人的，在天鹤宗和月庐宗甚至曹康两家这些人心目中，大概自己这帮人就是外来者，鹊巢鸠占而已，当实力不足时，被撵走，被吞并，被灭杀，好像也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吧？
“我再说一句远一些的话，重华派原来在朗陵的时候，招谁惹谁了？不一直安安分分地在朗陵经营了数百年么？但最终结果呢，不也就被白石门强行扫地出门，道宫做了什么？还劝宗门顾全大局？九莲宗又招谁惹谁了？还不是被人家商议一番，说瓜分就瓜分了，嘿嘿，所有有句话说得好啊，弱就是原罪！”

第一百八十八节 敢战方能止战
陈淮生振聋发聩的一席话震动了所有人。
以前众人也不是没想过重华派的被迫北迁和九莲宗的覆灭原因，都能分析出无数具体细节来，但是陈淮生最后一句话却直接道出了真谛，弱就是原罪！
因为你弱，所以道宫可以光明正大地舍弃你的利益，逼着你放弃几百年祖庭山门，去万里之外陌生之地。
因为你弱，道宫也可以默契地放任这些超级宗门直接就把九莲宗肢解瓜分，因为道宫其实也就是这些超级宗门的代言人，你九莲宗也在其中有发言权，但是奈何你弱，你的发言权也就更弱。
白石门算什么？一二十年前和重华派一样也是龟缩一隅，但人家不择手段不遗余力的壮大，依靠外招客卿和外修，不断发起战争，硬生生打开了局面，将大半弋郡纳入囊中，道宫不也就捏着鼻子承认了？
现在想来，像重华派最早在朗陵那样安安稳稳地发展似乎已经不合适了，你不招惹人，人家也一样会欺上门来。
现在大家能在大槐山立足的一个依据或者说理由就是当初道宫允许了凌云宗入主大槐山，而凌云宗与重华派合并之后，这里也就属于重华派，而现在大家属于重华派一支，所以才有权在这里立足。
但是这个理由实在太牵强了，你觉得天鹤宗和月庐宗已经卫怀道这些地方势力会承认接受么？
除非你有足够的实力，他们才会承认，否则你就只能被扫地出门，尤其是在重华派已经南返的情况下。
“淮生，你什么意见？”曾国麟率先发问。
“轻率招惹幽州宁家、凤翼宗这些事情我们当然不必做，天鹤宗现在和我们算是半个盟友，月庐宗与我们四敌对关系，但是他们现在和天鹤宗对峙，没有余力来对付我们，那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在滏阳道做些事情的，但需要掌握好尺度。”
陈淮生坦然道：“放任滏阳道这样大一块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根基之地，重华派做得到，我可真心难以接受。”
陈淮生的话引来大家的共鸣，哪怕也承认南返有其道理，但骤然舍弃近两百万人的滏阳道，十年心血说不要就不要了，怎么都觉得难以接受。
“所以我觉得李师叔的一些意见也有可取之处，选择一些原来亲善的宗族和堡寨，先和凤翼宗交涉，然后在与幽州宁家沟通，借力打力，看看能不能从中争取到属于我们的一份子，……”
可以先不管天鹤宗与月庐宗，这两家现在还在卫怀道南北两边纠缠对峙，暂时顾不到大槐山，而如果要在滏阳道分润，幽州宁家和凤翼宗才是关键。
可幽州宁家也有他们自己的问题，可能在滏阳道北部比较看重，但势力也暂时延伸不到滏阳道中部和西部来。
凤翼宗应该是最麻烦的，它挨着滏阳道南部太近，而且早有准备，所以大槐山要在滏阳道分润，主要是和凤翼宗争夺。
但有的时候明知道有风险你也得去做，没有什么利益就凭空落到你手上的，你不表现出你的决心，人家就会毫不客气地将本可以属于你的东西攫走。
陈淮生要告诉众人的也就是这样一个情况，如果要争夺，那就要有战争准备。
“淮生，凤翼宗那边实力远胜于我们，一旦开战，我们撑不住。”井中鸿坦率地道：“如果我们只是摆出一战的姿态来吓唬对方，逼得对方考虑利弊得失，从中搏一搏攫取一些利益，那倒简单，就怕对方看穿了我们的虚实，不惜一战，那我们赶鸭子上架，那就难受了。”
都在掂量，井中鸿的话挑明了现在大槐山的尴尬局面，缺乏真正属于自己的硬实力，异修和公孙胜，都不算。
异修来去不定，公孙胜是客卿，真正到了拼命的时候，他会舍得搏命么？
井中鸿的观点很符合大多数人的看法，真打，打不过，不划算，假打，作势，这倒是可以，但这中间尺度却不好拿捏，一点过火，那就是灾难了。
“淮生，中鸿说得对，就算幽州宁家那边我们可以暂且不管，但凤翼宗对滏阳道南部可是早就虎视眈眈了，我们要和他们争夺，他们岂肯干休？说不得就要打一仗啊。”吴天恩提醒道。
“如果真要打，那也只有打！不打，终归难以让凤翼宗那边明白我们的决心，但怎么打，什么时候打，我们却有选择权。”陈淮生重重地一捶案桌，“我也不想打，但不打，整个滏阳道就离我们远去了，等几年，我们也许壮大了，但还有机会插手滏阳那边么？凤翼宗和宁家那个时候恐怕就更不会给我们机会了。”
陈淮生下了决心，而其他几人也有所意动。
陈淮生所提到的什么时候打和怎么打，肯定还是依靠异修，但是这打了之后呢？
一打就有死伤，结下仇怨，恐怕日后要想化解就难了。
但陈淮生说的也对，不打怎么足以显示己方决心？
凤翼宗也不是你说两句狠话摆个姿态就能吓住的。
但现在还不是打的时机，而该是埋头苦修的时候，现在重华派刚撤离，偌大的地盘，还有足够的缓冲时间大家来相互试探和笼络这些地方宗族势力。
像有的宗族就可以先行联络起来，比如白塔铺孙家，还有闵家楼闵家，这些都是原来就有着密切合作关系的，卧龙岭一走空，他们现在正处于茫然无措的状态下，大槐山抛出橄榄枝，就看他们敢不敢接，或者相信不相信大槐山这边了。
明确了目标方向，接下来就是执行反而简单，陈淮生也提醒众人，不要太过于张扬，可以只做不说，现在做的就是选拔一些优秀人才进来，一些贸易渠道用起来，当与凤翼宗的冲突明朗化的时候，再来和凤翼宗这边接触或者协商。
谈不好，再说打的事情。
这里边还有一个时间不短的过程。
己卷 初始乾坤大

第一节 犹闻故人香（第一更求月票！）
整个夏天，对大槐山众人来说看似轻松，但当意识到哪怕妖兽潮真的退潮了之后，接踵而至的凤翼宗和幽州宁家可能抢夺滏阳道的利益压力不断升温时，大家又都不得不紧张起来了。
怎么应对？除了苦修提升实力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对策了。
所以陈淮生也才在商议最后结束时提到了一点，灵宝要用到刀刃上，更要用出去，才是好的灵宝，否则就毫无用处，灵植灵材和灵石也一样。
所有人在回味之余，也都深以为然。
“尺媚，李师叔他们都回重阳山了，芈师叔和渡果师伯，怎么说？”
陈淮生不会坐以待毙，主动出击才是他的性格，既然迟早要面对凤翼宗和幽州宁家的压力，那么壮大自己实力才是根本，除了现在众人的苦修外，引入一些强援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最现实的就是渡果和芈灵君。
一个是紫府跌落，一个是卡在筑基巅峰。
渡果的问题其实最好解决，只要西王母桃用上，渡果重入紫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无外乎现在就是如何来向渡果与芈灵君解释西王母桃的来历问题，但如果渡果和芈灵君如果可以留在大槐山的话，那这个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芈灵君想要突破冲击紫府，不仅仅是赤鲫血的问题，还要看她自己外出寻找秘境渡劫，不确定因素太多。
她卡在筑基巅峰这么多年难以突破，肯定也是寻找了很多路径都没能成功，所以陈淮生也难以判断她日后的机缘。
陈淮生一直鼓动宣尺媚给渡果和芈灵君去信，邀请他们来大槐山，但是那边二人迟迟没有给予明确答复。
“师尊还是那句老话，要等渡果师伯入登紫府之后再说。”宣尺媚苦笑：“我感觉她内心可能也不太愿意来河北吧。”
陈淮生点了点头，他猜测也应该是如此，毕竟这大槐山现在看起来也太简陋了一些，重阳山好歹也是重华派山门，再说资源紧缺也不会对他们这个层级有多少影响。
断了这个念想，陈淮生只能把心思放在大槐山自身上。
公孙胜闭关苦修应该是能取得不小进展的，预计年内晋阶凝魂境是大概率事件，接下来也就是自己了。
自己现在是筑基七重，再晋阶就是筑基八重筑基九重乃至筑基巅峰了，这几步说易不易，说难不难，关键是需要时间。
积累过程是免不了的，无论你用什么灵宝，悟性有多高，归根结底是要通过不断地修行才能实现突破。
陈淮生清楚，大槐山情况其实不差，一下子就有了十个筑基，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又很弱，因为除了公孙胜这个客卿，没有一个紫府真人，而且除了自己外，全都是以筑基一重为主的筑基初段。
其他弟子都是筑基以下的炼气弟子，但炼气中高段所占比例又相当高，这和其他宗门的弟子构成比例截然不同。
这种结构可以说很不正常，按照一般情形下，紫府、筑基、炼气层级弟子的比例大概是一比十比二百，筑基强者比例基本上是二比三比五的比例，炼气层级的弟子内部高中初比例则是一比二比七的比例。
也就是说，以现在大槐山近百名弟子的情形，没有紫府真人很正常，但是筑基修士的比例明显就比较高了，以十名筑基的规模，大槐山炼气层级弟子起码应该在二百人以上，而不是现在还不到九十人。
筑基弟子十人中，按照正常结构，应该是筑基高段二人，筑基中段三人，筑基初段五人，可现在的结构就只有陈淮生一个筑基高段，而且还只是筑基七重，其余九人均为筑基初段，而且筑基一重还占了六人，可以说相当畸形。
同样如果炼气弟子是八十多人的话，这其中炼气高段弟子就该是八九人，炼气中段应该是十来人，炼气初段应该是六十人左右，但实际上大槐山上炼气高段弟子就有十余人，炼气中段弟子多达三十余人，炼气初段弟子也只有三十余人，甚至还不及炼气中段弟子数量。
这同样是一个诡异的结构。
但这也是一个新兴宗门发端时可以接受或者说相对正常的情形。
这一帮人基本上年龄都在六十岁以下，可以说是汇聚了当初凌云宗和九莲宗陆陆续续归入重华派的精华，当然这也只是精华的一部分。
重华派在北迁河北之后哪怕经历了几年大规模招募弟子，也只增长到三百人出头，但在兼并了凌云宗后，迅速就膨胀到了五百余人，然后再在接纳了九莲宗各总支特别是其中玉菡宗这一块后，弟子数量迅速破千。
单论弟子数量的话，已经不比那些超级宗门少多少了。
但重华派中上层实力太薄弱了，紫府虽然也有五人，但是无一人达到润魄境。
商九龄现在是凝魂初境，尚未突破凝魂中境，丁宗寿现在是凝魂中境，令狐醉也是凝魂初境，齐洪奎还只是蕴髓高境。
而李煜甚至只有蕴髓初境，还在冲击蕴髓中境，也许很快能突破。
原来元荷宗的渡果也曾经达到过凝魂高境，但现在却连紫府都尚未恢复。
朱凤璧当初已经是凝魂中境，可堪与丁宗寿比肩了，只可惜却在妖兽袭击中丧生，这直接导致了老重华铁三角中最重要一环断裂，商九龄与李煜面对丁宗寿时，就显得有些底气有些不足，而令狐醉的自主性也一下子就变大了。
所以现在商九龄只能将李煜召回，同时自己在努力冲击凝魂中境的同时，也督促李煜尽快突破蕴髓中境，只有这样才能保持重华派内部的平衡。
好在丁宗寿年龄不小了，虽然他也努力试图冲击凝魂高境，但这同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重华派的这种结构才是相对正常的情形，而大槐山的结构是不正常的。
但不正常也也就意味着其发展的路径和爆发出来的力量也难以预测。
一个宗门要有健康良性的长久发展战略，那么就要从炼气层级的弟子开始做起，这也是当时李煜和陈淮生提及过的。
大槐山可以以招募优秀弟子的手段将滏阳道那边的一些宗族来进行绑定，从景贞四十一年开始，重华派基本不再招收包括滏阳道、翟谷道、卫怀道为主的燕州弟子，除非是派中特定人推荐或者格外优秀。
这会是一个巨大的空白期，在幽州宁家和凤翼宗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大槐山实际上是可以利用这个空白期收割一番的。
陈淮生当然不会错过，无论与滏阳道这些宗族的关系日后会发展到什么状态，这空窗期的优秀弟子筛选收割却是不能缺席的。
今年大槐山就已经启动了新招弟子的行动计划，预计将从滏阳道招募十到二十名弟子，卫怀道招收五到十名弟子，招收弟子应该在二十五名左右，也算是为大槐山未来的发展开始打基础了。
这项事务也交给了赵嗣天和杨虎生来负责，一个负责滏阳道那边，一个负责卫怀道这边。
即便是能如愿招募到二十五名新弟子，大槐山的弟子结构仍然还没有达到最正常的状态，不过这也需要一个过程。
对大槐山来说，关键还是要尽快提升筑基这十人中的层级，比如促成吴天恩尽快突破晋阶筑基四重，赵嗣天才筑基三重不久，基本上不太可能，但也可以考虑让唐经天冲击筑基三重了，另外像曾国麟和井中鸿开始闭关，准备冲击筑基二重。
只有这样逐渐形成梯次结构，才能让灵宝效能最大化，同时又能让大槐山呈现出一个蒸蒸日上的形态。
“佟童？！这几年你去哪儿了？”
佟童的到来让陈淮生大喜过望，甚至有点儿失态了，差点儿就要上去抱住对方了。
还是那副模样，几年过去，女郎依然如故，白色的修身道袍，一条丝带系在长发上，束腰的腰带轻轻一勒，让整个腰身顿时多了几分风流婀娜的姿态。
美眸顾盼，双颊含晕，朱唇轻点，脸上的似笑非笑神色在陈淮生心中激荡起无限涟漪。
“哟，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佟童也感觉到了陈淮生的兴奋和狂喜，内心也是一阵甜蜜。
无论他身边有了多少道侣，自己永远还是在他心中有一席之地，无人能占据，方宝旒也好，宣尺媚也好，都不行。
“屁话！”陈淮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走近，恨恨地看着对方，似乎要把对方一切纳入自己眼底，“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你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么？”
佟童没有回避，任由对方走近自己，抱住自己，男性浓烈的气息扑鼻而来，让她有些恍惚和迷惘。
这一别几年了，自己在干什么，好像也没有干什么，修行，游历，想要淡忘一些什么，却好像又什么也没做到。
可思念却如同山间藤蔓一般，不断的滋生疯长，难以割断。
****
老瑞努力中，求月票！

第二节 凤翅出沧溟（第二更求300月票！）
感受到男人的手掌手指在自己身上摩挲逡巡，宛如有着特殊法力，触及到自己身上哪里，自己就忍不住颤栗，想要蜷缩起来。
那灼热的气息在自己身体每一个部位窜动躁动，佟童忍不住呻吟着哀求。
一别数年，难解相思。
她已经成熟得不能再成熟了，而同样这个男人既是她心目中的唯一，也已经是男人中的巅峰了。
滚荡的脸颊贴在了一起，然后四眸相对，似乎都能看到对方眼底中的炙热和悸动。
舌尖粗暴地撬开佟童的樱唇，陈淮生没有给对方任何反抗的余地，贪婪地闯入，吮吸起来。
那一声曼妙的呻吟更像是一种鼓励和勾引，让许久没有这种感受的他几欲爆发了。
昔日的种种暧昧和甜蜜，还有佟童冷傲桀骜的个性，都像是沉淀孕育太久的陈酿，陡然间被揭开了盖子，一下子涌动着喷发出来。
这个时候佟童明知道绝不适合，情郎身畔还有别的女人，方宝旒，宣尺媚，以及据说还有河北本地的一个女伴侍，但是她却已经无法控制着自己的情欲了。
腰带被解了下来，一只手钻入衣襟，沿着腰腹处探进来，温软柔腻的小腹，光洁匀净的大腿，还有那饱满挺拔的臀瓣，无一不在向人展示着一个正处于黄金年华的女人最美好的一面。
佟童喘息着，挣扎着，但喘息很重，挣扎很轻，更像是一种适应和迎合，适应男人越发贪婪和猖狂地进袭，迎合男人迫切的探索。
衣襟袢扣被一颗一颗解开，露出晶莹玉白的肌肤，沿着锁骨向下，呈现出高隆丰腻的饱满乳肉，被一抹鲜红胸围牢牢勒住，却遮掩不住那傲人的丰姿。
吉莫鞾被取了下来，蚕丝细袜脱下，佟童忍不住娇吟一声，女儿家最珍贵玉足落入男人手中，恣意把玩，羞得她忍不住蜷起身体，喘息着恳求：“别在这里，进去，……”
窗外的阳光落在佟童坦裎的玉体雪肤上，呈现出奇异的肉红色，甚至还带着几分半透明状的莹莹珠光，让陈淮生喉咙忍不住都蠕动了几下。
他也知道这恐怕是佟童能接受的极限了，过犹不及，再要如此，就要适得其反了。
强忍住内心的感叹，陈淮生一把抱起了佟童，只丢下一地衣衫。
拔步床一摇三晃，鲛纱帐慌慌张张，……
剑及履及，当这个男人的面孔迎着自己倾下来时，这一刻一直惊慌夹杂着些许恐惧的佟童突然间就沉静下来了。
女儿家都要走这一遭，自己在外奔波游历这么多年，魂牵梦绕的不就是这个男人么？
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奉献给他，不也是自己最大的愿望么？
至于说自己以后会怎样，是留在大槐山上，还是继续自己的游历，又或者留下来如何与他身边的那些女人相处，佟童原来瞻前顾后担心不少的种种，现在突然就被抛在了一边，无所谓了，只要能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这些重要么？
不重要。
感受到身下原本绷紧到极致的身体突然间松弛下来，陈淮生也有些意外。
原本还以为要用爱抚和宽解来让她放松一些，但好像一切就水到渠成了，佟童明澈而又炽热的目光再度热烈起来，爱意浓浓，几乎要把陈淮生彻底熔化。
伴随着那鲜红中绣着一头雪鸾的胸围子被陈淮生解开取下，处子幽香扑鼻而来，两条健美修长的大腿盘上来，一切是如此的美好，……
“嗯……”
伴随着一声腻滑无比却又夹杂几分痛楚的喉音弹出，“啊……”
已经几经风雨的陈淮生游刃有余的把握着节奏，龙虎三元会诀恰到好处的从体内提聚，然后在最关键一击时渡入，以便能最大限度减轻对方的伤痛。
刺痛之后的快活很好地消减了佟童破瓜之后带来的身体不适，此时的她已经忘却了今日才是她上大槐山的第一日，甚至连方宝旒她们这些故人都还没有见过一面就已经沉浸在了这无尽的欢愉快乐中去了。
……
海棠亭午沾疏雨，便一饷，胭脂尽吐。
……
方宝旒走到门前，便止步了。
细心一听，便能知晓大概。哑然失笑，举起团扇摇了摇，姗姗离去。
路上却遇见了宣尺媚也正往这边走，伸手拦住，迎着宣尺媚疑惑的目光，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宣尺媚便明白了。
心里虽然有些不忿，但是宣尺媚也知道爱郎不是那等好色之辈。
像虞师姐和任无垢，都任君采撷，自己和方宝旒也都允了，却还如此。
那章芷箬更是含羞欲徒地勾引，宣尺媚也知道章芷箬的模样最是能合爱郎的观感的，但依然无功而返，由此可见。
“宝旒姐就这么大度？”
宣尺媚的话让方宝旒也笑了起来，“要不，尺媚你打进去，当场拿住两个狗男女，竟敢无视我们大槐山禀赋第一的女修？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在后边替你摇旗呐喊。”
相处这么几年了，方宝旒和宣尺媚的关系早已经熟稔亲近到了一种新境界了，超脱了那种争风吃醋了，正因为如此，方宝旒才对宣尺媚流露出来的醋意感到很有意思。
宣尺媚可是连虞弦纤与任无垢，还有那章芷箬都不在意的奇女子。
对虞弦纤和任无垢方宝旒不甚在意，但对章芷箬，方宝旒其实是不喜的，但她不会表露出来，但宣尺媚却是真不在意，这让方宝旒都忍不住要夸宣尺媚一句，有大妇之姿。
但宣尺媚居然对佟童如此介意，甚至紧赶慢赶地撵过来。
“宝旒姐这么说，我还真的有点儿想要进去一较高下呢，要不宝旒姐也一起，床榻之上，横刀立马，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宣尺媚也非那等未经人事的小丫头了，虎狼之词也是顺口而出。
方宝旒反而有些吃不消了，脸色一红，狠狠地剜了宣尺媚一眼：“死丫头，悠着点儿，被人听见像什么样！”
“谁能听见？”宣尺媚话一出口才觉得有点儿太过了，好在也只有方宝旒一人，脸一烫，赶紧带过去：“宝旒姐和她应该有不浅的交情吧？”
“嗯，不深，但也不浅，那时候淮生还有些懵懵懂懂，或者说心思全在修行上，……”方宝旒明白宣尺媚的心思，“其实她也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子，性子也烈，你应该见过才对，……”
宣尺媚想了一想，摇摇头，“或许见过，但是没太深印象了，如宝旒姐所言，当初我和相公也没有那么多心思，都扑在修行上，……”
“真的那么纯粹？”方宝旒逗乐一句。
“嗯，或许心中早有，但是却不自知吧。”宣尺媚回想当年，笑着又摇了摇头反击：“谁知道呢？都说我和他是青梅竹马，但在小庙见到他时，我可真的没有……，宝旒姐却是一见倾心，还是慢慢沉醉其中，……”
方宝旒也不在意，“上了他的当罢了，谁知道他面带忠厚，却是恁地心思深沉，算计人心丝丝入扣，……”
“所以宝旒姐也没能逃脱？”宣尺媚笑吟吟地道。
“我比他大那么多，之前可从未想过，但一样难逃魔掌，……”方宝旒翻着白眼，“人心叵测啊。”
两姐妹嘻哈玩笑，往回走，两道影子也慢慢远去，似乎不再关心内里的人。
……
陈淮生摩挲着佟童散乱的乌发，香气沁人心脾，让他有一种神游万里心系一身的状态。
“……，你这几年就这四处颠沛流离，连雍凉和巴蜀都去了，没遇上过危险？我不信。”
“危险肯定遇上过，在巴蜀遇到巴蛇，一名紫府散修都被吞噬了，我运气好，潜入泥地中，那紫府散修临死自爆丹元也给了巴蛇沉重一击，结果巴蛇吃痛之后遁地而逃，就从我前面大概三丈处冲过，我缩在泥地里，魂飞魄散，差点儿就陷死在巴蛇妖力形成泥潭中了。”
“……，在雍凉，碰上了西唐八柱国十二门阀的元氏、豆卢氏与雍凉北戎人激战，只敢远远一观，但也一样险些遭到池鱼之灾，……”
陈淮生扳过佟童圆润如玉的肩头，目光里满是怜惜，“炼气八重，都赶上了宝旒了，这么些年来，你下的苦功也不小啊，怕是也很辛苦吧。”
佟童和自己分手时才炼气五重，这才几年，其间虽然也偶有联系，但是最近三年就再无消息，当时自己估计她应该是到炼气六重冲击炼气七重时，可能会遭遇瓶颈，但没想到不但炼气七重没能挡住她，现在更是炼气八重了，这个进境让方宝旒都该汗颜了。
“上月才突破的炼气八重，我感觉要冲击炼气九重的话，要一两年去了，甚至能要两三年，……”佟童把脸贴在陈淮生胸膛上，呢喃细语：“苦是一回事，更难熬的是没有依靠，随时随地都要保持着警惕，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但每天一醒就觉得自己又挺过了一天，也挺得意的，……”

第三节 蜂黄暗偷晕
这种喁喁细语，充满了温情和爱怜，对于两人来说都是格外享受。
“宝旒姐她们不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佟童才猛然坐直身体，有些紧张，事情都做过了，这个时候来担心，好像有点儿马后炮了。
“宝旒和尺媚都不会来，她们知道也不会来，你多接触就该知道她们不是那种小鸡肚肠心性的，……”陈淮生扳过女郎柔美的身躯，继续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今天是属于我们俩的，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见陈淮生说得如此肯定，佟童既感到心安，又有些醋意，“这么笃定？宝旒姐也就罢了，你那位青梅竹马，也这么放心？”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若不投缘，又岂能走到一块儿？”陈淮生语气里充满了自信，“就像你也一样，若无缘，我们又岂能在一起？”
“谁也要和你在一起了？”佟童扭动了一下身体，目光如水，“我还没想好，到底留不留下来，我觉得我在外边游历这几年，见识增长很多，而且对我的修行灵悟也大有帮助，所以才会提升如此之快，若是一味在山中苦修，未必能有如此进境。”
佟童说这话也是有底气的。
她本来就是一个有些独立的性子，所以这几年在外边晃荡游历虽然也风刀霜剑吃了不少苦，但是却也逍遥自在，而且经历了这么多，对她修行提升也有很大帮助。
“这要看了，但我以为这其实应该动静结合，张弛有度，这样才可能取得更好的进境。”陈淮生也没有明确反驳，只是平静地阐述自己的观点：“游历能增长见识，开拓灵悟，尤其是在一些特殊环境下须臾必争的时刻下，更能迸发出悟感，但静修也有静修的优点，积累沉淀，感悟思索，如果在外边，是很难获得安宁的环境沉下心来细细思考的，尤其是对自己修行状态的探析揣摩，进而找到更适合自己的路径，更是需要优越的环境和足够的时间来慢慢品悟，……”
“照你这么说，我在外游历几年，现在就应该是需要静下心来沉淀品悟，探析自我的时候喽？”
佟童此时其实已经有些意动了。
在突破炼气八重的时候她已经有些感觉，就像是将之前一些所感所悟都耗费一空一般，很多修行上的思考找不到合理的答案，想要找人切磋探讨，却又没人，那个时候她最是感到孤寂，最想见到朋友亲人。
陈淮生的提醒也让她意识到了这一点，动静，张驰，顿悟与沉淀，这种辩证之学，在修行中不语而用。
“这该是你自己对自己灵境修行阶段的一个剖析得出结果才对。”陈淮生笑了笑，“我是这么看的，而且在山中也非没有历练的机会，春夏秋可以外出狩猎，冬日里对抗妖兽，只怕危险并不比在外奔波来得小，现在尺媚是炼气九重，宝旒炼气八重，另外山中还有好几个炼气八重和炼气九重的，而且女子也不少，如鲍雀，古韵春，燕青霞，她们有的刚晋阶炼气九重，有的则正在苦修准备冲击炼气九重，对了，唐文虎和蔡晋阳也已经突破了，正式晋阶炼气七重了，……”
鲍雀、古韵春和燕青霞几人都是后来的，佟童不认识，但唐文虎和蔡晋阳却是老重华弟子，佟童却是认识的，而且唐文虎在当年也与陈淮生、方宝旒、佟童都参加了天寨一战，算是有生死交情的。
陈淮生的话击中了佟童的心。
她现在就怕自己在山中成了陌生人。
寥寥几个熟人里，吴天恩和苟一苇是长辈，她不熟悉，方宝旒和自己的关系现在会更尴尬，赵嗣天却已经晋阶筑基二重了，赵良奎呢，灵境层级却又太低了一些，但唐文虎和蔡晋阳如果是炼气七重，就和自己实力相若，略逊于自己，而且唐文虎还算是有过战场上的“过命之交”，这就一下子多了几个可以往来的熟人了。
“唐文虎也炼气七重了？”佟童有些惊讶。
当年天寨一战时，唐文虎是炼气三重，陈淮生与佟童、寇箐都是炼气一重，但随后个人境遇不同，陈淮生一飞冲天，佟童和寇箐也是突飞猛进，唐文虎重伤之后其实也没有耽搁下，一样进境不凡，伤势痊愈之后不到一年就突破了炼气中段，晋阶炼气四重。
这几年里他也一直在山中苦修，但在炼气六重上就卡住了，若非跟随来大槐山，陈淮生不但单独赠予了他一支肉莼补其最短板的道骨，随后又得了赤鲫血的造化，也许三五年他也未必能突破筑基高段。
可以说，在大槐山中这么多人里，唐文虎大概是除了几个特殊人才外，算是得益最多的一人了。
所以唐文虎现在也是自家知道自家事，这一年里也是一门心思在山中苦修，若是有机会出去狩猎也是不遗余力，踏踏实实要在这炼气七重上把基础打扎实，也不敢奢望两三年内就能冲击炼气八重，只盼着五年内能有这种可能他也就满足了。
和唐文虎获得差不多待遇的还有蔡晋阳，也是突破筑基七重之后就心满意足，安安心心不问外事，只顾着在山中修行，连陈淮生都觉得这二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其实不怪二人如此，他们是看到了现在山中群英荟萃群雄并起的格局，他们的资质禀赋和周围其他人相比有着明显的距离，如何能让自己保持着不掉队，或者说不被拖得太远，那就是要充分利用陈淮生给予他们的这份机缘踏实苦修，别无他途。
否则被人戳脊梁骨说陈淮生私心太重是一方面，让陈淮生对他们二人失去了好感信心，日后再无照拂，那才是他们最担心的。
“刚破境晋阶，堪堪而过。”陈淮生没有隐瞒什么，“我助了他一臂之力，用灵宝帮他补缺短板，拥有赤鲫血激发了他的灵悟感应，才终于突破，不过这也有些后遗症，他要想晋阶炼气八重可能就有些难了，三五年我觉得都难有希望，……”
用灵宝不算竭泽而渔，但是肯定也有一些负效应，关键在于你能不能在日后有针对性地弥补过来，但唐文虎的禀赋只能算较好，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听得陈淮生用赤鲫血替唐文虎破境，佟童也吃了一惊，大槐山灵宝如此丰富么？
炼气层级竟然用赤鲫血来激发灵感悟性？
这是不是太奢侈了一些？
难道自己这几年没有回来，错过了一些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佟童的震惊，陈淮生摩挲着佟童的裸肩，字斟句酌地道：“山中收获了一些灵宝，因为考虑到大家都是舍弃了卧龙岭和重阳山跟随而来大槐山，也是冒了很大风险，所以我在这方面也有些弥补大家的意思，不过这些灵宝有限，后来大家都觉得我有些浪费了，……”
佟童眼睛一瞪，“这是说给我听的么？”
陈淮生笑了：“说给大家听的，但肯定不包括你。”
佟童这才转怒为笑。
她倒不是在意这些东西。
如陈淮生所言，用灵宝肯定有副作用，当然肯定益处远大于弊处，不过她现在还没有考虑这些。
可如果到了冲击筑基的时候能有赤鲫血这种东西，肯定就不一样了，若是男人手里有，她肯也定不会碍于颜面而不要。
“佟童，你的根、骨、经、髓禀赋都上佳，几乎没有短板，但从补缺来说，你并不需要灵宝，但如果说想要加速冲击，也可以在修行过程中有针对性来予以补强，……”
佟童捂住了陈淮生的嘴，满眼笑意：“我不需要，至少现在我不需要，日后有需要再说，但你说动了我，我打算留下来，宝旒姐有些懈怠了，我来赶上了她，也能替你赶一赶她吧？”
陈淮生乐了，“这敢情好，我也琢磨她太堕怠了，你来刺激撩拨一下她，没准儿也能让她鼓舞一下斗志，若是你能赶上尺媚，那就更好了。”
佟童斜睨了陈淮生一眼：“你这是打算让我独战她们俩联手么？”
陈淮生哈哈大笑，佟童还是变化不小了，原来冷傲桀骜，现在却多了几分通透豁达，不过性子还是一样刚烈。
等到收拾完一切，二人起身洗浴时，二人才发现这一切早已经安排妥帖了。
陈淮生到还没什么，佟童却是羞涩中带着几分感激和喜悦，能够这样快被接受，而且人家表露出来的善意还是让她很是感动的。
所以当陈淮生看到方宝旒牵着佟童的手，与宣尺媚欢声笑语的时候，他心中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虽说确信不会因为佟童而让自己后院起火，但终归还是有些担心的，若是陷入冷战，那也是让人头疼，但现在看来还是小觑了宝旒和尺媚的气度。
现在的他也可以沉下心来好生琢磨一下佟童带回来的许多消息了。
****
第三更求300票，目标1000！

第四节 大道我亦写
佟童的回归带回来的消息不少。
这几年里，她除了大赵和西唐外，去了很多地方。
雍凉、巴蜀、北陌，还有南楚、吴越，都有去，而且还不是一掠而过，而是真正在那些地方呆了一段时间。
西唐和北戎人在雍凉激战正酣，双方在雍凉多地发生冲突，这使得西唐现在在面对大赵时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北陌的北戎人似乎势力正在复苏，在云州的表现就是一个明证，原本已经有些衰退的迹象，现在好像又恢复了控制力，不过应该只是北戎人其中一两部，而非全部，其内部的争夺依然激烈，但也给天鹤宗在云州的渗透争夺带来了压力。
从佟童游历中获得的消息，北戎人貌似退出了河北，但实际上仍然与河北地方上的各家宗门世家藕断丝连，甚至还因为他们明面上退出了而与这些宗门世家关系改善了。
像无论是幽州宁家还是月庐宗和天鹤宗，都与北戎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西唐为了与北戎人抗衡和争夺河北，也在积极向云晋二州渗透，反倒本该是最有又是的大赵现在却显得慵懒不堪，没多少动静。
陈淮生需要分析一下这些情况给自己这帮人在大槐山在卫怀道的立足生存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现在大槐山表面上是依托与曹康两家结盟进而与天鹤宗和北戎慕容部也搭上了线，共同抗击月庐宗的东侵。
这样看来，月庐宗背后的北戎人和天鹤宗有勾连的北戎人应该不是一部，不确定慕容部与天鹤宗有无勾连，但应该不是敌对的，而月庐宗背后的北戎人也应该不是慕容部。
幽州宁家有勾连的北戎人从佟童那里获知的消息应该是段部，这也是北戎人的一个大部落。
段部和慕容部应该是关系恶劣，甚至是敌对的。
这也意味着暂时大槐山与曹康两家的结盟同在滏阳道那边的渗透不矛盾，幽州宁家与段部的联盟还影响不到卫怀道来。
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让陈淮生都有些头疼。
大槐山就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势力，只想安安稳稳在卫怀道猥琐发展，自己也只想带着这帮人能修行进境，早些修炼突破，得道成仙，何曾想卷入这些大势力的争斗中去。
只不过修仙四诀，财法侣地，哪一条都脱不开要争夺追逐，财和地不用说，便是侣，那也是人才一份子，一样需要争夺，法若是没有其他三者的积累，又谈何而来？
陈淮生也知道自己去想太多这些没多少意义，现在的大槐山还是得努力壮大自身，而壮大自身的唯一办法就是苦修，竭尽一切力量来让大槐山众弟子的灵境实力和法术战力得以提高，尤其是自己的实力更需要拔升，这是关键。
但辨明形势还是相当有必要的，至少可以分清敌友，不至于一头雾水，祸到临头还不自知。
佟童的到来也只是为大槐山上增添了几分热闹，很快就归于平静。
安家的覆灭还是给了月庐宗以迎头痛击，也让月庐宗意识到贸然再伸手恐怕还要遭受损失，而天鹤宗也同样意识到如果再不给月庐宗以打击，月庐宗还会从东元镇与雄阳堡这两边向卫怀道中部和东部席卷。
在卫河集的冲突又加剧了，三天两头都有月庐宗和天鹤宗的人在发生战斗，死伤者虽然不多，但是小规模战事却相当密集。
陈淮生担心西南的东元镇那边和南边的雄阳堡，现在都属于月庐宗控制之下，迟早也会介入到与怀阳城和大槐山这边的争夺中来。
在卫怀道，月庐宗始终占据着进攻上的优势，哪怕现在天鹤宗看起来实力要强于月庐宗，但是天鹤宗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云州那边与北戎人纠缠不休，在卫怀道这边就显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不管怎么说，景贞四十一年的夏天，大槐山上都沉浸在相对安静祥和的气氛中，这也给了大槐山上众人以安心修行的一个良好氛围。
曾国麟、井中鸿、吴天恩、唐经天、苟一苇等人相继闭关修行，准备冲击晋阶突破。
在此之前，陈淮生也认真替几人分析过。
苟一苇相对容易，把握最大，毕竟苟一苇筑基已经好几年了，虽说年龄偏大，这几年庶务也有影响，但是日常修行却从未放下过，加上几次历练搏杀也没有错过，所以陈淮生觉得赤鲫血激励之下，应该会比较顺利。
吴天恩这边难度稍高。
虽然吴天恩在筑基三重上也有相当长时间了，而且也闭关了几回，只是闭关时间不长，当时也感觉把握不大，所以都是主动出关，而且这是筑基初段向中段突破迈进，难度更高。
但这一次陈淮生还是觉得，哪怕多耗用一些灵宝，也要助吴天恩冲击一趟，成功与否都在其次，你不尝试，始终难以搞明白自己距离有多大。
唐经天的难度最大。
他突破筑基二重的时间比较短，而且去年陈淮生外出游历都是他在坐镇山中，一直没有能得到很好的闭关修行，这一趟所以并不抱太大希望，但是能花上一年半载苦修，绝对对其下一步冲击筑基三重有莫大好处，所以这一次的苦修，在灵宝的供应上，主要还是以壮骨、通经、固髓的灵宝和灵材来补养为主。
曾国麟和井中鸿去年冬季就已经闭关了几个月，算是一次尝试，但是二人筑基时间当时也只有一年多，所以也没有多少把握，就是闭关来提升沉淀，今春出关之后也感觉大有进境，这一次歇了两个月再度闭关，也就是想要尝试一下，成与不成也在两可之间。
这一次的苦修，在灵宝的供应上，主要还是以壮骨、通经、固髓的灵宝和灵材来补养为主。
除了这三人外，朱燕华的冲击筑基也开始闭关。
朱燕华的实力其实只比一起来到大槐山的季怀江略逊，但是现在季怀江已经筑基一年了，也该轮到他来搏一回了。
对于这几人的闭关突破，大家也都一致赞同，希望可以能通过今夏到明春的闭关期来实现一个实力飞跃。
“毛冉，说一说你这段时间对经诀的领悟和修行感受。”
几名弟子规规矩矩地站在陈淮生面前，陈淮生端坐石凳上，面色和蔼地看着他们。
云蕾，毛冉，诸晨，卿晓，拓跋宏五人。
另外就是正式宣布与陈淮生脱离了师徒关系的任无垢已经不再参加这种师徒授课和讲义了，陈淮生也不去管她，管也管不住，这丫头比谁都更有主意，对经义法诀的理解也有她自己的一套，陈淮生也很放心。
剩下这五人中，毛冉的禀赋最高，但是她是宣尺媚的弟子，目前陈淮生代管，拓跋宏次之，诸晨和卿晓二人再次，云蕾的天赋最弱。
虽然才入门短短一年多时间，毛冉已经炼气二重，与入门几年的云蕾并驾齐驱，甚至有超越云蕾的架势，至少到现在云蕾要冲击炼气三重还很难，而毛冉则有这个条件了。
拓跋宏、诸晨和卿晓三人也都已经炼气成功，成为炼气一重弟子，拓跋宏比诸晨和卿晓先炼成一个月，现在三人的进境也很快，陈淮生估计今冬晋阶炼气二重赶上云蕾应该是大概率的事件。
不过云蕾的心态还算不错。
虽然在修行上也很努力，但她知道自己禀赋不及自己几个师弟师妹，眼见得自己这些师妹师弟都赶了上来，既有些着急，但也为师妹师弟们感到高兴。
陈淮生也很喜欢云蕾这种性子，努力固然重要，但禀赋差距摆在那里，非要一味地去追逐，那也只会让自己陷入一种不必要的焦躁状态中，正确正视差距反而还有利于日后的修行。
“回师伯，弟子这期间一直在揣摩炼丹化气与根骨之间的互动，如何能将道体内道骨的元华与化气引流而动，促生其升华，……”
毛冉声音脆生生地，还带着几分童音，但是眉目间却是格外认真，透露出几分思索。
“《丹元要义》一书中对丹元之解有多种解释，大概的意思就是结合个人的不同根骨，可以选择自我感觉最适合自家的感悟理解，尤其是在丹元化为灵力运行时，怎么才能让骨经髓联动，进而鼓荡氤氲，实现积淀累生，……”
这小丫头领悟能力应该是几个弟子中最强的，每每对经诀要义的理解都能有她独到的感悟，甚至连陈淮生有时候都要细细品味，而且还能在自己的指导下将其贯穿于修行中，也难怪这么快就能在灵境上看到升华。
按照这个进度也许她突破炼气三重的时间可能比自己最初预期都还要早，如果能在灵宝上予以补益一下，甚至可能在九月就能突破炼气三重了。
不过陈淮生不打算这样做，太快未必是好事，现在在灵草兽肉上予以充分满足，在修行上还是按部就班，看起来慢一些，但打好基础对日后更有好处。

第五节 落日故人情
耐心地倾听毛冉的理解，陈淮生一边点头，一边鼓励，同时也在提醒着其他几个弟子认真倾听，结合自身实际来分析自家修行路径。
这几个人里，云蕾是需要陈淮生多操心的，禀赋跟不上，就只能多指导，而像毛冉，拓跋宏，诸晨，卿晓，禀赋都很好，比起凌凡、许悲怀他们都还要强一筹，正因为如此，陈淮生更多的是引导启迪，让他们结合自身禀赋来寻找最佳修行路径。
陈淮生要做的就是在灵食灵植兽肉这些方面予以保障，同时在适当的关键节点上给予必要灵宝支持，促成他们飞跃。
应该说这几个人的表现都比陈淮生最初想象的还要好很多，毛冉不必说，拓跋宏也是双灵根，金土双性，刚猛锋锐与沉雄厚重并举，颇有大将之姿。
诸晨虽然形貌差了一些，中性灵根，但性格坚韧，悟性绝佳，陈淮生甚至觉得其貌不扬反而会是其修行上的加分项，可以心无旁骛地专心修行。
卿晓看起来还是一个不通世事的小丫头，样貌也颇招人爱，但一样悟性上佳，尤其对符箓表现出了特别的感悟能力，让陈淮生都刮目相看。
这几个弟子并不需要特别的教导，只需要按照目前的修行路径专心体悟，定心修炼，有着充足的灵材保证下，他们的进境速度会比预期更快。
陈淮生最初也并不太愿意收弟子，云蕾是迫不得已，而剩下这三个却是剩下来分排到自己手上，但既然收了徒，他自然要尽心尽力将他们调教好，也算对得起他们喊自己一声师尊。
现在看来，收徒也有收徒的好处，起码看到几个童稚尚存的小家伙能在自己的倾力培养下一步一步成长起来，这种收获感一样让人很满足，并不亚于自己的成长。
“……”
“好，今日讲评就到这里，毛冉很不错，但更要注重沉下心来修炼，……，拓跋宏，你的修炼很刻苦，但要注意修炼之后的感悟，有所得不仅仅是修炼，更要明白修炼的积淀如何能达到最佳的状态，……，诸晨，……，就按照你现在的路走下去，……，卿晓，……”
一番点评后，几个弟子都知道今日的授课告一段落，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最开始他们对陈淮生还是有些敬畏的。
重华派中最年轻的筑基，但却是二十岁才入门悟道，一次闭关，连晋三重，这些近乎于传奇的故事都让他们对陈淮生为之着迷的同时又不知道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作他的弟子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
但是当接触之后，才发现陈淮生比想象中的更亲切和蔼，更容易接触，相处几月下来，感情也迅速加深起来。
“师尊，我感觉我现在的食量还在增加，尤其是兽肉，前几日吃的大角奔羊肉，虽然更可口，可是却觉得没有那蟒肉更有劲道，他们都不喜欢吃蟒肉，但是我还是喜欢，……”
说话的是拓跋宏，小小年纪，声音洪亮，脸膛黑红，一双有些深陷的眼眶，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不少。
虽然是一个北戎姓氏，但实际上他和北戎拓跋部毫无瓜葛，是土生土长的卫怀道人，家族在卫怀道都已经两百多年了，当然要论源头，可能的确是从北陌那边迁来的。
冰鳞血蟒是二阶妖兽，其肉灵力要比大角奔羊强得多，三五斤大角奔羊肉才能顶得上一斤蟒肉，对于这些正在长身体的弟子们来说，每天的兽肉几乎是不可或缺的。
大槐山弟子不算多，但每日的兽肉消耗仍然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尤其是如果靠无品妖兽和一阶妖兽的话，就更是有些支应不起。
像筑基和炼气高段的弟子，几乎都不吃一阶妖兽和无品妖兽肉了，二三阶妖兽肉才是他们日常所需，甚至三阶妖兽最受欢迎，灵力更强，而且消化入体，提纯补充身体每日所需灵息也更精粹，一阶妖兽或者无品妖兽的兽肉要将其灵力提纯转化为自身道体所需灵息，花费的时间和消耗的灵力要比三阶妖兽多得多。
但平常山中狩猎所获基本上还是以无品和一阶妖兽最多，二阶妖兽本身就少，而且要狩猎危险系数也要大得多。
一头乌雷豹、冰鳞血蟒或者红毛猛犸，如果没有几个筑基修士联手合击，弄不好就要得不偿失。
而乌雷豹不过一两百斤，又善于隐身偷袭，奔行速度又快，一两个筑基还拿不住，根本不划算。
若是红毛猛犸的话，那战斗力太强，筑基一重那几位还对付不下来，还得要吴天恩、赵嗣天或者陈淮生出手才能拿得下来。
冰鳞血蟒算是最划算的，一两千斤重的蟒肉，其战斗力又不及红毛猛犸，多几个筑基一二重的，也勉强能诛杀。
可随着妖兽潮的退潮，二阶妖兽就不多见了，特别是天气转暖后，更是少见，拓跋宏所提及的蟒肉也是一个月前在山外被猎杀的，但不到两千斤的蟒肉，也就是十日不到就被一扫而空。
像他们这种炼气初段的本来是根本就没有资格食用的，也是陈淮生让他们解解馋，才给他们一人分发了两三斤尝尝鲜。
“谁不喜欢吃蟒肉？”诸晨没好气地反驳：“就你在哪里自说自话，就差把卿师妹的蟒肉都给吃了，……”
拓跋宏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地道：“卿师妹自己说的蟒肉腥气太重，我说我不怕腥气也是实话啊，卿师妹自己把蟒肉给我的，我可没抢，……”
“你口水都快要流在卿师妹的蟒肉上了，她不送给你也吃不下啊。”诸晨的话把所有人都逗乐了，云蕾更是笑得前俯后仰。
拓跋宏依然不觉得尴尬，“诸晨你这是诽谤我，我纵然再想吃，也不至于去骗卿师妹的，我可以去向师尊申请，若是下一次有这种大家不喜欢吃的兽肉，尽管交给我，……”
诸晨直翻白眼，对这个家伙的厚脸皮也是没辙了。
陈淮生倒是很喜欢这帮弟子，除了云蕾要大几岁，其他四人年龄都相仿，而云蕾也是个温柔性子，在任无垢脱离之后，充当起大师姐，除了修行之外，对几人其他日常生活也能照顾得很好，让陈淮生少操了不少心。
章芷箬来的时候，陈淮生刚把几个弟子单独交待结束。
见到章芷箬脸色阴沉如水，陈淮生也不在意。
等到云蕾奉茶上来离开，陈淮生这才平静地坐下，没有作声。
章芷箬咬着嘴唇看着陈淮生，一句话不说。
两人就这样静默，对峙。
陈淮生好整以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放下。
章芷箬终究还是忍不住了，沉声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陈淮生反问。
“为什么虞师姐和凌凡许悲怀他们都能一跃突破，为什么不给我这个机会？”章芷箬眼圈都有些红了，“就算是我做了什么，那也只是对你，我从未对过别人，是尺媚不允许么？还是宝旒师姐？”
陈淮生啼笑皆非，这女人居然是觉得宣尺媚在其中作梗，却从未想过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看来你也是一直在关注虞师姐和凌凡许悲怀他们，那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清楚么？”陈淮生平静地注视着章芷箬，语气淡然。
章芷箬一时为之语塞。
她只知道虞弦纤和凌凡许悲怀被陈淮生带走闭关，但是仅仅三日之后，三人便齐齐归来，而且都再上一层楼，这种变化让她简直抓心挠肺，难以忍受。
有心想要问呢，但这又涉及到个人修行之秘，不问呢，却始终难以释怀，当然最终的怒火还是指向了陈淮生，为什么不带上自己？
她也一度想要说服自己，也许是虞弦纤条件更成熟，但是凌凡和许悲怀呢？他们俩和自己相比又有多少优势？
章芷箬不认为凌凡和许悲怀的禀赋就比自己强多少，他们俩都能行，自己却被排除在外，她不信这是陈淮生的意思，除了宣尺媚，还会有谁？
章芷箬知道自己那点儿心思瞒不过宣尺媚，更瞒不过方宝旒，但是方宝旒从没表现出来，当初宣尺媚入门，方宝旒也是坦然相待，这一点，章芷箬都替无比佩服方宝旒，现在宣尺媚更隐隐有与方宝旒分庭抗礼，甚至凌驾其上的架势，章芷箬不相信方宝旒会反对自己，她甚至觉得方宝旒应该拉拢自己，以便于来抗衡咄咄逼人的宣尺媚才对。
所以她才会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动静，可直到佟童的出现才又打破了她的幻境，这样一个突然横空出世的女人竟然毫无阻滞地就成为其中一员，无论是宣尺媚还是方宝旒居然都十分欢迎，这太荒谬了。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没有我？”章芷箬已经有些哽咽，“师兄就这么轻贱于我么？”
陈淮生皱皱眉，“芷箬，那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第六节 少年拏云志
陈淮生的语气变得有些正式，而且有些逼人。
章芷箬毫不畏怯，昂扬回视：“师兄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没想到章芷箬如此强硬坦荡，倒是让陈淮生大为头疼：“你的修行状况我已经探析过，也和你说过，这段时间你该静下心来，好好调息好自己的状态，你的苦修积累不差，我知道你觉得凌凡和许悲怀怎么就走到你前面去了，而且越走越快，好像我就在故意冷落你，把你搁在一边，但你听我的意见静下心来了么？调整好自己状态了么？调整不好状态，稍有不慎就会是走火入魔，轻者倒退几年，重者一蹶不振，甚至毙命，你该懂得这些的。”
“那师兄可知道我为什么静不下心来？师兄也该明白的！”章芷箬气咻咻地道，美眸自带天魔魅相：“可师兄为什么顾左右而言他，不敢直视自己本心？”
陈淮生被问住了。
章芷箬修了天魔魅术，修行这种魅术的人对人心揣摩把握都极准，对自己的心思也是看得极准。
而章芷箬的模样又的确是最符合陈淮生的审美观的，尤其是那张脸清丽中几分妖媚，当初年少的时候就叩动了自己的心境，现在长成了，就更是魅惑人心，如章芷箬所言，直视本心的话，自己真的扛不住，就是喜欢，无关感情。
叹息了一声，陈淮生本就不是那种忸怩拘泥的性格，在这大槐山上更是无人能约束自己，除了本心，他也不想在章芷箬面前撒谎掩饰什么，点了点头：“芷箬，修仙问道，更要收摄本心，那种放纵本心之法，非常道，我不喜欢，……”
章芷箬步步紧逼：“师兄是不喜欢放纵本心，还是不喜欢我？”
“不喜欢放纵本心。”陈淮生坦然道。
“那就是师兄对我是有感觉的。”章芷箬终于松了一口气，目光重多了几分灵动，“师兄是觉得我的要求很过分吗？”
就知道这丫头肯定会步步紧逼，陈淮生摇摇头：“好了，芷箬，我们不说这个了，回归本题吧，你没做到我提出的要求，你现在仍然是心神不宁，如何晋阶突破？”
“如果师兄能给我一个让我心安的回答，那小妹又怎么会心神不宁？”章芷箬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很张狂，魅态十足。
陈淮生苦笑，想了一想，“好，你想要什么回答？”
“简单，只需要师兄遵从本心即可。”章芷箬洋洋洒洒，“请师兄不要压抑本心，或者屈从外力。”
陈淮生瞪了章芷箬一眼，“少胡说，我知道了，我给你半个月时间，再来检查，如果……”
“放心，小妹肯定能做到。”章芷箬悠然道：“而且肯定比师兄预计的还要好。”
章芷箬离去了，很潇洒，连陈淮生都有些看不懂这个丫头了。
不过他对此也不在意，这是小事，章芷箬的天赋只是略好，对凌凡和许悲怀不忿，想要追赶很难，当然激起了她的雄心斗志也是好事，炼气层级你追我赶再好不过，陈淮生也希望章芷箬能早一天冲击到炼气高段水准。
整个夏天陈淮生都沉浸在自我修行提升与授徒释义中，偶尔也会动用一下自己的特权，帮助身边人在关键时刻破境晋阶，比如任无垢，章芷箬，还有赵良奎。
任无垢终于突破了炼气四重，而赵良奎也顺利晋阶炼气五重，魏武阳也在陈淮生颇花了一番心思之后晋阶炼气四重。
章芷箬突破晋阶炼气五重很快，在和陈淮生谈话之后不到半个月，陈淮生就感觉到了章芷箬的气机变化。
或许是放下心中执念，章芷箬心境纯粹了许多，陈淮生也没有食言，将其带到了青云峰，只一日，便顺利突破晋阶炼气五重。
让陈淮生最为高兴的还是几个弟子的突飞猛进。
毛冉和诸晨的悟性最高，陈淮生为弟子们授课释义时，几乎不需要太多的讲述，他们两人便能自悟领会，卿晓也不差，拓跋宏算是其中略逊一些的，但是给陈淮生的感觉，仍然要比许悲怀和凌凡强一些。
只有云蕾较差，也是陈淮生花时间最多的，好在云蕾很刻苦，自觉性也很好，授课之后，不需要陈淮生的叮嘱都会自己去揣摩领悟。
八月间，毛冉突破晋阶炼气三重，其速度之快，表现出来的前景，让人叹为观止，要知道这丫头才十二岁不到，比当年的宣尺媚还要强不少。
同样，诸晨、卿晓和拓跋宏也都不慢，在十月间，陆续晋阶炼气二重。
倒是云蕾慢了许多，原来预计在冬至时看看能不能有突破，但现在看来难了，也需要拖到明年夏秋去了。
这些弟子之所以能如此快地晋阶，除了本身天赋好外，很大程度还是得益于大槐山在灵材上予以了最大限度的保障满足。
像几个弟子中，虽然没有用上陈淮生从华林园拿回来的这些灵宝，但是在尘岭仙泉灵地七月间产出了第一批灵材灵宝之后，如青芝，白马甜榴，还有乌鲵和云鲈，都毫无例外地让这些弟子们得到了滋养。
尘岭出产的青芝虽然无法和华林园中的比，但是也算是灵宝，乌鲵和云鲈也无法与元鲑相提并论，但同样也是要比普通灵鱼品质好太多。
曹家送来的这些灵宝灵材，并非按需分配，而是首先保证筑基和炼气巅峰与炼气九重的弟子，然后再来进行分配。
但才产出的灵宝灵鱼数量都不多，陈淮生分到的数量一样很少，这些东西对陈淮生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落到这几个还在炼气初段的弟子身上就不一般了，他们能如此快的突破，受益良多。
连方宝旒、方宝旒、佟童都不无嫉妒地说陈淮生对几个弟子优遇宠爱太过，这种灵宝灵鱼用在炼气初段弟子身上有些暴殄天物了，这不是一顿两顿，也不是一天两天，而是连续半个月食用，陈淮生几乎一点未用就用在了这几个弟子身上，也难怪她们“吃醋”。
不过再好的灵物也需要足够的禀赋来承载，像云蕾享用了最多的灵物，修行也最刻苦，但仍然难以和其他几位相比，眼睁睁看到毛冉修行赶上她超过她，再甩开她。
这一点陈淮生也很是感慨，却又无可奈何。
景贞四十二年应该是陈淮生踏入修行界来最平安的一年。
他自己也在感叹，若是修仙都能这样大家没有争抢，没有冲突，专心致志地苦修习练，一门心思地提升自我，但求长生大道，那该多好。
但很显然这种事情只会偶尔有之，绝大多数时候要面临的都是纷争和冲突，进而演变成战斗和战争。
要么你退让，舍弃自家利益，要么就只有硬着头皮去搏杀争夺。
就像曹家尘岭的仙泉灵地出产一样，若是不解决安家，这些灵宝灵鱼能规规矩矩地送到大槐山中来么？
“公孙胜突破凝魂初境了？”陈淮生在获知这个消息之后，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本来该算是好事喜事，但陈淮生却高兴不起来。
突破了凝魂初境，这也是公孙胜在按照预定的修行路走，恢复得很快，要知道在紫府层级的提升或者恢复都不是一件简单事情，一年时间就从蕴髓高境到凝魂初境了，这公孙胜还是真有些本事的。
三年之约马上就过去一年了，但大槐山本身的实力却还没有得到长足的增长。
曾国麟和井中鸿的闭关冲击筑基二重失败了，这在预料之中，连他们二人自己都信心不足，这为期半年的闭关实际上也是一个积累，这也是他们连续两次的半年闭关了。
唐经天闭关至今未出，但估计效果也不太好，或者说距离还太远，陈淮生估计即便是到明年，唐经天要冲击筑基三重都还有些难度。
吴天恩也还闭关未出，能不能冲击筑基四重成功，关系到大槐山第一个筑基中段，但仍然是一个未定之数。
不过吴天恩没有主动出关，就说明仍然存在可能性，只能等。
当然，好消息也不是没有，苟一苇闭关突破了筑基二重，按照苟一苇自己的话来说，这辈子哪怕就此止步，他也满足了。
朱燕华也终于冲击筑基成功。
这都是这个夏天里发生的事情，但这两人早就在陈淮生的预料之中，所以不算惊喜。
“淮生，你不太高兴？”方宝旒讶然挑了挑眉。
“高兴？也算吧，不过宝旒你若是晋阶炼气九重，或者尺媚突破筑基，我都会更高兴。”陈淮生寡淡地道。
“就因为他不是我们大槐山的人？”方宝旒撇嘴，“尺媚这么快就进入巅峰了，你还不满足，非得要逼着人家像你一样，人中锦绣，无限飞升？”
“别说尺媚，说你，不该么？佟童都赶上你了，你还在优哉游哉，说不过去吧？”陈淮生没好气地道：“再要这般慵懒，不思进取，那我可要毁诺了。”
“毁什么诺？”方宝旒不解地扬眉。

第七节 生子当先行
“呵呵，那就不必等到筑基之后了，先替我生一个儿子吧。”陈淮生注视着方宝旒，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
“什么？！”方宝旒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随即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嗔怒却又带着几分甘甜地跺脚道：“哪有你这样说话的，简直……”
“简直什么？”陈淮生一脸愕然，“当时不是说过这事儿吗，等到你筑基之后再来生育，可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连佟童都赶上你了，我要等到你筑基，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先替我生个儿子吧。”
霸气十足，理所当然，厚颜无耻，方宝旒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个男人了，但是那话语却句句直击自己的心防，让自己竟然有点儿无法拒绝和逃脱的感觉。
而且人家说的话也好像很在理。
当初的确说个这个事儿，但那时候都还觉得很遥远，所以不太在意，但一晃几年过去了，陈淮生早非昔日吴下阿蒙了，而自己也已经到了炼气八重，距离筑基不远，要说生育年龄，自己现在四十来岁，也正是生育的最佳时机。
再说了，自己现在好像本来也就对修行没有特别强烈的意愿，与宣尺媚、佟童和闵青郁她们没法比，更别说虞弦纤、章芷箬以及鲍雀、古韵春、燕青霞这几个昔日和自己关系不错的闺蜜比了。
她们也都说自己太过懒散，也就是陈淮生太宠着自己，这大槐山也无人能管得了自己，换个地方，早就不能容忍了。
见陈淮生目不转睛看着自己，脸热心跳面颊绯红的方宝旒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意乱，难道真的要生孩子了？可自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啊。
而且现在真的就是生孩子的好时机么？
大槐山现在立足未稳，外有月庐宗和天鹤宗，还有妖兽也还是一个不确定因素，真的行么？
“淮生，你真的想要我现在就生孩子？”方宝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认真看着陈淮生道：“我可是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啊。”陈淮生点点头，“虽然包括唐经天他们在内很多人现在都无心生养孩子，但我和他们不一样，一来，我现在灵境层级比他们高很多，我有余力；二来，我喜欢孩子，更喜欢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生孩子；三来，你也年龄正合适，又没有修行上的压力；四来，现在大槐山虽说是初创，但我觉得无论是天鹤宗还是月庐宗，对我们大槐山的威胁有，但是都不是致命的，所以我觉得现在就最适合。”
每一条都说得情通理顺，理直气壮，方宝旒无法反驳，从内心来说，她已经动摇了，甚至接受了。
既然自己不太热衷修行突破，那现在就是一个好时机，再往后，过了五十，虽然也很适合，但筑基之后可能会还有其他考虑了。
见方宝旒不做声，陈淮生知晓对方意动了，心中一喜：“宝旒，就这么定了，我打算出去一趟，等到霜降之前回来，今年冬天咱们就窝在山里猫冬，顺带把生孩子这件大事给办了。”
“你要出去？”方宝旒一愣，“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要出去了？”
“看现在的样子，妖兽潮可能已经没有那么恐怖了，哪怕我晚一些回来，也无大碍。”陈淮生沉吟着道：“我打算再去东元镇和通天泊那边看一看，然后走滏阳道白塔铺孙家去走动走动，最后再去吴越一趟，借了于凤谦的灵石也该还了。”
陈淮生还是想去通天泊碰碰运气。
金须鳌王的丹元对自己的修行益处太大了，虽然明知道那种机缘可遇不可求，但他还是想去看看，上一次的云蜃真境谁都没碰上，可惜了，连带着连想要进湖中碰碰运气都没能成，现在时过境迁，也没有那么高热度了，可以去试试了。
白塔铺孙家那边也要去联络一下，凤翼宗肯定不会放过孙家，大槐山那边固然无法和凤翼宗对抗，但是孙家多找一条后路总不会有坏处，陈淮生呢个也希望大槐山还是能保留这条商贸渠道。
去吴越则要看时间来不来得及，但陈淮生还是希望能成行，东海那边也有不少灵物，看看能不能找到或者买到。
灭掉了安家，大槐山现在囊中丰厚，终于可以买买买了。
陈淮生离山之前，吴天恩终于破境出关了。
筑基四重居然被吴天恩给突破了，现在大槐山终于迎来了第一个筑基中段了。
这也让陈淮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自己离山心中更踏实了。
有凝魂初境的公孙胜，还有筑基四重的吴天恩和筑基二重的苟一苇，陈淮生也能安心离山出行。
抵达东元，依然热闹如故。
鹿家的石冻春本来是公孙胜的最爱，陈淮生也尝了一壶，的确不错。
清蒸银火乌鲟，外加红烧乌鳢鱼子，吃得有滋有味，五灵砂，这份价格也真不便宜。
再没有那一次那样在酒楼里听得众人翻着嘴皮子一个赛一个地能说了，虽然也热闹，但是陈淮生吃完饭，也没能听到多少有价值的消息。
走出酒楼，陈淮生不无遗憾，难道自己就这样去通天泊碰运气？
没有一点儿线索，这样的运气可不好碰。
一抹赤影从天边升起，街道上的人都开始喧闹沸腾起来了，。
“看，又来了，又来了，妈的，东合派的人呢？月庐宗的人呢？八大家的人都当缩头乌龟了？”
“真的朝着这边来了，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是妖兽还是鬼魅，或者是魈魃？”
“管它是啥玩意儿，赶紧逃吧，万一又闯入镇上，八大家和东合派都装傻充愣不肯出面迎击，谁遇上谁死，……”
赤影来的速度不慢，但是好像却不是径直朝着镇上来的，而是在远处走走停停，甚至还绕行了一圈，才慢慢往这边来了。
不是赤蛟赤螭，陈淮生可以确定，灵识感应，远远就能感觉到一股子燥热劲儿，连鼎炉中的三灵都有悸动。

第八节 妖从异处起（补更）
陈淮生都吃了一惊。
三灵躁动很显然那感应到了那个赤影的元灵冲击，灵力或者妖力如此强劲，究竟是何妖物？
这肯定不是什么妖兽，就算是四阶妖兽也不可能隔着数十里地散发出威慑性，同样也不可能让三灵这种妖灵受到冲击，只能是它们的同类或者近类，某种灵妖或者半妖半兽。
看样子这妖物应该不是第一次光临东元镇了，大家惊慌恐惧之余，还寄希望于东合派与八大家，以及他们背后的月庐宗。
东元镇太繁华了，镇甸周围加起来二十万人口，无论是东合派与八大家，还是月庐宗都不可能放弃这样一个繁华镇甸，而且这里紧邻灵物盛产之地通天泊，又是晋州南部通往燕州中部的咽喉要道，怎么可能舍弃？
所以就算是有妖物侵袭，修真宗门世家也不会放弃这里，那要做的就是只能诛杀或者撵走这头妖物了。
可现在看起来似乎月庐宗及其附庸东合派与八大家好像都没能解决掉这个祸患，这应该是去而复返，或者已经来过好几次了，看样子也还对东元镇这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才对。
整个东元镇上乱成一团，人们四散奔逃，所有市铺也都立即关门闭户，商贾们也都各自藏匿逃亡。
陈淮生也没想到自己会遇上这种事情，逃，还是藏？
不确定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但从镇上这些人都纷纷逃窜躲藏起来的架势可以看得出，这家伙肯定是具有很大危险性的，陈淮生就看到了几个炼气层级的修士面带惧色地躲了起来，说明这玩意儿之前肯定在东元镇造成了现实危害的。
对于这类妖物，陈淮生不像其他修士那么惧怕。
去年在东元镇，他铸就欧婉儿的太乙灵体，然后又驱使体内二灵加上欧婉儿强行拔除了公孙胜体内的阴魃，硬生生熬死了一个千年阴魃的魂体，成就了欧婉儿的筑基四重之躯。
现在自己身体内还有三灵，虎猿二灵加上一个九元雷豨的阴灵，可以说放眼天下，就再无一人有自己这般奇遇特例。
看这缓缓逼近东元镇的妖物虽然不是妖兽，但是也脱不开妖灵邪祟这类物事，像现在是大白天，刚公然大摇大摆出现的，多半还是妖灵这类物事居多。
让陈淮生很好奇的是这东元镇是月庐宗东侵卫怀道的桥头堡根据地，东合派也是其傀儡附庸，难道就放任这样一个妖物横行霸道，不闻不问？
那你这月庐宗还有何威信？还谈个屁的要把卫怀道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交给你你也不中用啊。
就现在这副情形，来一个妖兽或者妖灵，大家都噤若寒蝉，都缩起头来闭门不出，等着这头妖物肆虐之后大家再装作无事一般过日子，那未免太可笑了。
陈淮生也知道这类妖物不是自己这种筑基修士能抵挡得住的，即便是紫府真君，也得要看情况。
如果是遭遇像公孙胜当年遇见的那种千年阴魃，比四阶妖兽更凶悍，那润魄境以下的紫府也都是送菜的份儿。
当初公孙胜虽然是润魄中境，但是却是遭到了那头千年阴魃的偷袭，好在凭借他自己的强悍实力用焚天之钟焚毁了千年阴魃的本体，但魂体却窜入其体内想要夺舍，最后被公孙胜用锁阳神术封锁在体内形成僵持二十年的惨烈之局，最终白白便宜了欧婉儿。
寻了一个隐秘处藏身，陈淮生反而兴致高昂。
这东元镇上修士众多，至少在这个妖物出现之前，陈淮生就看到了好几个筑基修士和不下于二十个炼气层级的修士，这妖物如果闯入东元镇中，他就不信东合派及其背后的月庐宗真的会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只是不清楚这妖物究竟是什么来头，能寻到一个知晓底细的人问一问最好。
陈淮生选了一处药铺背后作为藏身之所。
看这座规模不小的药铺架势，也应该是东元镇大户的产业，看起门柱上篆刻这一头精美的鹿，如果所料不错，应该是八大家中有着妖族血统的鹿家的产业。
那道赤影终于从西面进入了镇上。
陈淮生感觉到一抹热意从西面传来，哪怕是相距百丈之遥，还隔着众多建筑物，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子火燥劲儿。
透过缝隙观察着在街道上徜徉的妖物，陈淮生终于能看清楚已经到了百丈内的妖物模样了。
不好说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人形，四肢俱全，头颅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紫红色，浮动着重重云霾，一双眼睛在云霾中绽放着赤红光芒，四处打量，算人？
但又不能完全说是人。
这身体起码有一丈左右高，粗壮的大腿起码就有一个成年人高度，全身赤红色，隐隐的赤焰在肌体每一个部位耀动，透露出来的火热之力让陈淮生的眼睛都能感受到灼烫感。
这玩意儿是什么？！
每走一步，地面上就呈现出一个焦黑的足印，无论是青石板，还是泥土地，都是如此，相隔一丈之遥地面上的草木都迅速焦枯。
那一双眼睛扫过陈淮生所在的鹿家药铺，陈淮生下意识地一惊，这厮感应如此灵敏，发现自己了。
不过这个妖物并没有太在意，只是一掠而过，陈淮生心中稍定，看样子这妖物应该不只是看到了自己，这周围百丈之内的门铺宅邸中绝不仅仅只有自己，还有其他修士才对。
也被该如此，陈淮生就不信月庐宗和东合派也好，八大家以及与他们有瓜葛的势力也好，就会坐视这家伙在镇上肆虐。
如果这个家伙以前来过一回或者几回，但东元镇依然还存在，热闹景象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可镇子上的修士们又大多知晓此物，而且还颇为畏惧，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这妖物的确是一大祸患，但是并非无人能制，月庐宗也好，东合派也好，或者八大家及其背后的势力，总有人能制得住这妖物，上一次就应该是这其中有人出手阻挡或者击退了这个妖物。
另外一种可能是这妖物祸害也许没那么大，他来东元镇上就是来寻找他想要的东西，也许找到了，或者得到了，就会离开，但如果谁要阻挡他，那么他就会大开杀戒，所以在没有足够诛杀其实力时，大家只能暂时忍耐，谁要遇上，算谁命背。
这第二种就有点儿伤及东元镇各大势力的威望了，可如果在没有足够应对实力的情况下，也只能如此。
但无论哪一种，这个妖物的威胁性都不会小。
妖物闯入临近的商铺中，整个门楼崩塌燃烧，商铺中的凡人和道种四散奔逃，但那妖物也没有阻止或者杀死他们，只有当一名炼气六重的修士从废墟中窜出逃跑时，才被那妖物一挥臂烧成了一段焦炭。
所有周围关注着这妖物的人都是悚然一惊，包括陈淮生。
对凡人甚至道种都没有多少兴趣，但是修士一出现就被击杀，而且那挥臂发出一抹赤红色焰光时的浑不在意漫不经心的模样，直把这类杀戮当成了走路呼吸一样的正常行径了。
妖物并没有径直离开，而是随手将废墟中还在燃烧的杂物掀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很快就在废墟中找到了目标，因为隔得太远，看不清楚究竟找到了什么，只看到对方拾起几样物件塞入嘴里大嚼。
陈淮生估计应该是某类灵材灵妖或者兽肉一类的东西，只是这厮以如此方式来攫取，未免太过粗暴恶劣，若是可以直接向东合派或者八大家索要，岂非更文明合适一些？
但转念一想，若是这妖物都能随意勒索这些宗门世家，而这些宗门世家也只能乖乖听命的话，那岂不是向这些妖物屈服投降了？
那这些宗门世家还如何能够在其他势力面前维系自己的形象和存在？
而且这种勒索如果成为了惯例，甚至妖物可能还会得寸进尺，那又该如何应对？
也许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其诛杀，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最终的结果就只有一个，要么这妖物被诛杀，或者被撵走，要么就是这东元镇毁于妖物。
就在陈淮生琢磨着这妖物如果一直沿着街道向这边席卷而来，这鹿家的药铺弄不好也会成为其目标，而自己该如何悄然撤退时，局面也已经出现了变化。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降落在妖物前方十丈处，成掎角之势，看这样子是要对妖物发动进攻了。
左面的修士应该是一个紫府凝魂中境的修士，而右面的则是一个紫府蕴髓高境的修士。
两人神色肃穆。
居左者手中一枚银白色棒状法器，遥遥而动。
而居右者则是手中持握着三具连臂法弩，从小臂一直到手背，三枚小型连臂法弩次第排开，幽蓝色的造型一看就知道是应该是水冰性法物。
很显然二人都意识到恐怕单凭法术战力难以击杀此妖物，而不得不借重法器法物了。

第九节 险从阴珠来
面对两大紫府真人的夹击，妖物却显得很是轻慢。
一双笼罩在混沌中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二人，突然间变得明亮起来，喉咙中发出粗重的喘息和怒吼声，或许是被这两个自己冒出来的猎物给吸引住了。
陈淮生相信在几十丈内周围这些宅邸和屋铺中，起码有不低于几十名修士在悄悄围观着这一幕。
他们要看一看这两名紫府真人对上这个妖物，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如果连这两二人都对这妖物束手无策，那就真的只有先逃为上了，至于其他也就先顾不得了。
鹿家宅门后也传出声音，“看看月庐宗这一位凌月行与东合派的掌门能不能应对得了这个妖物吧？”
陈淮生感应到隔着一道门里藏身的几名修士，其中应该也有一名紫府，颇感惊讶。
难道像八大家这样的中小门阀，现在也有紫府真人做依靠了么？
“凌月行是月庐宗三号人物，起码是凝魂中境以上了，东合派庄永东也有蕴髓高境的实力，他们现在摆出这副姿态，就说明心里没底。”一个厚重的声音接上话：“我们得准备一下，万一不行，我也只能出手助他们一臂之力，但就怕起不到多大作用。”
“九叔，加上您也不行？”周围似乎还有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哼，这火魃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多半是冲着湖中赤螭赤蛟来的，但现在赤蛟失踪，这头妖物又不肯离开，这半年了，就在这一带徘徊，一两个月就来袭扰一回，再这样下去，谁受得了？”被叫做九叔的人叹了一口气：“我们和月庐宗、东合派都不是一路人，但是这种情况下，还是得出手相助，否则东合派固然活不下去，但八大家一样得完蛋，我才凝髓初境，也只比庄永东略强一线，就算是我加入，恐怕也未必能改变结果。”
“那怎么办？”周围人都紧张起来，三名紫府都对付不了这个妖物，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不一定，要看凌月行和庄永东的法器威力如何了，如果能堪堪抵挡得住，我再加入行最后一击，看看能不能将其驱离，……”
“您加入也只能驱离，不能杀死这头妖物么？”最先那个声音咬牙切齿地道：“我也加入，勉强可以发动蕴髓初境的法术战力，……”
“火魃这种妖物，若是这么容易能诛杀，那它也不配叫魃了。”九叔叹息了一声：“也好，那就准备一下吧，十三郎，你把阴灵诡刺备好，在最后关头突进去，我们也许就只有一次机会，都未必能奏效，……”
这边还在讨论，那边火魃却早已经不耐烦，率先发动。
只见那妖物身体只是一蹲一跃，数十丈距离一闪及至，双臂一挥，漫天赤红色的焰光立即在数丈之内全数弥漫，整个周围十丈之内热火焚身，让人连气都喘不过来。
那凌月行手中的法器一动，一道冰雾屏障轰然立起，直接将整个赤红色的焰光封在外边，但是焰光与冰雾一撞击，立即蒸发成为迷茫的水雾，而凌月行袖中一抹黑色鱼骨刺剑悄然射出。
而与此同时弹空跃起的庄永东也发出一记水月幻境法术，整个空间一片空濛，从四周向火魃飞舞着卷来，而他着藏身其中，变得如同透明一般无影无踪。
但这仅仅是庄永东的一个障眼法，他在利用水性法术阻挠火魃进攻之势的同时，左臂上的法弩也已经在他灵力催动下缓缓启动，张弓搭箭，三枚幽蓝色中混杂着一抹银白半透明的冰晶状弩刺自动上弦。
火魃也意识到了敌人的威胁，全身颜色顿时变得更红，那赤色光焰更认同火焰山上的火焰一边浮动绵延，炽热的热力向四周膨胀蔓延，与两名紫府真人发动的水性法术激荡在一起，发出剧烈的尖啸生，白色的水汽四散弥漫，如同身处沸水池中一般。
这一上来，双方就展开激战，而火魃所到之处，几乎全是一片焦土燃烧，连带着自己也变成了一具火人巨像，四处飘荡燃烧。
庄永东在自以为隐匿了身形之后，开始潜行逼近对方，虽然自己手中的法弩与冰芒刺都是高阶法物，但是他也知道眼前这具火魃的生命力和战斗力都非寻常妖兽妖物可比。
这头火魃的年岁起码在八百年以上，乃是地底火山岩浆中孕育出来的灵物，后又吞噬了各类灵宝获得了部分灵智，才开渐渐进化成为这种妖魃。
它和公孙胜当初对决的千年阴魃又有所不同，但是有一点却是一样的，都是先天灵物或者妖物，然后又在服食了灵宝之后实现了自我进化，生出了灵智，这才变成了真正的玄灵妖物。
阴魃是阴寒妖尸吞噬灵物所化，而火魃则是火土奇物孕育而成，可谓正好走了两个极端。
无论是凌月行还是庄永东都没有痴心妄想过要将火魃击杀，他们唯一希望的就是给予对方以一击重创，让其有所忌惮，不要再在东元镇上肆虐，如果能让其感受到威胁，而自行离开东元镇前往其他地方，那就最好。
但他们也知道这很难，因为这火魃就是冲着通天泊中的赤蛟而来，在没有遇见赤蛟之前，这家伙多半不会离开，而要将此物击杀，除非月庐宗紫府真人全体出动围剿，但是月庐宗却又做不到，能派出凌月行已经是极限了。
在卫河集月庐宗还在和天鹤宗对战，而西唐那边也在对晋州这边虎视眈眈，月庐宗山门中不可能无人留守，所以要集全体之力倾巢而出来诛杀这头火魃，风险太高了，比东元镇被毁冒的险还要大。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想要击伤或者威吓这个妖物，迫使其离开东元镇，无论其去哪儿都行。
但要以凌月行和庄永东二人的法术战力要做到这一点很难，所以还得要借助法器之力来实现。

第十节 冰火两重天
凌月行发动的天水雾海几乎把周围整个天际的水汽都吸了过来，一浪接一浪的雨雾飘忽不断连绵不绝地向着火魃翻滚而来。
水雾在空中不断翻滚，但逼近火魃的时候，越发变得冰冷阴寒，渐渐化为白霜冰雾。
若是筑基中段以下的修士，只需要一瞬间就会被这种冰雾冻僵，顶多三五息时间便会彻底冻毙。
就算是筑基中高段的修士在面对这种发力催化之下的水性法术也一样吃不消，但如果能及时逃脱还能保得性命，如果被困在冰雾之中，一样死路一条。
但凌月行倾力发动的天水雾海法术对于火魃来说却没有多大用处，再是阴寒如冰的冰雾一靠近火魃身畔，便自动被火魃与生俱来的强力光焰蒸发成白色水雾，根本无法浸润进去。
好在凌月行也从未指望依靠法器发动的天水雾海就能将火魃困住和杀死，这只是他的一个掩护，真正的杀手锏在他发动的那一枚黑骨鱼刺上。
这枚看起来很一般的鱼刺却能绽放出强烈的阴力，因为它是苍海雪鲸的龙脊骨的十三环骨抽取出来的，乃是先天阴寒圣物，寻常人持有持物可以抗御地火攻击，下到火山口中去摘取火性灵物。
一旦将雪鲸龙脊骨中的阴寒法力催发出来，其爆发出来的冰寒之力，就算是紫府润魄境的真人一样也吃不消。
这也是凌月行和庄文东敢于来一战的最大底气，如果没有这一件先天法物，他们两人迎战火魃可以说没有任何胜算。
但即便如此，凌月行也需要庄文东先以法弩激发冰芒刺来吸引和消耗火魃的注意力和火元灵力，否则他也不确定这一枚雪鲸龙脊刺能不能一击建功，而整个月庐宗就只有这一枚龙脊骨刺，还是宗门里珍藏了数十年的东西。
苍海雪鲸虽然只算是三阶妖兽，但只在深海中游动，极难遇到，更难以捕捉到的，而且捕捉到必须要在其未死之前活取龙筋骨，然后用特殊法术秘制，才能将其冰寒效力保存下来，可以说这玩意儿论价值不好评估，但是绝对是最难获得的法物之一。
这一趟来对付火魃，月庐宗也算是下了血本，不但派出了凌月行与庄文东，而且也把雪鲸龙脊骨刺也用上了，就是想要一击建功，将这头火魃击伤逼走。
东元镇对月庐宗来太过重要，实在是丢失不起，否则月庐宗也不会如此。
当庄永东率先发动，将法弩启动，三枚冰芒刺呈品字形包围圈，封锁住了火魃的行进路线时，藏匿在鹿家的两名紫府也发动了。
连陈淮生都有些佩服这两名和鹿家有瓜葛的紫府，应该不是鹿家人，但应该有妖族血统，对方二人一发动，身上带起的与异修有着些许相似的灵息就证明了这一点。
一个催发出了一道金色的异芒，应该也是一件法物。
另外一个家伙却化为一道幽魅般的幻影，吩咐在另外一名修士背后，悄然随行，一直到奔出贴近时，才突然发动法术。
翩跹天舞！
这是一种妖族特有的幻象法术，能够促使对手灵智受到影响，产生幻境。
突然出现在火魃面前的法术幻象立即冲击到了火魃的心智，一时间火魃显得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凌月行和庄永东也是大喜过望，忍不住高喊：“多谢文治兄和武栋兄的出手相助，不诛杀此獠，东元镇就得毁了。”
有了鹿文治和鹿武栋的出手相助。四名紫府真人合力，凌月行觉得一下子把握就大了许多，甚至都可以去挑战一下诛杀这头火魃了。
要知道这头火魃乃是火土之精所生，全身都是异宝，若是能将其斩杀，那从肉、血到其元丹，其价值不可估量。
但凌月行也只是想一想而已，要真把这妖物给逼急了，这厮不顾一切的亡命一搏，甚至元丹自爆，自己只怕就要首当其冲了，弄不好自己就要壮志未酬身先死了。
三枚冰芒刺在这一刻击中了火魃的身体，强烈的冰性法力在这一刻注入并绽放出来，瞬间让火魃出现了一个凝结成冰雕的迹象。
可以说这个时间节点选择得太不好了。
如果说鹿文治的翩跹幻象能够早一些或者晚一些发动，那就再好不过了。
早一些发动，让火魃的心智深度陷入幻境中，这冰芒刺可以给其造成更大的损伤。
晚一些发动，让火魃在经历了冰芒刺打击后妖力损失不少，幻象可以让火魃陷入更深，以便于后期凌月行和鹿武栋他们发动法术打击更能予以重创。
但恰恰是这个时候，就成了反向操作，甚至成了灾难。
冰芒刺强烈的冰寒刺激固然击伤了火魃，但是却也让火魃一下子就从幻梦茫然中惊醒了过来。
猛然间看到及体的金色鹿角，飞速旋转着绽放出金性法力，撕裂了它的肌体，带着焰芒的血肉四散溅射，疼痛让它更加狂怒。
这是鹿武栋用自己炼化的鹿角隐体制作的鹿角螺旋，也是每个妖族自带的法物，可以将妖族法力以最大释放。
火魃终于陷入了狂暴中。
接踵而至的打击让它有些懵，先是水性法术限制它火性法力释放，然后就是幻象法术迷幻自己让自己陷入了迷茫中彻底丧失了防御能力，紧接着就是冰芒刺直接打入了它的身体深处释放法力，这一击相当厉害，连它的妖体中的元灵都被瞬间封冻，但这也让它从幻象中挣扎了出来。
暴怒地狂吼一声，宽逾一尺的血盆大口猛然向前一张口，一股猩红的血焰从它口中喷吐而出。
这是它怒极而发，挟带着它来自土火双性的元灵之力。
那血色火焰一出口，就炸裂开来，瞬间就将鹿武栋包卷了进去，几乎没有任何抵御余地，鹿武栋的身体就在血焰光轮中化为了一阵青烟。
见此情形的鹿文治睚眦欲裂，怒吼着迎难而上，原本还只是起着助阵月庐宗那边的心思，但看到子侄当场毙命的他，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
整个身体漂浮起来，变成了一道淡淡的影子，鹿文治怒吼一声：“拼了！”
手中的两道法器幻化成两道淡青色的扇形光弧，刹那间迎上了火魃因为狂怒下不断释放自己元灵之力膨胀起来的身体带来的赤焰光圈。
凌月行也没想到鹿文治居然会首先爆发，他也吃了一惊，鹿文治也是紫府凝魂境的强者，一旦不顾一切的搏命，对火魃一样能造成相当伤害。
但这对自己这边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自己的压力一下子就减轻了，也可以好整以暇的将雪鲸龙骨刺的威力释放到极致，只要能击中对方的要害，没准儿这一战还能捡一个大漏呢。
庄永东也看到了这一点，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
没有鹿文治的这一拼死一搏，他和凌月行顶多也就是给火魃能制造一些伤害，但现在鹿文治搏命了，自己和凌月行在联手合击，冰芒刺已经给火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还远远不够，而鹿文治的那两道淡青色光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法物或者法术，但是看样子也绝不简单，估计能给火魃不小的伤害，接下来就该是自己二人拼命了。
几乎是同时，两人交换了一下子目光，看到到了对方眼底的厉色和决绝。
一直在空中游动着的黑色雪鲸龙脊刺开始加速飞行，但是在没有找到最致命一击机会之前，凌月行不敢轻易发动。
一旦这一击没能彻底诛杀或者重伤火魃，那受伤的火魃一旦疯狂起来，别说他们几人，只怕整个东元镇都要埋葬在火海之中了。
庄永东同样也在寻觅着机会，但他知道自己需要抢先发动吸引火魃的注意力，给凌月行创造机会，只有凌月行驱动的雪鲸龙脊阴刺才能真正对火魃构成致命伤害。
一式鱼翔浅底，庄永东从火魃窜起的身躯下滑过，双手陡然挥舞，合十发动，一道冰凌巨刺轰然突出，撞击火魃的躯体。
像火魃这种火土妖物，火、木、土三性法术或者法器都几乎免疫，唯有中性、金性或者水（冰）性法术才有杀伤力，尤其是水（冰）性效果最佳。
所以庄永东明知道冰性法术并非自己最擅长的，但他也只能以全力发动这一击，他需要为凌月行吸引注意力。
冰凌巨刺在刺入火魃下体的同时炸裂开来，刺骨的冰刺被火魃自带的火元之力蒸发释放，冰火两重天在几丈之内弥漫。
遭到重创的火魃只是一挥手，就把鹿文治的青色光弧击散，连带着鹿文治也被击入泥地三尺！
但那光弧散落的光影依然侵入了火魃的身体。
而与此同时冰刺法力也轰然发动，痛得火魃再度双手合推，庄永东击出十丈开外，饶是庄永东早就有所准备，但是在这里凶悍无匹的一击下，也重创不起。
凌月行知道该自己上了，但他不知道最终结果。

第十一节 双魃对决，气运之巅
陈淮生兴奋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虽然隔着几十丈距离，但是双方的法术对战法力对决还是让人目不暇接。
尤其是看到鹿武栋，堂堂一个筑基巅峰，甚至可以发出紫府蕴髓境战力的修士，灵境实力要说比自己还强，竟然被火魃口喷赤焰当场烧成一堆骨灰，这种惊悚恐惧感让久经沙场的陈淮生都脊背冒汗。
这妖物太强大了，一个筑基巅峰，法术战力已至紫府，直接烧成灰，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算是火魃是用元灵丹火喷击，是要耗用元灵之力的，但也太恐怖了。
再看到鹿文治，紫府凝魂中境，被一击入地，即便是不死，估计也肯定要跌落紫府了。
庄永东的情况也差不多，被对方合十一推击出十丈之外倒地不起，死没死也不清楚。
现在就看凌月行的这一击了，如果凌月行都不行，陈淮生觉得赶紧溜是唯一选择，也就别想再看热闹了。
此时的凌月行早已经置生死度外了，火魃已经盯住了自己，现在想要逃也逃不了，他只能奋力一搏。
雪鲸龙脊刺开始隐形，在无尽的法术暴风中彻底遁形，凌月行手中的法杖断裂开来，形成一个六边形的冰暴法阵，轰然迎向悍然扑上来的火魃。
“嘿！”
丹元之力爆发，凌月行还不敢耗用完，他必须要用丹元之力激发着冰晶法阵来摧毁火魃的元灵护盾，只有这样才能让雪鲸龙脊法刺刺入火魃的身体内，最终自己用丹元之力引爆法刺，让其彻底摧毁火魃的元灵。
这是最理想的境界，雪鲸龙脊刺的法力能不能摧毁火魃元灵，他毫无把握，但是最起码他可以做到重创对方，这一点他有信心。
冰暴法阵击中了火魃，火魃夷然无惧，全身奔行着冲入法阵，冰凌体与火魃的赤焰火弧撞击在一起，骤然崩发，冰与火法力全数释放。
凌月行的嘴角溢血，但是眼中精芒更甚，终于抓到了火魃这一击之后的短暂漏洞，一直隐身游弋在旁边的雪鲸龙脊刺突然钻入，一闪即逝。
火魃只感觉到胸腹一抹凉意掠过，但是却并不在意。
自己的体内是火土元灵，无论什么法物法力也不可能摧毁得了自己体中玄火与元壤凝合成的元灵，就算是紫府润魄境的真人也不可能，除非是金丹真仙。
雪鲸龙脊刺一掠而入，钻入了火石元灵中，突然炸裂开来。
凌月行被火魃迎面而来的一击撞出数丈开外，但他在被撞出前一瞬间，已经倾尽法力引发了雪鲸龙脊法刺的法力。
龙脊法刺的阴寒元力在火魃体内迸发出来，刹那间就把整个火土灵元冻结，这一瞬间，火魃只感觉自己全身如入冰窟，连带着火元都彻底被冻灭。
从火石灵元蔓延到全身上下各处的封冻之力使得它连动一下都相当困难，甚至开始蔓延到它的灵元之心，一旦灵元之心被冻结，那它就会化为一座冰雕。
但八百年修炼的火魃岂是如此轻易就能灭杀的，虽然这一枚龙脊法刺的法力超强，但是也只是将它的火元之心封冻，而火石元灵的活性却不是这么容易被彻底熄灭的，趁着自己的意识尚存一线，心灯相连，它低下头，将口对着自己的胸腹猛然暴吐。
一口火元之焰从口中喷吐而出，将自己胸腹覆盖，迅速蔓延到全身，……
这是它以为自保而自残的最后一举，哪怕再慢半分，那龙脊法刺的冰寒之力就会把自己的元灵彻底冻结，但现在这一口火元之焰却救了自己。
赤焰从外而内渗透，不死不灭，剧烈的疼痛刺激得火魃连连狂叫，覆盖着自己全身的火元之焰与由内而外的雪鲸龙脊刺冰寒之力在火魃的全身对抗，两股法力在火魃的躯体上不相上下，呈现出诡异的一幕。
外边赤焰汹汹，内里冰冷如霜，火魃嘴里时而喷吐出火焰，时而喷吐出冰雾，这种撕裂般的对抗拉扯痛得火魃开始漫无目的的狂奔起来。
猛然间，就像是被某种东西所吸引一般，火魃只是一个箭步，身形一晃，如同一抹幻影消失在陈淮生眼帘中。
心中一惊之余，灵识感应预警猛然爆发，陈淮生猛然遁地而入，但是只来得及半身入地，火魃庞大的身躯已经从天而降，一把抱住了陈淮生还没有来得及潜下去的上半身。
桀桀狂笑声中，已经被冷热拉扯刺激得发狂的火魃张开大嘴就向陈淮生头颅咬去，要将陈淮生吞噬。
连火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感应到在这几十丈外会有这样一个人类灵修，而且吸引力如此之大，让自己下意识地就想要吞噬他。
震惊无比的陈淮生怎么也没想到这头火魃居然能如此精准地感应到自己，而且几乎没有给自己任何反抗的机会就将自己捕捉到了，呼啸而来的漫天赤焰一下子就把自己笼罩。
这是一丈多高的火魃抱住了自己，血盆大口溢出火苗，那混沌不堪的面部这一刻好像也变得清晰起来。
陈淮生半截身体插入在地下，仰望着这个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牢牢抱住了自己肋下的火魃，大概是强烈的疼痛刺激得它已经失去了理智，垂下头来，要撕咬吞噬自己来减轻它自身的疼痛吧。
难道自己成了唐僧？
陈淮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突然吸引到了对方，在这方圆百丈内，起码有不下五十名修士在观战他们的战争，而且比自己灵境实力更强的修士起码也有三五个，怎么就会盯上自己了？
自己身上难道有什么特别吸引住对方的东西？龙虎气韵皇旗？
可自己卷裹在鱼腹中，气息皆无，怎么可能被人发现？
陈淮生已经来不及多想了，看着那喷吐火焰的大口压下来，倚天剑一闪而出斩对方嘴上，却发出惊人的金属颤鸣音，一口咬住了倚天剑，倚天剑在赤焰中慢慢融化。
这个时候火魃体内的火石灵元已经开始占据上风，原本被封冻的灵元在内外炽火的引动下重新复苏，雪鲸龙脊刺的法力被消融，黑色变成白色，再变成水汽。
终于止疼开始清醒过来的火魃张狂地咧嘴大笑，随手将陈淮生从泥地中拔起，他也不明白自己这个猎物怎么会在冥冥中吸引着自己，但现在都无关紧要了，看着陈淮生挣扎的面容，它突然生出了想要生噬对方的欲望。
绝望之下的陈淮生猛然间在储物囊中触摸到一抹蠢蠢欲动的阴凉，一怔之下才反应过来，难道是这个物件吸引了火魃？
鬼种阴珠？千年阴魃的鬼种阴珠？
当初那千年阴魃被炼化之后，所有魂识被抹去，但是阴魃的阴魂之力却因为公孙胜的锁阳神术加上猿灵的赤阳玄火煅烧而被封入这枚鬼种阴珠了。
看着火魃将自己从地下拔出，赤眼中露出择人而噬的光芒，陈淮生知道自己没得选择了，手中一手握着鬼种阴珠，一手掣出龙虎气韵皇旗，然后狠狠地将鬼种阴珠与龙虎气韵皇旗贴在自己胸前，猛然向火魃身前贴去。
龙虎气韵皇旗旗杆头从上至下猛力一划，火魃从咽喉到下腹被彻底划开，但是这对火魃毫无用处，这种火石元精所生的奇物，身体的破坏毫无意义，划开的身体中火焰熊熊，反而让火魃更加兴奋，双手一合便将陈淮生抱住压向自己身体。
陈淮生叹息一声，手中鬼种阴珠向前一顶，同时猛然自爆丹元，发力将鬼种阴珠捏碎，将阴珠中的千年阴魂之力彻底释放，同时将鼎炉中三灵全数逼出。
这等时候，也没有什么好保留的了，死也好，活也好，都已经无所谓了。
自己大概率会死，但是这头火魃也别想活！
鬼种阴珠捏碎那一刻，极度阴寒瞬间将陈淮生冻成了一具冰雕，哪怕是他用自爆丹元来释放法力，也阻挡不住这种来自千年妖尸修炼的阴寒之力，而从鼎炉内被驱出的三灵，懵懵懂懂地刚出鼎炉，就感受到了这种阴寒与来自火魃身体的炽热气劲夹击。
火魃的这一抱，加上陈淮生的全力一冲，两具身体撞在了一起，奇异般的合二为一。
冰寒，炽热，交织互搏，龙虎气韵皇旗猎猎展开，龙虎之气漫卷而出，三灵离体，撞击在一起，如同混沌之沙彻底将陈淮生卷入了火魃一丈之躯的身体中，融入到那熊熊燃烧的火魃之躯里。
火魃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感觉到自己这一抱，就像是抱住了一个冰坨子，闯入了自己身体中，然后炸裂开来，阴寒冰力蔓延到全身，比先前那一抹龙脊法力还要强大几倍。
冷热交击的那种感受再度袭来，撕裂之痛比先前还要强烈十倍，让火魃再也无法忍受，疯狂地窜起在空中，怒吼声中，如同鬼魅般向着野外冲去，瞬间消失在远处天际，只剩下一抹残留的赤影。

第十二节 三灵反卷，反转之战
一具赤红色的身形在空中飞行，被鬼种阴珠带来的阴寒之力所冲击，外加内里还有一重雪鲸龙脊刺冰寒法力的里应外合，使得哪怕拥有超强火元法力的火魃也遭受不住了。
急剧变化的阴寒之力内外夹击，火魃意识到了危险，开始全力催发火元释放力量，冰寒与炽热搅和在一起，陷入了互搏之中。
而身处其中的陈淮生与火魃这两具本体也被融合在其中，陷入了这两重法力的熔炼之中。
陈淮生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当中，他在最后一刻将三灵从鼎炉中逼迫出来，就是要迫使三灵也能在与火魃的对决之中发挥力量，一旦火魃的火元灵力发挥到极致，失去了阴魃本力的鬼种阴珠是扛不住本体尚在的火魃之威的。
他唯一寄希望于同样属于阴灵的虎灵能够闯入火魃体内发挥吞噬之力，而猿灵因为也是阳性魂体，难以发挥作用，而九元雷豨则是一个中性虚灵，它能发挥什么样的效果，陈淮生也不知道。
但到了这一步，哪怕是一根稻草，陈淮生也只能将其推出，也许那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呢？
不得不说乱拳打死老师傅，错有错着。
当火魃的火元灵力开始顶住鬼种阴珠的爆发式冰寒阴力时冲击后，其源源不断的元力开始消融掉冰寒阴力，一步步占据上风。
而已经被火魃划开的身体吸入吞噬进它整个身躯的陈淮生此时则陷入了疯狂而痛苦的冷热煎熬中。
火魃的身体并非如同其他灵物那样的血肉，而是以土火两种元精结合生成的奇物，或者说就是火元与土元融合在一起的怨灵，当陈淮生的身体被包卷“吞噬”进去之后，火元与土元彻底地吞没和浸润进入了陈淮生身体，并且开始从浸润变成一步一步腐蚀和熔化，最终将陈淮生的身体化为土火元精的一部分。
但此时，龙虎气运皇旗发挥出了作用。
自带五行之力的皇旗在冰火交织对峙中开始舒卷开来，将陈淮生的身体包裹了起来，虽然一层皇旗难以抗击冰火元力的侵蚀，但是他却能保着他的道体中根骨经髓不被腐蚀熔化，只不过冰火之力的凶猛煎熬一样可以把陈淮生的肉体彻底毁灭。
但此时三灵却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它们坐不住了。
它们还来不及寻找到出路，就被火魃剖开的身体淹没了进去，随着陈淮生的身体一样被火魃之躯包裹了进去，根本没有任何选择余地。
它们同样承受着来自冰火两重的洗礼，而且随着火魃的火元越盛，三灵都感觉到了危机降临。
对猿灵来说，火魃的火元属性对其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问题，但其拥有本体和表现出来的强势却极有可能将其吞噬，使其成为火魃的一部分，自己最大的短板就是没有本土，它是作为一个香火愿力回绝而成的虚灵，这对拥有火元本体的火魃来说，简直就是天赐之物。
一旦吞噬消化掉猿灵，它的实力还会大幅度加强。
猿灵决不允许这种情形的发生。
对虎灵来说，同样也是生死之战，属性相克，使得它必须要全力对抗，否则猿灵被吞噬还能成为火魃火灵中的一部分，而它则只能彻底消失，连渣滓都不剩。
九元雷豨的命运也一样，它也是一具虚灵，丢失了本体的它和虎灵差不多，只不过它的属性属于中性，不过再这样的生死之战中，火魃不可能放过任何人，一切都只能被它的火元所吞噬、焚毁，没有别的选择。
被命运逼迫到了墙角的三灵此时都只能为自己的生存而战了。
实际上它们的存在都只能是一种虚无的，依托和寄生在陈淮生的道体鼎炉中，但就是这一抹虚无缥缈的希望也使得它们总幻想着能在某一个时刻夺舍，或者寄生，又或者遭遇某种它们想象不到的奇遇，进而成就金身，重获新生。
欧婉儿就是最好的范例。
但欧婉儿又和它们有很大的不同。
欧婉儿是人类修士，只不过是在损毁了道体之后又用特殊的法术修炼保持了部分身体与灵体，即便是如此，陈淮生也是用当初太乙真仙专门为修复人体而设计的太乙五宝才将欧婉儿重铸灵体。
太乙五宝只能用于人类修士的灵体，对于非人类的虎、猿、豨都不行。
对于三灵来说，也许它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夺舍，可陈淮生早就防着这一出。
不过现在火魃的出现，又让它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如果它们能将这具火魃的火元之灵给彻底吞噬消融掉，那它们是不是也可以来一出鹊巢鸠占，控制这具火魃的躯体来为己所用呢？
这个念头一再三灵心中滋生，就再也控制不住，也春日野草一般，在田野中蔓延起来。
这等时候，哪怕不需要陈淮生的催促，它们都会疯狂地尝试去实现这一点了。
此时陈淮生已经被冰火夹击下的煎熬彻底给吞没了，陷入了无尽的昏迷之中。
龙虎气运皇旗卷裹着他的道体，护住了他的丹元不灭，但是他的凡身肉体已经开始被火魃的火元浸润烧蚀。
火元扛住了鬼种阴珠的冰寒之力，并开始反卷销蚀冰力，但事情再起反转。
猿灵率先发动，凭借着千年香火愿力凝结成的灵力，它主动冲向火元，疯狂地吞噬这火元灵力。
虎灵也不示弱，它本性极阴，无法吞噬火元灵力，但是却能销蚀对方的灵力。
九元雷豨是两者都不具备，但它与生俱来的雷系爆力也让它不甘寂寞，不断地闯入火魃火石奇精中心，以雷爆来冲击对方的元灵。
可以说这场对决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从最开始的冰芒刺加雪鲸龙脊法刺来暴击火魃，然后演变到陈淮生卷入其中以鬼种阴珠反击，到现在三灵卷入，主动发起反击。
可以说这场对决从反转反转到再反转，最终结局如何，无人能知。

第十三节 九子连环，天诛之劫
火魃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了。
这具“闯入”自己体内的人类修士身体貌似陷入了“昏迷”之中，但是他带来的东西却把自己害苦了。
自己的火元居然无法熔解他的身体，他身上卷裹着的那张缎面旗帜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气息，让自己的火元竟然无法灼蚀。
无论自己如何催发，火元肆虐，那枚明显是和自己有着同类气息的鬼种阴珠之力都被火元慢慢消融了，但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体却只是被灼蚀了一部分，大部分都裹在缎面中难以毁灭。
更让火魃感到恐惧的是从那个家伙身体中钻出来的几具虚灵，竟然疯狂地在自己身体中对着自己的火元奇精噬咬起来。
它无法想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人类修士，深藏应该是阴魃的鬼种阴珠，还有那神秘莫测的旗面，现在还从他体内钻出来如同蛊虫一样的虚灵或者阴灵，他还可以驱策这虚灵对自己的发起进攻，而自己现在竟然对他束手无策。
猿灵的吞噬，虎灵的销蚀，加上九元雷豨的暴击，让火魃陷入了绝望中。
原本它已经占尽优势，火元不断消融鬼种阴珠的阴寒灵力，雪鲸龙脊法刺的寒力也已经强弩之末，但是现在局面陡转。
那头和自己属性相近的虚灵危害最大，它在不断吞噬火元壮大它自身，越是吞噬越是表现强悍。
而另外一头虚灵则是以阴化阳，同样也让自己的火元奇精遭到侵蚀。
另外一个莫名其妙的虚灵竟然舍生忘死地在自己体内连环雷暴，自己的奇精灵元已经被其爆轰得开始散裂，这样下去，自己根本没有余力来消融阴寒之力了，而内外两重寒力则趁机卷土重来。
此消彼长之下，火魃已经觉察到再这样下去，自己的火元奇精恐怕很快就会被吞噬一空，彻底沦为它们的口中餐了。
陈淮生对这一切却茫然无知。
他早就在冰火对决夹击下昏迷了。
身上道体被冰火两重法力疯狂的冲击侵蚀，如果没有皇旗，他也早就骨销肉烂形神俱灭了。
但现在靠着皇旗护体，三灵反噬，竟然有了回手余地，甚至开始反扑了。
火魃在野地里疯狂的奔行，这种来自冰火煎熬让它的身体痛不欲生，它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发泄。
同时体内火元开始被侵蚀吞噬到了核心的土火奇精了，危在旦夕。
这是火魃孕育为灵物的本元，就像阴魃的千年老尸一样，火魃就是土火奇精相结合数百年积累又包容吞噬了来觅食土火灵晶的灵兽，又迭遭奇遇才终于炼成灵智，成就火魃的。
最让火魃感到惊恐的是那头莫名其妙的雷豨虚灵，它不断地动用虚灵雷力轰击自己的土火奇精，使得自己的本元在补足火元也受到了影响，再要这样下去，自己就顶不住另外两头虚灵的进攻了。
秋雨说来就来，下得越发大了。
火魃的身形划空而过，赤焰横天，雨水化为水雾散去，一些却变成了冰雹落下。
九元雷豨兴奋地咆哮着向那黄红二色的元核再度发起爆轰，这个家伙已经被自己连续轰击了十九次了，元核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也许再轰击几下，就会崩散了。
火魃猛然跃空，向着山巅急奔。
它决定了，必须要先解决灭掉这个不知死活的雷豨虚灵，那两个吞噬和销蚀自己元力的虚灵虽然危险很大，但是只要自己土火奇精在，火元可以不断生成，还能扛得住，总能拖到找到其他办法，但是这个该死的跳梁小丑实力最弱却在挖自己的根。
火元猛然一收，猿灵和虎灵倏然扑空，火魃已经提足自己的火元，，轰然下沉，朝着九元雷豨暴击。
猿灵和虎灵也意识到了危机，它们并不清楚九元雷豨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但是能让火魃收敛火元放任自己二人直冲元核，却要集中力量解决雷豨，就足以说明太多问题了。
九元雷豨眼见得漫天赤焰弥漫而来，不惊反喜，它是九元雷豨的虚灵之体，九元本身就意味着它有九元之命，就算是你一击灭杀，那还有八元，若是一击便杀，它凭什么成为渡劫圣体？
全力催动自己的体内的雷力，九元雷豨悍然迎上，火元与雷力在火魃的体内毫无保留地撞击在一起，一抹赤红焰光与一律幽黑色的电弧交织在一起，从火魃昂起的头颅顶端迸射而出，直入天际。
倾盆大雨之下，暗黑的天空中突然列列缺霹雳鸣响，丘峦崩摧，九道光弧在空中连环落下，……
方圆千里之内，无数修仙者都看到了这一幕。
渡劫者年年有，大赵几乎每年都有多轮冲击紫府者，如果加上西唐、南楚、北陌、吴越以及东海这些地方，一年下来天下冲击紫府者起码有一二十拨，这一二十拨冲击者中，基本上都能保持每年都有人成功，多的年份两三人亦有可能，但是像这一轮九子连环的这种劫数，就显得太吓人了。
哪怕一二十年都未必能遇得上这种奇缘，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经得起这种奇缘。
难道有修仙者金丹大成了？！
这是在哪里？！
无数人行动起来，四处搜寻。
但是这是黑夜里，又是大雨倾盆，他们只能大概地看到九子连环雷劫降落，无法确定是在什么地方。
能确定这应该是九元雷豨引劫，也都纷纷打探了解周边有无九元雷豨出现。
但都一无所获。
谁能想得到这会是一具九元雷豨的虚灵与火魃的对决引发的天劫。
火魃的身体在第一时间被天劫击中。
身体飞坠落入山中。
九子连环，天诛之劫！
想当年鳌山白鹿崖的那一场九子连环天劫，直接让一名紫府巅峰晋阶金丹大成，两名筑基巅峰晋阶紫府，而这一次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因果。
无数道身形划空而过，四处查找，但这如同大海捞针。
……
当于凤谦接到唐经天的来信之后，才得知陈淮生失踪了。
陈济生也在桃花岛。
当时返回河北之后，陈淮生觉得大槐山有可能会被西唐那边关注，陈济生能躲藏一时，但风险仍然大，所以干脆让陈济生去东海躲一段时间，而宓少华也是如此，索性就让他们俩都去桃花岛暂避，不过是给于凤谦那边一封信即可。
而按照陈淮生离山时的约定，他最后一站应该是要来东海桃花岛的。
名义上是要去还债，但实际上宓少华和陈济生去桃花岛时就已经把灵石带了过去，陈淮生打算去桃花岛，一方面也是去看宓少华和陈济生，同时也要感谢圣火宗与于凤谦的雪中送炭，带去几桩灵宝以作感谢。
欧婉儿也同样接到了方宝旒的信函，这个时候众人才知道陈淮生失踪了。
而这个时候已经是年末了。
方宝旒和宣尺媚以及赵嗣天、唐经天他们是一直到小雪时候都还没见到陈淮生的踪影，也没有音信才意识到不对的。
按照约定，陈淮生应该是在小雪前就回山的。
陈淮生不是轻易爽约或者失言之人，即便是有特殊情况，也该有信提前告知。
但现在却是音信全无。
唐经天一度以为陈淮生可能是被留在了东海桃花岛，又或者桃花岛再度遭遇了像上一次那样的意外，所以陈淮生留了下来，暂时无法传信。
不过这种可能性也比较小。
还有就是欧婉儿这个意外的出现，大家又怀疑是不是留在了元宝寨。
但当所有消息反馈回来都没有陈淮生的音讯时，大家就都着急起来了。
碧蛟元君和熊壮、狡兔女也在大雪时候回到大槐山，这才知道陈淮生失踪之事。
碧蛟元君和熊壮都不相信陈淮生会遭遇什么不幸，但是修仙者遭遇什么意外也有可能，比如恰巧赶上什么机缘，又或者遇到某一处秘境，这些都有可能。
但现在毫无头绪，除了知道陈淮生的路线可能是东元镇、通天泊，然后去白塔铺孙家，再是南下渡河去弋郡回老家见欧婉儿，最后去东海桃花岛，然后返程。
但现在东元镇那边没什么音讯，除了火魃的出现带来一阵惊扰外，但谁也没法把陈淮生与火魃连起来。
毕竟和火魃对战的是月庐宗与东合派加上鹿家的人，鹿家死了鹿武栋，鹿文治和凌月行以及庄永东都遭遇了重创，凌月行和鹿文治双双跌落到了蕴髓境，不过好算好，只要在紫府之上，修复起来都要容易许多。
白塔铺那边孙家根本就没有见到陈淮生，然后就是元宝寨的欧婉儿以及东海桃花岛的于凤谦那边，碧蛟元君与熊壮、狡兔女加上方宝旒、宣尺媚几人沿着这条路线都挨着挨着跑了一圈，都没有音讯，也没有发现这几处里边有什么疑点。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陈淮生可能是临时在某一处遇到了什么机缘或者意外，往好的说，也许就是入了秘境闭关去了，往坏的想，也许就是遭遇劫难了。

第十四节 杳无音讯，生子锦绣
没有谁能接受这样一个结论，但是却又找不到下手之处。
查？从何处查？
一路行来的行迹就是这样，从下山之后就没有了音信，到底是在东元镇这一段路出的事情，还是他没想去白塔铺直接南下了，在去元宝寨时出的事儿？本身白塔铺那边也是可去可不去的。
又或者他是打算先去桃花岛再返回元宝寨，这中间那一段路程上出的事都有可能。
关键是现在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毫无踪迹，毫无音讯。
似乎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只要人没死，入秘境闭关修行，总会有出关的时候。
但等的滋味太难受了，尤其是方宝旒已经有了身孕。
在确定方宝旒愿意不等筑基就怀孕生子之后，陈淮生与方宝旒就再没有避孕，而且连日欢好都是选了易孕期。
在陈淮生离山的时候，方宝旒的天癸还没有来，但那时候时间还没有到，所以方宝旒也没有说。
但现在几个月过去了，这遮掩也遮掩不住，方宝旒也没有打算遮掩，看着方宝旒日渐膨胀的肚子，反而成了大家的一个寄托了。
对诸女来说，景贞四十二年的冬天成了最寂寞凄凉的一个冬日。
连欧婉儿也带着陈家几人来了大槐山住了一段时间，但是开春之后，欧婉儿便带着几人重返元宝寨。
照她的说法，也许陈淮生就在大赵某一处闭关，万一出关了，兴许第一站就是元宝寨。
于凤谦也和大槐山上众女一直保持着联系，还有汴京的寇箐，在得知消息只会也专门来了山上。
转眼就是春暖花开，方宝旒肚子越发大了。
景贞四十三年六月初九，足月的方宝旒生下一子。
得闻方宝旒产下一子，于凤谦、寇箐、欧婉儿也都纷纷来到大槐山上看望。
除了寇箐外，于凤谦和欧婉儿其实与方宝旒并没有什么交情，甚至连面都没有正式见过，但方宝旒这个孩子却是陈淮生的骨血，在陈淮生杳无音讯时，这个孩子就显得意义大不一般了。
一晃就是大半年，陈淮生仍然毫无音信，虽然大家在内心深处仍然不信陈淮生会罹难，但是些许牵挂难免就要转移到这个孩子身上了。
于凤谦、寇箐和欧婉儿的接踵而至，让大槐山上终于多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宣尺媚已经步入了炼气巅峰阶段，冲击筑基近在咫尺。
如果不是陈淮生失踪的事情干扰到了，宣尺媚早已经闭关冲击筑基了。
佟童同样如此，如果不是陈淮生失踪，她也会闭关冲击炼气九重了，当然肯定还有距离，但是多闭关几次，三年内冲击炼气九重还是大有希望的。
欧婉儿经过了一年的苦修，也已经踏入了筑基五重。
真正知晓欧婉儿真实身份的人并不多，除了几个女人外，大槐山上也就只有吴天恩和赵良奎大略知晓。
于凤谦也已经突破了筑基五重，正在向筑基六重迈进，但是短时间内要冲击筑基六重还有难度，按照她自己所言，力争三年内，最多不超过五年，达成筑基六重。
恐怕相对提升晋阶较慢的还是寇箐了，比起佟童都要冲击炼气九重，才刚晋阶炼气七重的她无疑显得落后了。
不过在外人看来，尤其是寇家人看来，寇箐已经算得上是寇家年轻一辈中前二的佼佼者了，除了另外一名与他同辈的堂兄和她的进境速度相仿，堂堂四大家的寇家就找不出一个可堪与寇箐匹敌的人物。
即便是在整个四大家中，与寇箐年龄相仿，却又有如此造诣的，也超不过十个数。
等到方宝旒抱着孩子哺乳结束，将孩子交给了闵青郁和任无垢，二女带着孩子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方宝旒、宣尺媚、于凤谦、佟童、寇箐以及欧婉儿六人。
虽然闵青郁也算是陈淮生的女人，但是在宣尺媚和于凤谦她们的心目中，地位都还不及欧婉儿这个“外人”。
对于几个女人与陈淮生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宣尺媚现在早已经不在乎了，她现在只想男人平安归来。
方宝旒更是如此，她当初连宣尺媚都不在意，虞弦纤、任无垢甚至章芷箬也一样，更遑论其他人。
于凤谦内心一样是悲苦难言。
这个男人刚刚和自己步入那等酸中带甜的暧昧阶段，她才来得及品尝爱情的滋味，却突兀地失踪了。
她不信这个男人会遭遇什么不测，但是这莫名奇妙地消失了，能去哪儿？
若真的是去秘境修行，难道不能留一封信或者托人带个信么？
当然也许是时间上来不及，而一入秘境，别说一年半载，就算是三年五年的情形也很常见，最长进入秘境修行十年才出关的也不是没有。
“这都快一年了。”佟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沿着这条线路，龙前辈和熊前辈都走过几次了，吴师伯、赵师兄和我，唐师兄与尺媚也都分别又去查探过两次，都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可能唯一有些可疑的就是淮生下山去东元镇时，正巧赶上了东元镇闹火魃之祸一事，但是大家都看到了，火魃是被月庐宗凌月行与东合派庄永东加上鹿家的鹿文治鹿武栋四人联手击伤逃脱了，这边付出的代价也很大，死了鹿武栋，三人也都重伤，其他并没有人参与，若是淮生当时在场出手了，肯定会有人看到才对，可从头至尾就没有人看到有其他人出手啊。”
佟童的话也引来了宣尺媚的点头认可，“应该和火魃无关，但通天泊那几日又无人去过，起码没有谁见到淮生去通天泊，询问了东元镇上临街商铺这些人，也都没见到过淮生，……，真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凤谦收拾起心神，摇摇头：“没去白塔铺，没去元宝寨，也没来桃花岛，最大的可疑还是在出山经东元镇到白塔铺这一段路之间，以淮生的灵境实力，就算是一般的筑基蕴髓境的修士要杀他，或者三阶妖兽，都很难得手，再加上他的警惕，我不认为会出什么意外，算来算去还是这个突如其来的火魃最是可疑，作为不输于四阶妖兽实力的妖物，只有它才具有具备杀死淮生的实力，但让我不解的是淮生应该清楚火魃的实力，不会不智到去挑衅火魃才对，而东元镇的安危又和他无关，他不可能去充当什么东元镇保护者才对，……”
“如果淮生真的是遭遇了火魃袭击，但不可能一点风声迹象都没有人知晓吧？”寇箐质疑道：“火魃行事都是公开肆虐，总不成淮生一人疯了去单挑火魃，或者火魃专门冲着淮生而去吧？”
寇箐的质疑的确在理，众人也无法想象这两种可能性，倒是欧婉儿欲言又止。
于凤谦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沉声问道：“婉儿可是有什么怀疑？”
“我不太好说，但去年我和淮生的确诛杀了一头千年阴魃，这也是妖物，我不确定这头阴魃和这头火魃有没有什么瓜葛，……”欧婉儿也觉得自己所提到这个有些不靠谱，但是直觉告诉她似乎应该又有些关系。
于凤谦和方宝旒都摇头，“阴魃是尸魃所化，而火魃不一样，虽然都是魃，但火魃源于火石奇精所生，乃是天生灵物，与阴魃这种千年老尸所化完全不同，而且属性也相反，……”
争论了许久，仍然没有一个定论，唯一能确认的陈淮生应该是在下山到白塔铺之间出了事儿，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杳无音讯，就只能归结于遇上奇缘去了秘境，也只能如此想了。
“宝旒，尺媚，现在我们再想太多也无意义，你们还是先把孩子带好，该回来他始终要回来，真的入了秘境，以他的天赋，我敢打赌不会超过三年！”于凤谦很难得地以这种口吻语气说话：“届时没准儿就是以紫府之身归来了。”
方宝旒容色平静，“我倒不指望他入不入什么紫府，只要平安归来就好，但我相信他会平安归来，也许要不到三年。”
房中寂静一片。
宣尺媚岔开话题：“不过淮生不在，群龙无首，山中的情况就不太好了。”
“是天鹤宗还是月庐宗寻衅，还是山中自乱了？”于凤谦皱眉。
“月庐宗凌月行和东合派庄永东都都受了重创，现在月庐宗只能先保住东元镇不被夺走，所以暂时无力东侵了，但东边的凤翼宗和幽州宁家却不安分，滏阳道那边原来淮生还说要着力经营，现在就没办法了，自保都难，如孙家，应该都和凤翼宗搭上线了，我们现在只能勉强维持着普通商贸，青郁所在的闵家那一带也受到来自幽州宁家很大压力，……”
这也是很正常之事。
陈淮生失踪的事情瞒不住人，对外可以说是闭关了，但内部却遮掩不了，几个弟子都需要教诲，而方宝旒怀孕生子，作为父亲的陈淮生却一直没有露面，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

第十五节 沉沦混沌，自我觉醒
于凤谦心中稍宽。
虽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陈淮生的下落问题，但是一当陈淮生平安归来，还是要面对大槐山的诸多事儿，若是这期间大槐山分崩离析，那意味着陈淮生辛辛苦苦几年打造起来的这个地盘彻底崩灭，也是所有人不愿意见到的。
无论是吴天恩，还是赵嗣天和唐经天，都无法取代陈淮生的作用，陈淮生一当不在，大槐山的生存就失去了根基，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正因为如此，所有人现在都表面镇定内心惶惑，这都快一年了，陈淮生依然没有音讯，继续这样下去，两年，三年呢？
可以想象得到，一当幽州宁家和凤翼宗完成了滏阳道势力的吞并，这边天鹤宗和月庐宗的对峙有了结果，那大槐山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支撑起局面，落幕是必然。
陈淮生本来的想法也就是要利用这三五年时间他来冲击紫府，同时依靠这些异修暂时稳住局面，加上有三年之约的公孙胜，这个场面勉强能撑得住。
可他一不在，公孙胜纵然能守诺三年，异修们呢？
和曹家康家的盟约还能遵守么？
大槐山还有保护增援曹康两家的实力么？
没有这份实力，尘岭仙泉灵田的产出，人家凭什么还要分给你？
哪怕是之前，陈淮生虽然只有筑基六重的实力，但是其法术战力也展示出了逼近紫府的水准，这才让曹家勉强接受。
“也不必太过忧心，如佟童所言，淮生就算是进入秘境，也不会超过三年，现在已经过去快一年了，还有两年，坚持稳住局面，咬咬牙也过了。”
于凤谦也是在圣火宗里经历过各种场面的，大槐山总的来说还是初建，不算太复杂。
“那位公孙胜先生已经是凝魂境的强者了，只要他守诺，哪怕就是三年为期，这两年他也能起到很大作用，无论是宁家也好，凤翼宗也好，要碰大槐山也要掂量一下是否划算，至于说山中众人，唐经天其实可以让其闭关好生修行一下，冲击筑基三重了，其他几位筑基的，只要条件合适，都该如此，这期间大槐山能放弃就放弃，能低调尽量低调，……”
方宝旒也点头赞同于凤谦的观点：“滏阳道那边，能舍弃就舍弃了，包括闵家那边，和青郁说一声，让他们家暂时隐忍，大槐山现在还无力考虑那边，卫怀道这边，若是曹康两家提出灵宝灵材要少分配，我们也应允便是，不分，也装作不知晓便可，……”
“那今年的弟子也不再招收了吧？”佟童皱着眉头问道。
“弟子倒是不必一下子就不招了，但可以适当减少，……”宣尺媚看了一眼方宝旒，见方宝旒点头认同，这才继续道：“我们和卫怀道和滏阳道本地宗族有过承诺，我们可以继续招收弟子，但如果他们不愿意则另说，那就不是我们失信于人了，另外招收弟子也能向外界表明我们的存在。”
于凤谦欣赏地点头支持：“尺媚说得对，必要的动作还是要有的，离了淮生肯定有影响，但是他肯定会回来，一旦回来，再来重新做这些事情就太迟了一些。对了，现在山中有没有提出要离开的？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这也是最好的考验时机。”
“暂时还没有。”宣尺媚摇摇头：“当初邀请这些人过来的时候淮生也是做过一番调查了解和选择的，而且他们也或多或少受益于来大槐山，前期山中灵宝几乎都尽力予以了满足，我想哪怕是其中有人现在有些犹豫意动，恐怕也不好表露出来，不过如果淮生如果一直不回来，也许就不好说了。”
“不必着急，徐徐图之。”于凤谦宽慰道：“至少在之前，大家还是能感受带大槐山欣欣向荣的气势，他们还是对大槐山抱有很大的希望，除非三五年之后都还见不到淮生，又或者来自外界的压力让大槐山难以维持局面。”
“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嗣天、经天和吴师伯、苟师伯他们还是很可靠的，还有国麟、虎生、怀江他们几位也都很感恩的，……”方宝旒补充道。
归根到底，还是得要陈淮生平安归来才行，但这个时间上却是让人心焦，又没有一个明确说法，奈何？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陈淮生究竟去哪儿而担心不已时，陈淮生究竟在哪里？死了，还是沉睡不醒，抑或真的进入秘境了？
陈淮生当然没死。
但和死了也有点儿相像。
他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究竟是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同时他也一样不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如何，除了意识，他完全感受不到其他。
灵根，道骨，经脉，血髓，汇聚成的道体丹元，似乎都在。
唯一能确认的鼎炉无存了，但好像有还存在，像是与整个道体融为一体了。
醒来之后那几个月里，陈淮生就一直试图让自己的意识来与自己的道体建立联系，但是一直未能如愿。
除了这一双眼珠还能转动，陈淮生发现自己甚至连发声都做不到。
自己的身体究竟处于一种什么状态下，他不确定。
是烧毁了，破坏了，还是断肢残体了？
他印象中当时自己的身体是闯入并被火魃之体给彻底包围和吞没了，而在冰火两重天的元力冲击销蚀下，火魃之体似乎与自己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那种灼蚀交融带来的剧痛和排斥感，憋得他都快要窒息而亡了。
但现在自己的身体指挥他却感受不到，可根骨经髓却又能感受到，也就是说，灵力驱动行功周天可以，但是行动好像就没有反应了，犹如瘫痪在床一般。
这是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自己的鼎炉呢？鼎炉中的三灵呢？
他记得自己驱使三灵出体与火魃的火元一战，但随即自己就陷入了昏迷，这一战最终的结果如何，还有为什么自己变成这样，他都一无所知。

第十六节 山中无事，寒尽知年
从火魃的奔逃一直到后续雷雨，三灵与火魃元灵的对决，一直到九元雷豨引发天劫，陈淮生都完全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的道体犹存，但身体发生了异变，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与火魃之躯结合在了一起的缘故。
可火魃是火石奇精而生，两者的结合，相当于自己的道体浸润在了火元与石精中，究竟是自己的道体吸纳了火元石精，还是火元石精吞噬了自己道体，几者融为了一体？
一直到苏醒过来三个月之后，陈淮生才能开始努力让道体与自己身体（凡体）彻底联络或者说融合起来，成为自己能够控制驾驭的完全之躯。
从那一天开始，一些混乱的记忆开始浮现在心中，这也让陈淮生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惶惑。
因为钻入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并非仅仅是那一日对遭遇天劫的回忆，而是连带着九元雷豨，虎灵，猿灵的记忆都卷入了进来，让他头疼无比至于，就像是陷入了时空漩涡中一般。
不，不是这么简单。
九元雷豨的记忆，暴虎而不是虎灵的记忆，水猿大圣（无支祁）而不是猿灵的记忆，还有火魃的记忆，这一切都滚荡着卷入了陈淮生的脑海中。
陈淮生意识到只怕九元雷豨引来的这一轮天劫是重演了当初在小庙中的那么一幕，但是这是九子连环雷劫，其威力远胜于当初在小庙中的雷劫，而失去了自己身体庇护，又恰巧在与火魃的对决中遭遇了天劫降临一击，才真正导致了“魂飞魄散”。
不是自己的魂飞魄散，而是九元雷豨、虎灵、猿灵的魂飞魄散，还有那火魃的灵崩元散。
记忆进入识海，陈淮生不知道这些东西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但是陈淮生可以说这恐怕是震古烁今的一幕，再无人会有这样的奇遇，说出去也无人相信。
九元雷豨在鳌山白鹿崖的遭遇天劫，虎灵的前体——暴虎吞噬白虎道人的元灵灵格，被白虎道人的师兄苍龙道人万里追杀，还有猿灵的本体水猿大圣（无支祁）在淮水与大禹率应龙庚辰一战，撼天动地，最终失败被锁龟山之下，这些故事零零碎碎地浮现在自己脑海中。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也许日后这些东西会有大用，但是在现在，陈淮生最急迫的还是彻底控制驾驭自己现在的身体，让自己恢复正常。
虎灵，猿灵，九元雷豨的虚灵，再加上火魃，都已经在天劫中彻底湮灭了，留下的只是片段的记忆，还有它们的灵力特质似乎也已经融入到了自己的身体中，但好像自己又并没有感受到这一重。
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陈淮生的脸上被雨水浸润着，他有些贪婪地吮吸汲取着这大自然的馈赠，整个身体好像突然轻松了许多。
他努力地催动着灵息，想要激发自己对身体的感触。
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树梢枝叶，洒落下来，他半眯着眼睛适应着。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居然又是一季过去了。
猛然间，陈淮生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大椎位似乎跳动了一下，他以为自己感觉错了，但紧接着神道、灵台都是一跳，仿佛一股气流开始连接起来。
凡体的感受与道体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前者的感受要丰富细腻得多，酸、痛、痒、麻种种，而后者则是纯粹的灵力灵息的流淌感应，畅通，跳跃，勃发，融入，升华，模糊而难以用言语描述，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
但现在两者似乎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融为一体，还原成为一个完全的自己的趋势了。
自己努力了几个月，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一日。
但也仅仅是这几个穴位连通了，而其他部位仍然是一片混沌。
陈淮生却非常满意了，只要有了这样一个开头，他相信陆陆续续自己凡体与道体中的其他部位都会慢慢打通联络，最终连为一体，这个时间也许会是半年，也许会是一年，但总归要成功。
百年慵里过，万事眠中休。
陈淮生感觉自己像是处于这种状态下，身体无法动弹，除了眼珠，感知已有，但是却无法驱动，也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身体。
就像是被埋在了泥土中，只剩下了一双眼睛，但让他安慰的是，眼珠所见，能看到自己的鼻梁尚存，貌似嘴、颊这些似乎也都没受到什么损伤。
他现在每日能做的就是驱策体内的灵元之力行功，以道体内根骨经髓的复苏来打通凡体的联系，进而实现双向奔赴，最终达到彻底融为一体，还原自我。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累了就瞑目休息，睡也就睡过去了，醒来就继续行功。
时不时地陈淮生也会复原三灵的记忆碎片，不断将这些记忆碎片整合、修补，然后加以揣摩和分析，还原它们的最原始一面。
这些东西对陈淮生来说很新鲜新奇，也挺有意思。
像无支祁的千年命运，与大禹和庚辰、应龙的搏杀，失去了自己的老巢和家人，最终沦为罪人打入龟山下，连元灵都彻底被天界泯灭消散成七十二块碎片，散落在沿淮各地。
让陈淮生很好奇的是无支祁的本体究竟是被压在龟山下，还是早就被分尸，抑或已经和山体融为一体了，不得而知，连猿灵的记忆中也没有。
猿灵只是无支祁的元灵被泯灭消散后散落出来的一片碎片，然后落入了这淫祀小庙中，依靠香火愿力的祝祭慢慢积攒起来的。
虎灵的故事虽然没有无支祁那么神奇瑰丽，更没有那么大的名气，但是更加复杂跌宕。
它本是一头得道暴虎，暴虎其实就是白虎的一体两面，如果说白虎是神兽，那暴虎就是妖兽或者灵兽，过线即为妖兽，它得道之后即为灵兽，只不过在向着金丹大道迈进的途中被一名紫府润魄初境的修士盯上，这名紫府润魄境的修士乃是虎命格，或者就是说带有妖族（虎）血统的修士，他希冀通过吞噬暴虎的丹元来炼化，进而直接冲击金丹大道。
其结果就是双方恶战几轮，偷袭、埋伏、反杀，最终却成了暴虎击杀修士，吞噬了修士的丹元，但却引来了其师兄——一名紫府巅峰修士的追杀，结果就是在那座祭祀无支祁的淫祀中遭遇了无支祁的本命时辰，双双相遇，然后天劫降临。
九元雷豨的故事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但是却更加丰富多彩。
自幼遭遇奇缘，化形，悟道，然后开始修行历练，最后却是被人类修士们盯上，鳌山白鹿崖遇袭，以九元雷豨的实力，肯定是无法与三名紫府巅峰的修士对抗，还不说有五名筑基巅峰的修士也在一旁。
好在人家都只是想要借助它的特质引来天劫，并未对它下杀手，几番缠战将九元雷豨的终极形态逼出，终于引来天劫，结果就是一人终于金丹大成，两人入登紫府，当然却苦了九元雷豨，本体陨灭，只剩下虚灵逃脱。
三灵的故事都通过它们的记忆碎片反馈到了陈淮生脑海中，闲来无事，陈淮生也就把它们的这些故事整理归拢，慢慢梳理通透，这些经历中也还蕴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里一样有莫大的价值。
比如无支祁在与大禹、庚辰、应龙的惊天一战中，双方激战数天，也遗留下了不少法物，哪怕可能是一些破碎了碎片，但是这些都是神物，哪怕过了几千年，没准儿也有可取之处。
又比如九元雷豨的游历过程中，其与生俱来的嗅灵能力，也能让陈淮生知晓不少秘处，甚至就有秘境存在，这对于日后自己如果要登临金丹大道时，一样有莫大用处。
还有暴虎吞噬了虎命格的这位修士丹元，但却尚未完全炼化丹元就遭遇无支祁的对决和天劫之难，那口井中也许还残存着一些令人神往的东西呢。
能被天界选中作为镇压无支祁的所在，这口井肯定是有些不凡之处的，当然也许凡人或者普通修士，你就是跳进井中也可能毫无感觉，但对自己来说，则未必。
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陈淮生想要抬起头，完全只是一种意识。
他知道自己无法抬头，能动的只有眼珠，但忽然间他发现自己颈项居然微微一沉，居然动了一分，目光所及，居然可以看到自己前胸了？！
还有脚尖！
再想抬起身体，却又不能，但这也足以让陈淮生欣喜若狂了。
他能看到自己胸前早已经长满了青苔，衣衫缝隙里居然还冒出一抹草叶，甚至都有些枯黄了，这应该又是秋天了吧？
再想转动颈项，却只感觉到一股涩滞感，他叹了一口气，总是贪不知足，得陇望蜀，也罢，不急。
只是这一晃又是秋天，自己这是在这里躺了一年多了么？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还要躺多久？
自己真的是要堪比那只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么？

第十七节 尘劳关锁，含苞待放
又是一觉醒来，陈淮生感受到落雪降临到自己脸颊上，带来一丝凉意。
现在他已经可以活动颈项，甚至手指和脚趾也可活动了，但四肢仍然无法动弹。
身上苔藓已经换过一茬了，几丛荻草从衣缝、颈后、发间长出，然后又在严寒中凋落枯萎。
但陈淮生能感受到自己道体内元力的跳动，而且越发强劲。
这究竟是自己的身体，还是火魃的躯体，陈淮生也有些分不清了。
单从大小规模来看，还是自己的，但是他记得自己当时是“钻入”并被对方的躯体所“包围”、“吞噬”了的，也就是说自己是“镶嵌”进了对方的肢体里，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这样。
火魃的躯体消失了。
不知道是在天劫下被击毁陨灭了，还是在轰击中自己的道体和火魃的躯体实现了融和，亦或是火魃之躯就被自己的道体吸收消融了。
不过陈淮生能感受到自己道体的变化，每一部分都出现了变化。
自己本来是中性灵根，也就意味着自己道体属性均匀，但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自己的道骨更为凝重浑厚，但又有着一种跃动窜行的迫人感，就像是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
经脉匀厚壮实了许多，承载流淌的灵力比原来筑基七重的时候不知道强了多少，而血髓密实凝厚，一样提升了许多。
灵根就不必说了，敏锐得近乎犀利，那一抹雪花似乎还在天际中降落，距离自己脸颊还有三丈之遥时，就能感受到了。
陈淮生觉得如果自己所料不错，火魃的本体因为自己进入了它被皇旗剖开的躯体中，自己又处于三灵出体遭遇天劫的特殊时点，自己的道体应该是吸纳汲取了火魃崩散之躯的元灵之力。
火魃元核是火土二元，所以自己本来是中性道体也因为这二元的浸润，使得火土二性得以大幅度提升了。
现在陈淮生还不确定自己的灵境状态究竟算是一个什么阶层，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自己应该是越过了紫府之门，迈进了紫府层级，但是什么境，他不确定。
也足够了。
只不过现在自己虽然迈进了紫府之门，可却因为整个身体，包括道体和凡体的剧变难以适应才变成现在连控制身体都无法做到这种状态。
自己现在躺在这里大概都快要两年了吧？也就是要不断的调适运行灵力，以求能全面掌控住这具躯体。
给自己这具身体带来巨变的不仅仅是火魃之躯，还有三具虚灵被击碎之后渗入自己灵元中的异变，不仅仅是接收了它们的记忆，更有它们的灵元特质。
虎阴，猿阳，豨雷，还有无支祁自带的神性之力，几重属性渗入自己的体内元灵，会带来什么，陈淮生自己也不知道，只有等到日后才能慢慢体会到了。
自己的道体被这几种完全不同的元力和灵性冲击洗礼，已经实现了脱胎换骨的改变，连陈淮生自己都无法判识自己的道体现在属于一个什么状态，自己的修行又该走什么路径了。
现在的他只能按照最朴素的修行之法来炼化。
炼化的过程就是一个重新熟悉和适应的过程，让自己的灵识灵觉能够重新掌握控制住这个全新的身体。
雪越来越大，渐渐地将整个山谷都掩埋了起来。
陈淮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雪在自己面前越积越厚，最终彻底陷入到白茫茫的一片中。
他知道自己要想在看到天际，要等到明春去了。
不过雪再厚也不会影响到什么，除了不能动，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自由的。
而且他也有信心，自己在经历这一冬之后，自己的活动能力也许会迎来一个大的提升，甚至直接恢复到之前状态也不不是不可能。
……
至阳一动，中枢、悬枢、命门便活泛起来，陈淮生心中一热，终于连通了。
从最开始的大椎、神道、灵台三位连通，使得上半身的上部终于活润起来，到现在的至阳、中枢、悬枢和命门终于打通，整个背后这一线便贯穿了。
整整两个月，陈淮生记过，才算是达到目标。
灵力流淌，让整个身体的感觉完整无误地反馈到陈淮生脑海中，他知道自己又走完了一步。
前部的天突、璇玑、紫宫、玉堂、膻中这一线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润通了，但再往下就不易了。
陈淮生几度尝试催动灵力的试探，但是反馈都不是很好，所提他只能曲线救国，先从侧翼打通。
期门到章门这一线的打通也很艰难，在明确了目标之后，陈淮生也一直把心思放在这上边，几乎每天都要几轮冲击，激发起这一线的感应。
一直到一个月后，左右两翼才开始起了反应。
当左右两侧的期门章门活动起来之后，居中的中庭鸠尾巨阙以及侧面的神藏、灵墟都浮起了阴阳二气。
这意味着整个上半身基本上都已经纳入了一个圆转循环中，灵力可以在这里形成一个小的周天。
走到这一步，陈淮生也清楚距离全身会通的时候已经为时不远了，现在他需要考虑怎么在通达之后将三灵带来的灵力炼化运用在自身的灵境提升中。
虽然不确定现在自己的状态，也许就是紫府蕴髓境，但陈淮生却知道有了三灵灵元打底，在修行上，自己可能会比其他人，比原来的自己，都要快很多。
如同在修行中人家一天修行可以走出一步，原来的自己借助鼎炉中的三灵炼化灵元，再加上反哺自己内炼，自己可以走出一步半甚至两步，那么现在自己可能就能走出三步甚至五步了。
当然这种进境肯定也有限制和条件，要看自己对三灵灵元的内炼程度和理解程度。
*****
“还是没有消息。”宣尺媚放下信，黯然叹息道：“凤谦姐又沿着从东元镇到白塔铺、元宝寨再到东海这一路走了一圈，沿线都打听了，根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佟童和闵青郁愁眉深锁，比起一年前，又多了几分阴郁，倒是方宝旒显得很淡然：“是福是祸，现在我们叹息也好，担心也罢，都没有多大意义，就只有等下去，但我始终不相信淮生是命薄福浅之人，我看持有这个观点的，欧婉儿比我的信心还足。”
宣尺媚扬了扬眉，“她倒是真的很坦然和自信，觉得淮生一定会回来。”
“她都筑基五重了，准备利用今年一年要冲击筑基六重了。”闵青郁忍不住插一句话：“我觉得欧家姐姐真的好霸气。”
闵青郁的话把几个女人都逗笑了。
欧婉儿的来历，她们仨都知道，但闵青郁却不清楚，太乙灵体聚一身，加上又有鬼修二十年的积累，的确在进入筑基层级之后，她的进境很快，但是一当到筑基九重和巅峰的时候，就会遭遇难题，因为太乙灵体和普通道体不同，在承受应劫时，其承受能力会弱一些，稍不注意就可能道消人亡，所以在选择应劫秘境时也需要精心挑选，同时还要诸多灵宝丹药来保驾。
“欧婉儿在山上住下来，也算是稳定了一下军心。”方宝旒笑了笑，“赵嗣天和唐经天以及曾国麟他们都是刮目相看，觉得不可思议。”
“但光靠欧婉儿可不够。”宣尺媚神色还是有些阴沉，“曹康两家都有点儿蠢蠢欲动了，天鹤宗在卫河集那边算是挫败了月庐宗，所以终于有精力把心思放在怀阳这边来了，所以曹家现在正极力与天鹤宗走近，大概意思是要和我们挑开，……”
“要彻底和我们解约？”方宝旒皱眉。
“也不一定，但是肯定原本确定给我们的灵宝收益肯定会大幅度缩减，估计只有原来三分之一了，曹余休提出来这一部分需要供应给天鹤宗，……”宣尺媚抿着嘴道。
堂中一片安静，方宝旒泰然道：“这不在我们预料之中么？答应下来，没什么好懊恼的，形势比人强，公孙胜过了今冬可能就要外出游历去了，算是兑现了他当初给我们的最低承诺，我们也不好说什么，这种情形下，曹家能分润一部分利益给我们已经算是不错了，我反而担心天鹤宗会趁机打大槐山的主意。”
方宝旒的话说到了关键上。
现在卫怀道四分五裂，卫河集被天鹤宗控制住了，南边的东元镇、雄阳堡都在月庐宗的控制下，东面的芦岩铺，幽州宁家的手正在往里伸，东南的桃源镇还算中立，但是当凤翼宗在滏阳道那边站稳脚跟之后，只怕也会把目光望向桃源镇。
现在就是居中的怀阳城还算是一个空档。
月庐宗从南面虎视眈眈，但受挫之后，暂时心有余而力不足。
天鹤宗稳住卫河集之后要南下是必然之路，不过这还需要时间，但这个时间可能也就是一年，一年之后，天鹤宗缓过气来，必定要伸手怀阳城。
大槐山能在这一年时间里壮大起来么？

第十八节 尘尽光生，山河万朵
就在山中众女开始担心起大槐山的未来时，陈淮生却还沉浸在对自己现在身体的探析和塑造上。
当灵力一气从百会直抵丹海，然后又从丹海发散奇经八脉顺达血髓时，陈淮生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
从头顶百会穴开始，只感觉天顶向上一跳，仿佛一股灵力灌顶冲出，紧接着就是一路急行，每一处关要都是骨响经跳髓燃。
当这一气循环一周从丹海沿着脊柱玉枕重回百会，陈淮生全副身心都沉浸在了其中，一滴玄灵玉液从百会向下滴落，穿骨过经，直落到丹海中，在丹海中缓缓绽放开来，激荡起无限涟漪。
轰的一声，有如雷击，整个全身上下，根骨经髓全是被引燃激发，如洪钟大吕在陈淮生道体内震荡回响。
全身一软，紧接着就是气运回转，陈淮生意达神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举手，手缓缓而起，握拳，然后坐起，再站起来，一切如同一个耄耋老矣的长者，两年多了，这是陈淮生第一次起身，第一次举手，……
轻轻一抖身体，灵力发动，衣衫碎裂开来，连带着身上的苔藓、杂草、浮尘、泥土都抖落开来，陈淮生捋了捋自己的须发，已经不成模样，脸上的污垢更是厚有半指。
灵力全数运行起来，陈淮生连续催动九个周天，才算是停下。
到现在为止，他基本确定自己的灵境实力大概处于蕴髓高境和凝魂初境之间，如果加以努力的话，或许真的可以直入凝魂境。
道体重立，凡体复来。
但现在他还不能完全驾驭这连晋几阶的身体，他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和熟悉，但这不需要太久。
花了半个时辰，陈淮生基本上恢复了正常，这个时候他才寻了一处泉眼好生洗漱了一番，从储物囊中取出一身衣衫换了，然后将须发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这才开始确定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火魃将他带来的时候他处于昏迷状态，而火魃这一奔行就是数百里，除了没能渡过黄河，沿着黄河一路向西已经跑进了晋州地界了。
陈淮生出山之后，这才寻了一处村寨询问了一下，才知道这里已经是河内道地界，也就是说火魃一路飞奔，直接跑过了整个天井道的地盘，跑到了与西唐只有一河之隔的河内道地盘上来了。
河内道地处晋州西南角，北面是河津道，东北就是晋阳道，东面就是天井道。
又问了问日子，景贞四十五年七月十三，距离自己离开大槐山前往东元镇时，已经过去了快三年了。
陈淮生没有多少唏嘘感慨的时间，他知道山中众人肯定早就心急如焚，嗯，甚至已经过了心急如焚的时候了，而是陷入了担心和愁苦之中了。
自己现在需要第一时间赶回去，大槐山的情况并不稳定，自己这一失踪就是两年多近三年时间，还不知道大槐山变成什么样了。
灵境层级已经突破达到了紫府的蕴髓高境，陈淮生有把握能在短时间再上一层楼，晋阶凝魂初境，但这可能需要一些灵宝，另外还要简单调适一下。
陈淮生又试了试自己的雷法。
雷法中境第二重万壑滚雷原来自己还需要略作调息，但现在举手投足间可以连发三击，对于陈淮生来说，雷法中境直接越过，晋阶雷法高境第一重——九转玄雷，紧接着他又发动雷法高境第二重——九幽阴雷。
重叠在一起的九重幽蓝色雷环电弧随着陈淮生催发祭起的法诀任意自由的放大移动，方圆三丈之内都笼罩在凶猛无匹的天殛神雷之下。
有了玄雷神木之后，陈淮生可以更游刃有余地修炼雷法，虽然早就掌握了雷法高境的术诀，但是灵境实力限制了他的操作发挥，如果是原来筑基七重的实力，他可以勉强发出第一重九转玄雷，但是就是这一击都足以消耗掉他大半灵力，须得要花些时间调匀气息之后，才能继续发动，但现在，蕴髓高境的实力使得他可以轻松连续发动第二重九幽阴雷而无须准备调息。
除了自己灵境实力提升的缘故外，九元雷豨虚灵的融入自己体中也带来极大的益处，自己原来是中性道体，但随着九元雷豨的灵元与自己道体合一，雷性灵性大幅度增强，这对于修行雷法无疑是如虎添翼了。
陈淮生现在也对雷法修行信心百倍，回到山中他的主要精力就是尽快吧雷法修行提升到高境第三重——九天神雷。
只要能修成九天神雷，陈淮生有把握即便是遭遇四阶妖兽，自己也有逃脱的把握了，若是人类修士，哪怕是比自己高出一二阶的，比如是凝魂境的紫府，自己也夷然不惧，若是高出自己只有阶的紫府，自己甚至有把握将其击杀。
在连续尝试发动三轮九天神雷之后，陈淮生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作为的目标——十丈之外的一处树林被自己发动的雷法抹去了直径大概在三丈范围的树木，尽皆变成了焦木树桩，甚至连地面的草叶杂枝乃至泥壤，也都是一片焦土。
这应该算是自己最强的法术了。
至于说阴冥鬼箭，陈淮生可以轻松叩指弹出二十指，而且每一指的法力都足以将一名筑基层级的修士击成重伤，哪怕他是筑基巅峰，一样在自己练至极致的阴冥鬼箭上只有吃瘪的份儿。
在简单试验了自己现在的法术战力状况之后，陈淮生就立即启程西返。
一别经年，归心似箭，从晋州河内道到燕州卫怀道，直线距离大概就三千多里，陈淮生御风而行，也不过两日时间就能赶到。
当看到慈椿坪映入自己眼帘中，陈淮生心中也忍不住砰砰猛跳，走这两年多时间里，会发生什么事情，有没有什么意外，外部环境出现什么样的变化，都不清楚。
陈淮生也懒得去打探，他只想立即回家，见到自己的爱人们。

第十九节 有子英才，禀赋已定
看到方宝旒怀中的婴儿，陈淮生心中一阵猛跳，直觉告诉他，这是自己的孩子，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陈淮生上山来的很突兀，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这样飞身而上。
一直到慈椿坪，他才立定现身，立即就引起了整个山中弟子们的欢呼。
虽然绝大部分弟子还感觉不出来陈淮生这一别两年多的变化，但是能看到陈淮生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出现在大家面前，那就是一个最大的定心丸了。
陈淮生都没有来得及和弟子们寒暄，只是挥手打了一个招呼，就飞行而入，直趋入内，到自己的府邸。
一别经年，要说对自己身畔女人们不惦念记挂，那都是假话。
和自己不一样，自己虽然也惦记，但是毕竟自己知道自己事儿，只是无法挪动罢了，但她们却是对自己的行踪一无所知，甚至可能内心都隐隐担心害怕自己不在了，这几年里肯定也是对自己百般牵挂期盼，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方宝旒似乎有某种感应，当听到远处传来弟子们的欢呼声，她就预感到了某些事情，难道是他回来了？！
但她又不敢相信，哪会这么巧？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就这个时候自己听到几声欢呼声，就是他回来了？
强压住内心的惶恐和期盼，还有几丝兴奋，她怕自己空欢喜一场，但却又忍不住，还是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就看到陈淮生身形落到了大门前的阶梯上。
紧跟着方宝旒的是任无垢，眼圈微红，一只手捂着嘴，不敢置信。
惊喜之后，方宝旒强压住内心的欢悦和兴奋，深吸了一口气：“你可总算是回来了。”
“嗯，回来了。”陈淮生点点头，环顾四周，“就你和无垢，她们呢？”
方宝旒嗔怪地瞪了陈淮生一眼：“你这一走几年，难道谁都还得要在家等着你不成？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淮生伸手要抱孩子，哑然失笑：“我也没责怪她们的意思啊，问一问而已，嗯，我的儿子？多大了？起名儿没有？”
“你还不知道你的儿子多大？”方宝旒又白了陈淮生一眼，还是把孩子交给了陈淮生。
孩子有些好奇又带着几分害怕的目光看着这个男人，想要躲避，但是母亲的手直接将他交到了陈淮生手上，反抗无效，但他还是瘪着嘴，却没有哭，只是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着转儿了。
“还没有起名儿，有个小名儿，但大名得你来起，……”
“唔，算一算应该是两岁多了吧？”陈淮生看着孩童，说不出的触动，“儿子，知道我是谁吗？你爹，父亲，……”
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哭出声来，孩子开始挣扎，陈淮生笑了起来。
这才符合一个正常孩童的状态，要真的对一个陌生男子抱住自己，而丝毫不惧，那可真的就成了神童了。
他内心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那么奇诡独特。
或许孩子的资质禀赋可以好一些，但如果真的就是一个凡人，那也没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走。
方宝旒接过孩子，此时终于缓过劲儿来，而一旁的任无垢也很难得地知趣，主动接过了孩子，看得出来这孩子对任无垢一点儿都不排斥，应该是平素都带的很多，立即开始收声。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方宝旒也知道留给自己与爱郎独处的时间不多，要不了一会儿，其他人都会蜂拥而至。
依偎在陈淮生怀中，陈淮生的手早已经探入了单薄的衣衫中，掀开胸围子，揉弄着那对硕大无比，……
粗重的喘息，还有充满情欲和爱意的目光，任谁都知道这个时候……
“不行，淮生，晚上吧，我估计嗣天和吴师伯他们马上就会赶来，不行……，真的不行，……”
方宝旒何尝不想欢好一回，一解相思之苦，但她也知道陈淮生不仅仅只属于自己，大槐山中无数人都盯着，现在他终于回来了，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来见。
再说自己和他是老夫老妻，山中尽人皆知，孩子也都有了，可这等时候总不能让别人等着你夫妻俩先行周公之礼再来论正事儿吧？那日后自己还见人不见人了？
陈淮生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这两年多时间里，委实是想念得紧了，有点儿按捺不住了，但见宝旒喘息中扭动着身体，罗裙半解，丰臀隐露，这简直比刮骨疗毒还要难熬。
见爱郎面色赤红，但总算是目光清明下来，方宝旒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身上衣衫，变得擦枪走火，用话题来转移陈淮生注意力：“尺媚闭关了，她想要冲击筑基了，但估计有些难度，佟童也一样，但她冲击炼气九重的机会很大。”
陈淮生终于吐出一口浊气，坐在床炕边上，“青郁呢？”
“也在闭关，她闭关有一阵了，看看这一次能不能晋阶炼气六重。”方宝旒随口道：“她现在压力很大，深怕拖了大家的后腿，我本来都觉得无所谓的，被这丫头这样一来，都觉得再不上进有些对不起大家了。”
陈淮生也打量了一下方宝旒的身体，“你生了孩子并没有多少影响，如果要冲击筑基九重也并不难，若是能沉下心来，我估计也就是一两年内的事情，就看你自己的意念了。”
“我若是要闭关修行，那孩子怎么办？”方宝旒反问。
“我看无垢不是也能把孩子带得挺好，还有青郁，甚至云蕾她们也能帮着带一带吧？”陈淮生毫不在意，“孩子现在还小，一般说来还看不出分晓来，但禀赋已定，不是你我能改变的，五岁就能看出一个大概来，但我感觉他不会差。”
“真的？”方宝旒凤眸一亮，“你凭什么这么说？”
灵根道骨都需要五岁之后才能看出一个大概来，但都不确定，一般是七岁才开始陆续醒灵根，道骨则是在十四岁之前明。
但对自己夫君的这一句话，方宝旒却是格外上心，也格外有信心。
***
今日有事，写得少了点儿，明日争取多写。

第二十节 唏嘘感慨，心生期盼
陈淮生笑了。
很难得看到方宝旒如此认真，一句话都能勾来这么大的执着。
看来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啊，以前方宝旒都是一副慵懒不争的样子，但一旦说到孩子，就不一样了。
“你我禀赋在这里，他能差到哪里去？”陈淮生看到了方宝旒脸上的失望，笑着继续道：“这都在其次，关键是我的灵识感应方才触及到他时，感识很清晰，我琢磨着恐怕那些超级宗门最强的接引人都未必有我的这份感识精准，我儿子的根骨不差，至于经、髓，现在还未长成，还难以识别。”
方宝旒眼睛里都快要溢出光来了。
两岁多的小孩子经髓肯定未成，但根骨都能引来感识反应，那就大不一般了。
对自己夫君的话，方宝旒自然是信的，他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欺骗自己。
“那你确定他肯定是道种？先天道种？”方宝旒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是道种应该不会错，先天道种和道种就一线之隔，只要明道骨即可，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陈淮生并非虚言，如果是在经历这一波重塑锻造自己道体之前，他是不敢说这种话的。
根、骨、经、髓，皆为天定，在一般都要五岁才开始逐渐成形，自己也没有那么大能耐在孩子两岁时就能察悉其根骨潜力。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不谈火魃之体与自己身体熔融，无支祁的猿灵，白虎的虎灵，加上九元雷豨，三灵的虚灵全数汇入了自己的丹元之中，连陈淮生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算不算是半神了。
自己整个道体都经历了彻底的重塑重造，火魃的本体与自己的道体融为一体，自己可以清晰感受得到变化，土火二性强化了很多，这很明显来源于火魃之躯。
在丹元方面三灵与火魃的对决也使得它们的灵元属性并入进来，在雷法上的进境最为明显，但是陈淮生也相信，如果自己要在火土水等属性上有所作为的话，一样会感受到这种新生缔造带来的优势。
更为重要的是灵识感应的进一步强化，无论是火魃还是三灵，它们与人类截然不同，在灵识感应和触觉上都远强于人类，这是它们本性带来的特质，陈淮生当然不可能将它们的这些本性优势都承接了，但汲取了其中一些特质也属正常。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才能轻而易举地查探出自己儿子的根骨状况，而且相当笃定就是一个先天道种。
见方宝旒眉花眼笑，陈淮生也摇头：“这么值得高兴？我们的儿子不该如此么？”
“那可不一定，修士生出的孩子是凡人也比比皆是，不过是比寻常人几率大一些罢了。”方宝旒心满意足：“有时候也想，凡人也有凡人的幸福，但又一想，谁又不愿意多活百年呢？”
凡人寿命就四五十岁，但道种年龄都能到七八十，一旦入道炼气有成，就能有一百一二十岁的寿元，筑基就能到一百五六，如果紫府的话就是二百加了。
当然也不能这么算，从炼气开始，到筑基、紫府，这中间要经历多少历练战斗，其中道消人亡也比比皆是，从这个角度来说，修仙者除非龟缩一隅不出门，其寿命与凡人相比还真的很难说谁长谁短。
凡人有凡人的艰难，修真有修真的苦恼，各有其命。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孩子具有灵根道骨，都还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和方宝旒没说上两句话，就听到了门外的身形降落声，很显然有人赶来了。
脚步在门外稍稍停了一下，便听到吴天恩的声音：“淮生！”
这是陈淮生私宅，人家才回来，难免有些儿女情长，吴天恩还是很通人情世故的，照理说不该这个时候来，但谁让陈淮生走太久，山中现在情况太过复杂，外边局势也不好，耽搁不起了。
“师伯，请进来吧，嗣天兄也到了？还有谁？”陈淮生和方宝旒早已整理好衣衫，方宝旒觉得自己脸色还有些红润，索性避入后宅不见客了。
吴天恩刚落地，赵嗣天也到了，紧跟着还有苟一苇和井中鸿、朱燕华。
陈淮生迎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已经晋入筑基四重的吴天恩和仍然还在筑基三重徘徊的赵嗣天，以及已经晋阶筑基二重的井中鸿和仍然是筑基一重的朱燕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陈淮生身上。
陈淮生一走将近三年，所有人其实都有感觉，要么陈淮生就是遭遇不测身故，要么就是进入秘境修行突破，一旦归来，必定是突飞猛进。
陈淮生走的时候是筑基七重，时隔三年归来，以他原来的表现，如果只晋一阶筑基八重，恐怕都要算是失败了。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陈淮生最起码应该是筑基九重或者直接晋阶筑基巅峰，如果机缘再好一些，直接突破晋阶紫府蕴髓境也不是不可能，因为原来陈淮生就有过一次闭关连晋三阶的先例。
但现在所有人只是一眼，或者单凭气感，就知道陈淮生不但已经突破了紫府，而且绝对不仅止于紫府入门的蕴髓初境，难道是蕴髓中境？甚至更高？
吴天恩与赵嗣天最是着紧，目光在陈淮生身上上下逡巡几番，还是赵嗣天没忍住，呲牙咧嘴地道：“淮生，你这是蕴髓中境，还是高境了？妈的，你这是吃了镇元大仙的人参果还是兜率宫的九转金丹？就算是吃了这些东西也不可能让你如此出格啊？你还要不要人活？”
吴天恩也是表情复杂，唏嘘感慨之余也接上话道：“淮生，我记得你离山时才筑基七重，我也曾经预判过，估计你遭遇秘境，有可能一跃而过入登紫府，可你现在不仅仅入登紫府，还又跨越两级，这是紫府蕴髓高境吧？公孙胜这两年也才晋位一境，达到凝魂中境，但他自己都觉得应该是恢复得最好的情况了，再要向上，可能就不是在山中修行恢复那么简单了，就需要出山去历练了，你倒好，一闭关，两年多时间，就要冲击凝魂境了，这里边的门道，我只想问一句，日后我们能有机会学习效仿么？”
吴天恩的话问出了大家的心里话，无论是赵嗣天还是井中鸿以及朱燕华，都是满怀期待。
入登紫府恐怕是所有筑基修士甚至就是所有修士最需要仰望的一个门槛台阶了，如果说九成以上的修士会卡在筑基门槛下，那剩下这一成又会有七八成连筑基九重和巅峰都很难达到，剩下这一二成中大概有九成都无法入登紫府。
打个比方，如果大槐山每年从滏阳道、卫怀道招收二十到五十名弟子，为期五十年，按照平均算，总计招收二千名弟子，其中大概有一成弟子能够筑基成功，也就是二百人，这二百人中大概有三十到四十人有望冲击筑基九重到筑基巅峰，二者二十到三十人中能够突破天堑，有望冲击紫府的大概也就是三到五人。
也就是说，二千弟子里边能够入登紫府的，大概就是五百个里边出一个，这应该还算是比较乐观的了。
这并不是说这些弟子入门五十年就能有三五人冲击入登紫府，而只是说按照这样一个比例来算计，真正这批弟子要冲击入登紫府，五十年时间是肯定不够的，更大可能性是八十到一百年左右，一百年龄出头入登紫府才是一个最正常的年龄阶段，八十岁以下入登紫府就算是少壮实力派了，而六十岁以下入登紫府的极为少见，五十岁以下的罕有听闻。
但现在大槐山上就算是出了个另类天才了。
当然方才说的情况不太适合现在的大槐山，因为现在大槐山的弟子虽然只有不足百人，但是基本上都是从重华派中筛选了一遍，大部分都是入了陈淮生他们的眼才会邀请到大槐山来的，这个比例肯定会大大提高。
在陈淮生看来，目前除开自己，加上朱燕华，正好筑基的有十人，二十到三十年内，有望突破破境入登紫府的起码有两三人，再放长远一些，五十年内五人的可能性也很大。
不过吴天恩和苟一苇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吴天恩从筑基二重之后进境明显加快，比起他前二十年来的进境快了很多，日后真要有什么大造化，也不是绝对没机会。
所以吴天恩才会这样问一句。
以他现在八十好几的年龄了，现在筑基四重，要达到筑基九重乃至巅峰，没有二三十年不行。
也就是说，大概率他会到一百二十岁上下有望抵达筑基九重或者巅峰，那个时候冲击紫府，风险就不小了，也许一次冲击失败就会丧失机会，甚至直接道消人亡。
如果能从陈淮生这里获知一些冲击紫府的经验，尤其是这样轻松甚至游刃有余就突破的经验，这肯定每个人都渴望知晓的，哪怕明知道每个人情况不同，会有变化，可能多一些经验，那也是好的。

第二十一节 一枝独秀，独木撑天
“说来话长，我的情形下来之后我再和你们细细说吧，内里遭遇的意外很多，不过从筑基七重到现在的蕴髓高境，几番跌宕起伏，委实有不少值得细细探究和揣摩的东西，我觉得颇有裨益，兴许日后你们走到筑基高段之后就能用得上。”
面对众人迫切的目光，陈淮生根本无法推托。
说自己身蕴异宝，叠遇奇缘，你们没法学没法效仿？
有些事情既没法说，不能说，同时说了也有害无益，徒乱人意。
而且自己这番话也并非全是谎言，半真半假，另外还有一些隐瞒罢了。
至于说从筑基七重到蕴髓高境这期间，自己这两年的苦修，结合着从宓少华那里弄到的那些经诀要义，加上三灵的不少记忆，也算是自悟领会到了不少东西。
本来也就要打算和大家交流沟通，帮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吴天恩这么一说，自己也就顺理成章了。
只是考虑到怎么来把内里诸多不合理的东西能删除的删除掉，能隐瞒的隐瞒下来，还得要好生考虑一下，所以现在就只能这种欲言又止先带过去，让大家心里多惦挂一段时间再说吧，也增添一下他们的期盼感。
“真的？！”赵嗣天、井中鸿等人都是大喜过望。
这可太重要了，走到筑基高段之后，每上一重都不易，尤其是筑基九段到筑基巅峰。
名义上这之间没有层级差距，就是状态不同，无论怎么修行，九重与巅峰在实力上没太大差异，纯粹就是一个状态问题。
可就这样一个状态差别，有些人十年难逾，有些人一月即过，差别就有这么大，就看你能不能跨过这一步。
单单是这样一个导引上的灵悟经验，兴许就能让人节约几年修行时间了。
陈淮生能这么说，肯定就是在这之间几重的修行过程中感悟不少，而且应该还是可以用于大家切磋交流获益的。
“当然不假，尤其是从九重到巅峰，以及巅峰到入登紫府，我觉得这里边啊，可能有不少值得借鉴的东西，比原来我们以为的千人千面，只能自悟，无法借鉴的还有些不同。”陈淮生很肯定地回答。
包括吴天恩在内的几人都是兴奋莫名。
大槐山上现在终于出了一个紫府真人了，而且明确提出来从筑基九重到巅峰，到突破荣登紫府都有一些经验规律可以借鉴。
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让人惊喜的了，虽然众人距离达到那个阶段还远，按照正常修行，没有十年二十年别想，但毕竟这已经有了先例，看到了曙光了，而一二十年时间，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又算得上什么？
那可是紫府真君啊！
得了这样一个笃定答案，众人心气也起来了，情绪高涨，自然就要谈到当下的局面。
陈淮生也是之前在和方宝旒谈了几句，还没有来得及了解大概，这几人就来了，现在正好可以了解情况。
“这两年总体来说还算清静，大家也都全力以赴修行，尽可能提升自家的灵境实力，经天还在闭关，但估计很快就要出关了，不过估计要晋阶筑基三重还有些困难。”
赵嗣天来负责介绍情况。
“中鸿已经晋阶筑基二重了，但国麟和传真遇到了瓶颈，现在也都在闭关，希望这一次能突破，苟师伯和虎生他们应该是出去狩猎去了，还有燕赤霞他们几人，对了，燕赤霞现在也已经晋入炼气巅峰了，估计这一趟回来之后他也要闭关冲击筑基了，另外还有鲍雀也晋入炼气巅峰，感觉甚至比赤霞都还要气势更甚一些，……”
陈淮生有印象，曾国麟突破筑基其实比井中鸿还要早一些，但现在井中鸿已经反超先行晋阶筑基二重，曾国麟反而落后了，鞠传真其实也比井中鸿筑基时间要早一些，井中鸿当时也不太起眼，但现在看来开始起势了。
不过这也正常，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在每个阶段都能一直一帆风顺，有高潮也就有低潮。
其他像杨虎生、季怀江，当时也都刚筑基不久，这两年就要冲击筑基二重也有难度，加上才筑基不久的朱燕华，所以估计这几人都暂时还没有这份心思。
除开这几位筑基的，炼气层级中除了朱燕华外，当初在两三年内有望冲击筑基的其实也还有几人。
宣尺媚算一个，燕赤霞算一个，鲍雀算一个，另外像古韵春、燕青霞、佟童、方宝旒几人都还要略差一筹，还在炼气八重上，但这两三年过去了，她们这几员女将是有希望冲击炼气九重甚至炼气巅峰的。
“总体来说，这两年里大家在修行上还算不错，有喜有忧，喜大于忧，不过在外边情况就不太好了。”赵嗣天脸上露出苦笑的神色，“曹家去年就削减了原来约定本该属于我们的灵宝灵材配额，今年已经放出话来，准备再削减一半，理由就是天鹤宗需求增加了，另外他们曹氏也在积极培养他们的弟子，所以需求更大了，当然这只是表面理由，实际上还是觉得我们大槐山并没有给他们提供多少帮助，而你又失踪了，……”
“他们曹氏要培养子弟，就要削减我们的配额？曹余休这样做可不太地道啊。”陈淮生也不在意：“还有什么？”
他早就料到自己失踪肯定会带来这些问题，在他看来曹氏都算是相对比较客气温和的了，换个不讲究的，直接就给你停了，说没有了，要说理去找天鹤宗，你奈他何？
“还有就是幽州宁家，已经有人开始在卧龙岭上落脚了，虽然还只是几个道种，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试探，但如果没有人过问干涉的话，我估计今冬肯定他们就会正式在卧龙岭上安营扎寨了，我也遣人去重阳山传了信，但是重阳山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赵嗣天叹了一口气：“可惜一处大好地方了，周围还有那么多村寨人口。”

第二十二节 定心丸，压舱石
陈淮生虽然预料到幽州宁家和凤翼宗不会对重华派撤离之后的滏阳道伸手，但是却没想到幽州宁家居然步子迈得这么大，直接要想拿下卧龙岭了。
要知道卧龙岭这可是在大赵道宫那边挂上号的灵山福地，按照当初北戎人与大赵的约定，河北之地，尤其是燕晋二州这是属于大赵道宫的势力范围，也就是说在景贞三十年之后，这两州灵山福地的分配，是要得到大赵道宫的允许的，要想入主卧龙岭，没有大赵道宫的批准，那就是非法的，是僭越。
现在陈淮生他们这帮人接掌大槐山，那也是因为这本来是大赵道宫分配给凌云宗的，而凌云宗由于与月庐宗的战争而丧失了独立存在的可能性与重华派合并，这大槐山也就属于重华派了，现在陈淮生他们这帮人名义上仍然属于重华派，所以接管大槐山没有任何问题，卧龙岭那边，陈淮生若是有余力去经营也没问题，但你幽州宁家跨州而来，无视大赵道宫存在，那就是自寻祸端，外人将其铲除，也只会得到大赵道宫的支持。
但现在幽州宁家这么做了，周遭势力，除了凤翼宗外，其他人还真没有谁敢去捋幽州宁家虎须。
大槐山是肯定不行的，哪怕陈淮生也很遗憾惋惜，但他还不至于不智到那种程度，要去和幽州宁家理论一番。
连曹家真的要削减大槐山的灵宝收益，陈淮生都打算忍一忍，目前大槐山最好的路径还是加紧苦修。
安家那一战大槐山收益巨大，尤其是涉及到的灵石足以满足山中众人三五年所需，不需要去冒险来以小博大。
“暂时由得他们去，我们现在还只能旁观。”陈淮生略作思索之后就定了调：“凤翼宗也对此熟视无睹么？”
“反正现在还没见出有多大的反应。”赵嗣天想了一想：“可能和凤翼宗还在滏阳道西边折腾有很大关系，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陈淮生暗叹一声，不论大槐山与卧龙岭的区别，但从滏阳道和卫怀道本地来说，滏阳道是要比卫怀道条件更好的。
卫怀道内宗族势力更强，尤其是一些有实力的宗族，现在大槐山还压不住，而滏阳道基本上都是小宗族，像白塔铺孙家已经算是比较大的势力了，但在卫怀道这边，看看东元镇，再看看雄阳堡和芦岩铺，都有具有相当实力的宗族，也只有像天鹤宗和月庐宗这样的宗门才能驾驭得住。
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如果大槐山日后能够成长成为像天鹤宗和月庐宗这样的宗门，那无论是卫怀道还是滏阳道，那都无所谓了。
现在大槐山距离那一步还很远，自己固然已经成为紫府真君，但是一个紫府是撑不起一个宗门势力的，可无论是吴天恩，还是赵嗣天、唐经天他们，距离冲击紫府还相当遥远，也就是说，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还都只能自己独立支撑，在天鹤宗和月庐宗的挤压下，卫怀道这边能有多少资源留给大槐山？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其实是很想保留住重华派在滏阳道那边的资源的，可现在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公孙胜能留下来呢？
陈淮生不得不认真考虑这个以前自己一度想过，但又觉得不可能而放弃的想法了。
原来认为公孙胜留不下来是两个原因。
一是大槐山这座庙太小，留不下公孙胜这座大神。
毕竟一帮主要还是以筑基初段为主的修士想要拉一个曾经达到紫府润魄境的强者来为伍，怎么看都觉得不搭边，就算是当时的陈淮生也才筑基中段，相差太远。
这是一个相处的环境问题，没有一个能对话切磋的对手，很难让公孙胜这种见过太多世面的角色满意。
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已经是蕴髓高境，突破晋阶凝魂境也要不了太久，这就基本上和公孙胜媲美了。
而陈淮生估计以公孙胜现在的修行状态，要达到他二十年的最佳状态也没有那么容易，很大可能性他会在凝魂境徘徊多年，寻找机会才能重新破境入润魄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晋阶破境冲击润魄境这个问题上，公孙胜未必就比陈淮生有优势，哪怕他现在已经是凝魂中境了。
二是公孙胜现在要一路冲击晋阶到他原来的最佳状态，也就是润魄境，需要大量资源和历练。
即便是公孙胜现在还处于润魄境，大槐山的资源都有些够呛了，如果在下一步可能会更紧张，而且他也还要外出历练，留下来在山中肯定会对其有影响，作为散修出身的公孙胜，未必会愿意。
不过陈淮生觉得这个问题也可以解决，自己现在回来了，而且晋阶紫府，自己与公孙胜联手，如果自己能努力一下突破晋阶凝魂境，两个凝魂境的紫府强者，无论是去通天泊中，还是去越囵山七星坑，都可以尝试一下了。
多一个紫府和少一个紫府意义完全不一样，陈淮生很清楚这一点。
当初商九龄与朱凤璧联袂回到重华派，立即声势大振，重华派的排序立即上升二十个位次，可如果只有一人的话，留守与外出，或者有个闪失，你都没有同层级接应策应的伙伴。
比如向对付一个三阶妖兽如鬼渊莽蜮，公孙胜现在的实力只能勉强因对，但要诛杀就很难，但如果加上自己，基本上就能解决掉。
像火鬃狮，公孙胜遇上就会捉襟见肘，但逃离没问题，但加上自己，就不会畏惧，甚至也可以寻机或者借助法器诛杀。
同样两人联手在通天泊或者越囵山七星坑去探险，都更有底气，也更有把握。
陈淮生越想越觉得可以一试，先看看公孙胜的心思，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愿意哪怕付出相当代价都把对方留下来。
这个问题暂时不急，最起码也要等到明年三年之期才到，这内里也还有很多可供慢慢考虑的细节。
陈淮生归来，入登紫府蕴髓高境的消息立即就在山中引起了轰动。
除了还在闭关和在外未归的人外，所有人都是兴奋莫名。
大槐山终于有了紫府真君，这让大槐山在面对外边任何一方势力时，都多了几分底气。
同时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能够证明，呆在大槐山未来就可以像陈淮生一样入登紫府，现在已经有了这样一个范例，这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令人心服口服，在招纳新的弟子时，这一点一样至关重要，尤其是陈淮生的年龄优势更是足以压倒一切任何因素。
陈淮生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一点，既然回来了，他肯定要去尘岭那边转一圈展示实力，也让曹家明白轻重。
不出所料，陈淮生一出现在怀阳城时，引起了轰动甚至比大槐山中更甚。
曹康两家都无法相信陈淮生能在短短三年里从筑基七重直破六境，入登紫府已经让人无法接受了，而且还已经是蕴髓高境了，这种异变太不可思议了，闻所未闻。
效果也是相当明显，曹余休和陈淮生重新商谈议定仙泉灵地的出产分配，重新回到了最早商量的份额，甚至还略有增加，主要是灵地的产量也在增加。
陈淮生也不在意对方的这种变色龙行径，小宗族本来就是这样，你只要表现出足够强大的实力，他就能表现出足够柔软的身段。
“坐吧，济生。”陈淮生看着这位堂兄，在东海桃花岛呆了几年，还是变化很大，起码从炼气五重已经晋阶炼气六重了，从现在他的进境和禀赋来看，晋入炼气高段不是问题，冲击筑基也希望很大。
“淮生，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晋阶紫府了，太不可想象了。”陈济生脸上的羡慕溢于言表，“我从洛邑出来也有四年了，能晋阶一重都十分满足了，这还得益于我在桃花岛上所获的优遇，圣火宗的人对我非常好，许多灵材几乎是不受限制的予以了满足，到现在我都还琢磨着能不能再在桃花岛上呆几年，等到炼气高段才回来呢。”
“桃花岛就那么好？”陈淮生笑了起来。
“的确好，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还有于师姐对于记挂甚多，你给她去信了么？”说到这个话题，陈济生的脸色变得有些生动：“也不知道你咋就这么能耐，方师姐和宣师妹，还有佟师妹，闵师妹，现在却还去招惹于师姐，于师姐可是圣火宗圣女，你要和她牵扯不清，她在圣火宗就没法当圣女了。”
“行了，我知道凤谦对你有恩，帮助很大，我和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还是说说你自己的打算吧。”陈淮生岔开话题，于凤谦那里他肯定要去一趟的，不谈人家的恩情，就凭着自己“失踪”后人家的上心，自己都该去登门感谢。
“我？”陈济生挠了挠头：“我自己也没想好，洛邑那边没法回去，元宝寨那边不安全，我现在和少华一样，都是有家归不得啊。”

第二十三节 中流砥柱，蓄力以待
宓少华和陈济生两人现在都只能依托大槐山而生，一旦回到大赵，甚至就是在河北，一旦暴露了行迹，都会引来莫大的麻烦。
他们二人可能性命不保，而大槐山以及陈淮生也会招来祸端。
哪怕是现在的陈淮生已经入登紫府，也还没有这份实力来抗衡来自西唐或者大赵方面的巨大威胁和压力。
陈淮生也想过陈济生与宓少华加入大槐山的可能性，但都觉得有些后遗症。
陈济生是西唐那边一直盯着的人物。
虽说燕州这边西唐势力不像在晋州那边强大，但是肯定也有自己的眼线与盟友，像大槐山的主事人是自己肯定瞒不过西唐，而自己和陈济生都是元宝寨同族人，堂兄弟，单单是这层关系都会让西唐那边花几分心思盯着大槐山。
陈济生隐姓埋名在山里边不露面，短时间内可以，时间长了难免会被人发现，到时候西唐那边只怕就会要登门了。
虽说与夏侯胜勾结的西唐势力可能就是某一家或者两家门阀，不代表整个西唐，但即便如此，大槐山也还应对不了。
宓少华也一样。
华林园被劫这桩大案已经被人牢牢锁定在他头上，起码是与他莫大关系，官家赵氏，甚至道宫肯定都在找他，他一露头肯定也是会引来无限风波，危险甚至比陈济生还大。
两个人都是定时炸弹，所以陈淮生当初才会让他们在东海桃花岛去躲几年，也是时隔三年风声渐渐小了，陈济生才敢回来，而宓少华太怕死，宁肯就呆在桃花岛上。
但陈淮生还是觉得恐怕要求稳妥，还得要让他们去东海那边呆着才行，一直要到大槐山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时，才说得上他们平安。
“你冲击炼气六重有无把握了？”陈淮生暂时抛开这个问题，考虑起陈济生的修行问题来了。
陈济生将龙虎气运皇旗这样一桩异宝交给自己，说是将祸患转交给自己，但实际上对陈淮生来说意义重大，冲着这一点，陈淮生也要帮陈济生一把。
更何况陈济生的禀赋也不算差，又是自己堂兄，再怎么也该有几分优遇。
陈济生一愣之后点了点头：“差不多可以了吧，我炼气五重成功都五年了，但这几年因为心神不宁，到东海那边才稍微安定一些，修行有些影响，……”
“那你就在山中闭关吧，七索银须虾我给你准备一尾，另外还有一些丹药，争取一次突破成功。”陈淮生也不废话，径直安排：“突破炼气六重之后，你就回桃花岛，我可能也要走一趟桃花岛，到时候一块儿走，届时力争在桃花岛修行到炼气巅峰再说。”
陈济生心中一定。
陈淮生这么笃定，那也是肯定有把握了，回来这一趟也是值了。
但听到陈淮生要求自己修炼到炼气巅峰不过再说，又忍不住叹息。
就算自己立即突破炼气六重，从炼气六重到炼气巅峰，没有十年以上想都别想，也就是说这四年自己只怕都不能来河北，更不可能回大赵了。
似乎是看出了陈济生的感慨，陈淮生也不隐晦：“济生，没办法，西唐在河北这边眼线也很多，你我又是堂兄弟关系，瞒不过西唐那边，肯定会一直盯着，所以我不敢留你太久，我现在虽然也修成紫府，但也还没法和西唐那些大门阀抗衡，只能先隐忍。你也别想那么多，三五年也好，十年也好，只要你不被他们抓住，皇旗之事一天不落实，你家里人就是安全的，所以你不能出事，……”
陈济生也明白这个道理，点点头：“我明白，我不能落到他们手里，我妻儿老小才安全。”
陈济生离开，陈淮生才叹气摇头。
真正要到和西唐或者大赵这些大宗门大门阀抗衡，大槐山还有太远的路要走，纵然自己已入紫府，但是估计也要等到赵嗣天、唐经天他们这几人渡劫入紫府才能实现。
而想要把大槐山打造成为一个传承百年甚至千年的宗门，更需要一代一代地招募弟子，培养弟子，择优选贤，同时还得要从现在开始就要有意识地进行各方面的储备，财法侣地，缺一不可。
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将这其中最优秀的弟子培养出来，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脱颖而出。
宣尺媚一直在闭关，陈淮生也没有打扰，虽然方宝旒不太看好宣尺媚这一次的冲击筑基，但是陈淮生却觉得未必。
以宣尺媚的禀赋，有些时候就能超出预想。
陈淮生的归来，让山中惶惶不安的氛围终于稳定了下来，燕赤霞和鲍雀立即开始闭关冲击筑基。
他们两人本来就已经是炼气巅峰，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现在陈淮生归来，山中局面稳定，自然就能丢开心事，全力以赴冲击筑基了。
除了这些人，陈淮生也把自己身边每个人都一一进行了盘点。
虞弦纤晋阶炼气七重之后就稳定下来，她没有急于求成，而是稳扎稳打，在炼气七重上也有三年时间了，但是她仍然觉得把握不大，以小闭关的方式来不断积累也是她选择的最好途径。
“这样很好，把握好节奏，每一次小闭关能感受到进境，这样递进式的修行，可以在每一步都实现自我反思检视，……”陈淮生很欣赏虞弦纤的这种从容淡定，“我察识过你的根骨经髓，道骨都没问题，经脉也不错，血髓略微弱一些，可以有针对性地补一补，灵根上可能要在突破时适当加一把力，……，嗯，这一次小闭关时间可以适当长一些，比如三个月，做最后一次的积累，我给你一些导力引气的指点，，或许会有一些帮助，……”
陈淮生的点评也让虞弦纤心中兴奋不已，说实话她这三年的修行很努力，但是内心却没有多少把握，晋阶炼气七重得益于陈淮生的保送，但这一次还能行么？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想要尝试一下闭关，但又觉得没把握，同时又不知道在何种状态下才可以尝试冲击，一直等到陈淮生这番话。

第二十四节 许之以名，许之以利
除了虞弦纤外，凌凡、许悲怀以及姚文仲和章芷箬等人在这三年里也都没闲着。
章芷箬在陈淮生离山时就已经是炼气五重了，这两三年里也一直保持着很稳定修行，不过炼气六重没有那么容易突破，如果陈淮生没有回来，章芷箬估计要到明年开春之后尝试冲击炼气六重。
凌凡和许悲怀也还在炼气六重上积累，这一点二人都有自知之明，企图一蹴而就不现实，还不如扎扎实实打牢基础，再寻找机会冲击炼气高段。
每一次积蓄力量的冲击不仅仅是要消耗时间那么简单，更重要的要消耗元力、投入灵宝灵材，没有足够的把握去冲击，只会适得其反，智者不为。
真正让陈淮生最满意的还是毛冉、拓跋宏、诸晨和卿晓四人。
毛冉不负众望，去年就已经突破了炼气四重，正式晋位炼气中段，要知道当时她才十四岁，这已经超过了宣尺媚的记录。
这丫头很聪慧，但是也懂得藏拙，不显山露水，但到关键时候就能一击而中。
拓跋宏、诸晨和卿晓三人也都陆续在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初晋阶炼气三重了，他们的表现也让凌凡许悲怀等人倍感压力。
按照这个进度，或许这几人都能在二十二三岁就能达到炼气六重，而凌凡和许悲怀他们现在都已经是二十六七了。
凌凡和许悲怀之前都是颇为自傲，自以为得了陈淮生的指点和在大槐山海量资源的造化，自己比起在重阳山那边的同年龄同资历弟子已经大大超出一截了，但现在看到新的一辈崛起，这种压力不言而喻。
姚文仲在陈淮生离山不久就突破了炼气五重，这几年也是一门心思苦修，想要赶上凌凡和许悲怀这两个昔日旧友，但到现在也没有把握冲击炼气六重，也让他十分苦恼。
修行就是一个你追我赶的过程，你不想和别人比都不行，人家要盯着你来比。
哪怕是魏武阳和赵良奎这些禀赋略差的弟子这几年也没有闲着。
魏武阳进境的确慢了一些，但是根基却格外扎实，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不攀不比，按照自己的节奏修行走。
他的目标就是景贞五十年之前晋阶炼气高段就行，这个目标相当切合实际。
赵良奎对修行亦是没有太多要求，他更多的希望灵境修行能配合自己在阵法学习和法器制作上有所偏重，这一点也不得不承认赵良奎做得很好。
陈淮生从没有指望过大槐山所有弟子都能筑基入登紫府，那不现实。
像陈淮生身边众人中，赵良奎和魏武阳乃至云蕾这些弟子，大概率是筑基不了的，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剥夺了人家的修行权利，也不能让人家就没有一份积极向上的希望。
哪怕是凌凡、许悲怀、姚文仲、闵青郁、章芷箬这些人，筑基问题也许不大，但是要踏入紫府，难度就很大了，大概率都会卡在筑基高段上。
陈淮生比较笃定的也就是宣尺媚、方宝旒和佟童她们几个或许可以，其他人他也并无把握。
就像山中这些人中，赵嗣天、唐经天多半是可以入登紫府的，但吴天恩、苟一苇，乃至曾国麟、杨虎生、鞠传真这些人，能不能入登紫府，都在五五开之数。
******
在看到陈淮生的一瞬间，公孙胜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觉。
紫府蕴髓高境？！
自己感觉没错？还是出现了幻觉？
这怎么可能？
他知道陈淮生禀赋不俗，而且对修行的法则路径都有独到之处，有他自己的理解和判断，这种人往往会在修行过程中跳跃式的破境，比如连破三重，又或者刚踏入某个境界时间很短，就又有冲击破境的能力，这从陈淮生不到三十岁就已经筑基中段就能看得出来。
后来不出陈淮生所料，对方在因为帮助自己拔除阴魃一战后而跌落到筑基四重，很短时间内就重新恢复到筑基六重，然后几乎没有多少阻隔就晋阶筑基高段，一直到这个时候公孙胜都觉得陈淮生的确是奇才，有如此造化也能接受。
但今日这一面却着实把公孙胜吓到了。
蕴髓高境？！
距离上一次陈淮生筑基七重时才多久？三年时间吧？
筑基七重到蕴髓高境，这有多大的差距，筑基八重，筑基九重，筑基巅峰，然后才谈得上渡劫破境荣登紫府。
这三年陈淮生失踪，公孙胜不相信陈淮生遭遇什么不测，而是认定陈淮生应该是进入秘境闭关修行了，但哪怕再是往强处想，也就觉得陈淮生也许可能会有机会冲击紫府，但说实话，公孙胜都觉得比较渺茫。
如果是闭关五到八年，也许机会更大一些，但三年光景，如果到筑基巅峰，也就算是相当不错了。
但眼前这一幕却不是虚幻假象，而是真实的。
面对着公孙胜狐疑震惊的目光上下打量，陈淮生也能感受到对方神识在自己身上的探寻，他只能微笑着摊摊手，以示可以随便查探。
今日展示强大的实力很有必要，他需要说服公孙胜留下来，但要说服对方，勾起对方的兴趣是最重要的一环。
无视陈淮生的故作潇洒摊手动作，公孙胜神识上下逡巡几遍，确定无疑，才收回神识，脸上神色复杂，许久才道：“淮生，你让一直相当自傲的我现在都有些被打击到了，我一直以为我自己是天才，但对比与你初见的时候，我觉得我或许和你禀赋其实差不多，你也是天才，但现在，我觉得我恐怕连你的项背都望不到啊，你是真正的天才，我是假的，呵呵，三年，六重？古往今来，大赵西唐，有过么？”
“公孙前辈，哪有那么夸张？您现在都凝魂中境了，我才蕴髓境，……”
“行了，你别自谦了，我看得出来，你如果要破凝魂境，并不难，也许就是一次闭关就能解决，我感觉得出来你的灵力已满，而灵根生机盎然，两者皆备，突破不是难事，寻个机会而已。”随着灵境实力的恢复，公孙胜早非吴下阿蒙，一眼就能看出来陈淮生的真实实力。“难道你还打算藏拙不成？无此必要！你也瞒不了人！”
“那倒没有。”陈淮生摇摇头：“我只是觉得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从筑基七重到蕴髓高境，这期间波峰波谷间我也经历了许多，尤其是在渡劫破境晋入紫府后，我还有很多不太适应，但是我又不能浪费这样一个机遇期，所以也是硬着头皮一路冲击到蕴髓高境，才缓了一口气，也许公孙先生你说的是对的，我该先突破到凝魂境再来考虑这个问题，……”
公孙胜很好奇陈淮生所体积到的波峰波谷和一路冲击这个历程究竟是怎样的，自己从筑基七重到凝魂高境，所花时间他记得很清楚。
自己在筑基七重时，也不过五十六岁，可谓英姿勃发，从筑基七重到渡劫破境紫府，二十一年，其中筑基巅峰到破境入登紫府就用了十三年。
这已经算是散修中极快的了，多的是在筑基巅峰上徘徊二三十年的修士。
七十七岁的紫府修士，公孙胜当时觉得近百年来的河北修真界中自己这个年龄起码可以排在前十，把所有宗门门阀的修士加在一起！
自己从蕴髓初境到蕴髓高境，又用了十一年，这算是一个相对正常的节奏，但从蕴髓高境到凝魂初境，这一坎，自己足足用了十五年！
可对比眼前这个家伙，公孙胜觉得自己都想哭，这中间的差距未免太大了，这家伙才三十出头啊！
看到公孙胜被自己打击到不想说话的郁闷模样，陈淮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宽解安慰对方。
“公孙前辈，我观您现在的状态，三五年内步入凝魂高境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要破境晋入润魄境，您也应该有相当把握才对。”
干瘪瘪的话语让公孙胜都快要气笑了，当然他也知道对方是好意，“算了，淮生，就别说我了，说你自己吧，我现在都很好奇你怎么做到的，这可不是光靠什么奇遇，也不是进了秘境就能有此造化成就的，秘境我也进过，你说能一年半载突破我相信，但破三重，就匪夷所思，但遇到天纵奇才也有可能，但你这种表现，就只能说逆天了，这内里的故事我真的很想知道，甚至想要借鉴借鉴，……”
借鉴？怎么借鉴？也去替你找一个火魃来搏一把命？可你体内有鼎炉，有虚灵么？
这等话自然没法说，但是要说借鉴，倒也并非毫无可借鉴之处，应该说是可以切磋交流的，不过需要把一些术理好生酝酿一下，怎么来让对方既能理解接受，又避免把自己这边的秘密泄露了。
“当然可以，我此番来就是想要和公孙前辈切磋一下晋阶紫府之后的种种感悟，这或许对双方都有益啊。”陈淮生慨然道。

第二十五节 一言为定，巧为己用
对于陈淮生说这种话，公孙胜感慨之余也要承认，现在大槐山上也只有陈淮生有资格说和自己切磋这样的话。
他也承认，陈淮生的这个切磋一说，对自己是有益处的。
哪怕自己二十年前就是润魄境的强者了，但跌落之后，重修进入凝魂境之后他还是感觉到了很多不同，也许原来三五年一阶的突破时间，换到现在就需要七八年了。
自己失去了二十年的修行年成，同时自己的根骨经髓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这都意味着自己可能要面临一个全新的状况，并非像最初所想象的那样可以一帆风顺的修复到当初的最高巅峰。
陈淮生能如此迅猛地连破多境内里肯定有其独到的领悟，这一点上自己完全可以和他好生交流切磋，互助互益。
但他也听出来了，陈淮生可能还有其他的一些想法，甚至他也猜得出来，不过在这个问题上他还有些犹豫。
他是散修出身，本身就不喜欢羁绊约束，成为大槐山客卿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再要成为正式成员，那性质完全不一样，所承担的责任义务会增加许多。
当然他也承认有宗门在背后，可以省去很多琐碎麻烦，也能得到更多的资源支持，自己只需要一门心思埋头苦修或者外出历练，不再考虑其他庶务。
不过公孙胜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资源自己可以去寻觅攫取，并不难，可能也就是一些特殊的灵宝稍微麻烦棘手一些，可这和要自己与大槐山绑定，太不划算。
“淮生，切磋交流当然是好事，我也很期待，甚至明日就可以开始，咱们在一起一边修行，一遍揣摩领悟，一边摸索尝试，我觉得这样对咱们俩的进境绝对裨益巨大。”
公孙胜的话被陈淮生接了过去：“是啊，我还盼着能一直与公孙前辈这样相互请益，……”
公孙胜笑了起来，“淮生，你这是话里有话啊，有什么就直接说吧，藏着掖着不是你的风格，也不是我的性子。”
“也好，前辈，我想请您加入我们大槐山，共襄盛举，共飨未来。”陈淮生坦然道。
“淮生，你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公孙胜微微皱眉，但脸上依然保留着几分笑容：“你该知道我现在到凝魂中境了，未来的几境突破都会很艰难，不是单靠在山中修行能行的，既需要大量的灵宝，也需要足够的挑战磨砺，我很难一直呆在山中，甚至可能游历外走一别经年啊，我若是答应你，就是虚言诳骗你，那太不厚道啊。”
公孙胜的话也在情理之中，陈淮生能理解：“前辈，你所言的灵宝，我也知道现在大槐山的确提供不了，但若是我和您联手，有明确目标的话，是不是能够更有把握取得呢？另外前辈提及的挑战磨砺，可以说说是指哪方面么？”
“挑战和磨砺，唔，应该是探险和战斗吧。”公孙胜也没有隐瞒什么，“比如，深入禁地绝域诛杀妖兽，或者去某些秘境获取灵宝异宝，还有可能是直接抢掠所需的灵材，都有可能，这可能是散修更为合适，作为有宗门背景的，就得要三思，免得人家找上门来。”
陈淮生笑着摇头：“前辈这个观点不对，您说的诛杀妖兽也好，攫取灵宝也好，都很正常，至于说抢掠，我原来也没少干，宗门要生存，肯定少不了要有利益之争，原来的重华派在朗陵算是最安分的了，但却被白石门打上门来强行占了灵山福地，谁可怜你？所以宗门都有敌人，或明面，或潜在，针对敌人更可以理直气壮心安理得的下手，只需要在手法上做得高明一些罢了。”
那种毫无缘由毫无目的的出手杀人对于紫府层级的修士来说，就需要慎重了，因为一旦进入紫府，就涉及到主修心境，无论是异修，还是人类修士，都是如此。
若是因为任意屠戮而坏了心境，这对于提升灵境乃是大忌，所以有时候背负宗门之责来出战，其实也是一种对心境之患的一种自我解脱。
公孙胜没想到陈淮生居然有这般洒脱放肆的言辞，这可有些颠覆他对陈淮生以往的观感，看来作为一个宗门的主事者，的确也不能完全以一个修士的身份来考虑问题。
陈淮生提及的这种理由倒是让公孙胜有些意动，毕竟到了紫府层级，心境与灵境实际上紧密相关，如果有合理的理由来作为战斗和历练背书，这当然能解脱很多负面的影响。
“唔，那你们大槐山也算是重华派的一份子，日后也需要听从重华派的指令么？”这也是一个现实问题，公孙胜要问清楚。
“这要看怎么说，从目前来说，我们名义上没有脱离重华派，但实际上重华派不太可能指挥得动我们这边的人了，我们也暂时没有向大赵那边发展的意愿，立足河北做好我们自己是首要的，当然一些特殊情况下双方如果有羁绊瓜葛需要协调，也要根据情况而定，但我们首先需要考虑我们大槐山自身的利益。”
陈淮生知道单凭眼下这些理由是难以说动公孙胜的，公孙胜不是雏儿，要打动对方，还要有更多的利益。
“前辈也应该知道进入紫府层级，心境与灵境交织，要进一步提升灵元之力，修行重灵境，磨砺主心境，但还有一重则是并重，……”陈淮生淡淡地道。
公孙胜扬了扬眉，他当然知道，但他觉得这恐怕才是大槐山最欠缺的短板：“香火愿力？”
“对，香火愿力，大槐山未来几年会在这一块上有所成就，……”陈淮生见公孙胜目露不信之色，笑了笑：“前辈大概觉得我是在大言不惭，但其实我原来是早有考虑，只不过正巧遇到了我这三年之劫耽误了，但现在我们可以做起来，而且应该可以很快看到效果，……”
“真的？”公孙胜相信对方不会欺骗自己，这也没法骗，自己感应得到。
“若是我能做到，前辈怎么说？”陈淮生含笑反问。
“呵呵，若是能做到，那我又还有什么好说的？”公孙胜点了点头：“我可以答应淮生你的要求，甚至也可以现在就加入，但我希望两年之内看到成效，怎么样，这个要求不为难你吧？”
陈淮生朗声大笑：“当然不为难，若是两年内都还让前辈感受不到变化，那前辈尽管走人，我反而要成了愧对前辈了，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二十六节 融入其中，共谋大业
敲定了公孙胜加入大槐山，陈淮生心中大定。
公孙胜现在是紫府凝魂中境，这已经是一个具有相当实力的灵境层级了，哪怕是放在月庐宗或者天鹤宗这些宗门里，也可以排在前三位了。
像月庐宗白在明面的紫府真君也不过就是六人，而天鹤宗也只有七人，幽州宁家甚至只有四人，其家主宁杭也就是一个凝魂高境而已。
像这些宗门纵然在实力上可能还有有一二隐藏，但也不会差太多，像这些紫府真君中大部分还是蕴髓境的居多，凝魂境的可能也就是一二人，润魄境的基本上就是一根独苗，一般都是宗主掌门。
公孙胜既然答应了自己，就不会反悔，除非自己两年内没能拿出他想看到的变化，这一点上陈淮生也早有安排，其实包括碧蛟元君和熊壮他们也在看着这一点，即便是公孙胜不肯留下来，这桩事儿他也一样要去做。
但有些事情，异修实力再强，也不及人类灵修的示范效应更佳.
公孙胜一旦以大槐山人公然露面，这份底蕴都能让卫怀道和滏阳道这些中小宗族好生掂量一番，再加上陈淮生现在的蕴髓高境实力，一个新生势力就悄无声息崛起在燕州了。
得知公孙胜同意加入大槐山，山中众人大喜过望之余也是颇为疑惑陈淮生究竟是怎么说服对方的。
要知道这几年里，无论是吴天恩还是赵嗣天他们都试探性地询问过，但公孙胜都很坚决地婉拒了。
但现在公孙胜又突然改变主意愿意加入大槐山了，真的是让人喜出望外。
像公孙胜这种身份的修士，要么就不会答应，一旦答应，那就是肯定会尽职履责，不会虚与委蛇。
既然公孙胜成为大槐山一员，陈淮生也就和他谈及了下一步的一些打算，比如在通天泊去猎捕金须鳌王，去越囵山七星坑去探险，看看能不能有其他斩获。
当然这可能需要稍缓一下，一来需要等到陈淮生将灵境层级提升到凝魂境，二来陈淮生也即将下山去东海一趟
现在有公孙胜坐镇山中，哪怕碧蛟元君、熊壮他们尚未回山，除非天鹤宗或者月庐宗大举来犯，其他一般都不会有大碍了。
陈淮生也打算抓紧时间下山，争取在大雪之前返回山中。
不过现在宣尺媚闭关冲击筑基还没有消息，但一直未曾和外界联系，显然应该是到了关键时候，陈淮生还不能离开，他需要等到宣尺媚这边有了结果再说下山的事情。
燕赤霞和鲍雀也在闭关冲击筑基了，很显然陈淮生突入紫府给了山中众人以很大的冲击，也带来人人人奋勇争先的一个新局面。
趁着还没有离山这段时间，陈淮生也要尽快让公孙胜融入到大槐山中来，以前作为客卿公孙胜心态上还比较疏离，但现在不一样了，尤其是在自己离山的情况下，公孙胜就需要承担起重任，山中一旦有事，吴天恩和赵嗣天都要和公孙胜商量着来办。
“幽州宁家在卧龙岭上做手脚了，这应该是一个试探，公孙兄，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吴天恩看着公孙胜问道。
既入宗门，前辈这个称呼肯定不合适了，所以虽然比陈淮生大了七八十岁，但陈淮生依然以兄相称。
公孙胜还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场合，或者说这种角度，这不是关系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整个大槐山未来发展方向和路径的大事儿。
卧龙岭他当然知道，重华派的原山门，但也是一处灵山福地，在未得大赵道宫允许情况下，幽州宁家这么做就是僭越了，破坏规矩了。
公孙胜也明白这也是人家的一个善意姿态，一个愿意接纳自己，希望自己尽快成为其中一员的一个姿态，这是好事。
可他还不太适应，他也清楚这个问题上自己还没有多少发言权，最好的态度就是倾听，不能轻易表态。
但也不能一言不发，总要有自己的一些倾向。
“幽州宁家我知道在幽州算得上是大户，但幽州五道里边与幽州有龃龉的也不少吧？比如长春道与宁家关系就很一般。”公孙胜沉吟着道：“另外十二连环中也有几家与宁家有矛盾，当然也有与宁家交好的，现在宁家向南发展，会不会也是受到了十二连环坞或者长春道的挤压？”
公孙胜这么多年一直在河北四州游荡混日子，但是都是以一个筑基初中段的修士面貌出现，他对四州的情况都十分熟悉。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重华派的离开在滏阳道出现了一个大空档。”赵嗣天叹息，“我们现在也没有力量接管，但若是放任宁家进来，以后我们就算是发展起来，也可能就没多少机会了。”
“不能轻易让宁家在卧龙岭立住脚。”陈淮生表明态度，“但我们也不能正面出面，最好能引入其他势力来搅浑水，让宁家无法得手。”
“怎么引入其他势力？凤翼宗？恐怕凤翼宗力有未逮，滏阳道南部都够他们折腾了。”吴天恩摇头。
“长春道如何？公孙兄你应该对长春道不陌生，如果我们主动引入长春道，你觉得他们会答应么？”陈淮生看着公孙胜：“当然，我也没打算瞒着长春道宁家在伸手，就看长春道愿不愿意当这二桃杀三士的三士之一了。”
“难。”公孙胜不以为然地摇头：“长春道与宁家关系没外界想象的那么糟糕，他们也暂时没有余力南下，因为宁家在他们南边，他们要南入滏阳道就回避不了宁家，反倒是十二连环坞里我觉得倒是可以想想办法，当初在鼋头坞拍卖事宜上，本来是没有宁家份儿的，但是宁家却强插一足，这让十二连环坞里不少人都对此极为不满，而且宁家在里边几乎没有发挥作用，就是要靠着紧邻的这层关系分润，这谁愿意？”
陈淮生还是很尊重公孙胜的意见的，不仅仅是公孙胜是紫府真君，而是公孙胜真的对河北四州各家势力情形都有很深的了解。
“十二连环坞虽然联合起来势大，但是如果是一两家对上宁家恐怕力有未逮，这些势力怕是不愿意为此与宁家交恶吧？”赵嗣天沉声问道。
“要让他们正面对上他们肯定不会答应，但如果制造一些矛盾牵扯一二还是可行的。”公孙胜解释道：“但卧龙岭这边归根结底，还得要人出头，就目前来说，还找不到合适人，除了我们自己。”
公孙胜的话让大家陷入了沉寂。
要让大槐山亲自上阵，就意味着要和幽州宁家直面对决。
幽州宁家起码有四个紫府真君，家主宁杭是紫府凝魂高境，一旦出马，大槐山这边无人能抵挡得住，这还没有提及其他紫府真君。
“这可能就需要评估宁家现状，以及他们是否愿意为之一战，或者说下了要为卧龙岭一战的决心没有了。”陈淮生细细思索之后道：“宁家在幽州人缘关系不太好，但是和他们关系不好的势力却又还没有恶化到要兵刃相见的地步，所以这个问题不好判断，除非促成某些矛盾的激化，让其暂时无力南下。”
“缓不济急。”公孙胜摇头：“淮生你想的是长远考虑，但现在，如果让宁家这些道种甚至可能一些修士今冬在卧龙岭安营扎寨了，那就很难拔除了，到明后年宁家势力更进一步南侵，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了。”
“唔，公孙兄所言在理。”陈淮生想了一想道：“那我们如果在今冬制造出妖兽入侵袭击他们的场面呢？”
众人眼睛都是一亮，公孙胜也是侧目而视：“淮生，这种场面可不好伪造，你不能直接让这么多人失踪吧？那反而会引发他们的怀疑，说不定趁机就大部人马就上来了，那可就弄巧成拙了，现在宁家悄然进入滏阳道其实也是一个试探各方反应的动作，我们不能轻易授人以柄，让他们得了理由，……”
“那当然不可能。”陈淮生笑着摇头：“要做肯定就要做像，而且要让他们疑神疑鬼，吃不准究竟是妖兽袭击还是外部作祟。”
陈淮生的笃定让众人都很好奇，怎么能做到让宁家认为是妖兽袭击？妖兽袭击的情形不是你想伪装得像就能行的，宁家也有强者高手，肯定能分辨得出来，是不是妖兽妖力所至。
陈淮生没有明说，但有如此把握，大家也不深问，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当然就好办得多，这也意味着大槐山是要打算直接介入卧龙岭一事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卫怀道这边，天鹤宗与月庐宗一北一南向中部渗透夹击，北边卫河集，南边的东元镇和雄阳堡都分别被他们控制了，大槐山要想在卫怀道大展拳脚，就要和这两家翻脸，现在却还不是最好时机。
相比之下有着相当基础而重华派又撤离的滏阳道明显就更适合，而幽州宁家的实力也不及天鹤宗和月庐宗，单从这一点来说，也算是大槐山日后要成长壮大的一个磨刀石。

第二十七节 师徒情谊，火蛇易主
看着眼前因为重伤而陷入假死状态的翼火蛇，陈淮生也是颇为感慨。
已经封冻快四年时间了，陈淮生一直没有考虑好如何处置这一头曾经伴随了自己几年的伙伴。
实际上随着自己晋阶筑基中段之后，翼火蛇的存在就显得越来越薄弱，而当自己步入紫府后，翼火蛇已经没有多少作用了。
翼火蛇面对三阶妖兽如火鬃狮、鬼渊莽蜮这类凶物，它力有未逮，很容易被击杀，对付二阶妖兽却还能发挥出作用，可陈淮生现在的层级，已经不肯再去狩猎二阶妖兽了，所以翼火蛇就成了鸡肋。
翼火蛇更适合成为一个从炼气中段到筑基初段这期间的伙伴。
所以陈淮生就在考虑让谁来接手自己这头翼火蛇。
综合多方面因素，陈淮生考虑将这头翼火蛇交给云蕾来饲养。
虽然云蕾现在的实力还很弱，禀赋也不算好，但是云蕾是自己亲传弟子，可靠无虞，而且陈淮生也有信心未来十年中让云蕾灵境层级提升到炼气中段。这样一来翼火蛇基本上就能一直跟随云蕾，伴随云蕾左右。
云蕾未来能不能筑基未可知，大概率会很难，那翼火蛇跟随其身边正好能有力的增强云蕾自身防护能力。
云蕾也有些懵懵懂懂，她不知道师尊把自己带到山野里来做什么。
这三年里云蕾总算是在今年越过了炼气三重这一坎，对她来说已经是相当不易了，但和她的几个师妹师弟比，却是距离越来越大。
毛冉在这三年间已经再上重晋阶炼气四重，正在冲击炼气五重，估计年内就有希望，而拓跋宏、诸晨和卿晓三人也去年就已经炼气三重了，也开始冲击炼气四重。
一直到看到陈淮生将封禁的翼火蛇放出，云蕾都没明白。
翼火蛇的伤势很重，当时陈淮生也无力让其恢复，所以只能采取封禁的手段。
但现在可以考虑让翼火蛇重新恢复了。
其实要解决翼火蛇的伤势很简单，西王母桃就可以轻而易举解决，但是那太浪费了，没有谁会如此暴殄天物。
用其他灵药丹药来恢复时日可能要长一些，但一样可以做到。
催动灵力缓缓注入翼火蛇的体内，翼火蛇原本黯淡的身体开始出现灵力流淌，陈淮生在祭起一枚回气符打入，翼火蛇的身体温度也在渐渐恢复。
翼火蛇伤势很重，一旦解除封禁，就需要持续用力，确保从现在到一直到恢复的各种灵药丹药符箓的跟上。
一张养元符被陈淮生拈在手中，祭起灵元启动，丹红色的符纸变亮，最后燃烧起来，化为几滴晶润的水滴落在僵硬的翼火蛇身上。
晶液触体即入。
就像是被电击复苏了一半，翼火蛇终于有了动静，开始舒展身体，同时手足也开始挪动。
陈淮生心中舒了一口气。
这枚专门委托孙氏购入的养元符还是颇有用处的，乃是从幽州鼋头坞那边买来的，来自苍海，专门是用于灵兽受伤之后的修复，看样子这三十灵砂还是花的值得的。
睁开眼睛看到了陈淮生和云蕾，翼火蛇呲牙咧嘴，还有些迷茫，大概不知道自己这是一睡睡了多久，但身体的虚弱感还是让它能明白自己尚未彻底恢复，也慢慢回忆起了之前的战况。
如果按照正常的恢复情形，有足够的丹药和灵植滋养，翼火蛇在用了养元符治疗之后，三个月之内就能慢慢修复，不过陈淮生不打算如此，而且他也要用这段时间来强化翼火蛇的实力，同时也要让云蕾与翼火蛇建立起新的主仆关系。
将紫玉枣交给云蕾，陈淮生沉声道：“云蕾，你去替它喂下，同时记住我教授给你的《灵物妙语》中的那一段心语沟通之法，……”
之前陈淮生就有意识的让云蕾学习，但并未告知云蕾计划，只有用这种突然的方式来考察云蕾在这方面的领悟能力，如果云蕾在这方面天赋太差，接受翼火蛇也有可能失败，到时候陈淮生也只能自己先行接受，再来考虑另选其他合适人选。
注意到师尊眼中的期盼和鼓励，云蕾心中也是一热，点了点头。
她也已经十七岁了，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虽然在修行天赋上很一般，但是却也继承了云鹤与骆休月的外貌，颜值超群。
哪怕内心也清楚自己和几个师妹师弟在修行禀赋上有很大差距，但是师尊却从未放弃过自己，每每在自己身上教诲花的心血也是最多，在灵宝资源上也从未亏待自己，现在看样子也是要把翼火蛇这个灵兽正式交给自己了。
对于这样一个彻底变身的翼火蛇，云蕾还是有些畏惧的，但看到师尊的鼓励之色，她还是鼓足勇气走到翼火蛇身旁，将那枚紫玉枣塞入翼火蛇嘴里，同时手指出击翼火蛇的蛇信和头顶，启动心语之术，默念心语。
对于这个新来的人类靠近自己，翼火蛇是抵触的。
虽然灵兽并非从一而终，但是对于最先的主人灵兽无疑是最亲近和接受的，但现在两任主人的交接选择在了它最虚弱的时候，而且它能清晰感受到女孩塞入自己嘴里那枚灵宝充斥着强大的灵性，这对于还处于相当虚弱阶段的自己有着莫大的吸引了。
稍有犹豫，翼火蛇还是吞食了塞入口中的紫玉枣，伴随着云蕾启动心语之术主动与翼火蛇对接沟通，紫玉枣被吞噬后的灵力融入，迅速蔓延到翼火蛇全身。
这可比当初的回气符和养元符效用要强得多，热流阵阵，几乎是呼啸而过，所及之处，全数润养畅达。
几息之间，翼火蛇便已经能够挣扎着站起身来，开始振翅，意欲飞腾而起。
云蕾用心语与其沟通，示意它暂时不要急于求成，而先行在地面调息蕴养，待到缓过劲儿来，在慢慢开始行动。
翼火蛇还有些不愿意，但是在云蕾耐心的心语沟通之下，总算是接受了，摇摇晃晃地匍匐在地开始闭目养息。

第二十八节 红颜知心，万事可为
看着云蕾与翼火蛇的交流渐入佳境，陈淮生也含笑主动退到后边，任由一人一蛇主动沟通。
作为旧主此时他就该要渐渐隐退，淡化自己的存在，只有这样才能让人蛇之间重新培养起感情来，以便于日后的役使。
看得出来云蕾在修行灵境上虽然欠缺禀赋，但是在与灵兽的沟通上却是相当有悟性，这心语之术没学会多久，居然就能如此顺畅地使用，看来倒是可以在这方面好生培养和发展一下。
役使灵兽不算是主流的修行，但是在修真界中也有不少，盖因役使灵兽涉及到心灵沟通，需要与灵兽建立起互动交流，这要求修士在心境上有特别的建树。
心境修行在禀赋要求上与灵境修行禀赋不同，但又息息相关，心境修行的提升对于心境修行的稳定性也有帮助，但是却非决定性因素，只能说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
陈淮生以前对这一点并没有特别的研究，事实上在驯化役使翼火蛇时，他也没有太多的感觉，但现在看来那是因为自己心境上本身就有很强的自控能力，所以觉得相当简单容易。
但实际上役使驯养灵兽并没有那么简单，从云蕾的表现来看，她算是表现相当优异了，能够这么快就与翼火蛇直接建立起了沟通交流，心语之术运用相当娴熟，比陈淮生当初另外物色的一个备胎——赵良奎，要强很多。
这也让陈淮生终于放了心。
在自己最亲近的这个群体中，不算现在欧婉儿在元宝寨调教的那几个陈氏子弟外，禀赋最差的有三个，赵良奎，云蕾，魏武阳。
赵良奎现在走了跟随苟一苇构建法阵和制作丹药的路，也算是另辟蹊径了，他自己现在也很满足于现状，觉得这条很适合他。
云蕾是最普通，现在如果可以走役使驯化灵兽的路，也算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剩下的就是魏武阳了。
陈淮生考虑如果魏武阳在修行上没有太大的突破，或者说进境之路不顺，那么就可以考虑走制炼和运用符箓的路。
但这条路不好走，比赵良奎和云蕾的路都要更难一些。
制炼符箓本身就对灵境修行有较高的要求，因为制炼符箓需要灵力层级也不低，只是相对于单纯修炼灵境来说没那么高而已，同时对符箓咒文的敏感度也有要求，而且花费也很巨大，但这都不是问题。
主要原因还是起步就需要较高的灵境层级要求，一般说来都是要炼气高段才能说制炼符箓的问题，否则你运用灵力在制炼符箓时根本就打不到要求。
现在魏武阳也才炼气四重，而且还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在陈淮生刚返回大槐山之前没几天突破的。
按照这个进度，魏武阳能在十年内达到炼气七重的基本要求都要阿弥陀佛了，可能性都很小。
陈淮生给他的预计是十五年，炼气四重到炼气五重耗时四年，炼气五重到炼气六重耗时五年，炼气六重到炼气七重耗时六年，能按照这个计划实现，已经算是相当乐观了。
看着云蕾不断与翼火蛇用心语交流，紫玉枣的功效开始发挥，云蕾又喂食了翼火蛇两枚纯火丹来帮助翼火蛇恢复期火性元力，终于，翼火蛇可以勉强起飞了，但是从其现状来看，要恢复到其正常状态，还需要相当时间，但这也正好可以作为云蕾与翼火蛇建立起感情的过程。
这一天，云蕾与翼火蛇的互动持续了两个多时辰，陈淮生才示意云蕾用心语役使翼火蛇缩小返回储物灵囊中。
有了第一次的良好尝试，云蕾心中的信心也强了很多。
后续三天陈淮生都陪着云蕾来与翼火蛇进行训练，三日后，云蕾便主动提出她要单独驯化役使翼火蛇，陈淮生也很爽快地同意了。
白露前一天，宣尺媚终于出关，冲击筑基成功。
看到陈淮生在门口迎接，宣尺媚更是欣喜若狂，虽然也有预感可能自己闭关结束陈淮生就已经归来，但是也有可能仍然和以往一样，现在终于心中踏实了。
宣尺媚筑基，标志着现在大槐山筑基修士的数量再度达到了十一人，而燕赤霞和鲍雀的闭关现在还没有消息，估计他们二人的闭关要持续到明年去了。
现在陈淮生也可以将毛冉这个弟子正式移交给宣尺媚，他的托管告一段落。
“我都想要一个孩子了。”如同一条大白肉蛇，宣尺媚喘息着从陈淮生身上下来，“宝旒姐现在真有点儿无欲无求了，只想养孩子，青郁也眼红，佟童也有些意动，……”
“所以你也就动心了？”陈淮生抚弄着宣尺媚光洁圆润的肩头，微微摇头：“你急什么？宝旒比你大二十多岁，她现在都四十七了，你呢？才二十出头，何必在意这几年光景，……”
宣尺媚媚眼如丝，目光里却是情意缠绵，“可你当初和我说了，我筑基就可以生孩子了，宝旒姐还没筑基呢，就有孩子了，我现在都已经筑基了。”
“我是说过，筑基就可以生孩子，但并不意味着一旦筑基就一定马上要生孩子，尺媚，你现在状态正好，我查探过你的道体四基，都处于最好的状态下，虽说你刚筑基，但是如果你能保持现在状态专注修行，我觉得筑基二重、筑基三重甚至冲击筑基四重，五年，最多八年，你绝对可以做到！”
陈淮生看着宣尺媚，正色道：“尺媚，大槐山初立，虽然我现在说服了公孙兄加入大槐山，但是只有我们两人是紫府真君，面对天鹤宗、月庐宗乃至宁家和凤翼宗时，我们都处于劣势，很多时候就只能退让，可我仔细分析了当下山中众人，情况并不容乐观。”
宣尺媚没有做声，只是把自己的身体依偎在陈淮生怀中。
“吴师伯和苟师伯是不指望的，他们很难突破紫府，他们俩自己也清楚，现在最大的希望在嗣天和经天他们俩，嗣天现在筑基三重，可要冲击筑基四重都还一些时间，经天现在正在冲击筑基三重，争取今年内看看能不成，但其他人恐怕就不能抱太大希望了，中鸿表现尚好，但国麟、虎生、传真、怀江以及燕华他们几个，可能都只能循序渐进，不能指望太高，……”
宣尺媚有些懊恼且不服气地道：“可我一个人又能起什么作用？何况我再快要想冲击紫府，那也应该是二十年后的事情了吧？我没有你那么厉害，难道你还要我到宝旒姐这个年龄再来生孩子？我不同意！”
“当然不是。”陈淮生耐心地劝解道：“我的意思是你争取五到八年内晋阶筑基中段，那时候你三十岁左右，就可以考虑生孩子了，而且那时候轩哥儿也都七八岁了，家里大家都能帮着带一带孩子了。”
宣尺媚闷闷不乐地不做声，好半晌才道：“那佟师姐和青郁呢？还有虞师姐……，对了，还有凤谦姐，那个寇箐，……”
陈淮生都差点儿要抚额了，没想到自己“失踪”这三年，于凤谦和寇箐都“暴露”了？
“尺媚，咱们就说咱们家的事儿，好不好？”陈淮生苦笑着道：“佟童这边我估计她肯定也是要等到筑基之后再说，青郁这边可能慢一些，但是我也会和她谈一谈，争取都等到筑基之后再来考虑，至于虞师姐，好像还说不到那里去吧？凤谦那边，……”
见陈淮生无言以对，宣尺媚反而笑了起来，“生哥，你的桃花运太好了，是不是连你自己都觉得应接不暇了？凤谦姐那里我是亲自问过的，她一点儿都没有否认对你倾心，我也很喜欢凤谦姐的性格，而且凤谦姐的年龄也不小了，再拖下去对凤谦姐也不公平，虞师姐这边，我也问过，虞师姐避而不答，但避而不答不就是最好的回答么？寇箐我不熟悉，但是好像和佟师姐关系很特别，也说不清楚她们之间是啥关系，……”
陈淮生只能俯下身子用嘴堵住了宣尺媚的樱唇，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意，他一直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好像并没有多花心，但是不知不觉间好像也就沾染了这么多情缘孽缘，剪不断理还乱。
好半晌，宣尺媚才喘息着挣扎欠起身：“生哥，别的也就罢了，凤谦姐那边不能耽搁了，你不是马上要下山去东海那边，如果可以的话，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一了夙愿，宝旒姐和唐师兄也都说了，凤谦姐是圣火宗圣女，如果要解决这些事情，恐怕也需要提前处理好，人家圣火宗辛辛苦苦培养出这样一个天才出来，就被你悄无声息的偷走了，总得有个交代吧？该给人家一份弥补也得要有，总归不能让凤谦姐难做才是。”
鱼我所欲也，熊掌我所欲也，二者岂可得兼？但对自己来说，现在已经不是二者，而是多者了，自己一样也想得兼，有宝旒、尺媚这样的红颜知心，天下何事不可为？

第二十九节 再临东海，意气风发
陈淮生离山前一天，燕赤霞和鲍雀双双突破筑基。
这个消息也是让整个大槐山上充满了兴奋和喜悦之情。
大槐山的实力又有一大增长，目前哪怕是不计算异修们，也已经小有规模了。
紫府境二人，公孙胜（凝魂中境），陈淮生（蕴髓高境）。
筑基十三人，吴天恩（筑基四重），赵嗣天（筑基三重），唐经天（筑基二重），苟一苇（筑基二重），井中鸿（筑基二重），曾国麟、鞠传真、杨虎生、季怀江、朱燕华、宣尺媚、燕赤霞、鲍雀八人均为筑基一重。
不过筑基一重中也还是有些差别的，像曾国麟、鞠传真两人已经筑基多年，也是两度冲击筑基二重，但都功亏一篑，现在仍然在积蓄力量，估计冲击筑基二重也就在一年半载内就能成功。
季怀江和朱燕华筑基也有三四年了，理论上冲击筑基二重也就是一个时机问题，什么时候破境晋阶晋入筑基二重都很正常。
宣尺媚和燕赤霞、鲍雀三人才筑基，短时间内就别想了，一两年内都还是以积蓄沉淀为主。
但无论如何，两名紫府加上十三名筑基，如果不看筑基修士中绝大多数都是筑基初段这一情况，怎么都感觉像是一个三四百弟子的中等宗门实力体量了。
新增两名筑基，自然让陈淮生走得更加放心。
燕赤霞的实力不俗，虽然是刚筑基，但是以其法术战力的实力，基本上具备了筑基二重的战力了。
陈淮生相信也许等不到自己归来，曾国麟和鞠传真说不定就能晋阶筑基二重。
现在唯一较为困难的就是筑基中高段太过稀少，赵嗣天冲击筑基中段都还未能得逞，而吴天恩距离筑基高段更是差之甚远，这种局面估计十年内都难以改变。
陈淮生没有再耽搁，拉上陈济生就径直出发。
渡过黄河就从济郡向东南，进入睢郡，经谯郡渡过淮渎，坐船进入大江，算是进入了吴越境内。
一路倒也顺利，和陈济生联床夜话，无所不谈，倒是也能理解现在陈济生的心境。
进入吴越境内之后，两人的压力稍减，毕竟在大赵境内西唐人还是有不少眼线耳目的，虽说已经时隔几年了，但皇旗之事太过重大，西唐那边绝不可能放过，便是过上十年二十年，一朝没有落定陈济生的下落，西唐人都不会放弃。
进入吴越之后西唐人的威胁就大幅度削弱了，中间隔着一个大赵，西唐人再怎么嚣张，也还轮不到他们在吴越这边来指手画脚。
“前面就是海门沙洲了吧？”陈淮生有些年成没来了，陈济生对这边的熟悉程度甚至比他还要强不少。
“对，那影影绰绰的所在就是海门沙洲。”陈济生站在船头，双手叉腰：“海门沙洲是个集镇，但实际上是整个东海三大外接点之一，除了圣火宗外，还有几家东海世家门阀也都在这里设立外接点，……”
“哦？济生，看样子在这边呆了几年，你也成了东海通了？”陈淮生笑了起来。
“东海通算不上，但你也知道我在桃花岛上呆着，也没有其他事情，除了修行，偶尔跟随圣火宗的人出来，他们如果要走大赵这边，基本上就走海门沙洲，如果要走南楚那边，就走中间的定海镇。”陈济生介绍道：“定海镇就紧挨着当年圣火宗一举灭掉的雁山道。”
陈淮生略一沉吟：“雁山道现在的山门雁山归谁控制？”
“尚无定论，但是金鼎门控制了雁山南麓的镇海渔场，南雁山也被他们控制着，而北雁山则是吴越官家钱氏的姻亲孔家控制着，另外原来雁山道的最大坊市——镇海坊市则是去年才被紫阳派从董家手里夺回，紫阳派也是得了钱氏的支持才敢向董家发起进攻，……”
吴越国两大王族，钱氏和董氏，董氏是前吴越王族，三百年钱吴越还是董氏王朝，但二百二十年前，董氏内乱，结果其姻亲钱氏趁机兴起，夺取了吴越国王权，成为钱氏吴越，但董氏依然保持着很强的实力，一直想要夺回王权。
不过董氏王朝的时候一直是依赖世家门阀，包括钱氏、沈氏、陆氏、顾氏、虞氏、孔氏、贺氏、夏氏等都属于吴越老牌世家望族，相互联姻，倚为长城。
董氏一族以为有这些世家可以依靠，所以与吴越各大修真宗门关系一直不佳，所以在其内乱被钱氏取代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世家望族尽皆作壁上观，这个时候再来想要求助于这些宗门，这些宗门都阳奉阴违，最终才导致王权易手。
可以说陈淮生当年出的毒计，成功地搅乱了吴越国修真界的局面，这几年里围绕雁山道遗留下来的遗产，山门，坊市，渔场，各宗门和世家望族争夺不休，连官家钱氏也被牵扯进去，不得安宁。
但对圣火宗来说，却迎来了几年难得的安宁。
当初雁山道的了钱氏的授意，一直寻衅袭扰圣火宗，圣火宗一直隐忍，就是考虑到其背后有钱氏指使，一旦双方纠缠，会给钱氏可乘之机。
到后忍无可忍一击，把胜利果实抛出去，果然是引发了吴越国内的一场风暴，金鼎门得了大头当然不肯让出去，哪怕是钱氏出面施压也未能得逞，到后来金鼎门索性就把镇海坊市送给了董家，希望用董家来牵制钱氏，结果钱氏又用紫阳派与孔氏联手来进攻董家，而董家又拉来了沈氏作为盟友，结果就是天下大乱，冲突不断，征战不休。
总而言之，这场风暴已经持续多年，依然未能有一个结果，唯一的最大得益者就是圣火宗，成功地摆脱了钱氏的威胁。
听到这里，陈淮生忍不住嘴角露出笑容。
也难怪自己向于凤谦借灵石，圣火宗的人毫不犹豫，甚至自己和于凤谦传出私情，圣火宗也是装作不知，这份感谢一直被圣火宗的人记在心里。
抵达海门沙洲，陈淮生与陈济生入住圣火宗在这里的客栈，并通过客栈人员向桃花岛传递消息，安排船只或者飞槎来接。
趁着这段时间，陈淮生与陈济生也游览了海门沙洲。
这是位于长江口的最大沙洲岛屿，长大概十五里，中部最宽处大概有四里地，东西两端大概只有一两里，呈现出一个桃核形状。
海门沙洲上的镇甸就是海门镇，寓意大概就是大江出海之门的意思。
沙州上人口大概有五六千人，其中镇上大概有三四千人，不算少，其余人口都是渔民。
这里有长江口最大的鱼市，江上海中的灵鱼都能在这里见到，所以也是包括吴越和谯、睢二郡宗门世家一个重要的灵鱼采购地。
不过和河北那边东河鱼市与南楚的洞府鬼市不太一样，这里的鱼市是纯粹的散装鱼市，也就是说本地渔民也好，来自海上的外地渔户也好，又或者来自江上的渔夫也好，都可以自由地在这里交易，甚至不需要缴纳任何税金。
陈淮生对这种情况也很惊讶，这样一个财赋门道，难道吴越国这些宗门世家都不知道把持住？每年源源不断的税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也是一条重要的情报信息来源渠道。
陈济生显然也对这个情况有所了解，给陈淮生作了解释。
这是几百年来遗留下来的传统。
盖因这一线虽然是吴越之地，但是因为濒临东海，往北走就是苍海，也不算太远。
海上的强横势力数百年来历经迭代，但是每个时代都会有那么几家出身渔户的海盗，他们是最痛恨收取税金，所以从八百年前开始，海门沙洲无论是属于哪个政权或者宗门世家控制，都会遭到来自东海上这些海盗势力的袭击，而且是接连不断。
同时因为这里距离谯、睢两地都不算远，谯、睢两地的修真势力长期在这一带采购灵鱼，所以也强烈反对设立税卡，甚至暗中资助海盗势力打击意图设立税卡的吴越修真宗门和世家。
最终数百年博弈下来，海门沙洲的税卡终究还是没能设立起来，也就成就了现在这个状态，同时也使得海门沙州成为东海、吴越、谯睢这几个地带最大的鱼市。
当然没法设税卡也不是说吴越国就对海门沙洲放任不管了，吴越境内几乎所有宗门世家都在这里设立有商铺客栈，算是他们布设在这里的联络人员和耳目，随时掌握动态。
像如果各地渔民有什么特殊渔获，他们也能在第一时间获知消息，抢先下手购买。
“那这么说，海盗们也一样在这海门沙洲里有自己的眼线，或者说代理人啰？”陈淮生好奇地问道。
“当然。”陈济生笑了起来，“这不用想都能知道，大一点儿的海盗势力都肯定会在这里有自己人，东海，苍海，都有，有时候宗门世家要联络海盗势力，也会通过这里的眼线带信。”

第三十节 妖孽现世，举世无双
走了一大圈，陈淮生既去了一些商铺，也专门去了鱼市，了解了一下行情。
渔获很丰富，凡人们所需普通鱼类在一边，而灵鱼则在另一边。
陈淮生看到了好几类对炼气层级和筑基层级修行都颇有益处的灵鱼，价格虽然也不算便宜，但是产量也不小。
对修士们来说，如果这种灵鱼来源渠道稳定，对于修行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像一条重达七八十斤的青斑星鳗，肉质紧密，灵力十足，乃是炼气高段和筑基初段最适合食补的灵鱼，对血髓和经脉都大有裨益。
还有二三十斤一尾的紫目鳌虾，虽然虾壳虾足占重量太大，一头紫目鳌虾的虾肉估计就只有五斤，但这玩意儿对道骨成长有莫大益处，如果长期食用，效果极佳，适合整个炼气层级的修士，只不过价格却是昂贵，一尾就要上百灵石，好一点儿的要接近两百灵石。
这类灵鱼其实与环斑星鳐、乌心盘鳝、夜沙鬼鲛、大棘巨蟹这些妖兽差不多，都是体蕴灵力，但是却没有多少危害性，凡人渔民也能捕捞到。
而入环斑星鳐这些妖兽虽然也灵力十足，但是便是道种遇上都只有送命，所以只能说是修士偶尔捕猎尝尝鲜，但又有几个修士能成日里出入风波里去捕鱼呢？
还不是得凡人或者道种去干这种粗活儿，所以更多的还是以捕捞紫目鳌虾、青斑星鳗这类灵鱼为主了，而且只要找对渔场，或者运气好赶上一波，一次出海捞到几条这种灵鱼，回来卖个好价钱，就能相当于十天半个月的普通渔获所得了。
两个时辰后，圣火宗的飞槎已经到了。
在海上乘坐飞槎需要看天象，如果天象不好，那就宁肯坐船，慢虽然慢一些，但安全可控，乘坐飞槎一旦遇到天下不好，落云降雷，那可就真说不好会不会葬身鱼腹了。
而且海上的各种羽类妖兽众多，经常袭击飞槎，若是紫府层级的修士倒也好说，像炼气甚至筑基修士，一旦遇到三阶羽类妖兽袭击，遭遇不测也是常有的事情。
飞槎稳稳地飞行在空中，距离海面大概在三十丈左右。
这是一艘小型飞槎，定风翼开得很平，后边还有一个专门的立式竖舵，是用来操纵方向的。
海上的飞槎与陆地飞槎还有些差异，主要是借力风更强，所以对操纵更讲究。
来接的人中还有一个熟人，董元海。
就是当初联袂一战，与来袭的海妖兽血战一场的圣火宗修士。
看到陈淮生时，董元海嘴巴张得几乎要吞下一个鸭蛋了，狠狠揉了几下自己的眼睛才确定真是陈淮生。
唏嘘感慨无限，一路上就在那里与来接人的那位筑基师兄嘀嘀咕咕，那位筑基修士根本就不相信董元海的话。
“小董，你胡编乱造也要靠谱一些好不好？我知道你想要显摆，这才几年，十年不到吧？嗯，炼气七重，到紫府，你真当我是没见过世面吗？”那名筑基修士眼角都不抬一下，“十年间，能从炼气七重到筑基，我都觉得算是不错了，好吧，就算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就算他是大赵天云宗或者赵氏官家嫡传子弟，十年能到筑基中段，就算是闻所未闻了，每年晋阶，这种事情你听过么？”
董元海脸涨得通红，但对于师兄的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应对，好一阵才气哼哼地道：“师兄，你说他现在是是不是紫府真君？”
“是啊。”筑基修士没好气地道：“这你难道都看不出，虽说是蕴髓境，比曲师伯要略逊，但和姚师伯、燕师叔应该在伯仲之间。”
“那师兄你说他有多少岁？”董元海决定要好好从这位师兄手里边榨些好东西出来。
筑基修士迟疑了一下，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还在飞槎船头遥望海上的陈淮生，迟疑着道：“看起来很年轻，但是现在驻颜术很流行，而且有灵物在体的话，容貌也的确会延缓衰老，六十岁左右吧，也许不到？”
“那师兄你觉得他入紫府应该有多少年了？”董元海一步一步下套。
“这不好说，他应该是紫府蕴髓中境或者高境，但是紫府境每一段的跨越不讲年成，也不重修行，而讲机缘了，也许三五年，也许十年二十年，不一定。”筑基修士摇摇头。
见这一招没能套住师兄，董元海还不甘心，眼珠一转，“那师兄你觉得他从筑基一重开始到现在紫府真君了，起码需要多少年修行？”
筑基修士狐疑地看了董元海一眼，“小董，怎么问起这种事儿来了？考较我，还是还要吓唬我？咱们圣火宗目前在筑基期进境最快的就是圣姑了，从筑基一重到现在的筑基五重，十二年，我记得掌门师伯曾经说过，圣姑估计再有十年可能就能到筑基巅峰，至于说要冲击紫府，就算是以圣姑的天纵之才，也没人能断言多久能突破。反正我知道本宗近百年来从筑基到紫府最快的就是曲师伯，只用了三十八年，连掌门师尊都用了四十二年，秦师伯当时更是用了四十五年，姚师伯用了四十九年，燕师叔用了五十年，没有哪一个在筑基巅峰到应劫入登紫府这一门槛低于十年的。”
董元海笑了起来：“那师兄你觉得天云宗或者赵氏官家这些宗门世家里有没有十年就从筑基到紫府的？”
“十年突破？天云宗和赵氏官家倒是有可能。”筑基修士想了一下道。
“不是师兄，我是说从筑基一重到入登紫府，……”董元海笑得很诡异。
“小董，你疯了？”筑基修士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能有这本事，那不是修士，那是神仙了，十年，你一年一重晋阶，从筑基一重到筑基巅峰也得要九年，怎么，然后一年就渡劫入登紫府？做梦也不敢这么想啊。”
董元海笑了起来，“可师兄，我若是说这一位就有这本事，你怎么说？”
“哟呵，玩这一出啊，……”虽然不悦董元海这家伙绕弯子给自己上套，但筑基修士还是很坦然，当初陈淮生到桃花岛来那一战时他在外游历，并不知道这些情况，但无论如何要说十年到紫府他是绝对不信的，“真要有这种事情，小董，你说！”
“呵呵，师兄不是有一枚烈阳石么？小弟正好需要，……”董元海搓着手，面带微笑。
“打我烈阳石的主意？你小子，好，那就赌一把，若是你所言不实，那就替师兄我干半年苦力吧，……”筑基修士也很爽快，真要有这种妖孽现世，他也认了，正好可以结识一下。

第三十一节 情义无价，鹣鲽情深
飞槎一路飞行，陈淮生也许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在海上飞行的感觉了。
略带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时不时有鱼从海面掠起飞翔，然后又入波而没，还有水柱从海面喷涌而起，这大概就是鲸类了。
大海上一望无垠，海面上偶尔可见渔船，都是一掠而过。
“桃花岛周遭三百里，包括东西珠岛、黄陵岛、零丁岛，都是圣火宗控制范围内，不过这都只是一种名义上的控制，这些岛上以凡人为主，真正完全属于圣火宗的还是桃花岛，……”
陈济生还在替陈淮生介绍，陈淮生却已经看到了远处一艘飞槎竟然迎面而来。
“咦？”正在驾驭飞槎的筑基修士显然也看到了这一情形，惊讶地瞪大眼睛观察。
这一片海域应该都属于圣火宗的控制范围了，虽然没有严禁其他外部的飞槎飞越，但是一般说来很少有其他飞槎进入这个区域了，宁肯绕行这一区域，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冲突。
陈淮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他毕竟是客，不可能越俎代庖。
而且若是在这空中要截停对方，恐怕就是一种很明显的敌对行为，甚至可能直接引发战斗了。
那名筑基修士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以前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而且此番他又是来专门接人，并没有承担巡逻的任务，只是这种事情从自己眼前过，如果不予干预难免就会显得圣火宗对这一区域的控制有点儿形同虚设了。
还在犹豫间，那艘飞槎已经飞速迎面而来，在两艘飞槎交错而过时，双方都看到飞槎上的对方。
陈淮生见圣火宗这名筑基修士没有做出反应，也只好收敛了气息，关注对面飞槎中的众人。
这也是一艘小型飞槎，飞槎上只有三人，两名筑基，一名紫府。
双方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讶。
好在只是一瞬间，两艘飞槎便交互而过，很快就只剩下帆影。
筑基修士的脸色阴沉下来，还带着几分警惕，董元海也有些紧张：“师兄，这艘飞槎应该是紫阳派的吧？我认得那个紫府真君，应该是紫阳派的霍真，紫府蕴髓中境，另外两个筑基修士我不认识，……”
“那其中有一个是孔家的，我认得是孔士贞，三年前还是筑基七重，但现在已经是筑基八重了，另外一个不是紫阳派就是孔家的，他们怎么会走到这边来了？”
筑基修士满脸疑惑和阴沉，“他们不该是在南边和董家对阵么？为什么来这边儿了，而且这分明就是从桃花岛那边过来的。”
董元海的身份还够不上，只能闭口不语。
陈淮生和陈济生也看到了迎面而过飞槎上的人，一个紫府蕴髓中境，一个筑基八重，还有一个筑基六重。
从董元海二人的表情和迎面而过却未打招呼的表现来看，对面飞槎上的三人和圣火宗应该不算是“友”，但也大概率不是“敌”，可能是属于那种稍稍偏敌那方面的阵营。
他也不好深问，好在到了岛上可以问一问于凤谦，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现在圣火宗处于有史以来最安宁的状态下么？怎么看起来并不像陈济生所说的这么安静啊，还是有暗流涌动的感觉。
又飞行了一个多时辰，陈淮生终于可以看到桃花岛的身影了。
飞槎降落，故作矜持傲娇的于凤谦早已经在草坪上等候，看到陈淮生下来的身影，眼圈一红，但是有外人在，素来豪爽大气的她立时收敛了情绪，随即就被陈淮生身上透露出来的气势给冲走了。
陈济生很知趣地躲到了和董元海一边，而那名筑基修士与董元海则是急匆匆地离开，显然是要去汇报在海上遇到的那一幕。
只剩下二人，于凤谦紧走两步走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陈淮生一把揽入怀中，狠狠地吻了上去。
天旋地转，……，不知今夕何夕，……
终于从沉迷中挣扎出来，压住陈淮生还欲在自己身上肆虐的魔掌，于凤谦狠狠地剜了对方一眼，悻悻地道：“一见面就只想着这个？”
陈淮生涎着脸，“一吻难解相思苦嘛，谁让咱们这一别就是几年？”
狠狠地扭了陈淮生腰际软肉一把，于凤谦不甘心地道：“就这个？三年杳无音讯，你也真的舍得……”
“具体情况你不知道，一言难尽，……”陈淮生摇摇头，知道这个时候也不是亲热的时候，替于凤谦整理好衣裙，这才前者于凤谦的手道：“是咱们先走一走，还是先去拜会燕宗主和你师尊他们？”
于凤谦脸颊微烫，咬着丰唇道：“你要见宗主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打算要让你做不成圣女啊。”陈淮生坦坦荡荡地到：“迎娶你啊，咱们的事情总不能一直拖着，我就不信燕宗主和你师尊他们还看不出端倪来？总不能等到天荒地老吧？”
于凤谦瞪大眼睛，再说豪迈大方，但女儿家面对这种事情，也还是有些害羞：“可是我还是圣女，……”
“别说你们宗门没有候补，你这圣女也没有说一定终生，你也给其他师妹们一个机会不行么？”
陈淮生也早就了解过圣火宗宗门内的规矩，知道他们这圣女并非终身制，而是可以传承替代的。
“那是不是太急了，我先禀报师尊和宗主，也得要一个过程，……”于凤谦挽着陈淮生的隔壁沿着海边漫步，“师尊和宗主他们也得要有个思想准备，……”
“行了，他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上一次在东元镇我就大略知晓了，你就别在这里给我制造阻碍了。”陈淮生拍着于凤谦的手背，“我去面见燕宗主说明，本来也还有一些其他事情想和燕宗主商量。”
“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和宗主商量？”于凤谦惊讶地扬眉，看样子爱郎并非只为和自己的事情而来，“什么事情？”
“见了燕宗主再说吧。”陈淮生笑了笑：“和你的事情最重要，其他都在其次，哟，你都筑基五重了？”
这一句话才把于凤谦的注意力拉回来，站定脚步：“你渡劫入紫府了？可感觉你都说蕴髓高境了，才三年，你怎么做到的？简直不敢置信，……”
见这个时候于凤谦才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始发问，陈淮生也笑了起来：“你该知道你的男人从来就不是凡物吧？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听着陈淮生念叨这两句莫名其妙的诗不像诗词不像词的句子，于凤谦又好气又好笑，也更期待：“你现在都蕴髓高境了，可我听宝旒和尺媚说你离山的时候，也就是三年前才筑基七重啊，就算是你真的遇缘进了秘境，三年时间，你也得先到筑基巅峰，再说渡劫入登紫府啊，怎么会这么快？还有，就算是你真的天纵奇才，机缘无双，渡劫荣登紫府，可也该只有蕴髓初境，可现在你都蕴髓高境了，从初境到高境，难道你又是一跃而过？！这太不可想象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可想象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尤其是发生在你的男人身上，任何事都不足为奇。记住这一点，女人！”
陈淮生淡淡地装了一个逼，引得于凤谦只能咬牙切齿地擂拳狠捶对方。
在确定陈淮生真的是直入蕴髓高境之后，于凤谦也是唏嘘感慨不已。
自己现在只用了十年时间就从筑基一重到筑基五重，这已经相当迅猛了，在整个圣火宗里也是独一无二。
师尊和宗主都认为自己可以在十年之内抵达巅峰，冲击紫府，但也都对能不能再用五年冲击渡劫紫府没有把握，但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就失踪三年，轻描淡写地一跃而过了。
“恐怕师尊和宗主他们都无法想象这才隔了几年，你就紫府了，我师尊入紫府也都四年了，可还在蕴髓初境徘徊，秦师伯到现在……，哎，……”一提到秦昭业，于凤谦就黯然叹息不止。
从凝魂高境直接跌落到筑基，关键是这七八年过去了，仍然还在筑基巅峰，始终无法跨越那一步了。
也去了北邙秘境，追逐过云蜃真境，但都一无所获。
现在连他师妹，也就是于凤谦的师父柳垂杨都渡劫入登紫府了，但秦昭业，作为圣火宗的第二人，却还在筑基巅峰，再这样下去，恐怕秦昭业一辈子都不能越过这个坎了。
这也是陈淮生来圣火宗的目的。
要想娶人家圣火宗的圣女，总得要付出点儿聘礼代价，人家辛辛苦苦培养出这样一个天才来，都筑基五重了，你却来摘桃子，凭什么便宜你？那于凤谦的师兄英若成对于凤谦仰慕已久，可于凤谦却始终对其如同兄长，不涉及半点儿女私情，这也让圣火宗内的不少人都扼腕不已。
陈淮生知道自己这一次来提出要娶于凤谦，只怕就会引来很多敌意，纵然不能明面上反对，只怕各种阻挠是少不了的。
但如果能解决秦昭业的恢复紫府问题，那也足以弥补娶于凤谦给圣火宗带来的损失了。

第三十二节 拜山求缘，情之所至
就在陈淮生一行人抵达桃花岛时，在海上与他们对面插件而过的那艘飞槎也已经绕行一圈，飞回了紫云山。
这里是紫阳派的山门所在。
“你是说看到了圣火宗的飞槎上有一名紫府真君，不是圣火宗那几位中的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捋须，面色凝重，“蕴髓高境？看起来很年轻，有多年轻？”
“五六十岁吧？当然这只是表面看着像，因为就这么对面一晃而过，只能灵识感应是紫府蕴髓境的，其他就只能一眼掠过，不好确定。”霍真竭力想要回想起当时的情形，“上边还有三个人，有一个我见过是圣火宗的一名筑基修士，其他两人我没见过，但都是炼气层级的修士，可以忽略不计。”
“蕴髓高境的紫府，这却有些古怪了，不是董家人，也不是金鼎门的吧？”花白胡须再问一句，但他知道整个吴越国内的紫府就那么多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印象，而且如霍真所言非常年轻的话，那就更是相当突出了，不可能不认识。
“不是！董家现在自顾不暇，哪里可能让紫府真君外出，至于金鼎门那几个，化成灰我也认识啊。”霍真摇头：“师兄，肯定是域外来的，要么是海上的散修，要么就是大赵那边来的帮手，难道圣火宗觉察出来了什么？”
“不可能。”花白胡须断然摇头：“我们现在连董家那边都还有意拖着没谈妥，圣火宗怎么可能觉察？请外援也没那么好请，欠下的人情不好还，燕云行可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向外求援的，何况圣火宗这么多年来一直特立独行，吴越这边没啥关系过硬的，在大赵那边也是如此，……”
“那怎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候突兀地冒出来一个紫府真君了，虽说蕴髓境，但多一个紫府，就多了几分变数，让人感觉心里发虚。”霍真实话实说。
花白胡须老者也有些吃不准。
像吴越国内宗门和世家门阀的紫府真人数量大家心里都有数，多一个少一个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哪怕是你渡劫成功入登紫府，那也肯定是从筑基巅峰而来，而筑基巅峰的修士也早就在各家心目中计算着，不可能突兀地从一个炼气层级修士直接变成紫府了。
“也不必太过紧张，现在圣火宗就只有五个紫府真君，秦昭业到现在也没有恢复，那柳垂杨虽然入登紫府了，但也只是一个蕴髓初境，只要按照我们的计划行动，应该可以达到目的。”花白胡须老者低垂着头想了一下，“但也给我们敲了警钟，这种不确定因素始终存在，所以都得要多算一些，以防万一。”
“那师兄，孔家那边还是按照原计划来么？”霍真沉声问道。
“嗯，他们三心二意能成什么事儿？”花白胡须老者阴狠地撇了撇嘴：“也幸亏董家这边总算是识时务了一回，也不想想，如果能解决圣火宗，哪怕就是把圣火宗打残，那日后大家的日子都会一下宽裕许多，……，那我们还是按照计划进行准备，把情报一一落实，确定最佳时机，……”
*****
终归是要见这一面的，陈淮生早有心理准备，倒也不怯场。
不过有些小尴尬倒是很正常，不远万里而来，就是要打人家宗门圣女的主意，怎么都觉得肯定不回受欢迎。
陈淮生的到来还是在桃花岛引发了剧烈的震动，主要还是陈淮生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大得让人不敢置信。
炼气七重，筑基六重，然后就是紫府蕴髓高境了，十年之变，如此巨大，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而且从于凤谦那里圣火宗众人也得知，陈淮生虽然名义上还在重华派名下，但实际上随着重华派退出河北，而陈淮生在燕州卫怀道大槐山已经算是独立山头了，除了他本人是紫府蕴髓高境外，还有一个紫府凝魂中境的真君，这是真正搭起了架构，有了一番格局了，不是昔日那种独来独往的重华弟子了。
接待这样一个人物，也就不能像以往那样随随便便了，加上陈淮生又是有所为而来，这是要摘取圣火宗的明珠，总得要有给圣火宗这帮主事者一个说法才行，所以这一次见面也相当正式，圣火宗在岛上的几位主事长老全数到场，除了燕云行外出，其他众人都在，包括秦昭业。
陈淮生步入大殿就看到了秦昭业仍然坐在居左的位置，从于凤谦那里知道，那个位置是圣火宗宗守的位置，右边则是圣火宗宗护位置，也是熟人，曲禅。
另外两个坐在下首的，柳垂杨是于凤谦的师尊，陈淮生当然认识，但另外一个细眉薄唇的中年男子陈淮生没见过，应该就是姚云骏了。
看得出来圣火宗还是很讲情义，秦昭业都跌落紫府，仍然还留在宗守位置上。
不过听于凤谦也提起过，秦昭业已经几次提及要辞任宗守之位，但燕赤行都没有同意，不过估计这一次秦昭业还会提出，而且格外坚决，估计宗门会同意，宗守之位由曲禅接任，而宗护之位则交给姚云骏。
目光只是一转，陈淮生就已经收了回来，落到居中而坐的燕赤行身上。
和几年前见那一面一样，还是紫府润魄高境，并没能晋入紫府巅峰，看来这一位现在也是遇到了瓶颈了。
曲禅也没有变化，还是凝魂高境，姚云骏是蕴髓高境，和自己一样，柳垂杨是蕴髓初境，而缺了一位燕云行，陈淮生记得几年前对方是蕴髓中境，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圣火宗是在吴越国内排在第五的宗门，在吴越国内算是大宗门了，但吴越国势力更强的还是世家门阀。
当然这不是说每一个世家门阀都比这些宗门实力更强，而是他们数量众多，而且多有相互联姻，所以也就形成了一些抱团的利益群体，而钱氏、董氏、顾氏、虞氏就是其中几个群体首领。
像一些世家门阀，家族中可能也就只有一个或者两个紫府真君，但是若是三五家集结起来，也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势力群体。
“见过燕宗主，秦真人，曲真人，姚真人，柳真人，……”
陈淮生上前拱手，修真界的礼节众多，既可以抱拳在胸，也可以拱手于腹，并没有太多讲究。
燕赤行还是很客气，起身回礼，他一起身，其他人也都起身一一回礼。
寒暄了两句，却是姚云骏首先发话：“陈真人并未见过姚某，却能一眼认出姚某么？”
“圣火五老，随着柳真人入登紫府，自然就成了六老了，我虽然没见过姚真人，但也久闻大名，何况凤谦也经常和我提起，……”
听得陈淮生直呼“凤谦”之名，除了燕赤行和柳垂杨外，其他几人都是忍不住轻轻皱眉，显然还是对陈淮生的这种态度不太满意。
再说与于凤谦有了私情，但是于凤谦毕竟是圣火宗圣女，未得宗门解脱圣女之身前，都不能有私情，当然二人未及于乱，倒也说得过去。
但对于众人来说，这眼睁睁看着在宗门里长大的于凤谦就要成为别人的女人，这种滋味还是不太舒服。
陈淮生却敏锐地观察到秦昭业除了皱眉之外，也还有些说不出伤感。
很显然自己那一句“圣火五老”对他有些刺激。
他现在跌落紫府，理论上就不能成为长老，也就不成其为“老”了，这几年里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靠修复来重返紫府，但现在看来恐怕有些渺茫了，随着年龄增长，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小，他不是那种恋栈不去的性格，自己不具备那份实力，那就该退位让贤，这也是保持宗门壮大健康发展的必然。
陈淮生胸有成竹，面色平和，又是鞠躬一礼：“陈某与凤谦情投意合已有经年，凤谦是圣火宗圣女，陈某也知道此番来得孟浪，还请诸位长老念及凤谦对圣火宗的一番赤诚，予以成全，……”
“你也知道孟浪？”曲禅冷笑，“听说你在大槐山早有道侣，现在却又朝秦暮楚，来求凤谦，何德何能敢如此？”
陈淮生也知道此事绕不过，只是鞠躬行礼，“不敢忘言其他，但凭满腔情意。”
这男修士有多个女道侣也是常有之事，算不上什么，曲禅假意不忿，也算是替陈淮生先行排雷。
于凤谦虽然可惜，但也不能误了人家终生，而且于凤谦就算是与陈淮生结成道侣，也未必就一直要驻留在大槐山，许多时候也可以回桃花岛驻留。
他对陈淮生印象颇佳，而且也觉得陈淮生前程光明，又远在河北，与圣火宗没有利益冲突，日后倒是可以成为一个遥相呼应的奥援。
陈淮生厚颜无耻的话倒是让众人都没法再说什么，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本来大家也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也不过就是表面替于凤谦争抢一番罢了，最终也是要同意的。

第三十三节 一桃万金，无可比拟
当最终燕赤行嘴里说出同意于凤谦卸任圣火宗圣女一职，允许陈淮生与于凤谦结为道侣夫妻时，场中气氛终于轻松下来，连一直未露笑容的秦昭业嘴角都难得地露出几丝笑意。
这桩大事解决了，陈淮生来桃花岛的任务就算是完成大半。
至于后续之事，在陈淮生来看不过是顺手为之，能成也好，不成也无所谓，但他不认为圣火宗会拒绝自己的好意。
气氛融洽下来，圣火宗的几名长老们也都和陈淮生打开了话题。
在修言修，都是紫府层级的修士，圣火宗这几位自然对陈淮生能在这么短时间晋阶紫府感到震惊和不解。
在他们看来，无论陈淮生有多么高的天赋，但是修行这种事情也还是要讲修炼讲积累讲沉淀的，一蹴而就你要说炼气阶段跨越两三级还说得过去，筑基阶段就很罕见了。
至于说到紫府层级，那就是闻所未闻了。
对这一点，陈淮生也早有预料，来之前也考虑过如何解释。
当然，你要不肯说人家也不会说什么，但要与圣火宗密切关系，起码也要拿出一些交心交底的态度出来。
陈淮生的考虑就是半真半假，自己遭遇火魃，然后被带入秘境，火魃和自己在秘境中被阴力所伤，火魃因此而自爆，自己被动吸纳了火魃元力，……
对于这一点燕赤行也很震惊，河北出现火魃的事情他听说过，但没想到这个劫却落到了陈淮生这个尚未筑基巅峰的修士身上，而且还被一并带入了秘境。
“淮生，火魃元力就算是被秘境阴力所伤之后也不是你一介筑基七重能承受得起的吧，那起码都需要紫府润魄境才能相抗，若是火阳元力冲击你的身体，只怕你当时就要毙命才对。”燕赤行疑惑地问道。
这也是众人有些不太相信的，虽说修行路上万千奇遇，秘境中更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是总归还是有脉络可循。
“我当初也这么想的，但秘境中就像是过滤了元力一般，火魃的元力冲击削减了许多，落到我身上时，我也自感难以活命，便自爆丹元对决，直接就把我推送到了筑基巅峰状态下，但双方对战也不过几息时间里，我便已经处于濒死状态，可巧我带有一枚西王母桃，……”
西王母桃？！
圣火宗众人心中都是一跳，连燕赤行都没能忍住瞥了一眼秦昭业，而秦昭业则脸色灰白，嘴唇蠕动了一下，眼中精芒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但微微颤抖的身躯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激荡。
“我当时也没顾得上多想便服食了西王母桃，西王母桃有治愈根骨经髓之力，我便借助药力恢复到了筑基状态，在秘境中引来天劫，最终侥幸冲击紫府成功，……”
这其中的过程，陈淮生并没有讲述太详细，只说自己当初也是处于中半梦半醒状态下，圣火宗众人唏嘘感慨之余也是无比羡慕。
筑基七重，被火魃拖入秘境，进而被火魃元力冲击而自爆丹元对抗，然后却用西王母桃拯救自己，还借着这样一个短暂处于筑基巅峰状态下，又处于秘境中渡劫冲击紫府成功，可以说真的是天官赐福，诸般机遇都落到了他一人身上，火魃元力，巧遇秘境，筑基七重用自爆丹元逼到筑基巅峰，再用西王母桃挽救渡劫成功，缺一项，都是死。
这里边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具备的条件。
筑基七重，就卡掉了绝大多数人，遭遇火魃袭击被带入秘境，这得有多大的缘分？
还有西王母桃是随便什么人能遇得到的么？
秦昭业跌落紫府这么多年还在筑基巅峰徘徊，甚至已经绝望，如果有西王母桃，岂非早就可以解决这一难题了。
当陈淮生言及西王母桃时，圣火宗众人的心思就不在陈淮生如何入登紫府，甚至一步到蕴髓高境的问题上了，所有人都在考虑西王母桃这个问题。
西王母桃是天地奇物，绝大多数修士恐怕连这个东西是什么都未必知晓，便是在座众人也只听闻过，但也从未有人得见过。
哪怕这就是东海桃花岛，山海灵气所钟之地，岛上奇花异果无数，但西王母桃仍然是可望不可即，不，应该是可闻不可望的东西。
“之前偶遇机缘获得三枚西王母桃，有一枚因为当时不知情，浪费掉了，剩下两枚，所以在那场与火魃之战中耗用了，此番我来东海，也是想到秦真人跌落紫府，至今尚未能恢复，也想此物也许能助秦真人重返紫府，……”
在场所用人都唰地一声站了起来，连燕赤行也都是陡然色变。
可以说现在秦昭业无法重返紫府已经成为圣火宗最大的心结了。
秦昭业要说年龄也不算小，一百四十多岁，只比燕赤行小十岁，在整个圣火宗六老中，位居第二，比曲禅和姚云骏都要大二十多岁，比燕云行和柳垂杨要大三十多岁。
这个年龄换个其他人，在筑基巅峰也满足了，但对于曾经是紫府的秦昭业来说，就不一样了。
筑基修士的寿元最长可达一百八十岁以上，而紫府真君的寿元则直接是二百五十岁以上起步了，也就是说他现在一百四十多岁，如果停留于筑基层面，他的寿元就只有三十多岁了，而之前他的寿元可是还有百年，而这百年里，没准儿他就能冲击金丹大道呢？
不谈修行的机遇和灵境层级的变化，单单是这种寿命突然锐减七十年，谁能接受得了？
可以说秦昭业这是在为圣火宗一战中而受伤丧失了七十年寿元，从这一点上来说，燕赤行甚至比秦昭业本人都更看重。
如果作为宗主不能为门中弟子解决受伤带来的后遗症，那必定会让门中弟子寒心，损及凝聚力，甚至生出怠惰之意。
虽说秦昭业是燕赤行的师弟，二人关系本来就密切，但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燕赤行这个宗主当得也不是滋味。
但现在……

第三十四节 赠桃之恩，结缘之道
燕赤行想要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但却很难做到。
其实他也隐约感觉到陈淮生在介绍他入登紫府过程中提及这西王母桃，或许就有某种意思在里边。
但是再是这么猜测，他也不敢多想，以免成了痴心妄想。
毕竟像西王母桃这种东西，说天材异宝都有些贬低了，真正的天地灵物，不是一般灵宝可比。
当然它也没有其他的功效，就是能恢复修复伤势，而且主修那种战斗中所伤，而非寻常劳疾损伤。
所以在公孙胜那种与阴魃对抗中长期磨蚀所伤，西王母桃并没有太好的效果，陈淮僧也就没有提及。
但现在陈淮生主动提及了，燕赤行就再也难以坐得住了。
“淮生，你所言当真？！”燕赤行看着陈淮生，走近两步，一字一句地道。
其实他确定陈淮生应该是当真，否则陈淮生完全没有必要在先前的介绍中提及，这不是故意膈应人么？以陈淮生的知情达意，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燕宗主，陈某还算得上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物吧？”陈淮生笑了起来，“西王母桃虽然是天地灵宝，也确实罕见，但它的功效也就是修复伤势，秦真人正好也是战斗中所伤，所以也正好合适，说句见笑的话，若是寻常练气筑基层级所伤，用这物件还真的有些可惜了，但秦真人要重返紫府，这物件正好就能派上用场了，……”
燕赤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来接话了，只能激动地连连道：“好，好，好，淮生如此恩义，我圣火宗自我以下，没齿难忘，……”
其他几人也都是连连拱手道谢，秦昭业更是表情复杂难言，上千握住陈淮生的手，只是猛摇，用只有陈淮生听得见声音道：“日后若是用得着秦某的，无论公私，但请吩咐，……”
陈淮生也赶紧回应道：“岂敢岂敢，秦真人言重了，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哪里当得起，……”
一时间整个大堂里都是欢声笑语，所有人都心情畅意激动，这相当于圣火宗平添一名紫府，要知道柳垂杨当初入登紫府也是填补了秦昭业的空缺，而且当初秦昭业是凝魂高境，而柳垂杨只是蕴髓初境，相差巨大，就是不知道这西王母桃能在多大程度上助力秦昭业修复到什么状态，毕竟谁也没有真正见识过这个东西的功效。
陈淮生此时已经取出了西王母桃，奉上：“燕宗主，秦真人，诸位真人，这边是西王母桃，秦真人可以选择合适时机服用，并闭关修行，但因为各人身体条件不定，秦真人原来是凝魂高境，我感觉此物可能会很快帮助秦真人突破紫府门槛进入到蕴髓境，但是能不能一下子就彻底恢复到秦真人受伤之前的凝魂高境，我没有把握，还要看秦真人自行修行的状态了，……，另外，此物得来有些曲折，所以烦请各位对外莫要提及此物，只说秦真人得了灵宝修复成功便是，……”
燕赤行上前一步，再度长揖大礼，这才接过：“大恩不言谢了，圣火宗记住淮生你的这份情了，……，大家也牢记淮生所言，对外断不可提此事，……”
燕赤行转手交给了秦昭业，又握住陈淮生的手：“淮生此番来桃花岛，定要多住几日，……”
秦昭业结果西王母桃，便再也坐不住，“宗主，我此时心意难平，现在便要去闭关，另外我估计这修行过程时间不会短，而且也可能未必能一下子就修复到原来的状态，所以我想请辞宗守一职，……”
燕赤行考虑了一下，实际上这件事情之前内部也商议过，现在这种情形秦昭业估计也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来修复调理，短期内也难以胜任，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在这些庶务上，便点点头：“也罢，昭业你就安心闭关修行，宗守一职由曲禅接任，曲禅的宗护一职由云骏接任，……”
圣火宗高层的兴奋和喜悦情绪很快就传递到了整个桃花岛。
秦昭业突然闭关修行，也引起了下边弟子们的关注。
“你究竟做了什么，让宗主和其他师伯们都对你赞不绝口？”于凤谦拉着陈淮生，一脸不敢置信的惊喜。
虽然之前诸位师伯们都并不反对自己和陈淮生相好，但是于凤谦也知道还有几位师叔其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宗主态度也有些模糊，而秦昭业、姚云骏二人最为明显，但现在却是局面大变，宗主一力支持，秦师伯闭关前还专门来遣人送上了贺礼，而姚师叔也是连连赞叹以示支持。
“怎么，我早就说了，千万不要小看你看上的男人，怎么样？兑现了承诺吧？”陈淮生乐呵呵地道：“燕宗主他们心情现在都很好，姚真人甚至调侃我，看看能不能早些让你受孕生子呢。”
于凤谦霞飞双颊，忍不住又要露出小儿女态，连连捶打陈淮生，但又百般不解：“姚师叔是原来最反对的，虽然他从未明说，但我知道他是不乐见的，怎么现在却还说这些话了？”
“呵呵，大概是希望你早些怀孕，就能留在桃花岛上，免得跟我回大槐山了吧？”陈淮生调笑于凤谦：“你年龄也不小了，比宝旒也小不了几岁，轩儿都两岁多了，你也该考虑了，总不能真要等到紫府之后再来生孩子吧？”
于凤谦脸颊滚烫，她还是未经人道的黄花处子身，现在却要谈及生养孩子的问题，再是大气，也有些羞涩：“嗯，我没想过，现在觉得就是随缘吧，若是真的有了身孕，那便生下来，左右也不过耽误一两年罢了，不过淮生，你说的姚师叔想要我留在桃花岛上，不跟你回去，你是怎么想的？”
陈淮生握着于凤谦的手坐了下来，让于凤谦坐在自己腿上，于凤谦还有些不适应，但终究还是拗不过爱郎，靠在爱郎怀中。
“看你这样子也是希望留在桃花岛上？”陈淮生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于凤谦跟不跟自己回大槐山，留在桃花岛上，也许她会感觉更舒服，毕竟这边一切她都更熟悉，圣火宗里大概也是乐见其成，但自己和她结为道侣夫妻，好像就有些名不符实了。
但陈淮生对此并没有太在意。
结为道侣也并非一定要一直厮守在一起，修真者一辈子更多的还是修行和历练，提升自我，道侣也是在修行中的一种升华融和。
“也不一定，我和你结为道侣，你在河北，我总得要跟你回一趟大槐山吧？”于凤谦也恢复了平静的心境，“总得去和宝旒、尺媚、佟童她们去见个礼吧，对了，还有青郁，这是应有的礼节，至于说在大槐山住下来，看看情况吧，住一段时间也可以，但我想也许日后我可能在桃花岛这边住的时间多一些，当然，这是我的想法，还要征求你的意见，若是你觉得我在大槐山更好，那我就留下来。”
“嗯，看吧，我觉得不必现在就来定，去看了大槐山那边情况之后再说，兴许你就喜欢上了大槐山呢？”陈淮生握着于凤谦的手，笑语温言：“只要你自己感觉舒服轻松就行，宝旒和尺媚她们其实都很希望你能去，佟童也是，大家在一起共同修行，切磋交流，共同提高，多好的事儿，不过你要觉得在大槐山住半年，在桃花岛住半年这样更合适，也一样，我估计日后我们大槐山与桃花岛的往来会日益增多，……”
“哦？”于凤谦好奇地问道：“你打算和我们圣火宗结盟么？”
“结盟，嗯，这个词儿能在我们大槐山和圣火宗之间用么？圣火宗可比我们大槐山强得多，而且现在大槐山名义上也还算是重华派一脉呢。”陈淮生悠悠地道：“我倒是希望如此，河北之地，地力强健，人口众多，桃花岛这边，灵产丰富，还有诸多海中独有灵地，其实两边合作的机会很多，另外两边弟子如果交换修炼之地来修行，也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灵感刺激，对于大家的修炼悟感也会有提升，……”
于凤谦一听之后也是认真思索，“淮生，若真是如此，我们两边倒是真的可以好生合作一下，只不过两地相距还是远了一些，……”
“再远如果用飞槎来往就不算远了。”陈淮生知道于凤谦担心什么，“飞槎虽然不能渡黄河，但是可以绕行海上，从幽州那边绕过黄河口那一段，然后进入燕州，或者就在黄河岸边上接着，而且又不是隔三差五这样，一年一两次或者两三次完全可以做得到。”
这一番探讨下来，二人都觉得颇具可行性，当然这也需要在双方建立起相当密切的关系，乃至有了相当的互信之后才可能，另外如陈淮生所言，现在大槐山的实力还是略微弱了一些，又还有重华派这层因素在里边，可能就要等上几年局面更为明朗时候更合适。

第三十五节 龙虎交济，气破三关
当陈淮生向燕赤行提出双方合作的建议时，燕赤行也并不感到诧异。
其实之前他也就有过考虑双方的合作，陈淮生娶了于凤谦为道侣，双方的关系进一步巩固密切，而且两方分出河北与吴越，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只有利益往来。
两边从气候、土质到物产的不同，再到人力资源多寡，都可以进行合作，对两方来说都是共赢。
吴越这边人口虽然不少，但是世家望族势大，宗门也不少，对人才争夺很激烈，河北人口众多，但是相比之下宗门与世家对人才更看重大户出身，贫寒士子所得机会要少许多，对圣火宗来说就是一个机会。
同样在物产上，河北总的来说像灵植不少，但是像灵兽灵鱼这类物产就有欠缺，而这和吴越这边恰恰相反，尤其是灵鱼更是丰足，完全可以供应河北这边需求。
陈淮生也在预估，随着自己回归和公孙胜加入大槐山，从明春开始，大槐山的收录弟子肯定还会有一个较大幅度增加，对灵植灵兽灵鱼的需求也将大幅度增加，单靠狩猎肯定就有些吃力了，而如果想要发展驯养灵兽这类产业，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大槐山势力也还没有大到投入太多人力来专司这一门道的程度，依靠曹氏这种是一条道，但是如果开辟从吴越那边构建一条稳定的灵鱼兽肉输入渠道，也算是一个重要补充了。
另外不同的地域和灵气浓度带来不同体验感悟，也能使得双方弟子可以在不同环境下得到更好突破，这一点陈淮生也专门和燕赤行交流过，也得到了认同。
当然现阶段双方也只是一个意向，要真正落地落实，也还需要一些时间，双方也都并不急于求成。
一双鲛油红烛点燃起来，映衬得整个洞房内一派珠光宝气，粲然生辉。
鲛纱帐上一对鸳鸯戏水剪纸符箓挂在其上，据说这是吴越这边的风俗，但是落在修真界了，鸳鸯戏水剪纸变成符箓，自然就要带有些一些法力，可以在男女欢好之时催情助兴。
陈淮生都没想到圣火宗里居然还能找出这玩意儿来，倒是把于凤谦羞得不轻。
可陈淮生却很是喜欢。
虽说自己精力无穷，但有这种仙家助兴之物的调剂，想必也能让还是黄花处子之身的于凤谦能在新婚洞房夜里享受到一段与她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快活时光。
于凤谦卸任圣女消息很快就在桃花岛上传开，她的师兄弟师姐妹们都隐约知晓她和陈淮生的私情，所以也都不意外，只是都为宗门里如此大开绿灯，如此之快就卸任，然后就是成亲仪式，感到惊讶。
这可不是内部联姻，而是外嫁，以于凤谦的资质禀赋和灵境进境速度，一二十年内稳稳能有一个紫府真君，可宗门怎么就这般大方地放手了？
总还是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猜到了一些，看看秦昭业给陈淮生与于凤谦大婚送上的贺礼，聪明人都能猜到秦真人忙着闭关修行，而且传来消息已经突破紫府，现在正在蕴髓境中提升，大家就琢磨多半是与这位外来户有些瓜葛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淮生喝了不少。
虽然这场婚宴并没有大张旗鼓，但是起码的一些客人邀请还是需要的，包括圣火宗的诸位大佬加上于凤谦一些亲近的师兄弟师姐妹们。
于凤谦也出来敬了一圈酒，早早就回了洞房，而陈淮生就得要撑着，你要娶圣火宗的圣女，就得要过这一关。
当然喝酒对修士们来说不存在醉一说，除非你自己想要喝醉，陈淮生估摸着于凤谦那位师兄英若成就是如此，连干三杯，自己就醉了。
嗯，这就是想醉了，劝也劝不住。
回到洞房中，陈淮生也略微有些醺意。
有点儿醺意能让人兴致更高，人生四喜，难忘今宵，陈淮生自然不会太过扫兴。
一身赤红色霞帔外加长裙，乌黑长发梳成了盘龙髻，在烛光下，更将于凤谦一张饱满大气的脸庞映衬得鲜润欲滴。
没像凡人那样还戴一袭遮脸，于凤谦就那样沉静地坐着，等候着陈淮生的归来。
看到陈淮生进屋关门，于凤谦也觉察出陈淮生应该是略微有些醉意，起身关心地问道：“淮生，你没喝多吧？”
“怎么会？”陈淮生转身摇头，握着上前的于凤谦双手，笑着道：“但也不能不给你的师兄弟师姐妹们的面子，多少喝了几杯，但我若是不想醉，谁还能逼着我醉不成？放心吧，我很清醒，甚至感觉还很舒服。”
“是英师兄……”于凤谦也能猜得到，略微蹙眉。
“不，和他无关，所有人我都得表示表示，嗯，酒兴正浓，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你们这些师兄弟们还是很好的。”陈淮生摆摆手，“我也很难得如此了，略微尽兴一回。好了，不说这个了，今日大喜之日，该是高兴之时，……”
于凤谦抿了抿丰唇，心头开始猛跳，涩声道：“淮生，你给我的那份龙虎三元会诀我也试了试，但好像……”
见于凤谦眼眸中多了几分羞恼之意，陈淮生也明白她是从未有过这般经验，骤然见到这般妙术，自然是有些不适应。
“男女人伦大道就是如此，凤谦你可千万别和我说你对这些半点也不知晓吧？”陈淮生似笑非笑地调侃。
于凤谦含羞带恼地推搡了陈淮生一把，“谁不知晓？但何曾像你给我的那等虎狼之术，……”
陈淮生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什么叫虎狼之术？这是正经八百的龙虎交济双修大道秘术，你这是孤陋寡闻从未得闻吧？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于凤谦恨恨地瞪了陈淮生一眼。
这等书册她又不好交给自己的那些师姐妹们观摩，只能旁敲侧击地询问一番，也知道各家宗门的确是有这方面的秘术，一方面的确于双修有利，另一方面也好像真的会带来不少乐趣，自己那个闺蜜言及于此的时候也是语带深意，弄得于凤谦也不敢再多问下去，只能悄悄归来。
从于凤谦的表情陈淮生就能知晓于凤谦最终还是按照自己的要求去习练了龙虎三元会诀中的某些部分的，这有助于她能在洞房花烛夜获得最美好的感受和减轻不必要的不适，同时也能将双修伐战的灵力互融效果达到最佳。
看着陈淮生炽热而纯净，充满着爱意的双眼，于凤谦终于不再躲闪，静静地迎着陈淮生的目光，淡淡的酒气甚至让她也有了一种轻微的醺醉感，脸颊变糖，身体发热，一直到陈淮生勾住她腰肢，开始解开她的衣襟和裙带，她才恍然惊醒地娇声道：“淮生，把鱼烛灭了，……”
陈淮生看着于凤谦，微微摇头：“那何其残忍？一辈子便只有此一回，岂肯辜负……”
再也忍不住，于凤谦捂住陈淮生的嘴，而此时陈淮生已经抱起于凤谦丰腴的身子，雪白宽大的汗巾落下铺洒在鲛纱帐内，……
当从喉咙深处传出来那荡人心魂的魔音在鲛纱帐内回响时，于凤谦简直不敢相信这声音竟然出自自己嘴里，她努力想要抑制这种羞煞人的音调，但身体却无比诚实地按照脑海中铭刻的龙虎三元会诀所描绘的动作姿态而动，每一步骤都让人惊心动魄，不敢睁眼。
陈淮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宛如一波接一波的水浪，将自己不断推向岸边，他只想沉醉其中，丰饶的沼泽湿地，宛若银盆的臀瓣，宽若玉屏的香背，浑圆饱满的双腿，每一处都让陈淮生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蕊珠宫，蓬莱洞，疏草影里，红藕香中。
落红小雨苍苔径，杜鹃声声可怜客，犹未休，……
于凤谦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却看见自己赤裸着身体与爱郎摆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姿势，爱郎耳语轻吟：“运转三关，精入泥丸，龙蟠金鼎，虎绕黄庭，……，丹海龙蛇，竞相盘绕，……执天行关要，自是交泰，……，灵锋鸣镝，自成丹要，……”
全身酸软无比的于凤谦骤然清醒，一抹灵悟点入心海，丹海中灵力启动。
陈淮生内心也不得不暗赞一声，于凤谦的悟性反应丝毫不亚于宣尺媚，自己吟诵之语瞬间就被于凤谦领悟并付诸实施，可谓意念通达，天人可及。
一抹白气从二人鼻间涌出，缓缓而动，陈淮生感觉到自己丹海蠢动，脊后三关畅行，知道也是时机到了，但他还得要紧摄丹要，凤谦只是筑基五重，与自己实力相差太远，稍微纵意就得要酿成大祸，但如此机遇若是不能让凤谦为之得益，又委实太可惜了。
所以他不得不固甚定精，宁肯自己吃些苦头，也要保凤谦这一轮。
伴随着体内灵力鼓荡，陈淮生感觉到自己身体飘然欲起，而于凤谦显然有些吃不住自己的灵力冲击，开始发抖。
他只能咬紧牙关，以元渡气，帮助她护住丹海，好在今日是初夜欢好，三元正浓，玉灵通达，龙虎之气阴阳正和，足以让凤谦过关。

第三十六节 飞升二重，福泽玉灵
吻住于凤谦的丰唇，任由鼻息间的灵气和唇间灵力从自己道体内贯入于凤谦体内，而下边肢体交缠，丹海紧贴，会阴相抵，一抹幽凉反哺归己。
玉丸跳跃，磅礴而出，陈淮生知道这是最为难得紧要之时，半点不敢怠慢，鼓足氤氲之气，炼就浩荡之元，从鼻唇和丹海、阳根处交替出击。
于凤谦原本全身酥软酸痛，一夜鱼龙舞，缠绵之下，她却哪里经得起陈淮生这般鏖战，早就承受不起了，只想酣然入睡，但此番却又是大造化之际，她也不能懈怠，提足全身气力配合着陈淮生行龙虎交济，阴阳和合之功。
好在陈淮生也预料到了这一点，双手一手扶住于凤谦玉背，一手按住于凤谦臀下会阳，鼓气吐元，竭力推气，催动两人灵力交合，行功九天。
……
于凤谦也不知道自己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下，她只知道完全依靠着爱郎身体各处的支撑来才能稳住，气流从自己体内圆转回旋，时冷时热。
俄而百会倏开，骨骼脆响，全身经脉血髓畅流，于凤谦心中一震，知道这是突破契机，赶紧定住心神，跟随那元力而动。
迅即于凤谦就感觉到自己全身暖意融融，洋洋万千，几欲腾身而起，莫不是已然突破筑基六重了？
于凤谦惊喜交加，但是却又不敢确定。
但那灵力重返爱郎那边之后，似乎爱郎仍不满足，继续催动灵力收回倒灌，气势反而比先前更甚，……
此时的于凤谦已经完全失去了驾驭自己道体的能力，只能被动地配合着爱郎全力行功，那阴阳和合之气合二为一，冷热交替，奔行于二人道体经脉中，于凤谦也牢记陈淮生在耳畔提醒，随着那灵力鼓荡，关穴开合，静心领悟那炼元奥义。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于凤谦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化作了一滩软泥，除了灵台心灯一点还能不灭，她甚至连眼皮子睁开的气力都没有了，只能昏昏沉沉地跟随着体内气力九转回旋。
忽而耳中雷鸣之声渐盛，直逼那金铁之鸣，猛然间就像是耳中突开天窍，舌下甘津涌起，会阴玉泉汩汩，轰然间，全身关穴尽开，有如惊涛拍岸，灵力倒灌而回，将她带走，……
看着酣然入梦睡去的丽人，陈淮生却是神清气爽，仅此一夜龙虎交济，他便突破蕴髓境，踏入凝魂初境了。
凤谦得益更甚，不但连破两重直入筑基七重，晋阶筑基高段，而起整个道体根骨经髓都被自己与他以龙虎三元交济元力洗涤一遍，此后她在筑基高段的修行过程中只会更加顺畅，一直要到冲击紫府时可能才会遇到挑战了。
小心把于凤谦的胴体摆好，先前姿态太不雅观，但龙虎交济阴阳和合本身就是天伦大道，就是如此，只是苦累了于凤谦，这一夜之间除了破瓜成为妇人，还要连贯二重，以阴阳互济之道直修灵境，委实辛苦了些。
但也值得，仅此一夜，至少让于凤谦节约了三年，或许于凤谦晋阶筑基六重不难，但是从筑基六重要上筑基高段却是不易，再说她天赋绝佳，没有两三年光景也很难突破。
更为难得的是她的道体得龙虎之气洗练后，或许要不到几年就能直入筑基巅峰了。
整个桃花岛都被轰动了。
虽然几日于凤谦都没有下床出屋，但新妇不良于行这种事情若说是凡人勉强说得过去，但作为筑基修士的于凤谦又怎能么可能？
不是于凤谦不想出门，而是那一夜受创太甚，且又得益太多，不得不在房中闭关三日修行恢复和适应。
但来看望弟子的柳垂杨和于凤谦的师姐妹闺蜜们很快就把消息传开了，一夜欢好，居然能连破两重，晋阶筑基七重，这陈淮生难道是唐僧么？
最为震惊的还是柳垂杨。
她对自己这个嫡传弟子的天赋自然是知晓的，元阴丰沛，灵力凝厚，在她看来即便是没有这龙虎交济，于凤谦踏入筑基六重也就是半年之内的事情，陈淮生与弟子的阴阳和合也不过提前了半年罢了，但是这直入筑基七重却不简单了。
这是要跨越筑基高段，以她的预估，纵然凤谦天资不凡，但三年能晋阶就算是比较顺利了，没想到居然就是一夜欢好而过，天下还有这般奇葩的事情么？
只是她小姑独处百年，实在不好意思询问凤谦这种龙虎交济修行之法究竟有何奥妙。
圣火宗里也多的是和合双修的道侣，却也没见谁能有如此奇遇之事？
莫非这也是重华派的妙术，还是陈淮生本人的独特?只怕是后者居多可能性更大。
但这个消息在圣火宗内传开，也是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就连燕赤行等人也都对此大为震惊。
双修之道不是什么秘密，哪家哪派都有这种道术秘笈，虽说各不相同，但理论上应该是大同小异曲异功同才对。
为何陈淮生却能有如此改天换地的造化之能？又或者他真的和于凤谦是天生绝配？
无数疑团在心中，但是这却是人家夫妻人伦和合双修所成，再是疑惑，却也不好在这等时候就要去询问，也只能闷在心里，等待日后合适时机再来探询。
陈淮生这几日里也是看得出桃花岛上众人内心的震惊和怀疑，自己破境晋阶凝魂初境反而都还成了不足为奇了，毕竟之前自己从筑基七重到蕴髓高境的先例在前面，实在有些麻木了，但是现在居然落在了结为道侣的于凤谦身上，这就不能说太过神奇了。
对陈淮生来说，说实话，能有如此异变他还是带了几分惊喜的。
尤其是对自己整个丹元灵力改变如此巨大，很明显不是火魃一家之力，而是自己凝融了三灵的阴灵之力，这对自己整个灵元都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洗练，很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而现在自己又用这份灵元之力反哺到了于凤谦身上，而于凤谦似乎很受用这份灵元之力，才会受益巨大，得以飞升两重。

第三十七节 盟友之约，贵在安内
为此陈淮生也在认真地自我检视，看看火魃和三灵与自己丹元的彻底融合究竟带来一些什么。
他感觉自家根骨经髓的洗礼几乎相当于重塑，甚至比上一回自己灵根新发还要彻底，但又保留了原来自己旧有的印记。
破境晋入凝魂初境对陈淮生来说也是一个崭新的突破，他现在还有些不太适应，还需要将自己的法术战力与现在的灵境实力相结合起来，才能真正具备这种全方位的实力。
他现在更感兴趣的还是这种融合后的灵元会在未来的继续向前迈进的灵境修行中有什么样的表现。
晋入凝魂境了，凝魂中境和凝魂高境，那就是基本上可以和公孙胜匹敌了，同时晋入凝魂境也意味着具备了相当的战力和对抗实力，这比蕴髓境要强悍得多。
在桃花岛一呆就是十来天，陈淮生也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惬意，但是他无法在桃花岛逗留太久，按照计划行程，他还要去一趟元宝寨，欧婉儿还在那边等着。
不过新婚燕尔，好歹也要多呆一些时间，于凤谦暂时还没有拿定主意究竟跟不跟他回大槐山，而且这刚破瓜之后又迎来了连破二重，晋入筑基七重，也需要一些时间来修行调整。
“这些都是宗门给你的馈赠和感谢。”于凤谦指了指摆在桌案上的这些东西，目光里也满是自豪，“有几样即便是在吴越国内或者东海境内也只有我们圣火宗才拿得出来，或许对你没有太大用处，但是筑基层级的修士可是大为补益之物，便是我要得到都需要排队，没想到宗主他们会如此舍得。”
陈淮生笑了起来，“凤谦，再珍贵也不及西王母桃吧？我听说秦真人闭关三日就已经突破修复到了蕴髓高境，这几日正在全力以赴想要闯入凝魂境？还有，我和你龙虎交济，你也突破了筑基高段，好歹也为你节约了两三年时间吧？”
一说到秦昭业，于凤谦也是感慨无限。
“淮生，你这一次是真的对我们圣火宗有大恩了，这些东西虽然贵重，的确远不及你的这一枚西王母桃，不仅仅是帮了秦师伯重返紫府，关键还让宗门内部也安定了下来，要知道当时秦师伯跌落紫府，可宗门又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让他辞任宗守一职，他自己辞任，宗主也不可能答应，换了谁，也不可能去接任，整个宗门内也是局面尴尬难堪，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秦师伯高高兴兴辞任了，他现在就一门心思想要恢复到昔日的那种境界，就算是他能突破凝魂初境，但是要恢复到凝魂高境，甚至他还想要再上一层楼直抵润魄境，没有三五年根本不可能，所以曲师伯和姚师伯顺理成章接任，也就没有任何阻碍，大家都心满意足，……”
陈淮生明白于凤谦所说的这层意思，秦昭也受伤跌落紫府，打破了圣火宗内部平衡，论理他不具备紫府实力就不能再当宗守，但是为宗门而战受伤跌落，却还连宗守之位也丢失了，无论秦昭业什么态度，都不重要，关键是这让其他人如何想？
可圣火宗这几年里也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帮秦昭业恢复，却未能如愿，这其实是把燕赤行置于一个相当尴尬难堪的境地，是你这个宗主没有能解决好这个问题，但现在陈淮生的西王母桃一下子将这个死结给打开了，秦昭业高高兴兴辞任去闭关修复，安心修行去了，曲禅和姚云骏接任，皆大欢喜。
所以这里边最感谢陈淮生的还是宗主燕赤行。
而且陈淮生在桃花岛呆了这么久也隐约看出来一些，圣火宗内部六位长老之间关系也还是有亲疏远近的，比如燕赤行、秦昭业、燕云行三人就是关系最密切的，曲禅和姚云骏关系更为亲近，而柳垂杨应该是不偏不倚，或者说之前她还没有入登紫府所以还不算一个山头。
圣火宗里边还有四五个筑基九重和筑基巅峰，也算是潜在的长老人选，他们与燕赤行和曲禅之间的关系一样有亲疏，但未来如何，就要看他们谁能在未来几年里晋入紫府，以及有无其他变化了。
秦昭业能修复紫府固然能让燕赤行心中大定，同时让出宗守也算是对曲禅和姚云骏的一份安慰，整个圣火宗的内部架构重新趋于平衡，这正是燕赤行和曲禅等人最乐于见到的，否则即便是燕赤行和曲禅都想要一个安稳的内部环境，但在秦昭业这个“阻碍”之下，都难以做到。
“好了，凤谦，我们俩再说这个就没意思了。”陈淮生笑着摆摆手：“只要能娶到你，能让燕宗主他们不至于对我有意见，一颗西王母桃算什么？何况你们也给了我这么多回报补偿，我不是那种施恩望报的人，要说这对我们两家来说也是一种双赢之举才对。”
陈淮生知道圣火宗那边肯定会给自己一些馈赠回报，他其实不太在意，但人家一番好意他也要领情。
于凤谦目光里满是柔情。
她对这段道侣婚姻也是满意无比。
尤其是陈淮生很尊重她，甚至不要求她必须要跟随他回大槐山去，这一点更是让她心中甜蜜无比。
换一个强势如斯的男人不可能有这样的态度，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自己没选错人。
“嗯，凤谦，我打算再等几日就要离开了，你也知道我还要去一趟弋郡，回一趟老家，……”
“嗯，那位欧家婉儿还在等你吧？”于凤谦含笑道。
陈淮生也不在意，点点头：“是啊，我这三年闭关修行可是欠下了不少债，都得要去一一回敬到啊。”
“那淮生，需要我陪着你去么？”于凤谦问道。
陈淮生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无此必要。我也就是过去一趟，顺带也要考虑是让他们跟我回大槐山还是继续留下，你去留的问题，我也在想，要不你可以今冬跟我回大槐山住一段时间，明春就可以回桃花岛，又或者今冬你留在桃花岛，明春再来大槐山，都可以，由你，日后也都可以如此，不拘于非要在什么时候留在哪边，看情况而定，……”
于凤谦有些歉疚地看着陈淮生：“那我先打算留在桃花岛上，明春来大槐山，淮生你不会不高兴吧？”
陈淮生哑然失笑：“凤谦，这可不是我心目中的你的啊，你的豪迈大气到哪里去了？我先前就说了，一切看你觉得合适就行，你我之间还需要纠结拘泥于一朝一夕的相处么？你又不是不和我见面了，明春来不也挺好么？”
“嗯，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再住一段时间？”于凤谦见陈淮生是真不在意，心里既高兴，又有些不忿，才和自己新婚燕尔，居然就如此“冷淡薄情”了，还不在乎，……
“唔，再住上几日吧。”陈淮生打算再呆十日，差不多于凤谦也恢复适应得差不多了。
陈淮生想得很好，但是万事却始终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在秦昭业突破了凝魂初境之后，陈淮生也去专门看望了一番。
虽说距离秦昭业未曾受伤时候的凝魂高境还差两级，但是秦昭业已经非常满足了。
他一度对能不能修复重返紫府都失去了信心，但现在不到一个月时间，从三日突破晋阶恢复紫府，紧接着又连续修复到蕴髓高境，最终一举突破到现在的凝魂初境，还能指望什么？
秦昭业也清楚，西王母桃的药力估计也在这最后一波突破凝魂初境是耗用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他希望能用三到五年恢复到自己未受伤时的情形，然后再花上八到十年来慢慢冲击润魄境，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对他来说，却是信心十足。
连跌落紫府都能重修，这世间还有什么风浪波折能让他惧怕后退？
而且经历了这一波磨炼，秦昭业也对自己能突破润魄境充满了信心，甚至也对未来冲击金丹大道也生出了几分期望，这在之前他是想都未曾想过，也不敢想的。
对于陈淮生在与于凤谦成亲之后，龙虎阴阳交济，突破凝魂境，秦昭业感慨之余也是很为陈淮生和于凤谦感到高兴。
燕赤行和他谈了与陈淮生商议的大槐山和圣火宗结成盟友的意思，他也很赞成。
虽然圣火宗击溃了雁山道，一定程度消除了迫在眉睫的危险，但是圣火宗在吴越国国内的局势并没有多大改变。
将雁山道的灵地坊市渔场分别让给金鼎门和董家，也只是暂时分化瓦解了吴越国内的不友好势力，但是只要官家钱氏对圣火宗敌意不消，那这些敌对势力，始终存在着纠结起来来犯的风险。
谁让圣火宗占据着桃花岛和东西珠岛以及零丁岛这几处物产丰饶之地，而且还扼守着冰火岛这一海天圣地，只要能解决掉圣火宗，圣火宗控制下的巨大利益，足够大家好生瓜分这丰厚的财地了。

第三十八节 危机来袭，身处其中
陈淮生与秦昭业正谈得上兴，忽然间却听得一阵凄厉的尖啸声从岛中央传来。
陈淮生还不清楚桃花岛上的这种警讯含义，但秦昭业却是再清楚不过，眉头深蹙，猛然站起：“有敌袭！”
“敌袭？！”陈淮生讶然，桃花岛可是深处海中，敌袭那就是来自海上，海盗？
哪家海盗这么猖狂，敢来袭击拥有六名紫府真君的圣火宗？
随着秦昭业实力恢复，圣火宗现在在吴越乃至东海也是坐四望三的宗门所在了，能稳稳押注圣火宗的，整个吴越境内也就那么三家了。
昔日要压圣火宗一头的离阳宗，现在也只能说勉强和圣火宗匹敌，甚至都要略微逊色一些了。
秦昭业不敢怠慢，“淮生，今日有事，我需要立即去勤业堂议事，就不陪你了，我们改日再聊。”
虽然秦昭业不再是宗护，但是他仍然是圣火宗长老，遇上敌袭之事，肯定要参与。
陈淮生犹豫了一下，他隐约感觉此次敌袭弄不好就和上一次自己来桃花岛时在飞槎上与那一艘对面而过的飞槎上人有关联，“秦真人，我是否可以参加，尽绵薄之力？”
秦昭业一怔之后笑了起来，“那最好不过，也好，你我两方的结盟也许就要从现在开始了，但淮生，这样一来你们大槐山可就有些吃亏了。”
“呵呵，吃亏是福，日后大槐山可能要仰仗圣火宗的地方会更多呢。”陈淮生爽快地一笑。
跟随着秦昭业感到勤业堂，也就是圣火宗的议事厅，除了柳垂杨尚未到外，其他几名紫府长老都已经到了。
看到陈淮生也跟了过来，曲禅和姚云骏交换了一下眼色。
他们俩也都知晓了陈淮生提议的双方结盟合作意见，燕赤行也征求了他们的意见，他们也都有条件地表示赞同，而条件就是可以分阶段分步骤来实行。
之所以提出分阶段分步骤来结盟，或者说从合作到结盟，主要也是担心现在大槐山实力太弱，而周边局面太过恶劣，一旦与天鹤宗或者月庐宗以及幽州宁家和凤翼宗发生冲突，恐怕圣火宗就会频频陷入支援大槐山的局面中去。
他们想要设定的条件，就是希望大槐山最好能拥有三名紫府真君之后，双方在正式结盟，而在此之前，双方可以大范围合作，但是在相互动用人员资源上需要有一定范围。
没想到今日却是圣火宗首先遭遇外敌袭击，而陈淮生还主动前来，看着架势也可能是要主动参战了，这也让曲禅和姚云骏心中有些意动。
“什么情况？”等到秦昭业一到，燕赤行已经沉声问道。
回话的是燕云行，满身疲惫，看到陈淮生在场也倍感惊讶，但是燕赤行和曲禅等人都没说话，而还是跟着秦昭业一道来的，燕云行也就没多问，径直答道：“董家可能和紫阳派、孔家言和罢战了，而且甚至可能还勾结了起来，我此番去查探就是发现了董家好像在重新接手镇海坊市，紫阳派似乎在退出，而且我了解到紫阳派、孔家、董家、沈家这几家近几日都有异动，他们的多名紫府真君有的失踪，有的潜形，我担心恐怕是针对我们圣火宗的，所以我不敢耽搁，就立即赶了回来，……”
燕云行的话让曲禅和姚云骏都大吃一惊，姚云骏忍不住沉声问道：“云行，你是说紫阳派退出了镇海坊市？去年他们可是为镇海坊市与董家血战了几场，死了一名筑基巅峰和一名筑基九重啊，董家也死了一个筑基巅峰，这样的血仇难道说言和就言和了？而且镇海坊市的收益如此巨大，……”
当初交出镇海坊市时圣火宗内部也都是争论不小。
雁山道最肥实的所在就几处，灵地——南、北雁山两处，镇海渔场，镇海坊市，南雁山和镇海渔场被金鼎门所获，极大地拉近了圣火宗与吴越国排行第三的宗门金鼎门的关系，算是缓解了这一威胁。
原本将镇海坊市交给董家就有些犹豫，因为董家虽然算是吴越国内仅次于官家钱氏的门阀，也与钱氏关系不睦，但是董家真实实力堪忧，名义上是吴越第二门阀，但实际上与其他几家门阀的实力相差不大，有些不太划算，担心达不到应有的效果。
但好在董家和沈氏是极为亲近的姻亲，沈氏也是吴越国内实力不俗的门阀，所以最终还是觉得交给董氏，可以利用董氏、沈氏来牵制钱氏，但没想到钱氏没有亲自出面却拉来了紫阳派来动手。
“应该是如此了，我不清楚紫阳派是与钱氏是如何勾连商量的，但要说服紫阳派退出，必定会要拿出来巨大的利益才行，我估计这份力量这帮人就应该是打到我们圣火宗身上来了。”燕云行相当肯定地回答道。
燕云行一直在负责整个圣火宗的情报体系，长期都在吴越国内行走。
虽然圣火宗占据桃花岛孤悬海外，但实际上与吴越国内牵连颇多，像零丁岛与东西珠岛距离陆地都不算太远，除了桃花岛本岛和冰火岛、雷洋岛距离远一些外，其他岛屿上凡人与陆地上凡人来往也相当密切。
反倒是与东海海上这些势力联系不甚紧密，这也是东海上诸般势力与圣火宗不太亲近的原因。
说来说去，圣火宗这种特立独行吃独食的行为也就成了海陆两边势力都看不惯的一大因素。
你独占着桃花岛这一灵山福地不说，零丁岛上是重要灵植和灵食产区，冰火岛得天独厚，有各色灵宝出产，东西珠岛是重要渔场，雷洋岛更是历练圣地，秘境时有出现，这样一来你啥都占齐了，比吴越国内除了龙井门之外的所有宗门条件都要更好，你凭什么？
更何况本来官家钱氏就对圣火宗颇有敌意，现在更是有意无意地拉拢其他势力来围攻，如果不采取有效的对策，圣火宗的局面只会越来越恶劣。
这也是当时为什么击溃雁山道之后，陈淮生建议赶紧将雁山道这些资源赠送给金鼎门，让金鼎门替圣火宗分担一些压力吸引一些火力的原因。
若是你真的还要占着雁山道的地盘，只怕就不是你吃不吃得下的问题了，而是要吸引所有不满你的势力集火于你圣火宗，引来灭门之祸了。
应该说金鼎门这个和圣火宗实力相仿的宗门获得了雁山道地盘很好地起到了替圣火宗挡枪的作用，但金鼎门也乐于如此，要想吃到这么大一块利益，不付出，不受人嫉恨当然不可能。
这也为圣火宗赢得了几年的安宁，但现在看来，局势又有变化，一些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这里边估计少不了会有钱氏在其中兴风作浪煽风点火。
燕云行的话让所有人都重视起来了。
如果单是钱氏一家，圣火宗不怕，虽然它是官家，但是吴越国各家势力相对均匀，宗门和门阀中都没有特别强大的，钱氏也不例外，但是如果钱氏联络多家，而且把紫阳派也拉进来，就有些不好说了。
紫阳派实力在吴越国宗门中大概派到第六第七的样子，派中五名紫府，掌门郝跃波是润魄初境，另外四名紫府有凝魂境，也有蕴髓境。
钱氏实力略强于紫阳派，五名紫府，国主钱昌润魄中境，其堂弟钱隆润魄初境，另外三名钱氏子弟也是凝魂中境和蕴髓高境、中境。
董氏则有四名紫府，但董家家主董耀光只有凝魂高境，而孔氏实力比董氏都还逊色一截。
一旦几家都纠结起来，虽说他们不可能倾力而出，但是纠合起八九个紫府真君还是能做到的，这对圣火宗就是一个巨大威胁了，哪怕桃花岛有护岛法阵加持，但是如果集中一点猛攻，仍然是可能突破的。
问题是现在燕云行掌握的情况还只是他了解到的，钱氏还有没有邀请纠合其他宗门门阀加入这一场可能针对圣火宗的战局中来还不好说，大概率是还有的，多拉几家也无外乎就是多分润一些，但对钱氏来说都无所谓，只要能灭掉圣火宗，一切都值得。
钱氏在取代董氏成为吴越王族之后，汲取了之前董氏的教训，一直潜心经营国内关系，钱昌在吴越国中长袖善舞，和多家宗门门阀关系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哪怕是金鼎门之前也不愿意和钱氏交恶，如果不是雁山道的利益确实太大，难以割舍，金鼎门也不会入彀。
“云行，你判断这一场风暴危机会有多大的危险？”曲禅忍不住了，“如果董家和紫阳派和解，是单纯的和解，还是被紫阳派拉进针对我们的战争中来了？孔家呢？沈家呢？钱家不用说了，还有没有其他宗家？金鼎门呢？”
这个问题需要搞清楚。
董家只是和紫阳派和解，还是上船要联手对付圣火宗了？
照理说圣火宗将镇海方式给了董家，董家该知恩图报，但是宗门世家之间的关系却不能以这个来论，也许董家就觉得这是圣火宗祸水外引，这不紫阳派就打上门来了呢？

第三十九节 精心分析，沉着应对
燕云行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这些情况我没有获得具体的消息，不敢断言，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值得关注，像紫阳派与董家这样的血海深仇，居然就无声无息地和解了？这里边有多大的利益，或者说钱氏出了多大的力气才让他们同意？如果钱氏都能做到这一步，那无论是金鼎门，还是董氏、沈氏，被拉上船来合力对付我们的可能性就非常大，我们不能不以最坏的可能性来预估形势，做好最坏的打算！”
燕云行的话深合陈淮生的观点，料敌从宽，预己从严，不做好最周密的预判打算，那最终受伤的必定是自己。
如燕云行所言，董家和紫阳派握手言和，这在之前是不可想象的，紫阳派死了一个筑基巅峰才夺下来的镇海坊市归还给了董家，这要什么养的利益交换才能做到？！
放眼望去，难道钱氏把桃花岛许给紫阳派了？还是冰火岛或者雷洋岛？
陈淮生想一想都不寒而栗，圣火宗是怀璧其罪了，换了自己是钱氏，只怕都要对圣火宗起杀心。
桃花岛，冰火岛，雷洋岛，单单是这三岛利益的分割，都足以拉起好几个宗门门阀了，这还没算西珠岛和零丁岛，怎么算你圣火宗也就是六个紫府真君，在秦昭业没有恢复之前，甚至只有五个紫府真君，拉起十个紫府真君，总能把你灭了吧？
当然打仗不能这样算，也要计算一战之后可能给自己一方带来的损失伤害，而且圣火宗还可以依托桃花岛的法阵，面临灭门之战，肯定会拼死抵抗，这些都是进攻者需要好生计算的。
这种问题，陈淮生虽然担心，作为外人，却不好主动接话，他只能被动地听众人商议。
“金鼎门怕是不会参与进来，他们控制了南雁山和镇海渔场，已经引起了很多人觊觎和不满了，能守住这份家业算是不错了，不可能再参与其他，就算是真的把我们圣火宗灭了，也没有多少好处归他们，拿给他们，他们也接不住了。”秦昭业摇摇头，“但是其他几家就不好说了，像董家和沈家，可董家会听从钱氏的怂恿如此不智么？”
“还真不好说，董耀光头脑简单，目光短浅，性格冲动，虽说是凝魂高境，但是在家族中威信一直不太高，尤其是紫阳派从其手中夺走了镇海坊市之后，更是如此，所以他一直想要寻找机会来提升自己威信，现在紫阳派如果真的主动将镇海坊市退还给他，再许之以利，这厮没准儿还真的可能上钩。”
曲禅对董氏还是很了解的，当初圣火宗将镇海坊市交给董家，也就是冲着他头脑简单容易被小利冲昏头脑。
结果也没错，一下子董家就把住了镇海坊市不肯松手，才引来紫阳派和孔氏的围攻，算是分担了圣火宗的压力。
见利忘义也是董家的特色，虽然他们和钱氏关系不睦，但是如果是紫阳派出面来牵头，董家还真有可能加入，特别是还有其他势力加入，在他们觉得可以稳操胜券，白捡便宜的情况下，只怕更是不会错过。
曲禅的话让秦昭业和姚云骏都微微点头，很显然他们对董家的印象并不好。
虽说当时将镇海坊市交给董家也是权宜之计，但也未尝没有利用董氏吸引火力的因素在里边。
燕赤行的脸色阴沉，作为一宗之主，他承受的压力最大。
如果按照最坏的打算来考虑，哪怕排除金鼎门，那紫阳派、孔家、董家、沈家，这四家拥有的紫府真君数量都有十六人，这还没有算钱氏，加上钱氏就是二十一人，那对圣火宗来说就是碾压式的优势。
当然账不能这么算。
首先沈家虽然是董家的姻亲，而且沈家位于吴越南部内陆，距离桃花岛甚远，海上这些利益对沈家来说远不及其他几家那么感兴趣，紫阳派进攻董家，沈家出手相助是情理之中，但如果说要让他们出力攻打桃花岛，那就未必了。
就算是沈家碍于情面愿意出力，估计都会很勉强，绝无可能出太多人手支持，在燕赤行看来，出一名紫府已经是极限了，甚至可能就是几名筑基打发了亦有可能。
另外就是钱、孔、董三家。
钱氏在后边穿针引线，但作为吴越国的官家，这种场面他们更多的是居于幕后，一般说来不会直接跳上台面，当然这也不是绝对。
而孔氏实力不强，如果其要留守一人，顶多也就是两名紫府真君，而且灵境层级都不算太高。
剩下董家，这就要看董耀光这个蠢货入彀的程度有多深了，出动两名紫府有可能，三名也有可能。
最后就是紫阳派。
要攻打桃花岛，紫阳派肯定是绝对主力，连镇海坊市都还给了董家，一旦动手，紫阳派肯定是全力出击，五名紫府可能都会全军出动。
也就是说，如果按照料敌从宽的原则来计算，紫阳派五名紫府，孔氏两名紫府，董家三名紫府，沈氏一名紫府，这就是十一名紫府了，钱氏出动紫府可能性不大，但也有可能出动一人助阵，那就是十二名紫府，两倍于现在圣火宗的紫府数量。
当然光凭数量不足以说明问题，像燕赤行已经是润魄高境了，紫阳派掌门魏元生是润魄中境，他一个人是抵挡不住的，起码还有一名润魄中境，以二敌一，可能才堪堪能抵挡得住燕赤行。
除了钱昌作为国主不可能现身，那就只能是钱隆。
但剩下的十名紫府对圣火宗的五名紫府就真的是压倒性优势了，即便是依托法阵，也不可能抵挡得住。
众所周知，法阵的功效主要还是针对筑基和炼气层级的战斗，对紫府真君的对决来说，效果不大。
不谈筑基层级的战斗，首先要解决紫府层级的对决。
现在就需要逐一评估一旦这个局面形成，那么会面临什么样的战斗场景，而圣火宗又该如何来应对。

第四十节 利益取舍，割肉喂鹰
陈淮生对吴越这边各宗门世家的情况不是十分了解，只是大略知道各宗门世家的实力排序，但具体到每个宗门有多少紫府真君，而每个紫府真君的具体灵境层级，就不太清楚了。
所以他只能默坐在一旁，听着圣火宗几老的相互探讨和争论。
紫府层级的对决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同一境中在战术法力表现上也可能是大相径庭。
不过单从几人探讨的情形来看，十二比六的绝对差距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的，哪怕燕赤行对紫阳派掌门魏元生占尽上风，但魏元生如果有同为凝魂中境的钱隆联手一战，那么燕赤行可能人仍然能占上风，但是就很难做到解决二人了。
可剩下的五对十，圣火宗就很局面危险了。
曲禅是凝魂高境，这个层级在紫府真君中已经相当强悍了，而董氏的董耀光也是凝魂高境，二人可以一战。
但剩下的几人中，圣火宗这边实力都偏弱，秦昭业都才恢复到凝魂初境，姚云骏是蕴髓高境，燕赤行是蕴髓中境，而柳垂杨才蕴髓初境，而虽然不清楚这几家会派出什么样的紫府，但是很显然凝魂境的真君绝对不止一名，而且多半也会有中境或者高境真君，秦昭业可能应对有难度。
可以说除了燕赤行这一阵能占据上风，但也不具备压倒性优势外，曲禅对阵董耀光可能会实力相当，但其他四阵可能都会相当困难，甚至会招架不住。
至于说是否可以用下驷对上驷的方式来搏一把，陈淮生并不看好，在对方人数上居于绝对优势的前提下，这种下驷对上驷的手段毫无用处，甚至只会适得其反，他们可以用人数优势轻而易举地破解，甚至将计就计。
几人探讨争论都相当激烈，但在陈淮生看来，都是必败之战，绝不可取。
以当下圣火宗的实力，就算是加上自己，也一样没戏，若是要破局，必须要寻求外援。
燕赤行也注意到了陈淮生的表情阴郁，清了清嗓子，等到其他几人都安静下来，才温声问道：“淮生，大体情况你听了这么久，也应该知晓大概了，你在外面奔波闯荡多年，也参与过多次战斗，经验甚至比我们都更丰富，对此战有没有更好的见地和建议？”
陈淮生笑了笑，“燕宗主，您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燕赤行心中一震，面带笑容：“假话真么说，真话怎么说？”
“假话就是，利用法阵依托，步步为营，尽可能利用借助您的法术战力优势，其他各人坚持为主，您要一力破敌，然后来救援其他各个战场，各个击破，……”
燕赤行苦笑，这种情形是要建立在双方实力相差不是太大的前提下，但这一战对方如果没有绝对优势，就不可能主动掀起这一战，自己固然在单人法术战力上有优势，但对方肯定会用两人甚至三人来应对困住自己，让自己根本抽不出身来。
“那真话呢？”
“真话就是这一战如果没有其他外力因素，圣火宗必败，而一败必亡，就算是加上我也一样，敌人优势太过明显，如方才小燕真人所言，这只是他能评判预估出来可能会参加的几家，也许还有其他入局者，哪怕就是再多一两个紫府，一样会强化他们的绝对优势，圣火宗这边根本没有那么多力量来应对，一旦攻破护岛法阵，那就是灭顶之灾，几无幸免。”陈淮生毫不客气地道：“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引入外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淮生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而且也把他自己加入了进去，以强调态势的严峻性。
如果圣火宗真的还没有意识到，不拿出正确应对举措，那他就真的要考虑如何带着于凤谦走人跑路了，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去牺牲在这种毫无希望的败战中去。
包括燕赤行在内的众人都被震住了。
他们虽然也知道情势严峻，但是陈淮生说得这样直白，几乎就是断言圣火宗会灭门绝派了，要知道好歹圣火宗也是数百弟子，在吴越国内也是排在前五前四的大宗门，数百年的传承历史，说灭了就灭了？
秦昭业忍不住讷讷地道：“淮生，你这说得太夸张了吧？”
“秦真人，我是实话实说，一点儿也不夸张，当初你们征伐雁山道时，可给了雁山道半点机会？没有吧？那现在倒转来，如果钱氏把紫阳派、董家、孔家、沈家，甚至还有其他家都勾连起来，要对圣火宗下手，我估摸着也早就把你们圣火宗的一切分配好了。”
“桃花岛，冰火岛，雷洋岛，东、西珠岛，零丁岛，谁家取哪一块，早定下来了，解决你们，这些东西就是他们的，否则他们不可能协调起来做这么大的事情，……”
“你们五六个紫府真人，尤其是燕宗主是润魄高境，这是要用性命和鲜血来一战的，不死上伤上许多人，是不可能的，没有足够的利益和魄力决心，他们不可能一战，所以在此之前，他们肯定已经协调无数次，也侦测了你们圣火宗相当久的时间了，可以说到现在这一战已经无可避免了，你们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振聋发聩，字字诛心，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毛骨悚然。
还是燕赤行最为果决，猛然点头：“淮生说得对，我们都还是有些懈怠轻慢了，包括我在内，我先前都还琢磨着是不是向紫阳派或者董家发出警告，看看能不能避免这一战，但现在看来，如淮生所言，他们也许早就把我们的一切都分配完了，这个时候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我们只有拼死一战了，那淮生所提到的，要求外援，也许就涉及到要舍弃足够利益了，……”
圣火宗在吴越国内有点儿“孤独”，或者说因为桃花岛孑世独立，与吴越国内的宗门和门阀都没有太深厚的交情。
照理说，孤悬海外，既然和陆地上的各方势力关系不睦，那就应该与海上的海盗势力相处默契甚至往来密切才对，但圣火宗又觉得自己名门正派，不太愿意与散修为主的海盗势力为伍。
所以这是两边都没能讨好，两边都没有什么朋友，这已使得圣火宗就成了一个另类，自然也就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
陈淮生也不好评价圣火宗的这种行为。
若是单人，不屑与海盗为伍，说得过去，但是你是一个宗门，要生存，还要太过于坚持自己的原则，那你就该要好生考虑在陆地上物色一二合适的盟友或者伙伴，否则你这个掌舵者就是不合格。
但很显然金鼎门和董家这些势力与圣火宗都不是这种关系，甚至连利益合作者都算不上，上一回就是纯粹的利益交易，一拍两散，甚至董家都没有领情，这就有些拙劣了。
可现在这个难题就摆在了圣火宗面前，周围居然就找不到合适的合作对象，总不能不远万里去大赵或者南楚去临时寻找吧？
“那圣火宗现在有没有合适的外援目标？”陈淮生见其他人都不做声，他这个外人，嗯，娶了于凤谦，就算半个内人吧，就只有来说话了，他的目光对准了燕云行：“小燕真人心里应该有些底吧？”
燕云行面带纠结和犹豫，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云行，说说吧，除了咱们几个，淮生也不算外人了。”燕赤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面带苦笑，以前可是从未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的，或者说，考虑过，但从未认真想过，“吴越国内，以及海上的，都可以说一说，合适不合适，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大家都可以议一议。”
燕云行揉了揉太阳穴，“陆地上，恐怕就是金鼎门和虞家、顾家、贺家，但金鼎门大概率不会参与进来，而且他们也没有这个余力了，但虞家和顾家，还有贺家这些门阀，……”
“虞家、顾家和贺家这些门阀怎么样？”陈淮生追问。
“这几家倒是都颇具实力，但我们和他们素无交道，关系一般，甚至冷淡，现在骤然要请他们入局，与我们结盟，我们能开出什么条件？把雷洋岛或者冰火岛交给他们？只怕以他们的胃口，东西珠岛和零丁岛都看不上吧？”
燕云行直接道：“可如果把雷洋岛和冰火岛都交给他们，我们还剩什么？日后我们圣火宗还怎么发展壮大？”
雷洋岛有秘境存在，是历练渡劫的宝地，绝无可能交出，而冰火岛是冰火圣地，既有赤岩元浆和极海冰精这些天材异宝，而且也是培育一些独有灵植和灵兽之地，也关系重大，断难舍弃。
“那海上这些势力呢？”陈淮生也知道要交出雷洋岛和冰火岛那几乎是要挖圣火宗的根，不太可能，但其他对陆地上这些门阀的吸引力太小，那就只能是海上势力了。

第四十一节 一家乱何如大家乱
“海上势力比较复杂。”燕云行吞了一口唾沫，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在我们周围的东海上，方圆两千里内的势力可以分为两类，一是海上散修，其中包括一些异修；一是海盗群体，实际上第二类里边也是以散修为主，然后纠合了一些道种和凡人，……”
“总体来说，这些势力和陆地上的宗门、门阀比，还是相差比较大的，如东海上最负盛名的散修千幻居士，也还有著名的异修月鲛散人，千幻居士实力大概在润魄初境和润魄中境之间，月鲛散人应该就是一个凝魂中境的实力，另外还有像灵清道人和宝月妖姬，都是蕴髓高境，……”
燕云行也当得起这个圣火宗的情报负责人，对海上情况也了如指掌。
“至于说海上的海盗群体，我们桃花岛周围大概有三个群体，一是泗水群岛的泗水帮，二是千峰海峡南边南平岛上的千峰寨，三就是浪岗岛上的九归庄，……，这三个海盗群体，泗水帮实力最强，三名紫府，其帮主乌天豪是润魄初境，另外一个是凝魂初境，一个是蕴髓境，千峰寨和九归庄都是各有两名紫府，千峰寨寨主萧千峰是凝魂中境，九归庄庄主赵卉是凝魂初境，……”
“那如果我们要说动这些人和我们结盟，或者合作，我们以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达到目标？”曲禅直接问道：“云行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陆地上这些宗门门阀几乎不可能，至少短时间内没法做到，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诱之以利来拉拢这些海上势力合作了，但同样面临利益交易，他们需要什么？
这个问题也把燕云行考住了，以前从未想过要以什么样的条件来和这些海上海盗或者散修合作结盟，更多的还是采取防范警惕的姿态来防止这些势力给圣火宗带来麻烦和挑战，现在突兀地要问用什么条件搞定拉拢他们为己所用，这还真不好回答，也不好判断。
这些海盗或者散修需要什么？圣火宗又能开出什么条件？
很显然像雷洋岛和冰火岛以及东西珠岛零丁岛就不会作为交易条件了，而只能是其他，比如灵石，又或者坊市的控制权。
灵石圣火宗肯定不缺，一百两百万灵石圣火宗也能轻而易举拿出来，但是这能打动这些散修或者海盗么？有点儿难。
散修和海盗群体的需求也不一样，可能像千幻居士或者月鲛散人，用灵石或者特殊灵宝来做交易，请他们来助拳一战是有可能的，但海盗群体肯定不行，还得要以坊市控制权或者稳定的贸易渠道可能才会打动他们。
现在的圣火宗没有坊市，处于一种以自给自足的经济状态下，在海门沙洲和镇海坊市都可以交易。
与海盗们进行交易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要形成一条稳定的贸易渠道，也要考虑会有哪些利弊。
这些海盗群体与陆地上的这些宗门门阀或多或少有着或明或暗的联系或者冲突，如果与他们结盟合作，那就意味着可能也会卷入到这些矛盾冲突中去。
堂中一阵沉寂，燕云行固然在考虑曲禅的提问，其他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无论是这些散修，还是泗水帮、千峰寨或者九归庄，都不好打交道，他们的要价肯定不会低，而且日后后续的麻烦会很多。”秦昭业说了一句实话。
在海上讨生活的这些散修也好，异修也好，都不是善类，善类也存活不下来，而这些庄寨同样也都是恶名昭著，他们的主要袭击对象就是各方势力的船队和渔场、坊市，经常深入到内陆地区来作案。
正因为如此，一旦圣火宗和这些人牵扯上关系，日后就会成为吴越国内这些宗门世家的公敌了。
先不说能不能借用这些人的力量，纵然能借用，那也是一并双刃剑。
秦昭业的话又让堂中陷入了沉寂，这个决定不好作出，甚至可能是后患无穷。
燕赤行也是左思右虑，觉得相当棘手，因为如果真的借用这些人力量，就成了变相结盟，日后可能就会成为跗骨之蛆，再也难以摆脱。
陈淮生却在看着面前的地图出神。
北仑半岛如同一个号角深入东海中，上边的北仑海市是最大的镇甸，不但是重要的商港，也是最大的坊市、鱼市，比起海门沙洲鱼市的规模不知道要大多少倍。
这是钱氏的最大财源之一。
而在北仑半岛往南的四百里，就是南、北麂列岛，这是龙井门的腹地，但是南北麂列岛虽然岛屿众多，渔场丰富，但却因为岛屿面积都不大，难以成为坊市，所以不得不借用北仑半岛的镇甸来作为交易地。
打蛇打七寸。
陈淮生觉得之所以这样一个围攻圣火宗的联盟会形成，关键还是钱氏在其中作祟，如果没有钱氏在其中担保和牵线，紫阳派绝对不可能将已经夺下的镇海坊市交还给董家。
如果可以先发制人，先行给钱氏以一击，将北仑海市搅乱，给龙井门一个插手的机会，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效果？
一旦龙井门插手北仑海市，那钱氏只怕就不可能再有精力来考虑其他，就算是钱昌是官家国主，也不得不考虑面对吴越境内第一大宗门的挑战了。
一家乱，何如大家一起乱？
先发制人就是最好的防御。
“我有一个建议，……”陈淮生一清嗓子开口，就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拉了过来，“可能我这个建议会有些歹毒，而且也可能会给包括圣火宗在内的吴越国内未来很多年的局面都带来莫大的扰动，但我觉得既然圣火宗都要面临着生死存亡了，那何如就大家一起都别想好过呢？”
陈淮生语气平淡地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也不复杂，直接去接洽泗水帮和散修们，联手攻击北仑海市，先下手为强，然后邀请龙井门进驻海市保卫安全，龙井门接受不接受都不重要，成与不成都能让龙井门进退两难，同时也让钱氏心生忌惮，难以顾及其他了，甚至可能拖累孔氏退出。

第四十二节 阴毒狠辣，釜底抽薪
陈淮生这个建议一出来，立即引起了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建议可真谓狠辣。
北仑海市是吴越国内最大的海市，不仅仅是单纯的鱼市，这里还有来自北面苍海和河北、大赵沿海各家的商船来这里交易，代表着吴越的颜面。
吴越各宗门和门阀都在这里有各类药铺、灵材铺、法器店、灵禽灵兽交易点等，像大赵的一些大宗门也在这里有自己的商铺，就要负责帮宗门采购大宗物资，也要为宗门打探消息。
吴越修仙势力最大的特点就是实力较为均衡，没有那种悬殊的差距。
龙井门虽然是吴越最大的宗门，但是论实力也比钱氏强不了太多，但是钱氏却有诸如孔氏、陆氏、夏氏几家姻亲作为紧密盟友，加之又是官家，自带优势，所以虽然这北仑海市就在龙井门所在南北麂列岛眼皮子底下，龙井门要交易货物一样也只能乖乖去北仑海市，受钱氏的盘剥。
要说这么多年来，龙井门对北仑海市没有一点儿念想，肯定是不可能的，但龙井门要说就因为这个而要挑战钱氏在吴越国内的地位，龙井门觉得自己又还不具备这个实力，稍有不慎还会给龙井门带来不测之祸。
但如果在外界势力将钱氏在北仑海市的势力摧毁时，钱氏又不能立即给出让人信服的回应，哪怕它是官家，恐怕都难以让所有在海市经营的各商家信服了，也会让整个吴越的影响力受到域外势力的质疑。
这些商家其实也就代表着各家宗门门阀的态度，他们的利益受到了损害，但是钱氏却又拿不出让人满意的答案结果出来，那这海市的掌舵者可能就要易主了。
陈淮生的这个建议出人意料，但是却足够刁毒狠辣，打掉钱氏对北仑海市的控制权，勾起龙井门的野心欲望，就算是龙井门犹豫不决，但钱氏肯定决不允许龙井门染指北仑海市，自然要全力保住，只怕就没有心思精力去管紫阳派的事情了。
紫阳派纵然还能拉来沈家、董家出手，但局面已经好太多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计划是否可行，会不会弄巧成拙，引来暴怒之下的钱氏疯狂报复。
当姚云骏代表众人把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陈淮生内心却很是不以为然：“燕宗主，诸位真人，都火烧眉毛了，钱氏会不会全力报复与如果我们不这样做，钱氏勾连紫阳派这几家来袭，有区别么？我们都抵挡不住，结果都是崩灭，那我们为何不搏这一把？纵观钱氏的做派，基本上都是躲在后边唆使煽动别家冲在前面，他们自家却是畏首畏尾，不敢轻易上台，这种货色，用一句话来形容，色厉胆薄，见小利而忘大义，用更直接的话来说就是外强中干，你不把他打痛，它就会一直撕咬你，一旦你把它打痛，它就会牢记一辈子，在也不敢轻易寻衅了，……”
众人都有些尴尬。
现在成了他们畏首畏尾，反而是陈淮生这个外人勇气十足了。
不过这样不怪大家，作为圣火宗的主事者，他们当然要比陈淮生考虑得要多一些，毕竟这涉及到宗门生存，而陈淮生是一个外人，真要打输了，拍屁股走人回他的河北大槐山就行了。
还是曲禅出面发话：“淮生，问题是袭击北仑海市的话，能不能成？虽说我们愿意将其交给龙井门，但是可以肯定要让龙井门参与袭击他们是绝对不肯的，而北仑海市除了明面上是钱氏控制，但其实孔、陆、夏几家都有参与入股，他们应该都有紫府驻守在那里，……”
“所以我们才要打这一仗，如果我们先前说提及的，除了孔氏外，陆氏、夏氏也都有人参与这一战，我们断无幸理，那就用这一战打断他们的脊梁，迫使他们要面对龙井门的压力，顺带也勾起龙井门的野心欲望，……”陈淮生显得信心十足，气势更盛：“我们现在有七个紫府，就算留守两个，如果能拉上泗水帮或者九归庄出击，我就不信北仑海市会有七八个紫府坐守？”
“淮生，为什么非要拉上这些海盗势力呢？”秦昭业忍不住多问一句。
如果依靠整个圣火宗全军出动倾力突袭北仑海市，一样有很大把握解决掉北仑海市，可拉上了这些海盗势力，日后就很难摆脱这层名声了。
“秦真人，都到这一步了，又没有和海盗勾结重要么？打完这一仗，整个吴越国的局面会出现天翻地覆的剧变，无论如何，钱氏和圣火宗都是永无休好的可能了，所以就丢开那些还能和钱氏和平相处的幻想吧，圣火宗更该考虑的是如果拉拢一两家利益一致的盟友，构建起一个稳定的联盟，这才是日后在吴越国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所在。”
陈淮生没有客气：“让海盗入局，就是要让他们成为吴越势力的一份子，以前他们游离于外，现在入局了，钱氏这一群体就不得不分心去考虑海盗们的威胁，让他们更有掣肘，而海盗们这一次成功，尝到了巨大的甜头，就会更平添他们的野心，再也难以压抑，这个口子一开，北仑海市就永不得安宁，还有那些有坊市、渔场的宗门世家也一样都要小心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大概就是陈淮生所说的一家乱何如大家一起乱？
“对圣火宗来说这不是坏事，与其让这些外海势力在周边虎视眈眈，对圣火宗亦有威胁，现在挑开了，让他们发现在陆地上其实有更肥更美好的利益值得他们去搏杀，这也变相地减轻了圣火宗的压力，毕竟圣火宗的利益根本在桃花岛、雷洋岛和冰火岛这三大灵地，而非海市、坊市和渔场这些，……”
陈淮生的话赢得了燕云行的支持：“我赞同淮生的意见，此事不能拖，不清楚紫阳派和钱氏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对我们发起攻击，我们这一次还是需要先下手为强，兴许他们也就是及天之内就会发动，我们没有多少时间，需要马上去说动泗水帮和九归庄这些海盗们，另外我可以去请动千幻居士和宝月妖姬，……”
燕云行的态度一表明，秦昭业也跟随表态支持：“我觉得可以，千峰寨那边我可以去联系，……”
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这些海盗势力不可能不和东海上的一霸圣火宗打交道，只不过哪怕是秦昭业他们也不好明面上表现出来与这些人有交道，都是私下联系，但现在火烧眉毛，那就顾不得许多了，有人脉资源的都得要用起来。
曲禅沉吟了一下：“泗水帮那边我去联系吧，还算有几分交情，云骏，灵清道人我记得和你有几分交情吧，你去请一请，告诉他肯定有风险，但不会让他吃亏，自己盘算判断，……”
态度一明朗，众人便开始主动分派任务，看得陈淮生也不禁咂舌，还说这帮家伙太过古板方正呢，这一下子就暴露了本性了，不愧是东海强者，这才是他们的真正潜势力。
燕赤行见众人态度开始趋于一致，心中也稍稍放下，目光转向陈淮生：“淮生，如此这般，那再谈之前，就首先要列好条件，出多少人，得多少益，都得要先商量好才行。”
“那是自然，好在北仑海市偌大的规模，为了避免引来不必要的责难，圣火宗可以只负责攻击钱氏、孔氏、陆氏、夏氏这几家的修士，劫掠这几家以及紫阳派的产业，其他不要动手，至于说海盗们要对谁动手，我们管不到，到时候损失的各家自然可以去找钱氏他们索赔，这也是惯例，……”
陈淮生也早就把这一点考虑到了，“浮财都在其次，我们的重心可以放在击杀钱氏和其附庸的修士身上，重点是紫府和筑基高段以上的强者，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削弱其潜在实力，为日后打好基础，……”
众人心中都是一凛，陈淮生的提醒也让他们意识到这一战将是决定日后吴越国内实力变化的一战，灵宝灵石这些浮财对海盗们可能有很大吸引力，但是作为宗门来说，首先要考虑长远，最大限度削弱敌人实力，为日后圣火宗有一个更安定的发展环境那才更重要。
燕赤行眼中对陈淮生的欣赏之色更浓，这个家伙虽然年轻，但是思路慎密头脑清晰远超其他人，谋定而后动，早就把目标、意图以及后续考量都算计进来了。
“淮生，此事还要拜托你帮忙多操心了，上一次对雁山道一战，也全靠你的建议，这一次还要劳烦你出谋划策了。”燕赤行笑着温言道：“海盗势力那边，我们会去联系，但开出什么条件，你帮忙参考参考，不要弄得首尾难顾，日后又生事端。”
陈淮生明白燕赤行的担心，这个意思就是还是要和海盗们保持一定距离的，欣然从命。

第四十三节 定策，出战
圣火宗众人只用了两日时间，便联系搞定了四家。
泗水帮、千峰寨两家都被说动，泗水帮将会出动两名紫府，其中千峰寨出动一名，还有宝月妖姬、灵清道人。
没能找到千幻居士，但也不影响大局。
“足够了，我们这边出动五人，曲禅和垂杨留守，我亲自带队，昭业，云骏，云行，……”燕赤行目光望过来，陈淮生赶紧摆手：“燕宗主，可别把我算进你们圣火宗，……”
众人尽皆一愣，难道陈淮生不参战，之前他不是气势昂扬态度鲜明么？
陈淮生一见几人目光就知道他们误会了，嘿嘿一笑：“我肯定要参战，但不能算是你们圣火宗的，应该算是和海盗们一起的散修吧，否则我的行动就太受约束了，你们不好动手对海市上其他诸家的产业劫掠，海盗们可没有这个忌讳，我也不会遵守这个忌讳，……”
众人笑了起来，这个家伙果然好算计，但是人家也说得没错，本来也不是圣火宗的人，出战当然不会受到圣火宗的约束，但也想得到陈淮生肯定会配合圣火宗这边优先解决危险人物。
算下来，五加五，十名紫府，另外圣火宗还要出动三十余人，包括筑基九人，炼气二十余人，筑基九人肯定要参战，而炼气层级的弟子主要负责一些法器操作，外围的观察监视，后续的善后处理，也算是一份历练。
但海盗那边出战的人可能就多了，估计会超过百人。
他们的目标就是解决阻挡他们劫掠的任何人，所以人手越多越好。
至于损失伤亡，对他们来说并不在意，人生在世，本身就是搏命，海上讨生活更是如此，死便死了，没死就能大捞特捞一笔，够三五年甚至十年的花销了。
“云行，北仑海市那边的情况如何？”燕赤行目光落到自己弟弟身上。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钱隆是坐镇北仑海市的，另外还有两名紫府也会在北仑海市周围钱氏府邸中，分别是凝魂初境的钱猛，蕴髓高境的钱涌，另外，孔氏的孔士达，蕴髓中境，也驻扎在那里，陆氏的陆翻云，蕴髓高境，夏氏的夏崇海，凝魂初境，应该也没有离开，几家还有一些筑基巅峰和筑基高段，大概在十余人左右，……，另外我有些担心那月鲛散人，……”
燕赤行一惊，问道：“月鲛散人为什么会在那里？他和谁有瓜葛？”
“据说这月鲛散人与夏氏一名筑基巅峰过从甚密，我得到的消息就是月鲛散人偶尔会去北仑海市小住，但是不一定，只是偶尔，……”
燕云行的话没能让燕赤行放心，摇摇头：“算进去，这种事情不能疏忽，一旦漏算，那就要出大乱子，宁肯算其有，不可算其无。”
燕云行也点点头：“也是，但即便这样，我们也占尽优势，……”
“云行，不能这么想，万事都有意外，往往这种事情，就会有你想不到的意外发生，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预备后手，……”
对这一点燕赤行倒是有着很清醒的认识。
就像月鲛散人一样，如果没有燕云行的情报，大家就根本不知道这个异修会与夏氏有如此密切关系，而且月鲛散人按照人类灵境层级来衡量的话，那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凝魂高境，这可不是随便可以对付得了的角色。
还有像陆氏、夏氏这些门阀，虽然实力上都一般，陆氏族中有三名紫府，夏氏才两名紫府，能够有一名紫府驻守北仑海市已经算是很难得了，理论上不太可能还会有其他强者，但是万一陆氏夏氏这些族中有其他强者造访或者临时就来了呢？又或者其他与他们相善的修士正好就在呢？
那这一场战争不确定因素就多了，作为掌控全局者必须要考虑到这些意外因素。
“如果按照这样来计算，那就是七名紫府，比较棘手的是钱隆和月鲛散人，夏崇海也有一定实力，……”陈淮生沉吟了一下：“钱隆恐怕只有燕宗主来对付，但月鲛散人的话，恐怕需要泗水帮的人来对付，……”
燕云行摇摇头：“泗水帮那一位是凝魂中境，恐怕对付不了月鲛散人，如果他们俩一起上，或许能牵制住月鲛散人，……”
“千峰寨是萧千峰来么？”燕赤行问道。
“应该不是，是扬天觉，蕴髓中境，……”燕云行遗憾地摇头。
燕赤行飞速计算着双方实力对比，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胜算，他只能大概估计，并预留一定余力，否则事事都要精确计算到，那这仗也就没法打了，“淮生，恐怕这一仗会是一场恶战，我有感觉，恐怕你就要当我们的这个后手备用了，如果按照设想我们能拿下这一局，不需要你出手，但是如果有意外，那可能就得要你帮忙顶上，作为预备队，……”
陈淮生也是这样为自己定位的，以自己现在凝魂初境的灵境实力，但实际上自己可以发挥出凝魂中境的法术战力，进入紫府层级之后，原来自己可以提升二到三重的法术战力也有所缩小，在紫府层级能提升一重已经相当罕见了，但他还是有这个信心。
圣火宗的执行力还是相当强悍的，一旦作出决定，就迅速敲定出战人马。
除了五名紫府外，另外就是数十名筑基和炼气高段，而且大家也都知道这是一场极其凶险的远征恶战，甚至可能比那一场雁山道之战还要险恶，所以宗门里也是将能用上的法器、法衣以及丹药、符箓全数配发到各人。
紫府层级自然不太需要这些东西了，但是对筑基和炼气修士来说，这些东西有时候就能救命，圣火宗也是相当舍得。
三艘飞槎借助着夜色开始启动，贴波而行，因为距离相当远，而且又要防止被发现，不敢飞太高，所以预计这一行程大概要十四个时辰才能抵达。
燕云行已经先行一步联络泗水帮、千峰寨以及两名散修，会选择距离北仑海市一百四十里处汇合。

第四十四节 奔袭，大战开始
陈淮生也没想到泗水帮和千峰寨居然都有飞槎，而且还是大型飞槎，能乘坐上百人的，由此也可见泗水帮和千峰寨的实力。
像这种海盗势力，倒不能完全以紫府真君的数量来论，但即便是如此，泗水帮三名紫府，千峰寨两名紫府，也足以和吴越国内这些门阀相提并论了。
而如果要论法术战力，这些海盗势力的筑基炼气修士，绝对要比这些门阀中相同灵境层级的修士更强，他们的历练和实战经验远胜于宗门门阀的这些修士。
看着飞槎上黑压压的人头，燕赤行等人都忍不住皱眉。
虽然迫不得已要与这些海盗势力合作，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说，他们仍然没有最好与这些海盗势力并肩战斗的思想准备。
但现在事成定局，燕赤行他们也只能抛开一些个人情绪，坦然面对了。
好在燕云行早就和泗水帮、千峰寨的人接洽上了，他长期在东海和吴越境内游历，与这些势力都有交道接触，而且性格也豪爽大气，所以与这些海盗和散修们相处得都还不错。
燕赤行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率先从自己这边的飞槎跃起飞临落到岛上。
选择汇合的岛叫担山岛，微不足道，也是一座无人小岛，但这里避开了日常的船行航道，相对较为偏僻，所以才选了这里作为汇合处。
燕云行简单为两边作了介绍。
泗水帮来了二人，千峰寨来了一人，加上灵清道人和宝月妖姬，再加上圣火宗四人和陈淮生，正好十人。
简单寒暄之后，就开始进入正题。
大家都知道现在不是叙旧或者相互恭维的时候，时间不等人，在这里多逗留一刻钟，就多一分风险，需要尽早敲定进攻计划，尽早发动，以求达到突然袭击的目的。
“这是北仑半岛的大致地理地势图，我们现在所在的担山岛就在他的东北处一百四十里，喏，就是这里，……”
燕云行的手指在海图上指画着，“目前有些逆风，飞槎速度可能会慢一些，但预计不到两个时辰，我们就可以飞抵，大家请注意，在北仑半岛的东北、西北各有一个小岛，这是哨岛，上面既有哨塔，也有专门的灵禽饲养着，轮流升空，监控着这一片海面，同时岛上也有预警法阵，如果要拔除的话，还要花些手脚，……”
陈淮生微微点头，这也符合常理。
没道理如此重要一座海市会没有半点防备，哪怕是钱氏几家都有紫府坐镇，但是巨大的利益之下很难说会不会有人铤而走险，现在自己这帮人不就死最典型的范例？
“我们的想法是先行拔除西北这个哨岛，然后大军从西北直接飞临，展开突袭，……”
“云行，具体如何操作既然已经定了，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不再讨论，执行即可，现在说说对北仑海市里边的行动，钱氏、孔氏、陆氏和夏氏的宅邸，以及可能安设的警哨法阵情况，你再给大家介绍一下，然后就开始分派任务，……”
燕赤行看了一眼簇拥在一边的几名海盗势力和散修修士，沉声道：“因为时间太过紧迫，所以这个计划方案那边就有些粗糙，很多细节情况，可能就只能临阵再来调整或者直接应对，不拘于非要按照既定的计划来，只要能达到我们的大目标就行，……”
对面那几人都微微点头，现在一切以达到目的为重，其他都可以暂且不管，若非为了这巨大的利益，谁又会跑这么远，冒这么大风险而来？
众人尽皆点头。
“先说钱氏这边，钱隆由宗主来负责应对，月鲛散人恐怕就要请泗水帮张道兄和聂道兄来拦阻了。”燕云行看着泗水帮那两位。
泗水帮张长水和聂宗亮有些迟疑。
月鲛散人他们都认识，也熟悉，算是东海一霸，这么多年来都相安无事，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要对阵，真的就成了各为其主了。
张长水是凝魂中境，聂宗亮只有蕴髓中境，两人加起来，只要月鲛散人不拼命，拦阻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张道兄，聂道兄，月鲛散人你们也都熟悉，而且此番行动我们是针对钱氏，夏氏也不过是附带帮忙，而月鲛散人也不过是和夏崇云交好，夏崇云也只是夏氏一个筑基而已，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可能因为这个而去卖命吧，你们二位只要拦住月鲛散人，无论是话语劝导也好，说服他磨洋工牵制也好，只要拖住他就行，……”
燕云行直接挑明了说，张长水和聂宗亮交换了一下眼色，终于点头应允。
“钱猛，秦师兄负责，夏崇海，姚师兄负责，陆翻云，灵清道人负责，孔士达，宝月仙姑负责。”
燕云行的分派也算是比较合理，重头皆由圣火宗负责，如钱隆、钱猛、夏崇海，除了一个不确定的月鲛散人有泗水帮二人牵制外，像陆翻云和孔士达实力都相对较弱，交给了散修们。
“看起来，似乎很轻松，但是这只是我们根据现有掌握的情报线索做的安排，不确定因素依然存在，谁也不知道在海市里边这两日里有没有吴越这些宗门世家其他强者恰巧到来，那就是我和千峰寨杨道兄来负责应对作为预备队了，……”
燕云行没有提陈淮生，这也是预留了一个伏手，万一遇到什么意外，连他和扬天觉都对付不了，那陈淮生就要上阵了。
要知道按照陈淮生自己所言，他的法术战力可以达到凝魂中境，这已经比燕云行要强很多了。
陈淮生也很满意，自己作为机动的第二预备队是最合适的。
圣火宗的人，你如果不上一线，那肯定难以服众，泗水帮和千峰寨的人绝对心里要打鼓，而两名散修灵清道人和宝月妖姬圣火宗则是开出了大价钱，允许二人在战后分取胜利果实时有优先选择权。
泗水帮和千峰寨的人，要么是二对一对付一个极大可能性不会卖死力的月鲛散人，要么就是充当预备队，都说得过去。
陈淮生则是作为“自己人”，在关键时候是要顶得上去，而且实力要足够才行，好在陈淮生很符合这个标准。
分派完毕，然后就是介绍各人所处的战场和可能要面临的的一些意外因素，比如预警法阵和岗哨。
还有可能出现的除开这些紫府真君之外的筑基修士，比如像筑基巅峰和高段的修士，一样具有较强的战斗力，即便是遇上紫府蕴髓境的，也并非毫无抵御之力，若是三五个筑基巅峰或者高段，一样可以和紫府蕴髓初境甚至中境的真君周旋一番，如果说手中再有足够强悍的法器，甚至可能对紫府蕴髓境的修士造成杀伤。
地图虽然粗糙，但是在燕云行的介绍下，大家也都能明白各自的目标对手。
最沉重的压力肯定还是圣火宗来承担，钱隆不是弱者，但燕赤行还是稳压对方一头，哪怕是深入钱家巢穴，可能会遭遇其他一些意外因素，但燕赤行仍然夷然不惧。
秦昭业和姚云骏二人面临的挑战最大，钱猛和钱涌二人分别都和秦昭业、姚云骏两人实力相当，这一战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尤其是秦昭业，刚刚恢复到凝魂初境，这一战对他将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和挑战。
“发起攻击的时间节点选择在未初一刻，飞槎一旦抵达距离北仑半岛两边哨岛时，我们的人会先行剪除哨岛上的威胁，然后飞槎进入，于未初一刻发起进攻，……”
燕云行介绍完毕，最后补充道：“我们的目标不是一定要杀死所有目标，也很难做到这一点，但是最起码我们要重创重伤目标，迫使其丧失战斗力或者逃亡，然后控制整个局面，在这一点上，大家都应该明确我们的意图，我们要确保在这一战中获取到属于我们的战利品，同时也要确保日后他们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难以对我们发起报复，……”
前面一段话大家都清楚，但后面这一段话就耐人寻味，也在暗示大家如果可以的话，也要尽可能的剪除这些未来可能会因为这一战而报复的实力，不需要点破，大家内心明白就好。
这些话也是陈淮生与燕赤行、燕云行商量之后授意燕云行说出来的。
既然这一战已经是两方势力的生死对决，那就没有多少回旋余地了，也要尽可能地让这些海盗势力和散修明白，你不下狠手，未来人家卷土重来，甚至就会对你下狠手，你现在下了狠手，起码在一定时间内让敌人的元气没有那么容易恢复，也算为自己赢得时间。
伴随着西北哨岛的法阵和岗哨被解决掉，五艘大小不一的飞槎贴着海面疾飞，迅速逼近北仑半岛。
在临近半岛只有两三里地时，才骤然拔升，迅速分开向着各自的目标冲去，而此时北仑海市的警钟早已经长鸣，无数道人影也开始跃起，迎击而来。

第四十五节 迎头相撞，正面交锋
北仑海市的防御和预警都做得不算差，但是也算不上太强。
毕竟这么多年来的平静日子过惯了，而这里又是官家钱氏的腹心之地，又还有诸如陆氏、夏氏、孔氏这些吴越国的名门望族作为支撑，谁敢来轻捋虎须？
放眼整个吴越，有哪一家敢来挑战五六个紫府真君驻扎之地？
吴越国内不可能，而外海就更不可能了，东海上这帮海盗势力的实力掐指算都能算得出来，倾巢出动来犯，都讨不了好。
而且真要有外敌入侵，不可能半点消息都收不到，而且这里距离余杭也不算太远，飞槎也就是一日可达，谁要来这里寻衅，那将面临着钱、陆、夏、孔几家的疯狂报复。
哪怕是妖兽，要面临这么多紫府的围剿，也都只有身死神灭的结果，除非是四阶妖兽。
可现在还没有隆冬季节，而且就算是在妖兽潮最盛的前两年，也罕有遭遇四阶妖兽。
不过再说携带，当几艘飞槎飞临北仑半岛外海时，还是一样逃不过哨塔的发现。
无论是海中的灵兽还是天上的灵禽，都能迅速做出反应预警，只不过要看收获消息的修士们能不能及时准确的做出预判了。
但很显然，今日北仑海市的反应还是相当快的，立即发动，迎击上来。
面色阴沉而有些紧张的钱猛一看到飘然而来的燕赤行心中就是一沉，知道今日一战已然没有了缓和的余地。
人家连宗主都亲自出动来犯，毫无疑问就是要一举解决问题了。
钱猛当然也清楚钱氏正在为紫阳派为主的联盟准备进犯桃花岛做准备，而且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就差确定具体发动时间了，而且如无意外，也就是三五日内的事情，但没想到对方却抢先发起攻击了。
只是扫了一眼，钱猛就怒啸一声，发出警讯。
北仑海市也是有轮值的，几个紫府轮着保持高度警戒值勤，今日恰巧轮到他。
从灵禽获得的消息只能知晓有大批飞槎飞临，而按照规矩，飞槎进入北仑海市三十里内就需要报备，若说是一艘还可能是意外或者疏忽，但若是四五艘，除了敌袭，找不到其他任何理由来解释。
但之前他还是大意了，觉得不太可能有谁会选择这大白天来寻衅袭扰，所以只是发出了二级警讯，但现在一看是圣火宗的人，就明白形势的严重性，立即发动最高警讯了。
事实上在他发出二级警讯时，所有人就已经被惊动了，只不过反应速度没有钱猛这么快罢了，但相差的时间也不过就是几息而已。
像钱隆更是后发先至，在钱猛发出最高警讯时已经飞临空中。
“燕赤行，你们圣火宗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勾结海盗来犯我北仑海市！”看到几名散修和海盗中人，钱隆倒吸一口凉气。
圣火宗只是要孤注一掷了，竟然不惜与海盗联手都要来犯，看样子他们是察悉了己方与紫阳宗的合谋进犯桃花岛了。
只可恨董氏这帮蠢货在那里瞻前顾后，贻误了战机，早知道就该直接把董氏撇在一边，也胜过现在反而被圣火宗这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钱隆，怎么，就只准你们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你们可以阴谋袭击我桃花岛，就不许我们来北仑海市开开荤？这北仑海市被你们钱家也把持得太久了，也该回报一下我们吴越和东海民众了吧？”
燕赤行冷笑一声，不屑一顾。
钱隆也知道现在说这些话毫无用处，只有用一战来解决双方的问题。
看到夏崇海与月蛟散人也已经赶到，钱隆心中稍安，若是没有月蛟散人助阵，这一战就没有悬念了，根本支撑不到援军来临。
另外就要看正巧在这里做客的九霄宗那两位愿不愿意帮这一把了，但愿……
钱隆身体一个反转，背后一柄七彩异伞展开，顿时气势一变。
混元天罗伞！
这是钱氏的传世奇物，据说和天界四将的的混元珍珠伞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钱隆当初就是为了此物而舍弃了国主之位，宁肯获得此物而将吴越国主之位让给了钱昌。
燕赤行也容色严肃，他当然知道钱隆的这柄当家神器，单凭这一神器，就能使只有润魄初境的钱隆法术战力顿时上升一个层次，突破润魄中境，甚至逼近润魄高境，也只有凭借这柄神器，乾隆才有资格和自己一战。
手指一拈，一枚仅有二尺的白色玉剑从指缝间生成，燕赤行也不废话，在空中一个跨步，手指一点，玉剑骤然展开，瞬间化为数十丈的白色剑幕，唰地一下便斩开一片天地，将整个涌上来的敌方修士笼罩了进去。
钱隆也知道燕赤行的目的，就是要利用他润魄高境的灵境优势先行压制己方，然后让圣火宗其他修士与海盗趁势斩杀己方，以便尽快取得压倒性战果，自然不会让燕赤行如愿。
混元天罗伞一摇，漫天黑雾浑然生成，便将燕赤行展开的剑幕全数浸润，玉色剑气光雾为之一敛，但迅即在燕赤行法力催动之下再度爆发，万千剑击敲打在已经化为无限巨大的伞盖上，发出清泠玉脆的交击声，整个天幕都为之晃动起来。
饶是燕赤行以润魄高境的灵境实力，以自身元力化为的气剑遥击，仍然没能在钱隆的混元天罗伞的反力一击之下取得多少优势。
这一击让整个剑幕和伞雾笼罩下方圆数十丈内的所有人都受到了双方交战的感应，强烈的气机冲击让包括刚刚交上手的秦朝阳与钱猛都一样受到了影响，两人都感觉到心头一震，不禁骇然。
这边是润魄境的对决，他们这种凝魂境的实力在其他人面前可以傲然称雄，但是与润魄境一比，却又明显不再一个境面了。
几乎就几息时间里，双方的主要战将都已经冲入了整个北仑海市的空中战场，没有什么区分便混战在了一起，并迅速演化成为一场血战。

第四十六节 鏖战正酣，外力介入
钱隆催动混元天罗伞的奋力一击，扛住了燕赤行的驭剑一击，心中终于稍稳。
总算不是被压倒性的击杀了，还有几分对抗之力，这一仗就还有得打，现在就要看九霄宗那两位愿不愿意入局了。
钱旖萝再说是天赋奇才，被钱家视为百年来的第一天才，但她毕竟是个女子，而且与钱氏一脉的根基相比，也无足挂齿了。
只要九霄宗这两人愿意此番助一臂之力，那钱旖萝便是许给对方作为道侣又有何妨？哪怕她是兄长的嫡女。
大战一旦展开，便迅速席卷到了整个北仑海市的空中陆地。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因为这近百年来，北仑海市一直是吴越国最安全的所在，除了前几年隆冬季节有妖兽袭扰，但是在数名紫府的坐镇守御下，都没有能造成什么影响，但是今日的情形却彻底毁灭了大家的信心。
燕赤行与钱隆在空中对决，元力驭剑展现出了超强的攻击力，虽然方圆百丈之内，剑气飞扬，无论钱隆的混元天罗伞如何展开，如何运用伞中法力发起反击，那黑雾始终被锁定在剑幕区域内，而且还在不断侵蚀。
一头异种火鵟被钱隆从混元天罗伞中释放了出来，这是用火鵟之灵采取特殊阴灵祭练方式炼制而成，拥有三阶顶级凶兽之力，但是因为其是阴灵炼就，只能在混元天罗伞中依靠伞中魔气生存，稍微一远离，就会迅速湮灭，但却成了钱隆的最有力帮手。
火鵟掠过燕赤行头顶，两抹异火火焰从它两翼下飞出，突袭燕赤行。
燕赤行毫不在意，剑气一挑，白色的光带将异火斩断成无数碎末火屑，四散纷飞。
但这却苦了四周经过的修士，一名千峰寨的修士被异火击中，惨叫连连，根本无法熄灭火焰，几息之间就被烧成一团焦炭。
有了火鵟的协助，钱隆终于能喘息一口气了，对方的剑气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他又几次都感觉到剑力及体，只差分毫就要丧命，都是在最后一刻逃脱，整个全身的内衣都早已经被大汗湿透。
秦昭业与钱猛的对决也从一开始就进入生死搏杀阶段。
秦昭业急于尝试自己恢复到凝魂初境之后的战力，一上来就是法力全开，法术不断，化为一片青色藤蔓之海，将钱猛彻底包裹，而钱猛也知道这一战不容有失，整个身体变化为一道幽影，在漫天的藤蔓包围中穿梭游动，浑身上下变成锯齿般的火轮，将席卷而来的藤蔓全数灼蚀毁灭。
当月鲛散人踏入战局时，迎面而来的两个熟人将其截断。
张长水和聂宗亮态度温和，甚至有些谦恭，“月鲛兄，这圣火宗与钱氏的大战，咱们就不掺和了吧？由得他们去，您也不过是受人之托而来，咱们俩兄弟陪着您，您也就算是尽了心不是？被必要非得打生打死吧？”
月鲛散人也是无奈，本来就就是在夏氏做客，可就赶上了这种事情，夏氏已经参战，他作为客人若是袖手旁观，说不过去，可若是要倾力一战，好像又有些不太划算，夏崇海才是夏氏在这边的扛旗的，而他只是与夏崇云交好，和夏崇海并无多少交情，与钱氏更是关系敌对，凭什么去帮着夏氏替钱氏拼命？
所以当张长水与聂宗亮态度和蔼地“劝导”时，他也犹豫了。
泗水帮不是吃素的，看看他们来了这么多人就知道这帮人是冲着要彻底解决钱氏而来，北仑海市又不知道是被谁盯上了。
他不信圣火宗能吞得下北仑海市，这里距离圣火宗老巢桃花岛太远了，鞭长莫及，圣火宗也不具备占有北仑海市的实力。
而泗水帮和千峰寨这帮人就更不可能了，他们要想染指北仑海市那就是自取灭亡，今日他们来无外乎就是要劫掠一笔，发笔横财罢了，但若是自己要参战，这二人也不会袖手。
思前顾后，月鲛散人也只能苦笑着道：“二位，那我也总得给人家一个交待吧？玩一玩？”
张长水和聂宗亮交换了一下喜悦的眼神，这样最好，对所有人都有交待，也不至于伤了和气。
对月鲛散人这种强横霸道独来独往的散修，他们还是有些怵的，真要被他盯上，泗水帮也不得安宁。
双方一晃就开始动手，气势凶悍，迅速拉开战场，向周围转移，外人看上去已然是凶险无比，战况激烈，只有他们仨知道底细。
灵清道人和宝月妖姬也分别与孔士达和陆翻云大战在了一起，夏崇海则与姚云骏战了个旗鼓相当。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最初陈淮生与燕云行等人的计划再行进，看上去也相当完美，一直到两名九霄宗的修士出现。
“富坤兄，隋均兄，请助我们钱家一臂之力，只要此战一了，我们钱氏便尽允你们所请，……”
已经来不及再用什么其他语言来客套了，眼见得燕云行和扬天觉就要进入战局，局势便会迅速逆转，钱隆猛然抽动混元天罗伞一晃，黑气中火鵟爆射而出，迎着燕赤行的气剑一飞，发出尖厉的啸叫，整个火鵟之影在气剑劈击之下消散，变为无数细碎的火影，在空中弥散成为两道宽约十丈的绯色火影带。
火影再聚，逼得钱隆嘴角溢血，激发丹元耗力，重新聚合火鵟阴灵，否则失去了火鵟，钱隆知道单靠混元天罗伞自己扛不了太久。
被唤作富坤的壮年男子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空中飞舞飘行对战的局面，也是犹豫不决。
而旁边的青年却早已经跃跃欲试。
他们已经是三度来北仑钱氏这边了，目的只有一个，为隋均求娶钱旖萝为道侣。
“师叔，上吧，圣火宗这群妖孽，竟敢与海盗勾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青年其实也不年轻了，逼近五十，但对于一个紫府来说，这个年轻简直还就是让人绝望了。
作为九霄宗宗主隋云晓的嫡子，隋均算是九霄宗中年轻一辈最强者了，二十七岁筑基，创造了九霄宗甚至吴越国内的历史，仅用了十八年，四十五岁就入登紫府，四十八岁便已然成为蕴髓中境的紫府真君，堪称奇迹。
可这一位一直独身未娶，一直到遇见钱旖萝，便魂牵梦绕，非此女不娶。
钱旖萝当然也不简单，那是钱昌嫡女，九岁入道，同样也是二十八就筑基，现在才三十一岁，就已经是筑基二重，同样有望在五十岁之前入登紫府，被钱氏视为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人物，仅次于钱涌之子，也就是钱旖萝的堂兄钱厚堂，三十五岁的筑基七重。
钱旖萝对隋均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实在是因为这一位隋均形象太差。
性格暴躁偏执不说，而且嗜血好斗，喜好杀戮，在吴越国内也是公认的暴徒，曾经在与金鼎门的冲突中一次性杀死了对方十三人。
如果说被杀者都是实力相当的修士也就罢了，技不如人生死由命，怨不得人，但是其中有十一人都是普通道种甚至凡人，尽皆被激发了狂性的隋均杀死，这也引发了金鼎门与九霄宗长达五年的战争，一直到双方都精疲力竭，这场战争才在钱氏、董氏以及龙井门的调解下，算是告一段落。
至今金鼎门与九霄宗的关系仍然相当紧张，双方小的龃龉冲突不断，只不过都有顾忌，没有演变成大的战争而已。
见隋均早已经眼睛充血，欲待出手的模样，富坤内心也是暗叹不已。
圣火宗来袭北仑半岛之事和九霄宗有何关系？
说实话，钱氏伙同孔氏、夏氏、陆氏霸住北仑海市也伤害了吴越这些宗门的利益，只不过现在钱氏拉拢了一大帮门阀，又和金鼎门达成了某种默契，加上又交好紫阳派，使得吴越国内暂时没有谁敢轻易挑战钱氏的锋芒，没想到圣火宗这一次却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跳出来了。
当然，富坤也知道这是圣火宗忍无可忍了，你都要挖人家的根了，人家再不反击，那就真的只有束手待毙了，只不过没想到圣火宗的反击来得如此凶猛，不但全力出击，而且还直接把海盗势力都拉了进来，显然是不打算再和钱氏和平相处了，只不过不知道这一战之后吴越国内会演变成什么模样了。
这种情形下，九霄宗其实是不该参战的，坐山观虎斗不好么？
等他们打生打死，最后再来看情况而定，只可惜宗主这个嫡子虽然修行天赋极高，但是头脑却相当简单，性格也不好，居然迷上了钱旖萝这个女子。
钱氏女有那么好沾染的么？钱旖萝的姿色和禀赋，吴越国内和大赵南楚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求娶，九霄宗不付出相当代价，你想娶到钱旖萝？
以富坤的阴暗心理，就算是隋均娶到钱旖萝，以钱旖萝的眼光，只怕都要给隋均不知道戴多少顶绿帽子，只是这种话却不能对人说。

第四十七节 杀招迭出，你死我活！
燕云行和扬天觉也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富坤和隋均的出现。
而钱隆的喊话无疑直接挑明了二人来的目的。
燕云行自然是认识富坤和隋均的。
隋均他不怕，和他实力在伯仲之间，但对方要比自己年轻三十岁，而富坤就麻烦了。
富坤是九霄宗内三号人物，凝魂高境，实力远胜于自己和扬天觉，自己就算是和扬天觉双双迎战对方，都不是对手。
怎么都没有预料到九霄宗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来的还是富坤。
来不及多想，燕云行飞跃上前，“富坤兄，云溪一别，有些日子了吧？”
“云行兄，何苦来哉？你们要和钱氏一战也就罢了，为何要和泗水帮和千峰寨的人勾结起来？”富坤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你们这样做就让我们很难做啊。”
“富坤兄，何为难做？打垮钱氏，这北仑海市九霄宗也可以分一勺羹啊，凭什么北仑海市就该钱氏陆氏夏氏这些门阀霸着？谁不是这吴越一脉？”
燕云行知道这个时候恐怕很难用语言打动对方，但是总得要试一试，哪怕拖一拖时间也好。
“云行兄，钱氏你们是打不垮的，北仑海市被你们这么一折腾，谁家得利还说不清楚，我们九霄宗可没有这种想法。”富坤脸色一正：“现在你们离开，我可以保证既往不咎，……”
燕云行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没得谈了，而且也根本不给自己拖时间的余地，脸色也是一肃，“那就没得说了。”
富坤摊摊手，脸色转硬，目光幽冷：“抱歉了。”
富坤话一出口，隋均已经跃起，双手莲花姿势一展，法力爆发，漫天冰雨席卷而来，冰性法术之暴雨冰封！
杨天觉早已经蓄势以待，悍然迎上，双足蹬地，地面一团土雾轰然炸裂升空，幻化成一条巨型土龙，游走翻滚，咆哮着向隋均吞噬而去。
富坤也有些遗憾，眼前燕云行虽然也不弱，但是比起自己还差得太远，蕴髓中境与自己的凝魂高境相比，不在一个层级，自己几息之间就可以将其击杀。
唯一犹豫的就是该不该下这个杀手，富坤也有些犹豫。
要知道燕云行可是燕赤行的亲弟弟，真要杀了燕云行，那九霄宗就和圣火宗不死不休了，圣火宗虽然论实力不及九霄宗，但是以往并无深仇大恨，而且圣火宗孤悬海外也和吴越国内其他宗门没什么交葛，这样结仇委实有些不划算。
但现在也是势成骑虎，不得不为了。
陈淮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一场景。
九霄宗的人一出现，他就知道麻烦了。
那个凝魂高境，在场所有人中，除了燕赤行，无人能抵挡得住，就算是秦昭业去也是一样。
燕云行和杨天觉这二人就算是联手也只有送死的份儿，毫无半点机会。
这一战也许就会因为九霄宗这两个意外介入的角色而改变结果。
陈淮生也掂量了一下自己，自己纵然可以以超出灵境实力的法术战力来应战，但是也只是凝魂中境，面对对方的凝魂高境，自己一样难以应对，或许能周旋一段时间，但最终结果仍然是落败。
加上燕云行也不行。
一时间陈淮生都有些后悔该把公孙胜招来就好了，但时间是在是来不及了。
没得选也就只有硬着头皮一战了，唯一的机会也许就是燕赤行那边，看看能不能在富坤解决自己和燕云行之前解决掉钱隆。
这就是一个时间的比拼，谁能先得手，谁就能赢得这一战。
“小燕真人，我来应对！”陈淮生一个跨步跃入空中，手中雷法早已开启，既然作出决定，那就毫不留情，混合了阴冥鬼箭冰寒气息进入雷法的秘术在这一刻轰然发动，九天神雷！
整个半边天际都笼罩在一片幽蓝色的电弧光网中，藏黑色的雷纹混在电弧中发出一片炸裂森寒的气息里，席卷而至。
燕云行心中震动的同时也是一个侧闪，身体微微一倾，滑出十丈之外，同时手中法术连环启动，一片银黄色的木刺在半空中泛起，紧接着他手中幻出一个光焰弓形，银火神髓弓！
这是一种极其消耗血髓的法术，但又混合了法器中对弓法的要求，那些森森滚动的木刺其实就是用来发起攻击的木箭，但实际上它们都是耗用血髓凝成，再用银火神髓弓引发，无坚不摧。
伴随着陈淮生的雷法秘术轰击开始，燕云行的银火神髓弓连续拨动，每拨动一下，一枚银黄色的木刺就自动跳入那光轮弓形中，连拨九下，九枚木刺次第嵌入光轮弓中，蓄势待发。
富坤也没想到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家伙居然有如此威势，先看他跃入空中的姿态，就是一个凝魂初境，震惊之余也是颇为骇然，什么时候圣火宗又修成了这样一个凝魂初境，而且如此年轻，难道圣火宗还在隐藏实力？
但现在他顾不得多想了，对付这个家伙，他一样有把握在十息之内解决。
可在看到对方发动的雷法高境时，他就开始心里打鼓了。
这绝对是凝魂中境的实力，没想到这个家伙的法术战力竟然可以高出灵境实力整整一个层级，这种情形相当罕见，基本上都只能是在武修中才能遇到，寻常灵修是不可能的。
虽然自己一样有把握解决他，但现在就要费事许多了，而且对方也具备了反击的能力。
容不得他多想，漫天而来的金蛇狂舞和深蓝雷纹已经将他彻底封死，而在他发动防御元盾和反击时，燕云行的银火神髓弓也开始轮流拨动。
一抹银火光流从滚动的云气中穿梭而出，直奔富坤。
富坤此时早已经晋入全力以赴的战斗状态，双手一个翻转圆轮，土黄色虎头赫然生成，一个简单的加持，虎头骤然膨胀，一声狂啸，整个空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泛黄光中，为之一抖！
土形具象，混沌之元，威虎震山！

第四十八节 对轰，决死
伴随着富坤法力幻化成的混沌之虎发出的强劲怒吼，轰鸣的土性气劲呼啸而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陈淮生。
只感觉自己的心胸一抖，就像是心房要蹦出胸腔，鼻息间已经有了几丝腥味，这种潜性的法力冲击会伴随着音波而来，自己的元力护盾已经提升到了极致，但仍然难以抗拒对方的这一式混沌之虎。
这是土性法术中的一式高阶攻击，哪怕富坤也在防御自己雷法和燕云行的银火神髓弓攻击消耗了部分法力，但是这一击仍然不是自己能抗御得住的。
伴随着潜性法力冲击扑面而至，陈淮生整个身体就像是被大风吹起，呼啦一声向后飞退。
他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消减法力的冲击，哪怕效果并不算好，犹如巨木撞击在自己身体上，整个经脉血髓乃至道骨都经受了这一波打击，眼角、鼻腔、嘴角都开始溢血。
但陈淮生并不惧怕，甚至有些渴望。
在吸纳汲取了三灵的虚灵之力后，陈淮生一直在小心而仔细地探索着自己道体内灵元之力的变化和具象。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道体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灵根变得更为敏锐和灵悟，尤其是对一些异境就像是有了某些特殊记忆，总能够在不经意间被触发到细微之处，产生感悟。
陈淮生怀疑这应该是和自己吸收了三灵的某些记忆印痕的缘故，尤其是水猿大圣无支祁的记忆更是丰富而深刻，许多与仙界之战的记忆更是铭刻入魂，你要刻意去回忆反而无所得，但是在关键时候就能被激发出来。
道骨则是因为三灵虚灵之力的灌入而固化程度提升了许多，尤其是虎灵的阴虚之力凝实之效特别强悍，让自己可以承受更强的冲击，也能通过这种冲击激发起更好的反馈和升华，在这一点上陈淮生是最满意的。
经脉的壮实毋庸置疑，无论是无支祁还是白虎或者雷豨，其先天异兽灵体的特质可以注入，让自家经脉可以自具灵质，其充盈韧拔更是可以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血髓亦不遑多让，三灵的不同髓元汇聚在一起，也使得它们的质性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陈淮生摸索了很久也难以辨析，他感觉可能也许就只有在受到巨大冲击和压力下，才能使其产生异变。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才愿意来这一战，更愿意来挑战一下富坤这个凝魂高境的强者。
若是润魄境，那太强悍，自己弄不好就得要一命呜呼，而凝魂中境不足以将自己逼到绝路，逼出最强状态，而富坤正好。
而富坤也没有让陈淮生“失望”，一记混沌之虎就直接把陈淮生打得道体受伤，这也是陈淮生在晋阶紫府之后第一次遭遇重创，而这更激起了他的兴趣。
在空中一个翻滚折叠，陈淮生没有怠慢，再次发动雷法。
九天神雷混合着阴冥鬼箭的阴寒气息，演变成九霜阴雷。
阴霜将整个空间气机凝固，而神雷则实施暴击，可以最大限度将雷力的炸裂威力发挥出来。
富坤在轻描淡写地将燕云行的银火神髓弓发出的法箭消融之后，紧接着就扛上了翻覆滚动而来的阴雷。
他到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被暴雷爆轰的冲击。
阴寒之力他不怕，顶多让他的护体元力有些僵化，他扛得住，但是连环暴雷的轰击就让他有些难受了。
每一击都能直撼心脉，让他体内元灵产生意思颤动，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这会是一个凝魂初境的角色发出的攻击，就算是凝魂中境也做不到啊！
这厮的法术战力竟然强悍若斯？！
一丝危机感在富坤心中浮起，这家伙难道还真的挡得住自己不成？
那怎么可能？
混沌之虎居然没能将对方彻底击倒，这让富坤就有些震惊，但现在对方居然还在受伤之后发起了如此反击，就不能不说是不可思议了。
深吸一口气，富坤迎雷而上。
躲避不是他的风格，在九霄宗里，虽然他排位第四，但是论法术战力，他却可以排到第三，越是这种挑战，他越是要彻底打服对方。
身形展动，气机浑然抖动，雷击在他体外三尺便开始轰鸣，一重重的气劲炸裂，元力护盾不断爆闪，破碎然后又凝固，再破碎再固化。
陈淮生都没想到对手竟然也有如此暴烈的气性，竟然敢直接迎面而来，当看到对手身体一个合十向下抽动的动作，就知道对方只怕又要发动什么凶悍的法术了。
但陈淮生也没打算躲避，避也避不了，自己一旦避开，背后的燕云行就可能直接被这个家伙给轰杀，起码自己还能扛得住，大不了被打个半死。
富坤看到对方竟然不躲，直接朝着自己冲来，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勇气，但是他却不会有丝毫留手。
双手的拇指和食指结合在一起，向下一拉，一股金黄色的元壤被他硬生生从地下抽离出来。
这是方圆百丈之内的岩心之壤，被他用元力抽吸固化，然后再用法力一塑，一头奔腾咆哮的土龙，瞬间盘旋飞舞，方圆九涨之内之内，完全被浓烈的土腥之气笼罩。
陈淮生心中也是一寒，头皮发麻，这富坤的法力太过强悍了，举手投足间就能吸噬地下岩心，然后用法力铸成土龙，赋予其攻击法力，看样子今日自己真的要遭此一劫了。
呼吸之间，土龙便已经活了过来，粗粝的鳞甲，狰狞的龙口，锋利的龙爪，无一不显示出这头土龙的危险性和杀伤力。
燕云行连续不断的银火神髓弓发出的法箭击中了冲击而来的土龙身上，但是只能激发一些灵力扰动，溅起一些土尘，根本无法给土龙造成多少伤害。
终于土龙幻化完成，在空中一个翻腾，朝着陈淮生猛扑而来，而在土龙身后十丈之外，富坤也已经冷笑着手指不断变幻法诀，甚至还破例发出一张灵符追上土龙附贴其上，强化其灵能攻击，务求一击击杀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陈淮生身后的燕云行也意识到了危机，但是他知道自己蕴髓境的战力上去纯粹就是送死，自己的绝杀之技银火神髓弓在对方的强力面前都显得那么脆弱不堪，但看到陈淮生可能要面临的这生死一击，自己总不能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被击杀吧？
一咬牙，从囊中拿出一枚极海冰精，轻轻一拨，鸭蛋大小的冰精嵌入银火神髓弓中，连带着整个弓上都挂起一层银霜。
他需要选择最佳的时机来发动这一击，但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他心里也完全没有底。
混沌之龙呼啸着奔行而来，没给陈淮生任何躲避的余地，整个龙身长达十余丈，一个盘旋便已经将陈淮生卷在其中，凶猛的土性元力即将爆发，单此一击，就能将一名凝髓中境的修士活生生挤碎成泥。
陈淮生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击，富坤不会给自己逃跑的机会，这头混沌之龙被其赋予了元灵之力，自带灵性，无论自己往哪里躲，入地下海，都会追逐而来，直到追上自己，吞噬自己，或者被自己击碎。
他也没打算要逃，终究要直面这一战。
粗若碗口的龙爪猛然一挥击来，浓烈的土腥气息充斥着周遭空间，陈淮生双手迎上，雷力发动，一连串的阴雷暴击直接从陈淮生道体内窜入土龙体内，发出沉闷的脆响。
远在二十丈外的富坤只感觉到自己道体内一阵灵元波动，这是雷力撼心，连他都有些胸口发闷，这家伙居然有这么强的反击能力么？
混沌土龙遭此一击也感受到了来自富坤的怒火，疯狂地搂抱缠卷，整个龙身突然抖动起来。
土性法力在这一刻全力爆发出来，陈淮生只感觉到自己的根骨经髓在在这一刻似乎都要碎了。
哪怕燕云行的极海冰精在这一刻刺入土龙躯体，使得整个土龙一瞬间化为了冰雕，为他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但是只是一息之间，土龙就震碎了冰精之力，重新恢复了活力，疯狂地喷发土性法力碾压挤撞着陈淮生的身体。
陈淮生此时已经将自己体内的法力提升到了极致，而且他也有意识地寻找着法力中细微的特质，将其灌入到自己体内的根骨经髓之中来抗击着这涌荡而来的法力。
凡体几乎要被挤碎了，但陈淮生并不在意，要恢复凡体也不过就是一日之修，对于自己来说，关键还是道体。
冲撞，挤压，陈淮生只感觉自己像是跌入了海啸中的巨浪峰巅到波谷，不断翻滚起伏，整个身体陷入了巨磨中，像要磨碎压扁，血沫从鼻孔耳中眼底甚至指甲缝中渗出来，但即便到这一刻，他也没有放弃发动雷法反击。
富坤都已经无法想象了，看着那个在土龙盘绕挤压中却仍然扛住了的家伙，而且一重接一重的雷力仍然击打在自己胸中，让自己不得不保留几分元力来护住心脉，这家伙真的是凝魂初境？

第四十九节 一战而定，阳谋无敌
犹如在泥潭中挣扎起伏的溺水者，陈淮生整个面部都充满了溢出的血沫，这是从眼角鼻孔和嘴角挤压出来的血渍，此时的他感觉到自己五脏六腑和所有的骨骼经脉都要被外力揉碎了，一重接一重的气浪冲击着他的身体每一部位，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失去知觉，这种碾压对于自己整个道体都是一种难得的磨砺，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强化的过程，只要扛过去，这一波的受益就非同小可。
就在富坤蹂躏陈淮生时，那边心急如焚的燕赤行也终于压制住了钱隆的顽抗，开始进一步控制局面，准备将钱隆一举解决。
虽然乾隆的混元天罗伞与火鵟配合得相当完美，但是毕竟相差一级的优势太过明显，而且燕赤行也是在润魄高境浸润多年，屡屡冲击紫府巅峰的强者，能够给钱隆这么多时间纠缠拖延，已经很是不容易了。
气剑穿过黑雾，总计在混元天罗伞七彩伞面上，天罗伞一阵摇晃，整个空间似乎都摇动起来，法力波纹开始颤抖，解体。
钱隆鼻腔溢血，双眼充血如同疯牛，但是却只能后退。
实力不济，他得承认自己与燕赤行还有相当差距，就算是钱昌来，恐怕在燕赤行面前也很难讨得好，哪怕钱昌也是润魄高境了，但在钱隆看来，二人仍然有一定差距。
燕赤行没有再给钱隆任何机会，双足蹬地，整个地面一片沸腾，涌动的气浪旋转成为一个赤红色的漩涡，飞旋而至。
钱隆绝望地舞动着混元天罗伞，催发法力，那火鵟也凶猛左右扑击，不断煽动翅膀，激发出滔天的火浪，意图抗拒这凶狠无比的一击。
两边的气浪火浪以及冰雨撞击在一起，这是一幕实打实的法力大对决，哪怕混元天罗伞将钱隆的法力放大到了极致，但在面对燕赤行这含怒一击之下，也只能是如在海浪中颠簸的小舟一般，瞬间就被抛到了天际。
火鵟尖啸一声，整个金红色的身体开始解体融化，逐渐变成一个幻影，混元天罗伞伞面也出现了裂痕，汹涌的气劲冲击着钱隆，让他不断后退，但是却退伍可退，最终被抛飞，只剩下一个遥远的黑点。
“撤！”
一声忽远忽近的厉啸声从天际传来，这是钱隆发出最后指令，他已经遭受重创，根本无法阻拦得住燕赤行了，再不撤，燕赤行就会逐一点杀，无论是钱猛钱涌，还是月鲛散人，又或者富坤，在燕赤行不计一切的手段面前，恐怕都难以坚持三合就得要暴毙。
月鲛散人反应最快，在观察到燕赤行与钱隆最后一击对决时，便翩然飞逝，连半句话都没留下。
富坤稍微慢一些，但是在听到钱隆的厉吼之后，也是半点不犹豫，丢下还在空中翻滚的陈淮生，猛然向扬天觉发动一记混沌之虎将扬天觉击倒，招呼起隋均便遁地而逝。
其他几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秦昭业拖住了钱猛，燕赤行摆脱钱隆赶到时，钱猛也在全力挣脱逃命，但是被燕赤行法力遥空一击，当场就坠落，然后被秦昭业用万千藤蔓裹住赶上击杀。
钱涌反应够快，奈何脱身来不及，硬生生扛了姚云骏的一记青云神刺，最终逃脱。
而向孔士达在被燕赤行击伤后来不及逃脱，就被灵清道人击杀，夏崇海就直接被燕赤行击伤俘虏，只有陆翻云逃得够快，也被击伤。
随着这些紫府真君的崩散逃脱，整个局面立即逆转，筑基修士们纷纷脱逃，有的被杀，有的被俘虏，也有的逃遁，而炼气修士们在发现无法逃脱时，干脆直接缴械，面对紫府真君们，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有时候战争就是这样来得凶猛，去得迅疾，你甚至都连反应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战就告一段落了。
陈淮生伤得不轻。
在燕云行将他抱起放在一旁，灌下丹药时，他几乎是连吞咽丹药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富坤的混沌土力给揉碎了，这种翻来覆去的挤压碾磨，如同铁锤锻打，石碾碾压，让他从根骨经髓都彻头彻尾遭遇了一场洗礼。
但他还是扛过来了。
虽然根骨经髓都遭受了不轻的伤害，但是却也带来了不小的益处。
当初虽然吞噬吸纳了三灵和火魃之灵元，也还包括最初的阴魃灵元，但是说实话那只是吞噬了，接纳了，并没能真正吸收消化，很大程度这些灵元都存于根骨经髓中，近乎于一种隐形的存在。
如果按照正常的这种吸收消化进境，这种以销蚀的方式来沉浸吞吐吸纳，或许会贯穿陈淮生整个修道生涯。
像水猿大圣无支祁所具有的的神性，九元雷豨所自带的劫因，吞噬了虎命格修士丹元的暴虎所孕育的妖性，以及火魃与生俱来的灵性，都不是短期内能吸收或者消化的。
这些特质都需要陈淮生修行过程中不断通过记忆和磨炼来反复嵌印入自身的道体中，让自己的道体最终自行修成一体。
但像今日这种超出强度的冲击刺激会让陈淮生道体中所有蕴藏的潜能都被激发出来，进而将那些隐形的特质潜力都彻底释放，这既能进一步促成道体的强化，同时也能让这些特质渐渐嵌印入道体里。
只不过这种代价未免太巨大了一些，如果燕赤行再晚来一步，陈淮生觉得自己恐怕就只能只有自燃丹元消耗元力来保命一搏了。
好在没有走到那一步，但即便是这样，陈淮生估摸着自己这一轮洗礼都需要花一段时间来慢慢打磨熬炼，要把这一次富坤将自己潜力逼出来的点滴好生回忆，细细沉淀和融入，以求利益最大化。
圣火宗的圣元丹还是相当够劲的，只是几息时间，药力就遍及全身，如同沸腾的岩浆窜行在经脉血髓中，让陈淮生大汗淋漓，几乎要喊出声来。
半个时辰后，陈淮生身体的伤势就恢复了不少，至少在表面上来看陈淮生已经和常人无异了，但内里还有许多隐藏于根骨经髓内的细微伤势就需要慢慢来修复了，这个时候如果过于急于求成，反而会落下后患。
不过现在起码保证了陈淮生初步恢复了战斗力，真要再遭遇战争，也还有一战之力，不像当初那时候如同一滩烂泥瘫在那里，束手待毙。
一战定乾坤，彻底击杀或者逐走了钱、陆、夏、孔等几家的紫府真君，除了燕赤行留守坐镇，秦昭业、姚云骏、燕云行都立即组织其他几人带着所有弟子开始对整个北仑海市进行控制和清点。
钱、陆、夏、孔以及紫阳派在海市中的一切皆被查封，清点。
按照和泗水帮、千峰寨以及灵清、宝月己方的约定，前、陆、夏、孔和紫阳派在北仑海市的资产将由圣火宗优先选取，而其他吴越国内宗门乃至域外势力的产业则由泗水帮、千峰寨和灵清、宝月这帮人来瓜分。
但是燕赤行也专门提醒了这些人，虽说这些宗门门阀是损失最终会落到钱氏、陆氏、夏氏和孔氏这几家身上来赔偿，但是考虑到现实情况，尽可能地采取和平与留余地的方式来攫取这部分利益最为稳妥，避免日后这些受损势力将怒火转嫁到大家身上。
海盗们也不蠢，自然分得清楚轻重，尽可能地将高价值的灵宝灵材捞走，灵石灵砂自然是半点不会留下，但是也没有伤及他人，像一些量大的消耗物甚至都全数予以了保留，也算是做人留一线了，甚至还大大方方地位各家提供了被劫掠物资清单，以便于日后这份清单可以作为向钱氏他们索赔的依据。
这一战总共击杀了两名紫府，重伤了三人，其中钱氏的钱猛和孔士达被杀，钱涌、陆翻云受重伤，如果不出意外，这二人可能都会跌落紫府。
夏崇海被俘虏。
陈淮生和燕云行都预计如果钱氏和其他几家想要组织起足够的力量来反攻，没有三五日做不到，甚至三五日都未必能行。
盖因这几家的实力也都有限，他们也还要考虑自家的道庭所在，要调配力量确保胜利，没有那么简单。
唯一能够得上分量的就是紫阳派，但是紫阳派这等时候未必肯为钱氏一战了。
“云行去联系龙井门了，估计很快就会回信。”燕赤行示意陈淮生坐下，“淮生，你觉得龙井门会拒绝这样一个诱饵吗？”
“燕宗主，这可不完全是诱饵，是实打实的肥肉，就算是有钩，但这个钩和肥肉比，就不算什么了，我们这么做就是阳谋，尤其是在告知龙井门钱猛已死钱涌重伤跌落紫府的情况下，龙井门都还不敢下手的话，我觉得它这个吴越第一宗门就真的该换位了，最不济，龙井门也完全可以插手进来，要求分润一半吧？这对于龙井门来说，不算难事吧？”
陈淮生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他们不敢接，没准儿现在紫阳派接到消息，都会改变心思呢。”

第五十节 诚邀入彀，无法拒绝
陈淮生的话很尖刻，也很直白。
这种情形下，龙井门都不敢来碰一碰这北仑海市，那它这个头号宗门之位就名不副实了，金鼎门和九霄宗这些都该取而代之了，连紫阳派都不至于如此畏怯。
燕赤行也认为理应如此。
吴越国内门阀世家众多，论总体实力是要强于宗门势力的，但是单论某一家宗门势力，那却要比但以的门阀更强，正因为如此，宗门与门阀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很有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味道。
龙井门也有关系密切的门阀，钱氏也有暗中勾连的宗门，平时不显山露水，可能要到关键时候才会暴露出来。
又或者三十年前这一家与那一门情同盟友，三十年后又如同路人甚至视若寇仇了，不一而终。
就在燕赤行和陈淮生交谈时，秦昭业、姚云骏也正带着一大帮圣火宗的弟子开始清点收罗钱氏、夏氏、陆氏、孔氏以及紫阳派在北仑海市的产业。
像这些家族宗门在海市里的产业一般说来也脱不开丹药铺、灵材铺、法器店这几类，当然也有一些诸如拍卖行这一类的商家和以大宗货物贸易为主的店铺，不过后两者都不是秦昭业他们此番的目标。
相较于圣火宗对这边产业的清点收罗，海盗那边的动作就要粗暴得多，哪怕是圣火宗这边早有提醒，先前在海市上空的激烈搏杀也早就提醒了在海市经营的商家浩劫即将来临，但是仍然少不了会有一些零星的打斗和杀戮。
圣火宗也没有权力去干涉当初约定好的范围之外的事务，顶多就是提醒一下，人家不遵从，他们也只有冷眼旁观。
不过在钱氏这几家的清理过程中，这几家都相对比较配合，识时务者为俊杰，在紫府真君们都纷纷战死或者落败逃亡情况下，再要负隅顽抗就毫无意义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句话在哪里都一样适用。
燕云行乘坐飞槎直抵龙井门山门也引起了轰动。
圣火宗的飞槎突兀地出现在龙井门山门——龙井山上，这还是第一次，两家宗门虽然都属于吴越国内前几的宗门，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往来，当然，双方的主要人物都还是相互认识，最起码也是知晓的。
当燕云行降落，并直接要求面见龙井门掌门时，龙井门内部也是大为惊奇，甚至有些敌意，毕竟这种未经许可乘坐飞槎直入人家山门的行为更容易被视为一种敌对行为，很容易引发冲突。
如果不是燕云行一来就报上了名头并表明来意，龙井门的人也的确看不出燕云行有多少敌意，关闭了攻击法阵，否则就会引发冲突了。
燕云行在面见了龙井门掌门之后，直截了当的讲明了来意，如果不是龙井门中有几位都认识燕云行，也知道燕云行在圣火宗中的身份以及他与燕赤行的关系，几乎就要将燕云行逐出，甚至觉得燕云行疯了。
“我没有听错？！”张祥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左顾右盼，看到周遭众人也都是目瞪口呆一脸震惊呆滞的模样，觉得好笑，但是看到燕云行严肃的表情和沉静的气势，又觉得不像是开玩笑或者戏耍自己，而且对方这么做有何意义，难道真的是来寻衅不成？
“没有听错，句句皆为实话，而且就是一个半时辰前发生的事情。”燕云行不动声色：“钱猛已死，钱涌受了重创，估计应该已经不再是紫府真君，孔士达死了，陆翻云也受了重伤，估计没有几年难以恢复到紫府，夏崇海被我们俘虏，现在北仑海市已经封闭，被我们全盘接管，……”
“就凭你们圣火宗一家？”张祥坤终于镇定了下来，开始接受这样一个离奇的现实，“为什么这样做？”
“原因张掌门应该清楚才对，钱氏素来对我们圣火宗心怀不轨之心，联络紫阳派蓄谋袭击我们桃花岛，甚至不惜拉拢董家和沈家，若是我们不先发制人，或许明后日他们的飞槎就会飞临桃花岛上空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先犯人，就这么简单。”
最后这一句话是陈淮生说给燕云行听的，燕云行觉得很符合情理。
作为吴越国第一宗门，又身处陆地，龙井门消息肯定要比圣火宗更灵通，连燕云行都能察悉的情形，自然也瞒不过龙井门，只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坐山观虎斗而已。
钱氏联合紫阳派、董家、沈氏要袭击桃花岛的风声早就传出来了，但没想到现在却被圣火宗先发制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而且来势如此之凶，直接就斩杀了两名紫府，尤其是钱猛，在整个吴越国内的修真界也是大名鼎鼎的角色。
“当然也不是我们圣火宗一家，正巧碰着也早就有不满钱氏一家独占北仑海市的其他几家，所以也就不约而同吧，……”
燕云行说得不明不白，但听在张祥坤耳中，却成了吴越国内还有其他宗门门阀也加入了这场突袭战中，让他也感到震惊。
难道钱氏的威望和人脉已经没落到了这种地步了？
龙井门是不是对这方面的感受洞察有些迟钝了？
“那你们圣火宗遣你来我龙井门有何意图？”张祥坤已经在想经此一役之后，钱氏实力大损，就算是还有其他几家门阀的支持，但是与圣火宗这场战争恐怕还会持续下去，这北仑海市却还能维持得下去么？
“张掌门，诸位真人，圣火宗诚邀龙井门入主北仑海市，当下钱氏已无力控制海市，而紫阳派与我们圣火宗交恶，我们圣火宗有偏处北面，无力顾及这边，所以我们想要请龙井门接管北仑海市，主持北仑海市大局，……”
这等好事会毫无因由地落到龙井门身上？张祥坤不信。
虽然他也觉得燕云行之前说的这些恐怕是真的，他已经悄悄让人迅速去了解北仑海市情况了，现在拖一拖时间，多掌握一些消息也能为自己下一步应对赢得主动。

第五十一节 乱中平衡，鱼与熊掌
即便是早有一些心理准备，但这突兀地圣火宗就要把北仑海市的控制权交由给龙井门，还是让在场龙井门这些大人物们感到震惊。
这可不是一两家寻常店坊，这是整个北仑海市！
这是吴越国内最大的市场，涉及到数百家的店铺、坊市！
不仅仅是吴越国内诸宗门和门阀世家的店坊，也包括散修异修们的，还有大批来自大赵、河北、南楚、北戎甚至西唐各势力的。
要说只隔着几百里之远的龙井门没打过北仑海市的主意，说出去也都没有人相信，但是数百年来，龙井门却一直没有过动作。
一方面是考虑到钱氏官家在整个吴越国内的地位，以及钱氏拉拢网罗的一大帮盟友势力非同凡响，亲疏不等强弱不一的就有十来家，要挑战这个大联盟没有足够的实力和魄力以及周密的规划，难以做到。
二是挑战需要付出的代价也让人不得不三思。
龙井门虽然是吴越第一宗门，但整个宗门也只有八名紫府，比起钱氏五名紫府看起来要强不少，但实际上还真不好说。
张祥坤也只是才踏入润魄高境不到十年，距离冲击紫府巅峰都还有很大距离，或者说与国主钱昌实力在伯仲之间，而钱隆的润魄初境却能以混元天罗伞发挥出逼近润魄高境的实力，整个龙井门也只有一个雷鹏堪堪达到润魄中境，真要战起来，还有些够呛。
龙井门的其余六名紫府中，三名润魄境中也只有一名凝魂高境，两名凝魂初境，三名蕴髓境也都在初中境。
相较之下，钱氏则可以通过其盟友门阀，轻而易举集结超过十多名的紫府，实力远超龙井门。
正因为如此，龙井门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有这份心，却没有这份胆。
但现在这样一个机会却硬生生地送到了龙井门的面前，而且还是在重创了钱氏及其附庸门阀家族的前提下。
单单是诛杀了钱猛，重创钱涌，这就让钱氏实力折损了一小半，另外对孔氏、陆氏的打击也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压力。
张祥坤脸色阴晴不定，而龙井门其他几人却是一片哗然。
主动交给龙井门来接管，哪怕明知道这里边隐藏着许多风险，但是对龙井门来说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巨大诱惑，甚至可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如果有，肯定是陷阱或者诱饵，但问题是龙井门知道这中间的猫腻，但能拒绝么？
龙井门的人当然不蠢，这么多年来他们早就把如果要拿下北仑海市的种种风险利弊都考虑过无数次了，甚至也有过一些计划，但最终都未能付诸实施，可现在呢？
白送上门来了，要么？
“那你们圣火宗有什么要求？”张祥坤扫了一眼众人，压制住内心的躁动，沉声问道：“或者说，我们龙井门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需要，我们圣火宗只是为了自保，以及希望有一个能够更宽松自由的交易环境，仅此而已，所以我们没有任何条件。”燕云行坦然道：“我们也不讳言，龙井门接管北仑海市之后，肯定会与钱家有龃龉，这或许会变相减轻我们的压力，但这不是主要的，……”
这恰恰就是主要的，张祥坤内心冷笑，如果不是出于这个目的，圣火宗打完拍屁股走人即可，何必找上龙井门？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对于龙井门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无法拒绝。
等到请燕赤行到偏殿稍候之后，整个正殿内就是一片嘈杂声。
都是紫府真君，照理说不该如此失态，但是摆在面前的利益太过巨大，让人无法压抑兴奋情绪。
“还等什么，既然圣火宗不敢接手，我们当仁不让！”
“是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不接手的话，九霄宗或者金鼎门，甚至紫阳派这些角色就会趁虚而入了，弄不好圣火宗的人现在也在积极联络这些宗门，他们现在的目的就是很明确，谁实力最强，能帮他们牵制住钱家这几家，这个北仑海市就交给谁，我们是最合适的对象，但并非唯一！”
“圣火宗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他们距离这边太远，也不敢派驻太多人手驻守这边，否则就可能被紫阳派那边袭击桃花岛，而这边留守太少的话，又是送菜，所以只能选择我们，……”
“说一千道一万，我们该怎么办？接手不接手？如果要接手，钱氏如果要求索回，我们怎么应答？万一起了纷争，我们怎么办？”
“如果按照燕云行所言，钱氏遭遇重创，钱猛死了，钱涌跌落紫府，钱氏还有什么资格来向我们叫板？他们该考虑董家、沈家会不会趁机发难才对！”
“是啊，我们也可以邀约一二盟友合作进驻，没理由连送上门的肥肉不敢吃吧？”
争吵不断，但是最终的态度倾向还是要接手拿下北仑海市，至于说钱氏的态度和压力，众人都觉得可以承受。
张祥坤见态度逐渐统一，也符合他的想法，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我来说说，一是我们当然要接受，作为吴越国内第一宗门，如果我们都没有资格拿下，谁还有资格拿下？二是这种情形我们似曾相识吧？当初雁山道与圣火宗相斗也是如此，圣火宗击灭雁山道，但将雁山道转交给了金鼎门，金鼎门现在不也霸着南雁山和镇海渔场？三是我们不但要接手，而且要尽快，至于说要不要邀请一两家亲善的盟友，大家可以议一议，……”
燕云行并没有等多久，就等来了龙井门的答复。
并不出之前他和陈淮生的预计，龙井门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哪怕挑明告诉他们接手北仑海市可能会触怒钱氏，而圣火宗要的就是这个目的，以便于帮助圣火宗分担压力，但龙井门也一样没有选择余地。
龙井门的效率也很高，当两个时辰后，燕云行启程北返时，龙井门就有三名紫府真君加上数十名筑基和炼气修士随行了，一方面他们需要尽快了解现在北仑海市的真实情况，一方面也要掌握这一战钱氏及其盟友门阀是否如燕云行所言那般遭遇了重创。
这个因素相当重要，如果钱氏实力未损，那么龙井门就需要考虑值不值得冒这样大一个险了。
利用这几个时辰时间，圣火宗与其他海盗势力也在全面收割北仑海市的战果。
抢掠不是圣火宗的主要目的，但是既然来都来了，肯定不可能走空，已然撕破了脸，当然就不必再客气。
陈淮生虽然受了伤，没有参与直接劫掠，但是按照他的要求，圣火宗的人自然也不会亏待他，甚至他还主动与泗水帮、千峰寨和散修们都建立起了联系，以便于交换各自所需所得。
八个时辰之后，张祥坤带着另外一名紫府加上数十人修士，另外龙井门邀约而至的虞家一名紫府也带着几人赶至。
看到张祥坤与虞家的虞繁赶到，燕赤行和陈淮生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单单是龙井门一家，燕赤行和陈淮生还都有些担心，盖因龙井门虽然名义上是吴越第一宗门，但说实话还真有点儿名不副实，它与其他宗门实力相差并不大，另外龙井门的风格较为保守隐忍，远不及金鼎门或者紫阳派这样更具有进攻性，正因为如此，哪怕是这样白送，燕赤行和陈淮生都还是有些担心龙井门不肯入彀。
但现在张祥坤来了，而且还引来了虞家，这就稳了。
钱、董、虞、顾号称吴越四大家，虞家与龙井门比邻而居，关系较为密切，但是也还达不到盟友程度。
这一次龙井门既然将虞家都引入进来，也就意味着这一入主北仑海市基本上不会有变了，就算是钱氏要卷土重来，那也要面临龙井门与虞家的联手，而虞家也并非是没有附庸宗族的，这种乱中求平衡的格局才最符合圣火宗的意图。
对于后续的商谈，陈淮生就不再参与了。
在他看来，现在圣火宗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再做的了，收拾好劫掠来的胜利果实最好立即返航，而海盗那边该招呼到的招呼到，真要和龙井门与虞家起纷争，圣火宗也不必去掺和，由得他们去。
这一仗可谓打得如行云流水，干净利索，可以说知己知彼加上安排周密，另外又是突袭，是成就这样一场完胜的几大因素。
对陈淮生来说，也算是一次难得历练磨砺，哪怕回去之后可能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但是一来让圣火宗欠下自己一个极大的人情，二来收获也是相当可观。
单单是灵砂灵石，陈淮生就获得了五万灵砂，这相当于接近一百七十万灵石了，在陈淮生看来应该是一笔相当巨大的收益了，但是在圣火宗看来这都是陈淮生应该得的，而且还远不足以酬谢陈淮生的付出。

第五十二节 养妖，交易
圣火宗的慷慨大方自然也有底气，单单是从钱氏一家的丹药铺、灵材铺、法器店中，圣火宗就收罗到了超过二十万灵砂的资材，各类灵宝百件，其中不乏堪堪与幽蓬鬼实、元鲑、赤鲫、肉莼这些媲美的物事，连陈淮生都不由得怦然心动。
陈淮生也从中捡取了几样，比如海心玉芝两株，十二枚蜃虫，金刚玄砂一袋，还有贝叶玉纸一叠。
贝叶玉纸是陈淮生最看重的，这对于自己鬼剪秘术有着莫大帮助。
随着自己晋阶紫府只会，在法术上选择反而越发狭隘了，除了雷法外，如果要再修其他法术，一来不太好选择，二来即便是有合适的，要修行到符合自己现在灵境实力的状态，也不是一件简单事情，寻常的法术就显得很鸡肋了。
倒是这鬼剪秘术，陈淮生一直在揣摩，太阴黄箓纸固然不凡，但是一来数量有限，在屡屡试制后，也所剩无几了，亟待补充；二来想要剪出符合自己现在实力的傀儡来，太阴黄箓纸就欠缺一些火候了，但如果能够与贝叶玉纸结合起来，其威力就会倍增，这也是陈淮生很想尝试一下的。
“就这些？我到大略看了，值钱的东西不多啊，或者说都基本上是用灵石就能买到的。”陈淮生看了一眼对方摊开的包袱布，似笑非笑，“想要我的金刚玄砂，这些东西可不够，没啥能打动我的，……”
灵清道人和宝月妖姬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这袋金刚玄砂被这个家伙给拿到了，想要买，人家不要灵砂灵石，或者说开出的价格，自己二人承受不起，想要换，自己这一次所获的各色物件中，人家又看不上，这可就有些坐蜡了。
在获知金刚玄砂被这个家伙拿到后，他们就找上门来，想要置换。
陈淮生也没有为难对方，答应调换，只要对方能拿出让他心动的东西来，都可以换。
但对方拿出来的东西，要么就是自己不需要的，要么就是价值不够，又或者自己有的，这样一来就有点儿尴尬了。
“陈兄，要不你开个价，我们这一次来，所获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说实话，这里边好东西也不少，你的眼界也太高了，啥都看不上，又不愿意收灵石，这不是为难我们么？”
陈淮生摇了摇头：“灵砂我自己就够了，灵宝你们所获不多，不是我挑剔，而是真的很多我都用不上，这样吧，又没有其他东西，比如修炼秘术，符箓咒文，这些偏门东西，我也感兴趣的，只要能拿得出来让我开眼，我都认，……”
宝月妖姬看上去就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妖娆少妇，但实际上她已经八十多了，晋入紫府也有十多年了，见陈淮生说得诚恳，不像是作伪，沉吟了一下：“修炼秘术我们倒是有，但是我们是散修这一类的，你们未必合用，符箓咒文这些东西，我们也不精擅这个，所以没什么能拿得出手，不过这个东西，不知道你感兴趣么？”
宝月妖姬拿出一个灵囊袋，然后又拿出一册书册来：“这本《养妖箓》不是这一次所获，是我三十年前无意见所获，另外这袋花种也是当时一起得到的，但是东海没有适合种植的地方，而且这秘术也有些古怪诡异，所要求的的条件甚多，所以我也就没有认真研修过，若是陈兄感兴趣，不妨看看，……”
《养妖箓》？陈淮生有些好奇，妖可以养么？
是妖兽，还是尸妖？
接过宝月妖姬递过来的书册，陈淮生仔细翻阅了一遍，立即被吸引了进去。
这不是豢养妖兽，也不是培养尸妖，而是一册专门探讨种养植妖的著述，极为罕见，或者说，陈淮生都未曾听闻过。
里边的内容从养妖的要义开始探讨，论及那些灵植可以从种养到饲养，最后变成灵养，直至培养为要植妖的过程，涉及面相当宽泛，从选种育种，到土壤灵力地力的养蓄，再到小气候的布置，十分繁复而精细，不像是那等异想天开却又不切实际的妄想，颇有精妙之处。
“你是说你手里还有一袋种籽？”陈淮生真的来了兴趣，问道。
“对，这一共有十七种种籽，每种一小袋，我也试过种养几类，但没有一颗发芽，或者是东海这边的气候或者土质根本就不适合，又或者本身就需要特殊的灵地吧，我看了看，委实要求太过，差一点儿好像都难以做到，只能作罢。”宝月妖姬很遗憾地摊摊手，坦然道：“这东西没有足够的资源，怕是试不起，白白浪费精力物力，或许你可以有足够的精力来试一试。”
陈淮生没有理睬宝月妖姬的介绍，自顾自地认真阅读着，但越看越觉得心惊，这内里还需要用灵元之力来进行沟通驯养，已经有些接近于灵兽了，但是又不一样，因为这涉及到地力灵力，气候，水质，甚至连选取地方的地势阴阳都有讲究。
或许这就是一本痴言妄语，或许就是钻牛角尖，但陈淮生却觉得值得一试。
“宝月仙姑，把那十七袋种籽我看看。”陈淮生合上书页，想了一想。
宝月妖姬心中暗喜，看样子对方是心动了，这玩意儿拿到自己手上已经很多年了，也试过很多次，连芽都没有发过，但又总觉得里边颇多精奥，可惜自己不是这块料，若是能换来金刚玄砂，那就真的再合适不过了。
宝月妖姬把种籽交过去，陈淮生拿出察看了一下，应该是一些灵植种籽，而且带有一些芳香气息，更像是花类种籽一般。
至于说能不能种植发芽开花结果，那就不得而知了，陈淮生也没有这等本事预测。
但陈淮生觉得值得试一试，他也相信宝月妖姬不至于欺骗自己，日后双方还要打交道的。
金刚玄砂固然贵重，但是对自己来说现在意义不大，当然用来交易还是能卖出好价钱的，但换来这一册《养妖箓》，算是有些冒险，但陈淮生还是觉得值得。
养妖这个妖是指植妖，花草成妖成精，听说过，但是很少见，盖因灵植与灵兽灵禽相比要欠缺许多，其要炼化成形，进而受赋灵能乃至灵智，那就更是千难万难。
不过修行么，那就是万物皆可修，禽兽当然可以，花草自然也行，不过方式渠道和炼化方向不一样罢了。
这一册《养妖箓》算是陈淮生入道以来见到了最具创新性的一个探索，所以他才会大感兴趣，那种传统的驯养灵兽，反而太多了，没什么新意。
和灵清散人与宝月妖姬谈妥了交易，双方的关系也一下子亲近了许多。
这些海上势力对于圣火宗来说只是临时合作之用，但在日常的交易上其实他们并没有多少值得交易的物事，但对深处内陆的大槐山来说就不一样了。
本作品由六九書吧整理上传~~
泗水帮也好，千峰寨也好，除了劫掠为主业外，也都有自己的捕鱼船队、养殖场，同时也在各自控制的海域内拥有优先收购权，这也就意味着东海中很多内陆极难见到的领域灵兽灵宝在这里就时不时能碰到。
如果能够建立起一个相对稳定的贸易沟通渠道，对于日后大槐山的发展是大有裨益的。
像这些海盗势力他们的渔船队和养殖场所产灵产也主要是供应给陆地上的各方势力，这也是他们亟待要与未来北仑海市控制着龙井门所要交涉的。
以往钱氏控制的时候，他们无法进入海市，只能通过黑市交易，既不稳定，价格也会受到打压，如果能光明正大进入海市，那无疑就要好得多。
陈淮生也借这个机会主动与这些海上势力以及龙井门和虞家接触，吴越这边虽然远了一些，但是从长远看，大槐山发展起来，对各类灵材的需求将会不断增长，多一个渠道，总是好事。
虽然战事结束，但是圣火宗这边也不敢懈怠，钱氏虽然受了重创，按照大家的评估，三五日内是组织不起像样的反扑的，但也要预防万一。
这边在紧锣密鼓地与龙井门、虞家交接，也提醒了龙井门和虞家需要考虑钱氏的态度，三日之后圣火宗就要撤退，剩下的一切就要交由龙井门和虞家来接管，至于说他们和钱氏怎么交涉谈判，圣火宗不会管。
圣火宗从吴越各地的消息也迅速反馈了回来，钱隆和钱涌逃回了余杭，在整个吴越国内也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事实上第二日金鼎门、九霄宗的人就已经开始来到北仑海市，既在接触圣火宗，也在接触龙井门与虞家，了解未来北仑海市的具体走向。
等到第三日圣火宗准备撤离时，吴越国内有头有脸的宗门、门阀世家几乎都派人来到了北仑海市，但是看到全面戒备严阵以待的龙井门与虞家，在钱氏内部还在和孔、夏、陆几家商议未出结果时，他们也只能接触加旁观。

第五十三节 撤离，圆满
“燕宗主，可以先撤了吧？”陈淮生叹了一口气，“剩下的事情该是龙井门和虞家去应对的了，到现在钱氏那几家的人都没有出面，龙井门算是拣了一个大便宜了。”
燕赤行笑了起来，“淮生，没那么简单，接下来龙井门和虞家要面对的事情可多了去，首先要面对的就是除了钱、夏、陆、孔这几家之外其他宗门世家受损的损失该怎么来处理？论理该是找钱氏他们索赔，但是钱氏都丧失了北仑海市的控制权力了，他们还会赔偿么？要钱氏他们赔偿可以，钱氏肯定就会提出重新控制北仑海市，但又将已经进驻的龙井门和虞家置于何地？那龙井门和虞家代偿？他们愿意么？这还刚接手，就要掏一大笔灵石灵砂来赔偿？”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其实大家也都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这也就是陈淮生提出这一阳谋的目的所在，就是要让龙井门与虞家和钱氏这几家因为北仑海市的控制权起纷争，让钱氏暂时无力考虑来报复圣火宗这边。
龙井门和虞家既然作出决定入主，肯定就不会退出，而这么多受损商家的提出的赔偿，无论是龙井门和虞家赔偿，还是钱氏赔偿，都是一大焦点问题。
钱氏可以赔偿，但肯定会提出拿回北仑海市才行，但龙井门和虞家肯定不会退让。
钱氏不赔，龙井门和虞家也不愿代偿的话，那短期内这些商家肯定还会和龙井门、虞家纷争不断，这又会给钱氏重夺北仑海市控制权以希望和机会，免不了也会有各种动作，自然又会引来龙井门和虞家对钱氏几家的愤怒和敌意。
“这就不管我们的事儿了，偌大北仑海市，每年交易量超过亿兆灵石，龙井门和虞氏凭空白得，还要怎么样？”陈淮生一摊手，“承受点儿压力总还是可以吧？实在不行，告诉这些商家，减免几年交易税总可以吧？”
燕赤行微微颔首：“我给张祥坤的建议也是如此，当然，如果龙井门和虞家真的想要尽快稳固地控制住北仑海市，适当赔偿加上减免两三年交易税是最合适不过，就看张祥坤他们如何选择了，但不管怎么选，龙井门和虞氏应该是不会给钱氏插手的机会了。”
“如果钱氏愿意出钱，嗯，我的意思是付出一些代价与龙井门和虞氏共同分享控制北仑海市呢？”姚云骏忍不住问道。
“唔，这种可能性很小，而且即便是真的这样做了，我估计他们内部只会纷争不断，说实话，我乐见这种局面的出现。”陈淮生乐呵呵地道：“我听小燕真人说，虞氏可不是省油的灯，龙井门在选择虞氏入局的时候肯定反复考虑过的，不仅仅是虞氏实力够强，而且也考虑到虞氏与陆氏、夏氏素来不睦这一因素才对，……”
秦昭业、姚云骏等人都是心领神会地点头。
众所周知，吴越国内门阀众多，姻亲紧密，但关系却是错综复杂，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朋友，敌人的敌人也未必是朋友，而这些关系又会随着利益格局变化而变化，所以北仑海市这一块巨大利益丢出来，肯定会引来无数纷争，而钱氏也绝不会轻易让出这一块利益，一句话，有得争。
随着燕云行最后带着几个人赶到，飞槎开始准备起飞。
“如何？”燕赤行看着燕云行气喘吁吁地登上飞槎，询问道。
“嘿嘿，麻烦大了去了，钱氏虽然没到，但紫阳派和董氏的人都来了，估计都是来打探情况。”燕云行脸上眉飞色舞，“紫阳派的人如丧考妣，董氏的人心神不宁，估计也是考虑到问题的复杂和棘手了，我倒是要看看，没有了钱氏和孔氏的支持，紫阳派还敢不敢来犯？没有了钱氏斡旋，还有董氏和沈氏现在心思还会不会发生变化？”
“没有这种可能了，而且弄不好紫阳派和董氏、沈氏还会起纷争，镇海坊市退还，现在计划有变，这该怎么说？重新拿回来？那岂不是逼着紫阳派和董氏再打一回？”陈淮生笑吟吟地道：“或者董氏给些补偿？董氏愿意么？没有了钱氏从中斡旋，两家本来就有血海深仇，拿不出足够利益来弥补，这怎么相处？没准儿就只有再打一仗了，说不定有人还得要求助到圣火宗这边来呢，对了，这帮海盗势力没准儿也很会被人盯上，请他们出手再来啄一嘴啊，这可就真的太有意思了。”
陈淮生的话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浮想联翩.
是啊，紫阳派和董氏本来就有仇怨，为了共同利益而妥协，现在利益没有了，甚至还要重新分配原来的利益，这还不打出狗脑子来？
现在就该轮到圣火宗坐山观虎斗了。
“云行，那泗水帮和千峰寨以及灵清、宝月他们这些人呢？”燕赤行示意可以升起飞槎，准备起飞了，虽然海盗这帮人和圣火宗并不一起离开，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陆陆续续已经撤离了，剩下的几个人也都是在和各宗门门阀接触，因为这一次行动之后，感觉他们也有意要和陆地上这些宗门和门阀接触，正如刚才淮生所言，或许就还有人要邀约他们参与下一战了。”燕云行接上话，不无担忧：“我都在觉得我们这一趟把他们给拉了进来，是不是开了一个坏的头，日后这帮人会不会沦为各家争夺的墙头草，随时可能受邀于人成为打手，我们日后会不会也要受其害呢？”
东海上的海盗们可不仅仅只有泗水帮、千峰寨和九归庄这些势力，这三家是东海北部的几家，而在东海中部和南部，还有多家海盗势力。
现在圣火宗开了这个头，让陆地上这些宗门门阀势力意识到他们也完全可以效仿，同样这些海盗势力也觉察到完全可以与陆地上这些势力勾结，那整个吴越的局面会越发混沌和混乱，或许今后几十年会迎来一个战乱不断的时代了。
燕云行的话让众人都是一怔。
这还真不好说，泗水帮和千峰寨能为圣火宗拉拢收买而出战北仑海市，那下一回，钱氏或者金鼎门、九霄宗这些是不是也可以开出足够优厚的条件来收买这些海盗势力来进犯桃花岛呢？
要知道桃花岛的价值，或许在商业上不及北仑海市，但是对一个宗门来说，那意义更为重大，若是加上雷洋岛和冰火岛，那就更诱人，否则紫阳派也不会以退出镇海坊市的条件来换取董氏、沈氏加入对圣火宗一战的联盟。
见众人都有些担忧，陈淮生也能理解他们的担心和恐惧。
都知道圣火宗在整个吴越国内的人缘关系并不好，或者说基本上没有密切的朋友和盟友，以前还没有和钱氏彻底撕破脸，但是经历了上一次与雁山道一战之后，圣火宗的在吴越国内所处的环境就越发微妙起来了。
这一次与钱氏一战，又坏了紫阳派的意图，而董氏、沈氏这些也一度加入针对圣火宗的同盟，可以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圣火宗已经越来越成为很多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想想桃花岛、雷洋岛和冰火岛这三块肥肉就足以吸引到三家堪堪与圣火宗匹敌的势力觊觎，圣火宗这帮人就无法睡安枕了。
当然，这一战暂时摧毁了最大的敌人钱氏短期内能具备威胁的可能，这条联合战线可能暂时无法组织起来了，但并不意味不会有其他人跳出来撑头，比如九霄宗，甚至金鼎门。
本作品由六九書吧整理上传~~
“小燕真人，其实这种担心哪个宗门都存在，毕竟吴越国未来会迎来一个相当混乱的时代，这不就是我们当初想要达到的目的意图么？圣火宗固然面临这种局面，那金鼎门呢？九霄宗呢？他们就想不到这些么？所以谁都要面临，所以也就不必要太过担心。”
陈淮生宽解道：“归根结底，这还是要看各家的真实实力，要以我说，圣火宗也许未来几年局面反而会更轻松一些，前几年里圣火宗都只有四位紫府，但随着柳仙姑入登紫府，秦真人重入凝魂境，这些消息都瞒不了人，谁想要来挑战圣火宗，都不得不考虑这一战可能付出的代价，海盗也不蠢，他们一样有他们的情报消息来源，一样会考虑得不偿失的问题，所以我相信未来几年里，需要担心的也许是金鼎门，又或者董氏，再或者紫阳派，他们面临的危险挑战会更大，……”
“是啊，我也觉得董家可能现在是最危险的，镇海坊市，他们董家能守得住？”
“呵呵，我倒是觉得金鼎门可能有些危险了，都琢磨着可以招募雇佣这些海盗势力，甚至可以去苍海或者大赵、河北招募散修紫府，雁山和镇海渔场就太诱人了，……”
飞槎就在众人的争论当中缓缓起飞，向着北面茫茫大洋中飞驰而去。

第五十四节 双喜，巩固
来时的紧张压抑气息被回去之时的兴奋喜悦心情所取代，也让时间过得飞快。
虽然圣火宗离开，但是还是留有潜伏人员观察了解北仑海市的局势变化。
圣火宗的人不走，或许局面是一种态势，毕竟这北仑海市是圣火宗彻底改变了局面，龙井门和虞氏进驻依然要看圣火宗脸色，现在圣火宗彻底放手离开，那一切就要按照龙井门和虞氏的意愿来行事了。
此番出战可谓大获全胜，虽说姚云骏略有小伤，而其他筑基和炼气修士亦有伤亡，但是阵亡者仅有三人，而且都是炼气层级的修士，这相较于如此场面的一场大战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而收获更是惊人。
陈淮生不清楚圣火宗究竟收获了一些什么，单单是从自己所获，也能大略知晓圣火宗这一遭可谓赚得可谓钵满盆肥。
在海市里，那些最顶级的灵宝灵物你肯定很难收获，那等物事本来稀罕，人家见情况不对，立即藏起来，你也不可能一一拷掠，就是拷掠人家说早就卖了或者没有，你也无可奈何。
但是一般的灵宝灵物那就多了。
对陈淮生来说，光是五万灵砂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对大槐山这样一个小势力来说，基本的灵材满足大体都能通过灵石购买来得到实现，而更高一层级的灵宝灵材也不可能靠一次劫掠就能一劳永逸，所以建立起一个稳定渠道才是最合适的。
除了五万灵砂和《养妖箓》以及植妖之种外，圣火宗也还分派了一些其他灵宝灵材，加上本身来桃花岛时，圣火宗为了感谢他提供西王母桃的酬谢之物就有一大堆，陈淮生觉得桃花岛之行都快成了自己福运之路，来一次就能收获一大堆，这还没提自己在这一战中对自己整个道理的磨砺洗礼带来的收获。
“没想到来这一趟，倒成了丰收之旅，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吃带裹，娶了圣女，还得要带这么多灵宝灵材灵砂走，好么？”
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陈淮生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无比惬意地眯缝着眼，吐出一口气，“此间乐，不思蜀啊。”
本来还有些心事的于凤谦白了对方一眼：“你要这么说，那就再在桃花岛上住一年也没人说你，宗主他们肯定无比欢迎，没准儿又能替宗门出些主意解决些麻烦呢？”
“不至于，现在吴越国内已经是天下大乱了，虽然北仑海市那边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但是我敢断言，钱氏几家绝不肯彻底退出北仑海市，每年数以千万灵石的税金，丢失了这一块，钱氏在吴越国王族的身份还能不能维持都值得怀疑了。”陈淮生笃定地道。
“董氏现在很虚弱，连紫阳派都应对不了，根本无力挑战钱氏吧？”于凤谦不以为然。
“谁说就一定要董氏才能接替钱氏的王族身份了？吴越王族本来就没有一个定数，董氏接替谁的？”陈淮生反问道：“东瓯王氏难道不可以么？”
陈淮生的话把于凤谦问住了，好一阵后才摇摇头：“王氏偏处东瓯，距离这边甚远，虽说也勉强可以算是吴越一脉，但是大家其实都更愿意称其为东越或者闽地，他们和余杭、明州的联系比我们与余杭、明州那边联系还要稀疏，要想入主吴越国主大位，怕是不可能吧？”
“万事皆有可能，我倒是觉得这几十年来王氏在东瓯那边卧薪尝胆，隐忍奋发，感觉余杭、明州这边对其知之不多，很多还停留在一二十年前的印象，没准儿就要给你弄出一个大活儿来呢。”陈淮生摇摇头：“不过总归暂时还波及不到你们圣火宗，要乱要出事儿，也该是金鼎门、九霄宗和钱氏、董氏这些所谓的主流吧。”
“我觉得还是不太可能，王氏真要入主，肯定会遭到余杭、明州这边的反对，你总不能自封吧？或者以王氏一家之力打服所有宗门门阀？”于凤谦摇头不信。
“宗门何必卷入这些破事儿中去？你们圣火宗会卷进去么？这不就是那些门阀的合纵连横么？王氏只要表现出足够的强大，自然有人愿意去依附的，不信走着瞧吧，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过早，但总会有端倪出来的。”
这是陈淮生和燕云行摆谈中聊及的，燕云行也觉得有此可能，当然没有陈淮生这么肯定。
感觉到于凤谦似乎有些兴致乏乏，陈淮生有些讶异，“凤谦，这几日都感觉你心神不宁的，有什么事儿么？”
于凤谦脸微微一红，想了一想，才靠着陈淮生坐了下来：“我也说不上来，但天癸已经晚了好几日了，我以前可从未有过这种情形，我担心莫不是……”
陈淮生一个龙翻虎步，起身蹲在于凤谦身畔，上下打量于凤谦的身子变化，满脸喜不自胜：“真的？你有身孕了？哈哈，我这么厉害？”
于凤谦忍不住捶了陈淮生一拳，“小声些，现在还不确定，就晚了几天而已，但我感觉好像是，身子有些乏力，还有这里也有些胀痛，……”
于凤谦按了按自己本身就相当丰硕的胸前。
“应该就是了，这是怀孕初期的表现，我诊一诊。”陈淮生拉过于凤谦尺关，略微一诊，就确定了。
修真者对身体气机变化都了如指掌，除了不能诊治自己外，这些基本技能都不在话下。
陈淮生只是没想到自己和于凤谦才阴阳相济不足一月，于凤谦居然就有了身孕，可见于凤谦的身体也的确是已经成熟到了极致，着龙虎三元会诀也是恰到好处，一经欢好，便能受孕了。
确定了于凤谦已经怀孕，陈淮生自然是喜笑颜开，但于凤谦却有些犹豫怔忡：“淮生，那我现在……”
“嗨，现在还说什么，你就留在桃花岛吧？我想你们圣火宗总不至于撵你走吧？”陈淮生笑了起来，抚摸了一下于凤谦的秀发，“也算是我们大槐山与你们圣火宗的一根纽带了，你就留下桃花岛，这里灵气、气候都适合你在此休养，等到生完孩子再说回大槐山的事儿吧，这边我去和燕宗主他们说一说。”
见陈淮生说得轻松，于凤谦心中稍安。
她本来是想要陪着陈淮生先去蓼县，然后北返大槐山的，现在有了身孕，自然就只能先搁下了。
“那你怎么办？”
“什么我怎么办？我该回蓼县那边肯定还是要去，回了蓼县之后，我再来一趟桃花岛，再回大槐山呆一段时间，明春再来桃花岛，……”
陈淮生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于凤谦怀孕了，论理自己该一直陪着，但是自己作为大槐山的主事人，又不可能一直驻留桃花岛，所以就只能辛苦自己，根据情况来两边跑了。
好在桃花岛本来就是于凤谦的家，还有这么多亲朋故旧，倒也无虞其他照顾的问题，而且于凤谦自己本身也很独立，就更不需要担心这些方面。
不出所料，于凤谦的怀孕也在桃花岛上引来了一阵震惊和喜悦。
鉴于吴越国内局面的发展，圣火宗内部都意识到如果在外部有一个稳定且强大的盟友，对圣火宗的安全无疑能起到很好的巩固作用，而大槐山就是一个最合适的盟友。
当然现在大槐山实力还不够强，但是从长远来看，大槐山的发展势头很好，十年二十年后，这将是一个蒸蒸日上的新兴势力，现在陈淮生娶了于凤谦为道侣，而且现在还有了子女，那这层关系可以使双方的联系更为紧密。
陈淮生离开桃花岛时已经是霜降了，时间对他来说就有些紧了，因为他需要马不停蹄地赶到弋郡蓼县，去和欧婉儿见一面，然后再重返桃花岛逗留几日，再北返大槐山，这数万里奔波，可谓辛苦。
好在于凤谦怀孕让他心情大好，而桃花岛这一番历练，也让他对自己道体与三灵的灵元融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认识，他甚至有把握在回到大槐山之后，自己在整个道体的根骨经髓上都可以获得有更具针对性的提升，这一番万里奔波也是值了。
从桃花岛启程，穿过整个吴越国境进入睢郡，再从睢郡进入弋郡，一路向西南穿过朗陵。
陈淮生甚至悄悄地去了一趟朗山和蟠山看了一番，未曾惊动任何人。
白石门的势力越发庞大了，朗山蟠山虽然在当年是重华派的灵山福地，但现在也只能沦为一个下院所在了，如今的白石门重心都在弋北诸府了，连它的老巢霍州地位都在下降。
“十二名紫府了？”陈淮生心中暗叹，白石门实力膨胀太快了，远远超出了想象，当然他们的这种膨胀并非完全源于白石门自身弟子的成长，而有好几人都是来自外部散修的加入，但不管怎么说，白石门现在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弋郡第一宗门，还真道现在已经根本不在话下了。

第五十五节 婉儿，挑明
感慨之后还是要继续自己的行程，陈淮生从朗陵进入义阳，最后回到蓼县元宝寨。
已经提前和欧婉儿说了自己的情形，但是见到陈淮生归来，欧婉儿还是难以压抑自己的喜悦。
看到扑入自己怀中的欧婉儿，陈淮生也有些尴尬。
虽说是情不自禁，欧婉儿要论年龄也要比自己大许多，但是欧婉儿重生，加上身体的重复最年轻的时候，这个就真不好算了，那婀娜饱满的身段压在自己身上，让陈淮生都忍不住有些反应。
欧婉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这才故作平静地道：“哎，太高兴了，所以有点儿没忍住，谁让你一下子就失踪几年，我都在琢磨日后我还能有谁可以做依靠呢，现在你总算是平安归来，而且还一下子就紫府凝魂初境了，我还说我能尽快撵上你呢，现在看样子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吸纳了阴魃之力的欧婉儿进境不可谓不快，这三年也一样没有闲着，甚至在陈淮生失踪之后更加刻苦，当初的筑基四重，现在在三年间已经连上两重，筑基六重了，甚至已经开始为冲击筑基高段做准备了。
陈淮生在和欧婉儿拥抱时，就能感受到欧婉儿体内灵力的涌动。
吸收消化了阴魃之力再加上本身的太乙五宝重塑灵体，其进境远胜于常人，要等到晋阶紫府的时候才会遭遇挑战。
因为太乙五宝所铸灵体灵性更强，炼气筑基都会十分顺畅，但是却因为是水木之本，遭遇紫府之劫时很容易受损，需要特殊的强化手段才能弥补，比起其他正常五行之躯道体更为脆弱一些。
陈淮生也考虑过这一点，到时候可能要让欧婉儿进行特殊的锻体淬体或者养体之术，但这需要她踏入筑基九重时候再来进行。
“对我这么没信心？我岂是那么轻易就道消神灭的？”陈淮生微笑着看着欧婉儿：“别人也许不知晓，你应该有感应才对。”
太乙灵体是陈淮生所铸，自然就和陈淮生有感应，陈淮生若是死了，欧婉儿肯定能感应到，而没有感应就说明陈淮生肯定没死，这一点欧婉儿也隐约和方宝旒、宣尺媚提及过，但她是太乙灵体这种事情所知人不多，所以也不宜外传，众女也只能心领神会，不能明说。
“我当然知道，但是你这一失踪就三年，大家心里也慌啊。”欧婉儿妩媚地瞥了陈淮生一眼，“宝旒又生了孩子，难免更是牵挂，我再怎么确定，也无法知晓你究竟去了哪儿，光是说你没事儿，谁心里都没个底儿，谁信啊？”
陈淮生也明白欧婉儿所言在理，他也没有责怪欧婉儿的意思，而且他还很感激欧婉儿。
狡兔三窟，欧婉儿在元宝寨这边也算是自己的一个窟，真要有什么不对，也可以临时撤到这边来，而且欧婉儿是太乙灵体，不受阴力影响，可以经常出入野蜂沟那边去，在野蜂沟中也有经营，万一有什么不测，可以临时性地逃入野蜂沟和梯云坑那边去。
看着欧婉儿美眸流盼的模样，陈淮生突然有些意动，“宝旒替我生了孩子，那你呢？婉儿有没有考虑过替我也生一个孩子？”
话似不经意般从陈淮生嘴里出来，却把欧婉儿吓了一大跳，脸唰一下就红了起来，差点儿蹦了起来，美眸圆瞪：“你疯了？还有我的身体……，行么？”
陈淮生并非随口而出，其实在于凤谦怀孕之后他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自己年龄也倒大不小了，如果单从自己的灵境层级来说，准确的说，紫府就已经过了生养的最佳时段了。
对男性修士来说，最好的养精蓄锐生育时间点是筑基高段之前，晋入筑基之后练气化精变成炼精化境，精之一道渐渐内化，男女和合孕育胎体就会逐渐变难，而进入紫府则成为筑境化神了，精元就会逐渐淡化。
说实话，能够这么快让于凤谦怀孕，之前自己让宝旒怀孕还是筑基中段，当然没有问题，但是于凤谦时，自己已经入登紫府了，陈淮生自己都感到惊讶，说明龙虎三元会诀的确有效，但是再往后走，自己从凝魂境向更高层级的润魄境走时，还能不能让女人们怀孕就真不好说了。
据陈淮生自己所知，紫府层级还能让女人怀孕生子的也有，但都比较少见了，而一旦踏入金丹圣境，就无人得知了。
所以他就在琢磨着自己回到大槐山之后，尺媚也好，佟童也好，青郁也好，都要尽早考虑，免得日后自己筑境化神，体内元精尽皆成为元神，要想再让女人怀孕难度就有些大了。
今日一遇欧婉儿，他便感觉到欧婉儿内心的情意涌动，所以感触之下，便径直问及这个问题。
从身体来说，欧婉儿还是一个黄花处子，但从精神上来说，欧婉儿却已经屡经风雨了，不过对这一点陈淮生却是毫不在乎，甚至欧婉儿的太乙灵体能不能受孕，能不能生育，他都没有考虑过。
而欧婉儿的回答也挺有意思，居然首先想到的是她的身体能不能行，而非愿意不愿意的问题，说明欧婉儿自己心中只怕是千肯万肯的，这倒是让陈淮生颇为诧异，他以为欧婉儿起码也要犹豫忸怩一番，甚至抵触反对一下的。
“我没有问你的身体行不行，我只问你自己怎么想，愿意不愿意？”陈淮生深看了欧婉儿一眼，“我也不知道你的灵体行不行，但我觉得应该可以吧，如果你真想要一个孩子，那我们总要试一试才知道，对不对？还有，你自己对自己身体最了解，难道不知道和你原来的身体有无区别？”
欧婉儿涨红了脸，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单看现在她的模样，其实和一个二八佳龄的未婚女子并无二致，陈淮生也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她，静候她的回答。

第五十六节 下院，拓土
欧婉儿当然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太乙灵体其实本身就是秉承原有元灵而自生衍生而成，也就是说它本身就是按照道体原状而自动长成，几乎全数复刻了欧婉儿原来的身体，或者说就是原来身体的新生，如果用陈淮生的话语来说，那就是克隆。
一切和自己年轻时候的身体无异，一样在成长，包括身体每一部位和天癸这些，尽皆一致，或者说这就是几十年前自己刚刚初长成时候的那具身体，但是又有所不同，那就是这是灵体，和修士道体相比，灵性更强，但韧性略逊。
欧婉儿曾经有过孩子，但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只能留存于记忆中了，甚至都已经模糊了，但现在陈淮生突然提及，无疑扰乱了她的心绪。
“好了，可能婉儿你现在还没有想好这个问题，那我们暂时就不提这桩事儿了。”见欧婉儿神色有些恍惚，陈淮生索性就中断了这个话题，转移到另外的事情上：“他们几个的情况如何？”
陈淮生和欧婉儿的见面并没有在元宝寨内，而是陈淮生将欧婉儿召唤了出来，他需要先评估一下自己当初选择的九人中的发展情况。
三年多时间过去了，究竟如何，日后这几人的去向他都要认真考虑。
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去大槐山，禀赋太差的话，去大槐山的话还不如留在蓼县这边，也许还能有更好的未来。
见陈淮生终于问及正题，欧婉儿也收拾起心绪，点点头：“我觉得很好，超出了我，更超出了你当初的预期，陈桂生和宋岩去年都已经晋入炼气二重了，郑文允有些出人意料，今年五月也晋入炼气二重了，我估计宋岩可能很快就会突破炼气三重，陈桂生估计明年也能行，郑文允则不确定，至于其他几人，陈玉生、陈道生、尹力蕴和尹相普也都是炼气一重了，郑文允和尹力蕴很有可能会在明年突破炼气二重，而邹凯之和尹力全只是入了道，却一直未能炼气成功。”
如果说要和大槐山上的弟子比，这些人，包括陈桂生和宋岩都显得太过平庸，至于其他人更是不值一提，陈桂生和宋岩能有如此表现也还是陈淮生为其服食了灵宝所致，如果没有灵宝相助，只怕还可能会更平庸，郑文允则让人意外，在没有灵宝相助的情况下，居然能勉强跟上陈桂生和宋岩，倒是让陈淮生有些意动，其他人都算中规中矩。
对于这帮弟子来说，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陈淮生从未指望他们能有什么让人惊艳的表现，本身修仙就是禀赋为先，没有高人一头的禀赋，刻苦努力都不值一提，就算是有灵宝相助，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能有所助益，真正要和那些天赋奇才相比，一样只能退避三舍。
但这里毕竟是自己的故乡，陈桂生、陈玉生他们也都是自己族人或者乡邻，自己走到现在这一步，也能算是出人头地了，如果可以的话，陈淮生还是想要帮故乡这些人一把，留下一份香火缘，未必能让他们真的就有多大造化，但起码能给元宝寨留一些火种，或许他们的子孙后代也能从中受益。
欧婉儿的介绍大体没有出乎陈淮生的预料，除了郑文允。
宋岩和陈桂生的禀赋也就和魏武阳差不多，自己给了他们元李、月橘与千叶墨莲籽相助，能够帮助他们在炼气层级修行中助益，五年时间达到炼气三重已经算是相当难得了，其他人恐怕就会比较慢了。
只有郑文允，陈淮生打算再看看，若是这家伙能有不俗的表现，他也不吝再扶持一把。
并不是每个道种在初期就会将自己禀赋全数展现出来，千万人中总有那么一两个特例，会随着年龄增长修行突破，才慢慢将特殊禀赋凸显出来。
“唔，我知道了，那他们几个的自我感觉和态度呢？”陈淮生再问道：“还有，你对他们，下一步有怎么打算？”
陈淮生的询问让欧婉儿有些迟疑。
三年下来，再怎么也有几分感情了，这九名弟子对欧婉儿都很敬重，哪怕是禀赋最差的邹凯之和尹力全，修行都相当努力。
之前欧婉儿还对陈淮生把心思花在这群弟子身上颇有怨言，觉得太过浪费精力，但是三年下来，她心态反而变了，现在倒是她有些担心陈淮生觉得这帮弟子表现平淡，有放弃的想法了。
“总的来说，弟子们都很不错，陈桂生和宋岩得了你的灵宝之助，表现越来越好，郑文允的表现让人惊艳，嗯，我不是说和大槐山那些弟子比，而是和我们的预期比，很是惊艳，至于其他几个弟子也都比想象中的略好，所以我现在也很纠结，从内心来说，我知道他们未来的进境不会太高，像郑文允如果你着力培养，也许能有机会突破筑基，而陈桂生和宋岩可能就是炼气高段，其他几人可能顶多就是炼气中段了，至于邹凯之和尹力全，我打算让他们学着种植灵植，现在也已经开始上道，他们二人也对此十分满意，……”
欧婉儿顿了一顿，“尹相普和陈玉生对驯养灵兽十分感兴趣，还有陈道生和尹力蕴，相对来说动手制作能力要强一些，我也问过他们有无意愿选择炼丹制符，他们有些意动，因为我考虑到还要等你来之后再来决定，所以也没有和他们说死，只是让他们多考虑一些出路，……，其实他们也有人跟着我去过大槐山，也感受到了和大槐山中那些弟子的差距，所以也都还是比较愿意接受现实，……”
陈淮生点头，“婉儿，那你呢？你的想法呢？”
“淮生，我觉得该先问你的打算才对。”欧婉儿皱眉问道：“这是你之前做起来的，一下子就弄了这么多弟子，一个元宝寨根本不可能需要这么多弟子，被你这么一搞，我都难以想象你打算做成什么样了。”
陈淮生看着欧婉儿，坦然道：“我没想好。”
“没想好？”欧婉儿无语地抚额，“那你就是兴之所至，一时心血来潮？或许对你来说，他们几个无足挂齿，但是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一辈子命运的改变！”
陈淮生苦笑着道：“是啊，所以我现在才有些犹豫，或者说拿不准究竟该怎么做，之前我考虑过为元宝寨培养一批种子人才，或许在他们这一辈难以出现筑基和紫府，但是薪火相传，或许他们的下一辈中有优秀者就能脱颖而出，就能有比别的堡寨子弟更多一些机会，我当初就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我的想法又有些改变，或者大槐山可以在这里设立一个下院分院？”
欧婉儿摇头：“元宝寨这里的灵气不足，我和他们在这里呆了三年，他们的修行进境都受到了一些影响，再往后，可能会影响越大，我还能隔三差五地到野蜂沟和梯云坑里去修炼弥补，但是他们的身体受不了野蜂沟的阴力侵蚀，就算是有炎阳石也不行，除非你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否则他们很难达到你所想要的下院分院效果，虽然他们可以先行在灵兽、灵植种养和炼丹制符这些上走一步，但没有足够的条件，达不到好的效果。”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元宝寨也好，黑木崖也好，这些地方灵气不足，野蜂沟灵气倒是足够了，但阴力太甚，欧婉儿太乙灵体不受影响，但陈桂生这些弟子却受不了。
灵气不够，平常难以沐浴吸纳到充裕的灵气，修行进境就会大受影响，越往后进境越慢，甚至彻底停滞。
陈淮生沉吟了一下：“野蜂沟其实灵气很足，阴力侵蚀的问题如果能解决，……”
“炎阳石不足以抗衡阴力侵蚀，短时间可以，时间一长就不行，而且长期贴身携带，对修行也有影响，……”欧婉儿摇头：“除非有其他灵物来解决，……”
陈淮生想了一想：“这条路子倒是可以考虑，冰火岛上除了赤岩元浆和极海冰精这两样圣物外，还有千万年来赤岩元浆凝固而成的地阳火岩，但这玩意儿不好取，而且取下来也不好携带，火阳之力太甚，一般人吃不消，我考虑不需要太大，能够满足他们修行的一处区域即可，就选在野蜂沟口上，方圆一二十丈内即可，可以用地阳火岩埋入地底或者置入山岩中，……”
欧婉儿眼睛一亮，“如果能取得一块地阳火岩来，野蜂沟口这三年里，我去过无数次了，灵气很足，要选一处合适地方轻而易举，而且冰火相济，也种养灵植和驯养灵兽也都大有裨益，……”
这一点关节解决了，那在蓼县这个山中建立一处大槐山的分院，以欧婉儿这个“散修”身份先期来建设，就很符合意图了，随着欧婉儿灵境实力提升，还可以悄然把蓼县这边和朗陵那边的一些资源用起来，反正现在紫金派对蓼县这边也不甚重视。

第五十七节 护犊，地盘
敲定了这个路径，陈淮生和欧婉儿心中也算是落定了一块石头。
欧婉儿不是太想去大槐山，她宁肯在蓼县这边自由自在一些。
倒不是说和方宝旒、宣尺媚她们有什么隔阂，但习惯了这种生活，突然需要融入到大槐山那样一个群体中去，处处受约束，哪有在这边独当一面来得舒心？
而且现在这种为人师为人尊的身份也让她很满意，每天看到弟子们勤学苦修，一点一滴地进步，自己从野蜂沟中获取灵植来满足弟子们的需求，让弟子们有更好的进境和前景，这种看着他们成长的感觉也很美好。
唯一让她遗憾的就是这些弟子们的禀赋都太差了一点，就算是最好的陈桂生、宋岩和郑文允三人，如陈淮生所判断的那样，顶多也就是突破筑基了，甚至可能到筑基中段都有相当大的难度，其他几人更是连筑基甚至炼气高段都难以企及。
这让她很是心有不甘。
不过这一次陈淮生提及了可以在蓼县和义阳乃至朗陵那边去考虑将原来重华派遗留下来的一些资源利用起来，让她很是振奋。
重华派离开朗陵多年了，而原来的凌云宗在义阳这边的接引人资源也大多废弃了，但现在都可以悄然拾起来。
当然没必要一下子就大张旗鼓地干起来，可以先行选择那么三五个接引人接触，让他们悄悄地帮着物色。
这么些年来重华派在义阳和朗陵两府的活动基本上处于停滞状态，现在借着重华派的名头也好，陈淮生的名声也好，相信打开局面不是难事。
见欧婉儿打定主意要留在这边，陈淮生也不多劝。
人各有志，何况他也觉得欧婉儿未必非要去大槐山，留在这边也许更有价值。
虽然欧婉儿现在筑基六重的实力很是让人眼红，若是欧婉儿能跟着自己回去，迅速突破筑基高段，那大槐山的实力又能有一个很好的提升了，到现在大槐山的筑基高段还处于一个断档，而且短时间内无论是吴天恩还是赵嗣天他们都还难以弥补。
但从长远计，欧婉儿留在这边更有利于未来大槐山的发展。
野蜂沟和梯云坑的资源也能得到充分的挖掘，如果自己能在从圣火宗那边取得地阳火岩来，野蜂沟这边打造成为一个小分院或者小下院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先去看看他们吧，到时候我会为你留下一些我从圣火宗那边带来的灵宝，你可以在这些人中做一些选择来进行滋壮补益。”陈淮生从囊中开始掏出在圣火宗和北仑海市的收获，“与华林园所获没法比，但是用于这些炼气初中段的弟子却是绰绰有余，你也不要太过滥用，要为日后做考虑，……”
欧婉儿有些不悦，“既然你要给我，那就由我来分派便是，他们合适不合适，该由我来做出判断。”
陈淮生笑了起来，“当然是由你来做判断和决定，我只是让你考虑长远一些，下一步朗陵和义阳的接引人一旦调动起来，明年也许就能给你物色推荐过来十个八个弟子，可能这些人的资质禀赋就会比桂生、玉生、宋岩他们好得多，这些灵宝用在他们身上也许更能见效，意义更大，……”
“你就这么喜新厌旧薄情寡义么？他们也是你选出来的子弟，还是元宝寨的人，……”欧婉儿看着陈淮生。
没想到欧婉儿突然把话题上升到这么高的高度，陈淮生也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女人也许就是这么情绪化，没准儿就把这种在修仙宗门里再寻常不过的道理提升到了她和宝旒、尺媚、凤谦她们的关系一样了，或者是觉得自己对弟子们如此，对女人亦是如此，下一回有更年轻漂亮禀赋更佳的女修，没准儿就会把她欧婉儿抛在脑后了？
“婉儿，你这是怎么了？灵宝有限，不可能无限度满足每个人，这个尺度所以才要由你来掌握，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明年所需肯定更多。”陈淮生微笑着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他们九个都是我选出来的，我当然也有偏向，你带了他们这么久，有感情，这也正常，适度倾斜他们可以，但也要有留有余地，考虑长远，我希望日后野蜂沟这边能成为一个亮点，……”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九人我都打算一定程度上给予补益，你觉得呢？”欧婉儿气鼓鼓却又满怀期望地道。
明知道这并不合适，但陈淮生知道这种事情上去和欧婉儿闹得不愉快就完全没有必要了，笑着点头，满口答应：“当然可以，你觉得合适就行。”
欧婉儿这才转嗔为喜，嘴角浮起一抹胜利的笑容，“嗯，这还差不多，那就走吧，去见见他们，另外你也看看郑文允的根骨究竟如何。”
见面自然又是一阵热烈欢呼，对他们来说，陈淮生无异于再造恩人，没有陈淮生，他们最好的结局也不过就是拜在那个散修门下，庸庸碌碌厮混一生，固然比起那些道种要强很多，与凡人比更是天上地下，但是谁又不愿意有更美好的前程呢？
所以当听闻陈淮生失踪时，他们的感觉就像是天塌下来了，哪怕欧婉儿再三解释和保证，但是一日没见着陈淮生，一日心中都不踏实。
现在这些怀疑和担心迎刃而解，而且在得知陈淮生已入紫府时，那种自豪、兴奋、期盼混合在一起的感觉，更是让所有人都与有荣焉。
少不了一番鼓舞大气和表扬，每个人都专门进行了一番查探和有针对性的指点，这更让众人欣喜若狂。
看到众人的这番情形，陈淮生感触之余也是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哪怕他们禀赋略差，但是作为自己的乡人族人，享受一些优遇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天下哪有那么多绝对的公平？
对郑文允陈淮生也专门做了测定，不出所料，果然有一条隐灵根。
这条隐灵根紧贴着他原来的灵根，所以很不容易发现，在年幼时更是如此。
这种双灵根和那种属性不同的灵根双属性还不一样，灵悟性会有叠加效果。
“怎么样？”欧婉儿对测定这方面的知识就要逊色许多。
“隐灵根，唔，是好事，但也带来一些麻烦，他的道骨、经脉、血髓都很普通，灵根叠加，的确悟性要更突出，但是道骨经脉和血髓跟不上，那就会难以为继，甚至造成反噬伤害。”陈淮生叹了一口气，“要培养他，投入就会大很多。”
一般说来，道体四基，灵根最为重要，道骨其次，经脉和血髓再次，但根骨经髓基本上是相匹配的，也就是说，或许道体四基天赋各有偏重，但灵根最为关键，而其他三基也会随之匹配，不会差距太大，或者好一些，或者差一些，都在一定范围内，鲜有某一基特别超出。
现在郑文允的情况有些不同就是，他的显灵根与隐灵根叠加之后悟性更强，使得其与其他三基不相匹配，要想不让这叠加灵根悟性不被浪费，那么就需要强化其他三基。
这三基都可以进行补益改善和强化，但就需要用灵宝这类先天灵物来滋壮，这也就是陈淮生说的投入巨大。
若是在其他宗门里，这种取舍会毫不犹豫。
郑文允就算是显隐双灵根，叠加起来，以大槐山为例，也只能算是一个差强人意，顶天也就是和章芷箬、姚文仲差不多，连凌凡、许悲怀都未必能赶上，但若是要在其骨经髓上进行补益滋壮，使之能匹配其双灵根，那耗费太大，绝不划算。
欧婉儿明白陈淮生话语里的意思，她态度坚决地道：“他们不会去大槐山，野蜂沟这边顶多就算是一个下院，这边的资源我会自己想办法来筹措，文允以及桂生和宋岩，我来想办法，……”
陈淮生耸耸肩。
欧婉儿护犊子的姿态如此浓烈，让他无语。
不过这也让他更看好未来野蜂沟这边的发展。
只要解决了地阳火岩的问题，野蜂沟的灵气的确不比大槐山或者卧龙岭差。
当然地阳火岩能覆盖的范围有限，野蜂沟这边也只能作为一个偏院分院下院来存在，三五十个弟子就是一个极限了。
这也符合当下野蜂沟的定位，也罢，就由着欧婉儿去折腾吧。
“你的地盘你做主，我不管你，梯云坑内的情况你也了解，自行掌握。”陈淮生笑了笑，“不过我不希望你也要把握好平衡，你自己的修行不能落下，我希望下一次来这边，你能突破筑基七重，只有你的灵境实力足够了，最好能入登紫府，你才能有底气面对紫金派或者白石门这些势力的袭扰，……，大槐山太远，鞭长莫及，……”
“另外，我想让你提到那个宓少华来帮我，你不是说他虽然为人懒散不求上进，但是对经诀要义的理解还是有些悟性么？正好来帮我指导教导一下这些弟子。”欧婉儿沉声道：“陈济生暂时还不能来，但宓少华应该可以。”

第五十八节 归家，备战
一直到陈淮生离开野蜂沟时，二人都没有再提起生孩子的事情。
但这桩事儿却已经在二人心中生了根，都有了计算。
陈淮生虽非信口一言，但也需要考虑如果真的要让欧婉儿怀孕生子的话，涉及到的后续诸般事宜，尤其是欧婉儿现在还在筹建野蜂沟下院之事，短时间内根本腾不出手来，就算是要考虑此事，也起码要一两年后了。
对欧婉儿来说一样如此。
陈淮生的提议让她怦然心动，但仔细一琢磨，就明白这事可行，但宜缓行。
要生养孩子，方方面面都需要考虑清楚，尤其是自己手里的事情，这么多弟子，怎么安排都要安排周到才行。
不过对她来说，陈淮生开了这个口，已经让她心跳加速千肯万肯了。
陈淮生既然开了口，那肯定就也规划过了，自己从现在开始就可以考虑什么时间最合适了。
如果当下不合适，那就该规划创造更合适的条件了。
所以除了把宓少华要来之外，欧婉儿也在琢磨尽快把陈桂生、宋岩和郑文允培养出来，起码一两年后能帮着自己管理一下野蜂沟这边的事务，让自己可是适当放手一些庶务。
北返之路就很顺畅了。
重返桃花岛，又在桃花岛逗留了几日，谈及了地阳火岩的问题。
圣火宗这边自然不会为难，但地阳火岩在冰火岛火山下，需要等到火山间歇性熄灭时才能靠着冰鲛纱护体，再服用极海冰精下去凿取，而取下的地阳火岩一样要用冰鲛纱包裹着，否则任你是紫府真君一样承受不起这种地阳玄火之力。
火山间歇性熄灭要等到每年四月间，才有一段时间熄灭，所以今年就别想了。
所以陈淮生也只能让宓少华去野蜂沟时，把这个消息带给欧婉儿。
陈淮生一度考虑是不是去一趟济郡重阳山，但考虑再三还是放弃了。
他也清楚自己入登紫府之事瞒不了太久，而且大槐山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瞒着，在面临北面天鹤宗、西面月庐宗以及东面幽州宁家和凤翼宗压力时，大槐山需要这样一个消息来触动和威慑潜在外敌。
拥有两个紫府凝魂境的真君强者，无论是天鹤宗、月庐宗，还是宁家和凤翼宗都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如果要对大槐山动手，是否划算的问题了。
陈淮生甚至可以自信，现在大槐山基本上可以在卫怀道中东部，乃至滏阳道的中西部站稳脚跟了，虽然不能说就全盘接手了原来重华派在卧龙岭这一片的势力，但幽州宁家肯定不能一口就把卧龙岭吞下了。
这也是陈淮生想要达到的目的。
卧龙岭不能被幽州宁家拿下，最起码要和大槐山商量着来。
但对重华派来说，自己如果登门显示自己已经入登紫府，冲击太大，恐怕要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印象，估计李煜都还在蕴髓境拼搏，自己却已经凝魂境了，这太刺激人了。
至于说消息慢慢传入重阳山中，让商九龄和李煜他们知晓，这种冲击就要小得多，纵然心中再是感慨，但也能慢慢接受，这样也要好得多。
路过汴京，陈淮生原本准备去见寇箐，但是寇箐不在，据说外出游历去了，但应该也接到了陈淮生脱险的消息了。
佟童应该让人提前就告知了寇箐。
回到大槐山时，正是寒衣节，距离小雪还有几日，但天下已经冷下来了。
这一趟走下来，回到山中也需要盘点这一趟的收益，可谓巨大。
光是这五万灵砂，价值一百多万灵石，就让人瞠目结舌了。
谁也没想到陈淮生走这一趟光灵石就拿回这么多，这简直比打劫还厉害，但对陈淮生来说，这不是打劫却也差不多了。
“五万灵砂，算是圣火宗的酬劳，我也付出不小，和富坤这一战算是我遭遇最强的敌手，九霄宗在吴越国中也是排在前三的宗门，比圣火宗更强，算是真正和强者一战了。”
陈淮生的话让公孙胜充满向往，也满是懊悔，“早知道我就该和你一道去了，我也有几十年没遇上这样的鏖战了，也该历练体会一下才行，否则这灵境实力在提升，但法术战力得不到磨炼，遇上强敌就要吃大亏。”
一干人都笑了起来。
随着公孙胜正式加入重华派，和大家接触日多，像赵嗣天、曾国麟他们这些年龄阶段与公孙胜相差较大，还略微有些拘谨，但是像吴天恩，尤其是苟一苇这些在年龄上相差不算太远的，就随便许多了。
苟一苇笑着道：“公孙兄，咱们大槐山现在的态势可不算好，就算是你和淮生都是凝魂境了，但天鹤宗和月庐宗也好，宁家和凤翼宗也好，可都还有润魄境的强者，对咱们可都没那么和颜悦色，尤其是宁家，这卧龙岭之争，我看今冬就得要有个说法，弄不好就得要较量较量，这一战我估摸着恐怕有得打，到时候少不了都要上阵呢，淮生，你的拿个主意啊。”
公孙胜也知道这个情况，点点头，“淮生，老苟说得没错，得早拿注意，既然宁家的手都伸过来了，咱们又拿定主意不能任由宁家在咱们地盘上指手画脚，那就得和他们说道说道，我就自告奋勇来充当一回急先锋吧，桃花岛你辛苦了，卧龙岭这边就该我来舒活舒活筋骨了。”
所有人目光都汇聚到了陈淮生身上，马上就是小雪了，再拖下去就是隆冬，现在正是解决此事的最佳时机，无论是战还是和，又或者先战后和，先礼后兵，都该动手了。
“经天兄，卧龙岭那边情况如何？宁家的打算有没有了解到？”陈淮生思考了一下，“我的态度还是只要宁家不太过分，这一战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大家都让一步，卧龙岭和周边地区那么大，容得下我们双方分割，当然，我对直接谈妥不抱太大希望，估计最终还得要打上一仗才行。”

第五十九节 定调，长远
陈淮生的姿态让众人都颇感意外。
以前陈淮生还是筑基时候，公孙胜也还只是客卿，陈淮生的态度就很鲜明，力主要将幽州宁家伸入卧龙岭的手斩断，现在陈淮生已经鱼跃化龙，成为紫府凝魂境的强者，公孙胜也正式加入了大槐山，异修们再搁几日可能就会陆续来到大槐山，可以说现在大槐山就是兵强马壮的时候，怎么陈淮生反而态度还变软了呢？
见众人的目光都有些惊异，公孙胜更是困惑不解，陈淮生也知道自己态度转变不太为人接受，但他觉得自己这样做或许更稳妥一些。
手握大棒，说话和气，这该是大槐山的作风。
现在大槐山的态势并不好，四面受敌，如果过于刚硬强势，或许能占得一时优势，但碧蛟元君和熊壮狡兔女他们说走就走了，到那个时候再要面对一个以上的敌人，就够呛了，别以为河北这边这些势力就不会玩合纵连横的把戏了，春秋战国的故事大家都熟悉，当他们感觉到大槐山是心腹大患，一家对付损失太大时，说不准就要联手了。
“我的观点是我们仍然需要时间来发展，相较于当下我们的态势，我宁肯以空间换时间，卧龙岭那边，只要宁家没有表露出要强占卧龙岭而愿意与我们协商的意愿，同时在卧龙岭周边我们和宁家都可以自由发展或者说竞争，那我打算接受这个现实，……”
陈淮生语气平静：“就目前来看，宁家看似只有四名紫府，但我估计应该有所隐藏和保留，五个甚至六个紫府应该才是宁家的真实实力，当然无论是五个还是六个紫府，我估计要让宁家拿出死力气不惜牺牲一二来与我们一战，我估计他们也是不愿意的，对我们来说肯定更不愿意，也更不划算，……”
“可淮生你也说，我们可能终究还是要和他们一战？”公孙胜问道。
“对，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单靠嘴巴说，表达不了你想要表达的意思，但你如果能和他们打上一仗，让他们明白你也可以杀死他们，那么他们就会尊重并倾听你的观点意见了，就这么简单。”陈淮生耸耸肩：“所以大概率公孙兄，你的历练想法会得到满足。”
公孙胜若有所思，嘴角带笑，点点头，满意了。
陈淮生目光在众人身上掠过，“我非懦弱，但也需要评估利弊得失，诚然，卧龙岭对我们未来很重要，但从目前来说，我以为大槐山和卫怀道，以及我们现在能影响到的区域，起码可以满足我们十年发展所需，所以这十年里我们只需要保持我们对卧龙岭的一定控制权和影响力，不被别家彻底排挤出去就足够了，至于十年后，谁知道会是什么样？说不定宁家被与十二连环坞交恶被灭了呢？又说不定北戎人看不惯宁家要对宁家下手呢？这十年，我们只需要埋头做强我们自己，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陈淮生反复强调这十年，也让在场众人都为之意动，认真考虑起陈淮生所提及的这十年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公孙胜眯缝着眼睛，十年，最不济自己可以到凝魂高境，甚至重返润魄境了，他对这一点信心很足。
大槐山灵气馥郁，灵材丰足，甚至还能获得一些灵宝资源，他自认为自己纵然离开大槐山，也很难寻找到这样的条件了，所以他很满足。
赵嗣天和唐经天也在思考。
陈淮生的突飞猛进，对二人冲击是最大的，哪怕他们现在的进境在其他人眼中已经是出类拔萃青云直上了，但是和陈淮生比，就真的是黯然失色，没有谁愿意服气，不说追赶超越，起码也应该做到望其项背吧，但真的做不到。
以十年为期，赵嗣天认为自己有把握突破筑基五重，要到筑基六重很难，而唐经天则只能争取晋阶筑基五重，对筑基六重他还有自知之明，暂时还做不到。
对曾国麟、鞠传真、井中鸿、杨虎生他们这些还停留于筑基一重的修士来说，十年的目标恐怕都是向着筑基高段这个目标发起冲击了，无论成不成，都应该确立这样一个目标。
不言而喻，陈淮生判断是如果能一战让宁家安静下来，与大淮山保持一个和平相处的时间节点就是十年，而十年后，可能局势又会变化，无论是大槐山，还是宁家，抑或还有域外域内的其他势力，都卫怀道，滏阳道，带来变化，大槐山或主动或被动都会卷入。
归家，看着轩哥儿活泼可爱地爬上自己的膝头，陈淮生觉得奔波几个月，劳碌半日的疲惫都瞬间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雀跃欢喜之心。
还是宝旒懂自己，一归家，就把孩子带过来了，知道这是最能释去烦扰的灵丹妙药。
半句不提山中之事，陈淮生只顾着逗孩子玩乐，一直到午间吃饭时，大家坐在了案桌前，才免不了要提及上午讨论之事。
“有理有据有节吧。”陈淮生夹起一块大角奔羊肉，细细咀嚼着，“卧龙岭距离我们太远了一些，我们现在这点儿人手，就算是逐走了宁家的人，也不可能在卧龙岭上去立下一座下院吧？所以做好的办法就是让卧龙岭暂时中立化，也就是说大家都别去卧龙岭上立院建房，更别说什么设立法阵预警了，当然你若是要去卧龙岭狩猎耕种，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就行了，一句话，不能有人常驻，……，至于周围区域，那就各显神通，你能让这些宗族心甘情愿归附于你，我们也不会反对，大家公平竞争。”
“如果是这样，白塔铺和闵家楼这些地方如果被宁家或者凤翼宗骚扰，要求归附于他们呢？”闵青郁停箸看着陈淮生，“我父亲已经来信说宁家的人已经在他们那一带活动游说了，虽然没有明言，但是大家都明白，若是不从的话，也许就会遭遇不测，白塔铺孙家那边，凤翼宗也是这种手段，我们这边真有些鞭长莫及的感觉，而且这两年你失踪，大家心气也都有些低落，就不敢太去挣了。”
闵家那边不可能归附宁家，但强硬以对，就面临宁家的报复，或明或暗都不好说，所以需要尽快表明态度，白塔铺孙家那边也是如此。
“嗯，公孙兄很快会带人巡视滏阳道那边，具体交涉是经天去，展示咱们这边的实力，同时也表明我们的态度，但愿宁家和凤翼宗能明白我们的意图。”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我不想打仗，打仗就有牺牲，咱们这个摊子刚扯起来，我不希望在这种时候出现伤亡。”
“越不想打仗，就越是应该表现出想要一战的气势，只有这样才能遏制住敌人的冲动，让他们明白我们不惧一战。”宣尺媚放下筷子，“我们实力不如人，但是如果龙前辈、熊大哥和涂前辈冬日里要过来的话，那我们可以狐假虎威地演一场戏。”
陈淮生也不确定碧蛟元君他们会不会来，但大概率要来，毕竟之前他们还没有得到自己的消息，但来了之后知晓了自己情况，还会不会留下来就不好说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也有他们的进境之路，窝在山中对他们来说并不合适，他们需要在城市中去熏染沐浴。
想到这里，陈淮生觉得自己也该兑现当初自己对他们的承诺，尤其是碧蛟元君，尤其是这龙虎气运皇旗中的一支本来也就是碧蛟元君所获。
香火愿力之功，也许可以先在怀阳城立起来？
这样一盘算，自己手里的事情还真不少，样样都不能耽搁。
在获知于凤谦已经怀孕待产之后，山中诸女免不了又是一番喧嚣。
方宝旒倒是无所谓，但对宣尺媚、佟童和闵青郁来说，冲击就有些大了。
尤其是宣尺媚，她现在已经是筑基，正在体验寻找更佳的状态，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她就要冲击蓄力继续闭关，而且她也有信心能在今冬就找到这种状态。
但现在骤然听闻于凤谦居然已经怀孕了，而且就是陈淮生去桃花岛这么短短一两个月时间里，结为道侣，然后就怀孕，这简直让她有些破防，甚至扰乱了她的修行心志。
宝旒姐也就罢了，可自己该怎么办？是先怀孕，还是先巩固筑基？
她都有些茫然了。
“你急什么？”欢好之后，抚摸着宣尺媚匍匐在自己身上的娇躯，陈淮生爱怜地道：“你是咱们这里边禀赋最好的，理所当然地要承担起最重的担子，宝旒和凤谦不一样，她们都比你要大一二十岁，正是最适合的时候，你还要十来年才进入最适合生养的时候呢，……”
“可是小妹是最早跟着相公的，宝旒姐抢了先，小妹认了，可凤谦姐怎么也夺人所爱了？”宣尺媚嘟着嘴，俏眸里满是浓情，“小妹就是想早些给相公生下一个孩子，……”
“不急，会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筑基一段时间之后再来受孕，同时也把身体调养到最佳。”陈淮生朗目晶亮：“生一个不够，多生几个。”

第六十节 另辟，自养
宣尺媚虽然已经筑基，但是也是刚踏入筑基一重，因为她筑基速度委实太快，在陈淮生看来还需要好生调息巩固一段时间。
但他也感觉得到宣尺媚现在势头正好，或者说她对修行的理解正进入一个最微妙的顿悟状态，几乎所有的修行难题她都能在最短时间内领悟到其中奥义，进而寻找到解脱的路径。
这让陈淮生都颇为纠结。
既希望宣尺媚能进境稍慢一些，多一些沉淀积累和回味，让她在筑基一开始就打好基础，这样能让她在整个筑基一重到九重过程中循序渐进，逐步发力加速。
同时陈淮生有希望她能借助这种状态，不断领悟突破，在最短时间内寻觅到突破筑基二重的契机，至于说道骨、经脉和血髓上的不足和差距，则可以用灵宝灵材来加以弥补。
虽说用灵宝来弥补是不及修行积累来得扎实稳固，但是这种顿悟状态实在太过难得。
一个修士也许一辈子遇上这种状态就那么一两回，甚至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未必能遇上这种状态，而且处于这种状态下的时间也是有长有短，一旦错过，那就再无这等机遇，所以没谁能舍弃这样一种灵感状态。
思前想后，陈淮生没有给宣尺媚点明她现下的矛盾状态，而是任由宣尺媚自己来体悟和掌握，或许某种平衡状态下会效果更好？
那自己呢？
自己现在该如何？
公孙胜也曾是直抵润魄境的强者，既然与幽州宁家的交涉交给他来，陈淮生就不打算过问，除非是万不得已，或者出现了重大变故。
陈淮生也清楚自己踏入凝魂初境之后可能就会进入一个稳定但缓慢的修行期了，日积月累，水滴石穿，不断炼化自己体内三灵与火魃之元，同时好生体悟它们的记忆，进而开辟独属于自己的修行之路。
到这个时候，陈淮生意识到如果自己现在是一个散修，无牵无挂，可能进行会更快，三五年一进阶，一二十年后就能直抵紫府巅峰，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但是自己能做到么？那样纯粹毫无感情纠葛，与世隔绝的生活是自己想要的么？
不是。
现在这种有滋有味有喜有忧的生活才是自己所希望的，有爱人，有孩子，有朋友，有伙伴，还有盟友和敌人，有战争，有伤亡，有爱恨情仇，七情六欲，全数在内，这样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
像那种无情无义无牵无挂地，即便是直入紫府巅峰，但是能突破最后大道关隘，直入金丹么？
陈淮生觉得很难，否则碧蛟元君又何须这样孜孜不倦地在人世间奔波感受?
正是因为他们这些异修欠缺了这一环，所以才必须补上，而如果人类修士割舍一切，用这种方式去追逐大道，那无疑是舍本逐末了。
从这一角度来说，陈淮生觉得公孙胜和欧婉儿他们俩可能会在未来的修行中有所斩获就符合情理了，因为他们都经历过那种肝肠寸断大喜大悲之后情义之劫，只有历经这种劫数才能让他们在修行过程中得以最至真至味的感悟。
想太远了，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拿出卷册。
《养妖箓》。
“……，所谓养妖，养之一字，须得五分，……”
“一分为始，谓之选，……，选地，选水，选气，选华，选种，……”
“地力为本，有壤，有泥，有岩，有石，须错落有致，尽皆浸染，相得益彰，……”
“天生五行，地分五行，何如区分与选择，……”
陈淮生书中握卷，细细品读。
这书颇有意思，单单是第一部 分的选之一说，就很有讲究。
先选环境，要有地力，而这个地力还不是完全与种植灵植灵粟这些的地力一样，需要兼容并蓄。
要有壤之厚实，泥之肥腻，岩之凝重，石之刚锐，……
也就是说，所选之地，一个区域范围内需要有多种地力要素，另外才说得上是按照五行要素来进行搭配。
单单是第一部 分的第一要素就让陈淮生觉得相当深刻，也可见这养妖一说还真的不简单。
“水之一道，在于活，……”
读完了选地，第二段便是选水。
选水需要与选地相配合，水地须得要搭配相宜。
选气相对简单，主要就是讲求灵气馥郁，……
选华则是指选能汲取日月之华，也就是说能被日月笼罩所在，讲求开阔，或向阳，或背阴，……
选种自然就是指选择植妖的种籽了。
这一段尤长，内容也极尽丰富，显然这也是选这一篇的核心段落。
陈淮生花了三日时间，将整个《养妖箓》通读了一遍，但是很多地方都还是似懂非懂，似是而非，但心里也大概有了一个模糊概念。
难怪叫养妖，这和自己想象的选择合适地方合适种籽，栽培养育出来植妖，相差甚远。
之所以叫养，而不叫种，寓意深刻。
盖因在这种养一说，种只是最粗浅的，养才是其中核心。
当一颗种籽播种下去之后，绝不仅仅只是栽培那么简单，而是要与栽培者建立起灵觉感应。
这有些近乎于驯养灵兽，但是植妖之种在这个时候相当于是死物，你怎么来与其建立灵觉感应？
这就讲得有些虚玄了，连陈淮生都觉得有点儿玄乎。
或许植妖之种本身就不同寻常？
但陈淮生不认为是如此，植妖之种虽说称之为植妖，实际上就是在一些灵植中筛选出来的，似乎经过了特殊的妖力浸润，但并非什么真正的妖种。
不过其中有一点陈淮生也注意到了，那就是这种灵植种籽被妖力浸润，并开启了灵眼，这灵眼大概就是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与特殊的培育者建立起联系？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陈淮生也知道单凭这一册书卷就要搞明白其中奥秘不可能，看样子这一番实践也很有必要了，好在这没有季节气候限制，倒是可以一试。

第六十一节 择敌，蓄力
按照《养妖箓》上所述，陈淮生也开始了选。
选地，选水，选气，选华。
种籽倒是不必费心，十多袋种籽里，一种一种来尝试，慢慢揣摩。
陈淮生意识到这门技艺恐怕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比起灵植种植和驯养灵兽要复杂得多，而且要求也高得多。
好在没有时间上的限制，自己可以有宽裕地时间来慢慢寻觅，在修行之余选择这个行当来作为消遣，也算聊有所得。
小雪过后，碧蛟元君和熊壮、狡兔女陆续来到。
见到陈淮生的异变，无论是碧蛟元君还是熊壮和狡兔女，都是惊得口瞪口呆。
虽然早就知道陈淮生不同凡响，但从筑基六重突飞猛进直入紫府凝魂境，这中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大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哪怕是一直不太看得惯陈淮生的狡兔女，现在也不得不心悦诚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陈淮生的禀赋是她见过的人类修士中第一人。
虽然陈淮生的灵境实力与她还有一段距离，距离碧蛟元君更远，但他却已经超过了熊壮，要知道三年前熊壮还是以碾压的姿态压倒陈淮生，可现在就已经被反拉开了距离了。
“……，一言难尽，个中颇为曲折离奇，不过和熊大哥你的修炼之道没有太多共通之处。”陈淮生面对熊壮疑惑的目光，也只能苦笑着摊手解释：“真的，只能说我运气比较好，正好赶上了秘境里这轮劫数，我有挺过了这轮劫数，就入登紫府了。”
熊壮看着陈淮生叹息半晌，摇摇头：“你运气可真好，老龙虽然没说啥，但我知道他肯定心里羡慕得紧，他渡劫紫府花了多少年，多少心血，可你呢，未免太轻巧了，我也想像你一样这么三五年就闯关破劫啊。”
“熊大哥，你们和我们不一样，虽然都说是渡劫，但是你们可能更多的是渡心劫，要在修行中磨炼自悟，闯过心劫，炼化心魔，才能入登大道。”陈淮生看着熊壮认真地道：“你们在人世间体悟人间烟火气，反复浸润熏染，力求悟透其中真谛，其实也就是要为渡心劫，炼化心魔做准备，你们会在秘境中遭遇种种幻景异象，然后可能会身不由已地陷入其中，无法自拔，最终就要靠你们自己的悟性和定力来扛过这一关，……”
陈淮生的解释，熊壮也明白，但是看到陈淮生这么快就踏破紫府，超越自己，还是无法释怀。
怎么就一眨眼，自己就成了他的小弟，还有些望尘莫及无法追赶的状态了呢？
对这一点，陈淮生也没有办法，这大槐山上所有人都难以想象难以接受，可这种事情就发生了，否则自己有有什么资格来领袖整座山头呢？
景贞四十五年的冬天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来了。
雪越发大，但对大槐山来说，早早提前就购足了各类灵材物资，灵粟灵米，灵鱼兽肉，各色灵植，一应俱全，再加上尘岭那边源源不断地送来各类物资，这个冬天算是最富足的一年了。
对卧龙岭的争夺和交涉由公孙胜带队出面，吴天恩、唐经天、曾国麟、鞠传真、季怀江、朱燕华、宣尺媚等人，包括虞弦纤、凌凡、许悲怀等人都尽皆随队出击，而熊壮与狡兔女则在暗中坐镇压阵。
陈淮生说到做到，既没有出面，也没有过问，就全数交给了公孙胜、吴天恩、唐经天三人小组。
有必要这样做，否则大槐山成了离不得自己，一旦自己有什么差池以外，那就会带来不必要的混乱。
与幽州宁家的对阵时战时谈，交锋多次，持续了一个多月，一直到大寒之前，双方才算是差不多罢手言和。
幽州宁家出动了两名紫府来战，但是两人一人是凝魂初境，一人是蕴髓中境，从这个角度来说，宁家占据优势。
而在筑基层面，宁家来了两名筑基高段和三名筑基中段，更是具有压倒性优势，在熊壮露面之后，宁家都还有些心有不甘，不过在狡兔女也现身后，幽州宁家就意识到这一仗打不下去了，除非再来一名润魄境或者起码凝魂高境的紫府来，否则没有希望。
最终谈下来的条件基本上符合大槐山这边的意图，那就是以卧龙岭划界，以北以东，划归宁家势力范围，以南以西，则属于大槐山势力范围，在收缴保护金和税金、灵材资源的掌控和地方权力的支配上，均按照这个划界来处理，但是在吸纳宗族子弟上，则不受这个限制，双方都可以自由在整个滏阳道内吸纳招募弟子。
在这一个多月里，双方大大小小的交锋进行了十余次，基本上每个层面的战事都爆发了，像曾国麟、朱燕华和虞弦纤、许悲怀等人都受伤不轻，吴天恩更是遭受重伤，有三名炼气层级弟子阵亡，十七名弟子受伤。
虽然也知道这种事情瓦罐难免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但是一想到阵亡的三名弟子都是炼气中段了，不但在重华派中培养多年，来大槐山之后也是精心培植，现在却是说折就折了，陈淮生格外心痛。
但他又知道这种事情在所难免，而且日后还会不断地发生，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宗门，一个山头，需要不断地吸纳新生弟子进来，实现弟子们呈梯次状态地修行格局，不断成长。
唯一让陈淮生感到欣慰的是，自己熟悉的几名弟子都还只是受伤，没有阵亡，像虞弦纤和许悲怀的上也都不算轻，没有两三个月的休养，难以恢复。
“敲定了就好。”陈淮生终于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日子或许还是不会轻松，凤翼宗，天鹤宗，月庐宗，也都不会安分，但是他们在看到我们火拼了宁家之后，至少会有几分忌惮了，需要好生掂量掂量了，我以为三五年内，也许我们可以安心修行了。”
一干人也都微微点头认同这一观点。
宁家的实力其实不弱，比外界看到的更强，最初以为只有四名筑基，但现在看来起码有五个，甚至六个，不过宁家在幽州也还有宿敌，所以无法放手入侵燕州这边，这也是他们愿意妥协的主要原因之一。
能把宁家拼得主动妥协，单这一点凤翼宗和天鹤宗都得要好生考量有没有必要为此而和大槐山彻底翻脸，会不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唯一可能有些麻烦的就是月庐宗。
月庐宗在卫怀道渗透得很厉害，东元镇和雄阳堡都被月庐宗控制住了，还在不断向北向东扩张，天鹤宗现在看起来只想在卫河集挡住月庐宗，不让月庐宗渗透到卫怀道北部，对于中南部和东部，就显得有些有心无力了。
大槐山现在能完全控制住的就是中部怀阳城，曹氏和康氏虽然也还和北戎人有瓜葛，但北戎人距离太远，更多的还是得依靠大槐山。
但现在月庐宗可能采取了曲线游击的方式，西南的东元镇到南面的雄阳堡，不再主动向北侵袭怀阳城，而是从雄阳堡向东，渗透桃源镇，甚至可以在控制了桃源镇之后再转道向北吞并芦岩铺。
这样就算是把大槐山和怀阳城锁在卫怀道中间了，甚至能隔断大槐山与滏阳道那边的联系。
大槐山肯定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但是现在要去硬拼月庐宗肯定是以卵击石，所以明知道月庐宗下一步就是渗透吞并桃源镇，大槐山这边还只能暗中抵制，还不好公开挑明一战，以空间换时间，争取能在这三五年内获得一些局面改观，再来考虑如何应对。
但底线就是不能让芦岩铺被月庐宗控制了，那样大槐山就毫无回旋余地了。
“三五年怕是难说，两三年而已。”唐经天摇摇头，“月庐宗又开始动作不断了，大概是看到妖兽潮渐渐褪去，对其威胁不大了，东元镇的阴魃、赤螭以及蜃龙好像都没能搅起多大的风浪来，所以月庐宗觉得自己又行了，加上天鹤宗除了抱住卫河集，其他就对月庐宗睁只眼闭只眼，压力都交到我们肩头上来了。”
唐经天现在负责大槐山对外的情报体系，卫怀道和滏阳道乃至大赵、北戎、西唐那边，都安排有人出去打探消息。
这种人手主要就是从道种里产生了，当然也有一些进境明显跟不上，徘徊在炼气初段的弟子，如果做通工作，或者为自己以后子女考虑，也会主动愿意去从事这个门道，如同在各地物色的接引人一般。
像魏武阳就已经隐约向陈淮生透露过，一方面他会继续修行，另一方面他也愿意协助唐经天去从事知客堂和情报体系的建设。
对此，陈淮生也没有拒绝，只让魏武阳考虑清楚再做决定，毕竟一旦分心到情报上去，恐怕在进境上就会更慢，当然山中肯定也会在灵宝这些方面予以有些补偿。
但看起来魏武阳决心已定。

第六十二节 合力，察测
“短时间内可能都只会是小打小闹，但也说不清月庐宗的个别人会寻衅试探我们。”唐经天对日后的局面看法并不太乐观，“月庐宗和宁家还有些不一样，月庐宗内部分成两派，一派是主张稳扎稳打的，一派是主张激进的，要求趁着天鹤宗现在只关注卫河集，北面被云州所吸引，要抢在天鹤宗腾出手来之前，拿下整个卫怀道，而核心可能就是我们，……”
“那现在哪一派占优？”吴天恩忍不住问道。
“目前看起来还是稳健派占优，我们与宁家平分秋色还是对他们有些影响，觉得不宜再开战端，不过我感觉稳健派怕是压制不住激进派，除非我们彻底放弃桃源镇。”唐经天摇头。
堂中众人都在掂量，值不值当，划算不划算。
强硬以对，就可能是要打仗的。
和幽州宁家一战，死了三个炼气高段，其中一个是原来曾国麟的师弟，一个是跟随姚文仲来的炼气七重，还有一个是玉菡宗的炼气八重，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就生活在自己身边，昨日还在谈笑风生，一起修行，今日就天人永隔，这种滋味不好受。
没人愿意打仗，但是开宗立派修行历练，就免不了要打仗，谁都明白，关键在于这一仗值得打么？
“我看还是要做好打仗准备。”公孙胜见气氛有些凝重，主动插话道：“淮生提的想法是让桃源镇能拖住两三年，但经天的意思可能是拖不到，也许明年月庐宗就要全面入侵桃源镇，以桃源镇现在那几家的实力，根本没法抵挡，也不可能抵挡，那我们怎么办？如不介入的话，也许后年桃源镇就成为月庐宗的囊中物了，如果介入的话，又得要打仗，……”
吴天恩看着陈淮生：“淮生，你觉得呢？”
“公孙兄说的也是我最担心，或者说极力想避免的，但可能我太乐观或者心里边就是想要逃避这种可能吧。”陈淮生苦笑，“但现实就这么残酷，由不得我们想躲就能躲得过的，那就只能做好打仗的准备，一旦我们无所作为，可能会让月庐宗激进派得势，一年就拿下桃源镇，下一年就是芦岩铺了，我们还能退么？没法退，那就打！”
确定了要打，但预计也应该是一年后的事情了，这一年该怎么做？
“我有一个考虑。”陈淮生一开口，就引起了众人的目光。
往往是这种开头，都意味着陈淮生怕是有了十分重要的规划或者想法，概莫能外。
“我们现在的情况有些混乱，说我们弱吧，我们好歹也有两名紫府，筑基也有十来人了，另外还有龙、熊、涂几位前辈助阵，一时间，就算是月庐宗全力来攻，我们也不会惧怕。可若说我们强吧，我和公孙兄都是凝魂境，要突破晋阶到润魄境恐怕还要比较长的时间，筑基修士中，绝多数都是筑基初段，我看了看，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未来五年里，能突破晋阶到筑基中段的，大概只有嗣天和经天二位，连中鸿都估计悬，其他国麟、传真、虎生、怀江、燕来你们几位，都很难，……”
陈淮生说的是大实话，虽然让在座众人心里都有些不太舒服，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现实。
筑基层级的提升，哪怕是像他们自认为自身禀赋很好了，但每一层的晋阶基本上都是三年起步，五年正常，七八年也不算落后，而如果是遇到从初段向中段，中段向高段，这种层级跨越的晋阶，时间可能会更长，多一两年都属于合理范围内。
一个人有可能在一重向二重迈进时只花了三年，但从二重向三重迈进时就会花上七八年，有的在跨越层级，比如三重到四重时只花了三五年，但是有可能从四重到五重理论上时间应该更短更顺利时花上七八年都未能突破，所以这里边很难用什么具体原因来解释。
如果实在要找其中原因，就只能说是每个修士状态不同，在每个层级上的感悟也就不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灵境修行的提升都不会太过离谱，基本上都会是在这种范围内，当然，陈淮生例外。
“我就在考虑，我们有没有可能让我们大家的修行进境进度都提升一步，比如本来需要三年的，能不能通过经验的交流切磋，灵宝资源的针对性补益，甚至在修行法诀上的补强改进，用一种开诚布公的方式来达到效果最大化，……”
陈淮生沉吟了一下，“或许在其他宗门或者门阀里边这种方式不太现实，但是我以为在我们大槐山是有可能的，为此我和公孙兄也专门做了一番深谈，然后又分别和龙、熊、涂他们三位前辈认真谈了一次，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和支持，他们也基本同意了我的意见，愿意以他们所能来对我们山中诸位筑基和炼气高段的弟子进行一次交流，或者说把他们在修行进境中的一些感悟分门别类地传授和互通，……”
陈淮生的话让众人一下子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这个做法可有些破天荒。
虽然在宗门中长辈对晚辈也有修行指导的责任，但是这更多的是体现在师徒之间，而师叔伯对师侄这一类的晚辈并无这个义务，即便是师徒之间，更多的也还是引进门的引导指导，要说手把手的传授，也不多见。
这里边主要原因就还是因为每个人的根骨经髓不一样，细微的差别都会导致修行法诀的变化，所以一般说来师父都是引导指导，更多的还是靠徒弟自身的悟性。
这也是为什么修仙一道强调悟性，而道体四基中灵根会凌驾于其他三基之上，独占鳌头的原因，就是因为只有灵根的禀赋才能决定你的修行上限。
但现在陈淮生的这个说法就有些独出心裁了，打破了原有的格局。
“我知道大家肯对这一点有些惊异不解，但我觉得如果在相互之间差距较大，而且灵觉尤为突出的情况下，对相互的道体进行一个彻底的探测，进而结合自身的一些经历领悟，是可以起到很好的作用的。”
陈淮生也不确定这种方式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连公孙胜和碧蛟元君他们也都对此有些怀疑，但陈淮生却知道自己的情况不一样。
在汲取炼化了三灵和火魃的灵元之后，尤其是无支祁和火魃的灵元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觉探知能力有了很大提升。
也就是说，只要给他足够的条件，他能很清晰准确地探知弟子们的道体结构状况和其修行的状态，这一点也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另外像碧蛟元君和熊壮、狡兔女他们也不一样，作为异修，他们对人类道体的感应也截然不同，只不过没有哪个人类修士会相信异修的判断，更不会有人愿意坦陈开放自己的道体让异修来动用灵识进行察测，这是基于人类修士与异修之间根深蒂固的隔阂，基本上无人能打破。
不过对陈淮生来说，他却觉得这一点，以自己来作保，是可以突破这个壁障的。
最后还是吴天恩代表众人问出了心里话：“淮生，你觉得这样做真的有用么？嗯，会不会有其他……”
“我确定有用，如果大家对我信得过，那么我确信日后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让我们的修行得到长足的进展，甚至突破。”陈淮生重重点头。
见陈淮生态度如此坚定，众人也都既惊讶又兴奋，陈淮生不是轻言之人，这么说，肯定是有足够把握的。
“我的考虑是先选几个人来尝试一下，……”陈淮生看了一眼大家，“最好是层级相同，修行法诀也较为一致的，届时我和公孙兄先进行察测，确定一个大概，如果观点较为一致，再请龙、熊、涂他们三位来进行一轮查探，进而再拿出大家各自的判断和看法，……”
见众人都还有些迟疑，吴天恩率先爽朗一笑：“要不就从我开始，老苟，你我差不多，年龄也够大了，再不努力，就要被抛下了，不如就我们俩先来，看看效果如何，……”
吴天恩的主动请缨打破了僵局，苟一苇见吴天恩这么说，也不好推辞，只好答应，而其他人也都点头，愿意等到吴天恩和苟一苇的交流切磋和察测结果出来，再来考虑。
对于陈淮生和公孙胜来察测，大家虽然有些不太适应，但是还算可以接受，但是把自己的一切在那些个异修面前彻底暴露和盘托出，他们就有些难以接受。
但从陈淮生的角度来看，这些筑基初段的修士对碧蛟元君他们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他们能为这些修士动用自身异修的灵识感应来感知，同样也相当于把自己的秘密暴露于人前，而且还要消耗自身灵元，这算是相当给面子了，如果不是陈淮生的请求，他们绝对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第六十三节 尝试，勇于
这也是陈淮生无可奈何之举。
也许现在看起来大槐山形势尚可，一年半载都会处于一个较为平安的状态下，但是一旦月庐宗布局完毕，或者说和天鹤宗那边有了默契，大槐山就会成为所有包括天鹤宗、凤翼宗乃至宁家这些河北本土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拔除了这个钉子，大家都能从中收益，何乐而不为，就有些像当初圣火宗或者钱氏在吴越国内的地位，解决一家，大家受益，自然而然就能聚集起来，稍加联络，形成一个剿杀联盟。
到那时候，大槐山能有实力反抗抵御得了么？
不能，甚至毫无办法。
所以陈淮生想着的还是要尽快提升自家实力，这是其一。
另外就是要择机主动出击，学习圣火宗的做法，趁着碧蛟元君、熊壮和狡兔女还在，能为己所用，先发制人，打掉一个最大的威胁，或者说最可能成为内外联络的牵头者。
选来选去目标只能在月庐宗和凤翼宗里来确定。
天鹤宗的主要精力始终在云州，所以论威胁对大槐山并不大，甚至一定程度可以成为盟友。
幽州宁家实力有限，他们顶多也就在滏阳道那边折腾一下，带不起太大风浪。
剩下就是月庐宗和凤翼宗。
凤翼宗也是一个威胁，它在翟谷道稳扎稳打，但已经不满足于翟谷道，而将手伸入了滏阳道南部，白塔铺就是他们的首要目标，一旦拿下白塔铺，可能会继续向北，也可能转道向西，总之都会和大槐山产生冲突。
但就目前来说，它仍然把目标定在滏阳道南部。
月庐宗威胁最大，而且其气势汹汹，咄咄逼人，东元镇，雄阳堡被拿下，现在更盯上了桃源镇，这是迫在眉睫的威胁。
陈淮生觉得恐怕不得不选择将月庐宗这个威胁拔除，哪怕这一仗会相当凶险，甚至付出巨大代价。
一年到两年为期，大槐山都需要沉淀下来积蓄实力，壮大自己，陈淮生提出的分门别类，具体到每一个人来找准路径来实现快速提升，就是对策之一。
******
静室里只剩下三人，陈淮生，公孙胜，吴天恩。
试验就从吴天恩开始。
吴天恩现在是筑基四重，但是年龄已经九十出头，这个年龄阶段还在筑基四重，可以说冲击紫府就有些渺茫了，连吴天恩自己都没抱太大希望，整个筑基层级修士中，他的情况大概也就只比彻底放弃灵境层级的提升而专注于炼丹制器的苟一苇略好。
现在苟一苇在突破筑基二重之后给自己定位目标就是筑基中段，他已经一百二十岁了，更多精力放在炼丹制器上，修行也会继续但不会太过于投入。
吴天恩则是处于纠结状态。
一方面认为自己冲击紫府不太现实，年龄摆在这里了，而且也清楚自己的禀赋与宣尺媚、赵嗣天这些人比都有相当差距，还要一味坚持觉得自己可以，不合实际。
另一方面自己现在筑基四重不上不下的有些难受，彻底放弃又还有些不甘和遗憾，但理智告诉自己去冲击紫府又太过渺茫。
所以当陈淮生提出这样一个有些冒险的试验时，他索性就主动站出来，自己来当这个吃螃蟹者了。
陈淮生做事靠谱，而且胆大心细，既然这么提出来，肯定也是做过充分酝酿，而公孙胜能从当初一个炼气一重甚至即将毙命的落魄者，现在能重返紫府，而且还在不断前进，难道不是冒险？
让欧婉儿以太乙灵体重塑真身，再用欧婉儿来承纳吞噬公孙胜体内的阴魃虚灵，这种冒险之事，欧婉儿敢做，公孙胜敢做，自己这种尝试总要比欧婉儿和公孙胜的冒险的危险程度要低得多吧？他吴天恩又有什么不敢做？
基于此，他主动提出来，他来当这个实验品。
陈淮生和公孙胜其实也更认可吴天恩来作试验，无他，吴天恩经历更丰富，而且目前好歹也是筑基四重，心境更稳定，从态度上也更愿意配合。
如果内心就抵触这种事情，那么在己方沟通配合上肯定不会那么完美，这对于下一步的针对性修行就会有影响，这也是公孙胜和陈淮生力图避免的。
对吴天恩的道体分析察测是从吴天恩的自述开始的。
首先要了解吴天恩道体四基的状况，这理论上是除了师徒父子之间，其他人是绝无可能了解到一个人道体四基状况，这几乎就是将一个修士赤身裸体置于人前了，甚至比这还危险。
赤身裸体不会死人，但将道体四基状况和盘托出，那一个修士的强项软肋短板就都暴露于人前了，若是敌人就能有针对性的才对措施，那就很危险了。
吴天恩倒是很坦然，既然打定主意了，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从灵根的属性，到自己什么时候觉醒灵根，以及入道，炼气，从初段到中段再到高段，每一次突破时候的种种反应和感应，再到筑基成功的经历，陈淮生和公孙胜都问得很清楚，特别是在突破筑基的时候感悟选择，更是格外细致详尽，这有助于提出建议。
吴天恩也明白这一点，特别是自己在筑基突破时的感受和变化，自己通过哪些方面的修行和进境来突破，采用了那些功法，又对其有什么样的理解领悟，进而获得突破，都讲述得格外细腻。
通过吴天恩的自述和二人询问，对吴天恩灵境修行现状有了一个大概了解，陈淮生和公孙胜这才开始对吴天恩道体四基做是直接的察测。
吴天恩需要将自己的百汇、膻中、丹田、大椎、尺关等多处要穴彻底放开，撤去护体元力，让二人来察测。
和陈淮生相比，公孙胜胜在经验丰富。
他是散修出身，也就是说他比寻常有宗门门阀可依的修士修行更为艰难，经历的各种情况更多，所以在修行中几乎什么状况都见识过，也能更准确细致地判断出对方道体所处的状态。
陈淮生的优势自然就是他特殊的灵力感应或者灵觉察识能力了，这一点上，无人能及，陈淮生有这个自信。
****
十二点还有，求兄弟们双倍保底月票！

第六十四节 洞察，剖析，悟慧
陈淮生对吴天恩的道体察测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比起公孙胜来要长许多。
公孙胜的灵识探测并不算强，他更多地是通过倾听吴天恩的介绍来进行了解分析。
陈淮生就不一样了，他经验甚至还不如吴天恩，他在从筑基到紫府这段过程中，很多时候都是依靠纯粹的直觉和被动的推动来不断地冲击，当一路冲击到蕴髓高境时，他自己都还有些晕晕乎乎，甚至不敢置信。
要让他来指导吴天恩如何晋阶，他自己都觉得汗颜，但是若是要论他对吴天恩的道体察测，那他就有这个底气来说个一二三。
吴天恩也没想到当自己彻底撤去护体元力时，就如同一个婴儿一般坦陈在陈淮生面前。
陈淮生的灵识如同一抹无孔不入的气流，缓缓从自己的百会穴窜入，然后迅速分散开来，从几个维度开始渗透，缓慢而精细地沿着经脉游走。
每走一处关穴，便会稍稍停留，从经脉到道骨再入血髓，不断察识，似乎要将每一处都揣摩知晓清楚。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尤其是在进入道骨时，更是如同银针扎入一般，略带一些疼痛，却又让人清醒。
到后来，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尤其是在几大重要关穴处，如大椎、丹海、膻中、巨阙、神阙、神藏等关穴所在，这种针刺带来的疼痛和锐利感，几欲让人想要挣脱梦中束缚的冲动。
那细弱的气流，柔软而尖利，钻入关穴，然后在内里不断盘绕循环，再从不同角度重入经脉，直至另外一处关穴。
还别说，当陈淮生对吴天恩的整个道体查探完毕之后，吴天恩自己都觉得自己整个身体似乎轻松通畅了许多，而自己对自己的道体四基都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知，仿佛那气流带着自己对自己道体进行了一次全面检视，让自己能更清楚地发现自己道体的每一处和状态。
这种探知一直持续了三天，到最后一天，陈淮生更是花了足足四个时辰来从头至尾对吴天恩进行了一回检视，吴天恩道体中现在的短板不足，基本上就能呈现出来了，连吴天恩自己都未必清楚，或者似是而非。
“怎么样，淮生，我感觉你好像大有所获？”
公孙胜也很好奇陈淮生这种以灵识探知窥测的道术来侦测一个修士的道体究竟能深刻到什么程度。
纵然吴天恩撤去了护体元力，但是与生俱来的道体抗御能力一样会产生对抗性，像自己也尝试着进行了察知，但都只能浅尝辄止，否则就会激发起吴天恩的元力自发反击了。
但陈淮生好像却彻底做到了这一点，让吴天恩在一种相对配合的状态下达到了效果，吴天恩甚至还觉得对自己身体状态有益，这就太神奇了。
“嗯，差不多吧，吴师伯的道体状况的确有些特殊性，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能对其道体情况了解透彻，这可能和他在炼气期间的一些修行经历有关系，但现在看来，这可能制约了他的修行进境。”陈淮生一边收回灵觉气机，一边沉吟着道：“吴师伯讲述的他在修行过程中的种种，我还有些不太了解，但公孙兄你却了如指掌，但我强于在对他道体，特别是道骨和经脉上存在的种种弊端障碍更为清楚，如果我们俩能结合起来，也许能够为吴师伯找到一条更好的修行捷径。”
公孙胜笑了起来，“淮生，你如此有把握？天恩兄讲述的这些情况我都基本了解了，他在炼气中段迈入炼气高段这一关时有些问题，当时他过于强化在道骨上提升，这使得他在经脉和血髓上未能及时跟上，而且由于道骨固化太重，经脉就难以匹配润畅，也影响到了血髓的活化，这在当时看起来法术战力更强，而且也能抗击更强的法术打击，但这实际上使得经脉血髓受到了压制，这就到了炼气巅峰和突破筑基时会受到不平衡的影响，……”
“对！”陈淮生接上：“吴师伯道骨固化时间太长，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优势，比如法术战力上，其护体元力就很强悍，但劣势就是压制了经脉和血髓，这两者不活跃，进境放慢，反过来拖累灵境进境，越是往后，这种情况可能会越来越突出，吴师伯前面用了一些灵宝勉强弥补，但并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我觉得可能还是灵宝的针对性还不够，这可能要在下一步来考虑，……”
吴天恩也苏醒了，听着二人的探讨，针对自己的经脉和血髓短板，说得很细，甚至也找出了原因，就是自己在炼气六重向炼气七重时迈进时，用了特殊的丹药，过分强化了道骨，法术战力更强了，但使得经脉血髓受到了影响，显得头重脚轻了。
前期还不觉得，一直到筑基时都不明显，但到现在他始终觉得自己道体不太顺畅，甚至在用了一些舒络经脉的丹药之后，仍然不明显，那意味着症结在道骨上，这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最强的道骨反而影响了自己的修行？而不是经脉和血髓的问题？
“淮生，你的意思是我的道骨太过强固，影响到了经脉和血髓？这怎么可能？不该是道骨越强对经脉和血髓的修炼越有利么？”吴天恩有些不能理解了。
“师伯，这就不一定了。”陈淮生梳理着思绪，“如果您的道骨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强悍，那没问题，因为道体四基在胎体中基本上就是匹配的，但你是在后天，从炼气六重到炼气七重时突然用了丹药强行提升的，道骨强固，一个方面就是固化，但连带着你的经脉血髓没有随之提升，几者脱节，你道骨强固可以提现在法术战力上抗御能力更强，但是你的攻击能力却没有实现同步增强，这一点你自己该感觉到，甚至道骨固化日久，连灵根的活力悟性都会受到影响，不知道你现在感觉到没有，……”
吴天恩悚然一惊，若有所思，许久才缓缓点头：“我还以为是我的灵根禀赋仅止于此了呢。”
陈淮生笑了起来，“师伯，可能你以为你自己的灵根一般，道骨很好，其实不然，你的灵根不差，道骨一般，经脉和血髓反而最弱，结果呢，你在道骨上过于强化，导致了道骨与经脉血髓不匹配，而经脉不畅，血髓不活，难以跟上道骨，其反过来作用于灵根上，使得灵根悟性钝化，……”
“于是我自己还是以为是我的灵根悟慧有限？”吴天恩恍然大悟。
****
第一更求月票！
2025新年好，祝兄弟们新年大吉！求保底月票！
兄弟们万事如意，阖家幸福，月票多多，快乐多多！

第六十五节 路径，独走
陈淮生含笑点头：“事实上是你道骨趋强与其他三基拉开了较大的距离，进而使得三基难以协调，可你一直没有辨析清楚自身道体的状况，当然这也不怨你，一般说来对自己道体自检自省都很难，尤其是外力造就就更难，你很容易用原来最初的认知去对标，……”
陈淮生的话让吴天恩终于放心了一颗石头，连公孙胜也对陈淮生如此精准细腻的判析感到惊讶，一时间他都想让陈淮生对自己的道体进行一次全面察析了。
这种对道体的察析难度太高了，道理大家都懂，如果说是年幼道种时候对道体进行察析，这基本上只要是筑基层级的修士都能做到，但一旦炼气成功，就意味着修士的道体会发生变化，哪怕是紫府层级的修士要来为炼气层级的修士来做道体的洞察研析都非常艰难，以公孙胜凝魂境的实力，他也一样没有这种灵觉洞察之能，所以只能依托吴天恩自述自己修行过程中道体四基所经历的种种感悟变化，来帮助其分析研判。
可这种方式限制很大，很多时候即便是修士自己也无法描述清楚自己在修行过程道体四基的变化，更别说细微处往往才是关键，
但陈淮生就不一样了，他用灵觉洞察了吴天恩整个道体四基的现状，而且还能细致入微地将道体四基存在的问题以及引发这种问题的前因后果都一一分析出来，再结合吴天恩自己这几十年修行的记忆和感悟，基本上就能把自己整个道体掌握了一个明明白白了。
有了对自己道体的清晰认知，那么扬长补短，尤其是在补短之后可以达到四基的平衡状态，对于灵境修行的进境那进益之大是难以想象的。
可以说这一场三人的对话剖析和研判，结合陈淮生的灵觉洞察，对陈淮生来说也是受益匪浅。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三灵加火魃灵元的融入到自己灵元中，连带着记忆的保留，对自己的灵觉简直起到了改天换地的缔造，从对吴天恩的道体洞察就能略窥端倪，而且陈淮生觉得这种状况自己还可以复制到其他人身上。
对公孙胜和吴天恩来说起裨益不用说，公孙胜也看到了陈淮生的这种特殊灵能一样可能在自己身上奏效，而吴天恩则是最大的受益者，从现在开始他就可以根据自己道体的状况，一一补强，在修行上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甚至是功三倍四倍的效果。
这还只是一个尝试，但第一次就能收到如此好的效果，对三人来说都是信心倍增。
同样陈淮生还打算让碧蛟元君他们也来助力一把。
作为异修，他们的灵体是来自于五虫中非倮虫类，天生具有超强的感知能力，可以从毛虫和鳞虫的角度来对倮虫修士进行一个感知，这样一样可以获知到很多原来修士自身未曾发现的不足和缺陷。
开了这一样一个好头，意味着后续很多都可以依葫芦画瓢来效仿，但最终如何来补齐补强这些短板弱点，那可能就涉及到更多的东西，比如修行功法，灵宝助益，这就需要大槐山这个作为宗门来通盘考虑了。
……
“这么说，吴师伯的情况真的被察析透彻了？”赵嗣天和唐经天都感到相当惊讶，能给出这样一个准确的答案可不简单。
“嗯，基本上算是洞彻了。”陈淮生没有讳言，“吴师伯的灵根不错，道骨现在趋强，但在经脉和血髓上已经跟不上修行进境了，所以连带着拖累了整个修行，甚至如果一味强修的话，还会适得其反，徘徊不前不说，还可能对进一步固化其道骨，……”
赵嗣天和唐经天都对如何来处理更为好奇，因为按照这样一种模式来，他们俩也可以采取这种方式来察析，找出自身短板，这样修行效果就可能事半功倍了。
“针对性的补益，一是灵宝助益，二是修行功法上有所侧重，三是历练针对，……”
陈淮生的话让赵嗣天和唐经天都有些不解，灵宝和修行功法的路径他们明白，但是历练针对就有些不太懂了。
看出了二人的疑惑，陈淮生进一步解释道：“我们都知道异修和我们人类修士的修行法则不太一样，同样在法术对战上也有不同，比如我们是通过灵元激发法术战力来发起攻击，也就是说经脉和血髓相较于灵根和道骨更类似于末，而异修则是直接催发其本元灵力，他们则是本末一体，如果在对战中，能用异修的灵元直接冲击经脉和血髓，但是又控制在不触及道骨的状态下，可以最大限度将经脉和血髓的威能发挥到极致，这对于滋壮经脉和凝实血髓，是有极大好处的，……”
如果是人类灵修对战淬炼，法术战力的本质一致决定了双方在对战时都只能以同样一种方式在道体内激发运作，但是异修如果能可控的范围内来实战演练，则可以在尽可能避免道骨燃发作用下，而直接激发经脉和血髓，这样可以使经脉血髓得到更具针对性的淬炼。
二人听明白了，异修帮助历练，可以避免消耗道骨，使得经脉血髓在淬炼中获得最大的强化效果。
如果三者结合起来，的确能够让吴天恩的修行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或者说是一种精细化的补强。
吴天恩能做到这一步，那他们也可以了。
“嗣天，经天，你们也别急，吴师伯这第一步刚踏出来，我们先来尝试，虽然未必能马上看到效果，但是我相信吴师伯子应该是有感应的，效果如果好，那我们在选择第二批作为尝试。”
陈淮生的话让赵嗣天和唐经天都欲言又止，还是唐经天直接提出来：“淮生，若是这样真的能达到我们所期待的效果，法诀和异修帮助淬炼，都好说，但唯独灵宝，我估计要和后两者相结合，灵宝的消耗就肯定不小，我们山中纵然有些存余，但……”
言外之意陈淮生当然明白，这些灵宝如果要用到刀刃上，那就是筑基层级这些恐怕都不够，要从高到低，那可能像季怀江、朱燕华、宣尺媚以及燕赤霞、鲍雀这些人可能就没法满足了。
甚至可能连曾国麟、杨虎生他们都未必能拿得到充足的需求，这很容易在山中内部引发矛盾。
这一点陈淮生也考虑过了，虽然从桃花岛带回一些，但按照现在这种模式来修行，仍然远远不够，所以最终的接过还得要么去购买，要么就是走老路。

第六十六节 不走寻常路
如果要购买这种方式，灵石肯定不够，到最后仍然肯定会入不敷出，还得要走老路。
老路是什么，那就是劫掠或者攫取。
劫掠就是直接针对目标所有，而攫取是指无主之物，但有潜在的控制者，两者其实差不多，也就是一个认知而已。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话绝对不假，在修仙界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更是如此。
你一个四周虎狼环伺的小山头小宗门要想迅速壮大，不靠这种横财来维持支撑，真要想一步一个脚印来积累，只怕还没等到你壮大，周遭虎狼就先把你给吞噬了。
陈淮生可以确定如果大槐山仍然保持这种不紧不慢，或者想要维持和平共处的心态，那月庐宗、凤翼宗迟早会择机向大槐山发动一战。
可劫掠又有赖于具备强大的战斗实力。
就目前来说陈淮生、公孙胜加上碧蛟元君三人，貌似还是很强悍，但后者三人随时可能消失，一旦实施劫掠战略，还有可能面临敌人及其盟友的报复，这也是一柄双刃剑。
当进攻时异修可以跟随一战，但防范敌人反击时，异修万一离开了呢？
这些问题都要考虑进去。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加强自身。
所以在吴天恩身上的尝试就尤为重要，只有优先提升山中具有较强实力这一部分群体，让他们迅速成长起来，未来的战略才具有可持续性。
“嗣天，经天，这一点我和公孙兄也探讨过，准确的说，现在是无解，但无解我们也要先走一步看一步，只有先看到效果，大家才能凝聚人心心气。”陈淮生沉吟着道：“我和公孙兄的意思都是在吴师伯身上先试验，随即让你们二位加上中鸿和国麟四位作为第二批，就目前来说，我们山中灵宝大概也只能满足到这个层度，后期兴许还不够，但我们可以想办法，以半年为期来观察效果，……”
吴天恩筑基四重，赵嗣天筑基三重，唐经天和井中鸿筑基二重，曾国麟筑基一重，但唐经天和曾国麟都分别面临着冲击筑基三重和筑基二重，也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另外此番我从北仑海市的收益，我也打算明春去幽州鼋头渚拍卖市场去购买一些灵宝，五万灵砂想必也能买到相当灵宝，这样一来，就可以考虑将虎生、怀江、燕来他们纳入进来，当然这要看你们这一批的效果，……”
陈淮生考虑得相当周全，而且将五万灵砂全数用来购买灵宝，这种大手笔让赵嗣天和唐经天都颇为动容。
这要说五万灵砂是陈淮生自己私人所获，就算是要交予山中也没有必要全数交出，三成，最多五成，也就是极限了，但陈淮生却不以为意，这让赵唐二人都心中触动不小。
景贞四十五年冬天的大槐山几乎所有心思就都在这一实验上了。
哪怕是炼气层级的弟子们也都知道高层正在进行一种重大的修行尝试，意图以最佳的途径来帮助弟子们提升灵境修行的进度，这也让他们充满期盼。
吴天恩的情况在经历了几番察析研究之后，基本上确定了他现在的状态。
灵根状态良好，道骨固化趋于板结，使得经脉和血髓难以跟上和维系道骨的修炼，这也直接导致了吴天恩现在修行陷入停滞状态。
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方面壮实吴天恩的经脉，充盈吴天恩的血髓，当二者达到一定水准之后，再来活络吴天恩的道骨。
并不是以为补益道骨就能达到好的效果的，有时候过于补强某一项，让其他方面无法支撑，反而会让其陷入固化中，结果就是丧失活力，现在吴天恩的道骨就是这种状态。
经脉好解决，元李和月橘都还有留存，血髓这边千叶墨莲籽勉强够用，但如何活络道骨让其重新恢复活力打通与经脉和血髓的互动感应，这就略微要复杂一些，涉及到要寻找一些特殊的功法来内炼。
对这一点，公孙胜倒是很有经验。
“活络道骨并不难，这等功法我这里便有，不过要想见到效果，最好能再配合一些丹药，比如养骨散。”公孙胜与陈淮生建议：“养骨散不常见，因为这主要是用于年龄较大在一个层级难以提升，导致道骨日趋封闭萎靡状态下来松动活络之用，一般的店坊都没有，而如果要自行炼制则太过浪费时间，据我所知汴京和余杭或者长安应该是可以买到，但要好好找一找。”
陈淮生点点头：“也就是说，还得要去汴京或者长安去购买，鼋头渚那边也买不到么？”
“鼋头渚那边买灵宝可能更划算，但如果是丹药的话，长安和汴京，甚至洛邑都更划算，因为大宗门和门阀在制作丹药上更加具有优势，考虑到我们山中涉及到众多人都可能要用各种丹药，像嗣天的经脉和经天的道骨，还有井中鸿的道骨和血髓，曾国麟的灵根，灵宝不可或缺，但丹药一样不能少，而且这可能还是一个长期服食补益的过程，需要量很大。”
比起陈淮生来，公孙胜多了近百年的游历经验，长安、汴京、余杭、江陵、益州，甚至雍凉的金城和北陌的和林他都去过，对于这些地方的物产特产也了如指掌。
“说来说去，我们还是太弱了，现在丹药制作只能依靠苟师伯，苟师伯现在带着赵良奎，但他们主要还是制作法器，在丹药炼制上我们山中几无人才，这种局面原来在重华派也很突出，现在我们大槐山就更突出了。”陈淮生叹息道：“公孙兄，你有无合适人选推荐，我考虑我们还得要广纳贤才，不仅仅是炼制丹药的，还有愿意加入我们的其他散修，我不主张像白石门那样不择良莠地一概收罗入门，但是只要品性端正，勤于修行者，都可以推荐进来，当然最好是筑基中段以上者，紫府最佳，……”
公孙胜有些诧异，上下看了陈淮生一番：“淮生，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才对，起码我也该避嫌吧？我才入门多久，又要举荐人入门，你要说是筑基初段的或者炼气高段的，勉强说得过去，可你说要炼气中段以上甚至紫府层级的，你让嗣天、经天他们怎么想？而且我也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这些修士进来，也涉及到修行所用资源，现在我们本身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如何满足他们？满足了他们，那山中原来弟子呢？这很容易引起矛盾。”
“公孙兄，你说的是一个问题，但我觉得特殊时候不能拘泥。”陈淮生笑着道：“你可以举荐，是否选择或者同意，还是要山中大家来一致评判，当下我们需要增强我们的实力，无论是要获取更多的灵宝资源，还是充实我们内部炼制丹药法器这些的能力，都需要如此，这一点我相信吴师伯、嗣天和经天他们都认可。”
公孙胜迟疑了一下，突然道：“淮生，那欧婉儿你不能让其回山么？”
陈淮生一怔，笑着摇头：“她觉得在蓼县野蜂沟那边修行更为合意，而且我也有意让其在那边把野蜂沟那边打造成为一个灵材栽培驯养的下院，当然在紧急情况下召她回来也没有问题。”
公孙胜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淮生，这事儿我建议还是缓一缓，散修中我肯定有熟悉的，筑基高段也有，紫府也有，但是他们未必合乎我们大槐山的开宗立派的规则，而且他们也过于自我和自私，其实这一点我原来也是如此，倒是和你在一块儿这么久之后，才渐渐改变了一些，所以这件事情还是慎重一些的好。”
见公孙胜如此说，陈淮生只能点头。
看得出来，公孙胜对于散修群体中的素质并不太看好，也担心自己举荐的人真的入了大槐山如果表现不佳，影响他的名誉，这一点也说明公孙胜还是比较靠谱的，自己最初的观察没有走眼。
引荐人入门一事暂时搁置，但是购买灵宝和丹药甚至一些功法，却是刻不容缓。
对赵嗣天、唐经天、井中鸿和曾国麟四人道体的察析一致在持续，最初只是出来一个大概的了解，越是到后边就越是精细，拿出的对策也会更具针对性。
相较于吴天恩，他们四人所需要的灵宝更多，丹药也不少，也就是说，要加速他们几人的修行进境，大槐山投入会更大。
即便如此，他们的进境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仍然只能说是相较于原来会快很多，这也是为什么陈淮生希望能引入一两名紫府修士的缘故。
对于这一点赵嗣天和唐经天甚至吴天恩都有些疑虑，担心形成尾大不掉喧宾夺主的局面，影响到大槐山现在发展正好的势头。
他们也对陈淮生的急切有些不以为然，这让陈淮生也是无可奈何。
这种芒刺在背的危机感只有陈淮生才能深刻感受到，这大概也是每个掌舵人的责任。

第六十七节 散修之路不好走
“压力很大？”方宝旒抱着孩子进来，看着陈淮生还处于一种沉思状态下，关心地问道：“和公孙先生谈得不好？还是灵宝欠缺太多？”
“压力大是肯定的，公孙兄的顾虑也有一定道理，我会考虑，但未必会完全接受，我也会努力说服他和吴师伯、嗣天、经天他们。”陈淮生摇摇头：“灵宝肯定缺口很大，除了吴师伯的能完全满足外，第二批嗣天他们几个就或多或少有所欠缺了，公孙兄提出灵宝可以合理分配，不足的可以用丹药来弥补，也能基本达到目的，无外乎就是时间稍微放缓一些，但影响不大。”
“你不是说要把五万灵砂全数用来购买灵宝么？”方宝旒挨着陈淮生坐下，把脸靠在陈淮生肩头，生了孩子之后，方宝旒发现自己越来越留恋这种生活，反而对修行越来越不上心了，她自己都觉得心虚，“山中的灵石还略有富余，用来买丹药怕是足够了吧？”
“按照我和公孙兄的预测，灵宝缺口固然很大，但丹药可能缺口更大，因为不少丹药都是较为稀罕少见的，寻常宗门和世家都基本不炼制这类丹药，只有几家超级宗门估计才有，世家里边除了京师四大家，也就是西唐长安八柱国可能才会炼制，物以稀为贵，价格也不便宜，这一算下来也就贵了。”
陈淮生接过孩子，逗弄了一阵，又道：“所以可能要跑一趟汴京、洛邑和长安，看看在种类和价格上有所选择，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原来觉得重华派师尊和李师叔他们弄得一团糟，现在自己上手才发现处处都是窟窿，这才百人，重华派可是千人大宗呢。”
方宝旒心情瞬间就不好了，“大冬天的，又要出门？”
“暂时不出门，起码要等到吴师伯的状态稳定，还有嗣天他们几个渐入佳境之后才说得上。”陈淮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怎么，舍不得我？”
生过孩子的方宝旒已经无复有原来的忸怩羞涩了，大大方方地道：“当然，我生孩子你不在，就亏欠我们娘儿俩，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又要东奔西跑，与其这样，这大槐山还不如不要呢。”
陈淮生估计这话大概不仅仅在方宝旒心中盘桓许久，宣尺媚、佟童和闵青郁她们大概都有此种感觉，与其这样辛辛苦苦，都是为他人谋幸福，还不如当个散修来得自在，一家人关起来只管自己，要轻松简单得多。
陈淮生自己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知道这是一种短视的看法。
人的寿元有限，哪怕是修士，百年光景眨眼即过，但如果要从长远看，未来修真界的竞争只怕会越来越激烈，而妖兽的风潮也很难说未来会有什么走向，抱团做强才是唯一正理。
自己没有能生在门阀家族中，要自己做成门阀家族，短时间内也实现不了，那以这种方式先寄生，后自立的方式就是最合适的了。
何况好不容易才打下如此根基，未来可期，自己现在可能付出多一些，但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历练，日后自己的子嗣就能更多地享受到其中好处。
“宝旒，你这种想法太短浅了，假如我们一家子独自成为散修，首先在灵山福地上我们就会失去最好的条件，……”
陈淮生摇头，抚摸着方宝旒靠在他肩头的臻首。
“当初丁宗寿为什么那么优越的条件还愿意进入重华派？卧龙岭这块福地对其家族的妙用就是关键，你看现在丁氏下一代凡是先天道种，都在重阳山中静养修行，这比寻常灵地强得多，蓄养几年，进入炼气层级进境就会更快，而丁宗寿能在白塔铺生存却不敢去卧龙岭，就是因为他知道作为散修他在白塔铺存在可以，但如果要去卧龙岭立旗，铁定会引来宁家或者凤翼宗、天鹤宗这些宗门世家的打击，所以他相当聪明，才能越活越滋润。”
“你的意思是若是我们成为散修，便无法在大槐山或者卧龙岭这样的地方生存？”方宝旒意似不信。
“当然，除非你能直抵金丹大道，那另说。”陈淮生坦然道：“你看碧蛟元君二十多年前也只敢在碧鸡峰驻留，那个时候卧龙岭上并无谁驻留，他为什么不敢去？因为他清楚一旦他落足卧龙岭，就会引来周边强大势力的打击，但重华派来了，虽然也引起了宁家和凤翼宗天鹤宗这些的不满，但却没有谁来直接寻衅，这里边固然有重华派自身实力因素，但也和这个修真界约定俗成不允许散修独占灵山福地有很大关系。”
“原来如此。”方宝旒喃喃道。
灵地和灵山福地是截然不同的，普通灵地也一样可以供修士修行，但是哪怕是高阶灵地的灵气馥郁程度远不及真正的灵山福地，所以在这里修行进境上自然就要逊色许多，像各宗门世家在城市中的总坛、分院也都是灵地，
“公孙兄二十年前就是紫府润魄境了，但他也只敢四处在灵山福地里晃荡，从不敢正式定居驻留于某一处灵山福地里，不一样是因为这个因素？或者他可以尝试一下选一处无人关注的灵山福地，但灵山福地又怎么会无人关注，所以他也不敢，冒这个险，宁肯不辞辛劳地在各处灵山福地游荡，你可知道这大槐山、卧龙岭，还有七星岗，以及云州的连云岭、幽州的踏浪峰，他原来都是住过许久的，只不过每一处他都只敢住不超过半年就要离开，防止被人盯上。”
陈淮生慨然道：“所以散修天生就比宗门世家要低一阶，起点就不一样啊，轩儿生在大槐山，一直沐浴灵气，日后要去也只能去比大槐山条件更好的灵山福地，……”
陈淮生的话让方宝旒既震撼，又感动，震撼的是原来公孙胜一生也是如此颠沛流离，感动的是淮生对孩子早有规划。

第六十八节 铺垫，营造
见方宝旒不做声，陈淮生有些惊讶，转过头来，却见方宝旒美眸含情，如丝如水，孩子却早已经在方宝旒怀中睡去。
一时间食指大动，只是却碍于孩子还在，陈淮生也只能强压心火。
方宝旒也看出了丈夫眼底的情焰，心中一烫，可怀里还抱着孩子，只能摇摇头：“我在想，轩儿可以在大槐山住几年，再去桃花岛小住，凤谦的孩子也可以这样轮流小住，山中灵气和海中灵气略有不同，山中灵气土、木属性更浓，海中灵气水、火更甚，若是能兼得便是最好不过。”
陈淮生一扬眉，“你和凤谦关系都好到如此地步，可以互托孩子了？”
方宝旒笑靥如花，“怎么，你觉得我和凤谦会拈酸吃醋互不往来不成？我和尺媚、佟童她们不也一样相处甚好，凤谦为人大气，她与我们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还要好。”
“呵呵，那最好不过，桃花岛的灵气比大槐山还要浓郁，冰火岛亦是特殊之地，去冰火岛小住，还能有额外收益，上一次我未能去成，等到开春，我是打算去见识见识。”陈淮生算了算日子，“凤谦产期该是七八月份，我到时候可能要过去呆一段时间，如果可以的话，你也可以带着轩儿一道过去小住一段时间。”
陈淮生的建议让方宝旒怦然心动，“嗯，明年七八月份，轩儿都三岁了，应该可以远行了，桃花岛我也没有去过，不过我们都过去，尺媚和佟童还有青郁她们怎么办？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离了你我难道大槐山就能出什么大事儿不成？”陈淮生哑然失笑，“尺媚和佟童以及青郁就没有必要跟着一道去凑热闹了，要去日后多的是机会，……”
“你的意思是凤谦大部分时间会在桃花岛上驻留，不回大槐山？”方宝旒立即听出了陈淮生话语中隐含的意思，有些遗憾：“凤谦人很好，我们相处得也挺和睦的，我们还盼着她能来大槐山呢，还有她现在都是筑基中段了吧？若是像赵嗣天和唐经天那样也是刻意培养，冲击筑基也许就是十来年的事情吧？留在桃花岛，能一样么？”
“还不一定，要看情况。”陈淮生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我们和圣火宗那边要建立互助联盟，在资源、修行和历练上都相互提供帮助和支持，当然一旦发生战争也要相互支援，所以两家日后往来会很多，所以凤谦在哪边驻留多久也根据情况而定吧。”
虽然于凤谦不可能一直驻留大槐山，但是方宝旒说的也有道理，留在大槐山可以有针对性的补益和修行功法调整，而于凤谦修行进境如果加快提升，十年冲击紫府是大有希望的。
这可比吴天恩和赵嗣天、唐经天他们快太多了，也可以成为大槐山自己培养出来的第二个紫府真君。
现在大槐山最大的问题就是修士的配置结构不合理，除了两名紫府，都是凝魂处境，润魄境没有，蕴髓境也没有，而筑基中筑基高段没有，甚至连筑基中段的筑基五重和筑基六重也没有，基本上都是筑基一二重，断层太多，很不利于日后山中的长远发展。
于凤谦一来就能弥补筑基高段的空缺，如果把欧婉儿也算进来，筑基中段也差不多了，勉强让筑基层级的短板得到弥补，如果公孙胜再能物色举荐一二紫府，哪怕是蕴髓境的紫府，这个大槐山基本架构就能撑起来了。
想归想，但那也是一年后的事情了，现在首要任务还是让吴天恩和赵嗣天他们这几个人修行状态进入最佳，找到最适合的修行路径。
整个景贞四十五年的冬天，大槐山都显得格外安静，除了偶尔造访的妖兽，其实算下来也就是那么几桩，一次两头恐狼，一次一头红毛猛犸，一次一头鬼渊莽蜮，但都在入山时就被阻拦截杀。
这应该是妖兽潮的末期了，归明后年的冬天，妖兽潮基本上就要彻底消退了。
山中众人都是静下心来修行，尤其是这几位列入了专门修行计划的，更是在完成了修行路径确认之后，都纷纷闭关开始了苦修。
吴天恩的修行得到了山中全力支持。
作为一个实验品，无论是灵宝，还是修行功诀这些，都全力以赴保障，加上找准了短板的吴天恩也终于可以打破了屏障，进入了一个修行的突破期，终于在惊蛰后的第七天，正式突破，晋阶筑基五重。
这一成就极大地鼓舞了山中众人，尤其是赵嗣天他们四人。
虽说吴天恩在筑基四重上也还是有些时日了，但是距离要突破筑基五重，当初大家的统一预判都还是认为需要两到三年才有希望，但没想到连半年时间都没有到，就突破了。
虽说灵宝功效不小，但是如果没有前期的仔细察析，找准症结，也绝不可能这么快突破。
吴天恩的突破之后，紧接着就是赵嗣天四人，但陈淮生和公孙胜都觉得他们四人的突破起码需要半年时间以上，能在景贞四十六年末达到这一目标，就算是非常顺利了，但现在山中的灵宝、丹药以及其他资材已经不敷使用，难以满足他们四人的需要了。
在和山中众人商议之后，陈淮生就准备要再度启程出山了。
五万灵砂要用出去，购买各类灵宝和丹药，要去的地方还不少。
鼋头渚，看看能不能买到中意和足够数量的灵宝；汴京或者长安，看能不能买到各种品类的丹药。
在此之前，陈淮生也还要打算先去怀阳城和闵家楼以及白塔铺走一遭，香火愿力的事情不能再拖，哪怕现在看起来还有些遥远，但这种事情要早早开始做起来，先打好基础。
越是提早，越是让各地民众先有了一个这样的意识作为铺垫，那么这等类似于关帝庙、火神庙这样的民间祭祀才能慢慢兴起来。

第六十九节 势力范围，划线
毫无疑问，陈淮生的晋入紫府凝魂境，加上公孙胜正式加入大槐山，对怀阳城内诸家势力的冲击还是巨大的。
曹余休一直以为曹家和大槐山的合作不过是短暂的临时合作，三五年也许就会告一段落。
大槐山能不能在天鹤宗与月庐宗的夹击下幸存下来，他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没想到陈淮生几年间就从一个筑基中段神奇地晋阶成为紫府真君，而且还是凝魂境的真君，这太不可思议。
除了陈淮生，大槐山还获得了一个散修紫府的正式加盟，这也就意味着大槐山拥有了两名紫府真君，再加上大槐山背后似乎还有着不少若隐若现的异修，这就不得不让曹氏认真考虑与大槐山的长期合作了。
不仅仅是曹氏，就算是有北戎慕容部做靠山的康氏也一样在考虑这个问题。
北戎慕容部虽然实力不俗，但一来相距太远，有些鞭长莫及的感觉；二来慕容部自身也一眼面临着周邻如段部、宇文部等的冲突，对于康家这样一个深处卫怀道的世家能提供一些支持，但是不可能投入太多。
他们都看出了天鹤宗似乎是有收缩的趋势，只愿意守住卫河集，而怀阳城这边是能扶持则扶持，实在不能扶持，那也可以放弃，这种情形下，曹康两家也不得不认真思考未来两家的前途。
所以曹氏才会想着引入邗山道的潘氏。
但现在看来，似乎抱快速崛起的大槐山大腿才应该是一个最明智的选择。
曹余休很清楚一个才四十岁不到的紫府凝魂境真君意味着什么，关键是这个家伙只用了三四年时间就从一个筑基六重踏入到了紫府凝魂境，其进境之快堪称神迹。
那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岂不是意味着也许六七十岁他就可以冲击金丹大道成为金仙老祖了？
正因为如此，曹康两家对陈淮生的来访都格外重视，以相当高的礼遇来接待。
陈淮生都没想到自己这一来，曹康两家所有头面人物全数露面接待，而且全程相陪，弄得他都有点让人受宠若惊了。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入登紫府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和影响力。
紫府和筑基完全是两个概念。
筑基是潜在的强者，紫府就是真大佬了。
这也算是陈淮生的一次出访之旅，怀阳城曹康两家是目前大槐山最重要的盟友，稳定这两家的关系，对保障大槐山上众人所需灵材资材至关重要，这也包括一部分低阶灵宝。
除了淮阳城，陈淮生还要去滏阳道那边的闵家楼和白塔铺，这是以往的老关系人脉，现在在和幽州宁家与凤翼宗关系趋稳的情形下，也要把这两家的关系稳定下来。
闵家及其周边有关系的宗族会是大槐山一个重要的弟子来源地，白塔铺孙家也是如此，再加上怀阳城这边，算是目前大槐山每年招纳弟子主要区域。
和陈淮生一道出行的还有鞠传真和燕赤霞。
之所以要把二人带出来，也是考虑到赵嗣天他们几人还在闭关修行，他们二人现在是筑基一重，距离突破筑基二重还有差距，那么大槐山中庶务也需要考虑有人承担起来，不可能事事都由自己，或者赵唐以及吴天恩等人来负责，现在山中筑基修士也有十来人了，也该是让他们各自分担或者负责一块事务的时候了。
像和这几处地方上的联络，涉及到灵材灵宝利益的分配，地方上一定数额的税金缴纳，弟子的接引和招纳，都需要逐渐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体系来推进实施。
以怀阳城这边为例，加上周边十七八万人口，涉及到尘岭、马头崮的灵植种植，多处灵地出产，还有药铺丹药房，这是属于曹家只要掌控的，而康家则主要是通往北面云州和北陌的商贸渠道，现在陈淮生他们过来，就是要一一和曹家康家谈妥商定。
如果说之前那一次还有些临时性的商议，并未形成定式，而这三年陈淮生失踪，也让曹康两家态度变得有些暧昧，但现在形势又是一个大反转，就该是仔细议定，每一条款都要落实下来的时候了。
“余休兄，伯成兄。”陈淮生一拱手，鞠传真和燕赤霞也是跟着拱手。
曹余休与康伯成也都是一拱手，“淮生仙师，二位道兄。”
曹余休和康伯成内心也是相当复杂。
陈淮生也就不说了，这种“奇人”的“神迹”，让人连望其项背的机会都没有，不提也罢，就算是鞠传真和燕赤霞这二人也一样让他们唏嘘感慨。
他们筑基的时候，基本上年龄都在八十岁上下了，而且在筑基层级，几乎每进境一重，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修行，耗费不少灵材资源，一般说来，筑基中段就是他们的极限，到那个时候，一般说来都是一百四十岁以上，再往上走就几无可能了。
但这两位，虽然是筑基一重，但是都只有五十来岁。
也就是说，他们几乎都比自己二人筑基时要年龄三十岁左右，这几乎就是天壤之别。
三十年的差距，就决定了这二人，在八十岁之前就能有希望冲击筑基高段，一百二十岁之前就能有望冲击紫府，正因为如此，曹余休和康伯成二人内心都既是羡慕嫉妒，又有些期盼。
他们很清楚，这就是寻常门阀世家和宗门之间的巨大差别。
哪怕现在大槐山这帮人看起来还像是一个草头班子，但是拥有两个紫府真君就足以让他们在月庐宗、凤翼宗以及宁家这些势力面前都能挺直腰板，说话声音都更有底气。
以曹康二人对大槐山现状的了解，如果给现在大槐山这帮人三十到五十年，大槐山真的有可能发展壮大成为与月庐宗、凤翼宗这样分庭抗礼的大宗门。
五六个，甚至七八个紫府，二三十甚至三四十个筑基，还有数百名炼气弟子，这就是一个河北大宗门或者说是大赵那边的中上宗门的实力。
现在的曹家和康家不得不认真考虑下一步与大槐山这样的宗门该如何来合作。
“余休兄，伯成兄，恐怕我们来怀阳的意图你们都应该清楚了，前期我们已经来信沟通过，此番来，我们就是希望要和二位再就一些具体事宜来敲定，……”
陈淮生开诚布公：“当下河北的局势虽然还混沌不清，但是就我们卫怀道这边来说，却渐渐趋于平稳，天鹤宗控制了卫河集，但是却无心再过问其他地方的趋势越来越明显，我们也和天鹤宗那边沟通过，他们明言，不会再管卫河集之外的事情，……”
曹余休和康伯成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当然也知晓了这一情形，这意味着天鹤宗打算彻底放弃怀阳城这边了，而月庐宗得知这一消息，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不瞒二位，前不久，我们和幽州宁家有过一番交锋，在滏阳道，也就是以卧龙岭划界，和宁家达成了协议，……”陈淮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从卧龙岭往西一直到芦岩铺和桃源镇直到怀阳城和大槐山，这片广褒的区域，算是我们大槐山的势力范围，……”
康伯成皱眉：“陈仙师，光是宁家一家说了怕是不算吧？凤翼宗呢？天鹤宗呢？还有月庐宗和邗山道的潘家呢？”
“先前我就说了，天鹤宗不会再管卫怀道的事情了，除了卫河集它不允许外人干预外，其他它一概不管，东元镇和雄阳堡在月庐宗控制下，我们也知道月庐宗在渗透桃源镇，芦岩铺会是我下一站所去之地，我也通过人联系了，桃源镇这边，我想借重二位的人脉，帮我牵线，……”
曹余休和康伯成都面露难色。
还是曹余休摇头接话：“陈仙师，这恐怕有些困难，您这么坦率，我也不瞒您，怀阳城这边，我们两家愿意与大槐山合作，毕竟大槐山会在我们眼前，只要大槐山有足够实力，我们不会托庇外人，但桃源镇，恐怕不仅仅是月庐宗有意，潘家也有他们的想法意图，我们在桃源镇就算是有些人脉，但在现实的威胁和利益面前，他们不会听从我们的，……”
陈淮生也没想到一个桃源镇居然还引来了邗山道潘家的觊觎，他忍不住问道：“余休兄，我想问一句，潘家他们这么大的胃口，他们有这份实力么？”
这个问题问得曹余休和康伯成都不好回答。
曹余休想了好一阵才勉强道：“潘家情况比较复杂，实际上这是一个大家族，但是分成了南北两支，双方关系恶劣，一直冲突不断，南支实力更强，大概有五个紫府，北支略弱，三名紫府，弟子也有数百名，可实际控制区域比较狭小，邗山道本来就是燕州地盘最小的一个道，南潘与锦虹门一直争夺邗山道的主导权，北支受到南支的压迫，一直希望避开与南支冲突，所以他们才想要向北，将靠近邗山道的桃源镇这一片拿下。”
家中有事请假。
这几天有事耽搁了，抱歉，争取明日恢复。
道歉，没忙完，再请假一天。
明日恢复更新。

第七十节 拉入打进，报团取暖
陈淮生没想到邗山道潘家居然也会分成南北两支，而且北支居然要打算要以拿下桃源镇为目标，他想了想道：“那你们二位觉得北潘能控制得住桃源镇，或者说他们能在桃源镇抵挡得住月庐宗的东侵么？”
如果北潘真的有这份实力在桃源镇阻击月庐宗的东侵，陈淮生觉得大槐山暂时不介入桃源镇也可以接受。
这样一来大槐山只需要牢牢控制住东向的芦岩铺就行了。
芦岩铺在手，就可以直通滏阳道中部地区，白塔铺和闵家楼都能与卫怀道这边连为一体。
保持着这条通道，同时让大槐山能控制的滏阳道这一线地盘与怀阳城和大槐山这边连为一体，这大概已经算是大槐山现在实力的极限了。
但所谓北潘能在与月庐宗争夺桃源镇的争斗中胜出么？
对两方的一战，陈淮生当然乐于坐山观虎斗，但万一双方实力相差太大，月庐宗迅速击溃北潘的势力，一下子取得桃源镇的控制权，那大槐山就亏大了。
曹余休犹豫了很久才道：“这不太好说，北潘的势力肯定不如月庐宗，但是北潘和南潘两家虽然不睦，甚至还有争斗冲突，但这毕竟是潘氏内部的事情，一笔写不下两个潘字，南潘其实也是乐见北潘向卫怀道这边渗透的，一方面他们可以有更大的腾挪余地，另一方面北潘如果受创，求助于南潘，那他们对北潘优势更大，难免不会生出吞并北潘重新合并两家的野心，……”
陈淮生思索了一下，摆摆手：“既然如此，那我们问一句，你们二位觉得北潘在面对月庐宗压力之下，会不会主动退让，胡或者干脆就不战而退了？”
对于这个问题，曹余休和康伯成同时摇头：“这不可能，北潘现在被南潘撵到了邗山道北部，底盘人口都受到很大削弱，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把手渗入到卫怀道这边，桃源镇地盘不小，人口不少，关键紧邻他们地盘，绝不可能轻易退让，无论是谁，除非能以碾压姿态的实力来压倒他们，但月庐宗恐怕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好，桃源镇之事我愿意做出退让，就看看北潘的表现，那芦岩铺那边呢？”陈淮生看着曹康二人，“芦岩铺两家，许氏，屈氏，和你们两家素有交道，甚至还有通婚联姻，我需要你们帮我联络上两家，表明态度，……”
曹康二人面面相觑，最后在陈淮生坚定的目光下只能退让：“陈仙师，许氏和屈氏和我们两家虽有联姻，但是并不算太密切，他们有他们的利益和想法，牵线可以，但如果陈仙师指望我们的态度能影响到他们，这也不现实，……”
“这倒不用二位，我只需要你们牵个线足够了，同时也可以给予一些善意的建议，我们大槐山并非强梁，蛮不讲理，我们其实更希望合作共赢，……”
在确定了曹康两家愿意配合大槐山做芦岩铺许氏屈氏的工作，来促成大槐山正式将影响力扩张到芦岩铺之后，陈淮生也算是放下了心。
其实他并不担心芦岩铺许氏、屈氏的态度，他在乎的是曹康两家的态度。
怀阳城紧邻大槐山，而且两方已经建立起了较为稳定的盟友关系，特别是在灵宝灵材和税金以及子弟加入大槐山的问题上，许多已经谈妥，并延续成为惯例，纵然因为陈淮生的失踪而出现了一些动荡，但基本上没有破坏。
现在陈淮生和公孙胜两人成为紫府，更是对曹康两家是一个刺激，也让曹康两家越发意识到大槐山这支盟友力量日渐壮大，对怀阳城的影响力更强，但他们不在乎。
曹余休和康伯成很清楚两家的现实力量，哪怕是放在一个卫怀道，也就是一个中不溜的宗族，东元镇那边随便拉一家出来都要比他们强，卫河集那边也一样，所以他们有自知之明，自我定位很准。
既然盟友飞速壮大，那么安心合作就是最好的对策。
潘氏那边原来是想作为一个后手，就像北戎慕容部一样，用来平衡大槐山，但前提是大槐山不足以庇护曹康两家，但现在看来，大槐山隐隐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足够抗衡月庐宗和天鹤宗以及东面滏阳道那边的势力了，而且大槐山还流露出了继续要遭滏阳道内发展的迹象，这种膨胀的野心让曹康两家既感到震惊，又有些担心，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一个没有野心的宗门是没有前途的，尤其是在河北这四战之地，天鹤宗、月庐宗、凤翼宗、幽州宁家、南北潘氏，都从四面八方向卫怀道和滏阳道渗透挤压而来的时候，身处其中的哪一家宗门门阀都避免不了卷入进去，无法脱身。
曹康两家实力不足，左右逢源那是迫不得已，最好的办法是能依靠一家最强大的宗门，免于战火之灾。
但怀阳城所处的地理位置，加上当初灭杀安家的手段，使得他们两家想要依靠天鹤宗也难以让人放心。
其实月庐宗本来也可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可惜的是月庐宗在拿下了东元镇和雄阳堡诸方势力之后，曹康两家的分量就显得太过单薄了，很难被月庐宗打上眼。
就算是卖身投靠，也很难在东合派、雄阳堡等早早就投靠了月庐宗的卫淮道南部势力中分得一勺利益足够的羹，更大可能性是沦为三流门阀，这就是曹康两家无法接受的了。
当初不惜冒着灭族代价解决掉安家，可不是为了成为那些二流门阀的垫脚石。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大槐山，哪怕大槐山迅速膨胀后的势力仍然和月庐宗、凤翼宗这些势力有些差距，但毕竟值得一赌了。
既然没得选择，那么帮助大槐山壮大实力，曹康两家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芦岩铺许氏和屈氏如果能拉进圈子，多少也能起到几分报团取暖的效果，尤其是如果能为大槐山提供助力，让大槐山可以获得更多资源来发展壮大，曹余休和康伯成当然乐见。
****
才忙完，尽开恢复更新。

第七十一节 各有算计，心怀鬼胎
和曹余休康伯成谈得差不多之后，陈淮生和鞠传真、燕赤霞二人也仔细计议了一番。
鞠传真和燕赤霞二人也明白陈淮生带着他们两人出来走这一圈的目的。
这就是一个划分势力范围的谈判和磋商。
与幽州宁家一战，划定了滏阳道中北部的势力范围，明确了与宁家的界限底线，现在来和曹康两家谈，就是要阐明大槐山对卫怀道这边的构想。
首先确保怀阳城到大槐山这一片的绝对控制权，然后是芦岩铺也必须掌握在手中，下一步则是对桃源镇的控制权争夺。
但就目前来说，大槐山可以暂时容忍北潘对桃源镇的染指，现实的实力对比如此，可以接受。
这可能是未来十年到二十年的一个目标展望，当然还要通过对芦岩铺的控制连通东面滏阳道中部如闵家楼以及南部白塔铺这一线的影响力。
之所以只能提影响力而非控制权，是因为现在的大槐山不具备同时挑战月庐宗和凤翼宗的实力，甚至单抗这两家任何一家都会感到吃力。
所以这是影响力，或者说是半控制权，大家都可以对这一区域施加影响力，但又不能打破双方形成的默契，用武力来征服和夺取。
这能使对方顾忌如果将大槐山逼到极致的反弹带来不顾一切殊死一战的损失。
所以这应该是一个反复纠缠碰撞的过程，甚至可能会一直持续十年二十年。
当然也不排除在这期间，总会有一些意外因素的发生，或者外来力量的介入，打破这种局面，那种情况下会向什么样的状态演变，就不好预测了。
“淮生，从现在来看，曹康两家应该是明晓了当下形势，彻底站在我们这边了吧？”燕赤霞属于乐观主义者，总是乐呵呵的态度：“芦岩铺许氏和屈氏与曹康两家的关系可能我们知晓的更紧密一些，曹康两家既然表明态度，那许氏屈氏就应该没有问题。”
“应该是如此。”鞠传真额际的皱纹动了动，“我们现在是在这边稍等，还是直接去芦岩铺与许氏屈氏对接？我觉得可以直接去，开门见山，没必要在绕来绕去说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反倒是白塔铺那边，我才觉得问题不小，孙家那边是老滑头，应该感觉得到凤翼宗对他们的压力和我们的支持力度不相对应，可我们短期内又不可能再去和凤翼宗硬扛，……”
陈淮生微微摇头，看着燕赤霞：“赤霞，你觉得呢？”
燕赤霞微微迟疑了一下：“白塔铺的确距离翟谷道那边太近了一些，距离我们这比那太远了，但是白塔铺又太重要了，失去了这一环，我们在滏阳道这边的影响力起码要萎缩七成，南部几乎就没有我们的话语权了，可传真兄说的又没错，难道现在我们还能去和凤翼宗一战么？”
“为什么不能？”陈淮生淡然一笑：“能战才能和，不敢言战，就无法言和啊，看看和宁家这一战的效果，……”
鞠传真和燕赤霞都是一愣，吃惊地道：“淮生，真的要和凤翼宗一战么？万一他们和月庐宗或者宁家联手呢？”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不能大打，但要态度坚决的打一打，如针扎一下，很痛，但不至于伤多重，……”陈淮生沉吟着道。
二人都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此番我们去白塔铺也是要寻机这么打一打？”
“正有此意。”陈淮生点头：“所以要寻机，看情况而定，另外也还要探一探孙家的底，如果连孙家都打算跪了，那就无此必要了。”
陈淮生现在也不确定孙家现在的态度。
论理，孙家是有相当实力的，家族中好几个筑基，而且在白塔铺这一片深耕数百年，连当初的丁氏都没能完全将其压制住，还是通过联姻来笼络。
重华派在卧龙岭立足那几年，孙家表现得很合作，双方关系也很亲近，但随着重华派离开，大槐山想要接管重华派遗留下来的人脉资源，顺带也想让孙家像对重华派那样恭顺，那无疑不太可能。
但如果没有大槐山的强力支持，陈淮生不相信孙家能扛得住凤翼宗的蚕食鲸吞和恫吓。
白塔铺所在这一片其实是滏阳道最富庶的，也是人口最多的一片，当初丁宗寿选择在这里定居并非没有理由，现在丁氏随着重华派南返撤离，孙氏虽然也是老牌世家，奈何实力不济，难以扛起这份担子。
但好歹孙氏也还是有几个筑基，面对凤翼宗的威逼利诱，就要看孙氏如何考量了。
或者觉得现在这种左右逢源才是最合适的？
依托大槐山来抵制凤翼宗，同时又和大槐山保持一定距离，来迫使凤翼宗不敢逼迫太甚，否则就要彻底倒向大槐山？
陈淮生突然有些想明白了，难怪这么久来，白塔铺一直以这样一种不愠不火不紧不慢的态度来对待大槐山的示好和提醒。
这怕是早就存了这份心思了。
但就算是白塔铺存了这份心思让人很不爽，但大槐山仍然不能撕破脸。
真要将白塔铺孙家推到凤翼宗那边，那对大槐山危害更大。
哪怕明知道可能被孙家利用，甚至大槐山很难从孙家那里获得更多的利益，大槐山仍然要高高兴兴被孙家利用，起码孙家不会立即就彻底倒向凤翼宗，能为大槐山赢得一些时间。
这种情况下，打一打就更显得很有必要了，一是鼓舞孙家的士气，二是表明己方的态度，孙家聪明人不少，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三人在芦岩铺逗留了将近十日，与许氏、屈氏两家当家人几轮商谈，同时曹康两家也加入进来，就许多问题共同磋商，最终达成一致。
一直到把芦岩铺这边的事宜基本敲定，三人才又启程东行，前往白塔铺。
*****
“看样子始终是绕不过这个沟坎啊。”孙辅礼苦笑着对一旁的孙辅义、孙辅同二人道：“估计明日，陈淮生就会抵达白塔铺。”
孙辅同颇为好奇地道：“听说这陈淮生乃是天纵奇才，才几年不见，居然已经入登紫府了，我记得第一次见面他才炼气七重吧？后面来了几回，也就是筑基，我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了，几年间从炼气到筑基，人家要一辈子都未必能成的，他十年都没要到就轻松跨越，呵呵，我这么些年，才从炼气巅峰到筑基二重，都觉得自己很快了，和他比，简直比傻子都不如，……”
孙辅义瞪了一眼孙辅同：“你要这么说，我岂不是更不如？和他第一次见面我是筑基二重，十多年过去了，我才筑基三重，连筑基四重都还没把握冲击呢。”
孙辅礼打断二人的撕扯：“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了，咱们得考虑一下怎么应对，凤翼宗咄咄逼人，陈淮生也不是善茬儿，咱们怎么在这里边来求得平衡，还真不好拿捏，……”
十多年间，孙辅礼的进境还算比较快，现在他已经是筑基四重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上限也差不多了，顶多也就是筑基五重或者筑基六重，基本没有希望突破晋阶筑基高段的可能。
但孙辅义现在虽然还只是筑基三重，可比自己年轻二十多岁，倒是有机会冲击筑基高段，甚至巅峰，能不能有望紫府，孙辅礼也无从判断，没这种经验。
孙辅同也算不错，现在都筑基二重了。
可年龄也还摆在这里，你想要绕过去都不成。
另外在这十多年间，孙家子弟也有几人开始崛起，一名孙道秀从炼气七重直接冲入筑基，还有两名从炼气中段进入到了炼气巅峰阶段，有望一两年内冲击筑基。
孙家近十年来的表现，很有些中兴复兴的气象，这也是孙辅礼越发谨慎的原因。
这份安宁来之不易，但是凤翼宗的现实威胁又摆在面前，如果不就范，凤翼宗肯定会以各种理由各种方式来白塔铺这边搅风搅雨。
现在有了大槐山，似乎可以借重大槐山来抗击凤翼宗了。
“大槐山现在态度鲜明支持我们，可单靠陈淮生一人是无法让凤翼宗退让的。”孙辅礼捋着胡须，仔细思索着：“凤翼宗大概也猜到了这个情况，所以才会突然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孙辅义忧心忡忡，“大槐山来谈条件，就意味着每年我们的收益不给大槐山就得给凤翼宗一大截，……”
“这就是实力不如人的后果，没办法，我们得认。”孙辅礼摇了摇头：“我一直在琢磨如何利用大槐山来争取最好的条件，陈淮生这个时候出现，算是给我开了一个窍，这个人素来不走寻常路，我们到时候可以好好谈一谈，我总感觉他选择这个时候来白塔铺，肯定是有备而来，……”
“呵呵，肯定是有为而来，大槐山敢和宁家打一仗，未必就没有勇气胆魄和凤翼宗碰一碰，我倒是很期待陈淮生走歪门邪道，……”孙辅义充满期待：“哪怕真的偷袭凤翼宗，干点儿大事出来。”
道歉请假了。
各种事情碰到一块儿了，明日开始补上。

第七十二节 交底，欲罢不能
陈淮生并不清楚白塔铺孙家其实是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按照他的设想，孙氏现在应该是满腹纠结，诚惶诚恐，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场面才对。
但他忽略了孙氏现在的现状变化。
孙氏在白塔铺这边立足数百年，在整个滏阳道东南地区都有着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和影响力，而且孙氏的势力甚至因为丁氏撤离白塔铺并入重华派，尤其是现在又彻底离开河北去了大赵而有所扩张了。
当然重华派的撤离也带来变化，幽州宁家和翟谷道这边的凤翼宗一北一南向滏阳道渗透，让孙氏直面凤翼宗的压力了。
但这十年间，孙氏实力还是增强了不少，几位筑基都在稳步提升战力，还有两位炼气巅峰晋阶筑基，现在更加上了大槐山这个异军突起的盟友出现，所以他们并不太担心这种场面，甚至就盼着这样的局面被某些外来因素所击破。
凤翼宗并非没有敌人，翟谷道也不是凤翼宗一家独大，同样，凤翼宗在翟谷道也面临着来自南面世家联盟的挑战。
正是感觉到如果与翟谷道南部世家联盟的冲突如果爆发甚至扩大化，其所获得不偿失，所以凤翼宗才会敏锐地觉察到重华派撤离滏阳道带来的机会，选择向北渗透，对南则保持局面稳定。
陈淮生一行人并没有直接从芦岩铺进入滏阳道，而是先到了桃源镇逗留，观察了解了一下桃源镇局面之后才一路东行进入滏阳道南部山区，最后抵达白塔铺的。
在桃源镇，陈淮生三人感觉到了形势的紧张，北潘已经和桃源镇两个宗族结盟，而且一名紫府已经入住桃源镇，虽然未曾见到那名紫府，但是陈淮生能感受到这名紫府的存在，应该是一名凝魂中境的真君。
而从镇上客栈酒肆中听闻得来的消息，月庐宗也有一名紫府抵达了距离桃源镇三百二十里地的雄阳堡，另外还有一名紫府正在从东元镇前往雄阳堡的路上。
北潘肯定不会坐视这样一个可以染指卫怀道的机会，而且桃源镇的位置很关键，正好处于滏阳、卫怀、邗山三道交汇处，拿下这里，进可攻退可守，意义不非比寻常。
陈淮生从曹康两家那里也隐约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那就是其实南潘也是支持北潘北上的，虽然两家龃龉不断，但是对于潘氏能向外扩张意愿却是一致的，如果北潘能借势北上控制卫怀道南部地区，南潘甚至都愿意与北潘放下恩仇，支持北潘一战。
这也让陈淮生很是怀疑这南北二潘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
究竟是兄弟阋墙，外御其侮？
还是根本就是一个掩人耳目的作秀，让外界以为南北二潘是分裂的，敌对的，示敌以弱，引人入彀，一旦两边任何一方遭遇外敌，就立即相互策应支援，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内里的关系外界还真的看不透，甚至可能就是随时可以转化，从仇敌到兄弟，圆润转换角色。
但不管怎么说，如果南北二潘在对外时，能联合起来，那就是一直相当惊人的力量了，八名紫府，已经相当于河北这边的一个大宗门或者大门阀了。
月庐宗在面对南北二潘的联手时，未必就能站得了多少上风，当然南北二潘能不能紧密到亲密无间地联手一战，也存疑。
不过最起码有一点陈淮生心里踏实不少，那就是北潘起码是有实力与月庐宗抗衡和一战的，这也意味着月庐宗不可能一下子就拿下桃源镇，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一别数年，没想到陈仙师竟然入登紫府，让我等简直不敢置信，……”虽然早就知道陈淮生已入紫府，但是当真正看到陈淮生时，孙辅义、孙辅同、孙辅仁等人还是无限感触。
“侥幸得了一些机缘而已。”陈淮生也知道这个问题不好解释，几年从筑基到紫府凝魂境，你要说苦修而成，那也没人相信，只能含含糊糊地应和着：“见到诸公身体康健，修行精进，令人欣慰啊。”
陈淮生这才又把鞠传真、燕赤霞二人介绍给孙氏兄弟认识，三兄弟对鞠传真和燕赤霞的年轻也感到惊叹。
筑基一重不算什么，但关键在于鞠传真和燕赤霞二人都才四十来岁，这个年龄能筑基的就不多见了，这意味着大槐山是一种欣欣向荣的状态下，一大批少壮派正处于从炼气高段迈入筑基的这个阶段上，而且表现出了爆发的势头。
孙氏兄弟也都知道陈淮生的来意，之前双方就在信函上沟通过了，此番来，就是要做一个更为细致深入地探讨，或者说，就要拿出一个有针对性地方略出来。
陈淮生需要了解孙氏的真实态度，孙氏需要了解大槐山这边的决心和实力，对双方来说，这都是一个不容有半点犹豫的决定。
“……，凤翼宗那边态度软中带硬，明确提出了愿意为整个滏阳道南部提供安全庇护，但是要求滏阳道南部以白塔铺为中心这一片，都要支持凤翼宗，具体的支持方式就是税金，灵材，子弟，……”
每年缴纳税金，灵材的专卖或者统购统销，子弟招募入凤翼宗，而且都还有许多相当细化苛刻的要求。
“那贵方的态度呢？这样就不叫合作，而是直接将你们纳入其麾下控制了，我记得重华派当初都没有这样做吧？”陈淮生浅浅笑道。
“我们不能接受，但是凤翼宗是燕州大宗门，除了天鹤宗外，其实力最强，若是他们要强压于人，我们也很难抗衡。”孙辅义寡淡地道。
陈淮生心中冷笑，这个时候还给我那这个欲擒故纵的把戏，但他也不戳破，“孙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凤翼宗应该不会一部到位就提出太过苛刻的条件，而应该是用软刀子割人的方式来慢慢割肉，一步一步磨蚀你的心志，让你不知不觉认同他们，进而被其所制，……”

第七十三节 釜底抽薪，乱中求活
陈淮生的话让孙氏这边都有些触动。
这一点他们其实也已经考虑到了。
凤翼宗实力不是他们能抗衡的，但能摆出相对柔和的姿态来，这反而比一上来就提出强硬条件更让人担心。
一上来就摆明车马要什么，反而好谈，但人家姿态很好，条件也不苛刻，你如果还不“上道”，人家就可以藉此机会向外昭示，这是你给脸不要脸了，再要做什么也理直气壮。
现在这样一种姿态让孙家这边很难受。
条件的确不苛刻，甚至可以说作为一个燕州大宗门，对邻近地区的要求算是很合理了，能给你庇护，当然也会索要一些回报，如果真的就是这样一个条件，孙家当然会毫不犹豫答应，但仅次于此么？
还是只是一个短暂的开始，接下来就是得寸进尺，得陇望蜀？
答应吧，人家心安理得地吞下既得利益不说，关键是大槐山那边肯定就会相当失望，也肯定会放手了，而当己方与大槐山关系破裂，凤翼宗再度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时，孙家能向谁求援？
只怕真的就只能是任凤翼宗宰割了。
没想到陈淮生也是早就料到了这种场面，孙辅义都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见识眼光了。
能以四十之龄充当一个在河北也能算是中等宗门的掌舵人，除了超强的修行天赋外，这份头脑也是不可或缺的。
孙辅义叹了一口气。
人家直接挑明，也表明人家早就看穿了己方和凤翼宗那边的诸般心思了，自己再要绕圈子说花头，就没意思了，反而会让下一步合作更艰难。
细微心思从心中一掠而过，孙辅义面色不变，沉声道：“陈仙师所言不差，凤翼宗那等花言巧语，我等是不信的，这只能说明他们所图乃大，所以孙家固然不敢对凤翼宗直接拒绝，但是肯定也不会接受，我们希望白塔铺这一片能有更光明而和平的发展前景，而不是隔三差五陷入到冲突和战乱中。”
见孙辅义挑明，陈淮生也满意地一点头，和聪明人打交道总比与那些愚笨之人打交道好办，孙家人不蠢，也看明白了凤翼宗的手段，既然如此说，那就是也有决断了。
“那好，不知道孙世伯打算如何应对？拒绝很简单，但不但会落人口实，让周遭不太了解局面的各方同道质疑孙家的诚心，另外也会让凤翼宗得到寻衅借口，孙世伯应该考虑到这一点才对。”
陈淮生看着孙辅义，静候对方的回应。
孙辅义苦笑，“陈仙师，我们也为难啊，拒绝，凤翼宗会说我们不识好歹，外边，甚至白塔铺内部这些宗族也会人心浮动，会觉得我们这是出于一己私利，可接受，如陈仙师所言，那就是一步一步绞索勒紧，最后任人宰割，两条路都没法选啊。”
“那肯定就有第三条路了。”陈淮生平静地道：“我相信孙世伯应该早有考虑。”
孙辅义深吸一口气，顾左右，陈淮生立即道：“孙世伯无须顾虑，传真和赤霞都是可信之人，下一步行动肯定也要参加，……”
孙辅义一凛，居然被对方看出来了，甚至预料到了行动，这家伙这么厉害么？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必藏藏掖掖了，孙辅义脸色变得阴狠下来：“两条路都没法选，就只能让凤翼宗自陷混乱，自顾不暇，釜底抽薪！”
陈淮生笑了起来，“釜底抽薪，那就是翟谷道那边的世家联盟喽？呵呵，可那也是一帮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角色，而且胆怯如鼠，他们会火中取栗？孙世伯，你能开出什么样的大条件来让他们对凤翼宗开战？怕是做不到吧，就算是你把白塔铺这边所有利益拱手奉上，他们也不敢擅启战端吧？”
陈淮生还真有些好奇了，翟谷道世家联盟实力不俗，但是要说凝聚力却根本没法和凤翼宗这种单一宗门比，要真的挑起战端，最后失败受损的肯定是世家联盟，这一点陈淮生不相信孙辅义看不到，也不信世家联盟那帮人自己内心不清楚。
“当然，世家联盟那帮人我太清楚了，趁火打劫锦上添花的事儿能干，雪中送炭或者偏向虎山行的事儿是绝不会去做的。”孙辅义摇摇头。
“那……”陈淮生迎着孙辅义的目光，似笑非笑，“孙世伯，你不会是要求我们大槐山来打头炮吧？就我们这点儿小胳膊小腿儿的，要对凤翼宗动手，岂不是以卵击石？”
“陈仙师未免太小瞧了自家吧？”孙辅义一正色：“凤翼宗明面上就是六名紫府，可能也还有一二暗中未暴露的，但六名紫府中也有一名老迈不堪了，所以凤翼宗真实实力就是六七名紫府，其中润魄境有两人，凝魂境二到三人，蕴髓境二到三人，但他们能抽得出手来应对滏阳道这边事务的顶多就是二到三人，……”
陈淮生脸冷下来，“就算是两人我们也应对不了，除非你们孙家也有隐藏的实力，或许你们孙家真有紫府真君不为人知？”
孙辅义有些尴尬地摇摇头：“这个真没有，若是有，我们孙家也不至于如此了，但是我们可以邀请到……”
陈淮生猛然扬眉：“丁师伯？！”
孙辅义傲然点头：“我已经和丁宗寿联系上了，请他私人出马一战，加上陈仙师，如果贵山公孙先生也能来就最好，你们几人联手，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若是能在翟谷道南部寻机出击，给凤翼宗以重击，那我有把握让世家联盟也趁火打劫，他们现在也被凤翼宗打压得很厉害，一样是焦躁不堪，绝不会错过这样一个机会，但前提是你们和丁宗寿得要拿出足够信服的战绩出来，……”
陈淮生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孙家和丁家是姻亲，两家能在白塔铺共存近百年，肯定内里有相当紧密往来，但是姻亲又如何？涉及到各自家族利益时，便是父子兄弟夫妻，也一样难以割舍。
他一直以为丁宗寿既然从白塔铺跳出来进了重华派，现在也成为重华派内一大山头，而且丁氏重要子弟几乎都进入了重华派，发展也很不错，纵然还在白塔铺这边有些利益，但已经不足以左右丁氏的意志了。
但没想到孙家居然还能说动丁氏，而且还是让丁宗寿亲自出手，这就不简单了。
自己还是低估小看了孙家。
“当真是丁师伯亲自出手？！”陈淮生再度问了一句。
他要确定这一点。
若是丁氏其他人，不值一提，来一两个筑基和来一个紫府完全是两个概念，只有丁宗寿本人才有价值。
而且丁宗寿现在已经是凝魂高境，准备冲击润魄境了，实力相当强悍了。
“当然，这种事情陈仙师难道觉得我会欺瞒于你么？”孙辅义也明白陈淮生的慎重，“若非丁宗寿亲自来，我也不敢和陈仙师提出这样的要求。”
“既是如此，看样子孙世伯是早有谋划，如何行此一击，也早有布置吧？”陈淮生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的确有一些想法，但就要等到陈仙师你们和丁宗寿议定，才能敲定。”孙辅义见陈淮生没有峻拒，心中大定，知道此事有门儿。
陈淮生思忖良久，自己出手没问题，若是丁宗寿要加入，他当然乐于联手，但如果要将公孙胜招来，就有一些风险了。
人越多，目标越大，而且是要去翟谷道南部，很难遮掩住行迹，也不太可能全数杀人灭口。
看孙辅义的说辞，孙家应该和翟谷道世家联盟早有勾连，掌握了凤翼宗的一些行动轨迹，所以才准备来一场伏击。
而且这一场伏击还不是随随便便的，动用三名紫府来伏击，敌人肯定绝对不弱，打下来，若是自己和公孙胜受创，这大槐山短期内就没有扛得住旗的了。
他不清楚孙家如何说动丁宗寿的，但既然如此把握，肯定有原因，问题这种事情一旦暴露，凤翼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丁宗寿一走了之回了大赵，凤翼宗不太可能南下去找重华派的麻烦，如果将矛头全数对准大槐山，那大槐山就是引火烧身了。
“公孙胜不太可能来，他需要坐镇，只有我和丁师伯，想必孙世伯肯定有几套方案才对。”陈淮生淡淡地道。
见陈淮生态度坚决，孙辅义也只能点头：“当然，我原本觉得三人出手，可以收获更大，把握更大，但现在若是只有陈仙师和丁宗寿，那就只能另选目标了，也罢，……”
“孙世伯，一口吃不成胖子，三个紫府突然出现一战，你真把凤翼宗当成了土鸡瓦犬不成？”陈淮生冷笑，“在翟谷道地盘上，这能遮掩得住行迹么？若是走漏了风声，你我尽皆脱不了干系，……”
孙辅义悠悠地道：“那是当然，我们孙家更是首当其冲，所以我才会这般谨慎，务求万无一失，……”

第七十四节 伏击，即刻开战
丁宗寿比陈淮生想象的还要来得更快。
当孙家把伏击方案送给陈淮生时，丁宗寿也到了。
只是粗略浏览了一遍方案计划，陈淮生就知道孙家对凤翼宗下的功夫不浅，这没有几年有针对性的经营，做不到这么细这么深。
整个凤翼宗势力规模，分布情况，重要部位，利益关键点，一一罗列其上，包括七名紫府的基本状况，修行进境和特点，法术战力的优势劣势，以及他们日常的活动规律，都描述得极为详细。
陈淮生甚至都有些怀疑，大槐山众人的资料是不是在孙家这边也有这样一份详实的资料，如果也有的话，陈淮生自己都得要背生凉意，哪怕他也知道这是这些小宗门小家族为了生存的迫不得已之举，但仍然会让人感到芒刺在背。
没有足够的硬实力，就只能在这些软实力方面想办法，尽可能予以弥补。
凤翼宗七名紫府，其中一名紫府已经接近两百岁，而且也只是一个蕴髓中境，其战斗力堪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剩余六名紫府中，凤翼宗宗主风天尧一百五十岁，润魄高境，年龄最年轻的鲁云达，接近八十岁，蕴髓中境。
但目前凤翼宗和翟谷道南部以龚家、杨家、云家、邬家、鲍家为首的世家联盟关系已经相当恶劣，拿外界的话来说，就差一个火星子，就能引发双方的对决撕扯。
每个地方都少不了宗门与宗门，宗门与世家，世家与世家的利益争夺，进而演变成为冲突，这也是一个世界发展的动力和源泉，修仙界也一样不例外。
“淮生见过丁师伯。”陈淮生早早就在门外等候，看到丁宗寿白衣如雪，须发却是乌黑如墨，精神却是越发显得健旺了。
“喔，淮生，好，好，……”丁宗寿收敛驭云术，落下势头，目光灼灼，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感触万分，“我们有几年没见了？”
“嗯，上一次淮生上重阳山拜会，丁师伯没在，错过了，算一算再上一次都是在六年前了。”
陈淮生恭敬地一拱手：“师伯健硕更胜往昔，踏入润魄境就在咫尺之间啊。”
丁宗寿看着陈淮生，忍不住咧嘴一笑：“还得要些时间，现在我就是和九龄兄比着劲儿，看看谁先入登润魄境啊，你师父可是信心百倍要在三年内入登润魄境呢。”
陈淮生假意回忆沉思，然后才道：“唔，那师伯和师父之间的这番比拼还真不好说，我印象里就在伯仲之间吧，三年内必定能行，……”
丁宗寿捋须微笑，“但愿如你所言吧，不过我和你师尊再怎么精进，和你比起来，简直就是微末之光与皓月争辉啊，……”
一句话让陈淮生赶紧连连作揖：“师伯这话弟子可承受不起，就是赶上了时运，恰入秘境，另外又遭遇火魃……”
在丁宗寿面前撒谎你也得悠着点儿，不靠谱的解释一戳击破，完全没有必要，所以陈淮生也就只能捡着七分真三分假的话语来说了。
丁宗寿肯定不会信，但是肯定会循着其中自己提及的一些东西来展开思维。
这是人的思维定式，而且真的东西也是实打实的，假的东西也基本靠谱，无外乎偷换一些概念罢了。
丁宗寿听得很认真，火魃，赤螭，秘境，这和他了解到东元镇通天泊的情况基本吻合，他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无比艳羡。
这家伙本来天赋就好，运气也如此，都赶上一起了，难怪能在短短几年间就超过了人家百年的努力。
也许熹臻该多和这个家伙接触一下，大槐山现在好歹也还算重华一脉，熹臻和他的师兄妹关系仍然还在。
至于说这个家伙身畔的其他女人，丁宗寿并不在乎，维系两家关系从来不会因为这些因素，熹臻能从中获益就行。
“淮生，现在大槐山在卫怀道立足，重华派回了大赵，恐怕许多时候就难以照应了，孙家这一回突发奇想，把你我都叫到一块儿，要对凤翼宗下手，剪除凤翼宗对滏阳道南部这边的威胁，你觉得这靠谱么？”
丁宗寿的话让陈淮生也觉得无语。
你都主动来了，现在却来问靠谱不靠谱？孙家和丁家百年关系，更是姻亲，却来问自己这个外人，未免太可笑了。
若是不靠谱，你会这么感兴趣？如此兴致勃勃地从大赵过来，孙家没有拿出可信的东西来，你也不可能来啊。
“师伯，凤翼宗野心勃勃，孙家想要在白塔铺坚持立足下去，那双方的矛盾就不可避免，好在翟谷道这边世家联盟与凤翼宗也是水火不容，这才给我们一些机会，想必孙家也早就和世家联盟那边联络好了，我们不过是打一打头阵，干完这一票就埋头走人，说穿了，就是以世家联盟的打手出面，……”
陈淮生也不客气：“计划您也都看了，目标就是楚文庄和牛大力他们俩，能斩杀最好，不能斩杀也要给予其重创，这个任务只要实现，后续的就该是世家联盟的任务了。”
“楚文庄可不好对付，他是凝魂中境，而且凝魂中境起码有七八年了，牛大力有妖族血统，土性法术相当强悍，虽然灵境水准是蕴髓高境，但实际上却已经是凝魂初境的战斗力了，甚至更高。”丁宗寿看着陈淮生，“而且这二人出行都相当谨慎，平素身边都跟随着几位筑基，都是精于法术之人，稍不注意就可能先遁逃之后再说。”
丁宗寿斜睨了陈淮生一眼：“淮生，孙家喜欢耍滑头，咱们该提出来的要求还得要提，比如这些筑基修士怎么处置，依我看就该由丁家几兄弟来承担，总不能一切都让我们来包圆吧？”
几个筑基虽然从实力上来说不足为虑，但是如果是精于符箓咒法或者善用法器的强者，那又另当别论，在实力相当情况下，这些人也许就能发挥关键作用，不可不防。
更何况这内里的核心还是凭什么全是由自己二人来承担，你首当其冲的孙家怎么就还躲在后边坐享渔利了？
陈淮生笑了起来，看样子丁宗寿对孙家也并不太满意，只不过不清楚其究竟因何被孙家给拉来，陈淮生自然也不会去多问。
“那是自然，我和孙辅义提过，孙辅同、孙辅仁应该都会参与这一战，不过他们更为担心暴露身份，所以需要匿形，……”陈淮生回应道。
“都得要匿形，不过像咱们俩，能不能藏匿得住就不好说了。”丁宗寿不咸不淡地道：“若是没有点儿风险，这一战又何必如此谨慎？淮生，你既然打定主意，那咱们也就合力把风险降到最低吧。”
陈淮生点了点头，他明白丁宗寿话语里的意思，那就是杀人灭口，赶尽杀绝，这才是最好的匿形保密的法则。
计划方案敲定，一行人便开始行动起来。
楚文庄和牛大力二人会在某个特定时段从翟谷道中部的骊云山沿着青牛径向西到凤翼宗的另一处灵地——玉河秘境去修行，随行人员大概在五六人左右，伏击地点就选的是玉河秘境外十里地处的鱼嘴坡。
因为玉河秘境也有凤翼宗的另外两名紫府驻留，一旦得到警讯，可能会在一刻钟内就会赶到现场，所以必须要在极短时间内解决这二人，同时迅速向南撤离，进入世家联盟的地盘，最终潜逃脱身。
鱼嘴坡之所以被选为伏击地，就因为这里地势复杂，灵气错落，是山、水、洞、沟交错之地，发生激战气机传送也会出现一些延迟和混乱，能够给凤翼宗方面带去一些错误信息，等到凤翼宗方面辨识清楚也需要一些时间。
另外从鱼嘴坡逃离，可以沿着鱼嘴沟撤退，这里的云气混沌，就算是灵禽也难以发现，很利于藏匿。
七人绕行进入翟谷道，一直到鱼嘴坡附近才开始潜伏下来。
按照孙家提供的情报，凤翼宗的七名中六名正值当打之年的紫府会采取轮转修行的方式进入秘境苦修，每一次二人，其余四人则在骊云山坐镇修行，或者在外巡游。
鞠传真和燕赤霞都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有些紧张。
不过看到丁宗寿和陈淮生二人相当淡然的态度，二人又安稳了不少。
孙家出动了四人，三名筑基，一名炼气巅峰，很显然他们也希望借用这样一次行动来进行历练。
这不像对付妖兽，而是实打实的灵修，除了要尽可能击杀对方外，还要考虑匿形掩饰自己的身份。
对鞠传真和燕赤霞他们这些人来说，相对容易，毕竟筑基层级的灵力特质还不明显，但是到了紫府层级，基本上每一个紫府的灵力特质都固化下来，很容易被人察悉，就算是此番一战之后各走各路，但只要下一次遇上，这种灵力特质在一定范围内就会被对方觉察辨析出来。

第七十五节 神变，杀！
进入鱼嘴坡这一带，一行人全数提升灵力，开启了匿形术，以遮掩自己本身灵力气息，同时也开始检查自己所携带的法器和符箓，以便于能在应敌时能第一时间发动。
陈淮生之前从未来过这一片已经算是靠近凤翼宗腹地的区域。
这鱼嘴坡之地倒是相当独特。
虽然只是一片缓坡之地，但陈淮生感觉得到灵气浓烈不说，而且杂乱无章，就像是四处都有灵气涌出，但是却又四处乱窜。
加上溪流从坡下蜿蜒而过，一个山垭横过，紧邻着溪流崖下有许多洞穴，陈淮生感觉这灵气就是从这洞中冒出，而沟谷在坡下盘桓，复杂的地形下形成一个类似鱼嘴的山梁，这大概就是鱼嘴坡得得名了，
“从这个山梁下的密径往西走大概八里地，就是玉河秘境的入口了，凤翼宗在秘境外围布设了法阵，一般人是靠近不了的，……”
孙辅同在为陈淮生与丁宗寿介绍：“所以我们必须要将他们拦截击杀于秘境之外，甚至不能靠近秘境五里内，否则一旦秘境中的凤翼宗修士感知到或者觉察到出来增援，我们不但无法达到目标，而且可能还会祸及自身，……”
丁宗寿和陈淮生都在对照着舆图远眺地形，十里地实在太近了，对于紫府真君来说，几息之间就能奔出，这风险就有些大了。
“太近了，一旦我们不能一击得手，只怕就会出事，我和淮生或许能脱身，你们就难说了。”丁宗寿毫不客气地道：“这个选址不好。”
“没办法，这里是最适合的地方，潜行匿踪唯有在这一带才能做得到，否则以你们二位的灵质感应，在普通野外，楚文庄和牛大力二三十里地内就能觉察起疑，只有这里属于灵气乱流之地，才能隐藏掩盖你们的灵力，这一路我们都仔细研究分析过无数次了，最终才选定这里，……”
孙辅同连连摇头：“其他地方，都很难避开楚文庄和牛大力的灵觉感应，一旦他们有了防范，那我们得手的机会更小。”
陈淮生目光在山垭处逡巡徘徊几遍，又实地驭风飞跃而下，来回尝试了几次，才回到鱼嘴坡：“师伯，孙世伯所言不虚，这里灵气乱流极重，搅乱了灵识感应，我在山坡下就无法感觉到师伯的灵质了，照理说我就是再远十里二十里，都该有所感应才对，但却是感应不到，呵呵，这还是头一遭，这地方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在陈淮生驭风下到坡下时，丁宗寿也早已经祭起灵识感应术，让他吃惊的是他也一样感应不到陈淮生，如果不是看到陈淮生就在坡下不到三里开外，他还以为陈淮生早就离开了。
这样看来这个地方还真的是天赐杀地。
日起月落，一天一夜过去了，一行人都是静谧无声，开始收敛起气息。
虽说这里灵气滚荡，乱流四溢，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被敌人感应到了，提前做出预备，或者索性就将计就计而来，那自己这行人就成为送货上门的美餐了。
“还有多久？”丁宗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快了，按照以往的惯例，就是这个时段，前后不会超过半个时辰，……”孙辅同此时也格外紧张，不断地舔舐着有些干涸的嘴唇，这一仗不但关系到一干人生死，也关系到未来孙家能不能继续在滏阳道南部的生存维持下去。
丁宗寿看了一眼通向远方的密径，终于点了点头：“好，招呼大家做好应对准备，一旦主要目标出现，我和陈淮生应战，其余几人你们要逐一钉死看牢，务求最短时间内解决战斗，……”
未时刚过，陈淮生和丁宗寿便接到了从远处传来的灵禽消息，目标出现了，除了楚文庄和牛大力外，另外二人还有随从七人。
略微有点儿出入，但也算差不多，四个筑基加上三个炼气修士，自己这边只有五个筑基加上一名炼气巅峰的弟子，也算是符合意图了。
暂时还看不到，但是纳入灵识感应范围内，陈淮生已经确定了，果然就是两名紫府，二人几乎是并肩而行，而且看样子聊得很入港，所以才有些打乱了步骤。
陈淮生和丁宗寿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开始沿着山坡斜面下滑，这一区域灵气乱涌，四处弥漫，紫府的灵力混杂其间，很难分辨出来。
但对于早已经就有了准备的二人来说，灵觉感应向前延伸，迅速锁定了已经步入辨识范围内的一干人。
凝魂中境一名，蕴髓高境一名，筑基四重一个，筑基二重两名，筑基一重一名，炼气七重一名，炼气六重一名，炼气四重一名。
不得不说孙家对凤翼宗行踪的上心到位，丁宗寿以凝魂高境对阵楚文庄的凝魂中境，陈淮生以凝魂初境对阵牛大力的蕴髓高境，其余筑基和炼气层级的对阵也实力相当，但只要这边紫府层级的搏杀能一击得手，那筑基和炼气层级的就不是问题了。
楚文庄先于牛大力一步感觉到了危险。
他没想到会在翟谷道这块地盘上会遭遇什么危险，这里是凤翼宗的腹地，而妖兽潮早就退潮了，不可能突然冒出什么三阶四阶的妖兽出来，但是从天灵神顶传来的杀意却让他猛然一个侧翻，怒吼起来：“敌袭！”
在楚文庄翻滚脱身时，牛大力也已经感觉到了杀气，他反应要比楚文庄慢半拍，但是行动却不慢，身体向下一沉，就地立定，双足直入泥地中，身体向前一伏，宛如一头黑牛拱地，双手直插入泥地中，厉吼一声：“起！”
漫天雷鸣混杂着符箓文，陡然间放大了一倍，席卷而来，霜白色的电火，幽蓝的雷纹，撕裂着整个空气，犹如一面巨大的镜面产生出无数裂纹，刻印在牛大力的躯体上。
“嘿！”牛大力痛苦地嚎叫起来，剧烈的刺痛从身体直透入心底，他疯狂地提聚灵力，要把雷法万重传递过来的雷力转入地面，作为土性王者，此时他只能借助与大地融为一体来转移这种冲击。
与此同时，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如此被动的防御，很显然对手是专门针对二人的袭击，必然是有备而来，被动挨打只会落入彀中，最终毙命。
灵力发动，整个泥地挂起一阵旋风，旋转而起的泥土在空中幻化成一条长达三丈宽约一丈的土龙，鳞甲分明，巨口如洞，一个翻转卷动，朝着飞驰而来的陈淮生咆哮而去。
陈淮生也知道自己的突然袭击并不能一击击杀牛大力，这种带有妖族血统的灵修能将其属性灵力发挥极致，虽然他们可能在修行进境上略微慢一些，但是其体现在法术战力上时，就更能把属性法力的优势爆发出来。
浓烈的土性法兽扑面而来，在逼近自己的一瞬间就幻化成三节，狠狠地撞击在自己的法力护盾上，凶猛的力道让他心境晃动，这厮果然是以牛立土，把土性法力的浑厚凝重发挥到了极致了。
双手微微一合，雷法再度暴动，连环暴击从西向东一连串的掠过，迅速形成一个闭环，整个天际都变得阴沉下来，云气滚荡间，电弧、雷火、符文，不断从云气中刺出，冲击着已经开始龟缩在泥地中，想要入地的牛大力壮硕的身躯上。
房源三丈内的泥地开始泛起白色的气雾，紧接着泥地开始翻滚沸腾，烟尘一片。
牛大力连连怒吼，口鼻溢血，空中的三段龙体在他灵力的催动下再度疯狂冲击撕咬不断躲闪反击的陈淮生。
在另一面，丁宗寿已经完全取得了胜势，一道银白色的匹练旋转环绕着楚文庄，不断撕裂着楚文庄的护体法力，楚文庄发动的暮色天魔鬼枝，一靠近银色匹练便被斩断，重新长出，再度缠绕，再被斩断，周而复始，始终无法攻入丁宗寿的身躯三尺之内。
四人的恶战扩散到了方圆三十丈内，三人在空中，一人在地里，法力激荡，四散弥漫。
而其余的筑基和炼气修士早就被法力卷到了三十丈开外，虽然法器不断投入到战场上，但是都很难起到多少关键作用。
“抓紧时间，该解决了！”变音之后的话语传入陈淮生耳中，陈淮生能听出丁宗寿话语里的紧张和焦躁，他也是一凛，多半是丁宗寿感应到了一些什么。
来不及多想，陈淮生突然从空中一个俯冲，直接闯入地面，一个平地斜飞，冲入到距离牛大力一丈距离之内，猛地一提灵力，整个身体开始变形。
神变！
这是陈淮生几个月来从紫阳内炼要术苦炼灵体中的猿灵所获。
整个身体突然壮大了几倍，身体泛动青光，面部开始鼓凸，白芒隐隐，只是一瞬间，灵体便在牛大力惊骇的目光中闯入，护体灵力溃散，而随着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漫天风雷降落，泥地化为一片茫茫泥浆之海！

第七十六节 碾碎，闷杀
两具灵体相互撞击，陈淮生爆发出来神变之力迅速膨胀而出，将牛大力的道体笼罩，那水猿大圣幻化出来的神力瞬间就击穿了牛大力奋起反击的抗御之力。
痛苦的嘶吼让牛大力发出猛牛般的嚎叫，这一刻释放出来的猿灵之力闯入牛大力道体中，摧毁蹂躏，最后毁损了牛大力的道骨、经脉和血髓，他只能眼睁睁地看到自己身体每一个部位都被这股诡异的灵力所揉碎，最终狠狠地将自己的身体压入泥土中。
牛大力绝望地挣扎，但是在陈淮生神变之力的压制下，他只能徒劳地嘶吼怒嗥，但是却改变不了陈淮生道体爆发出来的这种神印之力。
水猿大圣无支祁数十年的香火愿力才凝结成道行，进而凝化成虚化猿灵，但却被陈淮生吞噬掉，最后还被内炼炼化，演变成具有神级特质的特殊灵力，这中间的嬗变可谓不凡。
牛大力作为紫府真君甚至在发现自己已无逃生机会时，来不及自爆丹元拼死反击，就这样硬生生地被这神级元力压制，进而彻底泯灭掉，消失在泥地中了。
不过作为紫府蕴髓高境真君这一死，依然在最后死亡时发动了最后一击反噬。
土性法力在彻底释放出来时，还是给了陈淮生的道体带来了一些冲击，经脉和血髓都受到了这一波反噬的激荡冲击，经脉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而血髓更是在冲击中外溢渗透血沫，元髓也受到了一些伤害。
但这和陈淮生之前的预料相比简直不可以道里计，他当时认为自己就算是要击杀牛大力，恐怕灵根道骨都会受到一些损害，但没想到亦如此轻微的伤势就直接将牛大力灭杀在了泥地中。
这一刻他甚至感觉到有些不敢置信的轻松，尤其是看到丁宗寿怒吼着以气剑重创楚文庄但却仍然被楚文庄咆哮着挣脱法力缠绕而脱身而去时，陈淮生才意识到自己的神变之术带来的改变。
被楚文庄逃脱的丁宗寿被彻底激怒了，只是短短几息之间，他便直接斩杀了三名凤翼宗的修士，甚至连孙辅同和鞠传真他们都被吓住了。
两名筑基高段中段的修士和一名炼气修士举手投足间就被气剑斩成了几段，接踵而至的炎火便将几人焚烧成为灰烬。
“走，淮生，玉河秘境那边发现了！”
丁宗寿急促的声音传来，陈淮生也意识到了危险，低吼一声：“传真、赤霞，赶紧走！”
孙辅同等人也都迅速解决了剩余几人，甚至来不及毁尸灭迹，便跟随在丁宗寿和陈淮生身后，钻入密径，沿着山沟迅速逃窜。
一待入沟，陈淮生和丁宗寿便迅速让其他几人先行，二人留下断后。
二人都深知一旦这些人落入凤翼宗追兵手中，所有一切就暴露无遗，而这也会让重华派和大槐山永无宁日。
没有毁尸灭迹并不重要，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行迹，顶多也就是确定是被灵修所杀，而非妖兽，但那又如何？
凤翼宗在燕州的敌人不少，除了世家联盟外，便是邗山道或者幽州宁家这些潜在的敌对势力也一样乐见他们被削弱，当然世家联盟肯定是最大的可疑对象。
在陈淮生一行人消失在山沟中不到一刻钟，几道身影次第落下，立即就发现了几具尸骸，然后再仔细查探，终于在泥地中发现了牛大力被揉碎的肢体碎末。
一派仙风道骨的白须老者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目光闪动，须发颤栗，目光如火，四下搜寻，但他也知道在这鱼嘴坡的特殊性，灵气四溢乱窜，使得这里成为一个最混沌所在，灵觉感知都会陷入混乱，无论何种察悉都可能是误判，这也是敌人选择这里作为伏击之地的主因。
另外一道身形落下之后又迅速飞起，在周围搜寻了好一阵后才重新归队。
“延爵，怎么样？”白须老者虽然知道可能性很小，但是仍然不愿放弃。
“姚师兄，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对这一片十分熟悉之人，否则断无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就逃离现场，文庄说对方用了匿形术，可这种激斗之下，对方匿形术能维持么？”紫袍男子脸色也很难看，“他说对方应该是凝魂高境甚至可能逼近润魄境了，用的是元灵气剑，很显然对方就是在刻意掩盖，……”
元灵气剑是紫府真君都能用的，不具有特殊性，如果是有自己特殊法器的修士，以元灵气剑这种普及姓的法术来对战，战力多少会有一些损失，不过对方显然是认定了可以解决楚文庄，所以才敢如此大胆放肆。
“唔，放眼天下，凝魂高境以上的紫府有多少人？”白须老者凝神而立，“既然人家可以隐匿，那说明也是有把握，熟人，或者非熟人都有可能，咱们凤翼宗树敌不少，谁都有可能，既有可能是世家联盟中那几位，也有可能是他们雇请的散修，宁家，孙家，潘氏这些敌人一样可以雇请，单凭这一点很难判断出来，……”
紫袍男子无言以对。
“相比之下，我更担心的是老牛的死，这个能将老牛闷杀于泥地中的家伙，按照文庄所言应该就是一个凝魂初境的，可能还不及他，可他能活生生地闷杀老牛，让老牛连逃脱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么？延爵，你来看，老牛的骨、经、髓，全数被击散碎了，我想象不出什么法术之力能达到这种状态，就像是被石磨碾碎成粉末一般，……”
“不会是文庄看错了？”紫袍男子讷讷地道。
“有可能。”白须老者面带忧色，“如果要做到这一步，这个家伙应该是凝魂中境，甚至凝魂高境才对，但文庄会看错？或者是文庄当时忙于应对自己的敌人，所以看花了眼？如果是一个凝魂初境的紫府，却能发出凝魂高境的法术战力，这个敌人才更可怕，他能扮猪吃老虎，打我们一个出其不意，极其危险！”
请假。
年底事多，请假。

第七十七节 疑敌，收获
白须老者的话让一干人都被震住了。
凝魂初境能击败击伤一个蕴髓高境，这没问题，但是你要说击杀，难度就有些大了，除非是突袭偷袭，或者以法器符箓之类的物件助战。
一个凝魂中境要击杀一个蕴髓高境，那对方就很难逃脱，当然，如果那名蕴髓高境反应够快，法术战力强，或者有灵性有特质，也能有机会可以逃脱。
也就是说，只要超过两个层级以上的实力，就能形成彻底碾压，无论是你法术战力再强，或者借助什么法器宝器符箓，都无法改变被杀的命运，而牛大力被击杀的情形似乎就是这种状况，假如楚文庄没看错的话。
这就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了。
楚文庄看错可能性很小，这意味着击杀牛大力的这个紫府真君可以以超出其灵境实力两层级以上的战力击敌，这就太可怕了。
你想象一下，迎敌之时对方突然以超出两个层级的实力来对战，你甚至会以为棋逢对手，甚至高出对方一筹的实力，却变成了人家可以轻易击败甚至击杀你，这种反差多么恐怖。
这种实力反差怪才是最危险的。
“妈的，遇上这种怪物，我们怎么打？难道我们每一次出击或者迎敌，都要先将对手实力向上评估一个或者两个层级？这他妈还不如直接跑路算了。”紫袍男子气哼哼地道：“我觉得不太可能，多半是这个家伙的确战力比其灵境实力更强一筹，本身老牛就逊色对方一筹，所以才对老牛形成了碾压，……”
“延爵，那你怎么解释老牛这种死法？”白须老者反问：“你自己来看一看老牛的肌体骨骼和经脉，凝魂初境绝对不可能，只可能是凝魂中境或者凝魂高境，我觉得凝魂中境的话，都应该是法术战力特别强那种，才能把老牛的经骨全数粉碎，老牛是土性灵根，道骨抗御能力尤强，就算是我要击杀老牛到这种状态，都要耗费不少元力。”
“如果是凝魂中境，那都太可怕了，日后遭遇的时候，假如对方先扮猪吃虎，在关键时刻突然爆发，那怎么应对？”紫袍男子越想越心慌，觉得这他妈简直无解。
“不，延爵你也不必草木皆兵，这种修士其实一出场就能感应到对方气机的特殊和强大，和寻常修士是不一样的。”白须老者沉吟着分析，“修仙一道本来就是万法归宗，归根结底是可以从其气机变化来窥测虚实，或许是法术战力特别强大，或许是灵力超群，又或者是灵性特异可以产生变化，……”
紫袍男子勉强接受了对方的解释，但内心还是有些怀疑，不过此时还不是争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叹了一口气：“师兄，这事儿咱们暂且不提了，但凶手是谁，来自何方？”
“嗯，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文庄受创极重，怕是要跌落紫府，按他所言，也是他果断逃命，否则就要和老牛一样了，……”白须老者黯然神伤，“我想象不出来是谁干的这种事情，居然选得如此之准，如此之巧，而且还能以两个实力高出一筹的紫府来伏击，放眼这燕州，这河北，谁能做到？”
击伤楚文庄的是凝魂高境紫府真君，单这一条，整个河北扳起指头计算一下，宗门和门阀世家里边，不会超过十五人，加上河北这边的散修，也顶多就是二十出头。
这些人都是有名有姓，可以查得到行踪的。
当然如果是河北之外的就不好说了，周边，大赵，西唐，北陌，乃至苍海，这些宗门世家或者散修中的凝魂高境，你就没法计算出了，就算是计算出，你也无法察悉人家的行踪。
如果从因果关系利害关系来推断，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无外乎就是南边的世家联盟或者北边的滏阳道各方势力，当然，幽州宁家或者邗山道潘氏也有可能。
白须老者可以断言，如果把这几家的紫府真君拿出来一一盘点，绝对是人人行踪清晰，都可以排除的，真要做这种事情，人家绝对是把各种风险都考虑到了，做好了各种遮掩，更大可能性是来自这几方雇请的散修，这种可能性最大。
“世家联盟这帮人可能性最大！”紫袍男子恨恨地道：“不管就是他们联盟中的人，还是他们雇请的人，都是他们可能性最大，他们现在应该是惧怕我们实力进一步增强，会危及他们在南边善各庄、冰花湖、落雁原这一片的控制权，他们自己内部也是七拱八翘，纷争不断，现在用这种方式来袭击我们，既可以削弱我们，又能让他们自己抱团团结起来，……”
不得不说迟延爵的这番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世家联盟虽然论总体实力强于凤翼宗，但是这毕竟是六七家世家联合起来的，再密切的关系，在悠久的历史，在利益面前都还是会有矛盾，而这几年几家内部的矛盾更大，已经影响到了整个联盟的运作了，而这也给了凤翼宗可乘之机。
几次相争，世家联盟都退缩让步了，主因就是内部的意见不一致，这肯定引起了世家联盟内部几家主导者的警惕，怎么来维系自身团结统一，最好的办法就是塑造一个敌人，一个能危及自身生存的强敌，这样才能迫使大家团结起来。
而今日这一手可谓做得再好不过，就算是凤翼宗知道是他们做的，但要复仇，就会引起他们的集体防御，这反而会让凤翼宗陷入不利局面，尤其是在楚文庄重伤和牛大力阵亡之后，凤翼宗经不起这样一战了。
“也许凶手正希望我们这样看，这样想。”白须老者摇了摇头：“延爵，世家联盟可能性最大，但是并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滏阳道那边很多人是不愿意见到我们进入南部地区的，比如说孙家。”
“孙家有这实力？他们能雇请到两名紫府真人？开出什么条件？”紫袍男子迟延爵不以为然地反问：“道理上的确有可能，但我不认为孙家有这个胆量和能力。”
白须老者没有和紫袍男子再继续争论这个问题，“这件事情需要认真调查，不能就此罢休，必须要找出元凶，但我感觉不是世家联盟，而很可能是嫁祸于人。”
“师兄，那我们可以看下一步世家联盟的反应就知道了。”紫袍男子不认可对方的观点：“狐狸尾巴总是要露出来的。”
就在凤翼宗一行人还在仔细勘察现场时，丁宗寿和陈淮生一行人早已经撤离了鱼嘴坡。
一击得手，就迅速撤离，接下来就是各自悄然返回。
陈淮生不清楚孙氏请来丁宗寿出手的代价，但想必不会小，灵石还是灵宝，估计都有可能。
陈淮生带着鞠传真和燕赤霞也是马不停蹄地离开西返。
不管后续如何，凤翼宗肯定会疯狂地四处查探，任何蛛丝马迹都会被纳入他们的视野中，这种情形下要尽可能避免引发怀疑。
一直到离开翟谷道进入卫怀道境内，三人才稍微放松下来。
“感觉怎么样？”陈淮生还没有来得及询问经历了一番生死苦战的鞠传真和燕赤霞。
两人都略微带伤，但都是小伤，不影响奔行和再战，甚至可以说这种小伤，其实也算是最好的历练提升契机。
生死之间的搏杀能够带来种种不一样的感悟，这和寻常在山门里的对练搏杀截然不同，因为在心境氛围感受上就大不一样。
“很独特，从未有过。”鞠传真舒了一口气，像是在认真回忆当时的情形。
“我感觉所有精气神都在那一刻得到了全数释放，比起与妖兽搏杀更加紧张而兴奋，因为我面对的是一个比我灵境实力更强，感知也更细致精准的对手，我知道自己必须要在每一方面都要竭尽全力做到最强最好才能保住性命，稍有不慎我就是尸体一具了，这种滋味以前是完全没有体会过了，到现在我觉得我全身上下都还有一种虚脱感，但是又像是经脉得到了拓宽，更加畅滑，血髓也更加充盈，能把元力爆发到更强的极致，连道骨似乎都更加凝实厚重了，……”
鞠传真努力想要描述出在和凤翼宗对手激战时的感觉，现在想想都让人颤栗。
他很清楚自己当时是被彻底压制住了，甚至生死就在须臾之间，如果不是孙辅仁及时增援，恐怕他已经毙命，最起码也是重伤了。
“赤霞，你呢？”陈淮生能理解两军对决，战将交锋时的那种毫厘之间便见生死的状态，他经历过无数次了，这种感觉才是所谓历练所得，必须要经历这种才能真正有所获，有所悟。
“和传真兄所说的大同小异，那种状态下，我觉得我已经爆发到了极致，但是一样轻易被对方击打得连气都喘不过来，觉得再眨一次眼，恐怕就已经经骨尽断了一般，……”燕赤霞脸膛赤红，目光飘忽，似乎还在回味当时的感觉。

第七十八节 奠基，扎根
对于二人的反馈陈淮生相当满意。
唯有这样的历练状态，才算是达到目的，那种泛泛而战的搏杀意义不大。
只有在这种状态下，修士的灵识灵觉才会提升发挥到极致，才会将平素修行或者对练状态下无法激发出来的潜力逼出来，也才能让修士对自身道体有更深刻更清晰的理解，这对于日后修行会有着莫大的裨益。
所谓修行，其实也就是修与行之间不断打破——平衡——再打破——再平衡这种周而复始的状态中不断提升的，修就是修炼，行就是历练。
鞠传真和燕赤霞都受了很轻微的伤，这种伤势对于修行应该说是有益处的，通过修炼来恢复自身肌体伤势，也是一种自我革新更替的方式。
“嗯，传真，赤霞，回去还有几日，这几日行程中，你们就可以静下心来，一边赶路，一边好生体味感悟当时处于生死须臾间的状态，嗯，经脉处于什么情形下，血髓又没有特别的动荡，道骨有什么冲击，这些细微之处，你们若是能好生品悟，便会有所得，对修行极有帮助，……”
陈淮生的话让鞠传真和燕赤霞都陷入了沉思，尤其是鞠传真。
他在筑基一重上已经有三年了，但一直未能找寻到突破的契机，但这一次他有感觉，似乎心中灵机游走，但始终未能捕捉到。
陈淮生的提醒让他有些明悟，也许契机就在那细节之中，每一点每一滴的细微变化，也许就能帮助自己在修行中的万千路径找到一条。
见二人都有所悟，陈淮生便不再说，只是放慢了脚步，让二人的飞行处于一种不紧不慢的轻松状态下。
途径芦岩铺，三人在芦岩铺又歇息了一日，这才重新启程，返回大槐山。
一路上鞠传真和燕赤霞也询问了陈淮生一些修行中的问题，陈淮生也知无不言，但也告诫二人，自己的经验只能借鉴，还是要以自身的感觉为主，只有按照自己的感觉状态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
现在无论是自己这边，还是白塔铺孙家那边，都必须要保持着一副一无所知的平静状态。
甚至孙家还要在正常情况下得到消息后四处打探和假模假样的躁动的状态，只有这样才符合孙家现在的情形，如果你真要镇之以静，那反而就是欲盖弥彰了。
鞠传真一回到山中就开始闭关，陈淮生估计如果没有太大意外，三个月内，鞠传真也许就能突破筑基二重。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这一战对鞠传真的启迪意义，十日后，鞠传真便破关而出，筑基二重已成。
这又在山中激起了不小的动荡，出门一圈，虽然陈淮生三人都未说去干什么了，但山中筑基这些修士却是瞒不住的，也都知道整个经过大概，燕赤霞才筑基不久，当然不可能一蹴而就，但鞠传真在筑基一重上徘徊经年了，这一次却终于破境了，可喜可贺。
原本陈淮生还要去鼋头渚购买灵宝的，但考虑到这一战的敏感性，陈淮生索性先缓一缓，反正现在山中的灵宝灵材暂时还能维持到春末，还有几个月时间，倒也不急。
倒是这香火愿力一事，却该是动起来了。
上一次陈淮生就和曹康两家提起过，但是两家都有些不太明白陈淮生意思。
庙祀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这放在乡野里四处都是，各地凡人们对于世代相传的神仙鬼怪妖精都是带着一种敬畏感的，对于民间的传说则是崇敬加仰望的，这两种情形可单独，可以交织，然后再经历时间变迁带来的演变，也就成了各地的种种淫祀。
在卫怀道这边，陈淮生知道的淫祀就不下三四十类，有河神山神类的，也有狐妖花精蛟仙类的，也有历史人物类的，比如韩信侯成文昌，又比如战神白阎王，更有远古传奇类龙生九子如饕餮、狴犴这些的。
如何让大槐山开始潜移默化成为卫怀道凡人们仰慕憧憬进而更进一步成为其敬仰崇拜的目标，在河北这边还真的有些棘手。
与在大赵不一样，大赵那边有官府出面倡导，如果宗门再能配合地做一些有影响的事情，就能在凡人民众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如果再能有大宗族从中引导，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就能先立起来，至于说凡人们心中是否真正崇拜，那需要一个长期过程，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只有持续地在这些凡人们心中加深印象，最终才能达到目的。
香火愿力之所以如此之难，一来在于这需要凡人们发自内心的崇拜，靠强制毫无意义，二来香火愿力要汇聚起来，进而浸染修士道体，也很难，需要长期的熏陶浸润，但一旦形成了定势惯例，其势就如同滔滔洪水，连绵不绝，受益千年。
现在陈淮生已经取得了一份先机，那就是持有龙虎气运皇旗了。
龙虎气运皇旗一大功效就是能吸聚香火愿力，将无数细微的香火愿力在自己气运范围内吸纳汇聚起来，然后倾注于皇旗所插之地，使得这里方圆十里内均能感受香火愿力的沐浴。
但如果是所持龙虎气运皇旗与皇旗范围内的庙祀对象并不一致，那这种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陈淮生现在手握两支龙虎气运皇旗。
一支是最早在河东东河鱼市所获，从皇旗旗面图案来看，应该是属于云州那边的旗帜，也就是说，云州那边的庙祀香火愿力是可以吸聚到大槐山来的，但前提是云州庙祀的对象也是大槐山中之人，但这显然不可能。
还有一支就是陈济生交给陈淮生的这一支，从图案上看，这应该是河内道这一片的，可对陈淮生来说，这河内道也太遥远了，没可能在河内道能打响大槐山的名头，汇聚香火愿力。
最好的结果是找到燕州这边的龙虎气运皇旗，这样卫怀道的庙祀一旦建起来，把大槐山，或者明说陈淮生、碧蛟元君这些人以画像也好，塑像也好，雕刻也好，文字故事也好，只要置放、绘制、书写于庙中，便能得其香火愿力。

第七十九节 着手，点滴
问题是燕州这边的龙虎气运皇旗在何人手中？
河北一共是七面气运皇旗，陈淮生不清楚这七面皇旗是怎么分布的，但从自己持有的皇旗所绘疆域能大概看出，这皇旗并非是按照现有的州或者道的行政区划来确定的。
比如最早那一面皇旗，陈淮生就仔细查看过，所绘疆域大部分是云州，但是仍然有小部分是属于现在的北陌，还有一小块属于幽州，但在太古时代这几处则可能是一个整体。
又比如陈济生交给自己那面皇旗，虽然是以河内道为主，但是从旗面上所绘图案来看，还包括了晋州的天井道在内以及河津道一部分。
现在这两面落到了自己手中，还有五面在何处，不得而知，但可以大体推测一下。
像河北四州的几大宗门或者世家中，或有可能某一家或者几家是持有几面气运皇旗的，如天鹤宗、月庐宗，都有可能持有。
当然这只是有可能，未必就一定有，毕竟河北这边情况和大赵不一样，没有超级宗门，大宗门与世家门阀之间的实力相差不大，要说每家都能持有一面皇旗，也不太可能。
所以陈淮生只能从当下河北这些宗门世家的状态来判断如天鹤宗或者月庐宗有可能持有一面皇旗。
另外陈淮生高度怀疑大赵道宫那边应该是持有河北这边的一面或者几面皇旗。
原因也很简单，当初道宫与九莲宗打成交易，出卖了凌云宗与重华派将朗陵和义阳二府交给了白石门和南楚紫金派，迫使凌云宗与重华派北上万里到人生地不熟的河北来开辟新土，而且划定就是在燕州这边，很明显就是有意为之。
当时就有传言说北戎人与大赵做了交易，在共同应对西唐咄咄逼人的攻势上联手，而当时北戎人正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下，所以给了大赵这边好处，可能就是河北这边的皇旗。
而大赵也顺水推舟一方面剪除了九莲宗的羽翼，为下一步肢解九莲宗做准备，另一方面也把重华派和凌云宗撵到河北燕州去开疆拓土，熟悉情况，也为大赵染指河北做准备。
只不过后来局势变化并未按照大赵所期望的那样发展，凌云宗被月庐宗击溃不得不与重华派合并并放弃了卫怀道这边，北戎人开始缓过气来，又有些在河北北部卷土重来的趋势，重华派干脆就放弃了滏阳道南返大赵，以及妖兽潮的突然爆发，这些局势变化都让大赵道宫的打算落了空。
陈淮生不确定大赵道宫持有几面气运皇旗，或许一面，或许两面，甚至三面，持有在谁手中？
因为大赵道宫就是一个比较复杂的机构，虽然名义上是由超级宗门、大门阀和普通宗门派出的代表组成执事会，执事会人数多达三十三人，但实际权力就掌握在常任执事们手中。
常任执事仅十一人，大赵官家赵氏有二人，天云宗，太华道，万象派，花溪剑宗，大成宗，云龙宗，各有一人，加上，寇家和洛邑夏侯家各一席，最早九莲宗也有一席，但随着九莲宗覆灭，这一席位便一直空缺，至今尚未补选，或者说未就这一席位归属达成一致意见。
如果要想了解道宫所获皇旗的情况，就绕不过这几家。
但陈淮生也知道，虽然常任执事们对道宫的事务有着决定权，但是这些常任执事们的权力依然有轻重多寡之分，像赵氏、天云宗、万象派、花溪剑宗这四家权力最大，无他，这四家在很多事务上意见大体一致，所要决定的事务基本上都是这四家提前议定，再在常任执事会上提出来获得通过，最后通过执事会决议。
这四家就在常任执事中占到了五席，在九莲宗那一席空缺未得补选之时，就意味着他们占到了一半，加上寇家态度基本上也是跟附赵氏骥尾，所以无论其他几家态度如何，都难以改变结局。
所以对此情形，太华道、大成宗、云龙宗、夏侯家这几家虽然极为不满，但是始终无法改变局面，哪怕是拿到整个执事会上来商量，前者仍然可以采取合纵连横手段，拉到更多的支持者，更别提太华道他们这几家本身关系也不甚紧密，难以形成合力。
如果要想获知道宫所获的皇旗情况，陈淮生感觉并不难，但是如果要拿到皇旗，这个难度就太大了，但陈淮生觉得还是要试一试。
毕竟现在大赵那边看起来对河北仍然没有太大的动作，短时间内也没有其他宗门有意踏足河北一般，留在河北的就大槐山这一脉，这里边有没有可供操作的余地，总得要试试才知道。
陈淮生仔细盘算了一下大赵道宫执事会中的常任执事里边，宗门这边似乎找不到突破口，基本上都没有什么交情，而且像大槐山这样的小势力也很难被人家打上眼，特别是大槐山还在河北这边。
夏侯家如果没有经历那一轮风暴，陈济生还在夏侯家中，或许还能有点儿机会，但现在还得要防着夏侯家把怀疑指向大槐山。
剩下就只有寇家算是唯一勉强可以沾得上一点儿边的了。
至于说寇家，能沾上边的不也就是寇箐了么？
寇箐原来在寇家似乎并不太起眼，但是随着寇箐的天赋和修行进境开始展现出来，她的地位也明显提升，正因为如此，陈淮生才打算找寇箐来打探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机会了解到道宫所持有的皇旗情况，再来琢磨如何来拿到。
如果可以的话，陈淮生觉得也可以以交换的方式来进行，比如将自己持有的河内道皇旗和云州皇旗来交换燕州这边的皇旗，当然，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单单是这皇旗怎么落到大槐山手中，如何来解释，都是一个难事儿。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桩事儿都要做下去，没理由有这个机会却不去抓住，那未免太浪费了。

第八十节 展望，立誓
皇旗要打探，要寻找，但庙祀也要先行干起来。
没有地方上凡人庙祀的基础，你就算是得到皇旗也没有多大意义，相比之下，将凡人庙祀的传统习俗培养起来，同时还得要有针对性聚焦在大槐山身上，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最迫切的。
这份活儿，没有几年光景根本见不到成效。
按照陈淮生的估算，要十年二十年可能才谈得上真正有所收获，而且这一二十年间还需要大槐山持之以恒地在这些地区耕耘。
比如招募弟子，形象宣传，斩妖除魔，布法施药，只有这些手段多管齐下，不断深耕厚植，才能达到目的。
事务很多，一样都不能少，都得要一手一脚地干起来，这个时候陈淮生才深刻意识到，要想开创一个宗门的难度有多大，单靠某一人，甚至某几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做到。
他自认为已经很认真地估测了这份难度了，但现在感觉还是低估了。
公孙胜，赵嗣天，唐经天，吴天恩，这些人都在逐渐成为自己重要臂助，但是仍然远远不够。
不可能每一项事务都得要自己来牵头或者打主力，自己就算是累死也忙不过来，还得要具体细化分工，落实到具体这些人身上，否则没谁愿意来接手这些活儿。
但既然要放权放手给他们，很多事情就要告知他们。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也是陈淮生的观点。
如皇旗之事，如果不告知他们，你这香火庙祀之事，就很难让他们理解接受。
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陈淮生决定先行召开一个小规模的会议，来确定未来一段时间里大槐山的短期和中长期内需要着手去做的重要事务，当然，也要借此机会将皇旗之事告知他们。
范围局限在公孙胜、吴天恩、赵嗣天和唐经天四人，加上陈淮生本人五个人内。
陈淮生花了接近一个时辰来向四人讲述皇旗的来历和效用，以及对大槐山未来的影响，堂中先是震惊带来的唏嘘，而后就是沉默的思索。
“……，这玩意儿是好东西，但有句话说得好，欲带皇冠，必承其重。准确的说，皇旗这玩意儿，我们大槐山现在还有些承受不起，周边的安全局势一直不好，所以我一直秘而不宣，一直到这一次，基本上可以确定现在凤翼宗暂时放弃了向北入侵滏阳道北部包括白塔铺这一带的意图，我心里才稍微踏实一些，也才把这个情况和诸位通报一下，……”
“但我也要给诸位提个醒，不要对这玩意儿寄予太大的厚望，起码，短时间内，嗯，十年二十年内，都未必能派上多大用场，而且我也说了，咱们拿到的这两枚皇旗，并非对应我们现在所处的卫淮道，而应该是云州中北部和晋州南部的两杆皇旗，除非我们将山门迁徙到河内道或者天井道，又或者搬迁到云州那边去，然后再花上十年八年来像我们在卧龙岭或者大槐山这样来经营，否则，还是没有多少效果，……”
陈淮生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取得皇旗对几人的心理冲击，尤其是开初介绍了皇旗的来由和现在分布，肉眼可见包括公孙胜在内的四人眼底中的惊喜和兴奋。
皇旗对筑基初中段的修士带来的作用和意义都还不算太明显，但是要到筑基高段之后乃至紫府层级才会真正显现出来。
吸聚香火愿力，与自己的道体元灵所呼应结合，能够帮助修士在进入筑基高段之后修行更为顺畅快捷，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超级宗门和大门阀强者恒强的一个重要因素，也是如散修这类修士无论你天赋多么强悍，在面对超级宗门和大门阀的子弟时，始终感觉到会被压制一头的缘故。
除了在灵山福地上人家的优势外，更有皇旗吸聚香火愿力来助力，你怎么比？
别看公孙胜已经是紫府层级，但是作为散修，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皇旗这一说，而吴天恩和赵嗣天也是听说过皇旗，但具体皇旗的效用却是知之甚少，倒是唐经天隐约听说过一些，作为原来九莲宗中鬼蓬宗的嫡传弟子，九莲宗又是超级大宗，他对皇旗是有所了解的。
所以陈淮生把皇旗的情形一说，让众人都忍不住开始展望大槐山的未来。
连那些超级宗门可能才持有一两面皇旗，但现在大槐山却阴差阳错各种机缘有了两面皇旗，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就是天赐机缘呢？天命所归，活该大槐山光大圣耀。
“淮生，你刚才也说了，我们现在局面相对稳定下来了，两三年内应该没有大碍，凤翼宗折翼，宁家受挫，东面应该会稳几年，现在就是西面北面，北面天鹤宗的精力还在云州，可北戎人有卷土重来的架势，天鹤宗在云州那边投入巨大，断无放手之理，所以从这一点来看，天鹤宗反而要拉拢我们才对，剩下其实就只有一家了，就是月庐宗，但月庐宗在桃源镇与邗山道潘氏争夺日趋激烈，怕是难以分心北上来寻衅，只要我们不主动挑事，我们是有足够时间和精力来做我们自己的事情的，比如怀阳城，芦岩铺，甚至包括滏阳道那边，……”
赵嗣天最为积极。
虽然他知道自己现在距离沐浴皇旗神气的层级还有相当距离，但是算一算，自己从筑基三重像筑基七重迈进，差不多估计也要十年以上，而从现在开始行动起来，香火庙祀在怀阳城、芦岩铺乃至滏阳道那边先铺垫起来，等到自己晋阶筑基高段，正好可以赶上。
当然这个前提就是陈淮生提及的手中持有的皇旗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换来属于燕州这边的皇旗，这个可能性并非没有，甚至还不小。
“嗣天，这也是我今日请诸位来商议的目的，香火庙祀之事肯定要尽早做，怀阳城这边就可以早些做起来，另外滏阳道闵家楼那边我们也略有根基，亦可先做起来，如芦岩铺和白塔铺可以下一步考虑，但今日请诸位来商议的可不仅仅是皇旗涉及的香火庙祀一事如此简单，更要考虑我们大槐山下一步的各项事务，未来几年我们需要安心蛰伏，积蓄力量，无论是购买灵宝，还是收罗灵材，抑或铺垫香火庙祀，都可以不动声色地做起来，但归根结底，我们还得要壮实提升我们自己的实力，……”
“公孙兄现在是凝魂高境了，未来什么时候能晋阶润魄境？”陈淮生游目四顾，语气更为凝重，“只有晋阶润魄境，我们才真正具备让月庐宗和天鹤宗忌惮的实力，让他们要三思来犯我们可能付出的代价值不值，……”
“吴师伯你才筑基四重，未来十年到二十年能不能冲击筑基高段？这也要有一个合理的规划，稳步进行，……，嗣天兄你才筑基三重，没理由一直徘徊不前，我希望能在最短时间内你也能晋阶筑基中段，经天兄亦是如此，筑基三重一旦突破，就要尽早考虑晋阶筑基中段，……”
“我对我们大槐山的期望是这样，未来十年里，大槐山起码要有两三个具备冲击紫府的筑基高段，还有六七个稳定提升的筑基中段，然后十来个蒸蒸日上的筑基初段，以及一大批呈梯次结构的炼气层级弟子，只有这样我们人才储备才是良性的健康的，具有成长性的，……”
陈淮生侃侃而谈，“我知道大家可能觉得我这有些狂妄自大或者急于求成了，我们大槐山草创不到十年，人家那些开宗立派三五十年也不敢有此奢望，我们怎么就这么好高骛远呢？但我不觉得，我们并非草创，而是从重华派中分割出来的一部分，或者所取了重华派中最菁华的一部分，……”
“看看我们来大槐山这帮人，哪一个不是在原来凌云宗也好，重华派也好，九莲诸宗也好，里边最优秀天赋最好最努力的那群人？我和嗣天兄当初号称重华双骄，经天兄是鬼蓬宗中当之无愧的年轻领军者，公孙兄二十年前就已经触摸到了金丹大成的门槛，还有如尺媚、中鸿，国麟他们这一帮都是重华派里熠熠闪耀的良才，我知道他们来大槐山，让我师尊和令狐师伯、齐师伯他们都颇有微词，也就是我们还顶着重华派一脉的名头，否则只怕重阳山早就把我列为不受欢迎的人了，……”
“既是如此，我们没理由就放低我们的要求，理所当然应该给自己确立更高的目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一句话很适合我们现在的大槐山，……”陈淮生眼眸中神光湛然，“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定好我们的短期中期目标，然后安排布置好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山中每一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目标和规划，今年要做什么，达到什么目标，明年呢？三年五年后呢？……”

第八十一节 安定，迈步
把话题摊开来，很快就确定了几个最紧迫的事务。
一是北上西进购买灵宝。
桃花岛一战拿回来大笔灵砂收入，留在手中没有多大意义。
而现在大槐山上在曹家支持下，已经开辟了多处灵田，加上尘岭和马头崮那边的灵田，基础的灵材灵植已经能够保障。
现在大槐山上弟子不算多，这些灵砂留在手中不用出去就没有多大意义了，换成山中急需的各类灵宝才是最合适的。
灵宝和一般灵材的购买还不一样，最大的交易市场有三处。
一处就是河北幽州的鼋头渚，来自北陌、河北、苍海，乃至东海和吴越的灵宝都能在这里进行交易。
一处在西唐的武都，西唐、雍凉、巴蜀，三地的灵宝都主要集中在这里交易。
还有一处就是在南楚江陵，南楚、吴越、巴蜀乃至大赵的灵宝都更多在这里交易。
江陵太远了，鼋头渚最熟悉，所以肯定要去，另外西唐那边都没有去过，陈淮生觉得也可以去看一看。
不过这都先定下来要去，具体谁去，什么时候出发，还要再议。
第二桩事情就是香火庙祀的建设，或者说先期铺垫，在怀阳城和闵家楼先搞起来。
手段也无外乎就那几种，先是赈灾救济，凡人世界每年都有灾情，尤其是冬日里，遇雪受寒和吃不起饭饿死的比比皆是，先把赈灾搞起来，声势造起来，如果再能择机在周围诛杀那么几头“肆虐”的妖兽，翦除那么一两拨不开眼的邪祟僵尸，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桩事儿需要持之以恒，雪灾，水旱灾害，蝗灾，地龙翻身，都可以大做文章。
另外还可以搞一些文化建设，比如资助评书、戏台，传播大槐山的“丰功伟绩”，这些都可以先做起来，营造出一个伟光正的形象来。
只有先把这些铺垫工作做够做足了，才能为下一步潜移默化地让凡人们向往憧憬大槐山，再到后来的崇拜仰望。
第三桩事儿就是大槐山灵植种植和驯养妖（灵）兽的活计，也要全力推动起来。
虽然和曹氏的合作能够在很大程度上解决灵材需求，但是那只是基本的灵材保障，对大槐山来说，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专属的灵兽灵植种养体系也是必不可少的，在这一点上，陈淮生尤为看重。
在见识了重华派与天云宗在这些方面巨大差距之后，陈淮生觉得这桩事儿在自己能做主的情形下，务必要抓起来。
没有足够厚实的灵兽灵植种养体系，一个宗门便永远只能是二流。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从一开始就开始着手准备，像谋取赤岩元浆、地阳火岩、玄黄神壤和极海冰精，拿到《养妖箓》和花妖之种，都是为了这一步。
取得五行灵宝可以随心所欲地对大槐山的灵地进行属性改造，提升地力，进而营造出一个可以种养高阶灵植灵兽的环境，这对于在满足了基本灵材需求的弟子还要追求更高层面的修行，更快进境的提升，就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了。
像培养花妖也大有意义，至少到目前，陈淮生还不太明白这花妖该如何养起来，但他感觉内里玄奥不小。
第四桩事儿就是继续招纳招募优秀弟子，这是夯实大槐山基础实力的必要之举，同时如果可以的话，也可以吸纳一些条件适合的散修进来。
这一桩事儿也很重要，前者早已经开始推动，现在更需要加大力度，而后者则是要谨慎选择。
按照公孙胜的说法，他倒是认识几个河北和苍海乃至雍凉那边的散修，既有紫府层级的，也有筑基九重和巅峰的，但合适的却几乎没有，即便有，估计也很难加入重华派。
陈淮生也听了公孙胜对几人的介绍，除了一个来自苍海的散修，陈淮生觉得可以一唔谈一谈外，其他的确都不合适，但那也得凑着机会才行。
其余如炼制丹药、制作法器以及开辟商贸渠道，这些都是应有之意。
当然归根结底到最后，一切都是服务于整个大槐山上这个群体所有人实力的提升增长，能够安安稳稳让大家在这几年毫无后顾之忧地修行历练。
第一桩买灵宝的事儿，陈淮生和公孙胜责无旁贷，毕竟要花这么大一笔灵石去采购，买下还得要安安全全地带回来，不是一件简单事儿，如果二人不去，是山中其他人，那就得要请碧蛟元君他们协同一道最好护卫。
第二桩事儿由吴天恩来负责，闵青郁来协助。
第三桩事儿暂时只能由苟一苇、赵良奎以及云蕾来负责，要把山中所有道种和凡人都动员起来，不过培养花妖的事情陈淮生只能自己来，但他打算也让方宝旒来帮自己。
苟一苇其实并不是灵植种植和灵兽驯养事务的最合适人选，但是现在山中缺乏这方面的人才，只能暂时如此，但陈淮生也希望苟一苇能够帮山中物色寻找一些在这方面有特长的人才。
第四桩事儿陈淮生打算交给井中鸿、曾国麟、季怀江三人，井中鸿负责怀阳城这边，曾国麟负责卧龙岭周边，季怀江则负责白塔铺那边，培养接引人，让他们能为山中选出更优秀的弟子。
这几桩事儿和修行并不冲突，并行不悖，陈淮生也还专门配置了第二套人马，以便于这首选之人如果有什么其他变故意外比如觉得自己的修行进境进入了关键期，就可以脱身闭关专注修行。
“也就是说，从今年开始，咱们整个大槐山基本上就算是平静下来了，大家都可以安安心心地修行了？”
几人环坐在陈淮生周围，任由中间的火盆熊熊燃烧，架在中间的铁签上穿挂着的玲珑兔肉和箭鹿肉被火炙烤得不断滴下油脂，落在火中，噗呲一声冒出一团火焰。
摇曳的火光让簇拥着的众人脸膛都时亮时暗，小孩子咯咯咯的笑声穿插其中，一片欢乐祥和的场面。
“也可以这么说吧。”面对宣尺媚若有所思的询问，陈淮生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他转动着铁签，让火均匀地炙烤肉块，时不时地再撒些香料粉上去，落下的香料在火中飞舞燃烧，散发出独特奇异的香气，沁人心脾，却更能够起腹中馋虫。
“日常的事务肯定大家也还要继续干着，我先前也说了，没太多特别的事务了，妖兽潮看样子是真正退去了，大家心里都安稳了，但并不意味着就平安了，只能说我们对宁家一战，在翟谷道那边的动作，加上月庐宗与潘氏的争夺桃源镇，给了我们这样一个喘息之机，如此难得，当然要牢牢抓住，尺媚，你不要觉得你筑基了就可以松一口气了，还得要抓住当下的机会好好蓄力修行，宝旒等到还在满三岁，就要闭关，……”
一旁还在抱着孩子逗弄的方宝旒白了夫君一眼，没吱声，她也知道自己再想要偷懒也不可能了，不能人人都在奋勇争先，而自己却还沉迷于儿女情长中，看样子夫君不督促着自己一路筑基，自己是不得清闲了。
宣尺媚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周，最后还是咬着嘴唇道：“相公，我也想先生了孩子再来……”
陈淮生看了宣尺媚一眼，知道她对方宝旒生孩子没什么意见，但是对于凤谦也抢了先，就有些心结了，一时间也不好劝说。
当初自己也答应她筑基之后就可以生育孩子了，现在人家做到了，自己却要她继续努力暂不考虑孩子的事儿，肯定有些不乐意。
“尺媚，你真的想这个时候要孩子？”陈淮生沉吟了一下，“当下是最合适的修行时机，难得不会有外界干扰，而且将灵宝购回之后，这一两年我们山中在这方面都会较为充裕，若是等到明后年，灵宝未必就能满足所有人了。”
既然形成定制，陈淮生就不好再私藏灵宝留作己用了，除非在日后自己还能有什么机会获得，起码现在这些用灵砂购买来的灵宝都只能公开公平公正地供山中所有人取用，具体取用规则也需要大家议定。
从现在的情势来看，未来几年里在筑基初段中的众人都会奋勇争先，一旦取用完了，未必就能满足你宣尺媚所需了。
“可是……”宣尺媚倒是不太在意那份灵宝，她考虑的是这个时机，当下大槐山面临的压力就是要在十年内形成几个筑基高段和中段，她希望自己可以成为筑基高段中的一员，现在她自我感觉状态也正好，也自认为现在正该是好生修行，励精图治的时候，一旦生孩子可能就要耽搁两年以上，但是一旦要继续修行，她又心有不甘。
陈淮生也有些犹豫，“那尺媚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倒不急于在这一刻做决定，包括我们大家，都要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来规划自己未来几年的修行，怎么样能达到我们自己给自己设定的目标，……”

第八十二节 感喟，反思
看到丁宗寿从云头落下，一行人都赶紧迎上。
对于丁宗寿的这一趟出行，丁氏一族中几人都隐约知晓应该是往北去了，但是究竟是为何事而去，他们并不清楚。
只有丁元高大略知道应该是和白塔铺孙家有关。
自己老婆孙道菊就是孙家嫡女，虽然论禀赋不算特别好，但现在也已经是筑基二重了。
虽然丁氏加入重华派，最后又随着重华派南迁，丁氏一脉基本上都已经定居重阳山上了，但是仍然和白塔铺那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孙家在滏阳道枝繁叶茂，扎根千年，不是丁家在白塔铺呆了不到百年的外来户能比的，哪怕孙家现在连一个紫府真君都没有，但一样不能小觑。
丁家和孙家因为姻亲缘故，素来往来密切，并不因为丁家离开白塔铺就疏远了。
当然丁家和孙家利益不尽一致，原来也有过龃龉，不过总的来说利益仍然远远大于矛盾，尤其是在丁氏南迁之后矛盾迅速消失，反而是利益捆绑更紧密了。
狡兔三窟，自己父亲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丁元高耳朵里都听出茧子了，或许父亲提及的重华派、白塔铺都只能算是一窟，甚至白塔铺可能都只能算是“半窟”。
所以白塔铺那边来信都是直接交到父亲手里，有些信会交给丁元高甚至丁立人、王驰、丁润瑶看，有些信甚至连丁元高自己都看不到，只能父亲一人看，阅后即焚。
“父亲（祖父）！”
看到一群人簇拥上来，丁宗寿摆摆手，“无须如此，走吧，先回去。”
一行人入了丁氏府邸。
重阳山不大，所以精华之地更小，但是再小，像丁家的府邸院落还是足够宽阔的，占地起码两百亩以上，而且后边还有两座山峰。
丁元高似乎感觉到了父亲的情绪不是太高，小心翼翼地陪着父亲进了府内，一直到厅堂，一干人坐下。
“父亲，您好像有心事？这一趟不太顺利？”
不清楚父亲北去什么事情，但这一趟去了大半个月，这对于已经不常出山的父亲来说，很罕见了，连山门里商、齐、令狐、李等几位都来询问了情况，丁元高也只能说父亲偶发兴致，要外出云游，去了南楚。
“唔，顺利倒是比想象的还要顺利，不过看到一些情况，有所感触而已。”丁宗寿低垂着眼睑，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接过丁立人双手奉上的热茶，吁了一口气：“熹臻呢？明栋呢？”
“熹臻啊，在那边山中呢，掌门安排，她前几日才小闭关，可能还要十来天才能出关。”丁立人见祖父问起自己外甥女和儿子，连忙应道：“明栋还在山中修行，我没叫他。”
丁熹蓁是丁润瑶和王驰的独女，丁明栋则是丁立人的次子，现在才不过十四岁，他有四个儿子，长子和三子都非道种，幼子才九岁。
“熹臻又闭关了？”丁宗寿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商九龄对自己这个曾孙女还算是看重，不过他也知道这也是一种姿态，现在袁文博和卓一行才是商九龄心目中的关门弟子。
“父亲此番去河北了？”丁元高试探性地问道：“还是孙家那边的事情？”
“嗯，凤翼宗向北渗透，孙家感觉到了威胁，所以想要釜底抽薪。”丁宗寿淡淡地道：“孙家开出了我没法拒绝的条件，所以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去了。”
“啊？！”丁元高、丁立人、王驰以及丁润瑶都面面相觑，听出了丁宗寿话语里隐藏的意思。
釜底抽薪，那就意味着是要出手搅乱凤翼宗的局面让其无法北侵了，可怎么搅乱？
除了解决凤翼宗的强者，似乎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猜都能猜到，能让丁宗寿出手的，总不会是筑基修士吧？
“父亲，孙家是让您出手对付他们的紫府真君？”丁元高皱起眉头。
他不太赞同父亲去冒这种险，紫府之间的对阵相当危险，而且变数太多，不是你觉得实力相当，或者技压一筹就能按照你想象的来的，稍不注意人家有特质异术藏身，你栽了筋斗的代价就是身死道灭。
“哼，难道还能有其他事情？”丁宗寿知道儿子是关心自己安危，心里稍暖：“为父心里有数，好在不辱使命。”
丁元高忍不住再问：“父亲，咱们日后不太可能回河北了吧？何必再要卷入那边的事情，就按照咱们以前和孙家的约定合作即可，可这并不包括要替他们解决凤翼宗的威胁，……”
“呵呵，可孙家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啊。”丁宗寿此时的心情似乎反而好了许多：“玉心龙蠖，我拒绝不了啊，孙家这也是踩着我的命脉来的啊。”
“啊？！”一干人都震惊莫名，王驰和丁润瑶更是忍不住意动神摇，“玉心龙蠖？！真的？”
玉心龙蠖是一种特异虫类，生于某些特殊的灵植树干中，可活千年，当其活过五百年后，整个虫体就呈现出玉色，凝固在树干中，状若死物，若是能被采药人侥幸发现挖出，然后可用特殊玉器保存下来。
这玩意儿要说有用也有用，要说无大用也无大用，就看你怎么看了。
后天道种便是明了道骨，但是在十四岁之前无法觉醒灵根，而服食玉心龙蠖便能帮助后天道种觉醒灵根，成为先天道种。
王驰和丁润瑶除了丁熹蓁这一女外，其实还有一子，也就是丁熹蓁的弟弟，现在已经十五岁了，后天道种，这让王驰与丁润瑶夫妻也是格外遗憾自己没有男嗣入道成为修士。
这玉心龙蠖极其罕见，主要是对那些大门阀世家中尤其珍爱的子嗣，但是却又卡在灵根无法觉醒的那种人身上有用，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有这种东西。
但对于虽然是入赘孙家，但是却一直为孙家兢兢业业做事的王驰来说，还是希望有一个儿子来修行入道，哪怕他姓丁，那也是自己的种，只可惜却是一个后天道种。
见王驰和丁润瑶目光都望过来，丁宗寿点点头：“嗯，这枚玉心龙蠖就是给明樑准备的。”
王驰和丁润瑶大喜过望，“祖父，这如何……”
丁宗寿摆摆手：“明樑道骨极佳，唯一遗憾就是未能觉醒灵根，当初我就极为惋惜，扼腕不已，这一次能有如此机会，我如何能放弃？何况明樑才十五岁，大有可为！那陈淮生也是十四岁才觉醒灵根，二十岁才入道炼气，可这才多少年，人家也只比我低两重境界了，呵呵，我倒是真希望明樑能像陈淮生那样后发先至呢。”
听得丁宗寿这么一说，丁元高忍不住问道：“父亲，那陈淮生真的已经是紫府凝魂境了？您亲眼见到了？”
丁宗寿点点头，“何止亲眼见到，为父这一次就是和他联手对阵凤翼宗的二名紫府真君，为父重伤了对方那名凝魂中境，而陈淮生则是直接击杀了对方那名蕴髓高境的紫府，他的法术战力我感觉已经有凝魂中境的实力了。”
对于陈淮生的传奇故事，在重阳山上已经流传太多了，最早的筑基七重，到后一晃几年，居然就直接入登紫府了，后来再传就是紫府蕴髓高境，现在却又成了凝魂初境了，这本以为是以讹传讹，但没想到还是往低估里传了。
丁宗寿简略描述了陈淮生与自己一道并肩战斗的情况，丁元高等人都是震惊莫名。
“……，现在的大槐山其实已经是变相的独立门户了，虽说还无法和我们重华派相比，但是大槐山弟子数量不多，但是却都是精华所在，我看到了那叫鞠传真和燕赤霞的，都已经是筑基了，可我印象中几年前与燕赤霞同为炼气八重的几人都还在我们山中，但好像一个是炼气巅峰就已经是最好的了，其他几人不是炼气九重，就是炼气八重，这之间的差距，我也无法断定究竟是这些弟子自身禀赋和努力的因素，还是因为做出了不同选择带来的不同环境影响，……”
丁宗寿目光深沉起来，“我从陈淮生嘴里听闻到的情况，大槐山发展之快，超乎想象，弄得我都很想去看一看，大槐山那边究竟蕴藏着什么秘密了，……”
丁立人也忍不住接上话：“祖父所言不虚，我也听闻大槐山上众人据说灵宝灵材极为豪阔，只要是达到炼气高段的，山中都不吝以灵宝支持修行，所以进境极快，我今年才筑基，润瑶才炼气巅峰，但是当初我们入山时，赵嗣天才是何等水准，我印象中才炼气六重吧，还不及我和润瑶，但是现在人家都筑基三重冲击筑基四重了吧？”
“我们丁家在各类灵材上从未亏欠，但是为何还是不及对方？赵嗣天的天赋难道就比我强如此之多？再看看熹臻与陈淮生身畔那几个女子的进境相比，我感觉也是大大胜出了熹臻一头，这里边难道就没有一点值得反思的？……”

第八十三节 姜是老的辣
丁宗寿沉吟不语，堂中陷入了沉寂，似乎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丁元高感觉最直观，他意识到好像自己父亲出去这一趟，感触很深，甚至触及到了一些平常不愿谈及的问题。
“父亲，您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丁元高试探性地问道：“好像这一次您出去，感触很大？”
“唔，不仅仅是这一次出去所见所闻，而是这几年来的种种，加上这一趟的触动，……”丁宗寿抬起目光，望向堂外，“之前我支持商九龄他们南返大赵，毕竟大赵在各方面都不是河北那边能比的，但现在我发现我还是鼠目寸光了，或者说是我原来当散修的眼界限制了我，让我没有意识到进入宗门之后不该如此狭隘短浅了，应该站在更高的高度来看修仙界。”
众人似乎听出了一些意思，但是却又还没完全明白，都望着丁宗寿。
“我感觉我们重华派这几年的变化不大，或者说做事有些束手束脚，瞻前顾后，畏缩不前，看起来我们也是上千弟子，在大赵宗门里边也能排到十来位，以前有所前进，但是再对比周围呢？嗯，和什么还真道这些比，我们似乎取而代之了，但是看看真的把还真道逼入绝境的是谁？白石门！现在的白石门已经在和云龙宗、大成宗争夺超级宗门的位置了，如果不出意外，道宫补选的常任执事必然被白石门取得。”
丁宗寿自顾自地道：“可十多年前，白石门也就略强于重华派而已，但现在呢？”
“父亲，您是觉得现在重华派不尽人意？”丁元高迟疑地道：“但宗门也没有做错什么啊，我感觉商掌门和其他诸位长老也都还是很希望宗门壮大起来的啊。”
“呵呵，没做错什么？”丁宗寿冷笑，“没做错什么，不代表就做对了，那种四平八稳的风格最终的结果就是一步慢步步慢，最终是越来越慢，被越甩越远，你觉得这样下去，清光道和星火宗会放过我们吗？”
丁元高一愣，“父亲，清光道和星火宗势同水火，我们和星火宗虽然没有正式结盟，但是也是相互策应支持的，……”
“元高，你怎么这么幼稚？”丁宗寿忍不住叹气，“星火宗和清光道打了这几年，难分胜负，你没注意到近一两年已经很难看到他们再发生大的冲突了么？当他们发现相互之间谁都无法打垮吃掉对方时，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丁元高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直没怎么做声的王驰回答道：“祖父的意思是清光道和星火宗可能会握手言和，然后把目标对准我们重华派？”
丁宗寿满意地点了点头，起码自己选的这个孙女婿还不差，比自己这个脑瓜子不够用的儿子强多了。
“我现在都在怀疑星火宗与清光道这一年的小冲突都是演戏给我们看，其实他们早就达成协议了，没准儿这个协议就是要如何瓜分我们重华派的地盘，本来重阳山也就不是我们的地盘，玉菡宗如果没有当初九莲宗的庇护，早就被星火宗或者清光道给吞了。”
“不至于吧？”丁元高吓了一大跳。
“哼，很难说。”丁宗寿摇头：“白石门的迅猛壮大给了很多宗门以压力，清光道和星火宗也不例外，不是所有宗门都能像我们重华派这样安步当车，对外界变化视若无睹的。”
这话已经隐隐有些指向商九龄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丁立人岔开话题。
“不是我们该怎么办，而是宗门该怎么办。”丁宗寿叹了一口气，“商掌门寡谋少断，而且性子上太过于平淡，喜欢安于现状，也难怪重华派在朗陵数十年没有什么变化，被撵到河北这边来之后反而还有些变化，但现在一回到大赵，好像商掌门又有些适应原来的风格了，呵呵，问题是人家不会给我们这种优哉游哉的时间啊。”
丁元高和丁立人父子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自己老爹（祖父）的话题。
“元高，立人，王驰，润瑶，并非我杞人忧天，你们应该注意到近十年来各地局面的变化，大赵除了前四超级宗门外，其余宗门的实力与位次变化很大，九莲宗灭了，大成宗成为第五，云龙宗也崛起，白石门现在更是一鸣惊人，有可能要把大成宗与云龙宗都往后挤下一位，紫金派从南楚插入大赵，而更为突出的是大赵门阀世家势力的全方位萎缩，连华林园居然都会被人洗劫，北邙秘境居然会崩溃，这些事情以前你们能想象得到么？”
丁宗寿自顾自地往下说：“白石门、大成宗和云龙宗现在已经盯住了这些门阀世家势力崩溃萎缩可能遗留下来的势力范围和利益，而那前四家超级宗门呢？只怕也不会坐视不问吧？还有赵氏官家难道就没有唇亡齿寒的感觉么？西唐那边怕是早就看到了这些情况，甚至会促成大赵境内这些宗门世家的乱战，我感觉，也许很快整个大赵就会迎来一场巨大的混乱风暴，所以我现在也在反思，重华派撤回大赵来重新立足是不是一个错误了，妖兽潮现在看起来，反而没有那么令人恐惧了。”
“祖父您是担心我们重华派也会被卷入其中？”丁立人有些焦虑地问道。
“相比之下，河北现在感觉起来反而是一片净土了，妖兽潮褪去，还能有什么大乱？”丁宗寿看着欲言又止的孙子，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北戎人要卷土重来的事儿，没错，北戎人的确想卷土重来，重新控制河北，但是时移势易，北戎人跟已经过了最极盛时期了，那个时候他们都没能彻底控制住河北，遑论现在？一句话，没戏，顶多就在云州幽州折腾一下罢了，燕州和晋州他们插不上多少手了。”
“父亲，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儿子鲁钝，你就直接说吧。”丁元高忍不住了。

第八十四节 深谋远虑，老奸巨猾
“我有些担心现在的重华派走在一条没落的路上，或许前几年还不太明显，但是今后这几年，情况可能就会越来越糟糕，尤其是星火宗与清光道握手言和之后，可能我们就会成为他们围猎目标。”
丁宗寿脸上露出忧色，“不要以为我是在杞人忧天，白石门的动静刺激了很多人，人家都在发展壮大，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星火宗和清光道的主事者都是野心勃勃之辈，可商掌门……”
商九龄太平庸了。
或许他作为一个普通修士没问题，能到紫府凝魂境，修行天赋当然不差，可他在智慧谋断上就太平庸了，完全没有一个宗主掌门的气魄智谋，甘于平淡，不思进取，这对一个宗门来说，就会是一个灾难。
李煜智慧不俗，但是性子却太软了一些，而且资历太浅，令狐醉和齐洪奎二人都不太服气李煜，加上商九龄的黯淡，这让整个重华派现在就有点儿得过且过混日子的感觉。
也正是赶上了星火宗与清光道相斗的好时机，才给了重华派这几年的安稳日子过，一旦星火宗与清光道罢手言和，重华派就危险了，这一点丁宗寿确定无疑。
丁宗寿也清楚自己没有机会执掌重华派，散修出身的自己是最大短板，哪怕自己修行灵境再高，没有一党拥戴支持自己的弟子，单凭丁家这几个人，很显然是难以服众的。
而令狐醉和齐洪奎两人也都没戏。
玉菡宗原来这个群体太弱，令狐醉本人也是那种城府虽深，但却没什么胆略气魄的性格。
齐洪奎虽然性格刚硬，但是却头脑简单，并不被除了老凌云宗那帮人外的其他人所认可。
正因为如此，现在的重华派才呈现出这种懒散混日子的状态。
乍一看，大家也都在按部就班的修行，一派其乐融融的模样，但内里灵材不足，灵食捉襟见肘，只能寅吃卯粮，不断削减耗用，这已经开始影响到了年轻弟子的生计。
再继续下去，恐怕就不仅仅是那些炼气初中段的年轻弟子，就该是炼气高段甚至筑基弟子要闹腾了。
李煜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开始整肃宗门内的弊病，梳理济郡这边的资材，但很显然，惯性早就形成，加上本身济郡这边原来玉菡宗就只有两三百弟子的支应，现在骤然增加了几倍，根本不敷使用，这种危局会逐渐越来越严重，直至崩溃。
当然，这可能会是一个长久过程，中间也会有一些好转，但丁宗寿认为，在没有决定性的因素干预情形下，重华派可能很难避免这种结果。
在丁宗寿看来，重华派也许最佳的局面就是当初在朗陵府偏居一隅的时候，重华派的这种氛围也就只适合这种小富即安不求扩大的小宗门。
可时运不济被逼到了河北，面对河北严峻局面不得不大肆扩张，结果以商九龄为首的这群人又难以支撑起这个局面。
其实原本还是有机会的，如果朱凤璧不死来担任掌门，或者朱凤璧全力协助商九龄，这个局面也许还有机会，但没有如果，就成了当下这种每况愈下的摇摇欲坠的破房子局面。
“祖父，难道就不能向商掌门建议一下么？我觉得商掌门并非那种听不进人言的狭隘之辈，……”丁立人道。
“商九龄的确不是那种心胸狭窄之辈，但是他的性格决定了他没有对现在重华派内部这种乱局快刀斩乱麻的魄力和手段，如果触及到了令狐醉和齐洪奎的人和利益，他们势必强烈反对，商九龄不敢和他们翻脸，你祖父我有这个魄力，但是我的威望和影响力又不够，人家不会听我的，所以这个局面无解，……”
丁宗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十分遗憾地咂了一下嘴：“所以我们得接受现实，尽早提前谋划。”
丁润瑶抿了抿嘴，插话：“祖父，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另谋出路？离开重华派，回河北？”
“肯定要另谋出路，但现在是谋，而不是实施，至于说离开重华派，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要观察形势，回河北也好，留在大赵也好，倒未必拘泥，我很看好大槐山的未来，陈淮生此子有龙虎之姿，未来必定有大造化，……”
丁宗寿看了儿子和孙女一眼，最后还是断然道：“我想让熹蓁去大槐山。”
丁宗寿对大槐山的看好丁元高、丁立人、丁润瑶内心都知道了，但是让丁熹蓁去大槐山就有点儿出人意料了。
丁熹蓁是商九龄的嫡传弟子，哪怕现在商九龄更多心思在袁文博和卓一行身上，但丁熹蓁在重阳山上依然可以享受到其他弟子无法匹敌的资源。
“父亲，这不合适吧？大槐山太远了，而且规模也还小，就算是日后前景好，但现在在河北，北有天鹤宗，西有月庐宗，东边还有幽州宁家和凤翼宗，都虎视眈眈，他们能不能坚持下来还未可知啊。”丁元高摇头：“再说了，熹蓁好歹也是商掌门的亲传弟子，却要去大槐山，外人怎么看？”
丁润瑶则有些犹豫：“祖父想让熹蓁去大槐山，可以何种身份去呢？”
“去给陈淮生当道侣！”丁宗寿却是相当果决：“熹蓁年龄不小了，这几年的修行进境在我看来只能算差强人意，去大槐山兴许就是一个机遇。”
“啊？！”丁元高和丁立人以及王驰等人都是一怔，王驰忍不住插话了，毕竟事关女儿终生大事：“祖父，陈淮生固然优秀，但据孙婿所知，他身畔女人不少了，方宝旒，宣尺媚，另外还有几个，熹蓁去岂不是太失身份？”
“失什么身份？”丁宗寿冷冷地道：“宣尺媚和方宝旒都是原来重华派中出类拔萃之人，熹蓁过去只要是为道侣，便无不妥，又不是让熹蓁为伴侍，……，何况我有一种感觉，陈淮生只怕金丹大成之时要比我们周围所有人都更早，也许二十年，也许三十年，就能飞升，……”
丁氏诸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陈淮生现在不过三十余岁，按照丁宗寿所言三十年就能金丹大成，飞升大举，岂不是六七十岁就成就金丹真仙？
他们还从未听闻过有年龄未过百就成就金丹真仙的故事，难道竟然会在陈淮生身上实现？如果真是那样，熹蓁别说去当道侣，就算是伴侍那也是千值万值了。
“祖父，您就这么看好陈淮生？紫府固然罕见，陈淮生能这么年轻达至，当然是天才，但是金丹真仙却不一样啊，好歹咱们周围紫府真君不少，但是金丹真仙，恐怕连您都没见过几个吧？”丁润瑶意动神摇，“他难道真的能走到那一步？”
“我一辈子遇到的金丹真仙也不过寥寥五人，都是如惊鸿一瞥，转瞬即逝，但天云宗和太华道以及赵氏山中却是有金丹真仙的，这毋庸置疑，只不过既入仙门，便须得受仙道约束，已然不能随意介入修仙界的事务了，否则便会被天道所殛。”
丁宗寿幽幽一叹，“但金丹真仙却有易经洗髓生根伐骨之能，若是能在其身畔，那便是天大造化，直入紫府便凭空多了几分机会，熹蓁虽然天赋不俗，但是在重华派中，未必就能入登紫府，而且即便是能入紫府，只怕也都是七老八十了，能节约几十年时光不好么？”
丁宗寿的这番话让人心潮澎湃。
丁熹蓁现在才二十出头，炼气八重，如果按照正常情形，筑基只怕都要三十多岁了，这还算是相当顺畅的情况下。
而筑基这个时期就不好说了，三五十年算顺利，七八十年不能入登紫府也合情理，要看各自造化，但如果能在一名金丹身边，这种境遇就截然不同，一旦气机契合，便能在修行过程中顺畅无比，节约三五十年时间还真不是虚言。
见其他人都不再做声，丁宗寿也知道这种事情只能自己来做决定：“何况我也有一个考虑，未来大槐山必定会发展壮大起来，我们重华派的前途却还晦暗不明，有这样一个联络在里边，日后也好有个接应，至于说商掌门那里，陈淮生也算是他的亲传弟子，熹蓁过去也说得过去，他现在的心思不都在袁文博和卓一行身上么？不会太计较这一点的。”
丁宗寿已经打定主意，即便是商九龄内心计较又如何？这种事情上只要自己提出来，商九龄不会不卖面子。
何况熹臻也的确到了女大当嫁的时候，给陈淮生当道侣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么？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在考虑自己抽时间也可以去大槐山那边看一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陈淮生在自己面前显得很谦虚，但是他感觉陈淮生的底气十足，甚至很有些霸气。
大槐山这么几年究竟发展成为什么样，更多的都是传言，只有亲眼见到，才能让自己放心。

第八十五节 历练之路，永不停息
陈淮生并不清楚自己和丁宗寿就这么一回在对付凤翼宗上的联手合作就会引来丁宗寿对他的格外关注，甚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惜要把丁熹蓁要送到大槐山来当一个“后路”了。
如果知道，他肯定愿意举双手赞同。
倒不是对丁熹蓁有多么大的兴趣，他更看好丁宗寿这个奥援，这对未来大槐山也能起到强力支撑。
虽然他更希望自己能去西唐武都购置灵宝，但是考虑到于凤谦要生产，另外还要去冰火岛寻找地阳火岩，走东北面的鼋头坞才是最近便的方向，如果要走西唐的话，那就是南辕北辙，太不合适了。
最终的结果还是陈淮生带着佟童、凌凡、许悲怀以及诸晨、卿晓、拓跋宏六人一起出发前往鼋头渚，等到陈淮生从桃花岛返回之后，再由公孙胜带人前往西塘武都一行。
现在的大槐山已经不比以往，而且碧蛟元君他们几人也行踪不定，妖兽潮退潮后，他们来大槐山驻留的时间也少了，陈淮生也不能再要求人家一直留在大槐山，这样一来陈淮生和公孙胜就需要随时保持一人驻留山中，以防不测。
之所以带着佟童他们几人，陈淮生也是考虑到修行需要与历练结合起来。
虽然这一趟行程未必就有多么凶险，但是陈淮生感觉这一趟遥遥万里，多少也是会遇到一些风浪的，比如遭遇妖兽，又或者与其他宗门世家修士“切磋”。
佟童炼气八重，凌凡、许悲怀炼气六重，诸晨、卿晓、拓跋宏三人都是炼气三重了，而且势头都不错，经历这样一次万里遨游，没准儿就能有所突破，就看各家在其中获益最大了。
从离开大槐山，陈淮生就带着一行人进入了真正的历练阶段。
并没有南下或者东进走驿道，陈淮生带着他们直接走了北面的山路。
这就是上一次陈淮生他们走的那个方向，但是当时是绕行了翟谷道，不过这一次随着妖兽潮退潮，加上陈淮生现在已经是紫府凝魂境的强者了，就索性直接贴着山麓走。
一来算是修炼远足奔行耐力，其实也变相是修炼元力，二来也就是一路行猎过来，遇到妖兽可以淬炼自身。
虽然妖兽潮退潮了，但是恒天山本身就是绝域禁地，山中本身就有大量妖兽，所以贴着山麓边上走，这一路走下来数千里，免不了也会遭遇一二妖兽的。
“杀！”
伴随着凌凡怒吼出手，一条冰鳞血蟒疯狂地翻滚着，紧接着蟒尾突然绷紧就是一记暴抽，猝不及防的许悲怀心中暗骂，全身元力催发，率先冲击迎上。
一旁拓跋宏、卿晓和诸晨三人脸色发白，但此时也退无可退，三人都是微微向下一沉，双足扎入地面，同时祭起各自法术，混元天罡轰隆隆发动，猛击蟒腹。
佟童则早已经如翩翩蝴蝶一般，飞舞在空中，如蜻蜓点水，剑气飞扬，不断击中蟒头，每一击都能看到一抹赤红色蟒灵元力溅射散发，但是这非但没有重创冰鳞血蟒，反而激起了它更大的凶性。
陈淮生在空中远远观战。
他的气机早已经锁定了冰鳞血蟒，无需任何人帮助，他一息之间就能斩杀这头冰鳞血蟒，但是他要等待着佟童他们这样一个群体，与冰鳞血蟒作生死搏斗，要把佟童他们所有人最大的潜力给逼出来。
除非到关乎这几人的生命安全了，否则他不会出手，他要看到佟童他们这群人在与冰鳞血蟒的搏杀中用尽一切灵元之力，耗尽所有资源。
在山中寻找到这样一条各方面条件都很合适的二阶妖兽很不容易，而且冰鳞血蟒刚刚醒来，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面对着这群敢于挑战而又孱弱的人类，它急于想要吞噬他们来果腹。
这一场不太对称的战争一直持续了两天一夜，每每当冰鳞血蟒取得决定性优势时，陈淮生才会介入，迫使冰鳞血蟒退出，让一干人能够得到喘息之机。
无论是服食补元涨力的丹药，还是各类灵植，亦或是重新准备法器卷土重来，总而言之，这样的过程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后来连素来刚强剽悍的佟童都有些来不起了，被累得瘫坐在上，陈淮生才出手将冰鳞血蟒诛杀。
看着遍体鳞伤的凌凡和许悲怀，拓跋宏一只手骨折，诸晨则是腰肋被击中，险些断了脊柱，卿晓算是最轻的，但是也因为元力消耗过甚，处于一种虚脱状态。
好强的佟童都不知道自己正面迎击了冰鳞血蟒几次进攻了，但是每一次都是不到两息时间自己就败下阵来，要么就是被冰鳞血蟒的冲击击穿元力护盾，要么就是硬生生被震飞，经脉血髓几欲崩散，不得不退出战场重新调息恢复，再来一战。
看着一干瘫倒在地上的众人，陈淮生也是嘴角带笑：“感觉怎么样？凌凡、悲怀，赶紧调息，不要耽搁，这个时候你们的潜力已经被压榨干净，连一个道种都能诛杀你们，但是元尽气生，最是能提升自我的好时机，千万别浪费了，……”
凌凡和许悲怀早已经进入了无人无我的境界，全身上下热气升腾，血渍凝结在体外，开始化为无形，消失在雾气中。
拓跋宏三人也差不多，肢体的损伤对修士来说已经无足挂齿了，稍加调整就能恢复，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还是潜力逼尽之后的重新调适，可以在灵境修行上感受到体内状态的不断沸腾，大有再度闯关的感觉。
对这几人陈淮生都不太在意，通过灵觉感应，他很清楚这几人的灵境还没有到突破的状态的，相反佟童却已经到了临界点，就差那临门一脚的悟境，但他无法提醒对方，只能靠佟童自己来揣摩感悟，或者就是那灵犀一点。
一抹白气从端坐的佟童百会之顶萦绕而起，佟童双目微闭，身体微微颤抖，但很快又平复下来。
陈淮生微微颔首，成了。

第八十六节 异变之兆，束手无策
如此顺畅就晋阶炼气九重，陈淮生既感到欣慰，又不觉得意外。
佟童其实晋阶炼气八重时间不长，也就是一年多光景，不过她修炼相当刻苦，加之本身天赋也好，所以这一年多时间里在山中自我感觉也很良好，而且在灵宝的支持上陈淮生也从未吝惜，甚至还专门为其准备了一些。
正因为如此，佟童也感觉到了自己修行进境面临突破，所以才要主动陪着陈淮生外出一行，其实也就是要寻找合适契机来突破，而今日这一战也终于圆梦。
凌凡和许悲怀以及拓跋宏他们几人的收获也是不小。
这种两天一夜的反复搏杀于生死关头，可以获得无数次的特殊感受感悟，将自己道体内的根骨经髓反应一一呈现体验，尤其是那种死到临头激发出来的潜力反应，更是在寻常修行和历练中难以获取的。
虽然凌凡和许悲怀未能一蹴而就，但是对二人来说，只要继续这样的历程，突破晋阶炼气七重的可能性将会越来越大，他们甚至越发坚定自己这一趟行程结束之前，二人就能实现晋阶炼气七重的目标。
如果说佟童和凌凡、许悲怀三人的收获是显而易见的，那拓跋宏三人的收获更多的还是来自心理层面的，这种直接与二阶妖兽的搏杀带来的心理感受前所未有，冰鳞血蟒的每一击都可能让三人当场丧命，而他们无论用什么法术的攻击对于冰鳞血蟒来说都是毫无用处，但是他们仍然必须要坚决地挡在冰鳞血蟒面前不能退缩，直到自己累瘫倒地或者受创不起。
陈淮生为他们提供了性命保障，但是那种须臾之间的生死存亡感受还是让他们真正意识到了修行的残酷，同时也让他们事后的自我成长。
连陈淮生都能感受到拓跋宏他们几人在经历了这一战之后气质的蜕变，变得更加坚韧和勇敢，仿佛一夜之间就成熟了许多。
恒天山周边的妖兽出没频率在妖兽潮之前就不少，妖兽潮时更是泛滥，但是在妖兽潮退潮之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状况，但也有一些变化，那就是一二阶妖兽出没的范围扩大了，已经不局限于山麓地带，而是往外围起码扩展了近百里地。
这也意味着周遭地区遭遇一二阶妖兽袭扰的风险大大加剧了。
这对于宗门和世家来说或许影响不算太大，但是对于生活在这一区域的凡人和普通散修来说，却是致命的。
哪怕只是赤尾诡狼或者山狈，乌雷豹这类妖兽经常出现，都意味着这个范围内的村寨集镇不再安全。
而充当起这些凡人保护伞的散修或者宗族修士，就不得不直面这种威胁。
可一阶妖兽对于一般的道种和炼气初段来说都是极大的威胁，而二阶妖兽更是可以直接猎杀筑基以下的修士，而炼气层级的修士和道种往往才是这些乡野区域内最主要的保护者，现在他们反而成为了被猎食者。
从长河寨出来，陈淮生就陷入了沉思。
长河寨是恒天山南麓靠近翟谷道一座最普通不过的山寨，聚集着七千多人，和陈淮生的家乡元宝寨有些类似，略微大一些。
寨子里也是以几家大姓为主，总共有五名炼气初段的修士和一名炼气四重的老修，他们年龄大多都在八十岁以上，那名老修甚至已经一百一十岁了，另外还有三十余名道种。
但在两月前，长河寨还有七名修士，但在这两个月间，就有两名修士遭遇了诡狼的袭击，一名被当场吞噬，一名遭受重伤，后来不治身亡。
似乎是注意到了陈淮生脸上的忧色，精气神极佳的佟童微微歪头：“淮生，你好像有些心事？”
“唔，不知道你注意到我们在长河寨以及上一站秋花庄听到的一些情况？”陈淮生微微点头。
“是一二阶妖兽的活动范围扩大的事儿么？比原来只在山麓附近活动向外边扩展了很远，今年妖兽潮虽然基本退散了，但是现在已经进入阳春时节了，但妖兽仍然能跑到长河寨这边来，的确有些少见。”
佟童的话没能说中陈淮生的担心。
妖兽出没范围扩大是一个大趋势，只不过妖兽潮的泛滥暂时掩盖了这个迹象，随着妖兽潮退潮，大家正处于高度紧张之后的放松期，所以对于一二阶妖兽开始活跃并扩大活动范围并不太在意。
毕竟那几年里三阶妖兽的四处肆虐已经让人们有些麻木了，现在三四阶妖兽消失，只剩下危害性要弱得多的一二阶妖兽，大家都下意识地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
但是很多人都选择性地忽略了在乡间地带，诸如长河寨与秋花庄这样的非城镇地带是根本无法抵挡二阶妖兽甚至一阶妖兽的袭击的，这些一二阶妖兽活动范围扩大，给很多地方带来了灭顶之灾。
但这都还不是最重要的，陈淮生更关注的是在长河寨和秋花庄不少修士和道种所提及的一些异变，那就是妖兽们袭击对象变化，以及袭击之后的异变。
“不仅仅是这个，如果只是这个，我倒没那么担心。”陈淮生摇摇头：“大不了就是各地的宗门世家弟子需要更认真负责地巡行，切实承担起保卫一地的责任起来罢了，还有就是让一些距离山区太近的村寨考虑撤离，或者安排更多更高层级修士的轮流驻留罢了，可有一点更让我担心。”
“什么？”佟童来了兴趣。
“妖兽袭击的方式有改变，几乎都是专门针对修士和道种，而原来则是对凡人也一样不加选择，但现在变成了更有针对性，而且袭击之后妖兽要吞噬修士的身体，长河寨这一例最为明显，那名炼气三重的修士是重伤之后三日才死，但是那几头诡狼一直在山寨外徘徊，最终还是寻找到机会冲进来把那具尸体吞吃了，甚至不惜付出了受伤的代价，……”
陈淮生侧首看着和自己并肩而行的佟童：“这意味着什么？”
佟童脸色微变，脚步也放慢：“师兄的意思是这些妖兽似乎对修士的身体特别感兴趣？嗯，吞噬修士的尸体也许能让它们得到特别的好处？”
“嗯，这种情形其实在妖兽潮时我就发现了，但是还不算明显，妖兽潮退潮之后，这种情形就有点儿显眼了，诡狼不算什么，就算是袭击修士道种，吞吃了修士道种的肢体也好像没什么，关键是这种迹象很让人不寒而栗。”
陈淮生眉头深锁：“我怀疑这些妖兽吞噬了修士道种的身体肯定对其自身有莫大好处，比如进化异变，会变得更加凶悍，实力更强，威胁更大，这是其一，而另一点则是似乎是妖兽这种变化并非是相互传授的，而是因为妖兽潮带来的整体性变化，让它们自动就有了这种趋势，这就太危险了！”
佟童也意识到了这里边的危机，抿着嘴道：“如果妖兽通过袭击修士道种，进而吞吃妖兽道种身体而让自己受益，变得更加强悍，甚至可能也包括让其灵智也得到增长，那就会形成一个潜在趋势，就是不断去袭击人类修士道种，然后吃掉他们，自己更强悍，再去袭击，……，周而复始，这就太可怕了！关键是若是每个地方的妖兽都有了这种灵悟，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这比妖兽潮还恐怖，毕竟妖兽潮大家都知道就那么几年，可这种趋势就是所有妖兽都找到了一条自我强壮生存的捷径了！”
“是啊，这正是我最担心的。”陈淮生吁了一口气：“若是天下各地都是如此，那修士道种就会变成妖兽们眼中自我成长壮大的最佳炉鼎了，现在我们看到的还只是一二阶妖兽，那三四阶妖兽会不会也有这种异变的趋势呢？我看是有的，妖兽潮中已经有了这种现象，但不是太明显，可妖兽潮退了之后，反而凸显这种趋势出来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各家宗门和世家他们都没有发现这种情形么？”佟童有些着急了：“河北这边也就罢了，一盘散沙，但是大赵那边呢？道宫呢？道宫不可能对此毫无觉察吧？”
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道宫不可能毫无觉察，但问题是他们发现了，又能如何应对？就因为这个就能让各家放弃利益纷争，齐心协力来对付妖兽？妖兽都居于绝域禁地中，在暂时还没有发展到让大家都有切肤之痛时，谁会去给自己找不自在？至少现在只是一种趋势，更多的是绝域禁地周边，还是以一二阶妖兽为主，还没有发展到触目惊心的地步。”
“那师兄我们该怎么做？”佟童语气有些急促，“我们都发现了这一点，而且大槐山距离恒天山的余脉也不算太远，没准儿这种情形就会渐渐演变到我们卫怀道这边来，我们总该做点儿什么才对。”

第八十七节 孤竹，机会
说内心话，陈淮生也没想好能做什么，对于这种天变带来的异变，真有点儿束手无策的感觉。
妖兽生存于绝域禁地山中，出来并无定数，现在更有了向修士道种主动发起进攻的欲望。
灵山福地大多都是靠近绝域禁地或者绝域禁地余脉所在，这也就意味着妖兽完全有可能在感受到天时变化带来的冲击后，会主动寻找目标，而这已经不是妖兽潮的范畴，而是真正为它们自身的生存壮大而奋斗了。
就如同以往修士主动击杀妖兽来获取兽肉补益灵力，获取灵材，妖兽都是被动的一方，但现在形势逆转，妖兽亦可通过猎杀人类修士和道种，通过吞噬修士道种身体来实现自我壮大，也就是说，原来的攻守形势已经从一攻一守变成了现在的互有攻守了，谁都可能成为猎物，谁也可以充当猎食者。
如果这种趋势日渐成为定势，那么无论是大槐山还是重阳山，亦或是其他宗门的山门，乃至任何地方的风险都会提升不少，那些一阶二阶妖兽都会瞄准炼气层级弟子来猎食，同样那些三阶四阶妖兽可能就会冲着筑基乃至紫府层级的修士来猎杀了。
对于这种趋势，陈淮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除了勤加修行提升自身战力外，其他并无更好的对策。
感触和担心并不能解决现实问题，陈淮生虽然内心担忧，但是一样要先去解决在鼋头坞采购竞拍灵宝问题，然后再说去桃花岛的事情。
鼋头坞位于滹河注入大陆泽的汇合处，处于幽州的核心部位，独流道、河中道以及蓟城道三道交界部位，每月初的拍卖盛会吸引了无数宗门世家弟子和散修来参与。
上一次陈淮生来这里也是跟着苟一苇来的，并非为了拍卖，而是想要干些无本买卖，这一次就不一样了，真的是怀揣巨金，要来采购了。
至于说佟童凌凡他们也就是跟着来见识见识，开开眼界。
规矩都懂，要求五万灵石的财富才能进，对陈淮生他们一行人来说就不算个事儿，本身就带着上万灵砂来，就是要奔着采购来的，所以很坦然地登记入内。
名册很快就下发了下来，陈淮生粗略浏览，就基本上选定了需要购买的目标。
大槐山不缺基本灵材，像尘岭那边甚至还能提供一些低阶灵宝，而此次前来要买的就是中高阶灵宝，能够支撑起山中筑基和炼气高段弟子提升修行进境的灵宝，当然也要选购一些丹药，这主要是供炼气中低段弟子所用。
陈淮生的想法就是带来的这这三万灵砂能采购用完最好，这样一次性能买到足够山中用上一两年所用灵宝，免得再来费事。
西唐武都那边肯定要去，备着两万灵砂也足够了，但能在这边采购的尽可能在这边采购。
陈淮生还琢磨着这一趟去桃花岛也要好生选择一些灵材，毕竟东海那边许多灵材在内地也很难见到。
拍卖会终于开始了，从名册上陈淮生就选中了茯神、玄元之参、肉莼、幂桃元仁、天月枣、梓羊角茸几样。
茯神、肉莼是原来陈淮生就曾经得手过的灵宝，效用不凡，但是玄元之参和幂桃元仁以及梓羊角茸就是他未见过的了。
玄元之参是启发灵根的灵宝，比茯神更为罕见，一支起拍价便要三百灵砂，整个拍卖会上也只有五枚玄元之参参拍。
虽然这玩意儿的确太过于昂贵，但陈淮生也知道货价两相当，这玩意儿能拍出这么贵的价格，肯定是尤其独到之处，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五枚玄元之参陈淮生以一千五百灵砂拿下了三枚，其余两枚拍出了一千二百灵砂的高价，陈淮生主动放弃了。
幂桃元仁是壮骨灵宝，陈淮生专门上千观察过，和核桃仁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但是其桃仁皮呈现一种很特异独到的紫黄色，是专门用于壮骨锻骨的灵宝，陈淮生与另外两名竞拍者展开了多轮争夺，最终以六千五百灵砂拿下了十枚幂桃元仁。
梓羊角茸是补髓圣物，整个拍卖会上仅有六只，这一次陈淮生没有吝惜，以二千四百灵砂拿下了这六只梓羊角茸。
加上购买的茯神和肉莼、天月枣等物，有购买了一批丹药，陈淮生轻而易举就把带来的三万灵砂花掉了两万灵砂。
一直到最后陈淮生看到了碧落泉开始拍卖，起价一千八百灵砂，比上一次的拍卖时的价格要贵了不少，不过起拍之后就没有人出价，流拍了。
紧接着同一起拍者又陆续拿出了冰云玄虾、极海鲛鱼、云海之藻、雪玉湾斛等物，但是要么流拍，要么就是只有个别人买了少量。
佟童注意到陈淮生对这一批灵物的竞拍十分关注，好奇地问道：“师兄，你认识来人？”
“不认识，但是据苟师伯所言，这应该是北陌孤竹人，勉强算是北戎人一部，但是在更北面，和北戎诸部还有些区别。”陈淮生有些疑惑地道：“感觉他们出卖的这些水冰类灵物价格昂贵了不少，但很显然大家并不接受他的出价，所以有些好奇，孤竹人现在这么贪婪了么？这才没隔几年，价格就涨了一大截，可大家都不是傻子，都不愿意啊。”
“师兄你是想要买这些灵物？若真的是咱们需要，那为何不出价？咱们也不缺那点儿吧，难得来跑一趟这边，多花几个灵石也比下一次再跑强吧？”佟童讶然问道：“冰云玄虾和碧落泉都颇有灵效，还有云海之藻不完全算是水冰性灵宝吧？应该算是中性偏水性而已。”
“嗯，我有想法。”陈淮生摇摇头，若有所思：“孤竹人在北戎人里边也属异类，所以他们素来独来独往，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否则不会如此急切想要卖掉这些灵宝，但又不肯降价，也许我们可以去试一试，……”

第八十八节 直入，握手
已经完成了采购的基本任务，陈淮生就显得很轻松了，打孤竹人的主意不过是临时起意。
记得上一次孤竹人来，也是售卖了大量灵宝，然后应该是采购了许多灵材灵食，但这一次孤竹人似乎出现了一些变故。
随着大槐山局面稳定下来，陈淮生也在考虑如何主动与外部可以联络和结交的人脉资源都利用起来。
远交近攻这一条听起来似乎有些搞笑，毕竟大槐山实力还很弱，远谈不上玩这一出，但这肯定是一个方向。
毕竟无论是天鹤宗还是月庐宗抑或凤翼宗这些本土势力，都是不愿意见到大槐山壮大起来的，只要有机会，他们都会想方设法灭掉大槐山，只不过现在时机尚不成熟，他们都更希望别家来和大槐山搞个两败俱伤，自己坐享渔利。
拍卖会结束，陈淮生就开始主动地观察着那帮孤竹人。
孤竹人一行是四人，三男一女，都是武修，如果按照灵境层级来评判，应该是两名紫府，两名筑基，其中紫府层级一名算是凝魂中境，一名蕴髓高境，筑基则在筑基高段左右。
陈淮生没有非得要等到走出野外才去找上门，那样很容易被人视为有不轨企图，何况孤竹人似乎也并不打算在拍卖会上没能卖出好价钱就放弃，接下来他们一样可以在鼋头坞里寻找合适的买家。
只不过这种方式更不容易卖出好价钱，因为你这样做无疑向买家表示你急需灵石，必须要卖出灵宝灵物才会离开。
孤竹人住在正阳客栈，算是鼋头坞最大的一家客栈，距离陈淮生一行人居住的泰安客栈不远。
鼋头坞中除了本地人外，外地来的客商数量也不少，来自北陌、河北、西唐、大赵和苍海、东海的宗门世家和散修修士随处可见，异修数量也占了相当比例。
随着大赵对异修的开禁，河北这几年也受到影响，对异修不再排斥，接受度越来越高，所以异修也开始随处可见了。
陈淮生带着佟童和拓跋宏登门时，墨渊正有些愁眉不展。
孤竹部偏处北陌的东北角，隔海与河北遥遥相望，因为与北戎诸部的关系不算太融洽，所以与北戎诸部之间的关系也是时好时坏。
孤竹部由三大王族组成，墨、姜、姬三大王族加上数十个散姓偏处在东北一隅，成为有别于北戎主流诸部的孤竹部。
正因为与北戎主流诸部的不睦，使得孤竹部在与北戎人的贸易中始终处于不利地位，加之他们要到河北这边来贸易，也需要通过北戎诸部，所以很容易遭到北戎人的伏击，而如果要浮海而来，苍海不佳的天气和层出不穷的妖兽与海盗，也使得这条通道充满了风险。
所以孤竹部每一次来幽州这边交易，都是尽可能地出售掉自己的货物，然后尽可能购买充足自己所需的物资，减少来的次数，减轻风险。
这一次来鼋头坞交易就是墨家来交易。
但出售的状况很不乐观，与之前预估的情况相差甚远。
冰云玄虾带来了十九枚，但仅仅卖出了三枚，极海鲛鱼带来了六条，但一条都未售出，云海之藻本来是最被自己看好的灵宝，但是这些修士居然都不识货，一株都没有卖出，雪玉湾斛也是如此，一颗都没有卖出，原因竟然是大家都不相信这玩意儿对血髓有益，这让墨渊郁闷得差点儿吐血。
不是不想卖，而是价格委实让人难以接受。
墨家在孤竹三姓中的情况不算好，姜氏和姬氏关系更为紧密，虽然在面对北戎其他诸部时三姓能够同仇敌忾，但是关起门来，三家仍然有不少矛盾冲突。
这从三姓都是各自来鼋头坞贸易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作为一直以来的三姓老大，墨家近五十年来一直处于一种衰败期，而姜氏正处于勃兴期，墨渊都不得不承认姜氏新生代的确出现了好几个好苗子，现在虽然还只是处于相当于筑基高段的状态下，距离紫府层级还有些距离，但是作为武修，其战斗力已经逼近了紫府层级，只需要在武灵元魂上在加以巩固，突破这一壁垒不在话下。
三姓在孤竹部内部的竞争由来已久，但这种竞争都还处于一种较为平和的状态下，墨渊不能容忍墨家在自己的领导下跌入第二甚至第三，但墨家却在不可避免地向第二位滑落，这也让他心急如焚，却又感到束手无策。
墨家近几十年来人才出产不够，加上北海渔猎所获也是起伏不定，使得自身实力一直呈现下滑趋势，逐渐被姜氏赶上。
在墨渊看来人才出产不足还是和渔猎所获没能达到目标有很大关系，这也是他急于来幽州这边将所获灵物灵宝卖出一个好价钱有很大关系。
原本以为由于妖兽潮持续几年，那么自己手中这批灵宝灵物应该可以在鼋头坞卖出一个好价钱，但是自己低估了妖兽潮也同样打击了需求，这几年里很多修士都只能蜷缩家中苦修，手里边并没有多少能拿出来交易的东西，这也使得今年的成交情况很是萎靡。
但现在怎么办？
这些灵宝灵物无法带回去，族中的人们都还等待着自己售出这些灵宝灵物，然后购买足够多的灵粟灵米以及各类灵材法器。
在北海中渔猎不是一件轻松活儿，纵然是武修，一样要面临着恶劣的天气和凶悍的妖兽威胁，灵材法器能够让武修在狩猎过程中得到足够的保护，减轻损伤，但这些法器不但易耗，而且价格也不菲。
这一趟来幽州，主要就是需要购买大量法器，上一次购买的法器是三年前了，在这三年里基本上已经消耗殆尽了，急需添置一大批。
可现在没能在拍卖会上售出，要么就要等到下一个月初，要么就只能寄希望于散客们登门，前者所等时间太久，后者几率太小，即便是有，但他们显然无法买下自己手里如此多的灵物灵宝。
“九叔，有人来拜访我们。”门外传来的声音把墨渊从心烦意乱的胡思乱想中惊醒过来，他没好气地问道：“什么人？如果不是足够分量的，你先和他谈一谈，……”
自己手里握着这样大一批灵物灵宝，肯定是有登门的散客，但墨渊知道这些人要么是采购数量太小，要么就是想要趁机来压价捡便宜。
“侄儿已经问过了，可对方非要见您不可，呃，也不愿暴露身份，但是弟子看得出来，对方应该是紫府真君，听口音倒像是大赵那边的，……”
“大赵来的紫府真君？”墨渊稍微有了一些兴趣，在幽州这边来参拍的修士不算少，但是以散修为主，大宗门和世家的修士则更愿意去南楚江陵和西唐武都，不过也还是有一些宗门世家前来，他们财力雄厚，开得起价钱，如果遇到这种客人，那就是好运气了。
“嗯，他们似乎参加过拍卖，知晓我们手中的灵物灵宝，……”在门外的子弟回答道。
“唔，那就见一见吧，去请墨森也来。”墨渊想了一想，见见总没有坏事。
当见到陈淮生第一眼时，墨渊都吓了一大跳，这么年轻的紫府真君，而且还是凝魂境，或者是对方驻颜有术？但墨渊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他对自己的眼光有自信，对方绝对不超过五十岁，居然就是凝魂境真君了。
陈淮生也在打量着坐在上首这位武修，瘦削的脸上精悍之色不减，打量着自己，另外一个则略微年轻，颧骨高耸，长眉皆白，目光里充满了好奇。
“大槐山陈淮生、佟童、拓跋宏见过墨先生。”
陈淮生谦谦一礼。
墨氏兄弟也都是起身一双拇指相扣一礼，这是北陌上的礼仪，是对素味平生的陌生客人较为尊重的礼节了。
“墨渊（墨森）见过贵客。”墨渊回礼之后，也不客气：“大槐山？是燕州大槐山么？重华派的？可重华派不是已经南迁回大赵了吗？我记得重华派掌门姓商，不知道和客人什么关系？”
没想到一见面对方就是劈头盖脸问了一大堆问题，如此直接坦率，还真的不愧是北陌上的汉子啊。
“正是燕州卫怀道大槐山，河北正中之地，大槐山的确属于重华派，重华派虽然南迁了，但是只是以大赵为山门，大槐山和卧龙岭依然保留着控制权，只是因为前几年妖兽潮太过于泛滥，加之大赵那边需要先行稳定下来，所以从去年开始已经在开始调整了，……”
陈淮生说得有些含糊和模棱两可，“至于商掌门是我的师尊。”
墨渊有些震惊，这个家伙已经凝魂境真君，那其师该是什么层级，难道金丹大成了？如果是的话，早就听闻了，不过看这架势，那估计也应该是润魄境了。
心中立即对眼前陈淮生的看重又多了几分，墨渊也清楚人家登门多半是冲着自己手中灵宝而来，但对于他来说，他当然乐于将灵宝售给更具有实力的客人，既能卖出好价钱，说不定也能建立起更稳定的合作渠道。

第八十九节 虚张声势，巧言令色
“重华派不是刚撤离了河北么？难道还打算重新在河北卷土重来，只是暂时撤离？”
作为孤竹部的首领之一，墨渊还是很关心河北这边的形势变化的。
河北四州，幽燕晋云，燕州地盘最大，人口最多，实力最强，晋州次之，幽州再次，云州最弱，燕州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整个河北局面变化。
像幽州的长春道和宁家，燕州的天鹤宗、凤翼宗和天鹤宗以及潘氏等世家，晋州的月庐宗、腾龙门、盛华派，云州的千幻宗和冯氏，这些宗门世家的一举一动孤竹部一样会十分关注。
重华派进入河北之后，迅速成为燕州一股举足轻重的势力，与凌云宗合并之后，和天鹤宗、凤翼宗形成鼎足而三的格局，后来又和月庐宗有过冲突，也足以说明这股力量的强大，但是后来重华派又突兀地南迁回大赵，让整个燕州局面出现动荡，吸引了月庐宗和幽州宁家都在向燕州渗透。
现在这个大槐山突兀地冒出来，而且占据的大槐山还是居于燕州腹地，甚至还控制着卧龙岭，这就有些蹊跷了。
“大槐山是重华派一脉，重华派肯定没有退出河北，但是大赵是重华派故乡，所以现在暂时还需要以大赵那边为主，可一旦重华派在大赵那边敲定，肯定是要重新稳固我们在燕州这边的控制力的，……，现在我们大槐山这边主要还是以经营卫怀道和滏阳道，而且势头很好，所以我们这一次才会专程来鼋头坞采购灵物灵宝，……”
陈淮生也只能以这种半真半假的口吻来解释，实在是不清楚孤竹部对重华派和燕州那边情况了解有多深，但自己所说的也基本能沾边靠谱。
墨渊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未来重华派还会重新以河北这边为主？”
他有些搞不明白重华派的意图了，在燕州本来已经发展不错了，怎么又突然转回大赵，但现在听起来又不会放弃河北这边，这种套路可有些让人迷惑。
陈淮生也知道自己的说辞肯定有些矛盾，但是这不重要。
看得出来孤竹部对燕州那边情形还不是特别了解，这正好给自己机会。
他现在就是两个意图，一是能够从孤竹人这边采购这批灵宝，能够以一个较为优惠的价格采购，二是能与孤竹人那边建立起一个稳定的贸易渠道。
这后者更为重要，要知道北海不但物产丰富，而且北海秘境也掌握在孤竹人手中，孤竹人武修的历练也借重北海秘境，如果可以与孤竹人建立起稳定密切的联系，未尝不能借用他们的北海秘境。
现在秘境作用对大槐山来说还不算太明显，但是一当如吴天恩、赵嗣天、唐经天他们修行进境至筑基中段向筑基高段迈进乃至晋阶筑基高段时，那秘境修行的作用就会显现出来了。
尤其是从筑基巅峰到破境入登紫府，这就必须要依靠进入秘境渡劫，否则在外渡劫的风险会成倍增加，失败的几率也会大许多，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自己这种身怀妖灵元魂来抗衡劫难的。
“可以这么说吧，卫怀道和滏阳道两道已经有了足够根基，没有理由我们放弃吧？”陈淮生笑着回应：“墨先生应该知道河北以燕州为首，燕州六道，重华独占滏阳、卫淮二道，当然会好生经营这里，我先前就说了，只不过之前宗门发展路径略微有些调整罢了。”
墨渊沉吟了一下。
他当然不会去过分关心人家宗门的发展方向，但是有一点他还是清楚的，重华派上千弟子，论实力可能不及河北第一宗天鹤宗，但是绝对是和幽州长春道、燕州凤翼宗这些大宗门相媲美的，便是幽州宁家也要逊色一筹。
现在看到眼前此人不过四五十岁就已经是凝魂境的紫府真君也足见重华派的潜在实力，单凭这个人就绝不简单。
如果能够与重华派建立起良好的关系，最起码在贸易往来上可以多一条后路。
孤竹部受限于北戎其他诸部的制约，走陆路不稳妥，走海路横跨也有风险，但是如果贴着海岸线走相对要安全一些，但幽州诸道势力错综复杂，如果鼋头坞的各利益方知道孤竹部想要绕过他们卖给燕州，肯定不会坐视，必定会出手干预。
除非能自己绕过整个幽州进入燕州，但燕州东面临海的翟谷道和汤水道，这又不是重华派的势力范围了。
“不知道陈道兄登门有何指教？”
“墨先生应该看出陈某来的目的了，先前在拍卖会上陈某也在，看了名册，墨先生欲待出售的灵宝灵物有不少都是陈某亟待采购之物，所以陈某冒昧登门，就是想要和墨先生做这笔生意，……”
陈淮生的话让墨渊笑了起来：“那陈道兄为何不在拍卖会上出价？莫非是觉得墨某这些灵物可以降价出售么？”
陈淮生也笑了起来：“当然不是，但墨先生既然带着这些灵物来鼋头坞，肯定是要出手的，竞拍上没能卖出，肯定就说明在定价上有些问题，否则陈某没出手，也该还有其他客人出手才对，……”
陈淮生的语气很平和，不带情绪，倒是让墨渊又高看了对方几分。
“呵呵，灵宝灵物从来就不缺买主，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抽成一成五不值当，所以更愿意来私下里交易呢？”墨渊也不是一回两回来鼋头坞交易了，自然也明白其中门道。
“墨先生，这种交易并不值得推崇，这意味着交易不受十二连环坞和长春道以及宁家的保护，也许你踏出门就会遭到袭击，至于说袭击者，可能是任何一方。”陈淮生也笑着道：“千万不要低估他们的决心，任何人想要破除他们在鼋头坞的利益霸权，那都是相当于挑战整个幽州。”
就算是在拍卖会上流拍的灵宝货物，只要是在拍卖会上做过登记亮过相的，如果要带出幽州，也需要缴纳一成的费用，否则安全也不能得到保证，所以也有人会在拍卖会上故意登记拍卖少量灵宝，然后打出名声之后再吸引客商下来交易，但这种在幽州境内的交易依然要缴纳一成费用。
如果私藏带出幽州自然不算，可在被鼋头坞这边发现了此种情形之后，就会被列入黑名单，而且十二连环坞方面也会专门遣人冒充买主，引导到幽州以外地方交易，然后直接黑吃黑，不但劫货，而且灭口。
有过那么几回此类情形，这种事情几乎就绝迹了，没有人愿意去冒这种风险，而鼋头坞这边能够提供的保障也的确到位。
墨渊自然也知道这里边的门道，微微颔首。
“墨先生，我对你的灵宝灵物很感兴趣，大槐山现在发展势头很快，对各类灵宝都有很大需求，所以我对求购你这次带来的东西很有兴趣，我们可以先就这批灵宝交易谈一谈，达成一致，至于说后续的，咱们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来表明我们各自的诚意，你觉得怎么样？”
陈淮生的建议让墨渊也颇为意动。
如果真的能达成长期的交易，暂且不论交易的方式渠道，只要双方有诚意，自然是找得到路径的。
孤竹部对大赵不熟悉，西唐更远，北陌上的北戎人处于不太和睦的敌对状态，而幽州这边的抽成太高，而且还不稳定。
墨家也不代表整个孤竹部，如果能搭上重华派这样一条线，那基本上销路就不愁了，日后完全可以想办法绕开幽州这边。
当然这需要让双方建立起足够的信任，当然墨渊觉得在对双方都有利的情形下，这是可以做到的。
接下来的谈判反而要顺当许多，不过孤竹墨家带来的这批灵宝数量不小，虽然陈淮生很有兴趣全数拿下，但奈何只剩下一万灵砂，还略微差一些，这就有些尴尬了。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墨先生可否愿意去燕州一行？”陈淮生含笑道：“我现在手中的确没有足够的灵石来买下墨先生你手中的灵宝，但是如果回到大槐山，我可以凑足这批灵石，又或者如果孤竹部有需要采购的物资，在燕州我们有充分的资源来满足，……”
墨渊大为意动，但随即皱眉：“我的确要采购一大批灵材物资，但是如果是在燕州那边采购，如何将其送到孤竹部所在北陌东部？”
陈淮生显然也早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可以在翟谷道东面装船启运，虽然我们重华派主要是在卫怀道和滏阳道，但是翟谷道那边我们也有人脉，……”
白塔铺孙氏所在就是位于滏阳道东南部，距离翟谷道靠海的东部直线距离也不过三四百里，但是翟谷道东部靠海地区地势低平，因为常年海潮受潮汐泛滥侵蚀，邻海百里之内都是盐碱地，几乎寸草不生，所以翟谷道人口密集区域都在内陆和西面，翟谷道也鲜有像样的海港，但是这并不代表就没有海港。

第九十节 圆满之行，利益共享
孙氏以商贸立族，整个燕州境内都有人脉，现在凤翼宗遭受了重击以后又和翟谷道南部的世家联盟冲突不断，凤翼宗已经无暇来考虑北上问题了，所以要把灵材灵粟这些从燕州通过海运运往苍海北部的孤竹，还是找得到门路的。
听完陈淮生的介绍，墨渊觉得对方所言基本靠谱。
孤竹人的贸易方向，要么就是并不太和睦的北戎诸部，要么就是直接到幽州这边，鼋头坞是最重要所在，基本上没有跨过幽州，现在陈淮生的邀请让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以往他们也不是没想过越过幽州，但是一来没有太好的机会，二来要迈出这一步也需要勇气，三来形势也还没有到那一步。
但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
对于墨家来说，现在面对着姜氏的勃兴，墨家就感觉到了压力，墨渊也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突破的契机。
墨渊迟疑了一下，“你们大槐山能有出产很多灵材灵粟灵米？能通过海运到我们孤竹？”
听得墨渊这么一问，陈淮生心中大定。
孤竹部虽然不属于北戎主流六部，但是孤悬在东北一隅，也有七八十万人，其中墨、姜、姬三姓虽然加起来不到十万人，但是却绝对的王族，其他散姓主要是凡人，而散姓杂姓中的道种修士基本上都会拜入三姓中，要么嫁入，要么入赘。
现在墨氏一族中含其他杂姓嫁入和入赘的武修和武者（类似于灵修中的道种）有六百余人，武修大概有近两百人，但是相当于筑基以上的仅有三十余人，而且相当一部分都老迈不堪了，而年轻一代中良材不多，而且修行进境也不佳。
北陌之地，多产灵兽灵禽，但是灵植灵米却不产，而武修修行一样需要肉植和灵粟兼备，北戎六部可以通过与幽云二州以及西唐那边获得灵植灵米，但是孤竹部被限制在东北一隅，就经常收到北戎主流六部的打压约束，走海上还要受到海盗的劫掠，最为艰难。
孤竹部三王族都曾经试图在幽州这边打通关系，想要建立起正常贸易关系，但是幽州这边各方势力却通过鼋头坞形成了利益一致共同体，在知晓北戎六部与孤竹部矛盾无法调和的情况下当然不肯舍弃暴利，所以迫使孤竹三王族来幽州贸易都只能在鼋头坞交易，抽取一成五的厚利。
三王族基本上是轮流来幽州贸易，每家每年少则一次，多则两到三次，每家每次销售购买都在百万灵石上下，几家每年为幽州这边提供的抽成厚利高达百万灵石。
虽然说孤竹人也承受得起，但是这种吸血还是让孤竹人内心很是不满。
“呵呵，墨兄，卫怀和滏阳乃是燕州乃至河北腹心之地，灵植灵米出产比幽州尤甚，墨兄岂不闻燕晋三尺雪，人道十年丰？说的就是燕晋二州出产，别说你们墨家，就算是整个孤竹部所需灵植灵米，滏阳道和卫怀道一样能完全满足，至于说海运孤竹，的确，我们需要通过翟谷道那边出海，但是请尽管放心，若是做不到这一点，我们又如何敢与你们孤竹部作这笔生意？”
孤竹部光是墨氏一族武修武者每年所需的灵米灵粟就超过两百万斤，而灵植种类和数量也不小，而孤竹部基本上不出产灵粟灵米和灵植，都需要外运而来，要么是从北戎诸部转口贸易而来，要么就是从幽州购入，而从这两家进入价格都不便宜。
如果说能够从燕州产地直接购入，然后从海运直接运往孤竹部，虽说还面临着海盗的袭击，但是这无疑是值得考虑的，到时候可以以联手押运的方式来解决这道难题，只要形成定制，规模做大，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样，我们商量一下。”墨渊望了一眼一旁的墨森，也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渴望，点点头。
陈淮生当然知道这样大的事情不是一下子就能敲定的，但是只要对方动了心，这就好办了。
燕州之地灵粟灵米是不缺的，单单是怀阳城左近就有不少灵田能产灵粟玉麦的，滏阳道那边一样如此，纵然不能说完全保证墨家所需，但是真要不足，从周边购入再转运给孤竹人就行了，价格也绝对要比经幽州和北戎诸部购入便宜得多。
可能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从翟谷道海运北上抵达孤竹部，三五次也许能瞒得过幽州那边，时间长了，只怕幽州那边发现孤竹人居然不来幽州交易了，肯定会来查探，这种事情也瞒不住，到最后幽州那边岂会善罢甘休，绝对会在其中使坏。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利益本来就是大家争来的，就得要靠自己去搏，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陈淮生告辞后回到泰安客栈，一行人也都是相当兴奋。
如果能够建立起这样一条贸易渠道来，不但可以将怀阳、闵家楼和白塔铺这边的灵粟灵米灵植卖出，而且能够有了一条稳定的灵宝灵物渠道，这对于大槐山的壮大以及未来都是大有好处的，尤其是在幽州这边眼皮子下做这种勾当，委实有些刺激。
这内里肯定还会有许多波折，没那么简单，经海路来往于孤竹部和燕州，只是灵宝灵物很简单，但是灵粟灵米要运入孤竹部就不简单了，那需要海船，而且还得要船队，目标太大，是瞒不住人的。
另外还要转经翟谷道东部港口装船，这就意味着会在凤翼宗的势力范围内，这也是需要打通关节的。
不过陈淮生倒是觉得现在的凤翼宗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来树敌，经由他们的港口，该付费用不少就行了，如果对方要刻意加价勒索，那又另当别论，但陈淮生不认为凤翼宗会这么不智。
等到陈淮生等人离开，墨渊与自己带来的几人立即就讨论起来。
这是大事，涉及到整个墨家可能重新开辟新的贸易路线，不再经由北戎人或者幽州，北戎人那边都不存在，本来也少，但是幽州这边肯定不会乐意。
但涉及到这样大的利益，幽州那边也不可能因为孤竹人这边贸易就开出什么抽成折扣条件，这一点墨渊墨森等人都清楚，既然如此，那也就怪不到墨家会另选出路了。
几乎没有什么悬念，大家意见很快就统一了，墨森和另外两人收下陈淮生他们交付的一万灵砂，并在幽州采购，剩余不足由墨渊跟随陈淮生他们一行去燕州实地查看情况，并收取剩余不足的两千灵砂。
陈淮生也没想到墨渊会如此干净利索地就接受了自己的意见，这也让他十分高兴。
从鼋头坞南下十分顺利，进入燕州之后，陈淮生没有直接回大槐山，而是先带着墨渊从卧龙岭到闵家楼再到白塔铺，然后再从白塔铺经芦岩铺到怀阳城，再到大槐山，走了这么一大圈，也让墨渊真实见识了大槐山（重华派）在河北这边的“势力范围”。
陈淮生也专门带着墨渊看了闵家楼、白塔铺、怀阳城这边的灵田灵地，尤其是在尘岭和马头崮那边的灵植种植情况，这也是墨渊最为关心的。
这期间免不了就要开始商谈灵米灵粟与各类灵植的价格，虽然期间也有讨价还价，但是在绕开了交易商的盘剥，而直接由双方交易，无论如何在价格上都会便宜许多。
一直到了大槐山之后，谈得相当顺畅入港之后，陈淮生才委婉提出日后双方进一步密切关系之后，是否可以借用北海秘境来供大槐山（重华派）弟子历练的问题。
墨渊没有拒绝，只说这要看日后双方关系进展如何来定。
能得到这样一个回答陈淮生也很满意了，短时间内大槐山中也没有谁需要进入秘境历练，无论是吴天恩，还是赵嗣天和唐经天，要急需秘境历练也得要十年左右了，而那时候大槐山与孤竹部的关系也应该有一个比较稳定的态势了。
墨渊并不清楚大槐山的真实情况，在见到了公孙胜之后，他就很震惊了。
在他看来，作为重华派的一个下院或者分院，就有着两名紫府凝魂境的真君，足以证明重华派的实力了，那意味着整个重华派起码拥有八到十名紫府真君，这个实力放在幽州已经是绝对第一流的了，就算是日后因为贸易而被幽州那边打压寻衅，重华派也绝对挺得住。
虽然还对从翟谷道出海运粮有些担心，但是在陈淮生信誓旦旦地保证下，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翟谷道最大宗门凤翼宗实力显然不及重华派，从翟谷道运灵米灵粟北上又不是什么犯了天条的大事，幽州那边和凤翼宗也扯不上多少瓜葛，凤翼宗凭什么不同意？
这一趟幽州行也算是相当圆满，只不过要真正落实到圆满，还要等到下一批真正通过海运交易的实现才能算数，这里边还要防住海盗们的袭击。

第九十一节 大气，格局
墨渊在燕州呆了将近十日，实地考察了尘岭、马头崮、闵家楼等地的灵地种植状况，也参观了大槐山正在大规模扩建的灵植种植园。
玄黄神壤、极海冰精已经埋下，开始进行建设，这也显示了大槐山未来发展的另外一个维度。
另外陈淮生也主动为墨渊推荐了大槐山这边的法器法衣制作以及丹药炼制，欢迎墨渊选购。
虽然目前大槐山在这方面还只是处于一个刚起步的阶段，但是陈淮生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这一块短板好好弥补起来，而孤竹部显然也是一个潜在的买主，哪怕现在大槐山所产的法器法衣以及丹药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都远无法和幽州那边售卖的相比，但是胜在稳定和价廉，能卖出一些算一些，也算是为大槐山先开辟一条门道。
随着大槐山招收弟子日渐增多，必定会有一些在灵境修行上不尽人意但是又在制器、炼丹这些方面有天赋的人才表现出来，这些人就可以充实到苟一苇筹建的匠作堂和丹道房去，一方面继续修行，另一方面也可以在这些方面发挥所长。
苟一苇也已经向陈淮生提出来，应该考虑另外选取或者物色合适的人来掌舵丹道房，毕竟炼丹他也只是粗通，并不算精擅，匠作制作法器法衣，钻研设立法阵才是最擅长也是他的最大爱好。
陈淮生已经意识到了，随着重华派撤离河北，恐怕要想单纯依靠自身的发展来迅速壮大实力是不太可能的，那起码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以上的积累，尤其是在紫府层级的实力要想壮大，吴天恩几乎不太可能，而赵嗣天和唐经天甚至井中鸿他们倒是有可能，但那起码要十到十五年的时间，问题是大槐山能够容忍十到十五年的蛰伏么？这十到十五年里，能保证月庐宗或者凤翼宗甚至天鹤宗不对大槐山起异心歹意么？
陈淮生觉得恐怕大槐山熬不到那个时候。
其实最好的路径还有一个，那就是向重华派挖角。
无论是宣尺媚的师尊芈灵君还是渡果，两个人都是最为合适的对象，渡果如果愿意来大槐山，西王母桃便能解决其沉疴，而芈灵君也一直卡在筑基巅峰这个坎儿上，难以突破紫府。
但陈淮生也知道到现在渡果和芈灵君来大槐山的难度反而比以前更难了，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自己的突飞猛进，原来和他们比还有一段距离，但是现在自己短短三四年间不但反超，而且还突破紫府反超出一大截来，这种反差恐怕很难让渡果和芈灵君能接受这种现实。
这也让陈淮生是颇为遗憾。
之前是考虑到西王母桃的来历难以向重华派内人交待，毕竟他们很清楚自己当时的行踪，也清楚华林园遇劫的情况，一下子就能猜到自己头上，所以一直不敢，不像圣火宗的秦昭业，反而没有这么多顾忌了。
重华派其他人就难度更大了，令狐醉和齐洪奎是不可能的，而其他还有一些筑基高段的修士，他们要么已经在重华派中位高权重，要么就是自己昔日长辈，又或者就是原来玉菡宗或者凌云宗中重要人物，是令狐醉和齐洪奎心腹，都不太可能来大槐山，除非重华派出现重大变故。
不过对陈淮生来说，他宁肯不打这个主意，都希望重华派能在济郡好好站稳脚跟。
无论如何，有重华派这个在大赵的“奥援”，对于大槐山在河北立足，都还是有很大意义的，河北诸宗门世家，在与大槐山的交涉中，多少也要考虑一下大槐山背后的重华派。
一旦重华派崩灭消失，那大槐山就是实力再强几分，面对天鹤宗和月庐宗甚至十二连环坞这样的敌手时，一旦他们再无顾及，大槐山就很难存活下来。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陈淮生觉得自己还得要打散修的主意，无论是直接充实进来的灵境修行强者，比如紫府真君或者筑基高段，还是苟一苇觉得可以引入的那些在驯养灵兽和制作丹药法器有特产的散修。
“真有这个打算？”公孙胜也能感受到陈淮生的急迫心情，这从陈淮生如此大胆放肆地将孤竹人带到大槐山参观考察，并且承诺要将大批灵粟灵米和灵植经翟谷道用海运运往孤竹部就能看得出来。
在尚未搞定凤翼宗，甚至凤翼宗还算是和大槐山隐隐敌对的情况下，就敢承诺用翟谷道海港海运去孤竹部，不能不说陈淮生足够大胆。
凤翼宗目前陷入与翟谷道世家联盟冲突中，应该无暇顾及其他，陈淮生的大胆妄为也还是建立在此基础之上的，否则很难让凤翼宗同意。
但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始终用这种针尖上跳舞的方式，以为可以恰到好处地处理好这些与实力不相符的事情，迟早都要翻船出事。
“对，公孙兄，你该明白我们现在的难处和苦衷，只要有一分机会，我觉得都应该抓住。”陈淮生坦然地道：“我都不担心这一点，公孙兄又何必在意？”
陈淮生知道公孙胜是忌讳任人唯亲这个帽子扣在头上，但他不在乎，连这点儿自信都没有，何谈日后大槐山的壮大。
“既然淮生你都做了决定，我也就没话说了，我去联络一下，先听听他的口风，如果可以的话，我便邀请他来大槐山一行。”公孙胜也就不再推辞，思忖了一下：“另外老苟也和我说起了匠作堂和丹道房需要合适人手，尤其是丹道房需要主持，这个人选我倒是有一个合适的，觉得还能行，但是此人在雍凉，我打算去跑一趟，……”
陈淮生听出了公孙胜话语里的意思，立即接上话，鼓励道：“公孙兄，咱们现在是和衷共济，有什么只要是利于大槐山发展的，不必顾忌其他，大槐山若是连这点儿心胸都没有，那也就别提日后的生存发展了。”

第九十二节 阴影重重，拨云见雾
陈淮生是诚心话，现在大槐山急需快速壮大自己的力量，在和孤竹人建立起这种贸易关系之后，就更显得紧迫。
短期内内部无法成长起来足以填补空白的高端力量，那么就只能借助外部援军。
陈淮生不像原来重华派那样对引入外部力量格外警惕，他觉得只要条件合适，完全可以加入。
至于说凝聚力向心力问题，陈淮生觉得只要大槐山拥有一个蒸蒸日上的势头，能够展现出远大的前景，就足以让凝聚人心，而随着大槐山的日渐壮大，自然而然就能形成一个稳定的宗门。
陈淮生对此有着无比自信。
公孙胜的延引只是一方面，陈淮生也还准备通过其他渠道来寻找合适的加入者。
想到这里，陈淮生就觉得时不我待。
现在大赵与西唐还在对峙，大赵内部也还纷争不断，一时间精力心思还没有放到河北来，但陈淮生感觉得到，一旦大赵与西唐的对峙缓和，内部纷争稍稍平复，只怕就会有宗门世家把目光投向河北。
甚至可能已经有人开始关注了，只不过尚未下定决心或者付诸实施罢了。
卫怀和滏阳这两道将会是大槐山的基本盘，但滏阳道北部已经被宁家入侵，南部凤翼宗暂时还没能腾出手来，整个滏阳道还是被诸多中小世家宗族所控制，可以说现在滏阳道反而是一块最松散的肥肉，卫怀道这边反而是基本格局大体定了下来，没有太大的变化了。
日后大槐山如果不想和天鹤宗、月庐宗以及邗山道潘氏发生冲突，就只能重返滏阳，抓紧时间把滏阳道拿下来。
但这时间太紧了，大赵那些宗门世家，可能不会给自己太多时间了，这也是陈淮生感到压力的原因。
轻重缓急，诸般要务，一样都轻忽不得，样样都得要尽快落实下来。
公孙胜要去西唐和雍凉，采购加上招纳那名擅长炼丹的散修，但却需要等到陈淮生从汴京与桃花岛之行回来之后。
这一趟回来也是匆匆而行，等到墨渊南返，陈淮生便带着佟童一行人再度启程南下，直奔汴京。
龙虎气运皇旗的事儿也不能拖了，陈淮生要去找寇箐，通过寇箐的这层关系来打探燕州的龙虎气运皇旗究竟在谁手中。
陈淮生可以确定大赵道宫肯定是拿到了几面河北的皇旗，但是这几面皇旗究竟有没有包含卫怀道和滏阳道的，在谁手中，都还不确定。
假如卫怀道和滏阳道的皇旗真的就在道宫某一家或者某一人手中，那么如何取得，这也是一道难题。
要么抢，要么买，要么换。
前两者估计都很难，但是换却是有可能的，毕竟自己掌握着河内道的这面皇旗，这对于大赵任何一个宗门都是莫大的诱惑。
当然这也是一个巨大风险源，一旦知晓自己掌握着这面皇旗，自己立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就算是有机会能换，里边一样有许多障碍和危险，还得要仔细筹谋。
寇箐和佟童的见面陈淮生一度有些担心会十分尴尬，但是他又没有理由不让佟童和寇箐见面，所以在见面时候，他觉得自己脚趾都要把地面抓紧了。
但出乎他的意外，寇箐和佟童的见面竟然是在一种相当平和和自然的气氛下，他甚至感觉得到寇箐望向自己的目光里有几分揶揄之意，而佟童瞟向自己的目光里却有一些说不出意味深长。
上一次没能遇到寇箐，当时寇箐是外出游历去了，这一次总算是见面，相隔几年了，但陈淮生却觉得寇箐仍然是那副冷艳模样，几乎没有什么改变。
等到佟童和寇箐寒暄完，陈淮生才切入正题。
“你是问当初道宫之所以让重华派和凌云宗北上，而把义阳府交给南楚紫金派的事情，道宫从南楚紫金派那里得到了河北那边的的龙虎气运皇旗，所以做了这笔交易？”
很显然寇箐对这个十多年前的情况并不了解，当陈淮生提及时，她也是相当惊讶。
“应该是如此，我从原来九莲宗的人那里得到的消息，当时九莲宗是凌云宗和重华派的盟友，或者说是靠山，但是仍然没能顶住来自道宫其他几家势力的压力，最终同意了，所以凌云宗和重华派只能背井离乡北上河北，紫金派拿下了义阳府，而白石门是如何买通道宫趁机夺下朗陵府，这我就不清楚了。”
陈淮生并非诳言，从令狐醉和渡果那里，陈淮生都得到了映证。
那就是当时九莲宗被天云宗、万象派以及花溪剑宗和赵氏几家施压，要求以大赵未来国运为重，所以从紫金派那里交换得到了龙虎气运皇旗。
“那是几面龙虎气运皇旗？”寇箐作为寇家子弟，对龙虎气运皇旗当然不陌生。
“不清楚，但我估计不会是一面，可能是两面甚至三面，否则道宫不会不顾一切施压九莲宗。”陈淮生很肯定地回答道。
寇箐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去打听一下，但淮生，你可别抱太大希望，寇家现在的情形已非往日可比，未必能在道宫中有多少发言权，我尽我所能，而且可能需要等上几日。”
陈淮生略微一怔，试探性地问道：“寇家遇上什么事情了？不是说四大家里，除了官家赵氏外，石家和陶家现在不行了，寇家是仅次于赵家之外的第二家么？”
寇箐苦笑，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好一阵后才道：“四大家现在已经是徒有虚名了，或许官家还行吧，但其他三家都不复有往日的盛景了，就算是赵氏，现在面对天鹤宗、万象派和花溪剑宗时，也都有些力不从心了，很多时候都只能附和对方的意见，至于另外三家，也许要不了几年，这三家就要沦为笑话了，……”
寇箐没有说太多，但是感觉得到她所言并非危言耸听。
陈淮生其实也早有耳闻，那就是宗门对世家的博弈宗门越来越表现出强势，占尽了上风，无论是京师四大家还是洛邑三大家，都在和宗门的对抗中败下阵来，就算是赵氏也只勉强保留了一张遮羞布。
不过瘦死的驼骆比马大，寇箐既然应承下来，肯定也还是有些把握的，不过就是打探一下消息，并非要寇箐去拿到龙虎气运皇旗，而且这种事情当初在道宫中也非一二人知晓，只要打探，肯定能问到结果。
“四大家现在情形都很糟糕，妖兽潮袭击以汴京为中心的司郡，虽然天鹤宗、太华道、万象派和花溪剑宗也都遭遇了不小的损失，但是在连续几年妖兽对汴京城的袭击中，四大家都不得不充当起保护者的身份，所以损失很大，相比之下那些大宗门的损失反而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佟童望着姗姗离去的寇箐背影，不无遗憾地道：“我感觉寇箐返回寇家反而是耽误了，到现在才和我一样，可我是在外边晃荡这么多年，自己耽误了自己，她在寇家那么好的资源，我以为她起码应该和尺媚一样筑基了才对，但没想到还在炼气八重，……”
从内心来说，陈淮生也觉得佟童所言不虚，佟童的确是在外游历耽误了自己，如果她能一直在重华派和云中山以及后边到大槐山，不敢说已经筑基成功，但肯定可以冲击到筑基巅峰，这一点陈淮生还是有把握的。
可寇箐是一回到寇家就被寇家当成嫡系在培养的，寇箐的天赋也不比宣尺媚逊色太多，但寇家如果倾力栽培的情况下，寇箐现在才炼气八重，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要么是寇箐自己不努力，但以陈淮生对寇箐的了解，这绝无可能，要么就是寇家外强中干，很多资源已经跟不上了。
像宣尺媚在元荷宗时，也有些资源跟不上，一直到了云中山和大槐山这边后，在陈淮生的单独倾斜下，就迅速突破，晋阶筑基。
“四大家没落之势越来越明显，我也说不出来一种感觉，嗯，就是觉得大赵表面上鲜花着锦，但实际上却有些烈火烹油的感觉，妖兽潮中河北看起来受到很大的袭击，但是和大赵这边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了，尤其是这些世家更是受创最大，西唐，南楚，还有吴越，似乎都要比大赵的情况好很多，……”
陈淮生摇摇头，以前这只是他的一种感触而已，比如陈济生所在夏侯家的情形，加上宓家的状况，让他觉得这洛邑三大家居然这般不堪，现在从寇箐嘴里又得闻京师四大家也是如此，就不能不让他感到心惊了。
大赵就是世家和宗门平衡形成的国度，虽然宗门实力强于世家，但是宗门之间的矛盾就成为京师四大家和洛邑三大家赖以平衡的根本，比如第一宗门天鹤宗与第二宗门太华道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世家们暗中支持太华道，并拉拢了云龙宗。
但现在如果世家实力极度削弱，这种平衡被彻底打破，那会发生什么？
老瑞祝兄弟姐妹们蛇年吉祥，阖家幸福安康！
新年伊始，祝兄弟姐妹们从这一刻起万事顺心如意，心想事成，日子甜美每一天！

第九十三节 大厦将倾，庭柱已朽（新年快乐！）
陈淮生一行在汴京城中逗留了几日，等待寇箐那边的消息。
但一等就是五天，依然没有消息。
虽然也知道这种消息打探起来肯定有困难，但陈淮生知道寇箐现在在寇家中也还有些地位，只是打探一下皇旗在哪家手中，也应该不是问题。
一直到第六天，寇箐才匆匆前来。
“意思是两面皇旗，分别被赵氏和花溪剑宗持有，一面是紫金派交给道宫的，一面是北戎人的赠品，但具体赵氏和花溪剑宗谁拿着哪一面，就不太清楚了。”寇箐解释着：“当时也考虑到都是河北那边的，短时间内肯定进军河北还不现实，就是想让重华派和凌云宗去试试水，究竟能不能立足，所以……”
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是分别来自北戎和南楚。
如果自己所料不差，北戎人交给道宫的皇旗应该是靠近西唐方面的晋州一线的，甚至北戎人还把消息透露给了西唐人，只有这样才能促使西唐人更加警惕晋州落入大赵方面。
而南楚那边交给道宫的皇旗多半就是燕州这一面了。
但不清楚燕州这一面皇旗究竟覆盖了哪个区域，毕竟燕州六道，面积广大，绝对不是一面皇旗能覆盖的，可能一面皇旗会覆盖一到两道，甚至三道，比如滏阳道和翟谷道为一面皇旗，也可能是卫怀道和漳池道一面皇旗，或者邗山道与卫怀道一面皇旗，各种组合都有可能。
不过当时道宫把凌云宗与重华派的山门选址设定在大槐山、玄空山、卧龙岭、七宝岗，大槐山和玄空山都在卫怀道，而卧龙岭和七宝岗则在滏阳道和翟谷道，这就说明这面皇旗应该是在卫怀道——滏阳道——翟谷道这一线才对，当然也未必要完全一致。
“能想办法打听到南楚方面交给道宫的那面皇旗落到哪家手里了么？”陈淮生忍不住问道。
寇箐疑惑地看着陈淮生：“淮生，你想要这面皇旗？那不可能，这东西太贵重了，说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无论是花溪剑宗还是赵氏都不可能把它交给其他外人，你就算是出再高的价钱也买不到，他们不可能出让这种东西，你该明白这东西的意义。”
陈淮生当然明白，对寇箐他不会遮掩什么，“买肯定买不到，但是换呢？”
寇箐吃了一惊，盯着陈淮生：“换？拿什么换？你们手里能有什么能让花溪剑宗或者赵氏动心的东西，值得他们肯交出皇旗？如果你们真的有，也许他们就不是要换，说不定就要硬抢了。”
寇箐说得很直白，你大槐山没有实力能够保得住让这些大宗门世家动心的东西，虽然这些宗门世家表面上道貌岸然，但是利益大到足以红人眼的地步，那一切都可能发生。
“未必是在我们手里，也可能是在可以抗衡他们的人手里啊。”陈淮生含糊其辞地道。
寇箐反应很快，立即联想到圣火宗，皱起眉头：“圣火宗，凤谦姐那边？可他们圣火宗拿到这个东西做什么？嗯，你是打算搞三方交易？”
大槐山给圣火宗他们想要的东西，圣火宗再拿自己的东西从花溪剑宗或者赵氏手里换来皇旗？
“行了，寇箐，你先想办法帮我打听，至于具体情形，日后我再和你细说。”陈淮生摇摇头。
这种事情只能一步一步来，陈淮生也没指望靠寇箐随便打听一下就能成功，先摸清楚底细，再来说其他。
春光明媚，两道人影落在地面上，修长苗条。
“真是没想到，你兜兜转转还是回去了。”寇箐目光平视前方，语气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十年过去，物非人是，感觉怎么样呢？”
佟童斜睨了寇箐一眼，似笑非笑，“嗯，好像闻到一点儿醋味儿啊，不该啊，寇箐，你可是无比骄傲的，再说了，我当时走也和淮生说了的，就是感觉有些幻灭，难以接受当时的情形，想自己出去闯一闯，平复一下心境，到了合适的时候自然也要回去的，我不像你，你有家族宗族，我能去哪儿？”
“醋味儿？笑话！我什么时候……”寇箐有些恼怒，正待反击，就被佟童打断：“行了，这里就我们俩，用得着掩饰解释么？你若是不心存芥蒂，只怕提都不会提我回淮生身边的事儿，这可不像以往的你啊，骄傲呢，矜持呢，怎么就成了拔剑四顾顾影自怜了呢？”
佟童的话刺痛了寇箐，寇箐站住脚步，恶狠狠地瞪大俏眸看着佟童，佟童却毫不在意：“怎么，说到痛处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自己后悔了，现在又觉得进退两难，颜面上抹不过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往日那个英姿飒爽的暴烈丫头去哪里了？”
寇箐好一阵后，见佟童丝毫不变色，才最后气笑出声：“你这是在我面前炫耀起来了？”
“是不是炫耀你自己明白，我实话实说罢了。”佟童漫不经心，“你在寇家的地位也很尴尬吧？寇家觉得你的资质天赋不凡，可是你又不是嫡出，另外现在寇家究竟还能拿出多少资源来扶持你，你自己心里也有数，要我说，还不如寻个借口出来，回大槐山，……”
轮到寇箐似笑非笑了，“让我回去给你当姐妹？这么希望有一个和你能说上话的？宝旒姐不是那种人，那就是宣尺媚太跋扈了？总不至于是那个姓闵的丫头吧？”
“为什么不是于凤谦？”佟童歪着头问道。
“于凤谦恐怕没有那么多心思放在这上边，她可是一门心思要在六十岁之前晋阶紫府的，现在怀了孩子，又要耽误两年，只怕心中都还着急得不行了，哪里还有那么多心情来琢磨这些。”
寇箐从佟童那里获知于凤谦居然怀孕，而且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产之后，心里就格外不是滋味。
一个个居然都是后发先至，抢在了前面，于凤谦更过分，居然要生孩子了，她只觉得自己这几天心里边都乱糟糟的，连帮陈淮生打探消息时，都有些心神不宁。
*****
祝所有书友兄弟们快快乐乐，健健康康！
“呵呵，那你又小看了宣尺媚，她一样是胸怀大志，甚至希望五十岁之前就晋阶紫府呢。”佟童笑着道：“我觉得凤谦姐已经很威猛了，但宣尺媚好像更凶悍，她们这是比着在，……”
“所以宣尺媚现在也不肯生孩子，就是想要撵上于凤谦？”寇箐讶然问道。
“那倒不是，宣尺媚倒是想要早生孩子，但淮生可能还是希望趁着她现在状态正好，能在这几年里安心修行，力争突破快一些，反正她年龄还小，等上五年八年之后，也正好是最适合生孩子的时候。”佟童抿了抿嘴，看着寇箐：“你自己怎么想的？真打算就在寇家这艘破船上一直待下去？”
寇箐叹了一口气，有些纠结：“不呆在寇家，我又去哪里？难道还真的来大槐山？大槐山的条件就真的比寇家好那么多？再说了，现在来……”
“怎么，还怕人说闲话不成？”佟童笑了：“你可不是畏惧人言的性子啊。”
“也不是，我是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就算是来了大槐山，也未必就能有所突破。”寇箐摇摇头。
“如果状态不好，那就早些生孩子，或许还能调整一下状态，等到状态好了，你再生孩子就有些耽误了。”佟童笑了起来。
寇箐的脸再也忍不住，一下子红了起来，“你瞎说些啥啊，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那你怎么不生孩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早就破了身了，你若是状态好，也不该现在还没筑基才对。”
“我自我感觉状态还不错，之所以没能筑基，还是因为前几年在外边游历的时候耽误了。”佟童毫不讳言：“回大槐山之后，我感觉状态好了很多，筑基也就是三五年内的事情，甚至还要不了那么久，不信你看着吧，所以我希望你能来大槐山，我们俩，还有宝旒姐，比翼齐飞，看看谁先筑基，……”
寇箐沉吟了一下，“你还真希望我来大槐山啊？”
“难道你还觉得我是假惺惺不成？”佟童笑了：“不过还得要看你自己，如果你觉得你现在不合适来，或者在寇家这边更好，那也由你。淮生现在不是在寻找这皇旗的机会么？赵氏一族现在有没有可能成为这些超级宗门的众矢之的？或许有朝一日也会像九莲宗一样被瓜分？你留在汴京中也能帮大槐山更及时地掌握消息，……”
寇箐吃了一惊，看着佟童：“淮生也是这么看的？”
佟童缓缓摇头：“他没这么说过，但是看现在世家崩裂的趋势，洛邑三大家已经要被大成宗逼得走投无路了，京师四大家情形也没好多少，可你们京师四大家，除了赵氏之外，其他三家还有多少值得人家这几家宗门惦记的？到最后，还不得都要落到赵氏身上？”
寇箐默然。

第九十四节 东海蓄力，意在河北
陈淮生一行人在汴京城逗留了半个月，但仍然没能得到想要的消息。
龙虎气运皇旗太过敏感，即便是赵氏和花溪剑宗得到，也会讳莫如深，不可能轻易对外透露。
寇箐现在在寇家虽然有些身份，但是如果是寇家得到了皇旗，也许还能搭得上话，但是是赵氏和花溪剑宗，这就隔着有些远了。
寇箐在赵家和花溪剑宗也有些朋友熟人，可如此突兀地去打探，肯定会引来怀疑，所以只能循序渐进，寻机来询问。
陈淮生也没指望一步到位，有寇箐帮忙打探，这事儿就算是有个交待。
算一算日子，于凤谦还有三个多月就要生产了，所以他也不能一直在汴京逗留下去，所以和寇箐交代之后，便带着一帮人东行直奔桃花岛。
带着这一大帮子人去桃花岛，陈淮生其实也有深意。
无论是修行还是历练，都需要多种复杂环境的变迁，才能使得灵境获得不同的感悟，进而在提升进境。
大槐山和卧龙岭都属于典型的灵山之地，深地灵气浓烈厚重，尤其适合土、木属性，而桃花岛则是孤悬海中，水属性尤浓，冰火岛上则是水火属性都极为强烈，这种环境的变迁，对于修行都大有裨益。
而且桃花岛和冰火岛以及雷洋岛都是地势复杂，如果在上边历练，对灵悟感触也会带来很多不同体验，像凌凡、许悲怀以及拓跋宏三人本来历练就较少，这种体验更是意义巨大。
就算是佟童，陈淮生也觉得能在东海之上好生打磨一番，如果有充足的灵宝灵物保证，未尝不能有所突破。
这一趟去东海倒是相当顺利，几乎没有什么阻滞就上了桃花岛。
看到于凤谦的肚子，陈淮生都吃了一惊，这才七个月不到吧，怎么就这么大了？比其他女人怀孕十月似乎都还要大不少。
于凤谦脸上浮动着母性的光辉，原本就有些丰润的脸庞显得更加圆润，虽然身形已然有些臃肿，但是却没有影响到她的行动，步履依然矫健轻盈。
“慢点儿，慢点儿！”看到于凤谦疾步小跑过来，反倒是把陈淮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你都说要当母亲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也不怕有个闪失？！”
于凤谦无视了佟童和她身后的其他人目光，扑入陈淮生怀中，满腔情意，似乎都在这一抱中倾泻了出来。
再说她性格豪放大气，但是怀了孕之后心境变化不小，尤其是感觉到腹中胎儿的成长，陈淮生却又不在身畔，虽说身边还有宗门其他同伴和闺蜜，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消情郎在侧的那种安宁感。
尤其是在获知自己腹中是一对双胞胎之后，于凤谦就更加思念陈淮生。
但是相距万里，哪怕是再快的信件，要送到手中再回信，那也是一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她没有告知对方自己怀了双生子，但内心却更加渴望他的到来。
现在他终于来了。
虽然于凤谦也看到了佟童以及她背后一群人，但是却丝毫不在意。
她只想见到自己的男人。
陈淮生也能感受到于凤谦情绪的剧烈变化，以往于凤谦可不会有这样的姿态，随时随地都是那种宁静大气的雍容，哪怕是情动之时，也都给人以一种沉淀之后妩媚，像今日这种兴奋和甜蜜的模样，还真的让陈淮生都觉得开了眼界。
豪硕饱满的双乳挤压在陈淮生胸前，让陈淮生下意识地抬手掂了掂，本来于凤谦的胸房就非同一般，现在怀孕之后就更是惊人，沉甸甸地感觉让陈淮生都不由得暗叹自己儿女怕是有口福了。
似乎是觉察到了陈淮生双手的动作，于凤谦嗔怪地推开陈淮生的手，好在两人的身体遮挡住了后边人的视线，于凤谦的脸颊浮起一抹红晕。
这个时候于凤谦才算是缓过气来，抚弄了一下额际乌发，展演一笑：“佟童，不好意思，有些失礼了！”
佟童也不介意，她能理解一个怀孕女子的心情，上前握住于凤谦的手：“凤谦姐，马上就要当母亲了，可喜可贺，淮生哥和我们就是来桃花岛陪着你生产的，他可是归心似箭，丢下许多事情也要赶来啊，……”
于凤谦目光落到了佟童背后的几人身上，展颜一笑：“淮生，这几位是……”
凌凡、许悲怀和拓跋宏、诸晨、卿晓几人赶紧上前见礼。
凌凡和许悲怀对于于凤谦并不陌生，虽说并未说过话，但是上一次陈淮生“失踪”时，于凤谦来大槐山时，他们就见过，不过那时候于凤谦和方宝旒、宣尺媚心思都在陈淮生失踪上去了，也没有精力来考虑其他。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陈淮生一出关，怎么出去走一趟，现在于凤谦的肚子居然就鼓了起来，马上就要生产了。
对陈淮生的观感也是为之大变，都觉得陈淮生平素好像在女色方面是不显山露水的，没太多特别的表现，为何女人缘却是如此之好，像大槐山中还有虞弦纤和任无垢，甚至连章芷箬好像也是有些想法，弄得陈淮生很有点儿唐僧肉的感觉了。
于凤谦也没想到陈淮生居然也有徒弟了，而且看得出来三名徒弟的资质都不凡，只是层级太低。
但如此低的灵境层级都还是愿意不远万里带出来游历，也说明陈淮生对几人寄予了厚望。
再加上凌凡和许悲怀两人的状态，而且还要打算在桃花岛上驻留到等着自己生完孩子才会离开，她估计这应该是陈淮生自己最核心的基本盘了。
这么理解倒也没有错。
凌凡和许悲怀算是陈淮生最早认识的九莲弟子，而且素来也和宣尺媚亲善，陈淮生对二人的扶持也不遗余力。
这么多年来，凌凡和许悲怀也早已经被牢牢地打上了陈淮生私人烙印了。
而三名徒弟就更不用说，如果这几人都还不算，那大槐山上也就没有再亲近的人了。
虽说现在大槐山上暂时还没有出现所谓的派系，但是陈淮生却很明白一句话，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外无派，千奇百怪。
一个宗门，初期还是蓬勃发展状态，某些方面可能还不明显，但是一旦壮大起来，必然会形成派系，无论你如何想要铲除、遏制，还是其他方式，都难以根绝这种情况。
陈淮生也从未指望在大槐山就能做到这一点。
像自己和赵嗣天来自老重华，唐经天、古韵春源出鬼蓬宗，曾国麟、杨虎生他们来自老凌云宗，季怀江、朱燕华以及燕赤霞他们来自玉菡宗，宣尺媚、虞弦纤、凌凡和许悲怀他们来自元荷宗，鬼蓬宗、玉菡宗以及元荷宗又都渊源于九莲宗，可宣尺媚却又和自己是道侣夫妻关系。
这些错综复杂的渊源和日后在修行中日积月累起来的关系，加上修行与历练的接触，都不可避免地会形成亲疏不同的感情，久而久之，派系就不可避免会产生。
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你接不接受它都会形成出现。
陈淮生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这种派系色彩不那么浓厚，同时也让这种派系竞争处于一种良性态势之下，同时能为自己所控制之下。
而要做到这一点，一方面要自己足够强大，同时也要让自己这一系居于主流，或者说，就要做到最强大，这样才能增强自己的话语权。
所以他这一次才会主动带凌凡和许悲怀以及拓跋宏、诸晨和卿晓等人出来。
凌凡和许悲怀处于一个迈向炼气高段的关键期，陈淮生觉得这一趟东海之行能给二人带来一份不同以往的感受，对于日后在炼气高段的修行会有莫大的帮助，甚至可能会一直延续到他们筑基。
拓跋宏三人年龄虽小，但是天赋更高，他们现在正处于从炼气初段迈向炼气中段的过程中，陈淮生希望这一趟东海之行能加快他们的灵境进境速度，缩短时间。
在这个阶段，也是最容易突破的，一趟游历，也许就能让他们节约一年两年的修行时间，所以哪怕他们层级太低，但是陈淮生依然坚持带他们出来。
有了这一次的游历，可以在他们的心版中烙下一个深刻的印痕，他们就算是日后回去，在修行中也能从中不断汲取养分，裨益良多。
既然是自己情郎带着一众人来了，于凤谦当然不会吝啬，住上几个月，肯定也会让一众人有所收益。
桃花岛圣火宗的灵材灵食丰富，修行环境也和大槐山大相径庭，如果再能去冰火岛、雷洋岛上去走一遭，那这份历练就真的千值万值了，当然些许风险是少不了的。
陈淮生早已经打定主意，就要利用这几个月在东海逗留之际，除了自己好生要利用这份机会外，包括佟童、凌凡他们也不能懈怠，更不能浪费这样一次机遇，总要去好生闯一闯，试试东海上冰火秘境的玄奥所在。

第九十五节 潮汐盛放，千载难逢
到了桃花岛，自然要去拜会燕赤行、曲禅、秦昭业这些人。
甚至没等陈淮生去主动拜会，秦昭业就已经登门了。
几个月不见，秦昭业状态又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当初陈淮生离开时，秦昭业也只是凝魂初境，但是现在秦昭业却已经凝魂中境了，这让他都颇感意外。
西王母桃的药效在秦昭业服用一个月内就应该耗用得差不多了，也就是说凝魂初境就是一个瓶颈了，再要往上一直到秦昭业受伤之前的凝魂高境，按照陈淮生的预计，三到五年内能达到，就算是比较顺利了。
没想到这才一年不到，居然就晋阶凝魂中境了，秦昭业的天赋似乎也不足以支撑到如此快速的提升才对，就算是他是恢复，也不该如此才对。
似乎是觉察出了陈淮生的惊异，秦昭业也是心怀大畅：“淮生，是不是很惊奇？我自己都没想到，才几个月就又晋一阶，不过再要往上到凝魂高境就难了，谁让咱们赶上了好时机呢，嗯，对你们来说也是如此，只是凤谦可惜了。”
陈淮生微微意动，连忙问道：“秦师伯，什么好时机？”
“嘿嘿，冰火秘境开启了，而且不但开启，还是一甲子一次的潮汐盛放，我正好赶上了，我晋阶凝魂中境也是七日前的事情，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如无意外，冰火秘境可能还要开启二十日左右，难道你不想去试一试？”秦昭业笑了起来：“别家人恐怕我们圣火宗是绝对不允许上冰火岛的，但是你不一样，嗯，包括你带来这些人，好好去和宗主说一说，没准儿都能赶上这样一个契机呢。”
陈淮生不太明白秦昭业说的的潮汐盛放是什么意思，但是大概也能猜测得到，应该是与平常秘境开放更为有所不同才对，多半效果会更好。
他听于凤谦提起过冰火秘境的开放时间不定，有时候两三年就会开启一回，有时候十年都未必能开启一次，最长的一次是上一次开启之后十二年才重新开启。
一般说来，开启时间大概是二十五到三十日左右，偶尔也会延长，但是不会低于二十五日。
秘境开放对于突破灵境的关隘是最为重要，比如初段升中段，中段升高段，还有就是破阶，炼气到筑基，筑基到紫府，尤其是筑基到紫府，非秘境渡劫不能行。
其他如寻常的境界提升在秘境中当然也有进益，但相交这种关节上的提升就又不能比了，而且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进入秘境都能有所突破，还是要有相当积累才能一跃飞升。
“秦师伯，这么巧？”陈淮生也是喜出望外，本来就要打算上冰火岛，现在冰火秘境又开启了，那就更是非去不可了，“这潮汐盛放和寻常秘境开放差异在哪里？”
秦昭业简单介绍了潮汐盛放的特点，大概就是比寻常的秘境开放灵力激荡倍增，当然风险也会倍增，而且潮汐盛放能使秘境中许多平素开启时难以见到的磨砺机会都会呈现出来，让身处其中的修士能够得到更为充分的历练，甚至包括一些罕见的灵宝也可能在秘境中出现，就看你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秦师伯，我也不瞒您，也打算向燕宗主提出请求，我想要去冰火岛上历练一番，哪怕没有秘境的开启，我原本也要去冰火岛和雷洋岛的。”陈淮生沉声道：“凤谦和我说起过冰火岛中央的火口下有地阳火岩，这是火性灵宝，而且比赤岩火浆品阶还要高不少，除了火性灵力外，它还自带地力，这对于大槐山的灵植栽培来说极有好处，如果和极海冰精搭配起来用，更是能不一样的效果，……”
秦昭业点了点头：“凤谦和我说起过你想要去冰火岛上取地阳火岩，不过地阳火岩虽然比赤岩元浆强，但是这种岩石埋在赤岩元浆的下边，你需要迈过赤岩元浆才能有机会凿取地阳火岩，我去过火口之地几回，不得不告诉你，要绕过赤岩元浆很难，火口几乎每天都在喷涌，而且没有时间定准，经常会无缘无故就喷发了，即便是紫府真君，在对抗这种先天之火时也没有多少抵抗力，如果正面受到冲击的话，很难幸免，我不建议你去冒这种险，赤岩元浆要比地阳火岩好取得多，效果差一些，但你可以夺取几份，……”
秦昭业没有危言耸听，陈淮生也清楚，他也早有思想准备，只不过没想到赶上了则一波潮汐盛放，凭空又增添了几分风险，但回报也一样更可观。
赤岩元浆肯定是没法和地阳火岩比的，秦昭业所说的多取几份，如果是用在普通灵宝身上当然可以，但如果要用到高阶灵宝身上，就必须要用地阳火岩。
“秦师伯，我知道要取地阳火岩的难度很高，而且还要看运气，但这一次我赶上了这一波潮汐盛放，岂不是就是预示我这一次会有所获？”陈淮生笑意盈面，“感谢秦师伯提醒了，总之我会格外小心，如果条件不成熟，我也不会去冒昧行事。”
秦昭业是真心替陈淮生考虑，见陈淮生语气认真，也知道他是个有分寸的人，所以也就不再多劝。
陈淮生又询问了冰火岛上除自己所知晓的这几样灵宝外，还有无其他资材。
秦昭业也没有隐瞒，介绍了冰火岛上和周边几样罕见的灵鱼灵植，但也提醒他不要只看到灵宝，一切都要以保全自身为重，特别是要确保自己的退路安全，不要一时上头，钻了牛角尖。
对于秦昭业的好意，陈淮生当然感激，他还要考虑自己这一众人赶上这样一个机会该如何取舍。
对佟童来说，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到她这个阶段，这种机遇肯定错过。
凌凡和许悲怀也很难得，哪怕是能够凭空突破一层，那也是几年时间节约。
至于说拓跋宏他们，倒是不必太过强求。
****
求几张保底月票！
二月来临，老瑞求几张保底月票！
一月有些拉胯，思路也有些乱，正在梳理，争取二月努力写好！

第九十六节 远忧近虑，盟友之想
安详地坐在于凤谦身畔，陈淮生很难得地享受着这种闲暇轻松时光。
不像在大槐山，几乎每时每刻都要考虑其他事情，到了桃花岛，安全无虞，身畔美人相伴，可以彻底放松身体，抛弃那些繁杂事务，只想优哉游哉地随意天马行空般胡思乱想。
于凤谦生产还有两个月不到了，居然是双胞胎，这让陈淮生又惊又喜。
一击而中，弹无虚发，而且还是双生得意，不管怎么说都是让人满足喜悦的。
佟童他们几人现在去桃花岛上寻找合适的修行处修行去了。
桃花岛灵气浓郁，而且和大槐山截然不同，能够在这里修行体悟，也能带来不一样的收获。
如果再加上大量的海中灵鱼灵食补充，这一段时间也将是佟童他们，尤其是拓跋宏、诸晨和卿晓几人一个难得的修行成长期。
陈淮生是一种饶有兴致的心态来看待佟童他们几人在桃花岛期间修行变化的。
两三个月时间，如果是放在大槐山，一般说来是难以见到多少进境的，但是从长期在大槐山这个内陆深处的土性木性更厚重的灵山福地来到水火灵性盛放的桃花岛，陈淮生觉得在短期内是对道体发育成长有着莫大进益的。
所以陈淮生也就是想要以此来做一个试验，看看这种灵性灵气截然不同的两地，如果能够交互修行，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陈淮生也知道，像自己这种灵境水准已经到了紫府层级，这种灵地变化带来的进益不大，但是对炼气层级的修士来说，却不一样，在筑基层级也一样有所不同。
现在自己就是来试验，如果真的大有不同，那大槐山与桃花岛的这种交流修行，应该可以长久持续推进下去。
不过陈淮生也知道大槐山比起桃花岛这边来还是略有不如的，单单是一个冰火岛的秘境，就是大槐山这边没有的。
这一点上陈淮生也考虑过，大槐山周边都是人烟稠密之地，如果要秘境，也早就被人发现了，应该是不具备，但是在滏阳道的卧龙岭四周却未必。
卧龙岭北面就是恒天山，横亘三道之地，绵延数千里，碧蛟元君原来在碧鸡峰修行时被对手击败不得不含恨离开，在战败离开时，对手就曾经炫耀他曾经北面禁地中秘境中修行渡劫。
但是也只是这么随口一说，究竟是真是假不好说。
而且恒天山绝域禁地范围太大，何处去寻找，那也是大海捞针，不过这起码有了一个指向了，总比毫无头绪好。
一个大宗门可能没有秘境，但是一个超级宗门却是绝对有自己的秘境的，但是这也不代表你有了秘境，就是超级宗门。
像圣火宗虽然有冰火秘境，但是其实力却远谈不上超级宗门，不过这却也让圣火宗像超级宗门进化的基础了。
大槐山和圣火宗结盟，当然可以借用冰火秘境，但这却非长久之计。
如果大槐山想要自己做大，还得要自己去寻求属于自己的秘境，就想要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皇旗领地一样。
这几日里，陈淮生也在修行中感悟自己的变化，但实事求是地说，变化不大。
问了问佟童，她的感觉就要好许多，而凌凡、许悲怀他们就变化更大，可见这种触感进境和灵境层级高低有很大关系。
陈淮生没指望自己在桃花岛上带几个月就能让自己凝魂初境提升到凝魂中境，所以心态上他能摆的很端正。
但佟童他们如果能有进境，证明了这种修行环境的灵力属性反差浸润带来的进益明显，就很值得了。
见身旁情郎似乎想问题想得出神，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于凤谦把自己身体放在一个最放松舒适的状态下，这才曼声道：“淮生，你觉得我们圣火宗这边现在的情形怎么样呢？”
陈淮生愣了愣，一时间没有明白于凤谦问的问题意思：“凤谦，你想说什么？”
“不是，我就是觉得宗门里很多人觉得现在宗门是近百年来最好的阶段了，钱氏被我们重挫，董氏实力不济却又觉得有沈氏支持有些痴心妄想，因而还在和钱氏撕扯，龙井门现在一家独大，原来是超然物外，但现在却因为北仑海市的利益而被卷了进去，顾、虞两大世家现在也对龙井门的介入开始忌惮起来，正在积极联合各家，意图对付龙井门，……”
于凤谦的话让陈淮生笑了起来：“这不是正好么？达到了我当初和你们说的目的，一家乱何如大家乱，都乱起来了，你们孤悬海外的圣火宗就没有那么惹眼了，别让大家都盯着你们的冰火、雷洋和桃花三岛，你们也能安安心心地壮大自己了。”
“可我却觉得没那么乐观。”于凤谦摇头：“大家现在觉得没什么威胁了，多少都有些懈怠了，这未必是好事，岂不闻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另外，潜在的威胁依然存在，龙井门获得了北仑海市，财力得到了进一步提升，其壮大势头更有些势不可挡的味道，我感觉顾、虞、钱这几家反而因为龙井门的壮大而开始抱团了，包括紫阳派，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而金鼎门亦是如此，也开始拉拢一些世家，……”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吴越情况和以往大不一样了，原来是势均力敌的宗门世家，本来都不算强，但是现在抱团起来，每一家都已经有足够强，或者说能危及到圣火宗生存了？”
陈淮生听出了于凤谦言语中的担心，皱起眉头：“不至于这么快就到如此程度吧？这才多久？”
“龙井门本来就是吴越第一宗门，实力最强，现在又得了北仑海市控制权，一些来自东海的海盗势力也在主动与龙井门接触，据说是愿意充当龙井门的附庸，以换取在陆地上获得一处落脚地，龙井门颇为意动，……”
于凤谦叹了一口气，“这些海盗势力如果成为龙井门的附庸，听从龙井门的指令，宗门还好一些，世家们可能就危险了，尤其是那些中小世家，一家多的就是两个紫府，少的就是一个紫府，甚至就是筑基高段，以前这些海盗势力在陆地上没有落脚点，一旦要进入陆地，世家们都能及时得到消息做出反应，但现在他们有了落脚点，光明正大地来往，而一旦看准了目标，就可以发动突然袭击，这些中小世家很难抵挡得住，而龙井门则可以一推了之，甚至就用这些海盗势力来打击那些和龙井门不对付的中小世家，这意味着龙井门已经取代了钱氏的地位，甚至犹有过之了，……”
“所以顾、虞、钱这些世家，还有金鼎门都慌了起来了？”陈淮生笑了笑：“圣火宗偏处吴越东北海上，要紧张也轮不到你们，不是还有顾、虞和金鼎门在前面顶着么？”
“岂不闻唇亡齿寒？”于凤谦有些生气了，“淮生，你不要觉得不以为然，龙井门这种利用海盗势力袭击和敲打世家的行径，会使得整个吴越局面彻底失控，顾、虞几家抱团，甚至也可能把三清宗拉进来，淮生，你该知道三清宗才对！”
三清宗名义上是吴越第二大宗门，但是身处吴越西北内陆，而且其灵山福地辽阔，横跨了吴越和和大赵境内。
“三清宗？！”陈淮生讶异地道：“我记得你说过三清宗已经有一二十年都没有参与过吴越境内的事务了，它的主要精力不是都放在经营大赵那边去了么？”
三清宗的势力范围在吴越西北和大赵弋郡、谯郡，谯郡的信州府也是三清宗的重要基地。
“可是虞家嫡女却嫁给了当下三清宗的宗主岳循。”于凤谦顿了一顿道：“三清宗早就和白石门结盟，否则白石门也不能在弋郡发展如此迅猛，三清宗看到白石门发展如此之快，早就眼红不已，但碍于云龙宗在谯郡势力强大，不敢轻易去捋虎须，现在吴越境内乱了，岂不是就给了三清宗机会，而且白石门肯定也会支持三清宗南下北上，……”
陈淮生陷入了沉思，他还真没想到在吴越居然都还能牵扯到大赵国内变化，甚至也都还隐隐牵扯到大槐山了，毕竟白石门和重华派可是有深仇大恨的。
三清宗壮大起来，短时间似乎大槐山，但是却会对吴越东北的圣火宗产生冲击。
如果按照于凤谦所言，现在吴越局势混乱，但大体可以分为几块了，一是南部和中部，宗门里是龙井门一家独大，中部偏东是金鼎门吃掉了雁山道地盘，也壮大了不少，西部靠北则是三清宗最强，中部靠东则是紫阳派，而东北则是圣火宗孤悬海上。
大致来说，这就是吴越的几大宗门势力划分，而世家基本上是依托城市城镇为主，但也在山中各有灵山福地作为修行之地。
如果三清宗向东扩张，就会逐渐逼近圣火宗的势力范围，也难怪于凤谦担心。

第九十七节 各行其道，路径
“凤谦，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想要说什么？”陈淮生思考了一阵才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似乎也不该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吧？燕宗主和曲真人、姚真人他们才该多操心才对，我碰见秦真人，好像他也没有说什么啊，难道是你师尊柳师叔问及的？”
“宗主和曲师伯、姚师伯他们的观点不太一致，曲师伯和姚师伯觉得现在情况如此混乱，正好是宗门埋头发展的好时机，完全不必去理睬吴越国内的局面，连秦师伯这一次也有些倾向于曲师伯和姚师伯的观点，但小燕师叔和师尊却不太认同，不过师尊刚入紫府不久，人微言轻，不好就这些问题发表意见，所以一直没有表态，而小燕师叔和宗主是嫡亲兄弟，则要顾忌一二，……”
于凤谦的话让陈淮生忍俊不禁，“这也担心，那也顾忌，你们这圣火宗未免太多束缚羁绊了，嗯，凤谦，若是你入紫府，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发表观点了，……”
于凤谦白了陈淮生一眼，“少在那里幸灾乐祸，又不是特别紧急事关生死存亡的大事，何必非要马上争个面红耳赤闹得不愉快？这不是你来了，就是一个最好的发话人么？站在外人角度，嗯，也不能算是外人，大槐山现在算是我们圣火宗的准盟友了，你的观点素来被大家所敬服，你提出来，不管是宗主，还是曲师伯、姚师伯，都肯定会重视。”
“呵呵，说来说去绕半天，还是要我去当恶人？”陈淮生乐了，“我这个半外人贸然掺和在事关你们宗门发展大计方向上去，未必合适啊。”
“行了，人家都急得不行了，你还在这里推三阻四，寻个机会，你和宗主还有曲、姚二位师伯说一说吧。”于凤谦推搡了陈淮生一把，有些恼了。
“这事儿真要去说，也得要找好机会，孟浪出口，适得其反。”陈淮生沉吟着道：“你们圣火宗本身人脉关系不强，在吴越国内属于被主流排斥的对象，上一次雁山道那一战，明显也是有人唆使雁山道出头，你们损失也不小，……”
于凤谦明白陈淮生的意思。
雁山道一战，除了秦昭业重伤外，还有一名筑基九重和一名筑基七重阵亡，尤其是那名筑基九重在宗门里也是翘楚人物，按照大家的预测十年内是极有可能冲击紫府成功的，但没想到却一战而陨，那名筑基七重同样也是前程可期，在整个宗门里也是排得上号的角色，殊为可惜。
正因为如此，曲禅和姚云骏都更希望现在趁着吴越国内混乱，孤悬一隅的圣火宗可以安心壮大实力，不要去掺和吴越国内的纷争。
应该说曲禅和姚云骏的观点也没错，一旦打仗就要付出伤亡，而圣火宗走的时候精英路线，和最早的重华派有些类似，宁缺毋滥，弟子数量不多，损失一个都相当肉痛，不介入而埋头发展说得过去。
但问题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想要置身事外，但吴越国内局势发展会容忍你圣火宗置身事外么？
埋头发展当然很有必要，但是有些事情未雨绸缪，或者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做法一样很有必要。
特别是于凤谦提到的三清宗，看样子也应该是不甘寂寞了，或者是因为受到了圣火宗与龙井门的“联手”打击钱氏，将北仑海市置于龙井门的麾下，这极大地改变了整个吴越国内的地缘态势。
龙井门从南部一霸直接介入到了吴越国中部，再有东海上海盗势力助阵，俨然成为吴越国内可以左右局面的第一大势力了。
无论是金鼎门还是紫阳派这些宗门势力，又或者顾、虞、钱、董、沈这些世家宗族势力都一样无法抗衡其膨胀了，这也是圣火宗带来的恶果。
圣火宗不得不考虑未来的宗门走向，否则事到临头，才来手忙脚乱地想对策，那就晚了。
“淮生，那你们大槐山的打算呢？不会也是这样按部就班吧？总有一个策略吧？”于凤谦突然转过话头。
“我们大槐山？”陈淮生愣了一愣，“大槐山这边相对简单，和你们结盟，同时依托重华派，着重还是在燕州发展，不过燕宗主好像给我们提了一个条件，或者说难题，要我们大槐山要具备三名紫府才能算是与圣火宗皆为对等盟友，这还真的把我给难住了，……”
于凤谦没有理睬陈淮生的叫苦，“哼，你肯定找得到办法，要么从重华派挖人，要么就是在外边散修物色人，以你的手段本事，忽悠一个紫府加入你们大槐山并不难，而且大槐山现在的条件也并不差，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可能你自己选择的要求比较高而已，既要是紫府，又要符合你的胃口，另外还得要让你们大槐山內部之人也认可，这就不容易了。”
“凤谦，什么话都被你说完了，我发现我居然无言以对。”陈淮生摊了摊手，“但我的确也是这么考虑的，不过重华派挖人有难度，我也不愿因此而和重华派弄得不愉快，所以还是在外边来物色散修更合适，凤谦，你有合适人选推荐么？”
“这么高看我，觉得我身边都是谈笑有鸿儒来往无白丁，打交道的都是紫府真君了么？”于凤谦也笑了起来：“吴越这边没有合适的，大赵那边我不熟悉，倒是海上，你可以和小燕师叔沟通沟通，那人脉广泛，没准儿能有合适人选。”
陈淮生点了点头，燕云行在吴越和东海、苍海这边人脉宽广，找他也许还真能找到合适的推荐对象。
“你们圣火宗就没打算从外部引入客卿这样的计划？”陈淮生反问一句。
“我们圣火宗和你们不一样，现在筑基巅峰和筑基九重的就有五六人，与其花那么多精力心思，甚至可能还要开出很高的条件来从外边儿引入，不如好生促成他们尽早突破更合适。”于凤谦摇头：“大槐山不一样。”

第九十八节 外引奥援，立足自身
于凤谦说的不差。
大槐山的基础太过薄弱，根本没法和圣火宗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圣火宗比重华派都更有生命力。
现在重华派具备冲击紫府的筑基巅峰和筑基九重大概就只有四五人，情况还不如圣火宗，虽然重华派弟子总数要比圣火宗多三成强，但真正具备发展潜力和较强战斗力的弟子却不及圣火宗。
圣火宗筑基修士就有四十余人，这个数量其实比重华派现在的二十余人多了接近一倍，而且圣火宗筑基高段就有十余人，而且几乎都正值壮年，筑基中段和筑基初段也都有十余人，年龄结构也很好，相对均衡，但重华派则是筑基高段少，筑基中段也不多，筑基初段中筑基三重比较多，都卡在了冲击筑基四重这个门槛上，而且年龄结构明显偏大，且大多来自于玉菡宗和老凌云宗以及元荷宗，这些老九莲宗弟子。
可以说现在重华派除了在紫府层级这一层面老重华还占据优势，在筑基层级中，已经是老九莲宗弟子和凌云宗弟子居于优势地位了，而炼气层级弟子中，初段占据大部分，而这一层级弟子没有二十年以上的苦心栽培，是很难锻炼成长起来的。
至于说大槐山更是一个畸形，从弟子比例来算，筑基及以上修士已经相当高了，但是却都集中在筑基初段，两名紫府论实力也不差了，但是却后继无人，筑基巅峰和筑基九重乃至筑基高段都没有，筑基中段都只有吴天恩一个筑基四重，可谓单薄无比。
炼气弟子中炼气中高段数量不少，炼气初段弟子正在不断扩大，但这个层级要形成高级战力还遥遥无期。
要使得大槐山迅速成为一个具备相当实力，能够被圣火宗平等相视的势力，那大槐山就不可能按部就班，也不可能像圣火宗那样靠自身内部发展来实现，只能引援。
于凤谦给陈淮生指了路，陈淮生当然就要询问燕云行，看看吴越和苍海这些地方有无合适的人选推荐。
公孙胜有一个合适人选，但一直尚未联络上，更谈不上谈妥，多条腿走路，如果能在吴越这边寻到合适人选，也无不可。
燕云行一直对陈淮生抱有很大的好感，从最早的陈淮生建议奇袭雁山道开始，到后来陈淮生又建言以北仑海市诱使龙井门上钩，化解钱氏的威胁，这些举措无一不证明陈淮生的眼界不同凡响。
所以燕云行内心还是很愿意和陈淮生交好的，他甚至觉得陈淮生也许要不了几年就能撵上自己兄长，甚至超越自己兄长，达成金丹大道可期。
这样一条粗壮的人脉，提前结交，进而结为奥援，于公于私，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把主意打到吴越和东海来了，嗯，难道河北那边没有合适人选？”对于陈淮生的登门拜访，燕云行也是很热情，亲自替陈淮生泡上一壶碧波千雪，这是桃花岛上特产。
“河北肯定有，但是不合适，一来太过引人注目，大槐山现在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二来河北之地本来就风起云涌，就算是有合适的，只怕加入进来也会要价很好，不太符合我们大槐山发展的理念思路，所以我考虑最好还是从外部引入，……”
陈淮生没有讳言。
“你的意思是要寻找既要认可你们大槐山发展思路和前景的，同时也要寻找条件合适的，本身就愿意改变他自身现状，想要寻一个去处的，……”燕云行的领悟能力很强，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就有点儿难了，紫府真人本来就不多，而且还是散修中，最重要的是他要不愿意过现在的生活，想要改变自己，……”
“对，就是这样的人选。”陈淮生接上话道：“散修固然自由自在，但是却难以获得更丰足的资源支持，等到了一定程度，或许就会更现实理性，寻找更适合自己的路径，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陈淮生直白客观地剖析让燕云行都忍不住叹息，想了一下才道：“我原本想过千幻居士，但千幻居士实力强劲，而且其可能也很满足于他现在的状态，未必看得上你们大槐山，其他也有几位散修，但是他们心性行迹可能都难以符合你的要求，……”
“吴越这边几乎都是世家子弟，要寻觅到也只能从那些家族没落已无翻身希望的子弟来考虑，只是要找到紫府层级的，却有些难了，我还得要好生寻思一下，……，东海这边散修没有合适的，但苍海那边我倒是有一个比较合适的熟人，他是南楚那边逃亡之人，流落到苍海，不过可能在实力上就欠缺了一些，刚入紫府蕴髓初境没两年，……”
“哦？”陈淮生心中一喜：“年龄状况如何？这很关键，若是年龄太大，就没有太大意义了。”
层级高低他倒不是太重视，只要是紫府层级就行，毕竟吴天恩和赵嗣天要晋阶紫府所需时日太久，他不可能等得到那个时候。
蕴髓初境也是紫府，只要晋阶紫府，其战力便不一般，除非在战力上处于压制性优势，一般就算是对上高出两层的，也有逃跑机会。
反倒是年龄很重要，若是一百四五十岁，那发展潜力几乎耗尽，哪怕战力够强，但是一旦受伤，恢复起来就很难，但如果年龄年轻，就算是遭受重创，只要灵宝支持，修复得法，也能迅速恢复过来。
“一百一十岁上下，不大，他是南楚王族熊氏子弟，不过是旁支庶出，而且也因为牵扯进了家族恩怨，那一小支被族灭，他只身逃出，先是在吴越这边浪荡，后来筑基后才去了苍海，前年正式晋阶紫府，我还去道贺过，算是有几分交情，……”
燕云行的话让陈淮生又忍不住皱起眉头来，“小燕真人，可别这一位还存着复仇雪恨或者光大宗族的心思吧？大槐山小门小户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呵呵，不至于，我接触过他几回，他对光宗耀祖没多大兴趣，至于说他那个小支被族灭的事儿，那也是他们大宗族内部纷争，要论起来都是血亲，算起来只怕也是扯不清，他自己应该没有那么多心思才对。”
燕云行笑着摇头：“不过具体的，你可以在接触之后详谈一番，他在突破紫府上很是花了一番心思，耗时超过十五年，光是在苍海上的秘境寻觅就用了七八年时间，所以也是感觉到作为散修的艰辛，才有了想寻个落脚之处的心思，……”
“那就麻烦小燕真人帮忙联络一下了，不妨把我们大槐山的情况也说一说，相信我们双方都能够有共同的意愿。”陈淮生笑了笑，“另外就是吴越这边，如果的确没有紫府层级的，如筑基九重或者筑基巅峰的修士愿意加入我们大槐山，我们也一样欢迎，……”
燕云行瞅了陈淮生一眼，“淮生，你这胃口不小啊，筑基巅峰加入你们，你是要助他在大槐山入登紫府？”
“呵呵，小燕真人，大槐山现在还没有秘境，只能借重冰火秘境了，不过我相信我们大槐山是可以寻觅到秘境的，也必将拥有秘境。”陈淮生笃定地道。
燕云行心中一颤，这家伙口气很狂啊，但是的确有狂的资本，四十岁不到的紫府凝魂境强者，也许要不到六十岁就要冲击金丹了，凭什么不敢出此狂言？
在燕云行应允了帮助陈淮生联系和物色人之后，陈淮生也就放下了心。
燕云行是个靠谱的人，他既然开了口的，就是有把握的。
像他提及的吴越国内那些没落世家弟子也许还不确定，但是谈到的那个南楚熊氏子弟流落在苍海的，八九不离十是能敲定的，虽说蕴髓初境实力略逊了一些，但也算是紫府了。
凑齐三个紫府，也算是能有资格成为与圣火宗对等的盟友了。
这边时间不等人，陈淮生和佟童等人商议上冰火岛的事情。
毕竟上岛入秘境是有相当风险的，因为一旦入了秘境，便是自己身处特定环境中，外人是帮助不了的，完全是靠自己的领悟和应对，虽说不是入登紫府渡劫那么凶险，但也一样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像佟童自然不必说，肯定是要去的，凌凡和许悲怀二人陈淮生就要征求意见了，看看他们自己的态度。
拓跋宏他们三人陈淮生也有些犹豫，照理说他们没必要，但入秘境的风险也主要是随着层级提升诸部加大，所以他们三人层级低，实际风险也就更小，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临场应对灵悟能力。
没想到凌凡和许悲怀以及拓跋宏几人都是态度坚决，一定要登岛尝试这个机会。
考虑再三之后，陈淮生也就没有阻拦，风险最大的还是自己和佟童，其他几人反而没那么大，就看大家的机缘运气了。

第九十九节 初登冰火，小有收获
选择前往冰火岛的时间定在了三日后。
与陈淮生一行人一同前往冰火岛的还有圣火宗的二十余名弟子，从筑基八重到炼气三重不等。
几乎是每隔五日，圣火宗就会派遣一批弟子前往，这等潮汐盛放的时机，哪怕是冒些风险，也还是值得的。
筑基八重的圣火宗修士姓申，申公运，已经一百二十岁了，不算年轻，但是也不算太老，正值壮年，但如果是一二十年内都还不能晋入筑基巅峰冲击紫府，后续可能性就小了，所以像他这种层级的修士反而是最看重最着紧这样的机会的。
不过陈淮生倒是觉得眼前这一位相当豁达坦荡，丝毫没有要进入秘境尝试突破的那种紧张，比自己都还要轻松。
“公运兄，你这心境可比小弟强多了，小弟可没有公运兄这般举重若轻的大气。”在登船之前，于凤谦也挺着肚子专门来送行，也替陈淮生介绍了一番。
从桃花岛到冰火岛不能乘坐飞槎，避免在靠近冰火岛时遭遇风暴，只能乘船前往。
船行需要大概十六个时辰抵达冰火岛海域，然后再寻找合适时机进入登岛。
在船上闲暇时间甚多，申公运也是一个健谈之人，一来二去，二人也就熟络起来。
申公运登上冰火岛已经有四五次了，所以对冰火岛并不陌生，其中有两次都是秘境开放时候，但是像这种潮汐盛放阶段的秘境状态，他也是第一次遇上。
“其实也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玄乎，除了岛西的秘境范围外，岛东就是冰火湖，从山口下去，有一条小径盘旋而下，大概下去百丈左右，就能感受到冰火两重天的滋味，火湖四周全是万载玄冰凝结而成的冰岩，冰火相激，热气升腾，岩浆不断向外溢出，侵蚀冰岩，冰岩被融化成为雾气飘出，但是四周的冰岩就像是被外边挤压重新收拢，就这样不断地周而复始，……”
“那地阳火岩在何处呢？如何取得呢？”陈淮生想要获得地阳火岩是向燕赤行请求获得了批准的，并不是秘密，申公运也知道：“地阳火岩位于冰岩与岩浆之间的罅隙下端深处，要想取得恐怕要碰运气，只有当山中突发震荡时，会让火湖中的岩浆摇荡，而冰岩则会出现巨大裂缝，也就在那毫秒之间潜入，割下地阳火岩，但那相当危险，淮生，我知道你志在必得，但我个人建议，如果没有确切把握，宁肯放弃，水火无情，太危险了，……”
申公运看着陈淮生道：“这地龙震荡几乎每隔二三日就会来一回，或大或小，造成的冰岩缝隙也不一样，只有短暂裂开，迅即就会合拢，如果你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凿岩取出脱困，要么被冰岩封冻其中，要么被岩浆吞噬烧成灰烬，……”
陈淮生也早就听于凤谦和他介绍过冰火岛上的情形，知道申公运这也是为自己着想，含笑点头：“公运兄放心，若是没有绝对把握，小弟宁肯放弃，权当来走一遭见见世面了，不会作无畏冒险的。”
“你明白就好，凤谦可还怀着孩子呢。”申公运提醒道：“其实这种机会很多，一次不行，可以二次，二次不行，可以三次，凤谦日后在桃花岛呆的时间不会少，你也会经常来东海，所以随时都可以上岛，……”
“不过据说潮汐盛放期间，地龙震荡的烈度会最大，裂开的缝隙更大和间隙的时间也会更长，……”陈淮生笑着回应：“所以机会更大啊。”
申公运摇摇头，他也知道陈淮生有自己的判断：“反正你小心为上。”
船行在东海上，运气还算不错，这十多个时辰下来，风浪都不大，一直要到靠近冰火岛海域，海浪才开始咆哮起来。
好在圣火宗的人对这边也是轻车熟路了，海浪再大，也还是稳稳地将海船靠近了冰火岛。
还没有登岛，陈淮生就远远看到了岛东巍峨耸立的白色雪峰，袅袅白雾青烟在封顶冉冉而起。
那就应该是冰火圣峰了，其实也就是一座活火山才对，只是冰岩环绕就超出了陈淮生想象的了，毕竟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世界还是截然不同的。
当海船靠近岸边不到十丈时，整个海水都发黑，急浪滔天，海船只能在这个区域暂留，而不能再靠近，否则就有可能直接撞上岛岸，被撞得粉碎。
十丈之遥，对炼气初段的弟子们来说略微有些难度，但是炼气中段弟子都能轻易而过，所有人都是跃起空中，一跃而过，而陈淮生和申公运也都是提留着几个火候不够的弟子，轻盈地落到了海岸礁石上。
一落地，陈淮生就能感受到和桃花岛截然不同的气息。
地面冷热灵力交替盘旋沿着足见传递入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整个身体都顿时被针扎了一下一般，处于一种紧绷的应急状态下。
陈淮生只感觉全身一阵酥麻，整个经脉仿佛被电流串联通行了一边，酸麻中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通畅，紧接着一连串细碎的震荡骨响在自己道体中噼啪响起。
愕然间，陈淮生也是惊喜交加，这一上岛就能有如此的好事？
申公运看到了陈淮生脸上的神色，笑了起来：“淮生，是不是有所获益？”
陈淮生也好奇地看了一眼申公运，“公运兄，难道你没有感觉？”
“呵呵，我们来过多次，已经没有这种获得了，只有第一次登岛的人才会有这样触动，或者是对经脉，或者是道骨，或者是对血髓，肯定会有所增益，灵境层级越高，收益越大，所以我个人其实不太赞同灵境层级太低就来登岛，有些浪费机缘，但你要让大家一直忍着不来，那何时才是个尽头呢？所以还是只有由大家自己决定，随缘吧。”
申公运不清楚陈淮生究竟有多少获益，桃花岛上圣火宗弟子们，包括燕赤行在内，都基本上是炼气层级就登过岛了，都是略有收益，只有极个别能忍到筑基之后登岛的，觉得获益不浅，而陈淮生究竟如何，申公运也很想知晓。

第一百节 深入，承诺
陈淮生这才明白，当时于凤谦只说自己登岛肯定会有惊喜，自己还没太明白，现在看来，就应该是这个了。
不得不说，如果是紫府层级的强者来登临冰火岛，因为地龙震荡带来的触动感悟的确是很值得的。
自己全身恍如汲取了地龙震荡而导致的灵力宣泄，整个道骨都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就像是被灵力彻底浸润洗礼了一遍。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道骨就在这极短时间内如同被密化了一遍，更加紧固致密，抗压抵御能力更强了。
这也意味着自己在修行或者战斗中，道骨可以承受更大的压力。
这份惊喜委实有些让人意外。
看到陈淮生似乎还沉浸在体悟中，申公运也停下脚步等待。
跟随他一起上岛的圣火宗弟子除了几个炼气初段的，其他几乎都没有这种感受了，而跟随陈淮生一道来的几人，现在都停住了脚步，全神贯注地感受这份收益。
凌凡和许悲怀以及拓跋宏几人干脆就地坐下，盘腿而坐，细细品味体悟。
地面传递来的灵力无孔不入，窜入众人体内，但每个人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佟童是感觉到灵力在自己血髓中奔行，原来自己血髓中还有些阻滞或者不那么顺畅之处，被这一道灵力给彻底冲开，血髓激荡起来，卷动着连经脉都更加柔滑坚韧了。
凌凡和许悲怀则又是另外一种感觉，灵力及体，经脉沸腾，阵阵酥麻在经脉中振荡爆发，使得经脉陡然间扩张，变得更加宽阔，更加悠长，更加具有韧性，在大槐山中也许一两年的修行都做不到这一点，单单是这一份收益就足以让此番登临冰火岛千值万值了。
相较于佟童、凌凡他们，拓跋宏他们的收获就要小许多，但是对于他们不过是炼气三重的定位来说，根骨经髓几乎没一方面都受到了浸润沐浴，灵力感受虽然没有那么强烈，但是却蔓延到了他们身上每一处，灵根剔透，道骨勃壮，经脉滑畅，血髓滚荡。
申公运打发其他弟子先行上岛，自己留在最后等待着陈淮生他们一行人以及另外几名圣火宗的低阶弟子感悟。
半个时辰左右，所有人才陆续感悟完毕，都是面带喜色。
凌凡和许悲怀是喜意盈面：“经脉短板补足，连血髓也受益不少，就这半个时辰，起码节省了半年以上的修行时间，嗯，还不止，……”
佟童侧首扬眉：“这么有把握？那这一趟秘境之行，有无把握再突破？”
凌凡一扬眉，“佟师姐，虽然有些难度，但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
许悲怀则是浅笑，“佟师姐有些强人所难了，淮生师兄都说了，我们这次来是积累为主，不要抱有太多的执念，那会适得其反，……”
佟童笑了起来，“悲怀，我还以为凌凡有些自傲了，看样子你比他还自信啊，嗯，我就看看你们此番能不能有所突破，若真的是只差那么一点儿，淮生那里我都愿意去替你争取一二灵宝。”
凌凡和许悲怀同时眼睛一亮，“佟师姐，一言既出？”
“呵呵，驷马难追！放心吧，你佟师姐什么时候食言过？”
佟童知道凌凡和许悲怀出自元荷宗，与宣尺媚关系密切，不过出身元荷宗的弟子不少，虞弦纤，章芷箬，魏武阳，姚文仲，加上宣尺媚还有自己的弟子毛冉，所以并没有那么多精力来顾及所有人。
自己回大槐山时间太晚了，在山中较为亲近的人没几个，凌凡和许悲怀资质尚可，而且颇得陈淮生的看重，也算是元荷宗里陈淮生重点培养的几人，所以也愿意交好拉拢。
佟童不是没有考虑过原来老重华派的弟子里甄选一二，但是不得不说当初重华弟子的资质禀赋要比九莲宗这边逊色不少。
当时两个宗门之间的差距还是相当明显的，这体现在招收弟子的资质禀赋上就尤为明显。
即便是在弋郡这种重华派和凌云宗的老巢根据地，能够去九莲宗的绝对不会愿意来重华派和凌云宗，这也造成了重华凌云两宗门在弟子上与九莲宗有很大差距，同样体现在现在大槐山和重华派里一样明显。
佟童和寇箐就算是当初他们那一批进重华派的佼佼者了，但其他人里，除了袁文博和后边来的卓一行外，其他人都乏善可陈，像赵良奎这样的，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筑基，跟着苟一苇学法制器都算是不错的出路了。
但在九莲宗里，像凌凡、许悲怀这样的弟子就如过江之鲫了。
佟童已经觉察到了自己在陈淮生身畔的形单影只，方宝旒有闵青郁和任无垢，赵嗣天与方宝旒也有交情，宣尺媚有一大帮元荷宗过来的人，现在更是开始收徒，可自己现在还没有筑基，还无权收徒，几乎没有朋友，那么寻找几个合适的合作者或者朋友也就是应有之意了。
在这一趟来之前，佟童其实是想要把章芷箬拉上的。
或许是感受到了宣尺媚对虞弦纤和她之间的差异，章芷箬渐渐淡出了宣尺媚的圈子，而佟童也适时地抛出了橄榄枝，两人有了许多共同言语，迅速走近。
所以佟童才想要把章芷箬带上，但却未能如愿。
不过佟童并不在意，未来路还长，机会还多。
至于章芷箬的野心，想要什么，佟童内心清楚，章芷箬也清楚佟童内心通透，但二人对此都不在意。
既然走在了修行道上，那就要奋斗不止，越到后边，路越窄，除了自身的修行外，不可避免地就会涉及到耗用的各种灵宝灵材资源争夺了。
有时候就是你用了，别人就用不上了，就这么简单。
自己如此，章芷箬也好，凌凡和许悲怀也好，都是如此。
不得不说佟童的承诺让凌凡和许悲怀都怦然心动。
他们二人都晋阶炼气六重时间不长，照理说要想突破炼气七重还不太可能，但这一次陈淮生专门把二人带上，据说还婉拒了章芷箬、姚文仲以及赵嗣天的弟子任无尘和其他几人，这让二人也都是喜出望外。
他们二人也没有太高的期望，这一趟修行游历，能够好生积累一些经验，获得一些感悟，为日后回到山中来打好基础就算是得偿所愿了，但是在桃花岛上的几日修行，截然不同的灵气感应就让他们得了惊喜，也对这一趟之行有了更高的期盼。
现在骤然登临冰火岛，又得了这般机缘，简直是出乎意外，佟童的这份慷慨许诺就难免燃起二人的野望了。
就算是在岛上一时难以企及，但是回到大槐山再修行一番，只要佟师姐能给出承诺的灵宝，未必就不能在今年内突破炼气七重。
二人也很清楚现在山中灵宝已经耗用的差不多了，虽然也有补充，但是仍然是入不敷出。
毕竟那么多筑基初段的师兄们都积压在那里，都渴望能够在短时间内能更上一层楼，所剩下的灵宝已经无几，也是要报保证那些炼气巅峰和九重准备冲击筑基的师兄师姐们，比如方宝旒，古韵春，燕青霞以及这位佟师姐，很难满足到他们这个层级。
但佟师姐这么说了，就肯定会兑现，这一点二人倒是确信无疑的。
陈淮生自然没有想到佟童和凌凡、许悲怀二人这边的联络许诺，他们三人的进境状况他心里有数，他更关心拓跋宏三人在这一轮地龙震荡中传递出来的灵力冲击对三人的效用。
分别把脉查探了之后，陈淮生也点点头。
虽然确实有些可惜，但是也不无小补了，三人的获益都不差，如果在后续的秘境中发挥得好的话，未必不能突破炼气四重。
见陈淮生与拓跋宏三人把脉诊断结束，申公运才悄然无声地走过来：“怎么样，淮生，感觉如何？”
陈淮生也是欣然点头：“果然不同凡响，我的获益主要在道骨，灵力震荡让我的道骨致密了许多，日后我在道骨的修行上可以放松一些了，我这三位弟子得益较为均衡，不过他们层级太低，委实有些可惜了。”
“有得就有失，未必就可惜了。”申公运摇摇头：“只要他们自己能有所悟，便值得，走吧，后续才是正席呢。”
一行人跟随申公运而行，前边圣火宗的弟子们也早就在等候着。
这岛上靠近岸边这一线怪石林立，根本没有路径，极为难行，如果没有申公运这个熟手带路，完全靠摸索的话，还不知道需要几日才能摸清楚。
有申公运的带路，很快一行人就向西走出了石阵。
走出石阵时，陈淮生才确定，这个石阵固然是天然形成，但是圣火宗后边绝对又花大力气进行了改造，由内及外，可以明显感觉到灵力变化，有好几处都埋伏着阵法攻击蓄力，他能感受得到。
这只有阵法才能形成，而且相当凶险。
可申公运没有提，陈淮生自然就不会问，这应该是圣火宗的秘密。

第一百零一节 入境，浸润
“这边就是秘境了，淮生，你注意看，从那条黑白交汇的那条线，若隐若现的，一过了那一线，就算是正式进入秘境了，人与人之间哪怕挨的再紧，都会迅速进入各自不同的状态，再也感受联系不到对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要各安天命，各自凭借各自自己的悟性和毅力来熬过这段境遇，……”
申公运为陈淮生讲得很细致，很想尽，但他知道陈淮生都入登紫府了，肯定也是经历过应劫之举的，但每个秘境情况截然不同，所以他还是要讲到。
陈淮生也听得很认真，毕竟他上一次应劫是被动进入，甚至可以说糊里糊涂就这么熬过去了，但这一次自己虽然不是渡劫，但是其他几人去也是要碰碰运气，最起码领略感悟一番，有所进益，才不枉此行。
“公运兄，我冒昧问一句，如果两人是牵手或者抱着一块儿进入秘境，难道也会相互感受不到对方了么？”陈淮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呵呵，当然有很多人也想过，但实际上是就算是握着手或者拥抱着进入秘境，但你会很快就发现握着的手或者抱着的人消失了，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幻境，抑或是真的在你不知不觉间就消失了，总之很快就只剩下你一个人独立面对，这就是秘境的奥妙所在，只能独自应对这一切，只有这样的历练体悟，你才能实现自我成长，……”
申公运乐呵呵地道，显然是对这个疑问很有经验，大概是无数人都询问过这个问题了。
“那是小弟有些孟浪了，还以为这种方式就能搞成二人共同携手共渡难关呢。”陈淮生也笑了起来。
“天下哪有这种便宜能捡到的？”申公运摇头：“本身历练也好，体悟也好，就是要考验自身的经验和灵悟，所以借重别人，那这修行就成了笑话了。”
“那好，公运兄，我在和我们这边人交代一下，提醒提醒，然后就准备进入秘境了，总之觉得情况不对，就不再前行，就地体悟，基本上最终都能脱困出境，这应该是没问题吧？”
陈淮生忍不住再问一句，关系到这么多条人命，实在不敢轻忽，哪怕于凤谦之前已经和他们专门谈过几次。
“放心吧，只要不强行乱跑乱闯，一般说来都能安全出来，就怕自命不凡或者自视太高，觉得自己能过，或者还能有更多斩获，强行冲闯，那可能就会自陷困境，那就不好说了，这一点淮生你要和他们交代到。”
申公运的叮嘱陈淮生也原封不动地交代给了佟童他们几人，几人还在桃花岛上时就接受了于凤谦的培训，所以都显得胸有成竹。
拓跋宏是首先进入的，陈淮生站在界限外，看着他步入秘境，并没有异常，慢慢沿着小径一路前行，消失路尽头。
紧接着卿晓、诸晨、许悲怀、凌凡也消失在路尽头，只剩下佟童。
“千万小心，莫要强求，我知道你存着心思，但不急于非的要在这秘境中一蹴而就，只要有所获，便是会桃花岛或者大槐山之后，都一样能破境飞升，不必急于这一时。”
陈淮生的叮嘱让佟童心中很高兴：“放心吧，我知道，我会爱惜我自己，又不是要在这渡劫入登紫府，能不能进阶筑基九重我还没那么看重。”
一直到佟童进入消失，那边圣火宗的弟子也陆续入内，只剩下陈淮生和申公运。
“公运兄，你先来，还是我先进？”陈淮生见申公运抬手示意自己先请，也不客气：“那我就先进去了，希望你我出来的时候都能有所斩获。”
“希望如此，淮生，记住，这秘境里感觉的时间进度是做不得数的，还是要看自己的状态，只要感觉疲惫或者晕眩，又或者恍惚，就万万不能强行突破，你已经是紫府真人，层级越高，就越发危险，万勿鲁莽。”
申公运认真地道。
“多谢公运兄提醒，小弟谨记。”陈淮生朗声一笑，迈步踏入。
一踏入过线，陈淮生就感觉仿佛时间线一下子就放慢了下来，环境也为之一变。
在外边看到秘境中这一片就是乱石，草丛，滩地，灌木，丘峦，林木，虽然显得有些复杂，但是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这一踏进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整个空气中似乎连灵力浓度都更厚密了，似乎时间变慢了，映入自己眼帘的是郁郁苍苍的密林，流淌的溪流，还有鸟语花香，这让陈淮生异常惊讶，难道这之间有一道屏障能够异化短短几步之遥的情形？
沿着道路越往前走，陈淮生渐渐感受到了身上似乎是被一种凝滞状的气机所笼罩，甚至在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向自己身体每一处挤压过来，让陈淮生感觉到举步维艰，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不得不停住脚步，调息灵息来对抗着外部的压力。
一停住脚步，陈淮生就意识到自己的秘境之旅只怕就到此为止了，虽然没有立即感觉到，但是如申公运所言，千万不要逞强，要顺其自然，如果说凭借自己道题的灵力法术能够抗衡，当然可以一直往下走下去，但是现在陈淮生感觉到有些难度。
猛然间心底突然生出一份冲动，就想要就地打坐修行，这种心思一起，就不可收拾，再迈出几步之后，陈淮生越发觉得疲惫，只能就地坐下，抗衡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气机压摄。
当自己这一坐下，陈淮生就感觉到从尾闾传来的一阵冷热混杂地灵力气息，迅速向肾堂、悬枢串射而去。
此时整个眼界内的环己境陡然一变，犹如一个混沌世界，白雾突然从四面八方涌荡而来，似乎要把整个秘境中的一切都淹没吞噬。
陈淮生终于能够稳住心神，开始全副身心低投入到周遭的环境中，让自己的一切都于周围融合在一起，变成天地的一部分，完全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第一百零二节 盛放突破，取舍而上
乾坤倒悬，日月如轮，陈淮生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失重一般悬浮起来，每一寸肌肤的感受是那么清晰精准，但是整个身体又像是彻底失控，自己无法控制地任由其漂浮游荡。
微风徐徐，及至肌肤，如暖如薰；赤阳灼体，如针如刺，直入心脉；冰精化寒，弥漫经髓，恍如隔世。
道体元灵内的几道妖魂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陈淮生知道自己虽然在渡劫之后把雷豨、水猿大圣、暴虎三灵之魂给击碎融入到自己元灵中来了，但是这些碎片并没有彻底被炼化。
它们现在已经没有意识，但是妖灵元魂依然残存着不属于陈淮生自己的特质个性，并不完全服从陈淮生的意志，一直要到被彻底炼化融为一体。
这需要一个过程，或许要持续到金丹达成，一有机会，它们就会冒出头来，但是陈淮生坚信这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进程。
但这一次进入秘境之后，这几分妖灵元魂又都被激发起来了，开始挣扎起来。
倒不至于会挣脱控制，它们本来也就已经被击碎了意识，但是这种无意识的反抗挣扎，却给陈淮生的修炼带来了不少阻碍。
陈淮生也明白这应该是正常现象。
秘境中的特殊环境就是要把整个修士的身体各项机能，根、骨、经、髓，全数振荡激发起来，让其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得到充分的壮大成长，那么陈淮生道体的各方面固然在不断滋壮，但那些尚未被彻底炼化的不稳定元魂也就一样也被放大了。
可以说这也算是喜忧参半，但是总的来说喜大于忧。
道体各方面提升壮大，残留的妖灵元魂也在长大，但这相当于给自身树立了更难解决更难克服的挑战，可也同样会带来更大的收益，如果能炼化这些妖灵元魂，那一样可以将其纳入成为自身鼎炉丹元的一份子。
这种飘渺虚浮的状态下，陈淮生也不得敛住心神，将元灵控制着压制妖灵元魂残余的蠢动上。
这种僵持和煎熬的滋味很难受，但却对于整个根骨经髓的韧性有着莫大的益处。
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让陈淮生有些坚持不下去时，他都能感受到自己这几样的滋壮，这又促使他要继续坚持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根被不断绷紧的弦，每每自己想要放弃时，道体四基的提升似乎又让自己的阈值又得到了些许增长，使得自己可以再坚持一分，于是自己又选择继续坚持。
如此这般，周而复始，不断轮回。
弦张弦弛，如日月轮回，如草木一秋，如星河飞泻，如枯荣浓淡，陈淮生有好几次都觉得自己收获足够了，可以收摄放敛了，但却有还是舍不得，或者说不甘心。
在没有穷其所得之前，这样的机遇若是随意放弃，那就太过可惜了。
一直到某一日，一抹清凉从穹顶垂落，百会大开，万脉舒张，根骨通透，百髓勃发，轰的一声在心间炸裂开来，浑然睡去。
申公运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
据他所知，这冰火秘境，除非是进阶紫府，那么秘境修行突破时间可能会超过十五日，其他层级的顿悟短不过二三日，甚至一日而出亦有，长不过七日，超过十日的就相当罕见了。
即便是紫府层级的真君，比如燕、秦、曲、姚、柳几位，来岛中秘境潜修，一般也就是三五日。
柳垂杨突破紫府时在秘境里也就堪堪十五日而已，燕赤行从润魄中境突破进阶润魄高境时，也只用了十二日，后续他想要突破至巅峰境界，也是以十五日为期，不成便主动出关。
可这个家伙进入秘境已经十四日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难道这家伙真的要在这上边一举突破到润魄境不成？
就算现在是潮汐盛放期，也不可能才对。
这秘境出关也是一个很玄妙的事情，不像寻常闭关，可以通过特殊方式唤醒，但是秘境中，就完全只能是靠自身的悟性定力来实现。
就在申公运一筹莫展，就差点儿要禀报燕赤行的时候，秘境终于有了异动。
一抹亮光冲天而起，似乎扰动了整个秘境，连带着整个秘境的气机都开始晃动起来。
申公运忍不住向前一步，仔细查探，但他不敢踏入秘境。
秘境中光影不断，不断有灵力冲撞激荡，让整个秘境都变得不稳定起来，也让申公运惊慌不已。
好在很快这种扰动便趋于平静，一道人影也出现在了小径上，是陈淮生，只不过观其行动步伐，显得有些迷蒙恍惚。
陈淮生的确有些迷茫，甚至有些晕晕乎乎。
他坚持不下去了，所以睡着了。
但他也知道这一觉睡过去，可能就该是结束了。
这一觉睡醒，神清气爽之余却像是忘却了很多东西一般，陈淮生甚至想不起自己在秘境中经历了什么。
无论他如何努力，也只记得自己踏入秘境时的那一瞬间，但后续的一切都再无记忆。
但给他的感觉却是抛却了身体中原本积累下来却有无用的冗余，整个身体都变得轻松起来，他现在甚至已经回忆不起阴冥鬼箭和混元罡天功的修炼记忆了，这一切似乎都随着自己这一波秘境经历消失了。
根，骨，经，髓，四基都充满了一种周天复始的清爽感觉，经过反复洗练，变得格外透彻纯粹了。
或许这就是自己所获？
凝魂中境？
对于进入紫府层级之后变动，陈淮生并没有太多经验，他几乎是一蹴而就的直入蕴髓高境，然后有所突破达凝魂初境，现在却又在冰火秘境中达至凝魂中境了。
但他能感到，自己元灵中的不安和躁动也在加剧，妖灵元魂的残余在秘境中获取到了足够的灵气滋养，迅速壮大。
虽然自己的元灵也水涨船高，但是它们这种躁动的气息，也意味着它们可能会不断地在自己的修行过程中，甚至是搏杀战斗中不再像以往那样成为助力的一方，而会是反噬的一方了。
看到陈淮生终于从秘境中出来，申公运上下打量，许久才忍不住叹息道：“都说这天纵奇才，无数异禀归于你一身，我觉得凤谦已经很难得了，但淮生，你这是让人瞠目结舌啊，凝魂中境了？”
“应该是吧。”陈淮生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谦虚显得虚伪，如果一口应道，又让自己显得太过自大了，只能这般含糊其辞，“混混沌沌中就突破了，现在居然忘记了在秘境中的一切，和以往也有所不同啊。”
“秘境修行本来就是如此，你永远不知道你进入秘境之后会有什么等待着你。”申公运对这一点却是心有同感，“我来冰火秘境也有几回了，但每一次都感悟不同，有些能回忆起部分，有时则一无所知，有时却记忆深刻，……”
“公运兄，可我连我原来的许多法术都记不起来了，相当于我丧失了在这方面的战斗能力了。”陈淮生苦笑。
这倒是让申公运有些吃惊，“真的？你的意思是你连发出这些法术的能力都丧失了？是否可以重修呢？”
陈淮生摇摇头：“肯定是丧失了，但能否重新不清楚，不过也许不需要再重修，可以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也未可知，这也许就是有得有失，取舍之道吧。”
申公运想了一想也点点头：“当是如此才对，否则这秘境修行的玄奥又体现在何处？”
“公运兄，你呢？”陈淮生反问对方。
“嗯，我无法和淮生你相比，但也算大有进境，如果我自己预料不差的话，回去之后闭关三月，就能进阶筑基九重了。”申公运喜笑颜开，对这一点他内心有很大把握。
其他人都早已经先行返回桃花岛了，后续一轮的弟子们也都已经上岛。
陈淮生和申公运二人又多等了一日，才等到船只专程来接他们二人。
佟童等人早已经和于凤谦他们在桃花岛上望眼欲穿。
虽然确信陈淮生不会在秘境中出事，毕竟这又不是突破金丹大道，就是一次难得的潮汐盛放期的感悟，哪怕是无法突破，获得些许体验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收获，相信陈淮生也不会那么执拗非要求得什么大成。
但内心再怎么都还是有几分紧张，陈淮生的修行时间已经赶上了极限——十五日了，只有燕赤行在秘境中才有如此长时间的顿悟。
在获知了申公运传递回去的消息，大家才算是放了心，尤其是在获知陈淮生已经正式进阶凝魂中境时，更是在桃花岛上引起了又一轮的轰动。
在船上这一日时间里，陈淮生也在好生梳理自己现在的灵境状态。
凝魂中境这么不经意地一掠而过，说实话，还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他原本以为这一次的秘境体验或许就是一个积淀机会，应该还要一二年自己可能才能突破，但就这么破了，好像也不算太出格，以前出格的情形多了，大家也许就麻木了。
这也是好事，至少能更增强了大家对自己的信心。

第一百零三节 结盟之争，被小看了
燕赤行抿了抿嘴，摸索着颌下一缕长须，轻声道：“没想到陈淮生居然能借助潮汐盛放之机一举突破到凝魂中境，我还以为他应该需要一两年呢，此子每每有打破我等固有观念之举，委实让人惊叹。不过这也是好事，他有意要进一步推动大槐山与我们圣火宗结盟，云行也说他意欲邀约一二散修紫府加入大槐山，估计此事应该不难，大家有何看法？”
曲禅和姚云骏也都是面色惊讶，私下里感叹了几句，见燕赤行目光望过来，曲禅也知道此事回避不了，想了一想才启口。
“宗主，既然原来宗主和陈淮生有过承诺，而且也要承认陈淮生的确帮了我们圣火宗的大忙，其品性和实力都毋庸置疑，的确值得结交，所以只要大槐山达到了当初宗主所说的拥有三名紫府和十名筑基修士的实力，我也赞同可以和大槐山结盟，……”
曲禅这番话让燕赤行、燕云行以及秦昭业都忍不住皱眉。
这话里话外似乎是不太赞同和大槐山结盟一般，对大槐山的实力还是有些看不上，而之所以赞同也是当初的承诺，好在曲禅话里话外也十分认可陈淮生本人，还能勉强让人接受。
但曲禅对此却不在意。
站在圣火宗宗守的位置上，他肯定要为圣火宗利益着想，一切不利因素都要挑明讲出来，不能因为颜面或者感情而隐忍不谈，那不是他曲禅的风格。
“……，但是结盟固然是互助合作，但更重要应该是应对敌人，或者说要应对潜在的敌人，大槐山地处燕州中部，其周边敌对势力不少，加之其又是外来户，像天鹤宗、月庐宗、凤翼宗以及幽州宁家、燕州潘氏只怕都不会乐见其成长起来成为威胁吧？这就意味着也许要不了几年我们就要卷入与河北诸势力的战争去了，而实事求是地说，我们和大槐山现在都应该还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啊。”
“曲师弟的意思担心大槐山会与河北势力很快发生冲突而让我们不得不卷入？”
燕赤行也知道曲禅的担心并非无因，甚至是切实存在的，之前陈淮生就曾经提及过与月庐宗和幽州宁家都有过小冲突，但都因为其他因素暂时被压了下来，己方都展示缓和了局面。
“对，如果结盟，那么战事一起，我们作为盟友就不得不履行盟友责任，否则我们圣火宗千百年来的名声便会受损，与其那样，我们还不如不结盟。”曲禅斩钉截铁。
“那曲师弟的意思是……？”燕赤行容色不变。
“结盟可以，但是可以在时间上考虑，他们不是还没有达到我们的标准么？”曲禅淡淡地道：“那是否可以约定一个期限，比如三年，只要他们达到我们的要求，三年内就可以签署盟约。”
缓兵之计。
燕赤行明白曲禅的意思了。
大家对大槐山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陈淮生也从未隐瞒过。
紫府只有陈淮生和公孙胜二人，甚至连公孙胜的来历圣火宗也已经查明了。
而筑基实力也有很大差距，最让人无语的居然是连一个筑基高段都没有，筑基中断竟然也只有一个筑基四重来撑场面，委实让人失望。
但当初约定的就是筑基满十人，未约定高段、中段、初段之分，所以这一点也不太好说。
但现在大槐山拥有吴天恩、赵嗣天、唐经天、井中鸿、杨虎生、曾国麟、季炳江、朱燕华、宣迟媚、鞠传真、燕赤霞，已经“凑齐”了十名筑基，甚至还多出一名来，在曲禅看来，这简直就是作弊，清一色的筑基初段，战斗力低下，真要遇上大战，这些人能排上多少用场？
现在趁着他们的紫府真君尚未到位，约定一个三年之期，哪怕他们现在马上就引入一名紫府，那也还有三年缓冲期。
如果说大槐山能在这三年里挺过去，或许就说明这大槐山具备和圣火宗结为盟友的实力了呢？
而且曲禅也还有其他考虑。
现在圣火宗在翦除了钱氏威胁之后，好不容易迎来一段安稳期，他内心真不愿意再启战端。
利用这几年时间，宗门里有好几位都是处于筑基巅峰和筑基九重阶段，距离踏入紫府只有一步之遥，好生培养和促成一下，多两个进阶紫府，那日后圣火宗在东海和吴越立足的底气也要强很多。
但燕氏兄弟和秦昭业明显都是支持与大槐山结盟的，甚至连自己和姚云骏也都很欣赏陈淮生本人，只是涉及到宗门利益，他又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燕云行迟疑着道：“曲师兄的意思是即便是陈淮生现在立即引入一名紫府加入他们大槐山，我们圣火宗也要等三年才和大槐山结盟？”
“对，我正是此意。”曲禅坦然道：“宗门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我们圣火宗改变对外政策的印象，同时更需要一些时间来壮大自己，银灯、朱诗万都已经筑基巅峰，突破在即，还不说高怀德、高崇勇、颜应波他们仨也已经是筑基九重，一样可以冲击紫府，他们五人中只要三年之内能有二人入登紫府，甚至一人，那情况都会不一样，我们应对东海和吴越这边也好，援助河北也好，都要游刃有余得多。”
燕云行面色微变：“曲师兄，那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失道义？”
“云行，不能这么说，我们约定三年也很寻常，只是希望大槐山能按兵不动保持低调而已，三年时间一晃而过，难道大槐山都忍不住，还是撑不住？如果是前者，那我们的期待岂非太不受多方重视？若是后者，那这样的盟约岂非建立在我们单方面援助之上，盟友一词就显得太廉价，也太不平衡了。”
曲禅目光坦荡地看着燕云行：“云行，我很看好陈淮生，也愿意交好于他，但宗门利益为上，我觉得我这么做没有错，希望你能理解。”

第一百零四节 短视之举，由他去吧
听完燕云行的转述，陈淮生哑然失笑。
他没想到曲禅是如此“公事公办”，而且他这番说辞似乎也说动了大家，包括秦昭业和柳垂杨都接受了他这一观点。
单单是燕氏兄弟不可能违逆众人的态度，三年之后再行盟约，嗯，还得要大槐山能立即引入紫府真君成功。
如果站在曲禅的角度，这么分析判断也没错，不带感情色彩，单从利弊得失而言，还是相当精准的。
大槐山现在实力不济，不仅仅体现在紫府层级，筑基层级才是最为难看的。
而且河北局面波谲云诡，随时可能迎来变化，引来战火，能不能撑过三年，未可知，但极有可能把盟友卷入战火。
自己当然希望尽早和圣火宗结盟，这样有了一重奥援，大槐山底气更足，但自己却从未指望这重奥援，这一点曲禅似乎有些看走眼了。
一味依赖外援，只会让大槐山丧失自己的立场和定位，甚至宗门的生存原则都会动摇，弟子们，甚至包括赵嗣天、唐经天、井中鸿这些人都会自问，这样依靠域外宗门支持才能活下来的宗门有存在必要么？大概连公孙胜也会如此看吧。
所以陈淮生从未真正想过要靠着谁来支撑大槐山活下去，人，只能靠自己，越是艰难时候，越是如此，如果真正壮大起来了，这一点反而就没有那么需要计较了。
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所以前者往往罕见，而后者则是屡见不鲜。
让燕云行来转达意思，也算是找了一个合适的台阶，毕竟紫府外援还要靠燕云行介绍，成不成还是未定之数。
陈淮生对圣火宗的拖延或者婉拒，也没有太在意。
他倒是觉得这战火先从哪边起，还真不好说。
河北燕州那边固然形势严峻，但圣火宗这边以为自己就独坐海外不受影响，只怕也太乐观了。
三清宗受到白石门迅猛壮大的刺激以及对方的鼎力支持，恐怕不会在保持原来那种渗透姿态了。
现在白石门拿下了几乎整个弋郡，势力膨胀惊人，也需要稳一稳，所以停下脚来消化自我，势必会支持自己的盟友加快扩张步伐。
作为第一号盟友的三清宗肯定会成为另外一个急先锋了。
而且三清宗横跨大赵和吴越，从吴越这边出手，也不会影响到大赵那边局面，可谓正当其时。
三清宗原来不是很重视吴越这边，只是在吴越西北这一片保持着自己的影响力，但现在得了白石门的授意和支持，肯定要在吴越这边搅起一片风雨来，要么由西向东，要么由北向南，只有这两个选择。
由北向南，就要直面九宵宗，九宵宗也是吴越排名五的宗门，比紫阳派实力更胜一筹，只不过和三清宗一样深居内陆，与三清宗一直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如果三清宗和九宵宗开战，那就是一场血战苦战。
由西向东，就是直抵东海，这一区域现在是以王氏、谢氏、萧氏、庾氏、袁氏这些南渡世家宗族为主，他们的实力不强，但是因为是一起南渡的，联姻极为紧密，所以一直是以抱团取暖的方式存在，虽然单家实力不强，但是这五家集合在一起，还是不可小觑。
这几家，与桃花岛隔海遥遥相望，但是自诩是北方来的名门望族，对于圣火宗并不怎么看得上，同样也对像钱、沈、虞、顾、贺、孔这些本土世族也是冷眼相看，关系不睦，算是一群另类了。
如果三清宗要在吴越搞风搞雨，大肆扩张的话，不问可知会选择哪个方向。
你南渡士族再是关系紧密，但是当真正关系到各家生存的时候，各个击破显然要比对付一家宗门容易许多，必定会选择从东北部这一块地盘动手，问题是面对三清宗将爪牙伸到圣火宗眼皮子下来了，圣火宗该如何应对？
视若无睹，还是警告制止？
警告制止无效呢？或者就听之任之了？
“小燕真人，我明白了，圣火宗有圣火宗的考量我明白，也能理解，那还是烦请您多操心，先把那位熊真人请来吧，正好趁着我还在桃花岛这边还要逗留一段时间，等到凤谦生产，也能和他好好聊一聊，如果有合适的筑基巅峰人选，我也很欢迎。”
陈淮生的坦然让燕云行都有点儿不好意思，“淮生，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已经托人带信给熊重晖了，估计半个月内就会有回信，请耐心稍候吧，至于吴越这边的没落家族中找合适的人，暂时还没有合适的，我也托人打探了，还得要等一段时间去了。”
“那就劳烦小燕真人了，事成之后，定要重谢。”陈淮生笑呵呵地道。
“淮生，你就真对我们圣火宗现在暂时不和你们大槐山结盟心中没有嫌隙？”燕云行忍不住多问一句。
“嘿嘿，要说半点不爽都没有肯定不可能，但得接受现实不是？”陈淮生摇摇头：“不过小燕真人您和宗主还有曲真人他们提及过三清宗的威胁么？我觉得当下这种安宁局面恐怕不会太久，白石门那边停步已经有一些时日了，三清宗这边不可能按兵不动，肯定会动手，东北维扬、松江这一片就在你们桃花岛眼前，你们真的能熟视无睹，放任他们控制？”
燕云行也是颓然，“包括我兄长与曲师兄、姚师兄他们都觉得三清宗安静了这么多年，而且一直是以大赵那边为重心，不太可能突然改弦易辙，把重心转向吴越这边才对，就算是要改变也非一朝一夕之功，所以他们不太相信三清宗要轻启战火，……”
陈淮生摇摇头，对于燕赤行和曲禅他们如此天真幼稚地判断，陈淮生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或者人家本来就不在乎呢？
三清宗要真的进攻维扬、松江二地，大概在他们看来也应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打下来的，正好让三清宗去和南渡士族门阀去消耗，没准儿还能坐收渔利呢？
至于唇亡齿寒，日后圣火宗就真的被彻底限制在东海一隅这种事情，他们大概觉得也没啥吧？
也懒得多想，这种事情自己做为外人去说，恐怕还会被觉得别有用心，燕云行清楚里边利害关系，如果他说了都无人相信，那就只能如此了。
好在这一回来桃花岛收获已经不小了，自己进阶凝魂中境已经大大超出了预料，而佟童他们几人也都大有收获，凌凡和许悲怀两人虽然未能突破炼气七重，但是也已经只差一线而已，拓跋宏、诸晨、卿晓三人反而是一举进阶炼气四重，让陈淮生也是喜出望外。
佟童的进境也不小，不过距离炼气九重还有一定距离，不过按照陈淮生的预测，年底，最迟明年春季，佟童就有望冲击炼气九重了。
当然此番来东海还有一件事情尚未办妥，那就是去冰火岛的冰火湖，其实也就是活火山的熔岩之下，取得地阳火岩。
因为考虑到于凤谦他们都担心，所以从秘境出来，陈淮生还是先回了桃花岛，先行调息恢复几日，再重返冰火岛去尝试取得地阳火岩。
“淮生，潮汐盛放期，冰火湖那边的情况会更不稳定，和冰火秘境那边大不一样，你可要千万小心，地阳火岩拿不到就拿不到，实在不行你就多装些赤岩元浆也能凑合吧，日后还有的是机会，千万别去冒险，……”
于凤谦看着整装待发的情郎，脸上忍不住浮起一抹担心。
“是啊，淮生哥，凤谦姐肚子里可还有两个孩子，赤阳火岩再重要，日后也还有机会来取，反正冰火岛又不会飞了，要我说，不去都行。”佟童也接上话：“咱们就安安心心在桃花岛上歇息两个月，等着孩子出生，你也借此机会好生调理调理，凝魂中境对于法术的要求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标准了，你自己也说混元罡天功和阴冥鬼箭你都忘却了，那雷法就成为你唯一可用的战法了，是不是可以再提升一层威力了呢？”
“放心吧，我没那么鲁莽，小燕真人和公运兄都和我说过了，而且这一次小燕真人也会陪着我去，若是情况不佳，我不会去冒险，大不了如凤谦所言，我就多捞点赤岩元浆罢了，差就差点儿，总胜过冒险一无所获吧？”陈淮生笑了笑：“最多十五日，若是没有合适机会，我便放弃，保证不会耽搁孩子出生，这样总行了吧？”
见陈淮生说得笃定，于凤谦和佟童这才稍微安下心来。
“淮生，这是我师尊亲手编织的一件冰蚕火鲛衣，那是取冰蚕丝和火鲛须所制，不能说能抗冰火，但是却能加大减轻冰火法力的侵袭，你穿上这一身，总归有些作用。”于凤谦珍而重之的拿出一件无色无形的衣衫，看上去很轻，但是入手就感觉沉甸甸的，“略小了一些，你只能贴身穿了。”

第一百零五节 再临，妖虫
重返冰火岛，陈淮生轻松了许多。
秘境收获超出预料，这已经让人喜出望外了，特别是自己居然突破了凝魂中境，单这一项就千值万值了，还不提佟童、凌凡等人的进境。
至于说地阳火岩，先前陈淮生很看重，但现在他觉得有固然好，没有下一次再找机会来也行，不强求。
燕云行陪同陈淮生一道去冰火岛冰火湖取地阳火岩，这也是圣火宗的一种姿态。
在婉拒和拖延了签署盟约一事上，圣火宗方面多少都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陈淮生帮了圣火宗不少，先前燕赤行也有意签约，但现在却又搁置了，虽说留了口子，但这条件再怎么也是三年后了。
陈淮生不是傻子，当然能领悟到这内里的一些变故，所以让燕云行陪同陈淮生去冰火湖取宝，也是一种安抚。
燕云行倒是很高兴和陈淮生走这一遭，无所谓能不能取到，走这一趟也能拉近双方的关系。
船行很顺利，陈淮生和燕云行灯岛时天气也很好，一直到要踏入冰火湖周围三十里时，天气才开始变坏，乌云密布，雷电交加，倾盆大雨落下来，让整个岛上都陷入了一片白雾茫茫中。
对于岛上的这种天气燕云行倒是司空见惯，海中本来就是这样前一个时辰艳阳高照，下一刻就是瓢泼大雨，老天爷的心情从来不会以你的意志为转移。
寻觅了一处山洞避雨，这里也是专门为登岛遭遇恶劣天气时所备。
篝火燃起来，几条环斑星鳐和夜沙鬼鲛身上割下来的精肉被挂在木签上，架在火堆上烤起来，一刻之后，便散发出浓烈的灵力香气。
环斑星鳐和夜沙鬼鲛都是在靠近海岸时陈淮生顺手为之，几记雷法轰杀下，哪怕是在水中三丈之下，一样被陈淮生的雷法击昏浮出水面，看得燕云行咂舌不已。
“淮生，你的雷法太炸裂了，我感觉曲师兄都未必能接得下来你这一击，直透海水三丈之下，我还只来得及看见夜沙鬼鲛呢，眨眼间咋就翻着肚皮浮上来了呢？”燕云行摇头不已，“要说离了水，夜沙鬼鲛不算什么，但在海中，这玩意儿还真不好击杀，你却易如反掌，的法术战力远胜于你的灵境实力吧？”
燕云行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了陈淮生在法术战力上是大大超出灵境水准的，这种人最危险，一旦战斗起来，可以越级击杀，杀你个猝不及防。
“差不多，略强一筹吧，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只要有所防范，这点儿优势要想转化成为胜算也没那么容易。”陈淮生摇摇头：“一切都还是得建立在灵境实力基础之上，缺了这个，都是虚的。”
陈淮生不愿意多说这个，燕云行也不勉强，“稍加休息，等雨小一点儿，咱们就可以继续前行了，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不确定潮汐盛放期对冰火湖有没有影响，但我有点儿预感，这大雨就来得蹊跷，往年正常年份，不该有这么大的雨，你看看雷电交鸣，堪比雷洋岛上了，我还真有些担心，会不会惊醒湖中沉睡的妖虫，……”
陈淮生一愣，“冰火湖也有妖兽？”
“不是妖兽，而是妖虫，很少见，基本上都是在元浆下和冰缝深处生活，极少出湖面，说实话，我这么多年都没有遇上过，只听兄长和秦师兄提起过，他们应该遇上过一两次。”燕云行犹豫了一下：“主要是火鳞妖蛆和寒素蚜蛾这两种。”
陈淮生还是第一次听说冰火湖中有妖虫，而这两样妖虫名字甚至连于凤谦都没有和他提起过，显然是没怎么听说过。
他不由得慎重起来。
对自己不了解不熟悉的东西，陈淮生从来不敢大意，这种能够生活在冰火湖这样极端环境下的妖虫，肯定不简单，无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呃，小燕真人，火鳞妖蛆和寒素蚜蛾可有什么特别之处？”陈淮生问道：“模样如何？”
“我也没有见过，但听兄长说，火鳞妖蛆和寻常肉蛆模样差不多，但是颜色呈金黄色，外边有一层透明泛光的鳞片，只不过形状要大得多，大概在半尺长短，能自行在空中游移活动；寒素蚜蛾则是灰白色，与寻常飞蛾形状一致，身上自带冰精鳞粉，大小与蒲扇相仿。”
燕云行见陈淮生神色严肃，赶紧缓和一下气氛：“嗨，淮生，莫要紧张，这两样妖虫我兄长上一次见到都是三十年前了，当时冰火湖喷发，元浆和冰粉冲上数百丈天空，把这两样妖虫给带了出来，寻常地龙震荡或者元浆喷溢都不会有这些妖虫出现，你不必太担心。”
“小燕真人，妖虫这类东西我没见过，更没接触过，但从妖字来理解，这类玩意儿估计危害不比妖兽小，甚至可能更危险，一是数量，二是罕见，我们又没有应对过，万一碰上，猝不及防之下，岂不是要吃大亏？”
陈淮生沉吟道：“所以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不遇上最好，遇上了，就得要有完全准备。”
陈淮生这么一说，也把燕云行给弄紧张了，他身上也带着一件冰蚕火鲛衣，原本还没打算穿的，现在也赶紧穿上。
陈淮生又询问了一下这两样妖虫的特点，但据燕云行说，当时燕赤行遭遇的数量不多，而那个时候的燕赤行也已经是润魄出境了，所以诛杀了数头火鳞妖蛆和几只寒素蚜蛾，但当时同行的几名筑基修士中有两人受伤，后来不治身亡，主因就是火毒和寒毒用寻常药物都未能治疗发挥效用。
也就是说，这两样妖虫一火一冰，可能都是以火、寒两种妖力来袭击，而非传统妖兽的那种撕咬、扑击或者纯用妖力打击那么简单，更倾向于是特质属性的杀伤。
对于这一点，冰蚕火鲛衣就能发挥不小的作用了，至于说这两样妖虫的软肋在哪里，现在还不清楚，如果遇上，只能见招拆招了。

第一百零六节 击杀，弥漫
雨过天晴，二人继续上路，很快就抵达了冰火湖所在的山麓下。
站在山下，就能感受到这座冰火圣山的不同凡响。
地面泥土传来阵阵热力，绿草如茵，草木繁盛，浓烈的灵力让这里四周长满了各种灵植，但主要是以高大的乔木为主。
一直要向上延续到半山腰处，才能看到灌木开始占据主导地位。
过了山腰，灌木变成了植草，然后是苔藓，陈淮生在野蜂沟所能见到的许多冰性灵植和火性灵植都能看见了。
蓝茵苔，赤力藓，冰菇，太阴白芝，纯阳紫芝，火苁茸，金炎豆，都在脚下自由自在地生长着，而且居然还是在一片土地上，不能不赞叹这真的是大自然的奇观。
果真是一处宝地，难怪圣火宗将其视为根本，那些灵植乔木是最好的法阵和宫观建筑用材，灌木中亦有大量可供食用的灵食，这些苔藓更不用说。
充裕的灵气使得这里一年四季因为所处高度和冰火灵力的延伸范围不同而能生长多种不同属性的灵植。
看到陈淮生眼中满是羡慕之色，燕云行也能理解。
毕竟这种冰火两重共存之地太过少见，也造就了灵地中各类灵植繁盛，每隔一二十日，桃花岛那边都要来采摘一番，以供宗门食用。
不过唯一遗憾的是岛上几乎不产灵兽，而灵禽也几乎不来这里。
抵达山顶时，已经是白雪皑皑，只有靠近山口处呈现出一种奇异景象。
白色的雾气笼罩着直径大概在两百丈左右的山口，这只能是大略瞄估了一下的距离，涌荡出来的水汽在山口盘旋，随着山风来袭，被卷走烟消云散，然后又有不断地水雾冒出来，走而复始。
陈淮生走近山壁，向下打探。
并非是自己想象的那种壁立千仞的气势，而是杂乱无章且破碎不堪的一幅景象。
山壁并不陡峭，甚至也能找到路径向下，盘旋一直通向被白雾笼罩看不到底端的深处。
“走吧，淮生，要想下去还有得走呢，这里又不敢御风而下，否则突然白雾中冒出来一股热浪，就能把你给烤成焦炭了。”
燕云行唤醒了还在出神观察的陈淮生。
“小燕真人，下去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冰火湖畔？”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雾气中不断变化的温度，很难预料。
“两个时辰吧，不过这路上风景也大不一般，终年见不到阳光，成日被冰火湖中雾气熏染，也有许多独特的灵植，不妨采摘一二，用作炼制丹药亦大有效用。”燕云行笑着道。
这一路盘旋而下，越是往下，越发幽暗，水雾浓度越大，几乎要把整个衣衫浸润湿透。
燕云行指点着陈淮生采撷了一些灵植，一路介绍，倒也不寂寞。
越是往下，白雾越发浓郁，甚至到了一丈开外便难以看清的地步，二人行进速度也越发缓慢，而感觉也越发明显。
来自背后山壁的冷意直透肺腑，让人觉得心腔子都发痛，而面对的湖面却是热意盎然，那股子灼烤之力刺得面皮都发烫，眼珠都有些睁不开了。
“快了，我记得这里。”燕云行突然停住脚步，仔细打量旁边的一块石头，“再往下要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湖边了，这是我做过的印记，……”
“还要半个时辰？”陈淮生吃了一惊，“现在这冰火力度已经如此之强，到最下边的湖岸边上，岂不是……”
燕云行也有些迟疑，站住脚步，四下打量，然后又用手掌触及背后的冰壁，仔细察看。
“我记得上一次走到这里的时候，两边的烈度对比好像没这么大才对，难道是我感觉有误？或者是潮汐盛放期带来的变化？也不该有如此之大才对啊。”
陈淮生一凛，“冰壁有变化么？”
“看不出，但是似乎更湿润了，寒力很强，……”燕云行思索了一下，“只有再往下走一走看了，如果真的变化太大，淮生，我们就得要小心一点儿了，可千万别真的被我们说中了，火鳞妖蛆和寒素蚜蛾这些妖虫都冒出来，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陈淮生心中却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这火鳞妖蛆和寒素蚜蛾虽然鲜有一见，但并非从未出来过，燕赤行三十年前遇见过，那应该还不是潮汐盛放期，没准儿可能就是地龙震荡烈度大了一些，就绽开了冰壁缝隙和火岩裂缝，让这些妖虫钻了出来。
这一次潮汐盛放恐怕比一般的地龙震荡力度更大，灵力释放也更强，说不定还会有更强悍的妖虫冒出来，那可就有意思了。
不过已经走到了这里，陈淮生是断无可能就放弃的，再怎么也要去见识一下冰火奇观，地阳火岩也多少要弄到几块才行。
也许是感受到了陈淮生神色的严肃，燕云行的步伐也变得谨慎起来了。
就这样两人在崎岖山道中不断蜿蜒向下，每走一段路，燕云行就要观察一下冰壁，察看冰壁变化状况。
按照他所说，如果出现细微裂纹，可能就要小心了。
寒素蚜蛾就是从这些裂纹中钻出来的，而且出来只有小手指粗细，一旦出来就会迅速蜕变为蒲扇大小的蚜蛾，身上自带冰精鳞粉。
一旦冰精鳞粉被蚜蛾翅膀煽动，便会四下飞舞弥漫，只要冰精鳞粉浸润及体，就算是火性灵根的修士，筑基以下也是瞬间冻成僵尸，根本支撑不住。
看着燕云行越发阴沉的面庞，陈淮生也估计到情况恐怕不太好，“小燕真人，有异常？”
“唔，冰壁已经有裂纹出现了，但是并未彻底裂开，而且缝隙也还小，寒素蚜蛾的蛹虫虽小，但也有手指粗细，所以还没到那个程度，但再往下走，就不好说了，淮生，真要到那种状况了，你打算怎样做？”
燕云行不得不提醒一下。
如果是大量寒素蚜蛾冒出来，就算是二人都是紫府真君，也未必能抵挡得住，诛杀几只没有多大意义，除非能大面积的击杀。
关键是一旦被这些妖虫偷袭中招，连逃跑的时间都未必有啊。
陈淮生也觉得不好回答这个问题，毕竟这是关系到两人的安全，自己不能只顾着自己的想法，无视人家的顾虑。
“小燕真人，要不这样，我们再往下一段路看看，我估计这寒素蚜蛾出现也不可能一窝蜂冒出来，我试试我的法术对这些妖虫的击杀能力如何，如果效果不行，那我们就立即打道回府，如果还行，我们再说往下的事儿，怎么样？”
陈淮生的谨慎让燕云行很满意，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今次不成，日后我们再来便是，不急于一时。”
继续向下，速度越慢，裂纹终于开始出现，当陈淮生觉得都应该要到湖岸边上时，因为那炙热的火力已经相当炸裂了，连自己发梢都开始卷曲起来了，燕云行终于叫了起来：“小心，蚜蛾来了！”
还没等陈淮生看清楚，两道灰影一闪即至，带着强劲的冷风，呼啸着卷起阴冷的气浪激荡在山壁上。
那刺骨的冻意哪怕是隔着一丈之遥都险些让陈淮生全身发木，也幸好有冰蚕火鲛衣护体，抵御住了部分寒力，否则陈淮生还真觉得有些棘手。
燕云行已经发动，双手合抱，乌黑色藤蔓带着倒钩尖刺从空中突然漫卷，勒住了一道灰影，灰影尖啸，双翅狂振，漫天的青灰色鳞粉呼啸弥空，四散飞扬。
陈淮生也不敢怠慢，雷法启动，一上手就是雷法高境焰海惊雷第一重攻击式——九转玄雷！
幽蓝色的雷纹向四周蔓延拓展，不断幻化扩张，最终达到极致，雷纹形成符咒光影，在冰壁四周激荡而起，幻化成为电弧，瞬间裂变成为七道光刺，击中另外一头几乎有簸箕大小的寒素蚜蛾。
电弧击打在蚜蛾身上，激起万千弧光，袅袅扩散开来，泛起无限寒力波浪！
那鳞粉居然能有抗击雷击的功效？！
陈淮生几乎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这寒素蚜蛾这般厉害，那自己还是赶紧逃命要紧，啥见世面捞地阳火岩的事情日后再说吧。
蚜蛾的身影顿时暗淡了下来，灰影飞舞也变得踉跄。
看样子蚜蛾也非百毒不侵，雷法虽然被其散发的鳞粉挡住，但电弧还是连续穿透刺击，突破了鳞粉形成的寒力屏障，击中了蚜蛾的头部，但其头部的触须却似乎能导电一般，竟然承受住了雷力电弧的这一击。
陈淮生也吃了一惊，再度发动雷法，焰海惊雷第二重攻击式——九幽阴雷！
雷法法力卷荡，旋转在空中，突然收缩起来，就像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突然间在寒素蚜蛾的腹下炸裂开来，连环九重，次第绽放。
幽蓝色的雷纹再度汇合，幻化成为光弧，形成一连串的光轮叠加，击中蚜蛾腹部。
终于蚜蛾再也承受不住，身体炸裂开来，连带着鳞粉和蚜蛾肢体四散飞溅，整个三丈之内全书笼罩在一片极地寒雾之中。

第一百零七节 湖岸，凿岩
强劲的寒流瞬间弥漫并浸润透了整个陈淮生的身体，无孔不入的冰精鳞粉夹杂着寒素蚜蛾肢体炸裂释放出来的冰力，胜过了陈淮生以前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寒意。
身在空中的陈淮生只觉得自己身体彻底僵硬，哪怕连续催动灵力云行，依然难以缓解那侵彻入骨的冰寒。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僵直血髓凝固，紧接着就是身体正在急速失去知觉。
饶是有冰蚕火鲛衣护体，但是依然只能护住灵台一点未灭，三支炎阳符打入体内催动体内火性灵力激发起来，却不发出，而是在道体内自行运行九转之后才算是缓缓祛除体内寒力。
“好厉害！”陈淮生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三个字，才算是突出一口热气来。
这一只寒素蚜蛾，还是被自己击杀爆体了，居然都能释放出如此强烈的寒力，足见着妖虫的威力几乎赶得上一个次一级的三阶妖兽了。
那边燕云行也用木星法术硬生生缠死肢解了那只寒素蚜蛾，但是那只寒素蚜蛾的形状要比陈淮生这一只小得多，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但即便如此，燕云行也是脸色灰白，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那一记木性法术消耗了不少灵力不说，关键是蚜蛾的寒力太重了，那一缠一噬，传递过来的寒劲简直就差点儿把他给冻僵，哪怕是耗用灵元燃起内火，也一样觉得冻得不行。
看着燕云行忙不迭地抓起一把丹药塞入口中，然后立即开始行功调息，陈淮生估计对方也和自己差不多。
初次遭遇这种寒素蚜蛾，还只有两只，居然就被弄得这般狼狈，要知道自己和燕云行都是紫府真君啊，这还敢继续走下去么？
陈淮生内心都有些嘀咕了，如果真的多来几只，自己应对得了么？
或许能应对，但是元力消耗经受得起这样不歇停地进攻和防守么？
等到燕云行功行九转，缓过气来，陈淮生才问燕云行还继续不继续下去，这个时候反倒是燕云行有了几分把握。
“当然要下去，之前没见识过这玩意儿，心里没数，吃了亏，但现在就要好得多了。”燕云行此时却多了几份信心：“你的雷法相当凶悍，两击就能爆体，而且你注意到没有，你那一只比我这一只大得多，也强悍得多，我听兄长提起过，一般蚜蛾只有蒲扇大小，如你击杀那只簸箕大小的蚜蛾已经是三百年以上的妖龄了，称得上精怪了，但仍然没经得起你雷法一击，你的雷法应该是高境水准了吧？”
陈淮生点点头，“修行到高境已经有几年了，但威力仍然和灵境实力有很大关系，进入凝魂境后，我感觉威力提升很大。”
“雷法高境应该可以连续发动形成片状覆盖轰击吧？”燕云行接着问道：“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就算是来再多蚜蛾，你也可以选择合适时机，聚而歼之，而且再往下，就是火湖了，火湖与冰岩都要发出热力和寒意对抗，到哪里其实我们的处境反而要好一些，不至于全凭元力来抗衡妖力，应对起来也要相对更容易一些。”
陈淮生微微点头，像这个地方白雾升腾，根本看不清楚中间区域的情况，便是驭空而飞也不敢飞出太远，就是怕找不到合适地点落足，如果被湖中熔岩元浆覆盖，那就死定了。
到了湖岸，肯定环境更清晰一些，到那时候战力也可以全力发挥，不虞落入湖中。
“既然小燕真人都这么有信心，那咱们就大胆一回？”陈淮生见燕云行都如此有把握，自然就不再多言，如燕云行所言，若是真的情况不对，保命逃脱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二人便从山道直下，这里距离冰火湖的湖面不远了，所以冰火相激造成的水雾尤为壮观，越往下走，雾气越浓，二人都把灵识感应提升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发动一战。
好在这一段却并没有什么异常，一直到抵达湖畔。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真正搞明白为什么叫冰火圣湖。
整个湖面呈现出一片浩浩荡荡的金红色，熔岩元浆如同煮沸的粥汤，不断翻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三尺大小的气泡不断在湖面生成，涨大到一张左右，然后破裂开来，溅射出一片元浆雾雨。
而最让陈淮生叹为观止的还是湖岸边上。
乳白色的冰岩混合了半透明的冰晶体组成的崖岸，将整个熔岩元浆湖包围起来，一边是足以灼烤燃烧一切的元浆，一边是冰彻入骨的冰岩和水冰晶，极冷和极热在岸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环形的水雾屏障，冉冉升起，再向四周弥漫开来。
“就是这里了。”燕云行保持着高度警惕，四下张望，但并没有发现想象中的寒素蚜蛾，除了漫天的水雾升腾，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异常。
水雾形成的屏障在升起三丈多高之后就开始飘散，在空中形成茫茫白雾，反倒是三丈之下，还能看清楚一个大概。
湖岸边是一圈宽窄不等的缓坡，宽处大概有四五丈，窄处就只有一两丈，陈淮生沿着湖岸走了几十步，见情况大同小异，并无特别之处，也就放弃了绕一圈的意图，回到原处。
赤阳火岩就处于熔岩元浆之下，是经过千百年的堆砌凝固而成，论温度远不及赤岩元浆那么炽热，但是却胜在热度恒久，用之不竭。
但一边是坚硬无比的冰岩，一边是无孔不入的熔岩元浆，要从熔岩元浆下撬出赤阳火岩来，可不是一件简单事情，需要等到地龙震荡时，湖岸出现裂缝，再趁着熔岩元浆缓缓注入覆盖这个过程中，尚未彻底覆盖时，从中取出赤阳火岩。
“现在就只有等了么？”陈淮生一边查看，一边催发灵识向地下潜入，“这冰岩太硬，而且起码一丈以下才是熔岩，而且还不能离岸太远，否则其热力已经被冰力销蚀，就失去了用处了，看样子起码是要靠岸不超过六尺之处才有用。”
“差不多吧，现在就等着地龙震荡了，不过也别急，基本上两三天就会有一次地龙震荡，看烈度而已。”燕云行也放弃了查探。

第一百零八节 凶战告捷，一举得手
冰火湖的风景还是相当壮美的，一边是赤红的岩浆翻滚，一边是冰白的壁立千仞，中间就隔着一道三到五丈的崖岸，蒸腾而起的白雾袅袅飞升，让整个山中有如仙境。
但陈淮生和燕云行可没有这么好的心境来欣赏风景，一边要期待地龙震荡，今儿立即发现震开的崖岸裂缝，好抢在熔岩溢满之前凿出地阳火岩，另一边还得要严阵以待，以防突然出现的妖虫。
可妖虫出现的时候往往就是地龙震荡之时，所以两桩活儿几乎就是一道来，这种情形也让人不由得精神紧绷。
陈淮生和燕云行到也没有就这样坐等，他们沿着湖岸仔细察看，寻找岸壁最为薄弱之处。
一般说来，地龙震荡首先破坏的就是脆弱处，导致起出现巨大的裂缝，而熔岩元浆则因为其太过粘稠，往往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慢慢溢渗过来，填补起这些裂缝，冷却之后重新形成崖壁。
二人寻找了好几处薄弱之处，大致确定一旦地龙震荡发生，那么这几处多半是要出现裂缝的。
等待是有些煎熬的，哪怕这冰火湖畔风景奇胜，但奈何还得要随时放着妖虫的突袭，这种精神紧绷的时间反而是过得更为缓慢，让人疲惫。
好在运气还不算不错，当两人已经感觉到有些疲倦不堪，准备轮流值守来调适休息时，地龙震荡来了。
一来就是凶猛无比的，巨大的摇晃和抖动，很快就让冰壁产生了裂痕，进而迅速延伸到了湖岸边上的崖壁。
巨大的力量晃动让整个湖中岩浆都翻腾起来了了，掀起三四尺高的岩浆浪潮，直朝着湖岸卷来。
这玩意儿只要一及体，就算是冰蚕火鲛衣一样无用，立即就能把人给烧得灰飞烟灭。
陈淮生和燕云行也早有准备，腾身跃起，腾云符发动，可以让人持久悬于空中。
两人的目光都在湖岸各处查探，意图今早发现出现巨大裂痕的崖壁。
地龙震荡不是一下子就结束了，而是会持续一炷香时间，不断地震荡，不断地摇晃，释放出应力，最终使得崖壁断裂。
“嘶！嘶！嘶！”
尖利的啸叫声出现，燕云行脸色一变：“淮生，小心！火鳞妖蛆！”
伴随着岩浆翻滚掀起的浪潮更高，从岩浆深处终于有异物得了机会钻了出来，腾身入空，似乎是嗅到了陈淮生和燕云行的味道，那软绵绵的肉体像是充满了弹性，只是在空中一个伸缩，便疯狂地追逐而来。
陈淮生也早有防备，双手一挥，雷法万重，一字横空。
一连串的雷纹不断在空中排列，而且连续不断，弥漫着形成一道天罗地网，十余只火鳞妖蛆全数被包裹在其中。
焰海惊雷！
翻滚的雷纹瞬间幻化成电弧雷力，宛如一波冲击波，向四周散射，炸裂开来。
这一次陈淮生没有再收着，一上来就推动了雷法直接达到极致，雷法高境焰海惊雷第三重——九宵万顷寂！
漫卷的雷力电弧瞬间放大到了方圆三十丈，十余头火鳞妖蛆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释放它们磅礴的火力，就被整个雷力给彻底溶解了，炸裂开来的雷力混杂着浩荡的火力，宛如陨石落海，卷起无限风暴，向四周倾泻开来。
燕云行都被震住了。
他知道这十几只火鳞妖蛆肯定难以对陈淮生造成多少威胁，陈淮生好歹已经是凝魂中境的真君了，而且以其表现出来的战力来看，他最起码都具备凝魂高境的战力，甚至可能触及到了润魄境的高度了，比起正经八百凝魂高境的曲禅恐怕都还要强几分的感觉。
但是现在看到陈淮生这一手雷法，燕云行可以确定，这不是触及到了润魄境，而是真正具备了润魄境战力了。
十多只火鳞妖蛆瞬间即灭，毫无抵抗余地，燕云行觉得整个圣火宗中只怕也只有自己兄长能做到了，曲禅都做不到。
狂暴的雷火气息冲击着四周崖壁，斜对着二人的一处崖壁原本就在地龙震荡中损耗不少，这一刻终于受到影响，断裂开来，露出长达三丈的缝隙，直接深入到了冰岩山壁中去了。
涌动的岩浪终于找到了缺口，开始缓缓向着裂缝处倾斜而去。
“快，淮生！”燕云行话刚一出口，就突然惊叫：“淮生，小心，妖物！”
只见两头宛如章鱼一般的赤红色妖虫，从裂缝底下突然窜了出来，倏然从原本只有一个水桶大小突然膨胀到五尺开外，如果连带着四周的触须，几乎要到一丈有余了，一左一右向着陈淮生凶猛袭击。
陈淮生也惊了一跳，这突如其来的妖虫是闻所未闻的，看上去像是两头悬空的章鱼，半透明的躯体中似乎浸润着火红的晶液，触须上泛动着若隐若现的火苗。
身形一飘，想要躲过两头火焰章鱼的追逐，到那两头火焰章鱼如同被陈淮生一动的气机吸引一般，立时追逐而来。
陈淮生给它们命名为火焰章鱼，因为估计也没有几个人见过这玩意儿，生长于这种冰火湖下，也许一辈子都未必有机会出来透透气，现在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了。
灼热的气焰扑面而来，哪怕还隔着两丈之遥，陈淮生都能感觉到那种逼得自己几乎要睁不开眼的灼烧刺痛感。
火触须只是那么一挥，翻滚的火浪立即就在空中形成一片巨大的火焰屏障，而且在火焰章鱼的推动下，几条触须同时发动，构筑起一个火焰包围网，要将陈淮生锁定封死在这道火网中。
陈淮生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冰蚕火鲛衣也抵挡不住这种赤焰地侵袭，那种灼人的热力已经让自己灵根道骨都感觉到了刺痛，根本不是火鳞妖蛆或者寒素蚜蛾这类妖虫能比的。
陈淮生猛地像冰岩山壁方向一冲，同时提聚全数灵元之力护体，推动整个火焰网向冰岩山壁冲击而去，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下，他只能依靠冰岩的寒力来抗御这种非人的火焰炙烤。
火焰迅速销蚀了陈淮生身上的护体灵元，但是这一冲也还是起到了作用，逼得整个火网都撞向了冰岩山壁。
这种万载玄冰融冻了冰心石形成的冰岩在遭遇了这种火焰撞击之后都开始融化，但也只是表面一层，雄劲的寒力形成一道冰雾，与火焰交织在一起，显得更加浓密。
趁着冰雾席卷减轻了灼热压力时，陈淮生鼓足了全部余力，催动雷法高境焰海惊雷第四重——九溟扫云灭！
一道雷纹，只有一道雷纹，燃动着金色的符咒，突然胀大，就像是一道金色腰带一般，环绕而动，朝着两头火焰章鱼而去，倏然间将两头火焰章鱼环绕其中，金光闪耀，陡然绽放，一道紫黑色雷气瞬间旋转射出。
雷气飞旋，击中了两头火焰章鱼，火焰章鱼就像是被切割的火鸟，四散飞射开来，无数光焰火点在凄厉的啸叫声中弥漫开来。
陈淮生也没能躲过，两点光焰击破了护体元力，击中了自己肩头和脊背，但是只是一瞬间，陈淮生身体一抖，两团血肉便自动裂体而脱。
陈淮生不敢冒半点险，直接用了天魔解体术把受伤部位连根拔起铲除掉。
随着火焰章鱼的解体，陈淮生没有半点停滞，一个飞射穿入那道湖岸裂缝中，双手早已持握着专用的秘银凿，连续几下，凿落了几块赤阳火岩，装入背后的储物囊中，借助秘银凿的撞击之力重新飞起，落在湖岸上。
“小燕真人，我们走！”
委实不敢再拖了，如果再钻出两头火焰章鱼来，陈淮生估计自己也没有余力再发动一击九溟扫云灭了。
燕云行也没闲着，趁着陈淮生击毙两头火焰章鱼时，燕云行早已经拿出一只木色云网，小心翼翼地将飞落在空中的几根火焰章鱼触须装着，就像最初他在山道时做的收集了一堆寒素蚜蛾的冰精鳞粉一样。
这一战其实并未持续多长时间，战斗时间更短，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多少凶险，但是只有陈淮生和燕云行二人才知道这内里的艰险之处。
那火焰章鱼的火力厉害程度远超火鳞妖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一旦被气迫近到一丈之内，便是紫府真君都难以消受。
九溟扫云灭是陈淮生在进阶凝魂中境之后才能得以发出的雷法，在凝魂初境时甚至都难以实现，而且其难以对付大规模的阵型，只能针对个体，也幸亏两头火焰章鱼是联袂而至，被这一招瞬间连斩而过，否则两头妖虫要分别而至，那还真麻烦了。
现在得手了，一切都圆满，哪里还敢有半点耽搁，两人都是忙不迭地从湖岸离开，埋头沿着山道向上。
这个时候就无须再留余力了，只要跑出山窟，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好在这出山之路还算顺当，一路奔行，只用了两个时辰便逃出山窟。
到这个时候，陈淮生和燕云行才觉得整个身体都像是如背千钧一般，疲惫不堪，短短不到十个时辰，却如同熬过了几日鏖战一般，无论是体力灵力还是精神，都再也撑不住一战了。

第一百零九节 曲线，固谊
回到桃花岛，陈淮生就直接埋头大睡了一觉。
虽说修士依靠修行对睡眠已经没有那么依赖了，但是每日保持两到三个时辰的睡眠已经相当有必要，即便是紫府层级的真君，每日依然需要有两个时辰的睡眠。
原本以为这一趟冰火湖之行应该是没有多少风险，甚至应该比去冰火秘境更轻松惬意的，谁曾想却险些成为了一场真正的历险了。
妖虫迭出，甚至还冒出来了明显比火鳞妖蛆更为凶悍几倍的“火焰章鱼”，到现在陈淮生也不知道那玩意儿叫什么，只能自己主观地给它定名为“火焰章鱼”了。
连续的雷法暴击，而且是直接拉满到雷法高境，连前几重都跳过，直接用第三重第四重了，瞬间就把积蓄的灵元耗光。
陈淮生其实后来也有些后怕，如果在半路上在遭遇如“火焰章鱼”一样的妖物拦路，自己和燕云行能不能逃得回来，都还是一个未知数了。
好在总算是逃了出来，也拿到了几块赤阳火岩，算是大功告成。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陈淮生甚至不想起床，就这么躺在床上，难得地享受一下自由轻松。
燕云行回来之后就去向燕赤行禀告在冰火湖的遭遇了。
新的妖虫出现，而且威力远强于已知的妖虫，现在还不确定这是一次偶然出现，还是潮汐盛放期地龙震荡正巧又被自己诛杀火鳞妖虫引爆妖虫，导致崖岸受到冲击而导致这两头新的妖虫趁机从裂缝中逃出。
陈淮生觉得可能后者可能性更大一些，否则很难解释桃花岛上圣火宗修士，层级高一些的，几乎都去过冰火湖，而且这么多年还不是一次两次，怎么会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不过对陈淮生来说，这都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了。
有燕赤行在，就算是那“火焰章鱼”光临桃花岛，燕赤行也能将其诛杀，曲禅和秦昭业也都能抵挡一二。
现在的自己就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呆在桃花岛，等待着于凤谦生产了，生下孩子，自己再怎么也得还要驻留两个月，等到孩子稍大，自己才会离开，至于说于凤谦走不走，陈淮生和于凤谦现在都还有些纠结，未拿定主意。
很大可能性是于凤谦暂时不走，等待把孩子带到一岁左右，再带回大槐山小住，到那时候再来决定究竟常住哪边。
“还没醒？”屋外传来声音。
“等他多睡会儿吧，也不知道这一趟冰火湖怎么会那么辛苦？回来时候灵元消耗殆尽，船行回来这么久都没能完全恢复过来，听说小燕师叔也回家中睡了两日。”
于凤谦的声音，另一个是佟童。
两人嘀嘀咕咕弟说着话，陈淮生也懒得偷听，就这么躺在床上神游万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淮生又睡了过去，再度醒来时，才发现外边天色已经又暗了下来。
这才起身，调息一番，感觉到状态已经恢复过来了。
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受到磅礴滚荡的元力，陈淮生才走出门。
燕赤行那边还是要去拜会一下的，毕竟登临冰火岛，进入冰火湖，这还是出了圣火宗本身弟子外，自己是第一人，而且还取得了地阳火岩，也算是一份殊为难得的厚赠了。
对于陈淮生的拜会，燕赤霞也很高兴，有情有义，知礼有度，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唯一遗憾的就不是圣火宗弟子。
但娶了圣火宗弟子，也算是半个圣火宗人了。
虽然圣火宗暂时还没有和大槐山结盟，但燕赤霞和曲禅、姚云骏他们的观点不一样，不认为大槐山会在未来几年里遭遇什么挑战，反倒是有些担心错过了这一次结盟机会，一旦大槐山发展起来，或者圣火宗遭遇什么困难，再要主动和大槐山那边结盟，就有些尴尬了。
不过这是宗门内部议定的事宜，就算他是宗主也不可能推翻，只能先等一等看一看了。
不过宗门之间无法结盟，但是双方私人感情却是可以增强的，这也是他为什么专门安排燕云行去作陪一行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这一趟冰火湖之行还有这么多曲折故事，尤其是金焰九须虫这种妖虫，也就是陈淮生所说的“火焰章鱼”，的出现还是让燕赤行颇为震惊。
这种火性妖物，已经是三阶妖兽中的上品了，堪比火鬃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火鬃狮的战力更强，但是金焰九须虫的威力更大。
也就是说，火鬃狮杀伤力或许赶不上金焰九须虫，但是其防御和逃遁的能力强过金焰九须虫，而金焰九须虫则更容易被击杀，但是但是它的杀伤力却强于火鬃狮。
“云行专门和我说了金焰九须虫的事情，火鳞妖蛆和寒素蚜蛾不算什么，只要有防备，紫府真君都能诛杀，但金焰九须虫不一样，扪心自问，圣火宗除了我，就算是曲禅和昭业都得花些力气才能对付得了，没想到你能一举击杀，云行说你的法术战力超强，看来不假啊。”
燕赤行目光里有几分玩味：“你的雷法已经进境到很高的水准了，晋阶凝魂中境之后又有突破么？”
陈淮生也没有隐瞒，“小有突破，还是要感谢宗主的厚遇，来桃花岛，各种灵材从未缺少，又蒙秘境厚待，所以这一个月的修行进境比在大槐山中半年效果更佳，我那几个师妹和徒弟也都是有这样的感受，海中灵力与山中灵力的确还是有些差异的，而且这种突然改换环境，外部变化能极大地刺激道体修行的感应，使之进境速度提升，这一点我们感触尤甚，……”
“哦？”燕赤行有些意动。
他能听出陈淮生话语中的意思，只是这种交换灵地修行的情况宗门之间极其少见，就算是盟友之间也不太可能，而那种小住二三日又见不出什么分晓，如陈淮生所言，恐怕是要一两个月甚至更长一些，才能体会得出来。

第一百一十节 招揽，互相筛选
见燕赤行默然不语，陈淮生也不多言，这只是他的一个建议，愿不愿意接受采纳，全凭对方，自己心意尽到也就问心无愧了。
燕赤行的确有些犹豫。
圣火宗长期居于海岛上，一些弟子修行进境放慢，也需要一些变化来突破，陈淮生的建议有可取之处，而且大槐山弟子来桃花岛也分明有了很大变化，人家也是好意。
“嗯，淮生，我明白你的好意，但宗门里边尚无这种先例，而且你们大槐山距离我们桃花岛万里，一来一回起码要半年才合适，也需要内部先商量一下，但我个人觉得是可行的，甚至可以形成定制，我们两边相互往来，交流切磋，对大家都有益。”
燕赤行终于点头，陈淮生也高兴。
这样一来，起码双方的关系可以更紧密了，也方便自己回大槐山之后可以安排下一批弟子来这边历练。
别的不说，去冰火岛上好生浸润一下，地龙震荡，不无小补，若是运气好，能碰到秘境开启期间，那就算是捡着大便宜了。
在桃花岛上的日子很惬意，尤其是这种等待着孩子出生的心情，陈淮生还是第一次。
上一次方宝旒生孩子自己还处于秘境中，完全不知晓，错过了孩子出生和最初的成长期，但这一次自己却能真正体味一番当人父的感觉了。
都说孕妇的心情时好时坏，变幻不定，但于凤谦却没有这种情形，一直保持着很好的状态。
拿她自己的话来说，上苍一次就赐福给她两个孩子，免得她日后再来一遭受苦，她该感恩才对，好好享受这样一次当母亲的生活，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儿。
于凤谦的这种心情甚至也影响到了陈淮生，连带着陈淮生都变得格外期盼和愉悦起来。
在岛上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除了修行，就是指导凌凡、许悲怀和拓跋宏、卿晓与诸晨他们修行了。
换一个环境的确对他们的修行有很大促进，佟童对此的感悟也很大，陈淮生觉得继续这样下去，也许不需要回到大槐山，她可能就要晋阶炼气九重了。
凌凡和许悲怀也是如此，炼气七重这个坎儿看样子越过的时间还会提前，这一点陈淮生基本可以确定了。
也许就是凤谦生孩子前后这段时间，二人可能就要晋阶炼气七重，比佟童迈入炼气九重要更快。
桃花岛上的各类灵鱼灵植实在太过丰富，对于这群客人，几乎是无限制地保证，连陈淮生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担心如果日后圣火宗的弟子去了大槐山修行，自己那边能不能如这样也给予最优的保障，到时候若是逊色几分，就未免有些丢人了。
“感觉怎么样？”陈淮生抽回手，仔细观察着拓跋宏的印堂，又查看了一下拓跋宏百会天顶的变化，“有没有感觉气机窜顶，回流百脉的感觉？”
“有，晋阶四重之后，这种感觉就很明显了，特别是海中涌荡的灵气和我们在大槐山中那种从地而起的状态不一样，桃花岛这边灵气是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弥漫在四周，如果能更注重百脉肌体的沐浴浸润，收益进境就会更快一些，但是这也随着时间推移在慢慢减退，……”
拓跋宏的回答让陈淮生很满意。
这家伙别看上去粗豪无羁，但内心细腻，观察体味事物细致入微，更难得的是善于思考，这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尤为难得。
晋阶炼气四重之后，对于拓跋宏他们三人来说就是一个更具挑战的积蓄期了，炼气中段是修行过程中一个看似过渡但却是最关键的时期，只要是资质禀赋没问题的修行者，都能跨过这个阶段，但是关键在于时间上。
对拓跋宏三人来说，晋阶炼气高段都不是问题，早晚而已，但对三人来说，如果以既稳健却又能保持高速的态势渡过这段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别人用十年十五年来渡过，你用七年八年甚至更短时间突破，那就意味着你能为冲击筑基时预留出更多的机会和时间。
没人能预测在冲击筑基时你会花费多少时间，三五年可能，二十年三十年亦有可能，在那个节点上，天资禀赋都很难判断，也许你觉得两人差不多，可人家就是三五年就突破了，你十年过去，仍然毫无头绪，甚至连炼气巅峰状态都还没找到。
所以，积蓄也好，准备也好，从炼气中段就要开始蓄力了。
“拓跋，卿晓，诸晨，你们三个要记住，换新环境带来的特殊体悟，以及不同灵气的补益带来的进益都只能是暂时的，所以你们更应该要借助这样一个机会来适应和寻求不同的修行方式，以期将这份进益实现最佳化。”陈淮生循循善诱，“卿晓这方面做得不错，我感觉你在法术上就已经把脉到了这一点，但是记住，不要刻意，更不要舍本逐末，你们这个阶段，法术修行可以放在后边，如果能相辅相承则可以稍微倾斜一下，不能，则精力放在元力培蓄上，……”
三人都是点头。
陈淮生还欲再说，外间传来许悲怀的声音：“师兄，小燕真人来了，说有重要事情。”
陈淮生点了点头，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位熊先生也该到了。
见到燕云行时，燕云行身边的彪形大汉给了陈淮生很深的印象。
说是彪形大汉一点不为过，比自己还要高一大头，要知道自己的身材在宗门里已经算是相当高大威猛的了，比自己高的好像就只有燕赤霞而已。
但现在眼前这个壮汉比自己还要高半头，而且身材魁梧，浓眉虬髯，方正的脸型看上去格外威猛，倒是有点儿像是北戎武修一般，不太像是来自南楚那边的修士。
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姓熊，又是南楚王族出身，陈淮生也就释然了，都说熊姓有瑶族血统，即便是南楚王族也不例外，
抱拳一礼，陈淮生落落大方地见礼，然后展颜笑道：“这位就是重晖兄吧？在下陈淮生，幸会。”
熊重晖在抱拳见礼的时候，也在仔细观察打量对方。
一开始燕云行来信和他说起的时候，他并不太感兴趣。
他是南楚人，虽然迫于修行和生计流落到苍海，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想回到南方。
虽然他想结束散修生活，选择一个合适宗门，南楚那边不太可能，但是他更希望是加入吴越或者大赵的宗门，对河北这边的宗门不感兴趣。
但这种事情是要两厢情愿的，吴越这边的宗门并不太愿意招募外人，更别说外乡人。
而大赵那边选择虽然多一些，但要找到合适对眼的却也不易。
所以当燕云行接连给他来了三封信之后，他有些意动，所以才会走这一遭，见见面，相互了解一下，看看是否合适。
眼前这个家伙据说才四十岁左右，就已经是紫府凝魂中境了，这种实力让人不敢置信。
熊重晖很清楚，即便是天云宗或者太华道和赵氏这些宗门世家中恐怕也顶多就是有刚踏入紫府的真人，绝对找不出如此年轻的凝魂境真人，可见这一位的天赋异禀。
熊重晖不相信重华派这种二流宗门能培养出这样的人才，应该说绝大部分因素还是源于眼前此人自身。
这一见面，陈淮生流露出来的气势和气度就给熊重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且是相当正面的观感，下意识的心情也就轻松了许多。
燕云行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微微一笑，看样子有门儿。
熊重晖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若是看不上眼的，虽然表面上不会流露出什么，但是和熊重晖相交多年，熊重晖一些细微举动就能窥出端倪来。
“淮生，我不多言了，既然你们已经认识，那有些话题我觉得其实可以挑明了来谈。”知晓熊重晖的第一印象不错，燕云行也就趁热打铁：“重晖早就有意入宗门寻求一个更稳健更有利于修行的路径，当然，他对宗门也有要求，那就是要有远大前景，而且更重要的是要和宗门主事之人合得来，这样大家志同道合，才能齐心协力，……”
陈淮生也笑了起来，“小燕真人，您都这么说了，我看得出重晖兄也爽快人，那不如我先说说我们大槐山的情况？若是重晖兄感兴趣，我们再继续深聊，怎么样？”
对陈淮生的耿直，熊重晖也很满意。
不谈其他，先谈宗门的情况，也包括宗门未来的构想打算，这是他最愿意了解的。
好不容易要寻个托身之地，熊重晖当然要慎重，若是一个没有前途，只想混日子的宗门，他是不屑于去的。
当然宗门的条件，尤其是能为自己修行提供充裕的保证，这也不可或缺。
之前燕云行和他提到过大槐山，这座灵山福地他知道，荒废许久了，凌云宗短暂落足，重华派合并后又退出了河北，而这大槐山似乎又和重华派有很深的渊源，所以他需要了解清楚。

第一百一十一节 一见如故，投缘
陈淮生也的确打算挑明来说，既能体现自己的态度，同时也能避免不必要的拉扯。
他也认同一点，志同道合最重要，如果是道不同，肯定不能为谋，两边谈都谈不到一条路，就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重晖兄，那我就先介绍一下我们大槐山的现状，可能您也知道大槐山原来的情形，在重华派和凌云宗未入河北之前，这里已经荒废了数百年了，荒废原因可能您也清楚，无论是天鹤宗还是月庐宗亦或是凤翼宗这些本土宗门，不允许一个新的宗门出现在燕州腹地，那会对他们的影响力造成削弱，……”
陈淮生开门见山：“后来凌云宗进来了，那是因为这是奉大赵道宫道旨而来，天鹤宗和月庐宗他们依然很抵触，但是又不愿意明面得罪道宫，所以拖了几年，还是被月庐宗寻着机会击败了凌云宗，但好在重华派介入，与凌云宗合并，也和月庐宗达成了一个默契，保留了在卫怀道的一定影响力，但实际上月庐宗影响力是扩大了，深入到了卫怀道内，……”
“再后来重晖兄可能都知道，我们其实属于重华派的一部分，或者说一个分支，重入大槐山，本来这也没什么，可重华派的发展重心有些变化，重返了大赵，所以现在的情形就有些尴尬了，我们想要在卫怀道和滏阳道，也就是大槐山——卧龙岭这一线立足，但是实力不够，重华派实力足够，但他们没兴趣，虚托了我们，或者说我们取得了重华派名义上的认可，至少在大赵道宫那边，我们是占着名分大义的，大槐山——卧龙岭这一片，我们法理上是具备控制权的，……”
熊重晖大体明白了现在大槐山的尴尬，点头道：“只可惜这个世界单凭名分大义或者法理认可是远远不够的，……”
“对，重晖兄说到点子上了，单凭法理大义，那这个世界就是死水一潭，根本不会有什么变化了，也谈不上什么发展了。”陈淮生坦然道：“我也不认为光靠法理大义就能决定一切，所以我们大槐山才会考虑要谋发展壮大，才有了这一次邀请重晖兄加盟，……”
熊重晖咀嚼着陈淮生话语里的意思。
不认为法理大义能解决一切，也就是说更喜欢用实力来解决，这一位还真的是毫不忌讳啊。
燕云行也说将来圣火宗打算和大槐山结盟，这也就意味着圣火宗这样的大宗门也已经把现在只有两个紫府真君的大槐山视为了平等对象？
这可不简单。
圣火宗一直不太喜欢与外界打交道，更不用说和外部宗门结盟了，没想到居然选择了大槐山这样一个现在明显实力不足的角色，燕赤行不是眼光浅薄之辈，肯定也是看出了大槐山的发展潜力，熊重晖心里也更倾向这一观点。
“陈仙师，不知道大槐山对未来的构想规划是如何的呢？我方才听了你提及到了大槐山——卧龙岭这一线，据我所知，翟谷道的凤翼宗和幽州宁家似乎都对滏阳道这一片垂涎三尺啊，未来是否会发生冲突呢？还有，如果真的发生冲突，大怀山何以自处？”
熊重晖毫不客气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幽州宁家和凤翼宗的实力都强于大槐山，特别是凤翼宗，就算是自己加入大槐山，也绝对不是凤翼宗这边的对手。
“幽州宁家不足为虑，之前我们大槐山与幽州宁家有过交锋，双方也基本达成了默契，暂时不用担心；至于凤翼宗的确是一个威胁，就目前来说，我们的实力还不如凤翼宗，但是凤翼宗也并非没有软肋，他们在翟谷道内也有隐忧，翟谷道南部的世家联盟一直和他们不对路，我们与世家联盟也已经在联络，……”
陈淮生轻描淡写地道：“凤翼宗如果真的要向滏阳道伸手，他们也需要评估战损得益是否划算的问题，我相信他们会认真考虑这一点。”
见陈淮生说得霸气毕露，熊重晖也大为意动。
没人想留在一个不思进取得过且过的宗门里，尤其是像大槐山本来先天条件极佳，横跨燕州两道腹地，大槐山和卧龙岭都是难得的灵山福地，得一处便可开宗立派，而且现在大槐山还承袭了大赵道宫的道旨，在法理上就有了倚仗，可以说只要实力具备，三五十年内就可以成为河北一大宗门，而自己这个时候加入大槐山无疑可以伴随大槐山一起成长，日后成为宗门元老宿老也是可期。
陈淮生话语里流露出来的自信和霸气让熊重晖颇为心折。
想到陈淮生才四十不到之龄，日后金丹大道可期，跟随他必定会有所成就，至于说现在大槐山可能面临的种种挑战，哪都不叫事儿，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平白无故就让你去坐享其成，不承担一点儿风险，不付出半点努力，你就跟着捡便宜，那就是痴心妄想。
当然这么大的事情，熊重晖也不会头脑一热就答应下来，也还有一些具体细节问题，尤其是宗门里的其他情况要做一个了解。
大槐山不是陈淮生一个人的，就算是紫府真君，除了陈淮生也还有另外一人，宗门里其他筑基修士情况，以及与重华派之间的特殊关系具体如何定位和未来的考量，也都要问清楚。
陈淮生也明白对方的顾虑，问及这些问题也说明对方是真的有意愿要加入大槐山了，所以也知无不言，也谈了自己的一些考虑，同样也获得了熊向晖的理解和支持。
两人越谈越入港，弄得燕云行反而成了一个外人，坐在一边无聊至极，却又不好走。
这场谈话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可以说双方都算是交了一个底，把能谈的都谈了，能承诺的也都做了承诺，都相当满意。
到最后，这桩事情就算是基本敲定，只能熊向晖回苍海自己的居所一趟，处理完后续事务，就可以来桃花岛把酒言欢了。

第一百一十二节 内生壮大，鼎炉之始
熊重晖也是一个爽快人，在和陈淮生谈得相当满意之后，没有耽搁，第二日就直接离开了桃花岛返回了苍海。
他在苍海虽然是散修，但是也一样有落脚地，身边同样也有几个人，算是他的弟子。
按照他的说法，愿意加入大槐山的他就带来，不愿意的，那也就好说好散，继续他们的散修生活，但是大概率是要一起加入重华派的。
几个弟子层级都不算高，最好的才是炼气七重，另外两人都是炼气中段。
熊重晖和陈淮生约定的时间是两个月内处理完苍海那边的后事，再来桃花岛汇合。
陈淮生在桃花岛这边时间也还有富裕，起码要等到于凤谦生完孩子，也还要逗留一两个月才能放心离开。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于凤谦的肚子如吹气一般膨胀起来，到后来连陈淮生都有些坐不住了。
双生子的肚子的确要比寻常孕妇大得多，看上去有些恐怖。
好在这种让人煎熬的日子并没有太久，九月初五，于凤谦先后生下一女一子，龙凤呈祥，皆大欢喜。
看着于凤谦疲倦而又略显苍白的面庞，陈淮生忍不住亲吻了一下于凤谦的脸，“凤谦，你辛苦了。”
一个女人能为你生育孩子，尤其是一名正处于晋阶期的女修士，也足以说明她对你的情意了，陈淮生对此心中也满是甜美和爱怜。
未来一年内于凤谦可能都没法安稳修行，要等到孩子彻底断奶之后才能重新投入到修行中去。
“淮生，这是我们俩的孩子，我生他们养他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于凤谦脸上洋溢着一种母性的光彩，充满了幸福甜蜜，“我现在就是啥都不想，修行也要，精进也好，都丢在一边了，就琢磨这一年里怎么好好把他们带好，唯一让我担心的……”
陈淮生明白于凤谦的担心，笑了起来，握住于凤谦的双手：“放心吧，以我们俩的资质禀赋，他们肯定是天赋异禀，绝对没有问题，何况，就算是真的根骨略逊，我也会想办法，……”
于凤谦眼睛一亮，握紧陈淮生的手：“真的？”
“当然，无外乎就是易根改骨嘛，难是难了些，可谁让我是当爹的呢？总得替他们搏一把。”
陈淮生满脸爱意和自信，看得于凤谦心中更是火热，恨不能理解扑在情郎怀中恩爱温存。
感觉到于凤谦的心潮澎湃，陈淮生知道着哺乳期妇人也不宜大喜大悲，赶紧又宽解道：“凤谦，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我还是觉得咱们的孩子无需我们操心，你现在就尽管宽心好生休息，安安心心把我们孩子带好，享受这份天伦之乐才是。”
两个孩子都被佟童他们抱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于凤谦和陈淮生二人。
“孩子睡了？”于凤谦刚替两个孩子喂饱了奶，这才没见一盏茶时间，就有些惦记了。
“嗯，睡了，放心吧，佟童和你那个闺蜜看着的呢。”陈淮生抚摸着于凤谦的面颊，“都挺结实，脸都长开了，女儿像我，儿子像你。”
于凤谦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知道这是陈淮生在安慰她，哪有才生出来一两天的孩子就看得出模样的？
“嗯，我知道。”于凤谦岔开话题：“我听说小燕师叔在吴越那边又替你找到一个合适人选？”
“有些意向性，不过这一个和熊重晖不一样，要见了面谈了才知道，不确定因素很大。”陈淮生也没瞒于凤谦：“世家子弟，出了点事儿，在吴越难以立足了，想要寻个去处。”
“出了事儿，逃难？哪一家啊？”于凤谦也有些好奇。
“陆氏。”陈淮生轻声道：“也算是陆氏嫡脉，不过陆氏家大业大，分支数十支，本身内里纷争也不少，庶支夺嫡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儿，能者为王嘛，不过这个人呢算是遗腹子，当时无人了解，后来天赋显现出来了，可那边庶支实力强横，陆家也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就推翻几十年前的决定，所以抗争无效，反而成为家族的祸端，所以只有逃亡跑路了。”
陈淮生简单几句话就勾画出一个世家大族的恩怨情仇，听得于凤谦也是唏嘘感慨。
很难说谁是谁非，从家族角度来说，确保家族实力不受影响才是根本，但从个人角度来说，嫡支被夺，流亡奔命，更是难以接受。
“那你打算接受？”于凤谦知道陈淮生不会顾忌吴越内部这些世家望族的关系，一切只看对大槐山是否有利。
“见面再谈，太过于执着要复仇重返，那就非我所需了，如果能摆正心态，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陈淮生悠悠地道。
敲定了熊重晖，对这一位陈淮生已经没有那么迫切了，但是如果一个筑基九重也能加盟，对大槐山来说，无疑还是一个有益补充的，两三年内如果能够打造出一个从筑基九重到入登紫府的范例，也能极大鼓舞整个宗门的信心。
因为这位陆氏子短时间内还来不了桃花岛，陈淮生并不打算等下去，他需要先行前往弋郡义阳府蓼县，欧婉儿那边也该去了，好歹也是一个支点，等到去了蓼县再行返回东海，最后再回大槐山。
这和熊重晖回苍海有点儿冲突，就是有可能熊重晖从苍海南返桃花岛时，陈淮生可能还未从蓼县那边返回，不过也提前打了招呼，请熊重晖在桃花岛稍候，也不是问题。
在交待了佟童等人之后，陈淮生独自一人西行前往弋郡。
晋阶凝魂中境之后，陈淮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元灵变化，这甚至比从蕴髓高境晋阶凝魂初境更明显。
这一点也让他有些意外。
照理说从蕴髓境到凝魂境感受到变化更大才对，但恰恰相反，从蕴髓境到凝魂境虽然也感受到变化，但不明显，可从凝魂初境到凝魂中境，无论是灵境上的变化，还是法术战力的提升，尤其是体现到雷法上，更为突出。
陈淮生估计这可能是和自己结合修炼鼎炉内的诸灵有一定关系。
猿灵、虎灵和雷豨之魂交织在一起，初期的变化并不明显，但是随着自己利用鼎炉启动紫阳内炼要术开始逐一炼化诸灵之魂后，这种变化开始显现出来了。
最开始显现的是猿灵炼化，猿神变已经有所突破，这是水猿大圣特质保留下来被鼎炉提纯贯入自己灵元，形成了一个特异的法术镜像，水木法性特征可以在发动之时通过镜像爆发出来，上一次在击毙牛大力时陈淮生就已经体会到了。
之所以在应对金焰九须虫时陈淮生没有发动，实在是考虑到当时不了解金焰九须虫的底细，一旦启动猿神变，这水木法性释放被对方火性妖力反噬，万一抵挡不住再来的反噬可能会给自己造成太大伤害，甚至当场毙命都有可能。
在有退路的情形下，陈淮生宁肯用更保险的雷法，尤其是自己刚修成了雷法高境第四重——九溟扫云灭，也是自信满满，笃定可以击杀金焰九须虫，虽然结果有些惊险，但是还是符合自己设想的。
陈淮生现在已经在考虑自己修行的方式和方向都需要一些调整了。
灵境提升固然重要，但是对于自己道体内的鼎炉塑造，以及鼎炉内的诸灵之元魂的彻底炼化应该放在一个更为重要的位置上，因为对元魂内炼之后带来的变化可能会反过来强化自己灵境修行的能力，这一点从凝魂初境到凝魂中境出乎意料的顺利，超出想象的速度就能感觉得出来。
也就是说，现在自己已经不必太过刻意地去追求对灵境境界的提升，而要把重心放在鼎炉中的诸灵元魂炼化，炼化之后再以其灵质来重塑鼎炉，因为陈淮生感觉到自己道体内的这具鼎炉也许会是日后自己真正奔赴金丹大道时的决定性因素。
搞明白了这一点，陈淮生心中才有了更为清晰的目标路径，也才有更大的宏愿。
凝魂中境的实力让陈淮生在一路奔行时已经没有多少疲惫感了，哪怕是连续奔行三日三夜，这种御风而行的消耗已经不需要特意的调息休整来缓冲了。
十日后，陈淮生已经踏入义阳府的境内，从鄳县进入蓼县。
看到野蜂沟外搭起的一排木屋，陈淮生就知道欧婉儿已经在按照自己的意图开始打造大槐山的分院了。
再看看野蜂沟外开垦出来的一片接一片的灵田，这无疑是欧婉儿和宋岩陈桂生他们这一年的辛勤付出成果。
野蜂沟暂时还不适合陈桂生宋岩他们这些低阶弟子生存，但是这一切会在自己将地阳火岩埋置与野蜂沟内合适地点之后得以改变。
野蜂沟内浓烈的阴气被地阳火岩释放的火阳之气所化，而灵气则得以保存，这样一来野蜂沟纵然还不能和卧龙岭或者大槐山相比，但是也算差强人意，起码和越囵山的条件差不多了。

第一百一十三节 安内，连环
陈淮生的到来让欧婉儿宓少华几人都是喜出望外。
尤其是欧婉儿，对陈淮生已经有些思念成疾的感觉了。
强压住内心的情绪，欧婉儿在陈桂生宋岩他们面前还是表现得很淡然的，但是眼底的喜悦和兴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情意。
陈淮生检查了一下陈桂生他们的修行进境，一年不见，几人的情况有喜有忧。
总体来说，这几人的资质禀赋都不太尽如人意，或者说符合当初陈淮生的判断，也就那样了，毕竟，就是一个寨子里筛选出来的，不可能达到多么高的水准，能有现在这种状况，一来得益于欧婉儿和宓少华的亲传努力，二来则是灵宝灵材的威力，而后者尤为重要。
但即便如此，陈淮生也不看好九人中就有谁能出人头地了，在他看来，如果郑文允能筑基，就算是非常难得了，其他几人都没有筑基的可能，主动另寻他途应该是明智的选择。
不过九人的态度还是相当积极主动的，修行依然刻苦，但是也已经接受了当初陈淮生和欧婉儿的考虑，开始在驯养灵兽和炼丹上主动学习和实践了。
对陈淮生来说，他能做的也已经做到了。
原本这些人也只能默默无闻老死于元宝寨里，但现在跟随着陈淮生和欧婉儿，已经有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哪怕是驯兽炼丹，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修行，无外乎侧重略有偏差而已，对他们来说，能够继续修行，甚至迈入炼气中段和炼气高段的境界，已经是他们原来做梦都未曾想过的愿景了。
陈淮生同意他们作为大槐山的下院弟子存在，那就是一种认可，那也意味着未来他们可以享受到作为大槐山弟子的一切福利待遇，灵食灵材甚至灵宝都会有机会，而丹药、符箓也一样不会缺。
欧婉儿和宓少华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达到了陈淮生预期，也都按照陈淮生的预想在推进。
陈淮生也发现了里边有两个自己未曾见过的少年，如果猜测没错，这就应该是这一年里从朗陵或者义阳府接引人送过来的弟子，只不过只有二人，还是让陈淮生颇为意外。
不出所料，欧婉儿介绍了新来的二人，从朗陵府的岩角和义阳府的鄳县送来的。
虽然只有两个，但欧婉儿却是坚持宁缺毋滥，对标准丝毫没有放低，陈淮生也察看了二人禀赋，的确要比元宝寨这一众弟子要强得多，已经赶得上凌凡、许悲怀这个水准了，日后应该都具备冲击筑基的水准。
“地阳火岩我已经给你了，野蜂沟不适合他们生存的问题就不复存在，甚至野蜂沟内的灵气都算是整个义阳府内不错的了，起码容纳这些弟子完全没有问题了，现在关键是你怎么打算的？”
陈淮生更关心欧婉儿的下一步打算。
欧婉儿已经晋阶筑基七重，很显然吸纳了阴魃元灵之力后，与其太乙五宝重铸的灵体相结合，使得其在灵境修行上相当顺利，只要是未入紫府之前，她的修行进境都会相当快，一直要到冲击紫府时才会遭遇难题。
她的水木双性灵体灵性虽强，但是韧性却相对较弱，在渡劫时极易遭遇冲击而碎裂，这也是陈淮生一直担心的，也考虑到要在进入筑基九重和巅峰时，要有针对性的对其灵体进行淬炼。
“我？”欧婉儿脸上露出一抹羞红，但随即就沉静下来：“你不是希望我在野蜂沟这边替你办成一个类似于大槐山的下院么？现在基础刚打下，要真正成型没有三五年不可能，灵田灵地应开辟出了三处，另外灵兽的驯养场也刚刚搭好架子，所以我还是想要留下来，再干两年，嗯，另外我倒是希望如果可以的话，苟一苇能不能来这边一趟，桂生他们其实很希望得到他的指导，……”
陈淮生沉吟不语。
在一年前，陈淮生的确比较看重这里的发展，但是现在情况有变，随着公孙胜和熊重晖的加盟，大槐山的高端战力已经初具规模，未来要考虑的是大槐山本院在卫怀道和滏阳道的发展了，卧龙岭的条件要远胜于野蜂沟这边。
当然从地理位置来说，野蜂沟作为日后大槐山想要重返或者说踏足大赵的一个桥头堡还是很有意义的。
欧婉儿作为一个筑基七重修士，返回大槐山，绝对是作为一个仅次于陈淮生、公孙胜和熊重晖的存在，如果发展得好的话，未来几年里欧婉儿就能迅速晋阶筑基九重乃至巅峰，成为紫府预备。
苟一苇当然可以过来，但欧婉儿该不该回去？
这让陈淮生有些举棋不定。
在获得了与圣火宗准结盟的意向之后，虽然距离真正结盟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双方的合作基本上不受限制了，在灵材互享上更是没有障碍，桃花岛的各类灵材与大槐山这边山中灵珍更是可以交换互通有无。
“婉儿，让苟师伯过来没有问题，甚至在这边多招一些弟子也都可以，我甚至也考虑让大槐山的一些弟子可以过来，算是一个调适环境的修行，那你呢？我想问你怎么考虑的，嗯，你筑基七重了，未来几年就要考虑更多了，……”
陈淮生看着欧婉儿，“你明白我说的什么，我承诺过的，不会变卦，同时我从内心来说，也很愿意你可以……”
欧婉儿脸重新红润了起来，嗫嚅了一阵，终于还是恢复了原来的飒爽，“我愿意，而且我也想过了，我再修行提升，未必就能有机会当母亲了，所以我本意也就是希望在这一年里争取怀孕生子，两年后我便可以回大槐山，……”
“哦？你是这样想的？”陈淮生扬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欧婉儿，“那我可就当真了，……”
“本来我就是这样想的，难不成你还想要反悔不成？”欧婉儿眼中已经多了几分润泽和喜悦，还带着些许羞涩，“我也希望我能像于凤谦那样，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第一百一十四节 动荡，立足不易
一切似乎都是那么水到渠成，连陈淮生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和欧婉儿能如此自由轻松地进入到恩爱欢好的状态，那份相知相熟情浓意浓的滋味，宛如一对小别胜新婚的夫妻。
伴随着欧婉儿嗬嗬呼痛，陈淮生也只能放轻力度，原本以为欧婉儿起码前世有过经历，会比其他人强一些，哪曾想，却是恁地娇弱，不堪挞伐，比起于凤谦乃至宣尺媚她们都还要逊色许多，弄得陈淮生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灵体本身缘故了。
挣扎声，婉转娇吟，还有呢喃细语，渐渐地归于平静，房中只剩下细密的喘息声，……
陈淮生摩挲着自己身前这具细腻光洁的肉体，爱不释手，以前都还不觉得，但真正体会过之后，才明白欧婉儿平素隐藏在素淡衣衫下的这具身体充满了韵律和活力。
当初重铸欧婉儿灵体时似乎所有精神都放在重铸本身上去了，没有心思顾及其他，现在亲身体验，才知晓其中的美好。
太乙五宝重构灵体就是完全依照欧婉儿元灵复原她最青春美好时候的本体，所以这具灵体就是欧婉儿十七八岁时候的躯体，当然在修行进境上却早已经日新月异截然不同了。
欢愉之后的小憩无疑是最动人的，鸳鸯交颈眠，并蒂莲共甜。
陈淮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觉得似乎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两人间的心意似乎也不需要太多的言语来表达表述，眼睛对视一眼，就能明白双方的心意。
“那你是打算在我离开之前就怀上孩子？这么有把握？”陈淮生话语里带着几分调笑。
“嗯，差不多吧，我这几日正好是易孕期，如果运气好，下一次天癸不来，也就差不多能确定了。”欧婉儿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自信，大概是对自己的灵体格外信赖。
“我自己都没有这么大把握呢。”陈淮生略微有点儿尴尬，“真要怀上了，我又回东海甚至大槐山了，你这边……”
“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真怀上了，我会考虑怎么安排，你让苟一苇来这边，这个摊子其实本来就基本上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蓼县这边无论是紫金派还是白石门，都不太看重，只要我们动作不太大，三五年内可能都可以维持下去，但如果在义阳和朗陵两府招募到的优秀弟子，最好还是送回大槐山那边去。”欧婉儿一边想，一边道：“苟一苇来了，我如果真怀上了，就来大槐山，没怀上，那就暂时还在这边。”
陈淮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欧婉儿有她自己的想法，自己也不可能过分干预，不过欧婉儿迟早也要回到大槐山，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无论那位陆氏子弟最终能否和自己投缘加入大槐山，大槐山都需要在筑基高段这一环里有代表，欧婉儿就是最合适的，只有这样一个较为健康完整的宗门架构体系才能浮现出来。
如果陆氏子弟愿意加入，加上欧婉儿，两名筑基高段，未来两三年里，能促成赵嗣天和唐经天尽快提升到筑基四重，这样一来整个大槐山就形成了从紫府到筑基高段、中段、初段乃至炼气层级的完整体系，随着新招弟子的增加，一个金字塔形的宗门体系就大差不差了。
再加上如果能在大槐山河野蜂沟这边都能布局好灵兽驯养和灵植栽培以及丹药炼制的规划，十年后，一个可以拿上台面的宗门也就新鲜出炉了。
对于陈淮生和欧婉儿之间的关系，其实陈桂生和宋岩等人早就知晓一二，在他们看来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欧婉儿已经筑基七重，如果再不怀孕生子，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生育了，当然修行界中孤独终老者也比比皆是，但如果能够留下子嗣，大多数人还是愿意的。
宓少华对留在野蜂沟的日子里却是不太满意，虽然他也知道就目前的情形他只能躲在这里相对安全，可山中野地的日子显得太过枯燥，而修行进境对于他来说已经很难有所突破，再要一门心思修行打熬就太难了，现在的他更想享受生活。
面对宓少华不切实际的希望，陈淮生肯定不能同意，只能耐心劝导，最终宓少华虽然答应了再在野蜂沟呆两年，但是陈淮生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家伙可能是一大隐患了。
一旦自己劫掠华林园的消息为外人得知，恐怕赵氏官家乃至京师四大家都不会容忍，天云宗这些超级宗门只怕也会问罪，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掉宓少华，可这样做陈淮生又觉得自己良心过不去。
陈淮生很清楚自己的软肋，还是不能完全融入到这个世道中，无法做到翻脸无情利益至上，这一点能为自己赢得不少，也同样会带来很多麻烦。
*******
“你是说大槐山最有可能？”姚廷义摩挲着颌下白须，沉吟不语：“有什么依据？”
“没有，没有依据，但是从最大可能性来说，除了世家联盟外，其他实在找不出可疑的对象来。”尖嘴猴腮的男子目光锐利，“延爵回来和我说了情况之后，我就一直在暗中调查，虽然世家联盟看上去可能性最大，而且他们近期又一直在寻衅，但是我反而觉得他们可能性不大，假如真是他们，他们就该偃旗息鼓，观察形势才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自我暴露？另外我也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世家联盟内部这一年多里其实也争执不断，不太可能做出这么大的动作来，尤其是外请两名紫府真君，在河北，这可不容易，……”
“那大槐山就能做到？”姚廷义歪头问道。
“大槐山源出重华，与大赵那边有着千丝万缕联系，而且听说那陈淮生与吴越那边也是来往颇多，经常出入东海，也就是说如果要物色紫府真君来河北这边行凶，他们其实比世家联盟更方便。”尖嘴猴腮男子咬牙切齿地道：“现在据说大槐山邀请了一名散修加入，加上那陈淮生，已经有两名紫府，如果与当初我们想要进入白塔铺的时机联系起来，他们最为可疑。”
其实当初姚廷义也最是怀疑大槐山，大槐山和白塔铺孙氏关系密切，甚至可以说是利益共同体，凤翼宗要控制白塔铺，这无疑要割除大槐山的利益，谁都不会束手待毙，就算是大槐山与凤翼宗实力相差太大，但也可能寻找外援来行险一搏，而且这还真做到了，牛大力战死，楚文庄重伤跌落紫府，至今尚未修复，现在世家联盟趁机频频寻衅，弄得宗门捉襟见肘。
“如果真是大槐山的话，那从道理上是最为说得通的，他们和幽州宁家也打了一仗，但范围控制得很小，双方都没有对外披露具体战况，只知道他们有交锋。”姚廷义语速缓慢，“他们正在悄无声息地取代和填补重华派离开燕州的空白，意图把整个滏阳道重新纳入他们的版图，如果再加上他们的根基所在大槐山，呵呵，他们的胃口可真不小，想要掌控两道？”
姚廷义的话让尖嘴猴腮男子都忍不住咋舌，“师兄，那大槐山未免太不自量力了，才区区两个紫府，而且他们筑基数量也才十余人，而且全部都是筑基初段，居然有这样疯狂的想法，岂不是自寻死路？”
“未必啊。”姚廷义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重华派撤离，他们可以自称承袭了重华一脉，这样一来道义上说得过去了，而且还顺理成章地承接了原来重华派遗留下来的人脉，至于说实力么，那陈淮生可不是简单之辈，据说在大赵都是最年轻的紫府，资质禀赋可想而知，那公孙胜的来历情况我也打探过了，二十年前就是紫府凝魂境了，但不知因何原因跌落，后来才又重新修回，居然被陈淮生延引入了大槐山，这两人联手，不可小觑啊。”
“如果真的是大槐山这帮人，我们该如何应对呢？”尖嘴猴腮的男子脸上带着怒色，“我们现在还在和世家联盟这帮蠢货缠斗不休，一时间也腾不出手来对付这帮人，但若是放任他们这样继续下去，弄不好这帮家伙还会折腾出许多事儿来，还是得要有对策才行啊，师兄！”
姚廷义也清楚大槐山若是不及早应对，迟早要成为一大祸患，可现在凤翼宗还真的不好出手，那就只能借刀杀人才行，他不信西面一直对卫怀道垂涎三尺的月庐宗会对大槐山的膨胀毫无觉察，眼睁睁看到大槐山壮大起来最后成为卫怀道的统治者绝对是月庐宗不能接受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推动月庐宗对大槐山动手。
姚廷义知道现在月庐宗似乎是被邗山道的潘氏给拖住了，双方在卫怀道南部争夺桃源镇，如果能够让双方息战，而推动他们都齐力向大槐山动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一招可以试一试，凤翼宗对邗山道潘氏还是能施加一些影响力的。
*****
祝所有兄弟们元宵节快乐！

第一百一十五节 回山，立愿
陈淮生并不知道自己对凤翼宗的狙杀已经引来了凤翼宗的怀疑，事实上他也没有指望过这种事情能一直瞒过人。
凤翼宗不需要什么推证求证，只需要从谁能从中得益就能倒推出谁是最可疑的对象。
除了世家联盟，就是大槐山最为可疑，至于说狙杀者是谁，那都不重要，只需要确定目标就行。
但陈淮生也不惧怕。
斩杀重伤了凤翼宗两个紫府，已经让凤翼宗伤了元气，更何况现在世家联盟也在趁火打劫，凤翼宗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大槐山。
等到熊重晖跟随自己一起回了大槐山，陈淮生就更有把握凤翼宗不敢轻易撕破脸了。
当然凤翼宗也好，月庐宗也好，肯定是不乐见大槐山发展壮大起来，哪怕他们自己腾不出手来，肯定也会有其他手段阴招用出来，对他们的德行品性，陈淮生已经有所感悟了。
陈淮生在野蜂沟驻留了一个月，不出所料，欧婉儿月事未来，确定怀孕。
欣喜之余，陈淮生也需要考虑更多，苟一苇要来这边主持事务，而欧婉儿在苟一苇到来之后就要回大槐山了。
回到桃花岛，熊向晖也正巧刚到，带了三名弟子。
又等了十日，那位陆氏子弟也终于到了。
“陆遥。”
“陈淮生。”陈淮生也在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癯的青年。
说是青年还真不为过，刚五十五岁，筑基九重，堪称绝对的天才了，难怪让陆家这样一个大宗族都觉得难受，放弃这样一个天才，谁都觉得可惜，但如果推翻整个宗族内一个主脉的利益，那又损失太大，而且带来的破坏也太大，往往又是这些大族难以接受的。
陈淮生是邀请了熊向晖一道参加见面的。
既然已经确定熊向晖加入大槐山，那这样重大的事情自然就要通气了解了，索性就一起见面，增进了解。
熊向晖也在观察这个陆氏子。
他对吴越这边的情况也不熟悉，但陆氏是吴越大族，哪怕比不上熊氏在南楚的地位，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要说起来，两人的境遇其实也有些相似。
不过虽然陈淮生邀请了他见面，他还是懂得规矩的，这种事情自己就是一个旁听者，而真正的主考官还是陈淮生。
一时间室内的气氛有些沉寂，连陈淮生都没想好从哪里切入。
和熊向晖不一样，在见面之前，双方就已经对各自有了较为深刻的了解了，各自的想法意愿都基本接受，见面就是一个敲定，但这一位不一样。
涉及到一个家族的恩怨情仇，陈淮生不可能选择这个时候再介入到吴越境内这些势力之间的博弈中去。
最后还是陈淮生打破了沉寂：“陆先生，可能小燕真人之前也把我的意思传递给了您了，大槐山现在正处于一个高速发展的阶段，急需有识之士的加盟，重晖兄已经正式加入我们大槐山成为我们大槐山一员，所以今次我也请他一并参加见面商谈，大槐山的大体情况您可能也已经知晓，大槐山未来的目的远景也已经构想规划出来，我们希望十到二十年间，大槐山能够承袭重华派的影响力，成为燕州的一大宗门，嗯，成为卫怀和滏阳二道的主控宗门，所以我们热忱邀请您也加入我们大槐山，……”
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当初重华派兼并了凌云宗之后就是横跨滏阳和卫怀二道的宗门，现在大槐山就是要承袭并进一步光大而已。
陆遥清瘦的面孔上浮起一抹笑意，“对于陈仙师您的邀请，陆遥深感荣幸，可能陈仙师也清楚陆遥的出身和现状，以及我的一些想法，陆氏一族内部纷争非我所愿，但是如果身为人子却要彻底无视或者置身事外，陆遥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上，……”
陈淮生也知道可能这就是双方的一个分歧焦点，陆遥难以在陆氏一族的内斗中彻底摆脱，但现在大槐山却不可能介入其中，哪怕是陆遥个人行为，但你一旦加入了大槐山，那也就代表着大槐山一脉，这个问题肯定要掰扯清楚。
但陈淮生也知道你要强求人家彻底无视自身的身份，也是强人所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也有自己的追求，单方面的索取而不付出，也是不可能的。
何况陈淮生也了解过陆氏一族的内斗情形，陆遥一方也并非毫无道理，只是家族事务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难以一言断之。
“我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陈淮生态度很诚恳，“但陆先生也应该理解我们现在的难处，大槐山实力不济，而且也面临着来自四周的压力，我们竭力想要维系一个相对平静的环境，不愿意与周围外部势力发生冲突，希望可以用十到二十年来壮大自身，只有强大了，我们在面对外部任何人任何势力时，才能挺直腰杆，这一点陆先生可以明白么？”
陆遥轻叹一口气，点点头：“当然。”
“所以陆先生的选择呢？”陈淮生沉静地注视着对方。
“嗯，陈仙师提到十年为期，意思是十年内大槐山都会埋头于壮大自我，不愿意牵扯到外部纷争中去，是这个意思么？”陆遥反问：“那如果外部纷争波及到大槐山生存或者利益了呢？”
“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大槐山当然会捍卫自己的利益。”陈淮生看着对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陆遥想了一想，点点头：“好，我愿意加入大槐山，但会以十年为期，十年之后，如果大槐山不符合我的意愿，我会选择退出，这期间我会严格遵守大槐山的规矩，……”
这样一个结果，略微出乎陈淮生的预料，原本他以为可能会一拍两散，但是这样的结果也可以接受。
十年为期，十年后，大家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法预测，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磨合期了。
既然谈妥了，陈淮生也就要准备回程了。
熊向晖带来三名弟子要和陈淮生这一行人一道返回大槐山，同时陈淮生也邀请了圣火宗可以选派弟子前往大槐山研修。
不过圣火宗这边暂时还没有决定，陈淮生也不催促，冷暖由心，自己心意尽到了，便问心无愧了。
陆遥那边要稍缓，可能也还要处理他自己在吴越这边的家族事务，随后才会来大槐山。
十一月初三，一行人启程北返。
十一月二十七，回到大槐山。
虽然知晓陈淮生一行人去东海会带来不小的变化，但陈淮生晋阶凝魂中境，仍然让大槐山上所有人再度震惊了。
连公孙胜都忍不住专门找到陈淮生，询问情况，在听闻了冰火秘境的气运之后，也是热血澎湃，只希望能早日有机会去体验。
这种消息也只能在高层传递，毕竟圣火宗再说和大槐山是准结盟关系，也不可能一下子接纳所有大槐山弟子前来，而且陈淮生也意识到这可能还是和当时正好处于冰火秘境开启，而且还处于潮汐盛放期有很大关系。
现在冰火秘境已经关闭，要两三年可能才会再度开启，而且要遇到潮汐盛放期也不可能了，所以这种事情也是可遇不可求。
但即便是三年一度的秘境开启，都还是足够诱人了，也难怪公孙胜心动。
“谁能不心动？”陈淮生从方宝旒身上翻转下来，稍微调匀了气息，搂着这具百抚不厌的身体，嗅着从颈项间传来的温香气息，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方宝旒拉过绣被遮掩住浮凸动人的上半身，紧挨着男人睡下，把滚烫的脸贴在男人肩头上。
一别几月，而且还知道男人是去陪另外一个女人生产去了，而自己生孩子的时候却是孤身一人，这种滋味肯定不会让人愉悦，现在男人终于回来了，她要好生“报复”一下。
“连我都有些心动，一场秘境感悟，顶得上几年的修行，尤其是在炼气九重和巅峰这个阶段，那就太诱人了。”方宝旒闻着男人身上带着汗味的特殊气息，格外舒服，“井中鸿、曾国麟、杨虎生他们也都是叹息不已，早知道会赶上这种秘境开启，还是潮汐盛放期，怎么都要跟着你走一遭了。”
“有机会的，冰火秘境基本上是两三年就会开启，开启时间大概就是一个月上下，所以只要踩着时间点上过去，就能有所收获。”陈淮生摇头：“但如果把这个当作倚仗，那就是舍本逐末了。”
“没人会那么蠢，大家只是觉得错过这样一个机会罢了。”方宝旒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你邀请了两人回来加盟山中，那公孙胜那边的人你还有考虑吗？”
“不冲突，只要合适，都可以加入进来，但是我的考虑是最多五人，再多可能就会冲击到我们山门稳定了，我希望五人之后的紫府都出自于我们现在的群体中，嗣天，经天或者吴师伯，……”陈淮生目光在黑暗中亮若晨星。

第一百一十六节 余孽，复辟
“我得到一些消息，好像重华派那边情况不太好。”方宝旒幽幽的话一下子让处于半梦半醒的陈淮生惊醒过来：“怎么了？”
“好像是重华派内部不睦越发严重了，商掌门有些一意孤行，其他几位似乎都有些三心二意，嗯，怎么说呢，有点儿像是当初九莲宗要崩散之前那种感觉，反正不太乐观。”方宝旒叹了一口气：“倒不是说马上就会倒下来，但是就像是一种无法逆转的趋势一般，商掌门好像有点儿独木难支，或者说力有不逮吧，……”
陈淮生没有做声，其实这个情况他也早有所耳闻。
大槐山与重华派之间的联系实在是太密切的，无论是老重华，还是老凌云宗，亦或是来自九莲宗，甚至原来在滏阳道招收的弟子，两边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根本割裂不了，所以陈淮生也从未指望过大槐山的事情能瞒得过重阳山那边，正如重阳山上的事情也一样瞒不过大槐山这边。
朱凤璧之死对商九龄是一个巨大打击，李煜虽然也是紫府，但是资历和实力都远无法和朱凤璧比，这使得丁宗寿、齐洪奎和令狐醉三人的话语权大增。
尤其是令狐醉，不显山不露水，依靠着玉菡宗一干弟子做后盾，已经逐渐在重阳山上占据了主导地位。
虽然在明面上依然是商九龄说了算，但令狐醉的态度已经不容商九龄不重视了。
而丁宗寿似乎也生出了二心，对于宗门里只要不涉及他自身利益的事情，几乎不过问，这种态度也变相地促成了重华派内部更为动荡。
“这种事情外人是无法置喙的，我们其实已经算是外人了。”陈淮生也叹息了一声，“我们甚至还要保持一定距离，否则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猜忌，谁让我们大槐山的人大多都是来自原来重华派呢。”
“淮生，你说重华派日后会不会又陷入分裂？”方宝旒突然问了一句：“令狐醉现在似乎在竭力拉拢原来九莲宗的那帮人，嗯，尺媚的师尊和师伯，芈灵君和渡果，好像现在就和令狐醉走得很近乎，另外还有一些如净芙宗、锦蕖宗、汐芸宗的人，现在都在靠近令狐醉那边，……”
方宝旒的话让陈淮生一惊，“是尺媚告诉你的？”
“不仅仅是尺媚那边的消息，山中有不少都是来自原来九莲宗的，听说这几年原来被几大超级宗门兼并之后的原九莲宗弟子纷纷离派，加入重华派的不少，甚至包括有一些紫府和筑基高段，这让重华派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同意的话，原来九莲宗势力更加强大，可不同意的话，则让重华派内部更加分裂，怨气也更大，……”
“紫府？！”陈淮生猛然一惊，“哪一宗的紫府？”
“妖莲宗的孙道莲，九莲宗崩灭时，她还是筑基巅峰，妖莲宗被花溪剑宗歼灭吞并后，她独自离开了，据说是五年前在西唐阿房秘境渡劫入登紫府，前年已经晋阶蕴髓中境了，今年加入重华派，但是重华派尚未同意，……”
方宝旒话语一顿，“还有净芙宗的孟元太，净芙宗被万象派吞并时，他还是筑基九重，跟随着加入了万象派，但在万象派中呆了三年，大概是觉得受到了冷遇，所以就离派了，后来据说去了巴蜀，去年在巴陵秘境渡劫成为紫府，今年也是被令狐醉邀请了来重华派，同样也没有被同意，所以现在重华派内部闹得很僵，……”
陈淮生听得头皮发麻。
从入秘境渡劫入登紫府，再到去东海桃花岛后来于凤谦怀孕，再到今年他东奔西走，所以没有多关注重阳山那边的事情，没想到这一两年里重华派那边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居然原来九莲宗的“余孽”里就有两个紫府出现，虽然这两位紫府的层级都还很低，但是再低也是紫府，那就不一样。
这显然不是偶然为之，而是令狐醉的刻意经营。
如果如方宝旒所说的孙道莲和孟元太都已经和令狐醉走到一起了，那么从实力上，他们已经不比商九龄加李煜逊色多少了。
更何况这二人带来的不仅仅是他们本身的实力，肯定还有一批愿意跟随他们的原来妖莲宗和净芙宗的弟子，再加上令狐醉在重阳山上的玉菡宗弟子，老重华派除了拥有一大批低阶弟子外，还能有多少优势？
要知道这重阳山可是原来玉菡宗的祖庭道山啊。
问题是面对孙道莲和孟元太二人申请加入重华派，商九龄甚至没有正当理由拒绝，凭什么加强重华派实力之举，你要拒绝？
这只能说明你心胸狭窄，不堪为掌门！
这岂止是情况不太好，而是已经面临巨大危机了。
陈淮生原本以为再说情况不妙，但偌大重华派，还有李煜相助商九龄，也还不至于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才对，但现在这副情形，就真的是危在旦夕了。
但问题是面对这种情形，自己又能做什么？
联想到去年丁宗寿的示好之举，陈淮生估摸着丁宗寿这个老狐狸早就嗅到有些味道了，难怪来信说要让丁熹蓁来大槐山修行，只不过自己这一年没在大槐山，宝旒和尺媚她们收到信之后，没有回复同意。
“看样子这是九莲宗打算‘复辟’了？”陈淮生似笑非笑地调侃了一句，“那我们山门这边有没有受到影响？”
“暂时还没有，但是一旦重阳山那边局势有变，我估计多少还是会有些影响的，不过我觉得影响不会太大，只要如唐经天、井中鸿、鞠传真、季怀江、燕赤霞他们这批人不动心，其他就无足挂齿。”方宝旒迟疑着道：“就怕燕赤霞燕青霞两兄妹，他们可是令狐醉的得意弟子，我觉得令狐醉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陈淮生摇摇头：“宝旒，你小看了他们兄妹的智慧，良禽择木而栖，既然他们离开了令狐醉，便不会再回去了，就算是九莲宗‘复辟’，也不会有多大前景，这一点我可以断言。”

第一百一十七节 强盛之路，迈步
重华派动荡的局面对大槐山这边多少都会有些冲击，有些人担心，有些人意动，但更多的人还是冷眼观之。
从重华派走出来，其实这些人基本上就从未考虑过再回重华派了，除非大槐山的情况出现巨大变故，糟糕得不能再糟糕，再吃回头草的可能性几近于无。
但重华派中毕竟有很多大家昔日亲朋故旧，看到重华派在重返大赵之后不但没有重新凝聚起来，反而还呈现出崩乱的趋势，这不能不让人黯然。
陈淮生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情形，王垚、徐天峰这些昔日的师兄，关系都相当亲密，可这种情形下，一旦重华派内乱，他们该何去何从？
陈淮生甚至都不确定真的出现那种情形，商九龄和李煜身边究竟还能留下多少人？
像近几年才逐渐加入重华派的年轻弟子，包括那些燕州籍的弟子，他们会愿意追随商九龄他们么？
担心归担心，陈淮生的心思还是放在了大槐山自家的事情上。
熊重晖的到来，使得大槐山的紫府真君一下子增加到了三人，已经基本具备了一个宗门的高端架构，而在筑基层级的修士上，积蓄力量，加紧提升，争取未来几年能形成一个梯次结构，才是迫在眉睫的难题。
对整个大槐山的筑基层级修士修行提升和历练，是当下最重要的目标，可这却非一蹴而就。
陈淮生希望能够在这一批筑基修士中确立几位种子选手，着重为其提供足够的灵宝资源，促成他们能够在较短的时间里迅速提升，像赵嗣天和唐经天，以及井中鸿和宣尺媚。
当然这并不代表其他几个筑基就被忽略了，这只是陈淮生内心的一种考量，或者说自己动用属于自己私人资源的一种倾斜，并不会在宗门层面上体现出来，否则这又会在内部引发不必要的纠葛。
在明面上，陈淮生还是准备和所有目前筑基修士都要沟通一番，了解他们目前的情形和想法，以及下一步的打算，进而针对性出台具体扶持政策。
“算是一个三年计划吧。”陈淮生靠在椅背上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嗣天、经天二位兄长，这是我的一个想法，三年内，嗣天兄应该要突破筑基五重，经天兄起码要晋阶筑基四重，如果还能再有进境，当然最好，为此，山中会尽全力资源予以保障，包括借用圣火宗冰火秘境开启的机会，……”
赵嗣天现在是筑基三重，正在蓄力冲击筑基四重，但陈淮生已经把目光放在了筑基五重上，而唐经天这边已经准备闭关冲击筑基三重，按照陈淮生动用灵觉察析，唐经天此番闭关冲击筑基三重成功几率很大。
“淮生，这么急迫？”赵嗣天当然对自己被优遇感到高兴，但是他觉得陈淮生似乎太急切了一些，“有什么情况么？公孙胜和熊重晖加入了咱们大槐山，咱们已经具备了相当抗御外部侵略的能力，还有那位陆遥兄，我看资质绝佳，三年内有很大概率突破紫府的。”
“从现在情况来看，我们貌似还行，但是我们外部环境并不好，月庐宗和凤翼宗始终是两大隐患，尤其是月庐宗，他们不会放弃对卫怀道的攻略，我觉得我们和月庐宗迟早有一战，这一战或许要决定我们大槐山能不能在燕州生存下去，我们现在想尽一切办法来延缓这场战争的到来，就是要积蓄和提升实力。”
陈淮生看着二人：“我知道你们对我邀请熊重晖和陆遥加入有些不以为然，但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兼容并蓄是一个大方向，但是自身内壮才是根本，所以我才会要不遗余力希望你们二位迅速提升起来，三年计划只是第一步，未来我希望再用十年时间，你们能有机会冲击紫府，只有当你们二人晋阶紫府，之后我们大槐山的根基才算是真正牢靠。”
“我在选择邀请什么人加入本宗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若是不合我们开宗立派的本义，无论其他条件多么合适，我也不会邀请，宗门是大家的，归根结底是要凝聚众人心志，大槐山才能真正在燕州站稳壮大。”陈淮生补充道：“重晖兄和我深谈过，他的心思相对单纯，就是想要借重我们大槐山的资源提升自我，这无可厚非，同时他也赞同我们大槐山既然要在燕州立足，那么就要将大槐山做大成燕州第一宗门的目标，所以我才会邀请他入门。”
燕州第一宗门？！
赵嗣天和唐经天都面带惊色，不是没想过未来大槐山的目标，在他们看来未来二十年大槐山都应该是考虑如何在月庐宗和凤翼宗乃至天鹤宗的挤压下在燕州立住脚，最高目标就是要脚踏卫怀、滏阳两道，尽可能地掌握更多资源，让大槐山能够达到几年前重华派的规模。
燕州是河北腹心，能在燕州立住脚，就意味着在整个河北立住脚，卫怀和滏阳又是横跨燕州腹地，所以大槐山才会招致几个宗门的敌视。
也是天鹤宗现在精力被云州那边的北戎人所牵制，否则天鹤宗也会加入到对大槐山的打压中来。
见二人都有些震惊，陈淮生也直截了当地道：“嗣天，经天，如果只想苟全于大槐山，不思壮大，那么我们便难以生存下去，只有保持着这种积极进取的态势，我们才有资格在这片土地上存续下去，卧龙岭我们能让人么？不能。我们要做大，要想成为一个大宗门，没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秘境，只想着借用圣火宗的秘境，能行么？放眼四周，恒天山中有秘境，但是风险极大，没有足够的实力，你根本不敢去开拓秘境，所以我们只能昂首向前，……”
“还有皇旗的事情，如果我们不能彻底掌控这一区域，就算是我们能拿到属于燕州这边的皇旗，一样难以发挥用处，这同样是一个大宗门所必须要具备的实力，所以我们别无选择，……”
听到陈淮生提及皇旗，赵嗣天和唐经天都又是精神一振，“淮生，皇旗的事情有眉目了？”
陈淮生微微点头：“有消息，但是算是好消息好事坏消息，还真不好说，燕州这边的那面皇旗，应该是在赵氏手中。”
赵氏？赵嗣天和唐经天面色都有些凝重，官家啊，如何能从赵氏那边取得燕州皇旗？
“嗯，的确有些棘手，但是也并非毫无办法。”陈淮生沉吟着道：“赵氏现在也并非铁板一块，名义上是官家，但是当今圣上年迈体衰，据说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但却至今没有明确哪位皇子即位，天云宗、太华道、万象派各有打算，而原本一直与天云宗站在一条阵线上的花溪剑宗这一次好像又和天云宗意见相左了，还有如云龙宗和大成宗以及白石门这些后起之秀宗门也都在其中搅风搅雨，所以赵氏内部现在也是动荡不安，从这个角度来说，并非没有机会，……”
赵嗣天皱眉：“淮生，赵氏内部再是动荡分裂，但也不可能轮得到我们捡便宜吧？他们总不会把这燕州皇旗主动给我们吧，我们这点儿实力也还上不得台面，人家要拉拢也该是拉拢如白石门、大成宗、云龙宗这些地方大宗才对，就算是如淮郡、宛郡或者魏郡这些地方的豪门世家实力也不弱于我们，而且人家还占着在大赵境内的优势，甚至还有不少盟友，……”
“嗣天，你要这么说，倒也没错，人家不需要拉拢我们，我们这点儿实力还不够格上席桌，但我们有河内道的皇旗，这却是一个关键无比的砝码，而燕州皇旗，对于大赵这些宗门也好，世家也好，或许也算是一件金贵之物，但与河内道的皇旗比就不在一个层级上了，你想想河内道对谁来说最重要？”
陈淮生的话让赵嗣天和唐经天都恍然大悟：“花溪剑宗和万象派？！”
河内道与花洗剑宗和万象派势力范围紧邻，两家都在加紧向河内道渗透，甚至连隔着一层的天云宗都对河内道有些想法，那河内道的皇旗就相当有分量了，如果要与赵氏换取燕州皇旗，对赵氏来说，这简直就是不用考虑的事情。
唯一可能值得担心的就是在获知大槐山持有河内道皇旗之后，会不会引来如赵氏或者花溪剑宗这些实力的觊觎，甚至生出强夺之心？
“对，而且估计还不止这两家有兴趣，河内道对与伊郡、司郡这些豪门大宗的吸引力太大了。”陈淮生微微一笑，“我现在倒是不担心赵氏愿意不愿意换的问题，而是担心他们知晓之后生出歹意，所以在此之前，光靠我们现在这点儿力量要去交易，肯定不行，得向他们展示我们的实力，……”
“龙熊涂他们几位？”赵嗣天和唐经天恍然大悟，“对，得把他们给推出来！”

第一百一十八节 崭新世界，天高地远
没有碧蛟元君和熊壮以及狡兔女他们几位做后盾，就算是要去和赵氏交易皇旗，都极有可能被人家给黑吃黑吞掉。
只有向交易方展示出己方具备足够的抗御袭击和对等打击能力，才能让对方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完成交易。
“他们三位无法像我们人类修士这样可以长驻山中修行，进入他们这个阶段，更多的还是要去人世间游历体味我们人间烟火气息，但我们可以在特定时段特定事情上请求他们的协助，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集合足够对等的力量来和赵氏甚至是花溪剑宗来做交易了。”
陈淮生笑了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双赢，一旦卫怀和滏阳二道纳入我们大槐山控制，香火祭祀体系重新按照我们的意图构筑起来，就是他们几位的传说一样可以传播于乡野，无外乎就是一些传奇故事，再加上寺观壁画的拱托渲染而已，他们也一样需要。”
赵嗣天和唐经天眼中都满是佩服，陈淮生在这方面的考量就要比他们深远得多，格局也要大得多。
把这几位异修纳入进来，巧妙地借用他们的力量，纵然无法真正成为宗门一份子，但是恰恰是这种若隐若现的存在，还能增强宗门的底蕴和影响力，同时在关键时刻发挥奇兵作用。
“淮生，这方面怀阳这边已经开始做起来了，另外滏阳道那边闵家楼也率先开始营造了，白塔铺那边，孙氏也已经应允，我们也本着先做起来，等到皇旗真的到手，就能立即发挥立竿见影的效果。”唐经天在具体负责督促这桩事儿。
“芦岩铺也要动起来，我打算让熊重晖和陆遥负责去芦岩铺巡视交涉，也顺带算是展示我们大槐山的实力，这些事情要一步一步做起来，我们的基本盘只能靠这样耳濡目染地熏陶下才能慢慢实现。”陈淮生叹了一口气：“公孙胜翻年之后就要去西唐那边采购灵宝，顺带也要邀请一位修士，但我现在反而没那么急迫了，谈得拢就谈，谈不拢也不急了，反倒是你们两位，要加紧了，所有灵宝优先保证你们俩！”
现在真正称得上大槐山的基本盘就是卫怀道这边的怀阳城，滏阳道那边卧龙岭东南的闵家楼，像卫怀道这边的芦岩铺和滏阳道那边的白塔铺，都还存在一些不确定因素。
白塔铺是因为凤翼宗的威胁，但在经历了针对凤翼宗的一击之后，白塔铺这边基本上算是正式纳入了，但芦岩铺这边，大槐山是通过游说加威胁敲打勉强纳入进来的，芦岩铺本土那些宗族还是表面服从，内心还有些观望，所以展示实力很有必要。
陈淮生是越来越感觉要打造一个宗门的巨大挑战性，如果聚焦于自身的修行，他心里相当笃定，现在自己已经是凝魂中境，再用二十年时间，修行到紫府巅峰他有很大把握，到时候再来冲击金丹大道，就应该是一条最圆满的路径。
也就是说自己在六十岁的时候，就可以考虑冲击金丹大道了，而以现在自己培育塑造鼎炉，全力内炼炼化诸妖元灵，二十年应该是一个相当保守的时间了，甚至不需要二十年，自己就有可能实现。
但要打造一个以传后世的宗门，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尤其是像这种开天辟地，全新造就，身边的伙伴们越来越难以跟上自己的脚步时，如何来运筹帷幄统合打造，就更加具有挑战性，这还要考虑到来自四面八方不怀好意的敌对势力的压力和威胁。
不过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走出了这一步，陈淮生就不会回头，而且从自己起步的状态来看，至少到目前，一切都还是按照自己的意图在行进。
皇旗的获得，独占两道的远景，引入强者的可期，以及内生人才的鼎盛，都无一不在证明自己的努力付出没有白费。
现在的关键就是赢得几年关键的和平时期，力促宗门稳定建设，让赵嗣天、唐经天、吴天恩乃至陆遥这些人进一步成长起来。
对外部的威胁，只能是示之以强，避免一战，但如果无法避免，那也只能全力一击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景贞四十七年的到来显得有些悄无声息。
对整个大槐山来说，随着妖兽潮退去，冬天似乎反而成为了山中最轻松最热闹的季节。
伴随着新年将至，大槐山上也是一派张灯结彩的节气气象。
“景贞四十六年一年，我们总共招募了二十七名弟子，其中来自卫怀道十名，滏阳道八名，翟谷道三名，邗山道、天井道、吴泊道各一名，大赵三名，另外在大赵义阳府开设了分院，目前有九名弟子，暂时还没有正式列入本宗，……”
吴天恩作为执事会执事对一年来大槐山的状况作一个概述性的介绍。
“目前宗门共有正式弟子一百一十二人，其中紫府真君三人，筑基修士十四人，炼气弟子九十人，已入门尚未炼气成功的弟子五人，另有道种四十五人，暂列宗门中人，不计入宗门弟子，客卿五位，……”
能够列席参加会议的人员也就是筑基修士加上紫府真君，共计十七人。
从陈淮生开始，公孙胜、熊重晖、陆遥、吴天恩、赵嗣天、唐经天、井中鸿、曾国麟、杨虎生、季炳江、朱燕华、宣迟媚、鞠传真、燕赤霞，缺欧婉儿和苟一苇。
苟一苇是已经前往野蜂沟的路上了，而欧婉儿则是尚未回到大槐山中，要等到与苟一苇交接完毕，并协助苟一苇管理一段时间之后才会返回到大槐山来。
“宗门的护山法阵建设推进顺利，目前已经完成了七成，……，灵植基地建设一期已经完成，正在对二期选址进行全面勘测，……，灵兽驯养基地推进速度相对较慢，截止目前为止，只完成了预计计划的一半，预计要到明年冬可能才会基本建成，这还需要引入大量凡人和道种，……”
“丹房建设缓慢，主要是缺乏足够的人手，尤其是擅长此道的人手奇缺，如果要自身培养的话，耗时耗力巨大，短期内难以达到预期目标，……”
“匠作堂的情况和丹房类似，但是略好于丹房，在基建方面已经基本完成，存在的难处还是缺人，却足够精于此道的人，无论是道种凡人还是修士，皆极为短缺，……”
“符箓院还处于起步阶段，目前既没有合适的人选，也没有足够的资材和经籍，可以说还是一片空白，……”
“知客堂虽然我们沿袭了原来重华派的一些体系，但是情报收集能力仍然是一大短板，很多时候我们只能依赖于怀阳、闵家楼和白塔铺这些地方上合作者的人脉资源来收集情况，又或者就是我们山中弟子自身人脉偶然得来的消息来做弥补，未曾做到有针对性的主动性的收集情报，这应该是我们知客堂的最大问题，也是下一步亟待解决的难题，……”
这相当于一个年终总结，而这篇报告，也是集众人智慧，反复酝酿，最后陈淮生审定，最终提交到了执事会上来向大家进行一个汇报，类似于陈淮生前世中所做的种种。
先谈内部的情况，再谈存在的问题，分析原因，然后再谈外部局势，最后再说要解决的问题以及举措。
这种方式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从未经历过的新形式，让吴天恩作为陈述人代表执事会做一个全面回报，实际上执事会成员也就是在座中这些人，而执事会成员也是在变化的，比如最早就没有宣迟媚、鞠传真和燕赤霞，是他们在筑基成功之后才获得了执事会成员的资格，也才有参加执事会会议的权利。
这对他们来说，既是一份荣耀，也是一种责任，弥足珍贵。
同样这份资格和荣耀也在激励着其他人向着这个目标奋斗，比如距离这个门槛只有一线之遥或者一定距离的古韵春，燕青霞，方宝旒，佟童这些人。
每个参加此次会议的人都是聚精会神，听得相当认真，届时每个人也需要就这个汇报进行发言评点。
之前他们每个人也都被陈淮生单独地进行过约谈，但侧重就各不一样，形成的汇报对他们来说也是第一次窥及宗门的全貌。
这一次在会上则是要就整个情况进行了解，同时提出自己的看法想法。
对公孙胜、熊重晖和陆遥三人来说，这种方式更是闻所未闻，感觉到无比新奇。
以往都是散修出身，从未真正接触过宗门真实内幕情形，但是也并非一无所知，可如同现在大槐山这样的总结式会议，讲得如此细致透彻，同时还要对未来一年到五年作出一个长期和短期的规划，并拿出实施意见来，这才是真正让人耳目一新。
这一次会议，让所有人心中都隐隐有了一种感觉，那就是也许大槐山真的会是一个与旧有的一切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第一百一十九节 无法回避，利之所在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几乎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这一次会议带来的巨大震动。
虽然是由吴天恩来具体阐述，但是谁都知道这是陈淮生在其中操刀，许多他们从未触及过，甚至都没有想到过的东西，都在这一场报告中浮出水面。
比如天鹤宗现在在云州那边遭遇了北戎人的挑战，双方冲突不断，在其他方面就显得有些力有不逮，有意收缩，打算放弃在卫怀道的存在，但是他们又不乐见被来自西面的月庐宗所取代，所以有意要把他们现在掌控着的卫河集交予大槐山。
表面上这应该是一个好事，但是也可能会带来一些负面作用。
如果大槐山取得卫河集，就与怀阳城——芦岩铺连成了一线，相当于将整个北部、中部和东北部卫怀道控制在了手中，这恐怕会极大地刺激月庐宗。
究竟该不该接受，如果接受的话，又该作哪些方面的应对准备，这些都是问题。
还比如对重华派面临崩散的应对策略，随着重华派内部纷争和分裂的趋势日渐加剧，一旦重华派内乱，作为与重华派关系密切，或者说有着特定渊源的大槐山又该何去何从，是否需要主动地介入来为大槐山谋求更多的利益，这些都是需要亟待考虑和商议的问题。
陈淮生自己都有一种清晰的感觉，那就是这一次会议结束之后，所有人精气神都明显提升了一截，对宗门未来更为看好，对各自的前景更为自信，对修行也更为刻苦努力。
随着欧婉儿抵达大槐山，整个山中的气氛又有了一些变化，但对陈淮生来说，已经成了账多不愁虱多不咬了。
于凤谦的双生子都生下了，方宝旒和宣迟媚也坦然受之，佟童甚至还去陪产，现在多了一个欧婉儿，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欧婉儿的筑基七重，一下子就充实了大槐山在筑基高段上单薄的实力，起码加上陆遥，大槐山就有两个筑基高段了，也勉强让大槐山形成了梯次结构。
随着景贞四十七年的到来，赵嗣天和唐经天正式闭关修行，而公孙胜也带着井中鸿、杨虎生、燕赤霞三人出行西唐武都，开启第二阶段的采购灵宝之行，另外也要去尝试着邀请另外一名原来有希望加入大槐山的雍凉人才。
陈淮生也没有懈怠。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想要马上再晋一阶不太现实，但是自己鼎炉的培养塑造却是一个永无止境的历程，而同样对道体内的诸妖之灵的炼化一样漫长，这两样的修行也许会伴随着灵境修行一直持续下去，或许到金丹大道达成，才会见出分晓。
他不需要闭关，但是却需要持之以恒，以内炼诸妖之灵为核，将炼化的灵元注入鼎炉，重塑鼎炉，再以鼎炉内养，反哺灵元修行，提升灵境实力。
诸妖之灵并非取之不尽，但是起码现在孕育在自己体内的诸妖之灵并未完全被自己炼化，如何最大限度地将诸妖之灵彻底熔炼成形，纳为己用，同时又要尽可能地将诸妖之灵的特性予以保留，这可以使得自己在发动法术战力一战时，可以将这种特质代入化形。
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无论是水猿大圣还是暴虎之妖，抑或是九元雷豨，它们的特质被自己炼化并融入到自己鼎炉中，再以鼎炉将这种特质予以保留，使之在战斗中挥发出来，那将成为自己的杀手锏。
*******
寇菁踏上大槐山时，大槐山上正在举行春祭。
惊蛰一过，万物复苏，整个大槐山就进入了繁忙的灵植种植季。
和普通凡俗植物一样，大多数灵植也一样最适合在春季播种催芽，在这个时候通过对地力、灵力的有效汇聚，可以使灵植在生长期间取得更好的效果。
这个时候整个山中的修士，只要能腾得出手的，都要去灵田中以修行的方式来催动芽苗的茁壮成长。
“你们把消息传出去之后，赵氏和花溪剑宗以及万象派都有了动静，我也假意找到了赵氏提了此事，他们果然很感兴趣，但是赵氏内部不睦，几家都各有打算，所以虽然对河内道这面皇旗十分感兴趣，也愿意拿出这面皇旗来交易，可交换得来的皇旗最终如何运用却没了说法，所以到后来，就有些没了声息，反倒是花溪剑宗和万象派是认真的，……”
寇菁的话让陈淮生很好笑，“花溪剑宗和万象派是认真的，可他们手里又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他们认真又能怎么着？打上大槐山来强抢不成？”
“淮生，你也不能说就没有这种可能，花溪剑宗和万象派现在只是没有确定这面皇旗是否真的就在你们手里，传言也许就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用来挑起纷争或者借以打击对手的计谋呢？”寇菁认真地道：“如果大槐山只有你一名紫府，我相信花溪剑宗和万象派或者赵氏已经登门来了，但现在他们知晓你们有三名紫府，而且你已经是凝魂中境，可能就要认真考虑一二了，但确定消息之后，他们可能迟早要登门的，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我明白，所以我得打出另外一张牌来威慑他们，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甚至直接就把这面皇旗的下落搁在碧蛟元君他们身上，作为我们大槐山的客卿，这不为过吧？”陈淮生笑了笑，“消息一步一步放出来，而我也会让这面皇旗选择合适时候露面，增强其真实性，我相信这面皇旗会打动很多人，但我只想要我要的东西，另外赵氏那面皇旗的图案你帮我打听到了么？描绘的是哪一处？”
卫怀道和滏阳道正好横亘于燕州中部，处于腹地之中，河北七面皇旗，燕州地界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两面皇旗，或者还附带一面皇旗把燕州某一道或者某一道两道的某一部分包纳进去，但无论如何卫怀道和滏阳道应该都会居于其中才对。

第一百二十节 等待时机，积蓄实力
“应该是卫怀道和邗山两道以及天井道西北部。”寇菁见陈淮生面带疑色，解释道：“我听族中长辈介绍过，皇旗的绘制定版基本上是打乱了各道的行政区划来的，也就是说不按照所谓河北四州诸道的形制来的，大概是沿袭了上古时代山川河流地理来的，所以燕州虽然是六道居中，但几乎是被瓜分的，比如漳池道应该是和云州那边河东道在一张皇旗上，滏阳道南部应该是和翟谷道、汤水道在一张皇旗上的，滏阳道北部则是和幽州那边的蓟城道、吴泊道连为一体了，……”
陈淮生微微颔首，他大略明白了，这恐怕不仅仅是符合太古时代的山川地理，大概也有要故意打乱形制，避免形成封闭独大的格局，只是这样就弄得各地风俗习惯都有些混乱，同时又带来互通有无。
就像自己手中的河内道这一面皇旗一样，以河内道为主，但是却又有河津道和晋阳道的一部分，总而言之打乱一切，让你难以统合。
当然如果你能做到将整个河北一统，那这问题不大了，可即便如此，河内道也和伊郡那边紧邻，犬齿交错，大概就是要让各方既分割又斩不断。
“那我们就再说正事，赵氏里边谁能做主这面皇旗？”陈淮生沉声道：“听说圣上已经糊里糊涂，经常人事不省，赵氏做主的是谁？”
寇菁苦笑：“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啊，现在赵氏内部争夺激烈，谁都无法一家独大，赵定坤、赵定元、赵定保这三位皇子理论上都有机会身登大宝之位，他们仨也各有支持者，赵定坤娶了万象派掌门韩洋的嫡女，万象派肯定是支持赵定坤的，赵定元与花溪剑宗关系密切，年幼时候还曾在花溪剑宗修行了十年，赵定保则在赵氏内部最受欢迎，而且天云宗虽然保持不偏不倚，但估计应该是倾向于赵定保的，……”
“那就是赵定保势力最大，他能做主么？”陈淮生内心暗自叫糟，这种情形下一桩事儿恐怕是最难拍板的，成事都不行，但是坏事人人都能行。
“做不了。”寇菁摇摇头：“他们仨现在都是互相挑毛病，互相找茬儿，扯皮不断，哪里能做什么事儿啊。”
陈淮生一阵心焦，这却如何是好？找谁谈都找不到，这皇旗岂不是没了着落？
“那寇菁，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道：“燕州这面皇旗，我志在必得，可如今这局面，却又难以破局，我本有意去交换，但现在看来却像是走了一步差棋，暴露了自己，但却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寇菁也冷静下来，想了一想才道：“也不能这么说，起码你让赵氏和几大宗门知晓了你和大槐山，你们大槐山孤悬河北，但也有三名紫府了，如果再把异修实力展现出来，就算是天云宗也不能说轻易动你们，我觉得你现在不必太过于着急，我的感觉啊，这赵氏内乱只怕要不了两年，而且这一乱就是大乱，到时候这燕州皇旗也许就会有人主动寻上门来求换，……”
陈淮生摩挲着下颌，良久不语，“你的意思是我们宁肯等一等，看一看，赵氏要乱，才有机会？可我们需要这面皇旗，……”
“淮生，有那么急迫么？”寇菁反问：“如果你真有信心，完全可以先行在滏阳、卫怀这边先经营起来，香火祭祀本身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你要让凡人敬仰拥戴，前期还要做许多事情，三五年还未必够呢，急什么？何况现在北戎人似乎又有重返河北的趋势，你不是说天鹤宗都被北戎人在云州那边弄得很紧张么？好像是北戎人和西唐在雍凉那边已经罢兵了，道宫有些担心西唐和北戎人会把进攻重心转到河北和大赵这边来，而赵氏官家又如此不争气，……”
对这一点，陈淮生也已经有所觉察，从北面无论是云州那边，还是幽州那边，北戎人大有重返河北的架势。
云州那边本身天鹤宗就花了很大精力经营，眼见得就要成功，却没想到北戎人又从北陌南下，打了天鹤宗一个措手不及，应对也大感吃力。
幽州的长春道和十二连环坞以及宁家现在也都十分紧张，就怕北戎人卷土重来，那整个幽州又面临着全面洗牌的局面。
陈淮生被寇菁一阵怼，也只能讪讪地挠了挠头：“我不是着急么？你觉得三五年赵氏必出乱子？”
“圣上只要一不在，赵氏三子实力相当，谁也不可能退出，又各有拥趸，而且都是利益早早绑定，不决一死战决出胜负，焉能罢休？”寇菁慨叹：“京城四大家，其他三家甚至连上桌子的资格都不够，我都不知道这该是高兴，还是悲哀了。”
“既然说到这里，寇菁，那就说说你自己的事儿吧，你有什么打算？”陈淮生目光正视对方：“寇家现在的情形我清楚，你自己也明白，积重难返，我感觉大成宗在洛邑对西京几大家是磨刀霍霍，而汴京这边，天云宗以及太华道似乎也在推动某些局势变化，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也许要不了十年二十年，赵氏会不会完蛋我不确定，但是寇家、陶家和石家应该是难以维系下去，甚至可能不复存在了。”
寇菁黯然。
陈淮生说的都没错。
大赵本来是宗门与世家并存平衡的局面，但是近百年来，尤其是近五十年来，世家势力迅速衰败下去，原来的洛邑三大家和汴京四大家在两百年前是足以和几大超级宗门抗衡的势力，但现在呢，除了一个赵氏还在苟延残喘外，其他这几家，加起来都难以和一家超级宗门抗衡了。
“淮生，你希望我来大槐山？”寇菁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漫声问道。
“我当然希望你来，但是要看你自己怎么想，如果你觉得来大槐山不如你在汴京城自在，不如在汴京城那么舒心，那也未必就非要来大槐山。”陈淮生话语里充满了诚挚：“我只是希望你按照你自己的意愿去修行，去做事，而无需考虑其他，嗯，我内心还是想要和你一起修行的。”
说出这话时，陈淮生内心都忍不住批了自己一句，渣男！
但他不能不这样说，寇菁年龄也不小了，而且她修行现在也一样遇到了瓶颈，在炼气高段上徘徊不前，可能她自己现在都有些迷茫，这等时候他当然要表明态度，而且从内心来说，他也是真心实意希望寇菁入山的。
寇菁脸颊微红，望向陈淮生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媚，沉吟了一阵之后才道：“还是在稍稍等两年，我想要等我进阶炼气九重或者巅峰时候再来，现在寇家虽然落魄了，但受死骆驼比马大，我在寇家各方面都还是保证了的，……”
“未必，圣火宗那边和我们几近于结盟，冰火秘境和雷洋岛上的环境对修行都大有裨益，你若是来了，便可以择机去那边，我估摸着你要突破筑基的可能性起码要快一两年。”陈淮生认真地道。
寇菁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还是等我进阶炼气九重之后再说吧，到那时候，秘境的用处更大，另外我也得替你把赵氏那边盯着，我估摸着三五年内赵氏必乱，而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如果轰然倒地，势必引来许多人的分食，难道你就没打算插一手？”
陈淮生真的想要把这个姑娘抱在怀中好生亲吻一番，还没有入山呢，就已经在替自己考虑了，赵氏可比寇家、陶家和石家这些浪得虚名的世家强太多了，官家嘛，这要一倒，落下来的尸骸都能让无数人吃饱。
除了华林园和金明池外，官家尚有多处福地，各类灵宝经芨功法不可胜数，真要有轰然倒下那一日，陈淮生当然不可能放过。
“既是如此，那你也要小心，赵氏那边你就盯着就行，不必牵扯太深，我总有些感觉，这几大宗门怕是对赵氏早有想法，他们甚至就在有意无意地推动某些变化，……”陈淮生说了自己的感觉：“世家望族每况愈下，这趋势已经无法逆转，每个人都需要寻找好各自的出路，寇菁，大槐山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嗯，早些回来，你也该像宝旒和凤谦一样了，让佟童占了先，可就是你自己的原因了。”
最后几句话一下子就让寇菁脸红过耳，忍不住狠狠捶了陈淮生几拳：“你成日里就惦记着这些事儿，佟童她要给你生孩子她就生去，我可没说要和你生孩子，最起码我也要筑基之后，……”
“真的？”陈淮生笑得很是开心，“那如果来大槐山也许就能更快地筑基呢？”
寇菁狠狠地白了陈淮生一眼，起身而立，目光里多了几分通透：“少用这个来诱惑我，等我想通了，自然就会来的。”

第一百二十一节 三年之期，蜕变养壮
一晃三年。
陈淮生觉得过得很快，这三年他并没有闭关，大部分时间就驻留在大槐山上，甚至还短期地去了一趟桃花岛和野蜂沟，但修行却没有放下。
可无论他怎么苦修，灵境层级就像是跌入了一个高原期一般，徘徊不前了，始终在凝魂中境上没能突破进阶凝魂上镜，这放在以前陈淮生可能都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什么时候自己会连续三年没能一步进境，这是不可想象的，但这三年自己几乎没有出山，一门心思在山中修行，怎么反而无法进境了？
不过陈淮生这一次倒是心态坦然，他很清楚，在前十来年里，自己一帆风顺，可以说势如破竹地连续突破，哪怕是闭关修行，都几乎没有遭遇任何阻滞和挑战，尤其是在炼化诸妖之灵用以塑造鼎炉这个过程中，终于开始显现出来自己原来的短板了。
现在这三年，其实就是自己利用内炼诸妖之灵来弥补鼎炉根基的不足，就是一个夯实根骨道基的过程。
炼化诸妖之灵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无论是水猿大圣还是暴虎之妖，抑或是九元雷豨，它们都是各自灵界内的佼佼者。
水猿大圣无支祁更是沐浴了千年的香火愿力凝结而成，哪怕陈淮生承袭的这句分身并没有无支祁本体，但是千年愿力所凝，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暴虎之妖也绝非寻常之物。
陈淮生原本以为这就是一个四阶妖兽修炼得道而成，后来在炼化过程中才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真的只是一具得道的四阶妖兽，又怎么可能够与水猿大圣无支祁抗衡，想想也不可能。
暴虎之妖的灵元在炼化过程中才被发现另有蹊跷，一枚人类修士所化的灵元之核镶嵌在暴虎之妖的灵元中，而且经历了这么久，两具命格一致的灵元竟然已经呈现出了融合之态。
这对于陈淮生来说就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和挑战了。
原本以为就是一个纯粹的炼化高阶妖兽元灵，但未曾想到这妖兽元灵中还内嵌有人类修士元灵之核，这也意味着自己如果炼化过程中，也会将这个人类修士的元魂记忆吸纳消化。
当然陈淮生还做不到一步到位就能将暴虎之妖的元灵与人类修士的元灵之核彻底炼化，这也是一个长期过程。
但他要考虑如果将这句人类修士的灵元之核也炼化吸收，很有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能被暴虎之妖盯住吞噬的人类修士，起码也是紫府层级了，而且与暴虎命格相符才能有这种结果，如果这个家伙只是一个跑单帮的散修倒也罢了，但如果是有跟脚的，那对方背后的宗门或者世家不可能就此罢休。
而且最为棘手的就是一旦自己炼化吸收，那么这位人类修士的灵觉便会自动承袭进入自己道体中，这相当于一次复活，而且会自动与其原来的亲缘血脉建立起灵觉联系，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只要进入一定距离，双方会自动建立起联系，而对方可能循着这道联系找到自己，而自己那个时候该如何向对方解释这里边的原委呢？
这个距离取决于对方的灵境层次，如果足够高的话，也许数百里，甚至上千里都能感应得到。
即便是九元雷豨也一样非同凡响，在经历了白鹿崖之战后，九元雷豨遭遇多名紫府巅峰和筑基巅峰修士的围攻而丧失了本体，但是其虚灵则成功汲取了这些修士们进攻时的法力，这使得它妖灵虚化后反而更为凝固，要把这具经历了无上战火洗礼的虚灵炼化，同样对陈淮生来说也是一大挑战。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诸妖之灵的炼化修行，陈淮生觉得都是受益匪浅的，在灵境层级上自己未曾得到突破性的进展，但是在道体四基上，几乎每一方面陈淮生都感受到了实质性的变化。
炼化水猿大圣对于灵根的突破新生和顿悟有着莫大的进益，本身无支祁就是天生圣物，灵智天成，又汇聚香火愿力，更是开启灵悟慧根，与陈淮生的灵根相融，可谓相得益彰了。
暴虎之妖的炼化则着重受益于道骨与血髓，九元雷豨的炼化对经脉与血髓也都有莫大增益。
几者结合起来，陈淮生能够感受到自己道体四基都处于一种水满将溢的状态下，灵境层级的突破也许就在须臾之间而已。
陈淮生现在心态极好，他很清楚自己要突破凝魂高境也许就是一个时机问题，也许今晚，也许明年，也许三日，也许一年，就看那份机缘，兴许就是一战之时突然就突破也很有可能。
他现在不在乎这一点，因为胸有成竹。
这三年也并非风平浪静。
公孙胜的西唐之行采买灵宝还算顺利，但是邀请那位意向的目标却未能成功。
两轮灵宝的采买和收集，加上这三年来从各方面的种养培育，基本上算是保证了这三年山中所需。
三年里，山中众人的修行也都没有停步。
陆遥在桃花岛冰火秘境中终获突破，成功进阶紫府，成为大槐山第四位紫府，但熊重晖冲击蕴髓中境却没能成功，还在苦苦拼搏。
筑基层级的弟子中，吴天恩冲击筑基五重也未能如愿，这也在陈淮生的预料之中，无论是资质禀赋还是年龄原因，已经年过九十的吴天恩要想再上一层楼，既需要付出持之以恒的努力，也需要一些机缘了。
赵嗣天和唐经天的突破晋阶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赵嗣天在景贞四十八年就进阶筑基四重，而唐经天则在景贞四十七年就进阶筑基三重。
欧婉儿生下一女之后，在一年后开始重新恢复修行，并在景贞四十九年进阶筑基八重，成为大槐山中筑基第一人。
这三年里还有不少变化，比如曾国麟、杨虎生、宣迟媚都进阶筑基二重了，但季怀江、朱燕华、鞠传真、燕赤霞等人却没能在这三年获得突破，同样方宝旒在进入炼气九重之后迟迟未能进入巅峰状态，佟童、古韵春和燕青霞却走到了前面，都达至炼气巅峰，只等突破机缘了。

第一百二十二节 大树将倾，机不可失
总的说来，这三年对大槐山来说，实力肉眼可见地看到了明显提升，但外部变化的压力却一样在随时触及着大槐山的底线。
卫河集天鹤宗交给了大槐山，这也刺激到了月庐宗，而月庐宗与邗山道潘氏实现了停火罢兵，双方握手言和，现在月庐宗就把压力转向了大槐山，如果不是大槐山适时展示了实力，又一定程度上保持了隐忍，双方的战火早已再启。
即便如此，陈淮生也估计年内双方可能会翻脸再战。
凤翼宗那边也是如此，三年中凤翼宗终究还是击破了翟谷道世家联盟的围剿，世家联盟内部因为内讧而被凤翼宗各个击破，最终溃败，而翟谷道反而在这一战中成长起来，楚文庄重返紫府，而另外两名筑基巅峰也成功进阶紫府，这也让凤翼宗重新生出染指滏阳道的野心。
在更遥远的北面，北戎人终于露出獠牙，开始在云州和幽州大举南下。
在云州，天鹤宗与北戎人冲突不断；在幽州，长春道与十二连环坞联手应对北戎人，但幽州宁家却态度暧昧。
大赵官家赵氏一族似乎也开始进入最后的动荡时期，在洛邑，西唐人开始表现出了咄咄逼人气势，作为洛邑和伊郡一霸的大成宗却相当诡异。
“你跑回了洛邑去？”陈淮生看着宓少华，震惊之余也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现在的赵氏自己已经内乱成为一团糟了，哪里还有心思来管十年前的陈年旧事？华林园现在能不能保住他们自己心里都没数了，还在乎以前的事情？
“嗯，回去了一趟，联系了一下家中信得过的人，洛邑几大家现在也是乱哄哄的，有和大成宗勾勾搭搭的，有直接投靠西唐人的，还有去找天云宗当靠山的，但有一点大家都确认，赵氏江山要完蛋了，在洛邑和伊郡，赵氏已经没有半点影响力了，我感觉也许就只有在司郡和汴京城中赵氏的声音还有人听，出了司郡，只怕其他几郡，赵氏还能不能指挥得动其他人，都值得怀疑了。”
宓少华眉飞色舞，他也没想到赵氏江山崩溃得如此之快，他原本以为自己要想回洛邑，至少还要等十年二十年，谁曾想这才几年，赵氏就崩了。
“道宫呢？赵氏软弱无力，那道宫呢，总不至于连大家组建起来的道宫现在也散了吧？”陈淮生追问道。
这个时候他发现宓少华这个修仙界的万事通百晓生还真的大有作用，哪里都能攀得上关系，什么都能知晓一二，就算是西唐人和北戎人那边，这家伙都能沾得上边，委实是个人才。
“道宫这边，还真不好说，赵氏将散还乱，却还没有彻底落气，但一旦赵定元、赵定保和赵定坤打起来，那赵氏肯定崩散，到时候谁能代表赵氏在道宫里主持大局？而失去了赵氏的道宫，就算是还有天云宗，但太华道和万象派是肯定不会买天云宗的账，而像云龙宗和白石门这些新兴大宗，又岂肯被排斥在道宫决策层外，世家望族都没落了，可谁又愿意交出已有权柄，这不就乱套了么？再加上还有和西唐人应该有勾结的大成宗在里边趁机搅屎，我都想象不出会乱成什么样了。”
宓少华既兴奋又有些感慨，像宓家这种老牌世家早就没落了，他也从未指望宓家还能重新复兴崛起，所以看到这些老牌世家纷纷倒地，内心反而是一种释怀。
大家都完蛋，所以也就平等了，特别是像赵氏官家，至于说未来会变成这样，他更像是作为旁观者来乐滋滋地看热闹。
“有点儿意思，赵氏一倒，大家吃饱，这话我好像也听说过，但都是只听脚步响，不见人下来，这一次是真的要倒了？”陈淮生笑着道：“你回去这一趟，岂不是看了各种热闹？”
听到陈淮生这般说，宓少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热闹当然看到了很多，但是宓家也一样在热闹中啊。说人家赵氏官家内乱热闹，可洛邑几大家的情形现在比赵氏都还要糟糕许多，有几家都已经成了空壳子了，人家赵氏破船也还有三千钉，而洛邑几大家呢？破铜烂铁都拿不出来多少了，这岂不是更加令人悲哀？”
“少华，你想说什么？”陈淮生乐呵呵地道：“幸灾乐祸你好像又觉得宓家也牵扯其中，难道你还打算力挽狂澜，替宓家操心？这种大势之下，不是你我能改变的，聪明人当顺势而为，宓家就算崩灭，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你该替你自己考虑才对，而不是替宓家操心。”
宓少华被陈淮生的话给挤兑得无言以对：“淮生，就算是宓家要完蛋，你也别这么说吧？好歹也照顾一下我的情绪不是？”
“少华，理性一些，现在都还不愿意承认和接受，那就是讳疾忌医了，最终吃大亏的还是自己。”陈淮生没好气地道：“我可以断言，洛邑几大家中既然有主动勾连或者倒向西唐人和大成宗的，那就肯定会有主动出卖其他几家利益而为自己谋私利的，当然不仅仅局限于伊郡和洛邑城中这些人，像出卖赵氏如果能获得更大的利益，我想大家肯定也毫不犹豫地就把赵氏给卖了，比如华林园。”
宓少华听出了陈淮生话语里隐藏的意思，眯缝起眼睛：“淮生，你想要什么？”
“你对赵氏这边了解多少？”陈淮生笑着问道。
“赵氏和我们洛邑这边有些往来，但也说不上多么密切，汴京和洛邑素来相互看不惯，但赵氏毕竟是官家，洛邑这边再说不忿，但也得要矮三分，赵氏在伊郡这边的主要就是华林园，还有就是北邙秘境，……”宓少华有些吃惊：“莫非你还要打华林园的主意？可大成宗与西唐人都已经盯上华林园和北邙秘境了，这个时候再要去虎口夺食，恐怕得不偿失啊。”
陈淮生也知道肯定不止是自己看出了赵氏的危机，大成宗和西唐人也一样对华林园和北邙秘境垂涎三尺，但要让自己彻底放弃，陈淮生又觉得自己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如此肥美膏腴之肉，不啃上一口，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那赵氏除了在伊郡和洛邑城外，嗯，汴京城之外，其他郡中可有资产？”陈淮生沉声问道。
宓少华见自己猜的没错，心思立即活泛起来：“当然有，而且还不少，官家嘛，整个大赵九郡两京都是他们的，除了汴京和洛邑，魏郡和淮郡都有，……”
有事请假一天。
如题。

第一百二十三节 胃口大开，野心勃然
“淮郡离得远了一些，魏郡呢？魏郡和汴京呢？”陈淮生毫不客气地问道：“汴京中除了禁宫和金明池，具体还有哪些？”
宓少华吃了一惊，上下打量陈淮生，吞了一口唾沫，迟疑不定地道：“淮生，你这是当真的？官家几百年江山社稷，精华都在汴京城中，但盯着这些东西人可多着呢，或者说，这不是赵氏一家江山，这是几大超级宗门与四大家形成平衡之后的一个格局，城西的金明池和琼林苑，城南的玉津园，城东的宜春苑，城北的瑞圣苑，哪一处不是灵宝富集，灵物遍地？可你要打这些地方的主意，那就是要挑战整个大赵道宫的实力格局了，而且瘦死骆驼比马大，赵氏三子内乱，但是如果谁想要抢走他们的肉，他们肯定也要一致对外，拼个你死我活的，……”
“如你所言，赵氏都要崩盘了，江山社稷要易主改色，谁还在乎这个？赵氏内乱，首先下手的就是其他三家和超级宗门们，但其他三家实力不济，甚至可能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自身难保，所以决定他们命运的肯定是这些超级宗门，我就不信天云宗、太华道和万象派、花溪剑宗这几家就能如此平和太平地将这么大一块利益分下去了？谁不想夺占一块？谁不认为自己该多得几分？到那时候一颗火星子就能燃起漫天大火，那个时候谁能压得住？趁火打劫是我最擅长也是我最喜欢的了，没火，我都得要帮他们点一把！”
陈淮生的猖狂之言让宓少华都倒吸一口凉气，“淮生，你这是真的要在汴京城烧起一场大火来啊！”
“呵呵，没道理赵氏官家倒下留下的这么大一块肥肉就被他们几家给瓜分了吧？外郡的那些利益，我估摸着那些地方宗门早就盯上了，如果我们要去抢夺，一样要和这些地方宗门发生冲突，倒是汴京城里，分赃不均，正好有可乘之机。”陈淮生坦率地道：“大槐山要想喝口汤，就只能虎口夺食了。”
听得陈淮生说得如此霸气，宓少华内心也是大为震动，咂摸着嘴巴道：“如果大槐山要真的想在汴京城中分润，就得要有和天云宗、太华道他们发生冲突的准备，金明池和琼林苑，我估摸着如果天云宗不想把赵氏彻底逼得翻脸的话，多半是要留给他们几分余地的，但其他，如玉津园、宜春苑、瑞圣苑则可能要被天云宗、太华道和万象派以及花溪剑宗瓜分，……”
“那你觉得我们大槐山要想充分一勺羹，该从何处下手？”陈淮生没客气，直接道：“你只管说其中利弊风险，至于说其他不用考虑。”
宓少华目光清澈起来，认真寻思道：“我觉得如果要想有收获，最好还是对对琼林苑动手，赵氏目前内乱，其他宗门可能会碍于以往的情谊，又或者考虑到其尚存的实力，而不愿意出手，而其他三处只怕几大宗门也都内心早有了计算，……”
陈淮生微微点头，这也符合他的意图，打死老虎才是最划算的，如果要硬性去和几大宗门硬扛夺食，大槐山要承受的风险和损失都会很大，但对赵氏，陈淮生和大槐山都不会有太多的心理障碍，整个大槐山上的所有人就没有一个对赵氏有半点好感，被迫北迁和被出卖的屈辱和愤怒至今仍存于心中。
利用赵氏内讧，大槐山可以择机来虎口夺食，当然，单凭四名紫府，陈淮生也清楚还无力对抗赵氏全族之力，但拉上碧蛟元君和熊壮、狡兔女三人，陈淮生觉得应该足够了，对上赵氏也好，或者几大超级宗门，也不会憷。
宓少华的建议要把着力点放在琼林苑，寻找机会，当赵氏内乱开始的时候，突袭琼林苑，就像当年陈淮生在华林园里大肆捞取一样，至于说其他几处，有机会再说，首先要把琼林苑这一刀插下去分食足够属于自家的一份。
“少华，既是如此，你可敢去汴京城走一遭？琼林苑也好，其他几处禁宫猎苑也好，你得帮我们盯着，一旦有迹象，那我们就要及时切入，这个时间火候的把握上，别人都很难做到，唯独你，……”
陈淮生的夸赞让宓少华颇为自豪和意动，但去汴京城也风险不小，再说赵氏内乱，但是毕竟现在还没有乱起来，一旦发现自己这个通缉犯就在他们眼皮子下活跃，那自己还能逃得掉？
“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我打算请熊壮他们两位先行与你一道在汴京城里落脚，观察形势，一旦有异动，我们便及时赶到。”
陈淮生知道宓少华担心什么，熊壮和狡兔女这几年也没有歇着，一样在修行路上砥砺前行，目前熊壮的修行境界已经基本上到了蕴髓高境状态，而狡兔女则在凝魂中境水准，比起碧蛟元君的润魄高境实力还差一大截，但也已经相当可观了。
宓少华想了想，一咬牙点点头：“好，我便去汴京城走一遭，至于熊、涂他们二位，倒也不必一定要和我走在一起，但是我们都在汴京，一旦有什么不对，我可以及时联系他们接应即可。”
“这样也可以，但我的想法是对琼林苑，乃至玉津园和宜春苑、瑞圣苑的前期侦察要先做起来，你可以动用你的人脉收集情报，而涂前辈对地形侦测这方面也有特别手段和能力，这一点她可以按照她自己的路数去做，熊壮居中策应，这样一来，可以把各自的优势都显现和利用起来，……”
陈淮生早有定计。
可以立足琼林苑，这是首要目标，也是基本目标，但是并不意味着就对其他几处宫苑就放手了。
真正到了赵氏内讧一乱的时候，局势会怎样变化，谁也无法预料精准，各种意外都可能发生，所以肯定需要制定出两套甚至三套预备方案来应对，力求利益最大化。

第一百二十四节 伺机而动，磨刀霍霍
来自宓少华的消息的确勾起了陈淮生莫大的兴趣，如果赵氏江山真的要就此崩盘，那他当然不会坐视，必定要在其中去啄食一嘴。
赵氏数百年江山终于走到尽头，一旦崩盘，未来大赵的局面会演变成什么样，陈淮生心里一样没数。
这个世道没有历史可以借鉴，修仙的世界，宗门和世家决定了世界走向，赵氏灭了，西唐人会不会借势东侵，答案是肯定的，那大赵境内的天云宗、太华道这些超级宗门能撑起抵抗西唐人的局面吗？还有各郡地方上的势力的态度又如何？会支持这些超级大宗的行动么？
陈淮生发现这个世界的局势演变他也无法预料了，大赵貌似一个统一的王朝国度，但实际上更像是一个共拥赵氏为盟主的联盟，联盟内部各势力强弱不等，一样为了利益勾心斗角，只有在面对外敌时，才通过道宫来集合力量对外。
实际上赵氏对地方各郡的影响力很小，只能通过道宫来干预，但道宫的组成却又是各大山头纠合了地方势力组成，就是这样的争斗博弈和妥协平衡中形成了大赵当下这个局面。
而西唐的局面其实也差不多，同样是许多世家门阀和宗门组成的朝廷，只不过在西唐门阀势力要远强于宗门，而大赵则相反。
北戎的情况则不一样，这是以部族为群体的势力集合，而每个部族所拥有的武修实力则决定了这个部族在北戎人中的话语权，同样武修实力也取决于一个时间段内所出生和拥有具备天赋的武修人才数量和质量，以及修行进境。
现在西唐人和北戎人罢手言和，开始联手对付大赵，但目前来说，北戎人心思还在河北上，而西唐人则已经开始着手对紧邻的大赵伊郡、宛郡攻略了。
大槐山现在能做什么？陈淮生在考虑这个问题，似乎做不了什么。
大赵道宫没有大槐山的份儿，他连话都带不进去，没人在意你大槐山如何。
甚至之前陈淮生还因为带话说皇旗之事，引来了赵氏的一些关注，陈淮生还有点儿紧张，但现在似乎也因为赵氏内部的激烈博弈，加上西唐人开始越发咄咄逼人对伊郡、宛郡的攻势而使得赵氏根本没有多少心思去想这样一个没法得到证实的消息了。
赵氏的燕州皇旗也是陈淮生所欲拿到的。
但现在赵氏内部虽然内讧不断，但只要不到彻底崩散那一天，这一面皇旗究竟会在谁手中控制就无法确定，陈淮生也给宓少华交代的任务之一也就是要搞明白，这面皇旗究竟是在赵定坤，还是赵定元，抑或是赵定保手中，或者说，谁能控制这面皇旗。
只有找准目标，到时候才能有的放矢，无论是抢掠，还是交易，抑或是替赵氏某人出力卖命换来这份皇旗作为酬劳，都才找得到正主儿。
宓少华有他的门道，寇菁那边也一样在寻摸，无论是哪一条路，都得要和赵氏打交道。
不过现在大槐山暂时还只能旁观，在赵氏没有现出彻底崩盘之前，任何草率介入的举动都会引来这些超级宗门或者西唐人的关注，那会得不偿失。
大槐山要做的就是先安安静静在一旁观察，等待着赵氏一族自动落幕，然后再根据天云宗和太华道这些超级宗门的态度，还有西唐人的动作，再来考虑如何切入。
而现在大槐山要做的还是要加快壮大自己的实力。
于凤谦的到来让大槐山上又多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于凤谦这三年里除了带孩子外，修行也仍然没有落下，但是在和陈淮生双修龙虎三元会诀时，一跃而过连破两重，从筑基五重直入筑基七重，所以这三年她反而就处于沉淀期了，仍然在筑基七重上停留。
好在于凤谦也很有定力，很清楚自己先前的突破已经是邀天之幸了，那种想要在短时间内再上一重楼的想法也不现实，所以心态还算坦然。
三年时间也足够她好好生生有针对性的在根骨经髓上一一弥补不足，凭借着桃花岛上充裕的灵宝灵材，这三年里她也收获颇丰。
“怎么想起这个时候来大槐山了？”陈淮生挨着于凤谦坐下，握住于凤谦的手。
方宝旒主动把两个孩子带走了，有哥哥带队，两个弟弟妹妹都是十分欢喜，半点没有犹豫就跟着去了。
这三年，于凤谦基本上是夏天过来小住三五个月，然后到了深秋时候就回桃花岛，一直到第二年春末才启程回到大槐山，倒也逍遥自在。
陈淮生也不管她，有时候宣迟媚和闵青郁以及任无垢也会跟着去桃花岛，甚至虞弦纤和章芷箬也会跟着去，姐妹们倒也合契。
“时间差不多吧，就是早了一个月而已。”于凤谦把身体靠在男人怀里，都老夫老妻了，孩子们也不在面前，于凤谦自然不会忸怩作态。
“总得有个原因吧，你不是那种随意改变习惯的人。”陈淮生摇摇头：“再说了，怎么虞弦纤和无垢这一趟没回来呢？”
“弦纤和无垢我让她们俩今年都不回大槐山了。“于凤谦随口道。
“哦？”陈淮生有些好奇，“怎么会突然不让她们俩回来了？”
“怎么，舍不得了？还是有其他想法了？”于凤谦忍不住调笑道：“弦纤年龄不小了，你这样把人家留在身畔不明不白的，又没有一个说法，真打算让人家当一辈子老姑娘？”
陈淮生哑然失笑，“虞师姐自己都没有说什么，凤谦你还打抱不平来了？”
“哼，人家也是女孩子，非要人家把话说出来么？”于凤谦白了陈淮生一眼：“平时在你身边你不觉得，怎么现在没回来，又觉得想念了？”
“不至于，不至于。”陈淮生被于凤谦挤兑得连连摆手：“是有什么安排？”
“弦纤冲击炼气八重刚刚成功，我想让她在桃花岛呆两年，争取尽早突破晋入炼气九重，届时如果条件成熟，也许你就可以和她双修龙虎三元会诀，也许能一蹴而就突破筑基……”于凤谦郑重其事地道：“所以这两年你若是真有什么想法，也得忍一忍，……”

第一百二十五节 盟约，互助
陈淮生被于凤谦这番话给弄得有点儿招架不住，连忙道：“凤谦，你这么一说怎么把我的形象弄得像是好色如命无女不欢一般？我有那么不堪么？虞师姐修行大业为上，谁还能阻挠？何况我和虞师姐之间也很清清白白……”
“行了，淮生，你要真和弦纤清清白白，是真打算耽误人家弦纤一辈子？”于凤谦没好气地道：“弦纤的心思我和尺媚、宝旒都清楚，怎么你还不明白了？我们都没意见，你还拿捏起来了？”
陈淮生被于凤谦的虎狼之词给打败了，挠着头讪讪地道：“凤谦，我说的是老实话，虞师姐未必就……”
“你如果这样装糊涂，那就太伤弦纤的心了，怎么面对婉儿的时候，你就这么硬气坦率呢？弦纤哪点儿差了？”于凤谦替虞弦纤打抱不平。
陈淮生无言以对。
这男女之间的感情问题，你很难用常理来评判，欧婉儿怎么就和自己好上了，好像也很难用几句话来解释，但现在孩子都生下来了，委实不好说怎么就这么快。
而虞弦纤对自己有恩，而且后来关系也很密切，陈淮生也能感受到虞弦纤对自己的好感和情意，但自己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或者是机缘未至，又或者阴差阳错，火候未到？
见陈淮生不做声，于凤谦也不为己甚，转开话题：“总之弦纤和无垢可能都要在桃花岛呆上两三年，可能还要去冰火岛尝试几回，无垢的情况也很好，现在已经是炼气五重了，我也是打算等到她晋阶炼气高段再让她回大槐山来，然后修行到炼气九重和巅峰，再去桃花岛择机筑基。”
听得于凤谦无比自信的口气，陈淮生都忍不住刮目相看：“凤谦，你就这么有把握？虞师姐和无垢的禀赋还算不上最顶尖的吧，按照你这个说辞，五到十年内，她们俩是都要冲击筑基了？”
“弦纤十年内只要不出大差错，筑基肯定没问题，无垢不一定，要看她晋阶炼气高段之后的表现了，有些人在炼气初中段表现很好，但进阶高段之后就会放缓，但无垢未来肯定可以筑基，这一点我确信无疑，她们俩都要比芷箬和云蕾的禀赋好得多。”
陈淮生当然清楚这一点。
但章芷箬这几年也没有停步，现在也已经是炼气五重，虽然说不上什么绝才惊艳，但是依然能稳步地跟上修行前进步伐。
云蕾就有点儿够呛，炼气三重似乎就已经是她的一个坎儿了，陈淮生估计要突破炼气四重都需要花不少心血了，好在她现在心思都放在了驯养翼火蛇的身上，翼火蛇开始重新恢复，并和云蕾建立起了新的主从关系，云蕾在这方面表现出来的天赋倒是让陈淮生多了几分意外惊喜。
对于驯养翼火蛇这样的灵兽来说，驯主其实对灵境实力要求没有那么高，但如果你想要把翼火蛇的威力发挥到极致，那肯定灵境实力也越高越好，所以陈淮生给云蕾划定的目标也是这辈子最起码也要达到炼气高段，如果禀赋跟不上，那用灵宝堆砌也得要把云蕾给推到炼气高段上去。
现在大槐山与圣火宗那边尚未正式结盟，但是这种交流修行的机制还是基本上建立起来了，而且通过几轮的交互修行，效果相当良好。
在这几轮的易地修行中，包括章芷箬、云蕾这些弟子也都得到了交流修行机会，但效果仍然各有不同。
章芷箬算是效果较好的，而云蕾就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了。
“芷箬和云蕾我也没有指望她们一定要筑基。”陈淮生解释了一句：“现在咱们山上弟子人数已经突破了一百五十人，而且还在持续增长中，来自滏阳、卫怀两道的弟子占据大半，可以说这是优中选优，芷箬和云蕾与他们的禀赋差距是肉眼可见的，我们也不可能改变这个根本，只能说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她们扶持了。”
于凤谦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这几年大槐山持续在滏阳和卫怀两道招募优秀弟子，两道数百万人口远胜于当初重华派在朗陵府时的资源，而且随着大槐山在影响力日增，两道各地的宗族百姓都开始认同大槐山的地位，对将宗族中最优秀的弟子送到大槐山都格外支持，已经取代了原来两道弟子更愿意送到凤翼宗或者天鹤宗的做法。
这种数百万人里挑选出来优秀弟子的方式肯定就要比当初重华派只能局限于朗陵府及其周边府县招收弟子的资质要好得多，涌现出来的天才比例也高得多，可以说这几年里，虽然只有五六十号弟子加入，但是其禀赋资质大多都已经在许悲怀、凌凡水准之上了，也冒出来三五个禀赋不亚于宣迟媚、卓一行这样的天才了。
再加上大槐山现在的各方面条件已经比起几年前有了长足的改善，像灵禽灵兽的驯养，灵植的栽培种植，已经灵宝的采购，都已经进入了一个相对良性循环的状态中，对弟子在资材上的保障也就更加到位，现在与圣火宗达成了易地修行的模式，一批接一批的弟子陆续到东海轮训修行，尤其是运气好的还能赶上到冰火秘境感悟天地，对这些弟子们的启悟意义更大。
“淮生，我知道你现在执掌大槐山一门的难处，而且现在大槐山内部的修行氛围也相当好，大家都是一门心思修行提升自我灵境实力，你之前也是一直强调大槐山需要这么几年时间来沉淀，而你也做到了，我此番来虽然不代表圣火宗，但也听到了宗门里的意见，很快曲师伯就会代表宗主来大槐山，与大槐山正式签订盟约，你原来提醒我们的几桩事情，也承蒙你的指点，我们才能避免遭受不必要卷入和影响，……”
于凤谦说得很郑重其事，“一旦盟约签订，那么双方就会竭尽全力相互帮助，无论你们需要什么支持，圣火宗都会不遗余力，这一点，也请你放心。”

第一百二十六节 乱起，风云
对于于凤谦的表态，陈淮生还是有些惊讶的。
圣火宗一直对于大槐山结盟有些心存疑虑，虽然燕赤行燕云行两兄弟加上秦昭业三人是坚决支持的，但是曲禅和姚云骏二人态度暧昧，另外新晋成为圣火宗紫府长老一员的柳垂杨，也就是于凤谦的师尊，态度也有些模糊，这样一种状态下，使得燕赤行也不得不慎重，乃至于暂缓了与大槐山结盟，改为了三年为期再结盟。
陈淮生也能理解圣火宗那边的顾虑，哪怕自己和于凤谦成亲结为道侣，但涉及到宗门利益，个人感情都需要放在一边。
在大槐山实力没有达到令人信服的境地，且面临着来自凤翼宗、月庐宗以及邗山潘氏和幽州宁氏夹击的威胁下，结盟带来被卷入战争的风险太大。
但现在大槐山实力成功壮大，紫府真君不但从二人增长到四人，实现了翻倍，而且还圆满地在这三四年里扛住了月庐宗和凤翼宗的威胁，至于邗山潘氏和幽州宁氏，现在时移势易，自顾不暇，早已经没有心思再来和大槐山较劲儿了。
这个时候圣火宗来提结盟似乎也很正常，毕竟三年之期的约定已满，而且在这几年里，双方在易地修行和灵宝灵材资源的共享上早已经实现了，而且日益紧密，可以说不是盟友胜似盟友了，现在正式结盟也说得过去。
不过陈淮生总感觉里边似乎还有些说不出的东西，好像感觉圣火宗突然间就对此事变得格外热切了，好像不太符合以往圣火宗的做派似的。
倒不是不相信于凤谦，不过处在于凤谦的身份角度，只怕是有些话也不好说得太明白，反正这种结盟既是确定的目标，不会改变，早敲定晚敲定，好像也不影响什么。
“凤谦，你说这话倒显得我怀疑圣火宗的诚意了一般，呵呵，要知道我可是一直都迫切希望早些和圣火宗签订盟约的，哪怕是现在我也从不讳言这一点，签约对我们双方都有利无弊。”陈淮生微笑着道：“贵宗局面这几年里也应该小有变化吧？”
于凤谦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自己这位情郎的心思相当细腻，很多事情你根本瞒不住。
当然她也没打算瞒过对方，只是一直在考虑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阐明，以免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变化肯定是有的，年初岳云剑成功晋阶紫府了。”于凤谦抿了抿嘴：“姚师叔也晋阶凝魂初境了。”
“哦？那可要恭喜了。”陈淮生扬了扬眉，“这是大喜事啊，怎么感觉凤谦你反而有些不太高兴一般，难道不乐见姚云骏提升境界，还是觉得令师没能突破心里有些发堵？”
于凤谦翻了一个白眼给陈淮生：“家师和我还没有狭隘到那个地步，姚师叔突破是大好事，……”
“那你……”陈淮生歪着头，垂下脸庞，嗅了一口于凤谦香肩上的气息，“总不会是还有其他事情吧？”
于凤谦平复了一下心境，“其实一年前三清宗就开始东进了，之前还有些隐晦，但现在顾家和虞家应该是与三清宗有了默契，他们联手对紫阳派发起了进攻，……”
陈淮生忍不住挠了挠头，这吴越那边也是乱成一团糟，宗门和世家相互之间的关系和纷争经常发生逆转，时而联合，时而争斗，他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等一等，三清宗联手顾家和虞家要解决紫阳派，我记得紫阳派最初联手孔家、钱氏是打算突袭你们圣火宗的，现在三清宗对紫阳派动手，貌似你们就算不趁火打劫，也可以坐山观虎斗，怎么听你这口吻，好像你们圣火宗还替紫阳派担心起来了呢？”
陈淮生的质疑让于凤谦叹气不已：“不仅仅是如此，龙井门好像也有动作了，他们之前利用海盗势力不断袭击陆地上的中小世家，还有些遮遮掩掩，而且也引起了金鼎门的反应，所以双方又安稳了一段时间，但近期龙井门又故态复萌，而且力度越来越猛，而金鼎门却似乎不太关心了，反而主动对董氏发起了进攻，这应该也是和龙井门似乎有了某种默契，我们现在有些看不清楚吴越境内的局势，宗主很担心，所以让我先来问一问，……”
这个问题倒是把陈淮生给问得有些不好回答了。
吴越的局面本来就很混沌，明面上是各门阀世家遍布整个吴越，如果能像西唐那样，那肯定是成为门阀天下，但吴越这些世家太多，分支太细，而且内部矛盾重重，所以根本无法拧成一股绳，这样就给了这些宗门机会。
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三清宗的突进，造成了整个吴越局面大动荡了。
“凤谦，燕宗主想要问什么？”陈淮生苦笑着揉太阳穴：“你这么突兀一问，没头没脑的，我都没法回答啊。”
“宗门里的判断是，三清宗、龙井门、金鼎门应该是有了一些勾连，他们意图要把那些中小世家彻底清理掉，攫取他们的资源，……”
于凤谦的问话让陈淮生不解：“那又如何？你们圣火宗怎么想的？是想加入，还是觉得会危及自身？”
“宗主他们现在有些惶惑和担心，因为我们不清楚这种局面继续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比如小的世家被清理和吞噬掉了之后，下一步龙井门和金鼎门意欲如何？还有三清宗也很让人担心，白石门如果成为他们的后盾，整个吴越就没有人能制约他们了，龙井门和金鼎门联手都做不到，……”
于凤谦说出了圣火宗现在的担心和恐惧。
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才是让他们这种孤悬东海一隅的宗门感到害怕的原因。
比如三清宗东侵信州，金鼎门扼守雁山，而龙井门再把中南部那些小门阀清理掉，圣火宗要想登陆就必须要从这三家领地过了，要不就只能绕道走苍海，但这种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第一百二十七节 变幻莫测，马不停蹄
更让圣火宗担心的是这三家暗中会不会有什么默契，一旦三家清理完吴越国内这些小宗族小门阀势力，会不会把刀锋指向圣火宗？
要知道这三家或多或少都是与吴越境内大门阀有些瓜葛牵连的，要把这些大门阀全数清理肯定不可能，但极有可能是联合或者收编大部，清除少数，最终形成大的势力集团，而这恰恰是圣火宗的劣势。
圣火宗在吴越国内历来是特立独行，基本上不与地方门阀宗族有多少往来，更谈不上多么密切的联系，这也是圣火宗为何屡屡在吴越国内遭遇各种挑衅和瞄准的原因。
当年的雁山道，后来的紫阳派，乃至钱氏、董氏这些门阀，对圣火宗或许没有什么宿怨，但坏就坏在圣火宗你控制了桃花岛、冰火岛和雷洋岛这三座都称得上是福地的所在，这还没有算东、西珠岛和零丁岛这些或资材丰盛，或渔场所在的宝地。
你独享如此多的资源，却又没什么奥援，就算是你实力不俗，但大家联起手来，总可以对付你了吧？
原来吴越国内地方门阀众多，意见不一，光凭一两家大门阀或者宗门要想覆灭圣火宗，要么力有不逮，要么就是付出代价太大不值当，所以也都只能想想而已。
圣火宗也明白这个道理，并不太担心。
但现在的这种趋势就不能不让圣火宗揪心了。
一旦龙井门、金鼎门和三清宗三家，加上被他们吞并或者与他们结盟的诸如钱氏、董氏、顾氏、虞氏、陆氏、贺氏、沈氏、夏氏、卢氏、孔氏这些大门阀宗族，各自形成势力集团，那几乎每一家就都具备了超过十个，甚至达到十五个紫府真君的实力，这份力量就足以覆灭圣火宗了。
这还没有计算东海上那些可能已经被三大宗门拉拢收买的海盗和散修力量，也没有计入那些可能被极大集团从外部邀约延揽进来的散修异修。
猛然间圣火宗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就成了孤家寡人，甚至在将来被围歼的情形下，竟然得不到任何人的救援。
因为他们与大槐山的盟约甚至都没有正式签署，他们当初对未曾签约之前大槐山可能卷入与月庐宗、凤翼宗的战争也早就有言在先不会介入，这种情况下，圣火宗被龙井门或者三清宗袭击时，大槐山会全力救援么？
当于凤谦吞吞吐吐地把燕氏兄弟和曲禅、秦昭业这些人的担心委婉透露时，陈淮生才算明白过来为何于凤谦会先带着孩子来打头阵探听虚实。
这一个问题还真是陈淮生始料未及的。
三年前他曾经提醒过于凤谦，三清宗在盟友白石门日新月异的刺激下不可能毫无动作，肯定要有举措，但没想到三清宗这几年里一直是用一种潜在水下悄然而动的方式与顾氏、虞氏两家结盟来动作，一直到现在才开始露出狰狞面容。
当然他没想到金鼎门和龙井门也会在此期间一样不动声色地发动，只有圣火宗这样傻不愣登地孤悬在海外看着这几家动作，等到反应过来时，似乎又有些来不及了。
这几年里陈淮生当然不可能花太多心思在吴越那边，但也并非对吴越那边局面一无所知，陆遥好歹也还是陆氏子弟，在吴越那边多少也有些人脉关系，一些消息也还能传递回来，并没有引起陈淮生更多重视。
这本来就该是圣火宗自己的事情，吴越内部形势变化不该是圣火宗自己考虑的问题么？
陈淮生的心思都放在了大槐山自身壮大上来了，就算是易地修行，他也只关注大槐山众人灵境层级的提升，只要吴越国这些势力没有打上桃花岛，他都懒得多问。
没想到自己稍微“疏忽大意”了一下，这吴越国内的局势居然就演变成现在这种有点让人让人束手无策的状态了。
“凤谦，我还是有些没太明白，究竟是三清宗的实力暴增威胁到了圣火宗，还是三清宗、金鼎门以及龙井门的扩张让你们圣火宗感觉到了压力，觉得自家没有安全感，会被这三家突然某个时候袭击了？”陈淮生想了想才问道：“这两点是截然不同的，需要采取的对策也是角度迥异。”
于凤谦来之前显然也是参与过圣火宗内部的讨论，毫不犹豫地道：“从当下最紧迫的威胁来看，是前者，而从更长远的生存威胁来看，则是后者，前者三清宗虽然结盟顾家、虞家危及到了我们在陆地上的利益和存在，但我们也觉得三清宗要选择对哪一家动手，金鼎门的条件其实比我们圣火宗更容易成为目标才对，所以我们还无法判断三清宗的选择取舍，至于后者，这就要看他们三家是否会真正形成默契，或者要形成默契，会在什么时候达成，……”
陈淮生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没了再和于凤谦恩爱缠绵的心思，坐正了身体。
于凤谦都说到这个程度上了，那就说明圣火宗已经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危险了，但他们却还拿不准方向，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的意思是你们担心这三家之前也许只是有各自划定了一个大概区域来鲸吞蚕食扩张，但局面一旦大体固定，就可能要有下一步的打算了，要么对金鼎门动手，要么就对你们动手？”
如果除开独处海外的圣火宗，这三方里边，很显然金鼎门的实力是最弱的，三清宗和龙井门会不会联手对金鼎门动手？又或者三方联手对圣火宗联手？
这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对，我们就是这样担心的。”于凤谦给予了肯定回答：“按照常理上来说，我们独悬外海，和几家都没有纷争，甚至还主动将雁山道让给了金鼎门，把北仑海市让给了龙井门，他们不该对我们有什么野心才对，但到了这种境地，很多东西就不能以常理来论了，但即便是如此，我们觉得金鼎门更有可能成为龙井门和三清宗心目中的目标才对，……”
“但很多事情却往往不能以常理计啊，越是违反常理，就越是能打目标一个措手不及，取得最好的效果。”陈淮生淡淡地补了一句：“如果我是三清宗和龙井门，优选就是你们圣火宗，因为你们都觉得我们该对金鼎门动手。”
陈淮生的话让于凤谦又气又怒又有些紧张，“淮生，我说正事儿，你如果真的觉得是这样，那我们圣火宗现在该怎么做？”
“按照你们的说法，似乎局势尚未发展到那一步，但是貌似肯定会发展到那一步，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发制人，三清宗要对付紫阳派，那就支持紫阳派抗衡三清宗，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就只能在事后帮三清宗和龙井门选择下一个目标不是你们圣火宗，促成他们对这个目标动手，同时要炫耀武力，让他们对你们圣火宗产生忌惮，衡量评估对你们圣火宗动手可能付出的代价。”
“和紫阳派联手？！”于凤谦吃了一惊，“可我们和紫阳派的关系已经相当恶劣了，这个时候……”
“唇亡齿寒，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陈淮生摊摊手：“如果来不及，那就选择第二条，那样准备时间可能会充裕一些，可以推动三清宗对金鼎门动手，甚至你们也可以参与进去，可你们事后要承担的风险会更大，三清宗和龙井门的壮大，除非他们双方先对垒起来，可如果聪明一些的话，他们双方会先把紫阳派、金鼎门和你们圣火宗都先解决再来谈是划江而治还是决一死战，……”
陈淮生的话让于凤谦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她却清楚自己情郎有着远超他人的眼界视野，连宗主都对情郎的看法极为看重，否则也不会让自己先来打探消息。
只是要和紫阳派联手，而且马上就要卷入战斗中，这又让于凤谦觉得难以接受。
陈淮生也没有逼于凤谦，这种事情也轮不到于凤谦做主，还得要曲禅来了之后才能有一个大概结果。
接下来的两日里，陈淮生表现得相当淡然，而于凤谦却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当五日后曲禅来到大槐山时，于凤谦向曲禅提起陈淮生的意见时，曲禅已经是面色阴郁，缓缓摇头：“来不及了，我走之前的头一天，三清宗与顾、虞两家突袭了紫阳派，紫阳派几乎全军覆灭，其实事前我们也已经遣人提醒了紫阳派，但是紫阳派只防到了三清宗与顾、虞两家，没料到钱氏也参与了对紫阳派的袭击，所以遭受了惨重打击，不过据我们了解，就算是紫阳派知晓钱氏参与，也一样无济于事，或者说，我们参与到支持紫阳派一战中，也一样难挽大局，……”
于凤谦目瞪口呆，震惊莫名：“紫阳派就这样完蛋了？钱氏怎么会和三清宗勾结在一起，这怎么可能？”

第一百二十八节 结盟，准备一战
曲禅脸色也相当难看。
很显然这个消息对圣火宗也是一大打击。
这意味着三清宗联手顾、虞两家完成了对吴越中部的控制，彻底铲除了紫阳派的威胁，进而将势力从西北延伸到了中东部，向东跨海即可突击圣火宗，向东南则可袭击金鼎门的控制区域。
这里边钱氏居然也和三清宗联手了，紫阳宗当然难逃灭亡。
要知道紫阳派的实力可不弱，五名紫府，掌门郝跃波润魄初境，另外四名紫府中也有凝魂境的强手，但却被三清宗他们一举击灭，据说仅有一人逃脱，但郝跃波已经毙命，具体是谁逃脱也不清楚。
晋入紫府之后，单凭灵境实力都不容易随意判断孰强孰弱了，一些战术法力凶悍的，便是蕴髓境也能和你凝魂境的拼一把，要杀死一个紫府真君更不容易，如果紫府真君存心要逃的话，哪怕你高出两重实力也未必能击杀得了，除非你以多打少并且准备充分。
但三清宗组建的这个联盟却做到了。
如果得到的消息属实，紫阳派被灭杀，仅有一人逃脱，那么意味着三清宗与顾氏、虞氏起码出动了十名以上的紫府包围合击，即便如此，能做到击杀包括郝跃波在内的四人，也相当骇人了。
论实力圣火宗肯定要比紫阳派强出一头的，柳垂杨和岳云剑二人晋阶紫府后，姚云骏也从蕴髓境晋入凝魂境，当下圣火宗拥有七名紫府，而且燕赤行的实力更是惊人，三清宗要想对付圣火宗也要考虑清楚会付出多大代价。
但万事不可不防万一。
三清宗的实力是强于圣火宗的，根据现在掌握的情报，三清宗目前明面上就拥有八名紫府，而且三清宗宗主岳循已经是紫府巅峰了，比燕赤行更胜一筹，如果加上顾、虞两家的紫府真君，三家拥有超过十六名紫府的实力，如果再加上钱氏，那就是超过二十名紫府，这已经足以对圣火宗构成毁灭性的威胁了。
更为值得担心的是三清宗还能够从盟友白石门那里得到支持，而这才是最危险的，白石门现在拥有紫府真君实力据传已经超过十二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抽出三五人来支持三清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圣火宗依靠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幸免。
见曲禅脸色难看，却不做声，于凤谦心中更为着急：“曲师伯，紫阳派一灭，三清宗稍加休整，就完全可能对我们发动进攻了，我们纵然比紫阳派实力更强，但是绝对抵挡不住三清宗联手钱氏、顾氏、虞氏，如果白石门也还出手支持的话，我们……，不行，我们必须要马上考虑该如何应对才行，可就算是和大槐山结盟，一样无法抵挡得住啊。”
“凤谦，也不必太着急。”曲禅叹了一口气：“白石门并未在这一战中出手，据悉白石门的精力现在都放在了大赵境内了，据说大赵局势现在也不稳，大赵境内各郡两都的宗门都在蓄力以备，观望赵氏官家的局势变化，吴越这边三清宗的帮手就是钱、顾、虞三家，而且在与紫阳派一战中，三清宗那边也有折损，据说虞氏有一名紫府阵亡，另外他们还有三名紫府跌落筑基，损失亦是不轻，……”
于凤谦心中稍安，“那曲师伯，和大槐山这边的结盟……”
“我此番来就是要和大槐山签订盟约，淮生这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吧？”曲禅看着于凤谦。
“应该没有变化，我问过他，……”于凤谦迟疑了一下：“他是赞同结盟的，而且这几年里其实我们和结盟也没有太大区别了吧？”
曲禅摇了摇头：“时移势易，未必有你想象的那么乐观，纵然淮生心志未变，但其他人呢？吴越国内那边的局面变化我们又无法隐瞒，而且我们也需要他们知晓并予以我们支持和帮助，……”
“那我们怎么办？”素来沉稳的于凤谦都有些着急了。
“我和淮生谈谈再说吧。”曲禅苦笑：“说来说去还是我的目光短浅了一些，当初就该赞同宗主的意见，三年前结盟，皆大欢喜，何必要拖到现在来，反而让我们落了下乘，也容易让大槐山这边心中起疙瘩，哎，……”
曲禅的到来在预料之中，但曲禅的坦率相告却让陈淮生还是吃了一惊。
紫阳派居然已经被灭了？自己还一度指望圣火宗与紫阳派联手和三清宗这边的联盟周旋一二，再不济加上大槐山，也就可以拖一拖耗一耗了，谁曾想三清宗岳循居然如此果决犀利。
的确需要认真谈一谈了。
双方所面临的局面都发生了变化，双方订盟的目标没有变化，但是结盟意味着进一步密切关系加强合作互助，那么一些权利义务就都需要更为明确。
陈淮生当然清楚哪怕圣火宗面临着危机，与圣火宗结盟会使得大槐山也被卷入危机，但他还是认为与圣火宗结盟是必要的。
就目前的大槐山来说，无论是欧婉儿还是其他人要晋阶紫府，亦或是熊重晖和陆遥要在蕴髓境上再进一步，都有难处，时间上也不是一两年甚至两三年的事情，那么从实力上来说，大槐山就需要圣火宗这样一个盟友作为后盾支持。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想要好处而不付出也没这种好事，如果大槐山要在未来大赵乱局中去汴京捞一笔，又或者要从赵氏手中拿到燕州皇旗，单凭大槐山本身实力是不够的，哪怕有碧蛟元君他们助力也不够，必然要请圣火宗助力。
圣火宗在面临三清宗或者龙井门的威胁时，大槐山也会不遗余力相助，大槐山需要桃花岛、冰火岛和雷洋岛留在圣火宗手里，以供大槐山弟子修行所需。
所以他也不会对曲禅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哪怕他知道曲禅这一趟来可能已经做好了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心理准备，但他不打算那样做。
临时有事请个假。
如题。

第一百二十九节 谈成，携手
陈淮生的态度让曲禅都颇为吃惊。
他原本以为这场结盟谈判会有一些波折的，而且他也开诚布公地谈到了当下圣火宗可能面临的危险，乃至结盟可能把大槐山卷入的风险。
这般一说，按照常理陈淮生肯定应该要犹豫不决，即便是最终同意，也可能会提出一些相关的条件。
但并非如此。
陈淮生没提什么多余的条件，几乎是按照原来的约定就应允了结盟的请求。
这反而把曲禅弄得有些不会了。
“淮生，你这可就让我感到有点儿意外了，我们圣火宗现在的局面可不好，三清宗和金鼎门随时都可能对我们发动袭击，他们联手的可能性也相当大。”曲禅斟酌着言辞，“我此番带着盟约来，固然是想要和你们结盟，同时也就是要提出请求，一旦有异常，那么就要请大槐山全力增援我们，你们几名紫府和异修如果可以的话，都要劳驾，……”
“曲真人，盟约代表双方权利义务，一旦结盟，无论是哪一方遇袭，另一方都该要全力以赴相助，这便是盟约的意义，如果是见利就上，遇险就夺，这还能叫盟约？”陈淮生语气不紧不慢，“我知道圣火宗局面不佳，但我们大槐山一样也不乐观，我也一样坦然相告，我们也面临着月庐宗的侵袭和凤翼宗的威胁，同时近期我们大槐山也许要借重贵方的力量来解决一些迫在眉睫的问题。”
迫在眉睫的问题？曲禅有些惊讶，似乎是排除了月庐宗和凤翼宗的威胁，还有什么迫在眉睫的问题似乎还需要圣火宗的武力支援？
见曲禅惊讶不解，陈淮生也不遮掩：“曲真人，可能你也隐约听到一些消息，大赵目前局面很微妙，尤其是官家赵氏内部内讧，也引来外部大宗门的觊觎，我们预判在较短时间内可能大赵皇帝会仙逝，进而引发赵氏内乱，导致赵氏在大赵九郡两京的统治瓦解，其利益可能会被诸宗门分食，……”
曲禅听出了陈淮生话语里隐藏的含义，格外震惊：“淮生，你是打算要参与对赵氏的利益分食中去？！可是像天云宗、太华道以及花溪剑宗这些超级宗门既然已经有了定计分食赵氏尸骸，大槐山要虎口夺食，岂不是要引发和他们的战争？”
“曲真人，我们大槐山偏居河北一隅，要想发展壮大，单单靠这样自己年复一年地苦修是不够的，所以我们只能在出现机遇时候牢牢抓住，赵氏跌倒，天下吃饱，这句话绝非虚言，几大宗门固然不会袖手，但是我们也是大赵一员，岂能无动于衷？所以我们肯定要加入进去，而且我也想邀请你们圣火宗与我们联手一道加入进去，不瞒你说，上一次秦真人所用西王母桃也是我在一个偶然机会从赵氏手中所获，所以这一次如果我们能够携手，也许收获会更大，……”
陈淮生目光一直在观察着曲禅，他要看一看曲禅的态度。
对圣火宗，大槐山当然愿意结盟，甚至在圣火宗面临威胁时他也慨然答应，但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圣火宗面临的风险肯定是大于大槐山的，自己如此表态，也提出了联手分食赵氏的计划，也就是要考验一下这份盟约的含金量如何。
如果圣火宗连这种事情都不愿意联手，这就说明双方的盟约太过脆弱，陈淮生就要考虑这份盟约的价值和意义了。
当然陈淮生也承认这一次行动将是大槐山主动出击，而非大槐山被动遭到攻击，似乎在盟约起效的条件上就显得有点儿名不正言不顺，但陈淮生却不这样认为。
如果单纯只是相互报团取暖避免被外敌攻击，这样的盟约太单薄，而且也难以让双方的关系进一步深化，这不是陈淮生想要的。
不出所料，陈淮生的提议让曲禅有些犹豫。
陈淮生的想法明显是再向前跨了一步，这不是简单的互助盟约了，而是一种建立起更为紧密的盟友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了。
倒不是说圣火宗拒绝这样的盟约，而是来之前曲禅没有想到大槐山会提出来这样层次的盟约，而且几乎是一旦签约可能就会派上用场，当然收益圣火宗肯定也会有一份，这一点曲禅相信陈淮生不会亏待己方。
曲禅转念一想，在来之前，其实宗主也已经交待清楚了，就目前吴越局势的剧变已经逼得圣火宗没有了其他选择。
三清宗、龙井门的势力迅速膨胀已经将吴越目前仅存的另外两大势力逼到了绝境，圣火宗略好一些，起码还在海天距离上略远一些，而金鼎门几乎就在龙井门和三清宗的刀锋之下，而且很明显金鼎门及其附属的门阀实力与这两家相比要单薄太多，可以预见龙井门和三清宗下一步不是对金鼎门就是对圣火宗动手。
对圣火宗动手，金鼎门能出手相助么？几乎不可能，甚至更大可能是金鼎门要参与其中分一勺羹。
对金鼎门出手，圣火宗能出手救援么？无论是燕赤行还是曲禅，亦或是圣火宗内部的意愿都是不愿意掺和的，因为可能引火烧身，让三清宗与龙井门最后把刀锋指向圣火宗，除非圣火宗能把大槐山也拉进来一起救援金鼎门。
可如果现在连大槐山提出的这份要求圣火宗都要犹豫，那怎么可能指望拉上大槐山去救援金鼎门？
只是短暂的犹豫了一下，曲禅便断然点头：“淮生，若是大槐山真的需要我们一道携手来谋取赵氏跌倒之后的诸般利益，我们圣火宗当然不会推辞，作为盟友，本身相互提携支持就义不容辞，何况这对我们两家都有好处，只是赵氏在大招范围内的灵山福地宫苑禁库怕是不少吧？那肯定也会有许多人盯上，我们要如何选取，既要得益，又要尽可能避免和那些超级大宗发生冲突，这也需要好生斟酌思量啊。”
见曲禅只是略一迟疑就应承下来，倒是让陈淮生有些佩服对方的果决，看样子曲禅来之前就应该有所准备，自己提出这样一个要求都能满口应承下来，也足见圣火宗的诚意。
这个时候自己若是还要转什么心思，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陈淮生朗声一笑道：“曲真人，我们既然要做这等事情，肯定要考虑周全，天云宗也好，太华道也好，花溪剑宗和万象派也好，论理都不是你我两家能碰得起的，就算是要去冒险，但也要考虑是否划算的问题，但汴京城中赵氏遗留的诸如金明池、琼林苑、瑞圣苑、玉津园、宜春苑皆为灵宝琳琅满园之地，但现在能在汴京城中插一脚分一羹的我估计也就是我方才说的那四家，可他们要这么大模大样就瓜分了，也没有那么容易，赵氏破船还有三千钉，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昔日的伙伴或者说下属，来瓜分自己，难道就不做一点儿抵抗和反击？我不太相信，只要赵氏族人有反击动作，又或者几家之间在分食之际有些矛盾冲突，我觉得这应该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曲禅听得陈淮生这么说，就知道就算是没有圣火宗，估计大槐山也已经打定主意要插一脚了，心里反而一宽，这说明大槐山是胸有成竹，不是临时起意，肯定是有足够底气，而且获益肯定相当可观，才敢有此举措。
“既是如此，圣火宗当如何做？”曲禅也不废话，径直问道：“盟约签订，我便要返回东海，你这边有什么安排，我也需要尽早回去向宗主回报。”
“曲真人，你觉得三清宗或者龙井门如果要对圣火宗动手的话，会在什么时候？”陈淮生反问。
“我个人判断他们对金鼎门动手可能性更大，我倾向于还是要救援金鼎门。”曲禅沉吟着道：“就目前形势，我估计三清宗需要半年以上时间来恢复，毕竟他们解决紫阳派也有损失，龙井门一家不太可能对金鼎门动手，那只会给三清宗渔翁得利的机会，他们两家的关系也是既相互利用，又相互防备，不太可能推心置腹，……”
“曲真人和我的判断差不多，我们要联手支持金鼎门，不能让金鼎门轻易被龙井门或者三清宗灭了，回去之后曲真人可以通过一些渠道提醒金鼎门让他们提高戒备，先行做一些战争准备，我这边估计两三个月内就会有动静，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圣火宗能来几位长老，其他筑基修士则视情而定，我觉得也许可以作为一番历练，……”
陈淮生的判断并非无因，西唐和北戎人的和解也让大赵这边的这些超级宗门感觉到压力，越往后拖下去，北戎人一旦真的南下进入到燕州和晋州地界，西唐人只怕就会忍不住直扑伊郡了，天云宗他们不会容忍赵氏这样拖下去，哪怕制造机会都要让赵氏王朝倾倒。

第一百三十节 玉津园，无可选择
签订盟约速度之快，圣火宗开出的条件，包括带来的各类灵宝资源之丰富，让包括陈淮生在内的大槐山方面都倍感惊讶，以至于都有些怀疑圣火宗是不是真的马上面临着龙井门和三清宗的联手进攻了。
好在曲禅也没有太过掩饰什么，谈了圣火宗方面的长远考虑，倒也符合清理。
圣火宗在吴越，乃至周围地区，几乎找不到愿意与他们结盟的势力，所有人都在觊觎着圣火宗控制的桃花、冰火、雷洋三岛，甚至他们也不敢相信周围那些愿意和他们结盟的势力，更担心他们是虚以委蛇，暗中却想要与其他势力勾结来背刺。
如果距离远一些的势力，短期内又根本无法建立起足够的信任，也只有大槐山，距离够远，同时陈淮生又娶了于凤谦，甚至生下了孩子，于凤谦甚至长时间带着孩子住在桃花岛上，类似于“质子”了，而且陈淮生和桃花岛这边诸人也结交多年，算是知根知底了，大家也信得过，所以算来算去，也只有大槐山才是真正可靠的结盟对象，哪怕条件苛刻一些，但起码足以信赖。
正因为如此，圣火宗才会让曲禅带来大量的灵宝来支援大槐山，毕竟大槐山好了，对圣火宗的支持力度也会更大。
签完盟约，曲禅就立即返回东海了，预计一个月内圣火宗的人就会迅速来到大槐山，然后要准备一起前往汴京了。
从宓少华和寇箐那边传来的消息，当今圣上看样子是也就是这一两个月内就会飞升仙逝，毕竟他已经二百岁了，未能入登金丹大道，那就是极限了。
一旦当今圣上仙逝，赵氏三子必然内讧，争夺正统大位，表面上几大宗门也是各有支持，但内里几大宗门却是意欲瓜分吞噬赵氏遗产，尤其是在西唐已经摆明车马与大成宗要吞下伊郡之时，如何更干净利索地吞噬消化掉汴京和司郡的赵氏遗产，再通过道宫来掌控其他诸郡，就是最迫切的难题。
“伊郡和宛郡，恐怕就是西唐八柱国十二帅当下觊觎的目标了。”陈淮生放下手中的信函，“大成宗如果真的早就和西唐勾连并向其输诚的话，你们那几大家又是扶不起的阿斗，估计也不止一两家与西唐人勾搭，伊郡就基本没戏了，唯一的悬念在宛郡，但宛郡抵挡得住西唐人的攻伐么？宛郡内有没有像大成宗这样的内奸？”
宓少华无所谓地摊摊手，冷笑一声：“淮生，赵氏一族虽说建立起了大赵王朝，但实际上大家都清楚近百年来气数早尽，如果不是几大超级宗门未能就利益分割达成一致，加上西唐又和北戎人为了雍凉缠战不休，赵氏江山早就该易主了，西唐人总算是清醒过来，不该和北戎人去争那远逊于河洛的雍凉，而该把精力放在伊洛宛，现在也不为迟，宛郡内还是有些实力的宗门和门阀，但肯定抵不住西唐的冲击，……”
“那岂不是意味着西唐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伊郡、宛郡，那接下来就该是司郡和淮郡了？”陈淮生发现宓少华虽然修行本事不行，但是对这些大势情报的了解还是很清晰的，或许这就是志大才疏的一种表现，浮于表面，但落在实处就不行了。
“宛郡的宗门势力不算强，仅有的灵空派和大阳宗也都只能算是二流宗门，都只有二三个紫府，但是宛郡第一门阀蒋氏实力相当强悍，外界传言蒋氏家主蒋朝宗都有润魄高境甚至巅峰的实力了，蒋朝良也有润魄初境的实力，另外还有三名紫府，也都是蕴髓中境以上的实力，灵空派和大阳宗两家宗门实力合起来也未必有蒋氏实力强。”
对这些情报，宓少华说得头头是道：“不过总体来说，宛郡的实力还是要比伊郡弱不少，根本无法抵挡得住西唐的进攻，只是我离开大赵有几年了，也不清楚宛郡这边究竟有谁和西唐人有勾结，但从道理上来讲，西唐人要进入宛郡，肯定会先行就有引路人，又或者说宛郡这些宗门世家不可能替赵氏尽忠，没谈好，也无外乎是利益使然。”
“如果是这样，伊郡和宛郡基本上就是西唐人的囊中之物了。”陈淮生失望地摇了摇头，没有大宗门来扛旗，就算是天云宗他们有心要利用这些宗门世家来抵挡，他们作为后盾，但宛郡势力太弱，就没有意义了。
“我觉得恐怕也是这样，现在天云宗他们肯定也腾不出手来顾及伊郡宛郡这边了，甚至天云宗他们就是在用空间换时间，用伊郡宛郡来延阻西唐人的东侵步伐，反正你拿下伊郡和宛郡是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摆平的，天云宗他们就可以好整以暇的利用这时间来把汴京和司郡以及临近的几郡的问题给处理解决了，无论是到那时候推出了一个赵氏傀儡，还是索性就直接丢开遮掩，联合几家执政，未必不可能，那时候可能就是和西唐人对阵白刃相向的时候了。”
宓少华沉吟着道：“这个过程或许就是几个月到半年时间。”
陈淮生摩挲着下颌，思忖良久：“那我们大槐山也只能把心思定在汴京城中，其他也不敢去多想。”
宓少华一听，来了兴趣：“琼林苑，瑞圣苑，宜春苑，还有玉津园，大槐山打算选哪里？可选哪里都免不了要硬碰这几家超级宗门啊，划算不划算，有没有胜算，都要掂量掂量才是。”
“这就要看你得到的消息情报了，我也知道无论是哪家都免不了要碰一碰，但是如果能尽可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收益，就再好不过。”陈淮生看着宓少华：“玉津园据说灵宝最为丰富，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愿意选择这里。”
宓少华看了一眼陈淮生，缓缓点头：“玉津园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会是花溪剑宗，而花溪剑宗与天云宗可是结盟关系。”

第一百三十一节 内炼遇阻，磨砺伊始
对宓少华的提醒，陈淮生并不在意，或者说早有考虑。
花溪剑宗与天云宗的结盟关系如果是在其他事情上，或者其他时候，也许有些价值意义，但现在赵氏江山倾覆在即，日后大赵局面会向何处去，谁都没有太多把握。
至此时候，每一家恐怕都只能先顾自己，先最大限度捞取利益才是正理。
至于盟约，陈淮生不认为几大宗门就能在瓜分赵氏遗产中心平气和地各取所需，而且陈淮生也预感，除了自己，肯定还会有其他人加入到这场争夺战中来。
自己都能看到赵氏遗产这块肥肉而无视他们这些超级宗门，肯定还会有其他人有此打算，利之所在，绝非你觉得自己实力最强就可以压服得了的。
现在陈淮生还不能确定，但像白石门，陈淮生不相信它能忍得住，还有云龙宗也是如此。
另外大赵内乱，周边势力呢，如果西唐只是盯住了伊郡洛邑以及宛郡这几块肥肉，那南楚呢？北戎人呢？
他们固然相距遥远了一些，但派出三五个，甚至十个八个紫府来搅浑水，只怕还是做得到的吧？
哪怕真的捞不到什么，能够在大赵最繁华所在搞事搅乱局面，对他们来说也是值得的，划算的。
到那时候，别说是花溪剑宗了，就算是天云宗能顾得过来他自己都算是不错了，哪里还能顾及花溪剑宗这些所谓的盟友。
宓少华走了，他现在不能在河北这边久留，得随时关注着汴京那边的局势变化，当今圣上什么时候龙驭归天，谁也说不好。
他得随时盯着。
陈淮生与宓少华那边已经留下了金眼灵鸽，一旦有变，便会迅速通报大槐山这边。
不过陈淮生还是觉得这样都不稳妥，一旦出现动荡，也许两三日的耽搁，就已经没有你的份儿了。
他也打算一当圣火宗那边的人过来，他就要带领一部分人先行赶往司郡，现在汴京城外潜伏，等待时机变化。
之前陈淮生也和碧蛟元君以及熊壮和狡兔女约好了时间，按照当初的推断，最迟七月底就要在汴京城汇合。
现在已经是六月下旬了，曲禅回了东海，如果不出意外，七月中旬就该到大槐山，当然他们来不仅仅是来配合协助陈淮生他们在汴京城的行动，也要送一批弟子来大槐山修行。
如果圣火宗的人七月中旬都没到，陈淮生也不打算继续等待，他要带着公孙胜、熊重晖以及陆遥三人，再加上欧婉儿、于凤谦、唐经天、季怀江、鞠传真、朱燕华、宣尺媚、燕赤霞等一大批人先行赶往汴京。
对大槐山来说，这一次风云际会，既是夺取赵氏遗宝的一次良机，同时又是锻炼磨砺山中弟子的一次机会。
可以想象得到这么几处宫苑，灵宝遍地，必定会吸引无数修士前来，这绝不是几大宗门就能控制得住的，就算是他们能控制得住，西唐和南楚这些国度都不会容忍他们控制住局面，所以说陈淮生可以断言汴京这场乱局是乱定了，没谁能阻挡得住。
既然如此，陈淮生自然不会去做那种螳臂当车的蠢事，顺势而为，为大槐山多捞取一些利益才是最划算的。
每临大事有静气。
陈淮生端坐石台。
淡淡的白雾从鼻腔中缓缓喷出，化为手指粗细的气柱，在空中久久不散。
陈淮生灵觉从天顶贯入，穿过百会，沿着经脉向下，直入丹海，从丹海入鼎炉。
几年过去，诸灵的顽抗仍然没有消失，或许残存在它们的意识中依然还幻想着有朝一日能重新夺舍而起，这也成为陈淮生与它们拉锯战中让它们坚持下去的一种执念了。
陈淮生也清楚，诸灵或许它们的虚灵之元已经被自己炼化了许多，但是它们的意识似乎却越来越清晰，那份顽强坚持却是半点不见减少。
对陈淮生来说，这不是坏事。
三灵的虚灵之元带来的灵力本身就相当浩瀚，无论是从香火愿力承袭而来的水猿大圣，还是吞噬了虎命格紫府修士的暴虎之妖，亦或是承纳了诸多意欲突破飞升的紫府巅峰和筑基巅峰轰击的九元雷豨，它们本身虚灵就足够强大，而又各自因为机缘际遇而得了来自外部的灵元之力。
可以说如果不是丧失了本元之格，随便哪个都不是陈淮生能承受得起的，哪怕陈淮生现在已经是紫府凝魂中境了。
但陈淮生却在那古庙中借助天劫之殛完成了自身体内根骨的重塑，可以说对那一场天劫是水猿大圣和暴虎之妖承受了所有劫数，但是劫数之后的机缘却都全数贯入了陈淮生的道体内让他完成了自己根骨的重塑进而演绎成了鼎炉。
鼎炉在道体内的日益成长，直到终于有一天成熟到了具备可以和三灵较量时候。
一直到这个时候，陈淮生才开始意识到自己面对三灵并非只有被动的被它们以夺舍相威胁，而自己亦可通过鼎炉来炼化这些妖灵。
可以说前期的内炼相当顺利，但是很快三灵就觉察到了异变，此消彼长，具备了意识的它们也在与陈淮生相生相杀中日益成长，虚灵之元被日益炼化削弱，但是神志意识却仍然清晰。
而且在与陈淮生的内炼之战中，三灵都越来越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它们就会化为鼎炉中最好的元丹，终将成为陈淮生灵元的一部分。
现在它们已经开始逐渐适应陈淮生的紫阳内炼要术，不断地收缩自保，尽可能让陈淮生的紫阳内炼要术难以实质性的炼化它们。
对这一点，陈淮生也早有心理准备。
当觉察到它们的神志不灭时，陈淮生就没有奢望能在短期内解决它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这种与三具妖灵的对抗修行，其实反过来对陈淮生自己也是一种难得磨砺，虚灵之元固然价值巨大，但是在前期已经将三灵的虚灵之元炼化了大半，剩下来的都是灵元之核了。
它们将自己的神识藏于其中，抗衡着陈淮生的鼎炉内炼，原来不曾抱团，但是现在却早已经开始相互策应支持对抗陈淮生的鼎炉了。

第一百三十二节 凝魂上境，不言而喻（求保底月票！）
紫阳炼术应该算是陈淮生这么多年里所获对自己最有用处的一册经诀要义了，得来之时尚没有太多感觉，但是越是往后修行，越是感受到这册书籍对自己的道体修炼最为适合。
这个世界其实不缺各类修行经诀秘笈，无论是各大宗门还是门阀世家，亦或是一些高阶的店铺或者拍卖行，都能搜罗到这些相关的册笈，关键在于要找到适合自己修行的。
陈淮生之前也有不少，诸如混元罡天功，阴冥鬼箭，这一类的功法，但是要么只能在某个阶段施用，要么就是只能体现在法术上的修行，真正符合自己道体状态，且能一直持续有效地发挥效果的就是这一册《紫阳内炼要术》。
陈淮生也觉得，这功法不在于多，在于精，在于适合自己的身体修炼状态，而现在自己炉鼎重塑，诸妖的虚灵之元现在藏于自己体内对抗自己的炼化，这实际上形成了一个相互的磨砺过程。
紫阳秘法是通过对自身灵元的熬炼来催发元力，再将元力用鼎炉来炼化虚灵之元。
诸妖的虚灵之元之前分别是通过吸纳香火愿力、吞噬消化虎命格紫府修士灵元并融合入自己妖灵之元、以自身灵元承纳渡劫入道的筑基或者紫府修士爆轰灵元之力汇聚淬炼自身灵元。
这三者的虚灵之元各不相同，但是却都毫无例外的是相当强悍。
陈淮生借助机缘将三妖之灵纳入道体后，通过重塑鼎炉来将其禁锢炼化，三妖之灵既有神志，自然不肯就范，正在顽强抵抗，甚至还有反噬夺舍之意，那么这就是一场漫长的磨炼之战。
陈淮生的鼎炉尚未完全塑造好，所以对三妖之灵的炼化还无法达到最佳效果。
但反过来，鼎炉的塑造重建需要三妖之灵的虚灵之元，单凭陈淮生自身灵元，其进度将会无限放慢遥遥无期，只能通过炼化三妖之灵的虚灵之元来补入鼎炉塑造，才能现在一个圆满循环闭合。
但这个过程会是一个相互对峙的过程，陈淮生通过紫阳炼术炼化，而三妖之灵则要通过将自身的虚灵之元不断固化来提升自身力量对抗陈淮生的炼化，并意图择机反噬。
一旦陈淮生处于某种虚弱状态，那么三妖之灵反噬夺舍并非不可能。
所以陈淮生也早就做好了打这场持久战的心理准备，他有信心有决心，也有耐心来打赢这场持久战，而且他也认为这样一场持久战打下来，能够使自己的修炼之术达到极致，对自己提升灵境实力，甚至突破大道金丹都会有绝大好处。
内炼元力反复浸润入炉鼎，与三妖之灵的虚灵之元进行着磨炼煎熬，择机从其虚弱之处突破，将其灵元化为自身的鼎炉之基加以炼化，进而注入鼎炉本体来固化。
陈淮生催动元力反复渗入淬炼，将三妖之灵的灵元卷裹而入，炼化成精，然后再缓缓弥散，沿着鼎炉四周开始挤压，浸润，渗透，最终使之与鼎炉融和。
这样一个周期，就算是完成了一轮炼化。
今日陈淮生就感觉状态不一样，淬炼元力显得十分活跃而勃发，卷入的灵元从灵质感觉得出应该是属于阴性的虎灵之元，不断在内炼之术中被磨炼熔化，进而迅速而顺畅地注入到鼎炉之中。
鼎炉获得熔化的元力，运行更加迅猛，反过来也使得内炼之术更为强劲有力，促使内炼能够更加游刃有余地在鼎炉中寻找着合适的时机吞噬卷裹三妖之灵的灵元。
从丹海中升腾而起的一抹灵元之焰，宛若一盏心灯在整个道体内倏地通透全身，这一刻陈淮生也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开始凝聚灵觉，尽可能地关注一点，让自己的灵觉可以伴随着整个道体内的那一缕起伏不定的灵元之焰四处游走。
灵元之焰每游走到一处经穴，便能感受到那豁然通达地噼啪脆响，整个道体根骨也都能反馈出那经穴突破后的蓬勃向上之意。
当灵元之焰沿着经络将所有经穴走遍，一直到天顶所在的百会时，伴随着最后一声的脆响，一抹白色焰光从天顶冲起，迅速化为一团乳白色的白气，冉冉而起。
此时陈淮生只感觉自己全身宛如云团漂浮，一种说不出轻松、柔绵、慵懒甚至包括几分疲倦的畅意感弥漫在全身上下，他感觉自己身体更像是充满了某种元气的球，可以轻盈地在空中漂浮、滚动和颤振。
当陈淮生重新提足一口元气沿着经脉运行周天时，一连串的细碎脆响在整个经脉和道骨里密集响起，很快传递过来的震颤让根、骨、经、髓热力涌荡，并迅速重新融合在一起，……
重新站起身来，陈淮生伸了一个懒腰，全身上下沉凝中带着几分轻灵，清朗中又有些许浑厚，凝魂上境，不言而喻。
陈淮生都没有料到自己突破晋阶凝魂上境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时间节点，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经历了三年的苦修，灵境层级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线上，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可能会在进入汴京之后的某一场战事中临战而破境晋阶可能性最大，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不知不觉间就破境晋阶了。
这样也好，自己可以好整以暇地带着轻松而自信的心态去会一会那些超级宗门的紫府修士们了。
凭借着凝魂上境的灵境实力，陈淮生自信自己可以一旦爆发或者搏命，甚至可以打出润魄中境的实力，凭着这一点，除非金丹强者，否则自己败也许会败，但润魄境的紫府修士想要自己的命，就很难了。
唯一让陈淮生有些遗憾而又着忙的大概就是自己的法术了。
拿得出手居然还是只有雷法，这三年间陈淮生仍然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第二套法术，倒是鬼剪秘术和太阴黄箓在这几年里有了长足的提高，现在的陈淮生已经能够轻松地剪出符合自己胃口和需要的高级符箓傀儡了。
只有达到这个层级，陈淮生才发现这鬼剪秘术和太阴黄箓虽然看起来有些旁门左道的味道，但是当你真正悟破其中奥义时，你才会发现旁门中一样有玄奥高深之术，其威力并不亚于正统的法术。
只可惜限制符箓傀儡的不再是陈淮生的鬼剪秘术能力，而是太阴黄箓纸的品质了，到现在陈淮生手中能够搜罗到的黄箓纸都还只能算是上品，极品的黄箓纸仍然不好寻找。
所以这一次要去汴京的话，陈淮生也打算好生寻觅一番，无论是采取何种手段，总要找到一批黄箓纸来满足需求，让自己这一手鬼剪秘术不至于没有用武之地。
三月厚颜求几张保底月票，老瑞一定努力！
二月各种事情缠身，弄得人精疲力竭，没有多少心思码字，人到中年，身不由己啊，老瑞只能争取本月努力定下心来好好写，求兄弟们月票鼓励！

第一百三十三节 实力，信心
陈淮生悄无声息地晋阶凝魂高境也在山中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倒不是说陈淮生这种晋阶速度让大家感到震惊，要知道之前这十来年里，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变故”。
可这三年里陈淮生一直勤修不已，灵境层级始终没有变化，这也让大家都觉得陈淮生总算是正常了一段时间，让大家能心情稍微平静一些了，在面对陈淮生时也能正常一些了。
那种一两年就晋阶突破的情形委实让人心理有些承受不起，巨大的反差让无论自诩天赋有多么高的人在陈淮生面前都得要自惭形秽，赵嗣天是如此，公孙胜和熊重晖是如此，就算是于凤谦和宣尺媚这些枕边人内心固然喜悦，但仍然有些说不出味道。
反差太大让人压力也大，有时候难免心态也会失衡。
晋阶凝魂高境意味着距离踏入润魄境只有一步之遥了，一般说来，踏入润魄境的紫府真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不死之身”了，倒不是说润魄境紫府修士不会死，而是说这类修士除非遭遇围攻或者特别的法器伏击袭击，一般情况下的单对单搏杀，都具备了逃脱的机会，或者说如果在面临对方追杀时，自爆丹元都能够给对方造成巨大伤害，哪怕对方是紫府巅峰。
而真正到了润魄高境或者紫府巅峰的状态下，距离金丹大道触手可及，极少有谁愿意用自身受伤来换取对方性命。
因为不确定这一受伤会不会给自己的灵境层级带来多大伤害，万一真的受伤降级，没准儿就是一辈子的憾事，再也不能有机会冲击金丹大道了。
毕竟到了润魄境，要上升一个层级已经不是苦修或者靠异宝甚至禀赋的问题了，而在于机缘了。
这个机缘也不单指秘境或者天劫，而在于你是否能在合适的时机上恰好处于最好的状态。
有时候错过就是错过了，甚至可能就是因为你当时的感觉不好错过一次机遇，就再也没有了。
公孙胜相当艰难地在向润魄境冲击，二十多年前他最高状态达到了润魄高境，但是被阴魃袭击之后跌落，现在重修了这么多年，在前期进境相当快，但步入紫府之后就慢了下来，在凝魂境上就开始徘徊了，至今都未能踏入凝魂高境。
按照公孙胜自己的预计，他可能还需要五到十年才有机会冲击润魄境，最近三五年里他都还要为突破凝魂高境而苦苦寻求机缘，而要恢复到当初极盛时候的润魄中境，恐怕要十五到二十年，这也足见这润魄境这个门槛的艰难。
陈淮生也很希望公孙胜能早一些突破，最好能尽快晋阶润魄境，毕竟公孙胜是有过润魄境的经历的，但现实总是这样残酷，公孙胜这几年里几无寸进，寻觅了多条修行路径都未能如愿。
现在反倒是自己先行突破了凝魂高境，这也意味着局面出现了反转，现在是自己真正成为了大槐山灵境实力的第一强者了，而真正论法术战力，陈淮生倒是早就超越了公孙胜，这一点公孙胜也早就心知肚明。
现在陈淮生终于在明面层级上也超越了公孙胜，也让整个大槐山众人心中反而更为踏实了，毕竟陈淮生才是大槐山的主心骨，公孙胜之前层级高出陈淮生一头，到后来平级，让大槐山内部始终有些异样，现在这种不稳因素终于消失了。
公孙胜与熊重晖以及陆遥很难得地齐齐登门，这种情形在日常开会之后几乎见不到，连陈淮生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这一次的突破会引来三人的登门。
“不至于如此才是，我在凝魂中境也有好几年了吧？”陈淮生示意云蕾奉上茶之后，这才笑呵呵地道：“以前我也有如此情形，嗯，公孙兄，我记得我从凝魂初境晋阶凝魂中境时，也没见你有什么惊诧啊，至于重晖兄和陆遥兄，我以前的经历，你们二位也该知晓一些才对，……”
“不一样。”公孙胜脸色郑重，“其实我之前就有感觉，三年苦修，其实你的灵境状态已经处于凝魂高境的边缘，只是缺一个契机而已，而且我感觉你似乎能随心所欲地把我这个契机，也就是说其实你只需要选择一个好的状态下尝试着冲击一下，可能就能突破，只不过你一直没有这样做，选择了顺其自然，不知道的灵觉感知是否正确？”
公孙胜的话让陈淮生也大为惊讶，他想了一想才回答道：“嗯，差不多吧，如果我想提前几个月晋阶凝魂高境，也许多番努力尝试之下，能够做到，但我觉得那样刻意地去追逐，反而落了下乘了，不如这样顺其自然，嗯，结果其实也并没有晚多久，而且我自我感觉更有一种信手拈来的轻松，……”
这才是公孙胜三人之所以登门的原因，对于自身灵境水准的提升已经到了可以游刃有余地掌控，不在乎一年半载时间的早晚，这种豁达洒脱其实也就意味着自身状态的饱满盈满，对于一个在紫府层级的修士来说，这太罕见了。
三人都对陈淮生的这种状态很感兴趣，但更感兴趣的还是如何在晋阶紫府之后在修行路径与经诀功法乃至灵宝相结合的状态实现最佳。
之前公孙胜还有些不太服气，毕竟在二十多年前，他自诩也是天纵奇才，对周遭的所有人都是以一种睥睨之态来俯瞰的，哪怕是陈淮生已经表现出了超凡脱俗的修行天赋，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凭借自己修行经验上的优势来证明自己，一直到陈淮生现在完成了对他的超越，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与陈淮生的差距相当巨大。
至于说熊重晖和陆遥二人则是早就承认了他们与陈淮生之间的差距，现在登门的目的就是希望得到陈淮生的指点，或者说借鉴陈淮生修行路径中的感悟经验，来促进自己灵境水准的提升。
“这么说来你在凝魂中境这个层级其实早就有了酝酿，只需要一个契机而已，你如何在这种状态下实现感知的呢？”这是公孙胜最感兴趣的，“另外进入紫府层级之后，修行路径显得更为自我，也就是说，更需要结合自身，但缺乏尝试突破的方向选择，也使得包括我和重晖、陆遥他们都时不时感到迷茫，这一点上，淮生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陈淮生明白了三人登门的目的，就是对在紫府层级修行进境上感受到了压力，当然也的确有选择上的迷茫，一旦走错路径，三五年的耽误就算是少的了，不少人花了十年八年光景才意识到某条路径不适合自己，再来从头开始，这样的情形再正常不过，但陈淮生似乎从未有过这方面的困惑，几乎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精准稳妥。
他们仨都不相信陈淮生是全凭所谓的灵觉悟性就能做到这一点，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反而更好，能不能让陈淮生替自己几人的现状来进行一个探知，替自己三人也拨云见雾，寻找到一个可以避免走弯路的路径。
陈淮生略作沉吟，才缓缓道：“这一点上我倒是有些自信和感悟，我在灵识感应上有着更敏锐的探知能力，如果能够合作，或许我能给出一些建议，但是未必完全精准有效，……”
陈淮生的话让公孙胜倍感惊讶，他知道陈淮生肯定是有些特长的，但没想到他能如此“夸口”，以公孙胜这几年对陈淮生的了解，陈淮生的这种口吻几乎就是一种铁板钉钉的十足把握了，否则绝不会以这种口气。
见公孙胜面带震惊之色，熊重晖和陆遥都有些不解。
虽然他们也加入大槐山几年了，但这几年里大家都更多地沉浸在各自的修行中，双方在具体事务上的接触与交流并没有太多，二人也不了解陈淮生的习惯。
“淮生，看样子你是有相当把握啊。”公孙胜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那不如就从我开始？好歹我们之前已经合作过了，有很好的的基础，虽说后边一段时间我有变化和突破，但我觉得大的方向我并没有太大变化，你可以轻松感知到，怎么样？”
陈淮生欣然同意。
熊重晖和陆遥二人虽然不太清楚为何公孙胜如此看重和信任这一点，但公孙胜都敢如此，他们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样的合作不仅能拉近双方的关系，而且也确确实实能借重陈淮生某些方面的超凡能力，为己任避开一些不必要的弯路。
其实陈淮生也对此早有想法，在原来对吴天恩和赵嗣天、唐经天等人身上，他也早就有过这方面的尝试，当时也邀请过公孙胜一道，但当时公孙胜是作为施为者，这一次却转为被施为者，意义不一样。
陈淮生之所以没有主动提出来，就是要让三人自己慢慢意识到这一点主动向自己提出，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猜忌。

第一百三十四节 倚仗，强基
对于公孙胜的提议和熊重晖和陆遥二人的附议，陈淮生并不感到惊讶。
三人来到重华派之后，除了陆遥算是突破了紫府而进阶外，公孙胜和熊重晖两人这几年里的进境都不算顺畅，而陆遥本人也是因为本身前期积淀厚实，且有了冰火秘境的助力，才能突破，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三人在大槐山能真切感受到的受益希望值有点儿不尽人意。
但如果说大槐山薄待了他们，他们也知道这并非真实，在灵宝资源上和灵地修行上，大槐山的确是兑现了诺言，而且大槐山內部良好的修行氛围也让他们满意，但是这不够。
如果他们是炼气层级或者筑基层级的修士，大槐山当下为他们提供的支持足够了，他们也会满足，但是他们已经是紫府真君，灵宝资源对其他人很珍贵，但对他们来说，花费一些心思精力，他们也能拿到。
所以在别人眼中弥足珍贵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不然，而陈淮生再度突破晋阶凝魂高境，这其中的奥妙门道才是他们所期待的。
虽说在修行中，万人万法，但终归是有大的方向可循的，而陈淮生如果能够根据他们自身道体特质而提供一个可供参考的修行路径，甚至方向，那都是千值万值的。
公孙胜之前就对陈淮生的这方面是有所了解，但他也还有自己的自尊，比陈淮生大近百岁，甚至有过入登润魄中境的经历，现在却眼睁睁地看着陈淮生一步一步赶上来，他内心的挫败感混杂着想要证明自己的那份挣扎心态使得他这几年一直想要回避与陈淮生的交流，而意图依靠自己自身修行来实现。
但现实还是给了他沉重一击，陈淮生已经入登凝魂高境，而他却没能有所突破，这终于压垮了他内心的那道自尊防线。
防线一旦失守，公孙胜心态反而一下子就端正了，心境也轻松下来，甚至觉得自己这几年的纠结和回避显得太过无谓，早就应该和陈淮生好生谈一谈，与陈淮生交流甚至请陈淮生来为自己把脉一下灵境状态，进而提出一份建议了。
对于公孙胜三人的态度陈淮生还是乐见的，如何加速三人的灵境实力提升是他一直在考虑的，但他也同样清楚除了需要尊重各人的选择外，自己对三人未来修行的路径也并无十足把握，自己只能说做到帮助他们对他们自己的状态进行一个探析，提出一些建议，真正能做决定的还是的他们自己，只有他们自己才最清楚自己的状态。
不过在帮助他们厘清自身道体四基状态上，陈淮生还是有相当把握的。
凭借着对三妖之灵的虚灵之元炼化，妖灵特有的敏锐探知能力，尤其是像水猿大圣和九元雷豨这两者都是自带灵悟属性的妖物，它们的属性也在一定程度上被炼化归融与自己的四基之中，再加上鼎炉的逐渐重塑，这种灵感能力越来越强，也成为陈淮生道体的一大特质。
正是这一份特质作为倚仗，陈淮生才有底气对三人的想法予以肯定回应。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陈淮生也逐一帮助三人对三人的道体四基进行测析。
像公孙胜本来就是火性属性，他最拿手的焚天之钟目前在凝魂中境难以发挥出最强效果，而道体四基中根、骨、经都没有太大问题，主要问题还是出在髓上。
血髓的不稳定使得他的状态始终难以得以全力发挥出来，所以在冲击凝魂高境时都是屡屡受挫，而血髓的不稳定又在与其道骨由于数十年的阴魃所伤而成为了痼疾，使得道骨在支撑血髓持久输出时难以为继。
要解决道骨与血髓之间的问题，既需要针对性灵宝补足，更需要一些相关功法上的修炼，在这一点上公孙胜就没有觉察到，他只是以为自己血髓不稳，而这两三年里都是全力以赴修行血髓，但血髓被催发到健旺无比，反而对道骨有了更大的消耗，对道骨形成了更大损伤，这样使得血髓的运行更为不稳。
当陈淮生为公孙胜测析之后发现这一问题之后，公孙胜才恍然大悟，只不过后果已经造成，要重新在道骨修复上做好文章，没有一年半载难以完成。
不过只要是找到了问题，这也就是一个时间问题，只要能解决掉道骨隐疾，重新修复，那么血髓这边不稳的问题也就能迎刃而解。
相较于公孙胜的问题虽然隐秘但是却相对简单，只要找准问题解决起来反而容易，无外乎就是时间早晚而已，熊重晖和陆遥的问题就要复杂一些。
公孙胜的禀赋是要强于二人的。
熊重晖的问题在于其经脉的短板。
其根骨髓禀赋都相当好，但是其经脉如果放在筑基层级也算是相当不错了，但在迈入紫府层级后就显现出狭窄的缺陷，经脉相对狭窄会对气机运行产生影响，使得血髓勃发难以达到最佳状态，而血髓状态不佳就会反过来影响根骨的发育成长，也就让熊重晖现在的状态开始徘徊不前了。
熊重晖并没有觉察到这一点，他只是感觉到自己修行进境突然慢了下来，还以为是自己入登紫府境之后进入了高原状态，所以进境裹足不前了，但实际上真正的短板就在于经脉上。
陈淮生侦测出熊重晖的短板之后也在考虑如何来弥补修复这个短板。
这种天生的缺陷是最为棘手的，因为这是来自自身禀赋的不足，导致了整个道体四基难以实现平衡，或者说整个修行都受到了制约。
要解决这道难题，就需要从拓宽壮畅经脉着手，但是说易行难。
经脉是道体四基之一，天生铸就，遍布全身，岂是想拓宽壮畅就能拓宽壮畅的？
如果都能轻易做到，那道体四基也就不成其为四基，人人都可以来解决自身禀赋不足，哪还有什么无法逾越障碍的弱者？

第一百三十五节 补足，合契
同样陆遥也有问题。
虽然看起来陆遥似乎相当顺畅地晋阶紫府，但这两年间，陆遥在修行过程中也感受到了修行进境的艰难。
陈淮生动用灵识全面测析了陆遥的道体状况。
陆遥的道体四基比熊重晖都还要逊色不少。
除了灵根悟性最强外，道骨、经脉、血髓都存在短板，虽然在晋阶紫府之前，可能这些弱点尚难以体现出来，但如果不及早解决的话，那么可能在迈入紫府之后可能就会陷入僵局，尤其是要想迈入凝魂境时，就难以突破了。
陈淮生评估过，陆遥的禀赋其实并不算太好，陈淮生估计大概就只比鞠传真、杨虎生、季怀江这些人略胜一筹，与井中鸿、燕赤霞在伯仲之间，比赵嗣天和唐经天都要略逊，但胜在各项都较为均匀。
这使得他在紫府之前的修行进程都相当顺利。
连陆遥自己都承认他对自己能如此顺利直抵紫府有着很大的意外惊喜，当然这和他来到大槐山之后山中全力以赴给予他丰足的灵宝支持有很大关系。
但现在陆遥已经走到了紫府这一步，可以说也是来之不易，那么陈淮生自然不会浪费这样一个资源。
哪怕赵嗣天、唐经天、宣尺媚乃至井中鸿和燕赤霞以及自己的弟子中可能都要比陆遥的禀赋更好，日后可能会走得更远，但是他们却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就算是赵嗣天，没有十多二十年苦修，也难以冲击紫府，而陆遥现在已经是实打实的紫府，是大槐山的即战力，陈淮生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来支持他继续在紫府道路上前进。
公孙胜的痼疾要解决相对简单，陈淮生与公孙胜交流之后基本上就有了大概脉络，当然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但预计一年内就能修复其道骨到良好状态，进而使得血髓平复。
熊重晖的问题要麻烦一些。
经脉短板是源于其自身禀赋，而要增补禀赋就不是光靠功法或者简单的一两样灵宝就能做到的，需要双管甚至多管齐下，而且这个“管”的要求也很高。
熊重晖在察悉自己的问题之后也有些遗憾，但陈淮生没有矢口否定可能性还是让他燃起了几分希望。
“经脉狭窄需要拓宽，但用于拓宽的丹药不难寻找到，无外乎就是价格高低而已，在汴京或者长安是可以从那些超级宗门或者豪族门阀手中买到通脉丹或者天经丸的。”陈淮生手指在茶盏上轻轻敲击，一边思索一边道：“关键在于重晖兄你的经脉是否能承受得起的这种丹丸的冲击，这两种丹丸都是用四阶妖兽的丹元炼制而成的，昂贵不说，其药力相当燥辣暴烈，主要是用于经脉的通畅，而非增补，所以一般用量都会很小，但如果要做到增补，也就是要让整个经脉都实现本质上飞升，肯定用量不会小，这就带来一大问题，重晖兄经脉能承受得起么？”
公孙胜也微微摇头：“就现在重晖的经脉，肯定无法胜任大剂量的通脉丹或者天经丸，但小规模使用，对经脉拓展没有太大意义，淮生，要想做到这一点，恐怕还需要从重晖经脉的本基夯实做起，可经脉本基的夯实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熊重晖和陆遥都饶有兴致地坐在一旁听着二人的探讨，虽然陈淮生和公孙胜都觉得难度很大，但是却也没有一口否定无此可能，这就够了。
在修仙世界，只要有希望，那就值得努力。
“经脉壮实要说也有多条路径，但是要达到可供通脉丹与天经丸冲击的那种状态，一般的修炼和补益都是没有用处的，可能要走一些奇门之道。”陈淮生沉吟着道：“苟师伯和我提过，比如，太乙五宝中神元荷茎可能有用，但还不够，再比如金莲须根，另外还有火鬃狮的尾筋或者蛟筋，……，另外可能就是要用一些特殊的火炼功法来帮助这些灵宝的融入浸润了，……”
这一下子连公孙胜都有些好奇了，“真的能做到？”
“总得要试一试，神元荷茎的效果很好，金莲须根韧劲十足，火鬃狮的尾筋和蛟筋都是极为难得的灵宝之物，火鬃狮尾筋自带火属性，而蛟筋的威力更大，而且任何属性均可承纳，……”
陈淮生还是有几分把握的：“除开这几类灵宝和丹药外，修炼功法也相当重要，不是夯实了基础，再用丹药强行催动，就能让经脉顺畅起来，如果有合适的修炼功法，能够很好地缓和修行的压力，重晖，功法的选择上就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个人的鞋适合个人的脚，这一点我们都清楚。”
在功法经诀上，陈淮生这几年里也着力收罗和购买，开始建设大槐山的藏经阁。
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对于所有人在修行过程中，也是一个试错的过程，不断尝试，找到最适合自己的。
熊重晖比陈淮生的画饼给彻底勾起了兴趣，如果真的能以灵宝加上丹药，另外再有合适的经诀来使用，陈淮生觉得自己画这张饼，未必就没有机会。
“这几类灵宝能在哪里买到？”熊重晖长期在苍海上生活，对内陆地区的情况并不太了解。
“未必要买。”陈淮生笑了起来：“汴京城中我所提及的那几处宫苑，玉津园就有神元荷茎和金莲须根，瑞圣苑也有，至于蛟筋比较困难，要碰运气，可火鬃狮的尾筋就相对好办，恒天山中花些时间来找，可以找得到，但火鬃狮尾筋一根肯定是不够的，起码要两到三条，……”
在座众人都笑了起来，准备要去汴京城中捞一把的话题在山中高层中不是秘密，现在如果这些东西能通过抢掠得来，那就真的是一举两得了。
“陆遥的问题和重晖的情况有些类似，但是又有不同，可能在灵宝的选取上有更大的余地，不过即便是有充裕的灵宝和丹药支持，陆遥的修行过程也会要比重晖更漫长，而且可能会一直持续直到踏入凝魂境后，还会更进一步增强，……”

第一百三十六节 剧变，席卷
为公孙胜三人算是寻找到了修行的大致路径，但是具体到如何修行，从灵宝到丹药再到修行功法，都还需要一一敲定。
但这个开始是最重要的，一旦敲定了方向，起码就可以向这个方向努力去准备了。
像公孙胜的问题，就是解决道骨问题，洗骨锻骨，但又不是寻常之法来洗骨锻骨，需要浸润特殊的丹药和灵宝，只有这样才能将其道骨重修至原来健康状态，进而解决血髓问题。
“公孙兄，你这需要先洗骨，彻底洗掉这么多年与阴魃对决遗留下的阴气，照理说你是火属性灵根，这事儿不难，但是正因为你是火属性，修行功法也主要以催发火性为主，焚天之钟这种法术对火性强旺有极高要求，所以在阴魃带来的暗伤损害下，你这种隐疾就被遮掩了，现在这种阴性隐疾留下，你再要用你现在的火性功法来治疗难度就很大了，这些隐疾已经基本上适应了你的这种火属性，这可能需要一些特殊的灵宝来支持和催发，再用不一样的火性功法来洗去骨中阴寒之疾，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公孙胜在陈淮生为其判断出自身隐疾之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了，作为长期修行火性功法的他，手中自然不止一两套火性功法，要选出一套来并不难，但难的是要有足够的灵宝来配对烘托，同时还要考虑洗骨之后还要用锻骨之术来补足自己道骨中的虚弱。
这也同样需要和前后呼应配对。
“淮生，你也不用绕圈子了，火性功法我有的是，这不是问题，但是在灵宝的选择上，我却心里没数，一是品类上，二是如何取得，这恐怕不是单靠灵石能买到的吧？”公孙胜笑眯眯地看着陈淮生。
“嗯，灵宝选择的确没太多余地，不能太过暴烈，同时又要有足够的持久，……”陈淮生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像赤岩元浆或者地阳火岩这些矿物类东西虽然是灵宝，但是用于疗伤却是不能的，哪能直接把人烧成火炭，那么就只能在灵植类或者妖兽类的灵宝上考虑了，“灵植类的比如炎阳芝薯，还有九阳离火莓，但这两种灵植据说极难找到，我们河北和大赵基本上都不出产，南楚和巴蜀那边才有吧？”
公孙胜也挠着脑袋，脸色微苦：“嗯，应该是长江以南才能有出产，而且这种灵植保存期很短，一旦获得就需要立即使用，就算是有特殊灵物保存也时间不长。”
陈淮生想了一想，摇摇头：“的确不容易得到，而且还要合药与功法配合，所以很难，只能在妖兽丹元上考虑了。”
提及妖兽元丹，公孙胜也觉得棘手。
要能用于紫府层级的灵宝，妖兽层级肯定是三阶以上，甚至可能需要四阶妖兽才能达到足够满意的效果。
但四阶妖兽尤其是那么容易能被杀死的，就算是紫府修士一样可能吃瘪。
关于能在哪些妖兽身上寻觅到可能会对公孙胜道体内的道骨起到修复作用的元丹，陈淮生也和公孙胜以及熊重晖、陆遥等人进行了探讨，初步提出了几种妖兽，但是都是较为罕见的，而且都是四阶妖兽。
这些妖兽生活在绝域禁地中可遇不可求，要么就是在南楚和巴蜀这些地方的边缘地带。
陈淮生琢磨，也许像南楚和巴蜀这边的修士说不定会有这方面的存货，毕竟他们长期生活在那边，免不了要遇见这些妖兽，如果诛杀之后也许就能留有这些妖兽的元丹作为炼制丹药备用。
要想获得这类妖兽元丹，要么就得要去绝域禁地中去漫无目的地去碰运气，和大海捞针差不多，要么就得要去那边儿有针对性地去寻觅或者开出高价求购，在陈淮生看来，可能后者机会更大一些。
现在也不过就是先把方法和所需要准备的资材定下来，大家也没有指望能三下五除二就把条件备齐。
公孙胜这边是如此，熊重晖和陆遥也是如此，都不是一下子在大槐山中就能把这些资材找齐，几乎都需要到大赵境内这些如汴京、洛邑这样的大都市里才能有此可能。
当然过能去长安或者江陵，也一样有此可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众人都在山中研讨着这一类的话题，相互切磋，也算是一种交流和体悟。
陈淮生却有预感，大赵那边的局势估计很快就会有一个明朗化的变化了，好在碧蛟元君、熊壮以及狡兔女都陆续回到了山中，就算是圣火宗的人不能按时赶到，有山中四名紫府再加上碧蛟元君他们，陈淮生也有相当把握可以在汴京城里去搅风搅雨一回了。
宓少华和寇箐的消息几乎是前脚赶着后脚到的。
大赵景贞四十九年九月廿九，大赵皇帝赵武空飞升仙逝于玉清昭应宫。
赵氏三子立即躁动起来，希冀接位，并立即拉拢了各自在赵氏一族中的有力人士，加上在外部的友盟势力，大战一触即发。
局势变化比陈淮生想象的还要快，也比陈淮生想象的还要糟糕，西唐人早已经潜伏在了伊郡周边，在得知赵武空落气之后，立即大举进入伊郡和宛郡。
伊郡这边有大成宗和所谓洛邑几大家中部分家族的支持，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拿下了整个洛邑城。
大成宗在洛邑城内主动退让，但是却在整个伊郡内获得了巨大的收益，洛阳府东一百八十里地原本属于九莲宗中汐芸宗山门的翁山归了大成宗，这本来是赵氏一族上次所获，现在就被大成宗收归囊中。
西唐八柱国十二帅诸家门阀几乎都是出动了重要人物，林林总总有超过四十名紫府向着伊郡和宛郡大举进攻，如果说在伊郡还因为和大成宗有了协议而稍稍有所收敛，那么对宛郡那就是毫无遮掩地发起了冲锋，甚至在尚未得手之前，就把整个宛郡的利益瓜分殆尽，没有给宛郡本地门阀宗门留半点机会。

第一百三十七节 重华危机，取舍应对
踏过黄河时，陈淮生也得到了消息，北戎人也大举南下了。
是通过云州经晋州这一线南下，几乎在时间上和自己一行人保持着一致，前脚接后脚地渡河，只不过陈淮生他们是从燕州汤水道这边渡河，方位不一样而已。
北戎人与大赵之间还隔着河北，当然不可能像西唐人那样猖狂至极地以席卷之势而来，但是他们出动的紫府层级武修据说也有二十人左右，这个数量已经足以灭掉一家超级宗门了，足见其野心之大。
陈淮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自行兄，看样子汴京这一场风雨咱们可能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才行，北戎人南下肯定也是冲着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来的，西唐人对有些东西也志在必得，可我们好像也没有选择余地啊。”
碧蛟元君脸色冷峻，眉目间的傲岸刚烈更是形诸于色：“都想要皇旗？呵呵，那就只有凭手里的实力来说话了，我知道西唐人里边有好几个都是紫府巅峰了，不知道这一趟会来几个？北戎人那边是武修，但也有几个硬茬子，我这身老骨头也好久没有松活松活了，正好啊，试一试，有句什么话来着，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赵氏作为官家一族，手中持握的皇旗肯定不止一面，甚至包括伊郡和宛郡的皇旗可能都掌握在赵氏和几大超级宗门手里。
大成宗之所以愿意和西唐人合作，未尝没有火中取栗的意图，以大成宗作为伊郡地头蛇的威势，但它是新崛起的势力，肯定清楚伊郡这边的皇旗不在所谓洛邑几大家手里，只能在赵氏手中，否则北邙秘境和华林园这些宝地也不会一直被赵氏牢牢掌握了。
宛郡的几家宗门和门阀有没有掌握有皇旗陈淮生也不好判断，大概率是五五开，或许有某家门阀或者宗门持握有，也肯能在赵氏或者某家超级宗门手里，要看情况。
这一战打了起来，只怕整个大赵都将是烽烟遍地，皇旗的争夺迟早要暴露在明面上，现在大槐山想要做的就是在皇旗争夺尚未激烈化之前，先把属于燕州这边的那面皇旗夺下，至于其他，都只能说根据情况而定了。
“自行兄，你可算不上是老这个词儿，应该说正值壮年才对。”陈淮生笑了起来，“皇旗对我们至关重要，甚至超过了我们之前预设的玉津园或者瑞圣苑这些地方的灵宝，所以我们可能更优先和赵氏那边做一做交易，只要他们愿意将燕州皇旗交予我们，我们愿意付出一些代价，包括替他们做一些事情也无不可。”
陈淮生确定的这个目标也是得到了所有人一致赞同。
皇旗一旦获得，那么整个卫怀道和滏阳道这一片的香火庙祀便能迅速成形，香火愿力得以汇集归于大槐山，众人皆能受益，而且层级越高受益越大，包括碧蛟元君在内的这些异修们一样可以受益于此。
“淮生，那你的意思是一到汴京，就要和赵氏那边接触？但你不也说赵氏已经分裂成为了三家，赵氏三子各自有拥趸，也在外部各有支持者么？”碧蛟元君问道：“那这面燕州皇旗究竟在谁手中？”
“现在还不确定。”陈淮生摇摇头：“现在我们得到的消息是掌管赵氏异宝的长辈赵武阳和赵武平也是意见不合，各自支持赵定元和赵定坤，我们现在不确定赵氏异宝的存放地究竟是谁掌控，但估计到汴京后，这些消息很快就会明朗化，很简单，谁能给我们，我们就助力谁，就这么简单。”
越过黄河进入魏郡，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乱势正在开启。
虽然在明面上还看不出太大的端倪，但是行色匆匆，不断有修士在野外驭空飞行，再也不顾忌暴露行迹，其中既有宗门和门阀弟子，也有各类散修和异修，可以说各路神仙，妖魔鬼怪都开始现身了。
在魏郡旅途中，陈淮生他们就看到了不下十拨人来往穿梭，与陈淮生这一行人打照面，大家也都是面色各异，或惊疑不定，或冷眼旁观，或毫不在意，各行其道。
“玄景门和祁家的人都出现了，还有星火宗的人，星火宗不是该在济郡那边么？”陈淮生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有些好奇。
“生哥，魏郡济郡一衣带水，济郡和魏郡修真界来往素来密切，星火宗、清光道与魏郡那边都有瓜葛，玄景门与星火宗有来往，而清光道则是和魏郡三大世家过从甚密，倒是重华派在济郡立足之后，还保持着不偏不倚，其实我倒是觉得这并非好事。”宣尺媚在陈淮生一旁小声道：“商掌门好像现在是越发保守了，或许是重华派内部的纷争不断让他心里憔悴，难以考虑太多了。”
陈淮生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他当然清楚现在重华派其实已经陷入了一场巨大危机之中了。
重华派离开河北之后就有些走下坡路的趋势，这可能和朱凤璧之死有很大关系。
朱凤璧的死给了商九龄以很大的打击，原本以商九龄坐镇，李煜出谋划策，朱凤璧作为最强武力的三驾马车运行是相当顺滑的，而且也赢得了丁宗寿的支持，无论是齐洪奎，还是令狐醉，都难以挑战。
但朱凤璧一死，对商九龄打击极大，不仅仅是实力萎缩，更重要的是对商九龄的心志士气也有很大打击，让其对重华派的未来产生了沮丧和怀疑之意。
这一点也在丁宗寿身上显现出来了。
本来丁宗寿就是后来加入的，自己就有自己一家子作为基本盘，究竟态度如何，真不好说。
现在令狐醉拉拢了渡果和芈灵君，渡果在去年终于修复了紫府，踏入了蕴髓初境，而芈灵君目前也是筑基巅峰。
另外据陈淮生得到的消息，妖莲宗的孙道莲和净芙宗的孟元泰这两位紫府都已经正式加入了重华怕，这其实是商九龄无力阻挡之下的结果，但这也带来了相当严重的后果。
现在是令狐醉、渡果、孙道莲、孟元泰四个原来九莲宗的紫府已经占据了整个重华派的半壁江山。而齐洪奎早就和商九龄与李煜同床异梦。
丁宗寿表面还是支持商九龄的，毕竟他的曾孙女丁熹蓁都还拜在商九龄门下，但是家族利益显然不是一个曾孙女拜门就能代替的，所以这层关系很脆弱。
可以说现在商九龄能牢牢拉住的就是李煜一人，对抗原来九莲宗的众人已经显得力不从心，如果不是原来九莲宗这些人另有打算，只怕直接通过长老会重选掌门取代商九龄也不是难事了。
“这恐怕不是保守不保守的问题。”
倒是唐经天很坦然地谈起了这桩事儿，鬼蓬宗素来与九莲宗其他诸宗关系不睦，所以唐经天对其他几宗之人更是冷淡，说话也不客气。
“这是鹊巢鸠占的问题，嗯，倒也不好说谁是雀，谁是鸠，毕竟重阳山是原来玉菡宗的，可重华派原来的架构又是人家重华派与凌云宗合并而来的，现在老九莲宗的高端实力压倒了重华派，估计商掌门想要阻挡未能如愿，反而恶化了双方的关系，现在孙道莲和孟元泰一进来，这个平衡其实就被打破了，商掌门现在大概也是进退维谷，说起来，撤离卧龙岭就是一大败笔，总惦记着大赵，可对我们修仙者来说，修行才是第一要务，在哪里修行有那么重要么？卧龙岭条件不差，比重阳山也是各有千秋，可现在呢？”
陈淮生叹了一口气，他赞同唐经天的观点。
济郡太拥挤了，星火宗和清光道这两大宗门就把济郡塞得满满当当，当年如果玉菡宗不是依靠九莲宗同气连枝的相互呼应，早就被这两大宗门给吞噬了。
诚然大赵之地，同等情况下，人才要比河北那边更好，但竞争也更大，可重华派不是回弋郡朗陵，而是逗留济郡，这就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反倒给了令狐醉依托重阳山来吸引老九莲宗人才来的机会。
现在商九龄势成骑虎，可以说已经失去了扭转局面的契机，而令狐醉之所以没有取代商九龄，在陈淮生看来这也是令狐醉相当聪明，看到了现在重华派更多的是负担，而不是资源财富。
陈淮生估计现在令狐醉应该是在筹谋重建九莲宗，或许就是在利用当下大赵皇帝仙逝给整个大赵带来的混乱，让大家都无暇来顾及重华派内部的事务，进而取代重华派，重建九莲宗。
如果自己猜得没错的话，也许重华派的大变故就会是在这段时间里，可这对于陈淮生来说，他不想掺和其中，掺和进去的话，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但是有感觉从情感上很难断绝，真的在面对商九龄和李煜的求援时，自己能做到无动于衷么？
可要和宣尺媚的师尊师伯渡果芈灵君以及令狐醉这些人白刃相向，自己又能做得到么？

第一百三十八节 先后，汴京
唐经天的话让陈淮生周围的众人中，除了碧蛟元君和狡兔女以及公孙胜他们几位后来加入的外，都陷入了沉寂。
无论他们是源出老凌云宗还是老九莲宗，他们都曾经是重华派的一份子，当初从大赵来河北创业，一切几乎都是从头开始，而九莲宗诸人更几乎是被救于水火之中，如果没有重华派的收容，他们多半要么屈从于那几大超级宗门的淫威而沦为二等人，要么就只能成为散修流落江湖。
哪怕是老九莲弟子，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之后，他们也已经对原来的九莲宗没有多少怀念了。
尤其是像到大槐山的这批人，本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对原来的格局不太满意，才会脱离来大槐山，现在大槐山发展势头正好，无论是想要复辟的九莲宗也好，还是摇摇欲坠的重华派也好，都难以勾起他们的兴趣了。
以燕赤霞燕青霞为例，陈淮生也曾问及过他们兄妹二人，是否有意愿重回重阳山归于令狐醉门下，二人都很坦诚地表示虽然令狐醉对他们兄妹有师恩，但是修仙界的师传之恩就是引进门，并没有那种恩同再造的意味，他们离开令狐醉时，也就已经向令狐醉表明过可能日后不会再回来的意愿，令狐醉也没有阻拦，甚至给予了鼓励。
同样宣迟媚和虞弦纤她们也一样不会因为渡果和芈灵君的这层关系就要重回九莲，对修仙弟子来说，师承其实并不重要，自身修行才是第一。
当然，并不是说大家就对原来师门的一切就漠不关心了，重华派的一举一动仍然牵动他们的心，只不过他们不可能再以休戚相关的那种心态来看待这些情况了。
不是从重华派走出来的于凤谦却没有那么多心结，忍不住问道：“淮生，照经天这么说，重华派怕是要出事才是，商掌门和派中诸位紫府长老关系如此恶劣，九莲宗这些旧人大概率是要自成体系，以他们现有的实力，如果剔除其他非九莲宗的人马，或许会显得更为精干纯净，对其重组自立更为有利，只是这样一来，其他人怕是难以在重阳山立足了。”
陈淮生其实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进入魏郡之后他就在琢磨此事，只是他也清楚，自己现在不可能去主动介入此事，但被动地等待某些事情发生又让他很是憋屈，尤其是在汴京之乱在即，他的精力必须要放在汴京这边，一旦重阳山那边有变，自己根本抽不出多少精力来应对。
除非汴京之变能很快得到处理，自己得偿所愿，又或者重阳山那边能好说好散，和平分手，但这内里的纠葛纷争却又不是谁轻易能解决得了的，不走到某一步，很多事情难以决断。
“先看看吧。”陈淮生也只能如此，“我们的重心还得要在汴京，那边已经乱起来了，等不起了，燕州皇旗我们志在必得，这是我们首要任务，一切都要等到拿到皇旗之后再说。”
从魏郡直奔汴京，一行人速度很快，两天时间即到。
等到了汴京城外，才发现汴京城外居然戒严了，也就是说汴京城门竟然封闭了，不允许人进出。
对修士们来说，要跨越城郭城墙很简单，但是汴京城不一样，升起的警戒法阵会自动锁定飞越者，而且还会引动攻击法阵的攻击，当然对陈淮生他们这些紫府真君来说，这些攻击法阵也很难起到阻碍作用，但是对其他筑基修士们来说，还是有些杀伤力和威慑力的。
被阻碍在城外的人很多，陈淮生提升灵识，就能感觉到周遭十里地内影影绰绰的就有不下七八名紫府真君，至于说筑基和炼气修士那就更是多不胜数，可见汴京之乱吸引了多少人的垂涎。
这些紫府真君都可以轻易穿越城墙，但是他们却都驻留在城外，看样子也是在观察形势，城内官家赵氏和几大超级宗门究竟对这些不请自来的“外人”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会不会直接击杀，现在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法阵究竟会不会被撤销，赵氏也分成了三股势力，照理说敌人反对的，就肯定该是自己支持的，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只要有一方反对，这个法阵就迟早得碎裂解体。
“看样子内里还没有彻底乱起来，嗯，或者说还没有全面开打，要不这个法阵就该立不住了。”陈淮生与公孙胜围绕着整个汴京城墙飞行了一圈，仔细观察，“大家都在观察等待，或者说他们在城内都应该有内线内应，就等消息传出来，大家就可以撕破脸进城了。”
宓少华和寇箐也都在城内，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出来，但陈淮生已经把自己一行人抵达城外的消息传了进去，相信很快就会有回音了。
重新落下，大槐山一行人已经选好了落足地。
汴京城外虽然不及城内那么热闹，但是依然是相当繁华。
沿着外城方圆五里地，无数条宽窄不一的驿道如同蛛网一样放射状向四周绵延而去，而在这些驿道两旁，都是鳞次栉比的楼堂馆所。
城中地价昂贵，修建更是不菲，而且空间有限，又受到各种约束，所以很多人都宁肯绕城而建，花费小了许多，又没那么多讲究，同时在修行时也不会影响他人或者被他人影响。
这也是许多中小宗门或者世家的选择，同时也是许多外郡势力宁肯在城外建立据点的原因。
大槐山自然也是效仿这种形式，早早就在城外买下了一座大院，虽然不甚当道，但是胜在宽阔，屋宅众多，足够几十人居留。
与当年重华派在汴京城内设有落足点相比，陈淮生觉得在城外安置更为现实划算，而且以当下的形势来看，在城中反而容易被困，在城外既能及时接应介入，同时也不易被敌人所围困，可以及时脱身隐匿。
尤其是现在可能就是要和几大宗门或者赵氏族中某一派系交恶一战的情况下，这就更需要谨慎了。
当然，陈淮生也并不担心惧怕会遭遇什么袭击，自己和公孙胜现在都是凝魂境，碧蛟元君更是相当于润魄高境的实力，狡兔女也有凝魂中境的实力，熊壮目前也具备了蕴髓中境的实力，再加上熊重晖和陆遥二人，粗粗一算，纵然无法与那些超级宗门相比，也还不能和大成宗、白石门以及云龙宗这些新贵豪门比，但一般的地方宗门或者门阀陈淮生已经有把握一战而胜了。
放在河北那边，无论是天鹤宗还是月庐宗亦或是凤翼宗这几大宗门，自己这份实力都可以放手一战了。
不过这份实力在今日的汴京城内外还不够看，除了几大超级宗门外，就算是云龙宗、白石门这些外郡来的大宗门，也能一样击败大槐山。
如果再加上西唐人和北戎人，以及尚未遇到的南楚修士，陈淮生觉得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要太过暴露的好。
陈淮生也清楚存着自己这种心思的外郡宗门世家乃至散修数量肯定不少，现在汴京城外起码云集了数百名甚至上千名修士，凡人都可以在规定时间进出城门，但是修士却难以过关。
现在大家都在等，等待着那动荡的一幕到来，届时才来寻找机会突破城防进城。
大家安定下来之后，碧蛟元君和狡兔女都表示要出去走一圈，看一看情况。
陈淮生也同意了，在汴京城外以碧蛟元君和狡兔女的实力，谁想要在他们身上讨得好，有点儿难，二人出去打探一下消息，万一有所收获，也算是打个底儿。
现在就看寇箐和宓少华能在什么时候把消息传递出来，陈淮生现在甚至心中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了。

第一百三十九节 野火燎原，纵横捭阖
陈淮生也清楚自己这一行人一到，就肯定被人盯上了，就像自己也在观察四周一样。
四个紫府，外加三个具备紫府实力的异修，这已经算是一个相当强悍的势力了，还别说如如于凤谦、唐经天他们这群筑基。
唐经天已经出去了，打探情况，了解动态。
他原来在鬼蓬宗时就经常在外游历，结识的人其实不少，也是这几年主要精力放在修行提升灵境实力上来了，对外交际才渐渐少了，但是原有的老人脉关系也还是存留着，现在各方都云集于汴京城，这副阵仗让陈淮生都感到意外。
他原本以为只有一些有实力的宗门才会生出觊觎之心，没想到存着这份趁火打劫心思的人如此之多，不仅仅是散修异修，一些地方宗门门阀也一样派出了人来，大概也是想要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吧。
现在局面虽然乱，但是大家却都很默契地没有轻举妄动，没有利益的事儿没人干，大家都是盯着汴京城内的各处宫苑，同样也盯着如玉清昭应宫、龙德宫、延福宫这几大禁宫。
如果说金明池、琼林苑、瑞圣苑、玉津园、宜春苑是赵氏官家的灵鱼、灵兽、灵植这类灵宝种养的所在，那么玉清昭应宫、龙德宫和延福宫则是赵氏官家的各种异宝、法器、经籍所在了。
其中玉清昭应宫是天子所居，存放的大多是天子自用的各类异宝、法器，龙德宫则主要是存放法器，延福宫则是以存放经籍为主，类似于藏经阁。
赵氏天子虽然已经龙驭归天，但是赵氏三子也非弱者，有望入登大位的自然也是紫府，像赵定坤和赵定保都是凝魂初境，赵定元是凝魂中境，三人年龄相差不大，赵定元最大也只大四岁，赵定坤和赵定保则是同年，只不过是同父异母。
在赵氏一族内，三人也都各有拥趸，而且也都实力不俗，至于说外部，那就更不用说了。
赵定坤是万象派掌门韩洋的女婿，赵定元是花溪剑宗记名弟子，赵定保据说是与天云宗有着特殊关系，但天云宗明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支持赵定保的意思。
如果要从这个角度来说，在赵氏内部影响力最大的赵定保反而显得有些势单力薄的味道了，毕竟一个超级宗门的支持，可比你赵氏内部一帮人支持要强得多。
碧蛟元君也出去溜了一圈。
异修们的感知能力更强，但是在人类的修仙世界中，他们始终是另类，或者说少数派，难以进入主流，碧蛟元君也清楚这一点。
在以前那些情形下，基本上都是蕴髓凝魂境的角色，他的润魄高境实力可以无敌横扫。
但是在当下的汴京城内外，润魄高境的紫府估计不会少于七八人，紫府巅峰的强者也不会少，他这个实力就不敢妄自尊大了，遇上紫府巅峰的修士，他也一样吃瘪。
所以出去潜行查探时，碧蛟元君也是保持着低调。
但蛇有蛇道，狐有狐踪，眼下在汴京城外的异修数量一样不少，都是存着心思要来浑水摸鱼看能不能捞一笔的。
碧蛟元君以这样一种身份出现，自然也会被那些人视为同类，甚至还想要延揽拉拢组队，所以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见碧蛟元君满脸凝重之色进来，陈淮生就知道多半又有什么不太令人愉悦的消息了，不过他也从未指望能在这场混乱之局中轻轻松松达到目的，从来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好事。
“怎么了，自行兄？”陈淮生笑着起身，替龙自行亲自沏茶送上，“莫不是遇上硬茬子了，和我们的目标有冲突？北戎人还是西唐人？”
碧蛟元君也被陈淮生的判断给惊了一惊，讶然道：“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西唐人和北戎人不是早就潜入进来了么？谁能无视这样一个机会？”陈淮生反问道。
“西唐人来的数量超出预料，而且与西唐人一道来的也有野修。”异修一般自称自己为野修，寓意野狐禅的意思，以示和人类散修的区别。
能让碧蛟元君如此严肃，陈淮生估计对方不但人数不会少，而且实力大概也不会差才对，好奇地问道：“西唐人据说在洛邑出现的紫府估计就超过四十人，八柱国十二帅各家门阀几乎都有出动，不过野修却还没有听说过，自行兄可有所见？”
“遇上几人，他们也在散修和野修中招募助力之人，开出的条件相当优厚。”碧蛟元君脸色阴沉，“我见其中有一人有润魄境实力，另外一人也有凝魂高境的水准，招募中人，意动者不少，虽说都是些蕴髓境和凝魂初境者，但若是让他们多三五人助力，亦不可低估啊。”
龙自行的话却没让陈淮生感到担心或者紧张，相反他甚至还有点儿期待：“自行兄，西唐人未必就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和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甚至某种意义上，我们也许还能和他们联手，……”
碧蛟元君一震，看着陈淮生：“淮生，你要知道西唐人大举前来，恐怕不是冲着汴京城中这些灵宝而来，这些灵宝虽然也很珍贵，但长安城中也不会少，李氏可不比赵氏，与八柱国十二帅之间的关系基本上都是亲朋故旧，要取得灵宝不算太难，以西唐人的勃勃野心，他们的目的多半也是赵氏手中的皇旗才对，而且不仅仅是伊郡和宛郡，甚至包括司郡和其他诸郡！”
“自行兄，你说的没错，西唐人不是为灵宝而来，而是为皇旗而来！”陈淮生微微点头：“大赵除开洛邑和汴京二都之外，都还有三十二面皇旗，伊郡和宛郡应该就有七到八面皇旗，基本上一府或者两府之地就有一面皇旗，伊郡和宛郡之地，地方宗门和门阀估计也是持有几面皇旗的，但是赵氏手中肯定还有皇旗，西唐人要拉拢伊郡、宛郡地方势力，对他们手里的皇旗暂时不会下手，而又要想在伊郡和宛郡迅速站稳脚跟，那就只能冲着赵氏来了。”

第一百四十节 合纵，连横
陈淮生的分析让碧蛟元君忍不住点头：“我们燕州皇旗也在赵氏手中，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和西唐人合作？”
“自行兄，我们没西唐人那么大的野心，我们的目标就是一个，拿到当初北戎人给大赵道宫最后又落到赵氏手中的皇旗，另外在此基础之上，如果可以的话，和任何一方合作都可以，尽可能多的在几大宫苑或者禁宫里有所斩获，这个目标不过分吧？”
陈淮生的话让周遭的人都笑了起来。
的确不过分，不算可能赶来的圣火宗人马，现在大槐山这边都有七名紫府级强者，对上除了西唐人联合或者几大超级宗门之外任何一个势力都不会怵，也有这个底气和任何一方势力做交易。
赵氏手中的皇旗肯定不少，整个大赵三十二面皇旗里，根据了解到的情报消息，东三郡，也就是济郡、谯郡、睢郡在赵氏手中的皇旗最少，估计这十来面皇旗顶多也就是一两面赵氏手中。
而南三郡宛郡、淮郡、弋郡的皇旗在赵氏手中略少，估计十来面皇旗里大概率只有两三面在赵氏手中，其他大部分都掌握在超级宗门、地方实力宗门和门阀手中。
情况最好的应该是北三郡，也就是伊郡、司郡、魏郡，这三郡十来面皇旗中，赵氏掌握着大概有三四面，其他则都被几大超级宗门掌握着。
这样算下来，赵氏掌握的大赵皇旗应该有八到十面，这也是当初赵氏为何能帝鼎江山的原因。
赵氏另外还持有通过各种渠道获得的大赵之外的皇旗，比如河北这边，也有可能还有南楚或者巴蜀、雍凉的，具体情况，恐怕就只有赵氏内部核心成员才知晓了。
“淮生，这么多皇旗，一旦赵氏倒下，只怕无数人都会蜂拥而至，天云宗、太华道这些宗门只怕也不会放过吧？”公孙路反而有些担心了，“就算是西唐人强势来袭，但面对这几大宗门，他们未必能讨得了好啊。”
现在的局势太过混乱，陈淮生也一样看不清楚，各方势力云集于此，想法意图也都不一致，像一般的小宗门和门阀乃至散修异修，肯定是对皇旗没太大兴趣的，宫苑和禁宫里的灵宝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但对于西唐人、北戎人乃至这些超级宗门和大宗门，皇旗可能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而其他都是次要的。
当然，如果聪明的，也应该清楚，这一场争夺皇旗的大战不是哪一家就能一举赢得吞下的，西唐人，北戎人，几大超级宗门，加上占据特殊地位的赵氏内部三派，都具备改变局面的能力，一旦参与进来，局势会向什么方向发展，难以预料。
陈淮生估计更大可能性是这各家实力会在不断地相互试探之中开始拉帮结派，进而形成几个群体，最后要么直接达成妥协，瓜分；要么鏖战一场，决出胜负，胜者为王，一举独吞；要么一番较量之后，考虑利弊得失，艰难地磋商之后各取所需，瓜分。
第一个可能性几乎为零，这么多人云集于此，单凭口舌就想让各方皆大欢喜，苏秦来了都没这本事。
第二个可能性也很大，但看看现在云集在汴京城内外的这些人马，各方也不蠢，真要打到最后，就算是得到这些皇旗，估计也是得不偿失，极有可能被那些坐山观虎斗的人渔翁得利。
所以第三个可能性最大，不较量一番，展示各自实力，焉能在分食中获得最好的条件？
陈淮生也在思考，下一步大槐山该如何行动。
寇箐和宓少华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但他估计皇旗应该不在赵氏三子某一人手中，而应该是存放于某一处，而现在这一处的控制管理权，还属于赵氏一族，不是赵氏三子某一人就能决定得了的。
毕竟天子刚逝，内部支持三子的群体虽然各有打算，但都还没有彻底撕破脸，而且就算是赵氏三子也应该清楚赵氏一旦分裂崩塌，极有可能就会沦为超级宗门的傀儡，唯有某一人牢牢将赵氏一族的力量掌握，才能对抗超级宗门，才能让赵氏江山继续维系下去。
现在陈淮生就急需寇箐和宓少华把消息传出来，然后再来决定如何行动。
尤其是西唐人和北戎人也已经兵临城下，外埠如云龙宗、白石门这些大宗门估计也已经如大槐山一样潜伏在周遭了，这场合纵连横之后的战争，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爆发，会在什么时候爆发，都不确定。
现在圣火宗的人也还没到，七个紫府的实力看起来已经足够强悍，但是陈淮生知道真正要想在这一场分食之战中占据主导地位，还不够，己方仅有碧蛟元君具备润魄境的实力，自己也勉强可以算，在面对超级宗门或者西唐人时，仍然太弱了一些。
这等时候，越是具备实力，在未来的利益争夺和瓜分中就越能占据优势，所以圣火宗众人到来无疑能为大槐山添砖加瓦。
“现在我们也只有等，城楼法阵现在开启了，没有谁愿意去打头炮，这究竟是赵氏的意图，还是得到了几大超级宗门的一致支持，他们想要关起门来论天地，想把我们排斥在外，现在还不好说，但是我相信西唐人和北戎人是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陈淮生目光清冷，淡然一笑：“西唐人现在在伊郡宛郡得势，又有大成宗的配合，胃口肯定不会仅止于伊郡宛郡了，说不定就会对司郡、淮郡这些地方感兴趣起来了，可司郡是赵氏和几大超级宗门的根基所在，断无可能轻易让步，所以这一番争夺还有得看。”
“虽说几大超级宗门看起来同气连枝，但是我倒是觉得这内里也未必就一定是铁板一块，太华道在这场盛事中好像就有些被边缘化的感觉，淮生你觉察没有？”宣尺媚也插上话：“几大宗门里它排在第二，可就被天云宗、万象派和花溪剑宗冷落，它毁善罢甘休么？”

第一百四十一节 乱中求利，我所欲也
这个问题陈淮生当然也注意到了。
四大老牌超级宗门中，天云宗一枝独秀，实力明显要强于其他四家一筹，太华道、万象派、花溪剑宗都要略逊，其中太华道居第二位，但是实力要比天云宗差一截，但和万象派、花溪剑宗差距都不大。
关键在于太华道和天云宗关系一直龃龉不断，就差反目成仇了，两边在很多问题上都观点截然相反，利益冲突不休，如果不是赵氏为首的京城四大家在其中劝和，可能早就兵戎相见了。
万象派与花溪剑宗实力在伯仲之间，但万象派与天云宗和太华道的关系都很一般，只有花溪剑宗与天云宗关系密切，不过在赵氏三子谁能接替天子之位问题上，花溪剑宗和天云宗又有了分歧，
反倒是太华道在赵氏三子谁来接任天子之位上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表明态度。
不过太华道虽然在赵氏三子谁来接替的问题上没有明确观点，但是却和云龙宗、白石门乃至大成宗这些外埠大宗门保持着密切往来，这段时间更是联络不断。
这也让其他几家超级宗门都颇为警惕，怀疑太华道是有意要拉拢这几家大宗门来增强太华道自己的话语权，意欲在未来对赵氏江山和宫苑禁宫中的利益分割中占据优势地位。
“淮生，如果圣火宗的人真的如约而至，我觉得其实我们也可以作为一方，选择一下可以谈判的对象了。”唐经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是刚从外边回来：“我感觉这种局面迟早要形成，或者各取所需，或者各有偏重。”
“哦，你这一趟出去，打听到什么情况？”陈淮生好奇地笑着问道：“看样子是颇有所得吧？”
其余众人也都把目光落在唐经天身上。
“嗯，有些收获，北戎人和西唐人都到了，北戎人在城外东北，你可知道还有谁也来了？”唐经天嘴角挂着笑意。
陈淮生心中一动：“孤竹人？！他们也来搅这趟浑水了？！活得不耐烦了？”
孤竹人虽然是北戎人一支，但是却相对独立，照理说不可能掺和到这种大赵内乱的事情上来，看唐经天的表情陈淮生就知道多半是自己的老熟人墨渊也来了。
“呵呵，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又或者这是整个北戎人的决定吧，我看除了墨渊之外，还有好几个孤竹人穿着的武修，紫府层级加上墨渊应该有三四人呢。”唐经天回答道：“我看情况不太方便，只是和墨渊用眼神交换了一下，没有打招呼，估计他很快会派人来接洽。”
“那北戎人来的人岂不是实力很强？”陈淮生喃喃自语，“这帮家伙这是要和西唐人联手对付超级宗门和赵氏么？”
连孤竹人都来了三四个紫府层级的武修，那意味着北戎人来的紫府层级武修起码也在二十人以上了，像慕容部、拓跋部、段部这些大势力，才是主力，肯定不会弱于孤竹人才对。
如果北戎人真的和西唐人联手，那这个形势就有些严峻了，几大超级宗门本身就不团结，还夹杂利益之争，再有外敌在一旁虎视眈眈，这局面就太复杂了。
对大槐山来说，陈淮生倒不觉得和谁联手有什么心理障碍。
超级宗门也好，赵氏也好，白石门、云龙宗这些大宗门也好，他都没有好感。
从重华派时代开始，他感受到的都是满满恶意，从未有过公正的对待，都得要考自身去争取去壮大，可以说放眼望去皆是敌人。
现在西唐人和北戎人要对赵氏和几大超级宗门动手也好，白石门和云龙宗以及大成宗可能要在背后捅刀子也好，赵氏与超级宗门要内讧也好，在他看来其实都是好事，至少对大槐山来说都是机会。
如何切入，什么时候切入，或者说与谁联手，都可以斟酌商量，一切围绕怎么对大槐山最有利来定。
“不急，北戎人现在也还在等，西唐人也在等，白石门和云龙宗也在等，大家都在等，终归有揭幕破题那一刻。”陈淮生摩挲着下颌，“等到城内消息传回来，估计结合着现在我们掌握的情况，就该了解一个大概形势了。”
还没等到城内消息传来，墨渊就来了。
“墨渊兄，这种事情孤竹人何必来蹚浑水？”陈淮生与墨渊单独交谈：“说说吧，北戎人的目的何在？这么大张旗鼓，恐怕是所图乃大吧？”
“没明说，我们是被架上了，不来不行，如果不来的话，恐怕就要自绝于北陌了。”墨渊叹息了一声：“其他诸部都很齐心，唯独我们孤竹人不参与，那我们孤竹人日后无法在北陌立足了。”
“哼，你们孤竹人的地盘要细细论来，本来也不算北陌，如果不是北戎人千年前持续不断地征伐，你们孤竹人大概也不会屈从于他们，现在他们强行说你们孤竹人属于他们一族，你们信么？你们甘心么？”陈淮生反问。
墨渊无言以对。
本身墨、姜、姬三姓就和北戎诸姓截然不同，三姓历史要久远得多，追溯到太古时代去了，是真正替中土戍守边陲的望族，甚至在上古时代中的望族中都是有史可鉴的。
只不过数千年的颠沛流离，使得三姓与中土往来减少，而与临近的北戎人反而交往多了，相互影响之下，也让北戎人对其影响更大了，但是从内心来说，三姓都是从未认可北戎人和他们是一族的。
但现实的威胁也让孤竹人不得不暂时屈从于北戎人，北戎人刀斧加颈时，河北也好，大赵也好，这些宗门门阀可是不会加以援手的，这一点三姓还是很清楚，但并不代表他们就接受了北戎人的强制吞并了。
“淮生兄，你想说什么？”墨渊深深地看了陈淮生一眼，平静地反问：“难道淮生兄还打算策反我们孤竹人，和你们站在一起对北戎人动手？呵呵，我想你不会如此不智吧？”

第一百四十二节 隐形联盟，隐然成形
墨渊的态度也很清楚，北戎人和西唐人联手对付汴京城中的这些超级宗门的话，哪怕孤竹人不参与，关系都不大。
汴京城中这些超级宗门本身就不和，太华道绝对会对北戎人与西唐人进攻天云宗、花溪剑宗乃至万象派袖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
如果北戎和西唐联军聪明的话，甚至还可以把万象派也分离出来，直接只针对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万象派大概率也会明哲保身。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北戎和西唐联军几乎就是压倒性的优势，天云宗和花溪剑宗根本无法抵挡得住，更别说还有如大成宗、白石门、云龙宗这些虎视眈眈的群狼。
当然这里边肯定还有很多变数，大成宗固然是与西唐人勾搭上了，但云龙宗和白石门的态度还不确定，如果他们被天云宗和花溪剑宗拉拢，在把赵氏一族的力量纠合起来，那也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尤其是万象派的态度也会很模糊，也存在倒向天云宗一方的可能，加上大槐山这股力量的不确定性，以及云集在这四周的散修异修们，究竟会投入那一边，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呵呵，墨渊兄，孤竹人自然是应该符合孤竹人自身利益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该不该加入，加入哪一方，甚至在什么时候加入，都该考虑清楚。”陈淮生乐呵呵地道：“北戎人和西唐人的联手会相当脆弱，当然大赵这几大宗门的联手估计也一样是各怀鬼胎，所以我个人以为，孤竹人不妨态度保守谨慎一些，先看看嘛，关键时候再来做决定，也不为迟，总而言之孤竹人该为自己的站队获得更大利益才对，是不是？”
陈淮生的建议让墨渊也有些疑惑，“淮生兄，真的只是希望我们保持中立，呃，从我们自身的利益考虑？那你们呢？”
“我们当然也只会站在最有利于我们大槐山的利益角度来做出决定，在此之前我们也会观察，现在并没有任何倾向性。”陈淮生理所当然地道：“我对与北戎人也好，西唐人也好，大赵的官家或者宗门世家合作都持开放态度，谁都可以合作，只要符合我们的利益诉求。”
墨渊听出来了隐藏的意思，迟疑着问道：“你们早就有了目标？想要什么？北戎人虽然没有明言他们想要什么，但是如此大的规模，肯定不够不是你所提到的那些灵宝那么简单，而且他们现在在云州与天鹤宗交锋了几次，天鹤宗应该受创不轻，云州那边的地方势力应该已经转向了，天鹤宗在云州的势力基本上都被铲除掉了，所以北戎人现在兵锋都指向了晋州了，现在该是月庐宗担心了，……”
陈淮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天鹤宗这么快就败了，而且败得这样惨，在云州的根基居然就被别人连根拔起了。
“墨渊兄，北戎人真的彻底控制了云州？据我所知天鹤宗在云州可是花了不少心血，经营多年，为此连卫怀道这边他们都舍弃了，岂会如此轻易被北戎人彻底击溃？”
“倒也不是说天鹤宗在云州那边就毫无跟脚了，但北戎人已经摆明车马要重返河北，云州是重中之重，天鹤宗经此一劫之后，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少希望了。”
墨渊跟随北戎人一路南下，路上少不了也要和这些北戎武修打交道，这么久下来，对云晋二州那边的情况也基本有了一个了解。
“看样子北戎人重返河北的决心很大啊。”陈淮生悠悠地道：“那幽燕二州呢？北戎人为何还没有动作？只是在云晋二州这边折腾？”
“北戎人的实力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全面开花的境地，幽州那边长春道和十二连环坞已经听到了风声，结成了联盟，据说宁家也被说动，整个幽州的修仙界力量都被动员起来，这个时候北戎人要进犯幽州，就算是能取胜，都会付出巨大代价，所以他们才会干脆选择对云晋二州这边动手，不过现在云州几乎落入北戎人手中，晋州我估计现在也很危险，卫怀道与晋州紧邻，如果北戎人在晋州取得突破，卫怀道恐怕一样危险，……”
墨渊看着陈淮生：“我不信你毫无感觉，难道真的对北戎人控制云晋二州无动于衷？”
陈淮生反问：“那你希望我们和北戎人交恶，甚至正面交锋？”
“大槐山肯定不够格，但是北戎人野心勃勃南下，勾搭上西唐人，我倒是觉得你是大赵人，现在河北根基所在面临北戎人的刀锋指向，总该有对策才对。”墨渊不信陈淮生会没有对策。
陈淮生也听出了墨渊的意思，希望能在汴京这一战中予以北戎人重创，为此孤竹人虽然不敢明面相助，但是绝对可以袖手旁观。
但问题是陈淮生却觉得大槐山当下的目标与西唐人和北戎人并不冲突，甚至还有合作的余地，那就是都是冲着赵氏的皇旗而来，只不过西唐人想要伊郡、宛郡甚至司郡、淮郡的皇旗，北戎人是想要赵氏可能持有的河北云晋二州的皇旗，自己则是想要燕州的皇旗。
但墨渊所言也在理，一旦北戎人真的控制了云晋二州，刀锋必然首先指向幽燕二州，而且陈淮生甚至可以肯定会对燕州动手，幽州都还在其次，无论是漳池道还是卫怀道，对北戎人来说，恐怕都要比幽州那边更为轻松。
燕州这边略显散乱且相互冲突不断的局面让北戎人可以更游刃有余地各个击破，轻松解决。
墨渊没有在陈淮生这边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实在是陈淮生现在也没法给对方一个准确的答复。
陈淮生不可能现在就确定要与北戎人兵戎相见或者联手对赵氏和几大超级宗门动手，在没有获得宓少华和寇箐的准确消息之前，他什么都不会作。
一旦获得了准确的消息，那大槐山则可能和任何人合作。
好在宓少华没有让陈淮生他们等太久，终于把消息传递了出来。
这些豪门世家的确在人脉关系上不是陈淮生的大槐山这种小家当能比的，宓少华虽然长期在洛邑厮混，但是在汴京城中一样有相当厚实的人脉。
在赵氏，在石家，在花溪剑宗，在太华道里，都能找到熟悉的朋友，或许他们的灵境层级不算太高，但是这种宗门或者世家内部，要打探消息却不是难事。
之所以让陈淮生他们在城外等了这么久，宓少华也是想要尽可能地收集到更详细的情报，以供陈淮生来做出抉择。
寇箐的消息要晚一步传出来，再结合到墨渊的情报，汴京城内外的情况，陈淮生内心也大体有数了。
还没等陈淮生召集众人商议，圣火宗的人也到了，这也让陈淮生终于放下了心。
尤其是还是燕赤行亲自带队前来，陈淮生心里也更有数了。
圣火宗应该也意识到了孤悬于外已经不合时宜了，这个时代不是你不犯人就会人不犯你的，单单是吴越国内的种种情况都让他们感觉到了危机，拉住大槐山这样一个有力盟友很有必要。
另外大赵境内的风起云涌也让燕赤行有些不甘寂寞，想要来试一试水了，无论是对灵宝，还是众人的历练机会，这都很难得。

第一百四十三节 觊觎，皆为同道
一时间陈淮生还真有些踌躇满志的感觉。
燕赤行一行人一共十二人，除了他之外，姚云骏、秦昭业、柳垂杨三名紫府也联袂来到，另外还有六名筑基和两名炼气修士，很显然也是对这一次“汴京大会”极为重视，要用这一场风云际会来历练一下圣火宗的弟子们。
圣火宗众人加上大槐山这边的人马，已经有十一名紫府，尤其是燕赤行的亲自到来，更是极大地提升了整个战团的实力，燕赤行、碧蛟元君，再加上已经具备润魄境战力的陈淮生，就算是对上那些超级宗门也非毫无还手之力了。
圣火宗众人的到来也让局面骤然一紧，寇箐传出来的消息也逼得陈淮生需要考虑该如何选择了。
“天云宗和花溪剑宗在经过多轮争吵和谈判之后，天云宗应该是被花溪剑宗说服了，放弃支持赵定保，转而支持赵定元，但据说赵定保会被赐封为一字并肩王，坐镇洛邑，执掌伊郡，算是一个安慰奖。”陈淮生把情况向众人介绍，但这种说辞他自己都觉得不靠谱。
赵定保年龄最长，是凝魂中境，实力也最强，在赵氏宗族内也是最受欢迎和支持的，原来只要有天云宗的支持，他两个弟弟应该都竞争不过他才对，他应该是稳操胜券。
但现在天云宗突然撤回对他的支持，转而去支持赵定元了，天云宗和花溪剑宗联手，赵定坤虽然是韩洋的女婿，但是韩洋也不可能把整个万象派都押上去来撑赵定坤，而且就算是他全押上，也一样不可能赢，如果单从汴京城内部的局面来说，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现在城外却有无数能改变结果的势力云集，你觉得赵定坤和赵定元会就此罢休？
“韩洋对自己这个女婿可是上心得紧，而且赵定坤的两个儿子都已经表现出了绝世天赋，他的嫡长子赵立鼎，也就是韩洋女儿韩舞所生，现在才五十岁，已经是筑基七重了，次子赵立疆同样是韩舞所出，才四十二岁，也已经是筑基四重，单凭这一点，万象派就不会轻易放弃，……”
陈淮生淡淡地道：“还有赵定保，我觉得天云宗放弃他应该是一大失策，他在赵氏宗族里最受欢迎，影响也最大，现在还不清楚天云宗因为什么原因被花溪剑宗给说服放弃了他，但是我觉得赵定保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一个虚头巴脑的一字并肩王，还有伊郡，伊郡现在在谁手里？西唐人和大成宗会俯首帖耳地撤离？真把赵定保当傻子逗么？”
“天云宗肯定还是给了赵定保一些承诺，但无论如何这都替代不了他们放弃赵定保带来的伤害。”唐经天很肯定地回答道：“赵定保在赵氏宗族根基很深，赵氏宗族的人一直都认为赵定保会成为天子，天云宗突然放弃赵定保，肯定会带来极大的混乱。”
“皇旗是放在玉清昭应宫吧，当下谁掌管玉清昭应宫？”于凤谦冷静地问道，这是关键。
“只有一部分放在玉清昭应宫，就是外埠的，而大赵内部的应该是放在延福宫，赵武元和赵武成二人分别掌管玉清昭应宫和延福宫，赵武元是支持赵定保的，赵武成态度不明。”陈淮生解释道：“赵氏宗族中目前紫府层级的修士有十二人，除开赵氏三子外，还有八人，但是九人中有三人年老体衰，虽然明面上是凝魂境的强者，但实际上战力堪忧，如果一定要一战，也许就是最后一战，只能以自爆丹元来一战，……”
这些消息来自寇箐。
京师四大家内部没什么秘密，双方相互联姻数百年，可以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赵氏实力远强于其他三大家，甚至有些时候赵氏也会有意无意地展示实力来压制其他三家，其他三家自然也要千方百计地打探赵氏的真实实力，所以赵氏的底细对于外部也许还能隐藏一二，但是对于寇、石、陶三家来说，却是透明的。
“玉清昭应宫？”公孙胜和碧蛟元君都是眼睛一亮，“赵武元是润魄初境？只有赵武元一人驻守玉清昭应宫么？”
陈淮生自然明白二人的想法，摇摇头：“还有赵武胜，凝魂上境，但此人年龄已经一百八十余岁，嗯，或者说就是一个死士了，否则我估计其他几大超级宗门早就动手了。”
一个凝魂上境的紫府，如果自爆丹元决一死战的话，哪怕是润魄高境的修士也可能被其重伤，这对于所有修士来说恐怕都是难以承受之重，难怪大家都投鼠忌器。
“延福宫也是一样么？”于凤谦问道。
“嗯，延福宫有赵武放，和赵武胜一样，凝魂高境，一百九十岁了，赵氏不蠢，也是早有准备，否则还不早就被几大宗门给吞得连渣子都不剩了。”陈淮生抿了抿嘴，“当然，可能这几大宗门也要斟酌利弊得失，总不能鹬蚌相争让渔翁得利，所以赵氏才能在苟延残喘。”
“如果说连赵氏这样拥有十二个紫府的门阀都只能说是苟延残喘，那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情况才能安心了。”燕赤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欲待王冠，必承其重。赵氏宗族在立国时，拥有紫府三十余人，金丹真仙两人，那个时候天云宗、太华道、万象派才几个紫府？加起来也不及赵氏一家实力，花溪剑宗甚至都还不存在，但现在天云宗一家的实力就能碾压赵氏一族，这大赵江山不易主，说得过去么？就算是你能保留下来，那也和傀儡无异，只是看这些超级宗门如何操作而已。”
陈淮生话语里满是感触，“现在赵氏还在为那个虚无缥缈的天子之位争斗不已，这些超级宗门也就是利用这个诱饵来吊着赵氏诸子，从中渔利，不过他们好像算错了西唐人和北戎人的野心，现在这种局面只怕也是他们未曾预料到的，所以才会首鼠两端，不敢轻举妄动了。”

第一百四十四节 站队，利益所系
“现在寇箐在帮我们联络赵氏那边，估计还得要几日。”陈淮生沉吟着继续道：“赵氏三子虽然也知道力分则弱，但是摆在面前天子之位的诱惑又委实让人难以割舍，赵定保更不愿意放弃原本已经胜券在握的位子，所以这才是我们的机会。”
“淮生你的意思是让寇箐去帮我们联系赵定保？只要他愿意和我们合作，我们保扶他登大赵天子之位？”于凤谦忍不住惊问道。
其他人也都是如于凤谦一般震惊，什么时候大槐山也有这般实力了？这可能么？或者就是虚言哄骗？
“我们一家当然不可能，赵定保也不会相信，但赵定保之前与天云宗有勾连，虽然不清楚天云宗怎么被花溪剑宗那边说服，但这里边肯定有许多未定之数，未必就不能反转。”陈淮生很笃定地道：“赵定保绝对不会就此束手待毙，什么一字并肩王和镇守洛邑，糊弄不了赵定保，只不过现在大概赵定保一时间还没找到破局之道罢了，但如果我们的出现能够给他指引出一条道，他未必就不能生出更多心思来。”
“也就是说，寇箐也许能说服赵定保，而赵定保又能对赵武胜施加影响力，或许那燕州皇旗，我们能用这种方式得手？”碧蛟元君捋着山羊须，微微点头：“若是这样，倒也不失为一条好路子，不过淮生，赵定保肯定是要提条件的，如果他提出来要我们保他的天子之位呢？我们如何应答？”
众人都看着陈淮生。
陈淮生想了想，这才道：“可以应允，但我们也有我们的前置条件，一是将燕州皇旗先交予我们作为抵押之物，二是我们答应，但光靠我们可不够，赵定保还需要找到其他支持者，但他可以将我们的承诺作为条件去游说其他人，换句话说，他如果拿着我们的承诺能重新说服天云宗，又或者太华道，那我们就会履约，但如果拿着我们承诺都无法说服其他势力入局支持他，我们的承诺就只有作废，而燕州皇旗权当我们承诺的酬谢了，我们也不会再索要其他回报。”
“赵定保会答应么？这个条件恐怕对其有些苛刻了吧？”于凤谦忍不住出声道：“尤其是你说先交付燕州皇旗，我们之前和他并无交情，他凭什么相信我们不会拿了皇旗就跑路？”
“苛刻么？我觉得一点儿也不苛刻。”陈淮生摇头：“凤谦，你要搞明白，一旦赵定保他被抛弃，也就是所谓的让他去洛邑当什么狗屁一字并肩王，那就是送死或者去当囚徒无异，你觉得现在西唐人还会退出伊郡么？宛郡我不好说，但伊郡绝无可能了，这种情形下，一面燕州皇旗对赵定保来说算什么？又不是大赵境内的皇旗，对他来说无关紧要，而换来我们的承诺也许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支点，支起所有可能的支点！”
陈淮生很笃定如果寇菁找到赵定保提出自己的这个建议，赵定保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甚至附带一些其他要求，都一样会满足，但他没有这样做。
众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先把燕州的这面皇旗拿到手再说，不算太高的条件更能让赵定保迅速接受，现在陈淮生就是要抢时间，抢在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与万象派的谈判或者对战产生结果之前拿到燕州皇旗。
陈淮生不认为天云宗、花溪剑宗以及万象派这些宗门看不到来势汹汹的西唐人和北戎人，赵氏三子可以为了自身切身利益不顾一切，但是这些超级宗门却不能如此，他们需要考虑更多。
推出哪一个来当天子对他们来说都是傀儡，无外乎就是这个傀儡是否听话，有多听话而已。
但一旦内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那只会让西唐人和北戎人白白得利。
陈淮生极度自信的表情让众人都有些吃不准，就这样一个承诺，就能拿到这一场南来的主要目标？
他们不好驳陈淮生的兴头，但内心却还是有些怀疑的。
但现实总是来得那么打脸，第二日寇菁便已经传回来消息，赵定保同意了这边提出的条件，但要求和陈淮生见一面。
这当然没问题。
双方约定在五帝坛一见。
五帝坛就在新宋门外，崇夏寺外，紧邻瑞圣苑，隔着城墙与茆山下院遥遥相望。
赵定保带着三名紫府与寇菁一道前来，而陈淮生则与燕赤霞、碧蛟元君、公孙胜一道前往。
这样做其实也是一个实力展示，让赵定保看看自己是否虚言，燕赤霞和碧蛟元君两人的实力足以证明可堪与这些超级宗门或者西唐人、北戎人较量一番，自己和公孙胜也都是凝魂境，这份实力摆在哪里，都足够分量了。
赵定保方面大耳，浓眉卧蚕，还真有些天子气象，连陈淮生都觉得这个人气势不凡，凝魂高境的实力也算得上是一个强者了，但奈何未能一直确保天云宗对他的支持，不过初一见面，陈淮生没能感受到对方流露出来的沮丧和不满情绪，也足见此人城府不浅。
随同赵定保一道来的应该就是支持赵定保的赵氏族人了，一名润魄境，一名凝魂高境，还有一名凝魂初境，估计都应该是赵定保绝对支持者了。
“我可以将这面皇旗交给你，但你如何保证你们会支持我？”赵定保一来就开门见山，径直问道：“灵誓当然可以，但是如何保证你所提到的足够的力量？光是你们这几位可不够。”
陈淮生也没料到这一位如此急迫。
看样子是赵定保是真着急了。
赵定元和赵定坤那边的谈判估计进展很快，也许就是这几日里就要见出分晓，又或者是西唐人和北戎人的紧逼让几大超级宗门感受到了危机，觉得需要尽快达成妥协了。
但无论怎么妥协，貌似都和赵定保无关了，只是在赵定元和赵定坤二者中产生，这才是赵定保无法接受的结果。

第一百四十五节 得手，阳谋
“大公爷，大槐山的渊源和现在情形想必您也有所耳闻的，圣火宗亦是大槐山的盟友，燕宗主也在这里，如果这样都还不能让大公爷放心，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您满意了。”
陈淮生面对十多年前自己只怕连对方眼角都进不了这一位表现得很淡定，情绪更是平稳得连碧蛟元君和燕赤行都觉得吓人。
“其实我们都知道眼下大赵的危机，河北那边大赵还顾得过来么？恐怕连想都没想过吧？也是正好这面皇旗正好就处在我们大槐山所处的位置上，我们才会如此重视，对其他人来说，难道说他们拿到这面皇旗，就能在卫怀道和滏阳道立足了？所以您拿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皇旗来换取我们的承诺，应该很值了，我也相信您拿到我们的承诺去和天云宗谈，未必不能有效果，再不济，去和太华道谈也行，我觉得太华道被排斥在外，内里肯定是不乐意的，有您愿意和他们携手，未必不能成，而且您在赵氏宗族内部的威望颇高，远比三公爷和四公爷强，这一点我想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呵呵，陈山主倒是看得分明，不过这面皇旗对北戎人或者西唐人还是大有用处的吧？”赵定保忍不住反刺了一句。
“西唐人心思不在河北，伊郡才是他们志在必得之地，而且他们和大成宗有了默契，大赵要拿回伊郡都难了。”陈淮生毫不在意，“北戎人倒是肯定想要，但大公爷会把它交给北戎人么？交给我们，让我们日后去与北戎人在河北纠缠厮斗才是最符合大赵道宫利益的吧？”
见陈淮生言辞如此犀利，赵定保也觉得眼前这家伙还真的不好相与，难怪此人能在这十多年间就飞速崛起，不仅仅是灵境修行天赋奇才才对，在才思智慧上亦是过人，大槐山有此人当家，看样子迟早也是要把重华派重新整合了。
“若是我能给大槐山更多，你能有何表示？”赵定保目光灼灼，看着陈淮生。
“哦？”陈淮生吃了一惊，仔细打量这位大公爷，抿着嘴想了想，“大公爷，这等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您能给我什么？还想要什么？”
赵定保也没有遮掩，径直道：“河北的皇旗我手里不止你想要的卫怀道、滏阳道这一面，我还有两面！”
包括陈淮生和碧蛟元君、公孙胜以及燕赤行都是悚然一惊，陈淮生忍不住问道：“还有哪两面？”
“一面是邗山道并汤水道的，一面是翟谷道并幽州蓟城道的。”赵定保平静地道：“陈山主想要么？”
皇旗的划分基本上是打乱了原有行政区划的，邗山道与汤水道相连很正常，而翟谷道却是和幽州蓟城道连为一体，这换了别人也许会怀疑，但陈淮生却知道大概率是真的，这也没有必要瞒自己，终究是要拿出来给自己确认过，自己才会接受。
如果这三面皇旗都在手，那意义就不一样了，出了漳池道，几乎整个燕州的地界都在自己手中了，而且还跨进了幽州地界，顺带把凤翼宗的气运也给占了。
“我当然想要，但我也得要看我自己有没有这份能耐能拿得稳，大公爷有什么条件？”陈淮生稍稍稳了稳心神，一字一句地问道：“超出我们实力的，我们也做不到。”
“你当然可以做到。”赵定保断然道：“按照你的说法，你们拥有十一名紫府的实力，其中润魄境二人，凝魂境四人，蕴髓境五人，但我记得你们大槐山是重华派一脉吧？你应该还是商九龄的亲传弟子才对，如果把重华派一脉加入进来联手支持我，是不是力量可以加强许多，这一点你可以做到吧？”
所有人都是一怔，陈淮生更是没想到赵定保居然把大槐山与重华派做了如此联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把重华派加入进来？好像赵定保这么想也没错。
现在重华派拥有的紫府真君也不算少了，商九龄，丁宗寿，令狐醉，齐洪奎，渡果，孙道莲，孟元泰，李煜，八位紫府，丁宗寿、商九龄、令狐醉三人都是凝魂境，虽说没有润魄境的，但八位紫府真君的实力不可小觑，真要被拉进来，整个大槐山——圣火宗——重华派这个联盟的实力已经接近二十位紫府了，足以和任何一个超级宗门抗衡了。
这个要求算是把陈淮生给难住了。
他从未想过要去和重华派重建什么联系，而且重华派的现状自己也没有那份能耐去拉拢。
准确的说，现在的重华派表面上还是一个整体，但其实已经处于一个分崩离析的边缘了。
商九龄和李煜多半是要被逐出重阳山了。
令狐醉、渡果、孙道莲、孟元泰大概率是要重建九莲宗，当然未必还要用九莲宗这个名头，但是原来九莲一脉重新聚合起来，成立新宗门是不可逆转的趋势。
而且陈淮生估计令狐醉应该还拉拢和邀约了一些尚未露面的九莲弟子，一旦他们在重阳山竖起大旗，这批潜伏在水下尚未露面的原九莲弟子就会纷至沓来，这意味着恐怕其实力还会进一步壮大。
赵定保应该不清楚这个情况，还企图让自己去把重华派的人拉入进来为其助力。
当然，赵定保的这个提议也让陈淮生打开了一些思路，虽然令狐醉他们这帮老九莲宗的人是不太可能受自己支配的，但商九龄和李煜，却不是没有合作余地，另外丁宗寿和齐洪奎二人，陈淮生也不认为他们会去捧令狐醉的臭脚，令狐醉也不会接纳他们。
思忖了一阵，陈淮生知道这个问题自己没法回避，无论行不行，恐怕都得要去试一试，连话都不敢应承，那肯定会让赵定保那边起疑。
“大公爷，我们大槐山虽然源出重华派一脉，但现在却已各立山门，渊源虽在，但各自都有各自的立场，您的想法我觉得可以一试，但能不能成，也只有试了才知道，不过大公爷，时间上是不是有些来不及了？”陈淮生看着对方：“现在汴京城中法阵隔离了与城外联系，内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也不清楚，可据我所知现在城外云集了大量人马，北戎人和西唐人已经兵临城下，只不过现在他们大概还没有得到城内确凿情况，不敢轻易发动进攻来击破法阵罢了，您觉得天云宗、花溪剑宗与万象派的‘探讨商议’能拖多久呢？”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陈淮生可以马上去联络重华派，但这需要时间。
现在火烧眉毛，赵定元和赵定坤之间的选择恐怕就是一二日之内就要决出结果吧，如果还要等到重华派这边见出分晓，肯定来不及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攻略太华道，这也是陈淮生给赵定保的建议。
赵定保神色不变：“我当然清楚，但我觉得这可以并行不悖，卫怀道和滏阳道的皇旗我可以现下就给你，你也需要启动灵誓，如果你能把重华派的人邀约来为我助力，那两面皇旗，我也可以给你们，至于你之前提及的宫苑灵宝，这些都不是问题，……”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淮生还有什么好说的？
灵誓而已，陈淮生本来也没有打算谎言欺瞒，发灵誓助力对方，陈淮生本来也就打算支持对方，至于说到最后尽力而为却力有不逮，那也正常，问心无愧即可。
连陈淮生自己都没想到这样一场谈判会如此顺利，当皇旗拿到手中，赵定保一行人离开时，陈淮生和众人都还有些感觉有些不真实。
这么简单，燕州皇旗就到手一面了，仔细查探之后，并无问题，陈淮生心情也有些激动，这也许就是日后大槐山立山之基了。
皇旗在众人面前展开，大家都是心潮澎湃。
无论是碧蛟元君，还是公孙胜，都忍不住用手抚摸徐徐展动的皇旗旗面。
流动着光泽的旗面仿佛自带一层云气，只需要提聚灵力，整个皇旗便会自动飞扬舞动，而那黑色的云纹绘制出的线条代表着山河社稷，滏阳道和卫怀道境内的山川河流，湖沼森林，都隐约可见。
大槐山也在这旗面上可以找到，只不过也只是一个黑点而已，倒是城镇这种后天生成的东西在旗面上看不到，只有山河这类自古以来的地理特征才能找到。
无论如何，最低目标已经实现了，当然承诺了灵誓，这是陈淮生以自己日后的修行誓约来承诺的，自然也要履约，这也意味着在座的所有人都将在这未来几日里为赵定元效力一战了。
“我与经天去一趟济郡重阳山，不管事情成不成，三日内我们二人必定返回，这边就请燕宗主和公孙兄都操持一番了。”
陈淮生内心也有了想法，或许这正好是一个契机，让重华派重获新生的契机。

第一百四十六节 新重华，新机遇
陈淮生没带宣迟媚和燕赤霞。
他无意让宣迟媚和燕赤霞去面对早已经作出选择的令狐醉与芈灵君渡果他们。
强扭的瓜不甜，哪怕真的无法在一起成为同门中人了，也没有必要弄成仇人敌人。
虽然无论如何商九龄和李煜都难以再和令狐醉他们成为朋友了，但对自己来所，从一个宗门的生存发展来说，就无此必要了。
而且从内心来说，陈淮生也不认为商九龄是一个合格的掌门人。
重华派在他手中，前期平平无奇，后期昏招迭出，而且其性格上也暴露出诸多缺陷。
缺乏坚持，尤其是在撤离河北返回大赵这一点上，轻信令狐醉这些人的游说，过于在意门中弟子的态度，作出返回大赵的决策，可以说这是直接导致当下重华派走到现在这一步的主因。
李煜是一个合格的谋士，但是缺乏魄力，在朱凤璧死后，铁三角欠缺了最重要的一环，就使得重华派的决策出现了偏差。
在吸纳九莲宗人入门，培养自身人才，宗门发展思路上都出现了许多混乱，直接导致了重华派在这十年里几乎是原地踏步甚至倒退。
如果不是同在济郡的烽火宗和清光道之间势同水火，一直缠战不休，陈淮生觉得只怕重华派早就要面临灭门危机了。
当然这可能也和清光道和烽火宗也看穿了重华派外强中干的本质，没有把它放在眼里的缘故有关。
到现在陈淮生觉得恐怕商九龄和李煜也已经看清了重华派的现状，只不过他们二人已经无力扭转，令狐醉有了渡果、孙道莲、孟元泰甚至可能还有隐藏的实力做后盾，已经不是商九龄他们能撼动的了，更何况丁宗寿和齐洪奎只怕也未必会支持商九龄，这种情形下，好说好散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所以陈淮生觉得赵定保的提议不妨一试。
不管怎么说，去试一试总归没有错，但需要考虑的商九龄和李煜的心态，以及能够合作到什么程度。
李煜好说，陈淮生一直很尊重这一位师叔，最能看清形势，时移势易，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现实也证明，自己主持下的大槐山本身也就比重华派发展得更好，李煜应该可以接受。
商九龄就不好说了，毕竟是自己的师尊，而且又当了这么多年掌门，现在相当于是被令狐醉他们偷家扫地出门，这种滋味肯定不好受。
这就需要自己去和他们好好谈一谈了。
另外对老重华派的分割和处置也是一道题，现在的重华派可不比往日，上千名弟子，既有从朗陵就开始跟随的，也有在河北招纳进来的，还有兼并凌云宗进入的，更有九莲宗溃散之后依附而来的，如何厘清区分，任由他们各自选择，也是一道大活儿。
当然现在想这些还有点儿远了，一切都需要见了商九龄和李煜他们之后才有定论。
从汴京到济郡重阳山不算太远，以陈淮生和唐经天的驭空飞行速度，一日时间不到就可抵达。
到了重阳山，陈淮生和唐经天反而要考虑如何与重阳山上众人接触，另外也还涉及到下一步打算。
这个问题陈淮生也要和唐经天好生商量一番。
虽然论灵境实力，公孙胜、熊重晖、陆遥这些人都远胜于赵嗣天和唐经天，但是在决定大槐山未来命运的问题上，能够和陈淮生探讨的，除了宣尺媚、方宝旒以及于凤谦外，恐怕也就只有赵嗣天和唐经天二人了。
这倒不是说陈淮生不信任公孙胜他们，而是长期以来的共同成长使得陈淮生和赵嗣天、唐经天他们有着相对一致的观点和想法，对重华派这种昔日所出的宗门，也有着相同的感情，所以才会陈淮生才更愿意和赵嗣天、唐经天商量探讨。
“令狐师叔想要重立门户之事我并不看好，不过现在也很难说服他们不走出这一步，如今的重华派其实已经和分崩离析无异了，商掌门根本对令狐师叔他们没有多少约束力，就连丁宗寿和齐洪奎他们现在也是冷眼旁观，坐等着重华派的解体了。”
唐经天叹了一口气，“商掌门走错了几步棋，一是不该把重阳山定为重华派的山门，这直接导致了整个宗门的重心偏移，而重阳山本来就是玉菡宗的山门所在，使得新进弟子的向心力失衡偏离；二是不该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之前招收弟子太过保守，在朗陵，在滏阳道的前期，都是如此，但到后期又太过放开，新弟子大肆涌入，新弟子本来就没有多少归属感，几年之内数百名弟子，包括在河北招收的和在济郡招收的，加上太过无度地放任老九莲宗弟子进入，导致整个宗门的基本盘彻底倾斜，……”
陈淮生微微点头，这说到了重华派走到现在这个境地的关键。
“第三就是最大的失策了，放弃了卧龙岭，让大家内心彻底失去了根基所在，只能系于重阳山，而重阳山却又不是朗山蟠山，你如何比得过玉菡宗的历史渊源？”
唐经天的分析很精准，但陈淮生不完全认同，“经天，这几点的确在理，但是归根结底还是重华派自身底气不壮的缘故，如果朱凤璧还在，又或者掌门师尊已入紫府巅峰，还会走到这一步么？我觉得未必，现在的情形就是头重脚轻了，原来九莲宗弟子的实力已经超过了老重华派的实力，而丁宗寿和齐洪奎又别有心思，本身九莲宗这些弟子又心怀故宗，对重华派没有多少归属感，所以才会走到这一步，……”
“淮生，恐怕走到这一步，重华派分裂也是不可避免之事了，任谁都难以挽救。”唐经天看着陈淮生：“你此番来的目的意欲何为？”
陈淮生沉吟了一下，“既然分裂不可挽回，我觉得也是好事，去的去，留的留，我打算和掌门与李师叔谈一谈，听听他们的想法，令狐醉不可能将重阳山交出来，那老重华派的人何去何从？”

第一百四十七节 下手，游说
要见商九龄和李煜之前，陈淮生肯定也要先做好准备工作。
王垚和徐天峰肯定就是关键人。
作为商九龄的弟子，也是自己的师兄，从他们这里打探情况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先前在云中山时陈淮生就曾经邀请过徐天峰，徐天峰婉拒了。
后来来大槐山这边时，也曾经和王垚、徐天峰说过，当然也知道二人不可能来大槐山，但姿态也是摆足了的。
后来这几年间，也间或有书信往来，不过都言之不深，说些各自修行进境，并未提及宗门之事。
陈淮生闭关之后就中断了往来，但几人的感情渊源仍然保存。
“我先找王师兄和天峰师兄见个面，谈一谈。”陈淮生叮嘱唐经天：“你也可以和原来九莲宗的人见面聊一聊，不必太拘泥，现在形势都趋于明朗了，我估计大家都不至于反目成仇，顶多就是不愉快地分手罢了。”
“不用我去挖挖墙角？”唐经天笑了起来，“现在重华派人心惶惶，未必所有人都愿意跟着令狐师叔走呢，九莲宗原来就很散乱，玉菡宗之前是小宗，孙道莲和孟元太所在妖莲净芙才是大宗，只不过孙道莲和孟元太现在灵境层级不及令狐醉罢了，但玉菡宗要想驾驭住妖莲净芙以及元荷这些大宗，我觉得也够呛。”
“你们鬼蓬宗呢？”陈淮生笑着反问：“从不掺和原来九莲宗内部的纷争？”
“我们鬼蓬宗差不多算是九莲宗内的另类吧，野狐禅，基本不掺和，不过香火渊源还是存着几分的。”唐经天叹了一口气：“看吧，也许还真有一些不太看好令狐师叔这一出的。”
陈淮生摇摇头：“经天，不必太过于执着要从那边拉人，我的态度是咱们大槐山宁缺毋滥，本身我们根基就不厚实，这方面就更要谨慎，宁肯稳一些，你看我们在燕州这边招纳弟子也一直保持着这种节奏，小步快跑，每年都招，但数量宜少而精，对重华派这边的弟子，说实话，他们在卧龙岭和重阳山辗转多年，心思反而没有那么纯正了，对我们大槐山更不可能一下子就有多少归属感，所以我觉得除非你的确看好，而且本人也愿意的，否则我宁肯不接纳。”
陈淮生的态度让唐经天也暗自反思。
他一度想要从多邀约招纳一些九莲弟子进来，毕竟九莲弟子的素质禀赋摆在那里，尤其是那些年轻的炼气中高段弟子，已经证明了自己，纳入大槐山之后可以很快引导入正轨，修行起来进境也要快得多，比起那些从头开始的新弟子来，起码要节约十年以上的时间。
但是现在陈淮生这么一说，唐经天又觉得不无道理，修行进境时间节约了，但是心思却不纯正了，对大槐山这边没有了归属感和凝聚力，这未必是好事。
“也罢，我便好生琢磨一番，若是真的那等只希望寻求一个好的环境修行的弟子，禀赋资质又好，我觉得还是可以接纳进来的。”唐经天点点头：“这上千弟子中，我以为还是能寻摸到三五个这等优秀弟子且不愿意重归九莲宗的。”
陈淮生笑了起来：“经天，这你就自己看着办了，不强求，但也不拘泥。”
到了重阳山下，陈淮生和唐经天各自行动。
很快陈淮生便邀约到了王垚和徐天峰二人。
对陈淮生的到来，王垚和徐天峰二人既有些惊讶，但是好像又有些预料之中的感觉。
对于陈淮生现在的灵境层级，王垚和徐天峰都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王垚现在才筑基三重，正在艰难地向筑基四重冲击，而徐天峰则是筑基二重，希冀能尽快冲击筑基三重。
想当初还不及自己的陈淮生现在已经是紫府凝魂高境了，这等差距之悬殊，委实让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看着二人复杂的脸色，陈淮生也知道这在所难免。
任谁面对自己这种情形，恐怕都要唏嘘感慨无限，尤其是自己还和他们相处甚久，共同修行，还是师兄弟。
“二位师兄，一别经年，修行可还顺利？”陈淮生含笑拱手问道。
“呵呵，淮生，若是别人这般问我们，我们都要说一切都好，但你问，我们就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王垚还是要洒脱一些，笑着打趣道：“和你比，任谁都不敢说顺利啊，我们都叫顺利，你就只能说原地飞升了。”
最后这一句话把陈淮生和徐天峰都给逗笑了，这般进境进度，也真的和原地飞升差不多了。
“小弟就是运气好一些，机缘巧合赶上了。”陈淮生也只能谦虚一句，“想必二位师兄日后赶上这种机缘，也一样能青云直上的。”
“好了，淮生，你就无需安慰我和天峰了，我和他有自知之明，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我们也很满足了，不是人人都能像你一般绝才惊艳的。”王垚摆摆手，脸色恢复正常，“你也许就未来重阳山了，今日突然来这里，怕也是有事情吧？”
见王垚和徐天峰的目光都看着自己，陈淮生也知道其实二人约莫能猜到一些自己的来意，而且王垚这么说，只怕心里也有些考虑才对，只是不清楚王垚的思忖是否合乎自己的想法了，另外商九龄和李煜是否也是如此想。
一时间没有开口，陈淮生也在考虑措辞，若是一味绕圈子说些不沾边的话，反而会坏了这种良好的气氛，陈淮生不愿意那般做，但要直入主题，似乎又显得又些唐突了。
“二位师兄，山中现在情况怕是有些混乱吧？不知道师尊和李师叔他们二位是如何想的？”陈淮生终于还是开了口。
不提令狐醉，也不提丁宗寿和齐洪奎，只说商九龄和李煜，其实这也就是暗示和提醒了山中的情况他已经知晓，现在就是要打探山中下一步的走向了。
王垚和徐天峰一时间都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们也听出了陈淮生话语里的意思，只是还不清楚陈淮生的打算。

第一百四十八节 归并，坦诚
见王垚和徐天峰都沉默不语，陈淮生也明白二人的难处，点点头：“二位师兄，其实山中情况我大体清楚，令狐醉大概是要重立九莲宗了，这重阳山本就是玉菡宗的山门，有渡果、孟元泰、孙道莲的支持，丁宗寿和齐洪奎态度暧昧，只怕掌门师尊和李师叔都有些进退两难吧？”
陈淮生的话挑开了重华派现在的伤口，让王垚和徐天峰脸色都相当难看，但是念及陈淮生本身就是从重华派走出来的老人，又是自己师弟，好像这等事情也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徐天峰苦笑着道：“淮生，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们？”
“天峰师兄，具体详情我并不清楚，但是也能大概猜测出一个情形来，不过看二位师兄的情形，山中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原因而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吧？”陈淮生看着徐天峰。
这不可收拾的意思大概就是兵刃相见，观王徐二人现在的状态，应该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毕竟这上千名弟子中，九莲弟子有几百，老重华弟子也有几百，老凌云宗弟子也有一二百，还有就是合宗之后在河北和济郡这边招收的弟子，如此纷乱驳杂，真要反目成仇白刃相见，那就成了一场天大的悲剧惨剧了，王徐二人也不可能还有如此闲暇来赴自己的约了。
“还不至于，不至于……”徐天峰脸色苦得让人也能明白虽然没到那种地步，但是肯定也相当难看了。
王垚的表情稍好，但嘴角也是苦涩之色难掩，接上话：“淮生，既然你连孙道莲和孟元泰都知道，那这些情况肯定瞒不住你，当下师尊与令狐醉他们势同水火，只是碍于大局而没有彻底撕破脸，但是后势究竟会向什么方向发展，我们也不知道，……”
“也就是说，重华派终究还是维持不下去了，令狐醉要在重阳山重立山门，老重华弟子向何处去？”陈淮生更反问。
王垚和徐天峰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这也是现在山中僵持不下的关键。
从河北回来，卧龙岭那边就算是荒废了，一个荒废数年的山门要想重新再立起来，耗时耗力不说，而且投入花费也相当巨大，更为关键的是重华派从卧龙岭撤离回到大赵这么一出算什么？
来到这重阳山就几年，又灰头土脸地离开，惶惶如丧家之犬，这么折腾一遭，落得个如此下场，商九龄和李煜如何向大家交待？
而且这样狼狈退出，二人声誉扫地，弟子们还愿意不愿意跟随他们？这一点陈淮生都觉得够呛，没准儿很多人就会觉得留在重阳山又或者跟随齐洪奎去更有前途了。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商九龄和李煜无法做出决断的重要因素，失去了人心和威望，重华派还能维持下去么？也许就像无数宗门那样土崩瓦解，进而烟消云散，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
商九龄和李煜都承受不起这样一个责任。
“二位师兄，你们是距离师尊和师叔最近的，这样僵持下去恐怕也非长久之计，最终要有一个解决的结果，你们考虑过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么？”陈淮生再进一步问道：“这样拖下去其实对各家都无益，与其这样相互耗着，还不如好说好散，师尊他们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么？”
“淮生，说易行难啊。”王垚终于接上话：“这等情况下，师尊如何退让？在九莲宗加入我们重华之前的老重华弟子还有两百余人，如果我们被逐出重阳山，我们向何处去？重华派岂非就此泯灭？师尊又如何向重华先辈交待？”
还有两百多老重华弟子？陈淮生也觉得棘手。
之前陈淮生也想过，若是几十或者百余名弟子，也许可以考虑由大槐山这边接受，但是说实话他并不太认可这些弟子，许多弟子难以达到目前大槐山招募弟子的标准，资质禀赋都不够，一旦全数加入进来，反而会将大槐山这边良好的修行氛围和体系给冲垮了。
“那师兄想过没有，拖下去的结果会是怎样？”陈淮生反问。
王垚苦涩无言以对。
都知道结果不会好，甚至越拖到后边越难解决，但谁又能找到更好的应对方略呢？
陈淮生想了一想之后才缓缓道：“二位师兄，我此番来就是为解决这个僵局而来，但说实话，我也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但我知道令狐醉那边早有定计，师尊这边恐怕没有太好的对策，拖下去无益，所以我原本考虑，老重华弟子退出撤离重阳山，重返河北，与我们大槐山这边一道，以河北为根基所在，迈步重起，……”
王垚和徐天峰心中都是一震，虽然早就预料到陈淮生此番来的目的，但是当提出这样一个计划时，还是让他们触动颇深。
这意味着重华派在经历了数年的艰难徘徊之后，终于走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不得不重新回头，甚至还要依靠和大槐山那边的抱团才能生存下去了，这种结局何其残酷？
想当初意气风发地从河北南返，觉得能够重返大赵，而且在济郡立足，当时的局面似乎也很促成，星火宗与清光道的对决，使得重华派在接受玉菡宗之后可以没有压力地在济郡发展壮大，那几年的情况看上去也的确不错，可短短几年间形势急转，演变到今天这种情形，真可谓其兴也勃，其亡也忽了。
王垚和徐天峰忍不住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些犹豫。
虽然对陈淮生的提议也很感兴趣，也承认陈淮生所拥有的实力也有资格提出这样的建议，凝魂高境了，掌门师尊都还在凝魂中境，这样悬殊对比的修行进境，在师徒之间产生，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却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
陈淮生有这个实力底气提出如此建议，但是问题在于商九龄能接受么？
这种无论是之前率领宗门南返选择上失误带来的失败反差，还是现在要面临昔日亲传弟子带领一帮人的迅猛崛起反差，说实话，都真的很难让人平静面对。
这也是为什么陈淮生他们一帮人在大槐山这么些年里，明明与重华派有着如此深厚的渊源，但重阳山这边却鲜有与大槐山那边有多少联系，实在是这种尴尬的关系让人不太愿意接受。
只不过现在重华派已经走到了无法再走下去的地步，要么就是火并对决，以一种两败俱伤的惨烈结局来掩盖这样一场失败，要么就是黯然神伤不知该往何处去的流落游荡，无论是哪一个结果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陈淮生现在提出了这样一个建议，可能仍然让人不太愿意接受，但在王垚和徐天峰看来已经是目前可以寻找到的最好的台阶了。
问题是王垚和徐天峰他们乐意，但掌门师尊愿意么？
陈淮生也明白二人的心意，进一步道：“我知道可能掌门师尊心里难受，一时间无法承受这样的变故，但是现在不是考虑个人感受的时候了，重华派一两百号弟子的未来更重要，他们跟随师尊和师叔他们是希望能获得一个美好的修行前程，而非囿于宗门内部的矛盾来对决和纷争，这不该是他们承担的结果，这一点我觉得或许师尊情理上还会纠结，但李师叔那里应该是可以看清楚的。”
王垚和徐天峰心中同时一动，“淮生，你的意思是李师叔那里可以先说一说？”
“李师叔应该是我见过的长辈中最冷静理性且眼界最宽广的长者了，我相信他能够看清楚当下的局面，也能够帮助师尊做出一个理性明智的判断，……”陈淮生点点头：“二位师兄如果接受小弟的建议，不妨也把这个建议带回山中给李师叔，我愿意在这里等候李师叔，……”
在临行前，徐天峰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淮生，假若，我是说假若师尊师叔接受了你的这个提议，重华派重新分裂，我们这边也愿意和大槐山这边归并，孰主孰从，你有没有考量过？万一……”
陈淮生笑了：“师兄，李师叔如果选择来，那肯定自有定计，如果他没来，我也明白他的难处，不会强求，……”
陈淮生在山下等了半日，终于等到了李煜。
对于李煜，陈淮生是真心尊重的，哪怕李煜现在也不过紫府蕴髓中境，在灵境层级上与自己已经有相当差距了，但若要说自己周围的人中，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折服的，也就只有李煜了。
李煜仍然是十年前的模样，清癯的面孔上带着几分笑意，看着陈淮生的时候多了几分亲切，陈淮生也是老远拱手鞠躬相迎。
“淮生，你这是雪中送炭呢，还是趁火打劫呢，给我撂一句实话行不行？”
陈淮生脸微微一烫，连连拱手：“师叔，淮生在你面前永远不敢撒谎，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煜微笑：“真的？”
陈淮生正色：“真的。”

第一百四十九节 切入，谈妥
“好，我也说实话，当下宗门是无法再这样持续下去了，令狐醉邀约了孙道莲、孟元泰、渡果以及芈灵君他们，已经自成一统，准备重竖九莲宗的大旗了，据说还有一位许君阳也将加入，现在是在太华道中，凝魂初境，原来是净芙宗人，……”
李煜语气依然是那种清淡平和的，似乎这等大事对他的心境并无多少影响。
“五位紫府，也的确可以开宗立派，重建九莲了，而且这几年里依附而来的九莲弟子也一直在持续增加，原来九莲宗崩灭时九宗加起来起码有近两千弟子，现在陆陆续续回归到重阳山上的就超过了六百人，……”
这一点却是陈淮生未曾掌握了解的，他吃了一惊，“这么多？原来这些人在哪里？”
“有在几大宗门的，但更多的是当时各自离山散落在世间的，或三五成群，一二十结队，混迹地方，又或者隐居山中，苦心修行，希冀靠自身成长，不过后来大概是都觉察到了缺乏了宗门的支持，无论是在灵食灵材灵宝上都难以满足，才又生出抱团的心思，这令狐醉借此机会，便广邀众人，才有了如此这种场面，……”
李煜话语里没有多少怨恨和不满，只是多了几分遗憾。
兴许人家就是那个时候生出了这种心思，但那个时候重华派既然连整个玉菡宗都接纳下来了，那这些散落弟子就没有理由拒绝了，再后来就更加不可收拾了，意识到这个问题时也已经欲罢不能了，怨得谁来？
“师叔，说实话，我倒是觉得现在一拍两散各自安好是一件好事，就算是重华派失了根基，但只要心气还在，就一样可以维系。”
陈淮生观察着李煜的表情变化，按照自己的判断坦然和盘托出。
“倒是令狐醉这般广邀九莲弟子齐聚，呵呵，说句不客气的话，玉菡宗本来就是九莲宗中的小宗，妖莲、净芙、元荷三大宗各有核心，以前九莲宗都无法齐心协力，现在他令狐醉不过是凝魂初境实力，就觉得自己可以号令群雄，一统九莲？我不觉得他有这个实力，我可以放一句话在这里，如果令狐醉只是想把原来九莲宗的弟子们齐聚门下，形成一个相对松散的联盟，或许这种局面可以维系久一些，但其结果最终还是会分崩离析，如果他想要做一番大事，把九莲诸宗凝合在一起，那不出三年，不，一年，可能就会兵刃相见，土崩瓦解，甚至替他和玉菡宗弟子带来杀身之祸，……”
陈淮生斩钉截铁地断言让李煜都微微动容，思考了一下之后，李煜才缓缓道：“淮生，令狐醉不会考虑不到这一点吧？”
“嗯，我以为他应该考虑得到，但人嘛，要么利令智昏，要么眼高于顶，所以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又或者令狐醉本身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但现在他的目的是要聚合人力将你们逐出重阳山，至于说后续之事，他如果聪明的话，也会采取其他手段与妖莲、净芙、元荷诸宗做切割，和平分手吧，如果做到了这一点，那他也算是一个人才了。”
陈淮生的分析让李煜凝神苦思许久，好一阵后李煜神容复杂地道：“还别说，我觉得令狐醉有你说的第二个打算可能性更大，他应该没有狂妄自大到觉得自己一个凝魂初境就可以一统原来整个九莲诸宗，如你所言借力将我们老重华逐出才是首要目标，日后肯定是要用手段重新与其他诸宗分手的，这家伙可是一个高才啊。”
“师叔，即便是我们知道他现在的心思，揭破其谋划，恐怕九莲诸宗之人也不会信，反而会认为这是我们意欲离间他们的诡计。”陈淮生摊摊手，“这是阳谋，很难解。”
“这一点我也知道，我也无意揭破，揭破也无助于我们面临的困局。”这一点李煜也很清楚，“那淮生，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陈淮生看了李煜一眼，“师叔，我其实和王、徐二位师兄也说了我的想法，大槐山和老重华重新归并，离开重阳山，重返河北，以河北为根基来再造新宗门。”
“王垚和天峰的确和我说了，但具体却语焉不详，怎么，是觉得和师叔说有些不好意思，难以启口？”李煜笑了：“觉得主次之分会引发新宗门的内讧？就这么小瞧你师尊和师叔的心胸气度？”
李煜这话一出口，陈淮生心中大石就算是放下了。
的确，这可能也是困扰大槐山这边最大的问题，商九龄和李煜是陈淮生乃至赵嗣天的尊长，尤其是商九龄是陈淮生的师尊，一旦双方合并在一起了，谁主谁从？
从情理上来说，当然该以商九龄为尊，但大槐山是陈淮生一手缔造，像公孙胜、熊重晖、陆遥以及碧蛟元君、熊壮和狡兔女这些人和老重华派没有半丝关系，甚至可以说素不相识，怎么可能因为你是陈淮生的师尊就对你心服口服了？
何况你重华派现在也根本没有什么拿得出让人心服口服的东西来。
论灵境实力，陈淮生现在已经是凝魂高境，超出了商九龄，其手腕手段和眼界魄力更是有目共睹，这些人肯定不会容忍商九龄凌驾于他们之上的。
如果强行如此操作，只会让这个新宗门尚未成形又面临分裂了。
见陈淮生笑而不语，李煜心中也是暗叹。
自己无意间替师兄收纳的这个弟子却成了重华派日后重新崛起的基石了，没有了陈淮生，也就没有大槐山，更不可能有今日这样一个台阶让老重华派重新站稳。
在来之前李煜就和商九龄深谈过了，陈淮生的确小觑了商九龄的心胸气度。
商九龄毫不讳言地承认了他自己同意令狐醉建议南返的失策，也意识到了后期太过于仓促地大规模招纳新弟子，吸附原来九莲宗弟子，疏于强化自身核心层修行的方略出了问题，导致了现在这种艰难局面。
现在困局已成，和大槐山的融合并入是最佳选择，至于说谁来主导，谁在日后新宗门中来居于领导地位，商九龄反而看得比较淡，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在领导一个宗门发展上有些捉襟见肘，如果是自己的亲传弟子来执掌这份权力，他也乐见其成，并愿意鼎力支持。
“师叔，倒是淮生浅薄狭隘了。”陈淮生坦然道：“弟子还是担心师尊有些抹不下颜面，所以……”
“呵呵，淮生，以前重华派也一样有过晚辈担任掌门，师伯师叔听从号令的情形，这不少见，谁担任掌门更有利于宗门发展，那便由谁来担任，任人唯贤这句话也是宗门发展的要义。”李煜挑开了这一点：“在师兄担任掌门之前的前几代，也多有师侄辈甚至师侄孙辈担任掌门的情形，这并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情形，有些人精于修行而困于统筹，这种情形也很常见，淮生，你不必担心，来之前师兄也早就和我交代了，他有意闭关几年，力争尽早晋阶润魄境。”
陈淮生咂舌，现在商九龄才凝魂中境，要晋阶润魄境，以其禀赋，只怕要以十年为期了。
但这可能也是商九龄的一个姿态，表明不会干预影响日后新宗门的运作意思。
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陈淮生也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了，而且以李煜的智慧，陈淮生反而需要借重，即便是加上大槐山众人，陈淮生也觉得李煜应该是除了自己对整个修仙界看法最深入清醒的了。
“师叔，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要忸忸怩怩，就贻笑大方了。这么说师尊和师叔也赞同我提出的建议，让不愿意和九莲诸宗合派的弟子出来与大槐山这边合并？”陈淮生这个时候就需要和李煜来具体商议了。
“唔，师兄和我都是此意，但是却还有许多具体事宜，我也要和你商计。”李煜也恢复了严肃之色：“你既无意和令狐醉他们争夺重阳山，那老重华弟子亦有二百余人，这还未包括在河北那几年招募的新弟子，如果要算上这一批，怕是要突破三百人，大槐山可容纳得下？还有，齐洪奎和丁宗寿那边，你如何考虑？”
一谈及这些具体问题，陈淮生也进入了状态：“师叔，如果是三百余人，大槐山现在肯定容纳不下，而且即便是容纳得下，我也不打算接纳如此多的弟子，那对大槐山那边的弟子修行不利。”陈淮生摇头道。
“哦？”李煜也知道陈淮生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但如果不接受的话，这些弟子何处去？
“师叔可能也知道，我们在大槐山上，弟子现在也不过刚过百人，而且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原来重华派中，既有我们老重华，也有老凌云和老九莲宗，我们是择优而邀。”
陈淮生的话让李煜也笑了起来，“你还好意思说？这般手段，也只有你，师兄才会容忍并压制了不同声音，否则齐洪奎和令狐醉他们早就闹腾起来了。”

第一百五十节 细节，展望
陈淮生也知道这一点，连忙道：“师叔，我虽然耍了些手段，但是却都是坦诚相待，并未欺哄于人，他们来大槐山也是自愿，至于说其他人，宗门里边也从未有过要不许外走这一说吧？”
“话是说这么说，但如果宗门长辈不许，他们能有这么轻松都来你大槐山了，你这借鸡生蛋的本事倒是用得好啊。”李煜笑骂道：“好了，我无意责怪你，都这等时候了，说这些也没有意义，说正事吧，那你打算如何做？”
“我先告知师叔一桩事儿。”陈淮生顿了一顿：“我已经取得了燕州卫怀、滏阳二道的龙虎气运皇旗。”
饶是李煜天生大心脏，从来都是从容不迫淡定谦冲的模样，也不由得为之色变：“山河社稷，气运皇旗？你是说你拿到了燕州滏阳、卫怀二道的皇旗？真的？你如何取得的？”
“师叔面前，我如何敢撒谎，的确是拿到了。”陈淮生也直接取出了皇旗，交予李煜，“师叔一观。”
李煜脸色都有些潮红了，压抑住内心兴奋喜悦，小心接过，仔细察看起来了。
没错，这就是龙虎气运皇旗，虽然从未见过，但是一入手李煜就能感受到山河社稷之气流淌，运转全身，再仔细查看了旗面上的山川地理图案，确定的确是滏阳和卫怀二道的图形，心中大定。
“好，淮生，有这皇旗，便是超级宗门的根基所在，天云宗、太华道他们这些超级宗门与其他大宗门的区别所在，就在于他们持握有皇旗，我也早就听闻此物，却从见过，今日算是开眼长见识了。”李煜将皇旗交回对方手中，正色道：“此物价值连城，可以说乃是一门生存之基，定要保管好，莫要泄漏消息，为外人所乘。”
陈淮生收回皇旗藏好，点头：“师叔，有皇旗驻留，只需将香火庙祀运行起来，便能产生效用，对弟子修行有莫大益处，卫怀、滏阳二道均能覆盖，这意味着大槐山和卧龙岭均可受益，所以我有一个考虑就是要重新把卧龙岭建立起来，和大槐山遥相呼应，卧龙岭面积更大，建筑群落虽然荒废了这么些年，但是如果立即加以整修，还是能恢复一些使用的，我觉得可以将老重华弟子进行筛选，把核心和优异弟子送到大槐山，层级较低和禀赋略逊的弟子放在卧龙岭，待其中出类拔萃成长起来的，再送到大槐山这边来加以专门培养，……”
其实李煜也猜到了陈淮生的想法。
大槐山要比卧龙岭小一些，而且大槐山上的弟子招纳也的确要比重华派当初大规模招纳严谨许多，如果重华派要与大槐山合并，一些弟子肯定无法到大槐山这边来，但陈淮生这样做的话，无疑又会让刚并入进来的重华派这些弟子感觉的被歧视的味道。
“淮生，这样不妥。”李煜摇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也认可你的做法，但我觉得可能需要变一变做法，比如重华派的弟子先全数到卧龙岭，然后等一段时间之后，再分步骤分阶段地抽掉部分弟子去大槐山‘轮训修行’，同时也可以去抽掉部分大槐山这边弟子来大槐山修行，这样一来可以让大家觉得这就是一个正常轮修，对修行也有好处，也避免了不必要的困扰，……”
李煜的建议让陈淮生也意识到了问题，如果将老重华弟子全数放在卧龙岭，而卧龙岭现状本来就还不好，加上高阶和核心弟子都去大槐山，无疑将大槐山视为了一个下院，这对于老重华弟子的心态冲击会很大，不利于新宗门的重组重构。
而如果采取分阶段来处理，一年半载再进行‘轮训’，另外部分大槐山弟子也可以到卧龙岭‘驻训’修行，这样一来就显得很合理了。
姜是老的辣，李煜处理这些事务来的确考虑更周全细致。
“师叔说得是，我有些草率了。”陈淮生从谏如流，立即接受了李煜的意见：“我这就给大槐山那边去信，先安排人手去卧龙岭那边进行整修，做好准备，这边如果和令狐醉他们谈妥，愿意回卧龙岭的老重华弟子便可以考虑启程，这个时间差勉强可以让卧龙岭那边先行腾出一些房舍来，至于说灵食灵材这些东西大槐山那边都还有些富余，可以保障供应，……”
李煜心中满意，陈淮生并没有因为现在实力层级的飞升就刚愎跋扈起来，依然是昔日那个年轻弟子时候的态度，自信却又谦逊，昂扬而又知礼，难怪师兄也都说老重华派如果交到别人手上他无法释怀，但是陈淮生却尽可放心。
“淮生，若是这般就最好不过。”李煜微笑着道：“那还有丁宗寿和齐洪奎这边呢？”
陈淮生沉吟了一下：“丁师伯这边，我觉得可以谈一谈，我估计丁师伯不会去九莲宗那边，令狐醉他们可能也从未考虑接受丁师伯他们这群人，估计丁师伯现在也是踌躇不决，或者说不知该向何处去，我觉得他应该可以接受来大槐山，之前他一度想要让其曾孙女丁熹臻来大槐山，但当时我在闭关，所以山中没有回应，但现在有这层渊源，不妨一谈，……，至于齐师伯那边，我觉得没有必要接受，即便是齐师伯愿意来，我也打算婉拒，……”
对于接受丁宗寿，在李煜预料之中，但没想到陈淮生居然会拒绝，这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淮生，你是怎么考虑的？丁宗寿他们你愿意接受，可齐洪奎这边为何却不愿意呢？我记得杨虎生、曾国麟这些弟子都是出自凌云宗吧，也算是有这样一重渊源在里边，为何你反而不愿意接受？”李煜问道。
“丁师伯他们是宗族血缘为纽带的，人数不多，加入进来只会融入，但老凌云宗的人说实话，精华已经被我邀约招募入了大槐山，剩下弟子中出类拔萃者恐怕不多了，而且老凌云宗也有一百多号人，进来之后又会大大增加大槐山这边负担和管理统筹难度，不利于下一步的融合，或者说耗时耗力耗费太大，不划算，……”
这个时候陈淮生又暴露出了他精明冷酷的一面。
李煜苦笑，自己还以为陈淮生真是重情重义的性子，没想到却对也算是有过几年同门之谊的老凌云宗弟子这般态度，但他也承认如果要把老凌云宗那帮人接纳进来，会极大的增加大槐山这边负担，一两百号人，人吃马嚼的，每天花销不是一个小数目，大槐山纵然有些积蓄，但也不可能一下子承担得起四五百人的消耗。
“当然，我也会和丁师伯与齐师伯见一面，谈一谈，……”陈淮生并没有把话说死，“或许他们会有一些其他想法，不过这都无所谓了，他们的决定不会影响到大槐山和老重华这边的归并，只要师尊和师叔没有异议即可。”
李煜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淮生，你自己斟酌其中利弊吧，但你要考虑你们大槐山中原来出身老凌云宗的弟子情绪，莫要因为此事而引来内部的不满。”
李煜的到来与谈判的圆满也让陈淮生心中终于大石落地，敲定了此事，陈淮生也才又和李煜提及了赵定保的要求。
听闻赵定保愿意将汤水道与邗山道以及翟谷道与幽州蓟城道的皇旗来交换大槐山与重华派的联手支持后，李煜都忍不住为之意动。
当然他也明白赵定保的这个对重华派的要求，是涵盖了令狐醉那一党老九莲宗几个紫府在内，而现在令狐醉他们很显然不可能会参与进来，河北的皇旗对大槐山与即将北返的老重华意义重大，但对他们来说却意义不大，他们的根基在济郡，在大赵。
而且陈淮生也没有打算去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令狐醉他们，各有各的路，能和平分手，各不相欠，各自安好最好。
在李煜看来，能拿到后边两面皇旗对于大槐山和老重华派来说就已经是太过遥远了，因为不是拿到皇旗就能将皇旗效用发挥出来，你还需要能控制得住这些地区才行。
现在翟谷道有凤翼宗与世家联盟两头大，汤水道更是不沾边，邗山道那边情况也差不多，至于幽州蓟城道更是想都想不到那边去，现在的大槐山和重华派合并之后就安安心心扎根燕州，把这两道之地经营好，利用皇旗吸聚香火愿力的效用，让筑基以上的核心弟子们能从中获益，加速灵境层级的提升，就是未来二十年最好的规划了。
当然人总要有梦想，如果能拿到这两面皇旗，二十年后大槐山与重华派能够成长成为一个具备超级宗门实力的地步，那自然也就可以向翟谷道、汤水道和邗山道伸手了。
展望一下，那个时候也许这个新宗门就真的称得上是独大燕州的超级宗门了。

第一百五十一节 合力，示强
说服丁宗寿太过简单，只需要将滏阳道和卫怀道的皇旗一展示，丁宗寿便毫不犹豫地应允下来。
事实上还没有透露出皇旗消息时，丁宗寿就预警表露出了愿意加入的意愿，而皇旗更是让丁宗寿的决心坚定无比。
对齐洪奎那边，谈话就显得波澜不惊。
齐洪奎对加入大槐山兴趣不大，无意再重返河北，但是却又觉得现在无处可去。
令狐醉那边的态度也是很冷淡，显然无意接纳，那这帮人向何处去就是一个问题了。
不过这都和陈淮生没有太大关系了，齐洪奎无意回河北也正合他意，否则这帮人如果真的表示愿意和大槐山归并，反而会让自己感到烫手。
和令狐醉的谈判也进行得很顺利。
双方谈判是陈淮生与李煜对令狐醉和孙道莲，看得出来孙道莲已经成为了其中重要人物。
只要老重华派表明了愿意离开重阳山的态度，其他条件令狐醉这边就基本上都满口应允了。
包括原来重华派的经笈功诀，令狐醉那边都毫无保留同意重华派带走，甚至在重阳山上的许多灵材，令狐醉这边也都很“大度”地表示同意大部分交由老重华派带走。
在弟子的分割上，则是本着弟子们自愿，不强求，这也符合双方的意愿。
陈淮生也看得出来令狐醉也担心双方谈崩导致不欢而散，甚至可能兵戈相见。
从他们所处的角度来说，也希望能够和平分手，毕竟只要重阳山在手，其他一切都可以徐徐图之。
至于说原来重华派的那些经笈功诀对九莲弟子来说意义不大，很大方地交由重华派带走也是应有之意。
他们可以通过各种渠道将原来九莲宗的经笈簿册逐渐补齐，毕竟当初将九莲宗瓜分的几大超级宗门自身千年传承，本身就有着厚重的修行底蕴，并不需要外来的这些经册，对原属于九莲诸宗的经笈并不太感兴趣，所以只要花些代价是可以拿回来的。
倒是在重阳山中的灵材和灵石分割上很是花费了一番唇舌。
好在令狐醉那边也急于早些分割结束，以便于尽早重立山门，所以在资材的分割上做出了很大让步，七成资材，包括原来重阳山上的不少灵宝也都交予了老重华带走，这也是陈淮生和令狐醉这边谈判的关键。
花了一天时间将这些事务谈妥，陈淮生才正式和商九龄见面。
“见过师尊。”陈淮生依然保持着恭敬和煦的姿态，看得商九龄唏嘘之余也是心中感慨。
这个弟子其实要说大概是自己花心思最少的了，李煜代收，然后就野蛮生长，自己除了仅有的几次在修行上的点拨指导，到后来几乎就是自由发展了，但这个进境却是让人瞠目结舌。
当初一道收的几个弟子中，袁文博也算是禀赋翘楚之流了，但是现在看来和对方比简直无法比。
“淮生，……”商九龄吁了一口气，才缓缓道：“李煜说你和赵定保有了约定，他将燕州的皇旗交予你，然后你们助他争夺皇位，……”
陈淮生点了点头：“师尊，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但是也有前提条件，就是除了我们，另外还需要具备足够争夺的实力和资本，如果单单是我们肯定不够，那种毫无把握毫无机会的战争，我们不打，所以这也算是一个双向约定吧。”
商九龄默默点头，“这意味着我们也许要和那些超级宗门交手？”
“嗯，天上不会掉馅饼，皇旗这种神物赵定保都肯交予我们，那当然是要付出代价的。”陈淮生也淡淡地道：“不过我们也做好了准备，除了大槐山这边的四位紫府外，另外我还有三位异修紫府，其中一位也是润魄高境实力了，还有就是我们的盟友——圣火宗，也有四位紫府，包括其宗主燕赤行，也是润魄高境了，弟子现在虽然是凝魂高境，但自认为战力可以达到润魄中境，所以即便是遭遇超级大宗，也有一战之力，而且弟子也觉得战争肯定会有，但是值不值得这些超级宗门破釜沉舟与我们决一死战，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这也是我愿意赌这一把的原因。”
陈淮生说得很坦诚，商九龄也能明白，算了算：“如果加上我和丁宗寿，现在凝魂境以上的紫府就有八人了？”
陈淮生点头：“差不多，我们测算过天云宗和花溪剑宗的实力，天云宗润魄境的真君大概有五到六人，凝魂境的大概有七人，蕴髓境大概在十人左右，花溪剑宗的实力大概相当于天云宗八成左右，但这些超级宗门在这种外战中永远不可能孤注一掷，保留三成力量留守这是最起码的条件，所以这么算下来，天云宗能用的战力并不比我们强多少，而且赵定保亦有五六人赵氏宗亲紫府做后盾，强于赵定元和赵定坤，当然，战争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力量垒砌，还要看实战中时机的把握，这一点，我以为我们作为助力者，更具主动性和灵活性，……”
陈淮生有条不紊的分析，让商九龄再度意识到自己和对方在某些方面的差距，难怪李煜也在和自己谈及未来大槐山和老重华合并之后，定能在对方手中发扬光大。
“淮生，既然你决定了，我们当然会全力支持你，我和丁宗寿以及李煜都愿意与你一道去汴京城，但几百弟子即将北返，卧龙岭那边也总要一个人主持大局吧？你怎么考虑的？”商九龄看着对方。
“我已经安排吴师伯、苟师伯前往卧龙岭了，在河北，我琢磨着暂时还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对我们袭击，嗣天在大槐山坐镇，这边如果可以的话，让李师叔带着王师兄或者天峰师兄率队北返即可，师尊和丁师伯实力更强，需要留下来，……”
这个时候陈淮生也没有客气了，商九龄和丁宗寿的实力远强于李煜，李煜才蕴髓中境，这样大规模的战争中，留下来意义不大，还不如让其带队北返。

第一百五十二节 原委，接收
说易行难，如此庞大规模地迁徙，又还涉及到诸多人、财、物的分割，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得定的。
但是汴京城那边却不能等，好在和令狐醉那边已经谈妥，令狐醉那边也清楚现在一心立足河北的大槐山未来崛起是个大概率事件，所以并不想要和陈淮生这边交恶，后续事务倒也没有太多扯皮，只是需要留下一个能决策的人来承担罢了。
李煜带着王垚留了下来处理后续事务，丁宗寿那边丁立人也留了下来，这边商九龄带着徐天峰，丁宗寿带着其子丁元高以及孙婿王驰与陈淮生一道重返汴京城，准备参与这场夺位大战。
其实也还有不少人都想留下来参与汴京城这场盛会，但是一是去卧龙岭那边也需要人看顾，二是这场战事的规模和激烈程度难以预料，无论是商九龄还是丁宗寿都明白这一点，陈淮生也早早就和他们谈过了这一点。
固然历练重要，但是也要考虑自身实力，一旦战斗开打，便是师徒父子，有时候也未必照应得过来，那等筑基以下的弟子是肯定不适合参加这种战事的。
有了商九龄和丁宗寿这两个凝魂境的强者加入，虽然没有达到赵定保的要求，但是陈淮生也觉得足以向对方交代了。
事实上陈淮生也估计赵定保也一样清楚，就算是重华派全数加入支持行列，也不可能所有紫府强者齐出，而商九龄和丁宗寿是其中的最强者，能够联袂加入，应该已经达到了他的最低期望值了。
唐经天那边的“拉拢”也还是起到了一些效果，并不是每个出自九莲宗的弟子都对令狐醉的行为持赞同态度的，毕竟原来九莲宗体系就相当松散，玉菡宗也还远达不到能让其他诸宗都服气的地步，孙道莲和孟元泰的加入也让妖莲、净芙两宗的势力隐隐再现，那些本来非玉菡宗的小宗，如汐芸宗、紫萏宗、火莱宗的弟子，生出一些其他想法就在所难免了。
何况唐经天以现在的大槐山发展态势作为倚仗，翻动三寸不烂之舌来游说，也的确还是打动了一些人。
九莲宗的覆灭让很多人早就对再回九莲宗失去了兴趣，当初九莲宗那么强大也是一朝灰飞烟灭，其松散的架构模式让很多有识之士都不看好。
尤其是令狐醉现在的实力远不足以服众，而陈淮生的惊艳崛起也让很多人着迷，包括九莲宗和凌云宗弟子前往大槐山谋求发展的先例比比皆是，自然也让很多人心生向往。
不求能有陈淮生这样的造化，但能跟随其后，沾些机缘运气，那也是好的。
唐经天一共发出了十余份邀请，最终有六人接受了邀请，虽然层级都不算高，大多都是炼气高段，仅有一名筑基一重，但是他们一个显著特点就是年轻，而且禀赋都相当突出。
好在令狐醉他们那边也没有阻拦，实在是区区六个人在现在加起来六七百号弟子中算不上什么，哪怕这些人都很优秀，但令狐醉仍然不愿意因为这些细枝末节与大槐山这边撕破脸。
如陈淮生所言，九莲宗这边也可以一样邀请老重华这边的弟子留下，只要愿意，老重华这边也不会阻拦反对，但九莲宗那边无意如此做。
剩下的六七百弟子都已经大大超出了当下九莲宗能够承受的范畴了，令狐醉一干人都还在考虑如何尽快裁剪掉一部分禀赋欠缺或者修行进境太慢的弟子，以便于能够尽可能地让新九莲宗焕发新生。
原来玉菡宗所在的重阳山极盛时期也不过两百多弟子，后来重华派进来膨胀到过千人，使得重阳山根本无法支应承受各方面的需求保障，这也是商九龄和令狐醉他们发生冲突的一大主因，连灵食都无法保证，这个宗门怎么维系下去？
陈淮生带着商九龄、丁宗寿等人的归来也让在汴京城外等候的一帮人心里放下了。
商九龄和丁宗寿的加入也极大地增强了众人的信心，平添两名凝魂境强者，在未来的战事中肯定会底气大增。
消息也传递进了汴京城，但是赵定保和寇箐那边都还暂时没有回音。
“估计还在艰难地谈判，赵定保的不肯屈服大概要给天云宗平添难题，不清楚当初为什么天云宗会同意花溪剑宗的意见，赵定保本来是赵氏内部呼声最高的，只要有天云宗的明确支持，花溪剑宗支持的赵定元是不太可能取代赵定保的。”
众人都还在讨论为何天云宗会放弃赵定保，逼得赵定保不得不在外部来寻找支持，现在赵定保获得了大槐山——老重华——圣火宗的支持，几乎可以比肩与当初获得天云宗支持的实力，自然形势又为之一变。
“如果天云宗那边他无法说服，恐怕就只能看太华道那边的态度了。”唐经天也沉吟着道：“太华道之前一直游离于赵氏三子争位一事之外，很难说他们就一点想法都没有，一旦是由天云宗和花溪剑宗来将此事敲定，只要不是用战争方式来解决，那万象派那边肯定也要得到其他条件弥补，可这一切都和太华道无关，我不信太华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赵氏内部的影响力彻底消失，这说不过去。”
陈淮生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大槐山在大赵内部的影响力和人脉情报委实太苍白单薄了一些，完全依靠寇箐和宓少华的原有关系来打探，很多区域都是空白，像太华道为什么被赵氏排除在这一次争位大战之外，作为大赵第二宗门，没理由会遭遇此种冷遇才对，而太华道居然也没有做出多少反应来，这就更蹊跷了。
宓少华是长期在洛邑，而寇箐估计原来也对这些方面的情况没有太大兴趣，所以骤然遭遇这种事情，一时间要弄明白底细，以便于大槐山这边做出应对判断，还真的不太好办。
现在就只能等，这也是陈淮生最难以接受的。

第一百五十三节 意外之意，贪婪有因
好在这种等待的时间没有太久，寇菁和赵定保几乎是前脚赶着后脚消息来的，终于要摊牌了。
“你们和太华道结盟了？确定？”陈淮生既感到惊讶，又觉得在预料之中。
四大宗门里，万象派掌门韩洋当然只会支持自己女婿赵定坤，而花溪剑宗死保赵定元，甚至不知道和天云宗做了什么交易，将原本支持赵定保的天云宗都拉了过去，赵定保如果将天云宗拉不回的话，就只有一个选择——太华道了。
像大成宗、云龙宗、白石门这些宗门虽然在实力上已经开始赶上来了，但一来和四大超级宗门仍然还有些差距，二来在汴京城中与四大超级宗门无论是哪方面都还无法匹敌，所以赵定保找上了太华道也属情理之中。
来传递消息的是赵武林，凝魂初境，也是赵定保的支持者，“对，确定，其实天云宗那边态度暧昧时，定保就有了考虑，与太华道联系上了，在道宫里边能和天云宗抗衡的只有太华道，万象派和花溪剑宗都要差一截，另外我们也和白石门联络了，他们也表示愿意进一步磋商并支持定保，……”
“哦，白石门也愿意支持大公爷？”陈淮生又得了一个意外消息，“他们已经有了到了汴京城外才对，来了多少紫府？”
“具体多少，白石门那边暂时没有透露，因为他们和大公爷这边的谈判尚未完全达成一致。”赵武林也没有隐瞒，“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们应该有五到六名紫府到了汴京城外，不过白石门这边不是我们的重心，太华道那边已经承诺全力支持定保。”
“好，我知道了，那现在需要我们怎么做？要进城么？法阵问题怎么解决？不知道你们对也已经陆续抵达城外的西唐人和北戎人是怎么考虑的？我觉得大公爷也应该有一个考量才对，他们肯定也会介入。”
陈淮生也不在意，凭借着现在自己一方的实力，他并不惧怕任何人，无论是天云宗还是西唐人，抑或是北戎人，大不了就撤退，尽力即可。
何况如果太华道真的要全力支持赵定保，这一仗就真的还有得看。
陈淮生这个问题也问到了骨节眼儿上了，让赵武林也有些不好回答。
西唐人和北戎人来得太快了，而城内的纷争磋商也效率太低，赵定保的不肯罢休是一出，而那边天云宗联手花溪剑宗与万象派的谈判也没有取得结果，韩洋要力保自己女婿的位置，坚决不肯答应，这就意味着赵定保这边其实可以缓一缓，如果天云宗与花溪剑宗真的和万象派谈不妥而导致战争的话，赵定保这边反而可以好整以暇的坐收渔利了。
所以赵定保现在并不希望陈淮生他们进城，以免激化矛盾，让各方注意力集中到他自己身上来。
赵定保更希望陈淮生他们作为一个隐藏起来的杀手锏，因为他和太华道的接触并迅速走近瞒不了人，四大宗门内部都各有耳目，哪一方都瞒不了那一方，但陈淮生这边就是一个飞来神笔了，谁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股势力，而且这股势力还不是来自大赵境内。
听的赵武林吞吞吐吐地提出了意见，陈淮生也觉得好笑，这赵定保还打着这个主意，他也不好置评。
至于说西唐人和北戎人的问题，赵武林没有回答，陈淮生估摸着弄不好赵定保这边也在和西唐人与北戎人接洽了。
西唐人不可能一口吞下整个大赵，但是伊郡要让其退出来很难了，现在西唐人还在攻略宛郡，这应该是西唐人要和大赵这边争夺的焦点，如果能够得到赵氏这边的认可，那无疑会让西唐人拿下宛郡多了几分大义。
反正赵氏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将义阳府交给紫金派不也干了？北戎人南下河北时，本来已经在河北占据主导优势的大赵不也就怂了退了？
至于北戎人，陈淮生估计对方的重心还是在河北，但如果能搅乱大赵内部，让其陷入混乱，无疑会让其日后染指河内这一带大赵有着很大影响力的区域方便许多。
赵武林离开了，陈淮生立即和燕赤行、碧蛟元君、公孙胜、商九龄、丁宗寿等人商议。
“看样子咱们还得要等，时间长短现在还不好说，但我提醒了赵武林，我们不可能无限期地等下去，另外我也和他提了那两面皇旗的事情。”
最后一句话是关键，等下去都可以，但商九龄和丁宗寿如约加入了进来，那个约定是不是就该兑现了？
“赵武林说他需要回去向赵定保报告，但是他认为当初的约定是整个大重华派，也就是说起码要有六名紫府加入，而现在只有师尊和丁师伯加入进来，齐洪奎、令狐醉以及孙道莲和孟元泰都没有加入进来，认为没有达到这个条件标准，所以会有争议，……”
陈淮生侃侃而谈：“我说丁师伯和师尊都是凝魂中境了，论实力远胜于令狐醉和齐洪奎他们几人，这一点应该以实质战斗力来论，而不应该过分注重于人数，总之赵武林没有明确答复，但我估计剩余两面皇旗，起码还应该交给我们一面，剩下那一面大概要等到战后才能拿到手了。”
一干人也都是相当兴奋而又有些不甘，丁宗寿忍不住插话道：“剩下两面，一面是翟谷道和幽州蓟城道的，一面是汤水道和邗山道的，哪一面都对我们未来的发展极为重要，前者可以确保我们在燕州东半部的核心掌控，后者则能让我们在燕州南半边控制权在手，哪一面都不容有失啊，淮生，我觉得无论如何这两面皇旗我们都要拿下来。”
丁宗寿暴露出来的贪婪之意让陈淮生也不禁莞尔。
这位丁师伯他算是看清楚了，野心比自己的还大，只不过之前一直是散修，所以没有太多机会，在重华派里也就开始蓄力待发，只可惜当初商九龄在这方面难以满足他的愿望，但现在自己的雄心显然很符合他的胃口，是准备坚决站队自己了，甚至比商九龄乃至熊重晖、陆遥这些人都更坚定。
丁宗寿的态度很坚定。
光是滏阳道和卫怀道的皇旗不够，翟谷道、汤水道加上邗山道拿下，那么整个燕州就大半在手了，只剩下一个漳池道，但幽州那边还有一个蓟城道作为弥补。
虽然不是说拿下皇旗就意味着整个燕州底盘都归自己一方，但是这起码意味着大家有了奔头，有了希望。
皇旗的含义大家都明白，吸聚香火愿力，助力凡人成圣，作为修仙者炼气层级还感受不到，筑基层级感受不深，但是一当踏入紫府，这种香火愿力将会从方方面面影响到道体四基的发育成长，尤其是在进入润魄境之后就格外敏锐。
丁宗寿自己现在已经是凝魂中境多年了，他很清楚自己如果没有外部助力，自己也许要踏入润魄境都会很难，即便是十年二十年之后踏入润魄境，自己的年龄会是一个极大障碍，让自己只能止步于润魄初境，顶多润魄中境。
但是有了香火愿力就不一样了，如果能独霸燕州全境，香火愿力沐浴四方，自己在修行地点上就可以游刃有余地调整。
卧龙岭也好，大槐山也好，还有翟谷道、汤水道、邗山道的各处灵山福地都可以易地修行，这对于自己这种年龄的修士提升灵境实力极为有利，这也意味着自己有可能突破窠臼，触及到润魄高境乃至紫府巅峰，冲击一下金丹大道也不是不可能幻想一下了。
“丁师伯，我们当然希望如此，但赵定保那边怕是不会答应，白白让我们先拿到两面皇旗已经足够让他们心痛了，最后一面皇旗是吊着我们胃口的东西，他不会轻易交给我们，我们肯定需要付出一些什么，才能得到。”
陈淮生坦然地道：“我估计这一战我们难以避免，但就是还不清楚要和谁打上这一仗，是天云宗，还是西唐人，亦或是万象派。”
“不管和谁打，我们都要拿到所有燕州的皇旗！”丁宗寿环顾四周，顿了一顿，“在座都是自己人，我说一句不客气一点儿的话，除了淮生外，我们大家年龄都不小了，这意味着我们在紫府诸境的进境面临的困难和挑战会越来越大，起码我自己有感受，在凝魂中境上就徘徊不前了，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什么时候能晋阶凝魂高境，想必如公孙兄，九龄兄都该有这样的感悟才对，还有赤行兄和自行真人，你们二位是现在我们里边境界最高的，但是能不能再进一步进入紫府巅峰恐怕也心里没数，但如果得到皇旗，吸聚足够的香火愿力，尤其是可以有针对性地在特定庙祀祝祭上选择特定节日予以指向加祝，香火愿力会经过提纯而附籍于道体，在突破上会有意想不到的功效，……”
丁宗寿的话不但大大出乎众人意料，连陈淮生都还是第一次听闻。

第一百五十四节 叵测，敌意
“丁兄，你所言从何而来？可是真的？”连燕赤行和碧蛟元君都微微色变，忍不住启口问道。
“从何而来就不必深究了，丁某好歹也是紫府浸淫数十年了，不至于在这等事情上撒谎，我所言日后大家都会感受到，反正我们两面皇旗能拿到，最不济也有三道之地在手，届时只要好生经营，将皇旗所覆盖之地凡人信仰为我们所用，庙祀祭祝好生掌握，其间奥妙便能体味，诸位，你们不会真以为那超级宗门或者豪门世家就真的比你我多出三头六臂，或者禀赋就超凡脱俗了吧？若无皇旗助力，他们又岂能数百年把持九鼎之位？”
丁宗寿傲然道。
丁宗寿的话语让众人都为之一震，这直接涉及到了几大超级宗门立身之本了，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几大超级宗门不是把持着重要地区的皇旗，并从中汲取香火愿力，他们未必就能数百年维持自身地位，也并不比其他大宗门高明多少。
大赵九郡两京，最重要的还是司郡、魏郡、伊郡这三郡和汴洛二京，其地域面积虽然只占到大赵的三成，但是人口却占到了整个大赵的接近六成，司郡和魏郡基本上就是四大超级宗门把持，几无地方宗门插足余地，汴洛二京则是京师四大家和洛邑三大家与四大超级宗门共同把持。
这三郡两京的皇旗皆被赵氏和四大超级宗门持握，其余几大世家几乎几百年前尚有部分皇旗，但是都在这几百年里渐渐落入超级宗门和赵氏手中。
偌大一个河北四州十八道，人口加起来也只是堪堪相比司郡、魏郡、伊郡加洛邑、汴京两京的一半，足见这几地的重要性。
河北四州，以燕州为尊，燕州六道人口基本上要占到整个河北四成以上，如果能够拿下整个燕州并将其经营起来，日后大槐山未必就不能成为一个超级宗门。
应该说丁宗寿的话语也给了大家无限遐思，无论是公孙胜和商九龄，还是碧蛟元君一干人，也都浮想联翩，人口越多，香火愿力越盛，对自身修行助益更大，同样皇旗掌握在手，对经营地方，掌控凡人，也有莫大帮助。
“丁师伯，燕州皇旗我们肯定会尽最大努力去拿到，赵武林已经答应再给我们一面，至于后边这一面，要等他们赵氏争夺这皇位得出结果之后再说了。”陈淮生平静地道：“不过我在想，我们会遵守我们的诺言全力以赴助赵定保一方一战，但如果事有不顺，赵定保无力取得这一战胜利结果，那皇旗我们仍然要拿到，无论那面皇旗事后在谁手里，我想我们都要取到，我也坚信没有谁愿意为燕州的一面皇旗而要想和我们为敌一战才对。”
陈淮生话语里流露出来的霸气也让众人心中暗自折服，换一个人可能还要斟酌一二，但陈淮生却敢公开言明，不论其他，就这份勇气和魄力，就足以证明其当得起大槐山这份担子，尤其是丁宗寿、商九龄以及燕赤行三人感悟更深。
******
“九叔回来了，河北那边怎么说？”赵定保看到赵武林回来，立即迎了上去。
和太华道那边的谈判周旋很伤神，这等时候要去求得太华道的站队，哪怕太华道一直对加入战局念念不舍，但是谁主动谁便被动，可赵定保别无选择，在天云宗已经明确表示和花溪剑宗联盟的时候，他便没有余地了。
太华道的要求很苛刻，但值得。
论灵境战力，太华道并不比天云宗逊色太多，当己方将河北这边战力展示出来时，原本还推三阻四甚至犹豫不决的太华道才算是真正下定决心愿意加入进来。
只要有了太华道和河北这边的支持，赵定保知道自己才可以有资格去和西唐人谈一谈了。
“略有变化。”赵武林也不绕圈子，把河北这边的情况一一言明，“……，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但商九龄和丁宗寿都到了，当然对方所言也没错，原来九莲宗的那几名紫府基本上都是蕴髓境和凝魂初境的，战力略逊一筹，少几个有影响，但还不至于致命，……，而且陈淮生私下里和我展示了他的战力，他所言不虚，其战力已经达到了润魄中境了。”
赵武林话语里也充满了惊叹，“我之前一直不太相信，觉得他如果能有润魄初境的战力就算是非常厉害了，但没想到他的雷法竟然真的可以达到润魄中境，就上那名异修和圣火宗的燕赤行，三名润魄境的实力，与花溪剑宗相比，也只是略微逊色了。”
赵武林的话让赵定保也倍感吃惊，但他知道赵武林是个谨慎之人，不亲眼所见不会相信，沉吟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要把剩余二面皇旗交给他一面？”
“嗯，陈淮生态度很强硬，说他兑现了承诺，重华派那边虽然只来了二人，但这二人战力足以和老九莲宗那几位匹敌，甚至犹有过之，我觉得他说的也没错，可以考虑交付一面，但是在交付哪一面上要有考虑，不能将邗山道和汤水道那一面交给他，而要把翟谷道和幽州蓟城道那一面交给他，……”
“哦？”赵定保微微一怔。
“翟谷道有凤翼宗，届时我们可以把这个消息递给凤翼宗，蓟城道，只怕陈淮生他们也没有那份实力去染指，邗山道和汤水道是以世家和中小宗门居多，如果落到他们手中，还真不好说。”赵武林叹了一口气。
“可如果我们这一战如果胜了的话，那这一面皇旗最终还不是需要交予他们么？”赵定保看着赵武林，“难道我们准备毁诺？”
“视情而定吧。”赵武林脸色微阴，“能找到其他理由不给最好，如果迫不得已要给，那也要制造一些麻烦，不能让他们顺利拿到，否则他们独大燕州，给他们二十年时间，也许就又会成为一个花溪剑宗了。”

第一百五十五节 饮鸩止渴，在所不惜
赵定保默然。
现在他哪里还有那么多心思去考虑二十年后的事情。
面对着赵定坤和赵定元背后的双方一旦达成妥协，自己或许就将面临着三大超级宗门的压力。
天云宗、花溪剑宗与万象派的对峙兼谈判结果究竟如何，现在还不得而知，但赵定保清楚，在把自己“排除”在局外之后，最终赵定元和赵定坤二人肯定会有一个人胜出。
至于说让步那一方会不会站在胜出者那边，现在还不好说，但最坏的结果就是三大超级宗门一起为赵定坤或者赵定元站台，那个时候，自己还能赢下来这一局么？
所以赵定保自己别无选择，哪怕是与西唐人甚至北戎人达成某种交易，都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九叔，现在那边还没有谈出一个结果来，但我估计也快了，我打算要去和西唐人交涉了。”
赵定元知道和西唐人交涉只能自己去才能行，而其中的分寸拿捏，也需要自己来拿主意，别人无法做主。
赵武林也有些苦涩，他当然知道赵定保一旦去和西唐人谈，那就意味着需要让出利益，而这很容易授人以柄，但除了这条路，还有其他路么？
不愿意被这些超级宗门所左右，就只能走这一步。
甚至没有河北这边出来搅局，连这样一个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几家超级宗门就替赵氏把主做了。
“那定保，需要我陪你去么？”赵武林叹了一口气。
“不用了，我知道这一场谈判恐怕会更艰难，伊郡已经被西唐人控制了，西唐人肯定不会把伊郡作为谈判条件，多半会把条件放在宛郡上，……”赵定保目光幽深，“宛郡的皇旗，除了我们赵氏持有一面，其他都在地方宗门手上，我打算以此为条件，让他们替我阻击天云宗。”
此时的赵定保已经冷静下来了，语气越发冷峻，“如果我所料不错，万象派多半是要让步的，很大可能性会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会把东三郡的一些特权让渡给万象派，换取万象派支持。”
“东三郡？”赵武林一怔，“那云龙宗恐怕不会答应吧？”
“不只是云龙宗，还有白石门。”赵定保目光越发幽暗，宛如幽冥中的火焰，“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我也要去和云龙宗与白石门谈一谈，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支持云龙宗在济郡的发展，支持白石门在睢郡的扩张，以此来换取他们联手解决万象派。”
这是饮鸩止渴，但是赵定保别无选择，他必须要确保自己上位，才能谈得上其他。
至于这么干会给地方诸郡带来的混乱甚至是战乱，他就顾不得了，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地方上的战乱其实还对自己有利。
反正现在赵氏的影响力已经很难达到北三郡和两京之外了，在这一战之后，这种影响力恐怕还会进一步萎缩，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将这本来就不存在的虚幻影响力变现，用来换取云龙宗和白石门实实在在的支持呢？
赵武林明白了赵定保的打算，略一思索他也发现这样做其实没太大坏处，赵氏在东三郡和南三郡的影响力本身就不算大，以此来换取云龙宗和白石门的支持，相当划算。
“定保，云龙宗和白石门都好说，但西唐人那边要慎重一些，最好不要落人口实，至于说那一面皇旗，可以先答应下来，但要西唐人做到之后再说，他们和河北这帮人不一样，毕竟河北之地本身就不属于我们，而且这帮人本身也是我们大赵过去的，无论怎么说都能圆得过来。”
赵定保微微点头：“九叔，我知道，如果不是迫于无奈，我也不愿意和西唐人交易，但是天云宗实力太强，除非西唐人出手，我担心太华道不肯全力以赴和天云宗一战，让他们与花溪剑宗一战或许他们会更有信心。”
赵武林皱眉：“太华道对阵花溪剑宗，西唐人对阵天云宗，如果云龙宗与白石门联手对付万象派，河北这帮人你打算用在哪里？”
“说来都觉得可笑，现在反倒是河北这帮素味平生的人成为了最可靠的了，因为他们在大赵境内没有利益，不会轻易被人收买。”赵定保自我解嘲地笑了笑：“之前我都没有预料到这种场面，我打算把他们作为预备队，一是防范北戎人，二也要防着云龙宗和白石门出工不出力，必要时候作为杀手锏使出来，三也要防着咱们赵氏内部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赵定保的打算陈淮生他们并不清楚，但是他们也知道战争在即，随着商九龄和丁宗寿的加入，大槐山加老重华——异修——圣火宗这三个群体联盟战力成型，在战争开启之后，三方该如何来配合作战，也成为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了。
“我的打算是，燕宗主你们这边四位作为伏手，目前除了赵定保他们知晓外，外部并不清楚你们几位的存在，所以如果开战的话，你们几位暂时不出手，而用于关键时刻的突击。我打算以我和公孙兄，作为一个作战小组，师尊和丁师伯二人作为一个作战小组，自行兄加上熊大哥和涂前辈三人作为一个作战小组，另外重晖兄和陆遥兄分别带着大槐山几位和元高兄、天峰师兄一干人亦可根据情况分成两个策应小组，及时救援，……”
核心还是三个作战小组，这将充当起战斗主力，陈淮生与公孙胜联手，丁宗寿与商九龄联手，碧蛟元君与狡兔女和熊壮三人，论战斗力，恐怕是碧蛟元君这一组最强，碧蛟元君已经是润魄高境，狡兔女也是凝魂中境了，熊壮略差，也是蕴髓中境了。
毕竟燕赤行他们是盟友，在这一战中只承担增援或者说致命一击的责任，应该算是相当够意思了，如果要让他们去为了燕州皇旗去搏命一战，未免有些强人所难，陈淮生这样做也更符合情理。
请个假。
感冒发烧，休息一天。

第一百五十六节 战起，熊熊
接下来的几天里虽然汴京城内外战云密布，但是却始终没有彻底爆发，小规模的冲突已经开始频繁出现，也许就等那一刻的到来。
陈淮生一干人也没闲着，开始有针对性进行合练，主要就是几个小组的配合与默契，一旦遭遇战事，各种情况下该如何应对处置。
陈淮生出了习练雷法之外，也有意识地将鬼剪秘术运用起来，不管这玩意儿在面对紫府层级的强者时能够发挥出什么样的效用，但是多一技防身总是好的，也许在某些时候，一份力量就能拯救自己。
太阴黄箓纸早就用完了。
鬼剪秘术对于现在的陈淮生来说，灵境层级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主要还是黄箓纸的优劣决定了鬼剪秘术剪出的傀儡人能够达到什么层级。
陈淮生也动用了一些资源去寻觅或者求购类似太阴黄箓纸这样的灵材，但这几年始终没有能得手，一直到寇箐和于凤谦才算是先后给他弄来了两份灵材，让他的鬼剪秘术可以派上用场。
寇箐是在汴京城中替他买到的，并未花多少灵石，只不过需要机缘凑巧碰上，古印方纸，这是一种上古时代专门用于君主用印用玺或者说书写诏书所用的灵纸，气势磅礴宏大，剪出来的傀儡兼具堂皇和诡奇气象。
于凤谦则是在余杭替他寻觅到了一份青岩松纸，这是生长于青岩崖缝中的一种特殊松材为原料制作出来的灵纸，尤为适用木性法力生成傀儡，精巧细致，宛如饲养的小鬼。
在出山之前，陈淮生就已经煞费苦心的剪成了几具傀儡纸人，但能在一战中发挥多大作用他还不确定。
这玩意儿用一具少一具，而且针对不同人的效果也不尽相同，所以还不好拿来试验，不过陈淮生还是有信心在临战状态下发挥奇兵作用的。
该来的始终要来。
当陈淮生一干人都等得百无聊赖，甚至有点儿觉得这种情形会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然后以一种和平方式来解决时，战争还是爆发了。
汴京城四周城墙的法阵终于轰然溃塌，陈淮生就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了。
只有四大超级宗门从内部来击毁，才能让四城法阵崩灭，也才能给城外这些势力以进入参战的机会。
传来的消息很突兀而紧急，甚至没有给陈淮生这边多少时间准备。
西唐人已经与天云宗在汴京城北展开全面激战，战场从城北一直延伸到北面百里开外，双方展开激烈的攻防，据说双方加入战局的紫府修士超过三十人，另外尚有部分修士蛰伏在这一区域蓄势待发。
云龙宗和白石门的联手与万象派一战，太华道对阵花溪剑宗，这两场战争也爆发得迅猛而突然，几乎在一个时辰之内，己方就开始在汴京城中展开了。
陈淮生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搞明白大槐山究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局面下，该以什么样的方式介入战局，就接到了赵定保方面的求援。
北戎人加入战局了，而且直接向赵定保的本部，也就是玉清昭应宫和延福宫展开了突袭。
“北戎人？！”陈淮生也相当震惊，北戎人都卷入进来了，那西唐人呢？
“西唐人站在了赵定保这边，现在正与天云宗激战，白石门与云龙宗联手对战万象派，太华道现在压制住了花溪剑宗，原本大公爷与北戎人是谈过的，希望他们保持中立，愿意就河内那边的一些条件与他们磋商，但是北戎人表面应允，却背后立即与赵定元那边联手了。”
来人是赵武伦，一个筑基巅峰，面色焦急，“赵定坤那边与万象派已经同赵定元那边谈妥了，具体情况我们还不清楚，但是万象派已经开始协助赵定元了，所以大公爷才会被打了这样一个猝不及防，否则我们本来是希望你们作为预备队来用的，可现在没办法了，……”
陈淮生倒不在意，他从未想过未经一战就能拿到如此好的条件，来汴京城，本身就是要准备打这一仗的，现在不过是兑现承诺罢了。
“武伦兄，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了，是该我们上阵的时候了，你先去，半个时辰之内，我们就会赶到，玉清昭应宫，还有延福宫，哪边为主？大公爷在哪里？”
陈淮生点头。
“大公爷在玉清昭应宫，现在已经相当危险了，需要立即救援，但延福宫这边也不能放下，因为诸多灵物法物皆存放于延福宫，一旦被赵定元他们拿到，那我们就会处于极大的被动当中，所以陈仙师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兵分两路，以玉清昭应宫为主，延福宫兼顾，……”
赵武伦的请求让陈淮生也只是略一犹豫就答应了。
玉清昭应宫要去，但延福宫那边，冲着大量灵宝和法物在那边存放，也得要走一遭。
简单作了一个安排，陈淮生就做出了决定。
自己这个小组与碧蛟元君这个组赶赴玉清昭应宫，丁宗寿和商九龄则赶往延福宫，但那边以观察局面为主，毕竟二人实力与这边要逊色不少，另外燕赤行这四人也要跟随自己这一行去玉清昭应宫，一旦局面需要，那燕赤行这四人也要立即加入战局。
这等时候不是藏藏掖掖的时候，藏藏掖掖也是味为了最好的发挥出致命一击的效果，不能等到局面都不可收拾的时候再来上阵，那就毫无意义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随着陈淮生命令下达，众人立即按照前期的安排开始集结配合，迅速驭空飞起，直奔城内而去。
燕赤行他们四人稍微坠后，这也是陈淮生考虑到可以发挥奇兵作用，能够打北戎人一个措手不及，实现战果最大化。
从城外道玉清昭应宫也不过三十里地，对于这个层级的修士来说，不过是两盏茶时间就已经飞临宫阙上方。
漫天飞舞的剑气和尖啸穿梭的法器，再加上围绕在宫阙四周的法阵不断爆发出各色异光，陈淮生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来了。
重感冒中，请假。
请假一天。

第一百五十七节 接战，不让
说实话，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正面对这样一副火爆激烈的场面，陈淮生还是心中有些兴奋激动和忐忑不安的。
这可不是单打独斗，自己见势不对就可以立即抽身走人，整个大槐山的核心主力都压了上来，一旦失败，这么多年自己的苦心经营不说全部完蛋，那也要折损大半，再想要重新拉起这样一个山头，就没那么容易了。
更为关键的是威望信誉一旦受损，就很难在重新建立起来，也没有谁会再信你，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但陈淮生同样明白，自己必须要通过这一战来锤炼大槐山众人，同时也要用这一战来印证自己，不在众人年前确立起自己不败印象，不经历这样一场浴血奋战共进退的洗礼，大槐山也很难真正历练成形。
北戎人究竟有多少武道强者南下，陈淮生并不清楚，但是根据他的预估，北戎人的实力是肯定不及东进的西唐人的，否则以北戎人的脾性，断无可能让西唐人占据主导地位。
西唐人此番东进的紫府真君不会低于十五人，甚至可能达到二十人左右，而被北戎人具有紫府层级的武修此番南来也不会低于十人，但应该不超过十五人。
人数虽然不少，但是其战力恐怕也是参差不齐的，这一点，从宓少华那边传来的消息，北戎人的紫府武修大概有十五人，不过这是包括了孤竹人在内的，那么北戎六部的紫府武修也就是十二人左右，这份力量如果和大槐山这边起来在伯仲之间。
但赵定元这边也非弱者，三五名紫府强者还是有的，只不过可能分散在了玉清昭应宫和延福宫两端。
陈淮生一行人一露面，就引起了周遭掠阵的北戎人的震动。
如此规模的紫府强者群体出现，显然不是作为友好一方来的，那就只能是敌人了。
“来者何人？不得靠近！”
略显粗粝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一名头戴雕翎羽冠的男子在空中一个飞掠，悬停在空中，手中一枚九尺双头尖锋刃抛起在空中，幻化成一个巨大的银轮，笼罩着四周，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陈淮生当先一行六人也早已经分成了两个攻击阵型，呈掎角之势，遥相呼应。
陈淮生与公孙胜在前，陆遥在后，而另一方则是碧蛟元君独自昂然在前，狡兔女和熊壮分列后边两端。
燕赤行一行四人则远远缀在后边，并未现身。
“哟呵，哪里来的化外野人，居然敢不允许我们靠近京师之地？”既然没打算和平相处，陈淮生自然就不会有好言语，冷峭的声音从牙缝中蹦出：“滚一边去！”
如此狂暴粗野的言语，饶是这帮北戎人也知道来者不善，但这么一上来就直接劈头盖脸地臭骂，还是让他们都一愣之后恼羞成怒：“好胆，可敢报上名来，要来寻死，那也就成全你们！”
“无需报名，尽可一战！”陈淮生飞身而起，双手挥舞，气势昂扬：“北戎野人，来我大赵，还敢如此耀武扬威，飞扬跋扈，真是欺我大赵无人么？”
被陈淮生的话给噎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击，那个悬停在空中的鸟冠壮汉脸涨得通红，愤怒至极，手中双锋刺白芒爆闪，就要发动攻击，但从后方一道青色光影一闪而至，抢在了鸟冠壮汉前面落定：“赵氏覆灭在即，尊驾若是冲着玉清昭应宫的灵宝法物而来，我等尽可联手先破禁宫法阵，待到法阵溃灭之后，我等攻下禁宫再来瓜分灵宝，如何？”
“呵呵，你们这些北戎野人，凭什么说我们就是冲着宫中灵宝而来？万一我们是为了救驾而来呢？”陈淮生冷笑着观察着眼前这个矮瘦的青衫老者。
虽然老年武修，但是其身体内孕育的气机远远超过了那个还在舞弄着双锋刺虎视眈眈意图一击的壮汉，陈淮生灵觉发动，便能大概估测出，对方应该是一个紫府润魄中境的武修，恐怕论实力只比现在场中的碧蛟元君略逊，而自己纵然可以发动润魄中境的战力，但若一定要和此人较个高下，只怕还未必能一举击败对方。
“救驾？！”老年武修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笑容，“救驾就不该来这里才对，难道尊驾不知道大赵道宫已经确定由赵定元继任大赵皇帝，你们如果想要去保驾赵定元，就不该来这里，玉清昭应宫乃是我们与大赵道宫有了协议，我们协助新皇拿下玉清昭应宫，宫中灵宝灵材尽皆归我们说得，你们如果想要分一勺羹，也不是不可以，延福宫，还有龙德宫，只要你们有本事拿得下，尽可去拿。”
老年武修显然认为自己是分析判断出了这一群来人的身份和目标，应该是大赵那些得到消息的中小宗门临时集结而来，都想要趁着大赵崩塌，赵氏陷入混乱之际从中捞一把的修士。
至于说救驾，他是半个字都不信的了，什么时候这大赵修仙界还有忠于赵氏的外人了？
大赵一族，内部都先乱起来了，赵氏三子互斗不休，如果没有天云宗与万象派之间的最后妥协，首先这两兄弟就先要打起来，现在两边谈妥了，就剩下这个赵定保不肯退让，也才有自己这帮人的粉墨登场。
对灭杀哪一边，己方是无所谓的，谁能开出的条件更好，己方就支持谁，甚至在解决了一边之后，重新反水，再来解决另一边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对解决赵定保这边，打下玉清昭应宫来，他是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的。
现在突然冒出来这样一群人，而且气势汹汹，他觉得分明就是想要来分一勺羹的，什么狗屁救驾，那都是笑话。
当然他也不乐见这群人来分玉清昭应宫的羹，这龙德宫，玉清宫，以及延福宫，大家尽可各选目标，他可不希望禁宫尚未打下来，自己就先和这帮来历不明的家伙先行打起来，落得个两败俱伤，那就太没有意义了。

第一百五十八节 瞬杀，意闪
“行了，阁下无需在这里故弄玄虚了，天命有常，唯有德者居之，中原锦绣，赵氏盘踞数百年，庸碌无为，若非几大宗门的支持，早就该谢幕完蛋了，如今赵氏内乱，几大宗门也早有异心，扶持赵氏三子内争，不过是掩人耳目，对外一个交待而已，大家心知肚明，……”
青绸瘦小武修应该是此番南来的北戎武修中的核心人物，目光清冷，语气冷肃，丝毫不忌讳话语的泄密或者刺激，又或者是觉得陈淮生他们这一党人也是冲着灵宝而来，所以不在意让陈淮生这帮人知晓其中奥秘。
陈淮生心中也是一震。
赵氏庸碌失德并非什么秘密，尤其是近一两百年来，不但赵氏连续三任皇帝都是表现平平，没有一个皇帝修炼层级达到过紫府巅峰，甚至连赵氏族人中达到润魄高境者也仅有寥寥数人，作为大赵官家，作为京城四大家之首，作为大赵道宫的首席主事，在修仙界中，面对群英荟萃的几大超级宗门和异军突起的几大后起之秀宗门，你的这种表现就是原罪了。
在陈淮生看来，赵氏一族事实上已经丧失了再执掌九郡两京的资格，赵氏三子的争夺感觉更像是凭借着一种惯性在行进，他当然不相信几大超级宗门支持赵氏三子相互对抗会是什么狗屁忠诚，赵氏三子再蠢也不会相信这个，几大超级宗门选择谁都只能是为了更大的利益，或者说更符合他们自己的利益，几大新兴宗门，甚至包括大槐山也一样。
同样西唐人也好，北戎人也好，甚至孤竹人也好，也都一样。
“所以呢？”陈淮生平淡地反问道。
“你们大赵的几大超级宗门既然各怀鬼胎，还要装模作样地演戏，那我们就没有那么多客套，让他们自个儿折腾去，不管他们，我们只想要来取走我们想要的东西，所以你们也一样，玉清昭应宫里你们想要的东西，只要击破了法阵，赵氏那点儿实力不足为虑，我们各取所需，不好么？”
青绸武修注视着陈淮生的面部表情，似乎要看穿陈淮生的真实打算。
“可如果你们想要的和我们想要的冲突呢？”陈淮生不紧不慢地继续问道。
青绸武修目光微冷，点点头：“那也好，打下玉清昭应宫解决了赵氏这班人之后，我们再来讨论细分之事，谈不好，那大家在各凭本事相较，我们技不如人，认栽走路便是，你们实力不济，相信也只有撤退走人，不会再纠结这一点儿身外之物，对不对？”
不愧是北戎人，根本就不谈各自想要什么，也没有说要谈妥的意思，说不好就干脆以武力相较量，胜者为王，两不相欠。
这等时候，陈淮生还真不好继续撕扯下去，主要是也没法撕扯下去了，人家就要和你联手先击破法阵，在众目睽睽之下你想要耍什么花招都甭想，当然也耍不了，陈淮生也无意在继续这样拖下去。
“对不起，你的认知判断发生了偏差，我们却是受赵大公爷所托而来，你们如果再不离开，那我们就只有兵刃相见了。”
陈淮生一举手，淡然举步。
青绸武修也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居然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有些不敢置信，但是看到陈淮生目光里坚毅之色，边明白对方并非虚言。
不解之余，他也没有太惧怕，敢不远万里南下，敢来捋虎须，岂能没有足够的应对准备？
十余名紫府层级的武修是最赖以自信的底蕴，眼前这帮人不是弱者，但是他不认为对方就是己方的对手了，自己只是不愿意被白白拖在这里，贻误了战机了，但遇上了，那也正常。
北戎六部，此番都是精英尽出，为的就是要在这一轮大赵崩乱之局中尽可能的攫取好处，即便是捞不到足够的好处，也要尽可能地将中原局面搅乱，让整个中原彻底陷入分崩离析之中，只有这样，北戎六部才能在未来几十年里可以好整以暇地先行吞并掉河北，最终与西唐人来争夺中原。
当然北戎六部的强者也不仅止于在汴京城这里，伊洛之地西唐人已经强势入主，这一样让北戎人心生皆备，一旦让西唐人轻松拿下洛邑和伊郡，日后北戎要想晋州站稳脚跟就难了，控制住了伊郡的西唐人也绝无可能眼睁睁看着一河之隔的晋州被北戎人蚕食鲸吞。
所以同样，如果能够给现在想要顺滑圆满吞下洛邑和伊郡的西唐人制造足够的麻烦，让他们不能顺利在洛邑和伊郡立足，绝对是北戎人乐见的，也是当务之急。
也就是说，西唐人和北戎人司郡和汴京这边合力对付天云宗、花溪剑宗、万象派乃至他们支持的赵定元赵定坤上利益是一致的，但是在洛邑和伊郡的控制与破坏上又是截然对立的，并不影响。
陈淮生对于自己一方对阵上任何一方都早有思想准备，无论是天云宗，还是西唐人或者北戎人，现在立场鲜明，那也没什好好说的了。
身体微微一动，毫无征兆地飘退十丈，一道淡青色的亮影几乎在毫发之间横斩而过，急速掠过的气锋带起一抹奇异的轻啸。
青绸武修也没想到陈淮生的灵觉竟然如此敏锐，反应也是如此迅捷，自己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刻意控制，就是想要一击毙敌，这一波玄冰机锋乃是自己从北海万载玄冰中的鎨银抽离出来精炼而成，无色无形，只有在灵力催发道极致时，才会泛起一抹清光，但到发现清光时，目标早就被斩成碎末了。
可没想到自己这样可以掩饰下的一击，居然就被这个家伙毫无征兆地躲过了。
说实话，陈淮生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来自自己道体中鼎炉的一抹幽凉提醒了他，让意识到自己似乎被某种冰寒杀意锁定了，也让他纯属下意识地就是向后退缩躲避。
堪堪躲过这一杀。

第一百五十九节 雷法矩阵，所向披靡
一时间青绸武修立即将陈淮生的危险程度提升了两个层级。
根据他的灵识查探，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一个凝魂高境，对于这样一个年龄来说绝对是超级天才了，但是再是超级天才也需要时间来修行和沉淀，他判断对方达至凝魂高境大概都是用了无数灵宝强行推升而成，论战力顶多就是一个凝魂中境，甚至凝魂初境都有可能。
自己这一手云境天殛乃是自己进入凝魂中境之后才开始修行的，进入润魄境时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自己曾经用这一招斩杀过一名凝魂高境和一名润魄初境的修士，也曾经斩杀过几头三阶妖兽，从未失手，但居然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失手了。
他立即意识到此人绝对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完全用灵宝堆砌起来的天才，而应该是经历过无数淬炼修行而成的强者。
甚至可能还超出了他本身的灵境层级，达到了润魄境，这就太骇人了。
一击未成，青绸武修也毫不犹豫，身体只是一个金鲤倒穿波，躲过陈淮生袖口中飞出的一道黑影。
清光再现，这一击却是从地面冲天而起，清光在破土而出时，微微摇曳，瞬间幻化为十七道光影，连环折转，折迭忽闪，呼剌间将方圆十丈内全数封锁，犀利的光锋撕破空气发出尖利的啸叫，阴冷的寒意逼得周围三十丈内都是一片白雾升腾，连带着整个地面都覆盖了一层白霜。，
陈淮生也没有指望一局青岩松纸傀儡将就能击杀对方，但是这一具傀儡武将也是自己用鬼剪秘术苦心剪成，浪费七张松纸才成，同时他还专门迭加了三重法术于其上，以加强其攻击力。
或许这具傀儡武将的防御力很单薄，但是却绝对不能小觑其同归于尽的杀伤力，陈淮生要用的就是其杀伤力，便是不成，毁便毁了，只要能用到关键时刻，那也值了。
傀儡剪纸化为一枚张牙舞爪的暗影，但这种用鬼剪秘术配合特殊符箓印纸剪出的傀儡纸人，兼具了阴灵幽杀的特质和漂浮附形的隐能，除非被剑气或者法术直接击中，否则它可以借助外部法力纳为己用反而带动起发动攻击。
而且用青岩松纸这种特制印纸剪出的傀儡具有很强的土木属性，在必要的时候突然引爆，还可以化为一个小型土木法术，这也是陈淮生格外看重这种特殊秘术的原因，往往能让敌人在小觑这一门旁门左道的同时突发奇招予以一击，让其中招。
陈淮生也在尝试着自己制作这种符箓印纸，但现在还只是有了一个初步头绪，因为这种印纸不仅对灵材要求很高，而且需要在制作中用特殊法术迭加制作，而陈淮生的想法更为超前，或者说异想天开。
他希望将一些特制法术的法力也用一些手段灌注进去，然后用符咒予以固化，这样可以使得印纸的法力得到大幅度提升，通过鬼剪秘术剪出后，这种傀儡战将或者傀儡杀手的战力可以提升几个档次。
青绸武修也觉察到了陈淮生的出手不凡。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寻常的符箓傀儡，没想到这傀儡却是恁地精妙，自己身形一动，那傀儡武将便如影随形，附着而至，而且若隐若现的法术杀机连他都能感觉到威胁。
一个符箓傀儡居然能让自己这个润魄中境的强者都感到杀意，青绸武修也大为诧异。
他对自己的灵觉感应可以说是相当自信的，这种杀意透过灵觉感应传递回来，那也就意味着这具符箓傀儡是具备了对自己造成杀伤的威力，否则不会有此感应。
手指再度轻抬，一抹幽光悄无声息地在身后生成，只是眨眼间便化为了一道凌厉的波斩，挟带着强劲的气锋，连环斩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将那道已经欺至身畔的傀儡武将牢牢封锁住。
劲气飞扬，青岩松纸在空中化为纷纷扬扬地纸屑，浓烈的法力气息四散飘逸。
陈淮生内心遗憾无比，自己精心制作的这样一具傀儡纸将还是没能抵挡得住对方这一击，被对方用某种特殊的兵刃气机给撕裂斩碎了。
而且这种特殊兵刃应该是凭空生成而不需要随时持握在手中，这更增添了对手的隐秘性和突然性。
不过傀儡纸将的灰飞烟灭依然是有价值的，它为自己赢得了喘息和反击的时间机会。
凭借着傀儡纸将附体袭击，陈淮生成功地摆脱了对方那一手来无影去无踪的隐形兵刃的袭击，腾出了空间，也给了他发动雷法的机会。
伴随着身体不断倒飞拉开距离，陈淮生手中法术印咒伴随着道体内的法术催发终于生成，天际阴雷翻滚，刹那间就化为了阴蓝色的电弧，不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涌来，并在陈淮生灵力催动下，不断变化，按照陈淮生的意图终于转化成为了雷法矩阵。
这也是陈淮生在晋阶凝魂高境之后才有资格接触到，或者说才有资格修炼的雷法阵。
这种雷法阵或许在威力上并不雷法三重强多少，但是其覆盖范围却无疑扩张了几倍，这是的具备驭空飞行和瞬间飞逝能力的紫府武修难以用遁术逃脱躲避雷法的轰击，而只能以自身灵力元盾或者防御法术来抗衡雷法的打击。
“雷云万重浪千顷！”
雷法矩阵第一波！
幽蓝色的电弧在方圆几十丈的空间不断释放出火花，从最初的星星点点，再到连织成若隐若现的丝网般的光弧，在迅速膨胀壮大为如同伞状树枝一样的弧形包围圈，不断枝蔓滋长，翻滚着向青绸武修覆盖而来。
青绸武修脸色骤然转冷，他看到了满天火光，倾泻而下，火光中不断有黑色的符文绽放，浓烈的雷性法力气息弥漫开来，使得整个空间都开始震颤跳跃。
“喀喇！喀喇！”
次第响起的列缺霹雳如同海潮翻卷，一扫而过，青绸武修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雷法矩阵，就算是自己驭空飞行速度再快，周遭雷法气息早就弥漫，雷法矩阵吸取了雷性气息，只会如同海潮一样越来越强烈，直到追逐上自己那一刻彻底爆发，到那时候，自己恐怕才真的是要吃不消。
而现在自己还可以击楫中流，趁着起雷法矩阵尚未实现完全体，真正将雷法矩阵的威力发挥到极致的时候，硬生生扛住，将其彻底引爆，释放开来，也许自己的道体还不会受太大的损伤。
他始终不相信一个凝魂高境能够把法术发挥到多么强悍的地步，这一点，他就要试一试，印证一下。
又有事请假。
道歉。

第一百六十节 对决，无退（1）
一连串的法纹连环相扣从青绸武修袍袂之下旋转着飘出，灵力涌动，迅速化为一层层充斥的冲击盾，向四周蔓延开来。
宛如有一只无形之手在操弄着这些灵力盾，灵力盾开始漂浮着集结成型，相互引联着，形成一个护盾法阵，最终开始向外冲击。
雷法矩阵终于在连续不断地灵力盾冲击下被引爆了。
轰隆巨响伴随着刺目的电弧光，环绕着青绸武修四周闪耀着，与灵力护盾阵进行激烈的碰撞爆炸。
青绸武修在爆炸震颤中道体开始变色，整个身体被抛向空中。
他竭力提升灵力想要驾驭住自己的身体，但是却没有想到雷法矩阵的轰击力如此之强悍，不断地撕裂着他的灵力护盾，很快，最外围的护盾便在雷法的轰击下碎裂开来，伴随着浓烈的灵力气息四散消弭。
意识到雷法矩阵的攻击力远远超出自己之前的预料，青绸武修也不惧怕。
作为润魄境的紫府强者，他这一辈子遭遇的各种危险和挑战可谓数不胜数，无论是来自敌人的挑战还是妖兽的袭击，他都从未畏惧过。
只是眼前这个年轻人超乎想象的法术战力还是让他有些吃惊，而且这个家伙居然还会一些干扰自己的旁门左道，而且似乎造诣还不浅。
这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多防一手。
不过也就如此而已了，他不认为对方能扛得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身体在回旋摇曳中终于脱离了雷法矩阵的轰击，青绸武修身体一个轻盈的飞跃，在半空中骤然横跨三十丈，如一道流星掠空而过，彻底避开了雷法矩阵，同时伴随着如鱼鳞般的点点星光灵盾在四周生成，也显示出他仍然用有足够的灵力来应对这一切。
不过防御从来就不是他的性子，他更愿意用攻击来回敬对方，尤其是居然还是一个比自己年轻百岁层级比自己低两级的修士。
身体腾空，悬浮于上，青绸武修双手在空中一个虚抓，仿佛从空气中抽取灵力和灵材，无数清光从四面八方向他的双手汇聚，并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光团。
灵力光团被青绸武修以强力凝结压缩，逐渐实质化，变成半透明的凝体，连远在三十丈之外的陈淮生都能感觉到那份灵力汇结带来的强大气势
这一击必定是惊天动地。
此时的陈淮生也已经把全副注意力放在了对手身上，自己雷法矩阵居然未能击伤对方，他没指望自己一击就能建功，但是地方如此轻易地用灵力护盾就把自己雷法矩阵荡开，而且还如此迅速地就展开行动，要反击自己，还是让他有点儿警惕。
从来没有人敢小觑这种润魄境的强者，陈淮生也不例外。
虽然尚未达到高境和巅峰，但是润魄境的强者已经算是整个修仙界在外活动者的顶层了，再往上，像紫府巅峰的强者几乎鲜有在外露面的了，基本上都是沉下心来寻找到最合适自己的渡劫秘境，开始感天应地，等待触发机缘了。
这种润魄境强者，寻常的凝魂境强者在他们面前都只能落荒而逃，根本没有什么反击的余地，稍不注意就可能跌落层级，身死道消亦有可能。
而蕴髓境的修士面对他们时，要逃脱性命的话都需要借助一些特殊法器和法术了，至于筑基修士，基本上就是一击必杀，断无逃脱可能。
但也不得不说，达到了紫府层级，只要不是紫府巅峰，无论是润魄还是凝魂抑或蕴髓，要想轻易毙杀一个紫府强者，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或者说，晋阶紫府，哪怕是最初级的蕴髓处境，也意味着你已经具备了一个半仙资格了。
虽然这个“仙”，还只能算是人仙，但是也当得起寻常修士称呼你一句仙长了，也就是说冥冥中，你已经在所谓的先天之境的万仙云光图中有了属于自己一点星印宿位。
这也是为什么无数人都要前赴后继，不遗余力地要去冲击紫府，哪怕明知道要跨越这一层级可能面临九死一生的风险，依然甘之如饴。
青绸武修的这一击陈淮生当然不会让其轻易全力发动，至少不能让其全然落到自己身上。
他很清楚，自己虽然在法术战力上已经具备了润魄中境的战力，但这主要体现在攻击力上，而自己的防御能力仍然有限，或许比现在自己的灵境层级——凝魂高境，但是顶多也就是润魄初境，还远达不到润魄中境的实力，而对方这全力一击如果落到自己身上，自己只怕就要受创不轻。
身形开始游动起来，陈淮生尽可能地拉开距离，但是他知道这没有太大意义。
紫府强者之间的对决，不是靠距离能减轻承受攻击力的，这样做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拉开自己游动躲避的空间，让自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反应和回击。
灵力再度在体内鼓荡起来，没有什么好躲避的，但现在陈淮生需要提前预备好自己的后手。
一枚傀儡纸将从从灵囊中沿着自己的裤管悄然滑落到脚踝处，伴随着陈淮生身形猛然向下急坠落地，轻轻一点那房檐上的鸱吻的同时，傀儡纸将在那一瞬间从陈淮生身体中脱开入地，开始孕育。
如果有谁这个时候仔细观察，就能看到那木雕鸱吻正在发生奇异地变化，整个木质鸱吻似乎流淌着一层暗黄色的奇光，某种云雷纸纹像是附贴在了这具鸱吻之上，变得格外生动，就像是为这具龙首鱼尾的木雕赋予了生命一般。
陈淮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早就注意到了这座大宅身上两边檐角上的鸱吻，这种物件如果被香火愿力所祭祝，那么自带一定灵力，而这幢大屋显然是某个家族的家庙宗祠，数百年历史肯定会富集不少香火愿力，将这枚傀儡纸将注入其中，必定可以吸聚部分愿力，这就足够了。
当然，他不会甘于此。

第一百六十一节 对决，无退（2）
单凭一枚傀儡纸将还抵挡不住对手的全力进攻，甚至在阻挠上能发挥的用处都有限，这种生死之战，陈淮生从不会大意。
自己的雷法已经证明了不足以给对方造成足够的伤害，更别提致命一击，这种情形下，他就必修还要有足够的后手。
身体急速飞行，陈淮生要用这种方式来减轻对手灵力凝结带来的压力，延缓对方发动的时间，同时也为自己后手准备积蓄力量。
第二枚灵纸傀儡也在他的灵力催动下就位了。
就在腰间灵囊中。
用法术将倚天剑灌注，用灵力收缩其体，变幻成一枚两尺不到的短剑，然后将已经活化的灵芝傀儡悄然附贴于倚天剑上，让二者合体。
在腰间灵囊里，两重不同性质的灵力正在不断融和吸收，来自古印方纸剪成的傀儡术士比起寻常傀儡武将少了几分昂扬爆发力，但是却多了几分诡奇突兀。
倚天剑在融合了其傀儡属性之后，便自带灵智，虽然这种灵智能力还很有限，但是对陈淮生来说却足够了。
一枚兵刃自带攻击灵性，或者说已经具备了些许灵智属性，几乎是平添了一个无惧寻常法术打击的帮手了，除非用物理性攻击来摧毁这枚兵刃，寻常的法术侵蚀对于一枚兵刃来说，伤害就很有限了。
这也是陈淮生第一次祭祝起这样的攻击方式，实在是用古印方纸剪成的傀儡术士有限，用一具少一具，消耗不起，否则他也很想提前预演一番，也能充分将其效用发挥至极致。
不过现在也不迟。
虽然对手是润魄中境，但陈淮生自信就算是遭遇对方打击，自己强健的道体，纵然受伤，也还是能扛得住一两波伤害的。
灵囊不断鼓胀而又收缩，起伏不定，让陈淮生都有些担心这时间是否够用了。
这种融合极耗灵力，同时还要防止其冲突失控，陈淮生不得不借助道体内鼎炉之功，徐徐贯入灵力，避免过度催发导致融和失败。
但此时对手已经完成了蓄力准备，要发起进攻了。
陈淮生不得不将自己的驭气御空术发挥到极致，只见他的身形化为一道暗影，急速在空中飞舞。
此时他也不能退却，一旦退却，青绸武修的这凶狠一击降临到场中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除了碧蛟元君外，恐怕连公孙胜和狡兔女都承受不起。
要么就只能藏于暗处的燕赤行暴露出来承接这一击了。
但陈淮生现在还不想暴露燕赤行他们这一个杀手锏或者说预备后手，就像北戎人现在也已经尚未发动全力一样，大家都需要有所保留，避免在最后时刻无牌可打。
青绸武修嘴角浮起一抹笑容，身体半浮在空中，身上的绸袍伴随着四周狂风大作猎猎飞舞，连带着头顶的道髻都散落下来迎风飞扬。
这个家伙怂了，下意识地开始退却，想要躲避自己这一击了。
应该收感受到了自己这一击的威力威胁。
这不奇怪，到了这个层级，任何一个修士的灵觉感应都几乎和道体合一，道体四基与灵觉感应相结合，可以无限扩展，延伸到对手灵境攻击范围之内，感知对方的威胁。
这无可避免。
自己在蓄力期当然无法避免暴露自己灵力气势，被对方感知到并侦测出威力，进而让对方判断出难以抗衡，这也在意料之中。
问题是对方该怎么应对呢？
青绸武修很好奇对方该如何应对，他不怕对方逃避，局面已经在掌控之中，己方的人也已经纷纷到位，甚至各自遥遥相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对位，牵一发而动全身。
甚至他也知道对方还有后手准备，没什么好惊讶的，自己一方也一样。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期待。
只要对方一退，整个场面气机就会发生巨变，如同一个大场景下的阵眼引导，局面就会朝着己方有利的方向倒去，哪怕对方有更强的后手应对，那要想逆转扳平，都一样不是一件容易之事，要付出的代价甚至都要大几倍。
这个时候青绸武修还真的希望眼前这个年轻人会因为经验不足而在慌乱之下退却了，哪怕逼出对方的后手，都千值万值了。
凝结起来的鎨银在强劲的灵力抽离凝缩下转化为玄冰机锋，一片片，一道道，清灰中泛动着若隐若现的灿烂银光，显得玄奇无比。
这种集合了万载玄冰和近乎于秘银淬炼体的奇物在青绸武修的强悍灵力催化下终于达到了它的终极体状态，无形无相，可以根据发动攻击及体那一刻选择最高效的形体进行任意变幻切换。
青绸武修的双手十指宛如波浪一样飞舞变换，柔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在空气中纷乱摇曳，而环绕在他四周的玄冰机锋也开始伴随着他手指开始列阵，每一片，每一块，每一只，形状都截然不同。
有圆若龙鳞，有尖若鱼刺，有狰狞如犬牙，有嶙峋如怪石，有飘摇如云带，有笔立如烟柱，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这陡然变幻间形成的无数奇异状态下的玄冰机锋。
陈淮生双目如炬，死死盯着对手，这一切宛如幻像，在他心版中难以激起波澜。
他当然知道这种特殊灵材再用灵力催发到极致的杀伤力，而且每一种形态下都有着奇妙独特的攻击特性，现在骤然间他也无从去考究验证这些玄冰机锋的玄妙所在，他只能死死锁定青绸武修本人。
归根结底，一切的一切，玄冰机锋再是奇诡玄妙，也还是落到青绸武修本人身上来，他也意识到对方就是要用这致命一击来迫使自己退却，进而赢得先手优势。
明白归明白，陈淮生也没得选择。
这个时候自己可以让碧蛟元君顶上来，碧蛟元君可以轻松应对下这一击，但整个局面就会产生错乱变化。
他不确定这种变化会带来什么，但是他确定一点，不能让局面跟随对方而动，不能遂对方之意。
用灵觉牢牢锁定对手，如同对方也一样再用灵觉锁定自己一样，双方此时都清楚了对方的意图，不会退却。
青绸武修有些惊讶，又有些遗憾，他本以为对方在意识到难以匹敌之后会有退却之意，但没想到对方居然看穿了自己的目的，还敢硬刚。
这样也好，就让自己彻底摧毁对方的意志，让他明白，单凭决心和勇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仍然意义不大。
青绸武修也清楚要一击毙杀对方自己还做不到，不说对方阵营中还有一个实力强于自己的异修，对方也还有后手隐藏，以对方表现出来的实力，自己固然可以给予其沉重一击，但是逃脱性命还是没有悬念的。
气机锁定，青绸武修目光如炬，道体内灵力猛地一提，整个环绕在四周飞舞的玄冰机锋瞬间绽放开来，向四周激射倾泻而出。
无数片玄冰机锋四散飞射的同时都吸聚了来自青绸武修最强烈的灵力刺激和感应，伴随着气机的嗡鸣，沿着不同角度和轨道，尖啸着，蜂鸣着，沉寂着，划破天际，呼啸而来。
陈淮生在对方发动那一刻，便已经急速飞行，直扑那高屋檐顶鸱吻所在，数十丈距离一闪而至。
虽然他也可以以气机遥控鸱吻中的傀儡发动，但是靠得更近，可以借助鼎炉将更强大的灵力在最后一刻注入，使得傀儡鸱吻彻底幻化为龙鱼之砂，其战力也可以催发到极致。
这种情形下，任何一分力量，陈淮生都要用到极致。
青绸武修也发现了这一点，对方居然重新逼近到距离自己不到四十丈的距离，这让他很惊讶。
虽说玄冰机锋不会因为远近二三十丈距离威力就受到多大影响，气机锁定之下，哪怕对方逃出百丈开外，他也一样有信心将玄冰机锋锁死对方，但毕竟越近使得双方直面一战甚至进入肉搏状态的可能性更大，回旋余地更小，以现在自己和对方的战力相比，再说对方有超出灵境层级的战力，也不可能压过自己，自己有更大把握让其首创更重。
但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了，他只能认为对方是要孤注一掷，想要在近距离以命搏命，但到了紫府这个层级，光凭勇气是没有多大意义的，现实的残酷会教育这个年轻人。
凄厉的啸叫声终于在半空中放大到了极致，无数片玄冰机锋幻化为漫天锋刃之雨，狂暴无比地席卷而至。
而此时的陈淮生也没有再躲闪，他知道对方气机早已锁定自己，无论自己钻天入地，这些灵物都会如影随形而至，永远避不开，自己只能硬扛这一击。
但硬扛并不代表自己不会反击。
自己固然要付出血的代价，但对方同样也不会好过。
陈淮生双目幽深，宛如深潭，双唇变成乌色，嘿然发声，“咄！”
只见那整个屋檐飞角似乎都摇动起来，那整个鸱吻仿佛被陈淮生符咒之音震碎，变成了茫茫一团细密如雾气般的木砂。

第一百六十二节 对决，无退（3）
幻动的木砂犹如一团鬼魅之雾，又像是一抹细密的马蜂群，不断变幻着形状，时而膨胀，时而凸出，时而延展，无法判明其性状。
这是青岩松纸剪出的傀儡符印镶嵌入鸱吻之后结合起来的傀儡龙鱼了。
鸱吻一般是龙身鱼尾，本身并不算是什么特别之物，主要用于祈福灭火，但是在被视为宗祠庙祀之后，香火愿力常年加持，那就意义不一样了。
香火愿力的凝聚加持，使得其本身龙鱼之体会自行升华，带有一定神性了，而在陈淮生以傀儡符箓灌注之后，其神性与符箓法性相结合，就有了某种特定的神慧了。
当然，陈淮生也没有指望一具鸱吻附加傀儡符箓就能对抗一个紫府润魄境的强者，但是这样一种具备特定法性和神性的结合体，陈淮生觉得还是能够发挥一些作用的。
当鸱吻飞舞旋转起来时，远在三十丈外的青绸武修就已经感受到了隐含的杀意。
若是寻常法器，他是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紫府之间的对决，除非是在层级伯仲之间，甚至分不出高下情况下，这样也许一些神器才能起到改变结局的效用，但不说自己对阵对方稳居上风，一栋大屋的檐角鸱吻，被对方以傀儡借法这种旁门左道之术就想要来阻击自己，未免也太可笑了。
他甚至有点儿觉得自己似乎高看了对方，想出这种把戏来，也显得这家伙太过无聊了。
但当那具龙鱼状的鸱吻幻动起来，细密如沙，凝合成为一具难以形容的鬼魅之砂向着自己这边扑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眼了。
居然带有神法二姓？！
法性不用说，这是对方用的傀儡符箓有着特殊的灵力绘制，这种鬼剪制作的符箓他并非一无所知，虽然是旁门左道，但是要求却很高，对符箓印纸，对剪术手法，都有相当高的要求。
他也要承认在两军对战时，这种旁门左道的玩意儿如果层次高的话，一样具有极强的杀伤力。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以这个家伙如此年轻就修行到了紫府凝魂高境已属极其罕见了，哪里还能有如此精力，修行这种旁门左道？
要知道这种旁门左道往往都是在灵境修行上难以取得进境的那些老修，万般无奈下才会去琢磨修炼的，真正有潜力前景者，哪里会去搞这种把戏？而且居然还修炼到了这种层次，对自己竟然都构成了威胁。
更让青绸武修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具龙鱼鸱吻还具有神性。
他大略能猜出神性和鸱吻的庙祀特性有些关联，而这幢大屋的檐角上所塑之形，让其吸聚了香火愿力，但对面这个家伙就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设计出了这样一个傀儡符箓与神性鸱吻相结合的手段出来，也不得不让他感到心惊。
鸱吻的威力都在其次，这个家伙的心计灵动反应迅捷，才是让他感到压力的主因。
这一次如果不解决掉这个家伙，也许就真的要成了打蛇不死被蛇所记，遗患不休了。
龙鱼鸱吻如同一条鬼魅般的带状砂雾，盘旋而舞，迅速抵近了青绸武修。
青绸武修也不敢怠慢，手指轮拨，生成的玄冰机锋虽然不及先前弹射而出的那么威力强悍，但是清波滚动，呼啸着卷入鸱吻砂雾里，气机撞击之下，四散弥漫开来。
飞旋的玄冰机锋不断地切割撕裂，鸱吻砂雾被几片波光反复冲刺切削，无论是神性还是法力，先前还能扛得住，被斩断割裂之后又重新凝聚，但是再度被撕裂，再恢复，再粉碎，进而波光开始四散喷溅冲击，终于鸱吻开始模糊，再也支撑不住。
就在龙鱼鸱吻发动时，陈淮生也已经将灵囊中的倚天剑激发到了极致，只等最佳时机。
他很清楚龙鱼鸱吻形成的傀儡灵符是抵挡不住对方一击的，这种把戏只能暂时拖延或者牵制对方一下，真正要对决的还是只有自己的雷法，另外倚天剑与灵符傀儡相结合，也许能给对方一个“惊喜”，但能达到什么状态效果，就很难说了。
不过无论如何倚天剑与傀儡灵符相结合，都要比龙鱼鸱吻这一击更为犀利。
倚天剑从灵囊中滑出，悄无声息地贴在裤缝一旁，隐隐的流光熠动，但此刻的陈淮生已经把全副精力汇聚到了雷法发动上去了，再无心思来管倚天剑。
赋予了灵符神慧，就只完全依靠它自身寻敌发动一击了，现在陈淮生更需要将雷法矩阵发动，而且要一击建功，否则等待他的就是对方玄冰机锋的无尽反扑。
这一切都是瞬息之间完成的。
当无尽的玄冰机锋席卷而至时，陈淮生也已经完成了雷法矩阵第二相的组建，并在玄冰机锋及体之前发动。
雷惊万蛰峰千变！
仿佛春雷惊蛰，伴随着次第滚动的雷鸣不再是从天际而来，此番却是从地底升腾而起。
整个地面，无论是屋宅所在，亦或是街面所及，都是如同海涛滚涌，泥浪滔滔，次第翻覆，……
一道道黑色的雷纹从地面翻腾窜起，交织错落，在空中化为阴影黑线，直升天幕。
猛吃一惊的青绸武修也是骇然变色，这家伙的雷法精擅至斯？！
居然还能发出矩阵的第二相？！
这就不是凝魂境的实力了，是真真正正的润魄境水准了。
这种自地而起的雷力魂线实际上就是雷法撕裂破碎的威力所知，凡所及者，尽皆会被雷力震荡灼烧，哪怕是再强的元力护盾遇上，也一样会被震裂撕碎。
一时间青绸武修也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难道自己还真的要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不成？
忍不住哑然失笑，这太荒唐了。
并不止于此。
倚天剑在那一刻也隐匿在雷纹万重中激射而出，已经缩小到二尺的剑刃若隐若现，在滚荡的云气雷相中几乎看不到真实的路线。
但隐藏的杀机却并不能躲过微微色变的青绸武修，他眼睛精芒陡现，寻找着那一抹危机所在。

第一百六十三节 对决，无退（4）
陈淮生已经打出了自己所有的攻击牌，现在就要看对方能不能接住了。
不过他相信对方能接住。
润魄中境的强者还不至于被自己一记四重二相的雷法矩阵所击倒，无外乎可能会给他带来一些麻烦而已，关键在于自己隐藏其后的倚天剑与神慧灵符傀儡的合体，看看有没有机会。
但从对方双眉凝缩，全身耸立的姿态来看，对方应该是觉察到了自己的伏杀。
有些可惜了，看来自己如果想要在这上边让这种伏杀变成真正的杀手锏，尤其是想要变成对润魄境强者都能具备杀伤力的杀手锏，还得要再下一番功夫才行。
任重而道远啊，日后保不准自己要对阵的紫府强者中，这种润魄境的，又或者具备这种实力的四阶妖兽，都不会少。
不怕，自己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应对这个世界中各种挑战，或者自己可以去慢慢寻找足可挑战的对象。
现在，自己还得要解决已经席卷而来的玄冰机锋风暴。
漫天的锋杀及体之前，陈淮生就清楚自己不付出一些代价是不可能的了。
这也是对战超出自己两个灵境层级强者的必要代价，他有心理准备。
判断这种玄冰机锋的伤害程度最为关键，伤害不可避免，那么如何将其伤害降低到最低程度也一样相当考较智慧。
这种玄冰机锋应该是从水冰性的特殊灵物中提纯而出，再用灵力淬炼而成，几乎已经到了无坚不摧的地步了。
而且对手对灵力操控的手法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封死了自己要逃窜的每一个角度，又或者也早就准备好了后手追击，显然不是第一次使用这种手法来应敌，这是真心想要收买人命了。
事到临头，再难也得要上。
身体陡然一矮一缩，陈淮生高大的身躯倏地萎缩成为只有原来三分之一大小，化为一个玲珑圆球般的躯体，幻动速度就骤然加倍，只见身形一动，就是一个急速飞坠，就连一直隐藏在百丈开外小心关注的燕赤行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陈淮生的动作，只看到那一团身影，呼拉一下便从半空中坠落，跌入下边的大宅花园中。
有如一枚弹丸奔行跳跃，陈淮生撞入花园内的假山、鱼池、树林中，到最后索性直接入地，一口气潜入地面三丈之下。
凭借着从三妖体内汲取的灵力悍然以力开路，有如一台大马力的掘进机，疯狂地在地下钻行，与此同时，陈淮生灵囊内的灵符不断滑出，在其身后生成一个接一个的法盾或者法术。
用少许赤岩元浆炼制而成的火焰方岩盾，用少许玄黄神壤制成的戊土神盾，几乎不要钱一样的向外丢出，与早已经追至近前的玄冰机锋碰撞绞杀在一起，在地下激发出不断的爆炸膨胀。
整个地面不断隆起甚至炸裂开来，无数泥土岩石乃至地面的建筑群落飞舞洒落，绚烂如春日里飘动的花瓣，形成一道奇丽的风景线。
青绸武修神色不变，灵力催发之下，仍然毫不犹豫地追逐着狼奔豕突的陈淮生。
陈淮生不断释放丢出的灵符法盾或者法术，都难以阻挡自己催动的玄冰机锋，无论距离多远，除非陈淮生不顾一切逃离战场，直接脱离自己玄冰机锋的攻击范围之下，但那需要逃出三里之外。
如果是那样，自己自己求之不得，转向的玄冰机锋可以轻而易举地收割还在战场上的那些个凝魂境或者蕴髓境的修士，整个战局就不需要再继续下去了，又或者逼得隐藏其后的后手提前发出，那也一样达到了目的。
陈淮生感觉到了刺痛，这应该是一枚玄冰机锋突破了自己背后的元盾给了自己脊背上一击切割。
肌体的损伤他并不在意，利用灵力的抗御和血肉的收缩，他扛过了这一击。
但这也是危险的征兆了，后续在自己背后尾随而来的玄冰机锋起码还有几十枚，自己释放的各种法盾和法术并未能起到太大作用，也许削减或者压制住了两到三成作用，可这远远不够。
就在陈淮生被青绸武修的玄冰机锋追杀得慌不择路时，陈淮生的雷法矩阵第二相也终于降落到了青绸武修的头顶。
藏蓝色的雷纹开始扭曲转化，从地面翻腾而起，交织而成一条条绞索般的黑色鳞状斑纹，呼啸着朝着青绸武修烈烈飞行的身躯追击而去。
每一道黑色鳞状斑纹线条似乎都在追行中不断吸取来自天地间的气机，不断膨胀壮大，而且变得更加凶猛桀骜，难以驯服。
每一道雷纹魂线，都在自我调整着追击线路，甚至于周遭的魂线形成了交替呼应，以期达到最佳的战术效果。
这种全力以赴的攻击一时间也逼得青绸武修有些手忙脚乱，如果他不正面应对，只是以这样一种驭空飞行的方式来躲避，那么这些雷纹法力迟早要追上自己，及体之后的雷力将会对自己道体构成打击伤害，到那时候自己一样不得不催动灵力来抗衡。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抽调玄冰机锋来抗击，但他也清楚到最后自己如果抽回灵力，一样会影响到自己对整个玄冰机锋阵的操控。
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以自己的道体硬扛，凭借自己百年锻造的道体来支撑，哪怕赢得些许时间，也许就能给对方造成致命一击。
更为关键的是他还需要留存部分力量来应敌那隐藏在暗处的那一抹幽光，他确信那可能才是对方的致命杀招。
手指再度翩跹飞舞，在无数个花式催动之后，青绸武修的双掌突然合十一拜，全力催动一收一放，双手竭力向两边舒展开来。
一里多地之外的陈淮生毛骨悚然。
背后呼啸而来的玄冰机锋似乎在这一刻声音转小，紧接着就是一声奇异的“咄！”啸叫声，数十枚玄冰机锋陡然炸裂开来，变成了细碎如米一般的锋芒，嗡嗡嗡蜂鸣声中骤然加速。
轻轻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逃不掉，他有准备，但他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灵力轰然发动，并没有外放，而是直接窜入道体内的鼎炉中，凶猛的这一撞击，直接将鼎炉内蛰伏的阴灵激荡而醒，他要用灵力逼出与自己对阵对耗的三灵，释放鼎炉封锁，逼得他们出体。
这是双重两败俱伤之举，但也应该是自己的最优解了。
三灵的元灵在经历了这么多年与自己的对耗后，神慧依然渐渐泯灭，只残存了部分本元之力依靠着顽强的惯性来抗衡自己的销蚀吞噬。
如果没有太多的意外，陈淮生自认为自己可以在未来十到二十年里将其彻底吞噬和消化掉，这应该是最圆满之局。
但现在，他只能孤注一掷，先将这三灵的残存元力逼出鼎炉内，混入道体中来抗击来自外界的一击了。
不退反进，陈淮生猛然刹住脚步，一个倒飞，欺身而进。
蜂鸣的玄冰机锋有如一匹砂砾之网暴卷着击打在陈淮生全身上下，及体之后，与蓬勃爆发的灵力元力撞击在一起，轰然释放开来。
漫天的血雨形成了一道赤红色的风暴，陈淮生感觉自己体内九成血液都在这一击中被蒸发成为了血雾血气，消散开来。
道体四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也是他第一次直面一个润魄境强者的全力一击，而且还发动了特殊的法器来作为补杀。
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倏然间就飘忽起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之后，所有知觉彻底消失，就像是对整个身体失去了控制，但很快疼痛感和失重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这是自己道体四基重新接管了在遭受重击之后凡体失能之后的所有感知。
此时的陈淮生知道现在自己的每一刻都相当于是在消耗着元力来抗衡这超出了自己抵御能力的打击，同时也在用元力来修复着自己身体每一处伤势。
但他必须要用这种自我消耗的方式来扛下去，一旦失去了对整个身体的控制，被自己激发出来的三灵之力甚至可能再度反噬自己了。
青绸武修看到了那漫天飞舞的血雨，这是对方身体遭遇了自己玄冰机锋袭击之后遭受重创的反应，但是嘴角笑容尚未完全展开，便觉察到了情况和自己想象的略有不同。
自己玄冰机锋的打击应该不止局限于凡体血肉才对，对方道体发动的反击防御之力通过灵觉传递过来，竟然如此雄厚饱满，完全不类遭受重创难以抵御的架势啊？
他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这个家伙的道体四基竟然如此强悍，激发出来的灵元之力能抗御得住自己如此凌厉的一击？
但现在已经容不得他再想这个问题了，他需要面对陈淮生同样疯狂不顾一切的反击——雷法四重第二相的暴烈席卷，外带背后隐藏着的杀机一击，正携带着无匹的气势汹汹而来！

第一百六十四节 轰杀，无解
翻滚飞旋的玄冰机锋开始集结重迭起来，形成一个个菱形的元盾法阵，凭借着超强的灵觉感应，青绸武修段云波催发玄冰机锋，迅速向四周延展冲击。
他已经意识到了危机，对手发动这一击也是恰到好处，那个家伙用自身的弱势表现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也驱使自己发动了全力一击来击毁对方，这一点对方做到了，可由此带来了自己在灵力倾注上耗费过多，使得防御变得相对单薄了。
不过青绸武修并不惧怕，千山万水都趟了过来，这种危机他见得不少，真以为自己就会束手无策了么？
猛然一提灵力，从血髓和道骨中生成的森森寒意开始在肌体内发芽。
作为武修，而且是来自北陌高原上的武修，岂能没有一两手自修的法技？
来自北海海底阡陌中的阡砂自小就开始被他少量地沾附在肌体上，然后通过三重淬炼之术让其被肌体吸收，最后再用血髓燃烧和道骨吞噬之法来加以提纯融合。
这种通过百年不间断地修炼渗入到骨髓中的法技不是法术，也不算是武技，而是融合了一些修炼之法和武技锻造之术的合成体，也只有武修之躯才能承受这种超乎寻常的淬炼，而且这么多年来用各种灵宝灵材加以固化，以使得这种法技孕育在骨子里，在关键时候就能立见功效。
乳白色的鳞状结晶开始在段云波身上浮起，如同一层层迭甲，从头顶到面部一直延伸到整个身躯，晶莹透亮，带着凝霜状的雾气，迅速膨胀。
雷法及体，轰然鸣响。
冰晶状的甲叶体被雷法击中，如遇中枯叶，不断炸裂脱落，但是嫩芽新生，瞬间又有新的甲叶体从体内蔓延生成，重新迭加起来。
陈淮生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武修居然还有这等本事，这显然不是什么法术，而是基于自身道体潜能激发出来的特殊法技，这也应该是北戎武修引以为傲的本事。
凶猛的雷法轰击与段云波体内生成的霜元法技护甲不断对撞搏杀，使得段云波的道体也在这种激烈的对轰过程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但对段云波来说，这不是最大的威胁，他清楚自己的霜元法技是足以抗衡得住这种雷法轰击的，他有这个底气。
可那若隐若现的暗刃影杀才是最为危险的。
灵觉已经觉察到了那一枚暗刃在开始加速游走，不断穿梭于外围，似乎是在寻找着最合适的机会发动致命一击。
双方这一场战争都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僵局中。
陈淮生在承受着对方玄冰机锋的追杀，不得不强行开启鼎炉释放三妖灵元来护体抗衡，以保证自己不被击垮。
这种释放三妖灵元是相当危险的，一旦让三妖灵元获得了外部灵力气机，是极有可能让其恢复部分灵智，甚至重新逆转陈淮生对三妖灵元的吞噬和销蚀进程的，但处于这种情形下，陈淮生别无选择，只能饮鸩止渴。
而且这种情形持续下去，三妖元灵复苏，一旦达到一定状态下，就真的可能会让其重新成为自我个体，甚至可以通过汲取外部灵力来自我成长，这在日后会给陈淮生对三妖元灵的销蚀吞噬产生极大的麻烦，所以陈淮生极不愿意这种场面持续长久。
同样段云波也不好过。
霜元护甲乃是一种法技而非法术，乃是用释放道体中的道骨和血髓中潜能来激发特殊甲叶体生长出来抗御外部打击，这种消耗的是自身道骨和血髓的潜能，对武修未来的修行一样不利，而日后要弥补这种潜能也需要花费大量灵宝灵材和修行，有些甚至是无法弥补的。
可段云波也没得选择，他的灵力护盾难以抗击这种四重雷法第二相的轰击，如果不用这种霜元护甲来抗御，极有可能被雷法直接击破，那就真的是要伤及道体了，这也是他无法接受的。
如果只是击破，那他也扛得住，但是他现在还需要保存部分灵力来应对那随时可能钻进来的致命一击。
可以说陈淮生与段云波的这场战斗演变成了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状态，尤其是双方都是全力以赴对对手发动进攻，宁可在自身防护力量上稍微承受一些损失，以求能尽快解决对手，但是这种策略却在各自对手身上都受到了阻击。
倚天剑贴附的傀儡灵符在催发了法力之后，已经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宛如一枚游弋在波涛中的鲨鱼，择机发动突袭。
当段云波的霜元护甲在遭遇了连续不断的轰击，连续脱落了五次之后，其道骨和血髓的再生潜能明显开始放缓，而倚天剑灵显然就是在等待着这一刻。
晶芒爆闪，一晃而逝。
此时的段云波也早已经将灵识提升到了极致，不断向四周蔓延，搜寻着那枚危机所在。
但见一枚异芒从地面疾窜而起，钻过泥土厚墙，却再也搜寻不到气息，段云波暗自叫糟糕。
这枚剑芒显然是窜入了宗祠中，利用香火愿力的浓烈气息掩盖其行踪，而这一下子就让自己有些失措了。
来不及多想，段云波身体急速后撤，想要避开这一幢宗祠屋宅，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幽芒从椽柱中脱体而出，由于速度催发到极致，整个剑身发出嗡鸣，淡淡的青气萦绕在剑刃四周，发出轻微的嘶嘶啸叫。
段云波脸色微变，身体一个立地空翻，身形猛然拔起十丈，意图躲开这一击。
剑芒尾随而至，而且还在加速，直逼段云波足跟。
在空中一个大劈叉，段云波轻轻一哼，目光如炬，注视着冲天而起的这枚剑芒，嘴唇暴凸，双颊鼓胀，突然吐气开声，“叽！”
几不可闻的一声短促鸣叫，伴随着一颗光柱从段云波嘴里喷吐而出，出口之后迅即膨胀开来，迎向那一枚剑芒。
光芒光柱撞击在一起，骤然炸裂开来，形成一白一青两道奇异的光带环绕交击，铿锵崩裂！

第一百六十五节 阵破，袒露（第一更求月票！）
伴随着光柱光芒撞击炸裂开来，强劲的灵力冲击对空中的段云波也造成了巨大的震荡，其灵力支撑也受到了削弱，整个身体也在空中翩翩飞翔，向侧后方歪歪斜斜地滑行。
这是段云波的保命手段，将阡砂修炼到极致后强行孕育入腹内，通过多年的洗练，让其与灵元融和，可以在任意时候凭借着灵意驱动，从口、鼻、耳中任意发射弹出，其力道之凶悍，可以碎金裂石。
此番在遭遇陈淮生以傀儡灵符附贴倚天剑之后的这种追杀，自身又因为全力以赴催动玄冰机锋击杀陈淮生才会被其所乘，不得已之下用了这一击保命手段。
倚天剑幻动的剑芒被这光柱硬生生一击打断了奔行，猛烈的力道将其的傀儡灵符彻底摧毁，附贴在剑刃上的傀儡灵力消散，倚天剑失去了这一支撑，再也无法发起攻势，歪歪扭扭地向着地面落去。
还沉浸在玄冰机锋暴击中的陈淮生也看到了这一幕，不无遗憾地摇摇头。
不愧是润魄中境的武修，确实名不虚传，这等情况下，居然还有杀手锏保命，他当然没有指望这一记傀儡灵符配合倚天剑就能击杀对方，但是他以为这种突然袭击或许能给对方造成一些伤害或者麻烦，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觑了对手实力的强横。
不过倚天剑虽然未能给对方致命一击，但是雷法却趁此机会旋绕对方而炸，哪怕段云波再是强悍，但雷法矩阵持续的雷力轰击仍然让他灵力消耗极大，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特别是在那催发阡砂一击时，雷法矩阵的雷力也险些突破，给他道体造成伤害。
陈淮生此时却已经陷入了玄冰机锋的持续暴击过程中，三妖元力的抗击效果不错，但是这也变相刺激了三妖灵识的复苏，陈淮生已经感觉到了这一点，他意识到这种情形不能持续太久。
但他也同样觉察到了自己四重雷法第二相也给对手带来了巨大压力，让对方不得不用灵力催动元盾抗击自己的雷法轰击，对玄冰机锋的驾驭能力也在减弱。
现在双方就是在比拼谁更能坚持得更久，谁能够坚持到最后一刻，但也同样意味着自身遭受的伤害或者损耗也不会轻。
而这个时候战局已经全面拉开序幕，除了陈淮生主动单挑了青绸武修段云波外，公孙胜也与另外一名壮年武修激战在了一起。
对方将一双如意流星链锤玩得出神入化，而且很显然这一双如意流星链锤是采用了特殊的灵材所制，可以任意变化大小长短，而且自带法性攻击，对方虽然在灵境层级上只有凝魂初境水准，但是在另外一名蕴髓初境的武修协助下，居然也和公孙胜打有来有往，让公孙胜空有一身高出对方不少的灵力，但是却始终无法将优势转化为胜势。
陆遥也同样被对方一名蕴髓中境的武修所缠住，双方可谓势均力敌，陆遥以法术频频给对方造成打击，但对方却善用法性兵刃来予以反击，尤其是自带火性的攻击，时不时突出奇兵，逼得并不太擅长战斗的陆遥反而经常陷入险境。
不过在碧蛟元君三人组对阵北戎人的四名武修中，却是占尽了优势，哪怕北戎武修以两名润魄境的强者对战碧蛟元君，仍然被碧蛟元君逼得左支右拙，频频遇险，如果不是熊壮遭遇了对方一名润魄高境的武修不断发动攻势而不得不依靠碧蛟元君在必要时候支援，只怕那两名润魄境的北戎武修早就被碧蛟元君各个击破了，但即便如此，这种局面也不会持续太久。
倒是狡兔女与对方一名凝魂境的武修打得上天入地，鏖战不休，双方都已经见血，狡兔女的身上遭遇了一记火雷双重法术打击，她没料到对方是武修，居然还能用双性咒法对自己突施冷箭，差点就要让狡兔女饮恨当场了。
狡兔女狂怒之下，也回以暴击，用了一记木性妖法撕裂了对方防身元盾，将对方腰际硬生生用魔藤妖术所伤，直接导致对方灵力攻击打了折扣。
燕赤行他们一直没有露面。
按照陈淮生和他们的约定，除非陈淮生主动法信号要求他们参战，又或者局面骤变，对陈淮生他们极为不利时，他们才会参战，否则他们会一直充当后手潜伏等待。
与此同时，陈淮生也一样觉察到了北戎人那边也还是有所保留，至少有三五名武修潜伏在周遭，不过让陈淮生感到不解的时候，已经打到了这种程度，赵定保他们居然一直没有露面，这玉清昭应宫的法阵仍然保持着防御态势，但始终没有人出面来。
陈淮生不清楚玉清昭应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法阵没有失效，就意味着内里主持法阵的修士仍然维持着正常态势，但为何赵定保他们看到这种局面，论理只需要出面夹击，就能彻底终结北戎人的围攻之局才对。
玉清昭应宫里应该出了什么状况，难道赵定保他们不在玉清昭应宫中？
就在陈淮生还在琢磨玉清昭应宫中究竟出了事儿时，就看见原本壁立的法阵光幕开始摇晃起来，连带着浓烈的灵力气息开始四散膨胀弥漫。
连已经处于不死不休的陈淮生和段云波两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懵了，双方的鏖战并不波及护宫法阵，即便是波及到了，以先前北戎人对法阵的攻击都未能突破，怎么这现在和陈淮生他们激战，反而还让法阵破灭了？
这显然不可能。
伴随着法阵的破灭，整个玉清昭应宫就像一个脱光了衣衫的女人展现在众人面前，哪怕是还在和陈淮生打生打死的段云波也都忍不住想要放弃对陈淮生的攻击了。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现在玉清昭应宫就暴露在众人面前，内里的各种灵宝，以及大家所需要的灵材，甚至大家各怀的鬼胎，不便于宣之于众，现在就看各自的本事造化，能不能抢先一步拿到手了。
***
求四月保底月票！
四月第一天求保底月票！目标1000！
这两个月各种事情缠身，耽搁多了，只能尽可能抽出时间来多更新，希望兄弟们多给几张月票刺激刺激！

第一百六十六节 入宫，意外（第二更求票！）
法阵的崩灭让大槐山这边和北戎人那边一时间都有些猝不及防，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是继续将对战进行下去，还是暂时放下搏杀，先进宫中查探情况再作计较？
可现在都打到这种程度，虽然说尚未有阵亡者，但是双方也都见了血，也都给各自对方造成了伤害，这种仇怨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得开的。
好在双方主事者也都算是头脑清醒，虽然陈淮生受创不轻，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样继续打下去毫无意义，如果玉清昭应宫中局面发生了无法预料的剧变，自家与赵定保那边所签订的协议究竟还能不能生效，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猛然间抽回灵力，雷法矩阵瞬间降威，而段云波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玄冰机锋也倏地收回。
随着两边牵头者的脱离战场，碧蛟元君那边的战局也是为之一松，只不过打得有些上头的碧蛟元君还有些不太甘心，再打下去，他有把握可以给对方那名润魄初境的武修以重创，甚至迅即击杀对方，也并非不可能，当然可能己方这边也会付出一些代价，比如熊壮可能会遭受重伤。
“自行兄，先暂时停一停，有的是一战的机会，先不忙，我们得先看看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淮生不得不出声提醒，他那边不停战，北戎人那边肯定不会罢战，弄得就没法进入玉清昭应宫中察看情况，贻误了战机就不划算了。
碧蛟元君最后发出凶狠的一击，爆发的水龙柱直接将那名润魄初境的北戎武修击出数丈之元，水冰之间随意转换，使得他吃足了苦头，尤其是水的变幻莫测和冰的阴寒刚烈，都让他难以招架，而对方的灵境实力又明显高出自己一截，哪怕有旁边的同伴相助，依然让他吃足了苦头。
战场上的局面终于停歇了下来，虽然时间不长，就仅仅是半个时辰不到，但是双方却都感觉就像是过了几个时辰一般。
这种极耗灵力的对战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不但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而且各种法术的倾泻而出，对自身灵元底蕴也是一大考验。
一旦迫不得已消耗灵元来抗衡，那就意味着是损耗自身本元，日后要想修复就难上加难，或者说需要付出数倍的代价。
陈淮生喘息着调匀气息。
他得首先迫使三妖灵元归位，让它们重新归入鼎炉中。
这也是一桩麻烦事儿，先前的这场恶战逼得他不得不放松对三妖之灵的约束，现在自己灵元道体受损，这就让这三妖之灵有了一些蠢蠢欲动的迹象。
好在之前几年里对三妖之灵的炼化、销蚀和吞噬还是起到了很大作用，它们已经远无法像几年前那样轻易反噬自己，应该说这个时候停战对自己也是一个解脱，如果再继续下去，很难说，这三妖之灵会不会获得复苏的机会，重修灵智，那就真的是灾难了。
战场局面虽然停息下来，但是双方都还保持着警惕，谁也无法预料下一刻会不会战火重启，而且双方并未就如何进入玉清昭应宫中事宜达成一致，内里的情况究竟如何也是一个问题。
封住了自己的经脉，让自己还在外渗的血液慢慢归体，陈淮生用灵力催动来将经脉调匀，损失的血气倒还在其次，通过血髓可以慢慢重新生成恢复，但经脉的挫伤却需要一些时间，好在都不算是大问题，至少还暂时不会对自己这一次任务有太大阻碍。
现在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彻底修复自己的身体。
“淮生，有没有问题？”碧蛟元君和公孙胜都靠了过来，虽然都对陈淮生很有信心，这种表面上血雾横飞看起来吓人，但对于紫府强者来说，应该不是大问题。
“没什么。”陈淮生摆摆手，微微一震身体，衣衫上残留的血渍就消退了，“恐怕我们现在需要先和北戎人媾和了，得先弄清楚玉清昭应宫中的情况再说，赵定保的人到现在都没露面，这太蹊跷了，内里多半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总得先把雇主的情况搞清楚才能说下一步打算，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和北戎人打个你死我活。”
碧蛟元君没有吭声，照他看来，先把这些北戎人斩尽杀绝才对，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情还得要陈淮生来拿主意。
公孙胜赞同陈淮生的观点，和赵定保本来就是临时合作，现在接到求援信就立即赶来，迎头就是一场恶战，打得天昏地暗，现在法阵都崩灭了，可赵定保的人却都没露面来说个子丑寅卯，那这种没头没脑的仗就没有必要打下去了。
陈淮生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无十丈外，提气开声：“这位兄台，法阵已落，我等不如先去查探内里的情形，不过这等情形下你我很难互信，所以不如这样，你我双方各自交替进入，不要一拥而入，……”
陈淮生提出建议，也符合北戎人那边的想法，本来他们就是外来者，对于汴京这边情况就不熟悉，来就是受人之邀，利益所致，现在法阵破灭，阻挡进入玉清昭应宫的障碍已经不复存在，现在连这个对手也改变了主意，自然是皆大欢喜。
很快那边就表态同意了陈淮生的建议，碧蛟元君与公孙胜以及陆遥三人先行进入，那边也有几名武修同时进去，陈淮生与熊壮、狡兔女以及现身的秦昭业算是第二拨，紧接着第三波则是姚云骏、柳垂杨二人带着几名圣火宗筑基以及大槐山这边的唐经天等人进入。
而燕赤行则独自带着圣火宗两人留守宫苑外部，与北戎人那边的一名紫府润魄高境武修遥遥相对，很显然大家都很难相信对方，都要留着一手以防万一。
陈淮生等人尚未进入，就听见内里喧闹起来。
公孙胜的声音尤大，“人呢？这里边人呢？再找一找，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了？”

第一百六十七节 战罢，分食
陈淮生进入了玉清昭应宫才发现宫中一片狼藉，浓烈的灵力法力气息四散弥漫，很显然这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之后的局面。
从宫殿周围发现的十多具尸体来看，基本上都是筑基和炼气层级的修士为主，没有发现紫府层级的修士。
“情况怎么样？”陈淮生一行人与北戎人遥遥相对，大家都在忙不迭地察看宫中情况，但是都没有料到会面临这样一种局面。
“看样子是内讧了。”公孙胜和陆遥二人最先进入，已经迅速在四周搜寻了一番，但是得到可供证实的情况并不多，“死者都是赵氏子弟或者是他们的随从，一共有十七人，五名筑基，十二名炼气修士，实力最强的是两名筑基七重的修士，是分别被木性法术和金性法术击中而亡，也很骇人了，筑基七重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直接斩杀的，动手者肯定是紫府修士，……”
“确定是内讧？”陈淮生问道。
“都是赵氏一族内部的人士，我认得其中两人，是赵定保的下属，而且还是比较忠实贴心的，那名紫袍筑基七重的死者叫赵定芳，是赵定保的隔房堂弟，也算是赵氏一族中佼佼者，筑基七重不算什么，但是关键赵定芳才六十来岁，很有潜力的，没想到居然被击杀于此，另外还有一人我也认识，是赵氏族人，但是很早就脱离了赵氏一族，加入了天云宗，赵焕云，筑基四重，没想到也死在了这里，……”
宓少华脸色阴沉难看，还带着几分惧意。
在得到陈淮生他们入城消息时他就赶来了，但是在陈淮生他们与北戎人对战的时候他没敢露面，因为他知道自己这点儿实力在这帮紫府面前犹如蝼蚁，所以只敢缩在唐经天、宣尺媚他们后边，一直到法阵破灭，双方罢战，他才悄悄跟随着燕赤行他们身后进入。
在进入玉清昭应宫之后，看到宫内的情形已经大变，而北戎人也显然失去了再和大槐山这边战争的意愿。
本来就是冲着玉清昭应宫内的灵宝灵物而来，现在主人“失踪”，只剩下两边可以说都是准备来“捞一把”的局外人，现在这种情形下就要好办得多，无外乎就是视利益而定，大家好说好商量。
至于说现在的一战，好在没有造成死亡，也能让大家相互知晓各自的实力，有利于下一步就可能捞取得到的利益进行谈判。
玉清昭应宫其实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大片宫殿群落，涉及到的亭台楼榭和大殿院落林林总总有十多处，大小不一，主要宫殿也被称为玉清昭应宫，以正殿和两边偏殿组成，但在其周围也还有十来幢建筑物。
很快碧蛟元君和北戎人那边两人都发现了一处暗洞。
暗洞直径大概在三米左右，在后花园的一处假山背后，黑黢黢地看不到尽头，但估计应该是通往了皇城内的某一处，陈淮生用灵觉感应，地下暗洞至少有三到五里，可以通达皇城内太多地方了。
一时间大家也搞不明白玉清昭应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定保和赵定元两边肯定在宫中发生了激烈的冲突，甚至可能是一场突袭或者兵变，赵定保一方肯定是处于了不利局面，否则他肯定会坚持下来，坚持到陈淮生一边突入进来。
可现在没有发现赵定保的尸体，甚至连赵定保一方的几位紫府强者都没有发现，说明赵定保这边多半是在无法坚持下去的情形下先行撤离了，逃出了玉清昭应宫，另行寻找机会，但现在逃到哪里去了就不得而知了。
皇城这么大，外部还有内城，哪里都可以藏身，而且赵定保虽然在玉清昭应宫这边遭遇了不利局面，但是还有龙德宫和延福宫原本也在他的控制之下，理论上如果在几大超级宗门与云龙宗、白石门以及西唐人形成了战略对峙平衡的局面下，大槐山又与北戎人形成了僵局，原本在赵氏一族中居于优势的赵定保就该先行解决掉赵氏内部包括赵定坤和赵定元这两边的支持者，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理想化的状态，几大超级宗门与西唐人以及白石门和云龙宗这些宗门之间的冲突和博弈随时可能因为利益而变化，敌友的转化也许就在一瞬间，就像先前还在打生打死的大槐山与北戎人，现在不也停战，大家不约而同地开始查探寻觅起玉清昭应宫中的灵宝灵物起来。
不过，这种脆弱的停战状态，随时可能因为玉清昭应宫中的灵宝灵物分配不均或者取舍不平而再度被打破，甚至更加激烈。
“先把局面控制住，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皇旗，如果是内讧的话，外边又有我们的鏖战，法阵又破灭得相当突兀仓促，我琢磨着或许这些赵氏族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处理完后事，……”
陈淮生目光四处搜寻，玉清昭应宫毕竟还有这么大，要一下子控制下来还不太可能，尤其是北戎人也是为趁火打劫而来，当然不会轻易退让，但他们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与大槐山这边再起战火，所以这种微妙的局面就在双方之间心照不宣地存在。
大家各自不约而同地四处寻找和控制要害部位，就看大家谁的动作更快，谁的眼光更精准，但也都在避免主动挑起战争。
“正殿我们控制了，但东殿落到了他们手中，西殿我们各占一头，另外在外围的十二处房舍里，有价值的只有八初，我们控制住了五处，他们占住了三处，不过他们可能有些不甘心，现在大家正在清点，看看有多少收获，就怕清点下来大家都觉得不满意，呵呵，……”
秦昭业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宗主都在埋怨了，说这一战倒是成了替你们来打劫了一般，盟友做到这个份儿上，好像有点儿太卑微了，是不是该好好谈一谈才对？”

第一百六十八节 敌友，乱局
秦昭业的话把陈淮生都给逗乐了。
不过人家说得也没错，这已经不是联手抵御外敌了，而是你大槐山主动出击博取利益好处了，但人家圣火宗宗主在内的四名紫府仍然“义无反顾”地加入进来，这已经不是盟约内的义务了，那么是不是该给对方一些回报才对呢？
虽然燕赤行他们未曾参战，但是他们的存在就是一种威慑，就是一份底蕴，在最关键的时候就能发挥出定海神针的作用，这份作用绝对不能低估小觑。
陈淮生自认为自己是厚道人，而且大槐山日后肯定还要和圣火宗结成更为紧密和长久的联盟，那这些事情上自然要做到让人满意。
“秦师伯，请放心，玉清昭应宫中灵宝法物应该不少，如果赵氏那边因为内讧而来不及收拾，看这局面大赵江山变色是跑不了了，这天下灵物，有德者居之，玉清昭应宫也非哪一家一门之物，我们起码比这些北戎人更有资格占有吧？”
陈淮生泰然自若地道：“他们正在逐一进行搜查清点，我们只要我们想要的，其他灵宝灵物若是圣火宗有需求，自然不会少了你们的，这一点尽管放心，我这点儿信誉还是有的吧？”
秦昭业也笑了起来。
他倒是不担心这一点，现在圣火宗与大槐山的关系越走越近，越捆越紧，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圣火宗没太大野心，就希望能在吴越和东海这一亩三分地上安稳发展壮大，对大赵也好，河北也好，没有太多想法。
但吴越和东海那边也并不安泰，一样潜在着各种风险挑战，尤其是随着钱氏为首的世家宗族势力激烈变动震荡，有些黯然落幕，有些异军突起，三清宗和龙井门的野心初现，未来东海和吴越局面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样子，谁都无法预料，这都让圣火宗感到不安。
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情不是你能躲就能躲得过的，而正在河北迅速壮大的大槐山无疑是圣火宗未来最大的奥援，尤其是还有着陈淮生与于凤谦这层姻缘关系，就更是双方紧密联系的纽带了。
所以对圣火宗这边来说，些许灵宝灵物对他们来说反而不太重要，除非这玉清昭应宫中有吴越和东海那边的皇旗。
秦昭业来说这番话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提醒陈淮生，圣火宗作为大槐山的盟友，已经做足了做的事情，甚至超出了一般盟友的责任义务。
陈淮生当然也明白，但人家不要，并不代表自己不把态度表明，该分配的还得要分配到，这是自己一方该有的态度，至于说人家要不要，那是另外一回事。
“不急，淮生，这边清理便是，只是赵定保那边……”
秦昭业提及这个问题也是陈淮生在考虑的。
现在不知道赵定保一行人究竟去了何处，状况如何，如果要大规模去搜寻，大槐山和圣火宗这边的人手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要知道现在是四大超级宗门加上云龙宗、白石门以及西唐人、北戎人现在各路高手强者都云集在这汴京城内外，几乎称得上是大赵、西唐、北戎乃至周边地区的强者都汇聚在这里，往少里说，方圆百里之内，紫府强者只怕都有百人以上，这还没有算那些无法计算的散修紫府。
大槐山加圣火宗也不过十余人紫府，一旦分散，弄不好被人伏击都不好说。
但赵定保消失了如果不闻不问，只顾着在这玉清昭应宫里寻宝捞财，又显得大槐山这边太过冷酷薄情，甚至不道义，在这一点上陈淮生也是不愿意授人以柄。
一个宗门要想长久的生存发展和壮大下去，除了要追逐利益为宗门谋取发展空间外，也需要以道义来作为宗门立派的根基，一个没有道义宗旨的宗门是无法凝聚人心，难以长久的。
另外陈淮生也估计剩余的那一面皇旗是不太可能存放于玉清昭应宫中的，多半是被赵定保一行人随身携带，这玉清昭应宫中也许其他灵宝法物还留藏得有一些，但对于大槐山来说却不是最重要的，如果能让大槐山冒着风险继续留下来，那么也只有那面皇旗值得了。
“发信号先请丁师伯和师尊过来，我们商议一下，我估计延福宫那边情况可能和我们这边差不多，赵定保连玉清昭应宫都被迫放弃了，估计也是遭遇了极大的危机，迫不得已，我现在都不确定我们究竟是该留下来，还是见好就收，现在就立即撤退走人，返回大槐山了。”
陈淮生说的这是实话，拿到两面皇旗已经算是达到了初步目的，但是翟谷道和幽州蓟城道这面皇旗对于现在的大槐山来说不是最紧要的，相反，那一面邗山道和汤水道的皇旗对大槐山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发展却相当关键。
翟谷道这边有凤翼宗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就算拿到皇旗，要想击垮凤翼宗在翟谷道站稳脚跟，也非易事，所以要在翟谷道重塑庙祀香火愿力，起码也是要一二十年光景，相比之下，邗山道只有一个潘氏算是有点儿实力，其他都不难对付，汤水道那边也是以宗族联盟为主，可以各个击破，总而言之都比凤翼宗好对付。
丁宗寿和商九龄来得很快，他们在延福宫那边没能得手，或者说他们甚至连挑战的机会都没有，延福宫那边早就严阵以待，完全被赵定元一方控制了，至少有五名紫府强者在延福宫驻守，丁宗寿和商九龄围绕着延福宫转了好几圈都未能找到机会。
不过也不是只有商丁二人在打延福宫的主意，他们也至少发现了有不下三拨人在围绕着延福宫寻找机会，但是一来延福宫那边有法阵护宫，二来五名紫府的坐镇，让着几拨人都有些犹豫，没有谁愿意去打这个头阵。
陈淮生一时间有些犹豫，瞟了一眼那边也在举棋不定的北戎人，压低声音：“师尊，师伯，你们觉得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第一百六十九节 乱中求和，乱中求利
商九龄和丁宗寿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准确的说他们也才进入大槐山这个体系，还处于一个适应期，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宗门事务上，都需要一个调适过程。
但毕竟他们也在修仙界浸淫百年了，尤其是商九龄从老重华现在并入了大槐山这边，未来大槐山的构想陈淮生虽然给他们二人进行过描述，但是具体如何来一步一步地实现，对他们来说都还有些生疏。
再加上现在他们一直向往回归的大赵却又面临着这样一个剧烈震荡的状况，赵氏江山永固的局面眼见得就要被打破，西唐人，北戎人，甚至南楚人都在大举进入，几大超级宗门却又各有打算，连带着如云龙宗和白石门这种新兴势力也都加入了进来，意图瓜分一勺羹，这种情形下，大槐山该如何走好下一步？
之前大槐山的确是和赵定保有了约定，大槐山拿到了“定金”，但也履行了承诺，可现在正主儿“失踪”，玉清昭应宫实际上处于大槐山与北戎人共同控制下，这宫中灵宝理论上已经属于无主之物，取之毫无心理障碍，但拿到之后呢？
最关键的一面皇旗没有拿到，如果要想拿到就意味着要继续下去。
皇城内除了玉清昭应宫、延福宫、龙德宫，剩下就是启圣院，但皇城外还有玉津园、瑞圣苑、琼林苑、宜春苑和金明池这些存放着各类灵宝灵物之地，现在城中局面大乱，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的确是为大槐山积累足够资源的绝佳时机，但是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实力顶得住可能遭遇的战斗。
商九龄注意到了陈淮生的目光，和丁宗寿交换了一下眼色，“淮生，你打算和北戎人和解？”
前一刻还打生打死，下一刻可能就要握手言和，商九龄都得要佩服自己这个弟子的立场转变之快让人叹为观止，难怪李煜一直说陈淮生才是真正做成就大事者，自己比其他来逊色太多。
陈淮生面色不变：“有此打算，先谈一谈。我感觉北戎人恐怕不是真心实意要为赵氏某一子效力，实事求是的说，天云宗、万象派和花溪剑宗这些超级宗门也不可能成为北戎人的盟友，北戎人就是逐利而来，之所以围攻玉清昭应宫，并非是厌恶赵定保，喜欢赵定元，恐怕还是觉得赵定保事败的可能性更大，他们一举拿下玉清昭应宫机会更大，能攫取到的利益更大，只不过没料到我们会突然介入罢了。”
“你意思是北戎人随时可能改变态度，甚至对赵定元和天云宗那边发起攻击？”丁宗寿若有所思。
“倒也不能这么说，欺软怕硬，人之天性，北戎人也看得出天云宗、万象派、花溪剑宗和赵定元这一方实力更强，西唐人之所以站在赵定保一边是因为所图乃大，一旦天云宗三家拥立赵定元站稳脚跟，必定会想着要重新恢复原来大赵原貌，那肯定不利于西唐人控制伊郡和宛郡，要重新打回去，而支持赵定保与赵定元和天云宗打生打死，哪怕最后败了，起码也能打烂，能消耗大赵这边，为西唐人控制伊郡宛郡赢得时间。云龙宗和白石门大概也存着这份心思，就是希望彻底把局面打烂，让天云宗他们哪怕拥戴赵定元成功，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顾及东北郡和南三郡，让他们可以有更多余力来东面和南面扩张和稳固势力。”
陈淮生叹息了一声：“这都是存着日后藩镇割据的心思啊。”
陈淮生一句话就把话题挑明了。
天云宗他们也许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依托司郡扩张势力，把赵氏当做傀儡，或许就是用这一点说服了万象派。
赵定元虽然是韩洋女婿，但是韩洋还有那么多儿子，其中亦有不少佼佼出群者，一个女儿算什么？
而且万象派也不是韩洋一个人说了算，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万象派为了赵氏江山去搏杀的，他们更看重自身利益，所以你韩洋个人利益仍然需要服从宗门大局。
而云龙宗和白石门则就是打着要在东、南六郡之地割据的心思，才会和现在想要吞下伊郡染指宛郡的西唐人一拍即合。
那大槐山呢？
北戎人呢？
这两家未来的利益在哪里，策略在哪里？
丁宗寿脸色阴狠，咬牙道：“淮生，赵定保和我们的约定既然我们已经履约了，现在赵定保不知所踪，那这个约定就应该算是结束了，甚至他还未兑现该给我们的那面皇旗，接下来我们就无需顾忌其他了，完全可以按照我们自己的思路来行动。现在汴京城中乱成一团，西唐人猛击天云宗，云龙宗和白石门鏖战万象派，花溪剑宗与太华道死磕，这对我们极为有利，既然我们暂时对汴京和司郡这边没什么想法，那就放手搜罗，我估计北戎人现在也有些茫然，何不和他们谈一谈，联手，最不济也各取所需各不相干，……”
陈淮生目光落在商九龄脸上，商九龄沉吟半晌，也微微点头认可丁宗寿的意见。
赵氏江山和大槐山无关，而且大槐山现在也没有能耐来插足司郡这边的事情，既如此，那就干脆直接冲着利益而去，能拿到那面皇旗最好，拿不到，那就从其他方面来找补。
陈淮生也终于下了决心，连丁宗寿和商九龄都是如此态度，公孙胜、熊重晖、陆遥以及碧蛟元君和燕赤行这些与大赵素无瓜葛的人就更不用提了，他们本来就对大赵不存在任何感情或者有什么情结，现在大家齐心协力就是要为大槐山未来而战，能从这一战中获取最大利益才是首要任务。
不出所料，陈淮生把丁商二人的意见与公孙胜等人一谈，大家都是一致同意。
反倒是唐经天、宣尺媚、燕赤霞这些人反而对与北戎人联手还有些抵触情绪，对要全力以赴在这一场乱战中攫取更多利益，倒是没什么意见。
段云波对大槐山方面的主动联络略感惊讶，但是转念一想也就能大略明白对方的意图了。
但他有些犹豫。
大槐山的根基在河北，而北戎人未来的目标就是要大举南下，首当其冲的就是要重返河北，甚至实现几百年前未能完全实现的目标——彻底控制整个河北。
现在却要和大槐山方面合作，或者说最起码是息战，怎么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这就有点儿养虎为患的感觉，从大槐山今次表现出来的状态和实力来看，未来这可能会演变成一个在河北那边举足轻重的势力。
虽然段云波也觉察出燕赤霞那几位应该不属于大槐山，还有碧蛟元君那几位可能只能算是大槐山的方外盟友，未必能与大槐山长久在一起，但不管怎么说，有这些助力，就意味着这股势力不是轻易能铲除掉的。
但他也清楚，己方南下的这些人现在是无力对付得了这帮人，如果相互对战互耗，反而会让此番南下想要搅乱大赵局面的意图受到影响。
直觉告诉他，现在除掉这个祸患是最明智的，但现在自家实力做不到，合作不可能，那真的就成了养虎为患了，但罢战各走各路似乎就成为唯一选择了。
反正大家都是来挖大赵的墙角，为大赵江山的覆灭添一铲土，短期目标不冲突。
“我觉得也许可以谈一谈，你们觉得呢？”段云波不得不把其他几位找来，他需要和己方南下的盟友商量一下。
虽然在南下搅乱大赵局面这个总目标上是一致的，但是北戎六部加上孤竹人，很多细微的想法上却不尽一致，甚至关系也并不算太融洽。
段部虽然实力强横，但是拓跋部、宇文部、慕容部也都拥有相当实力，并不亚于段部，而且秃发部是拓跋部的跟班儿，乞伏部则是宇文部的附庸，这两家实力加起来甚至比段部更强。
至于说孤竹人则孤悬东北一隅，与世隔绝，犹如无主孤魂一般，到现在都还没有过来。
拓跋部带队南下的拓跋聪不太聪明，虽然是凝魂初境了，但在这些问题上却懒得多费脑筋，下意识地望向对面的宇文雄，“你们宇文部的意见呢？”
宇文雄也迟疑不定。
段云波把关系利弊都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不合作，但也不再敌对，照理说拓跋部在云州那边南下意愿是最强烈的，但此番却遇到拓跋聪这个蠢货带队，宇文部的注意力在雍凉那边，照理说是乐见西唐人吃瘪才对，可现在局面扑朔迷离，内里关系也是太过复杂，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朋友，敌人的敌人也未必就是盆友，简直有些分不清楚究竟该怎么应对了。
秃发部和乞伏部此番都只出了一名紫府层级武修前来，都没有发言权，只能当听众。
慕容部来的是慕容丹，同样举棋不定，好在这个时候孤竹人来了，“问问孤竹人的意见吧，现在这局面真的太乱了。”

第一百七十节 内应，“沆瀣一气”
墨渊来得恰到好处。
之前他们并没有参与到对玉清昭应宫的围攻中来，而是像大槐山分出了丁宗寿和商九龄去延福宫那边查探情况一样，被安排去了延福宫和龙德宫那边寻找机会去了。
只不过和商丁二人一样，孤竹人这点儿实力也不敢去捋虎须，无论是延福宫还是龙德宫那边，墨渊都只敢在一旁徘徊，却不敢轻易插足。
接到北戎人在这边信号才赶了过来，却没想到尚未与北戎六部碰上，就遇见了陈淮生他们。
和陈淮生这边简单交涉了一下，墨渊也就明白了当下的局面。
没想到北戎人一来汴京，先和大槐山这边打了一仗，而且还打得颇为激烈，陈淮生居然还和段云波打了个有来有往，这让墨渊再度提升了对大槐山这边的看重程度。
孤竹人虽然表面上算是北陌一脉，但是却不能算是北戎人，顶多算是北戎人的一个表亲而已，现在中原局势大变，北戎人也在大举南下，未来孤竹人和北戎人的关系，与河北乃至中原这边的关系会有什么样的走向，也还需要观察，但墨渊觉得大槐山这边绝对是一个值得深交或者说下注的好对象。
他也看得出大槐山对于赵氏一脉并没有太多的认同感，这也就意味着大槐山和北戎人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双方的意愿还比较一致。
知悉了大槐山这边的心思，再来到北戎人这边，就好办了。
“不远千里而来，短期内咱们也插手不了这大赵内部的事儿，就算是河北，恐怕十年之内都还得要停留在云晋二州吧？”墨渊的话很随意，“天鹤宗虽然在云州受挫，但是在漳池道本土的实力还是很强的，拓跋聪，你们拓跋部未必就能轻易深入漳池道，这一仗还有得打，至于宇文部这边，雍凉那边你们打算彻底放手了么？”
随便几句话，就把北戎六部内部的分歧给暴露了出来。
对大赵大家都不乐见其繁盛，但是六部都各有攻略侧重。
宇文部的目标在雍凉，这却又和西唐人矛盾重重。
拓跋部目标是云晋二州，现在虽然在云州初步得手，击溃了天鹤宗在云州的潜势力，开始向晋州插足，但天鹤宗肯定不会轻易认栽，而在晋州的月庐宗也不是善茬，这意味着拓跋部在云晋二州的攻略还任重而道远。
慕容部和段部的心思都在幽州这边，但幽州现在十二连环坞和长春道以及宁家几大势力都因为天鹤宗在云州遭遇打击而觉察到了危机开始抱团一致对外，段部和慕容部虽然都想要南侵幽州，可两边本身也有矛盾，想要毫无隔阂地联手，还需要时日，所以现在都还只能各自为政地在幽州北面进行小规模袭扰寻衅，尚未真正大动干戈。
但有一点却是一致的，河北是他们日后重要的攻略目标，而他们也最为担心大赵一旦强盛起来，也会染指河北，所以最大限度地搅乱中原，让大赵陷入混乱甚至内战中去，这是他们所有人不变的目标。
相比之下，大槐山虽然是个隐患，但现在再没法解决的情况下，各行其道互不相扰这个局面还是可以接受的，甚至在进攻某些目标猎取某些利益时相互配合一下，携携手，也不是不可以。
见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言语，墨渊知道也只有自己这个“局外人”说话，才不会引来这些人的猜忌，但是他们又哪里知道自己“局外人”才是真正和大槐山这边关系最密切的一方呢？
“既然如此，咱们和对方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矛盾，他们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们和他们都不是大赵这边的子民，大家来都是为利而来，何不各取所需？这玉清昭应宫中灵宝甚多，但趁着这汴京城中大战正酣，各家都被牵扯进去脱不了身，玉津园，金明池，琼林苑，还有启圣院，宜春苑，这些地方里边还都有很多值得寻觅的东西，何必为了这点儿小利争执不下？干脆早点儿谈妥，各自赶紧去中意之地，兴许还能有更多的收获呢。”
墨渊见众人都有些意动，趁热打铁，把从陈淮生那里获知的一些情况都抛了出来，这也是陈淮生授意所为。
玉清昭应宫没有皇旗，其他灵宝倒也不少，但北戎人占取不少，陈淮生希望最大限度地为大槐山争取更多，所以抛出这样一份“潜在的收获”来勾引换取，也算是一种小手段了。
有了墨渊从中穿针引线，接下来的谈判就要顺利许多了。
北戎六部这帮人做梦都没想到孤竹人居然会和大槐山这边是“熟人”，甚至“沆瀣一气”，在他们看来孤竹人怎么都不可能和大槐山这边搭得上线，而且还这么巧地就撞在了一起，所以对于墨渊地从中游说也都无人起疑。
玉清昭应宫中虽然没有了皇旗，但是藏于其中的灵宝和法物却不少。
赵定保不知因何原因逃离得相当突兀，以至于在正殿和东西偏殿中都还有不少藏物遗留下来，这也就成为了大槐山和北戎人的战利品了。
两边都不可能留下来，这玉清昭应宫中之物自然是能带走的尽可能带走，当然带不走的也没有必要将其毁损。
甚至在一切灵宝和法器上，双方都还进行了交换，互通有无。
“法物和丹药以及炼制丹药的灵物居多，灵宝也有一些，但是肯定比不上玉津园、金明池、瑞圣苑以及宜春苑这些地方，这些东西照理说都相当还携带，如果不是走得太过匆忙，我们肯定是拿不到这么多收获的，北戎人那边也是如此，……”
对于炼丹和法物方面颇有研究的公孙胜颇为感慨，“单单是那两炉丹药就价值不菲，我用其中一些与北戎人那边换了一些法物，但存留下来的起码都能值一百二十万灵石！”
有事耽搁请个假。
明天补上。

第一百七十一节 皇城内外，乱中博弈
“有价值的东西不少，我和陆遥以及唐经天与丁商二位和北戎人那边都谈了几轮，宓少华帮着把关，大家都把拿到的且愿意交换的东西拿了出来，所以还算是合作比较愉快。”公孙胜继续道：“不过玉清昭应宫这边主要还是一些灵宝的成品和法物，像鲜活的灵宝基本上没有，应该都还在玉津园、宜春苑、金明池这些地方里，我估计北戎人现在也应该意识到这一点了，看样子也是对这些所在动了心，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些所在的防御究竟如何。”
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望向了宓少华，他现在是除了寇箐之外对汴京城中情况最熟悉的人了，而且宓家作为与京师四大家齐名的洛邑三大家之一，在汴京城中亦有人脉。
宓少华来了这么久，也早就联络上了。
当下城中大乱，未来这赵氏江山已经不是会不会变色的问题了，而是要变成什么色的问题了，汴京城中的地头蛇们，也需要开始寻找更强有力的靠山大柱。
几大超级宗门都有自己的爪牙，但如大槐山、白石门、云龙宗或者西唐人这些外来户，在汴京城中或许也有人脉，但远远不够分量，肯定需要汴京城中的内应和爪牙，他们这些地头蛇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几大宫苑都还是被赵氏一族族人控制着在，天云宗这几家超级宗门现在暂时都还没有精力来过问这些，他们与西唐人、云龙宗、白石门、太华道战火正炽，应该说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北戎人大概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愿意和我们握手言和。”宓少华想了想才回答道。
陈淮生只是略微考虑了一下，便断然作出决定：“既是如此，我们便要改变一下了，对赵定保那边，我们还是要去查探一下，如果他真的败了没有挽回余地，那面皇旗对他就没有意义了，不如交给我们，我们承他一个情，或者说用什么交易也可以，另外少华兄，这几大宫苑中，谁最值得动手？或者说，谁对我们大槐山更有价值？”
宓少华没有犹豫，陈淮生早就把现在大槐山的最大需求和他交过底，“本来要说玉津园、宜春苑和金明池都很适合，金明池中有赤鲫，但上一次之后赤鲫数量恢复很慢，不清楚赤鲫现在还有多少，另外池中的红莲玉籽、墨玉菰、黄花芡菇这几种倒是还有一些，这些都是只有金明池中独有的水生灵植灵宝，……”
“玉津园应该是品类最丰富的所在，既有各色植类灵宝，亦有当初天家专门驯养豢养的灵禽灵兽，不过赵氏有好几名老年紫府都驻守在那里，他们的实力有限，在这种情形下，未必愿意孤注一掷一战，……”
“宜春苑规模最大，内里还有一座山丘，也有不少植类灵宝和驯养的大型灵兽，……”
“我建议还是可以考虑玉津园和金明池，贪多嚼不烂，一旦那几家腾出手来，或者反应过来，我们未必能得手，……”
陈淮生觉得宓少华比原来还是要聪明许多了，或许是这几年的颠沛流离让他迅速成长起来，虽然在灵境修行上依然艰难，但是对于审时度势和利弊分析上却是格外清晰冷静了。
金明池对碧蛟元君来说最为熟悉，当初就是在金明池一口气捞取了大量赤鲫，只不过当时心思都放在赤鲫上去了，对其他植类灵宝未曾在意，但这一次如果得手的话，肯定不会放过了。
很快大槐山这边就和北戎人达成了妥协，大槐山这边会优先考虑金明池和玉津园，而诸如宜春苑、瑞圣苑、琼林苑这三处宫苑以及启圣院就直接放弃，对龙德宫和延福宫，大槐山也不会再主动进攻。
当然，陈淮生觉得还是需要着重去寻访一下赵定保的踪迹，如果能够从赵定保那边把那一面皇旗取得就再好不过了。
内部的分工也迅速敲定。
燕赤行这一次也主动加入了进来态度比先前积极了许多。
在秦昭业转述了陈淮生的态度后，燕赤行也很满意。
既然已经卷入进来，再想脱身也不现实，大赵此番动乱之后，必定会迎来一个剧烈震荡期，未来一旦白石门势力壮大，肯定要支持三清宗在吴越寻衅滋事，弄不好圣火宗就要成为其首选目标，到那时候圣火宗肯定需要大槐山这边的支持。
何况人家陈淮生如此大气，燕赤行当然也不能自降格局，所以主动愿意带队去玉津园那边，看看能不能在玉津园打开局面。
玉津园那边陈淮生就委托了商九龄带着陆遥等一帮人配合燕赤行一道出击，而碧蛟元君与丁宗寿带着一帮人前往金明池，这也算是轻车熟路。
陈淮生自己则与公孙胜、熊重晖三人加上欧婉儿、宓少华沿着地洞而行，寻找赵定保的踪迹。
按照陈淮生的推测，以赵定保现在的心性，除非是彻底没了希望，否则他不太可能离开汴京城，而且多半就在这皇城内某一处藏匿，等待着整个局面的明朗化。
西唐人现在正与天云宗激战，太华道对花溪剑宗亦有一定优势，云龙宗和白石门不管出于什么心思，只要能拖住万象派，这一战就还有的看。
一旦敲定，大家就立即行动起来。
陈淮生与欧婉儿宓少华加上公孙胜和熊重晖从地洞迅速潜入，以他的灵识感应，并不惧怕有什么人藏身于地洞中来伏击，而且他也不认为谁现在会蠢到这种地步在这里埋伏自己。
赵定保他们走得仓促，无论是哪一方都应该更看重赵定保的去向，没那么多闲心在地洞中来耍什么花招。
沿着地洞一路疾行，通过灵识陈淮生能够感觉到地洞应该是向东南而行，这让他也有些纳闷儿。
往东南就是后苑所在。
后苑是天子办公和宫妃所居之地，宫阙密集，如大庆殿、文德殿、紫宸殿、崇政殿、延和殿、清居殿、保和殿、宣和殿、睿思殿、、柔仪殿、福宁殿、垂拱殿、集英殿、广圣宫、保文阁、天章阁、龙图阁等。
这些宫殿都不大，相距较近，许多地方其实已经虚设，只剩下一座殿堂，其实并没有人居住，也没有什么值得一顾的所在，陈淮生没想到赵定保居然将暗道直接修到通至后苑的所在，倒是出人意料。
但想一想也在情理之中，从玉清昭应宫往北往西就是宫墙，就要出皇城了，只有往东往南，但往东就是龙德宫和延福宫，那两宫有其他并不完全听命于自己的赵氏紫府，所以这暗洞要修到那边去很容易被发现，不现实。
而通达后苑内，选一处清静所在不难，在那里设置一处逃生口，也便于隐匿，还能继续在皇城内藏身。
不出所料，陈淮生他们从暗洞中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位于天章阁外的一处凉亭下，而凉亭内原本有的石桌、石凳早就被掀开，露出这样一处大窟窿来。
“这是天章阁，那边是龙图阁，……”宓少华略加打量就确定了方位：“看样子是赵定保遭遇了赵氏内部的反水，猝不及防之下才会走了这样一条原本是用来保命用的逃生通道，只是他从这里出来，却会去了哪里？”
“现在赵氏内部紫府十二人，除开三兄弟，其余九人中三人年龄老迈，但都支持赵定保，剩下六人正值壮年的，有三人支持赵定保，另外三人一人支持赵定坤，两人支持赵定元，这也是当时赵定保一直认为该是自己来接掌赵氏江山的底气，当然赵氏这点儿实力在几大超级宗门面前还不够看，单也算是代表了赵氏内部的一种民意了，……”
宓少华的介绍让陈淮生皱眉：“你的意思是这内里是出了意外，有人背叛了赵定保，才会让赵定保如此狼狈地逃离玉清昭应宫？”
“玉清昭应宫是三座后苑外的禁宫中防御法阵最强最完备的，也是赵定保苦心经营之地，北戎人在外边狂攻那么久都没能打破法阵，足见其坚固完备，我们过来之后与北戎人大战也没有影响到法阵的运行，怎么会突兀地就破灭了，除了内部出了问题，还能是什么？而且这个人肯定地位实力还很高，才会一举就将法阵破坏，我估计赵定保并不清楚我们的到来，担心被北戎人里应外合擒住，所以才会仓皇逃走，如果他知道我们已经赶到，未必就会如此草率逃离，逃出了玉清昭应宫弄不好更危险，……”
不得不承认宓少华的分析很有道理。
玉清昭应宫作为宓少华最坚固的据点老巢，本来就是打算要以此为根据地固守的，法阵能抗衡北戎人狂攻那么久而不动，也就知道其花了很大心思和血本。
现在逃出防御体系最完备的禁宫，失去了法阵保护，就算是有那几位紫府的保护，赵定保在这皇城内就危险了，但他又不敢离开皇城，一旦失去了对局面把控联络，政治性死亡或者失踪，就宣布他无缘大位，说不定西唐人和太华道就直接不打了了，彻底放弃他了。

第一百七十二节 内乱之因
“少华兄，那你觉得现在赵定保会逃到哪里？藏匿在何处？”熊重晖对宓少华还是很尊重，很认真地问道。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宓家在知情人心中自然是空壳子了，但在不太了解大赵内部尤其是这洛邑三大家情形这些人眼中，还是觉得相当荣耀的。
虽说宓少华本人修行天赋一般，所以在进境上不尽人意，但是起背后代表的宓家，以及在伊洛和汴京这边的人脉还是足以让人尊重信服的。
“不太好说，龙德宫和延福宫恐怕他是不敢去了，担心赵氏内部还有隐藏的敌人，在这后苑宫殿众多，如果他也提前准备了藏身之所，倒是个好去处，只是这宫殿如此之多，一时间却不好去一一查寻。”
宓少华也觉得不太好寻查，现在只怕赵定保都成了惊弓之鸟，只想着保准性命，堪堪能不能熬到西唐人击败天云宗，太华道打败花溪剑宗，云龙宗和白石门联手压制住万象派，这样他可以“坐享其成”，不到那个时候他恐怕是不会现身的。
现在的他恐怕对谁都不敢相信了，哪怕是他发现了陈淮生他们在寻找他，也未必敢现身露面。
陈淮生也在琢磨如何找到赵定保，或者说联系上对方，如果不能抢在那几方战斗结果出来之前找到对方，后续肯定就会有变化，这汤水道和邗山道的皇旗就未必能拿到了。
宓少华虽然和赵氏内部人员有联系，但是洛邑三大家和京师四大家毕竟还是隔了一层，还深入不到赵定保身边最亲近的人员那一层，能打探到一些日常信息，但是到了现在这种状态，肯定就够呛了。
陈淮生琢磨着看看能不能通过寇菁来联络赵定保。
现在寇家、石家、陶家这京师四大家剩余三家也已经是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未来局面会向何方发展，他们也不敢轻易站队，担心一旦站错立场，恐怕最终结局就是族灭人亡。
陈淮生很快就联络上了寇箐。
在进城之后，大槐山这边就一直与寇箐保持着联系，只不过随着几方战事的日趋激烈，规模不断扩大，作战范围也迅速蔓延到了大部分城区内，使得在汴京城中许多小宗门和世家乃至除了赵家之外的其他三大家也都不得不开始龟缩自保，以防遭遇突袭。
谁也不敢保证如西唐人、北戎人乃至南楚人这些外来势力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趁火打劫，没有了几大超级宗门的保护，这些小宗门和世家面对西唐、北戎和南楚的这些外来强龙，根本就没有多少反抗和抵挡的实力底气。
寇家在宣德门外，紧邻景灵宫，欧婉儿很快就找到了寇箐并带着寇箐来到了皇城内。
“我得到的消息是赵家内部彻底乱了，赵武魁和赵武升背叛了赵定保……”寇箐脸如赤火，面色焦急。
欧婉儿找到她时她也刚返回家中，城中彻底乱了，而且已经乱得超出了最初所有人的预料，变得不可控制。
无论是天云宗还是太华道，亦或是西唐人，哪一家都再也难以驾驭控制住整个局面，但要让他们联起手来，又绝无这种可能。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你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只要迅速解决对手，就能赢得主动，然后把控局面，但是只有当战争打起来，你才发现总有不断地意外出现，让你措手不及，最后陷入泥潭。
天云宗宗主元琛以为是如此，花溪剑宗宗主高欢以为是如此，甚至太华道道宗游太清也以为是如此，结果就是整个局面向着谁也无法驾驭把控的局面滑去，整个汴京城中就像一个沸腾的火山，熔岩不断涌出，点燃一个接一个点位，最终蔓延成为波及整个汴京城的大乱局。
“不要着急，究竟是怎么回事，赵武魁和赵武升不是一直支持赵定保么？”陈淮生示意寇箐少安毋躁，“照理说赵定保敢和天云宗决裂，甚至不惜把西唐人和太华道都拉了过来，应该对其赵氏内部的掌控力很强才对，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发生内乱？这说不过去啊。”
赵定保在被天云宗抛弃之后都还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全力以赴来拉拢了照理说绝无可能合作的西唐人为自己助力，足见其本事，而且随后又把一直隔岸观火的太华道乃至云龙宗、白石门都拉入局，也可见其纵横捭阖的手段，硬生生把自己从彻底出局者变成重新入局，其一个最大倚仗就是赵氏内部六个紫府对其的支持，而相比之下，赵定坤和赵定元二人加起来才三名紫府重臣的支持。
所以陈淮生也很不理解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而且发生这种事情还是在赵定保猝不及防的情形下。
照理说如果没有发生这种事情，随着大槐山入局，如果能击退北戎人的围攻，或者压制北戎人的不安分，赵定保是大有可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的，谁曾想来自内部的一刀却让这种局面陡然反转了。
“具体原因不太清楚，但大概是和赵定保为了拉拢西唐人做出了一些让步有关，才会让赵武魁和赵武升背叛，……”寇箐脸色黯然，“就算是我们寇家内部，虽然也能理解赵定保是迫不得已，但是对于西唐人合作还是持反对态度的居多。在我们大赵人眼中，西唐人是仅次于北戎人的大敌，而且从危险程度来说，甚至更高，花溪剑宗和万象派的选择无可厚非，但天云宗对赵定保的背叛是一种极为卑劣之举，天云宗现在已经在大赵修仙界内彻底丧失了道义和信誉，哪怕它现在凭借着实力还可以张狂一时，但是元琛的愚蠢短视之举日后必定会遭反噬，……，可赵定保为此选择勾结拉拢西唐人，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寇箐的话让陈淮生一时间也不好回应，现在大槐山实际上也是在和赵定保合作，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和西唐人是“盟友”。

第一百七十三节 道左故人逢
包括陈淮生在内的所有人，其实对大赵并没有那么强的认同感，这一点在陈淮生身上尤为明显，这也影响到了陈淮生身边的其他人。
加上如碧蛟元君他们是异修，公孙胜、熊重晖、于凤谦这些人都不是大赵人，欧婉儿是死而复生者，老重华和老凌云宗的弟子也都是被大赵道宫出卖过，九莲宗弟子也一样如此，所以真心实意对大赵有多么强归宿感的人在大槐山中并不多。
所以寇菁这番话很难在众人心中激起多大波澜，当然陈淮生也能理解寇菁的情绪和态度，毕竟寇家所在的京师四大家也属于赵氏王朝的既得利益群体，寇菁本人也不能免俗。
赵武魁和赵武升的叛变也说得过去，赵定保与西唐人的勾结使得他们这种传统意识很浓的老派修士难以接受，而赵定保却因为如果不能取得西唐人支持就断无可能坐上天子大位而不得不选择与西唐人结盟，可能是对自己御下的信心太足，结果就导致了这种场面的发生。
“寇菁，现在再来讨论赵定保和西唐人合作导致赵武魁和赵武升叛变原因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如你所见所知的那样，汴京城的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无论是谁都无法控制这种局面，天云宗和西唐人或者太华道都不行，除非大家一起联手，但这谁都做不到，所以我想说的是，我只能做我自己想做且能做到的事情，我想找到赵定保，你能不能帮助我联络上他？”
陈淮生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我想要从赵定保那里拿到燕州的皇旗，这是我们大槐山该得的，我们履行了我们的约定，……”
“可赵定保现在并没有能实现他的目标，……”寇菁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我的责任，也非大槐山的原因。”陈淮生坦然回应道：“我做到了我所承诺的，北戎人围攻玉清昭应宫被我制止了，当然，我希望见到赵定保再和他谈一谈，日后局面不好预判，即便是赵定保此番未能达到目的，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或许日后我们还能有合作的机会，你如果能联系上他，不妨把我这番话递给他，只要他能把那面皇旗交给我，大槐山算是欠他一次，日后弱势有什么需要，只要大槐山做得到，我必定会有所回报，相信陈某人的信誉还是令人放心的，……”
寇菁注视着陈淮生，陈淮生也回视，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良久，寇菁才点点头：“我只能试试，他现在应该很警惕，连赵武魁和赵武升都背叛了他，他可能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寇菁答应下来之后就离开了，但考虑到现在城内外都相当混乱，陈淮生还是提醒寇菁务必小心自身安全，若是觉得不稳当，宁肯暂时放弃。
虽然拜托了寇菁去联络赵定保，但是陈淮生这边也没有闲着，燕赤行和碧蛟元君他们兵分两路去金明池和玉津园，陈淮生也还是放心不下，让公孙胜和欧婉儿留下来等候寇菁，自己则与熊重晖赶去了金明池。
出乎陈淮生意料之外的是碧蛟元君他们在金明池的行动却是遭遇了挑战。
“南楚？沧海宗？”陈淮生看着场中碧蛟元君暴怒如潮，龙须鞭编织成一道诡异的青色光网，死死缠绕着那个在光网中翩翩起舞的女子，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南楚人是什么时候钻进来的？他们意欲何为？”
猛然间想起了什么，陈淮生在那一群人里寻觅着目标，终于找到了那个身材修长曼妙的女孩子。
“晏紫？！”陈淮生忍不住喊出声：“真的是你？”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旁边的丁宗寿却听见了，“淮生，你认识这些沧海宗的？南楚四大宗门之一，实力不俗，比那紫金派据说都还要略强一筹，和云龙宗、白石门这些应该在伯仲之间了。”
“不是太了解，但里边有一个熟人。”陈淮生迟疑着道：“也不知道这些南楚人来这里做什么？丁师伯，是你们先来，还是他们先到？”
“差不多是同时，我们是从皇城过来，但他们似乎是从那边过来，正好迎头碰上，本想着各取所需，可老龙却是个贪婪性子，不肯让这些南楚人，所以三五两句话就动起手来了，……”
丁宗寿也是无奈，本想着只要双方能让一步，也可以免于一战，现在这场情形下，实在没必要树敌太多。
可惜这碧蛟元君却是个愣性子，根本没等自己搭上话，便已经动上手了，他和对方又没什么交情，说话也未必管用，所以也只能掠阵了。
天下大乱，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连南楚人也不甘寂寞，要来搅和一番了。
都巴不得大赵就此分崩离析，中原彻底成为群雄逐鹿之地，再也不得安宁，这只怕就是西唐、北戎、南楚这些势力最乐于见到的情形了，也幸亏就是吴越那边自身陷入内乱无力来插一脚，否则估计也会来捅一刀的。
晏紫也看到了陈淮生一行人的来到，之前丁宗寿和碧蛟元君等人她不认识，这沧海宗此番来了二十余人，也轮不到她这个小字辈来插话，所以她也是规规矩矩地躲在后边观战，但是陈淮生的突然到来，才让她意识到好像这个局面和沧海宗的预料有些不太一样。
虽然有些年成没见到陈淮生了，但是陈淮生的消息却从没有在晏紫的耳际中消失，哪怕是远在南楚，只要有心去了解，陈淮生辉煌事迹仍然会零零碎碎地传递到晏紫的耳中。
晏紫的神色微变，立即就被她身畔的道姑所注意到：“怎么了，晏紫？”
“师尊，您看，是陈淮生！”晏紫也知道自己师尊虽然没见过陈淮生，但是自己也早就在她面前提及过自己这位昔日故人，而且其绝才惊艳的表现哪怕是在沧海宗里也一样是赫赫有名，只不过河北之地对于南楚来说实在太遥远了一些，所以并没有多少直观地印象。

第一百七十四节 信手拈来物
“哦？你说是陈淮生？你那个蓼县老乡？”白发道姑也吃了一惊，连忙定睛察看，“是哪一位？后边来这几位中当先那个年轻人？”
“对，就是他。”晏紫神色也有些复杂，语气里也充满了怔忡和不甘，还有些不服，“他都紫府凝魂境了？！这才几年没见，简直不可想象，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他才筑基四重，这才多少年？十二年吧？都凝魂境了，师尊，你说这人与人之间的禀赋差距就有这么大么？”
白发道姑也在仔细观察着陈淮生，沉声道：“我记得前两年你就说他已经入登紫府了，但现在看来他还不仅仅是入登紫府这么简单，晋阶紫府之后他的进境速度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甚至更快了一般，他这不止是凝魂境，而是凝魂高境了，只差一步就要步入润魄境了，呵呵，寻常天才在他面前都只能算是朽木了，对了，他还在河北燕州独立门户了？”
“嗯，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但是这几年我一直没和他见过面，信函联系也中断了，听说重华派南迁济郡之后，他就从重华派里拉了一帮人独立门户，坚守河北，但是具体情形怎么样，也不得而知。”
晏紫目光锁定陈淮生，她也看到了陈淮生目光望了过来，显然是注意到了自己，似乎还想要和自己说话一般。
“也就是说，这帮人都是陈淮生一党？”白发道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这陈淮生手中竟然掌握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南楚那边此番来汴京的人亦是不少，只不过他们不像西唐和北戎那样是联袂而来，而是各自分散潜入，但目的是殊途同归，都是希望把大赵彻底搅乱，让整个中原陷入混战，这样才能让南楚有机可乘。
如北戎盯着河北乃至河内一样，西唐人盯着伊郡和宛郡，南楚人也在觊觎淮郡和伊郡。
只不过大赵的实力远强于南楚，才让南楚不得不把自己的野心藏在腹中深处不敢暴露出来。
但现在大赵终于迎来了内乱，而且西唐人和北戎人也已经大举进入大赵，希冀从大赵内乱中分一勺羹，南楚当然不会后人。
不过在如何破坏和搅乱大赵局面的方略上，南楚方面意见不一，所以像芈、熊二氏和南楚四大宗门未能达成一致，索性就各自为政，自行进入大赵，择机而动。
但目的大家都是一致的，就是最好不能让大赵形成一个统一的王朝，无论这个王朝属于谁，都要努力避免这种局面的出现。
当然在这一大目标前提下，南楚这边也希望能够尽可能多地捞取利益。
沧海宗此番来金明池也就是冲着金明池的灵宝而来，赤鲫，以及红莲玉籽和墨玉菰等物，都是他们早就垂涎之物。
只是他们也没料到会迎头碰上轻车熟路的碧蛟元君一党人，原本他们也想要和碧蛟元君这帮人商谈一下看看可否能和平达成一致意见来分食金明池中灵宝，但碧蛟元君显然不愿意和人分享，所以一上来就是全力以赴的发动攻击，弄得沧海宗这边也是措手不及，只能被迫应战。
沧海宗只想分食，择机来搅乱整个汴京局面推波助澜，并不想毫无保留地把自身力量投入到一场恶战硬仗中去，所以当白发道姑在发现这帮人可能是以陈淮生为尊时，自然就希望能够避免这种无谓的战争了。
“应该是吧。”晏紫迟疑着道：“我听闻陈淮生在大槐山上也还是有几名紫府修士，而现在和唐师伯打得难分难解的这一个不是紫府修士，而是异修，但实力却不比唐师伯弱，……”
“岂止是不比唐师兄弱，恐怕实力上还要高出一截，只不过现在大家都有顾忌，所以还没有敢彻底放开手脚，……”白发道姑沉吟了一下，“紫儿，我去和邹师兄说一说，让你去和陈淮生谈一谈，看看他们的想法如何，我们和他们大槐山素无恩怨，就算是大家都是为了金明池中的灵宝而来，也完全可以商量着来办，何必为此打生打死？”
晏紫其实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自己和陈淮生相熟，没道理不利用这一点，何况这双方莫名其妙就打了起来，这金明池中赤鲫也好，红莲玉籽也好，究竟有多少也还是一个未知数，再不济也等搞明白这池中究竟有多少东西再来计较也不为迟。
陈淮生注意到了晏紫在和白发道姑以及另外一个润魄初境的修士嘀咕了几句之后就主动朝着自己这边过来了。
丁宗寿、熊重晖等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但看到陈淮生的神色表情，便明白这应该是陈淮生的一个熟人，而且既然过来，多半就是要商议一些事情。
陈淮生也没有忸怩什么，径直迎了上去。
在他看来，这是好事。
和南楚这边没头没脑地打这一仗毫无意义，他不是大赵这边的保护神，也没有道义要为赵氏捍卫什么。
金明池现在成了“无主之物”，自己来得，南楚人也来得，都存着捞一笔之心，没有必要打个你死我活，先谈一谈，实在谈不拢再来动手也不为迟。
隔着两丈之遥站定，陈淮生和晏紫脸上都是浅笑吟吟。
“淮生哥，别来可好？凝魂高境了？哎，我都以为我能这么年轻筑基，在整个南楚都能排得上名号了，但现在看到您，我的那份骄傲和荣耀一下子就如同见了火的雪，消失无踪了，你咋就这么厉害呢？”
晏紫的调笑让陈淮生也乐了，“晏紫，你奉命而来，不是来谀赞我几句话的吧？就算是把我夸得天花乱坠，这金明池的事儿，也得要有个说法才行，我们有想要的东西，想必你们也不会轻易罢手，但一直这样打下去肯定不划算，对大家来说都不划算，还不如谈一谈，大家都本着退一步的心思，怎么样？你能做得了主么？”
晏紫笑意盈面：“做得了主，我便做了，做不了，自然有人来做主，但我想这都不是问题，毕竟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飞来横财，大家让一步都应该没问题才对。”

第一百七十五节 妖魅无双女
“好，看样子你们沧海宗也是早有考量，我若是说这金明池乃是大赵之地，南楚宗门不该来掺和，估计也很难得到你们的认同，反而少了谈判的余地，既如此，不如直截了当挑明了说，你们打算怎么做，又或者说，这金明池之物怎么分？”
陈淮生也不再客气，这等时候他也不可能和晏紫叙什么旧情，晏紫也做不了这个主，还不如就谈现实的东西，“若是拖下去，我担心其他宗门散修如果卷进来，恐怕对你我两家都无益。”
这也是沧海宗最担心的问题，现在和大槐山这边打生打死，若是时间耗下去，万一还有其他大赵各地的地方宗门世家也加入进来，那这局面就不可控制了，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都有可能，不如见好就收。
“好，邹师伯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各自提出条件来，最好能谈妥，免得耽误时间，大家都退一步，不必贪婪过甚。”晏紫爽朗地一笑：“淮生哥放心，我也会把这个意见转达给宗门长辈，毕竟在大赵他们没有你们这边熟络，想必更愿意做出妥协。”
晏紫的态度让陈淮生也觉得挺有意思：“晏紫，看样子你们沧海宗还另有打算，不愿意在折扇不改变和我们纠缠？”
“这个却不一定，大方向上，芈、熊二氏，宗门乃至整个南楚修仙界肯定都是有想法的，这一点淮生哥肯定也猜得到。”晏紫毫不隐晦：“就是要让大赵彻底打烂搅乱，谁弱，我们就支持谁，谁强，我们就打谁，反正不能让一边占据压倒性优势，也不能让这局面缓和下来，就这么简单，……”
如此直白露骨，让陈淮生都为之咂舌，仔细打量了一下晏紫：“晏紫，你们可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掩饰啊。”
“掩饰有用么？谁还能看不出来，西唐人，北戎人，乃至云龙宗和白石门这些，还有你们，不都存着这个心思么？大家大哥莫说二哥，不削弱四大超级宗门和赵氏一族，哪有大家的机会？淮生哥，你我虽然都是大赵人，但是赵氏江山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落到四大超级宗门手里，我们又有什么好处？”晏紫冷然道：“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各自安好，各显神通，能拿到自己手里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不是么？”
陈淮生深深地看了晏紫一眼，没想到自己这个故人成长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虽然在灵境实力上还不能说是有多么惊艳，但这份见识却让人刮目相看了，但若要论灵境实力，她也已经赶上了宣尺媚，真要说起来，一样是相当骇人了。
“也罢，我若在忸怩纠结，倒显得我狭隘了。”陈淮生略作沉吟：“先听听你们的意见如何？”
“好，邹师伯的意思是可以将现在金明池中的灵宝灵物分为两份，我们两家各取，一份是池中赤鲫、红莲玉籽做一份，元鲑、墨玉菰和黄花芡菇算一份，另外金明池旁的玄珠坛和华真炉也作两份，各取两样，如何？”晏紫目光明澈，看着陈淮生。
陈淮生愕然，赤鲫、元鲑、红莲玉籽、墨玉菰以及黄花芡菇这些东西他都知道，但玄珠坛和华真炉就不知道了，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旁边的宓少华。
宓少华也是全身剧震，目光闪烁，显然心情有些激荡，乱了。
他当然知道玄珠坛和华真炉这两样物件，就矗立在金明池边东西两岸，问题是他从未想过居然要把这两样灵物也搬走，这也是他作为一个赵人的固有心态，这两样灵物在金明池边上已经屹立千年，而且玄珠坛重达数千斤，华真炉也相差无几，这种东西要搬走可不容易，以前也没有想过居然有人会打这种东西的主意。
但对沧海宗的人来说这却根本不是问题，这是赵人之物，对于他们南楚人来说，拿走毫无心理障碍。
见宓少华一时间没有反应，陈淮生顿了一顿：“这般分配倒也合理，这四样是任意搭配么？”
“淮生哥，邹师伯的意思是灵宝和灵物还是分开的好，先选灵宝者，后选灵物，先选灵物者，后选灵宝，这样更公平，但可以由你们先选，你觉得这样如何？”晏紫笑吟吟地道，似乎料定陈淮生会有这样的问题。
宓少华终于清醒过来，上前一步，站到陈淮生身旁，低声道：“可以选玄珠坛，那可以和皇旗遥相呼应，香火愿力效果更好，……”
陈淮生原本是想先选赤鲫和红莲玉籽的，赤鲫血对于炼气和筑基层级的修士提升突破都大有作用，反而是对紫府层级的没什么意义了，而现在大槐山中筑基层级的修士级数还比较低，亟待提升突破，但宓少华提到了玄珠坛对香火愿力的作用，那又另当别论了。
“好，我同意，晏紫，你去请你们那位邹师伯过来吧，另外这边也可以罢手息战了。”陈淮生也不废话，径直道。
沧海宗虽然紫府数量不及自己这边多，但是一来燕赤行他们还在玉津园那边，情况还不清楚，起码在金明池这边沧海宗实力更占优，二来对方有两个润魄境的强者，真要打起来，自己这边也够呛，反正都是逐利而来，解决了这边事宜，还可以立即赶往玉津园，看看那边的场面如何。
晏紫微微点头，莞尔一笑，离开时才笑着回头道：“那淮生哥，就这么说定了，我就去禀报邹师伯了，其实虽然按照这样分配，但也只是一个粗略的划分，便于处置，最后如果我们两边有什么需求，也还可以交换嘛，未必就一定这么严格，……”
一直到晏紫离开，丁宗寿才忍不住道：“淮生，这个小妖女虽然才筑基一重，但是其禀赋非凡，有妖异特质，并不亚于于凤谦和宣尺媚，若是你的乡人，为何重华派那时候都没有发现，却让其落入南楚人手中？”

第一百七十六节 卷入，愈深
陈淮生摇摇头：“蓼县属于义阳府，而义阳府那时候属于凌云宗的势力范围，重华派大本营在朗陵府，而蓼县素来也不被凌云宗打上眼，一个小县而已，而晏紫应该是很年幼的时候就被南楚来人看中带走了，前几年我也只知道她修行进境不慢，但没想到居然能跟上尺媚的进度，现在看来，她的心思甚至比尺媚都更深沉呢。”
陈淮生回忆起自己认识晏紫那一日开始的种种，也得承认晏紫的复杂经历可能让她自小就相当独立成熟，这么些年来独自在异域宗门中打拼，肯定对世事有她自己的理解和看法，难怪沧海宗都能同意让她来和自己接洽，这恐怕也不仅仅只是她和自己相熟那么简单。
“沧海宗当年就能把手伸入到大赵境内来，足见他们的野心，只可惜道宫这么多年来碌碌无为，完全忽略了这些周边势力的威胁，里边那些宗门世家除了争权夺利，什么事情都没做成，也难怪现在赵氏一族分崩离析，竟然人人都有点儿拍手称快的感觉。”丁宗寿还有些愤愤不平的味道：“只可惜我们大槐山实力还是差了点儿，重华派又被令狐醉这帮九莲余孽给折腾废了，这一番如果赵氏覆灭，几大宗门，西唐人，南楚人，还有白石门和云龙宗、大成宗这些，估计都能在其中饱餐一顿。”
听得丁宗寿这般说，陈淮生也有些好笑，没想到这个老杆子居然还有这么大的火气，一门心思觉得大槐山也该在这其中分食一勺。
“丁师伯，不急，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如果能拿到皇旗，要不了二十年，我们就能彻底把燕州变成我们的大本营，幽州和晋州我们也能插足，到那时候，渡河南下，弋郡和济郡，凭什么不该有我们一份？”陈淮生悠然道。
丁宗寿心中也是一阵火热，他也就是看准了陈淮生的野心，才会如此干脆利索地表明态度。
令狐醉那种尸居余气的角色，就算是拉拢一大帮九莲余孽又能如何？
既无远大目标，有缺乏后劲潜力，以为报团取暖就能重现九莲宗昔日盛景，可九莲宗本来就是一个松散不堪的宗门，从来也没有什么盛景，在道宫里也就是一个摆设，令狐醉还以为他雄才大略能做出什么壮举来，纯粹就是痴人说梦，丁宗寿根本就不看好。
晏紫返回将与陈淮生商谈情况告知了宗门长辈，碧蛟元君与对手的对战也已经停战，邹奋之与唐云台，也就是那个与碧蛟元君交锋的润魄中境强者，相商后，也基本接受了这个建议。
他们来的目的是捞取利益，顺带要打击消灭大赵内部可能促成统一的势力，像大槐山这种立足河北，对大赵来说更像是一支分裂力量的势力，他们当然不愿意与其为敌。
至于说金明池的灵宝灵物，大槐山用他们的实力证明了他们有资格分一勺羹，修仙界就是如此，以实力论英雄，那就该人家分一勺羹。
陈淮生首选了玄珠坛，那华真炉就给沧海宗拿下了，接下来的赤鲫和红莲玉籽被沧海宗拿下了，大槐山这边无奈之下也只能接受元鲑、墨玉菰和黄花芡菇。
好在之前也有约定，陈淮生用元鲑加墨玉菰从沧海宗那边换来了十六条赤鲫和部分红莲玉籽。
金明池这边的交易就算完成。
想到金明池这边都是如此，陈淮生估计在玉津园那边只怕情况也差不多。
没有沧海宗，也会有紫金派或者芈氏、熊氏这些外来势力，现在都发现了汴京城内原来的几大宗门都已经自顾不暇，混战规模越来越大，已经完全超出了大家的控制范围，这样一来难免让沧海宗这些宗门心思浮动。
现在他们就是一边观察，一边择机动手，总而言之，要让对大赵各方势力，尤其是天云宗、万象派和花溪剑宗代表的主流超级宗门这一方无法占据上风，要尽可能让这几家陷入混战中去。
太华道算是一个例外，它和天云宗、万象派以及花溪剑宗站到了对立面，而云龙宗、白石门也与太华道处于同一战线，西唐人加入了这一战线，使得整个局面处于一种相对僵持的状态下，这也是南楚人最乐见的。
一旦西唐人或者云龙宗、白石门这一边扛不住，又或者有哪一方要加入天云宗那一方改变态势，南楚人就要加入进去继续维持混战平衡，但现在似乎还不需要，大槐山这个意外因素在南楚这边看来，有南楚四大宗门和芈、熊二氏，足以压制住任何一个意图助力天云宗那边取胜的希望。
在知悉大槐山并不打算再介入大赵诸宗的内战中去后，沧海宗这边态度也和缓了许多。
这倒也不是欺骗沧海宗，在没有获得赵定保确切消息之前，大槐山的主要目标就是搜刮灵宝，尽一切可能捞取占有能拿到手的一切东西，如果到最后赵定保仍然没有消息，那么陈淮生也不打算在汴京城里逗留太久，随时可以选择离开返回河北。
对陈淮生来说，汴京城中的混乱局面对未来十到二十年可能都要以深耕河北为主的大槐山没有太大意义，拿到足够利益，就该是回去之后好生埋头修行，壮大宗门实力了。
不过很显然这种好事不会这么轻易就落到陈淮生头上。
寇箐的消息还是来得很快的，赵定保现在躲在了宣德门外的太平坊。
虽然寇箐通过寇家这边的渠道联络上了赵定保，但是已经被内部背叛吓破了胆的赵定保却不敢轻易相信人，不愿意再直接露面，只是通过下边人来传递消息。
他们给陈淮生的消息是如果想要拿到邗山道和汤水道那面皇旗，就需要击杀赵武魁和赵武升，而现在赵武魁和赵武升以及另外一名赵氏紫府赵武弘，前两者背叛了他，而后者则是赵定坤的支持者，而且也是劝说赵武魁和赵武升背叛赵定保的关键人。

第一百七十七节 疑云重重，伏杀
“赵武魁、赵武升，还有赵武弘？都是紫府，要除掉他们，谈何容易？”陈淮生有些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对这几位如此仇视，可杀掉这几人又能如何？决定他能不能上位的已经不是这几位的事儿了，要看西唐人能不能顶住天云宗，云龙宗和白石门联手能不能击败万象派，太华道能不能解决花溪剑宗，这些才是关键！”
这个赵定保可还真的会给自己出难题，但也可见赵武魁、赵武升以及赵武弘这三人给他带来的伤害有多深，宁肯不干其他，也要让自己解决掉这三个“内奸”。
寇箐也觉得有些艰难，但是赵定保那边的态度很坚决，似乎没有多少回旋余地。
赵定保现在已经处于一种挣扎和躺平的微妙平衡状态下，内部的背叛让其已经丧失了自信，可现在西唐人、云龙宗和白石门以及太华道这几方与对手的战争赵定保也无从插手。
赵武魁和赵武升的背叛使得他实力大减，赵定保现在甚至没有勇气在带着所谓拥戴自己的人出战一场，他担心如果自己带着这帮人出战，也许得到某些风声的下属就有可能再重演背叛故事。
“赵定保应该也清楚这一点，但他也明白要让你们去和天云宗他们作战，你们也不会答应，而且现在局面混乱，也有些插不进手了，可他又不愿意就这样坐以待毙，那面皇旗其实对他没太大意义，所以还不如让你们去解决掉赵武魁他们。”
寇箐叹了一口气：“如果你们能除掉赵武魁他们，起码赵定保也能在赵氏族人内部扬眉吐气一回，对那些仍然支持他的人，好歹也是一个交待。”
陈淮生也只能如此理解，“那赵武魁他们现在藏身何处？”
“赵武魁和赵武升应该还在城内，赵武弘是赵定坤的人，而赵定坤则是万象派韩洋的女婿，赵武弘应该是跟随赵定坤与花溪剑宗的人在一起，……”寇箐话音未落，陈淮生已经打断对方：“寇箐，那你说如果赵武魁和赵武升跟随赵武弘支持赵定坤，赵定坤有无机会重新击败赵定元？”
寇箐神色复杂地看着陈淮生：“淮生，你希望如此么？那赵定保呢，你们打算抛弃他？”
寇箐已经意识到陈淮生现在完全将他们视为了大赵之外的人了，甚至是以大赵敌人的身份在看待当下的局面了。
无论是为赵定保效力，还是转而考虑如何从赵定坤与赵定元的争斗中来牟利，都毫无心理障碍，甚至还想要主动挑起原本已经尘埃落定的赵定坤与赵定元之争，这简直就和西唐人、南楚人、北戎人心态一样了，恨不能赵氏内部纷争不断，几大超级宗门为此打得几败俱伤了。
“寇箐，和赵定保无关。”陈淮生平静地道：“我当然愿意帮助赵定保，但你觉得赵定保现在还有机会么？我做了该做的，但奈何天不助他。如果他愿意先把皇旗交给我们，我仍然愿意尝试一下，可很显然他不太愿意，或者说不太相信我。至于赵定坤和赵定元，我更想搞明白，现在赵氏内部如果开始倾向于赵定坤了，那原本一直首鼠两端如墙头草一样的天云宗会不会又改变主意呢？”
寇箐悚然一惊：“你觉得西唐人和太华道他们打不赢？”
“西唐人只想拖住这种局面，为他们在伊郡和宛郡渗透争取时间，要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为赵定保拼命，显然不可能，当然天云宗可能也有如此考量，所以现在看起来双方恶战连连，但是单看高层损失并不算大，好像死的都是一些筑基吧，紫府层级尚未有明确的阵亡消息传来，这说明他们都没有你死我活的决心。”
陈淮生对于这种场面也觉得在情理之中，真正想要速战速决的是赵氏几子，几大超级宗门现在也都还在踌躇不决，尤其是天云宗，从赵定保到赵定元，现在如果赵定坤表现出更受欢迎和支持，天云宗会不会改变主意？毕竟赵定坤得到万象派支持是强于花溪剑宗的。
局面有些向混沌不请的方向摇摆徘徊，弄得陈淮生都有些吃不准了。
“那你最终打算如何？”寇箐目注陈淮生。
陈淮生也有些犹豫。
如果越陷越深，或许可以拿到更大的利益，但风险也在加大，他不确定天云宗和太华道这两家大赵最大的宗门从一开始都是态度暧昧但最终入局意味着什么，但他清楚现在的大槐山还没有那份资格去正面挑战这个局面，投机取巧也需要一些运气，一直到现在自己和大槐山的运气都还不错，但再继续下去，运气会一直好么？
“也许……”陈淮生缓缓道：“寇箐，你帮我带话给赵定保，赵武魁和赵武升，给我具体位置，我可以帮他解决掉，但皇旗要给我，但赵武弘我不会去，现在大槐山还没有实力去和万象派对抗，……”
陈淮生决定退半步，太过贪婪是要遭到反噬的，虽然说现在万象派正在遭到白石门和云龙宗的围攻，但是天知道这种围攻会持续多久，局势稍有变化，云龙宗和白石门就可能放弃目标，转变方向，他不想让大槐山卷入太深。
寇箐终于舒了一口气。
她最担心的就是大槐山卷入太深，一方面她不希望陈淮生和大槐山真正与几大超级宗门对抗，这意味着大槐山可能无法脱身，另一方面她也担心一旦正面硬刚几大超级宗门，陈淮生会面临危险。
陈淮生终归还是冷静下来，没有冲动。
“好，我替你去试一试，成不成不好说，但我觉得如果不成的话，你们最好能考虑置身事外，不要再牵扯进来，我有感觉，或许这几大宗门里边会有一些变化，……”寇箐迟疑了一下：“如你所言，战事看似激烈，但却都没有太过高层级的战亡，这不太合常理。”

第一百七十八节 惊天大局现
寇箐能觉察到的，陈淮生自然也不会忽略。
从各方面反馈回来的消息来进行综合研判后，陈淮生发现局面好像并不像最初自己设想的那样，看似激烈，场面越大越大，范围越牵扯越广，西唐人，北戎人，南楚人，白石门和云龙宗，当然也包括大槐山，都被卷了进来。
但原本该最为激烈的西唐人和天云宗，貌似鏖战正酣，但实质性的阵亡战损却没有得到印证，同样，在太华道和花溪剑宗的对战中，一样只听脚步响，不见人下来。
云龙宗和白石门与万象派的一战倒是有些伤亡，但万象派表现得不像排名第三的超级宗门，在面对云龙宗和白石门不算默契的联手进攻下，居然节节败退，这也让人感觉万象派有些浪得虚名的味道。
陈淮生不相信超级宗门会如此不堪。
白石门和云龙宗虽然近十年来实力增长很迅猛，紫府人数也暴增，但是据他所知主要还是集中在蕴髓境和凝魂初中境层级上，真正凝魂高境乃至润魄境的强者并不多。
这需要一个长时间的沉淀积累才能做到，不是你在外边招兵买马就能招揽进来的，真正润魄境的强者也没有那么容易被人招揽。
可两派联手就能把万象派打得节节败退，可也没见万象派损失有多么惨烈，这合理么？
虽然已经觉察到了这内里似乎有些分不清看不明的疑点，但是陈淮生一下子也找不出问题症结究竟在哪里。
寇箐离开之后，陈淮生就陷入了沉思，甚至连玉津园那边的动静都没有太多关注。
赵武魁和赵武升那边，如果寇箐带回来消息，可以一试，毕竟汤水道和邗山道这面皇旗还是很有价值的，但是如果说要去冒着与万象派交锋的风险击杀赵武弘，就不值当了。
随着北戎人拿到想要的东西撤离，而碧蛟元君与丁宗寿乃至公孙胜和熊重晖他们都赶往玉津园之后，一种没来由的焦躁和危机感就笼罩着陈淮生，让他有些心神不宁，坐卧不安。
这种感觉他有过，但是那都是相当突然浓烈的，就是在遭遇某种突然危机时的提前预感，但这一次，虽然没有那么明显突然，但是却更为让人心悸，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肯定有什么危险正在慢慢逼近，陈淮生告诉自己。
他努力让自己的心境沉静下来，一点一滴地寻找着危险来源。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危险来自何方？
陷阱？
赵定保？不太可能，击杀赵武魁和赵武升的主动权在自己手中，真要有问题，临时中止都来得及。
北戎人？都已经一拍两散各自安好了，难道还会反过来偷袭？目的何在？也不可能。
南楚人？和北戎人一样啊，大家都是逐利而来，难道还能再战一场？
那问题出在哪里？汴京城中局面在陈淮生脑海中缓缓滤过，一股一股，……
疑点在战局不像预料的那样激烈，或者说惨烈，没道理争夺江山之战会演变成一场拖沓的缠战一般，对，没有预期那样程度的伤亡，这不合理！
疑点找到了，那意味着什么？
双方在演戏，演给谁看？意欲何为？
陈淮生脊背冒出一层白毛汗。
难道是专门针对大槐山而来？显然不可能。
这里边，四大超级宗门，还有西唐人，北戎人，南楚人，云龙宗和白石门，甚至还可以算上赵氏，怎么可能为大槐山玩出这么大一出戏来？
冷静了一下心境，陈淮生细细揣摩，心中慢慢浮起一个想法。
如果真的是在演戏，那么这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局了，针对的是应该是他们心目中的大敌才对。
演戏的主角是四大超级宗门，那么他们的首要敌人是谁？
在赵氏明显丧失了地位实力，沦为配角的情况下，他们的敌人是谁？西唐人，北戎人，南楚人，嗯，还有像云龙宗、大成宗、白石门这些正在迅速崛起的新兴势力，这也包括大槐山，只不过以大槐山的分量来说，还要排在后边一些。
甚至也还包括那些实力不俗的地方宗门和世家，乃至散修，一切可能对四大超级宗门未来想要接管执掌整个大赵王朝江山体系的势力。
嗯，也就是云集于汴京城中的这些所有势力。
可四大超级宗门如果要想要把所有这些敌对势力解决掉，肯定力不从心，那么必然要有选择性。
陈淮生心境越发冷静，心思越发明晰。
西唐人是大敌，但是在西唐人只是分兵而来，另外一半力量已经在和大成宗联手控制伊郡和洛邑城并向宛君渗透的情况下，要解决西唐人已经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对四大超级宗门来说，就要有所取舍。
与西唐人化敌为友，演一场戏，针对其他敌人似乎也就成为可能了。
对西唐人来说，除了在大赵攫取伊郡、洛邑乃至宛郡外，他们还想要夺回雍凉，甚至染指河北，而这个大敌就是北戎人。
所以和四大超级宗门演戏，引北戎人入彀，也就成为一个妙局。
同样对四大超级宗门来说，翦除北戎人势力，消减其对河北乃至大赵潜在威胁，也是好招。
南楚这边也一样。
当紫金派当年开始跨境涉足义阳府时，大赵这边就不可能感受不到来自南楚这边的野心。
虽然弋郡不算是大赵的核心地区，在当时有所取舍的情况下，大赵可以暂时性的放弃义阳府，但这种肘腋之患依然让四大超级宗门感受得到威胁，一旦有机会当然要予以铲除。
这一次同样是一次绝佳的机会，相较于大赵四大超级宗门，南楚的四大宗门乃至芈、熊二氏实力要弱得多，只要运作得好，予以痛击，甚至杀伤大半都大有可能。
同样的局面也可以放在白石门和云龙宗身上。
这两家的快速崛起，已经危及甚至可以说取代了大赵道宫在东三郡和南三郡的影响力了，四大超级宗门在东三郡和南三郡影响力甚至都隐隐不及这两家了，这如何使四大超级宗门能接受的，那么予以其致命一击就很有必要了。
在陈淮生看来，恐怕在四大超级宗门心目中云龙宗和白石门的危险性甚至超过北戎人和南楚人，仅次于现在无法解决掉的西唐人。

第一百七十九节 危若累卵，应对之策
如果局面真的是自己“恶意”猜测的这样，那西唐人也许真的就是在和大赵这边四大超级宗门在演戏了。
想到西唐人如果和大赵四大超级宗门联手，放眼望去，这汴京城里就真的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了。
这是要把北戎人、南楚人乃至云龙宗、白石门都要囊括进来的惊天陷阱！
一旦成功，西唐人将重创北戎人，未来在雍凉和河北占据主动，同时能与四大超级宗门达成妥协，拿下伊郡和洛邑，甚至宛郡。
与此同时四大超级宗门可以翦灭云龙宗和白石门，一举收复在东三郡和南三郡日渐式微的中央影响力，同时重击南楚人，让其再无力觊觎大赵的南三郡。
至于说像大槐山这种小虾米，也许就是顺手铲除而已。
想到这里，陈淮生都忍不住冷汗涔涔。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局绝对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早有预谋，甚至从天子病重时四大超级宗门就开始和西唐人有勾连了，西唐人在伊郡和洛邑的“攻城略地”，什么太华道“置身事外”，天云宗“首鼠两端”，万象派“据理力争”，花溪剑宗“固执己见”，只怕都是戏本里安排好的掩人耳目的套路。
还有大成宗。
难怪和西唐人打成一片的大成宗没有在汴京城露面，这是早就和西唐人有了阴谋，也获得了大赵四大超级宗门的默许，或许日后河内这片地方就是要交给大成宗的“酬谢”？
心境越来越冷静，但是陈淮生却越来越害怕。
四大超级宗门拥有超过一百二十名紫府的实力，这还没有计算那些作为盟友或者客卿存在的异修、散修，而且战斗力最强的润魄境紫府起码都有三十名以上，弄不好还有金丹真仙藏身其后。
虽然天道之谴对金丹真仙介入有刚性约束，让金丹真仙不敢轻易破戒，但是真正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万一对自己宗门有着太深感情的金丹真仙真要冒着天谴风险行一击，那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一旦走出这一步付出的代价也会超乎想象的惨重，稍不注意就是遭受天道反噬而被打落凡尘，这一步几乎没有人愿意走。
但无论有无金丹真仙介入，对于自己和大槐山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一旦被卷进去，大槐山这艘小船可能就会立即倾覆。
现在立即就撤退，先逃出汴京城，观察形势？还来得及么？
心思急转，陈淮生抹了一把额际的冷汗，他不确定这场戏演到什么阶段了，或许西唐人和天云宗已经布局周全，而太华道和花溪剑宗也已经集结到位，还有逃出的机会么？
西唐人的目标可能是北戎人，四大超级宗门的首要目标可能是云龙宗和白石门，再次就是南楚人，虽然不清楚他们内部是如何分工的，但是陈淮生相信他们肯定会有一个周密的布置。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之前思绪复杂，陈淮生不得不独自一人冷静思考，但现在已经猜测出几大势力的联手绞杀计划，陈淮生就不敢耽搁了，立即把唐经天、于凤谦和宣尺媚叫来。
他们几人灵境实力虽然逊色，但是在思路清晰上却不比如公孙胜、丁宗寿、商九龄等人差，甚至更为灵敏精细。
当陈淮生把自己结合来自宓少华和寇箐的消息做出了猜测判断时，无论是唐经天还是于凤谦、宣尺媚都被惊住了。
“淮生，你是说这彻头彻尾就是一个阴谋？这些人完全就是针对包括我们在内的‘外来人’而来的？”唐经天张大嘴巴，像一尾缺水的鱼一样，吧唧了几下嘴巴，才讷讷道。
“倒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赵氏天子病重是事实，或许那个时候四大宗门就已经在考虑一旦天子驾崩之后大赵江山将如何维系统治了吧。”陈淮生这个时候思路已经格外清晰了，语速不紧不慢。
“众所周知，大赵原来是宗门与世家并存的格局，但是近百年来，豪门世家没落很快，到现在随着四大超级宗门的实力越发稳定强大，云龙宗、大成宗、白石门这些新兴宗门迅速崛起，正在取代原来如京师四大家和洛邑三大家这些老牌世家的地位，并开始和四大超级宗门争夺影响力和各种资源，这从大成宗在洛邑城占据主导地位，白石门控制了弋郡并在向淮郡渗透，云龙宗在东三郡影响力不断扩大就能看出来，四大超级宗门虽然在司郡、汴京城、魏郡独大，但是他们向东三郡和南三郡渗透的攻略进展并不顺利，地方宗门和宗族的反对有了如云龙宗、白石门这些势力的支持，反抗相当激烈，……”
唐经天几人都是微微点头。
这个情况他们也都大略知晓，但是今天陈淮生说得如此明晰，也让他们更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而且也意识到这场战争的根源并非是赵氏三子争夺帝位，而是老牌宗门与新兴宗门乃至域外势力的激斗。
“北戎人觊觎河北和河内，又在雍凉与西唐人激斗，南楚人窥伺南三郡，而西唐人实力强横，在和大成宗结盟后实际上已经控制了伊郡和洛邑城，四大超级宗门已经意识到他们无法将西唐人逐出司郡，所以才会现实的退而求其次，先稳固东三郡和南三郡的控制，那就要把云龙宗和白石门以及南楚人解决掉，而西唐人也因为雍凉和河北的利益冲突想要打击北戎人，所以双方就有合作基础了，……”
“四大超级宗门这是在与虎某皮，西唐人在司郡站稳脚跟，难道就不会对宛郡、淮郡以及司郡伸手？”宣尺媚冷笑。
“那是日后的事情，四大超级宗门何尝不明白这一点，他们想要先铲除‘内患’，巩固后院，然后再来对付西唐人，西唐人其实也明白，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都觉得时间会在自己这边，等到自己解决掉麻烦，再来没有后顾之忧地对对方开战，……”陈淮生很冷静地道。
“那淮生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其实不算是他们心目中的主要目标，可能只是顺带的？”宣尺媚皱着眉头问道。
“对四大超级宗门来说可能是如此，他们未必对我们有多大兴趣，毕竟我们现在落足河北，但对西唐人来说，也许觉得是顺手为之的事儿，河北只怕也是西唐人未来攻略的重点，在四大超级宗门未来一二十年更多心思要放在东三郡和南三郡时，河北肯定无力顾及，西唐人觉得只要解决掉北戎人，河北就该是他们的势力范围了，……”
于凤谦最为冷静：“淮生，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立即撤退么？我担心有些来不及了，虽然现在看起来城中尚未有异变，但是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般，只怕这几方已经在城外有了埋伏准备，如果我是他们的话，就会如此，然后排出精锐强悍的打击力量，进城来集中力量进行清扫，或者歼灭，或者将你们撵出城外，然后被城外埋伏力量击灭！”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或许下一刻四大宗门和西唐人的歼灭力量就会出现在我们周围，而且肯定实力极其强大，我们肯定不是对手，但如果现在逃出去的话，或许就会遭遇伏击，一样十分危险。”陈淮生摩挲着下颌，“我已经遣人去召回燕宗主他们了，玉津园那边立即放弃，赵定保那边的皇旗也只能日后再说了，……”
于凤谦思考了一下：“淮生，如果局面发展到最后，赵氏一族的命运会是如何呢？”
陈淮生一愣，似乎是回过味来：“凤谦，你的意思是……”
“赵定保现在应该明白，无论是他还是赵定坤、赵定元，未来的命运都不会太好，顶多也就是一个傀儡，未来的大赵会是四大超级宗门控制的结局，既然这样，他留在汴京又有何意义？”于凤谦斟酌着道：“当然，他现在好像去哪里都不太妙，关键是他需要认清楚自己未来的定位，如果还痴心妄想什么天子帝位，那就真的没救了，……”
陈淮生苦笑，“要让赵定保想清楚这个问题恐怕有点儿难啊，他甚至会怀疑我们就是再打那面皇旗的主意才会这样危言耸听呢。”
“我觉得不会。”唐经天摇头插话：“赵定保虽然倔强，但是却很聪明而果决，这从他的表现能看出来，局面越来越明朗，他该明白很多事情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这边我们应该立即做好准备突围的准备，那边我们去和赵定保谈一谈，不要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其实也可以和白石门与云龙宗提个醒，或许他们现在也应该有些醒悟过来了，和我们一样，也在准备了。”于凤谦也在思考：“是该做决定了，不能再拖了。”
大家意见一综合，陈淮生心中也就丢开了一些不必要的羁绊，断然决定。

第一百八十节 识时务，知进退
多管齐下。
一边通过寇菁联络赵定保，陈淮生觉得如唐经天所言，赵定保应该看得明白当下局面，留在汴京城中对他自身并无益处，即便是要要观望局面也应当先脱离这一危险区域才对。
另一边陈淮生也在召回燕赤行他们的同时，立即请商九龄和丁宗寿出城查探北返路径。
同时陈淮生排熊重晖前往云龙宗和白石门处，北戎人那边则由熊壮去通消息，寻机将这一情况透露给对方。
而沧海宗那边，陈淮生则亲自去联络，把消息传递过去。
只有几头都动起来，不说同时发难，次第爆发，也能极大地牵制几大超级宗门和西唐人，避免他们集中优势力量来逐一击破。
消息传递过去了，但陈淮生并不打算要和这几方联手，本来大槐山这边就不是人家的重点打击对象，要和他们搅在一起，那才是自寻烦恼。
不出陈淮生所料，商九龄和丁宗寿出城之后的查探很快就回来了，情况很不好。
“我们出城之后我向东边去，发现在东门外的奉先寺、巴楼寺这一线都有紫府强者的气息出现，另外也发现了不少预警法术和法阵，一旦有紫府进入那一区域，就会引发警报，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是来自西唐人方面的修士，……”
商九龄话音刚落，丁宗寿也接上了话：“我走的是北面，卫州门和酸枣门外，一直到天驷监和瑞圣苑这一线也都是大差不差，预警小法术相当多，都是针对紫府真君的，另外天云宗的修士数量不少，我至少碰见了三人以上，其中有一名是凝魂高境，……”
陈淮生心中一沉。
这意味着自己猜测没错。
哪怕心里早就有思想准备，但从内心来说陈淮生还是更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但往往自己预期的结果是不妙的，却又都会变成现实。
西唐人和天云宗的战斗纯粹就是一个障眼法，他们正在积极密布预警法阵，防止汴京城中这些人从北面和东面逃走，而现在估计都已经完善得差不多了，之所以没有动手，大概是要用专门的狙杀队伍来集中力量绞杀，而外围的法阵和埋伏力量，更多的是用来善后处置那侥幸逃脱者的。
照理说北线和西线都不应该是重点才对，因为往西和往北，只有北戎人和大槐山，不是重点都如此严密，如果是往东西或者往南的话，那恐怕局面会更严峻。
“看样子已经是差不多了，再不走我们恐怕要突破都会遭遇危险了。”陈淮生叹了一口气，“不管赵定保那边了，寇菁那里消息传过去就算是尽到我们义务了，我估计他未必能下这个决心，即便是最后要想撤离，时间也来不及了，给大家半个时辰时间准备，时间一到，我们立即撤离，路径就是直接向北，我估计北戎人也会选择这条线，先盯着北戎人，尾随他们而行，等到战火一开，我们就从侧翼寻机突破，避免与西唐人和天云宗的人纠缠，……”
所有人都已经感觉到了危机，尤其是陈淮生沉重的态度是从未有过的，现在汴京城内外是强者云集，一百多号紫府修士，凝魂高境以下的修士都不能说自己就百分百安全了，真要遇上一两个润魄境的联手围杀，能不能逃脱就是两说了。
陈淮生的压力更大，他需要带着这群人逃出生天，如果单单是紫府强者倒也简单，集中力量猛冲，无论是西唐人还是天云宗，除非不惜一切代价，他都有把握突围而出。
但这内里还有一群筑基修士，之前考虑是让他们来历练提升，但在这个时候就成了累赘了，一旦被敌手拦截住，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按照陈淮生的计划，仍然是碧蛟元君充当先锋，丁宗寿和商九龄一左一右在旁策应辅助，熊壮和狡兔女紧随其后，居中的是圣火宗诸人和一干筑基修士，陈淮生与熊重晖断后。
没办法，陈淮生也只能如此安排，碧蛟元君攻击力最强，而且生命力也够强，就算是遭遇正面打击，他也能扛得住，燕赤行实力最强，居中既可以支持碧蛟元君，向后也可以策应自己。
而自己，陈淮生自认为自己的雷法矩阵是最适合用来阻敌的了，三五个紫府追上来，只要自己不惜灵力，也能阻挡一二回合，为本阵营的人赢得逃脱或者突破机会。
“走！”深吸了一口气，陈淮生刚来得及下达命令，就看到几道身影从东北面过来。
陈淮生讶然之余，也忍不住有些期盼，他看出来了来这是谁。
是寇菁和赵定保他们。
赵定保身后还跟着两个紫府，另外还有五六名筑基，显然这就是他最核心的班底了。
倾巢而出，其目的不问可知。
“淮生，你们这个时候就要走？这么急？”寇菁赶到，脸色有些难看，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大公爷想要和你再谈一谈，……”
“没必要了。”陈淮生看了一眼落下身形的赵定保，摇摇头：“请恕我们大槐山无能为力了，现在我们能逃出汴京城就算是幸运了，再不走，我们就走不脱了，至于赵家的事情，我觉得已经无关紧要了，无论是哪一方，都后结果都差不多，意义不大。”
赵定保抢进一步，脸色阴冷：“那你为何又让寇菁带话与我？”
“大公爷，带话给您是让您明白当下的局面，也算是尽了我们一份心，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有改变这个局面的实力。”陈淮生冷淡地道：“大公爷如果还有那些不切实际的非分妄想，那我只能说抱歉了，其实不仅是大公爷，包括赵定元和赵定坤，他们也一样，留下来也就是人家手掌上的木偶，任由人家摆弄，我觉得大公爷恐怕不愿意落到那个下场，所以才提醒一下，……”
赵定保看着陈淮生，陈淮生也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决断。

第一百八十一节 堵截，一战
“猜猜，第一拨反应过来的会是谁？”独孤鸥鹭目光清冷地看着东面，修长漂亮的凤目配上白皙的面孔，平添了几分妖娆气息，“就是不知道那边什么时候发动？再等下去，都会反应过来了，……”
“无所谓，谁来都是这么一回事，北戎人南下的就那么些人，他们逃不掉。”坐在哨塔上遥望远方的壮硕汉子一把揽起袍袂扎在腰际的腰带上，露出一双高筒长靴，黑色的丝绣云纹边带着些许灵气，一看就知道是一件法物，“咱们在这里其实就是一个阻拦作用，只要拖住他们，及时预警，三十里外的长辈们就能赶到，谁都逃不掉。”
“也未必只是北戎人，如果南楚人聪明，他们完全可以先向东逃出再说，再往南跑。”清秀柔媚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昂扬之气，“我倒是真希望能碰上几位，这么无聊地守在这里，法阵也摆上了，却不能战一场，委实无趣。”
壮硕汉子笑了起来：“八妹，你才入登紫府几年？知足吧，日后有的是机会去历练挑战，这一次咱们还是得小心一些，无论是北戎人还是其他人，一旦遭遇都是要搏命的，说实话，没有李允中坐镇，我心里都不踏实，李允中虽然面目可憎，但是实力还是摆在那里，……”
“行了，别说那厮了，我看见他就觉得恶心。”似乎对壮硕汉子提及的李允中十分厌恶，女子摇摇头：“你们贺若家族并不比李氏低一头，又何必去捧李允中的臭脚？”
壮硕汉子忍不住揉脸苦笑：“你们独孤家可以和李家较劲儿，我们贺若家可没这个底气，此番东来，李氏、独孤氏、元氏、宇文氏为尊，其他诸家都是听从你们的命令，现在伊郡和洛邑城虽然拿下了，但是任务却还只完成了一半，要彻底解决北戎人南来的这帮人，任务才算圆满，否则他们又哪里用得着从洛邑那边来增援？这可不是斗气的时候，耽误了大事儿，我们可吃罪不起。”
女子轻笑：“你不是说是李氏挑头么？那真要出了状况，那也该是他们李氏承担责任才对，我们就是跑腿报信的。”
“八妹，别置气了，你不想嫁李允中也没谁逼着你，可你也得承认，他五十五岁入登紫府，七十岁不到就已经是紫府凝魂中境的强者，咱们西唐青年俊杰中出了宇文家那一位疯子和你兄长勉强能和他比肩，其他人都望尘莫及，难道你不想嫁他，还想要嫁宇文家那个疯子不成？”
“哼，李允中五十五岁之前的确厉害，但是这几年还不是停滞不前了？”女子冷笑：“十年未进一步，还在凝魂中境徘徊，也许再等几年我兄长就能赶上他了，……”
壮硕汉子连连摇头：“行了，八妹，你这要求也太苛刻了，进入紫府，尤其是凝魂境之后，哪有那么容易就突破的？每个人修行也都有高潮低谷，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一帆风顺的，李允中的表现足够绝才惊艳了，他才八十不到，也许要不到百岁之龄就能达到紫府巅峰，咱们西唐八柱国十二帅诸家中，又有谁能达到这种水准？”
女子叹了一口气，“李允中修行再强又如何？他为人刻薄寡恩，心思卑劣，我最是看不上这种人，谁愿意嫁他谁嫁去，反正我不嫁！”
壮硕汉子还欲再说，突然从一旁的预警法阵开始鸣响，预示着有紫府修士正在快速进入法阵预警的五里地范围内，而且从鸣响的程度来看，似乎还不是一人，应该是多人。
壮硕汉子惊讶之余立即警觉起来，连忙通过天眼魔镜与再空中飞行的金纹锦鹫联系，金纹锦鹫反馈回来的消息很快，显示有超过十名紫府修士正在进入这一区域。
壮硕汉子立即紧张起来，十名紫府修士？
虽说在这汴京城内外紫府修士云集，数量众多，但是那都是分属各个宗门的，在这个时候都在各自有着任务在身，不太可能突然来这边。
而能在这时候大规模出动往这边来的，肯定不会是盟友，除了北戎人，似乎也找不出谁来了。
南楚人和云龙宗、白石门应该不会走这边才对，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无论是谁，那肯定都是敌人了。
女子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脸色微变：“北戎人？”
“不一定，但是北戎人可能性最大。”壮硕汉子略一沉吟：“我要向天云宗那边预警了，一下子就来了十名紫府，现在还不清楚这群人的层级，我们顶不住，八妹，你赶紧向李允中他们示警，请他们立即过来！”
汴京城周围范围太大了，哪怕是这一段时间沿线布置了许多预警法阵和预警法术装置，但是再好的法阵和法术装置也需要人来监控执行，否则也是枉然。
可范围太宽，像贺若博和独孤鸥鹭二人就负责这一片大概三十里地范围的监控，一旦发现无法阻挡的敌情，一方面要示警上报此番西唐人在这一线近两百里的负责人李允中，同时也要向另外一个盟友天云宗预警，一旦这边阻拦不住，或者超出了自身范围，那就只有让天云宗介入了。
警讯迅即传递出去，但敌人来得似乎更快，几乎就是几息之间，就能看到一大群人影出现在视野中。
好在李允中这边来得也很快，发现了对面这群人之后，立即就发出了警告，要求对方立即停住脚步，并且开始启动攻击法阵预备。
攻击法阵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的，只会在关键部位，或者说交通咽喉地带上才会设立，这种攻击法阵耗费太大，若非特别需要，谁也不愿意把灵石花在这上边，一旦事了，这些攻击法阵再要拆解，那损失相当巨大。
天云宗和西唐人就是利用这几天的对峙“演戏”在汴京城西面和北面几处主要咽喉要道处，设立了几座攻击法阵，用于辅助堵截逃窜的敌人。

第一百八十二节 殊死一搏，挣命
终于还是被拦截住了，陈淮生一行人早有心理准备，当先开路的碧蛟元君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先前那一战打得很不过瘾，没能彻底释放内心的戾气，这让碧蛟元君很是不悦，不过顾全大局，他也忍了。
现在陈淮生用他当开路先锋，带着一大帮人突围，他现在就可以放开手脚，无所顾忌地大杀特杀了。
不过他也感受到了来自法阵的威胁，强劲的法力气息笼罩在这一处山坳下，山丘顶上隐约可见灵力幻动着赤红色的光彩，隐隐与山谷间的一处石阵和一处水泽遥相呼应。
“龙大哥，小心，是三相法阵！”
陈淮生远远地缀在半里地后，他已经观察到了山顶的法力气息正在和山下两处法阵不断流淌融合，显然启动起来的法阵正在蓄力以待，不愧是名门大宗搞出来的法阵，单单是这个法阵的灵材花销估计就得要上百万灵石，真是舍得。
“三相法阵？”碧蛟元君也不是没见识的人，闯荡几十年，也经历了不少，但是三相法阵也还是第一次遭遇。
所谓三相法阵其实就是三个小型法阵聚合而成，而且起法相属性相克相依，形成一个完美融合闭环，可以最大限度地将法相属性释放出来，同时又能相互弥补自身的属性弱点。
比如山巅的法阵属性明显就是火相，而谷底中则是水相和土相，水火土三相相辅相承，可以任意接引灵力发动打击，让你在这个区域范围内遭受三面夹攻，顾此失彼。
碧蛟元君刚来得及飞身而起，山顶的火相法阵已经发动，一抹赤色光焰从山巅滑落，掠起一片火海，在整个天空中呈扇形展开。
不仅仅是碧蛟元君，包括紧随其后的熊壮、狡兔女，还有在两翼的商九龄和丁宗寿都全数被卷了进去。
陈淮生还没有来得及入局，但是哪怕是在三十丈外，都能感受到那灼灼热意带来炙烤痛感，这个法阵发动的这一轮攻势已经是相当于凝魂中境修士全力发动一击的威力了，而且覆盖范围也要大得多，当即这五人就被囊括了进去，难以脱身。
碧蛟元君首当其冲，他当然明白陈淮生将自己放在首位的目的，一来自己灵境实力仅次于燕赤行，二来自己攻击力最强，胆子也最大，最敢于迎面冲锋，无论对手是谁。
面对从天而降的火阵，碧蛟元君率先发动，整个身体突然膨胀幻化，一条碧青色的龙形生物出现，携带着漫天水汽汹涌而起。
碧蓝色的水汽浩浩荡荡，呼啦一下覆盖了方圆数十丈，而且还在不断延伸，紧接着银白色的水浪从碧蓝水汽下端源源不绝地涌起，成为一个巨大漩涡水阵。
漫天火焰与水浪水汽搅在一起，立即开始升腾雾化，宛如一个巨大的气旋相互冲击而又不断激荡，双方在距离地面十丈左右的空中开始疯狂地冲撞翻滚。
熊壮也不甘示弱，猛地怒吼一声，发动了元力轰击，整个身体不断耸动向上发动，凶悍的气浪源源不断地注入到碧蛟元君掀起的水浪水汽中，使得水浪水汽气势更甚，而狡兔女则倏然缩小了身体，变成一枚家兔大小的身体，轻灵地直奔山巅而去。
而在两翼的丁宗寿和商九龄也意识到了这个法阵的厉害，但是他们也发现单凭这个法阵是不可能阻击住自己者一行人的，而山谷中还有两个法阵一旦和山巅法阵合体，恐怕这才是法阵威力最大的时候。
还不仅仅止于此。
单单是法阵已经如此厉害，而镇守在这里的肯定还有西唐人或者天云宗的强者，一旦他们与法阵配合，那对整个大槐山的人来说威胁就大了。
燕赤行和陈淮生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现在他们唯一能利用的就是要在天云宗和西唐人的强者尚未全数赶到的时候，突破或者毁灭法阵，只有这样才能有逃脱机会。
毕竟西唐人和天云宗的人要想封锁整个汴京城北和城东，绵延数百里地，根本不可能封锁得住，只能依靠攻击法阵和预警法阵来强化封锁，而他们的人手只能选择某几处坐守，一旦哪个区域预警，便立即赶往过去。
“燕宗主，秦师伯、姚师叔他们去捣毁那座水相法阵，丁师伯和师尊去捣毁那座土相法阵，公孙兄你去助丁师伯和师尊一臂之力，……”
陈淮生话音未落，公孙胜已经叫了起来：“淮生，有好几个紫府御风而来了，有润魄境的强者！”
“我来挡住他们，但可能时间坚持不了多长，你们全力以赴击毁法阵！”陈淮生也看到了这一点，他只能选择这样冒险一搏。
如果只是他们几人要逃的话，哪怕法阵再强悍，他们也能顶着冲过去，大不了道体受些皮外伤，但是像唐经天、欧婉儿、于凤谦他们却不行，筑基道体经受不住这种轰击，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身死道消。
陈淮生不敢冒这个险，所以只能捣毁法阵，而自己强撑几息时间来顶住撵上来的西唐修士和天云宗的强者。
碧蛟元君的动作最猛，他凭借着超强的实力与变身力量，硬生生扛住了来自山顶火相法阵的打击，而借此机会熊壮则利用其法力支撑，狡兔女最为狡猾聪明，觉察到了来自山巅的危险，也清楚这三相法阵应该是山顶的火相法阵是阵眼，如果不能捣毁山顶火相法阵，那么整个山下方圆几里地内都会遭受火相法术的压力。
整个火相法阵已经被催发到了极致，整个灵力气息都被燃烧了起来，这让碧蛟元君也都感觉到了吃力。
如果没有熊壮的这一份支持，整个火焰已经会覆盖整个山下，无人能幸免，而现在狡兔女则不顾一切窜至山顶，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变成一个飞行的圆球，直闯法阵。
“嘿！”
狡兔女只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外部都燃烧了起来，灵石激发到极致释放出来的热量虽然看不到火焰，但充斥在空气中的热力足以熔化一切。

第一百八十三节 重创，悬殊
燕赤行三人最为迅捷，一逼近水相法阵，整个水泽边上的法阵便掀起滔天巨浪，幻化为水幕扑面而来。
燕赤行拔步前行，双手一扬，灵力催动的法术发出轰鸣震颤，整个水幕迅即破裂开来，化为无数道瀑布水流，四散落地。
但法相水阵紧接着便连续不断地爆发，不再是水流瀑布，而是变成了片片冰锋棱刺，在空中集结成一个不规则地晶体凶狠地撞击而来。
秦昭业和姚云骏都从两面发动法术轰击，而那具晶体在飞速行驶过程中也开始裂变，一变三，三化九，九成无数，碎裂成为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冰锋刺，席卷着阴寒的暴风，横扫一切。
燕赤行首当其冲。
蕴含着冰性法力的冰锋刺竟然有凝魂高境的攻击力，虽然这还不足以对燕赤行构成威胁，但是这无数片冰锋刺源源不断地旋绕攻击，周而复始，也让燕赤行感觉到棘手了。
燕赤行举手投足间就能将周遭的冰锋刺焚毁，但是幻化为水汽的冰锋刺立即就能获得水泽中法阵的灵力支持，重新集结为冰刺卷土重来。
燕赤行扛起了对决主导方向，而秦昭业和姚云骏也陷入了冰锋对战的僵局。
他们俩的实力要比燕赤行逊色不少，虽然燕赤行不断发动炎阳火法焚烧周围一切，但是有着水泽法阵支持，灵力只要消耗不完，那法阵就不会湮灭，除非能直捣法阵核心，但现在显然还做不到。
秦昭业和姚云骏现在却是有苦难言，环绕的冰锋刺化作了一轮接一轮的锋刃冰轮，从不同地角度袭扰，而且他们的实力只能直接击毁而无法做到像燕赤行那样焚成水汽，而被击碎的冰渣一息之间就能重新幻结为冰刺，这对他们二人的灵力也形成了极大的消耗。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只怕要不到两炷香时间，二人就要因为灵力不支陷入困境甚至绝境了。
燕赤行也意识到这一点，不解决水相法阵的阵眼，依托水泽，这具法阵就能把自己三人消耗死。
设置这具三相法阵的修士是一个高手，很巧妙地运用了地理上的优势，水泽相托，极大地强化了灵力运用，而且水性无形，将法阵阵眼设在水泽中，也更不容易被发现和摧毁。
燕赤行知道自己也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直入水泽中，找到法阵阵眼将其捣毁，但自己就要冒着越来越强的冰锋刺的冲击，而且要快，饶是他灵境水准达到了紫府巅峰，也一样感受到法阵威势带来的压力。
不过他还是有把握能在秦昭业和姚云骏灵力耗尽之间解决法阵阵眼，只不过自己就要稍微吃点儿苦头罢了。
相较于燕赤行这边的相对正常，丁宗寿、商九龄和公孙胜那边就艰险许多了。
土相法阵倚土而生，而且法阵设立者显然是在这具土相法阵上花费心思颇多，罗列垒砌而且岩石堆虽然粗糙，但是却极有章法，显然是要将这具法阵作为阻敌重点。
陈淮生也清楚以商九龄他们仨人要击毁这座法阵怕是要花费不少时间，这也是设立法阵者的初衷，就是要用法阵赢得时间。
这相当于就是一个时间上的较量。
看着急速飞驰而来的紫府修士，自己需要阻击他们，避免他们干扰捣毁法阵，而碧蛟元君、燕赤行和商九龄他们则要抢在自己落败之前，将法阵击毁，让众人能够安全突破法阵和紫府修士们的阻击。
谁能抢先一步胜出，那么另一方就会遭遇失败和巨大损失。
双方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疾驰而来的紫府修士们迅速展开，但是陈淮生早已经催发雷法矩阵，漫天阴雷席卷横扫而过，将俯冲而来的三名当先修士迎头一击。
而在此之前，已经有几名紫府修士抢先入局，意图拦截比较冤魂和燕赤行他们，保护法阵的运行。
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陈淮生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遭遇一场如此恶战，在他看来大槐山不应该是西唐人或者天云宗的主要敌人才对，或许这些人应该是在这里设伏北戎人或者其他势力，大槐山不在大赵范围内，没有理由以如此规格的力量来阻击大槐山众人才对。
只不过现在再要去讨论计较西唐人和天云宗为什么要在这里设伏大槐山，又或者是不是选错了对象已经没有意义了，一旦打起来，那就不可能轻易罢手，只有战出一个结果来，才能有对话的机会。
陈淮生很快就感受到了压力。
飞临空中的紫府修士是天云宗的，润魄高境，娴熟而游刃有余的金性法术牢牢地把控住了局面，再加上另外还有一个润魄初境的修士在一旁助战，几息时间下来，陈淮生的雷法矩阵便被对方祭起的金色光气横扫得支离破碎，甚至陈淮生强行催发的雷法矩阵第三相——雷临碧波云水怒也被对方联手予以反击而破裂。
凶猛无匹的反噬力量让陈淮生立即就感受到了自己道体经脉几近崩裂，整个身体抛起在空中，道骨发出噼啪脆响，而经脉更是因为反扑回来的灵力冲入体内，虽然被鼎炉所承纳了一部分，但是仍然有相当多的力量直接闯入了经脉中爆发。
本身催发雷法矩阵第三相就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灵境实力，纯粹使用鼎炉护体来燃烧催发，如果说能一战破敌，那么这点儿反噬力量陈淮生觉得自己还可以勉强承受，但是对方两个润魄境的强者，其中还有一个润魄高境的强者，硬生生用联手一力降十会把自己的雷法矩阵给击破了，反噬回来的力量就让陈淮生吃不消了。
秦昭业和公孙胜已经从水土二法阵的攻击中返回，他们看到了陈淮生阻击来人的一战，只是没想到来人灵境实力如此凶悍，陈淮生的雷法矩阵竟然只能阻挡几息时间就被击破，而现在他们也别无选择，必须要迎上，为燕赤行、丁宗寿和碧蛟元君他们赢得时间。

第一百八十四节 逃！
天云宗莅临的润魄境强者一上来就给陈淮生他们一个下马威。
润魄境与凝魂境的差距相当明显，而且对方还有一个是凝魂高境，这已经是接近紫府层级最高实力的强者了，哪怕是陈淮生可以在进攻中发动凝魂中境的战力，但是在面对仍然高出一截实力的强者面前，还是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但陈淮生竭尽全力催发的雷法矩阵还是给几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轰烈的雷法以矩阵方式绽放雷力，让三个人都无法脱身，只能被动地应战，如果不是那名润魄高境实力实在太过超群，陈淮生的雷法矩阵还真能将他们牢牢地锁死在外边。
只可惜没有如果，差距就是差距，不是靠其他方式可以弥补的。
秦昭业和公孙胜的加入，也只是稍微缓解了一下陈淮生的痛苦，让陈淮生不至于在对方连续不断的法术冲击下彻底崩溃。
只可惜秦昭业和公孙胜的实力与对手相比仍然差距太大，只是短短两息间，秦昭业和公孙胜便已经被对方逼得连连后退，无法抵挡。
好在就这么几息间，陈淮生终于缓过气来，翻腾着身躯向后疾退。
虽然道骨的伤害已经造成，但是作为凝魂高境，这些伤害在短时间内他还可以承受，强行用灵力通过鼎炉来弥补，只不过这种方式只能短暂压住道体伤势，时间稍微长久，伤势就会爆发出来。
公孙胜和秦昭业也被迅速击退，而且二人就在这短短几息间两三个回合里，都是遭受了对方法术重击，人人带伤。
不过陈淮生和二人的次第迎击并非没有回报，尤其是陈淮生竭尽全力的连续暴击，死死挡住了这三人的冲击，而公孙胜和秦昭业也接续上了他的未尽之业，多扛住了几息时间，恰恰就是这看似短暂的时间里，碧蛟元君和燕赤行都是全力以赴对三相法阵的阵眼发起了致命一击，力求一举解决法阵的威胁。
尤其是碧蛟元君，他虽然对法阵不算精通，但是与生俱来的敏感让他意识到三相法阵中山顶火相法阵是关键，这在他向山上火相法阵发起攻击时遭遇了最凶猛的法阵攻击就能看得出来，好在他的天生水性本元帮助了自身，将水性的法术源源不断地发动催出，硬生生将一座火相法阵的法力全数吸引了过来，再加上熊壮的支撑，堪堪抵挡住这一轮接一轮的焚烧，也为狡兔女赢得了机会。
只看见一道银白色圆形光球闯入火相法阵阵中，虽然靠近法阵阵眼已经没有了烈火，但是灼热的热意仍然让狡兔女觉得自己肉皮都要被烤焦了，但现在的她也有进无退，只能硬撼法阵阵眼，要用自身灵力将其击毁，否则山下众人都别想安全逃离。
热浪扑面，让狡兔女忍不住有些胆怯，但看到熊壮依然在苦苦支撑着碧蛟元君力扛漫天的火焰，她也只能一咬牙从肺腑深处发出一声怒吼。
宛如一道银色的利箭闯入那已经隐隐有些泛红的阵眼，这是火相法阵发挥到极致的现象，此时的狡兔女也只能释放丹元之力来行险一搏了。
一旦这一击不能击破法阵阵眼，那么反噬的火元之力就可能将她烧成烤兔。
但她的冒险成功了。
她毕竟有着凝魂境实力，兔性本阴，使得她能够对火元之力有着更强的耐受力，这凶猛的一撞，终于突破了灵元之力大部分都被碧蛟元君和熊壮给吸引走了的法阵。
事实上这种法阵在阵眼上的防护主要还是在外围，一旦切入到了阵中，更多地还是看你能不能熬得住这行进过程中的火元炙烤。
狡兔女的冒险一击收到了奇效，她用自己的灵元硬撞击破了阵眼，而阵眼一破，整个火相法阵的火元之力便迅速四散飞逸，再也无法形成了击中攻击的态势。
整个从山顶一直蔓延到山谷的火焰之海被狡兔女击破阵眼之后，迅速减弱，彻底释去了章法，只留下一些零散的火头在漫无目的地飘洒落地。
碧蛟元君和熊壮都从压力山大中解脱了出来，碧蛟元君已经最好了最坏打算，再坚持不下去，他也只有强行催化元丹，豁出去以损耗元丹来硬性破阵了。
火相法阵一破，整个三相法阵的威力顿减，本身就已经胸有成竹的燕赤行更是手起法落，便将冰锋刺网彻底击碎，然后欺身突进，直入阵眼，然后连续施法，将整个水相法阵也彻底摧毁。
相较而言，商九龄和丁宗寿联手破土相法阵就要艰难得多，不断变化重组的石像巨人与泥牛，虽然在让人舍生忘死地突击下不断被击碎，但是转瞬之间它们便能依靠土元之力重新恢复法体卷土重来。
这种打不死锤不烂的局面让商九龄和丁宗寿都是叫苦不迭，灵力消耗之巨让二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想要改变打法，但是步步紧逼的石像巨人和泥牛则开始主动施压，开始进入三相法阵中枢地带，死死拦住了意图从这一区域突破的筑基修士们。
如果无法破解法阵，那么石像巨人和泥牛就会硬生生将这群筑基修士吞没在泥沙之海中，让他们变成这座土相法阵的最佳养分。
好在抢在最后一刻之前，山顶的火相法阵被击毁了阵眼，火相法阵崩灭，连带着整个这一区域的三相法阵的相互策应也彻底断裂开来，变成了单打独斗，无论是水相法阵和土相法阵的威力都是锐减。
碧蛟元君从山腰上疾驰而下，帮助丁宗寿突入已经减弱了法力的土相法阵，三具石像巨人在碧蛟元君的冲击下碎裂开来，而泥牛则在丁宗寿的全力施法下化为了一滩滩泥土，没入地下。
来不及多想，陈淮生已经顾不得其他了，怒吼一声：“走，先撤！”
于凤谦、唐经天他们在法阵失能的第一时间就疯狂地向北疾驰，他们很清楚稍微拖一下时间，那几名天云宗紫府撵上来，也许紫府修士们能逃脱，但他们绝无幸理。

第一百八十五节 陈桥驿
法阵一破，整个大槐山的人都开始急速向北逃窜，现在留下来断后的就是碧蛟元君和燕赤行二人为主了。
陈淮生原本也有一战之力，但是在迭遭重击之后，现在也已经丧失了这份战力，只能在公孙胜和熊重晖等人的护送下北逃。
碧蛟元君和燕赤行二人两个人都是紫府润魄高境以上的强者，面对着追逐而来的天云宗和西唐众人，虽然在实力上不及，但是天云宗和西唐人要想留下他们也不可能。
到了这个层级，除非是有绝对优势，要留下或者击杀一个一心逃命的润魄境强者，几乎不太可能。
更何况对天云宗的人来说，之前发现不是北戎人还以为是云龙宗或者白石门的人，这自然要欲除之而后快，但一战之后发现并非如此。
碧蛟元君是异修，燕赤行来自吴越，既非内部大患，也不是如南楚人这样的外敌，都不是四大超级宗门的主要目标，所以心气也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而对于西唐人来说，只要不是北戎人，他们都没太大兴趣。
这也是为什么西面和北面需要西唐人和天云宗两方人来联手堵截的缘故，实在是各自的主要目标都不尽一致，发现不是自己的目标时，难免就会懈怠放水。
尤其是在陈淮生以一己之力硬刚了天云宗最先抵达的三人众，也给天云宗方面留下了一个深刻印象，意识到如果真的要把这群人拦截下来，只怕己方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大槐山正好两方面都不算，所以在碧蛟元君和燕赤行且战且退之时，西唐人和天云宗追击而来陆续撵上的紫府强者已经达到了十多人，光是润魄境的强者就有五人，但是碧蛟元君和燕赤行依然轻松逃脱，甚至没受到多少阻击。
大槐山众人一口气逃出七十里开外，一直向东北逃到了陈桥镇附近，才敢松一口气。
法阵的拦击和紫府强者的堵截，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危险临近，虽然陈淮生强行拦截住了天云宗最先赶到的三人，但是西唐人在这一线镇守的众人也没有让其他人轻松。
包括唐经天、于凤谦、宣尺媚等一干筑基修士同样也都遭到了袭击，只不过西唐人在这里的布置主要还是以预警和临时堵截为主，而且要辅之以法阵，所以层级不算太高。
但是即便是如此，仍然有两名紫府修士和多名筑基修士，熊重晖、陆遥、柳垂杨三人便是带领着欧婉儿、于凤谦、唐经天、宣尺媚等人与之对战，这一战下来，或轻或重都还是有几人受伤，只不过尚不至于影响到逃离的境地。
“这便是陈桥驿了？”陈淮生此时已经缓过气来，虽然道骨和经脉受创严重，但是表面上却也见不出什么来，他自己也知道这一回回去之后怕是需要一年半载来修复道体，不过他也觉得值。
逼出了自己将雷法矩阵第三相以实战方式发动，真正经历了一回检验，这也意味着雷法矩阵第三相——雷临碧波云水怒足以抗击得住润魄高境的强者进攻，虽然这时间很短，但是也是一大突破。
原来自己最大限度也就只能和润魄中境的强者一战，但这一次却真刀真枪地和润魄高境的强者一搏了。
“是啊，这就是陈桥驿，昔日大赵开国皇帝在这里演了一出戏，然后就取代了大周，开启了数百年大赵王朝的故事，不知道当初开创大赵的赵玄朗看到当下他的子孙后代如此不堪，会如何作想？”
唐经天脸色苍白，但是精神还好。
他吃了对方一个筑基七重的冰性法术重击，伤了血髓和道骨，现在勉强用融髓丹支撑着，暂时没有恶化，但这种伤及了道骨根本的伤势，须得要回去之后多管齐下，尤其是对道骨要有针对性的弥补才行，否则只会越来越严重，甚至拖到后边会伤及根骨。
不过短期内只要不再动用灵力，倒也没有大碍。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从来也没有长盛不衰的王朝，赵氏一族依然享受了几百年荣光，也该知足了。”陈淮生目光落在陈桥驿蜿蜒而出的这一片屋宅，两边有些店铺，但是看上去并没有多么繁华，驿道从中而过。
“淮生，你觉得四大宗门要终结赵氏江山么？那他们又该如何来分配权力和资源？”
唐经天的问话也引来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很显然大家都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今日这一战已经证明了很多问题，西唐人和天云宗联手已成事实，也说明前期双方的“鏖战”要么是演戏，要么就是一种讨价还价。
西唐人和天云宗都联手了，花溪剑宗和太华道之间的“战争”就更不用说了，陈淮生不清楚太华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和另外三宗媾和的，之前太华道虽然名列四大超级宗门第二位，但是一直是处于天云宗、万象派和花溪剑宗排斥孤立的状态下，可这么快四大超级宗门居然就统一了态度，合力对外，却把北戎人、南楚人以及白石门和云龙宗作为了重点打击对象了。
陈淮生怀疑也许正是当今天子的病重才导致了四大超级宗门起了某些心思。
世家豪门跌落已成定局，那么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威胁反而就是内部的白石门和云龙宗，外部的西唐人、南楚人和北戎人了。
在无力一下子铲除外忧内患的情况下，索性选择与西唐人联手解决其他内外患，也算是一个长期看有点儿像“饮鸩止渴”，但眼下却是唯一能做的选择。
起码现在看来，四大超级宗门的这一决定还是相当明智而见效的，有了西唐人的支持，陈淮生估计北戎人要想北逃不付出足够代价是不可能的，同样，没有了西唐人的掣肘，甚至还有西唐人的支持，四大超级宗门要对付南楚人和云龙宗、白石门也就要轻松许多。
陈淮生甚至怀疑四大超级宗门只怕也还拉拢了一些其他地方宗门作为帮手，一旦铲除了云龙宗和白石门，这些地方中小宗门也可以充当他们在地方扩张的羽翼爪牙。

第一百八十六节 渐变，归山
“四大超级宗门肯定是围绕他们自身利益而转，赵氏一族实际上已经失去了掌控偌大江山的实力，自身内部还不和，所以沦为傀儡也是应有之意。”陈淮生沉吟着道：“赵定保野心太大，所以才会被天云宗他们抛弃，赵定坤多半是一个幌子，天云宗、太华道不会容忍一个与万象派关系太过紧密的赵氏子弟来撑头，日后有机会反客为主怎么办？所以花溪剑宗推出的赵定元才会是最合适的傀儡。”
陈淮生没明说，但是大家却都明白了隐藏的意思。
大赵江山暂时还不会改色，如同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氏汉与献帝的关系，又或者政归司马氏之前的曹魏一样，这种情形在历史上屡见不鲜。
“淮生你的意思是四大超级宗门这是要推出赵定元当幌子，实际上却是要把赵氏一族的利益瓜分了？”宓少华忍不住问道。
他是最关心此事的，虽然洛邑三大家和京师四大家分属洛邑、汴京，但是毕竟一脉相承，连京师四大家之首的官家赵氏都沦为这等傀儡棋子，难免也要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觉，虽然他已经被宓家除名。
陈淮生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平静地道：“不仅仅是赵氏，京师四大家恐怕都逃不过这种命运，洛邑三大家也一样，大成宗和西唐人不会给洛邑三大家多少机会，伊郡和洛邑是肯定要控制在他们手中的。”
宓少华咬牙切齿：“大成宗卖国求荣，日后必定会遭反噬，西唐人一旦在洛邑站稳脚跟，伊郡必定是其囊中之物，岂能容忍大成宗分食？”
陈淮生想了一下摇摇头：“大成宗宗主葛异人可不是易与之辈，他敢与西唐人做交易，自然也是有所依仗的，况且大成宗在伊郡经营浸淫百年，势力早就根深蒂固，也就是洛邑城里原来碍于你们三大家所以不好明面上把你们掀翻，现在西唐人插手，正好做个交易，我估计洛邑城会成为西唐人的桥头堡，但伊郡其他各府大成宗觊觎已久，怕是要接收大半了，至于说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只能说且行且看。”
宓少华悻悻地道：“有什么且行且看？大成宗难道还能比四大超级宗门更强？能抵挡得住西唐人全力西侵？”
“大赵立朝数百年，人心稳固，西唐人急切间想要在洛邑站稳脚跟没那么简单。何况其并非没有后顾之忧，北戎人复苏势头明显，雍凉之争迟早还要爆发，而且看北戎人在云晋二州咄咄逼人的气势，西唐人只怕已经感受到了森森寒意了。或许他们就是发现这一次是难得的插足中原的机会，才会如此不遗余力，甚至愿意和大成宗做交易，一旦北戎人在云晋和雍凉发力，西唐人还有多少余力来图谋中原？所以和大成宗合作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应该是西唐人的方略。”
陈淮生的分析让众人都忍不住认真思考，北戎人重新南下，虽然现在还主要集中在云州，开始图谋晋州，但幽州和燕州是绕不过去的，大槐山位居燕州腹地核心，肯定要有所准备，那西唐人和北戎人日后究竟谁是友谁是敌，现在还真说不清楚。
“那我们怎么办？”公孙胜插话问道。
“走自己的路，现在局势混乱，而且不清楚南楚人和北戎人以及云龙宗、白石门这几家会在这一战中损失有多大，但我相信接下来四大超级宗门肯定会在东三郡和南三郡着手清除，这会是一个长期过程，白石门和云龙宗肯定不会束手待毙，也会用各种手段反击，中原会斗而不破地乱一阵子了，这对我们来说不算是坏事，我们要面对的仍然是北戎人，……”
陈淮生稳了稳心神，放眼望去：“归根到底，还得要壮大自身才是关键，今日我们都亲眼所见亲身所感了天云宗作为第一大宗的实力，这还只是天云宗的一部分，他们紫府巅峰的强者就有三四人，润魄高境也有几人，这还没有算他们可能还隐藏有金丹真仙，虽说金丹真仙不会轻易介入，否则会有伤自身修行，但真到了宗门命运攸关的时候，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事实上天云宗究竟有多少紫府强者，哪怕是四大超级宗门其他三家也未必有一个准确数字，就像其他三家也一样。
大家都会有意无意地隐藏一些实力，不到关键时候不会暴露出来，同时也的确有一些老迈的紫府因为仙寿已到而驾鹤西游，但宗门内部仍然隐而不宣，所以具体数字谁都无法确定，当然这种情况也不会太多，毕竟要修行历练始终要露面，自然要被外部觉察分析出来。
陈淮生的话让所有人都心中凛凛，这才是超级宗门的真正实力，暴露在明面上的是一层，内里恐怕还隐藏着不少，甚至包括金丹真仙在关键时候一样可能介入，虽然付出代价会很大，可那凌厉一击之下，只怕许多人立即就会道消神灭。
见众人似乎被自己的话给震住了，就连碧蛟元君和丁宗寿、商九龄二人都有些怔忡，陈淮生随即又展颜一笑：“金丹真仙要介入这种战事就要冒遭受天殛跌落凡间的风险，除非这位真仙对宗门的恩德忠义到了可以忽略自身大道修行的地步，所以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小的。”
陈淮生的补充稍微让几近凝固的气息松动了几分，但是想到这些超级宗门紫府巅峰都能有几位，仍然是心有余悸，连燕赤行都感受到了与这些超级宗门的巨大差距。
离开陈桥驿，陈淮生又忍不住回望了一眼西南方向的汴京城。
这一走也代表着赵氏江山的颜色开始渐变了，虽然四大超级宗门不会立即废立，但这种趋势不会改变，四大超级宗门会竭尽所能地攫取更多的资源，必然也会引来云龙宗、白石门这些地方豪强的强力反击，还有如北戎人和南楚人肯定也要下场，中原越乱，对他们越有利，对西唐人来说亦是如此。

第一百八十七节 图穷旗现，着眼长远
从汴京回河北一路倒是一帆风顺，几乎没有遇到多少阻碍。
或许是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了汴京城，一举一动都成为了焦点，其他地区反而就安宁了不少。
当然，汴京城中的风云对于地方上那些中小宗门和世家是没有多少影响的，他们的心思仍然落足于自身的发展壮大。
不过让陈淮生感到意外的是赵武林在黄河岸边上撵上了他们。
赵武林也注意到了陈淮生他们一行人中受伤不少，包括陈淮生、公孙胜、秦昭业、狡兔女以及唐经天、于凤谦他们几人也都或轻或重地受了伤。
好在陈淮生虽然受伤不轻，但是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赵武林估摸着有个几个月的休养恢复应该可以修复到原状。
“没想到赵前辈居然能逃过西唐人和天云宗的封锁，难道大局已定？”陈淮生和公孙胜以及唐经天三人见了赵武林：“大公爷有何打算？”
“还没有，城中还是战火不断，他们也没想到南楚那边几乎是倾巢而出了，来的实力远超之前的预计，芈氏、熊氏和云蠡门、沧海宗、紫金派、苍月宗南楚四大宗门都齐刷刷地到了，而且宗门和两氏尽皆菁华尽出。”赵武林摇摇头，“白石门和云龙宗与花溪剑宗打得很凶，而西唐人心思都在北戎人身上，对其他都是听之任之，云蠡门、沧海宗加上苍月宗和天云宗也打得有来有往，芈熊二氏则扛住了万象派，紫金派拖住了太华道，……”
陈淮生轻哼一声，“太华道又在玩养寇自保的把戏了？”
紫金派的实力怎么可能和太华道匹敌？很显然太华道有些担心一旦云龙宗和白石门与南楚人被击溃，自己又有可能要被另外三家针对了，所以养寇自重就需要把握好一个平衡，真要内忧外患都被铲除光了，没准儿那三家又要对付自己了。
赵武林目光里多了几分激赏，这一位人岁年轻，却真的是把大赵内部的这点儿事情看得明明白白，“差不多吧，总之太华道也有点儿向西唐人的态度一样，之前表现似乎很积极，但真正到了关键时候就开始拖后腿了，天云宗他们也是又气又怒，……”
陈淮生哑然失笑：“赵前辈，天云宗他们其实早就清楚，可如果不拉上太华道，弄不好太华道就会直接下场搞事儿了，甚至和西唐人结盟了，现在把它拉上，至少在明面上它还不好直接搞事儿，……”
“可那更是一个隐患！”赵武林忍不住道。
“呵呵，太华道是一大隐患都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谁能奈何它？”陈淮生笑着反问：“再说了，对大公爷来说，太华道的存在不也是好事么？大公爷不会还心存幻想吧？”
赵武林默然，许久才摇头道：“定保现在也很犹豫，都知道赵定元是扶不起的阿斗，……”
“可天云宗他们就需要这样一个阿斗。”陈淮生打断赵武林：“大公爷才不符合他们的希望，赵前辈，这一点难道大公爷自己不清楚？你不清楚？”
话题几乎没法进行下去了。
陈淮生都不明白赵武林现在撵上自己一行目的何在，汴京城中的局势变化已经和大槐山这边没太大关系了，大槐山这边也没有能力对汴京城中诸多势力造成什么影响。
赵定保还在幻想什么？
“我们觉得当下这种局面或许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天云宗他们几家或许实力很强，但西唐人很快就会和他们反目，定保愿意承认西唐人在伊郡和洛邑的控制权，太华道也许可以和云龙宗、白石门结盟，……”
犹豫了许久，赵武林才缓缓道。
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赵定保胆子之大超出他的预料，“还有南楚人呢？”
“南楚人那边定保没有和我说，但有人在帮他联络。”赵武林语气变得平静了许多：“我知道你想问弋郡的问题，不过大槐山到现在还执着于要回弋郡么？河北还不够么？”
陈淮生也知道赵武林可能也只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上了，大槐山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和盘托出，甚至这个程度都已经有些超出了，他想了想：“大公爷希望大槐山做什么？”
赵定保的野心和隐忍还真的超出他想象，这一出合纵连横之局似乎还会长期化，如果太华道能够与云龙宗、白石门乃至大成宗悄然但坚定不移地站在赵定保身后，得承认赵定保并非毫无机会。
或许大槐山现在还只能算是一个添头，赵定保看重的大概是大槐山日后的发展潜力吧。
“大公爷希望日后在需要大槐山支持的时候给予支持，作为回报，这面皇旗我代表大公爷赠送给大槐山。”
图穷旗现，赵武林从怀中拿出了皇旗。
赵武林走了，并没有留下多少话语，但是出乎意外地将这面邗山道和汤水道的皇旗交给了大槐山，得到的是陈淮生的一个承诺。
或许是之前大槐山信守承诺的表现最终让赵定保在发现这面皇旗放在自己手中并无多大意义时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至此，整个燕州，包括滏阳道、卫怀道、翟谷道、邗山道、汤水道乃至还多了一个幽州的蓟城道三面皇旗都落到了大槐山手中，只缺一个漳池道，但漳池道本身对现在的大槐山来说还有些遥远，那是天鹤宗的根基所在，而且本身就处于西北一角，对大槐山来说可有可无。
这样大一处地盘，对于现在的大槐山来说太过于辽阔，就算是皇旗的确立能给大槐山带来香火愿力的加持，但这需要建立在大槐山对这几道地方的实际控制之上，而且还要培养起地方凡人对大槐山的高度认可和信任。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长期经营，持之以恒。
渡河返回河北的路上，陈淮生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未来大槐山该怎么做。
可以说此番南下汴京城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皇旗全数拿到，甚至还额外多捞到了一些灵宝灵物。
但也可以说局面会变得更加混沌和危险，中原之地可能再无一个强有力的道宫来集合权威了，西唐人、北戎人、南楚人都看到了这一点，所以这会极大地滋生他们的野心，这也就意味着未来几十年乃至百年间，战火燃烧的频率和规模将会比以往高得多大得多。
虽然看起来四大超级宗门在大赵范围内显得更加强势，但是它们内部的不和，加上云龙宗、大成宗和白石门这些地方豪门崛起，甚至挑战了它们的权威，也会让这种局面变得充满了不确定性。
从赵定保的角度来考虑，他是希望大槐山日后能发展成为类似于大成宗、云龙宗、白石门这样的新兴豪门的，成为他的助力，可以帮助他对抗天云宗这些老牌宗门，当然陈淮生也相信赵定保也不可能只把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未来几十年里，赵定保肯定也会全力以赴夯实他自己的实力和权力基础，这才是他的根基所在。
“乱世到来，我们能做的就是壮大自己。”陈淮生在送别燕赤行一行时不无感触地道：“哪里都不会平安，河北如此，吴越和东海亦是如此，如果可以的话，燕宗主也应该好生收集一下东海和吴越那边皇旗的下落，我相信只要肯花心思去找，应该是寻得到消息的。”
燕赤行微微颔首。
之前陈淮生就提醒过他，处于当下乱世，过于保守的策略就是固步自封，就可能给宗门带来灾难，这从白石门支持下的三清宗在吴越的动态就能看得出来，而钱氏的败落也是一个范例，圣火宗要考虑改变策略才对。
“你的意思是我们圣火宗不应该只龟缩于海上？要登陆？”这个问题燕赤行也早就在考虑了，盟友都在积极进取，圣火宗如果落后下去，双方地位实力的不匹配，日后必然会带来利益上的不匹配，作为宗主他很清楚这一点。
“在陆地上寻求一个桥头堡很有必要，皇旗的香火愿力来源于凡人的祭祝，可你们海上诸岛的凡人数量太少，无论怎么扩张也有限，但是陆地上随便几个集镇人口可能就是你们所有岛上凡人十倍百倍，这中间的差距太大了，没有皇旗自然不说，但如果找得到皇旗，就该充分利用。”陈淮生沉静地道：“到了紫府层级，香火愿力的效用会更明显，远不是筑基和炼气层级能比的。”
桃花掉隔海相望的维扬、松江两地人烟繁盛，人口众多，乃是最佳的香火愿力吸聚所在。
虽然这两地也有诸多吴越世家，但在陈淮生看来，绝对是顶不住一力西进的三清宗进攻的，与其最终落入受白石门支持的三清宗手中，圣火宗为何不能先行下手，无论是用何种手段，哪怕只拿下一小块，三五十万凡人人口那些是你圣火宗诸岛凡人人口的几十倍了。

第一百八十八节 助力，相互促进
见燕赤行若有所思，陈淮生也不客气，要把有些话挑明。
经此一战，双方已然是生死与共的盟友，以前都是陈淮生单方面一个人身份的付出，但这一次燕赤行亲自率里四名紫府相助，而且也确确实实达到了目的，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成果。
未来天下局势变化，无论是对四大超级宗门还是西唐人和北戎人，又或者如白石门和三清宗、龙井门这样的吴越宗门，双方势必要联手应对，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陈淮生还是真心希望圣火宗能更强大。
而且圣火宗也具备这种潜力，甚至比起现在的大槐山更为有利。
像现在圣火宗虽然弟子总数比起吸纳了重阳山分裂出来的重华弟子后的大槐山已经不占优势了，但是人家的真实底蕴却要比大槐山强得多。
单单是筑基高段的弟子就要比大槐山多几倍，便是筑基九重和筑基巅峰的弟子都有六七人，这也意味着人家未来十年里具备冲击紫府的弟子就有六七人，而现在大槐山中却没有一人，便是筑基中段都少得可怜。
对一个宗门的评价最主要就来自三个方面，一是紫府真君数量，这是最现实的直观战力，可以随时投入战斗；二是筑基高段，尤其是筑基巅峰和筑基九重弟子数量以及其年龄结构，这决定了宗门近期潜力；三是低阶弟子中的高禀赋人才数量，这决定了宗门的发展后劲。
大槐山在接纳了老重华弟子之后，看起来貌似并不比圣火宗逊色多少了，商九龄和丁宗寿的加入使得大槐山紫府真君数量达到了六人（不含异修），但是筑基高段以及筑基九重和筑基巅峰的断档，筑基中段的稀缺，使得大槐山呈现出一种极不健康的发展状态。
可能唯一让人安慰的就是大槐山筑基初段弟子的实力令人惊喜，而且在炼气高段和炼气九重、巅峰的数量也还能跟得上，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没有二十年的积累，这些炼气层级和筑基初段的弟子很难有冲击紫府的机会。
另外大槐山整体弟子构成在禀赋上也参差不齐，至今也没有能够建立起一个完整的弟子筛选、招募、培训体系，这也是与圣火宗那边没法比的。
所以陈淮生也希望圣火宗能够在未来十年二十年里与大槐山齐头并进，都能够大幅度提升宗门实力，如果圣火宗能够在香火愿力与祭祝通过取得皇旗来强化，无疑效果要好得多。
“吴越之地论地域面积不到大赵四分之一，只有河北一半，但却持有十二面皇旗，比河北都还要多五面，论人口，更是仅次于大赵，这丛维扬和松江两地就能看得出来，区区两府之地，人口却比弋郡五府之地还要多一半，如果圣火宗能跨海而击，在松江或者维扬占下一个根据地，控制二三十万凡人之地，全力培植隶属于自己的势力，日后香火祭祝营造起来，其效力定然远超在桃花岛的苦心修行，尤其是在筑基高段以上和紫府的修士来说，香火愿力效果更为突出，……”
陈淮生的话当然让燕赤行有些动心，但他也清楚这里边还有许多问题没那么容易解决。
“淮生，无论是维扬还是松江，都是吴越世家的腹心之地，我们圣火宗要突兀地插足，只怕就要引起战火了，王谢萧庾袁这几家南渡世家虽然论实力都不算强，但是相当抱团，联姻紧密，若是我们要渡海立足，必然就要和这几家发生冲突，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燕赤行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陈淮生也在吴越东海那边呆了不短时间，对吴越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
像王谢萧庾袁这几家，单个家族实力都不强，强一些的两个紫府，若一点儿的一个紫府，加起来不到十个紫府，但他们在这几地扎根数百年，对地方凡人控制力影响力很强，圣火宗要想取得香火祭祝权并迅速推广深入，真还不能就用武力来征服，那只会白白将这几家推给三清宗那边去。
“燕宗主，三清宗不是东进在即么？我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想些办法让三清宗加快进度，另外也可以在这几地制造一些恐慌，让这几家主动上门求援，这样以来合作的可能性就大了。”陈淮生沉吟着道。
“淮生，我们圣火宗虽然和维扬松江近在咫尺，但说实话，原来我们在这些方面做得有些差了，与这几家几乎没有多少往来，如果这几家感受到三清宗威胁要求援的话，我估摸着要么是向北面的九霄宗求援，要么就会向更远一些的龙井门求援了，……”
燕赤行苦笑。
陈淮生一愣，他都没想到圣火宗和王谢萧庾袁这几家的关系居然如此淡漠，九霄宗也就不说了，也算是这几家的邻居，可龙井门就有点儿远了，人家去求龙井门，都不求你，这未免太逊了。
这已经不是做得差了，而是做得太糟糕了，远亲不如近邻，你这个近邻简直就是比陌生人都不如了。
一时间陈淮生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问题，想了一下才道：“九霄宗那边的确是个问题，但龙井门就搭不上吧，有些远了，不过我觉得圣火宗还是应当要在这上边使劲儿发力，哪怕一个县立住脚，都能带来可观的收益，当然在此之前，首先要解决的是皇旗问题，这可以双管齐下，……”
吴越的皇旗掌握在谁手中现在也不清楚，但是钱氏手中肯定有一两面的。
只不过维扬、松江这边的皇旗落在谁手中，却不得而知。
因为吴越这边修仙势力的破碎零散，即便是某一家手中持有一两面皇旗，也未必就和自己所处的地域相对应，难以发挥香火愿力的作用。
这也是吴越这边几乎没有听闻过香火祭祝与皇旗消息的缘故。
当然这也并不代表吴越修仙界中大家就对这一点一无所知和不重视。

第一百八十九节 并派，实力暴涨
圣火宗的人回东海了。
对于灵宝的分配燕赤行他们其实并不太在意，当然在一些很适合他们宗门的，也带走了一些，桃花岛资源丰富，对这方面他们比较大方。
但这一次对大槐山来说就算是大丰收了。
皇旗不计，但是赤鲫、元鲑和墨玉菰、黄花芡菇以及红莲玉籽就很是诱人了。
只可惜主要是元鲑、墨玉菰和黄花芡菇为主，赤鲫只有十六条，红莲玉籽更少，沧海宗在交换时也很是保留，不肯交换太多。
玄珠坛被置放在了宗门山巅，由苟一苇开始组织人架设祭祝法阵和防御法阵，这是事关宗门未来发展的大计，需要尽早开始。
三面皇旗到手，尤其是卫怀道和滏阳道这一面皇旗的到来，意味着大槐山在燕州深耕计划就可以立即施行起来了。
在香火祭祝愿力会在日后越来越发挥作用的情况下，宗门规模重要性也会凸显。
盖因一个地方上的凡人对宗门乃至宗门个人的尊崇敬信与宗门与他们日常交往接触息息相关。
可宗门高层核心，也就是那些筑基以上的弟子却又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与这些凡人打交道，更多的日常事务性工作还是那些低阶弟子，尤其是那些年龄偏大在修行进境上没有太多可能而本身对地方事务有较为熟悉的低阶弟子来承担。
这也意味着这样一个原本在中小宗门中属于非精英群体的重要性就提升起来了。
他们或许在修行上禀赋不佳，在战争中能力不足，但是他们却能在日常与地方宗族凡人打交道过程中将宗门的威望信誉以日积月累言传身教的方式灌输给凡人，让他们在这种耳濡目染过程中渐渐接受这种教化意识。
在这一点上，大槐山方面反而在滏阳道那边还有些积攒，在卫怀道这边却相当单薄了，如怀阳城这边曹康二氏这些人虽然都和大槐山是盟友，但他们做的都是为自己家族笼络人心，断无替大槐山彰显声威的意愿，这些就需要大槐山众人自己一点一滴去做。
而在滏阳道那边，虽然重华派已经撤离，但是时间还不长，前十年里重华派还是在周边地方上很是经营了一番的，现在济郡重阳山那边已经重树九莲宗的旧旗，那么大槐山这边承袭重华荣光，把这些脉络重新捡拾起来也就顺理成章了。
“任重道远啊。”陈淮生在步入大殿时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回山后第一次重要会议要面对的事务太多了，都需要一条一款地落实解决，之前他已经和商九龄、丁宗寿、公孙胜、熊重晖、李煜、陆遥等人做单独地沟通，基本取得了一致意见，但是还需要和吴天恩、赵嗣天、唐经天、苟一苇、丁元高、王垚、徐天峰、井中鸿、曾国麟、燕赤霞、王驰他们这些宗门中的中坚力量进行商议。
现在的大槐山格局出现了较大的变化，前期从公孙胜开始，熊重晖和陆遥也加入，显得大槐山的头部尖端力量有点儿“失衡”了，四个紫府，仅有陈淮生一人是来自原来的“老人”，其他都只能算是外部引入，这或多或少地还是引起了内部弟子们的一些担心和焦虑。
现在商九龄和丁宗寿的“重返”，更像是一次“再平衡”，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了这一现象，都还是让原来这些弟子们心中安稳了许多。
按照陈淮生的提议，大槐山日后的议事规则基本上就会按照紫府加筑基的规模来进行。
或许日后筑基的数量还会持续增长，但是在陈淮生看来，只有当修行灵境达到筑基之后，你才能基本具备对这个世界的真实认知，了解这个世界的程度才会达到一定深度，也才有资格提出自己的看法。
汴京一行的惊险历程在陈淮生他们回山之后就陆续传开了，免不了有许多添油加醋的味道，但陈淮生没有干预，他觉得这样增加有些传奇色彩也有助于山中弟子们对知晓外界的渴望和对修行的努力。
不具备那份实力就不可能有机会去看到外部世界更奇幻瑰丽的一面，所以他们必须要努力。
筑基数量随着老重华的并入有了一个相当数量的增长，像王垚、徐天峰、丁元高、丁立成、王驰等人都加入了进来，就连袁文博现在也已经是炼气八重，开始憧憬着未来几年就可以冲击筑基了。
整个大殿内人数不少，除了以陈淮生为中心的几张官帽椅围成了一个半弧形，在对着这个半弧形的正堂内还排列着十余张椅子。
此时人已经坐满。
陈淮生和丁宗寿、商九龄以及公孙胜四人几乎是前脚踩着后脚踏进大殿的，连商九龄和丁宗寿都听到了陈淮生的那一句“任重道远”感喟。
“淮生，又有什么感触了？”
商九龄到大槐山之后并没有因为失去了掌门之位而郁郁或者自惭，反而是相当洒脱豁达，这让丁宗寿和公孙胜都相当佩服。
再说也是紫府真君了，而且当了这么多年掌门，现在掌门之位让给了亲传弟子，这种怎么都觉得有点儿尴尬的处境商九龄居然还能安之若素，甚至乐在其中的感觉，有几个人能看得如此通透？
“哎，师尊，就是觉得手上事儿太多，样样都拖不得，恨不能有三头六臂，一下子把事情做完。”陈淮生自我解嘲地笑了笑，“人嘛，总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还是丁宗寿接上话：“那今天召集这么大规模商议，就是要把这些事情定下来？”
“嗯，算是初步定下来一个方略，具体细化的实施策略，可能还要下来逐一详细计议。”陈淮生抿了抿嘴：“时不我待，届时师尊、丁师伯和公孙兄可要多支持我才是。”
三人都是纷纷点头应允。
有很多事情都提前沟通酝酿了，都是对大槐山未来发展的大计，也形成了大体一致的意见，今天这场会上就是要赢得大家的支持，以便于下来能够齐心协力推进，他们几位是主力，也是最重要的支持者。
随着众人落座，陈淮生目光也在大殿内游移。
老重华派的并入的确给大槐山注入了一股强大的新生力量，除了商九龄、丁宗寿和李煜这三位直接让整个大槐山的紫府人数接近增加了一般，论紫府战力其实还不止。
原来四人中，除了陈淮生和公孙胜外，熊重晖和陆遥都是蕴髓境的，真实战力不算强，但商九龄和丁宗寿二人都是凝魂高境实力，李煜也是蕴髓中境，一下子就把大槐山整体战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紫府层级实力大提升，筑基层级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在老重华未加入之前，大槐山不算异修和于凤谦，有筑基十四人，由高至低，欧婉儿、吴天恩，赵嗣天，唐经天，井中鸿，季怀江，鞠传真，曾国麟，杨虎生，燕赤霞，宣尺媚，苟一苇，朱燕华，鲍雀。
欧婉儿是当之无愧筑基第一人，筑基八重，就看什么时候能突破筑基九重乃至进入筑基巅峰冲击紫府了，但无论如何陈淮生觉得十年之内欧婉儿肯定能入登紫府。
吴天恩还在筑基四重苦苦修行，而赵嗣天已经赶上了他，唐经天虽然还是筑基三重，但不出意外的话，唐经天赶上并超过吴天恩也是可以预料到的。
但在老重华加入之前，大槐山的筑基高段和筑基中段是有些单薄的，一个筑基八重，两个筑基四重，其余十一人全数都是筑基初段，而且连筑基三重都只有唐经天一人，其他众人尽皆还在筑基二重和筑基一重上徘徊。
老重华加入带来了很大变化，首先是筑基高段中增加了刚迈入筑基七重不久的丁元高，总算是让筑基高段不再是欧婉儿一个独苗了。
丁元高妻子孙道菊是筑基二重，不过多年没有再能突破了，其子丁立人也已经筑基，而其女婿王驰已经是筑基二重，丁润瑶却在筑基巅峰上徘徊不前，难以突破。
也就是说光是丁家这一族人就为大槐山平添了四名筑基，足见丁氏的强悍。
再加上已经筑基三重的王垚和筑基二重的徐天峰，让大槐山的筑基人数增长到了二十人。
陈淮生看重的还不仅仅只是这些筑基人才，更看重其他一些天赋奇高并开始崭露头角的人才。
如昔日的熟人袁文博、卓一行，这二人都已经是炼气巅峰，准备冲击筑基，还有一个秦宗亮，目前炼气五重，但很年轻，还有尤少游的弟子赵无忧，也已经炼气九重，在尤少游死后转入了商九龄这边，丁宗寿还有两名弟子邵云泉、苗淼，李煜的弟子杜清源，……
这些都是当初重华派精挑细选筛选出来的，袁文博、卓一行不用说在陈淮生尚未完全脱离重华派时就有所耳闻，像赵无忧、秦宗亮等几人陈淮生也一直有所关注，修行进境都很快，哪怕在重阳山上因为资源的欠缺而有所影响，但是其修行进境速度仍然惊人。

第一百九十节 确立，举步
这些年轻弟子大多都在十多岁到三十岁之间，有些入门不过七八年就已经是炼气中段，其进境之快让人叹为观止，哪怕是陈淮生都不得不承认，如果单从纯粹的禀赋来说，昔日的自己是拍马都赶不上人家的灰尘。
陈淮生最关注的还是卓一行。
才二十五就已经是炼气巅峰了，算下来几乎是不到两年就会晋阶一重，中间毫无耽搁间隔，如果真的能顺利筑基，估摸着这卓一行又算是开创了一个记录，即便是陈淮生也没能在二十五六岁就突破筑基。
对大槐山来说，只需要稳住三五年不出什么状况，这一批炼气巅峰和炼气九重的弟子，就有很大可能性突破筑基。
当人基本到齐之后，陈淮生就宣布了会议开始。
修真界这种模式的开会商计让很多人都觉得有些新奇，尤其是对新近加入者，他们在重华派就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特别是在去了重阳山之后，整个重阳山内派系林立，几乎很快就演变成了各自为政的格局，老重华，老凌云宗，老九莲宗，而后来老九莲宗也因为陆续重新附集加入的弟子越来越多，一些高阶弟子也日显突出，又形成了林林总总的小派系。
这样的状况，不敢说乌烟瘴气，但是的确有点儿乱了，更像是一个松散的联盟而非宗门了，这也是商九龄思忖再三之后最终决定放弃“挣扎”的一个关键因素。
“……，在座的都是咱们大槐山，也是未来卧龙岭的主心骨，日后我们宗门该向何处去，该如何发展壮大，我觉得现下我们就该要立下一个明确的方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可能我们都觉察到了大赵摇摇欲坠，周边虎狼环伺，西唐人，北戎人，南楚人，都在磨刀霍霍，而入大成宗、白石门和云龙宗这些势力已经不甘雌伏做小，势必要在这场持续的动荡乱局中分一勺羹，……”
“其实我们也试图在这一场乱局中攫取一些我们该得的，应该说这一次我们联手圣火宗倾力南下，还是大有斩获，但是我们也更该清楚的看到，我们距离这些超级宗门和新兴豪门还有相当差距，以白石门为例，当初我们还在朗陵时比起白石门来说只是稍逊，甚至我们都隐约觉得在弋南，白石门、凌云宗、重华派算是三个最重要的宗门，但从那个时候白石门就走上了迅猛发展的道路，我们被越甩越远，……”
陈淮生说这番话的时候，商九龄面色温润，甚至微微颔首，周围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现在的局面就是如此，四大超级宗门已经基本掌控了大赵九郡两京中除了伊郡和洛邑的主导权，而白石门、云龙宗以及其他一些宗门正在与四大超级宗门争夺地方上的话语权和影响力，西唐人、南楚人还会持续在这场乱局中搅和，竭尽所能让四大超级宗门不能如愿以偿，北戎人在发现他们的实力不足以染指大赵之后会逐渐把注意力放在河北，云晋二州是他们的主场和突破口，但毫无疑问我们燕州乃至幽州都会被牵连卷入，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远，……”
“我们必须要面对这种越来越严峻越来越紧张的局面，最为迫切的现实危险就是北戎人在云晋二州的咄咄逼人，幽州那边据说组建联盟应对，但后果难料，而天鹤宗在云州的苦心经营遭遇了北戎人的打击，受创匪浅，现在退回到了漳池道自保，甚至连原来在卫怀道这边的一些布置都主动放弃了，下一步我估计在晋州的月庐宗也会面对北戎人的打击，再然后呢？恐怕就该轮到我们了，无论是现在的大槐山，还是滏阳道那边的卧龙岭，我以为如果我们未来想要做大做强，都是不能放弃的，所以我们从现在就要开始筹谋准备，……”
开篇立意，陈淮生把当前局势以及大槐山未来的前途和当下不得不紧张起来的想法都和盘托出，没什么花巧，就是这么直白。
修仙界一样没有岁月静好，资源有限，如逆水行舟，你不奋力前行，那就只能被淘汰成为别人的猎物和垫脚石。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这几日里，我潜心思考，也和大家进行了一些探讨，也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
陈淮生明亮的目光在众人面前掠过，“这需要我们群策群力，而且也和我们大家的修行息息相关，……”
皇旗的事宜陈淮生也考虑过，有没有必要扩散消息到筑基层级的修士，他一度想过暂时不扩散，但是弊端也有，那就是很难让他们觉得如此大规模和重视程度地在地方上营造形象获取凡人民心，另外香火祭祝愿力的耗时耗力也很难解释。
再说了，知晓皇旗的人数量已经不少了，也很难彻底做到保密。
既然如此，还不如将这个消息大张旗鼓地公之于众，但只对外公布获得了卫怀道和滏阳道的皇旗，对于另外两面皇旗则秘而不宣。
“身处乱世，我们需要未雨绸缪，立足现实，现在卫怀道虽然月庐宗还控制着东元镇和雄阳堡那边，邗山潘氏在桃源镇那边也在渗透，但怀阳城、芦岩铺以及卫河集都控制在我们手里，滏阳道那边局势也有利于我们，卧龙岭我们会尽快重返，原本幽州宁氏想要在滏阳道北面做手脚，但现在估计他们已经没有这份心气了，他们需要面对来自北陌的北戎人南下，而凤翼宗在南边可能还会不甘心，不过整个中北部我们有很深的根基，可以利用起来，……”
陈淮生明确提出了要重返卧龙岭，滏阳道和卫怀道连为一体，大槐山要进一步做大，重返并控制卧龙岭就是必然。
接下来陈淮生就开始介绍未来三到五年大槐山要具体做的几件事情，以及对众人在各项事务中的一个安排，这也是今日商讨的核心。

第一百九十一节 野心，宏愿
“我先说一说未来三五年内我的一些想法和打算。”陈淮生开始步入正题，“从大槐山的角度来说，卫怀道是我们根基所在，怀阳城、芦岩铺、卫河集这三地在我们手中，我们需要巩固这一区域的控制权和影响力，对这个区域的凡人，我们要获得他们稳固而忠诚的尊崇信任，……”
见除了几位紫府外的大部分筑基修士们都有些疑惑，不清楚陈淮生为什么会把这个问题列位首位问题，陈淮生略微一顿就道：“不瞒大家，此番我们南下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就是获取燕州皇旗，也就是卫怀道和滏阳道的皇旗，……”
陈淮生将皇旗徐徐举起，向众人展示。
殿中一片惊喜唏嘘之声，有几人甚至站起身来上前几步，想要看清楚。
“真的是龙虎气运皇旗？！燕州这边的？”
“好像真是啊，看着旗面光泽流淌，气韵涌动，就是传说中的皇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卫怀道这边的？”
“陈师兄这般说，必定不会诳言，只是怎么如此合适就被我们得到了？莫不是陈师兄早就有所筹谋？”
“恐怕还真是，大赵江山易色，群雄齐聚，必定会许多奇珍异宝出世，这整个天下龙虎气运皇旗一百零八面，大赵那边拿到我们河北这边的皇旗也没有多少价值，也许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赵嗣天早就知道了，但像杨虎生、鞠传真、季怀江、朱燕华、井中鸿、鲍雀等人就是第一次听闻了。
虽然是第一次听闻，但是龙虎气运皇旗的效用他们却是知晓的。
只不过这种东西本身就可遇不可求，而且对于散修甚至中小宗门世家来说龙虎气运皇旗意义不大。
因为一来你自己能控制的区域太小，而且很难赢得地方凡人的尊崇信任，你更不可能恰巧拿得到属于你这一区域的皇旗。
所以很多人虽然听闻过，也知晓这种东西，但却都没有去奢望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遇到和享受其中香火祭祝愿力的功效。
在座的都是筑基以上的修士，而龙虎气运皇旗的吸聚香火愿力与天地之气相融合来加祝在修仙者身上的这一益处在筑基之下是没有多少用处的，要从筑基之后才会逐渐开始显现，而且是灵境修行层级越高，尤其是筑基高段之后才会真正感受得到。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虽然还是筑基初段居多，但是也能有所受益了，一旦十年二十年后他们有机会晋阶筑基高段，那这种益处就会更大。
只要坚持在这里修行，香火愿力便会被卫怀道和滏阳道的凡人通过尊崇祭拜源源不断地汇入大槐山中，而作为核心成员，只需要在这些寺观庙堂中刻名铸像，就能享受到最大的益处。
待到上前察看龙虎气运皇旗的众人纷纷退下之后，陈淮生才继续。
“卫怀道这边我们控制区内的怀阳城、芦岩铺、卫河集及其附近的村寨人口超过七十万，而整个滏阳道拥有人口接近两百万，如果我们能够把目前这两地实施有效的管治，将凡人民心纳为己用，那其香火祭祝愿力带来的益处将会是超出想象的，……”
陈淮生提出目标：“所以这一任务我们要力争在三年内，最迟不超过五年完成，这就需要我们在弟子招募上进一步扩大规模，天赋绝佳的弟子当然重要，但是也要考虑到地方上凡人们的心理需求，不要太苛刻于对普通弟子的要求，适度地吸纳地方凡人子弟，并让他们能在修行中获益，也有助于密切我们和地方关系，同时在地方凡人心目中营造树立一个更良好的印象，这对于尽快形成香火祭祝愿力至关重要，……”
这一点陈淮生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提出来的。
原来宗门考虑的宁缺毋滥方略可能需要适当调整一下，重禀赋当然是首要的，但在选择一些先天道种时适当照顾现实，尤其是一些地方有着相当影响力的宗族子弟，哪怕是禀赋没有那么好，达不到正常情况下大槐山招收弟子的标准，一样可以额外考虑。
灵宝灵材有些时候用在这些特殊弟子身上一样能发挥作用，当然这一点不足为外人道，只需要宗门高层和实际操作者心领神会灵活掌握即可。
“要实现这一目标，单凭我们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达到，凤翼宗对滏阳道南部虎视眈眈，月庐宗现在虽然受到北戎人南下的威胁而放松了对卫怀道这边的渗透，但是东元镇和雄阳堡始终在他们手中，这是我们下一步要考虑解决的，另外邗山潘氏仍然对桃源镇野心不减，甚至在滏阳道北部，幽州宁家哪怕面对北戎人威胁，仍然还不肯稍减野心，所以最终我们要想捍卫我们现在所得到的一切，就必须要在我们自身实力上有一个大的提升。”
陈淮生加重语气：“目前我们大槐山只有七名紫府，二十名筑基，我希望在十年内，我们的紫府数量可以提升到十到十二人，而筑基数量可以提升到三十人以上，形成一个较为理想的梯次体系，……”
这个目标有些难度，筑基高段仅有欧婉儿和丁元高二人，欧婉儿陈淮生有信心十年内能入登紫府，但丁元高现在才筑基七重，十年内能不能突破还真不好说，但如果要在灵宝上予以全力支持，还是有比较大的希望的，但是再往下，就是筑基中段了，赵嗣天禀赋最好，但他现在在筑基四重，十年之内要入登紫府难难度极高，但十五年内入登紫府应该是有把握的。
如果要想达到十到十二名紫府的目标，可能就需要引入新人，但这又是陈淮生不乐见的。
陈淮生更希望通过自身的培养开实现这一目标，而赵嗣天和唐经天算是他最看好的，如果再加上一个现在妾身未明的于凤谦，那这个目标就有希望了。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陈淮生都准备用举全宗门之力全力以赴的一试。

第一百九十二节 飞跃，直指
至于说筑基数量，陈淮生都是信心百倍。
无论是当初自己从卧龙岭脱离出来自拉圈子开始，陈淮生就有意识地再走精英路线。
选择和邀约一道“创业”的都是原来重华派中的出类拔萃的人物，在禀赋上都有着很高的标准，这也从这些人从加入云中山开始一直到和自己辗转来到大槐山之后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
赵嗣天和唐经天无需多说，他们现在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一切，而如曾国麟、井中鸿、杨虎生、季怀江、燕赤霞、朱燕华这些人也都表现出了应有的水准。
哪怕是有点儿“裙带关系”的闵青郁、许悲怀、凌凡、任无垢、姚文仲几人，一样也当得起这种选择标准。
宣尺媚就不用说了，还有后续加入的佟童，绝对都是大大超出了这种标准。
当然也有达不到这种要求的，如魏武阳、云蕾以及欧婉儿在元宝寨收纳的元宝寨陈氏子弟，但这也是特殊时期的特殊考虑。
随着老重华的并入，一大批具有极大潜力的年轻弟子加入，加之本身原来大槐山中亦有多人具备了在未来几年冲击筑基的弟子，如方宝旒、燕青霞、佟童、古韵春，甚至连凌凡和许悲怀如果自己刻意栽培的话，亦有可能，而老重华这边的袁文博、卓一行这些人可能在一两年内就能突破，所以在筑基数量上，陈淮生甚至有把握十年内达到四十人都不是梦想。
筑基数量和质量是一个宗门未来最大的保障，只有拥有一大批禀赋好、进境稳定的筑基，这个宗门的发展后劲才能得到持续提升。
现在大槐山已经隐隐有了这种风范，陈淮生也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
提了目标，接下来就是需要具体实施落实的事项。
重返卧龙岭变得迫在眉睫。
滏阳道这样大一块拥有大量人口且没有特别强势的宗族世家势力的区域，你不去占领，肯定就会被别人占领，凤翼宗对南部已然动手几次，幽州那边暂时没有余力，但是当他们发现他们可以挡住北戎人袭扰，还有余力来兼顾滏阳道北部时，那么就会毫不犹豫地南下。
但陈淮生也清楚，现在尚未完全整合到位的大槐山其实并不适合立即大举重返卧龙岭，虽然商九龄和丁宗寿都表现出了愿意与大槐山彻底合并的意愿，但是毕竟是重新捏合的两个群体，即便是有原来的渊源，但这种生熟间杂的距离感仍然需要时间和互动加上利益来弥合和融和。
陈淮生把这一点考虑得更谨慎一些，他宁肯把问题想得更复杂一些，准备更充分一些，也不愿意到头来弄成夹生饭，让新老成员都心生嫌隙，那会让付出的代价更大，而且在时间上也耽搁不起。
但卧龙岭那边不能不去，之前大槐山这边已经有了一些安排，提前作了一些准备，现在关键就是谁去那边重新开拓和主持大局，先要把架势拉起来，宣布这是有主之地，尤其是需要对凤翼宗和幽州宁家宣誓主权，并重新把原来环绕在卧龙岭这一圈东西南北的地方势力收拢起来。
陈淮生考虑过自己亲自东去，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一想法，大槐山经历了数年的积累，在条件上已经超过了卧龙岭，而且大部分弟子都需要留在这边修行，如何给弟子们提供一个完善良好的修行进程也刻不容缓，这都需要他主持大局。
最终的结果就是不出意料的由丁宗寿、公孙胜、李煜、赵嗣天四人为首前往进行为期三年的“固基计划”。
但这个计划的实施也要等到半年之后，等到明年开春气候转暖，再来实施。
与此同时要在卫怀道这边立即启动“强基计划”，就是在最短时间内将怀阳城、芦岩铺、卫河集三地的民心人气鼓舞起来，让大槐山的威望信誉在这些地方的凡人中深入人心。
这也是一个为期三年的计划，在之前大槐山已经有准备地提前作了很多铺垫工作，尤其是在怀阳城和芦岩铺，也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现在卫河集纳入进来，也需要立即铺开。
这桩事情就要由商九龄、唐经天、曾国麟等人来负责。
商九龄的凝魂高境实力和陈淮生师尊身份，足以压倒一切质疑，同时也能在周边地区确立起一个强势形象，哪怕是应对月庐宗和邗山潘家的挑衅时也能从容应对，唐经天、曾国麟他们几人则带着一帮人以润物无声的方式来收揽民心民意，开始推动地方宗族凡人建造寺庙宫观。
只有走出这一步，才能真正把香火祭祝愿力落地，也才能把皇旗作用发挥到极致。
除开这两项事务之外，最为重要还是大槐山的实力“飞跃计划”，这也是关乎大槐山能不能在未来几年在燕州在河北立足的基础，尤其是面对北戎人在云晋二州咄咄逼人之势越来越明显，天鹤宗受挫，月庐宗受压，那大槐山呢？
“我的想法是，我们要有明确而具体目标，在紫府层级，我们要把欧婉儿、丁元高、于凤谦三人敲定为种子候选人，以宗门所有可能拿出的资源来重点培育他们，让他们能在未来十年内入登紫府，……”
陈淮生的这番话一出，引起了一阵躁动。
欧婉儿和于凤谦都是筑基八重，看起来距离入登紫府并不远了，但踏入筑基九重之后，情况就迥异了，有些人可以进入筑基九重三五月就能进入巅峰状态，而有的人有时候十年都未必能进入巅峰，或者达到巅峰，十年突破不了找不到合适应劫感觉也屡见不鲜。
要想促成二人突破入登紫府，变数太大，真的无人敢打包票。
至于说丁元高，众人就更不看好了。
丁元高已经九十多了，他几乎是一步一个脚印晋阶到筑基七重的，其间既没有什么特别惊人的突破飞跃，也没有什么突出的造化，但在筑基之后，基本上能保持着三到八年登上一阶的节奏，单从这一点来说，也算是相当难得了。
可还距离三阶，尤其是还有渡劫飞升紫府这一大坎儿呢，能行么？
按照他原来既有的节奏，五年一劫，从筑基七重到筑基巅峰，都需要十五年，而从巅峰到突破应劫入登紫府，他有这个造化么？
只怕连其父丁宗寿都不看好。
事实上之前陈淮生提出这个方略时，丁宗寿就主动表达了担心和质疑，认为或许欧婉儿和于凤谦还存在这种可能，但丁元高基本不可能。
丁宗寿倒不是有多么大公无私，但他毕竟高居宗门七长老高位，而且现在又是两宗归并初期，如果这么明显的优遇他都要装聋作哑，很容易引来如公孙胜等人的不满。
所以他必须要表明态度，而且从内心来说，他也的确不太看好自己这个儿子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登顶紫府，如果说时间跨度放到二十年，他觉得到还有些机会，但十年太不现实了。
但陈淮生很坚持，而且给出的理由也很直白，目前宗门中只有三名筑基高段，而有鉴于重华派的教训，目前本身就处于新生初创期的大槐山更适合从内部挖潜来培养自己的紫府，而非从外部引入。
这一观点很明确地表达了态度，从现在开始，大槐山将不会再继续早期的方略，公孙胜、熊重晖和陆遥三人的引入已成为过去，他们成为了大槐山不可或缺的一员，但是日后大槐山可能就不会再沿袭这种方略了，而只能依靠自生成长。
这不但没让公孙胜等人感到不舒服，而且还让他们很自豪，因为陈淮生是把他们几人视为了创宗元老，而从现在开始，日后再要进入大槐山的人不但可能性极小，而且就算是进入，恐怕也不可能有此殊遇了。
商九龄、李煜也赞同这一观点，陈淮生源出老重华，无论日后宗门名字怎么改变，这个渊源脉络不会变，而像赵嗣天、方宝旒、佟童、袁文博、卓一行这些人也都大有机会，如果时不时就从外部引入，一来容易造成分裂倾向，重华派已经有这个先例了，二来也会极大地打击这些从一开始就入派的老弟子进取心和凝聚力，不利于宗门的长远发展。
至于说丁元高是丁宗寿之子，这个身份问题反而无足挂齿了。
既然陈淮生坚持，商九龄和李煜等人又都赞同，丁宗寿当然无话可说，他要真的再坚决反对，只怕就要弄得父子反目了，凭什么其他几位长老都支持给自己这份机会，你当老爹的不吭声也就罢了，还要跳出来坚决反对，那就比断人财路杀人父母还过分了。
十年增加三紫府只是这个“飞跃计划”的一部分，第二部 分则是要针对赵嗣天、唐经天、王垚、徐天峰、井中鸿、曾国麟这一批中坚力量的实力提升。
这一步同样相当关键。

第一百九十三节 公私，取舍
可以说这一批人才是陈淮生心目中真正的“自己人”，也才是未来大槐山崛起的关键。
但这可能需要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可能会是十到二十年，甚至三十年。
无论是赵嗣天、唐经天，还是王垚和徐天峰，乃至于井中鸿、曾国麟、杨虎生他们，这一大新锐群体和他的关系都远比与现在的这群紫府和更低阶的那些炼气弟子们亲近得多，而从未来二三十年来看，他们也会撑起日后的大槐山。
赵嗣天目前是筑基四重，唐经天是筑基三重，他们两人都是五十岁左右，对修仙者来说，这就是状态最好的青年时代。
王垚和徐天峰要比赵嗣天与唐经天二人大十多岁，也处于精力最为旺盛的壮年时期，现在王垚是筑基三重，徐天峰是筑基二重，他们在这十多年里的进境只能说是一般，与赵嗣天和唐经天相比，差距明显。
要知道当年王垚和徐天峰他们与商九龄一道重返重华派时，陈淮生和赵嗣天甚至还在炼气层级，陈淮生也就罢了，可赵嗣天却在这十多年里不但撵上他们两人，而且还实现了反超，这中间的反差何其大？
这也是王垚和徐天峰为什么十分急切地愿意见到重华派与大槐山的合并，因为他们能够从大槐山这边看到自己未来的希望，而陈淮生作为他们的师弟，肯定不会亏待他们。
井中鸿他们这一批最早跟随陈淮生他们的修士也在陈淮生未来的规划中。
这一批处于筑基初段的修士数量不少，井中鸿、曾国麟、杨虎生、季怀江、朱燕华、燕赤霞、鲍雀，加上宣尺媚，如果在把已经是炼气巅峰的如古韵春、燕青霞、佟童、方宝旒、袁文博、卓一行、丁润瑶等人算进来，或者说这几人能在未来五年里突破筑基，那这样一个群体就相当庞大了。
十五六名正值青壮年的筑基初段，假以时日，哪怕只有三成能够突破渡劫晋阶紫府，那也能为大槐山平添五名紫府强者。
“除了他们三人要在未来十年里力争冲击紫府成功外，赵嗣天和唐经天以及王垚三人，我希望能在未来十到十五年，看到他们冲击筑基高段成功，我知道这个挑战很大，但是我以为只要定下目标，不遗余力，这个目标是大有希望实现的，……”
“而其他人呢，徐天峰、井中鸿、曾国麟他们，现在基本上都是筑基二重和筑基一重，我给他们确立的目标是，五到八年，都要晋阶筑基中段，而古韵春、燕青霞他们五到八年内最起码也应该达到筑基二重甚至三重的境地，……”
陈淮生提出的这个展望要求不可谓不高。
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在修行路上一帆风顺的，很多人在前期可能进境相当快捷，但到了后期某个时段可能就会徘徊不前，甚至就此止步，这可以说是常态，真正能够一路青云或者稳步前行还是少数，甚至只能占到两三成都不到。
就算是陈淮生口中提及的这群人算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杰出人才，但只能说是其成功的几率更大，还是会有相当多的人会停滞在路上，这才是现实修行中所要面对的日常。
“除开他们这批已入筑基或者即将冲击筑基者外，随着这一次老重华的并入，还有相当一批入门修行不到十年或者十多年的年轻弟子，他们不少禀赋不差，但是由于多种原因，在修行过程中没有达到令人满意的进度，我以为宗门也要有针对性地这一批弟子进行分门别类的筛选，然后在下一步的修行中采取不同策略来进行培育，而且这也应当要形成一个长期的培养模式，……”
陈淮生提及的这个问题虽然不是当下最紧迫的，但是从长远来看，从最基础的弟子筛选与因材施教开始，改变原来那种放养或者过于粗犷的培养教授模式，是日后大槐山必须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众人也都在思考陈淮生提出来的这一点，筑基以上便可收徒，但在收徒规模上会有所限制，同时也赋予了筑基以上的修士可以在外自行甄选和物色弟子，这可以不占用宗门内部从地方上招募来的弟子名额，也有利于调动修士们的积极性，同时也还有利于发掘出一些偏门型人才。
……
这次会议一直持续了四个多时辰，从巳时一直持续到了申时才算是告一段落。
这一次会议在陈淮生看来就是一个统一思想确定目标以及敲定具体实施方略的会议，前两个时辰主要是沟通和释疑，要让大家明白未来大槐山打算怎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而后两个时辰则是具体怎样做，哪些人做什么，要在什么时间达到什么目标，如何实现。
喘息着从于凤谦身上下来，恋恋不舍地将手从于凤谦丰腴饱满的胸房上收回来，陈淮生舒坦地靠在床头上。
另外一边一条宛若大蛇般的躯体缠了上来，紧紧依偎在他身边。
“宝旒，你恐怕要努力了。”陈淮生抚弄着紧贴着自己的丽人香肩，“难道你还真的打算再生一个再来突破筑基不成？”
“有什么不可以？”方宝旒曼声道：“我倒是觉得趁着现在我还没筑基，再生一个，调养一年，一气呵成突破筑基，我有这个自信。”
方宝旒的态度让陈淮生有些犹豫，旁边于凤谦也缓过气来：“其实宝旒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与其那样隔三差五地延宕，还不如先解决了孩子问题，再来一心一意全力以赴修行，何况现在宗门里边一心力争上游的心气很高，这两年只怕在灵宝灵材资源消耗上也会相当大，虽说以宝旒的禀赋和资历就算是优遇也不会有谁多言多语，但尺媚、佟童，乃至青郁和无垢如果都要这两三年里发力，那肯定会有人心里不那么自在了，难免生出一些嫌隙来，……”
有事请假一日。
望谅。

第一百九十四节 居高，望远
方宝旒、于凤谦的意见并非无因。
虽然现在老重华和大槐山归并为一体了，但是短时间内卧龙岭那边还需要重建，而大部分人都需要回到大槐山来修行。
前期大槐山方面也有所准备，但是骤然来数十人进入大槐山，而且他们都是抱着到大槐山能够获得一个比在重阳山更好的发展机会而来，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干净利索地就脱离重阳山，那么陈淮生就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满意的场面，让他们意识到来大槐山是正确的选择，只有这样大槐山的招牌形象才不会被玷污，才能继续在民众心目中保持一个良好形象。
但就目前来说，大槐山所具备的资源是无法支撑起两派归并之后每个人的需要的，哪怕在汴京之行中取得了不少灵宝，但是老重华弟子进来，人人都期盼着一个更美好的修行环境和更丰足的资源匹配，而这一点上又无法完全满足，那么争夺过程中对每个人的资源分配都会引来无数人的关注和质疑，与陈淮生息息相关之人自然就是重点。
固然陈淮生的身份地位和威望足以让他不受约束地安排，但引来人们的腹诽肯定也在所难免。
欧婉儿、于凤谦、宣尺媚、方宝旒、佟童，再加上闵青郁、虞弦纤、任无垢，再说修仙界这种道侣伴侍的结合十分寻常，但你这数量太多是一重，而且关键这些人要么在筑基层级，要么就是炼气高段和巅峰，都是急需各类灵宝灵材资源来支撑的时候，难免就会引来人们的侧目了。
陈淮生没有作声。
这不是关系到自己一个人一家人的事情，丁宗寿也有一大家子人，商九龄、李煜这些也有弟子，便是熊重晖和陆遥也有一二亲近弟子，只有公孙胜是个孤家寡人，但现在也一样动了收徒之念。
原来是散修，没有那么多计较，在外飘零，收徒麻烦而且很多时候是累赘，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宗门作为倚仗，日常修行便可置放于山门道院中指点一二即可，即便自身要出去历练，山门中自有人照拂，再无后顾之忧，所以一旦稳定下来，已入紫府和筑基的修士都要考虑收徒一事。
尤其是在遇到禀赋过人免不了见猎心喜，这徒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为师者修行意念的延续，徒弟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师者也能脸上有关，而且和父子祖孙一体一样，师徒一体，也能增添自身在宗门中的话语权，这些心思不必宣之于众，但大家却都心照不宣。
便是陈淮生考虑到自己身畔这么多道侣伴侍，且自家也有了多个子女，不也一样还收了拓跋宏、诸晨、卿晓加上云蕾为弟子？
可以遇见未来一二十年里，自己膝下子嗣数量还会大量增长，宣尺媚、佟童、闵青郁乃至虞弦纤、任无垢只怕都是要生育的，自己总不能厚此薄彼，也得给她们在修行之余留有一个念想盼头才对。
还有如凌凡、许悲怀、姚文仲这些和自己关系日趋亲近，已经隐隐被其他人视为自己嫡系的弟子，自己总也要对他们有所照拂才是。
所有这些问题陈淮生都要考虑进来，既要站在整个宗门全局统揽的角度，但又不能不考虑到具体自己身畔的人，如何平衡也相当费人思量。
“宝旒，你真是这么想？”陈淮生思忖良久才转过目光，沉声问道。
“嗯，的确如此想。”方宝旒很坦然：“我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文锦也有五岁了，马上就能看到他兑现灵根道骨，我琢磨着再生一个，无论儿女，也就心满意足了。”
方宝旒的确是如此想的，若是能再替爱郎生下一女，自己便是儿女双全，日后在抚育儿女的同时便可专心致志地修行，直奔紫府大道，若是再生下一子，也是好事成双，算是多一份保障，毕竟修行路上很多事情也说不清楚。
见方宝旒眼底坦荡，目光清澈，陈淮生便点点头：“也罢，就如你所言，你便安心备孕，待生下二胎之后，再来一心一意修行，现下尺媚、佟童她们便专心修行，凤谦你呢？”
于凤谦也有些犹豫。
她的孩子也两岁了，但是她是双生子，所以在还生育不生育的问题上也是踌躇不决，从内心深处来说，她也还是希望在生育一胎的，哪怕是再产一子或者一女，也能多个记挂希望，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为大槐山三位筑基高段之一，也是未来冲击紫府的关键，若是现在要和方宝旒一样去备孕生产，这一耽搁可能就是两三年，势必影响到整个宗门的未来规划。
可如果现在不考虑这个问题，未来十年里大概都没有生育的机会了，一直要到入登紫府，到那时候虽说入紫府后黄庭元宫重生，对生产并无影响，但是毕竟道体已成，对孩子的影响却不好预判，毕竟女子入紫府后再生产者世所罕见，少之又少，未曾有什么传世经笈介绍。
“淮生，我若生产，只怕欧婉儿那边心中就是扰动了。”于凤谦抿了抿嘴，“她已经筑基八重，论理该是最快的，而且她道体来自太乙纯元，精进极快，我判断，若是顺风顺水，一两年之内就有可能抵达巅峰，只是纯元之体未必就是最合适登临紫府的时机，若是能以阴阳之胎调和，我以为怕反而有利于其日后突破，……”
陈淮生愣了一愣，他没想到于凤谦也想到了这一点。
关于欧婉儿的问题，他早就有考虑，但这几年欧婉儿修行进境很顺利，原本想过的备孕生产也是一拖再拖，但眼见得欧婉儿已经是筑基八重了，踏入筑基巅峰也是三五年内的事情，可以说她可能是未来大槐山并宗之后第一个入登紫府的修士，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正因为如此，陈淮生也考虑到其纯元道胎与本身修行应该可以取得一个最佳的双赢策略，就是在筑基巅峰之际来怀孕生产，生育之后整个道体会晋入一个最完美状态，或许可以一蹴而就，一举应劫突破。
见陈淮生面露微笑，于凤谦知道自己判断没错，“我猜对了？”
“嗯，差不多，婉儿还要两年来积累，到巅峰时耽搁两年生育，在应劫时道体浑然，便是有什么差池，也能扛得过去，否则她的太乙之体未经淬炼，反而容易折损。”陈淮生没有讳言。
“意思是怀孕生产其实是对其太乙之体的一份淬炼？”方宝旒也惊讶地问道。
“嗯，太乙五宝皆为木灵之元，虽然灵性通透，但是却在浑厚坚韧上有所欠缺，阴阳之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就是对其灵体一个沉淀养蕴，可以让其得以弥补滋长，在应劫之时便能强壮许多。”
随着境界的提升，加上在不断提升过程中对自己道体修行，对鼎炉养育，对三灵炼化，陈淮生早非吴下阿蒙，如果说在筑基之前，他对修行的经义感悟理解还停留在一个较为浅显的阶段，那么在筑基期间，他的体悟感受就突飞猛进了。
尤其是三灵入体与鼎炉初生形成了互动，与自身道体养成怎么来实现一个最佳的路径，他也是煞费苦心的琢磨，为此既学习了不少经笈，但更多的还是循着期间脉络路径与自己的自我感悟来探索。
在突破紫府的那一段闭关期间，许多东西都在修炼过程中融会贯通，其间既有混沌迷茫的阶段，亦有见山见水的灵透，还有突破升华时候的顿悟，可以说那期间不仅仅是一个灵境层级的提升过程，更是对整个大千世界理解的过程。
很多时候是悟了又陷入混沌，然后再沉沦，最后再突破，从突破中找到新的星光，让自己能循迹再通透豁达，种种妙感，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而这个过程对陈淮生来说也是一辈子恐怕再也难以获得的收获。
这种经历对陈淮生自己来说可谓刻骨铭心，同时在日后的修行过程中亦是受益良多，但同时对于其他人来说亦是一份宝贵经验，而经历了这一重，陈淮生自己的阅历眼界也得以丰富，可以站在更高处来俯瞰其他人的修行经历了。
尤其是对于这些个还在从炼气巅峰向筑基冲击，在筑基阶段苦苦求索的众人来说，陈淮生觉得自己的种种感悟或许还真的能帮助到他们一些。
境界越高，历练越多，对很多事物的看法和理解就越深，在初期感觉到相当神秘玄奥的东西，当你骤然登临一个高度之后就会发现其实并非想象的那么复杂深奥，甚至可能就是一层薄纱，一点即破，而后便豁然贯通。
陈淮生相信如公孙胜和商九龄他们也一样有这种感悟，只不过他们是长期积累而来，而自己却是在较短的时间内获得感受，可能更为直观直接，但万变不离其宗，或许对年轻人来说意义更大。

第一百九十五节 宗主之责，中坚
虽然尚未突破润魄境，但是陈淮生并不担心，甚至很有信心，在未来两三年里自己便可以寻机突破润魄境。
现在的他更沉迷于自己对自身道体修行的探索。
自己的道体不同于别人，这一点他很清楚，这得益于当初在古庙中那一日的奇遇。
水猿大圣的出井蜕变，结果正巧与适逢其会的暴虎之妖在井口对决，引发天劫，结果就是两败俱伤，元魂受创之后缩入了自己道体内，而自己道体得此机遇孕育出鼎炉，进而才让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同凡响的成神之路。
修行，归根结底还是要将自身道体四基精炼到极致，并让四基能完美融合，将仙力发挥到最佳状态，不断冲击一道道关隘，通过突破反哺道体四基，让四基的容纳能力进一步提升，周而复始。
陈淮生的道体经历了多轮洗礼，可以说是百炼成钢，不断地冲击锤炼，让体内三灵与鼎炉的融和日趋紧密，而与火魃地对决更加速了这一趋势。
可以说现在陈淮生的道体已经处于一个历史最佳状态下，能不能突破晋阶润魄境更多的还是看机遇，单从道体而言，他已经具备了这份实力。
所以他并不着急。
相比之下，除了自身探索外，他更看重的是大槐山众人在未来几年里的提升。
公孙胜的情况相对稳定，虽然陈淮生也和公孙胜探讨过，但公孙胜认为自己修行路径并没有问题，更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在跌落之后的恢复速度太快，缺乏一个相对稳定的沉淀修复期，现在在凝魂高境上徘徊不前属于正常现象，只要自己不急不躁，保持着平和心态，突破润魄并彻底重返当年盛景，应该是大概率事件。
商九龄和丁宗寿的修行进境也处于一个正常状态下，到了他们这个地步，要进一步已经不是单靠修行那么简单，更侧重于感悟。
陈淮生也帮不了他们什么，灵宝灵材固然有用，但也不是主要的，所以只能以一种乐观豁达的心态来寻机碰撞，求得突破。
这几个人陈淮生都给不了什么好的建议，但是对于其他几名紫府陈淮生觉得自己的经验和感悟还是有些助益的。
李煜和熊重晖都是蕴髓中境，而陆遥还在蕴髓初境。
陈淮生觉得李煜的心态最佳，观其状态，晋阶蕴髓高境应该就在一两年内，或者说就是一个顿悟，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熊重晖的情况略微复杂一些，虽然他和李煜灵境层级相同，但是陈淮生觉得他要再进一重就有些艰难，或者说恐怕要经历许多磨砺或者淬炼，看看能不能其中寻找到自我突破的契机。
在这一点上，陈淮生与熊重晖也做过几番交流和探讨，熊重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如果要外出游历历练，熊重晖又觉得当下局势动荡，自己可能很难找到合适的环境，所以更倾向于去东海冰火岛或者雷洋岛去淬炼。
可陈淮生却觉得单纯从天地之间的淬炼未必能达到熊重晖自己想要的状态，他认为熊重晖可能更适合在与修士的对决搏杀或者在对妖兽的击杀过程中激发生死灵悟，只有这样可能才能让其彻底洗脱原有的窠臼，不再局限于其原来散修过程中落下的种种束缚中。
要做到这一点，也就意味着熊重晖需要冒很大风险，但修行就是这样，如果你指望按部就班就能步步高升然后不断顺利进阶，或许在炼气初中段你凭借着自身禀赋底蕴能达到，但是进入炼气高段之后，这种效果会飞速下降，直至忽略不计。
陈淮生给他的建议是可以考虑主动出击，在恒天山中去猎杀妖兽，又或者到东元镇和雄阳堡去寻机与月庐宗修士对决搏杀，甚至到桃源镇一带去挑战邗山道潘氏修士，来实现自我淬炼提升。
恒天山中去猎杀妖兽还要好办一些，但对月庐宗和邗山潘氏的修士之间的搏杀对决就有些不好控制，但往往与修士之间的鏖战才最能激发出最大潜力，这一点往往比击杀妖兽更有效果。
不过这总算是有几条合适的路径了，如何来实现，熊重晖和大槐山方面也都要周密策划。
陆遥的情况较为简单，他突破时日尚短，现在要晋阶蕴髓中境还差火候，大槐山能够为其提供的就是灵宝灵材，已满足其自我修行，同时他自己也要沉下心来闭关修炼，陈淮生觉得三到五年内他应该有机会踏入蕴髓中境。
几位紫府中除了熊重晖的情况稍微难一些，其他几人陈淮生心里都有谱，反倒是在筑基层级中情况是最复杂的，陈淮生心中最没底，而却又是大槐山未来想要向大宗门迈进不得不走的这条路，也是未来十年二十年里大槐山最耗费心思的层级。
筑基高段中欧婉儿简单，于凤谦也没啥问题，无外乎就是选择修行时间契机的问题，但丁元高的问题就难了。
他是纯粹靠自身的苦修和历练熬出来的。
这种修士的底蕴或者说战力最强，但是要突破每一重也最难，而且越往后，每一重都会更难。
陈淮生内心也很清楚，丁宗寿之所以如此爽快地支持加入大槐山，一方面因素就是希望他这个儿子能够在大槐山中趟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径来。
至少在丁宗寿看来，他自己已经没有多大的能力在为丁元高提供继续突破直至紫府的机遇了。
陈淮生也清楚这对于自己要想执掌大槐山这个宗门，并将其稳步发展成为大宗门是一大挑战，但是一旦成功，不但能够赢得丁氏一族的绝对支持，同时也能在禀赋较好但是称不上惊艳的那类弟子在进入筑基中高段后的修行趟出一条新路径来。
一个宗门没有那么多绝才惊艳的弟子，而像丁元高样禀赋的弟子往往才是一个金字塔中除开最尖端那一拨下面，但又在下部宽厚基础之上的中坚力量。

第一百九十六节 当责，扛起
陈淮生当初从重华派中出来，“拉拢勾引”的就是这个群体。
如果说赵嗣天和唐经天算是绝才惊艳的人物，但像曾国麟、井中鸿、杨虎生、鞠传真、季怀江以及朱燕华这些就不算了，鲍雀、古韵春也不算，燕赤霞、燕青霞等人也不算。
即便是陈淮生身畔的女人中，除了宣尺媚和于凤谦外，方宝旒、佟童、寇箐、闵青郁、任无垢、虞弦纤这些都不算，只能算是这个群体中较为出色排在前列的，但绝不算天赋异禀绝才惊艳那种。
像凌凡、许悲怀、姚文仲则只能算是这个群体中靠后略逊的一拨了，他们的禀赋大体和王垚、徐天峰相若，就目前他们的修行进境状况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初王垚和徐天峰的进度了，这也让王垚和徐天峰相当感慨。
现在这样一个群体已然进入了一个相对瓶颈的阶段，像井中鸿、鞠传真他们都徘徊于筑基二重，王垚和徐天峰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季怀江、朱燕华他们则在筑基一重上止步。
可以说都同时步入了高原期。
可能未来佟童、方宝旒乃至凌凡、许悲怀他们在筑基之后，也都会面临这样一个尴尬而艰难的局面。
如何来突破这个瓶颈，也就成为了陈淮生当前最具挑战性的问题。
可以说很多人都看着这一点，而这些人也都是满怀希望，这样不仅仅是仅仅依靠灵宝灵材的支持就能达到的，还需要陈淮生来从中堪悟出奥妙来。
陈淮生让他们将近三年来自身修行中感觉和体验以及遭遇的困境状况一一写出，要求极为细致，然后自己又逐一进行了谈话沟通，来寻求其中玄奥。
每个人的情况不尽一致，所遭遇的困难也迥异，不过万变不离其宗。
陈淮生依仗着自己现在鼎炉与三灵的融和，加上吸收了火魃的元力，整个道体得以彻底脱胎换骨，而在这个近乎于煎熬的过程中，他对自身道体四基在修行壮大中变化提升的理解领悟远胜于寻常紫府修士了。
原本陈淮生的道体情况其实很一般，如果不是机缘凑巧在古庙中遭遇了水猿大圣与暴虎之妖对决中引发天劫而将双灵灌入体内形成了鼎炉彻底改变道体，可以说他这一辈子即便是入道修行，可能也就只能停留在炼气高段，如果能够拜到一个大宗门下，资源能够保障，或许早百岁之前能碰碰运气卡看是否有机会冲击筑基，但可能性都不大。
不过他的命运在古庙那一夜中彻底改变了。
整个道体被双灵注入而彻底浸润蜕变，再加上自然形成的鼎炉继续与意图挣扎脱壳的双灵纠缠不休，借用陈淮生自身的道体作为斗法的鼎炉，最终让陈淮生道体为之受益。
如果说这之前的受益陈淮生更多的还是被动的，但是到筑基之后，陈淮生开始有意识地通过鼎炉来了解自身道体变化，而在与火魃对决之后的那场自我进化过程中，才算是真正完成了对整个道体的彻底灵悟。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经历，而本身道体原来的禀赋很普通，所以陈淮生才能对道体四基有着不一样的理解感悟，也才更能够从这些人处于筑基初段或者炼气高段和巅峰状态中的艰难里寻找到症结。
一下子要把大家的问题都堪悟通透，陈淮生还没有那般本事，但是循序渐进，一个一个细细掰碎了来琢磨，进而达到触类旁通的状态，陈淮生还是很希望尝试一下的。
“中鸿，我察看了你的道体四基，……”这已经是第三轮灵识感应了，陈淮生甚至将鼎炉中的元灵也悄然逼出了一重，用以提升自己的灵觉达到极致，这有些耗用元力，但陈淮生觉得值得。
井中鸿现在是筑基二重，他原本是最早晋阶的，这几年里却再无寸进，这让他自己都有些着急，但是无论他如何修行或者历练，甚至还主动去恒天山挑战妖兽，还遭受了一次重伤，但是仍然没有找到突破的契机。
“前一次我感觉你的问题应该是出在道骨上，但这一次我发现可能有一些偏差，应该是经脉略薄，使得血髓激发起来的灵力在通过经脉畅行时没有能够给予道骨足够的补给，进而让道骨的滋壮停留在了一个相对迟缓的状态下，这可能拖累了你的修行进境，道骨滋壮乏力，必然会影响到灵根的悟性发育，而灵根灵性不足，血髓和经脉必定运行迟钝，……”
陈淮生凝神看着井中鸿书写的自我感受，结合着自己对其道体查探所获，提出自己的看法。
井中鸿也皱眉苦思：“你的意思是症结在经脉上，经脉单薄？可以前并没有异常啊，从炼气巅峰到筑基，都相当顺畅，从没有这方面的感觉，……”
“不一样，你经脉的单薄恐怕在突破筑基时就留下了隐患，你自己反思一下，在筑基突破时，经脉与血髓的互动共振反馈到道骨上时，有没有什么不太一样，或者说没那么圆融的？”
陈淮生不相信井中鸿经脉的单薄会是在现在才体现出来的，如果说炼气层级时不显，说得过去，但在筑基时肯定会有所觉察才对。
井中鸿一愣之后也仔细回忆：“筑基突破时我的经脉略有紧绷发热，但是总体来说灵力发动传送还是比较顺畅的，即便是略有阻滞，但也很快就消失了，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影响。”
“不可小觑。”陈淮生很肯定地道：“经脉运行顺畅不代表其没有弱点，而进入筑基之后无论是修行还是历练，对灵力的发动速度与频率都有更高的要求，也许以前还能顺利的，但在现在可能就会有些吃力了，你的经脉有几处都略微单薄了一些，一旦进入高强度法力发动，就可能出现力竭不支的假象，其实不是灵力不足，而是经脉难以支撑，你需要解决这个短板。”

第一百九十七节 动容，定调
与井中鸿的探讨分析和沟通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就是要有针对性提出在修行过程中需要加以改进和完善的对策，以及在灵宝资源上的补足。
除了井中鸿，还有王垚、徐天峰、鞠传真、杨虎生几人。
王垚现在是筑基三重，也是在跨入筑基四重上举步维艰，迟迟难以突破，这甚至让王垚都有些心态失衡了。
在重阳山时王垚就几度离山历练，也曾经挑战过妖兽，还曾经去苍海游历，甚至深入到北陌，几番与北戎人武修交锋，但始终未能寻找到突破契机。
王垚的情况比井中鸿更为复杂，按照陈淮生的探察分析，王垚本身禀赋不算太好，应该说在目前大槐山筑基群体中大概只比苟一苇略好，和吴天恩在伯仲之间，与其他新锐筑基们比，他的禀赋都有一定差距。
能够在六十岁筑基，而且目前也已经筑基三重了，在陈淮生看来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可到了这个境地，谁又愿意停滞不前，谁又不愿意去向着紫府冲击呢？
“王师兄的情况师尊应该最清楚，他的灵根和道骨在目前来说还算不错，但是再往上，比如筑基中段和高段，可能就会有一些困难，如果再要想上升到冲击紫府的话，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甚至可以说很难实现。”
陈淮生在商九龄面前没有讳言，“徐师兄的情况和王师兄相若，或则说徐师兄的道骨禀赋略好一些，但在灵根上和王师兄相差无几，筑基中段或许问题不大，但筑基高段都会遭遇困境，要突破的话需要更多的历练淬炼和灵宝补足，但这也进禁止使用一方面，或者说一种可能，未必就能达到想要的结果。”
商九龄对自己两个弟子的情况当然比陈淮生更清楚，但是具体要上升到筑基中高段乃至冲击紫府的问题上，他的理解和领悟却又没有陈淮生那么深刻透彻了，皱着眉头想了一想才问道：“真的很难？”
“嗯，越往上可能会越难，其实如果在禀赋上如果不能用灵觉透察之法来剖析的话，是很难辨析其中细微的差别的，甚至就算是王徐二位师兄对自身的禀赋结合修行能达到什么程度，或者说上限吧，一样没有数，当然这也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分析判断，如果有其他造化，那又另当别论。”陈淮生很平静地回答道。
商九龄默默点头，他清楚陈淮生与王垚和徐天峰关系都相当密切，断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撒谎，“那天恩和苟一苇也是如此？”
“嗯，吴师伯可能会在筑基中段上就止步了，苟师伯恐怕很难冲击上筑基中段，筑基三重大概就是极限，如果要强行冲击突破，我担心会有损于他道骨，甚至危机寿元。”陈淮生见商九龄有些失望，迅即接上话：“但文博和一行的禀赋令人激赏，文博禀赋绝佳，四基均衡，或许进境不会特别快，但是以我的判断，未来突破紫府不在话下，而一行的禀赋更强，他在灵根上的灵性是我所见最佳者，便是尺媚亦要逊色几分，未来肯定能达到师尊的境界。”
商九龄精神为之一振，紧接着问道：“赵无忧呢？还有黄兴堂……”
陈淮生笑了起来，卓一行是朱凤璧死后商九龄接过来的，但是爱如己出，赵无忧原来是尤少游的弟子，尤少游死后也拜入商九龄门下，而黄兴堂也是尤少游的弟子。
“无忧不错，现在炼气八重了，目前遇到瓶颈，可能需要几年才能达至巅峰，至于黄兴堂现在才炼气五重，还早了点儿，我也只是关注了一下，但比起文博和无忧来说还略逊了一点儿，不过也算不错了。”陈淮生耐心解释道：“李师叔门下的杜清源不错，可能和文博禀赋相若，还有齐俊峰，和黄兴堂伯仲之间，目前炼气四重，但估计很快就能冲击炼气四重，……”
见陈淮生如此上心，商九龄心中喜悦，想了一想才道：“那苗淼呢？”
苗淼是丁宗寿的得意门生，丁宗寿甚至看得比其子其孙还重，陈淮生当然知晓，“苗淼的禀赋不及一行，但可能不亚于文博，比无忧可能还要强一些，丁师伯现在全力栽培此子，对了，还有丁明樑，师尊也该知道吧？”
商九龄眼睛眯缝起来，“老丁的曾孙吧？易天改命，硬生生把一个后天道种转为先天道种，用玉心龙蠼这种先天灵宝来伐根洗骨，老丁是真的舍得啊。”
陈淮生淡淡一笑，“丁师伯的曾孙，而且其道骨极佳，唯一就是灵根未醒，好不容易有此机会，丁师伯当然不会放弃，而且付出也的确有所得，丁明樑易天改命，才入道没两年，现在便已经是炼气三重了，按照这个进度，加上其道骨奇佳，未来只怕其造化不比一行差。”
商九龄一窒，深吸了一口气：“淮生这么看好丁明樑？”
“其道骨是我见过最佳者，比一行更甚，但是灵根不佳，可经过玉心龙蠼浸润蜕变，这个缺陷便不存在了，虽然无法和一航的灵根比，但是也和文博、无忧他们相若了，如果日后丁师伯再继续在其身上发力，只怕这丁明樑未来还真不可限量啊。”
陈淮生的话让商九龄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颔首：“淮生，文博和一行是你的师弟，你可要好生帮我盯着，还有清源那里也是如此，王垚和天峰他们虽然天赋有限，但他们也很努力，若是在灵宝资源上能予以其补足，帮助他们有所突破，也不要吝惜，丁宗寿能为其曾孙豁出性命来一搏，我商九龄一样可以，……”
陈淮生微微动容，“师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也再琢磨未来几年里还是需要四下寻觅一番的，无论是秘境还是福地，若是有消息，也要去走一遭，总归不能让大家来了大槐山却没有了念想才是！”

第一百九十八节 争分夺秒，时不我待
这也算是陈淮生给所有加入大槐山人的一个承诺。
大家满怀期望而来，信任你，追随你，如果没有能够让他们满意的修行之路，那你就辜负了大家，陈淮生素以信誉为重，当然不会自毁长城。
但这也同样对陈淮生是一个挑战，大槐山和卧龙岭作为灵山福地，基本条件当然不差，基础性的灵植灵材都足以满足宗门需求，但对于高端甚至顶尖的那些灵宝灵材就不够了。
而普通灵植灵材对于修士们的日常性修行肯定没问题，可要加速修行进境，又或者改善增益自身道体四基，这些寻常灵植灵材没有多大用处，还是得特殊的灵宝，如赤鲫、元鲑、月橘、元李、紫玉枣、青芝、肉莼以及太乙五宝这一类的东西。
这类灵宝虽然珍贵稀罕，但是总还是能有脉络可循，无论是花费巨额灵砂灵石，又或者耗费心力精力去猎取，大略都还是能弄到一些的，但如玉心龙蠼这样的顶尖灵宝那就真的是可遇不可求，便是要获知这类消息都不容易。
陈淮生深知，未来几年里，大槐山的实力要想得到质的飞跃，必须要落足于紫府和筑基层级的修士们身上，而他们实力的提升又重点在香火愿力和加祝和灵宝资源的充分保障，再加上他们自身的修行。
这几者缺一不可，但香火愿力一事可以循序渐进，而且也已经有了路径眉目，唯独在高端乃至顶尖灵宝资源的获取上，陈淮生心中并没有太大把握，或许有一些想法和路子，但是考虑到现在的大槐山需求不小，这个问题并不容易解决。
汴京城中仍然有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回来，几方的混战一直延宕到了现在，也蔓延到了汴京城乃至司郡之外，不过这一切都和大槐山没有太大关系了。
现在的大槐山只能冷眼旁观，同时关注一下北戎人的动静，但就目前的状况来说，就算是北戎人真的打算要在河北搞事，首当其冲的也应该是晋州和幽州，下一步才会轮到燕州，所以说燕州应该要迎来几年平静期才对。
怀阳城、芦岩铺和卫河集的联络规划开始陆续启动，吴天恩主动担起了这个责任，另外陆遥也主动配合。
对于陆遥来说，他刚突破筑基时间不长，短时间内即便是有灵宝支持，也能在修行路径上按照正常节奏修行，一两年内要想晋阶凝魂中境都还有些困难，所以在庶务上协助吴天恩做些事情，也就是理所应当了。
吴天恩的灵境实力虽然不及陆遥，但是他人熟地熟，而且对庶务也很在行，陆遥更多的是充当一个后盾或者说臂助作用。
这三地中怀阳城是挨大槐山最近的，同时曹家和康家也已经意识到了大槐山实力的迅速膨胀，大槐山在燕州的影响力不断拓展，已经成为卫怀道和滏阳道境内足以左右局面的豪门了。
只要曹氏、康氏主动配合，以大槐山为中心的香火祭祝愿力很快就能铺设开来，这也是二三十万人口的所在，只要对这些凡人能施加足够的影响力，进而获得这些凡人世家的理解和支持，那这一趟就算没白来。
芦岩铺情况略微复杂一些，陆遥打算在芦岩铺逗留一月，这样一来对内外都能有个交待。
至于卫河集，这是天鹤宗主动让出来的，基本上保留了较为完备的凡人体系，大槐山全盘接手之后，可以立即上手。
只需要将卫河集地方上有实力的豪门宗族拿过来敲打一番，知趣的宗族已经明白了大槐山的意图，就是要让他们明白卫河集已经换了主人，现在是大槐山成为整个卫怀道中北部的实际控制人了，一切要按照大槐山方面来行事了。
不过不管怎么快，豪族们会很快归附，但是人心民意要凝聚起来并以祭祝方式体现到香火愿力上来，仍然要有一个过程，估计要真正见到效果，也要一年以后去了。
卧龙岭那边刻不容缓，虽然定下来丁宗寿、公孙胜、赵嗣天四人率队前去，但是那是半年后全面进入阶段，现在前期准备则是以李煜先行带一拨人前去。
“师叔，恐怕要辛苦你先行一步了。”陈淮生和李煜关系很亲近，所以说话也没有那么多客套，“清源这边我会替你盯着，就他目前的状态，我有把握让其一年内晋阶炼气七重，……”
李煜眼睛一亮。
他收徒宁缺毋滥，所以收徒甚少，目前在门下除了杜清源，还有两个，但那两个年龄和层级都尚浅，无足挂齿，但杜清源算是他当家弟子了，几年前就已经是炼气五重，但踏入炼气六重之后就开始徘徊不前，目前在炼气六重上已经盘桓了四年了。
若是对于其他弟子，一重三五年的熬炼甚至十年八年的打磨都很正常，但是杜清源禀赋绝佳，耽搁三五年就有点儿可惜了。
李煜也再三对自己弟子进行诊测，也给了不少助力，但都没有太多突破，今日听到陈淮生这么一说，心中也是喜悦。
“淮生，把握可大？”
“八成以上吧。”陈淮生点点头：“清源的问题在血髓上，他是修行火相法力，论理该以激扬炽热为导向，但这内里更需要主张水火互济以求平衡长远，他前期有些急于求成，虽然进境更快，但是这个时候就显得有些后劲不足，如果不得以改善，就算是突破晋阶炼气高段，日后在炼气巅峰时就会遭遇更大的麻烦，甚至危及修行之路。”
李煜思索：“你觉得是前期进境太快导致血髓的养润和灵宝灵材的补足没有跟上？”
“嗯，他在炼气初段时应该是按照常规修行来补益的，因为其本身血髓禀赋相当不错，所以前期就算是耗费了部分血髓潜力也见不出来什么，但进入炼气中段到高段，在想要保持较快速度，就会渐渐显现出来虚竭之态，拖累进境，当然他本身的禀赋在那里，只要慢慢养润，还是能慢慢跟上，但一来速度会放慢，二来在关键时候，比如筑基时，可能就会遭受挫折，……”
陈淮生见李煜目光中流露出遗憾之色，连忙续接上话：“这个问题现在还不严重，还是可以用补足灵宝和调整修行法诀来弥补，所以我才会这么说，现在补益起来，要比三五年后好得多。”
李煜终于放下了心：“淮生，既然你有把握我心里也就踏实了，清源就交给你了，我会给他交待，一切按照你的要求来，务必遵守，不得逾越，……”
“不至于，师叔，丁师伯那边的苗淼，还有师尊这边的袁文博、卓一行以及赵无忧，其实禀赋都很好，关键是结合其修行法相与禀赋的契合度，另外怎么做到既要平衡，又要有所侧重，否则很容易变成那等平庸之辈，那也就浪费了天赋了。”
对这一点陈淮生也有自己的考量，禀赋好的，当然要扬长，但是也不能避短，而要补短，但禀赋一般的，那就需要扬长避短，这也是禀赋差距带来的选择。
像陈淮生提到的几人，禀赋都足以支撑得起综合平衡全面发展，而如果是虞弦纤、凌凡、许悲怀、姚文仲他们，可能就需要在一些小的方面做出取舍了，但无论如何这对于他们都是好事，起码不必虚耗在这些翻来覆去的高原徘徊上了。
李煜带队先行出发前往卧龙岭了，而大槐山这边则开始进入按部就班的修行期。
包括日后要去卧龙岭那边的丁宗寿、公孙胜和赵嗣天等人也都开始沉寂下来，陆续进入了闭关修行期。
对于赵嗣天和唐经天二人，陈淮生是最上心的。
两人是自己的挚友和最重要的臂助，但二人灵境层级太低，严重影响到自己对整个大槐山未来的规划构想布置，当务之急就是要让二人的实力迅速攀升。
在当下陈淮生考虑的就是除了欧婉儿、于凤谦和丁元高外，赵嗣天和唐经天的实力提升最为重要。
前三者是保障未来十年紫府数量增长的底气，而后两者是续接前三者晋入紫府之后能够继续保持后继有人的源泉。
“你们俩自己怎么考虑的？”
陈淮生围炉煮茶，把二人请到了自己道舍里。
“还能怎么考虑？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唐经天很坦然：“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嗣天晋阶筑基四重时日不长，我晋阶筑基三重略微久一些，但是要说距离冲击筑基四重，恐怕还力有未逮，一切都需要时间，另外香火愿力如果真的祭祝起来，特别有针对性的话，也许可以稍微加速，但肯定无法像你所期望的那样，……”
这是摆在陈淮生面前的难题，时间的积累沉淀不可或缺，但他现在却又觉得继续这样，可能届时北戎人一旦解决了云晋二州和漳池道的天鹤宗，恐怕千钧重压之下，大槐山就难以扛得起了。
他不可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异修和盟友身上，那样太不负责任。
*****
求三五张月票，双倍期，划算，兄弟们有的投给老瑞吧！

第一百九十九节 意向，臆想？
“淮生，与其把太多心思花在我们身上，你还不如沉下心来好好提升你自己。”赵嗣天也建议道：“凝魂高境到润魄境，你只差一线，而且一旦你突破进入润魄境，咱们大槐山就算是真正有一个高阶紫府了，意义大不一样，这对于震慑凤翼宗和月庐宗以及邗山潘氏都大有作用，远胜于在我们身上着力。”
陈淮生微笑着摇了摇头：“嗣天，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一旦我晋入润魄境，尤其是到中境之后，恐怕在山中逗留时间就会少很多，需要到绝域禁地和秘境中去寻找妙感了，届时山中还得要你们来支撑起来。”
赵唐二人也听明白了陈淮生话语里的意思。
“当然，我不是说师尊和丁师伯以及公孙兄他们不行，问题是他们也迟早要面临这种局面，我们大槐山这种断层局面很不利，尤其是我们还地跨两道，卧龙岭和大槐山这边都不容有失，虽说现在看起来似乎担心得早了一点儿，但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到那时候，恐怕就是真的急都急不来，也没有办法改变这种局面了。”
立足高远，十年，二十年，赵唐二人也在琢磨，十年内，二人只怕未必就能冲击筑基高段，二十年倒是可能在筑基九重或者巅峰左右徘徊了，但如何破紫府这道劫关却不好说。
但二十年后商九龄、丁宗寿、公孙胜这三位，以他们的自身禀赋来说，恐怕都要奔着润魄中境以上去了，而那时候他们多半要也要外出游历寻找各自的机缘，看看有无机会触及到金丹妙境的门槛，这种情形下，谁来挑起宗门大局？
欧婉儿和于凤谦两位论禀赋肯定没问题，但毕竟是女子，而且两位在资历上都有欠缺。
一个是重塑真身，本身在老重华也好，大槐山也好，并无根基；一个是圣火宗来历，未必能让山中弟子心服口服。
剩下一个丁元高，赵嗣天和唐经天二人都不太看好其未来，实在是他以前表现太过中规中矩，年龄和禀赋也都摆在那里，即便是真的突破晋阶紫府，赵唐二人都觉得恐怕也就止步于蕴髓境了，甚至连蕴髓中高境都未必能达到。
这种情形下，后续大槐山的中坚力量依靠谁，这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应该说在赵嗣天和唐经天之后，仍然有一些禀赋不亚于他们二人，甚至超过他们二人的天才，比如袁文博和卓一行，又比如苗淼和杜清源以及赵无忧，还有宣尺媚，但是问题在于他们这几人与赵唐二人比，起码都差了两个层级，这两个层级也许就需要五到八年甚至十年才能续接上。
而如井中鸿、曾国麟、王垚、徐天峰等人，他们虽然层级已经接近赵唐二人，但禀赋上却又略逊，在踏入筑基中段乃至高段后，恐怕提升速度就未必有现在这么顺利了。
这也是为什么陈淮生格外看重赵唐二人的缘故，除了本身情谊之外，也有现实紧迫性这一因素。
“那淮生，现实情形就食如此，奈何？”赵嗣天无奈地摊摊手，“我便是再自信自身天赋，再刻苦努力，或者说宗门也能以全宗门的灵宝资源来保障，没有十五年的苦修，恐怕很难触及筑基九重，……”
这也是赵嗣天真心实意甚至有些高估自己的一个评判。
他现在筑基四重，哪怕是三年一个台阶，要到筑基九重，也需要十五年，而这其中还面临着一个从筑基中段迈入筑基高段的特殊节点，另外三年一个台阶应该是最理想的状态了，就算是赵嗣天自己都觉得很难做到，也许某一步你五年甚至七八年都未必能跨越得过，这太正常了。
唐经天也一样如此判断自己。
陈淮生当然也清楚，但他不愿就此罢休。
“我有一个考虑，需要你们二人的配合，或许这有些异想天开，但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成与不成，又或者对你二人也是一个挑战，甚至可能要危及你们自身修行，今日找你二人来，也就是要商量此事，……”
陈淮生语气相当严肃沉重，弄得赵唐二人都有些心慌，不知道这一位又有什么标新立异的想法。
“……，是不是觉得我的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或者就是空中楼阁，完全不可能？”
赵嗣天和唐经天都已经从对方眼底深处看到了震惊，但还有跃跃欲试，一时间却又都没说话，似乎是在细细消化这里边种种不可思议的东西。
“淮生，我知道你提出来肯定也是酝酿了不少时间，也考虑过各种可能，只是这太离奇了，闻所未闻，……”赵嗣天沉吟着道：“你所提及的炉鼎，我听说过，但多是以丹金秘银为本体，混入黑曜石、神木、玄水来制作，各家工艺不尽一致，但是毫无例外都是用来炼制丹药或者淬炼法器的，你这是要借用天地灵力为本，将我和经天二人作为药引来炼制，这样一个‘炉鼎’，怎么来达到催发新生缔造之功，我想象不出来，……”
赵嗣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这太疯狂了，借用天地之灵气，五行要素混元一体，如何借，如何混元？
陈淮生提到了要入绝域禁地寻找合适地点，再用五行灵宝来接引灵力，但具体标准条件和方式手段都没说，说了赵嗣天觉得自己也未必懂，懂了也未必信，信了也未必敢去尝试，……
见二人都听得是云里雾里，面带惊疑不定之色，陈淮生也知道自己这突发奇想让二人都难以接受了，不过他也不在意，事实上在这个念头从自己脑海里冒出来时，他自己也还是都被吓了一跳，但是借鉴自己体内的鼎炉运转法则，他又觉得未必不能一试。
当然这里边的问题还有很多，借鉴可以，但两边的差距和最终效果都还是一个未知数，甚至这一步能不能走出去，都不确定，只能说是一个意向，或者臆想。
但总归要去尝试，才有希望。
****
继续求几张月票！

第二百节 灵气之眼，选址
陈淮生的这个想法其实也已经有了许久了。
毕竟面对着相当严峻的现实，他需要考虑怎么让大槐山生存下去。
之前的威胁是月庐宗和凤翼宗，但现在看来如果北戎人真的复兴，那么月庐宗和天鹤宗可能都是抵挡不住的，河北之地就会成为北戎人南下第一站。
这里边还有些时间，他必须要抓住这个时间间隙期。
自己道体内的鼎炉形成这么多年，陈淮生在通过对三灵炼化之后已经对鼎炉运行法则十分了解了。
在他看来，鼎炉和秘境有些相似，都是一个特殊的环境下，能够催生修行炼化的状态拔高到一个更好层次，进而破壁飞升，只不过自己是用鼎炉炼化三灵，将三灵元灵纳为己用。
当然也有很多不同，比如鼎炉之体是五行混元一体成为道体，而如果自己要想塑造一个和鼎炉相仿的混元之境，那么就意味着自己需要在特定范围内集齐五行灵宝，而且分量数量还要足够，才谈得上如何将五行五相融为一体成为混元之境。
这里边相当复杂，甚至可以说能不能做到都还存在着很多困难和挑战。
但陈淮生觉得还是可以一试。
因为自己道体内有鼎炉这个范式在这里，自己可以最大限度地按照鼎炉的状态来进行模拟塑造，只不过这内里的工程也相当浩大，所需的东西也没那么简单。
当然，起码可以说明确了路径。
缺金相，那就去找金刚玄砂，缺木相，就去找婆娑神树，玄黄神壤不足，就再去买或者换，火相不足，那就去弄地阳火岩或者火元石精，水相缺乏，那就去搞极海冰精和玉罗蚌珠。
只不过五行灵宝不那么好搞，而且关键在于如果要营造出这样一个混元之境来，不是说你买两袋金刚玄砂或者换两株婆娑神树来就足够了。
每一样灵宝都需要相当数量，而且混元之境从未有人人工铸成过，还需要不断尝试，所以所需要的五行灵宝数量都不小。
其间无论是耗费，还是时间，甚至效果，现在都还是一个未知数，只能说现在有了这么一个方向了。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但是却也是让陈淮生心生向往的一项伟大尝试，如果真的能营造出这样一个混元之境，他觉得这甚至比为大槐山寻觅到一处秘境更令人心潮澎湃。
毕竟秘境只是对筑基晋阶紫府或者紫府突破金丹才有特殊作用，平时虽然对紫府层级突破晋阶有些益处，但就不明显甚至可能还有一定风险了，而自己如果可以人工营造出混元之境，哪怕可能会有相当多的限制和不足，其效果也未必如人意，但也一样能让人看到某些希望了。
这里边的话题，陈淮生暂时都还只能给赵唐二人透露一个大概，具体自己的想法从何而来也无法公之于众，实在要问也就只能归结于自己的天才思想了，究竟成不成，能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也还是只有有待于实践来检验了。
虽然对赵唐二人有所保留，主要是不太好解释来由，但陈淮生却没有对于凤谦和宣尺媚保留什么。
都是自己身畔的女人，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当然道体内自成鼎炉的确不好解释，陈淮生只能说是自己在修行过程中实现了对自己道体的解构探析，所以有了一些想要营造出近似于秘境和自身道体修行的环境来帮助大家在这方面能最快地突破。
于凤谦对这桩事儿的重视程度也证明她是听明白了陈淮生的想法，也对此充满了浓厚的兴趣：“淮生，按照你这种说法，你要打造出一个五行混元之境出来，这样可以最大程度让弟子们浸润其中，进而得以超出正常修行的进度，甚至突破很多平时可能需要冲击多次的门槛底线，但这样一个后天五行混元之境，你只是有这个想法，要付诸实施来尝试和验证，难度太大了，你如果真的有信心，打算如何来实现？”
“万事都有挑战性，我也是琢磨许久才下了这个决心。”陈淮生毫不犹豫地道：“这本来在以前就是从未有过的尝试，内里牵扯诸多尝试，以前也罢了，但这一次我有了这个想法，被许多人也都知悉，那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待到修行之路的探索完成再说。”
接下来陈淮生又就营造这样一个混元之境需要哪些方面的突破支持来和于凤谦他们磋商，特别是第一步，选址上，也是需要仔细商议，避免一步错步步错。
选址看似简单，但是你要选好，一样是一道难题。
混元之境的营造要达到自己想要的状态，陈淮生也清楚基础条件就必须要号，否则后天的投入可能会非常巨大而效果却要大打折扣。
像大槐山和卧龙岭都算是灵山福地，自然能够选出基本条件接近的所在，但陈淮生却觉得单单只是接近条件，很难达到自己所期望那样，而后要塑造这样一个环境更为艰难和具有挑战性。
他更倾向于在大槐山和卧龙岭一脉相承的绝域禁地中来寻找，或许外在条件更苛刻一些，但是内在的本元上可能就要好许多。
能在大槐山和卧龙岭周边绝域禁地中的只有恒天山。
绵延数千里，深深地横卧在云晋二州之间——燕州——幽州这样一个东西走向的河北中部土地上。
本身灵力要求会更高于灵山福地，这在绝域禁地中不难找到，但是却又要避免在某一相方面过于突出，这样容易在营造过程中难以把控，起码要相对平衡，否则单靠五行灵宝是难以填补实现其综合匀净的元力混沌的。
要找到这样一个各方面都有着相当要求的所在就有些困难了，而且更为关键的是这样一个所在还要考虑到易于营造，这意味着选址上要考虑未来灵宝的嵌合上要满足一个动态均衡，也就是说，选址在五行之相上需要是一个“灵气之眼”上，只有这样才能让灵宝嵌合通过“眼”的动态均衡实现。

第二百零一节 出行，奇想
陈淮生是把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才开始他的恒天山之旅的。
李煜一行先去了卧龙岭，大槐山这边负责大局的就是公孙胜、商九龄和丁宗寿三人。
巧的是三人现在都是处于凝魂高境状态下，距离冲击润魄境的差距却又不尽一致。
在陈淮生看来，三人中论现实战力恐怕还是丁宗寿最强，但是要论冲击润魄境的机会，恐怕丁宗寿却是最难。
丁宗寿的年龄已经马上一百四十岁了，这个年龄应该说在凝魂境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了。
关键是他在凝魂境上已经缠绵多年，而且始终没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感悟，哪怕陈淮生也帮其进行了探析，但其道体四基基本定型，要突破难度极大，需要一些特殊机缘才行，或者说即便是去了秘境中寻找契机，都还要机缘了。
其次就是公孙胜。
照理说公孙胜二十多年前就已经修行到润魄中境，现在重修轻车熟路，应该不是问题才对，但修行却不是这个道理。
因为修行历程和道体四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原来的很多经历和经验在现在公孙胜身上已经不能完全照搬了，公孙胜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而且原来的一些经验甚至成为了桎梏和束缚了。
现在的公孙胜力图跳出原来固有思维的窠臼，以求自己能在修行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新路径，但这一样很难，能不能突破晋阶润魄境，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多少数。
相比之下恐怕还是商九龄的机会最大，这也是很多人都未曾想到过的。
应该说商九龄不是一个合格的宗主掌门，他的心思没有太复杂，但是放在修行上这却成了一个优点。
即便是到现在，商九龄的心态也都相对中正纯和，尤其是放下了宗主这副担子之后反而让他超脱豁达了许多，连带着在修行上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变化。
陈淮生也觉察到了这一点。
当然陈淮生也无法确定像商九龄这样层级的修士什么时候能突破，但他能感觉到商九龄现在状态很活跃，时不时有一些新的微妙变化也能感受得到，这就是一个好现象，意味着其道体灵境仍然在自我寻求超脱突破。
陈淮生也很期待，想要看看商九龄能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自我突破晋阶润魄境，或许没有必要刻意去追求，就是在不经意间可能就会达成。
山中庶务吴天恩、苟一苇他们几位都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真正重要的就是促成一众弟子们按照既定计划修行前进，欧婉儿、于凤谦、丁元高三人是一拨，赵嗣天、唐经天、王垚、徐天峰以及井中鸿、曾国麟他们又是一拨，还有就是筑基巅峰状态几位算是一拨，各自都有目标，但是在时间阶段上却没有定数，只能看各自的状态了。
临行之前，方宝旒又怀孕了，而且闵青郁天癸没来，如果不出意外，恐怕是二人都双双怀孕了，这让陈淮生都大感意外。
没想到自己火力如此之强，方宝旒在预料中，本身也有考量，但闵青郁就可能会有所耽搁了。
不过陈淮生现在也只有暂时顾不上了，出行前往恒天山寻找合适的灵穴，这是塑造混元之境的第一步，他再不能耽搁了。
从大槐山出来，陈淮生便一路向北。
西北面便是漳池道，漳池道与卫怀道之间便是恒天山的主脉，而恒天山一路向西成为云晋二州之间的分界线，直抵黄河，而东边则绵延向东，一直从卫怀道连绵到滏阳道与幽州之间，一路到苍海边。
这数千里的山岭，南北距离在三百到五百里之间，但绵长却达八千里，成为整个大赵禺山之外最大的绝域禁地区域。
陈淮生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绝域禁地里慢慢摸索寻觅，以求能够发现和自己道体内鼎炉状况相仿的灵穴之地。
这犹如大海捞针，但总还算是有一线希望，特别是陈淮生觉得自己的灵识状态现在处于最敏锐的阶段，只要渗入绝域禁地中，先行划定气机均匀恒定的区域，在这个范围内来慢慢感知探索，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总能慢慢找到合适的区域，再来筛选和确定目标。
陈淮生不是一个人前往探寻，而是选择了让欧婉儿随行。
整个恒天山分成了三段。
西段是横亘在云晋二州之间的西恒天山，长大约两千二百里左右，一直到漳池道和卫怀道与云晋二州接壤处，形成一个巨大的断裂带。
然后重新巍峨耸立一直绵延到滏阳道与幽州接壤处，这一段是中恒天山，大概在三千五百里长，而从与幽州接壤处继续向东一直到苍海苍龙头入海。
这一段是东恒天山，大概只有一千八百里，也是最短的一截，同时比起西恒天山和中恒天山来要低矮不少。
陈淮生暂时没有考虑西恒天山和东恒天山，这两处无论是距离大槐山还是卧龙岭都稍嫌远了一点，而且中恒天山绵延三千多里，是最大范围的绝域禁地，即便是四阶妖兽要在这一区域内找到也相当容易，只要你肯往深处走。
而越是往绝域深处中，就意味着灵力蕴积和绽放最活跃，也是最容易发现灵力均衡而富集的灵穴的所在。
所谓灵穴，其实就是源自地底深处释放出来的灵力灵气的单薄脆弱之地，但却又有着较为完善的五行法相制衡形成的一个气机漩涡，只有达到这种状态，才具备陈淮生所期望的那种基础，也才能在此条件下根据其五行法相来有针对性进行增益补强，同时还要利用一些特殊的方式来进行融和固化。
可以说这还只是陈淮生的一个个人构想，既没有前车之鉴，也没有什么经籍记载的理论依据，纯粹是陈淮生从自己道体中的鼎炉得到的启发而生出的奇想。
如果说出来，恐怕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哪怕是对陈淮生十分信任的欧婉儿和于凤谦，但陈淮生却有一种预感，他必须要试一试。

第二百零二节 寻觅，危险边缘
寻找灵穴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陈淮生早就有心理准备。
从景贞五十年三月开始，陈淮生就与欧婉儿沿着山脉北上，进入了中恒天山。
之所以说是景贞五十年，在景贞皇帝早已经故去的情况下，新天子却迟迟未能就位，这也使得整个大赵开始陷入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混沌状态中。
宓少华仍然留在了汴京城中。
蛇有蛇路，狐有狐踪，宓少华虽然在灵境实力上不强，但是依托着原来洛邑三大家的人脉，在汴京城中依然能获得很滋润，尤其是在混乱状态下，只要不公开去抛头露面，反而能很安逸地在汴京城中生存下来。
寇菁也还在汴京城中。
陈淮生本来是给她去信要她来大槐山，但是寇菁始终没有应允，或许是她希望能在汴京城中为陈淮生和大槐山获得更多的有利消息，又或者是帮助陈淮生建立起与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赵氏打通联系，以求能有更大的收益，总之迟迟未北上。
有寇菁和宓少华在汴京城中，大槐山这边也就不虞消息不通。
从各方面传回来的消息显示北戎人已经被击溃北逃，损失还不小。
南楚人在这一场混战中坚持到了最后，虽然损失也是巨大，但是他们的坚持和顽抗却也给大赵内部带来深重的创伤和混乱。
尤其是到后期西唐人也开始不动声色地与南楚人合作，这使得四大超级宗门受到了极大的掣肘，云龙宗、白石门趁机对四大超级宗门予以反击，使得原本在很多人看来应该是逐渐倒向四大超级宗门的胜势反而被逆转了，形成了久拖不决的诡异场景，而原本被边缘化的赵氏三子似乎也就隐隐有点儿“奇货可居”的感觉了。
原本陈淮生以为赵定保无处可去，最终为了求生只能北逃来自己这里，但没想到赵定保的“坚持”居然还取得了奇效。
四大超级宗门没能达到预想的目标，云龙宗、白石门、大成宗这新兴三大宗门在西唐人与南楚人心照不宣地暗中支持下开始在司郡、魏郡、济郡和汴京城之外的外埠取得了一定优势，使得四大超级宗门的意图为之一挫，也就形成了现在的这种混沌场景。
当然，西唐人和南楚人的支持也是有条件和回报的，西唐人巩固了在伊郡的控制力，甚至将影响力拓展到了宛郡，而南楚方面则在淮郡和弋郡大肆扩张，尤其是淮郡更成为南楚方面亟待吞并的首要目标。
白石门主动放弃了原本在弋郡的意图，将目光转向了睢郡，而云龙宗则在谯郡进一步独大，两家联手在睢郡和谯郡与四大超级宗门展开攻防。
即便是在四大超级宗门占据优势的济郡，星火宗和清光道也不甘被边缘化，两家原本势同水火在意识到危机反而是来自四大超级宗门时迅速化敌为友，开始结盟对抗，甚至把刚刚“诞生”的新九莲宗也都拉入了联盟中去。
总而言之，原本陈淮生以为会迅速明朗化的大赵局面却因为西唐人的悄然反水与南楚人勾结支持三大新兴宗门而形成了混战局面，只不过这种混战的程度却又因为四大超级宗门担心被背后的西唐人与南楚人趁机得利而缩手缩脚变得烈度逐渐下降，甚至有点儿像僵局化局面转变。
外边人看得眼花缭乱，陈淮生却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他估摸着四大超级宗门原本志在必得，现在却成了骑虎难下，尤其是他们意图在地方上控制局面攫取影响力的这一目的被西唐人与南楚人识破，联络地方势力予以阻击，造成了当下这种僵局后，就有些艰难了。
除非四大超级宗门能破釜沉舟不惜一切代价一战来把三大新兴宗门击溃，否则这种僵局可能会烈度日降但却越发固化，单考虑到太华道在四大超级宗门中的格格不入和赵氏一族在内里还在搅风搅雨，陈淮生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小，而西唐人和南楚人也乐见现在这种僵局形成，以便于他们能赢得时间在伊郡、宛郡和淮郡、弋郡的渗透，所以这种僵局恐怕会日趋明朗化。
对陈淮生来说，这种局面对大槐山也没有什么坏处，各家都被牵扯在大赵这局大局，或者说烂泥潭里，无暇分身，大槐山也能赢得更多的时间，至于说北戎人这边，无论如何也是回避不了的，那么就趁着还有一些时间来赶紧壮大自身吧。
一路北行，陈淮生也把自己的想法和欧婉儿娓娓道来。
至于说寻觅灵穴构建塑造一个混元之境，陈淮生也是含糊其辞地透露了一些信息，倒是让欧婉儿大感兴趣，刨根问底地要弄个明白，搞得本来想要找到合适地址之后再来细细探讨的，也只能先讨论一二了。
“混元之境其实也就是先天混沌之意，五行生法相，法相便由混沌而来，戊土为五行之母，所以我们须得要在绝域禁地山中来寻找，……”
陈淮生和欧婉儿御风而行，二人飞行在绵延群山之上，催发灵识向下延伸，以求寻觅灵气浓郁之地。
这是第一步，只有先找到灵气馥郁且五行法相相对均衡之地，才能说在这个区域里细细寻找。
像绝域禁地中灵气茂盛之地并不少，尤其是越往禁地深处走，这种灵力溢出之地就更多，但是同样也意味着五行法相均衡更加稀罕，一般都是某一种灵力尤其突出，其他某一项相对稀缺，而这样的灵穴其实不算是灵穴，而应该叫做妖穴，往往是高阶妖兽栖息之地。
陈淮生与欧婉儿入山大概一百余里，已经发现了一处妖穴，浓烈的火性法相吸引了四五头火鬃狮在那里盘桓，即便是现在强如陈淮生也不敢轻易去触及，真要被四五头火鬃狮给包围，自己纵然逃得掉，但欧婉儿可就难说了。
像这种飞行巡视，一天之内就能覆盖数十里，但是感知到有可能是灵力茂盛之地之后，就需要降低高度细细查寻，这项活儿也不轻松。
“淮生，我们出来一晃就是一个月了，但是我发现我们能感知到的灵力茂盛穴地基本上都是妖穴，唯一一处有些靠谱的灵穴起法相又太薄弱了一些，你说如果要构建起来耗费太大，这样找下去，我怕三五个月都未必能寻觅到一处合适之地啊。”
欧婉儿的感慨也让陈淮生有些无语。
他早就知道这项工程没那么简单，但是他没想到连寻一处灵穴都是如此艰难。
自己灵识感知到的穴地绝大多数都不合乎条件，有那么一两处勉强凑合似乎也能行，但是陈淮生却知道这个时候凑合了，那么在后续寻觅筹备灵宝的时候难度就会成几何倍数的增加，所以斟酌再三，还是将其否决了，他宁肯在选址时多耗些心血，也胜过在敲定后进入准备灵宝时发现条件相差太大，到那时候是进退两难。
现在才一个月时间，陈淮生也还耗得起，但如果三五个月都难以寻找到让自己满意的灵穴，他就不得不考虑降低条件的问题了。
“婉儿，不要气馁，来之前我就和你说了，要多些耐心，实在不行，再往里走一些，……”陈淮生目光望向山岭深处。
“淮生，再往里走就很危险了，四阶妖兽频频出现，那等灵穴只怕就会有更危险的妖兽守护，……”欧婉儿提醒道：“那等时候我帮不了你，能不拖你后腿就算是不错了，你自个儿掂量着一些。”
陈淮生也知道越往里走越危险，这应该已经是自己现在实力能够承受的极限了，再往里走，大概率就要遭遇从未遭遇过的妖兽了。
“我们沿着这条山岭边缘走，一旦有险，你先撤，我阻敌，……”

第二百零三节 图穷匕见，卷土重来
就在陈淮生以为燕州会迎来一段时间的平静期，与欧婉儿开始在中恒天山漫漫群岭中顶风冒险地搜寻着灵穴之地时，远在北面的北陌之地却已经在磨刀霍霍，刀锋直指河北之地了。
“西唐那边现在心思都在大赵，司郡他们想要一口吞下不可能，大成宗虽然和他们勾连甚久，但是却要捍卫他们自己的权益，如果我们得到消息没错的话，大成宗八成是和太华道结盟了。”
说话的雕翎羽冠壮硕男子器宇不凡，方正的宽脸上一双单眼皮小眼睛，目光锐利如刀，慕容部首席长老慕容恪。
北戎六部聚会，开始检讨南下战事的失利以及下一步的考虑，这关系到整个北戎人未来十年二十年的战略。
“我算是看明白了，无论是西唐人还是大赵人，他们都根本不会与我们善意相处，对我们除了需要的时候利用，一旦用过便会翻脸相向，都对他们，绝对不能有半点信任和怜悯！”
一个面色黝黑头角峥嵘的肥壮男子赤裸着双臂，上半身只用了一张整体熊皮裹着身躯，语气虽然激烈，但是却也十分冷静。
“这一次就又一个教训，实际上这几百年来这种教训也不知凡几了，可是我们每每都要心生幻想，总以为我们能和他们和平共处，每每我们都会被打脸，付出血的代价才会幡然醒悟，然后过上几十年，这一代人消逝，大家就又忘了，……”
段部首领段玉坤，粗豪背后是细腻和周密，北戎六部中新生派的代表人物。
“其实本身我们之前也没有抱太多的希望，就是想要去搅乱大赵人的阵脚，以观形势变化而已，没想到西唐人和南楚那边居然有如此大的魄力，也没想到西唐人会口蜜腹剑若斯，大赵那边是真的被耍了够，相比之下我们还是太纯善了。”
接上话的人瘦弱而斯文，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怎么看都更像是大赵那边的一个文士，但实际上他是乞伏部首领乞伏寿，外貌看上去不过五六十岁，但实际上早就过了一百二十岁大寿了。
“的确，我们要和那些赵人、唐人、楚人斗脑子，还真的欠缺一些火候，有时候就不能听他们的舌绽莲花，认定的事情就要一门心思做下去，千万不要指望和他们谈判或者交易，那都是一个圈套接着一个圈套，我们一旦听了一句话，就绝对会上当受骗，……”
另外一个矮壮独目男子深有同感，连连点头，虽然和乞伏寿不太和睦，但是在这一点上秃发野贇和乞伏寿的观点却是惊人的一致。
一直没有说话的宇文泰却是目光漂浮地望向容色阴沉的拓跋焘。
六部中拓跋焘和慕容恪是对手，宇文部却不想牵扯进来。
宇文部只想盯着雍凉那边，但宇文泰也知道现在西唐人气势正盛，宇文部也好，北戎六部也好，都还无力直接挑战西唐人，哪怕现在西唐人的目光转向了大赵，可堂中这帮家伙却更愿意在河北之地发力。
心中有些失落兼绝望，宇文泰内心更加烦闷，宇文部的根基在西边，对南下河北没有太大兴趣，但除了宇文部，其他几部都是野心勃勃之辈，总觉得在云州击垮了天鹤宗，那么在幽州和晋州也能复制这样的结果，唾手可得。
宇文泰没有这些人那么乐观，天鹤宗固然在云州败了，退回了燕州漳池道，再要南下入侵漳池道，那就是逼着天鹤宗拼命了。
还有晋州那边，月庐宗明面上似乎还不及天鹤宗，但是那是前十年的事情了，这几年月庐宗势力膨胀很快，要想拿下晋州，不付出相当代价不可能。
在幽州那边情况更复杂，长春道和十二连环坞结盟，还拉上了宁家，这股力量就相当强悍了，虽然说都觉得这三支力量不可能齐心协力，一旦打起来，都是大难来时各自飞，可己方这边就能勠力同心了？起码慕容部估计就对幽州那边没那么上心，晋州这边才是慕容部最看重的。
“扯太远没有意义，今日大家齐聚，还是要议一议南下之事。”慕容恪目光落在拓跋焘身上。
乞伏部和秃发部的意见可以忽略不计，他们两部的态度是跟随着己方和拓跋部而动，只有宇文部和段部的意见需要考虑。
宇文泰这个家伙成日里悲春伤秋，唉声叹气，一门心思想要取雍凉，头脑却不清醒。
慕容恪也想取雍凉，可现在条件成熟么？
西唐气势正盛，就算是分心去了大赵那边，但只要你宇文部敢染指雍凉，人家铁定就会刀锋转向对准你，你扛得住么？
今日这场计议，要说服拓跋焘很难，但是只要说服了宇文泰和段玉坤，南下大计就算是基本成了，届时拓跋焘如果在幽州那边受阻，自然就会转向云晋这边。
“宇文兄，南下之事虽然我们受挫，但是我却觉得并非没有收获，起码我们看清楚了大赵的外强中干，所谓四大超级宗门在面对西唐和南楚联手时，一样捉襟见肘，当然，这里边还有云龙宗、白石门这些人的功劳，但不可否认的是大赵已经失去了往昔可以号令天下的气势和实力了，……”
慕容恪目光凛凛，“但四大超级宗门实力还是有的，西唐和南楚的联手不会持久，南楚人的心思都在南边，如弋郡和淮郡，那不是四大超级宗门最关心的区域，但司郡不一样，那里还有洛邑，大成宗和西唐人的合作不过是虚与委蛇，最终还是要翻脸的，只要大成宗得到四大超级宗门的支持，……”
堂中为之一静。
图穷匕见。
慕容恪说这么多，而且此次所谓的检讨复盘，为下一步大计做打算，就是慕容恪提出来的，而且言之凿凿说不参加者，日后便不能得益，云山雾罩地透露了不少所谓“内幕消息”，也引得大家心痒难熬，都想来听听究竟有什么值得大家在败了一场之后卷土重来。

第二百零四节 野心欲燃，剑指
“慕容兄，你不妨说得细一些，透彻一些。”宇文泰容色冷静。
“很简单，我不认为四大超级宗门会容忍西唐人长久控制伊郡和洛邑城，那是中原的腹心地带，如果说大成宗愿意改变态度与四大超级宗门合作，我预计他们会联手将西唐人逐出伊郡，但西唐人又岂肯放弃费尽千辛万苦才拿到的伊郡？这一战迟早要爆发，而且西唐人也看得到这一点，而且他们还想要染指宛郡，巩固他们在中原的地位，届时这场大战再起，西唐人还有多少心思来顾及河北乃至雍凉？”
慕容恪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意图：“我们拿下河北和河内，便能从侧翼威胁伊郡，到那时候西唐人要么做出妥协让出雍凉，要么就会被我们死死牵制在伊郡难以分心，宇文兄，到那时候雍凉那边是不是可以更容易得手呢？”
不得不说慕容恪的话击中了宇文泰内心的软肋。
雍凉才是宇文部的未来，但是面对强势的西唐，现在几乎毫无机会。
可如果按照慕容恪所言，西唐人只要踏足中原，就势必会分心，对边疆地区的控制力不可避免地会减弱，那就是北戎人，也就是宇文部的机会了。
见宇文泰动容，慕容恪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了，打动了宇文泰，有了宇文部支持，南下战略就成功一半，现在就剩下段部。
段玉坤的目光也望了过来，慕容恪知道还需要说服段部的这位首领。
“段兄，我想先搞明白一点，段部日后的意图是什么？”慕容恪坦荡地看着对方：“宇文部的目的是重返雍凉，我们慕容部和乞伏部的目标就是拿下云晋乃至燕州，拓跋部和秃发部不用说，当然是幽州和燕州，段部呢？”
段玉坤微微一笑：“是啊，想让我们段部为你们卖命，总得要开出合适的条件来吧？没道理我们段部出人替你们打生打死，最后你们得偿所愿，我们一脸茫然吧？”
段部的势力范围是在北陌中部，正好处于慕容部和拓跋部之间，而宇文部则在最西面。
段部也是数百年前北戎人南下最积极的一部，当然也就成为日后北戎人仓皇北退损失最大的一部，一直用了近百年时间才慢慢恢复了元气，现在是既对河北充满了兴趣和野望，但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惧心理，担心再度南下会重蹈覆辙。
这也使得段部内部态度都是前后不一，时而野心勃勃想要大举南下，时而又畏首畏尾，觉得那是一个陷阱，就算是段玉坤自己现在都还是踌躇不决。
从内心深处来说，段玉坤也希望慕容恪能够拿出充分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段部能够再无顾忌地南下。
“嗯，段兄，段部还想不想重返河北呢？”慕容恪微笑着道：“我想段部内心深处还是想的吧？燕州乃是河北精华之地，当初段部在漳池道、卫怀道以及邗山道和大赵河内之地繁衍生息，欣欣向荣，可最终却黯然北返，只怕这段历史在段部史书中也是让人刻骨铭心吧？”
段玉坤神色不变。
单单是这种话语是无法打动他的，他当然想要重返，但是那也得掂量段部乃至整个北戎人有没有这份实力重新走到当年那一步，会不会在立足未稳之际，又被人重新反推撵回来？
慕容恪也明白这一点，进一步道：“段部的担心我们可以理解，但我们不会等段部，即便是拓跋部和秃发部，我相信只要我们慕容部、乞伏部加上宇文部开始南下云晋，他们也不会坐视这样的机会，幽州五道，强弱分明，虽然十二连环坞与长春道以及宁家有联手，但谁都知道宁家势力在南边蓟城道，不可能真心实意去帮长春道来抗衡我们的南下，十二连环坞更是散兵游勇，各个击破并不难，这也是拓跋部和秃发部的机会，能不能把握，拓跋兄和秃发兄他们自己会考量，可漳池道这块沃土，可是被天鹤宗经营得相当肥润富饶，若是段部真的不取，那我就代替乞伏兄先收下了，日后段兄可不要怪我言之不预。”
现在慕容部在云州已经占据主动，南下晋州在即，如果把漳池道交给了乞伏部，那意味着就封死了段部南下的通道，日后段部要想后悔都没有机会了，除非与乞伏部先打一仗。
“漳池道？天鹤宗？”段玉坤目光多了几分踌躇。
漳池道是燕州这边唯一与云州接壤的地方，一旦被乞伏部控制，日后段部再想要南下河北，要么就要走慕容部控制的云晋，要么就要走拓跋部和秃发部控制下的幽州，当然前提是幽州最终也如慕容恪所言那般被拓跋部和乞伏部拿下。
“玉坤兄，如果段部真的有什么担心，不如这样，我们慕容部与宇文部加上乞伏部，与你们段部一道打通南下晋州之路，然后先不急于南下晋州，而是解决掉漳池道天鹤宗，再来南下晋州如何？”
慕容恪语气里充满了自信，“这个条件是我能开出的最后条件，如果段部仍然觉得有风险，那玉坤兄就留守北陌罢了，或许可以和孤竹人为伴。”
段玉坤也听出了慕容恪话语里的不耐和威胁。
北戎六部毕竟算是一脉相承的整体，如果真的被其他五部所排斥和抛弃，日后段部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他也清楚慕容恪的野心，断不会只想要止步于河北，一旦拿下河北，未来肯定是想要跨过黄河，饮马中原的。
这是所有北戎人的梦想，但段玉坤更现实一些罢了。
扫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拓跋焘，段玉坤知道该是下决心的时候了：“拓跋兄，你意如何？”
“连孤竹人都要参与进来，谁又能置身事外呢？”拓跋焘语气里有几分萧索，“慕容恪，你的野心足够大，开出的条件我们都无法拒绝，但你也要想明白，看上去很美好的东西，一旦有变数加入进来，也许就又会变成一场难以预料的灾难。”
慕容恪脸色一沉之后随即又张扬起来，“拓跋兄，如果没有半点风险的事儿，你觉得轮得到我们北戎人么？也许我们就一辈子都该在北陌上受苦了吧。”
慕容恪的话说出了在座所有人的心声，大赵也好，西唐也好，南楚也好，吴越也好，都觉得自己族人祖祖辈辈就都该在北陌高原上挣扎求活，偶尔南下一次，就觉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凭什么？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命无常，惟有德者居之！
这不就是他们自己的圣贤说的么？
那就该来证明一次，大不了失败了再回北陌，养好伤口，再来！

第二百零五节 灵动，觅地
白茫茫的雨雾笼罩在整个山间，走出三丈开外便看不清楚。
随着山风摇曳起舞的雨带一波接一波扑面而来，带着山中特有的灵气和植物气息，瞬间就把刚想走出山洞的陈淮生与欧婉儿身上浇了一个精湿。
摇了摇头，陈淮生拉着欧婉儿只能缩了回去，看这雨没有半天是下不透，只能继续回洞中呆着了。
洞中篝火未灭，还残存着猩红的余炭，陈淮生蹲下，重新挑动灰烬堆中的木炭，抓起山壁边上的一把草叶和枯枝，偎在火炭一旁，然后轻轻催动灵力，很快火势便重新旺了起来。
在山洞口向外眺望了许久，欧婉儿才走回来，看着她湿漉漉地衣裙，陈淮生摇了摇头：“把衣衫换下来烤一烤，别穿着湿衣……”
“不打紧，……”欧婉儿一边说，但还是一边解开了衣带，脱下了外衫，露出桃红色的里衣，紫色的胸围若隐若现，加上那苗条健美的双腿被打湿后白色半透明的裙子贴在腿上，更多了几分诱惑。
“打不打紧都脱了吧，穿在身上难道还舒服么？”陈淮生没好气地道。
他早已经把外衣脱下，只剩下一条犊裤，精赤的胸腹肌肉和健硕的大腿在摇曳的火光下泛动着一种奇异的古铜色油光。
都老夫老妻了，欧婉儿当然不会在意，索性将身上所有衣衫都脱了下来，抛给陈淮生，整个丰腴白皙的胴体在火光下与陈淮生的身体交相辉映。
衣衫挂在木棍上支起在火上，水雾升腾，陈淮生盘腿而坐，而欧婉儿也换了一件碧绿的肚兜和小衣穿上，陪着陈淮生坐在一旁。
他们已经出来四个月了，沿着整个中恒天山一路向东，一直走到了与东恒天山接壤之地，才又倒回，但是不是原路返回，而是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圆圈路线，毕竟恒天山南北也有两三百里，实在是范围太大了。
其间也碰到了几次妖兽，三阶妖兽屡见不鲜，四阶妖兽也遭遇了好几回，甚至还遭遇了一次从未见过应龙，陈淮生也不确定，因为他也没有真正见过应龙，但是从其肋生双翼振翅百里的气势来看，应该差不离。
四阶妖兽以上就是五阶妖兽了，或者说五阶以上已经不能用妖兽来形容了，更应该用神兽来称呼。
即便是紫府润魄境的强者，在遭遇这种神兽时，也一样毫无胜算，紫府巅峰，也许可以能从这种神兽手中争得几分生存之机。
当然，真正到了神兽级数，也不会随意动杀机，那样一样会对其争夺天命之道有影响。
四阶和五阶之间是一个巨大的沟壑，或者说天堑，如同紫府与金丹一般。
诸龙之中，也只有应龙和烛龙能称之为神兽，而其他，要么妖兽，要么灵兽，但绝对称不上神兽，这就是诸龙之间的差距。
应龙出现让陈淮生和欧婉儿都为之一振，虽然应龙振翅便飞出百里，但是也足以说明方圆几百里内的灵气更为丰沛，能吸引应龙在这一区域流连，本身也能证明很多了。
陈淮生和欧婉儿便开始在这一区域里一山一沟一洞地探察，现在初步能确定的是在这周围五十里内，应该是灵力最为丰沛且匀净的区域，如果有合适的灵穴能适合构建混元之境的话，大概率就在这一区域了。
虽然范围缩小在了方圆五十里内，但是灵穴就不比其他，也许就是一个方圆不到三丈的洞穴或者洞坑甚至罅隙，整个这一片全数被森林覆盖，而且不少都是蕴含灵气的灵植，你要找到这个洞坑洞穴，真的就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但陈淮生却半点都不气馁，能够凭借应龙出现这一机会确定这一区域，陈淮生已经非常满足了，若是没有应龙的出现，也许自己和欧婉儿就只会这么走马观花般的一掠而过，能不能找到这一灵穴，就很难说了。
现在虽然也艰辛了一些，但至少有了目标了。
“淮生，这一片咱们都转了一个月了，几处你都觉得不满意，万一找不到更好的地方呢？”
欧婉儿都有些不耐烦了。
她对所谓的灵穴之地并不了解，更不太清楚这混元之境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如果能塑造出一个混元之境，能够给高阶修士带来一个不一样的修行体验，但到底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连陈淮生自己都语焉不详。
“婉儿，那几处我都认真勘察过了，还是略差了一些，就算是用灵宝来弥补，也很难达到我想象中的那种状态，如果在条件上放低了，灵宝投入巨大，结果效果却不尽人意，到那时候才骑虎难下，欲罢不能，就太浪费了。”陈淮生摇摇头，目光沉静：“我有感觉，这一片肯定能找到一个满意的灵穴，只是机缘未到。”
见陈淮生态度如此坚决，欧婉儿也不好再说什么，想了一下才道：“你给宗门那边都提了那么多条件，恐怕要把这些灵宝筹齐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需花费的灵石都在其次，关键有些东西很难在市面上找到啊。”
“再找不到也得去找，这本来就是一个死里求活的事儿，早就说了，能不能成，能否达到预期效果，我一样没数，但问题是就按照常规这么发展下去，我担心一旦遭遇不测，我们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一切都会被人家毁灭，或者直接攫取，我心有不甘，所以这也算是搏一把吧，不然我始终难以心甘。”
陈淮生双臂环抱，“我的设想如果真的不成，那我也死了这条心，但如果不做，我就会一直梗在心里，一辈子都过不去。”
欧婉儿叹了一口气，那就只有继续下去，但是这样寻觅实在是太难了。
雨越发大了。
渐渐地天色苍黑下来，一道道电弧在空中划破雨幕，直落地下。
丢弃在洞壁处的行囊突然发出一阵轰鸣，陈淮生和欧婉儿目光都落在了行囊上。
那里有陈淮生随身携带的玄雷神木，雷系神木，对水火结合而成的雷系灵力感应尤其敏锐。
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走近行囊，将玄雷神木取出，来到洞口。
外边大雨如注，苍穹中电弧混杂着阵阵列缺霹雳之声，将漆黑的天幕不断撕裂，也引来手中玄雷神木不断鸣响。
陈淮生突然手指纷飞，化为灵剪，玄雷神木如同被刀劈斧削一般，碎木落下，脑中的符箓之印通过手指的不断磋磨，一枚枚黑色油亮的玄雷灵符生成。
当最后一枚神符生成之后，陈淮生信手拈起，观察了一阵，才暗注灵力，朝着洞外漆黑的夜空猛然掷出，“去！”

第二百零六节 遭遇，魇人？虚鬼？
玄雷神符钻入黑夜中，消失无踪。
但陈淮生却能凭借着灵识感应紧紧追逐着神符飞行的位置，他有某种预感，也许这一次自己灵机一动雕琢而成的玄雷神符能为这一趟选址带来意外的收获。
灵识感应中神符的印记越来越稀薄，陈淮生不敢怠慢，再度掷出一支神符，神符续接上了那份感应，让陈淮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一直到第四枚神符掷出，手中仅存一枚神符了，陈淮生才感应到神符应该已经停顿，似乎是在盘旋寻找着什么。
“走！”早已经换好衣衫的陈淮生招呼欧婉儿：“距离这里大概有三十里，东南方向！”
两人穿入雨幕中，顶风冒雨飞行。
不敢飞得太高，引来神雷一击，不说当场毙命，只怕修行也要被废掉大半。
暴雨如注，使得两人飞行速度大为减慢，而且在雨中灵识感应也时断时续，雨虽然越来越大，但雷声却渐渐小了下来。
陈淮生有些着急，天雷受到地面灵力激荡，更容易垂落在那地面灵气喷吐而出所在，这也是自己突然想到可以用玄雷神符来寻找灵穴之地的原因。
今日暴雨倾盆，雷电正盛，恰巧可以利用这种天地感应来寻觅，比起自己这么一里一里地大海捞针不知道要轻松多少，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自己这种方式能不能奏效。
在暴雨中奔行了两炷香时间，陈淮生心灯一点不灭，牢牢锁定那点儿雷力感应，终于在雨渐渐小下来之前，找到了玄雷神符感应锁在——一处半山腰下的凹陷。
虽然天色太黑，加上下雨，陈淮生还无法观其全貌，但是凭借着感应，陈淮生感觉这座山更像是一座睡佛一般，斜卧于此，而这一处凹陷洼地则正好处于这具卧佛的肚脐所在。
这纯粹是他的直觉，要等到天亮之后才能看得到全景。
但靠近降落，陈淮生就能感受到了这一区域的不一样。
平坦而蜿蜒的森林极其茂密，而且感觉得到雨中的林木散发着相当均衡的灵气，这让陈淮生都感到惊讶。
他不清楚自己是否飞掠过这一片，如果说像现在这种状态下，自己又曾经飞掠过这一片上空的话，没有理由说自己无法发现这一区域的异样。
或许还真的是雷暴之下激发了这一区域的灵力爆发，平常时候隐藏于下？
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倒是需要好生查探一下这一块地方的构造了，看看五行法相中这一片整体属性的偏重，看看寻常情况下，这里的灵力是否支撑得起混元之境所需，灵宝只能强化或者说短时间内支撑，终归还是要灵穴本身的灵力构造能否达标。
欧婉儿也降落身形，仔细查探着四周是否隐藏风险。
像这种灵穴之地，因为灵力浓郁，很多都会被妖兽灵兽窥觑，人类深入这种绝域禁地其实就是要鹊巢鸠占，如果有妖兽在周遭，肯定会引发一场战争。
可由于这雨下太大，加之雷力倾泻，在某些方面放大了灵穴灵气的弥漫，也在一定程度掩盖了妖兽的气息，所以就更需要小心谨慎，防止被袭击。
欧婉儿只有筑基八重的实力，对付三阶妖兽都需要视情况而定，一旦遭遇四阶妖兽，那就是死路一条了，所以陈淮生也不敢大意。
粗重的喘息声从地下传来，陈淮生脸色有些阴沉，手指插入地面，感受着来自地底的震动。
灵识感应，陈淮生脑海中勾画出一条长约十丈的巨蛇模样。
角鳞因为躯体在地下滑行，摩擦着泥地中发出嘶嘶声响，同时也带来巨大的震颤感，这当然不是什么冰鳞血蟒，和这玩意儿比起来，冰鳞血蟒连屁都不算。
如果他所料不错，这应该是一条顶级四阶凶兽——石阴角蛇。
晋阶紫府之后，陈淮生就已经有意识地开始了解四阶妖兽了，他很清楚三阶妖兽对自己已经没有太大的威胁了，哪怕最开始自己还是蕴髓境，但是自己战力可以在战斗中爆发出高出两筹的实力，所以一般的三阶妖兽也很难击杀自己，当自己灵境实力提升到凝魂境后，这种威胁就更小了。
在进入恒天山绝域禁地之前，陈淮生当然也做了很多准备，对凶兽的了解就是其中之一。
进入绝域禁地五十里内，基本上就很容易遭遇各种三阶妖兽了，但现在是夏季，妖兽并不活跃，但如果再往里深入，进入百里后，四阶妖兽的出现就会大幅度增加，如离火金狨、暴虎这种凶兽基本上都生活在绝域禁地深处。
他们对山中各种高浓度的灵气——或者可以称之为妖瘴的依赖很高，脱离这种妖瘴之气的浸润滋养，它们的妖元之力会下降很快，对其本元之体影响很大，所以一般说来越是高阶妖兽越是不会离开绝域禁地的深处，即便是偶尔出没，那也基本上是选择隆冬季节，而且出击时间也很短，两三日就算是极限了，极少有超出三日的情形，越是高阶凶兽，越是如此。
意识到运气不佳，陈淮生心中也是暗叹，现在便是要逃也逃不掉了，虽然石阴角蛇在地底，但是其在地下滑行速度相当快，无论是泥土还是岩石对于以峥嵘直角开路的角蛇来说都如同在水中，即便是陈淮生本人对于这种堪比离火金狨的凶兽，也一样面临着生死大难，能不能逃脱也还是一个未知数，更别说还有一个更加不堪的欧婉儿。
“婉儿，你先登空！”陈淮生深吸一口气，开始祭起雷法，欧婉儿一旦遭遇石阴角蛇没有半点机会，但自己还可以一搏。
感觉到了陈淮生话语中的沉重焦急之意，欧婉儿半点不敢怠慢，立即飞升而起。
一道虚影在地面纵跃，若隐若现，在发现了登空而立的欧婉儿之后忍不住惊讶地叫出声来：“咦？！”
陈淮生也觉察到了这条虚影，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楚，但是其虚灵本质却躲不过他的灵识，他同样震惊：“魇人？虚鬼？”

第二百零七节 灵体之诱
他感觉到了那道虚影的本元灵质，和当初欧婉儿失体之后的有些相似，但也还是有些不同。
可具体差异在那里，他一时间也判断不出来，毕竟修炼之体修行之术千姿百态各具迥异，他也没那本事把一切都了解到。
但这具虚体的灵质本元却是真实的，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和地下那条石阴角蛇有着某种联系，这家伙是附体还是御灵？
虚体可以附体，那基本上就是依托本体而身，对本体没有驾驭能力。
而御灵层次就要高很多了，几乎是以本体作为寄身，自身充作魂灵，只不过在驾驭上肯定没有自己原体那么游刃有余了，多少都有些束缚和羁绊。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欧婉儿那样的造化的，既能被自己同意附身将其藏于鼎炉内安置，还替她找来太乙五宝重铸灵体，最后费尽心思为其元神归位重合一体，像眼前这个家伙能够附体或者御灵不死，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欧婉儿的灵境层级太低了一些，但她毕竟是从虚体走过来的，对原本同类的敏感程度要高得多，所以当其悬空飞行时，也能觉察到下边形势的变化。
当陈淮生脱口而出时，她也被吓了一大跳，居然在绝域禁地中还能遇见虚体元灵？
黑暗中的风雨并没能遮掩住陈淮生对那具虚体的感知能力，那道阴影始终在石阴角蛇一丈多处若隐若现，即便是发现陈淮生也觉察到了它的存在，也没有露面，但是明显警惕起来。
不过仗着对石阴角蛇这种四阶凶兽的驾驭能力，那道虚影虽然很警惕，但是也并不太惧怕陈淮生。
它也看出了陈淮生就是一个紫府凝魂境的修士，虽然惊讶于对方能发现自己的行踪，但它也不认为对方能对石阴角蛇构成多大的威胁。
石阴角蛇在逼近陈淮生之后速度开始慢了下来，陈淮生能感知到角蛇在地下一丈处开始蜷缩盘身，这是在作发起攻击之前的准备。
陈淮生有些犹豫，石阴角蛇很难对付，自己恐怕也不是对手，或者说即便是将战力提升到润魄境，和石阴角蛇殊死一战，只怕也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更别说还有一个虚灵在一旁虎视眈眈。
现在还不确定这个虚灵的真实战力，很多虚灵附体寄身于妖兽身上，本身实际上已经丧失了他原来的大部分实力，但还是有些异类保留着部分战力，所以陈淮生不想去冒这个险。
可他现在也基本上可以肯定，这头石阴角蛇以及其背后的虚灵多半就是这一处灵穴之地的盘踞者了。
想想也是，怎么可能这样一个灵力饱溢之地会无主？
哪怕这是绝域禁地，可正好是这些凶兽们的乐土。
没有石阴角蛇，也会有离火金狨，或者赤蛟这样的凶兽灵兽来占领，自己二人前来反而是侵犯了人家的领地，想要鹊巢鸠占罢了。
可眼下这种局势似乎又由不得他，石阴角蛇一旦发起攻击，他也只能全力击杀，这一战恐怕就是不死不休。
现在想要和对方沟通也不知道这个虚灵是否具备对石阴角蛇的控制能力，万一分心被石阴角蛇所乘，那可就是要命的。
让陈淮生惊讶的是石阴角蛇似乎只是蓄势以待，蜷缩在地下，迟迟没有发动攻势，而那道虚灵却似乎犹豫起来了。
陈淮生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惊讶之余，也在急速思索，不管什么原因，只要没有即刻爆发战斗，那就意味着又免战的希望。
他的灵觉立即沿着地下向虚灵搜索，以求看是否能和对方接触沟通。
虚灵无法说话，但如果是御灵的话，也可以通过凶兽本身来说话，可这需要懂妖兽之语的本事，陈淮生可不具备这份能力，与其那样，还不如用灵觉直接与虚灵本身来沟通，但这种方式要看虚灵本身有无这种能力，另外可能会有些突兀且不一定有那么顺畅罢了。
“是否可以谈一谈？好像我们并不一定要诉诸于战斗吧？”
陈淮生主动发起了灵识沟通，他感觉对方应该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改变了主意，而且可以沟通。
对方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把意图传递了过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深入到这里来？”
陈淮生心中一松，只要对方愿意沟通，那一切就好办得多了，他对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是很有信心的，嗯，舌现在派不上用场，但是只要灵识传递到，一样有此功效。
对方的敌意似乎也没有那么浓，现在的姿态似乎更像是捍卫自身领地的一种常规性动作，看样子这家伙还真的是御灵之姿，能控制一条石阴角蛇，这可不简单了。
“我来自燕州卫怀道大槐山，如果你出过山，应该知道大槐山才对。”陈淮生很简短地回应。
“大槐山我知道，但只是一处地名，你是散修，不像，可大槐山上有新宗门了？”虚灵很是惊讶，传递过来的消息也显示出其对河北这边并不陌生，但是只是时间有些久远了，“我记得卫怀道境内没有什么宗门才对，天鹤宗和月庐宗在卫怀道对峙，谁都没能独占卫怀道吧？就是一些小家族和散修而已，你们从哪里来？”
“我们来自大赵。”陈淮生只能耐心解释：“来河北时，已经得到了大赵道宫的承认和允许，也有二十年了。”
“二十年？”虚灵没有做声。
他已经想不起自己在绝域中逗留了多少年了，但肯定不止二十年，也许是四十年，还是五十年？可他无法离开这里。
虽然机缘凑巧驯服了这头石阴角蛇，但是他很清楚这种以御灵方式的驯服很脆弱，失去了本体的自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驾驭，否则一旦遭遇天劫，自己就随时可能魂飞魄散。
“你们从大赵来，天鹤宗和月庐宗会允许么？还是你们强大到可以无视天鹤宗和月庐宗了？北戎人呢？”
陈淮生略感惊讶，没想到这个虚灵居然如此敏感，还能明白天鹤宗和月庐宗与北戎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北戎人现在情况比较复杂，大赵那边局面也有些混乱，至于天鹤宗和月庐宗自顾不暇吧，当然我们也并不惧怕他们，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不知道尊驾在这里驻留是因为失去了本体么？感觉先前尊驾对我们颇有敌意，现在好像好了很多，……”
虚灵沉默了一阵，才把消息传递过来：“若非失去本体，又何必在这山中枯守？至于对你们，嗯，你那位同伴，好像也应该是虚灵出身吧？如果我的感知没错，她的身体不应该是凡人肉体修炼而来的道体，也不是鬼魇之体，灵力虽然淡了许多，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得出来，那是灵体，我的猜测没错吧？”
原来如此，陈淮生恍然大悟，难怪这个家伙先前都要催动石阴角蛇发起进攻了，却突然停了，是感觉到了欧婉儿的灵体不一样，让其产生了好奇心。
灵体一事本身就很玄妙，而且欧婉儿现在炼化越深，灵体越淡，现在基本上都能生育孩子了，可以说与道体无异了，倒是被这个家伙看出了虚实。

第二百零八节 机缘，或许……？
略作思考，陈淮生也没有隐瞒，回应：“我那位同伴原来的确是虚灵，她多年前为奸人所害，丧失了本体，一直怨灵不散，后来机缘巧合我替她寻觅到了一些灵宝，然后重塑了灵体，又通过一些特殊手段让其移灵其中重铸，……”
“重塑灵体，移灵？”对方传递过来的消息中充满了好奇和震惊，“重塑灵体这么容易么？她移灵多久了？”
“重塑灵体当然不容易，那灵宝我也是花费了许多年才凑齐，至于重塑灵体本身其实并不算复杂，只要方法对路，主要还是灵宝难寻，差一样可能就会耽误几年，她移灵也有七八年了吧？”
陈淮生回应有些模糊，避免太过刺激对方。
他不知道其实自己的回答已经严重低刺激到对方了。
要知道对方已经被困在这山中五十年，暗无天日，看不到希望，但要让其魂灵而自散，却又心存不甘。
半晌没有回应，陈淮生也吃不准对方究竟在想什么，但估计应该是在回味自己传递过去的消息内容对他的意义。
的确，虚灵触动太大。
居然可以用灵宝炼塑灵体？
这不是金丹真仙才能做到的本事么？
对方的境界顶多就是一个紫府润魄境，甚至可能都不到，而且看他的意思，应该都是多年前就炼铸灵体了，这也未免太轻巧了。
还有移灵，这里边难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方式手段？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才对。
这么多年里如何脱困，它也想过无数种方法，但都是空中楼阁，甚至都已经绝望，没想到现在居然会有活生生的例子就发生在自己眼前了，这如何不让它激动？
不管怎么说，对方二人既然来到了这里，五十年中它在这里遇到的人类这是第三拨。
前两次都是修士一掠而过，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但这一次不知道对方二人怎么就如此执着地来到这里逗留。
或许是发现了这里灵气浓郁，孔穴玄妙，利于修行？
可他们这些人类修士能经得起妖瘴的浸润？
虚灵经历了几十年，自己非人类的认知早已经深入骨髓，下意识地都是在以妖鬼和人类之间的区别来考虑问题了。
但不管怎么样，对方既然来了，在它看来，那就是“有缘”，而且居然还是如此“机缘”，它当然不会放过。
不过它也清楚，自己内心深处的奢望有无机会变成现实，如同他那个同伴一样，获得一具“灵体”，再经过“移灵”方式来重塑灵体，重获本元，恐怕这内里还相当复杂。
连那个家伙自己都说是花了多少年才凑足灵宝，炼塑灵体，可见其中的艰难。
不过对于它来说，任何艰难险阻都阻挡不了它想要重获本元之心，为此它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拿出任何自己可以拿得出来的条件。
虚灵还在思考，陈淮生也没有做声。
双方就这样保持沉寂，有些古怪。
好一阵后，虚灵终于从沉思中回过味来，这才又传递消息过来：“这位小兄弟，恐怕你对我的身份也很好奇，你大概也感觉到了我御使地下的一头石阴角蛇，先申明，我无意对你们有什么不利，只是我久居于此，这里也算是我的领地，不知道你们这雷雨夜里来造访，可是有什么意图？”
这个问题又把陈淮生给问住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实话实说？恐怕有些不合适，交浅言深，弄不好就会触怒对方。
可不说的话，先不说对方心性莫测，会不会突然袭击，而且要让陈淮生舍弃这样一处灵穴之地，他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花了几个月才算是寻觅到这样一处合适之地，要让他重新再花一两年时间来重复这样的活计，他觉得还不如冒险和对方打打交道，看看有没有机会。
而且他也感觉出来了，这一位虚灵显然是对婉儿的灵体重塑本元移灵之法格外感兴趣。
当然这也很正常，没有哪个正常的虚灵不对这样的手段方式不感兴趣，只不过这其中的难度限制了它们的想法。
尤其是重塑灵体和移灵的特殊手段更是对施法者和被施法者之间需要有绝对信任的关系更是对人性的一种考验。
思忖再三，陈淮生也终于觉得可以试探性地传递自己的一些意图来进行沟通交流。
如果对方真有此意，那么似乎双方的“交易”或者“合作”似乎并非不可能，甚至可以达到相得益彰两全其美的结果，当然这是最美好的期望。
“这位前辈，我们来这里的确是有些意图，不瞒前辈，我们在恒天山中已经游历了相当日子了，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要寻觅一处灵气合适之地修行，……”
“恒天山中并不适合人类修士修行，这里的妖瘴弥漫，浸润入体，只会伤及道体，……”虚灵迅即回应。
“我们所说的修行，当然不是指简单地日常修行，而是一种特殊修炼，对修行之地的灵气和环境有特殊要求，寻觅到合适的地点，还需要另外布置和构建，较为复杂，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
陈淮生很费力地把自己的意思传递过去，那边也很是花了一些精神才算是明白陈淮生的意图：“你们打算要在这里布置法阵？”
“不算是法阵，更像是一个修炼丹炉，只不过这个丹炉是用于修士自己修炼，然后借助外部灵地和灵宝的力量来增强修行效果，……”陈淮生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实际上本身也就是这么一个意图，当然作为鼎炉的构建秘密他自然是不能对外说的，其如何与修行者的修行相结合达到那种炼化效果，更是绝密，外人也只能观其表皮，无法察悉其内部真实运行路径。
但对于虚灵来说这却是一个好消息。
它对对方要建什么不感兴趣，修行之道千路万径，要想偷师学艺根本不可能，它也没那份心思。
它感兴趣的是对方想在这里驻留，如果他们能留下来，那也意味着自己有更多的机会来和对方沟通交流，甚至也就多了几分原来觉得不可能的机会，或者说机缘。

第二百零九节 借重，混元之境
“丹炉？”虚灵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对方的意图，但是有一点基本可以确定，对方有意在这里长期逗留，目的是借助这里特殊的地理位置和灵力涌荡的源泉，这对自己来说不是坏事，而是机缘。
“那你们是想要在这里驻留下来？”
“有此打算，只是不知道我们驻留下来，会不会对尊驾在这里的生活有所影响？如果有所不便的话，那我们也可以商议……”陈淮生试探性地传递消息。
“不便肯定是有一些的，我在此已经独居五十余年，习惯了这里安静的生活，这石阴角蛇藏于地底石中，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出来活动，……”
虚灵也在斟酌怎么把自己的意图透露给对方，既要让对方明白这地方是自己的地盘，他们来肯定会打扰自己，但又不能把对方逼走，而要让对方明白自己可以让他们留下来甚至借用此处，但是要承自己的情，这分寸要拿捏好。
“不过说实话，我在这里五十年也有些寂寞了，可限于本体损失，要外出山外多有不便，所以对外界其实也很感兴趣，你们若是能来，也能增添几分热闹，起码我也能通过你们了解外边的变化，……”
虽然有些吞吞吐吐，但陈淮生还是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甚至他也猜到了对方的某些心思，欧婉儿的重塑灵体和移灵之术结果摆在那里，这个虚灵岂能没有想法？
但陈淮生估计对方和欧婉儿这种情况大概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它没有寄附于某一人体上，而是才用御灵的方式驾驭石阴角蛇，看样子甚至是没办法在白日里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比欧婉儿当时的情况似乎还要糟糕一些，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对于自己来说，这可是一个喜讯。
这意味着这一处灵穴之地，也许自己可以驻留甚至利用，对方表现出来的“善意”不管处于何种原因，但只要可以商榷就好，无外乎就是利益交换，他乐于做到这一点。
“多谢前辈的理解和好意了，这一处灵地委实灵气馥郁，而且孔穴位置绝佳，将山中灵力通过洞穴孔道疏透得十分畅通，让五行法相灵力都能在这些孔道中任意交融混合，实现均衡，委实不凡。”
陈淮生的逢迎也让虚灵十分得意，“原来没有这么好，土性法像过于浓厚，我催动石阴角蛇在地下山岩中每年钻透打通，这才慢慢有了现在这种情形，……，灵力疏导好之后，水、木才慢慢滋养起来，加之这石下本身就有矿脉，这一处凹陷之地你可能也发现了，正好处于每日午、未之间阳光汇聚最为炽热之点，……”
陈淮生也没想到这个虚灵居然也对五行法相有如此精深的了解，倒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这么看起来，自己日后在设置构建混沌之境时或许还可以好生和这个家伙探讨一番呢。
“前辈也懂五行法相之道？”陈淮生也改变了称呼，以前辈相称，人家在这里呆了五十年，比自己的年龄还长，尊称前辈毫无问题，“晚辈也对五行法相十分感兴趣，这些年也研习也略有所悟，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向前辈请益。”
“闲来无事，这几十年都只能幽居于此，也就只有琢磨这些旁门左道了。”虚灵内心传递过来的感情充满了寂寥和无奈，连陈淮生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苦闷和烦躁，看样子这五十年的山中枯守的确把对方磨得不轻。
这个话题拉开，陈淮生又和对方交流了一番，算是初步建立起了感情和联系，对方对陈淮生他们来这里筹建“丹炉穴室”并不反对，甚至还流露出来了愿意帮忙的意思，陈淮生当然要投桃报李，希望能多和对方交流，日后互助请益。
这也是虚灵所期望的，不可能指望人家一下子就要解决自己几十年都无法摆脱的困扰，总得要在双方情谊达到一定程度时，或者说利益绑定到一定程度时，才好开这个口。
通过一番接触下来，陈淮生也才知晓对方姓韩，其他情况还有些语焉不详，不过对方倒是把周遭情况作了一个大概介绍。
这处灵穴之地位于从卫怀道那边进入恒天山的东北四百九十里处，距离大槐山大概在六百四十里左右，也不算太远，但进入绝域禁地已经有一百八十里地了，算是相当深入了，接近于到了中恒天山的核心区了。
这一带也已经是四阶妖兽的活动区域，只不过四阶妖兽各有活动区域，而且面积也很大，基本上一头四阶妖兽的活动范围或者说领地范围大概在方圆五六十里地左右，虽然也小有重叠，但是妖兽之间都基本上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少有发生冲突。
像这头石阴角蛇就生活在这里，向西北八十里，就还有一头离火金狨出没，东面一百一十里地还有一头雪蛟，二十年前虚灵还发现过，但近十多年都没见着了。
因为失了本体的缘故，韩姓虚灵他也不敢外出太远，但他知道这些四阶妖兽其实都不太活跃，除了兽潮泛滥期略微有些躁动出来多一些，大多数时候都是蛰伏其中。
虽然相谈甚欢，但是陈淮生也不敢就把自家和欧婉儿性命就这么轻易地交到对方手里。
自己或许揣摩到了对方的心思意图，但是它在这山间幽居多年，万一憋屈太久，情绪失控，自己或许还可以抵挡一二，但欧婉儿可能就真的要被一击必杀了，这份险，陈淮生暂时还不敢冒。
悬停在空中的欧婉儿也很诧异，她只看到陈淮生摆出了一副防御架势，法术提升到了极致，但是迟迟未曾释放，反倒是沉寂下来，似乎是陷入了深思中。
她也不敢打扰，只能静静地在空中伫立，等候陈淮生的提示。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陈淮生和韩姓虚灵的沟通持续了许久，两边都有意加深了解，所以自然就有点儿分外投缘的感觉。
石阴角蛇消失了。
在虚灵的驱役下，暂时消失在近处，但陈淮生还是能感受到石阴角蛇就在不远处，灵觉感知若隐若现。
虚灵解释它不能离石阴角蛇太远，否则它的御灵之术就会受到影响。
这也没有影响到陈淮生与对方的沟通。
韩姓虚灵表现出来的兴趣也让陈淮生觉得也许这就是自己能遇到的最好选择了。
山中地下的石岩被石阴角蛇这种喜欢生活在石中的妖兽钻透了大半，使得原本这里过于浓烈的土性灵力得以释放和转化为其他法相灵力，但即便如此，这里土相仍然是远高于其他四行法相的。
如果下一步要想改造达到陈淮生想要的那种混元之境的话，要么就得要用其他四行灵宝来堆高金木水火四相灵力，这耗费就相当巨大了，要么就得借用石阴角蛇来继续实施这一“通透工程”。
那么这一位韩姓虚灵可就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帮手了。
当然帮忙肯定要讲回报，陈淮生也不介意与对方合作，尤其是考虑到混元之境建成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恐怕会陆续有大槐山这边的修士来“进修”，安全问题也是一大难题，借重这位虚灵和石阴角蛇之处更多。

第二百一十节 定板，全力以赴
结束了与虚灵的对话，陈淮生也松了一口气。
对方不拒绝甚至是有些欢迎的姿态让人喜悦，本来也没指望过这种灵穴之地就是无主之地，不过遇上一个能够御灵石阴角蛇的虚灵，还是让人意外的。
好在结果还不错。
正因为人家有所企求，所以才会允许自己借用这片灵穴之地，问题是自己是想要将此地打造成为长期经营的鼎炉之地，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意向计划，但陈淮生觉得能够成功，那么接下来就需要和对方好好磋商一番了。
这肯定不是一回两回就能说好的，但大家有了一个方向，就能往好的谈。
接下来就是要选址和构建了。
虽然确立了就要在此地建设，但是鼎炉设立的规模不可能太大，因为要耗用大量灵宝来围绕鼎炉之地而建，所以选择合理规模，才能充分将灵宝的灵力灌注浸润其中，使得灵宝之力能充分发挥出来，达到修炼效果。
规模太大的话，对灵宝的耗用更大，灵力分散，反而会降低修炼效果，所以这也是一个相当考较的活儿。
待到虚灵离去，陈淮生才与欧婉儿把情况说了，也让欧婉儿大为吃惊。
“莫不是他也有此念想，才会这般友善？照理说这等灵穴之地被其占领，怎么可能让与外人来构建灵穴？灵穴一旦建成修炼，只怕也会影响到他自身的修行吧？”
“他哪来什么修行？如他自己所言，现在就是茫然无绪，苟延残喘，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他的元灵会慢慢消耗殆尽，哪怕藏身于这里也只能延缓而已。现在我们来了，给他带来了一抹光明，他该感谢我们才对，起码有了一份希望。”
陈淮生若有所思，“下一步他可能会提出来的一些想法，但这其中亦有许多难处，和你当初以太乙五宝铸成灵体还有些不一样，他的虚灵本元和你当初的怨灵所集性质不太一样，我不确定我们原来的那种方式是否就合乎他的本元，所以我还不敢轻易地乱承诺什么，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有些远，但既然确定了要在这里构建鼎炉，那就需要把这些问题考虑进去，我不希望到最后功亏一篑，还要闹得怨冤不解。”
陈淮生的担心并非无因。
对方抱的希望太大，如果到最后达不到他的念想，失望之余极有可能就会反目成仇。
可重塑灵体这种事情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那些灵宝也不是你想凑齐就能凑齐的，凑齐了也未必能建成灵体，而且更为关键的是适合欧婉儿的那种灵体未必就合乎这位虚灵的魂灵之体。
重铸灵体和移灵是需要建立在极高的相互信任度上的，说句不客气的话，那是需要虚灵一方将他自身所有隐秘和盘托出，一切交由己方，可以说生杀予夺尽付之于手，陈淮生随便一个转念就可以将其灭杀，对方敢这样冒险么？
至少到现在陈淮生不觉得对方就敢做出这样的决断。
“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欧婉儿皱起眉头：“如果不确定性太大，咱们是继续重选合适灵穴之地，还是……”
“再选恐怕也不容易选到如此合适的地方了，几个月来我们找了找么多地方，与这里相比，都差太远，我估计继续寻找也很难找到能比得上这里的地方了，我决定了，就这里了，和对方的交涉可以慢慢来，只要对方不是那种毫无理性之辈，我觉得都还是可以接触沟通进而磋商下去的，他的想法很难，但也并非毫无希望和机会，我想我们把我们的态度坦诚相待，他愿不愿意接受，还是在于他，只要我们态度诚恳，还是大有机会的。”
陈淮生拿定了主意，就在这里了，不换了，对方虽然是一个很大的不确定因素，但也胜过自己这样漫无目的地去大海捞针，他也拖不起太久。
接下来就是要对这一处灵穴之地的规划设计了，如何将其改造成为和自己道体内的鼎炉相似的混元之境，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陈淮生与欧婉儿已经离开大槐山半年了，虽然和大槐山一直保持着联系，但是为了尽早选定灵穴之地，陈淮生一直没有返回大槐山。
只要没有大的变故，陈淮生都不考虑回去，但现在灵穴之地选定，就可以启动下一步工作了。
回到山中时，商九龄不出所料正式闭关了，初步预定两年，显然是要冲击润魄境了。
如果没有一些感应，商九龄不会下此决心，但一旦下了决心，商九龄就会全力以赴。
这也没啥好说的，只要有了感觉，那就要“孤注一掷”，修行就是如此，陈淮生当然也会大力支持。
现在山中就是丁宗寿和公孙胜二人，两人也意识到了他们这种境界要想突破，已经不是单纯靠服食灵宝或者苦修能行了，而是需要寻觅那种感觉，就像商九龄也是在一夜之间似乎领悟到了某种玄妙神机，所以才入定闭关。
他们两人现在还毫无头绪，甚至觉得自身的状态还有退化的迹象，这让二人也是极为烦恼。
公孙胜一度想要外出游历，但山中的情况在陈淮生没有回来之前，又不能只让丁宗寿一人独留，现在陈淮生回来了，公孙胜也提出要外出游历一年，寻找机缘灵感。
陈淮生也能理解。
高处不胜寒，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长时间找不到突破，那么体内灵觉就可能会钝化，你不寻找对策来刺激或者激发，那可能就会越来越难以脱出窠臼，到最后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
只是公孙胜这一走，山中就只剩下丁宗寿一人，而且看到公孙胜外出游历，只怕丁宗寿也一样会心神不宁。
商九龄、公孙胜以及丁宗寿三人都是卡在了凝魂高境这个瓶颈上突破不了，但现在商九龄有了感觉，而公孙胜要外出游历去找感觉，丁宗寿能坐得住？
灵穴之眼已经选定，规划设计陈淮生已经有了腹案，可以一边构想一边建设一边完善，但陈淮生就需要长留在清凉台。
那一处灵穴之眼所在就叫清凉台，因为山腰处的一处台地而得名。
可这样一来，别说卧龙岭那边了，连大槐山这边都显得有些单薄了，一旦有事，只怕连反应都来不及。
碧蛟元君他们早已经重入红尘俗世去历练去了，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在山中修行毫无意义，灵宝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太大价值，陈淮生也不可能要求人家守在山中耽误人家。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半年时间过去了，汴京之地局势日趋稳定，小规模的战事不断，但是已经没有了大规模的战争风险了。
但在司郡、谯郡、睢郡这些地方，战火却是开始蔓延，云龙宗、大成宗、白石门在西唐、南楚的支持下，与四大超级宗门的争夺不断，但是双方都还是保持着相对克制，没有直接演变成为生死大战。
可事关宗门未来生存空间，没有人会拱手相让，再加上西唐和南楚的拱火，这种半战争状态只怕还会持续下去。
这其实对大槐山这边不算是坏事。

第二百一十一节 庶务，辅业
唯一可能需要关注的就是北戎人。
但北戎人似乎还处于内部的协调状态中，而且即便是北戎人南下，首当其冲将是北面漳池道的天鹤宗和西面晋州天井道的月庐宗，大槐山这边还可以安稳一段时间。
至于说东边翟谷道的凤翼宗也有些蠢蠢欲动的态势，不断地在滏阳道南部渗透，但陈淮生和丁宗寿他们商量过后还是觉得现在大槐山还是需要镇之以静，暂时不宜与凤翼宗发生冲突，以空间换取时间，凤翼宗侵入滏阳道南部也需要时间消化，而大槐山现在也需要时间。
确立了这个原则之后，其他该做的事情就不能拖，像在怀阳城、卫河集、芦岩铺的笼络人心加强控制的事情就在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开展起来了，先后从这三地选取了三十余名宗族子弟进入宗门，而且也花了一些灵宝灵材来帮助这些新进弟子迅速提升入道破境。
这也受到了很好的效果。
这些子弟虽然是精挑细选纳入进来，但是实事求是地说，有些弟子的禀赋并未完全达到大槐山招录弟子的标准，但考虑到未来宗门对卫怀道香火祭祝愿力的推动，这些细微不足就可以用灵宝来补足了。
当然这些细节肯定不能公之于众，甚至在宗门内也只有区区数人知晓，真正来具体操作的还是交由了吴天恩来做。
作为宗门老人，吴天恩也清楚这也是宗门发展无法回避的一些难题，选人唯贤这一原则也需要灵活服从于宗门发展大局，适当考虑大宗族嫡系子弟，以赢得地方大宗族的认可和支持，有利于寺观祭祝的建设推动，也能更好地在凡人村寨聚落中扩张影响力。
当然对于小姓散户的优秀子弟大槐山当然也要擢拔纳入，这样一来，无论是宗族子弟还是杂姓子弟在宗门中竞逐表现，也能让他们心怀激荡，奋勇争先，而让他们适时回地方上去宣传光耀一番，便能起到极好的凝聚人心效果。
在这一点上，吴天恩也做得非常到位。
现在的他主要把精力转移到了对宗门庶务的管理上来了，而在修行上，他自己也清楚恐怕自己很难突破筑基高段，还不如在庶务上多花心思，让其他年轻人能腾出更多精力来修行。
卫怀道这边进展顺利，但滏阳道那边就缓慢许多了。
重建卧龙岭上的道院就是一个极耗精力的繁杂活儿，而李煜晋阶蕴髓中境之后也不敢放下修行，在卧龙岭上更多是起一个坐镇作用，而具体庶务还得要有人来负责。
而这个人不好选。
原本考虑让苟一苇去协助，但是在清凉台这边灵穴之地一旦确定，那么建设事宜就需要苟一苇来，这也不是一件轻松活儿，所以苟一苇也腾不出手来。
所以在滏阳道这边寺观建造和香火祭祝推动就有些缓慢了，这还是在陈淮生专门让闵青郁和丁立人二人回了一趟滏阳那边，专门去给闵家楼闵家和白塔铺孙家打了招呼的情况下。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和地方宗族打交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胜任的，既要熟悉情况，又要能言善辩，还要具有一定层级，大槐山这边能选的就那么几个人，一旦腾不出手来，就会耽搁。
宓少华其实挺适合，但是他对滏阳道那边情况不熟悉，而陈济生也勉强可以，但和宓少华一样的缺点，对河北这边很陌生。
不过陈淮生也在考虑让这二人日后都可以考虑走庶务管理这一块，两人在修行上都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禀赋，要想在宗门里立足并享受到足够的灵材灵宝资源，那么就要在这些方面上好生表现了。
这也是陈淮生对宗门发展的一些考量，就是那些明显在禀赋上有所欠缺，难以在攀升到更高层面的弟子，就会逐渐考虑让他们走修行之外的路径，一是辅业，二是庶务。
大宗门都离不开辅业，如天云宗旗下的青木门一样，大槐山日后也一样少不了。
陈淮生认真分析过卧龙岭和大槐山这两处灵地的优劣。
卧龙岭是大而散，灵力富集程度不如大槐山，但总体上灵力要大过大槐山，大槐山这边面积小很多，但是在单点灵力浓度强于大槐山，所以综合考虑下来，大槐山更适合作为主宗山门，而卧龙岭日后则可以作为副门辅业的重点区域。
从前期陈淮生就已经有意识地在让苟一苇开始在炼气层级的弟子物色弟子，为日后辅业的发展壮大做准备。
只不过这个选拔也颇有难处，谁进宗门不是冲着修仙得道而来？谁会还在三四十岁就彻底死心放弃入道修仙之路，转而去搞什么炼丹、制符、驯养灵兽、种植灵植这些活计？
所以苟一苇在年轻弟子中没找到几个愿意的，反而只能去原来老重华和老凌云宗的弟子里去物色。
但这些人中许多年龄偏大，学习能力偏弱，很多都处于逍遥自在享受生活状态中了，甚至干脆就大肆娶妻纳妾，为筛选培养自己的下一代做准备了，在进取心上已经大为不足了。
不过这些事情总要先做起来，除了原来的赵良奎外，魏武阳也已经放弃了在修行上的刻苦努力，转而跟随着苟一苇开始在制符上学习了。
而云蕾的情况也差不多，她现在对翼火蛇的驱役驯养也相当娴熟，唯一的问题就是驯养灵兽简单，但是要驱役灵兽，也需要相当的灵境层级，这对于禀赋很一般的云蕾来说也是一大挑战。
好在陈淮生既然答应过她爹妈，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云蕾在修行上进境缓慢，那么就只能用灵宝灵材来补足，好在在炼气层级上，灵宝灵材的效用还是比较明显的，这几年里，云蕾的进境勉强能跟得上，现在已经是炼气四重了，但陈淮生也知道再往后，云蕾的进境可能会越来越慢，未来能不能筑基都还要打一个问号。

第二百一十二节 开建，搜罗
除了云蕾外，欧婉儿在元宝寨所收的那几名几名子弟其实在禀赋上也完全跟不上现在大槐山的标准。
陈淮生也对几人进行过探析，得出的结论也是很难突破筑基，就算是禀赋最好的宋岩和陈桂生等人，现在也在炼气三重上就开始徘徊不前了，须得要用灵宝支持才能有机会突破炼气四重。
倒不是说他们的禀赋只能止步于炼气初段，而是在时间上可能就会极大地放慢，或者说这才是一个正常情况，八到十五年晋阶一重，等到八十岁左右，有机会冲击炼气高段，然后就是运气好能突破晋阶炼气高段，运气不好，那就止步于炼气六重。
像尹相普、陈玉生等几个禀赋更差一些的，恐怕大概率在炼气五重就会止步了。
像这几人陈淮生也就和欧婉儿沟通过，最好的出路就是去走辅业。
如果一味在灵境修行上下苦力，只怕几十年下来，还是停留在预料的那个层级，反而耽误了其它。
如果能在辅业上有所成就，宗门在灵宝资源上肯定也会予以考虑，说不定反而会在灵境层级上获得一些突破，那也就成了意外之喜了。
这也是陈淮生能给元宝寨子弟的最大优待了，否则要以他们现在的禀赋，恐怕只能在外门上混日子，没有半点机会能踏足大槐山。
对于这些元宝寨子弟来说，只要能进大槐山就是莫大的幸福了，而且习练辅业并不影响自身灵境修行，只要你真的表现出了能力禀赋，宗门一样会予以优遇，甚至突破门槛再入正式弟子也不是不可能。
除了辅业上的布局外，庶务反而相对简单。
在一定灵境层级修士中选择一些德高望重，或者精于日常事务的修士来掌管庶务也是各宗门的惯例了，大槐山一样也只能走这条路。
有吴天恩这个范例在前，日后随着年龄增长，在修行上难以再有进境的年长修士都可以考虑在庶务上进行分派安排，这样也算是老有所用老有所为了，尤其是考虑到日后与地方宗门打交道情况会越来越多，在寺观香火祭祝上的事务也会越来越重要，就更需要这些在灵境层级上有一定实力造诣，同时具备一定威望和庶务处理能力的修士来执掌。
在获知陈淮生找到了合适的灵穴之地后，苟一苇也很兴奋。
陈淮生在出去寻找灵穴之前就和苟一苇专门花了几天时间来沟通。
对陈淮生来说，规划设计构想都没有问题，反正鼎炉的构架就在自己道体内，大体依葫芦画瓢，再在一定程度上补强和完善，使之能适应现实灵地环境就差不多了，但是如何能让这个规划落地并在建成后真正达到预想的效果，这中间就还差着一个落地落实的执行问题，放眼整个大槐山也只有苟一苇现在勉强具备这个能力。
虽然说在灵境层级上苟一苇已经没有多少进境前景了，但是苟一苇现在仍然是精神抖擞，整个宗门防御法阵体系规划建设成为他的主要工作，但现在当听到了陈淮生给他画出的这样一个饼之后，他还是激动了。
这几乎是要人工建造一个秘境了。
秘境都是天成的，但是陈淮生所描述的这样一个灵穴之眼打造成为混元之境，甚至比秘境更让人怦然心动。
秘境的特殊之处在于其主要是从筑基到紫府，从紫府到金丹的跨越式突破，须得要依靠天劫之力来破除壁障，而这混元之境则不然，更多的是集合五行法相之力来进行养成，类似于要在灵地本元之上进行重构强化，使之能让修士进入这个混元之境后从各方面的灵元法性上获得超强的修炼效果。
但苟一苇虽然兴奋，但是仍然对能不能构建那样的灵穴之眼混元之境有些怀疑。
要达到那种环境，一方面要地利，的确要有那种灵穴之眼的环境，二是如何来实现那种鼎炉修炼的环境，设计和构建都是一大挑战，最后才是修行者能不能在这种幻境状态下通过修行来实现目标。
现在陈淮生表示已经找到了灵穴之眼，可以考虑规划建设了，自然让苟一苇颇为迫不及待。
和韩姓虚灵已经沟通过，但陈淮生还是不敢怠慢，带着一帮人入山时还是小心翼翼，一旦那虚灵真的驱役石阴角蛇大开杀戒时，若是没有半点防范，那就是一场大屠杀了。
好在并没有发生陈淮生所担心的那种事情，对整个清凉台的勘察和设计，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陈淮生也把自己道体内的鼎炉模式通过内视来一一绘制出来，以至于苟一苇都弄不明白怎么陈淮生就突然觉醒了这份本事，居然能构想出混元之境这样高层级的修行方式了。
也幸亏陈淮生身上有太多让人不可思议的东西了，二十年直抵紫府，这早就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所以想不明白苟一苇也就懒得去多想了，按照陈淮生的构想去干就行了。
规划设计的大概陈淮生也已经绘制出来了，当然只是一个概略图，另外就是提出了一些设想和要求，怎么来实现五行法相的混元平衡，让这个灵穴之眼里能让灵力充盈，修行者在其中能够达到和秘境相同的效果状态，这就需要一条标准一条标准的去填补实现。
苟一苇要做的就是按照陈淮生的绘制和罗列的标准条件，来一一落实，或者说根据这些标准再来细化拿出相对应的灵宝准备，用那些灵宝灵材以什么样一种方式组合搭建，形成共力，最终达到想要的效果。
这里边最关键的还是灵宝灵材，尤其是一些重要灵宝的准备，而且从要想达到的效果来说，这些灵宝从种类到数量上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目，至少就大槐山本身来说，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灵宝来，要凑齐这些东西也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只要有了这个目标，很多事情就可以先做起来了。

第二百一十三节 定址，辨相
丁宗寿对于陈淮生正在物色选址和筹建的这个灵穴之眼很感兴趣。
虽然陈淮生早就说过他这是一个试验，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失败几率很大，而且就算是做成了也对紫府层级的修士没有太大意义，更主要的还是炼气和筑基层级的弟子，尤其是筑基层级修士，但他还是很感兴趣。
陈淮生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个谜一样的角色，或者说用一句不太准确的话来形容，这个家伙更像是真仙转世。
丁宗寿详细了解过陈淮生的“发迹史”，可以说真的是青云直上，直达天庭。
二十岁才入道拜门，在重华派一跃而起，当然这里边的跌宕起伏还是很让人动容的，几次都是身临死地，生死一线中挣扎回来，或许就是这种濒临绝境才将其隐藏的潜能激发出来，使得这个家伙在后续的修行进境中日新月异。
尤其是创造历史的闭关三年连破三重，这就太惊艳了。
当然陈淮生暴露出来的野心也是让丁宗寿最满意的一面。
如果说陈淮生只是他自己一骑绝尘，直入仙境，丁宗寿虽然艳羡，但也不会太在意，可陈淮生野心正炽，要将大槐山打造成为河北第一宗门，甚至要和大赵四大超级宗门争锋的意图，就太合丁宗寿的意了。
当年他散修干得好好的，为什么愿意加盟重华派，还不就是希望加入重华派能跟随其茁壮成长，成为河北地界上的霸主，享受无尽的资源，对整个丁氏一族都带来无尽的好处。
可谁曾想重华派昏招迭出，又遇上商九龄这个当修士算是合格干掌门却成的拙劣的家伙，差点儿就把大家都耽误了，也幸亏有了陈淮生这样一个异类出来，才又给了大家希望。
现在丁宗寿就一门心思想要跟随陈淮生，想要看看大槐山这帮人在他的引领下能够走到什么高度，而他也会不遗余力的支持对方，无论对方有什么想法，他都会坚决站在对方一方。
所以当陈淮生提出他的灵穴之眼想法时，很多人都持怀疑态度，而丁宗寿却是赞同，虽然他也没有搞明白这个灵穴之眼究竟能给大家带来什么。
一直到后续陈淮生陆续将自己的意图设想透露出来之后，丁宗寿的兴趣就猛地浓烈起来了。
如果按照陈淮生所设想的要打造成一个类似于先天秘境的人工秘境，而且其修行效果则有别于先天秘境那种在层级破境时的突破，而是在炼气和筑基范围内的提升，这或许会让山中紫府们有些失望，但对于其他弟子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福音了。
这种尝试一旦成功对于整个大槐山来说比拥有一个先天秘境都还要意义巨大。
毕竟先天秘境只对从筑基到紫府，从紫府到金丹这关键两步意义巨大，但是又有多少人能真正走到紫府？
寻常从一重到二重，从三重到四重，从初境到中境，从中境到高境，这才是弟子们最迫切希望获得助力突破的目标，而这恰恰是陈淮生所要构建的所谓混元之境。
跟随着陈淮生深入绝域禁地，一直来到清凉台，丁宗寿也能感受到这个地方的灵力浓郁程度的确远胜于大槐山，但这里因为灵力太过浓郁也带来一些负面作用，那就是气候的变化极为剧烈，甚至可能危及到人类生存。
雷暴、阴瘴这些都对普通修士会造成致命威胁，别说修行，就算是要想在这一区域生存下去，都相当艰难，更别说还要面对各种高阶妖兽的威胁。
但也不容否认的是浓烈的灵力蕴蓄在这里，而且还实现了五行法相的大体平衡，这也是作为灵穴之眼的关键，也才成为陈淮生意图在这里构建混元之境的缘故。
“淮生，就是这里了？”苟一苇已经在眯缝起眼睛打量着这一处山腰“肚脐穴眼”之地的地势变化了。
跟随陈淮生而来的除了丁宗寿，还有苟一苇及其他带着的一帮“徒弟”，包括刘良奎、魏武阳以及宋岩、陈桂生等人。
“对，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还需要和这里的主人打个招呼。”
陈淮生也早早就和众人提过，这里地下石中藏匿着一条四阶凶兽石阴角蛇，而这条石阴角蛇却又被一个虚灵所控制，这个虚灵是魇人还是虚鬼他也还不确定，但肯定没有本体，而且修行水准也不低，只是关系尚未达到那种程度，还不好言及太过深层次的话题，无法了解。
包括丁宗寿在内都心中暗凛，四阶凶兽不是一般紫府能抗衡的，寻常筑基练气那就是盘中餐了。
陈淮生通过灵识感应找到了韩姓虚灵，对方也早就觉察到了他们的到来，十分高兴，对陈淮生提出的勘察地形，了解地理地貌和地质分布状况也都毫不犹豫地应允了，甚至主动驱役石阴角蛇离开更远一些的地下继续沉睡。
现在也不是商谈的时候，从韩姓虚灵这边来看，等到他们确定无疑要在这里构建所谓灵穴之眼修行妙境之后，再来进一步拉近双方关系，最后等到他们建成无法离开之后，就可以好好商议一下下一步的“打算”了。
陈淮生也大体能揣摩到对方心思，他也不在意，拉近双方关系之后，也算是一个互利互惠之举，至于说日后对方会提出一些要求，他也不会拒绝，有这样一个助力在绝域禁地中，万一遇上其他妖兽，也能有个帮手。
在陈淮生打过招呼之后，对方又陷入了沉寂，或者说就在某一处静静地观察着这一行人的行动。
苟一苇立即带着人开始四下走动勘察起来了。
清凉台位置居中，想一出凹陷下去的地眼一般，所以陈淮生才觉得这就像一个肚脐眼，也是灵穴之眼的所在。
从“肚脐”进入就能看到孔洞，而从洞穴一进去，就能发现内里空间很大，而且越往里走，一洞连一洞，山中的各种灵植根须都深入到了洞穴中，在洞壁上形成密织的须网，而洞中亦有各类阴生灵植，山泉，溪流，也在洞中随处可见。
最让苟一苇他们感到兴奋的是洞中的灵气更甚于洞外，那些大量灵植的根须枝蔓都渗透入泥土乃至岩石中，甚至与这些岩石都形成了共生共存的状态，这使得这里的土性法相尤为强烈，至少在苟一苇看来，这里的土相灵宝已经完全不需要了，就其本身已经足够浓烈，甚至可以说充盈溢出了。
当然，有优就有劣，像水木法相也还过得去，肯定需要补足，而金、火两相相较而言就要逊色一些，需要在这两相上用灵宝来补足了。

第二百一十四节 敲定，动手
对灵穴之眼的勘察持续了三日。
苟一苇做事做得很细致，将整个清凉台的洞穴坑道逐一进行了实地走访勘察，并全数走到了底，也全部进行了灵力灵气的测试，以便于为下一步设计规划和建设来做好准备。
他的这些“徒弟”们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活计，很显然这比寻常的法阵建设和制符、炼丹等事务要复杂且重要得多，尤其是这又是深入到绝域禁地中，灵气的充盈程度让他们这些炼气层级的弟子都感到有些难以适应，不少人都出现了类似于“醉氧”和“高原反应”的状况，不得不服用一些特殊丹药来提升自身的适应能力。
好在这在之前陈淮生就提醒过苟一苇要有所准备，以现在清凉台的位置和灵力状况，炼气中段以下的弟子恐怕都有些难以适应，多少需要服用丹药或者用灵符来帮助适应。
但一旦适应之后，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对于他们的修行有所裨益，毕竟这样一种灵力充盈的环境下长期居于此，而且能适应，就证明其四基基线都有提升，当然这个提升有一定限度。
对赵良奎、魏武阳以及宋岩、陈桂生他们来说，这样一个机会也是一次极为难得的锻炼机会，一方面这种绝域中的环境让他们在适应过程中四基都得到提升巩固，另一方面要构建这样一个混元之境，也能让他们从各方面都得到打磨锤炼，从设计到细化，再到安置布局，每一处的布设都极有考究，琢磨其中道理，都能悟出不少奥秘来。
“怎么样？”陈淮生对苟一苇的勘察情况很重视。
“的确是一处难得的风水宝地。”苟一苇抿着嘴满脸思索的神色，结合着陈淮生拿出的规划设计构想，他也在考虑如何能够将这些规划设计与灵穴实地情况相结合，在哪些方面需要用灵宝灵材来补足，哪些地方还需要进一步疏导挖掘，以及怎么来布置才能让这个灵穴之地效果最大化，“淮生，你打算怎么用这个地方？”
“怎么用？”陈淮生一时间有些没明白苟一苇的意思。
“清凉台这一处穴眼实际上不能叫一处穴眼，而是多个孔洞贯通形成的一个洞穴孔眼的连环体，但总体来说可以分为上下两处，上部范围较大，大概是一处大型洞穴和九处小型洞穴及其连通的孔道组成，大概最深处进入山体在二十丈左右，下处要小很多，是从上部的一个侧洞蜿蜒深入到右面的山岩中，但这一处孔道就有些幽深漫长了，大概在四十丈左右，然后还有一个大洞穴和三处小洞穴，另外在其下方还有一条地下溪流，……”
苟一苇一边拿出自己绘制的灵穴之眼构造图，一边指给陈淮生看：“淮生你看，这两处穴眼区水平距离大概在十五丈之遥，深度也有二十丈的差距，在灵力浓郁程度和法相区别上也稍有差别，上部穴眼区土木法相较为浓厚，火性法相也还过得去，下部穴眼区土水法相最盛，另外金性法相也比上部穴眼区要更厚重，也就是说这两处穴眼区是有一定区别的，上部穴眼区，土木火法相都还可以，但金性和水性就略差，而下部穴眼区土水金法相都还不错，但火和木性法相稍差，其实下部穴眼区木性法相也还过去，就是火性法相差距较大了，……”
“苟师伯，你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陈淮生隐约觉察到一点儿，皱起眉头问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话，其实可以按照你的规划来设计构建两处混元之境，一大一小，一浅一深，上部环境更好，更适合土木火三相不足者，而下部阴瘴较浓，炼气层级弟子都难以承受，也更适合筑基弟子，……”
苟一苇的建议让陈淮生忍不住挠头：“苟师伯，那岂不是意味着在灵宝灵材的需求上也要翻倍？我原来琢磨要构造一个混元之境所牵扯的范围都不能太大，否则在灵宝支应上就足以让我们大槐山破产，根本就凑不齐，您现在突发奇想要搞两处，而起按照你提及下部那一处，只怕对要灵宝的需求更大，涉及到要抗衡阴瘴，就算是筑基修士也一样需要各类灵宝来平衡啊。”
苟一苇也知道自己的建议有些“不切实际”。
当初在构建这样一个混元之境上他自己都专门提出了质疑，就是觉得要打造出一个类似于鼎炉的混元之境要求太高了，特别是在灵宝的需求上标准极高，而且需要持久的灵力保障，寻常灵物根本就支应不起，只有高级灵宝才能扛得住，甚至高级灵宝也需要持续的补充供应，一旦灵力耗尽，就要更换补充。
可现在实地勘探了这一处灵穴之眼的情况之后，他又委实觉得浪费下部穴眼区这样一处宝地太可惜了，尤其是陈淮生的规划设计中对于五行法相的蕴积渗透道体有着相当精妙的构想，如果能按照其预设的标准建设好，而后修士能够长时间浸润其中，其效果真的要比寻常灵地强太多，甚至堪比秘境之效。
“淮生，我知道其中难处，但是我以为值得。”苟一苇坚持自己的意见：“如果一时间无法完全兼顾或者建成两处，我觉得倒是可以先考虑建下部穴眼区，上部穴眼区对于炼气弟子可能效果更好，筑基弟子也有进益，但在下部穴眼区，筑基弟子的修行效果我觉得可能会大幅度提升。”
苟一苇叹了一口气又继续道：“淮生，这样一个穴眼区建成之后恐怕也只能供一人使用，灵力保障通过蕴积浸润来支撑，消耗太大，若是散修或者宗族可能就再好不过，但对于宗门来说，也只能说是一个亮点支撑了。”
陈淮生笑了起来：“苟师伯，能达到这样效果还不满足？你还真以为这一处混元之境就能改变一个宗门命运不成？对于我们大槐山来说，我倒是觉得该知足了。”

第二百一十五节 共谋，共建
陈淮生很清楚混元之境的作用，这是对自己道体内鼎炉的仿造，模仿出一个近似于自己鼎炉的修炼环境，而聚集灵宝来弥补现有环境的不足，让修士在其中能充分浸润感应一个极佳环境下带来的修行加成，提升修行效果。
但混元之境的限制还是很大的。
一是环境所限，不可能有多大，能够容纳一人修行已然很难得了，而且即便是有灵宝富集加持，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得以提升，不可能达到那种突飞猛进鱼跃龙门的境界，也就是说，和在秘境中那种能够遇劫渡劫的天道飞升还是有所区别的。
二是这种人工造就的环境对选址极为苛刻，同时造就鼎炉那种环境需要从各方面来堆砌灵宝，对灵宝消耗很大，也就是说，这种环境能否持久，取决于宗门的投入能否坚持。
或者换句话说，这种构想对于超级宗门来说可能更为见效，像现在的大槐山要做这桩事情有些勉为其难，但是大槐山现在又不能不做，否则一旦错失这一段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期，未来大槐山未必抗得过来自外部的威胁和袭击。
所以陈淮生才硬着头皮冒着有泄漏的风险，还要不遗余力地耗尽整个宗门资源都要去启动这样一个造境计划，甚至在整个过程中都还要承担各种不确定因素的风险。
但一旦成功，回报也将是丰厚的，尤其是对筑基层级弟子的实力快速提升，哪怕就是那么一两个人的提升，也足以达到陈淮生的想要的结果。
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但是却不易了，那就是一方面开始按照陈淮生的规划来打造建设和布局，这主要是手工活儿，一些孔道要被拓宽，一些孔洞要被填塞，还需要再安设一些法阵灵符来强化。
但更重要的还是要开始填充和安设灵宝灵材，尤其是灵宝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陈淮生还是接受了苟一苇的建议，保留两个混元之境的设计，但是优先考虑把下部穴眼区建设起来。
但即便是下部穴眼区这个偏小的混元之境，耗费都相当骇人。
这一处穴眼阴瘴极浓，而且欠缺火相法性，也就是说要构造混元之境，需要极大地补充火相灵宝。
这种补充可不就是简单地弄点儿赤岩元浆或者地阳火岩那么简单了，需要量相当大，要将这个孔洞周围都构筑起四通八达的孔道，然后将地阳火岩按照法阵最佳态势填塞进去，同时还要在一些通道上灌满赤岩元浆，让其可以流动起来，以便于补充灵力活跃度。
单单是这样工程就相当浩大，陈淮生估摸着只是这一步，估计就得要三五个月，然后才能谈得上补充灵宝。
这只是其中一个环节，这一处灵穴之眼最缺的是火相法力，那么补充火相灵宝需求最大，但并不代表其他几相法力就足够了。
要将这一处灵穴之眼建成混元之境，意味着在各个方面都需要大幅度提升法相灵力，哪怕是这一处灵力最强的土性和水性，一样是不足的，仍然需要有针对性的补足，只不过需求量要比火相这方面小很多罢了。
陈淮生和苟一苇已经在商议和计算所需要的灵宝灵材，按照打造混元之境需要一个稳定平衡的灵力架构，除了要在灵宝上的补足外，还涉及到一些专门承载灵力充盈流通的灵材，比如要建造一些孔道就需要特殊的木质或者石质灵材，这也是一大笔花费，而且这一步还要先行运作起来，以便于制作一部分之后先用灵宝来进行尝试。
这本身就是一个前人从未见识过的新东西，就算是陈淮生也只能说模仿自己道体内的鼎炉来试制，成不成，效果能不能达到，都还是一个未知数，但在众人面前，陈淮生必须要表现得胸有成竹的笃定架势，否则自家气都泄了，还怎么能让其他人坚持？
“也就是说，现在就需要开始四处去采购或者获取这些灵材灵宝了。”陈淮生与苟一苇、丁宗寿商议，“苟师伯所说的固化孔洞的石材和建造流通的木材，是否有特指的标准，或者你就直接列出需要哪些东西，我的设计只能标准要达到什么效果，具体怎么做到，还得苟师伯你来确定。”
“嗯，该动手了，缺的东西很多，有些甚至我们都不知道从何处去寻觅找到，一些可以在洛邑、汴京或者江陵、长安这些都市买到，但还有一些恐怕就不行，需要去找一些宗门来交换或者求购，……”苟一苇显然也在这个问题上考虑很久了，“最欠缺的其实反而对我们来说不是难事，赤岩元浆和地阳火岩在圣火宗冰火岛上就可以取得，虽然有一些难度，但这应该不是问题，而且在量上也能得到保证。”
“嗯，地阳火岩和赤岩元浆没有问题，不行我请凤谦去走一遭，与圣火宗商议一下。”陈淮生沉吟着道：“圣火宗是我们的盟友，这桩事儿要瞒也不可能瞒得了太久，而且很容易引发嫌隙，所以我在考虑是否需要现行通报，甚至可以考虑一旦建成我们与圣火宗分享，当然优先权肯定在我们，而如果我们共建的话，可以借助圣火宗那边的很多资源，很多事情也可以快速推进，节约很多时间，……”
陈淮生的这个想法，也让丁宗寿和苟一苇一怔，苟一苇思索了一下缓缓道：“圣火宗那边肯定有他们的资源，如果合作的话，肯定会极大提高进度，但只建一处的话，那恐怕根本就无法分享，让圣火宗十年后再来说使用，淮生你觉得合适么？他们会答应么？会不会觉得是受了我们的欺骗？”
陈淮生和丁宗寿都笑了起来，苟一苇的话外音就太明显了，还是要推动他的两处穴眼区同时启动建设，这样借用圣火宗的资源，相得益彰，皆大欢喜，而且还能进一步巩固双方盟友关系。

第二百一十六节 分派，群策群力
苟一苇的想法当然是好的，但是要同时建设两处穴眼，这耗费巨大，不是现在大槐山能承受得起的，必须要有外来支助。
圣火宗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如果要涉及到与圣火宗共建的话，那光是于凤谦去就不够了，还得要陈淮生亲自跑一趟才行。
在此之前，也得要把其他一些灵宝搜寻和购买的事宜敲定下来，这涉及到相当大数量的灵宝，而且日后可能还会持续需求，所以需要在渠道上打通联络上多个，以便于能随时保障需求。
在清凉台的施工建设光靠苟一苇和其几名徒弟显然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些修士来帮忙，而且最好还是炼气中段以上的年长修士，否则阴瘴对他们的道体损伤很大，即便是炼气中段以上的弟子，也一样需要服用特殊的丹药来抗衡阴瘴的侵蚀。
“淮生，构建这项活儿很辛苦，而且还要承受阴瘴侵蚀，要让山中弟子们前来，直接下令当然没问题，但肯定会让他们有抵触情绪，现在咱们宗门立门未久，根基尚不牢固，要凝聚人心，恐怕还是要用一些鼓励手段才行。”
丁宗寿和苟一苇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和陈淮生商议。
“丁师伯有什么好的建议？”陈淮生还是相当尊重丁宗寿的。
丁氏一族现在已经是大槐山中陈淮生最忠实的拥趸了，从丁宗寿到丁元高、丁立人、王驰、丁润瑶，都是坚决支持陈淮生，认为跟随陈淮生未来的修行道路将会更为光明，前途更为远大。
“山中炼气中高段的弟子虽然也不少，但是年龄都不大，很多还是希望在修行道路上有所突破的，未必愿意参与这些杂务，而像卫怀道和滏阳道中不少炼气中高段的修士数量不少，他们许多在修行前景上没太大奢望了，可对于自己他们自己的子弟却还有很多期盼，比如，白塔堡孙家，还比如闵家，以及怀阳城这边的曹康两家，还有芦岩铺的唐、刘二氏，卫河集的谭、林、姚三家，他们族中这种七八十岁的炼气中段老修士都有不少，如果能够让他们主动前来助力，在吸纳他们弟子上予以优遇，既能拉近和强化双方关系，同时也能解决现实困难，……”
丁宗寿不愧是老手，信手拈来就能拿出一条好的应对之策，引得苟一苇也连连点头。
“光靠这样的手段也不行，还得要实打实地拿出一些资源来，……”陈淮生沉吟着道：“比如，让嗣天、经天他们在招收弟子上优先考虑，另外在一些灵宝灵材资源上也要倾斜，甚至就是要明确予以扶持，这样恐怕才能让他们这些长辈安心在干这项活儿，苟师伯，你预估这项建造活儿大概要干多久？”
“起码要半年左右，看推进进度，另外后续可能还要涉及到修改完善，以及你对这个混元之境的目标期待有多高，不够的话，肯定还要进一步改进。”苟一苇也在计算时间：“这只是前期建造，后期安装灵宝就不能让这些人参加了，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建造这样一个穴眼的目的，对外就说是我们建设新式的灵力炼丹炉，准备用于制作更高级的丹药，……”
陈淮生和丁宗寿都同时点头。
绝对保密是肯定做不到的，但是限定在一定范围内，再放出一些烟幕弹，让外部麻痹，或者弄不清楚大槐山究竟在干什么，这一点在一定时间内能够做到，也就差不多了。
这边和韩姓虚灵沟通好，除了苟一苇留在这里，陈淮生和丁宗寿也就北返了。
如果这个时候那虚灵和石阴角蛇要真的对大槐山这边不利，只怕苟一苇他们这十多号人都只有沦为石阴角蛇的腹中餐了，但陈淮生不认为韩姓虚灵会那么做，他相信只要自己越来越表现出强大和神秘的一面，这个家伙就越会对与自己合作抱更大的希望和信心，到最后，这家伙甚至会主动提出来，到那时，甚至还有更多可以合作的方面。
联络各宗族的事宜交给了吴天恩，对于他来说也算是轻车熟路，白塔铺孙氏那边首先响应。
随着凤翼宗对滏阳道南边咄咄逼人的架势，以及大槐山在卫怀道的强势崛起，另外还有丁氏这个姻亲在大槐山中的地位日趋稳固，不用想孙氏也只能依附于大槐山，那么出动一些炼气中高段的老年修士根本算不上什么，尤其是大槐山在招募弟子时会优先考虑他们的子孙辈，并予以一定资源倾斜，这就更诱人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灵宝的购买和搜寻了。”
陈淮生知道在没有建成并看到实际修炼效果之前，恐怕所有人都会是将信将疑的态度，虽然他们在表面上会尊重和支持自己，但毕竟这是前所未有的举措，也毫无前例可循，一旦失败，投入就全部打水漂了，由不得大家不看重，可陈怀生也把道理讲明白了，不这么做，大槐山日后难以在几年后与实力日增南下东进的北戎人抗衡，最终可能就会变成和重华派一样。
“大家恐怕都要群策群力，五行法相，除了火相基本上可以依托圣火宗那边来解决，其他四相，不管通过什么方式，购买也好，挖掘也好，采集也好，都要先把方略定下来，谁来负责，怎么做，今日就敲定。”
丁宗寿看了一眼公孙胜，平静地道：“我琢磨了一下，据说金相法宝，金刚玄砂在幽州那边的平阳道那边有过出产，我打算去幽州那边走一遭，看看能不能通过原来一些人脉，了解一下金刚玄砂的出产渠道，估计这一趟出去也得要小半年才能有结果，半年之内无论成不成我都会回来。”
公孙胜感受到了压力，他原本是要打算出去游历一年的，但现在宗门需要和游历有冲突了，怎么办？
“既然如此，我反正是打算去巴蜀那边游历，还是半年为约吧，婆娑神树之木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公孙胜也慨然应诺。

第二百一十七节 出行，募集
巴蜀历来出产各类神木，婆娑神树是其最具代表的一种，当然还有其他诸如琼英妙树、云华宝树等几种，这些都是木相灵宝，虽然要找到这些木相灵物难度不小，但是陈淮生觉得公孙胜应该还是可以做到，但关键是数量。
一两株木相灵宝问题不大，但是十株二十株，这就不是一件简单事情了，纵然能找到，你怎么拿得到？
这些灵物或许有那么一两株是在野地里的无主灵物能被你寻觅到，但是十株八株那绝无可能，你只能去交易购买，而这个价格只怕就相当感人了。
但不管怎么说，公孙胜愿意去做这件事情，那也就意味着一个良好的开头，真要到找到了木相灵宝，但数量又不足，或者需要灵石购买的时候，再来商议如何实现目标也不为迟。
丁宗寿去幽州那边也让陈淮生放了心。
丁宗寿当初就在白塔铺那边盘桓多年，作为老牌实力散修，他自然也有他自己的人脉渠道，既然敢说去幽州那边寻觅金刚玄砂，肯定也还是有几分把握的，问题还是只有一个，能不能拿到足够数量的这种灵宝，这才是最关键的，到最后弄不好还是要落到一个环节上，那就是要有足够的灵石去交换。
但丁宗寿和公孙胜的主动承担重任让陈淮生终于松了一口大气，火相灵宝能够通过圣火宗解决，甚至水相灵宝陈淮生估计在桃花岛那边也能寻觅到出处，可能稍微复杂一些罢了，金相灵宝和木相灵宝也都有了意向，剩下就是土相灵宝了。
好在这两处穴眼的土相灵力都很浓郁浑厚，虽然还是需要部分土相灵宝来补充，但是相较于其他四相灵宝，这方面的需求数量上就少许多了，陈淮生也打算不行的话还得去汴京或者洛邑城跑一趟，要么找找寇菁，要么通过宓少华这边联络一下，玄黄神壤这种东西如果安心去寻找或者购买的话，想必现在赵氏一族这些子弟在这种混乱局面下，还是愿意出手的。
工程一旦启动起来，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一路开始建造下去，陈淮生也清楚自己面临的压力。
一方面时间只有这么多，窗口期也许就这么两三年，一旦北戎人在云晋二州取得突破，或者在漳池道打垮了天鹤宗，那么刀锋就会迅速逼近卫怀道，或者北戎人在幽州突破了长春道与十二连环坞和幽州宁氏的联手抗击，那滏阳道也就一样危险了。
不过陈淮生觉得后者恐怕还不容易，长春道和十二连环坞加上宁氏，北戎人没那么容易解决，但天鹤宗在云州受挫之后，给陈淮生的感觉是一下子就被打断了脊梁一般，心气一下子就跌落了许多，也没有了昔日的锐气和顽强，变得保守和畏缩起来，退守漳池道也就罢了，甚至都不敢再主动迎击北戎人咄咄逼人的挑战了，就这样，漳池道能坚守得了多久？
这个问题陈淮生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他觉得恐怕不能放任天鹤宗这样衰微下去，否则两三年时间天鹤宗恐怕都扛不住就要败亡，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商九龄已经彻底闭关修行，正在冲击润魄初境，剩下公孙胜和丁宗寿也在准备出发前往巴蜀和幽州，李煜在卧龙岭，紫府中只剩下熊重晖和陆遥在山中。
但说实话，熊重晖和陆遥在陈淮生心目中还不足以让他对二人推心置腹，商议重要事宜，虽然他们的实力远胜于吴天恩、赵嗣天和唐经天，但缺乏多年同舟共济的感情经历，使得陈淮生觉得要和二人达到默契状态，还需要时间。
于凤谦先行一步，前往桃花岛，而陈淮生则考虑在把山中事务安排好之后，先走一趟汴京和洛邑，然后再转道去桃花岛。
和圣火宗商议共建混元之境不是于凤谦能代替自己的，只能是自己去和燕云行谈。
方宝旒和闵青郁的肚子肉眼可见地在膨胀起来，这让宣尺媚和佟童都有些眼红，连欧婉儿都为之怦然心动。
只不过陈淮生也和欧婉儿说了，就目前来说，她暂时还不宜怀孕，最好是等到踏入筑基巅峰时再来怀孕，看看生产能不能让她有所突破，就算是不能，那么生育之后也可以排除干扰，心无旁骛地冲击紫府了。
宣尺媚和佟童的情况相似，宣尺媚是要趁着当下她修行状态正佳，想要尽快突破，而佟童则是要在筑基之后再来考虑怀孕生子的问题。
“丁师伯和公孙兄他们两位最近几日就要离山，这边山中事务防御肯定是只能由师尊来承担了，但师尊在闭关，如非特殊情况，不会出关，一般性问题由熊重晖和陆遥二人来解决，具体庶务则由吴师伯和你们二位要多操心了。”
陈淮生对面坐着的赵嗣天和唐经天都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放心，我们肯定全力以赴，另外方师姐不方便，但宣师妹其实是可以协助参与的。”
“尺媚现在心思还在修行上，恐怕无法分心，等到她晋阶筑基二重之后再说吧。”陈淮生摇摇头：“王徐二位师兄我也和他们谈了，但他们心思也在修行上，当然只要不闭关，你们可以和他们多商议，嗯，中鸿他们几位，平时你们也可以抽些时间多沟通。”
赵唐二位还缺乏足够的实力和威望，不足以让如王垚和徐天峰以及井中鸿、曾国麟这些人对他们心服口服，很多时候还需要通过提前沟通来实现目的。
好在赵唐二人的情商都不低，为人处世也都相当圆滑，这一点上陈淮生还是比较放心的。
这两年应该是相对安全期，有商九龄在，另外熊壮和狡兔女也正好回山了，陈淮生还是比较放心的，就算是凤翼宗和北戎人有些寻衅之举，应该足以应对。
但他也不敢离开太久，争取三到五个月之内完成汴京洛邑和桃花岛一行，然后回山坐镇。

第二百一十八节 妾身终明，好梦终圆
说一千道一万，最终还是要落到灵宝收罗起来这个问题上，就算是陈淮生也一样得去想办法把这些灵宝或购或取的弄回来。
不解决这个问题一切都是空中楼阁，但只要有了路径，陈淮生内心还是充满信心的。
临行之前，陈淮生还需要解决一些问题。
他把凌凡等人和拓跋宏他们几个弟子都召集起来，逐一进行了教导谈话，也针对性的进行了授课，让他们能在未来几个月里尽可能地安心修行。
拓跋宏、诸晨和卿晓三人的进境相当快，去年就已经晋阶到了炼气五重了，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积淀期。
这种进境速度也让陈淮生非常满意。
按照这个进度，如果能够保持这种状态，炼气高段也就是三到五年间就能冲击，哪怕稍稍放缓一些，八年内晋阶炼气高段应该是没有大问题。
三人的资质禀赋要比凌凡许悲怀要胜出一筹，这在炼气层级上表现尤为突出。
凌凡、许悲怀二人则在进入炼气高段之后就开始步入稳步修行期。
现在凌凡和许悲怀已经晋阶炼气七重，开始沉下心来磨炼沉淀。
炼气七重是一个节点，能不能在炼气高段一路顺风直抵炼气巅峰，就要看炼气七重打下的基础是否牢实。
而姚文仲则略逊一筹，这主要是在重阳山上耽搁了几年的缘故，几番苦修，陈淮生还受宣尺媚之托，专门为其调用了丹药和灵材，但至今仍然只能苦苦修行冲击炼气七重。
虞弦纤面对陈淮生坦然而坐，目光里却有几分怔忡和迷离。
她自认为在大槐山这几年修行还是相当顺畅的，至少不负自己的禀赋，在面对其他同层级的弟子竞争中从未落过下风，但在晋阶炼气八重之后她也明显感受到了进境的放缓，没能找到合适的突破口。
于凤谦和宣尺媚乃至方宝旒都或明或暗的暗示过，但虞弦纤没有接茬儿。
她还不至于下贱到要用这种方式来突破。
虽然修行者以修行为大，但作为一个女孩子，她好歹也是要颜面的，如果陈淮生真的无意，她绝不会去乞求什么。
但她也能感觉到陈淮生在面对自己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情愫，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感觉错误，如果不是，但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陈淮生却始终没有表露，连佟童乃至寇箐这些人都已经或明或暗地步入了殿堂，而她却成了妾身未明了。
不过她不在乎。
若是无缘，那这般如参商相隔，遥遥相对，那也挺好。
但今日陈淮生约自己相见却让素来清雅淡然的虞弦纤有些踌躇了。
她知道陈淮生即将离山前往汴京、洛邑和东海，这一趟可能要半年左右才会回来，这个时候要和自己这样单独相见，让她平添了几分忐忑。
“对炼气九重感觉有多少差距？”陈淮生目光清润，落在虞弦纤身上。
虞弦纤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一个男人相对而坐，目光交互了，照理说应该会有些不适，但面对陈淮生足可透视自己全身道体四基的目光，虞弦纤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半点抵触感觉，甚至还有些说不出依赖感。
微微摇头，虞弦纤想了想，“我自己也不确定，有时候感觉就差那么临门一脚，踩过门槛就能触及，但有的时候又觉得似乎如处山间浓雾之中，自己所见尽皆虚妄，距离那道门槛还差得远，这种反差感让我自己都有些迷惘了，甚至不敢轻易尝试，宁肯多积累几分，……”
陈淮生点点头。
虞弦纤的这种感觉很正常，或者说这正是修行过程中的一种微妙状态，有时候就是处于这种类难以把握捕捉的混沌状态下，不经意间的一个顿悟，也许就能突破，但同样可能会一年两年甚至三五年都难以找到那种感觉而徘徊不前。
陈淮生沉吟半晌：“弦纤，我倒是觉得你如果再用苦修这种方式，未必能起到多少效果，我感觉你到了这种状态下，更多的是需要一些碰撞或者触动，嗯，怎么说呢，花开，果落，芽绽，虫鸣，鸟振翅，这些发生在我们身畔的种种，你不妨静下心来，仔细观察，静心品味，或许会有所得，……”
虞弦纤静听，最后却忍不住挑眉：“淮生，我感觉你说的这种状态，似乎更应该是达到了炼气巅峰之时，寻觅突破筑基的灵感一样啊。”
陈淮生有些惊讶于虞弦纤的敏锐，居然能品悟出自己提点的境界，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吧，或许这可能会让你在这巅峰状态下妙手偶得，……”
虞弦纤也没想到还真的是如此，这本来只是她的一种猜测，她忍不住蹙眉问道：“我现在距离达到那种状态可能还需要一些积累，或者说是修行未到，……”
“未必。”陈淮生无可无不可地道：“真正到了这个层级，其实修行蕴积差距也就是毫厘之间，更多地还是需要让自己的心境状态处于一种即将踏上巅峰的境况下，你要有意识地给予自己自信提醒，……”
“也就是说让自己从内心深处信任自己已经处于这种状态下？”虞弦纤若有所思，身体忍不住挺直，她这一年来就一直在苦思寻找突破契机，但是总感觉欠缺一点儿什么，偶尔心间会有一抹灵感掠过，但又无法抓住。
陈淮生目光骤然清亮，笼罩着虞弦纤身躯。
虞弦纤犹如神示，下意识地抬起目光，看到了陈淮生那清亮变为灼热的眼神，一股子滚烫颤栗从尾闾穴倏地向全身上下弥散，猛然间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她想站起身来，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惶恐：“淮生，我有些不适，先走……”
陈淮生却已经长身而起，身体飘逸，落在了近前，一种奇异的氛围将虞弦纤包裹，让她全身一软：“弦纤，这个时候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或者是我太过迟钝，又或者我以为是水到渠成才更为甘美，……”
虞弦纤只感觉自己丰腴的腰肢被陈淮生一勾，全身上下顿时瘫软下来，就如同跌入了混沌之河，瞬间就将自己彻底湮没，她想要挣扎着从河中跃出，但是那宛如蜜糖般沾附于体，让她根本无法自拔。
她甚至惊骇地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甜腻起来，而自己望向陈淮生的目光也变得飘忽模糊起来。
那张俊朗的面孔在自己心间嵌入，不断挤入，钻开裂缝，让她紧张得喘息不已，甚至有一种窒息感，……
直到那突然间的一阵疼痛仿佛从天际坠落，才伴随着她眼角甜蜜的泪珠滑落，……

第二百一十九节 赴约，捡漏
景贞五十年八月十八，花开花发，虞弦纤龙虎交济，蜕变万华，晋阶炼气九重，而且迅即进入巅峰状态，开始闭关修行。
八月二十，陈淮生启程前往汴京。
解决了一桩事情，陈淮生也心情大畅，感受到了道体内元丹勃勃欲发，大有要冲击润魄境的冲动。
但他没有刻意去感受，而是听其自然。
能一跃而过固然好，如果不行，那么再等一等，等待最合适的时候到来，也没什么。
他能够品悟到那份气机变化越来越近，虽然在变幻中还有些难以捕捉，但气机生华，元精湛然，已经显示出那种几欲飞升的前兆。
无外乎就是一个时机问题。
对于自己，陈淮生从来没有担心过，哪怕再耽搁上两三年无法晋阶润魄境，他也不会在意，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灵觉感应。
他更看重的是整个大槐山未来的发展前景。
灵穴之眼选定，所需灵宝数量巨大，工程已经启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不过这个东风数量太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齐。
金相和木相已经交由丁宗寿和公孙胜去操办，陈淮生就不去多想，但火相、水相以及土相，却要由自己来完成。
火相最简单，不用担心，水相略微麻烦一些，极海冰精圣火宗那边难以取得，玉罗蚌珠也算是水相灵宝，但其品级就要差许多，要支撑起混元之境，所需数量太大，很难做到，最好还是要找到极海冰精。
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土相灵宝是最现实的，玄黄神壤在京师四大家都能找到，但是数量上却不好说。
好在现在京师四大家都已经在四大超级宗门的凌迫下举步维艰，赵氏一族更是苟延残喘，命悬一线，这种情形下，陈淮生觉得还是有相当把握能弄到的。
从寇箐那边传来的消息，四大超级宗门已经牢牢控制了整个司郡、魏郡和汴京城，京师四大家已经沦为傀儡，完全要靠依附四大超级宗门而生，也幸亏四大超级宗门考虑到还要对抗西唐人咄咄逼人的攻势，所以才会让四大家没有彻底摘牌烟消云散。
但从本质上来说，四大家在四大超级宗门的挤压下内部也出现了一些分化，一些人出走成为散修，一些人索性就直接加入了四大超级宗门，四大家沦为历史也是早晚之事。
寇箐在信中也示意陈淮生可以来汴京走一遭，或许可以有意外收获，这也是陈淮生先走汴京来一趟的目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还有三千钉，这个道理陈淮生还是明白的，有寇箐这个“内应”，或许真的能捡到一些漏。
渡过黄河时陈淮生还是颇有感触，当年北渡黄河进入河北，鳌龙和摩云白雕的袭击就让自己险些过不了河，但现在若是鳌龙再来，自己可以以一己之力诛杀十头。
只可惜鳌龙也是精明无比的妖兽，在嗅到陈淮生的气息时就早已经躲得远远的了，绝对不会来寻死。
从天王渡渡河，就是魏郡之地，陈淮生略微犹豫了一下。
这里距离重阳山还有六百里地，但是要以他现在的行程，一日之内就能赶到，他很想再去看看重阳山近况，但他也知道现在并不合适。
从寇箐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重阳山这边的情况并不乐观。
虽然令狐醉等人重建九莲宗，但因为距离九莲诸宗重归还差得远，所以令狐醉他们也不好意思就说这是重建了，而且他们也担心重树九莲宗之名，招来四大超级宗门的打击，所以索性就更名为仙莲门。
不过这个名字对原来九莲诸宗的弟子们吸引力更单薄，所以当宗门在重阳山成立之后，并没有达到他们最初所设想的让所有原来的九莲弟子群起来投，相反，由于大槐山的存在，唐经天、燕赤霞、宣尺媚这些人的存在，反而还吸引到一部分弟子来投。
这些都还在其次，关键是重阳山的重建也引来了济郡的另外两大宗门的敌视，清光道和星火宗原本打得不可开交僵持不下，但是随着仙莲门的出现，也让这两家感受到了威胁。
清光道和星火宗开始缓和矛盾，把注意力投向了重阳山这边。
原来的九莲宗，重阳山只是玉菡宗一个分支，纵然清光道和星火宗都对玉菡宗有着压倒性优势，但是也不得不考虑面对整个九莲宗的威胁，所以只能容忍，但现在时移世易，九莲宗不复存在，一个拼凑起来的仙莲门在星火宗和清光道眼中就成为一个可以吞并的绝佳对象了。
最终陈淮生还是放弃了去重阳山。
去了也无益，可能还会给重阳山那边带来不必要的猜忌，现在本来重阳山这边还要承受星火宗和清光道的压力，已经过得步履艰难，何必再生是非？
直奔汴京。
抵达汴京城周边时，能够感受到和半年多前的情况已经不太一样了。
局面已经基本控制了下来，无论是西唐人还是南楚人，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踪迹，而城内城外局势正在恢复正常，凡人们已经开始忙碌劳作，为着秋收做准备，而修士们的身影也随处可见，但基本上都能从他们的衣衫看出来，都是四大超级宗门弟子。
偶尔也能看到一些非四大超级宗门的散修，还有可能是京师四大家的弟子，但他们的数量要少得多，而且在面对四大超级宗门弟子时，也都十分克制。
和寇箐早就约好了地点，但见到寇箐时，陈淮生还是吃了一惊。
寇箐明显表现出了疲惫和憔悴，虽然在灵境层级她已经晋阶炼气九重，但陈淮生的灵觉告诉他，寇箐的状态很不好，甚至有点儿人去楼空的感觉。
没有等寇箐说话，陈淮生就径直拿出了圣元丹让寇箐服下，这不是普通的圣元丹，而是混杂了最后一枚西王母桃炼制的圣元丹，对于补髓益骨壮经大有好处，可以极大地充盈道体，除了对灵根没太大效果外，其他三基都能有极大的滋养作用。

第二百二十节 声誉鹊起，倍感荣幸
四大超级宗门的这种手段倒是相当厉害，软刀子割肉，今日这么一出，明日那样一出，弄得你无所适从，而且这阴一下阳一下，都不算太痛，让你想要彻底翻脸又觉得不划算，可听之任之那就是温水煮青蛙，日趋灭亡。
“四大宗门也知道他们这样下去终究会让我们几家意识到危机，最终会奋起反击，纵然无法扭转结局，但是终归会给他们带来一些伤害，所以他们还有更阴险的手段，那就是采取拉拢分化甚至联姻的手段，将我们几家族人中的出类拔萃者招募吸纳进入他们，或嫁或娶，这样一来，当我们几家中的最优秀群体被他们拉走后，我们还能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寇箐话语里充满了落寞和不甘，还有懊恼和不忿。
陈淮生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手就相当厉害了。
像寇、石、陶三家族人起码都是过千，而且积淀数百年，其中禀赋奇佳者肯定不少，甚至不少人都已经崭露头角。
现在四大超级宗门出手勾引，甚至用婚姻手段来作为桥梁，只怕这几家的弟子就没有几个能够抵挡得住了。
尤其是在明知道自己家族已经没有希望之后，难免就会为自己的个人命运考虑了。
这个时候家族存亡的恩怨也许就要让位于个人未来的发展前景了。
“那你们几家就这样坐视？”陈淮生皱起眉头：“与其被四大宗门这样缓慢吞噬消化，那还不如退而求其次，退回砀国府去，另寻机会，……”
“不可能。”寇箐断然摇头：“白石门岂是易与之辈？一来我们这些族人优裕日子过惯了，只怕难以承受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二来白石门见我们这些人过来，只怕行为比四大宗门还不堪，吃干抹尽，骨头渣子都不会给我们剩，要不了几十年，寇氏一族就不复存在了。”
陈淮生忍不住道：“盛衰起落也是世之常态，倒也不必拘泥于此，……”
寇箐瞪了陈淮生一眼，“起码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寇氏一族覆灭，至于我看不见的时候，那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陈淮生笑了起来，“看样子你这段时间也被折腾得不轻，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只怕也有人想要和你联姻吧？”
寇箐妩媚地白了陈淮生一眼，没有吭声，许久才道：“这种事情哪里都少不了，若不是顾虑族人，我早就来大槐山了。”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陈淮生问道。
“除了赵氏一族外，我们寇、石、陶三家中还是有不少人不愿意加入四大超级宗门，但是又无处可去，回老家是死路一条，石家老家在伊郡，那现在已经是西唐人和大成宗的地盘，陶家老家在谯郡，那是云龙宗的地盘，哪里都去不了，所以……”
寇箐看了一眼陈淮生，陈淮生明悟过来，挑起眉头：“想来河北？河北日子可要比大赵这边苦不少，只怕你们族人中绝大部分不会愿意来吧？”
寇箐点点头：“的确，我也试探过我们这些族人，他们要么宁肯留在京师城，沦为四大超级宗门的仆役，要么宁肯去砀国，重新求生，也不愿意去河北，觉得河北乃是边荒之地，难以适应，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觉得跳出大赵这个烂泥潭，也许能够有一个新生，其中不少禀赋都还不差，……”
“石家和陶家中也是这种情形？”陈淮生不由得不重视这个情况了。
世家望族能成为世家望族自然也是有其一定原因的，他们在婚姻上的选择，往往都是主动联姻那些散修中的精英，要么就是各宗族中的人才，这样数百年下来，从现代科学角度来说，这就是优选优生优育，人才鼎盛程度不言而喻。
如果这几家里真的有一批像寇箐这样情况的人才愿意来河北，甚至归附到大槐山中来，不得不说这是一桩大事，对于大槐山的影响和冲击还是比较大的。
接纳还是不接纳？
接纳的话，对于大槐山现有格局的冲击，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都需要审慎评估。
陈淮生本人倒是不觉得有啥，但是他需要考虑像赵嗣天、唐经天乃至于曾国麟、井中鸿、杨虎生、季怀江乃至于凌凡、许悲怀这种层级弟子的想法。
如果按照寇箐所言，只怕三家中不愿意屈居四大超级宗门的这些人中，主要还是以和寇箐在年龄和层级都都相仿的青壮年子弟才是，这一批人进入大槐山，弄不好立即就会成为主流，直接冲击大槐山内和他们层级相仿的老弟子们。
而且也需要考虑这些人进入大槐山究竟是从权之举，还是真心愿意来大槐山共襄盛举，只怕前者可能性更大。
当然如果大槐山能表现出其欣欣向荣的势头，这些人未必不能慢慢归心，成为大槐山中一员，但这又是一个漫长过程，有多少人能最终做到这一点，真还不好说。
“寇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嗯，这批人的情况……”陈淮生看着寇箐，他注意到寇箐的神色也有些紧张，显然也明白这件事情的非同小可。
见陈淮生并不是太抵触反对，寇箐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私下里联络了一番，大概在三十人左右，呃，年龄都不算大，最年长的大概有五十多岁，年幼的只有十多岁，层级最高的筑基四重，较低的就在炼气三四重间。”寇箐定了定神，“只是我尚未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加入大槐山，……”
陈淮生摇摇头，笑了起来：“寇箐，其实知晓你我之间关系的人不少吧？如果他们不愿意加入大槐山，再去河北又有何意义？当散修？那在哪儿当散修不一样，何必非要去河北？”
寇箐一愣，“啊？淮生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其实就是变相同意要加入大槐山了？”
陈淮生轻轻一笑：“差不多吧，看来我的名声在四大家里边也算是有些影响力了，深感荣幸啊。”

第二百二十一节 敌友，演变
陈淮生的话戳破了这层面纱，寇箐略微一思索之后也认同了这一点。
自己和陈淮生的关系早就不是秘密，甚至连四大宗门也都清楚自己与陈淮生的紧密联系，或者就直接把自己视为陈淮生的道侣，也是陈淮生在汴京城中的代言人了。
“那淮生你的意思呢？”寇箐盯着问道。
“我不反对，但也还是有些疑虑和担心。”陈淮生不讳言，“他们的真实想法，如果只是想把大槐山当成临时栖身之地，我担心大家可能会不太待见，而他们这里边只怕存着这份心思的人也不在少数吧？”
陈淮生的挑明也让寇箐皱眉：“淮生，你这个说法有失偏颇，而且也太过于苛刻。他们既然愿意来河北，肯定是看好你信任你，但是你要说这份信任有多高，的确我也不敢打包票，我揣测他们还是希望到大槐山先看一看，了解一番，以获取足够的信心，淮生，你不是连这点儿耐心和自信都没有吧？”
寇箐的反将一军让陈淮生也忍俊不禁：“寇箐，你不用用这种激将法，我只是做一个提醒而已，我同意他们去大槐山，但这份耐心我想未必都能获得回报，我只能说但愿吧，但我愿意做这样一个尝试，或者说赌博，又或者我对我自己更有信心？”
寇箐也笑了起来，“淮生，我对你有绝对信心，寇家这边大概有七八人，石家略多一些，大概有十一二人，陶家和寇家这边差不多，加起来大概就是三十人左右，这只是我当初的一个粗略估算，也不排除这期间还会有增减，……”
“无所谓了。”陈淮生想了一想，“我来汴京的目的可能你也知晓，山中急需大量土相灵宝，玄黄神壤之外，还有诸如太玄春泥这一类的，可否能寻找到，无论是交换，还是用灵石购买，我都想要获得一些。”
寇箐也提前收到了信，明白陈淮生此次来的目的，“玄黄神壤其实我们四大家都有，但现在各家各自存有的数量不一，我这里其实也还有一些，……”
“寇箐，些许肯定不够，我需要大量，我指的大量是至少要数百斤，……”陈淮生用手势比了一下，惊得寇箐都不敢置信：“你要这么多干什么？开拓灵地也不需要这么多啊，还有太玄春泥，这种东西或许只有赵氏才有了，我们三家是没有的，……”
太玄春泥的生发之气更浓，有些近似于土木二相的结合体，当然土相为主，木相为辅，可以达到相得益彰的效用，同时也能让五行法相的融和更为顺畅，所以这一灵宝陈淮生也极为看重，必欲得之。
“具体做什么等到你日后进山之后就知道了，肯定是大有用处的，你说的开拓灵地所用，那都是次要的，太玄春泥如果只有赵氏有，我还得要去找一找赵定保谈一谈了。”陈淮生见寇箐仍然有些疑惑，略作沉吟道：“山中正在构建一个类似于秘境的混元之境，可以对闭关修行大有帮助，这就需要大量灵宝来支撑，你知晓即可，暂时不要对其他人言。”
这又把寇箐惊得不轻，大槐山居然要构建这个混元之境，类同与秘境，大槐山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么？
“玄黄神壤要收集起来问题不大，太玄春泥如果必需的话，赵氏那边可以想想办法，另外天云宗和太华道应该也都是有的，甚至花溪剑宗也可能有，但数量有多少，就不确定了。”寇箐想了一下：“玄黄神壤这边，我可以和三家弟子都说一说，收罗起来不会差多少，太玄春泥这边你可以去和赵定保接触，我找一找花溪剑宗这边的朋友，……”
“花溪剑宗？寇箐，能行么？”陈淮生关心地问道：“没必要太过于……”
“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现在四大宗门控制了汴京和司郡、魏郡，在谯郡、睢郡、济郡这些外埠与地方宗门的争夺战也逐渐稳定下来，外部压力一小，他们内部的嫌隙就会扩大，当然还不至于到分崩离析的地步，但其中可操作的空间也不小，花溪剑宗一直在拉拢寇家，寇家也的确有些人愿意加入花溪剑宗，我一个堂兄，筑基七重，已经和花溪剑宗以为炼气六重的弟子订婚结为道侣，还有花溪剑宗一个筑基二重，欲待娶我一个堂姐结为道侣，我那位堂姐已经是炼气八重了，禀赋并不比我逊色，……”
寇箐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落寞，这其实就预兆着寇氏一族的走向衰亡，只是这种事情却非人力能改变。
“由他们去吧，这也是各自的选择。”陈淮生坦然道：“另外我想也见一见你们三家中的代表人物。”
“你不提，我也会提出来，他们肯定也想见一见你，得个准信儿。”寇箐慨然道：“关系到他们一群人日后的命运，光凭我的口舌或者道听途说的一些，没谁心里能踏实。”
“嗯，那你就帮我约一下他们吧，见一见也好，坦诚相待。”陈淮生也希望通过见一面来确定一下这些人的分量底蕴。
和赵定保的见面很顺利，甚至可以说一联系就接上线了。
到陈淮生这个层级，即便是被四大超级宗门发现，也不会太惧怕了。
只要陈淮生想逃，就算是来上两三个紫府润魄境的强者，也未必能拦得住，这汴京城中可容藏身的地方太多了。
当然陈淮生还是很小心，先见赵定保，再说去和寇、石、陶三家见面的事情。
赵定保的情绪不太高，很显然四大超级宗门在京畿之地地位局面日趋稳固，那么对于赵氏一族的需要就越低，对赵氏一族的态度也会日趋变化，这一点赵定保应该已经感受到了。
西唐人的退缩，南楚人的明哲保身，把注意力转向了弋郡和淮郡，都让赵氏一族感到悲观失望。
或许赵氏一族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四大超级宗门内部的龃龉乃至演变成为火并决裂，但这似乎太渺茫了一些，起码不是现在。

第二百二十二节 难混，拮据
“大公爷，许久不见，别来可好？”
陈淮生脸上灿烂的笑容让赵定保看得格外心塞，他瞅着陈淮生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感喟无限。
“淮生，看来你在大槐山过得不错，……”
“没想象的那么好，但也比最悲观的局面好一些。”陈淮生正色道：“每个人不都是这样挣扎求活么？大公爷这段时间肯定也体会到了这种滋味。”
陈淮生的话让赵定保颇为触动，的确，没想象的那么糟糕，但距离期望值也差得远，就这么不死不活地赖着。
“哦，说得也对，都这样。”赵定保意态萧索，“今日约见我，可有见教？”
“大公爷当下在汴京城里大概也有些进退两难的感觉，何不来河北？”陈淮生建议道：“河北广褒，天地无限，赵氏一族来河北，定可一展宏图，……”
赵定保苦笑，赵氏一族岂是自己能招呼得动的？
现在赵氏已然碎片化，除了原来的赵氏三子外，许多稍有底蕴的在看到赵氏没落已成定局之后，都是自顾自己，再无半点考虑赵氏一脉的心思了。
“淮生，这个愿景太大了，可不是现在的我能承担得起来的。”赵定保微微摇头，目光里怅惘迷茫，“我现在都不知道每天呆在城中如何是好，大家都是这么乱糟糟的，可我不等下去，又能如何？河北是好地方，对你们也许很适合，但不是我们赵氏的去处，算了，不谈这个了，你今日来怕是还有其他事情吧？”
陈淮生也很清楚很难说赵氏去河北，他们都还存着几分希望，就是想要看到四大宗门从内讧走向决裂，这才是他们赵氏的机会。
但对于一个彻底碎片化的赵氏来说，四大宗门就算再是决裂，他们又能如何？谁能将他们重新凝结成一体？
赵定保当然希望他来充当这面大旗，但做得到么？陈淮生半点都不看好。
“大公爷，原本我真心希望我们可以携手一起在河北干一番事业，但奈何赵氏一族恐怕故土难离，只能祝愿大公爷能心想事成了。”陈淮生步入正题：“的确有一事，想要求大公爷，当下大槐山的灵力环境不是太好，需要进一步完善灵植和驯养灵兽的环境，所以急需添置一些灵宝，尤其是土相灵宝，听闻大公爷手中尚有一些玄黄神壤和太玄春泥，不知道大公爷可否割爱一些，……”
赵定保没想到陈淮生找自己居然是为这个而来，土相灵宝对赵氏一族来说不稀罕，但是毕竟是灵宝，那也不是人人都有的，听闻陈淮生的语气，肯定不是少量，否则以陈淮生的本事，自然能弄到，他来开口，肯定是数量不少。
迟疑了一下，赵定保才缓缓答道：“玄黄神壤我手里有一些，不知道你需要多少？太玄春泥数量很少，就是我也没多少，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恐怕要去天云宗那边更好谋取一些，但天云宗估计也视若拱璧，不会轻易出手，即便出手，那也是天价。”
陈淮生心情一松，只要有，那就好说，无外乎就是交换的条件。
“大公爷，我也不废话了，山中急需，烦请大公爷说一说能割爱的数量和条件，只要淮生能拿得出手，无不应允。”
对于陈淮生的热切，赵定保也很惊讶，不过他倒无意在这个问题上拿捏什么，日后仰仗大槐山的时候恐怕还不少，这玄黄神壤和太玄春泥固然珍贵，但对于现在的赵氏一族来说，却并非什么不可或缺之物，何况北邙秘境中总还有机会去寻取，又不是赠送了就再没有了。
“淮生，没想到你们大槐山会如此需要二物，听你这口气，似乎需求甚多？”赵定保疑惑地道：“难道大槐山中需要大规模地种养灵植灵兽？”
“有此意愿，大槐山中地域辽阔，的确有不少地方适合，而且现在山中弟子日益增多，需求甚大，也只能如此来弥补不足了。”陈淮生解释道。
见陈淮生态度坦诚，赵定保也就不再多问，玄黄神壤他手中不少，转让给陈淮生这边，要么以物易物，要么用灵石灵砂来购买，倒也简单。
太玄春泥赵定保手中所持不多，仅有不足五十斤，好在对其意义不大，赵定保全数转让给了陈淮生，而玄黄神壤赵定保手中有千斤左右，转让给了陈淮生约八百斤。
听起来不少，但实际上放在手里，也就是一大箩筐就装完了。
陈淮生现在手中灵砂灵石已经不足以支付购买如此多的灵宝了，只能用自己持有的一些其他灵宝来交易，好在赵定保这边亦有所求，所以这笔交易还是顺利完成。
待到回转汴京城居所时，陈淮生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真有点儿捉襟见肘了。
为了与赵定保这边达成交易，他几乎把自己灵囊中所有能拿出来交易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即便这样，现在他囊中几乎空空，之前离山时还觉得自己承受得起，现在看来，即便是赵定保人家以一个打了大折扣的价格卖给自己，自己这点儿家当依然不够看，看样子挣钱养家的道路任重道远啊。
寇箐那边得回来的消息也比较乐观，花溪剑宗愿意转让一些太玄春泥，另外寇、石、陶三家也能凑出一些玄黄神壤来，基本上能满足陈淮生此番来的目的所求。
但要交易这一批东西，陈淮生就拿不出足够的灵砂灵石或者交易物了，这让陈淮生也是有点热头疼。
“你也别急，你现在不已经拿到一些了么？你不是还要去桃花岛么？”寇箐瞥了陈淮生一眼，“凤谦姐那边你可以去打打秋风，又或者直接在圣火宗那边借贷？盟友之间这点儿忙应该可以帮吧？”
陈淮生苦笑：“本来此番去东海，就是要打圣火宗主意，这不但要让人家出灵宝帮忙，现在更要去借钱了，总感觉不是滋味，我怎么混到了这种境地？”

第二百二十三节 广纳百川，众心似火
寇箐掩嘴一笑，“也幸亏有凤谦姐这个‘内应’，你才在圣火宗那边有说服力，不过圣火宗那边据说也一样面临着来自三清宗和龙井门的压力，既然是盟友，当然是希望盟友更强大，何况你所提及建造这个混元之境，对于圣火宗那边弟子的修炼一样大有裨益。”
“盟友当然希望盟友强大，但是如果看到盟友太过于强大，恐怕内心就要打鼓了。”陈淮生感喟了一下，“也幸好现在大槐山还不算太强，相较于圣火宗那边我们仍处于弱势，这样可能让圣火宗那边心态平衡一些。”
“但我感觉，也许要不了太久时间，大槐山就能超越圣火宗。”寇箐说得斩钉截铁，“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这一时刻迟早会来到。”
陈淮生没想到寇箐信心比自己还足，微微颔首，“但愿如此，我也会尽量让这个时间节点提前，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与盟友的盟约就会发生变化，该承担的义无责任，我们一样会履行遵守。”
“嗯，这边就交给我吧，你去东海，预计多长时间返回？我也好和这边交易约定。”寇箐点了点头：“另外和我们三家的人约到明日见面，他们可能会来五六人，我陪你见他们。”
“唔，你们三家这些人中真正能起核心作用的是哪几位？”陈淮生知道也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无法拒绝这三家的加入，那么就要考虑如何驾驭和平衡，而其中的核心人物很重要。
“寇家这边，我算是能做一些主，另外寇扬，也算是我堂兄，筑基四重，五十八岁，他在寇家算是佼佼者，大家也很认可他，准确的说，寇家这边这些人很大程度也是被他带动愿意去大槐山的，主动接触的我，这人性格沉稳，做事周全，很值得一交。”
寇箐也开始介绍：“石家那边两位，石崇和石贤，石崇筑基二重，六十岁，善于经营，家资颇丰，其一家子就有六七人，当然未必都符合大槐山的接纳条件，还有石贤，此人比我还小，但是已经是筑基一重了，算是石家中最优秀的弟子，太华道意欲招纳他，几度接触，但他都不置可否，最后才表示愿意到大槐山，……”
“还有就是陶家了，陶澜和陶渊是两兄弟，加上一个陶虹，陶澜陶渊是亲兄弟，都在五十多岁，一个筑基二重，一个筑基一重，陶虹和我年龄相仿，炼气巅峰，……”
陈淮生一一记在心上，他又询问了，这几人的性格和之所以愿意去大槐山的大致考量。
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故土难离，总不会无缘无故就想要去河北，如果心存异志，那就要考虑如何应对。
和六人的见面还算是在一个相对友好的氛围下进行的，有寇箐帮着圆转介绍，大家都还谈得不错。
各自都把各家弟子情况做了一个简介，二十八人，涵盖了筑基四重到炼气层级，也有专门介绍了一些年轻倒是已经表现出绝佳禀赋和潜力的弟子，算是向陈淮生做了一个推荐。
除了上述六人外，能引起陈淮生关注的还有三人，均为炼气层级，但是年龄都在三十岁以下，寇家寇尊，二十八岁，炼气八重，石家石苞，二十七岁，炼气七重，陶家陶瀚，十七岁，炼气四重。
其实另外还有几人的禀赋和年龄结构也不错，但是相较于这三人就要略逊了，这让陈淮生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数百年能在无数风雨中存活下来的大宗族的确是有些底蕴的，这种强强结合下来的子嗣的确要比寻常凡俗人家生出高禀赋的几率大得多。
应该说陈淮生还是大体理解了这些人为什么愿意离开大赵去河北的想法。
除了自己的光芒耀眼的确让他们心生向往，意欲借重外，更多的还是现实所迫。
他们的禀赋不差，但是在实力层级上都还与四大宗门现有实力有着较大差距。
现在四大超级宗门看重的都是现有硬实力，说穿了，起码都要筑基高段才能入眼，如果说要培养禀赋好有潜力的弟子，人家何必要来接受你这些世家子弟？四大超级宗门自身根本就不缺禀赋好的潜力弟子，培养自小就在宗门中的自己人不好么？
就这一条，基本上就把他们这些人给排除了，或者就算是他们想要加入四大超级宗门，也很难获得满意的待遇和资源倾斜，这种情形下他们当然不愿意去作嫁衣裳。
不去四大超级宗门，那其他选择就很狭窄了。
西唐人和南楚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西唐人和南楚人可以当盟友当伙伴，但要成为他们中一员，至少这一辈人不可能，除非西唐或者南楚一统天下，万家子民皆归其下，那才有可能。
剩下还有就是大成宗、白石门和云龙宗这些新兴宗门。
这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留在了大赵，而且看起来这几家前景也还不错。
可也有一大问题，一旦过去，可能就会立即加入到对四大超级宗门的战争中，虽然现在双方的战事处于一种烈度不高的小战不断的状态下，但是恰恰是他们这些筑基阶段的修士可能就会被推上战场，尤其是你又是新来的，当然需要证明你们的忠诚，这就成了最大阻碍。
所以最终这帮人思前想后还是选择了河北。
大槐山正处于一个高速发展期，不说求贤若渴，但是表现出来的态度还是让人心生向往的，而陈淮生神迹般的存在也让很多年轻弟子十分痴迷，都很想从中获得教益，幻想自己也可以像他一样成神。
而大槐山目前的良好战略态势，周边没有太多的敌人，短期内不会有大的战争爆发，也可以获得一定时间内的安稳修行，同样是这些人所看重的，再加上寇箐的刻意宣扬大槐山灵材资源丰富，足以满足许多人高需求，于是天平就倾斜了。

第二百二十四节 不测，后手
陈淮生也简单地向他们介绍了当下大槐山的情况，也热情欢迎众人前往河北到大槐山落脚修行。
照理说这些人要去大槐山的话，陈淮生肯定要专门带着他们去的，但现在陈淮生需要尽快赶赴东海寻取诸般灵宝，可他们要去大槐山落脚的话，没有合适的人选带着去也不行。
如此大规模一个群体，而且其中不少也是筑基修士，对于整个大槐山目前的格局会带来很大改变，这一点陈淮生也早就在考虑了。
“你如果不带他们回去，恐怕其他任何人都难以达到那种效果，弄不好还会引来不必要的纷争，与其那样，不如先让他们暂时留在这里，……”寇箐也觉得不妥，“只是现在四大宗门逼得很紧，他们现在也觉得留在汴京城不太安全了，按照常理来说，似乎不至于做什么，可有些事情也不能以常理计，毕竟三家的这些优秀弟子，三五个也许见不出，但是聚集在一起，还是相当有影响力的。”
“寇箐，你的担心是对的，以前四大超级宗门可能综合考虑到各方面的原因而不会恣意妄为，但现在从他们对赵氏一族的下手来看，似乎越来越不太在意手段了，所以我觉得最好他们还是早些离开，以防不测。”陈淮生想了一下：“直接去大槐山我担心会引起一些猜忌，所以我考虑让他们先去卧龙岭，那边是李师叔坐镇，你和李师叔也很熟悉，带着他们先过去，我再给李师叔去一封信，说明情况，等到我从东海返回大槐山，再让他们集体回大槐山。”
寇箐想了一想觉得这个意见很中肯。
卧龙岭那边还处于一个重建阶段，而且人手很少，但论灵地条件却不差，原有的一些建筑物都还保留着，别说二三十人，就是百十人去，也基本上能容纳下，李煜性格中正平和，心胸宽广，待人亲切，这帮三家子弟过去，也能有一个适应过程。
“嗯，这样也好，事不宜迟，那我就敦请他们尽快准备了。”寇箐还是很谨慎的，“让他们不能一起走，最好是在这几天，分别悄悄离开，除了汴京城，最好出了司郡，在济郡那边再去约定地点汇合，只要过了黄河，问题就不大了。”
“对，谨慎一些好，现在的四大超级宗门还真不好说了，万一触动了他们心中的忌惮之意，说不定就要横生枝节了。”陈淮生想了一下：“可以让寇扬、陶渊陶澜他们先行隐匿一下踪迹，观察一下动静，但也不是一下子就消失了，而是时不时露个脸，这样麻痹一下四大超级宗门，等到其他人先行离开，然后他们才悄然离开，这样可以打一个时间差，等到四大超级宗门发现时，都过了黄河了，想必他们还不至于追过黄河。”
陈淮生虽然话这么说，但是内心还是有些担心。
很多事情你觉得情理上应该不会，但往往就要出意外，四大超级宗门现在暂时无力过问河北之事，西唐人和南楚人，以及三大新兴宗门才是他们最紧迫的敌人，但并不代表他们觉察不到大槐山在河北的低调发展。
现在三大家这些精锐子弟真要去河北，一旦他们知晓，恐怕还真的要引起一些波澜的。
一些性格偏激或者心态蛮横的，弄不好就要出手。
见陈淮生说完却又陷入了沉思，寇箐有些惊讶：“怎么了，淮生？”
“我在想，万一我高估了四大超级宗门的底线呢？又或者四大超级宗门或许明面上觉得不必要过去大惊小怪，但是私下有些人觉得还不如未雨绸缪，既然不为我所用，索性就先斩草除根呢？”陈淮生缓缓道。
寇箐吃了一惊，不敢置信：“不至于吧？我们原来和他们也是一脉相承，共抗外敌的，再说现在道不同了，也不至于就要反目成仇吧？”
“既然都道不同了，那又还谈什么以前的渊源？为绝后患，斩草除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陈淮生反问。
寇箐无言以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可又觉得不能不防着一些：“那你觉得怎么办？”
“还是像我说的，其他人可以先走，只要寇扬、陶澜陶渊以及石家兄弟不彻底消失，他们暂时还不会警觉，可一旦消失，他们肯定就会发现并启动追查，就怕那时候还没有来得及逃出大赵，……”陈淮生想了想，“让他们几人最后一次露面之后，立即北返，我陪着他们，如果四大超级宗门盯着他们，肯定会在途中动手，届时我出手，另外我再找一人相助，……”
碧蛟元君正好在汴京，如果陈淮生和碧蛟元君携手，只要四大超级宗门来的强者不要超出想象太多，应该都能应对。
陈淮生猜的没错，就在他和寇箐商讨京师三大家的这些弟子如何北返时，在天云宗和万象派以及花溪剑宗之间也在探讨着三大家弟子的去留问题。
“虽然他们人数不算多，灵境层级也不算太高，但是我了解了一下，起码有好几个的禀赋都相当惊人，还有寇扬和石家兄弟以及陶氏兄弟，也都潜力极佳，给他们二十年时间，这些人恐怕都有极大可能性步入紫府，如果他们去了河北，那可能我们会养虎遗患啊。”
说话的是万象派的韩钰，他是韩洋的堂弟，也是万象派中的紫府真君，凝魂高境了。
这虽然是三家的一个私下会面，并非代表三家官方意见，但是也基本上代表了各家内部的一些态度，那就是不愿意看到这帮人流入河北。
“这是你们万象派的意思？”另外一个面目清秀看不出年龄的道姑淡淡地问道：“那天云宗的意见呢？”
“我们宗主没有说什么，但是几位长老的观点和韩钰兄的意见差不多，最起码那几位不能去河北，如果他们要去，那就只能说他们命运不济，也许是在路上遭遇了盗修抢掠灵宝了。”天云宗这位紫府语气寡淡，漠然道：“几个筑基而已，灭了也就灭了，无关痛痒。”
有事请假一天。
家里有点事情，请假一日。

第二百二十五节 得窥天心，临门之望
思前想后，陈淮生觉得出于稳妥起见，把三家人送过黄河岸边才是最安全的，所以哪怕在汴京这边但隔一段时间也是值得的。
在和寇扬、陶氏三兄妹以及石家兄弟接洽后，除了寇扬接受了陈淮生的意见外，其他两家都觉得陈淮生有点儿危言耸听，甚至觉得陈淮生就是借此来吓唬两家，意在让大家进入大槐山之后要遵守规矩。
陈淮生倒是没想那么多，公道自在人心，他相信只要自己坦诚待人，终归大家是要长期相处下去的，自己言行品性他们迟早能了解。
虽然对陈淮生的“小题大做”有些腹诽，但是表面上人家也是为了己方的安全，所以三家人都还是按照陈淮生的建议行动起来，先是低阶子弟陆续离开汴京前往济郡，准备从天王渡渡河，但这几名核心成员则都还是按兵不动，照样出入。
不到三十名弟子，除开寇箐加上这六人，也就只有二十多人，分别在四五天内陆陆续续都离开了汴京，只剩下这几人。
但这几人陈淮生也觉得太多了，一旦有事，自己未必能照应得过来，所以陈淮生又将其分成了两拨，寇箐与陶虹、陶渊加上石贤四人先行一步，而寇扬、陶澜和石崇三人则假意在汴京饮宴请客，吸引四大宗门的注意力。
在陶澜和石崇二人看来，这纯粹是多此一举，不过寇扬倒是相当谨慎，觉得这样做起码可以掩护寇箐他们这一拨人顺利离开汴京和司郡，他们拖上半天，基本上寇箐他们就能进入济郡地界。
济郡现在还不能完全算是四大超级宗门的地盘，星火宗和清光道现在已经握手言和，正在想办法蚕食掉新建仙莲宗势力，所以对外部来人，尤其是四大超级宗门尤为警惕。
四大宗门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多树强敌，更希望在星火宗与清光道瓜分掉仙莲宗势力之后开始内讧，再来徐徐图之，所以有意在济郡这边保持着相对单薄的影响力。
只要寇箐进了济郡，四大宗门紫府层级的修士要跟进有所动作，就肯定会引来星火宗和清光道的关注和干预。
当然如果四大宗门真的认定这帮人日后威胁程度超过现在进入济郡带来的风险，那么四大宗门也不会在意星火宗和清光道的反弹。
从来也没有谁就能说那一块土地就是属于谁的势力范围，就不允许谁进入，或者进入之前要报备这类的说法，四大宗门更不可能遵循这些东西，只不过考虑利弊罢了。
寇箐等人走了之后，陈淮生就放心许多，寇扬他们三人虽然在灵境层级上还不够高，但是禀赋不差，而且也经历过一些历练，真要遇到四大宗门的拦截，有自己的策应，只要不是实力太强或者人数太多，都还是有逃跑的机会。
当然陈淮生还是更希望不要发生这种情况，毕竟只有自己和碧蛟元君两人，万一照顾不过来，有了损伤，那就太可惜了。
“你就这么笃定四大超级宗门的人会下手？”碧蛟元君松散了一下身体，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陈淮生眼睛一亮，“龙大哥，这是进入巅峰了啊，好兆头！四大超级宗门又怎么样？抛开修行不说，还不是一群争权夺利之辈，谁又能真正丢得开功名利禄？他们想要长久维护他们的权威和利益，想要铲除一切可能危及他们地位的威胁，所以永远不能低估他们的底线，可能会不断被突破，……”
陈淮生的回应让碧蛟元君一怔之后微微颔首：“上个月我算是正式步入巅峰状态了，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但我知道最后这一步的艰难了，哪怕我现在状态极佳，但是面对要跃空飞升这一步，我心中仍然是没有半点把握，说实话，完全没底，心中无数，甚至茫然无绪，我甚至不知道这一步该怎么走，会发生什么，会遭遇什么，我又该怎么应对，或许一波天劫，我就灰飞烟灭，沦为尘埃，……”
陈淮生笑了起来，他能理解碧蛟元君的心情，毕竟之前的种种，周遭都有人成功过，或者有过经历，即便是没有，那也有迹可循，但是从紫府巅峰到渡劫成为金丹真仙，这世上有过这一经历的人就太稀罕了，起码他们周围没有这样的人。
四大超级宗门有，但是一来这些人还在不在，恐怕就算是四大超级宗门自己人也未必能联系得上。
真正飞升的金丹真仙，不说彻底隔绝凡世俗情，但起码这人间争权夺利之事是很难入他们心了，或许只有在宗门存亡之际才能勉强让他们干预，寻常之事断然不会引发他们的干预，那只会影响他们的道心。
所以别想借鉴其他人在这一步的经验，甚至也无从了解，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从灵境到心境的状态达到最佳，圆融状态，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谁也不知道那一刻会什么时候到来，但是能知晓的就是在秘境中更容易触发激发这种机缘，但是你需要清楚这一步的凶险，所以在没有确定自己状态进入到最佳圆融之际，不宜轻易尝试这一步。
至少到现在碧蛟元君清楚自己还没有达到那种状态，还需要继续磨练砥砺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是多久，碧蛟元君自己心里也没数，全凭感觉。
也许三年，也许十年，也许三十年。
“龙大哥，无须那么计较，保持平常心，想一想，无数人想要印证天心，得闻天道，你现在脱颖而出已经走到了门槛上，有什么好患得患失的？”陈淮生温润一笑，“坦然面对，该来的迟早要来，而且会来得正是时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去做，秉持本心，……”
陈淮生也没有经验，但是他能从修行之道上来进行剖析理解，碧蛟元君是异修，对于人类的修行道路理解没有那么繁复深刻，深刻而简单可以，繁复反而是累赘，所以陈淮生才会这么劝导。

第二百二十六节 拦截，对决
碧蛟元君若有所思，但又有些意难平，喟然道：“说易行难啊，走到我这一步，可以说之前一直是如履薄冰，兢兢业业，现在骤然到了门槛上，却又茫然不知所向，这种飘忽迷惘的感觉真的很难形容，就像是船到河中，一切静止，自己却寻不到来时的路和该去的路了，……”
“行至花繁处，却向闲处歇。”陈淮生随口道出一句偈语，“到了你这个阶段，已然不需要苦修和探索了，就是讲求机缘的顿悟，那么随遇而安，或行或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感觉，如果感觉不到，那就随缘，……”
碧蛟元君意有所指，“那就是任由我随心所欲，恣意妄为啰？”
陈淮生明白对方的意思，笑了起来：“龙大哥，不至于吧，四大超级宗门虽然也算是我们的敌人，但是还不至于到要玉石俱焚的地步，他们要来坏我们的事情，我们阻击他们当然无可厚非，但是如果斩尽杀绝，倒也无此必要，予以惩戒即可，当然他们要自寻死路那又另当别论，我们要考虑真的彻底撕破脸，他们骑虎难下，不惜代价远征河北，那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碧蛟元君也笑了起来，“淮生，有时候觉得你谨小慎微，比我们这些老头子顾虑还多，但有觉得一个宗门要考虑周全，须得要你这种人，也罢，那就视其情况而定吧，真要有些不知死活的，那也怨不得我。”
寇扬、陶澜与石崇三人来得很快，在看到陈淮生和碧蛟元君的身影后，陈淮生只是给他们打了一个手势，示意立即出城，三人便明白了意思。
他们是在结束了一顿大张旗鼓的宴饮之后各自返回自己居所，然后在悄然按照既定地点汇合，朝着北城门而来。
这种障眼法只能短暂地让四大超级宗门松懈一下，但是很快他们就会觉察到三人的行动，陈淮生估计这个时候四大超级宗门都一经发现了三人的诡异，开始追踪了。
就看四大超级宗门对他们的猜忌和担心有多大，或许一笑置之，或许给予一点儿警告，又或者就直接捕杀了。
陈淮生和碧蛟元君远远地缀在三人身后，跟随着三人飞行。
前方就是北城门，光天化日之下，法阵并未启用，任何人都可以任意穿越，三人一掠而过，陈淮生和碧蛟元君也不意外。
就算是四大超级宗门真的要对他们动手也不会选择在这种场合，三个筑基而已，随便来两个紫府就可以将其轻易击杀，哪里都一样，等到荒郊野地里，下手更为隐秘方便。
一出城，三人更是风驰电掣，向着东北急奔。
陈淮生和碧蛟元君将距离拉得更远，已经落到了五里地外，但是灵觉感知，仍然可以清晰定位，不怕丢失。
五人就是这样一前一后，一路向北，一直到百里开外时，陈淮生和碧蛟元君就觉察到了后方有修士正在高速飞驰而来。
两人迅速屏蔽自己灵识气息，在一定范围内可以避免被人觉察，但紫府之间只要进入一定距离，就能自生感应。
两人也加速向寇扬三人疾驰，绕过寇扬三人，而是在其侧翼隐蔽。
很快后边的追赶者就追了上来，陈淮生心生感应，两名紫府，三名筑基，这让陈淮生也有些错愕。
这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做了，寇扬他们三人最强的就是寇扬，筑基四重而已，何至于来两名紫府压阵，真把紫府当成了随手可拾的敝履么？
寇扬、陶澜与石崇三人立即就感受到了巨大压力，而来者也都是熟悉之人。
万象派的韩钰，天云宗的邢云畴，一个凝魂高境，一个蕴髓中境。
任谁一人都可以随意碾压斩杀寇扬三人，还别说还有三名筑基，也是筑基四重和筑基三重。
寇扬微微皱眉，“韩师伯，邢师伯，三位师兄，不知道你们跟随我们有何用意？”
既然知道陈淮生他们在旁边压阵，寇扬也没有太客气。
韩钰一怒，眯缝着眼睛冷笑：“寇扬，你们这是往哪里去？”
“往哪里去好像也用不着万象派批准吧？难道说这汴京城和司郡，连修士行止都要向你们报备了不成？”寇扬反问。
韩钰怒火中烧，反倒是一旁的邢云畴有些狐疑，这等情形寇扬不会看不清厉害，居然敢这般放肆，这是觉得反正要死了，口头疯狂发泄一番？
“哼，寇扬，你们这是要准备渡河去河北么？”韩钰语气变得阴森，“难道以大赵之大容不下你们了不成？”
“韩钰，我们去哪里无须谁来指手画脚，难道说天下散修的去留都必须要由你们来决定？这才是天大的笑话。”寇扬反击。
狂怒中的韩钰无暇多想，一挥手：“你们上，直接击杀，无须留手！”
邢云畴干咳了一声：“韩兄，稍待，……”
“怎么，你要教我做事？”韩钰脸已经阴沉如水，三名筑基中两名来自万象派，一名来自天云宗，而邢云畴不过是一个蕴髓境的角色，居然来干预自己安排，。
被韩钰的话给气得不轻，但是邢云畴也不想和对方斤斤计较：“韩兄，这里边怕是有古怪！”
韩钰一愣，灵识感应已经觉察到了一些什么，脸色微变：“啊？河北来人？”
邢云畴也感受到了来自外部的灵识压力，是紫府真君，而且实力都远胜于自己。
陈淮生和碧蛟元君缓缓从空中落下。
韩钰的目光在碧蛟元君和陈淮生身上游走，碧蛟元君的异修身份让他不齿，但是却又不得不忌惮几分。
这个家伙居然有紫府巅峰的境界了，但异修要突破金丹几无可能，紫府巅峰就是他们的终极，可论战斗实力，这个层级的异修几乎就是无敌的了，韩钰很清楚即便是天云宗和本宗同层级的修士来，也难以在这个家伙身上讨得好。
还有他身边这个家伙，如果他猜测没错，就是那个近乎神迹的陈淮生了。

第二百二十七节 压制，退缩
韩钰深吸了一口气，提聚灵力，双足微微分开，摆出了防御姿态，“尊驾何人，为何在此拦路？”
他已经意识到这一战毫无希望，想向汴京城中发出警训，又觉得有些丢脸。
何况此事是他自己和天云宗、花溪剑宗内部人私下商议，三家首脑人物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表明态度要截杀三大家这些散兵游勇。
紫府在宗门中还是颜面和地位的，这种事情悄无声息做成了，肯定会赢得一些人的认可，其他人也不会在意，但如果没做成，只要没啥影响，也无关紧要，但如果没做成，还弄得漫天风雨，甚至破坏了日后宗门对河北的长远计划，那就要成为罪人，甚至要受到惩处了。
正因为如此，韩钰才有些犹豫。
邢云畴亦是如此，但他不像韩钰还要虎死不倒威，拿起架子，他的身段比谁都更柔软。
“二位，这是何意？我乃天云宗邢云畴，这一位乃是万象派韩钰，乃是韩掌门之弟，这中间可是有什么误会？”
“我是陈淮生，这是我朋友龙自行，我们来自河北。”陈淮生落落大方地道：“至于说为何出现在这里，其实我们都心照不宣，谁拦谁的路，无须多言，只是没想到四大超级宗门都沦落至此，又或者说骄横霸道如斯，难道说整个大赵修士与外边的交流游历都不允许了么？又或者说踏出国门，都需要经过四大超级宗门的批准了？”
果然是他！
邢云畴心中惊叹之余，也是瞥了一眼神色复杂的韩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还是韩钰接上话，语气依然冷硬狂傲：“那又如何？京师四大家本为一体，为何赵氏还在，他们三家这些族人便要背离赵氏？”
陈淮生被这个家伙的话给气乐了，不愧是四大宗门的人，再无理的话都能被他说得字正腔圆：“韩前辈，这四大家的情形我们大家心里都有数，就不必再争辩了，赵氏愿意留在汴京与四大宗门‘合作’，那是赵氏的事情，其余三家，如果有人愿意留下来，谁也拉不走他，但如果有人愿意出去看一看，我想谁也没有权力拦住他们的腿，……”
韩钰牙关紧咬，气咻咻地道：“陈淮生，你这是在为河北招祸！”
“如果万象派都像韩前辈这样肆无忌惮骄横跋扈，我才要为万象派担心，也许白石门或者大成宗很乐意取代万象派成为四大宗门中的一员呢，太华道和花溪剑宗呢？太华道和花溪剑宗难道也会赞同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行为？”
陈淮生的话击中了韩钰和邢云畴的软肋，太华道从来都是反对此举的，他们甚至都没敢和太华道那边通气，而花溪剑宗对这种行径也不太赞同，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万象派和天云宗来人，而其他人缺席的原因。
一旦失败，甚至灰头土脸地闹得漫天风雨，只怕万象派和天云宗内部也都要反过来追责，不管日后宗门会如何清算河北这边，但是他们俩肯定是要吃挂落的。
邢云畴已经意识到这一次拦截已然事败，陈淮生他们的出现就表示他们早就意识到了可能发生这种事情，而且两人的出现更是表明了态度，不会容忍他们的这场截杀得逞，甚至一旦开战，己方倒是又能会被碾压，除非现在立即向汴京城中宗门求援。
可且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就算是他们能及时赶到，那一场混战下来，结果就是为了击杀几个三大家的筑基修士？
价值意义何在？
可韩钰骑虎难下，就只有自己来挽转这个局面了。
“陈道兄，既然事已至此，你意如何？”邢云畴斟酌着言辞，“河北现在局势混沌，我们四大宗门暂时无意与河北有什么纠葛纷争，不如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日后大家也许还有合作的机会，……”
能让天云宗的人说出这番话，也属实不易了，陈淮生也确定韩钰和邢云畴来此截杀寇扬他们肯定是内部一部分人的意见，并未得到四大宗门高层首脑的一致认同，做得好，固然大家都满意，做得不好，那就可能会成为其他势力的攻讦目标了，所以邢云畴现在才会如此作态。
“邢道兄这般说，我们当然没有异议。”陈淮生看着对方，“其实我还想托你们二位转达一下河北这边的意思。”
韩钰和邢云畴都面面相觑，不知道陈淮生还要出什么幺蛾子，还是邢云畴道：“请讲。”
“我觉得四大宗门完全没必要如此敌视我们河北，论理，我们河北和大赵道出同源，无论大赵这边江山易帜与否，也无法改变这一现实，四大宗门未来的敌人应该是西唐人和南楚人，已及这两家支持的白石门、大成宗和云龙宗，而我们河北的敌人北戎人，所以在未来二十年间，我以为我们都需要各自面对自己的敌人，根本无力也无心去考虑其他，即便是四大宗门做不到和我们河北共同应对敌人，但也可以做到背靠背各自迎战，完全没有必要还要自己搞内斗，不知道二位以为如何？”
韩钰和邢云畴都是没有做声，这番话不无道理，但是却也未必全对。
西唐人和南楚人固然是宿敌，但白石门这些新兴宗门能在多大程度上对四大超级宗门构成挑战？还有河北未来壮大起来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态势？北戎人未来走向也都不好说。
最关键的是京师四大家的问题，现在三大家都把河北当成了后盾，纷纷去投，这就成了一个心病和隐患，未来赵氏一族会不会受到这种趋势的影响，也以此为契机，与四大宗门讨价还价，到最后只要觉得情势不对便北逃河北，这岂不成了日后反对四大宗门的大本营了？
只不过这等话也不必说出来，要自己二人转达，自己二人把话带回去便是，如何应对处置，还得要高层来决定。

第二百二十八节 东行，暗访
虎头蛇尾，韩钰和邢云畴带着人悻悻而去。
韩钰是一句话都没有多说，而邢云畴还算主动留下来与陈淮生说了一句。
敌人也好，朋友也好，既然现在打不起来了，那还不如保持必要的风度，日后万一还有机会相见甚至合作呢？
寇扬三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当看到韩钰和邢云畴等人气势汹汹而来时，他们都心中一片冰凉。
两个紫府带着几个筑基来拦截，这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们三位了，哪怕是韩钰一人也可以击杀三人，当然如果三人分头逃窜，或许有某一人能侥幸逃脱，但这种机会都很小，得看运气了。
人家分明就是带着一帮筑基来练手，为他们宗门的筑基历练做护驾。
也幸亏陈淮生的到来解救了他们，否则他们将难逃这一劫。
陈淮生背后那一位依然是紫府巅峰级别的异修更是让他们内心震惊无比，大槐山所蕴积的实力外部是根本无法妄测的，一个紫府巅峰级别的强者，哪怕是四大超级宗门也不敢轻视，至少他们要抗衡这样一个强者，起码也需要润魄高境中的一位以上才能匹敌。
哪怕是四大超级宗门，润魄高境的强者也不是随便能拿得出来的，总共可能也就那位三五位，而且基本上都已经为着踏入巅峰而静心养气，寻常事务都很难入他们眼了。
没有和寇扬他们寒暄太久，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催促着寇扬三人迅速向北驰行，陈淮生和碧蛟元君他们也一直护送三人到了天王渡口，然后又沿着原路一直返回，确认四大宗门没有人再有异动，才算是放下心来。
“不至于，这种事情可能真的如你所猜测的那样，就是几家内部一些人想要彻底翦除赵氏羽翼所为，但可能很多人对此不以为然，都觉得四大家都已经彻底沦落了，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这样赶尽杀绝，反而落了下乘。”
碧蛟元君一身青袍，风度翩翩，负手而行，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异修，更像是一个老年读书人一般。
“龙大哥，别把四大宗门那些人想得多么高尚，说穿了，无外乎也就是在修行上有些禀赋，又有一些机缘和本身刻苦罢了，论自身的修养道德，恐怕未必就比普通人好多少，甚至大有不及者也比比皆是，……”
陈淮生对四大宗门从来就不惮于以最大恶意来猜测，利之所在，这些宗门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赵氏将他们倚为长城，但最终也亡于他们，这也许就是宿命轮回。
“淮生，你对四大超级宗门恶意满满，他们听到这样的评价，恐怕更是要对大槐山必欲除之而后快了。”碧蛟元君大笑。
“也不存在什么恶意满满，而是实事求是，他们肯定对河北这边不满，但现在他们首先要面对大成宗、白石门和云龙宗，还有西唐人和南楚人的咄咄逼人攻势，更何况太华道在他们内部格格不入，便是这天云宗、万象派和花溪剑宗，还不是为了赵氏去留龃龉不断，所以我不太担心，等他们真的要准备对我们动手的时候，我相信大槐山应该有了自保之力了。”
陈淮生满怀信心。
“看样子你对那个混元之境的信心很足啊。”碧蛟元君颇为好奇地道：“真的堪比秘境？”
“不太一样，但对于炼气筑基者来说，却犹有过之，像你我这样的，就意义不大了。”陈淮生耸耸肩，“我们就只能靠自己的感悟了。”
碧蛟元君也明白这个道理，到了他们这个层级，修炼已经不重要了，更需要的是感悟，寻求那灵犀一点的通透，这种玄奥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也没有经验可循，只有纯粹地靠自我的寻觅和碰撞，或许就是某一刻的火星一点，就能溅射出一丝灵感，进而迸发，让自己一举飞升。
只不过要触及到这灵犀一点，却也不是随随便便混日子就能实现的，这可能需要在这期间无数次的尝试，无数回的探索，无数次的神游，无数次体悟，才可能换来这一次的灵思涌动。
“走吧，继续你我的奋进之路吧，我回汴京了，如果你不放心那边，我隔一个月便去一趟大槐山，你也早些回山更稳妥。”
碧蛟元君有些意兴阑珊，不知道这条路走到何时才是尽头，看似自己已经走到九十九步，可就这一步，也许就是半山之腰。
“龙大哥，不必这么落寞萧索，让外人还以为你入登紫府失败呢。”陈淮生笑了起来，“修士万千中能走到你这一步的屈指可数，若能飞升成仙，龙大哥大概率都是你这一辈中的灵修中第一人了吧？至少我没有听到过还有谁飞升成仙，说实话，我也很期待能和龙大哥一起携手登临，要不龙大哥，你等我一等？”
俏皮话把碧蛟元君逗得笑了起来，先前的负面情绪也被一扫而空，“淮生，你还真别说，我觉得你恐怕还会走在我前面呢，虽然我现在领先于你，但是的灵性悟性，我是不能比的，从凝魂高境到紫府巅峰，可能你要不到十年，可我这十年能悟破么？我自己都毫无信心，还真希望你能走到我这一步，与我一道切磋，相互请益，甭管是谁先过，那都是可喜可贺，……”
“不管怎样，我相信我们都能达到我们的夙愿，这一点我确信无疑。”陈淮生点头，“那龙大哥，就此别过，大槐山那边，就拜托龙大哥有时间回去看一看，我会尽量早一些回山。”
二人告别，陈淮生便风驰电掣，直奔东海。
他有意绕行了睢郡东部三清宗地界，从三清宗地界进入维扬之地，了解了南渡士族门阀在这一区域的控制力和影响力。
从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一区域人烟稠密，论理人才也当相当鼎盛才对，但是由于南渡士族的傲岸孤高，自我封闭，对治下凡人颇多歧视，所以三清宗反而在这其中吸纳了大量人才，这反而成了南渡士族的软肋。

第二百二十九节 布局，稳心
维扬和松江的繁华让陈淮生叹为观止。
吴越一地虽然偏居东南，但是长久以来没有太大的战事，而且内部分散为多个板块，如维扬，松江，江宁、钱塘（余杭），姑苏，太湖，明州，以及周边和南部山区。
南渡门阀宗族就主要在维扬、松江一带占据主导力量，而本土士族则主要是在钱塘、姑苏、太湖和明州这几个区域称雄。
精华地带最早都被这些南渡士族和本土士族占据，而宗门则是在夹缝中逐渐发展壮大起来。
无论是龙井门从四明山中向东向向南拓展，还是九霄宗在敬亭山山中发端向北发展，亦或是圣火宗以桃花岛为根基在东海上盘踞，以及金鼎门在天目山中的艰难崛起，其实最早都是在这些门阀士族手指缝里中讨生活的。
只不过是因为这些门阀士族的安逸享乐，不思进取，才给了吴越这些宗门发展壮大的机会。
这些宗门逐渐超越了这些门阀世家，但相较于其他地方来说，吴越的门阀世家实力仍然在本地占据着较强的影响力，即便是吴越这些大宗门也不愿意轻易和这些门阀世家撕破脸。
九霄宗从敬亭山向北，已经逐渐在江宁南部站稳脚跟，如果三清宗要南下，那就势必与九霄宗冲突，而东进则要和南渡士族发生冲突，这一点无论是九霄宗和南渡士族都意识到了。
从现在的局势来看，三清宗虽然已经和九霄宗、南渡士族发生过一些冲突，但并未真正下定决心从那边突破，只是更倾向于从东边对南渡士族下手。
陈淮生一路行来，也对两地的情况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进行了观察，南渡士族的奢靡精致生活以及对修行的讲究，都让他觉得恐怕三清宗最终还是会落定在东进。
虽然这些南渡士族表面上的力量不弱，几乎每个家族都有一二个紫府，但是其中老迈不堪而开始沉迷于享乐娶妻生子者亦是不少。
这些人虽然看起来还是紫府，但战力堪忧，到关键时刻他们有自爆丹元与敌同归于尽的决心和勇气么？
陈淮生很是怀疑。
这份疑虑藏在心中，也让陈淮生越发不看好吴越的未来。
即便是实力最强的龙井门，表现出的都是那种小富即安缺乏进取的精神，当初若不是自己刻意去劝导，龙井门甚至连送到嘴边的肥肉都还瞻前顾后，不敢下口。
虽说这里边自己也存着其他心意，但作为吴越第一宗门都是这般气势，何谈应对外来宗门的入侵？
也难怪当初张太全会摒弃吴越宗门转投白石门，也的确是看穿了吴越宗门的软弱涣散。
只有更差才能衬托出差，这就是吴越世家门阀和吴越宗门的对比。
在维扬和松江转了一大圈，陈淮生才踏海奔赴桃花岛。
于凤谦早已经在岛上迎候了。
见到爱郎到来，于凤谦也是格外喜悦，二人相拥，良久才分开。
“一路还算顺利吧？”于凤谦顺口问道。
“还算吧。”陈淮生沉吟了一下，才把到汴京这场变故提了出来，于凤谦凝神思索许久，才道：“若是寇、石、陶三家的这些潜力弟子加入大槐山，的确能极大地改善大槐山目前态势，但是遗憾的是筑基中高段这一层面还是不足，这恰恰是我们大槐山最需要的，……”
陈淮生摇摇头：“凤谦，不能那么想，如果都是筑基八九重或者巅峰的，只等一步跨越便入登紫府，那我反而要担心了，一个宗门要想形成稳定的凝聚力，还是需要长久的时间和磨砺的，这一批弟子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当初井中鸿、曾国麟、季怀江、朱燕华、燕赤霞他们这批人很相像，他们当时其实对我们也没有多少凝聚力，但是随着从云中山到这边大槐山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行沉淀，逐渐就把自己当成了其中的一员，进而最终成为其中一员，京师三家的情况也会是如此，如果这些弟子层级太高，在修行过程中没有能和我们同甘共苦荣辱与共，那么他们这种向心力和凝聚力就会相当脆弱，到关键时候就可能弃我们而去，所以我宁肯要这些层级更低一下的弟子。”
于凤谦没想到陈淮生想得如此之深，琢磨了一阵之后才缓缓点头：“淮生，你是对的，从长远计，宁肯要一批与我们一道成长起来的弟子，而非那些层级虽高，但是却同床异梦的修士。”
“嗯，所以我才会和龙大哥出面保着他们北渡黄河，其实四大超级宗门还是有人看到了这一点，觉得京师三家去了河北会极大削弱他们的正统性，单单靠赵氏一家，他们在大赵境内的统治力就会显得单薄许多，但他们也只是有些顾虑而已，并没真正把这三家打上眼，所以才给了我们机会。”
陈淮生拥着着于凤谦在岛上漫步，“此事我也和李师叔去了信，让他们先去卧龙岭驻留，等到我回山之后，再和嗣天、经天以及中鸿他们计议一番，逐步将他们转移到大槐山来，届时我也希望混元之境能够对这一批筑基和炼气弟子起到巨大的推进作用。”
“看样子你对这混元之境充满信心，希望你能把这份信心也传递给燕宗主，他们可对你这个混元之境的构想既好奇，又满怀希望，但又还有一些不太相信，这混元之境和秘境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以前从未有过先例，能不能达到理想状态，他们很想听一听你的介绍。”
于凤谦已经回来一段时间了，也把陈淮生的想法与圣火宗内部诸位大佬都逐一做了沟通。
于凤谦现在卸任了圣女之位，就先在的身份来说，算是一半大槐山，一半圣火宗的人，而且以她现在的灵境水准，也正好是混元之境建成后首选历练者，陈淮生再怎么也不会在于凤谦身上做什么，肯定是对于凤谦大有裨益之事，这也是为什么圣火宗很感兴趣的原因。

第二百三十节 拉入，紧密（祝兄弟们端午节快乐！）
陈淮生莅临东海，圣火宗众人也是期盼已久。
一是混元之境的合建。
这桩事儿非同小可。
如果真的按照于凤谦转述陈淮生所介绍的那样，这混元之境就不得了了。
哪怕这混元之境建造耗费巨大，同时维系也需要大量灵宝支撑，但一样是相当值得的。
这几乎是在从炼气中段到筑基高段之间开辟了一
毕竟这么久了，沐清羽第一次出一点情况，君以皓觉得真的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很是兴奋。
然而蒋恪已经走出十几米外，听到他们的目的地，神情蓦然一变。
“这些翡翠原石，你可以挑一下用于公司经营，不过要留一些用于修炼！”刘彬见乔雅半天不说话，悠悠的说道。
而我，只要守着水源，埋伏即可。于是我找来几块石头，掰断几根树枝，打造了几根不怎么锋利的木矛，又码了一堆石头，准备碰碰运气。
它们私下商议了一会，跑来跟我说不知道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庇护所，并好奇的问道人类是不是也是捕食者？
即便有一些诸侯国不愿意，但它们也不敢违背天音国，生怕自己被天音国讨伐。
就像华夏的共兵和国兵虽然都恨不得把对方咬死但是在抵御日兵的时候不都合作的像是亲兄弟一样？？
现在在国内，叶晓峰随便做点什么都会牵动所有人的目光，别说是新科世界拳王，就单单一个短跑世界第一，就足够叶晓峰嘚瑟的了。
说是一间瓦房可能都侮辱了瓦房！赵逸望着那五面体的五顶大铁箱，不由得嘴角抽了抽，抽象艺术？
张龙江怒不可遏，大吼一声竟是直接冲了过来，拳脚齐上，竟是要跟王千岳贴身肉搏。
苏夜静心修炼，体内玄宫的灵力慢慢上涨，在苏夜的运调下以此尝试突破极限。
徐倩也不管刘玲是什么意思，当时就破涕为笑，冲上去就紧紧的抱住了刘宇，久久都不愿意放手。
白秀云的脸色也是有些惊喜，她也总是听自己妹妹说，麦丫就是舍不得离开陈家，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答应了。
可是对上了两个高出自己一筹的对手，保安队长就吃力了，刚开始还是可以勉强支撑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保安队长就支持不住了。
不过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攻击得手后立即从空间里取出四支大药剂瓶，被穆恩抽飞还没落地就把药剂注射进体内。
“应该不会吧？我怎么可能去得罪人？”萝莉也很纳闷，这位曾经的大叔已经刷了十万给自己，如果是自己得罪过的人怎么可能送钱给自己。
在场很多人都不是头一次来了，自然明白规矩，并不作声，心中却暗暗警惕。
再经过后期的制作和剪辑，如果播放出来，估计要到达人憎狗厌的地步。
他们根本就碰不到人家，可是刘宇的拳头只要挨到一人，那人马上就会被刘宇一击致命。
一道淡蓝色光芒包裹着易辰，从天空降落，落在了朝阳峰顶的青石广场。
星网上有太多的娱乐，大部分人也都不是星师。星甲王者这款游戏的玩家，也主要是以星师为主。想要获得更强更大的认可，就需要深入向下推广。
“呜呜，为什么，明明是我先拿的，怎么没有拿另外一个”辛明宇泪奔了，果然是看他好欺负吗，一个馈赠都能这样玩他。
面前的饭盒里是煮的稀烂的皮蛋瘦肉粥，粥的香气从鼻孔钻入，一下子就唤醒了，他好久都没有动静的胃，这时候周洛青也顾不上其踏，直接抱着饭盒就开始吃了起来。
车轮辘辘，离开了广昌巷，直奔县衙，匆匆辞别几个朋友后，她再度上车。
毕竟他们这种人很多时候，需要全世界奔走。一个不错的手机，对于他们来说是必备品。如果手机太菜了，很多时候甚至可能影响到他们的事业。
秦宗言双目微合道：“他死活与我无关。”当年他就把秦绍的生死决定权给了儿子。
太皇太后微微色变，她没想谢知居然能做戏做到这种程度，她眯起眼睛，心中浮现一种莫名的感觉，但这种感觉一闪而逝，她抓都抓不住。
“我说两位在后面说别人的坏话不好吧？”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户贺崎智信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
见她不说话了，他可能也觉得自己刚刚说话口气有些过了，毕竟她现在身子不舒服，他更应该对她温柔一点。
查房完之后，甄斐坐在办公室里面看那些病人的病历，特别是治疗方法上更是用心揣摩。
顾阑珊抬眼，去望了一下顾恩恩，此时一脸幸福的昂着头，正在亲‘吻’着韩城池的侧脸。
云朵朵皱皱眉头，好烦呀，她要睡觉，就不能叫她好好睡一觉吗？
林深深在谢少华离去之后，缓缓的转过头，望着不远处的夜色迷离，灯火阑珊，眼睛微微的闪了闪，丝毫没有注意到，街道的正对面，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准时八点整，宋德清的车到了，自己开的是奥迪Q7，后面也跟着三辆A6，看起来倒是跟那些老板团差不多。
自从关云乔出事之后，刚刚恢复了一点元气的圣尔泰内部再次暴乱。本来就反对关云乔的人显得特别的活跃，恨不得马上对总裁的位置取而代之。

第二百三十一节 共谋，合力
“石阴角蛇都还在其次，期虽然凶名昭著，但却是被那个虚灵所控制，那位虚灵来历神秘，与我进行了几番对话磋商，他基本上同意了我在清凉台建造丹炉穴室，当然还隐藏着一个未提出来但他认为我应该明白的条件，那就是要想办法替他物色灵宝，重塑灵体，然后替他移灵，重复本体。”
陈淮生的回答也让燕云行终于明白了陈淮生的底气在那里，这是仗着对方对己方有所求，所以才会如此大胆，否则一头石阴角蛇，就不是大槐山能吃得消的，何况还有这样一个神鬼莫测的虚灵。
“淮生，你的意思是可以和这个虚灵达成一致，他不阻挠我们在清凉台建丹炉穴室，而我们要替他筹齐灵宝重塑灵体，并且还要保证他移灵成功？”燕云行微微皱眉。
“重塑灵体我大略知道一些原理，这里边对灵宝要求很高，那位欧婉儿姑娘的灵体我看过，应该是用水性灵宝重铸的，很成功，她本人元灵也很切合这具灵体，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是和这种灵体，并且能移灵成功的，那种排异太强的，很容易造成灵体损毁，元灵灰飞烟灭，那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燕宗主说得是，我也就是这个因素一直不敢轻易表态，但对方的心思很急切，如果我不应允下来，恐怕对方不会同意我们借用这清凉台来建造的丹炉穴室，所以我只能先答应下来，但是具体如何操作，就只能徐徐图之了，好在对方也明白这里边的复杂，没有过分苛求，具体事宜可以慢慢来商量。”
陈淮生这番话才让燕云行心中稍安，“那你可向其承诺具体时间，嗯，我是指这重塑灵体之事，具体到什么时间来塑成，……”
“我和他大概说了说，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甚至更久，他也基本接受了我的这个观点，但还是期望能尽早实现，毕竟他丧失本元之体大概都有几十年了，迫切地希望重塑灵体然后移灵之后可以出山去周游世界，大概也想要回老家故地去看看亲友吧，现在那清凉台之地灵气密度极高，也就是所谓的妖瘴很浓，一般的炼气初段根本受不了，都需要服食丹药才能抗御，炼气中高段的也需要服食一些丹药来中和，只有筑基层级的才能凭借本身灵力抗御，……”
燕云行当然明白妖瘴其实就是灵气过甚就变成了瘴，所谓过犹不及便是如此，灵气一样，只不过在那些绝域禁地中灵气往往都还混杂，使得其灵气难以借用修行。
搞明白了这里边原委，燕云行心中也要踏实许多。
虽然圣火宗实力要远强于大槐山，但是并不是说圣火宗就高枕无忧了，三清宗和龙井门实力都要强于圣火宗，而且他们和北戎人这种只是想控制河北的势力还不一样，对大槐山未必会赶尽杀绝，只要逐走即可，毕竟大槐山本来就是从大赵而来。
但三清宗和龙井门如果想要控制东海诸岛，那就真的只有斩草除根了，最起码都要让圣火宗再无复起之力才行，东海诸岛本来就是圣火宗根据地，他们在这里的影响力根深蒂固，不彻底打残打废圣火宗，他们就无法彻底控制这里。
所以说圣火宗一样面临着宗门内部实力提升的巨大压力挑战。
但圣火宗还是要比大槐山局面更好，起码他们内部形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人才梯次结构，从筑基巅峰到筑基高段再到筑基初中段一直到炼气各层级，基本上都有分布，而且每一个层级中既有一些是通过长久苦修积累而来，也有一部分是天赋异禀迅速飞升而来，这就可以让他们在不同时候可以选择不同的弟子来进行资源倾斜，余地就要大许多。
而大槐山则不然，内部人才就那么几个，就像筑基高段一样，除了欧婉儿，就只有于凤谦和丁元高，没有别的选择。
像赵嗣天和唐经天虽然深得陈淮生信重，但奈何层级实在太低，短时间是无法冲击紫府的，让陈淮生也只能徒呼奈何。
一旦混元之境建成，如何来分配这其中的使用权，也是一件相当考究之事，照理说大槐山为主导，肯定要优先考虑大槐山，但大槐山这边除了欧婉儿是筑基八重，于凤谦和丁元高都是筑基七重，而圣火宗这边筑基九重和筑基八重都有两三人，如果要考虑到冲击紫府，无疑要向圣火宗倾斜。
不过这种事情也只是在陈淮生心中想一想而已，现在要谈这个还为时过早，一切都要等到建成之后再来说。
圣火宗这边在于凤谦一抵达桃花岛把情况介绍之后其实就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虽然当时他们尚不清楚陈淮生嘴里这个混元之境的分量，但是能让于凤谦来打前站，后续陈淮生又专门跑一趟，而且还需要长期耗用如此数量的灵宝，圣火宗内部其实也评估过。
要么是陈淮生画大饼欺骗圣火宗，要么就真的是有这么一个充满诱惑的机会。
前者可能性太小，尤其是如果圣火宗要加入，肯定是要看到实打实的东西才会后续跟进，这是一个长期工程，可不是一锤子买卖。
水性和火性灵宝对于圣火宗来说其实都不缺，但是高阶的灵宝仍然需要投入巨大，甚至冒着风险去获取，尤其是要长期耗用，这对于一个宗门来说仍然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就像陈淮生当初去取得地阳火岩一样，都需要承受可能会被天灾或者妖兽袭击的风险，圣火宗也就是对情况更熟悉一些，风险也不会小多少，特别是长期持续去攫取，肯定会有伤亡，而且一旦伤亡都是筑基甚至紫府层级的修士，炼气层级的基本上挨不上边。
好在圣火宗既然有考量，当然就有足够准别，陈淮生抵达时，赤岩元浆和地阳火岩以及玉罗蚌珠都已经备下一部分了，唯有极海冰精尚未取到，那需要等到隆冬时刻才能登临冰火岛去得取。

第二百三十二节 贤妻仙妻，格局大气
“极海冰精不好取得，既要等时间，还要看机缘，但它的效用的确要比玉罗蚌珠强得多。”于凤谦安慰着陈淮生，温润的美靥上露出一抹笑容：“反正也不急，你可以在桃花岛多住些时日。”
“是你想在桃花岛多呆些时间吧？”陈淮生还能不明白于凤谦的心思，这里是生她养她的故乡，除了自己外，这里还有她的师长、师兄弟妹以及最亲近的朋友，她当然希望能在桃花岛多住些日子：“孩子就不管了？”
于凤谦明媚一笑：“若是要呆几个月，我就让无垢替我把孩子带过来。”
“无垢？”陈淮生讶然问道：“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挖宝旒的墙角了，无垢不是一直跟着宝旒在么？”
“什么叫挖墙脚，说得这么难听，我和宝旒还分什么你我？”于凤谦有些娇羞地捶了陈淮生一拳，嗔怪道：“若是让外人听见，还真以为我和宝旒之间有什么嫌隙呢。”
陈淮生打趣道：“难道没有吗？你都挖到宝旒身边人去了，谁不知道青郁和无垢是宝旒最亲近的人，尺媚和虞弦纤以及章芷箬情同姐妹，你要找也该找鲍雀、燕青霞才对，怎么找到无垢身上去了？”
即便是自己身畔女人之间，也还是渐渐有了亲疏。
像宣尺媚和虞弦纤以及章芷箬关系最密切，宝旒则和闵青郁、任无垢关系亲近。
佟童和寇箐是走得最近的，虽然她们俩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当年在朗山蟠山上的精力让她们俩自带一种认同感。
这其实也很正常。
如老重华这一党人中，以方宝旒为中心，赵嗣天、王垚、徐天峰甚至袁文博都和与方宝旒来往密切。
而老九莲宗这一党人群体更大，宣尺媚、唐经天、井中鸿、季怀江、朱燕华、古韵春、燕赤霞、凌凡、许悲怀这些人都隐隐成团。
于凤谦则自成体系，她和欧婉儿以及老凌云宗的鞠传真、曾国麟、杨虎生、鲍雀等人来往颇多。
佟童和寇箐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考量，但是陈淮生预计一旦京师三家的人入山，就会迅速与佟童、寇箐走近，这几乎是可以预见得到的。
“你好意思去让人家鲍雀跑一趟？”于凤谦白了陈淮生一眼，“人家也是有道侣的，传真现在也在冲击筑基三重，需要人照顾，青霞现在正在最关键关头，我不想打扰她的心境，就让她安心修行吧。”
燕青霞和其兄燕赤霞不一样，与于凤谦私交颇好，与宣尺媚反而没有那么密切，所以陈淮生才会有这么一问。
突然间于凤谦狐疑地看着陈淮生：“你莫不是想打青霞的主意吧？虞弦纤还不够，又把心思放在青霞身上来了？”
陈淮生啼笑皆非：“哪有的事儿？我不过随口一提而已，算了，我不说了，你想喊谁就喊谁吧。”
“谁知道你存着什么心思？”于凤谦其实对这些方面并不怎么在意，“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女孩子的青春韶华就那么一二十年，看看弦纤都被你耽搁到这个时候了，才给一个说法，我之前都想要替人家打抱不平了，尺媚也是，……”
“和尺媚没关系，是我的缘故。”陈淮生有些烦恼地挠挠头，“或许是我在这方面太迟炖了吧，又或者没能理解透彻你们女孩子的心理，所以就搁了下来，……”
“其实以你修行的龙虎三元会诀秘法，我倒是觉得弦纤或许再和你合体之后会有一个大的突破，现在她在闭关，我相信我们回去时，能看到你一个筑基的虞弦纤，所以啊，青霞这边，如果青霞有心，我其实并不反对……”
看着于凤谦嘴角调侃的笑容，陈淮生连忙挥手打住：“好了，凤谦，这话再往下说就过了，也是对青霞的不尊重了，……”
于凤谦微微摇头，眼角却满是笑意：“并没有，青霞和我相交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她的心思，以她敢恨敢爱的性格，若非碍于我，只怕早就和你说了，她对你的感情难道你一点都感觉不到？我不信，无外乎就是像虞弦纤一样，常恐多情误美人嘛，这也难怪，我也理解，像你这样如凤毛麟角一样的人物，修行奇才，加之性格又好，温润大气，哪个同龄女孩子经得起你这般‘引诱’？”
于凤谦在“引诱”二字上有意加重语气，弄得陈淮生连连皱眉，于凤谦也不理睬：“看看她们身边的灵境层级相若的，哪一个不是道侣伴侍成群，你说过一个词儿我觉得很对，就是向上兼容和向下兼容，男修士可以轻而易举找到道侣伴侍，因为他可以找比自己低上五六重的女修士作为道侣伴侍，这很正常，可女子呢？似乎就只能向上兼容了，你说那个叫慕强的评价我不认同，女子希望找一个情投意合和实力相当甚至略强一些的道侣伴侍不是很正常么？在修仙界中本身就是男性修士占据主导地位，这是不争的事实，不承认也不行，这种情形下，作为一个女孩子，你总不能指望自己道侣还要靠自己来保护吧？”
“好像燕青霞未必就是你这种观点。”陈淮生摇头。
“我知道青霞不一样，但青霞更看重志趣相投，若非如此，当初令狐醉想要把她和其兄招募回去时，她就回去了，正因为觉得其师心思做法太过狭隘，难以成就大业，所以才拒绝了，这里边当然也有看好信任你的原因在里边。”
于凤谦对自己闺蜜的心思也了解很透彻。
“我甚至都或明或暗地提示过她，嗯，就是我不介意和她做闺中姐妹，也不知道是她没听懂或者装作没听懂，还是担心你的态度不够明朗，所以只是保持了沉默，却没有在动作上有所行动，这也让我都想喊醒她了。”
陈淮生抚额，遇到于凤谦这样的伴侣，他只能说格局大气。

第二百三十三节 牵一发而动全身
“凤谦，这事儿咱们日后再议，暂时不提。”陈淮生思考了一下，“我恐怕不能在桃花岛上留到去极海冰精的时候，京师三大家现在去了卧龙岭，我也得去跑一趟，如果可以的话部分人就需要转移到大槐山，不能从一开始就让他们感受到区别对待，这样对于日后宗门的发展不利，嫌隙如果从一开始就有了，日后要想弥合就难了。”
于凤谦有些失望，但是也知道陈淮生所言在理，一派之主，就没有那么多自由时间了，除了自身修行之外，更多的需要考虑宗门的发展大局，很多时候就需要牺牲自己的自有时间来了。
“那你准备待到什么时候？”于凤谦问道。
“等到无垢把孩子们送过来的时候吧。”陈淮生想了想，“正好我也可以再去一趟冰火岛，看一看上一次未曾经历过的奇观有无可能再现，说实话我在这凝魂高境要说时间也不长，但是却总感觉成为了一种束缚，要想冲破这道枷锁，实现飞跃，感觉需要一些额外的刺激和挑战才行。”
于凤谦一听就紧张起来了，“不行，若是没有你这番话，我倒是可以让你去，但现在你存了这份胜负心思，那就不行，越是到高阶，就越是讲求云淡风轻，追求的是心到意成，而非那种刻意追逐，你现在这般便是着了相，便更难有所突破。”
陈淮生哑然失笑，点了点头：“也是，你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我有些浮躁了，人家三五年的煎熬若等闲，我却是一年半载都觉得太过久远，我是有些飘了，也罢，我就安安心心在岛上，调息，修行，感悟，……”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当任无垢将两个孩子送来之后，陈淮生却未能立即离开桃花岛，盖因维扬、松江那边战火开始燃烧起来了，这也引起了桃花岛方面的高度警惕。
“松江已经战火先燃，三清宗似乎和九霄宗有了默契，甚至九霄宗开始主动东侵，袭扰维扬和松江交汇区域，现在龙井门也已经动员起来，……”
负责侦察掌握情报的燕赤行脸色阴沉，“现在不确定龙井门是想借机解决金鼎门，还是只是单纯被三清宗和九霄宗的动作所刺激，预作防范，但我感觉前者可能性更大，因为他们的动员程度已经远超了防范这一概念，……”
“那金鼎门呢？”姚云骏和曲禅异口同声地问道。
“金鼎门可能有些着忙，这几年金鼎门有些懈怠了，安于现状都算是夸赞他们，其门主苏越谯现在是润魄初境，但二十年未能再进一步，另外几名紫府也都日渐老迈，整个宗门中，除了两名紫府处于壮年状态，出苏越谯之外的另外三名战力都堪忧。”燕赤行脸色越发难看，“我们前几年就提醒过他们，要着重培养青壮年修士，但他们宗门中还是老迈者保持权柄，所以在资源的倾斜上还是主要向他们的子嗣亲眷倾斜，这直接导致了宗门内的派系纷争不断，好几名筑基高段的修士都怨气很大，……”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面临着两边的威胁，一是金鼎门，二是松江这边的南渡门阀世家。”燕云行语气冷静。
“金鼎门和我们关系有些微妙而复杂，论理说我们该是盟友，但是金鼎门却始终对我们有所忌惮，大概是总觉得我们不怀好意，连当初在解决雁山道之后将雁山道的南雁山和镇海渔场交予他们，他们都觉得我们是在祸水南引，当然我们也的确有此意图，可我们浴血一战，他们白得，还不满意？实在觉得烫手，可以不要啊。既想要得其利益，还想我们替他们挡灾，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除了燕赤行，姚云骏、曲禅、秦昭业、柳垂杨、岳云剑几人都是微笑不语。
当时这一招的确犀利，让金鼎门拿下了南雁山和镇海渔场，也吸引了来自门阀世家和龙井门的绝大部分敌意和关注，不能不说这一手的精妙，但祸福由人，全看你自己把握了，你可以拒绝，但就看你愿意不愿意舍弃了。
“我也很看不上金鼎门，但是不容否认，金鼎门又是我们南边的一个重要屏障，只要金鼎门在，龙井门就无法越过他们来对我们构成直接威胁，另外钱塘这边的门阀士族也会被他们牵制一些注意力，这对于我们是大有好处的。”燕云行吁了一口气，“从这个角度来说，无论他们怎么让我们看不顺气，我们都应该救援他们一把，不能让他们灭亡，而置我们于唇亡齿寒直面龙井门一家威胁的境地下。”
“那救援金鼎门的话，松江这边怎么办？”曲禅忍不住问道：“我感觉龙井门虽然势大，但是他们的侵略性并没有三清宗强，一旦三清宗真的吞并下维扬、松江，我们便处于他们的直接威胁之下，而且三清宗背后是白石门，随时可能得到白石门的支持，威胁极大，我以为这更值得我们高度警惕。”
曲禅所言不虚。
“三清宗短期内恐怕是无法借力白石门的，白石门现在在弋郡那边也面临着四大超级宗门的巨大压力，而且南楚人在弋郡也是搞风搞雨，想要趁机玩一出火中取栗，所以白石门现在自顾不暇。”陈淮生补充道。
“哦？”姚云骏和曲禅都是一喜，“南楚人也在弋郡那边对白石门动手了？”
“没有直接动手，但是肯定在朗陵那边搞小动作，白石门虽然对朗陵府不太看重，但是若真是放任南楚人一步步北上，也许下一步就是砀国府和霍州府了，霍州府可是他们的起家之地，哪怕现在地位逐渐降低，但也断不容有失的。”
陈淮生的解释也让圣火宗明白这一场战争实际上已经不限于吴越一隅，三清宗就牵扯着白石门，而白石门则要牵扯到大赵四大宗门和南楚人在大赵南部的攻略，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二百三十四节 天下大宗，展望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考虑即将到来这场战争的轻重缓急。
西面是如火如荼的三清宗联手九霄宗攻略维扬、松江，西南面是龙井门正在磨刀霍霍，意欲对金鼎门动手了。
金鼎门已经觉察到了危机，开始主动联络圣火宗，希望得到圣火宗的支持，而在松江和维扬，人家那些南渡门阀甚至都不屑一顾向圣火宗求援，更愿意向钱塘、太湖那些本土门阀士族联络，以求得支持。
由此也可见圣火宗在吴越东海这边的地位是多么尴尬，这些门阀世家是真的都看不上圣火宗，这般危急之下，都宁肯舍近求远，去求救于那些原本和他们并不对路的本土门阀，当然这可能也和局面尚未到了最紧急的时候有关系。
“淮生，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燕云行抬起目光，“我们现在是两难，维扬松江那边我们愿意救，可人家却不待见我们，金鼎门这边，说实话，我心里也不待见他们，但又不能不救，龙井门实力太强，如果把金鼎门拿下，我们就如芒刺在背了。”
“那边对我们来说都是如芒刺在背。”秦昭业加入，“三清宗真的把松江吞下，实力大增，要不了几年，就绝对会想要染指东海了，这一点无论有没有白石门的支持，他们的野心都不会受到遏制，只有给他们迎头痛击才能让他们明白，这东海吴越不是他们能随意妄为的。”
陈淮生思考了一阵。
圣火宗是最重要的盟友，不容有失，他不能不考虑清楚。
而且这还需要从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局势来考虑。
“燕宗主，诸位，我的建议，还是要先助松江维扬这边击退三清宗的侵袭。”陈淮生思忖良久才缓缓道：“原因有三，一是金鼎门那边还只是受到威胁，以龙井门的尿性，他们的准备时间肯定会比较长，就算是有一些小摩擦，单还不至于马上就上升到大决战那一步，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两三年，这期间可以以观察策应为主。”
“二是，松江维扬对圣火宗太重要了，这两府的人口比整个燕州六道都不遑多让了，而且繁荣富庶程度更是远甚，人才鼎盛，这恰恰是现在圣火宗日后想要发展成为天下大宗最重要的基础。”
一句话就把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说亮了。
天下大宗？！
陈淮生对圣火宗的定位是天下大宗，甚至不是局限于吴越、东海和大赵，而是放眼天下？！
哪怕是沉稳如燕云行呼吸都略微急促了一些，虎目中异彩连连，手掌在身旁的官帽椅扶手上轻轻摩挲着，以平抑自己起伏的心境。
“圣火宗优势在哪里？灵地隆盛，灵宝富足，但劣势在那里，根基单薄，尤其是在人才蓄养上劣势最明显，因为你们缺乏坚实的基本盘，换言之，就是宗门领地，东海才多少人，加起来都不及松江一个大的庄寨，所以你们的人才只能从各地去甄选，…”
“你们原来的甄选模式是建立在门阀盛行对寒门杂姓不屑一顾的前提下，但现在这种格局已经崩盘，但随着四大宗门和三大新兴豪门势力蔓延，以及吴越宗门的崛起，大家都越发重视这一块，日后你们再想要去挑选，恐怕就会遭遇这些宗门的干预了，他们领地中所有一切都视为己有，包括凡人中的人才，这意味着你们没有自己的领地，以后将很难再获得充裕的人才，或者说难度将会大几倍，……”
“一个宗门，如果人才选拔机制出现了断裂，那这个宗门的覆亡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这一点诸位都很清楚，所以我才说松江维扬必须要纳入宗门手中，最不济，松江也必须要拿下。”
柳垂杨清越的声音响起：“淮生，可我们援助了这些南渡门阀，击退了三清宗，他们坚持下来了，他们会允许我们染指他们的根基所在？”
“援助他们，他们也未必就能坚持下来，说实话我不看好他们能坚持下来，即便是坚持下来，恐怕也会是凋落满地，所剩无几，而这恰恰是圣火宗的机会，危机危机，危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机。”陈淮生接上话。
众人都听得心中凛凛之余也是窃喜不已。
“三是圣火宗原来的形象与自身定位和实力不相匹配，应该以此为契机，重塑自身形象，比如支持南渡士族，反击南侵的三清宗和九霄宗，树立自己在东海和吴越的霸主地位，同时借此机会控制松江维扬，进一步拓展自身影响力，这应该是圣火宗走向天下大宗的第一步。”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都是心潮澎湃，但终归还是有人更为冷静，燕云行若有所思地道：“淮生，你这番话让我们都很是感慨和惭愧，包括我在内，居然都对圣火宗未来没有一个明确的的定位，还是你才为我们拨云见日啊，真的是惭愧，不过你对你们大槐山是否也有这样的考量呢？”
对啊，对圣火宗你都要用天下大宗的定位来描述，那大槐山呢？
陈淮生淡然一笑：“和圣火宗一样，我为大槐山规划的定位，仍然是以天下大宗为目标，当然大槐山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圣火宗相比，但是随着混元之境的构建，我相信未来二十年，大槐山会逐渐地赶上来，我的设想，燕州会是大槐山的基本盘，日后逐渐争夺整个河北，而我也希望看到圣火宗在二十年后能控制维扬松江，辐射金陵和睢郡，而不只局限于东海和吴越。”
场中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大槐山制霸河北可以想象，甚至大家都觉得大槐山在陈淮生的率领下，未来二三十年必然会迎来一个大发展，染指整个河北是情理之中，但他对圣火宗的展望居然是登陆向西，目标居然摆放在了金陵和睢郡，虽然听起来有些遥远，但也算是指明了路径。

第二百三十五节 合流，共谋
燕云行品味良久，方才击掌赞叹。
“淮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圣火宗的未来在于登陆，而不能局限于东海诸岛上，而松江和维扬会成为我们未来的根基所在，远景目标则是金陵和睢郡，为此我们可能要和九霄宗与云龙宗发生战争，嗯，如果三清宗要实现他们的目标，也势必南下与我们一战，呵呵，这还没有考虑龙井门和金鼎门这边的纷争，你对我们圣火宗的信心就这么足？”
话语里既有些自豪，同样也有些调侃的味道。
这是要让圣火宗和几家实力都超过现在圣火宗的修仙宗门一战啊，虽然这可能是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展望，但是一样让人“心惊胆战”，却又让人忍不住心驰神往。
“燕宗主，我感觉当下可能整个修仙界处于千年未遇之大变局时期，今后这十年二十年乃至五十年时间里，整个天下的宗门可能会迎来一个群雄并起的时代，而世家门阀的势力将会被极大削弱甚至消亡，他们最终可能会卷入并湮灭于宗门争雄的战火中，成为其中组成部分，而很难在单独存在，这一点其实在吴越和大赵那边已经隐隐有这种趋势了，而在南楚甚至在三五十年前就已经渐现端倪，这个趋势会迅速蔓延整个修仙界，……”
陈淮生侃侃而谈：“如果我们不能抓住这个机遇期来实现自我壮大，那么我们就会必然被边缘化，进而消失在历史的进程中去，明白这一趋势和目标非常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立即行动起来，朝着这个目标展开我们脚踏实地的行动，就从现在的一言一行开始行动起来。”
燕云行忍不住再度鼓掌赞叹，“好，淮生你都替我们规划出了这样一幅宏伟蓝图，倒是让我们心生振奋啊，按照你的建议，我们当下如何行事？”
“金鼎门和龙井门那边可以先支持金鼎门，向龙井门表明态度，甚至可以假意摆出动作，虎视眈眈，表明重心在这边，而在松江维扬这边则可以按兵不动但实际上要做好突击准备，一旦南渡门阀发现他们无法依靠自身实力和本地门阀支持来抗衡三清宗和九霄宗而求援于我们时，我们圣火宗便可以集中全力，行雷霆一击，彻底击垮入侵的三清宗或者九霄宗势力，让其彻底丧失战力，以求完胜。”
陈淮生的构想相当豪横霸气，直接就是瞄准了要彻底摧毁三清宗或者九霄宗中一家的目的，只有先行解决掉一家，震慑住另外一家，才能为圣火宗赢得时间和机会，圣火宗才可以趁机介入松江或者维扬，进而攫取这两地的人才资源，来反哺圣火宗。
燕云行略作沉吟，转头问其弟，“赤行，淮生的意见已经明确了，如果我们采纳这个意见，你预判三清宗和九霄宗按照目前的侵袭力度和进度，与松江维扬的南渡门阀一战演变成为决一胜负的大战会在什么时候？”
燕赤行迟疑着道：“这恐怕很难预判一个准确的时间啊。三清宗和九霄宗应该是有默契，三清宗动作大一些的时候，九霄宗就按兵不动，而九霄宗攻势猛烈的时候，三清宗就偃旗息鼓，感觉他们似乎是在有意地分化两地的门阀，让他们始终难以一心一意，对于邀请钱塘、太湖那边的本土门阀的态度上也就三心二意，诚意不足，也就导致本土门阀更多的还是观望，这种策略相当奏效，至少到现在本土门阀都还是对援救南渡门阀冷热不一，难以形成统一意见，如果照这样的进度，我感觉或许明年下半年，可能会有一些比较大的变化，最迟不会超过明年年底。”
也就是说，三清宗或者九霄宗，肯定会在明年发起致命一击，这是燕赤行根据他的情报得出的结论。
燕云行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姚云骏、曲禅、秦昭业、柳垂杨、岳云剑五人身上，“你们的看法呢？”
姚云骏略作犹豫，还是开口道：“师兄，淮生的想法很宏大，但也同样具有很大的挑战性，我个人的想法，如果一定要一战，那么我们宁肯选择九霄宗，一击必杀，将九霄宗彻底击灭，进而攫取松江和金陵，但九霄宗实力也不弱，以我们现有实力或许能胜，但那可能是惨胜，付出的代价会相当大，而且反过来就会被三清宗反扑而噬，这一点必须要考虑到，所以我建议是不是可以和大槐山这边联手来作这件事情。”
其他几人也都是连连点头，所有人都把目光汇聚到陈淮生这边。
陈淮生也早就料到会有此结果。
三清宗现在的实力已经几乎赶得上圣火宗了，九霄宗略逊，但也不会差太远。
圣火宗单独对付这其中一家，能胜，但都会很吃力，损失不会小，但即便是突袭一战之后也会面临另外一家的反扑，甚至可能落得个先胜后败的结果。
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把大槐山拉进来。
当然陈淮生也从未想过大槐山会置身事外。
自己给人家出这样一个主意，却要袖手旁观，这不是盟友所为。
“淮生，我也是这个想法，合则两利，分则两败，现在大槐山和我们圣火宗情同一家，在这种事情上，想必大槐山不会袖手旁观吧？”燕云行笑着道。
“当然，义不容辞，责无旁贷。”陈淮生断然应道：“具体时间节点上，还要请小燕真人尽可能通过情报消息来做一个更精确地判断，因为大槐山这边为了收罗灵宝，建设混元之境，公孙胜和熊重晖二人都已经远赴雍凉和巴蜀，所以需要提前想到那个时间来做准备，如姚真人所言，要做就要一击必杀，不过我倒是觉得如果集中你我两家之力，未必优先考虑九霄宗，反而是三清宗更可以作为重点，一旦解决三清宗，九霄宗必定胆寒，恐怕再无胆量东侵了，我们可以有充裕的时间来调整我们的战略战术。”

第二百三十六节 李煜，灵透
陈淮生的这个建议也引起了圣火宗内部的一番争论。
三清宗实力明显强于九霄宗，如果要对三清宗动手，那圣火宗会承担更大的压力。
另外未来圣火宗要以松江为根基，进而侵吞金陵，九霄宗就是绕不过去的石头，现在却要先去动三清宗，未免有些轻重缓急不分的感觉。
当姚云骏和曲禅都提出这个质疑时，陈淮生也能理解他们的顾虑：“二位真人的担心我明白，但实际上只要我们一动九霄宗，恐怕三清宗就会接踵而至，或者说我们可能很难获得一举灭杀九霄宗的机会，但是如果反过来我们要摧毁三清宗，九霄宗未必有这个胆量来援救三清宗，双方实力的不对等决定了九霄宗始终居于弱势棋子的位置上，面对我们表现出来的强势，九霄宗必然会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而反过来，对九霄宗动手，三清宗肯定会毫无顾忌地援救，甚至可能视这是一个对圣火宗下手的机会。”
曲禅和姚云骏都凝神思索，觉得陈淮生的分析不无道理，其实九霄宗的侵略性远不及三清宗，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九霄宗这一次对维扬松江动手，也有三清宗的怂恿，甚至推动在其中。
“另外还有一个因素，就是现在白石门没有余力增援三清宗，因为有四大宗门正在和白石门两军对垒，但如果熬过这一段艰难期，白石门腾出手来，这就不好说了，我们必须要抢在白石门缓过气来之前解决三清宗，否则三清宗必成后患！”
陈淮生终于说服了圣火宗众人，燕云行也认可陈淮生的分析判断。
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收集维扬松江这边的各种情报，做好应对准备。
同时要以炫耀武力的方式表明支持金鼎门的态度，迫使龙井门暂时打消对金鼎门动手的想法。
另外也要和金鼎门那边交涉，让他们一方面要做好战争准备，另一方面也要求金鼎门要广结奥援，尤其是在钱塘、太湖这一带的门阀中，寻求几家有实力的合作结盟，进一步动摇龙井门动手的决心，避免圣火宗承受的压力太大，最好能避免卷入与龙井门的战争中去。
陈淮生的想法就是延缓与龙井门的战争，最后能拖到十年后，等到彻底解决掉西面三清宗和九霄宗问题之后，圣火宗再来考虑如何应对龙井门。
等到圣火宗这边情势稳定下来，燕赤行也开始主动收集各方情报时，陈淮生终于启程前往卧龙岭。
京师三家的弟子加入大槐山，会极大地改变目前大槐山的格局，老重华（含丁家和老凌云宗）、老九莲，现在再加上一个京师三家的子弟，基本上就是在筑基弟子这一块形成了三足鼎立的状态。
而对于现在的大槐山来说，筑基弟子又是最重要的一环，在商九龄、丁宗寿、李煜并入之后，大槐山紫府层级的修士已然具备了相当战力了，加上陈淮生、公孙胜、熊重晖、陆遥四人，现在大槐山已经有了七名筑基，并不比圣火宗逊色了。
现在陈淮生更看重筑基修士群体，这个群体的好坏才决定着未来三十到五十年大槐山能不能真正崛起，而混元之境将助力这一批弟子中的佼佼者在未来一二十年里脱颖而出，成为大槐山的核心中坚力量。
陈淮生抵达卧龙岭时，没有直接上山，而是在岭中漫步，而且还回到了云中山去回味了一番。
卧龙岭的确够大，虽然在灵力的浓郁程度上不及大槐山那么集中，但是其面积却要比大槐山大上许多。
站在这个角度上来说，这里其实更适宜培养中低层弟子，灵力合适，灵材和灵食资源丰沛，也是最适合开辟灵地专门用于培养灵材灵食的最佳所在。
陈淮生在山中游荡了半日，觉察到了紫府修士的逼近，是李煜来了。
“师叔。”
“淮生，怎么一个人在山中闲逛，我还在奇怪，怎么感觉到你到了，却一直不上山来，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跑回这云中山来回忆旧事了？”李煜笑着道。
陈淮生上下打量着李煜的气色，微微点头：“恭喜师叔，我看师叔的状态即将有所突破了吧？”
李煜也不矫情，笑了笑，“差不多，我也感觉是如此，也许就是这半年吧，蕴髓高境应该可以突破。”
李煜的进境不算特别快，但是却相当稳健而匀速，既没有那种一跃而过的情形，但是也没有什么阻滞，几乎就是那种水到渠成但又偏快的进度。
其实这才是最优秀的所在，那种起起伏伏的状态看上去有时候会进境很快，但到最后一算账，才会发现其进境比起李煜这种稳定进境要逊色不少。
“终于等到师叔即将晋阶蕴髓高境了，希望未来三五年里能看到师叔突破凝魂境。”陈淮生由衷地道。
“呵呵，要进凝魂境就没那么容易了。”李煜语气平和，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三五年可能有些困难，但是八年到十年内，我还是有比较大的把握的。”
陈淮生也不多言。
李煜有自己的节奏，无须自己提醒或者建议，到了这个层级，也不是外人能帮得上忙的了，就算是混元之境对他们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师叔，如果有什么其他方面的需要，尽管提出来，为铸就混元之境，宗门也在四处收罗灵宝，各类都不少，也不缺一星半点，……”陈淮生背负双手，“师叔宗门中流砥柱，不容有失，我衷心希望师叔早些晋阶凝魂境。”
“欲速则不达，这也不是灵宝能解决的，淮生，我自己有分寸，倒是你，在这凝魂高境上一直未能突破，可是遇到了瓶颈，但我感觉你好像有不像是那种状态啊，反而给我的感觉你是游刃有余，欲破未破的状态，这种感觉很玄奥微妙啊。”
李煜的话让陈淮生也是微微心惊，他没想到李煜的灵觉如此细腻入微，居然能觉察到自己道体变化，这也让他对李煜更看好。

第二百三十七节 根基，制度
在李煜面前，陈淮生当然不会遮掩什么，点了点头：“师叔，你说的这种感觉其实也就是我自己现在的感觉，我也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态很奇妙，似入未入，欲进未进，就像是一只脚踩在了门槛上，另一只脚已然悬空，往前进这一步，就是润魄境了，可往后一搁，那就是还在凝魂高境上，弄得我自己现在也有些心境漂浮，情绪纠结，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李煜面带好奇之色，“你都这种状态了，难道就不敢试一试？纠结有何意义，大胆一试才对。”
“师叔，不是你想的那样，并非我不敢试，而是我自我感觉好像总还欠缺一点儿，嗯，也就是需要寻找到那一个契机借力，可能这力能借到，又或者灵悟顿开，便是天地之力可借，便能一跃而过，所以我现在就在等，就在碰，或许就是下一刻，或许就是某一天，机缘就这么说来就来了，一切水到渠成。”
陈淮生的表述让李煜也是吃不准了，“你是说还是要就某种机缘，或者说灵感，你需要在日常中的某一刻来实现顿悟蜕变？”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有感觉，它已经近在咫尺了，可是对我来说始终隔着那一层薄纱，让我不得突破，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让我的灵悟慢慢洗掉淡化这层薄纱，最终让其清晰呈现，一跃化龙。”
陈淮生摇了摇头：“师叔，我心里有数，你不必替我担心，功到自然成，我会用心的，我倒是对来卧龙岭的这帮京师三大家的子弟们很是担心，担心他们不能适应，这段时间他们的状态如何？”
“还不错，虽然可能对本该去大槐山那边而来了卧龙岭有些怨言，但是在适应了卧龙岭这边的环境之后，他们反而喜欢上这边了。”李煜淡淡地道：“他们的心境变化很大，从惶惶如丧家之犬，现在骤然得了这样一个归宿，之前期盼略高，但现在可能更现实，甚至觉得这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地方。”
陈淮生默默点头，也在考虑这帮京师三家弟子该如何处置。
“而且实事求是地说，他们原来在汴京城中，虽然有汴河之养，但千百年来，汴河被尘世所污，其实灵力灵气已经大幅度衰减了，你看看四大超级宗门虽然表面上还是以汴京为中心，但是他们的修炼之地都在各处灵山中，只不过是汴京作为交通枢纽的商业价值摆在那里无可替代，所以才会选择汴京作为总坛所在，事实上一个宗门最为重要的修行根基，仍然也只能在灵山福地中。”
李煜傲然道：“我们当初选择卧龙岭也非贸然行事，而且经过前期的开发，卧龙岭实际上已经具备了一个大宗门的立足架势，当然卧龙岭和大槐山相比灵力灵气蕴积略微逊色一些，但是论灵地范围，大槐山有有所不及了，可以说卧龙岭成为大槐山那边的一个初期养蓄修炼基地是绰绰有余的，甚至更好。”
陈淮生笑了起来，“师叔，英雄所见略同，所以我才想把京师三家的弟子先搁在这边，我的打算也是如此，京师三家中炼气高段以上弟子下一步要回大槐山，但炼气初中段的弟子就要留在这边修行，另外大槐山那边以及从今以后在滏阳道、卫怀道新招收的弟子都一并先送到这边来，要到炼气高段，或者说甄选出来的特别出众的弟子，才送到大槐山那边去。”
李煜也赞同陈淮生的想法：“理当如此，像寇扬、石崇、石贤以及陶家三人众这些都应该让他们回大槐山去，但大槐山那边的情况比较微妙，恐怕淮山得你亲自跑一趟，带他们回去，适应一段时间，才能稳定下来。”
陈淮生沉吟着道：“他们肯定有顾虑，但我回山可以，却呆不了太久就还要返回东海，极海冰精尚未取到，对于混元之境很重要，要等到年底或者明年初可能才能拿到，对了，师叔，除了你刚才说的那几位，这三十名弟子中，还有没有禀赋特别出众的弟子？”
李煜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还是有三人的确不凡，不比当年的袁文博逊色，只比卓一行略逊，也算是相当难得了。”
李煜的心胸还是相当开阔的，并没有因为门户之见就对陈淮生隐瞒什么。
他也清楚未来大槐山要想在三五十年内成长成为天下大宗，那就必须要有海纳百川的胸襟，否则随着四大宗门越来越强势，新三宗的崛起，盘踞在河北的大槐山窗口期就会迅速消失。
一旦北戎人爆发，又或者四大超级宗门腾出手来，看上了河北这片沃土，根基本身就要弱许多的大槐山再不能有一个突飞猛进的状态，那铁定是要灰飞烟灭于修仙界的滚滚大潮中的。
“可是那石苞、陶瀚和寇尊？”陈淮生问道。
李煜颔首，“三人中我最看好石苞，双灵根，金土二属，土相厚重，金相锐利，虽然炼气七重看起来要比寇尊还差一些，但是若是能给予其足够的支持，他会迅速崛起，我建议如果混元之境建成，可以优先考虑此子，……”
混元之境一旦建成，单单是现在大槐山那边的弟子名额恐怕都难以满足，但即便如此，李煜仍然建议优先考虑石苞，也足以说明石苞的优秀了。
“师叔，你这话也只能对我说了，外边知道，只怕都要戳你脊梁骨了，说你胳膊肘往外拐了。”陈淮生朗声笑了起来，“我会考虑的，石苞可能的确很优秀，但我们山中也还有其他更多的优秀弟子，既要考虑禀赋，同样我们也要考虑自身的忠诚，这一点要取得一个很好的平衡，即便是我也不能逾越。”
陈淮生这么一说，李煜心中反而轻松了许多，这说明陈淮生在未来混元之境的使用上也是早就有了考量，既不能以亲疏为度，也不能以禀赋论英雄，这中间还有很多许多酝酿。

第二百三十八节 副门，激发
“淮生，我知道你对宗门日后有长远考量，我倒是放心了，卧龙岭这边我替你守着，现在妖兽潮已经褪去，冬日里也没有多少危险，北戎人暂时也还对我们这边没有太大威胁，所以炼气初中段的弟子尽可放在这边指导修行。”
李煜思考了一阵之后拿出自己的建议。
“我觉得从明春开始，新招募的弟子都可以放在这边来，先筛选，淘汰一批，纳入副门中去，当然一样要给他们机会，在副门中一样会指导他们修行，但要有所侧重，如果在副门中这几年里他们有人能展现出才华，那也可以重入本宗，……”
副门问题的确是到了不得不考虑，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了。
虽然大槐山现在看起来像是草创，但其本身具备的规模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从现在开始积蓄人力资源，开始储备和铺垫，为副门进行一些准备工作也很有必要了。
如同天云宗之青木门，随着大槐山规模的扩大，陈淮生也早就考虑过副门的建设问题，现在看来李煜有意长久在卧龙岭这边驻留，这是好事，一方面可以帮着培养初级人才，另一方面也可以规划副门的建设，可以兼顾。
“师叔，筹建副门之事我也一直在考虑，在卧龙岭这边把初级弟子修行和副门建设都纳入进来，不知道师叔精力可照顾得过来？”陈淮生肯定要征求李煜的意见，“按照我的本意，恐怕从今年开始大槐山会有几年相对安稳时期，那么现在我们掌控着滏阳道和卫怀道大部，两道的宗族也都对我们很拥护，所以从明春开始，我考虑对弟子的招收可能要规模扩大不少，这也意味着有相当弟子在禀赋上未必像原来要求那么严格，但是处于拉拢安抚这些地方宗族，也需要纳入进来，其实这也就是为副门的建设储备力量，只不过这个工作量就有些大了，我怕影响到师叔的修行。”
李煜笑了起来，“影响多少肯定会有一些，但是无碍，我自己心里有数，等到明年新弟子进来的时候，我估计我这突破也差不多了，一旦晋阶蕴髓高境，我估计就要进入好几年的沉淀期了，正好可以来雕琢寻觅一番这些新弟子，所以淮生你无须为此担心。”
“师叔既是如此说，那这边就拜托师叔了。”陈淮生起身作揖道谢，“副门建设也非一朝一夕之功，而且未来恐怕也不局限于一门一户，还请师叔在考虑时不妨放得更长远一些。”
“淮生，你的雄心很大啊。”李煜微笑，“放心吧，师叔定然不会拖你后腿，总要跟上你的步伐才对。”
和李煜的交流很圆满很舒服，虽然这在预料之中，但是陈淮生还是很幸运自己能有这样一个长辈全力相助。
接下来陈淮生也和寇扬、石崇、石贤以及陶澜、陶渊、陶虹六人见了面，带着三人西赴大槐山。
虽然也早就知道在卧龙岭这边是暂时驻留，但看到其他子弟留下来，六人内心还是有些复杂。
但说实话他们也看到了卧龙岭这边的条件，单从修行环境来说，远胜于汴京城中，只不过在商业繁华和生活方便程度远不及汴京城，但对修士来说，那些东西都是可有可无，甚至有比无还要糟糕，除非你是到了升无可升的境界打算安心娶妻纳妾生子繁衍子孙培养后代了，那肯定是要在这种灵山福地中更合适。
“我知道你们心中现在还是忐忑不安，甚至还有些迷惘，不过到了大槐山之后，你们就会明白大槐山应该是你们最佳的选择，你们也绝不会后悔选择大槐山。”陈淮生其实也大略能理解这几人心中现在的彷徨心态。
“京师四大家已经成为过去，赵氏也好，你们三家也好，我个人认为天下修行界将进入一个崭新时代，那就是宗族门阀势力将会持续衰退没落，甚至进入覆亡时期，而在这个时期宗门将大兴，当然这个大兴阶段会持续多久，我不知道，五十年，一百年，还是两百年三百年，谁也说不清楚，可有一点你们需要明确，你们现在更需要对自己个人负责，而非对家族负责了，也就是说，安心提升自己的修行层级，这才是你们的当务之急，……”
六人心中都微微触动，陈淮生所言也说到关节上。
“不瞒你们说，我们大槐山将要构筑一种全新的修炼秘境，正在进行一系列的尝试，这对于禀赋绝佳的弟子可以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现在我不和你们说太多，到了大槐山你们先潜心沉淀一段时间，安心等待着这样一个机会。”
陈淮生目光平视前方，侃侃而谈：“我也要把话说在明处，大槐山的情况比较特殊，除了紫府层级外，我们在筑基中高段的弟子中算是一个比较稀缺的断层群体，而在筑基初段却恰恰是最丰茂的群体，你们这一去，将面临着最激烈的竞争和挑战，不知道你们做好这种心理准备没有？”
寇扬已经是筑基四重了，自然不在其列，而陶澜陶渊与石崇石贤两兄弟交换一下目光，傲然道：“陈师兄，若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我们也就不敢来河北了，只要给我们一个公平的环境，我们不惧任何竞争和挑战！”
“好，我就等你们这句话。”陈淮生欣然点头：“我会给你们创造充分的条件和机会，新秘境的缔造需要一些时间，届时你们会充分体会到我们大槐山的不同，在灵材灵宝上你们也无需担心，我们有充裕的渠道，我只希望你们能真正把心思用在潜心修行上。”
听得这么一说，几人反而放了心。
在京师中，家族中各种世俗繁杂之事羁绊，反而成为最影响干扰修行的因素，现在丢开这一切，他们反而如出樊笼返自然一般解脱了束缚，连心境都大不一样了。

第二百三十九节 两道之地，立新之变
从卧龙岭到大槐山，陈淮生带着六人急速飞驰，仅用了两天就赶到了。
山中局面未变，见到陈淮生的归来，一干弟子都十分惊讶。
对于京师三大家弟子的归附，知晓的人并不多，当然像筑基以上的弟子中，这个情况还是已经提前通报了。
商九龄依然还在闭关，丁宗寿和公孙胜还杳无音信，毕竟离开时间还不长，雍凉和巴蜀不近，而且肩负寻宝的重任，按照陈淮生的预计，如果两年内能成功返回，就是一个非常顺利的结果了。
熊重晖也离开了。
山中人吃马嚼，消耗巨大，现在这几年，除了山中要自营自养外，很大程度就要依靠外部的地方上供奉了。
无论是卫怀道和滏阳道，虽然从大势上算是平稳安全，但是并不代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是一片太平了。
无论是时不时从绝域中钻出来的妖兽，还是那些浪荡天涯为非作歹的散修，或者就是坐大之后作威作福的宗族豪强，都总会给地方上带来一些麻烦，这些都需要已经在这两道之地开始竖起大旗的大槐山予以巡视处置。
这也同样是香火愿力蕴积的根基，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何以赢得地方宗族和普通凡人的信任和敬仰？如何将他们的崇敬之心转化为崇拜信仰？
但现在大槐山的方针还是宜静不宜动，哪怕是卫怀道南部仍然被月庐宗和邗山道所控制，滏阳道南部还在被凤翼宗袭扰，大槐山仍然都只是保持防守态势，对凤翼宗那边也只是以交涉为主，并未诉诸于武力。
实际上在大槐山内部也早就有呼声，要对经常滋扰滏阳道南部的凤翼宗展示武力，予以一定程度的惩戒，不过这个建议陈淮生暂时没有接受。
要说现在的大槐山单纯能高端武力，已经可以压制凤翼宗了，当然就现在丁宗寿和公孙路离山，碧蛟元君偶尔回山的情形下，还不行。
但一当这些人都群聚与大槐山时，击垮凤翼宗并不是什么难事，当然这一战下来可能大槐山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不过大槐山的大敌现在还不是凤翼宗，养精蓄锐以便于应对几年后南下东进的北戎人才是最重要的。
看看现在幽州那边齐心合力以应对北戎人，否则滏阳道北部也不可能这样安宁，就知道北戎人对任何一方势力来说，都还是具有压倒性优势的。
“难得这样一个静谧时期，山中弟子的修行就需要加紧了。”
陈淮生再去拜会了商九龄之后，召集了陆遥、欧婉儿、丁元高、吴天恩、赵嗣天和唐经天商议，还有专门邀请了在山中的狡兔女和熊壮。
现在大槐山中的格局还是比较混乱的，紫府层级的众人，陈淮生、丁宗寿、商九龄、公孙胜、熊重晖、李煜、陆遥，七人，加上三名异修碧蛟元君、狡兔女和熊壮。
异修在进入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紫府层级境界之后，修行进度就会迅速放缓，比起他们在相当于筑基阶段境界的飞速，不可同日而语。
像熊壮进入紫府层级境界已经有十多年了，但是仍然还在蕴髓中境，至今尚未寻觅到突破高境的法门。
而狡兔女倒是在陈淮生的指点下突破了润魄境，但是也有些勉强，现在她需要花大量时间来巩固润魄初境这一状态，而且陈淮生估计她要想晋阶润魄中境的话，至少可能还要十五年以上的积淀，这还是比较乐观的估计。
但不管怎么说，哪怕碧蛟元君、狡兔女和熊壮三人在山中时间并不多，他们有自己的修行历练之路，而且在这这个境界下，他们在山中修行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但他们始终是一个奥援。
在情况较为危险的时期，请他们三人轮流坐镇暂时留守一下，起码也还是能为山中增添几分安全保障的。
像这段时间，碧蛟元君就远赴苍海去了，而专门叮嘱狡兔女和熊壮回大槐山多看看，正巧赶上了陈淮生这个时候也回山了，所以也将他们二人邀请过来了。
不过他们两人只是作为客卿，同时对于人类修仙宗门之间的种种利益纠葛和博弈并不是太清楚，更多的还是作为一个旁听者出现，这也算是大槐山对于他们的一种尊重姿态。
山中紫府，只有陈淮生和陆遥二人在，商九龄闭关不出，其余人尽皆外出或者驻留外山了。
筑基层级中，老一辈的，只有吴天恩在，苟一苇在清凉台忙乎，基本没有回大槐山了。
中生代，欧婉儿和丁元高在，把欧婉儿算在中生代有些勉强，但算在新生代中，欧婉儿的实力碾压他们，加上她本体未失之前的经历，又有些不合适，所以姑且将其算在中生代。
新生代中自然是以赵嗣天和唐经天为主，像其他人，包括井中鸿、鞠传真、曾国麟他们，都暂时还不够格参加这样的会议，只有再扩大一个规模层级的时候，才会将他们纳入进来。
“嗯，大家其实都已经意识到了，不远的将来，也就是三五年吧，我们就可能要面临一场难以预计规模烈度的战争，现在多提升一分，日后就为自己的性命安危多一分保障，……”赵嗣天笑着道：“而且现在修行中越来越多的天赋惊人的年轻弟子涌现出来，也给大家带来了很大压力，所以根本就没有谁会懈怠。”
“还不够啊，所以这一次我才会同意京师三大家的弟子进入我们大槐山。”陈淮生游目四顾，“我也专门为此事来和大家商议，如何更好地促进我们大槐山在未来有一个更圆融更充裕的发展空间，在规制上我们应该还有那些可以改进之处。”
首先把京师三大家的弟子要进入大槐山这件事情先定一个调，无须在在这个问题上进行讨论，要讨论的是他们进来之后，大槐山会迎来那些影响和变化，以及应对的策略，这才是今天讨论的话题。

第二百四十节 期待，奇境
“混元之境的构建还在稳步推进，灵宝也还差一些，但进度还算顺利，可我们的修行不能就都盼着混元之境建成之后再来突破，当下的修行也一样需要抓紧。”陈淮生目光温润，“陆遥兄，我师尊闭关，您可能要多承担一些责任，但就目前来说，我们大槐山安全尚好，您也可以把修行和警戒兼顾，……”
陆遥话不多，只是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实力还在蕴髓初境徘徊，可以说在跨越紫府这一步上他相对顺利，但是在晋阶紫府之后，反而有些慢下来的感觉。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心态也摆得很端正，就是安安心心踏踏实实的积蓄力量，寻找机会，而大槐山中环境也很适合他这样蕴蓄。
当然，既然在山中，目前出了商九龄就只有他是紫府，那么承担起这份重担也是义不容辞。
陈淮生也在考虑陆遥的问题，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是先沉淀积蓄，然后再来寻找突破口。
“婉儿和元高兄，你们两位现在已经是筑基高段了，婉儿我就不说了，你有你自己的修行路径，和别人也不一样，相信你自己能走好，但元高兄这边，可能需要好好再琢磨一下。”
欧婉儿的灵体与大家不一样，只能她自己摸索，而丁元高就比较麻烦了。
他沿袭了丁氏一族也就是其父传承给他的修行路径，总的来说还是比较顺利，但是其天赋却又不及丁宗寿，所以在进入筑基七重后就一直徘徊不前。
可以说他现在就找不到突破的方向，所以丁宗寿也才会如此积极支持混元之境的构建，就是希冀丁元高能在混元之境摆脱这种困境。
“淮生，你觉得我现在这种状态，该如何来寻求突破？”丁元高也诚心请教，虽然比对方大几十岁，但是在修行一道上自己却与他相差太大，如果对方能够寻找到合适的路径，那无疑能让自己少走许多弯路。
“元高兄，您的状况我也仔细分析过，丁师伯的路径未必适合您，您原来过分遵循丁师伯的路径，这反而约束了你，我考虑你是不是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比如您原来在土木二相上极有积蕴，但火相金相上却未能有多少建树，如果现在觉得走入了死胡同，难以打开，那不如跳出这条路，在火相上来尝试一下，当下我带回一些火相灵宝，纵然一时间还无法建成混元之境，但前期也需要将其置入地下，你可以先行在这一带驻留，借助火相元力来进行培蓄，日后等到混元之境建成，或许你就可以抢占先机，甚至一蹴而就，……”
这番建议也是经过了陈淮生的深思熟虑之后拿出来的，混元之境建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但这些灵宝就需要分阶段置入，那么如何能够充分发挥这些灵宝作用，像丁元高这种本身已经在筑基高段，积蓄修行已然相当厚实的情况下，便可以剑走偏锋试一试了。
换了其他人，恐怕还无法这样去尝试，毕竟要引如此大规模的灵宝之力，稍微控制不好，反噬就会让自身道体遭到重创，但丁元高可以一试。
丁元高若有所悟，面带喜色，很显然陈淮生给他指出的这条路还是颇有新意的，对他来说，完全可以一试。
“剩下的咱们就要说说京师三家加入咱们山中的事宜了。”陈淮生沉吟着道：“这几位可能大家都知道了，寇扬是筑基四重，和经天兄在伯仲之间，略逊于嗣天兄，吴师伯年长他许多，……另外几位都在筑基一二重和筑基九重之间，但我看过他们的禀赋，都相当出众，不逊于我们山中众人，……”
“混元之境尚未建成，现在又来了这几位，难免对山中弟子心态会有所冲击，这一点上大家要有一个宽和的心态。”
陈淮生也在考虑怎么来让大家接受这个现实，混元之境有限，多来几个人，势必就会对孰先孰后进入混元之境修行产生冲突，搅乱大家的心思，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
“所以我先将他们其他人放在了卧龙岭，不会来咱们大槐山，这六位也要看他们的表现，确有潜力且表现优异者，我们当然要考虑，但是会有一定名额限制，比如两个，同时混元之境的建设规模可能也会比我们之前预料的要略大，所需求的灵宝量更大，所以我这一次才会在东海和汴京逗留一段时间，就是要是尽可能弄到足够的灵宝，以支撑未来混元之境未来的支应。”
两个名额也是陈淮生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现在京师三家来了六人，要给予对方一定的鼓励和支持，必然要有一些优遇，但如果个个都予以满足，那对在座的老弟子们来说就显得太不公平了，所以两个是合适的，至于说六人中那两人能得此机会，就要综合考量他们的禀赋和表现了。
而这个决定权也在在座众人手中，所以从一定程度也能让大家心里感到满足。
气氛融合下来，陈淮生又谈了自己在汴京和东海的经历和所获，现在主要还是期盼丁宗寿和公孙胜他们的雍凉巴蜀之行能尽快有所斩获，这样可以促进混元之境尽早建成。
陈淮生也询问了如井中鸿、鞠传真他们现在的修行进度，只是时日尚短，都还没有多少突破。
这边会议一结束，陈淮生便赶赴清凉台。
清凉台已然是一片热闹景象。
设计方案敲定，前期的许多基建就要搞起来，许多孔洞需要打通，许多布设灵宝的位置需要设立专门的传输法台，同时还要有必要的预警法阵，这些都需要同步配套建成。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结合其灵力蕴积所在的架构，如何能充分将本身灵力与灵宝之力结合起来，升华到最好状态。
苟一苇干得相当来劲，在他看来这将是他这一辈子里所作的最重要的一项事业，一旦建成，足以名垂青史。

第二百四十一节 寒窟，寻宝
“按照目前的进度，火相灵宝的布置安设可以最先完毕，土相次之，水相的玉罗蚌珠其实也不错，但如果完全靠玉罗蚌珠，消耗太大，后期肯定跟不上，极海冰精效用要强很多，还是要以极海冰精作为支柱，玉罗蚌珠作为补充。”
苟一苇一边介绍，一边也在夸赞：“良奎悟性很高，是吃法阵布设这一碗饭的好苗子，宋岩也不错，进境很快，魏武阳制符也学得很快，陈桂生也入门了，我就担心再等两年，我恐怕就没有太多能教他们的了，至于陈玉生和尹相普两人，我觉得他们俩可能在灵植栽培上可能更有前途，但陈玉生有些不愿意，尹相普倒是很满足，……”
不是每个人都能清楚认识到自己天赋的，这一点陈淮生也同样明白。
元宝寨的几名弟子天赋都很有限，能让他们加入大槐山已经是特许破例了，如果非要在灵境修行上走下去，他们基本上都只能停滞在炼气中段就不会再有进境了，到那个时候，一样只能转为去干庶务，反而耽误了自己，现在一边修行，一边寻找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径，才是最合适的。
“嗯，人各有志，我们不能强求，但我会再和他们谈一谈，连我的亲传弟子云蕾现在不也走了驯兽之路，这又有什么放不下的？”陈淮生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我何尝不希望我自己的乡人能有所成就？但禀赋摆在那里，你要强求，只会被同门们打击得更加失去信心，甚至自暴自弃，有时候努力在天赋面前真的一钱不值。”
苟一苇也默默点头，修仙这一门本来就是如此，人从生下来就划分了区别，凡人就是凡人，后天，先天，还有灵根道骨之间的差距，与生俱来，你只能因势利导，选择最适合自己的。
“淮生，和他们谈一谈也好，他们这样选择内心多少还是有些不甘的，能把他们心中的这些担心和犹豫排解掉，也能让他们丢开那些不必要的包袱，而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修行之业中去。”
苟一苇的嘱托也代表着日后大批即将踏入副门弟子的某种释怀，要让他们真实认识到自己的禀赋更适合什么，也要让他们感受到身处大槐山中所能获得的资源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未来自己的努力又能给自己的子嗣后代带来什么，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正丢开心结，安心服务于宗门。
在清凉台呆了一日，陈淮生便不再耽搁，直奔东海。
时日无多，极海冰精的获取时间日益临近，所以也还需要做够充分准备。
好在圣火宗也明白现在两位一体，未来混元之境的妙用一样能让圣火宗受益，所以在灵宝筹备上也是不遗余力。
即便是这些五相灵宝中一样有层级之分的，像太玄春泥和极海冰精就是较高层级的了，地阳火岩要略微逊色一级，而玄黄神壤、婆娑神树这些就属于一个层级，要比地阳火岩略差，玉罗蚌珠则属于最低这个等级。
但品级再低也是五相灵宝，一样可以用于混元之境的构建，只不过在消耗上，层级越高就能坚持长久，效用也越好，层级越低，效果不及不说，支撑时间上也会大为缩短，就只能用量来补质的不足。
圣火宗这边玉罗蚌珠的产量还是较为稳定的，但极海冰精就只能靠运气了。
陈淮生回到桃花岛上，静候冬至。
冬至之后半个月就是取极海冰精的最佳时机，但这个时候海上风高浪险，而且一些海中高阶妖兽也会出现猎食，冰火岛的另一端地底深处，所谓寒窟底部，就是极海冰精生成之地。
要进寒窟，一般都是选择夏至前后，这个时候寒窟寒意最浅，但即便如此一样需要携带火性法宝灵宝来抵御寒气，否则一般炼气层级的修士根本就抗御不住，直接冻僵冻毙都很正常。
即便是筑基修士在盛夏季节进入，也只能止步于寒窟中部，再往下，就有可能遭遇不测风险。
寒窟下部是由无数孔道构成，每一条道既有相通者，亦有死路，而且地底震动又使得这些地底孔道经常发生错位坍塌和堵塞，但同时又会重新生成新的孔道，所以几乎没有谁能说得清楚寒窟深处究竟是个什么样，只能临机应变。
而极海冰精就在这些孔道中产出。
这一次下寒窟的人只有三个，陈淮生、秦昭业，加上岳云剑。
都是紫府，这也是陈淮生建议的，如果用筑基修士陪伴，风险太大且不可控，而对于紫府层级的修士来说，纵然遭遇什么意外，应变能力和实力也要强得多。
之前陈淮生甚至连岳云剑都不希望去，认为岳云剑刚踏入紫府，一样有风险，但最终燕云行还是支持了岳云剑的请求。
能够下一次寒窟底部，对于一个紫府修士来说，也是难得的历练。
陈淮生对岳云剑并无成见，甚至觉得性格爽朗的岳云剑值得一交，但是风险却不得不提醒。
秦昭业都是老熟人了，这几年灵境层级虽然未能再寸进，但老而弥坚，实力摆在那里，陈淮生也相当放心。
漫天的乌云夹杂着滔天海浪，让人感觉这一趟冰火岛之行似乎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凶险。
从桃花岛到冰火岛略有耽搁。
如果要用驭风飞行，对灵力消耗太大，上岛之后还需要养精蓄锐，飞槎在冬日里又极易遭到天雷袭击，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船行。
上岛那一刻，陈淮生也有些感触，上一次去了地阳火岩和赤岩元浆，这一次要走岛的阴面，下寒窟。
他有预感，只怕这一次下寒窟还会遭遇到比第一次取地阳火岩时还要大的风险，但自己却别无选择。
好在这一次去的人实力又不一样，秦昭业基本不需要自己照顾，岳云剑虽然略逊，但也是紫府修士，而且其修炼金性法术，心剑合一，连燕云行都认为其战力要比灵境实力高一筹。

第二百四十二节 雷霆一击，向死而生
当霜虬出现在眼帘中时，陈淮生就知道今天的事情怕是难以善终了。
从寒窟上方向下一直到中部都很顺畅，虽然寒意不断加重，但是几乎没有多少阻滞，一直到底部，大家都觉得今天恐怕是运气最好的情况了。
底部就是无数孔道四通八达，甚至不需要进入孔道太深，在孔道的外部就能看到极海冰精凝结成一块块的幽蓝色混合着白色凝霜的块状物悬挂在孔洞的壁上和顶上。
壁上凹凸不平，隆出如拳头、头颅大小的极海冰精，在火焰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夺目耀眼。
哪怕是手指尚未接近，就感觉到那种刺骨冷意直透心间。
洞顶则是如石钟乳一样垂落，慢慢变成柱状悬垂的极海冰精体，只需要用金属物件敲断，就可以装入灵囊中，然后走人即可。
陈淮生和秦昭业、岳云剑都是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一趟如此顺畅，而且这一座孔洞的极海冰精如此之多，很轻松就能满足需求，甚至下一次来也可以沿着原路而来，只管慢慢采用即可。
但就在陈淮生有些好奇这样一处妙境宝地就这么活生生呈现在大家面前，这高阶灵宝的取得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诚然这下来一路大家都要消耗灵力抵御寒意，但只要用了地阳火岩在身，基本上就能抗住大半，直到窟底时，才需要提升灵力来抵御寒气侵袭。
但那头霜虬如凝霜般的头颅从一处孔洞中探出来时，陈淮生和秦昭业以及岳云剑心中的喜悦一下子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暗叹。
运气真不好。
怎么会遇上这么个玩意儿？
知道这种地方也许会遇上妖兽，但是没想到一上来就碰上了最强大的一种，真正的四阶凶兽，甚至逼近五阶凶兽的——霜虬。
这是活动于海底的顶级凶兽，也说明冰火岛这一座寒窟实际上是与海底相通的，霜虬可以通过其特有的辟水、霜冻的法力来从窟底的缝隙或者孔眼中钻入海底，然后又从海底寻隙而入窟底。
也就是说这里可能就是这妖物的巢穴之一。
看到了陈淮生三人，霜虬冰蓝的双目中杀意大盛，整个银白色的鳞甲都开始耸立，唇间的灰须翘动，一双如晶蓝冰柱雕刻而成的角发出颤鸣。
紧张之后，陈淮生反而冷静下来，回避不了，也躲不过，就算是现在立即扭头就跑，在这寒窟里你跑得过霜虬么？
“二位，恐怕要拼命了。”陈淮生深吸一口气。
雷法缓缓生成在体内，地阳火岩被他硬生生以雷性元力熔解，化入体内鼎炉中。
没办法，他知道对付这种顶级凶兽，除非自己的灵境实力提升到润魄中境以上，甚至润魄中境都够呛，最好是润魄高境，然后再以自己超强的战力，发挥出紫府巅峰的实力，才能对付得了，但现在，自己还远远不够。
所以现在他只能出下策，那就是将身上懈怠的地阳火岩熔解，把火性元力强行植入鼎炉内，用鼎炉催化火性元力贯入自己道体中，与雷法结合，强行提升雷法层级，并混入火性法力，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奇迹发生。
遇上这头年龄起码在八百年以上的霜虬，即便是燕云行来一样恐怕难以应付得了。
陈淮生当然不行，加上秦昭业和岳云剑也不行，也许生死就在须臾间。
秦昭业也认出了这头孽畜，心中充满了绝望，饶是他平素沉稳无比，但现在也有些黯然：“淮生，真他妈不走运，怎么碰上了这头孽畜，肯定是从海底钻过来的，咱们今天仨可能都要撂在这里了，怎么办？”
岳云剑可能还对这种四阶凶兽的威力没那么多领悟，但是同样感受到这头巨兽带来的威压。
“昭业兄，云剑兄，恐怕我们只有一击的机会。”陈淮生沉吟了一下，“昭业兄，又要苦你了，还得要自爆丹元，我也一样，云剑兄或许不必，但以自爆丹元全力一击，看看能不能死里求生了。”
连地阳火岩都熔解贯入鼎炉中了，自爆丹元陈淮生更是夷然不惧，反正都是九死一生，那就搏一把呗，把能干的都用上。
秦昭业一听要自爆丹元，也是脸色惨白，摇摇头：“哎，走来走去，结果又走到这一步了，难道我天生就是以自损换运的命？拼吧，淮生，你说！”
岳云剑没有话语，只是看着二人，听候吩咐。
此时的霜虬正悄然从孔洞中钻出，整个身体瞬间就挤满了方圆十丈的窟底，鳞甲摩擦着霜结的地面，发出喀喇脆响，格外瘆人。
犹如灯笼一般的双目凶光爆射，放大版的牛头微微耸动，释放出来的寒气，让整个洞窟底部空气都开始凝霜。
“来不及了，昭业兄，自爆丹元尽力一搏，云剑兄也是如此，我先上，其最虚弱部位应该咽喉下到胸腹这一线，如果可以的话，击破其这一线，看看我们能不能有一线生机，……”
秦昭业这个时候才看到陈淮生整个面部开始发红，甚至连眼珠子都红了起来，鼻孔喷出淡红色的延期，骇然道：“淮生？！”
“没办法，昭业兄，不靠这玩意饮鸩止渴，我们连一搏的机会都没有，上吧！”
陈淮生缓缓提气，将地阳火岩的火性法力注入体内鼎炉，在鼎炉中翻转滚腾，雄劲的火元之力沿着经脉在道体内奔行，直接将整个道体经脉彻底焚毁，没有那个道体经得住这种天地精华溶解后的火元之力的直接焚烧，一路而过，便是俱灭。
终于火性元力与雷力融合到一起，陈淮生爆喝一声，身体如离弦之箭前冲，雷法猛然提升到极致，苍黑色的雷纹与赤红色的火元卷在一起，突然释放，轰然炸裂开来，形成一道气贯长虹的雷纹波浪，苍黑与火红交织着，足可开天辟地！
秦昭业和岳云剑也清楚机会只有这一刻，一旦不能得手，恐怕就是三人命丧于此之时，同时自爆丹元，哪怕陈淮生没要求岳云剑自爆丹元，因为岳云剑实力是在太弱，但是岳云剑一样有这个觉悟，反正都是一死，自爆与否有关系么？

第二百四十三节 玉石俱焚，黯然销魂
陈淮生只感觉自己五内俱焚，地阳火岩的火力在体内燃烧，而在鼎炉中经过催化后变成火性元力沿着经脉与雷力结合释放，只是这一刻，自己道体内经脉尽皆焚损，但足够了。
混合了雷力和火元之力的雷法开始变异，甚至连陈淮生自己都无法预知这一道法术会变异成什么样子，此时他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雷法在自己体内窜动、融和、生成、爆发、释放！
那一刻，他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燃烧起来，爆炸开来，自己就像是化作了一道电光，闯入了霜虬巨大的嘴中。
极度冰寒袭来，陈淮生感觉自己化成了一抹冰晶，冰晶的内核却是雷火，想要挣扎着炸裂开来，而重重冰寒却要束缚他。
最后一刻，陈淮生炸裂开来，他感受到了阴寒混合着龙血将自己裹在了一起，紧接着整个天地都开始摇晃，变成了一片混沌。
紧随其后的秦昭业也差不多，身体轰然自爆丹元，元力释放，轰然一击，正中了吞下陈淮生而变得有些迟钝的霜虬咽喉处，寒力释放，但那龙鳞却凋落下来，秦昭业没想到自己竟然镶嵌入了龙体中，他怒吼着释放法力，但下一刻冰霜寒力就将他彻底淹没。
岳云剑的情况也差不多，他自爆丹元之后心剑合一，化作一道白色光芒直插龙腹，如同一枚箭矢深深的扎入龙腹中。
龙腹炸裂开一个小口子，这让岳云剑又惊又喜，怎么这头凶兽如此脆弱，就算是自己自爆丹元也不可能有这般威力啊，难道这家伙外强中干？
但随即从龙腹中释放出来的茫茫霜雾瞬间就让岳云剑湮灭其中，化为一枚白色的标记。
霜虬的怒吼声还在整个寒窟中回荡，雷火之力从它体内开始向外爆发释放，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龙体竟然在雷火之力的释放下不断熔解、断裂，冰蓝色的霜雾从蓝色变成白色，渐渐弥漫了整个寒窟，……
它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渐渐地，整个目光所及变得模糊起来，阵阵热流与自己的本元相结合，最终炸裂释放，带来的就是一整个寒窟的天摇地动，……
……
冰火岛上的剧变也引起了送三人来岛上的圣火宗弟子的震惊，他们急忙登岛在寒窟进口处往下探寻。
但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整个寒窟竟然已经坍塌，一阵接一阵的摇动还在不断地从地下传来。
是地龙翻身（地震）？
不断有白色的霜雾从寒窟坍塌的缝隙中溢出，哪怕是相隔数丈，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寒意，然后慢慢地整个石块和地面都开始凝霜。
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几位弟子只知道情况恐怕不妙，留了两名弟子看守，另外两名赶紧驾船赶回桃花岛报信。
燕云行等人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甚至顾不得消耗灵力，直接驭风奔行感到冰火岛，看到的却是一片坍塌后彻底堵塞的遗址，浓烈的霜寒气息萦绕在遗址上，让人不敢靠近。
当然这对燕云行来说自然不存在，可封冻后的寒窟却坚硬如铁，而且这寒窟深达百丈，就算金丹老祖来也无法将这一块块封冻的泥石掀开。
于凤谦是随后赶到的。
虽然之前就遭遇过陈淮生突然失踪，后边也知道陈淮生的情形，但当看到坍塌覆灭的寒窟，于凤谦还是忍不住脸色苍白，难以压抑情绪。
修仙路上千劫万灭，任你天赋再好，层级再高，也一样不能保证自己在这条路上走到顶点，甚至天赋越好层级越高可能遭遇的种种磨难和挑战的危险性会更大，说不定某一步一脚踏错，那就万劫不复了。
陈淮生这么多年来历经无数千难险阻，但是都成功地蹈了过来，但是并不代表你每一次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于凤谦也不知道眼前这一幕就是不是陈淮生命里的劫数，能不能蹈过这个劫数，一样无人得知。
一群人围绕着冰火岛转了好几圈，在岛上逗留了半个月，仍然没有任何动静音信。
这个打击对圣火宗来一样难以承受，秦昭业好不容易才从跌落紫府的受伤状态中恢复过来，重新踏上修行路，而岳云剑更是才步入紫府，也算是圣火宗中一个未来火种，现在可倒好，骤然损失两名紫府，这对于圣火宗来说打击太大了。
只是这种事情谁又预料得到？
以前圣火宗众人也曾多次下过寒窟，一样取得过极海冰精，要说这一次陈淮生三人下寒窟，实力远超以往，没想到居然还遭遇了劫难，这也是燕云行他们难以接受的。
但寒窟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也不清楚，但从寒窟遗址上不断渗出的寒气和凝结的冰霜可以看得出，寒窟内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可能是连陈淮生三人联手都无法抵挡得住的事情。
只不过这种翻天覆地的坍塌炸裂似乎又预示着陈淮生他们还是做出了反抗反击，只不过这个结果却让人难以承受罢了。
燕云行他们在二十日之后就离开了冰火岛，他毕竟是一宗之主，出了这么大事情，对宗门打击极大，那就更需要他这个主心骨来考虑未来宗门的前途，甚至和大槐山的结盟与否，或者说还有无意义，都需要重新考虑。
失去了陈淮生的大槐山还能凝结成一个宗门吗，燕云行也很怀疑。
如何向大槐山解释也是一大难题，尤其是在大槐山当下更是关键时候，像商九龄、丁宗寿乃至公孙胜这些人，还有那些异修，会不会接受这样一个解释，都是问题。
好在陈淮生并非一人来的，还有于凤谦，可于凤谦与圣火宗的关系也是一个问题，纵然她替陈淮生生了两个孩子，但出了这种事情，还是很难让人释怀。
于凤谦又在冰火岛上逗留了一个多月，仍然毫无消息，伤心欲绝但是却还始终抱着一份希望的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陈淮生会遇难。

第二百四十四节 危局压肩，独扛
经历过那一次陈淮生失踪三年的心境冲击，应该说于凤谦的心态已经相当强悍了。
很多人都绝望的情况下，陈淮生仍然王者归来，没有理由就认定陈淮生在这一次的劫难中难以出头了。
而且于凤谦也知道寒窟虽然环境恶劣，但是这么多年来，圣火宗众人无数都下去过，她也下去过两次。
许多筑基者甚至都把寒窟当成了一个历练之地，只不过大家都约定俗成只走到寒窟的中部，而不下到底部避免危险罢了。
但还是有很多筑基修士去过底部，于凤谦也去过一次，甚至进入过孔洞边缘查探情况。
但是有一点，大家选择下寒窟都是在盛夏季节，几乎都避开了隆冬季节。
只有如燕云行、曲禅等几位在隆冬季节下去过，但那就是真正对自己的灵境历练的考验了。
离开时，于凤谦久久目注着依然如故的冰火岛，岛南仍然有烟火袅袅，岛北明澈天际，看不出半点端倪来。
究竟是天灾变化，还是妖兽袭击，于凤谦心中存疑，可无论怎么样，于凤谦都不相信陈淮生会命丧于此。
她绝不相信。
不相信归不相信，现在她更需要回大槐山去面对商九龄和李煜他们，怎么来解释，还有应对陈淮生“失踪”带来的冲击。
虽说以前也有先例，但是这一次情况不一样。
大槐山已经不是以往的大槐山，情况复杂了几倍。
老重华的加入，还有诸如公孙胜、熊重晖、陆遥这些才加入不久的“外人”，还有京师三家的数十人才刚刚入门，而且现在丁宗寿和公孙胜还在雍凉和巴蜀未归，甚至还联系不上，大槐山何去何从？
北戎人的蠢蠢欲动，凤翼宗的威胁，这在以前都不觉得什么，甚至大家都觉得能够应对，但现在陈淮生不在了，种种矛盾分歧恐怕都会冒出头来，让这个原本觉得蒸蒸日上前程似锦的宗门顿时笼罩上了一层阴云。
还有和圣火宗这边的关系。
陈淮生、秦昭业、岳云剑的失踪无可避免地会给双方关系带来巨大冲击。
原本姚云骏、曲禅甚至自己的师尊柳垂杨都对与大槐山结盟的兴趣不是很大，一直到陈淮生用他的魅力征服了圣火宗众人，让圣火宗看到了圣火宗面临的危机，以及与大槐山结盟可能获得的好处，圣火宗才统一了意见，可现在呢？
陈淮生是在你圣火宗地盘上失踪的，他们不会管秦昭业和岳云剑一起失踪的问题，他们只会聚焦于大槐山的主心骨陈淮生失踪了，对圣火宗肯定会产生负面看法。
同样圣火宗这边会认为这是你陈淮生主导的事情，要去寒窟寻找极海冰精，结果圣火宗派出两员大将配合，却一起失踪，对圣火宗打击之大，一样是让人痛彻入骨。
两边的情绪一旦起来了，只怕嫌隙和不满就会迅速升温，进而变成互相的埋怨和指责，虽然于凤谦觉得不至于发展到刀刃相向，但是两边合作的破裂恐怕就很有可能了。
陈淮生失踪了，姑且认定为失踪，那么他这一失踪会是多久？
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有过失踪三年的先例，也许是三个月，也许是半年一年，甚至可能三年五年乃至十年，那大槐山该怎么办？
于凤谦不愿意看到等到陈淮生安然无恙地归来时，大槐山却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残土，辛辛苦苦用了二十年营造起来的基业灰飞烟灭，那么她现在就必须要考虑，如何将大槐山这边稳住。
作为陈淮生的枕边人，于凤谦对当下大槐山的局面还是比较了解的。
在重华派加入之后，事实上大槐山形成了几大板块，而陈淮生就是维系这几大板块的核心。
一是老重华中的紫府强者们。
商九龄、李煜、丁宗寿三人是关键，前两人是师兄弟，关系自然不提，而李煜则是智囊。
丁宗寿和前两者情况略有不同，他有家族子嗣，利益关系复杂，但是他又是对陈淮生最具信心最看好的，对陈淮生的支持也是不遗余力。
二是少壮派们。
这其中以赵嗣天、唐经天为首，但是他们两人又不能完全覆盖如井中鸿、杨虎生、鞠传真、曾国麟这些已经是筑基的少壮实力派弟子。
这个群体人数众多，在宗门中前景看好，构建混元之境也是他们最支持的，因为他们将获益最大。
他们也是最崇拜和最依赖于陈淮生的。
没有陈淮生，就没有混元之境，他们就毫无希望。
他们现在这种筑基初段的实力，在大宗门里无法出头，而论亲疏他们未来就算是加入这些大宗门也一样没有多好的前途，所以他们对陈淮生倚重最大。
只要给他们一份希望，他们都会衷心期待陈淮生的归来。
还有就是陈淮生的红颜知己们。
这个群体的实力和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除了自己和欧婉儿都是筑基高段，宣尺媚也已经筑基，方宝旒在炼气巅峰，佟童、寇箐、闵青郁，现在还要加上虞弦纤，甚至还有如任无垢、章芷箬这种角色，为数不少，且各有优势。
她们细论起来，分属不同，但是因为和陈淮生的特殊关系，自然在宗门里影响力放大。
再有就是一些因为因缘际会而和陈淮生产生了复杂联系的群体。
如公孙胜、熊重晖和陆遥，都是陈淮生一手延揽而入，或许他们忠诚度未必及得上他人，但是他们对宗门内其他人的信任度那就更不值一提，或者可以说，他们只对陈淮生个人有信任。
还有就是几位异修，那就更是完全以陈淮生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对宗门可以说毫无感情。
或者他们可以勉强把这种对陈淮生的感情关系延伸到陈淮生的红颜知己们身上，嗯，还有陈淮生的孩子们身上，但要说把命运与宗门系于一体，恐怕就不可能了。
剩下的如京师三家，以及在河北招募的新进弟子，这些都暂时还没有多少话语权。
如何将这些力量凝合起来，不至于立即分崩离析，就是摆在于凤谦眼前的大题，也是难题。

第二百四十五节 大妇风范，巾帼当家
于凤谦和燕云行告了别，便要离开桃花岛。
燕云行也理解于凤谦现在杂乱茫然的心情。
她和陈淮生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而且感情深笃，现在骤然遭遇这种打击，虽然还不确定陈淮生是否遇难，但是失踪一个多月没有了音讯，又是在寒窟地底这种凶险之地，你就算想要往好处考虑都觉得不太现实。
大槐山群龙无首，会面临比圣火宗更艰难的处境，现在于凤谦回去，能起到多大作用，不太好说，特别是在重华派一干老紫府们回归之后，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于凤谦她们，会不会重演“鹊巢鸠占”的戏码，谁都无法预料。
陈淮生短期内如果能归来，也许没什么，但是时间一长，超过三五年，恐怕就不好说了，除非陈淮生归来时是一种实力超群的彻底碾压姿态。
极海冰精没拿到，人却失踪了三个，燕云行也觉得难受，最后还是悄悄又给于凤谦多准备了一些玉罗蚌珠和地阳火岩，算是一份心意，或者说弥补。
虽然已然起不到多大作用了，但起码是燕云行的心意，于凤谦还是很感激。
至于说日后大槐山和圣火宗之间的联盟关系，谁都没提，提了也没用，还是且行且看吧。
在路上，于凤谦就梳理了一下思绪。
陈淮生在延引京师三家入大槐山时，首先就去找了李煜，在李煜那里获得了全力支持之后，才回的大槐山。
李煜与陈淮生的关系于凤谦当然清楚，既算是把陈淮生推荐到商九龄门下的，也算是与陈淮生在很多关于宗门建设上有着共同看法的相知。
所以思前想后，于凤谦觉得还得先将这个消息告知李煜，听听李煜的看法和意见。
抵达卧龙岭，李煜也很惊讶与于凤谦的到来，但在于凤谦告知了陈淮生取极海冰精时寒窟地底深处发生意外，整个寒窟崩裂坍塌并凝霜冻结之后，震惊之余随即又慢慢冷静下来。
陈淮生有先例已经成为了很多人的心理慰藉，下意识地认为这可能又是一场渡劫，虽然现在看起来陈淮生下落不明，但是大家都更愿意相信他最终会王者归来。
李煜也不例外，实在是陈淮生身上的神奇之处太多了，让大家都不相信他这样的天选之子会突然中道崩殂。
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李煜才问道：“淮生去寒窟之前，有没有交代过什么？”
“没有，我们都以为这应该是一场比较寻常的探险，因为之前宗门内很多人都下过寒窟，即便是寒窟底部宗内所有紫府，甚至一些筑基高段也都下去过，都把它视为历练的一种磨砺，……”
于凤谦的回答没能让李煜满意：“那寒窟地底深处通往何方可曾有人探索过到尽头？”
“没有，至少我们没听说过，也曾有传言说寒窟地底深处可能和海底相通，但是无法印证。”于凤谦摇头。
“有没有出现过妖兽？”李煜再问。
于凤谦迟疑了一下，点头：“寒窟中部亦有孔洞通向各处，孔洞中冰血蝠和海天妖鼠，冰血蝠是三阶妖兽，海天妖鼠是二阶妖兽，这是相对容易见到的，但只要是盛夏季节进去，也都很难遇到，上辈也曾有说在寒窟底部遇到过玄霜丝鳗，这是三阶中最强的一种妖兽了，但好像我们这一代弟子中都没有遇上过。”
三阶妖兽？
李煜皱眉，觉得不太可能。
他不认为三阶妖兽能对陈淮生构成什么威胁，哪怕是顶级三阶妖兽，对上陈淮生也是送菜的份儿，只有四阶妖兽才能对陈淮生有所威胁。
但如果说寒窟地底通入大海深处，那就不好说了。
苍海、东海上的妖兽虽然少有进入陆地上，但是长期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都知道，海中妖兽甚至比陆上很多妖兽更为庞大而战力强悍，只不过他们数量稀少，而且大多居于海底深处，不易被人遇到罢了。
能被人们经常遇到的一般都是一二阶妖兽，三阶妖兽都不多见，四阶妖兽就更罕见了，但并不代表没有。
现在探讨这一点似乎有些为时过晚，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知道陈淮生现在去了何处，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下，但是事实是他消失了，和大家断了联系，就像那一次三年消失一样。
“凤谦，现在探讨这一点没有意义了，你来我这里的意图我明白，不希望大槐山的未来因为淮生的暂时失踪而受到影响，同时还要考虑淮生的失踪会不会引来外敌的觊觎，这一点的确需要慎重。”李煜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暂时向大家隐瞒？可能隐瞒多久？圣火宗那边都知道了，可能很难瞒得住啊，还有时间短还行，但一长，自然也要引人起疑，反而容易动乱人心啊，……”
“师叔，时间长了肯定瞒不住，但现在大槐山根基未稳，我在想如果丁师伯和公孙路回来之后，可能情况要略好一些，还有若是淮生一年半载内归来，那就再好不过，如果他未能在这期间归来，我们也可以续上一个引子，就说淮生发现了一处条件更好的灵穴，可以考虑缔造一处能供更多人使用的混元之境，暂时再拖一拖，……”
来之前于凤谦就已经考虑清楚，现在要做通的就是李煜的工作：“至于圣火宗那边，本身联系也主要是淮生和我在负责，宗门内与圣火宗联系并不密切，除非这期间双方都发生重大事端，需要对方支持，否则还是可以遮掩一段时间的，回山之后，我还是打算给商师伯以及嗣天和经天二人说明白，看看能不能商量出一个更完善的对策来，但是我以为一两年内我们需要瞒着这件事情，这对大槐山的稳定有利，也能防止外界的威胁升级。”
李煜明白了，简而言之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寄希望于陈淮生能在一两年内归来，如果两年之内都无法归来，即便是要暴露，也要徐徐释放这个消息，避免冲击太大。
李煜欣赏地看了于凤谦一眼，此女有大妇风范，他赞同这个意见，这是稳妥之策。

第二百四十六节 湮灭再生，重构道体
无尽的黑暗中，有如死寂一般，陈淮生已经想不起这是自己第几百次的努力了。
他想要收拢起自己的神意，但做不到。
此时的他也只能依靠心灯中的一抹灵感来寻觅。
寻觅什么？
寻觅气机一点。
他只知道自己上位神志尚未彻底陨灭，也就是一点心灯尚未灭落，但其他就无法感知了，至少目前他做不到。
神存体灭？
似乎不太可能，那自己就变成了清凉台的那一具虚灵那样了，没有外力相助的话，自己永远无法走出黑暗了。
而这里在寒窟底层，也不清楚那一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寒窟现状如何，还有秦昭业和岳云剑呢？
陈淮生感觉恐怕他们的命运也不会太好。
虽然自己是首当其冲，那丹元爆发的一击应该是彻底击毁了霜虬体内要害之地，霜虬大概率是无法存活下来了，但是霜虬濒死的爆发同样不是一般紫府能承受得起的。
他感觉到秦昭业和岳云剑都是跟随着自己发起了自毁式的冲锋的，感动之余也有些遗憾。
他们两位的实力还是太弱了一点，秦昭业如果再强一级，也许能勉强躲在自己身后存活下来，而岳云剑虽然最后才跟进，遭受的打击可能最小，原本存活下来的机会最大，但他实力又太弱了一些，蕴髓初境，在霜虬疯狂的灭天一击之下，几无幸理。
神存这一点陈淮生能够确定，毕竟自己还能思索就证明了，但体灭这一点现在却无法确定。
主要是神意太过虚散，在霜虬的凶悍暴击中彻底被击散，现在始终无法收拢汇聚起来。
自己在熔解地阳火岩时就彻底毁灭了自己的经脉，再加上用鼎炉释放火性元力，把血髓中的一切力量都激发起来冲击元丹，可以说这就是真正的向死而生，没有绝死之心，就做不到，反而没有存活的几率。
不过陈淮生并没有绝望，只要心灯一点尚存，就还有希望。
现在他已经想不起努力了多少次了。
汇聚散落的神意很难，毕竟这些零碎的神意究竟是存于自己没有感知的残体中，还是凝固在自己周围的封禁空间中，他都无法确定。
但只要感知还在，他就要去尝试。
从最开始的只能收罗到星星点点的灵性，到慢慢汇合成神意点块，到现在已经能够浓聚成小团，陈淮生希望这种进度可以更快一些，但是却又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有很多时候无助的绝望来袭，都想要放弃，但是迅即就丢开了这种软弱的想法，重新振作起来。
放弃从来不是他陈淮生的性格，而且人世间还有那么多等着自己牵挂自己的人。
无法知晓时间流逝，究竟过了多久，陈淮生也不得而知，每当精疲力竭时，他只能以神定来稳住摇摇欲坠的神意灵团，避免自己之前的努力溃散，等到稍稍稳定之后，有孜孜不倦地重复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几千几万遍的历程。
周而复始，永不懈怠。
……
一抹清凉沿着灵团，如滴漏一样，被点点珠帘串接起来，陈淮生悚然一惊之后大喜过望。
不经意间，居然有六七团灵意之团被被那一抹清凉之意串联起来了，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串接到一起的灵意之团轰然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暖意融融，骤然间心灯大亮，仿佛在升起了一盏明灯，将黑暗无尽的夜驱散，让这一片光明高悬于此。
陈淮生终于能感受到了周围世界的存在。
虽然还无法确定自己的道体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下，但是他能确定的是自己神意灵智仍然在寒窟洞底，那股冰寒之意，哪怕是只有神意，也一样能感受得到。
还在洞底就意味着这一战没有脱离寒窟，自己还担心那一击太过爆裂凶猛，冲垮了孔洞壁障，让通往海底这条通道垮塌，海水漫了进来，自己存身海底了呢。
……
有了第一次成功，陈淮生便自信了许多，无外乎就是时间和努力而已，只要自己锲而不舍，那么这一团一团的灵意被汇聚，终归能让自己的灵意回归，但现在则需要感知到自己道体，千万别道体无存，那自己就惨了。
但直觉告诉他，自己的道体可能毁损得相当厉害，但是应该还在。
只要体存，一切好说。
又是无数次的不断冲击，陈淮生也记不起多少次失败积累起了多少次成功，当一朝心灯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时，陈淮生知道自己灵智已复。
迫不及待地催动灵感沿着四周游走，触感到自己的道体，陈淮生一阵唏嘘。
这具如僵尸一般的身体就是自己道体了，但是灵觉进入却是阻滞重重。
经脉尽毁，血髓枯竭，灵根沉睡，道骨破碎，这就是现在自己这具道体的现状。
但陈淮生仍然兴奋不已，只要道体存在，一切皆有可能，而且经历了这么久的艰难尝试才算是将灵觉修复，剩下的这些东西，虽然也难，但是还能难得过之前？
目标已经确定，现在就是不懈地努力了。
先经后髓，再骨。
确立了顺序，陈淮生就不再犹豫，随着神意皆复，灵觉再起，可以说现在虽然道体还宛如死尸，但其实已经不算什么了。
经脉毁损，重修需要时间，但比起当初重聚神意就要简单多了。
一经一脉，缓慢修复，……
当经脉重修成功，紧接着就是重新激发血髓，灵意所至，髓动血涌，不断地弥补，……
当经脉和血髓尽皆愈合重建，剩下的道骨就是时间问题了。
不过陈淮生没等到道骨修复就重启灵根，灵根一动，整个道体运行效率就大幅度提升，九凤归元，龙虎重汇，道骨的修复也就步入了正轨。
……
也不知道经历了多久，陈淮生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地感受自己现在的道体了。
所有一切尽皆重构重建，虽然还是这具道体，但是陈淮生却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二百四十七节 问道巅峰，意之所至
道体重构，陈淮生重新认识自己的这具躯体。
鼎炉依然消失无踪，但又像是整个道体都化为了鼎炉，一切既像是没有改变，但又像是彻底改变，总而言之似是而非了。
重新构筑的道体崭新而稚嫩，仿佛重开天地，新生中带着无穷的成长前景，让陈淮生都能感受到其中孕育的勃勃生机和活力。
气运周天，一切都是那般滑爽而轻松，可窠臼既去，新芽却需要重新茁壮成长。
陈淮生不清楚自己这种状态是否前人曾经经历过，但即便是有，陈淮生估计也是万里无一。
向死而生从来就不是容易做到的，没有到走投无路那一步，谁会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去这么做？
而真的有人这么做了，可他的资质禀赋又承担得起这样的先死后生的冲击？
所以经此种种，几乎没有人能做到，但陈淮生却成了特例。
仿佛一切都被彻底打碎，一切都需要从头开始，元胎初发，先天重现。
陈淮生也不在意。
道体重构带来的好处他现在还无法完全体会到，但是经历了地阳火岩的火性法力与雷力的对冲轰击，再加上霜虬的冰性法力的封冻，种种灵元之力的对撞洗礼，才将自己的道体彻底捣毁重塑构造，成就了现在自己道体的状态。
中性道体已经不复存在，但其特性却在一定程度上得以保留，只不过火、水两性更为浓烈，属于在中性中拔高了水火两大属性，与那种双灵根的道体又截然不同，或者说在下限上限上都获得了长足的提升。
但最让陈淮生感到惊异的是，自己重新回到了炼气一重的时候，真的需要一切重来，这种反差感和重生感，都让他说不出轻松而通透。
无暇想太多，既然已经如此，那就重来便是。
步入炼气一重，血髓轻荡，炼气一重便一跃而过，……
经脉畅达，炼气七重就浑然天成，毫无阻滞，……
一连串的道骨脆响，带来的经脉和血髓联动，筑基大成，……
一直到渡劫入府，一抹紫气从百会醍醐灌顶而入，紫府蕴髓初境便成，……
深吸了一口气，陈淮生仔细地感悟着紫气入府的每一丝每一毫细微变化。
当紫气重新进入自己道体内时，整个经脉首先发生变化。
稚嫩细长变得粗壮韧润，磅礴的灵力可以在其中自由奔行，无论是浩荡还是涓涓，毫无阻滞，甚至还能任意突然放大缩小。
伴随着经脉的变异，联系其的血髓也随之而变。
翻滚，奔腾，涌荡，血髓从先前的稀薄到浓烈，再到匀厚，最后进入凝邃状态，浓而不腻，厚而不重，每一滴都能绽放出无尽的法力。
当血髓的变化完成之后，与经脉连为一体，经髓共振，直击道骨。
道骨开始深层次的愈合和修复。
如果说在筑基之前，陈淮生的道骨已经重构，但根基依然还是最早的骨性，只不过在原来的骨性上重新生成了骨质，显得格外稚嫩，而通过炼气和筑基阶段来成长，但还远远不够。
只有当经髓完成了紫府境界的重构完善，才能为道骨的完全重塑提供支撑。
而现在就是最关键的道骨重塑阶段。
道骨的重塑要比经脉、血髓重生复杂而严密得多，每一处道骨的凝实、密合、生养、焕发都像是一道数日月的漫长过程，但陈淮生清楚这一步是来不得半点虚妄的，必须要沉心定气的坚持下来，越是耐心忍性，收益越大。
也不知道经历了多久，当最终天灵地盖完成最终的弥合时，紫气重封，终于道体的完整结构进化到了紫府境界，现在就需要唤醒沉睡的灵根了。
陈淮生道体中的灵根并没有在这一战中受到太大影响，但是整个道体由于道骨的损毁实质性的进行了一轮重塑，那么不可避免地也对灵根造成了影响。
反复的洗礼让灵根终于重醒，激发起灵根的灵性，来重新打通与道骨和经脉、血髓的联系，进而让其主导整个道体的复苏进程。
这个过程就要比陈淮生想象的还要简单和顺畅许多了，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料许多，用一帆风顺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以说从蕴髓境到润魄境，几乎就是一跃而过，没有任何阻滞，直抵巅峰。
当磅礴浩荡的灵气在体内蕴育流淌时，陈淮生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终于走完了最后一步，已然达到了这世间万千修士所能企及的巅峰，也许就剩下那最后一步，但这一步也许要十年，也需要三十年才能跨越了。
这个时候陈淮生才开始感知自己体外的一切，掩盖着自己身体的是无尽的泥石，冰冷而厚重，估计应该是在窟底下。
霜虬应该是死了，但是它的躯体现在也应该凝固在这无尽的霜寒中了。
死之前的寒劲爆发，足以封天冻地，周围几十丈内都被封冻，加上这里本来就是寒窟最底部，所以一切东西都被凝固成记忆。
微微一动身体，如同陷入泥潭中，密实而黏滞，如果是之前的陈淮生，恐怕难以挣扎起来，但是现在已经达至紫府巅峰的他，却不在话下。
双肩一沉，再是向上一提，周围霜结的冻土冻石便散落。
陈淮生随心所以地激发起体内火元之力，四周冷意迅速消散。
地阳火岩的彻底熔解摧毁了原来的鼎炉，却也将火元之性彻底留在了他的灵根内。
雷力与火元相结合，在其体内构成了全新的灵力属性，连陈淮生自己都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种变化，但现在他只需要将自己身边改变。
嘿然发力，周围开始动荡起来，无论是熔化的泥浆还是碎裂的岩石，都在向四周排开。
陈淮生没有轻举妄动，倒不是惧怕什么，现在即便是霜虬再现，陈淮生也有把握应对，甚至诛杀了。
之所以谨慎，他是想要搞清楚四周的情况，另外也要查探一下另外两位伙伴的下落和状况。

第二百四十八节 命存一息，心灯便亮
灵觉向四周扩散开来，无尽的霜寒依然笼罩在这片由泥石构筑的环境中，但是陈淮生却已经发现了霜虬的躯体。
庞大的霜虬躯体盘成了一团，只有尾部向外延伸开去，深深地陷入在整个封冻的泥地中，犹如一具化石。
鳞甲竖立，显然是在无尽的愤怒和恐惧中死去，才会让寒力爆发在最后一刻达到极致，形成了现在这一幕。
霜虬的躯体可是比极海冰精更加强悍的灵宝，现在还不确定死去后躯体内的状况如何，但是在这种极致寒冷下，应该什么都能保存下来才对。
霜虬不是陈淮生最关注的目标，他更关心秦昭业和岳云剑。
灵觉继续向四周蔓延，很快陈淮生便找到了目标。
二人都是自爆丹元一击，在极致情况下，既给霜虬造成了一些伤害，但是同样也给自己道体造成了损毁，而霜虬的法力反击同样也反作用于他们身上，理论上是应该难以幸免才对。
但出乎预料，陈淮生发现他们两人似乎都还保留着一丝生机，或者说处于一种濒死和假死的状态下。
这让他也有些惊讶。
就算是自己承担了霜虬绝大部分攻击力，但残余的力量也不应该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才对，尤其是岳云剑，你说秦昭业勉强说得过去，可岳云剑的蕴髓境，如何能扛得起这一击？
灵觉感知到，并不代表就能立即触手可及，四周仍然拥挤的泥石阻碍着陈淮生靠近，寒窟坍塌后，上端的岩石相互挤压重新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结构，但现在要打通或者疏导开，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陈淮生启动法力，向四周挤压开区，泥石俱动，在地底下引发阵阵摇晃，这等时候陈淮生也不需要什么法术或者灵符，凭借着紫府巅峰的元力，撼动一切，就这么硬生生在冻结成金铁一般的地下划开一道路径出来，径直走到了秦昭业身畔。
还好，秦昭业身体无缺，只是经脉、血髓、道骨尽毁，连灵根也都断裂，唯有一抹灵元尚未泯灭，其实要说和死也差不了多少了。
但对于陈淮生来说，却不一样，灵元心灯不灭，道体尚存，那都可以想办法来补损益元，慢慢修复。
对于一个紫府巅峰来说，尤其是自己这份实力，陈淮生自信天下几乎无处不可去了，任何灵宝，他都有这份底气和实力去攫取。
应该说霜虬的最后死亡绽放出的霜寒气息彻底冻结了大家的生机，同时也让大家保留了一份灵息，才能让包括陈淮生在内的大家能够存活下来，如果是一头火性的四阶顶尖凶兽，只怕大家就真的可能会被烧成灰烬了。
察悉了秦昭业的情况，虽说凶险无比，但陈淮生反而放了心，渡进去一抹灵力，让其心灯更稳，就这种情况下，秦昭业应该能够稳得住。
拨开泥石，陈淮生又来到岳云剑的身旁。
状态和秦昭业的相仿，也是这种沉睡假死状态，道体几乎全毁，灵根断裂成几段，一样只有一息灵息尚存。
照样施法，先保住对方一抹心灯灵息，这是因为在严寒霜冻下他们能维系生机，但是一旦自己破坏了周围霜土封冻的环境，他们还能不能维系就不好说了，那反而成了自己弄巧成拙了，所以先把命保住再说其他。
这个时候陈淮生再到了霜虬的身躯旁，霜虬大概有五六丈长，龙身直径大概在一米五左右，头部最为硕大，所以足以吞下陈淮生的身体。
从起毙命的情形来看，应该是自己的雷力混合了火元在其体内爆发，彻底损毁了其丹元与龙魂之间的筋根，使得其龙魂碎裂成为无主之物，再也无法支撑起龙力，最终龙力爆裂毙命。
而这个筋根就是从其龙脑沿着咽喉一直通到腰腹间，等闲你连其身体都无法靠近，更别说击破其龙体了。
但陈淮生这破天一击，却真正击中了霜虬的要害，使得其彻底丧失了战斗力，进而龙力爆裂，让整个寒窟都为之殉葬了。
陈淮生从储物囊中找出许久未用的倚天剑，剖开霜虬的腹部。
霜虬丹元几乎损毁大半，但仍然存留了接近拳头大小的一块完全体，陈淮生毫不客气的摘取下，存入囊中。
像龙体内的其他部位虽然也有价值，但是陈淮生却有些看不上了，不过考虑到对自己没有多大意义，但对宗门里那些炼气筑基的弟子们来说，却仍然是难得的灵宝，所以他也就截取了部分龙肠龙肝，甚至连龙肉都取下了近千斤。
而比极海冰精更好的龙鳞芒陈淮生当然不会放过，一口气割下数百枚，剩下还有这么多，陈淮生考虑到确实无法带走，但日后却可以再来取走。
像霜虬这种龙类妖兽身上可用之物就要比如火鬃狮、巨彪、鬼渊莽蜮这些妖兽多太多了，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上，除了霜虬的层级更高外，还因为龙类妖兽是五虫中鳞类至圣，和人类是倮类至圣相对应，其具有的灵力对人类来说更为补益。
所以五虫中妖兽中神龟类，凤凰类，麒麟类，都是圣物，其身体对修士来说都是裨益良多，远胜其他妖兽。
但这具霜虬体积太大，陈淮生根本无力带走，就算是带走一小部分都做不到，只能择其精华而纳。
干完了这种粗苯活计，陈淮生才考虑准备离开。
但要离开也不容易先要确定自己所处的方位，然后选准一个方向先开辟出一条通道，陈淮生自己倒是毫无问题，但是他还要把秦昭业和岳云剑安全带出去，这就要尽可能地寻找一条安全通道出来。
好在现在陈淮生已然是紫府巅峰的状态，哪怕寒霜凝结的泥石再硬，对他来说已经构不成多大的影响了，灵力灌入倚天剑中，立即化为一柄开天巨剑，定准方向，破波斩浪，一路向上，直达顶峰。
只用了三个时辰，这样一个六尺直径的通道就被开辟了出来。

第二百四十九节 千回百转，天下剧变
一跃从通道中跃出，陈淮生游目四顾。
凝成一片茫茫白霜的地面凹凸不平，但是大体还是能看得出来就在当初自己三人进入寒窟的洞口不远处，只不过当初的洞口是一处略微起伏的山峦，而现在山峦崩塌，只剩下破败不堪的塌陷遗址。
陈淮生伸手向地下触摸，地面霜冻足足有半尺之厚，而且这不是下雪结成的冰，而是一种特殊的寒霜，比冰更冷数倍。
陈淮生估计这应该是两个原因促成。
一是霜虬的尸体释放出来的冰寒之力使得这一区域寒意笼罩，一是本身这里就是通往地底阴寒之眼的所在，所以才形成了这种状态。
看样子是自己击杀霜虬引发霜虬丹元爆炸法力膨胀涌荡而出，直冲到了地面，结果就是这样了。
但这一处阴寒之眼是在地底下，寒窟被毁，其他人想要再下地底，除非是紫府润魄境的强者，便是凝魂境的修士要想在这种僵地下掘地百丈下到地底，恐怕在灵力消耗上都要有些吃不消了。
相当于自己这一回是把人家圣火宗的冰火岛上的一处宝地给毁了，最起码也算是半毁了。
陈淮生都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去取极海冰精，带上秦昭业和岳云剑二人，结果是两人现在处于道体被毁，几近于死人，然后冰火岛的冰系宝地半毁，也幸亏自己掘出了这条通道可以通达地底，也算是弥补了自己之前的“毁宝”之举了。
看了看四周也没有什么其他异样，望了望天际，在升空而起向四周眺望，现在应该是盛夏时节，只是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地底下经历了几个寒暑，但陈淮生初步估计不会低于三个，甚至五个，也就是起码是三五年已经过去了。
一时间感慨无限，也不知道这几年过去，大槐山情形如何，圣火宗现状又如何，而自己的亲朋故旧以及红颜知己们又如何了。
这一刻陈淮生简直归心似箭，恨不能立即御风驾云直奔河北。
但他也知道不能如此。
秦昭业和岳云剑还是濒死状态，自己首先得去圣火宗，得给圣火宗一个交待说法，好在只要人不死，总归会有办法来让他们恢复过来，无外乎就是时间早晚和付出什么样的努力和代价罢了。
重返地下，陈淮生将秦昭业和岳云剑二人道体托出，重新注入灵力确保心灯安稳，这才御风飞行直奔桃花岛。
没想到到了桃花岛才发现岛上竟然正在鏖战。
但仔细一看，仅有三名紫府在激战，其实也算不上激战，完全是一边倒，两名紫府已经将一名蕴髓初境的紫府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不是依托护岛法阵，以及对方不愿意付出一些代价，这一仗早就该结束了。
隐约能看到护岛法阵中主持大阵的是柳垂杨，也就是那名润魄初境的修士，而围攻法阵的两名紫府一名蕴髓中境，一名凝魂初境，另外还有四五十名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而法阵中也还有二十余名筑基和数十名炼气修士正在全力支撑法阵，以保法阵不垮。
看样子燕云行、姚云骏、曲禅、燕赤行四人都应该不在。
看到护岛法阵还能勉强坚持，陈淮生并没有立即出手，而是先将秦昭业和岳云剑寻觅了一出安稳所在藏好。
护岛法阵并非是将整个桃花岛全数覆盖，没有哪个法阵有那么大威力和覆盖范围，而是选择重要部位设立法阵，形成连线，将桃花岛上的重要核心部位防护住，避免被敌人攻陷，甚至从内至外的反杀。
圣火宗的弟子数量不算多，一直秉承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在陈淮生第一次到桃花岛时，桃花岛的弟子大概在百余人上下，后来略有增加，大概也就在一百四五十人左右。
但若是论到实战战力上来说，炼气初中级几乎在这种宗门对决的战争中难以发挥作用，只能说能在一些操作法阵或者符箓上派上用场。
真正能对法阵灵力消耗提供支撑的还是要炼气高段和筑基弟子，他们可以通过自身法力来催发激发法阵灵石，用以抵御外地攻击。
陈淮生观察了一阵，也大体看出了来袭者的情况。
两名紫府之外，还有多名筑基高段，其中两名筑基巅峰和四名筑基七重到筑基九重的强者，其余筑基修士还有十余人，算是相当强大的一支力量了。
而在圣火宗这边就薄弱许多，除了柳垂杨外，筑基巅峰仅有一人，筑基高段二人，筑基初中段的仅有五六人，远逊于来袭的敌人，炼气修士数量倒是不少，足足有五六十人，但是能发挥上作用的就寥寥无几了。
来袭的敌人陈淮生也判断出应该是三清宗的，甚至那名凝魂初境的修士应该是白石门的。
那名凝魂初境修士与那名蕴髓中境修士的对话印证了这一点。
看样子是三清宗得到了白石门的支持，才大举进攻圣火宗，但是燕云行他们人去了哪里？
而如果白石门出动人支持三清宗，三清宗那些强者又去了哪里？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还有一个战场。
这个战场在哪里现在还不得而知，但陈淮生估计多半是在松江或者维扬某地，而自己可能在地底下封冻时间太长，以至于局势已经变化到了三清宗已经大举进攻松江和维扬了。
而三清宗是在察悉了现在桃花岛的虚弱，才会出动力量来偷袭，而这一举动也的确打到了圣火宗的要害上，如果没有意外，柳垂杨率领众人的支持只能坚持几个时辰而已，最终还是要落败。
如果自己的预料没错，那么陈淮生估计大槐山与圣火宗的联盟也出了问题，否则大槐山的支援力量也应该出现在东海上。
一时间陈淮生心中也是千回百转，自己这一“沉睡”和蜕变淬炼，竟然让整个局面发生了如此之大的变化，自己甚至有点儿猝不及防就不得不卷入和面对的感觉。

第二百五十节 力挽狂澜，天下一肩
但无论如何陈淮生知道自己都无法舍弃圣火宗。
或许圣火宗现在和大槐山有了某种嫌隙，甚至生分了，但是于凤谦是自己道侣，而秦昭业和岳云剑因为陪同自己取极海冰精而几乎丧命，这也直接导致了圣火宗实力大打折扣，这是自己的责任，自己义不容辞。
假如这二人现在驻守桃花岛，这帮来袭的势力便只有溃败的份儿。
当然，对方肯定也是算定或者察悉了桃花岛上守岛力量的不足才会集中了这样一批力量来袭。
击败甚至是击杀这些眼前的三清宗和白石门的敌人，陈淮生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但是考虑到还不清楚河北那边的局面，陈淮生更倾向于一种神秘援助的方式来击溃敌人，避免白石门会迁怒于大槐山。
毕竟现在大槐山的状态他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大槐山不太可能和白石门或者三清宗扯上什么关系。
柳垂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还能支撑两到三个时辰。
宗主他们的倾力出动不可避免地会带来岛上的防御力量不足，但是三清宗的主力也主要集中松江，加上南渡士族的力量，圣火宗联手之后是可以在松江予以三清宗重击的，这一规划很好，柳垂杨自己都是认可和支持的。
但谁曾想白石门却悄然介入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紫府凝魂境的强者来予以支援，一下子就打破了力量的平衡。
现在还不清楚白石门是否还有力量投入到了松江战场，如果一两名紫府也许还不足以改变战场态势，但是三名紫府以上，整个局面就不好说，甚至可能要逆转了。
但白石门敢于这么做么？他们不是和花溪剑宗的对峙正处于极其焦灼的状态下么？
只是这种情况牵扯的势力太多，像圣火宗这种偏居一隅很难及时了解到局势的变化，难免就要受制于局势变化带来的影响了。
对于陈淮生来说，他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击杀敌人，逆转局势才是他现在要做的。
身体轻盈一落，陈淮生模糊了面孔的身形划过天际。
两名紫府反应速度很快，陈淮生已出现在天边，两人便感受到了威胁和敌意，如果是自家人，肯定不会这样鬼祟，而且是冲击速度而来，直扑己方阵营。
倚天剑化为一道青光，飞掠而过，淡若虚影，几无痕迹。
那名白石门的凝魂中境修士大骇，来不及多想，猛然祭起保命的法宝，一枚金色元盾灿然生起，迎击那劈面而来的虚影，而自己则同时倏地向地面急坠，抢在虚影击碎自己元盾之前，钻入地下。
陈淮生也没想到对手竟然反应如此之快，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而那枚元盾也不是凡物，应该是某位铸器大师用灵宝混合特殊金属铸就的高阶灵宝，多半是这位凝魂中境强者护身法宝，却被这家伙毫不犹豫地丢了出来保命。
自己这一击固然击碎了这枚相当不凡的法宝，但是却也给对方赢得了逃命机会，而且此人的逃遁本事甚至大大超过了他的灵境实力。
这一坠地，陈淮生就感知到对方已然遁出了三里开外，其速度简直称得上电光石火，而且这是在地下，直接就逃入了海中去了。
陈淮生琢磨如果自己要舍弃一切追杀此人，哪怕对方逃入海中，自己仍然有六成以上把握击杀对方，但是如果对方在海中还有什么法宝出来，就不敢确定了。
自己也未必就非要诛杀对方，此人逃脱，那另外一个蕴髓境的他就不会留手了。
倚天剑收回，再度凌厉的在地底下一击，发动的雷力沿着地面抢在对方入海之间赶上，给了那个家伙一击，即便是对方逃入海中，陈淮生依然能感受到那个家伙发自内心的痛苦哀嚎。
这一雷击要不了对方的命，但是肯定要让对方好生休养一下才能痊愈了。
倚天剑则飞入天际，缥缈地若隐若现，沿着那个发现不妙转头就跑的蕴髓初境修士。
几名同样发现不对的筑基高段，都在纷纷祭出法宝法器防御和攻击的同时，极速狂奔逃命，不过在倚天剑连续几道划空飞掠之后，所有法宝法器都如土鸡瓦犬，纷纷坠落。
应该说三清宗这一干弟子还是相当机敏的，在觉察到了情势不妙的时候，就立即分散逃窜，其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都堪称一流。
在这一点上，陈淮生都觉得自己应当要让大槐山的众人们好生学一学。
虚影紧追驭风飞行的蕴髓强者，绝望之下的蕴髓强者自爆丹元，怒吼着祭起一道银光，反击追逐而至的倚天剑。
双剑对碰，整个空中都引发了一阵模糊震荡。
没想到这个家伙倒是果断，用自爆丹元来一搏，当然这一样是徒劳的，巨大的实力差距根本不会留给他任何机会，哪怕他用自爆丹元也一样，陈淮生早就打定主意需要击杀这名紫府真人，也算得上是杀一儆百了。
只有这样才能震慑那些意图偷袭桃花岛的敌人，让他们摸不清楚桃花岛和圣火宗的底细，甚至疑神疑鬼，再不敢轻易偷家。
对于其余四下逃窜的三清宗修士，陈淮生并未继续全数诛杀，但是他仍然用雷法矩阵轰击，击杀了几名筑基高段修士，也算是变相地削弱了三清宗的实力。
柳垂杨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陈淮生宛若天外飞仙般的出现，举手投足就惊走了那名凝魂中境的强者，然后一举击杀了那名蕴髓强者，到后来甚至就是连续暴击之下，三名筑基高段的强者命丧当场，这份实力简直超出了宗主的实力。
这人是哪里冒出来的？紫府巅峰！
即便是在整个大赵都找不出几个这样实力的强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桃花岛上，而且还助力了圣火宗这一把。
但见那人缓缓降落在岛上，原本模糊的面孔终于渐渐浮现出真容。
陈淮生！
竟然是他？！
这怎么可能？！

第二百五十一节 连渡三重，巅峰之立
失踪了七年的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还有秦昭业和岳云剑两人呢？
无数疑问出现在柳垂杨他们心间。
疑问归疑问，内心获救的狂喜还是让众人都忍不住弹冠相庆，还是柳垂杨稍微能克制一些，立即御风而来。
“淮生？”柳垂杨仍然有些不敢置信，目光上下打量着陈淮生，“真是你么？”
“柳师叔，是我。”陈淮生淡然笑道：“一别经年，谁曾想这一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形下，我刚从冰火岛过来，正巧赶上，也来不及先打招呼了，就只有等处置完之后，才来相见了。”
柳垂杨确定是陈淮生无疑，面带喜悦笑容：“是啊，一晃就是七年，我和宗主他们都日思夜想，去了冰火岛无数次，但是都是无功而返，无法找到你们的踪迹，今日能见到淮生，也是幸甚，呃，秦师兄和岳师弟……？”
柳垂杨提及秦昭业和岳云剑时都在小心观察着陈淮生神色变化，深怕对方神色突变，或者面带悲伤遗憾的表情。
好在陈淮生虽然微微皱眉，但是眉宇间气色还正，不像是二人已遭厄运的样子，心中稍安。
七年？陈淮生还是惊了一惊，自己在地底一呆就是七年？他还以为是三五年，最多不超过五年，没想到竟然是七年！
七年何其长，也不知道大槐山近况如何？
也难怪三清宗和白石门会联手来犯桃花岛，想必三清宗这几年里实力猛增，已然把魔掌伸入到东海这一线来了。
“柳师叔，说来话长，秦师伯和云剑兄他们俩和我那一日在冰火岛遭遇劫难，我们仨无一幸免，一直到前日我才能侥幸找到脱困之路，可是秦师伯和云剑兄他们……”
陈淮生目光里有了几分难过和痛楚，柳垂杨悚然一惊，难道他们俩都遇难了？
“他们俩现在情况很不好，我暂时他们放在安稳之处，本想把这边岛上情况处置完毕，再去把他们俩带出来，……”陈淮生叹息一声：“他们目前处于深度昏迷，或者说假死状态，但生机尚存，也暂无恶化之虞，可要将他们重新拯救回来并恢复到原来状态，可能还需要一些特殊灵宝相助，……”
听得陈淮生说二人处于假死状态，但是生机尚存，伤势也暂无恶化之虞，柳垂杨松了一口气之余，也是十分担心。
这假死状态肯定意味着两人都遭受了极大的重创，所以陈淮生才说需要特殊灵宝来修复弥合。
可以陈淮生现在紫府巅峰的状态，都觉得棘手，也足见二人伤势的程度了。
“淮生，秦师兄和岳师弟的情况非常糟糕么？”柳垂杨很清楚二人对圣火宗的重要性，七年中，圣火宗没有一个筑基巅峰和高段能突破晋阶紫府，而失去了这两人，圣火宗实力遭受了相当削弱，一当二人恢复加入，圣火宗底气就足许多。
“嗯，非常糟糕，他们道体遭受重创，包括灵根在内的道体四基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损伤，所以我也一直在考虑如何来帮助他们修复，这需要时间，也需要灵宝，可能也无法一蹴而就。”
陈淮生语气里有些抱歉和遗憾，此事因他而起，他有这个责任义务来将二人医治修复。
道体四基都受损了？包括灵根？柳垂杨和其他一干圣火宗弟子们都是骇然变色，但看到陈淮生沉静自若的神色，心里又稍稍一宽。
紫府巅峰，何处去不得？就算是绝域禁地，陈淮生也可以一样履险如夷了，再难取的灵宝，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了。
柳垂杨深吸了一口气，“那秦师兄和岳师弟他们现在在哪里？”
陈淮生当然不会不让柳垂杨他们见秦昭业和岳云剑，但二人现在情形的确很糟糕，陈淮生也只好提醒柳垂杨，最好就她一个人看一下，其他人看了无益，甚至可能会心绪受到影响。
听得陈淮生这么说，柳垂杨估计可能二人的情况很凶险，但只要没死，一切都好说。
在吩咐了众人之后，柳垂杨才跟随陈淮生去看了处于假死状态的二人，虽然也受了一些惊吓，但好在有一些心理准备，柳垂杨还不至于无法接受。
“淮生，他们俩这种状况都已经七年了？”柳垂杨不知道陈淮生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七年无声无息，而秦岳二人还是这种状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宗主和我们反复勘探寒窟的情况，但是除了寒霜铺地，凝冻千尺，其他一无所获，为何会变成这样？”
陈淮生这才苦笑着把当年当时的情形告知柳垂杨，当得闻是从海底而来的四阶凶兽霜虬突袭，三人拼死一搏，算得上是同归于尽，才把霜虬击杀于寒窟地底，柳垂杨也是唏嘘感慨不已。
霜虬是接近于五阶凶兽的顶级妖物了，而且是鳞类圣祖，难怪陈淮生他们三人吃了这样大一个亏。
柳垂杨甚至觉得三人能保得性命已经算是邀天之幸了，没想到陈淮生居然还能渡过这一劫难再上一层楼，不，这已经不是再上一层楼了，而是连上三层楼，直入紫府巅峰了。
唯一可惜的就是秦昭业和岳云剑却未能在这一战中获益多少，反而还险些送命。
“淮生，秦师兄和岳师弟现在这种状态很危险，虽然经你用灵元巧渡维系住了一点心灯，但是如果长久这样，其本元还是会有很大影响，所以最好能在较短时间内帮助他们重修四基，恢复原状，让他们用自身灵修来滋养，这样要好得多。”
柳垂杨提出自己的建议，陈淮生也能理解：“柳师叔，放心吧，我当然不会坐视秦师伯和云剑兄这般，只是我也刚从地底出来，很多情况现在都一无所知，包括大槐山那边，不知道山中情况如何，还烦请柳师叔告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把他们两位带回大槐山，以便于能就近治疗，尽快恢复。”
柳垂杨犹豫了一下，“淮生，恐怕大槐山那边情况也不比我们这边好多少，我现在也不清楚那边的具体情形，只知道一个大概。”

第二百五十二节 混战连连，敌我交错
陈淮生心中微微一沉。
柳垂杨的话不是好兆头，而且可以听得出来，大槐山那边肯定也出了一些变故。
七年了，出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甚至大槐山灰飞烟灭也并非不可能，但从柳垂杨的语气里感觉到大槐山应该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但还没有糟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只要一息尚存，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淡淡一笑，陈淮生点点头：“柳师叔，七年弹指一过，大槐山是啥样我也一无所知，还要烦请柳师叔介绍一下，我也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柳垂杨知道陈淮生内心的焦急，也就不再废话，径直道：“我只知道三四年前北戎人就开始大举南下了，但最初还是主要集中在幽州和云晋二州，燕州相对来说还没有受到太大波及，但云州彻底沦为北戎人的势力范围之后，燕州局面就开始恶化，好像漳池道的天鹤宗连遭北戎人打击，濒于绝境，而晋州那边的月庐宗甚至有意和北戎人媾和，想要祸水东引，让北戎人先对燕州下手，……”
陈淮生没想到北戎人的势力恢复得这么快，或者说上次的一战北戎人并没伤及元气，所以在吞下云州之后就重新膨胀起来，而月庐宗这帮狗贼的借刀杀人，就让燕州这边首当其冲了。
天鹤宗居然崩溃了，这可能和他们当初在云州的过分用力有很大关系，结果云州一旦沦落，他们又变得格外保守，只想枯守漳池道，但他们就没有想过一个号称河北第一宗的宗门坠落的速度会有多快。
当你当不起这份荣耀时，谁都可能抛弃你，更别说你不敢打出声势打出骨气来，反而以固守的方式来据守漳池道一道之地，那肯定只会让北戎人气焰更嚣张，更加追着你打。
漳池道是燕州北部屏障，一旦漳池道被北戎人控制，其刀锋就直指卫怀道，大槐山就会承受巨大压力。
现在月庐宗又成为北戎人的帮凶，大槐山就同时面临着来自北面和西面的压力，其态势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陈淮生就心里发急，但是他也知道争这一时也没有意义，自己再怎么驭风飞行回去也需要几天时间，而这种情形下早几天晚几天恐怕意义都不大了，真要发生什么事情，也早就该发生了。
“没想到北戎人居然恢复这么快，月庐宗也沦为北戎人的走狗，反倒是幽州那边居然还能扛得住北戎人的侵袭，真的让人有些意想不到啊。”陈淮生感慨道。
“幽州联合做得很好，十二连环坞和长春道加上宁家相互策应支援，北戎人据说几度想要挑拨他们几家的关系，但都未能如愿，所以就僵持住了，最终才转向从晋州突破，结果谁知道月庐宗一下子就跪了。”
虽然口中说不太了解情况，但实际上柳垂杨对河北局面还是知晓不少的，起码大略情势是清楚的，只是不清楚各方在这几年持续交锋交战中的折损情况究竟如何，难以评估。
但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当下大槐山和圣火宗之间的联系或者说互助并没有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境地，或许这和自己与秦昭业、岳云剑的突然失踪有很大关系。
陈淮生急于马上返回河北，但是秦昭业和岳云剑的问题又不能不解决，放在桃花岛上，这两地相距太远，不利于陈淮生来帮助二人治疗修复，但现在大槐山局势未明的情况下，陈淮生要带二人过去显然也不合适。
最终陈淮生和柳垂杨商定，陈淮生先单独返回河北，一旦确定大槐山那边情况稳定，便来接走二人回大槐山。
当陈淮生飞抵卧龙岭时，才发现卧龙岭这边竟然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山中弟子数量超过四百人，但几乎全是炼气中段和以下的弟子，而在这边主持大局的居然是已经筑基的袁文博和炼气八重的许悲怀二人。
李煜不在，或者说李煜已经早就返回大槐山去了。
“就你们俩负责这么大一个卧龙岭？”陈淮生坐在椅中，还有些不敢置信，“如果北戎人过来，你们怎么抵挡？文博，你也才筑基一重，嗯，我看，你的修行状态还不错，距离筑基二重不远了，但北戎人就算是来几个筑基中高段，就可以在这里来一场大屠杀，卧龙岭上的这点儿护山法阵根本不够看。”
“师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袁文博已非吴下阿蒙，虽然在陈淮生面前不值一提，但是在整个大槐山中，他已经可以算是典型的少壮精锐了，就算是凌凡、许悲怀他们都对袁文博相当尊重。
“怎么说？”陈淮生问道。
“北戎人在去年打垮了天鹤宗，天鹤宗彻底崩溃，但是他们还是有一些不愿意屈服的弟子退入了卫怀道，师尊和丁师伯以及李师叔他们的劝导说服，他们也加入了我们大槐山，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堪堪抵挡得住北戎人的连续袭扰，可恶的是月庐宗这帮杂碎，他们又在西面频频挑衅，这分明就是与北戎人沆瀣一气了，也幸亏幽州这边长春道给了我们一些支持，所以我们才能坚持下来。”
袁文博口齿伶俐，三言两语就把情况介绍了一个大概。
月庐宗与北戎人沆瀣一气，但大槐山的合纵连横之策也用得不错，不但把天鹤宗残余人马拉入了自家阵营，而且还引来了幽州长春道的支持。
只不过陈淮生没想到圣火宗反而与大槐山这边疏远了，这固然和自己一行人出事有关，可能也还和距离太远以及圣火宗自己也面临着各种挑战有关。
“长春道给予了我们很大支持，这可真没想到，起码在我走之前，我们和长春道并没有太多往来。”陈淮生若有所思。
“是于师姐主动去幽州那边对接的，很是花了一些心思才说动了长春道。”袁文博回答道：“甚至宁家也都出手过一两次帮助我们。”

第二百五十三节 王者归来，契机
陈淮生微微点头。
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幽州可能面临的压力也很大，一旦大槐山崩溃，北戎人势力便之地河北中部，而幽州就可能处于南北夹击之中了。
“那凤翼宗呢？这么几年就偃旗息鼓？”陈淮生很好奇一直不太安分的凤翼宗难道能忍得住？
他印象中凤翼宗对滏阳道的觊觎之心比宁家还要大。
当初在白塔铺一带的纠缠骚扰就曾经让大槐山这边不胜其烦，发生了规模不等的冲突。
后来还是翟谷道那边的世家联盟担心凤翼宗日益膨胀而危及他们，所以主动从南面策应牵制，才让凤翼宗安分下来。
但陈淮生坚信一旦有机会，凤翼宗那帮人是绝对不甘寂寞的。
“凤翼宗内部出了问题，其宗主冲击紫府巅峰时走火入魔，直接跌落到了蕴髓境，然后就是两名紫府润魄初境的强者争夺宗主之位，两人各有拥趸，所以僵持不下，结果南面世家联盟趁机偷袭，给了凤翼宗沉重一击，凤翼宗那一战中阵亡了两名紫府，还有一名紫府跌落到筑基，所以实力折损相当惨重，而世家联盟这几年一直在趁机不断挑起争端，削弱凤翼宗，所以凤翼宗现在可以说不足为虑了。”
袁文博话语里也充满了唏嘘，这就是一人兴邦一人丧邦，宗主冲击紫府巅峰失败跌落到蕴髓境，直接导致宗内势力失衡，两个各具实力的强者都不甘人下，各自拥兵自重，结果就是内讧自损，然后被外敌所乘。
而现在大槐山何尝不是也有了这种迹象？
陈淮生失踪几年，直接导致山中人心浮动，但是因为陈淮生有蛰伏修行几年出山灵境大成的先例，这才让大家不至于彻底分崩离析，还抱着一丝希望，但即便如此，很多人现在也已经失去了信心，如果这种情形再持续下去，那恐怕就无法维系住了。
可以说现在陈淮生的归来，真的成了中流砥柱归来，一下子就能让大家的心安定下来了。
“文博，现在卧龙岭这边总体来说还算是安全的吧？北戎人没有潜踪隐形来偷袭？”陈淮生想了一下才问道。
“那倒没有，我们这边基本上是炼气初中段的弟子，无论对哪一方来说，实力都无足挂齿，除非是生死大仇的灭门之战，否则没有哪方会做出这样人神共愤的事情来。”袁文博连连摇头：“现在最艰难的还是大槐山那边，北戎人不断在那边袭扰，而且经常采取诱敌的方式来予以偷袭，丁师伯和公孙师伯都曾经遭遇过北戎人的这种诡谋手段，丁师伯还受了伤，公孙师伯也全靠龙前辈的支援，才侥幸脱身，……”
听得碧蛟元君还在，陈淮生心中要踏实许多。
碧蛟元君的实力不是一般润魄境的修士能对付得了的，起码是润魄高境才可以和碧蛟元君一较高下，至于说要击杀碧蛟元君，即便是自己现在已经是紫府巅峰也没有多大把握，除非有足够的法器神器，选择合适的时机才可能得手，一般说来这种可能性很小。
“唔，我知道了。”陈淮生略作思索，“文博，悲怀，卧龙岭这边你们还得多操些心，我现在要即刻赶回大槐山，北戎人打垮了天鹤宗，又降服了月庐宗，气势正盛，我很担心北戎人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来聚歼我们大槐山的实力，尤其是有对我们大槐山实力知之甚详的月庐宗作为帮凶，这就更危险了。”
袁文博和许悲怀也都知道陈淮生重新归来对宗门的重大意义，可以说他的出现，而且是以紫府巅峰的水准出现，可以直接让任何一家想要对大槐山心存不轨的势力重新考虑对策。
“师兄放心，我和悲怀师弟会小心照看这边，还请师兄赶紧回大槐山，那边更需要你。”袁文博赶紧起身道：“若是有什么好消息，也请师兄及时告知我们这边，也好让我们这边弟子高兴一番，振作一下士气。”
从卧龙岭离开，陈淮生疾驰直奔大槐山。
仅用了一天半，他便抵达大槐山。
仔细观察了一下大槐山四周，还好，虽然感觉得出来大槐山四周气氛有些紧张，但是还没有到那种剑拔弩张的境地。
这也说明可能这几年里如袁文博所言，可能更多地还是小规模的接触战遭遇战，又或者偷袭战，如那种诱敌之战，可能还是针对个别有价值的对象，比如丁宗寿、商九龄和公孙胜这类。
在大槐山四周很是逡巡了一圈，陈淮生才露面山中。
接下来的就是欣喜若狂了。
七年了，对于山中众人来说，太过于煎熬了。
哪怕再有信心陈淮生会无恙归来，但是三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这种信心都会动摇，甚至产生绝望情绪。
最为坚定的还是于凤谦、宣尺媚和方宝旒，而欧婉儿更是无条件的坚信陈淮生应该是在某一处隐修，只是碍于条件所限，无法和大家联系罢了。
事实证明她们的坚信并非没有道理，陈淮生终于王者归来。
整个大槐山都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
虽然无比想要和自己的女人们坐在一起，但是陈淮生也知道现在首先要和商九龄、丁宗寿、公孙胜以及李煜他们先沟通商议，把自己这七年的种种乃至所遭遇的一切都要告知他们，顺带也要商议，现在该如何应对当下的局面。
“……，情况就是这样，极海冰精在寒窟底部，不好取，但是这么多年来圣火宗众人也都在寒窟中拿到过，纵然有些风险，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哪里会想到竟然会遭遇这头凶兽，……”
“……，至少我以前是从未遇到过如此强悍的凶兽，而且摆明就是要置我们于死地，说实话，我们还是有些托大，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也算是一次教训吧，所以才会一下子陷入了极端被动之下，我也是别无选择，算是以命换命，以命赌命吧，……”

第二百五十四节 混元之境，大放异彩
在座众人都是唏嘘感慨，面对四阶凶兽，而且还是鳞类圣祖的霜虬，陈淮生他们三人能捡一条命回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但问题是尘封地底数年，陈淮生居然还能脱壳蜕变，直抵紫府巅峰，这份禀赋和机缘可以说震古烁今，无人能及了。
这一重变化对陈淮生本人来说太过重要，但对整个宗门来说甚至更重要，平添一名紫府巅峰，整个攻守之势不能说逆转，起码也能达到相对平衡了。
“淮生，平安归来就好，而且你现在已然晋阶巅峰状态，不知道对大道之探可有什么感悟？”商九龄主动问道。
这也是包括丁宗寿、公孙胜等人在内的紫府层级修士们心中最大的好奇点。
他们都已经晋阶紫府，那么下一步自然也就要奢望金丹大道。
虽然大家都知道紫府踏入金丹大道百中无一，但是已然走到了这一步，谁会没有这份得悟大道之心？
“师尊的意思弟子明白，但说实话，现在还茫然无绪，从寒窟地底苏醒过来，期间也是如梦如幻，种种经历很难用言语来形容，我只知道只要你秉持真心，锲而不舍，便是到极致也绝不放弃堪悟大道之心，便必定会有所获，尤其是在紫府层级，你很难断言或者悟透自己会在什么时候什么阶段获得突破，有时候你觉得近在咫尺，但三五年过去却一无所得，有时候觉得自己距离尚远，但却不经意间一跃而过，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
陈淮生说的是实话，他自己也没有完全搞明白自己怎么就糊里糊涂懵懵懂懂的就踏入巅峰了，在寒窟地底时似乎还清醒一些，还能捕捉到一些行迹，但是当真正踏入巅峰，将鼎炉彻底融入一体之后，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走，向何处去了。
商九龄略微有些失望，但他也清楚这可能就是现在陈淮生的状态，刚踏入巅峰，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对这个状态有多么深刻的认知，还需要相当长时间来慢慢感悟，慢慢浸润入这个状态中，直到彻底领会和体悟，才谈得上下一步怎么向金丹大道迈进。
不过陈淮生的话对他们还是有所触动，尤其是陈淮生提到锲而不舍的努力和不经意间的突破，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他们现在也经常遇到。
那就是觉得无论怎么努力修行好像都看不到突破点在哪里，这种茫然感带来的沮丧和失落是最容易让人丧失斗志的，而陈淮生这番话却给了他们一份希望，越是失望的时候而保持平常心，可能就是契机点到的时候了。
众人又把当前的情况向陈淮生做了一个介绍，重点就是北戎人不断膨胀的势力，已经垮掉的天鹤宗，与北戎人狼狈为奸的月庐宗，以及既不愿意见到崩盘的大槐山，但又不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大槐山的幽州方面。
几方的态度都很微妙而复杂，北戎人想要利用月庐宗对燕州的觊觎来打头阵，但月庐宗岂会甘心替北戎人火中取栗，而北戎人现在忙于安顿云州和晋州乃至漳池道的地盘，力图消化之余再来对燕州发起最后一战，所以总体来说，就是中小规模的战事不断，但战略性的决战尚未到来。
混元之境已经部分建成。
丁宗寿和公孙胜都分别从雍凉、巴蜀取回了灵宝，但是由于极海冰精未能拿到，只能用较次的玉罗蚌珠来代替，所以混元之境也开始启动，不过一来缺乏运行经验，二来极海冰精的欠缺还是让五相出现了短板，所以效果也打了折扣，但即便如此，仍然取得了非凡的效果。
因为建成的是范围较大但灵力相对较弱的这一混元之境，经过宗门内部的秘密投票，最终确定的是赵嗣天、唐经天和王驰三人。
这也算是一个平衡，之所以没有让筑基高段的几人进入，就是考虑到这较大的混元之境灵力相对较弱，对筑基高段的欧婉儿、丁元高和于凤谦的效果就没有那么好，而对于筑基初段和炼气高段者效果反而相对较好，所以最终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赵唐二人毋庸置疑是新生代翘楚，实力的提升对大槐山意义非比寻常，而王驰作为丁宗寿的孙女婿也算是一个补偿，毕竟当初最先确定的就是有丁元高。
三人在新建成的混元之境中沉淀蓄养中，赵嗣天用了一年半便晋阶筑基五重，唐经天更是只用了一年便突破晋阶筑基四重。
而王驰稍微慢一些，用了两年半才晋阶筑基三重，但这也足够让人喜出望外了。
要知道王驰在筑基之后明显觉察到自己禀赋已经有些吃力，修行进境明显放慢，但是这一次他只用了两年半时间就晋阶筑基三重，可以说是大大出乎他自己和其岳父的意料之外，他自己预计如果没有混元之境相助，八到十年能突破筑基三重就算是相当不错了。
丁元高之前甚至觉得自己这个女婿日后恐怕只能止步于筑基初段，突破筑基中段难之又难，但现在看来晋阶筑基中段是大有希望了。
三人出关之后，进入混元之境的就是宣尺媚、井中鸿、卓一行三人。
宣尺媚和井中鸿都是从筑基二重冲击筑基三重，而卓一行则是从筑基一重冲击筑基二重，三人都在两年之内全数成功，时间相差不到半年。
宣尺媚原本预计自己可能要三到四年才能跨越这一层级，但在混元之境中只用了一年零九个月，而井中鸿已经在筑基二重上徘徊了五年，预计可能还要三到五年才能突破，但仅用了一年零三个月就突破了。
卓一行更为惊人，他刚踏入筑基不到半年，然后又用了一年半突破筑基二重，这也算是商九龄的一个私心公用，其表现也的确当得起。
“意思是现在混元之境中是吴师伯和虞弦纤、杨虎生三人？”陈淮生没想到吴天恩也会进入混元之境。

第二百五十五节 双击，闪击
“对，吴师伯是上月进入混元之境的，虎生和虞师妹则是半年前进去的。”赵嗣天的精气神状态正处于最佳期，语气沉稳，声音清冽：“下一批本来考虑的是苟师伯和传真、方师姐他们仨，但苟师伯和方师姐谢绝了，苟师伯觉得他就算是去了混元之境，意义也不大，反倒是浪费了机缘，而方师姐觉得她现在还不用去混元之境，所以大家商议了一下，便换成了虎生和文博。”
赵嗣天现在筑基五重，需要一段时间来沉淀，然后在择机重入混元之境。
这也是当初陈淮生和商九龄、丁宗寿、公孙胜等人商定的结果，要在最短时间内促成赵嗣天冲击紫府，当然再怎么资源向其倾斜，没有十多二十年时间也无法实现，唐经天亦是如此。
而且他们两人如果经常占用混元之境，势必对整个宗门中其他弟子的修行提升产生占位影响。
如何来平衡和调适这其中的机会和资源，也是摆在众人面前的难题。
不过在这一点上陈淮生却是态度鲜明而坚决。
赵唐二人必须要保证足够充裕的机会，这关系到日后大槐山的发展大计。
现在赵嗣天和唐经天二人分别是筑基五重和四重，争取在十年内让他们陆续步入筑基高段，那么在新建高浓灵的混元之境就可以让他们转入，不再占用这种低浓灵的混元之境了，这个矛盾就可以得到缓解，但在这前十年里，大家都还得要好生调适。
一轮如果禀赋好的就是两三年就能突破，但如果遇到禀赋不佳或者正好处于瓶颈期的，三五年也有可能，所以这也不能一概而论，还是要看情况。
陈淮生觉得至少到目前宗门内部在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考虑还是比较周全的，既照顾到了宗门老一辈们的情绪，也考虑到了宗门未来长远发展大计，这种平衡没处理好，很容易引发宗门内部的纷争，尤其是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就更危险。
现在看来，丁宗寿、商九龄、公孙胜加上李煜、赵嗣天、唐经天他们几人应该是通过了多番磨合，进入了佳境。
但混元之境规模只有这么大，一次最多容纳三人，而且时间长短不定，最起码都是一年多时间，所以这个节奏和效率还是很有限。
但在众人看来，这已经很逆天了，毕竟一个宗门有这样一个神奇所在，不但能对所有优秀弟子起到极大的刺激作用，只有当你表现足够优异，你才可能被宗门选入进入混元之境，加速你的成长。
而且这种持久恒定的助力，对于一个宗门成长太骇人了，或许短期内看不出多少变化来，但是如果放到二十年五十年甚至一百年来计算，那就极为惊人了。
单单是这七年，赵嗣天、唐经天和王驰三人第一批受益者已经出炉，而第二批宣尺媚、井中鸿和卓一行也已经完成，现在是第三批，大概也就是两年后第四批就可以次第进入，就这份期望，都能让山中弟子们奋发图强，去争取这样一个机会。
“嗯，你们的安排还是比较妥当的，苟师伯也在，这高浓灵的混元之境其实就只差极海冰精，现在我带回来的极海冰精数量很大，足够用上十年八年了，可以立即启动这个高浓灵混元之境建设，争取一个月内建成，婉儿和元高两位先行进入，凤谦缓一缓，……”
前期的建设早就铺开，主要就是灵宝没能跟上，而在这几年里，大槐山其他事务也都渐入正轨，从各地收获或者购买各类灵宝也都形成了规制，只不过高阶灵宝还是没有那么好获得，即便是能获得，那也价格奇高。
也幸亏大槐山目前控制着卫怀和滏阳两道之地，在灵材收获上相对丰足，而且地方上的宗族也对大槐山认可度很高，还足以支撑得起这份消耗。
但随着月庐宗和北戎人袭扰力度不但加入，卫怀道这边已经感受到了压力，这也是目前最大的威胁，陈淮生归来也就是解决这个难题。
七年时间，欧婉儿已经晋阶筑基九重，于凤谦也已经筑基八重，但是丁元高却没有进境，现在这种情形下，陈淮生仍然坚持让欧婉儿和丁元高先入混元之境，也是一种姿态。
“另外，我还有一个打算。”这才是今日商讨的正事。
众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目光汇聚到陈淮生身上。
“我打算联手圣火宗，先行将三清宗击溃，然后突袭月庐宗，拔除这个祸患。”
这也是陈淮生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打算。
帮助圣火宗翦除三清宗的威胁，一方面是要巩固和圣火宗的联盟，还圣火宗的人情，同时下一步袭击月庐宗也要圣火宗的支持，另一方面这两个行动也是为未来三五年的安稳打好基础。
要解决北戎人没那么容易。
北戎人分成几部，而且他们的强者行踪不定，远在北陌，集中力量很难一举给予其重创，但月庐宗就要简单得多，而且实力也要弱得多。
斩除了月庐宗，晋州局面大变，也就将战火推到了晋州境内，而燕州这边卫怀道、滏阳道甚至晋州一部分都可以纳入大槐山控制范围，虽然日后难免要和北戎人兵戎相见，但现在局面已然如此，就算是你龟缩自保，北戎人就会放过你么？
既然如此，还不如放开手脚，彻底打垮月庐宗消除这个隐患，再来考虑和幽州方面联手迎击北戎人的问题。
但陈淮生知道现在还无法信重依赖幽州方面，只有在自己这边展示出了足够实力，幽州方面才会真正重视这个联盟，才不会将大槐山方面当成可以舍弃的棋子。
整个堂中众人震惊之余，但随即就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渐渐地意见归于一致。
这一战可以打，而且宜早不宜迟。
大槐山这边倾巢而出协助圣火宗一举击溃三清宗当无问题，就算是有白石门相助，也问题不大，反过来有圣火宗相助，一样可以翦灭月庐宗。

第二百五十六节 不降则灭，狰狞初现
丁宗寿率先表态：“我觉得可行，从咱们大槐山立宗以来，月庐宗就从未停歇过对咱们的袭扰，而且敌意也是愈来愈甚，而且其控制着东元镇这个卫怀道东南要隘，也是东元镇人口最多，最富庶之地，通天泊也在其控制之下，如果能一举解决掉月庐宗，不但可以振奋人心，消除隐患，也能示敌以强，让北戎人明白咱们不可轻侮，同时也能增强盟友和潜在盟友的信心，……”
陈淮生笑了起来，“丁师伯，增强盟友信心肯定没问题，但潜在盟友，丁师伯这是说幽州方面么？我觉得我们势力膨胀，幽州方面恐怕未必乐见呢。”
“淮生，如果是十年前，幽州方面可能的确不乐见河北境内哪家宗门强大起来，但是现在北戎人复苏速度远超最初的预计，另外大赵局面的剧变，已经波及到了我们河北，幽州方面恐怕需要更为担心南面的汤水道和翟谷道，而非我们了。”
丁宗寿摇摇头。
陈淮生吃了一惊：“大赵局面变化？”
他回来太过匆忙，主要精力都放在河北、吴越境内，对大赵那边没有过多关注，下意识地还在以七年前的格局来思忖，但听丁宗寿这么一说，就知道大赵那边只怕在这七年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且可能是出乎自己预料的变化。
“淮生，这七年，河北在变，吴越也在变，但都不及大赵局势变化剧烈，甚至都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所幸大赵的剧变暂时还局限于大赵境内，不过已经开始显现出外溢波及周边地区了，幽州也应该感受到了这种变化。”李煜温润清朗的声音响起：“大赵原来的四大宗门现在已经变成了六大宗门，大成宗被驱逐出了大赵，但实际上大成宗仍然盘踞在伊郡，而天云宗和太华道在五年前发生冲突，演变成连续多年的鏖战，花溪剑宗支持天云宗，但万象派保持了中立，而太华道则获得了云龙宗和白石门的全力支持，……”
陈淮生骇然，这就相当于整个大赵分成了黑白分明的对立两派了，在万象派不介入的情况下，天云宗联手花溪剑宗还真不好说对上太华道和云龙宗、白石门能不能占上风。
“那这一战情况如何？”陈淮生连忙追问。
“连续三年的鏖战，双方损失都不小，而西唐人和南楚人都很诡异地保持着不介入，西唐人一门心思谋图宛郡，而南楚人似乎和白石门达成了某种默契，主动撤离了弋郡，而将扩张方向转向了淮郡。”李煜的介绍言简意赅：“从前年开始，几方都意识到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对各方都无益，所以战争规模和烈度都在缩小，但是仍然冲突不断，而南楚内部也生变，其四大宗门中的沧海宗与伏波宗联手芈氏，推翻了熊氏，但这又遭到了另外两宗与熊氏的反扑，整个南楚也陷入了混乱，以紫金派为首的南楚势力随即退出了大赵境内，……”
怎一个乱字了得？
陈淮生听得李煜介绍，都觉得脑袋瓜子里如同一团浆糊，南楚人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才打入大赵境内，意图瓜分一勺羹，眼见得就要得逞，结果却自己内乱自爆了？
这算是一个什么事儿？
大成宗现在居然被排除在了大赵宗门之外，和西唐人搅在了一起，那究竟是西唐人的附庸，还是盟友？
西唐人就这么看着大赵境内各大势力的整合，而不掺和，究竟是想要等待大赵双方势力决出胜负，再来和胜者打交道，又或者是要坐山观虎斗，等待两边两败俱伤？
“师叔，你还没有提及大赵这内乱如何就外溢到我们河北呢。”沉心静气想了一阵，陈淮生才问道。
“花溪剑宗联手星火宗击溃了清光道和令狐醉他们，攻陷了重阳山，现在星火宗成为了花溪剑宗的附庸，整个济郡都已经成为了花溪剑宗的势力范围，而星火宗则获准北上，据说星火宗江整个汤水道和翟谷道都划给了星火宗，作为奖励，现在星火宗已经基本控制了汤水道，兵锋直指翟谷道，……”
陈淮生默默点头，也就是说花溪剑宗势力膨胀，限制了星火宗的发展，作为弥补，直接在河北这边割地来给星火宗弥补和奖赏了。
汤水道以中小世家豪门为主，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实力壮大的星火宗，被吞下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翟谷道则是凤翼宗和世家联盟对峙，现在恐怕也危险了，除非双方握手言和，但握手言和也未必抵挡得住得到花溪剑宗支持的星火宗冲击。
“星火宗踏入河北，汤水道沦为星火宗的地盘，而翟谷道也危在旦夕，所以幽州方面开始紧张了，担心星火宗势力会跨过翟谷道直抵滏阳道，抵达幽州南境，这说明幽州仍然把滏阳道视为他们的势力范围啊。”陈淮生笑了笑：“作为滏阳道的主人，我们尚未担心，他们就先替我们担心起来了，所以丁师伯的意思是幽州希望我们能够承担起作为主人的责任，呵呵，那我们现在的局面可不太妙啊，既要西面北面抗御北戎人的侵袭，还要在东南面防范星火宗的侵略，我们倒是成为他们手里的软柿子和棋子了，不过这也好，似乎我们要先剪除月庐宗正好符合这个目标了。”
众人都纷纷点头认可，这种局面下，先易后难，先铲除月庐宗这个后患安顿好西南面的，进而把东元镇这个最富庶之地彻底纳入管治，就成为首要之事了。
“既是大家意见一致，那我考虑就要立即再赶赴吴越，尽快商议好与圣火宗联手之事，这边还请师叔立即对月庐宗那边的情况进行一个侦察，尽可能摸清情况，一旦我那边谈好和圣火宗的人归来，就立即发动对月庐宗的打击。”陈淮生语气里露出几分狰狞，“这一仗和以往不一样，不降则灭，甚至降我们也不一定接受！”

第二百五十七节 定鼎初战，霸气出征
果断地确定了这个目标之后，整个大槐山就立即运行起来了。
这么几年来和月庐宗之间的摩擦和交锋、对战让双方都对对方并不陌生，但陈淮生的归来一下子让实力的天平发生了倾斜的，但在陈淮生看来这还不够。
要一击必杀，要斩草除根，要震慑北戎人，就必须要有犁庭扫穴和快刀斩乱麻的姿态来完成这一战，所以他才会让与圣火宗联手一战。
当然在解决月庐宗之前，也需要协助圣火宗击溃三清宗。
解决三清宗，陈淮生不打算倾尽大槐山全部力量，现在的状况也不允许大槐山全部力量离开，他准备让碧蛟元君、狡兔女和熊壮，加上公孙胜五人前往，便足够了，就算是三清宗有白石门相助，但在双方联手的突然袭击之下，一样无法抗御。
“你是说天鹤宗加入我们大槐山的人？”陈淮生略作沉吟，“当然要见一见了，天鹤宗已经成为过去式，而我们大槐山弟子的来源本身就来自五湖四海，我想他们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愿意加入我们，不会产生多少抵触心理。”
天鹤宗实际上在云州一战中就损失很大，北戎人相当狡猾，充分利用了天鹤宗不愿意舍弃投入巨大的云州，采取了声东击西的战略，分成两次对天鹤宗在云州的据点集中优势力量展开突袭。
两场战役击杀了天鹤宗四名紫府，实际上天鹤宗退入漳池道的时候已经丧失了再和北戎人一战的实力，并非他们保守龟缩，而是实力不允许他们再和北戎人对决了。
但北戎人也没有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拥而上，不但吞并了漳池道，而且也彻底击溃了天鹤宗，仅存的四名紫府中有两人都是用自爆丹元才给了剩余人员逃脱的机会，还有一人在最后逃入卫怀道境内时被北戎人伏击击杀。
真正逃到大槐山得到庇护的仅存十余人，其中也只有一名紫府蕴髓高境的强者了。
“天鹤宗逃出来的弟子还是相当优秀的，炼气高段以下的几乎都阵亡或者被消失湮灭了，这十余人中几乎都是精华，只不过限于修行年限和资源，其灵境实力和战力无法体现出来，但假以时日，他们的成长速度会非常惊人。”
对赵嗣天这般夸赞，陈淮生也很惊讶，“嗣天，难得听到你这么称赞啊，京师三大家的人你好像都没这么评价过。”
“淮生，我是实事求是，经天可以证明，这批天鹤宗的人经历了前几年和北戎人的交锋淬炼，已然有百炼成钢的趋势，只不过他们进入我们大槐山体系时间太短，资历不够，无法让他们进入混元之境修行，否则他们可能表现会更优异。”
赵嗣天的话中正平和，也引来唐经天的连连点头认同。
“这么看好？”陈淮生沉吟了一下，“嗣天，经天，如果京师三大家和天鹤宗这两个群体中真的有特别出类拔萃的弟子，我觉得也不妨给他们一些机会，也体现出我们大槐山的胸襟格局，不必完全按照资历和贡献这个原则来，当然这只是特例，也是一个体现吧。”
除开正式会议，陈淮生私下里还是更愿意和赵嗣天与唐经天商谈具体事务，在他看来可能是因为年龄和经历的原因，三人在很多问题上有更多的共识，而他也有意要把二人培养起来，迅速成为下一代的核心弟子。
而赵唐二人也当得起陈淮生对他们俩的信任，这几年来陈淮生消失无踪的情况下，防御上是碧蛟元君、丁宗寿和商九龄三人扛起大旗，但是内部的庶务安排更多的还是他们俩在规划。
和天鹤宗一干人的见面还是比较顺利的，陈淮生绝才惊艳的表现足以征服任何人，天鹤宗当年还是河北第一大宗，而刚进入河北的重华派却还危机重重，但时过境迁，一切都旧貌换新颜，双方以截然不同的姿态走到一起，还是足以令人唏嘘不已的。
天鹤宗冯双全希望和陈淮生一道赶赴吴越协助圣火宗对三清宗一战，还是让陈淮生有些惊讶。
这一战虽说在陈淮生看来志在必得，但是战事凶险，刀兵无眼，一样存在危险，冯双全蕴髓高境，实力不算太突出，却愿意跟随一战，这个姿态也能说明很多。
陈淮生只是略作犹豫就同意了。
人家愿意用这样一种姿态来表明态度，为天鹤一脉日后争取更多的机会，自己不能拒绝。
碧蛟元君在山中，而狡兔女和熊壮则是等了几日才敢回来，等到人到齐，陈淮生一行人便赶赴东海。
在陈淮生离开桃花岛时就已经将自己的设想告知了柳垂杨，让柳垂杨与燕云行商量，但陈淮生相信圣火宗不会拒绝。
大争之世，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面对三清宗的咄咄逼人之势，如果不重创三清宗，圣火宗便不得安宁。
结果也不出陈淮生所料，当他们赶到桃花岛时，燕云行他们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对三清宗发动致命一击。
唏嘘感慨之余，燕云行对秦昭业和岳云剑的伤势也十分关心，如何将二人从濒死中拯救回来，陈淮生也和燕云行商量了许久。
最终商定在完成对三清宗和月庐宗的一战之后，便会全力以赴来谋划寻觅灵宝，制炼丹炉，为二人修复道体。
此番大槐山来的六人，加上圣火宗这边的燕云行、曲禅、姚云骏、燕赤行、柳垂杨五人，十一名紫府实力，对于目前拥有七名紫府的三清宗来说已经具有压倒性优势了。
因为这其中陈淮生是紫府巅峰，碧蛟元君和燕云行都是紫府润魄高境实力，而三清宗中除了其宗主是紫府润颇高境外，只有一名异修客卿是润魄高境，其余几人均为润魄初境以下的实力。
如果考虑到可能策应增援的白石门三名紫府，就算是全数加入进来，陈淮生一样有足够把握将其击溃，但是能不能得到彻底剪除或者较长时间内让三清宗丧失反击能力这一步，就要看临场战况了。
****
兄弟们，有月票就投几张吧！

第二百五十八节 出击，大势所趋
应该说三清宗的反应还是相当敏锐，或者说情报体系还是十分健全的。
当陈淮生一行人抵达桃花岛不久，三清宗方面就得到了消息，桃花岛上有大批紫府强者降落，这个消息立即引起了三清宗方面的高度警惕。
双方在松江和维扬都经历了几场恶战，各有损伤，但是在几次遭遇战中，获胜的一方都不具备压倒性围歼的优势，也就是说，胜利是胜利了，也给对方造成了一些伤亡，但是真正核心——紫府层级的修士却都没有能实现击毙和重伤。
经历了几年的交锋，南渡士族在维扬和松江的势力几乎损失殆尽，几名紫府从开战之初就被三清宗联手九霄宗突袭，后来白石门也加入进来，而那个时候南渡士族虽然接到了圣火宗的示警，但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也对圣火宗抛过来的橄榄枝表现得不太热衷。
其最终结果就在遭遇了三清宗、九霄宗的联手袭击，损失异常惨重，总共南渡士族中七名紫府有两名老年紫府靠自爆丹元而亡勉强阻击了九霄宗的来犯，但三清宗加上白石门援助则连续给了南渡士族们以重击。
经历了几战之后，南渡士族才如梦初醒，恳求圣火宗的支援，同时也向吴越其他士族和宗门发出了求援。
后续的几场战事中，金鼎门和钱塘几家士族也配合圣火宗予以了支援，但是丧失了大部分实力的南渡士族已经无法扭转局面，哪怕是圣火宗全力支持，也难改颓势。
只不过走到了这一步，圣火宗也意识到了步步紧逼的三清宗最终的目标必定会越过松江踏足东海，桃花岛必然会是其下一步登临的垫脚石，所以他们才会集中力量在松江全力反击三清宗，最起码也要比战火燃烧到桃花岛上好。
这也就是当初陈淮生刚从冰火岛返回桃花岛遇到的这一幕，那时候燕云行他们几人就率领圣火宗主力在松江鏖战三清宗的主力。
经历了几年战争，在利益分割上九霄宗与三清宗貌合神离，而在白石门大力支持三清宗的情况下，九霄宗也找到了自己的靠山——云龙宗，于是乎在吴越北部这一带，云龙宗——九霄宗VS白石门——三清宗的局面也渐渐形成。
尤其是在云龙宗和白石门被纳入六大超级宗门体系之后，新老超级宗门的矛盾逐渐缓和，但云龙宗与白石门之间的关系又在恶化，摩擦不断。
正因为如此，云龙宗与九霄宗同白石门和三清宗早就划清界限了，双方虽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冲突，但是可以说早就分道扬镳了，甚至白石门和三清宗与老四大宗门中的某一家关系都更为紧密了。
“三清宗在上一次与我们鏖战了一场之后可能也觉察到了我们绝不妥协退让的决心，事实上我们双方的实力对比双方都心知肚明，他们略胜一筹，目前南渡士族尚存二名紫府，但是其中一人伤势太重，已经跌落紫府，无法派上用场，还有一位王氏的王玄真，凝魂初境，上一仗他受了轻伤，但不影响再战，我已经通知了他，但从这个角度对比，我们居于下风，……”
燕云行语气里兴奋中又带着几分狰狞，“我现在就担心三清宗可能觉察到了这一点，加大向白石门求援力度，白石门不仅仅是这三人在这边，那么这一战可能就不会像我们预计的那样顺利了，甚至可能演变成一场恶战。”
众人目光都朝着陈淮生望过来，陈淮生还没有说话，碧蛟元君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燕宗主，淮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走到这一步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且这一战也必定是我们活他们死，白石门只要不是倾巢触动来援，那我们就不可能退缩。机会只有这一次，一旦白石门和三清宗觉察到了我们的意图，恐怕下一次就会抱团了，所以这一战，我们没有退路，只有彻底打垮他们，纵然做不到斩草除根，起码也要把三清宗丧失大部分战力，……”
陈淮生没想到碧蛟元君也如此火爆，笑了起来：“燕宗主，龙大哥都这么说了，我们现在也的确没有退路了，我想啊，我们这么多人来到东海上，以现在三清宗对松江和东海这边的监控能力，恐怕很难瞒住，既然瞒不住，那就只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这一战了，让三清宗在尚未获得白石门足够支持的情况下就打垮他们，当然，如果白石门要加入，我们便一并解决！”
燕云行等的就是这样一句话，三清宗背后是白石门，而三清宗如果垮了，白石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圣火宗一样要面临后续挑战，但只要大槐山加入了对白石门一战，以后大家都是彻底绑在一起了，最终将会演变成为有一方的彻底覆灭。
至于说圣火宗助力大槐山围歼月庐宗，不需要大槐山发出请求，圣火宗也会主动加入，大家已经绑在一起，同生共死了。
“既是如此，那我们便共襄盛举，一举歼灭三清宗！”燕云行长身而起，“走！”
除了这十多名紫府，圣火宗还出动了十余名筑基高段的修士，他们一般情况下不会直接投入到战场，而是携带各类法器和辅助用具，只要是为了营救和在特殊时候的助力。
紫府和筑基之间的差距太大，哪怕是筑基巅峰，除非你的战力特别出众能跨越两到三个层级爆发，否则在这一鸿沟面前都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从桃花岛跨海而渡，直扑松江。
松江现在名义上还归属于南渡士族们控制，但实际上南渡士族们已经彻底垮了，除了少数修士还龟缩或者藏匿于山野中，在城镇中已经可以看到三清宗的子弟开始大模大样地行走，而地方上这些中小宗族也都开始接受了这一现实。
陈淮生他们当然不会把目标放在这些人身上，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松江道坛，这是原来南渡士族修行祭祝所在，也是权力的象征。

第二百五十九节 接战，狭路相逢
松江道坛早就被三清宗击溃南渡士族之后所占据，而且道坛周围的宅院也成为三清宗这些强者修士的临时居所。
这一区域的水脉与长江相通，灵力充裕，虽然就土质灵力弱了一些，但有来自大江的水泽灵力补足，也能在相当程度上弥补土相的缺陷，加上水生灵植在这一区域尤为丰富，也在木相上填补了不足。
正因为如此，这一区域也成为南渡士族们的华贵居所，只不过在三清宗将他们剿灭之后，这里便被三清宗和白石门的修士们所占据了。
南渡士族原本在这一区域也设立了灵坛法阵，利用灵坛的浑厚灵力来支撑法阵，也就是凭借着这一点，南渡士族才能坚持这么久。
但双方实力相差太大，尤其是三清宗在获得白石门支持后，南渡士族对于是否请求圣火宗支援一直犹豫不决，而当做出决定时，已经来不及了，吴越其他宗门士族的支持又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和姗姗来迟，最终恶战几番也未能改变覆灭的结局。
但对于现在的大槐山和圣火宗来说，这却成了一个最好的进攻点。
三清宗舍不得这里优裕的环境和浓郁的灵力，加上过于托大，自认为与白石门联手在吴越没有谁敢来捋虎须，所以控制了这么久，并未对法阵进行修复和改造，这也让这一区域几乎成了不设防地带，纯粹要靠修士们自己的灵觉和战力来预警和迎战。
进入松江道坛三十里，陈淮生和燕云行他们便彻底放开，不再掩饰行迹。
在这个区域内，紫府修士的灵力感应太过强烈，就算是你想要隐藏行迹，对于对方来说也难以做到了。
现在就是奋力御风而行，以最快速度感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是最明智的举措。
一行人宛如天际群星，挟带着无匹的气势席卷而至，而在逼近十里之地时，整个松江道坛警讯大作，三清宗和白石门的紫府强者全数感应到了来袭的敌人逼近，而且来势汹汹，实力强劲。
想都不用想就明白这是针对众人而来，是友非敌，而且看对方的架势，基本上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鏖战，无须抱有任何其他想法和希望。
“来者何人？！为何来犯我三清宗道坛？”
雄劲的声浪在整个天空中回响，一道金色的光焰冲天而起，陈淮生也有些惊讶，他知道三清宗宗主岳循也应是紫府巅峰了，但是当看到对方表露出来的实力时，才明白三清宗能够让白石门如此倚重，能够在圣火宗眼皮子下彻底将南渡士族剿灭，那还真的是有些底气的。
王玄真清越的声音响起：“岳循，一报还一报，该你们三清宗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受死吧！”
岳循也已经感觉到了来袭的众多修士中实力超强者不少，心中暗惊之余，听到王玄真的声音才知道这是对方请来援军了。
圣火宗当然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实力，三清宗敢撕破脸，彻底与南渡士族决裂，甚至要生吞活剥南渡士族的利益，当然是早有准备，也把周边可能支援南渡士族的各方势力都盘算了进来。
除了圣火宗，其他都不足惧，吴越内部这些势力纷繁复杂，虽然从总量上来说不小，但是驳杂不纯，很难让他们联起手来，就算是联起手来，他们的顶端实力也都不强，连润魄境的强者都不多，大多属于凝魂境和蕴髓境，这也是三清宗有足够底气敢发起这一战的原因。
但这一次来人显然不是圣火宗那点儿实力，岳循感应到了两名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强者，其中有一名异修，这也让他感到心惊。
三清宗虽然实力强于圣火宗不少，但是三清宗不可能不留下一二人物坐守老巢，虽说主要力量都在这边，还有白石门几名强者作为后盾，但感应到来的这一群人中，除了圣火宗这一帮老对手外，更有好几个从未接触过的新人。
但在看到陈淮生的第一眼时，岳循就心中一沉。
对陈淮生，他不陌生。
虽然重华派当年和白石门发生冲突的时候已经是几十年前了，但重华派在河北的重新崛起，又从河北返回到济郡立足，最终有因为内部势力的整合重组，最终落幕，相当一部分重新回到河北，几经周折形成了现在的大槐山势力。
这一切都源于这个谜一样的男人，没有谁说得清楚他怎么会有如此超凡脱俗的悟性和道体，在短短二十多年前就冲入了紫府，而且在岳循了解到底细时，陈淮生已经是凝魂高境了，放眼这个修仙界，谁能做到这一点？
岳循隐约知晓一些大槐山和圣火宗有些渊源的传说，但在前期的几轮对战中，大槐山方面并没有出现，而圣火宗也绝口不提大槐山，好像从未有过什么。
但现在一切都可以确定了，大槐山终于介入了这场战争，而且是倾巢主动，其目的不问可知。
新仇旧恨，似乎在这一刻都要清算出来。
岳循在空中轻盈地稳住身形，淡淡地道：“可是陈淮生？”
“哟，岳宗主也知道鄙人名字，没错，我便是陈淮生，岳宗主，你们三清宗从弋郡侵入吴越也就罢了，居然对南渡士族大开杀戒，多少人死在你们的屠刀下，天道不孤，似乎也该轮到你们自己了。”
陈淮生说得如此坦率直白，再加上有王玄真和燕云行的出现，岳循也早就明白一点，这一场战事不可避免，而且这就是一场生死恶战。
也懒得多说，岳循点了点头：“也好，既然你们是冲着敝宗而来，那就一切在手下见真章吧！”
话音刚落，岳循身形一闪，便化为一道光影，消失在空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金色剑气划空劈斩，带着无匹的气势旋转飞翔，直朝着陈淮生而来。
这是金相凝元，已经炼制到了化虚为实的境地，看上去是一枚金剑，但实际上却是金相灵力汇结而成，远胜于寻常法器，堪比神器。

第二百六十节 命元双修道犹在
这便是紫府巅峰的实力，如果换了是七年前的陈淮生，这一击之下，如果硬扛，只怕当场就要遭受重创，甚至毙命。
但现在，那就仅仅是相当凌厉的一击而已。
晋阶巅峰之后，陈淮生也早就感受到自己身体发生的异变。
整个道体通过虚化实华，如同重新熔解凝固了一遍，变得无比流畅而圆融。
道体四基，灵根如同生长的藤蔓，触觉遍及到了整个身体任何一个部位，又像是彻底融入到了道体之中，再也难以寻觅到其本根。
原本陈淮生的灵根就是中性灵根，但是在他修行过程中除了最早的混元诀之外，以后就逐渐加重了雷法修行，使得整个道体逐渐演变成为水火相济为主。
水火相济为雷，雷动万物，进而演变成为金土木，陈淮生的道体逐渐变得有了属性。
但在七年蜕变中，他又重新脱离了这种属性倾斜，整个雷性完全湮灭，彻底化入了道体当中，重新回归中性属性。
现在自己的道体，连陈淮生都很难分辨，其究竟属于什么，或者说哪一方面更为雄浑凝厚，又或者说可以信手拈来，无所不在了。
除了灵根的圆融，道骨一样如此。
经历了七年淬炼封封固，陈淮生感觉自己的道骨也彻底与经络、血髓融为一体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只能说就是意到神至，万境皆可。
也就是说道体四基现在都已经达到了极致，具备了冲击金丹大道的基本实力了。
现在对面的岳循，一样也是紫府巅峰的实力，他的全力一击，一样对自己构成了威胁，但是还不足以对自己构成致命杀招。
陈淮生身体飞速疾驰，倚天剑重新入手。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倚天剑来作为武器了，或者说借重外物来充当武器了，雷法成为他前十多年的主要攻击法术后，外物就逐渐退出了舞台，但现在当他道体内的灵力可以任由发挥的时候，那任何外物又一样可以信手拈来，化为雷霆万钧的致命利器。
轻轻一叱，宛如舌绽惊雷，一股丹气喷吐在浮动在陈淮生面前的倚天剑剑叶上，只见倚天剑骤然化为一道银色光焰，消失在天际。
金色光剑迎面而来，急速的飞行过程中带动周遭三丈之内的空间都发出剧烈的轰鸣，有如一枚陨石飞坠，朝着陈淮生袭来。
银色光波从天际倏然降落，化为一道圆形的光轮轰然撞击在金色光剑上。
真正到了紫府巅峰这个层级，任何花哨的法术反而落了下乘了，就是这种最直接对轰迎击，才是最朴实无华的搏杀。
陈淮生只感觉自己整个道体都是一阵抖动，道骨发出细密的脆响，灵根末梢泛起波澜，而血髓沸腾，经脉舒张，连带早就消失在道体中的鼎炉都隐隐再现，……
整个身体就像是虚浮在空中，眨眼间震出百丈，才算是完全消减了这一波撞击。
这貌似不经意的一击，竟然震撼如斯。
陈淮生觉得自己还是小觑了同为紫府巅峰的岳循实力，能够掌控三清宗，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而人家百年修行之功，也的确是一点一滴积攒而来，单从这一点来说，要强于自己许多。
但来而不往非礼也，陈淮生当然不是甘于被动挨打的人，倚天法剑瞬间化为一道光轮，灵力遥控，围绕着金色光剑连续飞旋扑击。
整个数十丈内的空间中，剑气弥漫，无数道犀利刚锐的剑罡偶尔从连击中绽放出来，飞射到百丈之外，犹能在地上山间斩出巨大的沟壑和裂纹，哪怕会紫府蕴髓境的修士碰上这种误击，只怕都要受伤。
但这仅仅是开始，当岳循感受到了陈淮生凌厉的杀意时，也明白这一战如果不尽全力，恐怕就是三清宗的末日和自己寿元的终结，到这个时候，无论是他还是陈淮生都已经抛开一切，全副身心地投入到了这一战中来了。
而在方圆十里之内，双方的全面战争也终于打响。
以松江道坛为中心的周围屋宅不断化为灰烬，无数筑基以下的修士都是狼奔豕突，躲避着这突如其来的战火，而寻常凡人和炼气修士中甚至连挣扎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哪怕是筑基高段，在这个时候也插不上多少手，也仅能依靠着一些特殊法器来自保和援救，真正的对战他们根本连靠近都做不到。
碧蛟元君对上了三清宗的客卿异修，一头前年赤猱，同样是五虫圣祖，赤猱看上去已经完全是一副得道仙人的模样，那风范气度甚至比寻常一派掌门宗主更有仙人气象，须发皆白，八卦道袍在身，拂尘轻扬，灵目湛然，妥妥一副画中人的景象。
对碧蛟元君来说，这样的对手才值得一战，对方类似仙人的模样反而激起了他无尽杀心，对于异修来说，和人类的竞争毫无意义，只有在对同类的杀戮中，或许才能真正悟道。
鳞身闪现，但随即有一晃即灭，同样那赤猱也在同一时刻从赤红色猕猴模样化为了虚影，两个人都抱有同样的心态心思，击杀对方，为自己的修行平添功德，成了两人不约而同的意愿。
以陈淮生对岳循和碧蛟元君对赤元真仙的这两个战点为中心，整个战局终于全面铺开开打。
只是短短几息之间，双方的主要核心人员都意识到了这一战的规模和形势的严峻，这就是一场决定各家百年命运的决战，没有半点花巧，谁败除了付出性命外，也关系到整个吴越北部松江、维扬这一片的权利归属，甚至也还要延伸到大赵境内。
雷火焚天万境荒！
当双方的剑道比拼到了极致，势均力敌的灵元搏杀难以决出胜负之后，陈淮生终于启动了自己七年修行之魂，也就是将整个鼎炉击碎混元融于一体之后慢慢体悟出来的真元法术。
这不是寻常的修行法术，而是用自身真元融和道体中鼎炉这个特殊存在修成，可以视为命元双修而成。

第二百六十一节 狭路相逢勇者胜
岳循也没料到陈淮生的战力恐怖若斯。
对方和自己一样是紫府巅峰，但这一记真元法术已经彻底超越了紫府巅峰，虽然不能说已达金丹大成，但是却远远超出了寻常紫府巅峰的实力了。
他只感觉赤红色的焰光中等待着紫黑色的雷纹波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根本没有留给自己半点喘息或者退缩的空间。
化为一道金色剑影的岳循同样已经把自己整个道体融入进去了，作为紫府巅峰，已经可以随心所以地将道体幻化或者附着于任何物体上，而这枚金色剑影其实就是他自己用内丹淬炼而成的法剑，而将道体附着于其上，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法术战力。
他是典型的金相属性，凭借着修炼百年的金相法力，直至巅峰，就差那一步，却始终在难以寸进。
当然谁都知道从紫府到金丹，百里无一，即便是紫府巅峰中能成功越阶淬炼金丹的也是十中挑一。
紫府巅峰之间的对决，同样是淬炼的一种方式，如果能在这种决战中实现自我升华，无论胜败，只要不道消神灭，那都是有着巨大价值意义的。
所以岳循并不惧怕这一战，甚至渴望这一战，他也相信陈淮生同样渴望如此。
紫府巅峰之间搏杀是很难真正见出分晓的，即便是有差距，要说谁把谁击杀，几无可能，无外乎就是居于下风，又或者以一定代价换取对方付出更大的大家而已。
金色剑影突然爆发，不断膨胀，幻化成为一个一个三角锥形的冲击光浪，迎着暴卷而来的火雷双相法术，撞击在一起。
凶猛的冲击在这一刻彻底将两边的法力释放出来，在整个空中突然炸裂，气浪向着上下左右四散奔逸，其狂野的力道瞬间就撕裂了空间。
方圆百丈之内的建筑群落如同被飓风席卷摧毁一般，四散飞裂开来，变成破碎不堪的残渣碎片，混合在浓烈的烟尘中，滚滚扩散，一边是黑红混合的光焰，一边是金色光锥，不断纠合，碰撞，分离，再撞击，在历经了数十次的纠缠激荡之后，终于在最后一响中彻底炸裂。
光焰缓缓消失，陈淮生退后十丈，悬停在烟尘之上的空中，嘴角挂着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
光锥也在不断变换着颜色，最终显出真身，脸色有些苍白的，嘴角甚至还有一抹血迹的岳循也终于现身，目光狠厉地看着陈淮生，内心却是无比震撼惊骇。
“岳宗主，感觉如何？”陈淮生淡然一笑，向前迈进一步。
“呵呵，不过如此，不要以为你占点儿小便宜就忘乎所以了，你还差得远！”岳循冷然一笑，身体倏然缩小，重新幻化为一抹金红色的剑刃之光，忽闪不定。
陈淮生也知道光凭这一击小挫对方是折服不了对方的，战事都走到这一步了，没有谁能退让，除非确实无法坚持。
他也已经下定决心，即便是自己付出一些代价，也要诛杀对方，最不济也要重创对方，否则绝对会成为圣火宗的极大后患。
随着岳循化身的光刃在空中钻入烟尘然后突兀地从后方出现，带来的漫天的光浪瞬间就把陈淮生包裹其中。
陈淮生身体团缩，化为一个吃紫红色的圆球，飞速迎上那一抹光影。
双方再度撞击在一起，开始不断幻变，膨胀，光刃变化成千万刃锋，穿刺突击，而圆球则不断壮大，就想是吸噬了某种法力，与光刃交错撞击。
每一次撞击，都会引发十丈之内的气浪排山，向四周扩散飞逸，整个地面不断坍塌凹陷，而在整个凹陷区四周，地面泥土就像是被震碎融化了一半，变成泥粉尘浆，不断飞向空中，
渐渐地，方圆一里之内的天空都被各种黄褐色的岩浆、泥石、建筑物残渣所包围，围绕着两个不断交击对决的对手飞速旋绕，浓烈的法力不断炸裂开来，带动着所有尘渣都弥漫了整个天际。
根本没有人能够靠近这个区域，哪怕是紫府凝魂境的强者，只要被席卷进去，都会遍体鳞伤，只有紫府润魄境的可以勉强在周围存在，但是也一样插不上手。
几乎没有人看得清楚陈淮生和岳循的对决，两个人化身的光影从天空一直鏖战到地面，再到彻底钻入地下。
所有人都骇然地发现，地面不断发出巨震响动，从南到北，一道隆起的泥堆急速推进，瞬间就奔出百丈开外，然后又迅速转向，从另一端突然跃起在空中，骤然重新坠地，继续发出剧烈的震动。
陈淮生感觉到自己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在地面的连续雷力和火相发动耗尽了他的丹元之力，甚至血髓上已经有些隐隐枯竭的征兆，经脉上也有了过度爆发带来的后遗症开始发作的迹象，道骨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是他相信自己如此艰难，对方绝不会好过，甚至会更加艰难，不趁着这个机会给予对方致命一击，一旦大槐山人马重返河北，圣火宗还经受得起三清宗的倾力一击么？
灵觉感知到对方的气机已经有了闪动的迹象，陈淮生强压住内心翻腾的法力血气，在地下五丈之深的泥地中，疯狂地以法力隔地遥击。
这种对决模式，对法力消耗极大，既要承受四周泥地震荡汇聚来的压力，同时还要全力催动法力给对方以打击，这种双重消耗，其难度可想而知。
闪动倏然一灭，陈淮生心中异动，对方要逃！
猛地向前疾冲，双手向前突伸，倾尽全身法力，嘿然发动！
雷火动地幽冥灭！
汹涌的法力沿着灵识感应急速捕捉到那道奔行的光刃，从四周汇聚而上，彻底封死了对方想要逃避的方向。
雷火双相法力轰然在这一刻震荡轰击，直击对方光刃核心。
如果有人在地底深处用慧眼可见，就能看见那道光刃终于被雷纹缠绕，最终炸裂开来，变成零星碎点光斑，消失在泥壤中。

第二百六十二节 欲渡黄河冰塞川
岳循凄厉的叫声伴随着光斑的碎裂消散在地下袅袅萦绕。
在完成了致命一击之后，陈淮生全身法力耗尽，四周震荡之后的泥壤压力如排山倒海之势压来。
有些精疲力竭的陈淮生感受到了生存压力，他现在连从五丈之深的地面抵抗强烈一击之后引发的法力反噬都有些吃力。
岳循化身的光刃被爆不是没有代价的，强劲的反扑力量从泥地中传递过来，同样反噬到了陈淮生身上。
哪怕是陈淮生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这种来自金相的刚锐之力冲击到自己的道体上时，一样让他痛彻入骨。
犹如无数枚钢针穿刺于自己的道体中，根、骨、经、髓，无一例外，均被击中，强烈的疼痛让陈淮生失态地嚎叫起来，任由涌荡而来的泥浆塞满自己的口中。
像一头失控的魔龙，陈淮生疯狂地在地下翻滚挣扎，一直要到那无数金相光针给自己带来的伤害和痛苦告一段落，他才能缓过气来，狼狈不堪地从地面爬出来。
伤势不轻，但是还不足以让自己跌落紫府巅峰，仅此一点就足够了。
诛杀岳循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陈淮生可以确定，岳循这一辈子都别想踏足紫府巅峰了，甚至再想要步入紫府润魄境都难之又难。
陈淮生估测对方现在的状态恐怕就只有凝魂初境，稍加修复之后也许能恢复到凝魂中境，要到凝魂高境，没有三五年都别想。
三清宗只有一个岳循是紫府巅峰，只要摧毁了他，其他人就不足惧，至少燕云行就可以应对了。
至于说那名异修，就算是在和碧蛟元君的对决中存活下来，三清宗恐怕缺乏一个能压制那名异修的强者，日后恐怕需要考虑的是会不会被异修反噬勒索，这才是他们的大问题了。
整个战场并没有因为陈淮生与岳循决出胜负就立即结束，碧蛟元君和那头赤猱的鏖战已经打到了天上。
赤碧两道光影已经远在十里开外了，陈淮生哪怕竭尽全力也无法用灵觉感知到这两个家伙的战况究竟如何，但是大概能看出起码碧蛟元君没有败。
其他人的战事仍然胶着，但是随着岳循的消失，和陈淮生的傲然屹立，哪怕陈淮生暂时还没有“发动”攻击，但他带来的隐形威胁和预示着的意义，给三清宗方面带来的打击却巨大的，甚至超出了陈淮生真正出手一击。
如同雪崩一般，当三清宗的一干人意识到岳循要么别灭杀，要么就逃亡了，气势骤然崩灭，所有人都开始夺命狂奔。
而在这个时候，本身就居于劣势下，再想要逃跑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滚汤沃雪，战局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迅速扩大到了方圆三十里开外。
圣火宗当然希望在这个时候最大限度击杀三清宗的强者，这样可以彻底剪除其日后对桃花岛的威胁，哪怕多击杀一个紫府，桃花岛的安全就要上升一层，至于说白石门那几位，圣火宗那边反而愿意网开一面。
经此一役，三清宗不可能再有余力来对圣火宗造成太大威胁了，哪怕有白石门支持也不行。
现在白石门反而需要考虑在失去了三清宗的帮衬后，它如何应对云龙宗联手九霄宗对它的压力了。
这一场战争看起来汹汹漫天，但实际上真正的恶战时间不过两三炷香时间就进入了倒计时。
看着燕云行带着一帮人四处追杀，逐渐到百里开外，陈淮生也不得不发信号提醒注意，避免被三清宗和白石门的人趁机反杀。
到了傍晚，整个战事落幕，各方人马也都纷纷归位，开始清点战果。
“没想到岳循居然也晋入了紫府巅峰，但这厮在外隐藏极好，一直给我们的印象是润魄高境，我估计他就是想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甚至在前一段时间展露出来的实力也是润魄高境，并未晋入巅峰。”
燕云行很有些后怕，如果没有陈淮生接住岳循，自己对上岳循，绝对是要吃大亏的，即便是陈淮生解决岳循，也一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岳循不需要考虑了，他虽然断臂逃生，但现在实力最多凝魂初境，估计一辈子都很难再晋阶润魄境了。”陈淮生相当肯定地道：“三清宗缺了他，已经很难再撑起局面，那头赤猱的情况如和，龙大哥？”
“跑了，和我在伯仲之间，也互有损伤，但未及元气。”碧蛟元君摇摇头：“但我感觉他和三清宗之间关系不算太紧密，客卿关系，更多的像是与岳循的私人关系，现在岳循跌落，估计再难以让其死心塌地为三清宗效命了。”
“燕宗主，三清宗其余人呢？”陈淮生更关心三清宗是否还具备对圣火宗的威胁实力。
“他们七名紫府中，有一人确定已经毙命，还有一人遭受重创，如无意外，也应该要跌落紫府，其余还有两人也遭受了不轻的伤势，纵然不会跌落紫府，但也会下滑两到三阶，五到十年来很难恢复到现在的状态。”
燕云行满怀信心，“以我的判断，只要岳循难以掌控局面，三清宗恐怕会不战而溃，另外九霄宗只怕也会趁机在金陵这些地方发起行动，不会给三清宗以喘息之机，现在我还在考虑我们圣火宗的下一步行动，是止步于维扬和松江，还是进一步考虑……”
陈淮生心中微动。
积极进取是好事，但是现在圣火宗的实力却有些堪忧，除非能迅速让秦昭业、岳云剑二人恢复到正常状态，另外那一位南渡士族硕果仅存的强者大概率也要加入圣火宗。
如果其实力能迅速恢复起来，那么才能谈得上开拓进取，但就现在的情形来说，陈淮生更倾向于他们先稳固松江、维扬的局面，促使九霄宗对三清宗动手，这样也可以赢得一些时间来壮大自己。
看样子还得要和燕云行谈一谈，欲速则不达，步子迈大了也会扯着蛋。

第二百六十三节 跃马顾盼皆碌碌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了三清宗，整个吴越北部局面顿时大变。
重新控制住松江乃至维扬，燕云行的野心也忍不住有些膨胀。
不过他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清楚这个局面还存在很多变数。
圣火宗的根基还在桃花岛，要想把根基转移到松江，还需要花费十到二十年才能做到。
至于维扬，现在虽然取得了一战制胜，但维扬的局面还不比松江这边与桃花岛就一海之隔，那边紧邻金陵，面对着获得云龙宗支持的九霄宗肯定会迅速将势力延伸过来，圣火宗将如何应对？
是继续一战？
还是相互妥协？
哪一个选择都费思量。
继续一战，圣火宗现有实力是不足以击溃九霄宗的，虽然九霄宗比三清宗势力还不如，但如果没有大槐山那边的支持，燕云行很清楚近日这一战结果将会是截然相反的，首先是岳循就无人能抵挡得住。
九霄宗的实力和当下圣火宗相若，但如果云龙宗也像白石门支持三清宗那样支持九霄宗，圣火宗就难了。
可如果选择相互妥协，各自划定势力范围，燕云行可以想象得出，得到维扬一半精华之地，九霄宗势力势必大增，他甚至担心三清宗如果因此而崩灭，弄不好相当一部分力量就会投向九霄宗，毕竟这两家原来还是有些渊源的。
一旦九霄宗实力膨胀起来，那和圣火宗一战又将是无法避免的。
可以说选择继续一战，如果能解决掉九霄宗，那就是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都能让圣火宗在松江和维扬两地保持独大优势，可这种可能性太小。
选择相互妥协，能够在一段时间内获得喘息休养生息机会，但毫无疑问，这是双方的备战间隔期，迟早还要一战。
思前想后，燕云行最终也只能遗憾地选择后者，暂时与九霄宗那边联络，媾和，达成对维扬的势力划分，再做计议。
当一行人返回大槐山时，已经是大半个月后了。
陈淮生他们先回到大槐山，燕云行他们几人则要稍微缓几日，他们需要先解决与九霄宗的联络和谈判，然后还需要悄然离开，否则一旦被九霄宗知晓圣火宗内部空虚，难免会不会生出什么异心，虽然那种可能性很小。
在知悉了陈淮生重创了同为紫府巅峰的岳循之后，赵嗣天和唐经天等人也都是感慨不已。
紫府巅峰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个需要仰望的阶段了，但没想到岳循却依然被陈淮生直接打落凡尘。
现在大槐山拥有的实力已经相当可观了，以陈淮生为首，不算异修，丁宗寿、商九龄、公孙胜、熊重晖、李煜、陆遥，再加上来自天鹤宗的冯双全，这份实力对付月庐宗已经具备相当优势了，如果再加上来自圣火宗的增援，那就是碾压式的优势了。
共和八年十二月初，大槐山对盘踞在晋州天井道的月庐宗发动突然打击。
虽然之前已经得到了北戎人的预警，但是月庐宗显然没有想到大槐山的实力一下子膨胀若斯，陈淮生的回归加上异修们的加入，还有圣火宗的增援，使得月庐宗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不可收拾的绝境中。
北戎人的增援也来得很快，甚至也超出了大槐山一方的预计，之前在北面专门由熊壮和狡兔女负责阻截也未能阻拦住北戎人的支援。
不过就算是北戎人支援力量突破封锁阻挠赶到，但他们只有四名紫府的实力显然不足以改变大局。
一心要彻底拔除月庐宗这颗钉子的陈淮生以一己之力独挡三名北戎人紫府，为其他人聚歼月庐宗一众紫府强者提供了保障，经历了一天两夜的鏖战，最终大槐山攻破了月庐宗的山门法阵，月庐宗六名紫府中仅有两人逃脱，其余四人尽皆战死，而来援的五名北戎人强者中，也仅有四人得以脱身，一名被击杀。
可以说这一战算是未大槐山在整个燕州奠定了独大的基础，邗山道的潘氏主动退出了卫怀道南部，而凤翼宗在获知了这一战结果之后，也不再对滏阳道这边有任何觊觎之心。
而幽州那边也主动联络大槐山这边，希望结成更为紧密的联盟来对抗北戎人。
即便是北戎人在这一战后，也主动放弃了原本已经控制在他们手中的漳池道，转而加大力度攻略晋州，很显然他们还不愿意在燕州这块土地上与方兴未艾的大槐山展开一场决战。
北戎人更希望在吞并了云州和晋州北部之后，有足够的时间来消化和喘息，在他们看来，无论大槐山怎么争分夺秒的壮大自身，也不可能对抗整个北戎人，假以时日，无论是幽州那边还是燕州那边，最终都会被各个击破，重新成为北戎方面的控制地。
“淮生，你的意思是连邗山道都暂时不动？就维持现状？”这一次连丁宗寿和商九龄都有些惊讶于陈淮生的克制了。
按照现在的态势，邗山道潘氏那点儿实力已经根本不可能和大槐山这边对抗了，可以说一声令下，无论是潘氏那边如何挣扎，邗山道纳入进来都是易如反掌。
“对，暂时不动邗山道。”陈淮生点点头，“地盘控制太大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意义不大，我们需要的是足够的硬实力，随着我们对滏阳和卫怀完成控制，地方宗族已经认识到了我们的强大，凡夫俗子对大槐山更为仰慕尊敬，香火愿力的效应已经开始显现出来了，这等时候，我们该是好生利用这几年的安定期，在混元之境上好生下功夫了。”
陈淮生考虑过，拿下邗山道不难，但是肯定会刺激燕州另外两个道——翟谷道的凤翼宗和世家联盟，还有汤水道那边，也会给已经染指汤水道的星火宗以及其背后的花溪剑宗以借口。
对于现在的大槐山来说，香火愿力加上混元之境，让其最大限度发挥作用，提升一批核心成员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百六十四节 鼎境欲立根基固
“北戎人只怕不会这样坐视我们壮大的，还有花溪剑宗和星火宗如果在汤水道站稳脚跟，必然会转向向西，邗山道潘氏恐怕就会沦为其附庸，日后我们再要向邗山道伸手，就要冒和花溪剑宗与星火宗交战的风险了。”丁宗寿和公孙胜都是这个观点。
“北戎人肯定不会坐视，肯定也会不断地袭扰，但问题是他们也需要斟酌掂量，和我们全面开战是否划算。”陈淮生沉吟着道：“如果我是北戎人，我首先会巩固云晋二州的地盘，另外可以择机对幽州展开行动，虽然幽州几方在前期表现出了合作的紧密，但是他们毕竟是几方主导，长春道，宁家，还有十二连环坞，……”
商九龄捋须微微颔首：“你的意思是北戎人应该避实击虚，避开长春道这个最强者，而选择对宁家或者十二连环坞动手？”
“当然，长春道是个硬骨头，不好啃，而且依托长春山的这一绝美福地，数百年经营，在法阵建设上据说号称连天云宗或者太华道山门都未必能胜过，北戎人要想攻陷长春山，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所以他们不太可能硬拼长春道，至少短期内时机不成熟，相比之下松散的十二连环坞，还有式微的宁氏，则是最好的下手对象，只要选择好时机，让长春道来不及或者无法尽全力援助这两家，要各个击破不是难事。”
陈淮生基本能确定未来北戎人的战略，现在大槐山表现出来的威势和战力应该还是对北戎人造成了冲击，他们不得不考虑硬要啃下大槐山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先易后难是每个势力南下的必定选择。
而且陈淮生也打算在和孤竹人那边好生谈一谈。
北戎人的盛衰起伏如同波浪一般，这一二十年里突然又复苏了，陈淮生不认为他们这种势头能一直持续下去，或许十年二十年后，或许三十年五十年之后，他们又会迎来一波低潮期，孤竹人应该从自身角度来考虑，完全没有必要死死绑定北戎人。
“至于说花溪剑宗和星火宗那边，我想随着我们的壮大，天下任何一个大宗门都可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这是每个伟大宗门成长壮大起来必然要经历的道路，我们要成长成为伟大宗门，脚下就必定会踩着某些大宗门的尸骸，我们不必惧怕，但可以选择更完美的时机，我相信花溪剑宗到时候也未必愿意和我们一战。”
既然陈淮生已经决定了，而丁宗寿和商九龄以及公孙胜他们也被陈淮生说服了，未来十年到二十年大槐山的战略基本上就确定下来，全力以赴经营目前牢牢控制的卫怀道、滏阳道以及大半个天井道和漳池道，天井道和漳池道作为与北戎人的缓冲区，而卫怀道和滏阳道作为核心区。
在核心区内，要把所有地方宗族势力清理一道，彻底掌握，全力动员和巩固凡人对大槐山的尊崇敬仰，让香火愿力真正开始在两道生根发芽。
另外就是在已然建成的混元之境中，合理规划培养核心骨干成员，让他们能够在混元之境中迅速提升灵境实力。
*******
陈淮生来到清凉台时，比起上一次来，整个清凉台又为之一变。
惊骇冰精的带回，使得高阶混元之境的建设终于迎来了收官阶段。
这一段时间里苟一苇就一门心思带着魏武阳等人扎着这里，苦心孤诣地营造这一个高阶混元之境。
虽然在规模上比第一个混元之境略小，但是却对灵宝的要求却是高了很多，一直到极海冰精的送到，才算是真正让这一工程得以圆满完成。
高阶混元之境和初阶混元之境，遥遥相对，在地势上要略高一些，而且在挖掘和疏导洞窟时工程量更大。
初期还可以用后天道种和炼气初段修士来营建，但到了深入山腹深处之后，强劲的灵力就让炼气初段修士都吃不消了，即便是炼气中段的修士进入孔道中开战凿岩疏导作业时间都不能超过两个时辰就必须要出来进行调息修复，而且还需要服用特质丹药来壮骨固髓，避免对道体造成伤害。
虽然陈淮生一直没有归来，很多人甚至都绝望，但是苟一苇却从未对陈淮生失去信心，所以这项工程虽然有所放缓，但是一直未曾停下，所以在陈淮生失踪四年后，这项工程就已经基本告一段落了，只等各类灵宝的注入和安置到位。
现在灵宝注入，高阶混元之境正式启动，而此番进入高阶混元之境的就是欧婉儿和丁元高。
高阶混元之境略微小了一些，只能容纳二人，于凤谦就只能暂时放一放了。
欧婉儿这一次进入就要直达筑基巅峰，然后再出来之后寻找秘境开始应劫，而丁元高则要根据情况而定，如果顺利的话晋阶筑基八重时间不长，则可以让其继续在其中修行，直到晋阶筑基九重，但如果不太顺利的话，耗时太长，那么晋阶筑基八重之后再出来游历之后在来择机进入修行。
“婉儿，混元之境不是秘境，你需要把持好，我估计你进入混元之境后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达至巅峰境界，甚至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时间都还要短很多，所以只需要寻找到那种感觉，一旦有了某种灵悟，便可以出来了，无须在里边继续逗留，……”
陈淮生握着欧婉儿手，轻声道：“等你出来之后，北邙秘境就可以去试一试了，又或者西唐的阿房秘境都可以一试，这两处秘境是现在最好的秘境。”
欧婉儿微笑着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其实我觉得即便是不入这混元之境，我觉得一两年之内我也能步入巅峰，所以其实该让凤谦先进混元之境，……”
“都一样，我相信你在里边呆不了多久，一旦你达至巅峰，我便陪你去北邙秘境走一遭，凤谦就可以进入混元秘境了。”陈淮生微微一笑：“不耽误。”

第二百六十五节 弹指挥间步步高
当两洞混元秘境开启，卫怀和滏阳两道的香火祭祝寺观纷纷立起之时，也就意味着大槐山终于走上了一个健康良性发展的道路。
虽然北戎人还在漳池道和天井道不断袭扰，但在和幽州方面达成一致，又沟通了孤竹人那边之后，卫怀道和滏阳道这边的情况其实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
北戎人也已经意识到了大槐山已经成长成为一个不容小觑的势力，如果不能彻底摧毁大槐山，那么他们对大槐山那种零星伏击截杀就显得毫无意义。
尤其是他们在一次伏击李煜造成李煜受伤之后，陈淮生亲自深入云州，击杀了北戎人一名紫府蕴髓境武修之后，双方都意识到了如果这样持续下去以暗杀方式来进行，既无助于战争得出结果，也无法让双方实力实现此消彼长，所以也都心照不宣地放弃了这样一种对决方式。
北面和西面的北戎人形势逐渐稳定下来，但是花溪剑宗和星火宗则开始大举进入汤水道，同时开始觊觎已经有内乱迹象的凤翼宗，再加上世家联盟已经意识到无法阻止花溪剑宗和星火宗的渗透，开始主动与花溪剑宗合作，整个翟谷道的局面就开始倒向了花溪剑宗。
虽然陈淮生也意识到了大赵这些超级宗门迟早要将手伸入河北，没有花溪剑宗和星火宗，也会有天云宗或者太华道，但花溪剑宗通过星火宗的动作如此迅猛，还是让他有些吃惊。
但他也同样清楚目前大槐山的实力还远不足以和花溪剑宗这些超级宗门相比，现在的大槐山还需要埋头猥琐发展，没有几十年光景，还无法和这些超级宗门一较高下。
像花溪剑宗这种超级宗门，拥有的紫府巅峰至少都有三人以上，紫府润魄境的强者起码也有六七人以上，整个紫府强者当在二十多人，虽然在明面上看起来似乎经常抛头露面的就只有十余人，但是这些超级宗门隐藏在暗处的实力不容小觑，也不是大槐山这种立宗不过一二十年的“浅薄之辈”可以挑战的。
虽然对花溪剑宗如狼似虎一般的入侵燕州这个本该属于大槐山的“势力范围”，但现在大槐山也只能隐忍，除了要向花溪剑宗方面表明卫怀、滏阳两道的主权外，邗山道也一样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陈淮生相信，大槐山与花溪剑宗的冲突不会等太久，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但对大槐山来说，这一二十年时间弥足珍贵，拖得越久，大槐山可以准备得越充分。
欧婉儿的出境出乎意料的快，虽然陈淮生早就有考量，但是仅仅三个月时间欧婉儿就登临紫府巅峰，还是让他颇为吃惊。
欧婉儿一出境，陈淮生便让于凤谦立即进入混元之境，他甚至希望于凤谦能够一直在混元秘境从筑基八重一直登临巅峰。
但这个目标能否实现，还是要看于凤谦自己的感觉，在混元之境中的修行往往是跨越一阶之后再继续修行，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有无必要继续在混元之境中修行，还是要取决于她自身。
共和九年五月，陈淮生与欧婉儿一道前往北邙秘境，二人共游北邙秘境，逗留一年后，陈淮生先行出境，而欧婉儿则继续在北邙秘境中渡劫飞升。
共和十年七月，陈淮生与寇箐在汴京城中隐居，此时的大槐山已经步入正轨，加上碧蛟元君也已经踏入巅峰状态，不再需要游历红尘俗世，而主动返回山中开始寻找灵机了。
按照异修想要冲击金丹大道的导引，在经历了数十年红尘历练达至巅峰之后，异修需要重新归于山野，涤去尘埃，重凝道心，当感觉到道心稳固之后，再入秘境寻找渡劫飞升机会。
而道心稳固这个感觉很重要，如同陈淮生现在也在寻找这自己的灵觉一样，需要自我把握捕捉，也许就是惊鸿一瞥，也许就是灵犀一点，没有一个定数，所以碧蛟元君索性就干脆去了清凉台附近隐居修行，也算是替大槐山看护混元之境。
共和十一年十月，寇箐产下一女，在半年后，寇箐返回清凉台开始进入混元之境修行，冲击筑基三重，而此时赵嗣天已经晋阶筑基六重，准备冲击筑基七重了。
共和十二年九月，丁元高方才出境晋阶筑基八重，而此时于凤谦都已经晋阶筑基九重一年有余了。
在这几年中，陈淮生出了游历于大赵、河北和吴越之间，也去过一次西唐，本欲进入阿房秘境一窥奥秘，但是西唐方面防守太过严密，陈淮生不欲与西唐方面的强者发生冲突，所以最终放弃了这一打算。
一直到共和十七年，陈淮生才隐隐约约一窥天机一斑，但是他清楚自己距离要真正天机大道全貌，还早得很。
这几年里，混元之境为大槐山这些少壮核心成员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提升机会，哪怕是大槐山里人才荟萃，人人都盯着这混元之境的机会，但是一次只有三个机会，就算是天赋再佳，没有一两年的体悟摸索，也难以在其中获得突破。
赵嗣天在共和十五年终于晋阶筑基七重，随即就进入高阶混元之境，共和十七年便达至筑基八重，而唐经天的速度在后期显然也赶了上来，在共和十六年就晋阶筑基七重，只比赵嗣天晚了一年。
而更让陈淮生感到满意的是宣尺媚、卓一行两人，宣尺媚到共和十五年时已经是筑基五重了，而卓一行也已经筑基四重。
在其中宗门中也许花费十年二十年才能有所突破的境界，但在大槐山这边，基本上用需要三分之二甚至一半时间就能有所突破，这种异变，哪怕是这些天纵奇才，一样是无比向往。
眼看着宗门里一干弟子们终于开始追了上来，哪怕是十年间自己的变化并不明显，但陈淮生还是相当满足，毕竟一个真正的实力宗门在自己手中成长壮大起来了，这种开宗立派的收获感，可谓永生难忘。

第二百六十六节 子嗣勃勃英华生
陈淮生负手站在山洞前端。
洞口雨雾飘摇，宛如丝带般的雨帘时紧时松，时宽时窄，飞舞在空中。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扑面而来的水雾在脸上带来几分潮意，整个衣衫仿佛悬浮在空中，都距离陈淮生的肌体有半寸之遥。
只有当陈淮生有意识地收敛起道体内气机，雨意才能轻轻扑在身上，让自己感受到那份潮润感。
陈淮生很享受这种来自大自然的恩馈。
这两年陈淮生一直在卧龙岭和大槐山之间来往居住，几乎是各半年的节奏。
偶尔也到清凉台那边小住一段时间。
在达至巅峰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心态也在逐渐发生变化，尤其是在初窥大道之后，他对一切似乎又有了更深刻更细微地认识。
他发现自己在晋阶紫府之后，似乎对男女之情淡了许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宗门壮大上，一直到七年沉淀，步入巅峰，好像又有一些变化，重新对夫妻男女乃至儿女亲情，都有了更深层面的理解。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陈淮生没有回头，“龙前辈说他今日会来拜会，听他的口吻似乎心情很好。”
是方宝旒。
陈淮生转过头来，用手拂弄了一下自己额际打湿的发梢，笑了笑：“也该有所寸进了，自打上一次我偶有所悟和他交流之后，他就有些心神不宁，我就劝他不要纠结，每个人的路径不一样，不如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多喝酒，放开心思，看样子还对路了，……”
方宝旒嗔怪地瞥了丈夫一眼：“你给出的这个路数靠谱么？别弄得龙前辈误入歧路，耽误了修行，……”
“到了我们这个境地，哪条路都称不上是歧路，也称不上是大道，全凭自己在路上的点滴体悟了，只不过相对而言，能够更符合自己本心的路径，更容易让自己彻底放飞，丢开心中羁绊束缚，探寻挖掘出自己本心之道罢了。”
陈淮生淡淡地道：“龙大哥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走到他这一步，有时候难免患得患失罢了，但我上次看他眉目间瘦削不少，鳞相隐现，已经有返璞归真的趋势，迈过了这一步，距离大道归成，又近了一步。”
方宝旒好奇地问道：“那他与夫君你的差距还有多远？”
“这不太好用有多远这个词语来形容。”陈淮生想了一下，“我和他都在朝着大道极致进发，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就真的在这漫漫仙路上一定走成，甚至百里仅有一二能成，行百里者半九十，我们大概就是半九十吧，也许要十年，也需要五十年，而且他的路和我的路也不同，他脱去尘气，更要追求本心，彻底释放自我，我则需要在至情至性中来体悟生命的可贵、精彩，……”
方宝旒默默点头。
这十年中，她因为哺育孩子耽搁不少，但先慢后快，共和十三年之后她便慢慢撵了上来，现在也已经在冲击筑基二重了。
当然要和于凤谦、宣尺媚她们这些姐妹比，还差距较大，但是她很自在从容，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几个姐妹中，当然是欧婉儿最强悍，她在共和十二年就应劫突破，晋阶紫府。
于凤谦也不差，她在共和十六年去北邙秘境渡劫二年未果之后，陈淮生便陪同她硬闯阿房秘境，在那一战中陈淮生击伤长孙氏一名紫府润魄境强者，才保送于凤谦进入阿房秘境。
而共和十八年，于凤谦便渡劫成功，一跃晋阶紫府，也成为当下整个天下修仙界中最年轻的女紫府。
这个记录只有看日后宣尺媚还有无机会打破。
“孩子们呢？”陈淮生见方宝旒独自过来，温声问道。
“都已经各自出去了，青郁和无垢在辅导小的几个学习，其他几个都跟着尺媚、佟童她们修行了。”方宝旒回答道：“华权就该这几日里明道了，你要不要在把把脉？”
“不用了，我自己儿子，这么多年难道我还不清楚，金木两相属性，好生温养一番，是颗好苗子。”陈淮生笑着道：“怎么，你这个当母亲的心里反而没底了？”
不知不觉间，陈淮生已经十三个孩子了，八男五女，最大的已经二十多岁了，而方才方宝旒所提及的是她的第二个孩子，今年刚七岁，道骨已明，禀赋算是总共九个孩子中排在中等。
陈淮生下一辈是权字辈，所以他的孩子们都还是沿袭他们这一代的辈分取名法，辈分放在最后，比如陈章权，陈华权，陈佑权，陈信权等，但是女儿们就没有按照辈分来，而是按照陈淮生的喜好来取书名。
“华权的禀赋一般，我不指望他日后能入登紫府，只要能有个筑基中段即可，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方宝旒在这方面看得很通透，也清楚陈淮生的想法，如果是禀赋绝佳，那么恐怕就真的需要承担起陈氏家族和大槐山宗门的责任，而禀赋中等，反而没有那么大压力，活得逍遥自在，说不定发展更好。
像几个孩子中，于凤谦的儿子陈佑权禀赋与宣尺媚的儿子陈玄权禀赋最好，还有就是虞弦纤的女儿陈倾城，这三人的禀赋大体和当年的卓一行与宣尺媚相当。
陈佑权作为于凤谦长子，现在已经二十六，只用了十五年时间就筑基，目前是筑基一重，准备冲击筑基二重。
宣尺媚的儿子年龄较小，才十三岁，但也已经是炼气三重了，这也是真正的绝才惊艳，而虞弦纤的女儿陈倾城才九岁，也已经炼气二重，也是丝毫不亚于自己兄长。
这三人是目前陈淮生子女中禀赋最好，修行进度也最快的，当然像佟童的儿子才六岁，欧婉儿的女儿才五岁，任无垢的女儿才三岁，目前都还显现不出来。
十三个孩子中居然没有一个非道种，甚至连后天道种都没有，全是先天道种，可以说这种情形也是极其罕见。

第二百六十七节 天道遥遥心欲达
“这样也对，把希望放低，任由他自由生长，不给他任何压力，有时候反而能让他脱离窠臼，我看华权性格灵动轻盈，若是加以束缚，反为不美。”
陈淮生对自己儿子性格还是花了心思了解的，这是未来孩子们除了法相属性之外最重要的依托，能走哪条路才最适合，性格也能代表很多。
这几年里他和几个女人们的恩爱欢愉并未减少，所以怀孕生子女人们也从未避忌，几乎是人人都有子女傍身，多的两个三个都有，像于凤谦最小的儿子去年才出生，现在还在牙牙学语。
方宝旒的长子陈章权，也是陈淮生的长子，禀赋就很一般，在十三个子女中可能要排到倒数二三位，方宝旒和陈淮生也都没有做过多的要求，当然在灵宝上还是给予了足够的扶持，毕竟是长子。
但按照陈淮生和方宝旒的观点，大儿子如果在没有其他特殊资源易根换骨的情况下，可能禀赋最大限度也就能到筑基初段。
陈淮生原来也曾考虑过，但陈章权本人坚决拒绝了，相反，现在还在炼气七重的他跟着苟一苇学习炼丹制符，非常满足，而且也逐渐表现出了制符方面的天赋。
再三确认了长子的想法之后，陈淮生和方宝旒也都坦然接受了这一情况。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也有权选择自己想走的路，在这一点上陈淮生和方宝旒都很开通，也不认为炼丹制符或者饲养驯养灵禽灵兽就是什么低人一等的修行，只不过和主流修行略有差别而已。
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又不伤害他人利益，那便去做就是，不必太在意外人的眼光，这也是陈淮生告诫自己儿女们的。
“尺媚和弦纤都觉得我们对孩子太放任宠溺了，章权就不说了，可华权她们觉得还是可以好生培养一下的。”方宝旒小声道。
“那你的意见呢？”陈淮生反问方宝旒。
方宝旒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摇摇头：“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现在华权还小，可以好生培养，但如果大了，他自己有了主见，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想法，如果他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陈淮生笑了起来，“我会给他提供足够好的条件，但是我赞同你的观点，一切还是看他自己，我不认为走自己想走的路就不好，谁也不能说另外一条路就会更好，自己感觉好就行。”
陈淮生的观点引来方宝旒的笑评：“你这话不能当着无垢、青郁她们说，她们想法可能和我们不一样，你要这么说，她们就会觉得是你不重视孩子们的修行教育和养成。”
“我自己的孩子我会不重视？”陈淮生轻笑，“万物有路，人亦无不同，要完全套用同样的方式来塑造，只会适得其反，她们这是囿于窠臼了。”
探讨着孩子们日后的修行路径，陈淮生终于等到了碧蛟元君的到来。
碧蛟元君这么些年来一直在清凉台、大槐山、卧龙岭三地流连徘徊，在洗去尘气上进境很大，但是在寻找灵机上却始终难有突破，偶尔所得也是零星碎片，难以化为一条脉络成线。
异修和人类修士的修行虽然在大目标上都是一致的，但是具体方法上还是有些不同的。
异修越到后期，进境就越发困难，因为他们很难体悟到人类修士到最后阶段的得悟天心的状态，患得患失的心理更浓。
人类修士也一样有患得患失的心态，但如何来摆脱或者跳出这种心态，人类修士千百年来已经总结出无数种办法，虽然在运用过程中因人而异，但是毕竟这有了路径，无数次尝试过程中，总有了这样一个机会。
可对于异修来说，告诉了他们办法，他们未必能够做到，也就是说，他们无法在心态上和人类修士摆在一种境界里，所以就很难跳出和突破，这也是为什么异修在进入紫府境之后，要反复入世出世，就是要浸润然后又蜕洗，让灵心归于本色，最后才能有机会冲出窠臼，直达天心。
碧蛟元君明显比二十年前瘦了许多，但是精神却更见矍铄健旺，整个灵体之外都有一种晶莹润泽的光彩熠动，这也说明碧蛟元君的确在巅峰之境已经有了一些进境，但是这只是灵体上的突破，最重要的还是要在心境上实现自我突破。
“龙大哥，我明白你现在的心境，说实话，我何尝不是如此？但是你要想，欲速则不达，你越是日思夜想，可能灵体之境反而会要反噬，让我们的进境滞后，如果我们可以丢开这些羁绊束缚，我们就能一点一滴的去脱尘埃杂质，这是灵境中的尘埃杂质而非道体中的，……”
陈淮生好整以暇的举杯，小饮了一口，微笑着道：“其实我们这样无拘无束的宴饮，也就是一种方式，但是如果我们过分注重这种方式形式，那也就落了俗套，一样会对我们的灵悟有所束缚，所以我们需要要这种方式，又要丢开这种方式，……”
碧蛟元君听得似懂非懂，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明白，被这些话绕来绕去，索性也就懒得去想了，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淮生，我也懒得多想了，你说一醉解千愁，那我们今日就不醉不归，……”
“龙大哥，哪来那么多千愁？你我走到这一步，不该是随心所欲，放荡不羁才对么？”陈淮生悠悠一笑，“我都说了形式既重要也不重要，我们要通过这种形式来褪去我们心中的形式，只有当你我都打心眼里忘却了这种方式，水也好，酒也好，入喉即醉，醉即是醉，也不是醉，酒醉心明，非醉亦明，或许我们对天道的理解就能再进一步了，……”
碧蛟元君手里握着酒杯，就这样呆呆地陷入了沉思，入喉醉，什么入喉醉，当你想醉，就能醉，想醒就能醒，醒和醉合一了，无分了，那就是天道。

第二百六十八节 大道方成气万千
共和二十二年，碧蛟元君消失在山中，再也不见踪影。
陈淮生也不知道对方去了何处，灵识感应也彻底消失。
他心中感慨。
碧蛟元君应该是有了某种灵悟，寻觅到了某些天机，所以才会断然割断一切，义无反顾地踏上了登临天道的道路。
碧蛟元君的决绝也让陈淮生大为触动，为了踏入天道，这几乎就是背水一战，只有两个结果，一是登临天道，羽化为仙，一是道消神灭，灰飞烟尽。
碧蛟元君敢这么做，那自己呢？
陈淮生扪心自问。
之前总还贪恋红尘，割舍不了夫妻情谊和舔犊之情，所以这几年里自己以放纵放松放肆这三放为由，彻底让自己躺平摆烂，不在乎这巅峰状态究竟该是什么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欢喜地中取醉，温柔乡中为家。
陈淮生也清楚，也只有这样把红尘中种种情缘贪恋个够，才能情到浓时方转薄，达到至情至性的极致阶段。
而现在似乎自己也在渐渐临近这个阶段了。
猛然间感悟到这一重，陈淮生就明白那一刻即将到来。
虚室生白，心中一片宁静。
此生江海梦，何处定吾家。
最后看了一眼诸洞中还在沉睡的众人，陈淮生悄然举步，化为一道白影掠空而出。
从洞中一出，陈淮生只感觉自己根骨经髓勃发，根欲长，骨欲发，经愈胀，髓益强。
他知道这是灵悟弥漫，浸润到道体四基引发的四基共振，也是巅峰到了极致后一窥天机的妙相。
一跃入空中，直奔天际，电闪雷鸣，浮空而至，但陈淮生此时夷然不惧，雷击如挠，电刺似拂，反而让道体内四基越发沸腾欲飞。
此时的陈淮生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处于蓬勃欲发状态下的道体，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刻来得如此之快，甚至连半点征兆都没有，他必须要在彻底失控之前，进入秘境。
最近的秘境是北邙秘境，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年无数人的闯荡，北邙秘境已经沦为了二流秘境，相比之下西唐的阿房秘境情况就要好得多。
他必须要抢在道体失控之前进入阿房秘境。
从大槐山一路腾云驭风而行，数千里之遥，陈淮生只用了三日便渡黄河，入关中，入阿房秘境。
面对长孙氏和宇文式两大紫府强者的拦路堵截，陈淮生根本没有和二人纠缠，一重伤一轻伤，而自己也负了小伤，但却顺利的进了阿房秘境。
陈淮生已经进过阿房秘境来，但和上一次进入时的状况，又大相径庭了。
陈淮生不得不强压住内心几欲爆发的灵力，最终确定了最佳去处，便钻洞而入。
从这一刻开始，他将在这处秘境中彻底沉浸其中，以期实现仙人蜕变。
当道体内的灵力终于在秘境中特有的灵息调和下慢慢稳定下来时，陈淮生开始让自己整个道体开始收缩，随后整个自己进入了冥思境界，感觉到自己就像是化为了天地间的一蜉蝣，又像是沧海中的一粟，无尽无绝地漂浮在苍穹瀚海中，……
道果玄花，有生有灭，始于灵点，华发尽勃，……
陈淮生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状态中，整个身体已经没有了知觉，但是思维却处于一种格外灵敏，但是却又十分跳脱的境界中，如同天马行空羚羊挂角，不断地在各种杂乱不堪的纷繁故事中来回奔行，很难静下心来。
他知道这应该成就大道的必经之道，入世出世，除去所有尘心俗意。
……
长乐钟声花外尽，龙池柳色雨中深。
哪怕是数百里之外万物变化的点滴，偶尔也要映射入心海中，时而回味，时而向往。
陈淮生就这样在半睡半醒中不断沉浮，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道体还是否存在。
……
直到某一刻，倏然间从那种混沌中醒来，就像是一层氤氲之气在体内轰然炸裂，让整个身体也彻底消灭在苍穹中，化为无数碎片，剧烈的疼痛只有那一瞬间，迅即，那些碎片又重新在空间中重新凝结弥合，不断幻化，……
首先凝成的是一团气，给陈淮生感觉的就是一团气，如同无数玉珠不断串联起来，而那股气就沿着串联起来的灵珠汩汩贯通，逐渐蔓延到全身上下。
全身上下化作了无限灵珠串成的气脉经络，不断充实壮大，进而衍生出经脉，再下一步，灵动的血气和灵髓开始生成，就像是胎儿初生，开始重新成长。
一阵虚脱感传来，让陈淮生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急于求成了，想要催动新生道体迅速成长，但这具崭新而稚嫩的道体还承受不起这样的催发，他不敢再太发力，只能循序而进。
……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这是陈淮生自己的感觉，到底经历了多长的时间，他并不清楚，就是一个周天轮回，在他脑海中形成了这样的思维定式。
渐渐地他开始感受到了自己道体的沉重坠力，然后开始感触到周围岩石、泥土、灵植枝蔓触及到自己身体带来的感觉，这让他确认自己仍然在当初自己进入的这个洞窟中，只不过好像因为自己的入登金丹大道，整个洞窟，甚至山体可能都发生了巨大的震动和变化了。
……
整个道体变得越发浑厚凝实，但是又轻盈灵动无比，比起原来的那具道体，这种彻底脱胎换骨的感觉尤为明显。
气脉游走，经血活络，骨质匀厚，根芽清新，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油然而生，充斥在陈淮生心间。
他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略微平复了一下心境，这才提神凝气，整个身体就像是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了一体，可以轻而易举感应到周围数里地间一切。
终于可以站起来了，陈淮生适应了一下自己视力，眼皮子因为长久的瞑目都有些酸涩了，而整个身体对于自己的控制来说，也显得格外生疏，就像是重新控制了一具自己从未接触的身体，还需要不断地来适应。

第二百六十九节 金丹一现风云聚
入目仍然是一片黑暗，陈淮生用了好一阵才算是调适好当下的视野环境，山洞还是那座山洞，但是很显然在自己入登大道这个过程中，对秘境山洞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使得山洞都发生了坍塌和变故。
气浪的冲击和挤压使得山洞虽然坍塌了一部分，但是更被打通了穿透了很远，变成了一处孔道。
等到目光适应，陈淮生才仔细打量自己全身，衣衫依然破败不堪了，好在他来之前就在储物囊中有准备，倒也无虞。
他关注的是自己的身体。
举起双手来，此时的陈淮生已经可以无须光线就能夜观一切了，双手看上去没什么变化，除了筋骨似乎变得更柔软一些，肌肤变得更晶润一些，没有其他的异常，但是陈淮生知道这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真正的脱胎换骨，他能感受到流淌在自己体内的已经不是寻常血气，而是真正的丹津，每一滴血红中蕴含凝露，充满了原生元力。
道体四基依然，但一样截然不同。
灵根已然无形，但灵识根须芽叶却早已经布满全身，从表面上已经找不出任何来，也再也没有五相属性之分，真正晋入了混沌归一的无相境界。
道骨则被彻底粉碎之后重新混元重塑，现在的道骨已经很难用骨这个词语来形容，已经有些类似于经络血管一般，分布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需要硬则硬，需要软则软。
经脉感觉上变化并不大，只是更加顺畅平滑，更加富有韧性，陈淮生觉得可能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能测试得出来经脉现在究竟达至什么状态了。
血髓的感受是最深的，沸腾如烈火，冰凝如霜晶，这两种极致状态可以瞬间转化，也足以说明血髓的昂扬勃发。
总而言之，陈淮生意识到自己的道体是已经晋入了一个完全与以往不同的状态了，他甚至不确定在这种状态下，自己还会不会被外力所伤，或许能够给自己造成伤害的只能是自己本身了。
深吸一口气，陈淮生站立起来，微微一动自己身体，整个山洞变如同受到了巨大的气机挤压，开始向外膨胀延展，紧接着就是整个山体的坍塌倾倒，这甚至把尚未完全适应自己身体的陈淮生都吓了一大跳。
山体从半山处开始倾覆，就像是塌方一般，当陈淮生昂然步出时，立即引起了整个秘境震动。
阿房秘境和北邙秘境一样，一直是最顶尖的两大秘境，相较于独属于某一家宗门的小秘境，只能满足于筑基晋阶紫府，而真正想要从紫府冲击金丹大成，则都只能选择阿房秘境或者北邙秘境。
其中北邙秘境范围大，更多的被人熟悉，而阿房秘境则偏处在西唐，主要还是为西唐修士以及来自雍凉和巴蜀的修士们所推崇。
可以说这里时西唐诸家的主场，几乎一直都有多名筑基乃至紫府修士常驻与阿房秘境中，当初陈淮生为了进入阿房秘境就是强闯而入，还发生了一场战争，只不过进入秘境之后，便无迹可寻，所以这些修士们也只能望而兴叹。
现在陈淮生突然出现，而且自带的气机已经完全不类周围的修士，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惊骇。
已经想不起有多少年阿房秘境没有金丹现世了，
此番守御的宇文家和李氏，在获知有金丹现世之后，立即启动了最高警报，所有八柱国十二帅家族紫府都立即被惊动，只要是在三百里之内的，都立即向这边赶来，而且八柱国十二帅中尚存却早已经没有在世间路面的金丹老祖也都立即启封出关，电射星飞，转瞬而至。
没有人知晓西唐八柱国十二帅家族中还有几个金丹。
在百年前整个西唐顶级门阀中传言还有三名金丹尚存，后来百年间还陆续有两名紫府破境踏入金丹大道，但是原来的两名金丹老祖有没有羽化就无人得知了。
所以即便是八柱国十二帅的门阀阀主们也一样不清楚自己家族中的金丹老祖还是否存于世间，因为他们有些最后一次见面或者获知信息的往往都是十年二十年前了，现在人还在不在，在哪里，也不得而知。
但可以确定的是，在阿房秘境周围三百里内，也就是长安城左近，肯定有一二金丹老祖隐居在这山间了，只不过平常是无法见到的。
一个金丹老祖的诞生，对于整个修仙界的影响都是巨大的，虽然金丹老祖诞生之后几乎都不会再参与到寻常宗门的利益争斗博弈中去，以免有损天道，也不会凭借挟泰山以超北海之势来压倒宗门的对手，但是谁都清楚一个金丹老祖的诞生，对于与其利益攸关的宗门必然会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利好期，甚至可以说一人兴邦也不为过。
所以一个敌对势力如果产生了一个金丹老祖，那么势必对自身这边的宗门产生巨大的威胁，如果可以在金丹老祖诞生之际予以掐灭，那无疑是最好不过的，而对于击杀同为金丹老祖的强者，其他同为金丹老祖的强者并不介意如此，当然前提是他们要能做得到。
对于现今的西唐来说，这几乎就是一个要命的选择。
他们很清楚八柱国十二帅的诸门阀中虽然有三四名紫府巅峰状态的强者，但是几乎没有一个可以说已经大到了可以冲击金丹大道的条件，所以这几年里只有去年才有一名刚进入秘境蓄力，准备冲击金丹大道，但是其自身为自己设定的养蓄冲击期都是十年，也就是说要以十年为期来进行养蓄品悟，很显然在这短短一年间是不可能就出现一个金丹老祖的。
而现在出现一个金丹老祖诞生，要么就是敌对势力，要么就是散修悄悄潜入，无论是哪一方，都可能给西唐带来的威胁。
正是基于这种考虑，西唐才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告警，他们需要了解和分析评判这样一个新生金丹老祖的来历和可能带来的危害风险。

第二百七十节 汹汹之意凌云立（为江东人士盟主加更！）
一点金光在云端缓缓降落，然后慢慢放大，陈淮生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那是相隔数里，他也能感受到来自同类的巨大威势压力。
真金丹？陈淮生吸了一口气。
在自己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金丹之躯的时候，来了一个这一辈子都还没有遇见过的金丹老祖。
云气缭绕，虽然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机汹汹，但是却看不清楚对方的面目，这是金丹真仙的特有品相，无须法术，可以直接幻化自己的面貌形象。
周遭还有十多名紫府已经赶到，也足以说明西唐方面对陈淮生金丹大成的警惕和敌视。
不过他们也清楚，紫府润魄境以下的修士在金丹真仙面前脆弱如蝼蚁，就算是润魄境强者，金丹真仙如果真有心要击杀，那也是易如反掌，就算是紫府巅峰面对金丹真仙一样很难逃脱毙杀一击。
虽然对这名突然赶到的金丹真仙保持高度警惕，但陈淮生并不畏惧。
他很清楚，金丹真仙之间的战争没有那么容易爆发，除非对方拥有击杀自己的绝对把握，且不惧怕天道之谴。
但就目前来说，仅仅是这一名金丹真仙，纵然可能因为自己才破境出关略逊于对方，但要说他一人想击杀自己那无异于痴人说梦，就算是想伤自己恐怕都未必能行，只要自己安心想走，就没有人能挡得住自己，眼前除了金丹真仙之外这帮人，就是一群土鸡瓦犬，在这里插标卖首。
元琛目注着三里地外的这名还显得有些稚嫩甚至懵懂的青年，六十来岁的金丹真仙，简直不可想象，但是近日却出现在了阿房秘境中，而且还不是出自八柱国十二帅的门阀中。
也许不是八柱国十二帅门阀中还是一件好事，真要是某家门阀出现一个这样年轻的金丹，那恐怕其他门阀就真的要睡不安枕夜不能寐了，一个能存活几百年的金丹真仙，甚至可以把以后一两百年内的金丹真仙都给拖到羽化，而他还不羽化，你说你该怎么办？
同样这样一个堪称妖物的家伙也给西唐乃至周围任何一方势力都会带来巨大的震动和压力，现在还不确定这个家伙的来历，是散修，还是某家宗门的惊艳人物？
稍微掂量评估了一下，元琛就放弃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算是宇文觉赶来，自己和宇文觉联手也未必能封堵得住这个家伙，除非是长孙天也同时赶到，也许还有这种可能，可是长孙天还在世不在世都无人得知，起码三十年前自己就再也没有感应到长孙天的气息了。
至于说看起来气势汹汹的众人，那都连摇旗呐喊都算不上的凑热闹角色，要面对一个金丹真仙，那真的完全不够看。
“小友，打扰了。”元琛终于启口，宇文觉看样子来不了了，也许根本就不在关中，听闻他这十多年去巴蜀的时候特别多，估计又去了巴蜀了。
陈淮生终于微微动容了，那声音几乎就是在自己耳际想起，虽然不惧，但是一些小惊讶还是有的。
微微拱手，陈淮生还是保持着必要的礼仪，“见过道兄，应该是陈某叨扰才是。”
见陈淮生态度还算客气，元琛也松了一口气，起码对方不是摆明车马对西唐这边有敌意，那就好说许多。
如果诛杀不了，那就只能想办法成为朋友，如果连朋友都成不了，那最起码也要保持一个淡如水相安无事的态度。
“小友来阿房秘境证道，乃是阿房秘境的荣幸，阿房秘境虽然属于西唐，但西唐一直欢迎来自天下的杰出修士来应劫证道，……”
元琛的话让陈淮生感到好笑，当初自己打上门来，如果不解决那两个紫府，哪里轮得到自己进入秘境？
这世道还是要靠拳头大，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至于说这一位说漂亮话，那也是因为自己已经证道成功，没有人能阻挡得住自己了。
“多些西唐诸位道兄的理解支持了，道兄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小弟就要先行告辞一步离开了。”陈淮生淡淡地道。
元琛心中一叹，他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疏远冷淡，很显然可以将其归到是敌非友那一阵营了，只不过对方还算客气，只是不清楚究竟是来自何方，大赵，还是南楚，抑或吴越？
“呵呵，小友尽管去，元某乃是西唐元氏族人，若是小友有暇，欢迎小友日后来关中做客。”元琛只能拱手欢送。
陈淮生微微颔首，“西唐元氏？久闻大名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道友，也罢，日后小弟若是来关中，定要来拜会，……”
说完，陈淮生便化为一道青光，转瞬就消失在空中。
元琛无奈地摇摇头，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此人，之前还以为对方刚证道金丹，可能还有些许多稚嫩之处，但现在一看，还是走眼了，此子只怕入境就已经不凡，也不知道这般天赋是如何生就出来的。
对方既没有暴露自身姓名，也没有说明自身来历，这也意味着他也清楚他自己和西唐方面大概处于一种敌对状态，大概率可能就是来自大赵那边的，只是大赵宗门太多了，人才鼎盛，他也无法知悉陈淮生究竟是来自哪一家。
陈淮生无暇顾及元琛的心境，他只知道自己跨越了这一关，而这其中的艰难险阻不可谓不繁杂。
得证大道，陈淮生发现金丹永固之后，自己对其他任何一切事情都似乎要淡漠了许多，再无复有当日那种年年记挂在心的气概，更多的还是一种就事论事的心态了。
从关中到河北，飞行途中，陈淮生越来越能体会并认知到当下自己具身体的不凡和变异。
近乡情更怯，自己似乎也不例外，哪怕是金丹之身，好像仍然摆脱不了亲情的羁绊，所谓斩情断性，似乎仍然难以抵挡得住人间世情。
一直到大槐山的烟云终于出现在眼帘中，陈淮生才深吸了一口气，从云头降落。

第二百七十一节 尘缘枷锁因何定
十载！
一别就是十载！
陈淮生都有些恍惚。
和当初在冰火岛时那种情形截然不同，那个时候几乎是每日都能计算得到，大略估计也有几年，但是这一次他几乎都是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状态中，完全记不清这洞中生涯究竟持续了多久。
有时候他觉得可能就是一年半载，有时候又觉得是二三十年。
此所谓山静似太古，日常如小年，但这却恰恰反过来了。
洞中一日，山中一年，或许有这样的感觉。
跳跃在面前的惊喜欢呼的面孔，还有震撼惊讶、不可思议的笑容，这一切都在陈淮生面前变得有些模糊然后又逐渐转为清晰。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以后还会走么？陈淮生也不清楚。
金丹真仙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他自己现在也不得而知，到了这个阶段，很多时候就只能靠自己摸索了，再往上会是什么样？
谁也不知道，甚至连古书上也没有记载，要想向人询问也无人可问。
可以说从阿房秘境出来，陈淮生都还处于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中，虽然他确定自己已经达至金丹状态，但是这应该只是从道体结构上实现了这一跨越，而在心理上自己还没有真正领会到金丹意义和对未来路径的确定。
陈淮生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要用现代人的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金丹大成，那么又当如何？
是就这样坐在金丹层级上养尊处优，修心养性，寿与天齐？
还是该有更宏大长远的目标，激励着自己继续向前迈进？
他一时间有些后悔了，也许当时该和那元琛好好谈一谈，或许那一位也一样还处于这种茫然徘徊期，又或者已经在黑暗中摸索到了一条路径？
或许根本就没有一条真正的路径，全靠自己去体悟摸索，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路径。
陈淮生以金丹真仙的身份归来在整个大槐山引发了强烈的震动，这是几乎所有人都第一次见到了金丹真仙真体。
包括丁宗寿和商九龄在内这一辈子中也只有寥寥两三次远远地见过金丹真仙，感受过金丹真仙的气息，但是这一次却发生在了自己的身边，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陈淮生直上金丹的传奇神迹，也成为了整个大槐山中无数弟子心中的偶像，这一点连陈淮生都能感觉到香火愿力的剧增给自己带来整个仙体带来的变化，有一种几欲脱体飞升的冲动。
一直在家中呆了几日后，陈淮生的心境才慢慢平复下来。
妻儿们的笑靥，师长们的关切，同门的感喟，还有门中弟子们仰慕的神色，在陈淮生心中滚荡。
他发现自己好像还真的没有做好成为金丹真仙的心态建设，见到他们一样心情激动，谈及修行一样感慨万千，完全没有很多人描述中金丹真仙不问世事，不理世情，隔绝恩义，自己根本做不到，甚至就和自己在紫府阶段没太大区别。
如果一定要说有，那也就是更加自信和淡然，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天塌下来自己扛着的绝对信心。
甚至连宗门的种种细碎小事，陈淮生都觉得自己一样感兴趣，完全没有那种超凡脱俗，彻底舍弃凡俗世情的清高。
或许自己根本就没有修成所谓的真仙？
自己好像还是一样喜欢和尺媚、宝旒、凤谦、佟童她们恩爱缠绵，甚至还有着想继续要让她们替自己生孩子的欲望和想法，像佟童和弦纤昨晚婉转承欢，陈淮生就清晰的感觉到自己金丹道种注入她们身体内，如果她们日期合适，多半就会受孕怀胎，那份满足感自己仍然难以忘怀。
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纯粹的俗人，甚至比原来在紫府阶段更为俗了。
或者自己已经晋入了至情至性无所谓世俗仙凡的状态了？
心绪骤然杂乱起来，一下子就把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状态就给搅乱了，各种尘俗杂务涌入心间，让陈淮生再难定下心来。
北戎人在幽州那边已经打破了平静，长春道陷入苦战之中，而宁家居然率先背叛了幽州本土势力与北戎人合作，十二连环坞也已经分裂，整个幽州局面从三年前就开始急转直下，现在已经到了相当危急的时候。
花溪剑宗率领星火宗大举北上，已经彻底控制了汤水道和翟谷道，世家联盟已经臣服在花溪剑宗膝下，而凤翼宗已然灰飞烟灭，不复存在，现在花溪剑宗正对着滏阳道虎视眈眈，甚至隐约已经和北戎人那边有了某种勾连，意图瓜分燕州。
当然，这十年大槐山也没有歇停着，随着两大混元之境的建成投入使用，再加上对卫怀、滏阳两道控制力日益增强，皇旗效用日益显现，香火愿力节节高升，崇奉大槐山的寺观遍布两道，香火兴盛，也让整个大槐山弟子们都沐浴到了香火之威。
宗门内部经历了这十年的发展壮大一样变化巨大。
于凤谦已经破境入登紫府了，欧婉儿亦是如此，虽然二人都还只停留在筑基二重和一重，但是毕竟已然紫府了，丁元高却止步于筑基九重，按照丁宗寿的判断，恐怕难以达至巅峰状态，更别说要冲击紫府了。
赵嗣天和唐经天二人则是突飞猛进都已经达至筑基九重和筑基八重，未来十年间便能晋阶紫府。
宣尺媚应该是这十年前修行进展最快的了，短短十年，她已经连破几阶，目前已经到了筑基七重。
孩子们的发展势头一样相当顺畅，三十六岁的陈佑权已经筑基五重，十年连晋三阶，成为宗门中又一惊艳人物。
陈玄权和陈倾城兄妹俩也是并驾齐驱，一个二十三岁就已经炼气六重，一个十九岁就练气五重，尤其是虞弦纤所生的陈倾城更是表现出了可能超越几个兄长的昂扬态势，让商九龄和李煜都是格外喜欢。
所有这一切都是如此顺利安逸，让陈淮生竟然有一种即便是没有自己，大槐山一样会发展很好的感觉，或许这正是自己所期望的，丢开这一切自己所喜欢的尘缘枷锁？
大结局：一朝悟道见真我
想明白这一点，陈淮生顿觉全身通透清爽无比，恍然间，看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温润灵动起来。
过分关注这一切，反而会让很多东西失去了自我成长的空间，自己好像之前就有些这方面的倾向，而现在也许就是该放手的时候了。
无论是大槐山现在的一切，以及自己的道侣和孩子们，他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为他们创造了足够宽敞的环境和路径，便能够按照他们的意愿走下去，无论生老病死，也都是天命了。
于凤谦、方宝旒以及宣尺媚她们也很快就感受到了陈淮生心境的变化，越发淡然和煦，宛如温阳暖人，……
一直到某一天。
陈淮生站在半山腰的云台上，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
这几日里，他已经和诸如商九龄、丁宗寿、李煜等人一一见面小谈了，也和熊壮、狡兔女见了一面，大家似乎也都意识到了一些什么，没说其他，只是回忆往事。
碧蛟元君仍然没有消息，陈淮生遗憾之余也只有放下。
不是每个人要想踏上这一步都能成功，到了紫府巅峰都是天纵奇才经历无数坎坷方能达至，但这一步能踏过的，百里无一。
欧婉儿、于凤谦、方宝旒、宣尺媚、佟童、寇箐、虞弦纤、闵青郁、任无垢诸女站成一排，身后是他们的孩子们。
陈淮生转过身来，目光在众人面前一一掠过，不出所料，佟童和虞弦纤已经又有了身孕，虽然可能连她们自己都尚未觉察，但是对于陈淮生来说，只需要呼吸之间，就能感知到两个小生命已经在孕育初始。
“好了，大家可能都知道了，我要走了。”陈淮生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出尘脱俗而又温润亲和，“去哪儿，我也不知道，甚至也没有打算，或许就是想到哪里走到哪里吧，修行其实就是一场旅行，有时候漫无目的其实就是一种状态，一种随遇而安的心态，你会在这个过程中发现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或者在不经意地意识到领悟到某些自己从未想到的东西，然后再重新确立一个基点，……”
“有人说得好，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其实修行也是如此，但我的理解，逆旅顺行，你需要用一种更为淡然超脱的心态来面对这一切，你要明白加之你身上的一切，终究都是要在你未来历程中该有的，概莫能外，……”
“说这么多，其实我就是想要表明一个意思，我的爱人孩子们，我的离开不代表什么，甚至我觉得可能更是为日后我们的心修灵印锚定一个印记，或许要不了太久，我们便会以另外一种形式相会，……”
在众人泪目中，陈淮生缓缓飞升而起，向着远处飞驰而去。
……
他回到了卧龙岭。
风雪漫天，踏足雪中，遥想当初在云中山上点点滴滴，星宿之下，宛若珠落，镶嵌心版，……
飞越黄河，鳌龙依然在水间咆哮，时而昂首，时而遁入，回想当初渡河北上时的惊险一幕，犹如昨日，……
重阳山下，陈淮生目光散漫，这里已经是花溪剑宗的根据地之一，一干弟子龙腾虎跃，飞驰星落，一名紫府气势汹汹而来，尚未发声，便被他一指点杀，……
汴京城中，陈淮生徘徊其间，金明池，大相国寺，灵宝回香，遂入，紫玉枣，月橘，元李，信手取来，……
赤鲫串烧，篝火中，香气馥郁，……
十丈开外，诸多天云宗和万象派的紫府屏气暗观，却无人敢发一声。
陈淮生据案大嚼，石冻春甘洌醺然，……
在汴京城中盘桓多日，陈淮生能感觉到来自几大超级宗门的紫府们的惶然不安，但他毫不在意。
此时的他已经晋入了无欲无求但又无所不为的状态中，兴之所至，意之所达，恣意欣然。
从汴京到洛邑，北邙秘境转了个遍，信手毙杀了西唐李氏和大成宗的两名聒噪紫府，又在北邙山中长卧三日，方才出山。
南下云梦，信步洞府鬼市，回想当年自己在这里的过往，陈淮生忍不住回到当初所住的房间，扶栏兴叹。
人生一辈子，其实就是无数个值得回味怀念的点滴，用记忆的绳索将这些点滴串连起来，轻轻一抖，幻化成为一曲修行的灵音清歌。
……
千里之外的江陵，晏紫突然间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是却又无迹可寻。
本欲离山的她却留了下来，一直凝神静候。
某一刻，仙风初临，道气阳生，看到飘然而至的陈淮生，晏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揽己入怀，一夜情缘，……
当晏紫从沉睡中惊醒之后，一切又像是全无痕迹，从未发生，只有……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重返朗陵，陈淮生徘徊于朗山和蟠山之间，这里虽然还是白石门的控制区，但是在经历了与紫金派的争夺战之后，很显然这里已经不再是白石门的重心所在。
虽然还能看到白石门的弟子在这里早出晚归，修行历练，但是从这些弟子的禀赋就能看得出来，这里更像是白石门的后备基地，远无法与当初重华派在这里的兴盛相比。
穿天寨，入睢郡，走吴越，莅临东海，陈淮生没有去打扰圣火宗众人，而是远远看了一眼桃花岛之后就径直奔赴冰火岛，直下寒窟。
冰彻入骨，让自己的意识慢慢浸润在冰寒之中，但是却又变得格外清晰而又跳脱活跃，这一路行来，所经历的处处在几十年间自己记忆中的细节都开始蹦了出来，然后在冰寒中格外清晰而深刻，封冻在每一处印痕中。
陈淮生也想不起自己在寒窟洞底逗留了多久，但当他醒来之时，便浮波而去，重回松江。
……
晨曦中逐渐醒来的元宝寨，鸡鸣犬吠，不绝于耳，陈淮生端坐在石台上，俯瞰着这一切。
陈氏子弟显然得益于自己的腾达，在整个山寨中居于主导地位了，昔日的尹家等另外几家开始居于从属地位，这从不断经过的山寨中的子弟们言谈中的姿态就能感受的出来。
陈淮生回到自己原来的老屋，目光所及，石桌石凳依然保持得很好，很显然寨中人隔三差五会来打扫整理。
九哥也许久没有消息了，在自己入登紫府之后他还询问过，似乎过得还不错，而小五小七也都有了自己的归宿。
野蜂沟中，陈淮生细细品尝着昔日最可口的蓝茵苔、太阴白芝，依然那般可口，但却失却了一番意境了。
陈淮生呆呆出神地看着沟中飞舞的野蜂，……
踏入庙中，陈淮生只感觉自己整个全身上下，从身体到心灵，都一下子就宁静下来了。
小亭如故，似乎四十多年前那一夜如同昨日。
六角井口暗沉沉的，但陈淮生总感觉哪里像是有着某种特殊的印力，引诱着自己不自觉地想要往那里去。
他忍住了自己的欲望，没有去井口，因为他预感，一旦自己去了那里，可能就会发生一些不可想象的事情。
他现在还不想去，他更愿意重新体会回味昔日的种种，这也许才是金丹真仙之体需要重新适应的一种新心境。
再一次躺在偏殿的石墙下，陈淮生和衣而卧。
气息匀长，黑甜轻绽。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也许就是那一梦，造就了今日的陈淮生。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陈淮生微微睁眼，透过无门之洞望向夜幕。
雨丝如草，垂落天际，让春夜变得更加撩人。
那一夜，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
猛然间有所悟，陈淮生起身，漫步走到院内，目光所至，那无支祁的塑像不知道经历了几回重塑，依然精神抖擞。
整个小庙似乎都沉浸在了某种特异的光气笼罩中，连陈淮生都感觉到了某种异样。
如同心有灵犀，陈淮生走到六角井边，站定。
淡淡的光芒从井口涌荡而起，将陈淮生湮没，整个小亭都开始颤栗起来。
陈淮生深吸一口气，浸润在光芒中，仰望苍穹。
漆黑如墨的天际，骤然生成一道白色光带，划破夜空，随着那光带越来越长，越来越亮，形成一道如同匹练般的光幕，斩开暗夜，呼啦而来。
此时的井口同样光芒大盛，暗黄色的光圈陡然向上勃发，连带着将陈淮生整个身体烘托而起，径直将整个小亭掀掉。
如同献祭一般，陈淮生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姿态飞升盈天，此时的他已然无可选择，只能昂首挺胸，引领着身下这一道光柱，轰然冲天而起，迎着拿到雪白的匹练光幕而去。
黄白两圈光轮撞击并紧密地交融在一起，绽放出雄奇瑰丽的异彩，向着四周扩散开来，方圆万里之内，都可以看到这壮丽无比的一幕。
一具隐约可见的神格之体傲然其中，负手而立，微微仰首。向上不断飞升，直到天穹之顶初，陡然绽放开来，化为无数星斑光点向着天际散落。
这一刻，陈淮生只感觉心中一动，仿佛和世间万物融为一体，重归一元初始之际。
……
于凤谦猛然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心中却有某种感应，一抹幽凉浸入心间，……
欧婉儿倏然而立，回首望天，黑暗中仿佛一缕清光投入百会，若有所悟，……
宣尺媚从睡梦中警醒，惘然若失，却又幡然醒悟，起身走到窗边，正好看到了那漫天异芒中爱人的神格初现，……
……
弥漫在天际的异彩开始渐渐消散，但凝合而成的青气却开始向河北方向倾斜。
所有燕州那边的香火寺观钟鼓齐鸣，神芒大盛，凝聚成一个个淡淡的人影，投射在寺观中的神像中，渐渐开始衍变幻化。
凡夫俗子们尽皆震惊莫名，以为天神降临，一个个顶礼膜拜，虔诚无比，……
神格凝塑，万千定一。
心鹜八极，神游万里，一眼万物，所有自己牵挂的一切，便尽在心间，……
完本感言。
算是勉强完本吧，不尽如人意，但也写了接近三百万字，说说感受。
这不是老瑞第一次写仙侠，但算是认真写，前期自我感觉还行，但是在几十万字之后略微有点儿偏了，所以后边就是在不断地调整中。
仙侠究竟修的是什么仙，修仙目的何在，这问题很困扰。
纯粹地不断升级提升，好像有些枯燥，如果夹杂神鬼仙魔故事，好像又有些杂乱无序了。
究竟一个人修为为主，还是着力宗门壮大，老瑞也有些拿捏不准，所以到后期是既要也要，写得自己都不太满意了，但老瑞不喜欢太监，所以哪怕拼着挨骂也要完本，所以只能按照自己的意图来描绘自己内心中的仙侠世界了。
陈淮生虽然成为金丹真仙，但他却难以摆脱俗念，而俗念也使得他能够在修行过程中始终有一份真心，这也是他修得金丹的本元。
若是以为斩情断性，我以为那反而失了仙缘。
不废话了，新书也准备了，等几天就发，初步预期下星期三吧。
都市生活类，半年代文，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开始吧，草莽时代的野蛮生长，也正是中国社会经济发展最蓬勃最野性最精彩斑斓的一面，我希望能以一个小人物拼搏挣扎和奋斗成长来见证改革开放以来的这个伟大时代！
请兄弟们多多支持！下周三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