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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男主他哥
作者：玉子双泽
内容简介
 苏月恒穿入了一本庶女重生的爽文里，成了书中早死的炮灰女配。 她知道书中所有人的结局，也知道男主心里的白月光是谁。 索性，她放弃了挣扎，坚决不去抢男主，而是嫁给了男主他哥。 * 沈珏是个温润如玉的人，最起码，苏月恒一直这么觉得。婚后的日子小桥流水，风轻云淡。 直至有一天，这个男人扶摇直上，成了人人畏惧的暴君，苏月恒才知道，自己到底嫁了一什么人。 也终于明白，这些年是谁在背后一路护着她，直至护上了皇后的位置。 一句话简介：前世太累，穿越而来，她选择了佛系过日子，却一不小心成了人生赢家。 阅读指南： 一对一，HE，慢热，越往后越精彩。 男主前期腿瘸，后期称帝，人前温润如玉，人后狠辣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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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姐，该起了。”刚刚卯时，丫头茶梅就掀开帘子请自家小姐起床。
苏月恒睁开眼，看着青竹纱账愣了好一会儿，睡眼朦胧的双眸方才渐渐清明。
虽然服侍自家小姐起床都不知道多少次了，茶梅还是被自家小姐这慵懒惺忪的样子惊艳了一把。自家小姐天生丽质，真是眉黛青颦，眼如星眸，鼻如悬胆，几缕青丝覆在粉白如玉的脸上，漂亮的让人心惊。
茶梅心头一边赞叹一边暗暗纳罕，说实在的，她怎么感觉近些天以来，自家小姐是越来越漂亮了；之前虽然也好看，但也没像现在这样，美的让人挪不开眼去。
知道自家小姐平日里不喜繁杂的装饰，茶梅快快的给小姐梳了个堕马髻，只简简单单的插了一支荷叶白玉簪，再配一件松花色大袖衣衫。
苏月恒看着这身打扮满意的点点头，不张扬也不清淡，中规中矩，很好。
梳妆好，苏月恒吩咐大丫头丁香看屋子，自己带着茶梅缓缓朝祖母陈氏的宁安堂走去。
去给祖母请安，这是苏月恒从现代穿来这大越朝后，每天必有的工作。
苏月恒沿途遇到了好几个往宁安堂去的姐妹，大家姐姐妹妹的见礼一番，相携着往宁安堂而去。
大家进去宁安堂等了一阵子，方才被太夫人陈氏召了进去。正在给太夫人行礼请安，门口却传来丫头的见礼声：“大小姐。”
接着丫头打开门帘，一个身着大红云锦大袖衣衫，打扮的十分俏丽明艳的小姐，气度光华的走了进来。只见她一双美目玲珑四顾后，咯咯笑着对太夫人道：“哎呀，大家都开始行礼了？看来我来迟了？祖母万勿见怪啊。”
来人是他们定安侯府的大小姐苏月华。看着这自带光环的大姐，苏月恒心里点头，真不愧是女主，每次出场都是耀眼夺目的。
太夫人当然不会为这事责怪自己一向最为宠爱的孙女儿的。太夫人笑呵呵的指着苏月华道：“你这丫头，就是礼多，这哪里就迟了。是祖母今天起的早了。来来，快过来祖母这里来。”
苏月恒咋舌不已，看看，这就是女主光环，所有人都为她着想，祖母这是在替她背书呢，不给别人说嘴她的机会。
苏月恒是理解强大女主效应的，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做壁花。
相较于苏月恒的平静，堂上很多人都不平静。
“看祖母说的，孝敬尊长是我们的本份，就算是祖母起的早了，我们也应该早早过来服侍才是。哪有祖母等后辈的理儿。”二小姐苏月兰的一句话打破了堂上的平静，堂中气氛瞬间一滞。
苏月兰一开口，苏月恒心里就叹气。你说，你一天生炮灰命，跟女主较啥劲儿呢。
没错，苏月恒是穿越来的，而且是穿到了自己看过的一本庶女重生走上人生巅峰的爽文书里。可惜，她不是女主，甚至连女配都算不上，是书中一个不折不扣的炮灰。她穿成了被男主退婚早死的前未婚妻。
原身是个跟苏月恒同名的林妹妹似的人物，身世比林妹妹要好点。
原身在姑娘里排行老四，爹是定安侯苏靖平，还健在。母亲是定安侯的继室，早死了。现任侯夫人是定安侯的宠妾白月光扶正的，也正是女主苏月华的亲娘。
苏月恒一个没娘的孩子，在这世家大院当然不会太好过，何况还是个女主看了心里有疙瘩的正儿八经的嫡女，这后院的绊子当然是层出不穷的。于是，原身就越来越气郁，然后一场风寒过后，现代的苏月恒来了。
现代的苏月恒一直是大家眼里的力争上游的典范，可就是因为这，她过劳死了。
苏月恒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拼命挣，她心底里向往的是岁月静好，悠闲度日。可惜，现实不允许，为了体面的生活，不得不拼命努力。
现在一朝身死，最对不住的就是爸妈了。好在自己留下的资产足够爸妈后半辈子生活的了，姐姐人很好，以后有她照顾爸妈，自己也足可以放心。
“咯咯，二妹妹说的是，今天是我的不对。祖母，我又想到一个新鲜吃食，过会子孙女儿做了端过来给祖母赔罪，祖母可千万要原宥啊。”苏月华笑盈盈赔罪的话语打断了苏月恒的恍神。
能让自己母亲以妾之身成为侯夫人的女主，岂是那么容易被人三言两语就压住了的，苏月华很快就掌握了主导权。将太夫人哄得眉开眼笑，糅在怀里，叫了好多声乖孙不说，还赏了一支奢华的桃花碧玺钗给她。
祖孙俩亲香了一阵后，苏月华就忙忙的的要辞去，太夫人也不拦住，笑呵呵的推她：“知道你管家忙，快去吧。”
这下，不光是小姐们眼红了，大奶奶白兰更是恨红了眼。夫君苏文安乃是侯府正儿八经的长子嫡孙，她是名正言顺的长媳，按说，这管家不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他们成亲都三年了，她连管家的边儿都没摸到。
这也就罢了，最让人气恨的是，到现在也没见定安侯请封世子。看看定安侯对老二苏文承那宠爱劲儿，要不是上面有外祖赵家压着，说不得他早就上折子请封苏文承为世子了。
苏月恒没有理会堂上的风起云涌，低调的做完壁花后，苏月恒回到了自己所居的永月轩。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小丫头坐那儿打瞌睡。
茶梅沉了脸问那小丫头了：“丁香人呢，去哪儿了？”
小丫头赶紧答道：“回茶梅姐姐，丁香姐姐说去给小姐拿膳食去了。”
镇安侯府自大越朝开朝以来，如今已是传至第三代。绵延几代的世家大族，人口众多，诸事繁杂。每日里，磨牙逗嘴的事情不知繁几。
现在侯府内院大厨房就正吵的热闹：“好你个看人下菜的贼婆子，你就给我这些个，看我不把你这厨房掀了。”
“哎哟，我说丁香姑娘，这些肥鸭子好肉的还不够四小姐吃的？知道四小姐金尊玉贵，我可是从来不敢怠慢的满府里打听打听，谁人伺候四小姐敢不尽心的，就是大小姐都排在后面呢。你这个贱蹄子敢这样泼我脏水，走，我们去找侯夫人评评理去。”厨房钱婆子一蹦三尺高的跟丁香吵架。
现在正是饭点上，这一通闹，可是闹得热闹的很。大家嘻嘻笑着提了食盒，听齐了八卦就赶紧回去给自家主子磨牙去了。
苏月恒回来永月轩后，也不理会院中杂事，而是仔细的做起了准备。
如果说先前她还不是很确定剧情是否在按原书走，那么今天女主请安迟到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女主做事一向是滴水不漏，从不在此等小事上落人口实的。可她今天偏偏迟到了。究其原因，想必就是书中所说，男主跟苏月恒退婚的头天晚上，男女主山盟海誓了一晚，天快亮了才分开的。
为求确定，苏月恒又问茶梅道：“今天是三月十八吧？”
茶梅点点头：“对，今天是三月十八。”
苏月恒主仆二人正说的热闹，门外进来个小丫头慌慌张张的报说：“不好了，小姐，丁香姐姐在厨房跟人吵架。”
茶香吓了一跳，忙忙的请示小姐要去将丁香叫回来。
“不用去了，她自己会回来的。”苏月恒叫住了茶香。
茶香很担心：“小姐，丁香那爆脾气，我怕她给小姐惹麻烦，万一闹到侯爷面前去了，就不大好了。”
苏月恒心头轻哼，这事儿闹到侯爷那里去是肯定的，说不得现在侯夫人已经在她爹面前抹眼泪，说后娘难做了呢。
不过，却是不用担心，侯爷不会将苏月恒叫过去骂的。苏月华很聪明，今天这一出不过是在侯爷面前上上眼药，对 即将到来的退婚做点情感铺垫，让侯爷对自己少些怜惜之情罢了。不会蠢得太刺激自己，以免闹得太难看，对她名声也有影响。
果然，过了一会儿，丁香气咻咻的回了永月轩，茶梅将菜色一样样的摆出来。四菜一汤，一碗山药排骨汤，一碗鹌鹑蛋焖红烧肉，一碗糖醋鱼，一碗八宝野鸭并一碗炝炒鸡腿菇。
看着这菜色，苏月恒眸光一沉，这丁香为了抹黑自己可真是卖力的很。之前那水煮白菜、水煮豆芽，跟猪食一样的菜不闹，这样的菜色却闹。真是用心良苦。
“这厨房的钱婆子太看人下菜了，我们家小姐堂堂嫡小姐，竟然才这点菜？我今天跟她大吵了一架，真真可恼，看我下次不砸了她的锅。”丁香一边帮着摆菜，一边还恨恨的骂着。
“你行了，尽给小姐惹事。还不快住嘴？”茶梅喝住了丁香。
转头看看眉头紧蹙的苏月恒，茶梅赶紧笑着劝道：“小姐，这事儿您可别往心里去。现在各处的份例都差不多，也不光我们是这样。这些饭菜虽说不多，但也尽够我们吃的了。”
苏月恒不置可否，气定神闲的在饭桌旁坐了下来。
见自己方才说得苏月恒已经是皱了眉头的，现在茶梅两句话一劝仿似又好了，丁香颇是觉得今天的任务没做到家，正准备再接在励说上两句的时，苏月恒说话了。
“丁香，你是自己去赵管家那里领罚呢，还是我让人送你过去？”苏月恒冷冷的道。
“啊，小姐？！”丁香真是怀疑听错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苏月恒。
苏月恒满眼威压的看着她：“看来，是要人送你过去了。茶梅，叫两个婆子进来，将丁香送去赵管家处。”
丁香惊吓的已经说不出话来，苏月恒从来都是唯唯诺诺，忧郁伤悲的，近些天虽然好些，但也是一副万事不操心的主儿。眼前这个寒威凛凛如山压来的小姐可真是陌生。
婆子进来了，苏月恒让茶梅拿了一吊钱给婆子：“这个丫头我不要了，劳烦两位嬷嬷帮我送到赵管家那里去，让赵管家再送好的过来。”
丁香吓傻了，她是大小姐派在四小姐身边的一颗钉子，现在被四小姐这样送走，她哪有好果子吃？丁香浑身瘫软的趴在地上嚎哭求饶。
苏月恒眼皮都不抬的让婆子将人拖走。
清静后，可以好好用餐了。
茶梅一边伺候苏月恒用膳，一边劝她宽心，虽然小姐这些时日来感觉没有像之前那么容易悲春伤秋的，茶梅还是很担心小姐今天听了丁香这些话郁结在心。
嗯，茶梅这丫头果然是个好的。苏月恒心里点头。
丁香那丫头不怀好意的样子，苏月恒是尽知的。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有发作，也是因为懒得动，怕累。
留着她，免得引起重生女主的警觉。争斗太累了。苏月恒前世忙忙碌碌，争争斗斗了一辈子，到头来也是一场空；这辈子，她是懒得汲汲营营。反正这定安侯府自己呆不了多久的，没必要这么累。
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三月十八。
原书中，三月十八是男主镇国公世子沈熠来跟原身苏月恒退亲的日子。
苏月恒初初来到这里时，可是将剧情好好的回想了一番，尤其是关于自己的。可惜，作为原书中着墨不多的炮灰，对于苏月恒这个男主前未婚妻的描写就寥寥几笔。
但关于男主退亲这场戏里的苏月恒还是让人印象深刻的，为了映衬女主的得意，男主的深情担当，作者可是特意多描写了几句苏月恒那肝肠寸断、五脏俱焚，甚至差点当场触柱而亡的可怜样子。
然后就没有苏月恒什么戏份了，结局只冷冷的一句交代“苏月恒没过多久，郁郁寡欢而死”。
郁郁寡欢而死？苏月恒表示那是不可能的。
今天这餐饭，苏月恒吃的大快朵颐。女主可真善解人意，知道今天是个特殊日子，给的膳食很不错。这可是苏月恒来这里这么久以来吃得最丰盛的一次。
嗯，这汤很浓，鸭子软嫩鲜香，这鱼也是酸甜可口，苏月恒吃得很是爽意。
吃罢饭，苏月恒就拿起绣花绷子开始绣花。前世的苏月恒一直的理想就是做个不为三餐发愁，每日里弹弹琴、作作画儿，悠悠闲闲的过日子的米虫。
前世没这条件，这世有了。可以实现一点理想了。
原主弹琴作画不会，可绣花还是不错的。这手艺苏月恒也是接手了过来，虽然开始有些生疏，经过这些天的练习，苏月恒已经能很熟练的绣枕头套子了。
苏月恒一派气定神闲，可是将茶梅急的够呛。方才拖丁香出去很是解气，但那股爽劲过后，茶梅又是满心的担忧。她担心侯夫人借此给小姐小鞋穿，担心小姐因此被罚，担心
见茶香忧心的坐立难安，苏月恒笑着安抚道：“此等小事不必担心。先坐下歇息吧。”还是赶紧休息保存体力的好，不然，呆会儿怕你会晕倒。
苏月恒正绣的兴趣盎然的，就有丫头过来请了：“四小姐，镇国公府沈世子来了。太夫人让你马上过去。”
男主沈熠来了。苏月恒颇是有种终于等到人来踢馆的兴奋感。

第2章
“多谢姐姐告知，我马上就去。茶梅，给这位姐姐拿角银子。”吩咐完看赏，苏月恒突然特别佩服自己的淡定，这种马上要走大剧情的时候居然还记得给赏钱。
剧情果然正在进行中。
苏月恒的理想就是悠闲度日。自来了这里后，原本她是想照着剧情走就好了。男主是女主的，自己有多远避多远，退婚就退婚好了，方正自己是定安侯府的嫡出四小姐，就算退婚了，日子也能过的下去的。
可是原书中那句“在定安侯府郁郁寡欢而亡”这句话太要命了。如果原身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死的，苏月恒是不怕的，反正自己是不会郁郁而终的。
可是，豪门深宅的事儿，谁也说不清楚，谁知道原身到底是怎样死的呢。毕竟，原身的一场风寒，自己都来了。
何况，待女主顺利的抢过男主后，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男人订过亲的妹妹，难免不觉得这是她人生的一大污点。如果下次再来一场风寒或者其它的，苏月恒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安然无恙。
现世自己是回不去了，这世当要珍惜。呆在定安侯府，难保不跟女主过招。这样一来，又是整天争斗，跟苏月恒安闲度日的理念相去甚远。
这样看来，在定安侯府当米虫的理想不大好实现。既然如此，换个地儿好了。
苏月恒仔细权衡过后，觉得可以借男主退婚之事达成脱离定安侯府的目标。
而且，目标达成后，还不用太过委屈。就苏月恒看来，镇国公府大公子沈珏正好符合自己理想饭票的要求。
沈珏乃镇国公夫人嫡出的长子，可是却身体不好，不良于行，就因为此，镇国公世子的头衔才落在了老二沈熠的头上。
苏月恒特特打听过了，听说因为他身体不好，不光是镇国公夫人怜惜的不行，就是镇国公都对他好的不得了呢。这样就很好，镇国公府两大当家人都喜欢，那日子想来不会难过。
确认过外部环境。再来说说沈珏本人，听说这沈珏不光身体不好，还命硬克妻，定亲两次，一次未婚妻死了，一次未婚妻病重退婚。自此，行情本来就不大好的沈珏更是不好了。
镇国公夫人为此很是着急，四处求人要给儿子找个良配，一直没有合适的。苏月恒权衡后，觉得自己很是合适。
原书中，沈珏死的也早，在男主大杀四方之前就病故了。苏月恒虽然向往自由安宁的生活，但也没冷血的希望沈珏就此一病呜呼。苏月恒前世学的就是中医，这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沈珏在原书中给人的观感不错，几次出场都是给人温润如玉的感觉。这样的人想来不会太差。
苏月恒想着，自己嫁过去，看看病症，慢慢给他调理，如果侥幸能好，自己对沈珏如此大恩，沈珏总不会狼心狗肺的。日后不管是和离还是将自己供起来，日子怎么都能好过。
当然，如果沈珏不幸亡故了，苏月恒觉得到时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差的。反正她的目标是能安然度日，不用操心，豪门寡妇的日子正好。
苏月恒一边不紧不慢的往宁安堂走去，一边在心里仔细的捋自己的计划。今天务必一击而中。不然，无所不能的男女主不会给自己第二次机会的。
苏月恒进到宁安堂。
堂中已然挤挤挨挨坐满了人，侯府当家之人俱已在坐。但在满堂华彩中，让人不自觉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打头客座上坐着的那位面如冠玉、器宇不凡的年轻公子。只见此人头戴银冠，身着象牙白大袖衣衫，真是个少见的翩翩佳公子。
此时堂中，如此相貌堂堂的年轻人，想来，除了男主沈熠别无二人。苏月恒匆匆一眼扫过，旋即低垂了眼眸，疾步上前给在坐的长辈一圈行礼。
行礼过后，苏月恒屏声静气退到一旁。目光不着痕迹的巡视一圈。男 主身后站着的那个脊背挺直的嬷嬷，想来，这就是镇国公夫人今次的代表鲁嬷嬷了。
这可是个关键人物，此人极得镇国公夫人的信重。今次打动了她，此事就成功一大半了。
鲁嬷嬷也在打量苏月恒。
之前见到的苏月恒总是忧郁中带有一丝瑟缩，今天看来却是沉静温婉中又带着丝丝英气，这跟之前可是大为不同。
不光是气质，鲁嬷嬷甚至感觉自己今天见到的苏月恒的这张脸都有一丝不同。只见她黛眉清扫入鬓，眼睛波光流转，腮含新荔，一缕青丝垂在耳边，更是衬得肤如凝脂一般。
苏月恒二人打量之间，沈熠已温文有礼的跟定安侯府众人说着话。男主果然如书中所说，跟定安侯府诸人说话都是如沐春风，面面俱到，对女主更是小意温柔，时时展露男主风范。当然，对苏月恒例外。
寒暄过后，进入正题。沈熠站起来对着太夫人跟定安侯爷等长辈彬彬有礼的拱手：“今日小侄前来，是有一事相求，还请太夫人、侯爷应允。”
定安侯轻轻的捻着胡须道：“贤侄不必多礼，有什么话尽管说好了。”定安侯对这个未来的女婿是很满意的，这个女婿家世人才无一不好，真正是个佳婿。
沈熠在定安侯爷满含期待的眼神中说出了来意：“侯爷，小侄今天是来退亲的。”
“什么？你来退亲？这是为何？”安定侯眼里看好女婿的光芒瞬间熄灭。
定安侯太夫人也沉沉的开口了：“沈世子，姻亲大事，可非儿戏。世子今天来说这话，家中长辈可已知晓？”
沈熠赶紧躬身答道：“回太夫人，婚姻大事，小侄怎能信口雌黄。实不相瞒，小侄是禀过尊长，才敢前来的。”
太夫人陈氏目光闪到站立一旁的鲁嬷嬷，心下一沉。既然镇国公夫人的心腹嬷嬷都在此，看来，必是镇国公已然首肯过的。此事可真是棘手。
太夫人很是忧心，他们定安侯府不是世袭罔替，而是三代始降。现在定安侯府已经传到第三代了，而且不用降都已经式微了。定安侯府现在是朝中无人，家中更无得力子孙。
而世袭罔替的镇国公沈家现在却正是如日中天，镇国公位高权重，家中子孙得力，皇上信重。
不行，定安侯府绝对不能失了镇国公府这门姻亲。
太夫人摩挲着手上的菩提珠串，缓缓道：“世子之言，请恕难以从命。婚姻大事，岂能说解就解的。世子请回吧，他日老身必将亲自登门拜见镇国公夫人。”
太夫人沉着脸断然拒绝。
沈熠神色不动，气定神闲的看着苏家人。他说完退亲后，故意没有抛出后面求娶大小姐苏月华的话来。
是因为，他对苏家人也是多有了解，苏家当权的几个人都有点瞻前顾后，想吃桃子还怕扎手。自己如果直接说出退了妹妹娶姐姐，他们必定会狠狠的做态一番。
如果光是要利也就罢了，他既然敢来退亲求亲，那他也是给得起的。可是，他舍不得苏月华为此受委屈。
现在吊吊定安侯他们，等他们着急了，自己再说出娶月华的事，想必他们是求之不得的，再也顾不上在月华身上找补面子情的。
要不是自己就是当事人，一旁的苏月恒都想对男主的策略叫好了，果然是男主，做什么都考虑得面面俱到，让女主一点亏都不用吃。
定安侯府众人皆惊，男主却在吊胃口。这样很好，在沈熠说出娶苏月华的话前，苏月恒可以有个时间差说自己想说的。
太夫人沉着脸，一眼扫到做璧上观的苏月恒。
一看苏月恒这木头桩子的样子，太夫人就心头火起。这等事关自己婚姻大事的时候，你一哭二闹三上吊都可以的啊，我们也好就此有个说头，你怎么就木呆呆的站在一边 看着呢？
看着太夫人扫过来的不善的目光，苏月恒秒懂。
苏月恒暗自吐槽，如果哭闹有用，她早哭了。可是原书中，原身哭求及致晕厥，最后还差点触柱而亡，也不见男主有丝毫的松动的。男主是女主的，这是金科玉律。她才懒得浪费眼泪。
太夫人一看苏月恒这眼神，就知道指望她没用，正要开口。这时，苏月恒却是动了。
苏月恒看看堂中众人神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必须在男主开口求娶苏月华前，抢先一步开口，抓住先机。不然，让沈熠先说出要娶苏月华的话来，自己就先机尽失了。毕竟，定安侯府诸人可是不管具体是谁嫁到沈家，他们要的不过是跟沈家的姻亲不断。
迎着众人的目光，苏月恒缓缓敛步向前。
走到堂前，苏月恒目光坦荡的看着沈熠背后的鲁嬷嬷道：“鲁嬷嬷，贵府今天来退亲，月恒甚为惊讶。请问嬷嬷，在贵府看来，月恒可是德行有亏，以至贵府认为我难堪为贵府公子之良配？”
鲁嬷嬷双眼一收，审视的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惊讶的俏丽女子，方才进来时，此女从容雍然，现在却是气势外放，明丽的耀眼。
鲁嬷嬷真是有点欣赏这个坦然大方的女子，实在不想她因此背上污名；何况，这次退亲本就是他们的错，在这个名节大如天的世道，一个不好，真是置这四小姐于死地。这样一想，鲁嬷嬷真是觉得自家世子在造孽。
于是，鲁嬷嬷坚定的摇头道：“并未。苏四小姐谨守规训，风华德行无一不好。此次退亲，是我们的不对，与四小姐无关。”
听完鲁嬷嬷对自己的德行背书，苏月恒放心不少，沈家果然不错。
苏月恒趁胜追击：“月恒还要请问嬷嬷，此次沈世子来退亲，贵府大公子可知情？大公子可是同意我们两府退亲？”
听完苏月恒的话，鲁嬷嬷先是一愣，倏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鲁嬷嬷眼里瞬间光芒大盛，这个苏四小姐有意思。鲁嬷嬷斜睥了眼自家世子爷，心里不无惋惜，也许世子爷为就野草丢了兰草呢。
鲁嬷嬷目光一闪，轻轻摇了摇头：“未曾。”
苏月恒精神大振，更是挺直了脊背，走前一步，双目灼灼的看着沈熠道：“沈世子，既然不是令兄沈大公子有意要解除婚约，那退亲之事就无从谈起了。沈世子今天来代兄退亲，请恕我不敢苟同。”
“什么，代兄退亲？！苏四小姐，你恐怕听茬了吧？我今日来是退你我二人先前的婚约的。”沈熠惊讶至极。
事情竟然这样发展，真是让人始料未及。一直胜券在握、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女主苏月华也坐不住了，她风姿卓越的走到苏月恒身旁，一脸为妹妹忧心的样子：“四妹妹，我知道退亲这事于你是太难受了，可你也不能伤心的糊涂至此，连定亲对象都搞错了啊。”

第3章
“月恒没有搞错，多谢姐姐关心。”苏月恒看着苏月华殷殷一笑后，不再理会。
转而对着鲁嬷嬷道：“鲁嬷嬷，月恒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还请嬷嬷解惑。”
鲁嬷嬷真是被这苏月恒吊起了胃口，心头很是好奇。当即含笑点头道：“四小姐要问什么尽管问吧。老婆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月恒稳稳的开口：“当年家母在世时，一再跟我说，月恒这婚事当年是外祖跟先镇国公定下的。听说当年先皇也在场，先皇还当场亲口赐婚，手谕一封，赐婚我跟镇国公世孙。对吧？”
鲁嬷嬷点点头：“没错。”这圣谕现在还放在国公爷的书房呢。
很好，苏月恒接着问道：“那请问，我跟贵府公子的亲事，除了先皇圣谕，可有我们苏沈两家的帖子文书。”
鲁嬷嬷一愣，摇头道：“这倒没有。”
要说这事儿可真是阴差阳错，说不定真是天意？鲁嬷嬷暗自思忖起来。
当年两家还没来得及下聘的时候，大公子出事了。
接着，等重新请封了沈熠为世子之后，苏月恒母亲王氏夫人又去世了。三年之后，镇国公夫人觉得该履行诺言了，可沈熠又百般推诿。
镇国公夫人当时也没太勉强，反正这婚事先皇已经发过话了。迟早都是要定的，早下晚下人也跑不了。不过，虽是如此，镇国公夫人也说了期限，在苏四小姐及笄之后，必是要去下聘的。
可不曾想，世子爷竟然赶在苏四小姐及笄之前，要退了妹妹娶姐姐。
沈熠求到国公爷面前时，被国公爷打回去了，国公爷怎么肯做那背信弃义之人，更何况退了妹妹娶姐姐，这传出去也太难听了。
见国公爷那儿走不通，沈熠又求到镇国公夫人面前，夫人也只是不允，可禁不住沈熠跪在院子门口不起来。
见沈熠执意不肯娶苏月恒，镇国公夫人想着，婚姻不光是结两姓之好，那也要小两口和睦才是。镇国公夫人也担心万一太勉强了，就算娶过门，也怕苏月恒不好过。既然如此，给她一份厚厚的赔偿，再帮她找个好人家，也许会更好些？镇国公夫人左思右想后，狠心点下了这个头。
可不曾想世子爷竟然如此着急，夫人刚刚点头，他就跑到定安侯府退亲。
今天他们来的很仓促。国公爷他们前脚刚一出门，后脚世子爷就跑来定安侯府来。这种事情本应双方谈好，再行操作，才可将不好的因由将至最低。
可现在世子爷直接上门急赤白眼的退亲，而且还是要退了妹妹娶姐姐，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难免不让皇上心里不愉，毕竟这是先皇手谕赐婚的。希望夫人他们早点知道这事儿，也好应对一二。
鲁嬷嬷在那回想前因后果时，苏家人听得苏月恒方才的问话，真是心里一紧，你没毛病吧，人家是来退亲的，你还说没有帖子文书，你这到底是帮自己呢，还是帮人家？
苏家人紧张的不行，苏月华却是放心不少，看刚才苏月恒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她还担心自己看走了眼呢，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蠢人罢了。
太夫人正要开口描补，苏月恒却是对鲁嬷嬷点点头：“那就好。”接着沉稳的问道：“鲁嬷嬷，先皇赐婚之时，当时的世孙还是贵府大公子沈珏吧？”
鲁嬷嬷心头剧震，深吸了一口气，才沉声道：“没错，当时的世孙乃是大公子。”
苏月恒压下心头的激荡，深吸一口气，看着鲁嬷嬷道：“鲁嬷嬷，看来当年圣上乃是赐婚我与贵府大公子，可今天却是沈世子前来退亲，此事岂不怪哉？先皇旨意在上，月恒不敢有违。月恒一直以来要嫁的人都是贵府大公子沈珏，而不是沈熠。”
“今天沈世子所为，看来必是对此有所误会。我看此事当是要尽快解开 误会才是，还请嬷嬷回去转告国公夫人，如蒙不弃，明日月恒登门拜见国公夫人跟沈大公子。如果沈大公子真是无意跟我成亲，月恒必不会强求的。”
听了苏月恒的话，鲁嬷嬷心思活泛的不行。自家大少爷样样都好，可就是时运不济，到现在姻缘也没个着落。这苏四小姐模样好，气度好，进退有度，何况人家自己又愿意，这不正是大公子的良配么？
心里激动不已的鲁嬷嬷立马点头：“苏四小姐说的是，今日之事是我们鲁莽了。老奴这就回去禀报夫人。”
苏月恒此招一出，定安侯跟太夫人都活过来了，对啊，当年先皇赐婚之时，明确的写了赐婚王耘长外孙女跟镇国公世孙成亲。你沈熠来凑什么热闹？
陈太夫人赶紧趁胜追机：“月恒说的没错。当年先皇赐婚，确实是月恒跟沈珏。沈世子，你今天这事做的实在不妥了。”
“明天老身亲自登门拜访国公夫人。好好商议商议此事。”可是得赶紧登门拜访，让镇国公府赶紧下聘。之前总想着有先皇圣旨跑不掉的，也没催着下聘。
现在看来，还是不大保险，这镇国公万一真要悔婚，圣上估计也就是不痛不痒的罚一下了事。沈珏虽然跟沈熠这世子爷没法，可他毕竟是镇国公家嫡出大公子，有这个身份就行了。
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沈熠真是有点傻眼了，本来他是想拿拿乔，先抛出退亲，等苏家人着急了，他再说娶月华，好好的给月华长脸。可现在苏月恒这话一出，还让他怎么接？总不能自己上杆子说定亲的对像是苏月恒吧？那将置月华于何地？可是不说，他后面的话还怎么带出来？
本以为今天可以大大的出一番风头，享受侯府众人的奉承讨好；更可以将苏月恒狠狠的踩到脚底下，快意的看着苏月恒卑贱的哀哭求告的。可不知不觉间，竟然让苏月恒掌控了全场。苏月华脸上的温婉浅笑早已不见了，如若不是强自镇定，恐怕都扭曲一片了。
想不到自己平日里从不放在眼里的苏月恒竟然如此有智计？看着眼前自信张扬的苏月恒，苏月华心头恨恨，自己真是常年打雁被雁戳了眼睛，这苏月恒可真能装的，竟然将自己都骗了过去。
苏月华脸色铁青，恨不能上前跟苏月恒撕上一场。可是现在不能，她必须要在沈熠面前保持温婉大气、善解人意的形象。
不过，没关系，她不能亲自上，但她有沈熠啊。
苏月华眼含点点泪光，紧抿着红唇，摇摇欲坠、伤心不已的看着沈熠，似怜似哀。
看着哀怨柔弱的苏月华，沈熠心疼不已。他不能让月华失望，现在补救还来得及。于是，在一片诡谲的气氛中，沈熠走前一步对着太夫人镇重的拱手道：“禀太夫人，方才是小侄无礼了其实，小侄今天前来，是想”
“你想干什么？”一道低迷甚而带有一丝气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声音虽然不高，但那种独有的冰玉相击的声音，却是透着一丝凉意，让人闻之，心头一颤。

第4章
这声音虽然低迷，但却让人不敢小觑。怎么说呢，大抵就是不怒自威？
苏月恒循声望去，门口簇拥过来一群人，只不过匆匆一瞬，让人的目光不自觉间落在了那坐在四轮车上的男子身上。
只见他一袭蓝衫，静静的坐在四轮车上。虽有病弱之姿，但却不损丝毫优雅。面容俊美至极，剑眉星眸，直直挺立的鼻梁下，棱角分明的嘴角微微翘起，脸部线条真如雕刻的一般，真是多一份嫌多少一分嫌少。皮肤白皙的近乎透明，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耳间，更是衬的有种别样的美。
此人看起来有些瘦削，但气势绝不颓弱，温润中带有一丝凌厉。此刻，剑眉之下，那双仿佛能看透人的耀眼星眸，正静静的盯着沈熠。虽然很平静，但总让人觉得平静之下是一汪深海。
一见到来人，沈熠神色一肃，也顾不上嘴里没说完的话，赶紧大步走到门口，小心的一笑：“大哥，你来了？”
方才看到来人，心里就有猜测的苏月恒，听到沈熠这一声大哥，就再无疑问，沈珏来了。
想着自己方才信誓旦旦要嫁此人，苏月恒有了些微的不自在。本来，按她的计划是等鲁嬷嬷回府后跟镇国公夫人商议之后，然后再定下自己的。
可现在正主儿来了，难不成自己要当众说出要嫁给他的话？苏月恒心里顿时有一丝赧然。
正游离间，沈珏已经进到大堂，对着太夫人他们拱手行礼：“在下未经通报，擅自前来，还请太夫人、侯爷恕罪。”
侯爷看着一旁侍立的管家赵福，知道是他带进来的，放心不少。赵福一向是个知进退的，既然能将沈珏直接带进来，那必不是沈熠的助攻。
定安侯捻须笑道：“无妨无妨，贤侄不必介怀。贤侄来的正好，我们也正有事要去问国公夫人的。既然贤侄来了，我们刚好一就两便了。”
沈珏方才在外就已经听赵福说，他那鲁莽的二弟已经说了退亲之事，不过，他打听到，好像沈熠还没说求娶大小姐苏月华的事。
所以他就急忙赶了进来，希望能拦住二弟求娶之言。
今天就算要退亲，那结亲之事也不可如此着急说出来的。还好，赶的急，正好拦住了沈熠的话头。
沈珏自知道二弟已经说了退亲，心里叹息一声，还是来晚了一步。沈珏甚是遗憾。希望能将对苏月恒的伤害降低到最少。
虽然晚了一步，沈珏还是力行补救，沈珏抱拳对太夫人道：“舍弟今日前来多有得罪，他日我等必将登门谢罪。不过，今日之事对贵府千金多有得罪，我等必定厚厚补偿。贵府有什么要求，只要在下能做到，必不推辞。”
沈珏说完这些话，即刻轻轻的靠回到椅背上，很久没提气说这么多话了，有些累。
沈珏静静等着定安侯府的人提条件，结果定安侯的话却是让人意外：“贤侄多虑了，今日之事实乃误会。”
“误会？”沈珏颇是奇怪的抬眼看了过去，以他对定安侯也的了解，此人极为平庸，他们沈家这门姻亲对他有多重要，大家也是尽知的。缘何今天他如此淡定？
沈珏将目光投向了一旁肃立的鲁嬷嬷。鲁嬷嬷赶紧上前道：“回大公子，今日退亲之事，恐怕还待商榷。方才苏四小姐一番话，倒是提醒了老奴。”
沈珏以目示意鲁嬷嬷接着说。
沈珏神情闲适的听着，起先很是淡定，可越听越不淡然了。饶是他敏慧过人，也再是想不到，此事竟然还能扯到自己身上来。
听完鲁嬷嬷的话，自方才进来就对苏家女眷目不斜视的沈珏，这时，将清凌的目光投向了苏月恒。
他的目光准确的抓住了一旁盈盈而立苏月恒。
苏月恒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没想到今天能直面正主，可真是让人有些意料 之外。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成败就在这一刻。苏月恒顾不上不自在，收敛心神，走上前来，对着沈珏轻轻一福：“沈大公子。”
沈珏目光如水的看向款步而来的苏月恒，这样一看，微微一顿。今天才发觉，苏四小姐竟然长的如此夺目。
只见她一头青丝被一只玉簪轻轻挽起，额头乌黑的发根映衬在光洁如玉的额头，白的白的耀眼，黑的黑的动人。浓淡适宜的双眉下，一双杏眼闪闪发光，鼻如悬胆，唇若涂朱，真是般般入画，姣若秋月，一身气度娇怯婉约中又是一派毅然自若，真是占尽风流。现在的她，轻轻盈盈的站在那里真真如一枝三月桃花盛开，又如盛夏莲花滴露。
沈珏幽深的眼眸微微闪过，对着苏月恒，轻轻一拱手：“苏四小姐。方才鲁嬷嬷之言可是真的？”
沈珏的问话，让苏月恒颇是有点五味陈杂，前世都没对人表白过，没想到这一来到古代，却要对着人表白了。
沈珏目光沉静的盯着她，确切的说，满屋子的人都在等着她答话。
没时间犹豫了，苏月恒一横心，正要将头点了下去时，苏月华却是姿态万千的上前对着沈珏福身一礼：“沈大公子，我这妹妹今天是急得有点糊涂了，说的话当不得真的，您千万别见怪，我这就带她走。”
苏月华心里很是着急，今天的事情已经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必须要阻止苏月恒接下来的话。
定安侯太夫人对苏月华的动作很是意外，这个大孙女儿一直是聪慧过人的，怎么今天竟然如此糊涂。此等时刻多关键，怎能让正主下去。
太夫人沉了脸。可还不待她叫苏月华下去时，沈珏却是冷冷的看着苏月华道：“苏大小姐，此事与你无关，还请退到一边。”
苏月华被沈珏这冰冷的仿佛看透她心的眼神激的一僵，呼吸都停顿了一瞬。自她重来之后，从来没有哪个男子对她如此冰冷无礼的。勉励维持的笑容顿时褪的干干净净，脸色青白一片。
苏月华这委屈柔弱的样子看得沈熠怜惜不已，好想过去安慰一番，可是刚刚要动的脚步却是被大哥的冷肃警告的眼神逼了回去。沈熠正心疼间，太夫人出声将苏月华叫了回去。
苏月华从来没有在人前如此丢脸过，再是忍不住遮掩，恶狠狠的瞪了苏月恒一眼。
看着女主这要吃人的眼神，苏月恒知道不能再等了，咬牙将头点了下去：“没错，方才鲁嬷嬷之言，正是我所说过的话。既然现在沈大公子在这里，那月恒就问了。月恒一直以来的定亲对象都是大公子您，可是今天令弟却是来退婚。让月恒惊讶至极。”
“请问，今天令弟来代大公子退婚，可是大公子授意首肯过的？亦或是大公子一定要跟月恒退婚？”苏月恒目光灼灼的盯着沈珏道。
沈珏摇摇头：“不是。”
苏月恒眼里的火光大盛，再接再厉的紧紧追着沈珏，一字一句的问道：“那么，请问沈大公子，你我二人的婚约可还算数？你可是会如约娶我？”
想不到这苏四小姐竟如此单刀直入，沈珏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一顿，黑亮的眼光扫向了苏月恒。
苏月恒被这眼光扫的心尖发颤。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呢？短短的一瞬，仿似饱含了很多情绪，说不出迷离，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又仿佛什么都放在心上，如同飘然世外，不是这世间之人一样。
苏月恒心里发紧，莫不是他要拒绝？
正忐忑间，却见沈珏目光清澈的看着苏月恒，声音虽是低迷，但却很是清晰的道：“先皇赐婚，怎能不算数。之前是我的不是，一直未有前来提亲，让苏四小姐受委屈了。今日我看过黄历了，明天就是个好日子。我这就回去准备，明日在下亲自登门下聘。”
啥？！这就同意了？众人 眼珠掉了一地。本来还以为要扯好一阵皮的，不曾想，正主直接就答应了，连下聘的日子都定好了。定安侯高兴的捋掉了几根胡须，连连点头，直道：“好，好，好。”
这么容易就搞定了？苏月恒也有些傻眼。这也太顺利了叭？沈珏为何如此爽快的同意了？

第5章
本来是自己退亲的，结果，却是搞成了大哥定亲。沈熠真是被这番变故搞的有点懵。
自己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还没说呢，大哥就要带着人告辞，沈熠看看一旁美眸含泪看着自己的苏月华，心下颇是有些受不住，让月华受委屈了。于是，沈熠重新组织心力，准备再行努力一把，将自己求娶苏月华的话说出来。
仿似知道他要干嘛一般，沈珏轻轻的撇过一眼：“二弟，今日我们叨扰的够久了，该走了。”
沈珏这一眼，成功的让沈熠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沈熠抱歉的看着哀怨至极的苏月华。现在真不能开口了，他哥现在虽然还一直在笑着，但沈熠可是看出那笑容下的真容。
见沈熠头也不回的走了，苏月华真是咬碎了银牙，这是哪里出问题了呢。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却功亏一篑。
看着堂上祖母、父亲等人喜形于色的样子，苏月华是再也待不下去了。快步带着丫头往外走去，她怕她再不走，恐怕维持不了优雅的形象了。
一回到房里，苏月华气得将桌上的摆件全部扫到了上，气狠狠的骂道：“这个贱人，这个贱人，竟敢坏我的好事。我定要她好看。”
女儿的计划定安侯夫人白氏是知道的，原本一切顺利的，却不曾想输在了临了这一脚。担心女儿受不了，白氏赶紧忙忙的跟过来劝慰：“月华，我看你也不用生气了，今天这事儿，不管怎么说也不算全无进展。至少苏月恒这丫头不用再跟沈熠绑在一起了，不是？”
苏月华心里还是气恨难消化：“娘，话虽如此，可是，我跟沈世子两个到底没有当堂定下啊。我怕这后面有变故。”
苏月华说这话是真心的，她是真担心。
看着一向镇定自若的女儿惶恐不安的样子，白氏很是不解：“月华啊，这事儿不急，你看沈世子对你一往情深的，这事儿肯定跑不了的。何况，说句不好听的，以我儿的人才相貌，就算没有沈熠，也必是不会差的。我儿不必担心懊恼。”
苏月华摆摆手，没有回答母亲这话。她怎么不担心呢？她是重来一次的人啊，沈熠原本不是她的。这是她费尽心机抢来的机缘，没有落到实处怎能让人不害怕呢？而且，最让人恐惧的是，当今马上又要选秀了。
想到前世的自己那凄惨的一生，苏月华就忍不住浑身发颤。谁能想到，当今圣上竟然如此变态呢。她是被圣上活活折腾死的。
白天跟那群失心疯的女人争斗，晚上被变态的皇帝折腾。可就是这样折腾，也没见他折腾个一儿半女出来。那样生不如死的日子，她是再不想过的。
重来一次，看看当今到目前为止也仍然没有子嗣，那皇上肯定还是原来那个没变的。
这辈子她一定要离那皇上远远的，再也不做那太后梦了。
不过，就算是不做太后，她也一定要活的风风光光的。
前世她过的如此凄惨，可苏月恒却是什么都不用做都过的风光的很，自己求而不得的她都有了。凭什么，都是姐妹，凭什么她们过的这样天差地别。
于是，重来一次，她瞄准了沈熠。这样风光霁月的人物，配了苏月恒太可惜了，这人该是她的。
苏月华心头颤抖了好一阵，旋即又给自己打气，不怕，重来一次一定会不一样的。毕竟，沈熠不会娶苏月恒了的。
可是，今天还是棋差一招，沈熠没说要娶她。马上要开始选秀了，必须在选秀之前定下此事。现在不是颓丧的时候，苏月华努力打起了精神。
门口有管家婆子来回话了，白氏看看女儿的神情，正要挥手让人退下的。苏月华却是挺直了脊背叫人进来，这点事情怎么打倒她。何况，她喜欢管家，喜欢事情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
来人是钱婆子。苏月 华立即打起精神吩咐起来。虽然沈珏答应娶苏月恒，但苏月恒出阁还早着呢，这段时间也尽够她操作的了。
白氏看着女儿的动作没有阻拦，也是，如果苏月恒最终嫁给了沈珏，自家女儿这边就难免会有变数。麻烦还是要早点除去的好，白氏现在有点后悔上次苏月恒风寒的时候，下手太轻了。
且不管苏月华这边是如何气恼的。苏月恒这边是轻松了好多了，沈珏答应娶自己，而且还承诺明天就来下聘。
今天虽是第一次见到沈珏，但苏月恒也看得出来，此人极为有主见，今日所言也必不是被自己逼迫或是拉不下面子的冲动之辞。他的承诺不是信口雌黄，他必是会担当的。
可是，他为何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呢？苏月恒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珏儿，你为何如此爽快的就答应了？”镇国公夫人郑氏也百思不得其解。虽然郑夫人也很想要这个命运多舛的儿子赶紧成亲，可今天这事儿，也太让人意外了。
为何？沈珏垂了眼帘。
今早醒来，沈珏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房屋摆设，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他不是死了么？怎么会从床上醒来？
沈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半天来消化这个事实。没错，他死了，又活了。沈珏看看自己病骨支离的身体，想不通老天为何让他重来一次。
这破败的身子，重来一次的意义是什么呢？难不成只是为了重复一次死亡？
沈珏冷冷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沉思。小厮康宁却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报信：“大公子，不好了。”刚刚说完，康宁啪的甩了一巴掌到自己脸上：“呸呸呸，看我这嘴。”
看着仍然还是那样风风火火的样子的康宁，沈珏不自觉心情鲜活了一点，缓缓开口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康宁重重的喘了口气才说出来：“大公子，二公子跑到定安侯府退亲去了。他要退了苏四小姐，娶苏大小姐。鲁嬷嬷拦都拦不住，现在已经出门去了。”
一听这话，沈珏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不行，他要去阻止二弟。
前世二弟退了苏月恒后，这苏四小姐没过多久就郁郁而终了。苏月恒外祖王耘对自己有半师之恩，他的外孙女儿自己理当照拂一二的。前世沈珏就为自己没有来得及阻止这一切发生而懊悔不已。
这世自己回来了，当是要弥补这一切的。沈珏沉寂的心仿佛打开了裂口，找到了方向。于是，他急匆匆的赶去定安侯府阻拦去了。
可是，他没想到，今天见到的苏月恒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她是那样的鲜活，那样的昂然有智谋。在没有外力的援助下为自己求得一条生路。
可是，这生路却是自己。看着苏月恒那闪闪发光，灿若星辰的眼睛，沈珏说不出拒绝的话。
沈珏明白苏月恒的处境，她现在应该急需镇国公府这道护身符。
沈珏抬起眼睑，沉静的对镇国公夫人道：“母亲，我已经答应了苏四小姐明天去下聘，烦请母亲赶紧准备一下聘礼吧。”
镇国公夫人经过方才的消化已然镇定了好多，自家这个儿子的脾性，她是尽知的。虽然脾性看着软和，实际上最是坚定不过的了。既然他已经决定娶苏月恒，那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
何况，方才鲁嬷嬷回来将苏月恒今天那急智多谋的表现说了后，郑夫人更是满意。虽然知道自家儿子的情况，但做母亲的心理总是觉得自家儿子可以配世上最好的女子的。这苏月恒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人品相貌无一不好的，配自家儿子刚好。
思量过后，郑夫人对沈珏道：“娘知道了。这事儿我来办，你先回去歇着吧。”看着儿子那白的不像样的脸色，郑夫人心疼的不行。
今天一天，生死轮回，又连番奔波，沈珏确实累了，他靠着椅 背微微喘气道：“那好，此事就拜托母亲了，儿子退下了。”
沈珏出去后不久，郑夫人就起身往前院赶，她想请住在前院的宏远大师给沈珏批上一批，不是批他们二人的八字，是批命。如果二人命格不合，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答应的。
宏远大师早年间给沈珏批过命，说他生来有一大劫数，如果能过那一劫，当时富贵尊荣以及，如果挨不过，那就是英年早逝之命了。这简直就是一把刀悬在郑夫人头上，每每一想起，就夙夜难眠。
也是他们运气好，宏远大师向来是云游四方，前几日不知怎的，跑到他们府上住了下来。说是跟他们府上的大公子有缘法，要在镇国公府随缘几天。要不然，是没那么容易见到人的。
郑夫人一出门，长安院里康宁就对沈珏禀报：“大公子，夫人真的去找宏远大师了。幸好我们先了一步，不过，不知道宏远大师会不会听公子您的。”
沈珏闭着眼没有答话，这个不过是锦上添花，好了便好，不好也无所谓的。总归他承诺了的，就一定会做到。
沈珏正闭目养神间，院子门口却是传来了一声清朗的佛号：“阿弥陀佛!”

第6章
郑夫人来到前院，并没有见到宏远大师，一问，宏远大师去了沈珏那里。
郑夫人匆忙转身，没走几步迎面就遇到了宏远大师。
郑夫人忙福身一礼：“大师。”本来想请大师去屋里坐着说话的，宏远大师却是道了声佛号后道：“郑夫人，老衲与贵府缘分已明，老衲就此别过。”
知道他们修佛之人，一向随性，尤其是宏远大师这种高人更是如此，郑夫人情知留不住的。赶紧急声说出自己的来意：“大师还请留步，我现在来找大师，实在是有事相求。”
说着，郑夫人拿出两张写了生辰八字的纸递到宏远大师面前：“大师，您此次前来，是因跟我儿沈珏有缘。现在沈珏想要成亲，刚好您在这儿，更是缘分。请大师帮忙看看我儿跟苏月恒命格是否契合？”
宏远大师没有接那两张纸，而是直接道：“郑夫人不必多虑，令郎跟苏四小姐乃是天作之合，你放心成全就是。”
郑夫人甚是诧异：“大师都没合他们的八字，缘何就说两人相配？”
宏远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已经相过面了，再是相合不过的。再者说，这八字也非原来的八字，看了也无用的。”
郑夫人听了这话，大是放心，宏远大师这种得到高人所说必是真的，他说天作之合，那必定就是的。不过，郑夫人还是有点奇怪：“大师，我手中这生辰八字再是无误的，跟之前也是别无二致的，缘何说不是之前的八字？”
宏远大师高唱佛号：“天机不可泄露，郑夫人不必多虑。老衲告辞。”
虽然还是有点疑问，但，既然宏远大师说这桩婚事使得，那必是错不了的，各项事宜理应马上安排起来。
郑夫人想了想，先去了趟长安院。
“珏儿，我问过宏远大师了，他说你跟苏四小姐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娘这就安排人准备下聘之事，不过，明天会不会太急了些？你看要不要改改日子？”郑夫人一进门就直奔主题，说完赶紧走，免得耽误儿子歇息养神。
沈珏摇摇头：“不能改，明天一定要去下聘。我亲自去。”
他答应了的，就必须做到。
“方才宏远大师来过长安院了？大师跟你说什么了？”郑夫人接着问。
沈珏默然几息后，摇摇头：“也没说些什么。”
其实，是说了的，宏远大师说他生机已显。可是，这不过缥缈之事，暂时还不能让母亲知道。免得，免得日后失望。
苏月恒累了一天，回到房中真是不想动了。
茶梅这丫头还没从今天的变故中完全抽身出来，还颇是有些懵懂。不过，到底还记得去厨房给小姐拿饭菜。
茶梅是脚步发飘走的，回来却是差点将地板跺穿的气愤样儿。一看她那样，苏月恒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是听了闲言碎语气死了。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现在定安侯府的说些什么。苏月恒很是淡定的吩咐茶梅赶紧将晚膳摆好，她今天真是打了半天的仗，元气损耗过多，得赶紧吃点东西补补。
看着仿似一无所知的小姐，茶梅心疼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方才她听了一路的怪话，听听侯府里的人都说了些啥，什么“好好的世子夫人变成了瘸子老婆”
“哎呀，可别瞧不起瘸子老婆，就这也是四小姐拼命求来的呢。”
茶梅拼命的忍着不掉泪，将饭菜一样样的摆出来。
咦，竟然是四菜一汤？苏月恒看着摆出来的菜很是诧异。今天她坏了苏月华的好事，打乱了她的部署，还能得到如此待遇，这实在不符合苏月华的性格。
仔细看看菜色，得，这当然附和苏月华的性格，都是相克之物，这菜色要是苏月恒就这样吃下去的话，估计不出一个月，她这身子就彻底败了。
这饭没法吃了，苏月恒放下了筷子，不行还是饿着吧。谁知道除了相克之外，这里面还下的有其它料没有。她虽然医术不错，但也没有那本事辨别一些不直接致命的药物的，银针也只能探出剧毒。但，苏月华怎么可能会直接下剧毒之物呢。
苏月恒皱了眉，难不成日后自己吃饭就得天天提防，那还怎么吃呢。
知道苏月恒晚膳没动筷子，苏月华得意的笑了。日后，天天都会特别招呼你，看你怎么熬下去。
翌日，照常给太夫人请安。这次，苏月恒再也做不成壁花了，因为，今天是镇国公府来下聘的日子。
虽然，由一个好好的世子夫人变成了瘸子老婆也没多少值得高兴的，但毕竟是帮定安侯府留住了一门显赫的姻亲。这礼数上再是不能有错的。
太夫人很是吩咐了几句，要大家务必礼数周全。末了，还派了个嬷嬷去跟苏月恒好好说道礼仪规程去了。
镇国公府今天来的很早，刚刚巳时就已经到了。
镇国公府今天到定安侯府下聘，可是轰动了半个城。这镇国公府可真是有诚意，不过小定而已，就足足的抬了六十八抬好礼过去了。
众人咂舌赞叹，不过也多是能理解，“嗯，娶世子夫人嘛，诚意当然是要足足的。”
有知情人笑着摇头，“不是娶世子夫人，今天是镇国公府大公子跟定安侯府四小姐定亲。”
啥，众人惊得眼珠子掉了一地，“不是，苏四小姐不是跟世子爷定亲的么？”
于是，立马就有人解说了，这都是误会，先皇赐婚是苏四小姐跟沈大公子，之前那都是传言有误。
经过一番刻意的渲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哦，定安侯府的四小姐苏月恒跟镇国公府的沈珏沈大公子定亲了，注意哦，是沈大公子不是他们之前认为的沈熠沈世子。
看着镇国公府一抬抬的聘礼进府，定安侯太夫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两方人马在宁安堂坐定，镇国公府今日来下聘的沈三太太曹氏将金钗插到苏月恒的头上，这小定就算是定下来了。
双方互道恭喜过后，曹氏看看自己那一派风轻云淡像是入定了的大侄子，再看看一旁娇羞的苏月恒，觉得有必要让小两口联络联络感情，特别善解人意的给两人留了一点空间说话。
虽然这空间在苏月恒看来仍然是众目睽睽，但也足够了。
苏月恒羞答答的递了个荷包给沈珏：“大公子，这是月恒闲来无事绣来的小玩意儿，还请收下。”说完，也不管沈珏什么反应，苏月恒直接将荷包递到了沈珏的手中。
葱白的柔胰从手中一划而过，沈珏被这温热的气息扰的稍稍一愣，旋即抬眼看了过去。
见他看过来，苏月恒生怕沈珏不懂自己的意思，赶紧以目示意。做完这个动作，苏月恒这下真是脸红了。自己原本只是要示意沈珏注意这荷包的，却不曾想，一不小心做成了调皮的眨眼。这可真是。。。
从没见过哪个女子有这般俏皮的动作，沈珏愣然过后，眼里不禁浮起了笑意。随即微微点头示意表示明了。
如此大场面，一向是苏月华展露自己才华才能的大好时机，今天也不例外，只见她忙进忙出，左右逢源的说话奉承，就是奉茶的姿势也是优雅无比，真是无一处不妥帖的。
沈三太太着力夸奖了苏月华几句，太夫人更是高兴的拍着苏月华的手对沈三太太道：“我这个孙女儿啊，最是孝顺不过的，老婆子我可真是离不得的。”
沈三太太笑道：“哎哟哟，看老太太说的，这样好的孙女儿，您是离不得也得离的。这人品相貌都不知有多少人登门抢的，您是留不住的啰”
沈三太太一席奉承说的太夫人几人眉开眼笑。苏月华在旁矜持的笑着，不 时扭头关注苏月恒。
不知怎的，看看一旁坐着的苏月恒她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再者，也得让苏月恒好好见识见识，就算今天是她定亲，自己也仍然是当仁不让的最瞩目的人。
于是，苏月华笑盈盈的对着苏月恒招手：“四妹妹，在说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苏月恒扫了眼沈珏，缓缓起身，走了过去。
沈三太太看到她走过来，笑道：“月恒，来来，我们好好说说话儿”话未及说完，沈三太太发觉苏月恒脚步虚浮，担心的正要说什么时。却见苏月恒一下软倒在她面前。

第7章
苏月恒这一倒地，顿时让堂上喜庆的气氛为之一滞。
太夫人捂着胸口一迭声的叫人赶紧去看看。侯夫人白氏赶紧慈爱的让人扶起了苏月恒。
这可正是表现自己八面玲珑，临危不乱的时候，苏月华姿态万千的指挥着人将苏月恒扶到太夫人的隔间歇息，一边命人去请府医过来。
这时，沈珏却是走过来，对着太夫人一拱手道：“太夫人，苏四小姐突然晕倒，在下甚是忧心。在下惯常用的郎中很是不错，我已经让人去请了，还请太夫人不要怪罪我多事。”
陈太夫人连忙摇头：“不会，不会。你尽管叫来就是。”沈珏将自己孙女儿越放在心上，越对侯府有利，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苏月华真是咬碎了银牙，这苏月恒突然晕倒，谁知道是什么问题。如果用自己的郎中，不是放心多了，就算有个什么，也好先遮掩过去。
何况，苏月华刚才还想在苏月恒突然晕倒的事情上做文章呢，想借由郎中之口说她怒急攻心晕倒，这样，日后有个什么，她也好给苏月恒、沈珏制造嫌隙什么的。现在这沈珏直接开口说找他的郎中来，将自己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苏月华真是气得有些梗脖子。这要是别人她还可以争一争，可这是沈熠的大哥，她不能轻易开罪了去。如果她强行叫自己的郎中来，这不是跟沈珏打擂台了么？苏月华只得忍气耐着。
可惜，她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过后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沈家的府医来了，把过脉后，沉吟良久，最后对焦急等在一旁的众人说道：“四小姐此次晕倒乃是气血亏损所致，日后当是要好好调理才是。”
苏家众人俱是放心了，沈三太太听得却是听得有些忧心，这大侄子前面两个都是定亲没多久出了事儿的，这苏四小姐可是千万不能再出问题了，这要再出问题，沈珏那名声可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三太太急问道：“彭郎中，你的医术我一向是放心的。可这气血亏损到底是什么引起的，可是要紧？”
彭郎中神情轻松道：“三太太且请放心，苏四小姐这个无大碍的，说白了，就是肚子饿狠了。常年没吃好，日后多多补补身子即可。”
沈家众人放心了，苏四小姐没有大碍那就好，他家大公子这次可是能避开克妻的魔咒了。不过，这边心刚放下，沈家众人看苏家人的神色，尤其是看侯夫人白氏的神色，都是大有深意。
都说前娘后母的日子不好过，但你这好歹是侯府啊，也不缺那一碗饭，竟然对前面留下的嫡出姑娘苛待至此？还有，看看这苏四小姐在家过的什么日子，这苏家这么多人，太夫人还在呢，自家孙女饭都吃不饱也不管管。
沈家人的目光，太夫人等人哪能看不出来。尤其是白氏，脸色难看至极，想不到今日丢了这么大的人。
苏月华也是强自镇定僵笑，没想到这苏月恒竟然在这里等着她，苏月华差点将手中的帕子铰断了。心里已经畅想了好几个苏月恒的死法了。
她这边在暗咒不已，太夫人那边已然怒火中烧，今天定亲，竟然出了此等有损颜面的事体。
沈三太太更是不痛快，这苏月恒好歹也是他们镇国公府定下的媳妇，定安侯府竟然敢如此不放在心上，苛待至此，真真可恼。
出了此等事体，大家都不好多坐下去。草草的吃过席面后，沈三太太就忙忙的带着人走了。
待沈家人走后，陈太夫人怒不可遏，狠狠的对着白氏砸了个茶杯过去：“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的，放心将侯府交给你管，可你看看，你都管了些什么？竟然丢人都丢到外面去了。”
白氏赶紧跪倒喊冤：“母亲，媳妇自接掌了这侯府，每日兢兢业业，从不敢懈怠的。今日之事实属意外，自姐姐故去，我对月恒是 从不敢有些许怠慢的，对她真是用尽了心力，就是月华也是排在后面的。母亲，您可千万要相信我啊。”
太夫人哪会被三言两语打动了，斜眼冷哼道：“视如己出？你是骗鬼呢？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平日里为着一家子和睦，有好些个事我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不曾想，你竟然心黑至此？这家你要是管不了，趁早叫出来，别管了。有的是人来管的。”
白氏自爬上了这侯夫人的位置，还是第一次被太夫人如此下面子说重话，当即涕泗横流哀哭冤枉。
一旁的苏月华知道今天这事儿，如果不好好说道，她跟她娘估计都难以下台。祖母在外一向标榜他们侯府和睦，极是要面子的。今天当着外人的面儿，丢了这大的人，她怎会不找补的？
不过，苏月华却也不惧的，事情出了就赶紧想办法解决。急速的转了一圈后，心里已有主意的苏月华缓步上前，对着太夫人道：“祖母且请息怒。今日之事，母亲确有管家不严之责，致使仆从慢待了四妹妹。”
“可是，月华这里还是要为母亲辩解一句的。我总觉得今天的事情蹊跷，这四妹妹晕的也太巧了些。祖母，俗话说的好，家丑不外扬，可四妹妹今日所为，如果是故意为之，那可真是罪不可恕。”
苏月华的话成功的让太夫人将心思歪了一歪。立即命人去将苏月恒叫过来，也不管苏月恒是否真是不舒服，立马喝问：“你这孽障，说，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听得太夫人的喝问，苏月恒心头咋舌，女主果然厉害，这么快就将矛盾转移到自己身上了。这种事情，当然是打死不认的。
苏月恒立即诚心实意的哭起来：“祖母，这可真是冤枉啊。方才见祖母叫我来，我还道是祖母要替我撑腰呢，却不曾想竟然是问这诛心之言。祖母，月恒就是再傻，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的，断不会在外人面前伤及侯府颜面的。”
太夫人被苏月恒哭得面色有些讪然，也是，不管怎么说，四丫头今天也算是苦主。自己这不问青红皂白的骂她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见太夫人神色有所松动，一旁的大奶奶白兰也赶紧上前笑着替苏月恒喊冤了：“祖母，您这次可真是冤枉四妹了，四妹这次可真是苦主。不瞒祖母，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前些时候啊，我就看到过四妹桌上的饭菜，都是些清炒豆芽啥的，一点荤腥也无。”
“看着这，我做嫂子的心疼啊，可是，到底是侯夫人在管家，我这做儿媳的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送些点心给四妹了事。四妹今儿个晕倒，我去问了厨房才知道，昨儿个晚膳，那起子黑心的竟然给四妹妹送去的都是相克之物。这让四妹妹怎么敢吃。这不，吓着四妹妹了，估计早膳也没敢吃”
太夫人听完脸色铁青一片，她也是大宅院里斗过来的，这些个猫腻她也知道，原想着白氏不过是待苏月恒不怎么精心而已，却不曾想，竟然下这等黑手。
定安侯就四个闺女儿，太夫人一向是看得紧的，这可是他们侯府联姻的筹码，怎能轻忽？别说苏月恒这个正经的嫡女，就是二丫头、三丫头两个庶女，太夫人也是看得贵成的。
侯府现在男子出息不大，就指着这几个孙女联姻，好为侯府多趟条出路呢。此等残害子嗣的事情决不能轻易放过。
没想到白兰这个贱人竟然加入了战团，苏月华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赶紧辩解。
一阵混战，两方争论不休，太夫人怒喝不止，命人将厨房的人叫来问话。
对于太夫人此举，苏月华很是放心，厨房里的钱婆子都是自己的心腹，不怕太夫人问的。见到苏月华脸上的笑容，白兰轻蔑的扯起了嘴角。
钱婆子来了，却是出乎苏月华所料，太夫人稍稍一恐吓，她竟然竹筒倒豆子说了个精光。
这下是再无抵赖。白氏脸色惨白一片，苏月华经过最初的震惊，也迅速稳定了心神，这钱婆子还是知道轻重，没有将她扯出来。
而且，苏月华深知祖母为人，她现在发作也不过是今日脸面实在难过，日后，只要有用，她一样的放在心上。
苏月华所虑不错，太夫人也确实不想将事情闹得过大。不管怎么说，白氏是侯夫人，事关定安侯府脸面，不能太过惩戒。
于是，权衡过后的太夫人，最终下了判决：“白氏，此次四丫头的事儿，是你管家不严所致。我看，你也是太忙了，该是给你找个帮手。自今日起，厨房那块儿就交给老大家的吧。”
苏月华、白氏只呕出了一口血来，厨房啊，这可是管家的重中之重，竟然被卸掉了。但这也无法，今日这样也算是太夫人手下留情了。左不过万事也不是绝对的，今日给出去，日后要回来也没什么。今日就好好认错，以图以后了。
白兰却是喜出望外，嫁过来三年了，终于摸到管家的权了。
白兰看着一旁低垂了眼，神情哀戚的苏月恒，自觉日后真的要重新看待平日里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四妹妹。想不到，这个四妹妹如此了得，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斩掉了白氏的一条臂膀，帮自己拿了这肥差。
苏月恒也是松了一口气，今日之事虽然不尽如人意，也算好的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忍痛割肉后的白氏母女俩除了在心里狠狠咒骂苏月恒跟白兰外，也百思不得其解这钱婆子为什么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就如此痛快的将她们供了出来？
定安侯府的这番热闹刚刚结束，消息就传到了镇国公府的长安院。康宁绘声绘色的说完后，赞叹过苏月恒的聪明机智后，又不解的问他家公子道：“大公子，我看这个苏四小姐人不错，人也爽度，一点不矫情的。知道有事就直接求您。不过，大公子，你说，苏四小姐为何这么信任你呢？今天见面就直接相求。”
“小姐，今日可真惊险。不过，话说回来，小姐你怎么会笃定沈大公子会帮你呢？”茶梅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苏月恒轻轻扬起嘴角：“直觉。”这真是直觉。沈珏能如此痛快的答应娶自己，那必是可以依靠的；至于阴谋啥的，苏月恒是完全不做他想的，原书中一个早死的炮灰，实在没有让人利用的价值的。
当然也是她光棍，要做成这件事情必须借助外力，苏月恒想想借助沈珏正好，反正自己日后都要跟他绑在一起，他不出力谁出力。因此，苏月恒求得那是个理直气壮。
沈珏这边静静的听着康宁的唠叨，也不阻止。待康宁告一段落后，沈珏吩咐：“走，推我去夫人院里。”
看到儿子来了，郑夫人一迭声的让人端茶送水过后，心疼的看着这个羸弱的儿子嗔怪道：“你这孩子，有什么事，让人传话过来就是，干嘛还亲自跑一趟？”
沈珏看着母亲笑笑，也不绕弯子，直接道：“今日来，是想求母亲送几个人去定安侯府。”
定安侯府今天的事情，郑夫人早已听说了，她也是唏嘘不已。不过，现在见儿子求她送人，郑夫人还是有些顾虑：“这刚定亲，我们就送人过去，会不会太下定安侯府的面子？”
沈珏扯起嘴角轻轻一笑：“母亲不怕儿子再背一次克妻的名声？”
郑夫人一听，二话不说，立即正色道：“你说的有道理。娘这就去挑人，明日就送到定安侯府去。”为着儿子故，这定安侯府是得好好的警告一下。

第8章
今天的请安，苏月恒很是接收了苏月华的几个眼刀子。自从婚事危机解除后，两人基本上是坦诚相见了。苏月恒对苏月华恨恨的眼神仿若未见，瞪就瞪吧，反正也不是谁眼睛大谁说了算的。苏月恒底气十足的回了眼温和的笑意，更是将苏月华气得够呛。
两人对眼刀子时，一旁的苏月兰高兴的眉飞色舞，苏月华母女俩丢了大厨房可真是让人痛快，本就不大沉静的她，今天请安真是叽叽呱呱一个人占了满场。
看着一旁安静侍立苏月华，苏月兰挑眉笑道：“喲，今天大姐姐不忙着管家，来的倒是挺早的。我看平日里大姐姐又要管家，又要给祖母请安，镇日操劳的，真是累的慌。我看，不如，日后大姐姐就卸了差事，安心侍奉祖母好了。”
苏月华斜乜的瞟了眼苏月兰，这个蠢货，又来挑衅自己，苏月华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二妹妹，侍奉祖母乃是我们做孙女儿的福分。怎么听二妹妹这么说来，侍奉祖母还是一件苦差事了？那这样说来，前儿个二妹妹抄的《金刚经》还不知道心诚不诚呢，哎呀，这可不得了，供佛的经书，如果不诚，那可是大不敬啊。”
苏月兰顿时满脸紫涨，这个贱人，就是她害得自己被罚抄《金刚经》，现在竟然还来揭伤疤。
苏月兰哪肯依，撸起袖子就要接着吵。看着孙女儿们的争斗，太夫人心累不已，冷声喝止：“行了，都少说两句。教养嬷嬷怎么教的你们，在尊长面前就能吵来吵去。”
太夫人呵斥完，看着苏月华委屈不已的神色，心软了软，但到底忍住没有安抚她。昨天才出了那么大的事儿，现在就安抚，也怕四丫头生隙。于是，太夫人冷着脸将苏月华、苏月兰二人各打五十大板的训斥一番。
苏月华气苦，这几天真是处处不顺。可见祖母已然生气，苏月华也不敢造次，只得忍着满心怒气静立一旁。
请安草草结束。苏月恒随着大流往外退去，苏月兰今天却是热情非凡，拉着苏月恒非要跟她一起走，还将苏月芳一起拉走了。然后，就余苏月华一个人落单了。
苏月兰得意的挑衅了苏月华一眼。这两天真是气顺的很，看着苏月华吃瘪她就高兴。
她们两人同一年的生，从小斗到大，原本之前还各有胜负的，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这两年来，苏月华力量大增，母亲白姨娘被扶正为妻。
这下，两人的母亲一个为妻，一个为妾，身份已然天堑一般；连带的，她们两人一为嫡女，一为庶女，这身份乃至后面的婚嫁行情都大为不同了。
最可恨的是，自从白氏母女上位后，就拼命打压她们母女，可是将苏月兰憋屈坏了。
今次，终于看到苏月华吃瘪，苏月兰哪有不高兴的。
看着苏月兰毫不避讳的孤立嘲笑自己，苏月华却是眼神轻蔑的扫向她，手下败将，不足挂齿，随即甩袖而去。
见将苏月华气走了，苏月兰高兴的不行，真是感觉打了一次胜仗。
看着苏月兰这幼稚解气的样子，苏月恒有心想劝劝，可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劝她不要跟苏月华作对？好像没那个必要，反正以苏月华的心性，必是不会放过跟自己不对盘的苏月兰的。
苏月华在原书中就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主儿，尤其是这相处一段时间，更是发现此人手法极为狠毒。
原书中说道，苏家四姐妹，除了苏月华而外，另外三个妹妹的结局都不算好的。原身苏月恒早死；苏月兰被苏月华设计嫁给了个纨绔，随夫回原籍的途中没了；老三苏月芳要好点，但也只是嫁了个破落的世家子弟，夫君待她不好，非打即骂，三妻四妾的，日子过的很是艰难。
这是苏月恒看书时，最不认同的地方，其实，四姐妹，除了苏月恒跟苏月华有直接利益冲突外，其他两个，女主 完全没必要去刻意使坏的。
可是，女主重来一次，总是觉得自己前世太惨，妹妹们过的比自己好，很是不忿，这世非要找补一般。
苏月恒叹口气，这两个姐姐，虽然各有缺点，尤其是苏月兰，是典型的无利不起早，但，她也只是在小节上，原则性的东西从来都没有踩过线的。看着两个鲜活的姐妹，苏月恒心头叹息，不知日后她们两人能否避过前世遭遇。
苏月恒打叠起精神跟苏月兰、苏月芳好好说笑了一阵，也隐晦的提及，让二人少招惹苏月华，也许，在她面前招摇的少了，能让她放过一马？
苏月兰却是比苏月恒看得更清，听苏月恒劝她不要跟苏月华作对，苏月兰撇嘴道：“四妹妹，你可别劝我了。这么多年的姐妹，我怎么会看不透那苏月华。我现在就是不跟她作对，她也不会放过我的。”
这倒是实话，两人的纠葛太深了，女主的段位太高了，在苏月恒来了这异世时，苏月华才刚刚抄完一百遍《金刚经》，来看她这个四妹妹时，才算解除了禁足。现在，苏月兰心心念念的都是怎么让苏月华倒霉，看着苏月华倒霉，她是比自己得了奇珍异宝还高兴。
姐妹几个一路说笑，在大花园子方才分开，各自回房。
苏月恒回了永月轩，茶梅照例去提早膳。
今天茶梅回来的很快。一进门，就喜笑颜开的对苏月恒说道：“小姐，今儿个真是奇了，平日我去大厨房拿菜，哪次不等的，今儿个竟然一去就拿到了。厨房的婆子还怪热情的，还非要让个小丫头子帮着送过来。我想着平日里都没有这样过，为怕招眼，没有答应，我看那婆子还怪是遗憾的一样。“
苏月恒放下手中的绣绷子笑道：“看把你高兴的，摆饭吧。”这有什么奇怪的，现在厨房的人都是大嫂白兰的人。白兰等了几年了，手头的人早就准备好了，这次一接手，将人换了个彻底，自己大小也算是个同盟，当然可以得几分好脸色的。
茶梅将菜色一样样的摆上桌，今天提回来的早膳特别丰盛，真是有了侯府千金的膳食标准，三盘三碗，肉菜鲜嫩，素菜爽口。苏月恒吃的很是带劲儿，也是感叹不已，总算能正正经经的好好吃饭了。
刚刚吃罢早膳，小丫头子来报：“小姐，大奶奶来了，现在在院门口呢。”
苏月恒赶紧出迎：“哎呀，这是哪阵风将大嫂吹来了？大嫂可是稀客啊，快，屋子里坐。”可不是稀客么？之前的不知道，至少，苏月恒来了这一个多月，还是第一次看到白兰登门。
白兰嗔笑道：“看四妹妹说的，什么稀客不稀客。知道四妹妹喜欢清静，我不是怕扰到你么。只要四妹妹不怕打扰，日后啊，我是天天登门。”之前是小看了这个藏拙的小姑子，看看这次，人家一出手，就帮自家抢到了大厨房，日后可是得好好结交一二，也好多个臂膀。
苏月恒笑道：“求之不得，大嫂快请进。”
将白兰迎进屋里，两人坐定，茶梅奉上茶后，屏退左右。
白兰抬眼打量了一下苏月恒的屋子，看着一应摆件甚是清淡黯旧，摇头叹道：“看四妹妹这过日子，怎如此简省？那么多宝贝藏着掖着干嘛，屋子都不好好摆设一下？”
苏月恒苦笑着摇摇头：“看大嫂说的，我哪有什么宝贝。不瞒大嫂，我这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也没什么进项，每月里就靠府里的月钱过活，哪有多余的钱去置办摆设什么的。”何况她也没打算装点这屋子的，横竖不是久居之地，就用侯府的摆件也足够了。
白兰听得苏月恒这话，端坐的身子作势一斜，故作嗔怪道：“哎哟，我说四妹妹，你在我面前还喊什么穷。想当年，王氏夫人出嫁时，那是京城一大盛景啊，十里红妆，可是让人说道了很久呢，就是我娘亲，现在一提起这事儿，还感叹一番呢。”
苏月恒真是诧异了。她母亲王氏的嫁妆，她真是不清楚。原书中对此并没有交代，而且，她现在手头上的老人一个都没有，更是不会有人给她说起嫁妆之事。
对啊，母亲当年的陪嫁人员现在一个都没有，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苏月恒也恍然明白了一件事情，一件原书中，她非死不可的事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她母亲真有大批的嫁妆的话，她的存在真是挡了好多人的道儿了。
等等，苏月恒倏然想到一件事情，她还有个从未谋面的弟弟，今年十二岁，去年随着家人以及外祖几个得力门生，送外祖的灵柩回乡了。
想到这个弟弟，苏月恒真是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弟弟苏文其，在原书中就出现了一次，还不是正面出场，只是在介绍侯府成员时一笔带过，尔后再也没出现。
当时看文时，苏月恒还以为作者写忘了，现在想来，恐怕不是忘了，而是这个苏文其的结局恐怕也不大好的。想想也知道，别人要得到这钱财，他们两姐弟，那是必然要除掉的。
见自己的话成功的引起了苏月恒的警觉，目的已然达到，白兰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岔开话题，说笑一阵后，又引出另一个话题：“四妹妹，那钱婆子的儿子现在还押在赌坊的，我还真有点拿不定主意，是真的放了么？”
苏月恒道：“放了吧。既然我们已经答应过的，那就要言而有信。日后要是有事，也好让人知道怎么抉择。”白兰点头认同，她也是大家出身，很是能明白这道理，有时该讲的信用，还是得讲，日后才好有人卖命的。
白兰走后，苏月恒继续思量刚才白兰透出来的母亲的嫁妆问题。思索过后，苏月恒觉得白兰应该是所言不虚。外祖只有母亲王氏一个独女，所以将家资尽数作为嫁妆给女儿陪嫁，这逻辑上也说的通。
看来嫁妆的事情自己得好好理理。就算不为钱财，为着她跟弟弟的小命，也得赶紧搞清楚才是。正思量间，门外进来人通传她即刻到宁安堂去一趟。
这时候太夫人叫她？苏月恒颇是奇怪，赶紧忙忙的起身。
来到宁安堂一看，原来是镇国府来人了。这次是鲁嬷嬷带队，一旁还跟了个脊背挺直、很是体面的嬷嬷，以及两个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丫头。
苏月恒炯炯有神的听着鲁嬷嬷介绍堂上的人，那个体面的嬷嬷乃是太后身边退役的宫女齐嬷嬷；那两个丫头，圆润脸那个，叫姚黄；瘦削脸那个，叫魏紫。
鲁嬷嬷介绍完后，指着几人对太夫人道：“前次苏四小姐晕倒，我们大公子甚是忧心。特地挑了几个人过来给苏四小姐调养身子。还请太夫人千万不要见怪。”
太夫人怎能不见怪，昨天四丫头刚晕倒，今天，镇国公府就送人来。这不是明晃晃的打脸么？
可，就算知道是打脸，这也不能拒的。太夫人心头含血的点头笑道：“一番好意，怎能见怪。”
话虽这样说，到底心头不顺，太夫人寒暄了几句，就挥手让苏月恒带着人下去。鲁嬷嬷跟太夫人告罪一声，也跟着去了永月轩。
一进门，鲁嬷嬷扫视了四周一眼，跟白兰的感受差不多，屋子里的摆设也太陈旧了。由此，鲁嬷嬷更是肯定了他们大公子送人来的正确性。
寒暄几句过后，鲁嬷嬷特意转述了沈珏的话，“苏四小姐日后如有急难之事，不必客气，尽可来找我。”
想不到这沈珏竟然如此上道，苏月恒大是高兴。如果没猜错的话，今天这人估计也是沈珏要送过来的。
虽然不明白沈珏为何如此关照自己，但是，这份关照，苏月恒现在是求之不得。苏月恒心头雀跃，不客气，怎么会客气，一定不会客气的。
苏月恒连忙对鲁嬷嬷笑道：“沈大公子厚意，月恒感激不尽。还请 嬷嬷稍坐片刻，我有封信要请嬷嬷带给大公子。”
鲁嬷嬷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耿直不客气的人，不过大场面见多了的鲁嬷嬷仍然神色不动的笑着点头道：“嗯，我等着，苏四小姐且请去吧。”这样好啊，两个人书信往来，常来常往的，这感情不就处出来了么？虽然说宏远大师说两人命格相合，感情要是好了那不更好么？
书信很快递到了沈珏手里。
沈珏看着手中的书信，垂眸扫了几眼，打开来。
书信一展开，沈珏眼前一亮，一纸柳体，很是有风骨，一看就知道是下过苦工的。
沈珏看完书信，默然半晌。虽是多有意外，但心里却有股奇异的满足感，为苏月恒对自己的这份信赖而高兴。
看着自家大公子微微出神的样子，康宁好奇的问道：“大公子，这苏四小姐在信中说了什么？”
沈珏撇了眼满脸八卦的康宁：“就你话多，去将长宁叫来。”

第9章
长宁是沈珏身边得力的四大小厮之一，基本上有什么跑外的事情，都是长宁去做的。
长宁进来时，沈珏正伏案书写着什么。长宁不敢打扰，赶紧垂手侍立一旁。
沈珏写完手头的东西，方才指着桌上的稿纸对长宁道：“你去按照这要求让人打造七百二十根银针出来。十天之后我要看到东西，记住，一定要注意精工巧做，万万不可有丝毫偏差。”
沈珏递过写了要求的纸张。长宁躬身接过：“大公子请放心，属下即刻就去办。”
沈珏点点头，想要对他说什么，转念一想，此事让长宁去查，可能太慢了些，于是对着长宁轻轻一挥手：“去吧。”
待长宁走后，沈珏在屋子开口唤道：“沙鹏。”
屋顶静静的飘落一人：“公子。”
沈珏道：“你马上去查一下定安侯先王氏夫人的嫁妆事宜，陪嫁东西以及陪嫁人员，都要一一报来。还有，最好是能查到陪嫁单子现在在谁的手里？最迟明天下午报过来。”
沙鹏也不多话，拱手一礼，转身飘然退去。
沈珏那边在忙着吩咐人做事，苏月恒这边也没闲着。
现在她正在跟齐嬷嬷三人说话呢。既然是自己日后要用的贴身之人，当然要好好了解一下的。
既然是来投靠新主子的，当然是要有诚意的。齐嬷嬷几个诚意十足，很快将自己的出身来历、擅长本领报了出来。
魏紫跟姚黄都乃镇国公府特别培训的人才。魏紫擅长医药，还会些武功，还特意提到，如果苏月恒有什么需要跑路的，她可以传信。苏月恒点明了，这魏紫，相当于联络员了。
姚黄则擅长厨艺以及近身伺候人的事儿，哦，这也不错，苏月恒现在手头也急需此等人才。
至于齐嬷嬷，出自太后宫中这一层身份都很是了得了。
事实上，齐嬷嬷不光是身份了得，人本身也是非常有本事的。当然了，能从皇宫之地全身而退的，那就没有不厉害的人。
这也是这次镇国公府派齐嬷嬷来的主要目的，是看苏月恒母亲早丧，看看定安侯府情况，管家、理事估计没怎么教的。刚好让齐嬷嬷来教教她，虽然说，日后苏月恒不需要给镇国公府当家理事，但该会的还是必须要会的，毕竟就是自己的小家那也是需要理的不是。
齐嬷嬷初初一见面，几句过后，就将苏月恒现在的处境分析的很是透彻：“以小姐目前境况，想要藏拙那是藏不住了，所以，当是要做好准备，该要主动出手的就要主动出手。”
苏月恒叹气表示赞同，她是真不喜欢争斗，可现在，不斗也得斗了。
齐嬷嬷说这些时，半是隐晦半是直接，她是想试试苏月恒的心性如何。结果不错，苏月恒完全没有被冒犯的不快，还很是坦荡的连连点头：“齐嬷嬷说的对，这方面我确实不足。日后就多多劳烦齐嬷嬷了。”
现在这关键时刻，有人帮衬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希望忙过这段时候，能过上悠闲的理想生活。就算是为了日后悠闲日子而努力吧。
聊过了日后的职场规划，苏月恒着重向她们打听了一下沈珏的身体状况。本来是想打听一下镇国公府主子层的人物情况的，想想，初次见面，太过着急了些。于是，干脆明正言顺的打听沈珏这个大腿的情况。
一问之下，虽然齐嬷嬷她们说的已经是避重就轻了，苏月恒还是听出来，沈珏的身体真的非常不乐观，不良于行还不是最主要的，最要命的是身体极虚，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
苏月恒思忖，等后日到了霞涌寺，自己一定得想办法给沈珏把把脉，也好对症下药。这个同盟这几天来，对自己算是鼎力相助了，自己也理应有所回报才是。至于为何自己会把脉的这个问题，暂时没想到说辞，到时如果沈珏问了再说。
苏月恒在心里计划了半天，计划完了才发现一个问题，娘哎，自己想了这么多，沈珏会不会赴约都不见得吧？看他那人好像挺重原则的，不知道愿不愿意婚前私下接触呢。苏月恒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沈珏怎么还不回个信儿？
沈珏吩咐完属下去打探之后，才恍然想起，自己光忙着吩咐人做事去了，还没给苏四小姐回话。沈珏立即手书一封，叫过康宁：“去将这封信送到苏四小姐手中。不要惊动定安侯府的人。”
康宁有点莫名，心里摇头不明的吐槽他家公子，你跟苏四小姐都订婚了，难不成还要避嫌？
沈珏看了眼康宁那什么都放在脸上的表情，当然猜到他在想什么。他之所以这样做，那是因为今天他们镇国公府才送人去的，下午自己就去信，太多招摇了对苏四小姐不好。何况苏四小姐给自己信的内容本就是不欲外人知道的，自己回信当然是要隐秘点。
魏紫将信递过来的时候，苏月恒正在忐忑绣花。
见到书信，忙忙的放下绣绷子。打开书信一看，一股雄浑凌厉之气跃然纸上，就短短的一句话“霞涌寺牡丹园见”，真是言简意赅，一句多余之辞都没有，很是符合沈珏的性格。
心中大石落地，苏月恒很是高兴。想着沈珏这几天仿似帮了自己不少忙的，好像自己都没什么回报的，虽然说诊脉，那也还没做不是？
苏月恒想了一阵，好像自己手头上目前没什么可送的。算了，还是做荷包吧，这个安全，方正他们两人也定亲了，不算私相授受。
苏月恒现在对绣花正是兴趣盎然之时，刚好借此机会练练手。
苏月恒这边兴趣盎然的绣花去了，沈珏这边，各处的消息也在汇拢。
到进香的日子了，因着是提前报备过的，苏月恒请安过后，跟太夫人报备一声，就带着人往霞涌寺而去。
进了霞涌寺，苏月恒拜过菩萨之后，径直往寺院后面的牡丹园而去。现在正是牡丹盛开的季节，还没走到园子，远远的就是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苏月恒不禁加快了脚步往院子里走去，走近一看，真是姹紫嫣红，富丽堂皇，美不胜收。
苏月恒一向喜欢这种大气艳丽的花中之王，慢慢收住脚步，静心观赏了起来。
正看得有味之时，一旁匆匆过来一人：“苏小姐，我乃镇国公府大公子身边的康宁，我家大公子有请，苏小姐请随小的过来。”来人苏月恒见过，乃是沈珏身边的贴身小厮。
苏月恒对着他点点头：“劳烦带路。”
苏月恒一行随着康宁来到牡丹园中的亭子。这个亭子位置很好，刚好在园子中央，四处景色尽收眼底，就是有人来也是早早就知。真是即开放又隐秘，很适合他们二人相见。
远远的在路口，苏月恒就看到沈珏身着宝蓝色衣衫静静的坐在四轮车上。
苏月恒紧走几步，忙忙的福身一蹲：“沈大公子。”
许是走的急了点，苏月恒脸上霞绯满生。沈珏黝黑的眼眸轻轻的看了眼面色绯红的苏月恒，旋即神色自若的抱抱了拳：“苏四小姐。”
这单独约一个男子出来说话，前世今生苏月恒都是第一次，当然，前世工作不算。
苏月恒有点紧张，有心想说点什么，好像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但是要直接开口问事儿吧，也太无礼生硬了些。
苏月恒深觉自己这待人接物方面还要多加修炼，回去后，可得好好的请教请教齐嬷嬷，最好是做个专项训练。
沈珏见刚刚见面还甚是紧张的苏月恒，现在明显的是神思不属。沈珏轻轻的咳嗽一声：“苏小姐。”
“啊。我在呢。”苏月恒瞬间醒过神来，条件反射的先答应了。脸上赶路的绯红还没下去，胭脂色却又更深了。真是有点丢人，苏月恒懊恼不已。
看着苏月恒似恼似怒的样子，沈珏不禁有些好笑。这个苏四小姐自见面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神色就连番变来变去，真是神采鲜活的很。沈珏有些阴郁的心情顿时感觉开朗不少。
沈珏以手抵唇，轻咳了一声：“苏小姐，先请坐下，你前次托我之事已经有了眉目，可要听听？”
听见要说正事，苏月恒瞬间收拢了心思，正色端坐：“沈公子，我今日前来就是为着此事，还请解惑。”
沈珏点点头，开始将打听的事情说了起来，此事说来也是话长。沈珏说不了几句，就已经气虚的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闭目缓神了好一阵子才好点。
沈珏缓过来后，睁开眼，看着一脸担忧的苏月恒，颇是有些懊恼，这破败的身子真是太不抵事了，多说了两句话都受不住。
沈珏很快垂了眼眸将眼里的情绪全然遮住，然后仿似风轻云淡般将手头的一叠书信递了过去：“苏四小姐，此乃你要的东西。你先看看吧，有疑问之处，我再行解答。”
苏月恒看着眼前这俊美温润的男子，本应是天之骄子，却被病魔缠直至今，连多说几句话都不行，这样的男子本应翱翔四海，而不是颓然挫败。苏月恒突然有一瞬间的冲动。
她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苏月恒没有接这些书信，而是走到沈珏身边执起他的手腕：“沈大公子，我会一些岐黄之术，让我给你诊诊脉。”

第10章
不妨苏月恒突然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沈珏一时怔愣，不自觉的挣了一下。旋即，感觉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柔然温热，沈珏又放缓了动作，僵在了那里，动也不敢动的。
沈珏这一挣扎，唤醒了苏月恒。苏月恒回神发现自己已经抓着沈珏的手腕了，颇是不大自在。虽然在现代，诊脉也多是有做的，可是，这是古代，贸然的抓住一个好像还不太熟的男人的手真是不大好。
苏月恒有点慌乱的放下了沈珏的手，讪讪道：“方才，方才真是太冒失了，沈大公子千万不要见怪。实不相瞒沈大公子，我会点岐黄之术，我看大公子甚是、甚是脸色仿似不大好的，所以我想给你看看。”好像男人一般都不喜欢别人说他体虚的，苏月恒踌躇了一下方才找了个安全的用词。
温热的手松开来，沈珏僵硬的身躯放松了下来的同时，仿似又有点淡淡的遗憾。这感觉甚是奇怪，沈珏不动声色的甩开这奇怪的感觉，幽黑的眼眸若无其事看着苏月恒道：“无妨。”
说着，沈珏将自己的手腕伸了过去：“有劳四小姐了。”
这人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爽快。苏月恒将手指轻轻的搭到他的脉门上，只粗粗一搭，苏月恒就是一惊，这脉象散乱无比，沉而无力，这可真是不大好的。
苏月恒稳住心神，闭上眼静静的把起脉来，良久，苏月恒方才睁开了眼来。
再睁开眼时，苏月恒眼里一片平静。
看着苏月恒为了保持平静从而用力过猛而显得瞳仁有些颤动的僵硬。沈珏扯起嘴角，心里对自己这副破败的身子嘲讽不已。
苏月恒还在消化刚才自己诊脉的结果，沈珏的脉象非常奇怪，浮浮泛泛，时而来者甚急，时而杳然不见。此脉真是平生未见，好像跟所有的虚弱症状脉象都合上，但仔细看来，好像又有差别。
苏月恒心里隐隐冒出一个念头，不，确切的说直觉可能就是，但她现在还不能下结论。如果能给沈珏针灸走脉，那她大概就能最终确认了。对，苏月决定找个机会给沈珏针灸探脉。
不过，虽然说病症未有全部确认，但沈珏身子虚弱至极却是确凿无疑的。
见苏月恒迟迟未有开口，一向在人前很是从容的沈珏，这次却是难得的倔强问道：“苏四小姐，我这身体如何？”
苏月恒看看左右，轻轻摇摇头：“不瞒沈公子，此乃沉痼，绝非一日之功可以好的。沈公子慢慢将养就是。”
沈珏对这答案不意外，因为这个答案他都听了无数次了，每个给他诊脉的太医、神医都是这么说的。
沈珏扯起嘴角，无力的一笑，是啊，他这身子除了将养，又能怎样呢。
沈珏不欲继续这个话题，很快转过心思，指着案几上的书册道：“苏四小姐，此乃你要的嫁妆清单，你仔细看看吧。”
苏月恒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今天诊脉算是对沈珏的身体有个大概的了解，心里也有了些底。但是，具体如何操作，还是个大工程，需要仔细思量，不可轻举妄动。没确定之前，不可随便下药，沈珏的身子已经破败不堪，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是损伤颇大，后果严重了。
沈珏这事儿左不过一时半会儿完成不了的，先将手头的事情了结了再说。
苏月恒打开手头的书册，仔细的看了起来，越看越咋舌，母亲王氏的这份儿嫁妆可真是惊人啊。光现银就有十万两，良田四千亩，商铺六间，京城三进宅子两座，还有数量不少的珠宝首饰、摆件以及数百匹绫罗绸缎跟各式毛皮等等。
看着这份嫁妆，苏月恒这个穷人真是眼睛都绿了，想不到母亲王氏竟然如此有钱？难怪，难怪那帮人盯着自己两姐弟不放呢。
苏月恒真是心荡神摇，也奇怪不已，母亲王氏有这份儿嫁妆嫁谁不好，偏偏嫁 给平庸的定安侯做继室。苏月恒心思神奇的偏了偏，不行，她回去一定得就这个问题问问齐嬷嬷。
这个问题先放放，眼下，苏月恒有件要紧的事要问：“多谢沈公子查的如此详实，不过，我还有事想要问下。看信上所说，我母亲的陪嫁现在大都在白夫人手中，不知我母亲的陪房他们，可还在？”
苏月恒问的颇是忐忑，不是担心沈珏不告诉她，而是害怕苏月华已经对他们斩草除根了。
见苏月恒看过之后，第一个问题竟然不是问嫁妆钱财之事，而是问人，沈珏心里满意的一点头。
沈珏答道：“王氏夫人当时陪了五房人口，有两房人口已经放良了，都做了小买卖，日子过的不错；有一房人口被全部发卖到了北边苦寒之地；还有两房人口现在在京郊的庄子上。”
苏月恒默然了一下，看来最忠心的已经被发卖了，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只希望现在都还活着，看看日后能不能想办法找回来。
那在京郊的两房人口想来也不差，日后找机会见见，唉，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庄子上过的怎样，估计也好不了。
见苏月恒沉默不语，仿似心情很是低落一样，沈珏轻轻出声问道：“嫁妆之事，你准备如何做？需要我做什么？”
这是沈珏在提醒她后面的打算，苏月恒思忖了一阵道：“看这信中所说，母亲亡故时这些嫁妆都是托付给了定安父亲的。可是现在竟然在白夫人手中，我想这其中事情必是不少。”
“这个中因由我也不想追究了。不过，就算不问，我也猜到，现在的现银估计所剩不多了，铺子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我想，这些财物，如果实在不行，非要舍弃的话就只能弃掉了。但是，京郊的那个千亩良田的庄子，还有那宅子我是必需要回来的。”
见苏月恒说到后面颇是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沈珏低垂轻咳一声，掩去笑意问道：“为何其它的都可不要，这庄子宅子一定要要？”
苏月恒颇是埋怨沈珏不知稼穑之苦般看了眼他，这问题有什么好问的，放眼古今中外，这最安全的保值不就是房子跟地么。不过，也怨不着人家不理解，想想沈珏这富贵窝里长大的人，是理解不了他们这种穷人的想法的。
当然了，升值保值什么的日后再说，现在，苏月恒之所以非要这庄子，现在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一个手头现在亟待解决的问题。看着沈珏那掩都掩不住的笑意，苏月恒突然决定恶趣味的实话实说了。
苏月恒环视左右一番后对沈珏轻轻道：“沈大公子，我们现在在这儿说话，可是多有不便？我怕有心人漏了出去，说你我二人”
沈珏目光一闪，在这亭子见面，是否保密安全的问题，苏月恒先前进来时没问，甚至给自己诊脉的时候都没问，现在来问
沈珏摇摇头：“苏四小姐请放心，今次上山我带的都是可靠之人。”
苏月恒点点头：“那就好。”
苏月恒靠近沈珏些许，对他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庄子么？”
一股馨香顿时萦绕四周，沈珏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紧张的身上细微的寒毛都动了一动，在这仿佛凝固的感觉到达顶峰时，温语低柔的话在耳边响起：“沈大公子，我之所以现在要这庄子，其实有很大部分也是因为你。”

第11章
沈珏整个人都石化了，饶是他定力过人，也不禁被苏月恒这话震的面红耳赤。
见每次见面，都是冷静自持的沈珏，现在一副脸红耳热不知所措的样子。苏月恒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成功将人吓住，恶作剧成功的感觉真心不错。
来这里压抑了这许久的日子，今天终于可以率性大笑一回。看着苏月恒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沈珏脸上的热度渐渐退去，眼里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沈珏道行也颇是不俗，很快稳住阵脚，一本正经的反问回去：“苏四小姐为何说要这庄子是为我？”
到底是在古代，又是在外面，不好表现太过。苏月恒很快收住了声，板正神色对沈珏道：“我想到时请你到庄子上小住，这也不是玩笑，我想对你进行银针探脉。”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沈珏隐隐有些猜测，也许苏月恒发现了什么。沈珏明了，难怪她方才如此小心。看看方才苏月恒诊脉过后的神色也知道可能是有问题的，沈珏点点头：“多谢苏四小姐，届时在下一定登门叨扰。”
沈珏爽快答应了，苏月恒却是有些踌躇。苏月恒方才觉得自己方才好像为了恶作剧太过鲁莽了些，他们现在还是未婚夫妻，就公然的住在一个宅子里，恐怕多有非议。其实非议也还好啦，主要是苏月恒细想想也有点怪怪的。
苏月恒脸上踌躇的表情一览无余，沈珏稍稍一想也知道她是在想什么，不过，此事事关女儿家名声，轻忽不得，沈珏正色道：“苏四小姐请放心，此事我会处理的。届时你安心诊脉即是。”
沈珏这几次出手都是干净利落，此等小事他必定不在话下的。苏月恒放心的撂过此事，不过，此时她倒是又想起一个疑问：“你怎么这么爽快的答应了？你就不怕我是个半吊子假大夫。”
沈珏也为自己莫名的信任苏月恒而奇怪，不过这感觉仿似不坏，他也未往心上去。见，苏月恒问来，他轻轻的挑了挑嘴角：“无妨。我这身体也就这样，多个人多条路子，我相信你。”
这句相信你，真是让苏月恒肩头的重担压了一压。苏月恒点点头：“嗯，我必倾尽全力。等银针到了，我就尽快安排给你针灸。”
沈珏道：“银针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不过，此物要求精细，恐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好的。待好了后，我使人送到府上去。”
这个话题先告一段落，苏月恒又就嫁妆之事谈起：“嫁妆之事恐还要请你帮忙，我母亲的嫁妆单子不是还留一份儿在王氏族里么”
沈珏认真的听着，越听越是对苏月恒赞叹不已，真是计划得当，知道有得就得有舍，该要的不松手，情知要不到的也不强求。这计划步步严谨，很是了得。
听苏月恒讲完，沈珏道：“我看此事可也。我这就让人去请王氏族人进京，现在的族长是王千，也是你外公的侄子，此事就让他起头好了”
听到沈珏说到请王氏族人进京这事之后，苏月恒赶紧顺势道：“正好，我弟弟现在还在顺州，万望帮忙安全护送进京。”
沈珏点头：“这是自然，苏四小姐请放心。”
开始是苏月恒提出大概方案，接着沈珏就提出具体实施方案，还顺道补缺方案。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将此事定了下来。
大事既定，苏月恒心里大定。想着老是让沈珏帮忙的，自己好像也该表示一二，于是，苏月恒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荷包：“这个是我亲手做的，还请收下。”
苏月恒颇是得意，这是她做成功的第一个荷包，总算是实现了前世的一点理想了。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亲手收到女子的荷包，沈珏颇是有点高兴的接了过来：“多谢苏小姐。”之前那些个丫头、小姐什么的荷包可以忽略不计，毕竟自己没有收下不是。
看着沈珏接过荷包，苏月恒想了想，特别叮嘱道：“这荷包，你就放些银钱杂物什么的，不要放什么香料。最好，你现在就不用任何香料了。”谁知道你面掺杂了些什么呢。
沈珏点头明了。
苏月恒说完后，想想今天的目的好像已经完成，于是站起身来，对着沈珏告辞道：“今日叨扰你许久，实在过意不去，你赶紧歇着去吧，我们就此别过，我也该回家了。”
今日该说的事儿都已经说了，该安排的也安排了，苏月恒干净利落的告辞。看着苏月恒这说完事儿就走的爽利劲儿，沈珏微微梗了一下之余不禁有些莞尔，可真是走的干脆，用完就走。
苏月恒在霞涌寺遇到了沈珏，两人还说了很久的话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苏月华的耳朵里。冷着脸听完，苏月华再三确认：“真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来人答道：“我离得远的很，沈大公子的护卫很是森严，我根本靠近不了。”
苏月华挥手让人下去，沉吟半晌后，回想这些时日的事来。直觉有些不大好的。真是没一样顺的。
苏月华有些气苦，自从那日沈熠没有说出求娶之意，自己很是生气就一直冷落他。但那傻子，就知道来信、送东西求原谅，就是不知道人来。我说不见，你就真不见呐，真是够笨的。
尤其是从昨日送信人的嘴里，她打听来的话，让她有了些许的不安。苏月华决定，今天沈熠要是再遣人送信，那就不要拒绝了。不然，还不知道那傻子什么时候来呢。
沈熠要是知道苏月华这么想，心里肯定冤枉死了。他那天定安侯府退亲后，回家刚走到府门口，就被他爹拖过去好一顿胖揍，屁股都差点打成八瓣了，哪里能去见美人。
派人送信，美人也不理解，还天天生气。想着这个，沈熠都是面条宽的泪。今天好多了，能起身走动了。沈熠也是心惶惶的，几天没见到人了，哪天不是如三秋呐。
沈熠这样想，也这样做。谁知，走到院门口就被拦了回去：“世子爷，没有国公爷的话，您不能出去。”
沈熠哪里肯依，拿出世子爷的威严让人放他出去的，谁知却是将大管家沈忠给叫来了。沈忠自幼跟着国公爷走南闯北，南征北战的，极得郑国公信重，他们国公府的少主子，谁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声忠叔的。
见他都出面了，沈熠先还想垂死挣扎一番，却被沈忠说得灰溜溜的滚回去了，沈忠说的对，自己现在还是戴罪之身，要是再惹出事来，爹就更要罚了，到时就更出不去了。
不过，明的不行，暗的可以。沈熠也是有自己的人手的，到底还是让他溜了出去。
苏月华这次没有拿乔，看到急匆匆过来的沈熠，扑在怀里娇嗔的捶了他几下，然后哭得那是个梨花带雨：“你这个死没良心的，竟然这时才来看我。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多难过。”
见美人伤心落泪，可是将沈熠心疼坏了，赶紧捂住人的粉拳，心疼的哄道：“月华别哭了，再哭我心疼。我这些天也想你的紧，可是把我煎熬坏了。不是我不来看你，实在是家里看得紧”
苏月华很理解过犹不及的道理，方才哭诉是为了引起男人的怜惜之情，当然不能哭得太过。于是，很快收了泪，两人郎有情，妾有意的好一番互诉衷肠。
在苏月华的刻意引导下，话题很快转到他们二人定亲的事情上。想着上次，自己让美人失望了，沈熠颇觉对不起她，这次连连保证：“月华，上次是我不对。你再稍等几日，我必定想办法让母亲遣冰人上门。”
苏月华一听“要想办法”这话，心里紧了紧，看来，从上次送信人口里套来的话八成是真的了，于是，苏月华幽幽的开口道：“沈郎，可我听说此事，国公爷颇是有微词？”
抱 着苏月华的沈熠手紧了紧，而后温柔安抚：“月华，你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必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沈熠一边保证一边心头叹气，本来父亲原来都不同意自己退亲再娶，现在大哥定了苏月恒后，他更不同意了。说什么哥哥娶妹妹，弟弟娶姐姐，这日后称谓都是一团乱麻一般，真是不成体统。当然，在沈熠看来，估计父亲还有另一层意思，联姻也是两家势力的结合，两个儿子娶一姓之女，估计太浪费了。
不过，没关系，沈熠在心里道，他就认定了苏月华。沈熠抱着苏月华道：“月华，我必不负你。”
苏月华双目含情，殷殷看着沈珏道：“嗯，我相信你。”
看着苏月华如此信赖，对自己情深一片的样子，沈熠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忍不住抱着苏月华好一阵亲热。屋里气氛渐浓，一片缱绻中，突然，苏月华幽幽叹道：“唉，前儿个我们姐妹聚会之时，陈家妹妹对我说，荣寿长公主要开花宴了。荣寿长公主的花宴一向是繁华新颖，冠绝京城的，可惜，我却是无缘相见。”
沈熠一听，更是心疼了，荣寿长公主的花宴京城闻名，各家女眷趋之若鹜。可惜以定安侯府目前之势还是难以跻身于此。
不过，既然月华想去，这对沈熠来说不是难事，沈熠轻触美人脸，连连保证：“月华，你想去参加荣寿长公主的花宴？这不不必担心，我保证明日请帖就送到你手上。”
苏月华满眼惊喜的看着沈熠：“真的？那太好了。不过沈郎，你能不能要两张？我们姐妹都没见过荣寿长公主的花宴，我想带四妹妹去见识见识。说起来，婚事也算是我对不起她，她一直想要去花宴，我想满足一下她的心愿。”
对苏月华的这份善良，沈熠大为感动：“月华你总是这么良善。放心，会有人送两份请帖到府上的。”

第12章
沈珏刚刚回到镇国公府，沈熠身边的小厮长剑就心急火燎的叫大公子救命。
原来，被禁足的沈熠今天还是偷溜了出去。被镇国公沈罡知道，又捉在那儿打板子呢。
长剑急得不行：“大公子，您可快点去吧。世子爷这才挨打没几天，身上的伤还没好呢，今天要是再挨一顿，真的会受不了的。”
沈珏一向对沈熠这个弟弟不错，许是自己身体不好，看着弟弟们做那些自己想做而做不了的事，就感觉很开心。
这次二弟闹得确实过分了，该打，所以，上次父亲狠狠的打沈熠时，他并未有出面。今次，想想，还是去吧。沈珏隐约觉得二弟这次也许是帮了自己的忙。
沈珏点点头，正要走，突然一阵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心悸传来，顿时脸色都大变。一旁的康宁，长宁心疼担忧不已，连忙给公子顺气。
老成的寿宁赶紧端药去，今天公子上霞涌寺误了喝药的时辰，赶紧要喝药。
沈珏顺过气来，接了药一饮而尽。今天在苏玉恒面前撑了太久，现在撑不住了反噬就很是严重。
一旁的康宁心疼的唠叨不已：“公子，下次可千万不能这样硬撑了。左右苏四小姐也是知道你身体的状况的，在她面前漏点底也没什么的。”
长宁瞪了眼康宁：“就你话多，公子正在缓气。没那么快去书房院的，你赶紧先去书房那儿看看情况去。要是不行，你就去请太夫人出来。”
康宁吐了吐舌头，赶紧带着长剑一溜烟跑了。
沈珏闭目养神了稍许，睁开眼来。
长宁赶紧道：“大公子，好点了没有？要不，再歇会儿，我们等会儿再去？您不用担心，国公爷会有分寸的。”
沈珏轻轻摇摇头：“无妨，马上去吧。”
一行人来到国公爷书房时，老远就听到沈罡的吼叫声：“你这孽子，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一进到书房院，沈珏就看到沈熠被人按在凳子上，一旁的父亲沈罡正在对他下鞭子。沈珏赶紧提气叫道：“父亲请手下留情。”许是用力过度，话刚一说完，沈珏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
沈罡一见，也不顾不上打沈熠了，连忙走到近前，关切的问道：“健柏，你可还好？”
沈珏止了咳嗽，点点头：“还好，老毛病了，父亲不必忧心。”
沈罡道：“你身体不好，怎来这里了？赶紧回去歇着吧。”说到这里，沈罡意会到是沈熠的人去请的沈珏，沈罡对着沈熠的方向一瞪眼：“你这孽子，明明知道你兄长身体不好，竟然还去扰他，看今天老子怎么收拾你。”
沈熠大叫道：“爹啊，可不能再打了，再过几天就是荣寿长公主的花宴呢，到时我走路一走一瘸的，可怎么见人。”
沈罡怒道：“好小子，不听我的话，还想着去参加花宴？做梦去吧。我这就给长公主回了去。”
沈熠一听，急了。自己可是想就这花宴好好的在苏月华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哪能不去呢。赶紧连连告饶，真是花言巧语什么都上。
看着父亲跟二弟两人一来一回，虽是场景不大好的，但这父子之情表现的最是自然不过的。
沈珏突然有一丝羡慕，不知怎的，许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还是别的什么，父亲对自己从来都是温和有礼，甚至可称的上客气，虽然对自己很好，几可算得上有求必应，但是他总是觉得差了点什么。也许，差得就是这嬉笑怒骂的人伦之情？
沈珏轻轻摇了摇头，将这奇怪的感觉赶走。父亲对自己已经是掏心掏肺，尤记得小时候自己那次遇险，父亲对自己真是以命相护的，人不可不知足。
沈珏笑着开口求情：“父亲，二弟确实有错。不过，现在他旧伤未好，不宜再添新伤，以免伤了根本。这次 您就饶了他吧。”
果然跟之前一样，沈珏一开口，沈罡就毫不犹豫的免了沈熠的责罚，只听沈罡道：“罢了，我原本是要重罚这小子的。既然健柏你求情了，那就算了。”
一听国公爷免了责罚，长剑赶紧上前扶起自家世子爷。起的太急了，屁股搞痛了，沈熠疼的龇牙咧嘴。
虽然不打了，但沈罡还是龇须竖起的对着沈熠吼道：“你别得意。这次是免了，下次再犯，数罪并罚。”
沈熠嘻嘻笑着点头答应，顺便再讨好两句。见他这副惫癞样儿，沈罡忍不住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的责骂。看了看父子二人这嬉笑怒骂间流淌的温情舐犊，沈珏转过眼去，对着国公爷告罪一声，让人推回了长安院。
回到长安院，长宁几人忙忙的将大公子安顿到榻上歇息。
沈珏今天也确实累得紧了，从善如流的上榻歇息。挥退屋里伺候的人等，闭目眼神片刻后，沈珏轻声唤道：“沙鹏。”
很快，屋子里出现一健壮黑影：“公子有何吩咐？”
沈珏道：“你去将苏月恒苏四小姐的情况仔细查来，一一报来给我。注意，事无巨细皆要。”沙鹏得令转身退下。
沈珏虽然躺在榻上，但也只能闭目养神，他很难入眠的。平日里，他一般是放空心思的。可今天，怎么都放空不了。苏月恒竟然会医术，可真是让人意外。不过，对此沈珏却是丝毫不加反感怀疑，不知怎的，之前死寂的心突然有了丝希望。苏月恒说要帮他探脉，也许，这正是他的生机？
沈珏的沉思被门外一阵小声的说话声打断。
“进来吧。”沈珏出声叫道。
长宁等人大步进来。寿宁也在，这几天沈珏放他在兴武院看着，让他注意沈熠那边的事。
难不成二弟那边又出事了？沈珏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何事？”
寿宁道：“大公子，世子爷让人出府了，说是去要荣寿长公主的花宴请帖去。听说是为苏家大小姐跟四小姐要的。”
原来是这事，沈珏想了想，道：“你去追上世子爷的人，跟他说，他直接要苏大小姐帖子即可，苏四小姐的不用要了。”
寿宁领命而去。
寿宁走后，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显得康宁的嘀咕声特别明显：“我说大公子，荣寿长公主的花宴京城哪家贵女不想参加啊，你就这样给否了，小心苏四小姐知道了怪你。”
沈珏撇了眼康宁，垂了眼眸思索稍许，吩咐长宁道：“寿宁一回来就让他来见我。”
寿宁回转的很快，他们知道的早，沈熠的人刚出府门没多远，就让寿宁追上了。听得寿宁转述的大公子的话，赶紧躬身领命。
不怪他答应的快，其实细想想今天这事儿就有点不妥。毕竟世子爷原本跟苏月恒定过亲呢，虽然没有文书，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的。现在世子爷出头去要，好像不大好的。再加上大公子的话不敢不听，待他回去给世子爷解释下，世子爷想必也能明白。
听寿宁说已经将沈熠派出去的人截住说好了，沈珏点点头：“那就好。长宁，你即刻去一趟定安侯府，将此事说给苏四小姐。问她，问她是否想去荣寿长公主花宴，如果真想去，我会让人将请帖送到她手上的。”
“当然不想去。魏紫，你跟长宁说，多谢大公子帮我拒了，月恒感激不尽。”苏月恒一听荣寿长公主花宴，当即为沈珏帮自己拒了叫好。
苏月恒可是知道，这荣寿长公主花宴在原书中可是女主回忆前世的重要一幕，苏月华前世就是在这花宴上遇到当今皇上的。何况，抛掉这层不说，要知道，这次的请帖还是是苏月华帮自己要的，那更不能去了，谁知道她在花宴上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知道沈珏帮自己拒了，苏月恒大是感激，沈珏可真 是自己的福星啊，又给自己挡了一劫。
然鹅，苏月恒高兴的太早了，第二天，当看着太夫人满面笑容的递过荣寿长公主的花宴请帖时，苏月恒很是呆了一呆，不是拒了么？这请帖是怎么回事？

第13章
沈珏接到苏月恒的问话，也颇感奇怪。
“寿宁，这是怎么回事？”沈珏沉声问道。
寿宁觑了眼自家公子的神色，顿时额角的汗都差点出来。惨了，好像这次事情大条了。公子在苏四小姐面前拍着胸膛承诺的事儿，竟然是这个结局。
寿宁浑身一个激宁，赶紧赌咒发誓的道：“大公子，我真的跟长戬说好了的，末了我还专门去跟长剑打听了，他们确实没说为苏四小姐要帖子的话。”
沈珏静静的看了眼寿宁，一挥手：“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事情不难打听，很快，寿宁就回了消息。沈熠的人确实没有像荣寿长公主要苏月恒的请帖，可是，荣寿长公主知道后，在内管家钱嬷嬷的提醒下，想着苏家四小姐已经跟镇国公的大公子定亲了，理应一同请来。随后，一想，定安侯家就四个姑娘，索性一起下帖子算了。于是就有了定安侯太夫人喜滋滋的拿帖子给孙女儿们的一幕。
搞清楚了来龙去脉，沈珏忍不住摇头轻笑，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苏月恒接到这消息也是无奈吐气，这可真是天意。看来，荣寿长公主府是必定要去上一趟了。
定安侯府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收到荣寿长公主的请帖，满府里都是高兴的很。太夫人对这次花宴尤为重视。自家四个适龄的孙女，除了苏月恒定了人家，其他几个都还没定。荣寿长公主这花宴，不光是热闹尊贵，说白了也是场大型相亲会，当是要严正以待的。
苏月恒原本想着是不是藏拙啥的，可是太夫人一出手，这事儿就别想了。
太夫人这几天，对几个孙女的服饰置办真可算的上亲力亲为了，为防着可能的使坏，太夫人还特意将侯夫人白氏叫过去敲打了一番，气得白氏又在定安侯面前哭了一场，得了一套定安侯送的翡翠首饰，这气才算消下去。
看着太夫人兴兴头的给那几个丫头准备衣裳首饰，白花花的银子只往外流，可是将白氏心疼的够呛。这简直就是在喝她的血。
可是太夫人亲自在看着呢，就算有心下手都无处着手的。白氏忍不住眼睛发红的数落了苏月华一顿：“你这丫头，你说，荣寿长公主这花宴请帖多难得啊，你让沈世子给你要一张就行了嘛，怎么还帮那几个死丫头要呢。”
苏月华知道她母亲在想什么，于是赶紧劝慰：“娘，这事儿，你就听祖母的就行了，你放心，我们吃不了亏的。荣寿长公主的花宴，青年才俊肯定不少的，到时给二妹、三妹相端个好人家，说起来，也是母亲面上的荣光。”
白氏嗔道：“你懂什么。就是因为荣寿长公主花宴上去的都是显官贵子，那就更不能便宜那两个丫头片子。你没看看她们娘给我整了多少麻烦，我不下手整她们都是我这个做继母的心慈，还真让我给她们找好人家啊，没门。”
苏月华冷笑轻哼：“娘，你放心，便宜不了她们的。”这次花宴有自己在，怎么可能便宜的了她们。自己一定会好好招呼她们的。
因着前世的事情，本来苏月华是不想去这花宴的。前世自己费尽心机拿到这花宴请帖，可结果真是惨烈。
之所以又决定了要去，很大部分还是因为这苏月恒。从上次的事情看来，这苏月恒绝非懦弱之辈，这样的对手越早处理了越好；更何况，这次苏月恒跟沈珏定亲后，看镇国公的意思，不想她们姐妹二人同嫁沈家两兄弟，这可真是挡了自己的道了。是以，这苏月恒无论如何都要尽快解决掉才好。
这次花宴是个好机会，只要计划得当，这苏月恒日后就再碍不着自己了。
荣寿长公主的花宴看来是一定要参加的，既然逃避不了，苏月恒决定那就迎面而上，务必以最好的姿态亮于人前。因着前次定亲风波，估计等着看她的人不少。这沈珏 帮了她这么多忙，为着互惠互利，这次自己也不能塌了他的面子。
于是，这几天，除了晨昏定省外，苏月恒就窝在院子天天跟着齐嬷嬷学礼仪。
齐嬷嬷先试了试苏月恒的水平，一试之下，忍不住在心里对定安侯府大是鄙夷。苏月恒好歹是你定安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女，竟然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好好教过。
看着齐嬷嬷眼里那掩饰不住的震惊，苏月恒也颇是抱歉。要是原身肯定要好些，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能囫囵完给太夫人请安不露馅儿就不错了，其它的还真不知道。
好在齐嬷嬷职业精神相当不错，很快恢复了神色，从最基本的礼仪开始教起。
想不到行个礼竟然有如此多的讲究，不说别的，就是福身蹲的高低都有好几种，还有那个各式各样的跪拜。饶是苏月恒自诩不笨，刚开始时时，也是拜的晕头涨脑，练磕头磕得面无人色。
娘哎，这也太难了，拜就拜嘛，还要讲究姿态优美，身上的环佩还不能发出声响，这可真是高难度。还是前世好啊，女生想握手就握手，不握手轻轻点头说你好也就行了。
吐槽完，继续，到了哪座山头唱哪首歌，既然来了这里，就要适应这里的生存法则，这行礼也是一份大学问，见什么人行什么礼，丝毫不能错的。想她堂堂的现代高知分子，还不相信拿不下这事儿。
定安侯府这边为着参宴之事如火如荼的准备着，镇国公府那边也没闲着。也忙忙的在准备着沈家兄弟参宴的一应穿戴饰物。
郑夫人正忙着呢，沈珏来了。听沈珏说明来意，郑夫人大为惊讶：“你今年也要去？”
沈珏点点头。郑夫人着急的劝解起来：“健柏，你身体不好，这花宴很累人的。你如何能吃得消？”
沈珏静静的看着他母亲，看得郑夫人疑惑了：“怎么了？健柏。干嘛这么看我？”
沈珏轻轻出声：“娘，我发现我每次说要去这种场合，你就很紧张。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这是沈珏一直以来的疑惑，前世也是如此，沈珏能感觉得到母亲担心自己身体之外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郑夫人眼神急促的抖动了几下，促促的干笑了笑：“我能担心什么？我就担心你身体吃不消。行，难得你想出去，那你就出去好好散散心吧。”
沈珏回到院子，外出的长宁已经等在了那里。
见到沈珏回来，沈珏躬身行礼后，赶紧将手头的东西递了过来：“大公子，这是您让做的银针已经做好了，我细看过了，做的甚是精巧，您看看可否？”
沈珏打开扫了眼，一根根银针密密匝匝的放置在精心制作的布带里。沈珏问道：“可是严格按照信中所说制作的？”
长宁道：“这个我确认过了，他们跟我再三保证过了，确实按照信中所说制作的，并不敢有丝毫改动。这造银针的工匠是我们惯常用的那家匠人，他们知道我们府上的规矩，断不敢有所欺瞒的。公子请放心。”
沈珏点点头，接着又指着手头的一个黄花梨木盒对长宁道：“将这还有那套银针一起送到苏四小姐手中。”
苏月恒看着送到自己手头的银针，仔细查验一番，大是满意，看来，可以找个机会开张了。
见苏月恒不停的摩挲着手中的银针，魏紫一脸神秘的推过黄花梨木盒：“小姐，看看这个。”

第14章
苏月恒打开来，盒子里竟然是一对金镶红宝手镯，红的耀眼，黄的纯粹，可是把苏月恒这个穷人惊住了。
盒子里还有封信，是沈珏的笔迹。这次写的比前次多了不少，大意是为上次承诺了而未做到表示抱歉，于是特做了一对红宝手镯赔罪，请她一定收下。其中还特意写明了红宝手镯的构造。
见信中，沈珏特意提到了这红宝手镯的构造，苏月恒仔细端详了起来。这手镯分量十足，每只上各嵌了四颗拇指大的红宝石，一看就价值不凡。这倒是其次，主要是这手镯的尖端是混了铜的磨的非常锋利，将这手镯展开来，完全可以当做一把小匕首来用了。苏月恒研究完，大是赞赏，沈珏可真是想的周到，连防身武器都给自己想好了。
看完，苏月恒也只好却之不恭了。算了，也不用不好意思，反正已经麻烦的够多了，苏月恒颇是有种虱子多了不痒的感觉。还是赶紧找个机会给沈珏好好的探脉一番，早点整个治疗方案出来好好报答一番。
苏月恒大方的收下了手镯，看看自己手头，好像也只有自己绣的绣件回礼，苏月恒选了个荷包，想想，又修书一封，关切完他的身体后，又对沈珏的慷慨表示感谢，再三申明自己并未因为请帖之事怪罪于他。然后，又顺便问了他派去顺州的人现在是否已经出发了等等林林总总，好几件事写在上面，足足写了有四页纸之多。
沈珏收到苏月恒这厚厚的一封回信，讶然而笑，自己可是第一次收到如此分量十足的信。满含期待的打开，一路含笑看完。然后又让人伺候笔墨，他要给苏月恒回信。
看着自家大公子这情状，康宁嘀咕不已，这刚去信，又送信，可真是勤快。
苏月恒却是不知这些的，信送出去后，苏月恒有忙着跟齐嬷嬷学习礼仪。
对于齐嬷嬷教苏月恒礼仪之事，陈太夫人是极为赞同的。太后宫人亲自教，多难得。于是，这天苏月恒惯常请过安后，太夫人难得的将苏月恒招到跟前：“月恒过来，跟祖母好好的说说话儿。”
苏月恒自然是恭谨上前聆听教诲。太夫人先是关怀了苏月恒一番生活近况，然后话锋一转：“我听说近日齐嬷嬷在教你礼仪？”
苏月恒点头答是。然后太夫人细细的问起了具体的教学情况，听得连连点头之后，对苏月恒道：“你们姐妹几人过几日都要去参加荣寿长公主花宴，在人前一定要注意礼仪你们姐妹几人，我看除了大丫头礼仪很是出挑，你跟月兰、月芳，你们三个都得好好学学才是。既然齐嬷嬷现在在教你，你看，好不好让你二妹、三妹一起去学学？”
定安侯府后宅最大的人物开口，苏月恒当然只能答好了，何况，她对苏月兰、苏月芳两个没什么意见，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好了。
苏月恒跟齐嬷嬷一说，齐嬷嬷也没什么意见：“嗯，让她们来吧。”齐嬷嬷可是将自己的位子摆的很正，她清楚的很，自己虽然有太后宫人这层身份在，那也是别人愿意捧，不然，跟其他的奴婢又能高贵多少，可是不能随便拿乔的。镇国公府未来的长媳开口，这个面子也是必须要给的。
于是，每日里吃过早膳，苏月兰、苏月芳就来到永月轩学习礼仪。一时间，让苏月恒有了种上学的感觉。
自家三个妹妹竟然在一起学习礼仪，这等事情，苏月华当然是要好好探查一番的。
齐嬷嬷看着苏月华对自己浅浅一礼，姿态优雅，裙裾摆出的弧度也是线条优美，当即点头不已。
苏月华八面玲珑的奉承了一番齐嬷嬷，既然来了当然是要请教礼仪之事的，于是，苏月华又着意请教一些礼仪规程。
齐嬷嬷也不藏私，很是教导了一番。在齐嬷嬷的指导下，苏月华很是进退有度，赏心悦目的完成了几个高难度的礼仪动作。
这种优雅得体的礼仪动作，当然值得夸奖，别说齐嬷嬷了，就是苏月恒也很真诚的表达了赞叹羡慕之意。苏月兰却是不忿的撇了撇嘴，对着苏月华很是酸了几句：“我看大姐姐今天不是来请教的，是来显摆的吧。哎呦，到底有个侯夫人娘就是好啊，什么好的都给大姐姐，这我们都还在学的呢，大姐姐早就会了。”
如此挑衅，苏月华怎会放在眼里，只见她轻轻一勾唇：“二妹妹这话我就不认同了，我母亲可不就是二妹妹的母亲么？何况，先侯夫人我们也是要叫母亲的呢，莫非，二妹妹也觉得先侯夫人委屈了你？”
不妨她竟然将先侯夫人扯了出来，苏月兰顿时脸色紫涨，也先顾不得跟她吵了，赶紧手忙脚乱的跟苏月恒解释：“四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苏月恒同情的看着这个二姐姐，真是的，段位不同，根本就不是对手，就不要挑衅了嘛，老是认不清形势。
苏月恒对着她摇摇头：“没事，我知道你必不是这个意思。”
苏月恒一向不喜欢跟女主怼的，可她今天扯到了母亲，那就不能忍了，苏月恒沉了脸：“大姐姐，既然知礼仪，当时知道尊卑人伦的，既然知道先母也是你的母亲，怎可如此不庄重，难不成白夫人就是这样教你的？看来，他日我必将问问白夫人了。”
说完，也不管苏月华是个什么反应，苏月恒直接对她下了逐客令：“我们还要学习礼仪，大姐姐无事还是请回吧。”
苏月恒竟然敢对自己下逐客令？苏月华眉毛一竖，正要说上两句。看看一旁肃然而立的齐嬷嬷，苏月华很快嫣然一笑，仿若无事般的跟苏月恒等人招呼一声，姿态优雅的走了出去。
苏月华骄矜的离了永月苑后，目睹方才那一场争论的齐嬷嬷，重新评估了下对苏月华的认知，此人心机了得，可惜心性不大好。
不过，苏月华做的礼仪确实不错。齐嬷嬷也有些惊讶：“也是奇了，这苏大小姐的礼仪可真是浑然天成，能做的这样自然流畅，那必是下了大工夫的，没个几年是成不了的。”尤其是自己方才让她做的两个宫礼，那个一般是在宫里才用得着的，可看苏大小姐这样儿，可是娴熟的很。
苏月恒听了心头呵呵，她当然娴熟了，前世浸淫宫中好几年呢，这些礼仪当然是门儿清的。
方才又没讨到好，苏月兰真是气死了。在苏月华走后，还在那里气愤愤的说日后定要苏月华好看云云。
看看苏月兰这样，苏月恒觉得自己有必要劝解一二，让她少跟苏月华作对，这完全不在一个档位上，每次都被血虐，何苦来呢。
苏月兰撅着嘴，很是不以为意。苏月恒说了几句，也只能罢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两人的恩怨现在轻描淡写的劝说还真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终于到了期盼不已的荣寿长公主花宴的日子，一大早，定安侯府内院就忙了起来，太夫人亲自坐镇，务必要将几个孙女打扮的瑞气千条，光彩照人。
看着几个盛装打扮的如桃花般的孙女，太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叮嘱了几句，就让白氏带着出门去。
白氏跟苏月华一辆车，苏月恒三姐妹一辆车。看着满脸雀跃兴奋不已的两个姐姐，苏月恒忍不住再次出声示警：“二姐姐，三姐姐，今日花宴人多嘴杂，我们务必要小心，千万不能有失礼之处，我看，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三个还是不要散开的好。”
苏月兰、苏月芳深以为然，点头道是：“四妹妹说的对。”
马车辘辘，一个多时辰后，马车到了荣寿长公主府前。

第15章
今天荣寿长公主府上华盖云集，长公主府上的主子下人迎来送往忙得脚不点地。
像定安侯府这种勉强蹭上长公主花宴的，接待的自然不可能是主子级别的。苏月恒不以为意，苏月华的脸色却是不大好，虽然前世她结局惨烈，但作为皇上的宠妃，该有的礼遇那还是级别甚高的。苏月华勉力压下心中的不适感，挺直脊背进了荣寿长公主府。
迎客之人径自将苏月恒一行带到了荣寿长公主待客的大殿之外。她们进去时，殿前已经是锦绣辉煌一片，大家都是在等着给荣寿长公主行礼。
殿内时不时有嬷嬷出来将人迎进去，也有好些人在长公主府嬷嬷的指引下就在殿前行礼过后，即被人引走。
苏月恒评估了一下形势，以目前定安侯府之势，估计她们是进不去殿内的。
出乎意料，她们一行在殿前等了不过一会儿，就见前面匆匆走过来个嬷嬷，此人来到苏家众人面前，轻轻一福：“定安侯夫人，几位苏小姐，请随我进殿。”
想不到荣寿长公主今天竟然如此礼遇，白氏顿时满面笑容，苏月华也忍不住笑了，荣寿长公主果然给沈熠面子，要知道，前世自己虽然进来了，可是没那脸面见到公主的。
苏月恒对脸面不脸面的事触动不大，不过，马上要见到帝国公主，还是让苏月恒小小的激动了一下。
进到殿中，苏月恒不着痕迹的快速扫了眼，大殿正中坐着个服饰华贵的中年妇人，旁边或坐或站了好些华服贵眷正在一旁捧哏逗趣。
走到近前，苏月恒几人赶紧大礼参拜公主。
行完礼，苏月恒眼观鼻鼻观心的退到一旁，准备做完壁花就退下。苏月华却是充分体现了女主光环，很快就凑到了荣寿长公主跟前，毫不意外的将荣寿长公主捧得哈哈大笑，拍着她的手直道：“你这丫头，你这丫头”
荣寿长公主乃是先皇长女，先皇在时，那荣宠是无人能出其左右的，就是现在，当今对这个长姐那也是礼遇有加的。荣寿长公主可谓是现在公主里面最有权势的，能得她的青眼，那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苏月华最是明白这个长公主日后对朝局的影响力，可是得帮沈熠打好前站才是。今天只是个开始，只要入了长公主的眼，日后也好常年常往。
见苏月华竟然如此得荣寿长公主的青眼，顿时好些人红了眼。尤其是那些对荣寿长公主府中几个适龄儿郎虎视眈眈的人家更是心头气恨。
“久闻定安侯苏大小姐贤淑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凡，真是比正经的嫡出小姐还要敏慧，真是让人惊讶，改日我们一定要向白夫人好好讨教讨教，怎么能将女儿教的这么好呢？”长信侯夫人刘氏轻笑出声。
听了刘氏绵里藏针的话，白氏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得，永顺伯夫人赵氏笑道：“哎呀，我说刘夫人，你这就搞错了吧。要说讨教养女儿，白夫人可是不好回答的，你这不是为难人么？”
听着这些人夹枪夹棒的说自己做妾的事儿，白氏直咬碎了口银牙，硬挤出来笑来：“二位夫人说笑了，这养女儿嘛，大家都是一样的养的，不过，女儿跟女儿有所不同罢了，有的天生聪慧，有的却是教也教不来的。不是么？”
几人顿时笑里藏刀的礼来我往了好几句。苏月恒听得是暗自咋舌，都是高人呐。
高人过招，当然也会有一击致命的，只听长信后刘夫人笑道：“是啊，久闻白夫人不但女儿养的好，人也是极为知礼的。可今日看来，却也不尽然呐。我观方才白夫人对公主行礼可是大有疏漏啊。”
白氏一听，顿时脸色紫涨了起来。按理侯夫人见公主福身即可，她方才也确实是这样行礼的。可是，严格说来，她这个侯夫人却是有水分的。她是定安侯再继之妻，并未有得到朝廷敕封。说白了，她这个侯夫人在定安侯府内有用，但在外行走却是底气不足的。
白氏一时梗在了那里。
两个日后被抄家夺爵的破落户竟然敢如此羞辱于她们，苏月华气得很想撸袖子下场，但碍于公主在前，可是不能给公主留有不好的印象。
于是，苏月华将目光扫向了苏月恒几人。这话她不好说，但苏月恒说起来就名正言顺的多了。今日可是事关他们定安侯府的颜面，苏月恒理当站出来。
苏月恒仿若无事的撇开眼去，别说这事儿她还真不在乎，就算在乎，她也不会傻到在这么多贵眷面前出头争论的。看看白氏她们几个夫人来往了几个回合，都没有小姐们下场就知道规矩了。这时节，未出阁的姑娘讲究的是娴静文雅，可是不好随便卷入妇人之争的。
苏月恒不会站出来，苏月兰跟苏月芳更不会站出来。看着白氏吃瘪就高兴，管他什么脸面不脸面呢。苏月华犀利狠辣的眼光扫了几回，见苏月恒几人都不动如山，苏月华心里只咬牙切齿，几个贱人，呆会让你们好看，这时看笑话，日后有的你们哭的。
下面这群人的明争暗斗，荣寿长公主当然是尽收眼底的，见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再说下去，就太下定安侯府的面子了。定安侯府的面子给不给无所谓，但镇国公府的面子要给，荣寿长公主一挥袖子，旁边嬷嬷赶紧高声笑道：“诸位夫人小姐，花宴即刻开始，诸位请随我等移步花厅就坐吧。”
荣寿长公主府的景致非常不错，几可称得上三步一景，五步一换，大家纷纷驻足观看，渐渐的大家都散开了去，就连苏月兰跟苏月芳也已经走散。身边就余苏月华在恶狠狠的质问，质问苏月恒为何冷眼旁观。
听着苏月华这义正辞严的指责，苏月恒却是不动如山的反驳了回去：“大姐姐，今日之事可是怪不着我们。如果大姐姐今日不那么高调惹人眼，也不会让白夫人受今日之辱的。”
苏月华气得拂袖而去。
见她离去，苏月恒真是求之不得。没有她在身旁，走路都自在好多。
走着走着，苏月恒不大自在了起来，看看这个园子，中间一处湖塘，湖塘里是亭亭如盖的荷叶，这四周都是茶花，尤其是前面那株高大的茶花，密密压压红红的一片，足有几百朵茶花，看起来真是浓烈耀眼极了。
这景色可真是莫名的熟悉，苏月恒停住了脚步，仿似不经意的问带路的丫鬟道：“这位姐姐，前面那个亭子可是有名儿？”
丫鬟道：“回苏小姐，那亭子叫荷茶亭。”
荷茶亭！苏月恒倏然心惊，还是小看了这苏月华。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手段。
“将这丫头捂了嘴打晕拖下去。记住一招制敌，不能让她出声。”苏月恒立即转身悄声吩咐魏紫道。

第16章
魏紫正要动手，园洞外却是传来人声。主仆二人顿时一僵。
正犹疑间，带路的丫头却是倒地了。苏月恒吓了一跳，这里还有谁？
“别害怕，快跟我走。”身后传来熟悉的冰玉之声。沈珏来了。
只见沈珏身旁的精壮男子抓起晕倒在地的丫头大步就走，沈珏对着苏月恒轻轻一点头，苏月恒毫不迟疑，跟着就走。
沈珏带着他们快速绕过假山，原来假山背后还有一条隐秘的小径。一行人刚刚出了园子，就听见里面有惊呼声传来，苏月恒捂着胸口直道好险。
她光惦记着这次花宴那个变态皇帝会来，光防备这个了。竟然差点忘记这次花宴还有一个大剧情，那就是梁王跟长平长公主的二儿媳通奸，被人抓了个正着。
这事儿可不光是个风月事件，这也是梁王从此一阕不振的开始，不用想也知道是政治斗争了。想到这个，苏月恒脸色更难看了，忧心的看着沈珏道：“沈大公子，我们今天不会有什么事吧？”
看着苏月恒脸色不大好，沈珏轻轻摇摇头，黑眸静静的看着她安抚道：“苏四小姐不必担心，一切有我，没事的。不过，苏小姐切记，千万不要露出你来过这里的痕迹。”
苏月恒重重的点头，这是当然，这种要命的事情，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接着又忍不住开口叮嘱：“今日估计事情不少，我让人带你去宴客花厅。无事，就呆在那里，不要出来。”
苏月恒小鸡啄米般的继续点头。苏月恒现在这乖巧郑重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呆萌，沈珏眼里笑意微闪，轻咳一声，点点头，转身走开。
苏月恒走进花厅，花厅里已经人头攒动了。
丫头将苏月恒往苏家人的座位带去。正在跟人谈笑风生的苏月华看到安然无恙走过来的苏月恒，眼神不经意的微缩了下，旋即亲热无比的大声招呼道：“四妹妹，你怎么才来？知道长公主府上的茶”
“大姐姐，你真是的，今儿个我们一直一道走的，刚进这花厅园子你就丢下我，害我好找。”知道苏月华要说什么，苏月恒赶紧截住了她的话头，大声笑道。
没想到苏月恒的反应如此之快，苏月华梗了下，旋即笑颜如花的对她道：“这不找到了么，四妹妹快过来坐下。”想用看茶花的事情引出后面的话不能说了，苏月华是听出来了，这死丫头是死都要将自己拉下水的。
“多谢大姐姐了。”苏月恒满面笑容的轻盈坐下。
苏月华在旁惊疑不定的小心打量着苏月恒，这丫头这么快就仪态从容的过来了，浑身上下服饰丝毫不乱，难道，果真没遇到？不应该啊，梁王那么暴虐的性子，苏月恒撞破了他的好事，按说是没命回来的。何况，就算是梁王没来得及下手，荷茶亭那个园子早让人布置好了的，可是不那么容易出来的。
苏月华再怎么想，也没想到是沈珏将苏月恒带出来的。
今天的花宴注定是跌宕起伏的，一会儿，苏月兰跟苏月芳两人神色颇是不平静的走了进来。看着二人神色，苏月华眼浮快意冷笑。
看着几人神情，苏月恒心一冷，这苏月华可真不是一般的狠，看她的意思，今天是想将她们姐妹打尽的感觉。
旋即，苏月兰否定道，不对，苏月华应该没那么蠢。苏家四姐妹参宴，三个出事，就她全身而退，目标太明显，女主应该不会干这种事的。
不过，也不见得，毕竟有时候越是很明显的越是不会引人怀疑。毕竟，别人也会想到方才自己否定的理由，这样，也许苏月华可以博得更多的同情跟关注，更可以利益最大化。
苏月恒轻轻摇摇头，不管了，看苏月兰二人的神情，仿似激动惊讶一般，也没别的，想来，也没大事。罢了，今天的事情太多了，懒得多问。
不过，苏月恒不问，苏月兰却是自己开始兴奋的说了起来。原来，她们今天一直跟长信侯家的大小姐刘佩兰在一起，刘佩兰是长信侯家精心培养的小姐，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皆精。几家贵女捧着刘佩兰作诗时，竟然遇到了皇上。
苏月兰一说到这个就很激动：“天呐，皇上啊。我们今天竟然见到皇上了。”看着她这兴奋劲儿，苏月恒忍不住暗自摇头，幸好当今喜欢苏月华那种艳丽多才的女子，自己这两个清汤挂面般的姐姐明显不是他的菜，要不然”
不管今天的花宴发生了什么事情，花宴还是如常开席，荣寿长公主也是言笑盈盈的亲自祝酒三杯，宣布开始。
既然是花宴，花宴该有的程序那都是要有的。随着荣寿长公主宣布诗词才艺比试开始，众贵女三三两两的散开来，到园子里折花吟诗。
当然，这也只是个噱头。大家都知道，旁边一排花树隔开的花墙外就是京中才俊。众贵女尽情的展示自己的才情跟曼妙身姿。
苏月恒这时也去掉了心头的紧张，看得是津津有味。现在总算有了花宴的感觉。
“四妹妹怎么站在这里？是想折桃花？”苏月恒正站在园中水池中的木桥上看得有趣时，苏月华脚步轻盈的走了过来。
苏月恒嘴角一翘，终于来了。
苏月华也是满眼笑意，真是天意，你要站在这里。方才没除掉你，现在机会还是来了。
苏月恒风轻云淡的转过身去，看着苏月华笑道：“大姐姐来了？嗯，这桃花甚是好看，我很喜欢，不过，我可不是大姐姐，见什么好的都想折到手，我还是喜欢她长在枝头的样子，就不折了。大姐姐喜欢就自折去吧。”
说完苏月恒转身即要走开，苏月华大怒：“你这死丫头”一语未了，脚下一个踉跄，人直直的朝苏月恒撞了过去，旁边响起了一阵惊呼：“小心。”
魏紫电光石火般抓住苏月恒闪到一边。苏月华直直的撞进了水里。顿时，园中一片惊呼：“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哎呀，不好了，苏大小姐落水了！”
随着惊呼声，花墙旁迅速闪过一道人影跳进了水里。
苏月华一掉进水里，没有犹豫是否装不会凫水，而是当机立断的要赶紧凫水上去，她可是知道花墙旁有人等着的。
想法很好，可惜衣裳太过繁复，一时还真不好凫上去。正挣扎间，突然一男子游了过来：“姑娘不用怕，我来救你。”
这人不是沈熠，苏月华大惊，赶紧挣开，可这人今天非要英雄救美，一时摆脱不掉。苏月华大急，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可是不能跟他有纠葛，苏月华当机立断的抽了簪子狠狠的戳了过去。
那人惨叫一声放开了她。岸上一片抽气声中响起了一急促声音：“月华。”
沈熠来了。苏月华看着他娇弱凄婉的一笑，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苏月华放心的往水里沉去。
有人跳进来了。有人游过来了。苏月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第17章
过来捞人的是荣寿长公主府上的仆妇。
竟然不是沈熠？苏月华失望至极。本以为今天将错就错，沈熠捞起自己，顺理成章的，自己这个镇国公世子夫人的名头就坐稳了。毕竟，如此众目窥窥之下，镇国公府也不好不认账的。
如果今天没有沈珏，苏月华的目的可能就已经达到了。
可偏偏她落水的时候，沈珏也在旁。沈珏让人死死的制住了沈熠，不让他跳进水里。于是，沈熠就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救起了苏月华。
荣寿长公主府的仆妇将苏月华从水里捞起来后，赶紧送到客房安置。
听说自己的花宴上又出事了，荣寿长公主简直怒不可遏。皇上在花宴上当众收了贵女，人是皇上不敢惹；梁王睡了人家媳妇，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懒得掺和；可众目睽睽之下，有贵女落水了，还刺伤了人，这就不能忍了。
别人不敢动，这事儿自己还管不了了？查，必须彻查。
于是，彻查的结果，就是苏月华当众想撞嫡妹下水，结果嫡妹没撞着，却是将自己撞下了水。至于被她刺伤的长盛伯家的老二冯维辰，那是活该，这家伙就是居心不良，竟然想在花宴上摸鱼。
于是，出离愤怒的荣寿长公主当即将长盛伯夫人叫到跟前，训斥她教子无方：“赵夫人，你家的规矩可是要好好紧紧了，家中子弟当是要好好教导，如果你们教不好，本宫不介意代劳一二。”
赵夫人臊红了一张脸，连连赔罪。心里将这个不省心的庶子怒骂了几个来回。暗恨，回去后一定得让他好看，让他老子狠狠的打，最好是就此一名呜呼，日后也好少个分家产的。
对长盛伯家，荣寿长公主还算是很留情面的，骂人是撇开了人的，算是给了赵夫人的脸面。
可对苏月华她们就没那么客气了。
苏月华换过衣裳后，白氏正趴在她身上哭泣不已，今天女儿当众丢了那么大的人，还不知道过后别人怎么编排呢。尤其是女儿还刺伤了人，这事儿还不知道如何收场。
苏月华却是比白氏镇定多了：“娘，你不用担心。今天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苦主，那冯维辰明显不怀好意，公主会体谅的。”
听了女儿的话，白氏哭声一滞：“你怎么知道是冯维辰？方才那么危急你看清了？哎，不对啊，之前你们也没见过。你咋知道？”
苏月华一怔，她咋知道。前世冯维辰在这次花宴可是出名了，成功救起了工部柳侍郎家的嫡女，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呢。
白氏问完也没指望她回答，现在可不是纠结此等小事的时候，还是赶紧将目前这危局趟过去才是。
相对于母亲的焦急，苏月华却是淡定的多。自重生以来，她的运气都不差，事情也一直在朝她希望的在发展，今天这点波折想必很快就会过去的，影响不大。
因着对自己的自信，当荣寿长公主遣人传召时，苏月华神情颇是松弛的昂首向前。
来传唤的人径直将苏月华母女俩带到了方才公主待客的大殿前。
苏月华仪态端方的站定后，发现苏月恒早已经肃身挺立在殿前了。看到她，苏月华狠狠的一瞪眼，旋即冷冷一笑。贱人，今天就在这儿钉死你。
苏月华矜持的等着公主传唤她进去安抚。一路走来，她都想好了说辞，到时公主要是赏她什么的时候，她必定言辞恭谨的好好变现，以求更为引起公主的怜惜看中。
可惜，事与愿违，她们在殿前站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传她们进去，倒是从殿里出来个嬷嬷，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高声唱喝：“定安侯府白氏、苏月华跪下听谕。”
苏月华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可是公主谕令不敢不听，苏月华跟白氏只得赶紧趋步向前跪下听令。
只见那嬷嬷昂然 说道：“白氏、苏月华，公主亲赐二位《女诫》一部，戒尺一柄，望日后二位勤修妇德，谨言慎行今日想必二位也累了，我们也就不再相留了。两位请吧。”
长公主这一番操作，可是震惊了众人。虽然不便当众议论，但心底的嘀咕却是不少的。这白氏母女是犯了什么了不得的错，竟然惹得长公主如此动怒，当众训斥给《女诫》不说，还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方才园子里那番变故，眼见的人不少，很快大家都有所联想。心里也更是鄙夷，小妇养的就是上不了台面。能来长公主府参宴的本就是各家主母，主母最讨厌、最忌讳的就是白氏这种小妾上位的。平日里本就不大看的上眼，今天终是能痛痛快快的鄙夷了。
当然，此乃后话。现在，那嬷嬷将苏月华母女俩赶出去后，又言笑盈盈的对苏月恒叫道：“苏四小姐，公主召你进去。”
苏月恒愣了愣，想不到自己还能得长公主单独召见。不过，看这嬷嬷神色，想必不是坏事。
苏月恒进到殿中，正要俯身下拜，荣寿长公主却是挥手道：“免了。”
荣寿长公主仔细打量了下苏月恒，只见她娴静端庄，目光清明，被自己当众召来，也丝毫不见慌乱，仍然是一派镇定自若之态，气质很是不俗。
荣寿长公主心里暗暗赞道，怪道健柏那孩子特意托自己关照她，果然不错。
荣寿长公主也没跟苏月恒说什么客气话，直接了当的开口道：“今日你受惊了。”说完，抬手示意，就有人捧了个紫檀木盒过来，长公主对苏月恒道：“这里面是套珍珠头面，你拿去戴着玩儿吧。”
长者赐，不敢辞，苏月恒赶紧躬身拜谢，恭谨接过。
苏月恒随着嬷嬷退出大殿，想着白氏都已经被轰回家了，自己再呆在这里好像不大好，正想着如何委婉表达想要家去的话时，那嬷嬷却是善解人意的开口了：“苏四小姐可是想家去？”
苏月恒赶紧点头。
那嬷嬷道：“苏四小姐请随我来。”苏月恒连忙谢过，想着苏月兰、苏月芳姐妹俩好像还在府中，赶忙又道：“嬷嬷，我二姐、三姐还在府中，可否让她们出来，跟我一起家去？”
那嬷嬷道：“苏四小姐请放心，已经有人去请两位小姐了。”苏月恒放心的跟着往外走去。
这嬷嬷径直将苏月恒带到了门口。看着眼前做工豪华精美的马车，苏月恒大是感激，长公主可真是心细，这是要用王府马车送自己回府呢。
苏月恒上得马车，苏月兰、苏月芳已经一脸忐忑的坐在了里面。今天事情可是将这两人吓得不轻，见到苏月恒进来，也不敢多问，只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荣寿长公主这次给的面子不小，不光是让人用王府马车送苏月恒她们回去，还派了嬷嬷随行。
马车辘辘前行。到了定安侯府，门房一看这么高规格的马车，赶紧迎上前来。
见是苏月恒三姐妹下车。门房松了口气的同时，门房管事还颇是不客气的对苏月恒三人道：“太夫人有令，三位小姐回来后，即刻去宁安堂一趟。三位小姐，请。”门房傲慢坚决的躬身一摆手，示意苏月恒三人即刻去见太夫人。

第18章
听得管家说太夫人让她们过去，苏月恒一点都不意外。苏月华母女俩今天如此狼狈的回来，不吹点歪风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也不用惧的。今天苏月华她们被当众赶回来，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苏月华再是能巧舌如簧，那也掩盖不了真相的。
原本苏月恒觉得今天自己可能要受累被一同罚罚禁足什么的，现在长公主府的嬷嬷一同跟来，想来这点隐忧都可以抛却了。
果然，苏月恒一行进了宁安堂，还不待她们行礼的。迎面就被丢了个茶杯过来：“孽障，跪下。”
苏月恒一扫堂上，还真是有三堂会审的架势。定安侯也已然在坐，一旁是掩面哭泣的白氏，苏月华也是一脸的委屈虚弱。
苏月恒实在不想给这个糊涂父亲下跪，可是长公主府的人在一旁看着呢。
苏月恒想了想，还是不跪了。直接说事儿吧：“父亲让女儿跪，女儿不敢违背。可是，父亲，今日女儿刚刚进门，父亲就如此动怒。女儿实在不明所以，还请父亲明示。”
一旁的苏月兰也梗着脖子对定安侯他们道：“就是，爹，你可太偏心了。大姐在荣寿长公主做错了事，你不罚。我们没做错什么”
“大胆，竟敢顶嘴，来人，拿家法来。”苏月兰话还没说完，苏靖平就大吼出声了。
“定安侯且慢，我倒是觉得两位小姐说的不错。教导儿女乃是理所应当，但也应该是有原因的。老奴也好奇，这几位小姐究竟犯了何错，侯爷要罚她们？”长公主嬷嬷开口问道。
不妨竟然有人敢质疑自己的决定，定安侯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苏月恒她们身后竟然站了个陌生的嬷嬷。
太夫人也发现了这个嬷嬷，当即心里一沉，仿似想到了什么，眼睛不善的看了苏月恒她们眼。
看着太夫人这质问的眼神，苏月恒心里一晒，这可怪不了她们。谁让你们这么着急要给苏月华母女出气，，一进门就砸杯子吼叫；还有，也怪门房那帮狗眼看人低的，也不知道提前进来通报。
“不知这位是？”太夫人满面笑容的对着那嬷嬷问道。
那嬷嬷上前一步，浅浅的行了个礼：“老奴姓周，乃是荣寿长公主府上的。见过太夫人。”
太夫人赶紧满面笑容道：“原来是周嬷嬷。方才多有失礼，还请嬷嬷勿怪。嬷嬷请坐。”
周嬷嬷身形笔直的站在堂中道：“多谢太夫人好意，坐是不必了。老奴今天奉长公主命送苏小姐回府。现在既然人已经送到，老奴也就不久留了。”
“不过，老奴这里还有几句长公主的话要带给太夫人。”周嬷嬷昂然说道。
太夫人赶紧站了起来。
“太夫人，长公主说，一家兴旺之道，乃是子孙成器。太夫人日后也当用心教导，以免儿孙误入歧途，害人害己。今日本宫已代太夫人教导过了，太夫人日后当要多加督促。”周嬷嬷肃然说完。
竟然被人当众训斥，太夫人心里跟油煎了一样，还得笑脸对周嬷嬷道谢，真是愤怒的无以复加。
周嬷嬷一脸肃然的说完长公主的训诫，旋即满面笑容的对太夫人道：“太夫人也勿恼，十个手指有长短，儿孙嘛当也是各有不同的。贵府四小姐知书达理，娴静文雅，长公主甚是喜欢。”
太夫人脸色稍缓，总算还有个好的，不算太过丢人。
恭恭敬敬的送走周嬷嬷后，看着一脸惨白，摇摇欲坠的白氏跟苏月华，苏靖平心疼的不行，又对着苏月恒吼道：“你这孽障”
“啪”！一个茶杯砸到了定安侯面前。太夫人铁青了脸喝道：“你先闭嘴。月恒，你来说，究竟是何事，竟然让长公主如此动怒？”
方才真是被白氏跟大丫头哭昏了头了，竟然没有好好 问清楚，当着长公主人的面丢了这么大人，那嬷嬷回去后要是说了方才之事，恐怕长公主更是会鄙夷她管家不严，黑白不分了。
听得终于可以轮到她们说话了，苏月恒还没开口，憋了很久的苏月兰已经迫不及待的说了起来：“祖母，今天可真冤枉死我们了。祖母，你不知道哇，大姐姐竟然在长公主府要将四妹妹撞下水”
好容易有个苏月华吃瘪的机会，苏月兰巴拉巴拉，兴奋的将苏月华在长公主府做下的丑事儿兜了个底儿掉。
听苏月兰说完，太夫人震惊的无以复加，一直以为大孙女是个好的，却不曾想竟然如此之蠢。长公主府大宴，如此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如此，真是愚蠢至极。
看着祖母投射过来的目光，苏月华立即捂着帕子开始哭冤枉，白氏也是哭得柔弱无助，楚楚可怜。看着妻女如此可怜，苏靖平的心都差点化了。
母亲在，不便当众抚慰，但却不妨碍教训女儿。于是，苏靖平目光不善的看向苏月恒几人：“你们几个，真是一点手足之情也无，见你大姐姐当众丢丑，竟然不知道帮衬一二。”
苏月恒简直被这偏心到太平洋的便宜爹气笑了，方才苏月兰说了、苏月芳也说了，而且这事儿原委一点都不难打听，他竟然什么都听不进。
何况，单长公主让人将苏月华母女俩当众赶出府去这点，这更足以说明问题了。现在，苏靖平竟然还斥责她们。什么叫帮衬？难不成要苏月华将她推下水才行？
人心都偏成这样了，苏月恒也懒得跟他说了。苏月恒静静的看向了太夫人。
本以为几个孙女参加花宴，可以为定安侯府重返荣光打开一个缺口，却不曾想，真是将底子都丢完了。
儿子也如此拎不清，太夫人一阵头痛。
“靖平，你先下去。”太夫人厉色的对着儿子道。
看着老娘已然恼火的不行，苏靖平也不敢硬抗，只得担忧抱歉的看着白氏母女，怏怏退去。
太夫人失望至极的看着苏月华，这个大孙女儿，之前一直表现的伶俐聪慧，长的也是婉约动人，她对这个孙女是寄予厚望的。可现在，竟然被长公主当众打脸，日后，这行情可不得跌掉一大截？看来，得赶紧补救才是。
太夫人想了好一阵，方才冷冷对白氏母女道：“既然长公主赐了《女诫》，你们当是要好好的读。这一个月你们就不要出门了，认真抄写研读吧。”
苏月华松了一大口气，只是禁足，祖母还没放弃自己，很好。
白氏也是松了一大口气，还好，管家权还没丢。
本以为这次苏月华不死也得脱层皮的，可现在祖母竟然如此轻轻放过？苏月兰真是气歪了嘴。
苏月恒倒是一脸平静，意料之中的事儿。
太夫人的判罚，别说苏月兰不忿，就是茶梅都气死了。听说自家小姐差点遭罪，苏月华让侯府丢了这大的脸，竟然也才禁足了事？
茶梅愤愤不已：“这侯爷偏心也就罢了。太夫人怎也这样”糊涂的话没敢说出来，但不妨碍别人的理解。
茶梅一向温和，见事已至此，只稍稍说了几句，也就闭了嘴。但还是一脸疑惑，这太夫人看着也不糊涂啊，怎会这样判罚呢。
苏月恒却是一点也不疑惑。对太夫人今天的判罚，苏月恒是毫不意外。
苏月华乃是太夫人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孙女，太夫人不会轻易放弃的。而且，长公主今天也还是手下留情了，只是赐了《女诫》跟戒尺，并没有当众对苏月华下判词。苏月华蛰伏一段时间，后面还是有机会恢复元气的。
不过，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至少自己这个月会清静不少。
别得懒得多想，只盼着顺州王家的人早点进京才 好。
没有苏月华掣肘，这两天，苏月恒过的颇是惬意。
这天，苏月恒正在绣花，魏紫兴冲冲的递了封信过来：“小姐，大公子来信了。”

第19章
苏月恒打开书信。
原来，沈珏派去顺州的人已经到了。沈珏在信中说，王氏族人带着嫁妆单子，跟她弟弟苏文其已经启程动身，不日将要进京。
苏月恒先时看得高兴，后面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只见沈珏在信中道，苏月华他们刚刚走到龙石岭就有人想来杀人越货了。沈珏派去的护卫，跟人过招后发现，打劫之人并非一般的草莽乌合之众，竟然还算的上有几把刷子。
不过，再是有几把刷子，跟沈珏的护卫还是差了档次，很快被人拿下，苏文其一行并未受伤，现在正安然无恙的往京城赶。
苏月恒将信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沈珏此信多有警示之意。可却并没说到背后之人。
读着这信中的未尽之意，苏月恒心想，莫非是因为他们仓促赶路，所以并未有查明。估计沈珏也不知道？
事实上，沈珏的护卫都非凡品，既然看出来人的不怀好意，当然是要好好审问一番的。一审之下，可真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瓜，竟然真是有人诚心要苏文其的命，而要命之人竟然还是他们一家人。不过，护卫也都是见多识广的，对此也没多惊讶，只是如实上报主子。
苏月恒看了一阵信，心里大是感激，不管怎样，这次多亏了沈珏，苏文其他们才能有惊无险。
沈珏的连番救命之恩，苏月恒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对沈珏感谢一番。
既然要好好感谢，普通的谢意好像不足以表达。苏月恒想了想，将自己的家当又清点了一下，看看能不能给沈珏买个贵重之物。
清点过后，苏月恒再次失望了。她手头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来的东西。
不过，她还有聘礼。对，沈家的聘礼她看过，颇是不俗。苏月恒奔了过去，从箱子里翻了个田黄石，嗯，这个东西不错，拿去银楼给沈珏打一个镇纸好了。
苏月恒跟太夫人请求外出顺利通过后，带着魏紫跟茶梅等人出了府。
见小姐这次出府终于带上了自己，茶梅松了一大口气，太好了，小姐没有抛弃自己。看看旁边的魏紫，茶梅现在是伤心无比。呜呜，自从有了魏紫，自己在小姐心中的地位好像直线下降。
看着茶梅的眼神，苏月恒颇是有些好笑，这丫头的危机感还是没有过去，看来，日后还得安抚一下才是。
既然出来了，断然没有办完事就回去的道理。
苏月恒决定好好游玩大半天才回去。此决定获得了大家一致的肯定。
马车直奔最繁华的金桂大街而去。这里吃喝玩乐一条龙，店铺林立，什么都有，最是方便不过，乃是逛街的首选。
既然是吃喝玩乐，首要的当然是吃了，苏月恒一行直奔有京城第一酒楼之称的飘香楼而去。
进了飘香楼，苏月恒这个前世见过大场面的人也不禁赞叹出声，这个酒楼可真是大，整个建筑造型也是恢弘大起。大堂里整整齐齐一大片排到远处的桌子，足有上百桌之多。
看着苏月恒这一行，大伙计赶紧迎了过来，赔小心道：“这位小姐，实在抱歉，现在楼上雅间已经没坐儿了。”
苏月恒扫视了一眼大堂，大堂倒是有位子，可惜她不大好坐的。虽然说现代坐在大庭广众之下是常有的，可是这是古代。苏月恒没有那么不知所谓的想要挑战一下时人的神经。
“这样啊，那我们先出去转转，有时间的话呆会儿再过来吧。”苏月恒颇是有些遗憾的道。
苏月恒一行刚刚走到酒楼门口，就听背后有人喊：“苏四小姐，请留步。”
这声音听过，苏月恒站住了脚，回身一看，原来是沈珏身边的康宁。原来，沈珏正在二楼的雅间，方才看到她们了，所以康宁才匆匆出来叫人。
苏月恒随着康宁上了二楼最靠 里的雅间。
沈珏正坐在窗边等着他们。
“你也在这里？今儿个可真是巧了。”苏月恒满脸惊喜的说道。
看着苏月恒满脸真诚的惊喜之意，沈珏平静无波的温润星目也浮起笑意：“苏四小姐。”
哇，真好。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笑容，苏月恒还是被沈珏这满眼星光的笑意惊艳了一把：“天，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珏被苏月恒这直白的赞美惊了一下，旋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轻咳一声，问道：“苏四小姐今天出来是有事么？”
苏月恒点点头：“嗯，是有点事。不过，现在还是先吃饭好了。这飘香楼我可是垂涎已久啊，今天可得好好过过瘾。”苏月恒一边说，一边兴奋的搓搓手，期待不已。
看着苏月恒这满眼闪闪发光的样子，沈珏不禁莞尔。这苏四小姐，每次见面给人的感觉都不大一样，或是端庄，或是睿智，不过，有一样确实没变，仍然是这么的鲜活。
看着沈珏投过来的目光，苏月恒恍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过外露了一些？
想到这里，苏月恒忍不住反省了一下，也是奇怪的，自来到这里以后，自己在人前一直端着，或者是装着的，可见到这沈珏就忍不住放松了下来，多是露出了本性。
不过，话都已经说了，断没有再收回的道理。苏月恒干脆大大方方的看过去：“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沈大公子可是有什么好介绍的？”
看着眼前这亮晶晶的眼神，不能不让人想要满足她。沈珏拿起菜单，报了几个菜名，问苏月恒道：“这几道菜是飘香楼的招牌菜，你看如何？”
苏月恒连连点头：“行行行，就这些。”
虽然只是点菜这等小事，这但沈珏还是被苏月恒这全心信赖的感觉微震了一下，不过，这种被人全心信赖的感觉可真是不赖，沈珏微微顿了一下，旋即若无其事的命人将菜单让人递给小二。
菜品没那么快上来，先上了几品点心，苏月恒饶有兴趣的逐个尝了尝。果然不错，甜的不腻，香的适宜，苏月恒对下面即将要上的主菜更为期待了。
尝过几口，苏月恒这才想起自己方才进来时，小二仿佛还在收拾桌子。
苏月恒赶紧问道：“你今天在宴客？我们进来没有打扰你吧？”
沈珏轻轻摇摇头：“没有打扰，已经吃完了。”
沈珏说完，想了想，此事原本也是要告诉苏月恒的，刚好现在她在，一并说了也好，于是沈珏接着道：“其实今天你就算再提前进来，也不算打扰。我今天请的客人，你也认识。”
苏月恒惊讶了：“我也认识？”说实在的，她来了这么久，除了上了几次香，去了一次荣寿长公主府，可真没认识什么人的。
沈珏点点头：“嗯，是你堂舅舅王昶。”
苏月恒赶紧在原身的记忆找到这个人。王昶啊，此人说起来，苏月恒要叫声舅舅，但实际上已经是隔了好几代的远亲。她记得外祖好像很是不喜此人，说他油滑太过，为人也甚是、甚是狡诈，妥妥的一小人人设。
沈珏找他做什么？苏月恒仿似有点明白，又有点疑惑的看向了沈珏。
看着苏月恒茫然无辜之态，沈珏忍不住怜惜不已，到底还是太单纯，太年轻了，所以，有好些事还不懂呢。
不过，不懂没关系，自己慢慢教。
慢慢教？为何自己想要慢慢教她？
沈珏忍不住一僵，旋即甩开这奇怪的感觉，对苏月恒道：“王夫人的嫁妆不菲，得利者不会轻易放手，你需要帮手。这种场合，我不便出面。顺州王族长他们，也怕端方太过。这王昶正好。”
苏月恒大是感动，这沈珏可真是太贴心了，可是，苏月恒想到一事，这王昶是个典型的无利 不起早的小人，指望他出力，恐怕不出点血，他是不会卖力的。
于是苏月恒感念道：“沈大公子这次估计破费不少。沈大公子这处处帮我，月恒真是无以为报。”
看着苏月恒皱着眉头一脸感动的样子，说不出的可爱，沈珏突然不想摇头说“无妨”。
沈珏勾起嘴角，满眼调侃的看着苏月恒道：“这样啊，不知苏四小姐想如何报答于我呢？”
看着沈珏这揶揄的样子，苏月恒心里“切”了一声。促狭之心顿起。
苏月恒撑着下巴，歪了头，一脸天真的看回去：“嗯，其实我想好了。既然无以回报，那就以身相许好了。”

第20章
沈珏瞬间，整个人就像轰然燃烧一般，心尖子都颤了一颤。虽然心知肚明自己又被调侃了，可真心里又酸又软，说不出的妥帖舒坦，可又仿似沉重。
沈珏迅捷的低垂了长睫，挡住了眼眸。
几息过后，沈珏抬起眼眸，眼睛如墨般的看着苏月恒温润一笑：“苏四小姐说的有道理。既如此，我回去就即刻禀明父母，待你及笄之后，你我就成亲，可否？”
正捧着茶杯洋洋得意准备看着沈珏面红耳赤、慌乱无比的苏月恒，一个不查，自己差点被呛死。
本来是自己促狭这沈珏的，却不曾想被番将了。苏月恒很是咳了几声，方才平定下来。
本来不过是调侃之语，可不但是被人稳稳的接住了，仿似还被求婚了？苏月恒自认不薄的脸皮，此时忍不住绯红一片。
运了好久的气，苏月恒方才鼓起心神接住话来：“你，你为何突然说此话？”
为何？因为知道你在家里处境艰难，想让你早离苦海。沈珏心道。
眼前女子一双明眸如水洗一般，波光潋滟，真是明媚极了。沈珏看着这灵动的眸子，突然有些担心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等了好一阵也没等到沈珏的回答，看着一直沉默的沈珏，苏月恒在他眼里仿似看到了后悔？看到这眼神，苏月恒一时也有点不愉，什么意思，说成亲的是你，后悔的也是你。
苏月恒怏怏不乐的坐那儿想事儿。沈珏为什么突然后悔？
忽然，苏月恒恍然心至。妈呀，原书中虽然没有写明沈珏是否有心上人，但不代表现实中人家就没有。
沈珏这样做，可能是因为两人相爱，但女方身份地位相差太多，不便迎为正妻，但又不想委屈对方。刚好，跟自己成亲过后再和离，然后以继妻之礼相迎也许正好？
苏月恒顿时脑补了好多关于沈珏跟心上人之间的爱恨情仇、虐恋情深。
这样一想，苏月恒顿时抱歉无比，忽然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反派女配，拆散了深情的男女主一般。
于是，苏月恒捧着一颗懊悔的心，看着沈珏真诚的道：“沈大公子，我知道你是好人，答应跟我成婚也只是想帮我渡过难关，此乃权宜之计，这点我很清楚。”
“你放心，就算你我二人成婚，我也一定恪守朋友之谊，绝不会对你非分之想的。待日后时机成熟了，你跟我合离也好、休妻也好，都随你，我绝不会碍着你的。不不不，成亲之后马上和离那也是可以的。”
“当然了，如果有需要我解释配合之处，我也一定全力配合，绝不含糊。”深觉自己是罪人的苏月恒赶紧信誓旦旦的表忠心。
苏月恒的话在沈珏听来，跟自己的犹疑几有异曲同工之意，按理他应该是要欣然附和的，可是，怎么听来这么不是滋味？
沈珏沉默良久，方才深深的看了眼苏月恒：“也好。”
苏月恒莫名有些气虚，怎么她竟然从沈珏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沈珏心下发闷，突然不想呆在这里了。
沈珏一片平静疏离的对苏月恒道：“苏四小姐，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你请自便，告辞。”
咦，沈珏生气了。虽然他气色一片平静，仍然礼仪周全，但苏月恒无比确信他真的有些生气了。
苏月恒颇是愧疚的反省了下，看来是自己方才玩笑开过头了，人家答应跟自己成婚，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虽然是出于道义，但是，从此让他跟心上人相隔开来，这种事情无异于剜人血肉。
沈珏真是好人，真是有佛家以身祠虎的慷慨悲悯。
呸呸呸，自己可不是老虎。唾弃完自己，苏月恒觉得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沈珏都是有理由生气的。于是，深感抱歉的苏月恒连连点头：“嗯嗯，苏大公 子，你忙，你忙。”
苏月恒正要站起来相送，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按自己的原计划是要将沈珏弄到庄子上去探病，养病的，可是现在想想就有些不妥了。
苏月恒犹疑的叫住了沈珏：“沈大公子，请等等。”
沈珏将目光投了过来。
“沈大公子，我想找个机会给你好好的诊诊脉，你看在哪里比较好？”最好是能隐秘又能避嫌的地方。
沈珏疑惑道：“你先前不是说过，待王夫人的嫁妆要回来后，就去庄子上诊脉么？怎么现在要改变主意了？”
苏月恒道：“嗨呀，先前不过那么一说，还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呢。”
沈珏眼神认真的看着苏月恒道：“这你放心，必是能要回来的。怎么，苏四小姐不相信我？”
苏月恒赶紧点头：“相信，相信，这点我非常相信沈大公子。”
“那你担心什么？”沈珏继续抛出问题。
苏月恒嗫嚅了好一阵，怎么说才好呢？不说清楚的话，感觉自己好像是用完人就甩过墙，说是帮人诊病的却百般推脱，可是说吧，好像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月恒如此明显的踌躇，沈珏当然看得一清二楚，沈珏突然意兴阑珊，也不再逼问，而是淡淡的道：“诊病之事，我会安排好的，苏四小姐不必担心。”
苏月恒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沈大公子请慢走。”苏月恒殷勤的送着沈珏。
看苏月恒这迫不及待的送自己走的样子，沈珏很是心塞，突然左性顿起，示意人停住四轮车，看着苏月恒道：“苏四小姐很希望我马上走？”
这下，苏月恒再是没看错的，沈珏眼里明显的有怒火。苏月恒梗了一梗，这话让她怎么回答呢。
沈珏还看着她要答案。
苏月恒只得硬着头皮嗫嚅道：“沈大公子，我这不是看你忙么？怕耽误你事儿。”有了前面的开头，后面也就越说越顺口了：“何况，你我二人孤男寡女的，这在一屋里呆久了也不大好，容易引起误会。”
沈珏清淡的神色沉了下来。
一看沈珏这脸色，苏月恒真是在心里大叫冤枉。天，别这么瞪我，我这是为你好，跟我成亲还能说是权宜之计，为你们以后打算；可万一你女朋友误会你跟我有啥，那你就麻烦了。
二人之间的诡谲气氛，如同暗流之下的波涛汹涌，压人的很，尤其是沈珏那边的人，真是一个个用噤若寒蝉来形容都可以了。
茶梅看着沈珏这浑身透出的威压之气，吓得不行。小姐平日里这样聪慧，怎么今天净得罪人。未来夫君也是能轻易得罪的？
茶梅眼珠一转，在一片凝滞中英勇开口：“小姐，快别站着了，你不是说不知道沈大公子喜好，不知道要在送他的镇纸上刻什么图案才好。现在沈大公子刚好在这儿，你赶紧问问，不是正好么？”
不仿自己的丫头竟然当众拆台，苏月恒深觉自己平日太宽纵了，回去后当是要好好教导一下才是。
“你有东西要送我？”沈珏看着双目圆瞪的苏月恒语气轻快的问道。
苏月恒赶紧摇头。原先是不知道人家有心上人，现在知道了，那就不能再送这些东西了，免得让人误会。
沈珏眼眸一深，沉沉的看着苏月恒。
娘哎，这眼神可真是威压十足。没想到温润气弱的沈珏竟然能释放出如此强大的气势。
苏月恒顶不住了。反正长痛不如短痛，干脆先说明了好了，免得日后两人有嫌隙。何况，合作伙伴之间，当是要互相信任，不可互相猜疑。
于是苏月恒对沈珏道：“沈大公子，这话我要单独跟你说，请让人先出去吧。”
沈珏戏谑的看了眼苏月恒：“现在不怕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瓜田 李下了？”
打脸来的真快。苏月恒捂着受伤的心，不想吭声。
沈珏挥退了从人，苏月恒也让茶梅她们先出去。
然后，苏月恒将自己心里所想对沈珏说了一遍，末了还特别善解人意的对沈珏道：“沈大公子，你放心。日后我绝不会纠缠于你的。为了解除误会，你让我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
“想让我怎么赔罪都行，这事儿原本也是我对不起她。这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早知道你有心上人就好了，那时我一定不会选你做救命稻草的。”苏月恒坦荡的将自己的底儿兜了出来。
沈珏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苏月恒：“还真是多谢苏四小姐为我考虑周到了。不过，我看不必了。”
“为何？”苏月恒讶然道。

第21章
“我没有心上人。”沈珏无奈吐气，绕是他聪明绝顶也再是想不到苏月恒竟然发散到这个问题上来。
“真的？那太好了。”苏月恒先顾不上吐槽自己的脑补，先自放下了心中大石。
不是就最好了，心中的罪恶感一去，月苏恒瞬时焕发勃勃生机，笑眯眯的看着沈珏道：“沈大公子，刚才是我不对，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看着苏月恒抱着一双如玉的柔胰，眼眸弯弯的对自己致歉，沈珏如墨的双眼也渐渐明朗起来，轻咳一声：“无妨，不知者不罪。”
平静下来的沈珏，暗自摇头，自己一向沉稳，方才这是怎么了？
暗自反省过后的沈珏为方才略显幼稚的行为摇头不已，看着一旁笑眯了眼的苏月恒，突然很是不放心，这么单纯明亮的女子估计是抵挡不了那些肮脏龌龊的暗箭的。
沈珏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叮嘱一下，于是，沈珏看向苏月恒认真叮咛：“苏四小姐，这次嫁妆之事，你能争到的就争，争不到的也万不可太过强求你先前的决定也不错，要到庄子后就去庄子上小住，避开京中繁杂甚好”
看着沈珏不无担忧的叮嘱，苏月恒感激之余，想起了一件要紧事：“多谢沈大公子，我会注意这些。不过，沈大公子，月恒还有一事相问。那个，你知不知道这次我弟弟遇险究竟是何人所为？”
沈珏叹息一声，他当然知道。原本是怕苏月恒惊惧太过，所以就没在信中说明，现在既然她问起，还是说了吧，也好让她先有个准备。
沈珏斟酌着开口道：“他们最后查到了定安侯白氏夫人那里了。”
白氏啊。跟自己心头的猜测差不多：“哦，原来是她啊。”苏月恒淡淡的点了点头。
见苏月恒毫不惊讶的样子，沈珏也不意外，苏四小姐一向聪慧，说不定也是早有猜测了。不过，这毕竟是一府之人，想想也怕不大好受的，沈珏正在想说点话劝慰一二的，苏月恒却是撂开这个话题，另行说了个话题起来。
知道了是谁目前来说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将目前的事情处理好。定安侯府别的可以不管，弟弟苏文其那是必要护其周全的，就算不为报答原身这血肉，为着一青葱少年的性命也该要尽心而为才是。
可是，且不说苏月华有女主光环，单说她已经在定安侯府经营多年，自己如果想要硬碰硬，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啃不下来。苏月恒需要外力。
反正已经欠了沈珏这么人情了，苏月恒颇是有种虱子多了不痒的感觉，无畏的对沈珏开口道：“沈大公子，月恒还有一事相求。”
沈珏看向她：“苏四小姐有什么但说无妨。”
苏月恒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舔着脸开口了。我想我家的情况，沈大公子估计也是尽知的。到时我倒是可以避走，可是我弟弟他还小，一时半会儿也离不了。但是，如果让他再呆在府中，我真是有些不放心。”
这苏月恒可真是信任自己，这种家庭阴私之事都说给自己听。沈珏心里很是为这份信任而感叹，不过，这话，沈珏不便点头附和。静静的听完，沈珏问道：“你可有什么打算？”
苏月恒道：“我想了几个来回了，让文其现在直接脱离侯府还是不大可行的。所以，我想让他离开几年，待日后长成了再回来。可是，要想明正言顺的离府出门，我想来想去好像也唯有读书一途了。说实在的，这个目前也只是我一个不成形的想法，不知沈大公子以为这样可行？”
苏月恒说这话不是以退为进，她确实是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万全之策。今天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那就好好的问问沈珏的主意好了。沈珏这个土生土长的时人，不管怎么说，都能比自己这个半路才来的人更了解这时代的，想来的主意也许更有谱。
看着苏月恒殷切的双目，沈珏安抚的看了眼苏月恒，沉吟片刻后道：“ 你说的这主意不错。令弟出去读书那是再好不过的。不过书院当是要好好选一下才是。我想了想，侯遥书院甚是不错，名声甚响，离京城也只有百里之遥。你看让令弟进这个书院如何？”
听了沈珏的话，苏月恒真是冒星星眼了，这沈珏也太给力了，自己不过提了个雏形想法，他就具体书院都想好了。
侯遥书院？这个书院不光原书中多有描写，就是来了这里后，苏月恒也时有听闻，此书院真是高师云集，人才辈出之地，听说学子进侯遥书院不过五关斩六将那是进不去的，这样的书院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那都是学子梦寐以求的；而且离京城不远不近，可以明正言顺的住校，有什么事，从京城驰援也不甚远。
苏月恒双眼放光的看着沈珏连连点头：“要是能进这侯遥书院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可是，沈大公子，实不相瞒，我对我弟弟读书什么水准真是所知不多。到时不会给你惹麻烦吧？”苏月恒不无担忧的道。
苏月恒丝毫不怀疑沈珏能将自家弟弟弄进侯遥书院的实力，可是苏文其读书是个什么样，她真是不知道。要是成绩太差，连累镇国公府被攻讦，那就不大好了。
苏月恒正要说是不是降低标准，换个地方，沈珏却已轻笑开口了：“苏四小姐多虑了。既如此，此事就此定下。回去后，我即刻安排，到时会送信到府上的。”
本来就是求人，苏月恒也不矫情，从善如流的谢了。
又欠人情了。想想今天自己出来的目的，茶梅说的对，自己不是犹豫不知道在送沈珏的镇纸上刻什么图案好么？刚好正主在这里，一并问了。
“我想送你个镇纸以表谢意。你看，镇纸上刻什么图案比较好？”苏月恒坦荡求问。现代自己过生日时，自己直接挑好东西，姐姐付款，这问题对苏月恒来说完全没有障碍。
沈珏愣了愣，没想到苏月恒还真问出来了。看着苏月恒颇是真诚的眼神，沈珏当然不能拒绝。何况，第一次有人送礼给自己还问自己意见的，沈珏颇是新奇。
沈珏果真叫了人进来伺候笔墨纸砚，当着苏月恒的面画了一幅水墨山水画。
苏月恒是全程星星眼看完，这沈珏一拿起笔墨，气势顿起，身姿真如翠竹青松一般。这可真是比影视里那些明星拿腔作势好了不知多少倍。
苏月恒乐颠颠的接过来，眉开眼笑的对沈珏道：“你有好的银楼介绍么？这么好的画儿，可是不能糟蹋了。”
沈珏满脸笑意浸染：“嗯，水镜坊的匠人做镇纸乃是京城首屈一指，你可以去那里。”
苏月恒忙忙的点头，刚点完，苏月恒一顿，听说有的首饰玉器做工贵的吓死人？不知道自己手头的钱够不够呢。回头得问问。苏月恒脑子比嘴快的对着沈珏冲口而出：“那个水镜坊贵不贵啊？”
问完，苏月恒差点想一巴掌拍死自己，娘哎，自己竟然当着被送的人问贵不贵？
见苏月恒羞臊的不敢抬头，沈珏难得的朗声笑了起来：“不贵，苏四小姐请放心。”
听着沈珏的笑声，苏月恒更不想抬头了。唉，感觉跟沈珏在一起，自己的智商就严重下滑。
好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茶梅的声音：“小姐，你们说完了么？小二来问了几次了，可以上菜了么？”
苏月恒这才想起自己进飘香楼半天了，还没吃饭呢。
苏月恒抬起艳色斐然的脸颊，对沈珏道：“沈大公子，今天耽误你太久了，都是月恒的不是。沈大公子有事请去忙吧，请。”
沈珏一顿，这丫头还是这个用完就扔的性子。
不过，她做起来好像也不让人讨厌，甚至有那么丝可爱？沈珏不以为 怵的笑看了眼苏月恒：“苏四小姐，那我就告辞了，你多保重。”
今天出门可真是大有收获，苏月恒真是心情大好的吃好喝好玩好回府的。
相较于苏月恒的好心情，现在苏月华的心情就甚是不大美妙了，因为，今天，苏文其遣人送信回府了，说是他已经到了阳东，预计还有两日就能进京。
苏月华铁青了脸叫人进来喝问：“怎么回事？为何让苏文其走到阳东了？为什么我们的人到现在还没有信来？”

第22章
看着苏月华一副想吃人的样子，来报信的人也很委屈。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他们派去的人被人悄无声息的收拾了，还一点痕迹没露出来。
说实在的，这次他们知道苏文其到阳东的消息，比苏月华知道的也早不了多少。
听来人期期艾艾的说完，苏月华渐渐的冷静下来：“凭苏文其带的人不可能打的过我们的人的。你们查过了没有，这次究竟是何人所为？还有，这次进京的王家人竟然有族长王千，知道他们进京来是做什么么？”
来人道：“查过了，没查出什么所以然。不过，倒是听说王家人这次带了几个武生进京赶考，莫非是他们所为？”
苏月华眼睛一抡：“接着去查。”
苏月恒也已经接到了苏文其不日到家的消息。知道弟弟马上要回来了，苏月恒不禁有些紧张，来了这些时日，她一直小心观察，深居浅出，再加上定安侯府的人对原身的忽视，所以，她倒也没怎么害怕露馅儿的事。可这苏文其是原身的同胞弟弟。
苏月恒也是个心大的，只忐忑了一下，随即撂开这担心，忙忙的带着人去苏文其院子里整理去了。之前为着怕苏月华有所察觉，苏文其那边的院子她也没吩咐人去打理一下，今天刚好过去看看。
苏月恒带着人到苏文其所居的云安院时，院子里一片萧瑟，院子里也就一个小丫头子看着。苏月恒沉了脸，看来，这院子的人都不能用了。
苏月恒这边带着人忙忙的收拾着苏文其的院子，那边镇国公府，沈珏也收到了苏文其等人平安到阳东的消息。
来送信的是沈珏这次派到顺州去的武宁，听武宁说完，沈珏道：“嗯，不错，回来后都有赏。现在你马上回去一趟，告诉王家人”
武宁领命而去。
长宁也回来了：“公子。”
“事情都办好了？”沈珏问道。
长宁道：“都办好了。我已经跟水镜坊的裘掌柜都说好了，日后苏四小姐到水镜坊做东西，价钱都要特别优惠。”
长宁对自家公子说这个，可是认真有底气的很，一点不怕出纰漏。当时公子吩咐他去水镜坊打招呼的时候，苏四小姐他们还没到。他可是一直等在那里，看着裘掌柜跟苏四小姐说好了价格才走的。
沈珏听完，唔了声，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一旁的康宁眼珠子咕噜噜直转，实在憋不住好奇，问了出来：“长宁哥，那个，裘掌柜问苏四小姐要了多少工钱啊？”
这个问题可是将长宁憋坏了，可是公子一直没问。现见康宁问了出来，长宁立马投了个赞许的眼神给他，这小子总算机灵了一回。
长宁觑了眼自家公子，见他一脸淡然，仿似不甚在意，可也没有阻止。于是长宁说道：“十两。”
“十两？！”康宁惊讶的叫了出来。自家大公子的话就是好使，这水镜坊出品样样都是精品，在京中名声可是响当当的。可也就因为如此，那价钱可是不便宜的，他家的镇纸工钱就没听说少过一百两的，现在竟然十两也做？
沈珏还是一片淡然，对这十两的价格仿似未觉，一派淡然的静静品茶。
苏月恒在苏文其的院子里忙了好一阵子，云安院的丫头婆子才渐渐回来，最后快收拾完了，管院的花嬷嬷才慢吞吞的来了。
花嬷嬷看到苏月恒一点不带慌张的，很是淡定的对着苏月恒笑说招呼：“四小姐来了，老奴有礼了。”说是见礼，可腰都没弯一下。
见状，茶梅一对秀气的眉毛都快打结了，苏月恒却是不以为意，冷冷的看了眼花嬷嬷，也没问她什么，指着站在那里的云安院的丫头婆子问道道：“花嬷嬷，你是这院子管事儿的，你看这些云安院伺候的人都齐了么？”
花嬷嬷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是，四小姐现在眼里寒光闪烁，她莫名的腿软了软，赶紧去清点人数，点完道：“回四小姐，都到齐了。”
苏月恒点点头，接着道：“五少爷这院里的账册想必在你这里吧？拿出来。”
花嬷嬷哪里肯，梗着脖子道：“四小姐，我来这院里当差可是侯夫人、大小姐点过头的，这账册哪是说看就能看的？除非侯夫人发话，不然，请恕老奴不敢从命。”
苏月恒冷笑一声：“看来，你连谁是你的主子都没看清，既然如此，那今日就让你好好看看。”
“魏紫，教教她，谁才是她主子。”苏月恒轻轻一摆头。
魏紫应声上前，只轻轻的在花婆子身上一按，她就杀猪般的叫了起来：“我说，我说，账本在我那屋里的柜子里。”
茶梅捧了过来。苏月恒打开一看，这么粗劣的做账一看就有鬼。除了银钱，苏月恒也不大分的出哪些值钱，哪些不值钱的，叫过齐嬷嬷，将自己认为有问题的点了出来。
齐嬷嬷接过仔细看了，很是诧异。来时，就听说这苏四小姐在定安侯府苦菜花儿一般，亲娘去的早，估计没人教她这些管家看账本的事儿。可现在看来，她是门儿清。
齐嬷嬷一样样的将值钱的东西挑出来。苏月恒最后一汇总，冷光直射，这奴才狗胆不小，竟然昧下了不少好东西。不过，苏月恒不大心疼，这些个东西大都是侯府的摆件什么的，就是不知是苏月华授意的，还是这奴才自作主张。这些就懒得管了，总归在弟弟回来前，将院子清理好就是了，其它的让苏月华头痛去吧。
苏月恒对魏紫道：“你去将这些人还有这账册送到赵管家处。跟他说，五少爷马上要回来了，挑好的送过来。”
魏紫答应一声，叫过外面的婆子押着人就走。
看着这阵仗，方才守院子的小丫头吓得瑟瑟发抖。
苏月恒一个眼风过去，茶梅会意，赶紧过去安抚：“你叫翠鸟？今年多大了？别怕。日后要尽心伺候五少爷”
苏月恒在云安院的这一通操作，很快，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白兰快意的同时，心里也在暗暗谋划，是不是再加把力，跟苏月恒通力合作，赶紧将管家之权都拿过来。
苏月华看着眼前的账本气歪了眼。这狗奴才竟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捞这么多。她自觉一向对给自己卖命的人宽厚，她吃了肉别人也给喝汤的，没想到这花婆子倒好，竟然敢连肉带汤都想吞，真是不可饶恕。
吩咐完处理花婆子，苏月华怒气并没有下去，反而更盛了，不知怎的，这几天甚是慌乱，感觉很多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看着苏月华那一脸狰狞的神情，白氏还以为她在为花婆子捞钱的事生气，赶紧劝道：“月华，这事儿你也别太生气了，不听话的奴才卖了就是。这点子钱实在不必太放在心上。”
白氏也很贪财，可是自从手中有了王氏的嫁妆后，她就淡定了许多，很是不明白自家女儿那见什么都要挖点肉的敛财劲儿。
看着白氏那一脸让人看穿的神情，苏月华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苏月华看着白氏，心里忽然戾气顿起，要不是白氏出身不显，身无长物，自己也不用这么辛苦筹谋了。当自己喜欢到处捞钱啊，可这养人手要钱、出去交际要钱、打首饰做衣服哪样不要钱的。
也不知怎的，这段时日以来，自己处处不顺，养的报信打探出外的人好似不顶用似的。苏月华直觉自己遇到高手了。还有，这苏月恒也是一改以前的鹌鹑样，出手狠、准、快的很。苏月华感觉这些事自己做来有些吃力。看来，得借助外力了。
于是，沈熠很快接到了苏月华一封情意绵绵的信。一片深情款款之后，苏月华表达了为自家五弟遇袭的事情担 忧的寝食难安之情，还有顺州王家的人即将进京，她甚是惶恐，毕竟是先夫人的娘家人要来，怕有招待不周之处得罪人。沈熠看完，大是心疼，表示自己一定帮她查清楚。
可是他派出去的人还没走出府，就皆被人拦了回去。
沈熠想了多种办法都没法让人出去。于是，沈熠来到长安院请人帮忙。
听他说明来意，沈珏目光深幽的静静盯了他好一会儿，方才清冷的开口道：“拦你的人是我。”

第23章
沈熠听了沈珏这话，只稍稍愣了愣，却没有太过惊讶，想了想，赶紧对沈珏道：“大哥，你不会还在误会吧。上次荣寿长公主府的事情，月华都跟说了，纯粹都是意外，何况掉进水里的还是她。”
说到这里，沈熠心疼的心只抽抽：“月华当众落水本就可怜，荣寿长公主还当众责罚，可是我却帮不上什么忙。”
沈熠越说越心疼，忍不住瞪了沈熠一眼：“大哥，当时都怪你拦住我，让我眼睁睁的看着月华受苦。大哥，这次你可要好好的补偿于我。”
“我跟月华好不容禁足都结束了，我要去见见她，月华这次托我的事情，我一定要帮她办好。这样，大哥，我也不要你的补偿，你让你的人别阻拦我就行了，之前的事我就一笔勾销。”
沈珏听完，宛若看智障般的看着他：“你对苏月华了解多少？”
一听沈珏这话，沈熠激动了：“我说大哥，我怎么不知道月华。她心地善良，为人温柔大气”
沈珏冷冷的看着沈熠一张一合的细数苏月华的好处。
沈熠的话没有打动沈珏，反而更坚定了沈珏不放沈熠出府的决心：“看你现在的情形，跟你讲道理，估计是听不进去的。我也不跟你多说什么了。你马上回你的院子去，这两天就不要出门了。”
一看大哥这冷然坚毅的眼神，沈熠心头一沉，知道大哥是铁了心不让自己出去了，可是月华还焦急的等着自己呢，于是沈熠还想争取一把：“大哥，这样，我不出去，就让我探消息的人出去，你看可好？”
沈珏眉眼不抬的道：“来人，将世子爷送回兴武院。”
苏月华这边等了两天，沈熠的消息还没等到，苏文其却是回府了。
站在二门处等候的苏月恒，看着前面一行人渐渐走近。打头的是个十二三岁修竹般的少年，这少年修眉朗目，鼻直嘴翘，虽然脸上有婴儿肥，但完全不影响他线条明朗的瓜子脸，这张脸日后长大了，那必定也是迷倒一大片的帅哥啊。苏月恒心里暗赞，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正太。
小正太快步走过来，看着苏月恒道：“姐姐。”
看着眉眼弯弯的少年，苏月恒心喜的准备摸摸他那乌油油头的，可是一抬手，发现人家跟自己差不多高，于是，苏月恒颇是有些遗憾收回手，只能拍了拍少年的臂膀：“文其回来了，快进来。我们先去给太夫人她们请安，然后再回云安院。”
苏月恒带着苏文其去长辈那里转了一圈，就忙忙的回了云安院。
见苏文其打量院子里的人，苏月恒简言快语的将自己做主换了他院子里的人事儿说了一下：“那些人不得用，我做主都换了，赵管家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好的送过来，所以，暂时就先用我院子里的人”
苏月恒一路吩咐着人去准备洗嗽用品，让人去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苏文其看着眼前这个神采飞扬，自如的吩咐人做事的姐姐，疑惑过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朗。真好。
苏月恒忙活了一阵子，忽然发现苏文其这边出乎意料的安静，一转头，就看见了静静盯着自己的少年。
苏月恒一惊，妈呀，不会露馅儿吧。不过，这种时候就是露馅儿，那也得撑着，苏月恒镇定的看着少年道：“这样看着姐姐干嘛？赶紧去洗嗽，然后吃饭，然后再跟我好好说说你在外的事情。”
少年眼里水光渐起：“嗯。”姐姐在关心自己，再不像之前那样懦弱谨小，仿佛跟自己多说几句话都不敢的样子，这样自信贴心的姐姐真让人欢喜。
苏月恒耐心的等着少年收拾停当，吃完饭后，赶紧忙忙的说起了事儿：“你知道这次王族长他们进京是所为何事吧？”
苏文其乖巧的点点头：“嗯，舅舅他们都跟我说了。姐夫也让人 带话给我，让我到时一切听姐姐的。”
苏月恒听得一噎，这臭小子叫姐夫叫的到很顺溜。
对苏文其来说，这个姐夫当然叫得顺溜。沈熠退亲的事情他先前不知道，直到沈珏的人去了顺州，他才知道自己的姐夫换了人。
来人没跟他细说当日之事，但苏文其从这寥寥数语里也能猜到姐姐当日的凶险，真是将沈熠恨毒了，对沈珏这个施以援手的姐夫当然好感倍增。
姐弟俩絮絮叨叨的说着事儿。越说，就越满意。苏文其满意姐姐的变化，苏月恒满意弟弟的懂事。
苏月恒说了一阵子后，看着靠着自己肩头，眼睛渐渐有些撑不起来的苏文其，赶紧住了嘴：“先就这些，其实也没什么事儿的，我都安排好了，到时你就听我的就行了。姐姐不打扰你了，你赶紧睡会儿吧。呆会儿估计会很累的。”
苏月恒这边姐弟融洽的说着话儿，苏月华那边却颇是莫名的焦躁，关于王家人进京，到现在她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问跟着苏文其回来的人，也是一问三不知。
白氏看着焦灼苏月华，颇是不解的道：“月华，不是问过了没事么，你担心些啥呢？”
苏月华重重的吐了口气，摇头不语。就是因为“没事”才让人担心，苏文其在路上遇到那么大的事情，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回来哭诉求怜惜才是正常的，可是苏文其很安静，这就让人不安了。
苏月华恶狠狠的让人出去再探。
可探的人还没回来，门房却是慌慌张张的进来报信：“顺州王家来人了。”
“王家来人了，这时候来？”定安侯太夫人一脸惊疑的问道。
王家人进京的消息她已经知道，按理说，王家人进京来定安侯府拜见那是理所应当。可是，现在都是下午了。时人走亲戚如非要事，一般都是早上走的，谁这个时候来？
可再是惊疑，也是要请人进来的。
定安侯苏靖平捻着胡须道：“请他们进来。”
王家来人，第一要拜见的当然是定安侯太夫人。毕竟是先夫人娘家人，苏靖平亲自将王家一行人迎到了宁安堂。
王夫人是嫡母，王家来人，理论上苏月恒兄弟姐妹都算是外甥，于是，苏月华等人俱是在坐。
王千等人客气的送过表礼过后，稍稍寒暄几句，就直奔主题：“太夫人，侯爷。实不相瞒，在下人等此次前来是有事要跟二位商议。月恒马上要出嫁了，当日我妹妹留在贵府的嫁妆，我等觉得现在该当好好分理分理才是。”

第24章
王千这话一出，堂上顿时一静。
几息过后，太夫人方才强笑道：“贤侄说的是，月恒也大了，她母亲的嫁妆该当理起来了。不过，此事繁杂，可能需要些时日才可理清。”
白氏也白了脸，王氏的嫁妆她早就视作囊中之物，从来没想着要还回去的，现在王家突然来人要，可真是让人措手不及。白氏也顾不得什么了，赶紧也跟着忙忙开口：“母亲说的是，王族长，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王千一向看不起白氏，根本理都懒得理她，直接开口对太夫人道：“太夫人，当年为着我妹妹的嫁妆，叔父是倾尽家资，数量确实不少。不过，太夫人也不必因此为难不好清理的。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就比着嫁妆单子来清理好了。”
王千一边说一边掏出了嫁妆单子。
被人逼到这份儿上了，太夫人就算再舍不得王氏的嫁妆，那面子情也得过去。定安侯万般无奈的对白氏说道：“去将你姐姐的嫁妆单子拿过来。”
白氏被逼无奈，心颤颤的看了眼苏月华，只得去拿了过来。
看看这白氏跟苏靖平的神色，苏月恒心下了然，母亲王氏的嫁妆估计被他们糟蹋的够呛。
果然，王千等人对过定安侯府留存的嫁妆单子跟账册后，真是吃惊的无以复加。
这次不用王千出马，王昶指着账册，毫不犹豫的诘问道：“我妹妹陪嫁的十万两银子一文都没有了？还有，这六间铺子一直都是赚钱的，为何要卖掉三间，还有这些首饰定安侯，今天我们可要好好的说道说道了。”
听王昶这一一细数，定安侯面皮实在有些绷不住了，这种用老婆嫁妆的事情，当然是打死不能认的，定安侯铁青了脸对着白氏吼叫道：“枉我这么相信你，你姐姐的嫁妆你是怎么管的？！今天你不说清楚，纵使我有心相护，恐怕王舅哥他们那里你也过不去。”
王家人嗤笑不已，这么快就想甩锅。王昶讥笑的开口道：“侯爷言重了。我们家可没有姓白的妹妹，管教夫人这是定安侯府的家事，我等不敢越俎代庖，侯爷还是好好说道我妹妹的嫁妆怎么十不存一。少了这么多，侯爷总是要说说出处才是吧。”
定安侯也真是被问的面皮紫涨，王家今天来得太突然了，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想到这里，苏靖平狠狠的瞪了白氏一眼，这个蠢妇，这几年了，怎么都不知道好好准备准备呢。
看着父亲恶狠狠的眼神，苏月华心里鄙夷不已，装的好像自己没用过王氏的银子一样。
不过，苏月华可是知道父亲的为人的，如果今天她们母女不好好的将这事应对过去，说不得父亲就会将她们母女扔出来堵王家人的嘴。
好在，自己这些年的经营也不是没有准备的。虽然，她早就将苏月恒姐弟俩视作死物一般，所以账册也觉得没多少需在意的，可是该有的准备她还是有的。
见母亲还有二哥苏文承两口子都吓的跟个鹌鹑似的，苏月华只能自己顶住：“父亲，您先别动怒。您忘了，王氏夫人一向乐善好施，在世时她年年施粥舍米的，银子花了海里去了。”
“因着如此，母亲执掌中馈后对此也不敢有所怠慢，生怕堕了王氏夫人的名头，年年也用王夫人的名头布施，好给四妹妹、五弟积福。”
苏月华一边说一边让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账册递了过去。
苏月华这话一出，太夫人、定安侯都大松一口气，这大丫头就是聪明，这个理由好啊。虽然，定安侯府这些年没什么进项，几是坐吃山空，这王氏的嫁妆是吃得差不多了。但用儿媳嫁妆这种事情那是绝对不能认的。
太夫人对着翻账本的王家人，自如的一笑：“是啊，亲家，儿媳的嫁妆，我们可是不敢有丝毫动用的，这些个都是为了给月恒、文其 两姐弟积福才施了出去的。”
王家人翻了这些账本，差点没气死，这苏家也忒不要脸了，明明自己用了，还找这些个借口。不过，他们一口一个给月恒两姐弟积福，如果自己再争，好像感觉不积德一样。
好在，月恒之前也借由镇国公府的人传过话了，银子要不回就不要了。毕竟定安侯府现在那穷样，让他们拿出十多万两银子，那是打死都给不出的。反正是要舍的，那就先不要纠结了。银子先不说，先集中火力要田产、铺子等物了。
白氏哪里舍得，又找了一堆烂借口，什么苏月恒两姐弟自幼体弱多病，还有年年的衣裳首饰，花费颇丰等等。
别人没说话，王昶已然吊着眼睛讥讽道：“我竟不知原来定安侯府养娃娃，还得女方出钱。既然这些年是我们王家养孩子，我看不如以后月恒两姐弟就随着姓王好了。”
这话很伤人了，定安侯爷一口老血差点梗死。这种时候输人不输阵，为着面子，也只能吼叫着让白氏母女将东西交出来了。
太夫人到底老辣，想的更多，看着下面静静而坐的苏月恒姐弟俩，她想得更深远。这嫁妆本来就是王氏的，留给自己的儿女那是天经地义。看王家人的意思，银钱可以商量，但田产那是必要的，既然如此，那就给了吧。
不然日后，就算月恒嫁到镇国公府，文其还在府中呢。万一她日后挟镇国公府之势回来为弟弟要母亲的嫁妆，那到时定安侯府未必招架的住。好在现在镇国公府不便出面，不然，今天自家可真是下不了台的。
于是，定安侯府两大当家人俱是发话让白氏交出嫁妆。白氏就算再不情愿，也只得交了出来。
于是，田地四千亩全部给了，京城两座三进宅子也给的爽快。
铺子费了点周折，铺子不是只剩了三间，太夫人原本就想着给三间就行了。谁知，王家人却是不依，尤其是那王昶更是斜着眼睛嚷嚷道：“知道你们定安侯府现在到处是窟窿，银子用了也就用了，我们王家人大方，帮亲家养娃那就也就算了。银子你们拿不出多少那也就罢了，可是铺子，你们定安侯府不是还有些么？那就填三间过来，不然，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当我们傻啊，我妹妹慈和大方，在世是舍米舍钱的，看看你们这账多少是我妹妹走后再做的？十万两现银不说，单这六间铺子，少说一年也能赚一万两，这些年加起来的少说也有十多万两的。”
“看你们侯府这穷酸样儿，舍得布施几十万两的？说出去可不够笑死人的？如果你们不怕丢人，这次出去后，我就拿着这账本一家家的对，还不相信对不出来？到时看看京城的人怎么说你们。”
王昶战斗力惊人，定安侯被气得心口吐血，但自家本就是理亏，那也只能给了。于是，太夫人拍板，补了三间铺子。
铺子要到了，王家人再接再厉，将首饰也要回了大半，但凡定安侯府要推脱，王昶就嚷嚷：“怎么，首饰也当掉养娃了？喏喏喏，看看白氏头上戴的这么多珠宝，平日在家都能穿戴的这样好，想必有钱的很。她一个娘家不显的妾室扶正的，哪有什么嫁妆，不会是昧的我妹妹的吧？赶紧趁早拿出来，不然，可别怪我不给脸。”
遇到这样的泼皮，定安侯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王千一向端方，虽然族弟是好心，但感觉这样跟个泼皮似的不大好，忍不住低声提点。谁知王昶却是不在意的一摆手：“不怕。大哥，你忘了，我们来时，镇国公府可是提点过了的。有个什么，镇国公府会撑腰的。不用担心，我们今天可得为外甥好好撑腰。”
王昶也是个不要面皮的，田地、铺子、首饰要到手后，立马让定安侯当场交割文书，首饰也要当场清点。
定安侯可是看出来了，王家今天是有备而来，何况王昶这个混不 吝的，如果不如他的意，说不得他真会如他威胁的一般，叫外人进来帮忙清点。
定安侯等人黑着脸，只能认了。不管怎么说，银子总算不用还了不是。
因着有王昶这个战斗机在，这次要嫁妆，基本上没用苏月恒现场开口的，母亲王氏的嫁妆就当场交割了。
见母亲嫁妆的事儿告一段落后，苏月恒沉着脸起身，镇重的走到堂前，对着太夫人和定安侯福礼过后，朗声道：“祖母，父亲。月恒这里还有件要紧事，请祖母、父亲做主。”

第25章
今天被王家人这一通操作，太夫人早就精疲力竭了，现见苏月恒这样郑重其事的上来说事儿，太夫人真是眼皮只跳。
太夫人直觉苏月恒说的话估计是不大好的，有心想说‘有什么话过后再说’的，可是王家人在旁虎视眈眈的看着呢。估计她要这样说了，王家人马上会跳出来说‘过后说什么？今天长辈都在正好做主，月恒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来’。
太夫忍心里长叹，可再难受也得拿出长辈的慈和来：“四丫头，你要说什么？”
苏月恒悲愤的开口道：“祖母，方才文其回来，对我说了路上的事情，我才知道他在路上竟然差点”
苏月恒快速的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接着道：“祖母、父亲，一想到文其差点遭遇不测，我心就跟油煎一样，还请祖母、父亲严惩凶手。”
定安侯、太夫人也是惊呆了，虽然苏文其这个孙子平日里他们是多有疏忽的，可到底是苏家子孙，遭此大难当然是要做主的。
定安侯当即大怒：“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敢行此事，我这就去封信给曲田县令，责令他好好给我查查，不查出所以然，我摘了他的乌纱帽。”
“既然侯爷有心做主，那就太好了。”定安侯话音刚落王昶就拍案大赞。
定安侯现在被王昶搞的简直有心理阴影了，一听他出口，真是心头别别乱跳。
定安侯强挤出笑容道：“舅兄这哪里话，我儿遇险，这么大的事，我当是要做主的。”
这次是王千接话：“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当堂分说了。侯爷也不必派人去曲田了。实不相瞒，刺杀之人我等已经捉住带到京城了，现就在贵府前院，还请侯爷即刻传人来问。”
王千的话一出，苏月华顿时心里一沉，想不到王家今天竟然如此的有备而来，更想不到王家人竟然有如此实力隐瞒这许久。可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看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赶紧得想出应对之策才是，可是不能折戟于此。
苏月华眼睛抖动的急速想着主意。
苏月恒也在想着事儿，今天她之所以会当堂发难，实在是不想苏月华如此作恶后，还像没事人一样，必须得给她一点教训。就算苏月华再有女主光环，今日她也得收点利息。
何况，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苏月恒觉得在娘家这个阶段，她是可以跟苏月华抗衡一二的。毕竟原书中写的很明显，苏月华实力大增乃是她嫁给沈熠这个金大腿之后的事儿。
之前自己初来乍到，毫无根基，现在不一样了，自己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既然如此，今日不妨短兵相接一阵。
刺杀之人很快被带到堂前。这些人经过镇国公府专业人士的调教拷问过后，现在早吓得六神无主。真是问什么说什么，甚至连白氏给的银钱证据都能拿出来。
如此铁证，王家人又在旁耽耽虎视，白氏早已辩无可辩。
见大势已去，苏月华知道不能再让人深挖下去了。
“娘，文其乃是骨肉至亲，你怎么能如此糊涂呢。竟然听信了江湖术士之言，就做此糊涂之事？”苏月华果断断尾求生，不过，话里也给她娘留了很大的退路。
想不到此等关键时刻，足智多谋的女儿竟然直接抛出了自己，白氏惊的差点晕阙。
看着白氏这摇摇欲坠、六神无主的样子，苏月华扑过去，暗暗掐了掐她，低声道：“娘，此事你先应下，过后我再想办法。”
白氏很是相信女儿，赶紧打起精神对着定安侯涕泗横流的求告：“侯爷，误会啊，这都是误会啊。我也是一时糊涂，听了江湖术士之话，说是文其的八字跟母亲相冲，我是怕冲撞了母亲，所以才用了点手段，侯爷原谅我的一片孝心”
“侯爷，你我夫妻一体。文其也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对他下毒手呢，只不过是听了江湖术士之言，造点血光之灾就算是将这犯冲给冲过去了，断不会像那几个歹徒所说，是要文其命的。”
听了白氏这一番狡辩，太夫人神色微动，定安侯也是神色大缓。王家人却是怒目而视，这白氏也忒狡猾了，这就想糊弄过去？
苏月恒也是有些惊愕，饶是她早知道苏月华心性过人，却不曾想竟然心狠到如此地步，竟然连自家娘亲都能说抛就抛。不过，她也确实聪明，在一片血路中竟然杀了一条后路出来。
苏月华的后路是成功的。很快，苏文其路上遇险的事情后续处罚结果出来了，白氏做事糊涂，不过好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再加上她也是一片孝心，所以，就剥夺管家之权，然后罚家庙修行一年。
接着又在王昶的据理力争之下，为了抚慰小外甥的一颗受惊的心，所以，白氏再额外贴补苏文其两千两银子压惊。
这个判罚直将苏月华、苏文承心疼的只抽抽，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没有太过伤筋动骨。
太夫人揉着额头宣判完毕，原想着王家人达到目的也该走了。谁知，不但没有等来王家人的告辞之声，却是又等来王昶说事儿：“虽然白氏作恶，太夫人判罚的轻了点儿，但这毕竟是你们的家事，我们也不好说什么的。这事儿我们就先撂过，来来来，我们接着说下面的事儿。”
还有下面的事儿？定安侯头痛欲裂的对着大小舅子们强笑道：“各位舅兄，今天天儿也不早了，我看各位连日奔波也累了，不如先行回去，有什么事过后再说吧。”
“哎呀，侯爷，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我们先行回去的？怎么，我们亲戚一场，今日登门，侯爷难不成连顿饭都不想管的就想赶我们走？”王昶立时瞪着眼问话。
定安侯脸上空白了一瞬：“舅兄言重了，我不过是怕各位太过劳累了些。”
王昶立即打蛇随棍道：“哦，原来侯爷不是嫌弃我们，那就好。侯爷不必操心我们累不累的，今日还是先说事情。待事情说完了，要是天太晚了，侯爷留宿我们也不推辞，反正都是亲戚，在侯府住一晚也没什么的。”
定安侯“”
“亲家还有什么事一并说来吧。”太夫人心累的开口道。
王昶当即点头赞道：“哈哈哈，还是太夫人爽快。既然如此，我们也就忝着脸开口了。按说这事儿本不该我们开口的，可谁让我妹妹去的早，我们这些做兄弟的也只好替她开口了。太夫人，月恒这丫头马上要出阁了，她的嫁妆该是要备起来了。”
“哈哈哈，太夫人可千万别见怪，月恒乃是高嫁，这嫁妆再是轻忽不得的。先前我们捋的是我妹妹的嫁妆，可贵府给月恒的嫁妆我们还不知道，既然今日我们两家都在，那就一并捋一捋好了。”

第26章
太夫人真是气得心突突乱跳，可是，人家都逼到这份儿上了，这不接也得接。
于是，随着王家人的步步逼近，最后，太夫人到底大出血了一番。承诺给苏月恒价值两万两银子的陪嫁。
王昶继续他的风格，承诺了不算，要当场交割。
太夫人喘着气想，反正四丫头的嫁妆也是要备的，早给迟给其实差不多，就只不过，在这银钱数量上却是跟之前他们预备的差了好多就是了。现在王家人要看，就先给他们看看好了。
苏月恒的嫁妆定安侯府已经在备了起来，主事的自然是白氏。于是，太夫人叫过白氏：“你将先前备的嫁妆单子给亲家看看，还有什么要添补的今天就一并添上。”
见王家为苏月恒要了两万两的嫁妆，足足比之前定安侯府预备给的多了一倍，白氏一系均是心痛的不行，这些原本日后就是他们的呀。
心疼也就罢了，白氏现在要当着王家人拿出备嫁妆的单子，真是有点心头发颤。
白氏硬着头皮将备嫁妆的单子递了过来。王家人都没用仔细看，就发现这单子上做的也太不走心了。王昶当即斜睥了眼睛道：“这就是贵府给我外甥女备的一万两银子的嫁妆？就这些个东西，要是值五千两的，我就把脑袋摘下来给你们当板凳。”
王昶一边说，一边不客气的将单子递到太夫人面前：“喏喏，太夫人您见多识广，您瞧瞧这些个可够一万两银子的？”
太夫人掌管后宅几十年，对这些个账当然是门儿清的，只稍稍一扫，当即心中大怒。这白氏也忒心黑了，原想着她昧钱也会顾着面子情的，可看这单子，这白氏是面子情都顾不上，这万两银子少说她昧走了泰半。
要是别个孙女的嫁妆也就罢了，可苏月恒不一样，她是要嫁到镇国公府的。这嫁妆太难看了，也难保不让镇国公府觉得太不给面子，从而对定安侯府生了嫌隙的。
太夫人眼光如刀的飞向白氏，不过，顾忌着王家人在场。太夫人也没当场发难，免得让人看笑话。
太夫人强笑着对王家人圆话道：“亲家误会了，这个不是月恒的备嫁妆单子。”
说完，太夫人寒光四射的盯着白氏道：“老大家的，你怎这么糊涂。单子也会拿错？”
知道这是婆婆给台阶下，白氏赶紧磕巴道：“娘教训的事，看我糊涂的，这单子是我教月华管家拿来练手的，怎就拿错了呢。”
这借口也太烂了，王家人鄙夷的眼神将白氏刮了好几道，直刮的白氏遍体生寒。苏月华也知道这借口不大走心，万一王家人再逼问要正确的单子，这一时半会儿的可真不好造出来。
仿似为了帮忙打消苏月华的担忧一样，只见王昶是挥了挥他那蒲扇般的大肥手道：“拿错了就拿错了吧，单子不过列了些名目而已，没什么大用。何况，白氏要去家庙，太夫人年事已高，总不好还要操心月恒的嫁妆的事。”
“我看不如这样，侯爷今天直接关两万两银子过来，让月恒自己置办嫁妆好了，也好让她提前练练手。”
定安侯心力交瘁，真是瞪王昶的眼力都没有了。真是的，这王家人怎么这么难缠？
屋子里一片静谧，气氛陷入了凝滞。
王昶等了一阵，没等到回答，立马斜着眼睛对定安侯道：“哎呀，侯爷，莫非你拿不出来？我看不如这样，今儿个侯爷给我们打个欠条，月恒这两万两银子的嫁妆我们王家先帮忙备了？”
定安侯又是一噎。这王昶也太刻薄了。
关键时候，还是太夫人稳得住，左不过是要给的，那就给的爽快点。
于是，太夫人冷冷的对王家人道：“看亲家说的，我们定安侯府虽然不是豪富之家，可嫁女儿的钱也还是有的，这个就不劳亲家费心了。”当然，现 在就算王家想费心给银子，太夫人也不敢要的，看看王昶那破落户的劲儿，这要是现在真要了一两，说不得到时赔二两都不止的。
“亲家说的也有道理，也该让四丫头练手了。”太夫人对着王家人说完后，接着目光森寒的盯着白氏道：“你即刻取两万两银子来。”
祖母眼里的寒光苏月华也看的清清楚楚，听话听音，祖母并没有说拿公中的银子。看来，这银子祖母想要母亲自己掏腰包了。
苏月华真是心痛的都快纠起来了，向来只有她吃进去的，今天却要吐这么多出来，可真是呕人的紧。可是，祖母眼里的警告不是虚张声势的，她是侯府后宅最高的主宰，责罚起来，理由可是多的很的。
苏月华含恨对着白氏投过来的眼神点了头。
银子到手了，王昶赞完定安侯做事爽利，真是有乃祖之风之后，话锋一转：“哈哈哈，既然太夫人有心历练月恒，那就再给她压点担子，我看镇国公府先前下聘的聘礼也一并交给她好了。”
王昶可是知道镇国公府的聘礼都是好东西，除了糖食果饼这些吃食而外，其它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什么的那是足有六十八抬之多的。
他可是听说了，这么多抬聘礼，外甥女那儿竟然只落了两抬，听说这还是因为是镇国公府提前发话才得的。今天可得帮外甥女将聘礼要到手才是。虽然说，要聘礼这个是有点不合规矩，可是定安侯府用了自家妹妹那许多银子，现在要点回来也是应当应份。王昶真是要的理直气壮。
王昶现在简直像是貔貅附身，能帮苏月恒扒拉来多少就扒拉来多少。
太夫人现在却是连气都懒得生了。为着跟镇国公府拉好关系，这些个聘礼太夫人还真没那心思全部截留下来，原本也是打算让苏月恒带回镇国公府的。
于是，太夫人继续挥手让白氏立即将镇国府的聘礼整理好送到永月轩去。
白氏母女看着空了许多的库房真是心疼的血都快流干了。没想到今日竟然折了这么多的财，真是伤元气啊。
这还不算完的，太夫人怒急，在王家人走后，太夫人将白氏提溜过去狠狠的骂了一通，责令她即日去家庙反省，然后顺手指了个妾给定安侯。
白氏这些年将苏靖平笼络的死死的，现在竟然被指了个颜色好的妾，当场脸色惨白的差点没晕过去。
咬牙将人送到定安侯院子里后，白氏哭了一大场，抱着女儿诉委屈。
苏月华也是眉头紧蹙不已，她是深知枕头风的厉害。何况白氏马上要走一年，本来旧人都比不了新人，这再走这么久，这情分恐怕不知要稀薄多少。
苏月华这边是愁云惨雾。
苏月恒这边却是心情大好，看着这满屋子的箱笼银子，苏月恒心头大赞舅舅们给力。这沈珏可真会找人。
心情飞扬的苏月恒，立即手书一封感谢信，又拿了个荷包，吩咐魏紫明天一大早就带去镇国公府。
魏紫乐颠颠的去送信了。按之前的惯例，魏紫很快就会拿回信回来的。可今天，等了半天才建魏紫回转来。
看着她的神色，苏月恒一沉：“魏紫，你今天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魏紫一脸颓色道：“我今天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大公子发病”

第27章
“啊，他发病了？现在怎样？可好点？”苏月恒担心的连连发问。
见苏月恒着急，想着大公子的吩咐，魏紫赶紧补上：“小姐不用着急，大公子现在已经好多了。公子这是旧疾，太医都做熟了的。小姐你放心，大公子现在真的好多了，我是等着大公子缓过来才回来的，所以耽搁了这半天。”
苏月恒却是没被这话安慰到，眉头紧蹙不已，沈珏的身体非常不好，平日里他身体都很虚，这时候在突然发病，情况肯定是不大乐观的。
苏月恒立时站了起来，大步往宁安院而去。
“你这个时候要去镇国公府？”太夫人神情复杂的看了眼苏月恒。这都下午了，真不愧是王家的外甥女，连登门做客都一脉相承的这么不讲究。
看太夫人的神色，苏月恒原本还以为她不答应的，谁知，结果太夫人却是很爽快的挥手放行了：“罢了，你要去就去吧。”
太夫人不但放行了，还让人叫过白兰相陪。时下未婚女子不宜独自出门做客的。
白兰现在浑身是劲儿，上了马车还兴奋不已。看着苏月恒的眼睛都亮闪闪的，这个小姑子真是自己的锦鲤，这些天来可是帮了自己大忙了，让自己不费什么劲儿的都夺了大半管家权回来。虽然还有部分在苏月华手里，但她相信，照这夺权的程度她必是用不了多久就都能拿到的。
因此，太夫人让白兰备去镇国公府的礼，她出手很是大方，什么人参、虫草、鹿角什么的都备的有。毕竟沈珏今日又突然发病的消息，镇国公府并没有隐瞒，很多人家都知道了。
白兰一路兴奋的跟苏月恒说话，暗示她只要她们姑嫂通力合作，待她完全拿下定安侯府管家权之后，她必是不会亏待了苏月恒的。
苏月恒心不在焉的敷衍着，心里焦灼的很，也不知道沈珏现在怎样了。苏月恒颇是后悔后面没再给沈珏诊诊脉，苏月恒摸摸放在手边的银针，今天一定要好好给沈珏看看。
别人都知道了沈珏突然发病，而且很凶险的事情，一向消息灵通的苏月华当然也是不例外的。苏月华心中大喜，看来还是如前世一样，沈珏这病秧子估计是熬不过七月的了。
苏月恒心急如焚的赶到镇国公府。
门房接到定安侯探病的帖子，赶紧飞奔了进去报信。苏月恒一行被径直带到了镇国公郑夫人面前。
苏月恒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这个未来的婆婆，这是个端庄秀丽的中年妇人，非常漂亮，岁月很是眷顾她，脸上一点皱纹也无，如非是岁月阅历的经年累积，还真看不出是个儿子都二十了的中年妇人的。
郑夫人眉眼含笑的看着苏月恒，大方的递了个血玉镯子给她做见面礼之后，拉着苏月恒的手说了几句话后，立即善解人意的让人带着苏月恒去了长安院。
其实，苏月恒刚刚到镇国公府门口，长安院这边就已经得了消息。
一听未来的女主子要来，康宁几个激动万分，立即忙忙的行动起来，将本就整洁大气的长安院再仔细整理一番，然后再团团转的四处查看，看看有无遗漏之处，务必要让未来的女主子看到一个井井有条，瑞气满院的长安院。
沈珏轻闭了眼，也不阻止，由着他们折腾。
苏月恒一进长安院，院子里，沈珏清清静静的坐在四轮车上，身旁站着笔直挺立的四大小厮。虽然满心焦灼，苏月恒还是不自觉的有点怔愣，这场景咋像是迎接大人物检阅似的？
苏月恒甩开心头浮起的一点违和感，快步上前福身一礼后，皱眉摇头不赞同的沈珏道：“我听魏紫说你刚刚大病才缓过来，当是要静卧休养才是，实在不该坐这儿吹冷风。时下，虽是四月底了，但这风还是硬了些，对你可不大好的。赶紧回屋去吧。”
苏月恒话音刚落，康宁不用大 公子吩咐的，立马推着自家大公子快速回屋。连沈珏中途冷眼瞪他都没在意。
一进屋，苏月恒跟沈珏确认过屋子里的都是他的心腹之人之后，直接单刀直入道：“我今日来，是想来给你诊诊脉的。”
看着苏月恒那认真的样子，沈珏毫不迟疑的伸出了手。
苏月恒仔细一把脉，心里沉沉，沈珏这脉象紊乱无比，虚弱至极，真是有樯橹之末之感。
苏月恒放下了手，抽出了银针，对沈珏道：“你可信我？”
眼前女子眼睛清澈见底，看着自己的神情也是一片沉然有力。沈珏轻轻的点了点头。
苏月恒对康宁他们道：“将大公子扶到榻上去，褪去他的衣衫。”
啊，要脱衣服啊？长宁几个还在愣神，康宁却是颠颠儿的上前推着公子到榻边，边走还边问：“要脱光不？”
这话一问，别说沈珏的耳朵尖都泛起了红色，就连自诩坦荡的苏月恒都忍不住红了耳根。娘哎，这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代，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豪放了点？
不过，虽然在心里反省自己，苏月恒也没打算停的。都已经骑在虎背上了，断没有收手的道理。
苏月恒轻咳了一声：“不用，留下亵衣亵裤。”
还好，不用脱光。沈珏大松一口气。
苏月恒走上前，手指轻柔的抚上沈珏。
这温热柔然的手指甫一触及到肌肤，沈珏陡然一僵，几连呼吸都快屏住了，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针灸，可是却是平生第一次让他紧张到心头剧烈跳动的难以自持。
感觉到掌下身躯的紧张，苏月恒开始絮叨的跟他说话缓解：“本来我是想给你银针探脉一番，看看你这身体的根本的，可是这个所需时辰较长，何况你现在太过体虚，估计也受不住。所以，今天我就先给你固本培元”
听着耳边缓缓轻音，沈珏渐渐的放松了下来。苏月恒凝神下针，因着沈珏体虚，就用提插捻转补泻手法。先自任脉的气海、关元、膻中下针，接着就是督脉的命门、大椎主穴，然后是足三里、三阴交、肾俞等配穴。
俗话说的好，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苏月恒下针干净利落，手法娴熟，一看就是个做老了的。原本一旁看得提心吊胆的长宁等人渐渐放松了下来，没想到苏小姐还真的很懂这个哈。
苏月恒一套针下完，沈珏已经睡着了。怕沈珏着凉，苏月恒又吩咐长宁他们小心给沈珏撑着被子。
收拾停当，见一旁的长宁等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估计他们也急，于是苏月恒对他们说道：“大公子这是睡着了，不用担心。这针需补气半个时辰才能取下，辛苦你们撑着点。”
康宁等人俱是将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们应当做的，苏小姐这样说可是折煞我们了。”
半个时辰之后，苏月恒取下了银针。
沈珏也已悠悠醒转。苏月恒赶紧俯身问道：“你可还好。现在感觉如何？”
沈珏用心感受了下，点头道：“现在感觉浑身暖暖的，好多了。”
苏月恒闻言，放心的点点头：“那就好。”说明自己的针灸起作用了。
苏月恒将银针一根根的收好。正收拾着，突然，身后传来沈珏的声音：“我们五月成亲可好？”
啊，苏月恒手一抖，差点扎到自己的手了。这咋就求婚上了？

第28章
好半天，苏月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五月成亲？”苏月恒掰着指头算了算，可是现在都已经四月二十八了。
苏月恒眨巴着眼睛对沈珏道：“五月成亲会不会太急了点？我什么都还没准备呢。”嫁妆银子也是昨天才要到手的。
苏月恒小鹿一般鼓着眼睛看着沈珏一脸惊讶。沈珏说完之后，静静的看着苏月恒，她眼里只有惊讶，没有抗拒，沈珏漆黑的眼眸笑意渐起：“这些都不成问题，只要你愿意，我帮你办。”
想不到自己在现代活的男朋友都没有一个，到这里来却是要准备闪婚。
对于跟沈珏成婚，苏月恒当然是没有意见的，这本来就是她自己选的救命稻草。
可是，这婚也太闪了点。苏月恒对了对手指，垂死挣扎了一下：“我八月才及笄呢，现在成婚会不会早了点？”
“没关系，你先嫁过来，到时我一定补一个及笄礼给你。”沈珏飞快的答话。
“那行吧，你让人请期吧。”嗯，理由已经被一一击破了。反正自己已经找理由抵抗过了，不算是直接投降，苏月恒心安理得的答应了。
答应的可真干脆。本来担心苏月恒再找理由推拒，一旁严阵以待、精心预备应对的沈珏怔了一下，旋即，俊秀的脸上荡开了笑容，苍白的容颜都仿佛染上了点点光辉：“好，我这就安排。”
就婚姻大事达成了共识后，苏月恒沉吟了一下，这些天来，苏月华在自己面前没讨到好，说是节节败退都不为过，她担心苏月华会借此生事。苏月恒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沈珏。
苏月恒小心措辞，自觉清楚而又委婉不失礼貌的说了忧心之处。
沈珏立即目光沉着的安抚道：“这些小事我会安排好的，你不必担心。”你安心备嫁即可。
镇国公府的行动力惊人，在苏月恒答应五月成婚的第二天就派人上门打招呼了。生怕镇国公府这门亲飞掉的太夫人自然求之不得，爽快的答应了。于是，两天过后，镇国公府来人下大定并请期。
这次送来的聘礼更为丰厚，满箱子的珠宝、绸缎、摆件什么的。太夫人看过后，很是诧异，镇国公府这聘礼可真是周到，基本上重新装箱都能做嫁妆抬过去了。
因着先前王家人上门要嫁妆的事儿，加上想给亲家镇国公府一个好印象，太夫人这次很是爽利，当着镇国公府人的面儿，干脆利落的让人直接将聘礼抬到永月轩去。
今次镇国公府下聘，乃是由镇国公沈三太太曹氏带队。曹夫人看着太夫人这动作，暗笑不已，先前顺州王家打上门为苏月恒要嫁妆的事儿，她们可是早就听说了。
曹夫人也不阻拦说客气话，由着人将聘礼往苏月恒院里抬去。轻啜了两口茶后，方才点着几口未抬走的大箱子对太夫人道：“太夫人真是体恤慈和后辈。那些个衣裳首饰什么的抬过去给苏四小姐即可，这些个银子就不必抬过去了。”
太夫人心里一喜，方才看礼单，这次镇国公府聘礼单子上给的银子都有两万两的，说实在的，就这样抬到苏月恒院子里去，还真是肉痛。可是，镇国公府人看着的呢，再肉痛这面子也得撑住。
现在看曹夫人的意思，这银子还就是给定安侯府的？定安侯府现在真是入不敷出，这嫁女儿嫁的真是有点捉襟见肘的。
心里暗喜的太夫人赶紧推辞几句，曹夫人却是心知肚明的含笑摆手道：“此乃健柏心意，太夫人不必推辞，安心收下就是。”这银子于情于理该给的，谁家娶亲不花几个银子的呢，他们镇国公府不缺这些银子；何况看健柏的意思，给了这些好像是想有个了断一样。
因着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双方互相恭喜几句后，官媒就直接请期了。
婚期定在五月二十八。距今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天，这婚期 可真够急的。不过，京中听闻之人倒是没有多诧异，这也正常，毕竟沈珏身体不好，听说前几天又发病了，估计镇国公府想要冲喜，所以才要急忙成婚的。
这几天，到定安侯府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苏月恒的永月轩也是时常有人来。苏月恒又要整理嫁妆，又要迎来送往，忙得不可开交。
苏月恒忙，苏月华也是忙得不得了。也不知怎的，这些天颇为不顺，不是这里的生意被人抢了，就是那里的人出了问题，惹了麻烦。
好在对手下手没太狠，算是手下留情的留有余地，可就这也让她忙得够呛，都顾不上给苏月恒使绊子了。这天忙活完，苏月华精疲力尽的坐在榻上养神，丫头青云拿着封信进来，笑眯眯的道：“小姐，沈世子来信了。”
苏月华兴趣缺缺的接过了信，怏怏的看了起来，看完，不耐的扔到桌上，还是满篇的情话，没有什么实际有用的东西。
苏月华冷冷的盯着桌上清冷的信，眉头紧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那次荣寿长公主宴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沈熠的人，见天的都是些书信抑或是一枚首饰啥的，光这些有什么用？见不到人，万般手段也难施展。看来，得赶紧想想办法见到沈熠才是。
见苏月华在那发愣，青云在旁静静站了一会儿，劝小姐出去走走：“小姐，四小姐马上要成婚了，府里的人见天的去永月轩贺喜，小姐你还没去过呢，别人看着可不好的，不如今日就去走走？”
苏月华想了想，起身道：“也好，那就去走走吧。”
看到一派优雅走进来的苏月华，苏月恒瞬间进去战备状态，她这时候来干嘛？
当然是来添堵的。反正现在在永月轩，自己做的再好，这些人也不会说自己好话的，于是，苏月华完全撕下平日里端庄温婉的表象，直接冷测测的对苏月恒道：“看样子，四妹妹忙得很呐，我说你这么忙是作甚？忙着做寡妇啊。咯咯”
苏月华可劲的嘲笑一番，一脸挑衅的等着苏月恒跳脚。
苏月恒没有被苏月华这阴阳怪气的话激怒，她知道她想说什么。沈珏的前世她必是清楚的。
可是，那是前世。今生沈珏遇到自己了。
苏月恒一挑眉，看着苏月华冷冷的笑道：“大姐姐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听说近日来，你比我这个备嫁的人还忙。你还是赶紧去拜拜菩萨，不然，恐怕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啊。”这句话苏月恒说的很是真诚。毕竟前世此时，原身好像已然故去了，可今生自己不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嫁人了，这剧情已经改变了许多，看来，女主光环也不是万能的不是。
这话扎心了，苏月华重来一次，为得就是不一样，怕的就是一场空。苏月华眼睛刻骨恨毒的刮向苏月恒：“嫁个病秧子有什么好得意的。呵呵，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苏月恒却是不带怕的，反正已经相看两厌了，苏月恒是一点不留情的继续戳苏月华的心窝子：“这个不劳你费心，我肯定日后能比你得意。你看看我这满院子的嫁妆，母亲留的，沈大公子给的。就不知大姐姐捞了这许多年，日后出门有没有我这么多的？”
苏月华气急，扭曲了脸还想来厮，苏月恒却是忙得不得了，懒得再跟她浪费时间。说完，也不管苏月华什么反应的，叫过魏紫道：“将大小姐请出去。”
魏紫立马上前，冷冷的道：“大小姐，请。”
虽然苏月华深知两人早就翻脸了的，怼起来苏月恒必不会留情的，可还是被她这强硬的态度气得够呛，最后在心腹丫头青柳满面惊慌的说有事来请时，不得不拂袖而去。
苏月华刚走，弟弟苏文其就紧张的跑了进来：“姐姐，你可还好？大姐姐没对你怎么样吧？”
看着眼前这芝兰玉树般的少年，苏月恒是满心怜惜。虽然两人相处时日不多，但这懂事的少年很是粘她，对她这个姐姐也是掏心掏肺的，真是让人牵挂。
苏月恒温笑着答道：“没事，能有什么事。”
“瞧你跑的这一头汗，快坐下喝点水。”苏月恒将少年引到椅子上坐下。
苏文其这些时日以来，真是喜忧参半，喜姐姐有了归宿，忧姐姐日后过的不好。这不，姐弟俩说了没几句话，苏文其就絮絮叨叨的说道：“姐姐，日后有个什么，你一定好跟我说，千万别瞒我。日后姐夫要是对你不好，我就，我就，我就带着人打上门去，将他狠狠的揍上一顿。”
说完，又忙忙的摇头：“不，不行，他身子那么差，不能打。”这万一打出个好歹就不好了，可是不能打，那要怎么帮姐姐出气才好呢呢？少年的眉头皱得深深的打了个结。
看着赤诚一片的少年，苏月恒乐的哈哈大笑：“行，日后姐姐就靠文其撑腰了。所以呀，文其可得好好努力读书”苏文其郑重的点着头，心里举起了拳头，一定得努力，要好好的给姐姐撑腰。
忙碌的日子过的飞快，很快，五月二十八到了。
一大早，确切的说是半夜，沈珏就被人扶起来梳妆打扮，本就俊秀非凡的他，今次这新郎装一上身，看起来更是俊俏，就连之前过于苍白的脸色，现在都鲜亮了好多。
沈珏来到前院，院子里文人武将俱全的迎亲团已然齐备。
见新郎官已经就位，主事人立马一挥手：“吉时到，走，出发去定安侯府迎新娘子。”沈珏被众人哄笑着簇拥出府。

第29章
镇国公府人强马壮迎亲队伍一路敲锣打鼓往定安侯府而去。沿途吸引了无数看热闹人。大家议论纷纷期盼着今日又可见到一场十里红妆嫁娶盛况了。
苏月恒也是早早就被从床上挖起来梳妆打扮。
这次全福夫人乃是陈阁老夫人，此人儿女双全，子孙满堂，夫君又身居高位，当是全福夫人首选。当然了，以定安侯府目前之势是不大可能请动陈夫人，这也是镇国公府面子，听说还是镇国公郑夫人亲自出面去请。
陈夫人乐呵呵给苏月恒上头插钗，流水价说着吉祥话儿，这本不过是程式，可陈夫人看着甜甜望着自己笑新嫁娘，粉团儿一般坐在那里，看起来娇憨一团，真是让人看着心都有些化了，说祝福话儿就更真了几分。
程式话吉祥话说完，陈夫人又特意对一旁坐着太夫人道：“我看贵孙女儿是个有福之人，太夫人且请放心，这日后啊必定顺风顺水，好日子数都数不过来。”
吉祥话儿谁都爱听，何况，太夫人也真心希望苏月恒日后能过好，苏月恒好了，侯府才更好啊。太夫人乐呵呵笑着谢过陈夫人：“借陈夫人吉言了。”
苏月恒也抿嘴笑着谢过陈夫人：“多谢陈夫人。今日得您梳头，月恒往后日子必定是红红火火。”
这丫头不错，道谢都道这么别致，陈夫人听得呵呵只笑：“好，好，丫头你日后日子必定是福气满堂，好得不得了。”
众人笑闹一阵，太夫人递了个红包给陈夫人：“辛苦陈夫人了，些许小意还请笑纳。”此等喜封当然是不用推辞，陈夫人爽快接过红包，又说了好些吉祥话儿，方才跟太夫人携手出去。
太夫人一行走后，屋子顿时清静了不少。只余苏文其并几个舅母在这儿陪着。
苏月恒成婚急，除了王昶夫人刘氏在京城外，其余几个舅母都是急忙从顺州赶过来。
王千夫人陶氏在苏月恒母亲王氏在世时，跟这个小姑子关系是很不错，现在见到苏月恒更是怜惜不已。昨晚已经说了半天了，想想不放心，这女儿家出门子，叮嘱再多也总觉不够。
看看苏文其在这儿，好多话不便说，于是，舅母们赶紧要将苏文其支走：“文其啊，今天事儿多，你就别站在这里了，赶紧出去帮忙看看，支应着点儿。”
苏文其今天情绪很低落，姐姐马上就是别人家人了，以后再也不单是自己一个人姐姐了。之前，姐弟俩相依为命这些年，虽然之前没有时常在一起，想起来也觉得心里有个依靠一般，可是，今天姐姐就要出嫁了，感觉以后家里就自己一个人了一样，苏文其真是万般不舍。
苏文其撅着嘴不肯出去。刘氏笑道：“看看你这娃娃，你姐姐出门子又不是不回来了，不用这么伤心。赶紧出去，呆会儿迎亲来了，你在这里，可是不好拿红包。今日你可得好好拦门，可不能轻易让你姐夫他们进来。”
这点说到苏文其心里去了，对，可是不能让姐夫轻易进门。姐姐常说容易得到就不珍惜，今天可得好好拦上一番才是，也好让姐夫日后好好珍惜姐姐。
苏文其跑了出去，陶氏几个立马围着苏月恒说了起来，教她为妇之道，教她睦邻友好，还有御夫之术。苏月恒点头啄米般应着，心里滴汗道，幸好没人教她洞房花烛之事，要不然得多尴尬啊。
甥舅几人正说热闹，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新郎官儿来了，新郎官儿来了。”
镇国公府迎亲队还在一里地外，定安侯府打探消息就已经看到了。早早吼叫着让将门拦好。
新郎官一行来到定安侯府门外。只见大门紧闭，隐约听得门后一片嬉闹之声。
头阵当然不能由新郎官儿打，沈家二房堂弟沈宏上前叩门。
进门当然是要文辞武对，定安侯府虽然准备不错，可耐不住人镇国公府今天准备齐全，队伍强大，文新郎官自己上，间或几个翰林院庶吉士跟进；武那更不在话下，镇国公出身武将世家，那射箭舞拳人不要太多。
大门很快告破，迎亲队伍一哄而上攻了进去。
大门是攻破了，可是却不走不动。原因无他，因为新郎官被拦住了。
苏文其颇是不忿大门开太快了，于是自己上前拦住了新郎官儿，嚷嚷着要跟沈珏比试一番。
看着要跟新郎官比试少年，大家一脸看热闹等着。
苏文其嚷完才发现自己还没想好比试项目。来文，方才姐夫表现，让他自知不是对手；来武，不但担心姐夫受不了，也颇有男子汉自觉觉得有些胜之不武。
苏文其呆愣站在那里好一阵，憋了半天也只憋了句：“姐夫，你日后得对我姐姐好，不然，不然，不然我就打上镇国公府。”说完了，也不让，还在那儿挣扎一番，看看能不能想好一个比试项目。
沈珏郑重点点头，温和递过去一个红封，笑着拍拍怒目而视少年：“嗯，我知道。”
哎，这姐夫脾气可真好。苏文其不好意思摸摸头，算了，还是不比试好了。可是不待他走开，见他还愣愣站在那里康宁却是跑过去一把扛起他走开，大叫道：“快走，快走。”
迎亲队伍很快攻到了二门处。到这里，迎亲队伍规矩多了，这里毕竟是二门处，门后都是女眷呢。好些个没有婚约都放低了嗓门，放轻了脚步，一派温文尔雅样子。
于是，本来最为薄弱二门处反倒多花了一倍红包才敲开。
听到新郎到了二门外消息，陶氏等人赶紧给苏月恒搭上了盖头，又仔细整理了衣衫，方才退了出去。
沈珏一路闯关进了闺房。
到这里来，除了喜娘就只有新郎了。
苏月恒蒙在盖头之下，视线被遮挡，可耳朵却分外灵敏起来。听着渐渐走近四轮车声音，苏月恒顿时紧张屏住了呼吸，心脏控制不住砰砰乱跳。
“苏四小姐，请跟我走吧。”一如既往低迷冰玉之声，可是今日听来，竟然别是一番不同，冰玉之声仿佛带有一丝丝低哑裂隙。
喜娘扶着苏月恒往外走去。拜别祖宗父母，苏文其递过一床纱账，沈珏又递过一个大红封。自此，苏月恒人生算完成了一阶段交接一般。
苏月恒上了花轿。耳边震天锣鼓礼乐跟鞭炮声。花轿颤颤悠悠走着，苏月恒心也是忽悠悠飘成一片。前世今生，第一次嫁人啊。
仿佛很久，又仿佛很快。随着花轿落定，门外出来了喧哗之声：“来来来，新郎快射箭。”
苏月恒飘忽心慢慢回落下来。还没落下去，却又是一紧。这沈珏身子弱成这样，能射箭么？
当然能。沈珏推开想要代劳沈宏，沉着拉弓射箭。
看着自家公子潇洒帅气开弓射箭，康宁等人早就将心提到嗓子眼，直在心里祈祷，今日可得顺顺利利。不光是吉利不吉利事情，为着公子一番心血那也必是要好才是。天知道，公子为了这几箭，是练了多久，抛费了多少心血。
咻咻三箭，稳稳钉在轿门横梁上。人群顿时一片呼喝叫好。康宁顿时眉开眼笑，长宁却是满眼担忧，赶紧上前悄无声息擦去公子鬓边不经意滚落汗水。
轻缓轮车声响来到了轿前，喜娘扶下了新娘。接着，递过来一物塞了苏月恒一手。
手中一握柔软丝滑，这肯定是红绸了。苏月恒随着轻颤红绸往前走去，隐隐感觉到红绸另一头力道，红绸另一头是沈珏，让苏月恒稍显慌乱心跳慢慢缓了下来。
跨过火盆、马鞍，一路随着沈珏来到拜堂中堂。
随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唱喝声，苏月恒随着喜娘搀扶一起一跪，心里一片肃穆，这就是成亲啊。
“夫妻对拜！”苏月恒认真拜了下去，沈珏看着对面一身喜服女子，突然，心里涌动起莫名情绪，这样拜下去，她以后就是他妻了。沈珏在康宁长宁搀扶下拜了下去。
“礼成，送入洞房！”
这是成亲之中大家最喜欢环节了，原先肃穆喜堂随着这声唱喝瞬间热闹了起来，大家笑闹声顿时差点掀翻了屋顶。一群人嬉闹着将新娘、新郎送入了洞房。
大家笑嘻嘻等着新郎挑盖头。
喜娘说过吉祥话儿，将秤杆递到沈珏手中。
沈珏垂眸看了眼这轻巧秤杆，轻轻挑起了盖头。映入眼帘瞬间，看着抖动新娘眼眸，以及红唇微吁样子，沈珏有种错觉，这好像不是他以为娇羞，而是松了一口气感觉？
沈珏手中秤杆微微顿了一下，看着停在自己眼前秤杆。
正在心里大口喘气苏月恒抬眼看了过来。沈珏正眉目温然看着自己。苏月恒真诚眉眼含笑点头招呼了一下。如果能握手，估计苏月恒现在都想跟他握手，说合作愉快了。
这下是断没看错，沈珏微不可动挑了挑眉，有意思，还是这么鲜活动人。不过，今日怎么感觉不是太开心她这种自如灵动。
苏月恒要是知道他是怎么想，当是要大叫冤枉。其实，她新娘子娇羞是有，不过，现在过去了好多而已。实在是这婚礼仪式太长了，被蒙在盖头闷了半天，娇羞早没了，有就是心心念念何时掀盖头，好痛痛快快呼吸一番。
看着新娘新郎视线焦灼在一起久久不分开，屋子响起来一片哄闹声：“哟，哟，新郎这就看呆了。哈哈”
喜娘笑呵呵上前，给新郎、新娘一人递了一杯酒：“呵呵，来，喝了交杯酒再慢慢看。”
娇羞感又起来了，喝交杯酒啊。这感觉。
听着屋子里一片喧闹声，苏月恒脸不自觉红了起来。
沈珏嘴角微翘示意了下苏月恒，率先伸出了手臂。见沈珏这么淡定，苏月恒也不输阵伸出了手臂，哼，不就是交杯酒么？这有什么。
两人手臂交错，瞬间，气息相融，一股馨香扑满怀，沈珏几不可见微僵了一下；苏月恒也是被沈珏身上男子青玉之气跟药香混杂气息扑了满面，苏月恒不经意嗅了嗅，嗯，还挺好闻。
苏月恒现在几乎就在自己怀里，看着她微耸鼻子样子，沈珏心里一软，几、几乎笑出了声。
交杯酒喝完，就是经典“生不生问题了。”
可是，看着这生饺子，苏月恒真是有种无处下嘴感觉。可喜娘还举着呢，苏月恒闭着眼睛咬了一小口，喜娘才刚刚问了半句：“生不生”
苏月恒已经使劲点着满头珠翠脑袋，忙忙道：“生，生，生。”
从来没见过新娘子这么急切，众人哄笑声音更大了。喜娘也笑得不行，正要将手中盘子放到桌上。这时，只见新娘子小声问她：“这我刚才吃到嘴里生饺子不吞下去没关系吧？”
喜娘愣了一下，主持了这么多场婚礼，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她。
新娘还眼巴巴看着她，喜娘想了想，摇头道：“这个也没说一定要吞下，不吞想来也没关系？”
苏月恒如蒙大赦，赶紧扯过一块手帕吐了出来。不是她矫情，实在是肠胃不好，她担心这块生饺子吃下去，今晚洞房花烛夜她估计自己会升天。
沈珏这二十年来也见过不少次别人家新娘子，可今天自己娶这个，真是有点让人映像深刻。不过，他不讨厌。
仪式既毕，沈珏含笑看着苏月恒道：“你先坐着，我出去一下就来。”
本以为苏月恒会温婉点头，谁知她却是沉了脸色：“你要去敬酒？你身体不好，不宜饮酒，还是不要去了。”
说完，苏月恒眼波流转，看了看旁边嘻嘻笑着看热闹人群道：“今日不是有兄弟陪你迎亲么，就让他们挡酒就是了。你不必逞强。”
沈宏已然笑出了声：“大嫂子，你放心，我们会看着大哥，绝对不会让他多喝。”
嗯，这个年轻人长很是俊朗，既然叫自己大嫂，想必就是沈珏兄弟了。苏月恒将疑问眼光投向了沈珏，沈珏笑着答疑：“这是二房大弟。”
哦，这是沈宏，苏月恒在心里翻出沈家人物名册。
苏月恒也不客气，一切客气必须建立在对沈珏身体好情况下，这是苏月恒定下礼貌往来基调。苏月恒当即点头道：“嗯，那多谢大兄弟了。你大哥就交给你了，顶多只准喝三杯。烦请大兄弟帮忙照看着点。”
苏月恒这话一出，在旁看热闹沈家兄弟哄笑不已：“大嫂放心，我们一定帮忙看着。”
沈珏被哄笑兄弟们簇拥出去，刚刚端起酒杯谢礼，沈宏已然在旁高声道：“大嫂子说了，只准大哥饮酒三杯，大家可千万要手下留情。有个什么，都冲他们去。”沈宏指着身旁兄弟们高声笑道。
见沈宏竟然如此鸡贼，一旁沈振等人哪里肯干，直接摁住沈宏肩头大笑道：“难不成你跑掉？来来，今日各位不要客气，沈宏千杯不醉，肯定能陪大家尽兴。”
看着沈家兄弟这一番打趣，来客们高声笑了起来，打趣说笑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气氛更是热烈。
沈珏身体不好，来客们也没人那么不识趣要灌他酒。果然，当沈珏意思过三杯退场后，就有好事同辈们过来灌沈家兄弟酒了。
沈珏进来时，沈家几个姑娘正陪着嫂子说话呢。
见大哥进来，沈瑶等人赶紧起身：“大哥。”沈珏神色清淡点点头算是招呼，沈瑶等人赶紧鱼贯而出。
苏月恒看到他回来，赶紧走了过来：“你回来了？”含笑招呼完，凑上前去，俏鼻在沈珏身边一嗅：“嗯，不错，酒气很淡，果然没有多喝。”
看着苏月恒这小狗儿般样子，沈珏漆黑眼眸荡开了星点，不禁笑出了声来：“是，我没有多喝，如你所说，就饮了三杯。”
苏月恒满意点点头：“嗯，不错，这样甚好。日后，我说，你也当是要好好听。”
沈珏怔住了。苏月恒看着他不言语，以为他不愿意，立即又正色补上：“我说话，你当时要放在心上。”病人还是要听话，配合医嘱好。
沈珏眼眸微动，轻轻点了点头：“嗯。”
见沈珏点头，苏月恒大是满意：“那就好。”
跟沈珏探讨完日后听谁问题后，苏月恒就急切叫过魏紫等人：“快快快，快过来帮我卸掉这些珠钗。”娘哎，今天首饰戴了足有几斤，脖子现在已经又酸又痛。
结个婚可真累。方才沈珏出去，喜娘生怕新娘子动了，还说了又说：“大奶奶，这是成婚坐床，等大公子回来了，您才能动啊。”这点苏月恒知道，婚前在定安侯府时，早有人科普过。
苏月恒没有挑战这些规矩习俗野心，乖乖等着沈珏回房才动。
魏紫、茶梅等人围着苏月恒忙活着将她满头珠翠取了下来。头上卸干净了，苏月恒浑身顿时一轻，此时也是感觉疲乏不已，恨不能躺倒在床上不动弹好。
可是不行。看看一旁静静坐着沈珏，虽然他还在笑着，可是满脸颓色掩都掩不住。
苏月恒赶紧指挥着人将沈珏送进净房洗嗽。
沈珏进了净房，这时才发现一个问题，他原先用惯了小厮，可现在洞房花烛夜，总不好将小厮叫进来。
明白了沈珏纠结后苏月恒，看着别别扭扭主仆几人，当即力断一挥手，让魏紫等人将沈珏扶进了浴桶。然后挥手让人退了出去，自己拿着澡豆跟手巾什么走了过来。
看着彪悍走近苏月恒，沈珏瞬间警觉起来：“你要做什么？”
苏月恒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情景怎么这么好笑，看沈珏这副良家妇男样子，感觉自己就像是要非礼人不良女一样。
苏月恒哈哈笑弯了眼，抹着眼角好笑不行。看着苏月恒这眉眼弯弯样子，沈珏也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笑了起来。
苏月恒到底扒掉了沈珏衣物，不过，亵裤被沈珏抵死不从保住，表示自己脱。
苏月恒也不勉强，虽然她是不介意帮沈珏做这事儿，可是，现在自己跟沈珏关系不再是单纯医患、合作伙伴关系，现在做来，确实有点怪怪。
苏月恒帮着沈珏洗完后背，躲了出去。听着屋子里急促仿似无措水声，苏月恒想了想，还是让魏紫将康宁叫了进来。沈珏这样子，确实需要男子近身伺候，自己就算有心帮忙，不光沈珏不愿意，她也没那么大力气扶动沈珏。
康宁对苏月恒匆匆见过礼后，头都不敢抬跑进净房。他家公子还在满头大汗跟亵裤奋斗。康宁此刻真是无比感激苏月恒英明。絮絮叨叨在自家公子面前夸着女主子，沈珏却是笑意不在，满脸颓丧闭了眼，由着康宁折腾。
病了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可是，今次他却为自己这副破败身子无比颓落。
再出来时，沈珏恢复了平日里清冷。
苏月恒大约知道他是为什么不高兴。可是，这种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苏月恒想了想，没有再说那些虚无缥缈安慰之辞，示意康宁将沈珏放在了榻上，对沈珏道：“你今天想必累狠了，我再跟你行遍针。”
沈珏静静看了眼苏月恒，没有拒绝。他自己身子他清楚，现在真是已经到了极限了。如果平日也就罢了，吃了药，昏天黑地睡上两日也就能缓过来。可是现在不行，明天还要带着苏月恒上族谱，敬茶认家人，又要大半天。
银针一到手，苏月恒瞬间进入工作状态，抛却疲惫，认真下针，今天仍然是固本培元，给沈珏补气。
一遍针行完，苏月恒在旁疲惫撑着头看着沈珏。康宁在这里，她不好去洗嗽。
反正现在也不好休息，苏月恒就开始跟康宁说起话来。先前忙忙碌碌，苏月恒还没来得及好好打听镇国公府事情，现在康宁在这里，刚好可以问问。
见苏月恒打听这些事儿，康宁立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主动介绍了起来。首先当然是从长安院开始说起，于是，很快苏月恒就知道了，沈珏身边除了康宁、长宁、寿宁、兴宁四大贴身小厮外，还有十多号丫头婆子。
说到丫头，康宁还特别划重点：“奶奶请放心，大爷他从来不让那些个丫头进主屋，那些个丫头都是在外面伺候。”
苏月恒听得一晒，这康宁可真是个妙人。不过，苏月恒却是从这话里抓到一个重点：“我记得你们之前都叫他大公子，怎么现在叫大爷了呢？”
康宁道：“这不是大爷要成亲么。于是国公爷发话，公子们都叫爷了。”哦，原来是成亲之后称呼升级了。
康宁说完这些杂七杂八事情，又着重夸起了他家公子：“我家公子可有才了，琴棋书画样样皆精，就是弓马早些年也是不输人，也就是后来才”
夸完公子才情，然后接着说起他家公子喜好来。对这个，苏月恒听得很认真，日后合租伙伴，这些日常习惯最是要紧，毕竟是要常住，当是要了解仔细才好。
苏月恒用心听着，见康宁越说越有劲儿，眼睛都说亮晶晶了。这脸上还有婴儿肥少年看起来唇红齿白很是可爱，苏月恒忍不住逗他道：“你将你家公子这些喜好说给我听，就不怕你家公子生气？我可是听说，好些个主子是不喜欢身边人对外说这些。”
康宁顿时“啊，啊”了几声，纠结了脸，结巴道：“这，这，这是因为奶奶您，要是别人，我打死也不会说。”
苏月恒看着少年这紧张样儿，促狭问道：“哦，原来如此。那我问什么你都会说？”
康宁这次学聪明了：“如果公子不让说，我是不会说。”
苏月恒笑道：“是么？那我正好有个问题，不知你家公子让说不？”
康宁眨巴着眼睛看着苏月恒，心里只叫娘，自己本意不过是讨好一下奶奶，看看平时大爷对奶奶在意样子，这些个生活习惯什么肯定是不介意她知道。可是，看奶奶这神色，莫非是要问什么要紧问题？
这可就难办了？对公子忠诚，不允许他将不能说事情说给奶奶听。可是，奶奶也是主子啊，这得罪了她，日后可还怎么过哦。
康宁苦着脸等苏月恒下面问话。
只听她笑问道：“我可是听说你家大公子早些年有好些人送荷包给他，可有此事？”
啊！这就要命了。康宁傻眼看着苏月恒，大奶奶，我跟您没见过几面啊，您干嘛这么为难我？
康宁正要咬牙说没有时候，救命来了。
听不下去了沈珏，轻咳一声：“这是没有事，都是外面人瞎说，你不必当真。”
啊，这下轮到苏月恒尴尬了，刚才自己是等无聊，所以就瞎问调侃一把，还真没有追究沈珏过去情史意思。
看着沈珏清明目光，看来听了不少。苏月恒摸了摸鼻子，不自在道：“你醒了？好点了没？”
沈珏轻轻点点头：“嗯，好了不少，感觉身上轻松了些许。”
苏月恒点点头：“嗯，那就好。”看看时辰差不多了，苏月恒走过去将银针拔了下来，泡在酒里，遣出康宁，才迫不及待3034 0跑进净房洗嗽。
今天真是累极了，苏月恒快速洗嗽完，走出来，往床上爬去。
真舒服啊，苏月恒谓叹一声，瘫在床上不想动了。拜沈珏身子虚所赐，苏月恒对洞房纠结完全没有。
舒服躺了一阵，感觉有道目光如同实质般打在自己身上，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苏月恒转过头去，毫不意外撞见了沈珏灼灼双目。
看着沈珏委屈躺在榻上，苏月恒难得心虚一下，霸占主人床很是不应该，而且这个主人还是病号，就更不应该了。苏月恒顿了一阵，今天是跟沈珏合住第一天，可是不能生出误会，免得生了嫌隙。
苏月恒赶紧对着沈珏解释道：“今晚就委屈你一下了，太晚了，懒得折腾，先将就一下，明日我们再好好规划一下住处。”
苏月恒越说越认真，这话倒是真。沈珏现在这身体离不开小厮，可让小厮天天跑自己卧房也不大好。
这样一想，苏月恒也顾不上睡觉了，赶紧对沈珏道：“你这院儿里还有空房吧，我们找间好点，最好是能跟这间近点儿，你搬过去或者我搬过去都好。主要是要方便照顾你。”
沈珏默了一下道：“挨着这儿西厢房可以，明日让人收拾了，我搬过去。”
苏月恒没有纠结鸠占鹊巢，点点头：“好，明日我就安排人去收拾。”
就住房问题达成共识后，苏月恒放空自己，顿时秒睡过去。
听着大床那边传出轻浅呼吸声，沈珏却是难以入睡，辗转了半宿方才睡了过去。
苏月恒黑甜一觉，睡得很是香甜。耳边响起了茶梅叫起声，方才睁开了眼。
一群丫头鱼贯而入，手脚麻利给苏月恒二人梳妆打扮。
现在苏月恒不能再梳姑娘们分肖髻了，姚黄给苏月恒梳了个飞云髻，插了一枝大大五凤朝阳钗，再配上一身大红云锦大袖衣衫，看起来端是艳丽动人，气质斐然。
眼前女子看起来跟之前做姑娘时素雅样子大是不同，沈珏不禁多看了两眼。
苏月恒却是对这眼神有些误会，担心问道：“会不会太过张扬？”
沈珏轻轻摇头：“不会，今日这样穿甚好。”今日是苏月恒正式亮像沈家，该是要隆重张扬些才好。
见沈珏肯定，苏月恒放心了下来。本着礼尚往来道理，苏月恒仔细看了眼沈珏，他今天穿了一身黑红相配云纹大袖，头戴玉冠，看起来，俊逸非凡，让人完全可以忽略他那苍白脸色。
苏月恒真诚赞道：“你今天穿也很好看，很精神，很俊逸。”
见苏月恒连用了三个“很”字，沈珏眉梢飞扬，借着触手轻咳方才掩饰住自己咧过大嘴角。
见苏月恒已然打扮好，沈珏对她点点头：“走，我们去明和堂敬茶。”
苏月恒随着沈珏往明和堂走去。
沈珏院子外是个大园子，苏月恒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偌大一个园子竟然就只有沈珏一个人住。这镇国公府可真是有钱啊，苏月恒感叹不已。
明和堂乃是是镇国 公府议事大厅，正好在镇国公府中轴线上。一般婚丧嫁娶等大事才开。
沿途走去，路上仆从俱是对沈珏很是尊敬敬畏，就是偶尔遇到主子，对沈珏都是很客气。对此，苏月恒很是满意，由此可见一斑，看来，镇国公夫妇对沈珏是真不错，并没有因为这个长子病弱而有所轻忽。
进得明和堂，堂上已经济济一堂坐满了人，正中坐着个精神矍铄老太太，乃是镇国公府太夫人袁氏。旁边坐着个气势惊人，双目如电、龇须满腮中年型男，这个不用说就是镇国公沈崇了，余下就是镇国公郑夫人，然后就是二老爷沈永跟夫人姜氏，接着就是三老爷沈彦跟夫人曹氏了。
镇国公府现在就这三房人口住在国公府里，镇国公沈崇跟三老爷沈彦是袁太夫人嫡出，二老爷沈永乃是庶出。不过听说，镇国公对这个二弟一家也很是不错。
总得来说，苏月恒听来是，沈家三房人口很是和睦。不过，这些也都是听说，日后如何还待再观察就是了。
下面其余坐着都是镇国公府本家，人数众多，苏月恒扫了一眼就过去了，今日想都记住恐怕不大可能，待日后再慢慢了解就是了。
苏月恒在不着痕迹打量沈家人，沈家人也在打量着她。嗯，这苏家丫头不错，双目清明，气质端庄，轻轻巧巧站在堂中被这么多人打量也不见慌乱胆怯，端是进退有度。想不到那破败定安侯府也能出一颗这样明珠，实属难得。
其实，苏月恒也没人看起来这么沉着。被这么多人同时评估般打量，苏月恒还是心里有些打鼓，不过是第一次亮相不能丢了份儿，可是得挺住，苏月恒拿出了前世论文答辩心力来勉力撑着。
仿似知道苏月恒紧张，沈珏开口解围了，抬手一礼：“祖母，父亲、母亲，敬茶可否现在开始？”
袁太夫人没有说话，郑夫人飞快看了眼袁太夫人，仿佛犹豫怎么措辞一般，镇国公已经大手一挥道：“嗯，时辰不早了，开始吧。”
听了沈崇话，袁太夫人眉头一动，没有说什么，而是叹息般说道：“那就开始吧。”
头一碗敬茶当然是袁太夫人，苏月恒敬上后，袁太夫人飞快递了个首饰盒子给她。苏月恒接过，虽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但光掂这分量就知道这里面东西价值不菲了。
接着，镇国公给了一个大大红封，想也知道里面是银票了，看这厚厚一叠，想来也是不少。
郑夫人给了一对通体碧绿翡翠镯子，看着苏月恒、沈珏两人泪光点点，极力忍着当堂掉泪，真是寸寸慈母心啊。苏月恒心里感叹不已，恭谨接了过来。
一圈长辈敬完，苏月恒收了不少见面礼。
她是大嫂，除了堂房一些兄长嫂子，其余都是弟弟妹妹，该轮到她给人家见面礼了。一圈荷包给完，苏月恒长吁一口气，总算拜完了。
新人敬完了茶，堂中说笑了一阵后，镇国公看了眼沈珏，对坐在一旁长房大哥沈新道：“烦请大哥入族谱吧。”
一旁高坐袁太夫人看了眼儿子，又很

第30章
“你说有人煽动汤家庄佃农闹事？还闹很大？我们人都被围住了？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来。”沈珏平静问着来报信陶忠。
陶忠赶紧将事情原原本本说着：“我们刚一到汤家庄，还没来得及叫庄子上人来问话，那些个佃农就来了，感觉就像是等着我们一样。那些佃农说奶奶庄子年年涨租、心太狠，弄得人都快过不下去了，还说庄头还欺男霸女，抢了他们村儿两个姑娘现在围着庄子讨说法呢。”
沈珏听完，清冷道：“看来，真是有人等着。既然这样，那必定不是无缘无故。叫云雕进来。”
很快一个平淡不起眼男子走了进来，对着沈珏抱拳一礼：“云雕见过爷。”
沈珏道：“你即刻去查查汤家庄子在交给奶奶之前，定安侯府有跟什么人达成什么契约条件。听说，承恩侯魏士忠马上要嫁女儿了，好像前些时候透露出想要买京郊庄子事情，你查查汤家庄是否也在其中？要快，一个时辰之后我要知道消息。”
云雕领命而去，苏月恒却是诧异看向了沈珏。
这沈珏也太厉害了吧，这就想到点子上了？原本她还在措辞，怎么才能让他知道这事儿呢。
方才听说汤家庄有人闹事时，苏月恒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脑部急动，赶紧快速调取了原书情节。
仔细一想，才发现，按原书进度，此时汤家庄已经被苏月华献给了承恩侯魏士忠。而现今，因为自己到来，夺回了庄子，让苏月华计划半路夭折。今次闹事背后之人，说不得就是苏月华跟魏士忠二者其一，抑或是两者都有？
见苏月恒皱眉沉思，沈珏对她道：“此等小事你不必烦扰，我会处理好。”
苏月恒回神看着沈珏认真脸，顿时心情开朗不少，这沈珏这么厉害，只看个表面都已经猜到背后了，此事，看来确实不用自己操心。
可是
苏月恒还是有疑虑。算了，先不想了，还是等云雕查回来具体消息再说吧。
不过，想着庄子上情形，苏月恒觉得有必要再提醒下沈珏：“庄子上现在这么个情形，我们要不要赶紧派人过去协商，免得到时激起民变。”
看着苏月恒一脸焦灼，沈珏轻叹着摇头道：“不用。长宁如果这点事都做不好，日后也不必在我身边呆着了。”
看着沈珏一脸威势样子，苏月恒顿时放心不少。好吧，看沈珏这几日做事，真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身边人也个个顶个能干，想来这点事情他是可以摆平。
既然如此，自己就没必要在这儿忧心忡忡扰人心思了。还是找点事做好了。
于是，苏月恒去清理自己嫁妆去了，着重看看汤家庄上人口。
汤家庄现在有十户定安侯府家奴。其中有两户，苏月恒特别圈了重点。一户是原身奶嬷嬷许家一家人，一户是弟弟苏文其奶嬷嬷杨家一家人。
先前苏月恒一直想找个机会看看这两家，可是，一个没时间，另一个也是怕引起苏 月华警觉，所以才没动。这次，可得将这两户人家重点考察一下。
云雕很快来回复消息了：“爷，奶奶，果然不出爷所料。原来，定安侯白夫人答应将汤家庄并水头庄两个庄子共两千亩卖给承恩侯。可是后面因为这庄子奶奶要了回去，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可是，不曾想，承恩侯觉得被下了面子，所以就让人去煽动闹事了。”
果然跟自己预料差不多，苏月恒心思急动，这魏士忠乃是当今魏皇后弟弟，所以才被封了承恩侯。魏家原本也算上是个三流世家，按说出了个皇后之后，应该更进一步才是。可是，反倒是名声越来越不好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个承恩侯太不成器了，真是欺男霸女，见钱眼开，妥妥一奸臣形象。可架不住，人家有个好姐姐，魏皇后在朝中声望很好，据说是个能文能武奇女子，据小道消息传说，魏皇后还经常帮着批奏折。
就因为姐姐如此能干，魏士忠这恶人样却又奇异让朝臣放心了。这样甚好，国舅纨绔正好，正好去了外戚专权大患啊。
可现在自己庄子被这样一个恶人盯上，真是让人头疼。
既然已经知道了原委，那余下就好做多了。沈珏沉着开始吩咐人做事。
刚开了个头，谁知，苏月恒却是打断了话头。对沈珏道：“要不这样，这庄子如果魏士忠想要，就卖给他算了。就当是卖晋王一个面子。”
为什么说卖晋王面子，乃是因为魏士忠长女魏凤马上要嫁给晋王做继妃了。
这也就是苏月华如此爽快将庄子半送给魏士忠原因之一。原书中可是写到，这是苏月华最重要一次押宝，因为苏月华前世死时，当今也是快油尽灯枯，当时晋王已然掌控了朝局。
所以，苏月华重生以后，忙忙跟魏凤搭上了关系。而这宝苏月华确实押对了，因为原书中魏凤成了太后，而苏月华也因此为沈熠成为摄政王立下了不少功劳。
沈珏闻言，挥退了人等，沉沉看了眼苏月恒：“这是为何？你要知道，京城地价，这两千亩地至少值两万五千两银子，而白夫人跟魏家谈价钱是五千两。你现在就算答应卖，魏家出钱也必定是只能少不能多。而且现在这情形，就算你低价卖了，也未必会让人领情。”
听沈珏说完，苏月恒一阵肉疼，心底里当然更不愿意了。
可是
算了，不纠结了，直接说给沈珏听好了：“我是这样想，这魏小姐马上要嫁入皇家，这皇家之事向来难说。”苏月恒眼神左右一扫，就自己跟沈珏两个，接着再道：“说句大逆不道话，当今无子，这日后晋王机会怕也是不小。”
沈珏听得眸光闪动，这苏月恒可真是大胆，也真是相信自己，这种话也敢说。不过，他喜欢。
见苏月恒一脸担忧样子，沈珏轻笑出声：“月恒，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苏月恒愣然：“啊，没有啊，哪有什么误会？”
沈珏闲适往椅背上一靠：“哦，既然没有。那就不必担心了。我知你担心什么。就算你说，日后魏凤成了皇后。你认为她还会傻因为两千亩地事情跟我作对么？我外祖乃是镇守海疆30 340定南侯，父祖乃是镇国公，且不说这些势力，单说我自己，在月恒看来能力如何？”
苏月恒顿时亮了眼：“这还用说么？你真是太厉害了，帮了我好多忙。自从遇到了你，我感觉锦鲤附身一样你知道么，在遇到你之前，我吃碗好菜都得算计”
苏月恒巴巴突突个不停，将自己黑历史秃噜了不少。
沈珏听得眉眼飞起，使劲压住嘴里笑声，轻咳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信我。这件事交给我。可好？”

第31章
“行，行，你来，你来。”苏月恒握着自己两只爪子点头如捣蒜同意。可是得答应快点，万万不能拂了男人面子。
苏月恒方才之举其实也是不想给沈珏招来麻烦，并不是她真心情愿想将田地投入虎口。
沈珏屡次帮自己忙，最初答应跟自己成婚，更可谓是拯救她于水火之中。苏月恒直觉自己已经欠了沈珏太多人情，实在不想他因此事再陷入纷争。
不过，刚才听沈珏这么一说，苏月恒也对自己现在身份有了清晰定位。
是啊，自己现在是镇国公府大奶奶，不再是定安侯府小可怜。这事儿，方才自己想茬了，光想着不给沈珏添麻烦，没想到就是为着镇国公府脸面计，这庄子也是不能让。
否则，说出去，堂堂镇国公府长媳陪嫁竟然被一不着调外戚夺去，那可是大大打了镇国公府脸了。
见苏月恒一脸小心坐在那儿，模样跟个小松鼠一样。沈珏手指不自觉动了动。
沈珏嘴角微翘正要叫过云雕吩咐。一脸乖巧苏月恒却又好奇道：“我能知道你准备怎么做么？”
沈珏被她这小心翼翼样子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这，新婚头天还让自己听她呢。
苏月恒被沈珏笑有点莫名其妙，眼睛忍不住鼓了起来。
很少见到如此灵动多变神情，沈珏眉眼闪动。不过，眼见她脸上乖巧小心再不复见了，沈珏觉得还是不要将人惹恼了好。
于是，沈珏赶紧答问：“很简单，将这消息传给晋王知道就行了。”
苏月恒一听，嗯，确实简单有效。晋王想上位，最是爱惜羽毛。之所以选承恩侯，不过是想要魏皇后助力，想来更不可能因此傻得罪镇国公府。
云雕进来，沈珏吩咐他要不着痕迹以最快速度将这消息传到晋王耳朵里去后，又道：“听说魏小姐嫁妆还差了几千亩地，估计承恩侯现在着急很。你让人告诉他，我们汤家庄他不能肖想，但临近水头庄那边响水庄有三千亩地他还是可以想想办法。”
云雕领命而去。苏月恒却有些奇怪，沈珏干嘛要干这种损人不利己事，这完全不符合他英明人设啊。
苏月恒深谙不懂就问道理，于是，就此直接问了出来。
仿佛等着苏月恒问话一般，沈珏意味深长看了眼她道：“这响水庄乃是定安侯白氏夫人私产。用是她手下最得力熊福名头买。”
苏月恒听得眼前一亮，这可真是妙啊。奴才无私产，这个庄子估计苏月华只能血亏送给魏士忠了。真是活该，先前用她东西讨好别人不心疼，现在用你自己东西，看你心不心疼。
苏月恒现在对沈珏佩服真是无以复加，眼睛闪闪发光看着沈珏连连叹道：“你真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苏月恒现在激动恨不能出去跑上两圈儿。这沈珏太 给力了。
苏月恒到底忍不住笑了出来：“嘿嘿，真想到时去看看他们大出血嘴脸。”
激动了一阵后，苏月恒看着沈珏认真道谢：“真是多谢你了。辛苦你了。希望这以后她会收敛一点吧。”
一直微笑着看着苏月恒沈珏，两人目光一对，沈珏知道苏月恒这道谢背后想要说什么。果然聪慧，很快就想到关键了。
沈珏轻轻摇了摇头：“无妨。些许小事而已。”
这对沈珏来说确实不过是些小事。今次自己这样做，实际上也是给苏月华一个小小警告而已。她越界太多了，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捣鬼，月恒刚刚嫁过来没两天，她就出手怂恿魏士忠出手。
危机得解，苏月恒也不再纠结，又开始了日常工作，沈珏今天又耗费了不少心力，赶紧得好好补补气。
今次行针完毕，沈珏并没有睡去。于是苏月恒在一旁跟他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儿。
沈珏也耐心听着。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好些话，当然了，主要还是苏月恒说，沈珏听着，间或回答上几句。
不过，就这，也足让康宁惊奇。他家爷平日里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也不喜别人多说多闹，嫌烦。可奶奶这话可真不少啊，他竟然还没烦。
康宁正想着呢，一个不妨被苏月恒下面问话吓了一大跳。康宁在心里哎哟不已，我奶奶哎，这世子爷跟你之前可是有婚约呢，你咋就不知避讳问了呢。
只听苏月恒神态自如问沈珏：“好奇怪。我进门几天了，怎么没看见沈熠？他去哪里了？”就连他们成亲他都不在。

第32章
康宁急得半死，担心的看着他家爷的反应。
只见他家公子听到这个问题，只稍稍顿了下，很快神色正常的对苏月恒道：“他去南边接人去了。母亲的奶嬷嬷田嬷嬷一家要回来了。父亲遣他去接去了。”
听着自家爷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康宁这时又恨不得给自家爷表功了。哪里是国公爷让人去的，分明是公子让去的好不好。
当时大公子遣走世子爷，康宁真是在心里大赞公子英明。大爷成亲，将世子爷遣走，是再好不过的。一个可以避嫌，另一个，也是可以在这紧要关头避一避苏大小姐。
康宁跟在公子身边，这些天可是没少听说苏月华做的腌臜事儿的。也不知道世子爷心里怎么想的，就偏偏这么喜欢这个食人花。
可他们再是不喜欢，但架不住世子爷喜欢啊。大公子也只好投鼠忌器，出手多有忍让了。要不然，哼
哦，原来如此，苏月恒明白了。难怪苏月华那些天在家里急得跳脚呢，原来是一直见不到人啊。
苏月恒对沈熠没什么好奇，不过顺口一问，很快撂过这话题，继续下一个了：“我明天想去一趟汤家庄。”
沈珏轻皱了眉问道：“为何要急着明天去汤家庄？要不你还是等等，虽然现在大事是没有了，但长宁他们清理也还要两天的。等长宁他们处理好了你再去吧。”
苏月恒赶紧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觉着这次的事情，虽然由外而起，但俗话说的好，苍蝇不叮无缝蛋。庄子上的人也该好好清理一下了，尤其是这次竟然激起了民变，这事儿可不算小，还是要赶紧安抚的好。”
“长宁能让你派去，想来他能力必定不俗，但长宁毕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有许多方面，他肯定会束手束脚的。想也想的到，长宁能处理的估计也就是那些个勾结外人，里应外合的那些人。其它的赏罚，他肯定是不便代劳的。”
“这毕竟是我的陪嫁庄子，有很多事情我去了才好处理，而且那些人、事，估计这次清理之后也要大大变动一下的，我想，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不走上这一遭的。”
沈珏被说服了，月恒说的有道理。长宁只能处理庄子上的眼线等人，其他的他还真不好下手的。
沈珏点点头：“也好，那我明天就陪你走一趟。”
苏月恒一听又犹豫了：“这不大好吧，你的身子弱，这些时候以来又连日辛劳，你估计也累的够呛。你还是就在家吧。我要不了多久也就回来了。”
听苏月恒说到自己的身体，沈珏默然了。
一见沈珏眼眸暗沉的样子，苏月恒心疼了。要不就一起？反正还要给他施针，也免得自己到时来回跑的。
打定主意的苏月恒对沈珏道：“行，那我们就一同到庄子上住段时间。”
既然是要小住，那各样的家伙什都要齐备才好，尤其是还有沈珏这个病人在，更是轻忽不得。
于是，苏月恒忙忙的吩咐人收拾东西，又对魏紫、寿宁等人吩咐道：“明日一大早，你们先行过去。务必在大爷到庄子前，将屋子收拾好，尤其是被褥床榻、厨房等必须齐备。”魏紫、长宁忙忙的答应着。
既然要外出，那还是要请示过长辈才行的，苏月恒跟沈珏商量着：“明儿个我们中午再走，也好让魏紫他们多点时间准备。明早我去给母亲请安的时候说说这事儿。”
说到这里，苏月恒又有点担忧：“你说我这才进门几天，翁姑都不侍奉的，就自己跑到庄子上去，不知夫人母亲会不会心里有疙瘩？尤其是还想将你一起带走，母亲不会更不放心吧？”
沈珏听着苏月恒这磕绊而快速的改口称呼母亲，不禁有些莞尔，沈珏轻轻摇摇头道：“不会，明早请安我陪你 一起去，明日去庄子的事情，你不要说，我去说。”
苏月恒真是松了一大口气，自古婆媳关系都难处的很的。沈珏愿意代劳跟婆婆说话，可就省了不少事儿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珏果然带着苏月恒往郑夫人的无棱院而去。
他们到时，无棱院里已经很热闹了，挤挤挨挨的都是人。看着这满屋子的莺莺燕燕，苏月恒不禁在心里吐槽，这镇国公可是好艳福，看看这环肥燕瘦，温婉娇俏，各色美人足有七八个的。
原来这是镇国公的妾室带着女儿来给郑夫人请安了。
沈珏估计是不常来，没料到母亲屋子里竟然是这番景象。沈珏不自觉的轻皱了眉。
看到他们，郑夫人意外之余也很高兴，忙忙的招手让苏月恒到身边来。
苏月恒疾步上前，福身一礼：“月恒给母亲请安了。”
郑夫人笑呵呵的拉过苏月恒，嗔怪道：“看你这孩子，跟你们说了，不用一大早过来给我请安的，怎么就不听呢。快过来坐下。”
拉过儿媳妇，一看儿子那冷脸，郑夫人当然是知道他不耐烦在这里的。赶紧让鲁嬷嬷将儿子请到自己的小书房去稍坐了。
苏月恒跟郑夫人俩说笑了几句后，屋子里镇国公的妾室们就一个个过来给苏月恒见礼：“见过大奶奶。”
苏月恒头次面对公公的妾，很是在心里端了一番的。不为别的，就是看在郑夫人的面儿上，必然也是要端着点。苏月恒淡淡的对着她们一点头，嘴里含糊的说句：“不必多礼。”估摸着应该能将这囫囵过去。
苏月恒感觉自己看着这些小妾满心不自在，谁知郑夫人却是一派自如。
轻声的细语的跟她们说着话，还时不时真心实意的叮嘱她们要用心侍奉国公爷。
看着郑夫人这大度非凡的大妇做法，苏月恒心里惊叹不已，这也太有肚量了。苏月恒试图从郑夫人的眉眼里看到一丝不耐跟阴霾，可是，没有。
苏月恒正在暗暗咋舌，突见着杏色衣衫的妾室突然干呕了一下，苏月恒一看那形容，直觉这姨娘是怀孕了。
苏月恒一边为郑夫人抱不平，一边以为自己会见到妻妾争锋的场景。
可是，出乎意料，一见这姨娘这样，郑夫人赶紧高兴的忙忙让人将这姨娘扶着坐好，一边让人赶紧去请府医过来：“快点将尤郎中叫过来，他最是擅长妇科的。让他赶紧过来看看田姨娘是不是有了。”
苏月恒有点瞠目结舌，更是用心的不着痕迹的打量了郑夫人几眼，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她不高兴的蛛丝马迹。
结果让苏月恒失望了，没有。郑夫人真是满心高兴，不带掺假的。好吧，苏月恒承认自己小人了，不过，也更是惊叹，这镇国公也忒好的福气了，竟然妻妾和睦至此。
苏月恒无聊的将眼神放在屋子里转上一圈儿，发现，也不尽然。目前看来，妻跟妾是和睦，可妾跟妾之间估计不大见得。苏月恒很是明显的捕捉了好几双妒恨的眼神。
看着其中几个将帕子都快拧断了的姨娘，苏月恒更是佩服郑夫人的定力了。
不过，苏月恒也算是能理解她们的妒恨，镇国公现在有八房正经姨娘，这八房姨娘总共给他生了十一个女儿，庶子却唯有柳姨娘生了一个沈永。
镇国公现在总共三个儿子，有两个都是出自郑夫人。这样一想，苏月恒仿佛又能理解郑夫人的淡定了。
可是
苏月恒思维胡乱发散了一阵子，回过神来，就听见这群妾室里最为老成的柳姨娘温温柔柔的对郑夫人道：“太太，待会儿郎中就来了，姑娘们在这里也不方便，妾身这就带她们出去，太太看可好？”
郑夫人闻言，赶紧点头：“你思虑的甚是，带她们出去吧。”
柳姨娘很是温柔小意的将姑娘们请了出去。郑夫人还为此真心实意的夸了好几句柳姨娘心思周到。下面一群妾室或真或假的跟着奉承着，一时间妻妾看起来更是和睦。
尤郎中来了，一诊脉，田姨娘果然怀孕三月有余了。郑夫人一听，大喜，当即赏了十两银子给尤郎中。然后又忙忙的好生抚慰了一番田姨娘，赏了她一支大大的珠钗，勉力她一定要为国公爷早日诞下子嗣，并言明，一旦产子，必有重赏。
好容易将一屋子的人送走，终于清静了下来。就这，郑夫人还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又让人传话给田姨娘身边的人，要他们一定要精心伺候，只要田姨娘好好的，一定重重有赏。
看着郑夫人这乐呵呵的样子，苏月恒真是头脑发晕，满眼蚊香眼。这是你老公的小妾怀孕，又不是你儿媳妇怀孕，作何这么高兴？
郑夫人兴奋完，一回头，才恍然惊觉儿媳还在身旁呢。看着苏月恒满脸晕乎的样子，郑夫人赶紧笑着开口道：“方才是我失态了。我这也是高兴”
郑夫人说到这里立即噤声，有些话可不好当着儿媳说的。
郑夫人很快定下心神，温声对苏月恒道：“我先前对你说的，不需请安不是托词。健柏身子骨不好，你们早上就不用起这么早的，多睡儿也好。”
苏月恒这时也恍过神来笑着答话：“其实，今日我们之所以来，是有事想跟母亲说。”
郑夫人闻言，询问的看过来：“你想跟我说什么？”
“母亲，我们想去汤家庄住上些许时日。”苏月恒还没答话，沈珏已经出来答话了。
看到儿子，郑夫人满眼心疼，柔声问道：“你们要去汤家庄子上？”
沈珏点头道：“嗯，昨日有人在庄子上闹事，想必母亲已经知道了。虽然事情已然平息，但我想着刚好趁此机会让月恒好好清理一下庄子。”
“而且，现在天气渐热，儿子刚好可以去庄子上避避暑，也算是一就两便。所以特地来跟母亲说说。”
郑夫人听完笑着点头道：“原来是这事儿。这点子事也值当你们俩一大早巴巴的跑过来说的。”
沈珏摇摇头：“我们是想着今天下午就往庄子上去。”
郑夫人一听，轻皱了下眉：“怎这么急？”
苏月恒赶紧接话道：“母亲，这事儿是我的不是，本来我们昨晚想来跟您说的，可是天太晚了，怕扰了您。所以就今早来跟您说了，请母亲万望见怪。”
见儿媳妇开口了，郑夫人不好再皱了眉，不过，还是不无担忧的道：“今天去会不会太急了些？好多物事想必庄子上还没准备好吧？不然，还是等庄子上都预备好了再去。”
苏月恒还没解释呢，沈珏已经接话过去：“这个母亲不用担心，月恒都安排好了。”
郑夫人顿了顿，看看儿子的神色。心里叹气，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哪里不知道他今天不过就是来通知自己一下的呢，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忧心的点了头。
听了沈珏这回答，苏月恒很是觑了他几眼，这家伙说的也太直些。好在郑夫人没有生气。
说完正事儿，顺理成章的，郑夫人又留他俩吃饭。
婆婆留吃饭，这是再不能推辞的。早膳摆过来了，苏月恒想起之前齐嬷嬷还有舅母们的紧急培训，侍奉翁姑吃饭，这也是为媳的本分。
苏月恒不敢怠慢，赶紧要站起来给郑夫人布菜。
沈珏不经意的看了她一脸，低了眉轻啜着面前的清粥。
郑夫人却是早早的拦住了她：“没有外人在，我们娘儿们间不必如此，还是自在吃饭的好。”
闻言，苏月恒还待想客气一下。客气话刚刚一出口，沈珏却是清清淡淡的说话了：“母亲 都发话了，你无需多礼。赶紧坐下吃饭吧。呆会儿还有很多事呢。”
想不到自己这个清冷的儿子竟然还有这么为人着想的时候，郑夫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儿子。
沈珏恍然未觉的自顾轻啜着粥。
苏月恒看看郑夫人神色还好，赶紧低了头拿起筷子。
准眼看了下沈珏，他还是在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啜着清粥，苏月恒微微皱了皱眉，想了想，夹了个素菜包子到他的碟子里：“不能光吃粥。一会儿就饿了。这个素菜包子我昨儿个吃过，味道不错，你尝尝。”
沈珏抬头看了眼她，没有吭声。不过，还是将包子慢慢的吃掉了。
苏月恒注意到了，眉目一松。
郑夫人仿似不经意的看了看他们两个，拿起帕子，压了压弯起的嘴角，方才低头静静的用餐。
饭毕，啜过几口茶后，郑夫人让鲁嬷嬷拿过一对通体浑厚碧绿的玉枕出来，递给苏月恒道：“这对玉枕你们拿过去用吧。”
苏月恒有点迟疑：“母亲，我们不过是去庄子上小住，您实在不必送如此贵重之物的。”
郑夫人笑道：“你这孩子，你当是我给你们程仪啊。这东西放在我这么也不过白放着，现在给你们，刚好可以用的。快别客气了，收下吧。”
见郑夫人诚心想给，苏月恒不敢过多推辞，赶紧躬身谢过接了。
苏月恒保持了一脸的恭谨有礼的笑容出了无棱院。
在外不便说话，刚刚走到长安院的势力范围。苏月恒左右看看，将康宁他们支走。然后，自己推着沈珏走，预备跟沈珏俩促膝长谈一番。
知道苏月恒有话要对自己说，沈珏很有耐心的等着她开口。
苏月恒踌躇了几下，酝酿了下说辞道：“健柏，日后，我们在你母亲面前，说话稍稍那个啥那个啥，就稍稍注意下。尤其是你，你别当着你母亲的面为我说话。”
说完这话，苏月恒立马又后悔了，赶紧打补丁：“不，不，不是说你日后都不能帮我说话了。我的意思是，日后，一些无伤大雅的，你就不必帮着说了。当然了，如果是很严重的事，你该帮我说的还是一定要帮我说的。”
沈珏被苏月恒这自顾自纠结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
苏月恒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这是个没受过老娘跟媳妇夹板气的男人。赶紧一脸为他好般的道：“你别光顾着笑。我跟你说，这事儿你可真得要注意还有，日后啊，不要你母亲问什么的时候，你就说让她不用操心，我已经搞好了的话，但凡当娘的就没有几个喜欢儿子这么说话的。你今天那话就回答的不好，还好你娘没生气，要不然我就惨了”
苏月恒一边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沈珏轻轻的靠在椅背上，阳光从树荫里点点斑斑的挥洒下来，丝丝缕缕的落在身上，眼前景致静谧，耳边响着温温细语，这可真是苏月静好，沈珏沉浸其中。
苏月恒巴拉巴拉说了好一阵，也不见沈珏吭声。深觉他不知道这其中的艰险之处，忍不住用手戳戳沈珏的肩膀：“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没？这些都很重要，你一定要记得啊。”
感觉被戳的地方有点痒痒的，沈珏不自禁的微微动了动，微弯了嘴角对苏月恒道：“嗯，我都听到了。”
这话答的没毛病，可是苏月恒怎么感觉从这话里听出了至少五分以上的漫不经心。
有心想再说说，让这个男人知道婆媳关系的重要性。
恍然，苏月恒一惊，不是，自己为啥一定要他学会在婆媳之间的平衡？苏月华默了默，很快为自己想到了个理由，一切都是为着自己的舒心日子。
好吧，就算是因为此，今天好像也说的够多了。算了，男人最是讨厌女人唠叨的，还是别唠叨了。
要出去小住，需要整理的东西太多了，苏月恒如是告诉自己，于是，一回到院子，苏月恒将沈珏放在树荫下：“你在这里乘乘凉，吹吹风，我去忙了。康宁，过来照看大爷。”说着，就自顾自的走了开去。
苏月恒一走开，康宁鸟敲儿的走近自家公子身边。看着自家公子目光缥缈的看着前面的方向，康宁十分赶紧狗腿的问道：“爷，我推你去奶奶那边？”
沈珏轻轻地瞟了一眼他：“你很闲？去将书房里的书按我列的清单整理出来，要少拿一本，这个月的月钱你就别要了。”
没想到这年头马屁都这么不好拍。康宁苦着脸，缩脖子弯腰的委委屈屈的推着他家爷往书房走去，将将走了几步，忽然，闭着眼的沈珏眉头轻轻张了开来，对康宁道：“我不去书房，就在这儿即可，你自去吧。”
康宁仰头看了看道：“爷，这天儿日头不小，这里不怎么挡得住太阳，我推你道前面树荫下可好？”
沈珏摇了摇头，康宁不解，莫非这六月天的太阳好晒？
前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康宁赶紧松开了手，走了开去。
“康宁，你在做什么，怎么将你家爷放在太阳下？”背后传来很是恼怒的叱责声。
康宁僵着身子转过来，娘哎，他这是惹了谁了。这不是爷让放在这里的么？
对着苏月恒叱责的眼光，康宁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看着歪在四轮车上一脸闲适的自家大爷，他知道，他要是敢说是爷让放在这儿的，估计以后自己可能就真会去庄子种地了。
见奶奶还一脸是气的怒瞪着自己，康宁憋了半天，总算是找了个理由：“回奶奶，我听陈太医说，爷身子不大好，可以多晒晒太阳，对身子有好处。”
苏月恒闻言，怒瞪了他一眼：“哪有你这么做事的？陈太医说晒太阳好，那也得分时候啊。这大热的日头，不怕将你家爷晒晕啊。”
康宁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诺诺连声的表示自己知错了，下次再也不犯。
苏月恒大是摇头，本以为沈珏驭下严谨的，可惜，到底还是因为身体不好，有时真是身不由己啊。苏月恒看着沈珏满眼怜惜，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这些不好好照顾主子的人长长记性。
可是，康宁是沈珏的人，苏月恒觉得要惩罚他的人，有必要让他这个主子同意，于是，苏月恒挥开康宁，对沈珏低声道：“康宁竟然将你放在大太阳下，虽然心是好的，可到底也是做错了事的。我要罚他，你可允准？”
沈珏黑亮如玉的目光看着苏月恒道：“你现在是长安院的女主子，你说了算。”
苏月恒一愣，什么我说了算？好吧，当你答应我罚你的人了。
于是，苏月恒叫过一旁罚站的康宁训斥道：“你今天做错了事，我要罚你，你可有不服？”
康宁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不服。”哪敢有不服。
康宁认罪态度不错，于是被罚掉了半年的月钱。康宁脸都成苦瓜了，就这也不敢说什么，赶紧跑开去。可是得跑快点，方才要不是爷求情，自己差点日后都不能伺候爷了。
康宁恨不能大哭一场，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苏月恒却是不知道康宁是如何流泪的，她现在正在耳提面命沈珏不可吃冰食。她方才之所以这样紧赶慢赶的过来，就是看见屋子里放的有冰绿豆汤。
问过婆子，知道这是大爷让备的，苏月恒当即就担心自己放在外面的沈珏是不是也有人端绿豆汤给他喝了。所以，赶忙跑了出来。
结果一出来就看到小厮将沈珏放在了太阳下，人就走了。
这真是看得苏月恒一颗心都纠了起来，这长安院近身伺候的都是一帮子小厮，一个稳重的人都没 有，真是让人操心。看来，这次将沈珏一块儿打包到庄子上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
苏月恒在心里将沈珏需要自己照顾的程度又提高了一级，这奴才这么不得用，日后看来少不得自己操心了。
于是，操心的苏月恒，亲自盯着人打包沈珏的东西，务必样样没有疏漏才好。
好容易忙完，苏月恒已经出了一身大汗，看看自己身上这汗津津的样子，苏月恒又忙忙的让茶梅备水洗嗽了一番，方才稍事歇息了一下。
苏月恒这边一走，那边康宁就哭丧着脸给他家哭穷诉委屈：“爷，您看，奶奶这一下罚了我半天的月钱，我这半年不得喝西北风啊，爷，我还欠寿宁哥二两银子没还呢，爷，您可得可怜可怜我。”康宁这委屈诉的是理直气壮，今天自己可真是冤。
何况，他可是知道的，自家公子现在心情不错，可以适当的诉诉苦。
果不其然，沈珏看着他这作态，掀了掀眼皮嗤道：“行了，别嚎了。去兴宁那里拿二十两银子，爷赏你。”
康宁乐得嘴巴都歪了，他的月钱是二两，奶奶罚了他十二两，爷赏他二十两，怎么都是赚大发了。
兴宁见不得康宁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没好气的将银子扔到他手上：“别一副没见过银子的样子。平日里爷少了你的银子？”他们这些贴身小厮从来都不是靠拿月钱过日子的，日常跟着主子，主子时不时手里漏的都有不少了。
康宁咧着嘴巴笑道：“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银子可是不一般，今儿个”康宁话到嘴边赶紧咽了回去。爷最是不喜他们私下说他什么的，就是他们小厮之间都不行的。兴宁也尽知，见康宁咽回话去也不追问。
康宁咽下话去，心里却是得意的一婉转，不过，这条禁令好像在奶奶面前不大适用。
一想到奶奶，康宁得意的笑容就尽去了，今天自己给奶奶的印象可是不好的很的，看来，日后得好好的想办法在奶奶面前扭转形象才好。
苏月恒却是不知道康宁是绞尽脑汁的要在自己面前逆转形象的。现在她正歪在榻上一边歇息一边听茶梅报备准备事宜。正说着，门外响起了见礼声：“爷。”“爷来了？”
苏月恒赶紧爬起来。
沈珏已经进来了。苏月恒将将站起来，迎了过去：“不是让康宁他们伺候你歇息的么？这么快就歇好了？”
沈珏轻轻的摇摇头，气息低迷的道：“不歇了，左右我是见天儿躺着的，歇不歇的也就那回事儿。”
看着沈珏那好看的眉眼低垂，苏月恒最是见不得他这样子的，完全招架不住的拍着胸脯保证日后一定让他身体好起来，日后必定让他想干嘛就干嘛。
沈珏见自己不过就随口一说，就引得苏月恒恨不能赌咒发誓一般要治好自己。他的眉眼顿时飞扬开来：“好，我相信你。你歇好了吧。歇好了我们就走吧。太晚了怕赶不到。”这去汤家庄少说要两个时辰的。
苏月恒点点头：“嗯，我好了。我原本也是在等你。那就走吧。”
这次出门，苏月恒这边留了齐嬷嬷下来：“这次我们出去，家里这一摊子就麻烦嬷嬷了。”
齐嬷嬷轻轻敛步：“奶奶无须客气，也无须担心，老奴会照管好的，请奶奶放心。”
交待好家里，苏月恒就跟沈珏两人出门去了。
国公府大公子出门，再是精简，排场也是不小的，何况这次还是去庄子小住。出来大门，苏月恒才发现他们是去了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
坐在宽敞的凉轿里，苏月恒轻摇着扇子慨叹：“这有钱就是不一样啊。”
沈珏眼角含笑的看着她，由着她絮叨：“看看这藤编的厢凳还有内壁，真是太精致了。方才要不是姚黄对我说这个藤编的，粗粗打眼 一看，我还当是玉石的呢。”苏月恒摩挲着手下凉滑的凳子，冰凉丝滑真是如玉一般。方才姚黄给她科普，这些个藤编的物事需要上百道工序打磨才能有这样的效果，别看这只不过是藤编的，可真是价值不菲呢。
随着马车渐次前行，出城后，树荫也多了，苏月恒惬意的从卷起的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
整日里在府里关着，这出来就是不一样，感觉呼吸都轻松了好多。沿途绿树苍翠欲滴，道边河水潺潺，耳边蝉鸣鸟叫一片，真是说不出的舒心。
苏月恒轻眯了眼，舒畅的斜倚在轿壁上，说不出的慵懒，真是如一副画儿般。沈珏眸光闪动处，苏月恒已然谓叹了一声，看着他道：“日后我们还是得多出来走走才好，这出来啊，感觉就是不一样，真是天更蓝，树更绿了般。”
看着苏月恒笑颜如花，沈珏也张开了眉角，轻轻喃道：“好。”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确切的说是沈珏一路微笑的听苏月恒感叹路边景色、畅想庄子生活。两人一个说，一个微笑附和，时间仿似过的很快，感觉很快就到了庄子一样。
至少苏月恒是这样认为的，她下车时，还连连笑着对沈珏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我原本还以为路上会颠簸的很辛苦的。还好，还好。果然跟你在一起，什么都很顺利。”
沈珏轻轻一笑。看着她，他也觉得轻松愉快。
这大队人马前来，庄子上的人早就看到了。见车队停了下来，早就等在门口的人赶紧拥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纷乱噪杂，沈珏轻皱了眉，吩咐魏紫道：“奶奶赶路半天也累了，赶紧将你奶奶请进去歇着吧。”
姚黄闻言，不敢怠慢，本就手脚麻利的她赶紧更加麻利的带着丫头婆子将苏月恒围住，准备请进院子去。
苏月恒转头看到一旁的沈珏，却也是皱了眉对长宁他们道：“别讲那么多虚礼了，爷赶路半天了，想必累得慌，赶紧先进院子洗嗽歇息，有什么过会子再说。”
得，男女主子同时发话了，魏紫、长宁一对视，干脆两个人的话都听，于是，沈珏在苏月恒灼灼的目光下，也由着长宁他们将他撮进院子。
方才在车上有人混着说话还不觉得什么，现在一下地，困乏很快袭满全身。
苏月恒倦怠的随着魏紫快步迎进往里走去，赫然发现这庄子还真心不小，足足有三进的。看来，母亲当年也是精心安置过的。
一番梳洗过后，轻啜了几口茶后。苏月恒忙忙的去看了沈珏。
虽然沈珏今天表现的轻松，但苏月恒却是知道，他的身子是极为虚弱的。果然，苏月恒进去时，沈珏已然累得睡了过去。
苏月恒给他走了一遍针灸，吩咐长宁等人精心看着。方才走出房去看看今晚的膳食。
因着长安院的那盆绿豆汤，苏月恒现在在沈珏的吃食上尤为小心。越是这夏天越是不能让沈珏贪凉。
听着魏紫报过来的晚膳，苏月恒口舌生津的将味香气辣的凉拌菜都去掉，留了几道清淡的热菜并一碗百菇鱼丸汤。吩咐好后，稍稍靠了一会儿，看看时辰差不多了，赶紧去到沈珏那边。
苏月恒拔针时，沈珏还没醒来。
拔完针沈珏还是睡着。苏月恒叹息一声，还是轻轻将他唤醒。他身子太虚了，今日又劳累了，这不是睡觉，这简直就是晕睡。如此，更是要进补才是。而进补，苏月恒认为，食补是尤为重要的。
沈珏一睁开眼，正对上苏月恒关切的眼神：“你感觉可还好？可累的紧？”
沈珏轻轻动了动，点点头：“嗯，许是睡了一觉，轻松多了。不累。”
苏月恒闻言，心下一松：“那就好，那你起身吧。起来用饭。”
两人去了厅堂，饭食已然摆了上来。寂寂 饭毕后，茶梅捧来微温的白水递到苏月恒手里。
沈珏还是第一次见苏月恒喝这个，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
顺着沈珏的目光，苏月恒发现魏紫捧给沈珏的竟然是茶，当即不赞同的对他道：“你睡眠一向不好，晚上还是不要饮茶的好，日后晚上就喝白开水吧。”
沈珏愣愣的看着苏月恒，还是第一次听说饭后喝白水的。苏月恒见他没吭声，认为他应该是不反对的，立即对魏紫道：“将爷手上的茶拿走，去换杯热水去。”
沈珏心下一晒，自己还没表态呢，已然被同意了。沈珏将茶杯轻轻的放在桌上，魏紫果然快速拿走了茶，又迅速换倒了一杯温水捧到沈珏面前。
沈珏拿起温水，尝试的轻轻啜了一口。之前他也偶尔喝过白水，白水的滋味并不好，寡淡无味的，可是今天，许是这庄子上的水好？喝起来感觉好了不少，甚至觉得有丝丝的回甘。
见沈珏接连啜了几口白水。苏月恒眉眼弯弯的问道：“怎样？偶尔喝喝白水还是不错的吧？”
沈珏轻嗪了笑意点点头：“嗯，不错。”
“那好，日后，晚上你就戒了茶，就喝白水可好？”苏月恒赶紧趁热打铁的要将这事儿定下来。沈珏的身子及虚，很难深眠，睡眠对人体极为有用，如果睡眠都不好，身体想好也不容易啊。
看着一脸期待笑着的苏月恒，沈珏直觉自己摇不下这个头。“好。听你的。”沈珏唇角轻弯道。
苏月恒眼里的期待的笑容瞬间荡漾开来，如同点点星光洒在了人眼里。这光芒太灿烂了，沈珏轻轻的闭了闭眼。
屋内一室静谧，苏月恒真是有种过日子当如是安然的感觉。
静谧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门外传来了很大的喧哗声，仿佛是什么人在声嘶力竭的嘶吼喊叫一般。
沈珏瞬间睁开了眼，眼里寒光闪现，清冷的目光对上匆匆进来的长宁：“何事？”

第33章
听了沈珏的问话，匆匆进来的长宁飞快的看了眼苏月恒，抱拳答道：“爷，奶奶，包忠跟他家婆子于嬷嬷两口子在前院哭喊着要见奶奶，方才前院的人没拦住。”
沈珏听了眉头一皱，冷声道：“怎这么不经事，连人都拦不住。回去后，自行领罚。”
听爷说完‘回去后自行领罚’，长宁心下一松，看来这次还好，不会如之前他们犯错了一般的严惩。
苏月恒听了沈珏说要处罚的话很是不赞同，不过，男人在人前的面子是不能随便扫的。可长宁他们的情也还是要求的。
苏月恒想了想，轻咳一声后对沈珏道：“健柏，你别生气。我看今日之事也不能完全怪长宁他们。要是别人，估摸着他们也拦住了。可是包忠他们的话，料想长宁他们不好深拦的。”
长宁听完，直在心里大赞奶奶英明，这要是别人，他们早将人扔出去了，断不会让人扰到爷跟奶奶的。可是包忠两口子就不一样了，他们是奶奶的奶公跟奶嬷嬷，实在不大好动粗的。
沈珏当然也是知道这点的，否则方才也不会轻轻放过。现听苏月恒求情，沈珏没有多加思虑，清冷的看着长宁道：“罢了，既然有你们奶奶给你们求情，今日之事我也不再追究。不过，切记后面不可再犯，否则数罪并罚。”
长宁赶紧躬身致谢：“谢过爷、奶奶。”接着道：“爷、奶奶，那外面的人，该如何处理？”
自己的奶嬷嬷，当然是自己处理了。苏月恒对长宁道：“呆会儿带他们进来见我吧。不过，在这之前，我却是要问问，你可知他们这时候跑进来找我，所为何事？”
长宁迟疑了一下道：“我估摸着是为他家女婿的事来找小姐求情了。”
苏月恒有点奇怪，原身的记忆里，于嬷嬷好像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的。仿似知道苏月恒的疑惑，长宁飞快的看了眼自家公子后，赶紧给苏月恒解惑。
听完长宁的叙说，苏月恒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世上竟然有如此浑人。也暗恨苏月华为了己身用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沈珏见苏月恒这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轻声问道：“你还要见人么？不见也可。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让长宁他们处理了就是。”
苏月恒摇了摇头，原身仿似对她奶嬷嬷很有感情，既然如此，今日自己代她见上一番吧。总是要见了人才好定夺的。
苏月恒道：“将他们带进来吧。”
长宁领命而去，苏月恒看了眼沈珏，沈珏迎着目光看了过来：“怎么，需要我回避？”
苏月恒点点头，沈珏微垂了眼眸：“为何想我回避？”
不曾想今天沈珏竟然这么多为什么。看看他的神色，苏月恒觉得有必要好好解释一下，免得他误会。可是一想这话自己要是说出去，自己都感觉自己怎么这么事儿多。
踌躇了一下，苏月恒“哎呀”了一声，要不是怕将头发挠乱了，苏月恒都想挠脑袋了：“好吧，好吧，我说了。你可别嫌我烦。这些时日你帮我处理了不少烦难事。我这奶嬷嬷这个时候来，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好事的。我是真不好意思让你听这些污糟事儿。感觉自己净是麻烦事儿。”
好吧，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多问一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苏月恒到底还是期期艾艾的问了：“那个，健柏，你不会嫌我烦吧？不会在心里烦躁，她怎么这么多事儿？”
察觉到苏月恒潋滟的目光里隐隐真的有担忧，沈珏神色微动，赶紧摇头：“不会，你想多了。我之前跟你说过，有什么烦难之事你尽管来找我。今日我再重复一下这话，只要你有需要，尽可来找我。我不会烦的。”
沈珏眼里的认真苏月恒尽收眼底，见他如此郑重的承诺，苏月恒感动的不行，立马深呼吸着点头：“健柏，多谢了，日后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说到这里，苏月恒恍然觉得这气氛有点重一样，真是有点不适，于是，苏月恒忍不住皮了一下，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芒问道：“哎，你说有事都来找你。那日后要是我跟人吵架吵输了，比如在宴会上跟贵眷们有个什么的，你要不要帮我打回去啊。”
被苏月恒皮过几次了，沈珏现在很是有经验，反应很快的道：“这个嘛，看情况。如果是原则性的，我必定帮你打回去。”
苏月恒“哦”了一声，斜倚了身子，撑着下巴，眼睛亮闪闪的盯着沈珏，拉长了调子道：“哦，那如果是为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我被人欺负了就欺负了，是吧？”
沈珏一愣后，答应的也不慢：“嗯，应该不会，到时你跟我说了，我帮你欺负回去就是了。”
苏月恒真好奇了，闪着眼睛问道：“你怎么欺负回去？”当众打女人？骂女人？苏月恒好笑不已，真是难以想象，呵呵。
沈珏轻咳一声：“我去欺负她家男人怎样？”
这回答，真是满分。苏月恒忍不住哈哈笑出来声，竖着大拇指道：“好，好，这个可以有。”
苏月恒笑得的不行。要是在榻上，她都恨不能打两个滚儿的。
看着苏月恒抹着眼角笑个不停的样子，沈珏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深了起来。
“爷，奶奶，包忠他们带到了。”魏紫进来通报的声音冲破了满屋的欢畅气氛。
苏月恒收住了笑声，沈珏又恢复到那云淡风轻的样子。
包忠两口子走了进来。勾腰缩背的给苏月恒行礼：“老奴给小姐见礼了。”看看一旁还有个俊秀的病弱的男子，两人心知这就是小姐的夫婿，镇国公府的大公子了，赶紧也是抖抖索索的见了个礼。
这是原身的奶嬷嬷跟奶公。苏月恒还是第一次见。看着二人的形容，苏月恒微微皱了皱眉，这奶公的形容也太猥琐了些。
奶嬷嬷于嬷嬷要好些，一见到苏月恒，就眼泪汪汪的颤颤的叫着：“小姐，可是想死老奴了。这许多年未见，你可还好？”
原身的记忆里对于嬷嬷是多有感情的，苏月恒神色和缓的答道：“还好。你，也好着的吧？”
于嬷嬷抹着眼睛刚刚点头：“还好，老奴还”
话还没说完，就让包忠截过了话头：“哎呀，小姐，这些年我们过的苦啊，见天儿的被人欺负，是个人都能踩我们两脚，小姐，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哇。”于嬷嬷在旁，抖着嘴想拦又不敢拦。
听着这包忠唱戏般的哭诉，苏月恒眉头都纠在了一起。她不是原身，虽然有心看在原身的份上给他们脸面，可是，要是蹬鼻子上脸的，那也没必要的。尤其是包忠这个烂人，苏月恒真是半分情面都不想给。
看看旁边的沈珏已经平淡的面无表情了，苏月恒打断包忠的唱念做打：“行了，别嚎了。你今日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包忠一听有门儿了，小姐问话了，看来，肯定是能给自己做主的。
包忠赶紧要开口。一开口又是唱戏般的哭腔，苏月恒正要发飙。这时，茶梅已然忍不住出口了：“我说包大叔，你有话可就好好说吧。这么大把年纪了，这么嚎着也不嫌寒颤。”
包忠一看，原来是茶梅这个丫头片子。当年他们走时，茶梅才刚到小姐身边侍奉。现在见当年这个见了自己都客气讨好的小丫头子，竟然敢当众斥责自己。包忠抡着眼睛一翻，阴阳怪气的道：“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茶梅呀，现在抖了起来了？在我面前”
‘咣当’一声，苏月恒将一个茶杯砸到了包忠面前，不耐道：“别给你脸不要脸的，有事就说，不想说就滚。”
包忠真是被这一茶杯砸 愣了，映像中的小姐从来都是娇娇弱弱，唯唯诺诺的。包忠愣愣的看了眼苏月恒，现在眼前这个气势凌然的小姐，可真是变得让人认不出了。
“将这不长眼的奴才拖出去打上一顿再进来回话吧。”一旁的沈珏淡淡开口道。
包忠傻眼了，这走向不对啊。正要趴在地上哭嚎的，一旁的长宁等人已然拖着人出去了。
看着被拖出去的包忠，于嬷嬷已经吓傻了，抖得不成样子的对着苏月恒道：“小姐，饶命，我，他”
看着站都站不稳的于嬷嬷，苏月恒心里叹息一声。估计原身能唯唯诺诺成那样子，除了府里居心不良之人相逼外，这嬷嬷的因素也占了不少。
苏月恒对茶梅道：“茶梅，拿个凳子给嬷嬷吧。”
茶梅赶紧拿了凳子过来，于嬷嬷不敢坐，还是茶梅硬扶着人坐下：“我说嬷嬷，你就别客气了，赶紧坐下吧。要是倒在小姐面前岂不是更不好的？”
于嬷嬷颤颤的斜签着坐了下来：“谢过小姐。”
于嬷嬷得到了苏月恒的礼遇，另一边被长宁拖出去的包忠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看着这烂人，长宁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他踹到，对举着板子的马山，马岗两兄弟道：“给我狠狠的打上十板子再说。”
包忠被踹的唉唉叫，嘴里却是还抖着胆子叫唤：“反了天了，我是你家奶奶的奶公，你们竟敢打我”
长宁轻蔑的一笑。先前，看在奶奶的面子上，这奴才的面子自己已经给过了。可现在嘛，奶奶明显不将他放在眼里，那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重重的板子落在了身上，包忠这才知道锅儿是铁打的。再不敢嘴硬了，赶紧不要脸的告饶。长宁哪管他这些，到底狠狠的敲了他十来板子，方才拖着人往里走。
屋里，苏月恒见于嬷嬷平静了不少，方问道：“嬷嬷，你今儿个来，是找我做什么呢？”
苏月恒方才已经在长宁那里知道了于嬷嬷他们今天来的目的。现在包忠已经被拖出去了，苏月恒看着于嬷嬷，不无期待的看着她，希望她不要让自己失望。
自己给的这个机会，希望她能把握住。苏月恒不是圣母，如果于嬷嬷拎不清的话，苏月恒是打定主意不管她这烂摊子的。
听了苏月恒的话，于嬷嬷迟疑了下，看了眼沈珏。沈珏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月恒正在想，要不要请他出去的。于嬷嬷已然泪雨滂沱的开口了：“小姐，今儿个对不住了，本来我也是不想来的，都是包忠那杀千刀的逼我来的。”
说到这里，于嬷嬷嚎啕道：“小姐，你可要为我做主哇。你将包忠那杀千刀的赶走吧，我是再不想见他的了。”
一听这开口，苏月恒松了一大口气，看来，这个奶嬷嬷不糊涂，也不算太过软弱。
只听她哭诉道：“先时太太还在时，他还人模狗样的。自从太太走了后，这杀千刀的就变了一副嘴脸。尤其是过后，我们一家被赶到庄子上后，他就跟刘寡妇那贱人明目张胆的搭在一起，还将她们娘几个接到家里住。这时我才知道，他们两个贱人的女儿都好大了。”
“自从刘翠花他们进门后，就根本没有我娘儿俩落脚的地儿。那杀千刀的，更是见天每日的打骂我们娘儿俩，可怜栓儿被他打的身上没有几块好皮肉。”
苏月恒很是同情，也很是愤怒包忠的无耻。但是，现在不光是生气的时候，苏月恒还是要搞清楚这事情的原委。
果然，经过苏月恒不着痕迹的引问，于嬷嬷的答话跟长宁方才说的相差不多。原来，这刘翠花还真是白氏的人。刘翠花当年虽然是个寡妇，但长的也不差的，想要她的奴才汉子还不少。之所以会搭上包忠这个其貌不扬的有妇之夫，那是带了任务去的。
果然，包忠被她迷的五迷三道，真是要什么给什么。说到这里，于嬷嬷颇是愧疚的对着苏月恒抹眼泪：“我对不起太太，太太当年将那三个铺子交到我们手里。这杀千刀竟然将这些个全部掏给了白氏。”
深觉有负所托的于嬷嬷痛心疾首的捶打着自己：“小姐啊，我真是有愧啊。真是无脸见你。”
于嬷嬷一脸愧疚真心实意，说到这个，真是觉得无脸见人，抖着腿起身了：“小姐，我也无脸请你做主了。先前为着栓子撑着苦挨日子，现在小姐来了，我也不用再撑着了。”
于嬷嬷一脸坚毅的就要往走，苏月恒仿似知道她想干嘛。赶紧让人拉住她，看着这个受尽磨难的妇人，苏月恒也是恻隐不已。
苏月恒看着一脸泪水的于嬷嬷道：“既然你知道我来了，就不用苦日子了。那就好好的过下去，你放心，这主我给你做了。你好好的跟着栓子过活就是。”
看看于嬷嬷现在这激动的样子，估计不大好说话的。苏月恒让茶梅带着下去梳洗一下再行进来，为着怕她激动太过做傻事，苏月恒又特意对她道：“嬷嬷先下去洗把脸，说起来，我也好些年都没见过栓子了。呆会子，嬷嬷将栓子带进来让我见见，也好认认人。”
于嬷嬷激动不已的随着茶梅走了出去。长宁也拖着包忠进来了。
苏月恒有心想上去踹他两脚，又担心脏了自己的脚。
苏月恒冷冷的看着包忠问道：“你今天来见我，想好了说什么了？没想好的话，再敲上几板子醒醒神。”
包忠贼眉鼠眼的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自家婆娘在这里。方才那板子可是敲的他刻骨铭心，不敢再嚎，赶紧道：“想好了，想好了，小姐。老奴今日见您，是想请您高抬贵手，饶了孙银，他是我女婿，还请小姐千万看在你嬷嬷的份儿上饶了他。”
“你女婿？我仿似记得于嬷嬷只有一个儿子的。女婿又是哪来的？”苏月恒冷哼道。
一见苏月恒这面目不善的样子，包忠心里发憷，但想着那银子，还是硬着头皮道：“是，是这样的。你嬷嬷贤惠，后来又给我娶了个偏房刘翠花。这个女婿，是她带过来的大闺女儿的夫婿。不是我亲生的，我亲生的栀子，今年才十岁呢，嘿嘿。”
“哦，我竟不知，你竟然有如此慈父心肠。别人家的女儿，你也会掏心掏肺？”苏月恒冷凌凌眼光一横，看着包忠喝道：“说，你为何为替孙银求情？你既然替他求情，想必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吧？你仔细说来听听，也好让我分辨分辨，该不该饶的。”
啊，怎么这样？孙银做的事儿那哪能说的。说了那必定是饶不了的啊。
不是说小姐最是善心，对她奶嬷嬷一向是很有感情的？以包忠对自家小姐的了解，今日按说应该会很顺利的呀。可现在这横眉冷对的小姐是怎么回事？包忠人都傻了。
包忠也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就这也还没死心，还认不清形势的想要求情。
这次苏月恒还没说话呢，一个嘶声力竭的声音插了进来：“你这个杀千刀的，竟然还敢歪缠小姐。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于嬷嬷气愤愤的冲了进来。
今日有人撑腰，于嬷嬷真是但气丛生，看到旁边桌上有个鸡毛掸子，抄起来就猛抽了过去。
沈珏微皱了眉，一个眼色过去，长宁立即抄起包忠扔到院子里，对于嬷嬷道：“别惊扰了奶奶，去院子里打去吧。”
于嬷嬷吓了一跳，拿着鸡毛掸子顿在了那里。
院子里的包忠却是在那大骂：“你这贼婆娘，竟敢打我，看老子过后不打死你。”
包忠正骂的起劲，这次还不用沈珏出声让人收拾的，院门外猛然窜进来一个少年，冲着地上的包忠就狠狠的两拳砸过去：“我让你打我娘？我先打死你。”
包忠被揍的嚎叫不已，于嬷嬷也醒过神来，看小姐的意思，是真的纵容自己打这杀千刀的。于是，于嬷嬷冲了过去：“栓子，你打不合适，走开，让我来。”
栓子血红了眼，这些年，娘为了护着自己，受了多大的罪，方才听茶梅姐说，小姐会做主。那刚好借这个机会给这个没人伦的家伙一点教训。
栓子跟着娘亲恨恨的揍了几拳包忠，才在马山的拉扯下走开，在旁掠阵，看着自家娘揍人。
院子里这一顿打，苏月恒是看得神情气爽。
看着苏月恒在一旁看得恨恨的，恨不能看着于嬷嬷当场打死那包忠的，沈珏心里摇头莞尔，忍不住出声提醒道：“月恒，还问话么？今儿个也晚了，这包忠不如就让长宁他们来处理好了？ ”
苏月恒摇摇头，鼓着嘴道：“不行，此等龌龊之人，还是我来亲手除害的好了。我这奶嬷嬷受了这大的委屈，我总得替她出出气，做做主。”
说完，苏月恒示意魏紫将人都带进来。
不过，看着被人拖到门口浑身脏污的包忠，苏月恒嫌弃不已，摇着手道：“他就不用进来了，将他扔在门外就行了。”
于嬷嬷，栓子，包忠都在，苏月恒觉得可以三堂会审了。
于嬷嬷的家事放在后面再说，还是先审包忠今天逼着于嬷嬷来求情的事儿。
方才敲板子不过是个前菜，现在，苏月恒要知道事情原委，长宁走到包忠身边略施手段，包忠就什么都吐露了出来。
原来，今天他之所以这么积极的要给孙银求情，乃是因为孙银家答应给他一百两银子好处费。
孙银是刘寡妇的大女婿，就是这汤家庄的庄头，也是这次被人闹事的由头。这人最是喜欢作恶，自从被白氏委任了汤家庄的庄头，那真是刮地皮，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庄子上佃农也真是忍无可忍，所以，这次魏士忠的人一怂恿，大家就揭竿而起来闹事了。
苏月恒听得心里恨恨，就这样的人还想要求情？这次不刮掉他几层皮，那真是还对不起他做的恶。
苏月恒却也没被愤怒屏蔽，想想包忠来求情，这事儿必然还有缘故。孙银已然被长宁抄家了，想必长宁也不可能给他留银子的，他家哪来的银子救人？
一个已经成废子的人，怎么还值得人花钱救呢。还这么急，自己一行刚到庄子，这包忠就进门要求情了。这其中的猫腻可不少，估计救人是假，试探居多了。
苏月恒冷厉问包忠道：“说实话，银子谁给你的？是谁让你来求情的？”
沈珏嘴角一勾，月恒很是聪明，没被愤怒蒙蔽，抓住了关键。

第34章
看着一旁站着的长宁，包忠早被打怕了，听得苏月恒问话立马答话：“回奶奶，是孙银的妹子孙芳来找我说，只要我能帮着将她哥捞出来，就给我一百两银子。”
苏月恒疑惑的看向长宁问道：“这孙芳是谁？”她怎么会有银子？长宁应该不会手下留情的才是。
知道奶奶疑惑什么，长宁赶紧解释：“回奶奶，这孙芳早已经嫁出去了，嫁的就是响水庄庄头鲍三的二儿子鲍来。”
苏月恒明白了，原来是出嫁女，难怪手头上有银子。
不过，这孙芳也不简单，竟然随便出手一百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这多的银子就是庄户人家娶媳妇，也能娶好几个的了。
苏月恒问道：“这孙芳跟孙银的关系很好？”竟然舍得给这么多银子？
这个问题，于嬷嬷可以答了：“小姐，他们两兄妹关系很一般的。这孙芳原来在娘家时，跟她嫂子很不对付的，两人还打过架。有一次我还看到，孙银将碗掼到孙芳身上呢。”
说到这里，于嬷嬷还更是疑惑的道：“说来也奇怪，那个鲍三我也见过几次，虽然手头上看起来宽裕，但要说银子，庄户人家能有多少的？还一下给儿媳妇这么多银子让她捞娘家人，还真是蹊跷。”
是很蹊跷。关系并不好的妹妹，竟然愿意出一百两来个哥哥求情？这怎么想怎么违和。
苏月恒跟沈珏对视了一眼。沈珏一个眼神过去，长宁立马出去打听去了。
苏月恒想问的也问了，其它什么贪赃什么的，苏月恒也懒得问了，反正过后让长宁他们去包忠家抄抄就什么都知道了。何况铺子反正侯府已经补了三间给自己，对此，苏月恒不着急。
不过，为免误伤，苏月恒还特别问了问于嬷嬷：“嬷嬷，现在你们家是谁在当家？”
于嬷嬷羞惭的低头答道：“自从刘寡妇进门，家里的事情都是包忠跟她两个说了算。我根本插不上嘴。”
苏月恒明白了。嗯，那过后长宁他们去抄家时就不用客气了。
看着萎钝在地上的包忠，想着方才于嬷嬷说要自己给她做主的话。苏月恒也不含糊，对于嬷嬷道：“嬷嬷，你想要我如何做主？”
于嬷嬷之前进来时，很是忐忑，可看小姐方才的作为，真是让她大是放心。虽然不明白小姐软糯的性子怎么变了这么多，但于嬷嬷明白眼前这个神情果决的小姐确实能给自己做主的。
于是，于嬷嬷提气对苏月恒道：“小姐，我再是不想跟这杀千刀的过了的。我要跟他一刀两断。”
如此甚好。苏月恒舒了一口气，这样，对这包忠也可放手施为了，不用讲情面了。
苏月恒也不脱离带水，当即让人写了和离书，让包忠签字画押。至于中人啥的，都免了，反正奴才婚配，主子说了算的。
割离开于嬷嬷。苏月恒也懒得等了，直接命马山道：“你即刻带人去将包忠家个我抄了。我倒是要看看这奴才这些年贪了多少。”
马山答应着要去，沈珏补道：“将这一家子看好，明日就发卖到西北去。”
听着沈珏的吩咐，苏月恒低了头没吭声。她也知道这些背主的奴才要好好惩戒才是，可是，具体怎样惩戒，她可还真是有点下不了那手。
毕竟这些都是人，这无关圣母。苏月恒一从小长在法治社会长大的人，一时半会儿还真是下不了决定去将人打杀、发卖什么的。现在有人代劳，苏月恒真是松了一大口气。
苏月恒抬起头来，看着沈珏感激的笑笑。沈珏轻声叹息，月恒还是太心软了。对付这种刁奴当是要杀一儆百才好。不过，看着这心思软糯的人，沈珏叹息之余却也觉得月恒如此甚好。
也罢，现在总归有自己，一些事情，他可以 帮她做。
倏然，沈珏心惊了一下，现在他可以代劳，那以后呢？想着自己这破败的身子，沈珏沉了眼眸。
当苏月恒安置好于嬷嬷母子后，转眼就看到明显气息低沉的沈珏。
苏月恒担心不已：“健柏，你累极了吧？赶紧歇着去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沈珏的沉思被打断。沈珏看着担忧的苏月恒轻轻摇了摇头：“无妨，我也没动，不累。”
说完，见苏月恒一脸担忧不信的神情，沈珏轻笑着转了话题：“你这奶嬷嬷，你要如何安置？”
苏月恒答道：“刚才已经跟她说过了。她说她还是想在庄子上呆着，比较自在。我想着，以后看看栓子的才能，慢慢的让人带上一带，日后给个小管事的做做，也算全了嬷嬷的心思。”
沈珏有点意外，不过，仿佛又是意料之中一样。
沈珏轻轻看了眼苏月恒，道：“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会将她带回府中的。”
苏月恒一愣，好像这时代，大家公子小姐的奶嬷嬷都很重要的，基本上是心腹中的心腹。苏月恒反省了一下，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好像有点显得冷情？
于是，苏月恒犹豫的问回了沈珏：“你这样觉得？那要不，我给她在京城找个事做？”
‘在京城找个事做’？而不是带到长安院自己用。沈珏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苏月恒，轻笑道：“我不过随口一说。既然已经安排好了，她自己也愿意，就没必要再轻易改变了。”
仿似找到主心骨，苏月恒松了气儿：“嗯，我也觉得现在这样甚好。等栓子出息了，娶了亲，他们一家子在这庄子上和和美美的也甚好。嬷嬷那性子，我看在府里呆着够呛。”
不过是些闲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
过了不多一会儿，长宁来回话了。
这鲍三乃是白氏的心腹，极得苏月华看中。但为人悭吝的很，绝对不可能会出一百银子给儿媳妇救娘家兄长的。
然后长宁着重去苏月华那边查了一下，果不其然发现有她的手笔。但是，让人奇怪的是，这次的事情，长宁一查之下，竟然查到了一个跟这事儿按说八竿子达不到的人家。
长宁颇有些奇怪的道：“我查到，这次的银子并不是苏月华给的。”苏月恒点点头，嗯，想来也是，汤家庄已然被自己抓到了手里，先前魏士忠的危机被沈珏化解了，想必苏月华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别的好办法的。
今次这样做，估计是给自己添堵看热闹的兴致居多。要说别的获利，也不见得。
苏月恒凝神听着。只听长宁接着道：“这银子竟然跟隆宁伯府的人扯上关系。我查到，近些时候，鲍三跟隆宁伯父的马兴马管事走的很近。听说这次马管事给了鲍三不少银子，要他时刻关注汤家庄的动静。”
隆宁伯府？这下不光是苏月恒有些迷糊，就是沈珏也有点疑惑。他们跟隆宁伯府素无往来，这隆宁伯府为何会盯上他们？
沈珏从脑海里翻出隆宁伯府的一些信息。这隆宁伯府前些年也是呈日薄西山之态，不过，仿似近年来要好上不少。
近些年好上不少？沈珏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扶手：“长宁，将你打听到的鲍三跟马兴来往的事情细细说来。”
长宁赶紧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听完，苏月恒有些疑惑的跟沈珏对了一眼，从目前听来的消息，那马兴好像是侧重于打探自己？
好奇怪，苏月恒心里摇头，再三回忆也回忆不起来，自己跟隆宁伯府的人有什么过往。
沈珏当然也察觉到了，竟然有人盯上了月恒。这事儿可得好好查查，沈珏吩咐道：“长宁，将这隆宁伯府的事情仔细打听好来回我。”长宁抱拳领命。
今天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看看夜 已经深了，苏月恒忙忙的催沈珏去休息。
黑甜一觉睡到自然醒，苏月恒才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
苏月恒抱着被子窝在床上感叹，这睡到自然醒可是她人生梦寐以求的目标之一啊。来这古代这么久了，总算是实现了一次。
反正是在庄子上，身旁没有长辈。苏月恒醒来赖了一阵床，方才慢吞吞的起身。
见小姐这慵懒自如的样子，茶梅边伺候小姐洗嗽，边忍不住小声提点：“小姐，您这样可不行。现在庄子上虽然没有长辈，但大爷还在这里呢。大爷可是起来好久了。”
说着，茶梅忍不住嘀咕道：“哪有你这样的，夫君起来很久了，也不见主母露面。小姐，你这个可是得改改，免得大爷惹了大爷不高兴。”
苏月恒漫不经心的应了声，不知怎的，她是笃定沈珏不会因此跟自己生嫌隙的。不过，虽是如此想，还是心里有嘀咕，毕竟这时代，女子总是要侍奉夫君的，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在丈夫起床许久还不露面，确实有点不大好的。
苏月恒打断茶梅的唠叨：“既然你知道，为何不叫醒我？”
一说到这个，茶梅就气得抱怨：“我本来是要叫的。可是被魏紫死命拦住了。过后，为怕我吵醒你，她们那一帮子人还将我支到厨房给姚黄帮忙。这不，听说你醒了，才叫我回来的。”
苏月恒放心了。既然是魏紫拦的，那沈珏必然是没有生气的。
苏月恒心情大是舒畅。问明沈珏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就悠悠闲闲的往石榴树那边走去。
苏月恒到时，沈珏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今日沈珏穿了一身象牙白的薄绸衣衫，一头乌发用玉冠挽起，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超逸洒脱。微风袭来，衣衫轻动，石榴树上的红花簌簌颤动，间或一两瓣花瓣掉落下来。这情这景，真是意境悠悠。
苏月恒双眼放光的静静站住了脚。公子如玉不外如是啊。真是不想打扰到这美景。
苏月恒的灼灼目光太有穿透力了，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沈珏轻轻的放下棋子，微笑着迎着苏月恒看了过去：“你来了。怎么不过来？”
苏月恒赶紧笑眯眯的跑过去：“你太好看了，不忍心打扰啊。”
沈珏一顿，月恒还是这么喜欢跟自己皮。看着一脸灿烂走近的苏月恒，沈珏眼里笑意斐然。
苏月恒走近，拿起白玉棋子，对沈珏道：“你下棋的样子可真是飘逸好看。难怪那些影”差点说漏了嘴，苏月恒赶紧打住。
沈珏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笑笑。眼前这鲜活有力的女子，真是跟沙鹏之前报来的人有很大的不同啊。
不过，沈珏没有纠结。这样子的月恒很好，自若喜乐，看着就身心愉快。
沈珏没有追问苏月恒后面的话，而是自如的拿起一枚棋子笑问道：“你也喜欢下棋？”
苏月恒遗憾的摇头：“我喜欢围棋。可惜不会下。”苏月恒很是喜欢下围棋之时，那种风度文雅，可是她从来没有学过。
见苏月恒既期待又遗憾的样子，沈珏道：“不如我教你？”
苏月恒迟疑：“这样行么？我真是一窍不通，我怕你烦。”
沈珏轻轻摆头：“不会。”
“真的么？那就好。”苏月恒高兴的笑了，站起来，走到沈珏面前，调皮的抱着拳头对着沈珏弯腰摇了摇：“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沈珏愣然大笑：“哈哈哈，你现在拜我也没见面礼。”
难得沈珏跟自己开玩笑，苏月恒嘿嘿笑道：“不用，不用，刚才师傅下棋赏心悦目，有这见面礼也是足够了。”
沈珏挑眉一笑：“哦，这样说来，我这师傅的见面礼已经给过了。可是，徒弟拜师不是要给束脩的 么？不知月恒要给我这师傅什么束脩？”
苏月恒哪会被这难住，立即解下手边的荷包双手奉上：“师傅，这是弟子拜师之礼，万望一定要收好哈。最好是日后日日戴在身边，方才能不辜负弟子的诚意啊。”
沈珏看着手中这蝶戏花枝的荷包，这典型的女子用物，自己怎好戴的？沈珏摇头轻笑，又被将了一军，这月恒跟自己皮时，自己真是从来都不是对手啊。
两人笑闹一阵，苏月恒颇是歉意的道：“哎呀，真是对不住，今天起的太晚了。你吃过早膳了没有？”
沈珏可是知道苏月恒现在对自己吃饭着紧的。赶紧道：“我起来后，喝过一碗汤，稍稍的吃了点。不过，吃的不多。我看你现在应该饿了吧？我让他们立刻上膳食。”
苏月恒点点头：“嗯，我也是饿了，让他们摆饭吧，你也再吃点。”
虽然在庄子上，今天的早膳也是丰盛的很的，包子、煎饼、烧麦、水晶虾饺，南北早点都有；粥也贴心的备了八宝粥、皮蛋瘦肉粥、白粥，真是周到，可甜、可咸、可原味。
这顿早膳苏月恒是吃的赏心悦目。为何说是赏心悦目，不光是因为姚黄她们做的早膳好吃好看，实在是因为面前还有一个让人赏心悦目的人。
有一类人的优雅是刻在骨子里的，沈珏就是。
在朝阳之下的绿树红花旁，看沈珏气质优雅的端筷举箸，真是让人悦目娱心。苏月恒看得是胃口大开，本就大快朵颐的嘴，更是忙得停不下来。
见苏月恒吃几口饭，看自己几眼，真是让沈珏想装忽视都忽视不了。
在苏月恒不知第几次看过来时，沈珏轻轻放下筷子，看着她笑问道：“你在看什么？”
苏月恒嘴里刚塞进一个水晶虾饺，口齿不清的唔唔回话：“看你啊。”
沈珏的耳朵根不自觉的一热，心里大是庆幸自己方才将筷子先放下了，不然，这要是一个不好掉在桌子上，多不好。
沈珏清了清喉咙，不敢在吃饭时间在问她了，怕一个不慎，自己给呛死了。
沈珏低了头静静的吃饭。苏月恒看他吃的不多，看了看桌面，赶忙夹了两个虾饺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
沈珏默默的夹起来吃了。
一时饭毕，茶梅捧来茶来。苏月恒谓叹的轻轻啜着。
在沈珏看来，这她要是有尾巴的话，估摸着会好好的摇两下的。沈珏莞尔：“不过是吃茶，每日都在吃的。缘何今日如此惬意？”
苏月恒捧着茶杯，摇晃着脑袋答道：“非也，非也，我不是叹茶，我是叹今日早餐吃的舒心惬意啊。难怪人说秀色可餐，果不其然，我今天就着秀色都吃撑了。”
再是小心，沈珏还是被茶呛了。
见沈珏咳的不轻，苏月恒吓了一大跳，赶紧起身帮他顺背。一边顺还一边唠叨：“我说你这么大人了，喝个茶都呛成这样。”
沈珏好容易顺过气来，一听这话，差点又被噎住了。我是因为喝茶呛的吗？
沈珏不是苏月恒，这种反问的话没敢问出来。还是苏月恒自己说着说着也察觉到沈珏为什么呛了，还在那儿叹气：“唉，我说秀色可餐可不是调侃啊，我是真心实意的。你都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好看。”
沈珏
尽力平静，尽力不要被这话惊住。这也不是第一次听。果然这暗示有用，沈珏的没有再红耳朵。
沈珏看着一脸坦然夸自己好看的苏月恒，她现在可真是好看。
沈珏很想学学苏月恒，也自如的夸她好看，也好看看她羞赧动人的样子。可惜，到底没有苏月恒那底气，想想而已。
沈珏有些懊恼的转开话题，跟苏月恒说起今日的安排来。
一听沈珏聊到正事 儿，苏月恒也摆正了脸色，认真商讨：“我还正要跟你说呢，呆会儿我要将这庄子上的人、事理一理，该打发了打发了，该提拔的提拔了。”
“然后再见见几个这庄子上的佃农，看看有什么可改善的。虽说跟他们不过是主雇关系，但总归是希望大家都好的”
沈珏静静的听完她的安排，夸道：“不错，月恒是越来越有条理了。”
苏月恒极力忽视掉沈珏那夸孩子的感觉，交待完自己的想法后，就拍拍手起身：“那我去忙了，你自便，下下棋、看看书，最好再好好休息一下。我忙完了过来找你。”
沈珏轻轻放下茶杯：“我跟你一起吧。”
苏月恒看着他：“你不嫌烦的么？”
沈珏肯定的摇头。
其实有沈珏在一起，苏月恒也颇觉心安的。可是，自来到庄子上，这连番的事儿，感觉沈珏都没怎么休息好，净忙着帮自己做事儿了。担心他身体吃不消，这破事儿看多了，也很影响人的心情不是。
何况，苏月恒觉得自己这些庄子上的事儿让沈珏出面，总是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听苏月恒喃喃的说完“杀鸡用牛刀”的话，沈珏笑了起来。
不过沈珏很是会看脸色的，笑了两声后，见苏月恒一脸的认真，赶紧帮她找不是“杀鸡用牛刀”的理由：“月恒，这事儿你想差了。这是你的嫁妆，日后就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了。这是事关生计之大事，怎能不用心以对。我在旁帮你看着，也好让你少些疏漏，日后也能少些可能的麻烦不是”
苏月恒被说服了，也是，自己日后还指靠这个吃饭呢，当然是要越尽善越好。
苏月恒推着沈珏到了前厅。
长宁已经等在那里了。苏月恒打头就问起了弟弟苏文其的奶嬷嬷，杨福一家子来。
长宁早有准备。有条不紊的将自己查来的杨福一家子的事儿说了出来。因着常年跟着沈珏历练出来了，长宁对苏月恒说杨福跟他婆子王嬷嬷、以及儿女等人时，都是平铺直叙，只说事情，不掺杂任何自己的猜测跟情感。
长宁这种报告方式很有用，苏月恒很快就对杨福等人的人品脾性有了大概的了解。心里也有了大概的轮廓，总的来说，这杨福跟王嬷嬷，对母亲王氏很忠心，而且为人也算进退有度。
想想也知道，这些年他们没有同流合污，但却能在这庄子上保全自身，这杨福的本事不可谓不小。
这样一想，苏月恒还真是起了好奇心了，明日即刻将杨福跟王嬷嬷带过来她见见。
听得小姐传唤，杨福、王嬷嬷两人赶紧进门拜见。
一见二人形容，苏月恒都现在有些满意，杨福一看就很外场，王嬷嬷也是看起来精明干练。
一阵问话之后，苏月恒就更是满意了，这两人还真是心思通透。明显是有备而来，自己问庄子的什么事儿都能回答的井井有条。
苏月恒跟沈珏对视一眼。沈珏不着痕迹的点头，苏月恒当即决定就这两人了。
于是，苏月恒道：“这些年辛苦两位了。我看现在庄子上的事儿，二位也都清楚，日后这庄子就劳烦两位了。”
杨福今天来也是有这方面的准备，现在听得苏月恒的任命，当即喜不自胜的道：“承蒙小姐看得起，老奴一定幸不辱命。不过，我们两口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小姐可能允准？”
苏月恒一挑眉：“哦，何事？说来听听。”
这次是王嬷嬷上前了，王嬷嬷对苏月恒深深一福道：“小姐。五少爷也是老奴一手看大的，这些年没见，老奴实在是念的紧。之前知道小姐处境艰难，老奴也不敢打扰，现今，看小姐终是奔出来了，老奴真是心里高兴。”
“老奴今日僭越，斗胆跟小姐开口了。可否请小姐跟府里说说，让老奴再回去侍奉五少爷。五少爷还小，身边没个贴心人照看，老奴这颗心啊，总是放不下。”
还真是个忠心的。苏月恒心里一动，正好，文其过些日子就要去侯瑶书院读书常住，这身边还真的要个老成的嬷嬷才行。虽然，这次文其出去，沈珏已经挑好了人跟着，可都是一帮子男人，文其还小，这日常起居，有个嬷嬷那是再好不过的。
不过，苏月恒想到方才自己已经委任杨福做庄头了，日后杨福在京城这边，王嬷嬷在别处，让人家夫妻分居，好像不大好。
苏月恒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王嬷嬷当即松口气笑道：“多谢小姐体恤。这分开两地有个什么。我们做奴才的不是主人让去哪就去哪的。何况侯瑶书院也就离这里一两百里的，来去也方便。到时逢年过节的，少爷回来了，老奴也就能回来的。不费什么事儿。”
苏月恒展颜一笑：“如此甚好。不过这事儿文其还不知道，待我跟他商议过后，再来跟嬷嬷说吧。”
王嬷嬷赶紧躬身拜谢。
庄子最大的管事一定，其他的就好办多了。该挪动的挪动，该打罚的打罚；甚至该发卖的，沈珏也帮忙代劳发卖。至于无法无天的孙银，这事儿毕竟已经闹了出去的，就直接送官，沈珏还特意发话，要重重的罚，不必顾虑国公府的面子。有了沈珏的话，这孙银是再难逃出命的。
待将手头这些事儿处理完，苏月恒才恍然发现，今天已经过去大半天了。看看日头，自己今日想要找佃户说话的计划，估计是不行了，时间不够。
为此，沈珏却道不急：“这庄户人家的事儿，光听人说说估计也不大尽然的。反正我们现在在庄子上了，这日后有的是时间。过后慢慢寻访走动，也就知道了，然后，你想如何施恩，也尽可以的。”
苏月恒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想施恩？不是想更多的得利？”
沈珏轻轻一笑：“我当然知道。”月恒从来都是心善不过的，昨天来庄子时，有个看热闹的孩子摔倒了，苏月恒就忙忙的让人拉起来，还让人给了糖果糕点抚慰呢。
苏月恒确实有这打算。虽然来这里她没怎么出门，见识的不多。但是前世看的书，今生听得人说，也是知道农户的艰辛的。既然现在自己有这个能力，别的地方管不了，可自己庄子里的还是可以力所能及的照管一二的。
两人慢慢的说着话，渐渐的，苏月恒由方才王嬷嬷的事儿想到了弟弟。
“也不知道文其现在怎样了？”苏月恒有些许担忧。
沈珏劝慰道：“不用担心，我有让人暗中照看的，不会有什么事儿。何况，估摸着王千也该登门去说让文其求学的事儿了。”
沈珏说的没错，王千果然很快登门定安侯府了。
因着上次要嫁妆时，王昶那过人的表现，这次王千也叫上了王昶一起登门。
虽然说让文其去侯瑶书院读书是好事，但谁知道定安侯是怎样想的呢？万一此人脑子进水，不让去岂不是麻烦。有王昶在就放心多了。
因着上次的胜利，沈珏可是大大的奖赏了一番王昶的，得了不少银钱好处不说，还帮着将自家大小子捐贡进了国子监，虽然是花钱进的，可是国子监也不是谁想花钱都能进的。
这次自家大小子在国子监镀上几年金，过后再求人安置个一官半职也好操作，说起来也明堂正道些。这些个，不用想日后也是要麻烦外甥女他们的。
所以，王昶现在一听说帮苏月恒两姐弟做事就特别积极。王千招呼过后，到了日子，也不用叫的，就急吼吼的跑到王千门上等着。
知道自己这个大哥为人端方好面子，不大好下脸的。王昶在路上就特特的跟他说了：“大哥，今日这文其的事儿，我们是一定得给敲定。我知道你性子好，不喜跟人吵的。今天，你们尽管□□脸，我不要面子，我来唱白脸。”
王千矜持的点点头。今儿个带这个族弟来，本来就是预备用于撒泼打滚的。
王千他们登门时，定安侯苏靖平刚刚吃完早饭，正在喝茶。
听说顺州王家人登门了，心里就是一咯噔。
看看日头，现在还是早上，嗯，这王家总算讲究了一回。苏靖平心里迟疑，这王家人也不先送个帖子过来，就这样直戳戳的登门了，不知又是什么事？
想想现在，月恒已经出嫁了，能让王家人登门说事儿的想必就只有文其了。
这样一想，苏靖平有点坐不住了，莫非王家人以为自己苛待了文其，登门找说法了？苏靖平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难道是这些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家里有人对文其不好？
这样一想，苏靖平赶紧让去将管家赵福找来，自己要好好问问关于文其的事儿。
通报的人等了一阵，也不见苏靖平动身。赶紧提醒道：“几位舅老爷已经往府里走了，侯爷是要让他们在哪里等？”
苏靖平想了想：“就迎到前院书房吧。让刘福在前面先支应着点，爷过会就去。”
苏靖平到底等赵福来了，好好的问了一番，再三确认府里近段时候来没有苛待过苏文其。这些天苏文其也没出什么事儿，方才心下大定的往前面书房走去。
书房里，王家人已经喝过一盏茶了。
见他进来，大家纷纷起身见礼，苏靖平也团团一拱手：“哈哈，抱歉有点事耽搁了，让舅兄们久等了。”
王千等人笑笑说无妨。
几句寒暄过后，王千进入正题：“侯爷，今日我等前来是有事跟侯爷商量。”

第35章
定安侯爷现在是一听到王家舅子们这开场白他都有点心颤。
虽然是心里早有准备的，但还是差点捋掉了几根胡子。捋着胡子的手放下后，定安侯才极力装作镇定自若的道：“舅兄有何事但说无妨。”
王千表明了来意：“侯爷，今日我们来，是为了文其。”
果然如此。定安侯提着心听着王千接下来的话，“是这样的，文其今天十二了，也不小了。他外祖、母亲在世时也是多希望他求文的。现在他母亲不在了，我们这些做舅舅的今日就舔着脸越俎代庖了。我们想送文其去侯瑶书院读书，不知侯爷可能允准？”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啊。定安侯提着的心放了下去，不过，思虑却是更多了。此时舅兄们来说问文其上学的事？恐怕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定安侯想了想笑着答道：“多谢舅兄们好意了。不过，读书嘛，京城国子监也是能读的，何必去那么远。何况，文其祖母一向疼爱他，一下走这么远，我也怕他祖母不惯想。所以，此事，我想，待我禀报过他祖母之后，再行回复各位，诸位舅兄以为如何？”
王千正要点头。王昶却是接过话去：“这事儿禀过长辈乃是应当的。那我们一起去吧，今儿个来还没拜见太夫人的，刚好进去拜见拜见。”
定安侯爷自认方才那话很客气很有余地，本想着对此话王家舅子们除了点头应该没有别的说法的，可惜还是小看了王昶的不要脸。
自己为何这样说，不就是想跟太夫人商议一下此事嘛。你们跟着一起去，那算什么事儿呢。
定安侯到底没忍住，沉了脸：“此事不妥，太夫人现在还不知道诸位来了，这贸然进去，太夫人恐怕也没个准备。诸位请在此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王昶听了却是大喇喇的一挥手道：“哎呀，那妹夫你就让人先去通报。这么多奴才在这里，哪用你亲自去说的。”
定安侯爷深吸一口气，好悬没当场发飙，只能出着粗气让屋子里候着的赵福去通报。
王昶见状，笑呵呵的拿起茶杯大口喝了两口解解渴，然后抹着嘴对定安侯爷道：“妹夫啊，不是我这当兄长的说你，你这府里的奴才忒地要好好教教了。跑腿儿的事，自己不去让主子去的，真是不见机。也就是妹夫好性子，这要是换了我啊，这等戳一下动一下的奴才，我提脚都卖了。”
定安侯心里白眼只翻，懒得理他。
好在去太夫人处的赵福很快回转了来，对定安侯道：“侯爷，太夫人请您去宁安堂一趟。”
说完，赵福又赶紧忙忙的对着王家人行礼道：“太夫人说了，因着天气热，她乏的很，懒怠见客了，还请亲家见谅。不过，知道亲家今日前来，她已命人备了酒水了，今日亲家们好好喝上几杯再走。”
太夫人已经明确的说了不见他们，王家舅兄们对视了一眼。也罢了，不见就不见吧。也好，这文其读书的事儿跟定安侯讲还好说点。太夫人毕竟是长辈，又是女流，难免束手束脚。
至于太夫人找定安侯，那肯定是要商量的。方才之所以让王昶出头说那无理的话，其实也不过是试探一下定安侯跟太夫人二人的态度而已。
现在太夫人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找定安侯商议，那就让他们说道去好了。
苏靖平一路大步走到宁安堂，这天儿太热了，浑身都是汗。
还好太夫人的正房堂屋很是凉快。苏靖平进得屋去长舒了一口气。太夫人见儿子这满头是汗的样子，赶紧一迭声的叫人送水过来给侯爷洗嗽。
定安侯拿起手巾，随便抹了两把脸，将帕子甩回盆里，摆手让人将东西拿走。
然后忙忙的开口说了王家人今日来说的事儿。可是得说快点，免得让他们等久了。别人也就罢了，王昶那没皮没脸的实在难缠。
太夫人听完，沉吟一下道：“这事儿按说是好事。这侯瑶书院名气不输国子监，甚至在大儒方面那是有过之而不及的。可是，王家此时来说这事儿，靖平，你心里可是有什么想法？”
定安侯皱着眉头道：“我估摸着他们是不放心，怕我们苛待了文其。”说到这里，定安侯心里有气的哼道：“王家这帮子人真是心思忒多了，文其是我儿子，我还能薄待了不成？”
太夫人却是想的更多些，摇摇头道：“要光是这样也就罢了。我是担心他们是不是想让文其就此跟我定安侯府切割开来？你想想，月恒刚刚出嫁，这边王家人就想将文其弄走。这怎么看怎么就是”就是想摆脱他们定安侯府的挟制一般。
太夫人这顾虑其实定安侯也有，不过，方才不大好说出来而已。现在见太夫人直接点破，沉默着点了点头。
现在定安侯府的现状他也尽知，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已经江河日下了。现在镇国公府那门亲是必得好好用用的。之前还不觉得，可那次月恒母亲的嫁妆一理，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丢人不说，也怕月恒为此生了嫌隙。
不过，好在文其还在府中，也好有个牵制。可现在，王家想将文其远远的弄走，就不能不让他警觉了。
见儿子皱了眉，太夫人心里有话还没说完。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王家人此举，说不得就是月恒那丫头授意的。想到这个，太夫人就有些遗憾，先前太过看轻了这个四孙女了。
看看她那日处理沈熠来退亲的机敏举止，就足以看出这个孙女儿绝对不是她表现出来的胆小怯懦那般。相反，应该是心里非常有数的。看看她后面那些事儿，有哪样吃亏了的。
如果这次真是月恒的意思，那他们少不得要牵制一二了。
可现在要牵制苏月恒那是谈何容易，汤家庄的事儿，他们也听说了，当时也还悬了一片心的。可是，看看后面被镇国公府兵不血刃的很快就解决了。
听传回来的消息讲，苏月恒还没出面呢，那沈珏就派人给处理好了。而且，听说沈珏还陪着苏月恒去庄子处理善后事宜。
这样一想，太夫人更是觉得自己这个四孙女了得。看看这短短时日，竟然就让沈珏死心塌地，为她鞍前马后至此。看来，这个四孙女必得好好笼络才是。
见母亲在那沉思，苏靖平等了一阵，开口问道：“母亲，你看文其这事儿我们是个什么章程。”
太夫人道：“当然是答应了。这等好事，我们怎么拒绝。说起来是舅家好心找了书院，希望外甥奔前程，我们这主家要是不同意，这说出去得多难听。”想都想得到外人会说什么。
“不过，虽然是答应，这事儿我们也得做漂亮。”必须要让外人知道，他们定安侯府对这个孙子是多么的上心，多么的用心栽培，费尽心机。这样，日后有个什么，他们也好说道的。
母子二人商议好后。定安侯对太夫人道：“那我出去跟王家人答复这事了。”
太夫人点点头。定安侯正要抬脚，太夫人却又叫住他：“靖平，我们侯府现在这情况你也是尽知的。有些事不宜拖的过久，当是要早做决断才是。世子人选，你拖的太久了，该是要定下了。”
听自家母亲说到这个问题，苏靖平忍不住心下发愁。这世子人选也不是他故意拖的。早些年，他上过折子，是请封嫡长子苏文安为世子的，可是折子一直被压着没批。
再后来有了白氏，文承是自己跟白氏的第一个孩子，从小就可人意儿，这苏靖平的心就难免的偏了偏。所以一直拖到现在世子也没个定论。
现见母亲动问，苏靖平含糊道：“嗯，这事儿我再想想。”
太夫人抡了他一眼，提点道：“这事儿你想太久了。是该赶紧定下来了。你也知道我们先前的请封折子被压了下来。现在月恒势头正好，你不紧着用，要是过后有个什么，看你哭都没处儿哭的。”
苏靖平心里一凌。赶紧道：“母亲说的是，这事儿这两天儿子一定定下来。”
说完，苏靖平就要出去。见儿子忙忙的要走，太夫人忍不住再提点他：“你过会儿跟王家人说文其读书的事儿的时候，只说我们家要给的银钱物事什么的即可。其它的先不要说，尤其是请封世子的事情。”这事儿现在说来，那可就有要挟之意了。
苏靖平点头：“我知道，母亲请放心。”看着苏靖平走出去的背影，太夫人叹气，自己怎能放心，这个儿子能力平庸不说，还特别拎不清。
苏靖平却是不知道太夫人纠结的，他现在正在吩咐长随去账房支银子。
“什么，侯爷要即刻支三千两现银出来？这是为何？”苏月华听到账房的人报来的消息，吓了一大跳。父亲平日里也有一些大宗的开销的，可是大多是记账什么的，很少有要现银的，除了上次苏月恒出嫁。
这时先前听说王家人来了，去打探消息的人也回来报给苏月华听：“大小姐，王家来人是想让五少爷去侯瑶书院读书的”
原来如此，苏月华很快搞清楚了前因后果，原来是父亲因为苏文其读书，想要博名声，充大方，让外人看到侯府对苏文其的用心，所以要给苏文其三千两银子的。
这三千两银子苏月华很是不想给，可是，她自己也知道，这银子是不给也得给的。
很是不情愿的出了牌子，苏月华沉了脸坐那儿很是不痛快。苏月华一向视侯府为自己的囊中之物，这每次要有大笔的支出，只要不是为自己所用的，总是有种被剜肉的感觉。
一旁的大丫头青云见状，上前劝了好一阵也没让她开颜的。苏月华在那儿想，要不再出一次手？旋即，她自己都摇头了，不，不行，上次她派人去刺杀，真是损失惨重，养了多年的人顷刻间几乎全军覆没。何况，现在出手苏文其意义不大，毕竟钱都已经被苏月恒带走了。算了，还是想想后面怎么捞回这笔钱再说。
王家人今天本来是做好打仗的准备的，可是苏靖平商议一番出来后对他们说的话，还真是让人有点意外。
只听苏靖平笑眯眯的道：“文其的事儿，劳烦舅兄们操心了。本来我还担心文其走了，太夫人不惯想，谁知太夫人反倒说了我一顿。说文其要出门读书这是好事，我们做长辈的怎能阻拦。”
“不过，孩子出门在外，总是让人操心的。我们做长辈的也是得好好操心的。这里是三千两银票，到时给文其带上，也好让孩子手头宽裕些。舅兄说是吧？”苏靖平指着桌上的银票笑呵呵的道。
王家人这下真是吓了一大跳，这苏靖平转性子了？原本以为会好好的怼上一番的，现在也太容易了吧？
不过这是好事儿，王昶率先反应过来：“哈哈哈，难为妹夫想的周到。俗话说的好，穷家富路，这些银子，文其刚好用的着，那我就先替文其谢谢你了。”
苏靖平听了王昶这谢意，直在心里冷嗤，我给我儿子银子，还需要你王家人来谢？
不过，这只能腹诽，却是不好表现出来的，苏靖平心里冷笑，面上热笑：“哈哈，舅兄客气了，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应当的，应当的。妹夫，不瞒你说，我们来时，还看过日子的，明日就是个好日子，宜出门，你看，要不让文其明日就走？”王昶打蛇随棍道。现在承诺了不算，这定安侯府的屁事儿多，先前外甥女儿风寒差点去了，这回京路上文其又差点出事儿，还是早些离了侯府安生些。
苏靖平愣了一愣，这也太急了些，有心想说等些时日，但估计自己话一 出，这王昶又是一堆的话儿等着自己。
不过，有些话自己还是先说在前面的好，免得到时落抱怨：“舅兄们说明日出发，虽然时间紧了些，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文其出门，总不好不让月恒送送的。我看不如我们先送信给月恒，等她归省后文其再走。舅兄以为如何？”
王昶又是大手一挥：“原来妹夫担心这个，这不用操心。大哥他们忙完这一拨事儿也是要走的。本来也是要看了月恒再走的。我看择日不如撞日，明日我们就送了文其去她姐姐庄子上，刚好也见见月恒。过后，就让文其从庄子上走也一样。这也省了你们侯府的事儿了。妹夫你看咋样？”
定安侯
你都安排好了，问我咋样。我能咋样？只能同意了。
于是文其被当场叫过来，看着定安侯叮嘱了一番后，王昶很是贴心的将银票拿给文其收好：“这是你父亲的心意，这日后求学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可是得收好。”
看着王昶那迅速拿银票的动作，定安侯真是看得气噎的很，我都说给了，你还做这幅形容，难不成我还能将银子要回来不成。
别说，王昶还正是这样想的。王家一众舅舅簇拥着苏文其回了云安院，看着仆从收拾完文其出门的东西。就这，也不让人放心。
最后，王昶决定自己在这儿陪一晚上。
于是，王家兄弟跟定安侯辞行时，王昶笑呵呵的开口了：“妹夫，想着文其要出远门，我这心都放心不下。他这一走，没有个一年半载的，估计是见不了面的。这一想，我还更舍不得了。我决定了，今晚就在侯府住上一晚，陪陪我这外甥说说话，侯爷看可好？”
当然不能说不好了。于是，王昶顺利在侯府前院住了下来。
苏文其要出门求学的消息很快传了开来，伴随着这消息的还有太夫人跟定安侯二人，在宁安堂说的要请立世子的事情。
顿时侯府好些人都紧张了起来。其中尤为紧张的就是苏文安夫妻俩跟苏文承夫妻俩，当然了，苏月华也是很紧张的。如果说沈熠是她的未来，那么，定安侯府就是他的后方，自己同胞兄长能否夺得定安侯府，也跟她日后的荣辱有关，当然是要重视的。
于是，苏月华一拨，苏文安跟白氏一拨都紧张的商讨了起来。
苏月华急急忙忙的遣心腹出门去了。这边白氏也正跟苏文安说的火热：“我看这事儿也不能光指望外祖他们，说句爷不高兴的话，自从外祖走了后，赵家这些年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要不然，公公还能拖这么些年也不给爷请封。”
说着，白氏又叹气：“唉，要是我爹还在，也还好。现在我们家也是渐渐在朝中说不起话了。要不然，公公也不会如此的。”
苏文安叹口气道：“你说的，我何尝不知，可是我们现在这样，除了赵家，还能指望谁？”
白氏啧了一声：“这你就糊涂了吧。眼前有个现成的不是可以求么？”
苏文安眼睛一亮：“你说是四妹妹？”
白氏一拍巴掌：“对啊。”
苏文安却是有些迟疑：“这样可行？月恒先前那样怯懦。这么大的事儿，她能说上话。”
白氏嗔了他一眼：“你也别光看之前，你且看看四妹妹后面对上白氏、苏月华她们的时候，可曾吃亏过？何况，这还是之前在娘家。”
“看看现在，四妹妹这才嫁过去几天，就将沈家大公子笼络的多好，你没听人说么，沈家大公子对她言听计从的，一刻都离不了，去庄子都跟着一起的呢。”
这倒是。苏文安看着白氏再确认道：“这真能行？”
白氏道：“怎么不行，我看是行的。何况，说句爷别多心的话，我们现在能有别的办法么？不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的有道理。苏文安决定了：“行，那我们就去求四妹妹。”
白氏立马起身：“我去备礼，你赶紧去跟父亲说，小弟远行，你这做大哥的理当去送的。明日我们借送五弟，到汤家庄去见四妹妹。刚好沈珏在，明天你也好跟他说话。”这倒是的，大舅子来了，这做妹夫的当然是要相陪说话的。
苏文其这次出门很是有排面，除了王家一众舅舅、舅母外，还有侯府大哥亲自相送。
弟弟要来庄子，苏月恒也早知道了。
昨儿个王家舅舅将文其去侯瑶读书的事儿敲定后，立马就让人送信给苏月恒了。
苏月恒听到消息时，正跟沈珏在庄子上沿着林荫道转悠。清亮的溪水边，苏月恒看到一丛嫩嫩的水芹菜，赶紧跑过去扯了一大把，喜滋滋的对沈珏说道：“今儿晚饭，就炒上一盘水芹肉丝，再凉拌一盘皮蛋水芹”
一说到吃的，苏月恒就开始滔滔不绝。一旁的沈珏轻笑着看她说的满脸放光，真是一片闲适轻松。
苏月恒边说，边就着这潺潺的溪水将水芹洗的干干净净，白的茎，绿的叶上水滴点点，看得真是喜人。苏月恒口水只咽的说个不停。
看着她那垂涎欲滴的样子，沈珏忍不住轻笑出声：“看你说的，我都很想吃了，不如我们这就送回去，让姚黄他们马上做了？”
苏月恒深以为然：“你说的对，趁着新鲜就送回去做了，不然，蔫了就不好了。不过，也不用我们送的，让茶梅送回去就好了。我们再转转，这才来呢。”
沈珏点点头：“好。”
可到底没转成，长宁使人来说，王千他们送信来了。
一听，苏月恒就猜到可能是文其的事情有眉目了。于是，忙忙的推着沈珏回了屋。
果然，来人不但说了定安侯答应让苏文其去侯瑶书院的事儿。还说了，明日苏文其就会来庄子。
苏月恒听得很是惊奇，这些舅舅也忒给力了，做事情这么干净利落。
苏月恒高兴的给报信的人赏了三两银子后，乐呵呵的对沈珏道：“舅舅们此举可真是深得我心。说实在的，让文其一个人呆在府中，我还真是不太放心。”
沈珏微笑着看着苏月恒叽叽呱呱说个不停。说着，说着，苏月恒就歪了话题：“你说，我娘当年怎么会嫁给我爹呢？不是我自己埋汰我爹啊，我总觉得，我外祖当年也好歹是国子监祭酒，家资也很丰厚。我爹虽然是侯爷，但”
但什么苏月恒咽了下去，不过，也是能让人意会到了。
“而且还是继室，这怎么说都有点可惜我问了齐嬷嬷，齐嬷嬷也不得要领，问舅母们吧，她们也支支吾吾的。”苏月恒大是疑惑的摇头。
苏月恒说完，感觉自己说失口了一般，赶紧看看沈珏的神色。果然，沈珏一脸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苏月恒转了眉眼，很是咳嗽了两声。不过，平静下来的她却是有点光棍了，反正该听的不该听的沈珏都已经听了，还不如干脆问问他好了。
“看你一点都不意外好奇的样子，莫非你知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苏月恒目光闪闪的去诈沈珏。
本来不抱多大希望的苏月恒，看着沈珏不自然的转过去的眼神，一惊：“你知道？你真的知道？”
这个，沈珏也是无意中知道的。当时让沙鹏去查苏月恒时，顺带的将这个也查了。毕竟，他们也觉得这事儿奇怪，习惯了很多事情的背后都有阴谋诡计的感觉，不查一下也不放心，因此沙鹏特意去将这个查了一下的。
沈珏轻咳一声，不自在的看着前面的屏风道：“据说当年令尊丰神俊朗，见之让人难忘。”
苏月恒愣了愣，旋即心里摇头叹息，难怪舅母们支支吾吾，看 来，又是一个一见难忘的事儿。
苏月恒心思发散开来，定安侯现在忽略掉他那渣爹的本质，光看外表，也是个中年美大叔，颜值很是能打，难怪自家娘当年非君不嫁了。
苏月恒越想越多，纵观古代那么多的戏词小说，那么多的一见钟情。大多都是女子对男子的，这就是常年管教的太严的坏处，小姐们都没见过几个男子，所以见个稍微像样的男子就定在心里挥之不去。
还有现代也是，多少故事说了乖乖女嫁渣男的事儿。就是因为家教过严，管的女儿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可到了适婚年龄却又突然放开，这样一来，遇到个死缠难打的不就跑不掉了。
唉，看来，以后自己要是有了女儿可是得好好教教，不能让她被人轻易骗了去。可是，说是这样说，怎样教却是个大问题。
沈珏看着摇头叹气的苏月恒，一脸莫名。赶紧检讨了一下，自己方才那话时不时冒犯了她，正想抱以歉意时，苏月恒却是一脸怒火的看着沈珏道：“不行，不行，看来，日后我女儿我可得好好教教，可不能让人轻易骗了去。”
沈珏一愣，旋即有点好笑，月恒这是对她爹有多大意见呐。再后，沈珏脸上的笑意沉了下去，他这身子，还能等到有女儿的那天么？
沈珏沉默了下来。
苏月恒方才是思维发散太过，心里越想越着急，冲口而出了。说完后，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跟沈珏现在还没哪里哪呢，就想到女儿，会不会太早了点？
正要说点别的混过去时，眼见沈珏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沉重。苏月恒先是有点莫名，继而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样，不过，她不光是想着沈珏身体不行，而是由沈珏这坐轮椅的身子，突然想的多了点。
苏月恒甩了甩脑袋，将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甩了出去，对沈珏道：“看样子，明日来人会不少的。我这就吩咐人好好的准备准备。”
沈珏轻轻的“嗯”了一声。看着沈珏这颓然的样子，苏月恒心里还是过不去。赶紧又赌咒发誓的说自己一定会治好他的。说到最后，苏月恒越说越有信心，君不见多少小说写的，遇到有缘人，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的呢。
自己现在不就跟沈珏在一起么？自己肯定是他的有缘人了，这样一想，苏月恒自己都相信了，越说越笃定：“你放心，我的医术不差的。你不看这些天我给你施针，你气虚都好多了么？可惜我还没探明白你的根本，所以现在只能食补，没敢给你用药。”
“嗯，我算算，还有两次，也就是我再跟你施针两次，应该就能给你全身探脉一次。到时，我们针药两相一起必然能让你好的快的。”苏月恒越说越信誓旦旦。
沈珏仿佛也被她这乐观的信心感染了，轻轻点头：“嗯，我相信你。”如果能好，那多好，可惜
两人一路走至前堂，苏月恒找来魏紫、长宁等人吩咐：“明日来的人会不少，你们赶紧将这庄子上的客房都收拾出来。还有，这吃食什么的，也要提前备好”
苏月恒的这番准备是十分必要的。因为，今天汤家庄乌压压的来了一大片人，王家的舅舅、舅母们都来了，大哥苏文安夫妇俩也来了。
看着被人众人簇拥着的，颇是有点惶恐的苏文其，苏月恒真是有点忍俊不禁。文其估计现在人都是懵的，自己不过是出门读书而已，就劳动了这么多人相送。估计这小子心里现在都吓死了，这么大的排场，这书不读好都对不起人啊。
事实上，苏月恒还真没猜错，苏文其现在还真是忍不住在心给自己举着拳头打气，这次读书务必要读出个名堂来。要不然，自己这样声势浩大的出京，什么都没有读出来，那得多丢人的。
苏月恒将人迎进了庄子，这么些人在，先也顾不上跟苏文其说话的。赶 紧叫过一旁等的眼睛都绿了的王嬷嬷将苏文其带下去。然后赶紧招呼了客人。
寒暄几句后，白氏很有眼色，拉着苏文安笑着对苏月恒道：“四妹妹这庄子我还是第一次来，可真是好景致。难得出来一次，我可是得好好走走看看才是。四妹妹，我们出去转去了。”
苏月恒笑着道：“那大哥、大嫂今儿个就好好转转。茶梅，带大爷、大奶奶出去走走。”
见苏月恒点头后，白氏又周到的对王家人招呼一下：“舅舅、舅母们见谅，你们慢聊，我们出去了。”
待苏文安两人出去后，王家人跟苏月恒好好的说起了话来，从顺州王家的一些家事说到她外祖的祭祀。
为此，苏月恒还特别拜托了一番：“外祖父、外祖母坟茔在祖地，我们又远在千里之外，难有至坟前祭祀的时候，日后就要劳烦舅舅、舅母们多多照看，逢年过节也请祭祀点香火麦饭，也好让老人家在天之灵得点慰藉。”
听了苏月恒这话，王千等人当即嗔道：“看月恒说的。这话，你就不应该说。你放心，你外祖他们的香火但是不会断的。我们王家在顺州那也是人丁兴旺，这逢年过节的，就是一家一炷香，叔父他们的香火那也是想不旺都不行的。”
说完王家的一些趣事儿，然后，舅舅们又关心了一阵苏月恒，叮嘱她要好好过日子。
一阵闲话过后，沈珏看看啜茶的舅舅们，对苏月恒道：“月恒，你昨日不是说有东西要送舅母们，担心不合舅母们心意的？现在舅母在，刚好可以让她们亲自掌掌眼。”
情知这是舅舅们有话跟沈珏说呢，苏月恒感激的看了眼沈珏，带着舅母们进了后面。
苏月恒一众女眷走后，王千看着沈珏歉意道：“今日我们来了这许多人，真是打扰了。”
沈珏摇摇头：“舅舅言重了。舅舅有事请说。”
王千道：“今日我们，不光是为了送文其，其实也是来跟月恒辞行的。”这个是真的，先前王昶说的，今日是个出行的好日子还真不是信口胡诌，还真是他们看过的出行日子之一。
因着文其的事情，他们不过是推迟了出发的日子而已。
“实不相瞒，今日我们来，是还有事拜托贤侄。”王千继续道。
沈珏点点头，以目示意王千继续。
“我这外甥女啊，母亲去的早，从小受了不少苦。之前我们虽然见的不多，但也听说了，在府里很是胆小怯懦的。可现今看来，人是开朗了不少，这必是因为贤侄之故。月恒她日后还得多多拜托贤侄了。”
“如果日后她有个什么不是之处，还请贤侄多多忍让一二，我等必是感激不尽”王千对着沈珏好一通拜谢。
王千的话让沈珏有些许意外，他方才清淡的神情松动了不少，点头道：“此事舅舅们不必担心，月恒既然已经嫁给了我，我必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沈珏的答话让王家舅舅们很是高兴，王千古板的脸上笑意渐深：“有了贤侄之话我们就放心了。都说男子一诺千金，相信贤侄必是会对月恒好的。”
拜托的话说完，屋里的声息渐渐静了下来。
这时，沈珏开口了：“诸位舅舅这次千里奔波，我跟月恒很是感念。日后，舅舅们有什么事，尽可来国公府寻我。这次，舅舅们要回去，我也没别的好送。我想，顺州王家想必还有不少读书习武之人的，如果舅舅们有意，可送进京来一些。”
“多的不敢说，安排十来个人还是可以的。读书的可以送进国子监、侯瑶书院；习武的，我也可以去五城兵马司做做事儿。舅舅们以为如何？”
王家人真是惊喜万分，没想到沈珏竟然回报如此大礼。虽然，他们今日前来，也确实是想见见沈珏，跟他拉拉话，混个眼熟，以备 日后走动的。可不曾想一见面，沈珏就送如此大礼。
王千等人都站了起来，激动的不行。虽然觉得这大礼受之有愧了点，但是，此等机会如果迂腐的为了面子推出去那也太傻太假了。
最后，王千重重的一抱拳：“多谢贤侄厚意。我们今日也不假作推辞，就忝着脸受了。贤侄大恩，我们王家一定铭记在心。”
沈珏轻轻摆摆手：“舅舅无需如此。日后，还要劳烦舅舅们多多照看月恒姐弟。”
王千等人俱是点头不已：“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这边舅舅们激动万分，那边，舅母们跟苏月恒也说的正热闹，除了关心月恒这些天在镇国公府过的怎样，主要的舅母们还是在教苏月恒的御夫之术。
苏月恒乐呵呵的听着舅母们说着那些怎样挟制舅舅们的话，想不到王千大舅那人前端方的样子，人后还很温存小意，竟然还会给舅母陶氏写情诗？
而王昶舅舅要是做错了事，讨好舅母刘氏的方式就是买一堆吃的？看着刘氏这富态的身子，再想想王昶那壮硕的身躯，苏月恒掩嘴偷笑，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次舅舅们跟苏月恒他们的会面还真是宾主尽欢。
跟舅母们聊过之后，想想苏文安跟白兰还等在外面的，也该见见了。
苏月恒对舅母抱歉一声：“舅母们请喝茶稍作，今儿个大哥大嫂难得登门，我得去看看。”
陶氏点头道：“很是，那毕竟是你娘家的大哥大嫂，不能怠慢了，快去吧。我们娘儿们的不用客气。”
苏月恒让人请回了苏文安两口子。
“哎呀，妹妹今日怠慢了，还请大哥、大嫂千万别见怪。”一见到进来的白兰两人，苏月恒连忙笑着迎了过去。
白兰赶紧笑道：“四妹妹也忒客气了。兄妹间的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也是我们贪玩，看你这庄子景致好，舍不得回来。跟四妹妹有什么关系。”
苏月恒笑道：“大嫂不怪就好。大哥、大嫂，快请坐。”
三人笑着坐了下来。言笑盈盈的说起话来。
既然是娘家人来了，那就不能自顾自的说话了，娘家长辈那是必要问候一番的。
苏月恒循着礼貌问了起来：“我也好些天没见到祖母、父亲他们了，祖母他们可还好？”
白兰笑着答道：“好，都好着呢。祖母的身子骨健旺的很，四妹妹不必挂念。”
寒暄过几句后，慢慢进入正题。
白兰跟一旁没怎么说话的苏文安对视一眼后，斟酌了一下用词后，对苏月恒开口了：“四妹妹，实不相瞒，今日我们前来，是有事相求。”

第36章
苏月恒就知道苏文安跟白兰二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现见白兰这么直截了当，苏月恒笑道：“大嫂说笑了。按说我一出嫁女没什么让大嫂相求的。不过既然大嫂开了这个口，我这做妹妹的也先洗耳恭听了。大嫂请讲。”
白兰一顿，这个四妹妹真是聪明，自己话刚一出口，她就先行点出自己已经出嫁，算不得苏家人的身份。
不过，再是知道，白兰今天要开这个口，这世子之位一日不定下来，一日就让人难安了。
白兰小心陪笑道：“既然四妹妹愿意听，那我也就忝着脸开口了。是这样的，四妹妹。你大哥乃是侯府的长子嫡孙，按说这世子之位应当应份都应该是你大哥的。可是你看你大哥如今都二十好几了，儿子都有了，也不见父亲请立世子。这实在是让人不安。”
原来是为这事来的。苏月恒浅笑道：“大嫂，这侯府立世子如此大事，自有祖母、父亲他们做主，我一个出嫁女恐怕是没有置喙的余地的。何况大嫂你素知我从来都是个怯懦不管事儿的。大嫂今儿个找我说这事，恐怕是找错人了。”
白兰摇头道：“四妹妹，大嫂今日来求你，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就直说了，按说我们定安侯府的爵位你大哥这个嫡长子继承那是理所应当的，可是，无奈父亲偏心，拖了这许多年不请封不说，甚至我们还听闻，父亲还有意为老二苏文承请封，这不是乱了纲常么。”
“四妹妹，我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今日来求，也不是白求的。如果四妹妹帮你大哥拿下这世子之位，日后王氏夫人的银钱，不敢说全部补回来，到时，我们补上一半回来也是可以的。”
“日后五弟，我们也会另眼相看的。说句不孝的话，如果日后父亲百年，五弟那份儿嫡子家产我们也绝对不会亏待了的。”
苏月恒听完白兰的条件，暗忖，想不到这大嫂还是很有进退取舍的。
苏月恒在娘家跟这个大嫂谈不上有什么交情，说是点头之交也不为过。白兰今天一来，就直接摆出条件，而不是用娘家大哥、大嫂的身份来压人威逼着帮忙。这点苏月恒比较满意。
白兰也是个鼻子灵的，估计眼见沈珏帮了自己那么多的忙，尤其是成婚以来，他们二人也算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这在外人看来，就是沈珏宠爱她，她这个镇国公大奶奶的跟脚站的稳了，想来求点香火的想法必然萌生。
之前，苏月恒还有些担心，这日后娘家人要是不知进退的来见天儿的问自己要好处可怎么好？不说沈珏反感，就是苏月恒自己也担心。毕竟，就算是再有容忍度量，也没人喜欢妻子的娘家人没完没了的要好处的吧。
今天白兰也算是给她开了先河例子，这样甚好，如果日后定安侯府那边有人想要问自己要好处，你就要先想想有没有什么要给自己的。估计这样一来，会少不少麻烦的。
而且苏文安乃是名正言顺的长子嫡孙，继承侯府本来也是理所应当的。自己帮他们，也不怕别人指摘说嘴的。
苏月恒心里有些松动，不过，也仅仅是松动而已。毕竟这事非同小可。她想的比白兰他们要多点，这么些年了，这定安侯府的世子之位都还没请封下来，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呢。
何况，她也确实怕给沈珏惹麻烦。看来，过后，还得想想怎样跟沈珏开口问问。
苏月恒思忖良久，对白兰道：“大哥的境遇，我这做妹妹的也忧心不已。不过大嫂今日所说，实在事关重大，我一时也不好决断。待日后我商榷过后，再行回复。大嫂以为如何。”
白兰一听，喜不自胜，今日苏月恒没有拒绝就是最大的希望了，当即连连点头：“这是应当的，应当的，四妹妹，大嫂就静候佳音了。”
苏月恒摇摇头：“大嫂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事儿我只不过是帮忙先问问而已，不见得就能办成的。”
白兰喜滋滋的道：“那是，那是。四妹妹你先问。”白兰可是笃定的很，看看镇国公府的威势，还有沈珏对苏月恒的宠爱，只要苏月恒愿意出手，那这事儿就是**不离十了。
该说的说过之后，过后就是宴客了。今日来客也算是各得其所，于是这顿酒宴更是吃的宾主尽欢。
送走客人后，苏月恒才顾得上跟自家小弟说话。
苏文其今天被这送行排场震撼的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为此，苏月恒还特别安慰他：“今日舅舅他们也是顺便过来辞行，也不光是为了你送你，你别想太多了。”
“你此去侯瑶书院，路途遥远，也不能时时回来的，这身边总是要带几个人的。听舅舅说，你今次从府里也就带了个四明一个小厮？”苏月恒问道。
苏文其点点头：“嗯，本来父亲说还要给人的。被舅舅们拦回去了，说是不用，说他们已经将人备好了。”为着这事儿，当时定安侯跟王昶还来了一阵唇枪舌战的呢。
定安侯为了表现侯府对苏文其亲善用心之意，一定要配上一队小厮、婆子俱全的陪读队伍。可是被王家人严词拒绝了，理由就是现成的，当日苏文其从顺州回来，带的定安侯府的从人根本不顶事儿不说，还见了歹徒将主子丢下就跑了，这等奴才要着何用？
最后定安侯只能妥协，就让儿子带个小厮出门。倒不是他对苏文其这个儿子一点都不上心的，出这么远的门，竟然也放心他不带人的。而是他想着苏文其要从汤家庄走，既然王家人这么拒绝自己给人，估摸着也是苏月恒有安排，于是，只得作罢。
不过，到底还是宣扬了一番，让京城很多人都知道了，定安侯府的小公子出门读书，侯府给了银两不说，还早早的安排了一队陪同人马在汤家庄上。
这个传闻，苏月恒现在也已经知道了，当时茶梅说起来还有些气愤愤的：“侯府也太不要脸了，明明是小姐备的，却非要往自己脸上贴。”
苏月恒对着个反应倒很淡定。现在在这孝字大于天的时代，宗族跟个人是密不可分的，苏文其现在是不可能跟定安侯府分割开来的。定安侯府要名声就要去吧，这样，在外人看来，定安侯也是重视苏文其的，说出去，父慈子孝，也好听。
苏月恒听了弟弟的回答，接着道：“我想让王嬷嬷陪你到侯瑶书院，你看可否？”
苏文其对王嬷嬷感情很深的，闻言赶紧点头道好，说完，好像又有点不好意思：“姐姐，我去读书还带上嬷嬷，是不是不大好的？”
苏月恒笑着点了点少年的额头：“怎么不好了？你还小呢，身边没个老成的嬷嬷怎么成。既然你愿意王嬷嬷跟去，这事就此定下了。”
苏文其乖乖的点了点头。
见姐弟俩说的差不多了，一旁方才没怎么吭声的沈珏现在也出声叮嘱苏文其：“你此去侯瑶书院，一定要用心读书，文辞武略都要学好才是，方不辜负你姐姐为你操的心。”
苏文其继续乖乖点头。姐夫现在没有笑，在正式的跟自己嘱咐，这神色可真是让他感觉有些威压，赶紧板正了身子认真听训。
叮嘱完好好学习，沈珏接着道：“此次我让林雕带人送你到侯瑶书院，这几年他会跟着你。日后你有事尽可以跟他商量。”
苏文其点头如捣蒜。沈珏一顿，不经意的看了眼旁边静静听着苏月恒，真不愧是姐弟俩，这点头的动作有时看起来都很像。
苏月恒两人轮番叮嘱了一阵苏文其后，见该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苏月恒接着道：“既然决定了要去好好读书，那就早点去的好，大后日就是个好日子，到时你就带着人走。”
苏文其 闷闷的“嗯”了声，苏月恒看着他关切的问道：“文其怎么了？怎么不高兴的样子。”
苏文其对他姐怏怏道：“倒不是不高兴。我是真有点舍不得姐姐。”
原来是这事儿，苏月恒怜惜的搂过少年的肩膀安抚道：“嗯，我知道，姐姐也舍不得你。不过，这也没事，反正过年我们一定会见面的，现在离过年也没多几个月了，要见也很快就能见面了。”
苏文其靠在姐姐的肩头，用脑袋在姐姐身上搓了搓，闷声道：“嗯，我知道。”
看着少年跟姐姐亲昵的样子，沈珏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到底没忍住开口了：“文其，男子汉当是要走四方，以天下为己任的，你迟早都是要出去历练的，早点适应也好。不可做如此小儿女之态。”
一听姐夫训话，苏文其当即直起了身子：“姐夫说的是，文其记住了。”
看着这少年为着离巢颇是有些踌躇的样子，苏月恒也本着严格要求的原则说话了：“嗯，文其，你姐夫说的对，你去了那边可是得好好学习。”
“不然，还真对不起你姐夫费的这番工夫，你知道，为能让你去侯瑶书院读书，你姐夫是托了好些人情呢。可是不能辜负了你姐夫的心意。”虽然不知道沈珏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将人塞进去的，但总归是麻烦了不少的，还是将事情说的难点，也好让少年珍惜。
听着苏月恒嘴里这一口一个“你姐夫”，沈珏飘开了盯着苏文其的严厉眼神，看着窗子雕花微微出神，月恒说的可真自然。
姐姐、姐夫的叮嘱训话完了，小舅子自然辞去。
苏文其走后，苏月恒看看一旁端坐的沈珏，今天忙了一天，都没顾得上看他怎样了。于是，苏月恒仔细看了几眼沈珏的脸色。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没有看出更好更坏的。
沈珏被苏月恒这打量的目光扫的不能不转头看她了：“有事？”
苏月恒摇头又点头：“有点，但不急。我想着你今天也跟着忙了一天，怕你累了，就打量了下你的脸色。”
哦，原来如此。沈珏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郁了口气的，轻轻靠在椅背上“嗯”了声没再开口。
苏月恒却是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
温软的手拿住了手腕，沈珏浑身一僵。苏月恒轻轻拍拍他是手臂：“放松点，是我，不是别人。我给你诊诊脉。”
沈珏浑身无力的将手臂放在扶手上。我当然知道是你。就是因为是你，才会如此的。
见沈珏无力软成一团的样子，苏月恒还道是他太累了，也不以为怵。也不硬拉着他胳膊放在桌上了，干脆自己半蹲了下来，一只手托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替他诊脉。
香软的发髻几乎触及鼻间，沈珏忍住自己深嗅的动作，微微向后仰了仰。月恒这个诊脉的动作很累，沈珏轻轻抽了抽自己的胳膊，对苏月恒道：“你起来，坐着诊脉吧。”
苏月恒睁开微眯的眼，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坐了个噤声的动作。继续聚精会神的给他诊起脉来。
良久，苏月恒才缓缓站起来。
沈珏静静的看了两眼，没有看出她脸上的神色。可就是因为没神色，沈珏的心更是一沉了。月恒从来在自己面前都是嬉笑怒骂灵动无比的，在自己面前总是毫不掩饰神色的。
可今天
沈珏凉凉的勾了勾嘴角，无声的嘲讽了下自己这破败的身子。沈珏轻轻的闭了闭眼，到底将“如何了”这句话问了出来。
以为又会听到月恒的安慰之辞。可今天没有。
听了沈珏的问话，苏月恒看着他缓缓道：“我方才诊你的脉，感觉较之前强劲了好多。可是，我仿佛又感觉有另一股脉象出来。”
这个回答让沈珏意外。沈珏轻轻的看了眼苏 月恒道：“此脉何解？是好是坏？”
苏月恒轻皱了眉头：“现在还不好说。”见沈珏一脸不解，苏月恒进一步解释道：“这样说吧，之前你的脉象如果说是虚弱至极，我们可以将那称做阴。可今天，我摸到你的脉象时而隐隐有些强劲有力的脉象出现，也就是“阳”出现了。”
“按理说这是好事。可是这强劲脉象却是时有时无，甚至有时就想洪水冲过一样，就有点让人把握不准了。”苏月恒轻皱了眉说完。
这可真不见得是好事，沈珏这等体弱之人，最好是那平缓的一步步强劲起来，而不是现在这样，猛然一下下的。这就好比洪水猛然冲过干涸的平原一般，必然不是滋润而是夷平一片的。
沈珏没有再追问，闭了眼静静的坐在那里。
须臾之后，“你”两人同时开口了。接着，两人又都看着对方道：“你先说”
苏月恒忍不住笑了起来。听着这笑声，沈珏也微笑着看过去：“月恒为何发笑？”
苏月恒咯咯笑了几声，对沈珏道：“很奇怪，认真算来，我俩也不过才认识几个月而已。怎么感觉我俩现在这么默契呢。你说，我俩这样，算不算是心有灵犀啊。”
听多了苏月恒在自己面前坦荡自如的说话，沈珏现在也能面不改色的接话了：“嗯，确实。说不得我们前世都认识吧。”
这下轮到苏月恒顿了顿，沈珏这话还真没说错，认真算来，说不得他们俩还认识几辈子了。
说笑几句之后，屋子里的气氛松了好多，苏月恒对沈珏道：“走，我推你去洗嗽。今晚给你施一次针，三日后再给你施一次针，再养个两日，我就能给你全身探脉一次了。到时就能明白你这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给沈珏已经施针多次了，现在再施针，二人都是驾轻就熟了。快速下完针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屋里说着话。
“今日，你大哥、大嫂来找你是为定安侯府立世子的事吧？”沈珏等了半天也没见苏月恒主动跟自己提起，干脆问了出来。
苏月恒愣了下，将“你怎么知道”这话咽了回去。虽然跟沈珏相处的时日还不长，但苏月恒也是早见识了沈珏的厉害了，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只要他想知道，就没什么他不知道的。
苏月恒踌躇了下，犹豫道：“是呢。不过，我原本是还没想好跟你说的。”
沈珏问道：“这是为何？担心我的身体？担心我身体不好，怕我操心了？没必要的，我这身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不是这样拖到现在了。何况就算是有事，我也不过是吩咐一下，也不需要我亲自跑的，你担心什么。”
苏月恒踌躇道：“也不全是这个问题。我主要是怕麻烦你。”说着，生怕沈珏打断一般，苏月恒提气接着说道：“我今天说的这个麻烦，不是说怕你嫌麻烦。而是担心给你们镇国公府惹麻烦。定安侯府这些年都没将世子请封下来，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没想到月恒这么敏锐，沈珏挑了挑眉：“哦，将你的顾虑说来听听？”
见沈珏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苏月恒干脆也不犹豫了，算了，这事儿不说都已经说了好多了，还是赶紧将自己的想法说清楚，这样也方便沈珏判断的。
于是，苏月恒对沈珏道：“我是这样想的。侯府大哥跟二哥的世子之争，这只算是定安侯府自己的家事儿，这个好解决的多，左不过谁的实力大谁说了算的。”
“我最担心的是，圣上对定安侯府有没有什么嫌隙不满的。毕竟，我父亲虽然有些糊涂，但在请立世子这等事关侯府兴衰的大事上，他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没作为的。可，到现在也还没定下来。”
“而且，定安侯府还不是世袭罔替，不过是三代始降，这怎么个降法也 是要看圣意的。可现在，就是这圣意难料啊。”苏月恒叹道。
听着苏月恒的分析，沈珏心下点头赞叹，月恒果然敏慧，这说的句句都在点子上。
不过，沈珏没有先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而是问苏月恒道：“听说你大嫂今天许了不少好处？月恒不如说来听听，让我算算值不值的？”
一听沈珏这话，苏月恒眼前一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珏点点头：“嗯，大概的知道些。”
苏月恒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嗔道：“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来听听。”
沈珏轻轻笑道：“看你急的。其实你方才已经猜到了，是皇上先前对定安侯府有不愉，所以才压着没请封的。”
“啊，真的是当今对定安侯府有意见啊。那就不用说什么了，我这就让人去回了我大嫂，告诉她这事儿我帮不了。”苏月恒急急的道。
沈珏赶紧拦住：“别急。其实也算不了大事，这都过去了二十来年了，估计皇上早就忘了。是这样的”
哦，原来如此。当年的先定安侯做了骑墙派，当然，他这骑墙派跟别个的也不同。别家骑墙大多是用政治资本来左右逢源的。
先定安侯这个原来京城中赫赫有名的纨绔，用的方法跟别个大是不同。他是对当时所有的成年皇子都讨好。
不过，他讨好的方式不是献计献策，也不是帮皇子们捞政治资本。先定安侯用的方法乃是给各府王爷们送美人。尤其是十分喜好女色的当今，他投资的很是勤快。
本来双方，一个收，一个送，原本也是很和谐的。可谁知，有次先定安侯买回来的那个特别艳丽的扬州瘦马，被当今跟另一个王爷庄王，两人同时看中了。
因着当时，仿似庄王的势力要强劲些，于是先定安侯就将美人优先了庄王，结果
结果就是当今御极了。所以，先定安侯就有点倒霉了
当然了，定安侯府比起那些抄家夺爵的侯门贵胄那是好多了，只不过被当今冷落而已。这点也得感谢先定安侯以及现任定安侯的不思进取，真是让当今都懒得抬手动的。
苏月恒听这八卦真是听得津津有味。这难不成还真是应了那句祸兮福所倚的话，他们定安侯府连着两代侯爷都不成器，因着如此，也才阴差阳错的保全了下来。
“这样说来，这忙我还是可以帮的？”苏月恒眼睛晶晶亮的赶紧将白氏许的好处说了一遍。
沈珏听完，却是冷声道：“你这大嫂还真是聪明，竟然想用区区五万两换个爵位，而且这银子还是岳母的，这想的也太过美好了些。”
被沈珏这样一说，苏月恒也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她还是将自己的心里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我是这样想的，这爵位嘛本就是长子嫡孙的，这要不是因为父亲偏心，这爵位还真妥妥的就是大哥他们的。”
“至于我娘的嫁妆银子，那是一开始我就知道是拿不回来的，所以也就没有强求。所以大嫂说要补个五万两给我，我觉得如果这事儿我们费力不多，那帮把手就帮把手了。”
沈珏摇头不语，月恒总是这么善良，总是这么容易知足。
白兰的许诺乍一看还行，但实际上，她付出的并不多，因为银子本来就是月恒他们应得的，至于日后分家，文其所得？那更不需白兰承诺的，有镇国公府在，他们想少分都不成的。白氏这样，真是有空手套白狼之嫌。
而反观月恒这次所做，如果他们能帮定安侯府将世子位跑下来，那就是延续了定安侯府的命脉。要知道，以定安侯府现在的能力，如果没有得力之人去顶这个事儿，这爵位说不得就此而终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也不是没有先例过。
何况，既然月恒有这能力帮 定安侯府将世子位拿下来，那她更有能力因此换一个世子，比如说文其。那到时，定安侯府所有的祖产都是月恒这一脉，其他的各项资产，除了各自媳妇的嫁妆，其它的，文其这个继承人仍然可以继承七成以上，甚至可以更多。
可月恒压根儿没想过，将这世子之位夺过来。
其实，如果月恒想，他真是可以将这世子位夺过来给苏文其的。这样一来，月恒以后支撑就更强硬了。可是，沈珏知道，月恒的善良心地不允许他动这心思的。
夺世子？月恒肯定不会同意的，他也不开这个口了。
不过，世子位可以不要，岳母当年的嫁妆银子却是可以让他们吐出来的，还有侯府其它什么田地宅子，能帮月恒两姐弟多要点就要点的。
定安侯府现在虽然江河日下，但当年老太爷的底子颇厚，田地庄子、铺子可是不少的。现银不多，拿这些抵上也行。日后自己还不知道如何呢？给月恒多存点本钱也好。
沈珏思维发散的很开。最后决定，这事儿他来做，不然，以月恒那容易知足的心地估计会吃亏不少。
于是，沈珏对苏月恒道：“月恒，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来安排。”
兴奋过后，这时，苏月恒却是有些犹豫了：“健柏，虽然听你说，这事儿好像可操作的余地很大。可毕竟圣心难测，你做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沈珏笑道：“任何事都有风险，不过是有大小罢了。你别担心，既然我答应了帮忙，这风险我就能控制住。你明日让魏紫去回信吧，让她这样说”
苏月恒他们在这说着定安侯府的事儿，那边太夫人也正在跟定安侯说着这事儿。
知道老大两口子今天去了汤家庄，定安侯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就这么等不得，生怕这爵位就不给他了？”
太夫人没好气的抡了儿子一眼：“他怎么不急？你看看你做的事儿，能让他不担心么？”
埋汰完儿子，太夫人又道：“你也别怪老大两口子了。他们今儿个此举，也算是帮了我们的忙了，刚好也可探探镇国公府的口风，如果此事镇国公府松口了，那我们就可以大胆的请封世子了。”
对于这点，定安侯也不得不点头承认。
看着儿子的样子，太夫人又不得不警告他道：“爵位的事情，事关我们苏家千秋后代，你可不能犯糊涂。”
这样一说，定安侯有点心痛：“唉，也不是我偏心，文承从小聪明伶俐，真是可人意儿。再加上当年娶亲时还是庶子身份，娶的媳妇也是家世不显，这日后分家了，难免会吃亏些。”
“再看文安，从小就跟我不亲，看我就跟看仇人一样。我还真是不想将这爵位给他。”定安侯越说越心痛。
太夫人闻言，叹口气道：“你说的，我何尝不知。”说完这句，表示情感跟儿子站在一边外，太夫人接着又喝道：“平日里，你如何疼、如何宠文承那一脉，我都管不着。可这次爵位的事情，你可要清醒。”
“朝廷律法就是嫡长子继承，如果硬要改老二，到时请封折子被压下来的风险就大了很多了。何况，退一步来说，就算我们走通了礼部，可现在刚好是三代始降的关键点，到时降多降少可就更给人说头了。”
“说句你不高兴的话，毕竟，白氏不过是我们家自个儿承认的主母，这外面可没有多少人看得上的。这说出去可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要真论起来，文其都比文承有资格。”
宁安堂这一场对话很快传到了苏月华的耳朵里。
没想到祖母竟然如此坚定的站在苏文安这一边。这可不行。
苏月华立即叫来心腹要他们密切关注侯爷上折子的事情。如果一旦知道定安侯要去上折子，折子里的名字不是苏文承的话，务必要将折子拦 下来。
拦折子是最后不得已的招数，现在却是要加快速度争取外援了。争取外援那就需要钱的。
苏月华命人请来苏文承跟张氏两口子。
一见到两人，苏月华就言简意赅的将目前的形势告诉了他们：“二哥，在世子这事儿上，我们在内是不占优的，除了父亲有意于你外，祖母并不占你这边。所以，我们必须要寻求外部的支持。”
苏文承点点头：“这是自然。妹妹可有什么好主意？”
苏月华道：“我准备去承恩侯府一趟。可是你知道，承恩侯此人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这一趟去了，恐怕也得伤筋动骨。此事毕竟是为哥哥你跑的。所以，我在这里也就直说了，今日请二哥来，是请你慷慨解囊的。”
一听要自家出钱，张氏心疼的嘣嘣跳，揪着手帕问：“这，这，要多少？”
苏月华道：“将你们京郊的吴田庄献给承恩侯。”
张氏一听，差点抽过去了，哆嗦着都快说不出话来。还是苏文承勉强稳住问道：“吴田庄有三千亩，是要多少？”
苏月华道：“全部。”
张氏实在忍不住开口了：“大妹妹，这，这也太多了些。不瞒妹妹说，这庄子不光是你哥哥的私产，这其中还有我一千亩的嫁妆呢。这为侯府的事儿，不好动用我嫁妆的吧？”
苏月华眼睛一横：“我说二嫂，成大事不拘小节。你跟二哥夫妻一体，还需要分什么彼此？”
教训完嫂嫂，苏月华看着哥嫂那心痛难忍的神情，放缓了声音劝道：“二哥，二嫂，你们也得将眼光放长远了，这是世子之位啊，事关重大。这要是拿了下来，从此侯府继承就是你们这一脉了，这日后侯府什么不是你们的？你们还担心什么？”
苏文承两口子天人交战一番，到底被日后拿下世子之后，这侯府都是自己的诱惑打动了。咬牙将地契拿给了苏月华。
拿到地契后，苏月华心下大松。明日可是能去见魏凤了。也不知承恩侯抽的什么风，汤家庄没要到手，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她的响水庄上。
这响水庄可是苏月华经营了几年的，水好、地好，出产的东西也丰盛，这可是她预备给自己日后的嫁妆的。
自己毕竟是日后的镇国公夫人，这嫁妆少了，可不好看的。哼，苏月恒当日跟自己炫耀嫁妆，到时，自己用几倍于她的嫁妆糊她一脸。自己日后嫁沈熠时，那是礼部都会动用一二的，毕竟是国公府世子大婚，可不是苏月恒跟个瘸子的婚礼能比的。
苏月华很是畅想了一番，可是想着想着，脸上的笑意下去了。自己现在遇到这么大的难关，正是需要沈熠的时候，可他偏偏不在。过后，自己定要，定要好好跟他闹闹才是。
越想，苏月华越有点不开心。说起来，自己已经快两个月没见到沈熠了，先前是禁足，后面又去南边。一想到这么久不见人，苏月华就莫名的有点心慌。这沈熠路途迢迢的跋山涉水，不会遇到什么美人什么的吧。
这样一想，苏月华根本坐不住了。深悔自己这些日子闹情绪，沈珏来的信她一封都没回。赶紧忙忙的起身写了封情意绵绵的书信，又拿了双自己亲手做的鞋子，即刻让人快马加鞭的送了出去，方才心定了点。
定了定神后，想着方才听说的太夫人对世子的态度，苏月华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游说一番。看看时辰，过会儿该去祖母那里黄昏定省了，于是，苏月华亲自下厨做了碗甜汤端去了宁安堂。
太夫人对苏月华一向怜爱，虽然前面因着荣寿长公主花宴的事儿罚了她，但这许久了，气早就消了。今儿个苏月华在她面前一阵插科打诨的捧哏，太夫人早已一把搂过她来，“儿长儿短”的好一阵揉搓。
苏月兰在旁看得白眼只翻，很是想怼几句，可是对上 苏月华那杀气腾腾的看过来的警告眼神，到底没敢造次。
见成功的将苏月兰吓退，苏月华大是满意，自己今天还有重要的事儿，实在没那精力跟苏月兰缠的，所以干脆直接先拿出气势上杀招了。毕竟在祖母面前，这苏月兰虽然不足为虑，可是，到底祖母在此，不能造次，免得惹得祖母不快，下面的事儿就不好说了。
请安的人渐渐退去，只余苏月华还在自己面前奉承。
太夫人拿起茶杯喝了两口差后，开口问道：“月华今日可是有事跟我说？”
苏月华闻言，扭捏的看了眼太夫人，红了脸低低的点了点头：“嗯，祖母，月华今天真的是有重要的事跟您说。”
一见孙女这番形容，太夫人挑眉问道：“哦，月华要说什么？”
苏月华故作踌躇，张嘴又抿嘴几许，方才满面羞怯的说道：“祖母，月华今日跟您说的话，你可千万别生气。”
太夫人道：“生不生气的，也要你说了才知道。”
苏月华作态够了，就凑到太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完苏月华的话，太夫人眼中光芒大盛，紧紧的盯着苏月华道：“果真？当日沈世子果真是想非你不娶？”
苏月华娇娇怯怯的点点头：“嗯，当真。实际上当日他来侯府退亲，也是想退了四妹妹然后再提娶我之事的。”
太夫人遗憾不已的拍着茶几道：“糊涂，糊涂。当日你们为何不说？”太夫人懊恼不已，当日要是知道沈熠是来求娶月华的，这事儿无论如何也要敲定的。镇国公世子夫人的身份可是比，病病歪歪的大公子夫人有用的多。
何况，从小月华跟自己亲厚，跟侯府也亲厚，日后出嫁了也必然会想着娘家的。哪里像月恒那样生分，一嫁出去，恨不能马上跟侯府撇清关系。
太夫人懊恼不已，苏月华何尝不懊丧，当日被苏月恒跟沈珏两人堵得死死的，哪里有他们说话的余地，如若不然，这后面也不会如此被动的。
太夫人激动一阵后，看着苏月华问道：“既然沈世子有意娶你，为何后面再没来过侯府提过此事？”
苏月华赶紧将先前沈熠被禁足，然后出远门的事儿说了。
太夫人点点头：“嗯，这也就罢了。那你可能有把握，让沈世子一回来就会来府上提亲？”
要是之前，苏月华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点头的，可是，今天不知怎的，有点犹豫了。不过，犹豫几许后，到底还是将头点了下来。
太夫人将苏月华的犹豫尽收眼底，想想，接着问道：“你手中可有沈世子的信物？”
苏月华这次点头很痛快：“有的，他将他贴身玉佩送给我了。这玉佩听说还是先皇所赐，很多人都知道的。”
太夫人放心不少。嗯，如此甚好，又多了一层保障。
不过，太夫人现在已然恢复了平静，嘱咐了苏月华一番不要在人前露出痕迹的话后，就让她退去。
苏月华走后，太夫人坐在那儿沉思。大丫头今天给的消息可真是惊人。
不过，他们家已经跟镇国公府联姻了，这两兄弟娶两姐妹说出来不大好听，还不知道镇国公要是知道了，会是个什么章程。
而且，再细一想，侯府总共四个闺女儿，两个嫡女都给了镇国公会不会资源太浪费了点？
这样一想，太夫人更是后悔当日不知道此事，要是知道了，这四丫头无论如何也不给沈珏的。这留着，可又能多一门姻亲。
可大丫头现在的情况跟四丫头不一样，镇国公世子夫人啊，这可是比什么都强的。
太夫人想了一阵，到底还是镇国公世子夫人的位子诱人，罢了，浪费了就浪费了吧。总要物尽其用，希望这次世子的事儿能顺利定下来。
想到 世子，太夫人就又想到苏月华今天话里的暗示之意，这样看来，请封老大的事情莫非还得缓缓。
缓缓就缓缓吧，月华这丫头近几天也是活动频繁，想必是在找外援的，如果她能搞定，那就是苏文承的造化。也省了侯府的事儿。
罢了，都是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谁继承不是一样？太夫人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决定叫儿子过来，告诉他先不急，先静观其变。
内部打好招呼后，就要寻求外援了。
第二天，苏月华一大早就命人备车：“走，去承恩侯府。”

第37章
听得苏月华登门，魏凤命人将她请了进来。
“魏姐姐，今儿个月华不请自来，还请恕罪啊。”苏月华一进门就笑说着客气话。
魏凤笑道：“苏妹妹客气了，我镇日出了不了门，还巴不得有人登门说话呢。来，快请坐下。”
两人坐定后，苏月华仔细的打量了魏凤一眼。只见她穿着素淡，头发也不过轻巧的挽了支玉簪而已，可浑身的气度却是越来越有威势了。几日不见，感觉比之前更有气势了。
想着这，苏月华就忍不住感叹，这承恩侯府这风水也是好的奇怪，阴盛阳衰的紧。出的女儿是个顶个的漂亮能干，可男的嘛就太一般了。
苏月华心里思绪翻动，嘴里已然忙忙的奉承了起来：“几日不见，魏姐姐越来越好看的紧了。我说魏姐姐，你这是用了什么法子，妹妹我也想取取经。”
苏月华眼里的复杂打量之意，魏凤是尽收眼底的，不过，看她好像也是有几分真心夸自己。魏凤也笑着跟她周旋：“苏妹妹可真会说话。我这儿可没有什么经可取。苏妹妹要取经的话，今儿个可是来错地方了。你该去霞涌寺去的才好。咯咯”
苏月华摇摇头：“非也非也。有时拜佛也不见得一定要去佛寺。实不相瞒，今儿个我还真是来撞魏姐姐你的木钟的。”
没想到苏月华这么开门见山，魏凤浅笑着答道：“看来苏妹妹今日还真是有事。我这儿本没有钟撞的，不过，既然苏妹妹说到这儿了，那我就听上一耳朵了。苏妹妹有事请讲。”
这边苏月华正在撞魏家的木钟。那边定安侯府，魏紫也到了大奶奶处。
魏紫到来并没有瞒人，因此，刚一进府，真是各处都知道了。
苏月华今天出府去了，白兰还正在担心着呢，不知道苏月华今天会不会抢先一步。心里正焦急，魏紫来了。白兰真是久旱逢甘雨的般的急切的将人请了进来。
见面也顾不得寒暄，忙忙的就问起了事来。
魏紫今天也不含糊，对方直截了当的问事儿，她也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大奶奶昨日登门说的事儿不小，而且也非常难办。大奶奶应该也知道，早些年侯爷也为苏大爷请封过，可最后被压着就不了了之了。这个中缘由细思起来可是不小的。大奶奶是聪明人，这点不需要我明说，想来也是清楚的，对吧？”
白兰心一沉，莫非侯府这爵位真的不成了？
看着一脸沉着的魏紫，白兰很快升起了希望，不，不，此事一定有转机。要不然，魏紫也不用跟自己分析这个，而是直接拒绝的。
白兰心里一定，对魏紫道：“魏紫姑娘说的我也尽知，不过这事想必转圜余地还是很大的。不然，四妹妹也不会让你来说这个了，对吧？”
魏紫一扬眉：“大奶奶可真是聪明。不过，此事是否有转圜余地，这个大的外因我们可以暂且撂下。且说当下，大奶奶面对的困局不小啊。我听说，贵府大小姐已经去了承恩侯府。”
白兰紧紧的揪住手中的帕子，强笑着：“二房有心抢夺世子位，这点，昨日我已经尽数说给四妹妹听了。”
魏紫道：“大奶奶心中有数就好。不过大奶奶有事可能不知道，贵府大小姐今日去承恩侯府可是诚意满满呐，听说带了三千亩地契去了，这其中还有贵府二奶奶的嫁妆，诚意不可谓不足啊。”
说到正点上了，白兰心下一松的同时，又一紧。莫非四妹妹对自己提的条件还有不满？
白兰思忖了下，对魏紫道：“我对四妹妹的诚意也是颇丰的。先前我对四妹妹说的话儿都是算数的，不过，当日都是我说，做的茬了些。要是四妹妹有其它想法也请但说无妨。”
魏紫笑笑：“此事先不急。我们且还是先 说现在。听说贵府大小姐不光是去了承恩侯府，昨儿个好像也跟贵府太夫人促膝长谈了许久。这个大奶奶难道没有去打听打听？”
白兰倏然警觉：“魏紫姑娘的意思是？”
魏紫道：“听说太夫人过后，特意将侯爷叫了过去，要他暂时先不上折子，静观其变。”
白兰颓然，这可真是内外无意支撑。不过，白兰也很是了得，很快想通了官窍，如果苏月恒不想出手，今天魏紫就没必要说这么多了。
白兰打起精神，盯着魏紫道：“魏紫姑娘。请你转告你家大奶奶，就说我昨儿个想的轻了些。此事事关重大，四妹妹在外打点，想必所需不菲。银子我可以再加一倍，其它的也好商量。”
魏紫展颜一笑：“大奶奶是个明白人。那我就直说了。这四处打点，处处都要钱的。此次估摸着怎么也得十万两左右，至于其它的田产铺子什么的，我家大奶奶一个出嫁女，不好再要的。不过，贵府五少爷乃是嫡孙，这分家所得想必不能亏待了。大奶奶你说对吧？”
白兰明白了，看来，苏月恒他们到底还是想将王氏夫人的嫁妆都要回去的。
今天魏紫说的这些，这无疑就是要苏月恒帮忙必须要付出的成本。魏紫刚才将情势分析的清清楚楚，他们现在可真是内忧外患，毫无支撑。
其实细究起来，苏月恒的条件不过分。白兰思忖片刻后，一咬牙，对魏紫道：“魏紫姑娘，请你回去转告你家大奶奶，告诉她，打点的十万两银子，我们定安侯府出了。还有，日后五弟分家，除了祖产而外，其他侯府子孙能分的东西，五弟独占三成。”
魏紫点头笑道：“大奶奶是爽快人。不过，大奶奶说的分家之事。说句不敬的话，贵府侯爷春秋正盛，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分的，这拖的时日太久，恐怕也上人不大放心的。”
白兰看着魏紫道：“我知魏紫姑娘之意，可是此事还真是有些难办。这父母在，不分家，此乃祖训，恐怕我是不好违背的。”
魏紫摇头提点道：“大奶奶有些着相了，这分家也有很多分法，也不都是分了家就搬了出去过的。京中可是有很多人家析产不离家的不是？何况，大奶奶如果真能做成此事，对你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白兰眼前一亮，对啊，如果到时他们拿下了世子之位，这侯府当家理所当然自己会接过来的。将那些无关讨厌的人分出去，可不是省事省力的么？
白兰当即点头：“魏紫姑娘说的甚是。请魏紫姑娘转告四妹妹，到时，这事儿我会着手去办的。”
今日任务圆满完成，魏紫点点头：“苏大奶奶请放心，今日你我所言，我会尽数回禀我家大奶奶的。”
白兰点点头，想了想，命心腹取过一匣子，递过给魏紫：“既然求了四妹妹帮忙，这打点的银子总不好四妹妹处的。这里面是三万两银票，乃是我当年的嫁妆银子，请魏紫姑娘先行拿去给四妹妹。”
魏紫也不客气，这打点哪有不花银子的，先拿着点也应当，免得自家爷跟奶奶还要先垫着的。
魏紫接过银票匣子，看着白兰那极力掩饰的心痛神情，接着提点道：“苏大奶奶，此事毕竟事关侯府前程，我看过个两天，大奶奶不如去贵府太夫人面前将我今日说的一些话儿说给太夫人听。想必太夫人是极愿意听的。”可是得提点一二，白兰手中可没有那么多钱，等她凑齐那不得猴年马月的了。
白兰眼前一亮，颇是有些惊喜的看着魏紫道：“魏紫姑娘以为我什么时候去说的好？”
魏紫想了想道：“也先不急，怎么着也得等贵府大小姐跑出个眉目再说吧。”
白兰有点不明就里，但还是听话的点了头，苏月恒既然然人如此传话，那必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今日任务依然完 成，魏紫毫不拖沓的回汤家庄复命。
回来时，苏月恒跟沈珏两人现在正坐下院子里的阴凉处下棋。
以苏月恒现在入门都没入的了的水平，说是对弈那还算不上。基本上还是沈珏边教边下，就这，也是不得要领。
苏月恒现在连最基本的规则都没搞懂，真是在那胡下一气。一局真是三步都走不过。就这，她还下的兴趣盎然，一盘接一盘的来。
苏月恒下棋的水平太次了，沈珏就是有心放水都无处可放。
到底输的多了，苏月恒有些不耐，将棋盘一推，瞪着沈珏道：“你说你这人，你下棋这么好，也不知道让让我。次次都是你赢，让我赢一次怎么了？”
看着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苏月恒。沈珏漆黑的眼眸泛起点点笑意，月恒现在在自己面前是越来越自如了，先前多是笑的。竟然能如此自然的跟自己嗔怪。
沈珏好看的眉眼飞扬了开来，连连赔不是：“嗯，嗯，都是我的不是，月恒别气了。来，我们继续，这局一定让你赢。”
苏月恒闻言，展颜一笑，微倾的脑袋盯着沈珏嗔道：“你说的啊，你说的这盘我一定赢的啊。要是赢不了，要是赢不了，今日中午你得喝两碗巴戟淮山汤。”
沈珏笑意点点的点头：“嗯嗯，听你的，要是赢不了，我一定喝两碗巴戟汤。”这汤是这段时间，饭桌上必有的。乃是月恒亲自做的。每次做这个，月恒都要费上一个多时辰的。
见沈珏笑意不减的点头，苏月恒很是满意。听话就好。这汤其实味道不错。可是天天喝也让人够呛的。虽然沈珏还是每次都会喝上一碗的，但苏月恒可早就发现他每次皱着眉头如同喝药一般的。
不过，再是有些抗拒，这些天，苏月恒也还是天天做。马上要全身探脉，到时至少要下三百四十针的。这可是对他的体力是个极大考验。
两人重又下了起来，这次，沈珏本着让月恒赢的信念，果然小心的很，每次月恒落子他都以目示意。于是，魏紫就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的下棋情景。
只见大爷走一步，大奶奶拿起棋子要落子时，先抬眼看看大爷，大爷眉目不动，就迅速落子。大爷要是轻笑摇头，就算是落下的棋子也要拿起来再重新下的。
苏月恒此时正举着手中的棋子，试探着往棋盘上放。只见她潋滟如波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沈珏，眼里满是询问之意，这里？沈珏轻轻摇头。换一个地方，沈珏还是含笑摇头。
沈珏满眼笑意的看着苏月恒，陪她玩着猜对错的游戏。沈珏很有耐心，可是，苏月恒就没他那闲情逸致了。错了三次后，眼里的光芒一收，懊恼的将棋子随便丢了个地方，撅着嘴警告沈珏：“我不管，我就下这里了。你反正不准赢我。”
沈珏嘴角终是忍不住张了开来，笑意萦然的点头道：“嗯嗯，好，你就下这儿。来，后面的让我想想该怎么下。”确切的说，该如何才能输。
康宁真是看得瞠目结舌，想不到围棋也能这样下？
他家大爷棋艺高超，在府里难有对手，更是看不上他们这一众小厮随从的。所以经常都见他自己左手跟右手下棋。可现在，想不到他家大爷竟然有如此耐力跟大奶奶玩这幼稚的游戏。他们这哪是下棋，这分明是猜对错啊。
看月恒这样兴致勃勃的样子，沈珏不敢输的的太快，因为方才月恒已经放话了：“我跟你说啊，就算我要赢，也不赢的太那个啥了你可别哄孩子一样的哄我啊。你给我认真下。”
沈珏笑的胸膛抖动，脸上却极力一本正经的答道：“嗯，我一定认真下。”认真的想办法输给你。
沈珏的棋艺高超，这要输起来也不难。到底陪着苏月恒走了三十来步才输掉。
“哈哈哈，我赢了。我就说嘛，我一 定能赢的。”苏月恒得意将棋子丢在棋盘上笑颜如花的哈哈哈大笑。
见到苏月恒这高兴无比的样子，沈珏也低低的笑出了声来：“嗯，月恒赢了。月恒可真厉害，这才学没多久就能赢我，好好多练练，说不得日后能成一大家呢。”
听着自家大爷这夸赞之辞，康宁心里腹诽不已，大爷，你说这话也不觉得太亏心了。大奶奶方才落了子也没查觉自己赢了啊，要不是你拉着她解释指点半天，她怎么会知道赢了？一个连自己赢了都不知道的菜鸟，大爷，你这样夸，良心过的去么？
事实上沈珏不光良心过得去，还高兴的很。扔了棋子，还兴致大好的跟笑得见牙不见嘴的苏月恒一起将棋子往玉罐里放。
苏月恒乐得不行，虽然这赢的有水分，但总归自己赢了一盘，还是挺有成就感的。看来，自己还有下棋的天份的，以后，多跟沈珏学学，日后说不得还能出去嘚瑟一番的呢。
听着苏月恒乐呵呵的絮叨日后赢遍京城无敌手的畅想，沈珏笑眯了眼：“嗯，月恒很是天份的，假以时日说不得连我都不是对手的。”
苏月恒将棋子全部放进罐子里，激动的心情平静了一点，开始担忧了起来：“唉，还是算了，日后还是低调点，我这起步太晚了，京城高手如云的，出去也没的丢人。总不能我打输了，回来请你去报仇吧。”
沈珏笑得不行，不过嘴里却很是认真的道：“这有何不可？你要喜欢，就出去跟人下去。输了我帮你赢回来。”
苏月恒理智回笼了：“算了，还是不要了。我日后就算是跟人对弈，那大多也是女子。两个女子对弈输了，找自家男人打回去，那也太没品了。咱还是关着门嘚瑟好了。”
沈珏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苏月恒鼓着嘴巴瞪过去，但见满眼翠竹美玉一般，这帅哥笑起来太有杀伤力了，苏月恒忘记了自己的初衷，看着沈珏叹道：“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沈珏看着苏月恒眉目闪闪，每次都是月恒自如的夸赞自己，今日真想如她一般夸回去。可是，四顾周围，一众目光灼灼之人。
沈珏渐渐收了笑声，轻咳一声，对苏月恒道：“魏紫回来了。”
苏月恒这才看见站在身后的魏紫，“你多久回来的？怎么没吭声？”苏月恒极力板正了脸问话。
魏紫压着笑意，答道：“我也是刚回来。见爷跟奶奶在下棋，就没敢打扰。”
下棋？苏月恒这才开始反省自己方才耍赖的样子。天，自己方才那样子不是都被人看完了。
苏月恒扫视四周一眼，人还不少。苏月恒忍不住脸上微微发热，咳，日后下棋还是在屋子下好了。这外面人太多了。
苏月恒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对魏紫道：“进屋说话吧。”
几人进得屋里，听完魏紫的报告，苏月恒对着沈珏眉开眼笑：“健柏，可真有你的，大嫂还真同意了。哎呀，这样一来，我可真是算得上家财万贯了。”嘿嘿，这下真是富婆了。
苏月恒狠狠的夸了一番沈珏，真是不吝溢美之词，末了，看着沈珏，认真的谢道：“健柏，真是多谢你了。”
沈珏眼里笑意一闪：“不用谢了。反正你已经以身相许了，再谢也没得谢了。日后在我面前就不必说这客气话了。”
想不到沈珏竟然还记得之前自己调侃他的。看着他笑意斐然的样子，苏月恒很想走过对他挠几把的。可到底忍住了，平日自己跟他玩笑居多，直接上手好像还是有点放不开。当然了，施针不算。
苏月恒转了眼去，转开话题问道：“你说待苏月华跑出眉目之后再进行下一步动作，也不知道苏月华现在跑的咋样了？”
沈珏眉眼不抬的道：“只要苏月华钱出足了，说不得明日消息就能 进宫了。”
苏月恒点点头，魏士忠是个典型的真小人，如果银钱到位了，他也会真去帮人跑路的。不过，苏月恒还是有些好奇，她俯过身子，仿佛说悄悄话般的问沈珏道：“我很好奇，你说，苏月华拿三千亩地契去，真能让魏士忠帮他跑这一趟的？”
沈珏哼笑出声：“怎么可能。魏士忠不傻，夺爵这么大的事情，区区三千亩地怎么可能打动的了他。”
沈珏所料不错，苏月华一出承恩侯府，满面笑容顿时去了个干净。今日还真是小看了魏士忠的胃口了，三千亩地契白白献了出去不说，还又许了五万两银子出去。
不过，苏月华也算厉害，到底争得魏士忠同意，银子要待事成之后再给。
魏士忠办事果然不差，第二日一大早，消息就递到了魏皇后的面前。
看着这信，魏皇后当即皱眉，沉思几许后，心里有了计较。
当日皇上来到皇后宫里的时候，照常没有让人通报。这是他跟皇后二人的情趣，也是皇上宠爱敬重皇后的标志之一。
皇上进来时，皇后恍然未觉的正看着一封信。
皇上一把抽了去。看了信中的内容，眉目一挑：“奇了怪了，这定安侯府怎么想着找到你们家了？”
魏皇后道：“这是我侄女魏凤来的信。听她说，这定安侯府大小姐苏月华在她面前也多央求。所以魏凤就写了这封信进来，问问我的意思。”
皇上慢条斯理的坐下来，问魏皇后道：“那皇后是个什么意思呢？”
魏皇后接过宫女手中的茶，亲自捧到皇上面前，轻笑道：“皇上是个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不瞒皇上，就是因为拿不定主意，也不好当件大事般的扰了皇上，我侄女儿这信，今儿个我是故意让皇上看到的。还请皇上帮臣妾拿拿主意。”
皇上大笑道：“皇后还是这么喜欢直来直去。哈哈哈。”
“来，既然皇后有心相问，那我们坐下慢慢说。”皇上拉了魏皇后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皇上拍了拍皇后的手道：“皇后，你一向是朕的贤后。你也别太过拘谨了，今日你既然将定安侯府这事儿放到朕的面前，那你必然是心里已有章程了，说来听听？”

第38章
此时，苏月恒也正在跟沈珏嘀咕：“哦，先前一直忘了跟你说了，你说先看魏士忠他们的动静之后再进行下一步。这点我倒是没意见，可是，我想着一事，你说，如果皇后要真管了这事儿，我们再上，不是抚了皇后跟承恩侯的面子么？到时我们可不大好施为的。”
“哎，你说，那魏士忠将信已经送进宫了。你说皇后会如何处理啊？”苏月恒越说越多。
看苏月恒一副忧心的样子，沈珏笑着轻摇了头：“月恒，我说了，此事你不必忧心的。这事儿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皇后没那么傻的。”
说着，沈珏拿过棋盘，拉过苏月恒道：“来，你不是喜欢下棋么？我俩下会儿棋，估计一会儿消息就来了。”苏月恒想想，欣然落座，也是，这事儿没什么好忧心的。看沈珏这胸有成竹的样子，肯定是问题不大的。
现在，被人惦记的皇上皇后，也正说着此事。
皇上看着魏皇后，等她开口。
魏皇后之所以能稳坐后位多年不倒，那是因为她对皇上了解颇深。一看皇上这神色，心里迅速判断起来，不过须臾间，魏皇后就做好了决定，只听她笑着说道：“皇上既然已经问到这里了，那臣妾就斗胆说了。”
“这定安侯府后面还要不要给他们承爵，此乃皇上圣心独断，臣妾不敢置喙。不过呢，臣妾觉得这袭爵之事，还是该怎样就怎样吧，也不好特立独行的，免得平白给那些御史台的老头子们说嘴，皇上您说是吧。”
魏皇后说的很有技巧，这话怎么听都可以，像是什么都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魏皇后说完，小心的打量着皇上的神色。
皇上听完，不置可否的拍了拍魏皇后的手道：“皇后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如斯啊。”
魏皇后知道自己赌对了。心下大松。
皇上跟皇后俩说了一阵话后，起身对皇后道：“朕还有事，皇后请自便。”
魏皇后赶紧起身：“恭送皇上。”
皇上走后，魏皇后对贴身嬷嬷赵嬷嬷道：“即刻遣人去承恩侯府，让侯爷近来老实些。还有，告诉魏凤，她太急了，让她不要太过激进，小心欲速则不达。”
赵嬷嬷低头领命，吩咐了人立即去承恩侯府。
吩咐完，赵嬷嬷回到魏皇后身边伺候，站了一会儿，到底忍不住问了：“娘娘，既然您知道承恩侯此事做的有不妥之处，缘何还将这信送到皇上面前？”
皇后冷哼一声：“我不送到皇上面前，皇上能放心么？不然你以为他怎么来的那么快。与其让他听别人说些乱七八糟的，还不如我直接递到他面前，大家都省心。”
赵嬷嬷默然了，也是，这宫中少有事能瞒的住皇上的，何况，承恩侯送信进来也没太避了人去。娘娘这贤后也当的辛苦的很，宫中倾轧，皇上猜疑。
尤其是现在承恩侯府又跟晋王结亲了，估计让皇上更是有些不放心的。
承恩侯接到皇后的旨意，当即表示自己立即去人跟定安侯府的人说，他不管这一乱摊子了。魏士忠最大的好处就是听皇后姐姐的话，姐姐不让做的坚决不做，所以这些年还真没出大的差错来。
相较魏士忠的轻松，魏凤听了皇后训斥之言，当即惨白了脸反省去了。皇后说的对，是啊，自己太急了，太急于立于人前。
这事儿，如果自己以后是晋王妃了，那是可以谋划的余地就大很多了。
可是现在她不应该将这事儿直接捅到姑母处的。现在朝中都在夸姑母是贤后，这荣耀的背后又多少险峰啊，尤其是说姑母还会批奏折什么的，这就极为让人忌惮的。
这事儿让别人来做，那不过是帮着定安侯府说好话而已；可是让姑母来说，那就有越俎代庖之嫌了。尤其 是现在，自己马上又要跟晋王成亲，这怎不让皇上忌惮的？
魏凤越想越后怕，想着这始作俑者苏月华，也更是恼怒。于是，魏凤叫过贴身丫头杜鹃道：“你即刻让人去跟老爷说，让他立刻让人去定安侯府回消息了，说是这事儿我们不管了。”
杜鹃道：“奴婢还正要回小姐的，侯爷已经派人出府去定安侯府去了。”
魏凤点点头，没再说话。
苏月华满怀希望的等着承恩侯府的回复。不曾想，竟然等来这个答复，苏月华心下大怒，可还得满面笑容的跟来人笑着周旋。
来人说明了承恩侯府意思之后，又拿出五千两银票对苏月华道：“我家侯爷说了，虽然贵府先前献上庄子为我家大小姐添妆，我家也不好生受的，这银票还请收下，算是我们府上的购地之资。”
五千两买了自己三千亩地。苏月华真是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了，可是，这口老血自己还得生受着，因为，这是之前自己承诺的要给的汤家庄一直没给，现在这个还真是只能说补上了。
本来苏月华还挺得意的，自己这次用吴田庄既能堵上先前自己许下的诺，又能达成这次世子所期，一举两得正好。可惜，与虎谋皮，哪是那么容易的，还是太轻看了魏士忠。
承恩侯府的人走后，苏月华瘫在椅子上，想想过后面对着哥哥嫂子又有一场硬仗要打，就头痛不已。
人真是不经念，刚想到这个呢，苏文承两口子就到了。
“月华，承恩侯府的人来说什么了？事情办好了，对吧？”苏文承满脸希冀的对苏月华道。
苏月华只能打起精神应对。摇摇头：“没有，承恩侯说这事儿他不管了。”
苏文承脸垮了下来，还没说什么，刘氏已然急急忙忙的开口了：“啊，没成啊。那月华，我们的地契赶紧还我们吧。”事儿没成，不是应该退还好处的么？
苏月华看着愚钝的嫂子，捏了捏脑袋，当那些权贵是一般人哪，吃进去的东西还能吐出来的？
苏月华继续摇头，递了五千两银票过去：“没有地契，这是承恩侯买地的钱。”
刘氏接过银票数了一遍不敢相信，再数了一遍，还是只有五千两。抖着手问苏月华道：“这是买地的钱？怎么只有五千两？月华，你不会是搞错了吧？”
苏文承也从打击中醒过神来，逼视着苏月华道：“月华，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苏月华无力的道：“就是你看到的。承恩侯用五千两银子买了你们三千亩地。”
刘氏现在都快疯了，也顾不得平日里对苏月华那丝忌惮了，尖叫道：“你少骗人，五千两买三千亩地，这在哪儿都说不过去。月华，你是不是将地吞了，你赶紧给我吐出来。”
苏文承也是红了眼对苏月华吼叫道：“当时，你说的信誓旦旦的，我们信了你，可现在事情没办成，你还想吞了我的地，门儿都没有。你赶紧将地还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苏月华也不客气。
苏月华看着自家声嘶力竭的二哥两口子，冷笑的看着他们道：“你们两个怂蛋，有好事就想沾，有风险也不愿承担。我昨儿个可是将话说的很清楚的，这其中的风险你们不也是自己答应能承受的吗？怎么现在受不了了。”
刘氏气急：“你少糊弄我，这办不成事，退钱退地这去哪里都能说的通的。你看看你，还想骗我们，这五千两银子哪来的？不是承恩侯退的么？承恩侯怎么可能就只退这么多，难道他不怕别人告他。肯定是你把银子藏起来了。”
“苏月华，你这个黑心肝的，你谁的钱都想刮，你亲哥亲嫂的你都不放过。你这肚肠都烂完了。”刘氏一阵咒骂。
苏文承也在旁大吼：“苏月华，你给 我说清楚，怎么只有五千两，其它的银子呢，是不是你藏起来了？你赶紧拿出来，不然，可别怪我这当哥的不客气。”
苏月华冷冷的道：“就这五千两，没有多的。你们要是不要的话，我就留着了。我也懒得跟你们说了。滚出去。”
苏文承气得扑过来：“月华，你要是再说只有这么多，可就别怪我心狠了。”
苏月华冷笑道：“怎么，不相信只有这么多，那我就给你们算算好了。你知道承恩侯为何只给五千两么，因为你，苏文承，我帮你跑官，这不要银子？还有，刘氏，你娘家哥哥弟弟进户部，进五城兵马司，这不要钱的么？
“你们以为这些官儿是怎么来的？你们以为天上掉馅饼儿，承恩侯做善事啊？先前我是帮你们兜着，怎么，这次让你们自己受点都承受不了了？”
苏文承听得都气炸了，哪里管这么多，冲过去就扇了苏月华两耳光，刘氏也扑过去挠了两爪子，当即苏月华脸上就是几道血痕。
苏月华都气疯了，冲着屋里的奴仆大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哪。”
屋子里回过神来的众人赶紧拉开了疯狂的苏文承夫妻俩。
苏月华院子里的这一通闹，早有人去报了定安侯。
定安侯进来，看着自己一向疼爱的儿女打成一团，真是又气又急，再看苏月华脸上的伤，更是吓了一跳，赶紧一迭声的让人去请医生。
可是得快点，这个女儿自己是寄予厚望的，可是不能有闪失的。
想到这给，看着一旁鬓发散乱的苏文安，定安侯气不打一处的就狠踢了两脚，命人将苏文安两口子拖回院子看着去。
这一通闹腾，很快满府皆知。
白兰尤为气顺，痛痛快快的笑了一场后，想着魏紫先前的叮嘱，赶紧拖着苏文安往宁安堂去。
太夫人听得苏月华那边的闹，不光是生气兄妹反目。更是为定安侯府的未来担忧的心肝颤，这承恩侯都直接拒绝了，那想必是皇后都觉得不能帮。那就是皇上对他们还有嫌隙，不想给他们爵位了？难道定安侯府的爵位就此而终了么？
太夫人心慌不已，六神无主的跑到自己屋子里的小佛堂上香祷告去了。
门外丫头来请见，“老太太，大爷、大奶奶来了。”
太夫人本想挥手说不见的，突然，想到一事，这白兰是去见过苏月恒的。难道，她那边有好消息？
“让他们进来。”太夫人边吩咐，边要站起来赶紧出去。许是跪的久了，起身差点栽倒在地，丫头赶紧一把扶住。
一到堂上，太夫人也顾不上说其它的，直接问道：“你们此时来找我，可是有事？”
白兰兴奋不已的点头：“正是，孙媳现在找祖母，正是有要紧事说”
听完白兰的话，太夫人绝望的心顿时欣喜万分：“你说四丫头愿意帮忙？”
白兰重重的点头，接着又委婉的说了苏月恒的条件。
没有听到条件之前，太夫人还将信将疑。听了白兰说的苏月恒要的条件之后，太夫人反倒是放心了，能提条件就好啊，这就证明真能帮。
太夫人当即拍着扶手叫好，又命丫头将自己压箱底的一套七十二件的金镶红宝的首饰取出来，递给白兰：“这个你拿上做伴手礼送给四丫头。你马上就去四丫头那里，亲自去。你跟她说，只要她能办成这事儿，她要的条件都依她。”

第39章
魏士忠拒绝了苏月华的请求，这事儿当然也是第一时间穿到了汤家庄。
“你可真厉害，料事如神啊。”苏月恒满脸钦佩的看着沈珏夸赞不已。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好奇道：“你先前说等魏士忠出手后再出手，你怎么就那么笃定魏士忠就一定不会成功呢？可别告诉我是运气，碰巧。”
沈珏轻轻摇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碰巧。”
苏月恒忍不住嗔道：“那你先前还那样说，害我白担心了。”
沈珏赶紧笑道：“我那样说其实也不算错，这次我们也没直接出手，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
这样一说，苏月恒更好奇了：“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快说。”
看着苏月恒可爱巴巴的盯着自己的样子，沈珏手指微动，很想轻轻捏捏她那饱满嫩滑的粉颊。
沈珏神思微动，缓缓的给苏月恒解惑：“其实有没什么，只不过是让人将魏士忠给皇后去信的内容告诉了赵贵妃”
原来赵贵妃跟魏皇后两人缠斗多年，除了当年的后位之争而外，今年以来更是白热化。从先前的晋王妃人选，到后来的兵部侍郎的空缺，两人真是争斗的刺刀见红。
无奈到底皇后一系技高一筹。赵贵妃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外面能盛传魏皇后批奏折这些事儿，赵贵妃一系是功不可没的。
于是，这次魏士忠的信一进宫，皇上那里就有了牝鸡司晨的进言。然后，然后就是现在对魏皇后多有警惕的皇上很快的去探皇后的口风的事儿。
原来如此，苏月恒感叹不已：“这宫中争斗也太吓人了。这要是我啊，估计撑不过三天。你说，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的想进宫呢？”
沈珏摇头轻叹：“这世间总是利益动人心的。”
苏月恒发散了一阵后，又说回到定安侯府：“健柏，我想我大嫂待会儿该登门了，我得想想怎么回复她。”
沈珏道：“直接回复就行了，不用藏着掖着。”这事儿早点了了，也免得攀扯个没完。
苏月恒点点头。
见苏月恒点头那么爽快，沈珏忍不住逗她：“你这么快的点头？你现在才拿三万两银子，不怕他们事后反悔？”
苏月恒看着沈珏一挑眉：“我怕什么？不是有你么，有你在，他们不敢不给。”
沈珏看着苏月恒这笃定的目光，眼里泛起点点星光，很快就晕染一片，沈珏笑了出来：“嗯，有我，月恒不必担心。”
苏月恒能想到的，定安侯太夫人当然也能想到。因此，她吩咐完白兰去汤家庄后，想想光一套首饰好像不足以显示诚意。
于是，她吩咐人去侯府账房叫来，看看能不能挪出几万两银子来。
本来还准备叫苏月华的，可想着她脸上的伤估计不好见人的，就先算了。
可是，当侯府账房来后，一交账，太夫人差点没背过气去，侯府公账上不但没有钱，反倒还欠了外面商铺上万两银子。
太夫人勃然大怒，虽然她也知道侯府现在有写捉襟见肘，可不曾想竟然亏空至此？！
太夫人也是当家多年的，这明显的烂帐，没有猫腻那是不可能的。
本来她禀着不聋不哑不做阿翁的态度，加上苏月华一直又很可人意儿，又想着白氏出身平常了些，所以她一直就睁只眼闭只眼的由着白氏捞些油水的。
可谁曾想，大丫头他们竟然贪心至此？！
太夫人出离了愤怒，大喝道：“去将侯爷、大小姐叫过来！”
苏月华正在屋里躲羞呢，不妨祖母来人叫她，态度很是强硬，立逼着马上去。
苏月华当家多年，还是有威势的，到底还是让她套出话来。原来 祖母为侯府公账生气呢。
苏月华迅速在心里想起了对策。
刚刚一进到宁安堂，兜头就是太夫人的冷喝：“月华，这账是怎么回事？”
已经有了准备的苏月华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账本，开始狡辩道：“祖母您先别生气，且先听我说。我们府上入不敷出也有些时日了，这些年我跟母亲殚精竭虑，苦苦支撑才勉强维持了现状。”
“可是今年不一样啊，四妹妹定亲、成亲，连番摆宴，这迎来送往花的海里去了，还有前不久，五弟出门又去了三千两银子……这林林总总的，花费真是惊人啊……”
听完苏月华的话，还不待太夫人出声的，白兰就冷笑道：“月华，这侯府，祖母也是当了几十年的家的。你这些话糊弄别人还可，想糊弄祖母怕是不能够的。”
“你说四妹妹出嫁花费多了？好，那我就跟你算算。这镇国公府送来的东西不少，尤其是其中还有两万两现银，这足够四妹妹喜宴花费的了吧？还用的着侯府欠帐？”
“至于其它的，我虽然没当家，可也是大概其知道侯府的家当的。我们侯府这么多的祖产、永业田，还有几十间的铺子，这些个就算不能让我们侯府花团锦簇，但收支够过日子还是做的到的吧？”
苏月华铁青了脸，恨恨的道：“我说大嫂子，你不当家，哪知柴米油盐贵的？我知道大嫂子恨我们母女，恨我们挡了你的道儿。可这能怪谁呢？还不是怪你自己德行不够，让家中长辈不放心的？”
这话可真戳心，白兰恨极，正要上前再说，太夫人却是一声断喝：“够了，都别说了。”
太夫人冷冷的对苏月华道：“这次侯府到了紧要关头，需要用钱。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拿六万两银子出来，你可知晓？”
苏月华哪里肯，继续狡辩没有银子。
却见太夫人冷冷道：“我听说你们用的熊福竟然在私自置了三千亩的田地？这奴才的私产不就是主子的？将熊福这背主的奴才卖了，将地契拿过来也就有了。”
苏月华惨白了脸，这更不可以的。这等时候只能说实话了，于是赶紧哭诉道：“祖母恕罪，不瞒祖母，那个庄子是母亲偷偷给我置的嫁妆。祖母，您知道我不比四妹妹，没有母家的大笔添妆，祖母您就原宥母亲的一片爱女之心吧。”
听了苏月华说“嫁妆”的话，太夫人迟疑了。如果先前苏月华说的是真的，镇国公世子会娶她，那现在就不能交恶了。
可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这么些人看着的，就这样轻轻放过苏月华那于情于理说不过去，何况，也不能由着苏月华将定安侯府的银钱都带到镇国公府去。那样，定安侯府也太亏了。
于是，几经思虑过后，太夫人道：“罢了，现在让你拿六万两是难了些，三万两总是有的吧？你立马拿三万两银子出来，我有急用。”
苏月华看看太夫人的神情，再看看屋子里一脸不善的看着他的大哥大嫂，知道今日不出这银子，估计是不好出这宁安堂的。
三万两比六万两毕竟要好些，还是别将祖母惹恼了的好。苏月华让自己的心腹丫头立马去取三万两银票来。
将银票递给太夫人时，苏月华真是心头滴血。
看着苏月华那一脸心痛的样子，白兰不怀好意的笑道：“今儿个真是多谢大妹妹慷慨解囊了。待日后我们侯府袭爵好了，大嫂我一定好好谢谢大妹妹的。”
苏月华真是心里老血都喷出来了，没有什么比自己出钱资助对手更让人憋屈的。
苏月华红着眼睛瞪了眼白兰，正要刺回去的，却见白兰哎呀呀一阵叫：“哎呀呀，大妹妹，你脸怎么回事呐？怎么这么多的伤？啧啧啧，可千万别留疤啊，这要是留了疤，日后可怎么好啊，啧啧”
苏月华收回要叫阵的心，不甘的道，且先让这贱人得意一下，日后再跟她算账。眼前还是将脸弄好了再说，方才清理过伤口，还没怎么涂药呢，还是赶紧先回去上药。
苏月华也不理白兰，低了眉眼忙忙的跟太夫人说告退。
走到门口，许是走的太匆忙了，一个不小心竟然栽倒在地。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白兰循声望去，苏月华的脸正靠在一丛带刺的花丛边，白兰心里一片希觊的赶紧跑了过去，这贱人的脸不知道怎样了？希望能如自己的愿。

第40章
白兰兴冲冲的跑过去。心里一片乐呵，面上却是一脸焦灼的喊着：“大妹妹，你没事吧？”边喊边靠过去做要帮忙之状。
苏月华的大丫头青云哪敢让她靠近，忙忙的跟个嬷嬷将白兰隔开，小心的要扶着苏月华站起来。
白兰本就是看热闹的，又不是真心想扶，被隔开后也不强求，心里期待无比的站那儿等着看苏月华的惨状。
太夫人也是被这变故吓了一大跳，不管她现在对苏月华这个孙女儿有多少不满，但这总归是她的孙女，而且是可能会为家族带来极大利益的孙女。
太夫人一叠声的叫人快点小心将苏月华扶起来，一边心颤颤的亲自走过来看。心里只念叨，可是千万不能有事啊，不然，这个孙女算是废了。
苏月华被扶起来了。
一看她的情状，青云当即眼泪都下来了，自家小姐今天可真是受罪了，先前的被二奶奶抓伤的爪印还没好，现在就又添了新伤。青云也是只祈祷，这脸上的伤，可千万不要留疤啊。
见苏月华半边脸都是血红的，太夫人看的也是心一凉，赶紧凑近点细看了看，还好，伤口虽多，但却不深，想必是可以好的。
白兰看的有些失望，这伤浅了点。这贱人的脸怎不伤个透透的呢？不过，看她现在这血糊淋当的样子，估计有一阵子不能见人了。这样也好，这关键时刻也好让她消停些。
太夫人忙忙的让人将苏月华扶回去，又让人赶紧去请太医，可是得快点，万万不可留疤。
相较于伺候自己的人的紧张，苏月华最惊惧的时候过去后，反倒冷静了许多。她现在正对青云吩咐道：“拦住侯府去请太医的人，让吴三赶紧去请刘太医。”
青云点点头，立即亲自出去吩咐去了。小姐说的对，小姐脸上的伤这多要紧，太医不能随便用，一定要用自己人才可。
苏月华院子里忙成一团，这边宁安堂也是忙的不得了。
苏月华的脸虽然让人担心，但侯府的爵位更要紧。为表诚意，太夫人决定今次要将十万两银子给苏月恒补足。
还差四万两，太夫人决定先自己掏腰包了。于是，让人将自己压箱底的金银拿了出来，凑足了数让白兰立即送到汤家庄。
看着白兰送进来的这一溜大箱子，苏月恒颇是惊奇，自家大嫂可从来没这么大方过的，待白兰解释过后，苏月恒才知道原来这些是太夫人补的真金白银。
递过真金白银后，白兰又回首示意从人将捧着的一个大大的首饰盒到苏月恒面前：“四妹妹，这是祖母今儿个从私库里找出来的一套金镶红宝首饰，特特的让我送过来，四妹妹可千万不要推辞啊。”
闻言，苏月恒也不假说客气话了，直接笑纳：“既然祖母厚爱，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白兰送完银子跟首饰，见苏月恒都爽快的收了下来，真是松了一大口气。看来，今日自己所求想必能如愿？
两人闲话一阵后，白兰就急忙开口询问：“不瞒四妹妹，侯府这阵子为着袭爵之事，人心浮动。祖母跟侯爷的意思是，为稳定人心故，此事也是宜早不宜迟的，不知以四妹妹之见，什么时候上折子好呢？”
这个问题，苏月恒早有准备，闻言，答道：“嗯，祖母他们虑的是，早点上折子也好。”
白兰大喜，赶紧叮住：“听说明天就是大朝会，那我们就明日上折子，不知四妹妹以为如何？”
苏月恒点点头：“嗯，明日上折子也不错。”明天大家都去上朝了，镇国公也在，有事说话更方便。
见自己说什么，苏月恒都点头，白兰真是浑身舒畅。今日来的大事已了，现在有精神说闲话了。
白兰开始眉飞色舞的跟苏月恒说起，苏月华今日被亲哥嫂 打了，然后又被太夫人逼着拿银子，接着又在宁安堂前摔的满脸是血的事儿说了一遍。
苏月恒挑眉听着。这女主没有男主在一旁保驾护航，境遇好像差了许多？
原书中，苏月华此时已然跟沈熠定亲，自此身价猛涨，日常出入宫禁，参加京中上流宴会，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可现在，这是越混越不济了。
这样一想，苏月恒恍然发现，现在这剧情走向可真变了好多，大的方向暂时好像没有大的变动，可小的脉络走向却是大为不同了。
苏月恒思绪发飘的跟白兰应付着，白兰说了一阵子，看看日头坐不住了，忙忙的要辞去。
苏月恒挽留不住，知道她是急着要回去报信，也就笑着送客了：“知道大嫂子今日还有事忙，月恒就不强留了，改日嫂子不忙了，再来庄子喝茶吃酒。”
白兰满脸笑意的连连点头辞去。
送走白兰，苏月恒兴搓搓的命人打开装着真金白银的箱子，几万两现银是个什么样子的，她还真没见过。
箱子一开，片片白光、黄光的耀人眼，苏月恒这个骨子的穷人真是看的双目放光，心里雀跃不已，这可是比银票有感觉的多了。
看了一阵，到底没有按捺住蠢蠢欲动的手，苏月恒又喜滋滋的将这些银子、金子摸上一摸。
白兰已经走了的消息，第一时间就递到了在书房假寐的沈珏面前。
闻言，沈珏立即睁了眼坐了起来，来到书案后写字。
月恒肯定一会儿就会兴奋的来找自己的。月恒最是喜欢他写字作画的，每次见到都会看了又看，然后再乐呵呵的赞美几句。
可今天，沈珏都写完三张纸了，还没见苏月恒进来。一问，大奶奶还在前堂。
难道月恒还有什么事？沈珏坐不住了，放下笔，匆匆来到堂上。
甫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苏月恒正搂着块金子笑的见牙不见嘴。
这是什么情况？沈珏简直被苏月恒这财迷般的笑晃花了眼。
“月恒？”
熟悉的低沉声音在门口响起。
沈珏来了。苏月恒乐颠颠的跑到他面前：“健柏，你来啦？快过来看看。”
沈珏被她拉到银箱前，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是？”
“我大嫂送过来的银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真金白银啊。”苏月恒总算是能感叹出声了。
沈珏嘴角更是纠结了一下：“月恒，你大嫂走后，你一直在看这些银子？”
这些时日以来，苏月恒觉得自己跟沈珏颇有默契的，两人的想法总是能得到另一个赞同叫好的。可今天，沈珏明显没有跟自己在一个兴奋点上。
苏月恒冷冷的合上箱子盖，冷冷的直起身，淡淡的看了眼沈珏道：“哦，我忘了你从小在锦玉堆里长大的，这些想必是见多了。”
沈珏一看月恒这神色，不妙，好像将人招翻了。这些时日跟苏月恒在一起，沈珏锻炼出了很多急智，很快反应过来：“啊，不是，这么多的金子？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可真是惊人啊。”
苏月恒脸色稍霁。
康宁心里的白眼已经翻到天际了。没想到自家风光霁月到大爷，现在说起违心之语也能这么自然顺溜。
你还能没见过这些？国公府府库，夫人的私库，哪个拿出来都比这个多好不？你还没见过？
沈珏觑了眼月恒，还是嘟着嘴的。沈珏一转眼，看到一边的桌旁有一个大大黄花梨盒子。
一看盒子上的扣饰，就知出自巧作坊，巧作坊享誉天下，光是这个盒子都已经价值不菲了。
沈珏赶紧兴味十足的问道：“月恒，这盒子里是什么？”
被沈珏一问，苏月恒顿时顾不上生 气了，对哦，白兰说这是太夫人压箱底的东西，看看这盒子都知道不是凡品，赶紧打开看看。
盒子一开，满目金光红艳。苏月恒惊呼一声：“哇。真好看。”
真是黄的澄黄，红的浓艳，满眼生辉。苏月恒兴奋的伸出手去，点了一遍这首饰，大小足足七十二件，纹饰大气，自成一体。
苏月恒摸了又摸，对着沈珏兴奋的笑道：“看来，祖母这次真是舍得啊。”
因着先前的事儿，沈珏现在甚是乖觉，赶紧点头：“是呢，这金子跟红宝的成色极为上乘，又是出自巧作坊，这套东西少说也值个七八千两的。”为免自己的赞叹空洞，沈珏说的是有理有据。
不识货的苏月恒顿时又惊呼道：“天惹，祖母可真是将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
说完，苏月恒看看一旁正含笑点头附和的沈珏叹道：“看来，这嫁个好男人就是不一样啊。之前在家时，祖母可是眼里看不见我的。”
猝不及防又被狠夸了。沈珏眉眼顿开，旋即，想着月恒后半句，又突然有些心疼，沈珏看着苏月恒道：“月恒，你以后会更好的。”
对此，苏月恒比沈珏还有信心，只见她豪气的一挥手：“那是肯定的。”看现在这情形，有你罩着，我想不好都难。
想到沈珏这金大腿的神光，苏月恒前嫌尽逝。早就将自己那点不快忘到九霄云外，兴冲冲一路说，一路将沈珏推到书房。
今天收了这许多的银子，可得放好才是。庄子上没有库房，现在刚好让沈珏这个大手设计一个库房。
两人正在书房商议库房的设计时，长宁进来通报：“爷，世子爷在阳东受伤了，预计还要耽搁几日才能进京。”
苏月恒一听，愣了下。怪道她方才听白兰说苏月华现在的境遇时总觉得好像有什么被忽略了。
原来是这事儿。
看来剧情虽然因为自己有所偏颇，但仿佛还是在补全一样。虽然这次沈熠不是出公差，但他还是如原书一样在阳东受伤了。
沈熠在阳东受伤这个情节，原书安排了很大的篇幅，着重描写了苏月华无意得知沈熠会有难，然后破除艰难险阻，拼死相救沈熠，自此，男女主的感情得到了一个极大的升华。
可这次，苏月华并未出京。沈熠怎么避开这生死劫的？难不成又是被人救了？

第41章
听闻二弟受伤，沈珏脸色一沉：“怎么回事？仔细说来。”
长宁赶紧将事情始末说了，原来阳东前些天刚好遭了水患，流民甚多，沈熠一行，行李众多，那就是活生生的肥羊。于是就被人盯上，然后就被打劫了。
沈熠一行虽然人强马壮，但奈何流民众多。所以，就难以突围了。毕竟都是些平民，沈熠他们也不便直接杀生太多，所以就难免束手束脚的。
苏月恒一边听，一边比较原书中关于此事的情节。这个情节倒是跟原书的情节差不多，所不同的是原书中沈熠是出公差，而原书中此时已经混的风生水起的苏月华，无意中得知有人会混在阳东流民中截杀沈熠，于是早早的带了好手去阳东接应沈熠。
不过，虽然过程稍有不同，但结果倒也殊途同归。
沈珏听完长宁的话，沉思一下后道：“打劫的确定都是流民？”沈珏对此表示怀疑，沈熠一行都走到阳东了，那必是一路打着镇国公府的招牌的。看到镇国公的府旗，还敢来劫杀的，尤其是在这离京城不过两天路程的地儿。怎么想都有蹊跷。
长宁道：“听来报信的人说，当时世子爷他们也发现当时明显有人在煽动，国公爷为此也甚是心疑。国公爷已经派人去接应世子爷，而且已经下令要详查这次的事情。”
苏月恒点点头，这事儿应该查查。原书中好像是说沈熠出公差时斩杀了匪徒们的带头大哥，所以有人寻仇。只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仍然还是这么一回事。
知道国公爷已然有了安排，沈珏也不再就此多说，接着又问道：“你说这次是隆宁伯府的人救了世子？”
一直在旁边听边回想剧情的苏月恒，一听沈珏这问话顿时来了精神，目光灼灼的看着长宁等答案。
长宁脸色有点古怪的点点头：“是的，听说这次救世子爷的乃是乃是隆宁伯府的三小姐何淑宜。”
哇，果然是个美女救了沈熠。苏月恒忍不住感叹男主的待遇就是不一样，这走到哪里就有美女相救。
不过，隆宁伯府？这个名字可真熟。苏月恒想到，自己刚来汤家庄时，好像给包忠银子，让他前来求情的背后之人就是隆宁伯府？
这样一想，苏月恒神色一正，问道：“这何小姐怎么会在阳东，怎么会这么凑巧遇到世子爷的？你们可有查到原因？”
沈珏赞许的看了眼苏月恒。月恒问的也正是他想问的。
对此长宁早有准备，赶紧答道：“已经打听过了。隆宁伯府在阳东有庄子田地，前些时候阳东遭灾了，何三小姐就是去阳东处理庄子事宜的。世子爷经过的地方，刚好离何家的庄子不远，所以，何三小姐就施以援手了。”
这个答案无懈可击。可是，也太完美了些。
苏月恒想着上次，他们让人去打听隆宁伯府的消息，得到的答案也是非常清楚明白。信息明明白白的摆在面前，仿佛就是为了应对他们去查月样。
马兴跟孙银算起来是表兄弟，只不过有些远了，年轻的时候，马兴受过孙家的情，所以，这次听闻孙银出事，就出手相助一二，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这个信息，沈珏当然是不会相信的，为此，沈珏还专门让长宁细细打听隆宁伯府的人，尤其是究竟是什么让隆宁伯府不过短短三年，竟然能从日薄西山，渐渐有了中兴之像。
最后一打听，发现竟然跟何淑宜这个三小姐有莫大的关系。
听说这三小姐为人机敏有决断，还很会做生意，先前随父在蜀地时都已经能遥控京中伯府了。最后竟然能以一己之力，将父亲调回了京城，虽然只不过是个五品户部员外郎，但对现在无人出仕的隆宁伯府来说，已经很够看了。现在的何淑宜不过十六之龄，已然能当隆宁伯府半个家了。
当时，苏月恒听到这些，佩服之余心里也有些违和，虽然古往今来奇女子也不少，可算起来，这何三小姐十三岁就纵横商场了，可真是太过了得了些。
不过，后面沈珏多方打听了一下，发现这个何三小姐对自己跟苏月恒是好奇居多，其它的动作倒也没有，于是，也就没有再过深究。
可现在，竟然这次救沈熠的也是这个何三小姐？如此多的巧合，这不能不让人多想。
沈珏听完却是一脸淡然，点头表示明了后就拉过一脸奇怪的苏月恒继续方才的设计图纸。
苏月恒看着他欲言又止。
看了一眼，再看一眼，到底忍不住开口道：“这个何三小姐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了得。我可真是好奇的紧呢。”
沈珏摇头道：“此等小事，月恒实在不必放在心上。如果是担心她会对二弟不利，那就更不用操心了。她此次相救二弟，不管是真救、假救，总归是想要靠近二弟，抑或是想要拉近跟我们镇国公府的关系的，此种时候，她是必不会对我们有不利之举的。”
苏月恒一听沈珏这话，没有被安慰到，反倒赶紧声音激昂的表忠心：“啊，啊，我不是担心沈......额......二弟的呐，我只是担心会否对你不利的呐。”苏月恒飞快的改变对沈熠的称呼，为表清白，日后还是紧跟沈珏的称呼“二弟”才可。
听了苏月恒这急急的话语，沈珏先是一愣，接着眉眼飞扬。自己岂会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月恒沈熠如何，对自己又如何，这些时日又不是看不出来，怎会去无端的猜忌。
看着月恒现在波光流转的双眸里尽是焦急跟小心，沈珏叹息一声，到底没有忍住，将手轻轻的落在了月恒的青丝之上，轻轻的揉了揉：“月恒，我是知你的。日后不必如此。”你的眼里，应该是开心飞扬，而不是现在这等小心谨慎。
微凉的大掌落在了头上，让人不自觉的安心，苏月恒“嗯”了一声，轻轻的点头。
怕她还多想一般，沈珏接着道：“此等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还是赶紧忙我们自己的事儿要紧。你放心，日后就算有什么，都有我呢。不管有什么，我是绝对不会让人威胁到你我的。”
苏月恒眼里水光涌动，实在是没有什么话比这个更让人感到安心的了。自己来这陌生的时代这些时日以来，虽然表现的淡定、开心，但实际内心的惶恐是日日都在的。现在有个人，这样镇重的向自己保证，让自己依靠，真是让人感动。
苏月恒收起脸上时常浮现的笑容，感动的对沈珏道：“健柏，我真是幸运遇到了你。”
沈珏看着苏月恒认真的样子，心思微动，伸出手去，又揉了揉她的头，掌下一片柔软顺滑，隔着发丝也能隐隐感觉到那丝丝温热。
沈珏放任自己多停留几许，方才轻轻放下手掌，轻笑叹息：“我何尝不是呢。”感谢你出现在我原本无望孤寂的人生中，日后就算去了，也不算白来一遭的。
听得沈珏此话，苏月恒双眼瞬间波光潋滟，再没有什么比自己说的话让人有了如此对等的回应而让人高兴的，苏月恒满脸感动愁绪顿去，眉开弯弯，皓齿大开：“真的？嘿嘿，那就好，我还担心，老是让你帮我处理乱摊子，你早就烦了呢。你能这么想，那真是太好了。”
沈珏摇头不已，月恒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生怕麻烦了别人。自己做的这些事算什么，看看别人。
远的不说，就说他们镇国公府，平日也没少听到二婶、三婶时常跟二叔、三叔他们吵的，今天要做这事儿，明儿个要做那事。
苏月恒的愁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沈珏说的对，有他在，自己不需要操心的。于是，苏月恒很快恢复了兴兴头的心态，叽叽喳喳的对沈珏的库房设计图纸这里指点一下，那里改动一下。
仿佛很快，实际是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库房图纸出来了。沈珏立即叫过长宁，让他即刻去安排。
忙完库房的事儿，沈珏本想拉着苏月恒再下几盘棋的，苏月恒却是摇头拒绝：“不了，今天还有很多事儿要忙。我先去忙了，你且先在书房坐坐，也可以出去走走。好好放松一下，今晚我给你药浴。”
沈珏疑惑的道：“药浴？”
苏月恒道：“我明天准备给你全身探脉，今天你先药浴一番，主要是为着打开穴道，舒缓经络。今天晚上泡半个时辰，明天上午再泡半个时辰。下午我们施针。”
沈珏点点头：“好。那我跟你一起。”
苏月恒摇头道：“我要分拣药材，还要熬制，需要的时候不短，你坐那儿看着也太无聊了些。”
刚说完，见沈珏嘴一张还要说什么，苏月恒干脆直说了：“哎呀，好了，我知道这个是借口呐。实话说了吧，做这事儿我需要聚精会神，你在旁看着，我怕分神。”
说着，苏月恒瞪大了眼睛道：“不许反驳，当日我们成亲的时候，我就说过，你要听我的，你是答应了的。不能食言啊。”
沈珏笑了：“好，听你的，我自处，你去忙吧。”
苏月恒忙忙的来到放药材的房间。当日从镇国公府走的时候，苏月恒就带了大批的药材到庄子；这些天以来，她又陆续的搬了不少药材到庄子，现在汤家庄这个放药材的房间真是琳琅满目，开个药铺都够了的。
这次给沈珏泡药浴，是为着疏通经络，所需药材甚多，未免遗漏，苏月恒先是开了个方子，然后跟魏紫两人月起照着方子将花梨格木粉、沉香、鸟不足、入香桂叶、藿香等上百种草药一一配好。接着就亲自看着跟魏紫抱着药材来到厨房。
因着是熬药浴，苏月恒不敢掉以轻心，亲自看着下锅添水后，留了茶梅跟魏紫在那儿守着，特特叮嘱一定要熬够一个半时辰才行。
这样一想，苏月恒又发现一个问题，这熬药的时间需要这么长，那明天上午的药浴，就要天还未亮就要熬制了，必须要早点泡才好。泡过之后一个时辰才可施针，必须要给下午施针留够时间才行。
这样一想，原本准备去洗澡的苏月恒顿住了脚，那今儿个还得将明早要用的药材抓好才是。于是，赶紧命人叫过康宁，让他跟茶梅在厨房守着，自己带着魏紫继续抓药去。
苏月恒在那里忙碌着，沈珏也没闲着。
沈珏来到院儿里，对长宁道：“之前你抓住的那个往外送消息的人还留的有人在吧？”
长宁道：“听爷的吩咐，当时没有处理完，留了个皮勇没有动，现在还柴房关着呢。”
沈珏道：“提来。”
长宁问道：“爷今儿个是要处置皮勇？”
沈珏冷冷的道：“庄子上的人该好好教教规矩了。”
接着，沈珏又吩咐杨福：“去将庄子上的人都叫过来。”
很快，庄子上的人都聚拢了来，长宁也拎着皮勇丢在院子里。
沈珏一个眼风过去，长宁指着地上的皮勇开始对着众人训话：“这个人竟然背主，私自往外送消息，罪不可赦。”
介绍完罪行，长宁就吩咐马上两兄弟道：“将这背主的奴才堵了嘴，打上二十板子，教教他何为本分！”
马山、马岗上前一脚将皮勇踹趴下，随便在他身上厮了块布塞到嘴里。塞的时候还特意整的紧紧的，可是得塞严实，不能扰了主子的耳。
噼里啪啦一阵板子下去，开始皮勇还能呜呜叫，后面就渐渐的只能在那挣命般的无意识的动弹了，鲜血渐渐流了满地。马山两兄弟很有经验，给人的视觉是特别的渗人。
院子里观刑的人都是惨白了脸，双股站站，有那胆小的，浑身筛糠，吓得都快倒地了。
看着院子里的人哆嗦一片，长宁很是满意这个效果，接着训话道：“诸位，今日这背主的奴才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为主子做事，首要的就是要忠心不二、谨言慎行......嘴巴要紧，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问的不要问，更不随意传递消息......否则，这就是前车之鉴。”
众人被这阵仗训的面无人色，在杨福的带领下赶紧哆嗦着表忠心。
嗯，效果不错，打一棒子也要给甜枣的，长宁接着又道：“诸位放心，我们爷跟奶奶最是慈和不过，只要诸位勤谨做事，一心为主分忧，爷跟奶奶不会亏待于你们的。”
“之前，奶奶给各位定的月钱规矩，我今儿个就再重复一遍，诸位好好做，除了每月的月钱而外，每季还再有钱拿，最少也能有一个月的月钱的；年底也是也是一样，也有额外的钱拿，最少三个月的月钱，诸位想想，这一年得多拿多少月钱的？”
“所以，诸位看看眼前这个背主的下场，再想想忠心主子，为主子分忧的得的好处。该怎么选，我想诸位心里也有数。好了，今儿个事情也说完了，大家切记勤谨做事，各自忙去吧。”
将人遣走后，长宁将沈珏推进书房。捧过茶后，长宁凝神站在一边。
沈珏轻啜了一口茶后，对长宁道：“这些时日，让人多注意一下那个何淑宜。”长宁点头领命。
沈珏不再理会，低了头开始写字。屋子里一片安静。
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太安静了，体察上意的长宁，在爷写过两张字后，明知故问道：“爷，康宁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也不知道奶奶那边忙成什么样了。爷，不如，我们过去看看能不能帮忙？”
沈珏笔锋一顿，很快的放下笔，抬眼看了眼长宁道：“嗯，你说的对，走吧。”
苏月恒这边现在很忙，正忙着抓明天上午的药，因着第二次抓药，这次熟稔自如了好多，一边抓药，还一边跟魏紫说话，说的当然是明儿个定安侯府上折子的事儿：“明天该是顺利吧。不知道健柏准备的怎样了。”
此时，定安侯太夫人也是拜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明日上折子顺利，如若皇上同意袭爵，信女必定......”定安侯太夫人絮絮叨叨的许诺了一长串。
此时，被众人惦记的皇上也正在跟镇国公下棋。
镇国公棋艺不错，皇上的也不差，两人下起来向来是旗鼓相当，各有输赢的。
今日两人缠斗半天，最后镇国公赢了今日的棋局。
皇上将棋子扔到棋盘上，似笑非笑道：“朕还以为今日是必赢的，没想到沈卿有求于人之时，下手也还是这么利落。”
镇国公哈哈一笑，抱拳笑道：“皇上乃是天下之主，这四海之下有什么您不知道的，臣不敢欺瞒皇上，当然只能拼力一搏了。如有冒犯之处，还请皇上恕罪。”
告完罪，接着镇国公随着皇上的话道：“既然皇上已经知道臣的来意，那臣就直说了。今日臣是受亲家定安侯所托，来向皇上讨情来了。”

第42章
镇国公借机陈情一番，隐晦的提及了当年先定安侯有眼无珠之事，然后表达了现定安侯的歉意。
听得镇国公提及此事，皇上不禁有些讪讪然，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回想起来早没有当日的恼怒。
没想到定安侯府还以为自己是为这事？哼，当朕是那等鸡肠鼠肚的人么？
他之前压着定安侯的请封折子，那是因为，当时他正跟朝中勋贵以及宗室那帮老顽固拉锯，别的位高权重的权爵之家不好动，这定安侯府就正好，刚好可以借打压定安侯府这空壳子来达到震慑目的。让人都看看，不听话，朕随时收了你们的爵位。
还别说，这一招杀鸡儆猴当时还挺有作用的。这招虽然对那些顶级世家那是没多大作用，但对他们的附庸者却是震慑颇大的。爵位是要皇上封赏的，管你是世袭罔替，还是降等袭爵，都是要皇上盖着认证的，没有皇上的封赏，屁都不是。
得罪了皇上，他要铁了心不给爵位，除了造反，那还真是没有办法的。可是，要个爵位都要不到，更遑论造反了。于是，就只好听话，夹着尾巴做人了。
这等公案当然不好跟镇国公详说的。
细算起来，当年定安侯府也算是帮了他的忙的，这些年虽然碌碌为为，但也没给他这个皇上惹麻烦，老实说，这样的有爵人家皇上心底里虽然是瞧不上，但也不讨厌，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好感，要是那些权爵都像这样子，可省了多少事儿？不用担心造反。
何况现在定安侯府还跟镇国公府成了亲家。
这镇国公的面子当然是要卖的，自家的西郊大营还要他镇守呢。于是，在镇国公陈情一番后，皇上爽快给面子：“这定安侯是越来越不成器了，自家的爵位都不上心，还要你这个做亲家的操心。他自家不上折子，难不成还要朕给他这无功之人封赏不成？此事沈卿不用操心了，让苏靖平自己操心去吧。”
镇国公当然知道皇上这是同意了，赶紧抱拳谢恩。
镇国公一出宫，立马就让人将皇上已然同意的消息传给沈珏知道。
沈珏方才从善如流的听了长宁的建议，匆匆来到苏月恒配药的地儿。
还没进门，已然闻到满屋子药味儿了。沈珏常年药石为伴，对这早已经习以为常了。颇是自如的进了门去。
屋子里月恒正来回忙碌着，脚步快捷的跟个勤劳的小鸟儿一样。汗水已然氤氲了脸颊，却也什么都不顾的急急忙碌着。
平日粉嫩的脸颊，此时更是红艳的惊人，聚精会神的眼睛有别于平日慵懒甜笑的烂漫，看起来英气勃勃一般，十分的亮眼。沈珏漆黑的眼睛更加幽深。
自家爷可以紧紧的盯着奶奶看个没完，长宁却是不敢看的。将自己眼神转到药架上推着大爷往前走，一个不小心，碰到了椅子。听到声响儿，忙碌的苏月恒抬起头来，嗔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自己忙去的么？”
沈珏答道：“忙完了，过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可帮忙的。”
苏月恒摇头道：“我这里你能帮什么忙，这屋子里味道重，呆久了不好，你去外面自己转转。”
沈珏掩下长睫，看不清神色。长宁看得咯噔一下，这屋子的气氛好像无端的冷了几分。
作为一个长期跟着主子的心腹，长宁也是很机智的，赶紧道：“大奶奶，大爷方才就是忙了半天，想着奶奶配药稀奇，就过来散散。这药味儿爷早就闻惯了的，不碍事的。”
长宁边说边给魏紫递了个眼神，魏紫很是见机，赶紧对苏月恒道：“长宁说的是，这多个人多双手，快多了，不如让长宁他们来帮忙？”
见沈珏一脸要帮忙的样子，苏月恒想想也行，于是指着桌上的戳子对沈珏道：“你会认戳子吧，来，你过来称药。长宁，你将这多余的药放回柜子里。”
好了，大家都有事干了，长宁颠颠儿的跑着将多余的药放回柜子里。沈珏也认真的称药。许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沈珏称药称的很是笨拙，抓老大一把放上去，然后又一点点的往下减。
几次过后，苏月恒看得着急，就走到他身旁，手把手的教他：“诺，你手大，不要一下抓这么多，少抓点，然后添也一样。”苏月恒抓了一把南香叶放在戳子上，白皙粉嫩的手映在淡青色的南香叶上，更是衬的这双手腕白肤红，如软玉一般。沈珏的手指又不自禁的动了一动。
教完，苏月恒看着沈珏问道：“可会了？”
沈珏点点头，可下次还是这样。于是看得着急苏月恒，顺手拉着沈珏的手，捏着他的手背示意他抓多还是抓少。两人离的极近，俯身教学的月恒几乎半倚在沈珏的怀里，如兰似桂的香气瞬间盈满鼻息。
沈珏的呼吸停顿了一瞬间，抓着药材的手差点将手中的叶香花捏碎。温热的柔胰握着自己的手，让他那微凉苍白的手都有了些许血色。
苏月恒又问了他可会了？沈珏乱乱的点了头，苏月恒放心的放下了手，走开来，忙忙的又抓药去了。手上的温热一去，沈珏感觉手背好像太凉了些，抓药的手都有些僵硬一般。
沈珏是点头，可待苏月恒回转一看，沈珏还是依然如故，满桌子都是散乱的药材。苏月恒忍无可忍的将人赶到一边，难怪说术业有专攻，果然是诚不欺人也。没想到沈珏这等英明聪慧之人，竟然在此等小事上如此不济。
不过，看着沈珏垂着眼眸的样子，本着照顾人自尊心的道理，苏月恒说的很是委婉：“健柏，我们这活儿剩的不多了，你刚才不是忙了半天了，肯定累了，让长宁给你上杯茶，你坐在桌旁歇息一会儿。”
虽然有点不舍，但沈珏也觉得自己在这儿有点捣乱之嫌，于是也就从善如流的坐在了一边，静静的看着苏月恒忙碌。
忙碌的苏月恒很快感觉到沈珏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为了去掉那些许的不自在感，苏月恒一边忙一边问沈珏道：“方才听长宁讲，你先前也在忙，你在忙什么？”
沈珏顿了一下。跟月恒相处这些时日以来，沈珏发现她对打罚下人是极为抗拒的，虽然她也会清理手下，但手法却是极为婉柔的，自己今日这样子立规矩，不知她听了会否有不愉？
见自己不过随口一问，竟然让沈珏犹豫了，苏月恒还道是这事儿不能说呢，赶紧道：“健柏，我不过随口一问，不好说，就不要说了。”
沈珏虽然顿了一下，但这事儿他原本也是会告诉月恒的。今儿个自己搞了这么大阵仗，肯定是瞒不住月恒的，与其是让她从别处听来自行猜测，还不如自己直接对她说了。
沈珏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原本也是想想跟你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今儿个给庄子里的人立了立规矩......”
今日这事，沈珏一直都是决定必要做的。月恒为何非要让自己到庄子上来治病，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在给他治病，纠其原因，并非是月恒胆小怕事，他猜到月恒是看出什么了，所以才要离了国公府给自己治病。既然如此，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月恒的安危，这庄子上的人嘴巴必须要闭紧了。
尤其是现在，月恒这样大张旗鼓的熬药汤，不说别人看不看得见，光这味儿都能让庄子上的人猜测半天的，今天这规矩必须立。就算月恒怪罪，今日他一样会这样做的。他不允许有任何危及他们安危的可能出现。
听沈珏说了事情始末，苏月恒点头道：“嗯，你做的对。”
没想到是这个回答，沈珏很是意外，原本他以为，就算月恒不会当众表现不愉，那也不会当场赞同的。
沈珏仔细的看了苏月恒的神色，确实并未有嫌恶之色。沈珏心里一松，颇是看了月恒几眼。
沈珏的疑惑眼神，苏月恒是尽收眼底的。苏月恒觉得有必要跟沈珏就这个问题好好谈一下。
看看药材也抓的剩不了多少了，于是，苏月恒吩咐魏紫道：“这余下的，你跟长宁忙着好了。我先推大爷出去了。”
魏紫赶紧点头。被大爷盯着做事儿的感觉可真不大好受，大奶奶能将人撮走，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苏月恒推着沈珏往外走去，本想在院子乘凉的，可想着自己是要说事儿的，在外多有不便。于是推着沈珏回了自己惯常起居的后堂。
堂屋高大，又布置了好几个冰盆，一进去，就有清凉之感。考虑着沈珏这身子，苏月恒赶紧让人撤了两个，刚从热的地方进来，一下凉的太快，怕他受不住。
安顿好沈珏，让人捧过茶来，啜了两口，苏月恒发觉自己这一身汗腻腻的，甚是不大舒服。嗯，自己不舒服，恐怕呆会儿自己要说的话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的，毕竟跟一个满身清爽的人说话，比跟一个浑身是汗的人说话要愉悦的多。
这样一想，苏月恒毫不犹豫的起身，对沈珏道：“你且先坐，我先去梳洗一下，再出来跟你说话。”
沈珏点点头，忽想着月恒在照顾自己一道上向来是精细周到的，怎么今天自顾自的说自己去梳洗，却不让人给他备水洗澡的？
月恒在自己面前一向直来直去的，沈珏觉得这点儿事，自己没必要想那么多的弯绕，于是，沈珏这样想，也这样问了：“月恒你去洗澡，缘何不叫我也去呢？”
这话一出，沈珏顿时有点脑袋轰鸣，耳朵不自主的都红透了，自己这话问的也太急了，没有措辞好，月恒不会以为自己是想唐突她吧？
这种时候不能慌，慌了就更乱了。沈珏极力镇定下来，假作平静的看着月恒，装作自己很坦荡的样子等着月恒回答，亦或是羞恼的嗔叱。
此时要是长宁他们在，肯定会在心里吐槽自家主子这欲盖弥彰的样子的，面上是很平静，眼睛不要那样僵硬就好了。
还好苏月恒没有误会，因为她压根儿就没那样想，刚才说完后，她还正想跟沈珏解释这事的呢。不曾想，沈珏现在自己问了出来，于是苏月恒很是坦荡的解释道：“是这样的，你药浴之前也是要先沐浴的。你身子虚，水泡多了对你不好，所以，现在你就先忍忍，呆会儿再洗。”
听了月恒这话，沈珏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竟然有种隐隐的失望。沈珏不动声色的在心里摇了摇头，将这种怪异的感觉摇走。
因着外面有人等着的，苏月恒快速的洗了战斗澡，就忙忙的出了来。
沐浴过后的月恒，乌丝轻挽，几许青丝落在颊边，眼睛如水，面色鲜嫩艳红，嘴唇更是红润如桃花一般，还有那身上透出洗浴过后那独有的清香，闻起来真是沁人心脾。沈珏不自禁的抿了抿嘴。
苏月恒看着神色有些紧绷的沈珏，还道是让他等的不快，赶紧道：“真是抱歉，让你久等了。”
沈珏摇摇头，低迷的青玉之声仿然有一丝低哑紧绷一般道：“无妨，月恒不必致歉。”说完，见月恒好像还是有抱歉之色，不想她就此事再跟自己抱歉的，沈珏赶紧岔开话题：“月恒，你叫我过来，可是有话要跟我说？”
苏月恒赶紧点头：“嗯，我是有话跟你说。”
月恒眼里的认真的光芒，让沈珏也迅速收拢了心思：“月恒你想跟我什么？”
苏月恒想了想，没有想好怎么委婉说话，干脆就直说了：“方才我问你忙什么，我观你迟疑了几许。后面你说完后，很是仔细的看着我神色。你是担心，你杀鸡儆猴的举动让我有所不喜？甚至因此对你生气嫌隙？”
月恒这是要跟自己开诚布公的说心里话呢。沈珏神色郑重的点点头。
苏月恒叹息道：“健柏，我虽然不喜杀生打罚，但是非好歹我还是清楚的。这些脏活累活我自己做不了，你帮我做了，我如果还因此怪罪于你，那真是不知所谓。”如果自己真这样那可真是又当又立，简直就是婊气冲天了。
“健柏，日后如果还有这类不得已的事儿，你不必瞒我，更不必担心我生气怪罪。甚至，有些事儿，你可以让我自己试着去做。”
沈珏听完，心下高兴无比，再没有什么比自己做的事能让她理解让人怡悦的。
月恒果然是个心思清明之人，很多事，不是她不知道，只是她不愿意去突破自己的底线而已。沈珏看着苏月恒认真道：“不，月恒，日后还是一样，那些你不愿做的事情，你不必费心，一切有我，你可知？”
苏月恒看着沈珏，眼里波光潋滟，旋即，苏月恒轻轻的垂了头，又轻轻的点了点：“嗯，我知道。”
沈珏的药浴汤熬好了，苏月恒试了药汤温度，觉得可也。就示意沈珏进浴桶沐浴。
谁知沈珏听了却是看着她半天没动，苏月恒奇怪的以目相询，沈珏无奈的开口道：“月恒，你先出去。”
哦，原来沈珏不想让自己看他洗澡。苏月恒原本是本着医者精神要亲自看着他沐浴，看看情况的，可现在被他一说，苏月恒想想也确实多有不便，于是，也不纠结，仔细的吩咐了康宁跟长宁一大堆注意事项后就退了出去。
苏月恒走后，沈珏才将自己紧张揪在身侧的手放开来，由着康宁伺候着褪去衣衫。想着方才月恒还想守在这里，沈珏苍白的肌肤顿时染上了淡淡绯色。康宁很是奇怪，莫非这屋子里的气温太高了？大爷还没进浴桶的呢，身上都热红了。
因着明天要给沈珏施针，苏月恒吩咐魏紫跟茶梅明日天不亮就开始熬药汤，然后又仔细的吩咐了人注意照看沈珏后，就早早的睡去。许是累了，苏月恒是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黑甜一觉到天明。
苏月恒是睡的香甜，定安侯府的几个主子却是差不多通宵未眠。
辗转反侧半夜，天上的三星还早，苏靖平已然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起来上朝。
今日是大朝会，大殿前人来人往。不过虽是人多，却是肃穆的很，朝臣间招呼都是轻声点头招呼而已。
定安侯今天有些魂不守舍，木着脸嘿嘿傻笑着跟人打招呼，看起来渗人的紧。
苏靖平正跟人招呼着，镇国公走了过来。定安侯赶紧招呼，镇国公抱拳点头示意，目有深意。苏靖平心头大定。
待朝臣议事毕，苏靖平激动的有些哆嗦的将自己的请封折子进了上去。
苏靖平现在没那资格功劳让皇上当堂封赏的。还要等过后圣旨封爵的。
折子递上去后，看看皇上神色还好，心里的希望又更盛月层了。不过，饶是觉得希望颇大，但心里难免还是忐忑不安的。
这种忐忑终于在下午时分，落到了实地。
天使降临，定安侯府中门大开，摆香案接圣旨。
于此同时，苏月恒业来到沈珏的房中，展开银针，准备开始给沈珏施针了。

第43章
早上刚上折子，下午圣旨就登门了，这镇国公府的名头可真好使。
定安侯、太夫人都是心下大定，苏文安跟白兰两人现在欢喜的都些发颤了，多年的惶恐不安，今天终于可以落到实处了。
两人欢天喜地的换了正装，往前头去接旨。
二房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听闻圣旨到了。苏文承两口子心如冰窖一般，这大房两口子求人得来的圣旨，爵位肯定是没他们的份儿的。多年筹谋，毁于一旦，真是让人万念俱灰。
刘氏越想越心恨，这次自家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都怪苏月华办事不到位，刘氏忍不住一边换衣服，一边嘴里骂个不停。骂白兰，骂苏月华那些贱人，再顺带骂骂定安侯跟太夫人偏心。
苏文承心里烦躁的很，多年的希冀一朝覆灭，怎不让人幻灭的。苏文承念叨着自己的名字，父亲原本对自己是寄予厚望的，不然，看看“承”这个名字都知道了，大哥不过得了个“安”字，自己得到是继承家业的“承”啊。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苏文承喝住喋喋不休的刘氏：“你给我闭嘴，你现在在这念叨起什么用？有本事去父亲他们面前说去。”
刘氏今天也是气急攻心，一改往日在丈夫面前的小心，不甘的回道：“怎么不敢，你看我敢不敢说。尤其是苏月华，她要是不把吴田庄还我，我跟她没完。”
一说到苏月华，刘氏就是一肚子的火：“都是这贱人，要不是她将四妹妹得罪狠了，这次白兰未必就能这么顺利的办成这事儿。”说着，说着，刘氏忍不住抱怨道：“就是你们母子目光短浅，当年但凡对四妹妹好点，这次事儿也不至于此。”
苏文承气得大吼：“你闭嘴。你现在在这儿放什么马后炮，当年？当年你从苏月恒他们那边捞的好处还少了？现在就直报怨这个抱怨那个的。当年，你怎么不想着对苏月恒好点呢？”
这样一说，苏文承越想越有理：“看看大嫂这次撞四妹木钟撞的这么响，当年但凡你稍稍用点心，不求你对四妹多好的，就跟大嫂一样平常之交，不远不近的，这现在的结果说不定就不一样。”
刘氏被骂的有些哑然，人都是马后炮，先前她怎么知道这懦弱的四妹竟然有现在这际遇呢。刘氏当然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心里嘴里更是嘀咕起白氏跟苏月华的不是。
苏文承虽然嘴上在拦着，其实被刘氏这一顿说，他心里也是忍不住怪罪起苏月华来，但凡苏月华心不那么狠，要了人家的钱不说，还想要人家的命，哪怕是稍稍对四妹姐弟俩好点，说不得这次的结果都不一样。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苏文承不是刘氏这妇人，他的眼光还是稍稍放长远了点儿。母亲透露过，镇国公世子对大妹有意。如果大妹以后成了镇国公世子夫人，那对自己的助力就不言而喻。
如果不能成，他也不吃亏，苏月华手中的好东西不少，日后那些都是自己的。日后，苏月华要是发达了，那些东西她要拿走他没办法，可是要是她不成的话，他一个做兄长的，想从苏月华手中夺过这些，想来也不是多难的事儿。到时，父亲他们也必定会向着自己的，毕竟谁会允许一废子带走大笔的银钱的？
苏文承慢慢的心平了好多，忽略掉刘氏的喋喋不休，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前头去。
苏月华现在屋子里一片狼藉，这圣旨就是自己失败的证明，怎不让人恼怒的？发泄了一阵还是该出去接旨。苏月华抚着脸上斑驳的痕迹，喝令青云过来厚厚的打了粉遮住。脸上的伤痕不少，涂了几层粉才勉强遮住，看起来很是怪异僵硬，跟张假脸一样。
顶着这张假脸出门，不出意外的收获了很多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苏月华更是恼怒，阴了脸恨不能砍两个出气。
一家子心思各异的跪在了香案前，听着传旨太监宣读圣旨。
圣旨没有出乎大家的预料，世子果然是苏文安，不过，圣旨中也说明了，苏文安能继承的也只能是定安伯府，而不是侯府。
尘埃落定，该哭该笑的心里都有了底儿了。
接完圣旨，苏文安两口子一扫之前的颓然，满面春风的招呼众人，苏文安还亲自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到传旨太监手中。
太夫人心里终是落定，如此喜事当是要满府同庆的。当场乐呵呵的吩咐，满府所有人等，赏一个月的月钱。
白兰得意的享受着众人的恭维，看着苏文承一系扭曲的神色，心下更是快意无比。
定安侯府上演的这一幕悲喜剧，苏月恒是无暇顾及的。现在她正在聚精会神的给沈珏下针。这次要下三百四十针，不管是对沈珏还是对苏月恒而言，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苏月恒做好准备，开始对沈珏由上而下下针。这次下针跟之前的股本培元大是不同，虽然主要目的是为了给沈珏探脉，但这种涵盖全身的进针不可经常进行，难得进行一次，苏月恒也是想在探脉之余，帮沈珏养气。
因此，所有的主穴，苏月恒都在心里计数，大概行针时间是一分钟，然后再守气三分钟。因着这次是全身下针，要分两次进行。将沈珏仰面而躺的这部分行完针，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行完针，还需留针一炷香的功夫。
一遍针行完，苏月恒已然满鬓汗水，接过茶梅递过来的手巾，匆匆擦了擦，苏月恒就密切的注视着沈珏身上的变化。
虽然现在才行完一半的针，苏月恒已然笃定沈珏是毋庸置疑中毒了，这毒下的甚是巧妙，可谓是不动身色，如果不是这样全身行针，还真是难以发现。
苏月恒方才行针，越行到后面越觉得阻滞，因为她给沈珏养气，这体内的毒素，在不自觉的排斥她的针法。
苏月恒今次用的是太乙五行针，行走人体奇经八脉，不光是养气，也可以最大限度的逼出人体内在的有损之气，看看现在，一刻钟不到，沈珏从头到脚那条主线已然有了隐隐的黑气，看着这毒脉呈黑红之势，想必就是自己先前把脉时遇到的急促冲来的霸道“阳毒”了。
一炷香过后，沈珏从脸到脚趾已然有条清晰的黑线浮现了出来。苏月恒再是不能侥幸的了。这毒已然走到了人中穴了，看这强劲的走势，如果没有强有力的诊治，这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走到百会穴了，一旦走到那里，那就是药石难救了。
苏月恒顾不上沉重，此时她已经完全进入了医者状态。拔掉银针后，苏月恒叫醒沈珏，将魏紫刚切好的百年人参片拿了几片放到沈珏口中让他含着：“我们还需要至少一个多时辰，这参片你含着提气。”
这次所需时间太久了，必须要做好防护措施，不然，怕沈珏撑不住，一个不好，前功尽弃不说，也怕对沈珏的身子有所损伤。他现在这虚弱的身子是经不起任何的闪失的。
准备工作做好，苏月恒让沈珏趴俯在床上，她开始背部行针，还是一样进针补气，耗时仍然不少。一圈下来，果然又是一个多时辰。
仍然是留针一炷香。见小姐忙完，茶梅连忙捧过茶来，苏月恒拿过一气灌了下去，方才舒了口气的往椅子上舒服的靠了靠。
见状，茶梅甚是心疼道：“小姐，要不你靠着休息片刻。”
苏月恒摇了摇头：“不必。”
她现在全然顾不得累了，整个人处于亢奋之中，这许久的猜测，今日终于可以有个定论了，不可有些许的差池。
苏月恒目不转睛看着沈珏背部气穴的变化。果不其然，渐渐的就有一条黑线浮现出来，跟方才在前面看到的黑中带赤的毒脉有所不同，这个是黑中透着淡淡的青色，这就是沈珏日常表现出来的“阴毒”了。
至此，苏月恒终是确定，沈珏这是中了极为霸道的百合阴阳毒。所谓百合，就是百脉汇于一宗，就是人的奇经八脉全部受了毒素的侵蚀，如果寻常的毒也就罢了，这是阴阳毒，人体分阴阳，这下毒之人真是全方位无死角的要致沈珏于死地啊。
此毒最是阴狠，下毒一旦成功，人就会无端的衰弱下去，如果查不出病因，就无法解毒，慢慢的全身器官衰竭而亡。观沈珏这中毒之深，应该是时日颇深了，他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
此毒甚是阴毒，早已经失传。没想到今日能见。苏月恒心里发冷，这要沈珏的命的人可真是隐藏的颇深啊。方才探针时就发现这毒层层递进，显然不是猛然而下，而是一点点慢慢下的。
这人可真是心机深沉，知道猛然一下让沈珏中毒，必是会被人轻易察觉的，这一点一点的累积就让人察觉不出来了。
留针时候到了，苏月恒起身拔针。沈珏已然累及晕睡了过去。
苏月恒也没叫醒，此时对沈珏来说，最好的休养就是睡觉了。吩咐康宁、长宁小心看护，注意大爷的呼吸是否正常后，苏月恒此时也已经累的抬不起脚了。
扶着茶梅回了房。将自己甩进浴桶，现在她已然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勉力匆匆洗了个澡，扑倒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苏月恒醒来时，都已经快时近中午了。
听到小姐的动静，茶梅忙忙的走过来伺候：“小姐，你醒了？大爷在外等了你许久了。”
苏月恒一顿，旋即赶紧跳下床：“快快快，赶紧帮我梳洗。”
苏月恒匆匆忙忙的收拾完，快步出了卧房，沈珏正坐在窗边闭目假寐。窗外绿树微动，习习微风抚了进来，衬得沈珏这淡然清冷之态更是飘逸。真是看得人赏心悦目。
察觉到苏月恒的脚步，沈珏张开了眼：“你来了？昨日辛苦了？”
苏月恒摇摇头：“不辛苦。”
对话过后，两人都没再开口，屋子里一片沉寂。
片刻之后，沈珏再次出声：“月恒，昨日你给我探脉，可是有探得原因？”
苏月恒点点头：“嗯，有探出原因。”
苏月恒点完头并没有再进行下一步说明。看着月恒现在的神情，沈珏已然有了心理准备：“月恒，有什么但说无妨，我受的住。”这病了许多年，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说不好那是正常的，要是能好，那才是意外。
苏月恒沉沉的看了眼沈珏：“你中毒了。”
果然如此，所谓久病成医，沈珏自己也是早有猜测的，可是，这许多年来这许多的医者都没发现，沈珏渐渐的也以为自己是真的是天生体弱，现在终于有人告诉他，他真是中毒了。
已然开了头，后面的话就好说出口了：“你中的乃是百合阴阳毒。不是一次猛然中毒的，而是天长日久慢慢累积的。”
沈珏默然片刻后道：“这样说来，我身边一直有亲近之人在给我下毒了。”
苏月恒点点头又摇摇头：“此毒早已经下成功了，下毒之人如果之前没被你们打发的话，说不得现在早就避走了。”反正已经成功了，没必要再冒风险等在这里的。
沈珏赞同：“你说的有道理。”
说完这个，两人又都沉默了，屋子里的气氛再次陷入沉寂。
沉默一阵后，苏月恒率先打破沉默：“你怎么不问问我能不能治你？”
闻言，沈珏轻哼一笑：“月恒，我知你脾性。有些话就不必问了。”我知道你在我面前向来是藏不住话的，如果可以的话，你早说了。可是，到现在，你也没说，结果是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月恒，我不想你为难。
沈珏还是这么的善解人意，苏月恒一阵内疚。自己想的太多了，看沈珏现在对自己的信任程度，无论自己说什么，他应该都是能接受的。于是，苏月恒又问了先前自己的问过的话：“健柏，你可信我？”

第44章
沈珏自然是目光坚毅的点头的。
见沈珏点头。苏月恒立马开诚布公：“这中的这毒很是霸道，现在已经浸染你的奇经八脉了。现在治来需要循序渐进，想要一下祛除不大可能。可是毒素现在已经侵蚀了你的脏腑，如果清理过慢，我怕你后面损伤会颇大，届时也怕有不可预料的后果。”这个后果当时事关性命的。
苏月恒说了这么多后，怕沈珏还是不理解，于是又对他进一步解释道：“这样说吧，我现在没有办法在你身子崩溃前将你身上的毒素祛除。这毒如果没有下药之人的药引，基本上很难完全根治，但是，我们可以控制。”
沈珏有些明白的点点头：“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没有找到下药之人用的药引之前，我这毒是祛除不了的？”
苏月恒点点头：“正是，这毒的阴损之处就在此。药引不定，下药之人可以用很多东西来做为药引，除了下药之人，外人很难断定究竟是何种药引。所以，很多时候，这百合阴阳毒，就算发现了，也是难以根治的。”
沈珏眼神清明的道：“月恒此言我有些明了了，那就是发现后，虽然不能根治，但可以控制，对吧？”
苏月恒点点头：“对，可以控制。这毒我目前无法给你全部逼出体外，但可以先将你脏腑里的毒素逼至下肢，如此，暂时可保你性命无虞。不过，如此一来，你的下肢可能就动不了了。”
沈珏浑身放松的笑了：“这算什么。我这腿本就动不了，再不好又能如何？月恒如果有办法，请放手施为吧。”
苏月恒也是放松了一大截，病人能理解配合自己的治疗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这样后面的诊疗那就顺利的多了。
苏月恒信心满眼的对沈珏道：“健柏，你放心，我必定保你无虞的。既然现在已然找到症结，我们按步就班的施为就可以了。就从今天开始吧。”
沈珏含笑点头，一直极力忽略的阴郁担忧之气，一扫而空。月恒可真是他重来一次的惊喜。
苏月恒说做就做，立即起身要去抓药方，好熬制汤药给沈珏服下。
见月恒说着就起身，沈珏赶忙拦着她：“还没用膳呢，用了膳再去吧。”
苏月恒方才是起的急了，现在沈珏一拦，她也醒过神来，复又坐下，豪气勃勃的道：“你说的对，先吃饭，吃饱了好做事。”
苏月恒秉承着吃饱了好做事的道理，这次吃饭真是吃的豪气的很，大筷夹菜，大口吃饭。
月恒吃的两腮鼓起，像个小松鼠一样，沈珏看得笑意闪动之余，又怕她噎住。忍不住出声道：“慢点吃，不急在一时的。”
苏月恒嗯嗯点头，手里还顺手拿起汤碗咕嘟嘟一气喝了下去。
沈珏看得又是好笑，又是担心，不敢再说，怕更将她呛着了，于是就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她。见她喝完，方才颇是不认同的摇头道：“月恒，你吃的太急了，这对身子不好。”
苏月恒不在乎的一挥手：“没事，我早就习惯了，无碍的。”想当年高考也好，考研也好，为了节省时间，吃饭的时候还有比这更急的呢。
沈珏眼神一敛，月恒可真是浑身都是秘密。她总是这样不经意的透出自己的秘密。沙鹏查来的苏四小姐胆小怯懦，现在他面前的她却是聪慧娇软。苏四小姐从来没有学过医术，月恒这一身精湛的医术又是从何而来？
还有月恒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信息，很多都不应该在苏四小姐身上出现。比如，现在，苏四小姐受到的闺训不可能让她这样豪放急促的吃饭的，更遑论“早就习惯了”。
沈珏摇摇头，不管月恒有多少秘密，她就是她。是对自己万般信任的她。
苏月恒吃完饭，都顾不上吃茶的，立马忙忙的去给沈珏配药方去了。这次，她要药石两下，尽快的将沈珏的毒素逼至下肢，让沈珏也早日松乏一点，少受这病痛折磨。
沈珏现在身子骨虚，不能一味的解毒，先给他开个承气汤，改善他因为里气雍塞造成的日夜不能安睡的现状，然后再佐以百合地黄汤解毒。嗯，再加一个百合洗方，让他天天药浴。药浴过后再每三天给他行针逼毒。
心里定好方案后，苏月恒开始抓药。然后让魏紫、茶梅盯着熬制，万不可离了人去。
汤药熬好，再亲自盯着沈珏吃下。
这样盯了三天，果然有效，沈珏胸闷口噤的感觉好了不少。初战告捷，苏月恒信心大增，立马再接再厉。
可是，这样见效虽然快，但沈珏这两天吃饭却眼见是越来越少了。
苏月恒是知道沈珏现在的感受的，这每日里将汤药当饭吃，就是再好的胃口也会没有的了。
沈珏现在肯定是吃不下那些干硬的东西的，何况病人宜吃流食，于是，苏月恒现在每日盯着沈珏喝药、吃饭之余，又开始绞尽脑汁的每日里给沈珏做各类汤品。
知道病人吃药已经吃的烦了，每日的汤品理应不一样，否则喝起来不也如同灌药一样。昨日是三鲜蘑菇汤，那今日就来个冬瓜丸子汤好了。
苏月恒一头扎进了厨房，跟姚黄两人研究如何将丸子做的爽快弹牙，整个汤菜务必要清新爽口，一定要让沈珏多吃上两口才是。
反复试过几次后，苏月恒尝了尝成品，嗯，味道不错，可以下锅了。
见到主母点头，姚黄也很是高兴，这几天跟着奶奶可是学了不少汤品。虽然奶奶不过出主意，动手大多还是姚黄自己动手的，可这就足以让人兴奋了，要知道，这些主意就是方子啊，这时节，方子多难得。
盯着姚黄将汤炖上后，苏月恒想想半天没见到沈珏的人了，决定去看看他。
一问，沈珏现在就在她日常起居的院子里。苏月恒走进时，发现院子里很是热闹，长宁带了一帮子人在忙着，一旁坐在四轮车上的沈珏正在指挥着。
苏月恒有些奇怪，走近了问沈珏道：“这是在做什么呢？”
见月恒来了，沈珏收回聚精会神盯着人做事的眼神，对她笑道：“你忙完了？我在让他们搭葡萄架。我在那儿种了几棵葡萄藤。今天肯定是来不及了，明天我们一定可以坐在这葡萄架下吃茶下棋的。”
苏月恒闻言一顿，什么“明天坐在葡萄架下喝茶下棋”，葡萄再肯涨也涨不了那么快的。苏月恒当是听错了，对着审沈珏摇头笑道：“我不过随口一说，你还就当真了。”
沈珏笑道：“当然要当真，我也想靠在这窗边就能伸手摘上一串葡萄，届时，岂不惬意？”
苏月恒眉开眼笑：“看来，我昨日说的话你都记得了。”苏月恒一边说，一边走近了看。
长宁正带着人将几蓬葡萄藤扶着往地上栽，现在已然栽好了一颗。等等，这葡萄藤栽的也太不一般了吧，苏月恒还是第一次见到人用挂着葡萄串儿的葡萄藤来栽的。
而且这葡萄藤格外粗壮的根茎也惹眼的很。苏月恒越看越有些眼熟？苏月恒疑惑的眼神投向了沈珏：“这葡萄藤我怎看着这么眼熟呢？不会就是昨日我们在老李头院子里看到的那些个吧？”
知道月恒眼睛利，果然一下就让她看了出来。沈珏无声的点了点头。
苏月恒惊奇的问道：“啊，真是的啊。那你怎么弄到的？那老李头舍得？”
昨日傍晚，暑气下去后，苏月恒照例推着沈珏去外面转悠。苏月恒走到一处院子外，被院子里那一院的或绿或紫、累累挂果的葡萄架吸住了眼睛，这架葡萄占了半个院子，密密压压的葡萄藤跟叶子将葡萄架编织成了一个绿荫棚，上面垂垂挂着一串串颗粒饱满的葡萄。看起来喜人的紧。
苏月恒信步走了进去，葡萄架下，一个老头正摇着蒲扇，惬意的坐在棚子里喝茶纳凉。
苏月恒看得满眼放光的对沈珏道：“我们院儿里要是也能有个这样的葡萄架就好了，那样的话，我俩也能坐在下面品茶下棋。嗯，最好就在我日常起居的厅堂的窗外，下雨天坐在房里，一伸手也能摘到新鲜滴水的葡萄。哎呀，这场景，想想就让人高兴。”
沈珏含笑看着月恒在那畅想，笑道：“这有何难？”立即让长宁去跟那老头儿说，要将这架葡萄连藤带葡萄的都买了。
可是，长宁交涉了一阵后，却大是失望的对沈珏复命：“爷，这姓李的老头儿不肯卖，他说他这葡萄藤种了有二十年了，舍不得，出再多钱都不卖。”
闻言，沈珏眉头一厉，苏月恒现在已然从方才听了沈珏要买人家葡萄树的傻了般的状态中醒过来，赶紧出声拦着：“啊，不要了，不要了。我不过就是这么一说。”
苏月恒推着沈珏赶紧往外走，生怕沈珏非要那葡萄架。出了院子，苏月恒还忍不住对沈珏嘀咕：“我还以为你是让长宁去买葡萄的，真是没想到你要买人家的葡萄藤。人家不愿意，健柏你可别勉强啊。”
现在，看着院子里众人栽的这与众不同的葡萄架，苏月恒比昨天更傻了傻。也没注意到沈珏听到她问怎么得来时的，那转开的眼神。
怎么得来？当然是威逼利诱了。这等小东西，月恒想要，自己如果弄不来，那也太让她失望了。
好在苏月恒很快撂过了这话题。苏月恒再是在沈珏面前表现的万事不操心，可她也没那么傻的，沈珏这等豪门贵胄如果硬要个葡萄藤当然有的是办法，如此，根本没有追根究底的必要的。
总归沈珏是为了满足自己，现在自己就没必要再矫情的去批评不满了。这都弄到院子里了，总不成扔出去吧？
苏月恒现在关心另外一个问题：“我听说栽葡萄一般是秋季，现在这盛夏时节，又带着这许多的葡萄，能栽活么？”
沈珏眉峰一厉：“这个月恒不用担心，我让长宁找了好手，如果连这个都栽不活，他们也不用在这儿呆了。”苏月恒被沈珏这不经意间表现出王八之气惊了一惊，没想到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沈珏竟然也有如此气势。
长宁他们要是知道苏月恒是这样想的，肯定会叫唤了，自家爷在人前从来都是这样的好不，也就是在奶奶面前好声气儿。
此时，苏月恒当然是不知道。苏月恒盯着那紫色的葡萄，看着在长宁他们的动作中，颤颤巍巍几欲掉下来的样子，很是担心，这要是掉下来，多可惜啊。
苏月恒盯着葡萄，咽着口水对沈珏道：“这样要是明天都死了多可惜，不如趁新鲜，我们摘点下来吃。”
沈珏自然无不可的，示意康宁拿了个盘子去摘，不过，却又特意吩咐道：“小心点，别摘太多，摘一盘子就行了。”
苏月恒奇怪的看了眼沈珏，怎如此小气？
沈珏注意到了苏月恒眼神，赶紧认真解释道：“不能让他多摘，康宁那粗手粗脚的，肯定是逮着一个地方摘，到时一个地方秃了一大块儿多难看。明日我们还要在这棚下喝茶下棋，明日你要吃，再摘就是了。”那时都葡萄都吊起来了，均匀的摘就好看多了。
苏月恒看着沈珏半晌道：“你可真周到。”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阵儿，苏月恒推着沈珏往屋子里走去：“这院儿里太热了，你晒久了可不好。赶紧进去凉快下。”
两人刚进屋，魏紫就捧了碗药过来，在苏月恒的注视下，沈珏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见沈珏喝完，苍白的脸色仿佛更白了几分一样，苏月恒赶紧亲手捧了水过去：“辛苦了，先忍忍，忍过这些时日就好了。”是很辛苦，现在苏月恒连茶都不让他喝了。
魏紫接过碗下去，苏月恒对沈珏道：“你先稍坐，我要重新开个方子。”
沈珏疑惑的看向苏月恒。苏月恒解释道：“你这喝的药要五日一变，你先前喝的是百合地黄汤，现在该给你换成百合滑石散了。”
苏月恒开完方子，自去库房抓药。
正忙着呢，长宁来报：“奶奶，定安侯府来人请您参加后日的侯府宴饮，现在侯府来人就在外面，奶奶要见见么？”
苏月恒忙的不得了，现在多关键呐，什么有沈珏的身子重要，哪里能走的开？
苏月恒不耐烦的道：“不见。你告诉他，就说宴饮我没时间去。不去了。”
长宁会意，来到前厅。这次定安侯府来请的人是侯府大管家赵福，规格不可谓不高。
看到长宁回转，没见到自家小姐，赵福小心的问道：“敢问长宁兄弟，我家四姑奶奶她？”
长宁眉头一转，对赵福道：“赵管家不用等了，我家大奶奶现在正忙着，不便见客。”
赵福心一沉，赶紧赔笑道：“那四姑奶奶可有说后日可会回府参宴？”
长宁摇摇头：“大奶奶说她没空，就不来了。”说到这里，长宁还特好心的压低声音对赵福道：“赵管家，方才我进去通报时，大奶奶听说是请她回府参宴的，神情很是不愉呢。”
赵管家心里一咯噔，赶紧抱拳谢过长宁，顺手再塞了荷包到长宁手里：“多谢长宁兄弟了。老赵感激不尽。”
赵福再是坐不住了，急急的跑回府，对侯府几个当家人说了，四姑奶奶很是不高兴的拒绝出席后日侯府宴会。
太夫人等人顿时有些紧张起来，白兰尤其反应快：“四妹妹不会以为我们用了人就不认吧。看这圣旨下了几天了，我们也没找人跟她说分家的事儿，是不是为这个不高兴？”
太夫人一听，是这个道理。
这个总归是当日承诺过的，太夫人也不问别人的意见了。当即拍板道：“老大家的，你明日亲自去一趟四丫头那里。对她说，后日不便回来的话，那大后日一定请回来一趟。我们立马商议分家事宜。”现在这四丫头可是不能得罪的啊。

第45章
太夫人想的开，这袭爵的人选一定下来，府里表面上维系的平衡已然被打破。府里现在说貌合神离都牵强，早分了也好。
第二天，白兰果然带着人马亲自往汤家庄而来。
此时，苏月恒正囧囧有神的坐在葡萄架下跟沈珏吃早点。
桌上萝卜糕、水晶包、芝麻薄饼、卷饼并荤素配菜以及惯有的粥品，放了满满当当一桌子。苏月恒夹起一个水晶包，看一眼面前优雅端坐的美男，咬上一口包子，喝完一口粥，再瞟上一眼，如此往复。
沈珏早就被月恒这样调侃般的看惯了的，现在月恒再怎么看，他都能不乱分毫的继续闲适端坐。可今日，却是明显的发现，苏月恒看自己的眼神与之前有所不同。
不是那种为他俊美赞叹的眼神，而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仿佛攀了特别了不起的人物一般的眼神。要是苏月恒知道他心里所想，肯定会告诉他，这就是对有钱就是好的感叹啊。
沈珏不知道，所以他问了出来：“月恒缘何如此看我？”
苏月恒摇头叹息：“看着这葡萄树，我竟然才生出有钱就是了不起的感觉。”自从跟了沈珏，这一直过的都是有钱人的生活，可也许是习惯了，之前一直没有多大的感触。今日这葡萄藤可就让人感受了一把。
沈珏闻言，轻咳一声，转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月恒这样说，可就让我惶恐了。这让我很是担心，我先前对月恒是否有怠慢之处啊。”
苏月恒忙忙的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因为你做的太周到了，这如果没有像今天这般有外力般的突然来一下，还真让她忽略了。
为了让沈珏多吃点东西，现在苏月恒将一日三餐视作战场一般，盯着劝着沈珏多吃饭。今日早餐也一样，苏月恒趁着沈珏高兴，忙忙的塞了两个水晶包到他碗里，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吃。
对着苏月恒这期待的眼神，沈珏无法拒绝，硬着头皮将包子吞了下去，过后还又接过她递过的半碗白粥慢慢的喝了下去。
因着今天是沈珏实现苏月恒在葡萄架下喝茶下棋理想的第一天。吃完饭，沈珏颇是有仪式精神的让人送来茶跟棋盘。他要边品茶，边跟月恒对弈一局。
苏月恒看着沈珏动作优雅而又迅速的拿过茶杯轻轻的啜了口，严重怀疑他这是借自己话的由头过茶瘾。看着沈珏喝了一口，再喝一口，抱着茶杯不肯放的样子，苏月恒忍不住反思了下，自己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些。
让一个习惯了喝茶的人，突然一下好几天一口茶都没得喝的，还真是有点过分了。于是，苏月恒看着沈珏斯文典雅的快速喝了一盏茶后，没有出声责备。
待沈珏仿似看自己脸色般的瞟过来一眼后，苏月恒申明通义的道：“我看你现在天天喝药吃汤的，想必嘴里寡淡的很。这样吧，日后早餐过后可以饮一杯茶，其余时候就不要饮了，你看可好。”
本以为月恒会受到月恒一番唠叨的，却不曾反倒有如此惊喜。沈珏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后道：“嗯，都听月恒的。”
早膳过后，这段时间比较松乏，苏月恒捧着茶杯四顾一番，嗯，这国公府的花匠果然不凡，这葡萄藤果叶还是鲜嫩的很的，看来自己先前的担心可以放下了。
苏月恒惬意的抱着茶杯跟沈珏絮叨着闲话：“健柏，我这院儿现在不错，有石榴有葡萄的，真是有花有果的，我很是喜欢，日后说不得我们也会常常来住的。可说起来连个名儿都没有，甚是不方便，不如今儿个你取了个名儿？”
沈珏欣然应允，略一沉思后对苏月恒道：“就叫丹紫院，月恒以为如何？”
苏月恒略略一想，沈珏这是因着自己说这院儿里有葡萄有石榴的，所以干脆二者皆取了一个字。石榴为丹若，葡萄又有赐紫樱桃的别名。苏月恒点头笑道：“如此甚好，就用这个名儿吧。”
院子的名字定下了，沈珏果真陪着苏月恒对弈一局，结果当然不出意外，苏月恒仍然是以败北告终。因着苏月恒的警告，沈珏现在是不敢让的明目张胆的，可是再不动声色的相让，苏月恒还是三十个子没撑到就输了透透的。
为此，苏月恒很是得意了一番，对沈珏自夸道：“嘿嘿，我进步还是很大的，先前在你手下三个子都走不过，现在能撑这么久了。”
沈珏赶紧附和的点头赞道：“是呢，月恒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被沈珏吹捧的很高兴的苏月恒放下棋子，命人取走茶盏，特特再三叮嘱不能给大爷私自进茶，否则严惩不贷。
然后对沈珏道：“健柏，我要去忙了。你自便。”说完‘自便’，苏月恒又紧着道：“我看现在天儿还早，你要不出去走上一圈，也散散心？”
作为一个听话的好男人，沈珏当然是点头的：“也好。”
沈珏出去逛去了，苏月恒开始了日常忙碌。她抓完药材，让茶梅、魏紫盯着熬药之后，又一头扎进了厨房，她要好好跟姚黄合计中午的吃食。
苏月恒正忙的不可开交，白兰到庄子了。
听到长宁的通报，苏月恒很是不耐烦，定安侯府这是怎的，还非要自己去吃他那世子落定的酒不成？
苏月恒一脸不耐的来到前厅接待了白兰。
两人言笑盈盈的寒暄几句后，白兰表明了来意。
听完，原来不是来请自己吃世子承袭的酒的。听白兰这意思，是想跟自己谈谈分家的事儿。
苏月恒颇是有些怪异，这定安侯府怎这么急的，自己这要账之人还没想着跟他们分账呢，这欠钱的就主动登门了。
苏月恒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值当大嫂在这马上要大宴宾客之际跑到庄子上来，这事儿我看也不用那么急的。不如过些日子再看也不迟。”
白兰还道是苏月恒以退为进，连忙再三表示了自家信守承诺的坚定决心。苏月恒盛情难却，最后终是应下道：“既然大嫂如此有心，那我就走上一遭好了。后日我必定登门。”
送走白兰后，苏月恒想了想，此事怎么都透着蹊跷。这定安侯府到底是听说了什么，竟然如此着急？苏月恒起身去找沈珏，进到沈珏院儿里。沈珏还没回来。
苏月恒命人去请。过了许久也不见人回来，快到正午时分，才见沈珏带着人回来。
这次回来，沈珏还带了两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回来，一个壮点，一个瘦弱点，不过，看他们形容虽然难堪了些，但二人气息却还很淡定有力一般。苏月恒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没多说什么，赶紧让人带下去让他洗澡换身衣服。
将人打发走后，苏月恒赶紧递了杯水给沈珏：“在外呆了那许久，累了吧，赶紧喝点水。”沈珏也确实渴了，接过杯子一气儿喝了，方才进到净室去洗嗽。
待沈珏清理好后，苏月恒好奇的问道：“你方才带回来的那小子是什么人？”
沈珏道：“我今日走的有点远了，走到靠近京城的地头上去了。当时一群乞儿在打架，我看了一会儿，竟然是一群人在打两个。就是刚才那个小高个儿，很是了得，竟然以一己之力，将一群二三十之众的乞儿全部撂倒了。”
“我想着我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让长宁问过之后，确定是流浪在京郊一带的乞儿，所以我就带回来了。那个瘦点的我看也能用，人也算是机灵。”
听沈珏介绍完，苏月恒面上有些许古怪，这情节怎么似曾相识一般。于是，苏月恒问道：“他们有名儿么？我们要不要重新给取个名儿？”
沈珏道：“问过了，高个儿的那个叫严兴旺，矮点的那个叫齐春。”
苏月恒一听，头发都有点竖起来了，为求确认，苏月恒又问道：“可知他们从哪里过来的？听口音大概是哪里人？”
沈珏道：“这个也问过了，是南边安郧过来的，马山两兄弟就是那边的人。确定是那边的口音无误。”
苏月恒真是头皮都炸了下，天，果真是这两个人。可他们两个原本是沈熠应该遇到的啊。现在竟然被沈珏带了回来。而且这相遇的桥段都差不多。
严兴旺，天生神力，武力值爆表，而且很有军事才能，南征北战立下赫赫功名，乃是日后的镇北大将军，为沈熠奠定朝堂基础立下了汗马功劳。
齐春，这是个假名字，原书中，他遇到沈熠时报的就是这个假名字，他真名叫戚乙铭，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千机阁前阁主的幼子，因着千机阁内叛动，一家被灭，唯有他被忠心之人拼死护了出来，而后流浪江湖，遇到了严兴旺。此人不会武功，但一身智计过人，乃是日后沈熠的得力军师之一。
原书中沈熠身边得力的助力之二现在都在自己的庄子上！苏月恒激动的心砰砰跳，不过一点也不带心虚的，说不得这些原本就是沈珏的，只不过在苏月华重生中才变成了沈熠的了。
苏月恒思维发散了一下，很快使劲摇了摇头，不管了，既然到了自己的庄子上，那就是他们的人了，管他原本应该是谁的人？现在都是跟其他人无关。看来，沈珏这身子骨是天意都能让他好的。看看，这还才开始呢，机缘人才都往面前送了。
兴奋的苏月恒，立即叫过康宁、长宁细细叮嘱，要他们二人仔细照顾今天大爷带进庄子里的人，万不可欺负人家什么的。
沈珏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苏月恒后，对苏月恒摇摇头道：“月恒，此事不妥。我的人从来都不是别人照顾出来的。”
苏月恒沸腾的心冷了一冷，沈珏说的有道理，这这些人不管日后如何，总归现在是为自己所用的，怎能礼遇太过，人心总是不知足的，万一养的心大了，日后歪了心思可不好的。
于是苏月恒赶紧道：“健柏你说的对，这教育新人我不在行，还是你来吧。我说的话不必在意。”
沈珏对长宁道：“他们二人，你们寻常对待就行，该是要立的规矩都立起来，不必手软。不过，奶奶说的生活上不可亏待，这点你们要切记。”长宁点头领命。
苏月恒听了沈珏这话，真是感念无比，看看，就这都还在帮自己找补，非要找点自己说的对的话给人听。
待长宁等人走后，苏月恒颠颠儿的奉承沈珏，对他表示感谢。
沈珏被苏月恒这可爱的狗腿样儿逗笑了，转过话头问道：“月恒，我方才进门时，听人说你找我。可是有事？”
苏月恒这才想起自己的事儿了，赶紧说道：“今天大嫂来了，非要让我后日就去侯府析分家产。这事儿怎么想都有些奇怪，按理说，侯府可不会这么积极的。所以我过来问问你。”问问你是不是暗地做了什么，让侯府这么急的。
闻言，沈珏很是自如的道：“哦，没什么。想必是长宁的暗示让他们担心了。所以，就急急的来说此事。”
苏月恒点头道：“我就说嘛，必定是你做了什么的。”
是日，到了跟侯府约定的析产日子，苏月恒一大早安排好了沈珏一天的生活吃食、汤药什么的，就坐着马车归省去了。
原本沈珏想一起跟去的，被苏月恒严词拒绝，要他好好的呆在庄子上吃药，休养身子：“健柏，我知你好意。可是一切要以你的身体为重，你还是呆在庄子按时吃药。下午我就回来了，今晚我还要给你施针逼毒呢。”
苏月恒到了侯府，这次受到了侯府极大的礼遇。世子妇人白兰亲自在二门处相迎，还真让苏月恒体验了一把相携进门的待遇。
这次因着是分家，不光是侯府几房主子都到了，就是近枝的本家也来了好些做见证。
苏月恒现在身份今非昔比，这次理所当然的坐在了太夫人的下手边。苏月华看得一脸恨恨。
这位子本来经常是苏月华专坐的，之前，每次一进来，太夫人就拉着她坐那儿。今儿个她进门，祖母神情淡淡的，她原本还道是太夫人因为要分家，心有不快呢。现在看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看祖母热情的招呼苏月恒坐过去的样子，是一点也不见不快的。看来，现在，祖母在心里对自己是多有轻视的了。看着衣着光鲜，神情飞扬，被众人奉承着的苏月恒，苏月华脸上浮现了一片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了的扭曲之色。
她这神情，苏月兰是看得真真儿的。苏月兰心里快意无比，贱人，看你现在那样儿，还道自己是之前呢。
苏月兰欢快的出声刺苏月华道：“哎呀大姐姐，你可别恼，今儿个四妹妹是客人，理当上座的。大姐姐日后嫁人归省后，想必也是能继续坐那儿的，今儿个大姐姐就别恼了。”
这声音真是想忽视都忽视不了，苏月恒顺势随着苏月兰的挑衅之声扭头看了眼苏月华。正在想是不是顺势跟她表面招呼一下的？可是，视线一对上苏月华，苏月恒就吓了一大跳，苏月华这是怎么了？

第46章
苏月恒甫一看到苏月华的脸，真是有点瞠目结舌，这苏月华的脸怎么成这样子了。
上次不是听白兰说起她的脸来还颇多遗憾之意，听白兰那口气是嫌苏月华伤的不够深一般，可现在，苏月华这满脸都是遮都遮不住伤痕，这是怎么回事？既然伤的不深，当是不应该如此啊。
察觉到苏月恒打量的目光，苏月华恶狠狠的瞪了回来。苏月恒不以为意的收回目光，现在的苏月华估计状态是极为不稳的，还是别盯着人家看了。反正她今天来是为了办正事的，管苏月华咋样了呢。
苏月恒回转眼神，跟堂上的苏家人笑意盈盈的周旋一二。一阵寒暄过后，太夫人率先进入主题：“俗话说的好，树大分枝，我们苏家现在几代同堂，也该是理上一理了。今日大家也算是到齐了，我们就好好的分上一分。也请本家兄弟们做个见证。”
众人都知今日来的目的，闻言都纷纷点头附和。
账房管家们将侯府现有的产业一一罗列了出来。功臣田、永业田还有侯府几十年未动的祖产这些不能动，都是要传给长子嫡孙承袭侯府的。这个理所应当，大家都没有异议，当然了，这是约定俗成，就算有异议也得憋着。
剩下能动的只有五千亩地还有十间铺子，银子账上没有，就没得分了。
账目清清楚楚，大家就算心有疑虑，也只能接受。苏月恒冷眼看着这些，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是个怎样的章程，还是先按兵不动的好。现在苏月恒底气十足的很，现在的她不带怕的，她有金大腿可以抱。
讨论一阵过后，苏家族长开始说话了：“这家中产业已然清楚了，我就来先来说说。这分产，嫡房当是大头，所以三房嫡子各分三成，余下一成由两房庶房所分。”
这基调一定，嫡出的当然是无异议，庶出的苏文德、苏文敏倒是想有意见，可是这堂上根本没有他们开口的余地，只能沉着脸坐那儿憋气。
这前面的话大方向基本大家是没有异议的。
只听族长接着说道：“不过，既然是要分产，那今儿个各房的私产我们还得理理才是。父母在，又没分家，按说是不能有私产的。当然，如果是媳妇的嫁妆，那我们管不着。”
“可是，要是私下置的有私产，今儿个就得拿出来，我们好好理理，一并并入公中来分才是。不然，这分家也怕不公。”
族长这话，除了苏文承、苏月华而外，其他几房都没有意见，尤其是两个庶子，答应的最是爽快，他们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不怕查的。这样查查好啊，说不得他们还可以多分些家产。
苏文安很是配合，当即命人拿过自己的财产单子。苏文安现在手头有不少家产，可他的都是自家娘跟媳妇的嫁妆，拿的应当应分，诸人无话可说。
苏文承愣了一下后，也反应过来了，自家算起来也是没有私产的，原先的庄子已经被苏月华送人了，现在手上就万把两现银，这又不是抄家，总是没人去抄的，不怕查，于是苏文承直截了当的说自己手头没有私产。
听苏文承说完，族中一胡须斑白的族老一翻白眼：“我说二侄子，你这话我可就不大相信了。你手头的私产已经让你败了就败了，可是，你母亲给你们置的私产可还有不少，可别说这是白氏的嫁妆，她一个妾室出身的，哪有什么嫁妆，这不都是挪的侯府财产置办的。今儿个你们就不要推脱了，赶紧拿出来是正经。”
这说话的乃是本家二房的老太爷苏敬仪，这个老太爷年轻时吃过父亲宠妾的亏，最是讨厌白氏之流，一听他出口，苏月恒心里暗道，今儿个侯府可真是有诚意，还真想挖私产均贫富了？
其实，这事儿还真不是侯府想要均贫富，这主意是白兰出的。分家，分另外几房那是应该的，但是苏文承这一房，她是一毛钱都不想给，这白氏这些年贪了侯府多少产业？这次分家，还要分一份儿给苏文承，还要按嫡房对待分家，这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要说，先前白兰只是心里咽不下那口气，不想分，那也就是先想想，可过后，苏文安两口子叫过账房来一理要分的家产，吓了一跳。
这看起来是有几千亩地还有铺子的。可是，自家当日承诺苏月恒的，说是分三成家产，但是是有暗示的。
她跟苏月恒二人的默契是，比照侯府的祖产来分的，可侯府的永业田、功臣田、祖业加起来是有万亩的，铺子也有二十多间。那也就是说到时分家产时，给苏文其的田地是不能少于三千亩的，铺子少说也得给五六间才像样子。可现在，这么一点，这么多人怎么分？
总不能将自己的那份儿让出来？如果没有苏文承，实在不行让了也就让了，可是有苏文承他们在，这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于是，白兰抱着账本去找了太夫人。
太夫人几经思虑后，同意了白兰的计划，于是就有了现在清理各房私产的一幕。
苏月华现在哪里不知道今儿个这阵仗就是冲着自己这一房来的。看看大家虎视眈眈的样子，苏月华稍稍探了探众人口风，想要知道大家对他们手上的产业知道多少。
一探，苏月华知道今儿个讨不了好，人家这是有备而来啊。听他们这口气，自家响水庄的三千亩地，人家都是心知肚明的。这个已然被人知道了，至于其它的，他们知道多少就没必要再试探了。
苏月华稍稍权衡一下就做出了取舍，无视苏文承两口子的抗议，直接作出了决定：“既然诸位族老不想分我二哥家产，那也就罢了。俗话说的好，好男不吃分家田。我们没什么私产，也就不拿出来了。这次不要这些家产，日后我们自己挣。”
白兰一听，很是快意，终于将这一帮子吸血鬼剔除了分家产之列了。可是，想着苏月华手上的东西，白兰还想努力一把，今儿个如果能挣过来，说不得大家还可以多分点。
正要再开口的，太夫人却是率先盖棺定论了：“既然月华、文承识大体，那此事就此定下，这次文承就不分了。”现在还不能一杆子将文承那一房打的太狠，月华现在前程未定，日后有没有造化还说不定，不可将他们逼的太紧，以免日后出息了，侯府失了臂膀。
剔除一个分三成的家伙，这样一来，苏文其跟苏文安两人就能得九成了。
苏文安表现了大哥风范，表示自己已经得了祖产，这些个理当礼让几分。于是，将自己的应得的让了一成半给苏文其，于是苏文其独得三千亩田地，以及六间铺子。
既然大哥让利，不好让一个不让一个，那余下的兄弟也是得让的。于是，苏文安再让了几分利给苏文德、苏文敏两人，让两兄弟一人可得五百亩地，外加各一间铺子。
既然要分家，宅子肯定是要给的，于是，分出去的几兄弟一人还得了一处三进的宅子，就是地段大是不同。其中以苏文其的宅子地段最好。
这样一分皆大欢喜，众人俱是夸赞苏文安真不愧是侯府未来的当家人，就是有大家风范，侯府后继有人了云云。
分完家，做为世子夫人，白兰也是要表现大度的，赶紧接着说了：“今次分家不过是理一下我们侯府的产业，也好让众兄弟心里有底，日后好劲往一处使，好好的兴旺我们侯府。并不是要将兄弟们赶出去。之前是怎么样，现在仍然怎么样。”
白兰想的很清楚。本来这次分家，就有些于理不合，父亲还在呢，就分家，怕外人说起来也难听。这为的不过是让苏月恒放心而已。现在自家爵位都拿到手了，这几口饭还是管的起的。
当然了，这只是日常生活开销而已，其它的可就不会给他们当冤大头的。于是白兰想了想又命人去外面给那些侯府用惯了的铺子打招呼，日后，另外几房的消费侯府是不会认账的，让他们单独立账。
这次侯府之行，堪称顺利的很。侯府也算得上诚意十足了，苏月恒当即就拿到了苏文其分得那份儿家产。
草草吃过饭后，苏月恒就忙忙的告辞离去。白兰也不虚留，亲自送到二门处。
苏月恒回到汤家庄已然只余暮辉。
刚刚进门，迎面就遇到含笑迎来的沈珏，苏月恒自如的推起四轮车往里走去。边走边问沈珏今日吃饭吃药的情况，康宁赶紧一一报备。
听完苏月恒很是满意的道：“嗯，不错，当是如此。”
进了丹紫院，将沈珏放在葡萄架下，又命人点起艾条驱蚊，苏月恒才匆匆进去洗嗽去了。这赶了一路，浑身腻腻的难受。
茶梅跟进伺候，苏月恒自然的问起今日庄子上的事宜，茶梅答道：“今日都还好，跟往日没什么不同。哦，对了，国公府今天来人了。”
苏月恒点点头，快速洗完，沈珏已然在葡萄架自顾自的摆弄棋子。见她来了，抬眼微笑。
苏月恒坐定后，沈珏给她倒了杯水推在她面前，慢条斯理的问道：“今日可还顺利？”
一说到这个，苏月恒就有些兴奋，立即眉飞色舞的对沈珏说道：“我还正要跟你说呢。今儿个我去侯府，那真是顺利的不得了。我都没怎么开口，全程就微笑寒暄了几句，这事儿就办好了。”
沈珏笑道：“哦，看月恒的样子，很是满意？”
苏月恒点头道：“满意，满意的很。”钱财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看到苏月华吃瘪心里暗爽。
苏月恒将分得的东西跟沈珏一一介绍了下，赶紧也顺手拜托：“这些个产业我可得帮文其看好。看看我们汤家庄这个样子，我就有些担心分得的那庄子，可那庄子离京城远了些，都有一天的路程了。”
“现在我们忙得很，没那功夫去的。可是得找几个可靠的人去那边打理才是。我手头上没什么得力的人可用，健柏，你可能帮我推荐几个人用？”
沈珏道：“嗯，此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安排吧。”
苏月恒闻言，摇头晃脑的感叹道：“健柏，你知道我现在最喜欢你说什么了么，就是这句‘你不用担心，我来安排。’”
说到这里，苏月恒忍不住唾弃了自己一下：“健柏，话说你我成亲以来，你好像跟我说了不少次这话了。可真是让人安心。可是，我怎么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很废材一样？”不过，她好像很适应这种万事不操心的生活，这不就是她之前求的。看来，还真被她求到了。
沈珏被苏月恒这样的形容逗笑了，连连摇头：“月恒，你一点都不废材。”说完，觉得自己这话太空洞了，于是，沈珏接着调侃一把：“目前庄子上没什么需要你操心的，你现在安心□□心即可。”
苏月恒点头认可，笑道：“对对对，你现在是我的头号大事。”
看着笑意莹然，浑身鲜活的月恒，沈珏突然眼里的笑意慢慢隐去，自己现在这样做对么？日后自己能一直护着她么？也许，该让月恒自己成长起来？
察觉到沈珏陡然沉下去的神色，苏月恒疑惑的看着他：“健柏，有事么？”
沈珏不经意的吸了口气，捏紧了手中的棋子，语气淡然的道：“今日府里送信过来，二弟他们明日到家。”
苏月恒默了一下：“那我们要回府去么？”
沈珏道：“嗯，要回的。现在已然七月初三了，中元前后不宜出门，要早点回去。”
苏月恒恍然半天，方才喃喃道：“哦，马上中元节了。”
苏月恒突然想到，原书中有提到，每到中元节沈熠都会在祭祖之后，望月喝酒，桌上必是摆上两个酒杯相对，一杯是酒，一杯是茶，每次沈熠喝完酒后，就会将对面茶杯里的茶倒在桌前，如此往复，直至天明。此举，既是怀念，也如祭拜。
苏月恒心里一凌，看着沈珏道：“我们一定要现在回去么？好不好过了中元节再回去？”

第47章
苏月恒目光一片凝重。
看着苏月恒这仿佛洞悉了什么的眼神，沈珏突然间一阵心慌，竟然有点不敢对视。沈珏挪开了眼，将手中的棋子越捏越紧，一时竟然不知如何答话。
这样的神情是不应该出现在沈珏的身上的，苏月恒眼里一片疼惜，不想再问了。
苏月恒拉过沈珏的手，无比认真的对沈珏承诺道：“健柏，今日我再重复一句我之前说过的话，健柏，我一定能治好你的，日后，你一定能翱翔于这天地之间的。”
沈珏看着满心满眼都是认真的苏月恒，心底的阴郁感觉一瞬间被照亮了。
握住自己的手一片温热，沈珏冷沉的心里渐渐的也温热了起来。沈珏轻轻的问道：“月恒现在不想回国公府是因为我的身体么？”
苏月恒点点头：“嗯，我现在才开始给你用第二个方子，你也看到了，你身上的毒素才刚刚有所缓解。现在我们在庄子上都做熟了，回去的话，我怕多有不便。”
沈珏道：“好，那我们就在庄子上住着吧。过了中元节再回。”
苏月恒眉眼温软的道：“好，到那时，第四个方子估计也用完了，估计你的身子骨会好多。”
沈珏过了中元节再回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镇国公府。
郑夫人听说后，并没有责备，眉目间仿佛还松快了许多。一旁，千里迢迢赶进京的奶嬷嬷田嬷嬷却是有些失望：“啊，大公子不回来了？老奴都有五六年没有见到大公子了，真是念的紧。”
田嬷嬷表达了思念之情后，生怕郑夫人责备沈珏一般，赶紧又笑着道：“不过也没什么的，过两日我去看他也一样。”
郑夫人对自己这个奶嬷嬷很是有感情的，她母亲去的早，基本上算的上是这奶嬷嬷一手带大的。听田嬷嬷这样说话，生怕她误会沈珏不想见她，赶紧解释道：“健柏这孩子，从小身子骨弱，我一向都由着他，让他好好散心，这样对身子骨也好。嬷嬷可千万不要见怪。”
田嬷嬷赶紧笑道：“看小姐这话说的。我怎么会怪大公子。我就是想大公子的紧，时常做梦都梦到大公子。不过，老奴多嘴问句，大公子这些年了，身子骨还是那么弱？”
郑夫人叹气道：“唉，不瞒嬷嬷，近些年来我真是忧心的很，看他身子骨一天弱似一天的，我真是有些怕。”
田嬷嬷赶紧呸呸几口：“呸呸呸，大公子福气好的很，必定会长命百岁的，小姐你可千万别那么想。人嘛，谁没有个三病五灾的，过了这坎儿自然就好了。有些事有时候也是看机缘的，机缘到了，自然而然就好了。”
闻言，郑夫人倒是笑了：“嬷嬷这话还真是有道理。这前不久，健柏娶亲了。我看他小两口儿感情好的很，不耐烦关在这府里，就让他们早早的搬到庄子上散心去了。听人回说啊，健柏自从去了庄子，这精神气儿都好了很多。”
“看来健柏这亲真是娶对了，我现在就想啊，如果早点给健柏娶了苏家这小姐，说不得他早好了。”于是话又说回来了，郑夫人又解释道：“所以啊，这次这孩子不愿意回来，我也就不强求，说不得在庄子上还好些。”
田嬷嬷连连点头：“正是这个理儿呢。”
说完大儿子，郑夫人又开始说起小儿子：“嬷嬷这次进京，跟熠儿一起可还习惯？熠儿可还周到？”
见郑夫人提到沈熠，田嬷嬷脸上的笑意顿时漾开了许多，笑的脸上的褶子跟菊花一般的绽开：“哎呀，这说起世子爷的好，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这次进京啊，这孩子真是细心的不得了......”
田嬷嬷眉开眼笑的将沈熠夸了又夸，直道这是个好孩子，人好心善，简直无一处不好。
郑夫人笑眯眯的听着。主仆二人经年未见，真是有说不完的离情别意。
郑夫人她们这边说的热闹，那边沈熠心急火燎的见了家人后，就忙忙的亲自收拾起自己带给苏月华的礼物，饶是将这些礼物精简了又精简，还是有一大箱子的。
沈熠让人立马送到定安侯府去，还特特的让人传话，明天他在老地方等她。
送走人后，沈熠一颗火热的心还是静不下来，要不是顾忌着郑夫人特特叮嘱的，让他不要乱跑，今晚给他接风洗尘，他都想立马跑出府去。
沈熠等的焦灼，转了不知多少圈儿后，前去传话的长剑回来。
沈熠急急的看了过去。
谁知长剑却是低了头：“苏小姐说她不见。”
“什么，不见？”沈熠大惊，连忙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是听错了吧？”
长剑艰难的启齿道：“世子爷，我没听错，苏小姐说她暂时不见你。”说完，长剑又赶紧劝慰自家主子道：“世子爷先别着急，我估计苏小姐不见你，不是因为世子爷你。而是......我听说，苏小姐脸好像受伤了。”
沈熠心头大松：“原来如此。”不过刚松完自己这头，又想着月华现在脸受伤了，还不知道现在怎样急的呢。这样一想，沈熠心里更是焦灼。恨不能马上就去抚慰月华。
好容易挨到洗尘宴毕，沈熠随便应付了两下，急急忙忙的摸黑出府。一路摸进了苏月华的房里。
沈熠进来时，苏月华正在让青云上药。
沈熠急急的叫道：“月华。”
还没来得及诉说衷肠，一听到沈熠的声音，苏月华尖叫一声忙忙的趴了下去，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沈熠想要表示关心，苏月华却是死死的趴着不肯给他看，哭着道：“熠郎，你要真是怜惜我，你别看了。”
看着苏月华这样子，沈熠心疼的不行，赶紧退到一边，说道：“好好，我不看，月华，我们说说话儿。”
今天这样子，是没办法浓情蜜意的诉说思念之情的，沈熠一脸戾气的问起青云，她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听青云说完，沈熠又是心痛，又是气恨，连连对苏月华赔罪道：“月华，这都怪我不在你身边，你放心，现在我回来了，日后有什么我帮你。这次伤了你的人，我一定不让他们好过的。”
苏月华没有被感动，反倒因为沈熠这话激起了她满肚子的火：“都怪你，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跑的人影儿都不见。现在说这些话顶什么用。欺负我的人你能帮我打回来？”
沈熠道：“嗯，我帮你打回去。”
苏月华却是更激动了：“你少说大话了，怎么打？苏月恒是你嫂子，你能去打她么？苏文安是世子，白兰是世子夫人了，你怎能随便打？你还能帮我将那世子之位抢过来？”苏月华越说越伤心。
现在，沈熠满腔见恋人的热情被浇了透心凉，耐着性子做低伏小一阵后，不但没有劝到苏月华，反倒让她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委屈，越想越觉得就是因为沈熠没有帮到自己的忙，所以才会让自己现在陷入如此艰难境地。
苏月华这样子，沈熠很是意外。苏月华在他面前一贯是温柔大方，小意温柔的。两人在一起也一直是浓情蜜意，少有红脸的。就算是偶有争吵，那也是恋人间的情趣，让他们两人的相处更加甜蜜。可今日，这声嘶力竭，不讲道理的苏月华，真是让他陌生。
沈熠也是天之骄子，从来都是人捧着他的，方才那番做低伏小已是极限。现见苏月华这样没完没了，当即气得怼了出来：“自己技不如人，竟然将这些怪在我头上。你不是一向都是很有智计的么，怎么这事儿都搞不定呢。”
“我在阳东遇险之时，当时情况多危急，可人家何淑宜何小姐带着人马帮我将人击退不说，还慷慨陈词，句句有力的喝退了流民，让我们一行顺利突出重围，这等胸襟气魄何等了得？这要是换了你......”
沈熠话还没说完，苏月华已然翻身而起，冲着沈熠尖叫道：“什么？！我在家里受苦受累，你却在路上跟那起子狐媚子浓情蜜意？沈熠，你这个大骗子。”
沈熠顿时大怒，正要吼叫回去，却是突然愣住了，看了苏月华这脸，瞬间将自己要骂回去的话忘了个精光，惊愣的问苏月华道：“月华，你这脸......我先前听长剑说你脸受伤了，还不敢信。怎么，怎么成这个样子”
苏月华迅速的捂住脸，顾不上答话，只大叫着让他走。
看苏月华这如夜叉般激动的样子，沈熠也实在呆不下去了，磕磕绊绊的说了两句安慰之辞后，慌忙走了出去。
这次约会，真是趁兴而来败兴而归，沈熠心情很是不愉。不过，冷静过后，想着苏月华这满脸的伤，到底是自己的意中人，心里还是很不落忍的，赶紧忙忙的让人去寻生肌良药尽快送到苏月华手中。
京中这番动静，苏月恒自然是不知晓的，现在她正一边给沈珏行针逼毒，一边嘴里还在闲话着呢：“健柏，你说，二弟看到苏月华那张脸后，还会非卿不娶么？”
沈珏沉默半晌后，回了个求生欲极强的答案：“别人如何作想，我不得而知。不过，如果我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因为所爱之人面有瑕疵而弃之不顾的。”
不妨竟然听到如此教科书般的回答，苏月恒停了自己施针的手，以免不小心戳错了地方。苏月恒由衷的叹道：“健柏，我知道你心思缜密，可没想到竟然如此会说话，可真是让我敬仰之意又上一个高度啊。”
沈珏被苏月恒这话说的忍不住笑出了声儿，苏月恒立即抚压他的胸口道：“快别笑，免得岔了针。”
苏月恒将手压在他胸口上，感觉手感还挺不错的，在这大夏天跟个青玉一样，微温丝滑。苏月恒忍不住动了动手，她动作很是轻缓的抚了一抚，嗯，手感果然不错，许是因为这些天来，自己的用心喂养，沈珏身上也不像之前一样精瘦了，摸起来比之前舒服多了。
沈珏现在整个人都僵的快石化了，月恒跟自己施针多时，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这温软的小手，轻轻柔柔的抚在自己胸口，手掌调皮玩耍般的轻抚了几个来回，沈珏直觉自己胸口那块皮肤酥酥麻麻，说不出的难受。盼着月恒赶紧收手，但隐隐又期待她多抚几下。
这奇怪至极的感受撕扯着沈珏，让他僵在榻上动弹不了丝毫。就在沈珏以为自己的心跳快承受不住了的时候，苏月恒头皮一紧的反应了过来，娘哎，自己这是在干嘛，施针就施针，竟然对病人动手动脚？这要是在现代，搞不好被人告性骚扰啊。
苏月恒装作若无其事的迅速收回手，咳嗽两声后，欲盖弥彰的对沈珏解释道：“我怕你凉着了，试了试你的体温，还好，一切正常。”嗯，还是先将“一切正常”先说出来，万一沈珏给自己来个邪魅的反问“你试过之后感觉如何？”到时，那就那个啥了。
还好，沈珏一向是温文尔雅的好人，至少在苏月恒面前是这样的。只见他眉目稍稍抖动了下，仿似确认般的点头对苏月恒这说法表示了认可：“嗯。我知道。”
因着方才的打断，施针难免停滞了瞬间，苏月恒大是不该的赶紧重又接着下针，这是第三次逼毒了，穴位已然打开，这次较之前两次有了些许痛意。
苏月恒心疼的看着忍得眉头紧皱的沈珏，这种时候，无法缓解他的痛楚，毒素下行之时，必然刺激血脉，让人胀痛的。
待苏月恒施完针，沈珏已然满头是汗。苏月恒只能轻轻出手安抚。
看着满脸担忧的苏月恒，沈珏反倒安抚她道：“月恒不必担心，这点痛楚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之前，我每次发病，比这个可痛多了。没事，我早习惯了。”
这话没有安慰到苏月恒，反倒让她更心疼了，愣然片刻后，苏月恒狠狠的道：“待日后，知道那下药之人，我必是不会放过他的。”
看着月恒为自己担心的咬牙切齿的样子，沈珏眉目舒展的对她道：“月恒，这不适合你。不用脏你的手，到时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事儿我来做就好了。”
苏月恒斜睥了眼沈珏，冷哼道：“你别总是以为我是无害的兔子、绵羊之流，我告诉，我要是凶起来，那也是很可怕的。”想当年在现代时，她苏月恒也是手撕敌人无数的。
看着苏月恒瞪着一双清亮无害的杏眼，鼓着粉嫩可口的脸颊，嘟着小嘴儿对他说她很凶的话，沈珏很想朗声笑出来。
仿佛是发现了他的意图，苏月恒赶紧先下手拦住了他：“不准笑，小心待会窜了针。”
沈珏都快憋出内伤了，憋了半天，才缓过气来，对苏月恒轻声抗议道：“月恒，你别逗我笑了，再这样，我真的会内伤的。”
苏月恒连忙道：“好好好，我不说话了。”
自在悠闲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瞬间，十多天的时间过去了，苏月恒给沈珏的汤药方子，已经开到第五副栝蒌牡蛎散方了。沈珏脸上的毒素已然逼到脖子上的廉泉穴了，这是个好兆头，证明苏月恒的方法已经有了明显的效果。
七月十五，也就是中元节这天，这天本来应该是要施针的。但苏月恒没有提，沈珏也没有问。
这天本是要祭祖的，可国公府并未来人相请，苏月恒更不会颠颠儿在这个节骨眼表现贤惠让沈珏回去的。
这天，苏月恒特别有仪式感，一大早起来就忙忙碌碌的准备着各色吃食。
沈珏从昨日开始都有点神思不属的，今日起来更甚。颇是有些没事找事之感的跟着苏月恒。见她准备了那许多的吃食。没话找话的问道：“月恒，你这是要祭祖么？”
苏月恒点点头。这世她不知道祭谁，但现代故去的亲人却是可以借此机会遥祭一下的。也顺便名正言顺的思念一下现代的亲人。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晚上，苏月恒祭拜过后，沈珏也走过来对着虚空祭拜了几许。
而后，苏月恒径直推着沈珏回了他的房间。接着命人摆过酒菜，两人慢慢的吃喝了起来。
这顿饭两人吃的很是静谧，也吃得很是缓慢，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
这之后，苏月恒并没有提出辞去，而是让康宁拿过棋盘对沈珏道：“今晚我无心睡眠，你陪我下棋吧。”
沈珏沉沉的看了眼苏月恒，没有拒绝，果然跟她下了起来。
沈珏的身子到底虚弱困乏，下了一阵后，渐渐不支，苏月恒起身对他道：“累了吧，我给你按按。”温热绵软而又有些力道的手很有章法的给沈珏按摩了一番。沈珏合眼睡去。
次日，沈珏睁开眼来，迎面就对上了一双晶亮充满生气的眼睛：“你醒了？”
沈珏眼里干涩一片，郑重的点头：“嗯。我醒了。”
苏月恒灿烂的一笑：“好，我叫康宁他们伺候你起身。吃过早膳，我们回国公府。”

第48章
沈珏定定的看了苏月恒几许，没错，一切都没变，月恒还是这样鲜活生动的站在自己面前。今生的一切都没变，跟前世是完全不同的。
前世的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估计不是哭的悲痛欲绝，就是心里快意的暗笑。肯定不是如月恒现在这般欣喜的满面笑容的。
自己终是活过来了。
沈珏仿若新生，神采奕奕的回答着苏月恒：“好，我们今日就回府。”
苏月恒温热的一笑：“嗯，我让康宁伺候你起身。我也去梳洗了。”
苏月恒走后，康宁一边伺候沈珏起身，一边对他絮叨：“爷，昨儿个奶奶在这里坐了一晚上没合眼。一直等到你醒来。”
沈珏浑身一震，但却一点也不意外。也许，自己这些天的异常，对中元节出乎意料的关心，让月恒有所察觉？沈珏不想深想，很快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最可能的理由。
苏月恒虽然一晚未睡，但精神却亢奋的很。没错，不一样了，她跟沈珏一起熬过了七月十五。她一定能治好沈珏的。
苏月恒梳洗过后，兴奋莫名的吩咐人赶紧收拾行李，今天中午准备回府了，然后又要兴兴头的跑到厨房跟姚黄研究今日早膳的菜式。
茶梅是知道自家小姐一晚未睡的，见她吩咐完这个，又忙那个，赶紧心疼的叫住她：“小姐，你就别操这些心了。这回府的事情，你一早儿就说过了的，该准备的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算有什么，也不过是些零碎的，就算忘了，京城离这里又不远，随时能过来的。”
“还有早膳，那就更用不着你了。都这个点儿了，姚黄估计早就做好了。小姐，你就安安稳稳的歇一下好了。”
被茶梅这一打岔，苏月恒也发现自己太过亢奋了些。这样可不好，于是，苏月恒缓了缓心情，尽力平心静气的坐了下来，接过茶梅捧过来的茶，慢慢的啜了起来。
苏月恒慢慢的平静了下来。静静的品了几口茶后，轻轻的闭了眼，不再出声。茶梅当是她在歇息，也放轻了手脚。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魏紫进来请奶奶用膳，一进门，见屋子里竟然如此安静。还以为苏月恒睡着了，正在犹疑间，苏月恒已然睁开了眼：“是早膳好了么？”
魏紫赶紧敛手答道：“是的，已经摆在了葡萄架下，大爷也已经等着了，请奶奶过去用膳吧。”
苏月恒缓步来到葡萄架下，身着天青色大袖衣衫的沈珏已然闲逸飘然的坐在汉白玉桌前，看起来更是面如冠玉，风姿翩翩。
看到她来了，沈珏灿然一笑：“月恒，过来用膳。”
今儿个早膳特别丰盛，不光是有糕、有饼，还有鲜虾云吞，虾汤叉烧米粉。姚黄特别周到，为了保证云吞跟米粉够鲜够嫩，竟然还搬了个小炉子放到院子里的南墙根儿边上，边做边吃。
鲜虾云吞，虾汤叉烧米粉这两样是苏月恒理论指导，姚黄试验了两天，才成功的。今儿个，姚黄就兴头头的亮了出来。
看着晶莹的云吞皮儿透着红红的虾肉，汤罐里虾汤滚滚，浓郁的香气氤氲满园，还有那刚刚做好的叉烧皮酱红酥脆，真是让人看来食指大动。
当姚黄问：“奶奶是要云吞，还是要米粉？”
苏月恒口水直咽的贪心道：“两样都要，一样来一碗。”
看苏月恒这梁山好汉般的点菜样子，沈珏眼里笑意闪动。
苏月恒点完菜，转头看到满脸笑意的沈珏，赶紧特别有友爱精神的问道：“健柏，你想吃什么？待会儿我让姚黄分些给你。”
沈珏虽有些不解为何月恒不说让姚黄再煮点给自己，而是说将她要的直接分点。但秉承着月恒这样说一定有道理的理解精神，沈珏点头道：“我都可以。”
苏月恒一听，当即很是大方的一挥手：“好，我让姚黄一样分一半给你。”
主子吩咐，姚黄当然是谨遵上意的，当即拿了碗，一样分了一些出来。
对自家小姐此举，一心忧心苏月恒，怕她跟夫君起嫌隙的茶梅，趁给苏月恒递汤碗的时候，低声道：“小姐，姚黄准备了那许多，你让她重新做个给大爷就好，这样也显得尊重点。干嘛要说将你的分点，这要是说出去，可不大好的。”别人会说小姐不贤的。
苏月恒轻轻瞪了眼拆台的丫头，轻咳一声：“下那么多干嘛，吃不完岂不是浪费？”自己要了两碗，目测这碗的分量不算少，这两碗自己怎么吃的完，当然有人分担比较好了。
月恒主仆之间这眉目官司，沈珏当然是尽收眼底的。为了配合月恒，沈珏面上很是期待看着桌上端上来的两小碗云吞跟米粉夸道：“看着果然不错，我今儿个可得好好尝尝。真是多谢月恒了，要不是有你，我还吃不到这些个东西呢。”
对于此夸奖，苏月恒是毫不客气的照单全收：“那是，这些个东西可是我跟姚黄试了好几次才试出来的呢。”说着，苏月恒眼睛晶晶亮的催促沈珏：“赶紧趁热吃吧，这两样都要吃的新鲜才好，放久了后容易黏糊了。”
苏月恒边说，边迫不及待的下手捞了云吞，吹了吹，塞到嘴里。嗯，好吃，虾嫩肉香，满满的胡椒味儿夹杂其中。再吃块叉烧，啊，真是好吃，皮酥肉嫩。
苏月恒埋头大吃，别的先不管，先将这云吞、米粉吃完再说。姚黄很是贴心，知道自家奶奶吃东西时，最喜什么都尝尝的，这次给她做的两样儿分量都不多，又分了一部分给沈珏，这余下的也就几口就吃完了。
苏月恒吃完，大呼过瘾，看看沈珏碗里还有，顺手用勺子捞了个云吞放进自己嘴里。
月恒做的很是自然。沈珏看着碗里被捞了云吞之后漾开的汤纹顿了顿，旋即，也拿起勺子用心的吃了起来，味道果然鲜美。
饭毕，苏月恒惊喜的发现，沈珏碗里都吃的干干净净，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苏月恒很是高兴。眉眼弯弯的很是夸了几句。
饭毕，两人坐在一起，慢慢的说起了话来。
苏月恒絮叨了一阵这次他们回府的一些安排后，又问起了这次进京的田嬷嬷：“健柏，我一直有些奇怪，这田嬷嬷不是母亲的奶嬷嬷么？怎么走了那许多年，现在有突然一下要回来呢？”
沈珏道：“那时她丈夫苗柱身体很不好，因着她苗柱是南边人，一心想落叶归根，所以，田嬷嬷就辞了母亲去了南边。”
苏月恒哦了一声，接着问道：“那苗柱现在人呢？”
沈珏道：“已经故去了。听说当年刚刚到了南边就亡故了。”
苏月恒又问：“那田嬷嬷怎么突然现在又想着进京呢？”
沈珏道：“这次她回来，也是早前就给母亲送过信，说是人老了，身边也没个亲人，想母亲的紧。”
苏月恒接着问道：“那田嬷嬷对你如何？”
沈珏回想了一下，沉静的道：“关怀备至，比我的奶嬷嬷还尽心。有几年基本上就跟在我身边。”
苏月恒点点头默然，没有再问，沈珏静静的看了眼苏月恒，问道：“月恒怎么突然问起田嬷嬷。”
这理由很多，比如这次专程让沈熠去接，那田嬷嬷的地位超然；比如，因着婆婆的关系，她想好好了解一下这个田嬷嬷，免得一不小心得罪了。
但苏月恒抬眼撞进沈珏仿若了然的眼眸时，她不想找这些托词，于是，苏月恒直接说了：“健柏，那我直说了。我是这样想的，你这身子里的毒，我之前说过，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天长日久长期的下药的。”
“这个毒虽然阴狠，但却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因为这药讲究的就是不动声色，无色无味，让人不易察觉。所以，通常来讲，下药的都是慢慢来下的，一般会持续好几月。”
“而且，我看你身上中毒的层次，可以看出给你下药的人，是非常谨慎的。我估计他没有确定你确实已经药石难解之时，他是不会轻易收手的。毕竟你乃国公府贵子，家里的奇珍良药无数，天下间良医你们家也可以给你请来。所以，这需要的时日必定不少。”
“因此，推断一下，能连续给你下药几个月，而不被人发现，除了亲近之人，我不做他想。毕竟，以你国公府大公子的身份，外人是很难近到你身边的。所以，我才说，下药之人必是你的近身之人。”
沈珏满眼了然：“所以，月恒怀疑是这田嬷嬷对我不利？”
苏月恒点头：“正是。这田嬷嬷先前突然离开，现在又突然回来。这不能不让人怀疑。”怀疑她先前离开是因为已经成功，怕再呆下去被发现；这次回来也许她知道这药效的极限，所以回来验收成果来了？
沈珏看着苏月恒，目光黝黑近墨，眼里亮光点点，叹道：“月恒可真聪明。”
苏月恒被沈珏那认真的眼眸看得有些受不住，不自觉的低了头，手指轻轻的戳着汉白玉桌面道：“你也别夸我了。你早就想到这个了吧？所以，当日听说他们进京了，你就想回府。”
对此，沈珏爽快的承认了：“是的，当时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早日直面，也许能早点找出原因。可月恒当时怎么不愿意我回去呢？”
这个问题轻轻的敲在了苏月恒的心上，为何？因为她猜到七月十五是沈珏前世的劫数，虽然今世有了自己的插手，可是，苏月恒还是不想冒险，何况还有田嬷嬷这样一个让人生疑的对象在府中。
苏月恒轻轻的道：“这时节，我不想你有丝毫的差池，我想要你避免身边的任何可能的威胁。”
沈珏眼里的黑色更深了，看着苏月恒想要说什么，嗫嚅了几许，最后，只有短短的两个字：“谢谢。”感谢有你。
现在的气氛有点凝重，苏月恒动了动，打破了这有些让人不知所措的气氛：“好了，该说的我们都说了，我看看时辰也不早了，我去看看他们准备的怎样了。过会儿我们启程。”
沈珏点点头：“嗯，去吧。”
苏月恒站起身，伸手摸了摸垂垂的葡萄，颇是有些遗憾的道：“可惜这葡萄了，还有好些呢。”
月恒还是这样的不留忧愁。刚刚说完那等密辛之事，很快就转换了心思，操心起葡萄了。沈珏有些暴虐阴郁的心瞬间清明了不少。
沈珏轻轻的勾起了唇角：“这有何难。我们回府后，日后每日里遣人来摘就是了。”
听了沈珏的话，苏月恒立马从善如流，这事儿对堂堂的国公府大公子来说，那确实不是难事。何况，以苏月恒过往的经验，但凡为了满足自己这些不上大雅之堂的小愿望，沈珏总是一意孤行的。
苏月恒欢笑着附和：“也好。不过，每日倒是不必了，让他们注意着点，这架葡萄我看还有不少的，等都差不多成熟了，就一起摘下来，我给你做葡萄酒。这个酒养人，到时你可以每日喝上半杯不碍事的。”
沈珏的身子虚，不能饮酒。可看沈珏有时看向酒的目光，分明是想尝试的。平日里都是沈珏满足她的愿望，今次就让自己也给他做点他喜欢的。
沈珏眼里星光点点，含笑点头：“好。”
庄子上的事情都安排好后，苏月恒一行出发往国公府而去。
这次回府，苏月恒直如征战。
察觉到苏月恒的紧张，沈珏轻声道：“月恒，无需忧心。此事我来处理即可。你还是一如既往就好了。”
听得沈珏的话，苏月恒突然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沈珏疑惑的看向她：“月恒为何突然发笑？”
苏月恒有点可乐的道：“我在想，我该如何在国公府一如既往？”她跟沈珏成亲以来，只总共在国公府呆了三天。
沈珏也想到了。翘起了嘴角看着苏月恒道：“一如既往当然不必要如何了。”
苏月恒笑道：“也是。一如既往就是该怎样就怎样。”真是天助她也，在国公府呆的时日不久，大家还不知道她的脾性，这次回去，就保持本色即可了。
笑完，苏月恒觉得自己有必要问下沈珏：“健柏，既然这次回府，我们都有所怀疑，那现在你可有想好了应对之策？”

第49章
听得苏月恒问话，沈珏默然片刻后道：“只是有个大概的想法，还不算完全成型，还待看日后的事情走向。”
这种事情确实没有个定论的，总要看人出招拆招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苏月恒理解，遂点点头，不再多问。
因着心里有事，这次苏月恒不再如往常一般叽叽喳喳的说话。几句简单的对答过后，马车里一片静默。
苏月恒的眼神开始迷蒙，脑袋随着马车的晃动一点一点的。慢慢的身子也不停歪斜。有点不舒服，苏月恒蹭了蹭，找了个温热硬实的地儿终于舒服的靠定。
耳边轻软绵长的呼吸丝丝入耳，如玉的脸颊，还有那满头的青丝，现在就在自己肩头。是那么的香软，那细细软软的发丝随着马车的走动，也时不时触及耳边，这丝丝麻意瞬间传满全身，沈珏直觉浑身酥痒难耐，只痒到人心里去了。
沈珏小心的挺直了脊背，抬起肩膀，生怕人睡的不舒服。帘外马车碌碌，帘内人儿吐气如兰，清浅的一呼一吸，鼻息间竟是馨香环绕。
沈珏一路睁着时常假寐的眼睛，小心的看顾着。随着马车的走动，月恒渐渐睡的深了，浑身几如无骨一般靠在沈珏身上。靠在肩头的粉颊也慢慢下滑，沈珏赶紧轻轻的托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又滑了下去。沈珏再次轻轻的托起。如此几番后，见这样频繁的托起滑下，怕影响了月恒的睡眠。
沈珏几经思虑，终是出手轻轻的将那螓首无比小心的放在了自己的膝头。
苏月恒一路睡的香甜无比，睡梦中恍惚觉得自己睡在了一片温热的海洋中，时不时还有鱼儿从脸颊擦过。
苏月恒动了动，换了舒服姿势接着睡。手下的人儿一动，沈珏闪电般的收回手来，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
还好，月恒只是蹭了蹭，接着就又睡了过去。沈珏呼出了一口气，轻轻的捻了捻手指，那腻滑柔软仿佛还在一般。
沈珏身子缓缓的靠到车背靠上，重重的用背部碾压了几下铺在背靠上的白玉藤，贪婪的感应着那丝丝凉意，好让那白玉藤的凉意浇灭自己心头的火热。
丝丝凉意从背部侵入，沈珏急促的心跳慢慢的平缓了下来，双手环绕了那香螓，小心的护住。自己轻轻的放松，靠在靠背上，闭目假寐，间或时不时睁开眼来，看看怀中人儿。
苏月恒是被叫醒的。朦胧中听到耳边有人叫：“月恒，醒来，快到府了。”
苏月恒睁开了迷蒙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天青色。
苏月恒脑子晕了一晕，瞬间眼神大涨，慌忙撑了起来。天，自己竟然靠在沈珏的怀里一路睡了回来？！
看着发愣的月恒，沈珏自如的道：“月恒，醒了？可有不舒服？”
看着一派风轻云淡的沈珏，苏月恒忍不住唾弃了自己一下，不就是靠在沈珏怀里睡了个觉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还值得脸红？
得益于沈珏的一派自如，苏月恒满面绯色的脸在魏紫登车给她梳头时恢复了常态。
拾掇好后，沈珏从手旁的壁栏里拿了杯温茶递给月恒：“来，喝杯茶，润润喉。”
苏月恒睡了一路，口里真的有些干，接过茶杯，双手捧着一口一口的慢慢喝着。
苏月恒如松鼠抱拳一般的抱着茶杯轻啜着，沈珏看得有些莞尔，正要调侃一句，却见那捏着茶杯的手白皙嫩滑，如同暖玉一般透着嫩红色，那小巧的指甲盖儿都泛着淡淡的莹光，真是说不出的好看。这大抵就是“纤纤软玉削春葱”了。
苏月恒倒是没有发现沈珏的异色，喝了两口茶后，问道：“是不是马上到府了？”
怔怔的沈珏回过神来，轻轻“嗯”了声，见月恒瞬间浑身进入戒备状态，沈珏赶紧出声抚慰：“月恒，无需紧张，平常即可。”
苏月恒方才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先被沈珏一提醒，也很快恢复了过来，不自在的对沈珏笑了下：“你说的对，不可太过刻意，以免打草惊蛇。”
苏月恒边说边忍不住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真是被沈熠的羽翼保护的太好了，这还没开始呢，就失了从容。怪道，人说美人枕是英雄冢呢。啊，不不，这俚语不对，应该是，是啥喃？暂时想不起来，不管了，总归是自己现在悠闲日子过久了，日后回府了就不能再跟庄子上一样没心没肺了。
马车停了下来，门口有很多人迎了过来，苏月恒也扶着茶梅的手下了马车。
沈珏已经一派清冷的坐在了四轮车上，看到她颔首示意一下，就率先进府去了。
刚刚到二门处，前面就匆匆过来几个人，打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老嬷嬷腿脚很好，疾步走到沈珏面前，福了一福，眼睛含泪的喊道：“大公子，可想死老奴了。”
国公府里能在沈珏面前这样说话的老嬷嬷不多，鲁嬷嬷算上一个。可这个不是鲁嬷嬷，苏月恒心下明了，这不用想也知道是田嬷嬷了。
果然，沈珏轻轻的托起老嬷嬷：“是田嬷嬷？多年未见，嬷嬷可还好？”
田嬷嬷眼中含泪的点点头：“多谢大公子动问，老奴一切都好，都好。大公子可好？”
沈珏缓缓答道：“托宏远大师的福，今年来，我身子骨好了很多。”
田嬷嬷赶紧问道：“宏远大师给你看过病啊？”
沈珏道：“几个月前，宏远大师在我们府上住过一些时候，给了我一些秘药，我吃着仿佛不错，这胸闷气虚都好了不少呢。”
田嬷嬷一脸欣慰的道：“那就好，那就好。”
田嬷嬷关切的问了沈珏的身体后，赶忙转眼朝苏月恒看了过来：“这位是大奶奶吧。方才老奴见大公子情切，怠慢了奶奶，还请奶奶千万不要见怪。”田嬷嬷一边说一边福身给苏月恒行礼。
苏月恒赶忙将人扶了起来，笑道：“嬷嬷真是折煞我了，我哪敢受你的礼的？快别客气了，来，来，估计母亲有等急了，我们赶紧进去。”
苏月恒笑着携起田嬷嬷的手往里走去。
苏月恒边言笑盈盈的跟田嬷嬷说话，边不动声色的将手放在了田嬷嬷的太渊跟合谷穴上。

第50章
田嬷嬷恍然未觉的随着苏月恒进了无棱院。
一行人进到院中，郑夫人已经站在堂屋门口等着了，见到沈珏进来，满目柔情的迎了过来：“健柏，你回来了。”
沈珏神色和缓的看着母亲点点头：“嗯，我回来了。”
郑夫人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儿子的气色，眼里笑意更深了。这一个多月没见，健柏的气色好了不少，脸上都有些许血色了。
郑夫人满意的对苏月恒道：“这些时日辛苦你了，你将健柏照顾的很好。”
苏月恒赶紧娇憨的一笑：“母亲过奖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说不得是庄子养人。”
鲁嬷嬷在一旁凑趣道：“哎哟哟，看来汤家庄真是个宝地，太太，日后我们也去住住，说不得还能返老还童呢。”
苏月恒笑道：“太太能赏脸，月恒是求之不得。”
众人说笑着进门坐下。
田嬷嬷一坐定，就对着郑夫人赞不绝口的夸苏月恒：“太太好福气，得了这么个伶俐的儿媳妇。啧啧，看大奶奶这气度、这样貌，京中有几个比得上的？还是太太眼光好啊。太太你就等着享福吧。”
满屋子的女眷，沈珏原本有些许不耐的，可听到有人夸苏月恒，顿时一脸与有荣焉的坐直了身子听着。
将儿子神情尽收眼底的郑夫人，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眉目含笑的认同了田嬷嬷的话：“嗯，不错，月恒是个好孩子。”
郑夫人夸人不是白夸的，旋即就吩咐丫头：“去将我屋里那个鱼戏莲叶的红木匣子拿出来给大奶奶。”
丫头捧了出来。不曾想，自己刚进门，什么都没做就被送东西，苏月恒赶紧推辞。
郑夫人柔柔的一笑，对她道：“月恒不必推辞，这里面是一支五色碧玺朱钗，颜色鲜艳的紧，我是戴不了了。给你们年轻人戴正好。”
沈珏也开口了：“月恒，母亲给你你就拿着，不必推辞。”
沈珏都发话了，苏月恒当然从善如流的收下了。
苏月恒看了眼沈珏，对着郑夫人灿然一笑：“月恒谢过母亲了。”
送过东西，又说了几句话后，郑夫人看着儿子耷拉下去的眼皮，十分有眼色对他们俩端茶了：“你们赶路回来想必也乏了，赶紧先回长安洗嗽歇息。今儿个你们自在院儿里吃饭好了，不必再到我这里来了。”
苏月恒求之不得，沈珏中午药还没喝呢，可是耽误不得的。
苏月恒立马做个听话的好儿媳起身告退了。
回到院中，齐嬷嬷已然安排的很齐整了。
苏月恒他们一进门，就立即被人伺候着梳洗，苏月恒摆摆手：“我先不忙，先伺候大爷梳洗去。”
沈珏知道她是要给自己忙活汤药去了，也不多说什么，由着人将自己推进净室。可是得赶紧先打理好自己，免得让月恒操心的。
苏月恒抓好了药，叮嘱魏紫、茶梅好好看着熬药后，方才进到净室里。
一番洗嗽过后，方觉身上清爽了好多。出来时，沈珏已然等在了堂上。
见二位主子都收拾停当了，齐嬷嬷赶紧传菜。
看着齐嬷嬷这齐整的安排，苏月恒很是满意：“这些时日辛苦嬷嬷了。”
齐嬷嬷笑道：“瞧奶奶说的，这为主子分忧，乃是我等本分，哪能说辛苦不辛苦的？”
话虽这样说，可是仆人确实有功，做主子的当然是当赏必然要赏的。
当即，苏月恒就大派红包，这次长安院里，无论留守还是跟去外面的所有人等，都赏两月月钱。当然了，像齐嬷嬷这种统领一院的，苏月恒是另外厚厚给赏了。
能得钱，谁都高兴，一时间，长安院里欢声笑语一片，都道是有了主母好啊，看看，这一个多月来接连得赏，可真是让人高兴。
安顿好长安院人等，苏月恒这才顾得上跟沈珏说话。
苏月恒道：“哎呀，还是回到自己窝里自在。”感叹完这句，苏月恒却也无意于跟沈珏讨论长安院的舒适程度的。
赶紧忙忙的说起了正事儿：“健柏，方才我在院子里顺手捏住了田嬷嬷的太渊穴跟合谷穴。太渊乃百脉之会，损及，阴止百脉；合谷穴，乃是手上一要穴，如果一旦被人制住，半身都动不了。”
“这两个穴位跟其它要害穴位不同之处，在于它们在手上，很容易被人触碰。因此，有很多知道要害的人，一般是很警惕别人动这两个穴位的。尤其是不相熟的人。”
“如果田嬷嬷是下毒之人，那她理应是懂药理的，可是，我今天握着她那里，她却恍然未觉。”
沈珏倏然抬眼看向苏月恒：“田嬷嬷此举，有可能是真不知道；也有可能是装不知道。”
苏月恒点点头：“对，如果田嬷嬷是装不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我们直接对准她就是了；可要是真不知道，那我们的方向就错了。当然，我说的方向错，也不见得就跟田嬷嬷无关。这个田嬷嬷虽然我今天第一次见，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身上有秘密。”
“当然这都是猜测，可这样猜来猜去也不是办法。现在如果我们双方已然碰头，那估计大家都在谨慎观察期。既然如此，总要有人先出手，打破平衡。我的意思是，毕竟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所以，干脆我们主动放出消息去引出背后之人。”
沈珏点头道：“月恒所想跟我不谋而合，我也是这样想的。今儿个我已经将我身体好多了消息放了出去。估计该有心思的人可能还会有动作的。”
苏月恒闻言轻皱了眉，有点担心的摇头道：“如果健柏想就此钓鱼，光放出这等消息我怕还差了些许火候，毕竟你的身子拖了这许多年，之前肯定也出现过，换个郎中之后，身子骨突然好了那么一阵的事儿。”
“如此，想要引起背后之人下手，恐怕有点难度。人家谨慎惯了，寻常的也怕引不出来。不如再放的大点。”
沈珏询问的看向苏月恒：“哦，月恒有好办法？”
苏月恒点点头：“嗯，我觉得这次回来，我给你治病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的。干脆大大方方的亮出来，就说我已经找到病因，能帮你治好。知道我能将你治好，那背后之人肯定着急。他一着急，必然就会露出蛛丝马迹。我们可操作的余地就多了。健柏以为如何？”

第51章
沈珏摇头否定了苏月恒的提议：“不行，这样对你太危险了。万一背后之人铤而走险，对你下手怎么办？此事，还是如我先前抛出的引子来做就好了。你给我治病的事不能透出分毫。”
苏月恒还有疑虑：“宏远大师比我的名头好用的多。可是，我觉得不见得就能让人信服。毕竟宏远大师看过你几次了，前面都没有办法，现在突然就能治好你？这说出去也怕没人信的。”
沈珏道：“无妨。我们现在只是让对方生疑，并不是让对方一定相信。”
苏月恒被说服了，这方法也行。自己暂时不暴露，也可从容应对。免得到时，忙着四处防御，失了根本。
苏月恒思虑了一下后道：“这个方法可也。那我给你喝的药要重新弄一下了。既然是宏远大师给的秘药，那还是药丸说的过去一点，总不能说大师给你留了成山的药材。我去将你的汤药想办法做成药丸。”
苏月恒说做就做，立马起身，沈珏赶紧拦住：“此事先别急，你赶紧先歇息一下吧。看你的眼睛都青了一大块儿了，脸也有倦色，这样熬可不好的。”
听到前面，苏月恒还原待说没关系的，可一听说自己面色憔悴，那可不妙。就算是要做个事业型的女人，那也得美美哒才行。不然，顶着夜叉脸在沈珏面前晃，自己都过意不去。
苏月恒当即点头：“嗯，你说的甚是，我先去歇一会儿。晚上还要给你施针呢。”
月恒走后，遣走众人，沈珏对着屋子叫道：“沙鹏。”
沙鹏飘然落下，抱拳而立：“公子。”
“田嬷嬷这些天可有异常？”沈珏问道。
沙鹏道：“回公子。田嬷嬷自进府以来，每日里大多到夫人面前盘桓。或是往世子爷院子里走到一二。其他甚少出去走动，没有见到她跟其他人有什么异常举动。”
沈珏沉吟一阵，开口确认道：“你是说她甚少出去走动？”
沙鹏点头道：“是的。”
沈珏神色冷然道：“继续盯着她。”看来，月恒的直觉没错，田嬷嬷这离京多年，现在回京，理应是跟京中旧识叙旧走动的，可她竟然少有走动。
沈珏的神色更冷了。“承影。”沈珏又出声叫道。
又一劲装男子飘然而落，沈珏吩咐道：“即刻将田嬷嬷的所有情况查来给我。要事无巨细。”承影领命而去。
吩咐完，沈珏靠在椅背上，合眼假寐片刻后，沈珏叫来康宁：“磨墨。”
康宁边磨墨，边胆儿肥的劝道：“爷，又要写字？这刚回来，歇歇再写好了。”
沈珏摇头：“不是写字，是画画儿。你磨完墨后，将我从庄子上带回来的那没画完的画纸拿过来。”
康宁虽然胆儿肥，但也只敢借着爷的神色劝上那么两句。现在见爷神色清冷，不敢再说。赶紧颠颠儿的墨好墨，拿了画纸出来。
然后就看着自家爷在那里勾勾画画了半天，最后仿佛勉强满意的放下笔。
康宁赶紧送了杯水过去，正要借机请爷歇息的，谁知，沈珏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然后指着桌上的画儿对康宁道：“将这张用扇子扇干了，跟先前我画好的那些放一起拿好，一会儿我我们出去。”
“啊，去哪里？”康宁颇是不解，什么事儿这么急，这才刚回来呢，又出门。
沈珏淡淡的道：“水镜坊。”
大爷要出去，出门的阵仗当然不小的，国公府前院后院又忙活了好一阵子。
沈珏今次出门，没有直接出去，而是先去了郑夫人的无棱院。
见到沈珏来了，郑夫人嗔道：“你这孩子，不是跟你说了，好好儿在院中歇息的么，怎么又跑过来了？”
沈珏道：“我要出去一趟。过来问问母亲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见儿子出门还记得给自己捎东西，郑夫人高兴的眉开眼笑：“你这孩子。我哪有什么想要的。你好好在家休养就是，别跑来跑去的。这才刚刚回来，又往外跑，身子哪能吃的消？”
沈珏点点头：“母亲不必担心，我现在身子好多了，精神也好多了。好久没回京了，今儿个刚好出去逛逛。”
郑夫人是知道儿子脾性的，决定了事儿少有能改变主意的。郑夫人仔细的打量了下儿子的神色，看看果然还不错，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由着他去了。
沈珏走后，田嬷嬷喜滋滋的对郑夫人道：“太太，大公子现在身子骨真格的比之前好多了。看这样子，说不得太太你明年都能抱孙子了。真是老天保佑啊，大公子终是否极泰来了。”
鲁嬷嬷也高兴的上前凑趣儿：“看来上次宏远大师来，还真是起了大作用了。太太，这大的喜事，您可得好好的给菩萨敬几炷香才是。”
郑夫人连连点头：“是啊，这都是佛祖保佑。春平，挑个日子，我们去一趟霞涌寺烧香还愿。”
鲁嬷嬷赶紧答应着：“是呢，大公子身子骨好了，这是大喜事儿，是得赶紧还愿。太太请放心，我这就去安排。”鲁嬷嬷答应的很顺溜，春平是她的名字，只不过现在国公府少有人叫她的名字就是了。
郑夫人几个女眷开始兴兴头的商议起去霞涌寺烧香还愿的事儿，说到有劲儿处，当即又翻起了老黄历，查了查，大后日是个好日子，于是一致决定大后日去霞涌寺上香。
鲁嬷嬷还特别提醒郑夫人：“太太，说起来，大奶奶进门这些时日了，除了去庄子，还没怎么出过门呢。太太也没带过她，这平日不出门也就罢了，这要是出门了，不见太太带着大奶奶，也怕有人见了说些婆媳不和的闲话。太太后日去上香，该是要带上大奶奶才好啊。”
郑夫人点点头：“嗯，春平说的甚是。你过会子使人去给大奶奶说说。”
郑夫人几个在这边就上香的事情说的热闹，沈珏这边也已经到了水镜坊。
见沈珏来了，邱洪禄邱掌柜赶忙迎了出来：“沈大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邱掌柜一边殷勤的将人迎进去，一边笑道：“大公子有什么吩咐，使个人过来就是了，小老儿必定亲自登门，哪用着您亲自跑一趟的？”
沈珏淡淡道：“邱掌柜客气了，今日我来是有些东西要打，邱掌柜安排人精心做了吧。”
“康宁。”接着，沈珏轻唤了声。
康宁赶紧递过一卷画纸。
邱掌柜接过来一看，原来画的是一整套的钗环，足足几十张，画的甚是精美，甚至将上面镶嵌的珠宝种类、大小、颜色等等都一一标明，端的是用心至极。
见邱掌柜看的认真，沈珏道：“这些个必须在八月二十七之前打造好，可能行？”
邱掌柜点点头：“嗯，能行能行。这套首饰件数有点多，工艺也复杂，不过，没甚关系，我多多的调派人手就是了。大公子请放心，小老儿必是会在八月二十七之前送到国公府上。”
沈珏接着又一示意。长宁等人赶紧将手中抱着盒子递给邱掌柜：“邱掌柜，这匣子里是打首饰用的珠宝，你精心收着。万不可让人随意调换，如有损坏的，也尽快来国公府说一下，以方便我们给新的给你。切记，这首饰打造时务必精心，所用宝石如有瑕疵，绝对不要用了，万万不可将就......”
长宁絮絮叨叨的叮嘱了一长串，邱掌柜连连点头，认真以待。
这边的事情忙活完了，康宁还以为自家爷应该就此回家的呢。谁知沈珏又让去骡马街。
到了骡马街，沈珏直奔老马家凉皮店而去。让人将店里的凉面皮、热面皮、米面皮一样做了一份儿带走。想想这么远回去，汤汁进去了怕泡涨了不好吃，还特地让店家再拿小碗单独装了汁料，然后为着方便装这些个，还顺手买走了店家的食盒。
康宁付钱时，心里吐槽了好一阵，十文钱的面皮，然后再买半钱银子的碗跟食盒，可真是盒子比东西贵啊。
东西打包好了，沈珏想想，又让店家再打包一份儿。还是如之前一样，食盒、碗都要的。
康宁奇怪道：“大爷，再要一份儿，你想吃么？这些个凉的、味道重的东西，大奶奶一向是不许你碰的。你带回去，奶奶也不会让你吃的。我看......还是别了吧。”
本来康宁是想说，要不就在这里偷着吃，过过瘾就算了。临到嘴边赶紧改了，爷对奶奶的话执行的比他们还彻底，最是厌恶人对奶奶的意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今儿个自己要是说出来了，说不得就不是罚月钱能了事的。具体参考上次，庄子上在丹紫院伺候的一丫头给爷献殷勤，上了杯茶。
结果被爷毫不留情的让人拖了出去打了板子后发卖了。当时爷就当着众人的面冷冷的重申了：“主子说的话，尔等必须听从。奶奶早就说过，不许上茶给我，可竟然还是有人敢不听，今儿就再给尔等提个醒。再有人犯，加倍重罚。”
众人噤若寒蝉，自此，对奶奶的话，更是不敢有所违背的。康宁暗自打了个寒噤，暗道好险。旋即，又特别的为自己的机智道了声好。
沈珏这多要的一食盒凉皮当然不是为自己吃的，他是带给郑夫人的。
沈珏在外忙活了一圈，声势浩大的带着人回府。
先没回长安院，而是径直往郑夫人院儿里去了。
郑夫人见到儿子递过来的面皮，真是高兴的都不知道怎么好了。自己这儿子，小时候还好，越长大越冷清，这种主动给自己带东西的时候，可真是少之又少。
旁边的鲁嬷嬷、田嬷嬷赶紧又是一阵凑趣，狠狠的夸了一番沈珏孝义感天动地。
沈珏却是不知道人家怎么夸他的，他是送完东西就忙忙的往长安院走去。
进院儿时，苏月恒早已经起来了，正在小茶房里鼓捣。她在试验，该如何将汤药搞成丸药。
听到沈珏进来的声气儿，苏月恒正满手黏糊着，也没动弹，坐那儿笑问道：“你回来了？去哪里了，这半天才回来？”
沈珏含糊道：“有事出去了一趟。”说着，沈珏将抱在腿上的食盒递了过来：“这是老马家的凉皮，在京中算是一绝。我路过骡马街时，带了两碗回来。你尝尝。”
苏月恒高兴的不行，沈珏可真是够意思，出去一趟还知道给自己带好吃的。
凉皮啊。一想，苏月恒都满口生津，凉皮一直都是她的大爱。
苏月恒高兴的道：“啊，凉皮啊，你先放着，我将手头这个做完，马上就来。”
苏月恒加快速度，将手中的药丸撮好晾在一边，让魏紫守着看好，然后顺手拿了一颗出来。忙忙的净了手出来。
苏月恒伸手将手中的丸药递给沈珏：“这是我做的丸药，你尝尝。如果可以，我们以为就用丸药好了，也免得你天天喝药喝的那么辛苦。你先吃一颗适应一下味道，呆会儿还要再吃三颗的。”
沈珏接过药丸，指了指桌上的食盒：“赶紧吃吧，放久了，皮干了就不好吃了。”
苏月恒打开盒子，里面装了几碗面皮，米的面的都有。红亮的芝麻辣椒油等调味料放在一旁，香气四溢。
苏月恒让茶梅拿个空碗过来。
沈珏点头道：“嗯，月恒想的周到。这外面的碗也怕不干净，再拿个碗过来也好。”
苏月恒摇头道：“不是，我是贪心，都想尝尝。这里面好几样呢，一碗一碗的吃我可吃不下。”
哦，这倒是月恒一贯的风格。沈珏轻笑一下，不再言语。将手中的药丸投到嘴里嚼了几下咽下。估计月恒在这里面放了不少蜂蜜，这丸药苦中带甜，味道虽然不美，但也没那么难以下咽。
苏月恒先挑了两筷子米面皮拌好，迫不及待的塞到嘴里，唔，香滑爽口，呼噜几口吃完。接着再来下一样，吃得是不亦乐乎。
吃到后面，瘾过足了，也有时间感叹了，相当年，自己的目标就是能吃一碗买两碗的，现在，到底是让她实现了这个理想了。看看，有钱就是好啊，现在她吃面皮也能摆个一溜儿，一样挑一点、什么味道的都可以吃了，嘿嘿。
看月恒吃的一脸得意，沈珏颇是有些奇怪，这吃的高兴是正常，这吃得得意可怎么解？
今天吃的可真爽。苏月恒吃完，大呼痛快，一脸的得意劲儿更盛了，沈珏看她那恨不能唱曲儿的得意劲儿，摇头莞尔不已：“不过就是吃个面皮，缘何月恒如此高兴。”
苏月恒摇头晃脑：“当然高兴了，今天吃的可面皮可真过瘾。真是多年的夙愿终于一朝实现了啊。”
沈珏挑眉笑出声：“哦，你多年的夙愿就是吃面皮？早知道你的夙愿如此容易满足，我该早点给你买面皮的。”
苏月恒继续摇头叹息：“你不懂啊。对你来说，不过是面皮，对我来说，那就是......嘿嘿，不可说不可说。”
看着月恒那一脸得意娇笑的样子，沈珏忍不住笑了起来。跟月恒在一起总是能让人开心忘忧。
说笑一阵，苏月恒问沈珏道：“我刚才给你的药丸你吃了么？感觉如何？”
沈珏道：“吃了。还好。”
苏月恒道：“行，那日后我们就用药丸好了，这存放都方便，日后去哪里也不怕断药。这几天我多做点。”
两人轻轻慢慢的说了一阵话，这时，魏紫在茶房里喊道：“奶奶，这丸药我看晾的差不多了，你看能不能收起来？”
苏月恒进来一看，这外面的水气收了不少，点头道：“嗯，可以收起来了，放久了怕散了药性。”于是，主仆二人就拿过裁好的油纸将药丸一一的包好放进匣子里。
刚刚收拾好，门外传来了通传声：“爷，奶奶，鲁嬷嬷来了。”
苏月恒听到声气，拿了三颗药丸出来。
鲁嬷嬷进来，笑着福身之后，对苏月恒说了来意：“大奶奶，太太后儿个要去霞涌寺上香还愿，想带大奶奶一起去。所以老奴过来给说一声儿，不知大奶奶可有空？”
婆婆有活动叫上自己，那是没空也得有空的啊。苏月恒连忙点头：“有空的。劳烦嬷嬷跑一趟了。嬷嬷也忒客气了，婆婆有话，随便找个人跑一趟就行了，哪还用得着嬷嬷亲自来一趟的。”
鲁嬷嬷笑道：“奶奶客气了。我也是这阵儿无事，就过来看看大爷。”
说着，鲁嬷嬷含笑问候沈珏：“大爷今天劳累了大半天了，身子骨可还好？”
沈珏淡淡的点了点头：“还好。”
沈珏在人前向来话不多，跟鲁嬷嬷二人一问一答之后也就无话可说了。
苏月恒只好自己顶上，跟鲁嬷嬷说笑了几句。
鲁嬷嬷对答了两句后，指着苏月恒手上拿的药丸道：“大奶奶手里拿的可是大爷的药丸，不必理会老奴，赶紧给大爷吃了吧。”
苏月恒看了看手中的药丸，笑道：“正是呢。”苏月恒将手中的药丸递给了沈珏。
回身对鲁嬷嬷道：“嬷嬷可是觉得屋子里的药味儿有点大？这是宏远大师先前留下的丸药，今儿个让人拿出来翻晒一下，感觉现在满屋子都是药味儿。嬷嬷可还受得住？”
鲁嬷嬷笑道：“看奶奶说的，这药哪有没有药味儿的。这药味儿又不难闻，我哪有什么受不住的？”
鲁嬷嬷走后，苏月恒脸色一沉：“健柏，先前我看你在庄子上将人治的服服帖帖的，也就没多在意。可今儿个，我却是有点担心，这院儿里的人是不是也该好好治理一下了。我这药都还没收好，鲁嬷嬷人都进来。”
沈珏闻言，感叹的看了眼她，月恒果然心里很有章程。
沈珏摇头道：“月恒无需担心，这人，是我故意放进来的。”

第52章
被沈珏这样一说，苏月恒也反应过来了。也是，他们是要钓鱼的，既然钓鱼总是要透些东西出去才行的。那放人进来，看到一些要紧的东西，那也是一种战略需要。
苏月恒点点头：“我明白了，那我就放心了。只要不是院子里的人不严谨就行。”
沈珏不奇怪月恒为何明白的这么快，因为方才月恒听到有人进来，故意拿了丸药过来给他，何尝不是一种试探呢。
是夜，沈珏药浴过后，苏月恒又开始给他施针。随着毒素的下行，沈珏血脉的痛感也更强烈了，苏月恒看得真是心痛的很，不过，再是心疼也必须保持医者的本心，万万不可乱了心神。
于是，苏月恒仿佛说给自己听般的安慰沈珏道：“再坚持一段时间，只要毒素到了下肢就好了。”
随着行针，沈珏脸上的汗也越来越多，苏月恒丝毫不带迟疑的快速下针，这种时候只能秉持医者之心，不可有其他的私心杂念。
行完针，留针期间，沈珏身上的汗虽然少了很多，但从他紧握的拳头也可看得出来，他是在极力忍着痛楚的。
苏月恒看得很是心焦，现在毒素还脖子处就让他如此痛楚了，后面行到胸肺腰腹只会更痛，那种痛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痛的晕死过去都是常态。而且到时最要命的是为了保证毒素顺利下行，还不能让他晕过去，必须要让他保持清醒。想想这种滋味就让人浑身发寒，那简直就是酷刑啊。
苏月恒轻轻的安抚沈珏轻缠的身躯，口中柔柔的说着安抚的话儿，以图减轻点沈珏的痛苦。
月恒在为他做什么，沈珏明了，更感念。这世真的不一样了，在自己痛楚难捱之时再也不孤寂难耐了。沈珏松开了拳头，忍不住伸手握住了正在自己胳膊上游走的柔胰。
握住这柔若无骨的小手，仿佛身上的痛楚都飞走了很多，浮躁的心渐渐沉静了下来。一大一小两只手交握了良久。
可以拔针了，苏月恒轻轻的抽出手来，对沈珏道：“我给你拔针。”
苏月恒快速的拔掉针后，坐在塌边郑重的对沈珏说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改变目前这种温吞的方法，主动出击的好。”
沈珏摇头道：“月恒，要有点耐心。我们这才回来。就算对手有心想动，那我们也得给人响应的时间才是。”
苏月恒不认同的摇摇头：“我们这样子，我觉得还是慢了点儿。我现在在想一个问题。”说到这里，苏月恒认真的对沈珏道：“我下面要说的话，不是有心想要挑拨你们兄弟感情的。你可知？”
沈珏满目信任包容：“我知道你的，月恒，你不必如此小心。”
苏月恒道了声“好”后说道：“既然健柏不在意，那我就说了。世人不管做什么，所图无非名利。我就是从利益角度想，先前，别人要你的命，那是因为你是世子，这国公府家大业大，无论在内在外估计对你这个长子嫡孙虎视眈眈的人不少。”
“可现在，你早就不是世子了，如果有人想要对付镇国公府，那现在对付沈熠是最好的。当然了，这其中也不乏那种小心谨慎之人。觉得你这个镇国公大公子仍然很有威胁。”
“那好，即便如此，就算再是不放心，也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考虑。国公府的世子已经立了两次了。而且，从大的方面来讲，沈熠也没犯什么错。这立世子如此大事，国公爷也好，朝廷也好，不可能无限止的改来改去去。”
“因此，日后，就算你身体好了，世子之位也不可再易主的。所以，现在，如果有人为政治、势力对付你实在是没必要。”
“剔除这个原因，我在想，因为你的身体好了，还能刺激到对方的，那就是你母亲手中的东西了。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这方面着手。”苏月恒满目晦涩的对沈珏说道。
沈珏默然了。月恒分析的不错，母亲手中除了大笔的银钱嫁妆外，太外祖、外祖留下的势力也是不少在母亲手中。虽然母亲少有动用，但这些势力的令牌、令棋都在母亲手中。
这些东西虽然没有银钱那么亮眼，但这些人脉是完全不亚于甚至是远远大于这些银钱的价值的。比如，他身边的两个暗卫，就是母亲给他的，武功高深无比，能力非凡。
这样的人，母亲暗示过，她手上还有。记得那时自己还小，怕他泄露出去，母亲还特特叮嘱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露出痕迹，包括他、她身边最亲近的人。
沈珏沉吟片刻道：“月恒，你缘何这么急？”
苏月恒道：“我想刺激对方一把，让对方早日露出马脚。也好早日知道药引。有了药引，清除毒素时就能对症下药，你身上的毒素就不会对你排斥，这样一来，就可以让你不受多大罪的将毒素清空。”
沈珏叹息，默然一阵后，道：“此事容我再想想。我不想至你于险地之中。”
苏月恒嗔道：“你别总将我当个易碎品一样。也让我做些事儿。何况有你在旁保驾护航，你还怕什么。”
沈珏摇头不允：“月恒，你光看我现在的情形，你就能看出来此事有多险恶的。我不能轻易的让你涉足其中，太危险了。”怕她还想劝，沈珏接着道：“月恒，你一定要做的话，也先容我想个万全之策。”
苏月恒不赞同的道：“万全之策？这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策？健柏，我跟你说，最多五天，我最多给五天的时间，如果对方还是没什么动静儿的话，我就行动了。”
沈珏张了张嘴，苏月恒已然伸出手去覆在他的嘴上：“行了，你别再劝了，这事儿就这样定了。五天，最多五天。你别想着打消我的念头，还是赶紧想想后续如何接应与我吧。”
嘴上覆着一片柔软温热，沈珏心里也软成一片，月恒啊。
沈珏动了动，忽然间很想去尝尝这香软柔胰的味道。
沈珏嘴唇蠕动了下，轻轻柔柔的将轻颤的唇小心的印在了月恒的掌心上。沈珏心如擂鼓，几欲虚脱，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用尽了力气般，整个身躯软软的落回到了榻上。
苏月恒感觉方才手心像被羽毛轻轻挠过一样，酥酥麻麻的。不过，月恒很是大度的没有多想，也许是方才自己捂的太用力了，让沈珏不舒服了，人家才赶紧挣脱开来。
苏月恒看沈珏浑身无力的躺在榻上，想着方才行针估计他是累坏了，忙忙的叫过康宁让他赶紧服侍沈珏歇息。自己招呼一声就出了房门。
一夜好眠。因着才回来，怕郑夫人有事遣人过来找，也没敢睡懒觉，早早的爬了起来。
院中内务，齐嬷嬷安排的紧紧有条。苏月恒也无须去理院内事务，还是如庄子上时忙碌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的捣腾吃食。
现在回府了，捣腾的吃食当然不能像在庄子上一样，自顾自的吃喝的。做好了，赶紧颠颠儿的让人端了一份儿去了袁太夫人那儿，再亲自送一份儿去郑夫人那里刷脸。
在郑夫人那里联络感情是让人十分愉悦的，每次去了，郑夫人不但高兴的赞了又赞而外，还额外的给点东西，或是一只玉镯，或是一支珠钗，这些个东西就算在苏月恒这不识货的眼里看来，也知道这都不是凡品了。
苏月恒第三次过来送东西，沈珏也陪着一起来了。
郑夫人赏脸的尝了尝点心后，又要给东西，苏月恒这次真是不敢收了，连连摆手：“母亲，您可别再给了，再给我都不敢来了。这一盘子点心，换一宝物，这样是做生意，您不得亏死。您真的别再给了，月恒受之有愧。”
见苏月恒这样摆手摇头，恨不能连脚都一起举起来摆的拒绝的样子，郑夫人笑得不行：“看你这丫头，这有什么不敢收的。我这些个东西迟早都是你们的，这早拿迟拿有什么关系的。快别给我客气了。”
郑夫人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掏了个玉牌递给苏月恒：“来，这个收好，拿着玩儿吧。”
苏月恒有点不敢接，这是个翡翠玉牌，通体满绿，迎着光，这绿仿佛会流动一般。苏月恒瞪大了眼睛：“这是帝王绿吧？”
郑夫人笑道：“是的呢，这是我外祖、也就是健柏的太外公当年从暹罗那边得来的。就这一块儿了。你好好收着吧。
苏月恒哪里敢要。记得前世她看过一个拍卖会，这种等级的一块儿四厘米长、两厘米宽的玉牌都卖了上亿，可眼前这块儿，足足有那块儿的两倍大还富富有余。
苏月恒直着眼睛正要推辞，沈珏已经替她接了过来，放在她手心：“母亲给你的，好好收着，别搞丢了。”
好吧，已经递到手上了，断没有推出去的可能。苏月恒抖着手小心的将这玉牌收好。心砰砰直跳，天，自己身上可揣着价值几亿的宝物啊。
看着月恒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沈珏莞尔不已。抬起眼睛四顾一番，屋子里人都在笑着。
尝过点心，收过玉牌后，郑夫人又跟苏月恒说起了明日上香的事情：“月恒，明日我们要去霞涌寺上头香，要去的早些。卯时就走，你看可行？”
苏月恒忙忙点头：“行的，行的，母亲放心，我必不会误了事儿的。”
从无棱院回去后，苏月恒还有些魂不守舍的对沈珏道：“母亲也忒客气了。我不过就送点点心，就给我这些个贵重东西，可真是让我惶恐。”
说着，苏月恒立马又为郑夫人忧愁起来：“健柏，你说，我要是日日这样送点心，母亲再日日送我东西，你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要不了多久，母亲的宝库就被我掏光了？哎呀，那我后面还要不要送东西了？”
沈珏被这话逗得呵呵只笑：“放心，母亲家底子厚实的很。你轻易掏不空的，日后你要想送，接着送就是了。”
苏月恒闻言轻嗔了沈珏一眼，而后又轻舒了口气道：“想想，你说的也对，母亲可是出自有海疆王之称的郑家，家底子想必丰厚的是我难以想象的。”
说着，苏月恒又轻笑一下：“这样也好，我还正想着该如何出手的呢。现在看来，这就是个极好的办法。”
沈珏闻言，眉目一挑。
苏月恒斜睥了眼他：“我跟你说过的啊，最多五天，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还有三天时间。我看对手也没个动静儿，估计三天之后也不见得有，到时我出手了，你可别拦着我。”
虽然苏月恒现在说的是很重要的议题，可沈珏看着她娇嗔生动的表情，自己的问话也忍不住带点笑谑道：“月恒准备如何做呢？”
苏月恒勾起嘴角，挑眉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两人说了一阵话，苏月恒才想起自己方才光顾着说话了，竟然忘记现将自己得到的玉牌放置起来。
苏月恒拿出玉牌，吩咐茶梅赶紧拿个紧承点的匣子来，她要将玉牌放好。
沈珏不赞同道：“玉养人，这个玉牌很是不错，你带着正好，就带在身上好了，不必取下来。”
苏月恒哪里肯，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然是要小心收起来的，哪能就这样带出来的。小心的托着手中的玉佩就要往匣子里放。
这玉牌的颜色可真好看，苏月恒看着这玉牌，忽想起自己方才看到的那惊鸿一瞥的流动般的绿。
苏月恒复又重新将这个玉牌拿了起来，还特特的让茶梅点个蜡烛过来，她要好好的照照，看看这帝王绿那绿的能流动的感觉，好好的感受一把。
苏月恒让沈珏举着蜡烛，自己照着玉牌好好看看。
果然，灯光一照，这绿顺着光就像能走动一般，真是满目苍翠。
苏月恒摸着这玉牌，爱不释手。摸着摸着，发现，这玉牌的后背底座做的太过实诚了些。这虽然增加了这玉牌的质感，可相应对这玉牌的透光性却有一丝阻碍。
苏月恒奇怪道：“这么顶级的翡翠，打造的时候想必请的也是顶级的能工巧匠，按说应该会做的很完美的。但这个，虽然好是好，但在我看来，还是有那么一点瑕疵。”
苏月恒审视的翻过玉牌看背面来，这底座有花纹，乃是精致的云纹跟饕鬄纹，乍一看是这样，可是再仔细看，发觉这纹路好像组成了一个张着大嘴的动物一般。
张着大嘴的动物？饕鬄？苏月恒一震，旋即伸长了胳膊，拿远点再观察一下，没错，就是饕鬄。
原书中，沈熠就有一块儿帝王绿饕鬄玉牌，这块儿饕鬄玉牌可是给他立下过汗马功劳。
苏月恒将玉牌塞到沈珏手上：“健柏，我感觉这底座里有东西，不如我们打开来看看？”

第53章
看着苏月恒如此激动的样子，沈珏眉目一动，接过玉牌：“我看看。”
沈珏拿过来，仔细观察了几眼后，也没用工具，使了个巧劲儿就讲后座卸了下来。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苏月恒一怔，难道自己想错了。
正有些失望，沈珏却是拿过背面仔细研究了起来。
见他看得认真，苏月恒也伸长了脖子去看，却发现这背面竟然也全是纹路，不过，这纹路一时看不出是什么，但却看得出来，这纹路沉稳大气，仔细看来，明显是有规律的，不是毫无意义的装饰。
苏月恒想了想，将玉牌递给沈珏：“这玉牌我直觉有大用，你收好。”具体个怎么大用苏月恒现在却也不知道，不过，她仿佛记得这玉牌可以调银子。
沈珏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她：“月恒觉得这玉牌很有用？”
苏月恒很是感激沈珏这问话，他只是问“你觉得有用？”，而不是问“你为什么知道有用？”
沈珏一向是善解人意的。
苏月恒想了想道：“我看这纹路很是有些意趣，而且底座还是活动可拆卸的，我总觉得这不会就是简单的一块儿上好玉牌而已。”
见沈珏轻皱着眉神思恍然，苏月恒又道：“我看我们这样猜也不济事，这个玉牌是母亲的。找个机会我们去问问，说不得母亲知道呢。”
沈珏点点头：“嗯，你说的甚是。我看，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问问也一样。”
苏月恒看着他讶然一下，旋即醒悟：“你说的对，反正要钓鱼，多点破绽也好。”
两人又来到了无棱院。进来时，郑夫人那里又是满屋子的人，原来又是妾室请安的时候，田嬷嬷也陪侍在侧。
不过，田嬷嬷也很是看不过去自家小姐的软和性子，对那些个妾室真是慈和的没边了。于是，田嬷嬷找了机会，帮着郑夫人训诫了一番这些个姨娘，要她们谨慎本分，不能因为主母宽和就失了规矩云云。
苏月恒他们进来时，田嬷嬷正说的唾沫横飞。
见到苏月恒跟沈珏两人进来，田嬷嬷赶紧住嘴起身相迎，郑夫人惊讶的很：“怎突然又过来了？可是有事？”
苏月恒点点头，清脆的笑道：“是呢，正是有事请教母亲呢。”
听得她这样说，柳姨娘立马率先起身告退，其他姨娘也纷纷起身。
挥退了姨娘们，郑夫人问道：“月恒想问什么？”
苏月恒抿嘴轻笑，四顾一下。
见状，鲁嬷嬷立即带着人退了出去。
清退了屋子里的人，郑夫人又问道：“月恒想要问什么，但问无妨。”
沈珏拿出了玉牌，当着郑夫人的面儿拆了底座。郑夫人眉头耸动，接了过去，仔细看了阵后道：“这图案仿佛是个印章。”
说着，郑夫人幽幽回忆一阵道：“当日外祖将这个玉牌给我时，说是给我的嫁妆，还说他将他剩下的全副身家都给了我。我当时还道是外祖买这个玉牌花了不少钱呢，现在看来，倒还是另有缘故。”
沈珏问道：“太外祖给母亲这个玉牌时没有跟你说起过这其中的玄妙么？”
郑夫人沉吟一阵，轻轻摇了摇头。也许是来不及说，因为没过多久，外祖就被抄家下狱了。
苏月恒这时心里已然笃定，这块玉牌确定能调动银钱，只是暂时不知道怎么用而已。不过，现在已然知道了方向，苏月恒跟沈珏交换了下眼神，又闲话了几句，方才退了出去。
出得门后，苏月恒还未说话，沈珏已然开口：“太外祖汤进乃是江南赫赫有名的盐商，当年前朝海疆大战之时，朝廷无银钱粮草支援，太外祖借贷百万两银钱给先镇南侯，为海疆大胜立下了汗马功劳。”
“朝廷为表彰太外祖功劳，赏了出身。先镇南侯念其在己几乎快弓尽粮绝之时的支援，将其嫡女迎为长媳。也就是我早逝的外祖母汤氏。”
哦，原来如此，苏月恒明白了。这样一想，苏月恒赶紧忙忙的道：“啊，这样看来，这玉牌还值钱的很。你赶紧收好。既然知道是汤家之物，以后肯定能搞清楚的。”
沈珏点点头。
因着这玉牌，苏月恒更是有了精神：“为着这银钱故，我也得赶紧将你治好。日后我们更可以天南地北的跑了。”苏月恒不知道此时自己的一句话几如一语成谶。
沈珏更不知道，笑着点头附和。
是日一大早，确切的说是半夜，苏月恒就被茶梅叫了起来，忙忙的梳洗好后，赶到无棱院跟郑夫人汇合。
一行人赶到霞涌寺烧了头香，郑夫人又带着苏月恒给各殿菩萨烧香磕头后，方才去到厢房歇息。
说得几句话后，郑夫人有些困倦。于是，对苏月恒道：“难得出来一趟，你也不必陪着我坐在这厢房里，这霞涌寺的景致很是不错，你自出去走走。”
鲁嬷嬷也在旁笑道：“是的呢，霞涌寺这时节正是月季开的好的时候，奶奶可以去看看。”
苏月恒被说的心动，笑着应声，敛步退出。信步往霞涌寺后院的月季园走去。
走近月季园一看，果真好看的紧。现在一院儿的月季开的正盛，真是姹紫嫣红，看得人美不胜收。微风动处，月季枝头点点，摇曳生姿。苏月恒驻足良久，方才移步他处。
苏月恒正信步走着，突然见到前面有一身影很是眼熟。是田嬷嬷。
苏月恒对着魏紫一使眼色，两人忙忙的跟进。
田嬷嬷一路小心的往前摸到一个小佛塔下，看着她鬼祟的四顾，苏月恒两人赶忙隐住身姿，见她好像在掏什么东西一般。苏月恒正要跟近点看，却不妨被个什么差点绊倒，惊吓的不行，还好魏紫将她扶住了。
待两人平息站稳后，再抬头却是发现田嬷嬷已然不见。
苏月恒有点懊恼，魏紫看着方才大奶奶差点绊倒的地方却是若有所思。劝道：“奶奶无需烦恼，这狐狸尾巴露出来，总是能让人抓住的。奶奶出来也有一阵了，估摸着太太现在也歇好了，不如我们先行回去？”
苏月恒点头应允。回到厢房，田嬷嬷还没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匆匆回来。
苏月恒不着痕迹的一打量，发现她虽然极力装作镇定，可浑身却是紧绷，眼神也有些轻微的颤抖。苏月恒有些疑惑，难不成方才还发生了什么么？
郑夫人歇息的差不多了，众人用了一餐素斋后，就往回赶去。
到了国公府，苏月恒陪着郑夫人先回了无棱院。
一行人刚刚一进门。无棱院的大门就关上了，众人俱是一惊。
接着镇国公沈崇跟大公子沈珏出现在了屋门口。郑夫人诧异的看向了他们：“国公爷，健柏，你们这是？”
沈崇道：“夫人请进来再说吧。”
说着，沈崇命人将一众仆从带到旁边的偏厦看了起来，独留了田嬷嬷一人，让人带进堂中。
苏月恒将目光投向了沈珏，沈珏轻轻的点了点头。苏月恒明了，看来沈珏果真抓住了田嬷嬷的尾巴了。
郑夫人坐下后，虽然还是多有不解，但能让国公爷跟儿子如此大阵仗对待的，看来这田嬷嬷真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的。
郑夫人沉了脸，问道：“嬷嬷，你到底做了什么？”
田嬷嬷惨白了脸，趴在地上连连摇头：“老奴冤枉啊。老奴也不知老奴哪里做错了，竟然惹得国公爷如此动怒。”
沈崇双目冒火，龇须皆张大喝道：“好你个狗奴才，到此时了，还敢狡辩。”说着，沈崇将一包药扔在她面前：“说，这是什么？你要拿着这东西作甚？”
看着这东西，田嬷嬷已然浑身冒汗的都快晕了过去，但却仍是摇头：“老奴不知，这不是老奴的。”
依着沈崇的意思，这等刁奴直接用刑就是了，可是碍于是郑夫人的奶母，沈崇压着气递了几张纸到郑夫人手中。
郑夫人匆匆看完，脸色比田嬷嬷还要白，当即眼泪都出来了，哆嗦着问道：“嬷嬷，你这是为何，这是为何？”
田嬷嬷还是狡辩。郑夫人却是收了泪，板正的身子道：“嬷嬷，我再问你一遍。这些是不是你写跟人传递的，你为什么这么做？”
田嬷嬷仍然是不肯开口，如此要命的事哪能承认？郑夫人愧疚的看了眼沈珏，闭了眼，对沈崇道：“国公爷，我不问了。你来问吧，该怎么问就怎么问。”
郑夫人起身进了里间。
田嬷嬷一见，匍匐着扑过去想要拉着郑夫人。
现在，沈崇哪里肯让她再出幺蛾子，一脚将她踢倒。这等恶奴，也懒得叫别人了，干脆自己上，来得爽快。
看看田嬷嬷这身板子，来硬的当然是不行的，怕她受不了两下就一命呜呼了。既然如此，就来软的。沈崇找准她的穴道，哪里痛打哪里，让她痛的欲生欲死，但又晕不过去。
这种拷问敌方间谍的手段，田嬷嬷哪里受得住，嚎叫不已。
不过，田嬷嬷也着实硬气，人都痛成那样子了，还不肯吐口。沈崇冷笑道：“你这狗奴才倒是让我意外的很。”
意外是意外，但下手还是毫不留情。国公爷的手段，田嬷嬷哪里能熬的住，没有撑过一炷香，田嬷嬷终于吐口了：“我说，我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沈崇嗜血一笑：“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敢提条件？”沈崇边说边伸出手去，准备再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此时，听得田嬷嬷要吐口，郑夫人走到了出来：“国公爷，且慢，且听她想说什么。”
田嬷嬷看到郑夫人出来，赶紧磕头告饶：“多谢小姐怜惜。小姐，饶命啊。”
郑夫人冷冷的道：“如果还是这些无用的话，我看嬷嬷就不用说了。”
看着郑夫人脸上的冷色，田嬷嬷浑身一哆嗦，不敢再啰嗦，又重重的磕了个头道：“小姐，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老奴说实话，老奴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大公子。”
说到这里，田嬷嬷将头磕的砰砰响：“小姐，老奴都说，什么都说，这事儿真真儿的都是老奴一人之错，要杀要刮老奴不敢有二话。还请国公爷、小姐，千万不要牵连了世子爷啊。”

第54章
一听田嬷嬷这话，苏月恒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可太大了。什么叫“不要牵连世子爷”？
看镇国公跟郑夫人的神情，好像田嬷嬷说这话是再自然不过的，乃是意料之中的事？
再看沈珏，仿佛一点也不意外。
察觉到苏月恒疑惑的眼神，沈珏无声的看向着她轻轻一示意。看着沈珏这似解释似安抚的眼神，苏月恒躁动的心跳慢慢平息了下去。
郑夫人满眼伤情的看着田嬷嬷：“嬷嬷既然怕连累世子，为何还要做这种天理不容之事。我自认为对你不薄，可是万万想不到你竟然干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郑夫人越说越激动：“你既然怕连累世子，你当时做这丧尽天良之事怎么不先想想？你说啊，你说，你究竟为何要这做样？！”
听到郑夫人的质问，田嬷嬷仿佛被什么刺到了一样，当即大吼起来：“我为什么这么做？小姐，我对你如何，你扪心自问。我为了你，真是鞍前马后，鞠躬尽瘁，家里也都顾不上。总共就得了一个苗柔一个女儿。”
“你俩是同一年出生的，可我为了奶你，柔儿我都没顾上几天，我的柔儿是吃百家奶长大的啊。你生病时我每日每夜的看着；她生病，我连回去看上一眼的时间都没有......”田嬷嬷诉说的声泪俱下。
听着田嬷嬷这诉说，乍一听好像很感人，很那个啥的。可仔细一想，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苏月恒左右看看，正要说上一两句的，镇国公沈崇已然开口了：“别他娘的那么多废话。奶妈子不都是这样子的。你要是没做夫人的奶嬷嬷，你以为你在人前有这么风光？别废话了，赶紧说正事。”
苏月恒为镇国公点赞，确实，做郑夫人的奶嬷嬷，说白了就是田嬷嬷自己的选择。这事儿确实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毕竟，请奶嬷嬷的人家没有谁脑子有坑去强迫人做奶嬷嬷的。
田嬷嬷享受了镇南侯嫡小姐奶嬷嬷的荣光，却又抱怨苦难，确实有点又当有立了。
郑夫人被田嬷嬷的这话刺伤了，深吸一口气道：“好好，我自认对你是不薄的，却不曾想嬷嬷心里竟然有如此怨怼。抱怨的话你还是别说了，进入正题吧。”
田嬷嬷现在颇是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吼道：“郑宜婉，你对我不薄？你对我不薄，怎么当年你怀孕时，宁愿抬举别人也不想抬举苗柔？”
“你明知道柔儿喜欢国公爷，可就是不肯成全。还是我豁出脸去求你，你才勉强将柔儿指给了国公爷。你这两面三刀的，假惺惺的将柔儿指给国公爷，却又让国公爷不理会，要不是那次国公爷醉酒......”
“住嘴，再不说正事，可别怪我不客气。”沈崇黑着脸吼叫道。不过，这黑，苏月恒总是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紫涨。
郑夫人却是冷静的多，只见她淡淡的道：“让她说，让她说明白。总要明白她怨怼的到底是什么。”
听了郑夫人的话，镇国公仿佛有点不好意思，但好像更不愿轻易驳了郑夫人的面子一般，到底退了一步，气呼呼的坐下闷了一大口茶。
于是，苏月恒就听到了自家公爹的一段风流韵事，原来，郑夫人的贴身丫头、也就田嬷嬷的女儿苗柔想要做沈崇的妾，郑夫人不答应，但是，经不住母女俩的哀求，最后到底看在昔日情分上答应了。
不过，虽然郑夫人让苗柔过了明路，但是沈崇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是不愿意碰她。最后还是苗柔耍了点手腕，趁镇国公醉酒爬床成功。
苏月恒一边听的兴趣盎然，一边有点不好意思的，毕竟是长辈的风流韵事，又当着大家的面儿。可是，现在不听也听了，此时要是突兀的跑出去，那更让人尴尬的。于是，苏月恒尽量的缩在那儿做鸵鸟状。
鸵鸟状态的苏月恒小心的觑了屋内众人的脸色，镇国公除了有些许恼怒而外还是很淡定，郑夫人神情淡淡，沈珏却是一片清淡。看着几人神色，苏月恒暗自咋舌，都是高人呐。
“......这些也就罢了。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柔儿生产的时候下毒手。郑宜婉，你怎么就下得了手哇，为了将孩子据为己有，竟然生生的要了柔儿的命。你这是剜我的心呐，我可怜的柔儿。”田嬷嬷说的字字泣血。
苏月恒正在满心八卦，听到这里精神一振，正题来了！
听完田嬷嬷的话，镇国公率先暴起喝道：“无知妇人，夫人怎么会对苗柔生产不力？什么将孩子据为己有？夫人有孩儿，要你女儿的孩子干什么？”
田嬷嬷此时满心愤懑，仿佛什么都顾不得的大声道：“她生沈珏伤了身子，不能生了。就一个儿子不保险，当然是多个儿子多道保险。杀母夺子正好。”
“看看你们后面做的事儿，我们柔儿生了堂堂的镇国公世子爷，可竟然在国公府无名无姓。我儿尸骨未寒，你们当时就下了禁令，让所有知情人都噤口，都说是夫人生的。看看现在，有谁知道熠儿是我儿生的？”
郑夫人默然半晌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当日苗柔生产时，你是看着生产的，府医稳婆都是在的，难产之时，我要求保大，是你跟苗柔两人一力要求保小的。熠儿一出生，就没了母亲，我想着，这孩子小，可怜，就趁着小，当是我生的也一样。也免得别人诟病熠儿。”
郑夫人说了几句，长叹一口气，意兴阑珊道：“罢了，你既然这样认为，别人说什么你也不想听的。现在我也不想跟你辩驳此事谁对谁错。”
郑夫人冷了眼，满脸肃杀道：“但是，这不是你对健柏下毒的理由。说吧，你为何要对健柏下毒手？你前后动过几次手？都是如何做的？都有哪些人参与其中？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
郑夫人一连串问完，看着田嬷嬷还满是不驯的面色，满是杀意的对她道：“你也知道怕连累沈熠。所以，你还是说实话的好。不然，我可是没那耐心的。嬷嬷，你是知道我的。”郑夫人满脸森寒的说完。
田嬷嬷惊呆了，看着镇国公叫道：“国公爷，你都看到了吧。她当着你的面都敢这样，背后还不知道如何对待熠儿的啊。熠儿是你一手带大的啊，国公爷......”
镇国公终是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再废话，你就别说了。来人，去请世子过来。”
田嬷嬷大惊，赶忙扑过去：“国公爷，世子是您的骨肉啊。您可不能这样待他，千万不要叫他来。这样让他如何自处呢？”
国公爷嘲讽道：“你方才不是说我们故意封口，让你女儿无名无姓么？怎么现在让世子知道你又不愿意了？”
苏月恒摇头不已，这田嬷嬷现在心性真是扭曲的很。明明知道出自郑夫人名下的好处，却又要满心扭曲的仇恨。
田嬷嬷看看郑夫人的神色，不敢再耽搁，赶紧一五一十的说了。
因着独生女儿身死，她一直怀恨在心。即便如此，刚开始她也只是心里偶尔暗自生恨，不过是时有想起女儿来心伤一阵子，但对郑夫人她还是很有感情的，对沈珏她也是认真爱护过一阵子的。
可后来，两个相差不过一年的孩子，地位悬殊巨大，就算走出去，别人也是多有不同看待的，那时，她的心思就有点不痛快了。
而这不痛快，在后面越演越烈，直到有天，有人帮她戳破了这串燎泡。
于是，沈珏七岁那年，田嬷嬷无意听说了一药，说是这药能让人无声无息的虚弱而死，还查不到病因的时候，她心动了，于是也就下手了，过程持续了半年之久。
听她说完，屋子静默一片。她说的是真的，有因有果，有具体实施的动作。郑夫人听完，已然是站不住了，几如软倒般的坐在了椅子上。
镇国公一脸萧瑟之余，看着郑夫人跟沈珏的目光也是满眼抱歉。
郑夫人感觉到他的眼光，对他摇头道：“沈崇，此事与你无光，无需抱歉。”
沈珏也是垂了眸子不语。
苏月恒环视一圈儿，极力让自己震惊的心情平静下来。田婆子说完了，她却是还有很多话要问。苏月恒此时也顾不得各人的情感了。反正最龌龊最难受的已然摊了出来，那就不在乎再深挖一下的，何况还是最重要的。
苏月恒问田婆子道：“你说有人提醒了你沈熠以后跟沈珏的差别，让你妒恨，这个提醒你的人是谁你给大公子下的药究竟是你自己做的，还是真如你所说，是从别处得来的？药引是什么？还有，你既然已经避走南疆，怎么突然这个节骨眼又跑回来，这又是为何？”
见是苏月恒问她的话，田婆子颇是有些不屑的斜了苏月恒一眼，撇了嘴，轻蔑的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我熠儿不要的破鞋，就凭你也配问我的话？”
一语未了，只听一声断喝：“大胆，竟敢如此跟大奶奶说话。”沈珏喝令长宁：“给我掌嘴。”
长宁应声往前，啪啪几掌打得田婆子嘴角流血，当场吐了几颗牙齿出来。
田婆子却是嘿嘿笑道：“打死我吧，打死我吧。我死了，大家都好。”
沈珏厉了眼，冷笑道：“放心，我不让你死，你绝对死不了。康宁，让人即刻熬一碗补气养身的汤药来给嬷嬷喝了。”
看着沈珏那森冷的眼神，田婆子浑身颤抖不已。苏月恒却是走上前去，看着她笑道：“大公子说的是，为着嬷嬷身子故，当然得好好补补。”
“康宁，你顺便再去一趟长安院，将我的银针拿过来。我力气小，还是用银针方便。”苏月恒语气悠悠的吩咐道。
康宁正要走，却是被沈珏拦着：“她也配用银针？”
沈珏从桌旁的针线篓子里，拿出一排绣花针递给苏月恒：“用这个。”
苏月恒默了一默，接过来。用这个是不是太凶残了点，不过，好像用这个更解气？这田婆子对沈珏做的恶事，怎么打回去都不为过的。
苏月恒慢条斯理的走到田婆子身边，慢条斯理的抽出针来，问道：“说，你为何在此时进京？”
田婆子嘴角一撇，还没完全表现出她的不懈，接着就惨叫一声，只见苏月恒慢慢悠悠的往她合谷穴上扎了一针。
苏月恒看着手中针，心里默默数数，一、二，还没数到三，田婆子已然惨叫的扭曲道：“我说，我说。是因为，本来那人说了，这药下了后，不出三五年，人都熬不住的。”
“可是国公府医药好，宏远大师也出马救助过，沈珏就一直拖着不死，我就又问了那人，那人说，没有解药，就是有再多的良药，沈珏也一定熬不过二十岁的。”
“刚好今年十月三十，沈珏就满二十岁了。所以我就想进京来看看，亲眼看着心里也踏实。另外我也是念着小姐，她再怎么对不住我，也好歹是我奶大的，这沈珏要是死了，她估计也怕是伤心的很，所以，我就想着到时有我宽慰着，她也好受点。”
苏月恒气得又是一针下去，恨恨的道：“这样说来，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在田婆子惨叫声中，苏月恒问出了第二个问题：“点醒你妒恨之心的人是谁？”
田婆子道：“就是马房的图似他老婆。”
镇国公立即示意人去查。
苏月恒接着又问：“药是你自己做的么？”
田婆子道：“不是，是从人家那儿买来的。”
苏月恒不信，一针扎到她的耳门穴：“说实话。”
田婆子浑身无一处不痛，当即嚎叫了起来：“啊，啊，我说的是真的，是实话。”
苏月恒这次相信了，能在如此剧痛下还能说谎的人，肯定不是田嬷嬷这种打几下就竹筒倒豆子的人了。
苏月恒继续：“给药的那人是谁？药引是什么？”
田婆子哆嗦着：“我不知道，我是无意中听来的，人我也不认识。这种事情要不认识才保险，要是认识我也不敢去拿的。每次给药都是神神秘秘的，都是说了地点，我去取的，从来没见过。药引我就更不知道了。”
苏月恒一针又要下去，田婆子赶紧嚎叫道：“别，别，大奶奶，让我想想，我再想想。我每次去拿药的地点都不一样，不过，唯独有一个地方，去拿过两次。就是骡马街拐角的巷子口处的那个小门面，。可是，我这次去找时，已经没人了。”
苏月恒不语，一针直接扎到了膻中穴，田婆子惨叫的比猪还响：“大奶奶，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苏月恒拔出了针，看来她没有说谎。
苏月恒心沉了沉，今天他们虽然抓住了下药之人，但制药的还是不知道。现在闹的动静儿又这么大，可真是有些打草惊蛇啊。
苏月恒定了定心神，接着问道：“你既然说找不到之前的人，但你这次跟人传递信息又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去拿的这药又是怎么回事？”
田嬷嬷道：“之前那人不是说大公子熬不过今年的么？可这次我见他气色好了很多，一天能往外跑几趟，再不是之前那动一下就冷汗都要下来的样子。我，我这是不放心呐。”
“这些天，我在府中听到了不少传言，说什么立嫡以长，待大公子身子好了后，国公爷说不得要换世子，所以我才着急的。我为了以防万一，反正已经做了，总要求个心安才是。所以，我又去求药了。”
苏月恒点着地上的药道：“这个药是哪里来的？”
田婆子：“我打听到城外游方老道士也会炼这种无声无意让人虚弱致死的药，所以我就去他那里求了。他谨慎的很，给了银钱后，也不见我，就只给我说了取药的地点跟时候。”
苏月恒问到这里，基本上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
直起身来，看着屋内众人道：“我问完了。”
镇国公看着苏月恒满意的点点头，这小丫头今天的表现真是出人意料，看起来软懦的很，没想到下手审问时毫不手软，问的也特别有章法。
镇国公看了眼郑夫人母子二人，旋即沉沉道：“今儿个就先问这么多吧。先将人关起来，日后再行审问。”
苏月恒这时接话道：“国公爷说的是。还请国公爷万望让人看好。明日我估计她精神气会崩溃，到时我亲自送药过来，让她无论如何要撑住的。”
听得苏月恒这话，沈珏眼里光芒一闪，问道：“月恒何出此言”
苏月恒道：“她今天太亢奋了，明显是不知不觉中被人下了使人兴奋的药。如果不是有这些药物作用，我估计这嬷嬷今天也不会如此激动，稍稍一激就说实话。看来，是有人在暗中助我们呢。我想，这人估计担心这嬷嬷说的不够多。”
闻言，郑夫人也恍然道：“月恒说的有道理，难怪我觉得嬷嬷今天有些奇怪，平日里她多是沉稳少言的，就是说话也是多留有余地的。今儿个就算是撕破了脸，按道理说，就算为世子着想，她也不会如此刻毒，将心里所思所想刻毒之处尽数倒出来的。”
镇国公点点头：“嗯，放心，此人就交给我吧。”
镇国公命人将田婆子拖下去妥善看好后，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吩咐，吩咐人就方才问出的这些事儿好好清查。
吩咐完，看看一脸憔悴的郑夫人，又看了看辨不出神色的沈珏，镇国公轻叹一声，对郑夫人道：“今日之事真是对不住了。”都是因为沈熠的缘故才让健柏遭了这么大罪啊。
郑夫人闻言，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道：“国公爷此言可真是折煞我了。这都是我没处理好家事。何况，这世间只有我对不起你的，哪有你对不起我的。”
苏月恒不着声色的扫了眼两人的神色，这话听来很正常，可是细一品，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镇国公乃是堂堂的铮铮男儿，说一句抱歉的话表明心意就行了，当然不会如妇人一般非要推辞来推辞去，仿佛一定要别人收下自己的歉意才行。
镇国公听了郑夫人的话，也不再多说什么，对着郑夫人轻轻一拱手：“天儿也晚了，夫人收拾一下院子歇息吧，有什么明日再说。我先走了。”
说完，镇国公又转头对沈珏道：“健柏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也赶紧歇着去吧。”
从无棱院出来，两人一路无话，默然一路。
进得院中，苏月恒赶紧忙忙的吩咐人伺候沈珏洗嗽，自己也冲到净房洗了个战斗澡。
出来，心情渐渐平复了好多。
沈珏还没出来。苏月恒瘫坐在椅子上，回来就一直忙碌，都没有吃饭的，现在真是又累又饿。
苏月恒一向喜欢用食物解忧。
于是，苏月恒起身到厨房，指挥着姚黄做了两碗色清味香的汤面亲手端了出来。
沈珏已经等在桌旁了。看着她，眼神对上，轻轻地一颔首。
苏月恒将面放到桌上，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推到沈珏面前：“大半天没吃饭了，饿得很。这是我刚让姚黄做的，我们赶紧吃点。”
沈珏看着桌上的面，没有动筷子。苏月恒拿起筷子塞到他手里：“吃不下也吃点，这关键时刻，身体可不能出问题。虽然有药，但吃饭才是根本。来，赶紧吃点。这之后还有的忙呢。”
苏月恒说完，示意了下捏着筷子的沈珏：“赶紧吃。”
然后自己忙忙的下筷子捞了筷面条塞到嘴里，食物一进嘴，唔，真香，真是瞬间祛除了好多疲惫。
见月恒吃的香甜，沈珏也慢慢的吃了起来。
饭毕，苏月恒看着沈珏的神色道：“你可还撑的住？要不，我们明天再说？”
沈珏摇摇头：“我们说说话吧。现在就说。”
苏月恒道：“好。”
然后，单刀直入：“健柏，我感觉今天这事儿太过凑巧，就像有人将这些送到我们面前一样。”
沈珏点点头：“是的，先前我也只是有点猜测。但当你看出田嬷嬷被下药使之亢奋，我就笃定了此事另有蹊跷。”
苏月恒有些皱眉不解：“你说这人既然已经将田嬷嬷送到了我们面前，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让我发现？”
沈珏摇摇头：“不，不是多此一举。此人的意图是明显的先将田嬷嬷抛出来，然后速战速决的定罪，然后不要我们再在后面追查。至于下药被你发现？那是因为背后之人根本不知道你会医术。”
苏月恒明了了：“嗯，有道理。”
“不过，今儿个你怎么这么快速度就将人捉住直接动手了？你是怎么发现田婆子的异常的？”苏月恒问道。

第55章
听得苏月恒的问话，沈珏答道：“这些天来，我一直有让人在跟着田嬷嬷的。她之前都不怎么动的，后来我们回来后，放出的消息让她紧张了。所以，她就开始动作了。”
“今天她没有撒谎，至少在说近段时间以来的事情的时候，她说了真话。她找的那些人，做的事儿，跟我掌握的讯息没有出入。”沈珏给苏月恒解惑道。
苏月恒点完头头，仿似想起什么的又问道：“健柏，今儿个在霞涌寺，是不是你的人拦住了我？就是我跟踪田婆子的时候。”
沈珏点点头：“是的，是我的暗卫。”
说着，沈珏对着屋子轻唤一声：“沙鹏，承影。”
瞬间两个人影飘然落到他们面前。苏月恒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大大的吸口气后冲着沈珏问道：“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暗卫？”
沈珏点点头，旋即被月恒这话说的有点莞尔：“怎用上传说了。”
“他是沙鹏。”沈珏指着高大冷峻的劲装男子介绍道。
“他是承影。”接着又一指俊秀的那个。
介绍完，沈珏对着二人冷峻的吩咐道：“这是大奶奶，日后她有什么吩咐，尔等也得听从，可知？”
沙鹏、承影二人赶忙抱拳领命。
沈珏一挥手，二人很快飘然退去。
两人飘然而来，飘然而去，苏月恒看得有点傻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急的对沈珏道：“啊，啊，那是你的暗卫啊，你干嘛要当着人的面亮出来，还说给我用？我能有什么可用到的地方？这是保护你的，你赶紧收回去啊。”
见苏月恒一脸紧张的样子，沈珏轻笑着安抚道：“月恒无需紧张，平常对待即可。他们二人跟了我多年，最是忠心不过的。本来我也是早有心让你知道他们二人的。”
苏月恒还是一脸慌张：“这是暗卫啊。暗卫不就是秘密伴在身后保护你的，你就这样随随便便的亮出来，这可怎么好。”
沈珏摇头轻喟：“没有随便亮出来。我只在你面前亮出来过，其他没有任何人知道。”
苏月恒一听，突然感觉心里酸胀酸胀的，这沈珏是得多信任自己啊，将这种事儿都透露了出来。
苏月恒眸光溢彩的看着沈珏轻叹道：“健柏，你可真好。”
月恒一脸乖巧，满目感动的样子，看起来可真是让人心生欢喜，真像是个小猫一样，沈珏忍不住出手去揉了揉她那满头的青丝。柔软丝滑的青丝挠在掌心，柔滑麻麻的一片，简直让人不忍收手，沈珏很是借机多揉了几把。
老实说，沈珏这样揉着头顶还是挺舒服的，就是他这一脸撸猫的表情可是怎么回事儿？
苏月恒轻轻的摆了摆头，将他的手拉了下来。沈珏的手很白，摸起来也是凉凉滑滑的，无名指上还有一块儿茧子，想必是常年写字造成的。这手真是如玉石一般，苏月恒拉着摩挲了两下方才放开。
沈珏.......
这丫头可真是不吃亏，自己摸了她的头，她就要摸自己的手还回来。不过，这感觉好像很不错？苏月恒放开他时，沈珏甚至有点淡淡的遗憾。
屋子的气氛有些静谧过后又有些低沉，两人仿佛知道后面的话题会进行到哪里，但谁都没有开口。
苏月恒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先开口了：“健柏，你说田嬷嬷这事儿真跟世子没关系？”
沈珏默然片刻后道：“没有。”沈珏答得很是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苏月恒看着他不语。
看出了月恒眼里的丝丝不认同，沈珏默了默，道：“月恒。我不是感情用事。”
说着，沈珏满眼叹息的看着苏月恒道：“甚至，月恒，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心思坦荡，善良之人。我从不忌用最坏的思量去考量别人。这次，你探出我中毒后，我就已经让人细细的查了二弟，甚至还派了人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不是我母亲生的。”
“月恒，我是不是心思很阴暗，很卑鄙？连自己一起长大的手足都忌惮如此。”沈珏看着苏月恒语气清淡，满是对己的嘲讽问她。
苏月恒明白沈珏此时的心情。多年相伴的手足，突然插入如此抹灭不掉的伤痕，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的。何况，从康宁等人处日常听来，沈珏两兄弟感情很好，沈珏很爱护沈熠，沈熠也很信赖依恋沈珏。
苏月恒轻轻的拉起了沈珏微凉的手晃了晃：“健柏，看着我。”
“健柏，你错了，你这是睿智，不是阴暗。我很喜欢你这份清明。你这样做事再对不过的，换了我，也会这样做的。”
如此的生死大劫，如果是天数那也就罢了。可偏偏是**，这种时候，最直接的目标当然就是谁是最大的获利之人了。
而镇国公府，沈珏生病后，最大的获利者是谁？是沈熠。
听完苏月恒的话，沈珏阴郁的神情豁然开朗，反手握住了紧紧拉着自己的柔胰：“谢谢你，月恒。”
苏月恒大大的绽开一个笑容，语气开朗道：“行了，我俩现在也别你谢我我谢你的。来，说说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屋子里的气氛一扫而空。
沈珏展颜一笑：“不急，先看看查出的结果再说。”
结果很快就查出来了，这次的事情真的都是田嬷嬷所为。
挑拨她，给她出主意的图似，在几年前全家都发卖去西北苦寒之地，在路上时图似两口子就病故了。骡马街针线铺子的店主也找到了，这店主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有人在他的店里交易毒药，确定是个路人无疑。
这次给田婆子提供药的游方道士也找到了，两人是单纯的银钱交易，根本都不知道谁是谁。
游方道士被抓到的时候，吓的不行，不用人怎么问的都说了：“我一直有卖一些软筋散、蒙汗药什么，也会制一些不致命的阴损药。前些天是有人找我买这个，我就做了一包人吃了浑身气虚无力的药，这吃一包不碍事的，过个十天半月自己就好了，所以我就卖了。”
审问的哪里肯信，喝问道：“既然不致命，那你还鬼鬼祟祟，搞那么大阵仗交药。”
游方道士哆嗦道：“我是偶然听人说那婆子是大户人家的嬷嬷，我经常游走在外，听得也不少，我怕那人拿着我的药做坏事，一个不小心把我也牵扯了进来。”
“偶然听人说？在哪听人说的？”审问的接着问。
这个答案好答的很，游方道士立即道：“就是在平岭庄子那个河边，那婆子路过时，有人给她打招呼，我听了一耳朵。”
审问的当然不会轻易相信的，接着喝问：“你怎么那么巧就在那里遇到她了，还那么巧听到了？”
审问的人抽出了板子，游方道士吓尿了，赶紧招：“这位大哥，别打，千万别打。我说，我说。这其实也不是巧，那河边经常都有一群姑娘在洗衣服，我时常无事都会去那边看大姑娘的。”
这事儿好查，一查就查到了，这道士没说谎。再去审问一下田婆子，田婆子跟他说的话也都对得上。
于是，查的结果确实如田嬷嬷所说，是她心魔作祟，利用郑夫人的信任而做下的这恶事。所有的证据都完美无缺的指向了田嬷嬷，再无疑虑。
“很完美。这事儿，条理清楚，逻辑顺畅。”苏月恒听完，看着沈珏意味深长的道。
沈珏也是一点头：“是啊，太完美了。”该有的证据都给了，该死的人证也死了。
苏月恒沉吟一阵，对沈珏道：“我总觉得此事没完。这田嬷嬷不过是别人抛出来的弃子而已，更深的原因还在背后。”
沈珏深以为然：“月恒说的甚是。”
苏月恒道：“健柏，我觉得我们现在要好好捋捋暗中之人的动机。只有明白了他的动机，才会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沈珏目光蔚然的看着她：“月恒已经有了想法？”
苏月恒点点头，问道：“健柏。我想问问，沈熠自接任世子以来，可还平顺，就是有没有像你这样被下毒，抑或是被追杀、暗杀过。当然，公干除外。”
沈珏想了想，肯定的道：“没有。”
苏月恒道：“既然如此，那就可以排除国公府的对手为了打击国公府，从而针对你们这些公子动手了。”
沈珏点点头：“嗯，国公府的对手可以排除掉。”毕竟，现在镇国公就三个儿子，如果对手真心要心狠手辣斩草除根的话，打击完沈珏，那必定也不会放过沈熠跟沈永的。但种种迹象表明，没有人丧心病狂的这样做。
“好，那针对国公府这点就先排除掉。那接下来的目标就很明确了，暗中之人是想对付你，健柏。”苏月恒道。
“好，大方向现在明了了。那么我们就接着分析下面的，如果有人单纯不想你做镇国公世子爷，那么，他的目标已经实现了。所以，后续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如果，他的目标不仅仅如此，而是非要你的命，那么后面他一定还会有动作。可是，你现在已经不是世子了，再要你的命，为的无非就是钱了。健柏认为我分析的可对？”苏月恒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沈珏满眼激赏：“月恒分析的很对。”
苏月恒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进行下一步吧。”
不管哪个都需要出手将人引出来，前者是个□□，不轻举妄动不代表不会动，万一哪天发现有威胁突然来一下，就麻烦了。后者，那就更要早点拔出了。何况，只有知道了背后真正的制药之人，才能知道药引是什么。
沈珏看着月恒那摩拳擦掌的样子，目光宠溺的轻叹道：“无需如此着急，此事你不要轻易出手，还是我来做。”
苏月恒不耐的嗔了他一眼：“你又想说，此事有你就行了？”
沈珏笑着不语，片刻后道：“月恒，我不想将你置于险地。”
苏月恒不满意的瞪了他一眼：“又来。我没那么不顶事，何况，就算是有事，不是还有你么？”
沈珏轻笑着摇了摇头，用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看了苏月恒一眼，答应了。
苏月恒这些天，除了在长安院陪着沈珏吃饭，盯着他喝药，给他施针而外，其它时候就是带着沈珏在国公府招摇，去的最多的就是郑夫人的无棱院。
这一晃都过去了十来天，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苏月恒真是感叹对手太沉得住气了，看来，之前自己放出的消息还是不够震人，于是，这天，估摸着郑夫人那边那帮请安的妾室已经散去了。苏月恒又溜溜达达的跑到郑夫人院子里来了。
对于苏月恒现在这频繁的造访，郑夫人现在早已经习以为常。
苏月恒在她面前嬉笑自如，时而娇憨时而老成的跟她说话，她也很喜欢。虽然早已经习惯了常日漫漫，但有个人陪其实更好。现在郑夫人不自觉的还有点期待苏月恒的造访了。
苏月恒还没进门，声音就已经进来了：“母亲，我又来了。”
一进门，苏月恒就颠颠儿的将自己托着的盘子放到郑夫人面前：“母亲，我们又试了点心出来，这桃酥您尝尝。”
郑夫人很是给面子的当场拈了起来：“嗯，不错，酥软有味儿。”
“是吧？好吃。姚黄这一做好，我就迫不及待的端给母亲尝尝。母亲，你今儿个可得好好赏我才是。”苏月恒撒娇般的跟郑夫人凑趣儿。
郑夫人乐呵呵的点着苏月恒道：“你这丫头，见天每日的都想掏我的好东西。行，有你的赏。”
沈珏眉眼浅浅的看着她们二人说笑。神色不自觉的和缓了好多。
两人说笑一阵子，苏月恒从怀里掏出上次郑夫人给的玉牌，对郑夫人道：“母亲，这玉牌我这些时日又仔细查看了一番，我发觉，这个印章般的东西就是调银钱用的。母亲，您说太外祖当年放了多少钱在里面呐？”
郑夫人诧异的看了眼苏月恒，又不经意的扫向沈珏，见他眉眼不动。
郑夫人眉目婉转，神色和缓的对苏月恒道：“你太外公家资丰饶，不过，在他老人过世之前，那时家里都走下坡路了。不过，我估摸着少说也有好几十万两银子的吧。”
苏月恒抽气惊叹：“这么多啊？”旋即她又一脸惊喜的看着沈珏道：“健柏，我们发财了，几十万两银子啊。”
沈珏轻笑一声：“嗯，是的呢。”
苏月恒打蛇随棍的趴到郑夫人胳膊上，娇憨的道：“母亲，您可真是大财主啊，这随手一下都是几十万两银子的。您赶紧说说，您还有些什么宝贝儿，您不说，我今儿个就赖这里不走了。”
郑夫人乐呵的不行，只点着苏月恒嗔道：“你这丫头，你这丫头。”
沈珏也在旁宠溺的笑着。屋子里欢声笑语一片。
汤进的饕鬄玉牌现身，能调几十万两银子的消息很快传了开去。
某处人家正在商讨此事：“大哥，我们现在是否出手？”
大哥摇摇头：“不急。现在前面的事情刚刚才了，估计沈崇现在还盯着的。不可轻举妄动。何况，这事儿也没什么好急的。沈珏左右也是熬不过今年，到时，那些东西自然而然还是我们的。”
手下却又道：“大哥，听人传出来的消息，好像说宏远大师找到了给沈珏解毒的方法。大哥你看......”
大哥嗤之以鼻：“不可能，宏远那老秃驴要能解，早就解了，还用等到现在？何况那毒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么？没有药引怎么解？”
坐在一边的另一人这时却是开口了：“大哥，我看此事也不尽然，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之前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说过沈珏身体越来越好了。我看，此事虚实我们还是要好好探勘一番的。”

第56章
大哥坚持不动：“这些不过是传言而已。刚刚才出了奶妈子下毒的事情，现在镇国公府必定戒备森严。眼看要成功了，不可轻举妄动。”
手下退去，自传递消息去了。
祭出玉牌还没有任何动静，沈珏也忍不住神情凝重了起来。这对手真是出乎意料的沉的住气。
苏月恒也渐渐焦躁不已，现在沈珏身上的毒素已然快逼到了膻中穴。现在逼毒痛楚更盛从前，这每次逼毒，对沈珏来说都是一次酷刑。苏月恒看得心疼不已，看来，下的药量还不够大。
这天，苏月恒再来郑夫人院子时，看到小丫头正在给郑夫人捶背，郑夫人不时的指点：“这里......再过来点儿。”
苏月恒见状，赶紧笑道：“母亲，这是肩膀不舒服么？不如我给您针灸一番，会好的快些。”
郑夫人很是诧异：“你会针灸？”
苏月恒腼腆道：“是的呢，之前机缘巧合学了点。不如我现在就给您针灸一下？”
见苏月恒说的煞有介事的，郑夫人将信将疑道：“那好，那就试试”
苏月恒取过银针，手法娴熟的给郑夫人针灸起来。郑夫人原先还有些担忧的，但苏月恒的手法不错，一下去就感觉气通了好多，留针的时候都感觉有些暖暖的。
看来儿媳是真会，郑夫人放松了心。鲁嬷嬷也在旁惊讶道：“大奶奶你这手法可真娴熟。这没有好些年的功夫是下不来的。太太啊，大爷这是捡到宝了呢。”
郑夫人笑眯眯点头：“是啊，是啊。”
针灸完，郑夫人动了动肩膀，惊喜的道：“哎呀，这法子可真管用。真的不酸了。”
说着，郑夫人想起了什么，问道：“月恒啊，你这针灸可能用在健柏的身上？”
苏月恒点点头：“可以啊。这些天来，我每隔三日都给健柏行一回针。”
“怪道我看大爷这身子骨是一天好过一天，原来是大奶奶的功劳啊。太太，你可要好好的赏赏大奶奶才是啊。”鲁嬷嬷凑趣道。
郑夫人点头：“嗯，很是，很是，是要重重有赏才是。”
苏月恒却是悠悠一叹气：“唉，母亲还是别赏了，我受之有愧。健柏这样受罪，我却没办法一下帮他治好，每次也只能逼一点，按现在的进度啊，少说也还得好几个月才行。”
“什么你能治好健柏？”郑夫人倏然站了起来，紧紧的抓住苏月恒的手问道。
苏月恒却是语气有些低沉的道：“唉，其实也不是治好，只是能将毒逼到下肢。这样，虽然避免了性命之忧，可是由此，健柏可能是再也站不起来。”
郑夫人高兴的都快眩晕了，含着泪拉着苏月恒的手直道：“无碍的无碍的，只要性命无碍就很好了。”天知道多少太医郎中给健柏下过判词说活不过弱冠，现在这简直是天外之喜啊。
郑夫人揩着眼角嗔怪道：“你这孩子，有这办法，怎么之前都不说，一直瞒着呢。”
苏月恒赶紧道：“母亲勿怪，之前也是因为不确定，先试了试，发觉有用了，我才敢说。”
郑夫人双手合十，连连祷告：“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
鲁嬷嬷也是抹着眼泪道：“真是苍天有眼啊。这大爷病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想到这办法。这娶了大奶奶，就否极泰来了，真是上苍保佑啊。”
鲁嬷嬷这一说，郑夫人也恍然问道：“月恒，健柏这病了这许多年，看过的太医郎中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缘何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办法？可怜我儿受罪这么多年。”
苏月恒道：“母亲，健柏身上这毒也不是随便都能逼的，我也是搞清楚了原因才敢下手的。”
鲁嬷嬷惊讶的问道：“大奶奶是知道大公子中的什么毒了？”
郑夫人也希冀的看向了苏月恒，苏月恒点点头：“是的，知道。大公子中的这毒叫百合阴阳毒。”
郑夫人忍不住重重的抽气：“这毒是个什么样的毒。”
苏月恒大概的说了一下药理，病症。郑夫人听得泪水涟涟，摇摇欲坠。
鲁嬷嬷也在旁气恨不已的咒骂：“这是哪个黑心烂肚肠，竟然做这种没天良的事情。”
鲁嬷嬷骂了几句，赶忙又去安慰郑夫人。
郑夫人出身将门，性格本就比寻常闺阁之女要坚韧的多。流了一阵泪后，很快恢复了冷静。
郑夫人看着苏月恒认真的问道：“你真能保健柏无虞？”
苏月恒点点头：“目前这样下来，健柏除了不良于行而外，长命百岁是没问题的。”
郑夫人重重的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苏月恒告退时，郑夫人拉着她的手希冀的问道：“你刚才说今晚还会给健柏施针，我能去看看么？”
苏月恒想了想，将头点了下去：“可以，不过，我怕您到时看了难受。”
郑夫人坚定的道：“放心，我不是那等柔弱之辈。”
是夜，苏月恒正在跟沈珏行针，郑夫人来了。
苏月恒手头正在忙着，也没起身，只看了眼，点点头算是招呼，继续聚精会神的给沈珏行针。沈珏浑身汗如雨下，郑夫人深吸着气冷静的看着。
行完针，见郑夫人神情怕颇是有些激动，苏月恒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母子俩。
苏月恒走到外面，齐嬷嬷正在陪着鲁嬷嬷说话。见到她出来，鲁嬷嬷赶紧笑着迎了过来：“大奶奶辛苦了。”
苏月恒笑道：“嬷嬷言重了，此乃我的本分，何来辛苦。”
郑夫人跟沈珏在屋里呆了很久才出来。
送走郑夫人后，沈珏定定的看了苏月恒好久，方才摇头道：“月恒，你无需这样将自己置于险地的。”
苏月恒坚定的道：“对手太沉的住气了，不下点狠药是不会出来的。”
沈珏忍不住出手重重揉了揉月恒的现在那略显倔强的脑袋，深深的吸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自从苏月恒主动将自己爆于人前后，苏月恒的安全就成了沈珏的头等大事。如非要事，轻易不让他出府，就算不得已出去，也是必要安排重重护卫。为此，苏月恒很是抗议了几次：“你这样让人家都没有下手的机会啊，这还怎么钓鱼。”
沈珏却是眉目不动的道：“一切以你的安全为重，其它的都靠后。”
八月初五，定安侯府太夫人的七十寿诞。
祖母寿诞，苏月恒这个嫡亲孙女是必须要出行的。
沈珏原本是想跟去的，苏月恒却是劝道：“现在这时候，我俩还是分开的好，有个什么，你也好回护的。”
沈珏被说服了。即便如此，沈珏也是调动了重重护卫，将武宁、长宁、马山、马岗等一众精英侍卫都调给她不说，甚至连暗卫都想给她，苏月恒坚持不从，最后二人各退一步，到底带上了沙鹏回了定安侯府。
定安侯府这次寿诞，办的很是宏大。
这也是苏文安、白兰第一次以世子、世子夫人的身份亮相于京中上流人家，因此，白兰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要将这次寿宴办好。
人手实在忙不过来，将家里的二妹、三妹都使唤上了还是不够，然后又去本家请了人过来，方才忙忙碌碌的周全了下来。
八月初五是正生日，半夜白兰就起身忙忙的安排了起来。就连苏月华她也好声好气的招呼了一番：“大妹妹，今儿个是祖母大寿，大家都高兴。大妹妹就算有个什么不痛快也请先忍过这几天。”
苏月华冷哼一声：“大嫂且忙你的去吧。我不需要你招呼。”
白兰看了看她的神色，当是她答应了：“大妹妹能这样想就最好。毕竟你现在还没出阁，还是我们苏家人。”跟我苏家是撇不开干系的，你要是搞的我们丢脸，你自己也丢脸。
白兰走后，苏月华也神情讥诮的起身。她倒是要看看今天白兰是怎么威风的。
苏月恒到了二门处，白兰亲自处迎。
看着全身光华灿烂、满面春风的白兰，苏月恒叹道，这可真是屁股决定脑袋，这一坐上世子夫人的位子，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了。
两人嘻嘻哈哈的玩笑几句，苏月恒就推着白兰道：“大嫂，咱们自家姐妹，今儿个客多，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自去宁安堂，你且先忙你的去吧。”
白兰也确实忙，客气了两句果真也就由着苏月恒自己去了。
走到半道上，迎面有人走过来，亲亲热热的叫着：“四妹妹。”
苏月恒抬眼一看，原来是苏月华。
看到她，苏月恒大是诧异，几日不见，苏月华脸上狰狞的疤痕完全好了，现在整个脸是光洁如初，甚至更甚从前。
察觉到苏月恒诧异的眼神，苏月华得意的摸了摸脸，冷笑道：“我这脸好了，让四妹妹失望了。”
苏月恒诚实的一点头：“是有些失望。大姐姐可真是让人意外。”
苏月华似愤恨，似得意的道：“是很让人意外的。”怎么不让人意外，自己用惯的了刘太医竟然早就被人收买了。这次给的自己的药，根本不是治脸的不说，还是存了心要毁她的容。幸好沈熠给她送来了疗伤良药。
话说，沈熠给的这药可真好使。苏月华得意的看着苏月恒道：“这还得多亏了沈世子送药过来。唉，沈世子对我好，我可真是难以报其万一啊。”
苏月恒眉目不动，心里好笑，跟我说这个，难不成我还会吃醋不成。苏月恒神色淡淡的答道：“哦，那大姐姐可得加把劲儿了，不然，免得沈世子这好日后易主了。”
自己心里最担忧的被戳了一刀，苏月恒当即眉头一竖，正想叫阵回去，看看四周人来人往，到底忍住了叫嚣，不过，还是眉目婉转了一下，看着苏月恒满面笑容道：“哎哟哟，今儿个沈大公子怎么没陪四妹妹回来呢？可真是可怜，四妹妹，你放心，等你做寡妇那天，我这个做姐姐的一定好好来陪你哭一哭的。”
苏月恒冷笑道：“我怕四妹妹等不到那一天了，四妹妹还是看看日后能不能进沈家的门哭吧。”苏月恒说完一甩袖走了，懒得跟这无谓的人打交道。今日的事还很多呢。
去宁安堂见了太夫人，跟堂中众人行礼问候一番，苏月恒就安安静静的坐着当壁花，可是要留好精神，说不得很快就有剧情走了呢。
让她有些失望，太夫人的寿诞波澜未惊的过去了。
不过，没让她失望多久的，因为太夫人邀请她在家住上一晚，明日一起去霞涌寺进香之后再行回去。未怕她不同意，还特地说了，明日是霞涌寺有专堂往生普佛还有放瑜伽焰口，建议苏月恒刚好去给她母亲亡灵祈福。
虽然不知道太夫人为何要让自己明日一定一起去霞涌寺，但苏月恒还是欣然应允明日必定前去。又特特的使人回镇国公府送信，今日自己不回去了。
见苏月恒如此爽快的答应了，太夫人很是高兴。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本来不用这么急的，可是我们送信去镇国公府几次想请你回来，都被挡了。想着沈珏身体一直不好，我们也不敢强求。”
虽然太夫人没说让自己陪去霞涌寺的原因，苏月恒还是很快就知道了了。因为苏月兰兴奋的跑到苏月恒歇息的永月轩找她说话。
看着兴奋不已，说着说着就脸红的苏月兰。苏月恒明白了，原来这是要给苏月兰相亲的。
这次相的乃是泰陇道总兵戚鹤荣家的三公子。这等人家可是难得，乃是一方要员，绝对的实权人物，细究起来，绝对是现在的定安侯府高攀了。
苏月恒也由衷的为苏月兰高兴，无论如何，她是想要这个原书中悲惨境遇的女子，今生能有个好点的归宿。苏月恒真心实意的陪着苏月兰畅想了一阵。对明天去霞涌寺的事儿更加期待。
第二天，一大早，太夫人就带着苏月恒、苏月兰往霞涌寺去了。苏月恒这边刚一走，那边，苏月华就命人递了消息出去了。
这次相亲算起来很是顺利，相亲的主角顺利的见了面，两人都是脸蛋红扑扑的满意了。本来能来相亲，就是两家已然互相评估过了，才会来的。今天主要看得也是两个男、女主角。现在好了，一见面，男才女貌，好了，双方皆大欢喜。
苏月恒也很欢喜，因为在回城的路上，等的人终于来了。
来人虽少，但能力却不小。要不是早有准备，还真被人放倒了。因为来的人是直接上毒药的。
这其中出力最大的就是沙鹏了，见多识广，训练有素的沙鹏一看二人的形容动作，都没给他们出手机会就赶紧先下手制服了去。
这么久了，终于来了。
苏月恒压抑着兴奋安抚好太夫人，请他们先行回城。
待太夫人一行走后，苏月恒迫不及待的让人将这两个袭击者提过来见见。
两人不服，还呜呜乱叫的。长宁立即过去就是一顿，打得人双手乱动，哎哎只叫。
“长宁，别打了。”苏月恒喝住了他。
长宁停手看向苏月恒，苏月恒道：“将他俩人的袖子给我捞起来。”
长宁不明所以，不过主子吩咐，还是照办。
袖子一捞起来，苏月恒就看到，二人左胳膊上有很奇怪的纹身，蛇的脑袋、鱼的身子，还有脚，这个纹身可真是似曾相识啊。
苏月恒想了想，原书中有特意描述过这个纹身，这个叫冉遗鱼。
对，想起来了，原书中有提到，沈熠身边有一队善于使毒、追踪的人马，好像是来自北疆。
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苏月恒想起了原书中这队人马的牵线人。为了衬托男主的四海归心，更为了衬托人对男主绝对的忠诚跟爱护，原书中对这个献出这队人马归附沈熠的情节写的很是有些煽情。
苏月恒瞬间兴奋了起来，如果她的猜想没有错，说不得，幕后之人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说不得，沈珏的毒就此能解了。当然，前提是一定要是她想到的那个。
苏月恒立即吩咐长宁道：“快，让人全神戒备，我们快马加鞭进城。”
苏月恒遇袭的消息传到国公府中，沈珏眉目大冷。
苏月恒刚刚走到城门处，镇国公府护卫森严的另一队人马出现了。
沈珏眉目清冷的掀开了车帘，坐进了苏月恒的马车中。
苏月恒本来满脸兴奋的药跟沈珏说话的，可却被沈珏脸上冰冷的神色吓住了。
讪讪的道：“健柏，你在生气啊。你不用生气的，真的，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
沈珏重重的吐了口气，眼里一片冷然：“你知道你今天有多危险么。他们是南疆的白古族，最是擅长使毒，一个不好，要是回护不及，你今天......”
这种时候也不用顾什么面子了，苏月恒赶紧撒娇卖痴：“健柏，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不是有你么。你看我现在好好儿的，你别生气了，你这样我害怕。”
沈珏的神色和缓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重重的揉了两把她脑袋。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脑袋有什么好摸的，不过，此种时候还是乖顺的低头让人揉好了。
等沈珏揉了两下后，苏月恒赶紧道：“快别气了。我们说正事儿。我们赶紧回府审人要紧，说不得，今天我们就能揪出人来。”

第57章
沈珏看着苏月恒这兴致勃勃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啊。”
苏月恒急得不行：“我知道你担心我，要说过后再说，现在做正事儿要紧，我们先回去将人审了再说。可得快点，万一消息传出去人跑了怎么办。”
沈珏摇摇头：“不必担心。人，国公爷已经抓住了，这次抓的很彻底，想来不会有漏网之鱼。”
苏月恒听得眼睛都瞪圆了：“这么快，你就不怕抓错人了。”
沈珏出手弹了弹苏月恒的额头：“你是不是对我们镇国公府有什么误解？之前不知道源头，没有怀疑，现在已经知道源头了，他们只要动了，我们总是能抓住蛛丝马迹的。”
苏月恒听得连连点头：“对哦，对哦。”是啊，以镇国公的能力，这些人不动还好，一动，肯定能被人抓住的。
苏月恒问道：“抓住的人就是这些白古族的？应该有内应吧。不然，怎么传递消息。”
沈珏点点头：“嗯，抓住了，确实府内有内应。”
“府内的内应是谁？”苏月恒问道。
沈珏道：“是内院守门的廖婆子跟外院一个叫杨洪的小管事。”苏月恒有点意外，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不过，不急，见了面，审审就行了。
不过，苏月恒还是提醒：“此种时候，府里当是应该戒/严，不能允许任何人出入。尤其是内院。”
沈珏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她：“月恒这是发现了什么？”
苏月恒道：“只是有点猜测。”
沈珏点点头：“嗯，放心，现在府里已经全面戒备，所有人等只能进不能出。”
苏月恒闻言，点头之余也有些担忧：“哦，这样的话，这审问还得快点。不然，偌大的府邸戒备久了，也怕外人猜疑。”尤其是皇上。
沈珏摇摇头：“无妨。影响不大，不过确实要快就是了。”盯着国公府的人真心不少，盯着倒不怕，就怕有人浑水摸鱼。
几方人马汇齐，一审之下，果然是方才沈珏说的，这十来个人全都是白古族的人。镇国公很是细心，为免他们自杀什么的，胳膊腿全部卸掉，当然了，这个卸掉不是砍了的意思，是将关节脱臼，这群人现在趴在地上软的跟个虫子一样，看起来很是怪异。
问他们原因，原待还不愿说，镇国公却是大概猜到了，只见镇国公对领头大哥道：“白古族？乌吉？你是乌骞的儿子？可笑，当年你父亲带着全族之人也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现在就凭你这点乌合之众，也妄想对付我？”
乌吉哈哈大笑：“我们要是妄想，你现在还气急败坏的审问我们干什么？”
镇国公冷冷一笑，叫来手下专业审讯。
这群人还很是硬气，颇是用了些功夫才让他们吐口。用镇国公的话说：“尔等还算不错，竟然能在我这里撑住一炷香。”
可惜再硬气也还是扛不住，一个个将该说的都吐露了出来。没别的原因，就是为了报仇，所以才花了多年心思潜进来，想通过内部将镇国公府搞垮，而且也确实有成效，沈珏不就中招了嘛。
镇国公暴怒无比，郑夫人也是气恨的恨不能手刃乌吉。
早已经气恨过的苏月恒还好，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药引。苏月恒今天进来，又拿了一排绣花针进来，她走近乌吉问道：“我懒得管你什么国仇家恨的，你直告诉我，那药引是什么？”
乌吉不懈撇头，苏月恒也不声嘶力竭的逼问，顺手就是一针下去：“说，药引是什么？”
不说。好，再来一针，还是不说。
果然还算硬气，直到苏月恒下到第三针才惨叫出声：“我不知道药引，不知道药引。当年这药引是我大伯下的，他没告诉我，我也没问。”本来也是，谁会关心这药引，又不是要打算给沈珏解毒。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虽然觉得他说的是真话，为求确定，苏月恒还是又甩了一针下去：“说真话，药引是什么？”得到的仍然是惨嚎不知道。
再问其他人，比乌吉都不如，根本就不知道给沈珏下的什么毒。
郑夫人听得有些绝望，恨不能冲过去将人一刀一刀都砍了。
苏月恒却是放心了些。乌吉他们说的太痛快了。虽然撬开他们嘴巴费了些功夫，但让他们吐口却是说的很详尽，简直就是问什么问题，说什么答案。生怕镇国公他们深挖一样。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果然还有其他人。
苏月恒起身对镇国公行了礼告罪：“国公爷，儿媳下面的问话，可能会有冒犯之处，还万望国公爷恕罪。”
镇国公不在意的挥挥手：“有什么尽管问就是了。”
提前拿到剧本的苏月恒慢悠悠的对乌吉抛出个问题：“你们说为了报仇，所以想对付镇国公府，因此对沈大公子下手。可镇国公府的世子现在已经不是大公子了，而是沈熠。为何沈熠这么些年好好儿的呢？”
听得苏月恒提这个问题，乌吉脸色变幻了几下，道：“那是，那是我们还没想到好办法，不敢接连出手，毕竟一个出事了，另一个也出事，不是很快被怀疑的。”
苏月恒点点头：“嗯，有问有答，理由也充分。应该是能让人信服的，可是我怎么觉得你们没有说实话呢。我们镇国公府治理的不敢说是铁通一般，但至少是很森严的，就凭一个小小的内院看门婆子跟一个外院管事，就能将消息传出去？乌吉，我看你是没有说实话啊。”
乌吉的脸色很是难看，撇开眼去，不敢跟苏月恒对视。
苏月恒很是从容的走过去，又是一针下去，这针可没有之前那么利落了，苏月恒提针慢捻，口中默念数字，看你能撑多久。
这种剧痛，不光是让人痛，还相当损人意志的，乌吉当然是撑不了多久的。
“我说，我说。我只隐约知道有一个人，但我不知道是谁。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乌吉惨嚎着招了。
苏月恒却是不信：“那你们怎么传递消息的？”苏月恒又是一针下去。
“就是每次就像那杨洪他们那样的传消息出来。”乌吉嚎叫。
苏月恒冷冷抓住了一个词：“每次？”
乌吉继续惨嚎：“这些人，我们不会一直用的，用过之后，过不了多久都是会换的。”
苏月恒明白了。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用过之后就换，还能每次安插的那么恰到好处，除了镇国公府的主子而外，那就是镇国公府特别有势力的奴才才有可能做的到的。
苏月恒走到郑夫人面前，说到：“母亲，将鲁嬷嬷叫来吧。”原书中，是鲁嬷嬷将白古族放到沈熠面前的。
郑夫人神色大变，定定的看了眼苏月恒，一挥手让人将鲁嬷嬷提来。
“小心点，别让人死了。”苏月恒提醒道。
鲁嬷嬷被人送进来时，一片平静。
苏月恒很是多看了她两眼：“嬷嬷进来，怎么也不害怕？”
鲁嬷嬷回答的很快：“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苏月恒啧啧一叹：“嬷嬷可真是心思转的快，这么快就想到了亏心事上了。我说的意思是，这里面又是血，又是刑具的，我刚进来时都害怕。可看嬷嬷从容的很，看来是见识很多了。”
鲁嬷嬷神色不动，丝毫没被苏月恒的话影响到。
她这表现，让屋子里众人更是笃定，这鲁嬷嬷真的有问题。
鲁嬷嬷神经很是坚韧，苏月恒再怎么问话，她都闭口不答。
镇国公见状，看了郑夫人一眼：“下面的事儿可是有点不好看，夫人可要回避。”
郑夫人坚定的一摇头：“不必，我要在这儿看着。”
一阵手段使过之后，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鲁嬷嬷还是没有吐口。这次，苏月恒直觉是钓到大鱼了，如此硬气，非大人物莫属啊。
这样的人物，苏月恒都有点不好意思上手了。不过，再是不好意思，她还是上了。
可惜，结果仍然是让人失望，苏月恒都下了十来针，自己都有点手软了，鲁嬷嬷仍然一脸硬气。
苏月恒在心里嘀咕，艹，这鲁春平是吃了麻醉剂还是兴/奋剂啊，竟然这么能扛。
不过，她越是能扛，屋子等消息的众人却越是觉得有希望。鲁春平这必定是知道的。
苏月恒退后起身，既然硬得不行，那就来软的好了。
苏月恒脑部急促的运动起来，这鲁嬷嬷必定是有破绽的。
如此时候，按说事情已经败露，他们硬扛不过是显得骨头硬，顺便再给镇国公添堵，其它的意义就不大了。可她现在只字不吐，明显的就是还有人没露出来，或者说，她想要保护谁。
她想要保护谁呢？苏月恒很快得出了答案。她想保护沈熠。
原书中最大的赢家是沈熠。原书虽然没有写的很露骨，但从书中看来，郑夫人手头的嫁妆、人手不少都是到了沈熠手中的，而献这些的人，就是帮郑夫人掌管嫁妆的鲁嬷嬷。
她为什么要对沈熠这么好？
沈熠不是苗柔的儿子，苗柔是田婆子的女儿。等等，田婆子的女儿？
苏月恒直觉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赶紧捞起记忆。
电光石火间，苏月恒抓住了。苏月恒感觉心里那根线连了起来。
苏月恒定定的看着鲁春平，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我听说鲁嬷嬷经常在世子爷生日的时候去苗柔的坟前祭拜。很是好奇，你为什么要去祭拜苗柔？我记得田婆子跟你的关系算不上好吧？”俗话说的好一山不能容二虎，两个心腹嬷嬷当然关系不可能大好的。
鲁春平的脸色有了瞬间的龟裂，这苏月恒到底知道了什么？
鲁春平的神色被众人尽收眼底，镇国公跟郑夫人惊疑的对视一眼。
鲁春平还是不说话。苏月恒却是对镇国公道：“国公爷，此事，还是请世子爷来吧。事关他生母，他总是该知道的。”
鲁春平这下终是维持不住了，嘶哑着开口道：“这都是我们之间的事儿，请世子爷过来做什么？”这句话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当然要请沈熠过来，因为，原书中提到一个细节，沈熠去到北疆时，专门去祭拜过白古族的祖先，还在祠堂里面立了一个牌位。
镇国公现在也已然有些明了了，难怪那时他总是不想碰那苗柔，看来，她身上还是真是有缘故的。
看着表情再维持不住平静的鲁春平，镇国公又下了一剂狠药：“夫人，田婆子犯下如此大错，沈熠再做世子有些不妥。何况现在明显跟这些人还有牵连，这个世子不能要了。明日我就上折子请废世子。”
鲁春平这下真的崩了，她知道镇国公这话说给她听的，可是她却不能不信。
鲁春平颓然道：“国公爷，此事与世子无关，不用叫她来了。你要问什么我都说。”
苏月恒横了她一眼，又转身对镇国公道：“国公爷，我看将田婆子也叫来一并听听才好。”
镇国公点了点头，叫了人低声吩咐了一番。
听到他的吩咐，郑夫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镇国公却是一摆手：“夫人不必相劝。此事总该他知道的。”
也是，此等时刻，他还是在的好，郑夫人转过头去，没在说话。
满身狼狈的田婆子被带过来时，看着郑夫人当即涕泪满面的想扑过来。结果当然是不会如她愿的。
田婆子趴在地上嚎哭不已。郑夫人冷冷的出声道：“嬷嬷也先别哭了。先听人说话吧。”
鲁嬷嬷终于开口了。
她说的很详尽，当日，他们差点举族被灭。有限的几个逃出来的族人就一心想着报仇。
用了好几年的时间，鲁春平才潜伏进镇国公府。现任镇国公沈崇成亲后，她又想尽办法想取得郑夫人的信任，可是努力了好久也才近不了身。
好在后面夫人要给镇国公纳妾，于是他们一番计划后选中了苗柔。他们族人善于药理，于是就选了鲁春平大哥的女儿鲁燕改变容貌成苗柔，除掉真的苗柔后，假的就进府了。
听到这里，田婆子惨嚎一声扑过去：“鲁春平，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田婆子被人拖走后，还是激动的几欲癫狂。
田婆子走后，郑夫人冷静的对鲁春平道：“接着说。”
接着就是沈熠出生，那女的难产而亡。
苏月恒这时却是插了一句，冷冷的问道：“鲁燕真是难产而亡么？”
鲁嬷嬷意外的看了眼苏月恒：“不是，是我们下了药的。她死了最好。”　当然是死了的好，毕竟是用的别人的脸，谁知道什么时候露馅儿；何况，死了后，做了郑夫人的嫡子，那就更有利于他们操作了。
这时，墙壁边仿佛有声音。
苏月恒惊疑的看了眼沈珏。沈珏看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接着听鲁春平说话。后面的事儿，就是之前田婆子交代的。然后就是沈熠做了世子后，他们全面蛰伏，就不大有动作了。
然后就是沈珏身体明显好转引起他们的警觉，再加上他们的人从汤家庄打听到，汤家庄上经常药气弥漫，让他们猜到是不是有人在给沈珏治病。
后来，就是沈珏跟苏月恒的不断试探，让他们笃定沈珏他们是有所察觉了，但不确定沈珏知道了多少。不过，不管是多少，也要斩断这种危险。于是田婆子被推了出来。这也就是他们这么多年留着田婆子的原因，万不得已之下可以推出来挡剑的。
说到这里，鲁春平恨恨的看了眼苏月恒：“可让我们万万想不到的是，这苏月恒竟然能治这毒。打乱了我们全部的计划。”
“沈熠已经是世子了，为什么他们还一定要沈珏死呢？”苏月恒奇怪的问道。
鲁春平道：“沈珏当然是要死了的好。”死了才让人放心，免得再让世子之位起波澜；死了，郑夫人的万贯家财才可以顺利成章的留下来。
好，事情到这里，基本上全部清除了，就是镇国公当年的仇人回来报仇的。
苏月恒听了这么久的故事，也累了。见鲁嬷嬷说了这许久，也不往他们最关心的正题上说。
苏月恒干脆自己直接开口了：“鲁春平，药引呢？”
鲁春平很是干脆，跟乌吉的答话一个样：“不知道，这药当年是我大哥做的。除了他没人知道药引是什么。”
苏月恒再是忍不住的出手就是一针：“说实话。”
鲁春平的心理防线方才被摧毁了好多，但就这也硬顶着不肯开口。
苏月恒下了三针还是无效，这时冲进来一个人。
“嬷嬷，你将药引说出来吧。我不要你们为我害人了。”冲进来的是沈熠，他满面不可置信的冲到鲁春平面前：“嬷嬷，你赶紧说吧。你说了，我给父亲求情。”
鲁春平却是看着他摇头道：“世子爷，此事与你无光。你还是走吧。”
沈熠又哀求了一阵，鲁春平坚决不开口。最后沈熠噗通一声跪在了鲁春平面前：“嬷嬷，我跟大哥从小一起长大，大哥对我最是亲厚不过的，他现在这样子，都是因为我。嬷嬷既然为我做了这么多，难道就忍心看我受良心谴责么？”
鲁春平看着沈熠叹息道：“世子爷，这么些年我为了避嫌，一直没敢亲近与你。你现在这样真是让我有些意外，不过，也难怪你会如此，你方才就在隔壁吧？”
沈熠收住声，默然站了起来，看着鲁春平道：“你还真是警觉。你赶紧将要药引说出来吧。你不是说我是你们全族的希望么？你要不说，我就请父亲将我的世子位废掉。我看你们还怎么指望？”
鲁春平闻言，老神在在的对沈熠道：“你父亲，镇国公，方才已经说了，要将你的世子位废掉。”
沈熠满眼震惊的看向镇国公。镇国公面无表情的撇开了眼。
沈熠脸上抖动了几下，红着眼睛对鲁春平道：“如果你不说，我就去死，我死了，你们更没了希望。”
鲁春平闭了眼，不肯开口。
看着这一幕，苏月恒跟沈珏对视了一眼。沈熠这是弃子了。
弃掉沈熠，为何？多年的心血。就算是保不住沈熠的世子之位，希望他过的好，那是人之常情吧。现在这种时候，已经没有了底牌，难道不能打打感情牌么？
回想鲁春平今天的举动，有些违和。前面抵死保护沈熠，后面吐口之后又很干脆。现在这样更是毫不在乎。
很奇怪，底牌都没有了。鲁春平还在坚持什么呢？
底牌？到底还有哪里被自己忽略了呢？
苏月恒凝神皱眉，忽然悟了。苏月恒看着鲁春平笑了：“看来沈世子已经是嬷嬷你的弃子了。这样看来，嬷嬷还有底牌。”
听了苏月恒的话，看着苏月恒脸上的笑，鲁春平顿觉不妙。
这时，苏月恒转身对镇国公道：“国公爷，我看，我们还要再请个人过来才好。”

第58章
镇国公现在对苏月恒是真有点另眼相看了，想不到这个小丫头脑子转的这么快。
苏月恒要是知道他怎么想的，肯定会说惭愧了。这提前拿了剧本，虽然因为自己的缘故，这剧本有点歪了，但还是有些地方可以用的。
镇国公双目如电的看着苏月恒道：“你要叫何人来？”
屋子里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苏月恒。鲁春平现在已全然没有先前的淡定，脸色已然青白一片。
苏月恒轻轻吐出：“柳姨娘。”
镇国公很是意外，不过恍然，也仿似想起什么一样，当即点头：“去将柳姨娘带过来。”
鲁春平是再无侥幸了，整个人萎顿了下去。饶是她万般思虑，她也想不通苏月恒为何会知道柳姨娘跟她的关系的。
其实苏月恒也不确定，只不过她想到原书中，柳姨娘被苏月华打脸之后，回去气恨恨的抱怨，“贱人有什么好得意的，这些个原本是我儿子的。”
鲁春平过后也特地找了柳姨娘劝说，“我的儿，现在国公府内院，世子夫人一家独大，你好好的过你的日子就行，何苦跟她作对呢。”当然具体是什么的也不可能一字不差，但大概其是差不多是这样说过，至少关键字是没错的。
再联想到现在鲁春平的神情举止，苏月恒就大胆的猜测了一把，顺便再诈诈这鲁春平。
结果不错，看鲁春平这神色，果然是猜对了。
柳姨娘被带了过来，虽然她极力想保持镇定，但还是被屋子里鲁嬷嬷等人的惨样吓着了。
“柳芳，知道今日来叫你做什么么？”镇国公深谙诈取之道，虽然叫她来的原因自己也不知道，先在气势上给对方以打压那是没错的。
柳姨娘瑟缩着看了看鲁春平的神色，赶忙摇头：“奴不知，还请国公爷明示。”
镇国公大吼道：“好你个柳芳，竟然还敢推脱，看你看的好事？！让你死十次都不够的。”
柳芳方才进门时，已然看到了鲁春平的示意。知道还并没有最后揭底，此时当然是一问三不知，咬死不说的。
这毕竟是国公爷的妾，还是生了儿子的妾，在不知道事情原委的时候，一时半会儿也不好下手的。
苏月恒想了想，走到乌吉面前轻挑慢捻一针，乌吉的惨嚎顿时响彻屋子。
柳芳可是没鲁春平那样的定力，当即吓得浑身都哆嗦的站都快站不稳了。
见杀鸡儆猴的效果不错，苏月恒冷冷对柳芳道：“柳姨娘，方才那一针是在耳门穴，乌吉方才应该是痛不欲生，几欲晕阙，可惜他偏偏还不晕不了。我想柳姨娘想来是无意受此痛楚的吧。”
柳姨娘哆嗦着道：“我......我不知道大奶奶想说什么。妾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什么都不知道哇。”
苏月恒神情凌凌的道：“既然柳姨娘不知道要说什么。那我就帮你理清你要说的事儿。我问你，你跟鲁春平是什么关系？”
柳芳惊慌摇头：“没，没关系啊。她是夫人院里的嬷嬷，我跟她甚少交集，能有什么关系。”
苏月恒听了，神情在在的道：“是么？可我怎么听说柳姨娘是鲁春平的女儿？”
苏月恒此话一出，真是石破天惊。屋子里的众人，不光是镇国公他们，就是乌吉他们也是震惊的不行。乌吉等人立即对鲁春平怒目而视。
鲁春平一见情势不好，赶紧大声将注意力吸引过来：“大奶奶，我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直说就好，老奴一定陪罪，何必要说这些诛心之言呢？”
苏月恒冷冷一笑：“是不是诛心之言，验过之后就知。”苏月恒现在是笃定了，这鲁春平跟柳芳的关系匪浅，不然，以鲁春平对沈熠这个他们多年心血培养的人都能说抛就抛的性子，哪还会将这个柳芳放在眼里，还帮她转移视线？
可现在，她不光是放在了眼里，还特别出声给她解围。这就很有说头了。
苏月恒对镇国公道：“国公爷，儿媳请求让她们滴血认亲。”
镇国公大手一挥：“拿碗干净水来。”
水来了，苏月恒亲自取了两人的血滴了进去。
众人的目光汇聚。鲁春平闭了眼不敢看。
结果，没有出乎人意料。两滴血很快融在了一起。
见两滴血融在了一起，国公府这边的人还没说话。乌吉等人已经怒骂起来了：“好你个贱婢，竟敢私自将自己的女儿放到镇国公府。怪道你阻止我们加快下手，说什么怕暴露，敢请你是再等沈永长大呢。”
“都是你的私心作祟，害得我们功亏一篑。你这个贱婢，要不是今天被人捅出来了，你过后是不是还想对世子爷不利？你这个背信忘义的贱婢，长生天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会万虫噬心而死的......老子杀了你......”
鲁春平讥诮的回骂回去：“一群没见识的玩意儿，现在都过了多少年了，还整日报仇报仇的。有好日子不好好过，整日里想这些有的没的。”
“偌大一个国公府，就换个世子就能报仇了？世子不是国公府养大的？你们还指望世子掌权后，听你们几句血海深仇的话，就能手刃自己的亲老子，就能自己整垮国公府不成。”
“就你们这群脑子就花生米大的玩意儿还妄图控制世子控制国公府......”鲁春平也是很有怨气的，要不是这群人整日报仇报仇的，她也不会束手束脚。
苏月恒快意的看着他们一群人内讧。不过，饶是敌对方，苏月恒也想对鲁春平的心智竖大拇指。此人思维缜密，看事清楚。确实心性过人，可惜，没有用在正道上。
听着他们一群人内讧吵架，苏月恒也终是想通了鲁春平为何一定想要沈珏死了。如果按照原计划沈熠顺利的接掌了国公府，国公府里的财产都是有数的，不是随便能给沈永的，就算能分的，在鲁春平看来还是太少了点。
可是，郑夫人的嫁妆就不一样了，这是私产，国公府不会过问。沈珏死后，郑夫人万念俱灰，拿着这些钱财也无用，看她平日里对镇国公子嗣的在意劲儿，她必定是会分给沈熠、沈永的。
到时，她这个掌管郑夫人嫁妆的首席掌柜，对这笔钱财是可以相对自由分配的，如果沈珏势力够大，那为了投诚，就多给点，如果沈熠实力不济，自己就不给或者让沈永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的。总之，能帮沈永得到不菲的钱财。
当然了，从他们对仗的话里，也还可以猜到另外一点，万一到时想让沈永上位，为了取得这些人支持，亦或是堵他们的嘴，到时也难免要多多的给钱财的。所以，郑夫人的嫁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沈珏得了去。
乌吉等人激动非常，怒骂声不断，镇国公嫌聒噪的慌，吩咐人道：“让他们闭嘴。”
乌吉等人被迫闭上了嘴后。屋子里安静了不少。
镇国公森寒的看着柳芳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柳芳吓得眼泪噗噗的往外流，只是摇头不说话。镇国公却是没有那么怜香惜玉的：“你还不肯说，莫非依仗着有沈永？”
镇国公低了身子，语气森森的对柳芳道：“我的性子，你们应该是知道一二的。如果你们真是想仗着沈永做什么，那这个儿子我也是可以逐出家门的。柳芳，你是不是想试试。”
“不，不，国公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跟咏儿无关。国公爷，永儿这孩子最是纯良温厚的，他也是您的骨肉啊，您千万不可如此对他。”柳姨娘被镇国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扑地告饶。
“我说，我什么都说。鲁嬷嬷就是我娘......”
柳芳吓得不行，镇国公的铁血手腕她当然知道的，他说将沈永逐出家门绝对不是吓唬的。
柳芳竹筒倒豆子将自己的知道的都说了。不过，显然鲁春平将她保护的很好，她所知并不多了，除了能证明她跟鲁春平的关系而外，其它的都用处打大。
不过，知道这个关键点就够了。
镇国公阴狠的看着鲁春平道：“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让柳芳死在你面前。”
说着，镇国公一把掐过柳芳来。
鲁春平眼睛剧烈的抖动。
镇国公掐着柳芳脖子的手越来越收紧，柳芳开始剧烈的咳嗽，满脸紫涨，眼睛凸起。
鲁春平不敢赌了，镇国公不是说笑的。
鲁春平大叫道：“国公爷请住手。你们想要的，我可以说，但是，我有个条件。”
镇国公冷笑道：“阶下之囚也敢提条件？”
鲁春平满脸惨然：“国公爷，你们这些人问了我半天，不就是想知道药引么？我可以告诉你们药引，但是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镇国公虎目圆瞪，正想爆喝。郑夫人却是发话了：“你有什么条件，说出来吧。”
鲁春平道：“你们立即给三爷沈永分家。国公府有哪些产业我是知道的，我们也不多要。就要二十万两银子，五千亩地，外加金桂大街的三进宅子一座。让柳芳母子俩分开单过。”
鲁春平这话一出，镇国公顿时都笑了：“你可真敢开口。方才给你说话，是夫人好意，既然你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月恒也是佩服鲁春平此事的勇气，这种时候了，还敢狮子大开口。
鲁春平确实有底气的很：“国公爷，药引还在我手里，我不说沈珏就好不了。至于你要柳芳的命，那也就罢了，左右这丫头命苦，她到时跟我一起去了也免得在这阳世受罪。沈永嘛，我倒是不担心，就算你将他逐出家门，那也不会要他的命的，只不过是过的比现在差点而已。”
“所以，国公爷，我已经很有诚意的将我的底儿都兜了出来。至于怎么选，就看国公爷了。要我说，国公府也不差这些个银子。国公爷还是答应了的好。”鲁春平颇是有些气定神闲的意味说着这话。
镇国公哪里是受人威胁，当即又一把掐过柳芳：“好，既然你想她死。那我就成全你。”
鲁春平闭眼不理。
看着柳芳那随时断气的样子，郑夫人开口了：“国公爷，且慢。”不可让沈崇这样做，日后他们父子还怎么相处。已经欠了他很多了，不可再让他陷入这等困境。
听到郑夫人叫“且慢”，鲁春平睁开了眼：“国公爷、夫人这是想好了？”
郑夫人正要说话，苏月恒却是对着郑夫人一眨眼，然后接过了话题：“想好了。我想既然嬷嬷你如此不怕死，我想，我们也应该成全你。”
“嬷嬷听说过千刀万剐吧。当然了，你会说你不怕。在嬷嬷说不怕之前，我还是跟你说说好了。我这千刀万刮跟行刑的不一样之处。”
“我先跟你说说，我每日你刮你十几二十刀，然后将你的肉扔给大獒吃，让你亲眼看着吃掉，再然后在你伤口上撒上盐、糖，将你剥掉衣裳扔到蚂蚁窝或是虫子窝里。”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等蚂蚁虫子吃够了你的血肉后，我会让人将你清洗干净，好好上药，然后每日里参汤燕窝虫草等等大补之物给你补身体。就这样，我们周而复始，当然了，如果你不耐烦这种刑法，我们还可以换一种，比如说......”
苏月恒说的心里恶寒不已，但还是冒着反胃将自己知道的酷刑说了几样。杀人不会，但吓唬人还是可以的。感谢阿紫姑娘提供的素材，苏月恒心里只念阿弥陀佛。
沈珏看着苏月恒双目璀璨黝黑，简直是满目神光，月恒真是不断的给他惊喜，每当他发现了一面后，就发现让人神牵梦绕的另一面。
看着月恒眼神发紧的说着那吓人的话，沈珏忍不住有些心疼，别人不了解，他却是看出来了，月恒很是不适。沈珏很想拉过她那紧握的拳头，她说这话估计将她自己都吓着了。
可是不行，如此关键时刻，自己不能拆了她的台，不能让她的心血白费。
沈珏紧紧的盯着月恒，扫视着鲁春平的神情。月恒说的这些话虽然只是为了吓唬人，但他却是可以让人真用上一用的。
听着苏月恒仔细介绍的这些刑/法，鲁春平有恃无恐的神情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这苏月恒也忒狠毒了，简直让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都人都不寒而栗。
这些刑/法简直让人毛骨悚然。鲁春平相信，既然这苏月恒已经说了出来，不管她会不会真的这样做，但听着的人，好些可是刑/讯好手，他们未免不会学去。
威胁人反被威胁，大势已去，看来是争不过了。鲁春平识时务的降低了要求，要求保证柳芳母子的安全，保证沈永日后得到作为沈家庶子应得的东西。
这点好说，镇国公还没说话，郑夫人已经发话了：“可以，这点我可以保证。日后沈永会得到他作为沈家子孙应得的尊荣、财物。”
镇国公默然不语。郑夫人目含威压的道：“国公爷？”
镇国公点了头。
鲁春平见状，终于吐口：“好，既然我的条件国公爷答应了，那我就说我该说的了。”

第59章
一听鲁春平这话，众人都屏气凝神听着。
苏月恒更是死死的盯住了她，不放过鲁春平任何一个微表情。
鲁春平终于吐出：“那个药引就是北疆天蚕。”
屋里气氛顿时为之一松。北地天蚕啊，知道药引这就好办了。
苏月恒继续问道：“你手头可还有北疆天蚕？”
鲁春平摇头：“没有。当日下成功后，这些东西全部没有留存。”
镇国公立即人吩咐人去鲁春平还有乌家人住的地方仔细搜寻，顺便再对鲁春平森寒的警告：“如果我在你们那里找到东西，你、还有柳芳，我会让你们身不如死。”
鲁春平道：“国公爷，我既然要说，就没必要说一半留一半的。”
鲁春平手中有没有北疆天蚕，这还有待查证，苏月恒先撂过这个话题，接着紧紧的盯着鲁春平问道：“你们当年配的百合阴阳毒的药方呢？”
鲁春平眼里先是意外，而后是了然：“大奶奶是信不过我？”
苏月恒直言以对：“确实信不过你。嬷嬷智计让我可不敢小觑。既然嬷嬷已经将药引说出来了，那药方一起说出来想来也没什么的。”
鲁春平摇摇头：“大奶奶恕罪，年代久远了，这配药又甚多，实在是记不住啊。”
“谎话连篇，药方怎么会记不住，以你们的传承，之前在外又如丧家之犬一般，除了记住我想你们是没有其它好办法的。奉劝嬷嬷，还是赶紧说的好。也免得受罪不是？”苏月恒冷笑道。
鲁春平还想耍花腔，这时沈珏语气清淡的道：“屠飞，用大奶奶方才说的办法帮这奴才想起来。”
鲁春平淡然的神情瞬间龟裂，沈珏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此人心性如何，她当然有所了解，他可说要做，那就一定会做的。
罢了，早就一败涂地了，现在再坚持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为着沈永日后计，也不能再顶了。鲁春平早就崩溃的心里防线，很快被沈珏这话里的浓浓威胁之意全面击穿。
鲁春平不甘的将药方说了出来。苏月恒也立即亲自动手记了下来。药方药引都到手了，苏月恒终是放心了下来。有这样两样在手，在给沈珏彻底逼毒之前，可以先行试验此药引是真是假了。
这鲁春平甚是狡猾。方才知道药引后，她才将将一问药方，鲁春平就猜出她是要先做验证。
为防着鲁春平可能的使坏，苏月恒先前问话时特意撂过药方，先要了药引。这就很大程度的防止了鲁春平先行在心里合计好了给假药引的可能。
这样，日后，等药引到了，为保险计，先试验解毒过了，就可以给沈珏解毒了。
今日之事也算圆满解决了。
待屋里众人散去之后，看着满脸惶然、哀痛的沈熠，郑夫人很是不忍。这也是个无辜受累的孩子。
郑夫人走到沈熠身旁，满目怜惜的道：“熠儿，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需惶恐自责，日后，只要你还愿意认我这个母亲，我就一直是你的母亲。”
一听郑夫人这话，沈熠瞬间满面孺慕感激，还有愧疚。沈熠哽咽道：“母亲，我，我......孩儿受之有愧。”
郑夫人人温温一笑，看着他轻轻摇头：“你这孩子。我是你母亲，你有什么愧不愧的。快别说这些话了，我都说了，此事与你无干。你父亲方才说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当时那样说不过是为了得到药引的权宜之计。你万万不可一次心里生嫌隙，跟你父亲生分了。”
沈熠感激的点点头：“嗯，我知道的。”
郑夫人抚慰了几句，再次对沈熠表达了自己不会对他生隙的心意：“我们母子，之前如何，之后仍然如何。你今天也累了，赶紧歇着去吧。不必多思多想。”
屋里就余镇国公跟郑夫人两人。
郑夫人叹息一声：“唉，早知如此。当日我从南疆来的时候，该是一个老人都不带的。要是不带田嬷嬷，说不得就没有今日之事。”
镇国公却是摇头道：“当日情形，夫人要真是一个老人不带，也怕外人看着生疑。”郑夫人默然，也是，堂堂的镇南侯嫡出千金出嫁，竟然没有一个用惯了的人，落在有心人眼里，总是容易让人起端倪的。
见郑夫人默然，镇国公接着又道：“夫人无需懊恼。此事既然他们有心谋划，就算没有田婆子，也会有其他人为他们所用的。”
这道理，郑夫人也是知道的，只不过想起来到底心有不顺。
郑夫人不是那等懊婉心伤的女子。此事已然如此，现在也没必要多思多想了。
还是眼下的事情要紧。看着沈崇，欲言又止，几经犹豫过后，看着他道：“元冠，你无需为我们做到此等地步。今日之事你做的欠妥，你这样，日后让你们父子如何相处？”
沈崇对着郑夫人一抱拳：“夫人勿扰，此事是我有愧，以致让健柏遭此大难。”
两人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
郑夫人长叹一声：“罢了。元冠，是我欠你良多。以致你现在......”
郑夫人咽下口里的话，转了转，对沈崇道：“柳姨娘的事情，由你处理不妥。沈永也大了，也怕他日后对你有怨怼之心。此事我来处理吧。”
镇国公还想要说什么，郑夫人却是一摆手：“内院之事，本就是主母之责。此事我处理是再好不过的，元冠就不必多说什么了。”
郑夫人国公爷二人在商议善后事宜，回到长安院的苏月恒，现在也是忙得不行。
药引跟药方到手了，她要赶紧研究也下解毒方案。
见苏月恒这忙碌的样子，沈珏满目柔意的看了她好一阵，见她也无意于抬眼跟自己说话。
沈珏上前轻轻抽走了她手中的药方。
正聚精会神的苏月恒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就想抢回来。抬眼见是沈珏，方才放了心。
苏月恒美目横嗔：“作何如此促狭。可是吓了我一大跳。赶紧给我，我还要好好看看呢。”可是得赶紧忙碌了，免得沈珏问她。
方才审问时没有察觉，这过后，稍稍一回想，苏月恒都有点忐忑，今儿个自己的表现太过异常。这别人不知道，沈珏可是知道，她今天说的很多事儿，可不是他们之前查来的。
沈珏看着苏月恒这一派忙碌的样子，摇头轻轻笑了笑，伸出手去揉了揉苏月恒的香丝满头的脑袋：“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的。要是在鲁春平跟乌家住的的地儿搜不出天蚕，那就要北疆找的，去查这去往北地一来一回少说一个多月，再加上还要寻找天蚕，没那么快的。”
苏月恒却是不认同的道：“话是这样说，可是该有的准备当然是越完备越好。”
沈珏道：“嗯，月恒说的甚是。不过，我的意思是，你今儿个也太累了，还是早点歇息的好。等明儿个去搜查的人消息回转了，再行决定也不迟。你可不能将自己累坏了。”
苏月恒一听沈珏这话，真是如蒙大赦，原来不是要问自己的话，而是让自己歇息啊。苏月恒立即点头道：“嗯，健柏说的有道理，身体是本钱。歇息好了，我也好给你解毒。”
笑看着苏月恒急急忙忙的走出去。沈珏转头吩咐道：“走，去世子那里。”
听说沈珏来了。沈熠赶紧迎了出来。
沈熠满目内疚的看着沈珏，嘴唇动了又动，最后也不过是嗫嚅了一句：“大哥，你来了。”
沈珏点点头：“我来了。”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沈熠，沈珏接着道：“我们进去说话吧。”
沈熠方才回神：“大哥，请进来。”
进来后，两兄弟默然对坐片刻。
沈熠忍了半天，终是忍不住语无伦次的出声了：“大哥，这事我没想到......真是对不住你，......你要是有什么，我可是，可是万死莫恕。”
见沈熠如此，沈珏原本无甚波动的眼睛一片叹息：“二弟，此事于你无关，你无需如此。”
沈熠还是愧疚的无以复加，他理所当然的做了这么多年的世子，却不曾想是从自己大哥手中抢过去的，还害的大哥受了这么多的罪。
沈熠心思翻腾了好一阵后，红着眼睛对沈珏道：“大哥，这世子之位本来就是你的。我是决定了，明儿个我就去给父亲说，请他赶紧上折子废了我的世子位，等你身子骨好了后，还是立你为世子。”
沈珏听了，责备的看了眼沈熠：“你也不小了，怎出此等稚拙之语。世子废立岂是儿戏。此话，日后不可轻易出来。你不必胡思乱想，父亲今日所说不过是为了博弈，也不是真想对你怎么样。”
“今天大哥来，也是想跟你说，我无意于世子之位。此事你尽可放心。你做了这么多年的世子了，国公府的荣辱你当是要放在心上，也要赶紧定下心性，担起重任，不可再像之前一样随心所欲......”
见大哥又恢复了严厉兄长的模样，沈熠条件反射的板正了神色，听大哥教诲。
兄弟俩说了几句后，渐渐将话题由严肃转向了轻松。
沈珏将话题问道了沈熠的心上人的事儿上了。
因着此事之前沈熠早就在家里人面前嚷嚷闹过了，现在再说起来，沈熠是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都没有的。沈珏也仿佛是为了安抚沈熠那仿徨的心思，也一反常态的问起了他们二人的过往。
问的最多的当然还是沈熠为什么喜欢苏月华了。
一说到这个问题，沈熠简直滔滔不绝：“月华为人大气善良，对我更是真心以对，一心为我，从来没有想着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大哥，你知道么，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特别狼狈......要不是月华相助，过后还不知道怎么好呢。”
“那天月华见到的我可是个穷小子，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过后好久，就我那次被母亲逼着去定安侯府的时候，月华才知道我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爷，就这，之前她也愿意跟我在一起，从来没有嫌弃过我......”
沈珏静静的听着。
好容易等沈熠啰嗦完，沈珏平静的开口问道：“苏月华在你心中如此之好。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她有不好之处？”
沈熠当即摇头：“人无完人，月华从不在我面前隐瞒什么，就算有什么不好，她也会放在我面前的。其实她很真性情的。”
沈珏冷静的提问：“哦，她在你面前会放出不好？二弟可有具体事例？”
沈熠有些奇怪大哥竟然会问得如此细致，不过也没多深想，还颇是甜蜜得意的说了：“比如她跟家中姐妹生气了，在外跟人同时看中了什么东西也从不不故作大方的，......”
沈珏继续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再发问一下。
兄弟二人这场谈话进行了很久，直到夜深，沈珏方才辞去。
回到长安院，月恒已然熟睡。沈珏也自去歇息。
翌日，苏月恒起来后，心里有事儿，也没去厨房折腾。姚黄也是做老了的，听说主子起身了，也赶紧将早膳摆上了桌子。
今天的早餐还是南北点心都有，摆了满满一桌。
早膳都上桌了，沈珏还没来。苏月恒又些奇怪，沈珏向来是比她早的。
正要让人再去请时，沈珏进来了。
苏月恒看看他的神色，还好，一如往常，苏月恒放下心来，笑问道：“健柏昨晚好睡？”还是第一次比自己晚呢。
沈珏赶紧解释道：“嗯，昨晚去了一趟二弟那里，跟他说的久了些，回来的有点晚，所以就起晚了。”
苏月恒点点头：“嗯，你现在能睡的香，说明身子是好了很多了。不过，你昨天去二弟院子说了些什么，能说这么晚？”细细的安慰沈熠？很难想象两个大男人像女人一样反复劝慰说道，以沈珏对外的风格，应该最多不过三言两语将重点说完也就算了。
沈珏迟疑了下，还是决定跟苏月恒说实话：“月恒，这次你遇袭的事情，你大姐苏月华也有出手送消息。”
苏月恒耷拉了眉毛，吐了口气道：“怎么哪儿都有她。不过，我却是不意外。”
沈珏沉了神色：“既然能让你说出不意外，那看来，她对你的嫌隙是不少的，估计平日也没少对你出手。”沈珏用的是肯定语气。
苏月恒又些无奈的点头：“是啊，虽然我跟她相处时日不多，但认真说来，她的使的绊子还真心不少。”
沈珏又听到月恒自/爆秘密了，什么叫“相处时日不多”？从他掌握的讯息来看，她们姐妹是一起在定安侯府长大的。
不过见得多了，月恒这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神来一笔的，沈珏不动声色的抛过这点，接着方才的话道：“之前也就罢了，你我相识之后，她使的一些小手段，我看你也都顺过去了，又看在二弟的面子上也多有忍让。可这次，她越界太多了，直接想取你性命。真是不可饶恕。”
说到这里，沈珏突想到，也许之前自己轻估了苏月华对月恒的恶意。自己先前查来的信息里就有月恒一场风寒却差点没救过来的事儿，还有白氏对苏文其下狠手的事情，这些种种不难看出，这苏月华对月恒真是恶意满满。
沈珏难得的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动手。
不过，现在动手也不算迟的。
看着一脸询问的月恒，沈珏接着将话说完：“我不想再这样留着她了。”
没想到沈珏这样为自己着想，苏月恒大是感动。想前世，有什么都是自己扛的，却不曾想，来了这古代，却能得人如此相护，这被人护着的感觉可真好。
不过，沈珏能如此待己，苏月恒感动之余，还是忍住替沈珏担心了一下：“你这样做，我怕二弟不愉，到时你们兄弟阋墙，岂不是我的罪过？”
沈珏微微摆了摆头，看着苏月恒不赞同道：“月恒此言差矣，就算我们兄弟二人有什么嫌隙，那与你何干。何况，我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苏月恒瞪大了眼睛：“你有好办法？”
沈珏道：“是的。我昨日去二弟那里，除了对他表明我绝无跟他相争世子之意而外，也顺便跟他谈及了他跟苏月华的过往。”
苏月恒噗嗤一笑，看着沈珏满眼好笑道：“你怎问他这些？”想不到沈珏平日里一副清清淡淡的样子，还这么八卦。
知道月恒这是在心里笑话自己呢，看着她那带点调皮的贼兮兮的笑，沈珏很想出手去捏捏她那嫩滑的脸蛋儿。
手是伸出去了，可惜半道儿却是改了个方向，沈珏到底没好将手伸到她脸上，还是放到了满头青丝上揉了揉。
看着月恒现在对自己揉她头的事儿，仿若如常。沈珏又有点遗憾方才没下手捏捏脸了，好歹有个开头，日后动作起来也顺手啊。
旋即，沈珏反思自己怎么突然如此幼稚？沈珏心里摇了摇头，先将那奇怪的感觉摇走。对月恒解释道：“我这不是怕打老鼠伤到二弟嘛。何况看二弟那一副非卿不娶的样子，如果不对症下药，他是不会轻易放手的。”沈珏倒是可以硬来，但是，如果能不在伤了兄弟情分的基础上做来就更好。
感情的事情最是难以理清的，苏月恒好奇的看着沈珏道：“你难道有办法？”这操作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沈珏闲适的一笑：“二弟既然迷恋，那就是有什么让他难以忘怀。既然如此，那就搞清楚他心中根植的是什么，然后有些事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苏月恒更感兴趣了，紧紧盯着沈珏，竖起耳朵凑的更近一些：“具体是个怎么回事儿，说来听听？”
看着一脸好奇，眼睛咕噜噜转的月恒，侧身过来的那粉嫩的耳朵就在眼前，沈珏感觉仿似都能感觉到这白皙满是细细绒毛的耳朵都能动了。
这绒绒嫩嫩的耳朵，捏起来手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但肯定是不错的。
沈珏的手动了，这次没有中途改道儿，而是顺着心意的位置过去了，成功的轻轻捏住了那软软嫩嫩的耳朵。沈珏轻轻的感受了一下腻滑，月恒的耳朵肉肉的，不过也太嫩软了些，沈珏小心翼翼的捏着，不敢用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将这粉嫩的耳朵给伤到了。
被人捏住耳朵的感觉有些不大舒服，尤其是沈珏捏住自己的耳朵轻捻慢揉的，更是感觉怪怪的。苏月恒拿下了沈珏的手。
看着这双白的不像话的手，忍不住拍了两下，这家伙，现在老是将自己当猫儿揉。苏月恒扔回沈珏的手，鼓着眼睛道：“快点说，我等着听呢。”
方才的感觉真是不错，沈珏回味般的动了动手指。看月恒方才的反应，好像没有多排斥，看来，自己日后又多了个可以放手的去处了。
月恒还瞪着自己听八卦呢，沈珏赶紧收回有些乱跑的心思，对她将自己的打算一一道来。
苏月恒听完，忍不住对沈珏伸了大拇指：“你真是太厉害了。”对，这方法好，打掉幻象。很多时候，其实人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是非常牢固的，尤其是恋人之间，不自觉的在心里划了个圈儿，自己觉得对方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真是自我麻醉补全。
这顿饭，苏月恒吃的很是畅快。沈珏兴致也不错，苏月恒不禁感叹，这一起做隐秘事儿就是能增进革/命友谊。
二人吃完饭，还没有人来回报天蚕是否找到的消息。
那就去郑夫人院子里请安去吧，昨日国公爷吩咐人去搜天蚕时，说了，有消息要第一时间送到无棱院的。
苏月恒二人来到无棱院。许是昨日里出了鲁嬷嬷的事儿，无棱院的气氛很是紧凝。满院静悄悄的。
见到大爷夫妇俩来了，平日里主管人情接送的夏嬷嬷迎了过来：“大爷，大奶奶快屋子里请。”
苏月恒进到屋子，郑夫人并没有在房里。
见到大爷二人的询问之意，夏嬷嬷赶紧道：“太太去了老太太那里。”
今儿个郑夫人刚起床，袁太夫人那边就来人了，说是请郑夫人去一趟。
袁太夫人向来对郑夫人淡淡的，不苛待、也不亲近，就连请安也都给郑夫人免了的，婆媳二人甚少见面。今次听得袁太夫人有请，郑夫人忙忙的赶了过去。
郑夫人来到袁太夫人所居的延宗堂，现在延宗堂这边也是肃静一片。按说此时应该正是请安热闹的时候才是。
前来迎接的嬷嬷不等郑夫人问的，就主动说了：“太夫人昨儿个就免了人今日的请安。”
看来太夫人这是要跟自己单独说事儿了。
郑夫人大概也猜的到是为什么事。郑夫人神情平静的进了屋。屋里就袁太夫人一人端坐在上。
嬷嬷将郑夫人迎进屋坐下后，亲手捧了杯茶后，就悄然退到门边。
屋子就袁太夫人跟郑夫人两人。袁太夫人目光复杂的看了眼郑夫人，缓缓开口道：“宜婉，我今儿个请你来，想必你也有所猜度。那我就直说了。”
郑夫人微微一欠身：“宜婉谨听太夫人聆讯。”
袁太夫人道：“昨日之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听来，都是下人作祟。这事儿怎么看都与熠儿跟永儿无关。尤其是熠儿，这许多年来一直视你为母，对你多有孺慕。所以，我在想，大人的恩怨还请不要牵连到孩子。”
郑夫人又是一欠身：“太夫人请放心。宜婉知道分寸。昨日我也已经跟熠儿说过了，日后只要他愿意认我为母，我们还是一如既往。太夫人，宜婉在这儿跟您保证，我绝对不会有损熠儿跟永儿分毫的。”
太夫人目光松了不少：“这点上我是知道你的。可是元冠脾性刚烈，有些话，我说他也听不进。这次的事情他恼怒非常。还请宜婉帮忙相劝一二，他就......他儿子不多，万不可伤了父子情分。”
郑夫人一片沉然的对太夫人道：“太夫人请放心，我必定会好好规劝元冠的。尤其是世子之位关系国公府命脉，不可轻易有动的。”
太夫人目露欣慰：“嗯，我是知道你的。不过是白嘱咐一番罢了。”
说完，指着桌旁摆的几个匣子道：“这次健柏受了大罪了，虽然此事与熠儿、永儿无关，但到底是沾了因果，我这个做祖母的就替他们陪不是了。”
郑夫人坐不住了，赶紧站起来：“太夫人言重了。”
袁太夫人摇摇头：“我也不是客气。这几个匣子里，是两支野山参，一支三百年，一支五百年的，另外有些天山雪莲等物，我估摸着这些健柏日后也用的着，你拿去吧。”
这些好药真是千金难寻的，闻言，郑夫人也不推辞，连忙拜谢。
此时原该是要告辞的，郑夫人想了想，还是站住对袁太夫人道：“太夫人，宜婉还有一事请教。那柳芳以异族之身潜伏府中甚久，此次，他们族人又全部被拿了。再让她呆在府中，呆在永儿身边，我还真是不放心。可是，如果处置太过，又担心伤了永儿。宜婉还真是一时难以决断，还请太夫人示下。”
袁太夫人闻言默然几许，而后对郑夫人道：“此事你们出手多有不妥。我来处置吧。”
太夫人那里的事毕，郑夫人回到无棱院。儿子他们已经等在那里了，郑夫人顺手就将太夫人给的这些东西递给了苏月恒。
沈珏听说母亲去了祖母院里，原待有些担心的，现见到这些个药物，心也放了下来。
不及闲话，递完药材，郑夫人就忙忙的问道：“天蚕可有找到？”郑夫人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了。
苏月恒摇摇头：“没呢。所以我们才来母亲这边听消息。不过，我们进来后，也没听得人来回报消息。”
郑夫人闻言蹙眉道：“怎这许久还不见送信进来的？可真是让人心焦。”
正说着，院外传来了请见声，是国公爷身边的七星。
这肯定是来报信的，郑夫人忙忙的道：“快让他进来。”

第60章
七星一进来，苏月恒就急切的看了过去，希望能从他口里听来好消息。
不待他开口，郑夫人已经率先发问了：“怎样？可有找到？”
七星摇摇头：“回夫人，没有找到。”
苏月恒眼里的光亮暗了下去。郑夫人也很是失望：“这可怎么好？鲁春平的屋子也翻遍了没找到，现在乌家这边也没有，真是让人着急。”
相对于焦灼的郑夫人跟月恒，沈珏很是稳得住。沈珏沉稳的出声安慰道：“母亲无需焦急，这里找不到，再去北疆找就好了。总能找的到，不过是晚点而已。”
郑夫人叹口气：“唉，话是这样说，但难免让人心焦啊。”
苏月恒自得到这消息后，一直皱眉不语。草草的跟郑夫人闲话几句后，忙忙的对郑夫人辞去：“母亲，您今儿个想必会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郑夫人今天确实会很忙，待会还有很多事要做，闻言，也不挽留：“你们有事且先去忙吧。”
苏月恒脚步匆匆的出来，刚刚出了郑夫人院子，苏月恒对沈珏道：“我们现在去国公爷那里去一趟。我想再去问问鲁春平他们。另外再商议一下去北疆找天蚕的事情。这事儿可得尽快。”
沈珏当然无所不应的。
镇国公见到他们，听苏月恒想再审问一番，爽快的放行了。
苏月恒进去关押鲁春平他们的屋子，又下重手审问了一番，乌吉还是不知道。鲁春平的意志已然被摧毁，早没有先前的倨傲了，今天问来吐口很快，可惜结果并没有惊喜，他们手上确实没有北疆天蚕。
苏月恒死心了，好了，这下是得到确定结果了。
苏月恒有点颓丧，本来以为问出来就能解决沈珏的问题的，结果现在看来，还要等。
看着苏月恒耷拉这脑袋的样子，沈珏将人拉过来劝慰道：“月恒不必着急，方才父亲已经安排了好些心腹去北疆了，我们自己回去也安排人手即刻去北疆，总能找到的。”
苏月恒今日来审，本来也不抱多大希望，听了沈珏的话，虽然还是有点怏怏不乐，但也还是好了很多，是啊，现在着急也没用。反正已经知道药引了，不过是多费些时间而已。不怕，沈珏之前那么长时间都熬过去了，现在再等等就是了。
回到长安院，苏月恒就紧催着沈珏赶紧安排人去北疆。虽然说镇国公有派了人手，但人手不嫌多，自己的人手再派点出去更好。
于是，沈珏叫来了叫过武宁、寿宁、还有马家兄弟要他们即刻赶赴北疆。随后又命沙鹏也一并跟上。
见沈珏安排人手，苏月恒这时想到了汤家庄上严兴旺跟齐春两人，强烈建议将这两人带上。
沈珏疑惑的看着苏月恒道：“月恒缘何想着让他们二人也去？他们才来没多久，现在就用，恐怕还差点火候。”
苏月恒却是一点不担忧：“这养病千日用在一时，你也让人教了一些时日了，现在用也使得。”
未怕说服力不够，苏月恒还又特别道：“健柏，你放心，这两人会尽心使力的。”齐春、杨兴旺两人四处漂泊，好容易把住了国公府这条金大腿，他们必定是要用心表现的。尤其是齐春，如此好机会他一定会把握住的。获得了国公府的信任，日后夺回千机阁的胜算更是大了好多。
沈珏犹豫了下，看着苏月恒笃定热切的样子，沈珏思虑一阵，点头应允了。月恒有种奇怪的力量，看看她先前对付鲁春平的事儿，就足以看出，她仿似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既然月恒如此强烈推荐，那就让他们一起去吧。说不得真能有所收获。
大事暂时有了阶段性的胜利，后续的展开也还没那么快。布置完去北疆寻天蚕的事儿后，苏月恒回到房里竟然有些许的空茫，前些日子忙得不得了，今儿个突然感觉有点闲。
于是，苏月恒决定去鼓捣吃食去。这几天大家都很忙碌，吃没吃好，睡没睡好的，该是要好好补补才是。
苏月恒在厨房起劲儿折腾，沈珏也在书房继续忙碌去了，他近来要忙的事儿很多，可是得赶紧安排好。
苏月恒他们这边忙得很，郑夫人那边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这内院里清查出了如此要命的奸细，当然是要大面积的清洗一番的。
现在，郑夫人正随着袁太夫人来到沈永的院子里。
袁太夫人亲自盯着将人全部换了一遍，然后又对沈永道：“你姨娘犯了大错，当是要罚，她日后就在我们府里的小佛堂里清修，你隔三差五的也可去见见。你不必惊惧，此事与你无关，日后你随着祖母，一切如常。”
沈永现在也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出身国公府，对很多事情其实已经有了很灵敏的嗅觉的。这次母亲被带走了好些天了，也没见放回来。现在祖母一来就说母亲以后在小佛堂清修，不能不让人担心害怕。
沈永心头惊惧不已，心思翻腾，不过，到底年轻，城府不够，但冲劲儿却是十足，他直接问出来了：“敢问祖母，姨娘犯了何种打错，要受如此惩罚？”
袁太夫人盯着孙子看了两眼，沉沉的开口道：“你姨娘残害我镇国公府子嗣，原本罪不可赦。可看在你的份儿上，只是让她修行。现在对她已经是法外开恩，所以，你要是求情的话就免了。”
看着祖母一脸冷寒的样子，沈永不敢再问，可是姨娘以后就不能出来了。沈永一片仿徨。
郑夫人看得怜惜不已，大人造的孽，让孩子受罪。郑夫人柔声对沈永道：“永儿不必惊惧，你姨娘就在府里修行，总归还是在府里的，日后你多去看看就是了。”
柳芳死不足惜，但沈永还是要看顾一二的。柳芳去了这佛堂，太夫人不会允许她熬过三个月的，毕竟是沈永的生母，还是提醒他多看看，日后也少些遗憾。
可对于这样处置柳芳，郑夫人是一点不心软，柳芳异族之女也就罢了，但凡她心地时个好的，这次看在沈永的份儿上，也能饶她一命的。可惜，她确实罪不可恕，国公府这么些年才寥寥几个男丁，这其中柳芳是功不可没的。说她残害镇国公府子嗣是丝毫没说错的。
处理完柳芳这边的事儿。郑夫人又马不停蹄的处理起自己院里的事儿来。
这次，她的无棱院是重灾区，虽然，最后查出来，这鲁春平甚是谨慎，从不用无棱院里的人，但是，鲁春平作为无棱院的头号大管家，提拔起来的人当然也是不少的。
这些个人虽然表面上没有被她所用，但是，谁知道他们心里对鲁春平是个什么章程呢，此种时候，当然另可错杀，不可放过的。
于是，郑夫人干脆全面清理，除了夏嬷嬷，以及自己一手提拔教导出来的四个大丫头，其他人等全部打发出去，一个不要。
这样一来，就缺了大面积的人手了。别看留下来的人也不算少的，可是，对郑夫人这个日常事务繁杂的国公夫人来说，还是太少了些。
别的不说，这日常理事，迎来送往，传递消息的人都要不少的。何况，郑夫人还有偌大的陪嫁要打理。
说到陪嫁，郑夫人想了想，这鲁春平帮着自己处理了这么久的陪嫁，这其中要说没有做手脚、安插自己的人手，那是不可能的，看来，这又是一个需要大面积清理的活儿。
于是，忙得脚不点地的郑夫人，让人将苏月恒叫来。
这两日，苏月恒过得颇是有些清闲，每日里鼓捣鼓捣吃食，绣绣花，看看书也就舒服的混过去了。其实，她还有心拉着沈珏跟自己对弈的。
可惜，沈珏这两日也不知怎的，日常忙碌，时常出门，苏月恒有心想跟去，他也神神秘秘的不肯。
人都有秘密的，这不管是男女之间也好，还是朋友之间也好，这该有的自由还是要给人的，不能纠缠太过，惹人生厌。遂，苏月恒很是大度的没有追着沈珏追根究底。
郑夫人使人来叫时，苏月恒正懒洋洋的躺在榻上看书呢。听得婆婆叫人，苏月恒赶紧收拾好了出门去。
见到苏月恒，郑夫人开门见山的说了：“月恒，你进门也有一段时候了。之前是健柏身体不好，知道你多有看顾，有好些事儿我也没敢压给你。现在，健柏的身子好了很多，药引也知道了，现在左右也是等药引。”
“所以，你现在也可以做些其它事儿。日后啊，你就天天到我这儿来，我有好些个东西要交给你。”郑夫人边说，边递了个册子到苏月恒手里。
苏月恒接过一看，吓了一跳，这是金桂大街昌隆商行的账本，苏月恒惊讶的问郑夫人道：“母亲这是？”
郑夫人道：“这是我的陪嫁铺子之一。左右这些个东西日后都要交到你们手上的，你现在就学起来。这个铺子就当是给你练手的，一样样的学起来。”
苏月恒懵懵的：“母亲，这是您的嫁妆，给我，不大合适吧？”
郑夫人人一挥手：“方才我都说了，这日后都是交给你们管的。早给迟给都一样，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现在别说这么多，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郑夫人想的很仔细，自己这个儿媳妇母亲去的早，继母又是个妾扶正的，哪里教过她这些管家理事儿事来。现在自己刚好一样样的教起来，之前健柏身子不好，只求她用心照看就行了，其它的都放在后面。
现在不一样了，日后健柏好了后，必是要在外闯荡的，这媳妇的要求也将是大不一样了，趁现在，赶紧教起来。
见郑夫人态度坚决，苏月恒不敢怠慢，果真用心学了起来。这账本计数甚是复杂，刚开始看得人眼花缭乱，要不是有郑夫人讲解，苏月恒还真是摸不到头脑。
苏月恒摒着不懂就问的学习精神，很快就掌握了要领。郑夫人很是满意，这个儿媳聪慧的很，虽然在娘家没学到什么，但这领悟能力真心不错。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很是融洽。苏月恒也渐渐的得了意趣。看得正有味儿时，沈珏进来了。
见到儿子这个时候跑来，郑夫人心下一哂，看到媳妇在这里，就跑得勤快。
看看儿子神色很好，郑夫人也不像之前一样，见面就问儿子身子骨怎么样，而是揶揄的问道：“健柏这时候到我这里来，是有事？”还是来接媳妇的？
沈珏老神在在的点点头：“嗯，是有事。母亲，月恒的生日快到了，今年又刚好是她的及笄之年，该是要大办。母亲，我是来请您发请帖的。”

第61章
郑夫人一听，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家这个儿媳好像是还没及笄就嫁给了健柏的。
郑夫人赶忙点头：“健柏说的很是。及笄这个生日该是要大办。我们该得好好商议一下章程。”
一听母亲说起及笄礼的章程，沈珏立马滔滔不绝道：“母亲，我想筮日就定在八月二十八，也就是月恒生日那天。地点就定在国公府的明和堂。正宾就请荣寿长公主，这个我已经面请过了，长公主已经同意了。不过二十五那天还请母亲亲自登门去请一趟才是......”
郑夫人听到儿子说的这一长串，有些愣然之余，也有些好笑，跟着有点涩然，儿子长大了呢。平日里看着清清淡淡的，可是说起媳妇的事儿来他可是用心的很。
看看，自己不过说了句商议。他都已经井井有条的说一大堆。感情你都安排好了，今日不过是来通知我一声儿的？
“至于有司，跟赞者。月恒你可有想请的人？”沈珏说了一长串后，又转过头来问苏月恒的意思。这有司跟赞者一般是及笄之人的好友跟姐妹担当，这个当由月恒自己做主。
没想到沈珏不光是记得自己的及笄礼，还竟然为此计划的这么周全。苏月恒听得意外之余，也更是感动不已。当时自己不过随口一问，沈珏就答应给自己办及笄礼，更没想到他还真记在心上。
苏月恒双眼放光，感动至极的看着沈珏，这沈珏对自己可真是掏心掏肺。正双眼听得晶晶亮，不妨沈珏问到了自己。
这一问，苏月恒愣了一下后，开始回想可以请谁？这样一想，苏月恒不禁开始反思自己，之前在娘家时是不是太过不思进取了。她根本不用多回想的，因为她发现除了家里那两个说个几句的话的二姐、三姐，她还真是无人可请。
苏月恒深刻的反省了一下自己，日后是不是要多出去走动走动才好。
不过，这也是日后的事了，现在也不必想的太远。
苏月恒思虑过后，对沈珏道：“那就请我二姐姐跟三姐姐吧。”也刚好给这两个前世命运多舛的姐姐造造势，给她们今生助助力。当然，也可顺便气一气那个苏月华。
好吧，儿子儿媳他们两个已经定下了一大半，不过，既然说是来商量的，那自己也该提醒提醒别的事儿，免得他们年轻不知事儿，到时误了事儿就不好了。
于是，郑夫人尽了商量之责，对沈珏二人道：“嗯，既然地点什么的你们已经定好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了。不过及笄礼要用的服制跟礼器还是要先做准备才是。”
郑夫人话一出口，沈珏又是：“这个不用担心，钗、冠什么的我已经让水镜坊的人在做了，在及笄礼前一定可以送过来。衣衫的话，我已经找了云绣坊，要他们加紧制作，服饰也是会在及笄礼前送动。至于礼器......”
郑夫人无语了，你样样都安排好了，还来商量个什么？
见郑夫人说什么，沈珏都说安排好了。苏月恒真是忐忑的很，真怕郑夫人不高兴了将气撒到自己头上。想到此，苏月恒忍不住心里起了波澜，这家伙，敢情自己之前说的，让他在婆婆面前说到关于自己的事儿时要斟酌婉转点说的话，完全是没听进耳啊。
苏月恒目露忐忑的看了眼郑夫人。嗯，郑夫人现在已然是面无表情。
苏月恒忍不住横了眼沈珏，看来，过后在这方面还是要多加调/教才行。
沈珏被苏月恒这一眼嗔的有些莫名其妙，方才看月恒那样子还是很欢喜的，怎么现在如此看自己？
莫非自己后面说的有什么她不如意的？不如意就说呀，可是她也没说。沈珏赶紧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说辞，还好啊，自己差不多都考虑到了。莫非还有什么遗漏的？
沈珏眼含疑惑的看向苏月恒。苏月恒低了脑袋不看他，心里在喊，你没有遗漏的，相反，是你太周到了啊，尤其是在婆婆面前！
两人的眉眼官司，郑夫人是尽收眼底。看着儿媳眼抽筋，儿子一脸懵的样儿，郑夫人微微翘了翘嘴角。
郑夫人也懒得再提醒儿子了，索性直接开口问道：“嗯，我看你准备的很是周到，这些个我也不再叮嘱了。你今儿个找我来，是需要我做什么呢？”
沈珏道：“母亲，我想，除了请您去亲自请荣寿长公主外，还想请您亲自下请帖。”郑夫人心里一哂，果然对媳妇的事就是考虑的周到，由她这个镇国公夫人兼婆婆的人亲自下请帖，这说出去当然更是让人称道的，看看，这苏月恒多受夫家人看重，这人必定是在婆家做的很不错的。
嗯，健柏提到的这个她也认为好。自家儿媳妇自家疼，儿媳妇一进门就帮着找到健柏的病因，何况人性子也好，这个脸面应当要给。
郑夫人点头道：“此事该当的，我会亲自下请帖子。过后，我也会去跟你三婶好好商议一下宴席的事。既然要大办，那就好好的办上一次，月恒也该好好在京中亮亮了。”
今日的事情圆满完成，沈珏很是满意。说完正事儿，陪着母亲闲话几句后，就想带着苏月恒回长安院。
郑夫人促狭之心顿起，摇头不放人：“不行，月恒还不能走。她从今儿个起，要开始学着理事了，我手头这许多事儿，她要慢慢接手。还有管家的事儿，也该是要学起来才是。”
说着，郑夫人就起身来，对着苏月恒招手道：“正好，我今儿个要去前院挑丫头，你且随我去看看。我看你日常使唤的人也少，今儿个也一并去挑上几个。”
婆婆有心教导，当然是要用心学习的。
苏月恒虽然现在激动的有一肚子的话想跟沈珏说，可是婆婆有请，不敢不从啊。于是，苏月恒抱歉的看了眼沈珏，颠颠儿的跟着婆婆走了。
沈珏......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之前是从不驳自己的意思的，今儿个却......？沈珏忍不住小小的反思了一下，自己方才是不是有哪里惹到母亲了。
看着儿子少有的疑惑的样子，郑夫人得意勾起了嘴角。臭小子，还想用了为娘就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郑夫人决定今儿个到晚上才放媳妇回去。
郑夫人带着苏月恒开心优雅的出门去了，沈珏也只好独自一人回了长安院。
跟月恒同进同出了这许多时日，早就习惯了院子里有月恒的身影。平日里，就算两人在长安院各做各的，有月恒在总是感觉有种踏实温馨的感觉。今日进门，怎么感觉这长安院好像有些空一样。
沈珏微微怔了下，赶紧去到书房再好好合计推敲一下月恒的及笄礼可是完备？万万不可有疏漏之处。还有先前的一些计划也要提上日程了。
苏月恒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今儿个可能要天黑才能回长安院的，现在，她正跟着郑夫人来到前院训练丫头的院儿，等着学挑丫头呢。
训练丫头的嬷嬷见国公夫人跟大奶奶亲自来了，赶紧忙忙见礼相迎。
郑夫人堂上端坐后，吩咐婆子道：“将人都带进来，我看看。”
嬷嬷赶紧叫了差不多上百号人进来。
这一堆人高矮胖瘦不一，不过，看她们行礼已然有模有样了，看来是训练了一些时日的。
郑夫人身旁的夏嬷嬷这时已然代主子问话了：“老丁，这些个丫头子进府多久了？”
丁嬷嬷答道：“这一批是进府已经三个月的，都是签了死契的。”知道国公夫人一向不喜欢用家生子，这次带上的都是外面买进来的。带到国公夫人面前的当然是要好的，那些个规矩不行的是绝对不能带上来的。
夏嬷嬷点点头，走到这丫头堆面前来回仔细逡巡了一遍。很快，就见夏嬷嬷点出了好些人对丁嬷嬷道：“这些个先带下去吧。”
丁嬷嬷赶紧让人将这些个淘汰的丫头带了下去。
郑夫人这时转头轻声问苏月恒道：“可是看出什么了？”
这时婆婆现场教学，苏月恒赶紧道：“看出了一些，这些个丫头眼睛太活泛了。”有的太急切，有的又太惶恐，前者恐怕心思重，后者太怯懦了也不行。
郑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接着，夏嬷嬷又开始了下一轮相看。能进国公夫人跟大奶奶院儿里的人，就算是粗使丫头，那也不能是歪瓜裂枣。
于是，夏嬷嬷又着重看了遍样貌外形。模样不甚周正的，也都点了出来。
就这样几次选拔过后，留在场上不过三十许人了。然后才由郑夫人亲自挑选。
郑夫人挑了四个模样周正，看起来比较沉稳的丫头待定。其他就留给了苏月恒，让她继续挑。最后才决定用哪些人。
苏月恒看着这一众丫头，现在看来模样都算是周正，也都低眉顺眼的。一时也看不出什么好坏。于是，苏月恒想了想，还是跟郑夫人一样，来个面试提问。
郑夫人问的是“可会什么？”，那自己就借现代经典面试的问题问了“为何想做我的丫头？”其实，苏月恒知道这个问话纯粹就是废话。
你一个做主子的前来挑选，别人还有说不的权利么？何况，能做国公府顶层主子身边的奴才，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儿的事啊，谁会不愿意的？
不过，就因为是废话，苏月恒才更想从这废话里看看这些个丫头的回答。
能留下来的丫头果然是人才，苏月恒听到了不少溢美之词，简直将她听得的有些熏熏然，这些丫头可劲儿的夸她仁善博爱，简直是奶奶界的楷模。
苏月恒听得有趣，嘴角含笑，但也没有因为这些丫头的奉承就挑人的。
接着一路问下去。当问到一个看起来特别沉稳的丫头面前时，这丫头给她的答案却是非常不一般，只听这丫头答道：“奴婢想到奶奶身边来，就是想出人头地，日后让我那黑心肠的后娘后悔，要她给我跪地磕头道歉。”
一听到这答案，苏月恒大吃一惊，不光是为这丫头的说法震惊，更是为这熟悉的言论感到震惊。这个对话，在原书中也有出现。苏月恒赶紧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里人？”
那丫头道：“奴婢叫蔡荷花，是家江道溪口村人。”
苏月恒再是没侥幸，还真是原书中苏月华在镇国公府时的那个赫赫有名的打手。此人心思毒辣，前期苏月华许多要做的阴损之事，基本上都是出自她手。
不过，原书中，她到苏月华面前的方式，跟现在有所不同，不是苏月华来挑选丫头，而是这个蔡荷花找了个机会来到苏月华面前毛遂自荐。当时说的一番话，可是让苏月华满意的很。
苏月恒看着这个丫头犯难了。这要是自己没遇到也就罢了，可是现在已经遇到了，也算是有因果。这丫头原书中心狠手辣，得势后丝毫不加眨眼的杀了继母继弟，还帮着苏月恒做了很多阴损狠辣之事。可是现在，她并没有开始做这些。而且细究起来，这蔡荷花也确实是个可怜人。
苏月恒犹豫了，这种人用肯定是不能用的；可要她现在就除去，苏月恒也不愿意。自己总不能为了日后还没发生的事，先定了这丫头的罪。几经思虑过后，苏月恒决定先将人放在府里，日后让人多多关注。如果，她真敢做什么不好的事，那到时就......
苏月恒撂过她，继续后面的问话，大家答得都差不多，不过有一个很是壮实的丫头回答的倒是与众不同，只听这丫头捏着嗓子道：“嬷嬷说了，能做太太奶奶的奴才，日后就不愁吃喝的。”
那丫头越说越大声，最后也顾不上捏嗓子了，干脆粗噶着嗓子道：“要是能跟到奶奶身边，我以后就想吃多少馒头就吃多少馒头了。”
这丫头的一番话，说得满屋子都笑了起来，丁嬷嬷也赶紧笑着对郑夫人他们解释道：“太太，大奶奶，这个丫头饭量奇大，一顿四个大馒头还不够她吃的，所以，天天就惦记着吃。”
这个丫头有趣，可苏月恒却是不大想用，她现在需要做事的丫头，不是逗趣的丫头。何况有了那个蔡荷花的事儿，她对这次这批丫头真是有种本能的拒绝。
于是，最后，就郑夫人挑了两个丫头带走了，一个是先前挑的会认字的，一个就是这个粗憨的丫头。苏月恒却是一个都没要。苏月恒做了这个决定后，还怕郑夫人说她挑的太过了，正要跟郑夫人解释一下的。
郑夫人却是了然道：“嗯，这些个丫头你现在用来是不大趁手。这挑丫头的事儿不急，日后慢慢挑也就是了。”
见郑夫人能理解，苏月恒大是心定。
婆媳两人挑完丫头，都过了午膳时间，按照以往的惯例，苏月恒原本以为郑夫人会让自己回长安院的，谁知郑夫人提都没提，径直将苏月恒带回了无棱院，让人摆了饭菜上来，亲亲热热的留了苏月恒吃饭。
还是第一次单独跟婆婆吃饭，苏月恒有些许的紧张，正要站起来伺候婆婆用膳的，却是被郑夫人按了下去：“你安心坐下吃饭，有这么些丫头在，用不着你伺候。来，尝尝这个香樟鸭子。”郑夫人边说，边给苏月恒夹了一筷子鸭子给她。
这本来是要伺候婆婆吃饭的，结果婆婆还没伺候到，反倒让婆婆给自己夹菜，苏月恒受宠若惊，赶紧接住了。
苏月恒一向很能随遇而安的，初初小小紧张了一下，过后，见郑夫人果然是诚心留饭的，也慢慢的沉迷于美食中，认真吃了起来。
正吃着，沈珏进来了，见到儿子，郑夫人心下一哂，眉目含笑的问道：“健柏怎这个时候过来？”
沈珏现在再迟钝也知道他娘是故意的，之前是巴不得自己多吃点，今天这饭点儿自己进来，却是问都不问一声。
沈珏向来不是个以退为进的性子，接着这话就道：“我过来吃饭的。”
苏月恒一听，有点着急：“你还没吃饭？姚黄他们怎么搞的。快，赶紧给大爷拿副碗筷来。”沈珏现在食补是关键，可是要按时按点吃饭的，最好一日多餐。苏月恒向来对此精心的很。
碗来了，苏月恒赶紧接过来，也没顾上别的，先给沈珏舀了碗汤递过去，再夹了一碟子菜给他：“来，赶紧吃点。不过，再饿也不能吃的太快，慢慢吃。”
苏月恒行云流水般的做完一套招呼、夹菜、叮嘱的事儿，才恍然发觉饭桌上有些许的安静。一转头，郑夫人正双目灼灼的看着自己。
苏月恒有点惶恐了，赶紧反思，自己方才好像是抢在婆婆前面发话了？
苏月恒赶紧对郑夫人赔罪：“母亲，方才月恒一时心急，多有无礼，还请母亲恕罪。”
郑夫人轻轻一笑：“你也是担心健柏，何罪之有？”
沈珏低垂了眉，掩住眼里的得色，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郑夫人看着儿子这样儿，心里一梗，臭小子跟我来这一套？长安院还少了你吃的？就这么一会儿，就过来自己院子里接人。哼，今天偏不让你接走，不光是今天，日后要这样。
于是，郑夫人单方面决定日后这几天必是要好后的将苏月恒留在身边，不到晚上不放她回去。让臭小子着急去。
可惜，这想法刚到下午就破产了。
下午还没到饭点，苏月恒就坐不住了。看了郑夫人好几眼，见她无意放自己走。最后苏月恒干脆开口了：“母亲，健柏吃饭一向不大好的，我得回去看看去。母亲，待我看着健柏用完饭再来请教母亲可好？”
郑夫人......
真不愧是两口子，这拆台也拆的太快了。儿媳主动说了要走，又是为了自己儿子的事儿，郑夫人当然不便驳回，一挥袖子放了人。
苏月恒刚刚走到院门口，沈珏就过来了。
看到他，苏月恒紧走了几步，笑问道：“我正要回去呢，你就来了。这个点儿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叫月恒回去的。就算叫不走，那也可以在母亲这儿蹭顿饭。
沈珏不动声色的问起了苏月恒怎么出来的话。
听了苏月恒的答话，沈珏心里笑开了花儿，就说嘛，月恒跟自己一向是心有灵犀的。母亲这留人的办法根本就行不通嘛。
不过，即便如此，沈珏决定回去还是要跟月恒好好探讨一下，今儿个自己哪里惹到母亲了。
听了沈珏的问话，苏月恒在心里翻了半天白眼，哪里惹到母亲了？是哪里都惹到了好不？于是，苏月恒赶紧对这新手好好的科普了一遍在婆媳面前的平衡之道，在自己老娘面前说为媳妇做事时，不可说的直戳戳云云。
沈珏听得若有所思。不过，在苏月恒看来，这家伙明显有点神游天外，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好了，说完丈夫如何平衡婆媳之道的话题。苏月恒又忙忙的提及了沈珏为自己办及笄礼的事儿。
虽然沈珏今天说话耿直了些，但他为自己的这片心却是让感动无比的。自来这异世，一直都只有沈珏为关心、护着自己，为了自己筹谋，为着自己一个十五岁生日，沈珏就如此费尽心思。
如此用心让人不能不感动，不心热。苏月恒感念无比，目光闪闪，双目水波流转的看着沈珏道：“健柏，你如此用心，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可真好。”
沈珏伸出手去，反复揉了揉这柔若无骨的柔胰，看着月恒一脸感动，眼里点点星光都倒影出了自己，沈珏忍不住心里一热，紧紧捏了捏苏月恒：“我这么好，你该如何报答？”
该如何报答？‘以身相许’已经说过了。空头支票开多了好像不好。苏月恒看着沈珏一脸认真热切的样子，脑子一抽，凑上了前去。

第62章
苏月恒倾身过去了，许是使劲儿太过，一个不妨，整个人投怀送抱了，栽倒在了沈珏的怀里。嘴唇险险的擦着沈珏的头发下去了。
沈珏心跳如擂鼓的将人扣在了怀里。苏月恒满脸涨的通红，闭了眼不敢看人。娘哎，自己方才在做什么。竟然头脑发热到想去那个啥了。
苏月恒心头别别乱跳，还好还好，没有亲上，还可以再苟一苟。
苏月恒慌乱的从沈珏怀里挣起来，极力想要压住快要跳出腔子的心跳。鼓起勇气看向沈珏，准备说点什么，好将这尴尬的状态圆过去。
可是，一抬眼，就撞进了沈珏那流光溢彩的双眼里。苏月恒本来就已经红得很的脸，热气瞬间又是轰然而起，现在要是身上有汗水，估计都能升腾起水汽来了。
苏月恒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一点说话的勇气，瞬间轰然倒塌。
然后，苏月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倏然遁走。
看着月恒急急避走，沈珏静静的看了良久，忍不住轻轻捂了捂胸膛，眉开眼舒，棱角分明的嘴角高高翘起，脸上的笑意漾了开来。
沈珏在屋子里等了好一阵，也不见月恒回转来。
沈珏淡淡的叫道：“康宁。”
康宁应声进屋：“爷？”
“茶凉了，换杯茶来。”沈珏淡淡的吩咐道。
康宁将茶送了进来，正要安静的退在一边，却见沈珏捂住胸口，轻哼一声，脸色一下仿佛也白了好多。康宁吓了一大跳，难不成大爷又犯病了。这些时日，奶奶针药齐下，爷已经好些天没发过病了。
康宁可是知道，好久不发病，突然发病才更是要命的。康宁赶紧大叫：“爷，你怎么了。又对外大叫道：“赶紧去请大奶奶过来。”
苏月恒溜回屋，忙忙的让茶梅打了盆水过来，她要好好的洗把脸冷静冷静。方才一激动，差点贴到沈珏的脸上去了，这样冲动可不好。
沈珏都没表现出对自己那个啥。自己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急切了。自己好歹是女生，也是要面子的不是。
于是，要面子的苏月恒这会儿使劲捧水搓自己的脸，间或再使劲拍两下，试图将自己拍清醒，赶紧让心里身上的热度降下来。
看到大奶奶这样儿使劲儿拍打自己的脸，茶梅只看的心肝儿颤，忍无可忍走上前来：“小姐，我来给你洗脸？”
苏月恒摇头不肯，自己这不是洗脸，自己这是想洗掉自己方才突然而至的激动啊。
苏月恒搓了一阵，觉得水不够凉。正说让茶梅换盆冷水的，这时，魏紫心急火燎冲了进来：“奶奶，大爷突然又喘不过气来了，你赶紧过去看看。”
一听这话，苏月恒扔掉手上的帕子，火热的心倏然回笼。什么都顾不得的赶紧冲过去。
苏月恒进门时，康宁正焦急的抚着沈珏的背。沈珏微须了眼，仿佛喘不过气来，随时能晕倒。可一见到苏月恒，沈珏瞬间亮了一亮。
苏月恒没有发现这亮光，只看沈珏很是虚弱。苏月恒大急，忙忙的冲到沈珏面前，一迭声问：“怎么了？”
边说，边急急的找好穴位开始按起来，好让他快点顺过气来。
温热的手指力度适中的按压着，仿似很有用。沈珏很快恢复了过来，沈珏大大方方的睁开眼，好大大方方的看月恒。
沈珏被引入眼帘的美景吸引住了。月恒头发有丝凌乱，一看就是刚刚洗了脸还没来得及梳洗。脸颊上还贴了几缕发丝。湿黑的发丝印在粉白如新荔的脸上，黑与白混在一起，浑然一种让人惊心的美。出水新荷不外如是。
一滴晶莹的水滴从睫毛处滚落下来，真是如露珠滚在荷花上，可惜，瞬间不见了，沈珏不无遗憾的转开眼来，脸颊鬓边还有一滴剔透的水珠慢慢滑落，滑过软嫩的耳朵，慢慢隐进裹在云锦的白皙脖颈里不见了。沈珏的心又不听使唤的跳了起来，不知怎的喉头有些发干。
沈珏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苏月恒给他顺了顺背后，赶紧把脉，一把之下，苏月恒很是吃惊，沈珏的脉象怎么又如此紊乱急促了？之前不是平顺了好多的？
苏月恒有些着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自己的用药有问题？这些时日好了不少的，怎今日竟然突然又不好了呢。
着急的苏月恒根本没注意到，本来虚弱的病人，现在眼睛精光四射，哪里有病人的影子。苏月恒忙忙的叫过魏紫去拿丸药，又让茶梅去将自己的银针拿过来。
药丸送到口里，下了几根银针。许是针药起效了，沈珏别别乱跳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平静下来的沈珏，不禁回想，自己方才是怎么了，怎突然真的有些眩晕。莫非装病装的太像了，让自己都信了？
苏月恒又把了把脉，感觉沈珏那有些紊乱的脉象平稳了下来。苏月恒这才稳定心神细想沈珏方才那脉象，还好，只是突然的气息不稳而已，方才也许是他太过激动了，才会如此的吧。
不放心的苏月恒，又把了几才脉，还好，确实很平顺。看来，方才应该就是沈珏太激动造成的，苏月恒觉得有必要再好好跟他说说：“健柏，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现在心绪一定要平稳，不可大起大落的。你方才是怎么回事，怎突然又激动了呢？”
沈珏喉头发干，我是看到你激动了啊。可是这话当然不能说，于是，沈珏支支吾吾道：“许是方才，方才你不小心倒......”
啊，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先前那神来一笔惹得沈珏激动太过了，苏月恒狠狠的唾弃了一把自己。暗自对自己说，日后千万不可头脑发热，沈珏他现在一点刺激都不能受的哇。
苏月恒狠狠的反省了一把，决定日后自己还是跟沈珏保持君子之交的距离比较好。不然，现在这种治疗的关键时期，万一一不小心，刺激到毒素倒回那就麻烦了。
稳住，稳住，不能脸红了，保持平常心，不能给沈珏任何有误会之处。苏月恒赶紧努力想使自己进入医者状态。
极力稳住的苏月恒，直觉不能再就这个话题纠缠，还是再找个原因好了。一转眼，桌上竟然有杯热茶。
苏月恒刹时沉了脸：“这是谁递进来的？我不是让你不要喝茶的么？莫非你竟然背着我喝茶？”
沈珏一看桌上那茶，当即也觉得有些坏菜了。不过，这事儿是打死不能认的，何况自己本来就是借茶叫人，托词而已，也没真想喝这茶的。
于是，沈珏很干脆的否认：“月恒不要误会，我从未背着你喝茶过。”说完，沈珏威严的看着康宁喝道：“这茶怎么回事？”
康宁心里只叫苦。这茶怎么回事，爷您还不清楚么？是您让我送来的啊。可是，这只能暗自嘀咕，不能说的。
康宁忍不住叹气，自己方才怎么就脑子一热上了茶呢，怎么就忘了劝上一句呢。不对，自己方才不是脑子一热上的茶，他方才之所以会上茶，是以为这是爷为大奶奶要的。对，就这个解释。
“爷，您忘了。您方才不是说大奶奶呆会儿会再回来，让我上杯热茶上来的么？”康宁睁大了眼睛无辜的道。
嗯，这小子还算见机。沈珏高冷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苏月恒也和缓了神色，不是沈珏背着自己偷喝茶就好。不光是身体故，也是男人答应了就要做到的信用。事实证明，沈珏还是非常可靠的。
于是，稳定了心神的苏月恒给沈珏拔了针后，开始跟他说起了及笄礼的事儿：“你真是有心了。这事儿我自己都差点忘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沈珏认真的道：“我答应过你的。必须要做到。”
苏月恒看到了他眼里的认真：“真是多谢你了。虽然这个谢字很苍白，但我还是要说一声儿。不过，话说，这事儿你可是瞒得够久了。你早就在准备了吧。上次莫名其妙来了几个人给量尺寸，问你也不肯说，神神秘秘的，搞了半天就是云绣坊的人。”
“衣服还能猜得出来，可你说，钗、冠等首饰早就准备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沈珏答道：“刚从汤家庄回来的时候。”
“那个，你说要请的人，你也找好了，你什么时候去找的？”
“就是前些天......”
两人又开始了絮絮叨叨的模式，两人间终是又恢复了正常的气氛，苏月恒大松了口气；沈珏却是不知是松口气多点，还是遗憾多点，总之心里还是波澜起伏的。
见月恒已经说到了请帖上面，沈珏也顺着问道：“你说你要请你二姐、三姐做有司、赞者的。请帖是你写，还是让母亲写？”
苏月恒想了想：“还是我亲自写吧。也好让外人看着亲厚一点。”
接着又补了句：“顺便也给苏月华下个帖子，请她来观礼。”毕竟就三姊妹，叫了两个不叫另一个，虽然外人猜度对苏月华多有不利，但对自己也不见得多有利。何况，苏月华最是见不得自己比她好的，让她看看自己现在多风光，估计更能气气她。
沈珏闻言挑了挑眉，没有阻止，要来就来吧。总归有自己在，不怕苏月华捣乱的。当然了，但凡她敢起这心思，自己立马剁了她的爪子，不，大概其会剁了这个人。
镇国公府要给他们家大奶奶大办及笄礼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京中很多人家也都翘首等着镇国公府的帖子。
镇国公府一向低调，除了婚丧嫁娶，很少大宴宾客的。这次听说镇国公府会广发请帖，机会难得，要是得了，可是能好好的走动一番，也顺便认识认识这个镇国公府的大奶奶。
能让镇国公府如此用心的捧出来亮相的，想必必是有她过人之处的，当是要好好结交走动一番，就算日后不得大用，那也能借机拉近跟镇国公府的关系不是？
于是，苏月恒这次的及笄礼还没开始，已然让人睹目了。尤其是皇室众人更是心思翻腾。
镇国公府不负众望，果然是广发请帖，这次一改往日的低调，请帖遍布，几将京中上层人家一网打尽，当然了，明显的对头人家就不发了。
定安侯府这个苏月恒的娘家人当然是第一批收到的。
陈太夫人很是高兴，看先前四丫头对娘家爱答不理的，没曾想还是个有良心的，还记得娘家人。这次及笄就请了二丫头、三丫头做有司跟赞者。听说这次正宾是荣寿长公主，而且这次豪门贵胄不知要去几许，这到时候四丫头被人满场睹目的时候，二丫头、三丫头也能沾光。
要是运气好，入了贵人眼那就更好了。
苏月兰、苏月芳也是高兴的很，她们俩还从来没有在如此大的场合前露过脸呢。这次可真是沾了四妹妹的光了。
太夫人也知道这两个孙女从未经历过如此大场面的，因此，赶紧将人叫过来亲自教导。要二人到时无论如何都要稳住，不可砸了四丫头的场子，失了自己的面子。
相较于这边的喜气洋洋，苏月华却是气得够呛，看着案上的请帖，一脸扭曲，苏月恒这个贱人竟能如此风光？
苏月华想着上次遇到的那个高人给自己的批命，这世的自己本来是可以位尊权重的做一辈子人上人的，可是，偏偏出了苏月恒这个拦路虎。之前还不觉得，现在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
她跟苏月恒两人真是不能共存。看看，现在苏月恒越来越风光，她却越来越低迷。尤其是现在沈熠也不知怎么回事，也不像之前那样热络了。这可是不妙的信号。
苏月华想了想，问青云道：“镇国公府今日来人传话，可是说过苏月恒什么时候回来？”
青云道：“说了，四小姐及笄，理应是要请父母的。所以，她八月二十五会回来亲自请太夫人跟侯爷的。”
苏月华点点头：“嗯，我知道。你即刻亲自去一趟两仪观，找到玄光道长......”
八月二十五这天一大早，苏月恒就跟沈珏出发往定安侯府而来。
苏家众人翘首以盼，尤其是苏月华更是比众人多了一份热切。
门房传来通报声：“四小姐、四姑爷回来了。”
苏月华嗪着殷殷笑意，随着白兰来到二门处相迎。今日过后，看你如何风光？

第63章
苏文安、白兰两人热情的将苏月恒、沈珏二人迎进了太夫人所在的宁安堂。
因着之前苏月恒他们有送信回来过，说今天八月二十五会回来省亲的。所以，侯府的一些近支本家也早早儿来了侯府作陪以示亲近。
众人有意奉承，苏月恒也笑意相对，就算不看亲戚面，当做寻常人家走动也可的，所以还是不要太过孤清的好。
一时间宁安堂的气氛甚是不错。
本来，见过面后，按一般的程序，应该是定安侯苏靖平他们父子将沈珏请到一边说话的，这里留给她们娘儿们说话的。可是，也不知怎的，苏靖平对自家这个女婿天然有种畏惧感，看看他那冷冷清清的神色，也没敢开口说叫过一边说话。
于是，沈珏得以继续坐在堂上，听苏月恒跟他们说话。苏月恒现在面对苏家人自如多了，有了之前帮着定安侯求爵位的事儿之后，苏月恒算是在苏家人面前一炮而红了。
这四姑娘，有能力，拿捏的住夫家帮忙。不过，就是有一点不大好，这四姑娘是个银货两讫的性子，找她办事儿，没有银子那就不要开口了。
为此，苏家人看苏月恒很是纠结，不过，再是纠结，这该有的香火还是要联系的，万一哪天拿着银子都没处求的，不是还有一处可以求的了么。
众人对自己的态度，苏月恒大抵也有些猜测。不过，人生在世总是要跟人打交道的，见人有意奉承，也不言笑以对。只要他们不过分，日后偶尔走动也是可以的。
于是，一方有意奉承，另一方也不拒客，这样一来，宁安堂的气氛虽然不是特别热烈，但总的来说，还是比较热络的。
就连早就撕破了脸是苏月华，也难得的跟着众人一起和颜悦色的跟苏月恒说了几句话。
说得一阵后，苏月华看看时辰，应该差不多了，于是苏月华借故退了出去。为防人进不来，自己该是亲自出面的好。此等时刻，也不用担心牵连不牵连的，只要钉死这苏月恒就行了。
苏月华出得宁安堂，径直往外走去。
刚走到一半，迎面就有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苏月华叫住了人：“何事如此惊慌。”
苏月华虽然现在已经将大部分管家权交了出去，可是，这积年的威势还是在的。来人一见是苏月华，赶紧住脚抱拳：“回大小姐。门外不知怎的，来个疯癫道人，非要说我们府上有妖孽鬼祟，说要进来治上一治。我们赶都赶不走，所以就进来请示了。”
苏月华心里一定，果然来了。
苏月华佯装生气道：“真是无用，你们这么多人，怎会由着他在门前大呼小叫的。将人拖走不就成了。”
这点报信的人也很委屈，他们倒是想拖走的，可这道士好像还挺有两把刷子的，都躲开了。当然了，这也跟他们头儿下令不坚决有关，看头儿那意思，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主子去处理。这门房自然不知道他头儿是早得了指令的。
这人没赶走不说，反倒还让他嚷嚷来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
定安侯府门房的人猴精，都是在场面上混的人，这种时候敢来定安侯府门口看热闹的人，那大多也是敢看之人，这些人可是不好随便驱赶的，于是，就只能敷衍着将道人往开的驱赶。
道人当然不会轻易就走了的。事实是不但不走，还嚷嚷的更有劲儿了。所以，现在定安侯府门口很是热闹。
这时，远远来了一队人马也被这热闹吸引了过了。
见有人在定安侯府闹事，这队人马打头的锦衣公子立马快马跑了过来，大喝道：“放肆，何人敢在此闹事，给我拿下！”
来人兵强马壮的，可不是定安侯府这堆惫懒无用的奴才，这道人哪是对手，立马就被拿住了。
苏月华到大门口的时候，听到外面的喧闹声，得意的等了一阵子，等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正要喝命人去将那道人扭进来时，就听得有人出手了。
这声音最是熟悉不过的了，沈熠来了。苏月华心里一喜，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沈熠今儿个来的可正好，真是老天都站在了自己这边。
现在外面围了那许多人，自己可不便露面，苏月华立即让青云出去相请。
沈熠拿了人，冲着定安侯府门房没好气的道：“一群无用的奴才。连个人都抓不住。”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出来了：“沈世子。”
沈熠抬眼一看，原来是青云。青云在，苏月华也必定是在的。沈熠当即心里就是一喜。
果然，青云开口道：“沈世子，我家小姐说，方才您帮我们定安侯府做的，她都看到了。多谢沈世子出手相助。”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在定安侯府门前闹事，此事，我们侯府当是要仔细彻查的。此人很是无礼，还请世子爷将人给我们带进去。”
最后青云又道：“沈世子，我家小姐还说，人是世子抓住的，为后面求证，世子如果有空的话，还请一并进来。”
沈熠一点头：“嗯，你们府上的事，当是交给你们自己。此人很是贼滑，我帮你们送进去。”
看样子，月华就在门后，自己进去就能见了。这几天事多，都没来得及好好见见她的。沈熠大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果然看到苏月华满面惊喜的看着他，在外不便表示亲热，但不妨苏月华含羞带怯的看了他一眼：“今日之事，真是多谢沈世子了。”
看着苏月华那双颊绯红、美目婉转带勾的样子，沈熠不禁心神一荡，看着她高兴的笑开了花儿。
苏月华也是心里高兴的开花了，今天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有沈熠在，此事胜算更大了。不怕沈珏万一倔强的非要护住那苏月恒。
而且，有沈熠在，说不得他们二人的事儿今天就能就此定下。毕竟，到时苏月恒一倒台，祖母他们为了维系跟镇国公府的关系，肯定会拼尽全力促成此事的。
至于镇国公府这边，不管是为了补偿也好，还是为了掩盖流言也好，再没什么比一桩喜事更能让人满意的，何况沈熠还这么喜欢自己。
至于苏月恒？就算她先嫁到镇国公府又怎样，日后也不过是慢慢消逝而已。
苏月华心下得意，面有羞色的一路将人径直带到前院。
原想着是否去着人请宁安堂众人的。谁知太夫人等人已然等在了那里。
看到苏月华一行人进来，刘氏得意的朝她使了个眼色。
苏月华满意的看了眼刘氏，这个二嫂还是有点用处的。
刘氏是还有点作用的。方才苏月华走后不久，就有人慌慌忙忙的来宁安堂报信，说是有道人在门口说他们定安侯府有邪崇作祟，要是不打了这邪崇，将会祸国殃家。
陈太夫人当时就是一惊。因为上次她去白云观的时候，请一宁道长掐算家运时，一宁道长也说她们家不甚太平。大概的意思就是说他们府上有人逆天改命什么的。当时她是将信将疑，可是，过后又请了几个人掐算，也大概说了这么个意思。
因着如此，陈太夫人这些天是频繁的出入僧道场所，大大的撒了一把银钱出去的。
今儿个竟然有道人直接闹到门上了？陈太夫人更是心惊。
太夫人本来想将堂中的人请走后，再将那个道人叫进来细细的问的。
谁知刘氏却是力主现在就去：“竟然有此等事情？祖母，我听说两仪观的玄光道长确实有真本事的。今天，他既然到我们府上来说这事儿。不管事情是真是假，总是要弄清楚的。祖母，我们还是赶紧出去看看。我们大家一起去，就算有个什么邪魔外道的，我们人多也好压制。”
众人现在八卦心思本就鼎沸，一听刘氏这话，真是正中下怀。于是，一众人等纷纷附和，老族长夫人说的更有道理：“我说弟妹，听这道人之言，已然关系到我们苏家家道。此事重大，可不光是你们侯府的事儿。我等也理应知情，以便应对。”
此时再要拒绝就是心虚了，太夫人只得应允。
于是，众人就起身往前院这边来了。
甫一听到这消息，加上方才苏月华的动作，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都有蹊跷。说不得大概率还跟自己有关。苏月恒将目光投向了沈珏。
沈珏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走出门后，沈珏对苏月恒道：“呆会儿无论出什么事都不必惊慌，一切有我。”
看沈珏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苏月恒心也定了下来。那就看看苏月华突然要出什么大招吧。
果然，在前院刚刚坐定，苏月华就带着人进来了。竟然还有沈熠？
苏月恒吃惊的看了眼沈珏。
沈珏一脸老神在在。
好吧，沈珏如此淡定，想来是无碍的。苏月恒也冷静了下来。
见镇国公府世子爷也来了，苏家人更是热络。先顾不得前面这个闹事的人，而是围着沈熠很是寒暄了起来。
寒暄过后，一众人等复又坐了下来。
太夫人其实不想在沈珏、沈熠面前说这事儿的，可使了半天眼色，也无人接手。再看沈家兄弟的神色，明显是不打算走的。
于是，太夫人威严的开口问道：“你是何方人士，竟然在我定安侯府门前大放厥词？”
已经进到府中了，且被人放开了。这道人现在一扫先前的狼狈之样，轻轻抖了抖衣袖，捋了捋下巴上的长髯，很快恢复到了仙风道骨的道人模样。
只见他在堂中扫视一圈，大是摇头道：“老妇人此言差矣。老道可不是信口雌黄。老道乃是两仪观的玄光道长，前些日子我观你附上黑气冲天，这必是有邪崇作祟。今日我路过府上时，发现这黑气更是浓厚，此邪崇不除，不光是对你们府上的运道有损，恐怕对别家也是一大祸害啊。”
太夫人沉了脸：“一派胡言。皇城之下，天下清明，哪有什么邪崇敢来作祟。来人，给我叉出去。”还是先将人押下去再说，过后再细问。
刘氏却是不知道太夫人的良苦用心的，见苏月华一个眼神过来，刘氏赶紧接口了：“祖母，我看这道长仿佛不是那等在外行骗之人。不如先听听他的说法，万一是真的，我们也好早点应对不是。”
刘氏的话，引来了众人的附和之声：“对对，还是先听听这老道怎么说？”
刘氏今天特别卖力，见太夫人耷拉了眼皮没再说什么，赶忙先自开口问道：“请问玄光道长，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府上有邪崇作祟，到底是个什么邪崇，你且说来听听。”可是得卖力点，苏月华说了，今天要是配合她事成，先前拿走她的那一千亩嫁妆就还她。
玄光道人一捋胡须，对着太夫人道：“不瞒这位夫人，老道士看出贵府邪崇是与贵府女子有关。不知太夫人可否将贵府千金的八字给老道看看？”
苏月华得意的一笑，这玄光果然做戏认真。
看看太夫人的神色，当然不可能就因为这老道一句话就将自家千金的生辰八字报了出去。苏月华也配合着对这老道冷冷以对：“道长，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府上有邪崇。这不过就是你几句话的事情。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就是真的，亦或是，道长总要拿出点诚意来让我们相信的吧。”
玄光道人一捻胡须：“老道今天只是来替天行道的，并非为了名利。可看诸位对老道多有疑虑，也罢，既然如此，老道今日可以帮你们算上一算。”
族长夫人最是着急，这扯了半天了，也还没进入正题。于是，率先开口：“既然如此，道长且先为我算上一卦吧。这是为我家姑娘求的。”
玄光让她写了个字。也不问她想要算什么。直接开口道：“看夫人这字，老夫人不用担心，令嫒已经得偿心愿，送信的人，说不得送信的人即刻就要到了。”
一听玄光此言，族长夫人甚是惊喜，她那远嫁的次女，多年来都不得男，先前使人送信来，说是又怀上了。难道真如这道长所说，生了男孩儿。
正想着呢，外面有人急急忙忙的冲进来，走到她面前大声道：“老太太，二小姐使人送信来了，二小姐这次得了个小少爷。”
族长夫人高兴的都不知道怎么好了，立即对身边的嬷嬷指着报信的道：“赏，重重有赏。”
屋里众人也顿时一片哗然，想不到这玄光道人竟然有真本事？
众人看他的眼光顿时一变。陈太夫人的神色也更是凝重。
就是沈珏都微微一顿，本以为不过是个山野骗子，没想到还真是有点真才实学。
众人正了神色，玄光得意的一捻胡子问道：“老妇人，现在可能将贵府千金生辰八字报与我？”
太夫人默然点头。苏月华立即满脸正气的先自开口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玄光道人掐指一番算来，看着苏月华的神色当即大变。又仔细的看了几眼苏月华，几经疑惑之后，仿若恍然大悟。
看着玄光道人这几经变幻的神色，就算心里很是淡定的苏月华也不禁有些忐忑，忍不住出声想问道：“玄光道长看我这八字如何？”
玄光道长看了眼苏月华，转头对太夫人道：“老夫人，不用再算了，贵府的异相想必就是因这位小姐而起。”
此言一出，满场又是一阵哗然。
苏月华此时却是大惊，这是怎么回事，这跟自己让他说的完全不一样啊。她是让他指认苏月恒，不是让他指认自己啊。
苏月华恶狠狠的看了眼青云。这个狗奴才怎么办事儿的？
青云比她还吃惊。这个人今天说的跟他们之前要他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奴才办事不利，过后处置就是了，现在却是要将这危机对付过去。
苏月华还没有说话，这时沈熠已然拍案而起：“一派胡言。来人，将这信口雌黄的家伙给我拖出去。”
沈珏淡淡的看了眼他：“二弟，此乃定安侯府家事。二弟不可越俎代庖，且先听人好好说道才是。坐下。”
沈熠被自家大哥凌然的眼神一看，顿时气萎了好多，还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一看自家大哥的神色，不敢再开口，只得悻悻坐下。
想让沈熠给自己出头转移视线的苏月华一见，只好自己上了。苏月华立马泪眼于睫的质问玄光道人：“道长，我与你远日无仇近日无怨的，缘何如此害我？”
玄光道人现在看看屋子里众人，也是心里暗暗叫苦。他在卦算一途算是有些天赋的，本来好好修正途，说不得真能成为一方大师，可惜，他天性贪财，所以，难免就入了邪道。
真是不该贪那银子，看看现在屋子里有几个人都是自己看不透的，只看到满身贵气。不过，也因着如此，想着之前来人的吩咐，他更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这都不用怎么选的，玄光道人立马决定继续实话实说，这样也好，免得日后天打五雷轰的。
于是，玄光道人接着道：“苏小姐此言差矣，老道乃是方外之人，怎会因为私怨害人？老道方才所言非虚。严格说来，小姐你已不算此世之人，机缘巧合下让你得了大机缘。”
“此等机缘，千年难逢。小姐你本应心怀感激，善心做人的。奈何小姐心中戾气过重，平白将这份机缘变成了孽缘了。”
苏月华心里已然惊涛骇浪，这玄光竟然真的能看穿自己？那游方道人不是说此人贪财的很，只要给足银钱一定可以做成此事么？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那游方道人骗子自己的，可是他说的自己种种都对的上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月华鬓角的汗都快滴了下来。脑子急速的转动了起来，自己今日要是冲不过这关，被人当邪崇杀了都有可能。

第64章
苏月华转目四顾，看着沈熠哀哀的流泪。只把沈熠心疼的心都滴血了，当即也顾不上大哥生不生气的，立即对这人喝道：“将这个胡言乱语的妖孽打死，皇城之下竟然敢如此妖言惑众。”
长剑等人应声要拖了那道长下去。沈珏看了一眼，并未说话。本来按原计划还要让这道人再吐露点东西的，可现在看沈熠如此，那也就罢了。左不过，过后再费点功夫罢了。此人太过危险，早点除掉也好。
这时，太夫人却是颤颤的开口了：“且慢。这道长，他......”
沈熠这时满身威势的看着太夫人道：“太夫人，难不成你希望这妖道说的是真的？”
太夫人被问的顿时气竭，想想今日此事确实于他们侯府大大的不利。过后，就算大丫头真有什么，关起门来自己处理也就罢了。
太夫人默然了，这时，苏月兰却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开口了：“沈世子且慢，我觉得此事当是要好好问问这道长的，好好问问他为何要陷害大姐姐，我看这道长的神色，他说他自己掐算的，我却是不信，说不得是有人找他来的。”
“这道人说了这么多污蔑我大姐姐的话，就这样让他下去，恐怕我大姐姐冤屈不好辨明。还是留着他问问的好。问他为何要陷害我大姐姐。
苏月兰气死了，方才看这苏月华吃瘪，正快意着呢，却不曾想现在沈熠竟然帮着说过就过了，这怎么行。机会难得，不可就此放过。
苏月兰可是一直关注着苏月华的，方才堂上那么多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依着她的性子，必定是要趁机在人前好好的表现一番的，可是，今天她没有，不但没有，还找借口跑出去了。
而且这么巧，她一出去就带了这道人进来。按理说，要真是对他们侯府不利的话，依苏月华的狡诈，她一定不会将人带进来的。毕竟，这种危言耸听的话，当然是越要撇清的干脆才好。苏月华有的是办法不将人带进来，可是，偏偏最后她还是将人带进来了。
听得苏月兰这样气愤的出口，苏月恒诧异的看了眼自家这个二姐姐，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没想到从来都是直戳戳撸袖子上的苏月兰竟然也懂得迂回一下了。
方才见沈熠要拖这道人下去，苏月恒也在心里过了几个来回，想着是不是出口留下这个道人问问的。毕竟，今日看这阵仗，明显不是这么简单的。可是沈珏却是先一步，捏着她的手紧了紧，看着她摇头。意思是让她不要开口。
苏月恒有点不明所以，不过，既然沈珏让自己不要开口，想必他是早有安排的？那就不要开口，免得打乱了他的计划。
于是苏月恒紧闭了嘴，安静的坐在那里。见月恒没有出口，沈珏满意的拍了拍她的手。这个道长太邪门了，他自身倒是不怕的，他担心月恒引起这道人的注意，万一......虽然有他在是不用担心什么的，可是，到底对月恒不大好。要不，找个借口将月恒支走？
苏月华一听苏月兰开口，心里顿时一紧，暗骂贱人不止；沈熠则是相反，沈熠满含赞许的看了眼苏月兰。月华总是说她们姐妹情深，她对几个妹妹从来都是掏心掏肺，关心有加的，现在看来，她的心血没有白费。
于是沈熠挥手止住了长剑等人的动作，对，苏月兰说的有理，这妖道当众妖言惑众，败坏月华名声，确实要好好问问，给月华正名才是。
“说，你是受何人指使来定安侯府妖言惑众的？”沈熠大喝道。
玄光道人方才被人凶狠的拖住，原本以为马上要去见阎王的。却不曾想，还能再等上一等。
玄光道人可是看出来了，今天真是凶多吉少，本以为今天能赚了钱全身而退的，去不曾想要将自己交代在这里。
现在见沈世子让自己说话了，说不得以此为条件逃出生天？
“我说可以，但是你们过后得放了我。”玄光道人给沈熠讲条件道。
沈熠看也不看他一眼，对长剑轻轻一摆头：“教他说话。”
于审讯一道，长剑也早有小成的，走上前去，稍稍用了点手段，这道人都受不了了。大叫道：“别打了，我说，我说。”
玄光道人指着青云道：“就是她给我银子让我来的。说是他们定安侯府的四姑奶奶今天会回来省亲，让我到时进来说她是妖孽，将会祸国殃民。”
此话一出，满室哗然，众人惊疑不定的看向了苏月华。这青云是她的丫头。之前虽然看出她们姐妹是有不合，却不曾想，这苏月华竟然如此歹毒，想要苏月恒的命？
苏月恒这下是真的明白了，原来今天这道人来，是原本要冲自己来的。可，为何最后枪口对准了苏月华呢？这被自己请的人反噬，可真是奇怪。苏月恒转头看了眼沈珏。
有疑问的不止是苏月恒。青云瞬间抓住了这话里的问题，看着这道人气愤的道：“这位道长，你我二人素无交集，我不知在何时得罪过你，竟然惹得你如此出口陷害？何况，既然让你说的人四小姐，为何你现在攀扯的却是大小姐？”
青云可是看到自家小姐眼里的杀机，可得赶紧撇清的好。青云有自信撇清，当日自己去找这玄光道人的时候，都是乔装过后的，不相信这道人能认出来。
玄光道人方才出口卖了青云后，突然一下福临心至，今天这事儿，明显是两方在博弈，反正自己先前已经开口说了苏月华是要邪崇了，既然已经站队，那就站个彻底的好，说不得还能逃出生天。
说到逃出生天，玄光就是满心苦涩，这都是自己贪财太过的错啊。当日他刚刚收了青云的银子，接着就有人找到他。这人可是比青云厉害多了，甩了几倍于青云的银子而外，还拿出了杀手锏，将他藏金银跟法器的库房都找到了。
玄光嗜财如命，为着就是能买那些顶天的法器。作为道人，修仙长生不老那不是终极梦想么。他之所以走邪道，为的就是长生不老哇。
要命的东西被人捏住了，不是别人让说什么就说什么。来人问明了青云要他说的话，立即对他吩咐一番。于是，就有了今日他指证苏月华的话。
心中主意已定的玄光赶紧将青云如何联系她，给了多少钱的事儿兜了个底朝天。至于为何本来是受人指使说四小姐的不是，最后却是说了大小姐的不是，那就更好解释了：“老道当日之所以会接你这桩生意，就是因为，发现定安侯府确实有邪崇作祟。今日来一看，发现是大小姐有问题，老道我替天行道，当然不能胡乱说话累及无辜了。”
听着这道人将这些细无巨细的都说了，青云脸色惨白，但还是想最后挣扎一把：“你血口喷人，我要真是找你做这隐秘之事，我会直接在你面前亮出真容？”
见青云说到这个，玄光就得意了，他们在江湖上混的，大多也会写追踪之术的。听完玄光证据确凿的说法，青云真是辨无可辨，面如死灰的委顿在地。
看着满堂震惊的神色，苏月华当机立断的对着青云怒喝道：“好你个青云，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就因为前些日你犯了错，我罚了你，让你日后不要在我身边伺候。你竟然想出如此歹毒的事情来污蔑我。”
“说，你为何要这样做？我自认你不薄，对你家人不薄，却不曾想你竟然如此待我。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青云听到苏月华话里的威胁之意了，自家小姐向来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现在家人都捏在她手里。
青云爽快的揽下了所有罪责，当即跪下，涕泗横流的对苏月华磕头请罪：“小姐饶命，这都是我猪油蒙了心。不忿小姐惩罚，所以就想了这主意......”
在苏月华的引导下，青云条理清楚的说了都是因为她想报复苏月华所以才去找人陷害的。
这话里的漏洞太多了，白兰也冷冷的出口道：“青云，我看还是说实话的好。你说你是为了陷害大小姐才找人的。可是，方才听这道人的意思，原本他是受人指使要陷害四小姐的。这你怎么解释？”
能做苏月华身边首席大丫头的青云自然也是了得的，仿佛料到人会问这个话题的，立即道：“我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大小姐攀扯不成，攀扯四小姐也行。大小姐一向厌恶四小姐，如果我能在大小姐面前陷害成功四小姐，大小姐说不得到时还是会对我另眼相看的，我自然不用出去了。”
这个理由很充分。苏月华虽然暗恨青云将自己厌恶姐妹的事情说了出去了，但比起前面要命的事儿还是好了很多。
不过，此话到底还是让沈熠诧异了，月华不是一直说他们姐妹关系不错，就算有什么，她也会忍让一二的。可现在，这丫头竟然为了能讨好她，不惜下死手陷害苏月恒，那这样看来月华对苏月恒的厌恶，恐怕不会是一星半点的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看来，月华总归是受人陷害，乃是苦主。一想到这个，沈熠心疼了，看着满面伤心欲绝的月华，沈熠心顿时软成了一团，恨不能立马走过去抚慰。
沈熠那昏了头的表情，苏月恒简直没眼看了。没想到苏月华在如此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不仅能全身而退，还变成了受害者。这番操作，真是让苏月恒不能不服。
不过，再是服气，苏月恒今天都咽不下这口气。这苏月华屡次对自己下毒手，今天如此大好局面当然不能让她全身而退的。虽然她们主仆二人方才说的条理清楚，但漏洞也很多。
何况，就算没有漏洞，自己也能给她找出漏洞来。本以为自己嫁到镇国公府后，离苏月华远了，利益牵扯不大，却不曾想她还是对自己如此放心不下。既然如此，那自己今日就来正面碰碰这个天命女主好了。
苏月恒正要提气开口，沈珏却是开口了：“月恒一向与人善良无争的，却不曾在自己母家竟然受人猜忌陷害至此？先前种种且先不管，可今日听来这奴才竟然敢妄图攀扯于月恒，今日我当是要好好分辨一下的。”
沈珏说完，先是将堂上无关人等赶走，又吩咐人将那玄光道人扯下去。然后又让人请走沈熠，沈熠原待是不想走的，可是架不住自家大哥脸色阴沉的可怕，而且今日本就是月华的丫头牵扯了苏月恒，估计大哥现在恼怒的很。现在还是不要捻虎须的好。
总归现在月华的危机已解，这时候定安侯府估计很忙的，自己过后再来抚慰也一样。于是，沈熠抱歉的看了眼苏月华，抱拳告辞而去。
看着沈熠头也不回的走了，苏月华心里暗恨。沈珏还没走呢，沈熠在这儿可是能让人心安的多的。苏月华可是看出来了，这沈珏对沈熠很是给面子的。可是他偏偏却走了。
将人都赶走后，沈珏又低语问了句定安侯什么。
只见定安侯点了点头，于是，沈珏命人提着青云就过去。
苏月华也想就此就走，却不曾想，沈珏却是开口道：“苏大小姐，这奴才现前所说之语既然与你有关，那还请一起前去的好。”
此种时候，不去就是心虚。苏月华知道沈珏是想私下里再审问青云的，这个不怕，青云一家人都在自己手里，她不敢说话的。苏月华自信的跟过去了了。
好了，无干的人都遣走，该留的人也留了下来。沈珏觉得可以继续后面的事了。有些事，当着众人的面不大好做。
方才之所以让他们扯了那么久，那也是因为人都到场了，话题也开头了，总要让人将该说的说点，该辨的辨一下，也好让等着看的人看看。他们狡辩就狡辩去吧。总归他又不是断案的官，非要以理服人的。至于真相如何，自然是过后问过即知了。
苏月恒也是觉得有事过后说比较好，好些事当众众人不好问也不好做的。不过，饶是如此，苏月华今天也够呛。就算苏月华再说的理由完美，可人又不是傻子，还猜不到一二么？
估计苏月华邪崇妖孽的名声今日也能就此打响，今天堂上的人可是不少的，苏月华为人如此阴狠，想来讨厌她的人也是不少的。今日过后，就算她侥幸逃脱，可日后她苏月华想要借婚姻进阶怕是不能够了。
苏月恒虽然一向不喜欢幸灾乐祸，可苏月华这个笑话，她还是很乐意看的。毕竟，苏月华她不光是对自己恶意满满，屡次下死手，说不得还欠原身一条命呢。
苏月恒斗志昂扬的跟着沈珏一道走。今日就做个了结好了，今天自己就好好跟苏月华对阵一番，将她的假面具全部撕碎。
看着一脸斗志的苏月恒，沈珏好笑之余不禁也很心疼，现在她嫁予了自己都还要受如此委屈，先前都不知道受了多少。罢了，总归今日一并帮她讨回来好了。
苏月恒走着走着，突想起一事，赶紧问沈珏道：“你先前不是担心打这苏月华，伤了二弟么？今日我们就这样打了，恐怕二弟会对你生隙的吧？”
说着，苏月恒忍不住嗔怪道：“说来也怪你急了些，干嘛要让他走呢。让他在这里看着我们揭开苏月华的真面目，不是更好么？”
沈珏轻轻摇头：“二弟在这里，可是不大容易揭开的。毕竟，苏月华估计不大可能愿意说心里话的。”说到这里，沈珏闲适的一靠椅背：“何况，谁说二弟走了的？说不得二弟现在已经到了刑房那边了。”

第65章
是的，沈珏没说错，沈熠现在已经在刑房那边了。
沈熠被他大哥赶出去后，也没立即就走的，而是站在门边上等了一会儿。知道他们是将人带去刑房后，立马先过去了。
他们这些豪门贵胄家里一般都有用作议事、问人的密室的。定安侯府也有一处这样的刑房，前面是刑房，紧邻后面是一间密室。沈熠先过去了，先躲在里面。
一会儿青云被带过来了，接着沈熠跟苏月恒他们带着人来了，一旁还有定安侯爷跟苏月华。太夫人年事已高，这种场面还是少来的好。
一进门，沈珏也不多话，一个眼风过去。身旁的海雕立即拖过青云扔到地上，随手就是一下。
海雕稍稍一动手，青云立马就惨嚎了起来。这种对付敌方间谍的刑/讯方式，青云根本一下都熬不过。苏月华也霎时惨白了脸。这种场面，虽然先前她对别人用过，可今儿，让她看着对自己人，这滋味，不亚于打在她身上。
下马威给过后，长宁走过来对青云道：“接下来，我们问你话，要是不好好说，还是耍小聪明，就不是现在这样了，你可明白。”
刚才这一下就已经让人痛不欲生了，后面还有更厉害的？还没开始，青云都已经浑身发抖了。看来，今天是难过了。
左右是个死，还不如死的痛快点，青云下意识的想咬舌头。发现了她的动作，长宁他们也不阻止，而是嘲讽的看着。他们倒要看看这丫头怎样咬舌自尽。
果然，青云狠狠的给自己来了一口，结果，除了让自己痛得惨叫，一点用都没有。还活的好好的。
长宁讥诮的开口了：“你这是想咬舌自尽？你可真看得起你自己。这咬舌自尽，要胆量、力量缺一不可。就你这样的，我方才轻轻一下，你就受不了。还想咬舌自尽？”
讥讽完，长宁又好心的对她解说道：“你知不知道咬舌自尽根本不能一下毙命，要么是活活的疼死，要么就是流血而死。”
长宁的话，让青云遍体生寒。
这番心理攻势不错，青云已经瘫软在地了。
长宁这才慢条斯理的对她道：“接下来，我问你的话，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好了。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不然我怕你受不住啊。”
好心的解说完毕，长宁审问开始了：“你是受何人指使去找玄光道人的？”
青云答得很快：“没人指使我，是我自己去的，我就想......”
话音未落，海雕的手就落在了身上，这一下，青云是嚎都嚎不出来了，顿时瘫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
长宁啧啧叹了两声：“看来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那换个问法。究竟是谁让你如此害怕，什么都不敢说的？”
青云飞快的觑了眼苏月华，赶忙转过视线。
“不说？”长宁阴冷的一声，青云没有吭声。
海雕的手又下去了，不过，这下可是没有立马松开，青云扛不住了，嘶哑的吼出来：“我说，我说。是大小姐让我去找的玄光道人。”
青云话一出来，场中气息一静。苏月华率先跳出来：“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爹娘就是这样教你的？可以随便攀扯主子？”
看到苏月华这阴冷的眼光，青云打了寒噤，猛然朝着苏月恒跪了下来：“四小姐，救救我爹娘，救救我家人。只要救了我家人，我什么都说，都说。”
苏月恒惊疑的看向了苏月华，这苏月华果然不是一般的狠，这种心腹都不放心，还要控制其家人？
不过青云的家人？
苏月恒看了眼沈珏。沈珏轻轻点了点头。苏月恒心里有底了。
问青云道：“你让我们救你家人？你家人怎么了？现在是被谁抓住了么？”
回答了这些问题，不就什么底子都露了，青云不肯轻易吐口：“四小姐，你先答应救我家人，我就说。”
苏月恒笑了。这人还真跟她主子一样不见棺材不落泪。苏月恒轻哼一声，对青云冷冷道：“青云，现在是我们在审你，不是让你跟我谈条件的。你如果聪明的话还是赶紧说出来，说不得你家人还有救，要是不说，估计神仙都难救他们了。”
青云不敢再谈条件，也隐约的听出苏月恒话里的意思。再看看一旁虎视眈眈的长宁跟海雕，她还是决定说了，免得受罪。何况，听四小姐话里的意思，说不得自家人还有办法救出来。
反正现在话已经开头了，也不怕多说一点了，于是青云干脆一气说了：“四小姐，我家人都在大小姐手里，大小姐说了，如果我办事不利，她一定不会放过我家人的。”
竟然被这丫头卖了？苏月华神情激动的就想往前冲：“你这丫头竟敢信口雌黄，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长宁等人哪容苏月华近身的，立马将她挡了开去。
现在听青云说苏月华抓了她一家人威胁她的事儿，定安侯爷的脸色倒还很淡定。左右不过是一家子奴才，就算月华真打杀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青云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震惊了，只听青云说道：“大小姐她素来厌恶四小姐挡道。因为四小姐在，她这个嫡女名头，总是似有若无的比四小姐矮了一头不说，就是要得先头王夫人的嫁妆也有些束手束脚的......”
“所以，大小姐一直以来就想除掉四小姐......先前四小姐风寒差点去了，也是大小姐让人改的的药，还有，上次，大小姐让人给刺杀四小姐的人送的信......”
听青云这林林总总的说的这些，虽然先前苏月恒都早有猜测，可是听到有人亲口这样说出来，苏月恒还是出离愤怒了。这苏月华为了一己私欲，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苏月恒看着如毒蛇般的苏月华，冷冷的看着她道：“苏月华，真是想不到，你对我积怨深到如此地步，真是让我叹为观止。苏月华，你还有何话可说？”
已经听得惊呆了的定安侯爷，也抖着手指着苏月华：“你，你，你这孽障，为什么这样做啊？”
已经被青云的招供惊的不行的苏月华，此时反倒是冷静了下来，看着苏月恒他们道：“我为何这样做？对啊，我为何这样做？今天无凭无据的，就凭一个丫头信口雌黄，你们就想定我的罪？”
“苏月恒，就因为我抢了你的世子夫人的位子，你就想出这等毒计来？我知道你对沈熠情根深种，恨我抢了沈熠。可是，你现在都已经是沈大公子的妻了，竟然还因为惦记着沈熠就下此毒计？你良心过的去么？”
艹，这脑筋转的可真快，颠倒黑白的手法可真是高明。如果苏月恒不是当事人，她都想击掌赞叹苏月华的智计了。可惜她是当事人。
不过，这话都递到嘴边了，当然是要好好问问的。
苏月恒先看着沈珏道：“健柏，这苏月华说的这事儿，我要好好问问她。不过，事先声明，我对二弟可是一点意思都没有的。更别说什么情根深种的，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啊。”
可是得赶紧解释，这苏月华当着自家老公的面说自己喜欢别的男人，这再大度的人也会不高兴的吧。苏月华可真是用心歹毒，次种时候了还要挑拨离间。
见月恒一脸急切的给自己解释，生怕自己误会的样子，沈珏眼里笑意顿起，笑着摇摇头：“嗯，我知道你的，月恒不必担心。”
内已安好，那就只剩攘外了。
苏月恒气势全开，看着苏月华道：“苏月华，你的口舌可真是利落，这么多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你以为就凭你几句颠倒黑白的话就可以完全掩盖过去你大概不知道，我这个人一向不喜口舌之争，喜欢以事实说话。”
说完，苏月恒扭头看了眼沈珏。
以苏月恒这些时日以来对沈珏的了解，他既然选择今天将计就计动手，那就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了。
沈珏知道月恒的询问之意。目含笑意的点了点头。
见到沈珏点头，苏月恒更是底气大增。这有金大腿就是好啊。苏月恒心里雀跃不已，恨不能捧着沈珏亲上两口。
没错，自己有个大外挂，可是比苏月华强多了。本来苏月华也是有个外挂的，可惜，她在沈熠面前善良大方的人设不允许她将这些暴露在沈熠面前，所以，实力就大减了。当然，她做的这些恶毒事儿，就算不艹人设，她也是不敢在人前露出来的。
苏月恒都懒得看她了，直接对长宁他们吩咐道：“苏大小姐要证据，你们现在就去将这些证据摆过来给她吧。”
很快，证据一样样的摆在了苏月华的面前。这下苏月恒是再无辨的可能了。
你要物证，来来，给你，这是你送的书信，这是你批的条子。还有银子的去向账册。只要你质疑的，都给你摆上来。
你要人证，好，给你。
在风寒药里加料的钱婆子带过来了，先是害怕的看了眼一旁怒目而视的苏月华，再看看要她说话的人，更不敢惹，已经吃过苦头的钱婆子赶紧麻溜的说了：“二月的时候，四小姐感染了风寒，太太跟大小姐就让我在药里加了反药......后来，四小姐病了好些天，我们都当是她熬不过来的，谁知她后来熬过来了......”
然后，刺杀苏文其的事儿就不用说了，人证物证一大堆，而且当时白氏自己当堂就认了的。
至于算计王氏夫人嫁妆的事儿，那人证一堆堆的带过来。
然后就是上次给刺杀的人送信，这更好办了，乌家的人都在呢。立马将人带过来，两下一对照，什么事情都清清楚楚了。
最后，还有今天这找人来污蔑苏月恒是邪崇的事儿，那人证更是现成的，于是乎，玄光道人又被提溜过来走了一次过场。
最后，就是被苏月华控制的青云的家人登场。
一家人抱头痛哭过后，青云她娘就对着苏月华一通乱骂：“你这个黑心烂肚肠的，我们一家为你赴汤蹈火的做了那么多事，你把我们不当人看也就算了，还想把我们都杀了。”
越说越伤心，她忍不住指着她家的男人对自家女儿控诉道：“青云呐，我之前都跟你说，你家主子就是个没心肝的豺狼，你不信。现在你看看，她把你爹他们打成什么样了。方才，幸好是恩公他们来的及时，要不然，苏月华就把我们都杀了。”
青云一家泪水涟涟，满屋子的咒骂声，基本上算是对苏月华的罪行进行了结尾陈词。
没想到苏月恒今天竟然准备的如此齐全？苏月华心里冰凉一片，看来，是自己上当了。莫非苏月恒一直知道今日自己要做的事？莫非今次就是苏月恒给自己设的圈套了
还有，那找到自己给自己批命的人，现在想来也有蹊跷。越想，苏月华越觉得这都是苏月恒使的圈套，没想到终年大雁反被雁伤了眼睛。
苏月华指着苏月恒咆哮不已：“苏月恒，都是你这个贱人陷害我。是你给的我消息，让人跟我说，我跟你不能共存，你好了，我就好不了了的，是你故意引着我下手的，是不是？”
没想到苏月华都到这步田地了，还认为都是别人的错。苏月恒摇头叹气道：“苏月华，你可真是冥顽不宁，你自己做尽坏事，不知反思，竟然还想将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我且问你，你说我设计陷害与你？我为何要这样做。陷害一个人无非就名利，你有什么需要我陷害的？谁那么傻的一次又一次将刀子递给别人来杀自己。苏月华，时至今日你还不知错，真是不可救药。”
苏月华现在已然是破罐子破摔了：“我有何错？谁让你挡了我的道儿？凭什么都是姐妹，你过的风风光光，我却要凄凄惨惨。我争抢我自己的前程何错之有？”
苏月恒气道：“苏月华，俗话说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看你现在是见了棺材也还是不落泪。到现在还在偷换概念。凭什么你想要的，你就能不择手段、不顾别人死活的去争抢？”
苏月华冷笑以对。
苏月恒激动了几句，也懒得再跟她多费口舌了，对于这种心都是黑的人，说再多她也不会有所悔悟的。
苏月恒一挥手：“也罢，看你现在这样子，说再多也无用。我也不想跟你在这里辨别是非了。既然如此，还是说正事儿吧。你口口声声说我不忿你抢了沈熠。”
“这事儿，你今天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我到了国公府也才听夫君说起世子爷对你有情，可是，我听来的是世子爷跟你是一见钟情，为你的大气聪慧而难以忘怀，你们二人是两情相悦。可今儿个怎么从大姐姐嘴里听来的都是‘抢’啊什么的。”
“莫非，大姐姐还为这一见钟情额外下了什么功夫不成？”沈珏辛辛苦苦打探来的消息，该是要用上才是。
一听苏月恒问这个，这下，不用苏月华否认的，青云都麻溜的说了：“四小姐，大小姐当然是下了苦工的。当日光是打听沈世子的消息，就足足有了三个月。打听好了后，大小姐决定去偶遇沈世子的时候，就先让人偷了沈世子的钱包，引开世子的随从，然后，故意让人沈世子吵架挤兑。”
说到这里，青云忍不住吐槽道：“想都想得到啊，正常的店家眼睛又没瞎，都是开店的，常年在外不知见了多少人，这点眼力劲儿难道还没有？沈世子当时虽然衣着朴素，但那也是针对世子爷身份的朴素，他当时穿的那身衣料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平民百姓能买的起的。”
“还有世子爷那一身的气度，也绝非平常人家能养的出来的......这世子爷当时不管从哪里看都是个公子哥儿，就算身上没银钱，那身上的玉佩什么的也必是有的，随便押一样也能过去的......”
屋子里众人听着青云这一席话，面上的表情真是五彩纷呈。
苏月华见状，也不再否认了，这种时候再否认也太孬了。何况，不管是用什么手段，自己是成功了。
苏月华得意的冷笑道：“是我刻意做的又如何？有用就行。这世道没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我看中的，我抢到了，你又能奈我何？”
“你们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沈熠相信我，沈熠喜欢我就够了。他一定会娶我的。今日你们敢对我做什么，沈熠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们不是也怕沈熠报复，所以今天才下了这么大工夫的不是？所以，今天这事儿，我看你们到此为止吧。今日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可以保证，等日后我做了世子夫人，我一定不会对付你们的。”苏月华得意的扫视一圈。
女主就是女主，都如此山穷水尽了，这份儿自信还是丝毫不减。苏月恒真是叹为观止。此时，她不用说什么了，有人自然会说的。
果然。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月华，这些都是真的么？你一直在骗我？”沈熠一脸伤痛的走了进来。

第66章
沈熠这声音不大，甚至称的上低迷，但在苏月华听来不啻为惊雷一般。
这惊雷炸的苏月华面如死灰，先前的淡定完全不复存在。
沈熠到底听到了多少？苏月华心里发抖的问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月华心存侥幸的希望沈熠是刚刚才来的，只不过听了结尾。这样的话，自己有诸多借口可以圆过去的。
可惜，没有侥幸。
“我一直都在。”沈熠满目悲伤，沉沉的答道。
苏月华真的有些绝望了。
不，不，还有办法的。看着沈熠那满眼的不可置信，看陌生人一样看她的眼神，苏月华心里抖成一片。不，不可以这样的。
这双俊目里对自己闪现出来的光芒从来都是爱慕喜悦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冷情厌恶。
苏月华对着沈熠哆嗦着嘴唇说道：“熠郎，你听我说，我......这些都是假的，他们，他们都逼我，欺负我，所以我才这样说的。并不是真的......”
“熠郎，方才你不在，他们所有人都欺负我。熠郎，你可得为我做主啊。”苏月华越说越顺溜，说到最后满脸泪水，伤心不已，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说辞。没错，方才他们所有人，趁着沈熠不在，欺负自己。
沈熠失望至极的看着她：“月华，方才我一直都在。所有的事情我都听到了。”
苏月华绝望的叫声：“熠郎。”
沈熠也是满脸绝望，这就是自己喜欢的美丽善良、善解人意的姑娘啊。到现在都不想说一句实话，认一句错。
真的，沈熠方才走出来时，虽然是满心的伤心失望，但他也是有希望的。他希望他真心喜爱的姑娘，实际上是有苦衷的，实际上能在自己出来后，说句她错了，哪怕一句都行。那他就选择原谅她。毕竟，圣人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可是，没有，一句都没有。他走到她面前，看到的、听到的仍然是满嘴谎言。
沈熠满心冰凉的看了眼苏月华，再不知自己能怎样面对她。
沈熠抬起脚步，沉沉的转身要走。
见沈熠用寒冰似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就要走，苏月华惊慌害怕的不行，沈熠她最后的底牌，是她的救命符啊。他走了，她怎么办呢？
苏月华惊慌失措的拉着沈熠，语无伦次的道：“熠郎，你别走啊，方才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我，我......我就是想气气他们，故意这样说的。熠郎，我跟你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我俩的相遇是最美好的相逢......我们......”
沈熠冷冷的拿掉苏月华的手，看着她冰冷至极的道：“月华，你当我是傻子么？”
沈熠当然不是傻子，之前是没想过这些。可是被人提了个头后，这种种事情稍稍一想都那么不是滋味儿。沈熠先前如果是被钟爱人算计的伤心，现在再听苏月华这话，简直是出离愤怒了。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一直深爱着这个女子，并且，一直深信对方也是深爱自己的，可现在看来，这都是他一厢情愿的笑话。原来，自己喜爱的女子一直在算计利用他，到现在还想骗他。从来都是天之骄子的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沈熠心灰意冷的抬步往外走去。
苏月华不死心的上前拉住，哭泣恳求道：“熠郎，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他们都想欺负死我。熠郎，我需要你，你要帮我。”
沈熠冷冷的打掉了她的手。沈熠再次抬步往外走去。
怎么拉都拉不住，苏月华绝望的叫道：“沈熠，你今天要是就这样走了，就别怪我不客气。我手中还有你给我的玉佩，你难道不怕人说你始乱终弃么？”
沈熠听得如坠深渊，难以置信的看着苏月华。这么陌生的毒蛇般的女子，真是自己喜爱至极的人么？
沈熠紧抿着嘴看着她。要是别人，他早就拔刀相向了，可是，这是月华，他深深喜爱过的女子。他不能对她动手，但更不可能对她笑颜相向。
沈熠只能冰冷绝望的走开。
看着沈熠一身萧瑟的走了出去。
苏月华绝望的瘫倒在地了。
苏月恒也不无同情的看眼沈熠，可怜的娃，不久前才接受了令他震惊难受的身世，现在又面对爱人原来是食人花，原来不是因为爱我，而是想要利用我的现实。
不过，现在不是同情他人的时候。现在这样也算间接的为原身出了一口气。嗯，既然要出气，那就趁热打铁好好的出一把了。
于是，苏月恒很快泪眼于睫，看着苏靖平道：“父亲，我一直待大姐姐如手足。却不曾想她竟然对我恶念至此，整日的想要我的命。父亲，今日之事已经水落石出，还请父亲还月恒公道。”
苏靖平现在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痴呆的状态中，今天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砸的他晕头转向。自己一向喜爱的玲珑可爱的女儿竟然如此毒辣。真是超出了他的想象。苏靖平忍不住反思了一把，自己是不是平日里对苏月华宠爱太过。
听得苏月恒的话，苏靖平怔愣了半天，方才惊愣不已的点点头：“嗯，月恒放心，这主我一定做的。”
说完，又补了句：“此事非同小可，何况内宅的事，一向是你祖母做主的，我们一起去宁安堂。请太夫人发落吧。”
沈珏看着苏靖平一副还没从打击中醒过来的样子，心里一哂，点头道：“也好，那就去宁安堂吧。”
陈太夫人已经知道此事了。见到他们来了，长叹一声，看来，今日是无论如何要好好交代一下了，不然，镇国公府都交代不过去。月恒可是人家家的媳妇。
再看一旁失魂落魄的苏月华，太夫人心里也是满心流血，这可是多年教导，寄予厚望的孙女儿啊。什么世子夫人，什么为家族引来荣耀，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真是太心痛了。
其实，今日但凡不是镇国公府出头，要是换一家，太夫人就一定会想办法将此事囫囵过去，力求这个大孙女不会损伤根本，还能为定安侯府的未来添砖加瓦。
可是，今天是沈大公子亲自来给媳妇讨公道，太夫人不敢丝毫怠慢。太夫人迅速在心里做了抉择，四丫头现在形势正好，在夫家站稳了脚跟不说，还让夫家的人爱护有加。
而大孙女，前有荣寿长公主的当众训斥，现有镇国公府的人抓了现行，再有沈熠沈世子知道真相，拂袖而去。如此种种，已然是个弃子。
心里定好了主意的太夫人对着苏月华痛心疾首道：“月华，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教你知书达理，教你勤谨向上，可不曾想，你竟然学了一身的歪门邪道......”
训诫了一番后，太夫人下了判词：“月华日后就去家庙修行，好好的洗洗身上的戾气。什么时候戾气洗完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太夫人判完，见沈珏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
看来，这个大孙女婿对这个判词不满意。难道是怕空口无凭，自己日后反悔？
听到太夫人委婉的问话，沈珏不客气的点了头。
太夫人愣了一下：“健柏认为该当如何呢？”
沈珏道：“此事乃是苏家族事，晚辈认为该当是苏家族老来见证才是。”
太夫人思索了一下，罢了，事情都到这份上了，藏是藏不住的，还不如让族老知道，免得胡乱猜疑。
太夫人打定主意后，立即让人去将族长还有几个族老请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将判词又说了一遍。
可看看沈珏的神色，还是面无表情。
族老们一看，今日之事不能轻了。这次苏月华这错犯的太大了，这万一得罪了镇国公府被他们打压，苏家承受不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担心此事被传出去后，那将会让外人对他们苏家的家风、家教产生极大的坏影响，恐怕日后苏家的嫁娶什么的都会受到影响不说，也怕对家中二郎仕途有影响啊。
看来，今日此事必要严惩才是。族长想了想对太夫人道：“弟妹，月华犯了如此大错，我看寻常的放家庙不足以惩罚她的过错。既然如此，日后就让她终身在家庙修行恕罪，日后再不得出来。”
太夫人心更痛了，这样一来，不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不过，看看族里几个长老那森寒的脸色，太夫人妥协了，罢了，既然是要弃的，那就弃个彻底。
太夫人对苏月华终身□□在庙里点了头。
听了苏月华的判词，苏月恒很是有种不真实感，原书女主就这样倒台了？这也......
众人看去，苏月恒在那里眼神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再观沈珏，虽然脸上颜色少霁，但也还是没有多少表情。
众人有些迷茫。这还是不满意？
判完了，也不用计较得失了，太夫人也有时间恼怒了，本来现在侯府的形势在好了些的，可现在让苏月华这样一搞，日后四丫头对侯府不是更会疏远的？这个臭丫头，让她去家庙跟她娘白氏一起修行一辈子好了。
对了，白氏!太夫人福灵心至，还有白氏。
于是太夫人颇是沉痛的自责道：“当日都怪我一时心软，犯了以妾为妻的大错。现在看来，以妾为妻真的不可取，看看，月华被教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太夫人转头对苏靖平道：“靖平，我要你现在就废了白氏妻位，你可愿意。”
苏靖平稍稍迟疑了下，可看看虎视眈眈的族老们，还有一脸冰寒的沈珏，赶紧点头：“嗯，白氏德行不够，难堪妻位。还是黜为妾的好。”之前白氏小意温存，确实让他喜欢，可现在去了家庙那么久，身边又有美妾，那份儿情谊冲淡了好多。废了就废了吧。也免得后面的麻烦。
为表诚意，几个族老立马写了废白氏妻位的文书，盖了印。苏靖平也表示，明日他就去官府勾了文贴，日后白氏再也不是他定安侯的夫人了。
沈珏的脸色和缓了好多。
众人松了一大口起，总算满意了。
现在事情进行到这一步了，一方已然回天无力，那对另一方当然是要极尽讨好了。
于是，族老们辞去后，太夫人又对苏月恒道：“当日在娘家时，都是祖母不察，让你受苦了。既然这次审/讯，确认了白氏贪你母亲嫁妆的。她一个妾室，也没嫁妆，这些钱财说不得都是从别处没来的。”
“明日里祖母亲自去白氏还有月华的院儿里清点，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到时你们姐弟分了吧。”
苏月恒听了，很是意外，太夫人真是出乎意料的大方。不过，转头看看自家老公的冷脸，苏月恒也大概其明白太夫人大方的原因了。
有东西拿，断没有推出去的理，不过，苏月恒也不是那等贪心之人，何况，她拿她母亲遗留的嫁妆还好说，其它的恐怕就不好拿了，她一个出嫁女还回来娘家分东西，说出去也不好听。
再者说，沈珏有钱的很，自己也没必要为这点东西落人口实。于是，思虑停当的苏月恒对太夫人道：“祖母慈意，月恒感激不尽。白氏那边的财物确实该清理。不过，分给我却是不大合适。”
“我看不如这样，祖母将这里面属于先母的东西理出来给文其。其它的充入公库也好，让家中子弟分了也好，都由祖母做主。祖母以为如何？”
听月恒说完，沈珏抬眼看了下她。月恒还是这样心思坦荡，一点便宜都不想占。这些个东西她就是得了，他也不会让别人说她不好的。可是，现在月恒不要。沈珏说不上感叹还是满意的轻轻摇头笑了。
这冰山终于笑了。太夫人松了一大口气，看来，今天的事情算是完满解决了。
苏月恒这主意甚好。太夫人当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太夫人稍稍客气了两句，就依苏月恒的意思定下了白氏的财产分割方法。
说完财产的事情，太夫人看着苏月恒，几次想要说什么，又不知如何说的好。
苏月恒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于是，先自开口了：“祖母放心，苏月华的事不会牵连到二姐姐跟三姐姐的。大后日月恒的及笄礼，还请祖母让二姐姐、三姐姐早些过来，以备仪礼开始，也请祖母、父亲如期到府观礼。”
听到苏月恒这邀请，太夫人终是放下心来。还好，月恒并没有就此生气。
看着太夫人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苏月恒心里也是一哂，太夫人多虑了。大后天是她的及笄礼，到时京中名门尽出，如果偏偏最应该出现娘家人没人出现，这说去，丢的不光是定安侯府的脸面，这也会让人疑惑她苏月恒的。事关自己面子计，当然是大家平和互惠的过去最好。
至此，今日所有事情已了，可以打道回府了。
上得马车，陡然松懈下来，苏月恒才恍然觉得疲惫至极，恨不得能顺势溜到地上躺着舒服些。
见月恒恨不能躺倒的样子，沈珏甚是心疼。月恒今天真是累坏了。
沈珏想了想，将苏月恒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累了吧，睡会儿。”
苏月恒有点犹豫，沈珏却是笑了：“你又不是没枕过。怕什么，过来枕就好了。”
苏月恒看了两眼他，慢悠悠的道：“我怕倒是不怕的，就是担心你也累了一天了，也是累的紧了，再靠在你身上，怕将你累着了。”
这真是事关男人尊严，别人都能抱着媳妇跑，凭什么他让媳妇靠一下，就让媳妇觉得累？
沈珏抿了抿嘴，也不说话，直接上手，将月恒的头按到自己的肩膀上。
苏月恒愣了愣，笑了，沈珏很少这样动作的。不过，她喜欢。
是啊，又不是没枕过。既然如此，那就大大方方的枕好了。
于是，苏月恒在沈珏肩膀上挪了挪，挪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闭目养神。
刚枕好，苏月恒想起今天的事来，今天可是还有好多事要问沈珏的呢。
累得很，也懒得睁眼，苏月恒闭着眼睛，口舌呢喃的问沈珏道：“今天的事情，你是不是早有准备？”
沈珏点点头：“嗯，上次我都说过，苏月华越界了。当是要好好教训的。”苏月华这次所为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于是就顺势就收拾了。
回答完，察觉到苏月恒还想再问，沈珏却是先一步轻轻拍了拍她：“我知道今日之事，你有很多想问的，先不急，回去后我慢慢跟你说。现在你先歇息，不要操这心了。”
苏月恒闻言，听话的“嗯”了声，果然静静的闭眼歇息。
走了一阵，突然，苏月恒想起一事，睁开了眼，看着沈珏急急的道：“我突然想到一事，很是疑惑。我就问这一句，问完我绝对不问了。”
见月恒这急急的样子，沈珏轻叹，这不满足她的好奇心，估计她也不会安心的。沈珏轻声答道：“你要问什么？”
苏月恒道：“就是那个，苏月华说什么算命的跟她说一山不能容二虎的事儿，说是我们找的人给他设圈套。看她说的言之凿凿的，这事儿，莫非真是你做的？”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沈珏顿了顿，旋即摇头道：“不是。不是我做的。”

第67章
哦，沈珏说没有。
没有就没有，总归这事儿已经有个了局，没什么好关心的。苏月恒也不再好奇。
苏月恒复又靠回到沈珏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养着养着就睡了过去。
苏月恒是从沈珏的怀里醒过来的。
迷蒙的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沈珏柔柔目光。
见月恒一脸朦胧的盯着自己，沈珏轻轻一笑，捏了捏她的耳朵轻轻摇了摇：“醒了？”
苏月恒懵懵的点头，懵懵的起身，见她一身软的仿若没骨头的样子，沈珏手上微微用力的小心托起，帮着她起身。
苏月恒晕晕的坐了起来，眼睛还是迷迷蒙蒙的难以睁开。然后，身子一软，复又软到沈珏的肩膀上。
看着月恒这迷蒙可爱的样子，沈珏勾唇温柔的轻笑，伸手揽住她轻轻的拍了拍，棱角分明的嘴唇悄悄的在月恒乌黑的发顶轻轻印了一下。
沈珏揽住月恒，脖颈处一片温热，月恒轻浅的呼吸轻轻的触及过来，就像羽毛般挠的人痒痒的，痒到人心里去了一般。
马车已经走了好一阵了，看看那时辰，应该快到了。沈珏微倾了脸，问道：“长宁，快到了吗？”
长宁在外答道：“回爷的话，快了，转过前面那个弯就到了。”
“叫魏紫过来。”沈珏淡淡的吩咐道。
吩咐完长宁。沈珏手上紧了紧，轻轻的摇了摇月恒：“月恒，快到府门口了，赶紧醒来。你头发有些乱了，我让魏紫来给你整理一下。”
苏月恒睡意朦胧的“嗯”了身，懒懒的从沈珏肩上起来。
门口传来了魏紫请见的声音，苏月恒慵懒的答道：“进来吧。”
魏紫快速帮苏月恒收拾好后，沈珏也递了杯茶水过来：“来，喝杯茶清醒一下。”
苏月恒双手接过，肉肉的小拳头抱着茶杯轻轻的啜了几口。终是慢慢的清醒了过来。
从娘家回来，自然是要去跟婆婆报备一声。
苏月恒他们不过是去请人下帖子，却整整走了一整天，郑夫人甚是担心。听到人通报说大爷、大奶奶回来了，连忙迎了出来。
看到沈珏两人就担忧的问道：“这出去了一整天，可还好？”
沈珏清淡的点点头：“还好。”
郑夫人自然是不信的，满脸担忧的道：“哦，那就好。进来说话吧。”
几人进到屋里，看看二人脸上明显的疲惫之色，郑夫人也先顾不上问话，一迭声的吩咐人赶紧摆饭：“你们也累了，赶紧先吃点东西。”
今天在侯府光忙着做事儿去了，吃东西都是草草的对付过去的。现在看到满桌的佳肴，苏月恒也感觉饿了。
跟沈珏二人走到桌旁后，见郑夫人并没有坐过来，稍稍让了让：“母亲不一起吃点？”
郑夫人摇摇头：“我已经吃过了。你们赶紧吃，不必管我。”
苏月恒闻言，不再客气。安心的坐下，赶紧先给沈珏舀了碗汤递过去：“先喝点汤，润润。”
说完有拿过碟子，细细的给沈珏搭配了一碟子菜递了过去。
沈珏看着面前的菜，摇头示意道：“月恒不必管我。自用饭好了。”
苏月恒闻言嗔了一眼沈珏，不管你，不管你，你又只吃一点点。许是这多年来，汤药当饭一般，沈珏的脾胃极虚，调养了这许久了，食欲还是不甚好。
这多年的桎梏，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的，苏月恒急也急不来，只好每日里亲自用心照顾他吃饭了。苏月恒可是发现了，只要自己夹过去的菜，沈珏一般就是皱着眉头也会吃完的。于是，现在二人吃饭，苏月恒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总是先将沈珏照顾好了，自己再开动。
郑夫人轻轻托着茶杯，满目含笑的看着儿子跟儿媳。这到底还是娶了媳妇好，看看自家儿子平日里这冷冷淡淡的，可在媳妇面前，那就不一样喽。
看着二人亲亲热热的吃完饭。丫头捧过茶来，郑夫人方才跟他们说起话来。
知道问儿子一般都是“还好”的回答。郑夫人现在一般都是跟苏月恒说话的。
今天定安侯府这事儿瞒不住也没必要瞒，苏月恒就将事情大概的说了一下。听苏月恒说完，郑夫人唏嘘不已，怜惜的看着苏月恒道：“月恒不必在意。这世上诸事就是这样，人与人相处也是讲究缘分的，有时纵使亲人也不见得合缘，可有时却是不相熟的人也能成为生死之交。”
“月恒也不必为此伤情，现在，我们这里就是你的家，日后，你跟珏儿将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比什么都强。”
郑夫人的安慰，苏月恒很是感激，连连点头：“多谢母亲箴言，月恒必定会跟健柏好好儿的。”
这话郑夫人最是爱听，笑呵呵的连连道“很是”后，又让人拿了一套首饰递了过来。
苏月恒现在从郑夫人处接东西都成习惯了。今次也就稍稍客气一下就收了下来。
二人回到长安院，快速的洗嗽一番后，都来不及说话，苏月恒累的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大天明，感觉四肢百骸都舒坦了。
起身后，沈珏已然等在了厅堂。
苏月恒照例是要先关心一番沈珏才放心的：“你昨儿个睡的可还好？”
沈珏点点头：“嗯，还不错。中间只醒了一次。”
那确实不错，沈珏一向难以深眠的，看来，现在身体确实一日好过一日了。不过，还是要继续针药齐下的诊治，身子底子打好了，日后天蚕药引到了，他也容易承受些。
昨晚休息的很好，现在的苏月恒元气满满，可以有力气问起昨日之事的来龙去脉了。
知道月恒肯定是按捺不住要问的，沈珏也不隐瞒，一一道来：“苏月华那边，我一直让人在看着的。她这次有异动后，我就将计就计......”
苏月恒听完，满脸佩服，听听沈珏的安排，苏月华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这苏月华对上沈珏是完全没有胜算呐。
苏月华摇头叹息，苏月华这个天命女主这是遇到了命里克星啊。好好的一天命女主就此陨落了。
想到这个，苏月恒还是满心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好好的天命女主就这样领盒饭了？可这个世界原本是书中境界，现在女主都被判了终生□□，这书后面的剧情不知会崩成什么样子。
苏月恒现在很是怀疑，这女主都歇菜了，自己这是穿的苏月华做女主的的书？
苏月恒摇摇头，不管了，管他穿的什么书，自己现在总归是安全了不少，身边没有了日日要算计自己的人是非常让人舒坦的。至于以后，边走边看吧。
苏月恒思绪翻腾一阵，很快将这个抛过脑后。
大快朵颐的吃完早膳后，苏月恒还在想是不是去郑夫人那里走上一走的。沈珏却是摇头拦着：“今儿个你还有很多事，就不用去母亲那里了。”
被沈珏这样一说，苏月恒也恍然道：“对哦，听说及笄礼仪程不少。唉，这样说来，我还是要先练练才好？”
见月恒一脸紧张，沈珏轻笑着安抚道：“嗯，学是要学的。不过，不用担心，这些仪礼不过就熟悉一下程式而已，其它的也都没什么。”
“我说的忙，是今天有很多东西要送进来。估计到时，你要验看，试上一番的。”沈珏解释道。
苏月恒闻言，眼睛一亮：“哦，我知道了。先前你不是说打了首饰，还让人做了衣裳什么的，是不是今天都会送过来了？”
沈珏点点头：“对，今天都会送到，需要你好好试看一下。”
珠宝首饰谁人都爱，苏月恒满心期待。
不过，说到首饰，苏月恒想到昨日郑夫人送过来的首饰，赶紧打开看。
盒子一开，满目的珠光宝气。
这竟然是一套猫儿眼首饰。苏月恒欢呼一声：“哇，真是太漂亮了。”
看着苏月恒那看首饰看的目不转睛的样子，沈珏摸摸她的头，笑道：“喜欢？”
苏月恒点点头：“嗯，喜欢。这太美了。”
沈珏闻言，自信的一挑眉：“等会儿还有更美的。”
沈珏的自信是对的，当苏月恒看到水镜坊送进来的这套首饰，真是惊呆了。
足足七十二件，花纹美丽大气，五颜六色的宝石点缀其上。这些配饰的搭配一看就知道是精心设计过的，这么多色彩绚丽的宝石镶嵌其中，丝毫不见凌乱俗气，看起来奢华至极，真是财富跟艺术品的完美结合。
苏月恒搂着这首饰笑得见牙不见嘴，双眼熠熠生辉：“我的天，太漂亮了。健柏，这水镜坊太用心了。”
“奶奶，这可不是水镜坊有心。这套首饰，是大爷花了好长时间亲手精心画出来的。就连宝石都是爷亲手挑的。爷为这套首饰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见自家奶奶一脸欢喜非常的样子，生怕自家爷深藏功与名的康宁，赶紧忙忙的帮着自家爷邀功。
苏月恒一听，立马将黏在首饰上的双眼转向了沈珏。
苏月恒双目闪闪发光的看着沈珏：“天，健柏，你太有心了。真是太谢谢你了。”苏月恒兴奋的围着沈珏转圈圈。
然后，激动的不知怎么好的苏月恒，抱着沈珏吧唧就是一口：“健柏，你太好了。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第68章
苏月恒突如其来的一下。
沈珏瞬间僵住了，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月恒现在做的其实是他心里蠢蠢欲动很久了的。
天降福音，这种好事当然是要赶紧接住的。这等好事，怎容放过。
沈珏只是愣了一下，旋即狂喜。天知道月恒现在对他做的，他想了多久都没敢下手的。现在送到门上了，岂容她退却。
是的，苏月恒激动之下亲了人后，瞬间反应过来，赶紧满面通红的想要退却。
退当然是退不了了的。沈珏紧紧的按住了月恒的背脊，将她牢牢的梏在怀里。迅疾的找到肖想许久的柔润红唇，轻轻的覆了上去。
初时是轻轻的，很快，沈珏气息渐浓，轻捻慢撵渐渐变成了重重的碾压。
浓烈的爱恋让苏月恒几欲窒息，不禁伸出手去捶打男子的肩膀。
沈珏的理智慢慢回笼，万般不舍的放开了。
手上却是一使力，将人儿紧紧的搂进怀里。苏月恒急的挣了起来。沈珏却是在她耳边轻轻呢喃：“月恒，不要动，让我抱抱就好。”
苏月恒静静的贴在男子瘦削却宽阔的胸膛上，听着耳边如擂鼓的心跳，脸上的高热慢慢的下去好多，心跳仍然急促，但却奇异的安宁。
良久，苏月恒才又动了动，轻轻推了推沈珏：“你放开我。”虽然他也喜欢跟沈珏这样子亲近，可是这样蹲着也挺难受的。
沈珏很是不舍的放开。
苏月恒站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
沈珏的眼睛黝黑深邃的惊人，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样，苏月恒只看了眼，本就绯色满面的她瞬间感觉又像要燃烧一样。
现在的月恒，就像一朵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的动人心扉。沈珏的心跳不禁又急了起来。
沈珏紧紧的盯着月恒，舍不得挪开眼去。
苏月恒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他那灼热的目光，撇开眼去，大是不自在的挪到桌旁，拿起茶杯，一气喝下去，才将将让发干的喉头舒缓了点。
方才都差点闭过气去了，重重的呼吸了几下，苏月恒有些腿软的顺势坐了下去。
暧昧紧致的气氛仿佛仍然萦绕满屋。坐下来的苏月恒有些许后悔，她干嘛要坐下来，她刚才应该赶紧走出去的好。
可是她错过了走出去的最好时机，现在人都坐下了，再站起来走，好像很怪？算了，那继续苟在这里一下好了。
苏月恒不敢抬头，坐在那里对手指。
对了几许手指，屋子里还是一片难耐的静谧。
沈珏也不说话。哎呀，这气氛真是让人受不了，苏月恒的手指越戳越用力。还是赶紧找个话题打破这种气氛的好。
苏月恒眼角扫到桌上的茶杯。刚才自己喝茶了，沈珏没喝，估计也会想喝的吧，要不让康宁再上杯热水过来给沈珏？
等等，康宁？苏月恒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啊，啊，自己刚才亲沈珏的时候，康宁是不是在？!
苏月恒脸上的红色倏然下去，抬起头来，看着沈珏惊慌的问道：“方才，方才，我那个啥，那个啥的时候，康宁是不是在？”
沈珏漆黑如墨的眼睛，闻言，笑意渐起，轻轻的答道：“嗯，好像是在的。”
“啊！”苏月恒轻叫一声，天，自己亲沈珏都让人看见了。啊，啊，啊，不对啊，这个也就罢了，后来，后来......难不成康宁也看到了？！
苏月恒□□一声，捂住脸呜咽道：“我不活了。”苏月恒用手半遮着脸，低着眉，也不敢看人。只在心里嚎叫，妈耶，可真是的，老房子难得着火一次，却是让人围观了全程，可真是让人无脸见人。
沈珏忍不住笑出了声，听到这轻笑声，苏月恒羞恼顿时找到了出处，抬眼瞪他道：“你还笑，你还笑，都怪你......”
这话一出，苏月恒自己都顿了一顿，好像今日是自己先撩的？
苏月恒骂不下去了。好吧，还是自己的错。
苏月恒耷拉着脑袋坐那儿不想说话了。
看月恒这害羞懊恼的如同垂头丧气小鸟儿的样子真是说不出的可爱，沈珏压住嘴里的笑声，满眼笑意的对她道：“月恒放心，康宁要是这点眼力劲都没有的话，他早就不能在我身边呆了。方才你刚刚来到我身边时，他就出去了。放心，他不敢看，也没看到。”
苏月恒好受了点，好吧，没看到后面的就让人放心多了。至于前面的，哼，现代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国外还有那么多贴面见礼呢，不怕。
自觉心里建设做好了苏月恒，心里慢慢的平静了好多。话题已经打开，屋子里的气氛也没方才那么幽深暗昧了。
苏月恒清了清喉咙，对沈珏道：“你不是说今天会很忙的么？现在这首饰都送到了，衣衫什么的应该也马上要送到了吧？”
沈珏点点头：“嗯，应该是已经到了了。我让人去问问。”
“人来。”沈珏对外唤了声。
进来的是魏紫：“爷。”
沈珏吩咐道：“去看看，衣衫送到了没有？到了话，马上拿进来。”
魏紫答道：“回爷的话，云绣坊的人已经到了，让他们在外面侯着的呢。”
“让他们马上进来。”沈珏吩咐道。
魏紫答应着躬身退出。
走到院子里，康宁正在那里低头磨圈圈呢。
魏紫看他那熊样儿，好笑的很。虽然不知道方才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说来，还是那小子不够机灵。没看他们现在，只要看到爷跟奶奶在屋子里，基本上都是上了茶水都退出来的。
这小子今天将首饰送进去了，还不立马就走，还站那儿碍眼呢。啧，这下麻达了吧。
魏紫心里一阵幸灾乐祸，不过，本着同事精神还是好心的上去打了个招呼：“康宁，你怎么在这里，爷方才找你呢。”
康宁一听，紧张的问道：“爷找我作什么？”
魏紫故意莫高深测的笑笑，停顿了一下方才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让人去叫云秀坊的人进来。”
康宁听了，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去叫他挨骂的就好。
康宁现在还是一脑门的汗呢，方才幸好他跑的快，看着奶奶过来要抱着爷的的样子，他立马就跑了。这要是看见了什么......
其实爷还好呐，看爷平日那样子，简直就是巴不得奶奶这样的。主要是怕奶奶发怒。奶奶一发怒，那爷可不是什么都顾不得的。到时他就倒霉了。
看着康宁擦汗的样子，魏紫一哂，也不理他，大步走了出去。
方才康宁能溜达到院子里来，那是因为见魏紫在那边候着的呢，现在魏紫出去了，爷那边可是得有人听差。
康宁赶紧逑逑儿的跑到门外听差。
跑过去，还好，门外还有人，茶梅还在门外候着的。
康宁走到门边，很是气虚，想了想，对茶梅打听道：“爷方才没发脾气吧？”
茶梅莫名其妙的看了眼他：“好好儿的，爷发什么脾气？”
康宁放心了，看来，奶奶没有发脾气，爷也没生气。
魏紫很快带了云绣坊的人进来。
几口大箱子一气儿排开。云绣坊的绣娘头儿张娘子，恭谨的给苏月恒行礼后，就恭谨的请苏月恒验看、试衣。
苏月恒看着这么多衣服就有些犯难，这么多衣服，要试到什么时候？
仿佛知道苏月恒心里所想，张娘子立即笑着道：“这些个也不用夫人全部试的，就试试外面的大衣裳就行了，至于其它的素衣就不用一一试了。”
这到还好，苏月恒松了口气。
自己要试衣服。苏月恒看了眼坐在一旁丝毫没有要走意思的沈珏，决定出口赶人：“健柏，我这要试衣服，忙的很，也顾不上你。你今天不是有挺多事的么，要不，你先忙去？”
沈珏眸色一黯，看了苏月恒一眼，迅疾又低垂了眼眸。
又来，又来。又在自己面前做出如此萧瑟委屈的神色。
明明知道沈珏今天是故意的，苏月恒还是受不住。
苏月恒心里一软，顿时将心里那点不自在抛到了九霄云外。立马转口道：“好吧，健柏，你要是不急的话，等我忙完了我陪你一去做别的。现在我去试衣服了，你先在这儿等会儿。”
沈珏抬起眼眸，眼里亮光闪现：“嗯。”
看着沈珏这乖顺的样子，苏月恒心里更软了。
立即吩咐人道：“给大爷倒杯水来，再上两盘点心......”
这次进来的是康宁，康宁低着头迅疾的将茶水点心上好，然后尽量缩小自己存在的鸟悄儿溜了出去。
苏月恒看了康宁一眼。心里一恼，这人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还真看到了？
苏月恒决定过后找个借口，好好的罚一罚他。可是，这样一来，是不是会显得自己做贼心虚了？苏月恒又有点犹豫。
见苏月恒目光不善的盯着康宁，沈珏忍不住抬手轻咳一声，提醒道：“月恒，我这里不急，你先进去试衣服吧。”
苏月恒收回目光，忍不住又剜了眼沈珏。沈珏一见，心里一咯噔，这是还没下去呢。嗯，康宁今天确实做错了，惹月恒生气了，过后好好罚他。沈珏在心里做了决定。
苏月恒进去后面试衣服去了。
一打开箱子，里面彩绣辉煌。一套松花色云锦大袖衣衫，一套大红色蜀锦大袖衣衫，衣裳上面俱是掺杂了金线、银丝织就的精美花纹，层层叠叠甚是好看。
只是粗粗一看，苏月恒就喜欢的不得了，这衣服太漂亮了，简直就跟艺术品一般。
茶梅伺候着将这衣衫给苏月恒穿好，看得赞叹连连，自家小姐本就秀丽非常，现在这大衣裳一穿上，就更好看了，绿色俏丽清新，红色明媚艳丽，真是怎么都好看。
接着又试了襦裙跟曲裾深衣。都非常合身，曲裾深衣上每层纹边也是用金丝、银线织就了花纹，看起来庄重而不失华丽。
试完衣服，苏月恒很是满意，这云绣坊果然不同凡响。
于是，心情大好的苏月恒，命人给了张娘子赏银遣走后，又喜笑颜开的对着沈珏道：“健柏，这些东西我都好喜欢，你有心了。”
见苏月恒这么高兴，沈珏自然是高兴的，连忙点头：“嗯，你喜欢就好。”
趁着苏月恒高兴，沈珏立马又叫齐嬷嬷进来给苏月恒科普及笄礼的流程礼仪。
这个可重要了，到时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的。苏月恒立即神色一肃，认真以待。
忙活了一天，衣服也试了，首饰也看了，礼仪流程也过了一遍，苏月恒放心之余，也举得的累的慌。不过，虽然是身上累的很，苏月恒精神上却是兴奋的很。拉着沈珏叽叽嘎嘎的说个没完。将先前的羞恼一早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珏眉目含笑，温柔的看着苏月恒说话，苏月恒表达了自己的喜悦担忧之情后，又郑重的对沈珏表达了感谢之意：“......健柏，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沈珏轻轻的拉过她，摇头道：“月恒，你是我的妻，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无需如此。”
对这话，苏月恒很是不赞同：“健柏，你这话就有偏颇了。什么叫应该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应该。
见月恒一脸认真的要跟自己探讨这个问题，沈珏勾唇一笑：“也罢，月恒总是这样良善，非要谢我。其实月恒不用忐忑，你方才不是已经谢过了么？不过，要是月恒还想这样谢我的话，我是求之不得。”
苏月恒瞪大了眼，沈珏竟然开自己玩笑？
沈珏眼含笑意的看着她道：“月恒可是想再谢我一次？”
看着沈珏眼里闪现的笑意，苏月恒突然胆气一横。哼，小样儿，这样子也想将住我，想当年，我虽然没见过猪跑，那也是吃过猪肉的。
苏月恒眸光一闪：“也好，我这人不喜欠债。当是要谢的。”
于是，苏月恒又凑了过去。
沈珏紧张的呼吸都停顿了。
苏月恒伸出手去，搂住了沈珏的脖子。沈珏一动不敢动的。
突然脖子一痛，沈珏闷哼一声。
苏月恒咬完人，立即起身站到安全位置，对着沈珏挑眉一笑：“怎样，这个谢礼够重吧。”
沈珏愣然过后，笑意越来越深，及致后面低低的笑出声来：“嗯，这个谢礼不错。”月恒这是报复自己方才轻轻咬她呢。不过，这个报复他喜欢。
苏月恒挑衅完，却见沈珏丝毫不惊愣不说，竟然还一脸愉悦。苏月恒颇是有种失策之感。
不过，输人不输阵，苏月恒还是悻悻的轻哼一声：“下次再有惹我。比这个还狠。”
沈珏闻言，心里雀跃一片，下次还有呢。
不过，这只在自己心里高兴一下就行了，现在可是不能露出来的。不然，月恒可不得更羞恼了。
今天已经尝到甜头了，为日后的甜头计，沈珏赶紧引开话题，跟苏月恒说起京中趣事，博美人开心。
借着美人开心，沈珏慢慢的，不动声色的将美人的柔胰握在了手中。
两人言笑晏晏，说到高兴处哈哈大笑。屋中气氛甚是融洽欢乐。
他们这边欢乐的很，有人那里就不大和乐了。
自己深爱的，曾经以为两情相悦的爱人，竟然是个蛇蝎美人。而且，自己以为的美好邂逅，竟然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连番受到打击的沈熠颓丧无比，陷入了深深痛苦之中。
痛苦解忧，唯有美酒了。沈熠自从定安侯府回来后，就闷在屋子里大醉了几场了。
见自家世子爷醉死了又醒来，醒来又醉死，长剑心疼的不行。有心相劝，又不知从何劝起，毕竟，这种事儿，就是他这个没有媳妇的人也知道不大好劝的。
车轱辘的说了一番“天涯何处无芳草”的话后，根本毫无作用。
沈熠拎起桌上剩下的一点冷酒，一气儿喝完，接着立马喝道：“给爷拿酒来。”长剑哪里敢拿，再喝，可不得将人喝死。
可他们劝也劝不住，长剑正在想，是不是去请郑夫人来的时候。门外长戬却是面色有些古怪的进来了。
长戬一进来，看着自家爷正瞪着眼睛坐那儿呢，吓了一跳，赶紧站在一边不敢动了。
不妨爷现在是醒着的，他原本是想叫长剑出去商议一下再决定跟沈熠说不说的。
沈熠的眼力也不差，见长戬目光闪烁的样子，满肚子火气顿时有了出处，大喝道：“什么事？做这等鬼祟之态？”
长戬吓得一抖，看爷这样子哪里敢说，赶紧摇头道：“没事，没事，我就进来看看爷醒了没？”
沈熠走过去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顺手拿过剑来：“狗奴才，敢骗爷。爷今儿个就割了你的舌头，以后你就都不用说了。”
长戬吓的发抖，爷这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爷现在最厌恶的就是有人骗他。
长戬不敢再吞吞吐吐的了，赶紧跪在地上大声道：“爷，饶命。我是怕爷生气，所以才没敢说的。”
“何事不敢说？立即跟爷说，说！”沈熠大吼道。
长戬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爷，刚才苏大小姐托人递了封信过来。”
沈熠满身气势一顿，旋即呵呵冷笑过后又是一脚踹过去：“狗奴才，你得了多少好处？她送信来你就接？滚！”
听说让自己滚，长戬真是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要滚出去。
刚刚走到门口。沈熠却是叫住：“回来，将信拿过来。”
长戬哆哆嗦嗦的将信递了过去。
沈熠看完，身上的怒气渐消，脸上怅然一片。
心思烦难很久后，沈熠起身：“给爷备马。”
沈熠出府的消息，很快传到国公府几个主子耳朵里了。
大家没有阻拦，沈熠现在这样确实难受，总要让他排解一二才好，老是关在屋里也不大好，说不得还越关越出问题。于是吩咐人小心看顾好，不要出意外，就由得沈熠去了。
沈熠一出府，门外悄悄儿关注着的人立马飞跑着去报信了。
于是，沈熠前脚出门，后脚消息就传到了有心人耳朵里。

第69章
沈熠一路快马加鞭来到苏家家庙下的小庄子。
苏月华果然在那里等着他的。
一见到他，苏月华泣不成声的扑了过来。一阵浓郁香风瞬间袭来，沈熠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沈熠想要甩开她，可是，看着苏月华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沈熠想要甩开的胳膊挣扎了两下，仿似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无力一般，终是没将人甩开。
苏月华信心大增，趴着沈熠的胳膊我见犹怜的哭诉道：“熠郎，我错了。你别不理我，我，我，我当初就是因为对你一见钟情，再也忘不了，所以才用了点手段接近你的......熠郎，我对你一片真心，日月可鉴......”
沈熠的胳膊渐渐收紧，另一支胳膊也缓缓的伸了出来。伸到一半，沈熠又迅速缩回了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
沈熠的变化，苏月华感知到了，见状立即再接再厉，梨花带雨的哭道：“熠郎，我对你都是真心的，你千万别不理我......熠郎，我现在被罚关在家庙里一辈子都不得出来，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熠郎......熠郎，我只有你了......”
听得苏月华这字字泣血的哭诉，沈熠放在身旁微微颤抖的手终是伸了出去，将苏月华搂在了怀里。
苏月华俯在沈熠的怀里，嘴角勾了起来，眼泪还是不住的在留，嘴里声声唤着熠郎。
沈熠将苏月华往怀里紧了紧，手轻轻的抚着苏月华的背部安抚着。
苏月华满眼含笑的收住了泪水。趴在沈熠的怀里诉说这些天的煎熬、悔恨、思念之情。
沈熠这两天也煎熬的很，现在抱着怀里的人，感觉身上都热了。
沈熠静静的抱了几许，忽感觉身上越来越热了。
沈熠一片燥热，闻着苏月华身上的浓香更是难耐，忍不住轻轻的推了推她，想要推开她，苏月华却是更用力的抱紧了他。
沈熠推人的手，再是推不出去了。
沈熠抱着苏月华的手越来越紧，整个人燥热无比，沈熠觉得这屋子里太燥热了些，也太香了些。
沈熠身上的野兽想要冲出笼来，他想推开趴在自己怀里的苏月华，结果，反而是更将人搂紧了些。
正纠缠间，庄门外传来嘈杂声，很快，门外响起了长剑的声音：“世子爷，隆宁伯府何三小姐来了。”
何宜娴来了？沈熠的理智顿时回笼了不少。用尽全力推开了苏月华，问道：“她来做什么？”
长剑道：“何三小姐说，她今天是到他们家的庄子巡视，回程的时候马车坏了。现在天色已晚，这左近就这一处房舍，她就过来相求歇上一歇了。”
沈熠点点头：“既然如此，那请她进来吧。”
说着，沈熠立马坚决意志起身，他的直觉告诉他，再不起身他都起不来了。
沈熠艰难起身后，对苏月华道：“你现在不方便露面，就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过来。”
沈熠刚刚走到门口，苏月华一下扑了过来，从后面抱住了沈熠：“熠郎，不要走，我害怕，陪陪我。”
浓郁的甜香瞬间又密集袭来，本就鼻息间都感觉是甜香的沈熠，此时更是感觉满心满肺都是腻人的香味，腻得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沈熠想出门的腿，再是迈不动了。
沈熠返身抱住了苏月华。这一抱，如同猛虎出笼，沈熠失控的搂着苏月华，急切的揉搓了起来，很快，苏月华香肩半露。沈熠更是双眼发红的猛烈的撕扯起来。
终是能成了，苏月华放心的笑了。总算不负她积聚最后所有的力量来成就此事。
可惜，她笑的太早了。衣衫半褪间，房门口传来了女子急促的声音：“沈世子，你没事吧？”
沈熠失控的理智又回来了一点，可是，看着现在怀里香艳动人的女子，他的手无力推开。
方才问话的是何宜娴。这个庄子很小，说是个庄子，实际上就三间屋而已。方才她进来，等了几许也不见沈熠出来。
察觉不对的何宜娴走到门边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细碎声音。
也许长剑他们不知道，可是她却听出了这声音是什么。于是，何宜娴开口问话了。
问出去的话，等了一下也并未听到回应。
何宜娴严肃的对长剑道：“我怀疑你家主子出事了，我们赶紧进去看看。”
何宜娴这话顿时让长剑惊出了冷汗，先前他家世子爷跟苏月华幽会的时候，他们也多有等在门外。以他们的听力，当然也会听到一些比较亲密的声音，可是今天，世子爷的声息确实是有不对。
长剑不及思索，立马抬脚踹开了门。
印入眼帘的就是香艳的画面。
长剑立马反手关上了门。
被门外的凉气一冲，沈熠的理智到底回笼了好些，习武之人的警觉让他撑起了身子，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苏月华。
沈熠颇有些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门。
看着沈熠满面潮红，眼睛充血的样子，何宜娴吓了一大跳，惊问道：“沈世子，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中毒了吧？”
沈熠出来后，人清醒了不少，再傻他也猜到今天是有蹊跷的。之前他虽然没有遇到过这事儿，但不代表他没听说过。
又被苏月华摆了一道。沈熠心里的愤怒都冲破天际了。枉他方才还在心疼她，还在想该如何救她于水火，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苏月华还会算计于他。
沈熠很想冲进去对着苏月华吼上一通，可是想着她身上的甜香，他不敢再进去。只得怒吼着长剑：“将人立马送回苏家家庙去。明日爷要亲自去问问，苏家是怎么教女儿的。”
沈熠边说，边冲了出去，此等龌龊地方，他是一刻都不能再呆下去了。他要即刻回城。
何宜娴忙忙的跟在后面叫道：“沈世子，你这是要去哪儿？”沈熠现在都流鼻血了。
沈熠现在浑身跟火热，恍然未觉。
何宜娴一过来，一阵女子独有的馨香袭来，沈熠心神一荡，用尽了全身心力方才把持住自己。沈熠大吼一声：“你别过来。”
看看方才沈熠跟苏月华呆在屋子里的情形，再看看现在沈熠这满面潮红的样子，何宜娴顿时猜到沈熠是怎么回事了。
何宜娴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再跟上。长剑将长殳留下，吩咐他押送苏月华去苏家家庙后，立马就跟上自家主子走了。
现在这个庄子就剩了何宜娴几人跟长殳了。
长殳现在很犯难。他奉命要押送苏月华去家庙，可是，现在苏月华这衣衫半褪的样子，他实在不好下手啊。尤其是苏月华现在神志明显有些异常，趴在地上呻/吟扭动着。
这人，虽然是主子现在不要了，可毕竟跟主子有过往啊。而且看主子对她藕断丝连的样子，谁知道过后会怎样呢。
不管从哪方面讲，长殳觉得，他以一个仆从下属之身，都不应该在这种香艳暧昧的情况下去碰主子的女人的。
于是，长殳将目光投向了何宜娴：“何小姐，这苏小姐这样。我实在不好近身的，不知可否请何小姐？”
何宜娴明了的点点头，一侧头吩咐道：“暮雪，你进去帮着苏小姐收拾一下。”
暮雪领命进了屋。
暮雪进去一看，苏月华现在已然自己都将衣衫往下扯，脸上潮红一片，嘴里还直哼哼，暮雪心里一撇嘴，这苏月华用的量也太大了些，可惜没成事儿，被反噬了。
暮雪想要将苏月华扶起来，可是苏月华现在神志不清，是个人都往自己怀里扯。暮雪仿似使了很大劲儿才挣脱开来。
一旁背着身子的长殳听着这声气儿都是一阵庆幸，幸好不是自己去，这要是自己去，不是麻烦大了。
长殳听着暮雪惊呼不断的淅淅索索的帮着给苏月华收拾衣衫。
暮雪将苏月华收拾好，叫长殳道：“长殳，可以了，你过来带苏小姐走吧。”
长殳走了过来，对着苏月华道：“苏小姐，我送你回家庙，请吧。”
苏月华还是浑身扭曲的动来动去，脸色也不对劲儿，身上的香气也一阵一阵的发散过来。
看她这样子，长殳更不敢靠近了。他们时常在外走的，苏月华跟世子今天这样子，隐约也让他们猜出了什么。看世子中招那样，足以看出这药很霸道。为安全计，还是离远点。
长殳站在一边有些着急，这种情形谁知道药效什么时候能散，这得等到什么时候。这烫手山芋，当然是越早丢掉越好。
见长殳急的团团转，暮雪这时想了个主意：“长殳，我看苏小姐身上那股子香气古怪的很，看她人又很热。我看不如这样，干脆给苏小姐泼点水怎样？”
长殳想了想，觉得是个好主意。平日里他们有时浑身燥热不得下去时，不就是洗冷水澡的。
虽然说因为是主子曾经的女人要礼遇一二，可现在这阶下囚的样子，实在不必客气。于是，长殳果真提了两桶水过来泼了过去。
苏月华被泼的尖叫一声，不过，仿佛这水还挺有用的，苏月华身上的甜香顿时去了好多，人也不再在那儿扭来扭去了。
长殳等了一下，看看苏月华的脸色仿佛好了点。
长殳又开口道：“苏大小姐，我马上送你回家庙。走吧。”
苏月华冷冷的撇了眼他：“狗奴才，竟敢用水泼我。日后我要你好看。”
看看苏月华这样，长殳相信了苏月华应该是恢复了正常。
遂，在说过话后，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苏月华有所动作，长殳知道今儿个想让苏月华自己走好像不大可能的。
于是，长殳走到苏月华面前：“苏小姐，得罪了。”说着，手上一使力，将苏月华提了起来，准备带走。
可就是这样一接触，苏月华却是反手抱住了他的胳膊：“熠郎，你来了。”
长殳大惊，赶紧甩开了去。
常年习武的长殳手劲儿当然是不小的，苏月华被他一甩，立即惊叫着往后倒去，乒乒乓乓带倒了一大堆东西。
苏月华倒在了地上，桌上的油灯也倒了下来，好巧不巧的掉在了苏月华的脸上，这又是油又是火，火瞬间在苏月华的脸上燃烧了起来。
顿时，苏月华的惨叫响彻了屋子，瞬间一股肉烧焦的味儿弥漫开来。
众人被这变故给惊呆了。过了几许，长殳才反应过来，左右看了看，忙忙的抄起桌上茶杯，将茶水泼到了苏月华的脸上。
茶水一下去，明显的听到有“呲呲”声，这声音听得人心里发寒。再一看苏月华的脸，整个脸完全被烧焦了，都掉皮了，满脸裂开的皮，要掉不掉的，露出黑黑红红的肉，看得好渗人。
苏月华疼得在地上打滚惨叫，这种惨样，看得人心嘘不已。长殳无法，只好出手将人打晕。
看着躺在地上的人，长殳有点六神无主，这可如何是好？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去哪里找郎中？
最后还是何宜娴拍板：“长殳，还是赶紧听你家公子的吩咐，将人送到苏家家庙去吧。我听说，那家庙的主持会些医术，刚好可以给苏小姐看看。刚好苏家家庙也就近，其它的地方，等你跑去，估计就太晚了。”
长殳一听有道理，现在也顾不得避嫌了，立马扛起晕过去的苏月华往外跑去。为防他一个人不好周全，何宜娴又叫上暮雪陪着一起去。
暮雪他们一走，屋子里就余了几个护卫车夫，都是男子，可不好再跟何宜娴呆在一起的，众人立即去到外面的柴房那里去了。
现在天色晚了，今晚走是走不掉的，只能在这里将就一晚了。何宜娴将这三间屋都看了看，还就只有苏月华方才呆的那间能睡人。
何宜娴叹口气，罢了，收拾一下能睡就行。
何宜娴刚要躺下，忽然，院门口传来了声音，何宜娴一惊，立马起身。
刚刚走到房门口。
浑身湿漉漉的，脸色红的很不正常的沈熠闯了进来。
一见他这样子，何宜娴吓了一跳：“沈世子，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回来了？”
沈熠仿佛已然崩到了极限，何宜娴这脆声莺语一出，顿时全面冲开了防线一般。
眼前的女子一身馨香，让燥热的沈熠仿佛找到了支点。
沈熠伸出手去，一把抱住了何宜娴。
外面都是人呢，何宜娴不敢大声，只敢轻轻的捶打着沈熠。
沈熠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抱着人直接往床边走去。

第70章
翌日，沈熠起来。
看着枕边的女子，沉默半晌。然后一声不吭的起身穿衣。
沈熠现在心里一片冰凉，被自己喜欢的女子算计了一次又一次，昨晚用药的手段都用上了。
想到这个，沈熠突感觉有些许眩晕，不禁闭了闭眼。
何宜娴其实已经醒来了，沈熠一动，她就醒来了。不过是没睁眼而已。
沈熠常年习武，何宜娴醒没醒这点警觉性他当然是有的。
何宜娴一醒来，他都知道了。
不过，他现在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何宜娴。
他对何宜娴的印象不差，先前何宜娴在阳东救过他，当日何宜娴的英气的表现他是很欣赏的。不过也仅止于欣赏而已。他有苏月华，其他的莺莺燕燕自然是入不了眼的。
当日在阳东时，何宜娴对他很是热情，为了避免误会，他是极力的避开了何宜娴的热情的。当日，他还有些担心，担心日后何宜娴趁机缠上自己，这要是让苏月华知道了，那可不好了。
好在，何宜娴也是个知道分寸的，在阳东自己避过她几次后，她过后也就跟他保持了距离。就是回到京城，何宜娴也没借她救命恩人的身份趁机到镇国公府来走动联络的。
对何宜娴的知进退，沈熠很是满意。
可是，昨晚，自己竟然强了她。
沈熠现在五味陈杂，一半是觉得对不起何宜娴，一半也是生疑。拜苏月华所赐，沈熠现在对接近自己的女人天然有种阴谋感。他担心昨晚的事儿有蹊跷。
何宜娴感觉到沈熠在看自己。
可是沈熠盯着自己许久也不说话。
何宜娴僵不住了，颤了颤眼皮睁开了眼。
一睁开眼就对上了沈熠的眼神，何宜娴满目娇羞，未语脸先红，不知道说什么好，赶紧又闭了眼。
沈熠看着她，眼神未有波动。何宜娴的表现太冷静了，正常来说，被侮辱至此的女子，现在应该是哭哭啼啼求负责或者是绝望生恨的吧？
不过，看当日她在阳东面对流民重重围困，镇定自若，冷静突围的表现，想来她也不是那等娇弱的弱女子？沈熠心思翻腾不已。
等了一阵，还是没有等到沈熠“我会为你负责”的话。
仿似想到了什么，何宜娴心里一咯噔。她好像漏掉了什么关键。自己好像真的错了一步，自己跟沈熠可不是两情相悦正常的滚床单。
几许过后，仿似为了帮沈熠解开疑惑一般，何宜娴闭着眼开口了：“沈世子，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不是那等娇弱之辈。何况，沈世子先前想必也是看得出来，我对你有意。”
“实不相瞒，自从阳东一见，我就对你仰慕已久。今日之事，确实于女子名节大于天，可是于我，却是多有高兴之处。”
说到这里，何宜娴倏然睁开了眼：“沈世子现在定然在心中认为我是一个不知廉耻之人吧？不过，就算沈世子多有不愉，我也还是要说。”
“今日之事，于我可谓喜忧参半。喜的是，我也算是得偿所愿。忧的是，在这讲究贞烈的时代，我已然犯了大错，后果估计很严重。不过，沈世子不必有心理负担，如果沈世子见怜，因此娶我，乃是我之大幸；如果沈世子不愿娶我，我也不是那等纠缠之人，这天下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地，再不济，日后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就罢了。”
何宜娴说的很认真，最后，干脆搂着被子想要坐起来，不过，身上一软，轻哼一声复又倒了下去。沈熠下意识的用手一接，顿时，满怀柔嫩腻滑，沈熠心神一荡，接着仿似被火烫过一般，松开了手。何宜娴最终还是倒回了床上。
何宜娴心咚咚的加速了几下，接着将没说完的话接着说了：“沈世子，以上这些话乃是我的真心实语，没有半点掺假，更不是以退为进搏你怜惜。所以，沈世子大可不必心里有什么疑虑。”
何宜娴看着沈熠认真的说完，然后闭了眼冷冷道：“我要说的话说完了。沈世子信也好，不信也罢，就这样了。现在，我要穿衣服了，请沈世子先行出去。”
沈熠无言以对，思虑几许后对何宜娴道：“何小姐，此事终归是我对不起你。”
终于要来了，何宜娴心提到嗓子眼儿的等着，下面应该就是说娶自己的话吧。
只听沈熠说道：“既然何小姐如此磊落，那我也就直说了。昨日之事，待我详查过后，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如果你真是无辜卷入，我必定妻位以待。”
竟然不是直接说要娶自己？何宜娴有些失望。自己来的还是太晚了点，让人捷足先登了，没能跟沈熠先好好的培养培养感情。
不过，沈熠这话也算是承诺了一半了。不怕，他要查尽管查就是了，反正自己是不怕查的。
何宜娴回到隆宁伯府。
母亲许氏担心的不行：“娴儿，不是说昨天回来的么？怎么现在才回来？真是担心死为娘了。”
何宜娴笑着淡淡的道：“无事，昨天走的晚了些。结果路上车轴也坏了，所以就在农庄借宿了一宿。”
知道自家女儿向来是有主意的，而且现在也是平安归来，闻言，许氏也没再追问，而是跟她说起了悄悄话儿：“昨儿个，你祖母又去了陈王府了。”说着，许氏叹了口气：“娴儿呐，此事，你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我看你祖母、大伯的意思，就是想将你送进皇家。”
许氏看着自己这个才干出色，俏丽妍然的女儿一脸骄傲。看看现在婆婆他们的架势，娴儿俨然就是他们隆宁伯府的希望。看看婆婆看中的人家，不是皇上妃嫔，就是王府侧妃。
何宜娴当然知道家里祖母的盘算的。哼，一个日后注定败北的王爷的侧妃她还真看不上，至于皇上妃嫔，那就更免了。自己是脑子坏掉了才会听家里的话嫁给这些人。
何宜娴心里冷哼道，他要找就找最好的，要找就要找真正的王者。
不过，虽然她是有信心，但还是要赶快达成此事才行。
现在家里这急吼吼的样子，她要不快点，到最后说不得真让他们将她卖了。她算是看透了，这些年她虽然为隆宁伯府赚了不少钱，但在祖母跟大伯的眼里，她不过就是个可以卖个好价钱的联姻棋子而已。而且她现在的力量对上家族的力量，还是薄弱了好多，如果她不先一步，最后结局肯定不是自己想要的。
许氏说了一阵，又忙忙的拉过女儿试衣服：“明日是镇国公府大奶奶苏月恒的及笄礼。你可得好好打扮才是，看镇国公府这次操办的架势，估计是大半个京城的豪门望族都会去的。这等场合，可是半点轻忽不得。不过，以我儿的人才，也不用担心，必定是能让人睹目欢喜的。”对自己这个女儿，许氏可是骄傲的很。
何宜娴看着眼前花式繁多、颜色鲜亮夺目的大衣裳，皱了皱眉：“这太艳了些，这个我不要。我先前不是挑的雪青色的么？那套没做？”
许氏赶紧劝道：“娴儿，雪青的颜色太素了点。明日是大宴会，人多，大家都穿的鲜亮，就你清清淡淡的，恐怕不好看。”
何宜娴摇头：“那雪青色的衣裳呢，我上次见着是做了的，拿过来吧。”何宜娴很是坚决，就是因为大家都穿的艳丽，我素淡，不就是更能突出了么。
这边许氏母女俩在说着苏月恒宴会的事儿，那边，定安侯府现在也是为此忙得很。因着二小姐、三小姐要去给苏月恒做有司跟赞者，一大早，世子夫人白氏就忙碌开来了。
白氏指挥着人仔细打理两个小姐的衣着首饰等等物事，因着这次要在镇国公府住上两天，小姐们的随身物品都要一一打点清楚。
大家忙得团团转，因此，在家庙的人送信来时，白氏根本听都没听进去，直接挥手：“这事儿，让唐栋家的去打理就行了，巴巴儿的送到我这里作......”
一语未了，白氏恍然反应了过来：“什么？你说大小姐怎么了？”
来人赶紧又说了一遍：“大小姐昨儿个不知怎的，将脸烧伤了，整个脸都烂了，家庙来人，要赶紧请郎中。”
白氏惊过之后，心里一片快意，赶紧忙忙的仔细问起了苏月华的伤情。问完，确定知道伤的很重，就算好了，这张脸估计也是不能看了的，白氏高兴了，立马摆出一副好嫂子的样子，让人赶紧去请郎中带到家庙去。
陈太夫人听到这消息，惊愕无比：“这是怎么回事？”送信的人也不知要领，说不出所以然。太夫人怒气冲冲的让人去查。
这事儿不用查，很快陈太夫人就知道了。
镇国公府来人了。
陈太夫人知道这必是来接二丫头跟三丫头的，赶紧笑呵呵的命人请进来。
可是来报信的人说完镇国公府来人的话后，又颇为紧张的补道：“老太太，今次镇国公府来的是袁太夫人身边的崔嬷嬷。”
袁太夫人身边的第一心腹嬷嬷亲自前来？不过是接人而已，这规格也太高了些。
陈太夫人一迭声的说快请。
崔嬷嬷进来，寒暄几句后，崔嬷嬷道：“今日老奴前来，是奉我家老太太之命前来请教陈太夫人的。”

第71章
听完，太夫人差点没吓死，原来竟然是月华用下作手段算计沈世子，不过好在没有成功。难怪家庙的人说她受伤了，想来就是崔嬷嬷说的，她算计不成一不小心将自己弄伤了。这事儿可太要命了，传出去，他们苏家女儿都不好嫁人了。
陈太夫人没太怀疑崔嬷嬷的话。都是高门大户的，尤其是对方还是男方，一般男方可是不会为这事儿来上门问罪的。这要是没有真凭实据，别人也不会直接打上门来。
陈太夫人脸色几经变幻，然后沉色对崔嬷嬷道：“我不知竟然有此事。此事待我查证后，如若真是如此，老身必定登门谢罪。”
崔嬷嬷说完兴师问罪的话，也没再行相逼，此事虽然他们世子爷有些丢面子，但总的来说，还是女儿家吃亏多些，何况苏月华也毁容了。再者说，这事儿自己说完了，也总是要给别人查证的机会。
此时，陈太夫人心沉到谷底，出了这样的事儿，也不知道二丫头跟三丫头还能去镇国公府么？
好在，崔嬷嬷很快定了她的心。崔嬷嬷说完这事儿后，立马转换神色笑说道：“太夫人见谅，这事儿说完了，老奴也该做正事儿了。太夫人，老奴今天是来接贵府千金去国公府的，不知二小姐、三小姐可有准备停当？”
一听这话，太夫人真是心头大松，立即笑呵呵的吩咐人去叫小姐们过来。
听得太夫人传唤，白兰亲自带着苏月兰、苏月芳过来了。
崔嬷嬷一见，很是夸赞了几句。
礼貌的夸赞了几句后，崔嬷嬷就带着人要起身回府。
太夫人命人递了个大大的荷包过去，崔嬷嬷也爽快的收了。见崔嬷嬷收了这个荷包，太夫人放心了不少。看来，今日，袁太夫人不过是警告一下而已，而不是说真想跟定安侯府翻脸，看来应该只是为面子计较一下，人嘛应该没有多愤怒的。
其实吧，这事儿陈太夫人还真是猜错了，袁太夫人其实是很愤怒的。
昨日沈熠回到镇国公府后，就跑到演武场发疯般的跟人对打，侍卫不跟他真打他就用剑砍人，结果伤了好几个侍卫不说，将自己也搞了一身的伤。
劝也劝不听，最后还是袁太夫人亲自来到演武场，才将沈熠给提溜走了。
孙子这等异常，袁太夫人当然是要问的。问沈熠问不出来，那就问跟着的奴才。
长剑本来就为世子爷昨晚的事犯嘀咕。因此，都不用太夫人怎么审的，赶紧麻溜儿招了，当然，将自家世子爷不小心睡了别家姑娘的事儿隐去了。
袁太夫人听完大怒，再看看孙子那颓废的样子，更是怒不可遏。不过，怒过之后，还是赶紧做正事儿。
太夫人想起方才长剑说起苏月华先前算计沈熠的种种，太夫人觉得有必要将此事拿去警告一下定安侯府。万一日后苏月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出去瞎说呢，倒打一耙的事儿她未必干不出来，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警告一事了。
陈太夫人果然去查了，这事儿好查，几下一对，很快就查清了，沈家说的没错。至此，陈太夫人再是没有侥幸，此事事关他们苏家名声，得赶紧处理善后事宜。
遂，太夫人亲自动手，将家庙里的人全部换了一遍，袁太夫人的担忧，她也有，她也怕她这个大孙女发疯。于是，苏月华就一病不起了。之前是还有点侥幸心理，万一这个孙女还有用呢，现在再看苏月华那狰狞的脸，哪里还有昔日的妍丽。因此，现在再处置起来，心疼也就去了好多。当然，此乃后话。
且说现在，镇国公府现在热闹非常，满府张灯结彩。四处都是兴头头的忙碌的人。
不怪大家这么有劲头，除了镇国公府少有这么难得的热闹而外，也是银钱拿得动人心呐。大奶奶的及笄礼还没到，他们都拿了好几次赏银了。先是大爷看赏，再是郑夫人看赏，然后三太太这个管家夫人也发话，用镇国公府的名义给每人多一月的月钱。
这么多的赏钱，这比过年还让人舒坦，还让人忙得高兴。众人干劲儿十足的忙着，小心梳理，万万不可有疏漏。大爷可是说了，明儿个及笄礼风风光光的完成后，他还会再赏一个月月钱的。大家现在就一边唧唧嘎嘎的笑着畅想明天的热闹，一边也畅想发银子的盛况呢。
看着这场景，苏月恒都有些胆怯了，对着沈珏不无担忧的道：“健柏，你说，我这生日的场面会不会太大了点？”
看着月恒一脸担忧的样子，沈珏轻轻笑道：“月恒多虑了，及笄之礼乃是人生仅此一次的大事，怎么盛大都不为过的。”说着，沈珏轻轻拉过月恒，看着她道：“月恒，不必多想，一切有我。你好好享受你理应享受的荣光即可。”我也想尽我所能，让你安宁舒心。
沈珏眼里有星光。苏月恒被他那漆黑深邃的眼睛深深的吸引住了，这双眼睛真像星空，可以让人沉溺其中尽情翱翔。
沉溺其中的苏月恒，醒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然坐在了沈珏的怀里。
沈珏紧紧的搂着她，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耳下那一声一声的心跳，心里安宁一片。
沈珏满含柔情的看着怀里的她，低下头，温热的嘴唇印上了她的额头，一下，两下。
感觉到了沈珏小心翼翼的样子，被亲的温温软软的苏月恒心里促狭顿起，苏月恒伸出手去，勾下了沈珏的脖子，红唇找到了男人棱角分明的嘴唇，轻轻的触碰了过去。
刚刚触及上去，沈珏立即反客为主，重重的碾压过来。
一阵攻城略地，在苏月恒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方才被放开。
苏月恒有些发懵，原本是自己想要戏弄人的，结果，却是给人送福利。男人，对此反应简直是天生的，苏月恒深悔自己小看了沈珏。
苏月恒轻喘了两口气，方才感觉呼吸顺畅。忍不住对沈珏嗔道：“都怪你，方才差点将我憋死了。”
看着月恒波光潋滟的眸子，还有那艳若桃花的面容，沈珏心跳又乱了几拍，忍不住又低下头来，想要找到那片温软。
发现了他的企图，苏月恒赶紧用巴掌抵住了他的嘴：“不准再来了，再来我不理你了。”
看着月恒一边说不理自己，一边吊着自己的脖子却也没放手，沈珏笑意满眼，胸腔都充斥想要仰天长啸的愉悦感。
嘴被月恒柔柔的掌心抵住了，沈珏舍不得挪开，轻轻的吮吸着嘴下那香软软的掌心。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手上，掌心一片酥麻，苏月恒抬不住了，无力的垂了下来。惹不过，不惹了，自从那次自己开了个头，这沈珏对此道简直就是无师自通。
苏月恒撅起了嘴儿，媚眼如丝的嗔了他一眼：“你真是的，有完没完了？”
沈珏眸光微醺，用力的将人往怀里搂了搂，轻笑着触了触月恒的脸颊，在她耳边低喃道：“这事儿怎能有完的？月恒，明日你就长大了呢。”
苏月恒被他这浅语低喃惊得浑身汗毛一竖，是啊，明天自己在这时代就算是真正长大了。长大了，可以开吃了？苏月恒又轻轻一个激灵，被自己的想法给惊了一惊。
啊，我在想什么？苏月恒低了眉，再不敢看沈珏。
沈珏胸腔微微的抖动了起来，呵呵的轻笑声印在月恒的耳边：“月恒，我真欢喜能等着这一天。”
沈珏这一句话顿时将满心心虚的苏月恒拉了回来，对哦，沈珏现在身体还没好呢，自己这是在想啥。唾弃完自己，苏月恒觉得这样坐在病人的腿上可是不大好的。
于是，苏月恒立马要起来，察觉到她动作的沈珏立即使暗劲儿将她压了回去。一下没起来，苏月恒又来第二下，又被压了回去。苏月恒不信这个邪，再来，再被压回怀里。
苏月恒惊喜不已：“健柏，你现在身体真的好多了。劲儿都大了好多呢。”沈珏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要是康宁在这里，肯定会旁白的，那是当然，自从爷的毒素压制到胸口以下后，爷就天天背着奶奶练拉弓，这手劲儿不就是练出来了么。为了日后抱媳妇，沈珏可是下了苦工的。
两人正腻歪着，外面传来魏紫的通报声：“爷，奶奶，苏二小姐、苏三小姐来了。”
一听这话，苏月恒赶紧一拍沈珏的手：“快放开，我要赶紧出去迎迎。”
沈珏放开了手，苏月恒坐起了身子，轻咳一声让魏紫进来：“我二姐、三姐，她们现在再何处？”
魏紫极力忽略掉自家奶奶那满脸绯色，发散钗斜的样子，低垂了眼答道：“苏二小姐、苏三小姐现在正在太太的无棱院。”
苏月恒点点头，站起来：“哦，那我们赶紧过去吧。”
魏紫小心的看了眼虽然面色清淡，但明显目含春意的大爷，然后斟酌着对苏月恒道：“奶奶，你头发有点散了，我给你重新梳个头再出去？”
苏月恒这才惊觉，赶紧低头看自己，妈耶，这衣服皱的跟个咸菜一样了，还有这头发，掉在脸上好几缕。娘哎，这简直是处刑现场。
苏月恒脸色腾的红成一片。沈珏却是忍不住低头轻笑，为防月恒恼羞成怒，沈珏轻咳了两声，勉强压下了自己翘起的嘴角。面色一派风轻云淡的对魏紫吩咐道：“赶紧给奶奶换了衣裳出去迎客吧。”
这次换衣裳可不光是换衣裳，苏月恒是强烈要求重新梳洗了一遍。尤其是脸，用水拍了好几遍才算罢。
这一通收拾，饶是再快，还是费了不少时候。
来到无棱院时，待客的茶都换了好几盏了。看着儿媳满面春色的匆匆进来，郑夫人顿了顿，忍不住心里暗笑，小两口果然恩爱。
苏月兰跟苏月芳第一次跟镇国公夫人如此近距离的说话，很是拘谨，见到苏月恒进来，方才松了一口气。
姐妹几人招呼过后，陪着郑夫人说了几句话后，苏月恒就带着两个姐姐跟郑夫人告辞。
郑夫人很是给媳妇面子，临走前给苏月兰二人一人一支嵌宝大凤钗做见面礼。给了她们二人不算，还又给了苏月恒一个红木首饰盒：“这里面是一套金镶七宝头面，是我早些年戴过的，颜色太艳了，我是戴不了了，你拿去戴吧。”
苏月恒现在从郑夫人这里拿东西都成了习惯了，也不多加推辞，很是自如的接过谢了。
出了郑夫人的院子，苏月芳轻轻出了口气，想起方才在郑夫人院儿里的事，正要跟苏月恒说话，可一旁的苏月兰已经拉着苏月恒说个不停：“月恒，镇国公府果然不愧是累世公卿之地，这府邸的威势跟我们家可是大为不同......今儿个我们进来，那些个奴才对我们都客气的紧，看来是托了四妹妹的福了。”
“四妹妹，我真是为你高兴，看你现在过的不错，我也放心多了。先前你不知道，可是担心死我了，看着苏月华那闹出的幺蛾子，我真是担心你在镇国公府受白眼。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看看方才，你婆婆对你这样儿，真是让人高兴......”
听苏月兰说到这里，苏月芳终于有种找到机会的感觉，赶紧插话：“是啊，四妹妹，我看你婆婆对你甚好。你可是要惜福才是，待婆婆一定要恭谨礼让。”
苏月芳斟酌道：“我说话直，四妹妹你可千万别生气，方才我看你做的就有不妥，婆婆给东西，你也要谦让一二才好；还有，怎么去了说了没两句话，你就急急忙忙的走。我们姐妹都是熟了的，迟点、晚点去你那里也没什么的。可要是惹了婆婆不高兴，恐怕就不大好了。四妹妹，你日后可得注意些，别看这都是小事，可也最是要紧的。”
苏月恒很是意外，苏月芳平日里温温柔柔的不大爱说话，没想对这些事儿还门儿清。这也是她的爱护之意，苏月恒赶紧笑道：“瞧三姐姐说的，你这是好意，我生什么气？三姐姐不用担心，我婆婆一向对我慈和，我跟她都是闹惯了的，你不必担心，她不会为这些小事儿生我的气的。”
闻言，苏月芳点头一笑：“那就好。我不过是白嘱咐一下，四妹妹别嫌我啰嗦才好。”苏月芳在婆媳相处这方面可是比较有心得的，虽然她还没嫁人，可平日里在府中，看着白氏跟祖母，再看大嫂、二嫂跟白氏的相处之道，再加上府中嬷嬷们的教导，也是学了不少的。
苏月兰却是没她那样细心，不过，听她那样一说，也有些担心。可听苏月恒笑着说没事后，苏月兰也很快将这个抛到脑后了，立马又叽叽嘎嘎的跟苏月恒说起话来：“四妹妹，你知道么。苏月华脸烧伤了，听说烧的很厉害，再是好不了了的。”
“啊，怎么会这样？”苏月恒大吃一惊，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
苏月兰撇撇嘴：“听说好像是晚上睡觉没有熄油灯，不小心撞翻了，那灯掉在脸上烧伤了。”
苏月恒唏嘘不已，好好的女主给毁容了，这下估计是回天无力了。左不过此事跟她没什么干系，苏月恒唏嘘一阵后，带着两个姐姐去长安院坐了一坐，然后又陪到明和堂熟悉了下环境，方才陪着两人回了客院。
苏月恒今天事儿还挺多，陪着说了几句话后，就忙忙的辞去：“二姐姐、三姐姐，你们二位今儿个就在此歇息，有什么尽管吩咐人就是了，要是想要见我，就使个人过来唤我。我还有事，少陪了。”
苏月芳赶紧点头：“嗯，知道你事多，赶紧忙去吧，我们自家姐妹，不用管的。”
苏月兰虽然还说的意犹未尽，但也知道四妹妹今天事情必是不少的，因此，也赶紧挥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苏月恒回到长安院，沈珏等在院中。关心了两句她们姐妹见面的事儿后，就拉着苏月恒进屋。两人今天的议题仍然是及笄礼，商议确认了半天后，已是晚膳时分。
吃过饭，苏月恒不放心的又将及笄礼的仪程跟沈珏对了一遍后，方才洗嗽准备歇下。
从净房出来，沈珏还在房中。
沈珏从来不会这时候还留在自己房中的。苏月恒惊讶的道：“健柏，我要歇下了，你也赶紧歇着去吧。”还是赶紧歇息的好，明天肯定会很累的。
沈珏目光柔柔的看着苏月恒道：“怕你今晚难以入眠，我在这儿陪着你，等你睡着了再回去。”沈珏知道月恒一向有一紧张就睡不着的毛病的，何况，今晚特殊，今晚过后月恒就真正的长大了，如此重要时刻，当然是要多加陪伴的。
苏月恒心里一暖，没有拒绝，她看着沈珏笑笑，轻轻“嗯”了一声。
有沈珏在这里，原本苏月恒以为会难以入睡的。谁知，却是出乎意料的让人安心，苏月恒很快入眠，黑甜一觉到天明。
确切的说，还没天亮，苏月恒就让茶梅叫了起来。
此时，镇国公府也是大门洞开，为大奶奶的及笄礼迎客了。

第72章
苏月恒被打扮的瑞气千条前往明和堂。
郑夫人跟镇国公亲自在明和堂前迎客。
这个迎客本来应该是苏月恒亲生父母前去迎客的，可现在苏月恒已然嫁到了镇国公府，苏靖平已经算是客人了。因此就由镇国公夫妇代劳了。
客人悉数到来，郑夫人言笑盈盈的迎来送去。最后到场的是压轴出现的荣寿长公主。
郑夫人立马带着苏月恒前迎：“参见长公主。长公主今日赏脸前来，真是蓬荜生辉。”
这原本不过是正常的客套话，可是荣寿长公主听了却是冷冷的看了眼郑夫人，凉凉的道：“不必多礼，起来吧。郑夫人客气了，这镇国公府金玉满堂，哪里就是蓬荜呢？恐怕真正的蓬荜郑夫人是看都懒得看上一眼的吧。”
苏月恒跟在郑夫人后面听到这话，心里只犯嘀咕，长公主这是何意？
郑夫人听完荣寿长公主的话面色未变：“长公主言重了。长公主今日能前来，宜婉感激不尽。”
荣寿长公主淡淡的道：“你不必感激，我今日前来，是应健柏相求，与你无干。”
听着荣寿长公主这话，苏月恒心里嘀咕不已，沈珏这没找错人吧？荣寿长公主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先前自己见过她两面，虽然不甚亲近，但也不像今天这样啊。
苏月恒小心的左右环顾一眼，还好，长公主的威势在这里，除了主人，其他人也不敢非召前来的，周围没人。苏月恒松了口气，没人就好，免得被人听见了编排出去了就不好了。
相对于苏月恒的紧张，郑夫人却是一派自如，苏月恒小心的觑了眼郑夫人。
看郑夫人神情，苏月恒心里嘀咕的更大声了，郑夫人镇定自若那是不意外的，大家夫人在人前，这点定力肯定是有的。
可是郑夫人现在不光是看起来淡定自如，苏月恒甚至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欣慰。苏月恒在心里摇摇头，肯定是眼花了。被人怼怎么可能欣慰，又不是喜欢找虐。
摇走一丝荒唐的感觉。看郑夫人说一句长公主怼一句的样子，这话完全没办法说下去，苏月恒觉得自己有必要顶上了。
正要上前，沈珏却是过来了，对着荣寿长公主抱拳行礼：“健柏参见长公主。”
一见到沈珏，荣寿长公主的脸色好了很多，眉目和缓的道：“你来了。”荣寿长公主打量了一下沈珏的神色，点点头：“嗯，健柏的近来气色不错，想是身子有好转了。”
沈珏笑道：“承蒙长公主过问，我近些时候好了很多。”说着，沈珏对着苏月恒温温一笑：“这些多亏了有月恒。”
荣寿长公主顿时将目光放在苏月恒身上，仔细一打量：“嗯，是个好孩子。”
苏月恒赶紧福身行礼：“承蒙长公主厚爱，月恒感激不尽。”
荣寿长公主一摆手：“不必多礼。”
摆完手，荣寿长公主转开眼对沈珏道：“不是请我做正宾的么，头前带路吧。”
总算是将这尊大佛请了进去。苏月恒心下一松，沈珏靠了过来，不动声色的捏了捏她的手轻声低语道：“荣寿长公主很喜欢你，不必担心。”
苏月恒心安好多，看着沈珏轻轻一点头，赶紧快步跟着侍者来到明和堂的东偏间。
魏紫等人已经等候在那里了，见苏月恒进来，赶紧给她换上采衣采履。礼乐响起，苏月恒来到场中。
郑夫人起身对着场中观礼之人笑道：“今天乃是宜婉儿媳及笄之礼，多谢诸位前来观礼。宜婉感激不尽。”郑夫人对着场中微微一躬身，旋即转身对着苏月恒一招手：“月恒，快过来给诸位见礼。”
苏月恒款款向前，面南而立给场中诸人行礼。
行完礼后，苏月恒面向西正坐席上，赞者苏月芳过来给她梳头。
正宾荣寿长公主在郑夫人的陪同下盥手完毕，起身往苏月恒这边而来。苏月恒在赞者示意下转动向而坐。
荣寿长公主来到苏月恒面前高诵祝词：“令月吉时，始加元服......”，诵祝毕，从有司苏月兰捧的盘中拿过发笄罗帕给苏月恒正笄。
正笄过后，堂中宾客皆起身相贺苏月恒。
苏月恒答谢后，回到东偏房更换上素衣襦裙，然后出来再拜，再加发钗，再回到东偏间换上曲裾深衣。
二加完毕就是三加，苏月恒再复位，荣寿长公主再次盥手，从有司苏月兰手中接过钗冠，再次高祝：“以岁之正，以月之令......”然后给苏月恒插上钗冠。
场中诸宾皆又起身相贺。苏月恒再答谢，然后在赞者的引导下，再次回到东偏间换上大袖衣裳，出来再拜。
沈珏的眼神一直都没从苏月恒的身上挪开过，看着月恒由清新素面，渐渐的变成华丽妍然，沈珏眼里灼热一片，月恒真的长大了，他真的看着她长大了。以后也能这样一直看着她的吧。
感觉到了沈珏的灼灼目光，苏月恒回目一顾，看着他盈盈一笑。沈珏迎上这如水的目光，笑着无声祝福。两人这眉眼官司，让走到苏月恒近前祝酒的荣寿长公主尽收眼底。
荣寿长公主看看眼前这俏丽明媚的女子，再看看那边清俊的沈珏，心中点头，倒也相配。
及笄礼在郑夫人感慨高兴的结束语中结束。
郑夫人、曹三太太等人笑容满面的请众宾客入席。苏月恒今天这主角理所当然的要敬酒一番。
苏月恒挨桌敬酒，沈珏也随在一旁。看着二人这样，众人善意的哄笑不已：“沈大公子莫不是以为今天是你的新婚之礼吧？”
有那俏皮的，赶紧接话：“哎呀，这今天不是新婚胜新婚呢，这新娘子今天不是及笄了么？”可以圆房了，呵呵呵。众人一阵善意的戏谑。
苏月恒目光婉转的看了看沈珏，虽然被人当众打趣，但是，今天真是让人高兴呢。过了一个从没过过的隆重生日，而且，她在这个世界上也算是正式成人了呢。
感觉到了月恒的目光，沈珏也投去了暖暖一笑。二人的这番互动，看在人眼里，大家俱是对苏月恒的受宠有了一个新的认知。怪道镇国公府今天搞这么大的排面给她过生日呢，看她将夫君这抓的牢牢的样子，可真是让人艳羡。
艳羡的人很多，审视的人也不少。
坐在靠门边偏席的何宜娴，看着苏月恒、沈珏二人一脸审度。
她一直对他们二人都很好奇，可是沈珏防护的很严，根本难以进入，根本什么都难以打探到不说，在汤家庄还因此将自己的爱将马兴给折了进去。
今天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二人。先前听到外面的传闻，说沈珏对这苏月恒宠爱非常，她还不大信的，以为不过就是苏月恒这边在为自己造势。
可今天看到二人眉目神情间皆是缱绻，这样自然的温情流露，绝非是装的。何宜娴很是疑惑，这两个理应已经死了的人，怎么会现在活的好好儿的不说，还感情出乎意料的好呢。
这到底是哪里问题了，莫非他们二人，亦或是苏月恒真如她曾经猜想过的一样？
苏月恒敬到何宜娴她们桌上了。何宜娴热情洋溢祝贺苏月恒道：“沈大奶奶，宜娴恭贺您及笄，祝您岁岁喜乐，年年有今日。生日快乐。”
哦，方才魏紫已经介绍过了，这桌子坐的是隆宁伯府等几府的人，这个想来就是何宜娴何三小姐了。苏月恒笑着点头谢过，跟桌上的人稍稍客气一下，若无其事的转向别桌敬酒。
看着苏月恒头也不回的背影，何宜娴有点意外。原本大家都是笑着点头恭喜一二就罢了的，自己故意出头露面说祝词，何宜娴原本以为苏月恒好歹也会客气好奇的问上一句的，谁知，她竟然什么都不问，就转头离开？
女儿今天的行为有些许突兀，许氏忍不住拉了拉她，示意她安静坐好，不要再多话了。现在这种场合，未婚女子多要矜持文雅安静的好。这么多公主王妃都在坐呢。
何宜娴被母亲一扯，也迅疾反应了过来自己太着急了点儿。复又坐了下来。
苏月恒却是不知别人的疑惑的。她敬完一圈儿后，又回到荣寿长公主所在的主桌。
吃过两杯酒后，荣寿长公主命嬷嬷拿过一个盒子递给苏月恒：“吃了你的敬酒，该是要送点谢礼给你的。”
说着，荣寿长公主拍了拍这黄花梨盒子对苏月恒道：“这盒子里，是当日父皇赏我的生辰礼，现在赠与你，也算是我的祝贺之意。你很好，贤良淑德，我甚是欢喜，愿你跟健柏一世安宁顺和。”荣寿长公主赠完礼，还有说了祝词。
能从长公主嘴里说出如此祝词，真是天大的脸面，是想京中贵女多少人奉承，也甚少有人得到如此判词。
郑夫人很是高兴，苏月恒大是感激，赶紧拜谢。
场中赴宴之人，又是一番震动。这个苏月恒也太有福气了，从一个日薄西山的侯府落魄千金一跃而成了镇国公府大奶奶，夫君喜爱不说，还让荣寿长公主当众夸赞贤良淑德，还赠了先皇御赐之物，这是多大的脸面。今天的艳羡真是一堆接一堆啊。
宴罢，送走了客人之后，苏月恒累得脚都不想抬了。
撑着走出宴客大厅。苏月恒扶着沈珏的轮椅背轻喘道：“不行了，不行了，我真走不动了。歇会儿。”
茶梅一见，心疼的不行，赶紧道：“奶奶，让人抬了软轿来吧，你坐软轿回去。”
苏月恒忙点头：“很是，很是，赶紧叫人去。”平日里苏月恒一向是不喜欢用这软轿的，不过是在府中走几步路，还要人抬，这逼她装的难受。可今天不行了，真是撑不住了。
茶梅立马拔腿就去叫人了。刚刚转身，就听到自家小姐轻叫一声。
一转眼，自家小姐已经在姑爷的腿上了。茶梅第一反应是想捂眼，不，不，其实，是跟着两人的一众人等，都想捂眼。
别人捂不捂眼不知道，反正苏月恒现在是捂脸了。
这众目睽睽之下坐下男人腿上，就算是自家老公的腿上，那也是足够羞人的，这就算是现代，底气不足也受不住啊。
苏月恒轻轻的捶打着沈珏，再是顾不上累不累了，赶紧想要下来。可是动不了，沈珏现在手上的劲儿越来越大了，苏月恒根本是螳臂当车。
捶打没用，苏月恒急得去拧沈珏身上的软肉：“快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的，成什么样子？”
沈珏左右凌凌的一扫视：“谁敢看？”
康宁等人早就背过身去了，闻言赶紧将眼睛也闭上了。
苏月恒窝在沈珏怀里，看着众人闭眼转身的样子，更是觉得无脸见人。既然无脸见人，那就讲脸埋起来好了。
苏月恒钻进沈珏的怀里，做鹌鹑样，自我催眠，反正我看不见。
其他人都闭了眼，可爷这四轮车总是要人推的，于是，在长宁等人求救的眼神中，魏紫英勇上前，‘目空一切’的推着爷跟奶奶往前走去。不目空一切不行啊，看爷跟奶奶这样子，要想看路只能目不斜视府了。
四轮车慢慢的往前滚动着，苏月恒静静的俯在沈珏怀里。沈珏身上独有的淡淡药香隐隐传来，苏月恒不自禁的轻嗅了一下，这淡淡的药香如同雪莲沁人心脾，苏月恒小鹿乱撞的心跳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这感觉不错，抛却羞怯，苏月恒直觉安宁一片。苏月恒睡了过去。沈珏看着怀里人儿静谧的睡颜，心里软成一片，岁月静好不外如是吧。
苏月恒再醒来，还是在沈珏的怀里。沈珏低眸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醒了？”
沈珏看着她缱绻温笑，眼里都是她。他们现在在院子里的金桂树下，微风动处，金黄的桂花簌簌轻落，洒在沈珏的发梢肩头。
苏月恒被蛊惑了，抬起手来，对着那清隽的嘴角印了上去。
良久，攻城略地的男人终是放开了她。
放开却也没有全部放开，手却搂得更紧了。
两人静静相拥几许，天色已然全部暗了下去。
苏月恒戳了戳沈珏：“外面有些凉，我们进去吧。”
进到屋里，魏紫等人上了茶，忙忙的退了出去。
苏月恒抱着茶，轻轻啜了几口，看着沈珏，忍不住又斜了过去：“健柏，今天我真高兴。从来没想过我还能过如此的隆重的生日。健柏，谢谢你。”
沈珏手上一使力，干脆将人又搂了过来，苏月恒静静的靠在沈珏的怀里。沈珏轻轻的道：“月恒，你与我无需谢字。因为，你高兴，我也高兴。”
苏月恒心里一暖，也有丝哂然，男人的甜言蜜语看来真是天生的。
两人搂在一起窃窃私语。
苏月恒俯在沈珏的怀里，沈珏的发丝垂到脸上痒痒的，苏月恒捞过来，有一下没一下的卷着。窗外微风徐来，一阵香味萦然满屋。
苏月恒看着外面灯笼映照的金桂树，方才沈珏那桂花树下的静好，让她回味无比。
苏月恒轻轻喃语：“这桂花可真好看。”
沈珏将目光投向外面那灯火朦胧中的桂花树，轻轻触了触苏月恒的额角：“你喜欢？嗯，确实不错。”
桂花树下的月恒美好的让人心醉，沈珏心念一动：“月恒，以后，每次你生日，我们就种一颗桂花树吧。”
苏月恒愣了愣，想着外面那颗金桂那高大挺拔、亭亭如盖的样子，迟疑道：“这金桂也太大了，一颗在院子里就够，年年种上一颗，那这院子可没法摆。”
沈珏为苏月恒的顾虑顿了顿，他考虑了下后道：“也对，日后每年一颗，就是月桂也需要很大的地方。不过，月恒不必担心，这种肯定是要种的。日后，我们找个大点的园子种就行了。”
沈珏认真的考虑起来，想想京中哪里有带山林的园子，过后，得想办法买过来才是。
两人由现在说到了以后，喃喃私语的两人，直说了半宿。还是茶梅实在看不过去了，才以沈珏身子为借口，需要休息的借口，才将黏着的两人分开。
沈珏将苏月恒放下来，但却仍然没有松手。
苏月恒疑惑的看向了他。
沈珏从怀里摸出一只血玉玉佩：“月恒，你的生辰礼。”
苏月恒接过，这玉佩通体血红，触手生温，一看就是极品。苏月恒惊讶道：“健柏，我以为我的生辰礼你已经送过了，还有？”
沈珏眉目舒缓的看着苏月恒道：“先前的准备不算，这个才是。你拿好。”
苏月恒捏着玉佩，深吸一口气，笑道：“健柏，多谢你了。”
及笄礼后，日子一日日舒缓安宁的过着。每日里，苏月恒很有规律，除了时不时的给沈珏诊脉一番，改点药方而外，就去厨房鼓捣一下吃食，跟沈珏下下棋，亦或是看着沈珏作画弹琴。
苏月恒尤其喜欢沈珏弹琴。见他飘逸俊雅的往琴凳上一坐，还没弹，都仿佛听见了琴声。
这日，苏月恒正眉目舒展的看着沈珏在窗下弹琴。
这时，门外魏紫一脸兴奋的跑了进来：“爷，奶奶，寿宁从北疆回来了。”

第73章
一听这话，苏月恒也顾不上听琴了，倏的起身：“快，快叫他进来。”
寿宁匆匆进来，对着沈珏、苏月恒二人抱拳行礼：“见过爷、奶奶。”
苏月恒急切的一挥手：“不必多礼，天蚕可有找到？”
听得苏月恒的问话，寿宁顿时低了头：“请奶奶恕罪。天蚕我等已经找到，但是，我们无法将之带出北疆。连着两次还没走出距离天蚕产地的百里之遥，这天蚕都已经死了。”
一听这话，苏月恒心里沉了沉后，又松了松，不管怎样，也算是好消息，总归是找到了。不过，她还是惊问道：“这是为何？”
寿宁道：“我们也不得要领，找了当地人问，也问不出所以然。后来，还是齐春想起，说他年幼时听闻过此物，听说此物除了白古族人，很难有人带出北疆。”
“后来，属下等人找到了当地遗留的白古族人，问起了此事。他们也不甚了解为何只有他们族人才能将天蚕带出北疆。我们原待是不信的，可是无论怎么问都得出这答案。属下想，他们说的也是真的，估计是因为先前的战乱造成了他们传承的断层，所以才会如此。”
想来是这个原因。苏月恒点了点头后，蹙眉不语，想了想，对沈珏道：“健柏，既然如此，我们去国公爷那边，再去问问乌吉、曹春平他们知不知道此事。”
见月恒一脸焦急，沈珏出声宽慰道：“月恒不必着急，既然此物在北疆已经找到，那就是最大的好消息。其它的慢慢问也也就是了。”
苏月恒重重的吐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走，我们现在就去问问乌吉他们。”
苏月恒一行，又来到关押乌吉他们的地方。
多日的羁/押，乌吉包括曹春平在内，所有人早就没有当日的硬气淡然了，这次问起来甚是轻松。不过，问了一阵子，他们也是不得要领。
苏月恒原待是不信的，用了几个手段，得出的答案都是如此。
最后，乌吉涕泗横流的吼出来：“我真不知道啊，我爹死的突然，好多事情都没来得及交代。”见状，苏月恒心沉了沉，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
苏月恒不死心的看看一旁的曹春平，她是老人，也许有些事情她知道？
苏月恒盯着她问道：“曹春平，你再好好想想？”说完，苏月恒冷冷的道：“如若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曹春平当然知道苏月恒威胁的是什么，算来，苏月恒他们很是讲信用，过后果然没有牵连沈永。
曹春平努力回想了一阵后道：“我当年并未修习此道，于此道不通。不过，当日我仿佛见过乌大哥用血养过这天蚕，也许，就是这样带出来的？”
这话苏月恒信了，估计是了，以血养蛊。再问，当年之事，他们所知有限，也真问不出什么了。
回到长安院，苏月恒思虑半晌，对沈珏道：“健柏，不如我们去北疆怎样？”
沈珏不假思索：“好。我也正要跟你说此事。”
沈珏看着她坚忍的一笑：“先前是不知道，现在是知道了。既然有希望站起来，为何不搏一把呢。所以，既然天蚕带不出北疆，那我亲自前去，也一样。”
苏月恒闻言，看着沈珏温然点头：“好，那我们就去北疆。刚好，我也一直想要出去走走，顺便去逛逛山水也是好的。”
沈珏又是一笑：“好。”
去北疆的事情被愉快的定了下来。
沈珏身上的毒素，经过这些天的向下逼行，现在已然在胸腹以下了。因着有天蚕这个希望在，这些天，苏月恒进展的可谓按部就班，想着祛毒太痛楚了，等着天蚕来了，就好办多了。
可现在，天蚕等不来，只能去就它。既然如此，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赶紧将毒驱到腿上去保险一点，这样就算在路上奔波，也不怕有什么大的变故。
于是，这些天，苏月恒一改往日的悠然，每日里埋头制定药方，改变行针方式，力求在加快祛毒的同时，也好给沈珏减轻一点痛苦。
这些天，苏月恒跟沈珏两人闭关不出，郑夫人知道他们在忙什么，也不让人打扰，还特特的亲自来了长安院叮嘱，告诉苏月恒什么都不必管，只管看顾好沈珏就是。
见郑夫人来了，沈珏特地又拜托郑夫人让她院儿里的几个知情人，一定要噤声。
对此，郑夫人深以为然，此乃事关儿子以后是否痊愈行走的大事，为保险计，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还特特的回院子里再次下达禁/口令，对大奶奶给大爷治病的事情，不可泄露出去，一旦有所泄露，将会严惩不贷。
为此，苏月恒很是高兴，这样一来，可以最低限度的减低风险。毕竟，自己怎么会医术这事儿可真是禁不起推敲的。沈珏可真是善解人意。
为了效果更好，苏月恒将百合洗方改成了苦参汤方，给沈珏每日里擦洗三次，再佐以雄黄熏方每日里熏上三次。然后再配上升麻鳖甲汤，一日三饮。最后佐以每三日一次的行针走脉。
如此半月之后，沈珏的毒素已然逼至中级穴。
此乃将毒素逼入腿的最后一道关隘了，苏月恒满意之余，也非常紧张，成败算是在此一举了。
因此，在决定最后行针逼毒的头天晚上，苏月恒就特别慎重的对沈珏说了此次的关键之处。看着沈珏，苏月恒满目怜惜，这最后的祛毒会非常痛，毒素直逼肾脏而下，这种痛会痛得人休克过去的。
可是，明知道沈珏会很痛，苏月恒也不能用麻沸散之类的麻醉用药，这个祛毒在人清醒之时才更有效。
看着月恒一脸凝重，一副比自己还紧张的样子，沈珏赶紧笑着安抚回去：“月恒不必担心，我能撑的住的。先前那么久都撑过来了，这最后关头，我必是没有问题的。古人刮骨疗毒都能过去，我必也是可以的。”
看着沈珏一身淡定，反倒安慰自己的样子，苏月恒怏怏的嗯了一声，也只能如此了，沈珏越是坚定，对最后的疗毒就越是好。不过，却是让人更心疼了，苏月恒不自觉的靠了过去。
沈珏轻轻的搂过月恒，抚着她的背部轻轻安抚着。
本来是要安抚沈珏的，却是被沈珏安抚了。苏月恒心里一阵发酸，使劲往沈珏怀里拱了拱，闷闷的靠着他，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金桂树旁，是沈珏亲手种了一颗月桂树。
当时沈珏边种月桂树，边给她解释：“园子我已经在找了，不过，要慢慢寻摸才能寻摸的到的。左右我们也不可能那么快搬家的，等日后找到了园子，再将这树移过去也一样。”
见苏月恒看着外面的院子发呆，沈珏也看到那桂花树了。伸手慢慢的抚着苏月恒的头发，对她道：“嗯，我们要是明年八月赶不回来的话，那就先记着，待他日回来后，一并补上。”
苏月恒闻言心里更是酸涩，闷闷道：“这桂花树有什么打紧的，惦记着它干嘛。”
沈珏慢慢捋着苏月恒的头发，将下巴放在她的耳际，轻轻道：“怎么不打紧，我答应月恒的就一定做到。日后我还想年年都给月恒种桂花树呢。”
苏月恒心胀胀的，伸出手去，使劲儿搂了搂沈珏的腰：“嗯，那好，我等着。想来真是高兴，日后，我过生辰，年年都能多一份儿礼物。”
沈珏轻笑：“这怎么是多一份儿礼物？”
苏月恒一听，抬起头来，瞪圆了眼：“怎么不是多一份儿礼物？不会吧，日后我过生辰你就送一棵树？”
沈珏一愣，看着月恒一脸认真的样子，赶紧心里忍笑，面上赔笑的解释：“怎么会，必定不止一棵树的。月恒，你放心，我肯定还有别的送的。”
见自己故作的板脸唬住了沈珏，苏月恒高兴趴过来，仰头看着沈珏咯咯笑出声来：“咯咯，你说的哈。我可是记住了啊。”
看终于将月恒逗笑了，沈珏也高兴的勾起了嘴角，眉目舒展的点头道：“嗯，我也记住了。”
两人搂在一处，喃喃低语，在沈珏的刻意引导下，紧张的气氛渐渐远去，只余满室蔼然。
翌日，苏月恒很是紧张，一大早起来，就亲自指挥着人熬药，熬汤，给沈珏沐浴熏药。今天的饭食，一并全是补气之物，不讲究口味，只讲究原汁原味，好最大限度的让沈珏吸收。
到了傍晚时分，待沈珏洗过苦参汤，熏过雄黄熏方后，苏月恒又让姚黄熬了一份独参汤让他饮下，用的就是袁太夫人先前赏的百年老参，另外一支百年老参又让切成片，到时好给沈珏含上。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苏月恒开始行针逼毒。
苏月恒手持银针看着沈珏道：“我要开始行针了，这次会很痛，你忍着点。”
沈珏全心以对，坚毅的点点头。
虽然沈珏的意志很是坚强，但考虑到过后的痛楚，为免沈珏痛极而动，苏月恒还是让康宁、长宁二人按住了沈珏。
此次用的方法跟之前大是不同，苏月恒用了腧刺之法，直入直出，深至其骨。
这种痛楚真是深入骨髓，沈珏满头大汗，咬牙坚持。
一开始行针，苏月恒就完全进入了医者状态。此时，不能有任何情感波动，苏月恒眼里寒光闪闪，一片凌然，一百零八个穴位下完后，沈珏已然大汗淋漓，苏月恒也没好到哪里去，也是满背尽湿。
看看沈珏神色，虽然痛楚，但气色已然好转。苏月恒微微了松了口气，但心还是吊着的。现在虽然行针已毕，但却还待看行针的效果。
虽然对这个，苏月恒多此推算设定，确定这次是无误的，可到底最后结果没出来之前，苏月恒还是不敢放下提着的心。
这次留针时间会很长，必须待所有的毒素全部下行到下肢才可取下。苏月恒看着痛的浑身都有些颤抖的沈珏，心疼的不行。命人取来参片给沈珏换了：“健柏，过后估计至少还要一个多时辰才能撤针的，你可要坚持住。”
沈珏含着参片轻轻的点点头。
苏月恒用干手巾帮沈珏擦了身上的汗，又出手给他按摩合谷穴等几个止痛穴位，力求减轻他的痛楚。苏月恒一边按摩，一边跟沈珏絮絮叨叨的说话，转移他注意力的同时，也避免沈珏睡着，影响诊疗进度。
苏月恒开始跟沈珏畅想两人远游北疆之事，遐想路上可能遇到的趣事，絮叨她想吃的美食，想看的风景，等等不一二足，沈珏认真的听着，间或回答一两句。
沈珏的精神状态甚好，诊疗结果也是让人满意的，一个时辰之后，沈珏身上的毒素，果然全部下行到下肢。苏月恒一见大喜，高兴的对沈珏道：“健柏，我们成功了。”
沈珏自己也是有感觉的，越到后面，他的痛楚越小了。沈珏也是激动的很，多年桎梏，今朝虽然不是一下尽去，但日后他再也不会如之前一样虚弱的哪里都不能去了。
月恒说要游历四方，日后他也能陪她去了。
沈珏目光精光闪亮：“月恒，谢谢你。”
苏月恒不满的一嗔：“你现在跟我说这话？真是让我有些失望。”
沈珏心情很好的问道：“哦，那我错了。月恒要我如何说才不失望呢。”
苏月恒闻言，用‘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看了眼沈珏：“你应该说，这样太好了，我们日后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了。月恒，你现在说，你想去哪？我立马陪你去。”
沈珏眼里心里全是笑，月恒跟自己想一块儿了。沈珏呵呵笑出声：“嗯，月恒说的对。月恒，日后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苏月恒笑了起来，眉目闪闪：“嗯，这样还差不多。去哪儿？当然是先去北疆，等将你的腿治好后，我们再去其他地方转转。具体哪里，我也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跟你说。”
沈珏在苏月恒暖暖细语里睡了过去。
苏月恒也赶紧拔针封穴。今次不同往日，这些毒素不能再让上行，必须封住。
沈珏一觉到天明，醒来时，苏月恒已然在房中等着他了。
看着他过来，苏月恒盈盈起立，满面笑容的迎了过来。走到近前，仔细的看了看沈珏的神色，先前脸上那若有似无的颓黑之气已然全然不见了。
苏月恒笑问道：“健柏昨晚睡的可好？”
沈珏眉目舒缓，轻轻的吐了口气：“睡的很好。一觉到天明。” 这么多年，第一次睡的这么香。再没有先前的胸闷气促，难以入眠之感了。
苏月恒高兴的点点头，亲自将他推到桌旁坐下：“来，我再给你诊诊脉。”
苏月恒拿过沈珏的胳膊，仔细的给他探起脉来。果然不错，现在在沈珏的脉搏比之前平缓强劲了许多，再不是像之前那时而虚弱时而猛烈的冲一下。
诊完，苏月恒对看着她目露询问之意的沈珏道：“很不错。虽然还是有阻滞，但基本已经平稳，再调养些几日，我想我们就可以出发去北疆了。”
听得此言，沈珏却是微微一顿：“月恒，此去北疆寒冷非常，你可受的住？如若不然，我们开春了再走？”
苏月恒摇摇头：“早去早安心。何况，北疆天蚕喜冷，越冷越好，明年开春再去，怕是不好寻的。冬日去，寻到的几率更大，对你的效果更好。”
前次，他们可是细细的问过寿宁，因着两次都没带成功，他们也不敢再将天蚕擅自带出来了。所以，在探明了几个有天蚕的位置后，他们也没再动。虽然位置有所探明，但谁也不敢保证天蚕就不会换地方了。所以还是越早去越好。
沈珏闻言，默然过后，轻轻点了头。看来，为免路上月恒太过辛苦，必须要让人将出行车马打理的舒适暖和才好。沈珏在心里细细的谋算起了出行之事。
见沈珏一脸有事的样子，估计是在想出行的事，苏月恒也不再聒噪。
不过，虽然不想打扰沈珏的思绪，苏月恒却想到，好些天没有去郑夫人那里冒泡了，沈珏逼毒阶段性成功，如此大事儿，当是要跟郑夫人说一声儿的，也好减少她的担忧之情。
于是，两人用过早膳，苏月恒就对沈珏道：“健柏，我们今天该去一趟母亲那里，好些天没给母亲请安了，今天去请安，顺便也将你身体大好的消息说给母亲听听，也好让她高兴高兴。过后回来再安排出行之事，你看可好？”
沈珏点点头：“嗯，该是如此，我们出行，也是要跟母亲好好说说的。刚好，我也要去跟母亲讨要她那架出行的四架马车。”听到苏月恒说要去给郑夫人请安，沈珏也想起，母亲那里常备了个四架出行马车，将这个要过来，这次出行的大头就算是解决了。
经沈珏这样一说，苏月恒也想起那架马车了。前些时候，郑夫人带着她进进出出的，她看到过那架马车。那架马车设计的很是齐全，一应设施齐备不说，就连防御都做的很好。
当时，郑夫人还满心怀念的对苏月恒道：“这架马车是仿照当日我从南疆进京时候那架马车造的，这是仿造的第四个了。”
苏月恒当时看着那设施齐备的马车还有丝奇怪，郑夫人可谓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典范，她造这精巧耐用的马车作甚？
苏月恒问出来了。沈珏沉吟几许后道：“母亲出身将门，也许她心里也是想出去走走的。”
苏月恒想想也是这个理儿。郑夫人出身征战沙场的镇南侯，虽然现在被剪了翅膀，困在这一方天地里，但这将门虎女的风采还是在的。苏月恒没有深究，撂开这个问题，随沈珏来到无棱院。
见到儿子儿媳联袂前来，郑夫人高兴非常。儿子儿媳这些时日关在院子忙什么她是知道的，现在见二人一起过来，还没问话，心里已是满心希冀。
郑夫人压着心头鼓荡的希冀，若无其事的遣走屋里人之后，小心的问苏月恒道：“熠儿他如何了？”
苏月恒道：“我们已经成功的将毒素逼到下肢了。就现在看来，逼毒成功了。”
郑夫人满脸的希望顿时盛开，眼泪也忍不住的盈满眼眶，不住的合十祝祷：“那就好，那就好。真是苍天保佑啊。”
郑夫人的眼泪到底是忍不住的流了下来，苏月恒赶紧过去安慰。郑夫人一摆手：“无妨，无妨，我这是高兴。”
见到母亲如此，沈珏也是心有波动，对郑夫人道：“母亲无需如此，儿子以后还会更好的。”
郑夫人拭了把眼泪，连连点头：“很是，很是，我儿日后必定会更好的。”
郑夫人激动一阵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儿子好了，这是大好事，老是流泪算什么事儿。
郑夫人恢复平静的细细的问起了沈珏现在的感觉，问苏月恒，沈珏日后可能有的变化等等。苏月恒二人耐心的答着。
当得知儿子以后会越来越好，郑夫人心下大松。拉着苏月恒连连夸赞，直道幸好有她。
见母亲已然恢复了平静，该说的也说了，沈珏清清喉咙对她说了此次前来的另一个重要事情：“母亲，过几日，我们准备出发去北疆。母亲，我要你那架马车。”
郑夫人一愣，旋即，眼里又有波光，沉吟几许后，对他道：“你要用，就拿去吧。总归那马车放那儿也无用。”答应给儿子后，郑夫人又如数家珍的对沈珏说了这马车的构造，防御系统等等不一而足。
说完这些，郑夫人又问道：“你们出行，当是要选个好日子的。这出行的日子可是定了？”
沈珏摇摇头：“未曾。”
郑夫人想了想，对他们道：“既然如此，那明日我们去一趟问缘观，请玄承道长选个黄道吉日。”
对此，苏月恒他们自然是点头赞同的。
不过，苏月恒却是有点疑惑，问缘观？这个道观可是名气不显。为何要去那里？

第74章
苏月恒有疑惑，沈珏却是一派淡然。
辞别郑夫人，回到长安院，苏月恒想了想，还是问出来了：“健柏，那个玄承道长跟你们熟么？”
沈珏点点头：“嗯，我们家供着问缘观的香火很多年了。听父亲讲，好像从前朝开始就已经供奉了多年了。所以，我们家看日子什么的，一向都是去那里的。”
仿佛是为了解决苏月恒的疑惑一般，沈珏一气儿说完：“问缘观看日子，一般是喜欢人亲自前去，用玄承道长的话说，见了面，观观气，看看缘，这看的日子就更吉利了。”
苏月恒听得笑了：“想不到这一个道观看日子，也得讲究‘望闻问切’哈。”
沈珏也笑了：“这样说来真有点像了。”
翌日，郑夫人果然带着沈珏二人去到问缘观。
问缘观不大，前面正殿供了三清像，后面有个小院子，两边是供进香人歇息的左右厢房。再后面隔了一坐假山，一面墙后面就是道人住的静室。
道人也不多，就玄承道长，还有一个徒儿，再有就是一个小道童。再无他人。
郑夫人带着沈大公子夫妇俩前来，玄承道长当然是要亲自出迎的。
一见玄承道长，苏月恒有点紧张，这玄承道长长了一张高人的模样，满脸慈悲，长须飘飘，一看就是个得到高人的模样。
苏月恒心里惴惴，这道长不会目露深意的打量自己几眼之后，就问自己“这位善信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吧”？
正担心间，这玄承道长跟郑夫人寒暄过后，就仔细的打量了几眼苏月恒。
这一看，看得苏月恒心里发紧。
只见玄承道长打量了几眼苏月恒后，却是转过头去，对郑夫人问道：“这位善信想必就是夫人新娶之长媳？”
郑夫人点头道：“正是。”
玄承道长闻言，转头对苏月恒拱手一礼：“沈大奶奶，玄承有礼了。”
苏月恒愣了一愣，赶紧蹲身一福：“道长客气了。月恒见过道长。”
福完苏月恒心头大松，还好，还好，这个高人看来没有识破自己的来路。真是大幸。
玄承真的很讲究，待郑夫人说明来意后，果真仔细的打量了二人几眼，然后还拿过二人的生辰八字仔细推算了起来。最后选定九月二十八出行。
看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苏月恒心里嘀咕不已，他这日子算的未必准。自己这八字可不是真正的自己的。
算完日子，看看郑夫人仿佛还有事要跟玄承道长说的样子，苏月恒先自开口：“母亲，这儿我还是第一次来，我看这里的风景甚是不错，想跟健柏一起出去转转，还请母亲允准。”
郑夫人很是满意苏月恒的见机：“嗯，你也难得出来，转转也好。去吧。”说完‘去’后，郑夫人又对沈珏特意叮嘱了一句：“珏儿，你带月恒就在这附近转转即可，不要走远了。”
沈珏点点头，带着苏月恒往观外走去。
来到观外，沈珏带着苏月恒径直往西边走去：“我们这次来的虽然有点晚，但也能赶上一点尾巴。那边西峰上的槭树红叶现在还能一看，我带你去看看。”
能看红叶啊。苏月恒很是高兴，前世秋天，她最喜去野外看红叶了，火炬树叶火红，黄栌叶黄中带红，槭树叶色彩绚烂、颜色美的兼具清新跟浓烈。
果然，往西边走了没多一会儿，那边山上红彤彤的一片，红的黄的、密密匝匝，一片浓烈炫乱扑面而来，看得人很是震撼。
苏月恒看得赞叹连连，形容词匮乏，只得连连用“太美了，太好看了，太震撼了”。见月恒一脸兴奋的样子，沈珏也是在心里感叹，月恒这样兴奋鲜活可真是太好看了，感觉阳光都灿烂了好多。
苏月恒看了好一阵后，赞叹了一连串的好看后，颇是遗憾的道：“这地方可真美，之前我怎么不知道呢。要是知道，我一准儿早来了。”
感叹完，苏月恒被自己这话提醒了，是啊，这地方这么美，怎么知道的人不多呢？
听了苏月恒的疑问，沈珏淡淡的道：“这里知道的人不甚多，就是知道的一般也不愿意来的。”
苏月恒大是疑惑：“为什么？难不成这里还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不成？”说着，苏月恒脑洞大开，兴奋的问道：“莫非这里是什么龙脉之地？”
沈珏轻轻摇头：“龙脉之地倒不是。不过，这里倒是有一只真凤。”
苏月恒好奇心被吊到最高点：“真凤？啊，是什么凤凰啊，我们能看见么？是什么颜色的？是红色的、还是青色的、还是黄色的？”
沈珏莞尔，叹息的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你啊你啊。怎么这个也不知道？”
看着沈珏眼里的无奈，苏月恒也是无奈，这个她真不知道，莫非还另有缘故？
沈珏示意人都退去，捏了捏苏月恒的手：“此凤凰非彼凤凰。这紧邻西峰的北通峰上有个忘尘观，观主是虚空真人。”
虚空真人！一听此人名，苏月恒如遭雷击，想起来了，原书中，在京郊北通峰上确实有个虚空真人。这个真人来头可是不小，此人乃是先皇继后王皇后，身份论起来比现在宫中的江太后还要明正言顺。
江太后当年不过是连正一品妃都算不上的次妃，而王皇后却是经由午门一路中门大开抬进宫的，可谓是最是正经不过的正室了。可惜，没有江太后命好，因为江太后儿子坐了皇帝，人家笑到了最后。
不过，王皇后也聪明，宫斗失败后，在当今登基前，对先皇上表，请求出宫为天下苍生祈福。
先皇几经思虑过后，下旨王皇后出宫。不过，虽然先皇允准了王皇后出宫为虚空真人，但并未下诏废后。因此，虽然当今登基后未有册封王皇后，可她这皇后位还是实打实存在的。
如此看来，还真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真凤。可惜现在身陷囹圄。这个北通峰上的忘尘观，说是道观，实际上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监牢。当今可是一日都未放松过对她的监看。
原书中提到过，好像是到了晋王登基后，这山上的□□才算放松。沈熠也因此得以进入，机缘巧合之下，得了王皇后的一队保命暗卫，也因着王皇后的原因得了太原王氏的支持。
沈珏说完，见苏月恒在那儿发愣。捏着她的手摇了摇：“月恒？”
苏月恒回过神来，正对上沈珏疑惑的眼神。苏月恒赶紧解释道：“啊，这事儿可真是......我先前在娘家时仿佛偶有听说过此事，今儿被你一提，我才仿佛想起来。”
沈珏拉着苏月恒的手，无意再就这个问题说下去，对她笑笑：“我们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待会儿还要下山，我们回去吧。”
苏月恒点点头，“嗯，该回去了，免得母亲等急了。”
此时，郑夫人一点都不着急，她正在跟玄承道长说着话：“真人，珏儿这次北行，还请真人让人千万看顾些，此去路途艰险......珏儿长这么大，从未离我过......想当初饶是我用心看顾，也还是让他被奸人所害，这一下去那么远，我真是担心，这心怎么都放不下......”
玄承郑重的对郑夫人道：“夫人请放心，此去我一定精心安排人看顾跟随，保证让大公子毫发无损。”
郑夫人大是感激：“那就拜托真人了。我现在也没别的指望，就一心盼着珏儿安好。唉，珏儿这孩子，生来坎坷，跟着我这个母亲也是没过几天好日子，真是难为他了......”
玄承赶紧道：“夫人且放宽心，我看大公子是有后福之人。先前的不好，想必是天降磨难，过了就好了。正所谓否极泰来，不就是这样的？今儿个，我观大奶奶也是个有大福气之。大公子他们夫妻二人相得，大公子日后必定是福多、寿昌的，夫人且请放心。”
这边郑夫人两人说着沈珏二人，那边苏月恒也正跟沈珏说着自己心里的疑惑：“我说健柏，这里既然是个如此敏感之地，你们家供奉的这问缘道观干嘛不换个地方呢？”
沈珏答道：“哦，这个啊。当初，我们家是有提议换地方的，可是当时的问缘观道长好像不同意，说这个道观存在了上百年了，舍不得；再加上当今也没在意这事儿，我们家一年也来不了几回，索性就没管这事儿了，所以，这问缘观就一直在这儿了。”
苏月恒闻言点点头，嗯，也是。这个道观之所以一直矗立在此，估计也是当今跟镇国公为了粉饰太平而故意的略过了。毕竟，□□王皇后这种事儿也不好拿在明面儿上说的。
回到道观，郑夫人也已经说完话了，正坐在厢房里喝茶。
见他们进来，郑夫人笑问道：“回来了？可是去看西峰的红叶了”
苏月恒笑道：“是呢。话说这西峰的红叶可真是好看。我方才都看呆了。”
郑夫人笑着点头：“是的呢，当日我第一次见也是看的惊了半天，这西峰的红叶浑然天成，从上而下，红色铺天盖地，蔚为壮观，霎是好看。”
苏月恒闻言，抿嘴笑道：“母亲这形容可真是贴切。我方才啊，看到了，被震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一味的说好看，健柏估计都被念叨的耳朵都麻了。”
郑夫人呵呵笑出声：“你这孩子，嘴儿可真甜。可惜，你再甜也没用，这可不是无棱院，我可没什么东西赏你。”
苏月恒笑呵呵的道：“没事，月恒不急。母亲现在没有趁手的赏我，等回去后再赏我也一样。”
郑夫人笑得只摇头：“你这还孩子，还真是盯着我的东西使劲儿薅了。看来，我是得赶紧送走你们，免得天天儿盯着我的东西不放。”
苏月恒赶紧凑趣：“是啊，母亲，我们这要走了。这许久都得不了母亲的赏了，母亲今儿个回去可是得使劲儿赏赏才是。”
郑夫人被逗得很是乐呵。看着郑夫人眼里愁绪去了不少，沈珏也是心头放松，看着笑意妍然的月恒心头生暖。月恒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
一行人下山回了镇国公府。
郑夫人果然将苏月恒叫到无棱院，重重的赏了一堆东西。
不过，这次赏的跟之前大有不同，大多是路上用得着的实用之物。
郑夫人让人开了库房，给苏月恒跟沈珏一人几件貂皮、狐皮、猞猁皮做的大氅跟斗篷，然后又翻出了一张虎皮褥子。
虎皮褥子翻了出来，郑夫人想着库房里好像还有两床狐皮被褥也一并翻了出来。
对这些，苏月恒是来者不拒，这些个他们在路上刚好用得着。
本来，郑夫人还要给几个奢侈品级的手炉什么的，被苏月恒拒绝了，这出门在外还是不要那么张扬的好。郑夫人想想：“罢了，这些个给你们留着，待日后你们回来再给你们也一样。”
郑夫人翻了一堆东西过后，翻出了丸药，就又想着给丸药，可是，转念一想，就因着身边人下毒，让儿子遭了大罪。想着儿子这些年受的罪，郑夫人还真是有心理阴影了，又想着苏月恒会医术，于是，郑夫人将翻出来的东西又命人收回去：“这些个就不必了。拿回去吧。”
苏月恒却是走过去拣着看了看，都是些好东西，金疮药、虎皮膏什么的，路上用正好。
苏月恒将这些拣出来：“母亲，这些就赏了我吧。”
郑夫人点点头，不过，还是不放心的叮咛了一句：“你拿去也行。不过还是要仔细看过才好。”
苏月恒点点头：“嗯，母亲放心，我一定会仔细查验过再用的。”
看到这些膏药，苏月恒赶紧又顺手讨要：“母亲，您这人可有上好的山参，给我两支，说不得到时有用。”这次要是找到天蚕药引，给沈珏逼毒之时，还是将这些提气补气的东西备好稳妥点。
郑夫人一听，仿佛被提醒了一般，立即让人将放药材的小库房全部翻捡一遍，将里面的人参、虫草、雪莲、灵芝、鹿茸等贵重药材全部捡出来：“这些个你拿上。这沿途赶路的，路上也怕难有这些东西。”
苏月恒想想，沈珏身子虽然好很多了，但是，多年沉珂，身子还是受损颇重的，这一路还是要小心看顾，时常补身子的好。因此，苏月恒也不客气，将这些尽数收下。左右沈珏这次出门肯定是带一个车马队的，这些个东西拿上完全不是事儿。
翻完这些东西。郑夫人还是意犹未尽，还在左右逡巡，看看还有什么可给的。
看郑夫人这典型的儿行千里母担忧，恨不能搬个库房让自己带上的样子，沈珏不得不出声相阻：“母亲，我这是出行，不是住家，东西不能带太多的。除了日常吃用等物，其它的都免了吧。”
郑夫人点了头，不过，却也没就此罢手。
最后拿出了杀手锏，给银子：“穷家富路，路上多带银子，万一有个什么周转不过来的，有银子也方便的多。”
郑夫人先是拿了几千两银票给苏月恒，接着又给了个羊脂玉佩给沈珏：“这个玉佩乃是升隆钱庄的信物，有此玉佩，可以去升隆钱庄调用万两银子，你拿着。若有用到之处，尽管去调用就是。”
苏月恒看得咋舌不已，郑夫人可真是不是一般的壕，真是太有钱了，随随便便就是万两白银的。
看母亲这塞东西的架势，沈珏也不推辞，赶紧爽快的手了下来。不收，估计今天还真的没完没了。
苏月恒二人带了一大堆东西回了长安院。
看着沈珏手中这块玉佩，苏月恒想了想，将先前郑夫人给的那块儿帝王绿玉牌也拿出来递给沈珏：“这个也带上，万一路上机缘巧合知道了去哪里调取这银子呢。”
沈珏二话不说的接了过来。这个帝王绿玉牌月恒可是研看了好久了，知道月恒对此一直很是好奇，沈珏当然不会拒绝。
左右今天已经从郑夫人那里收拾了好多东西，苏月恒干脆趁热打铁的收拾起出门的东西了：“这些个，我赶紧收拾，这离出门的日子也就几天了，可是得赶紧。”
苏月恒边说边起身，看着她兴兴头的样子，沈珏叫住她：“月恒，还有几天我们就出门去了，你要不要回定安侯府一趟？”
苏月恒不假思索的拒绝了：“不回去了。”
说完，苏月恒有些讪讪然，这回答的也太快太决然了，苏月恒想了想，决定给沈珏解释两句：“健柏，其实我跟娘家人......”
知道苏月恒要说什么，沈珏打断了她要说的话，对她道：“嗯，我知道的。月恒不必多加解释。这样甚好，我们直接走，也省事的多。我们这次出行，越不引人注目越好。月恒这样做也是谨慎。”
沈珏可真是太好了，借口都帮自己想好了，苏月恒一激动，又凑过去亲了两口。如此送上门的好事，沈珏当然是顺势大快朵颐一番。
两人耳鬓厮磨了几许过后，苏月恒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健柏，我对娘家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凉薄？”
闻言，沈珏拉过她，将她搂在怀里紧了紧：“月恒，你怎么会凉薄？日后不许说这话。”他的月恒最是赤诚不过的。
日子过的飞快，几天很快过去了。
沈珏他们出门前的头天晚上。看着前来辞行的儿子，郑夫人满目担忧，满腹心事，反复的说了路上小心等话语之后。
郑夫人也不说让沈珏走，欲言又止几番后，郑夫人看着沈珏泪光闪闪：“健柏，都是母亲对不起你，都是母亲没看顾好你，害你受了这么多年的罪，现在又要千里奔波，为娘实在是心里难受。”
看着母亲伤心，沈珏心里叹息，连连摇头：“母亲，这都是小人作祟，与母亲何干，母亲无需自责。”
郑夫人摇摇头，忍不住拉过儿子，想抱一抱，可儿子已经长大了，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可以亲可以抱的儿子了。
郑夫人用伸出去的手，轻轻的拍抚着儿子的胳膊：“健柏，这次中毒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对国公爷有什么芥蒂，他为我们已然做了太多了......这次我没有迁怒沈熠跟沈永，珏儿，你也不可心有芥蒂。”
郑夫人说到这里，仿佛不知道如何再说下去，只得简单的道：“总归你记住，沈家没有人对不起我们母子。你可知？”
沈珏若有所思的看着郑夫人点点头：“嗯，母亲，我记住了。你放心，我不会迁怒无辜之人的。”
郑夫人点点头。母子相顾无言一阵后，郑夫人又嘱咐了沈珏路上小心之意，方才放沈珏出去。
九月二十八，是个宜出行的黄道吉日。
洒过践行酒，放过出行鞭炮过后，沈珏苏月恒二人带着人马往北疆进发而去。

第75章
马队悠悠前行，因着沈珏跟苏月恒二人都是第一次出远门，为着二人身体故，马队走的不紧不慢，也不急赶着走。
马车一路悠悠然的前行，原本一月有余的路程，生生拉长了。
走时初冬季节，到了隆冬时节方才走了不过一半的路程。
赶路原本是劳累难熬的，可有沈珏相伴，苏月恒丝毫不觉孤寂无聊的。一路走来，二人耳鬓厮磨，苏月恒只觉这时间过的飞快，跟沈珏吃吃饭，下下棋，懒懒的靠在他怀里跟他漫无边际的瞎扯说话，一日日就这样飞快的过去。
这日，车队进了北边的浦米城。走了这许久，总算见到一个大城了。
进城时节已然是午后时分，不过，虽然是隆冬时节，路上人烟仍然不少，街道两旁也颇多商户之类。这沿途走来，一路秋风枯叶，渐次白雪皑皑，先时，苏月恒看得还兴趣盎然的，可看多了，也是索然无味。
现在乍见这样热闹的大城，苏月恒顿时来了兴趣，原本慵懒的靠在沈珏怀里都不想动的她，也赶紧坐了起来，轻轻的挑了帘子时不时看上几眼。
马车一路向前，径直朝浦米城最大的文兰楼行去。这里是浦米城最大的酒楼兼客栈。
见到沈珏这一行威威赫赫的马车队过来，掌柜远远的就带着小二出迎。
自然的，客栈最好的临江天字号房间都归了沈珏一行。
下榻之后，这常日漫漫的卷缩在马车里，现在终于有个地方可以尽情的歇歇脚了，苏月恒也在房里呆不住，进了房间安顿后，见外面的风景甚是不错，苏月恒拉着沈珏来到文兰楼最好的雅间吃饭。这是个一边可以看江，一边可以看街道的雅间，苏月恒一进去，立即豪气的让小二将菜名唱来，她要好好的点大餐，吃上一顿。
沈珏满脸适意的随着苏月恒折腾，宠溺的看着她叫了一长串。也不问她吃不吃的完。
结果当然是吃不完的，苏月恒看着上上来的满满一桌饭菜，兴奋之余，也很是忐忑，开动前，看着这琳琅满目的菜式，颇是有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39;的罪恶感。
苏月恒看着沈珏心虚的问道：“我，这样，会不会要的太多了些？”
沈珏现在正是处于我女朋友做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可以的阶段，听得这话，当然是不假思索的摇头：“不多。这些个跟我们平日的宴会差了许多。何况，这些也浪费不了，吃不完，赏人吃就是了。”
苏月恒瞬间被安慰好，方才她进来时，可是看到窗外临街的拐角处，有一群正被人左右驱赶的乞丐。想想，将这个赏给他们吃也行。
本来将自己吃剩下的赏人，苏月恒还颇是有些不自在的。还是沈珏笑着劝了：“乞丐乞讨本就是残羹剩饭，你要真给他们一碗碗齐整的，说不得还将人吓着了。”
苏月恒想想也是这个理，不过，再是这个理。苏月恒还是让人拿了空盘空碗来，将桌上的饭菜先自分了一大半出来，让人端给外面的乞丐吃。
将饭菜送人一大半后，苏月恒的罪恶感去了好多。立马大快朵颐了起来，嗯，这北方的菜果然够味儿，粗犷大气，味道虽不精致，但也足够酱香浓郁。
苏月恒吃得很是开心。光有吃的没有酒，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苏月恒又命长宁去要酒来。
长宁看向自家大爷。沈珏神色自若的吩咐：“问问店家有没有味甜不醉人的果酒、蜂蜜酒之类的。不要上醉人的烈酒。”
长宁领命而去，很快，捧了一壶酒回来：“爷，奶奶，这是店家自制的山楂酒。说是酸甜适中，正适合奶奶喝。”
苏月恒忙忙的倒了一杯，一尝，果然味道不错，酸酸甜甜，满口绵软，一点都不辣口，苏月恒很是喜欢，立马一饮而尽。
然后再来一杯。嗯，不错，刚才吃的酱肉有点腻，用这个解解腻正好。于是，再来。
苏月恒这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样子，沈珏看得有些莞尔。不过，还没笑完，见不过须臾间，月恒几杯酒都下肚了。沈珏吓了一跳，这酒再是绵软它也是酒啊，哪能这样喝的呢。
沈珏伸手按住了月恒的手：“月恒，不可以这样喝的，这样喝，呆会儿你受不住的。”
苏月恒闻言，眼波潋滟的横了他一眼，撅着嘴，用另一只手，将自己拿酒杯的手要抢救出来。可惜，不是沈珏的对手。
苏月恒急了，瞪眼道：“赶紧放手，再不放手，我咬你了。”沈珏微笑着不放，苏月恒立马张着小虎牙，看着沈珏龇牙咧嘴的道：“我真咬了，真咬了。”
看着月恒现在满腮红晕的样子，沈珏叹道：“月恒，你醉了。”
“胡说，我才喝几杯怎么可能会醉。”苏月恒不满的嚷嚷着。想当年她虽称不上千杯不醉，但与酒一道，至少也是个女中豪杰的。
见沈珏仍然不放手，苏月恒果然张开嘴咬住了沈珏的手背。
苏月恒牙口一下，忍不住磨了磨，嗯，这口感还不错，虽然光滑，但却挺有劲道的一样，一点也不绵软。苏月恒轻轻的啃噬了起来，好吃。咦，这根很是有弹性的筋怎么跑了？抓住，再啃。
见月恒一脸醉意的将自己的手拿来磨牙，沈珏无奈之余也很是好笑。
沈珏宠溺的看着月恒跟自己的手追逐啃咬。忍不住将人抱了起来，沈珏抓着月恒的手终于松开了。苏月恒趁机从桌上又捞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看月恒这醉猫儿偷酒喝的样儿，沈珏将头放在月恒的脖颈处笑了起来。
似兰如桂的馨香中夹杂着一丝酒香味儿一阵阵的袭来，沈珏笑着笑着，终是忍不住对着这鹅颈啃咬了起来。
“好痒。”月恒咯咯的笑了起来。娇笑声萦绕在耳边，热热的吐气轻轻的在颊边袭扰，沈珏转移了阵地，覆在了那满是酒香的柔软上。
苏月恒伸出了手，环住了沈珏的脖颈。
一室暧然，满室静谧，只余热情相拥的两人的急促的呼吸。
绵长的热情，苏月恒沉醉其中。突然，一阵尖锐的呼喝声传来，苏月恒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了不少，一把推开了沈珏，惊慌的问道：“怎么了？”晕晕乎乎的苏月恒，晕晕乎乎的记得，方才自己好像是在跟沈珏亲热。不会是被人看见了？所以有人惊叫了？
沈珏放开月恒，手上微微使力，将她扶在椅子上坐下，再轻轻的顺了顺她的发丝。
然后，沈珏淡淡的问道：“方才是何事？”
门外传来了长宁的声音：“回爷的话。无事，不过是一群乞丐在争抢奶奶方才赏的吃食。”
沈珏轻轻“唔”了声后，道：“让人看着点，不可让他们伤了人。”免得月恒知道了内疚，本来是一片好心布施，结果伤了人，月恒肯定心里过不去的。
长宁在外答应着吩咐人去看着。
沈珏吩咐人的时候，苏月恒醉眼朦胧的又抓了杯酒喝了。这酒味道不错，有点像前世的酸甜饮料。饮料啊，多久没喝了。想不到今天喝到了。机会难得，再来一杯。
于是，等沈珏吩咐完人，看过来的时候，月恒正看着她醉眼朦胧的笑：“健柏，你长的真好看。”尤其是那双深邃的凤眼，真是好看。
苏月恒边说，边凑了过去，轻轻的印在了那好看的眼睛上。
湿润的唇印上来，温凉逸人，沈珏心动无比，正待回应，月恒却是滑倒在他的怀里。
沈珏轻轻的搂住她，看着她陀红的脸颊，沈珏轻轻摇头一笑，可真是个醉猫儿。
沈珏叫来魏紫：“将奶奶送回房间。”
魏紫扶起苏月恒：“奶奶，回房歇息吧。”
苏月恒不依的挥了挥手：“健柏呢？他怎么不送我。”
魏紫心头闷笑：“奶奶，爷就在旁边呢。”
将苏月恒送回房。
沈珏给床上安睡的月恒理了理被子，沈珏吩咐魏紫、茶梅小心看顾后，正要走开，却是被月恒一把拉住：“健柏，过来。”
魏紫等人慌忙退出。
沈珏呼吸乱了，虽然这些时日，经常跟月恒辅车相依，但却从来没有同卧一床过。月恒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珏呼吸粗了，月恒轻轻拉着的手仿佛有千斤之力一般让人放不开。
苏月恒这晚睡的很是香甜，这一路往北最难受的就是冷。每晚入睡之前，如果没有茶梅放好的汤婆子暖被子，苏月恒一定不敢上床去睡的。
今晚却是很暖和，比汤婆子什么的更暖和。苏月恒只觉自己抱了一个大暖炉。
这暖炉真舒服，宽阔温暖，苏月恒往里钻了钻，再蹭了蹭，然后抱着满足的睡了过去。
苏月恒醒来，舒服打了个呵欠，这暖炉真舒服，苏月恒喟叹着伸出手去再往身上扒拉了一下。
等等，这手感？
苏月恒顿时清醒，睁开眼一看。瞬间，苏月恒石化了，什么暖炉。这是沈珏啊。
看看现在自己，像个八爪章鱼一般趴在他身上，苏月恒呼吸停顿了一下，瞬间放开手就想滚到一边。
沈珏轻轻搂着手一收紧，漆黑的眼眸看着她，哑声道：“醒了？”
苏月恒傻傻的点点头。
唔，沈珏的眼神深邃的吓人。苏月恒只对视了一眼，赶紧低垂了眼皮。
苏月恒动了动，沈珏还是没放开。
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苏月恒紧张一阵后，也光棍了。左右人不睡也睡了，怕甚？
光棍的苏月恒放松了心情，挣不开就不挣了，沈珏这宽宽暖暖的身子抱着还怪舒服的。
这样僵着怪难受的。苏月恒放松了身子趴在沈珏胸前，手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他暖暖的胸口。
沈珏抓住月恒作怪的手，用力的揉搓了一下，看着她，声音迷离的问道：“昨晚睡的可好？”
苏月恒老实的点点头：“嗯，很不错，睡的很香。”
沈珏抬起月恒的下巴，哑声道：“我昨晚睡的不好。现在头晕脑胀，月恒要怎么赔我？”
苏月恒眼里波光流转，沈珏这早起迷离轻邪的样子，可真是让人沉迷。意乱情迷的苏月恒不说话，直接用实际行动表示了自己的赔罪之意。
沈珏毫无抵抗之力，急促的呼吸又在屋子里响起。良久，两人放开之时，已然衣衫凌乱。
沈珏闭了眼，重重的呼吸着，这时的调/笑，简直是让自己受罪。
苏月恒也不敢再在床上呆了，再呆下去，真怕擦枪走火。苏月恒慌慌忙忙的从床上跳下床。
深吸了几口气，稍稍平息了几许，方才开口叫人进来。
魏紫、茶梅低头跑了进来，也不敢看床上的沈珏，忙忙的伺候了苏月恒梳洗，又忙忙的要退了出去。
沈珏却是叫住了她们：“扶我起来。”这屋子里有月恒的气息，可不能让其他男子进来。
魏紫两人头都不敢抬的将沈珏扶上了四轮车。
苏月恒低垂了眼一直不敢看他。
沈珏收拾好后，看看低头不敢看人的月恒，嘴角愉悦的勾起：“月恒，我们出去用膳吧。”
苏月恒嗯了一声，没有起身。沈珏静静的看着她。苏月恒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四顾一下，魏紫她们已然出去了。
苏月恒慢吞吞的挪到沈珏身后，将四轮车往外推去。
两人慢慢的往外走去，沈珏心情大好的对苏月恒道：“今儿个不赶路，我们在浦米城休养两天。月恒可想出去转转？”
随着沈珏恢复平常的轻轻私语，苏月恒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听得可以去城里转转，顿时心里雀跃：“好啊，那吃过早膳，我们就出去转转。”
吃罢早膳，沈珏果真带着苏月恒出去了。
这浦米城乃是北方一大城，人烟阜盛，街上很是热闹。
苏月恒一行就沿着文兰楼一带沿街往前走去，街上玩杂耍的、卖小玩意儿的都有，在街角处，还有人摆了个卖字儿摊子。
拐角那里仍然有一群乞丐。看着这群乞丐在寒风中瑟缩的样子，苏月恒恻隐之心顿起。想了想，吩咐长宁去买点包子、馒头什么的施舍给他们。
见有好吃的，这群乞儿拼命的争抢了起来。长宁喝都喝不住，都是饿极了的人，为口吃食争抢，也是可怜，遂，长宁也没太过呵斥。
抢食当然是弱肉强食，一阵厮打争抢过后，各有收获。抢到个的乞儿拼命的将抢到的吃食往嘴里塞。
这时，苏月恒注意到一个瘦小的乞儿，他捧着手中的包子没有吃。
苏月恒注意到了，其他的乞丐也注意到了，于是，有那强悍的就扑过去抢。这乞儿拼命的挣扎，可惜人太瘦弱，到底被人压了下去。
苏月恒看得怜悯不已，让长宁拦住了那抢食的人。那瘦小的乞儿抱住了手中的吃食。
那乞儿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远远的冲着苏月恒他们躬身行了个礼。然后往街那边飞跑了过去。
那乞儿方才行礼很是有章法。没想到一个乞儿也会如此有规有矩的行礼，苏月恒很是有好感。
苏月恒看着那乞儿跑到街边方才他们看到的卖字摊儿前，将手中包子递了出去。这孩子真心不错，苏月恒看得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一个插曲，苏月恒看了两眼后也没多再留意，即刻转开眼神，跟沈珏慢慢的往前行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惧的呼喊声：“陈爷爷，您怎么了？您快醒醒！”

第76章
闻声，苏月恒诧异的顿住了脚，回头一看，方才那个瘦小的乞儿正趴在一人身上大声的摇晃叫唤着。
医者反应让苏月恒瞬间转身往那边走去。
苏月恒走到近前，原来是先前看到的那个卖字的老者倒在了地上。
苏月恒正要蹲下给那老者诊脉，却是被那随后赶来的沈珏拦住了。
沈珏拉住了苏月恒的手，苏月恒有些讶异的看向他。
沈珏不动声色的对着她摇摇头。苏月恒明了，沈珏这是怕她一大家奶奶当众诊脉，引起人的疑笃。
苏月恒也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她不会当众诊脉，只是看看这老者的情形。
苏月恒看了看这老者的情形，不露声色的稍稍搭了搭那老者的脉。示意沈珏，这个老者可以挪动。
沈珏知道月恒一向良善，不让她救人，估计是不大可能的。旋即吩咐长宁等人将这老者带进文兰楼，给找了间客房。
苏月恒进去，仔细的给这老者把了把脉，还好，这老者只是感染了风寒，另外估计也是饥寒交迫，饿坏了才晕倒的。
不过，即便如此，这老者的年龄不小了，这要是不赶紧救治，说不得后果会很严重的，就算丢了性命也是有可能的。
苏月恒开了药方，让长宁安排人赶紧抓药。
开完药方，那老者还晕着。不能让他这样晕着，先让他醒过来才好。苏月恒抽出银针给这老者扎了几针。见效很快，那老者很快醒转。
这老者一睁开眼，眼里异色一闪而过。估计是看到这满屋子的人，有点惊讶了。
这老者目光闪过，准确的看住苏月恒吃力的拱了拱手：“可是这位小娘子救了老朽。多谢你了。”
这老者现在虽然文弱，但眼神却是淡定从容，甚至称得上精光闪动，谢字说的很诚恳，但绝不诚惶诚恐。
这老者这一抬手，苏月恒看到他左手小指差不多跟无名指齐平了，手指这样长的人可真是少见。
沈珏看得目光微闪。
苏月恒点头道：“老丈客气了，确切的来说，还没救呢。药还没来。老丈你是感染风寒，邪风入体，以致身体虚弱难当，从而当街晕倒了。”
说着，苏月恒又习惯性的医嘱：“老丈你身体亏空甚大，当是要好好将养才是。这次风寒养好了，还需静养一段时日才好。”
老者点点头后，体力难支的闭了眼。
苏月恒示意人看好，吩咐呆会儿药来了，让人给他服下后，就跟沈珏二人走了出来。
回到房中，沈珏问长宁道：“方才那老丈的东西你们可有一并带来？其中可有字什么的？”方才，在街上，沈珏看过一眼洒在地上的字的。
长宁点点头。
“将他写的字拿过来。”沈珏吩咐道。
很快，长宁将那老者的字拿了过来。
看到这字，苏月恒大吃一惊。这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当得可称的上一大家了。
沈珏眸光闪动，蹙眉细思。
这样的笔力险劲、气势张扬的字，不是一般人能写的出来的。这不光是练了多少年的事儿，所谓字如其人，这笔字明显的带有很强的个人风格。
苏月恒在心里翻腾起来，赶紧回想，原书中是不是有提到过这号人物？可惜，想了半天，也没对上号。难道自己猜错了，是个路人甲？
见沈珏看这字看得很是仔细，苏月恒叹道：“健柏，这个老者的字可真是了得。”
沈珏仔细辨认一阵后，道：“当然了得，本朝仅有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当然是很了得的。”
苏月恒大吃一惊：“啊，堂堂状元郎怎么会落魄如斯？健柏，你认识他？”
沈珏摇摇头：“我不认识他，但我认识他的字。国公府书房里，有他的字。”
竟然是一号大人物？可是，苏月恒在心里回想了一遍原书内容，也没翻出此人的信息。赶紧忙忙的问道：“啊，真的这么有来头？健柏，他是谁啊？”
沈珏轻轻的吐出：“先朝太子少师陈绍。”
太子少师？这可真是了不得的官职了，再进一步那极有可能位极人臣了。
苏月恒仔细的想了想，前朝太子少师，先朝太子？那就是跟当今夺嫡失败的懿仁太子了？
当今皇上夺嫡上位的事儿，在原书中没有明写，不过是从一些后人对话中侧面表现了一下而已。难怪这个太子少师她不知道。
苏月恒赶紧催促沈珏说一说那段公案。
具体的沈珏也不大得要领，这种夺嫡秘闻当然是皇家隐之又隐的东西。不过，这个太子少师陈绍辞官倒是很有说头。
这陈绍对太子极为忠心，当年懿仁太子罹难，朝中无人敢说什么，就这陈绍当朝上折子痛陈君王宗室的不是，随即挂冠而去，然后不知所踪。想不到今日竟然在这北漠之地遇到了。
苏月恒听得是惊心动魄，忍不住吸着气问沈珏道：“健柏，你确定他就是陈绍？”
沈珏点点头：“**不离十了。看这字，跟他的左手，应该是差不离了。之前，我听父亲偶有提起，陈绍不光是性子刚直，这左手两指几欲齐平也是很出名的，大家先前多有议论，这兴许就是文曲星下凡的印记云云。”
苏月恒闻言，双眼直放光，想不到在街上随手救的一个人竟然还是个传奇人物。
这陈绍当年是极有名气的，想到这个，苏月恒又不无担忧的问道：“健柏，这陈绍既然是懿仁太子那一边儿的，那当今他对陈绍我这样当街救了他，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沈珏摇摇头：“月恒放心，不会。这陈绍为人耿直，醉心学术，不擅权势，当年除了给懿仁太子做老师而外，其它就是著著书而已。也因着如此，当年他才能全身而退。”
苏月恒明白了，原来这陈绍是个书呆子。也是，一般也就是这种人才会有那等赤胆忠心。当然，也才能让上位者觉得这个威胁不大，才上他全须全尾的出了京。估计，当今当年也是为了博名声，才放了这个基本没甚威胁的陈绍的。
苏月恒忍不住叹出声：“唉，这时候，就看出来了，还是拳头硬才会让人忌惮，也才会可能成事。”
沈珏闻言，抬起手来，轻轻扯了扯苏月恒的耳朵：“你呀，这些话，当着外人的面儿可千万不能说。”
苏月恒刨了刨沈珏的手，将他的手刨开：“嗯，我知道的。这话，我也不过是在你面前说说而已。我不会拿出去说的。”
已经说到这里，苏月恒想了想，又问道：“健柏。当年陈绍如此孤高气傲的辞官。他家人怎样了？没有受到牵连？”
沈珏稍稍想了想：“好像当年他家人都回了原籍。听说当年先皇并没有迁怒。”
苏月恒微微一顿，接着问道：“健柏，当年的太/子/党，后面怎样了？你可知？”
沈珏默然半晌：“我所知不多，圣上登基那年我才出生，也是后面偶有听家人说起，当年懿仁太/子一系，基本上......”沈珏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只是摇了摇头。
沈珏的未尽之意，苏月恒当然明白，俗话说树倒猢狲散，这太子都倒了，依附他的一系，估计难有什么好结局的。
听到这里，苏月恒更是佩服这个陈绍了：“这样说来，还就这个陈绍算是全身而退了？”
明白苏月恒话里的意思，沈珏摇摇头，叹息道：“也不能说他是兵行险着。当日那种情势之下，陈绍能当朝站出来说话，已然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想必是有必死之决心才敢说的。”
这样一说，苏月恒也沉默了。是啊，当日那种情势下，还敢当朝为败北太子发声，这要是没有必死之心，还真不敢说。俗话说的好，天子一怒，流血漂橹，当日谁知道圣心是如何的呢？何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庄王，也就是当今在旁虎伺。这样看来，这陈绍对懿仁太子也是忠心已极了。
两人在这边将陈绍趴了个七七八八，苏月恒原本想将那小乞儿叫过来问话的，却是被沈珏拦住了：“陈绍此人最是性烈，眼里揉不得沙子。有什么，呆会儿我们过去问过他之后再说。”
苏月恒闻言，立马打消了问小乞儿的念头。也是，此等心高气傲之人，最是不喜别人私下打听的。当然了，私下打听当然是要有的，可是不能太过明显了。
两人说了一阵后，苏月恒交过魏紫问道：“那老丈的药你们可有熬好？”
魏紫点头：“已经熬好给他服下了。现在那老丈已经喝了药睡过去了。”
苏月恒吩咐道：“你让长宁安排人精心照看着。待这老丈醒来，就赶紧送易克化的吃食过去，不过，不要多，要少些。这老丈脾胃虚弱的很，不能一下吃太多的。”
虽然不明白为何奶奶如此关照一个路上捡来的老者，但，魏紫还是认真的听着，苏月恒一边说，她一边点头。
苏月恒一连串的吩咐完，最后又道：“还有，记得，这老者醒来用过饭后，就立即让人过来通报我们。可知？”
魏紫继续点头。
今天一出门就捡了这么大个人物回来。苏月恒是无心再逛了。于是就缩在屋里跟沈珏下棋。
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练，苏月恒现在与棋艺一道，也算是小有成就了。竟然能在沈珏手下过个五十子左右。当然了，在康宁等人看来，这五十个子是大有水分的就是。
今天，苏月恒仍然是在五十子落败。局终后，苏月恒兴致盎然的道：“嗯，看来，我现在基本上在此段位是巩固了。看来，只要我勤加练习，这日后肯定还能再提高的。”
沈珏眉目含笑看着苏月恒在那自卖自夸，笑着附和：“嗯，这是当然。月恒日后必定会更厉害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笑几句，又摆开架势，准备再来一局，这是，门外响起了魏紫的声音：“爷，奶奶，那老人醒了用完饭了。”
苏月恒闻言，丢掉棋子，立马起身，推着沈珏就往外走。
沈珏不禁摇摇头：“月恒作何如此着急？”苏月恒赶紧道：“着急，怎么不着急，这等传奇人物，我可是要好好见见。何况，光说我好奇，你难道不想赶紧确认？”
沈珏默然。当然是想的。镇国公对这陈绍的感觉不错，虽然没有怎么拿在嘴上夸过，看他们书房里还堂而皇之保有陈绍的字画就能说明问题了。天然的，沈珏对陈绍的感觉也不坏。
在这北漠之地，遇到当年之人。当然是让人好奇的。
两人来到这老者的客房，一进门，沈珏就遣退屋里众人，那老者见状也让那小乞儿出去了。
人都走后，那老者看着沈珏二人拱了拱手：“贤伉俪可是有话要跟老朽讲？”
沈珏也回了一礼：“陈少师，在下沈珏有礼了。”
那老者听闻沈珏对自己的称呼，愣然一下后，摇头叹息：“这称呼，今日不听沈公子提起，老朽都差点忘了。”
陈绍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又仔细的打量了沈珏夫妻二人几眼后，道：“二位乃是老朽救命恩人，老朽却是到现在都没问二人名姓。说起来也是不该。”
“沈公子姓沈？又是京城而来，不知京中镇国公府跟沈公子可有渊源？”
沈珏微微一倾身：“镇国公沈崇正是家父。”
陈绍眼中光芒一闪：“原来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失敬失敬。令尊可好？”
沈珏点点头：“多谢前辈关心，家父很好。”
陈绍感慨的一点头：“都好就好啊。老夫也是多年未闻故人名了。今日得见公子，也算是有缘。”
沈珏道：“确实有缘。前辈这些年可还好？我记得前辈原籍乃是在南边，怎前辈现在却在这北漠之地？”
陈绍长叹一声：“老夫当年忝为太子少师，可却未能为故主尽力。哪有颜面再呆在故地......”许是病后多愁，又算是遇到故人，在沈珏的刻意引导之下，陈绍将自己当年愤而挂冠之后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下。
原来，自全家回原籍后，这陈绍就四处游历，很少归家。
自几年前夫人、独子俱是病故之后，他就再也没回去过了。这些年就一直漂泊在外了。至于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那是因为，早先身上还有些钱财，后面钱财就越来越少不说，还被人打劫。然后就一贫如洗了。索性他也是狷介惯了的，对生活也不是甚在意。就四处游历之时，时常卖卖字、偶尔教教书这样混了过去。
至于这个乞儿，只是穿的破烂，其实不是乞儿，而是他在路途中捡的一个孩子，叫苗清，也是个可怜孩子，全家都倒在了路上，就余这个孩子了。要不是陈绍，估计这苗清也饿死了。
苏月恒听得唏嘘不已。也为这陈绍的精神敬佩，这可真是精神信仰高于一切的人。为了自己心里那点信仰，抛却了所有一般的流浪。尤其曾经也是笑傲朝堂的人，这可真是难得。
看看这老头儿饱一顿饥一顿的将自己折腾这样，方才把脉就发现他严重的营养不良，苏月恒决定待会儿将给沈珏备的补身子的人参什么的，也拿出来给他补补。
一晃神，沈珏跟陈绍的对话，已然进行道：“前辈日后可有什么打算？可想走到哪里去？”
陈绍少有的沉默了一下，先前苏月恒已然跟他说过了他的身子状况，这次要不是遇到苏月恒善心施以援手，恐怕结果难以预料。他们身上可是没有余一文钱去请郎中的，要不然，苗清也不会跟乞儿一起去抢包子了。
这次生死劫让陈绍难得的想多了一点，他倒也罢了，可苗清这孩子就可怜了。这几年，苗清跟他也算是相依为命了。
陈绍默然片刻后道：“我还是要再走走的，不过，这次就走到北疆腹地雄池城就不走了。日后，看造化吧，可能的话，说不得日后就在那里了。”
一听陈绍这话，沈珏笑了：“看来，我跟前辈还真是有缘。真是巧了，我此去的目的地就是雄池。前辈如不嫌弃，这次就跟我们一起走就是了。”
陈绍也不客气，当即点头道：“如此甚好。老夫现在这样子想独自走到雄池估计也不大可能，有沈公子相助那是再好不过的了。”陈绍也不言谢，大是自如的就应了此事。所谓大恩不言谢，不外如是。日后有机会就报答，没机会，就算是缘了。
对于陈绍如此，苏月恒丝毫不以为杵。对于他这种极为自尊之人，当然不会轻易的将谢字说来说去的，估计也更是不耐烦的直白说来说去的。
因着要带陈绍一并去到雄池，沈珏一行在浦米城中歇了三日，待陈绍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再行出发。
为着陈绍，苏月恒还特地命人在城中买了一副好车架给陈绍用。看他跟苗清，老的老，少的少，这北地寒冷，可别还没到地方就被整出病来了。
这一路行去，虽然路途艰辛，但也算是顺利。
腊月初，沈珏一行终于到了雄池城。
刚刚到城门口，就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马山、马岗，以及齐春。
看到他们的车架来了，几人兴奋的迎了过来。
因着这次来雄池是要给沈珏祛毒，所费时间不少，而且也需要隐秘一点的地方，所以，苏月恒早早的跟沈珏商议，让他命人先自送信过来，让齐春他们先行在这雄池城中找好宅院。
因此，一接到沈珏一行，马山等人径直将他们带到城中一处宅院里。
一路行进，苏月恒暗自点头，他们置办的这宅院不错，够大够静，位置也好，一点也不偏。
接到消息的兴宁，早在宅子里命人备好了热水等物。
苏月恒一行下车后，被伺候的很是舒服，都不用等待的，洗嗽吃饭，一水儿的完成了。
长途跋涉，路上一直有早点到达目的地的信念在，还不觉得太累。现在一歇下来，才发觉四肢百骸俱是疲惫，让人动都不想动了。
苏月恒一头扑到了床上晕睡了过去，沈珏也是不遑多让。
苏月恒酣睡一晚，好好的歇了那疲惫至极的身躯。第二日，真是日上三竿才起来。
吃罢早饭，苏月恒、沈珏叫过兴宁等人，问起天蚕的事儿。
兴宁赶紧抱拳答道：“回爷、奶奶的话。因着先前，我们发现这天蚕不能带出产地的百里之遥，所以，我们选的这宅子也是精心算过的，这附近有两处天蚕的位置，俱是在百里以内。位置我们已经探明。如若要的话，我们这就去取。”
苏月恒细细的问了一遍，再三确认无误。苏月恒原待是说等几日，待沈珏休养好了再去的，毕竟不可能一来就逼毒，这样身体可是受不住的。
兴宁却说，虽然天蚕大致位置已定，但他们去了还是要好好搜索一下的，因为天蚕所在非常隐蔽，还时常会换换位置。这一去，估计要几日才能回还的。所以，还是早点去的好。
见状，苏月恒再三叮咛让他们务必小心之后，就挥手让他们去了。
找天蚕的人走后，苏月恒也忙忙的开始准备了起来，又是如先前一样，给沈珏外熏洗，内服汤药，行针暂时就免了。待天蚕回来后，再行开穴，那时再行针就行了。
苏月恒忙碌着，沈珏相对来说就清闲很多。
于是，沈珏这两天，自己也找了事儿做，只要有空就跟陈绍在一起下棋。
陈绍的棋艺高超，沈珏终于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估计陈绍也是这种感觉。两人下得甚是有劲儿。
下过几次后，两人俱是觉得有彩头，才更有意趣。
遂，两人过后每次下棋，就先亮出彩头。通常就是沈珏出钱，陈绍拿自己作的字、画做彩头。
这天，照常，一开始，陈绍将自己写的一副字放在了棋盘旁的桌子上，沈珏也随手拿了个玉扳指押了过去。
一盘过后，沈珏棋差一招，先将玉扳指递了过去。
接着，沈珏随手又从怀里掏了玉佩摆出来：“接着来。”
沈珏这个玉佩是从胸前掏出来的，掏的幅度有点大，将他脖子上戴着的帝王绿玉牌也给带了出来。
陈绍一看，顿时眼睛一缩：“沈公子，这块儿玉牌可能给老朽看看？”

第77章
听得陈绍的问话，沈珏很是爽快的将玉牌解了下来。
陈绍将玉牌拿在手上反复看了几下后，问沈珏道：“这个玉牌你可有拆开过？”
这话有意思。看来，说不得这陈绍还是个知情人。
沈珏神色如常的答道：“实不相瞒，这个玉牌我是有拆开过。上面仿佛有标记，可是，看过之后，却也不得要领。”
陈绍闻言，沉吟一下，对沈珏道：“这玉牌可容老朽打开端详一二？”
沈珏点头：“可也。前辈可会拆？不如，我来帮前辈拆开。”
陈绍摇头：“不必，我自己来。”
说着，手上用了巧劲儿就将这玉牌的后座给拆了下来。陈绍拿起后座仔细看了一阵，笑道：“果然如此。”
沈珏微微一挑眉：“前辈可是知道这个玉牌？”
陈绍道：“这是饕鬄玉牌，乃是先朝时赫赫有名的皓隆商行制出的顶级印章。有这个玉牌可在皓隆商行调银五十万两。大公子这是怀揣巨款啊。”
听得陈绍的话，沈珏心里吐了口气，果然让月恒说对了，这玉牌还真是调银子的。
不过，皓隆商行？这个商行在先帝时期确实是非常有名的，当时是有天下第一商行的称号的。号称四海之内皆有分号的。可是当今登基以来，这商行早就销声匿迹了。
陈绍现在这样说，莫非他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沈珏思忖一下后，对陈绍抱拳道：“哦，前辈说的这些，在下还真是不甚清楚。还请前辈解惑。”
陈绍也不卖关子，将这玉牌递给沈珏道：“这玉牌你小心收好。尤其是这底座更是要紧，这底座实际上就是印章。这个饕鬄玉牌，皓隆商行当年只做了三枚。每枚都价值五十万两白银。当年镇南侯南疆用兵时用掉了一枚；过后，当年的庄王也就是当今皇上又用了一枚；还余有一枚，不知所踪，却不曾想，竟然在镇国公府。”
沈珏微微一点头：“原来如此。想不到这玉牌还有如此来历。可是，在下还是有一疑惑想要请前辈。”
陈绍一听，捋了捋颌下稀疏的胡须，一脸了然的问道：“你是想问这玉牌现在该如何用吧？”
沈珏点点头：“正是。这皓隆商行早一销声匿迹，现在这玉牌还能有用么？”
陈绍又是一捋胡须：“皓隆商行当年以讲究信誉著称。这些个银子也是提前已经存下的，必是能兑换的。只要能找到皓隆商行东家石禹亦或是他的后人，这银子也就有眉目了。”
沈珏问道：“这皓隆商行还有人在？”
陈绍叹道：“石禹此人能力不俗，而且为人也算是疏阔。当年老朽也曾跟他同桌吃茶过。此人做事很有章法。当年的皓隆商行虽然衰落，但也并未有完全伤了根基，以老朽对石禹的了解，他必是留了后路的......”
听了陈绍的话，沈珏心里也有了个大概。他也没有再行追问这皓隆商行东家如此有头脑为何会一夕之间衰败了，这个原因，他大概也猜到了。当然也是跟当今有关了。
今日跟陈绍一席话，也算是大有收获。
中午时分，沈珏跟陈绍两人的棋局还未分出胜负。
苏月恒却是亲自过来请人用膳了，身后跟着的魏紫已然先递了碗汤药给陈绍。
陈绍一脸菜色的接过，一饮而尽之后，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苏月恒：“敢问沈娘子，这药老朽要喝到什么时候？”
苏月恒闻言，轻着敛步道：“前辈身子亏空甚大，必是要用汤药好好调理一番才是。不过，前辈也别着急，我估摸着喝到过年应该就差不多了。”
陈绍一脸苦涩，还有那么久呢。不过，到底是苏月恒好意，陈绍还是抱拳谢过了：“沈娘子辛苦了，老朽甚是感激。”
苏月恒微微一躬身：“前辈客气了。前辈请移步去用膳吧。今儿个前辈桌上有碗汤品，乃是参茸汤，前辈可是要将之喝完才好。”不怪苏月恒如此叮嘱，这老头儿吃东西又快又狠，可却尤其不喜欢汤品，苏月恒严重怀疑他是因为常年流浪，吃流食容易饿，所以才不大吃的。
两人客气了几句，苏月恒就推着沈珏往他们惯常起居的屋子这边走去。走了几步，沈珏问道：“月恒很是关心这陈少师？”
苏月恒闻言，点点头：“嗯，当然了。我一向敬佩有原则担当的人，何况这陈少师也算是半个故人了，他乡遇故知，总是让人高兴。”
说着，苏月恒鼻子哼了下：“别说我了，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沈珏虽然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一派温润如玉，但苏月恒又不傻，看沈珏那时不时露出的王八之风，她也能看出他绝对不是一个轻易对人放下戒心的人。能让他将人带在身边，登堂入室的人，这人想必他是信得过的。
沈珏被月恒哼的默了一默，过后，在进屋的时候，突然出声：“我曾听母亲说过，陈少师对她算是有半师之恩的。”
哦，原来如此。她就说呢。
苏月恒将人推进屋，嗔了沈珏一眼：“先前你怎不说？”
沈珏又是默过之后才道：“你没问。”
这下轮着苏月恒默然了。好吧，这也是答案。看来，以后，自己有什么疑问还是赶紧问的好。
苏月恒他们起居的屋子烧了火墙，地上还烧了地龙，端的是温暖如春。
苏月恒很是满意这布置。苏月恒尤其怕冷，这一路行来，身上裘皮都裹了几层，裹的跟个大熊一样。来这里后，见到这设施，苏月恒大是高兴，为此，苏月恒还专门赏了兴宁等人。
两人坐定后，魏紫等人迅速上了菜来。看到满桌子的肉菜，一点绿色也无，苏月恒都忍不住有些蹙眉了。
北地大冬天的，除了肉类干菜，根本就没有青菜。
这吃一顿两顿还好，这顿顿这样吃就要命了。苏月恒倒也罢了，可是沈珏现在还是要食补为上的。这满桌子肉菜，做的再精致，那也看得腻人。尤其是他们一路行来，到了北地之后，基本上都是这类菜，更是让人腻的难受。
苏月恒忍不住想，长期这样肯定不行，自己是不是要搞个温室大棚类的种点青菜。
“月恒，怎么了？”见月恒看着这一桌子菜发呆，沈珏忍不住出声问道。
苏月恒回过神来：“无事。我方才在想，这天天吃肉可真是让人受不住的。我想，要不然，我们自己在屋子里种点菜什么的。”
苏月恒说完又有点犹豫了，自己如果真种菜，不知道会不会容易让人生疑。毕竟，自己现在也算是帝国顶端的豪门贵妇，这一举一动，难免会有人关注的。这要是露了出去，万一有跟自己一样的穿越者，露了馅儿可就不大好了。
好在沈珏的话，很快打消了她的疑虑。
沈珏听完苏月恒准备自己种菜的打算后，稍稍一凝神，旋即点头道：“可以一试。先前在京城时，我也见过冬天有人用暖洞子种青菜、黄瓜的。不过，这雄池城较之京城更是冷了不少，估计所费功夫更是不菲了。不过，月恒要试，尽管试试好了。”
苏月恒一听，大是高兴，眉开眼笑的看着沈珏：“好，那过后，我们就试试。”
沈珏果然吃的不多，苏月恒甚是忧心，哄着劝着沈珏多吃了几筷子，然后又撒娇卖萌的让沈珏喝了一碗汤，而后，见他确实吃不下了，也就罢了。
一时饭毕，茶梅捧来茶来。
沈珏接过细细的品了起来。看着沈珏这珍惜的样子，苏月恒心里又是好笑又是酸涩。这茶，苏月恒现在虽然对沈珏放开了一些，但也是严格限制的，一天只让他吃一盏，还是上午才能吃，晚上碰都不让碰的。
这也无法，本来，少少的喝点也没什么。可是，连着两次沈珏下午喝了茶后，晚上辗转难眠，见他如此，苏月恒就只得再次严格管制了。
苏月恒撑着手臂，半斜了身子向沈珏那边靠过去，半是说给他听，也半是说给自己听：“等你以后完全好了，我就不管你喝茶了。你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健柏放心，这次我们必定马到成功。”
沈珏轻轻“嗯”了声，伸手拉过月恒，将人搂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后背。
这个动作，沈珏现在是作熟了的，苏月恒起先还有点抗拒他这撸猫的动作，不过，经常被抚的很是舒服，也就由着他去了。
今天也是，苏月恒被他拍抚的昏昏欲睡。晕晕乎乎中，苏月恒想，等会儿沈珏去药浴熏蒸之后，自己是不是去睡上一觉？
正熏然间，耳边响起沈珏的声音：“月恒，那个帝王绿玉牌，我今天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苏月恒睡意顿消，倏然坐起，双目圆睁的看着沈珏：“啊，你知道了？怎么回事？赶紧说来听听。”苏月恒紧张的抓着沈珏的胳膊。
沈珏轻轻的抚了抚苏月恒，徐徐道来：“今儿个陈少师看到我这玉牌了......”
听沈珏说完，苏月恒大是兴奋。五十万两白银！这数字可不小。这下真是发了。
看着月恒那双目闪闪的样子，沈珏莞尔道：“陈少师不过说了这个玉牌能在皓隆商行调银子，但却也并不知道怎样找到石家后人。不过就是个线索而已，找不找的到还另说，月恒先不必如此高兴。”
苏月恒却是比沈珏乐观多了：“这肯定能找到的。既然皓隆商行当年能有如此大的名气，那必定是受人睹目的。这石禹再是藏的好，也不可能一丝端倪都不露的。我们让人去查就是了。”
说到这里，苏月恒对沈珏提议道：“就让齐春去查吧。”齐春这个前千机阁阁主之子，追踪方面极为有天赋。何况，在苏月恒估计，这齐春现在说的不得已经联系上了几个千机阁的的旧部，用他来查，是再好不过的。
听得苏月恒的提议，沈珏微微一顿，月恒很是看重这个齐春？
沈珏稍稍思忖了一下齐春，此人的能力不错，兴宁跟寿宁也跟他说过，此次能如此快的找到天蚕，这齐春是功不可没的。既然月恒也这么相信他，那就用吧。待齐春回来后，就吩咐他去做这件事情。
苏月恒对玉牌的事情兴奋过后，就立马忙着准备给沈珏祛毒的一应物事去了。其它什么都可以往后放，现在给沈珏祛毒才是重中之重的事儿。
苏月恒一边准备一边焦急的等着天蚕的消息。
到了第四天，兴宁他们还没传来消息。苏月恒有点焦急，蹙眉对沈珏道：“健柏，兴宁他们怎么还不传消息回来？你看我们要不要再派人前去看看？”
见月恒一脸焦急，沈珏思忖了下，点头道：“嗯，让人去看看也好。”沈珏遣走了沙鹏。
沙鹏一路过去，先去了一个先前探过的天蚕位置。过去逡巡一阵，空无一人。再就地去搜寻了一遍天蚕，空无一物。看来这里是没有什么了。
沙鹏立马飞身去到另一处。
刚刚走到边缘处，沙鹏顿住了脚。这里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

第78章
远远地，他听到了刀剑之声，隐约还有呼喝声。
沙鹏立马飞身往前走去。
过去后，兴宁他们正在跟人打斗，现在看来，双方算是旗鼓相当。
沙鹏不便现身，想想，准备暗中相助。正要动手，突然，空气中隐隐有破空之声，沙鹏一惊，瞬间浑身警觉，虽然还没有交手，光看这来人的气息，都让沙鹏浑身戒备，来人与自己的身手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的。想不到这雄池城中竟然也卧虎藏龙。
沙鹏全身戒备来人。
来人未动。沙鹏也未动。
再看兴宁他们那边，现在已然是分了胜负了，兴宁等人到底将人制住了。
见兴宁他们占了上风，沙鹏也就放下那头，一门心思的警戒方才来人。
兴宁他们将人制住后，立马喝问：“尔等是何人？为何偷袭我们？”
那些人当然是不肯说的，兴宁当即也不客气的用起了手段，几招过后，那些人扛不住开口了：“我们也不是偷袭，就是一直跟着你们，今天被你们发现了而已。”
问为何要跟踪，当然为着是天蚕。再问他们要天蚕干什么，却也问不出来了。
兴宁又使了手段，那些人除了哀嚎，还是问不出什么来。
这些人哀嚎挣扎中，倒是让齐春看出了蹊跷。齐春悄声跟兴宁道：“杜大哥，他们身上有恶虎标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斩月帮的人。”
斩月帮？兴宁对这个帮会也略知一二。这个帮会乃是江湖上很有名气的拿钱做事的帮会，他们不辨善恶，只看银子。只要给银子，什么都干，当然，为了银子，也更不会有什么江湖义气就是了。
兴宁拧眉想了一下，这些人从来都是为了银子做事。既然如此，也懒得问了。兴宁挥手一示意。大家会意，立即上前。既然问不出就问了。这些人不好带回去，更不能放了，既然如此，那就就地解决了算了。
看到兴宁等人的意图，斩月帮这群人当即有人大喊：“我说，我说，我们这次来，真的就是为着北疆天蚕。江湖上有人出了大价钱收这个东西，所以我们就来了。并不是要对你们怎样的。”
兴宁一听，怒道：“先前的天蚕就是你们带走了？”
斩月帮的人纷纷点头。
兴宁气得都想砍人了：“那天蚕呢？”
“我们刚刚带走就被人打劫了，天蚕也被抢走了。所以才跟着你们来这里的。”
兴宁耐着性子继续问道：“那这处的天蚕呢？”
斩月帮的人赶紧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也是刚来。还没过去呢，就被你们发现了。”
众人心里一沉，这天蚕去了哪里？
兴宁眼一瞪，又是一挥手，斩月帮的人吓得哇哇乱叫：“我们已经说了实话。你们要讲江湖道义啊。”
“对你们讲江湖道义？”兴宁冷笑了起来。
齐春这时又凑过去低声道：“杜大哥，我看现在不如将他们先带回去吧。他们既然能跟上我们，说不得也能跟上别人。”
兴宁被说服了，这次他们总共找到了六只天蚕。两只已经被劫走了，两只不知所踪。看现在的情形，另外两处估计也是岌岌可危了。既然如此，将这些人留着兴许有用。
于是，兴宁等人带回了斩月帮的人。
见兴宁他们没有带回天蚕。苏月恒很是有些失望。不过，也不必太过失去希望，毕竟还有两处，那就让人再去找找好了。
沈珏立即派了兴宁等人往另外两处而去。
这边，也得赶紧找找这两处失踪的天蚕。
天蚕不能走出百里之地，那劫取之人想必也并不会轻易的带出北疆的。既然如此，这天蚕说不得还在雄池以内。
就算不在雄池以内，那劫取之人如果能将这天蚕带出北疆，那就说明他们有办法可以养好这天蚕，他们既然能养，按对沈珏他们来说，也是极大的好消息。如果能将人夺过来，那就不必受限太多了。
因此，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最好就是知道这些人是谁。
要在雄池以内找东西，那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请雄池这边的地头蛇出马了。这边最大的地头蛇，其实不是帮会，而是一个叫无痕商会的商会。
于是，沈珏就让寿宁前去拜会一二。言明，银子不是问题。
这次沈珏他们前来，是隐瞒身份的。毕竟，镇国公府的大公子千里求药这种事情还是隐秘的好。一路来，沈珏他们做的防护也很好。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身份。
可惜，就因为没有表明身份，无痕商会并不理会于他们。寿宁是无功而返。
接着，兴宁那边也是无功而返：“爷、奶奶，我们去迟了，那两处的天蚕也被人带走了。不过，对方还算是客气，我们先前派去守在那里的人，他们只是打晕了，并没有伤人性命。”
又是跟先前的一样，只是打晕，但并未有伤及性命。苏月恒若有所思。
回想一阵后，苏月恒挥退兴宁等人，对沈珏道：“我看，我们去拜访一下这无痕商会的会长吧。”
沈珏点点头：“也好，那明日我们就去吧。”到一个新的地方，拜码头也算是规矩。
见沈珏答应的如此爽快，苏月恒讶异的看了眼沈珏：“健柏，你答应的可真快。可是这商会会长在哪里，你知道么？”
沈珏笑笑：“知道。我之所以答应的这么快，说不得，人家也在等着我们上门。”
苏月恒真的惊讶了。这原书中，对这个无痕商会会长是有提及，但是，这个会长，在原书中就一直很神秘，基本上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甚至连名字都没出现过，不过是在沈熠跟人的对话里出现过几次而已。
没想到，自己还没说呢，沈珏都说已经知道对方了。
苏月恒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道：“你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为何说人家等着你上门？”
沈珏徐徐道：“当日兴宁他们被斩月帮的人偷袭，沙鹏驰援之时，在路上遇到一人。此人跟沙鹏的路数极为相近，估计对方也看出了沙鹏的路数，一直并未动手。当时，沙鹏对那人下了引路香，所以就追踪到了。”
苏月恒惊奇的道：“当时我仿佛听沙鹏说，此人跟他旗鼓相当，既然如此有实力之人，怎会没有发现沙鹏给他下的香？竟然还将这香引到了他主子那里？”
沈珏神色不动：“是啊，月恒且想，如此大的破绽，除了引我们上门，想来也是不做他想了。”
苏月恒点点头，不过，为求确认一般，苏月恒问道：“健柏，那会长住在何处？”
沈珏轻轻吐出：“安邵山。那会长住在雄池城外的安邵山庄。”
两人说了一阵后，沈珏对苏月恒道：“月恒，明日你就留在城中，到时我独自带人前往。”
苏月恒摇头不允：“健柏，我知你是担心我的安危，可是你想，那人如果有能力将你留下，你认为独自在雄池城中的我可能逃出去？”
沈珏默然了。
苏月恒走到沈珏身旁，倚到他怀里：“健柏，明日我们一起去。你不必担心我，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柔弱。”
沈珏没有说话，将月恒往身上使劲搂了搂，恨不能揉到骨血里去。看着一脸温情的倚在自己怀里的月恒，沈珏眉目柔成一片，忍不住低了头，将干燥微凉的唇印上月恒的眉目、脸颊，细细的辗转轻扫，舍不得放过丝毫。
良久，两人黏在一起的唇才不舍的分开。
怕沈珏担忧，苏月恒想了想，决定还是跟他说一下，她的直觉这无痕商会会长对他们没有恶意。何况，在原书中，这无痕商会会长可是暗中帮了沈熠不少忙的，从他让人做的那些事中，可以看出此人绝非是行那阴损之事的小人。
听闻月恒之言，沈珏也沉默的点点头。他也是有此直觉，所以，才会任由月恒跟自己在一起的，否则，他早让人将月恒带走了。
翌日，一大早，沈珏跟苏月恒二人就往安邵山而去。
出得城去，走了二十余里地，远远的见到前面山脚下有一处庄子。
沈珏一行径直往前走去。
兴宁等人全身戒备。虽然，他们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什么了不得的防御警戒，可是过于安静的空气却是告诉他们，这山庄绝对不是寻常的山庄。
苏月恒这个外行也发现这山庄不大一般，看看这山庄，就静静的在山脚下，但是，仔细一看，这山庄的位置可真是选的极为巧妙。
这山庄两面环水，大门这一面通往陆地，背面靠山，真所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进可攻、退可守。
虽然还没见到人，单看这个庄子建制，苏月恒都有种，果然是高人的感觉。
见到沈珏一行人过来，山庄那边很快就有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了过来：“苏公子请。”
这次沈珏在外行走用的是苏珏的名号。沈珏根本就没有露面，来人就直接道出了他们的来历，看来，还真是在等着他们登门了。
寿宁上前一抱拳：“冒昧打扰，还请海涵。”说完，一挥手，示意车队往里前行。
沈珏注意到耳边的破空声，看来，沙鹏跟承影也进去了。竟然敢放他们二人进去？
沈珏微微一怔，对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表明没有恶意？还是自恃实力强大？

第79章
沈珏一行徐徐进了安邵山庄，一路大门洞开。
一路行去，可以看出，这山庄很大。
管家将沈珏一行一直迎进第三进，方才奉茶请他们坐下。
主人并不在屋里。沈珏不以为意，跟苏月恒二人静坐等待。
一炷香过后，才有人进来。
来人是个气宇颇是不凡的中年文士模样的人。
来人一进来对着沈珏二人一拱手：“在下孔曹，不知苏公子贤伉俪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沈珏淡淡的拱了拱手：“在下苏珏，有礼了。”
苏月恒却是没沈珏这么淡定。来人是孔曹？不会那个号称金算盘的孔曹吧？此人极擅商贾之道，在原书中，可是出了名的财神爷，虽未做官，却素有布衣司农之称。
难不成，他就是商会会长？
孔曹好像并无意向他们表明他是否是会长。而是不动声色的问起了沈珏的来意。
大家都是明白人，没什么可隐瞒的，沈珏磊落的表明了来意：“不瞒阁下，在下今日前来，为着求药。”
这个苏珏来雄池城所为何事。孔曹当然是尽知的。见沈珏直接表明来意，孔曹心下满意。
孔曹捋了把胡须道：“苏公子能如此坦诚相见，孔某甚是高兴。不知，苏公子此次求药，是为谁而求呢？”
沈珏朗然答道：“不瞒阁下，是为自己。我身中奇毒，需要天蚕做药引。可惜，先前我家下属探明的天蚕之地，全部被人截胡。因着知道贵商会耳聪目明，所以，今日就冒昧前来了。”
孔曹闻言，话中有话道：“恐怕苏公子今日前来不是冒昧而来，而是有备而来吧？”
知道孔曹话中之意，沈珏不以为杵的答道：“阁下这样说也对，在下今日确实是打探过了才行上门的。不过，这想必也是阁下之意不是？”沙鹏的引路香虽然算的上秘药，但在行家眼里也不是不可以规避的。何况，看你们今日这架势，不就是在等自己上门一样么？
孔曹闻言笑道：“苏公子果然爽直磊落。先前倒是我等小心了。”
沈珏徐徐道：“阁下言重了。素昧平生当是要小心谨慎才是。在下急需这天蚕，不知阁下可能帮忙安排打听一二？”
孔曹拈须一笑：“苏公子诚意而来，又是为己，我等能有效劳之处当然是要尽一二之力的。不过，我们商会的规矩，在下还是要先跟公子言明。不如，公子听过之后，再行决定要不要让我们帮忙了？”
沈珏：“愿闻其详。”
这个无痕商会的规矩苏月恒倒是知道一二的，他们这商会的要求也不算太过出格就是了，首要的就是要求想求之人不可作恶；然后就是，有钱给钱，有权帮忙给开绿灯而已。算的上是光明正大的拿钱做事。
当然，他们虽然也是拿钱做事。可却跟斩月帮的人完全不一样。跟他们相比，斩月帮就是一帮毫无底线的亡命之徒。
无痕商会是很讲究的，请他们做事，还得看缘法。缘法不到，给钱不做的。今日，能让他们登堂入室，也算是破例了。
孔曹收起笑容，正色道：“我们无痕商会从来不做无名无姓之人的生意。所以，在下冒昧问一句，还请公子报上尊姓大名。”
这个问题不算突兀，沈珏从来没想着说用假名字瞒过此人，闻言，也不惊愣，淡定的答道：“在下沈珏。”
孔曹拈须的动作加快了一下，又道：“听公子口音乃是京中人士。观公子气度想必也不是平常之辈。请问公子跟京中镇国公可有渊源？”
见问到自家家门了，沈珏顿时身子一肃，正色道：“镇国公正乃家父。”
孔曹一听，神色一顿，当即起身拱手：“原来是沈大公子，失敬失敬。”
说完这话后，孔曹捋胡子的动作越来越快。
见报出自家名姓后，过了好一阵，就见这孔曹就忙着捋胡子，也不接着说条件。苏月恒忍不住跟沈珏交换了一下眼神。
沈珏微微摇头，示意苏月恒稍安勿躁。
正在此时，门外匆匆进来两人，一人在孔曹耳边低语一番。孔曹当即神色一变，惊疑的看了眼沈珏二人。
低语之人走后，孔曹笑哈哈对沈珏拱手道：“哈哈哈，沈公子，方才孔某多有怠慢，还请恕罪。”
接着孔曹正色道：“不瞒公子，你要的天蚕我们手上就有四只。想必公子也猜到了，先前拿了天蚕的人就是我等。说到这里，还请沈公子恕罪。我等并非有意冒犯，乃是因为北疆天蚕极为珍贵，我们一般不是万不得已，都不会动用此物的。”
“而这次，我们得到消息，有人大价购买此物用于阴邪之物，所以我迫不得已，就先自下手了。让公子多有不便之处，还万望海涵。”
孔曹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别说苏月恒有些傻眼，就是沈珏也很是莫名。二人惊疑的对视了一眼，这孔曹前倨后恭是为哪般？
仿佛没看到二人眼里的疑惑之色一般，孔曹接着又道：“沈公子请放心，我让人马上将此物交给你们。”
说着，孔曹示意方才进来后，站在门边的那人过来。待那人走近，孔曹指着此人对沈珏道：“这天蚕极为难伺候，一不小心就会死去。一般是要懂养蛊之人以血养之才好。我观公子今天带来的人里面仿佛也没有会养蛊之人，为防意外，在下就将这养蛊之人一并送过来，还请公子笑纳。”
孔曹边说边让养蛊人将天蚕掏出来给沈珏二人看。
苏月恒走到近前，仔细查验过后，确然就是他们要的北疆天蚕无疑了。
可是，苏月恒更疑惑了。这孔曹也太好说话了吧？方才明明见他要讲条件的，结果，条件还没讲，直接就热情的送东西了。这也真是有点魔幻。
孔曹这一番操作，饶是沈珏智计不凡，饶是苏月恒这个知道原书剧情的人，也颇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月恒迟疑了下，到底开口问了出来：“阁下能如此坦诚相见，小女子感激不尽。不过，我观方才阁下的事还未说完。此物如此珍贵，我等也不好无功受禄。所以，不知阁下想要我等效劳些什么？还请明示。”
孔曹听完，避而不答，而是对着二人哈哈一笑：“夫人客气了。我们无痕商会做事一向讲究缘法。沈公子正是跟我等有缘法之人。既然有缘法，其它的都乃身外之物，当是不应提起的。”
“哈哈哈，贤伉俪今日前来，真乃我们安邵山庄蓬荜生辉之幸事。我安邵山庄难得来如贤伉俪般贵客，当是要痛饮几杯才是。在下已经备好宴给公子洗尘，还请公子千万赏脸。公子，夫人请。”
然后，苏月恒惊疑不定的随着沈珏一起，在孔曹的殷勤引领下去赴宴了。
席上歌舞升平，沈珏带过来的一众人等，俱是在下就坐。这顿饭吃得兴宁等人惊疑不定。
倒是沈珏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惊过头后，苏月恒现在也淡定了下来。从目前表面看来，这安邵山庄对他们并无恶意，而且，苏月恒的直觉也是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用上一顿。也免得辜负了主人的好意。看看，他们二人桌上竟然还有一盘绿油油的青菜，这盘菜在这季节出现在这桌上，真是价比珍馐了。
一顿气氛有些说不上来的宴席毕。孔曹没有送客，而是将二人迎到了山庄最里面一进。亲自将二人带进了一间布置颇是大气雅致的书房模样的屋子后，就恭敬的退了出去。
苏月恒靠着沈珏淡定的坐着。
从方才孔曹的种种表现看来，这孔曹绝对不是无痕商会的主人。
现在孔曹将他们带到这里来。想必就是能见到背后的主人了。
果然，两人刚刚坐定，书房门被推开，一人缓缓走了进来。
看到此人，苏月恒不自禁的就恭敬的站了起来。来人高大挺拔，气质俊雅威严，虽然脸上戴着面具但也丝毫不损其气质。
沈珏也紧紧的盯着来人。
此时，不用介绍，单看这气势，也知此人必是不凡。
来人静静的打量了沈珏二人几眼后，对着两人一抱拳：“在下汤思。乃是无痕商会会长。”
果然是他。沈珏坐在四轮车上气质雍然的回了一礼：“在下沈珏。家父乃镇国公沈崇。”
苏月恒也忙忙的蹲身一福：“见过汤会长。”
汤思微微一伸手：“不必多礼。起来吧。”
按说他一商贾之人，苏月恒乃是豪门贵妇，要是别人这样说来，仿佛是逾距了，可是在此人说来，丝毫不见违和。
苏月恒起身来，轻轻退到沈珏身边。
寒暄过，汤思气质淡雅的坐了下来。沈珏轻轻的拉拉苏月恒的手，苏月恒也顺势坐了下来。
汤思坐下后，细细的打量了沈珏几许，方开口问道：“令尊可好？”
沈珏道：“很好。”
接着汤思仿佛还要问什么，却到底没有问出来。咽回了了那话。
仿佛是在组织语言一般，汤思过了好一阵，才又满目怜惜的看着沈珏问道：“冒昧问一句，你为何一直坐在这四轮车上？你这腿？”
沈珏道：“因着中毒，在下不良于行十几年了。”
汤思听了这话，眼神一缩。顿时，苏月恒明显的感觉到屋子里仿佛气息一冷。
汤思又是好久不开口。
他不开口，沈珏二人当然更不会说话。屋子里的气氛甚是凝滞。
过了好一阵，汤思才又问起沈珏：“你如何中毒的？可方便透露一二？”
沈珏沉吟一下后，方才大概的说了一下。当然，他也不会说国公府的那些**之事，只略略的说了说因为仆从野心造成的。
汤思听完，怒得一拍桌子：“宵小可恶。”
看着汤思眼里不假思索的怒意，苏月恒彻底放心了。看来，他给的天蚕跟人是可以用了。
问过沈珏后，汤思将目光放到了苏月恒身上，对着沈珏夸了一句：“你这媳妇不错。是个好的。”因着听方才沈珏讲，都是因为苏月恒他们才发现他中毒的，汤思看向苏月恒的眼神里是颇有满意之色的。
从汤思的书房出来后，苏月恒还是有点恍惚。今天他们跟汤思的对话，气氛总是有那么一点点违和一般。
不过，还是有收获的，至少看着这汤思对他们是毫无恶意的。不光是没有恶意，甚至是掏心掏肺的。
当二人告辞之时，不但带走了天蚕跟养蛊之人，甚至还带了好多人参、灵芝什么的珍贵药材。他们今天来，本来是有预备放/血的心理的。结果，自己什么条件都没许出去不说，还捞了一堆好东西，真是让人疑惑不已。
苏月恒拿的颇是心虚，真情实意的推辞不已。孔曹却是正色坚持要送。见人脸色都沉了，再不收就是拂人面子了，苏月恒只好收下。
孔曹亲自将人送到山庄门口，还热情的如同老朋友一般招呼，让他们有空就来坐坐。当然了，也很隐晦的提及，要有人打探此事，他们说出去时，最好说是出了大价钱才买了药的。
这就更让人疑惑了。这不光是做好事不留名，甚至，这还有为了沈珏他们考虑而主动背黑锅之嫌。
要知道，别人知道沈珏他们求药，无痕商会没收钱，这对无痕商会来说，会是一个很好的宣扬名声的机会。可是，对沈珏他们来说就未必了，甚至还会因此受人猜疑。
而说了收钱，这双方就是银货两讫的交易而已。这对沈珏有利，至少不会让人去疑笃猜忌的：可这样说来，对无痕商会虽然没有不利，但也是没有利的。所以，这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种说法，都是对沈珏有利的说辞。
今天这一出，真是让人柳暗花明的跌宕起伏，苏月恒现在想的脑子疼，都没想出为什么来。
知道月恒在想什么。沈珏将她搂过来，轻轻拍道：“想不通就别想了，总归知道无害就行。有些事，现在不明白，日后说不得自然而然就明白了。”这话有道理，苏月恒靠着沈珏点了点头。
苏月恒想不明白的，孔曹也想不明白，他现在正在问汤思的贴身侍卫，也就是方才来传话的那人：“定山，主子为何突然如此？”

第80章
作为主上的贴身护卫，定山从来不会对主上的决策有任何疑问。不管他到底知不知道主上的意图，他也不会将主上的意思透露出去的。因此孔曹这样问来，孔曹直接摇头：“这个我也不知。”
孔曹问完，也觉得自己问的有些犯忌讳了，于是，赶紧换了一个方式问道：“今天主上出去了吗？”
这个可以说一下的。定山摇头：“没有。今天主上就是去前院转了一圈儿就回来了。”
这是定山看在日常同事的份儿上，能透露的最大的东西了。孔曹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过身走去了前院。
主上今天转到前院的事儿不算什么隐秘之事，很多人都见到了。
很快，孔曹就打听到了，今天主上仿佛走到前院放来客车马的地方站了一阵子，还特意看了今天来的那苏公子的车架，看了好一会儿才走开的。
孔曹搞明白主上今天见了什么东西，但却也更疑惑主上所为了。本来，他们先前对这沈珏也是多有关注的，毕竟沈珏一队人马在雄池城中如此大张旗鼓的找天蚕，想不让人关注都难。
虽然他们当时猜到这沈珏来头不小，可也没想到他是镇国公之子。不过，看他在雄池城中也还本分，并未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所以沈珏要来，他们就由着他登门了。
以孔曹的意思，原本是想着要么问沈珏要一笔银子，要么就通过沈珏看看能不能打通一些关节以备日后所用的。可是，沈珏表明身份后，他当时有些犹豫了，不过，他犹豫不是为着要不要好处而犹豫，而是在思量是否看在镇国公的份儿上少要点。
可是，还不待他想明白的，他家主上就直接免费送了。还特别大手笔，将手头仅有的天蚕全部送出去不说，连他们千辛万苦找的养天蚕的人都送了出去。真是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孔曹正在那儿纠结呢，这时有人来叫他：“孔掌柜，主上有请。”
孔曹也正想找个借口求见主上的，听得传唤立马就往主上那边走去。
汤思在书房等他。
孔曹进去书房，对着汤思抱拳一礼：“见过主上。”
汤思摆手示意他坐下。
沉吟几许后，汤思对他道：“年关将近，一切以平安顺遂为重。这些时日，你让人多多关注雄池城，尤其是大惠巷那边，多多布置人手。”
孔曹明白了主上的意思，大惠巷那边？沈珏的宅子就在大惠巷。
主上这意思是要他安排人保护好沈珏。孔曹抱拳领命，不过，踌躇几许后，到底忍不住问了出来：“敢问主上，为何对这沈珏如此？”
汤思淡淡的看了眼孔曹，将孔曹看得心头一凌。赶紧垂了眼皮，不敢跟主上对视。
“早年间，我欠了镇国公府的情。这许多年一直不得报，现在刚好可以尽点绵薄之力。”就在孔曹以为主上不会回答的时候，汤思开口了。
这也算是主上的解释了。孔曹赶紧拱手：“多谢主上解惑。属下这就去安排。”
汤思点点头，曲指在案几上敲击了几下后又道：“今日听沈公子夫妇俩的意思，他们近日就会安排解毒。我看沈公子沉珂已深，沈娘子也年纪尚幼，恐到时有难以周全之事。”
“你再将雄池城中的名医找上，一并送到大惠巷去，让他们跟着周全一二。”
孔曹立即抱拳领命，表示即刻就去安排。
汤思这边在跟孔曹吩咐，如何最大限度的保护好沈珏。那边，苏月恒回到大惠巷的宅子后，也顾不得再疑惑今日诡异的安邵山庄之行，赶紧紧锣密鼓的安排给沈珏祛毒之事。
苏月恒根据沈珏的身体状况，决定将祛毒安排在五日后进行。这几日，赶紧给他提气补气，熏蒸药浴，最大限度的保证沈珏体力要跟得上。
沈珏现在是一日三次的配合熏蒸药浴，汤药不断的。这日，沈珏刚刚药浴完，外面传来了长宁的请见声。一问，原来是无痕商会的刘掌柜带了人上门来。
沈珏匆匆出迎。
刘掌柜笑呵呵的指着这几个长胡子老头儿，对沈珏二人道：“这些都是雄池城中的名医，在下先自将他们请过来，也好给贤伉俪助助力。”
刘掌柜态度很是恭谨客气，光看他这举止，仿佛不是他送人帮忙，而是求着跟人帮忙一样。不过，因着有先前安邵山庄让人惊讶的壮举，今日如此，倒也不让人奇怪的。沈珏爽快的谢过。
刘掌柜送了人之后，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大一堆联络感情的话方才意犹未尽的告辞离去。
刘掌柜留下的这几个郎中，据说是城中最为有名的郎中。苏月恒跟他们说过一阵后，发觉，他们虽然医术不错，但对祛毒一道很是陌生，甚至连百合阴阳毒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这就不大好用了。不过，虽然祛毒一道不能用，但于养生调养一道也是可以的。既然是汤思他们的好意，当然还是要好好招待这几个郎中的。
苏月恒命人精心安排好这几个郎中的住处后，跟沈珏二人回到后院，大是感叹：“这汤会长可真是太热情了。”
沈珏默然一阵，确实很热情。可也热情的太过了。尤其是这几日，沈珏放出去打听的人，根本对这汤思是一无所获，就更让人疑虑了。
不过，目前看来，这汤思确定对自己并无恶意。既然如此，那就先行撂下，不可太过外露的去打听，免得引起人的反感。
沈珏思忖几许后，对苏月恒道：“月恒不必疑虑。目前看来，这汤会长对我们并无恶意。他送过来的人、物，你能用就用，不能放在一边就是了。”
苏月恒点点头：“嗯，我知了。”
苏月恒二人正慢慢的说着话，门外却是传来了长宁颇是有些焦急的请见声。
沈珏出声让他进来后，长宁急急忙忙的开口道：“爷，奶奶，方才孔掌柜送过来的郎中突然中毒不语了。”
苏月恒大惊，忙忙的走了过去。一看，果然是中毒。不过，还好，这毒苏月恒能解。于是，苏月恒赶紧针药齐下的给他们解毒。
半个时辰过去后，这几个名医也都醒了过来。苏月恒颇是歉意的跟几人致了歉，又好声好气的对他们说道：“因着一时不查，让诸位在这里受难，实在是我等之过。诸位放心，日后绝对不会再有此事发生的。”
“不过，虽着如此，也怕诸位多有惊吓。我想，诸位如若愿意继续在我府上住下，小女子感激不尽，如若不愿住下，我这就安排人送诸位家去。”
这几个老头儿，因着医术在这雄池城中也都是首屈一指的，一直以来，都是颇为让人尊敬的。走到哪里都是让人笑脸相迎的，还从来没有受过今日这等惊吓。
一个个吓得抖抖索索的，当然是巴不得立即家去的。可又忌讳无痕商会的人。苏月恒猜到他们心中所想，再三对他们保证，如果他们现在就选择家去也没关系，日后，她跟夫君一定会亲自跟无痕商会的人解释的，不会因此让他们跟无痕商会生隙。
这几个老郎中看苏月恒说的很是诚恳，又实在害怕呆在这里还出事儿，于是赶紧忙忙的辞去。苏月恒命人给了厚厚的赏银，又让人好生将人送走。才算了却这段公案。
府里竟然有人中毒，长宁等人惊的赶紧命人全府警戒，又忙忙的让人四处搜查。
相较于长宁等人的紧张，苏月恒淡定的很。
苏月恒淡定的将人送走，淡定的看着沈珏道：“走，我们去会会这个下毒的人。”
对于苏月恒这话，沈珏丝毫不加意外，看着她问道：“你确定了？”
苏月恒点点头：“确定了，就是他。”
两人径直来到关押斩月帮人的地方。
苏月恒看着那其中看起来很是瑟缩的干瘦的中年男子冷冷道：“黄泉神医。先前多有怠慢，还请恕罪。”
那人见苏月恒直接点出了他的名姓，也不否认，瞬间气质大变，一扫先前那萎缩之气，浑身精光顿起：“沈夫人好眼力。老夫来这雄池城中隐姓埋名这些时日都没被人发现，却不曾想被沈夫人点破了。夫人能这么快找过来，可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
苏月恒心里一哂，这可不用刮目相看。其实当日兴宁等人将斩月帮的人带回来后，苏月恒就发现了这个黄泉神医的异常。
黄泉神医之所以叫黄泉神医，除了医术了得而外，那也是心肠非同一般的毒辣。他可不是那等救死扶伤之人，救人杀人全凭喜好。
苏月恒之所以认得他，那也是原书中对黄泉神医的外貌有所描绘，说他乃重瞳，早年间左耳被仇家削掉后，他就在左耳处纹了一朵曼珠沙华。也因此花得了黄泉之名。
这些特征太明显了，当日一见，苏月恒就颇是吃惊，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黄泉神医。
不过，惊过之后就是喜了。苏月恒虽然对这次给沈珏祛毒很有信心。但，毕竟是第一次，而且按照她的方案，这沈珏要完全祛除毒素至少也得两月有余。
而如果有这黄泉神医在此，那成功的几率就更大不说，也许还能缩短祛除毒素的时间，这样一来，对沈珏就能少掉好多折磨，对她也能少掉好多的心里压力，真是两全其美。
当然除了这个主要原因而外，苏月恒也想就此收服此人，苏月恒总觉得如此机缘，日后必有大用。当然想就此拿下此人。
可是，这黄泉神医为人处世从来都是不按牌出牌的，有时越求他，他越孤拐。虽然，苏月恒也有对付他的王牌在手，但也怕他一开始生疑不配合，到时也怕适得其反。
这次，这黄泉神医是主动送上门来的。这点苏月恒笃定的很，他极为擅毒，当日要真是用毒的话，兴宁他们不可能制的住他的。
能让他主动上门来的，想必是因为沈珏身上的奇毒了。黄泉神医于医术一道最是痴迷，尤其喜欢这些疑难杂症。
大概猜到他的意图，苏月恒也不急，有意无意的在他面前露出自己的医术，也时而露出一星半点沈珏的病理状况，等着这家伙上钩。
不过，这家伙也算沉得住气，竟然忍到今天郎中上门才主动暴露。
苏月恒先前还有点着急的，她原本想，如果在距离给沈珏祛毒两天的时候，他再没动静，苏月恒就去主动找他的。没想到，今日郎中上门，就让他按捺不住了。
听得苏月恒质问他为何伤人时。
黄泉神医冷笑道：“笑话，那等庸医能看你家男人身上的毒么？让他们呆在这里乌糟的很。老夫看着碍眼。”
冷笑完，他又顺口夸了下苏月恒：“苏娘子医术还算不错，老夫下的青阳毒，你解的很快。”
苏月恒淡淡的道：“这也得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黄泉神医哈哈一笑：“小丫头知道就好。你今日过来，是想让我帮你男人解毒的吧？老夫的规矩你可知道？”

第81章
沈珏冷冷道：“阶下之囚，竟然也敢口出狂言。”
黄泉神医很是意外：“小子，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厉害。”
沈珏语气清淡的道：“苍榕，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将你放进来，就毫无防备吧？”
苍榕哈哈大笑，还没笑完，就咳嗽不止的岔了气，指着沈珏问道：“你，你，你们？”苍榕半天喘不气来。
这一番变故，别说苍榕了，就是苏月恒也是惊讶的看向了沈珏。
苍榕委顿在地上大喘了一阵气后，脸上再不复先前的狂妄。看着沈珏的叹息不已：“想不到老夫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今朝竟然栽到你小子手里。”
“呵呵呵，你小子以为这样制住我，老夫就会帮你治/毒？”
这下轮到苏月恒说话了：“前辈误会了。我夫君这毒有我足矣，之所以让你在这儿，也是我们一时好奇。”苏月恒算是看出来了，沈珏这明显的是想打击这人的自信心。
也是，要收服此等怪才，非一般的手段不可取。光是用利诱，怕也是不够的。
苍榕真有点迷惑了，原本他是十分有自信，这苏珏是要求他解毒的，却不曾想这两口子不按套路来？莫非，真如他们二人所说，用不上自己？毕竟，解毒之事非同小可，正常来说，他们应该是恭恭敬敬的求着自己的，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对待自己。
是的，现在这般。这两人的手段还真是让人吃惊，竟然让他也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招？
苍榕眼里的变化，沈珏尽收眼底。
几许过后，沈珏眼含深意的看着苍榕道：“你现在知道了？我要是要你的命，随时可取。”
苍榕当然是知道的。但最让他惊惧也让他好奇的是：“你是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让我中毒的？”
沈珏冷冷一笑：“看来你这神医之名不过尔尔，这世上有的是方法让人动弹不得的，谁说一定要用药了。”
沈珏没有骗他，这苍榕虽然使毒出神入化，可却恃才傲物的很，人很是桀骜。对付此种桀骜之人，当然有的是办法。比如，让沙鹏、承影在不知不觉中对他用内力封穴什么的。现在不就是中招了么？
苍榕一再被打击，傲气去了好多。
但还是嚷嚷着绝对不给沈珏祛毒，还言之凿凿除了自己无人能给沈珏祛毒。对此，苏月恒很是沉着，当着他的面，给他来了个阴阳九针。
苏月恒甫一出手，苍榕的眼珠子都不动了。行家看行家，当然是看门道的。苏月恒这手法一出，苍榕激动的心都蹦蹦跳，他于医术一道向来痴迷，这苏月恒手法竟然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不过，虽未见过，但是跟他先前听来的传说却有几分相像。
苍榕正要惊问出声。谁知，已然问不出来了。嘴不能动，可眼睛还可以看的。
苍榕眼睁睁看着苏月恒给他下了九针。九针下完，苍榕直觉自己浑身气血乱动，可人却动不了。苍榕此时都顾不上惊惧，满心的兴奋。
苍榕眼里的神色，苏月恒当然是看的一览无余的。苏月恒看着他道：“我这阴阳九针如何？”
苍榕狂眨眼。苏月恒沉然问道：“你现在浑身很难受，对吧？我要是就这样留针不取，一盏茶后，你将会气血翻腾，七窍流血而死，你可知？”
苍榕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滋味自己明了。
苏月恒盯着他道：“你可要我将这针拿下？要取这针是有条件的，前辈觉得可能接受？”
苍榕继续狂眨眼。条件就条件，暂时答应，过后如何，他也不保证，反正他也不是那等讲究江湖道义之人。
苏月恒当然知道苍榕此人的。也从没想过，用这个就能降服的了他。不过是先拿个话头而已。
苏月恒将针取了下来。
能说话了，苍榕第一时间就兴奋的冲着苏月恒道：“你这是阴阳九针？！”
苏月恒点点头：“正是，不过这阴阳九针算不了什么。”
苍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还会别的失传针法？”
苏月恒淡然的答道：“我还会不少的针法，我也不甚清楚，是不是都是失传的。过后，我给夫君祛毒我准备给夫君用天地九针。”
要是现在能跳，苍榕现在兴奋的都想跳起来：“你还会天地九针？那你祛毒的时候，我可能在一旁看看？”
苏月恒摇摇头：“这恐怕不能。祛毒如此重大之事，岂能让外人在一旁看的。”
苍榕赶紧道：“夫人，你知道我是黄泉神医。我这医术可是出神入化的，我可以帮你的忙，你一个人祛毒忙不转的。我看你夫君的毒已经逼到腿上了，你再逼肯定就是要逼出来，这到时身上开穴导毒你一个人够呛，有我在就不一样了。”
这人果然是行家，从未正式的看过沈珏，他都知道她最后可能的祛毒方案。不过，此时不能露出感兴趣。
苏月恒故作沉吟之态，过后摇头道：“你这提议不错，可惜，我信不过你。”
苍榕大急：“你放心，这百合阴阳毒我也是从未解过，第一次解，我也好奇如何解的，必是不会使坏的。”
苏月恒只是摇头不信。
见苏月恒一直不信，大急之下的苍榕干脆直接祭出法宝：“我身上有两粒回魂碧玉丹，这个你们拿一粒去。这个丹药可是老夫用了十年的时间才熬就了两颗的。此丹药有起死回魂之功效，只要有一口气在，吃一粒就能聚气凝神，保证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这倒是好药。
苏月恒示意长宁去搜了来。
拿过来一看，此药颜色碧绿，其它倒也不出什么异常。不过，既然苍榕说这个是好药，那必定是了。此人虽然不甚讲江湖道义，但在药跟医术上面却是从不撒谎的。这人对医药天然的有一种敬畏痴迷。
见苏月恒拿着药端详的样子，苍榕颇是有些着急：“你小心点。千万别损了这药。这个是老夫用了无数天材地宝，花了十年功夫才熬就的救命丹药。你拿一颗就好了，另外一颗还给老夫。”
虽然苍榕现在还在他们手里，这两颗药就算苏月恒都拿了他也只能干瞪眼的。可是，前提是，要弄死这苍榕才行。不然，只要他活着，以他对药的痴迷，过后找到机会，他不得拼死报复的。原书中对这个可是有描述的。
可现在苏月恒还不想弄死他。所以，苏月恒原本还在想，怎样用条件交换来一颗的，却不曾想竟然有如此惊喜。这苍榕竟然直接就说送一颗。
苍榕这样一说，苏月恒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人家这么大方，现在还这样对待他好像有点不大好的？
苏月恒朝沈珏使了个眼色，沈珏会意：“苍榕，既然你如此有心，我们暂且相信你。不过，但凡我要是知道你有不好之举，我必不会手下留情，你可知？”
苍榕现在一门心思的都是想见识苏月恒的天地九针，哪管其它的，当即连连点头。
沈珏道：“好，那过后，我就让人解了你身上的禁制。”
苍榕继续点头。
现在看来，至少暂时将苍榕收服了，可给沈珏解毒如此大事，苏月恒哪肯轻易相信。
于是，在苍榕点头如捣蒜后，苏月恒又放了大招：“前辈赠药，晚辈感激不尽。我听说前辈浪迹江湖十余载是因为一直在找失踪的妻儿？”
听得此话，苍榕倏然变色：“你怎么知道此事？”
他有妻儿的事情，江湖人知道的并不多，可算得上是极为隐秘的。可是，饶是他再小心，一次不查，到底让仇家找上门来，从此，妻儿十余年未见了。
苏月恒神情定定的道：“小女子也是机缘巧合偶有听说。”感谢原书作者让她知道此事。
苍榕死死的盯着苏月恒：“你真知道此事。你可知道他们在哪里？”
苏月恒点点头道：“偶有听说。”
苍榕挣扎着扑地跪倒：“还请夫人告知。夫人只要告诉我家人所在，在下日后必定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供夫人驱使。”
话已出口，苏月恒却又有点迟疑了，自己也是在书上看到的，这万一有所偏差，找不到人，过后，这苍榕不会以为自己耍她？到时岂不是麻烦？
见苏月恒沉吟不语。苍榕仿佛猜到了苏月恒的想法，赶紧又是一磕头：“苍榕恳请夫人告知家人去处。如果经由夫人指引，这次我有幸找到了妻儿，那乃侥天之幸；如果，不幸扑空，这恐怕也是我们夫妻父子缘法未到，此乃天意，我必不会迁怒与夫人的。”
“夫人请放心，无论找到与否，在下都肝脑涂地感激不已，也必定信守承诺供夫人驱使。我苍榕在此以我妻儿发誓，以上所说，乃是我苍榕的肺腑之言，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苏月恒这下是信了，这苍榕虽不敬畏生命、不大守信义，但对妻儿那是发自肺腑的爱重的，从原书中写到他后来知道妻儿所在，以命相□□儿的安危就可见一斑了。他能拿妻儿做誓，这必是真的了。
听了这誓词，苏月恒虽然相信了，不过，对苍榕他还是有种信不过。想想，要不还是给沈珏治完毒后再跟他说他妻儿的所在好了。做这个决定虽然很有点觉得对不起人，但为着沈珏的安全计，苏月恒也只好硬了心肠了。
苏月恒在心里定好了主意，回过头来跟沈珏对视一眼后，正要跟苍榕说：待自家夫君祛完毒再跟他说他家人的下落的。
可这时，沈珏却在她之前说话了，沈珏看着苍榕道：“你不必担心，你妻儿现在已然平安。你的妻儿先前在北地远旬县，离此地有几百里路程，我派去的人已经接到他们了。从前儿个传信来看，说不得今天他们就到了。”
苍榕看沈珏的眼神已然癫狂。哆嗦着嘴都快说不出话来。
沈珏淡然一笑，接着道：“你放心，我接他们来，不是为了威胁你。我之所以让人去接他们，不过是怜惜你一家分离，当然，我也对你的医术十分敬佩，为此也好跟你结个善缘而已。他们到后，是让他们进府，还是让他们在外住客栈，这一切都由你。”
让妻儿在外住客栈，不进府？这是苏公子表现出极大的善意，告诉他无意于用他的妻儿做人质的。
苍榕说不出话来，只重重的对着沈珏磕头：“公子大恩，苍榕日后必定以命相报。”
沈珏轻哼一声：“你这话太早了，等你妻儿到了，你见过之后再说吧。”
苍榕此时当然要相信这些都是真的。苍榕兴奋的癫狂，这必定是真的。
见苍榕如此，沈珏神情一定，拉着苏月恒走了出去。
苏月恒也被沈珏方才这话震住了，出得门来，急急的就要问。结果一张嘴，吸了一口寒气，顿时就冲的咳嗽了。
沈珏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背部，当苏月恒缓过气来，牵着她的手道：“先不急。有话我们回房再说。”
外面寒风肆虐，两人匆匆回了房。
一进门，热气扑面而来，苏月恒搓了搓手，喟叹一声：“还是这里舒服啊。”
茶梅等人也赶紧过来伺候着苏月恒二人脱了身上的斗篷。
斗篷一去，身上顿时轻了好多。苏月恒舒服的坐在铺着厚厚的锦缎垫子的榻上。接过热茶，舒舒服服的啜了两口，半眯了眼，方才慢悠悠的问沈珏道：“你说苍榕的家人今天会来？可是真的？你什么时候安排的人？”
见月恒那舒服享受的样子，沈珏也觉得浑身舒适的很。
闲适的靠在榻上的沈珏，听了苏月恒的问话，闲闲的握着茶杯将上面的飞沫抚了抚，然后淡然的答道：“当日，兴宁他们刚将斩月帮的人带回来的时候，你就说了疑问。当日，你不是跟我说了你偶然得知的黄泉神医家人的下落。于是，我就让人过去找了。”
苏月恒闻言，懒懒的身子坐直了点，看着他嗔道：“你下手还真快。我当日不过那么一说，谁知道是不是呢。你就跑去接人了？”
沈珏懒懒的答道：“这种事当然是要下手快的。毕竟夜长梦多，万一去晚了人不在呢。”
这倒也是。苏月恒又横了他一眼：“既然你早有打算，怎么不跟我说？害我方才还纠结了半天说还是不说。”
沈珏轻轻一笑：“这事儿怪我，月恒别气了。我看你这些天一直忙的很，就没拿这事儿烦你。”苏月恒又横了他一眼，旋即放下了此事，罢了，估计沈珏也是怕自己悬心而已。
屋子里温暖如春，坐的久了，人更感觉懒了。苏月恒跟沈珏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说着说着，眼睛皮就不停的往下耷。
沈珏见状，爱怜的伸手抚了抚苏月恒的脸颊：“想睡就睡吧。不用撑着了。”
苏月恒摇摇头，打着呵欠道：“不行，你不是说今天人都会到的么？我还要再等等。”这种历史性的会晤可是让人好奇的紧。
沈珏无奈的摇了摇头，拉过她靠过来，径自动手将她头上的玉兰花簪取下来，将人搂紧怀里：“放心，到了自然会有人来叫的。你先睡。”
沈珏将人按在怀里，手也轻轻的拍抚着苏月恒，很快，苏月恒再是撑不住滑下去睡着了。
怀里的月恒睡的很恬静，屋子的热气将她的脸颊印染的一片绯红，真如寒冬的红梅一样。沈珏忍不住低了头，偷偷的轻尝起了这粉嫩莹然的月恒。
月恒睡的很香，沈珏辗转吮吸了一阵后，将自己弄得呼吸急促，月恒也没见醒。最后，眼睛都有点红了沈珏，不敢再亲了。喘着气放开了人儿。
屋子里一片静谧，桌上的水仙开的正好，新鲜欲滴的花儿静静的怒放着。怀里的月恒，轻浅的呼吸萦绕耳际。一室安宁。沈珏也被这静谧吸引昏昏欲睡。沈珏也滑了下来，抱着月恒静静的睡去。
“爷，奶奶，醒来。”茶梅轻轻的叫起声惊醒他们。
沈珏一双利眼扫了过去：“何事？”
茶梅道：“长宁让人传话过来，说苍榕的妻儿到了。”
一听这话，原本还睡眼朦胧的苏月恒顿时清醒了过来，兴奋的从沈珏怀里挣了开来：“啊，他们来了？快快快过来给我们梳洗。”
见月恒如此急切，沈珏宠溺的捏了捏苏月恒的脸颊：“你啊，你啊。干嘛这么着急呢。”
虽然嘴上无奈，但见月恒如此着急，沈珏也忙忙的催促人快点。
屋子众人快快的忙活着将沈珏跟苏月恒二人拾掇好。
收拾了一阵，苏月恒急切的心情却是平静了不少。先让人将长宁叫进来问话：“那苍榕去见他们了么？”
长宁抱拳答道：“回奶奶的话，人一到，我们就让人去叫了苍榕。我看着他们见面后，才来禀报爷跟奶奶的。”
苏月恒好奇的问道：“如何？”
长宁道：“果然没错。那妇人一见苍榕就嚎啕大哭，苍榕也是落泪了。还有那少年，跟苍榕长得极为相像，这是再错不了的。”
苏月恒放心了，看来，还真是一家人团聚了。自己这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善事了。
问过话后，苏月恒也不急着走了，而是让人上茶来，她要喝茶润润喉，这在满屋子火气的房间睡觉，醒来，这嗓子干的不行。
于是，魏紫等人又赶紧上了茶过来。
苏月恒足足吃完一盏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沈珏不禁挑眉看向了她：“怎么？先前那么着急，现在怎么如此稳得住？”
苏月恒颇是有些声音缥缈的答道：“人家一家人十几年未见。这才见面，那不得有千言万语要说，我这时忙忙的跑过去可是不大好的。唉，想想也可怜。这一家子这许久没见。要是我，这么久没见到你，那我不知道撑不撑的下去。”
苏月恒越说越唏嘘，忍不住一头扎进了沈珏的怀里：“说来，自我嫁予你后。我们二人还未曾分开过。我们现在这样子我很欢喜，日后我们定要这样长长久久的才好。”
沈珏紧紧的搂着月恒，哑声道：“嗯，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不分离的。”
看着月恒这娇美依恋的容颜，沈珏薄凉的唇忍不住热热的印在了月恒的额头。
这样不够。苏月恒仰起头，将自己的水润红唇迎上了沈珏那棱角分明的嘴唇，热热的缠绵一阵，方才将自己方才一瞬间想到跟沈珏分开的可怕给惊住的心暖热。
两人一阵缠绵，耳边沈珏的呼吸渐渐粗重了起来。苏月恒也慢慢的清醒了过来，推开沈珏那急切辗转的嘴，轻轻俯在沈珏的怀里不想动弹。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阵慢慢平息后，苏月恒颇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起身，站在沈珏面前嗔道：“我发髻可是又乱了？”
面前的月恒一脸娇媚，头上那微微散乱的发钗，更是增添了她的暧味，现在的月恒看起来真是媚态横生。沈珏心里一热，恨不能重新将人揉进怀里在好好怜爱一番。
沈珏眼里的灼热，仿佛能将人烫伤。他眼里的意图太明显了，苏月恒赶紧快快的走开，为免受不住他的蛊惑，苏月恒也不敢看他，对着门外大声的叫人进来。
魏紫茶梅走了进来，一看苏月恒二人形容，两人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过来重新给二人梳头整理衣裳。
这次，苏月恒不再耽搁，还是赶紧出门的好。不然，今天光在这屋子里厮磨都够了。
两人来到前厅。
一家人见面最激动的时候估计是过去了，苏月恒他们进去时，苍榕他们一家人眼睛虽然都是红红的，但看神情，能好好在坐下说话了。
见到沈珏二人进来，苍榕立即拉过妻儿，对着沈珏二人倒头便拜：“二位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今天我苍榕将话先撂在这里了，日后我苍榕这条命就是二位的。”说完，又重重的将头磕的邦邦响。
见苍榕如此激动，苏月恒赶紧叫起，笑着开口道：“苍神医还是好好的将命留着吧。你这命我可是不敢要的，我怕到时嫂夫人找我拼命啊。”
听了苏月恒的话，苍榕妻子赶忙楷着眼角上前对着苏月恒又是一礼：“民妇钱静见过夫人。夫人大恩，别说我家的命，就是我的命也是夫人的。这次如若不是公子跟夫人前去相救，恐怕我们一家人还真是天人永隔了。”
苍榕被钱静说的面色一变，方才一家人倾诉时，钱静就说了这些年她带着儿子艰难逃生的事儿。为了逃避仇家追踪，基本上每隔几年她都带着儿子苍真逃生。这次，他们差点被人抓住了。好在沈珏的人去的及时，才将人打跑。
看着一旁的妻儿，苍榕一扫之前的桀骜不驯，也可以说一扫先前的不要命了。妻儿在身旁，他们就是他的命啊。这十几年来，苍榕第一次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这种满江湖流浪的生存方式，之前是一个人无所谓，现在不行了，当是要给妻儿一个家才是。
这么久以来，苍榕第一次生起了找个地方安生过日子的念头。
哪里能过安生日子？现在这苏珏这里就是不错的选择。
于是，当苏月恒对他说，他是客人，来去自如，不必受限。他家里的人，他想安排在外面，还是安排在府里都由他。
苍榕立即答道：“就安排在府里吧。”
此言一出，也就是投诚了。
苍榕投诚很是实在，跟家人在一起相聚了一日后。知道苏月恒准备次日开始给沈珏祛毒。苍榕立即拿出专业精神，细细的给沈珏诊脉一番，了解了沈珏的身体状况后，又跟苏月恒两人一起细细的制定祛毒方案。
过后，又对沈珏二人道：“这毒甚是霸道，公子这身子亏空甚多，这次祛毒颇费时日，公子这身子当是关键。我先前在雄池城的聚成客栈长期包了一间房，房里还放了一瓶补灵丹，我这就去拿来，每次逼毒的时候，公子吃上一粒，当保无虞。”
苏月恒一听，大是高兴，黄泉神医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他说的灵药那必是灵药无疑了。
果然，苍榕跑去客栈拿了一瓶丹药回来，连瓶子一起递给了沈珏。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切准备好后，苏月恒就开始准备给沈珏祛毒。

第82章
苏月恒按照先前制定的方案，这次给沈珏祛毒，用九针九变来对他进行祛毒。
按苏月恒原先的计划是分九次进行，每次祛毒间隔九天。这样一来，整个祛毒过程就需两月之数。
当日，苍榕听完苏月恒的祛毒计划后，又仔细推演一番，对苏月恒道：“我看九针不必每次都单独进行。有的可两针一起。因着第一次以‘天’开之，其它不便一起，因此第一次就单就‘天’针可也。”
“第二次单用‘地’针；第三次‘时’针跟‘音’针一起；第四次‘律’针跟‘星’针一起；第五次‘风’针跟‘野’针一起。最后单用‘人’针开合。”
“刚好，为了合天地之数，每次祛毒的间隔时间也缩短为六天。夫人以为如何？”其实照苍榕的意思，根本不需要这么久，最好是三次就搞定；如果要再快，一次也是可以的。
可是，凡事有利也有弊，此种方法，快则快矣，对人体的损伤却是极大的，甚至能影响人的寿数。一般不是特别要命的，他们医者也不会用此猛药的。当然，黄泉神医例外，他能用快的绝对不用慢的。
可是这次面对沈珏，他不敢提太过激进的方法。看苏月恒对他夫君的紧张程度，自己要是提出这方法，她肯定不同意不说，说不得还怀疑他别有用心。
当然，以苍榕现在对苏珏二人的感激之情，他也不会去提什么有损沈珏的治病方案的。
听完苍榕的话，苏月恒半是高兴，半是疑虑。
高兴的是苍榕将九次治疗时间缩短为六次，而且将中间间隔的时间也缩短为六天。这样一来，祛毒所需的时日就大大缩短了。
能缩短祛毒的时间对最后祛毒的成功也是大大有利。因为祛这百合阴阳毒必须要连续进行，中间间隔的时间绝对不能改动，否则将会前功尽弃。因此，时间拖的越久风险越大。现在经苍榕这样一调整，酒大大的缩短了祛毒所费时日。
可是，正如先前所说，祛毒越快，对身体考验也越大。苏月恒不敢拿沈珏日后的身体状况做代价。
苏月恒疑虑的问道：“前辈此种方法大大的缩短了祛毒时间是好的，可是，这两针齐下，以及缩短中间的休养时间，我怕夫君他的身子受不住。”万一日后有个什么后遗症不就麻烦了。
苍榕捻着胡须道：“夫人不必疑虑。我看过公子的身体，夫人前期调养的甚好，五脏之中的毒素大部分也被逼了下去；再佐以我先前给的补灵丹，两针齐下，公子是承受的住的。”
“至于逼毒之时，身体精气的流失，夫人更不用担心。服了我的补气丹，保管立马生龙活虎。”苍榕边说边递了一枚补气丹给沈珏：“这也是我从聚成客栈房里拿过来的。此丹药比补灵丹差了点，但在补气方面确实独一无二的。此丹药公子现在开始服用，这些时日，一天一粒，当保无虞。”
沈珏当即吃了一颗，须臾过后，感觉浑身暖然，精气足了不少。迎着苏月恒询问的眼神，沈珏点点头：“此药甚是不错。”
苏月恒放心了。神医就是神医，果然不是盖的。
万事具备，就余祛毒了。
今次乃是这六次祛毒的开始，此次开穴祛毒乃是解毒的关键，直接关系着后面的成败。苏月恒、苍榕俱是全心以待。
苏月恒亲自将用天蚕熬制的药引给沈珏服下，然后开始给他用针逼毒。
九针九变对应天地之数，今次第一次，当以“天”为始。天者阳也，当用一寸六分的鑱针，深入其中而使阳气出。
苏月恒亮出银针，手法奇绝，轻捻入穴，尽跟而末。苍榕双眼精光四射，不错眼的看着，生怕露了分毫。
苏月恒下完一百零八个穴位，额角的汗都滴了出来。接过魏紫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方才缓了缓气。
苍榕看着她赞许道：“夫人手法果然精绝，今天仓某算是开了眼界了。不过，还是有些可惜，夫人后面下针看来还是稍有阻滞。”
真是行家。这都看出来了。苏月恒听得这话，自己也有些遗憾。不过，这也无法，这连续的施针不光是对人的心力是个考验，就是对体力也是个大考验。苏月恒虽然技术甚是精湛，可在这世还待多加练习才可，今次也算是她最高水平的发挥了。
针下完，还需留针一个时辰，好将毒气尽可能的逼到大敦穴。
一个时辰到了，开始拔针。这对沈珏来说大考验才开始。
拔针不是一下拔完，每根针都要再轻捻留针一分钟左右才拔出。苏月恒这边拔，那边苍榕在大敦穴放毒血。放毒血这一关看似简单，但实际非常之难。这连续的要放大半个时辰，要真是这样流一个多小时，人哪受得住。
不过，这个对苍榕来说不是难事。他割开口子后，拿过天蚕，用特制的熏药放过去。天蚕就一直覆在伤口那里吸/毒气，血液流出的却是不多。
苏月恒虽然多有担心，但此刻也不敢分神，聚精会神的轻捻慢挑，将鑱针一根根的按顺序拔了出来。
针拔完这边的毒气也吸毒吸完。苍榕一气呵成的封穴给伤口上药。
沈珏这边已然精疲力竭了，苏月恒忙忙的塞了一颗补气丹让他吃下。
苍榕看看沈珏的情况却是大为满意：“不错，第一次祛毒，如此大的开穴，能有如此境地很是不错。日后，每日各吃一粒补灵丹跟补气丹，后面情况会越来越好的。”
听得苍榕此话，苏月恒心下大松，也更是心里有底了。有了这个好的开头，后面必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次行完针，六日之后再行进行第二次。
苏月恒算算时间，恍然发现，第二次祛毒乃是正月初三。
这个认知，让苏月恒有点违和，过后，很是跟沈珏唠叨了两句：“哎呀，这样一来，不是大过年的就要行针吃药的。这幸好在外面，这要在府里，不会被人说吧？”时下人讲究过年要吉利，只要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一般正月十五之前最好都是扛着不请医问药的。
现在自己正月初三就给沈珏又是扎针，又是放血的。苏月恒心里很是有点疙瘩。
见苏月恒唠叨过后，还是一脸不愉的样子。沈珏笑着拉过她抱到怀里：“月恒勿恼，我这些年来，哪天不吃药的，正月吃药是常事儿。何况，这早点看完，我早点好，不是好事么？你想那么多作甚？”
苏月恒本就是医者出身，哪里会真正讲究这些个。不过是实在担心沈珏，怕他受时下风气之使然，使得心情不愉。
先见沈珏果然不在乎，她当然更不会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了。
稍稍在沈珏怀里坐了坐，苏月恒赶忙跳了下来。
沈珏怀里一空，眉目一郁，郁郁的看着苏月恒没说话。
见状，苏月恒赶紧笑着解释道：“昨日你失血不少，就算吃了那些个丹药，也怕身子还是亏空中，我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坐在你怀里了，怕压着你。”
一听这话，沈珏眉目耷拉的更厉害了。听月恒这意思，是一个多月自己都不能抱她了？
看沈珏这样，苏月恒赶忙狗腿的凑过去，抱着他的脸啃了两口，在沈珏想要回抱自己大快朵颐之前，苏月恒咯咯笑着躲开：“好啦，不气啊。你昨日才失了那么多精气的，今天要好好休养。乖啊。”
这一声“乖”让沈珏心里酥酥麻麻一片，心里一荡，难得的孩子气道：“你知道我昨日受了吃亏，那你现在更应该补偿我。让我抱抱你，恢复的还快点。”你就是我恢复元气最好的药。
苏月恒闻言抿嘴轻笑，走上前去，轻轻的扯着沈珏的脸颊：“叫你嘴甜，叫你嘴甜。”
美人在前，到底让沈珏抓到了怀里。两人又黏在了一起。
良久，苏月恒颇是有些气喘的推开他：“好了，你真要好好休养。不能这样耗费精力的。”
说完，见沈珏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自己，本着照顾病人情绪的苏月恒，凑了过去，低声在他耳边低语道：“今天真的你要好好休养。等你休养几天后，再抱也是可以啊。”
沈珏眼里光芒顿起，嘴角微微勾起。终于争取到福利了。
两人厮磨一阵后，苏月恒深觉不能一直如此下去，不然，今天又得跟沈珏糅上半天的。
想想，还是说正事儿吧。
苏月恒坐在沈珏旁边，跟他说起了过年的事儿：“健柏，今天二十八了，马上要过年了。说起来，这还是我们俩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当是要好好的庆贺一番才是。”
说到这里，苏月恒颇是有种惭愧的感觉，这不光是他们俩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也是他们单独在外过的第一个年。
逢年过节安排酒席庆贺之事，时下一般都是主母所为。可今次，自己这个主母完全做的不到位。
苏月恒懊恼的道：“哎呀，先前光忙着给你祛毒的事儿了。竟然将过年此等大事都差点忘记了。”
随着月恒的咋呼懊恼声，耳边垂下的一缕青丝轻轻的晃动着，看起来更增添了几分灵动。沈珏伸出手去将这缕青丝轻轻拂了拂，笑道：“月恒无需着急，这算什么大事儿。这过年的事儿你无需操心，让长宁他们去做就行了。”
苏月恒不依的摇摇头：“这怎么行，虽然长宁魏紫他们能干，可这安排还是要这当家主母安排才是。不行，我要赶紧安排去。”
苏月恒说做就做，风风火火的将魏紫、长宁、兴宁等人叫了来，吩咐起来：“这马上要过年了，这是我们在外过的第一个年，当是要好好热闹热闹才是......”
苏月恒细细的跟魏紫、长宁等人商量完需要采买的东西、准备的物事之后，立马挥手让他们赶紧出去采购：“年关了，这些东西估计都紧俏的很，也不用太过吝惜银钱，有要用到的，就是多花了银子买都行的......好了，你们都忙去吧。”
让长宁他们忙去后，苏月恒又跟沈珏商议过年给赏银的事儿：“他们都是跟了你许久的心腹之人，这次又跟着我们千里奔波的，当是要好好赏赏才是。还有那苍榕一家人，我看那苍榕也不像是能存了钱财的人，要不，这安家糊口的，我们也得操操心才是......”
沈珏含笑听着月恒在耳边念叨，待她说的告一段落后，含笑点头：“很是。月恒安排的很周到，就依月恒的意思。”
听了沈珏这夸赞的话，苏月恒更有劲头了，她也觉得自己颇是周到，至少将齐嬷嬷教导的学了个七七八八。
作为一个合格的主母，不光是要主内，那在外的人情打送也要考虑到才是。虽然他们在这雄池城中没有什么故交好友，不需走动。可，无痕商会那边，苏月恒却是觉得有必要拜会一二才是。
对此，沈珏当然没有异议。
于是，苏月恒就立马打点起礼物，二十九这天，跟沈珏一起，去拜会汤思去了。

第83章
这次再来安邵山庄，沈珏二人受到的待遇比前一次更是不同。
孔曹一路亲迎进门。这次没有让他们等，而是将人直接迎进了汤思的书房。
一进门，汤思已然在内了。见到他们明显心情愉悦，寒暄几句后，汤思对沈珏道：“前次本想遣人去府上送点节礼的，但想着你们先前说，会马上祛毒，也就不便打扰了。不曾想今天让你们先来了。沈公子既然今日前来，想必祛毒是成功了？”
沈珏笑道：“前辈赠天蚕大恩，晚辈未曾报答一二。现今天年关，晚辈就冒昧上门了。至于祛毒，也算是成功开了个好头了。”
汤思闻言挑眉：“哦，此话怎讲？”
这个问题就由苏月恒来回答了。
听苏月恒解释完，汤思点点头：“看来，还是要颇费些时日的。不过，既然已经有了法子，那也无妨。”
说着，汤思又道：“你们祛毒，别的忙我也帮不上，我这里也颇有些好药材，过后，你们走时带一些回去。”
苏月恒赶紧道：“前辈好意，我们心领了，先前前辈已然赐了好些药了，我们怎么能拿了又拿呢。还请前辈收回成命。”
汤思淡淡的撇了眼苏月恒，苏月恒被这一撇看得愣了一愣，嘴里的话也憋了回去。
这一眼不光是有威势，还让苏月恒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沈珏开口了，只见他轻轻拱手谢道：“多谢前辈好意。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汤思点点头。沉吟几许后，慢慢的问起了京中之事，尤其是镇国公府上的情况。
这次不像是如之前那般轻描淡写的问候一下而已。而是细细的问起了镇国公等人的状况。
当得知沈珏三兄弟不是同母所生时，汤思眼里的神情很是奇怪。这是苏月恒第一次从汤思眼里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似如恼怒，又有欣喜。这情绪可真奇怪。
不过一闪之间，汤思很快恢复常态，继续神情如常的跟沈珏说着话。
两人越说越投机。苏月恒在旁听得很是有趣，今天看来，他们两人真是默契十足，神思敏捷，一方说什么，另一方很快心领神会，继而再补充完备。这可真是话逢知己不嫌多啊。
苏月恒听得有趣，两人说的也有劲。及至到定山来请，说酒席备好了。汤思才住了话头，对定山吩咐道：“将酒席备到这边来吧，我陪沈公子喝上几杯。”
定山听得一愣，旋即赶紧拱手道是。定山脚步颇是有些急促的往外走去，这沈公子什么来头，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主子破例呢。他跟了主子这么久，很少见到主子陪人喝酒吃饭，更别说在这书房重地陪人吃饭了。
定山有点愣然，苏月恒也有些为难。不过，再是为难，她也还是说了：“前辈见谅，我家夫君他现在祛毒期间，一切养生为上，不能饮酒。”
苏月恒有些忐忑，这样会不会太拂了他的面子。
还好，听苏月恒说完，汤思却了然的一点头：“哦，我倒是忘了此点，既然如此，酒就不饮了。”
苏月恒松了口气。随着引自己去用餐的婆子走了出来。按礼数，她是不能跟他们一桌的。
那婆子将苏月恒迎进一间屋子，里面单独摆了一桌，一个陪客也无。对此，苏月恒丝毫不在意，看都看得出来，这庄子都是得力的汉子，很少妇孺，有个仆妇支应自己吃饭都不错了，也不用讲究那虚礼了。
这一桌菜很是丰盛，除了山珍海味而外，竟然还有菠菜、王瓜之类的青菜，看得苏月恒眼睛都亮了。这些天，她也甚少吃到青菜。偶有吃到，也是长宁他们运气好，花大价钱买的。大部分时间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连着两次在安邵山庄吃饭都有青菜。苏月恒很是感兴趣，吃罢饭，旁敲侧击的问起这仆妇，这青菜是不是他们自己种的？
那仆妇听了这话，笑道：“不是，这东西难种的很，我们山庄可出不了。这都是从外面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
苏月恒听了点点头，心里盘算起来，这北疆之地冬日青菜如此精贵，如果自己能温室种植成功，到时不光是自己能吃，说不得还能赚不少前呢。苏月恒决定，待将健柏身子调理好了，她就开始着手温室种植的事情。
苏月恒这边在盘算日后赚钱的事，那边，汤思也问起了沈珏日后的打算：“沈公子身子好后，可有什么打算？是要马上回京城？”
沈珏沉吟一下，此事，他这些时日也在考量。想着月恒一直以来对在外远游颇是畅往，沈珏稳稳的答道：“待我身子恢复后，我不会太快回京城。估计到时说不得也会在这雄池城中盘桓一些时日。”大凡男儿谁没有志在四方的雄心，他之前被孱弱的身子所限，不能在外远游闯荡，现在就正好。
闻言，汤思点点头：“如此甚好，男儿当是要志在四方才好。”知道沈珏的打算后，汤思也很是爽快的对沈珏道：“我们无痕商会在北地也算是小有名气，沈公子日后在北地如有急难之事也尽可来找我，如能相帮，我必会尽力。”
沈珏闻言，赶紧拱手谢过：“多谢前辈。晚辈感激不尽。”这样的承诺可真不是一般的承诺，无痕商会会长的这承诺也当是价比千金。沈珏心里疑惑之时，也大是感激的道谢。
盘桓一阵后，两人辞去。告辞之时，不其然的又收获了一大堆的药材布帛之类的。对此，苏月恒也只能却之不恭了，尤其是这药材，正是沈珏目前用的上的。
回到大惠巷，已然是掌灯时分了。现在的苏宅很是好看，到处都点起了灯笼，一路行进都是影影绰绰的灯影，映着这雪夜，自有一番说不出的诗意。
苏月恒靠着沈珏在门口看了好一阵子，方才回屋歇下。
过年自然是热闹非常的，就算是没有外人，就他们这一院子的人也是好好的热闹了一番。放爆竹，吃饺子，发红封，摇骰子，玩的是热闹非凡。
苏月恒却是有点惆怅。前世此时，是自己一年为数不多跟家人团聚的日子，前世的自己，这时在干嘛呢？在看春晚？吃妈妈做的好吃的？给家中长者跟小孩发红包？记忆仿佛清晰，又仿佛很模糊。亦或是都有？
察觉到月恒那有些怅然的情绪，沈珏拉过她搂在怀里：“想家了？”
苏月恒趴在沈珏的怀里，怅然的点了点头。是啊，想家了。
沈珏轻轻的顺着月恒背后的长发，安慰道：“嗯，不急，我们很快就能回了。”苏月恒不忍拂其好意，接着又是一点头。心里却知，这个家自己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
说完这个安慰之辞，沈珏抚着她后背青丝的手却是顿了顿。默然了一阵后，沈珏决定还是先跟月恒说清楚，可不能让月恒日后觉得自己在骗她。
沈珏轻轻拂顺着月恒的青丝，边顺边对她道：“月恒，也许，我方才说的那句话，可能有点差池。”
沈珏很少这样跟自己说话，苏月恒顿时仰起了头，轻轻揪住沈珏胸前的衣服问道：“你说是这话什么意思？”
沈珏轻轻拍抚了几下她：“月恒，也许我们没那么快回去。”说完，怕苏月恒着急一般，沈珏接着又道：“不过，如果到时月恒想回京城的话，我可以让人先行送你回去。”
苏月恒坐直了身子：“不急，我没那么想回京城的，我早跟你说过，我喜欢在外面的。健柏，你跟我说这个，是有什么打算么？”
沈珏点点头：“嗯，昨日，汤会长问我日后的打算。这些时日我也时有思虑日后的打算，我想，待我身子好后，我们就在外打拼游历一番在行回去。先前我是因为身子不好，家人也好，我自己也好，都没有什么长久的打算。可现在......”现在有了你，日后我们还会有儿女的，他要给妻儿撑起一片天。
苏月恒目光晶亮的看着他：“所以，你的打算？”
沈珏道：“我准备，等我身体好了，我们就在这边安顿一些时日，这北地，我看有很多事可以做。”
苏月恒一听，拊掌大喜：“健柏，你跟我想一块儿了，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难得出来，该是要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为怕沈珏听不懂一般，苏月恒又特地补道：“说句健柏不高兴的话。俗话说的好，好男不吃分家田，我们现在虽然是不缺钱，可到底这些个东西不是我们自己得来的。而且，日后，就算有银子，那也得守住才是。自己有本事了，才能守得住不是？”
沈珏眼里笑意点点，忍不住搂过她笑了起来：“月恒，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一说到未来发展大计，苏月恒顿时一扫先前的愁绪，气势磅礴的道：“那好，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们现在这北地呆上几年再回去。待你腿好了后，我们就送信回去跟家里说。”
一看月恒又恢复了浑身活力，沈珏也是心情愉悦不已。抱着苏月恒的手紧了紧，嘴角高高的勾起。此生，有月恒可真好。
初三日到了，又开始一轮施针。第二次施针为“地”针，人之所应者肉也。此次用圆针，其锋如卵，长一寸六分，以泻肉分之气，使邪气得竭。此次用针二百零九穴，除了行针方法跟上次有所不同而外，其它跟上次相同，仍然是将毒气往大敦穴逼去泻掉。
“天”、“地”二针一去，沈珏身上的变化很大，身上轻快了很多，先前那若有若无的阻滞仿佛一夕之间去了很多。
身子轻快了总是让人高兴的。
正月初五，破五。先前攒在家里的污水、垃圾什么的都能往外倒了。
屋子众人忙忙碌碌，就连苏月恒也忍不住拿起扫帚扫了两下。苍榕娘子钱静见了，笑道调侃道：“夫人这是深谙守财之道啊，还亲自动手了？不过，我看茶梅、魏紫姑娘现在也没许人家儿，夫人也不用太紧张。”
今天大家都在忙着，就钱静在一旁看着，没有怎么动手。苏月恒先前还有点奇怪，这钱静一向很是知机的，今天为何看起来甚是木讷一般？现在听钱静这样说来，苏月恒想起来了，时下有外嫁女不扫娘家屋的传统。好像是说，外嫁女扫了地，会将娘家财气扫走一说。
苏月恒闻言，笑了起来，自己这样，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既然自己扫是守财，那就多守点。苏月恒促狭心一起，拿了个抹布给沈珏：“来，健柏，我们屋子里这貔貅你自己亲自擦，好多得点财气。”
沈珏宠溺的一笑，接过抹布果真去够那貔貅去了。可惜，有点高，沈珏坐着多有不便。沈珏不自觉的使劲抻了抻，谁知就是这一抻，一旁的苏月恒惊呼道：“健柏，你的腿能动了。”
沈珏身子也很快的沉回了四轮车上，满脸惊喜的看着月恒，自己方才是半站了一瞬间？
苏月恒兴奋的扯着沈珏的胳膊道：“健柏，你方才腿动了，你知道吧，你腿能动了。哈哈，真是让人高兴。”
沈珏也是欣喜不已，这许久的努力终是有了大的进展了。
听得沈珏的腿能动了，苍榕闻讯而来，捏着沈珏的腿细细的给他诊看了一番后，对苏月恒道：“夫人，公子这腿虽然能动了，但肌理损伤还是过大，这些天，还要辅以药理针灸，让他的肌理尽快恢复如常才是。”
苏月恒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苍神医，我又有点担心，现在毒还未有祛完，又辅以顺活肌理的治法，会否会让毒素蔓延渗入肌理？”
苍榕一挥手：“这个夫人不用担心，有老夫在，不成问题。这几天，我熬制了至元丹，刚好可以舒筋护穴。公子这腿，就交给我了，保证无虞。”
有苍榕这话，苏月恒放心了。原本她的计划是完全将毒素祛除之后，再慢慢的让沈珏恢复的。看苍榕现在的意思，那就是一边祛毒，也可一边恢复了。
情况越来越好。在对沈珏用完‘时’针，跟‘音’针之后，沈珏身上的桎梏去了大部分。他的双腿也能慢慢的抬了起来。苏月恒大是高兴，心里更有底了，更是有劲头了，看来，离沈珏站起来是指日可待了。
待‘律’针、‘星’针过后，沈珏身上的病痹之气顿去十之**。沈珏已然能让人扶着站起来稍许了。
就是这稍稍一站，已经让沈珏感慨不已了，这是自己多年梦寐以求的，现在终于能有稍许实现了。
不过，虽然沈珏能稍稍而立，苏月恒跟苍榕也只能让他试试而已。毕竟，‘风’针未用之前，沈珏的腰脊节腠还有痹及，不可硬撑。
正月二十一，乃是第五次施针，‘风’针跟‘野’针一起施针。这次，苏月恒平静，沈珏却是很激动。月恒跟他说过了，这次过后，他就可以日日练习站立了。
这次，‘风’针用綦针，长七寸，这是为祛除‘中’者之病，必须取以长针才可。‘野’针用瞝针，其锋微圆，长四寸，以泻关节之邪气。
这次扎了内外三百零六穴，待一套针下来，已然大半天过去了。饶是如此，沈珏气色却是与之前大是不同，身上的颓然之气好了很多。祛毒完，也不见力竭，反而神采奕奕的。
看着沈珏如此，满头大汗的苏月恒很是兴奋，看来，毒已经去之七八了。
果然，这次过后，苍榕对沈珏的要求就更进一步了，每日里疏通过后，就让人扶着站起来，时间也是越来越久，半盏茶、一盏茶、一炷香。
待沈珏能扶着站立一炷香的时候，最后一次祛毒的时候到了。
正月二十七，这天，大惠巷苏宅这天，如临大敌、全副戒备。苏月恒一大早起来就忙忙的准备了起来。沈珏也让吩咐长宁等人全神戒备，不可让人趁虚而入。
苍榕也忙的很。忙着去府四周下毒，只要有心怀不轨的人敢来，就让他走不了。忙活了这么久，今天是见成果的时候，可是不能让那些个邪门歪道的打扰了。
最后一针乃是‘人’针。人之所生者，血脉也，故用兑针，如菽粟之兑，长三寸五分，可让脉之邪气尽出。
这最后一针基本上要将人的奇经八脉都要扎透，费时更是不菲。这次，苍榕不光是开了脚上的大敦穴，还将手上的穴位也开了，一并放毒素。
如此这般，一天过去，至晚，沈珏腿上身上已无半点黑气毒素之类的。
苏月恒跟苍榕相视而笑。自此，祛毒是成功了。日后就余康复了。
苏月恒激动的跑过去，握住沈珏的手道：“健柏，我们成功了，你马上能站起来了。”
沈珏也是激动的心情激荡，看着月恒双眼闪闪发光。
看着二人激动的样子，苍榕很是识趣的立马走了出去。长宁等人忙忙的围了过来：“神医，我家公子如何了？”
苍榕点点头：“毒已经全部祛除。”
长宁等人高兴的吼叫了起来。这一吼，将屋子里正跟沈珏激动的搂在一处的苏月恒吓了一大跳。
忙忙的直起了身子，左右四顾一下，还好，屋子里没人。苏月恒松了口气。
沈珏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月恒，过来。”
苏月恒从来都是抵挡不住沈珏那漆黑如墨的双眼的，明知道过去会怎样，还是颠颠儿的过去了。
果然，刚刚一走到床边，就被沈珏拉进了怀里。沈珏急切的找到她的柔软，急切的辗转索取了起来。
苏月恒激动的双手环绕他的脖颈回应着。
两人一阵缠绵，慢慢的，不知不觉中，仿佛掉了个个儿，沈珏将人压在了身下。
屋子里尽是急促的呼吸。忽然，一声闷哼，沈珏退了开去。
一片迷蒙中，苏月恒察觉到了沈珏的变化，猛的一把推开了他。推的太急了，沈珏不禁倦曲了身子退了开去。
一脸潮红爬起来的苏月恒，看着沈珏那样子，也知道自己方才可能犯规了。有心想去呵护一二，可这种事儿还真不好慰问，搞不好，说不得将自己慰问了进去。
苏月恒站到安全距离几许过后，看着沈珏仍然一脸痛苦，心里不禁嘀咕起来。莫非自己方才用力太大了？不对啊，自己方才也不是故意的，不过是条件反射一般将人推开而已。
唉，也许，有时正是这种无意，力道才会更让人受不了？
嘀咕了一阵的苏月恒到底没有忍住，担忧的走了过去：“健柏，你还好吧？”
刚刚走到床边，方才还痛苦不已的人却是一把将她搂了过去。重重的将人压在怀里，嘴里呢喃道：“月恒，你想谋杀亲夫啊？”
苏月恒嘟囔道：“你这人，竟然骗我，我让你装。”苏月恒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捶打着沈珏。
沈珏搂着她，轻轻道：“月恒，别动，让我抱抱就好。”
听着沈珏那愉悦的话音里透着气虚，苏月恒停住了挣扎的动作，温顺的躺在他怀里不动了了。罢了，他今天也是累了，想抱就抱吧，只要不犯规，让他抱吧。
两人在房里一直没动静儿，外面等着魏紫等人疑惑的互相对视，苍榕不是说没事了么？怎这许久还不见爷跟奶奶叫人进去的？
长宁仔细听了听屋子里的动静儿，没什么声息，心里一惊，不会是出事儿了吧。有心想拿脚踹开门，可又怕万一爷跟奶奶正在那个啥，自己这一踹，说不得将自己的小命都踹没了。
在外众人踌躇四顾一阵后，最后，大家都将目光放到了茶梅身上。长宁笑着对茶梅道：“茶梅姐姐，你去叫叫门呗，放心，过后，长宁哥哥一定不亏待你，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来。”
茶梅也担心的很，见状，叹气一声，罢了，去叫门吧。
听到外面茶梅的声音，苏月恒瞬间回神，用手轻轻戳了戳沈珏道：“我起来了，我去叫人进来。你过会儿还要药浴一遍。今天累坏了，药浴过后，你赶紧歇息。”
沈珏点点头。不过，却是拉着苏月恒的手不放：“那你别走开，你今天陪着我药浴。”
啊，陪着药浴？苏月恒瞪大了眼睛。虽然平日里，自己给沈珏扎针过多次，沈珏身上，能摸能看的早就看过摸过了，但正儿八经的在一旁看着沈珏药浴，那还从来没有过。
苏月恒踌躇了，这要是之前还好说，现在，自己看沈珏药浴，太危险了。不是怕沈珏对她怎样，她现在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啊。这美色当前，自己能抵挡的住么？
显然是抵挡不住的，沈珏几个示弱的眼神过去，苏月恒就已经投降了。等苏月恒回过神来，人已经陪着沈珏到了净房。
苏月恒看着沈珏慢条斯理的脱掉衣服，脱掉亵裤......
“等等，那个留着。”沈珏的手刚刚放到亵裤上，苏月恒大叫着制止了他。
沈珏无辜的道：“月恒，你说过的，这次药浴很重要。尤其是腰腹部尤为重要，必是要脱光了泡的。”
这话确实是自己叮嘱过长宁他们的。却不曾想，竟然让沈珏拿来堵自己。
苏月恒涨红了脸：“进去脱。进去浴桶再脱。”
沈珏可怜巴巴的点头。然后扶着苏月恒往浴桶挪过去。
苏月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弄进桶里，正俯身想抽离，却不曾想，一个不小心被沈珏带进了浴桶。
苏月恒大惊，不禁在浴桶里挣扎了起来。
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拉了过来，苏月恒如之前一般俯在了沈珏的胸前。可是此胸非彼胸。这个胸膛没穿衣服啊。不光是没穿衣服，这光滑白皙的肌肤上滚动着深棕近黑的药汁，黑白分明，分外的好看，分外的诱人。
苏月恒有点口干。
这时，耳边响起沈珏的低喃声：“月恒，从今日开始，我回房睡，可好？”

第84章
一听沈珏这话，苏月恒瞬间浑身像要炸开了一般。过了好一阵，才找回声音。
苏月恒结巴了：“你，你腿还没好呢。”
沈珏如漆的双眸顿时黯淡了下来，无力的往浴桶壁上一靠，不过手却没有丝毫松劲儿的。沈珏满眼黯然的看着月恒，他知道月恒最是抵抗不了自己忧郁的。示弱一手，沈珏现在用起来是得心应手。
苏月恒现在心都有点化了。沈珏的眉眼里不应该出现此等神色。苏月恒手比心快的伸手抚上了沈珏的眉头，她要将这忧郁抚开来。
手伸出去了，恍然间，苏月恒突然忘了自己想干嘛。
沈珏方才这轻轻后靠，自然的也将月恒带了过去，不其然，月恒的脸庞挨在了沈珏的肩头。微微一抬眸，映入眼帘的就是沈珏那滚动着黑色药汁的白皙脖颈。苏月恒不禁暗自在嘴里舔了舔了。
离的太近了，白皙下巴上一滴药汁摇摇欲坠，苏月恒看着这药汁，不自觉的生出了可惜之情，这么美丽的水滴，真是不忍心让他滴下来。
苏月恒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她快速的卷了过去，将这滴药汁舔到了嘴里。
她这一动，仿佛给这火热放开了一条口子。沈珏再顾不得博怜惜了，紧紧的将人搂在了怀里，急切的索取了起来。屋子里尽是急促的呼吸。
良久，火热黏在一起的两人才分开来。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了。苏月恒一脸迷蒙的大口喘气后，方才发觉肩头凉凉的。
看着眼前艳若桃李的月恒，沈珏不自禁的闭了闭眼，眼前的人儿美艳夺目的能耀伤人眼。
睁开眼来，月恒正在扯自己的衣服，已经被药汁浸透的衣衫，很是不听话，拉上了也往下滑。苏月恒正在跟衣衫奋斗着，一双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苏月恒吓得一僵。还来？
修长白皙的轻轻的帮月恒拢好衣服。看着满脸艳红，有些呆呆的月恒，沈珏黑亮惊人的眼眸更是黑的能将人吸进去。他轻轻的揽过月恒，红艳的双唇湿湿的印在月恒的额头。
苏月恒现在半是忐忑，半是期待，
一片迷蒙中，苏月恒恍然察觉这桶里的药浴仿佛已经不太热了，担忧之心顿起。她想，她应该要坚决的抵制这诱惑才好。不然，怕是两人今天都不好起来的。这要是将水呆凉了可不好。
还好。沈珏在额头印了一下后，并未有再进一步的动作，而不过是轻轻捧了月恒的脸，将她紧紧的笼罩在自己的视线里：“月恒，今晚我回房睡可好？”
沈珏的眼里有火光，苏月恒被这火光闪耀的一阵阵眩晕。不过，再是眩晕，还是对沈珏这话有本能防备。苏月恒晕晕乎乎中想到了个借口：“你，你，你不是一直在房里睡的么？要回就回，怎还要问我？”
沈珏眸子淡了一个色度，想不到月恒还能这么滑头。
沈珏眼里慢慢笑意浮起，轻轻的用手刮了下月恒的俏鼻，抱着她低低的笑了：“月恒说的对。那我不问了。月恒，我今晚回房，还请月恒将被褥留一半给我。”
沈珏笑得眼里星光璀璨，苏月恒被这星光闪耀的晕晕乎乎，不过，嘴里却是输人不输阵的轻嚷着：“哎呀，留什么留，我让茶梅再给你备一套就是了。”苏月恒很是得意，自己还是够清醒的，打消了这家伙觊觎自己被窝的打算。
沈珏胸腔震动了起来，满目飞扬：“好。”
苏月恒快成浆糊的脑子终于被这笑声惊醒了，自己方才是答应的沈珏跟自己同房共寝？哎呀，被套路了。这心机男。
苏月恒狠狠的横了他一眼，不行，不行，不能再跟这心机男呆在这浴桶里了。这才开始呢，城池都失守了。赶紧起身。
苏月恒推了推沈珏，没有推开。再使劲，还是没有推开。苏月恒有点脱力的看着揽着自己的胳膊，这胳膊已经不复之前的苍白瘦弱了，现在已然有了紧致的肌肉。虽不是那类肌肉虬结之样，但这隐隐凸起肌理已然让人不可小觑了。
苏月恒戳着沈珏肩膀，嗔怪道：“你赶紧放开。这药汤快凉了。”
沈珏此时也感觉到这汤浴温度较之前凉了不少。沈珏放开了她。如此天寒之时，可不能让月恒冻着。
苏月恒是爬了起来了，可一看自己全身上下这湿哒哒的样子，不说跑出去丢不丢人的样子，就是这寒风也受不了哇，何况还一身药味儿。
苏月恒苦了脸。可再是纠结也得叫人。
知道自家奶奶在里面，长宁他们早就跑的远远的了。门外是茶梅跟魏紫候着的。
听得奶奶叫人，茶梅赶紧冲进来。一看苏月恒这样，也是惊了一惊：“奶奶你怎么浑身湿透了？赶紧要洗个热水澡才是。”
苏月恒有点哆嗦的道：“快去叫水过来，我要沐浴。”
水是早就准备在外面茶房的，听苏月恒叫水，魏紫赶紧忙忙的去提水。茶梅则是赶紧去到奶奶屋子帮她拿衣裳。
茶梅这一来一回，真是满府侧目。奶奶在爷的房里换衣裳呢！
魏紫一手一桶热水的提了过来。净室里有一个现成的浴桶。原本是备着沈珏洗完药浴清洗用的，现在刚好可以给苏月恒用。
可是，当魏紫将水倒进去后，走到桶边正要跳进去的苏月恒却是有些踌躇了。这沈珏还在一旁目光灼灼的看着呢，自己怎好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的？
还是茶梅见机，就这样让奶奶在爷面前沐浴可是不大好的。于是，茶梅叫了魏紫，将放在门边的屏风挪了过来，放在了二人浴桶之间。
苏月恒赞许了看了眼茶梅，苏月恒决定过后好好的赏她一赏。
苏月恒洗澡一向不耐烦别人围观帮忙的，将茶梅二人遣出去后，就立即宽衣解带。
解到一半，总是感觉沈珏正双目灼灼的看着自己，于是，苏月恒不放心的冲着屏风那头的沈珏叫道：“你闭上眼睛，不许看。”
沈珏低哑了声音：“好，我不看。”
沈珏闭了眼，耳边淅淅索索脱衣服的声音清晰无比的袭来。闭着眼的沈珏，感官灵敏到极致。月恒现在脱掉了外衣，她正在脱里衫......她现在正在脱里衣吧。沈珏呼吸加重了。
没想到今天这么刺激，竟然跟沈珏同处一室沐浴。苏月恒大是不自在，极快的洗了个战斗澡立马出来了。
茶梅进来，帮着穿好衣服。苏月恒真是不敢再看沈珏了，忙忙的吩咐魏紫：“爷药浴差不多了，赶紧让人扶着起来，去清洗一下，快快伺候歇下吧。”苏月恒吩咐完，立马脚步不停的出去了。
茶梅赶紧追着将大氅给她系上。苏月恒走到门边，颇是有些小心的左右看看，才行出门。还好，屋外没人。想必自己今日在沈珏这边洗澡换衣裳的事儿没人知道的吧？
苏月恒一路做贼心虚般的溜回了自己的屋子。
待苏月恒走了开去，长宁等人从拐角处转了出来。一个个目不斜视，表情严肃，再是正经不过的了，如果眼里那八卦之色没那么亮就更像了。
屋子里传来魏紫的声音：“外面有人吧？赶紧提水去，给爷沐浴。”
康宁、长宁赶紧快步进屋。兴宁则是忙忙的去提水了。见到长宁他们进屋，魏紫赶紧避走出门。
长宁走到沈珏身旁，躬身道：“还请爷稍等。待兴宁提水来再起来。”
沈珏眉眼不抬，淡淡的吩咐道：“不用等了，扶我过去。”沈珏指了指方才苏月恒沐浴过的浴桶。
长宁吃了一惊，不过，大爷有令，当然是要听从的。于是立马跟康宁两人一起，将爷扶了过去。
沈珏进到浴桶，止住长宁二人想要伺候擦洗的动作：“不必，我自己来。你们站开去。”
长宁、康宁闻言，赶紧住了手，老实的退了开去。离浴桶远点。
沈珏轻轻的闭了眼。这水里仿佛还有丝丝馨香。
沈珏慢条斯理的自己洗完。方才叫过长宁二人将自己扶起。
伺候大爷穿好衣裳后。康宁对长宁道：“长宁哥，你推爷出去稍坐片刻，我去将爷的床榻收拾一下。”
长宁点点头。
沈珏摇头出声：“不用收拾了。去你奶奶那里。”
闻听此言，正在往门边走去康宁脚下一趔趄，惊疑的回过头来看着他家大爷。
长宁也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沈珏拧眉清冷的撇了眼二人。
长宁浑身一激灵，立马推起爷就往外走。康宁也赶紧脚步踉跄的冲回屋子，将爷惯常用物事、还有衣物打了一大包，忙忙的跟上。
一行人朝苏月恒这边走来。
做贼般回到房里的苏月恒，还在踌躇，到底跟茶梅说不说准备被子呢。要不，还是先不说了，也许沈珏就是逗弄自己的，未必会真的过来的。
不过，这种想法，她自己都觉得可能性不大。看看沈珏方才那使出浑身解数的样子，估计是蓄谋已久的。今天等着自己呢。
苏月恒对了对手指。说还是不说呢？
算了，还是再等等吧。能苟一阵是一阵。说不定，沈珏头脑热过后，自己也不好意思过来了呢。
想法是好的。可惜事实不是。
苏月恒刚刚在想，要不自己赶紧睡。熄了灯，沈珏应该不大好意思叫门的。
可事实是沈珏很好意思。
苏月恒刚刚起身，还未付诸行动，门外就传来了长宁等人的请见声。
接着，魏紫将人推了进来。
魏紫将人推进来，立马很有眼色的将茶梅拉走。
“月恒。”沈珏神情定定的看着苏月恒哑声道。
隐隐的灯影，将沈珏深邃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朦胧，让本就俊秀非常容颜更添一分容色。苏月恒看得呆了一呆：“你来了？”
沈珏眉眼满是柔意：“嗯，我来了。”说着，沈珏将目光投向床榻，床上只有一床锦被。沈珏看着月恒，眉目一扬。
察觉到沈珏眼里的喜色，苏月恒心漏跳了一拍，赶紧对外叫道：“茶梅，再备一床锦被来。”

第85章
听得月恒这一声，沈珏嘴角高高的勾起，心里雀跃不已，终于顺利的留下了。
茶梅听得自家小姐的声音，忙忙的走了进来，迟疑的问道：“小姐，你是还要锦被？是冷么？要我再加汤婆子么？”
苏月恒......
这丫头，怎么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非要自己说出来？
茶梅问完，看着小姐愤怒瞪过来的眼神也是一怔，小姐这是怎么了？再看看一旁明显心情愉悦的沈珏。茶梅那稍显憨实的脑子终于有点想法了。
茶梅愣了愣后，心里一喜，也不管自己的猜想是不是正确的。立马对苏月恒道：“小姐要被子啊。我马上去拿。”茶梅急急忙忙的往隔间走去，赶紧去拿被子。
茶梅心情好的很，小姐终于要跟奶奶住一起了，天知道，看着他们俩一直这样分房睡，可是将茶梅急的够呛。虽者说大爷对小姐一向是爱重的，可是，夫妻之间总是要再进一步才好的。
老是这样分着睡，大爷不管怎么说都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万一哪天看中个什么人，可怎么好？何况，不睡在一起，日后孩子可怎么来呢？茶梅之前看中大爷跟小姐这样都愁死了，现在好了，小姐终于开窍了，知道要将人留下来了。
茶梅以最快的速度取来锦被，又以最快的速度铺好床。然后，迫不及待的对着沈珏跟苏月恒道：“大爷、奶奶，床铺好了。我看天儿也不早了，大爷跟奶奶也请赶紧歇下吧。”
苏月恒还正在想该如何拖延上榻睡觉的时间呢，却不曾自己的丫头却先拆台了。
苏月恒气得狠狠的瞪了眼茶梅。
茶梅被小姐瞪的有点莫名。想了想，莫非自己方才做的不周到？
于是，茶梅走到苏月恒身边，殷勤的道：“我来帮你宽衣吧。”其实不用宽的，苏月恒本来就是一身睡衣打扮。
苏月恒一口气没喘上来，嘴角忍不住抖了几抖。这丫头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沈珏的？这怕不是沈珏安排过来的奸细。
看着苏月恒那纠成一团的粉脸，沈珏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茶梅现在被这两口子搞的有点懵。大爷在笑啥？小姐又在气啥？
沈珏这笑声成功的将苏月恒的眼神吸引了过去。苏月恒恨恨的横了他一眼，用眼睛剜着他，让你笑，让你笑，都是你。你还好意思笑？
沈珏朗声笑的很开心，不过，看看苏月恒那神情，想想，还是不要将媳妇惹恼了好。今儿个还没上榻呢，万一被扔出去了，那可不得前功尽弃了。
沈珏勉力收住笑声，看着苏月恒道：“月恒，你这丫头不错，我看当是要重重有赏才是。”
苏月恒一眼横过茶梅，再横过沈珏：“我没钱，要赏你赏。”
沈珏点点头：“好，好，我赏，我赏。”
沈珏说完，果真对茶梅道：“呆会儿你去兴宁那里领二十两红封。爷赏你。”
茶梅大喜，看来，今天自己真是做对了，赶紧喜滋滋的道谢。
看这丫头见钱眼开的样子，苏月恒很是看不过眼：“茶梅，明儿个去跟着长宁他们在演武场练练眼力去。练上一天再回来。”
这银子还没拿到呢，人就被罚了。茶梅有点傻眼的觑了觑苏月恒，察觉到了茶梅的打量，苏月恒立马威赫的横了一眼过来。一见小姐这样儿，茶梅不敢捋胡须，赶忙委委屈屈的跑了出去。
终于将那碍眼的傻丫头轰出去了。看看老神在在坐在自己房里的沈珏，苏月恒想了想，还是气不顺。
“哎哟，沈大公子可真有钱啊，这随手赏人都是二十两的。可恨我先前竟然不知道，真是失敬失敬。”苏月恒阴阳怪气的看着沈珏说道。
沈珏一顿，月恒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价？这可是件大事儿。
沈珏立马态度良好的认错：“月恒，这都是我的不是。我们成亲以来，为着我腿的事情，一直忙忙碌碌的。我们都没好好的理理家产。月恒，放心，我的东西都是你的。明日开始，我们来好好理理。”将自己的家产亮给媳妇看看，也好让媳妇有个定心丸，反正这些东西日后也都是他们两人的。
沈珏这态度，苏月恒很是满意，轻哼一声：“哼，你知道就好。”
说着，苏月恒用手戳了戳沈珏，傲娇道：“你记住了啊，你的就是我的。可别想赖账。”
沈珏连连点头：“嗯，我记住了。我的都是月恒的。月恒放心，我不会赖账的，我人都是月恒的，这账必然是赖不掉的。”
闻言，苏月恒眼神怪异的看着沈珏，这人，怎么毒祛完了后，感觉不光是将身上的穴位打开了，竟然还让他开启了甜言蜜语的技能呢。
苏月恒忍不住走过去，捏着他那翘起的嘴角使劲儿扯了扯：“你啊，你啊。我看看你这嘴是不是抹了蜜了。”
平日里看着温润如玉，再是优雅不过的俊脸，现在被自己这一扯，竟然有说不出的可爱，苏月恒扯了两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珏眉梢眼角都是笑的，看着咯咯笑着的月恒。真好，月恒果然没有生气。
苏月恒松开了手，看着沈珏高高翘起的嘴角跟他脸上被自己扯出来的淡淡红晕相映成趣，竟然有种意外的魅惑。苏月恒笑着笑着，忍不住轻轻噙住了弯钩一样的嘴角。
如此大好时机，沈珏怎会放过。迅速的占据了主导。
原本一个被美色所惑的浅浅轻印，最后演变成了两人火热的黏着。待苏月恒浑身瘫软的回过神来时，才恍然发觉自己又坐到了沈珏的怀里。
沈珏粗重的呼吸喷在耳边，苏月恒耳朵酥麻一片，莹白的颜色也渐渐的深了起来。
绯红的耳垂像一枚软玉，沈珏忍不住轻轻的触了触那软玉。在她耳边呢喃：“月恒，我们歇下吧。”
苏月恒软软的点了点头。起身来，将沈珏推到床边，扶了起来。
沈珏站起来，苏月恒正使劲想将他扶到床边坐下时，沈珏突然仿似全身无力一般靠在月恒的身上。
苏月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压，再是站不住了，两人一下栽倒在了床上。
浓重的男子气息瞬间包围了她，苏月恒心跳乱了。
沈珏灼热的能烫伤人的眼神紧紧的盯着自己抱在身下的人儿，身下的月恒一脸朦然，满脸艳色。沈珏狠狠的低下了头。
男子野兽般的呼吸声很快响彻屋内，夹杂着女子时不时的嘤咛声。屋子里的气氛如火焰一般燃烧了起来。
身下的美味让人沉溺的无法自拔，真想就此沉溺了下去。
可是不行。沈珏不想就此解开这人间至味。至少现在不行。他想用他最完美的姿态去面对美得让人心醉的月恒。
付出了全部心力一般，沈珏终是松开了月恒。
苏月恒瘫在那里，手指都不想动了。急促的呼吸平息着，方才，可真是......
苏月恒闭了眼，不敢去看沈珏。
沈珏静静的俯看了几许，轻轻将月恒放进了并排放着的那床靠里的被子里：“睡吧。”自己也迅速的退开，挪到外面的被子里。速度要快，不然，他怕自己再是舍不得挪开的。
苏月恒原本很是忐忑的，等了一阵，心跳平息了好多后，发现沈珏没有再一步的动作，放心了不少。可是，刚刚放下自己这头，就又担心沈珏那头：“健柏，你就这样合衣睡可不好。”自己方才是在房里已经脱掉了簪环的，沈珏可是全身穿得齐整的来的。
听了苏月恒的话，沈珏慢慢的坐了起来。苏月恒原本是闭着眼的，可听着耳边稍显有些乱的淅索声，忍不住睁开了眼：“健柏，需要我帮忙么？”
沈珏呼吸一窒，鼻息加重，忙忙的道：“不用，我自己来。”天知道方才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心力才止住的。现在月恒再来，他怕他再是忍不住了。
沈珏终是慢慢除去了外裳躺了下来。两人并排静静的躺着。
慢慢的睡意袭来，苏月恒翻了个身，面对着沈珏侧躺了过来。
听着耳边绵长匀净的呼吸声，沈珏知道月恒这是睡着了。
沈珏侧过身去，将人连被子带人全部抱在了怀里。现在心定了。
沈珏也合了眼，慢慢睡去。
一夜安眠。
沈珏醒来时，月恒还在怀里。满脸恬静的睡的正香。
沈珏轻轻的触了触美人脸。继续抱着月恒躺在那里，等着月恒醒来。
苏月恒醒来，一睁开眼，就对上了沈珏漆黑如墨的眼眸。
太紧了，苏月恒动了动。眼睛还是一片迷蒙。
这般懵懂的月恒可真是迷人的紧。沈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月恒，醒来。”
苏月恒醒是醒来了，可是脑袋晕成一片。沈珏怎么在自己的床上？
过了几息，方才恍然醒来，哦，昨晚，沈珏搬到了自己屋里来了。
苏月恒清醒了过来，静静的看了沈珏一阵。算来，他们这是正式同居了？苏月恒被自己的想法想的眼里笑意顿起。蓦的，心里温软一片，是的呢，自己跟沈珏这算是正式在一起了吧？
起床照例是不顺利的。虽然是醒来了，两人腻腻歪歪了半天方才起床。
魏紫、茶梅进门来，眉眼不敢抬的伺候着二人梳洗。
伺候二人梳洗毕，将大爷、奶奶簇拥到外面饭桌上时。茶梅找了个借口又回到房里，赶紧忙忙的整理床铺。
床上很凌乱，方才茶梅伺候他们梳洗就已经发现了的。所以，她心里更是希冀。
可是，待她将床整理的一丝不苟，真是一个褶皱都没有的时候，还是没有发现自己想要发现的。茶梅叹口气，看来，自己想要抱小少爷的心思还要再等等了。
昨日一宿，让苏月恒既有些害羞，又颇觉安心不少。眼前这好看的男人日后就是自己的了。
沈珏看着一脸喜意的月恒，眉目也是柔成了一片。
两人甜甜蜜的吃完早膳。苏月恒立马就带着沈珏去找苍榕进行复健。现在毒素既除，余下的就是要赶紧让沈珏恢复肌理活力，也好早点走路。
沈珏却是有不同的意见：“月恒，要不，过会子再去吧。我们先将手头的事情清点完再去。”
“哦，现在手头有什么事情比你的复健更重要？”苏月恒颇是有些奇怪的看着沈珏道。
沈珏拉着月恒的手揉了揉，笑道：“月恒，你忘了。昨儿个不是说了，我要向你交账啊。”
苏月恒想起来了，是呢，昨晚好像真是说到这个了。不过，那还真是自己一时的玩笑话。
苏月恒赶紧摇头：“健柏，昨儿个不过是我玩笑而已。你的东西，你自己收好就是，不必真给我。”怕沈珏坚持一般，苏月恒接着道：“我不是说着玩儿的，你真不用给我。说实在的，我怕烦。”
闻言，沈珏轻笑了一下，月恒这话可真是实话。自他们二人成亲这么久以来，沈珏早就发现，苏月恒除了对自己的身体格外关注而外，对钱财，那还真是有视金钱无物的感觉。她是真不在意这些东西。
不过，月恒不在意，不代表他不说。既然夫妻一体，那自己的钱财几何，当是要月恒知道的。
沈珏笑叹道：“嗯，我知月恒最喜逍遥的。我也不会拿这些东西去烦你。不过，有些东西到底还是要你知道的好。万一日后......”
沈珏一句话没说完，苏月恒已经：“呸、呸、呸，大清早的，胡说八道些什么。快吐出去。”说着，苏月恒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佛祖在上，方才信男说失口了，千万不要当真。”
看着月恒这紧张紧张的动作，沈珏又是好笑，又是暖心，月恒真是事事着紧着自己。
沈珏启齿一笑。苏月恒看得一呆，健柏方才这一笑，可真如春暖花开一般。苏月恒眼睛晶晶亮的对着沈珏喃喃道：“健柏，你可真好看。”
沈珏伸手抚了抚苏月恒的头，眉目妍然：“月恒也很好看。”
苏月恒被他这哄孩子的口吻逗的笑出声：“呵呵呵，好了，我俩不必这样互相吹捧个没完了，赶紧办正事儿吧。走，先让苍神医给你治腿。”
沈珏还想坚持先让苏月恒看自己的财产名目。苏月恒已然起身推着他往前去：“我说了，还是先紧着你的腿，现在什么都没有这个重要。至于你的钱财，我什么时候看都一样。我看白天我们就不用浪费这时间了，晚膳的时候，我们再慢慢看也一样。”
沈珏笑着应了。也好，总归让月恒知道就好。
果然，晚间，沈珏就拿了一张单子递给苏月恒：“我们来北地，账本什么的也没带的。这些是我让兴宁理出来的大概的单子，你看看。”
男人主动要给自己看他的私房钱，这种事情当然是值得鼓励的。苏月恒赶紧拿过单子看了一遍。
看完，苏月恒咋舌不已：“健柏，看不出，你竟然如此有钱？话说，你这些地啊，铺子啊，钱啊，是哪来的？都是母亲给的么？”
沈珏道：“这里面，最初是母亲给了两个铺子还一些银钱，而后我就就着这些，自己赚了一些。”
苏月恒点着单子笑道：“看看你这账目清单，少说也有二十万两银子的。你这赚的可不止一些。健柏，你可真厉害。赶紧说说，你都是怎么做到的？”
苏月恒感叹的很是由衷，半点不带捧哏的。
有人欣赏自己所得，当然是让人高兴的。见月恒果然感兴趣，沈珏徐徐道来：“先前，我一直身子不好。常日生病的，母亲担心我心绪不好，听从了太医的话，说要给我找些事儿做......”
听沈珏说起他先前赚钱的过往，苏月恒听得眉飞色舞，激动处更是击节道好。
看月恒听得有趣，沈珏也说的有劲儿。有人欣赏自己做的事，尤其是自己最在乎的人，那更是让人高兴。心意相通，果然让人痛快。沈珏心情更是愉悦。
在北地的日子渐渐的步入正轨，这些时日，沈珏跟着苍榕复健，苏月恒就忙着鼓捣她早就计划的温室大棚去了。
要在这时节的北地建一座像样的温室大棚可是造价不菲的。
不过，苏月恒不怕，底气十足的折腾着，自己有大把的嫁妆不说，自家男人也是家财万贯，可以大手笔的花钱。
舍得花钱，事情当然是办的快的。苏月恒拉着沈珏给他口述自己想要的温室大棚的样子，请沈珏帮忙画好了图纸后，就让长宁请来了雄池城中有名的工匠，赶紧搭大棚。
这大棚可是造价不菲，用料上乘。既然温棚，那地暖是必须的。几经折腾后，到底将大棚搭了起来。
然后又请来花匠，将菜籽种了进去。
这一番折腾下来，还真让苏月恒折腾出了菜苗。
看着大棚里的菜苗，苏月恒一边流口水，一边在在心里感叹，有钱真是好啊。
花着大把的银子就为了吃口菜？唉，太奢侈了。苏月恒一边在心里唾弃，一边得意，这种财务自由的感觉可真是爽啊。
苏月恒看着棚里的青苗。想想，又让人整了几盆豆子跟花生放进棚里，这东西在温度适宜的情况下应该长的快，应该几天都有豆苗跟花生芽吃了。苏月恒吸溜着口水想着。
看着苏月恒那垂涎欲滴的样子，沈珏好笑的不行。拉过她的手，安抚一般的拍着。
过了几日，豆苗长的绿油油的喜人的紧，花生苗也是胖胖嫩嫩好看的紧，再看看棚子里种的菠菜跟小青菜都长了起来。
苏月恒迫不及待的摘了一盆烫着吃了。吃得口齿余香。
吃的正高兴，无痕商会的刘掌柜又送了一堆名贵药材过来。沈珏亲自见了人，刘掌柜很是真诚的仔细问候了一阵沈珏的身子情况。知道他现在身体恢复的很好，现在都能独自走上半盏茶的。刘掌柜大是高兴，衷心的恭喜了一阵后，就忙忙的要辞去，说是要跟东家说说沈公子这喜讯。
苏月恒留人都没留住，刘掌柜估计也是奉了命的，话说完，连回礼都没带的赶紧告辞走了。
看着这一堆名贵的中药材，苏月恒真是感念的不行。这其中很多东西都是天材地宝，真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这汤思却是得来不要钱一样的命人一堆堆的送过来。
这些时日，沈珏的腿能恢复的那么快，还真是得益于这些药材。因为药材宽裕，苍榕现在是可着劲儿的做丹药给沈珏吃。
光拿别人的可不想，当是要礼尚往来才是。于是，苏月恒对沈珏道：“健柏，汤前辈送了我们这许多好东西，我们也得回礼一二才是。先前没什么可回的，现在，刚好，我们这大棚里的青菜不少，我们就亲自送点过去，以表感谢之意。”
沈珏不假思索道：“好，我们明日就去吧。”自上次一别，已经有一个月左右没再去拜访了，这受了人这么多好处，该是去回礼一番才算是全了礼节。
何况，沈珏一向在外跟人没多少话说的，可是，对这汤思，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见面就不多，但说话却很是投机。而且，当他问起一些疑惑之事，汤思也真能像长辈一样给他建议。这点，沈珏在外很少有人能给他这种感觉的。
翌日，两人果然带着青菜等物到安邵山庄了。
见到他们到来，汤思果然高兴，跟沈珏两人在书房促膝长谈。苏月恒则被人引到外面，逛山庄去了。
正逛着呢，孔曹却是找了上来：“沈夫人，可能借一步说话？”
苏月恒随着孔曹走到屋里刚一坐下，孔曹就急急忙忙的对苏月恒道：“沈夫人，今儿来庄子带的青菜，我听说是你自己种的？”
苏月恒点头，孔曹激动的不行：“沈夫人，你是怎么种的？可能说说？”
苏月恒大致的说了下自己的种植过程。孔曹听得两眼放光：“沈夫人有没有兴趣将这做成生意？”
做生意？苏月恒原本是有这个打算的。可是，待这个温室大棚建好后，她算了下花销，一个大棚花销都老大了去，不能形成规模种植，盈利不大。
听苏月恒说完顾虑。孔曹淡淡一笑：“沈夫人想岔了。谁说是卖青菜了？”卖那几斤几两青菜能赚什么钱。

第86章
被孔曹这样一说，苏月恒顿时精神一震：“哦，不是卖菜？那不知孔掌柜准备如何做？小女子愿闻其详。”
见苏月恒感兴趣，孔曹心下高兴，立马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沈夫人，这北地苦寒，冬日漫长，到了冬天，少有绿物花草，许多人家冬日想要看花草也好，还是吃青菜也好，都是不大便利的。我看沈夫人这温棚就很好......
听完，苏月恒击节赞好，不愧是布衣司农，这脑子就是好使。孔曹的意思将这温棚技术在北地推广，当然了，如果成功，更可以向全帝/国推广。毕竟，以帝/国疆域之广阔，这是大有可为的。
“依孔掌柜之意，就是日后我们可以卖温棚？”苏月恒双目精光闪闪的问道。
孔曹连连点头：“正是。夫人手上有图纸，有经验。我们可以将之卖出去......”
苏月恒听着又提出了一个疑问：“可是，这些个东西其实也不算什么特别的，有经验的工匠做过几次，也就会了。”
孔曹却是不担心这一块儿：“这个可以解决。我们可以将工匠收归到到我们名下，给他们发月钱，明确告诉他们，不可外传，一旦外传，严惩不贷......当然了，这时间久了，再是小心，也难免会有漏出去一二。”
“不过，此时却也不用担心了。我们进入的早，到那时，我们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届时，那些个大户人家，就是能在外面请人，估计也不会请的。”毕竟有钱能建温棚的人家，一般更讲究的是脸面，不会为了省那么点钱，去请没有名气的人做的。这时，他们的名声就脸面。
苏月恒又是击节叫好，这孔曹的提议，已经将现代的专利跟品牌效应都考虑到了。
苏月恒点头不已，不过，想想专利保护，最好还是白纸黑字的契约更有效，于是，苏月恒建议，给那些工匠签合约，他们这边提供丰厚的报酬，工匠们要有保密精神。
另外，苏月恒又提议，考虑到到时请他们做温棚的这些人家的财力大小，他们应该对温棚的大小、材质等等分成等级以供客人挑选。等级不同，收费自然不同。
对此，孔曹当即叫好。于是，兴奋的两人当即开始拟定了一套细则。
实施细节谈好，接着，当然是要谈双方的利益分成了。孔曹很是客气，开口就四六分，苏月恒六，他们四。
对此，苏月恒摇头道：“孔掌柜客气了。我们还是五五分的好。”她倒是想客气一下，她四孔曹他们六的，可是他知道孔曹必是不会同意的，于是干脆就说了五五开这个大家都有可能接受的方案了。
苏月恒很清楚，虽则自己这图纸技术什么的也值钱，可是推广打开销路，还是要依靠无痕商会这庞大的销售网络的。
何况，孔曹还坚持不收他们的入股银子，还非说，她的图纸就是最大的入股。如此这般，苏月恒哪能如此不识趣，以无恒商会如此财势，现在这般跟苏月恒他们合作，真是几如送钱一般了。
孔曹见苏月恒执意于此，也不再多加推辞。于是，两人愉快的定下了五五分成的分红计划。末了，孔曹大是高兴的对跟苏月恒约定：“既然现在这都订的差不多了，我看此事宜早不宜迟，那在下明日就登门来取图样，夫人以为如何”
当然是好的。苏月恒笑道：“我本来说，明日让人送过来的，既然孔掌柜亲自来取，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两人谈好，孔曹大是愉快的辞了出去。苏月恒慢悠悠的喝起茶来。喝过茶后，悠悠的看着外面，窗外皑皑白雪铺过重重叠叠的院落，看起来霎是好看。
见苏月恒看得出神，一旁侍立的精干仆妇笑道：“夫人喜欢看这雪景？我们庄子上的临江楼看雪景是最好不过的。不如夫人请移步过去看看？”
苏月恒正有点聊赖，听得此话，当即起身：“如此甚好，嬷嬷还请带路。”
苏月恒带着魏紫跟着这嬷嬷一路往前。这嬷嬷连着招呼了苏月恒两次了，看着这仆妇精干的样子，估计就是外场伺候的一类人物了，就算不是管家之流，估计也是差不离的。可是现在还不知道别人叫什么名字。
苏月恒一个眼神过去，魏紫笑眯眯的跟这嬷嬷边走边攀谈了起来，攀谈一阵，苏月恒他们也知道了，原来这仆妇叫周凤，乃是这庄子大管家俞梁的媳妇，基本上现在这庄子上的内务就归她管。他们两口子在这庄子上已经伺候了七八年了，乃是从这庄子刚一建成就跟着主子的老人了。
听这嬷嬷说完，苏月恒心里感慨，看来这安邵山庄还真将自己当贵客对待啊。本来以为不过是个管家媳妇之类的，没想到还是个大管家，让个大管家陪着自己闲逛大半天，安邵山庄还真是有诚意。
周凤要是知道苏月恒心里是怎么想的，必定会道，那是当然啊，他们庄子现在从上往下谁不知道主子着紧这沈珏沈公子呢。见天儿的送药送物的，有个什么好东西都想给他们送过去。
要知道，这么多年了，可从来没见过主子对谁这么上心过的。每次沈公子来了，还亲自作陪。主子为人一向冷淡有威势，少有如此热心的。
大家都眼见着的呢，现在整个雄池城中，无痕商会的人，谁敢对沈公子夫妇不尊敬的。
苏月恒一行往临江楼走去。现在临江楼上的亭子里，沈珏跟汤思二人正在此下棋下的正酣。
今日沈珏进书房拜会后，汤思细细的问了沈珏的身体，甚至还亲眼看着沈珏站立了片刻。
见沈珏真的能站立了，汤思大喜：“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日后，健柏少了桎梏，前程必定不凡呐。”两人现在是越来越熟络了，汤思早就不叫沈珏为‘沈公子’了。
沈珏闻言，赶紧谢道：“借前辈吉言了。”
两人就前程往事说得一阵后，更觉亲厚。汤思看看外面的雪景，邀请沈珏到临江楼看看外面的景色。沈珏欣然前往。两人来到临江楼眺望了一阵雪景后，看看外面冷冽的天气，汤思邀请沈珏进到亭子里去。
这个临江楼上的亭子修得甚是精致，四面都用红木做了隔扇，坐在里面视野开阔，外面有什么也是尽收眼底的。窗子以外尽是美景。最是一个煮茶焚诗的好去处。
两人坐在里面高谈阔论一阵后，汤思问道：“健柏可擅棋？”
沈珏谦虚道：“略懂一二。”
汤思点头，时下之人总是谦逊的，沈珏能说略懂一二，那就是会了，而且还精通。
汤思命人取来玉棋。这棋盘乃是白玉所做，甚是精致，棋子也是黑白两色的玉石。这玉石俱是不凡，黑的纯粹，白的透亮，一看就不是凡品。沈珏轻轻的拈起已一颗棋子，这汤思这点跟他倒是很像，他也甚是喜欢用玉石棋子。
走过一阵，两人走棋的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步都深思熟虑再行下一步。
沈珏心里隐隐兴奋起来，这许多时候了，除了跟陈绍两人下的时候需要多费心思而外，还是少有遇到对手的。不曾想这汤思的棋艺竟然也如此不凡。沈珏收起心思，认真以对。
汤思也颇是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沈珏，这小子年纪轻轻，棋艺甚是不凡了，竟然能让他全神以对。棋缝对手，两人都提起了精神。
几十子过后，两人每下一步都是思虑良久才放棋子。局势焦灼在了一起。良久过后，沈珏觑着一个空档，用了一招鬼手，顿时棋局大开。
一见沈珏出此招，汤思眼里光芒一厉，目光精亮。旋即镇定自若的接着下了起来。此招一出，基本上胜负已定了。周旋几手过后，汤思弃子认输，笑道：“痛快，痛快，予好久未有下的如此痛快了。健柏果真棋艺了得。”
沈珏笑道：“前辈谬赞了。在下侥幸而已。”
汤思摇摇头：“你这棋艺可不是侥幸能得的。”说着，汤思仿若无意一般的问道：“我观健柏方才一招很是巧妙，此招真乃凶狠淋漓，乃是一招定输赢的杀招。此招予甚是少见，健柏能琢磨出此招，想必用了不少时日吧？”
沈珏道：“说来惭愧。这招不是晚辈自己研习而来的，而是从一个前辈手里学来的。我这个前辈棋艺甚是了得。晚辈跟他对弈，十次里也只能赢个四五次而已。这些时日，晚辈时有跟着他对弈，所以，也有幸学得了前辈一些招数。”
汤思捏着棋子，沉吟片刻后道：“哦，竟然如此？听健柏这样说来，甚是让人好奇了。如此高手，他日如有机会，予还真想跟他对弈一二。不知健柏可能引荐一二？”
沈珏笑道：“这有何不可。前辈如想见，下次我将他一并请来就是。陈前辈虽然不喜跟人往来，但如他知道汤前辈也是擅棋之人，必定会高兴登门的。”
“陈前辈？”汤思疑惑的问道。
沈珏看着他，轻轻吐出：“就是先朝太子少师陈绍陈前辈。”
汤思神情自若的神色有了些微裂缝：“竟然是他？”默然片刻后，汤思惊讶的问道：“此人我也有所听闻。不过，听说此人多年未有音讯，不知健柏怎么遇到他的？”
沈珏将自己在浦米城遇到陈绍的事情大略的说了下。汤思听完，眉目闪动，几许过后叹道：“想不到此人竟然如此......”
沈珏也叹息：“是啊，陈前辈这样，也实属不易了......”未尽之意，大家都懂，也不需说后面之事了。
说到这里，汤思眼见也无意再下一局的，两人又慢慢的说起了话来。这次说的最多的乃是京中之事。见汤思对京中之事甚是有些关注，于是沈珏就捡一些紧要的说了起来。
汤思听得甚是仔细，时不时还在问上两句。沈珏二人一个说，一个问，慢慢的，将话题转到了镇国公府这边。
在来回问了几遍镇国公沈崇之后，汤思将话题转到了镇国公府女眷身上。汤思问了几句沈珏祖母袁太夫人之后，踌躇一阵，仿似很是艰难的开口问及：“令堂可还好？”

第87章
沈珏微微一顿，沉吟稍许过后道：“承蒙前辈动问。家母很好。”
汤思闻言点点头。方才仿若已经逾距，沈珏已然回答，不能多问。沈珏能说好，那必然是好的吧。汤思不再多问。看看桌上的残茶，扬声叫了定山进来换茶。
汤思指着桌上新泡上的茶对沈珏道：“这个乃是普洱谷花茶，冬日喝最是不错的，你尝尝。”
沈珏拿起茶杯，慢慢品了两口，果然好茶，入口甘醇，香气淡雅绵长。沈珏赞道：“好茶。”
看沈珏甚是喜欢的样子，汤思微微一笑：“喜欢就好。我这里还有不少这茶，待你们走时，我让人装好给你们带些。”
沈珏闻言，也不推辞，爽快的谢了：“多谢前辈割爱，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沈珏如此快的回答，让汤思有些许的意外，虽跟沈珏见面不多，但也可看出沈珏不是喜欢欠人人情的。之前的药也他是有需要，那也就罢了。看看自己过后送过去的布帛之类，他们再三推辞也足以看出的。可他今日回答的如此之快，倒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了。
沈珏垂了眼眸，仿若无事的转过眼来，认真喝茶，装作没看见汤思眼里的讶异。月恒尤其喜欢普洱，每次用完膳必是要喝普洱的，用她的话说，这普洱颜色浓艳，味道甘醇，香气清淡绵长，最是适合她们女子喝的。
今儿这茶着实不错，月恒必是喜欢的。
喝过一盏茶，外面纷纷扬扬的下起了大雪。外面雪花飘飘，亭子里轻烟袅袅，端的也别有一番意境。汤思看着外面沉思片刻后，突然问起了沈珏去年来时路上的行色：“去岁你们一路行来，想必路上甚是辛苦吧？”
沈珏道：“还好。第一次跟内子出门，路上虽是多有艰辛之处，倒也痛快。不过痛快之余，路上也确实多有不便之处。”说着，沈珏孺慕的笑了下：“也多亏了母亲给的这马车。不然，这一路颠过来也确实熬人的很。”
汤思闻言颇感兴趣道：“说到健柏这马车，我先前倒是见过你这马车。这马车甚至精巧别致，最是适合出门远游了。你说，这是你母亲给你的？”
沈珏点点头：“嗯，这马车乃是家母心爱之物。从来不喜让人用的，这次，是因为我出远门才给我的，不然，家母可再是舍不得拿出来的。”
汤思听完默默的点点头，幽深莫测的眼神一片幽暗，似喜似忧。
沈珏跟汤思二人天南海北的说了好一阵话，就着这大雪，竟然也有种说不出的悠远意境。
正说着，亭子下面传来了人声，汤思止住了话头。
定山很快进来禀报：“主上，沈夫人过来了。”
听得苏月恒过来了，沈珏神情不变，不过眼里的神色却是亮了不少。看着沈珏不加掩饰的喜悦之情，汤思不禁莞尔，这小两口感情倒也还好。
汤思吩咐定山道：“请沈夫人上来吧。”
说完，汤思起身对沈珏道：“既然令正来了，你就再稍许宽坐。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沈珏拱手一礼：“前辈慢走。”
汤思莞尔，这小子，听说媳妇来了，一点客套也无。汤思点点头，转身即去。
苏月恒一行走到临江楼阶前，跟汤思碰了个正着。苏月恒忙忙的蹲身一礼：“汤前辈，晚辈有礼了。”
汤思点点头，微微拱了拱手：“沈娘子，健柏在亭子里，你进去吧。予还有事，先行一步。”
苏月恒赶紧又是一蹲身：“前辈请。”
待汤思抬脚离去，苏月恒方才起身往亭子走去。
方才见苏月恒对这庄子的景致颇为好奇的样子，周凤也放慢了脚步，一路走来，一路介绍。遇到好看的，还特别驻了脚站那儿看上一阵。
她们一行一路行来，耗费时间不少。先前在外走路还不觉得，掀开棉帘一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苏月恒这才恍然觉得手足都有点发僵了。
看着月恒哈气搓手的样子，沈珏赶紧将自己方才斟好的一杯茶递了过去：“月恒快过来，喝杯热茶暖暖。”
苏月恒欢快的蹦了过去：“健柏，你也在这里啊。”
沈珏点点头：“嗯，我来了好一阵子了。你怎么也过来了？”
苏月恒捧着茶杯，暖了暖手，又将茶杯贴到脸上暖暖，眉眼璀璨的道：“刚才听周嬷嬷说，在这临江楼可以观庄子全景，所以就跑过来了。”
看着如小松鼠般捧着茶杯的样子，沈珏忍不住出手触了触了月恒那红扑扑的脸颊。方才在外寒气扑面，现在进来热气一冲，使得月恒这粉颊现在看来真是艳若盛开的牡丹。
沈珏喉头滚动了下，看看四周，虽然仆从们退出了亭子，但到底不是自家，真是大有不便。
心下颇是有些遗憾的沈珏，轻轻的拉过月恒，摸着她有些冰凉的手慢慢揉搓了起来：“怎冻成这样了？”
苏月恒满脸笑意道：“方才在外看景看得久了些。不用担心，我没事的，看看我这里三层外三层穿成这样，还怕我冻着了不成？”
苏月恒今天兴致很好，跟沈珏说了两句后，又大是兴奋的道：“话说，这庄子的景色可真是不错。虽然冬日雪景，但看来，层峦叠嶂的也是各有不同。”
看月恒说的眉眼飞扬的样子，沈珏温温笑道：“月恒喜欢？唔，过后，我们也可好好的修缮一下园子。”
对此，苏月恒大是赞同：“嗯，也好。反正我们一时半会儿的也没那么快回去的。毕竟是日后的常住之地，在这边好好修缮一下也可。就算以后回京了，我们也可以再过来避暑的。”
见月恒连以后都安排好了，沈珏笑意更深，轻轻点头应是：“好。”
两人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阵话，听月恒畅想日后在北边的生活，想象二人去哪里游玩。沈珏一脸温意，拉着月恒的手轻轻把玩着，嘴里“唔唔”连声的应着。
魏紫看着进去之后就没出来的奶奶，颇是有些无语。奶奶说是上来看雪景的，可这人一上来，就跑到亭子里不出来。估计又是跟爷黏糊成一堆了，还看个啥雪景。
仿佛是为了打消魏紫的嘀咕一般，一旁侍立的周凤这时出声跟解释她道：“魏紫姑娘无需在意，这在亭子里也是可以看雪景的。”
魏紫看了周嬷嬷一眼，点头不语。自己可不是担心奶奶看不成雪景，她是看现在这天气，爷跟奶奶在这亭子再腻歪一阵子，今天怕是不好走的。晚了，怕不好回城的。
其实魏紫今天有些冤枉她家爷跟奶奶了，沈珏今天很是有分寸的，没有怎么诱惑苏月恒。当然了，也是因为苏月恒心里有事儿，着急跟沈珏分享，没顾得上太过注意沈珏的美色就是了。
苏月恒跟沈珏闲话了两句后，就迫不及待的叽叽呱呱的将方才自己谈了一笔大生意的事儿跟沈珏讲了：“健柏，我跟你说哦，我方才跟孔曹孔掌柜两人谈妥了一笔买卖呢。”
见月恒兴奋的满脸飞扬的样子，沈珏很是配合的一脸兴趣盎然的问道：“哦，月恒可真厉害，谈的什么买卖？快出来听听？”
苏月恒忽略掉沈珏那夸孩子的语气。自我认道，为嗯，他的语气挺急也挺感兴趣的，还是赶紧说给他听听。于是，苏月恒就兴奋不已的将自己方才跟孔曹谈好的生意跟沈珏讲了。
听完，沈珏大是意外的看着月恒，原本以为可能是孔曹为了拉近关系，做成的小打小闹的买卖而已；却不曾想，两人竟然真的谈了一笔大生意。这生意要是真做成了，可是不小的买卖。
看着神采飞扬的月恒，沈珏高兴的轻露皓齿，由衷叹道：“月恒可真是了不得。”为了表示自己真是由衷高兴，沈珏还玩笑道：“嗯，月恒都已经谈了笔大生意，走在了前面，看来，我也得赶紧奋起直追才是。不然，日后，怕不得月恒养我啊。”
苏月恒听了，咯咯直笑：“嗯，这话我爱听。”说着，苏月恒撑着下巴，斜签了身子，看着沈珏满脸兴味儿的调侃道：“健柏，放心。待我发达了，必定会好好养你的。啧啧啧，如此美人，养来可不是应该的么？”
嗯，让沈珏这类的有才有貌的帅哥吃软饭，她心甘情愿。刚想到这个，苏月恒又自我疑惑，话说，像沈珏这类绝顶的高富帅有必要吃软饭么？算了，不管有没有必要，心里先想想也很带劲儿的。苏月恒一脸嫣然，眉开目笑的遐想着。
魏紫没有猜错，跑了几层院子跑过来看雪景的苏月恒到底没看成雪景，窝在亭子半天才跟沈珏两人出来。这还是因为定山过来请用膳才出来的。
这餐饭，说是午膳，也只能说是下午饭了。用罢膳，外面的大雪越下越大，简直没有停下的迹象。汤思亲自出面挽留了二人：“今日雪下得太大了。路上恐怕不好走，二位今晚就请在敝庄歇息一晚，明日再行赶路罢。”
看看外面的天色，大雪纷飞，乌沉一片。如此大雪，路上想来肯定是不好走的。左右现在不急，在庄上盘桓一晚就一晚吧。
沈珏抱拳谢过：“多谢前辈相留。晚辈今晚就叨扰了。”
去到客房歇息时，苏月恒还有些忐忑。时下北方的风俗是，夫妻在外一起做客时，不能同寝一间屋子的。这些时日苏月恒已然习惯了跟沈珏一起，何况，这安邵山庄对她来说毕竟陌生，一个人睡到底难免有些不安。
还好，周凤很是殷勤的将二人请进一间颇是奢华的客房，请二人安心歇下。还颇是仔细的跟魏紫交代了一些如茶水等物在哪里的细小之事，方才辞去。
能跟沈珏住在一起，苏月恒大是高兴，对汤思的印象也更好了。两人喃喃细语一阵，慢慢睡去。
是夜，万籁寂静中，突然一阵呼喝打斗之声在庄子里响起。沈珏倏然睁开了眼，苏月恒也惊惧的醒来。

第88章
察觉到苏月恒的惊惧，沈珏抱着她轻轻的安抚：“别怕，我在。”
沈珏那宽宽的怀抱让人很是安心。苏月恒紧紧的缩在他怀里，无声的点了点头。
很快，门外响起了魏紫的声音：“大爷，奶奶可还好？”
沈珏朗声道：“无妨。”
听得沈珏的声音很是平静，魏紫大是放心，接着解释道：“爷，奶奶，不必惊惧，好像是有毛贼来了，庄子上的护卫已经去了。”
沈珏闻言，不置可否。
毛贼？虽然他来这安邵山庄不过寥寥几次，可这山庄的戒备森严他是看在眼里的。明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暗的更是不少，沙鹏也跟他说过，这庄子上暗地的侍卫不少，而且个个跟他不相上下。如此固若金汤的山庄，能闯进来，且惊动人大开大合的打杀的，绝非寻常毛贼。
沈珏拍拍月恒，披上外衣坐了起来。苏月恒也起来穿上了外衣。以防万一，还是赶紧起身的好。
人有时，还真怕以防万一这句话。两人刚刚坐起来，外面就有动静过来了。
门外一阵呼啸声传来，有人冲这边来了。很快一阵叮叮当当的对打声在他们卧房屋顶响了起来。屋外长宁、魏紫他们也瞬时冲了进来，全神戒备着。
屋顶的打斗没有持续多久，不过须臾间就停歇了下来。很快，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接着屋外就传来了大管家俞梁的请罪声：“沈公子，贼人已经被拿下，现在已然无事，请公子放心歇息。惊扰了贵客实在不该，万望公子恕罪。”
沈珏提气道：“无妨。我很好。”
俞梁客气了两句，旋即走开。
沈珏也遣退了屋子里的众人：“无妨，都下去歇着去吧。”
众人走后，沙鹏飘然落下，对着沈珏二人一抱拳：“爷，奶奶。”
沈珏看着沙鹏：“何事？”沙鹏少有现身的，这时现身必是有要紧之事。
沙鹏道：“爷，方才来人很是硬茬儿，身手很是了得。而且，让人奇怪的是，观其身手，跟山庄里的暗卫身手很相像。”
沈珏眼里寒光一闪：“这样说来，跟你的身手也是相像？”沙鹏曾经对他说过，这山庄里的暗卫身手跟他们如出一脉。
沙鹏点点头：“是的。确实如此。”
沈珏沉默半晌。在没有沈珏的召唤下，沙鹏少有现身的，现在竟然在这相对陌生的安邵山庄里主动现身？那也就是说，他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了。
沈珏沉吟一阵后，问沙鹏道：“今日进入山庄的人，依你之见，这些进入山庄的人所为何来？会不会是误闯？亦或是如你先前一般，只是为了探勘？”
沙鹏摇头：“我看不是。他们这次来人不少，光我发现的就有三个。而且他们目的很明确，直接往后院最深处而去，被发现后竟然还不顾一切的组织往后院闯，两人硬闯，一人断后。方才，就是断后的那人跑到这边来了。”
苏月恒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些人如此拼命，所为何来？
“所为何来？当然是来取我的命了。他也算是有点能耐，竟然找到这里来了。”汤思呆在密室里看着前面房间那几个刺客冷冷的道。
定山躬身请问道：“主上，可要好好的审审他们？”
汤思冷哼道：“有什么好审的，不过就是他们主子派来杀我的而已。都处理了吧。”
定山闻言，躬身领是，正要过去，将这些人都砍了。
一旁老成点的侍卫却是拦住他，然后对着汤思抱拳一礼：“主上，属下觉得还是要问一下的好，也好确定一下关于他们同党之类的事宜。属下想去审问一二，还请主上允准。”
汤思看着抱拳躬身的侍卫淡淡道：“你还是不死心。你要问就问吧。问完，即刻将人处理了，不可留有后患。”大概率是问不出什么的。
汤思说完，转身往外走去。老成侍卫一路将人送到门口：“恭送主上。”
汤思走到门边顿住脚，问道：“定英，可有安排人全城探寻他们同党？”
定英拱手答道：“回主上，这几个人一现身，定军他们就出发去搜寻了。估计过会子就有消息传来。主上请放心，定军从未失手过，这次也必定能不负主上所望。”
汤思点点头：“嗯，让定军他们尽快，此事要速战速决。不必留活口，一经发现，格/杀勿论。记住，不可让他们走出北地，不可有漏网之鱼。”定英躬身答是。
恭送走汤思，定英自去刑/房审问去了。
汤思回到房里，俞梁已经等在那里了。
“说吧，怎么回事。竟然让贼人跑到沈公子他们那边去了？”汤思声音冷冷的道。
俞梁赶紧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跟沙鹏说的差不多，就是那人为给往里闯的人做掩护，所以引人往一边跑去。一不小心就跑到沈珏他们那边去了。
说到这里，俞梁赶紧强调：“主上请放心，沈公子只是稍稍受到了惊扰，贼人并未闯入房间，也并未发现沈公子伉俪。属下过后跟沈公子赔罪之时，听沈公子声音一切安好，应该是没有受到惊吓。”
汤思听完，不置可否，抬起眼皮冷冷的扫了眼俞梁：“今日尔等多有疏忽。该是要罚，你可知？”
俞梁赶紧躬身：“是，属下有罪。过后，我等必会去刑/房领罚。”
俞梁躬身不改抬头，一动不动的等着汤思的最终判/罚。良久，头上才传来淡淡的声音：“罢了，这次索性人都抓住了，暂时免了。不过，尔等切记，如有下次，数/罪并/罚。去吧。”
俞梁大喜，赶紧重重一躬身：“多谢主上不罚之恩。属下告退。”
这边，并未受到惊吓的沈珏正搂着毫无睡意的苏月恒轻轻拍抚着，试图将她拍睡了。
可是沈珏越拍，苏月恒越精神。听了方才沙鹏的话，苏月恒现在脑子转的飞快。暗卫？暗卫？
记得原书中，就有提到沈熠这一笔，说他在北地得了一队暗卫。而且，还特别提到，他得的那队暗卫跟先皇传给晋王的那队暗卫是同出一脉的。这话是当时沈熠从镇国公府带出来的侍卫头儿说的，那头儿大概的话就是“这队暗卫的手法跟我们几个，还有跟晋王的暗卫都相像。”
原话记不真切了，但大概的意思就是这样。苏月恒蹙起了眉，这侍卫头儿叫啥名来着？好像记不真切了？可，不管怎么说，好像都不是叫沙鹏、承影。
见苏月恒一双眼睛晶晶闪亮，咕噜噜乱转，沈珏叹气的抚着她纠结的眉头：“害怕了？不用担心，贼人已经打跑了，不用想太多。赶紧睡吧。不然，明天说不得就是两个大黑眼圈了。”
跟月恒在一起这些时日，沈珏可是知道，她整日里，除了对自己身子着紧外，其它什么的都懒懒散散的，可唯独对自己的脸却是在意的很的。
有时没睡好，第二日起来，捧着粉脸问完茶梅她们，再问他，“是不是难看了？”问完还问，通常都是要再三确认几遍才算完。
之前要是月恒不肯好好睡觉，沈珏只要一说这话，她立马哧溜一下就会睡下的。可今日，苏月恒没有被这句话吓到。她还在想这事的关联。
这几队暗卫手法很像？手法很像？苏月恒有点颓然，这个特征对她没用。她辨别不出来。
听到月恒莫名其妙的吐气懊恼，沈珏连忙安抚：“别想了，有什么明日见了汤前辈再说。现在赶紧睡吧。”
也对。既然如此，那明天再说。苏月恒缩在了被子里。
睡了一阵，目光灼灼，睡不着。
天好黑，外面好安静。苏月恒莫名其妙的想到，如此黑夜，除了夜黑风高杀人夜，宵小喜欢出没而外，这鬼也喜欢在外飘吧。
鬼~苏月恒汗毛竖了起来，虽然她是学医的，但她其实比谁都怕鬼。
苏月恒打了个寒噤，虽然，从某种意义上，她跟那些阿飘曾经也相像。可是，毕竟她还没飘过就被拉了过来了。
咦~不能想了，越想越害怕。
苏月恒倏的一下闭了眼，赶紧睡。
可是睡不着啊。
好害怕。
“健柏，健柏，你睡着了么？”苏月恒紧紧的闭着眼睛，不敢睁眼。万一一睁眼一个阿飘在那不得吓死人呐。
沈珏睁开眼，轻轻道：“我在。怎么了，月恒？”
苏月恒继续闭着眼睛：“你睁开眼的吧？你看着我的吧？”
沈珏有些疑惑的点点头：“嗯，是的，我看着你的。”
苏月恒听完，立马睁开眼，快速的掀开自己被子，然后再迅速掀开沈珏的被角，迅疾无比、哧溜一下钻进了沈珏的被子里，然后紧紧的搂着沈珏，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速无比。
钻进了沈珏的怀里，安全了。苏月恒吐出了憋住的那口气，大口的呼吸了一下后，揪着沈珏胸前的亵衣道：“健柏，我害怕，我们一起睡吧。”
沈珏狂喜，这可是自己想了好些天都没想成的，却不曾想今日竟然突然得了。可真是意外之喜。
如此好处，谁会往外推。沈珏立马紧紧的搂住了怀里的人儿，嘴唇也热切的贴了贴月恒的额头。
窝在沈珏怀里，现在心里安定了。苏月恒有力气来对外了。
苏月恒用手指推了推沈珏：“别乱动，老实点，现在在别人家里呢，可不好乱来的。”
沈珏拍拍她：“嗯，我知道。”他当然知道，深入的太狠了，受罪的还是他自己。就这样抱着温软馨香的月恒睡觉也挺安心。
两人静静依偎，被窝里温暖的熏人。慢慢的，苏月恒呼吸绵长了起来。
苏月恒睡着了，抱着她，一直守着她睡觉的沈珏，也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黑夜很快过去，早上曙光透了进来。山庄渐渐有了人声，魏紫也在门外轻轻叫起：“爷，奶奶。该起了。”
苏月恒很快挣了眼，叫魏紫进来给自己梳洗。
这可不是在自己家里，睡的日上三竿也没事。
魏紫伺候二人梳洗过后。俞梁也亲来门外，请他们二人用早膳。
见着二人，俞梁先是诚惶诚恐的赔罪一番后，又亲自指挥人将丰盛的餐点送了进来，笑着请二人慢用后往外退去。
沈珏叫住了他：“俞管家请留步。”
俞梁赶紧站住，躬身笑问：“敢问沈公子有何吩咐？”
沈珏道：“过会儿我跟内子想去拜会汤会长，还请俞管家先行通报一声。”
俞梁笑道：“原来是这事儿。我们庄主已经吩咐过了，沈公子可以随时去见他的。待沈公子用完膳，老奴就带公子去见。公子看可好？”
沈珏谢道：“如此，多谢俞管家了。”
俞梁弯腰躬身：“公子客气了。”
俞梁往外走去。苏月恒有些疑惑的盯着俞梁的背影。
见苏月恒看着俞梁的背影出神，沈珏疑惑的道：“月恒，再看什么呢？”
苏月恒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用膳吧。”
苏月恒心不在焉的吃了两口，忽然，问沈珏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俞管家有点怪怪的？”
沈珏闻言一顿，先前不觉得，被苏月恒这样一提醒，还真有点。可具体哪里有些违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沈珏摇摇头：“先用膳吧，不必想太多。”
苏月恒低头喝了口粥后，想想，又对沈珏道：“呆会儿我们见了汤前辈，可不可以问问他，能不能见见那些暗卫？”
沈珏一顿，摇摇头：“不可。”
闻言，苏月恒也觉得自己这个提议不大行。也是，如此机密之事，怎可轻易示人。此事，汤思不说，他们最好就是装糊涂。
一顿不怎么甘味的早膳吃罢。二人就在俞梁的引领下往汤思那边去了。
汤思在他的书房院接待的他们。
见到他，沈珏正想如无其事的跟他辞行的。可还不待沈珏说话，汤思已然开口了：“健柏昨日睡的可好？”
沈珏道：“还好，就开始有些惊扰，过后也就好了。”
汤思一哂，这小子，还是想旁敲侧击的打听的。不过，也没什么好打听的，自己原本也是要跟他说的。
汤思对沈珏道：“昨日有宵小闯进我庄子。想来是惊扰到二位了。不过，健柏不必担心，宵小已经拿下，余下的同/党也被尽数捉拿。昨日那宵小也没见到你们二人，此事，过后你们也不必放在心上。”
这是汤思在给他们背书，告诉他们贼人没有见到他们，且已经处理干净了。苏月恒大是放心，那就好。
汤思很有诚意，也没有用一般的贼人之说去糊弄他们，直截了当的对他们说了：“这次贼人乃是我多年的仇家派来的，能闯入我的山庄，也算是有些本事。惊扰到你们，还真是抱歉。”汤思难得的抱歉了。
汤思真是觉得有些抱歉。毕竟沈珏是她的儿子。在自己地盘要是受了惊扰，过后，估计她会心疼的吧。
沈珏赶紧躬身：“前辈客气了。此事乃是贼人所为，跟前辈有什么干系。”
汤思摆摆手，撂过这个话题跟沈珏说起了别的。
闲话几句后，沈珏拱手辞行。汤思没有挽留，闻言点点头：“知道你们有事，尽去吧。他日有空再聚便了。”
答应沈珏他们走后，汤思将俞梁叫了进来：“沈公子他们家去的东西可有齐备？”
俞梁弯腰躬身：“主子请放心，都准备好了。”
汤思一挥手：“如此，好生送沈公子回府吧。”
俞梁又是恭谨弯腰退出。苏月恒不着痕迹的看了两眼。
这俞梁对汤思的恭谨程度，跟她见过的定山对汤思的恭敬大是不同。怎么说呢，二人之间的区别，仿佛是，定山对着汤思，那就是个他要忠心耿耿护卫的主子；而俞梁对汤思的恭谨程度，感觉，简直就是应该要顶在头顶膜拜的神灵一般。
看他恭谨的弯腰退了一步方才转身招呼沈珏二人随自己去。
这样的严谨礼仪，苏月恒在京中见的都不多。这种礼节好像一般在见到皇室的上层人物才有的。
皇室？苏月恒脑袋轰了一声。
原书沈熠的侍卫统领，沈熠后来得的暗卫，跟晋王的暗卫身手同出一脉。
同出一脉？这个一脉是哪里？
苏月恒的心砰砰乱跳了起来。强压着惊疑随着沈珏往外走去。
上得车去，苏月恒还在心里急促的想着原书中的一些情节，希望能从这乱麻一般的物事里理出一丝头绪。
沈熠的侍卫统领？沈熠的侍卫统领是哪来的？
对，想起来了，书里隐约提到过，说这侍卫统领乃是沈熠母亲给的。
沈熠母亲给的？想来不会是白古族那个姨娘。那就是郑夫人了。
可是，这侍卫统领的名字不对啊。虽然苏月恒忘记了这侍卫统领叫什么名字，可她万分确定，这统领不叫沙鹏、也不叫承影。
那难道是郑夫人手头还有别的高手，最后给了沈熠？
一路行来，苏月恒都没怎么说话。沈珏皱眉看着她，这可是少有的。月恒每次在车上，除非睡着了，其它时候一般都是叽叽喳喳的跟自己说个不停的。
看来，她还是在想安邵山庄上的事情。
沈珏捋捋她的头发：“别想了，想不通就别想了。你要真是放不下，过后，我们慢慢查访就是了。”
苏月恒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见她还是皱着眉头不展颜，沈珏想了想，还是拿事情引开她的心思好了。
摸着月恒后背顺了一阵苏月恒的黑发后，沈珏漫不经心的道：“月恒，我们在这准备要常住一些时日的，这院子里使唤的估计不大够。兴宁已经买了几个人，昨儿个他跟我说，调/教的差不多了，估摸着今儿个会带过来给我们看。你看要不要先想几个名儿赏他们？”
赏名字？苏月恒心里豁然一开，立即抓着沈珏的袖子问道：“承影、沙鹏他们的名字是你取的么？他们原本叫什么名字？”

第89章
见苏月恒这莫名兴奋的样子，沈珏很是疑惑，不过还是回答解惑了：“沙鹏、承影的原名？”
苏月恒紧张的点点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沈珏。
沈珏想了想道：“好像是叫卫一、卫二？”
苏月恒，噗嗤~感觉气球被戳破了一般，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原书中，那统领的名字绝对也不是这个。
看来，是自己想的有点多了。暗卫也是需要人培训的，说不得，人家就是出自同一个培训机构呢。
苏月恒极力的撩开这件事，不想了，总归现在也不是最要紧的。
不过，不想这件事，倒是又让苏月恒想到另外一件事了：“健柏，你看，等你好了，我们要不要赶紧离了这雄池城？”总感觉这汤思是个有故事的人。跟这种人呆在一起，好像不大安全。
苏月恒刚刚说完，赶紧摇头：“算了，还是先留下，不能这么明显，太功利了。”之前说了留下来，现在一出了这事儿就溜，感觉太不仗义了些。何况，汤思可不是一般人，要是只是认为他们想走避祸还好，要是以为他们有目的而走的，他们未必走的掉。
听完苏月恒的顾虑，沈珏淡淡一笑：“月恒想太多了。不必担心，一切照旧。”他直觉这汤思对他没有任何恶意。昨日那般隐秘之事，汤思今天基本上算得上对他坦诚相见了。何况，他也好奇。好奇这汤思为何对他如此没有戒心，可谓掏心掏肺。一个人总是不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好的。
两人回了庄子不久，孔曹果然亲自过来拿了图纸。还将他跟苏月恒二人商量的细则列好，让苏月恒过目：“沈夫人，看看这个契约如何？”
苏月恒接过来一看，这孔曹办事真不是盖的，这契约很是完备。
见苏月恒点头，孔曹很是高兴，当即道：“好，既然沈夫人无异议，那在下就去安排去了。”
孔曹走后，苏月恒对着沈珏大是兴奋的道：“健柏，我们这是开始赚钱了，对吧。”
沈珏揉揉她的脑袋，笑道：“嗯，开始赚钱了。”
苏月恒嘿嘿一笑：“好像怪不好意思的，就出了些图纸，就拿了一半的股。”
沈珏摇摇头：“月恒大可不必过意不去。你拿一半也算是应当应分了。”镇国公府大奶奶的名头，可是在很多地方都好用的。有了这个，不光是名头，还有各地官/商，那是该给的颜面都会给的。
看着沈珏目里的深意，苏月恒转念也想到了，笑着：“看来，这还是沾了健柏你的光了。好吧，好兄弟，见一面分一半，我拿到分红，不会独吞，分你一半儿。”
沈珏好笑的将人拉过来：“我看还是别了。不是早说好了，我的就是你的，你分一半给我，不是左手给右手么？大可不必了。”
苏月恒嘿嘿一笑，戳着沈珏道：“嘿嘿，算你识相。那银子到了，我就踹兜里了哈。你就看着。”
沈珏胸膛只震：“好，到时我看看就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现在两人的生活基本上又归于了小桥流水般的日子了。每日里，苏月恒忙着跟姚黄一起鼓捣些吃食，绣绣花什么的，间或看看沈珏康复的进度。
有苍榕在，沈珏现在的腿部复健基本上都不用苏月恒操心的。苍榕见天的亲自盯着。
每日有神医量身定做复健计划，又辅以名贵丹药，在辅以手法疏导，沈珏腿部复健飞速的好了起来。每日里独自站立走路，由先前的一炷香、两炷香，逐渐增加到后面的一个时辰。
沈珏能连续走路半个时辰了，苏月恒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为此还专门去找了苍榕：“苍神医，我家夫君刚刚才好，如此长时间的行走，可能受的住？”苏月恒担心过犹不及，从而损伤肌理。
苍榕捋着胡须，老神在在：“无妨。沈公子现在状况很好，可以大幅度的走路了。”这要不是苏月恒，换了别人，苍榕肯定是要翻白眼的，当我神医名头白来的？这从解毒之始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了，人要是还不能真正的恢复行走，也太堕他的面子了。
见苍榕如此笃定，苏月恒也放下了提着的心。也是，以苍榕如此实力，康复什么的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完全不在话下的。
其实不用人说的，沈珏这些天对走路也是兴趣盎然。经常一个人由北溜达到南，又由南溜达到北。这不良于行十几年，终于可以行走自如了，怎不让人兴奋。上苍终是给了他机会了。
虽然府里的人都在兴高采烈的传公子现在能行走自如了。可是，苏月恒除了刚开始见到过两次，其它就没再见过了。就是先前那两次还是沈珏为了打消苏月恒的疑虑，故意亮给她看的。其它时候，沈珏练习走路都是避开了苏月恒的。而且他每次从苍榕那边诊疗回来都是坐着四轮车的。
对此，苏月恒先时有些不明白，过后慢慢细品后，却也是能理解。健柏这是不想将自己狼狈的一面暴露在自己面前。
为了照顾病人的自尊心，因此，苏月恒这些时日，也是在沈珏练习的时候故意避开。每日里不时的问问，了解一下进度就好了。反正沈珏现在迟早都是要恢复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这天傍晚，快到晚膳时分了，姚黄进来请问是否该摆膳了。
苏月恒看看时辰，往常这个时候，沈珏也该回来了。苏月恒点点头：“准备着吧。爷也该回来了。”
姚黄自去出去准备去了。
苏月恒继续坐那儿进行她的绣花大业。
突然，门外传来了茶梅的惊呼声，继而很快又归于平静。外面安静的别有不同，仿佛有什么鼓荡在这安静的空气中。
苏月恒不禁起身走到了门口，院子里，映照着天边的彩霞，如同踏云而来一翩翩佳公子。
沈珏步履沉稳，翩翩有度缓缓而至。
健柏能走了！真的能走了！苏月恒在心里呐喊。
苏月恒惊喜无比的紧走几步，来到门边。头有些眩晕，苏月恒扶住了门框。
看着眼前这芝兰琼华般的男子徐徐而至，步履之间尽是风华。苏月恒第一次真正的解读了什么是玉树临风。
此时的喜悦快要冲破天际，苏月恒想要大笑，想要喊叫，她的男人好了，终于好了！
可是，最终却是眼泪冲破了明眸，苏月恒捂着嘴呜咽不止，眼泪如滚珠般潸然落下。
月恒的眼泪烫伤了沈珏的眼。
满脸喜悦的沈珏倏然收了喜色，急急的冲到苏月恒的面前，忙忙的用那修长微凉的手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月恒的脸颊：“月恒，我站起来了。”
苏月恒俯在男人宽大的怀里又哭又笑，激动的用手轻轻捶打不已：“呜呜，我太高兴了，健柏，你终于站起来了......呜呜。”
沈珏紧紧的搂着激动不已的人儿，在她耳边轻轻呢喃：“是的，月恒，我以后可以陪你走遍天涯海角了。”这是月恒畅想了很多次的事。
苏月恒激动的心盈满了高兴激荡也飘荡着丝丝怅然。这么久的努力终是成功了。他们两人都成功了。
苏月恒紧紧的抱着沈珏，哭一阵，笑一阵，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沈珏怜爱的搂着几欲晕阙的月恒，薄唇轻轻的触遍她的脸颊。
良久，月恒还是激动的无法自拔。
沈珏眉目柔软的轻叹一声，弯下腰去，一把抱起来了她来。这是他久已想做的，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了。思及此，抱着月恒的双臂忍不住紧了紧，步履沉稳的抱着月恒往前走去。
骤然离地，正沉浸在激动中的苏月恒惊呼一声。
惊讶抬眼，如墨染的眼眸已然包围了她。
苏月恒泪眼朦胧看着他笑了：“健柏，我真高兴。”健柏公主抱自己，这也是她肖想已久的。
沈珏一路将苏月恒抱到榻上坐了下来，两人激动的视线紧紧的胶着在了一起。
沈珏在月恒那如水洗的眸子里看到自己。苏月恒也在眼前男人这灿若星空的眼神里翱翔。
现在这世界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沈珏低下了头。苏月恒仰头迎了过去，急切地寻找到了温热。两人搏杀般的紧紧辗转交缠，急促交错的呼吸声萦绕满屋。
屋子里灼热火烫，外面众人也是激动不已。再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曾经孱弱身躯的主子一身英武的站立起来更让人激动的。
知道自家主子现在正是激动的时候。茶梅、魏紫拦在了门口。
姚黄知道的要慢些，待她带着人过来摆饭时，被魏紫等人摇手挡住了。
知道公子能如常行走了，姚黄激动的差点摔了手上的汤罐。
激动的想跳脚的姚黄，站那儿跟魏紫傻笑了一阵后，毅然转身，带着人将饭菜送回了厨房。现在这样子，估计爷跟奶奶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的。
良久，屋子传来了爷跟奶奶叫人的声音。
茶梅、魏紫应声而入。空气里仿佛还弥漫着暧昧的余温。
看着一脸艳红的女主子，再看看一脸餍足的男主子，茶梅二人不禁低了头。
匆匆用罢饭。
沈珏一脸自如的吩咐人送水进来，他跟奶奶要沐浴。
茶梅愣愣的答应着，脚步有些踉跄的跟魏紫往外走去，边走边忍不住嘀咕：“啊，爷要跟奶奶一起洗么？”

第90章
不光是茶梅嘀咕，苏月恒也在心里打鼓，健柏不会想跟自己一起洗澡吧？
当然是想的。
洗澡水送来。茶梅跟魏紫两人将洗浴用品准备好了后，就出来请道：“爷，水备好了，请去沐浴吧。”
沈珏看着苏月恒，未动。
苏月恒静静的将手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到底有些抵受不住头顶的灼灼目光。
只得抬起头来。一抬头，沈珏眼里毫不掩饰的火光，让苏月恒脸上一热，迅疾低垂了眸子，嘟囔道：“不是要洗澡么？怎么还不去？”
沈珏目光紧紧的锁定她，声音有些低哑：“月恒，我们一起？”
本来不过是猜想，却不曾想，这沈珏竟然直接说了出来。苏月恒浑身轰然一下，感觉身上都燃烧了起来。苏月恒往椅子上缩了缩，靠到椅背上，仿佛找到了一丝安全。
沈珏抿嘴嘴，紧紧的看着她。
沈珏有些粗重的呼吸清晰无比的传来了过来，苏月恒心颤不已，鼓足勇气抬起头来，努力使自己有其实一点的瞪着沈珏：“不行。你休想。”
看着月恒像小兔子一般瞪圆了眼睛警惕的看着自己，虽然做出一副咬牙要咬自己的样子，可惜，抖抖软软的声音实在没有震慑力。可是，这没丝毫震慑力的小兔子，却是杀伤力巨大。
沈珏觉得自己的心都酥化了一般。沈珏轻笑出声，近前一步。小兔子往椅子上缩的更紧了。
沈珏轻笑出声，走到近前。弯下身子，修长有力的双臂按在椅子的扶手上。
这个动作极具侵略性，苏月恒被男人圈在了怀里，鼻息间都是男人浓烈的气息，男人的鼻息甚至喷到了脸上。苏月恒忍不抖了抖，将自己团成一团缩在椅子上动也不敢动的。
沈珏俯身看着这小兔子，低低的笑出了声来。这笑声轻轻的将苏月恒的头顶发丝掀的动了一动，苏月恒更是寒毛一竖。
男人就这样圈着，紧紧的看着她。
等了几许，也不见男人动弹的，苏月恒被看得炸毛了。抖着心肝想，要不，输人不输阵的将人吼开。
仿似察觉了月恒的心思，男人的笑声又起。月恒真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又多好看呢，娇俏可爱，真是让人忍不住狠狠的想要欺负。
沈珏俯身更近，脸都贴到苏月恒脸上了。苏月恒不得已的仰起头来，声音有些磕绊的抖抖道：“你，你想干嘛？”
想干嘛，当然是想吃了你？沈珏心里一热，浑身就像是有岩浆注入一般。
沈珏低下了头，准确的攫取了小兔子红艳的双唇，重重的碾转了起来。
沈珏像野兽一般狠狠的撕扯猎物一般，深深的撕咬着。苏月恒直觉胸腔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我快要死了，苏月恒呜呜叫着，趁着男人意乱情迷间，一口咬了下去。男人闷哼一声，终是撤开了灼热薄唇。
苏月恒大口的喘着气，男人也双眼发红的喘着气看着眼前的猎物。
沈珏撑着扶手的坚实双手像是要将扶手捏碎了一般紧紧捏着扶手，发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猎物，这小兔子是他的。
苏月恒被这燃烧着火光的眼神盯得微微有些颤抖。要死了，不要这样盯着我啊。苏月恒在心里呐喊。
苏月恒正将乱成一团的心努力拼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男人围猎的缺口。
这时，不过须臾间，浑身极具侵略力的男人仿似突然无力一般，将他那俊秀的让人心颤的脸庞放在了苏月恒的脖颈处。仿似喘/息般的哑声对她道：“月恒，我去沐浴了，等我。”
苏月恒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小兔子的表现取悦了男人。沈珏重重的吐了口气，将头侧的更深。张开秘密白白的牙齿，轻轻撕咬猎物了猎物那莹白如玉的鹅颈。
苏月恒被咬的低低叫出了声来。男人鼻息又是一重，接着火热干薄的唇重重的触碰了下猎物艳红的脸颊，方才抽身离去。
终于走了。苏月恒重重的出吐了口气，再深深的吸了口气。呼呼喘气了几许，才感觉浑身的血液终于流淌顺利了，沈珏再不走，她都快窒息而亡了。
沈珏走进净室，看着准备的甚是齐全的浴室，眸光一黯。
快速的脱掉衣物，男人拿起地上的铜盆，缓缓的走进了浴桶。
这水很热，热得人身上都有些沸腾。
沈珏舀起一盆水，从头泼了下去，热意并未有下去。再舀一盆泼下来，燥意并未有下去。感觉快要烧干了。沈珏将手里的铜盆重重的丢了出去，人也闷闷低吼一声，沉进了水里。
苏月恒心头别别乱跳，听着净室内男人洗澡的声音，脸不由的红了又红。
为防男人作怪，她拼命的在心里做自我建设，不管沈珏耍什么花样，他要是不出来，她一定不会进去的。
突然，屋里‘咣当’一声巨响，接着噼里啪啦仿似有东西倒了一地，苏月恒心里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不禁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正要出声去问，突然听得沈珏低沉的叫了一声，接着就听到沉闷的‘咕嘟咕嘟’的水声，像是有什么沉了下去。
苏月恒大急，不会是沈珏腿疾又犯了？人摔倒了？天，不会是摔倒在了桶里起不来吧？苏月恒急急的往净室里冲了过去，哪还记得自己先前的心理建设。
屋子里这样的动静儿，门外侍立的茶梅吓得立即起身。
魏紫却是出手拦住了她：“别进去。听奶奶传唤。”
茶梅看着魏紫今天格外正经的脸，心里也隐约也猜到了什么。她既希望小姐跟大姑爷成事，又有点老母亲般的担忧。一颗心都纠成了一团。
茶梅心里七上八下的坐了下来。提着心，竖着耳朵等屋里的传唤。
等了许久，也不见屋子里有传唤的声音。
茶梅想了想，从茶柜里摸了一包瓜子儿出来，递了一把给魏紫。
魏紫默默的接过，磕了两把，又提壶给自己跟茶梅倒了杯茶。于是，两人边磕瓜子边喝茶，看起来甚是惬意。
当然，两人也就是面上看着一本闲适正经而已，茶梅其实还在心里嘀咕方才屋子里到底怎么了。
是啊，到底怎么？
苏月恒心急火燎的跑进屋。屋子里洗嗽用品倒了一地。没有看到沈珏。
苏月恒大惊失色，急急忙忙的冲到浴桶旁边：“健柏，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唔”话音未落，人已经被男人搂着拖进了桶里。
苏月恒急得扑腾不已，娘哎，千防万防还是上当了。
如此生死攸关之时，当然是要拼命挣扎。苏月恒急得重重的捶打起了男人，手脚并用的拼命挣脱。
可惜，螳臂当车，她哪是沈珏的对手。越挣扎越给男人可趁之机。
沈珏有力的双臂将人紧紧的搂进了怀里，急切的找寻女人水润润的樱唇。
苏月恒拼命的仰头、左右躲避，还是被男人捏着脖子动弹不得。苏月恒呜呜叫着：“沈珏，你卑鄙无耻。”
小兔子急了，连名带姓的叫自己呢。男人低低的哼笑一声，湿润的双唇终于是印了上去。苏月恒呜呜叫着避让。当然是避不开的。
慢慢的的，女人呜呜叫的挣扎声，慢慢的变成了低喃声，让人听得心都化了一化。
苏月恒的身子软了下来，随着男人的动作舞动。
察觉到了小兔子柔顺，沈珏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轻轻的褪掉了月恒的衣衫。
随着慢慢打开的美景，沈珏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浓重的鼻息热热的喷在苏月恒的耳边，身上。苏月恒沉沦了下去。
男人的呼吸如野兽般响起。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重。
陡然，苏月恒轻叫一声，她被弄痛了。随着这声轻叫，苏月恒混沌的神魂有了瞬间的清明，耳边野兽般的呼吸让她陡然惊醒。
恍然回神的苏月恒......
天，自己这是在哪里，他们在做什么？
苏月恒看着自己光光的肩头，猛的推开沈珏，卷曲了身子紧紧的抱着自己。
猎物竟然清醒了，沈珏红着眼里有一丝懊恼，旋即更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光芒，清醒的也好。这样，她终是心甘情愿的将她交给他。
浴桶这方寸之间，猎物就算能躲，又能躲到哪里去？不过是更加长了享受的过程的而已。
沈珏迅速的欺了过去，双手撑着桶壁，将人拢在怀里。轻轻的俯下身去，又是一阵侵略。
苏月恒再顾不上抱着自己了，手脚并用的要推开男人。如此这般，正中男人下怀。
那人终是将玉白的兔子搂紧了怀里。
又一轮攻城略地开始了。女人呜呜沉沦。
搂着怀里终是柔顺了兔子，沈珏撤身而起。
身前陡然一凉，苏月恒微微瑟缩，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沈珏垮出桶去，找了件亵衣披上，然后来到桶边，双手一使力，将女人从浴桶里捞了起来。
浑身一凉，苏月恒惊叫了起来，蜷缩着身子不敢看沈珏，揪住沈珏腰间的软肉：“你在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沈珏浓重炙热的鼻息砸在了苏月恒的耳边：“月恒给我可好？”

第91章
苏月恒紧捏男人软肉的手一抖，更是用了力的捏了下去。
沈珏闷哼一声，在苏月恒耳边呢喃：“月恒，你这是谋杀亲夫啊。”
听得这话，苏月恒倒是想抬眼跟男人理论一番，好理直气壮的指责他趁人之危。
可是，眼下自己全然处于劣势，估计这男人就等着自己出口呢。
沈珏看着怀里的美景，小兔子现在只着被水浸透的亵衣，紧紧的偎在自己的怀里。沈珏只看得热气从头顶到脚底，浑身烫热。月恒不知道她自己现在有多美呢。
沈珏到底忍不住的低下头去攻城略地，在小兔子沉沦的晕晕乎乎中，又是轻轻低喃：“月恒，给我可好。”
苏月恒现在放弃抵抗了，这男人太狡猾了，完全抵受不过啊。要拿去就拿去吧。苏月恒现在已然是瘫平任取状态。
不过，这是净室。苏月恒靠在沈珏怀里，低语喃喃：“那也不能在这里。”
月恒答应了！沈珏满眼璀璨，浑身畅快的酣畅淋漓。太好了，他的月恒也是愿意的。
沈珏忙忙的抱着苏月恒，忙忙的往卧房走去。如此良辰美时，怎可耽搁。
男人忙着走路，终是没再顾得上其它下手。苏月恒轻轻的缓了口气。
可想到，呆会儿将要发生的事情，苏月恒又是紧张一片。
还不待她紧张完，刚刚被男人抱到净室门口的苏月恒，被卧房里的热气一冲，才恍然发现自己身上湿湿的，啊啊啊啊，她的亵衣湿透了。低头一看，天，身上简直纤毫毕露，这穿了还不如没穿。
惊觉的苏月恒瞬间使出全身力气挣扎着跳了下来。
沈珏手里一空，满心火热陡然一凉：“月恒......”
苏月恒哪管其它，急急忙忙的跑到衣架旁扯了件衣裳披上。
回头，沈珏正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苏月恒浑身都红了，冲着他低吼道：“看什么看，赶紧出去。”
闻言，沈珏好看的眉眼顿时一黯，看着苏月恒委屈的道：“月恒，你答应了的。”
苏月恒心里尖叫，这男人真不要脸，这时候还装可怜，我信了你的邪了。
不信也得信。沈珏眸光更是黯淡了，看着苏月恒不无伤情的道：“月恒，我以为我这辈子再是没有机会的......”
“月恒，我~”沈珏话还没说完，方才站的远远的苏月恒已然冲了过来，捂着他的嘴道：“健柏，不必伤怀，你现在不一样了。”
沈珏低眸一笑：“是呢。我现在有月恒了。月恒，我真欢喜有你。”
被告白了，苏月恒心里愉悦的想唱歌，看着沈珏柔柔道：“嗯，我也欢喜有你。”
沈珏眉眼飞扬，搂过月恒，低了头找了那水润饱满的双唇，又是黏着不肯放了。
男人脸上的水滴滴在了苏月恒的脸颊、脖颈，这水珠顺流而下，没入锦衣。
苏月恒又慢慢沉沦了。
苏月恒双手抬了起来，搂上了男人的脖颈。
男人的脖颈有力，发丝倾泻而下，湿滑一片。湿滑一片？
苏月恒回过神来。摸摸沈珏的头发，湿的滴水。
真的在滴水。
苏月恒旖旎的心思顿去。推开沈珏。
方才竟然是在滴水，自己还以为是男人的汗水呢。没有想到竟然是这厮的头发在滴水。
再看自己，方才一直被男人搂着还不觉得，现在一独自站开，身上顿感凉簌簌的。她身上也是湿的。
娘哎，难怪人说色字头上一把刀。看看自己跟沈珏两人这样，还真是，意乱情迷的身上湿透了都顾不得。
苏月恒心里唾弃无比。
看着苏月恒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再无半点旖旎情/动，沈珏心一沉，莫非今天会无果而终？
会不会无果而终还不知道，但现在，沈珏刚刚一动脚步。苏月恒就指着他叫道：“别过来了。赶紧将身上的衣服换了，还有头发要赶紧拧干。”
沈珏这才惊觉自己身上湿透了，有心再上前。突然惊觉月恒也是浑身湿透了。看现在自己这样跟月恒纠缠，估计还需要一些时候进入正题的。沈珏为了花烛之夜，可是专门认真研习过书的。如此时刻，当是要给心爱的人最难忘的，让她也欢喜的，不可鲁莽太过。
月恒这样一直穿着湿衣服可不好。沈珏顿住了脚步，对苏月恒道：“月恒，你赶紧换衣裳吧。”
要是苏月恒知道沈珏此时心里是这样想的，肯定会感叹，纯情美男就是纯情啊。这种时候都这么绅士。可是她不知道，此时，听了沈珏的话，苏月恒嗯了一声，红着脸道：“你先出去。”
看着苏月恒坚定的样子，沈珏知道自己不走，月恒一定不肯换的。只得转身出去。
苏月恒在他背后叫道：“你出去赶紧也换衣裳啊。还有，头发也赶紧擦擦。”
苏月恒在净室快速的换好衣裳，拢了头发走了出来。
一出来，见沈珏怔怔的坐在椅子动也不动。沈珏现在正在为自己方才的决定懊恼不已，太蠢了，如此良机竟然错过。衣服湿了就湿了，这种时候还管他衣服湿不湿，直接扯掉就是了，反正也是要脱掉的。
沈珏衣裳还是湿的，头发也还在滴水。见状，苏月恒气急败坏的走了过去，拧着沈珏的耳朵道：“让你换衣裳，怎么不换。你想生病啊。”
沈珏委屈的抬眼看了眼苏月恒，苏月恒心一软，算了，你今天是老大。
苏月恒认命的去找了布巾给他拢了头发，又去找了干爽衣裳递给他。
沈珏低眸看了眼衣裳，又抬眼看苏月恒，满眼的有话说。
苏月恒心里‘切’了声，我才不上当。
话是这样说，可是这俊秀果决的男人每每用这种眼神看她，都让她心里软的无法抵挡啊。
不过，今非昔比，苏月恒到底还是硬了心肠，将衣裳塞到他手里：“赶紧去里面换了。再穿湿衣服，要是病了，我会生气的。”
见月恒一脸的认真，沈珏不敢再博同情了，唔，月恒最喜欢听话的男人，还是先听话吧。沈珏慢吞吞的走到净室换了衣裳。
出来，苏月恒看着他那满头的湿发，叹口气，走过去，散下他的头发，正要帮他擦拭的，却被伺机而动的男人一把扯到了怀里。
这次，苏月恒可是坚守底线、抵死不从，沈珏的头发还是湿的呢，可是不能轻忽，万一着凉了可怎生是好？苏月恒在沈珏怀里扑腾，瞪着他道：“你可别乱来了，赶紧先将头发弄干。头发没弄干之前，你什么都别想了。”
一听这话，沈珏眼睛一亮，看着苏月恒目光灼灼的确认：“月恒的意思是，我头发干了就可以想了么？”
看来，这男人今天真是势在必得。看他这不依不饶的样子，再是躲不过的。苏月恒只得轻轻点头：“嗯。”
瞬时，沈珏双眼黑亮的能吸人，紧了紧怀里的人儿道：“好，都依你。”
话是这样说，还是低了头拉着小兔子碾转了一番方才放手。
终于将人哄好了，苏月恒拿布巾开始给沈珏擦拭头发。
可是，这头发又多又湿，擦了老半天，都没干。苏月恒擦的手都酸了不说，坐那儿满心焦灼的沈珏更是着急。
最后，沈珏终是不耐的将人又搂在了怀里：“不擦了，我不怕。”
苏月恒狠狠的嗔了他一眼：“你不怕，我怕。你身子才好几天，又想病啊。”
苏月恒要跳下来，男人紧搂不放。
苏月恒无奈祭出杀招，找到男人腰间的软肉下了死手，才让人放开。
放是放开了，男人一脸委屈的看着苏月恒指控道：“你答应了的。”
苏月恒......
苏月恒横了他一眼：“我没想赖账。不是说好了，头发干了才可以么？你现在头发干了？”
头发没干。沈珏懊恼无比，早知道，早知道自己干嘛要打湿头发。
沈珏一双浓眉都拧成墨汁了。
苏月恒好容易起身，再是不敢再近这欲求不满的男人身的。
看看屋子里仅有的几条干布巾也都打湿了。
苏月恒想了想，扬声叫道：“茶梅，拿几条干布巾进来。”
终于听到奶奶的传唤了。茶梅倏的一下站了起来。起来的太急了，嘴里的瓜子儿直接滑到喉咙里，呛的茶梅憋红了脸。
苏月恒叫完，没见人应声，正要再叫时，却见魏紫先跑了进来。
方才听到奶奶的叫声，魏紫赶紧起身，这许久了才听到爷跟奶奶的声音。今天等的时间可不短。想不到爷......
魏紫抑制住满心好奇，满脸板正的走到沈珏跟苏月恒面前：“爷，奶奶，有何吩咐。”
见自己叫茶梅，进来的却是魏紫。不过，苏月恒却也不在意。管他谁进来，能做事就行。苏月恒指了满脸不愉，闷闷坐那儿的沈珏，对魏紫道：“给你家爷擦头发。赶紧将头发给他擦干。”
魏紫愣愣的走到沈珏身后给他擦起了头发。边擦边不着痕迹的打量二人的神情，看爷跟奶奶这衣着整齐，还有那床上，好像也是整整齐齐的。莫非没成事？
可听方才，他们在屋子里的动静儿不小啊，怎这么久了还没成事儿？莫非？魏紫心一凉，完了，不会两个都不懂吧。要是齐嬷嬷在这里就好了。魏紫满心忧虑，她也是姑娘家，先前也只听了满腹理论，没有实践经验啊。也不好教奶奶的。
沈珏哪管魏紫心里嘀咕，现在一心就想着头发赶紧干。沈珏不耐的冷冷对魏紫道：“赶紧给爷将头发擦干。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如若做不到，明儿个你就不用在奶奶身边侍候了。”
啊，不过就是擦个头发而已，还这么严重？魏紫目瞪口呆。不过，再是目瞪口呆，大爷有令不能不尊。大爷的脾性可不是他在奶奶面前表现的那样人畜无害的。他说不要了，那就会真不要了。
事关前程大事，魏紫立马打起全副心神，不惜催动内力，赶紧得将大爷的头发弄干。
被逼成为人形烘干机的魏紫，到底赶在一盏茶的功夫将自家大爷的头发弄干了。
魏紫脊背生汗的退了出去后，沈珏立马起身走向苏月恒：“月恒，我头发干了。”
看着步步走近的沈珏，苏月恒嘴也有些干了。

第92章
苏月恒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浑身僵硬的不敢动弹，紧张之下，心里也有一丝嗔怒，你来就来嘛。还说啥。再说，再说就不给了。
沈珏仰头紧张看着沈珏一步步的走到面前。
沈珏走近了。
苏月恒呼吸都快停顿了。不，不行，这样不行。快憋死了，苏月恒放开心神，大大的呼了两口气，突然，鼻子一痒，蓦地打了个喷嚏。
这一声喷嚏虽然不大，但足以让房里旖旎的氛围降了几个等级。苏月恒迷迷瞪瞪的看着沈珏，接着又接二连三的打了几个喷嚏。
沈珏伸出去揽人的手顿在了半路。旋即，沈珏又紧张的快速伸手过去，摸了摸月恒的额头。
额头很烫手。沈珏惊的满心旖旎都飞走了大半：“月恒，你发烧了。”
苏月恒......
你个直男，我这是发烧么？苏月恒在心里大叫。
不对，好像真是有的点不对，有点晕，这晕跟先前的迷醉大有不同。苏月恒也忍不住摸了自己额头一把。
苏月恒有点晕晕乎乎的，这热度好像有点不对。莫不是真发烧了。
看着眼神有点飘忽的沈珏，这时也顾不得再想有的没的。走到苏月恒面前，一把搂了过来，先摸手脚，月恒的手脚凉凉的。
沈珏接着将手伸进了后背。
沈珏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苏月恒顿时寒毛一竖，软绵绵的嗔了声：“你干嘛？”沈珏在月恒腻滑的后背，滑了几个来回。苏月恒的心随着沈珏的动作也忽上忽下。
苏月恒真的有点晕了。晕晕乎乎伸手要去扯沈珏的手。
沈珏留恋的摸着腻滑的后背舍不得撤手，还是那过高的温度烫了他的手，才让他惊觉的抽手出来。月恒身上的温度很不对。她生病了。
如此一想，沈珏方才摸着腻滑的后背，隐隐起来绮念，此时也瞬时沉到了谷底。沈珏赶紧将月恒身上的衣物拢好，大声叫人进来。
听着自家爷这颇是有些焦躁的唤人声，魏紫吓了一大跳。这又怎么了？
魏紫急急忙忙的跑进来：“爷，奶奶。”
沈珏冷冷的道：“赶紧去将苍神医请来。你家奶奶病了。”仿佛应景般，苏月恒接着又是几个喷嚏出来。
魏紫有点傻眼，这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病了？
魏紫期期艾艾的上前道：“爷，这个时候可不大好让苍神医过来的。不如，先让我给奶奶看看。”
沈珏觑了眼魏紫。
魏紫硬着头皮顶着自家爷怀疑的眼神的在那儿挺着。虽然她还没有给奶奶把脉。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奶奶想必是着凉感染了风寒。
沈珏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魏紫。将位置挪出来，冷冽的对魏紫道：“也好，那你过来看看。”
魏紫小心上前，极力的忽略掉一旁虎视眈眈的大爷。赶紧给苏月恒诊脉。
奶奶这脉很好诊，就是着凉感染了风寒。
魏紫说了苏月恒是感染风寒后，沈珏默了默，浑身气息冷了不少。
魏紫忐忑的立在那儿。爷这是在气什么呢？
不知道自家大爷在气什么的魏紫，眼见大爷这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了，魏紫觉得还有必要出声说一下的好：“爷不必担心，奶奶这是偶感风寒。吃上两剂药就会痊愈的。”
沈珏鼻子轻哼一声，冷冷的吩咐道：“赶紧煎药来。”
府里有常备的药房，魏紫忙忙的跑出去，以最快的速度抓了药过来。
方才出去了一趟的茶梅，进屋来，闻着满屋子药味儿，见魏紫正在熬药，茶梅惊吓的不行：“魏紫，这大晚上的，你熬什么药？”
方才魏紫是直接出去的，还没来的及跟茶梅说呢，现在见她问了，刚好一并说了：“奶奶感染了风寒，发烧了。大爷让我煎药给奶奶吃呢。”
茶梅一听，小姐病了，怎么突然病了呢。赶紧跑了进去。
沈珏正抱着月恒轻轻拍抚，安慰她无事。虽然现在屋子里一丝旖旎也无，但也还是一室温然。
见到茶梅直戳戳的冲进来，沈珏不耐的掀了掀眼皮：“出去。”
茶梅吓得顿时住了脚，不敢再上前的。不过，为着忧心小姐，虽然住了脚，但到底还是鼓足勇气小心开口：“奶奶，你现在可还好？”
听到茶梅的声音，晕乎的不行的苏月恒勉力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无事。”说完，又对沈珏道：“你先出去。”
啊，小姐也让自己出去？自己不过担心小姐进来看看而已。怎么大爷跟奶奶都这么迫不及待的赶自己走？
颇是有些委屈的茶梅，只得委委屈屈的往外走。
苏月恒叫住了她：“茶梅过来。”
沈珏有些不解：“月恒想要什么么？”
苏月恒晕陶陶的想要起身，沈珏不明所以，赶紧撑着手轻轻将她扶起来。
苏月恒一抽身，立马就离沈珏远远的，对他道：“健柏，这里有茶梅就行了，你赶紧出去。”
沈珏眸色一冷：“为何？”莫非自己在月恒的心里还不如一个丫头。见这个丫头进来了，月恒就要赶自己走？
茶梅被自家大爷这不善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寒。不自觉的朝小姐那边缩了缩。沈珏的眸色更冷了。
茶梅......小姐，救命啊。
还好，苏月恒立马出声救命了：“健柏，风寒会传人的。你这身体刚好，可不能被我感染了。你赶紧先出去吧。”
“茶梅。”苏月恒又叫道。
茶梅赶紧道：“小姐，我在呢。”
苏月恒道：“赶紧去将爷原来睡的西偏间收拾出来。这几天就让爷睡那边。”
沈珏听得如坠冰窖，月恒这是在赶自己走呢。而且，不光是今晚不能在这里了，以后几天都不能了。那怎么行。沈珏当即表示了抗议。
苏月恒迷蒙着眼的嗔了他一眼：“我这是为你好。你以为我说着玩儿的？风寒真的会传人的，不信你去问苍神医。”
这时魏紫端着药碗进来了：“奶奶，药熬好了，赶紧趁热喝了。”
茶梅赶紧过去要扶小姐坐好喝药，却不曾想沈珏先他一步，顺便还冷冷的瞪了眼这不识趣的丫头。
茶梅被看得脊背生寒。娘哎，今晚大爷这是怎么了。
沈珏虽然先过去了，可是却被苏月恒无情的躲了开来：“我跟你说了，你现在别碰我。真的会传人的。尤其是你今天顶着湿头发那么久，更容易被传染的。”
魏紫看看爷跟奶奶二人现在的架势，一个避之不及，一个满是被抛弃的委屈气愤。心里一哂，赶紧顺着解释道：“爷，奶奶说的没错，风寒是会传人的，爷身体刚刚痊愈，还是避开点的好。”
说完，看看大爷的脸色还是冷得能结冰，魏紫急中生智的道：“奶奶这风寒不过几天也就好了的。万一大爷也感染了，这又是好多天不好见奶奶的。”
这话沈珏听进去了。罢了，看月恒这坚决要避开自己的样子，也不好再硬来惹她生气的。为了日后计，今日自己就先避开好了。
沈珏起身，抚慰了苏月恒两句后道：“月恒，我先出去了。你赶紧吃药睡下，好好歇息。”
苏月恒迷瞪的点点头，有点飘忽的对他道：“嗯，健柏，你也赶紧歇息吧。”
大爷半夜浑身冒冷气的回了西偏间。可是把长宁一众人吓的够呛，颇是有些面面相觑。爷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大家压着心里的疑惑，忙忙的给大爷收拾睡榻。万分小心的服侍着大爷睡下，长宁等人方才吁了口气，赶紧退到一边。
爷今天身上的气息可真是冻死人。众人惊疑不已。大爷这大半夜的跑回来，不会是让奶奶赶出了房门吧？这样一想，众人都是一哆嗦。娘哎，那明日伺候可要千万小心了。
长宁他们这想法其实还挺乐观的，按照现在这状态，说不得不光是他们第二日伺候要小心，就连过后几天，他们都得小心。
沈珏惦记着月恒的病情，第二日一大早就跑过去看她了。
见他来了，苏月恒坐的远远的，也不肯近前跟他说话。待她问过沈珏身子可还好，可有感染风寒的预兆？沈珏回答，都还好，自己并未有感染风寒。
搞清楚沈珏没事，苏月恒大是放心，接着就又撵人：“健柏，你不能在这里久呆的，你赶紧出去。”说着，苏月恒又补道：“健柏，风寒一般要七天左右才能好的，这几天我也不便跟你在一起用膳，你这几天自行用膳哈。”
沈珏......七天不得见~
沈珏出门后，大步朝苍榕住的地方去了。见面就直接问了：“苍神医，你这里可有什么治风寒的灵丹妙药？”
苍榕一愣，问他要治风寒的灵丹妙药？这简直是对他医术的挑衅。要是别人，苍榕肯定会喷人一脸，可这是沈珏，他投诚效忠的主子。
于是，苍榕冷了脸，起身，当场制作了瓶灵药递给了沈珏：“这药每日吃三粒，今天开始吃，明日吃完就无事了。”
沈珏心头一松，两天能好？很好，不用等七天了。
沈珏捏着瓶子，顿了顿又问：“这风寒传人？要是没有感染风寒的人吃了这药，可能阻止风寒上身？”
苍榕掐了把胡子：“当然可以。我制作的这丹药，不光能治风寒，也能预防。不过，预防的就不用吃那么多就是了。”
沈珏闻言，眼里光芒一闪，对着苍榕道：“很好。多谢苍神医了。我那里还有几支天山雪莲，过会，我让人送来。”苍榕闻言当然高兴。掐胡子的动作都轻了好多。
沈珏说完，捏着瓶子大步走了出去。
沈珏又进来了，苏月恒大急：“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先不要过来的么？”
沈珏将怀里的丹药掏出来，亮给苏月恒看：“这是我让苍神医做的治风寒的，你一日吃上三粒，明日就能好。”
说着，沈珏先拔出瓶塞，倒了两颗出来，一颗递给了苏月恒，一颗自己吞了。
看着沈珏这动作，苏月恒有点傻眼：“你，你莫名其妙吃什么药？”
沈珏：“苍神医说了，这药不光是能治风寒，还能预防。我吃了这药，跟你在一起也就无妨了。”所以，你别赶我走。
还有这种操作？苏月恒傻傻的看了眼沈珏。
好吧，沈珏能留下来，她也高兴。说实在的，这天天习惯了跟沈珏一起坐卧起居，突然分开，还让人怪不舒服的。尤其是现在她还是个病号，正是满心脆弱的时候，沈珏在身边，她也安心。
沈珏说完后，又盯了句：“月恒，我不用避开了，我们还是如之前一样。”
苏月恒愣愣的点点头：“行吧。”既然神医说没事，那就必然无事的。
于是，两人果然一如之前，一起了午膳，又一起午睡。于是，昨晚被赶出去了的沈珏，又得以登堂入室。
见沈珏果然还好，一点也没有被感染的迹象。苏月恒也放心了下来。也没有撵沈珏出门。由着他进了屋。
看着大爷心情大好的进屋，今天一直提着气伺候沈珏的一众人等也大是松了口气，这下好了，有奶奶在，什么都好说。奶奶果然了得，一下就让冰山大爷融化了。大爷舒坦了，他们也才舒坦啊。
虽然跟月恒在一起的时候，仿佛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的。可这两天，沈珏尤其觉得有些难熬，真是数着时辰过。
苍榕果然没说大话，苏月恒吃了两日药，第二日就已经大好了。看着行走如常，笑颜如昔的月恒，沈珏大是高兴。心里更是期待夜晚赶紧降临，今日必是要完成先前没有完成之事。
沈珏数着时间，好容易熬到傍晚时分，忙忙的用过膳后。沈珏就催着着人赶紧备水沐浴。
因着前车之鉴，这次，沈珏很是小心，让人拢好头发，自己先进去沐浴。
这次沐浴，沈珏压住心猿意马，没有试图耍花样将月恒吸引进来。而是老老实实的洗完出来。
沐浴过后的沈珏，一身水润，看起来更是面如冠玉，甚而还多了丝平日未有的魅惑。苏月恒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沈珏，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沈珏走近，如水洗般的黑亮眸子看着她：“月恒，赶紧去沐浴吧。”
男人恣意的张扬着眼里的火光，这火能将人融化掉。
苏月恒愣愣的慌忙起身，脚步磕绊的往净室走去。
虽然尽量的拉长了沐浴的时间，但总是要洗完起身的。
苏月恒走出了净室。
沐浴过后的月恒，一身粉嫩，水气氤氲，浑身像是朦胧着一层云雾一般，真是娇艳夺目的让人挪不开眼去。
沈珏漆黑的眸子已然泛红，不待月恒走近，大步的迎了过去。
沈珏走到月恒身前，一把抄起了肖想已久的人儿。
月恒香软的气息盈满怀，刺的沈珏眼里深红一片。抱着人儿大步往榻上走去。
天旋地转间，苏月恒已然倒在了锦被之上。
沈珏急切的覆了上去。

第93章
满身满怀都是男人灼热的气息。男人浓重的气息如同汪洋大海般包裹住了苏月恒。
苏月恒无力挣脱，沉沦在这汪洋大海中，随着男人起起伏伏，慢慢的也化成了水，融在了这汪洋中。
一阵激烈过后，屋子里慢慢归于平静。
沈珏紧紧的将如水的女人搂紧了怀里，轻轻擦拭着月恒眼角的湿气，怜惜的触了触她的脸颊：“累了？”
苏月恒呜咽一声，趴在男人怀里动都不想动。
沈珏轻轻的抚慰着女人还有些微微颤抖的玉体，抚着抚着又蠢蠢欲动。
察觉到男人的变化，苏月恒戳着男人结实的胸膛，颤颤的道：“你，你别来了啊。”
男人在耳边低低的笑了起来，随着男人震动的胸膛，苏月恒一颗心又是飘飘荡荡。
男人爱怜的轻触了一阵苏月恒的脸颊，微微抽开了身，对着外面叫了水。
听到爷的传唤声，茶梅跟魏紫赶紧答应着推开了门。
重重纱帐将六柱大床遮的密密实实，可满屋子似麝似腥的暧昧气息却是挥之不去的。
茶梅两人爆红了脸，匆匆将水送进净室，然后报备一声水已备好，赶紧溜出了屋子。
听得丫头们出了去，苏月恒推开男人，起身~~
旋即又摔回了锦被之中。嘤嘤嘤，浑身都酸痛，像是被车碾过一般。
男人满脸笑意的俯身过来，捧着她轻轻的拍抚低喃：“月恒，怎么了？”
怎么了？苏月恒恨恨的翻白眼，伸出手去，重重的拧了过去：“还问，都怪你。”
沈珏眸色一深，握住月恒柔柔的小手，低声笑了：“呵呵呵，都怪我，都怪我。”
沈珏边说边骤然抱着月恒起身。
突然离地，苏月恒轻呼一声，赶紧搂着了沈珏的脖子。
这紧紧的相搂，让二人只见再无缝隙，沈珏浑身一紧，呼吸顿重。耳边传来的急促呼吸声，激的苏月恒更是往沈珏的胸膛趴了趴，将头往里再扎了扎，他们现在可真是坦诚相见。太坦诚了，她不敢抬眼。
苏月恒头都不敢抬，由着沈珏这样将自己抱了进去。男人亲力亲为的帮她清洗，苏月恒无力抵挡，由着男人清洗。
这种清洗，对她对他都是一种折磨。当男人呼吸粗重的如同野兽一般的时候，苏月恒才惊觉，他们已然又回到了床榻之上。
又是一阵翻云覆雨。
屋子的响动响了半夜方才慢慢平息下来。
男人最后的低吼之后，苏月恒已然瘫软的无力动上分毫。
餍足的男人心满意足的搂着女人。轻轻的抚慰还在微微痉挛的女人。火热的嘴唇也不时的轻轻触碰安抚。
苏月恒现在真是浑身都化成了水，一根手指都抬不动了。轻声嘤咛的由着男人施为，随着男人的安抚慢慢睡去。
苏月恒是在男人怀里醒来的。
睁开眼，就撞入了男人如墨的眼里。
看到她醒来，沈珏轻轻抚着她的脸：“醒了？”
苏月恒霎的一下又闭了眼：“我还没醒。”
搂着她的胸膛，笑得只抖。
看着闭着眼装鸵鸟的月恒，沈珏低了头啄了几下，不舍的抽身起来。
苏月恒闭着眼听着耳边淅淅索索的声音停了，沈珏走了吧？
睁开眼，沈珏还在床边看着她。
苏月恒裹紧了被子，闭眼嗔道：“不许看，赶紧出去。”
沈珏看着一脸娇羞的月恒，皑皑一笑：“好，我走开。”
听到男人转身出去的声音，苏月恒赶紧撑着酸痛的身子起来，刚一起身，又赶紧躺下了。身上不着寸缕，怎么起来？
正闭眼纠结，纱帐外传来茶梅的声音：“小姐，要我伺候起身么？”
听到茶梅的声音，苏月恒脸红了。裹着被子嗫嚅道：“不，不用。你将我的亵衣拿过来。”
纱帐被轻轻挑起，茶梅递了套亵衣进来。
苏月恒红着脸接过，茶梅的脸跟她其实也不遑多让。看看纱帐里这乱成一团的情景也知道昨晚必定战况激烈。
昨晚爷跟奶奶闹了半夜，她还勉力撑住了，魏紫后面撑不住都跑出去了。
苏月恒接过亵衣，撑住起身，手都有些不听使唤了。苏月恒抖抖索索的好容易穿好亵衣，撩开沙帐，脚刚一触及地面，就差点软倒了。纱帐外的男人赶紧一把接住。
苏月恒心咚咚乱跳的靠在男人温热的怀里，稳了稳心神，方才使劲推开不舍放开她的男人，自去梳洗去了。
梳洗好后，走出卧房，才恍然发现，现在已然时近中午了。
苏月恒老脸又是一红，睡到这时候，简直是公开处刑。幸好是在外面，这要是在府里，可怎么见人。
姚黄带人送了午膳进来。
今天的午膳格外丰盛，尤其是竟然上了两份儿汤品。
看着这两碗汤，苏月恒都想将脸埋进碗里。竟然一碗是补血的，一碗是强身健体，俗称壮/阳的。
沈珏吃了这么多年的汤，早就吃出经验了。看着桌上的汤，对着姚黄嘉许道：“嗯，不错，过会自己去兴宁那里拿个红包。”
从房里出来一直满脸艳红的苏月恒，听了这话，顿时满脸爆红。心里将姚黄咬牙切齿的磨了几磨，真是谢谢这丫头了。当然，还有这个厚脸皮的男人。
怨念过后，饥肠辘辘的苏月恒到底没有抵受这美食的诱惑。
从昨晚忙活到今天，被男人攫取的浑身都抽干了一般，现在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不管了，先吃。
看着月恒颇是有些凶狠的吃相，沈珏莞尔的夹了筷子菜到她的碗里：“慢慢吃，别急，小心噎着。”
说着，还特别体贴的亲手舀了碗补血的汤给她。
苏月恒看着这汤只磨牙。
鼓着眼睛道：“我不要这个，我要那个。”苏月恒指着桌上那碗壮/阳的汤。
沈珏眸色一黯，轻笑道：“好。”
这男人真的很快递了碗壮/阳给苏月恒：“月恒累坏了，是该喝点这个。左右我是用不上的。”
苏月恒‘咳咳’，差点被嘴里的饭呛死。
撩不过。苏月恒抱着碗不吭声，还是赶紧吃饭吧。
吃完饭，本来苏月恒准备出去溜达一下的，可是喝过茶后，不知不觉间，竟然又被沈珏吆上了床。再醒来，天已经黑了。
天黑了做什么，就不用再赘述了。
就这样，连着几天，苏月恒都没怎么出门的。
开荤的男人惹不起啊。
这天早上醒来，苏月恒狠狠的掐指男人的下颌：“不能再这样了。你要再这样，我们就分房睡。”
这个威胁好吓人，男人被吓住了。
男人懒洋洋的一笑：“嗯，听你的。”
男人说话还算话，果然，过后还算是规矩。
亲昵的吃完早膳，喝了杯茶，搂着苏月恒亲香了一阵后，果真出门去了。
苏月恒大喜，总算走了。再不走，她怕她会死在床/上的。
荒唐了几日，苏月恒现在脸皮虽然比刚开始要厚一点，但走出门，看到大家那故作正经的神色，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忍着羞臊在外转了一圈儿，回到屋里，苏月恒才恍然发觉，自己现在好像是没什么事了。
本来，她先前除了照顾沈珏而外也没什么事。现在沈珏身体好了，苏月恒更是清闲了。
嗯，清闲，清闲好。这是苏月恒梦寐以求的，苏月恒心情愉悦的在屋里转了两圈后，想想，这些天没有好好整理内务了，于是，苏月恒带着茶梅等人开始收拾整理屋子的物事，也顺便再对对账本儿。
时间过的很快，忙完都差不多午膳时分了。等了一阵子，沈珏还没有回来，苏月恒正要使人去请的，康宁却是过来了：“奶奶，爷让我跟您说，今儿个午膳他在义聚楼吃，就不回来了，奶奶请自用。”
沈珏竟然出去了？今天沈珏走时，苏月恒也没敢多问，生怕男人又缠了过来。原本以为沈珏不是在书房，就是在跟陈绍下棋的，却不曾想，他竟然不声不响的出去了。
嗯，这是好事，男人有男人的事，总不能天天跟她一介女流天天厮混在后宅的。苏月恒稍稍问了下康宁，沈珏现在如何？得了答案是很好。然后，苏月恒又叮嘱了一番康宁，让他们照顾好爷，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沈珏傍晚时分才回来。
苏月恒此时早将要避开男人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了，疾步迎了过去：“健柏，你回来了？”
沈珏皑皑笑意的点头：“嗯，我回来了。”
拉着沈珏进门，苏月恒一眼看见沈珏的靴子湿了大半个头，赶紧忙忙的让茶梅拿了鞋子过来换了，苏月恒也亲手倒了杯茶递过去：“赶紧喝口茶暖暖。”
沈珏微笑着捧过茶，喟叹道：“还是家里舒服啊。”
难得看他有点惫懒的样子，苏月恒笑着接话道：“那是，要不然，别人怎么会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呢。”
说了几句闲话，苏月恒才慢慢的问起沈珏今天外出的事儿：“健柏，你今天在义聚楼吃饭？跟谁一起？”
沈珏道：“跟孔曹，还有飞虹帮的人曹景曹帮主一起。”
苏月恒惊讶道：“怎么跟他们一起？”
沈珏摸了摸苏月恒的头发：“月恒，我们之前不是说过么，要在这里做点事情再回去的。我想了个买卖，琢磨了一些日子。之前就托孔曹约了人，今天我出去会孔曹，刚好曹帮主在，所以就一起吃了个饭。过后，我们又去了单漠坊那边看了看，所以，才耽搁到这时候才回来。”
原来如此，苏月恒好奇道：“健柏，你准备做什么行当？”
沈珏道：“这些时日，我看北地多有毛皮、山珍、好药、石涅等等，这些东西如果运到京城，净利可观。而京城的茶叶、瓷器、布匹等物要是运过来，也是净利可观。我就寻思，组个商队来往运输。”
苏月恒听得眼睛闪闪发光，这男人可真有眼光。一下就看准了这个，这要做成了，那还真是个大买卖。
不过，苏月恒还是有点疑虑：“这么大的买卖，这无痕商会不会看不见的，想必他们是早有在做的。我们现在贸贸然闯进去，这样怕不大好吧？”这无疑于虎口夺食，就算他们有镇国公府做靠山，这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初来乍到就要抢人饭碗，这谁都不会愿意的。
沈珏笑笑：“月恒不必担心。我之前有打听过，无痕商会的主要买卖之地是在南边，少有进到京城一带。上次汤会长跟我也有说到这方面，他也明确说了，京城一带他们没有涉足。”
苏月恒放心了，那就好，只要没跟无痕商会有冲突就好。
这个先决条件解决了，苏月恒又问道：“健柏这个想法不错，不过，具体要怎么做，我看还是得好好的商榷一下。”
沈珏道：“这是自然。我有想过，京城那边的销路不是问题，我们有的是人脉店铺，何况这北地的这些上等货物在京城一向都是吃香的很。因此，京城那边，我们只要铺排好人手接应即可。现在最主要的是路途运输，以及北地的收买。这需要我们来仔细的考量。”
苏月恒点点头：“嗯，是这个理。那，北地的事情，健柏准备如何做呢？”
沈珏道：“运输方面，我准备漕运、马帮一起，这个最好是有我们自己的人手，不过，现在要组建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快的，所以，先时还是先将目前给钱就能做事的人定下。这个飞虹帮目前就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马帮......”
苏月恒撑着下巴听着男人侃侃而谈，击节道好之时，也是心有感慨，这男人真是时时给人惊喜，看他先前呆在府里也没多出去走的，这心中沟壑竟然都已经划好了。
按他这钩划，这简直就是现代商城的雏形啊。
苏月恒听得连连点头之余，也不时的提出自己的一些意见：“健柏这想法不错，现在水上、陆上的途径都有了，我在想，不如我们再加个镖局？”
“镖局？”沈珏看着苏月恒道。
苏月恒有些讪讪，她这是武侠看多了，对镖局有种天然的向往。看着疑惑的沈珏，苏月恒瞬时想到了答案，有镖局好啊，这商队如果说是现代的快递，那镖局就如同现代的安保公司啊。有什么贵重要紧的，让自家镖局押送那该多好。
听了苏月恒的这建议，沈珏恍然深思了一下后道：“正是，月恒说的有理。我看可也。”于是，镖局也纳入了沈珏的思考范围之中。
好，大方向既定，接下来就是忙忙碌碌的筹备了。
新婚燕尔过后，随着普平江的开河，沈珏整日在外忙碌，白日少有归家。
知道他们在忙着筹备买卖之事，这日，安邵山庄大管家俞梁还亲自上门，来代他汤思传话，让他们有什么疑难之事，尽可去找他。
沈珏真诚谢过后，却也未将这话太放在心上。男儿在外做事，如有朋友相帮，那是福分，但也不能事事去求人的。
现在，因着忙着筹备组货等等，沈珏现在手头的人除了两个暗卫，再加康宁跟兴宁，其他人等全部放了出去。
可这样一来，府里的护卫太少了，在这北地彪悍之地，还是让人不放心的。北地之人擅武，可是，府邸卧榻之侧，不可轻易将不知根底之人带了进来。
于是，一方面准备加快力度培养手头的人，另一方面，沈珏去了一趟安邵山庄。月恒在这里，必须要以她的安全为重。安邵山庄，目前不管从人情来说，还是从日后可能的合作来说，都是最安全的人选。
听沈珏表明来意，汤思爽快的让俞梁挑了几个好手给沈珏。
人手事情确定后，汤思又问起了沈珏的打算。
对于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沈珏也没有瞒他，将自己的想法大概的说了下。
听完，汤思欣赏的看着沈珏道：“这想法不错。”尤其是对沈珏准备建镖局的做法，汤思更是给了肯定：“这个甚好，如此当是要用心经营。日后说不得有大用。”
沈珏深以为然，有这个在手，日后做什么都便利点。眼下就是如何筹备了。
在安邵山庄盘桓一阵，沈珏带了几个人回府，特地将这几个人带到苏月恒面前让她认认人。
在沈珏的主导下，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很快，漕帮到位、马帮到位，各地的收购分销点也逐一齐备。三月二十，第一批货物由单漠坊码头出发。
第一批水上商队出发，标志着这次北地商队组建已然成熟，后面的事儿大家按部就班逐渐完善的去做就行了，不需要沈珏事事亲力亲为的。
沈珏接着忙后面的事儿，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场面一铺开，就发现人手最大的问题，不光是外面生意场上的问题，就是自己的安保都是问题。
这个问题很大很急，但偏偏却不是一下就能解决的，按镇国公府的调/教侍卫的方法，没有几年就不大可能的。当下当然没有时间去这样做的。
对此，苏月恒却是不大着急：“健柏，我认为要解决此事不难。”
沈珏闻言，扬眉问道：“哦，月恒有好办法？说来听听。”

第94章
“哦，月恒有好办法？”沈珏问道。
苏月恒道：“我们现在初来乍到的要建这个太难了些，不如，我们直接买好了？”有时，直接收购是最快最省力的办法。至于忠心？渐次培养，再加上丰厚的利益，想人不用心都难。就算刚开始人心有所浮动，那也不怕，只要利益足够，不怕人不尽心。
“直接买？”沈珏沉吟了一下，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有个壳子在，后面再行施为也好不引人耳目，沈珏做生意当然不会是小打小闹的。
买个镖局这个决定被愉快的定了下来。由此，沈珏找来齐春吩咐他多加打听北地的镖局事宜。在沈珏的刻意培养下，齐春现在俨然成沈珏手头打探消息的头儿。
齐春也是个聪明人，在他找到他父亲的旧部之后，就立马给沈珏坦诚了。跟了这个主子这些时日，可是让他看出，这个主子精明非常，自己这些人手一到，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因此，还不如自己先行坦白。
打听镖局对齐春来说，不是难事，很快，他就回复了消息。在距离雄池城三百里地的新介城，有一家双极镖局，现在正是风雨飘摇之机。
这个镖局在北地有些名声，在北地算的上中上之资，有镖师上百之众。可惜，镖局东家英年早逝，余下孤儿寡母，而且这孤儿还是个女孩儿，这更不便做这行了。于是，镖局东家奶奶准备将镖局转手。
听得这消息，苏月恒暗自点头，如此甚好。用钱直接买来，不用有别的牵绊，甚是不错。
沈珏也点头。
挥退齐春后，沈珏对苏月恒道：“月恒，不如我们命日就往新介城去？”
苏月恒很是高兴，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出去走走，是再好不过的。这些天，沈珏带着她在雄池城中转了个遍，现在能走远点，就更好了。
苏月恒立马雀跃着去收拾出门行装去了。
现在这春上时节，走水路甚好。一行人登舟而而上，沿途江景美不胜收，花影团团，鸟飞莺歌，端的是一副春日好风光的样子。
苏月恒看得兴趣盎然。都不愿回到船舱，站在船头，兴奋的看个不停，说个不停。沈珏宠溺的轻搂着她陪着她站在船头看风景，跟着她一起眉眼舒张的极目远眺。
见月恒实在高兴，沈珏又吩咐人，将舟行慢点，沿途遇到码头也带着苏月恒登岸去看看。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到了第三日他们才走出过半路程。
这日舟行到一处极为狭窄之处，两岸的青山扑江夹道而来，江上河道仅余一舟通行。苏月恒站在船头，两岸青山的美景尽收眼底，舟行过处，江上的激流层层。大舟急行而下，苏月恒看得惊呼连连，紧紧的抱着沈珏的胳膊，一路惊呼一路看。
沈珏眉目含笑的看着她，一路嘴角都没有怎么放下。
两人看得正起劲儿，突然，一阵舟子的惊呼声传来：“赶紧转舵，赶紧让让开！”长宁等人也扑了过来，紧紧的护住了他们。
沈珏紧紧的搂住苏月恒站定，苏月恒循着大家惊讶的声音看去，顿时一脸骇然，原来，后面有一大舟，顺着湍急的江流直直的朝他们这舟冲了过来。
察觉到苏月恒惊惧，沈珏一边紧紧的搂着她扶着船拦站定，一边安抚道：“不怕，没事的。”
怎么不怕，后面的大舟冲了过来，好在，他们的舟子技艺了得，险险的让开了。
按理说，让开就不用担心了，可是，方才那迅疾冲过来的瞬间，苏月恒发现，那大舟根本不是无缘无故的失控的，那船上正有人在厮杀。
沈珏也看到了，眸色一沉。光天化日竟然有人刺杀？长宁等人赶紧全神戒备。
冲过方才的激流，前面就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江面。方才冲过去的那大舟无人掌舵，现在就江面打转。情势看起来甚是危急。
沈珏搂着苏月恒正要进舱，突然，那大船里传来一声尖啸，接着那船头就匆匆出来一个衣饰颇是华贵的年轻男子，旁边一个护卫模样的人紧紧护卫。后面蒙面劲装男子紧紧追杀。
护卫勉力抵挡，可到底不敌对方，不过须臾间，就被打翻在地再是动弹不得了。那锦衣男子被人逼围住过来，看看周围已经无人能护卫自己了。那锦衣男子也陡然气势一变，捡了把刀，横刀而立。
男子气势不错，可惜，到底寡不敌众，眼见危在旦夕。
沈珏眸色一沉，吩咐长宁等人：“去救人。”
长宁等人呼啸飞过。那刺杀的人，原本胜利在望，却不曾想竟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方才，看沈珏他们在那儿观看未动，还以为人家不会管闲事的，却不曾想他们还是出手了。
刺杀之人看着长宁等人桀桀怪笑：“竟然敢管我们的事，真是活腻了。”
谁活腻了还不一定。长宁等人挥刀直上，再加上沙鹏、承影的暗中出手，这帮杀手，顿时被斩杀殆尽。
打斗结束，长宁飞身回来，对沈珏报备道：“爷，方才我们救的那人乃是意惠商行的东家禹泰，他说他今日是被仇家追杀，得爷相助之恩，他准备当面道谢。”
一听这话，苏月恒心里只翻腾，惊讶出声：“禹泰？我们救的人是禹泰？”
苏月恒心跳加速了不少。意惠商行的禹泰在原书中那可是富可敌国的大财神，后面基本上垄断了整个帝/国的海运，就算是沈熠后面如日中天之时，对这禹泰也是礼让三分的。
不过，奇怪，原书中，他的版图是在南边，怎么现在在这北地遇到了他？还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因着苏月恒的惊讶，长宁也有些惊讶，旋即赶紧点头：“正是，他亲口所说。”
沈珏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苏月恒，对长宁道：“让他过来吧。”
听闻沈珏答应见人，禹泰很快就随着长宁过来了。
看着跟着长宁进来的人，苏月恒眼前一亮，想不到这禹泰竟然也长的如此俊秀，还真是一个面如冠玉的佳公子。
苏月恒眼里的欣赏之意，沈珏一览无余。沈珏微垂了眼眸，撇了眼她，见苏月恒还没挪开眼来，沈珏抿紧了嘴，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苏月恒的手。苏月恒回眼疑惑的看了眼沈珏。
月恒终是没在看那禹泰了。沈珏若无其事的转开眼来，对上禹泰。
禹泰对着沈珏深深一揖：“在下禹泰，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今日公子救命之恩，在下必定铭记在心，他日公子如有用到之处，在下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禹泰又对着沈珏抱拳施礼：“说来惭愧，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沈珏淡淡的回了一礼：“在下姓沈名珏。今日之事，公子也不必谢我，要谢也是谢你自己。”
禹泰讶然：“沈公子可是镇国公府长公子？”
沈珏闻言，一扬眉，这禹泰竟然知道自己？沈珏点点头道：“正是。”
禹泰赶紧道：“原来是沈大公子。真是失敬。请沈公子恕罪，方才沈公子所言，在下甚是不明，可否请公子解惑？”
沈珏淡淡道：“方才禹公子在如此危险境地都没有朝我呼救，这是为何？”
禹泰一怔，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因此得救。他知道今日追杀自己的人乃是自在帮的人。这自在帮一向狠辣，所过之处，片甲不留的，他当时也怕连累别人，所以才没开口呼救的。
禹泰又是一揖。
沈珏眉目清淡道：“禹公子不必如此，今日就算不为你，我也必是会出手的。”禹泰既然宁死不呼救，一方面是他心性甚正，另一方面也足以看出这帮人非同一般的棘手。自己一行看到他们杀人，过后，这这些怎会放过？因此，未免后患，方才让长宁他们格杀勿论了。
听得沈珏此言，这沈公子可真是心思坦荡。禹泰更是恭敬。
苏月恒静静的听着二人说了一阵话，有些愣愣的看着随着禹泰不时拱手的而露出的玉扳指，这上面的花纹可真有些眼熟。
苏月恒起身来，借着茶凉，亲手给沈珏二人换了一杯茶。走近禹泰，随着禹泰的拱手致谢，苏月恒更是近距离的看到了他扳指上的花纹。这花纹她可是研究了好久了，现在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了。
苏月恒心跳加速。面上若无其事的缓步退后。心跳的太快了些，仿似为了让自己平定一点，苏月恒轻轻的扶着沈珏的胳膊缓缓坐了下来。
她急速的在脑海里翻捡了起来。想着这其中的联系。
恍然，她仿佛想通了。对，一定是这样！
苏月恒有些兴奋的坐直了身子。放在沈珏手臂的手不禁加重了些。
苏月恒的激动，沈珏当然是察觉到了，沈珏目露疑惑的回手轻轻的拍抚了她一下。
苏月恒双目放光的看着沈珏道：“健柏，我想跟禹公子说几句话？可行？”虽然知道沈珏必定不会阻拦自己跟禹泰说话的，可是人前给男人的面子，这是婚姻生活中必须贯彻的。自己不能擅自插话。
沈珏自然是点头的。
于是，苏月恒双目灼灼的看着禹泰问道：“在下有一事请教，还请禹公子解惑。”
禹泰拱手道：“沈夫人想问什么，但问无妨。”
苏月恒问道：“请问禹公子，可知道皓隆商行的石禹石员外？”

第95章
听得这话，沈珏瞬时看了眼苏月恒，旋即，转过眼来，看着禹泰若有所思。禹泰？禹？
苏月恒此话一出，禹泰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下，接着轻轻放下了茶杯。
禹泰沉吟稍许，看着苏月恒拱拱手：“沈夫人既然这样问，想必是有原因的。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在下真名乃是石泰，正乃石禹之子。”
说完，禹泰扫视了一眼屋里众人惊讶的神情，又对着苏月恒拱了拱手：“在下这许多年来算的上隐姓埋名，冒昧问句，不知沈夫人是如何察觉的？”
如何察觉的？
方才苏月恒看到禹泰手上的扳指图样，跟那块帝王绿玉牌的饕鬄图样一致，疑心顿起，迅速联想到原文剧情，之前记得不太真切，可今天听了禹泰这名字，顿时记了起来。原书中沈熠让人拿玉牌调银子，银子的原主名叫石泰。
石禹？石泰？禹泰？帝王绿玉牌跟禹泰扳指纹饰一致。禹泰又是大商人。这些线索连在一起，不能不让人多想。
于是，苏月恒就出言试探了。却不曾想，这石泰竟然如此耿直，一点太极不打的就直接认了。
原本苏月恒在心里设想了几个禹泰堵住可能打太极的说辞的，甚至还想了个很酷的姿势将玉牌摆到禹泰面前要他认的，却不曾，此人还真是个君子。
石泰当然不是个君子。纵横商场之人，岂会太讲君子之道。先前不想连累别人，那只是他不想牵连无辜之人性命的底线，涉及到其他，石泰当然不会那么一派正头的。
之所以会如此快速的认下，那是因为面前的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何况这救命恩人还家世显赫的很，于情于理，不管哪方面他都不可隐瞒的。
苏月恒心里过了几个来回，咽下了原本准备的长篇辩论之辞，笑答道：“原来真的是石公子，失敬失敬。”苏月恒边说边起身轻轻福了福，算是正式见礼。
“石公子请恕罪，方才小女子无意看到阁下手上的扳指，跟我们家珍藏的玉牌有同样的纹饰，联想到阁下以及石禹石前辈的名字，所以就冒昧出声了。冒犯之处，还请恕罪。”苏月恒侃侃解释。
禹泰，现在应该叫石泰。闻言，讶异的看着苏月恒叹道：“沈夫人还真是聪慧过人，仅凭这些就猜想到了在下来历，真是佩服。”
说完佩服，不待苏月恒他们提问玉牌之事，石泰先自开口道：“沈夫人方才所说玉牌，可能让在下一观？”
苏月恒看向沈珏。沈珏眉眼未动。苏月恒想了想，也许沈珏不大好解这玉牌？
于是，苏月恒起身，来到沈珏身后，去取他脖子上挂着的玉牌。沈珏闲闲而坐，由着苏月恒施为。
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石泰拿起茶杯啜了一口。这沈公子、沈夫人二人甚是恩爱。
苏月恒解下玉牌递给了沈珏。
沈珏将玉牌递了过去。
玉牌刚刚一递过来，还未上手，石泰的眼神就是一缩。石泰一拿到这个玉牌，稍稍看了下，就立马手法轻巧的拆开后座，将后座印章模样的东西顶上了玉扳指中间之处，两下纹路顿时严丝密缝的合在了一起。
苏月恒长出一口气，果然。
石泰合完，将玉牌小心的递回给了沈珏，哈哈笑道：“家父当年制作了这几块儿玉牌，每块价值五十万两白银。两块已经现身用掉了。唯独这一块一直不知所踪，想不到今日得见，可是让在下了却了一桩心事。”
“既然玉牌今日已经现身，在下也该信守承诺。请问沈公子，现在这块儿玉牌你是要用掉么？”石泰问道。
五十万两银子啊。这石泰竟然如此不加推辞的认账，苏月恒甚是敬佩。敬佩之余也颇是好奇：“石公子，这玉牌现身，怎如此高兴？”
石泰当然明白苏月恒这话里的意思，当即正色道：“我等创立这商行，立足于天下间的，用的就是个‘信’字。当年先父拆掉皓隆商行之时，就已经承诺，凡是能拿得出我皓隆商行的印信的，我等必然兑现。”
“当年家父关掉皓隆商行之前，已然将所有该还该补的银子，补给了前来领取之人。唯独这块玉牌一直未有现身。现在这块玉牌现身，也算是了了先父心愿。”
苏月恒听得连连点头，是了，做什么都是“信”字为重，尤其是他们这开钱庄起家的，这最是要紧的。
苏月恒点头表示了尊重，可是，她还是有疑问，按目前的进度来看，这石泰还没到富甲天下之时，这五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他能拿的出来？
听完苏月恒隐晦的问话，石泰笑道：“沈夫人但请放心，这银子当然是可以兑的。就是不知沈公子、沈夫人想要如何兑换了。”
如何兑换？
沈珏缓缓抬眼看向石泰：“石公子能怎样兑换？”
石泰道：“但看公子所需，银子跟物皆可。”
沈珏点点头，旋即撂开这话题：“这个不急，日后再说。还是先处理手边紧要之事，石公子现在的舟现在情形如何？”
石泰闻言，苦笑道：“不大好，受伤者甚众。现在是要赶紧想办法挪到前面的码头。”
这时，一旁侍立的长宁接话了：“石公子的船只情况甚是不好，方才我问了舟子，船舵已然损坏，舟子大都受伤，恐怕一时半会是不好走的。”
沈珏沉吟稍许，对石泰道：“前面就是宁阳码头，不介意的话，就坐我的船过去吧。至于你的船只，就拖在这后面走。石公子以为如何？”
这是再好不过的了。石泰闻言大喜，站起来对着沈珏深及及膝一礼：“多谢沈公子，在下感激不尽。”
石泰船上伤者甚重，沈珏立即吩咐长宁等人用缆绳将石泰的船只绑上，赶紧带走。
待船只绑定后，石泰辞了沈珏回了自己的船。对此，沈珏没有阻拦，此种时候，他这主人当是要跟属下呆在一处的。
见石泰要走，想到他船上还有那么的伤员，苏月恒赶紧让魏紫将自己备的伤药全部拿了出来，甚至还给了石泰几粒苍榕熬制的护灵丹，然后又让魏紫、长宁过去帮忙，引得沈珏很是多看了几眼。
送走了感激不尽的石泰，沈珏幽幽的看着苏月恒：“可真大方，连苍神医的护灵丹都随便拿出来救人。”
忽略掉男人拿怪怪的语气，苏月恒解释道：“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既然已经卖了人情，那就卖好点。何况，这还是财神爷啊。”
沈珏紧紧的抿了抿嘴：“我也有钱。”
苏月恒说完，发觉好像伤了男人的自尊一般，赶紧补话：“我们当然不缺钱。可是钱不是越多越好的嘛。”
男人还是一脸不愉。看着如孩子般生气的沈珏，苏月恒莫名觉得很萌。趁着人不注意，扑过去，抱着沈珏就是啾啾几口。
沈珏顿时心情大好，什么不高兴当即抛之脑后了，有心想搂过人来好好过把瘾的，可看看周围，到底多有不便。沈珏轻咳一声，大是遗憾的放开月恒，心里盘算着，决定到了前面码头就盘桓一下再走的。
两船相连，走起来甚慢，到宁阳码头之时，已然是傍晚时分了。
看看时辰，倒也还好，毕竟石泰船上伤员众多，傍晚时分也免得吓到人了。
一行人刚刚登岸，岸上已经有一堆兵强马壮的人等在那里了，都是来接石泰的。
石泰来到沈珏二人面前，拱手相邀：“现在天色已晚，合适的住处恐怕不大好找。在下在这宁阳码头有一处寒宅，沈公子如不嫌弃，今晚就请在敝宅安歇一晚。”
沈珏看了眼石泰，也不推辞，对着石泰拱拱手道：“如此甚好。”
一行人来到石泰在宁阳码头大街的宅子，一进门，苏月恒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我信了你的邪，这还是寒宅？这房子要是寒宅的话，他们雄池城中大惠巷的房子就是狗窝了。
现在虽然是傍晚时分，但这处宅子被照的通明，一片灯火辉煌中皆是雕梁画栋，奢华的不得了，院子里的景致也颇是不俗，沿路进去，宅院重重，连着走了三进，方才住脚进房。
虽然知道这是石泰的谦虚之辞，苏月恒还是忍不住满腹酸意。这可恶的资产阶级，住的也忒好了，太腐化了。
两人洗嗽过后，魏紫也过来了。
看到魏紫，苏月恒赶紧问她今日石泰舟上的情形。
魏紫皱眉摇头：“很是不大好，刺杀之人下手狠辣，我们去时，已经死了几个了。余下的二十多口子人也都是受了伤。”
苏月恒听得唏嘘不已。见苏月恒一脸难受，沈珏抬眼觑了眼魏紫。
魏紫一激灵，赶紧对苏月恒安抚道：“奶奶也不用担心。那些受伤的，我先前在船上已经帮着包扎了，小姐的药那么好，他们肯定无事的，何况石公子这府里有好几个府医，我们刚刚进来时，那些府医都到了，现在正在开药内服什么的，奶奶很是不用担心。”
苏月恒闻言稍霁，轻声道：“那就好。”
沈珏挥手让魏紫退出去，看看苏月恒还是蹙眉不展的样子，出声宽解道：“月恒不必想太多，这在江湖上走的，难免会遇到这些事的。这些人既然忠心护主，我看石泰也不是凉薄之人，必是会给他们妥善交代的。”
苏月恒点点头，默然不语。自她来这世道，虽也遇到不少波折，可今日她是第一次近距离眼睁看到厮杀。先前可能才经过此事，后又有玉牌谜底的揭露，让她暂时没有那么深的感触。可现在一静下来，想着先前那一幕，再听魏紫报的这伤情，可真是让人心情好不了。
不过，苏月恒却也没那么矫情，这种截杀，他们在路上就有遇到过，不过是因为他们这边护卫了得，沈珏又将她保护的好，她没有见到厮杀现场而已。
而且，这种事情，随着他跟沈珏两人在外行走的多了，过后肯定还会遇到不少的。不必太过纠结了。苏月恒内心从来都不是娇弱的，不过是今天距离太近，冲击太大了些而已。
过后还有很多事要做的。他们这次准备买的镖局，日后做的就是走刀口的生意。不必矫情思虑太多，赶调整心态，免得让人担心。苏月恒努力的调整着心态，
沈珏见状，知道这要赶紧转开她的心思才好。
沈珏抱着苏月恒拍了两下，轻轻触了触她的额角抚慰几许，拉着她悠悠细语，说着路上见闻，赞叹江上风景，慢慢的苏月恒开解了不少。
说着说着，沈珏突然幽幽道：“月恒，你可真厉害。仅凭‘禹泰’的名字，还有扳指纹饰就猜出了石泰的身份。月恒可真是聪明，这点我都没想到呢。”
苏月恒顿时心里一紧，再顾不得其它了，这事儿方才她虽然回答了石泰，可是她知道沈珏必是没有那么容易相信的。
苏月恒打起精神，方才给石泰的话，再拿来对付沈珏想来是不够的。苏月恒脑子急速转动了一下，对沈珏道：“其实吧，我先前给石泰说的那话，没有说完，还有事我没好意思说。昨儿个我们不是去了远阳码头的财神庙了的么？”
“许是我拜的虔诚，我今天早上不是跟你说过么，我昨儿个晚上做了个梦，梦到财神爷放了个大大的金元宝到家里来。所以，今天遇到石泰，不知怎的，我突然想到这联系了，就大胆猜测了一下，谁想这石泰那么好诈呢，一下就认了。”
梦见财神爷的事儿，苏月恒跟沈珏讲过，于是，扯到这上面后，苏月恒越说越底气足，最后自己都信了，是哦，这刚刚梦到财神爷给元宝，这五十万两银子就找了，可不是么？
沈珏低低的笑了，这个小滑头，可真会扯。
罢了，权且相信，自己不过是为了转移她的视线，也不是真想对她追根究底。虽然他也是有些好奇，月恒表现的跟他知道的那个苏月恒是相去甚远的。可是，人都有秘密，包括他自己不也一样。既然如此，不必深究。
既然说到了银子，沈珏接着又问道：“月恒，这五十万两银子的欠钱的主儿找到了，这银子我们该怎么用呢。”
是啊，这银子该如何用呢？
苏月恒赶紧坐直了身子，认真的想了起来。这石泰先前问过了，现在又邀请他们来这宅子，想必是要跟他们谈一谈这银子的用处的。
苏月恒认真的想了起来。
看着月恒一脸认真的样子，沈珏不禁有些莞尔，月恒还真当真了。
苏月恒当然是认真的，这五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这正主儿找到了，当时要好好谈谈债务问题的。这玉牌可不是偷来捡来的，是健柏太外公的最后身家呢，当是要用到好处，方不负老人家的心血。
苏月恒蹙眉想了一阵，心里有了主意。
苏月恒拉着沈珏问道：“健柏，这银子你现在着急用么？”
沈珏缓缓摇头：“我想是不急的。”他们现在手头自身的银子也不少，就算是要铺开这北地的摊子，银子也是尽够的。
苏月恒闻言，凑的更近了，看着沈珏双目闪亮的道：“健柏，不如，我们将这银子拿来投资......下本，你看如何？”日后，这石泰将会走海运，赚钱无数啊，他们这时候进入，也好分一杯羹的。
沈珏收起闲适之心，看着苏月恒认真的问道：“哦，月恒是有什么想法么？”
苏月恒道：“我是这样想的，这银子我们现在也不急着用。放那儿也放那儿了，还不如拿来下本。看看石泰动辄都说可以随时兑现五十万两白银的架势，想来此人实力雄厚的很。”
“何况，看他现在这意惠商行也很是有些名气了，由此种种，可以看出此人必是一个经营好手。”苏月恒侃侃而谈。
“所以，月恒的意思是将这五十万两银子放在石泰那里，让他替我们赚钱？”沈珏替苏月恒说出了她要说的答案。
苏月恒重重的点头：“对，对，我就是这样想的。我们就将这钱当做入股下本，跟石泰白纸黑字签好，日后，我们就坐等收利就是了。”
见苏月恒一脸兴奋的样子，沈珏轻轻的问出了一个问题：“月恒此言是个好主意。可是，生意之道，向来风险巨大。”
苏月恒有些焦灼的看着沈珏，生怕他不答应，等着他后面的说话。
“月恒怎么这么肯定石泰就一定能帮我们赚钱呢？亦或是，看月恒这意思，是笃定石泰能赚钱。月恒为何如此笃定？”沈珏问出了致命问题。
苏月恒顿时哑火了，是啊，为什么？自己为什么就能这么肯定这石泰必然是赚钱的？
这真是生死拷问。
苏月恒嗫嚅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说的好。最后，苏月恒一横心，干脆对沈珏道：“健柏，实不相瞒，我有时做梦，会预见一些以后的事儿。”还是回到昨日那个梦中。
说到这里，苏月恒福临心至，想起自己今日多看了两眼那石泰，仿佛眼前这男人有点不大高兴的。于是，苏月恒趁机表明心迹，表示自己今日那多看的两眼绝对不是因为看到那石泰好看才多看的。
“昨日其实我不光是梦到了财神爷送元宝。还梦到财神爷跟我说，一个叫石泰的人最是能赚钱的，说日后此人将会成为天下首富。”
沈珏听得倏然心惊，眼里眸光一闪，若有所思的看着苏月恒。月恒这话里真假参半，梦可能是假的，可这话却有可能是真的。月恒她究竟是什么来历？
见沈珏一脸审视的沉思着，苏月恒心里砰砰直跳，妈耶，自己这话真是有些匪夷所思。露出得东西好像也很多，而且，这话真是漏洞百出。沈珏不会察觉什么吧？
沈珏当然是察觉了。不过，他不愿意用审视的眼光去看月恒。自认识月恒以来，她对自己的掏心掏肺，呕心沥血，他是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的。要不是她，他说不定已经命归黄泉了。
待自己如此赤诚的女子，自己的怀疑就是对她的亵渎。
罢了，管她什么来历，现在她都是自己最在乎的人，可以抛却心肝给她的人。何况，以月恒待自己的真诚，如果能说，她早就说了。既然不能说，那就有不能说的道理，自己不可深挖。
沈珏很快压下了心头这点思虑。看着苏月恒笑道：“月恒说的有道理。用母鸡下蛋，总是比吃掉母鸡要好很多的。行，过后，我可以就此跟石泰商议。”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刚商议完毕，石泰就过来他们的客院，亲自请沈珏去用膳，口里也客气的告罪：“因着先前事多，这时才来，怠慢了，还请沈公子恕罪。”
沈珏：“石公子不必客气，你今日事多事急，该是要处理妥当才好。”说完，又顺口问了句：“不知石公子现在可有处理妥当？”
石泰道：“多谢沈公子挂念，已然处理妥当了。沈公子来了半天了，在下还未好好招待用膳，沈公子请。”
沈珏起身后，石泰还面面俱到的对着苏月恒拱手一礼：“沈夫人，我等先行一步，沈夫人请慢用。”
苏月恒浅笑回礼：“石公子客气了，石公子请。”
沈珏随着石泰来到前厅，两人慢慢浅酌了起来。酒桌之上当然不光是喝酒，最重要的还是说话。
闲侃一阵后，石泰就仿若无意的问道：“今日得幸遇到沈公子，要不然，我今天真是会交代在了江上，说出去，还真不够丢人的。”
“我此次是要去新介城，不知沈公子是想去哪里呢？”
沈珏缓缓答道：“我也是去新介城。”
石泰惊讶的笑道：“这可真是巧了。沈公子是跟沈夫人去新介城游玩探亲？这时节，新介城的桃花是一绝，可以好好看看。”
沈珏挑眉：“哦，看来，石公子对这新介城很是熟悉？”
石泰笑道：“熟悉，当然熟悉。这新介城我来过多次。实不相瞒，在这城中在下也是颇多产业的。这次过来，是因为这边产业有两三年未有处理过了，所以就赶过来看看。沈公子要是游玩的话，到时在下一定亲自作陪，保管沈公子玩的开心。”
沈珏道：“那就先谢过石公子了。不过，我这次前去新介城，也不光是为着玩，实则也是有事前去的。”
石泰闻言，赶紧道：“沈公子为着何事？可否透露一二？”沈珏既然说了这话，那就必是能说的。
沈珏轻轻道：“我听说这新介城中有个双极镖局要转手，所以就准备过去看看。”
石泰一顿：“沈公子也是为双极镖局而去？”
沈珏听得他话里的未尽之意，迅疾反问道：“哦，这双极镖局有不妥之处么？”

第96章
石泰赶紧哈哈哈笑了：“没有，没有什么不妥。是这样的，我这次之所以急着往新介城赶，一方面是为着处理那边的事务，另一方面也是为着这双极镖局去的。哈哈哈......”
沈珏淡淡一笑：“那还真是巧了。”
石泰笑道：“这可真是巧。先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沈公子也有意，在下也就不掺和了。哈哈，幸好问了下，不然，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哈哈哈......”
沈珏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看沈珏的神情，想必是对这双极镖局势在必得了，石泰也不再多言语了，笑着劝酒：“来来，沈公子，喝酒。”
一杯酒后，石泰状似无意的提及：“沈公子对这双极镖局可有了解？”
沈珏捏住酒杯，若有所思：“略知一二。石公子此言，是这双极镖局还有不妥之处么？”
石泰是担心沈珏不知道这其中的烦难，所以才忍不住出声预警的。他可是让人打听过了，这双极镖局镖头横死，其中牵涉的利益跟江湖恩怨不少，处理起来也有些棘手。
不过，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他先前就决定要去买的。现在这沈珏要，此事他觉得还是要先跟他说以下，免得沈珏没个准备，平白吃亏。
石泰想了想道：“沈公子见谅，我也是有话，不说出来感觉对不住你一般。是这样的，听说这双极镖局的镖头是被仇人所伤才离世的。乃是横死。此事，沈公子可知？”
沈珏淡然道：“哦，这个啊，我是有所听闻。多谢石公子告知。来，我敬你一杯。”
听完沈珏的话，石泰拿起酒杯跟沈珏碰了一下，仰头干了。也对，他都能解决这点棘手之事，对沈珏来说，想必更不是问题。
放下酒杯，沈珏又多说了一句：“关于双极镖局镖头横死之事，内子并不知道此事，所以，还请石公子不要在内子面前露了痕迹。”
石泰连连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待石泰再一次问起玉牌银子的交付方式的时候，沈珏捏着酒杯转了两转后，对石泰道：“听闻石公子近日正在准备海运事宜，我想正是用银子的时候，既然如此，这银子我就不提了，用这个跟石公子入股，石公子以为如何？”
闻言，石泰差点将酒杯捏碎了。别看他答应给钱干脆，那是因为一个确实因为‘信’字所在，另外一个也是因为沈珏乃是他的救命恩人兼国公府的长公子。这无论哪一条都足够他遵守信诺给钱的。
现在几十万两白银，他是拿的出来。可是，这一拿就真是伤筋动骨了，尤其是现在他正铆足了劲儿想要拿下海运这块儿肥肉。如果现在将这银子交出去，日后，他得很久才能恢复元气的。说不得这次海运的事情也就飞了。
海运之事现在正是筹备之期，所需银子颇费，各处打点的银子都海了去了。要不然，他也不会跑这新介城来处理产业来了，至于双极镖局，照原计划对他来说不过一个零头而已，能拿下就最好，不能拿下也没什么损失。
而且，最让人吃惊的是，两人见面不过短短半日，沈珏都已经知道了他准备走海运的事。这是何等强大的讯/息来往？人都是崇拜强者的，石泰不禁将沈珏的强大级别在心里又提升了几个等级。
不过，不管怎么说，沈珏现在入股，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石泰大喜过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珏道：“沈公子，真是有入股的打算？沈公子，可知你这玉牌现在值多少钱。按照原来的约定，这五十万两银子存在我们钱庄，一年我们而已要给两万两利钱的，现今距离当年已然二十余年过去了，这连本带息，你可以得九十万两。”
沈珏这下是实实在在有些惊讶了，原本不过以为能拿到五十万两本钱就不错了，却不曾想这石泰竟然如此有诚意。
不过，旋即，沈珏就了然了。石泰当然得有诚意。他父亲当年造这玉牌，估计知道的人不少，就是现在也有不少知情人。比如说陈绍；比如说，陈绍口里说过的，用掉玉牌的皇上跟镇南侯，如果沈珏愿意，过后完全可以去问问的。
九十万两啊？看石泰这满脸喜色，也知道这对他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既然如此，那当是要好好谈谈的。
沈珏诧异的神色很快隐没，迎着石泰喜气的目光一派淡定自如的道：“此事千真万确，石公子不必惊诧。如果石公子觉得没有问题，我看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石泰高兴的头都有点晕乎了，这可真是太好了。银子的事情得到了缓解不说，而且走海运这么大的事儿，方方面面都要打点到才行，尤其是官/场这一面。现在有沈珏沈大公子的名头在，他也不用再费尽心机找靠山了，真是一举两得。
石泰激动的拿起酒壶，满满的斟了两杯酒。举起酒杯敬沈珏道：“沈公子，你可真是及时雨，来，我敬你。”
该喝的喝完，该谈的也差不多了。沈珏告辞离去，石泰也叮着表示，明日他们好好拟定契约。
回到客房，屋子烛火通明，走到门口，茶梅迎了过来：“爷回来了？奶奶等着的呢。”
沈珏大步进屋，原本半卧在床头的苏月恒已经起身下地迎了过来：“健柏，你回来了？”
沈珏径直走过去，一伸手就将人搂了过来。苏月恒温顺的靠在他怀里静静的依偎着。进来送水的茶梅目不斜视，径自走到净室将洗嗽用物摆好，才目中无物的出来道：“爷，水备好了。”
说完，茶梅径自退了出去。拜爷跟奶奶两人时不时的当众恩爱所赐，茶梅现在看到二人依偎在一起的时，已经十分淡定了，真是视若无物，反正就当自己眼瞎了，没看见。
苏月恒静静的趴俯在沈珏怀里，鼻息间尽是浓冽的的酒气，不同于沈珏平日的那股冷冽之气，别有一番男人味儿。
苏月恒嗅了两口，抬眼看着沈珏此时有些醉红的脸，这男人长的好看就是好，就是醉酒都是别有一番味道。苏月恒忍不住抬起头，凑上去，啾了两口。在男人想要进一步动作时，赶紧退了开去，嗔道：“看你这一身酒味儿？赶紧洗嗽去。”
沈珏惫懒的倾身过去，到底嗅到月恒腻白的脖颈处轻轻咬了口，方才转过身去。
身上沾染了男人的酒气，苏月恒只觉自己浑身都是酒味儿一般。忍不住抬手擦了擦有些痒痒的脖子，追着男人的后背叫道：“洗干净点儿啊。瞧你这身酒味儿。”
沈珏顿住脚步，转身，醉意朦胧的看着苏月恒道：“月恒，我自己洗恐怕洗不干净，不如，月恒，你帮我洗？“
看着沈珏那带钩子眼睛，苏月恒瞬时想到了什么，老脸不禁有些法人，她给他洗？多少次了，最后洗成什么样儿了？哼，才不上当。
苏月恒粉脸发红的横了男人一眼：“你少来。别耍花样，我们这是在做客呢。我跟你说，不洗干净，你今晚就别上/床了。”
沈珏听得浑身一热，诞着脸就想凑过来，苏月恒立马瞪圆了眼，指着净室：“再不去，今晚你就睡榻啊。”
这个威胁好吓人。沈珏低低笑了声，笑意朦胧的斜了眼月恒，声音迷离：“嗯，好，我马上去洗。月恒等我。”
看这沈珏投过来暧昧的眼神，苏月恒心里一抖，艹，这个男人又来勾引我。
苏月恒鼓着眼睛斜了他一眼，撩不过，算了，还是赶紧窝到床上是正经。
赶路是累人的，这连番赶路还是挺累的，方才是为了等沈珏回来，还不觉得。现在沈珏回来了，听着净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苏月恒慢慢的眯了眼。
沈珏洗完出来，看着一脸恬静，静卧在锦被上的女人，眸色暗沉，重重的覆了上去。
半睡半醒的苏月恒嘤咛一声，轻搂着男人的腰，慵懒的撒娇：“累，不要了。”
男人喷着灼热的气息，低哑着声音在耳边蛊惑：“不用你动，我来。保证不累着卿卿。”男人迅速的攻城略地，很快，身下的玉人就衣衫半解了。
看着这美景，男人哪里还能忍得住，很快攫取了美好。火热的动作了起来。很快，屋子里盈满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一阵酣畅淋漓过后，苏月恒浑身瘫软，再是动弹不得，直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看着怀里那慵懒动人的人儿，沈珏怜惜的挨脸蹭了蹭，自抱着人清理去了。
香甜一觉到天明。
苏月恒在男人宽阔温暖的怀里醒来。一睁眼，就撞如了男人笑意皑皑的眼里。沈珏爱怜的轻抚了下月恒的脸颊：“醒了？”
苏月恒慵懒的动了动，不其然，触到了什么，男人满是笑意的眸色又暗了下来。搂着她的动作不禁加重了好多，手也顺势在腻滑如脂的玉体上来回揉搓了起来。
一大早就来？苏月恒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护住自己，可惜顾此失彼，最后阵地没有守住，反倒让男人得到了更多。
听着男人失控的呼吸声，苏月恒赶紧急急的抗议：“嘤嘤，不可以啦。我们是在做客呢。可不好让主人等~~~~~”
“唔唔~~~”剩下的话被男人吞没了。男人火热的薄唇直接覆盖了过来，在身上碾转不已。苏月恒呜咽着吞下了所有，搂着男人，随着男人的沉沦起伏。
在外候着的茶梅魏紫，听到大爷跟奶奶醒来的动静，二人立马进入了被随时传召的状态中，准备随时进门伺候。
可是等着等着，这屋子里的声音好像变了。
二人红着脸对视一眼，赶紧退了下去，看来还得多备水的。准备完水后，就坐那儿嗑瓜子儿。
现在瓜子已然是茶梅的常备之物了，‘咔嚓咔嚓’。磕的正带劲儿时，院门口又有声音传来。魏紫赶紧大步迎了出去。
魏紫说了两句，很快又回转来了。茶梅了然的问道：“又是来问爷跟奶奶起了没有的？”
魏紫“嗯”了声：“唉，这都问第三回了。”
茶梅拿起一把瓜子，淡定的磕着：“再来，你就直接对人说，呆会儿爷起身了，直接会过去，让他们不必来请了。”
魏紫吐了口瓜子儿壳：“这还用你说，我方才已经跟人这样说了。”
两人在茶水房磕了好一阵瓜子，方才听到屋子里的传召声。二人早就熟门熟路了。目不斜视的将衣物放到纱帐前、将水送进净室。然后，迅疾带上门快快的退了出去，等着爷的二次传召。
竟然一大早的就荒唐了一把，苏月恒满脸艳红，如水洗的眸子狠狠的横嗔着沈珏：“你这人......都怪你。这该怎么见人啊......”
餍足的男人，满面笑意的听着女人的嗔怪声，胸膛微微震动着，搂过女人好一番安抚：“不怕，他们不敢笑话的......”
敢不敢笑话也得起身见人的，苏月恒嗔怪了一阵，眼见男人的动作又孟浪了起来，气得一脚踹过去：“再来，再来，以后就分房睡。”
男人顺势捏住了月恒的玉足，狠狠的吃了两把豆腐。见月恒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急色，也不敢逗的太过。只得不舍的抽身起来。
两人黏黏糊糊的清洗过后。又唤进茶梅、魏紫进来梳头，整理衣衫。
待二人出门时，已然是日上三竿了。
刚出门时，苏月恒还有做贼般的心虚，还颇是小心的左右看了看。走了一阵，苏月恒也撑着脸皮佯装淡定的走着。算了，反正也没人敢笑话，大胆的走就是了。
昨晚只看了大概，现在白日看得更清了，这宅子果然奢华，真是三步一景、五步一换的，亭台楼阁颇是费了功夫。苏月恒放松了心情，惬意的边走边看，跟这沈珏溜溜达达的往石泰那边去了。
听得沈珏来了，石泰亲到书房院门口相迎。
原本以为是沈珏一人过来的，待看到苏月恒也联袂前来，石泰目光一闪，这沈公子夫妇还真是形影不离。
今次来书房，当然久是为了谈海运入股之事了。
进了书房，寒暄几句后，就进入了正题。
这次是苏月恒先问的：“请问石公子，这次海运，你预计是投入多少呢？”
苏月恒这一出口，就让石泰震了震，原以为沈夫人不过是过来看看热闹的，却不曾想人家初始之问就直入本金。
石泰收起小觑之心，认真以对：“海运所需颇多，不光是货物本金，还有船只、人力，周转等等，因此，前期投入肯定不能少。按照我先前的预计是初期投入三百万两......”
随着谈话的深入，双方大概都摸清了对方的诚意，于是一阵探讨过后，石泰直接开口：“亲兄弟明算账，有些事我们说在前头。沈公子，我欲以为，日后我等分成，就按贵家四成五，在下五成五，沈公子以为如何？”
听得这个分成，苏月恒先自一叹，这石泰甚是聪明知进退，这个分法，一半是将沈珏背后的势力也算在内了，而且这石泰也不矫情，不为着什么面上情义，就直接说五五分成，将主控权抓在了自己手里。虽然，就算是五五分成，苏月恒认为他们也是能担当得起的。
这样倒也不错，按沈珏跟苏月恒原先的想法，也是如此，他们只是要赚钱，可没想着去夺了这主控权，毕竟，有些事还是放在行家手里，对各方可能会更好。
沈珏微微沉吟一下，对石泰道：“石公子这个分法大致是可以的，不过，我看可以再调整一二。就四六分成即可。”
这沈珏一让就是半成，石泰吃了一惊，正想在推辞一下的，谁知沈珏却是一摆手：“石公子不必推辞，此事并非我故作客气。石公子且听完我下面的话，再行决定。”
石泰看着沈珏道：“愿闻其详。”
沈珏道：“石公子此次来北地，是为了处理手头的产业去的。如果我没猜错，想必就是为筹资海运而去。”
石泰一惊，这沈珏消息竟然如此灵通，这就查到自己是去卖产业的？亦或是他通过海运之事猜到的？不管从哪方面说，这沈珏的能力都让人心惊。
石泰点头答道：“正是。”
沈珏道：“你这次的缺口还差多少？”
石泰：“经过各方归拢，还差三十余万两。我这次来北地就是准备处理部分产业筹资。说到这里，在下还要多谢沈公子，这次如若不是沈公子慷慨下本，这次，我估计是难以周全了。”
沈珏淡淡一笑：“都为银子，石公子不必客气。既然石公子要处理北地产业，想必北地的马帮、漕队以及镖局都是要处理的吧？”
石泰这下是真的惊住了，原来，这沈珏竟然想要他的运输队？老实说，他这次想要处理的产业，不包括这些。不过，如果这次自己大幅度的缩减这边的产业，这北地的买卖必定是受到很大的影响，马帮、漕队什么的日后的用处不见得大，何况自己日后的重心在南边，那北地说不得会被蚕食殆尽。
几经思虑后，石泰点头道：“这些本也是我要处理的，能转给沈公子是再好不过的。可是，沈公子，明人不说暗话，这些个东西可值不了三十万两银子的。我不能占这个便宜。”
沈珏淡定的一下：“怎么是占便宜，既然石公子要处理产业，我也不好光挑这些要，免得其它的石公子不好处理。除了这些，石公子可以将其它还没跟别人达成协议的产业转让与我。比如说栾曲山的铁矿以及周边的几千亩无人要的盐碱地，石公子可以一并转于我。”
石泰这下真的是要重新审视这沈珏了，他竟然将自己在北地的产业一夕之间摸的如此清楚，连铁矿这些他都知道。
不过，这铁矿他本来就是要处理的，日后他的重心在南方，这边就算留有产业，也怕照顾不过来，何况铁矿涉及的背后势力错综复杂，更是应该要处理掉才是。
可是，正因为铁矿背景复杂，一般人根本不敢染手，所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买家。现在沈珏要，正好。以他的背景实力，当是可以周全的。
两人谈了一阵后，最终定了下来，沈珏用三十万两银子买了石泰北边的六成左右的产业。双方愉快决定后，很快拟定了细则，爽快的白纸黑字签了字。
从石泰书房出来，苏月恒若有所思的看了沈珏好几眼。
见苏月恒一脸的欲言又止，沈珏笑着调侃道：“月恒，日后恐怕得委屈你跟着过苦日子了，你夫君我现在是精穷了。”
苏月恒“切”了声：“谁跟你过苦日子了？你没钱，我还有钱呢。我有钱的很，日后我来养你。”
说完，苏月恒忍不住笑着调侃道：“沈公子，被人养就要有被人养的样子。沈公子，你日后可得听话。”
看着月恒娇俏可人的样子，沈珏不禁心头发痒。可惜现在在外面，真是多有不便。沈珏轻了轻喉咙，像月恒那边微微倾了过去，轻声笑道：“好，我等着月恒养我。”
两人一路说笑的回了房，苏月恒收起了笑容，看着沈珏不无担忧的疑问：“健柏，你怎么突然想要铁矿？这样，会不会惹人起疑？”毕竟，镇国公府手握兵权，位高权重，现在沈珏手上又有铁矿，难免不让人多想的。
沈珏摇摇头：“月恒不必担心，虽然朝廷对矿产一直都是管的甚严的，可实际，很多矿产都在豪强、富商手里。不然，你以为这石泰的铁矿是哪里来的？何况，这铁矿，我会好好处理的，不会让人轻易知道的。”
沈珏的能力，苏月恒是清楚的。这点她没有疑问。可是，她还是有疑虑。
看着一脸疑虑看着自己的月恒，沈珏仿似猜到她在想什么。沈珏走过来，轻轻的用手指抚了抚她的脸颊：“月恒，不必疑虑。我这样做跟你要求我创建镖局什么的估计是如出一辙。”
苏月恒有点傻了，这沈珏到底猜到了什么？

第97章
听着沈珏的话，苏月恒心咚咚乱跳，这沈珏是察觉到了什么么？
她之所以一直强烈要求沈珏组建自己的镖局以及护卫队这一块儿。不知怎的，她心里一直隐隐觉得沈珏日后好像可能会用的上一样。当然，这也不光是她的直觉，这也是她通过原书沈熠后面的发展，而心里有个大概的猜测。
可现在沈珏这话，仿似他也猜到什么一样。
苏月恒紧紧的看着沈珏，眼里眸色急转。
看着苏月恒骤然变色的神情，沈珏温润一笑：“月恒不必想太多了。想多了人都不好看了。这个铁矿不过是知道这石泰刚好有，所以就顺势为之而已。”沈珏解释完，又轻轻的摸了摸苏月恒的头，以示抚慰。这话他没骗月恒。确实是他顺势而为的。至于为何要顺势而为，那就有很多说头了，既然是很多说头，那就不必说了。
苏月恒嘴动了几动，良久之后，才嗫嚅道：“健柏，我总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所以，我就想着这些买卖，要是又能赚钱，又能护佑我们就更好了。”
沈珏眸色渐深，伸出手去将坐在椅子上的苏月恒密密实实的搂在怀里，轻轻将她的脑袋按在胸前，低头亲吻着苏月恒的发顶，在她耳边轻语低喃：“月恒，我一定会平平安安，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的。”
苏月恒在他怀里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两人依偎一阵，在双方的默契的故意忘却下，很快揭过这一篇。
温存一晚，第二日，沈珏留下兴宁跟寿宁，让他们跟石泰进行后续交接后，就带着苏月恒继续朝新介城而去。
这一路行去，仍然是徐徐进发，沿途观赏民俗风情。这样游玩至上的走法，使得原来不过两日能到的路程，生生被他们走了七天。
先头打点的安宁已然安排好了下处，一行人径直到了新介城最大的飘霜楼下榻。
这飘霜楼不愧是新介城最大最好的客栈，一进去，苏月恒就有点惊叹这石泰的头脑，这客栈简直集客栈跟酒楼一体，甚至里面还有个瓦肆，这简直有现代高档会所的雏形。没错，这飘霜楼就是石泰一手建成的，不过，马上就会成为他们的产业就是了。
知道沈珏等人到了，先行一步的齐春也来报告情报：“这双极镖局要出手转让的消息一传出来，意动的人不少，近日来，好些人马都来了。我打听到这其中最有实力的就是意惠商行了。爷，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出手做点什么？”
沈珏摇摇头：“不必，意惠商行不会参与竞争。你明日随着安宁去找双极镖局东家，直接商量买卖事宜。价钱差不多，你们自行定下即可。”
听得沈珏的吩咐，齐春顿了顿，不过，并未有多问，主子吩咐，直接做就行。
齐春抱拳领命出得门来。
出得门来，安宁等在门口的。看着安宁的神情，齐春就知道他是有话说。果然，两人来到一边后，安宁就直接了当的表明有事跟他说明，还特别事先叮嘱：“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爷也无意宣嚷出去，所以，今日之事说给你听了，你记得就行，不可外传，你可知？”
作为卖讯息出身的齐春，对这些个规矩比别人更清楚，当即重重点头：“我省得。”
待听完安宁的话，让他明白了，原来，日后这意惠商行都算是自家的了，难怪爷说不必在意。既然如此，这双极镖局收购之事还真不用担心了。
想着日后的地盘越来越大，齐春也更有干劲儿了。
苏月恒现在也正跟沈珏畅想着：“明日将双极镖局拿下，然后跟石泰的飞鹤镖局合并，这样一来，我们这镖局在北地也算是数的上名儿了。”
见月恒高兴，沈珏也眉目扬起的附和：“是的呢。”
苏月恒兴奋完，旋即，一扬眉：“这样还不够，既然要做，我们就做好做大。健柏，这个一收购过来，我们要赶紧借壳子招人手才是。”
沈珏继续附和：“嗯，月恒跟我想一块儿了，确实应该如此。”
老是自己说，沈珏附和，苏月恒眼一横，嗔道：“看健柏准备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招人手的事儿，想必已经有了谋划了？”
沈珏点点头：“嗯，已经有了想法，不过，不用太急的。等这边安顿好了，人手应该很快到位。”
苏月恒扬眉：“哦，这样看来健柏真是已经想好了。可能说来听听。”
沈珏当然不会瞒苏月恒的，见月恒一脸兴趣盎然的药问，沈珏不急不缓的跟她说了。听完，苏月恒眼前一亮，原本按照苏月恒的想法，当是一点点的积聚人力的。
可按沈珏的想法，这简直一下就能到位了。余下的不过是怎样稳固人心，让人跟着踏实做事而已。苏月恒大是感叹，这就是出身权爵之家的好处啊。看来自己日后想事情也得跳出她的小农思维才行。看看，想事情站在不一样的高度，事情很快就不一样了。
沈珏好笑的看着苏月恒摇头晃脑的赞叹，这样调皮的月恒又是一种别样的风采，稀罕的沈珏又顺势搂过人去好一阵亲香。
笑闹过后，两人有温声细语的说起了日后安排之事。沈珏搂着苏月恒道：“那石泰说这新介城的桃花很是好看，明日我们就出城看桃花去，月恒以为如何？”
苏月恒不赞同道：“我们过来时做事的，不是来游玩的，这事情还没做好呢，怎好先行游玩的。还是将事情做了，再去玩也不迟的。”
沈珏摇头轻叹，低头碰了碰苏月恒的额头：“月恒放心游玩即是。做事自有人去做的。我们手下从属众多，有事吩咐人就是，要是事事都要我们来做，还要他们干什么？”
被沈珏这样一说，苏月恒顿时有种差点抢了别人饭碗的不自在感，好吧，为着手下人的饭碗，自己也不可事事亲力亲为了。哎呀，方才自己想法，还是一种小农思维。唉，这出身的烙印真是太深了，看看自己，再看看沈珏，这差别大了天去了。
见月恒又在自顾自在的摇头晃脑嗟叹，沈珏好笑不已，搂着人又是好一阵笑闹。
翌日一大早，沈珏果然带着苏月恒就往新介城外的桃花林进发了。
春日风光大好，一路行去，绿树苍翠欲滴，花儿在风中摇曳生姿、五颜六色娇艳动人。行在路上，比之江景也各有不同。
苏月恒挑着车帘看得目不转睛，不时的拉着沈珏指着外面指指点点。沈珏一路眉眼轻笑的看着她，随着她的惊叹叫好附和着。
来到桃花林。只见一大片山上都是桃花，红的、粉的，铺天盖地倾泻而下，花团簇簇，密密压压，满目浓艳，看起来，不光是美不胜收，还别有一番震撼。
面对这美景，苏月恒词穷了，只能拉着沈珏惊叹：“太好看了，太美了。”深谙妻子的高兴也是需要附和追捧之道的沈珏自是跟着感叹一番。当然了，这番盛景也值得人感叹赞美的。
在桃花林外远观了一阵，苏月恒一行慢慢走近林子。林子里的景色跟远观更是别样不同。满树摇曳生姿的桃花，满地红红白白的落花铺就在地上，成就一大片花海。林子里到处都是醉人的桃花香，苏月恒闭着眼睛深深一嗅，真是太醉人了。
耳边有嘤嘤嗡嗡的蜜蜂环绕的声音，听着这声音就像闻到了香冽的桃花蜜。睁开眼来，蜜蜂在花树上来往穿梭。蝴蝶也在眼前飞舞，一阵微风过处，桃花簌簌而落。落在月恒的头上、肩上。
青丝上的桃花瓣引来了翩飞的蝴蝶。苏月恒调皮的伸出手去，追逐着翩翩飞舞的蝴蝶，轻脆的笑声仿佛是在给蝴蝶歌唱伴舞一般。
看着桃花树下娇俏灵动的月恒，沈珏眼里俱是惊艳，这样的月恒，可真是人比花娇。桃花仙子想必就是这样的吧？
月恒是真的高兴。真欢喜看她这样高兴。沈珏满眼宠溺的看着苏月恒像个孩子一样蹦来跳去。看着娇俏动人的妻，沈珏只觉这春日艳阳竟然别样的使人温暖、欢喜。
苏月恒在桃花林里流连了好久，才慢慢的走了出来。
走出桃花林，苏月恒兴致不减的继续在桃花林边的小道边左右逡巡。这小道两边摆满了小摊儿。卖各种小玩意、小吃食的应有尽有，当然最多的还是卖跟桃花有关的东西。这里有桃花饼，桃花汤，还有桃花制成的香枕，以及桃花酒还有桃花蜜等等不一而足。
苏月恒兴致勃勃的逛着，真是见什么、买什么，豪气的很。嗯，是的，苏月恒今天花钱很是豪气，现在自己不差钱儿，花，使劲花。如此大户，当然深受这街上的小生意人喜欢，要不因为看到苏月恒身边的护卫众多，不敢上前，大家都想蜂拥而上了。
不过，不敢上前兜售没关系，那就使劲儿的吆喝，使劲儿展示自己摊子上的东西。大家比赛似的叫卖了起来，希冀将这个大户吸引到自己摊子上来。
听着这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看着这热闹的林边街景，苏月恒更是兴致大涨，最后，苏月恒兴高采烈的差不多买了一条街，跟去的人也都肩背手提，塞的满满当当。
买完，看着这一堆有用没用的东西，苏月恒真是自己都为自己咋舌。看来，每个女人心里都藏了一个强烈的购物狂啊。
苏月恒看着一脸笑意的沈珏不安的问道：“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这些个可怎么处理呢，这里面除了桃花酒、桃花蜜可以搬回去慢慢用，其它的好像都是多余的一般，就算是桃花枕能用，可自己也用了十数个啊。这堆枕头根本没法拿，买完还放在摊主的摊子上呢。
见方才买的双眼放光的月恒这才惊觉买多了，露出了一脸小兔子般的不安。沈珏笑着轻抚了抚她头上的的青丝，将掉在上面的桃花抚掉，浅笑摇头：“无妨。买了就买了。不喜欢散人就是。”
有道理。不喜欢散人就是。咱现在是有钱人。苏月恒给自己巩固了下咱是有钱人的意识后，忍不住感叹了下，自己这个穷人现在也算是实现了吃一碗倒一碗的理想了。
今天的游玩很是尽兴。苏月恒心情大好的回了飘霜楼。
两人一进房，安宁、齐春就来求见。
竟然不等他们歇息就来请见？沈珏淡淡吩咐道：“让他们进来。”
刚吩咐完，忽然耳边响起一声轻响，这是沙鹏的示意声。沈珏微微一顿。
苏月恒不知道这个，她有些焦急的等着安宁他们进来。今天他们是去收购的，不知道这收购的结果怎样？
收购不太顺利。
沈珏冷冷的看着低头请罪的二人，问道：“双极镖局的当家奶奶不肯卖？”
安宁点头道：“是的，她说已经卖给了别人。”说到这里，安宁又道：“不过，我看她的神情应该是在说谎，她跟我说话的时候仿佛很是害怕。看起来像是惧怕我们，但实际上好像是怕我们激怒了什么人从而让她受难一般。”
闻言，沈珏还没有说话，苏月恒已然出口了：“健柏，我看要不就算了吧。不过一添头而已，不要也罢。”左不过是个做壳子用的镖局，反正现在手上已经有石泰的飞鹤镖局，这个双极镖局要不要也无所谓了。要是顺利的话收购还行。可现在明显的是有麻烦，那就不要趟这趟浑水了。
沈珏没有说话，不置可否的挥手让安宁二人出去。
苏月恒以为这事儿冒犯了沈珏的自尊心，正想再劝的，沈珏拍着她的手摇摇头：“月恒，不急，先听听沙鹏怎么说。”
方才安宁二人进来时，沙鹏也来了。
“沙鹏。”沈珏道。
沙鹏飘然落下，对着沈珏、苏月恒抱拳一礼：“爷，奶奶。”
沈珏淡淡道：“何事？”
沙鹏答道：“爷，这双极镖局大有蹊跷。”

第98章
听得沙鹏如此说，沈珏眉目一肃：“哦，怎么回事？”
沙鹏拱手道：“是这样的，今儿个我们随着爷去新介城外，突然发觉有人跟踪。跟踪之人，跟我们的气息极为相近。所以，属下就让承影跟着爷，属下将人引开了去。”
“尔后，属下循着先前留下的印记一路跟了过去，就跟到了双极镖局。为怕打草惊蛇，属下没敢进去。不过，光是从外围看来，属下觉得那双极镖局非同一般。直觉那不是一个普通的镖局，而是像是一个暗卫据点。跟我们很相近的暗卫据点。”
沈珏道：“以你看来，他们是敌是友？”
沙鹏摇摇头：“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可以确定不是安邵山庄的人。”他们这类人一般遇到不是同一方的同类都是会直接下死手的。先前安邵山庄的暗卫是个例外，他们来时，很明显的表露了无害。可这次，沙鹏跟人互相追踪时都是杀意弥漫的。
不是安邵山庄的人？在这个地方，遇到这类人，那就是非友即敌了。
沈珏沉吟稍许，抬眼问沙鹏道：“如果仅凭我们现在的人手，可能端掉这个？”
沙鹏想了想道：“他们人数不少，以我们目前之力，恐怕是不能够的。”
闻言，沈珏吩咐道：“既然如此，先按兵不动，这几日，你跟承影小心隐匿身份。”挥退沙鹏后，沈珏叫来了齐春：“你马上将消息传到安邵山庄。记住，要隐秘，不可露出分毫。”齐春抱拳领命而去。
对于沈珏的安排，苏月恒深以为然。既然沙鹏认为非友，再联想到上次安邵山庄的刺杀，说不得，这些人跟上次刺杀的人有什么渊源。
且不论汤思对他们一直有情有义，单说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危也得将这些人端掉。这些人做的就是见不得人的事，最擅长的就是杀人灭口。一旦追踪到他们，必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齐春传递消息的能力果然不凡，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安邵山庄。
汤思看到这信。立即传来定英道：“即刻带人出发去新介城。要快，记住，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走出新介城。还有，注意，要绝对的保证沈公子夫妇的安全。”
定英旋即领命而去。
定英走后，一旁侍立的俞梁长吁一口气：“先前我们都推测出他们在北地有个据点，可惜，他们谨慎的很，一直没找到，这次可算可以一锅端了。”
汤思没有言语，轻轻的摩挲着手上的扳指沉思，这人也还真是不放心，自己隐匿这么多年，竟然还让他找到了蛛丝马迹。他既然摸到了这边，只不知自己一直挂念的人可能安全？
汤思怅然跟怒意满怀，为着他们的安全，这许多年了，自己一直没敢将心神一丝一毫触及那边。可是......
沙鹏他们发现了双极镖局的蹊跷，双极镖局里的人自然也发现了他们的蹊跷。
跟沙鹏互相追踪的那人回到双极镖局，直接去找了头儿：“老大，今日属下在外面遇到了一个硬茬子，竟然跟我们的路数相近......”
听完属下的话，那头儿不满的道：“既然已经确定不是我们的人，为何不直接除掉？”
那属下道：“属下也动手了，可那人一点不弱，到底让他走脱了。”
头儿这下正视了：“你说让他走脱了？可有找到他的据点？”那人摇摇头。
头儿顿时暴起一拳：“你竟然让人走掉不知所踪？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处境？”头儿真是有点暴跳如雷，这些年他们四处追踪，总算找到那人的眉目了。
可那人这些年在北地经营的实力惊人，先前去的那一批人损伤殆尽。他们也是因为长期蛰伏，才勉强在上次那人的清剿中残留了下来。可是，自此那人严厉的封锁了他们送消息出去的渠道。基本上去一个死一个，也因为如此，到现在，他们也没将消息送出去。
可现在，竟然被人发现了。
见老大暴跳如雷，那属下又赶紧补道：“老大，也不用太担心。我看那人的路数虽然跟我们相像，但确定不是那人的人。说不得是什么人的护卫，实在不用担心。”
一听这话，那老大沉思了起来，先前他有听说，他们这一批人其实跟那人的暗卫如出一脉，只不过后来分成了两派而已。这暗卫训练手法各有不同，很少有两家一样的。他们这是属于特殊情况，可竟然现在出现了第三方有这个，那就让人深思了。
如果今天这暗卫确定不是那人的人，那这暗卫的主人至少是跟那人有渊源的。不然，是得不到他的暗卫的。既然如此，那这人就可以做做筹码了。
那老大立即命人全城搜索。暗卫的能力当然是不凡的，沙鹏先前的行踪被发现的时候是在城外桃花林那边，当时游玩的人就那些，尤其是能用得起暗卫的人家更是少之又少，很快，那些暗卫就追查到了沈珏他们那里。
知道是个姓苏的带着夫人游玩的公子身边的护卫。这就让人奇怪了。
一个普通公子竟然能有暗卫？当然是不可能的。
苏珏这身份能瞒到普通人，当然瞒不过训练有素的暗卫的。很快，沈珏的真正身份也被扒了出来。
当听说沈珏是镇国公府长公子时，那头儿稍稍思虑了一下，瞬间心头大喜，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走，赶紧去将这沈珏给我抓了。哈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说不得这次这多年的辛苦就能有个大好的结果了。
自发现那来路不善的暗卫据点后，沈珏跟苏月恒就呆在飘霜楼闭门不出。
是夜，万籁俱寂之时，飘霜楼簌簌来了几条黑影。沙鹏立即上前迎战。承影则紧紧的护在沈珏周围。
为了将人引走，沙鹏且站且退，果然将人引了开去。
将人引出后，沙鹏陡然醒悟，这些人也太容易就引走了。糟，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
沙鹏再想回护，却是回不去了。
这些人确实是调虎离山。此时，承影这边也是艰苦迎战，长宁等人虽然武功可以，但对上这群身手不凡的杀手还是有些吃力的。很快，颓意渐显。
房顶的动静，惊动了飘霜楼的不少人，大家都缩在屋子大气不敢出。苏月恒跟沈珏二人也已经起身，魏紫、茶梅随侍在侧。
随着这打斗之声，苏月恒一颗心担忧的忽上忽下，心思急转，这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搜寻原书，没有找到所以然。毕竟，她跟沈珏能走到现在，就是原书中一个最大的意外了。这种具体情节，恐怕是不可能在原书中找到的。
那就联想现在，他们来这里，除了双极镖局的蹊跷，也没有遇到别的问题。看来，这必是跟双极镖局有关了。
见月恒一脸担忧，沈珏搂过她轻轻的拍抚着。
苏月恒仰头看着沈珏笑道：“健柏，我不怕，真的。”确实是真的，苏月恒这次出门，为着安全，可是问苍榕要了不少好东西。黄泉神医既然有黄泉二字，那制/毒也是数一数二的。苏月恒这次可是带了不少渡鬼丹、白骨散什么的。搞急了，撒一把出去，也够那些人受的。
月恒脸上那明显的坏笑，还有眼里的雀跃让沈珏看得也忍不住勾唇一笑，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着摇头道：“你啊。这可不是玩儿的。”月恒上次看到石泰被人追杀，都吓成那样了，今天要真是让她出手伤人，过后还不知道会纠结多久呢。
打了这么久也还没有进来，苏月恒缩在沈珏怀里懒懒的打了个呵欠。颇是有种没等到人来踢馆的寂寞感。
不过，人从来都是不经念的。苏月恒刚刚还在感叹这届杀手不行，结果人家进屋了。
承影被迫也露出了身形，挡在了沈珏二人身前，长宁等人已然挂彩。这下，苏月恒他们这间屋子挤了个满满当当。
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苏月恒有点犯难了。这种情况显然她估计有点失误了。她手头这些毒药，只好用在无差别杀害上。可现在这一屋子的人，有敌方、有己方，她不好下手啊。苏月恒有点后悔，当时问苍榕要这些毒/药的时候，应该顺便要要解药的。
骤然见到正主儿，众人的身形都是一滞。动作也俱是有所停顿。
苏月恒心思急转，急中生智的想到，承影现在在这里，让承影来来，她的手法没有准头，承影有哇。
可还不待她将药递出来的，刺杀之人已然扑到了面前，承影急忙上前迎战。
到底有些寡不敌众，很快，承影他们已然透了颓势，眼看已经有人扑到了面前，苏月恒有心祭出毒/药，可是，长宁他们也带伤回护了过来，这下又不好下手了。
受伤的长宁等人，当然不是是这训练有素的杀手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倒在地了。这两人目标明确，直奔沈珏苏月恒二人，好了，这下可以下手了。
苏月恒一紧张，甩了一把白骨散过去，甩完，心里出了身冷汗。还好，还好，甩对了，没有伤到自己人。
黄泉神医的毒/药哪能这样用的。苏月恒洒的太多了，两人当即倒地捂脸嚎叫不已。很快，苏月恒闻到一股硫酸腐蚀的味道，接着，沈珏捂住了苏月恒的眼睛。
不用看，光听按噗嗤噗嗤像是什么东西煮开了的声音，苏月恒就能想像到现在是什么情形。
苏月恒顿时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忍不住沈珏怀里钻了钻。
这一番变故，顿时让双方的战局暂时得到了不样的改观。可也只是暂时的，同伴的惨死，让杀手下手更加疯狂，战局瞬间决出了胜负。
知道苏月恒手中有要命的东西，刺杀的人呢非常聪明，将苏月恒他们受伤的护卫抓在手上推在了前面。这下苏月恒真是不好下手了。
情况危急无比。
这时，屋里冲进来了几条人影。

第99章
来人是沙鹏、定英等人，他们一来，局势瞬时逆转。砍瓜切菜般将屋子里的人拿下了，哦，不，不是拿下，是直接杀了，一个活口没留。
沈珏捂着月恒的眼睛一直没有撒手。
定英将人砍完了后，上前对着沈珏抱拳见礼。
沈珏微微点头，眸光一闪：“你过来这边了？双极镖局那边可有安排人处置？”
定英答道：“沈公子请放心，定军已经去了那边。”说完，定英又补了句：“这次我们带的人手足够，他们逃不出去的，这新介城外我们也安排了人看着的，就算有漏网之鱼也必定跑不出新介城的。”
沈珏“嗯”声，对承影吩咐道：“你带着人将这里收拾一下，受伤的赶紧救治。那边柜子里你奶奶放的有药。”说完，沈珏将月恒的头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带着苏月恒抬脚出门去了。现在他们的房间肯定是不能住人了，赶紧找别的房间安顿。月恒现在肯定是吓坏了。
魏紫留下来包扎伤员了，没有受伤的康宁赶紧忙忙的跑到前头，给爷安排好了房间。沙鹏侍卫在一侧。
进了房，沈珏才放开紧紧压着的月恒脑袋，目露安抚的道：“月恒，吓坏了吧？没事了。”
沈珏边说边接过康宁捧过来的茶水，又摸出一瓶丹药倒了一粒出来递给苏月恒：“来，月恒，这是苍榕制的安神丹，你赶紧吃一丸，定定神。”
苏月恒接过这枚香气四溢的药丸拿在手上端详了一下，感叹道，家中有神医就是不一样啊，他们现在真是越来越壕了，这随手都是丹药。
苏月恒现在确实很紧张，但也没到精神崩溃的境地，不过，自家男人的好意当然要领受的。苏月恒将丸药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接过沈珏递过来的茶，仰头吞服了下去。
看着月恒吃了药，沈珏仿佛安心了点。摸了摸她的脑袋，方才缓缓坐下。可还是满目紧张担忧的看着苏月恒。
见沈珏一脸紧张自己的样子，苏月恒冲着他抬眼歪头笑了笑：“健柏，我没事，你不用那么紧张。”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苏月恒想了想，在嘴里过了几个来回，到底还是说了出来：“健柏，真的。我除了看到打打杀杀吓了一跳，其它的真的不怕的。”好歹自己也是个学医的，虽然自己怕鬼，但死人却是不带害怕的。
听了苏月恒这话，沈珏凝重的眼神渐渐放缓，冰寒的眼仿佛被暖阳化开。月恒为了让自己宽心，可什么话都可以说呢。这傻丫头，她难道不怕自己追问她为何不怕死人的，毕竟，在世人的认知里，但凡这些闺秀就没有不怕死人的，除非那个别天赋异禀的。
沈珏没有追问，而是又伸出手去揉了揉月恒的脑袋，轻笑道：“嗯，我知道，月恒一向是个胆大的。”
一听这话，苏月恒傲娇的一仰头：“那是，我胆子可大了。一般的场面吓不住我。”
沈珏眉目含笑的看着月恒傲娇吹牛。
看出了沈珏眼里的戏谑，苏月恒才恍然觉得自己方才的表现还是有点怂，尤其是最后趴在沈珏的怀里根本不敢抬头的样子，好像跟胆大沾不上边儿。于是，苏月恒急忙打补丁了：“当然了，方才的场面不是一般的场面，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害怕的。”
沈珏低低的笑出了声来：“呢，月恒最是厉害了。”
两人一阵插科打诨，让苏月恒放松了不少。捧着茶杯氲氲的喝了碗茶后，心神渐渐定了下来。也有力气问情况了。
康宁会意，赶紧避重就轻的道：“奶奶放心，贼人已经斩杀殆尽，我们这边的人手还好，除了受了点伤，其他的都还好。”
闻言，苏月恒放心了不少，自己这边没有损失人手就好。
沈珏陪着苏月恒说了阵话，看看时辰，已然是后半夜了。沈珏哄劝苏月恒：“月恒，很晚了，赶紧歇息吧。”
方才太过紧张，现在安定下来，还真是有一丝困倦。苏月恒耷拉了眼皮靠在沈珏肩头。
沈珏搂着月恒，微微侧头看着她疲倦的容色，心疼的触了触她的额头：“月恒，去床上安歇可好？”
苏月恒迷蒙的问道：“那你呢，是一起么？”
沈珏轻拍着月恒的臂膀：“我还有事，你先安歇。”
苏月恒了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沈珏这个主子当然是要过问原由以及安抚下属的，可不好自己一走了之，甩手不管的。
这样一想，苏月恒坐不住了，赶紧立起身来，推着沈珏道：“那你赶紧过去吧。一直呆在这边也不好。”
沈珏轻轻紧了紧月恒，看着她道：“那好，那我过去了。”说完，就抽身起来。
沈珏刚刚起身，一向胆大的苏月恒却是抱紧了他的胳膊：“健柏，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那边？”不光是好奇今天的事情，实则也是害怕。刚才沈珏一直陪着还不觉得，可是他刚刚抽身，苏月恒就感觉四周凉飕飕的。
沈珏好笑的搂过苏月恒，方才还在一脸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胆大，现在就害怕成这样。沈珏扫视了眼立在一旁的茶梅，茶梅现在也是一副傻呆呆的发抖样。
看看这主仆二人一个怕一个傻的，将她们留在这人估计也是相对发抖。沈珏摇摇头，挽起月恒：“也罢，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也不放心。那就一起过去听听吧。不过，要是听到什么不好的，你过后也别乱想，免得平白坏了心情。”
苏月恒连连点头。
两人来到先前他们住的房间，尸体已然处理了，只余受伤的人还在包扎。
一看到这些伤员，苏月恒自动进入了医者模式。熟练的拿起药就要过去包扎。这次，沈珏没有拦她，由着她去了。先前是担心月恒露了痕迹，不好跟人解释为何会医的事情。现在好说了，家中有神医。别人问起，月恒随着神医学习一二，也是应该的，这理由也可说的通的。
苏月恒的手法很不错，手脚麻利轻盈的很快帮着将伤者包扎处理好。
处理完后，苏月恒还不放心的给几个伤的重的把把脉，确定无性命之忧方才放手。就这，苏月恒还是不大放心，特意命魏紫将苍神医制的保灵丹拿出了几丸让他们服了，方才放心下来。
沈珏目不转睛的看着认真忙碌的月恒，心里温热安心一片。相濡以沫，共同进退不外如是吧？
屋子里众人安定下来，沙鹏向沈珏请罪：“属下大意了，中了他们调虎离山之计，差点误了爷的事，还请爷恕罪。”
沈珏挥挥手：“罢了，此事也不是你能掌控的。说来，你跟定英是怎样遇上的？”
沙鹏赶紧将自己被人引走，在外跟人缠斗时，刚好遇到定英带人来了的事儿说了。他们解决掉那几个杀手，就赶紧飞身来救主子，幸好赶的及时。这样一想，沙鹏顿时又脊背生汗。
沈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自己没那么弱，今日就算他们不来，这几个人也未必能近身来。毕竟，能问苍榕要毒药的人可不止月恒。他那个更狠。要不是顾忌伤到月恒，他早拿出来用了。因此，他现在也跟苏月恒一样，也有个念头，回去后，还是让苍榕将解药制出来的好，免得误伤。
沙鹏说完，定英也上前将自家主子的关怀之意给沈珏表达了一番，并表示，自己等人这些时日会跟在沈珏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闻言，沈珏轻轻拱手谢了谢，又问起了双极镖局的事情。
定英答道：“沈公子不必担心，定军这次带的人手不少，这双极镖局的老窝必定能抄掉。何况我们还有接应人手，到现在也没看到定军发求援信号，想必此时已经将人拿下了。”
定英说的没错，定军一行直接摸进了那群人在双极镖局的老巢。
今天这老巢放了不少人出去捉拿沈珏一行，因此，现在这时可谓是他们防守力量最薄弱的时候。定军等人一路长驱直入，一阵厮杀后，整个据点就余那头儿一人，其他全部斩杀。
定军他们拿下据点后，一阵清剿，很快翻了一些联络之物，还有一些信件、证鉴什么的。定军仔细的将这些东西收好。然后命飞剑送信到飘霜楼。
知道定军那边已然拿下了贼人，这边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大事已了，众人松快。苏月恒却是想到了那双极镖局的孤儿寡女，于是担忧的问道：“那镖局的柳桂花母女呢，现在可还好？”
飞剑道：“那母女俩现在安好，请奶奶放心。”
苏月恒想了想，又问道：“你们今次的行踪可有惊动那母女俩？”
飞剑摇摇头：“未曾。”
见状，苏月恒放心了不少。还好没有伤及无辜。
无辜？苏月恒突然想到，她认为的无辜，如果不无辜呢？尤记得，现代看的很多书以及片子里，通常有很多看起来柔弱无助的人，最后却是笑到最后的大佬。
于是，苏月恒又紧着追问：“那当家奶奶的后院跟你们厮杀的地方有多远？你们是一进去就悄无声息的将人解决掉的么？”
飞剑摇摇头：“离的不甚远。先时我们是悄无声息的进去的，走到后面还是惊动了人的。不过，那妇人的院子里确实是没有动静。”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都是一变，离的那么近，又有响动，孱弱的母女俩怎会没有任何声息？定英立即对这沈珏一抱拳：“沈公子，且先歇息，在下先行一步了。”
定英边说，边留了两个人下来护卫沈珏他们，就带着其他的人飞速掠出去。
定英他们掠到双极镖局后院，仔细探查了一番，那妇人还在后院。
于是定英又掠到了定山身前，看到定英，定山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沈公子那边呢？”
定英将来历表明，一细想，定山也不禁多想，是啊，几个大活人打打杀杀的进后院，堂而皇之的住了下来，主人家一点响动都没有，却是让人生疑。就算是害怕，那也有瑟瑟发抖的动静儿，可后院安静的很。
在一细想，他们进来时，仿若是有人指路般，直接就摸到了这据点所在了。对了，这据点里，方才他们收拾的信件文书，根本没有几个有用的。大都是他们已经知道了的消息。
定山跟定英对视一眼，立即让人围了那后院。见他们一群人闯进来，柳桂花先是淡定，接着恍然惊惧，害怕的哆哆嗦嗦的看着他们：“你，你们有什么事？”
这一番做作哪里瞒的过人眼，定军毫不迟疑的出手。
见定军一言不发的出手，柳桂花慌乱的倒在了地上，吓的瑟瑟发抖。
这一倒地可真是有技巧，险险的避过了定军杀招。定军冷冷一笑：“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装到几何？”
当然装不了多久，定英也欺身上前出了杀招，这种时候，杀敌为上，当然不必讲什么道义规矩的。
柳桂花武力不弱，可到底也不是定军、定英等人的对手，很快被拿了下来。定英拿住她的时候，很是有经验卸掉了柳桂花的下巴，果然从嘴里掏了个毒囊出来。
他们这边解决了柳桂花，那边飞剑他们也捉住了那孤女孙春香。人拖过来，定英等人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小女孩，这明明是个侏儒。
拿下他们后，定英、定军不敢怠慢，立即命人封了整个双极镖局，所有人等可进不可出。
双极镖局这边的动静，很快传到沈珏这边。听完，苏月恒颇是有些瞠目结舌，这也太巧了吧，自己不过稍稍猜测，就果然揪出了人来。
沈珏拍了拍月恒手，感叹不已：“月恒，你可真是个福星。不然，说不得，这次还真就放过了要害之人了。”
苏月恒现在也是抓心挠肝的好奇。这次她真没用原书剧情金手指，不过是下意识的猜想，没想道竟然是真的。
苏月恒兴奋的不行：“那人呢？现在在哪里？我们可能见见。”
前来报信的是定英本人。
定英道：“当然可以。我们在新介城也有产业，现在柳桂花几人现在已经被我们提到了那边。沈夫人要见，可以去那边见。”
苏月恒当即决定过去看看。
沈珏却是有些担心她的身体：“月恒，你也累坏了，不如歇息好了再去吧，左右现在人已经到我们手里了，不用急的。”
苏月恒看看外面天色，已然是鱼肚白了，街上已经有行人走动的糟杂声。苏月恒当即摇头：“无妨，左右天已经亮了，我们过去问过后，回来再补眠也一样。”
看着苏月恒那跃跃欲试的样子，沈珏知道，今日如不让她如愿，恐怕她也难以安眠的。遂，沈珏到底依了她。
一行人来到无痕商会在新介城的宅子。
进去，果然，那柳桂花、孙春香以及那名义上的头儿水亮都在那里。
这几个当然是硬茬儿，定英他们很是用了些手段也没见吐口的。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彼此都清楚彼此的实力，定英他们问了一阵，颇是感觉有点棘手，搞不好说不得还真问不出什么的。
见状，苏月恒却是不慌不忙的拿出了一瓶子：“将这个给他们一人吃上一颗，估计就差不多了。”看着苏月恒今天像是聚宝盆一般的一会儿拿个瓶子，一会儿拿个丹药出来的，沈珏不禁莞尔。
苏月恒却是轻轻的横了他一眼，傲娇的撇过眼神，哼，自从有了黄泉神医这个大外挂，她现在拿着各种丹药真是用度自如，她现在是有钱人。
定英他们果真拿了这丹药给柳桂花三人一人吃了一粒。
黄泉神医就是黄泉神医，这吐真丸下去不过一盏茶的，就已经意识脱壳了。真是问什么说什么。
问他们来北地的目的是什么，是受何人指使？
三人一致的口径就是他们是奉命来北地追查要害之人的。至于这人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名姓，但是知道此人仿佛是上面极为在意之人，一定要追到置之于死地才行的。
问到这里的时候，苏月恒倏然心惊，赶紧看了看左右，幸好将人都遣了出去，只余了定英跟沙鹏在这里。可这也够呛了。
这吐真丸也忒厉害了，吐的话太真了，也让人吃不消。
看着苏月恒脸上的惊慌之意，定英不禁一哂。来时主子就说了，有些事也不必瞒着沈公子。该透露的透露给他一些，免得他遇到了危险而不自知。
何况，他们能带苏月恒二人来，也是不怕问出什么的。这些人通过多年层层传递，很多消息已然失真了，就真说了，也不过是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了。他们这些人早就是弃子了。
苏月恒不敢就这个话题问下去了。赶紧转开话题，问他们是否还有同党，以及双极镖局大当家是何人所杀，柳桂花为何要卖镖局等等。
这个好说，同党，确定没有了。因为被人围剿过几次，就余现在这个了。
至于双极镖局大当家是谁杀的？听完答案，苏月恒吓了一跳，原来竟然是柳桂花杀了自己的丈夫。
问她为什么，她说的原因也简单，说白了，他们被逼急了，处处被人围剿，联络的人损失殆尽。他们被围困的狠了，消息送不出去。
而且随着追查之人的步步紧逼，她知道不日就将会查到他们这里来的。于是，柳桂花就杀了丈夫，借口卖掉镖局，然后故意暴露了他们这些人在新介城的据点。待那人将据点端了后，她可以不引人怀疑，顺理成章的走出北地。
本来计划已然成功了，却不曾想在最后关头竟然功亏一篑。
问到这里，苏月恒的好奇心去了一大半，不过，还是很疑惑，为何这些人要来飘霜楼抓她跟沈珏。
这个问题是，是那个头儿水亮回答的：“因为我听前辈说过，我们跟那那人的暗卫原来是一系的。不过是后面各自为主罢了。可这次，我们的人发现了你们身边竟然有跟我们同样路数的暗卫，所以，我就想，你们必定跟那人有渊源，因此就过来抓你们了，好到时作为筹码。”
好了，能问的自己都问了，自己的疑惑解的差不多了。其它不敢问的也不必问了，苏月恒拖着沈珏就想走。
这时，定山也进来了，冲着沈珏、苏月恒二人拱手一礼：“沈公子，沈夫人，我家主子有请。”
汤思来了？
苏月恒拉着沈珏走的更快了。赶紧的走，不能再问了，再问真的麻烦了。
汤思见到他们，客气道：“让两位受惊了。都是汤某的不是。”
沈珏眸光一闪：“贼人所为，与前辈何干，前辈客气了。”
汤思道：“实不相瞒，这贼人所为，还真是因我而起。早年间，我行走江湖，得罪了人。这些年来虽然隐姓埋名，但那人还是四处追杀，不依不饶，今日惊扰了贤伉俪，真是不该。当时要赔罪一二的。”
这话让人不好接了。
苏月恒奓着胆子笑道：“前辈不必介怀，这贼人所为，也不是我们能掌控的，怎好因此怪罪于前辈。”
汤思看了二人一眼，心里莞尔。她的孩子还算是有福气，两人还真是夫唱妇随的紧的。可惜他......
汤思怅然一下，转开话题，仿若无事的跟沈珏二人说起了城中风景。为此，苏月恒立即大力推荐了桃花林。汤思笑道：“哦，竟然如此惊人。看来，来日我当是要好好看看才是。”
几人慢慢将话题扯远了去。
说得一阵，沈珏想着苏月恒一夜未睡，再看她现在明显的满是倦容。于是，也不再多说，跟汤思客气告辞。
汤思显然有事，也不多加久留，由着二人去了。
俞梁亲自送他们二人出门。
刚刚走出书房门，迎面沙鹏匆匆走了过来。除了昨晚，今天这还是沙鹏第一次当着沈珏的面出现在人前。
看到迎面而来的沙鹏，俞梁神色一顿，看着他迟疑的道：“这位壮士看起来可是面善的很。你可是飞鱼？”
一听飞鱼这个名字。苏月恒脸色大变，记起来了，这个名字记起来了，飞鱼!对飞鱼，原书中沈熠身边的那个侍卫统领的名字就是飞鱼！
苏月恒紧紧的盯着沙鹏，等着他的回答。

第100章
苏月恒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心里的点仿佛连了起来。
原书中沈熠的暗卫统领就是飞鱼。
原书中沈熠在北疆得了一队护卫，当时，飞鱼对沈熠说过关于这队护卫的事，大概的意思，这队护卫跟他以及跟晋王的暗卫路数都很像。可晋王手边那队最得力的暗卫是当今皇帝留下的！
沙鹏说安邵山庄的暗卫跟他的路数很像，安邵山庄就是在北地。大胆的推测一下，是不是沈熠当年得的暗卫就是出自安邵山庄。
安邵山庄跟当今皇帝的曾经用过的暗卫同出一脉，那就是再大胆的推测一下，这汤思跟当今是否是有渊源？如果是有渊源，那他是谁？
还有，汤思为什么要对沈珏这么好？亦或是他为何对沈家人这么好。如果原书中沈熠的暗卫就是他给的，那他对沈家人自有一分特别，这是为何？
苏月恒心神震荡，沈珏看着她不断变幻的神色，双目幽深。不着声色的拉过了她的手。
苏月恒紧紧的盯着沙鹏，等着他的回答。
沙鹏疑惑的看了看俞梁，抱拳迟疑道：“此名在下早已不用了，敢问阁下怎么知道在下多年前的旧名？”
沙鹏承认了，他就是飞鱼。那就确定了，他就是跟当今皇上暗卫同出一脉。而安邵山庄的暗卫跟沙鹏的又很像。而且，这俞梁还认识沙鹏，俞梁知道沙鹏原来的名字叫飞鱼。
苏月恒心里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了。
这汤思必定是跟皇家之人有渊源，也许，不光是有渊源这么简单。看看此人的威势，行事手法，足以看出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苏月恒身上的寒毛竖了起来，手上不自觉的回手使劲握住沈珏的大手。察觉到月恒的紧张，沈珏轻轻摇了摇手安抚了一下。
听得沙鹏的答话，俞梁微笑以对：“许是之前机缘巧合见过，所以就记住了。”说完，俞梁仿若无事般，转头看向沈珏二人：“沈公子，沈夫人，请。”
沈珏拉着苏月恒步履从容的往外走去。沈珏眸光幽深莫测，月恒神色也是不停的继续变幻，汤思今天的情形也有不对。平日里，他们来了，汤思大都是热情的很的，每次必定拉着沈珏谈天说地半天，可今天，只不过打了个招呼，就让他们走了。
不，不光是打招呼，仿佛还怕他们问出什么了一样。这跟他先前的决定肯定是相冲突的。毕竟，定英能带他们去审这几个人，那必是他授意过的。可他现在匆匆赶来，又是为何呢？
让人疑虑的汤思，现在正在关押水亮他们的刑/房里。
此时，柳桂花已经将她知道的联络人、联络点全部吐了出来。汤思拿过证纸看过后，顺手将证纸递给了定军：“即刻去清理。”
命人将柳桂花、孙春香拖出去后，汤思遣退屋子里的人后，施施然的走到水亮面前坐下。看着他冷冷道：“说吧，你怎么会想到用沈公子夫妇来威胁我？”
这个问题，水亮先前已经回答过了。水亮又晕晕乎乎的再对汤思说了一遍，汤思摇摇头：“再说具体一点？你猜到他跟我有什么渊源？”
其实大家还是有些小看了水亮，他能成为北地一方据点的首脑，当然是很有几把刷子的。方才苏月恒他们问时，这水亮是说了不少，但他的潜意识还是将一些关键信息捂住了。
吐真丸的药效甚大，而且是持续性的，水亮深埋心里的潜意识这时也已经溃散。在汤思的引导问话下，终是将什么都吐露了出来。
水亮神思恍惚，一脸古怪的笑意：“我们来北地追查要紧人物，虽然上面的人多有隐瞒，但，我也有我的渠道，到底让我知道了我们要追查人的真是身份......嘿嘿嘿，他是何等人物，尤其是还过着常年逃亡的日子，待人接物必定小心谨慎......可竟然让我们查到，他对这沈珏格外的另眼相看。”
“嘿嘿嘿，我可是知道当年那段公案的。这镇南侯家大小姐当年......嘿嘿嘿，所以，我就猜了猜......如此看来，说不定我还猜对了。不然，那边的人也不会那么快过来，还那么着紧那姓沈的......”
汤思静静听完，起身，拿剑，干净利落的取了水亮的性命。然后，走出了刑房。
回到房里，汤思认真的洗过手后，问俞梁：“沈公子已经回去飘霜楼了？定英他们可有跟着？”
俞梁弯腰恭谨答道：“是的，沈公子已经走了。听爷的吩咐，定英他们几个这些时日就跟着沈公子了。沈公子那边好些个护卫受伤了，当是要有好生护卫才是。”
说完，俞梁觑了觑汤思的神色，又道：“主上怎么今儿个让沈公子走的这么匆忙。就算担心他们没有歇息好，也尽可以让他们在这边歇息的。”
汤思闻言，没有答话，慢慢的走到案几后坐下。
俞梁赶紧走过去铺开纸张，磨好墨。汤思神色平静的开始写起字来。久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俞梁一见主上笔走险峰、气势凌厉的都快扑出纸来的字体，就知道主上现在心思极为不静。
写了好一阵，汤思那磅礴的气势方才慢慢的收敛了起来。
放下笔，汤思吩咐道：“你使人去跟沈公子说，这双极镖局让他不要买了。他想要镖局，将我们的七星镖局给他。”俞泰躬身答应，表示即刻就去让人跟沈公子说。
于是，沈珏他们前脚刚进飘霜楼，后脚，定军就来了飘霜楼见沈珏，将汤思的意思传达给了沈珏。
听完定军传的话，沈珏眸光幽深莫测，客气的谢过汤思的好意后，也婉拒了汤思要送镖局的提议：“请回去转告汤前辈，他的好意我心领了。镖局就不用了。不过，不日我会带故人等门，还请汤前辈应允。”
一听沈珏这话，苏月恒神色大变。莫非沈珏也知道了什么？
迎着苏月恒惊讶的神色，沈珏微微点头。
送走定军后，苏月恒着急的想要跟沈珏说话。
却是被沈珏神色温和的拦住：“不急，月恒。你现在应该累了吧？我们先洗嗽吃饭，歇息好了慢慢说。”
被沈珏这样一提醒，苏月恒也恍然觉得自己现在乏的不行。也是，他们白日在外游玩了一天，晚上又忙活了一晚没睡觉，先前精神紧张还不觉得，现在平静下来，却是已然乏到骨子里了。
茶梅、魏紫进来伺候二人洗嗽完，又忙忙的摆了饭。
草草的用过膳后，苏月恒耷拉着脚步勉强走到床边，爬上床，瘫在床上动也不想动的。
沈珏也缓缓的躺了下来，侧身过来，见月恒一脸疲惫至极的样子，沈珏将人搂过怀里，轻轻的顺着她的青丝后背，嘴唇请请的触了触她的脸颊：“睡吧，别想太多。”
苏月恒也不想多想，可就是停不下来。现在她疲倦的不行，累的不行，可偏偏没有睡意。
闭目养神了一阵，苏月恒轻轻出声：“健柏，健柏，我们说说话吧。我有话跟你说。”
沈珏轻轻拍抚的手一顿：“好。月恒想要说什么？”
苏月恒仰头看向沈珏：“健柏，我感觉这汤思的来历大有蹊跷。你也有所发现，对吧？所以你才说不日带故人登门相见。健柏，你要带的这故人是谁？可能说说？”

第101章
沈珏轻轻吻了吻苏月恒的脸颊，缓缓道：“月恒是有话要跟我说么？”
苏月恒在他怀里轻轻点点头：“嗯。”
这事太重要了，必须要跟沈珏说清楚。
至于沈珏如果问自己怎么知道这些的？苏月恒已经想好了，还是用梦境来做借口好了。
苏月恒道：“健柏，我上次跟你说过，我有时做梦会梦见一些东西跟现实中发生的事重合。比如说，我今天听到沙鹏的原名叫飞鱼。这个名字，我在梦中见到过。健柏，我且问你，沙鹏是谁给你的？沙鹏的来历你可知道？”
沈珏道：“沙鹏他们俩是我母亲给我的。至于来历，母亲说是外祖留下的。”可是他却不怎么信的，这样训练有素的暗卫，他少时见到过，就是那次他马场遇险，见到的。当时，要不是他父亲带人来的及时，说不得那时他就命丧黄泉了。也许是因为生死之间，这事儿他记得特别的牢固。
那想取他性命的刺客旁边跟一群跟沙鹏他们的路数很接近的人，这些人眼看他受难，也不出手相助，甚至不乏推波助澜。这样的人，肯定是不是友了。正因为如此，他后面用了好长时间才算对沙鹏二人打消了疑虑，相信了两人。
自那次遇险过后，他母亲给了暗卫，还给了一队武艺颇是不凡的护卫。
苏月恒幽幽道：“健柏，要是我说沙鹏可能不是外祖留下的人，你会不会觉得奇怪？”
沈珏搂着她的手一顿。看来，月恒真是知道了什么。
“不会。月恒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月恒不如说来听听。”沈珏轻轻的道。
苏月恒道：“梦中，我不但听到了沙鹏原来的名字叫飞鱼，而且，仿佛飞鱼还跟皇家暗卫有一点渊源。听飞鱼说，他觉得皇家的暗卫路数跟他一致。既然飞鱼跟皇家暗卫路数一致，他又认为安邵山庄的暗卫跟他的气息相近。所以，我在想，这二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呢？亦或是这安邵山庄跟皇家有什么渊源？”
听到这里，沈珏真是意外了，搂着月恒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月恒竟然知道这个？
沈珏气息粗了一粗。热热的鼻息喷到月恒的脸上，低声道：“月恒，你可真是让我意外。你这傻丫头，什么都敢说。你不怕我转手将你卖了么？”沈珏一边说，一边心头热热的抚了抚月恒的脸颊。他的月恒，总是对他这样信任。
闻言，苏月恒掀开眼皮，看着沈珏皑皑笑道：“你不会的。”苏月恒看着沈珏漆黑如墨的眼睛，抬起了手，仰起头来，樱唇凑了过去，在男人薄凉的嘴唇上辗转半晌。
沈珏急切的回应了起来，气息越来越重。好在，苏月恒今天心里有事，到底抵抗住了这火热的诱惑，急急的抵住男人的进攻：“别瞎来。说正事儿，说正事儿。”
知道月恒的脾气，不说完，估计她都能夜不成寐的。沈珏粗喘着气，到底将人放开。
这样一来，苏月恒可是不敢再睡在床上跟沈珏说话的。好家伙，**的两人，这搞不好，话没说两句，人都滚在床上了。现在有正事儿要办，真不是滚床单的时候。
苏月恒急着要起来。沈珏用臂膀将她压了下去：“你累了，就躺在床上说吧。我起来。”
沈珏爬了起来，苏月恒又心疼了，沈珏也是一天一夜没休息了。苏月恒拉住他：“算了，你也躺着说吧。”说着，苏月恒爬起来，将那边榻上的靠枕什么的拿过来，两人半坐在床上说起了话来。
想想自己方才说的话，沈珏脸上并未有多少讶异之色。苏月恒想了想，问道：“健柏，你是不是也是察觉到了什么？”
沈珏沉吟了一下，跟苏月恒说起了往事。听沈珏说起自己小时候曾经遇刺的事儿，苏月恒吓得不行：“那些人也太丧心病狂了，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堂堂暗卫对孩子下手，也不嫌丢人？”
见月恒一脸气愤填膺的样子，沈珏好笑之余，心里也暖暖的。沈珏笑道：“不，那次遇险不不是他们干的，不过，他们也没阻止就是。我之所以会看见他们，是因为后来父亲赶到，气怒交加，那些人估计是怕被父亲误伤，所以不得已现了身。”
“自那次遇险后，父亲、母亲就在我身边放了重重护卫。母亲由此更是少让我出门了，可饶是如此，过后也遇到过几次险情。直到后面，我身体越来越差，很多高人都说我活不过弱冠之后，也就因此清净了下来。”可就算如此，他母亲也还是很着紧他出门的，每次都是叮咛了又叮咛。
也因此，他很少在京中行走。就算有时不得已去参加什么皇家宴会什么的，他都特意让沙鹏、承影二人留下来，免得被人发现。这么多年来，也算是相安无事。却不曾想，这一出来这边，就遇到了这么多的故人。
听沈珏说完，苏月恒也有些奇怪。在京城怎么没遇到熟人，反倒是出来了再遇到呢？
对此，沈珏冷哼一声：“这个正常。但凡上位者，没人喜欢自己的东西跟别人的一样，尤其是卧榻之侧的东西。”
苏月恒瞬间也秒懂了，看来，如果他们猜测那皇家一头是当今的话，那就正常。自己的暗卫跟别人的重叠，那多危险。皇上上位后，必定会重新组建一支的。
那先头的这些，要么就灭了。要么就是遣出去做脏活儿。总之是要离开自己的卧榻之侧才行。难怪呢，他就说嘛，当今怎么还会那么好心给晋王留暗卫呢。自己不要的，给兄弟也刚好。
“所以，健柏你也是早对这安邵山庄颇多疑虑，对吧？”听完，苏月恒总结问话。
沈珏点点头。
苏月恒继续方才的话题问道：“那健柏是想带陈绍陈少师登门拜见？”
沈珏继续点头。
先前，苏月恒没有完全想通的时候，都动过这个念头的，可到底心有疑虑所以才未付诸行动的。现在沈珏却是直接带人上门，这跟逼人承认没什么区别。
苏月恒有点忧虑，看着沈珏忧心的确认：“这样好吗？会不会风险太大。”
沈珏平静的道：“我们已经牵涉其中了。”
苏月恒默然了。是啊，不管我们愿意与否，他们现在已经脱离不开了。如果真是如他们猜测的一样，自他们来北地跟汤思沾上关系后，这个网，他们就已经脱离不开了。
上位者从来都是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到时，他们也会处境危险的。既然如此，还不如先行搞清楚弄明白的好。
汤思听到定军的回话，顿了一顿，挥退定军后，汤思轻轻摩挲这扳指笑了：“这小子倒也聪明。”
汤思那边很快有回话，待回去安邵山庄之时，沈珏可以带着陈绍登门拜访。
听完这答复，苏月恒心里紧了紧。看来，这汤思也是准备跟他们摊牌的。
这次来新介城，除了原本的目的双极镖局外，其实也还有其它的事。首要的就是将石泰转让的这新介城中的产业。
既然来了一趟，当然是要处理完了才走的。
因着双极镖局的事，余下的产业交接，大家就更是谨慎了。苏月恒尤其紧张，虽然沈珏说不必亲力亲为，苏月恒到底还是亲自跑了几家要紧的。顺便也整理了下人事。
尽管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这么大的摊子总是要人做的，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了那么多的人，何况这次还是跟石泰和平交接的，总不好将人都换了。因此，这原来的人马，除了那犯了大错的，其他的基本上都留了下来。
不换人可以，但也得让这些人明白现在的主子是谁。
因此，苏月恒借鉴了把现代的管理经验。要让人忠心做事，那就必须要好的管理跟完备的奖惩制度相结合。于是，苏月恒特地将各个团队的权责划分清楚，然后再制定了季度奖、年终奖等丰厚的奖励。当然了，做错了，也是有相应的处罚的。
苏月恒忙碌的这些，沈珏俱是一脸骄傲的由着她折腾。
这些产业被月恒这样一理，果然焕发了不一样的光彩。沈珏若有所思，看来，这些经验也可适用于其它的产业了。决定过后让兴宁等人好好的将这借鉴过去，适用于其它的上面。
沈珏二人在新介城整理了几天，将新介城理的差不多了，看看诸事已经完备。苏月恒就紧催着沈珏回雄池城，心里有事，这里呆着焦躁的汗，赶紧回去才是正经。
沈珏却没有她那样的紧张，还颇是有闲情逸致的对苏月恒道：“月恒，这新介城的景色不错，我们都还没好好游玩。现在事情忙完了，不如我们出去好好赏完一番再回去？”当日自己带月恒来这新介城，大部分是为了游玩的。现在没怎么游玩就要回去，沈珏颇是觉得有点对不住月恒。
苏月恒嗔了他一眼：“行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不就是游玩么？什么时候都能来，哪里都能玩，也不见得非现在不可。我们还是赶紧将手头的事情了了，才好做下面的事。”
看着月恒一脸着急的样子，沈珏轻笑着依了她：“那好，这次就是我欠了月恒的。下次一并补上。”
这男人对自己还是怎么面面俱到，苏月恒忍不住扑到他面前，扯着他的脸道：“健柏，你能这样将我放在心上，我很高兴。可是，夫妻之间，哪有什么欠不欠的？下次你再这样，小心我撕了你。”
苏月恒一边说，一边做了个自认为很凶恶的表情。
看着月恒这萌凶萌凶的样子，沈珏笑出了声，反客为主的捧住苏月恒的脸，看着她笑道：“嗯，我记住了，月恒。”沈珏灼热的吻印了过去。两人又是一阵缠绵。
沈珏到底依了苏月恒。新介城的这边的事情解决后，沈珏跟苏月恒两人就带着人马离新介城启程回雄池。
这次回去仍然是走水路。不过，不再如来时一般走走停停，而是直接一路赶回去。
不过两日时间，一行人回了雄池城。
对于苏月恒他们这次回来，大惠巷府里众人表示了热烈欢迎。苏月恒草草跟众人致意过后，忙忙的吩咐人先安顿好伤员，很是嘱咐了一番，方才进了自家院儿。
匆匆洗嗽过后，苏月恒什么都顾不得的扑到床上，喟叹道：“真舒服啊。怪道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回家的感觉就是舒坦。不行了，我要大睡一场。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苏月恒果然扑在床上很快就传来均匀轻浅的呼吸声，月恒身上恬静的气息让人安心无比，沈珏搂着她也很快的入睡了去。
香甜一觉醒来，已然是傍晚时分。
魏紫、茶梅赶紧伺候两人起身，姚黄也忙忙的摆了饭菜上来。苏月恒吃的甚是香甜。
酒足饭饱过后，苏月恒想想自己这次出门回来，院子里井井有条，这院子里留守的人员有功该赏，这跟去外面的人员拼死护卫更是有功，更该是要赏。于是，苏月恒开始大派赏钱，一时间院子里气氛甚是热烈。
见苏月恒开始派赏钱了，那就是他们现在有空了。苍榕赶紧跑过来跟苏月恒展示自己的最新作品，陈绍也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找沈珏下棋。
然后，苏月恒被甚是兴奋的苍榕叫过去看他制成的新品。借此苍榕也好再跟她探讨一下关于自己最新的一些想法，顺便也听听苏月恒的意见。苏月恒现在总是能不经意的提出好多好点子。让苍榕的制药思路大开。因此，颇得苍榕的好评。
苏月恒跟苍榕去探讨学术问题了。
陈绍也拉着沈珏忙忙的摆开棋盘：“来，来，我们俩切磋一下。这些天你不在，我都没下痛快过。今天可是得好好的杀上几局才是。”
陈绍很是过了把瘾后，方才放下棋子问起沈珏这些时日的境况。
沈珏跟陈绍说起了新介城的风景、民俗。听得陈绍很是感兴趣，后悔连连：“早知道，当日老夫就该跟你一起去了。”
沈珏眉眼温润：“这个无妨，我在那边有产业，前辈如果愿意，也尽可以去走走看看。话说，这些天，前辈想必在这雄池中也看遍了，可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来。”
闻言，陈绍捋着胡子点头道：“有趣的事情倒也不多，不过，我观这雄池城却是治理的不错，端的是一番太平景象。这些天我也走了不少地方，诸事倒也井井有条......”
沈珏静静的听着，不时的点头。“这样看来，前辈已然将这雄池城走的差不多了，看来，日后我要在这城中行走，说不得还得请前辈做向导了......”
陈绍拈着胡子道：“嗯，老夫这一辈子无所建树，唯有这个却是自诩能为人师了。”得意完，陈绍又不无遗憾的的道：“这些天我走了不少好地方，可唯有一个地方我却是没去成。这近在眼前的美景却是不可得，可真是让老夫心头不快。”
沈珏闻言挑眉：“哦，竟然不知雄池城中有如此令前辈挂怀之处。前辈不如说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陈绍道：“嗯，对，我就是来找你的。我说的就是那安邵山庄，我观那山庄建制规严，山上景色怡人，山前又是一条大江。真是一个好去处，可惜，那山庄戒备森严，寻常是不好进的。所以，老夫就先请托了，沈公子下次去安邵山庄的时候，一定得带上我。”
沈珏眉目一闪，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自己正要跟他说去安邵山庄的事，他自己就来了。
沈珏笑道：“这有何难。前辈如有空，我看不如，明日我们就去山庄拜访。前辈以为如何？”
陈绍当即一拊掌：“如此甚好。”
见陈绍答应，沈珏沉吟稍许又提醒道：“明日去到山庄，说不得会有前辈意外之事。到时，还请前辈不必太过惊诧。”最好是不要太激动，免得当堂晕倒。
陈绍答道：“哈哈哈，健柏你太小看老夫了。老夫这几十年来走遍天下，什么没见过的。没什么能让我惊诧的不能自己的。”
此事点到为止，不必多加辩驳的。沈珏淡淡一笑：“既然前辈应允，此事就此定下。明日我们去安邵山庄。
两人愉快的定下了明日去安邵山庄拜访的事。
苏月恒回来后，沈珏就将此事跟她说了。
“明日就去？会不会太急了些？”苏月恒问道。
沈珏淡淡道：“不急。前次我已经跟汤前辈说过登门拜访之事，想必汤前辈现在已然等着我上门了。”
苏月恒默然的点点头，也是，此事迟早都是要挑破的，早点挑破也好应对。
翌日一大早，沈珏果然带着陈绍往安邵山庄去了。
今日月恒并未有陪同。路途没有月恒相伴，沈珏颇是觉得有些孤寂。
今日面对的事情非同小可，虽然沈珏笃定汤思对他必定是无恶意的。可是，月恒到时肯定是会被隔离开去，她一个人在外，沈珏也颇是不放心，干脆就没带人去。
沈珏的车架一路顺畅的进了大门。这次俞梁并没有如往常一样亲自来接。这次来接他们的是汤思的贴身护卫定山。
定山一路将沈珏二人带到了汤思的书房院。
来到门口，定山对着门里一摆手：“二位请。”
沈珏脚步从容的往里走去。陈绍紧随其后。
进去书房，汤思已然端坐在书案后面。
看到二人进来，汤思抬眼看了眼，并未有起身。
可就是这一样，让陈绍大是惊愣，这眼神怎这么的熟悉。陈绍激动的胡子有点哆嗦了起来。他有点不敢置信，也许是自己看错了。
沈珏对着汤思拱手一礼：“汤前辈，晚辈不请自来，还请恕罪。”
汤思从容起身迎过来，看着沈珏道：“你来是我允准的，何罪之有？”
此时，陈绍看着汤思已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没错，他绝对没有看错，虽然这汤思戴着面具，可是，就算不看面容，光看这身形动作，还有那威压的眼神，绝对就是他。面前这人他朝昔相伴许多年，就是化成灰他都认得。
陈绍哆嗦着胡子，眼里浑浊了起来。
看着他如此形容，汤思叹息一声：“老师别来无恙。”
此话一出，陈绍顿时从激动中醒了过来，他抑制想要跪下的冲动，对着汤思深施一礼：“阁下客气了，老师二字可不敢当。”
知道陈绍是顾忌着沈珏在此才如此的。汤思叹息一声：“老师不必疑虑，沈公子今天既然能带你登门，想必也是想看你我师徒二人相见的。”
陈绍震惊的看向沈珏：“你怎么知道的？”
沈珏微微一拱手：“也不算知道，不过是有所猜测而已。汤前辈今日如此开门见山，还真是让晚辈惶恐。”
听得沈珏这话，汤思莞尔：“你还知道惶恐？”知道惶恐，你不会这样直戳戳的让人传话，要带故人来见自己了。
听得二人的对话，陈绍再是撑不住的扑地跪倒，嚎啕大哭：“太靖，老师愧对于你啊。老师苟延残喘，无颜面对苍生百姓......”
多年的懊恼绝望伤心，乍然见到旧主的兴奋，让这个太子少师激动的头脑发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不止。
一旁的汤思也是目露伤怀。
由着陈绍宣泄激动情绪过后，良久，沈珏方才走过扶起激动不已的陈绍：“陈少师，今日师徒重逢当是喜事，不必伤怀太过。”
这陈绍也是个妙人，听得沈珏这样说，当即用袖子揩了把脸，爬了起来：“沈公子说的有理，既然上苍让我们师徒二人今日重逢，那必定是有寓意的。好日子还在后头，老夫现在哭实是不该。”
听得陈绍此言，汤思莞尔一笑，他这老师仍然是一如既往的真性情。
既然沈珏已经知道了，陈绍也不避忌于他。
陈绍当着沈珏的面，对汤思说起了离情别意，汤思也时不时附和感叹几句。待陈绍激动的情绪去的差不多了，汤思将俞梁叫了进来。
这也是个熟人，当年陈绍做太子少师时，差不多日日见到这俞梁。不过现在却是容颜大变了。
俞梁进来，恭敬的对陈绍施了一礼：“见过陈少师。多年不见，陈少师可还好？”
看着俞梁，陈绍愣了愣：“你是小俞子？怎变成这副模样了？”陈绍问完就失悔，怎可这样问话，这太伤人心了。
陈绍看了看汤思，转向俞梁拱手致歉：“俞管家，老夫方才失言，还请恕罪。”
俞梁赶紧笑道：“陈少师客气了，老奴不敢当。陈少师请。”
陈绍随着俞梁往外走去，看看一旁站着的沈珏纹丝不动。有心想叫他，可看看他跟汤思二人的神情，看来他们是有话说了。陈绍就踏步而出了。
陈绍走后，沈珏重新对着汤思行了一大礼：“沈珏拜见懿仁太子殿下。”
汤思看着沈珏缓缓出声：“多年前的称呼，现在恐怕已经无人知晓了。沈公子不必多礼。”
汤思就是懿仁太子的猜测已然确认无疑。
沈珏站起身，对着汤思又是一拱手：“今日之事，晚辈实在鲁莽，还请前辈恕罪。”
汤思看着他定定道：“今日之事，你实在大胆。既然对我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竟然还敢贸然登门相激，你难道就不怕我对你......”
“你不会。”沈珏定定的回道：“这也是晚辈疑惑之处。前辈隐姓埋名多年，如此生死攸关大事，按说，遇到了故人就算没有恶意，那必是要远远避开的。”
“可为何前辈从见到晚辈之初就对晚辈就多有眷顾，为着晚辈不惜暴露实力行踪，甚至今天，前辈竟然当着我的面认了这师徒名分，承认了您的真实身份。这是为何？”
看着沈珏一脸串的发问，汤思不以为杵，眼里浮现怀恋之色。怅然几许后，对着沈珏叹道：“你跟你母亲真像。”不光是样貌相像，就连神情动作都有几许相似。方才沈珏那一连串的急问，让汤思不禁想到当年那英气勃勃、娇媚动人的女子也曾这种神情跟自己说过话。
一听汤思这话，沈珏先前隐隐猜到的那丝隐秘仿佛被恍然徐徐揭开一般。
难道这汤思跟他母亲有什么过往？
看着沈珏仿似明白，又仿似更疑惑的神情，汤思又淡淡出声了：“看来，你母亲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什么。”
沈珏有点恍神的摇摇头。没有，从来没有，不光是母亲、父亲，就是京中之人，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父母跟懿仁太子的过往。
沈珏心思翻腾不已。不对，也许京中之人有显露出来，只不过自己不知道为何而已。
为何荣寿长公主如此讨厌他爹娘，见到他俩都会翻上一阵白眼，必是会说上几句刻薄之语，才算完。还有，那京中几个跟镇国公府不大对付的顶级贵妇，每次见到她娘也必是会含沙射影一番。之前不觉得，现在想来，这含沙射影的让人心惊。
沈珏惊疑的朝汤思摇了摇头，这些都是他的猜测，他要听汤思的答案。
见沈珏摇头，汤思默然片刻后，语气缥缈缱绻的道：“你母亲曾经是懿仁太子的未婚妻。”

第102章
沈珏心头大震，倏然满含厉色的看向了汤思。
汤思仿若未见，继续怅然道：“可惜，我没有等到成亲的那天。后来，你母亲就嫁给了你父亲。”
短短的一句话里，包含了太多的讯息。饶是沈珏心神过人，还是难免心里惊颤不已。
良久，沈珏定定的看着汤思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对我另眼相看？”沈珏自问，如果有人夺了月恒，他是不可能如此大度的。
汤思叹息一声：“我浪迹天涯多年，见到故人之子，当是要另眼相看。何况当年情势如此危急之下，你父亲能力排众议娶了你母亲，就足以让我感激的。”感谢有人在自己护不住爱人之时，护住了她。
沈珏默然。试问，如果他当时处于懿仁太子的处境，爱人无法相护的时候，他...也许也会如此的吧。
谜底已然揭开，先前的沉重已然卸下，新的沉重却也浮上心头。
汤思叹息一声：“当日是我私心太甚，想要见见你。才让你不慎牵涉进来。”当日发现沈珏身边的暗卫之后，差点下了杀手，还好，最后发现不是敌方，所以才未有动手。可就是因为发现了不是敌方，才让汤思动了心思。当年他悄悄留了暗卫给宜婉，看来到底还有人留了下来。
沈珏摇摇头：“就算没有此事，我也早已脱不开身的。”在他还是镇国公世子之时，险情不断，虽然最后都是发现乃是利益相关之人所为，可谁知这其中有没有那位的手笔？过后，他的重病缠身，现在想想，白古族人能悄无声息的潜入镇国公府，谁敢肯定没有外力相助？如此看来，前世的自己可真是非死不可呢。
沈珏眼里寒光聚集。
幸好今生遇到了月恒，让自己改变了前世的宿命，得以解开一个又一个的谜底。
汤思跟沈珏说完，如释重负之余，浑身又如被抽干一般，埋藏多年的秘密一夕之间被揭开，总是让人心情复杂的。不过，说来也奇怪，要是换了别人，就是再亲近之人他也是戒意甚深的，可唯独对沈珏，从一开始，他都有种莫名的亲近感，这也是他为何如此这么爽快的跟沈珏交底的原因。想来，这些都是因为他母亲是宜婉的缘故？
屋子里沉静半晌，过了好一阵，汤思出声打破了静谧：“健柏，你放心，现在这北地我当是会尽力护你周全的......就算日后，我也必定让你全身而退。你且放心。”
闻言，沈珏目光定定：“前辈多虑了，我如果真是怕跟前辈有所牵连，今日我也不会登门的。”
汤思摇头叹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观你也不是个怕事之人，不过，这其中艰险，你当是要知道......日后说不得遇到的艰险更多。所以，今日过后，你以后就不必来安邵山庄了。如果实在有要事，你可以让人在裕泰钱庄去留话。”
听闻汤思之言，沈珏并未有倔强，他现在必须要谨慎行事。之前是不知所以被牵涉了进来，日后，如果还是没有准备的一头撞进去，那就是不知所谓了。
这其中的水有多深。从历朝历代夺取皇位的惨烈过程就足以窥见了。可是，看着面前的汤思，沈珏还是有种莫名的牵挂。
沉默一阵后，沈珏看着汤思的面具，忍不住出声相询了：“前辈这脸？”从方才陈绍看到俞梁的反应，可以看出那俞梁是变过脸的，可面前这懿仁太子？
闻言，汤思没有答话，思忖几许后，汤思揭下了面具。面具一揭开，沈珏虽然心有准备，但是还不禁心头一震。
沈珏脸上的惊讶之色甚是明显，汤思淡淡道：“当年事发突然，被困火海。后得人相救，但到底还是伤了脸。”
只是伤了脸，其它无虞，在当年那等艰险之境地，能逃了性命已是侥幸。这个伤虽然骇人，但与性命来说，已是幸运。沈珏很快恢复的淡然。
该谈的事谈过，该揭的谜底仿佛揭开了。沈珏也不久留，出声告辞。
汤思点点头：“也好，你且去吧。”同意了沈珏离去后，汤思接着又道：“这次，你就一人回去了。陈绍我就留下来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沈珏点点头，不过，沈珏还是对汤思道：“我想去见见陈少师再走。还请前辈应允。”
汤思点头应允：“嗯，该当如此。”
沈珏见到陈绍，深深一揖：“今日之事，晚辈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知道沈珏在抱歉什么，陈绍赶紧大是兴奋的摇头：“哈哈哈哈，沈公子你何罪之有，说起来当是老夫要谢你才是。实不相瞒，老夫这后半生之所以浪迹天涯，不光是为了排遣心头烦闷，实际上也是心有希冀，当日太靖遇难之后，有很多传言。所以老夫就循着那些个消息一路飘荡，却不曾想今日让我了了多年夙愿。哈哈哈。”
见陈绍果真是高兴，沈珏也笑了。恭喜过后，沈珏对陈绍道：“陈前辈，日后你恐怕要在这安邵山庄盘桓了，你可愿意？”
这个陈绍当然知道。陈绍笑道：“老夫现在无牵无挂，孑然一身，能跟在旧主身边终老，真是求之不得之事。”陈绍翘着胡子说完，想了想，又对沈珏道：“日后老夫就在这山庄陪着主子了。我带的那小子，苗清日后恐怕要留在沈公子那里了。苗清伴了老夫多年，日后还请沈公子多加照看。”
沈珏点头答道：“这是当然。前辈且请放心。”
跟陈绍话别后，沈珏辞别而去。
这次沈珏辞去，汤思又是大手笔的相赠，奇珍异宝装了不少，让沈珏带走。
临江楼上，汤思看着沈珏远去的车马，默然不语。
俞梁忍不住在一旁说道：“主上，如今这种局面，沈公子再留在这里太过危险了些，为何不让沈公子回去？”
汤思摇摇头：“他是该回去的，不过，不是现在。现在还太早了些。”俞梁闻言，眼里愁丝顿起，站在一旁不再多言。
沈珏回来了。
苏月恒倏然起身，急忙冲了出去。沈珏长身玉立站在院门口看着她温然浅笑。
健柏平安回来了，正看着自己笑。苏月恒一颗吊着的心，瞬时送松了下来。看着沈珏展露了大大的笑容。今天可是将她煎熬坏了。虽然心里知道汤思不会对沈珏如何的，可是，如此生死攸关之事，谁能保证。
苏月恒急急的冲到沈珏面前，要不是顾忌旁边有人，她都想一头扑进沈珏的怀里。
强力抑制住冲进沈珏怀里的冲动，苏月恒险险收住了脚，拉着沈珏的胳膊激动道：“健柏，你回来。”
沈珏反手握住月恒的手，轻轻道：“嗯，我回来了。”
苏月恒现在简直有千言万语跟沈珏说一般，可是在外不便多话，只能等着回房说了。
沈珏紧紧的握着月恒的手，两人手牵手面上不急不缓的回了屋。
进屋后，苏月恒忙前忙后张罗沈珏洗嗽过后，又亲手递了杯茶过去，两人方才坐下说话。
苏月恒紧张的看着沈珏道：“可是确认了？是他么？”
沈珏轻呼一口气：“是他。”
“真的是他？”苏月恒忍不住轻声惊呼了出来。
没想到一朝天之骄子，竟然是避走在北地之境隐姓埋名。苏月恒忍不住唏嘘一阵。
唏嘘完了，苏月恒又就汤思为何对沈珏格外另眼相看这件事情问了起来：“......这个你可有问？”
沈珏点点头，想了想后，将汤思的答案跟苏月恒说了。
苏月恒听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原来自家婆婆竟然跟懿仁太子竟然还有这段过往？难怪，荣寿长公主当日见到郑夫人如此不客气呢。想想也是，自家弟弟刚刚身死，未婚妻就嫁了别人，荣寿长公主当然是看不过眼的。
苏月恒消化了一阵后，又问道：“这样说来沙鹏、承影就是他给的？”这样的话，事情就说的通了。
沈珏答道：“算是。这沙鹏、承影的师傅乃是他当年给母亲的暗卫。”哦，这就说的通了。
苏月恒思绪渐渐跑偏，从汤思在自己亡命之际还记得给暗卫给郑夫人，看来，对她是用情至深。想必郑夫人当年对他也是倾心相爱，可为何，郑夫人却那么快速的嫁给了镇国公呢？真是奇怪。
苏月恒摇摇头，前辈的情感纠葛想不通，就先不想了。问明了汤思关心的事情原由后，苏月恒忍不住又担心起她跟沈珏的处境：“健柏，今日他没劝我们赶紧离了这里？”
这种时候，正常的不是先劝人离开的么？
沈珏摇摇头：“没有。我想，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好时候吧。”
苏月恒有点不解：“这话怎么说？”
看着眨巴着眼睛不无担忧的月恒，沈珏轻叹一声，将人抱过来放在膝头，大手轻轻的顺着月恒的青丝：“我们现在不好走的。我们这次来这里跟汤思又交集之事，也没多加遮掩，稍稍一查就会查到的。现在走，日后会让人更疑心的。”
苏月恒有点心惊，惊讶的问道：“你是说，担心日后会有人来查这汤思？可能会顺着这汤思查到我们？应该不会的吧。汤思不是将知道消息的人全部斩杀殆尽了，也严密的封锁了他们可能会送消息出去的渠道么？怎会还有人来？”
沈珏将人往怀里搂了搂，叹息道：“是啊，这边的消息封锁了，人也杀了。虽然暂时解决了危急，可正因为如此，这消息更是瞒不住了。”
苏月恒懂了，也是，这么严密的组织，他们的上线一直接不到消息，甚至发现放在北地的人一个活的都没有，这意味着什么，猜都猜的到。到时，恐怕，这边恐怕会迎来大规模的清剿。
苏月恒倏然心惊，看着沈珏惊惧道：“啊，那他不走么？”
沈珏摇摇头：“他的打算还不甚清楚。”但看汤思之意，应该是有准备的。

第103章
谜底已然揭开，后路也已然有了定论，现在也不可想着离开了。
既然如此，还是按先前的既定目标走就是了。
现在兴宁他们已经跟石泰谈好了产业转让，一应文书也已全部到位。
兴宁他们回来后不久，石泰也登门拜访了。
石泰一进来，就充分展现了商人本色，见什么夸什么，将沈珏这个大惠巷的宅子夸的跟朵花儿似的。
苏月恒在一旁听着，暗忖，这可真是商人的嘴能吹的天花乱坠，我要是没见过你那码头上的宅子，我还当真了。
石泰今日上门，除了联络感情而外，也是为了跟沈珏谈谈后续款项的到位情况。沈珏答应给三十万两银子，但因着他们的产业大都在京城那边，就是现银也都在京城，因此，到位还需要时日。
对于石泰今天的来意，沈珏当然是尽知的。寒暄过后，也就进入正题：“银子的事情石公子不必担心。我已经使人送信去京城了。知道你这次也是先要去京城，我已经在信中说了，让人届时将银两直接送到你处。”
石泰大是高兴，这也就是沈珏承诺的具体时间了，自己一到京城就能拿到银子。这就让人放心了，京中周旋可是要费许多银钱的。有了这银子，就宽松多了。
正事谈妥，可以尽情饮酒叙话了。
石泰想了想，本着商人与人为善的一面，将铁矿跟那周围的八千亩地的情况给沈珏推心置腹的说了起来：“沈公子，不瞒你说，那铁矿虽然出产还算是可以，但是这背后的利害关系，你也得打点好。那铁矿在上宜府，这首当其冲的就是当然是要将上宜府知府雷会民打点好。”
“还有，我朝矿产大都是由朝廷派出的巡检官来监管，这上宜府目前的巡检官乃是方虎，此人可是有来头的紧。说句污沈公子耳的话，他姐姐就是宫中张福张公公的婆娘，虽然在我们看来，一个太监娶老婆也忒假了些。可是，听说张福很是宠那婆娘的紧。”
沈珏丝毫不以为杵的听着，这不值当什么，宫中有权势的太监在京中置宅子养老婆姨娘什么的，他也早有听闻。现在听得石泰这话，沈珏眉目未动，微微示意石泰继续。
“这张福是什么人，想必沈公子是尽知的，我这里不过是多啰嗦几句。这张福乃是内官监的头儿，最是有权有钱不过的。再多说几句，沈公子别嫌我啰嗦，我这次走海运的路子，很大一部分也是走了这张福的路子......”
石泰这次诚意满满，将能透露的都给沈珏透露了出来。沈珏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石泰特意将方虎点了出来，当然是想告诉他暂时不要得罪了方虎，毕竟他还要去求方虎那便宜姐夫的。
两人一个说，一个听，这席酒吃的倒也痛快。
一席毕，沈珏有些熏然的往卧房去了。
苏月恒正在房中绣花，确切的说，正在做鞋面。做鞋子，这是苏月恒近些时日学到的新技能。
苏月恒失败过几次后，这次颇是顺利的做了三分之二了。
这是她给沈珏做的第一双鞋子，苏月恒做的甚是用心。从面料选材到纹饰配置，苏月恒都进行了精心的考量。
沈珏进来，昏黄的灯火下，月恒正认真认真的一针一线的绣着，沈珏静静的看了几许，方才抬步上前。
“这是给我做的？”沈珏将月恒手中鞋面轻轻抽走。
苏月恒吓了一大跳：“啊，吓死我了。健柏，你回来了？你回来怎么一点声息也没有？”
沈珏熏然的“唔”了声，低下身去，浑身放松的将头搁在苏月恒的脖颈。
热热的气息萦绕满身，苏月恒轻轻的嗅了嗅，轻声嗔道：“你这是喝了多少？看来，我还得给你定规矩才行，日后饮酒不可没有节制。你现在身子虽然好了，但也还得多注意些才是。”
沈珏适意的听着苏月恒的唠叨，走过去，浑身瘫软的将自己重重的放在苏月恒身上，张开白牙轻轻的咬了咬面前的美玉般的鹅颈。
苏月恒被压的哎哎只叫：“哎呀呀，压死我了。你起来，赶紧起来。受不了了。”脖子也痒痒的难受。
沈珏低低的笑了，冲着苏月恒的耳边低喃：“月恒这就受不了了？那晚上可怎么好呢？”
艾玛呀，不妨这家伙会说浑话了。苏月恒被他那暧昧低语，说的热气渐起。
这沈珏可真是时时给她惊喜。现在竟然还开启了说浑话的技能。
苏月恒轻哼一声输人不输阵：“是你这样压着我难受。哼，晚上，晚上谁受不了还不一定呢。”
闻言，沈珏笑声顿时一滞，旋即大大的笑出了声：“好，那今晚我们就好好试试。看来，月恒之前讨饶之声都是骗我的呢。”
沈珏边说边将人抱了起来。苏月恒急的挣道：“赶紧放我下来，看你这浑身酒气的样子，我才不来呢。”
沈珏笑声熏然：“嗯嗯，那就请月恒帮我洗干净了再来。”
沈珏将人抱进了净室。
方才沈珏回来之时，这边听到消息的魏紫、茶梅就已经将水备好了。总归他们现在是有经验了。但凡傍晚时分，听说大爷从外面回来了，先将水备好总是没错的。
先时见魏紫等人如此积极，苏月恒还有点赫然，过后倒也渐渐习惯，这样也好，免得自己或沈珏叫备水，也免了自己在茶梅她们面前不好意思的次数。
沈珏径直将人放进了浴桶，自己也手脚麻利的除了衣衫，跳进浴桶里，扑了过去。月恒低低的惊呼一声。
很快，缠绵氤氲的声息响彻了屋子。
热热的水一阵阵的扑出了桶帘。随着这淅淅沥沥的水声，苏月恒软成一团的沉沦其中。
水声慢慢的平息了下来。沈珏看着身下那媚意满身的女人，沈珏鼻息忍不住又俯身过去，一阵掠夺。苏月恒轻轻的推拒着：“不要了，你走开。”
轻轻挣扎的女人，更是激起了男人的兽性，对着这琼枝雨露般的女人又是一阵疯狂。
良久，云收雨歇。苏月恒已经软的跟一滩水一样，混沌迷蒙。男人怜惜的轻吻了吻那艳红的脸颊。匆匆收拾过后，将人抱回了卧榻之上。
苏月恒浑身如棉，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的由着男人施为。
怀里的女人，现在软如云棉，慵懒之姿媚态横生。真是少有的美味。男人忍不住再次俯身过去。很快，屋子里又响起了暧昧交缠的声音。随着男人的起伏，苏月恒无处安放的手无力的搂上了男人的脖子，惹得男人又是一阵性起。
屋子里的声音只响彻了大半夜方才消停。此时，苏月恒已然不知身在何处了。脑子一阵阵的晕眩，失神的无力瘫软在那里。
男人爱怜的俯身过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暧昧低喃：“我还受的住。月恒可还受得住？”
麻蛋，这男人还记得方才的话。苏月恒一眼横过去，正想输人不输阵的再说点狠话的，男人却是覆盖住了她的眼睛：“月恒，别这样看我，我怕我忍不住。”今天月恒已然受不住了，再来，他真怕伤到她。
苏月恒听得耳朵一抖，算了，实力决定了现实，苏月恒轻哼一声，背转身去，不敢再挑衅。万一再挑的男人性起，她今天可受不住了。苏月恒紧闭了眼，装作没听见。
看着月恒一身鸵鸟样，沈珏胸膛震动的将人往怀里搂了搂。苏月恒吓的瞬时挣了起来，沈珏轻轻的拍抚着，叹息般的道：“月恒别动，再动，今晚我们就不用睡了。”
她清楚的感觉到男人又起了变化，苏月恒吓得浑身一紧。
还好，沈珏深吸了一口气，搂着她轻轻拍抚：“睡吧，月恒。”
茶梅嗑瓜子磕的嘴都磕起了泡来，屋子里终于消停了。茶梅嘶嘶抽气收拾着东西，决定一大早就找魏紫要清热下火的东西来。
苏月恒昏沉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醒来，沈珏已经不在身边了。
醒过来的苏月恒脑子还一阵发懵，本来昨晚还想跟沈珏说说话的，却不曾想，结果却是被男人吆到了床上，荒唐了大半晚。
苏月恒颇是有些懊恼。
懊恼也许不贴切，应该是羞恼才对。想着昨晚自己跟沈珏在屋子那样的荒唐，这声息想是瞒不过人的。这样一想，苏月恒忍不住脸上发热的往被子里缩了缩。呜，没脸见人了。
纱帐被打开，一只修长薄凉的手轻轻揭开了被子：“醒了？”
看着眼前这满是餍足笑意的男人，苏月恒顿时恶从胆边生，突的伸出手去挽住了男人的脖子，狠狠的一口咬了过去，唔，都怪你。
月恒起来的急，不着寸缕的琼枝玉体一片风光都露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美景，沈珏的气息顿时粗重了起来。
女人这点点动作不算什么，沈珏顿时反客为主，搂住了人儿，手也急切的在腻滑的琼脂上滑动了起来。
唔唔唔，苏月恒大急。还来？自己这真是羊入虎口。
懊悔至极的苏月恒终是下了重口，狠狠的咬了口有些失控的男人的嘴。
沈珏闷哼一声，理智到底还是回笼了不少。
看看月恒一脸娇羞着急的样儿，沈珏也知道不能再这样了。再这样，月恒说不得真会将自己扫地出门的。为了日后的循环利用，沈珏勉力把持住了自己。
沈珏放松了身躯，将头轻轻的放在女人莹白柔软的脖颈处，重重的喘/息了几口，放才勉力抽身。
直起身来的男人，擦拭着嘴角轻轻笑道：“月恒，你可真是想谋杀亲夫啊。”
男人起身了，暂时安全了。苏月恒睁开眼，看着摸着嘴角一脸笑的男人，狠狠的嗔了眼：“活该，谁让你乱来的。”
沈珏闻言，矮身坐在了床边，危险的眯了眯眼：“看来，月恒是不知道什么是乱来，竟然认为这是乱来。既然如此，那就该让月恒见见什么是乱来了。”
这男人竟然又来？！苏月恒大急，迅疾无比的裹着被子逃到了床的最里边。
沈珏朗声笑了起来。
不逗了，再逗月恒就真的生气。沈珏站起身来，叫进茶梅、魏紫伺候奶奶梳洗。
茶梅进来，苏月恒也不起身。
现在已经很是有经验了茶梅，懂事的将奶奶的里衣放在床边，然后也很有眼色的不上前紧着伺候。接着退后两步，很是善解人意的将纱帐放了下来。
看着茶梅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苏月恒忍不住老脸一红，旋即，又很快松了下来。唉，日后还是得赶紧习惯，看看茶梅现在看到自己这情形都已经没有先前的羞怯之意了，自己这个正主儿也当是要与时俱进的好。淡定淡定。夫妻人伦之事，再是正常不过的不是？
边穿衣服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苏月恒，很快极力的装作一本正经的木着脸下了榻。
候在一旁的茶梅赶紧忙忙的过来伺候她穿衣。
拾掇的差不多了，苏月恒进到净室洗嗽。
一进门，看着地上那大大浓浓的一片未干水迹，老脸差点又热了。稳住、稳住。
极力稳住的苏月恒一脸淡然作态的往里走去，假装没有看见茶梅眼里那戏谑暧昧的神色。
今天的洗嗽有点煎熬，心里又娇又羞又恼的不停交织着。好在茶梅业务水平很是过硬，没用太长时间就将苏月恒打理的光鲜亮丽了。
出来，桌上已经满满的摆了丰盛的菜肴。
看着这一桌荤素皆宜的饭食，一看就是姚黄用心的很的，当然了，最是醒目的还是当众那碗滋阴补阳的汤了。
苏月恒磨着牙，忍不住又横了眼坐在一旁浅笑的男人。
都怪他，这下可真是尽人皆知了。
沈珏仿若未见，轻笑着招呼月恒道：“月恒，赶紧坐下来用饭，你今天早膳没吃，想必是饿的紧了，可不能再耽误了。”
沈珏边说，边很是体贴的亲自给苏月恒盛了碗汤放在苏月恒的面前：“先喝点汤。这是姚黄特意为你做的。多喝点。”
现在胃里确实有点空，刚起来，也不想吃太干的。苏月恒不客气的接过汤碗，狠狠的喝了一大口，恨恨的嚼着汤里的猪肚，就当是嚼着男人。
看着月恒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沈珏赶紧殷勤的劝菜夹菜，饭后，亲手端茶递水，力求做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沈珏这一番做低伏小，让苏月恒气顺了不少。在男人诞着脸凑过来讨好时，也没将人推开。于是得寸进尺的男人得以快速的将人抱紧了怀里抚慰：“月恒，现在可好点了？”
不问还好，一问，苏月恒又想生气了。天知道，方才她为了不在茶梅面前失态，用了多大的劲儿才将酸软的双腿站稳。
苏月恒坐在男人怀里，忍不住伸出手去，扯着男人那满是笑意的嘴角：“你还敢问？都怪你，都怪你，你个坏家伙。”
沈珏呵呵只笑，看着月恒爽快的认错：“嗯嗯，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这样的错，就是认个几百上千遍也不嫌多。
两人笑闹一阵，苏月恒很快将那点嗔怪之意抛诸脑后。
两人慢慢的说起了话来。
听沈珏说到石泰这次过来是为着银子的事情。苏月恒道：“我们这次用的快马送信，想必很快就会到京城的。等石泰到了京城，想必银子也归拢到位了。”
说到送信的事情，苏月恒却是又想起一事来：“我们先前送出去的，说是暂时不回去的信应该早到京城了。母亲他们的回信现在想必也快到了吧？”
沈珏点点头：“嗯，应该是快到了。”
两人说得一阵，慢慢的说到了日后的规划之事上。
苏月恒道：“这次石泰转给我们的产业很是顺利的都接手了。那镖局、马队、漕帮的事儿，我看，我们得加快脚步招兵买马的好。”
沈珏深以为然，他们收购这些，其实不是为了这本身，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借壳子扩大规模。光现有的这点人手当然是不够的。
沈珏想了想道：“这事儿不用太急。等母亲他们的信来了，我们再出发。这次我们估计会走的久一点，到时我们多去几个地方转转，最后再去上宜府那里盘桓些时日。”
说着，沈珏又进一步解释道：“上宜府那边有铁矿，估摸着要花点心思。估计到时候所需时日不少。做不过我们不急，慢慢的边走边游玩也就是了。所以，我已经让兴宁先去那边买上一处宅子。到时我们过去了，也好有个下处。到时，也可在上宜府赏玩一番。”
听说沈珏又去上宜府那边置宅子去了，苏月恒大是感叹，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好啊，走到哪里都能有房产。有自己的窝，自在。
苏月恒忍不住调侃道：“哎呀，听健柏这样说，我才恍然发觉我真是嫁了个有钱人啊。真是走哪儿在哪儿置产。”
沈珏含笑以对：“看来，日后我得多多的赚钱才是。日后，也好带着月恒走遍天下之时，天下皆有我们的产业。让月恒走到哪里都宾至如归。”此时两人都不曾想到，今日这句玩笑之语，有朝一日真的成真了。
郑夫人的书信果然来的很快。听说儿子已经痊愈，如常走路了。郑夫人激动非常，激动之辞溢满纸张。表达了慈母的关心爱护之后，又对沈珏所说，要在北地游玩一些时日的事情做了答。
儿子能自由行走了，当是最让高兴的。郑夫人叮嘱了一阵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后，也表示了对儿子决定的大力支持。
这些都是意想之中的事，满篇的慈母爱意看得人很是高兴孺慕，原本也绝不会让人惊诧的。
可是这信中却有让人惊诧之事。
看到后面，苏月恒忍不住从沈珏手中接过信，惊叹道：“不会吧，真的？怎么这么快？”
沈珏也是有点怔愣。跟苏月恒面面相觑了一阵后，两人接着看了下去。
看完，苏月恒真是感叹，这沈熠真不愧是男主，这行事就是快，竟然这么快就成亲了。
成亲了，没错，沈熠成亲了。
妈耶，苏月恒尤其惊诧。他们走时，苏月华这个原书女主刚刚领了盒饭不久，苏月恒还颇是有点担心，这沈熠的官配被拆了，不知这过后会是谁补上呢。却不曾想，就么快就有人选了。
看到沈熠成亲的人乃是何淑宜，沈珏却是收起了惊讶之色。当日他忙着治腿的时候，隐约听说二弟好像出了点事，现在看来，莫非跟这个有关？
有关就有关吧，二弟既然允婚，那必是有缘故的。沈珏很快也就撂过此事了.
苏月恒猜想肯定是有缘故的。可惜这个缘故是什么，郑夫人在信中没有透露，她暂时还不得而知。
苏月恒思绪发散开来，看来，男主沈熠这次成亲，必然又会让本就崩到不行的剧情崩上一崩了。
苏月恒惊诧过后，也很快将此事撂了开去，现在自己手头的事情还很多，原书剧情崩不崩的也不用太过在意。毕竟，要在意还真在意不过来，看看她跟沈珏两人到现在都还活蹦乱跳的，不就是剧情崩的很狠了么。
郑夫人很是大手笔，知道儿子有心在北地游玩之余还准备做事业，郑夫人又随信命人送了五万两银票过来。
看着这银票，不其然又引来了苏月恒的感叹声，有个有钱的亲妈就是不一样，这银子就像大水打来的一般随便给。
给银子好啊，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有这银子，还真是及时雨了。
见月恒看着银票嘿嘿傻笑的样子，沈珏忍不住出手轻轻弹了弹她的脑袋：“就这么喜欢银子，嗯？”
苏月恒嘿嘿笑道：“银子谁不喜欢？”
听得这话，又轻轻弹了弹月恒，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月恒的脾性他是尽知的，就是看着银子乐呵，对银子本身她却也没有多少心思。所以，他当是能放心的调侃。
郑夫人的信到了，两人收拾收拾也不急不缓的往上宜府进发了。
此时的上宜府，也正有人等着他们。

第104章
是的，现在有人在等着沈珏前去。确切的说，等着他的人不在少数。
沈珏他们这次的最终的目的地是上宜府，虽然是按照先前的的设定一般，边走边走游玩，不急不缓的往前走去的。可是走着走着，就是苏月恒这个路盲就发现他们走的路途明显是不对。
因为按他们现在的走法是离上宜府越来越远了。这点是在走了两日后，苏月恒跟魏紫闲聊时发现的。当是苏月恒跟魏紫无意间说道：“我们这样走的话，不知道还要几天才能到上宜府。”
魏紫想了想答道：“按目前看来，至少还有十来天才能到。”
苏月恒奇怪了，当是他们走时，她问过沈珏了，由雄池城到上宜府需要多长时间。沈珏当是的回答是按照他们游玩般的走法，预计需要□□天的时间。可现在都走了两天了，魏紫却说还需要十来天才能到。
苏月恒有点担心了，莫非是路线走错了？虽然是边游玩边进发，走的时间长点没关系，但至少目的地要对才是啊。这万一走的南辕北辙，可怎么好？
苏月恒颇是有些焦急的找到沈珏。
见苏月恒一脸焦急，沈珏笑着跟她交底了：“月恒不必着急，没有走错。不过是，我在去上宜府之前，先去一下永堰军屯。”
苏月恒一惊：“去永堰军屯干什么？”
沈珏道：“我们的马队、漕帮还有镖局都急需扩充人手。先前我接到消息，今年朝廷有很多军士解甲，听说军屯那边安置很是吃紧，我们过去看看。”
苏月恒明白了：“你要直接招解甲兵士来做事？”
沈珏点点头。
“可是这样，会不会引起人的猜忌？”尤其是上面的那位。毕竟日后如果有人查来的话，一不小心就会查到他们跟汤思的交集，这样说来，他们现在可是还有跟前太子相勾结的嫌疑，如此一来，不是更引人注目的？
沈珏摇摇头：“无妨，这历朝解甲军士的安置都是个难题。军屯不够人住。这时，就需要另谋出路。历年来招取军士的人不在少数，无妨。”
话虽这样说，可是苏月恒还是忧心的很。这现在又是退役军士，又是铁矿什么的。别说皇帝了，就是她都不放心。
苏月恒定定的看了阵沈珏，到底没忍住开口问道：“健柏，你这样......？”苏月恒很想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苏月恒话里的未尽之意沈珏当然是尽知的，沈珏轻叹一声将人拉进怀里：“月恒，真的没事，别多想。”
沈珏轻轻拍着安抚着，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怎么能不多想？平日里对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苏月恒一般是不多想的。可是这事，她不能不多想。
感觉到掌下月恒的紧绷，沈珏紧了紧怀里的人，轻吻了下：“月恒是在害怕？月恒别担心，就算真有什么，我也会护你周全的。”
这话一出更让人担心了，苏月恒一点也没被安慰到。之前也还好，他们也探讨过这个招人的问题，当是沈珏并未有这样决定，为何现在突然这样决定了。
沈珏到底是接到了什么消息？
消息？突然，苏月恒想到，前次郑夫人他们来信了。郑夫人既然会有信来，那镇国公必然也是会有信来的。对，苏月恒只看到郑夫人的信，并未听沈珏提起镇国公是否有来信。不对，这不对，儿子在外，镇国公不可能不闻不问的。镇国公必定是有信来的。
苏月恒倏然直起身，盯着沈珏问道：“健柏，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国公爷来信说了什么？”
沈珏的拍抚着她的手停住了。心下叹息，月恒可真是敏锐。
沈珏思忖良久，到底开口了：“月恒别怪我瞒你，我是怕你担心，所以才未有跟你说的。父亲来信说，京中近日情势颇是诡谲。我们家手握西郊大营，现在各方势力都在意动。我们家这种中立之势，恐怕不能长久。”他其实说的是轻描淡写，现在的镇国公府现在正是处在四面紧压中，各种要命的招数层出不穷的压了过来，说是在刀尖上行走也不为过。
苏月恒一听，惊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电光石火间，苏月恒恍然想到，按原书发展轨迹，距离当今离世不足五年了。而当今到现在也还未有子嗣。也就是说，现在各方势力已然争斗的白热化了。
如此旋涡中，处在帝国顶端的手握军权的镇国公府当然是各方势力拉拢的焦点了。镇国公府现在面临的局势很是危急，也就是面临站队的风险。按照上位者的思维，得到了最好，得不到的威胁最好是除去。到时，说不得镇国公府会面临各方的反扑压力。
对，不光是镇国公府，还有沈珏的外家镇守南疆的镇南侯想必也是一样面临同样的压力。现在沈珏身边的这些势力既是权势，也是危险。
如果按原书的轨迹，当然是最好投靠晋王的。可是，现在，意外太多了，没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局会是如何。何况，就苏月恒潜意识中，还真不想沈珏对晋王投诚。
苏月恒惊诧不已的看着沈珏：“所以，我们现在......？”
沈珏重又搂过人到怀里，轻声道：“别想太多。事情没那么糟糕。”我们现在不过是未雨绸缪而已。
苏月恒也明了，沈珏现在这样做，也不过是想多个退步之所而已。
苏月恒轻轻的俯在沈珏怀里，没有再开口说话。
沈珏静静的看着怀里安静的月恒，低了头，又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她耳边低声道：“月恒很害怕？”害怕跟我在一起？后悔嫁给我？这次他没有说让她不要担心。今天自己已经将隐忧跟她说，月恒不可能不担心。可是，他突然害怕了，害怕月恒后悔，害怕月恒对他......
问话过去了好一阵，沈珏眼里的热切希冀渐渐变得冰凉。怀里的人并未有回应，月恒她~~~~真的害怕了？
沈珏浑身冰凉。搂着人的手却是更紧了。在他再是忍不住嘶哑开口之时，苏月恒仰起了头，好看的让人心颤的眸子坚毅无比的看着他道：“不害怕，只要跟健柏在一起我都不害怕。健柏，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欢喜跟你在一起。只要我们在一起，没有事值得我害怕的。健柏，我很庆幸今生遇到了你，我们会长长久久在一起的。”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一起趟过去。
沈珏心热了，浑身都暖了。紧紧的将人揉进怀里，恨不能揉进骨血里。
悸动的两人激动无比，车里的温度很快升了起来。自然的，在到了地头下车之时，茶梅先进来给苏月恒重新梳了头，换了衣衫，苏月恒才得下车来。
这次休整过后，苏月恒无心赏玩，强烈要求径直赶路去永堰军屯。沈珏拗不过，只得吩咐人全力赶路。于是，原本计划慢慢悠悠走个十天左右的路程被硬生生的四天赶到了。
这样急行军般的赶路，很是消耗人的体力，到了永堰军屯旁的尚安城下榻时，苏月恒已然感觉四肢都不听自己的使唤了。
沈珏心疼的不行，连连抚慰，并懊恼的表示，日后绝对不这样急行赶路了。
苏月恒也是懊恼无比，不是懊恼走的快，而是懊恼自己身体不中用。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自己现在被沈珏养的太娇了。想当年，她除了不能胸口碎大石外，那也是个妥妥的女汉子。唉，女人啊，总是容易沉浸在男人的温柔里堕落下去。
不可如此下去了，苏月恒心里举着拳头。打断沈珏的心疼的唠叨：“不行，不能再这样了。”
没想到自己的心疼之语，还能得到月恒的附和。沈珏心里一喜，正准备再接再厉，让月恒日后不可如此任性赶路的，去不曾想又被月恒将话打断：“我不能再这样庸庸碌碌了。我这身体太弱了，从现在起，我要跟着魏紫习武。”
“啊，习武？”沈珏忍不住满眼不赞同的扫视了月恒那娇娇软软的样子。这样子习武？那得吃多少苦？他舍不得。
沈珏立即表示了反对：“月恒，习武很是艰苦的，你怎么吃得消？何况，但凡习武都是从小开始练习的，你现在才开始，太晚了点。月恒，这个你就别想着去学了。”
对于沈珏反对，苏月恒坚定的一挥手反驳道：“我不怕吃苦。别人能受的我为何不能受？”说完大话后，苏月恒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这话还是大有漏洞的，很多事，别人能做的她未必能做。
大话一出，还是赶紧补救后面，苏月恒紧着又解释道：“健柏，我这习武也不是想学个武林高手出来，我不过是想强身健体，让身体强壮一点，免得像现在这样，赶个路就累了七晕八素的。”
这话沈珏听进去了。月恒是想让身体好点，这个可行。月恒身体好了，自己日后在亲热时也可多点......，免得现在还没怎样，月恒就哎哎求饶的。
沈珏想的身上都热了，轻咳一声，点点头：“这个倒也可以，行，我过后跟魏紫说。”最好是让魏紫制定一套适合月恒的方案，可不能像他们那些粗人训练一样伤了月恒。
终是说服了沈珏，苏月恒大是高兴，只觉身上都没有那么累了。
歇息过后，沈珏果然叫过魏紫吩咐了一番。
听说自己日后要辅导奶奶强身健体，魏紫只觉压力山大，看看大爷这着紧的样子的，万一有个什么，大爷不得心疼死，这可真是难度颇大的活儿。
可是难度再大，主子吩咐，魏紫也只能接下。
接下来辅导活儿后的魏紫，想了想，还是跟苏月恒打了预防针：“奶奶，这习武一道甚是辛苦。就算不过是为着强身健体，也是很累人的，奶奶先时可是要多多忍耐才是。”
这点苏月恒明白，这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但凡做事，没有哪个开头不累人的。苏月恒坚定的点头，表示自己一定能受的住的。
苏月恒不是一时头脑发热，心里很是坚毅。日后，为着不拖累健柏，她也必须让自己不能太弱了，不光是身体，还有其它。她必须要能站在健柏身边，成为他的臂膀。
你予我爱护尊荣，我予你安宁守候。
这次是来做事的，不是来游玩的。苏月恒秉承这个宗旨，第二日一大早，就起身来。她的起甚早，可是沈珏已然不在身边了。问过魏紫，回答大爷正在院子里练剑。苏月恒一点也不意外，沈珏想必又是去跟长宁他们一起习武对打去了。
沈珏自从身体渐次好了，就日日勤加练习。待能站起来后，虽然经常带着苏月恒四处走动的，但每日的习武他是从未落下的。
有时，苏月恒兴致来了，还专门跑过去看沈珏那练的满身汗水的样子。每每看着男人身姿矫健的腾挪跳跃，苏月恒都满心喜悦，眼睛都挪不开去。这才是她男人应有的姿态，顶天立地，活跃于这天地之间。
沈珏习武去了，苏月恒也快快的洗嗽完，忙忙的叫过魏紫，匆匆去到院子里，她也要完成自己心里的打算。
来到院里，沈珏已然练的满身是汗。这样子的沈珏一别平日的温润，看起来真是矫健飘逸，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苏月恒看得呆了一呆。果然，这男人哪一面都这样的迷人。
察觉到苏月恒的目光，沈珏回过头来，看着她一笑。
苏月恒回了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叫过魏紫，她要开始习武了。
魏紫走过来，先教了几个基本动作。这可是魏紫昨晚想了大半宿才制定好的，难度最是小的一组动作。
对魏紫来说难度是小，可对苏月恒来说，这却是有极大的难度的。
还不到半柱香的时候，苏月恒已然倒了几次了，浑身汗水也如同下雨一般。
沈珏早就停住了自己练武的身形，频频看向了这边，魏紫也出汗了。一半是教徒弟累的，一半是被大爷吓的。
看看大爷那不善的眼神，魏紫很想就此打住。可是，大爷最是讨厌别人做事半途而废的，尤其这还是教奶奶。魏紫的汗更多了。
骇人的眼神渐渐近了。沈珏走近了，过来拉起了苏月恒，抚着她脸上的汗水：“月恒，不练了。今天可以了。”
苏月恒喘着粗气本想再坚持一下，沈珏接下来的话让她打消了念头。
沈珏说：“月恒，练武也是要循序渐进的，哪能一蹴而就。今日先就这样，日后慢慢来。可别伤到自己了，我们今日还要去军屯呢。”苏月恒被这句话说服了，也是，现在什么都不如这个紧要。
苏月恒点着头被沈珏半扶半抱的搂进了屋。
魏紫长吁了口气，赶紧忙忙的跟进伺候。
待苏月恒收拾停当后，在她去灶房看姚黄的早膳的时候。沈珏冷冷的叫过了魏紫：“我让你教奶奶习武，你要懂得循序渐进才是。怎可一开始就将奶奶累成那样？”
魏紫在心里叫屈不已，天惹，自己对奶奶已经很是循序渐进了，今日奶奶连半柱香都没练到呢，哪能怪她？
不怪她也得怪她，主子训话老实听着就是了。魏紫诺诺连声的认错，决定，日后再对奶奶训练的时候，再多多的放水才是。不，不行，光放水不行，要是没有效果，大爷必定不会放过她的。
魏紫想了想，可是得赶紧再想办法才是。对了，回去请教黄泉神医，让他帮忙，自己制定一套简单的适合奶奶的拳术或是剑术才是。被逼无师自通成为了老师的魏紫，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
这边，苏月恒也正在问沈珏今日去军屯招人的办法：“健柏，我想我们这样大喇喇的去军屯招人恐怕是不大好的？健柏可已有章程？”

第105章
沈珏道：“嗯，我们今日不直接去到军屯，我们先去拜访永堰卫所的朱起朱指挥使。”
一听这话，苏月恒看着沈珏心里哇喔不已，是哦，自家男人出身高贵，这种招徕人做事的事情，他要出面的话，肯定不是如自己先前所想的那般亲自去军屯招人的。
不过，虽是赞叹，苏月恒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健柏，这朱指挥使可靠么？”
沈珏点点头：“他乃外祖昔日帐下小将，跟着外祖南征北战多年，尔后来了这边做了指挥使。”
哦，明白了，原来是镇南侯的心腹。那当是可以放心的。
沈珏来时早已经遣人送过信了。
沈珏一行刚刚来到门前递了帖子，朱起就大步迎了过来。
这是个如铁塔般的虬髯大汉，哈哈哈大笑着迎了过来，粗粗的对着沈珏抱拳一礼后，大掌很是着力的拍了几下沈珏：“哈哈，好，早前听大帅说，沈公子身子骨不大好，今日看来，是大好了。哈哈，沈公子这样，他日大帅见了必是高兴的很......哈哈哈，公子请。”
看着他这使劲的样子，苏月恒不禁心里一急，健柏可能受的住？
还好，沈珏面不改色的笔直站稳了。苏月恒心头一松之余，又更是坚定了锻炼身体的意志。看看健柏现在这样多好。
朱起跟沈珏寒暄几句后，转眼看看一旁站立的苏月恒，又是哈哈哈笑着拱手：“这是沈公子夫人吧？在下朱起有礼了。”
苏月恒赶紧蹲身一福：“见过朱指挥使。”
朱起挥着铁板一般的大手：“夫人不必多礼。夫人今日来了我这里，就好好的盘桓一下再走。”说着，朱起叫过跟在一旁的一个健壮妇人：“旺娣，好好招呼沈夫人。”
说完，朱起又对着苏月恒一点头：“夫人请贱内一起去盘桓一下，我带沈公子一边去说话了。沈夫人，如有怠慢之处，还请夫人见谅。”
苏月恒莞尔，这朱起可真是个妙人，看起来是个粗人样，可待人接物也算的上面面面俱到了。
苏月恒笑道：“朱指挥使客气了。”
朱起跟苏月恒客气完，对着沈珏一摆手：“沈公子请。”
沈珏看着苏月恒微笑着点点头，旋即抬脚往前走去。
待沈珏一行走开，那妇人也上前来对这苏月恒福了福：“在下许旺娣，见过沈夫人。”
苏月恒忙忙的还了一礼：“朱夫人。”
许旺娣带着苏月恒往里走去。这妇人甚是外场，虽然初时还有点生疏，但见苏月恒很亲和的样子，跟苏月恒说起话来越来越自如，话也越说越多。
待两人在堂上坐定的时候，苏月恒已经知道了这许旺娣娘家连着生了五个女儿才得了个儿子，所以她的名字就是这样得来的。而偏偏她命好，跟朱起之后，两人下饺子般连生五个儿子。
许旺娣嘎嘎笑道：“哎呀，不满沈夫人，我可是盼女儿都盼的眼睛绿了也没得一个。有时候念叨起来，偏偏他爹还很高兴，说什么幸好是儿子，要是闺女儿，想着长大了不知便宜哪家小子去了，他就心疼的紧，说，还不如儿子省心，高兴了夸一夸，不高兴了，揍一顿也就是了。哈哈哈.....”
一席话后，苏月恒对这许旺娣感觉甚是不错。
这朱夫人爽朗大度，苏月恒也甚是捧场的热情相回，两人说起来甚是相得。
苏月恒她们这边说的痛快，那边朱起跟沈珏也说的热闹。
寒暄过后，沈珏开口说明了来意。
朱起没有多加诧异，他们军屯经常有解甲的军士去到镖局或是江湖帮派中做事的。朱起呷了口酒道：“原来是这点子事，这值当什么，还值得沈公子专门跑一趟的？沈公子要人，尽管招去。”
闻言，沈珏徐徐开口：“朱指挥使，我这次要人，不是一个两个。我听说，卫所这次会解甲五百余人，还有军屯也有不少闲散人员，我想都要了，不知朱指挥使可愿意？”
朱起抓住酒杯的手一顿，将酒杯放到桌上，想了想，对沈珏道：“沈公子，不瞒你说，除了这次解甲的人，我这军屯历年解甲之人，以及其他的壮年闲散人口，这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千众，沈公子是想都要？”
沈珏点点头：“对，都要。”
朱起先是有点愣然，继而大是高兴：“沈公子如能如此，可是帮了大忙了。我这卫所原来是五千六百之数，可现在军屯人口年年增加，每家也只能征上那么一个两个的，其他的人都闲着，再加上卫所那些解甲的，闲散人员是越积越多。可军屯的地跟房舍就那么些，真是僧多粥少。”
说起这个朱起就愁的不行，他也有想过在军屯之外安置的办法。可是，安置的不过都是一星半点儿。吆喝了半天，当地敢用的不多，就是稍远点的地方才有人用那么几个。
说起来，也不好怪别人的。这军屯重地，地位敏感，一般人不敢染手的。可是，别人不染手，朝廷的军饷又不会拨到这些没有编制的人手里。这样一来，军屯人家真是家家艰难，糊口都是大问题。
现在沈珏来了想要用人，这对解决闲散人员吃饭的问题是个大的帮助，这可大大的减轻朱起的压力。
可是，还是有事必须要跟沈公子说明白，免得到时让沈公子好心做了坏事，尤其是这事还十分敏感，如真出了什么事，日后他可不好见大帅的。
于是，朱起想了想道：“沈公子这次用人固然是帮了卫所大忙。可是，我还有话必须要跟沈公子说清楚的，这军屯寻常一般是不会有人沾染的，沈公子这次要这么些人，对外可得有个好说法才是。不然，怕陡增猜忌。”
沈珏点点头：“这是自然。所以，在下有一事相求。”
朱起疑惑的看着沈珏道：“沈公子这样说可是折煞在下了，沈公子想要我做什么，只管说就是了。”
沈珏道：“我想请指挥使去拜访一下这南樟府的黄延黄知府......”
听完沈珏的话，朱起先时疑惑的神情渐渐放松，而后拍桌赞道：“这个好，这个好。黄延这家伙甚是奸滑，先前为着卫所军屯闲散人员去找他，他总是推三阻四的，这次我非磨着他开这个口不可。”
见朱起应答的如此爽快，沈珏不无歉意的道：“为着我这事儿，劳烦指挥使开这个口，真是过意不去。”这虽然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可过后如果有什么牵扯，这朱起必当是首当其冲的。
朱起人粗心却不粗，他可是知道沈珏这歉意里面的意思。朱起哈哈一笑，挥手不在乎道：“我在这地儿也经营了多年，这点子事不值当什么。何况，这事儿只要黄延点头了，他必是比我还紧张的。必是会想办法遮掩的。”
朱起大是赞叹沈珏的聪明。一直以来，地方上的官员跟军屯的军士隶属不同，朝廷更是三令五申两下不能相勾结的。虽然说两下不能串联，但是地方上却是能监看军屯的，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军屯这边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那黄延总是比谁都积极的上折子。
军屯的人员被召走私用，这种事儿先前也有过不少，黄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这次是大规模的召用，这黄延肯定会警觉的。所以，最好就是将这黄延扯进来。这次黄延一旦牵涉了进来，他肯定更紧张的，当然不会说了。
想到自己手头的大问题能解决，又能帮了沈公子的忙，朱起大是高兴，连连举杯相劝。
沈珏喝了几杯过后，连忙推辞说不能喝了。
朱起看看沈珏的神色大是不信：“我看沈公子酒量不差，不如再吃上几杯再了？”朱起热情的连连相劝，沈珏摇头笑道：“不瞒朱指挥使，我不敢多喝的，内子有给我定了规矩，在外饮酒，不能超过八杯，超过了她必是要罚的。”
朱起一愣，继而哈哈大笑，拍着桌子笑道：“沈公子也忒有趣了。妇人之言听不听有什么要紧的。”刚说完，见沈珏眼有寒意，朱起赶紧又道：“不过，有时还是得听一听，免得哭哭啼啼的烦人。”
沈珏闻言，莞尔道：“哦，这样说来，指挥使还是经常会听尊夫人的话了？”
一听这话，朱起立马闷了一口酒，粗声大气的道：“哈，我怎么会听妇人之言。我家那口子，有时有个什么相劝的，也不敢高声说，总是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不过是不耐烦看妇人哭啼之状，假意依了罢了。过后该怎样还怎样。”
朱起在这说的唾沫横飞，越说越性起。那边，许旺娣也正在跟苏月恒说到御夫之道，顺便还举了几个管教自家夫君的例子：“......男人就是欠□□，刚成亲那会儿，我家那粗人洗脚洗脸都不愿干，每每要我提着耳朵才去做。有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将他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顿，还让他滚到屋外去睡了一晚，第二天晚上，人家乖乖的在打了几桶井水，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过来求我......”
苏月恒听得咯咯只笑，这场景也太可乐了。
“还有啊，有次，他带着军士去抓匪徒，回来一身的伤，让他歇息还不肯，还要去操练军士。我火气一来，追着他打了几条巷子，到底将他打服了，回来乖乖的上药喝药......”
“哎哟，还有好多事哟，孩子大了，我也给他留脸了，现在有时他犯了错，我也不追着打了，让他跪在炕前读书，就是读我家大小子现在读的书，好像是《论语》什么的......呵呵呵，可是好笑的很，这人平日里让他杀敌都不怕的，可让他读书就是要他老命了，呵呵呵，我现在是想到制他的招儿了......”
苏月恒听得可乐的不行，这两口子相处好有趣，不过，也很是恩爱就是了。
许旺娣很是健谈，待听说苏月恒还没见过卫所军屯是什么样子的。于是，当即起身要带苏月恒出去军屯转转。
苏月恒也很是意动，现代时她见过卫所的样子。可那已经不过是些房子形制什么的，已经完全没有生活气息了，现在能亲眼看看这鲜活的军屯生活图景，也甚是不错的。
沈珏他们说话想来是没有那么快就完了的，刚好趁这空档出去看看，不光是为了新鲜好玩儿，也算是了解民情好了。
苏月恒当即起身。
不过，苏月恒这一起身，许旺娣却是看着苏月恒顿住了脚。
苏月恒不明所以的看过去。许旺娣道：“沈夫人这身太鲜亮了些，去屯子里走不大合适。还是换换好。我这里有未上身的新布衣，沈夫人如不嫌弃拿来换了？”
苏月恒看看自己这一身，虽然在她的穿戴里已算是清淡，但跟这里身着粗布的农人相比还是好了太多。这样走到屯子里太显眼了。
苏月恒笑道：“也好，那就有劳许大嫂了。”
苏月恒这一声许大嫂可是让许旺娣高兴了：“对对对，就是这样叫自在点。妹妹一口一个朱夫人，可是让我难受的紧。上前数几代，我们家都是穷的叮当响的农人，当个屁的夫人呐。既然妹妹叫我这一声大嫂，我也不客气了，我日后就叫你苏弟妹了。”
说这话的许旺娣，过后，可差点没被自己这大胆吓死。不过，也因此，过后成了诰命夫人的许旺娣可是时有很得意跟人说起，当年她称呼苏月恒为弟妹的壮举来。
听到这率直之言，苏月恒也是大大的展露了笑意，这许旺娣着实有趣的很。
待苏月恒换好装束，许旺娣果真带着苏月恒穿巷子过街的来到屯子里走。
现在的屯子一片绿意，站在高处，远远看去，一片的生机盎然。着实让人看得眼热。这绿真是绿的醉人，微风动处，绿色的破浪层层叠叠的荡漾过来。
苏月恒看得目不转睛，这军屯有别于一般的农田，到处都是整整齐齐一块块儿的农田，种植的东西也大都差不多，典型的兵屯模样。
苏月恒看着这片绿地感叹不已，听着苏月恒感叹的说“光看这庄稼都知道今年是个丰收年”，许旺娣却是摇头叹息：“唉，再是丰收也不抵事啊，朝廷今年要是再不救济，说不得，今年又得饿死好多人。”
苏月恒听得心惊，顿时无心看这军屯美景，急忙问许旺娣道：“这是为何？”
许旺娣答道：“弟妹有所不知，这军屯的田地都是有定制的，从一开始就已经定死了的。最初是够这卫所人所需的。可现在，这年年人口增加，原先能养活五千多人的田地，现在要养一两万人，哪里养的活？”
苏月恒明了，这就是人口年年增加，田地却没有增加，这真的是个大问题。苏月恒默然了，之前她虽然听说过农人之苦，可之前的她相对来说一直站在高高的云端，从未有如此近距离看到过。
见苏月恒纠着脸的样子，许旺娣又后悔了，今天带弟妹来是让她开心的，跟她说这些个干嘛。于是许旺娣又忙忙的拉着苏月恒进了屯子逛逛。
现在正是下午饭的时候，屯子里炊烟袅袅，映着这蓝天绿地，看起来端的是一副诗情画意，苏月恒的心情又好了点。
随着苏月恒在小巷子里穿行，路过几家，都算是鸡犬相闻，甚是安宁。突然走到前面一处很是狭小的院子跟前时，里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哭骂之声，接着又有东西扔了出来，魏紫吓了一跳，赶紧护着苏月恒避开。
自己带来的客人差点被砸了，许旺娣顿时火起，撸起袖子就冲了进去要找人算账，苏月恒拦没拦住，赶紧跟了进去。
可是一进去，苏月恒看到眼前的情景有点愣住了。

第106章
看着院中的情景，先冲进去许旺娣已然将撸起的袖子放下了，苏月恒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愣了好一阵子神。
院子正中一个成年男子身上挂了一串娃娃在哭喊着，旁边一个老头儿在那怒骂着，说的都是土话，听不大真切，不过，大概的意思是能猜到，仿佛是在撵那男子走。在那年轻男子身边还站了个不断垂泪的年轻妇人，看神色应该就是他的妻子之类的人了。
虽然还未问话，可单看这一院子的老弱病残，苏月恒就知道这一家的生计恐怕不轻松。而对这一带军屯的人家情况甚是清楚的许旺娣更是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退后一步，对着苏月恒低声道：“这是汪老三家，他家有五个儿子，现在站在院子里的是他家老二汪来福。他家五个儿子只有老大补上了缺，现在四个儿子都闲着的。看现在这情形，估计又是日子难过闹起来了。”
苏月恒一听，唏嘘不已，一大家子就一个赚钱的，其他的都闲着没收入，这日子不难过才怪呢。
苏月恒点点头，轻声道：“这些娃娃是个怎么回事？怎么吊在他身上不不下来？”
许旺娣道：“我去问问。”
许旺娣走上前去，对着院子里的人高声道：“这是在闹什么呢？”
这许旺娣经常在屯子里走的，这屯子里的人就没有不认识她的，见是指挥使夫人来了，那正在高声叫骂的老头儿汪老三也不骂了，站在他旁边揩眼泪的婆子也忙忙的揩了把脸笑着迎了过来：“哎呀，原来是许夫人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许旺娣不客气的接了板凳过来，又顺手拉了把苏月恒，二人坐下后，许旺娣问道：“汪三叔，你你们这是在闹什么？”
汪老三“唉”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一旁的汪婆子抹了把眼泪道：“唉，许夫人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这一大家子就那几亩地，再加上老大那点饷银过日子，这点子东西根本不抵什么事儿，这日子一天天的艰难的很。老二天天这样闲在家里没个进项也熬人的紧。”
“今儿个他跟他老子两个又吵了起来，老二一气之下就要出远门扛活儿。他家媳妇娃娃又舍不得，这就闹腾的不行......”
果然跟自己猜想的一样，看来这军屯的人员冗肿已然非常严重了。这汪老三家的情况，估计屯子里众生像的代表了。看来，这次，他们做的事，不光是为己，就是对人也是非常有利的。
苏月恒放心不少，看来他们这次招人是不在话下了。看看这屯子里现在这情况，只要有做工的机会，想必大家是求之不得的。
在屯子转了一阵子，苏月恒心情有些复杂的跟着许旺娣往回走去。
许旺娣的话仍然不少，一路跟苏月恒不停的说着。两人一路走一路说了回去，说的最多的还是屯子里人家的生计问题等等。
许旺娣感叹不已，苏月恒也在心里计较，既然此事不做都已经做了，当是要做到更好才是。已然担了这个名声，当然要让大家都有利才是。
苏月恒回去时，沈珏已然跟朱起说的差不多了。听说她们回来了，沈珏也跟着朱起过来了。两下见过闲话几句后，沈珏带着苏月恒辞了出去。
上得车去，两人几乎同时出口“月恒今天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健柏今天可还顺利？”
话一出口，两人相看着笑了笑“你先说。”又是同时出口。
苏月恒恒掌不住笑了：“咯咯，我俩可真是有默契。好了，我不说了，健柏，你先说吧。”
看着月恒这如小兔子般的精灵样，沈珏忍不住出手摸了摸她的青丝：“嗯，今天一切顺利。不过，我们可能还得在这里呆上几天再走的。”
苏月恒眨巴着眼睛看着沈珏：“是还有事没办妥么？还是说我们要亲自在这边盯着招人？”
沈珏摇摇头：“不是。是先处理一下后患。所以暂时要呆上几天。”沈珏将朱起要去找南樟府的黄延黄知府，让他先开口主动说军屯冗员的安置问题。
苏月恒听得连连点头，他们招这么多人的事儿不好瞒，现在这样好，大家都下水了，也不怕黄知府背后使绊子了。
苏月恒听完，虽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还是有点疑虑：“健柏，这黄延乃是堂堂知府，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此事，他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的答应的吧？”
沈珏淡淡一笑：“不急，事在人为。只要想办法总是能解决的。”这个很对，苏月恒无力反驳，暂时住了嘴，不再追问。
沈珏这边的问题交代清楚了，就轮到搞清楚苏月恒这边的情况了：“月恒，我看你方才好像有心事一般。可是有什么事？”
苏月恒叹气将今天她在军屯上听到看到事儿跟沈珏大略的说了说，最后，不无忧心的道：“现在军屯这个情况，真是看得人揪心。”
见月恒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沈珏将人拢过来，轻轻拍了拍：“这种事情天下间不在少数，百姓的日子确实多有艰难，这也是常见之事，绝非一般人力所能为的。月恒不必忧心太过。总归我们现在我们遇到了，有能力做一些也就做一些好了。其它的多思无益。”
苏月恒点点头，没有说话，她还在想方才汪老三一家的事情。这日后，他们帮着解决军屯一部分人生计的问题之后，她觉得，如能让人一家团聚就更好了。看看方才汪来福家的女人跟一串娃娃。这男人常年不在家，光女人跟娃娃在家，这日子肯定不大好过的。
苏月恒想了一阵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倏然坐直了身子，紧紧的盯着沈珏道：“健柏，你说，我们这次带走这些青壮年，好不好将他们的家眷一并带走呢。我们上宜府那边不是有好几千亩地么，这总是需要人种的，不如将这些人口一家子一家子的带过去？”
沈珏大是意外的看了眼苏月恒，心道，这月恒可真是胆大敢说，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挖人。不过，她这方法虽好，现在却是不大好用的。
沈珏摇了摇头：“这个待日后再说。现在做来太快了些。”苏月恒想想，也是，本来这招了几千人都已经目标很大了，再将人家眷迁过去，少说大几千，多则上万人的，目标太大，现阶段还不可如此招风。
不过，见沈珏也没反对，苏月恒想，这个待日后他们进入正轨，站稳脚跟再慢慢来也行。
说了一会儿话，苏月恒的心情好了很多。不怕有事情，就怕没办法解决，找准方向一步步解决事情也就是了。
见月恒的脸色和缓开来，沈珏放心不少，不过，未免月恒再多想，沈珏赶紧将话岔开：“月恒我们来这南漳府还没好好的游玩呢。明日我们去好好游上一游，如何？”
知道这是沈珏这是在哄自己开心，苏月恒也配合点点头：“嗯，好，明日，我们就去好好玩玩。”
第二日，两人果真往在南漳府游玩起来。
这南漳府城乃是一州首府，果真是个人烟阜盛之地。中心大街商铺林立，各色买卖鳞次栉比，倒也热闹的很。
苏月恒饶有兴趣的东走西逛，玩的甚是惬意。
游玩了一上午，收获颇丰。中午时分，一行人进了一处看起来甚是富丽堂皇的酒楼用膳。这里的饭食不错，苏月恒吃得甚是开心。
正吃得有劲儿的时候，突听得一声巨响传来，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打砸声，夹杂着人的怒骂声。
苏月恒夹在筷子上的菜都吓得抖在了桌子上。
沈珏淡淡的吩咐长宁道：“下去看看。”
长宁转身出去，很快又折返了回来：“爷，奶奶，无事，不过是一帮解甲的兵痞子在闹事。”
苏月恒听了，“哦”了一声，淡定的又夹了筷子菜到嘴里。不过是兵痞子闹事，算不了什么大事。
酒足饭饱过后，苏月恒也没忙着回客栈，继续跟沈珏逛了起来。可是，这一逛，接二连三的看到几起兵痞子闹事，苏月恒兴致大坏，也无心游玩，对着沈珏道：“健柏，我们回客栈去吧。不游了。”
沈珏淡定的点点头：“嗯，也好，回去吧。”
一行人往客栈去了，他们所在的客栈离中心大街不远，不用坐车，悠悠闲闲的走路回去就可以了。沈珏带着苏月恒溜溜达达的往回走去。
没走几步，就亲眼目睹了一桩碰瓷。一壮汉看着一辆豪华大马车过来了，竟然一头就撞了过去。虽然看这人的情形就是碰瓷，可这种碰法还是让苏月恒吓了一大跳，大是庆幸自己现在没乘车，不然，可就麻烦了。
苏月月恒一边大喘气，一边对沈珏大是庆幸的说着。看着月恒拍着胸口出气的样儿，沈珏好笑不已，摇头笑道：“月恒放心，今儿个就算是我们乘车也不会有人来碰的。他们碰瓷也是挑人的，我们不是他们要碰的人。”
听着沈珏这笃定的话语，苏月恒大是疑惑：“健柏怎么那么肯定？莫非，你知道这马车里的人，还有这碰瓷的人？”
沈珏扫了眼前面的闹剧，对着苏月恒浅笑道：“不认识，不过，看方才碰瓷之人的身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军士出身。至于这马车里的人......？”
沈珏侧头问道：“长宁，这马车之中是何人，你可知晓？”
长宁赶紧答道：“回爷的话，看着马车的式样，应该是黄延养的那外室的车马。”这些天，长宁他们可是将黄延家的事儿摸了清楚。
“啊，碰瓷黄延的外室？”苏月恒颇是惊讶。不过，惊讶完，心里却是仿佛明白了什么。
苏月恒闪着眼睛，看着沈珏问道：“这想必就是朱起想的办法？不过，就这样，黄延会松口？这办法能有用么？”
沈珏笑笑：“有没有用，日后自会见分晓。”
于是，接下来几天，苏月恒听说了不少兵痞子闹事儿的事来，好奇等待黄延的反应。
黄延当然不会将一群兵痞子闹事放在眼里，这些个兵痞子不过打打架，骂骂街，砸点东西，总归这些不伤筋动骨，没什么的。原本，黄延是淡定的很的，永堰军屯的兵痞子偶尔闹闹事算个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可是，当这群兵痞子闹到自家头上，黄延就差点没气死。听说自家外室被人碰瓷，因此被讹了不少钱不说，还将外室的家里砸了个稀巴烂。这就气人了。
原来，这黄延老婆戴氏是个母狮子般的人物，黄延甚是不喜，可也不敢触怒她。所以，黄延才养了个外室。黄延对这外室甚是宠爱，两人时常如夫妻一般在一起不说，黄延还在那外室家里藏了不少私房。
一听有人去打砸，黄延甚是紧张，待听说除了碎了点锅碗瓢盆不值钱的玩意儿，其它的都还好，黄延顿时松了口气。
可是，他这口气松的太快了。
还不待他的心落回去，门外传来了河东狮吼声：“黄延，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出来。”
一听自家老婆这狮子吼，黄延不自觉的退后了两步，刚刚稳住脚，门外河东狮就扑了进来，抬手就是一爪抓了过来：“黄延，你这个杀千刀的，竟然敢背着我养人，今天我跟你拼了。”
黄延虽然有点怵自家这个母老虎，但还是输人不输阵的挥手一拦：“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真是胡搅蛮缠。”
戴氏一听更是气急，立马扑过去跟黄延拼命：“我胡说八道，看看你做的好事，能瞒的过谁？我跟你说，你个老不死的，我已经让人去抄那贱人的家了，你等着，老娘要你好看。”
两人一场混战。
混战中黄延的脸被狠狠的抓了一把，顿时留了不少血印子。黄延大怒，有心想好好降服一下这母老虎振振夫纲，谁知，还不待他想好如何振夫纲，就立马在戴氏面前软了下去。
戴氏砸了一堆东西在他面前。这其中好些个东西都是黄延藏在外室那里的私房。
看到这些东西，黄延又是心痛又是心虚，再是无法在气势上跟母老虎相对抗的。只得服软。
自家老公这不是第一次在外偷食，戴氏这些年抓了自家老公不少的包。见他服软了，也见好就收，将自家娘家近来遇到的事情，跟黄延说起来，非要黄延做主：“我跟你说，这些个兵痞子的事儿你一定得管管，他们近些时候闹得忒不像话了，竟然将我大哥家的酒楼都砸了，还将我二弟家的绸缎庄子都差差点烧了，还有......这些个事儿，你必须得做主，不然，我跟你没完。”
听着这些，黄延脸苦的不行，这群兵痞子不用说，肯定是永堰军屯那帮子闲散人员。这事儿之前也有过，不过那时，他找朱起发发牢骚，说点好话，朱起约束一番也就过去了。
可是这次，自己使人送信跟朱起说了几次了，朱起总是回没办法，说这些个年轻力壮的人常年闲散，没有事干，没有收入来源，吃饭都是问题。他解决不了那些个人的吃饭问题，人家也不会听他的。
虽然知道这是朱起的推脱之辞，但黄延也不得不承认，朱起这话里也是说了一些实情的。永堰军屯人员冗肿，无处安置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可这事儿他也没有办法，当然，就算有，他也不会去接这吃力不讨好的事的。
唉，现在这帮兵痞子越闹越过分了，可是要赶紧解决才是。不然，他这日子可不好过了，不说别人，就怕自家老婆也不肯放过他啊。
朱起头痛不已，想想，提笔又给朱起写了封信。
可还不待他找人送去时，他们管家就匆匆忙忙的跑进来道：“老爷，大事不好了。那帮兵痞子将我们家的粮行围了。”
一听这话，黄延顿时跳起来了：“什么？他们竟敢如此大胆？”
这粮行可是黄延的的命根子，是他们家的最主要的生财来源，这帮兵痞子竟然敢围住，真是不可饶恕。黄延气得当即想抽了令牌让人去将这群兵痞子捉了。可是想着朱起那护短的样子，到底没有扔下这令牌。
管家也直劝：“老爷先息怒，还是先跟朱指挥使好好说说才是。毕竟他们现在只是围着，也没打砸。不过是不让人进出。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码头的生意就耽误了不少，上船都上不了。”
黄延气得袖了手坐在那里，这么多事在一起，再傻也知道肯定不是简单的兵痞子闹事了。这朱起到底想干什么？
黄延气得呼呼直喘。有心想跟朱起叫一叫板。可这事儿，却也不好叫的。毕竟这朱起从头至尾都没说过什么，总不好自己怀疑就去怼上吧。何况，这些年来，他跟朱起两人也算是相安无事。能这样共事的同僚算是难得，不可轻易开罪。
黄延思前想后，将手头的信放下，重新理了封信，让人送给朱起。
朱起接到信，看后。对来人哈哈哈一笑：“回去跟黄大人讲，朱某明日准时来喝酒。”

第107章
黄延要请朱起喝酒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沈珏这边。
苏月恒跟沈珏嘀咕道：“看来朱起的纵容军士闹事的动作起效了。就是不知后面会怎样。”是不是按照他们期望的在发展。
沈珏淡淡一笑：“黄延是聪明人。他会权衡的。”
黄延确实看得的清楚，他算是看出来了，朱起前面纵容人闹事可以算的上是给他打招呼了。人家闹事是闹事，但是控制的很有分寸。可过后，自己要是一直没有反应，那就难说了。
这次宴请朱起吃饭，黄延也是要跟他探底。到底这朱起想要什么？
朱起想要干什么，黄延很快就知道了。
知道朱起来了，黄延亲自出门相迎。两人笑哈哈的寒暄几句，就有仆从来请，说是宴席备好了。
几杯酒过后，黄延旁敲侧击的说起了这次南漳城中兵痞子闹事的事：“朱指挥使，今日我请指挥使来，是有事相商。这南漳城中近日来屡屡发生解甲军士闹事之事，闹的城中甚是不宁，这些闹事之人还请指挥使稍稍约束也一下才是......”
黄延边说边叹息，叹息父母官难做。
一听黄延这话，朱起比他叹的还大声：“黄大人，你不知道哇，在下日子难过的紧啊。这军屯里的情况你知道的，地少人多，好些个青壮年都闲在那没事做。平日里他们犯错了，我也是会责罚的。”
“就说这次吧，上次你遣人送信来，我当即就打了那群闹事的人而是军棍。这事儿，黄大人你也是知道的。”这个黄延当然知道，那日他遣人去送信后，朱起很是客气，当着他送信的人的面儿就将那一棒子兵痞子打了一顿。
“......黄大人，此事，非在下不做哇，实在是因为难啊。你想想，这么些青壮年整日闲散，没个进项，吃饭都是问题......都是因为一口饭，我这做兵头儿的不能给他们，还不兴人家自己找饭吃？说来惭愧啊，我这个兵头儿连饭都没办法让兄弟吃饱，唉......”朱起继续叫苦。
说完这话，朱起看看黄延的脸色，又赶紧赔罪：“黄大人，在下说这些乃是肺腑之言，如有冒犯之意，还请黄大人海涵。在下在这里多多赔罪了。”
听到这里，黄延哪里还不明白朱起的意思，这家伙又想让自己帮忙解决这帮兵痞子吃饭的问题。黄延心里暗恨这朱起的狡猾，本来今天是自己让他解决问题的，却不曾想，这厮竟然还想让自己帮他想办法。
不过，黄延浸淫官场几十年，心里准备也还是足足的。他今日能请朱起来喝酒，一半对这个也是有心理准备的。让朱起帮忙制止兵痞子闹事的事情，这个关于兵痞子安置的问题是个绕不过去的话题。
于是，两人互道艰难，扯了一阵皮后，到底将话题扯到如何解决永堰军屯冗员吃饭的问题上面来了。
本意是让朱起解决问题的，可这朱起一迭声的叫艰难。今天这样下去，没完没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说到正经呢。
于是，在朱起又一次道艰难之时，黄延忍不住打断道：“朱指挥使，这军屯冗员确实是个大问题。光叹气也没用，我们今儿个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商量一下。我今儿个也给指挥使大人交个底儿。此事就算需要我帮忙，但这毕竟是指挥使大人的手下的问题，我是不好越俎代庖的，总归需要指挥使大人拿个章程的。”
朱起继续叹气：“唉，不瞒黄大人，我可是想了很多办法也解决不了哇。这之前有那些个走商的镖局、马队什么的，我也让人去了，可是杯水车薪呐，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虽然这朱起有故意叫屈之嫌，可黄延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先前兵痞子闹事的时候，他的幕僚也跟他说过了这个问题，说永堰军屯这边的冗员问题当是要早点解决才是，不然恐怕会由现在的疥癣之疾发展成肘腋之患，为此，他也跟幕僚说过此事。
幕僚当时想了个主意，黄延不置可否。现在想来，也许可以一用？
朱起说的对，现在这样三瓜两枣的安置人，实在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放开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鼓励商家将这些军士招走做事去的好。前儿个听幕僚说，有人有意向在这边大量的招人手，既然这话能传到他耳朵里来，想必此事是十有八九之事了。
招军屯的人这事儿虽然说起来也不算违规，朝廷对军屯，只是要求每户都有一定的比例当兵，对那些解甲的，还有军屯里没有进入编制的青壮年也没有硬性的规定说不允人出去做事。本意来说，这些人都算是良民，可以放之出去做事谋生的。
黄延在心里过了几个来回，也懒怠再跟朱起扯皮的。这扯了半天，也还没扯出所以然来，朱起今天明显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扯到现在，黄延当然明白了朱起的意思，这有人欲来南漳府招人做事，这种事儿，他听说了，没道理朱起还不知道。看来，朱起估计也是意动的，不过顾忌着他所以不好开口而已。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敞亮一点，将态度表明好了。
黄延打定主意后，直接打断了叹气叫苦的朱起：“朱指挥使，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一些。这事现在光叹气也无用，当是要赶紧解决才是。”
“我近日听到有消息说，有大行商准备大量的用人，我看朱指挥使也可以在这上面想想办法的。我现在也明说了，这样，朱指挥使你定好章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
一听黄延这话，朱起眼前一亮，不容易啊，扯了这么久，总算让这老狐狸吐口了。既然话已经递到了嘴边，那就不用客气了。
朱起哈哈笑道：“哎呀，到底还是黄大人敞亮。既然黄大人这么说了，那在下就不客气了。说来，此事在下也早有耳闻，可牵涉的事情实在有点多，所以，在下也一直在犹疑。现在有黄大人这话，在下就放心多了。哈哈哈......”
果然，这朱起还真是在等自己吐口。黄延面上微笑着轻捋胡须，心里却是在暗骂这厮狡猾。自己明明求之不得的事情，偏偏要等自己开口。
罢了，此话既然已经出口了，那就接着下面的事情商议就是了。于是，两人很快定下了后续的一系列的关于路引、可能的人口迁出等等问题达成了共识。
这顿酒席朱起吃的甚是满意。席罢之后，朱起哈哈笑着承诺：“黄大人请放心，这次在下回去后，一定严厉惩罚那些闹事之人。黄大人如此明达，在下甚是感激。在下今日在此应诺，日后，贵府如有承运之事，只要有用到我那些不成器兄弟之处，前三次免了一应用度，过后，也必定让利四成。”
听的朱起这话，黄延气顺了好多。自己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总算能得到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了。
黄延拈须客气：“朱指挥使客气了。”
朱起哈哈大笑道：“不客气，不客气。此乃理所应当。”
大是既已谈妥，朱起也不耽搁，抱拳告辞而去，黄延亲送至门口。今日会谈，也算是宾主皆欢了。
黄延既已答应，此事，就可立马提上日程。
沈珏将手头的人，除了两个暗卫以及康宁、长宁而外，其他的人手尽数放出。
这招人安置是有大学问的，从开始的招收到后面的安置都是一个大工程。
为此，苏月恒充分吸取了现代公司理念，反正在沈珏面前已经露底多次了，也不差现在这一次的。苏月恒也不怕沈珏怀疑的，大包大揽的制定了颇是完备的制度。
光制定了白纸黑字的制度不说，苏月恒还又叮嘱这次打头的兴宁道：“你招人时，不要光说我们付的月银、奖励等，也要将如有违背的惩罚制度说给他们听，万万不可让人有只有好的，没有坏的错觉，以免日后生了怨怼之心......”
“还有，招人时，也要先甄别一二，看看这些人具体的擅长在哪里，也好因才施用......我们用人的规矩也要提前跟人说清楚，不可让人过后闹事......”
苏月恒边说边将自己拟定的满满一大章的规章制度递给兴宁。苏月恒说这些时，沈珏也不打岔，在旁静静的听苏月恒说完，方才眼含威压的对着兴宁等人说道：“方才奶奶说的话，尔等都记住了？务必用心记住。如有违背，严惩不贷，尔等可知？”
兴宁等人诺诺连声的应着。康宁也在一旁心头嘀咕，爷真是多虑了，奶奶的话哪敢不听啊。看看他现在，有时为着让奶奶高兴，爷的话也只能先放一放了。
兴宁他们招人去了，作为主子的沈珏跟苏月恒当然不能闲着。沈珏在跟各处的人员发布了一连串的号令后，就带着雀跃不已的苏月恒到屯子上去看热闹去了。
现在的永堰军屯非常热闹，到处都是呼朋唤友之声。这家家户户的闲散人口不少，生计艰难，现在有了人要，有了吃饭的去处，可以挣钱有进项当然是令人高兴的。
尤其是沈珏他们这次特别的财大气粗，只要前来应试，一经取录通过的当即就发纹银二两作安家费。还没做事，就已经有了真金白银，如此好事，当然使人心热的。于是，众人热情更高了，到处都是比试、练功的身影。
沈珏他们这次招人招的都是能用的青壮年。都是跑外的活儿，身体健壮、力气大这是最基本会拳脚的去镖局，次一点的去马队、漕帮。
如此这般，几天下来，人员也招了个七七八八，当第一批招收好的人员出发，沈珏二人也拜别朱起他们，出发往上宜府而去。
现在手头有人，跑外的商队也能陆续的建立起来。待日后好好的教习一番，就能用了。事情进展顺利，苏月恒放心不少，跟着沈珏一路走的更是轻快。
几天过后，一行人到了上宜府。
这边宅子已经买好了，前来接应的人直接将是沈珏一行带到上宜城中的营安坊宅子。这是个清清静静的三进宅院，看起来甚是大气。就是院子里的装饰不多，几个院落都是干干净净的场地，别说花草了，就是树木都很少。
看着这院子的陈设，苏月恒严重怀疑这房主人原先是个军旅出身之人。一问之下，果然是这样的，这房子的原主人还真是个千户。难怪如此。
苏月恒感叹了一番后，就动了好好改造一番的念头。先前雄池城的宅子布置的甚好，苏月恒没什么需要改动的。可这里就不一样了，改动的地方且多不说，单看沈珏现在在这边的布局，说不得日后会在这边常住的。既然如此，当是要好好经营一下。
苏月恒为此还专门去了四周转转，很好，四周还有几处空地，最好是一并买下来才是。日后，他们这边说不得会成为大本营的，需要的人手多，地盘自然要大的好。
铁矿在这边，镖局在这边，就是地也有不少，虽然是不大好的地，但总归是在北地买的地最多的地方。而且这边还有个很大的码头，交通不能不算是便利。这地方很好，苏月恒甚是满意。
苏月恒转了一圈儿后，兴兴头的抓着沈珏说个不停，跟沈珏商议这个院落里建个亭子，那个院落里挖个池塘，再在另外一个院落里种满花儿，铺上石子儿小路云云。
沈珏眉眼含笑的听着，听到高兴处，也是不是摸摸苏月恒的脑袋：“就这么高兴？嗯？”
苏月恒重重的点头，当然高兴了。想前世买套房子都不错了，现在是有宅子随便折腾，这当然不能不高兴的。
苏月恒说到兴头处，当即就要拉着沈珏进书房画图纸了。
沈珏笑着将人挽住：“月恒，我们这才到，此事不急。日后有的是工夫做这个的。现在，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赶紧用完晚膳早点歇息时正经。”
苏月恒点点头，也是，休息好了方才能更好的做事的。
可惜，苏月恒到底没有休息好。吃完晚膳，沈珏就急吼吼的将人邀上了床，急急的剥了人的衣衫。苏月恒被他急切的手法弄得唔唔只见叫：“怎这猴急？”
沈珏轻笑不语，更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在外赶路多有不便，可是将人憋坏了。一阵疾风骤雨过后，苏月恒晕睡了过去。一觉天明。
醒来，男人早已不在枕边了。问话，原来已然在院中练拳去了。一听这样，苏月恒也赶紧忙忙的起身，她也当是要赶紧起来练练才是。
沈珏不在卧房院子里，想必是去东偏院的演武场了。沈珏不在，正好可以赶紧练。
魏紫深以为然，赶紧忙忙的布置功课。这些时候，每每她教奶奶练习的时候，只要有大爷在，魏紫就入芒刺在背。大爷实在难缠，对于她教奶奶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这个动作不行，会伤到奶奶；那个踢腿不可以，要是摔倒了可怎么好？
魏紫心头只叫苦，这练武哪有个不摔打就能练成的？就是花拳绣腿，摔打也是正常的。可是大爷不管这些。几次下来，魏紫真是看到大爷都有点心肝颤。
今天大爷不在，魏紫心情甚好的带着苏月恒踢腿伸胳膊的。
苏月恒今天练得也很开心，经过这半个月的练习，她现在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如此想来，当是要继续才是，免得日后拖后腿。
苏月恒一高兴，这动作做的格外有力。这个踢腿踢的太用力了，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了。苏月恒正要爬起来，这时，一个人一阵风般的跑了过来，抱着她紧张的问道：“月恒，可有伤到哪里？”
苏月恒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很好。真的。”可是得赶紧表示无事才好，不然，两人又要进行新一轮的就是否练武的话题扯皮了。
沈珏紧张的将苏月恒扶起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是没事了，方才放下心来。转眼看看月恒一脸艳红，许是疏通活动过后了，整个人神采奕奕，亮的惊人，身上的肌肤都是粉色的，搂在怀里一片香腻。
沈珏意动无比，喉头滚动的拉着人进屋：“赶紧进屋歇歇去。”
苏月恒本想再练练的，可看着一旁颇是紧张的魏紫，算了，还是不为难魏紫了，由着沈珏将她撮进了屋。左不过你是为了强身健体而已，今天的练习也已经够了，苏月恒如是安慰自己。
两人现在都是一身的汗，茶梅急急的送进了水进去。
挥退茶梅后，沈珏一把抱起毫无防备的月恒，径直往净房走去。
苏月恒吃了一惊，轻轻的捶打着沈珏：“青天白日的你干什么，赶紧放我下来。”
放人当然是不会放的，苏月恒现在这点子力气，在日日勤学苦练，现在已经颇有实力的沈珏面前完全不值一提。沈珏眼睛黝黑的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热热的笑了。想干什么？当然是想......
薄凉的嘴唇急急的找到红润的樱唇，急切地索取着，男人气息萦绕，让人心醉。苏月恒先是有些推拒的手慢慢的搂上了男人的脖颈，沉沦了下去。
一阵狂风暴雨过后，云收雨歇，餍足的男人抱着人不放，殷勤的帮着清理。这种清理当然是危险的，很快，屋子里的气氛渐渐火热了起来。苏月恒用尽心力保持了最后一丝清明，喘着气将男人推开：“别乱来了，今儿个事情还很多呢。”
沈珏趴在苏月恒莹白的肩头喘气不已。轻轻的吮咬了几口，到底将人放开了去。事情确实有事情，不过为着面前美景再延一延也无所谓的。
可是，他无所谓，月恒却是未必。何况，她脸皮薄。罢了，白天先就这样吧，晚上再说。想到晚上沈珏眸色幽深，不过到底抽身起来了。
见爷跟奶奶洗嗽，又洗嗽了半天没出来。茶梅甚是有经验的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出。
魏紫见状，也默默的去茶水房再多多的烧水去了。
屋子里终于传来了传唤声，茶梅二人忙忙的又送了新一轮水进去。
过了好一阵子，苏月恒二人总算收拾停当出来了。这次，苏月恒为着安全计，专门挑了个有茶几的椅子，坐的离沈珏远远的。沈珏见了她这小心样儿，先是一笑，尔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神骤然黝黑的发亮。
爷跟奶奶两人出来，茶梅也放开门禁。
知道爷跟奶奶现在有空了，长宁赶紧进来回话：“爷，奶奶。爷的名帖，我们已经送到了上宜知府雷会民府上。不过，雷知府只是收了帖子，并没有答复是否会面。我观他管家的态度，也甚是冷淡，请爷示下，过后，我们还要再去么？”

第108章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用的是苏珏的名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行商，当然是得不到知府大人另眼相看的。这次让人上门送帖子送礼，不过是拜码头、打招呼而已。沈珏淡然道：“无妨，帖子送到就行。”
长宁点头明了，沈珏又道：“不过，还是要让人多注意这个雷会民。”从先前查来的讯息看来，此人是属于晋王一系的。这个雷会民在外官声不错，不过，也仅仅是名声不错而已。要是他在这上宜府他那么多产业的话，也许就让人信服了。
沈珏又吩咐道：“寿宁回来后让他即刻来见我。”
魏紫答应着自去传话去了。
沈珏一样样的吩咐完毕，拉着苏月恒起身去：“月恒不是要改建院子的么？走，我们现在去书房画图纸去。”
苏月恒随着他起身，不过还是劝道：“健柏，这个事儿不急。我们今天才来这边，这边的事情你还是要先规整一下的好，这改院子的事儿，什么时候做都行。”
沈珏摇摇头：“不急，有什么等寿宁回来再说。趁现在有空，我们先将改院子的图纸画好。这个工程可不小，早点规划好，早点让人来做的好。”苏月恒被说服了，也是，寿宁今天是去拜访上宜铁矿的巡检官方虎去了，等方虎那边的消息回来了后再做进行下一步也不迟。
两人进到书房，一个说，一个补充，添添减减不急不慢的勾画了起来。
最先规划的是后院的园子，几次画过之后，都不甚理想，想来想去，还是地盘小，苏月恒想了想对沈珏道：“健柏，我看我们不如将这宅子周围的空地都买下来吧，日后也好扩大宅院。”
沈珏点点头：“此事，我已经吩咐寿宁他们去办了，不日应该就可以买过来了，日后不必挂念。”
苏月恒一听，高兴的窜到案几后那正襟危坐的男人面前，捧着他的脸道：“健柏，你怎么这么好。”这男人，昨日自己不过随口一提，他就安排人去做了。真是让人高兴。
苏月恒捧着他的脸很是嘬了几口。送上门的美食，沈珏当然不会放过的，很快反客为主的开始攻城略地。屋子里顿时响起口舌交缠之声。
两人正在激动的时候，门外出了魏紫的声音：“爷，寿宁回来了。”现在只要有苏月恒跟沈珏在一起的时候，在门外候着的基本上都是茶梅跟魏紫了，长宁他们可谓是退了一舍之地。
听得门外这声音，苏月恒骤然醒过神来，赶忙从沈珏的腿上跳了下来，迅速掩好衣裳，退到一边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咚咚跳的心脏平定了不少，方才红着脸瞪了沈珏一眼。拜沈珏现在时不时的偷袭所赐，苏月恒做起这套动作来现在很是流畅，已然练成了一气呵成之势。
沈珏轻笑着看苏月恒整理好表情，方才对外淡淡道：“进来吧。”
寿宁走了进来，对着二人躬身行礼：“爷，奶奶。”
沈珏问道：“如何？”
寿宁道：“方虎那边我今天已经去说好了，说日后我们会接手垦棱陂铁矿。此人极为贪财，只要银钱到位了，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今日我带去的银钱够够的，他甚是满意，保证日后多关照不说，还说日后，找机会一定亲来拜访爷。我不便推辞，已然应允。”
寿宁说到后面很是有些忐忑，虽然当时不过是方虎的客气话，谁知道他到时会不会真赖呢。方虎不过是阉人的便宜亲戚，让爷跟他结交，是不是有点......
仿佛猜到收寿宁在想什么。沈珏轻哼一声：“无妨。有必要的时候，是该见上一见的。”他没有那么迂腐，有用到的人，管他什么出身，该是要结交的还是要结交的。
沈珏思忖片刻后，又吩咐寿宁道：“日后这方虎，你要仔细看紧了。尤其是他送信的渠道等，你务必要搞清楚。既然这方虎贪财，日后，跟他交际时，你不必吝惜钱财。不过，也得把握分寸。”免得他蹬鼻子上脸，人的贪欲是无限的，也要防着他得寸进尺。这个方虎虽然不算什么，可是他却能有办法将消息送到御前，这些当是要小心才是。
寿宁抱拳领命。表示自己日后一定多多注意于他。
将人遣走之后，沈珏二人继续方才未完成的图纸勾画。两人关在房里忙忙碌碌了大半天，总算完成了此桩大事。
图纸既已画好，沈珏对苏月恒说，他准备安排人送信去雄池，让孔曹将那边的工匠送过来。
苏月恒虽然有点迟疑，但还认可了沈珏这决定，毕竟，他们才来这上宜，一切小心为上。尤其是修院子这么大的事儿，当是要用自己人才放心。
而先前他们签的那群做温室大棚的工匠，算是自己人，用来也放心。时下大户人家用来修宅子的都是自家常用信得过的工匠，这样说来也不会让人多想起疑心的。当是可以放心来用的。
明白沈珏之意的苏月恒，忍不住调侃道：“经健柏这一说，我才想起来，我原来还是老闆娘呢。”
沈珏笑出了声儿：“是呢，看来，我还可以借月恒这个东风成老闆了。”
两人笑闹一阵后，苏月恒出得书房，忙忙的安排事儿去了。他们这次出来可谓是倾巢出动，雄池城中的宅子走时托了无痕商会的刘掌柜让他帮忙照看一二，现在就余了几个看院子的粗使婆子跟两个护院儿的在那里。
其他的人，这次全部一起带了出来。才刚刚来这新地儿，这处处都要铺排开来，不说沈珏那边的外事，就是苏月恒这边的内事也还有很多要忙的，苏月恒忙忙的给人分院子，处理一应内务。
好在魏紫、茶梅等这些时候跟主子东奔西跑的，已经做出经验来了。苏月恒昨儿个已经吩咐过了，今天他们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余下不过一些细节问题慢慢调整就是了。
苏月恒走后，沈珏继续在书房忙碌，黄昏时分，魏紫来请用膳，方才走出书房。
晚膳不出意外的丰盛的很，苏月恒还亲手斟了杯酒递给沈珏：“健柏，来，今日是我们来上宜府的第一天，当是要好好庆贺一番才是。恭祝健柏心想事成，日后必定事事顺利。”
沈珏拿起酒杯跟苏月恒碰了碰，含笑道：“嗯，借月恒吉言了。不过，月恒这话还是漏了点儿，我再补上一句，祝我们俩一切顺利，长长久久。”
苏月恒眉目灿然，大大的“嗯”了声：“是的，健柏，我们日后必定好好儿的。”说完，苏月恒高高举起酒杯，一仰脖，豪气的将这杯酒喝了下去。
姿势做的到位，可惜，这业务还不甚熟练，喝的太急了。苏月恒放下酒杯，趴在桌旁不住声的呛咳了起来。
沈珏看得又是好笑又是担忧，忙忙的帮着月恒顺气，嘴里忍不住嗔道：“看看，喝的这么急？日后可千万不要这样。”
苏月恒捶胸顿足了好一阵，在稍缓了缓后，又喝了几口茶梅捧过来的茶，方才平息下来。
见月恒终是平息了下来，沈珏将心放了下来，看着她正想调侃一下的，可这一眼看去，让他顿时挪不开眼去。现在的月恒粉颊生晕，本就俏丽动人的脸庞此时更加迷人，尤其是一双被水光浸润的眸子，波光潋滟，灵动无比，一眼看去，就直直的撞进了人的心里。
沈珏看得浑身一热，顿时一滞，看着月恒忘记了说话。
沈珏的目光太灼热了，苏月恒被他看得挪开了眼去。
苏月恒撇开眼去，低声嗔道：“看什么呢？”
沈珏紧紧的盯着她：“看你。”
沈珏的目光更灼热了，苏月有点受不住了，忍不住回头想要打断男人这目光。一回头，咦，看到了，沈珏手上的酒还没有喝。
苏月恒顿时娇嗔的喝道：“看什么看，我们的祝酒你还没喝呢？莫非你自己说的话，还不想认了不成赶紧给我喝了。”
沈珏看看手上的酒杯，是呢，这是自己跟月恒的祝酒，当是要赶紧喝了才好。
沈珏立马抬手一仰脖将酒喝了。
祝酒？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沈珏拿起酒壶，一杯接一杯的跟苏月恒两人祝酒起来。月恒的酒量很浅，平日里她很少喝酒的，今日，沈珏跟她说的这些天长日久的情话祝酒，苏月恒顿时去掉了警惕，跟他两人喝了一杯又一杯。
其实总共也没几杯，五杯过后，苏月恒已然一片熏然，嘻嘻笑着扑到沈珏身上说着‘她喜欢他’的情话，还跳上了他的腿，捧着他的脸一阵乱啃。
如此良辰美时，真是正中沈珏下怀。沈珏酒也不吃了，抱着人径直进了芙蓉帐，好一阵颠鸾倒凤。醉酒的月恒尤其热情，一扫平日床笫间的羞怯，将沈珏压在了身下，看着他吃吃笑着娇笑着要沈珏“好看”。
沈珏看着身前的芙蓉美景，抱着这莹白暖玉，眼里满是情/欲，这种‘好看’他喜欢。在沈珏的配合下，苏月恒果真将沈珏压在了身下，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到底还是让沈珏反客为主了。
好一阵地动山摇，拔步床的柱子好悬没有塌掉，过不多一会儿，就传来了女人哎哎哭叫求饶声，可这声音更是引得男人一阵激动。这暧昧的氤氲声，只响了半夜，方才停歇。
餍足后的男人，眉梢眼角都是情，怜爱的轻吻着瘫在怀里紧闭着眼的玉人儿，在她耳边轻笑：“月恒，下次还是这样让我‘好看’？嗯？”
苏月恒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哼哼唧唧的：“睡觉。”
惹得男人低低的笑了起来。
随着男人微微震动的胸膛，苏月恒睡了过去了。
翌日，一大早，起来，男人已经在外厅等着她了。
苏月恒走了过去：“怎今天这么早？”
沈珏道：“今日，我要去一趟垦棱陂铁矿。所以要早点。”
哦，是了，沈珏昨日就说过，今天他要去铁矿一趟的。
不过，昨日是说好了的，不带苏月恒一起去的。这点苏月恒很是理解，时下之人很是讲究，说是怕不吉利，这矿场一向是不允许女人涉足的。苏月恒无意挑战这种规则。当然不会硬要进去的。
苏月恒坐下，吃了几口之后，想了想道：“健柏，今日你带我一起去吧。我不到矿场，我就到我们买的地头看看就好。”这个地可是得好好看看，听说出产很是不好，苏月恒想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改善一二。
知道苏月恒的打算后，沈珏却还是摇头：“今日去矿山那边不大好走，又远，我们要骑马前去，你受不住的。”
苏月恒一听，哑然了，她不会骑马。
既然如此，苏月恒也不强求了，队沈珏道：“那这样吧，我们分两路走，你去矿山，我去看看地头，你觉得如何？”
沈珏自然严词拒绝：“不行，让你单独前去我不放心，这样吧，等我从矿山回来陪你去吧。现在你就好生看着家里好了。你看看，家里这一大摊子，处处都要人的。月恒，听话。今日就在家里。”
沈珏一脸正色的跟苏月恒说着。
沈珏很少一脸正色的跟苏月恒说话，苏月恒看到了他眼里的坚决，也不想让他担心，想想，罢了，总归才来，日后有的是机会，健柏说要看家，就让他看家去吧。
苏月恒叮嘱了几句：“那好吧，我不去了，你自己要当心。哦，对了，我昨日说过的，你到时带些铁矿石回来，多拣一些回来。”让沈珏带些铁矿石回来，左右现在家里有个神医，他能制药炼丹，想必铁矿石也是能炼的，到时让他炼炼，也好分析一下这矿产的含量。毕竟光听说人还行，具体个怎么行的样子也还是要分析一下的好。自己心里有底，也免得被人蒙骗。
沈珏点点头：“嗯，我会的。你在家好好的，别出去走动，想要出去，等我回来。”
沈珏叮嘱了几句苏月恒后，又郑重的拜托了苍榕一阵，要帮忙看好院子他后，方才带着人离开。
沈珏走后，苏月恒看着这院子，竟莫名的觉得有些空洞。
愣愣的站在院中几许，摇头轻嘲自己这莫名的怅然。这可真是还没走，就开始相思了。苏月恒使劲摇摇头，赶紧做事，不能这么儿女情长的。
虽然苏月恒极力的告知自己不能这样儿女情长，但沈珏这一去，去了大半天也不见归来，苏月恒心里焦急不已，突然莫名的担忧起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人有时真的不经念，这个念头刚转过不久，门外就响起了长宁急促的声音：“奶奶在屋里么？”
魏紫答应了一声，长宁大步走了进来。
一看长宁这颇是有些狼狈的形色，苏月恒一惊，急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爷他们呢？”

第109章
苏月恒见到就长宁一个人回来，心顿时就一沉。
将苏月恒一脸焦急的样子，长宁赶紧道：“奶奶放心，爷没事。不过，今天铁矿上出了事。”
听说沈珏没事，苏月恒一口气还没落下，就又听到铁矿出事了，苏月恒的一颗心顿时又纠了起来：“怎么回事？可是要紧？你回来是找郎中的？”
苏月恒一连串的问话。
长宁点头之余也不带喘气的赶紧将今天的情形说了一下。
他们今天上山的时候，一切顺利，矿头听说大东家来了，就忙忙的亲自陪同介绍。本来他们是在洞外观看的，后来那矿头热情的邀请沈珏他们进矿洞。
沈珏他们也顺势进洞看了。
他们进洞后走了不远，沙鹏就发觉情势有所不对，于是，立马带着沈珏退了出来。他们一群人刚刚退出洞后，矿道就垮塌了。
苏月恒听到这里，心顿时又一紧：“那不是有人困在了里面？现在多少人在里面？”
长宁摇头叹气：“我回来时，被困人员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不过，听人粗略算了算，估计得有半百之数的人在里面。”
苏月恒心都纠了起来，对长宁道：“这么多人被困，得赶紧将他们救出来才是。你赶紧去找苍神医，请他一道上山。还有，让人即刻去飞鹤镖局传信，让他们即刻赶到矿山救人。”
苏月恒吩咐完长宁，立马匆匆的换好布衣。然后叫过魏紫：“你随我上山。”
魏紫劝道：“奶奶，爷走时吩咐过，让你不要出门的。何况，你也不会骑马，那山上也不能走马车，怎么去啊。”
苏月恒沉着的一挥手：“所以才叫你一起去，你骑马带我上山。”
魏紫还想再劝，苏月恒却是坚定的摆手：“这矿山垮塌，伤的人想必不少，不能耽搁。快快随我收拾上药，赶紧跟了长宁他们上山。”
苏月恒他们出来时，苍榕带着苍真已经跟着长宁站在院子里等着了。
苏月恒看了眼苍榕的神色，还好，没有什么不快。
毕竟不过是看外伤什么，对苍榕来说可能觉得太小儿科了一点。原本还以为要费点唇舌才能让苍榕答应出马的，可观他今天还甚是爽快。不过，看看在他一旁站着的苍真，苏月恒也有些明了，想必他是想顺便教教儿子。
苏月恒对着苍榕一点头：“今日有劳苍神医了。”
苍榕道：“夫人客气了。老夫早就说过，但凡沈公子、沈夫人差遣再所不辞的。”
救人要紧，苏月恒不再多话。一行人立即骑马出门。
苏月恒不会骑马，跟着魏紫一骑。初初上马，有点胆寒，可是想着矿山那边的情形，苏月恒还是很快压下这胆寒，随着快马往垦棱陂铁矿赶去。
之前看着别人骑马甚是威风自在，可是，今日自己骑来才知道这滋味并不好受。骑了没多一会儿，苏月恒双腿都已经酸麻的受不住了，还被颠的难受，这还是在魏紫御马拉缰的情况下，就这样难受，要是她一个骑，岂不是更难受的》苏月恒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勉力支撑着一路赶了过去。
好容易到了矿山前，远远的就看到满山的火把通明，到处都是喊叫声。
苏月恒抖着腿下了马来，感觉双腿都不像自己的一样。可是，现在不是叫苦的时候，她还没见到沈珏。
苏月恒拖着酸痛难耐的腿急急的往前走去，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魏紫忙忙的扶住她，口中劝道：“奶奶，不用急，左右我们已经到这里了。慢慢走也就是了。”
苏月恒充耳不闻，她要先看到沈珏再说。何况还有那么多受伤的人需要救助。
这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人喊马叫的。苏月恒逡巡了好一阵也没发现沈珏在哪里。正着急间，前面却是有人大步走了过来。
沈珏过来了。
魏紫惊喜的叫着：“奶奶，爷过来了。”
苏月恒看到沈珏，惊喜的正要疾步上前，却是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还好魏紫拉住了她。
一见月恒此状，沈珏眼神一缩，大步走了过来，一把从魏紫手上搂过了月恒，心疼道：“你怎么过来了？”
终于看到沈珏了，俯在沈珏怀里，感受到了男人温热的味道，苏月恒的心才稍稍定了下来。此时，担忧之情完全占据了苏月恒的心里。
苏月恒也顾不上有没有别人看的，赶紧立起身来仔细的将沈珏查验了一遍，确定他没受伤，方才定下心来，眼中含泪的道：“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沈珏拉过她的手轻轻拍抚着：“不怕，月恒，我没事，一切都好。”说着，沈珏调节气氛般又说道：“月恒不觉得，自从有了你之后，我的运气一向都不错么？月恒放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男人的嘴真是越来越甜了，苏月恒嗔了他一眼。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确定沈珏真的无事之后，苏月恒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健柏，这次伤的人多不多？围困的人可是有救出来？”
沈珏答道：“伤的人不少，目前拖出来的已经有二十余众了，还有一些人困在里面，现在正在施救。”
苏月恒走到伤者面前，苍榕跟苍真已经动手包扎了。
苏月恒带着魏紫也赶紧蹲身下去帮着包扎处理。四个人一起动手，很快，也就处理的七七八八了。
这二十多个伤者，有两个重伤，已经昏迷吐血，苍榕摸过骨头了，是胸腔跟肋骨断了，估计是刺伤了内腑。这次救人为上，也不用吝惜医药了，在苏月恒的要求下，苍榕挎着脸将他精心熬制的保丹丸拿来出，给人服了。
当然，也仅限于这两个重伤者，其他的人就没有这种待遇了。不过，除了这两个重伤的，其他的伤相对来说不算重，骨折什么的，打好板子固定好，日后慢慢将养也就是了。
这边的事儿忙妥了，又有黄泉神医两爷子看着，当是无虞的。苏月恒又忙忙的走到矿洞口看救人。
知道时下之人的忌讳，苏月恒并未有走的太近，离洞口还有好几米，就赶紧站住了脚。
沈珏在洞口满脸凝重的吩咐着人赶紧挖着。沙鹏护在沈珏身旁，承影也已经出马用内力推动这些石块了。可是，为防着洞顶再次坍塌，大家也不太敢用大力的。
现在这情形，看来只能靠多多的人力来挖了。苏月恒甚是庆幸自己方才叫了飞鹤镖局的人一起前来。见沈珏一直站在洞前凝神看着，苏月恒走了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子：“健柏，这事儿没那么快，你先坐下歇息一会儿吧。”
苏月恒扯着沈珏走到一边，捡了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个瓶子，倒了一颗药给沈珏：“健柏，来，吃一颗护灵丹。你今天累了这么久了，可是不能将自己累垮了。”
沈珏接过丹药一口吞了下去。仍然看着洞口那边凝神不语。
苏月恒看着那边也担忧的道：“唉，不知道这塌方大不大，如果太大了，还真不好清理的。不过，健柏不用担心，我已经将飞鹤镖局的人都叫了过来，估摸着他们也快到了。到时人多一起也好办。”
沈珏闻言，伸手摸了摸苏月恒的头道：“月恒辛苦了。”
接着又解释塌方的情况：“方才听人说，塌方的面积不大，不过，刚好在主矿道，所以，就难以进出。他们估计，如果能尽快的挖通矿道，里面的人想来是问题不大的。这话想必是真的，方才矿道里就我们一行，没有其他人，想必是没有伤人的。”
苏月恒心松了一松，只要没有大面积的人员伤亡就好。不过，这矿洞得赶紧挖通才是。这样一想，苏月恒坐不住了，吩咐魏紫：“你去前头看看，飞鹤镖局的人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山前就传来了喧哗之声，站起身来一看，一大队人马打着火把来了。
飞鹤镖局的人来了。
人多力量大，大家肩背手提的很快将矿洞清理出了一条道来。
一队有经验的搜救人员进入矿洞，不过多一会儿，一群人都陆续出来了。矿头站在一边清点人数，点过之后，大叫着对沈珏邀功：“东家，里面的人都出来了。”
这些人出来后，苍真赶忙上前一一检查了一下这些人的身体状况，都还好，除了受了惊吓，其它的都还不错。听得这话，苏月恒一颗晃晃悠悠的心终是落到了实处。
沈珏抿抿嘴，站起身来，吩咐了长宁几句。
长宁立刻对着场中众人高声道：“今日让诸位受惊了。东家说了，今日所有受伤人员，东家给粮给银养家，工钱照发，一直到养好伤为止。没有受伤的被困人员，所有人给二两的压惊银子。今日所有参与搜救的人，都是有功之人，东家一并都赏银一两。来来来，大家帮助赶紧将伤员送到山下，这山上也赶紧收拾好。”
一听长宁这话，场中顿时雷动，就连那些受伤的人都一脸欢笑，方才还在担心生计问题呢，却不曾想东家却这么大方，竟然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顿时大家一扫愁容，欢笑了起来，口中俱是称颂沈珏的仁德。
山上这一幕，很快就有人悄悄送消息下山去了。
此人的鬼祟情状被人尽收眼底，沙鹏正想飞身去抓时，沈珏却是摇摇头：“不必，让他走。让人跟上。”现在将人抓了，怎么能知道他要送信给谁呢？
吩咐完长宁他们善后后，沈珏带着苏月恒往山下走去。
最紧张的时候已经过去，苏月恒精神松懈过后，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的打颤起来。沈珏看着她这样子，心疼不已。
沈珏停住脚步，站到苏月恒面前：“来，月恒，我背你下山。”
苏月恒踌躇了下，现在实在是走不动了，可是，让健柏背，她也不愿意。不是怕人多不好意思，而是心疼沈珏。苏月恒摇摇头：“健柏，你也累了。怎好要你背的。”
有心想说让她自己走下山的，可是，现在她这状况，根本无法走的下去。苏月恒逡巡了一下，将目光投在了魏紫身上：“让魏紫背我下山吧。”方才上来的时候，魏紫就背了她一段的。魏紫这丫头武力值相当不错，背个人下山想来不是问题的。
闻言，沈珏目光不善的看了眼魏紫，对苏月恒道：“怎么，月恒不相信我能将你背下山？”宁愿要魏紫这丫头，也不要他？
看着沈珏颇是不愉的目光，苏月恒赶紧检讨，自己方才是不是一不小心伤了男人的自尊了？如此时候，言语是苍白的，还是赶紧用心动表示好了。
苏月恒扯了扯沈珏，示意他蹲下，然后，扑到了他背上。男人的背部宽大结实，趴在上面让人莫名的安心。苏月恒伸出手去，轻轻的环住了男人的脖颈，将头静静的搁在男人的肩头。
温软的一团俯上了自己的背部，沈珏脸色和缓的轻轻将人往上托了托，背着月恒朝山下走去。
柔柔的月色如纱般洒在地上，男人步伐稳健的往前走去，苏月恒俯在男人的背上，晃晃悠悠间静谧的都想睡了过去。可是不行，不能睡，苏月恒舍不得这美好。苏月恒忍不住在男人耳边出声道：“健柏，有你真好。”
沈珏的步伐陡然乱了一乱，很快又恢复了稳健。男人轻轻“嗯”了声，没有说话，眼里却是一片璀璨。两人这样行进着，仿佛天地间就他们二人一般。
仿佛很快就到了拴马的地方。沈珏轻轻的放下了苏月恒：“月恒，我们现在要骑马了。”
骑马？苏月恒跟沈珏自然是同乘一骑的。
沈珏将苏月恒托上马背，自己镫马而上。
苏月恒轻轻的靠进了沈珏怀里。有沈珏在身边，苏月恒不怕了。苏月恒还颇是惬意的就着月色，看看了这与白日截然不同的晚间大地风采。
沈珏静静搂着她，御马缓缓前行。怀里人儿香软暖人心，让人安宁舒适。
随着马儿徐徐前行的起伏，苏月恒慢慢的合上了眼，依偎在沈珏的怀里慢慢睡去。
到家了，沈珏一路将苏月恒抱进了屋。茶梅赶紧送了水进来。
沈珏解开月恒的衣衫，想要抱着她去清洗。待一褪掉亵裤，沈珏脸色陡然一冷，月恒受伤了，整个大腿都是红痕，甚至有些地方还有破皮。
沈珏心疼不已，将人揉进怀里，深深的出了两口气，方才将人稍稍松了松，给她用布巾情理起来。月恒累及了，睡的很沉。沈珏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又让魏紫拿过药来，给月恒细细的涂上。
药有些让人刺痛，苏月恒睡梦中忍不住轻轻颤颤腿。沈珏赶紧轻轻抚慰，动作更加小心了。待将月恒清理好，上完药，沈珏身上都崩了一身汗。
小心的将月恒送上床，沈珏方才去到净室洗嗽去了。
刚刚洗嗽出来，门外传来魏紫的声音：“爷，长宁有事来回爷。”
沈珏披上外衣，走出卧房，来到前厅：“何事？”
长宁拱手道：“爷，那人我们跟上了。他进了舒恩光家里。”
“舒恩光？雷会民的小舅子？”沈珏蹙眉问道。
长宁点点头。
沈珏思忖了一下道：“继续让人盯着雷会民他们。”长宁抱拳领命。
沈珏起身出门，对候在门边的魏紫吩咐道：“奶奶要是醒来，你就对她说，我去书房，今晚就歇在那边了，让她不用担心。”今天的事情还有很多，人来人往的来回话，在这里不方便。
魏紫赶紧点头。
今天果然事多，沈珏刚刚进到书房不久，沙鹏就回来了：“爷，果然不出所料，那矿洞被人做了手脚......”
沈珏面无表情的听完。看来自己一行刚刚来这里就被人盯上了。这人也算是有几分本事，竟然能盯住自己的行踪。
沈珏思忖之后，沉稳的一样样的吩咐下去。待歇下时，天都已经大亮。本以为爷是要回奶奶那里去的，沈珏却是摇头：“就在这里。”免得扰了月恒。
苏月恒这一觉只如晕过去一般，等她再醒来，已然是第二日下午了。
稍稍一动，浑身都痛了，真是被车碾过的一般。苏月恒轻呼一声，又倒回了床上。
听到声息，魏紫、茶梅赶紧撩开了纱帐过来伺候。
缓了缓神，苏月恒想要自己爬起来，可是一动，才发觉腿酸痛的都不像是自己的一般。魏紫赶紧在一旁将她扶起来：“奶奶先别紧着动，你从未骑过马，这乍然骑了那么久，腿是受不住的。这两天，你可得好好养养才是。”
这样子，不好好养都不行，苏月恒挪到床边，脚刚刚触地，就差点软到在地，无法，只能让茶梅、魏紫两人搀扶着挪到了桌边坐下。
人动不了，苏月恒今天可是着实享受了一把衣来伸手的伺候。打理停当过后，苏月恒捧着茶碗问起沈珏。
魏紫答道：“爷在书房呢。昨儿个走的时候让我们跟奶奶讲，他昨晚就在书房歇下了。不过，听康宁说，昨晚爷在书房忙了大半晚，天亮了才睡下呢。”
苏月恒听了，有点担心：“爷昨晚忙了一晚？你们可有送宵夜过去？爷昨儿个忙了一天，肯定是饿的紧的。”
魏紫赶紧答道：“奶奶放心，昨晚爷他们一回来，姚黄就将宵夜备好送过去了。奶奶很是不用担心这个。”
魏紫说完，又问道：“奶奶，现在要去叫爷么？”
苏月恒赶紧摇头：“爷不是天亮才睡么？别去叫了，让他睡吧。”
正说着呢，门口就响起了沈珏的声音：“月恒醒了？”
苏月恒一喜：“健柏，你起来了？”正要站起来，却是嘶了一声，腿疼死了，苏月恒颓然倒回了椅子。
沈珏赶紧走过来，抚着月恒的肩膀道：“你腿不舒服，就不要动了。昨晚睡的可好？”
苏月恒点点头：“嗯，还好。健柏，你呢？听说你昨晚忙了一晚上，是有什么事么？”

第110章
听得苏月恒的问话，沈珏轻轻摸了摸月恒的脸颊，缓缓坐下道：“哦，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昨晚的事情让人去追查了一下。”
沈珏虽然说的轻描淡写，苏月恒却是不信的。能让沈珏连夜去查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苏月恒想了想，问道：“可是为了昨晚的事？”
沈珏点点头，苏月恒还想再说，姚黄已经带着人摆了饭菜上来。苏月恒住了嘴，有什么吃完饭再说。
苏月恒亲手给沈珏舀了碗汤放在他面前：“健柏昨天跑了一天，恐怕没有好好吃饭。来，先喝点汤暖暖胃。”
沈珏接过汤：“月恒你别管我了，你也赶紧吃。”月恒昨天也累坏了，当是要好好补补才是。
苏月恒也确实饿了，给沈珏舀完汤后，也不管他，自己埋头苦吃。
看着月恒这吃东西的狠劲儿，沈珏又些好笑，赶忙又劝道：“你慢点儿吃，小心被噎着了。”
苏月恒鼓着嘴边吃边点头，像个小松鼠一样，沈珏不禁莞尔，又忍不住夹了筷子菜投喂。
惬意的用完饭，魏紫捧来茶后，苏月恒才又就方才那个话题问了起来。
沈珏啜着茶缓缓的给苏月恒说了起来：“昨日铁矿那塌方是人有意而为......”
刚刚一开头，苏月恒就倏然心惊：“啊，竟然有人想对你不利，我的天？”苏月恒忍不住扑进了沈珏的怀里。虽然沈珏现在在自己面前，但苏月恒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阵阵后怕。
沈珏搂着苏月恒轻轻的拍抚：“别担心。月恒，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里么？”
苏月恒稍稍平复了下心情，问沈珏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才来这边，就有人盯上了？”
沈珏道：“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左不过都是为了利而已......”
在苏月恒的追问下，沈珏将昨日的事情慢慢说了一下。昨日他们一到矿山，在外转了一阵后，矿头骆三就带着他们进矿洞。他们没走多远，沙鹏发现有异，那些撑矿顶的撑子明显被人动过手脚，就是矿顶几个本来都不甚稳固的地方都被人为的撬松过，所以，沙鹏立即示警带着他们掠了出去。果不其然，一掠出去，矿洞就榻了。
看来，这真是有人知道沈珏要去，这是存心要他的命啊。苏月恒满腔怒火，看着沈珏恶狠狠的道：“健柏你说大概知道是谁，那人是谁？待他日遇到了必定要他好看。”
见苏月恒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沈珏赶紧莞尔安抚：“不急，我们已经盯住他了。现在不急，待知道了对方的目的，再一并铲除好了。”
是啊，对方的目的？苏月恒思忖了起来，他们现在是商人身份来的，没有牵扯其它的利益，既然能让人出手对付的，想必就只是利了，不过，这利究竟是怎么回事，还待要探究了。
此事，当然是为了利，现在上宜府知府书房里。知府雷会民正狠狠的砸了茶杯到人面前：“真是无用，这样样都计划好了，竟然让人逃脱了。真是无用至极。”
面前的人赫然就是他的小舅子舒恩光，见雷会民发脾气，赶紧道：“姐夫，这事儿真是不能怪我啊，我真的什么都弄好了，可就是让他们逃脱了。”
说到这里，舒恩光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家姐夫：“姐夫，我觉得此事我们太过着急了点，不该惹了那苏珏。这苏珏说不得是个硬茬儿，我听昨天报信的说，他身边一堆护卫，个顶个的厉害。这寻常人哪有那等厉害的护卫。姐夫，你说，这苏珏不会是大有来头吧？”
雷会民轻哼一声：“就是你无用，如果这次能除掉他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这苏珏我让人查过了，不过一介行商，碰巧石泰这次急着用钱，才将这些值钱的玩意儿转给他。何况，就算你说的，他大有来头，那又如何，他用的是苏珏的名字，过后有人追查，我们有的是托词。何况这事儿你要是做的巧妙了，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沾不到，你怕什么。”
说到这里，雷会民不放心的问道：“你这次找的那骆三可靠不可靠？他人呢？”
舒恩光赶紧道：“姐夫放心，这骆三听说被塌死在了矿洞里，不用担心。”
雷会民一听，眼睛狠狠的瞪着舒恩光：“什么？听说死了？你的人难道没有见到尸首？”
舒恩光被他姐夫看得一激灵，赶紧点头：“姐夫，你放心，他有亲眼看到尸首的，再是没有问题的。”
雷会民紧紧的盯着他，舒恩光赶紧重重的点头：“真的，姐夫，我真的看见了。”
雷会民他们这边在说骆三，苏月恒也正在问沈珏：“那矿头骆三有问题的吧？死了没有？你可有使人问过他了？”
沈珏答道：“人没有死，沙鹏他们将人打晕了，不过，对外是似是而非的说人死了。我们也已经问过了骆三了，他也招了，跟我们了解的差不多，没有说谎。人现在先放在我们这里，待日后用到他时再提出来。”
苏月恒点点头：“那就好。”
自从沈珏能走之后，两人饭后都有散步的习惯。说了一阵话后，苏月恒想要起身到院子里走走，可是，刚刚一动，腿上的酸痛又上她跌了回去。
沈珏赶紧将人搂着：“今儿个你腿痛，就不要动了。”说着，沈珏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榻上：“左右无事，你就躺着吧。”
苏月恒躺了下来，沈珏却是轻轻的托起了他的腿。苏月恒一惊，不会吧，难道他想......苏月恒赶紧哎哎叫道：“健柏，我腿痛。”
见苏月恒一脸警惕的样子，沈珏暧暧一笑将人她的腿搁在自己腿上，轻轻的给她按摩了起来。
哦，原来是按摩啊。苏月恒吁了一口气。
苏月恒神情的变化，沈珏是一览无余的，沈珏边按边看着月恒一脸暧昧的笑道：“月恒，我不过是给你按按腿，你方才作何那样紧张？是想到什么了么？”
当然是想到什么了。可这事怎么能承认，苏月恒啐了口沈珏，扭头闭眼，不理他。
沈珏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笑过一阵后，见月恒还是闭眼不理人，沈珏转了个话题：“月恒，一会儿帮我备点礼，明日，我要去拜访这上宜府的同知闵兴志，再去见见方虎。”
这话有意思，苏月恒瞬间睁开了眼：“你要见闵兴志？”
沈珏确定的点点头：“嗯，已经让人送帖子过去了。闵兴志也答应明日见面。”
看来，这是沈珏准备布局反击了，苏月恒顿时来了精神：“好，我这就准备。”说是要去准备，可是人却起不来。
苏月恒颇是有些懊恼：“哎呀，我这身体真是太弱了些。等我腿好后，我得学会骑马，不然，这去到哪里都不方便。”
沈珏却是不大赞同：“不行，你看看你这次骑的，将自己搞得这么辛苦，还是不要了。反正我们出门也多是用马车。会不会骑马不大打紧的。”
苏月恒撅起了嘴：“这个我不会听你的，你反对我也要学的。”说着，苏月恒坐直了身子，往前挪了挪，搂着沈珏的脖子道：“健柏，你现在变强了，我也要跟着变，我总是希望我们能并肩而立的。而不是永远躲在你身后，让你将一切捧到我面前。我也希望成为你的依靠，健柏。”
看着月恒眼里那明媚的真挚，沈珏不禁深吸了口气，将人紧紧的搂进了怀里：“好，月恒想学就学吧。我来教你。”
苏月恒在他怀里点点头，想想又补了句：“骑马的事儿，原则是你来教，可是你有事儿的时候，还是让魏紫来教我啊。”可是得给这男人说清楚，不然，到时他又夹缠不清的。沈珏浅笑着点点头。
慢慢的，话题又回到了方才的地方，苏月恒颇是不解：“健柏，你真确定是雷会民？这人也太狠了，如果仅仅是为着利的话，他也用不着下如此狠手吧？”
这个问题，舒恩光现在也正在问雷会民：“姐夫，其实我想吧，这苏珏不过一介商人，就像之前的禹泰一样，我们稍稍威逼一下，让他将利让出来不就好了，实在用不着我们大动干戈的。”
听了舒恩光的话，雷会民喝道：“你懂什么？”这苏珏，就连舒恩光都看出来了，不是一般人。他浸淫官场几十年怎会看不出。先前舒恩光说起来时，不过是为了安定人心他才故意说这苏珏无关紧要的。
想也想的到，这苏珏才来这北地多久，竟然能让禹泰将经营好些年的产业转让，甚至连这年年生利的铁矿都转让了，这是一般人能做的到的么？
当然，如果单凭这个，也不能足以说明问题，毕竟，商人就是商人，如果利益足够，这些东西也不是不能买的。
可是，禹泰在交接完这些东西后，过来拜访他，两人还在一席喝过酒。在酒桌上他也旁敲侧击的问出来了，沈珏这次出的银钱并没有特别惊人。这点他相信禹泰的说辞，毕竟这些个产业大都是要在官府记档，禹泰瞒不住人的。此其一也。
其二，这是最重要的。他在酒席上对禹泰打听这苏珏，禹泰说的语焉不详。这就让人生疑了，按说他乃一介父母官，苏珏也好、禹泰也好，不过是一介行商，怎会冒着得罪他的风险而不肯仔细说的。能让禹泰如此忌惮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此人的来历必定是大过他这个知府的。
当时酒席过后，一同陪席的幕僚宋洪宋师爷也是一脸神秘对他说了这个疑惑，两人就着现在北地可能有那些权贵人物这个话题探讨了一阵。先时，两人说了几个人选后，都被排除。
最后，宋洪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他道：“东翁，你说，此人会不会是镇国公府的长公子？”
被他这一说，雷会民陡然惊醒，是啊，他们打听来的苏珏二十许人，长的玉树临风，出身富贵，出手大方，身边健仆甚众。这种种看来，不是跟镇国公府的沈珏对的上号了么？
还有，苏珏？沈珏？这二人的名都是一样的。哦，对了，姓苏？镇国公府长公子沈珏的妻子就是出自定安侯苏家。说不得他借用了妻家的姓？
于是，两人将目标锁定在了镇国公府长公子沈珏身上。去岁他们就收到京城来信，说镇国公府长公子来北地寻名医了，让他们多加注意。过后听说，这是名医寻到了，腿也治好了。于是就跑到上宜府这地界儿来了。
要是别人看上这铁矿也就罢了，他威逼利诱一番将人赶走也就是了，可这沈珏明显不是能轻易赶走的。这上宜府的铁矿，主子一向是视若囊中之物，抓的紧的很的。现在这沈珏这尊大佛来了，那他们日后做事恐怕就不大便利了。
何况，主子今年又让人送信过来，专门提到了沈珏。去年的信里不过是提醒，可今年这信里从字里行间皆可看出主子对这沈珏好像颇为不喜，甚而从送信人的口里甚至能听出丝丝杀意。
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沈珏刚来上宜府，还没有防备的时候，就一就两便除了这苏珏。既能顺理成章夺了这铁矿，又能讨了主子的欢心。
可惜，未能成功。此次没有成功不说，说不得还会引起苏珏的警觉。一想到这个，雷会民就气不打一处的拿起桌上的东西朝舒恩光砸了过去。
舒恩光被砸的直跳脚，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嗷嗷叫着左躲右闪。
雷会民怒气冲天的指着舒恩光道：“这么点事都办不了，要你何用？”
那边雷会民在骂人。这边苏月恒听完沈珏的话后，却是忍不住跟沈珏两人进行了深刻的检讨：“健柏，这种错误以后不能再犯了。明知道铁矿这么要紧的东西，别人肯定不会轻易让我们插进来的。我们就应该早早的有防备才是。尤其是你这次，竟然敢没有防备的直接进洞，这可真是要不得，下次可千万不能这样了。”
沈珏听着苏月恒的告诫之语，点头不已。还是赶紧点头的好，可是不能让月恒知道，自己明明知道有异还是跑进洞去钓鱼的事儿来。
其实，方才苏月恒说的这些，沈珏是早已有了防范的。不过，此次确实有点让他意外，没想到自己刚来，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动手了。
没错，这次是他明明知道那矿头骆三有异常，还是跑进洞去了。结果，当然是好的，很快就将人钓了出来。可是，月恒说的对，这种事情如果还有下次，他一定不会一身犯险的。
这次也是他低估了对手的险恶程度，原本以为对手不过是制造一点事端，让他背点不好的事儿，好让他知难而退的。可不曾想，对手是直接想要他的命。
自己这次确实有点托大了。除了小时候不知不觉被人下毒这事儿而外，沈珏还从未吃过这么大亏。沈珏眼里一片阴霾，看来，雷会民这知府也是该动动了。
翌日一大早，沈珏就带着人出门了。

第111章
沈珏一行直奔上宜府盐铁司巡检官方虎家里而去。
方虎虽然从来是个只认银子的主儿，可有时他也会认认人的。原本以为不过是个行商而已，可是看到沈珏这器宇轩昂的样子，当即也打起了精神，不敢小看。
方虎笑呵呵的亲将人迎进了屋，寒暄过后，方虎开始打探起沈珏的来意：“苏公子今日来我这儿，可是有事？”
沈珏缓缓说了出来：“方大人，我今天前来，是想跟方大人做一笔生意的。不知方大人可有兴趣？”
一听做生意，方虎顿时来的兴趣：“哦，有生意？苏公子且说来听听？”跟人做生意就代表着有钱拿，这是方虎最是喜欢不过的事儿了。
沈珏来时已经打听清楚了，上宜府这边有三个铁矿，他从石泰手里拿走了一个，还有两个实际都是被雷会民控制着。这几个铁矿虽然是挂在户部的名下，但利益基本上已经被私下瓜分殆尽，不过是每年象征性的给户部交点银子而已。
沈珏道：“方大人在此巡查多年，这上宜府几个铁矿，产出如何，想必方大人也是有所知晓的。我知方大人一向清廉，这些年来也从未插手过这些铁矿。方大人放着金山不要，我真是为方大人叫屈啊。”
提起这事，方虎也是一肚子委屈。他当年可是好不容易才捞到这肥缺的，可是来了这边后，虽然孝敬银子每年也不少，但看到这边铁矿收成如此红火，他却不能染指，别人大把的拿银子，就他最多分点残羹剩饭，真是让人恼火的紧。
他当然有心想分一杯羹的，可是，这边早就被人瓜分殆尽了，他是使了浑身解数也插不进去啊。这边三个铁矿，两个被雷会民牢牢把住，另一个，也就是苏珏现在手上的这个，虽然雷会民占股不多，可是各方势力交缠的厉害，也不是他轻易能插手的。
现在沈珏突然提到这个，莫非他有办法？
方虎紧紧的盯着沈珏道：“苏公子此言是何意？”
沈珏道：“这边的铁矿是个什么状况，想必方大人是尽知的。既然别人能做，方大人当然也是能做的。我现在说到这个，就端看方大人的意愿了。方大人如果有意，我们就接着下面的说。如果无意，那今日之事，就是出得我口过得你耳，方大人就当我从来没有说过此事一般。方大人，你可有意做成此事？”
有意，当然有意了。方虎恨不能立马点头。可是头点的太快，怕好处太少，还是得矜持一下。
方虎故作为难之态：“苏公子说的这个虽好，可是这个实在难办啊，我不过一末流小官，也说不起话。此事不好说，不好说。”
方虎的意动，沈珏哪能看不出来，沈珏一笑：“也怪我，有好些事没有事先跟方大人说清楚。我此次前来皆为诚心，绝无戏耍说笑之意，方大人，此事如若做成，日后，这铁矿皆有你一成分成。方大人以为如何？”
一成干股？方虎喜的差点掉下了椅子。这苏珏也忒大方了，一成啊。这几座铁矿每年的产出少说也在三十万两左右，一成，就是三万两银子啊。平日他吃孝敬，万万是吃不了这么多的。这苏珏就是实在，这都不用跟他讨价还价了。
方虎稳住嘣嘣乱跳的心，坐直了身子，盯着沈珏道：“苏公子此言当真？”
沈珏点点头：“当真。”说完，沈珏为表诚意，示意一旁的长宁将手上捧的匣子递了过去：“方大人，这里面是三万两银票，就当是你第一年的分成。方大人以为如何？”
方虎出气都粗了，接过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满满一匣子升隆钱庄的银票。方虎双眼放光的看了好一阵，方才又转头看向沈珏。
方虎定定的盯了沈珏一阵，见他全然没有玩笑之意。看来，此人是真想做成此事。
既然对方已经将好处明明白白的亮了出来，方虎也干脆，他看着沈珏问道：“苏公子需要我做什么？”
见已然说动了方虎，沈珏满意的笑了。
听完沈珏的话，方虎当即拍着胸膛道：“苏公子放心，此事我一定给办妥了。”这苏珏办事敞亮，冲着这银子，方虎也得将这事儿给办妥了。
这事儿对别人来说，很难，可是对他方虎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于是，很快，从方虎的府上很快飞了一封信去往京城。
沈珏从方虎家里出来后，看看时辰。这个时候，衙门已经下衙，去上宜府同知闵兴志那里刚好。
沈珏一行来到闵兴志府上投帖。
昨日已经投过拜帖了，今日看到沈珏一行，门房很快将人引了进去。
闵兴志在书房接待了沈珏。
沈珏进去时，闵兴志正在埋头作画。见到沈珏进来，也没相让，只是埋头作画。
沈珏不以为杵，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
沈珏早就听说这闵兴志最是恃才傲物，性情孤拐的，今日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见到人来拜访，也丝毫不顾礼数，先忙了手头的事情再说。
好容易等他画完，闵兴志方才放下手中的笔。沈珏这才有机会跟他见礼。
闵兴志抖抖袖子，慢条斯理的坐下，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几眼沈珏，也不跟他寒暄，直接问道：“你今日见老夫可是有事？”
沈珏看着他淡定的道：“晚辈今日来拜访闵大人，确实是有事。”
有意思，这个年轻人在自己面前不称‘草民’，不称‘在下’，竟然直接用晚辈。闵兴志拿起茶杯，轻轻撇了几下：“说来听听。”
这闵兴志在自己面前可真是真性情表现，沈珏目光一闪，既然对方真性情，那自己也直接好了，沈珏淡定的道：“闵大人，晚辈早就听说大人才学过人，对大人甚是钦佩。不过，这次晚辈来这上宜却是多有意外。晚辈虽然才来这上宜府几天，可也看得出这上宜府积病深重。晚辈甚是诧异，以闵大人之能力，怎会如此？”
不妨竟然听到这话，闵兴志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这年轻人胆子不小，看来，所求也甚重。
闵兴志收起小觑之心，可也并未被沈珏此话所激：“年轻人，这一方一府的治理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还是太年轻了，等你再长些岁数再跟老夫说这话吧。”
沈珏淡淡一笑：“闵大人说这话可是让晚辈意外。闵大人当年这个兴和十年二甲头名的才学可是有目共睹的，就是几十年过去了，后辈说起来也是多有仰慕的。”
说完夸奖的话后，沈珏话锋一转：“可以闵大人当年的惊才绝艳，现在不过还是这上宜府的五品同知。如果由此来看，闵大人这话也不让人意外了。可是，晚辈却是有话问前辈了，难道前辈就甘心于此么？”
闵兴志放下了茶杯。甘心？怎甘心于此？他乃素有‘宰辅金科’之称的兴和十年科考的堂堂二甲传胪，他们那一科，二甲以上现在多是已经身居高位，就连状元陈绍，虽然早就挂冠而去，可是，人家在二十年前也早已做到了太子少师。可反观他，多年来毫无寸进。
想当年他也是有一颗报效国家，为民请命之心的。就是现在，这颗心也还有初衷在的。可是......
闵兴志的神色变化，沈珏尽收眼底：“大人的为民之心还是在的吧，难道大人就甘心这样毫无作为一辈子？”
闵兴志心里的防线慢慢被打掉，闵兴志看着沈珏神色不辨道：“苏公子今日来，到底是要跟老夫说什么的？”
沈珏轻轻拱手：“闵大人，晚辈今日前来，也算的上是为民请命，请大人为这上宜府的生民出手相助。这上宜府现在地无出产，百姓无所依存，偏偏这窃国的知府还颇有官声。在外这上宜府知府的官声甚好，在内却使上宜府百姓水深火热。大人难道就不想为这上宜府的生民做点什么么？”
闵兴志眼里寒光一闪，一拍案几，对着沈珏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非议上官？”
沈珏拱拱手：“大人请息怒。今日晚辈来，也不光是说这些忠言逆耳的。晚辈直接说了，这上宜府的制服雷会民，上瞒下欺。前辈不也正是因为不愿同流合污才韬光养晦的么？”
闵兴志静静的看着沈珏，没有说话。
闵兴志已然松动，沈珏再接再厉：“前辈先前是因为没有机会，而现在......”
进入正题了，闵兴志凝神听了起来。
听完，闵兴志若有所思的看着沈珏。这苏珏如果不是艺高人胆大，就是确有来历了。也是，他对这苏珏也是有点耳闻的，昨日垦棱陂铁矿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今儿个当然是已经报了过来。
可是当他听到的消息是，这苏珏竟然没有惊动官府出手，仅凭一己之力就将这垦棱陂铁矿塌方事件处理的妥妥当当，就是伤员也安排的妥帖的很。如此实力，当非普通商人了。
闵兴志心动了，但是却也没有那么快放下疑虑的。想他当年能从那动荡中脱身而出，靠的就是谨慎。虽然外人说他恃才傲物得罪了上司才这么多年不得升迁。实则是他自己明白，他当年之所以被贬，乃是因为同情先太/子。虽然没有被打成太/子党，但也被打压了许多年。
他躲在这偏远之地这么多年，不求升迁，只为平安。可当今御极已经二十载了，也许早已经放下了当年之事，也说不得早就忘记了当年自己这么号小人物。
俗话说的好，学得文武艺卖给帝王家，谁不想扬名立万做一番事业呢。现在窝在雷会民这伪君子手下，也实在憋屈的很。别以为他不知道雷会民在背后怎么说他的，嘲笑他是个甩手掌柜。
哼哼，谁能做一番事业不做事业，而去做甩手掌柜的。不就是懒得跟他们同流合污，眼不见心不烦。现在听这苏珏说的头头是道，仿佛是有些门路。如此，也许放手搏一搏也是可以的？
闵兴志思忖过后，审视的看着沈珏道：“既然你能找上老夫，也算是有能耐。你究竟是何人？”苏珏恐怕不是你的真名。
沈珏站起来对着闵兴志拱拱手道：“闵大人慧眼，晚辈不敢隐瞒。晚辈姓沈名珏，先前之所以没有用真名也是为了在外行走方便，还请前辈恕罪。”
果然如此。现在在北地这地界儿，操一口京音，名叫沈珏的器宇不凡的年轻人，除了镇国公府长公子那也不作他想了。
听得沈珏道明真名，闵兴志毫不意外的捋了捋胡须。
这雷会民在这边刮地三尺，民众怨声载道的，他早看不过眼了。现在有镇国公府做后盾，那事情就容易的多了。既然如此，那就放手做上一把。
闵兴志沉吟一阵后，问了出来：“沈公子费了这么大心思，所为何来呢？”沈珏肯定不是想为民除害这么简单的，必是想要有所得的，就不知他是想要什么。
真题终于来了，沈珏抱拳答道：“闵大人既然问了，那晚辈就直言不讳了。晚辈想要江登、江宜两个铁矿。不知前辈以为如何？”
闵兴志听得倏然心惊，他是知道的，这垦棱陂铁矿已然到了沈珏手里，现在沈珏还要另外两个。如此一来，上宜府三个铁矿就尽收沈珏之手了。虽然说现在这些铁矿也不过是挂名在户部那里，实际上却是早落入私人之手了，可是......
见闵兴志犹豫，沈珏进一步打断了闵兴志的思路：“闵大人其实也知道，现在这两个铁矿早就落入雷会民之手了，这铁矿给他给我，对大人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闵兴志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还是想再努力一把：“沈公子胆子不小，竟然想尽收上宜府的铁矿。可是沈公子当也知晓，这雷会民背后之人，你从他手中夺过来，不怕人生疑么？”
沈珏老神在在：“这个闵大人请放心，我既然有心要做这件事，必然会安排妥当的。此事不用担心。”
闵兴志又道：“好，既然沈公子早有打算，此事老夫也不多说了。可是，铁矿老夫却是不愿意出让。实不相瞒，这次铁矿收回后，老夫是要全数上缴给户部的。届时如果老夫有幸主理这上宜府，老夫可以承诺，除了铁矿之外，上宜府其它事项皆可优先沈公子，沈公子意下如何？”
沈珏摇头：“不行。”
不妨竟然听到沈珏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闵兴志当即胡子都翘了起来，一瞪眼，正想呵斥。
沈珏却是先自开口了：“闵大人请息怒，且听晚辈说来。闵大人，据我所知，这雷会民先前给户部上缴的银两不足一成。而现在，大人接手之后，立马就全数上缴。大人且想，户部如果收到这笔银两，是感激大人呢？还是恼怒大人找麻烦？”
闵兴志语塞了，仔细一想，此银还真不能随随便便的上缴的。如果一旦上缴，银钱是小事，说不得会引起后续一连串的激变。这银子一上缴，必然就引起人的警觉。
在矿产没有增加的情况下，先前缴的只有那么一点，现在突然多了十倍不止，必然会让人追根究底问出处的。这样一问，那背后盘根错节，扯出来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尤其是现在京中王爷们夺嫡已然白热化，此事如果一旦摊出，这后面说不定会引起一系列的震动。那到时，自己这个上宜府的当家人肯定是难辞其咎的，说不得到时自己会是最先下马的替罪羊。别的不说，一个渎职之罪是免不了的。理由都是现成的，先前那些银两哪儿去了，为何之前他没发现？
这样一想，闵兴志顿时脊背生汗。闵兴志方才面对沈珏的踌躇满志，顿时被打了透湿。枉他方才还觉得是沈珏在求他，现在这样一想，自己根本是早已入网了。自沈珏将来意给他摊明后，他就已然挣脱不开了。毕竟，别人能说他渎职，沈珏也可以。
闵兴志的神色变幻，沈珏一览无遗。停顿几许后，沈珏浅笑着开口道：“大人之心，晚辈甚是钦佩。不过，虽然上缴户部的不好变化。但是，晚辈却也是可以先行承诺，日后，必定分出一成之利为上宜百姓造福。大人以为如何？”
闵兴志沉默不语。
沈珏看着他捋胡子越捋越快的手，干脆再下一副猛药：“闵大人，其实，晚辈今日来找你，也不光是为着上宜生民之事，一半也是为着大人您。大人在此地韬光隐晦多年，想必也是为了安宁之故。可是，晚辈却是听说，雷会民却是有意拿下大人这同知之位。大人可知？”
闵兴志一不小心扯断了一根胡子，这事儿他当然知道，要不然，今天沈珏找他说撬掉雷会民他也不用那么积极了。雷会民早就想将他挤走了，这雷会民现在正在为他师兄之子杨永清谋求此位。
想到这个，闵兴志又忍不住生起了怒气，这雷会民忒也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雷会民做这些事，完全没想着瞒着他，甚而称得上光明正大。上次上衙时，干脆暗示他致仕。现在他这年纪不上不下的，怎么致仕？一个折子上去，搞不好皇上一怒将他撸了都有可能。
可他要是不听，以雷会民现在之势，可是随时都能将他挤走。当然，好的是挤走，不好的话，那就难说了。这事确实危急，闵兴志这些时候还正在想破局之法。
现在有个现成的破局法子在面前。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闵兴志急速的权衡起利弊。在心里计较起来。
沈珏也不催促。
静静的等了一阵后，沈珏问道：“闵大人，晚辈今日来意，大人已然知晓，晚辈诚意十足。不知大人如何决断？”

第112章
思忖良久后，闵兴志到底点下了这个头。
这次出门，可谓是大有收获。
沈珏收获颇费的回了南五巷的家。
听到沈珏回来了，苏月恒赶紧迎了出来。
看着笑意粲然的月恒，沈珏只觉心头的雾霾瞬间化开。牵着苏月恒的手进了后院。
只不过一天未见而已，苏月恒却是觉得好久未见一般。沈珏洗嗽都舍不得走开，围着他跑前跑后。
待沈珏收拾好后，两人才坐下叙话。
“健柏今日在外，一切可还好？”苏月恒不无担忧的问道。
自他回来后，月恒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没挪开过，沈珏暖暖的一笑，拉着月恒的手道：“月恒放心，一切都好。”
“看来，今日一切都顺利？”苏月恒开心的笑问道。
沈珏点点头：“嗯，都很顺利。方虎跟闵同知的话已经说通了。估计很快就有消息了。”
消息确实传的不慢，沈珏这边游说过后，闵兴志跟方虎都立马行动了起来。
方虎的信很快就递到他便宜姐夫内官监的头儿张福手上。随信而来的还有一万五千两银票，虽然还未看这信，单看这银票就让人心情大好。张福打开信一看，竟然又有大笔的银钱可得，真是不错。
信中需要他做的事情不多，不过是要他帮忙遮掩上宜府铁矿的收益事宜。这个好办，上宜府这多年来也没收上来多少矿产税银的，现在不过让他帮忙让内官监还有户部的人继续闭嘴就是。
内官监他说了算，户部嘛，找个时间跟他们喝喝酒就是了，这次就算是倒手也不过是换人而已，对他们户部没什么损失。何况这事儿这么多年了都是这种状况，就算现在户部的人察觉有异，除非是不要命了，不然，是没有人有那么大胆，敢将这事儿捅出去的。
张福很快就理了封信让人送了出去。
这边，闵兴志的折子也八百里加急的到了绥海道总督窦长鸣的手里。看到这折子，窦长鸣很是犹豫，这折子一旦送了上去，估计会引起轩然大波。可是，如果不送，不说日后捅出来可能有的麻烦，且说现在，估计盯着的人不少。不说别人，单说希望晋王倒霉的几个王爷就不会坐视自己将这封折子扣下来的。
窦长鸣拿着这烫手山芋头痛不已，心里暗骂这闵兴志，这么多年了，那臭脾气还是不改。这种节骨眼上这种折子，不是找事儿么？
骂完了，事情还得接着做，窦长鸣让人将他的心腹幕僚陈师爷叫了过来。
看完这信，陈师爷捋了一阵胡子后，对窦长鸣道：“东翁，这折子我们是必要上的。闵兴志这折子中所说的事情不小，这贪渎库银、擅动火耗、搜刮百姓，这些事桩桩件件都不小。而且看闵兴志这证据齐全、言之凿凿之状，想必这事儿十有**都是真的。”
“虽说这雷会民呈上来的官声不错，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大概也都明白。而这闵兴志为人孤拐，这些年被打压的不敢动弹，现在突然动了，那必定是有后手的。”
“何况，大人乃是堂堂封疆大吏，如果一个小小的知府都不敢动的，说出去，也怕别人笑话。这也就罢了，而况，虽说现在晋王势大，可日后之事谁能预料，所以为着日后计，大人今日也不可留有此把柄。因此，这不管从哪方面说，在下都认为这折子该呈上去。”
窦长鸣沉吟一阵，点了头：“子放说的有理。这折子是该上，可是该如何上，还是得好好计较才是。”
陈师爷捋着胡须道：“那这次我们就几道折子一起呈上去好了。大人现在既然是要做中立之态，那就做大公无私、坦然而为之的姿态好了。这些个王爷在北地都安插的有人，这些人也不是个个都无懈可击的，要寻一些错处还是能寻到的。”
陈师爷此话一出，窦长鸣顿时悟了：“子放此言甚是，就趁此机会将这些刺儿头一并都收拾了。”
于是，很快，绥海道总督窦长鸣的折子就飞到了银台。
一道总督的折子，当然是要第一时间呈上的。很快这些折子就到了皇上案头。
皇上一看到这些折子，心里怒过之后就是一喜。这些时候，那些个王爷闹得忒不像话了，他正想敲打一二的，不曾想，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这窦长鸣的折子来的可真是及时。
皇上高兴了，王爷们就不高兴了，这次窦长鸣的折子可是让目前京中几个有权势的王爷在北地安插的人各有损伤。可也正因为如此，也让人气顺，这窦长鸣到底没有偏向哪一方，不过是就是论事而已。
于是，随着各自损失的利益的大小，一群王爷在朝中很是争了一阵子，都想让自己的人去审对手的人，好从中找出瓜葛证据，以期击倒对方。同时又都想将自己的人派去审自己的人，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上当然不会如他们的意，但这次牵连的人多，皇上也不想太过大动干戈。毕竟，他只是想敲打，让这些个哥哥、弟弟们听话点，可是不想动摇了根本的。
于是，在陈阁老的建议下，皇上派了朝中的中立派去到各处审问去了。当然的，在人有意安排下，去到上宜府审问的刚好是镇国公一系的御史大夫邹集。
京中人员一定下来，信就飞速的送出了京。
信送到南五巷苏宅时，苏月恒正忙着改造院子，忙的不亦乐乎。
当日，他们来这边就很快送信去雄池城问孔曹要了工匠。
孔曹那边响应很快，信送过去不过几天，工匠就送到了南五巷。
这次送人过来的是无痕商会的刘掌柜。
刘掌柜行礼问候过后，就从怀里掏了一把银票递给苏月恒。苏月恒颇是惊讶了一下，疑惑的道：“这是？”
刘掌柜笑呵呵道：“沈夫人，这是之前你跟我们孔掌柜一起做温棚生意赚的银钱。这是该分给你的利，一共六千两。沈夫人且点点？”
啊，温棚赚钱了？！苏月恒大喜过望，看着刘掌柜道：“真的？这么多？”
刘掌柜笑眯眯的道：“这不算什么的。今年是热起来了，等到今年下半年天冷了，这生意必定会更好的。”
苏月恒笑眯了眼，喜滋滋的将银票收好，本想大手笔的赏赏刘掌柜的，可是又不大好出手，最后，决定等他辞别走时，送上丰厚的礼也就是了。
哦，对了，给刘掌柜送礼？那孔曹也必然不能拉下的，还有汤思这个大佬，虽然说为着他们的安全故，让他们不要再前去，可是，受人家照拂那么多，也该表示一下的。苏月恒立即在心里谋划着该送些什么礼合适。
苏月恒兴奋的根本停不下来，将魏紫、茶梅等人指挥的团团转，自己现在赚钱了，可是得给该备礼的人送上一份大礼才是。
苏月恒兴奋的在屋里忙进忙出，忙了一阵，还是觉得心中这股喜悦无法压下，总觉的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苏月恒想了想，哦，少了沈珏。沈珏今天出去了。
苏月恒兴奋的往大门口去了几趟，又特特的吩咐门房：“爷回来了，立即过来通报。”
就这还是不放心，又折腾着魏紫去门口等着。
沈珏刚一进门，魏紫就急急忙忙的迎了过来：“爷，奶奶有请。”
沈珏步子一顿，看看院子里的热闹情景，再看看魏紫满面笑容的样子，想来没什么不好的事。
沈珏将目光投向了魏紫，魏紫笑眯眯的道：“爷进去就知道了，奶奶一直等着你的呢。”
沈珏大步走了进去。
刚走到二门处，得到消息的苏月恒已经飞快的奔了出来：“健柏，你回来了。”
月恒脸上的笑容闪亮人眼，沈珏伸手出去，接住了飞奔到面前的人儿：“月恒今天很高兴？”
苏月恒忙忙的点头：“嗯，健柏，我赚钱了。咯咯咯，我今天赚了六千两银子。”
看着苏月恒眉眼弯弯的样子，沈珏温声道：“嗯，月恒可真厉害。怎么赚到的，可能跟我说说。”
这当然是要跟沈珏说的，本来等这么久就是为了给沈珏说的。
苏月恒一路迫不及待的将自己跟孔曹做生意赚了钱的事儿跟沈珏说了。
沈珏高兴的附和不已，夸奖了一路进屋。
这是自己来这里以来第一次赚钱，大笑大说了一阵后，苏月恒还是兴奋的停不下来，抱着沈珏只笑：“健柏，我也能赚钱了呢。健柏，以后我可以帮你了。”
说到帮沈珏的事情，苏月恒兴奋的心情冷却了一点，看着沈珏道：“健柏，你这些天，天天跑外，不光是为着雷会民的事，还为着银子的事吧？”
苏月恒虽然不大管事儿，可是她对沈珏的身家也是有个大概的了解的。虽然他有钱，母亲郑夫人也给了不少，可是这些时日花费惊人。之前她帮着清理了一遍，钱已经不多了，几天前还送了几万两给方虎，现在估计是干了。
苏月恒收敛起了笑意，将手中的银票递给沈珏。沈珏哪会要，哄她道：“月恒，这是你赚的钱，你自己花销就是了。”自己一大男人，哪能花女人的钱。
此话一出，将苏月恒又带回到先前的场景。先前也是，知道沈珏没银子了，苏月恒将自己从京城带出来的银票拿出来给他，沈珏就是不要，最后，竟然还沉了脸。
今天这样子，银票估计还是不好送。
此时，苏月恒将赚钱的兴奋完全抛却到脑后了。她觉得有必要为此事好好的跟沈珏谈谈。
苏月恒将银票放到桌上。
坐直了身子，看着沈珏认真道：“健柏，我觉得我们今日要好好谈谈。”
见苏月恒一脸认真的样子，沈珏浅笑着对她道：“好，那我们就好好说说话。月恒要跟我说什么？”
苏月恒拉过沈珏的手，男人的手现在修长有力，掌心也有了薄薄的茧子，握起来干爽有力，再不是之前那病弱的苍白之态了。
苏月恒捏着男人的手把玩了一阵子，在沈珏不明所以的轻轻回捻了她的手指：“月恒要说什么？嗯？”
苏月恒握住男人的手，幽幽开口道：“健柏，我们是夫妻吧？”
沈珏反手握住了月恒的柔胰：“当然是，月恒缘何如此问话？”这话问的可真让不安，沈珏忍不住反思一下，自己今天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想了想，没想到。也许是月恒的有感而发？
沈珏静静的等着月恒的下文。
苏月恒道：“既然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当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可是为何健柏跟我如此生份？缺银子了，宁愿去外面求人下脸的去借，也不愿用我的银子？”
话题又绕回到从前了。
沈珏轻叹一声，轻轻摇了摇月恒的手道：“月恒，我是你男人。男人，男人的这个‘男’字就是‘田’跟‘力’组成的。这就说明了，男人当是要有能力、有担当护住自己的女人。”
“现在，我还没让你上随心所欲的生活，怎能还用你的钱？月恒，钱的事儿，我来想办法，你的钱你好好留着。”
苏月恒刷的一下抽了回了手，看着男人怒目而视：“你这个人忒也迂腐。让你用你就用，哪那么多废话。何况，现在让你用了，你要是过意不去，过后将银子还我也就是了。多大点儿事？你推三阻四个没完。可真是让人不高兴的很。”
苏月恒决定不跟这男人讲道理了。讲道理讲不过，汉字都能被他拆分了拿出来讲。
讲不过道理，那就来浑的，真是的，自己好歹也是个富婆，怀揣几万两银票塞不出去，可不是急煞人了。
本来是作态，可越说苏月恒越气，刷的起身，瞪着男人恨恨道：“今晚你去书房睡，不要回房了。”哼，本来自己还想这今晚浪漫一下，给这男人一点甜头的，既然如此，不给了。
见将人招翻了，沈珏赶紧使出浑身解数来哄，卿卿宝宝不要钱的说。可还是不得美人一顾。见月恒真生气了，沈珏也不禁小小的反思了一下自己是否真的迂腐。
反思过后，虽然他不认为自己这样是迂腐，可到底迫于月恒的威慑，还是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迂腐，表示这次一定听月恒的话，用她的钱。
不过，虽是答应了，沈珏还是镇重承诺：“月恒，这钱算我借的啊，过后，银子一周转过来，我记给你，到时你一定得收下。”
苏月恒转怒为喜，看着他嗔道：“这还差不多。你放心，你给我我一定收下。”银子谁不喜欢，自己手头有银子也方便，比如这次，自家男人周转困难，她不就可以支援一二的。这帮了第一次，说不得也能帮第二次呢。
到底将人哄好了，沈珏赶紧明确自己今晚回房睡的权利：“月恒，今晚我能回房吧？”
苏月恒婉转一笑，被一向淡定自若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嗯，听话了，当然可以。”
是夜，苏月恒神神秘秘的洗嗽过后，一个人悄咪咪的上床了。半依在床上，满眼媚色的看着沈珏。
沈珏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发烫，匆匆的洗嗽过后，就扑了过去。
解开女人的衣衫，沈珏顿时眼睛都红了。男人喘/息如咆哮一般，将女人按在了身下。
苏月恒却是没有迎合，推着男人道：“健柏，不急，今晚我来给你好的。”
男人闻言，呼吸都停顿了。趁着男人失神的瞬间，女人一翻身，将男人压在了身下。
月恒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雨雾蒙蒙的看着身下的男人，启开艳红的唇道：“健柏，今晚我来奖励你。”女人俯身而下，看着喘/息如野兽的男人：“你可愿意？”
男人呼呼只喘气，喉头发干，眼睛泛红的看着女人，哪里能说出话来。
女人却是不放过他，低头伸手媚/笑着捏起了男人的下巴：“说，你可愿意。”

第113章
这样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看着男人的感觉可真好，苏月恒双目滴水般看着沈珏。
媚色嫣然的女人压在身上，让男人再是难以说出一个字来。
女人得意的勾唇一笑，火热的樱唇压了下去。男人难耐的咆哮响彻了屋子。
良久，男人被磨的到底抵受不住了，翻身而上。一阵激烈的鞭挞声响起，女人终是忍不住哭泣哀求了起来。
一阵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男人餍足的抱着晕沉的女人轻声抚慰着。苏月恒艳红了脸，紧闭着眼窝在男人怀里动都懒得动了。由着男人在耳边喃喃低语，慢慢的睡了过去。
翌日是在男人温热的怀里醒来的。
月恒一动，男人也醒了，轻触着她的脸颊，慵懒低哑的问道：“月恒醒了？”
苏月恒在他怀里拱了拱，迷迷蒙蒙的嗯了声。换了舒服姿势赖着不想起来。
软玉温香在怀，男人爱不释手的上下抚动了起来。抚着抚着，被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清楚的感应到男人的变化，苏月恒再是不敢赖床了，慌忙推开男人，急急的叫人进来。
男人难耐的扑过去压住她，厮磨了几许。推门声响起，女人急急的推拒了起来，纱帐外有人，闭了嘴不敢出声，一张俏脸憋的通红。男人低低笑着，不舍的咬了口她的脖颈，到底还是放开了她。
起来梳洗妥当后，苏月恒就要带着魏紫去演武场那边练骑马。自从上次垦棱陂铁矿事故之后，苏月恒就天天练习骑马。
沈珏拦住了魏紫，对苏月恒道：“今天我陪你练骑马。”
这些天沈珏甚是忙碌，白日少有在家的时候，见他要陪自己去骑马，苏月恒很是欢喜：“你今天不出去了？”
沈珏轻笑道：“不出去了，今日在家陪你。”
一听这话，苏月恒有些窃喜之余，怎么却又有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妖妃感，赶忙贤惠的道：“健柏，你有事你去忙吧，有魏紫教我也一样。”
沈珏摇头：“今日不忙，走吧，我教你骑马。”上次月恒在马上轻轻倚在自己怀里的感觉可真是让人回味。沈珏早想再来一次，今日有机会了，当然是要好好的回味一番才是。
沈珏牵着苏月恒散步般往演武场走去，沿途院子里都是工匠在热火朝天的改造，二人时不时驻足看上一看，再提出一点意见。这样徐徐来到演武场，康宁已经牵了匹枣红色的马等在了那里。这匹马毛色光亮，浑身肌理流畅，很是神俊，苏月恒甚是喜欢，这匹马就是她这些时日练习的坐骑。
苏月恒练习骑马有几天了，今日沈珏在这里，苏月恒得意的要在男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走到枣红马跟前，苏月恒拒绝了沈珏托他上马。
苏月恒对着沈珏很是自得的道：“不用，我自己能上马了，我还能骑着马跑呢。”
这跟沈珏听来的苏月恒学习进度有所不一样。闻言，沈珏一挑眉，果真袖手站在一旁，看苏月恒上马。
嗯，月恒也算说的没错，她确实会上马了。康宁拉着缰绳控制着马，她镫上马镫，整个人趴在马身上，然后沈珏见到了什么叫手脚并用的。
苏月恒艰难的手脚并用蠕动到了马背上坐好，结果康宁手中的缰绳，轻轻的一抖缰绳，然后，马儿慢慢踱步向前，真的是踱步。只见这沈珏的大马很是不耐的一步一步往前慢慢挪去。
如此笨拙的骑马？沈珏看得笑出了声来。
苏月恒一脸得意的看着他：“怎样，我说我能自己骑马了吧？”
沈珏笑得不行，一口白牙明晃晃的露了出来：“嗯，月恒会骑马了。那让马跑快点吧。”沈珏边说边拉着缰绳一抖，马儿小跑了起来。苏月恒吓得哇哇直叫，趴在马背上吓死了。
沈珏朗声长笑，紧走两步，飞身上马。一把将人搂紧了怀里。
瑟瑟发抖的月恒往他怀里拱了拱，终于安全了。
觉得安全的人才又想起要跟这使坏的男人算账。可还不待她行动的，男人已经抖着缰绳策马快跑了起来，苏月恒一紧张，再是顾不得了，抱着男人尖叫不已。男人得意的哈哈大笑。
苏月恒暗恨不已，稳定心神之后，到底还是记得伸出手去恨恨的揪了一把男人腰间的肉。可惜，今时不同往日，男人再不是先前那孱弱之姿了，浑身的肌肉结实的很，腰间的肉也不好捏了，捏的手痛也没有捏起来。苏月恒气馁的缩了手。
沈珏热热的气息喷笑在月恒的耳际，苏月恒的耳根一麻，背后男人坚实的怀抱也让人心热。一时间，苏月恒忘记了恼怒，浑身酥酥麻麻的。正心猿意马间，沈珏弯腰对她道：“来，月恒，我来教你策马，跟着我学。”
哦，自己今日是来学习骑马的，苏月恒顿时记起了自己的目的，赶紧抛开杂念，认真学了起来。
两人正笑声朗朗的骑着马，这时，长宁匆匆走了过来。
沈珏勒住了马，冷声道：“何事？”
长宁道：“爷，京中来信了。”
苏月恒心跳快了两拍，京中来信，看来是先前那事有眉目了。
沈珏跳下了马，伸手将月恒抱了下来。两人不急不缓的回屋。
这次送信来的人不少，竟然有四个人，打头的乃是镇国公身边的玄云。
见到沈珏，玄云抱拳行礼过后，赶紧递过了一封信。
沈珏接过信，扫了玄云几人一眼。
玄云会意，赶紧道：“大公子，我们这次一起过来北地的有四人，公子跟奶奶只身在北地，国公爷跟夫人都甚是担心，因命属下日后就随侍公子左右。”
听得玄云此言，苏月恒甚是高兴，如此甚好，现在他们确实人手有些吃紧。国公爷真是善解人意。
京中来人，当然是要好好问候一番的。苏月恒问起了京中诸人，可惜，从玄云这些糙汉的嘴里问不出什么，得来的回答都是“还好。”
这话没办法问下去了，苏月恒干脆不问了，还是将主场让给沈珏，听沈珏问起了玄云等人关于京中诸事的回答。
对京中局势的回答相对来说就是玄云的长项了，玄云答的详尽很多：“......目前京中局势甚是莫测......国公爷说，大公子喜欢北境，那就先在此游玩一阵后，再行回京......”
苏月恒闻言，看来，这京中现在还真是不稳。
不过，想着镇国公能让沈珏留在这北地，让他暂时不要回京。以他的敏锐，恐怕会将另外的儿子也放出来？
想到这个，苏月恒旁敲侧击的问起了沈熠的情况，这种情况下，镇国公恐怕会让沈熠离京的吧？
听了大奶奶隐晦的问话，玄云踌躇了一下，还是照实说了：“国公爷先前是有意让世子爷外放的。可惜世子妇人不大赞同，所以就还是留在京城了。”其实，玄云说的还太过隐晦了些，何宜娴岂止是不赞同，她是拼死闹过几回，见天儿的在袁太夫人还有郑夫人面前哭诉，不愿世子爷离京。
而后镇国公估计也考虑到，这个时节让沈熠离京，恐怕引起猜忌，到底也就作罢了。
听着玄云这隐晦的说法，苏月恒现在真是有点抓耳牢骚，好奇不已，这何宜娴能量还挺大的，竟然能让国公爷改变主意。
可惜，京中几次过来人都是男子，不好说八卦。要是女子就好了。苏月恒甚是遗憾。见月恒听得双眼放光的样子，沈珏很是看了她几眼。心里也有些莞尔，月恒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玩闹。
听了一阵子，苏月恒走了出来，玄云他们远道而来，当是要好好安置一番才是。苏月恒吩咐姚黄赶紧备了饭食，又吩咐寿宁安排住处方才回房。
进去时，沈珏他们的对话也进入了尾声。见到苏月恒进来，沈珏挥退了玄云等人。
待他们走后，沈珏二人开始看起了信来。这次镇国公跟郑夫人都有来信。
沈珏将郑夫人的信先递给了苏月恒。苏月恒接过仔细的看了起来，郑夫人这次来信，除了照常的送银子，表达了慈母的关怀而外，又说了一些京中琐事。
苏月恒甚是感兴趣，看得津津有味。
这次郑夫人说了不少，镇国公先前那怀孕的田姨娘，已然生了，是个儿子，取名叫沈杉，郑夫人写到这里明显是很高兴，字里行间都透着喜悦。
镇国公又有儿子了，沈珏又多了个弟弟，看到这里，苏月恒抬眼看了眼沈珏。感觉到苏月恒的目光，沈珏疑惑的回了一眼。苏月恒摇摇头，继续看了下去。
说完镇国公多了儿子的喜悦之事而外，郑夫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镇国公府另外几桩喜事，今年镇国公府又嫁了两个女儿。
说完喜事儿，郑夫人又不无遗憾的说了一桩伤心事儿。
看到郑夫人说的这伤心事，苏月恒手上一紧，总算是明白了沈熠匆匆成亲的原因了。看来，先前她跟沈珏的猜度可能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这何宜娴可真是不一般呐。比苏月华都豁的出去。

第114章
郑夫人在信中颇是遗憾的写到，家里喜事连连之际，可惜何宜娴的胎儿不幸流掉了。
何宜娴的胎儿流掉？这点足以让苏月恒进行联想了。先前她都跟沈珏嘀咕过，沈熠跟何宜娴的婚事来的太突然，当是沈珏欲言又止之后，到底没有经受住苏月恒的追问，将他先前知道的沈熠仿佛在外出事的事儿说了。
现在看来，想来就是这事儿了。不知道二人怎么因缘巧合之下走在了一起，而后何宜娴珠胎暗结，于是就成亲了。
苏月恒看得满心八卦，不停的瞟向沈珏。
看着镇国公的信若有所思的沈珏，到底没办法忽视苏月恒这熊熊的眼神。
沈珏放下手中的信，问苏月恒道：“怎么了？”
苏月恒将手中的信递给他：“你看看母亲这信。”沈珏接过信快速的看了起来，看完，不禁哂然，他也想到了先前的事。只不知道当时沈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沈珏有点担心沈熠，突然有些许的懊恼当时顾忌二弟的面子，没有好好的查查当时那事。
罢了，左不过现在二人已经成亲了，夫妻乃是一体，这何宜娴就算是有目的接近二弟的，想必也不会对二弟不利的。
苏月恒原本是想跟沈珏探讨一下沈熠成亲的事的，可转念一想，自己曾经可是跟沈熠有点那个什么瓜葛的，还是别八卦了。
苏月恒压下心头熊熊的八卦之火，一眼扫向沈珏放在桌上的信。苏月恒问道：“健柏，这信你看完了？”
沈珏点点头：“嗯，看完了。父亲在信中说让我们暂时不要回京城，在外游玩一番也很好。哦，还有，皇上不日将会拍御史大夫邹集来上宜府查雷会民。”
苏月恒听完，点点头：“如此甚好，早点解决了也好。”
被人翘首以盼的邹集不日果然来了上宜府。
先前雷会民已然听到了风声，说是闵兴志上折子告状了。原本他还不大在乎的，想他在这上宜府的地界儿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自己背后有晋王，在地方上又经营了这许多年，怕个甚。
可是，待他送到京城叹口风的信杳无音信，如同石沉大海后，雷会民才恍然觉得有些不妙。莫非晋王有心弃了自己？
有心再派心腹之人去探查时，邹集却是到了。
邹集一到，还不待他想好应对之策时，上宜府衙门竟然有刁民蜂拥过来击鼓鸣冤，要状告他这个上宜府知府。滚钉板都要告。
这也就罢了，总不过是群刁民，能说出什么来？不过是仗着人多而已。原本心里还很有底气，觉得自己能翻盘的雷会民，却是没有想到，闵兴志这手中竟然有自己如此完备的证据。
他亲自登堂呈上状告他贪渎、残害百姓的状子之后，竟然还将一应人证、物证呈上了邹集的案头。至此，雷会民才终于知道，这闵兴志这次真是要致自己与死地了。
雷会民后悔不已，自己之前太小看这闵兴志了，早知道，早点按死了他才好。可惜，后悔也晚了，这次沈珏跟闵兴志准备甚是充分，真是要人证给人证、要物证给物证，死死的钉死了这雷会民，让他无处可钻。
拜沈珏所赐，这雷会民的案子好审的很，都是证据确凿。如此一来，邹集很快就结了案回京。这闵兴志在上宜府当了多年的同知，又因有镇国公在旁使劲，因此，顺理成章的，这上宜府知府之位就被他拿了下来。
由此，沈珏也顺利的拿下了上宜府全部三个铁矿。
沈珏拿下上宜府全部铁矿之时，他们在上宜府南五巷的宅子也基本上改造完毕了，因着将外面的空地一并改造了进来，这宅子比先前的大了好多。现在已经学会骑马的苏月恒能策马在这院子跑个来回了。
苏月恒现在对骑马兴趣盎然。待沈珏拿下另外两个铁矿之后，说是要上山去看时。苏月恒兴致勃勃的跟随，这次不用跟人共乘一骑了，苏月恒怕的很是惬意。
看着跑的一脸高兴的月恒，沈珏却是有点遗憾。可惜了，不能搂着人同乘一骑。
江登、江宜两个铁矿比垦棱陂的还要大，这两个铁矿跟垦棱陂铁矿有所不同。苏月恒若有所思的围着这两个铁矿跑了几圈，时不时的下马查看，有时也顺手捡些矿石装起来。沈珏虽然疑惑，但见月恒很是感兴趣的样子，也陪着跑了几圈儿。
回来后，苏月恒也不急洗漱，让人拖着矿石急急忙忙的去找了苍榕。两人关在屋子说了半天，魏紫几次来请都没将人叫走，待沈珏亲自来请了，苏月恒又叮嘱了苍榕一阵，方才随着沈珏回屋。
跟苍榕商量的兴奋劲儿一过，苏月恒方才觉得身上黏腻的难受，还好，一回屋，茶梅她们早已备好了水了。知道沈珏肯定是有话问自己的，苏月恒快速洗完出来。
果然，待苏月恒出来时，沈珏已经斟好了茶，一副促膝长谈之势。
苏月恒走了过去，坐在沈珏身边，沈珏递了杯茶给她：“月恒，今日跟苍榕是在商议什么呢？”
苏月恒现在在沈珏面前，除了自己是异世来人这个秘密而外，其它的也没想着要瞒沈珏的。见沈珏问到这个，也不管沈珏奇不奇怪的，苏月恒没有丝毫踌躇的直接道：“健柏，我今儿个随你去看了江登、江宜这两个铁矿，发觉这两个铁矿跟垦棱陂铁矿有所不同。先前垦棱陂铁矿出了塌方事件，而且过后据我们了解，这往下挖矿洞的铁矿，都避免不了了此类事件。”
“所以，我就在想，我们可以不用矿洞往下挖，好不好，用露天采矿的方式呢？因此我就捡了些矿石回来让苍榕帮忙看看。不过苍榕对此道却也不甚精通，他说他拿着矿石去找一下他精通炼丹的老熟人问问，再来答复。”
沈珏被苏月恒说的露天采矿的方式吸引住了。露天采铁矿？如果真能露天采矿，这无论安全还是采矿速度都好过向下挖矿洞。
沈珏来了兴趣，仔细的问了起来。
见沈珏对此果然感兴趣，苏月恒也忙忙的将自己在现代了解的露天采矿的事情跟沈珏说了起来。她也只知道个大概，于是她就大概的将铁矿塌陷式的露天采矿的方式，以及她了解的需要爆破、钻孔等技术等跟沈珏说了一下。
虽然月恒说的很粗略，但沈珏还是被苏月恒这话震住了。这种采矿的方式闻所未闻，可是听月恒说来，只要解决了□□等问题，这种采矿方式是完全可以施行的。
沈珏眼神激荡的看向无月恒。她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她不是定安侯府原来那个懦弱的苏四小姐，这点沈珏是早已明了的。月恒究竟是什么人？沈珏真是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先前被压抑的想要了解苏月恒来历的心，这次又被高高的吊了起来。
沈珏眼里的幽深莫测，让苏月恒有点担心，娘哎，自己今天好像说的太多了，之前会医术还可以用有奇遇糊弄过去，可是，今天自己说的这事儿，可怎么解释。用遇到了江湖奇人异事来解释？这肯定是说不通的。这事儿稍稍一查就可以查出有异的。
苏月恒匆匆觑了眼沈珏，迅速低下头对手指，做鸵鸟状。千万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事儿我真不好解释。苏月恒只在心里念叨，之前我表现出来的异常你都无所谓，今天还是装糊涂过去吧。
许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沈珏紧紧的看了几眼鹌鹑状态的苏月恒，轻叹一声，将人搂了过来。罢了，月恒明显害怕自己知道她的来历，既然如此，那就继续装作不知吧，不必追根究底。毕竟，他自己也是有秘密的。
沈珏将月恒往怀里紧了紧，过了几许，轻触了触她的额上的青丝，方才叹息般低语道：“我的月恒可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这话说的苏月恒心里一紧，生怕他再要问什么的，还好，沈珏叹完，没有追问她怎么知道这事儿的事情。而是说道：“我觉得月恒说的这个很是可行。我看，我们就朝着这放面使劲儿，争取尽快让这个用于开采。”
自己的说法被沈珏认可了，苏月恒顿时一喜，立马直起了身子：“健柏，你也认为此种方法可行？那就好，那等苍榕那边有消息了，我们就开始试验吧。”　沈珏点点头。
对于此事，苍榕也兴奋异常，这可是个新鲜东西，如果成功了，他黄泉神医除了救人、杀/人而外又多了样说的过去的事儿。
苍榕借由他黄泉神医的名头，又送出去了一大堆的神药，终于将事情搞清楚了七七八八。很快，苍榕就兴奋的来回消息：“沈公子，沈夫人，我看此事能成......”
听了苍榕的话，苏月恒更是来劲儿了，赶紧将自己知道的几个难点、重点提了出来，苍榕认真的听了，仔细的研究过后，俱是觉得可以解决。
如此，露天采矿就可以进入实战阶段了，苍榕带了一帮子江湖能人异士跑到矿山，实验了几天，传回消息，露天采矿是完全可以施行的。
得到了具体实施的消息，沈珏一声令下，江登、江宜两个铁矿的底下人员全部撤出，然后采取塌陷式采矿方式，进行露天采矿。不过一个多月，这个露天采矿的成效就出来了，产量比原来的产出多了一倍不止而外，就是人员伤亡都大大降低了。
一向淡定的沈珏，激动的搂着苏月恒很是多滚了几次床单。
苏月恒他们在上宜府的日子慢慢步入了正轨，铁矿产出喜人，镖局、马帮、漕帮都已经组建的很有规模。日子渐渐安定了下来。
平和安宁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转眼又到金秋八月。
除了中秋佳节临近，苏月恒的生辰也快到了。沈珏很是着紧，一进入八月，就忙碌开了，甚至准备为此大宴宾客。
沈珏此举，被苏月恒严词拒绝了，现在他们在上宜府搞了这么大阵仗，当是要低调一些才好，怎可大张旗鼓的招人眼。
明白苏月恒所想的沈珏甚是心疼，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要坚定的想要给苏月恒办一个隆重的生辰礼。
沈珏甚是坚持：“月恒，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很是不用担心。你就开开心心的过你的生日好了。”
见沈珏如此坚持，苏月恒心里酸胀的很，她认真的看向了沈珏。
男人的眼里有她的身影。
男人的眼神太灼热了，苏月恒抵受不住，垂了眼眸，轻轻的依偎进沈珏的怀里：“健柏，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开心。但真的不必为我如此。其实，健柏，就算要过生日，这个......”
沈珏的心漏跳了一拍，月恒想要对自己说什么？
沈珏搂着她的手不禁收紧了。
苏月恒吃痛，轻轻的叫了一声，从沈珏的怀里仰起脖子，看着他：“健柏，这个生日对我其实没那么重要。如果，真要过的话，日后我们五月二十八好好庆贺一下。”其实，苏月恒很想说七月十五也好好庆贺一下的，可是她怕露馅儿。这个日子对沈珏来说太特殊了，他可是从来没跟人提起过的，自己缘何知道？这就足以让他生疑的。
沈珏的手松了一松，月恒还是咽下了她原本要说的话。五月二十八，是他们成亲的日子。这个日子当然是值得好好庆贺的，可是，他还是很想知道月恒真正的生日。
不过，虽然是遗憾，但到底还是让沈珏放下了心中的执念，没有再坚持一定要给苏月恒过一个场面盛大的生日。
两人最后约定，八月二十八那天，就在家摆上一桌他们俩好好吃酒，再给家下人加加菜也就可以了。可是，饶是如此，沈珏还是觉得不够，又亲自画了一套钗环找了北地有名的工匠打了，然后又亲自去挖了一株桂花树回来在院子里种下。
这是他承诺月恒的，今年虽然不在京中，可是桂花树还必是要种的。
苏月恒过生日时，刚好无痕商会的刘掌柜又来了一趟上宜府，这次他说是有事来公干，可从他言语间，以及在上宜府围着沈珏的产业很是转了一圈儿才走，苏月恒严重怀疑他是听说了沈珏在这边的势头，特意过来看看情况的。
苏月恒的猜想没错。虽然自那次过后，汤思没再让沈珏登门。可他对沈珏的关注是丝毫不少的。
这次沈珏在上宜府搞出来的阵仗，他也是知道的不少的。从沈珏一举敲掉雷会民，顺手拿了上宜府全部的铁矿，还大胆的改变了铁矿的开采方式，他都是知道的。
主子对沈珏的异常管制，做下属的当然是尽知的，于是，这次刘掌柜趁着公干来了上宜府之后，可是仔细的打听了一番，还亲自登门见了见沈珏的现状，方才心满意足的回去。
刘掌柜这次回去，交代完公事之后，立即跑到安邵山庄求见主子。
刘掌柜来时，汤思正在对俞梁问话：“我们上次将那人安插在北地的暗探全部端了，后续的事情可有处理好？”
俞梁躬身答道：“回主子的话，现在北地的暗探基本上已经全部拔清，不过，为防京城那位起疑，我们有安排人北地上线的暗探视线引到了一边，北地这边他们原先的据点也安排的有人在，已经交代过了，照常送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出去。”
汤思点点头，思忖过后，又吩咐道：“让我们的人手密切注意那边的动静，如果，事情一旦不可逆之后，你按我上次吩咐的去做。”那人从来不是善茬，这事儿能瞒过一时，也瞒不过一世。迟早会让人摸过来的。要是之前，他也可能甩手就走，可是现在......
听得汤思的吩咐，俞梁叫了声主上之后，但见汤思满眼严厉，赶紧满心忧心的答应了下来。
汤思吩咐完，挥退了俞梁。
俞梁出去后，很快又转了回来：“主上，刘平请见。”
汤思：“他有何事？”
俞梁躬身道：“刘平这前不久才去了上宜府，想必是有沈公子他们的消息传回来。”
刘掌柜平日里是少有见到汤思的。可这次，知道他是从上宜府回来的，汤思没有犹豫的道：“让他进来吧。”
刘平进来，恭敬的拜见了汤思过后。汤思问道：“你才从上宜府回来，沈公子可还好？”
刘平这次来，就是为了跟主子报告沈珏的事的。见主子动问，赶紧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一一跟汤思说了。
刘平这次的话，很多都是汤思已然知道了的。不过，现在听来，还是让汤思心情大好。听闻沈珏在上宜府搞的红红火火的，汤思终是忍不住出声赞了句：“这小子也算是不错。”
见自己的报告，让主子甚是喜欢，刘平赶紧再接再厉，又说了沈珏不少的趣事：“......属下这次去沈公子府上，可是比上次去大有不同了，我上次去时，那宅子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可这次去，那宅子到处都是景致，布置的甚是精巧。”
“这沈公子小两口着实会过日子，将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说起来也有趣，属下去到沈公子府上时，刚好是沈夫人的生辰，属下还被留下来，很是喝了几杯酒呢。”
汤思听得很是认真，眼里的笑意一直没有下去。挥退刘平后，还意犹未尽，想着方才刘平说苏月恒过生辰，突然想到，这沈珏过生辰时，自己这个做长辈的当是可以赏几件好东西给他的。
汤思言语甚是轻松的问俞梁道：“说来，这沈珏什么时候过生辰？待沈珏过生辰的时候，你好好的备几样礼过去。”
俞梁赶紧躬身答道：“那好，奴才这就去打听一下沈公子的生辰。”这些年来，一个是为了免去那边的疑心，另一个也是主子想要断掉自己的念头，一直都没打听过镇国公府那边的任何消息。不过，在俞梁看来，这也是主子的成全，主子是希望郑小姐过的好的。
就算这沈珏来了北地，主子实在憋不住了粗粗的打探了那么一两句而外，其它的不问，也不许他们去打听。今儿个难得主子兴致这么好，俞梁赶紧出去打听。
沈珏的生日不是什么秘密，很快俞梁就打听了来：“主上，沈公子的生辰是十月三十。”
汤思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哦，十月三十？那过后，记得提醒我备上几份礼赏给他。”汤思淡定的说完，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心里一顿。
什么？沈珏是十月三十的生辰汤思听完俞梁的答话，心惊不已，早已经冷却多时的血液，此时沸腾了起来。沈珏出生于十月三十？！十月三十？！
汤思再是掌不住多年来练就的平静无波。
汤思激动无比，就算是戴着面具，也足以看出他眼神里面的激动。
汤思站了起来，紧紧的按着案几，勉力支撑着。
除了当年跟郑家大小姐生离死别时，见到过主子这般激动而外。这次是许多年后，俞梁再次见到了主子的如此的失态。
俞梁疑惑的问道：“主上？”
汤思声音发颤的吩咐道：“你即刻去将关于沈珏的所有讯息都打听到。还有，关于沈崇跟婉宜的消息也一并送过来。立马就去。”
俞梁真是惊住了，这许多年了，主子是严厉禁止他们去打探这方面的消息的。现在竟然如此强烈的要求？
见俞梁站在那儿发愣，汤思厉声喝道：“快去，立即就去。记住，要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俞梁仓皇而出。
汤思的暗卫打探消息的能力不弱，很快，消息就传了回来。
看着案头的消息，汤思看着看着，突然眼里水气弥漫。
先前沈珏初初来到他面前，对着那奇异的熟悉感，他为何不敢深入去打探呢？也许是近乡情怯。不，不，不是，是他心里早有希冀，怕打听来的东西隔断了自己心里的念想。
可现在，一切都呈现在了他面前，这些串连起来......是真的吗？会是自己想要的吗？
汤思忽然很想见到沈珏。

第115章
汤思看着案头的讯息，满心思绪翻腾，之前知道婉宜嫁给沈崇，他心有祝福之时也是满心酸涩。又为着婉宜他们的安全之故，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打探。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婉宜嫁给沈崇，说是两人在南疆之地草草拜堂成亲，回京后并未有办婚礼。而且，他们对外宣称的拜堂成亲的日子乃是兴和十五年二月，可是，怎么可能是二月，二月的时候，婉宜正跟自己在一起。
私下拜堂成亲的也是他跟婉宜，当日自己被贬南疆偏远之地，婉宜知道了，历经艰险随到了自己身边。可惜两人在一起不过一月有余，情势已经危及到不可估量之地，无奈之下，他才想办法先送走了婉宜。
等他过后安定了下来时，才知道婉宜已经嫁人了。
当时，他既欣喜婉宜有人相护，又有点恼怒、酸涩，可谓是五味陈杂。现在想想，以婉宜之性，怎么可能在自己生死未卜之时嫁予他人？能让她这么做的，必是有缘故的。这缘故，想必就是这个了。
汤思激动至极，到底没有撑多久，终是颓然倒在了椅子上。
俞梁大惊奔过来：“主子。”
汤思无力的摆摆手：“无妨，你出去吧。”
俞梁惊疑不定的退了出去，汤思关在屋中良久，终是出声唤人。
俞梁应声进屋，汤思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道：“立即启程去上宜府。要快，还有，行程绝对不可外泻。”
听着汤思这吩咐，俞梁很是有些莫名。不过，既然主子如此着急，那必定是有着急的原因的。汤思立马应声去办。
现在，苏月恒他们在上宜府的生活已然进入了正轨，沈珏虽然仍然很忙，但跑外的时候已经渐渐少了，在家呆着的时候居多。
这天，早膳过后，沈珏看看天色甚好，正准备带苏月恒出门游玩的。现在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出门游玩正好。
两人正商量着呢，这时门外长宁匆匆走了进来：“爷，奶奶，汤思汤会长来了。”
汤思来了？二人俱是一愣。旋即，沈珏沉声道：“快请。”
沈珏边吩咐边带着苏月恒出外相迎。
刚刚走到二门处，汤思已经进来了。沈珏抱拳行礼，苏月恒也赶紧蹲身福礼。苏月恒很是紧张，不敢有丝毫怠慢。这可是先帝亲封的太子爷，虽然最后败北，但他这太子之位可是没被先帝撸掉的。说起来，还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爷。只不过，现在不能露面而已。
汤思是男客，原本该是迎在外院的。可汤思身份特殊，在外多有不便，而况他人又已经走到这二门处了，于是，沈珏干脆将人迎进了内书房。
两人进书房落座后，苏月恒亲自捧茶奉上，然后退了出去。
汤思今天的神情甚是奇怪，沈珏不动声色的打量着。
出去书房，吩咐人备酒席好生招待客人的苏月恒，也是心里嘀咕不已，以汤思的身份想来是不会轻易外出的。他今天突然来到他们家里，真可谓是不请自来，他种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到别人家去的，那肯定是有事才来的。他是有什么要事呢？
沈珏也在等着汤思开口表明来意。汤思今天神情太过激动了。先前他见过几次，此人给他的感觉是淡然的深不可测，可今天，他明显的是表情有异，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就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相见？
汤思说话了，可他说的，却跟沈珏猜的有要事风马牛不相及。汤思竟然跟他叙家常？！
看着沈珏，汤思有满肚子的话想要说，他想要知道沈珏这些年的成长，这些年的趣事，以及关于他的这些年所有的事情。
想要知道沈珏一切的心思漫过了理智，汤思终是抛弃了先前准备的说辞，没有先跟沈珏从时事说起，而是直接问起了沈珏：“健柏，可还好？”本来想要问，‘这些年可还好？’的，想着太多突兀，也只得作罢。
沈珏轻轻一拱手：“有劳前辈垂问，晚辈一切都尚好。”
前辈，晚辈？汤思心里酸涩苦闷，摆了摆手：“健柏跟我说话不必如此客气，我们正常说话即可，不用如此多礼。日后，你就叫我，叫我世叔吧。”
沈珏怔了怔，旋即，赶紧点头：“是，健柏遵命。”
还是太客气，太生疏了。汤思心里叹息，不过，现在能跟他面对面坐在一起好好说话，已是大幸。汤思如是想。
汤思极力压下心头的激动，力求不让沈珏生疑的跟他叙起话来。
汤思今天的话题都是围绕着关于沈珏的成长之事来说的，虽然这次打听来的消息里面也多有这些，可是，再听沈珏说来，又别是一番滋味。
不妨汤思对自己的事这么感兴趣。沈珏初时有些奇怪，可慢慢的，随着二人徐徐说来，沈珏突然也有了种对亲近之人回忆往昔的感觉。慢慢的也越说越多，越说越有趣。
汤思满含笑意的听着。时不时在沈珏住了话头时，再提起新的话头来。
两人在书房里说了很久，直到苏月恒亲自过来请入席，汤思才意犹未尽的放下茶杯起身。
带着人摆好酒席，苏月恒照常退了出去。
汤思跟沈珏就着酒菜浅酌了起来。
这不是沈珏第一次跟汤思在一起饮酒用膳，可是，今天的汤思明显是异于往常的。
之前，汤思饮酒之时，是非常克制的，总是浅浅的酌上三两杯也就是，可今天，他频频举杯，兴致颇好。其实也不叫兴致颇好，仿佛他不光是高兴，还有感慨一般。看向沈珏的眼神也是晦涩难耐。
沈珏从他这眼神里看出了诸多复杂的情绪，有欣喜、有愧疚、有感叹等等。沈珏甚是心惊，这些情绪从从来都是淡然无波的汤思眼中看到，真是让人诧异至极。汤思历经风霜几十年，按说早就练就了高深莫测，今日竟然能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可真是让人意外。
这还不算太意外的，让他更意外的是，汤思竟然喝醉了。
喝醉了？这对时刻保持警惕克制的汤思来说，太不可思议了。
客人喝醉了，沈珏自然是留人歇息的，原本沈珏以为以汤思的习惯，必是不会随意在外歇息的。可是，当他提出挽留时，汤思竟然没有丝毫的推辞，直接就应下了。
沈珏今天真是意外连连。意外多了，也就不意外了。汤思如此的身份，放在外院不太合适，还是放在内院的好。沈珏淡定的亲自扶着汤思进了内院客房，俞梁定山紧随其后，随侍在侧。
安顿好汤思后，沈珏回到卧房院里。
一直等着他的苏月恒赶紧迎了过来。一走近，见沈珏满身酒气的样子，苏月恒关切的问道：“健柏，你喝醉了？”
沈珏摇摇头：“我没醉，汤前辈醉了。我让他歇在了东院儿里了。”
“汤前辈在东院歇下了？”别说沈珏奇怪，就是苏月恒也很是奇怪。汤思竟然能在外喝醉？这跟他隐忍克制的身份多有不符啊。
沈珏有些疲惫的点点头。
看沈珏这疲惫的样子，苏月恒颇是奇怪：“怎这么累？难不成你们今儿个在书房里说了很多事儿？”
沈珏闭眼伸腿长出了口气：“是说了很多事儿。”
苏月恒手一顿：“难不成这上宜府出了什么大事儿？”
沈珏拉过月恒的手轻轻揉了揉：“没有说大事儿。说的都是小事儿，说的都是我的事儿。”
苏月恒更是奇怪了：“啊，汤前辈专程来一趟，就为了听你回忆小时候？”这也忒奇怪了。
不过，抛开这个奇怪不说，见沈珏如此之累，苏月恒戳了戳沈珏的额头：“你也奇怪的，汤前辈不过是跟你叙旧，你怎累成这个样子。”
沈珏握住了月恒的另一只手，稍稍一使力，将月恒带到肩头：“就是因为叙旧才累啊。”他今天一直在猜，一直在惊疑这汤思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汤思偏偏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这就让人更疑惑了。
听了沈珏的解释，苏月恒也思索了起来。这汤思今天只是来叙旧？
可是，回想了原书半天，苏月恒也没想到有这一段。想来肯定是不会有的，原书中，她跟沈珏这时候可早就不在了的。
可是，应该有什么自己遗漏了。原书中虽然没有明写，可是结合原书的一些情节，还有这次他们来这里经历的一些事儿，不难看出，这汤思对沈家人有极为不一般的关注。难道，仅仅是因为郑夫人曾经是他的未婚妻的关系？
苏月恒摇摇头，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那汤思可真不是一般的爱屋及乌。
苏月恒想了一阵不得要领。原书中汤思是个根本没有正面出现的人物，不过是出现在几次决策对话里。对他后续的交代也没有。可真是让人想不透。
哦，不对，还是能想起来一些的，如果原书中沈熠得的那队暗卫就是汤思给的，那汤思为何要将自己的护卫队都送了人呢？还有，书中结尾好像也说到，无痕商会最后是由孔曹在主理的。
汤思的护卫队送了人，他的钱财也让属下接手了去？那汤思呢？结局并未有交代汤思。
苏月恒突然浑身一凉，能让一个人将自己的身家全部托付出去的，此人的结局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莫非，汤思最后还是没有逃过上位者的毒手？
可是不对啊，如果真是上位者来对付他，可他的全副身家又是怎么保留了下来的？
苏月恒是越想越糊涂，越想越心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月恒不停的在那儿摇脑袋，沈珏不禁莞尔，一把将人从背后搂了过来：“月恒在想什么呢？别摇头了。”再摇，头都摇晕了。
一下从背后站着被提到了人怀里，苏月恒吓得轻叫了起来，拍打着沈珏：“吓了我一跳。”
两人正腻歪着，这时，门外出来长宁急促的通报声：“爷，奶奶。汤会长出事了。”

第116章
一听长宁这话，苏月恒跟沈珏立时都站了起来：“怎么回事？汤会长怎么了？”
长宁赶紧道：“定山说，汤会长方才突然坐起来叫难受，接着又突然倒下就晕了过去。所以就急忙过来问，这边有什么郎中没有。听定山的意思，汤会长的情形很是严重，非好郎中不能医一般。因此我就就过来请奶奶了。”
苏月恒赶紧起身拿起银针就出门，边走边吩咐长宁：“你赶紧去将苍神医请过来。”汤思晕倒，可非小事。还是将神医叫过去安全点。
苏月恒跟沈珏二人疾步赶去了汤思那里。
一走近，就看到汤思满脸惨白的躺在床上，俞梁跟定山焦急的守在那里。
苏月恒赶紧抬手把脉，汤思的脉象很是紊乱虚弱。仔细的把过脉后，苏月恒大是心惊，平日里看这汤思很是有气势，神情甚好的样子，可今天一把脉，这脉像可是油尽灯枯之像，很像是毒入肺腑一般？
这汤思是中毒了？！苏月恒很是吃惊。
抬眼看了看俞梁二人的神色，他们两个并没有多惊慌，仿佛是知道汤思身体不好的样子。
苏月恒不及多问，赶紧出手用银针封住了汤思的几大穴，防止他气血紊乱，毒素行进过快，冲击心脉。
苏月恒手法很是有效，几针下去后，汤思的牙关都松了好多。
行完针，苏月恒再行把脉，这沈珏的脉象果然平稳了许多。不光是平稳了许多，苏月恒这时又从他脉象里摸出一股强劲的抗力。这种抗力？看来汤思是服过抗毒的药的，如此说来，汤思是知道自己中毒了。
今日汤思这病来势汹汹，说不得是是饮酒过多所致，当然也有可能是心情太过激动所致。苏月恒忍不住摇头，这汤思也是奇怪，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怎还如此放纵？
不过，他这到底中的什么毒呢？
苏月恒正在琢磨汤思这是中了什么毒的时候，苍榕进来了。
苏月恒赶紧起身，将位子让给了苍榕，还是让神医来更快点。
苍榕出手果然不凡，苏月恒还在琢磨的毒素，苍榕摸过脉后，很快给出了答案：“这汤会长中的是蛊芝之毒，此毒甚是阴毒。从汤会长现在这情形来看，已经中毒多年了，汤会长能撑到现在，估计也是靠了血云奇丹。”
“不过，可惜，这血云奇丹能压制蛊毒，却是不能解毒。而且这血云奇丹服用过多后，也会损伤经脉肺腑，但看汤会长现在的情形，已然油尽灯枯，如若不赶紧解毒，老夫估摸着是撑不了多久了。”
听了苍榕的话，俞梁大是惊异，看来面前这个是高人无疑了。
先前听陈绍说，沈珏这里有个神医，看来，就是此人了。俞梁赶紧躬身道：“神医所言非虚。当年主上中了奇毒之后，幸得了血云奇丹的方子才撑到现在。这血云奇丹确实是只能压制，不能完全解毒，敢问神医可有解毒之法？”
闻言，苍榕扫了眼沈珏二人。
知道这苍榕向来孤拐，寻常救人都是看心情的，现在他看自己二人，估计是在衡量这汤思在他们心中的分量的。苏月恒赶紧道：“苍神医，汤前辈对我等照顾良多，乃是我等十分尊敬的长辈，还请苍神医鼎力相助。”
苍榕现在基本上是视沈珏二人为主的，见苏月恒开口，苍榕方才捻着胡须道：“这蛊芝之毒解是能解，不过解法却是特殊。”
一听能解，俞梁大喜，赶紧躬身下拜：“得幸神医有解毒之法，还请神医为我主上解毒，他日，我等必定以命相抱。”
苍榕抬了抬眼皮：“这些虚话先不要说了。老夫说了，这解毒之法甚是特殊，老夫虽是能解，但也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
俞梁小心动问：“敢问神医，这解毒怎么个特殊法？需要些什么东西？还请神医列出来，我等必定想办法找到。”
苍榕捻着胡子道：“解这毒，需要不少天材地宝，这个，过后老夫可以将单子列给你们。可是，尔等也要须知，解这毒，除了需要不少的天材地宝而外，还需要用血亲之血将蛊引出来才行。所以，要解这毒，还要找到汤会长的血亲才是。”
俞梁咯噔一下，血亲？俞梁腰弯的更低了：“敢问神医，这血亲指的是？”
苍榕道：“最好是病人的子女，次一点的是病人的父母。其他就不行了。”
俞梁听得心都沉到谷底了。这主子最缺的就是血亲啊。子女缘，主子好像没有。父母，父早就没有了，母嘛，现在正在重重监牢之中，不说能不能进的去，单说这千里奔波，都不知道主子撑不撑的下来。
苏月恒也是做如是之想。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解毒之法，这后面的事再想办法也就是了。还是赶紧先顾眼前。
苏月恒先自出声道：“苍神医，汤前辈现在这个状况，当是要先护住心脉肺腑，其它的只能日后再行想办法。对此，神医可有章程？”
苍榕跟苏月恒的想法一致。汤思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先稳住了再解毒。
苍榕点点头：“他现在已然伤及肺腑了，血云奇丹现在不能再用了。老夫先用天蛛丹压制毒脉，再用回魂碧玉丹护住心肺。”
“不过，此种方法也不宜用的过多，还是早点解毒才好。解毒此事不宜拖的太久，病者现在的心脉肺腑已然伤及颇深，如若不早点解毒，拖久了，老夫恐怕到时也无能为力了。”
苍榕此话一出，满室默然。苏月恒尤其清楚，苍榕所言非虚。看来汤思解毒是迫在眉睫的，不过，此事还是等汤思醒了之后让他自行决定吧。此事，外人还真帮不了。
苍榕出手当然不凡，几枚丹药一下，汤思神色肉眼可见的转好。很快，汤思就幽幽醒转。
见汤思醒来，沈珏颇是过意不去的拱手致歉：“今日都是晚辈的不是，让世叔饮酒过多，才致世叔得此难。珏甚是过意不去，还请世叔恕罪。”
听闻沈珏之言，汤思和蔼的一摇头：“今日是我高兴，多饮了几杯，与你何干。健柏很是不用愧疚。”
两人客气几句后，沈珏施礼带着苏月恒等人退了出来，将空间留给了汤思主仆。
沈珏等人走后，俞梁、定山赶紧将方才苍榕说的话跟汤思说了。
汤思听完，心头大震。莫非，这真是天意？
可是，现在相认。汤思不光情怯，也担心连累了沈珏。此事一旦揭开，沈珏要面对的，恐怕是天翻地覆的改变。他能承受的了么？他愿意承受么？
这些汤思都不确定。他也舍不得。好不容易知道了沈珏的真实存在，他想要沈珏过的更好。
而现在的自己，对沈珏来说，危险是远远大于好处的。但是，此时回京，跟自寻死路也是差不了多少的。
汤思沉吟许久之后，摇摇头：“罢了，此事日后再议吧。”说着，汤思试着起身。
苍榕方才的用药不错，汤思很快下地行走如常。
汤思想了想，吩咐俞梁道：“即刻召孔曹前来。”他要跟孔曹交代一些事情。
俞梁颇是有些奇怪，现在不是应该商议如何回京之事么？该是招定军等人来商议才是，孔曹对买卖甚是精通，对此道却是不通的。
虽然想不通，不过主子吩咐当是要听从的。俞梁赶紧让人传讯出去。
汤思这一病之后，干脆就在沈珏府上住下了。
病人不说走，主家当然不好说的。何况这个病人还如此特殊。苏月恒不敢丝毫怠慢，每日里亲自操办饮食内务，务必要让汤思吃好、歇好。
汤思也很是省心。估计是这些年宅惯了，来了两天了，汤思也不出门做事，见天的召沈珏一起说话。
刚好，沈珏这两天也不用出去。干脆很是用心的陪着他说话。两人见天每日的在书房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商量什么机密大事。
每次沈珏从书房出来，苏月恒总是忍不住打探他们说了些什么。
可是听来，总是说家常居多。而且从他们的对话可以看出，这汤思对沈珏的过去以及将来都十分关心。不光是喜欢听沈珏说他的过往之事，更是经常对沈珏未来的规划表示关切。
比如，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沈珏拿下了上宜府三个铁矿之事。汤思尤其关心，很是用心的给了建议：“这铁矿盈利颇丰，可是，却也很是让人忌惮，所以，你除了打通各方面的关节而外，消息保密也最是重要。现在知道你拿下上宜府这三个铁矿的人有多少？”
沈珏想了想道：“多谢前辈提醒。此事晚辈也有注意。知道此事的不多，意惠商行的石泰算一个......”
“意惠商行的石泰？不是禹泰么？”汤思忍不住打岔了一句。
沈珏赶紧将之前自己知晓了石泰的真实身份的事情跟汤思说了。汤思含笑叹息：“你的机缘不错。这石禹当年拆掉他的皓隆商行后，就隐身不见了，竟然还能让你找到他的后人。不错，甚是不错。”
沈珏笑了笑：“嗯，晚辈的运气一向还好。”说到这个，沈珏心里颇是有些自得，自从遇到了月恒，他的运气从来没有差过。“
说完，沈珏接着先前的话题道：“石泰算一个，不过，他只知道他转手给我的那个铁矿，另外两个铁矿，他却也不甚清楚。知道的比较多的，目前估计就是这上宜府的闵兴志闵知府，以及盐铁司派在此处的巡检官方虎了。”
汤思听完，沉吟一下对沈珏道：“闵兴志此人表面恃才傲物，实则也是谨小慎微，这次他能答应将这两个铁矿给你，想必已是心里打好了主意的。他必是明白，你们二人现在是连在一体的，一荣俱荣。所以他必是不会轻易说什么的。不过，有些事也当是要防患于未然。你当是要知道他的弱点才是。”
“至于方虎跟张福，这个好说。他们俩人都是贪财之人，为着钱财计，必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不过也当是要注意，如果一旦发现事有不对，你当是要当机立断。”
汤思这真是当自己是亲近长辈在教自己做事。虽然此事沈珏心里早已有了计较，但汤思此言颇真，沈珏赶紧躬身领是道谢。
知道沈珏这些时日跟汤思的相处方式，苏月恒颇是惊奇。自家男人自家清楚，看似温润，实则最是专断不喜听人言的，可竟然能跟汤思说的这么起劲真是让人意外。
汤思仿佛在这南五巷的苏宅安家了，来了三天了，绝口不提要走的话。好像颇是惬意现在这种生活一般。
不过，汤思住了两天后，仿佛发觉自己这种行为好像挺让人费解的，于是也主动提了句，他来这里是有事跟沈珏相商，刚好他懒得出去找住处，所以就在他们府上等这孔曹来好跟沈珏说事儿。
汤思这不是借口，在第三天的下午，孔曹果然登门了。

第117章
孔曹被主子急召到上宜府，来了后直接登门南五巷沈珏府上。
孔曹的来意让沈珏颇为诧异，虽然先前汤思对他说过，孔曹来了后，是有事跟他谈。可是，当汤思跟孔曹与他谈起的内容，却是让沈珏都不免心惊了一惊。
原本沈珏是猜到汤思要跟自己谈生意上的事情。可是，这次孔曹来谈的，却是让人惊讶不已。
没错，确实是谈生意，可是，说是谈生意，还不如说是送钱。
因着汤思对自己格外的关注跟和蔼，沈珏虽然是有些心理准备，这汤思必是会对自己让利的，可是让利至此还是让沈珏难免心惊。
知道沈珏打算在这上宜府扎根，汤思很是大方的将自己在上宜府的产业全部让出，涵盖了商行、土地等等方面。
无痕商会在上宜府的商行，虽然比不上他们的大本营雄池，毕竟雄池走的也是盐运、茶叶等大生意，但是林林总总，连带货物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个十来万两的。
这也就罢了，更让人吃惊的是土地，汤思在上宜府、雄池府、尚安府等地的土地不少，足有四万亩。他这四万亩土地可是比石泰转让的那八千亩好多，都是上好的良田。
按理说，要转让这些商行加上土地，少说也得三十万两银子往上的，可是，汤思直接做价两万俩要让给沈珏。
沈珏虽然在赚钱此道上向来不手软的，可是，汤思如此大手笔还是让他惊呆了。这哪是做生意，这简直是白送一般。
沈珏坚辞不受。
见沈珏一脸坚定的拒绝，汤思酸涩之余，也甚是欣慰，沈珏这心性果然不一般。
汤思也不是个喜欢劝人的人，见两下相持不下，想了想，遣退了孔曹，干脆对着沈珏说起了实话：“健柏，实不相瞒，这些个东西我是想送给你的，不过是怕你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才折价的。”
汤思果然是要大手笔送自己东西，沈珏赶紧推辞：“无功不受禄，世叔好意，晚辈心领了，但，这些晚辈真是不能受的。”
汤思摆摆手叹道：“健柏，你先别忙着推辞，我也不是白给你的。我的身体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也不知道能撑到几何，今日给你这些东西，还真不是白送，如若真是做生意的话，这还真是一笔生意。你就当做我这是托孤吧。”
汤思说完，沈珏心里一震，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苦涩，汤思这话也算是肺腑之言了。
沈珏抬眼看了看汤思的神情，想要说什么。又闭了嘴。他们都不是一般的妇孺，那些虚无缥缈的安慰之辞就没必要说了。
索性话已经说到这一步了，汤思干脆一气将话说完：“健柏，既然我已经给你交底了，那这两万两作态的银子我也不要了，我现在给你的这些产业你先行收下。日后，我在北地的这些产业也都会逐渐转于你手。”
因着有了先前的铺垫，听得汤思这话，沈珏也没太过讶异。不过，汤思这交代后事一般的言语还是让沈珏不自紧的有些不是滋味儿。
见沈珏沉默不语，汤思叹道：“健柏，你也别想着这些是占了我的便宜。这些个东西，我想，除了你是再没有合适的人得我这些产业的。何况，这些个产业还真不是一般好得的，我说托孤，也绝非戏言。我的境况你是尽知，万一他日我走之后，我留下的这些人，还需要有人照看相护的。”
说到这里，汤思定定的看着沈珏道：“不过说到这里，我却有点迟疑了，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虽然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日，就算那位找到了北疆，他也必定不会连累沈珏，必定会让他全身而退的。可此时，他却是真的有些犹疑了，这些准备毕竟是准备，事情发生之后，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汤思少见的为自己的决定犹豫了。他先前光想着将这些东西传给沈珏。可是，这从中而来的风险却是不小的。沈珏可能应付的了？
要不，还是自己食言，按照先前没有遇到沈珏之前的安排来保有这些？可是，他到底是希望自己这些东西能让沈珏传承的。
左思右想了好一阵，汤思也没有个定论。不禁心里苦笑，就算当年面对那种险境，自己做出将自己置于死地而后生的那种艰险的决定，汤思也没这么多思虑的。
罢了，自己的心思已经和盘托出，具体如何，还是让沈珏自己做决定吧。
汤思目光复杂的看着沈珏，等着他的答案。
沈珏沉吟良久后，抬头看向汤思：“前辈厚爱，晚辈如不应承，那就太不识抬举了，既然如此，晚辈今日就斗胆接下了。”
终是有个定论了，汤思心里一松，一股喜悦之情也顿时升了起来，他也算是有了传承。
“不过，晚辈现有冒犯之言需要跟世叔说明白。今日你我之约乃是在前辈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的约定，他日待前辈身体大好之际，这些个约定也就全部作废，到时晚辈自将今日所得全数奉还。”
汤思不置可否的笑笑：“日后之事，日后再说吧。”
“哈哈哈，今日我很高兴，当是要好好庆贺一番的。让你媳妇好好的整治一桌酒菜，你我...二人今日一醉方休。”汤思高兴的开口笑道。
沈珏浅笑着摇摇头：“世叔所求，恐怕晚辈不能苟同。庆贺是该庆贺一下，但酒我看就不必了。不如晚辈以茶代酒，跟前辈喝上几盅，前辈以为如何？”
不妨沈珏竟然拒绝自己，汤思一愣之后，哈哈一笑：“也好，也好。那我们就好好的喝茶。”
汤思这次在沈珏府上盘桓日久，前后加起来有小半个月的，方才起身告辞。
告辞之时，汤思特意将苏月恒叫到了面前，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后，满意的点点头：“你是个好的，是健柏的贤内助。有你陪他我甚是放心。”
说完，汤思递了个大红封给苏月恒：“这是补你的见面礼，你且收下。日后好好儿的跟健柏过日子。”
苏月恒听得汤思这话，总是觉得哪里有不对。苏月恒犹疑的看了眼沈珏，沈珏微微点了点头。
苏月恒怔了怔，回神，汤思的手还伸着呢，苏月恒不敢怠慢，赶紧伸手接了：“谢过世叔。”
汤思走后，沈珏跟苏月恒立马紧张的忙碌了起来。这不光是自己手头的事情，看汤思的意思，日后还要将他的产业全部给了沈珏。
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沈珏早出晚归而外，就是苏月恒也一改往日的懒散，帮着跑进跑出。
这日，两人难得的白日碰头了，两人腻歪了一阵后，苏月恒想起一件要紧事：“健柏，我这些天在这周边也转了不少地方。我发觉这上宜府有不少的盐碱地都荒着，不免让人可惜。我在想，我们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将这地好好改造一番才是。”
沈珏闻言，答道：“你说这事儿，我上次跟闵兴志吃茶时，他也提起来过。这上宜府地势特殊，地也是良莠不齐，好坏参半。盐碱地听说足有几万亩之多，他对这盐碱地也颇是头痛，可惜一直不得解决之法。”
说到这里，沈珏想在外见到的流民，轻叹一声：“眼见这冬日来了，也不知道这上宜府又有多少人冬日难过了。”
这些天，流民苏月恒也见了不少，就是因为见到这些流民，才让她起了这心思，如果将那些盐碱地都利用起来，可不是能解决很多人的吃饭问题。
苏月恒点点头：“是啊，想来就让人揪心。”
“健柏，我想，我们手头那么多的盐碱地荒着真是可惜，要不，我们想办法将这地改良了来耕种？”苏月恒跟沈珏商量道。
沈珏现在对苏月恒时不时的惊人想法已经没有多讶异了，闻言，沈珏看着苏月恒道：“月恒既然如此说，想来是有办法了？”
苏月恒道：“其实也不叫有办法，我也只知道一些皮毛，不过是，上次我出去转的时候，刚好在地头遇到一个老农，跟他说了会子话。让我翻起了先前的一些想法而已。”
说到这里，苏月恒就特别感谢自己前世是个老书虫，喜欢看书，喜欢了解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因此，对一些东西，她了解的虽然不甚深入，但也能提出一些大概的方向。有了方向，再加上沈珏手头的能人异士，一些事情也能迎刃而解。先前露天采矿的事情都搞定了，这盐碱地的事儿想必也不是不可以的解决的。
苏月恒将自己大概的想法说了出来，沈珏听得很是认真，不过，他对这田地水利之法也不甚得要领。听完，虽然心里觉得月恒的想法可能成。但具体怎么个成法却也不知道。
于是，沈珏思忖过后对苏月恒道：“此事当是要好好商议确认之后才能施行的。我看先也不用急的。施昀现在在尚安府，不便找他商议，待施昀回来，我们商议过后再行决定吧。”
这施昀乃是汤思那边主管农事水利的得力之人，先前汤思将地给了沈珏后，一并将管理的一群人都给了过来。
苏月恒听了，当是点头认同，这种事情当然是跟专业人士商议过后才可再进行下一步的。左右改造之事，就算要做，也是要等到明年春上才行的。
今日不过是跟沈珏提起话头，此事日后再做也就是了，目前还是先忙手头的事情。
现在手头的事情颇多，别的不说，眼见冬至就要到了，这各处的礼也该备了起来。
虽着他们在上宜府行事，多是借别人之名，两人向来低调，少有跟人应酬结交的。但该要应酬的几家还是要应酬一二才是。
这天，沈珏跟苏月恒觑了个空，跑到方虎家送礼去了。
虽说方虎算不得什么人物，可是县官不如现管，加上他又有通天的能力。苏月恒一向是不小看的。
这些时候，苏月恒跟方虎的老婆尤氏也是混了个脸儿熟。由此知道了不少上宜府人家的八卦。不喜跟人结交是一回事，可是该知道还是要知道的好。
尤氏对苏月恒感观甚好，因为苏月恒一向出手大方的很，银子、绸缎从来都是不甚吝惜的给的。因此，每次苏月恒前来，尤氏都甚为热情。
可这次苏月恒到了方虎府上，尤氏的接待明显是心不在焉，就是苏月恒递了大把的银子过去，她收的也甚是不甚痛快。
这就奇了。尤氏跟方虎真是应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话，向来是贪财的很的。可今日见了银子都不开怀，这是为何？

第118章
苏月恒这里明显感到了尤氏的慢待。
不过，苏月恒却是没有被慢待的不愉感，她甚至感到了一丝兴奋。一丝探究的兴奋。
苏月恒不以为杵的跟尤氏喝茶聊天，夸赞尤氏那满头满手的金饰好看。尤氏一身胖肉，尤其喜欢金饰，身上浑身上下黄灿灿的一片。
苏月恒不遗余力的对着她那满身金饰夸了起来。听得有人夸赞自己，尤氏渐渐欢喜了起来。见尤氏慢慢的放下了戒心，苏月恒又对茶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将那盒原本准备送给闵兴志夫人的福寿字金簪取了过来。
待茶梅取来后，苏月恒轻轻瞪了眼她：“真是无用的丫头，竟然连礼都能忘了拿。”
说完茶梅，苏月恒转头笑盈盈的将盒子递给了尤氏：“这是我前儿个打的十八支福禄寿喜的簪子，夫人看看可还喜欢？”
尤氏接过盒子，虽还没看，却已经心生欢喜了。这盒子沉甸甸的，不用想也知道这盒子里必是好东西。
苏月恒在一旁笑道：“夫人可先看看，可是喜欢？”
尤氏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一开，满眼金光，盒子里整整齐齐的放了一堆各式寿字簪，尤氏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颊两边垂着的肉都笑着抖了起来，对着苏月恒乐的不得了：“哎呀，苏夫人咋这么客气。这怎好意思？”
苏月恒笑道：“哎呀，方夫人快别客气，这是该当的，该当的，方夫人赶紧收下才是。”
收了一盒心水的金簪，尤氏恢复了一贯的热情。又开始跟苏月恒亲亲热热的说起八卦之事。
尤氏说的唾沫横飞，苏月恒听得津津有味，还是不是捧上两句。尤氏很快就忘了心里的芥蒂，跟苏月恒越说越亲热，越说越知己。
末了，在苏月恒的旁敲侧击下，尤氏神神秘秘的语重心长般对苏月恒道：“我说苏夫人，我是年长你几岁，有事就直说了。你们小年轻的不经事，可是不能什么人都结交的......可得多注意，不然，怕惹祸上身呐。”
这话信息量可不小，苏月恒心里一惊，看来，这尤氏他们必是听说了什么。
这边苏月恒跟尤氏两人已经亲热的都快结拜姐妹了，那边沈珏跟方虎的谈话仍然是不咸不淡的敷衍着。
方虎今天的态度甚是冷待，沈珏心里似有所悟，这可不像方虎笑面虎的为人。尤其是今日沈珏前去，可不仅仅是送节礼而已，而且还是去送分成银子的，这次带去了有五千两的。这银子不少，可就这，也没让嗜钱如命的方虎高兴起来。看来，这方虎真是有事。
草草的在方虎那里应付完后。沈珏二人告辞离去。
上了马车，苏月恒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有事。沈珏搂过月恒，在她耳边轻声道：“回去再说。”苏月恒了然，这隔墙有耳，谁知道有没有人跟着他们呢，还是回去说话的好。
二人一回房，苏月恒就心急火燎的对沈珏道：“健柏，我感觉那方虎不对。”
沈珏：“哦，月恒是看出什么了么？说来听听。”
苏月恒道：“今天尤氏初时见我淡淡的，过后我又多给了盒金簪，她的态度才转好。过后我们二人说的也算是投机，末了，她竟然劝我们结交人要小心云云。健柏，她虽然不过是这么一提，但我却是觉得大有文章。健柏，我看我们当是要注意才是。”
沈珏点点头：“嗯，我今天见到方虎，他神情也甚是冷淡，像是要极力跟我撇开干系。方虎铁定是有事。如果没猜错的话，估计是京城那边有什么动静了。”
苏月恒听得一惊：“你是说张福带了消息过来？”苏月恒真是紧张了起来，张福可是皇帝身边主管内官监的大太监。难道是皇上那边？
苏月恒紧张的看向沈珏，沈珏淡定浅笑：“想来是的，不急，一会儿沙鹏回来了，我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苏月恒还是疑惑的看着沈珏。
沈珏摸了摸月恒的头，安抚道：“无妨。今早方虎收到了一封信。我已经让沙鹏去取了。”
沙鹏很快回转来。将手头的信递给了沈珏。
苏月恒满眼骄傲的看了眼沈珏，自家男人就是厉害，自己不过是刚刚有所怀疑，人家已经将证据都搞到手了。这沙鹏要去方虎家里拿封信当然简单的很，不过，苏月恒又有点担心了：“沙鹏，你将这信拿走了，万一被人发现方虎发现了不是很麻烦。”
沙鹏赶紧道：“奶奶请放心，原信已经放回去了。”
苏月恒闭了嘴。好吧，像沙鹏这种高端护卫想要从方虎家那松散之地誊一封信出来，想来是手到擒来的。
沈珏挥退沙鹏，打开信看了起来。
看着沈珏微微蹙起的眉头，苏月恒不禁凑过去看了起来。
原来果真是张福在信中告诫方虎要跟他们拉开距离，最好是要撇清关系，不过，他还特意叮嘱方虎，撇清要注意方式，不能引起苏珏他们的怀疑。虽然张福在信中并未有说是什么原因才要让方虎跟他们撇清关系的，可光看这些讯息还是让苏月恒倏然心惊。
他们现在占的这铁矿虽然有点犯忌讳，但目前为止来说，只是为了赚钱。并没有做什么犯忌讳的事情，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张福应该不会如此紧张。
张福做内官监大太监这么多年，这种保/护伞的角色想必他没少做。先前他会答应帮他们掩下此事，那就是他认同他们上缴的保/护费，也就是觉得自己有能力兜住此事。可现在，他竟然银子都不要了，就要拉开距离。那也就是说，有什么大事，让他知道了，所以才会如此？
张福久在帝侧，莫非？
苏月恒惊惧看了眼沈珏。
沈珏将信封好，让沙鹏即刻将信送到雄池城汤思的手里。
沙鹏走后，见苏月恒一脸担忧，沈珏对着她自若的笑道：“月恒是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担心的事情太多了。不过，苏月恒还是先捡了迫在眉睫的事情说了：“健柏，你说张福不会将我们搞的这三个铁矿捅出去吧”
苏月恒笃定的道：“他绝对不会的。他一旦敢露出分毫，就是他的死期。要知道，想要他死的人可是不再少数的。”
沈珏这话，苏月恒稍稍想了想，也悟了出来。也是，内官监这种油水部门，想要钻进去的人不少。张福牢牢的把持了这些年，估计对头、仇人也不少。这些想上位的，想报仇的，想打压张福的人肯定是很多的。这样的把柄那是多好的东西，一旦露出，张福必死无疑。
可是苏月恒还是不放心，张福能从能人堆里爬到内官监的首领太监的位置，肯定不是善茬。这次让方虎赶紧撇清关系就足以知道，此人可是不会讲什么情义的。张福是轻易不会漏出这些，可万一，他跟人谈妥了利益，张福出卖他们也是分分钟的事情。他们的事，张福知道的太多了点。
沈珏淡淡一笑：“无妨，月恒不用着急，他得意不了多久了。”
苏月恒惊讶的看向了沈珏。沈珏轻叹一声，突然出手捂住了月恒那清澈的眼睛：“月恒，其实有很多事你不必知道。”沈珏从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跟张福这种人合作，想来就知道是与虎谋皮的。这种事，沈珏当然是要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里，也会提前做好万全之策的。可是，这些龌龊的事情，他不想月恒知道。
苏月恒不傻，仿佛也猜到了沈珏的意图。闻言，软软的倚在沈珏的怀里：“嗯，我不问。”
汤思的信也很快回了过来。
沈珏打开信，看了好一阵，方才将信放下。
苏月恒问道：“如何？”
沈珏答道：“还好。”
这答案可真言简意赅，苏月恒拿起桌上的信看了起来。汤思的信也言简意赅，不过意思却是很清楚，他说此事他早已知晓，已经做了安排，让沈珏不用担心，让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这字里行间的自信跟淡然很是让人信服。苏月恒看后，叹服不已，真不愧是帝/国的太/子爷，什么时候都这么自信。好吧，他说此事他早已知晓，那就是早已有消息传到他那里去了。
既然如此，不用管那就不用管，直接管自己的事也就是了。
苏月恒继续着紧张福的事。
不过还好，没让她悬心太久，冬月就有消息传了过来。内官监的首领太监已然换人，原首领太监张福被暴怒的皇上当场杖毙。
树倒猢狲散，张福一倒，他的便宜小舅子方虎自然也就倒了。方虎倒了之后，听着人细数方虎的罪行，苏月恒听得满脸菜色，想着自己先前跟尤氏假意周全，苏月恒都是一阵恶寒。
听完罪状，苏月恒只觉得这两口子死上十个来回都是应当的。
这方虎不光捞钱，还放高利贷，逼死了不下五条人命，强取豪夺那更是常有的。尤其是他还是个变态，最是喜欢折腾小姑娘。他老婆尤氏也是心理扭曲，方虎没折腾死的，她接着折腾。死在他们府中的丫头、姑娘都不下十个。更遑论其它那些抢占民田，夺人店铺之事。这两人真真是死不足惜。
压在心头的不确定因素清除后，苏月恒心头大松。
现在已然是腊月了，该是要备上过年之物了。这是来这里的第二个年头，而且跟去年还格外不同。去年这时，正在忙着给沈珏解毒顾不上其它，而今年的日子可谓是过的红红火火。
外面商行、镖局、铁矿等事体，关于三节赏钱什么的都是早有规定好的，吩咐一通各管事的，让人再去巡查一遍，保证年关赏银都到了各人头上就行了。
这些个外事都是有定规的，不需要苏月恒操什么心的。于是苏月恒准备在自己府里好好的操一番心。
今年必定要大家热热闹闹的过个好年。苏月恒捞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现在天寒地冻，常日无事的，刚好可以可劲儿的折腾一下新年用物。
苏月恒充分担当起主母的职责，亲力亲为的吩咐着过年的事宜。家下人的过年衣物、赏钱，采买过年用度苏月恒都处处问到了。倒不是她悭吝，怕人捞油水的，而是她记得齐嬷嬷曾经对她说过的，大家主母对于一家之事当是什么都要通的。于是，她就趁此机会好好练练手。
沈珏也颇是有闲情逸致的看着她忙，有时还很是有见地的建议一番，告诉她如何添减才更好。苏月恒很是喜欢这种感觉，两口子嘛，过日子当然是要有商有量的。
沈珏此举，无疑也更让她添了信心，原来自己的忙碌在沈珏看来也不是无的放矢，还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是很有必要的，沈珏每日里看着月恒兴兴头的忙进忙出，安置家里之事，心里很是安宁。家，想来就是这样的吧。
苏月恒勤劳蜜蜂似的忙碌了大半个月，转眼到了年跟前，感觉样样也布置的差不多了，苏月恒舒了口气的同时，又回想了一下是否有遗漏之处。
严格按齐嬷嬷教的事体回想了一番，苏月恒发觉，自己还应该理一个过年请客的单子。
过年请客的单子？苏月恒想了想，他们在这边一向低调，好像要宴请的人不多。在她看来，必须要请的，好像唯汤思一人而已。看来，请客单子不用理了。
不过汤思身份特殊，这要不要请，还是要问问沈珏才是。
苏月恒特意找到沈珏，跟他说起此事：“健柏，你说，我们今年过年要不要请汤前辈？”
沈珏沉吟了一下，道：“这里离雄池还挺远的，请他来恐怕多有不便。我看不如算了。”
苏月恒却是不赞同：“我看这汤前辈挺关心你的，何况我们又受了他那么大的恩惠。光是先前的节礼恐怕是不够的。该是要宴请一二才是。”
沈珏想了想：“那这样，我们先去封信问问吧。”
苏月恒同意了这个方案，汤思身份特殊，这出来行走估计也是诸多顾忌，当是要问问他的意思才是。苏月恒在心里计较着，如果汤思不来，到时她跟沈珏过去雄池一趟也行，当是晚辈给长辈拜年好了。
可是，还不待他们的信发出去。
是夜，汤思却是主动登门了。不过，是被人抬进门的。

第119章
汤思大晚上的被抬了进来，让人甚为震惊。
苏月恒一迭声的让人将汤思先前他住过的客房。又忙忙的吩咐人赶紧去请苍榕过来。
苏月恒一边吩咐一边随着沈珏一起忙忙的跟了过去。
将人安顿好后，苏月恒赶紧给汤思把脉。这一把，只把苏月恒惊的不行，汤思的脉象虚弱至极，可真是气若游丝。
这样只剩一口气的汤思，苏月恒也不敢随便下药。只能赶紧下针帮着护住心脉，又急急忙忙的让人去催苍榕。
好在苍榕来的不慢。把脉过后，苍榕拿了一大把的丹药出来，什么护灵丹、保心丹、回魂丹等等不要钱一般让汤思吞了。
吞了一堆丹药，过了一好一会儿，汤思那面如金纸的脸色才逐渐好转。
见汤思好转，俞梁等人大是松了口气，正要跟苍榕躬身道谢的时候，苍榕却先是一摆手，看着他们道：“不必跟老夫道谢。这汤会长的情况现在很是不好。按说，如果按上次老夫所说安心静养，他不会这么快的发病的。”
“可是，老夫观他这次，明显是伤了根本，以致病势来势汹汹。这必是奔波过度所致。如此不听医嘱，想要长命恐怕难了。如果能听老夫之言，就算暂时不解毒，他活过三五年也不成问题的。”
“可是，现在，老夫跟你们交个底。老夫方才用丹药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但是，如若在三个月内解不了毒。到时就算是华佗在世，也难救了。”
汤思这话，如同寒冰顿时冻住了屋中之人，俞梁神色迅速萎钝了下去。看着汤思焦心不已。
苍榕撂完十分打击人的大实话后，又是一挥手：“汤会长现在毒素都往心脉而去，光有丹药还不行。老夫还要先引血导毒一番，稍解毒脉攻心之势。现在尔等先出去吧。”
现在苍榕是老大，见他说要给汤思诊治，大家不敢耽搁，忙忙的退了出去。
不过苏月恒跟沈珏两人却是让汤思留了下来。苏月恒是要留下给他帮忙，沈珏嘛，这是苍榕的细心之处，毕竟屋子里两个大男人在，苏月恒乃是一少年妇人，让她夫主在此，多少也可以避讳一二。
苍榕除掉汤思的袜子后，示意苏月恒过来：“你将他的涌泉穴打开来，我用药给他导毒，你注意涌泉穴的流血情况。”
苏月恒闻言，立即走过去，抬起汤思的脚，就要给他开穴。
可是，刚刚一抬起汤思的脚，苏月恒就是愣了一愣。这汤思的第二个脚指头长的极为特殊，长于大脚趾不说，还远远高于其它四趾，就像一山远远高于其它山体一般。
这种脚趾的长法很少见，不过，苏月恒现在看来却是有些眼熟。因为沈珏的脚趾也是如此。
不过是脚趾长的像而已，苏月恒只稍了稍留了下意，旋即很快撂开，将汤思的脚抬高好多，找到涌泉穴，就准备下刀。
可是，一抬眼，苏月恒看到汤思脚上的东西，顿时就怔住了，这次是真的怔住了。心里一片繁难。
这汤思脚上有七颗痣，不是普通的七颗痣，而是呈北斗七星的状态排列的，这就是传说中的脚踏七星。
当然，此时苏月恒惊叹的不是发现了一个脚踏七星的人的激动，而是，汤思这脚踏七星的痣，她也早有见过。在沈珏的脚上她有见过。
苏月恒心绪翻腾不已，一个念头骤然涌上了心头。
见苏月恒拿着银刀怔在了那里。沈珏忍住轻声提醒道：“月恒，怎么了？”
苏月恒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看了眼沈珏，很快的摇了摇头：“没事。”
苏月恒定下心神，专心给汤思开穴。
苍榕在前逼毒，苏月恒在后导毒。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让汤思缓解不少。
汤思醒来，看到床边的沈珏二人，目光甚是激动。
沈珏正想上前问候的，可是被汤思眼里那激动的神色看得很是愣了一愣。他方才从汤思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欣喜，这都正常，任谁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下醒来，也都会出乎意料的激动的。
可是，他竟然从汤思眼里看到了，仿佛是家中病入膏肓的长辈，见到了久违的亲人，然后有了终于有人给我送终的欣慰感。这就甚是奇怪了。
沈珏还当是自己看错了，定睛再看去时，汤思已然收敛了眼神，眼里平静了许多。
沈珏探究的看了眼后，旋即甩开自己心中那点奇怪的感觉，赶紧上前问候：“世叔醒了？现在感觉可还好？”
汤思看着他道：“现在感觉好多了。”说着，汤思忍不住感叹道：“先前我还以为我就此一命呜呼的，想不到还能活着见到你，真是让人高兴。”
沈珏先前从汤思的眼里就见到了他看到自己时那种欣慰，现在再听到汤思亲口所出。看来，这汤前辈还真是想见到自己。
可是，他为何对自己如此在意？沈珏总是有那么点违和感。就算自己跟汤思有故，可这汤思对自己的关注在乎也太多了些，真是让人疑惑。
见到沈珏眼里的疑惑，汤思淡淡一笑后，旋即闭眼歇息。
知道汤思这是大病初醒，当是要好好休息的，沈珏赶紧拱手告退。
沈珏起身后，转头看到一直默然未有出声的苏月恒还坐在那里出神。
沈珏走过去，轻声唤道：“月恒？月恒？”
苏月恒醒过神来，茫然的看着沈珏。
沈珏一见她那懵懂的样子，就知道她还神游九天。赶紧走过去，拉着她往外走去。
苏月恒被沈珏带着，脚步发飘的往前走去，几次都差点绊倒。最后，沈珏无法，只得将人一路搂着回房。
两人一回房，将苏月恒按在椅子上后，沈珏就弯腰看着她双眼发直的眼神：“月恒，你今天怎么了？”月恒今天太不对劲儿了，怕她还醒不过，沈珏忍不住出手扯了扯她的耳朵：“月恒，赶紧醒来。”
苏月恒是回过神来了，可她又看着沈珏发怔。沈珏实在奇怪的紧，干脆伸手将苏月恒提了起来，将人抱在怀里坐下，点着苏月恒的鼻子问道：“月恒，你今天怎么了？”
苏月恒看着沈珏张了张嘴，可是话到嘴里转了一圈儿后，重又闭上了嘴来。这话她不知道怎么说。
苏月恒轻叹了口气，浑身放软，整个人窝在沈珏怀里摇了摇头：“没什么。许是今天被汤前辈这样子吓着了。”
沈珏虽然不懂医术，但看今天苍榕跟苏月恒二人是神色，还有汤思那气若游丝的脸色，也是知道汤思今天的情况极为不好。也许，可能月恒真是吓着了？沈珏虽然还是疑惑，但勉强接受了苏月恒这个说法。
洗漱过后，两人上/床歇息。今天忙乱了半天，很是累人的，沈珏很快沉沉睡去。苏月恒却是有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今天的发现太让人生疑了。世界上能有这么相像的胎记跟脚趾么？也许有。
如果没有先前那许多的羁绊，也许就是巧合。
可是，偏偏这汤思对沈珏的关注超乎寻常，不，对沈珏的信任超乎寻常。以他这种跟当今不死不休的身份，当日沈珏上门试探时，他竟然直接应下了。这是什么样的信任？这是关乎性命的信任。
难道仅仅是因为沈珏的母亲是他曾经的未婚妻？
想到这里，苏月恒心乱了一拍。对，郑夫人。
苏月恒想到了一点，原书中仿佛提到过，沈珏死后，郑夫人跟镇国公去祭拜时，郑夫人伤感难耐，镇国公出言安慰后，郑夫人在他坟前跟镇国公说过那么一段话，原话记不清了，但大意是“这些年辛苦了你了，要不是，我们母子早就不知葬身何处了。你说的对，这大概是天意。天道不容他们父子啊。”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郑夫人不是镇国公老婆么？沈珏不是镇国公儿子么？为何郑夫人会如此跟镇国公客气？
天道不容他们父子？！
对，也许这句话就是解释。他们父子？!
这个他们父子是谁？一个答案在苏月恒心里生根了。
如果真是她猜想的。那汤思现在对沈珏种种皆能解的开来。
要告诉沈珏么？
苏月恒心里不停的自问。可是，这个问题太过惊人了。沈珏知道了后，能承受么？苏月恒很是不确定。
苏月恒心思翻腾，难以决断。折腾了半宿之后，只能叹息着睡去。
心里有事，睡的极为不踏实，天刚蒙蒙亮，苏月恒就醒了过来。
苏月恒醒来时，沈珏还在沉睡。看着沈珏英俊的容颜，苏月恒忍不住低头轻触了触。
沈珏瞬时醒了过来，顺手将人抱进了怀里，苏月恒挣了挣，沈珏睡意朦胧道：“再睡会儿。”
苏月恒却是再睡不着了，赶紧推开他：“你多睡会儿吧，我要赶紧起来了。今天事多，汤前辈那么些人在府上，我得赶紧张罗一二才是。”
沈珏闻言，将人放开，自己也翻身起来了。
两人收拾好后。苏月恒叫过魏紫问了下，汤思带来的人的安排情况。知道魏紫、长宁他们都安排好后，苏月恒旋即放下不提。接着又赶紧亲自跑到厨房去吩咐了姚黄一通，让她好好做几道易克化的养生汤、菜，好好的给病人补补。
姚黄做好后，进来通报：“奶奶，你说的我都做好了，这就让人送过去么？”
苏月恒点头起身：“好，马上送过去吧。”
苏月恒亲自带着人将膳食送了过去。她想借机跟汤思说说话。

第120章
苏月恒亲自带着人布置好膳食后，原本急着想跟汤思说话的心情，却是冷却了不少。
现在还不好说话，俞梁跟定山随侍在侧。而且，她也不好留下的，要是沈珏也就罢了，可她一介女流，又不是丫头，怎好留在此处。何况，想想他们皇家人用膳的规矩，想必是不喜欢有外人在的。
苏月恒想了想，到底先退了出去。
汤思这一病，多是要好好卧床歇息的。沈珏也不好多打扰，早膳过后，过去看了眼，稍稍说了下话，沈珏就退出来了，回到房里，苏月恒正做那儿，有一下没一下的纳鞋底。
纳鞋底？这可是月恒不大常做的绣活儿。平日里月恒一般是有心事不得排解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纳的。
沈珏站在门口，静静的看了一阵，眼见苏月恒神思不属的快扎到自己的手了，方才大步走了过去。
苏月恒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戳鞋底的，忽然手中一空，抬眼，原来是沈珏抽走了她的鞋底。
苏月恒疑惑的看向沈珏，没事抽走我的鞋底干什么？
见到月恒眼里的迷茫，沈珏忍不住出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在想什么呢？差点戳伤自己的手。”
苏月恒看着他满眼复杂，有话实在不知该如何跟他说，过了几许，方才嗫嚅道：“我在想，这马上大年三十了，这汤前辈突然病着，也不知道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好好过年了。”
听得月恒这话，沈珏神色的莫测的看了看她，月恒在撒谎。这个谎言还很不高明。
沈珏叹息一声，看来，月恒真的有事瞒着自己。
沈珏思量一番，月恒到底是有何事瞒着自己呢？心里翻拣一遍，月恒是从昨晚看过汤思后才有的异常，莫非这事跟汤思又关？
可是汤思的病，苍榕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么？月恒还有什么可瞒的？
沈珏想了一阵没想通。有心再问问月恒的，可是想着她有事从来都是不瞒自己的，如果她有事不想说，想必此事她还没思量好。
既然如此，暂时还是先别追根究底了，待月恒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苏月恒不好跟沈珏开口，一直就想找机会跟汤思说说。
中午时分，她跟苍榕去到汤思那边替他诊脉，沈珏自然一同随过去问候。
汤思的脉象已然稳定，现在不过是用药压制稳定罢了。
苍榕诊完脉，硬戳戳的对汤思吩咐道：“你现在的心脉极为虚弱，不可再行受损了。一定要小心将养才是，否则就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苍榕越说越有些生气，这个病人太不听话了。先前已经跟他说过了，不能在外奔波。可看他那心脉，一看就知，是操劳过度。
见苍榕训斥自家主子，俞梁的脸颊抽了两抽，到底还是忍住了，勉力撑着躬身领是。
汤思却是不以为杵，黄泉神医之名，先前他也有所听说的，现在能这样客气的跟自己说话，已然很客气了。何况自己也确实没有听他之言，不怪人家生气。
苍榕翘着胡子拂袖而去。沈珏跟苏月恒两人留了下来。
这么多人在，苏月恒找不到说话的机会，静静的退在一边，看沈珏跟汤思说话。
见苍榕一再的训斥说汤思不该操劳过度，沈珏也很是疑惑，这汤思向来是指挥若定的，这有什么事值得他如此思虑、操劳过度的？
沈珏忍不住出言相询。知道了原因，也不好相劝的。
见沈珏一脸疑惑，汤思低垂了眼眸。
汤思这一垂眼眸，苏月恒心思急动。这也太像了。
见自家主子垂眼不说话，俞梁小心的在两人间觑了几个来回，想着自家主子对沈珏这异乎寻常的关心，尤其是这次做的事情，可谓是跟沈珏息息相关。
俞梁斟酌了一下，试着出口：“沈公子，是这样的，这次京城出了一些事儿。先前沈公子不是还传过来一封信，就是那封原先送过来的内官监头儿张福写给方虎的信。这次的事儿不小，主子想着如不早点解决恐怕多有麻烦，所以，主子就不听劝的亲自出去跑了一趟。”
沈珏听得眉目只闪，看来，跟自己得来的消息有点近似。果真是那位察觉到了蛛丝马迹了。可是，汤思跑出去干什么呢？
有了俞梁的开头，汤思想了想，此事还是跟沈珏说一下的好，在自己以防万一的日后计划里，沈珏也是必不可少、尤为关键的一环。
汤思挥退了屋里的人，留下了沈珏跟苏月恒。从先前跟沈珏的对谈来说，他从未瞒过他媳妇，既然夫妻二人一体如此，此事，苏月恒也当是知道好，免得日后误事。
待人都走后，汤思示意沈珏坐到自己跟前。开始跟他说了起此次自己发病的始末。
原来，在沈珏去信之前，汤思已然得到消息，当今对他的存在已然生疑，正在派出大批的暗卫出来寻访他的踪迹。而且目标只冲北地而来，此次情势不可小觑，未免让人寻到了这边，汤思亲自出马将人引开。他带着人，故意露出一些蛛丝马迹，只将人引到海疆方才甩掉人回来。
沈珏听得大为惊诧：“世叔怎会如此冒险，这种掩人耳目之事，让属下去做就行，缘何还要亲自出手？”这可不像是汤思所为之事。
闻言，汤思目光莫测。这要是之前，他确实不会如此做的。可是，此次的不光是情况危急，还有沈珏的存在。自从知道了沈珏的存在，汤思一直在思量着将沈珏日后可能遇到的危害降到最低。他已经在北地布置好了，他的产业、人手都会悉数交到沈珏手里，他也必是不会让人查到沈珏头上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亲自出马了。
汤思思量过后，决定自己亲自出马。他已经想好了，如果这次他出去了还能回到这边，那就是上苍对他还留有一线生机。如若真是不幸被人发现了，那就是命该如此。既然如此，到时就让人直接看到他的真身，也免得上面那位再疑神疑鬼继续追查。现在，侥天之幸，他回来了。
这些，他当然不能跟沈珏说。汤思看着沈珏，缓了缓心神，几许过后，淡淡道：“这次跟以往不同，我亲自出马好一些。”
沈珏闻言也不再追问。本质上他跟汤思是同一类人，从来都是理智计量之后才动的。既然汤思这么做，那想必是有他的道理的。
原因已经知晓了，还是关心日后。
还不待沈珏问的，汤思已然自顾自的跟沈珏说了起来：“这次过后，那位想必会在海疆那边追查一阵的，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追到这边来。这边暂时还是安全的。”
听汤思说到这里，沈珏却是忍不住出口劝道：“世叔，这边既然已经暴露，不如你先行避走？”
汤思轻哼一声：“避走？能避到哪里去？现在这种情形，在北地也许更好些。”沈珏闻言默然，也是，汤思现在身体状况跟本不允许再长途跋涉的，何况，既然这次他已经成功将人引走，想必这边更是安全。毕竟，以正常看来，对手也会想到，没有人敢那么大胆还敢呆在已然暴露过的地方的。
汤思摆摆手，接着跟沈珏说起了下面的事。他这次做了两套方案，一套是他能回来的，一套是他不能回来的。
现在他已经回来了，原本不能回来的那套计划当然是要摒弃的。现在，就要开始施行他回来的这套方案了。本来这事他没打算现在就跟沈珏说的，可是想想自己的身体状况，万一一不小心就过去了，自己的计划没跟沈珏说清楚，也怕他倒是反倒浪费了自己的一番心血。
浪费了他的心血也就罢了，更怕沈珏给自己带来危险。因此，汤思想了想，决定还是现在跟沈珏说清楚的。
先前两人的对话还算平和，一个询问，一个解释，可听到后面，就让沈珏骇然了。
饶是沈珏一向是有泰山崩于眼前而面色不改之定力，也被汤思这话惊的目瞪口呆。
沈珏站了起来，看着汤思惊骇无比的道：“世叔为何如此？何至于此？此事晚辈万万不可领受，还请世叔从新计较吧。”
汤思摇摇头：“这只是以防万一。这样是可以将损失降低到最小的。健柏你是聪明人，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觉得是我一人承担的好呢，还是将大家都拖下水的好。”
这个答案不用问，沈珏也知道是哪个好。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沈珏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他第一次见到汤思的时候，他都有种莫名的亲近、信任感。这也就是他为何现在还冒险跟汤思来往的。
要是换了之前，遇到这种敏感之事，他必是会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说实在的，沈珏一直都在疑惑自己现在这种行为。明明知道对方可能给自己带来危险，还偏偏要来往，这完全不像是他的风格的。
苏月恒在旁已然听呆了，如果先前只是怀疑，现在她已经笃定了。汤思必然是知道什么的。不然，他不会如此以命相护沈珏。
说实在的，就算汤思是懿仁太子的事情日后被人发现，他们跟汤思结交的事情也露了出来，他们的腾挪空间仍然是很大的。不知情的借口，这个最好说，想也想的到，懿仁太子还活着的消息多隐秘，他们一个后辈怎么知道，而且都是生意人，有来往不是正常的？还有镇国公府、定南侯府的面子，都能让他们脱身而出。
到时，事情扯出来，不过是让他们受人怀疑，受些诘难，可能的再失去帝心等，虽然这些损失也很大，但要说性命之忧却也是可以避免的。可是汤思，为了避免沈珏可能受到的劫难，直接用自己的命将这个避免了。
心中的答案已然确定无比，苏月恒紧张的呼吸都停顿了。
沈珏没有回答汤思的问题，目光深幽的紧紧盯着他：“此事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都是最大的收益人。世叔为健柏做到这点，实属让健柏意外。健柏甚是疑惑，前辈缘何对健柏如此以命相护？”

第121章
为何？
当然是......
汤思淡淡答道：“我对你一见如故，何况我本就是将死之人，临死如还能用自己这残破之躯护住后辈，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沈珏紧紧的盯着他。
良久，沈珏道：“世叔如此厚爱，晚辈也当是要报答一二才是。前辈这毒也不是无药可解，虚空真人现在还在京城，既然如此，晚辈当助世叔回京。晚辈这就去想应对之策。”
汤思......
想他费尽心机将人引走，就是为了让沈珏少些危险的，这等自投罗网之事怎会让沈珏去做。汤思赶紧摇头：“健柏不可。”
沈珏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拱手抱拳：“世叔也累了，且先请歇息，晚辈告退。”
沈珏一边说，一边拉走了一旁呆立的苏月恒。
苏月恒欲言又止，边走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汤思。
苏月恒神思不属的随着沈珏往外走去。汤思现在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在告诉她，汤思必定是已经知道了真相了。可是，他为何不相认呢？他到底是在顾虑什么？
沈珏出门之时稍稍有些激动，大步走了一段距离后，沈珏慢慢平静了下来，同时也为方才自己那冲破天际的激动感到奇怪。他一向善于克制自己，少有这种情绪失控的时候。
沈珏反思了自己一下后，转眼看向一旁异常安静月恒。月恒的状况也不对，从昨晚给汤思诊病后她就有点神思恍惚。
沈珏牵起月恒的手。苏月恒恍然回神，看向了沈珏。
沈珏定定的看着她，眼里似有波澜：“月恒，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么？”
苏月恒看着他，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又闭上。几许过后，苏月恒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健柏，是有点事，但我现在还不知道如何跟你说。”
话已开头，后面说起来就流畅多了，苏月恒只觉此事不宜拖太久，沈珏应该有知情权的。
迎着沈珏疑惑急切的目光，苏月恒赶紧快快的出口，免得慢了自己又犹豫了，“健柏，请给我点时间，我还需要找人确认一下。如果今晚我还没确认到，我就告诉你。你看可好？”
月恒现在很是激动，她的眼眸激动的有些颤抖了。
沈珏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跟沈珏承诺过后，苏月恒心里松了好多。
午膳过后，苏月恒撇开沈珏，以诊脉之名去看了汤思。
苏月恒细细的给汤思诊了一遍脉，汤思现在的情形虽然好了很多，但仍然不容乐观。苍榕说的三月不解毒将会无药可医不是危言耸听。
苏月恒神情凝重的来回诊脉几遍，也没说话。
苏月恒如此情态，可是将俞梁惊的够呛：“沈夫人，我家主子可还好？”
苏月恒深呼了口气，摇摇头：“不大好。”
汤思神情淡定，俞梁却是脸色大变：“这，这，这......还请沈夫人鼎力相助我家主子大好啊。”
苏月恒抬头看向俞梁，淡淡的道：“你家主子现在这种情形，光靠外力恐怕是不行的，还得看你家主子自己肯不肯助自己。”
苏月恒此话，俞梁甚是不解。疑惑的看着苏月恒道：“沈夫人，此话怎讲？还请明示。”
这话可怎么明示。
不过，苏月恒将目光定定的投向了汤思。
汤思开口挥退俞梁：“你先出去。”
俞梁疑惑的看了眼主子，又看了眼苏月恒。神情很是犹豫，可是，接收到主子甚是不悦的眼神之后，赶紧麻溜儿的出门去了。
俞梁走后，汤思用确定的语气对苏月恒问道：“你有话跟我说？”
苏月恒紧张的呼吸都有点不顺了，梗着喉头点了点头。
汤思还是目光莫测的看着她，苏月恒深呼吸一口气后，极力平静了声音：“汤前辈，昨日我替你开穴时，看到了你脚上的痣。”
听得这话，汤思古井一般的目光一缩，“你想说什么？”
苏月恒重重的出了口气：“这痣，健柏脚上也有，也是呈北斗七星之状排列的。还有，健柏双脚的第二个脚指头也是长出大脚趾一些，同时也比另外四趾高出一些。这个，想必前辈不陌生吧。”
不妨竟然从苏苏月恒嘴里听到这个，汤思向来不辨神色的眼睛剧烈的抖动了起来，紧紧的盯着苏月恒。
苏月恒被这压迫感十足的眼神盯得有些喘不过气了，不过，她还是强撑着迎上了汤思的目光：“前辈知道我在说什么。晚辈很是不明，以前辈现今这种状况，为何一直不愿跟健柏说实话？”
从来都是威慑别人的眼神抵受不住苏月恒这强烈的询问之意，汤思颓然倒在了靠枕上，闭目不言。
苏月恒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心里那沉甸甸的感觉去了不少，心路也更流畅了很多。
如果先前没有遇到汤思也就罢了，可偏偏他们一来到北地就遇到了汤思，跟他产生了不可分离的羁绊。如果一直不知道还好，可现在知道了，怎能坐视不理？不管汤思出于什么目的不肯说，健柏都有权利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
苏月恒借着现在汤思因为心乱了而使身上的威慑之力少不少的当口，一半是对他，一半是对自己：“前辈，此事健柏已然生疑。我也已经跟他说过了，最迟今晚我就会跟说起我的怀疑。前辈如有什么想跟他说的，也可在今晚之前跟健柏言明。”
苏月恒梗着一口气说完自己想说的话，也不待汤思什么反应的，赶紧起身告退。
出得门来，苏月恒忍不住抚了抚胸口，太紧张了。跟汤思这种气场强大的人在一起说话，压力太大了，幸好过后他闭上了眼睛，要不然，她还真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见苏月恒走的甚是形色匆匆，俞梁有些疑惑的看了两眼，赶紧进门伺候自家主子去了。
自家主子的情形算不上好，躺在床上好像浑身脱力了一般。俞梁一惊，赶紧想出门叫人去。
刚刚一转身，却是听到汤思道：“你要去哪里？”
主子没晕呐。俞梁赶紧转身，躬身道：“奴才怕主子有事，准备出去请一下神医。”
汤思：“沈夫人才将将看过，你现在去叫什么人？”
见主子仿似不悦，俞梁赶紧躬身认错：“是，是，奴才想差了，幸好主子出言拦住了。”他可是知道沈公子夫妻俩感情好的不得了，主子如此在意沈珏，这沈夫人是万万不可得罪的。这自己方才要是真走出去了，让沈夫人误会了，那多不好。
汤思重又闭上了眼。就在俞梁以为他睡着了，正要过去帮他拢拢被子的，汤思却是出口了：“俞梁，你说，如果有人病入膏肓，突然发现有了儿子，是认还是不认？”
俞梁听得一惊，主子这话大有深意啊。
俞梁眉毛不受控制的抖了抖。莫非主子知道什么了？主子有儿子了？这是大好事啊，那个神医不是说了么，主子现在身上这毒，就应该要血亲的血来引的。
如果现在找到儿子，那主子身上的毒岂不是迎刃而解了？
主子的儿子？
俞梁突然豁然开朗。郑大小姐当年可是跟自家主子情深似海，有段时间他们俩日常黏在一起的。对了，对了，难怪主子知道沈珏的生日之后，那么急吼吼的命人去查。
难怪，难怪主子对这沈珏掏心掏肺，为了他连命都能舍的。
俞梁眉毛抖了个不停，脸上的褶子像菊花一眼绽开了来，见自家主子还盯着自己的，赶紧忙忙的点头：“当然是要认的啊。不说为自己，就是为孩子，也当是要让他知道的。”
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俞梁赶紧绞尽脑汁道：“主子您想想啊，万一日后这孩子知道当日自己的父亲就近在咫尺，却未曾相认，那过后可不得遗憾死。”
听完俞梁这话，汤思抬起眼皮盯了他一眼，这奴才倒也敏锐的很。
其实，汤思这些时日以来，也一直在天人交战。到底认还是不认？
认了，对沈珏现在的生活可能会有剧震；而且，因为京城那位一直以来气势汹汹的压势，为了保沈珏完全，他也是做好了随时牺牲自己的的准备的，反正自己随时要死的，让沈珏知道这些干嘛，陡增他的烦恼罢了。因此，从此方面看来，不相认还好些。
可是，谁不想有个传承，谁不想自己的血亲认自己。近在咫尺的儿子，不相认，汤思也是心头难忍的。
汤思沉吟了一阵，看着俞梁意味不明的道：“可是，如果这个父亲刚好在想认儿子之际，突然知道儿子可以治自己的病。这样相认的话，会不会让儿子痛心不快？”会不会让他觉得这许多年从未尽过父亲之责的人，现在认自己，不过就是为了有利可图，就是为了将自己当做药引，才认的。由此，对这个父亲憎恶不已？
一听汤思这顾虑，俞梁赶紧道：“主子啊，就因为这样，才要赶紧相认才是。万一日后这儿子知道了，当日在自己面前出现的病如膏肓的人是他的父亲，而且他本来是有办法相救的，却因为不知情，眼睁睁的错过。那日后，让他想起可怎么自处啊。”
俞梁这话敲在了汤思的心上。
汤思默然片刻后，对俞梁道：“你即刻去沈公子那边。请他们夫妇今日晚膳之后，来我这里替我诊脉。”
因着决定最迟今晚跟沈珏说出自己心中的秘密，苏月恒今天一天都有点激动难安，时不时的走神一阵子。
先时见到苏月恒如此，沈珏还疑惑一二，见多了，沈珏也只是摸摸她的头，搂过来拍抚一下也就撂开不提了。
不过，虽然面上不提，但心里，沈珏也在翻腾不已。月恒自见过汤思之后的异常，汤思一直以来的异常，这两者联系起来，总是有种让他对月恒将要说的事有种心惊的感觉。
俞梁过来传了汤思的话。
沈珏听得眉头轻蹙，本来晚膳过后，去诊脉，让他们夫妇一起去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月恒一介女流，怎好单独在别人房里的。
可是，俞梁脸上兴奋的都快抖动的神色，以及现在对自己格外恭谨的神色，都让沈珏疑惑不已。
如果说这是疑惑，可当他看到月恒那一脸了然，大是有种终于等来的期待跟紧张之情，没来由的，沈珏心跳加快了些。
俞梁走后，沈珏满心疑惑的看着苏月恒道：“月恒，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亦或是瞒了我什么？
苏月恒被他问的一顿，又是一阵欲言又止。良久，苏月恒对沈珏道：“健柏，我说过今晚必定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事情的。现在汤前辈又主动招我们前去，我想，还是等晚上再说。等晚上见过汤前辈再说吧。不过，那时，也许你不用我说，可能就知道了。”
迎着沈珏幽深无比的漆黑眼眸，苏月恒忍不住又添了一句：“健柏，你今晚听到什么都一定要稳住。”
沈珏倏然紧紧的盯住苏月恒。月恒这话，可真是让人心惊。
难耐的晚膳终于结束了。沈珏携手苏月恒往汤思那里而去。

第122章
见到联袂而来的沈珏夫妻俩，俞梁高兴的像朵花儿一样，喜滋滋的将人迎了进去，然后，麻溜的退出去，拉上门，自己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
看着向自己拱手行礼的沈珏，汤思眼神甚是复杂。想要说什么，结果也不过是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问候过后，屋子里陷入了沉静。
见状，苏月恒走上前去，对汤思道：“汤前辈，我先给你把把脉。”把脉不光是为了打破这沉静，今天这境况，也确实应该先给汤思诊诊脉的，看看情况，先以防万一，免得汤思激动太过以致不好。
诊过之后，苏月恒心中有底了，今日应该是可以说事儿的。汤思的脉象还好，不过就是跳的有些急促。好在这急促不是身体虚弱所致，而是心情太过激动了。
饶是如此，苏月恒也不大放心的，还是递了一粒护心丹过去，先让汤思服下。准备工作做完后，苏月恒看看还是默然无语的两人，想了想，看来，得有人帮他们打破这沉静才是。
不然，看两人现在情形，估计也是不知道怎么开头了。苏月恒想了想，叫过沈珏道：“健柏，昨日给汤前辈放血，开了他的涌泉穴，你现在帮我看看这涌泉穴伤口可还好？”
沈珏闻言，有点不解的看了眼苏月恒。月恒这吩咐甚是有些奇怪，他又不是郎中，如何看？不过，月恒既然叫他，那必是有原因的。
沈珏迅速走到床头。看到沈珏在自己脚头坐下，汤思的紧张不已，呼吸都不禁乱了几拍。
沈珏掀开汤思的被子，除掉他的袜子。苏月恒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蓦然，沈珏从容的动作停顿了。
沈珏眼睛缩成了一片，他看到了什么？
这汤思脚上的痣，还有那长的奇特的脚趾。沈珏呼吸紊乱无比，心都快跳了出来。此时，万般思绪都仿佛涌上了心头。心里一些疑惑也渐渐明朗了起来。莫非，他先前心里隐约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沈珏抬眼看向了汤思，眼里一片风暴。
看着沈珏的神情，汤思顿时更加混乱，一股喜意，一股希望，一股忐忑，一股害怕，五味陈杂的思绪涌上了心头。
沈珏没有问话，可是他看着汤思的眼里有千般疑问。
汤思极力让自己混乱的思绪沉静下来。
汤思叹息一声，看着沈珏道：“你脚上也有这些吧？”
沈珏混乱茫然的点头。
汤思撇开眼神，看着锦被上的花纹，徐徐开口：“当年我跟你母亲分别之时，你母亲都已经怀了你了。可恨我当是竟然不知道。健柏，你是我儿子。”
这话如炸雷一般响在耳边。沈珏盯着汤思已经不知道作何反应了，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汤思：“我是你父亲。”
雷电直接劈到了身上。沈珏僵直着身子，完全都不能动弹了一般。良久，沈珏方才语气缥缈的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月恒也紧紧的盯着汤思。虽然，她心里也早有猜测，可是当真相真的摆在面前时，仍然让人震惊不已。苏月恒现在心跳的都快透出了腔子。
回神转眼，看着现在已然被这消息震的有点呆傻的沈珏，苏月恒疼惜不已。走到沈珏身边，握住他的手：“健柏。”别急。我陪着你。
月恒来到了身边，温热的气息萦绕了过来，沈珏有些僵冷的手，仿佛有了些热度。沈珏紧紧回握，死死的抓着月恒的温软的柔胰，仿佛是在激烈浩荡的海上风暴中抓到了一块可以支撑的浮木。
汤思打开尘封已久的心房，徐徐回忆了起来。
当年，郑婉宜是懿仁太/子的命定的未婚妻，可惜，还不待两人成亲，懿仁太子就被贬到南疆烟瘴之地。郑婉宜知道了，拼死相随。
郑婉宜用情至深，在明知道懿仁太/子处境非常不妙的时候，跟他私下拜堂，天地见证间，他们结为了夫妻。
可惜，好日子不长久，不过一月有余，京城那边就连下杀招，将太/子一系打倒在地，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太子一系是再无抗争的可能。而此时，先皇也正酝酿着废后、废太子；庄王等人的杀手也接踵而至。再等下去，面对自己的肯定是死路一条，眼见大势已去，汤思决定将自己置于死地而后生。
他准备假死出逃时，这时，自己的暗卫却有人叛变，一不小心假死差点变成真死。好在，最后在忠心的暗卫护持下到底逃了出来，可因此，也烧伤面部，身上也不同程度的受伤。
逃了出来，稳定下来后，汤思才知道。在得知自己死讯之后，先皇又突然幡然醒悟，大是后悔当日的决定。于是，仍然追谥自己太/子位。
可这个太/子位对彼时的汤思来说当然毫无用处了，不过，好在因此保住了王皇后。
其实也不叫保住了王皇后。因为彼时，庄王已然成了新的太/子，他的母亲刘妃对皇后之位虎视眈眈。朝中新太/子的人对皇后之位也是势在必得，因为名正方能言顺，太/子的母亲当然得做皇后。
王皇后地位岌岌可危。在此情况下，王皇后也断尾求生，自请出家。
先皇看看现在的情势，知道王皇后这个死了太/子的皇后想必也是坐不稳的。于是，先皇在新太/子发难之前，一纸诏书赐了王皇后虚空真人的名号，准其出家。
不过，先皇当时发出允准王皇后出家的诏书之后，念着王皇后相伴多年之情，他也并未有明诏废除王皇后的皇后之位。因此，到现在，王皇后在皇家玉谍里还是有皇后之位的。
听着汤思叙说惊心动魄的过往，沈珏渐渐平静了下来。
心里对一些一直以来的疑惑的问题也有了答案。比如，父亲镇国公对自己那莫名的尊重；以及父亲跟母亲那相敬如宾的生活状态。
是的，镇国公跟母亲的相处状态一直以来最为让沈珏疑惑。先前，他虽然不解什么是夫妻，可是，自己没经历过，不代表没看过，没听说过。他成长的过程中，听了不知多少京中人家，夫妻之间因为风月之事闹矛盾的，就是因此影响到儿女地位的都不少。
不说别人，就说府里的二叔、三叔，但凡他们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二婶、三婶都尤为紧张，一旦真是知道有什么，那真是如临大敌，大动干戈。他记忆就有几次，祖母袁太夫人为二叔、三叔的风月之事出马，或开解，或镇压。
更别说现在，他自跟月恒成亲以来，对月恒的在乎，以及月恒对他的在乎。他们之间根本不是相敬如宾，而是互相视对方为骨血一般，恨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
可是，这种事情从来不会在父亲跟母亲面前出现。他们二人真的是相敬如宾，真是客气的如同客人。与其说是夫妻，还不如说是友人。父亲纳再多的妾，母亲都毫无怨言，父亲也不会因此而让自己这个长子的地位受损，仍然待自己如上宾。
对了，待自己如上宾。他现在总算明白了自己跟镇国公相处之时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现在明了了，镇国公待他还真如尊贵的宾客一般。
先前的一些疑惑有了答案，可是，沈珏仍然很是疑惑：“当年那种险境，镇国公为何会到南疆？而他又为何会娶母亲？”
听得沈珏这个问话，汤思眼里浮现一片怀念之色：“你父亲跟我当年乃是一起长成的，我们一起在御书房读书、一起习武......”
沈珏静静的听着汤思的叙说。
原来镇国公跟汤思两人乃是发小，按理说此等贵胄公子，应该理所当然的做太/子伴读的。可是也正因为镇国公权势大，不说先皇不放心沈崇做太/子伴读，就是朝中各有心思的人家，为了自己所支持的皇子也是不愿沈崇做太/子伴读的。
当然，同样的，沈家也不愿意自家子弟给其他皇子做伴读的。于是，沈崇就成了附学御书房的走读生，哪个皇子也没投靠。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跟汤思的感情却是格外不错。都是少年心性，何况又没有明确的要说伺候这个主子，自然少了一份隐隐的伺候人的谦卑感，自然而然的，二人的兄弟感情就纯粹很多。
太/子被贬后，沈家并未被波及。
沈崇在太/子被贬南疆后，想尽办法在南疆谋了个官职，以期能护佑太/子一二。
可惜，等他到是，太/子已然不知所踪，只听到满天下都是太/子已经丧生火海的传闻。
沈崇甚是痛惜，于是，在得知郑婉宜有难的时候，就果断娶了她。当然，这个具体过程是如何，汤思也不得而知，不过是根据后面的事情推测出来的。估计是知道郑婉宜怀了沈珏，为了护住他们母子，也为了给好友留下一丝血脉，他娶了郑婉宜。
汤思的这个说法，基本上跟沈珏心里的猜测对上了。
难怪母亲一直对自己说，沈家没人欠他们母子的，一直在教他感恩。如此看来，镇国公确实值得他感恩戴德，护了他性命，给了他栖身之所。可是，沈珏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感受。这感觉难以形容。
尤其是，面对现在正殷殷看着他的汤思，他更是五味陈杂。
两人就这样，一个说一个问，直至深夜方才停歇。
屋子里静下来后，两人相对无言。
苏月恒先前担心的，怕得知真相过后，沈珏、汤思二人情绪太过激动，没有，他们两人相对来说都算是平静了；想象的父子抱头痛哭的场景也没有。
先前不过是臆想，在亲耳听到了那么多惊心动魄的往事时，苏月恒也不如先前那般激躁。想来也是，如此父子人伦，当不是一场大哭大笑能表露完的，尤其是像沈珏跟汤思两人这般极有城府克制之辈，更不是轻易如此的。
不过，虽然如此，沈珏握着自己微微有点颤抖的手却是出卖了沈珏现在强装的平静。
良久，沈珏微微有些嘶哑的对汤思开口了：“夜深了，你赶紧歇着吧。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抓着苏月恒就往外走去。
出得门来，在外候着的俞梁笔直的如同僵在那里。见到他们出来，一向见人一脸笑的脸上挤了半天，也没挤出笑容。只深深的对着沈珏二人一拱手：“公子慢走。”他省去了‘沈’字。
沈珏并未有回应，他头也不回大步往前走去，苏月恒只匆忙的对俞梁点了下头算是招呼，就被沈珏拖着走了。
沈珏一路如风的往前走去，几次要不是苏月恒使劲拉住提醒，他都会撞上东西。
沈珏一路飘回卧房，不及说话，几步走到床边，颓然倒下。
苏月恒知道，沈珏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她挥退了询问的魏紫、茶梅，自己上前，除掉沈珏的鞋袜，脱掉他的外裳，将人塞进了锦被。自己也快速除去衣物，迅速上/床。
苏月恒刚刚一上/床，就被沈珏一把抱住，紧紧的搂进了怀里，紧的苏月恒都觉得有些痛了。
苏月恒伏在沈珏的怀里，努力伸出手去，轻轻拍抚着现在激动的都有些混乱的男人。
沈珏抱了很久，久到苏月恒身上都有些麻木的，突然，他将苏月恒的头往怀里使劲按了按，将自己的脸搁在苏月恒的肩头。蓦然，一片温热氤氲了苏月恒的肩头。
苏月恒被这湿润温热烫的浑身一僵。苏月恒更是用力的拍抚着男人的肩背，埋在男人脖颈处的樱唇，也轻轻的啜着男人满是热血跳到的脖颈，慢慢的安抚着。
好一阵过后，男人渐渐平静了下来，搁在月恒肩膀的除的下巴稍稍用了用力，嘶哑着声音开口道：“我们歇息吧，今天你也累了。”
苏月恒听话的点点头，“好。”
苏月恒并没有问他，后面该怎么办？沈珏想好了，自然会告诉自己的。
两人相拥睡下。沈珏睡去了，闻着让人安宁的男人味道，苏月恒也慢慢睡去。
这晚，苏月恒睡的并不踏实，她一直似睡非睡的关注着沈珏。
可是，天亮的时候，苏月恒醒来，身边并没有人在。
苏月恒惊的一下坐了起来，高声唤人。
茶梅应声进门：“奶奶，你醒了？我这就伺候你起身。”
苏月恒急急的问道：“爷呢，去哪儿了？”
见苏月恒这么紧张，茶梅赶紧道：“奶奶别急，爷就在院中呢。”
苏月恒急急忙忙的起身，走出门来。
外面已然一片银装素裹，苍茫一片的院子中，沈珏披着裘皮大氅遗世独立一般站在那里仰望乌沉的天空。
苏月恒走了过去：“健柏，这么冷，你站在这里作甚？赶紧回屋吧。”
苏月恒一边说一边将沈珏的手拉了过来。
果然冰冰凉凉的，苏月恒双手捧着他的手：“冷成这样了，赶紧回屋。”
自己的手太冷了，恐怕冻着了月恒，沈珏轻轻的挣脱了月恒的手，伸手搂住了她：“好，我们回去。”
沈珏静静的搂着苏月恒回了屋。
苏月恒一迭声的让人送手炉，送脚炉，送热茶过来。只把沈珏伺候的浑身回暖，摸过他的手脚，确定是暖呼呼的了，苏月恒才坐了下来，让人叫姚黄赶紧上早膳来。
魏紫应声出去。屋子里大大的熏笼里，银丝炭火光袅袅的燃烧着。空气温暖又静谧。
一室静谧中，沈珏幽幽开口了：“用罢早膳，我们过去看看他吧。”
知道沈珏说的‘他’是谁，苏月恒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沈珏沉默了一下，又问道：“月恒，你说，什么时候给他解毒比较好？”
苏月恒安宁的心被重重的戳了一下，迅速看了过去：“健柏，你要给他解毒？”
沈珏点点头。
苏月恒默了一下道：“你是准备呆会儿过去就跟他说这事儿么？”
沈珏继续点头。
苏月恒吐了口气：“其实也用不着那么急，后日就是三十了，再快，也得等过完年再说。何况，他现在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养养才行。毕竟解毒也是极耗体力的过程，身体太虚了，恐怕受不住。”
沈珏静静的看着苏月恒，仿佛想从她的话里看出此事的真假。
不过是看了一眼，沈珏就明了，月恒现在劝自己的话，恐怕是真假参半了。
看来，月恒果然很是担心自己。
沈珏放下手中茶杯，拉过月恒的手道：“月恒不必担心。昨日乍然听到这消息，我确实有些激动。现在，我是已然想通，已经无事了。”不过是还是需要一些时候来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而已。
苏月恒闻言，认真的辨识着沈珏的神色。仔细的打量的一阵子，沈珏说的应该是真心话。
虽然现在还是满腹心事，沈珏还是被月恒这乌溜溜的盯着自己的可爱样子逗笑了，伸手一带，将人带过来了一点，沈珏轻啜了啜月恒的手：“月恒，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悲春伤秋的。
现在身世大白，他面对的天地将会截然不同，真可谓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计较自己心里的得失，何况，这种事情，就如同母亲所说，“没有人欠他的”，不过都是情势所迫而已。
见沈珏又恢复了一惯的沉静自若，苏月恒心头大松之后，也迅速进入专业状态回答沈珏先前的问题：“好，这事儿也是宜早不宜迟的，早膳过后，我去苍神医那里问问，何时引毒比较好。问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汤前辈那边。”
沈珏点点头。
寂寂饭毕，两人穿好大衣裳就要出门，准备先去苍榕那里问过之后，就去跟汤思说引毒之事。
可是，刚刚起身，魏紫却是迎头进来通报：“爷，奶奶，京城有信来了。”
这时候来信？
沈珏顿住脚步，沉声道：“让他进来。”
送信进来的是镇国公的贴身侍卫七星。
七星亲自来送信？看来，事情不会太小。
七星对着沈珏二人抱拳行礼过后，就从怀里摸出两封信来，递了过去。
沈珏接过信，稍稍的问了几句京中诸人可还好的话，就打住话头，挥退七星。见七星一身风霜的样子，苏月恒又忙忙的吩咐魏紫，让她赶紧安排热水、热饭，好让七星好好歇歇。
魏紫答应着，将七星带了下去。
这次的两封信，照例一封是镇国公，一封是母亲郑夫人的。
不知怎的，这次，沈珏特别想要看郑夫人的信。
沈珏先将镇国公的信放下，打开了母亲的信来。
沈珏满脸孺慕的看起信来，先时一片温和欢心，看着看着，沈珏渐渐肃了脸。
见沈珏由满脸的孺慕之情，变得有点肃然。苏月恒有些莫名，正要问时，沈珏却是放下了手中的信。旋即又打开了镇国公的信，看完，沈珏的脸色更沉了。
沈珏迅速将镇国公的信折起，吩咐道：“让七星马上去书房见我。”

第123章
见沈珏如此，苏月恒很是惊诧：“怎么了，是京中出了什么事么？”
沈珏：“不是，是父亲、母亲都说要我们先回去京城。”
哦，原来是这事儿啊。苏月恒松了口气。
不过，还是有些疑惑，之前镇国公跟郑夫人不是挺赞同他们呆在北地的么？怎么这时候又来信要他们回去呢？莫非是郑夫人不放心沈珏？
沈珏大步往书房去了，苏月恒赶紧拿起郑夫人的信看了起来。郑夫人信写的很长，叙说了不少京中趣事，着重表达了很多思念之情，跟先前的来信一般无二，不过，这次比之前有所不同的是，在信的末尾，郑夫人特别强调了自己的想念之情，语气很是强烈的要求他们回京。
正常来说，郑夫人这封信也没问题。也是，他们走了一年多了，在北地前后马上要过三个年了。说不得是郑夫人想儿子的紧的，所以才让儿子赶紧回去的。
但，郑夫人来信一像温情和缓，可这次信中最后几句要求他们回京的话语，明显的语气是有不同。
这也就罢了，可听方才沈珏之言，镇国公也是让七星送信来要求他们回京。这就意味不同了。
苏月恒想了想，没想明白，算了，左右沈珏去问七星去了，既然镇国公让七星来送信，必然是有缘故的，还是等沈珏那边问的结果吧。
七星被人带下去歇息，刚刚才擦了把脸，就又被叫到了书房。
沈珏见到七星，开口问起了话来。
沈珏在这边问七星，苏月恒还是按先前的打算，先去了苍榕那里。
得知苏月恒来询问何时给汤思解毒比较好，苍榕丝毫不加好奇汤思血亲是谁的问题，眉眼不动的答道：“他现在情况，将养半个月也就差不多了。过了正月十五就可以引毒了。”
得到了具体的解毒时间，苏月恒犹豫了一下，是先回去等沈珏呢，还是自己独自一人先去汤思那里。犹豫了一瞬，苏月恒做好了决定，还是先去汤思那里吧。
毕竟，先前汤思过来，自己跟沈珏每日早上都会去问候一番的。何况这次昨儿个闹了那么大阵仗，今早自己如果不出现的话，恐怕汤思多想。
苏月恒往汤思那边走去，赶到半道上，刚好遇到了带着人前去送膳的姚黄，苏月恒顺手接过了带人送膳这个活。
刚刚走到客房院门口，就见到俞梁站在屋檐下来回走动。
看到苏月恒来了，俞梁心下一松，还好，还好，虽然没见到沈公子，但到底沈夫人来的，也不错的。俞梁瞬间满脸堆满了笑：“沈夫人来了？沈夫人请。”
俞梁一边高声请着，一边大步走进去通报：“主子，沈夫人来了。”
苏月恒吩咐人将膳食摆好。很快，汤思就走了出来。见到她，汤思眼神一松，旋即又是一黯。
知道汤思可能误会了什么，苏月恒赶紧蹲身一福，口中解释道：“月恒见过汤前辈。健柏方才有点事儿，过会儿想必就会过来了。”
汤思闻言，眼里的神色顿时和缓。
苏月恒问候完，很快就退了出去。她并没有跟汤思说解毒之事，此事当是应该由沈珏来说比较好。
回到房中，沈珏还没有从书房出来。苏月恒吩咐魏紫过去跟长宁他们说一声，说自己已经从汤思那里回来了。
枯坐无事，苏月恒随手拿起绣花绷子，慢慢绣起花来。
一朵梅花快绣完了，沈珏才回屋。
苏月恒放下秀绷子，亲手斟了杯热茶推过去：“外面冷，赶紧喝杯茶暖暖。”
沈珏接过茶杯，慢慢的啜了几口。
苏月恒拿起火钳子轻轻的拨了拨面前铜火盆里的银丝炭，让炭燃的更旺些。
看着火盆里旺旺的火苗，苏月道：“我方才已经去看过汤前辈了，他精神还好。健柏是等会儿过去么？”
沈珏“唔”了声：“不急，等会儿过去也一样。”
“镇国公信中说念我甚紧，让我们尽快返京。”知道月恒关心方才没有说完的话题，沈珏徐徐的开了口。
苏月恒抬眼看向他：“你问了七星了？京中是有事么？”
沈珏点点头：“嗯，确实有事。家里家外都有些事儿。”
一听这话，苏月恒挑起了眉：“哦，此话怎讲。”
沈珏慢慢的说了起来。
原来镇国公这次急急忙忙送信过来，是因为他辗转得知，当今好像已然确定了先太/子没死，而且仿佛知道先太/子在北地，欲要派人到北地清剿先太/子。从他隐约听来的先太/子可能的所在地，仿佛是离沈珏他们不远，所以，镇国公才赶紧让人送信，催他们回京。
当然了，这些，镇国公当然是不可能跟七星说明的，不过是沈珏了解内情，再通过七星的答话推断出来的。这个推断想来是**不离十的。想想汤思这次为何奄奄一息被抬了过来，不就是为了引开人的视线么。
知道了镇国公的意思，苏月恒又问起郑夫人的意思：“健柏，那这次母亲、父亲一同来信要我们回去。难道母亲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想来是不应该的，在情势如此不明朗的情况下，镇国公不可能将这不确定的消息让郑夫人知道的。影响郑夫人心情不说，也是徒增危险。
这个问题，让沈珏不经意的眉头轻皱了起来：“这个问题我问过七星了，他虽然说的不甚明白，但我大概是猜到了。”
见镇国公的信都没让沈珏皱眉的，这郑夫人的信倒是让他皱眉了。苏月恒很是疑惑的抬眼等着。
“母亲来信让我们回去，一个是担心我们在北地多有不便，另一个估计也是为了二弟。”沈珏答道。
为了沈熠？苏月恒眼睛瞪大了许多：“怎么说？”
沈珏将自己从七星那吞吞吐吐的话语中推断的原因说了，原来，先前为了让沈熠避开京中的旋涡，镇国公是想将沈熠外放到西北的，可是，当时听说他媳妇何宜娴很是反对。
后来，又因为幕僚说，已经放了个长子在外面，再将世子放出去，恐陡增别人的疑虑，再加上袁太夫人以他们小两口还未有子嗣，现在不宜将沈熠外放为由拦了下来。所以，镇国公当时并未有太过坚持，也就撂下了此事。
可是今年以来，沈熠频频意图跟京中之人结交，其中不乏晋王等人，如此时期，怎么能结交皇室，镇国公当然要拦下来。不过，虽然被镇国公拦了下来，但他们两口子还时不时想要出去四处结交，此举让镇国公甚是头痛。
正想说是要将沈熠外放的，可不曾想，沈熠主动提出来，要到北疆任职。这个倒还好，可是，沈珏现在还在北疆，两兄弟在一处，当然容易让君上不放心的。所以，镇国公暂时还在考量之中。不过，此事不知道怎么被袁太夫人知道了，所以，袁太夫人找了郑夫人赶紧催沈珏他们回京。
原来如此。事情是搞清楚了，苏月恒却是没来由的心一沉，真是奇怪，这沈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先前放到西北不肯去，现在却是主动要求到北疆。
主动要求？
苏月恒心里警觉了一下。自苏月华倒掉后，她觉得主线可能有变化，甚少回忆原书内容。现在这情形，倒是让她触发了对原书的回忆。
现在是建光二十二年，原书中，好像就是在这前后，沈熠来到了北疆做了卫统指挥佥事，也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在北地建立了不少基业，得到了不少助力。
这么巧，现在沈熠竟然主动要求来北疆？也许剧情在没有原女主的情况仍然在自我补全？虽然如此想，苏月恒却总是觉得好像漏了什么。不过，她怎么想也没想明白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苏月恒沉默了好一阵。抛开这个原因，他们现在在北疆，一切都才刚开始，现在就回去，苏月恒突然有种壮志未酬的怅然感。
苏月恒看着沈珏：“健柏，你是怎么打算的？”
沈珏沉吟一下：“就算是回去也不用那么急的，先将汤...汤前辈的事情处理过后，再行决定。”沈珏迟疑了一下，现在还真不好称呼汤思的。
说到汤思，苏月恒道：“也好，那就先帮汤前辈解完毒后，再说后面的事吧。我今天跟苍神医商议过了，半个月之后就可给汤思解毒。”
沈珏点头起身：“既然如此，我们现在过去跟他说一下。”
苏月恒仔细的看了两眼沈珏，迟疑道：“健柏，如果你还没准备好，可以等等再去。”苏月恒有点担心沈珏暂时还无法面对汤思。
沈珏摇摇头：“无妨，现在就去吧。”真相揭开后，他们二人迟早都是要见面的。
二人联袂来到汤思房前，见到沈珏，俞梁迎出了老远，一路殷勤的将人请进了屋。
沈珏进屋，汤思已然坐在了屋中。沈珏习惯的拱手见礼，可是抱拳之后，对汤思的称呼问题仍然让他迟疑了。
见状，汤思叹息一声：“健柏无需为难，之前怎么叫我的，日后也怎么叫我即可。”汤思也是心思极为通透之辈，才刚刚认的儿子，就要让人以父相称，有点为难人了。
闻言，苏月恒松了口气，这样甚好，不然也太为难健柏了。沈珏也松了口气，终是抱拳将这一礼行完。
先前没见面时，二人还各有忐忑，多有揣测。现在见面了，这一礼过后，也让二人放缓了心思。
看看二人神色，苏月恒放心不少。走上前去替汤思诊脉一番过后，苏月恒旋即退了出来，将空间留给了父子俩。
苏月恒走后，二人相对无言了好一阵。方由沈珏打破了沉寂：“我们已经问过苍榕了，半月之后就可以给你解毒了。”
一听这话，汤思心头鼓荡不已，平静的眼神翻起了波澜，汤思定定的看着沈珏道：“健柏，我认你不是为了让你帮我解毒。你可知？”
沈珏淡淡的道：“我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这样坐在这儿跟我说话？”要是汤思真是为了解毒来接近自己，沈珏保证他面对的肯定不是现在这种状况。
汤思神情再无法平静，眼里泛起了水汽，旋即，汤思闭上了眼，他不想在沈珏面前失态。
屋子又是一阵难耐的寂静。良久，沈珏忽的出声：“镇国公还有母亲今日来信了。”
闻言，汤思温和的眼神，陡然一紧，健柏不会无缘无故跟自己说这事的。
不过，汤思到底还是忍不住先问了：“你母亲可还好？”
沈珏没有作答，沉默的递过去了一封信，郑夫人的信。
汤思的手有点颤抖了。这是多年后，他又一次看到婉宜的笔迹。
汤思拿过信，先是快速的看了遍，接着又慢慢的一字一句的看了遍。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婉宜这清秀的让人心疼的字迹。
在汤思兀自思绪万千时，沈珏又忽的抛了个话题：“镇国公也来信让我回京。原因是，当今可能已经知道了你的所在。”为怕汤思不明白，沈珏接着又抛了句：“你说过，你之前将人引到南疆是冬月的时候，可是，镇国公让人送信过来时，却是半月前的事情。”

第124章
沈珏这话，顿时将汤思从儿女情长中扯了出来。
汤思眸光一缩：“你是说今日这封信，是沈崇让人半月前就送了出来的？”
沈珏点点头。
汤思立即叫进俞梁，让他即刻吩咐人去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俞梁领命而去，汤思思虑过后，笃定的对沈珏道：“当日是我亲自将人引到海疆，也让他们亲眼看到我出海而去，现在我刚刚回转，他就算是有所疑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这边来了。应该是有别的缘故，健柏不必紧张。”他这次布置十分周密，甚至连南洋那边也安排有人说看到过他过路的。
对汤思这话，沈珏表示了认同，究竟怎么回事，汤前辈已经安排人去查了，想必很快就有消息出来了。汤前辈这些年来，在这莫非王土的率土之滨也安稳的躲了二十多年，打听消息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这个话题说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没有那么紧凝了。既然现在认了儿子，而这个儿子仿佛也没有排斥自己，汤思自然的关心起沈珏的过往，虽然先前二人就这个问题依然说过，但到底没有现在这么名正言顺的关心。角度不同，问来的感觉更是不同。
汤思这次是好好了解了一番沈珏的中毒情况。听得他酸涩不已，自己这样钟流毓秀的儿子本来应该天之骄子，让天下人膜拜仰望的。可惜自己这个父亲一朝失败，以致儿子这些年隐姓埋名不说，还平白受了这么多年的病痛之苦。
看着俊秀如松的儿子坐在那里淡然的说着自己过往之事，汤思疼惜不已，到底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儿子已然健壮的肩膀。心里暗自道，日后，父亲定不会亏待于你。
汤思柔而有力的这一拍，沈珏浑身一僵，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里绽了开来。沈珏有一瞬间的失神，很快，回转来的沈珏渐渐将话题转到了给汤思解毒的事情上面来。说到解毒，难免就让人问起当年汤思是如何中毒之事的。
听得沈珏这问话。
汤思冷哼一声，神色颇是不好看。此事说来，又是他一次中招。他在来北地之前被京城那位发现过蛛丝马迹，也就是那次，他不中了毒。好在，当时他身边的能人异士也不少，到底稳住了他的毒，才让他撑到了现在。
原来如此。
这次对谈，让这对新出炉的父子感情拉近了不少。两人说话随意了许多，不过，两人心里都有一个日后要如何的问题没有问出来。这个问题涵义太大，暂时不好轻易问出，留待日后再说了。
大年三十了，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吃过之后。大家都聚到院子里放鞭炮，放烟花。苏月恒也跃跃欲试的准备去点一个二踢脚。
可是拿着捻子刚刚走到旁边，还没伸手呢，却是惊吓着往回跑去。沈珏笑呵呵的接住她，接过她手中的火折子走过去就点了起来。
沈珏很是会点，非常有节奏的点了一排，一阵‘噼里啪啦--嗵--噼里啪啦--嗵’的响声响过，苏月恒乐得拍手大笑：“健柏，你可真行，可真厉害。”苏月恒兴奋的满眼放光，自家男人可真厉害，做什么都这么有板有眼。
自由的站在那里放爆竹，这是沈珏之前一直想而不得的事情。今日也算是得偿夙愿了，沈珏玩心大起的点了几排爆竹，方才起身。
一回头，满天烟火中，月恒正满眼璀璨的看着自己。
迎着这漫天烟火，沈珏缓步走了过去，轻轻的牵起月恒的手：“来，月恒，我带你去将那满天星点燃。”
沈珏轻拥着月恒往前走去，苏月恒捏着点火的捻子，害怕的笑着跳着往后退去。沈珏将她整个人拥住，再退，也都是退到他的怀里。
月恒在自己怀里拱动娇笑，就像一只毛兔子般，拱的人满身温热。趁着毛兔子正在惊笑着，沈珏握着那莹白的手腕将那烟花点燃。
瞬间，璀璨的火树银花绽放开来，给这热闹的夜空增添了一份耀眼的色彩。
苏月恒惊叫一声，紧紧依偎在沈珏的怀里，接着又兴奋的在沈珏怀里直跳：“哇，那烟花可真好看。”沈珏温柔的低头看着欢笑不已的月恒，满心的欢喜安宁。
这也是汤思在外这么多年来，过的最热闹，最满足的一个年。汤思满眼笑意的看着这满园的热闹，看着在一起相拥欢笑的儿子儿媳，满心圆满，这么多年的缺角，今日终于补了回来。
大家在院子热闹了很久，方才转回屋子继续嗑着瓜子、吃着点心守岁。这守岁的重头戏当然就是发压岁钱了。
今日发压岁前的主角理所当然是沈珏跟苏月恒两人了。
去岁没顾上这个，今岁就不一样了，苏月恒早早的让人换了满满几大筐黄澄澄的铜钱，又命人打了好多金银裸子。
如此，今日就可劲儿的大大的散上一回财。初时，苏月恒雄心勃勃，誓要给这宅子里的所有人等全部亲手发了。沈珏爷笑眯眯的随着她折腾。
可是，发过自己跟沈珏两人身边这一批心腹人等后，苏月恒直觉发的手酸。最后，不得不放权给兴宁，让他带着人发红封。
发完自己府里人的压岁钱，苏月恒想到，汤思带过来的那十多号人也该是要发发才是。
她倒是有心，可是，想着汤思的真实身份，他身边伺候的人，自己发赏钱会不会有点逾越了，就是俗话说的让人觉得她飘了？不过，要是自己府里的人都发了，偏偏略过汤思的人，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太小气、太生分？
苏月恒将这顾虑跟沈珏说过后，沈珏哈哈笑道：“不会，月恒尽管去就是了。”而且，以他的感觉，汤前辈要是知道月恒给他的人发红封，不光是不会生气，反而应该很高兴的。
见沈珏赞成，发钱上瘾的苏月恒拉着沈珏就忙忙的跑到汤思的院儿里去给他们的人发压岁钱。
发了一圈儿后。就余下了俞梁没有发了。
苏月恒在犹豫，以俞梁在汤思身边的这心腹地位，压岁钱她好像还不好给。刚好俞梁不在，要不直接略过？
仿似知道她怎么想的沈珏，轻笑着拉过苏月恒，径直往汤思房里走去。
外面一阵阵的哄笑道谢声，俞梁是听得真真切切的。听着这里面有沈珏跟苏月恒的声音，俞梁还特意走到门边，仔细听了起来。
听了阵子，俞梁走到默默坐在铜炉边的汤思笑道：“主子，沈公子小两口儿正在给定山他们发压岁钱呢。”
汤思眉目一舒：“倒也有心。”
俞梁赶紧凑趣：“那可不是。奴才看沈公子夫妇俩那就是人中龙凤，沈公子做事极为有章法，沈夫人也是不遑多让，细心的很的。”说着，俞梁摇摇他那圆圆的大脑袋：“不行，他们都得了压岁钱，老奴也得去讨一份儿喜气才行。”
汤思轻笑一声，挥手道：“看你这见钱眼开的样儿。去吧，去吧。”
俞梁果真笑呵呵的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跟进门来的沈珏他们撞了个对脸。俞梁立即满面喜气的讨赏：“可是巧了，老奴正要过去讨赏的，沈公子、沈夫人就来了。看来活该老奴今天大大的讨一份赏了。”
苏月恒他们过来，本就是来给俞梁散压岁钱的，现在听俞梁这么说，那更不用犹豫了，苏月恒果然给了一个大大的红封过去。俞梁笑呵呵的接了，吉祥话儿不要钱的往外蹦。
见俞梁这么凑趣，苏月恒也笑着打趣道：“哎哟哟，我说俞管家，看你这好听话儿说的，是想再得我一封压岁钱不成？”
俞梁立即打蛇随棍，上杆子爬：“呵呵呵，那时，老奴说了这么吉祥话儿，不就是想再讨一次赏的。”
苏月恒果然乐呵呵的又给了一个红封。俞梁也不推辞的笑纳了。这当然是逗趣儿，俞梁不缺这份儿银子，可是小主子给的，当然要赶紧收下才是。
看着俞梁做腔做势的，一副生怕别人抢了银票的小心样儿，将红封收起来。只把苏月恒乐的不行。这可真是，一个收的开心，一个给的开心。
俞梁凑完趣，很是识趣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三人。
汤思满目温和的对着沈珏二人一招手：“来，过来。”
沈珏二人走了过去。汤思从手边几上拿了两个又大又厚实的红封递了过来：“来，来，这是你们两人的压岁钱。拿着吧。”
长辈给压岁钱，按理是要跪下的，尤其是汤思这种刚刚认亲的，好像更应该跪下磕头才是。苏月恒对跪汤思是没有排斥的，不管是从父亲的身份，还是太/子的身份，她都是应该跪的。可是沈珏......
苏月恒正在犹豫间，沈珏却是带着她跪了下来：“多谢。”
想不到沈珏竟然愿意对自己跪下，汤思心里的激动鼓噪喷薄而出，眼里的水气到底忍不住凝结了起来。
汤思颤着手将红封递了过去。
沈珏伸手接过，磕了个头，站了起来。
沈珏这一跪，仿佛将汤思浑身的力气都跪走了一般，汤思瘫软般坐在那里，闭了眼，挥手让二人退了出去。他怕他忍不住失态。
这个年大家过的都甚是满意，堪称圆满。正月十五这天，热热闹闹吃过元宵后，苏月恒就找上了苍榕，跟苍榕两人定下了明日，也就是正月十六给汤思解毒。
翌日，一大早，苏月恒就跟苍榕往汤思那里去了。

第125章
因着解毒，今天整个宅子的戒备已然提到了最高，苍榕也不放心的在宅子四周撒满了要命的药粉，一切为了保证今天的解毒安全，让敢来偷袭之人有去无回。
见到苏月恒跟苍榕，俞梁躬身行礼后，亲自掀了门帘，恭敬的将两人迎了进去。
进门见礼之后，苏月恒照例给汤思诊脉。情况很好，当是可以如期进行解毒的。
这边已然准备好了，苏月恒正要让人去请沈珏的。药浴过后的沈珏却是已然过来了。见到他，苏月恒轻巧的迎了过去，悄悄握了握沈珏的手。
沈珏抬眼看去，苏月恒满含鼓励的笑意紧紧的看了他一眼。沈珏回手轻握了下苏月恒，朝她定定的点点头。苏月恒轻声的说了声：“一切顺利。”旋即退了出来。
汤思祛毒，她一个做儿媳妇的不好在这里，现在苍真也能给他父亲打下手了，有黄泉神医在这里，苏月恒放心的很。
出来后，苏月恒在院子里巡视了一番，吩咐人注意警戒。又回到房里，叫来了姚黄等人细细的吩咐，今日祛毒过后，汤思跟沈珏两人肯定都要好生休养才行的，休养最主要的是养生，吃食、汤药样样都要跟上才是。
吩咐完这些事儿，苏月恒在房里转了一圈儿。颇是有点焦躁，虽然说黄泉神医的医术当是不用人担心的，可这没看到最终的结果，总是让人有几分忐忑的。
在房里转了几圈儿，逡巡到旁边的绣花篓子，苏月恒又继续捡起先前没绣完的喜鹊闹梅绣了起来。绣了一阵子，苏月恒渐渐安宁了不少，慢慢的还真绣了进去。
在她绣到第六朵梅花的时候，那边传来了消息：“奶奶，爷出来了。”
一听说沈珏出来，苏月恒大喜过望，忙忙的赶了出去。半道上就遇到了沈珏。沈珏现在脸色煞白，一看就知道是失气血过多。
苏月恒也不及问的，忙忙的让人将沈珏拥回了屋，亲自扶着他躺下歇息。魏紫也赶紧端了碗补气血的汤药进来。
盯着沈珏将汤药喝下。苏月恒又赶紧拣了几粒丹药让沈珏服下。这丹药里有助眠的成分，沈珏很快睡了过去。
苏月恒坐在床边看了一阵，见沈珏的气色渐渐好转，方才放下心来。
拉好纱帐走了出来，魏紫正等在那儿回话呢，苏月恒问道：“那边现在如何了？”
魏紫答道：“很顺利，现在蛊毒已然引了出来。苍神医现在正在给汤会长清理余毒，估计用不着多一会儿也就好了。
闻言，苏月恒大是松了口气，如此甚好。
汤思今天的祛毒很是顺利，不过两个时辰，余毒尽消。可是，他中毒多年，身体损伤过大，后面需要的休养恢复时间就相对会长很多。
知道汤思已然祛毒完毕，苏月恒赶紧过去问候一二。吩咐人赶紧端汤药，上补汤，很是吩咐了一阵，方才转身回屋。
沈珏已经醒来，苏月恒走过去问他情况怎样，沈珏点头道好，苏月恒看他神色确实不错，想来是真的不错的。
沈珏不过是失了气血，补补就好了，苏月恒也没怎么担心。不过是汤思那边她多花了一些心思，让人精心伺候着，以备让汤思尽快的恢复。
汤思恢复的快了，他们也好商议后续的事情。
现在他们在北地的情况有些不大好，齐春以及汤思的人都有传来消息，镇国公送来的信，不是消息滞后所致，是当今确实又有让人往北方来追查的想法。
汤思甚是不解，当日他的计划可以说是称得上天衣无缝的，为何这么快那位就能又将矛头指向了这边呢？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难道有内鬼？
汤思仔细回想了一番，笃定是没有的。这次他带去的都是心腹中的心腹，经过这许多年的血与火的淬炼，这些人当是足以让他信任的。何况，如果真是有内鬼，他也不可能活着回来的。
不过，好在传信的人过来说，当今不过也是怀疑，也没最后笃定，不过，即便是怀疑，他手下强手如云，派几个人过来也是不在话下的，那这个问题当是要赶紧解决才是。至少，要赶紧撇清沈珏的干系。汤思即刻让人继续去查。
沈珏这些天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现在这种情况，他必定是要走的，可，什么时候走，如何走却也是个问题。
汤思更是在思虑，先前他没解毒之前，他是已经有了计划，万一到了这一天，他舍了自己抱全沈珏。可是现在，父子已然相认，沈珏已经帮他解毒，此时，不说他甘不甘心就此引颈受戮，就是沈珏如果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为自己而死，恐怕这事也难以过去的。
当然，决定是迟早要赶紧做的，可这边的这一摊子事儿，无论回与不回那也得赶紧先行安置妥当才好。
汤思原先给的那部分好说，不行还回去也就是了，可他们来这边整理出来的这一摊子可是的安排好才是。
沈珏马不停蹄的往外跑去。这天知道沈珏要往江宜那边去，因为一直惦记着那边的盐碱地，苏月恒也跟着一起去了。
为了赶时间，这次去那边也没坐马车，直接就是骑马。急行军赶了一路过去，苏月恒双腿麻木的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僵硬的下马都下不了。见状，沈珏甚是忧心的将人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进了客栈洗漱歇息之时，褪去衣衫，沈珏心疼不已，月恒原本那莹□□嫩的双腿内侧，已然全是浓浓的红痕，有的地方甚至有了破皮的迹象。
沈珏疼惜的一边小心翼翼给她上药，一边懊恼不已，早知道就不答应月恒了，看将她伤成这样了。上完药，沈珏满眼心疼的对苏月恒道：“月恒，以后可别跟着我这样跑了，看看你的腿，真是让人心焦。”
听着沈珏嘴里的疼惜之言，苏月恒赶紧道：“健柏，我不怎么疼，真的。这地的事情已经这么久了还没有个好办法，我真是心焦的不行，你可不能不让我跑的。”
苏月恒撒娇卖痴的说了好一阵，才让男人脸色缓和下来。歇息一阵后，看看现在天色，出去地头晚了点，可要真的睡下歇息又还早了些。
苏月恒想了想，跟沈珏商量：“健柏，我看这样枯坐也不大好，还是现将施昀叫进来说说那地的事儿。他不是最懂田地水利之事么？先跟他商量一阵，明天也好有的放矢的去看看。”
沈珏看了看月恒的神色：“你不累么？”
苏月恒：“我已经歇好了，现在真的不累了。”
沈珏仔细打量了苏月恒几眼，见她是神色果然还好。沈珏想了想，到底让人将施昀叫了进来。
听得主子传唤，施昀赶紧忙忙的走了过来。
几人闭门商议了好一阵，苏月恒也大概确定了自己明日到地头是去看什么，怎么看等等问题。
翌日一大早，一行人就匆匆往地头走去。
他们在江宜的这一大片地，离普平江不远，走过去一看，大片的裸露如秃子般的贫瘠土地映入眼帘。苏月恒很是多走了几块儿地，又上下查看了一番。渐渐的心里有了个成型的想法。
苏月恒将自己心头的想法跟施昀说了。
施昀听完，惊讶道：“夫人的意思是将普平江的水引过来灌溉，然后排水。如此几番，在种水稻，就可以改善这土质？”
苏月恒点点头。
施昀深思起来，在心里推算了一番，哎，还别说，沈夫人说的这个，如果施行得当，说不得还真能成。
施昀思虑过后，对苏月恒道：“夫人说的这个方法，小可认为可以施行一二。我看，等这江水化冻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试。”
想不到自己的提议，这么快就得到了施昀的响应，苏月恒大是高兴。施昀这种专家都说可以一试，说不得还因此成功了呢。
苏月恒提出方案，具体的施为就由施昀来执行了。
苏月恒此次来的目的已然达到，真是让人高兴的很，这次可谓是出师顺利。待沈珏忙完之后，苏月恒跟着沈珏往上宜城中赶去。
因为来时的太过匆忙，让月恒受了老大的罪。回去的时候，沈珏就吸取了教训，回程不紧不慢的回去，也不骑马了，带着苏月恒坐了马车悠悠然的往前走着。
如此，原本快马不过大半天的路途，走到了傍晚也还离上宜府老远。
在前带路的长宁，看看天色，赶紧忙忙过来跟沈珏报备：“爷，今天我们是赶不回上宜城的了，只能在路上歇上一晚才能走的。走过前面那条山路，前面就有一家客栈。我们要紧着赶赶路了，还请爷、奶奶恕罪。”
沈珏掀开帘子一看，现在正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当是要赶紧走的才是。于是点头下令。
马车陡然加快了速度，沈珏紧紧的搂着苏月恒，以防将她颠着了。
马队盘山而行，路也越来越狭窄陡峭，一边是压地而来的险峻山势，一边是深深的悬崖峭壁，底下就是湍急的江水，最窄处不过是刚刚能过一辆马车的。
这种地势尤为险峻，长宁等人打起全副精神全神戒备。
突然，一声破空之声传了过来。几道黑影飞身而下，沙鹏、承影，迅疾飞身迎敌。
顿时，山道大乱。
这次刺杀之人，身手甚是不错。护卫俱是拼死护卫，一时间打的旗鼓相当。
此种地方不宜久斗，当是要速战速决的好。打了一阵，瞅了个空，长宁祭出了之前问苍榕讨要的药粉。迅速朝刺客甩了过去。
药粉一出，对方战斗力果然下降很快。
长宁一方很快砍伤了两个，活捉了一个。剩下两个拼命的一看也是强弩之末，众人迅速迅速围了过去，预备速战速决。
这两个杀手也是跟他们一样的想法，速战速决。
两个杀手迅疾无比的冲着马车飞了过来。虽然沙鹏、承影迅速将人拦了下来，可惜到底让他们伤到了拉车的马匹。
马儿受惊，猛然往前冲去，前面就是悬崖。

第126章
惊马咴咴儿的嘶叫着，马车猛然往前一颠，旁边就是悬崖，沈珏搂着苏月恒迅速跳了出来。接着，马车跟马翻在了悬崖，沉闷的声音很快传了上来。众人惊得魂魄差点出窍。
好在主子跳了出来，众人提着的气顿时一松。可还不待他们松完的，沈珏脚下一滑，重心不稳，搂着的苏月恒先自向悬崖滑了下去。
沙鹏飞身过去，只抓住了沈珏，苏月恒却是已然滑了下去。
电光石火间，沈珏猛然扑了过去。沈珏惊的出了一身冷汗。侥天之幸，终是抓住了月恒的胳膊。
此时，承影也快速飞掠了过去，将苏月恒拉了上来。
月恒一回到地面，还没站稳，沈珏已然扑了过来，浑身战栗的搂着了月恒。方才，方才，他竟然差点失去了她。
一想到可能回失去月恒，在这冰天雪地中，沈珏额头的冷汗瞬间滚滚而下，落在了月恒的脸上。
苏月恒惊魂未定的伏在沈珏的怀里，心头剧跳。沈珏的心跳也是不遑多让的。苏月恒惊吓的有些晕眩趴在沈珏怀里缓神。突然几滴水滴在了额头。
苏月恒心跳为之一静，抬眼看去，沈珏满脸的惊惶后怕。苏月恒伸出手去，轻轻的拍了拍沈珏的后背：“健柏，我无事了。不用担心。”
开口说话后，苏月恒才顾得上转头看去。四周狼藉一片，护卫们有的望天，有的正双目灼灼的看着他们。
苏月恒恍然惊觉，他们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紧紧相拥，好像有点不大好意思。
苏月恒轻轻的推了推沈珏：“健柏，天快黑了，我们赶紧走吧。”
沈珏深吸了几口气，勉力平定了一下，目光紧紧的锁住月恒：“好。”
马车已然掉了下去，自然不能再坐马车。
长宁牵过一匹马来，沈珏双手将苏月恒托了上去，自己也翻身上马。
沈珏一路紧紧拥着月恒往前驰骋。
紧紧拥着月恒温软馨香的身躯，沈珏仿佛才活了过来。还好，月恒现在正在自己怀里。想到方才，沈珏都是脊背发寒，真是不敢想像，要是月恒......
沈珏瞬间眼睛红的如野兽一般。
回到客栈，沈珏紧紧的拥着月恒。快速的进入，只有进入了这温热的身子里去，他才能稍稍安心一些。
沈珏发狂般的阵阵深入，身下的人儿抵受不住，晕睡了过去。
很久过后，屋里的律动才停了下来。沈珏抱着人儿，紧紧的看了又看，爱不释手。过了许久，沈珏俯下身去，重重的咬了口女人肩膀，只将女人咬的嘤咛出声，方才松口。在女人腻白浑圆的肩头印了自己的印记，沈珏那一直惊惶不定的心，终是安宁了稍许。
静静的拥了女人一阵后，沈珏抽身起床。
收拾停当。沈珏走出房去。
吩咐人护好奶奶后，沈珏问长宁：“现在人在何处？”
长宁：“回爷的话，人在地字号房，沙鹏他们已经在那儿问着了。”
沈珏一抖袖子：“带路。”
沈珏进去时，沙鹏正在审问。为怕这些人嚎叫的，嘴里已然塞了个结结实实了。
一阵下马威过后，沙鹏才祭出了苍榕的吐真丸。这个东西自从苏月恒之前审人用过之后，现在基本上已经成了沙鹏他们这些护卫的必备武/器之一了。
沈珏进来时，他们已经吐的差不多了。
看着萎钝在地的这几人，沈珏浑身肃杀的走了过去，抬起脚，狠狠的碾压到那刺客的手上，沈珏慢慢使力，只将人的手骨碾碎，方才徐徐的收回了脚。
沈珏满眼杀意的看着面前这个刺客：“说，为何刺杀与我？”
那刺客疼的牙齿咯咯响，抖抖索索的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直说要你们夫妻二人的命。具体是为何，我们也不清楚。”
“那你们是何人所派？”沈珏问道。
刺客继续答话：“我们是奉上线之命来的。”
“上线在何处？”一路问了下去。这些个刺客将知道的都吐了个底朝天。
沈珏问完，一脸肃杀的一连串的吩咐了下去，方才抬脚回了房。
沈珏原想躺下的，可看看自己这一身血气，怕扰了月恒。命长宁送过水来，好生洗漱一番，方才上/床。
将月恒紧紧的拥在了怀里，沈珏喟叹一声，轻轻的抚摸了几许，方才合眼睡去。
苏月恒醒来时，天已然大亮。
起身来，男人已然梳洗整齐的坐在床边看著她：“醒了？起来吧。”
沈珏说是让她起来，也没让魏紫进来伺候的。
沈珏亲手帮苏月恒穿好衣裳，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净面。然后拉着她坐在了梳妆台前，他拿起了梳子，给她亲手梳头。
梳头这业务，沈珏现在做的早已经熟练的很了。今日做起来更是专注。
知道沈珏这是心有余悸呢，苏月恒也由着他折腾。说实在，昨日之事，不光是沈珏现在还平定不下来，就是苏月恒自己想来都还是心惊肉跳的。昨日的情形实在太惊险。
竟然有人来刺杀他们？这是为何？
苏月恒满肚子的疑问。可是看着沈珏那满脸寒霜后怕的样子，苏月恒闭了嘴。还是等回去再问吧。
因着有事，这次回去仍然是一路快马。
回到府中，沈珏一路将月恒护送进了房，看着她收拾停当，方才对她说：“我要去一趟汤前辈那里，你先歇息，我一会儿回来。”
说完，沈珏又叫过魏紫、茶梅进屋来守着她，方才大步往汤思的院子里走去。
刚进院子，俞梁已然迎了过来：“公子来了？主子已经等候多时了。公子请。”
沈珏进屋。
汤思沉声道：“坐吧。说说你们昨晚遇险的事情。”
一想起昨晚之事，沈珏都忍不住脊背一凉。不动声色的平定了几息，沈珏方才缓缓说了起来。
虽然昨晚都已经听说了沈珏遇险的事儿，可今日听来，还是让汤思怒火中烧，竟然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动沈珏，真是不可饶恕。汤思咬着后槽牙，强自淡定的问道：“健柏看那刺客可有什么熟悉之处？”
知道汤思的话中之意，沈珏道：“问过沙鹏了。虽然跟他们的路子看起来有所区别，但实际上还是可以看出渊源颇深的。有渊源的人总不过就那几个人而已。我已经让人去查这几个刺客的上/线去了，待知道了上线，想来此事也就明了了。”
汤思闻言，“唔”了声：“如此，查一下也可。”其实查不查的，也猜的到是谁了。
“我这里有一封信，你先看看。”说着，汤思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沈珏。
沈珏接过接过信，快速的浏览了起来。
看完，沈珏徐徐的将信折了起来：“这样看来，这消息是从晋王府中传出来的。”
这封信就是沈珏他们推测出当今并没有对汤思在北地的消息消除怀疑后，就派人出去打听原因。
现在原因出来了，原来，竟然是说有人给晋王说汤思现在在北地，晋王又将这个消息隐晦的传到了当今的耳中，所以才有镇国公后面千里送信的事儿。
不过，奇怪的是，汤思在北地这事儿，对懿仁太/子多年来一直都在暗中追踪的当今都没发现，怎么晋王就知道了呢？
听得这问题，汤思眼神一闪：“这样看来，是有人知道我的消息了，故意将这消息传给了晋王。可是，在这里就更有个疑问了，如果此人知道我的具体消息，那他当是应该直接带人来抓我，这可是个盖世奇功。”汤思嘲讽的一笑。
沈珏也在怀疑此点，如果此人知道汤思的具体消息，最正确有效的做法应该是直接带人过来，而不是如此迂回。
能让告密的人如此迂回的，想必是他也不确定。可是，不确定，为何，他知道汤思在北地，而且位置还指的这么精确？此事真是越想越不得要领。
不过，有些事情向来都是有凑巧的。二人正对这个问题揣测之时。俞梁进来通报：“主上，公子，齐春跟长宁求见，现在可是能见？”
汤思挥挥手：“让他们进来。”既然知道沈珏在跟自己说话，他们还要进来，想必是有要事回禀了。
齐春二人进来，恭谨行礼：“汤会长，爷。”
沈珏一颔首：“何事？”
齐春从怀里掏了封信出来：“公子，这是先前公子吩咐人查的。现在属下已经查到的一些消息，请公子过目。”齐春一边递信，一边忍不住有些忐忑，公子该不会怪他没眼色的吧，竟然当着汤思的面递这么要紧的信？
齐春方才得了消息去找公子的时候，长宁说公子去了汤会长这里。本来齐春说要等了公子回来再给信的，可是长宁却是直接将她领到了汤思这边。齐春踌躇了下，最后到底随着长宁来了这边。长宁长伴公子左右，想必对公子的一些事情甚是明了的。
齐春小心观察，还好，公子接了信，并未有责备之意。
齐春二人退下后。沈珏打开信看了起来。眼神漆黑如暴风雨一般。
汤思看着沈珏脸上拿好不掩饰的阴霾，抬眼问道：“健柏，这信中说了什么？”
沈珏抬手将信递给了汤思。
汤思看完，更是意外：“竟然是她传的话？好生奇怪，她如何得知的？就算是揣测，也未免太准了一些。可是，她为何要对付你们？这真是奇怪。”
沈珏沉默了一瞬，淡淡道：“左不过是为了利吧。”虽然如此说，沈珏也还是满心疑惑，即便是为了利，也用不着对他们下杀手吧？她的目的究竟为何呢？
屋子里沉默了一瞬。
沉默过后，沈珏率先打破了这静谧，沈珏对汤思道：“这个问题日后可以再慢慢探查。眼前，我倒是有件大事需要跟前辈商议。”
汤思抬眼示意：“何事？你接住说。”
沈珏坐直了身子，抱拳对汤思道：“前辈，现在既然他已然步步紧逼，我看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该是有所作为才是。不知对日后，前辈有何打算？”

第127章
听沈珏问出这个问题，汤思仿似有点意外，也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个问题，汤思这些时日也时常在考量中。现在他已然解毒了，先前的谋划当然是不再适用了。该是要定个新的谋算了。
汤思沉吟几许，方才徐徐开口：“这些时日，我也有考量过这个问题。我在想，健柏，你们按镇国公的意思，照常进京，这边由我来做就好。”
沈珏没有直接点头，而是进一步问道：“前辈想如何做？”
汤思道：“还是按先前的计划......”
沈珏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沈珏断然打断：“不行，前辈，你现在身子好了，先前的谋划是不能再施行的，此事还请前辈改变主意吧。”
见到沈珏脸上不自觉的焦急，汤思欣慰不已，浅笑着摆摆手：“健柏且先不要着急，先听我将话说完。”
“我说按原来的主意进行，但并不是说，我真是按先前的计划一般真的用死打消那位的疑虑。而是......”
听完汤思的话，沈珏放心了，原来汤思是想借死金蝉脱壳。
此事倒也可行，不过，此事还是多有疑虑之地，沈珏提醒道：“这个主意如果施行得当，当也是可以的。可是，恕我直言，先前前辈已然这样做过一次了，现在再做来，京城那位恐怕多有疑虑的。”
汤思点点头：“确实如此，所以我们这次再做的真切点......”
两人就死遁的问题探讨了一阵，最后得出结论可行。
这个问题解决后，这后面紧接着要讨论的就是今天的主要议题了。日后当要如何？
汤思叹息道：“这个问题我已然想了二十年了。”初时几年，他还满怀仇恨的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尊荣，可几年后，随着那位的日渐稳固，还有他自己的中毒，雄心被磨掉了不少。在见到沈珏时，甚至有种看穿红尘之感。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身体好了，他有儿子了。昔日的雄心被再度激了起来。可是，此时，他又陷入了一个旋涡。
如果他仅仅是身体好了，而不知道有沈珏的存在，他无论如何也会拼死一搏的。
但他现在有了儿子了，现在敌我的力量太过悬殊，他拼死一搏之后，死了就死了，可是沈珏不行。他不能将儿子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汤思现在内心的纠结，如果用词来形容的话，那简直就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叹息完，汤思又是好久不再开口，沈珏定定的道：“前辈，我想我们现在不能如此被动下去。”毕竟，汤思的身份不是天衣无缝，如果有心人要查，总有查到的那天。何况，现在已然有人颇是精准的告密了。
汤思抬眼看向沈珏：“健柏是已经有了什么考量了么？”
沈珏沉沉的点了点头。当知道这次刺杀之人就是那位之后，沈珏心里这个念头就格外的坚韧了起来。每每想到这次自己差点失去了月恒，沈珏心里的戾气压都压不住。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他要站在这世间的最高点护住所爱的人。
沈珏沉沉的吐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不想就此东躲西藏，我要站在这天下间的至高之处，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自己心里埋藏已久的心念，被沈珏说了出来。
此言如同炸雷一般在汤思的耳边响起，震的他耳边嗡嗡作响。是啊，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将这天下捧到儿子手里，这是他想念已久的。
汤思闭了闭眼，旋即睁开眼来，定定的看着沈珏：“健柏，此事你可是已经想好了？你可知道，此事如果成了，那就至尊，如若不成，那就是万劫不复。你可有想好？”
汤思一瞬不瞬的盯着沈珏。
沈珏坚定的继续点头。
汤思眼神已收，尔后哈哈大笑：“好，好，好，我儿既然有此心念，为父当然要成全。”
父子已然达成共识，接下来就是后面的商讨了。
沈珏两人关在房里探讨了半天方才结束话题。
沈珏一直没有回来，苏月恒心神不定的在屋中等着他。
晚膳时分，魏紫过来请示：“奶奶，要用晚膳了。是要将膳食给爷他们送过去么？”
苏月恒摇摇头：“不必。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要过去打扰。”
虽然沈珏并没有说去找汤思说什么，可苏月恒直觉此事非同小可。
掌灯时分，沈珏终是回了屋。
苏月恒急切的站了起来，迎了过去。
虽然都不知道如此这样迎候沈珏多少次了，可是，这次，苏月恒敏锐的感觉到沈珏此时透出的气息极为不平常。
苏月恒忍住满心询问，忙忙的让人送水洗漱，催着姚黄赶紧上膳，又吩咐魏紫赶紧带人给汤思那边送膳。
寂寂饭毕，两人方才捧着茶杯相对坐下。
沈珏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又一口。
苏月恒静静的看了他几眼，看来，健柏是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但又不好出口。
苏月恒看着沈珏道：“健柏，你今天应该也累了，还是赶紧歇下吧，有什么，我们明日再说吧。”
闻言，沈珏托着茶杯的手一顿。
沈珏慢慢放下了茶杯，漆黑的双眸紧紧的盯着月恒。
沈珏眼里的情绪如同剧烈雷电翻腾，苏月恒看得心头猛跳，健柏从来都是淡然处之。看着自己的眼里，除了满含爱意外，总是处变不惊的。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太让人心惊了。
苏月恒抿了抿嘴，正要再说什么时，沈珏已然开口：“月恒，我今天做了个很重要的决定。”
苏月恒心跳都快停止了，紧紧的看着沈珏。
“月恒，我想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沈珏无比坚定的说道。
听到沈珏这话，瞬间诡异的平静了，仿佛那只鞋子终于落地了。她知道沈珏这话是什么意思，拿回原本属于他的东西。那就是恢复他原本的皇族身份。
可以当今跟懿仁太/子之间这不死不休的局面，沈珏要想恢复皇族身份，那当然不会是一道圣旨册封的问题。他需要自己夺回来。
不过，这真的要夺回来。那就不仅仅是皇族的身份了。
苏月恒平静的点点头：“哦，这事儿啊，应当的。该是我们的我们拿回来就是。”
苏月恒这回答让沈珏颇是意外。
当然，不是意外月恒爽快的答应，而是意外月恒这平静的神态。他从来不怀疑月恒跟自己共同进退的心，但是，他原本很是担心月恒因为担心安危而阻止的。就算不阻止，也会劝阻一阵，表示担忧之情的，可是，他没想到月恒竟然如此轻易的答应了。仿佛自己只不过说了一个今日吃什么的话题。
沈珏眼里的黑色更浓了，蓦然，站了起来，走到月恒身边，将她搂进了怀里。灼热的呼吸喷在了苏月恒的耳边。
“月恒，谢谢你。”沈珏紧紧的将人往怀里揉了一揉。自己方才那话里的凶险是不言而喻的，可是，月恒一句话也没说，一句话也没问的，直接就支持了他。此生，幸亏有她。月恒真是此生上苍对自己最好的奖赏。
两人紧紧相拥了一阵后，苏月恒推开他：“健柏，我累了，我们歇息吧。”
沈珏放开她，看着她笑了：“好，我们歇息。”月恒这哪是自己累了，她是怕他累了。
两人洗漱上床后，沈珏搂着苏月恒，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几许，轻声道：“睡不着，月恒，我们说说话儿。”
说实在的，苏月恒也很好奇，好奇沈珏今天跟汤思商议的内容。可是，她又担忧沈珏思虑过度，所以，才强忍着没问，说要歇息的。
现在见沈珏想要跟自己说话，苏月恒也不矫情：“好，我们说说。”
沈珏将自己跟汤思商议的内容捡重点说了起来。
听了一阵，苏月恒问道：“这样说来，前辈这次还是要再死遁一次。可是，这佯装告密者可是有想好是谁了么？还有，死遁的地点要选在这边么？”
本来不过是跟月恒说说，让她知情而已，却不曾想，自己才说了谋划，月恒就很是精准的指出了这两个问题。
这也是先前他跟汤思争论最多的地方。
汤思的意思，让他去跟人告密，说他发现了懿仁太子的踪迹。但是沈珏不愿，就算是假的他也不愿。虽然此种方法，可能是撇清他最好的方法。
对于沈珏说不愿去做那个假的告密者，苏月恒深以为然：“嗯，这个事儿，健柏去做确实不合适。先抛开情感不说，单是后续的一系列掩饰都是个大问题。”
沈珏的母亲是郑夫人，郑夫人这么多年来也是当今的重点观察对象，这事儿一旦爆出，要不要告诉郑夫人？不告诉她，自己的儿子告发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这让郑夫人如何自处？
如果说了，郑夫人又能做的到毫无破绽么？因为，从常理来说，如果郑夫人知道是自己的儿子告发了懿仁太/子，她应该是难受，应该是憎恶自己的儿子，亦或是更是五味陈杂的。这个情绪是最难把控的，稍不留神，就让有心人抓住蛛丝马迹的。这要是一旦泄露，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估计汤思可能也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先前才没过于坚持这个决定。
苏月恒想了想道：“换个人吧。找个当今跟汤前辈都熟识的人。而且，地点最好不要在北地。”这边可是他们的基业，不能让人过来给抄了。而且，汤思先前最后露出的踪迹在海疆，过后如果在北地发现了他，那岂不是让人更是生疑他声东击西，说不定对这次死遁的陡生疑虑。
沈珏点点头：“嗯，确实，地点不能在北地。我们最后决定将地点定在海疆。”
苏月恒点头：“这个我觉得合适。毕竟先前汤前辈最后露出的痕迹也在海疆。如果在海疆发现了，是合情合理的。”
大方向既然定了，苏月恒想了想，觉得细节方面当是要再注意一番才是，有时，说不得是细节决定成败的。苏月恒又就细节问题提醒了一番。沈珏也认真以对。
两人认真探讨了一阵死遁之事后，看看夜已经深了，沈珏本来想劝她睡觉的，可是，此时苏月恒却是越说越精神，她又想起了一事：“听魏紫说，今天齐春送信回来了？说了什么？”
沈珏大概的将信中内容说了一下，顺便说出了心中的疑惑：“说来奇怪，这告密的人，不光知道懿仁太/子在北地，甚至大概的地点她都能说到。但看她的话语跟反应，仿佛连懿仁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都搞不清楚，而且，从她的话里也大概看出，全是推测一般。”这估计也是当今虽然知道了这个消息，却是将信将疑，没有直接派精英过来的原因。
苏月恒听得心如擂鼓：“你说什么？你说这次跟晋王说这事儿的是二弟妹何宜娴？”
沈珏轻轻“嗯”了声。
苏月恒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作为一个穿越者，她直觉有所不对。这何宜娴怎么能推测出来这个。她从未来过北地，更没有见过汤思。可她偏偏知道。
苏月恒躺不下去了，坐了起来：“健柏，那封信呢？我要看看。”
见月恒这不搞清楚睡不着觉的样子，沈珏也没迟疑，赶紧命人掌了灯，将信递给了她。
苏月恒急急的拆开信，仔细的看了起来。来回看几遍，苏月恒寒毛竖的更深了，这信中，何宜娴跟晋王妃说的那话，完完全全就是推测的口气。莫非她的来路也是。。。
不过，原书中，懿仁太/子出场很少，不过偶有提了那么几笔而已。提了那么几笔而已？苏月恒快速回忆起原书中的内容，对了，记得原书中有提到这么个情节。
沈熠做了摄政王之后，再来到北疆的时候，专程跑到离雄池不远的普坪山去祭拜了懿仁太/子之墓。专程祭拜懿仁太/子？对了，还有，在小皇帝登基之后，沈熠还专门拟了道圣旨，给懿仁太/子加尊号。
苏月恒捏着这信，浑身都有点发冷。这何宜娴如果真是如她想的这般......
天，沈珏会不会有危险，毕竟，她都能想起原书中郑夫人跟镇国公在坟前说的话，万一何宜娴也想起来了呢？这可真是危险至极。
见月恒的脸色变幻莫测，沈珏轻轻拥过她：“月恒，在想什么呢？”
苏月恒脱口而出：“健柏，这何宜娴太危险了，我怕她对你有不利。”
沈珏冷哼一声：“她已经对我们不利了，我们这次遇刺跟她脱不了干系。”
苏月恒闻言，拿起信又看了看，刚才自己光是找对方的来路证据去了，竟然没有注意到对方对他们的恶意。
是啊，这何宜娴对他们可谓是恶意满满，她在晋王妃面前一再暗示要先将沈珏除之而后快，虽然不知道沈珏到底有没有可能跟懿仁太/子相勾结，还是要先将可能性抹杀的好。如此，本来对沈珏都不太放心的当今，这次当然理所当然的动手了。
先前在京中，顾虑着镇国公不好明目张胆的下手，现在在千里之外正好下手的。
明白了真相的苏月恒出离愤怒了，忍不住爆粗口：“这个贱人，竟敢如此，我定不会放过她。”苏月恒自来到这边起，一直都是懒得争斗的，这次，她陡生了想手撕何宜娴的心。
见月恒鼓着乌溜溜的眼睛大怒的样子，真是有种小孩穿大人衣裳的感觉，说不出的可爱。本来心里还有丝丝沉重的沈珏，忍不住笑了：“好，好，我们定不会放过她。”
苏月恒怒过之后，不禁又开始思索。他们跟何宜娴可谓是素昧平生，无仇无怨，为何她这么一门心思的想要置他们于死地呢？
见苏月恒一脸纠结的样子，沈珏将人拉了下来：“好了，别想太多，总归我们不日将要回京，有什么，回去自然知晓了。当然，你现在如果还对这何宜娴有疑问，我也可以解答一二。”
苏月恒闻言，奇怪的道：“怎么？健柏查过这何宜娴？为何要查她？什么时候查的？”
沈珏“嗯”了声：“就是我们刚成亲住在汤家山庄的时候，那时不是发生了下仆做恶的事情，我们惩治下属的时候，那个何宜娴派人打听过我们。所以我就让人查了查她。”
苏月恒：“原来如此。健柏，你跟我说说这何宜娴的事儿，将你知道的，事无巨细的跟我说说。越细越好。”如此也许能抓到一些蛛丝马迹，知道这何宜娴的来路。
待沈珏徐徐说完，苏月恒心里笃定无比，这何宜娴必定是来路有异。她十二三岁就能帮着家里做生意，还做的风生水起；而且，当日，她那么凑巧的在阳东救了沈熠，这本来是原书女主的活儿，却被她截了。
还有，现在，她对晋王的巴结，那是因为，她知道原书中晋王是当今过后最终的胜利者。还有，她怂恿沈熠到北疆来，因为她知道，这北疆是沈熠的发迹之地。
还有，这次，她想借他人之手除掉沈珏跟她。这种种迹象表明，她不是一个寻常土著闺阁女子，她知道原书的人物结局、大概的走向。看来，这何宜娴来路肯定有异，就是不知，她是一个重生女还是一个穿越女？
想到这里，苏月恒大概是明白了何宜娴要置他们于死地的原因了。她通晓故事结局的，知道沈熠最大的胜利者，于是她就接近沈熠，想办法成了沈熠的妻子，以图日后成为天下尊贵的存在。
可是，正因为她知道故事的走向，所以她占的先机的同时，她也害怕的很。她害怕变故，害怕因为变故而使故事有所偏差，让最后结局不是她想要的。于是，她一定要将一切跟原来不相符的全部扼杀掉。当然，她自己例外。
而目前看来，最大的不确定因素，除了她自己外（她截胡了原女主的老公），就是沈珏跟她苏月恒了。因为他们两个是早就该死的人物。可现在，他们竟然还活的好好儿的，怎不让人担心。
想到这里，苏月恒又忍不住一阵阵寒意，何宜娴如果是个重生这也许还好点，要是个穿越者那就麻烦了。
苏月恒赶紧回想起自己的是否留有痕迹，让人猜到自己也是个穿越者。
想了一阵，苏月恒大是庆幸自己先前没有苏什么东西出来，惹人怀疑的地方应该不多。可是，就算是不多，自己活着，自己嫁给沈珏后，沈珏也活着，那就是最大的惹人疑惑之处，不看人家都下了杀招了么？
这个让人疑惑的地方那是没办法，不能不让人疑惑的，总不能为了不让人奇怪，自己再去死一次的。
这个抛开。仔细想来，自己最大的惹人怀疑的地方那就是自己会医术的事情，毕竟，原来的苏四小姐会不会医术，稍稍一查就能查到了。
苏月恒倏然看向沈珏：“健柏，我会诊脉的消息有没有传出去？”
见自己正在跟月恒说何宜娴的事儿，月恒现在突然问这个问题。沈珏心里一凛，瞬间仿似想到了什么，莫非？
沈珏探究的看了看苏月恒：“府里知道这消息的不多，除了母亲跟镇国公，也就他们身边几个人知道。只要不刻意打听，是打听不出来的。”
苏月恒有点沮丧。不刻意打听是打听不出来，可是要刻意打听，那必定能打听的出来的。毕竟，自己会医术也不是什么多隐秘的事情。
见苏月恒仿似有些担心，沈珏将人往怀里搂了搂：“放心，月恒，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到你的。好了，现在夜真的深了，我们赶紧睡吧。”
沈珏的承诺让苏月恒安心无比，往沈珏怀里钻了钻：“嗯，睡吧。”
大方向既定，余下的就是要按计划实施。
这些时日，沈珏、苏月恒、汤思等人都是马不停蹄的忙着，忙着处理一应事务。务必在沈珏回京之前，将产业归拢好，将北疆这边稳固下来。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要紧的事要赶紧处理好，就是关于汤思死遁的事情。为着此事，还专门让黄泉神医往海疆跑了一趟。
这日，苏月恒正在屋里忙着，魏紫进来报说：“奶奶，苍神医回来。”
苍榕回来了？那就是那边有消息了。
苏月恒大喜：“赶紧请他过来。”

第128章
苍榕进来后，沈珏问道：“此行如何？”
苍榕点头：“一切顺利。”接着，苍榕就将事情的大概经过讲了一番。
一切顺利。那就好。沈珏大是放心，如真是成功了，也算是旗开得胜。
汤思那边，跟苍榕一块前去海疆的暗卫也第一时间将消息禀告给了汤思。
汤思仔细的问过一番后，得知是这次去海疆验明正身的乃是当今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太监之一刘禄时，汤思特别追问道：“对于此次之事刘禄可有生疑”刘禄可是自小跟着那位的，对他是极为熟悉的。瞒不瞒得过刘禄也是事情成败的关键之一。
暗卫道：“主子请放心，这次苍神医做的甚是逼真，可谓天衣无缝。刘禄验看过后并未有生疑。”
如此甚好。汤思不过是盯了那么一句，得到确定的消息也不再追根究底的。毕竟此事已然开头了，他们该做的已经做了，过后的成败，那也算的上是天道之事了。
懿仁太/子伏/法之事很快传到了当今的耳朵里。
看着匆匆前来报喜的刘禄，皇上竟然有丝不可置信：“真的是他？”
刘禄躬身道：“回皇上，奴才确定是他。此人脚上的黑痣还有脚趾，还有身形，无一不像是那位。还有他脸上的烧伤，跟我们先前得到那位已经毁容的消息一般无二。奴才再三确认过了，就是他无疑。”
建光帝听完，哈哈哈大笑：“好，好，好。”确实很好，这许多年了，他无时不刻的不放心这个前太/子，有他在，建光帝真是如鲠在喉。现在好，多年的桎梏终是让人放心了。
高兴无比的建光帝当即大手笔的奖赏了刘禄等人。
刘禄谢恩后走了出来，刘禄的心腹徒儿小六子当即拍起了刘禄的马屁：“干爹，您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有了这个功劳，日后，就是升任总管太监也指......”
‘指日可待’还没说出来，刘禄就低声厉喝道：“闭嘴，不要胡说八道。”喝止住小六子后，刘禄厉色看着他道：“将你的嘴闭紧，这次的事情不可有丝毫的外传，你可知？”
刘禄满眼杀意，这次的事情虽然是帮皇上解决了多年的心腹大患，让当今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但此事却是不能外传的。毕竟，懿仁太/子明面上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何况人家无论身前身后都是太/子。此乃皇家密辛。
看到干爹眼里的杀意，小六子将都点的跟个棒槌似的：“干爹，您放心，儿子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建光帝的心情甚是不错，第二日早朝过后，竟然当众夸奖了晋王不说，还当场赏了个玉如意。
建光帝这一赏，可是让朝中波澜顿起，众人俱是心头浮动，当今突然奖赏晋王？难道晋王真是夺得帝心了？由此，晋王一系大是高兴，而对头却是心头不爽的很。
于是一众心思各异之人，俱是纷纷在心中谋划了起来。已然投靠了几个王爷派系的朝臣，当然是拼命的赶紧下去要给各自的主子使劲儿。
晋王一系的要赶紧趁着势头好给自家主子再接再厉的巩固势力，另外几王的势力则是要赶紧想办法让自家主子想办法夺得帝心。朝中的骑墙派则是在心中考量是不是要赶紧找个主子投靠。
晋王春风满面的回了府里，前来相迎的魏凤见了，闻言凑趣相询：“王爷今儿个可是得了什么好东西？这么高兴。”
晋王笑呵呵的携着魏凤的手往里走去：“王妃还别说，本王今日还真得了好东西。”
看着眼前的玉如意，魏凤也大是高兴：“恭喜王爷。”帝王的玉如意可不是那么好得的，这是简在帝心啊。
夫妻二人坐定叙话，就今日皇上突然嘉奖之事说了起来。
听晋王说了几句后，魏凤道：“皇上当朝赏赐必是事出有因，不知王爷以为是何事让皇上如此龙心大悦呢？”
晋王抚了抚颌上的短须，也不直接作答，而是对魏凤道：“王妃得空赏赏镇国公世子夫人吧。”
一听这话，魏凤心头剧震，惊愣的看了眼晋王。见他目露警告之色，赶紧蹲身一福：“是，王爷。”
听得晋王妃又来召见何宜娴，镇国公大是不愉，这个儿媳妇也太过不安分了点，大是后悔当日沈熠来求时，自己答应的太过痛快了。
这个儿媳妇太过搅家了，如此关键时刻，怎么跟皇家走动过密？镇国公大喝道：“去将世子给我叫过来。”
知道晋王府来人的事儿后，郑夫人想了想，也命人将何宜娴召了过来。
听得父亲、母亲召唤，看沈熠被国公爷身边的人押犯人一样押走了，何宜娴倒是很淡定。她一路走一路在想该如何说服郑夫人。
何宜娴一路想着自己的说辞，甚是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大是感叹，唉，你们都不知道哇，我们现在是在投资日后的大赢家啊。可惜没人理解，真是人生寂寞如雪。
沈熠被人押到镇国公的书房，一进门，就被暴怒的镇国公踹翻在地：“你这个逆子，竟然还敢背着我跟人往来，今日老子非打死你不可。”
镇国公不是虚张声势，迅速过来，狠狠的揍了顿沈熠，勒令他不可出去跟京中之人擅自交往之后，最后声色俱厉的道：“这次你回去给我老老实实呆着，再有下次，我定不轻饶。还有你那媳妇，你也得给我好好的管教，要是再不好好管教，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对这个事儿，沈熠其实也是满肚子的委屈的。说实在的，他先前顺风顺水的长了二十来年，本来以为自己的这些个东西得来的都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的，可谁知，一夕之间却是让他知道，原来，自己所拥有的这些竟然是从大哥手中夺过来的。
沈珏痛苦不堪，更让他痛苦的是，自己一直以来以为两情相悦的心爱的女子，竟然也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自己。突然间，得知自己颇是有点不堪的身份，心爱的女子也离自己而去，沈珏顿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人生太过失败了。
沈珏觉得自己得来的这一切都不是名正言顺的，都是虚妄的，于是，他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是有用的，证明自己当得起这世子之位的。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是知道分寸的。从小被当做镇国公继承人来培养的他，政/治嗅觉已然成为了本能，他当然知道在如此夺嫡的关键时刻，跟京中皇家之人牵扯不轻是多么的危险。
但是，何宜娴给了他一种奇怪的信心，让他冥冥之中觉得跟晋王交往也许是有好处的。当然，也不光是他的直觉，也还有何宜娴给他的奇异的安心感。
何宜娴不是他最爱的女人，可是，这个女人仿佛最是了解自己。她知道他想要什么，甚至她还能帮他得到一些东西，时有不经意间让他得到一些东西。
如果刚开始，沈熠还有种被算计、要挟的感觉，现在已然完全没有这个感觉了，何宜娴现在仿佛是他的战友一般。
何宜娴比谁都坚定的认为，他日后必定出人头地，受人敬仰。被一个女人如此支持，沈熠内心是妥帖无比的。因为，他愿意给何宜娴脸面，也愿意跟她一起探讨事情。
镇国公说完，见沈熠还是一脸怔仲的感觉，忍不住又喝骂道：“你有几斤几两还掂不清？还没学会爬就想学跑，皇家的事儿，你竟敢掺和，真是不可饶恕。”
沈熠这次没有反驳，正如前面所说，他的政/治嗅觉不低，当然明白现今的风险，虽然，何宜娴无比笃定自己日后必定万人之上，但那毕竟是憧憬，是日后之事。
现今，还是考虑眼下的事情。父亲说的也没错，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敢参与夺嫡，那简直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先前自己确实有点头脑发热，太冒进了。
沈熠静静的站在那儿挨了一阵骂后，对镇国公道：“父亲你说的对，儿子先前确实太过冒进了。都是儿子的错，父亲别生气了。”
见儿子服软，镇国公的气顺了不少，对着沈熠道：“你还知道错，看来，也不算太蠢。这次，晋王府你们就不要去了，过后，让你母亲派个人过去致歉一番也就是了。”
沈熠当即点头称是。
见儿子乖顺了不少，镇国公也和缓了很多，沉着脸走到书案后坐下，摩/挲着颌下的龇须沉声道：“这次晋王府怎会无故召你们前去？究竟是为何事要召你们前去？”
沈熠也有点莫名其妙，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郑夫人现在也在问何宜娴同样的问题：“宜娴，你可知这次晋王妃为何要召你前去？”
郑夫人这话问的何宜娴心头一跳，为何？
这个问题在方才得知晋王府来人后，她也在回想。仔细的回想了一番后，何宜娴大概是明白了什么原因了。这样一想，她心头跳的更乱了。
听说晋王在先前早朝时得了当今的当众奖赏，现在晋王妃又召自己前去。这什么原因，就不言而喻了。看来，自己的推测是对的了。
自己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了。想到这个，何宜娴兴奋的心头砰砰乱跳。由此，自己说不得也是在当今、在晋王面前是挂的上号的人物了呢。
当然，这个答案不能跟郑夫人讲。于是，何宜娴将自己在来时路上之时，已然编好的话跟郑夫人说了：“母亲，这个具体我也不知道。说不得，晋王妃是因为我先前帮她画过衣裳、首饰的式样这些事儿叫我过去说话呢。”
这个理由不算是瞎编的，先前，为了巴结魏凤，何宜娴没少用这些事儿跑过去套近乎的。
郑夫人对这个理由当然不会太过信服的，不过，倒也不好就此说何宜娴是撒谎的。毕竟，何宜娴刚嫁过来的时候，为了让她早日端起世子夫人之责，镇国公爷好，郑夫人也好，也都没太约束她。让她颇为自由的在京中之人面前亮相。
先时还好，他们小两口儿还算是有分寸，跟京中人家也是一视同仁、不偏不倚的结交着。可慢慢的，明显的变了味儿，让人很容易就觉察到，他们是有所偏向了。这就不行了，镇国公世子跟世子夫人在外行走时所代表的是镇国公府，是仅次于镇国公跟国公夫人的存在。
他们的一举一动，俱是受人睹目的，一个不好，就会将镇国公拖入旋涡中。
听了何宜娴的话，郑夫人拿起茶杯，用茶盖轻轻的撇了撇，方才徐徐对何宜娴道：“宜娴，你嫁过来也有一年了，我们家的处境想来你应该是知道一二的。现在跟人结交，当是要注意分寸，你可知？”
婆婆训话，何宜娴再是有种天下人都不知道自己所知道的秘密的寂寞感，也得赶紧躬身答是。
让她不要随便四处结交的训话，先前也早有跟他们说过了，不光是郑夫人，就是镇国公也颇是训过两回了。可是这次不一样，她想确认一下，自己这次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如果是正确的，那就说明自己先前的推测都是正确的，那他们必须要尽快去到北地。
于是，何宜娴答是表示领受教训后，又继续争取道：“母亲教训的是，儿媳日后一定会谨言慎行的。不过，这次，好不好让儿媳去一趟晋王府呢？上次晋王妃托我画的花样子，刚好这次我一并送过去。”
郑夫人哪里会被这话哄住：“这个好办，你将那花样子拿过来，我让人去送礼的时候一并带过去就是了。”
郑夫人说完，淡淡看了眼何宜娴，见她还是一脸不甘的样子，郑夫人沉了脸色，冷冷道：“宜娴，此事就这样定了，我会派人去晋王府的。”
郑夫人沉了脸后，浑身气势为之一变，温婉和气的神色全身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凌然之气。何宜娴浑身一凛，看来婆婆发怒了，何宜娴只得不甘的低头领是。
见何宜娴还算识趣，郑夫人神色恢复如常：“那就好，这些时日，你就好好呆在府中，学学这些中闚之事，日后这偌大的府邸总是要交到你们手上的，该是要早点上手才是。”
虽然何宜娴的理想是星辰大海，可婆婆这话也算是金玉良言，何宜娴赶紧称谢道是。
遣退何宜娴后不久，镇国公也来了。
镇国公在郑夫人面前一向是温和有礼的，可今日，他却是气哼哼的过来的。
一见他那样子，郑夫人不用问就知道必是为沈熠生气的，连忙开口笑劝道：“看你，孩子有个什么不好，慢慢教就是了，何必气成这样。”
镇国公气得鼻子只出粗气，大骂了两句沈熠蠢货：“你说说，你说说，我怎么养了这么个蠢货。现在这么要紧的时候，这蠢货要不是我们拦住，还一头撞了上去呢。”
听得镇国公如此说来，郑夫人也沉默一瞬，现在晋王刚刚被嘉奖，正是人人关注的时候，如果这时镇国公世子夫人登门，那意味可是别有不同的。此中风险，身为国公府日后的继承人，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规避，确实蠢了点儿。
不过，虽是如此想，郑夫人却也不能真随着镇国公去骂沈熠，赶紧笑笑劝了两句，将话岔开：“此事国公爷也不必如此生气。总归我们不让他们去就是了。”
“刚好，晋王这次得了皇上嘉奖，我们让人送份儿礼去恭贺一番也就是了，刚好也将这事儿回绝了就是。”
镇国公虽然生气，可也不好在郑夫人面前发脾气的，闻言，不过重重的吐了几口气也就罢了。
说完沈熠的事儿，两人又说起了沈珏的事儿。这前后快了小两年没有见到儿子，郑夫人还真是念的紧的很的：“唉，健柏这孩子也是，先前说是要在北地玩上一段时间的，可到现在也不回来。不叫他他还不回，这也没来个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听郑夫人说这个，镇国公想了想道：“夫人不必着急。说不得健柏过一阵子就回来了。他现在没来信，我估摸着可能是手头有事忙得紧，等忙完了自然也就回来了。”
郑夫人从来不是那等柔肠百结的柔弱妇人，方才也不过是她思子心切而已。听了沈崇的劝慰，稍稍想想也是这个理儿，自己的儿子自己明白，她都说的那么明显了，他肯定会回来的。
镇国公跟郑夫人说了一阵子事后，就起身往袁太夫人院子里走去。母亲一向是睿智冷静的，可是她太宠沈熠小两口儿了，可是要先跟她说好，不能让她给沈熠两口子放水。
知道儿子的来意后，袁太夫人一阵沉默，虽然心疼沈熠两口子，可是为着镇国公府的将来，袁太夫人还是答应了。她不是那等溺爱儿孙不管不顾的糊涂老人，她一向比较英明的，这些个当然是想的到的。
镇国公走了这一圈儿，基本上将后院安定了下来，自此也算稍稍放心一些，不过，还是让人严密监控着沈熠两口子。
翌日，郑夫人派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崔嬷嬷去晋王府恭喜致歉。
知道镇国公府来人了，晋王妃颇是给脸面的亲自见了人。
“老奴叩见王妃娘娘。”崔嬷嬷大礼参拜。
晋王妃挥手叫起后，崔嬷嬷赶紧道明来意：“王妃娘娘，老奴今日前来，也是奉我家夫人之命前来赔罪的。承蒙王妃厚爱，非是我家不识好歹，实乃我家世子夫人身子有些不大好，太医说要好生休养才是。我家夫人甚是担心世子夫人的身体，也就没敢让她出来走动。万望王妃恕罪。”
虽然心知肚明镇国公府这是托词，不过，人家这托词也确实冠冕堂皇的很的。镇国公世子夫人自流掉肚子里的孩子过后，这许久了还没有身孕。这传宗接代多大的事儿，人家婆婆担心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晋王妃神色不变的浅笑道：“国公夫人客气。这世子夫人的身子骨当然是最要紧的，我这里什么时候来不都是一样。”
表示完大度过后，晋王妃又很是客气的问候了一番：“袁太夫人可还健旺？郑夫人可还好？”
崔嬷嬷赶紧躬身道：“劳王妃费心了，我家太夫人、夫人都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家身体好那是最重要的。”晋王妃清浅的笑着，对两位夫人的身体好表示由衷的高兴。
问过几句后，晋王妃命人招待好崔嬷嬷后，起身回到了后堂。
问明晋王的去处，晋王妃径直找了过去。
“王妃找我是有事？”晋王问道。
晋王妃道：“也没什么大事儿，今日镇国公府来人了，我过来跟王爷说一声儿。不过，今日世子夫人没有来，而是郑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来的。”
闻言，晋王神色不动：“意料之中，王妃不必介怀。”这沈崇那老狐狸做事向来滴水不漏的，哪能这个时候让儿媳妇登门的。
“不过，王妃日后要是有空，还是多笼络、笼络那世子夫人。”晋王提醒道。
这何宜娴邪性的很，有好些事儿仿佛能未卜先知一般。这次连他都不甚清楚的懿仁太/子都让她扒拉出来了，此人不能不引人注意。好在，这个邪性的人目前看来，是倾向于自己的，不然，他......
邪性的何宜娴到底被人拦在了府里，可对这次的事情，她真是颇有些抓心挠肝的好奇。可惜，再是好奇，也不好出去打听的。
现在，不光是镇国公跟郑夫人将他们看的死紧，就是袁太夫人也时常将她叫过去敲打，还时常一留半天的将自己留在身边说话。
不过，对此何宜娴却也是乐见其成，反正自己现在也出不去，多刷刷太婆婆的好感也一样。
如此这般过去一段时间，何宜娴却也有些百无聊赖了，想她是志在天下的，这天天被关在后宅，算个什么事儿？何况，按原来所说，这个时间点，沈熠也应该是要往北疆去了的。
这天晚上，何宜娴忍不住跟沈熠嘀咕：“夫君，我们这样子天天呆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我看，不如我们找个机会跟父亲说说外放吧？”先前他们已经漏过口风说是想要去北地，听说镇国公好像已然松动了。不如现在再去问问，赶紧将这事儿敲定。
沈熠这些天也是被关的不行了，不过，他倒是知道这其中的关键的：“这事儿不急，总得等大哥他们回来了再说吧。”他前些天也找过父亲，镇国公已然答应了他外放的事情。
等着沈珏他们回来的人不少，郑夫人更是翘首以盼。
这日，郑夫人正在对着账本，大丫头流月喜滋滋的拿了封信进来：“太太，大公子来信了。”

第129章
一听沈珏来信了，郑夫人甚是欢喜：“快，快将人叫进来。”
送信进来的是寿宁。
一见到寿宁，郑夫人就忙忙的问道：“健柏他们现在怎样？可还好？健柏的腿真的都好了？”
寿宁赶紧抱拳答道：“太太不用担心，大公子、大奶奶现在一切都好。大公子的腿早已行走如常，太太请放心。”
郑夫人闻言缓了口气：“那好，那这样就好。”
郑夫人问过儿子的近况后，又问了自己这些时日一直以来最是关心的话题：“你这次回来送信是为的什么？可是大公子要回来了？”
寿宁道：“回太太的话，我这次回来就奉大公子之命，前来禀报大公子不日回京之事。”
儿子真的快回来了。郑夫人甚是高兴，口中连连道：“好好。”
郑夫人有满肚子的话要问寿宁，可想着寿宁这次回来必定还有事要跟镇国公说的。
因此，问了他几句过后，郑夫人甚是明事理的对寿宁道：“你是一回来就到我这里来的？国公爷那里还没去吧？赶紧去吧。有事我在召你前来。”郑夫人准备过后再召寿宁来好好的问问。儿子腿好了，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呢？郑夫人心里想像了不知多少个来回了，可得好好问问寿宁才是。
寿宁抱拳退下后，郑夫人忙忙的拆开信看了起来。
果真，儿子真的快回来了。郑夫人喜滋滋的将儿子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再是忍不住的起身，带着人往长安院去了。儿子几年没回来了，这长安院可是得要好好规整规整才好住人的。
郑夫人整理长安院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何宜娴耳朵里来了。
听得这话，何宜娴没来由的一阵恼怒。看来，这沈珏他们竟然还真的要回来了。当今也太无用了，自己都暗示到那份儿上了，他竟然也不派人除了沈珏。
罢了，事已至此，光生气也没什么用处，还是想想日后算了。
想到这个，何宜娴也无遗憾，可惜，此时自己的实力不够，要是如书中所说，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北疆，说不得，此时已经实力大增了，要除掉这两个人可真是易如反掌。
还没成为世子夫人时，何宜娴还没有那么担心后续是不是还按原来的情况走的事情。可是，自从她成功截胡苏月华后，她就特别担心后面有什么变故。尤其是，直到现在沈珏跟苏月恒两人都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变故。
除却怕引起剧情变故的这个原因，还有一个最现实的原因。沈珏是镇国公府的大公子，本来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前是因为身体原因不得已没有当这个世子。可现在他身体好了，这日后，她担心......
当然以她的智商她也知道，换世子是多大的事儿，镇国公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换世子的。可是，即便如此，还是让人担心的，沈珏的身份太过超然了。镇国公府的大公子，他的出现，必定会分薄沈熠的利益的。
远的且先不说，单说现在，她记得原先苏月华嫁进来不久后，郑夫人可是将不少产业交到了沈熠跟苏月华的手里的。可是，现在，她嫁进来都已经一年多了，郑夫人除了隔三差五的赏一些首饰跟衣料什么的，其它铺子、田地什么的，自己可是从来未见。
为此何宜娴还特别分析过，在原来，郑夫人之所以给的如此痛快，那是因为沈珏已经死了。她就两个儿子，大儿子死了，余下的不就给二儿子了么。可现在，沈珏还活的好好儿的，那郑夫人的考量就不一样了。
郑夫人这边的嫁妆平白要分一半给沈珏，想想就让人心痛的。这也就罢了，不过也就是那么几十万两银子的，日后他们要是飞黄腾达了，也不是不能赚回来的。最让人担心的是国公府的资源，到时说不得也会被分薄。
当然了，除却上面这些原因而外，还有一个让何宜娴心中甚是不安的隐秘想法。那就是，不知沈珏跟苏月恒两人的来路是否有异。
沈珏她打探过了，仿佛跟之前差不了什么，并没有露出过什么前后不大一样的痕迹，此人让她放心不少。
可是苏月恒就有些让人生疑了。她让人打探来的消息，不管怎么看，都让她觉得那苏月恒前后表现有差异，而且她还隐约听说，这次沈珏身体能好，苏月恒功不可没。这可就更让人生疑了。
不过，这些也不过都是听说而已，不见得就是实的。因为，她嫁过来后，颇是小心了一阵子，用心打听了一些关于苏月恒这个大奶奶的好些个事情。以期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可是让她意外的是，并没有发现苏月恒这个大奶奶有什么异常之举。听说她喜欢做饭、绣花、下棋，种种迹象表明她好像是个再正常不过的闺阁女子。如此，又让她疑惑不已。从她打探的这消息看来，这苏月恒可真是让人感觉扑朔迷离。
何宜娴一向不喜欢迷离扑朔，她不喜欢不确定因素。不管这苏月恒的来路是如何的，她都不喜欢。
因此，思来想去，何宜娴更是笃定自己无法跟沈珏他们两个共存的。
先前也就罢了，远在天边，可现在，沈珏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得赶紧想好应对之策才是。何宜娴皱着眉头在那儿想着应对之策，即刻又命人赶紧出去打听消息。
郑夫人却是不知道别人的心思的，她现在正兴兴头的忙着给儿子整理院子。郑夫人忙得不亦乐乎之际，这边镇国公正仔细的问着寿宁的话。
沈珏这次也给镇国公来了一封信。信很是言简意赅，不足一页纸上就说了他不日将会归京的事情。这信中好多事情当然是不便写的，镇国公快速浏览完信后，就问起了寿宁：“健柏他们不日将要回京，如此甚好。北疆那边的事情可以处理妥当？”镇国公是对沈珏在那边做的事情略知一二的。
这次让寿宁回来送信，本来也就预备着镇国公问话的。听得镇国公问话，寿宁赶紧抱拳答话：“回国公爷，大公子决定要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着手安排那边的事体了。我起身送信之时，那边的事情已然安排的差不多了......”
跟镇国公说了沈珏在那边的安排事宜之后，寿宁又不自觉的身形前倾，压低声音道：“国公爷，大公子还让小的转话，大公子说他在那边托了个故人在安排一应事务，具体什么情况，待他回京之时，他将面禀国公爷。”
镇国公闻言，心里微微一顿，旋即如无其事的道：“嗯，如此甚好。”
寿宁没有说错，沈珏让寿宁回京送信的时候，他跟汤思已然达成了共识。北地的一应事务，全部归由汤思处理。
这个是他们父子二人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的。汤思全权统筹北地的所有事务。这个所有事务当然不光是沈珏跟汤思的那部分产业，还有后续的发展规划。
自知道了沈珏的意思后，苏月恒就表示了全力的支持。既然自家男人想要那个至尊之位，那就要好好的想想后续发展。
在苏月恒看来，持续的发展除了要路子对而外，还要有人，于是，苏月恒又对沈珏提出先前搁置的打算。那就是，将永堰军屯的闲置人员，以及家属想办法带到这边来。当然，也不能仅限于此，平日里也要多吸引人过来。
要吸引人，首要的就是要给人饭吃，如此一来，安置就尤为重要。对此，汤思是深以为然的。立马让人去清点他们在北疆的土地。
从小受着帝王教育长大的汤思当然明白，笼络人心的重要性的。现在他手头跟沈珏手头，这用到的林林总总的人，也近一万之数了。这些人也算是自己的中坚力量了，最有效的笼络手段，当然是要让人家有所养。
如果将这些人家属搬了过来，一个是解决了属下的后顾之忧，另一个也是解决了自己的后顾之忧。而且对自己日后壮大队伍更是有利。毕竟，亲戚拖亲戚，人不就越来越多了。
苏月恒的这个建议很快就通过了。为此，汤思又跟沈珏好好商议了一番，他们两人就如何招人，如何安置的事情做了细致的布置。
清理一番后，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么些人吃饭可是个大问题。除了商会多多赚钱外，土地也是尤为重要的。
父子俩商议一阵后，准备将他们名下的土地划分成块儿，分块安置。如此算下来，所需土地也是惊人，如此，苏月恒之前提出的改造盐碱地的事情，也被汤思珍而重之叫了人来问话。
得知，试验已然在推进，貌似成功的可能还挺大时，汤思甚是高兴，为此，又让人去大面积的收购那些盐碱地。
说完人的问题。剩下的重中之重就是沈珏那三个铁矿的事情。
这三个铁矿尤为重要，可谓是他们目前手头最是有利的王牌之一。他们手头的铁矿不多，就只有这三个，一定要精心以对。
对汤思在北地经营多年，竟然没有涉足铁矿之事，苏月恒甚是不解：“奇怪，我们才来北疆不过两年左右的时间就弄了三个铁矿，为何汤前辈来这边这么多年，竟然一个都没有。”
沈珏看着前方幽幽道：“不奇怪。他这样做也是谨慎。”
苏月恒听懂了。也是，铁矿如此敏感的东西，常人一般少碰，像汤思这等身份微妙之人，对这个最好还是远离的好，不然一个不小心，也怕漏了痕迹。如果是这个原因就解释的通了。
沈珏、汤思安排了好些时日，两人也就一些细节反复推敲，俱是认为无误后，汤思对沈珏道：“健柏，我看你差不多也可以动身了。这北地有我在，你不用担心。日后，京城，就看你的经营了。”说到这里，汤思颇是有些惆怅，可惜当年自己在京中一败涂地，势力一一被被连根拔了，在京中再是不好帮儿子的了。
沈珏点点头，看着汤思目光坚毅道：“我会用心做好的。”方才汤思那不经意间的怅然他是看在眼里的，也明了；不过，他却不担心。之前没有势力，那就回去后赶紧经营。他所走的这条道凶险非常，自身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而是事事都靠别人支撑，他就不必走了。
父子二人当日很是长谈了一番，从上午直至太阳西斜，方才走出书房。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妥当了，该是要回京了。
回京的日子终是定了下来。四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利于出行。
这日天刚蒙蒙亮，沈珏就携手来到汤思面前辞行。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玉树临风、温婉玲珑的儿子儿媳，汤思眼里五味陈杂，此别可真是不知归期了。
汤思看着沈珏二人叹息道：“此去山高水长，你们在路上当是要当心才是。去吧，去吧。”汤思摆摆手，难得的儿女情长拥上了心头，今日一别也不知日后何时相见亦或是还能不能相见了。
沈珏自进门起都没怎么说话，默然片刻后，蓦的拉过苏月恒。
苏月恒还道是他要出门就走呢。心里甚是有些着急，这沈珏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一进门就沉默。还是自己率先打破僵局问好的汤思。
苏月恒正要开口，让沈珏好好的跟汤思道别时，沈珏却是已然拉着她跪了下来，认真的给汤思磕了个头：“父亲，我们走了。”
沈珏这一声“父亲”苏月恒有惊讶，但却不意外。沈珏对认汤思之事虽然一直未有怎么说话，苏月却是知道他其实心里是有眷念的。
不想今日竟然听到了儿子叫了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父亲”，汤思心里顿时翻起了浪潮，眼里瞬间也泛起了水汽。
汤思心里高兴激荡不已，恨不能仰天长啸。这种高兴难以形容，就算当年他被册封为太子，也没让他如此高兴过。自此，他残缺的人生也算是完满了。
汤思微微有些颤抖的拉起了沈珏二人，拍着沈珏肩膀，半晌才嘶哑着嗓子道：“健柏，不曾想今日听到你叫我父亲......为父此生也算是满足了。”
父子二人都不是那等儿女情长之辈，汤思激动过后，很快压下了心头的酸涩，拍着沈珏的肩膀道：“去吧，去吧。愿我儿此去一路顺遂。”
沈珏也终是看着汤思开口辞行：“父亲，我走了。我们日后在京城相见。”
汤思闻言，连连点头：“好，好，日后，我们父子在京城相见。”
这也算是临行誓言了。一旁的苏月恒听得也瞬间豪气顿起，是啊，日后京城相见，拿回曾经的一切。
一阵出行鞭炮响过后，沈珏一行缓缓往京城进发了。
这次进京，原先从京城带过来的人全部带回去，还有苍榕也随行进京，不过陈绍跟苗清留在了北疆。陈绍现在还不便亮相于京城的。
除了这些，还有汤思给的一队护卫。这些护卫俱是从小培养的暗卫，虽然不清楚主子的过往来历，但是忠心是不用怀疑的。
沈珏在北地做了买卖的，这次回京，外表看来，他是将这些买卖全部倒手了的。如此，理所应当的，苏月恒他们此次出行，组成了一个颇为庞大的出行车队，可真是有国公府公子出行的派头。
因着现在已经开河，车队开到码头登舟而行。
这次带回去的东西甚是不少，足足装了七八船，再加上护卫，足有十船之多。
苏月恒站在船头看着拱卫着他们的这一浩浩荡荡的船队，忍不住对着沈珏感叹道：“健柏，我们这样子不会被参吧？”
闻言，沈珏不禁莞尔：“月恒多虑了。这些个是我们自己赚来的不怕。”何况，就算别人送来的又如何，他从小处在帝国顶端，对这些个东西还真是不大在意的。
苏月恒也不过是那么感叹一下而已，当然不是真的担心。想他们来时立了如此宏图大愿，如果现在连这几船财物都担心的，那日后之事就不用想了。何况，她其实是明了的，他们这样做，说不得还更让上位者放心的，毕竟，他们贪婪爱财总比爱其它东西要好的多。
回去的路途颇是顺利。
沈珏一路并未有掩盖行踪，也不像先前来时隐姓埋名的，这次，是打出镇国公大公子的名号。有了这个名号，回去的露，就甚是顺利了，沿途驿站殷勤侍候，当地官儿也都是递帖子的递帖子，登门拜访的登门拜访。沿途又收了不少的礼。
也因此，他们的队伍不停的在扩大。
这日，送走了一个到访知州大人，苏月恒看着满屋子的礼物，忍不住对沈珏调侃道：“如此看来，等我们回京，不说儿子的家业，就是孙子日后的本钱，我们也能攒够了。”
苏月恒不过调侃之言，沈珏闻言却是眼睛灼/热的看着苏月恒：“月恒想要儿子了？我也想要。”说着男人就起身托起了女人。
苏月恒轻叫着捶打着这个突然起性的男人：“干什么呢？快放我下来，我有事儿跟你说，正事儿。”
沈珏笑道：“嗯，我这也是正事儿。”两人欢笑着打闹了起来。
先时，不过是笑闹，可是闹着闹着，满心迷醉。
良久，云收雨歇过后，苏月恒浑身瘫软的靠在男人身上一动不动。□□的男人眉梢眼角都是情的搂着女人轻轻拍抚着。
看着女人这柔弱的样子，心头得意之余，也忍不住怜惜不已的轻轻抚慰着。
拍抚了一阵，男人乱跳的心脏平定了好多，可女人却还是瘫软无力。男人轻啜了啜女人艳红的脸颊，拍了拍她道：“月恒，还没用晚膳呢。先起来用过膳再睡吧。”
这连日赶路的，膳食甚是有些不规律。今日他们赶到这驿站的时候就已经过午了，刚刚摆上膳食吃了几口，拜访的人就来了，饭也没好好用。如此，晚膳要是再不好好吃，他担心月恒的身体吃不消。
苏月恒累的脚指头都不想动一下的，嘤咛的哼唧一声：“累，不吃了。”
说完，往男人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准备接着睡。
沈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儿，闭着的眼眸像睡着的蝴蝶顺着翅膀一般，美极了。
沈珏湿/热的嘴唇印上了这美丽的蝴蝶，惹得这蝴蝶抖动不已。
这男人真是精力旺盛，现在还不消停，想要歇息的苏月恒忍不住喃喃娇嗔道：“健柏，别动了，我真要睡了。”
沈珏抬起唇角：“月恒真要睡？我原本有事跟你说的，看来，只能明天再说了。”
一听沈珏这话，苏月恒原先无力闭着的眼眸瞬间睁开：“健柏，你提醒我了，刚好，我也有话要问你。”
见月恒终是来了精神，沈珏轻笑道：“好，你问。不过，在问之前，我们还是先起来。边用晚膳边说，好不好。”
这个当然可以。苏月恒点了头。
两人起身洗漱停当后，姚黄迅速上了晚膳后，赶紧跟魏紫、茶梅退了出去。爷跟奶奶用膳一向不喜欢有人在的，这点她们早就习惯了。
沈珏给苏月恒先舀了碗汤放下她面前：“来，先喝点汤暖暖胃。”
苏月恒接过汤，慢慢的喝了起来。喝了小半碗后，苏月恒感觉完全缓过神来。于是，她迫不及待的问起了沈珏：“健柏，先前长宁送进来的信是什么？”苏月恒有点好奇，她明显记得，沈珏看了信后，眼神奇怪的看了看自己。
沈珏夹了筷子菜放到苏月恒碗里，慢条斯理的大概说了说。
听完，苏月恒一脸惊奇的道：“你说那何宜娴在查我是不是会医术？”
看来，这个何宜娴真是仔细查过自己了，幸好自己先前懒，除了医术而外，其它好像没露什么痕迹，基本上跟土著女相差不大。至于性格变化，其实自己在跟沈珏定亲前一直很低调的，也没什么出格之处。至于后面，也好解释的很，有人护着了，底气足了，唯唯诺诺的自己是可以变的。
估计最是让何宜娴担心的就是自己会医术的事情了。毕竟，性格可以变，可是技术就不是说有就有的。
苏月恒有些头痛，唉，这还没回去呢，就被人惦记上了。不，不，也不能这么说，实际上是早被惦记上了。先前苏月华还好些，她没怀疑过自己的来路，不用演戏。
可日后，回到府里，自己个何宜娴可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不成日后还得天天演戏，可不得累死人了。
苏月恒忍不住叹了口气。
见月恒叹气，沈珏赶紧道：“月恒不用着急。我已经让人将何宜娴想要的消息送给她了。日后回府后，你该怎样就怎样，不必避忌。”
“啊，你让人送讯息给何宜娴？你送的什么消息？”没想到沈珏手脚这么快，刚刚得到这消息就有应对之策了，苏月恒很是好奇的问道。
沈珏轻拍了拍月恒。心中难掩戾气，要是依着以往，他肯定会对何宜娴用非常手段的。
可这次汤思死遁，也间接的在当今还有晋王面前证明她说的是对的。虽然说何宜娴说的是北地，最后却是在海疆发现了汤思。但是，先前汤思的路径就无一不证明，他是从北方过去的。
如此，就足以证明何宜娴说的是真的。于是，拜何宜娴这次告密所赐，她现在也算是进入了当今跟晋王的关注视线之内了。
也因着现在关注何宜娴的人太多，如此非常时刻，他们如有动作肯定会引起注意，平添波澜的。还是先稳住她，日后再徐徐图之。
沈珏轻拍了月恒几下，方才道：“当然是她想要的消息。”

第130章
何宜娴放出去打听的人，很快打听到，苏月恒确实会一些医术，不过，她一直掩饰的很好，在娘家都没怎么用过，所以一直未有人知道。自来都镇国公府才开始展露出来的。
光有这个何宜娴当然是不会信的。苏月恒一个闺阁女子在哪里学的医术呢？不过，这个不是问题，答案一并有的。原来，苏月恒的母亲王氏夫人身边有一个医女，这个医女在定安侯府呆了多年，待王氏夫人故去几年后，方才离开。所以，是这个医女教了苏月恒一些医术的。
竟然有个医女教苏月恒？何宜娴立马让人出去打探，很快，消息回来了，还真是有这个人。而且听说早年间跟苏月恒关系还是不错的，常在苏月恒身边走动。那苏月恒这个会医术的疑惑可算是解开了。
不过，饶是如此，何宜娴还是有疑惑。苏月恒竟然能治好沈珏？这医术得要多高超的、那医女能有那么好的本事？好在，这个问题很快就有理清了，苏月恒的医术不高，不过会些皮毛而已。沈珏的病也不是苏月恒治好的，而是，宏远大师写了方子，沈珏他们千里求药，所以才治好的。
如此看来，也算是合情合理。何宜娴大是放心。
现在何宜娴放心了，郑夫人却是忧心不已。恨不能沈珏他们一日一送信来。待得知儿子还有十日左右就能进京的时候，郑夫人干脆让人迎出去老远，直接去阳东那边等人了。
仿佛知道母亲会是如此，在离京还有十日左右的距离时，沈珏还真是让人一日一送信。
见到儿子的书信，一日更比一日近的，郑夫人又是高兴，又是焦急，每日里真是望眼欲穿一般。
沈珏一行终于走到阳东了，刚一下船就遇到了郑夫人派来的人。
老杨头看到沈珏一行，高兴的不行，忙忙的上前迎候：“老奴给大公子见礼了。老奴奉夫人之命来阳东迎候公子。自来阳东后，老奴日日都在码头等候，今日终于等到公子了。”
沈珏伸手虚扶：“辛苦了，不必多礼。母亲可还好？”
老杨头呵呵笑道：“好，好，夫人现在一切都好，就是想公子的紧。公子这回来了，夫人可不得多高兴的呢。”
一行人上岸，来到驿站歇息。
到了阳东，就要弃水路走旱路了，船上的东西要一一装了马车往回运去，因此，这次歇息的时间要长点。足足歇了有两日方才启程。
郑夫人自接到儿子已经到了阳东的消息，每日更是望眼欲穿。每日里就派人守在城外，务必第一时间接到公子。
算着儿子该是要进城了，这日天还未亮，郑夫人就就身了。
一起来，就忙忙的吩咐人赶紧准备：“长安院儿那边让人随时候着，热水吃食都要备好，可不能疏漏。”儿子他们想必马上就到了，这些个东西可是得准备好才是。舟车劳顿的，可是累人的紧，可是不能让他们等的。
崔嬷嬷知道主子的着紧之处，这几天以来，也是整日里忙前忙后。今日也是一样，伺候完主子后，崔嬷嬷立即亲自跑到长安院。
不过，过来是过来，崔嬷嬷是很知道分寸的。这长安院的打理一直都是有齐嬷嬷在的，这齐嬷嬷的地位可是不低的，她向来都是客客气气的。
今日也不例外，见到齐嬷嬷，崔嬷嬷很是客气的拉了几句家常过后，才对齐嬷嬷说明来意：“大公子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说不得就是今日了，还得辛苦嬷嬷准备妥当了。”
小几年没见到主子了，如今主子要回来，齐嬷嬷比谁高兴，闻言笑呵呵的道：“看崔姐姐说的，伺候主子此乃老奴的本分，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大公子他们今日就能回来？那我可的好好准备准备了。”
齐嬷嬷行动力不错，说做就做，对崔嬷嬷告罪一声，立即一样样的吩咐人起来。厨房的，洒扫的，各处都要齐备，务必要让远途归来的主子舒适。
崔嬷嬷本来就是来看情况的，见状也对齐嬷嬷告罪一声，跟着齐嬷嬷两人转了两圈儿，两人有商有量的吩咐着事儿。看看差不多了，崔嬷嬷方才告辞离去给郑夫人复命去了。
齐嬷嬷他们这边在忙活着，路上的苏月恒现在也跟沈珏轻声说起了齐嬷嬷的事儿。先前不知道沈珏来路，用着这齐嬷嬷感觉还挺好的。
可是，现在已经知道了沈珏真正的身世。如今再用这齐嬷嬷，苏月恒心里甚是有些不踏实。此人竟然是太后宫中出来的，怎么想都让人有点不放心的。
明了了苏月恒话里的未尽之意，沈珏轻搂着人安抚道：“月恒不必多想。以我得来的消息看来，这齐嬷嬷是可以用的。何况，这个齐嬷嬷是母亲亲自去荣寿长公主那里去求的，既然能让母亲跟荣寿长公主都能信的过的人，这齐嬷嬷必是可以用的。”
说到这里，为怕月恒还是担忧，沈珏紧接着又补了句：“月恒不必担心，回去后，如若不放心，我们可以再去问问母亲。”虽然这个齐嬷嬷他早已经查过没有问题的。不过，如今既然月恒问起来了，再多问问也是可以的。毕竟，有些内幕也许只有母亲他们才知道。
沈珏这说法甚是周全，苏月恒轻轻点点头。不过，她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健柏，说到这荣寿长公主，我却是有点好奇。”
“虽然我跟荣寿长公主接触不多，我可是发现，长公主对你甚是不错，用心的很。她不会知道什么吧？”可不是用心么，看看，为着给沈珏撑面子，竟然做了她的及笄礼主宾，这可是天大的脸面。还有在及笄礼之前的给她撑腰，以及过后的给嬷嬷等等。
如若光是这些，说是长公主喜欢后辈也是能说的过去的，不过就是太过喜欢了一些而已。可是有限的几次见到长公主跟沈珏相处的样子，苏月恒发现，这长公主对沈珏有种异乎寻常的关爱。
这个问题，沈珏也想过。不过，诸多细节表明，荣寿长公主是不知道内情的。现今听到月恒的问话，沈珏思索一下过后，摇头道：“想来不知道的。不过，我记得有次，荣寿长公主看着出神，过后，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对我说，我神态看起来像是一个故人。现在想想，也许她说的那个故人就是他了。”
苏月恒点点头：“想来是这样的。”这么隐秘的事情，荣寿长公主想来是不知道的。不过，想着荣寿长公主说沈珏像故人时，苏月恒忍不住仔细打量了沈珏几眼。幸好，沈珏长的像郑夫人，不然可就不大好办了。毕竟神似还好说，形似就要命了。
有心意相通之人陪伴的路途是能让人忘却时间、忘却劳累的，仿佛很快，他们一行就来到了京城之外。
远远的就有一群人迎了过来。
两相一见面，对上了，果然都是镇国公府的人。相迎的人，大是高兴，忙忙的躬身行礼问候。
见礼过后，两个人往城里飞跑着去报信了，另外几人汇合进队伍帮忙。
报信的人飞跑进府，争着往郑夫人院子里跑去：“太太，大公子他们回来了，现在就在城门外，一会儿就能回府了。”
郑夫人欣喜不已：“健柏他们回来了？快快快，快让人去门口等着。来人，看赏。”心情大好的郑夫人当即赏了报信的人十两银子，只把报信的人喜的不行。
很快，镇国公府都知道了沈珏回来的消息。
听得人报来的沈珏回来的消息，袁太夫人心里长叹一声，面上却是不显的如常笑道：“健柏马上要到家了？这可是大喜事儿。传我的话，从世子夫人以下的所有媳妇，去二门处等着。”
虽然袁太夫人对沈珏一向多有忌惮的，但在礼数上她是从来不亏欠的。好人不做都已经做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做的好些。皇家之事向来难说，万一以后有个什么，大家也好见面的。
何宜娴也已经听说了苏月恒他们进城的消息了，以她的八面玲珑，就算是再怎么想让苏月恒他们消失的，面上的功夫她从来不会落于人后，落人口舌的。她原本就打算去到二门处相迎的。
可是，她却不曾想到袁太夫人竟然也命人传话来，要她们这些孙媳妇辈的去二处迎接苏月恒。
竟然让她堂堂一世子夫人去迎接苏月恒。虽然苏月恒名义上是大嫂，可是，自己可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论地位，是这镇国公府后院里，仅次于袁太夫人、郑夫人的存在。
自己去，跟长辈吩咐，这可是意味完全不同的。想不到袁太夫人竟然如此给沈珏他们两口子的面子，看来，袁太夫人也必是看中这个沈珏这个长孙的。何宜娴心里的危机感不禁加大了几分。
再是心思翻腾，何宜娴也还是撑着笑语盈盈的对着来人答道：“很是很是，大嫂他们要回来了，我这做弟媳妇的理应前去相迎的。嬷嬷当心，我一准儿恭恭敬敬的迎大嫂回来的。呵呵呵，还请嬷嬷回去跟祖母说，过会子我会携着手大嫂过来拜见的，请祖母赶紧先准备东西，嬷嬷，您跟祖母说，可是得多备点，光有大嫂的我们可不依的。呵呵呵......”
见何宜娴一脸笑意，前来传话嬷嬷也大是高兴：“好，好，二奶奶请放心，老奴这就回去跟老太太讲，让她老人家多多的备上赏礼。呵呵呵......”
前来送信的嬷嬷走后，何宜娴起身去换衣服，准备过会儿去二处迎接自己既好奇又忌惮的大哥、大嫂。
她刚转进去，沈熠却是已经出来了。
大哥要回来了，沈熠高兴的不行，是真高兴。他们兄弟感情一向是不错的，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哥，沈熠是很有感情的。
沈熠兴冲冲的大步往外走去。
何宜娴叫住了他：“你这是要去哪里？”如果去门口迎接的话，现在也太早了些，这时候，估摸着人也才刚进城。
沈熠顿了顿足：“我出去接大哥他们。”他可是不想随着人在大门处等着的，这么久没见大哥了，念的紧。何况，一直都是听说大哥腿好了，大哥如今是个什么模样，他更想见见，好为大哥高兴高兴。
沈熠说完，大步走了出去。何宜娴喊都没将人喊住。
看着沈熠离去的背影，何宜娴心里颇不是滋味儿。二人自成亲以来，沈熠对她不差，称得上是相敬如宾，可就因为如此，才更让她有些难受的紧。沈熠待她没有那寻常夫妻的亲热，有的多有距离，甚至称的上防备。
对此，努力了一年多的何宜娴甚是有些颓丧。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沈熠的，不光是因为沈熠的权势，当然也是喜欢他这个人。可是，这一年多以来，无论她如何努力，她都走不进沈熠的心里，想想也是让人难受的。
本来，嫁给沈熠时，她就雄心万丈的，一定会做好沈熠的贤内助，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帮他打天下。让沈熠看到自己是个多么光彩照人的妻子，让他敬自己爱自己，让他对自己爱若性命，让他眼里只有自己，日后更可以让沈熠将天下都能捧到自己面前，只为博得自己的一笑，让自己成为无数传说中的女主角中的一个。
可惜，这些幻想随着时间的流逝，让她慢慢的失望不少。沈熠对她，并没有幻想中的那么好。何宜娴叹口气，罢了，现在他们二人还正处在打基础、定天下的时候，这些儿女情长日后再说吧。相信以她的能力，必定会将沈熠死死的攒在手里的。
见主子坐在梳妆台前发愣，大丫头梧桐替自家主子梳妆好后，忍不住轻声出言相询：“主子看看，可有什么要改的？”
何宜娴对镜一看，梧桐替自己梳了个很是凸显自己气质的凌云髻。
今天算是自己成为世子夫人以来，跟苏月恒是第一次见见面。当是要隆重些才好，自然的，气势一定不能弱了的。
何宜娴满意的点点头：“就这个吧，不用改了。”
打扮好后，何宜娴扶着梧桐的手起身：“走吧。”该是要出去迎迎这个大嫂去。
此时，沈熠带着人已经快马跑到了街上。沈熠策马往前飞奔，吓得长剑赶紧拦住：“世子爷，现在可不能这样跑的，这要是不小心撞了人，那得多不好的。今日我们是去接大公子的，要有个什么事儿，那得多不好的。”
沈熠方才也是见兄心切，见长剑如此说来，沈熠扯了扯缰绳，拉住准备飞奔的骏马：“也好，那就走慢些吧。”
说是走慢些，其实走的也是一点不慢的往前跑着，可到底比先前的飞奔要好很多。长剑等人赶紧策马开道护卫。
沈熠跑的不慢，跑了不过半个时辰，前面来了一队前呼后拥的车队。
仔细一看，打头的是长宁。
沈熠心里一喜，立马策马小跑着过去。
长宁也早已认出了沈熠，赶紧走到沈熠马车旁传话：“爷，奶奶，世子爷来了。”
话音刚落，沈熠已然走到了马车旁，在外高声说道：“大哥，我来接你了。”
听到沈熠的声音，沈珏轻轻看向苏月恒：“月恒，二弟来了，我要出去了。”
苏月恒点点头：“嗯，你出去吧。”
沈珏一颔首，正要下车的。苏月恒却是拉住了他：“等等。”
沈珏有点不明所以。
苏月恒示意沈珏底下头，苏月恒替他正了正发冠，然后又快速的整理了一下他的衣衫。今天回府，二人穿的衣衫都是十分隆重正式的，苏月恒整理妥当后，又仔细端详了两眼，点点头：“嗯，不错。”
“健柏，你去吧。”今日就好好的在京城众人面前亮亮相，让人好好看看你的风采。
明白了月恒之意的沈珏，漆黑的眼眸黑的跟墨染一般，沈珏不禁勾起了嘴角：“月恒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苏月恒重重点头：“嗯，我知道。”
沈珏一掀帘子走了出去。
沈熠看着长身玉立，步伐矫健的走向自己的沈珏，怔怔的愣住了神。待沈珏走到他面前，叫道：“二弟。”
沈熠回过神来，也没顾上拱手见礼的，先拍着沈珏的胳膊惊喜不已的道：“哈哈哈，大哥，早就在信里看到你说你的病好了，站起来了。如今看来，果然是大好了，大哥，我可真是高兴。哈哈哈，恭喜大哥，贺喜大哥。”
沈熠脸上的高兴之色毫不作伪，沈珏眸色温和的看着他点点头：“嗯，我好了。”
沈熠大是兴奋，很是拍了几巴掌大哥，方才稍稍缓和了点兴奋之色：“大哥，走，我们赶紧回府，家里人现在都等着的呢。”
“大哥，我们骑马回去可好？”沈熠兴奋的提议。记忆中大哥一直都是与四轮车为伴的，想跟大哥策马奔腾一番的心愿，可谓是沈熠一直以来的念想。今日刚好可以一偿宿愿了。
沈珏道：“好。”
长宁牵拉一匹神俊的大白马。沈珏翻身上马。
见大哥身姿矫健的上马，骑在马上一派英姿飒爽。沈熠大是放心，方才提议完骑马后，沈熠还有一丝忐忑的。现在看来，这忐忑多余的很。
兄弟二人英武的骑马向前走去，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骑马驰骋，顿时吸引了满街的目光。本来，看着这声势赫赫的一队车马在街上行走之时，人们都是交头接耳好奇不已的，现在再见到这气宇轩昂、风流倜傥的公子，众人好奇之心更盛了。
“这是哪家公子，竟然如此有威势。”
“啧啧，可真是了不得，这等富贵，我还是第一次见呢。这等人家，莫不是皇亲国戚吧？”
“看你这少见多怪的，什么皇亲国戚。你不看看那骑马的那个是谁？那是镇国公世子爷，当然富贵了。”一旁围观的，有见过沈熠的人赶紧给旁边的人科普。
“哦，哦，镇国公世子爷啊。怪道有这般威势。旁边那个骑白马的公子是谁啊？看起来好像比世子爷还要有威势的多。”
“这位公子之前好像没见过，不过，能让沈世子亲自前来接应的，那必定不是一般人物了。”
街上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说的是唾沫横飞。
沈珏骑在马上，策马慢慢小跑，看着这京城街景，这是他第一次以此视角看着这梳洗又陌生的街道，站起来的感觉可真好。日后，他必定站的更高。
沈珏锐利的眼睛盯着前方，一往无前的策马往前，沈熠兴奋的伴在旁边高兴的说笑不已。
此时，街上无数道目光关注着他们。如此盛景，在多年后的很多老人嘴里仍然回味。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到潜龙在渊时在街上骑马驰骋的英姿的。
很快，镇国公府那出外求医的大公子长身玉立，丰神俊朗的策马回府的消息传遍京城。听者无不震动，没想到，那病病歪歪被人判定活不过二十的沈家大公子，竟然真的求医成功，治好病回来了。
一时间，京中好些人家心思浮动不已，镇国公此等顶级权爵之家的长公子病愈归来，这消息多让人震惊。政/治层面上考虑，日后镇国公府说不得会多一个肱骨人物。当然，这是前朝男人们多有考虑的事情。
可此事，不光是让男人们考量多了，就是后宅女眷考量的也不少，捶胸顿足懊悔当年自己怎么没嫁女儿的有之；为此发散，道这苏月恒是个有福之人的人也有之，看看，之前沈家那小子天天病病歪歪的样子，自这苏月恒嫁过去后，沈珏就好了，这苏月恒就是命里带福。因着如此，让苏家的女儿很是受了一阵追捧。当然，此乃后话。
且说现在，沈珏一路风光的策马前行，在京中众人的围观惊叹下很快来到了镇国公府门前。
此时，镇国公门口已然等了很多人，见到他们来了，众人忙忙的迎了过来。
沈珏翻身下马，沈熠也忙忙的下马，正要凑过去说话的，却见沈珏却是转身往后走去。
沈珏来到苏月恒的马车旁，掀开帘子：“月恒，我们到了。下来吧。”
苏月恒扶住沈珏的手，缓步下了马车。
迎头就看到了沈熠。
看到面前这个气质斐然、秀丽动人的女子，沈熠有些许的恍神。这个女子完全不是记忆中的瑟缩懦弱的样子，现在这个女子太过光彩照人了，照的人眼睛都有些刺目。
苏月恒神色如常的蹲身一福：“二弟。”
沈熠有些慌乱的慌忙一拱手：“大嫂。”
沈珏目光微动，拉着苏月恒的手往门口走去：“走，月恒，我们进去吧。”
苏月恒对着沈熠微微一颔首，随着沈珏的脚步往府里走去。
大门处已然等着一帮兄弟，兄弟们俱是上前来拜见大哥大嫂。这里是沈珏的主场，都是男子之地，苏月恒不便久留。见礼过后，跟沈珏招呼一声，苏月恒就坐了软轿往二门处而去。
来到二门院儿前，苏月恒下了软轿，听着门口的人声，苏月恒不敢怠慢，赶紧疾步走了过去。苏月恒一边走，一边迅速收敛了自己的气势，里面说不定有何宜娴在，还是小心些的好。
一进门，打头的就是满身珠光宝气、浑身气势惊人的盛装妇人。就算对何宜娴的容颜记得不甚真切，此时如此站位、如此装扮的，想来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何宜娴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容颜俏丽、看起来有丝柔弱的女子。跟她打听来的消息多有吻合之处。光看外表果然是个温柔不顶事儿的，就是不知，本人是不是真是如此了？
两人的目光不经意的碰在了一起，苏月恒抿嘴含笑，正要开口时，何宜娴却是满面笑容的上前迎了过来：“大嫂，宜娴给你见礼了。大嫂一路辛苦了。”

第131章
苏月恒赶紧还礼：“二弟妹客气了。”
何宜娴咯咯笑道：“大嫂才是客气呢。大嫂远道回来，我这做弟妹的可不得好好拜见拜见。咯咯，之前就听说大嫂漂亮温柔，今日一见，果真是让我挪不开眼去呢。”
苏月恒抿嘴一笑：“二弟妹谬赞了，可真是让我不好意思了。”客气完，苏月恒听到耳边这咯咯声，真心有点不想敷衍了，浅笑道：“来，二弟妹，我们边走边说，可是不能让祖母、母亲等急了。”
何宜娴笑着连连点头：“很是，很是，大嫂请。”何宜娴带着一众女眷，热情的将苏月恒迎进了袁太夫人那里。
堂上坐了不少人，袁太夫人端坐正中，一旁郑夫人以及镇国公府的女眷们俱是在坐。见到苏月恒，郑夫人甚是高兴，眼里隐隐水光流动，看着她微微颔首，苏月恒也恭谨的回了一注目礼。
现在堂上最大的是袁太夫人，苏月恒跟郑夫人招呼过后，转开眼来，径直走到了袁太夫人面前。几年未见，今日一见，当是要行大礼的。苏月恒走上前去，正准备老老实实的跪下给袁太夫人磕头的。
见到她的动作，袁太夫人却是先她一步开口了：“老大家的远途而来，也是累了。我们娘儿们的也不需那么客气，赶紧坐下吧。”
苏月恒低垂了眸光，掩住了微闪的眸色。看来，袁太夫人是不想自己对她磕头的。苏月恒也不坚持，对着袁太夫人蹲身福礼过后，又团团的对着坐上的其他长辈俯身一礼，方才欠身坐下。
见到这一幕，何宜娴心里更是一沉。袁太夫人果然对苏月恒另眼相看。看来，沈珏果然在府中地位超然。如此，日后看来自己更得另眼相看了。
何宜娴打起精神，在众人的热闹问话中，言笑盈盈的凑趣。一时间，堂上的气氛热闹有趣的紧。袁太夫人也忍不住朗声笑了几声。
众人正说的热闹，门外传来了通报声：“老太太，大爷、世子爷来了。”
袁太夫人赶紧道：“快让他们进来。”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急切的等待着。
门口，进来两个长身玉立的挺拔男人，沈熠大家都是见惯了的，没什么好惊讶的。可是，旁边，那个冷峻的、俊俏的很的男人却是让大家有些许的陌生。
大家的目光紧紧的盯在了他身上，沈珏真的站了起来！
见到丰神俊朗的沈珏，器宇轩昂的大踏步进来，大家都有点惊住了。听说了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大家怔仲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珏身上，屋子里陡然一静。
郑夫人泪眼婆娑的看着儿子，泣不成声，倏然，郑夫人站了起来，大步走了过去：“健柏，你好了，你好了？”郑夫人激动的走到儿子面前，仔细的上下打量了儿子起来。
沈珏轻轻托着激动的身形都有些颤抖的郑夫人，喉头有些发哽的对母亲说道：“母亲，我好了，站起来了。”
郑夫人眼泪滂沱而下，真是止也止不住，苏月恒走了过来，扶着郑夫人道：“母亲，健柏现在好了，您该高兴的呢。快别伤心了。”
郑夫人泣笑道：“可不是，我这可不是就是高兴。”
被苏月恒这一打岔，郑夫人理智也已经回笼不少，这么多人都看着的呢。郑夫人很快支起身子，对着袁太夫人告罪道：“方才是我失礼了，老太太可千万别见怪。”
袁太夫人笑道：“知道你是高兴的很了，这怎么会见怪。”
沈珏也紧走两步来到袁太夫人面前见礼：“孙儿给祖母见礼了。”
对他，袁太夫人比对苏月恒还要客气，赶紧笑道：“快免礼，快免礼，快坐下吧。”袁太夫人一边说，一边立马让人捧了东西过来，一个红木匣子，一枚玉佩。
袁太夫人亲手将这两样东西递到沈珏二人手里，嘴里笑道：“你们这么些年也不在家，我今儿个将这几年的红包都一并给补了。”
苏月恒还待说说客气话的，沈珏已然上前接了东西：“多谢祖母。”袁太夫人笑眯眯的道：“看你这孩子，给你东西收下就是，缘何这么客气？”
沈珏接了东西，退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一直观察着场上众人的何宜娴见状，眼光忍不住一缩，袁太夫人果真对沈珏好的很。看看他对沈珏那客气样儿，就是沈熠也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看看现在，袁太夫人多关心沈珏，还不说几句话呢，太夫人就忙忙的让他去歇着了：“好了，健柏你们长途跋涉的，估计也是累的慌了，赶紧下去歇着吧，日后我们再慢慢说话。我也乏了，大家都散了吧。”
这真是求之不得，郑夫人也不推辞，赶紧先站了起来：“那就不打扰母亲了，我等告退了。”说完，郑夫人就携着苏月恒忙忙的往外走去。
天可怜见的，这许久没见到儿子了。如此俊秀挺拔的儿子，郑夫人也是第一次见，天知道她有一肚子的话要赶紧给儿子说。
郑夫人一路如风的带着儿子往长安院走去。
郑夫人虽然急切，但心疼儿子的心还是一点不打折扣的，还是去到儿子的院儿里说话来的方便。好让儿子好好歇息一下。
一行人回了长安院，郑夫人却是想到了一件要紧事：“健柏，你回来可是去见过你父亲了？”
沈珏点点他头：“嗯，我先去见了父亲再回来的。”
方才一众兄弟将沈珏簇拥到镇国公院儿。
自知道沈珏回来，镇国公也是翘首以盼的。看着健步走来的沈珏，镇国公是诸多感慨的。之前，沈珏常年病弱，又是坐四轮车，还真是不觉得。现在他玉立长身的走过来，可真是跟故人多有相像之处啊。
沈崇的神色些微的有些失神。
沈珏走到他面前躬身行礼：“父亲。”
沈崇恍然回神：“健柏回来了。”镇国公虎目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沈珏，点头道：“嗯，不错，看来这些时日你没少练的，果然壮了很多。”
说着，镇国公忍不住上手拍了几拍沈珏：“不错，不错。”
镇国公眼里的欣喜之意是掩都掩不住的，拍着沈珏的手拍着拍着还不时的用大掌捏捏，仿佛是要试试沈珏的健壮程度一般。
试完是让他满意的，沈珏身子甚是结实。沈崇满目欣慰，心里的内疚之意也稍解了一些。
沈崇问了几句路上的情形，就很是善解人意的对沈珏道：“你这么久没回来，你母亲肯定是急坏了，先去见你母亲吧。过后我们再好好说话。”
沈珏躬身一礼：“是，健柏告退。”
这就是沈珏为何能如此快的去到袁太夫人那里跟他们会合的原因。他今天真是只是跟沈崇见了个礼就走了的。
知道儿子已经见过沈崇了，郑夫人放心的点点头，拉着儿子坐下，对着儿子嘘寒问暖了起来。问得几句，见到儿子儿媳脸上仿佛有风霜之色，郑夫人又赶紧推着他们二人去洗漱。
本来依着苏月恒的意思，现在恨不能脱了衣服好好的洗个澡才是，可是婆婆在此，只能收敛。苏月恒二人就稍稍的洗了把脸，就又赶紧出来陪着郑夫人。
见到他们，郑夫人迫不及待的问起事来，可刚刚说了没几句，郑夫人又想起他们还没用膳。又赶紧忙忙的催上膳。
膳食齐嬷嬷他们早就备好了的，就等着沈珏他们回来吃呢。方才见他们母子说的很是开心，怕扫了兴，也就没有问的。现见郑夫人吩咐，立马快速的摆了上来。
儿子、儿媳用膳，郑夫人也舍不得走开，她也坐在桌边，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点。时不时的拿起公筷，给沈珏二人添上一箸菜。
郑夫人怜爱的眼神都没离了沈珏。如此温热灼然的目光，让苏月恒酸涩不已，天下慈母的眼神大抵都是如此吧。苏月恒吃饭的速度不禁加快，沈珏也是忙忙的往嘴里扒饭。快点吃完，好陪母亲说说话。
这顿饭吃的很快，见两人捧着茶杯颇是有些急喝茶，郑夫人忍不住嗔道：“真是孩子一样，吃饭作何吃的这么急。”郑夫人嘴里嗔怪，心里妥帖的不行，儿子、儿媳今儿个吃饭这么快的原因，她当然是知道的。不就怕她等急了么？如此以想，郑夫人呢心里妥帖的不行，自己儿子、儿媳就是贴心，不枉自己对他们掏心掏肺。
几人重又坐了下来叙话。郑夫人激动的心情还是没有怎么平复，问话颇是有些语无伦次，真是什么都想问，什么都想知道一般，问的很乱。恨不能将儿子这几年的事情一下了解清楚。知道母亲激动，沈珏二人也很是配合的随着郑夫人东一下西一下的说话。
激动了好一会儿，郑夫人说话才慢慢的恢复了一点常态。
恢复了常态的郑夫人开始从头到尾的问起了儿子，这次问话尤为仔细，直接是从沈珏他们去时的路上开始问起。
知道郑夫人的一片慈母之心，苏月恒很是配合绘声绘色的说起了他们路上的趣事。当然了，一贯跟长辈的说话方式，当然是只说好事，不说忧心之事的。
听着苏月恒声情并茂的叙说路上风土人情，郑夫人一刹那间也是神往不已，当年她也曾这样走过，可惜......
见自己说着说着，郑夫人脸上竟然有了丝怅然之色，苏月恒不禁低了声音，乃至住了声。
耳边陡然没有儿子、儿媳说话的声音，郑夫人方才回神。
郑夫人回神，本想接着说的。可是想到儿子、儿媳这长途跋涉才回家，想必是累的紧了，可是得赶紧歇息的好。
郑夫人心疼儿子，旋即起身：“你们也累了，赶紧歇着吧。左右现在回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过后我们再好好说话也就是。”
说完，不待苏月恒客套的，郑夫人抬脚走了出去。
苏月恒二人忙忙的追在后面送了出去。
将郑夫人送走后，回到屋里，苏月恒才恍然觉得浑身已经疲乏至极。真是乏到了骨子里，想必沈珏也是累的很了。
苏月恒恨不能现在就瘫在床上不动弹了。匆匆的叫水洗了个澡，苏月恒话都没跟沈珏说两句的，倒在床上晕睡了过去。
晕睡过去的瞬间，苏月恒还有些许的后悔，竟然忘记叮嘱人明早早点叫自己起床的，现在可不是如之前一般在外面，宅子里自己最大。现在是回到了这镇国公府，可是不能睡的晚了的。
见到月恒瞬间睡去，沈珏心疼的看了几眼，叹着气将她往上抱了抱，让她睡的舒服点，自己方才睡下。
午后的长安院一片静谧。
与长安院静谧不同的是，现在沈珏的顺泰院却是人声崇崇。顺泰院，还是何宜娴嫁过来后取的。她要改名儿，沈熠对院名也无所谓，就由着她改了。
顺泰院正房院，夕阳下一对俊秀男女相对而坐，如果不听他们说的内容，端的就是一副花前月下的场景。
可惜，此时他们说的话，跟人约黄昏后的浪漫唯美一点关系没有。只听何宜娴正在语气晦涩的对沈熠说道：“子亮，今儿个大哥大嫂他们回来，祖母、母亲他们真是高兴的很啊。我听说，就是公公爷高兴哈哈大笑呢。”
沈熠不再乎道：“那可不是，大哥几年没回来。现在回来，腿也好了，如此大喜事，谁人不高兴？我也很高兴啊。”
见自己话里的意思沈熠没有领会到，何宜娴只得强笑着进一步说话了：“子亮，我看出去一趟就是好哇，你看看大哥他们今儿个带回来的东西，流水价的抬进了长安院，那么些东西，我估摸着长安院的库房都不见得装的下。我看外放之事，我们也得赶紧摆上日程才是。”
沈熠现在回过一点味儿来，他奇怪的看了眼何宜娴：“怎么，你羡慕？你不是一向不在乎这些个身外之物的么？”
何宜娴被沈熠说的一梗，心里一群草泥马翻了出来，这个直男，说话怎那么直呢？
她怎么不在乎？钱财谁人不爱。想当时，她不光是想在沈熠面前表现的脱俗一点，实际上也是因为没有办法。
当日自己要嫁给沈熠时，跟隆宁伯府的人闹的有点不愉快。倒不是隆宁伯府的人不畏权势，只为女儿过的好不好的。实则是，她的自作主张，打乱了隆宁伯等人的计划。
隆宁伯他们原本是想将她送到皇室，如果可能最好是能进宫的。可就是因为她知道，祖母他们找的人家而日后都是炮灰的下场，当然是不肯的。
她是因为知道结局，所以才理直气壮的不肯。可是，对隆宁伯，对太夫人他们来说，他们不知道这个，他们只想要好好的赌一把的。他们何家好几个女儿都嫁进了皇家，虽然是做妾，那也是算是嫁进了皇家的。
隆宁伯他们之所以热衷于让自家女儿进宫进皇家，是因为，他们隆宁伯府发家之始就是因为他们家出了个宠妃，所以才一举夺得了伯爵位。
可正因为他们是靠裙带关系得来的，这伯爵之位坐的就不甚稳当的。勉强搞了个三代，现在的隆宁伯已经是第三代了。
他们家可不是那些军功起家的，他们家连三代始降的资格都没有，这三代一过，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姻亲纽带，是直接会被打回原形的。虽不会说直接跟庶民同等，但是却是从此再也不能列于权爵之家之列了。因此，他们家现在是铆足了劲儿的送女儿进皇家。
本来，这何宜娴是他们最为看中的女儿。有样貌、有才能，日后不管是进宫也好、进王府也好，届时得了一儿半女，他们何家就有救了。
隆宁伯府相端已久，看中了目前京中极为有权势的陈王跟晋王。
晋王他们试探了一番发现不好进去，爽快的就也放下了。毕竟，这晋王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了，还是嫡子；这新进门的继妃也不是个善茬，听说将晋王笼络的很好，日后得个一男半女的想来也容易，何况魏凤出身高贵，宫中又有皇后撑腰，如此人物不好惹，也惹不起。风险太大，获利的可能性也小。于是，果断的放弃了。
再看陈王，那就很不错了，家中王妃听说贤惠大度，出身也一般，日后自家女儿进去了，想必争宠不难，尤其是，陈王到现在就只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而且那个唯一的儿子还病病歪歪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成年的。如此甚好，自家女儿日后要是一举得男，那日后可不得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
陈王那边本来说的差不多了，本来两相都要定下来的，可是却不妨又听到了个消息，说是当今有意扩充后宫，会小范围的选秀一番。这消息一来，隆宁伯又心动了，自家姑娘进宫不比进王府更好的？当今还没有儿子呢，他们家姑娘要是能一举得男，那日后，他们隆宁伯府的富贵还少的了么？
于是，隆宁伯就暂时搁置了让何宜娴进陈王府的计划，一门心思的谋划起进宫的事儿。可就在此时，镇国公府竟然上门求娶。
镇国公府当然是一等一的门户，这要是为着自家女儿的幸福，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是，隆宁伯府家计划了那么久，就是为着得一个可能的皇子的。如此一来，可不是打乱了计划了么？
自家的女儿自家知晓，这镇国公府突然上门来求娶必定是有缘故的。稍稍联想一下，再抓几个下人打问一下，虽然不能知道具体的情况，可大概的还是能猜的出来的。
于是乎就有了后面，隆宁伯府跟何宜娴的拉锯。最后，以何宜娴放弃了手头的财产为代价，嫁进了镇国公府。因为在此之前，何宜娴对外宣传了很多自己多能干，在隆宁伯府有多少钱财的事情。如此一来，除了镇国公府的两万两银子的聘礼而外，她基本上是光杆子嫁了过来的。
可是因为有了先前的宣传，说自己有钱，而现在却是没多少嫁妆带过来的。于是，对于这点，何宜娴早早的进行了公关，话里话外的告诉沈熠，她不慕钱财，一心想着嫁给沈熠，又因为怜惜担心娘家人日后生计，所以，她将钱财全部留给了家人云云。
镇国公府煊煊赫赫了两甲子，富贵盈门的，哪里将这些个放在眼里。当然也不会过问此事的，沈熠对此也是不在意的。于是，何宜娴嫁妆疑云也就让她自说自话的解释了过去。
其实，当时，何宜娴之所以如此爽快的不带东西过来，不光是为了怕肚子遮掩不住，实际上也是心里很有底气。想她的能力，日后到了镇国公府还怕挣不了家业。
别的不说，她乃堂堂的世子夫人，进门管家理事不是理所当然的。如此一来，她有的是机会发展事业的。可惜，事与愿违，等她嫁过来，她才发现，原来镇国公府的管家权根本不在他们这一房，而是在三房的手中。
为着这个，何宜娴明里暗里使了不少法子想去将那管家权抢过来，可惜，根本是螳臂当车，根本无用。先时，她还天天在郑夫人面前暗示，意思是，这管家权本来是他们这一房的，怎能让别人管着，要郑夫人想办法将管家权拿回来。
何宜娴想要什么，郑夫人也是明了的。虽然不大高兴何宜娴一进府就想抢管家权，不过，郑夫人也不是不通情理的，先前自己不便管家，现在何宜娴乃是世子夫人，管家应也是明正言顺的。
可是，这话，郑夫人还真不好开口。对于自己不管家的真实原因，郑夫人明白，曹夫人却是不知道的。现在如果直接去跟曹夫人去要，郑夫人还真开不了那口。哦，先前，你说嫌麻烦不管家，将家务事一甩手给了别，现在娶了儿媳妇就想要回去，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的事儿。
本来郑夫人还想冷处理一下的，想着曹夫人想必也是知道这规矩的，这世子夫人进门了，该是放权就放些给她好了。
可惜，等了一阵子，曹夫人却是纹丝不动。郑夫人这时也明了了曹夫人的意思，管家权，曹夫人暂时是不想放的。
也是，如此有利可图之事，谁人愿意轻易放手。郑夫人是理解曹夫人的，可是何宜娴不理解，见天儿的来找郑夫人，话里话外就哭诉自己这个世子夫人有名无实，连家都不能管的。
这个问题是要赶紧解决才是，可因着自己身份的问题，有好些个东西，郑夫人不便出面。思来想去后，郑夫人找到了袁太夫人，让她去跟二儿媳妇讲讲这个事儿。
袁太夫人也是管老了的，三儿媳不愿放权是情理之中，孙媳妇想要权也是情理之中。于是乎，袁太夫人出马，曹夫人让出了一些府中人事来给何宜娴管。
可惜，这些个大多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清水衙门。那些个有油水的如采买、如人情打送什么的，暂时，何宜娴还落不到手上。
为此，何宜娴真是恨的牙痒痒。日常跟沈熠说起来时，可沈熠却也是不大在乎的。
今儿个话都说到这里了，可是得好好说道说道才是。于是，何宜娴在听得沈熠这直戳戳的话后，咬着后槽牙答道：“此一时彼一时，当日我嫁给你时，是觉得有情饮水饱。可过日子不一样啊，你看看，这添置东西，日常花销，什么不得要钱的。何况，我只不过说了那么一下而已，又不是真想怎么着了。”
“不过，话说回来，子亮，你看看，我乃堂堂的世子夫人，可这管家权却是沾不了多少的边儿。你说说，这还是个理儿嘛。子亮，你看，你要不要找个机会去跟祖母他们说说。毕竟，这国公府日后是你当家，不是你三叔他们当家的。”
又来了，又来了。沈熠很是头痛，原先没成亲前，他还觉得何宜娴很是不错，很是能干，甚至有几分超凡脱俗的。可是，现在变得却是一脸的市侩。这女人一成亲，莫非都是这么絮叨不知足的？
沈熠眉头一皱，对着何宜娴不愉的道：“你现在争这个干嘛？三婶管的好好儿的，何况我们不是还准备外放的，要这个有什么用，到时你还不是会交出去的。”
对此，何宜娴是有很多说法的：“这你就不懂了。这镇国公府的家业是我们的，当是由我们自己管家，就算日后我们要出门，那也是可以将这些事儿交给婆婆的。”
自家婆婆，何宜娴是看的很清的，最是淡泊不过的人，她手头也是很宽裕；何况，沈熠还是她的亲儿子，当娘的东西不都是会给儿子的，不怕郑夫人昧下家产。所以，怎么看，都是郑夫人管家要让人来的放心些。
沈熠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不傻，何宜娴在担心什么，思量什么，他当然知道的。可是，关于管家之事，他却也是清楚的。因为，为着此事，他娶亲之前，镇国公还特意跟他说了这事儿的。让他将心思放淡，不要被眼前的这一亩三分地迷了眼。
教训完儿子之后，镇国公也不是那么不识人间烟火的。末了，还直白的暗示了沈熠，他们镇国公的核心产业一直都是在他们身为国公的家主手中攥着的，那些个蝇头小利，为着家族和睦，让一点出去也就是一点了。
说白了，让曹三夫人管家，这是镇国公这个当大哥的，间接的给自家三弟让利。镇国公一家就三兄弟，关系很是亲近。镇国公待两个弟弟向来亲厚，这是明着照顾两个弟弟呢。
这些个，父亲镇国公清楚，祖母袁太夫人也清楚，所以，才有了府中现在这情形。现在何宜娴这才进门，就想全然改变，当然是不可能的。这些个，在何宜娴见天的想要管家权的时候，郑夫人也叫过沈熠说过此事，让他时不时的开导一下何宜娴的。
听了郑夫人的话，在何宜娴又来抱怨的时候，沈熠也隐晦的提点了一下，可是让他失望的是，先前看来聪慧过人，甚是聪明的何宜娴在这上面是油盐不进。
现在又来了。沈熠眉头皱的死紧，不想再跟她多费口舌的拔腿要走。
看着沈熠头也不回的背影，何宜娴心里一片冰凉。看来，他对自己果然没甚情谊。
这样一想，何宜娴危机顿起，是啊，自己跟沈熠之间情谊不够。何宜娴瞬间明确了目标，既然现阶段情谊不够，那就赶紧从其它方面弥补，总归就要沈熠觉得没有自己就是不行。
何宜娴坐在那里认真的想起了事儿。思来想去的结果就是，她一定要帮助沈熠夺得他原先应有的东西，不说别的，就是跟苏月华那个手下败将比，她也不能输了那苏月华的。
既然现在管家权一时半会儿不能全部要来，还是赶紧依照原来的轨迹，赶紧让沈熠去北疆得到他应有的东西，然后自己也跟过去，跟着沈熠一起大杀四方，届时，沈熠对自己也必定是相敬有加的。
现在去北疆刚好，先太/子已然伏法，不怕过去有什么牵扯的。待日后，他们有了绝对的实力，还怕三太太不肯交权么？
何宜娴很快自我调整好，仿若无事的带着梧桐去到郑夫人院儿里刷存在感去了。
听闻何宜娴来了，郑夫人不经意的皱了皱眉。说实在的，这个儿媳妇她真是有点不喜欢。当然不是因为不是亲儿媳的原因，而是这个何宜娴心思太多，她甚是不喜。
本来，依着郑夫人的意思，虽然沈熠不是亲生的，但好不好的，也是她亲手带大的，就算到了现在，外面的人也只是以为沈熠是她的儿子的。
何况，沈熠这孩子待她也很是亲厚，就算后面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虽然较之前有所生疏，但对自己也还是恭敬的很的。所以，于情于理，郑夫人都是打算将自己手头的东西分一部分给沈熠的。
可是，自己给是一回事儿，别人要又是另外一回事儿。郑夫人出身高贵，向来不耐这些凡俗之事的，这些年虽然因着变故磨掉了不少自己的脾气，可是将门虎女的威势是刻在骨子里的，几次，何宜娴都弄得她爆戾之气顿起。不过，最后，为着一家人和睦，郑夫人到底还是将这不耐之气给忍了。
自此，郑夫人甚是不爱见这何宜娴的。正好，袁太夫人让她不用请安，于是她也就顺理成章的让何宜娴不用来请安。
可这何宜娴像是听不懂话一样，还是见天儿的来。来就来嘛，可却不好好说话，整日里想的就是争权夺利。这样一对比，郑夫人更是满意苏月恒了，还是自家儿媳妇好，懂事知进退，跟儿子处的也好，可不是让人喜欢的。
见有人通报何宜娴来了，郑夫人托起茶杯，淡淡的道：“让她进来吧。”
何宜娴言笑盈盈的进来：“给母亲请安。”
郑夫人浅笑道：“无需多礼。你这时候来可是有事？”
郑夫人心头不耐的很，她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想跟儿子说话，先前是看儿子太累了，所以让他们先歇息的，听人说沈珏他们小两口歇息睡下了，郑夫人还特地吩咐人去长安院说了，说是今晚府里要为他们摆接风宴，可是不能耽误了的。
如果儿子他们能早点起来，过来跟自己说说话也更好了。饶是如此想，郑夫人还是一片慈母之心，特意让人叮嘱长安院的人，让大公子好生歇息，不要去打扰，只要不误了洗尘宴就行。
郑夫人现在正是一门心思的想着儿子的。可是不耐烦听何宜娴的那摊子争权夺利的事儿。
何宜娴不傻，郑夫人脸上虽在笑，可眼里却是没有笑的。何宜娴一个激灵，赶紧笑道：“没事儿，哪能有事儿。不过是大哥、大嫂回来了，我心里高兴，就过来跟母亲说说话儿。”
听得何宜娴这话，郑夫人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好多，姑且不论何宜娴这话是真是假，单从母亲的角度来说，她是很欢喜这话的。
因着健柏他们还在歇息，左右无事，在何宜娴的刻意奉承下，郑夫人还真是跟何宜娴说了好一阵子话。
难得见郑夫人对自己态度不错，何宜娴可劲儿的凑趣，直将话题往沈珏，尤其是苏月恒身上来引。
郑夫人果然高兴，笑呵呵的跟何宜娴回忆起了往昔。
今天，何宜娴说话都是有的放矢的，她主要问的就苏月恒先前在府中时，喜欢的东西，做过的事儿。
回忆这个往昔，郑夫人甚是高兴，呵呵笑道：“你大嫂这个人啊，对管家的事儿淡泊的很，看账都头痛，平日里啊，逮着有空就喜欢绣花......平日里就喜欢跟你大哥下棋什么的，听说他们爱下棋，有次我还特意过去看了，哎哟哟，那是下的什么棋哟......不过，就是因着这淡泊，我喜欢......”
见郑夫人话里话外的提到淡泊，何宜娴是听懂了，婆婆这是在敲打她呢。不过，她却是不大在乎的。她的主要目的是达到了，一席话听完，何宜娴大是放心，看来，先前自己打听的东西果然是真的。
听听，郑夫人说了这么多，都不过是生活琐事，而且，听来，这苏月恒可是万事不管的甩手掌柜，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苏月恒并没有做些什么让她担心的一些事情，比如说是不应该出现在此时空的事情。
如此，就让人放心了。何宜娴是真的放心了。
看来，今日活该自己大放光彩一把了。
何宜娴决定今日她要在人前好好的亮一手，让人看看自己的能干，对比一下苏月恒那个惫懒的长媳。也好让府中人看看，谁才是这国公府的最有用，最能干的媳妇。
心里打定主意后，何宜娴起身告辞：“母亲，儿媳先行告退了。今儿个给大哥他们的洗尘宴，虽然说三婶必定是备好了的，我们这做弟弟、弟妹的也该是要有所表示才是的。今儿个，儿媳也准备几道菜，让大家尝尝，好好乐呵乐呵。”
郑夫人点头道：“嗯，好，你去吧。”
何宜娴出了郑夫人院子，就一头扎进了内院厨房，她要亲手做几样东西，在大家面前亮亮眼。
想是想好了，可是临做的时候，何宜娴心里犹豫了一瞬，不知怎的，下意识间，她又不想如此做，感觉好像会将自己暴露在人前一样。
这种感觉很是奇怪，先前，她在娘家时有时也做点新奇的玩意儿，可是从来没这个感觉。也不知怎的，一来到这镇国公府，总是时不时有种露馅儿的感觉。也因着如此，弄得她束手束脚的，有时就连讨好长辈的一些小玩意儿也要再三思量是否有露馅儿的地方。
一想到这里，何宜娴更犹豫了。因着这犹豫，她又懊恼不已，自己方才还是太过着急了些，竟然现将话放了出去。
不过，也无妨，自己说做点东西，也没说做什么的，中规中矩的也不是不可以的，想来也是没人会嫌弃的，毕竟是自己的一番心意。
于是，打定了主意的何宜娴，想了想，就带着厨娘动手做了几道时下的菜蔬也就算是应付过去了。
可是，做完之后，何宜娴转念一想。自己多方打听的消息都是这苏月恒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自己潜意识中总是觉得这苏月恒有些问题，既然如此，不如自己今日就亮点东西让她看看。试一下，让看看她的反应。
左思右想过后，何宜娴终于想定了主意，做一道让苏月恒尝尝。不过，这个可不能自己亲手去做，吩咐人做也就是了。就算过后有个什么，转圜起来也容易。
想定了，何宜娴终是决定做了。
今日镇国公府的厨房是最忙的，大厨房、小厨房都忙着，忙着给他们家大公子洗尘接风。
受人热情相迎的沈珏二人睡的甚是黑甜。傍晚时分，睡的昏天黑地的苏月恒被茶梅叫起了：“爷，奶奶，该起了。不能再睡了，府里的的洗尘宴马上要开席了，赶紧起身吧。”
一听这话，迷迷糊糊的苏月恒瞬间坐了起来了：“赶紧给我梳洗。”现在回府了，可不是之前，得赶紧起身。
沈珏向来警觉，这警觉与身俱来。茶梅进来的时候他都已经醒了。虽然才从睡梦中醒来，沈珏眼里却是清明一片。淡然的起身穿衣。
梳洗过后，二人携手走了出去。
今日开宴，阖府人都来了。花厅里开了好几桌，大家笑哈哈的说笑着。还没走近花厅，苏月恒听到屋子里那阵阵的笑声，赶紧想要挣脱沈珏的手，可是不能再牵着了。
发现了月恒想要放手的意思，沈珏的促狭之心顿起，紧紧的拉着苏月恒的手就是不放。
两人你来我往的拉扯到了花厅大门口，还不见沈珏放手的，苏月恒大急，恨不能弯腰去咬一口的好，仿佛是知道苏月恒的企图，沈珏微斜了头，看着她轻笑了一下。
这男人还笑！苏月恒气得鼓着眼睛瞪他，两人无声的眼神交流过后，看到他俩来了，门口的仆从已然高声通报了：“大爷、大奶奶来了。”
这一通报，将苏月恒急的不行，又挣了几下没挣开。咬也不好咬，挣也挣不开，苏月恒眼珠子一转，得意的抬头斜了眼沈珏，接着就准备抬脚......
这是，沈珏却是突然放开了她，大步走近了花厅。
企图没达成，苏月恒梗了好一口气，在背后轻轻横了眼沈珏，接着自己却也笑了。
两人走进花厅，大家乱着又是好一阵见礼。
见礼过后，大家按序落座。镇国公率先举起酒杯，表达了对沈珏归来的欣喜之意，尔后，宣布开席。
一样样的菜色、点心，一轮一轮的上桌。
苏月恒跟袁太夫人、郑夫人以及何宜娴等人一桌。何宜娴今天尤为热情，一派主人风范的给苏月恒劝菜。
上过两轮过后，又来了一轮，这一轮菜品，丫头们一端过来，何宜娴就甚是热情的起身，亲自接了托盘中的菜，边往桌上摆边对袁太夫人凑趣道道：“老太太，今儿个这几道菜品我可是要邀功的，这可是我带着人做的。您可得好好赏我才是。”
袁太夫人乐呵呵道：“赏，赏，一定赏。”
众人俱是捧场的笑了，苏月恒也是跟着一起笑着凑趣了几声。
苏月恒一边笑，一边看着何宜娴摆盘子。
这边，何宜娴摆了几个盘子后，最后拿了个盘子对大家介绍道：“这个可是我今儿个吩咐人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做出来的。今日大家可是要好好赏脸才是啊。“
看清楚盘里的东西，苏月恒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是笑得更是灿然：“那是，那是，当然得要好好品尝一番才是，可是不能辜负了二弟妹的一番心意。”

第132章
苏月恒一时间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到了什么。
这盘中的东西，如果没猜错，就是蛋糕啊。这时节竟然有蛋糕？
这些时日苏月恒也算是见识不少了，甚至连生死大劫都有经历，在城府一道，苏月恒现在虽然神似没有学到，可是形似还是可以的。不管心里如何翻腾，苏月恒面上却是不显，一派如常的言笑嫣然。
这时候出现这东西，当然不可能就是凭空出现而已。尤其是何宜娴一双眼睛正有意无意的审视着自己。看来，这蛋糕今天是有备而来的。苏月恒很快镇定了下来，没想到，果然是一回来就进入了修罗场。
这蛋糕金黄、蓬松诱人，香气扑鼻，一上来就吸引了人的目光。袁太夫人也已经眼前发亮的笑呵呵问道：“老二家的，这个我还是头一次见。这是什么？”
何宜娴一边密切的注视着苏月恒，一边笑答道：“回祖母的话，这个叫蛋糕，最是甜软不过的，祖母且请尝尝。”
何宜娴一边说一边用公筷给太夫人夹了一块儿。
袁太夫人被这浓郁的香味吸引，果真立马吃了一口。
细品过后，袁太夫人笑眯了眼，指着何宜娴赞道：“果然不错。听说今儿个有几道菜是你做的，莫非就是这个”
太夫人这话，让何宜娴有种终于等到的感觉。何宜娴满脸甜笑道：“我说了祖母您可别说我冒功啊，呵呵，这些个有的是我做的，有的是我带着丫头做的。不过呢，我可是都想算在我头上向祖母讨赏的。”
袁太夫人听得呵呵直笑：“你这猴儿，丫头的功劳你也想抢。”
何宜娴凑趣道：“那可不，丫头的东西也得算主子的不是。我不管，祖母，这赏啊，今儿个我一定要讨了。”
袁太夫人哈哈大笑道：“好好，赏，赏，一定赏。”
何宜娴跟袁太夫人一问一答间，引得满场侧目，末了，袁太夫人很是着力的夸了何宜娴几句。何宜娴甚是得意，眼角扫向苏月恒，见苏月恒一如开始般的浅笑着，心里得意之余，也有丝遗憾，方才这蛋糕竟然没有引起苏月恒的多大波动。
方才何宜娴只从苏月恒面上看到了惊叹，仿佛就是赞叹这个蛋糕甜美，而没有别的什么讶异、惊诧之类的。如此，苏月恒跟自己应该不是一样的来路。何宜娴心定了不少，看来日后，自己可以大胆的施为了。
苏月恒就在旁浅笑着看着何宜娴在那长袖善舞的左右逢源着，看着她赢得了席间众人的一致好评。何宜娴听着众人对自己的夸赞，再看一旁的苏月恒像个木头墩子一样坐在那里。何宜娴得意非凡，她就说了，这镇国公府的后宅就是她的天下，就算苏月恒回来了，也不能撼动她一丝一毫的地位。
苏月恒一旁冷眼看着何宜娴出风头，心里大叹，这才是穿越女应有的风采啊。
苏月恒看着何宜娴八面玲珑的招呼着，面上虽然不显，但却浑身戒备了起来。看来，日后自己在府中当是要小心又小心了。
苏月恒的小心是有用的，何宜娴的试探当然不会就是这么一点的。
席快结束了，最后一轮上菜来了。看着丫头端过来的汤品，苏月恒心头赞叹不已，这才是穿越女打开的正确方式啊，看看，这何宜娴竟然连芋圆西米露都给苏出来了。
老实说，苏月恒很是喜欢，在何宜娴给人介绍完这个西米露后，苏月恒当即示意丫头给自己舀了一碗。这个东西她前世也爱吃，可惜，爱吃是爱吃，却是不会做，今天有人做好了，当是可以尽情的享受一下了。希望味道不错。
味道果然不错，丫头将汤碗放到她面前时，苏月恒颇不接待的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一入口，真心不错，甜度适中，芋圆粉糯，西米腻滑。苏月恒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这边，正在跟太夫人凑趣的何宜娴，见苏月恒吃的甚是香甜，很是多看了苏月恒两眼。待她跟袁太夫人的对话告一段落的时候，何宜娴回转身笑着对苏月恒道：“大嫂很喜欢这个？大嫂先前可有吃过这个？”
苏月恒虽然吃的有劲儿，可对何宜娴的戒备却也是从来没有放下过。闻言，苏月恒大大方方的笑道：“不瞒二弟妹，这个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呢，味道真是不错，难免多吃了些，让二弟妹笑话了。”
何宜娴笑道：“看大嫂说的。大嫂喜欢，我这是求之不得呢，哪能笑话呢。”
苏月恒抿嘴一笑：“那就好，那就好。说实在，我方才那谗样，可不是让二弟妹笑话了。”
两人一来二往的说了几句话，宴席也就结束了。苏月恒颇是有点遗憾，方才她还想是不是借此机会问何宜娴要要这蛋糕跟芋圆西米露的做法的，还没来得及说到，就散席了。
散席了，一众人等簇拥着袁太夫人离去后，各房的人都各自散去。
郑夫人很想跟沈珏说话，正想开口对沈熠两人说不用送自己回去的，何宜娴却是已然开口了：“母亲，我们送您回无棱院吧。”
看着要殷勤送自己的何宜娴，郑夫人笑着点头道：“也好，走，一起走走吧。”一旁的沈熠正看着的呢，可是不好拂了沈熠的面子。
如果是先前沈熠没有知道自己的身世时，郑夫人要是说了不用他们送的，沈熠肯定是不会多想的。可是，现在，正因为沈熠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生母亲，有好些个事儿反倒不好拒绝的。搞不好，就让沈熠多想，伤了人心的。
于是，沈珏并苏月恒、沈熠并何宜娴，四人一道送郑夫人回院儿里去。
今晚月色甚好，大家缓步往前走去，还真是有种月下漫步的感觉。苏月恒跟何宜娴一左一右伴着郑夫人的，沈珏跟沈熠两兄弟走在后面慢慢的说着话。
何宜娴延续了她方才在席间的八面玲珑，一路笑说着在郑夫人面前凑趣儿，相对来说，苏月恒就沉默不少。
这样一衬托，何宜娴更是面有得色的说不个不停，她就说嘛，苏月恒这等土包子怎能是自己的对手，看看，在母亲面前说话都没有自己有趣儿。何宜娴没有掩饰好，心里这样想的，面上也如此做了，她甚是得意的斜了眼苏月恒，满眼的嘚瑟。
看着前面的情景，沈珏慢慢的停住了跟沈熠的对话。
沈珏满眼阴骘，先前他在席间就发现这何宜娴甚是聒噪，有意无意的在月恒面前展现她的优越，现在竟然还是如此。
沈珏阴冷的扫视了前面一眼，转头冷冷的对沈熠道：“二弟，这枕边教妻，我看你没教好啊。妇人在外不是要贞静为主的么？怎么二弟妹却是如此聒噪？”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让月恒受委屈，真是不可饶恕。不好亲自去骂一个妇人，但骂骂妇人的老公却也是可以的。
沈熠被大哥教训的满面通红，何宜娴今天异常的表现，他是早看到眼里的。原本，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后跟何宜娴好好说道说道的，却不曾想现在她竟然惹得大哥都生气了。
母亲、大哥都在，不便现在就冲上去教训老婆的。沈熠只得满脸臊红的跟大哥赔礼道歉：“大哥请息怒，回去我一定好好的教她的。”
沈珏冷冷的撇了眼沈熠，冷哼一声：“你确实应该好好教教她了，要是你教不好，也可以让别人代劳的。”
沈熠赶紧低了头又是一通道歉。
注意到后面好像有动静儿，苏月恒扭头过来，看着沈珏满眼询问。沈珏轻笑着若无其事的摇头。苏月恒见状，满眼笑意的一转眸，继续回头注意郑夫人说话。
沈熠看得一怔。大哥他们可真是默契十足。尤其是苏月恒方才那灿然一笑，莫名的让人觉得的心暖。
沈熠盯着前面有了些许的失神。
看着陡然安静的沈熠，沈珏眼神一冷，不自觉的走前半步，挡住沈熠的视线。见大哥走到了自己前面，沈熠赶紧紧走一步，追上大哥的步伐。
前面是大花园子，有一条鹅卵石小道，郑夫人一向是喜欢走的。今日，郑夫人带着儿子儿媳不其然的又走上了这小道。
绣花鞋底太薄了点，走到上面真是有些不好受。郑夫人是日常都喜欢在上面走上几遭，走习惯了的，可是苏月恒真心有点走不惯。
走的再是小心翼翼，这鹅卵石还是顶的人脚疼。苏月恒走了几步都有点东倒西歪了。
月恒现在的步态，可真是弱柳扶风，沈珏看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再是顾不住郑夫人在此的，沈珏紧走两步，紧紧的扶住了苏月恒。终于有人来解救自己了，苏月恒大是感激，可真是太好。
不管了，看着前面还有长长的一截路，要撑过这么长一截路可让人受不了的。苏月恒干脆整个人放松了下来，靠着沈珏往前走去。
月下两条影子紧紧依偎在了一起，月色朦胧中融为一体。初时，苏月恒还顾忌着郑夫人他们还在呢，走着走着，苏月恒忘却了所有。今日开宴以来这么久，还没好好的跟沈珏在一起的呢，现在靠在沈珏这温惹挺拔的怀里，苏月恒满心安宁。
沈珏的步伐不慢，苏月恒忘了身边的一切，沈珏对旁边的目光不甚在意，两人走着走着，颇是有些旁若无人的味道。
沈珏紧紧的搂着苏月恒缓步向前。郑夫人在前不便超越，后面的人就无需在意了。
他们不在意，但有人在意。看着前面交缠的身影，何宜娴差点咬破了嘴角。沈珏必定是发现了苏月恒走的脚痛。她现在也脚痛的很，可是一旁的沈熠却是无动于衷。
前面，沈珏差不多快将苏月恒抱在了怀里了。何宜娴看得双眼泛红，每个人心里都有个公主梦，苏月恒有人呵护，她也想要。
何宜娴看了眼沈熠，再看了眼沈熠，看了几眼，沈熠无动于衷。何宜娴满心生气，到底忍不住开口了：“子亮，我脚好痛。”
沈熠抬头看了眼她，不紧不慢道：“你傻啊，脚痛你不会走到边儿上去，为何一定要走在这鹅卵石上？”
何宜娴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气狠狠的瞪着沈熠。
沈熠被她瞪的莫名其妙：“你瞪我干嘛。你走到边儿上去啊。”何宜娴心头滴血，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看看沈珏、再看看沈熠。
脚太痛了，沈熠又不来扶，何宜娴无法，只得气恨恨的走到边儿上去了。
郑夫人率先走出了鹅卵石小道，转头看去。沈珏两人正紧紧的依偎在一起，儿媳说了句什么，一向冷肃的儿子看着她笑得甚是开心，真是如春风拂面。两人之间仿佛是什么都插不进，什么都顾不上，全天下仿佛就他们两人一般。
全天下的恋人大抵都是这样的吧。想当年自己跟他也是如此，郑夫人看得满心满眼都是笑意。当年的自己啊......
苏月恒随着沈珏走出了鹅卵石小道。
“健柏，幸好有你。要不然，这样走出来，可真是要我的命了。”苏月恒偎在沈珏怀里大呼庆幸有你。沈珏笑意斐然，他是不会提醒月恒，鹅卵石边上有平整小道可以走的。
这样全心依赖感激自己的月恒，说不出的可爱，真是让人爱不释手。沈珏满心高兴的道：“嗯，月恒喜欢就好。”看着怀里这娇娇懒懒，满眼发光的看着自己是月恒，沈珏心头发热，喉头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可叹现在大是不便啊。
沈珏眼里的热度，虽然是在这月光下，也是让苏月恒一览无余的。苏月恒不自在的转开眼去，撞入眼帘的就是郑夫人看着他们的满脸笑意。
苏月恒瞬间回神，脸上一热，忙忙的推开了沈珏，赶紧站到一边。
郑夫人笑出了声来。沈珏轻咳一声，看着母亲坦然的笑了笑。郑夫人看着儿子这一脸自如的样子，再看看羞的都有点不敢抬头的儿媳，挑眉笑的更开心。
看着笑的开心的几人，沈熠站在一旁，突然有种怅然的感觉。这情这景，仿佛与自己无关。
何宜娴终于走了出来。走是走了出来，脸却是差点垮到了地上，抬头看着满脸笑意的郑夫人，何宜娴勉强笑着告罪：“都是儿媳无用，让母亲久等了。”
郑夫人脸上的笑意微敛：“无妨。你这是没走惯过。日后走惯也就好了。”
因着方才的走位，这下就沈珏跟苏月恒两人一边，何宜娴跟沈熠两人一边，陪着郑夫人往前走去。
宽大的袖子下，沈珏跟苏月恒二人的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郑夫人眉目闪过，压着勾起的嘴角，装作没看见。
稍后一步的何宜娴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先时没看到沈珏二人还不觉得，现在一看到他们，再一对比自己，可真是让人心头不是滋味儿。
罢了，也许，沈熠不懂？
何宜娴决定现在就开始跟沈熠好好培养一二。于是，何宜娴往沈熠那边靠了过去。
看着靠过来的何宜娴，沈熠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半步。没想到自己主动靠过去，竟然得的是如此结果，何宜娴心头大恨，到底忍不住心头的戾气，狠狠的踩了一脚沈熠。
沈熠闷哼一声，怒道：“干什么你？”
何宜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跟着走了。
沈熠满肚子火气，可当着母亲、大哥的面，又不好跟何宜娴吵的，只好忍了气。
他忍了气，何宜娴的气却是没有消的。有心想要去挑衅苏月恒，可看看大哥的神色，到底没敢捋虎须。
于是，何宜娴继续发挥自己的长处，卖力的奉承起郑夫人来。在如玉的月光中，儿子儿媳相伴身边，本来是个极难的静谧夜晚的，就算什么都不说，大家就这样走走都很好的。
老实说，不光是郑夫人这样想，就是沈熠也是这样想的，这种朦胧月色下，大家静静的走一走也挺好的。可是，何宜娴一个人大笑大说不停，甚是刺耳，耳边净是她的聒噪声。
沈熠忍了忍，好容易忍住不去呵斥她。但见郑夫人眼里已然有了不愉之色，沈熠到底忍不住去扯了扯何宜娴，想让她闭嘴的。可惜，何宜娴完全没有感觉到这点。
她现在是越说越得意，因为，她发现沈珏仿佛不经意的看了她两眼。如此一来，何宜娴更是得意，看看，自己现在已然成功的吸引了沈珏的目光，在自己这等有见地、八面玲珑的人面前，这苏月恒实在不够看的。
何宜娴忘却了所以，终是忍不住嘚瑟的斜了几眼苏月恒。沈珏浑身气息陡然一变，沈珏回头，满眼冷意的扫了沈熠一眼。
看着大哥眼里那毫不掩饰的阴骘之色，沈熠浑身一激灵，方才大哥已然警告过自己了。沈熠赶紧出声喝止何宜娴：“怎这多话。赶紧闭嘴。”
对沈熠，何宜娴本就满心委屈，现在见沈熠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呵斥自己。何宜娴哪里肯依，当即不客气的瞪了回去：“我陪母亲说话，这是尽孝道，要你管？你才话多呢。”
沈熠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一听这话，怒的不行：“你竟敢跟我这样说话，信不信我抽你。”
何宜娴也是个不饶人的，这么多人面前，沈熠竟然这样说自己，真是不可忍的，何宜娴立即还嘴：“就你有本事，你的本事就是在我面前咋咋呼呼、叫嚣着打人？除了这些个，别的你还会什么？”
这话一出，苏月恒大是惊奇，这何宜娴怕不是傻了吧，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这样说自家老公。这种话，别说在现在这男女尊卑有别的古代，就是在现代，也是不可以随便说的。
果不其然，沈熠到底忍不住上前，一巴掌呼在了何宜娴的脸上。
何宜娴顿时哭叫了起来，郑夫人大惊，连忙喝止，可是，气头上的沈熠哪里是她喝止的住的，再加上何宜娴也是不饶人的上手抓挠，到底让沈熠又抽了一耳光。
这声音，苏月恒听得都肉疼，赶紧扯着沈珏，示意他去帮忙。郑夫人这时也出口叫道：“珏儿，赶紧将熠儿拉开。”
沈珏站在那里纹丝不动，沈熠又是一巴掌。嗯，三下了，目前已经打了三巴掌了，可以稍稍的出点气了。沈珏走了过去，扯开了沈熠。
何宜娴捂脸大哭。这当众被老公扇脸，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郑夫人赶紧走过去扯了人起来安慰，苏月恒也走了过去，随大流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何宜娴对自己那掩饰都掩饰不住的蔑视，认为自己不如她的轻视，苏月恒当然是看在眼里的。虽说如此，是足以看出何宜娴是相信了自己跟她不是来自于同一个地方的，对自己是放心了的。
可从人心角度上来说，老是被人用眼角看，甚而被人挑衅，老是被人在自己面前秀优越感，还是让人很不爽的。说实在的，虽然知道沈熠打女人不对，可是看着沈熠这巴掌呼在何宜娴脸上，苏月恒却是快意的很的。
看着月恒那强力掩饰的笑意，沈珏也是勾唇一笑，这个小滑头，就知道她会喜欢的。嗯，月恒今天心情应该是不错的，那今晚......沈珏在心里盘算了起来......可惜，有事儿。不管了，明晚也是可以的。
对着眼前这场景，沈珏心思诡异的走偏了一点，不过，到底被何宜娴那高亢的哭声给震回了神来。
现在郑夫人已然在教训沈熠，骂他不该动手：“你这孩子，有什么好好说就是了，缘何动手呢，看把你媳妇伤心的，还不赶紧跟你媳妇赔礼道歉？”
沈熠心头的戾气过后，也有丝后悔，都说枕边教妻的，何宜娴再有什么不好，也不该当众给她难堪的。沈熠也不是个倔强的不知事儿的人，听得郑夫人的喝骂，沈熠果真上前弯腰给何宜娴赔礼道歉。
何宜娴原先待是不理的，苏月恒叹了口气，这何宜娴还没认清现实呢，这沈熠摆明了没有多将她放在眼里的，还敢拿乔，就坡下驴得了呗，免得将沈熠惹毛了，更难堪？
虽然明白了症结所在，但对一个对自己怀有杀心的人，苏月恒却也不会那么圣母的上前提醒的。管她呢，让她折腾，最好是折腾的自己都受不了最好，免得她有时间来对付自己个儿。
不过，苏月恒没有提醒，何宜娴身边的大丫头梧桐却是看出了症结，赶紧扶着自家小姐劝了起来：“小姐，您可别气了，世子爷已经给您赔罪了呢，世子爷方才想来也不是诚心的，您就别再伤心了。”
为怕自己说的太宽泛，梧桐说完后，又低了声音，在何宜娴耳边道：“小姐，你可别再跟世子爷杠了。世子爷已经道歉了，您就随着过了就算了。小姐就算想跟世子爷别苗头，那日后再别也就是了。现在可不行。小姐，您想想您当日是为着什么来的？可千万别忘了这个。”
梧桐这话让何宜娴满心的愤懑瞬间清明了不少，是啊，自己是为着什么来的？别说自己的日后的目标还没达到，就是现在，她也不能跟沈熠两人翻脸，她还没有儿子呢，脚跟都没站稳。行，为着以后，今日忍了。
何宜娴此时理智也回来了，赶紧反思自己，今天自己真是有点忘乎所以了。试出苏月恒来路不跟自己一路，心里太放松了，甚至忍不住有些轻狂了，这可是大不应该。现在事情还算是开头呢，可是不能得意忘形了。
想明白了何宜娴，就着沈熠的道歉，何宜娴很很快就坡下驴原谅了沈熠，擦干了眼泪。
沈熠也是个能下脸的，见何宜娴终是收声了，没有再跟自己胡闹，他的内疚之心顿起，赶紧小意的跑过去陪小心，拉着何宜娴的手说好话儿。
一个有心请罪，一个有心下坡，如此一来，他们电光石火般的和好了，因着内疚，沈熠良心发现，也拉着何宜娴的手不放，如此，也算是让让何宜娴另辟蹊径的盼到了，沈熠如方才她嫉妒的沈珏对苏月恒般的对她好了。
见二人和好，郑夫人大是放心，又说了几句沈熠不是之后，就对沈熠道：“熠儿，我也不用你们送的，赶紧送你媳妇回去匀脸歇息吧。快回去吧。”
何宜娴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也实在不好见人的，听得郑夫人的话，也不再坚持，跟沈熠二人躬身对郑夫人行礼道：“那行，母亲，我们先回去梳洗一下，过后再来伺候母亲。”
何宜娴走后，郑夫人快步带着苏月恒二人到了无棱院。见到主子们进来，无棱院的人赶紧忙忙的上茶。
忙乱几许，大家坐下来说话。郑夫人忙忙的问起了儿子路途上的事儿。知道母亲今日是要从头到尾的听一遍的，沈珏二人也摆开架势的跟郑夫人说了起来。
刚刚说到北疆的时候，门外却是传来了沈熠跟何宜娴二人来了通报声。
郑夫人眉头轻蹙：“让他们进来吧。”
何宜娴随着沈珏走了进来，两人一进门，就对着郑夫人致歉：“方才都是儿子、儿媳的不是，让母亲担心了，还请母亲恕罪。”
郑夫人缓声道：“什么恕罪不恕罪的，你们过的好好儿的我就放心了。日后，你们二人可得和睦，不能再任性妄为的，可知？”
沈熠赶紧抱拳应声：“儿子谨遵母亲之命。”
郑夫人挥挥手：“你们俩日后定要好好过才是。夫妻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要动不动吵啊、骂啊的。”
训完，郑夫人又道：“你看看你俩，说是听话，可又是不听。方才我不是说了，要你们好生歇着的么？怎么又跑到我这儿来了，这不折腾的累的慌么？”
何宜娴赶紧温婉的道：“方才我们不懂事惊扰到了母亲，不过来给母亲致歉，我们这心怎么都放不下的。母亲，您可别怪子亮了，都是我硬拉他来的。”
何宜娴这话是真的，方才，两人天马流星般的和好后，回房梳洗过后，何宜娴靠在沈熠怀里诉说了好一阵的委屈，沈熠也颇是有耐心的哄着人。
一时间，两人气氛很好，就着好气氛，何宜娴硬叫着沈熠往无棱院去。方才之事，实在有损自己大气玲珑的形象，又在婆婆面前吵架，这事儿可不小，得赶紧挽回在婆婆心中形象才是。
当然，此不过其一而已。
其二，最主要的，何宜娴很想去无棱院听听沈珏他们说话。沈珏他们在婆婆面前必然会说的很详细的，要是借机听听，说不得能得到不少消息呢。于是，她硬拖着沈熠来了无棱院。沈熠虽然百般不愿，可想着自己方才打了人，心里内疚的很，现在何宜娴要求的这事儿不大，也就依着她了。
看着何宜娴仿若无事般的自如的对着自己几人应对，甚至跟沈熠互动起来更是亲热不少。苏月恒对何宜娴这心里调试能力，真是叹为观止。这得多强大的内心，才能如此快的恢复自如。
何宜娴内心有多强大不得而知，现在只知道，何宜娴在这里，让人说话甚是不便。方才说的热闹的苏月恒几人，现在也只能干巴巴的说些问候之语，间或说点路上赶路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儿。
这对话的气氛明显的不大走心。沈熠决定还是带着何宜娴赶紧走的好，看看大哥现在那不辨神色脸，他可是知道，大哥现在的心情应该是不甚美妙的。
沈熠其实也很想好好的跟大哥说话，可他也知道今天这场合不大对的，母亲现在肯定是想跟大哥好好说话的，他们两人在这里，有好些话他们不好说。
何况，他们今天过来主要是致歉的，将歉意表达完，也还是赶紧走的好。有什么话，日后再问大哥就是了。于是，说了一阵话后，想的甚是明白的沈熠拖着极不情愿的何宜娴告退。
见他们二人要走，郑夫人也不拦着，不过，还是让崔嬷嬷拿了个乌木匣子过来递给了何宜娴：“今儿个熠儿做的甚是不妥，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甚是放心。这里面是一套蓝宝头面，就当是熠儿给你的赔礼。”
郑夫人给的东西从来都是没有凡品的，何宜娴心里甚是欢喜，不过，嘴里还是要推辞一番的：“母亲，这个儿媳可是不敢收的。惹了母亲生气，还拿母亲东西，怎好意思。”
郑夫人道：“知道你是个懂礼的好孩子，快别推辞了，赶紧拿着吧。”
推辞不过是礼貌，也不是真的不要，推辞两句后，何宜娴收了东西，随着沈熠退了出去。
收东西是痛快的，可是才来就要走，何宜娴却是不大痛快的，她还想多听听的呢，何宜娴走的甚是不痛快，刚刚走出无棱院，她就忍不住抱怨道：“子亮，大哥他们刚回来，我们理应好好问候一番才是的，干嘛要这么急着出来。”
沈熠淡淡的道：“要说话什么时候说都可以，不用选在今天。大哥他们出去几年才回来，母亲现在一定是着急跟大哥说话的，我们不要在那儿打扰的。”
何宜娴很是不痛快的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们在那儿听听也无妨的啊。”何宜娴很是遗憾，有好些话，她是不好问的，可是郑夫人问来一定是很详细的。他们坐在一旁听听多好，尤其是跟沈熠利益息息相关的北疆之事。
沈熠匪夷所思的看了眼何宜娴，先前何宜娴给他的印象是非常果敢、知进退的，怎现在这点人情世故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坐在那里，让母亲可怎么问话的？
虽然他明白这其中是因为何宜娴不知道自己跟郑夫人的真正关系，可即便如此，就算是亲生兄弟，父母也会有不同对待的，大哥也不见得事事都想让他们知道的。
沈熠突然间很是不想说话。心里忍不住叹息反思，要是之前，他一定不会想的这么细的，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现在却也已经如此了。怎会如此呢？如果换个身边人，也许自己还没有这么沧桑的？
沈熠重重的吐了口气，瞪了何宜娴一眼：“行了，大哥大嫂他们想要说，日后我们必定会知道的，要是不想说，我们就不要去讨人嫌了。今儿个我也累了，回去吧。”
沈熠说完，摆袖而去。他怕再不走，自己会忍不住对她......
看着沈熠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转身就离去的背影，何宜娴心头大恨。方才才好一点，这才多大一会儿就故态萌发。何宜娴心里再次泛起了为自己的选择后悔的感觉。不过，这后悔很快被她的雄心所掩盖。罢了，梧桐说的对，想想自己最初的理想吧。为着日后，先忍了。
沈熠两人走后，这下可是能好好的说说话了。郑夫人接着方才没有问完的话题问了起来。现在话题已然说到了沈珏他们到北疆的事儿。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月恒二人很是斟酌了一下，两人避重就轻的说了有人相助之事，郑夫人听得心情激动的不行，虽然是避重就轻，但听来也是极为曲折的。郑夫人双手合十，连连感谢上苍。
接着就说到了解毒的事情，说到这里就避不开黄泉神医苍榕了。这个苏月恒二人跟郑夫人说了实话，不过，沈珏却也特意对郑夫人叮嘱，黄泉神医的事情，绝对不能外泄。
听得儿子的叮嘱，郑夫人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是啊，此事真是不能轻易泄露出去的，这些个江湖奇人异士向来都是性情孤拐的，人家帮着治好了自家儿子，现在还尽心尽力的跟在身边，这是天大的情分。万万不可分薄了这份情分的。儿子身边有个这个样的人在，可不是让人放心的。
说完身体的事情，接着当然就是关于银钱方面的事情了。
沈珏说事儿向来是言简意赅的，对于避重就轻之事由他来说，当然是再好不过的。可是，就因为言简意赅，说的难免就少了几分意趣。
于是，关于赚钱的趣事儿就由苏月恒代劳了。苏月恒绘声绘色的对郑夫人道：“母亲，您不知道呢。您给我的那帝王绿玉牌可值钱了，我们用那玉牌换了好几十万两银子呢。”
“是嘛，竟然有这等好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郑夫人一听苏月恒这话，大为诧异，颇是有兴味儿的追问道。
见郑夫人果然有兴趣，苏月恒赶紧有声有色的说了起来。
听苏月恒说完当日遇到石泰的事情，郑夫人感叹连连的道：“这可真是巧了，想不到，这玉牌竟然如此有用。”
说到钱的事儿，郑夫人很是好奇：“那这九十万两银子，你们是带回来了，还是都用了呢？”
苏月恒笑道：“哪里能用的了那么多的。实际上这银子我们没有提出来，而是直接给了石泰做了入股。”
郑夫人疑惑道：“入股？”
这话沈珏解释比较好，沈珏立即接过话头，细细的跟母亲说了自己当日的打算。
听得儿子说的头头是道，郑夫人思量了一下道：“也罢，你们想好了就成，我也不多问了。”
然后郑夫人又问起他们在北疆做生意的事儿：“我听国公爷说，健柏你在北疆还做了不少买卖？”这些个买卖，沈珏在给郑夫人的信中从来都是轻描淡写的提了那么一笔，郑夫人知道的也不甚详细，镇国公那边却是知道的详细的多，很多时候，都是镇国公来给她说的。
现在北疆的生意可是不少的，可是有好些个却是不便跟母亲说。沈珏斟酌着说了一些。不过，就这一些，也足以让郑夫人高兴的不行的。
自家儿子是真的长大了，现在也长成了一个有担当的儿子了，可是让人欣慰的。他要是知道了，该也是高兴的吧？
看到郑夫人眼里既欣慰又怅然的神色，苏月恒心里有些酸涩，她猜到郑夫人现在在想什么。苏月恒跟沈珏对视一眼，很快撇开，两人都知道，有些事情，郑夫人现在是不便知道的。
在郑夫人那里盘桓了半天，待苏月恒二人出无棱院时，已然是夜深人静了。
虽然前呼后拥一堆人往前走去的，可是就着这月色，还有影影绰绰的灯笼，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各色景致都有丝影影绰绰之感。
虽然现在月色尚可，苏月恒却也没有了欣赏月色的心情，她有点害怕的往沈珏怀里缩了缩。沈珏紧紧的搂着她。
对苏月恒一丝一举都很熟识的沈珏，当然明白月恒现在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在竟然也害怕？不过，这种害怕他喜欢，每当这时，月恒都是在给他送福利啊。
沈珏喉头滚动了下，可惜，今晚多有不便。
是的，今晚还有很多事，沈珏将苏月恒送进了房中，两人头颈交缠了一阵后，沈珏松开了她：“月恒，你先歇息，我要去国公爷那里一趟。”
知道这是正事儿，苏月恒没有阻拦，点点头：“嗯，你去吧。”今儿个才回来，想必镇国公也有很多要问的。
沈珏细心的叫过了魏紫、茶梅，要她们二人好好的陪着奶奶，又叮嘱了几句，方才抬脚走了出去。
来到镇国公书房院，门口龙雀看见沈珏抱拳行礼道：“大公子，国公爷等候多时，请进。”
沈珏走了进去，镇国公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
沈珏走上前去，拱手行礼：“国公爷。”
竟然叫自己“国公爷”而不是“父亲”？镇国公本就挺拔的脊背立即更是直了直，指着椅子：“看来，我们今日要说的话的确不少。健柏坐下慢慢说吧。”

第133章
镇国公挥退左右，又让心腹龙雀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近书房半步。
沈珏拱拱手坐了下来。
镇国公定定的看着他。
沈珏坐下后，没有立时开口。事实上他也有些不好开口，虽然他今天来是跟镇国公说事儿的，可是，有很多事情却也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相对无言的坐了一回儿。镇国公先自开口道：“看健柏情形，必是有事要跟我说的，可能说来听听？”
见镇国公问话，沈珏斟酌一下，对着镇国公拱手道：“父亲，健柏今日前来，确实有事跟父亲说。可我现在却也是不知如何开口。”
见沈珏又叫回了父亲，镇国公心里一定，摸了摸龇须道：“你我父子间，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沈珏定定的看着镇国公，缓缓开口：“我这次在北疆有奇遇。遇到了一个故人。”
听得沈珏这话，镇国公大马金刀的坐姿顿时一变：“健柏想要跟我说什么？”
沈珏紧紧的看着他道：“父亲，可能跟我说说我的身世？”
一听沈珏这话，镇国公脸色一变，眼神犀利的道：“健柏，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沈珏轻轻吐出：“我在北疆见到了我生父。”
这话如炸雷一般砸在了镇国公耳边。
“你说什么？健柏，你说的都是真的？”镇国公全然不复淡定，倏然站了起来，目光如炬般的盯着沈珏。
这话一出口，后面的话说起来也轻松许多，沈珏定定的道：“父亲，我在北疆见到了我的生父懿仁太/子。”
镇国公先时乍然一听此话，甚是惊愣，现在再听沈珏镇定如斯的继续说道，已然镇定了许多。
镇国公仔细打量了下沈珏的神情，见他的神情不似做伪。何况，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清楚，沈珏是从来不会说以些无谓的话的。
镇国公盯着沈珏道：“你真的见到他了？”
沈珏点点头。
镇国公大睁的虎目仿若有了丝动容。几许过后，镇国公才徐徐出声：“他可还好？”
沈珏想了想，答道：“好，也不好。”从一国太/子到亡命天涯，这日子当然不可能是好的；可是，自己遇到他时，亡命的日子过的也不算差，尤其是遇到自己这个儿子之后，对他来说，应该是再好不过的。
镇国公也觉得自己这句话问的有些多余，不像是他这等杀伐果断、戎马半生的人问的话。
不过，再是铁血之人，乍然听说多年不见的故人现在又已现身，还是让人动容无比，让人不能不儿女情长了些。
镇国公坐了下来，默然半晌过后，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将你遇到他时的情景，好好跟我说说吧。”‘好也不好’这句话的意味太多了。
沈珏本来就是要跟镇国公说的，现在镇国公已然问起，当然是要说的。
对着镇国公，沈珏没有像跟母亲说话时的刻意隐瞒一些事儿。沈珏一五一十的将自己遇到汤思的事情跟镇国公说了。
沈珏叙说期间，镇国公并未有插话，他静静的听着沈珏说话。一炷香过去了，沈珏的叙说暂时告一段落。
一直凝神听着的镇国公，深吸一口气后，问道：“你说他现在已经毁容？是火灾毁容？”
沈珏点点头。
镇国公一时怅然无比，昔日俊秀的玉面公子，现在脸被火烧的不能看，整日戴面具见人，可真是.......
镇国公心里一片恻然，不过镇国公不是那等平常之人，对此也就怅然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常态。当年那等险境之下，能逃出生天，已然侥幸，只要有命在，容颜如何倒也不那么要紧了。
不过，方才听沈珏讲，他当年还中过毒了？
镇国公问道：“他身上的毒，现在如何了？”
沈珏答道：“这个父亲不用担心，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现在已经与性命无碍了。”
镇国公放心了，只要性命无碍，其它都无妨了。
镇国公消化过一阵故人现身的激动之情，慢慢的又恢复到睿智果断的当家人模样。
既然沈珏已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过后如何，当是跟现在有别的。镇国公也不跟沈珏客气的，直接问道：“你现在既然已经知晓了这些，过后如何，你可有打算？”
沈珏吐了口气，对着镇国公一拱手道：“是的，健柏确实是心有打算，所以今天才来跟父亲说话的。”
镇国公没有推辞沈珏这“父亲”称呼，就算是沈珏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世，他这声“父亲”他也当的起的。尤其是现在，商量这大事儿的时候，这称呼更不能轻易推掉的。
不过，看着面前的沈珏，镇国公的心情还是很复杂的，自己养育多年的儿子终是知道真相，日后，也不再光是自己的儿子了。说不得，他们父子情缘要不了多久也就散了。
镇国公很是用力的摸了摸下颌上的短须，对着沈珏点头道：“那好，将你的打算说来听听。”
这时，沈珏却是有些迟疑了，镇国公问话后，沈珏并没有立即作答，而是郑重的对着镇国公弯腰行礼道：“父亲，健柏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非常惊人，也许，在您看来，还有悖常论。尤其是可能会给我们国公府带来麻烦。父亲可还要听？”
镇国公摸着短须的手一顿，看着沈珏轻哼道：“麻烦？哼，我岂是那等怕麻烦之人。要真是怕麻烦，当年我还会娶你母亲么？有话赶紧说吧。”
说完，镇国公又一瞪眼：“你小子出去一趟，别的没学会，这吞吞吐吐的、婆婆妈妈的倒是学了不少。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说句不好听的，只要有你在一日，我们镇国公府的麻烦就会不少的。”
这倒是真的，目前自己就是镇国公府最大的麻烦。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沈珏也就接着后面的事情开始说了起来。
镇国公书房的灯一直亮到了天明。
许是身边没有沈珏的缘故，苏月恒醒来很早，醒来时天还刚刚发白。枕边空空的，沈珏还没回来。
听到声息，茶梅走了进来，掀开纱帐：“奶奶，你醒了？可是要起身？”
苏月恒嗯了声：“起来了。”
苏月恒一边坐起来，一边问道：“爷还没回来？”
茶梅点点头：“嗯，还没有。不过，一会儿应该是要回来了。”这倒是的，镇国公一会就要去早朝了，沈珏一会儿也该回来了。
苏月恒一边洗漱，一边吩咐人：“赶紧将洗漱的水备好，免得爷回来还要等的，还有，让姚黄赶紧将早膳备好，爷忙了这么久该是饿了，可得吃点东西暖暖胃的。”
魏紫等人点头不止的答应着去传话。
苏月恒洗漱好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着沈珏。
没让她等多久的，沈珏就回来了。
听到沈珏进门的声音，苏月恒赶紧站起来迎了过去：“健柏，你回来了？”
昨日劳累一天，昨晚跟镇国公彻夜长谈，这样样都是累人的紧。看着沈珏现在疲惫至极的神情，苏月恒心疼的不得了，一迭声的叫人送水送汤上来。
苏月恒也不舍得走开，围着沈珏团团转。
沈珏将热手巾覆在脸上好一会儿醒神。苏月恒见了，心疼的不行：“健柏，有什么，慢慢说也就是了，日后可别这么操劳了。”虽然知道他们日后要做的事十分要紧，但也不用如此着急的。
沈珏放下手巾，拍拍苏月恒的手：“月恒不必担心，我还扛的住。不过是，昨晚跟父亲说话，说的太投入了些，过后不会这样的了。”
苏月恒拉过他的手：“嗯，你知道就好。你忙活了一晚上，饿坏了吧，赶紧吃早膳。”
早膳一如既往的丰盛，知道沈珏熬夜熬了一晚，必是不想吃什么干的东西的，苏月恒忙着给他布了汤品之类的，估摸着沈珏吃了个八分饱，苏月恒就不让他吃了，催促着他赶紧歇着去。
沈珏放下了筷子，人却是不肯去歇着：“月恒，今儿个是我们才回来的第二天，各处都要去拜访一二的，说不得还有人来我们院儿里问候的，光你一个人可怎么支应的开，我陪着你。”
苏月恒嗔了他一眼：“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它什么都可靠后。何况这些个人情打送什么的，我一个人也尽够了。”为怕沈珏还要坚持，苏月恒接着又叮了句：“莫非，健柏不相信我？”
闻言，沈珏皑皑一笑，月恒这是生怕他不肯去休息呢，故意拿话堵我呢。此等心意可不能轻易辜负的。
沈珏起身：“好，听月恒的，我去歇息了，要是有事，月恒叫我就是了。”
苏月恒展颜一笑：“这才是嘛。”
将沈珏吆上床后，苏月恒轻手轻脚的走到外厅。带着魏紫几人人将给各处的礼再理了一遍，然后就一一的去拜访送礼去了。
头一个当然是这镇国公府最大的存在袁太夫人处。自知道沈珏身世之后，苏月恒对镇国公府的等人甚是感念，尤其是像袁太夫人这等知情人，更是感激。不管怎样，不管他们是否情愿，当年他们是冒了巨大的风险收留了沈珏母子的，当是要用心感谢才是。
因此，这次，苏月恒送给袁太夫人的礼甚是丰盛，各色皮毛、珍贵的药材，名贵的珠宝，这些个礼少说也值个万把两的。
苏月恒今日这大手笔，可是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看来，沈珏两口子出去一趟捞了不少啊。堂上众人有不少艳羡的不行，这其中以何宜娴最为艳羡。
看看，这沈珏他们不过出去这短的时间，竟然也能随手上万两银子的送礼。家中这许多人，一圈儿送下来可是要不少的。虽然其他处不会像袁太夫人这里这样送的，可也要不少银钱的。何宜娴更是坚定了要去北地的决心。去了外面，才能痛痛快快的有一番作为、也才能安安心心的当一次的家的。不像现在，处处束手束脚的。
看着面前这礼，袁太夫人目光微闪，苏月恒竟然给如此厚礼？袁太夫人浅笑着推辞道：“一家子骨肉，不需客气。何况，我一老婆子要这些个东西作甚，快别客气了，赶紧收回去吧。”
苏月恒笑道：“看祖母说的，知道祖母有金山、银山，可，那些个也是您自个儿的，今儿个是孙儿孝敬您老，还请祖母赏脸收下。”
闻言，袁太夫人没有再推辞，果真笑呵呵的收了：“好好，祖母收下，收下。”
送完袁太夫人处，苏月恒又往二房、三房走了一圈儿，手笔虽然比不上袁太夫人处，但也很是够看的。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送了一圈儿，最后才送到郑夫人处，郑夫人看着面前那一箱箱的礼，嗔道：“看你，自家娘儿们，有什么好送礼的，你们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赶紧拿回去，你们自己用去。”
苏月恒笑道：“母亲，这是我们的一番孝心，还提什么钱不钱的。您给了我们这么多，也该是我们孝敬孝敬您才是，母亲快别推辞了，赶紧收下吧。不然，我要是没送出去，回去了，也怕健柏生我的气呢。”
见苏月恒说的煞有介事的，郑夫人笑了出来，指着她道：“你这孩子，唬我呢。”自己儿子有多着紧这个儿媳妇，郑夫人可是一直看在眼里的，哪里会相信苏月恒这话的。
儿媳说的对，这是儿子儿媳的一片孝心，儿子长大了，这也算是自己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收儿子的礼的。郑夫人想了想，果然收了下来。
苏月恒送完这些个东西，又赶紧从怀里掏了一瓶药出来：“母亲，这是苍神医制的护灵丹，提神补气最好不过的，母亲拿着，有个什么不舒服的吃上一粒也尽够好的。”
郑夫人郑重的接过丹药，想想不放心的又补了句：“太夫人那里你可有送这个？”
苏月恒摇摇头：“没有。”接着苏月恒解释道：“本来我是想送来着的，可是转念又一想，这个毕竟是药。我又不好将苍神医的来路说出去，这贸贸然的送一瓶药，也怕惹人不高兴的。”
郑夫人闻言点点头：“嗯，是这个理儿。”尤其是袁太夫人其实一直对他们母子几人是怀有戒心的，如果此时送药，搞不好被有心人利用了也不好。遂，郑夫人撂下这个不提了。
苏月恒送了一圈儿礼，回到长安院时，已然是中午时分了。
进房一看，沈珏睡的正香。
苏月恒在旁静静的看了一阵沈珏俊俏的睡颜后，苏月恒轻轻出声：“健柏，起来了，别再睡了。”
沈珏迷蒙的睁开眼，看了眼苏月恒，迷迷糊糊的一笑，旋即闭了眼继续睡去。苏月恒等了一下，不见人动静儿，以为他睡着了，苏月恒伸出手去，推了推他：“健柏，快起来。别睡了。”可是不能让他再睡了，虽然是昨晚一夜未睡，今天白天也不能一直睡的，免得晚上走了困。
沈珏向来浅眠，警觉的很的，方才不过是故意逗逗月恒的。月恒一向都是有点赖床的小习惯的，平日他没少叫她起床，月恒总是要踌躇半天才能起身。今天他也想尝尝这个滋味。
果然被人微微宠溺着叫起床的感觉还挺不赖的。
沈珏故意赖了下床，方才起身。苏月恒跟在后面，忙前忙后的，一步都不想离了他。虽然两人不过才半天没在一起的，苏月恒仿佛感觉很久了一般。
转了两圈儿，苏月恒自己都为自己这份儿依赖感觉不可思议，这大抵就是爱的感觉吧。
收拾停当后，苏月恒立即忙忙的让姚黄赶紧摆饭，今天忙活了半天也是累的慌，现在感觉有点饿了。健柏也是早膳吃的不多，可是要赶紧摆饭的好。
今天差不多将国公府后院跑了个遍，现在可真是又累又饿了，苏月恒拿着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了。沈珏一见，很是心疼，忙忙的夹菜添汤。
男人的温柔小意，苏月恒甚是感觉妥帖的很。这种累了有人关爱的感觉可真是不赖。
苏月恒可不是光享受不付出的，她也时不时的夹上两筷子沈珏喜欢的递了过去。
两人甜甜蜜蜜的吃完饭。捧着茶，说起了话来。
长安院里的气氛甚是融侨甜蜜，可顺泰院的气氛就不大美妙了。
虽然昨晚的闹剧，何宜娴是天马流星般的跟沈熠和好了。可是这和好也不过是何宜娴发现自己无宠可恃的退步而已，不代表她心里没有疙瘩。
本以为过后，沈熠会对自己好点的，谁知，过后，让然是故态萌发，将自己一个人丢在外面拂袖而去。这样一想，何宜娴更是恼怒。可是，再恼怒也无法，男人是自己挑的，他对自己没多少情分也是真的，自己选的路，哭着也得走下去。
何况这路一直都算是康庄大道，必是不用哭的。罢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还是赶紧忙了手头的事情才是。
知道沈熠回来了，却是不回自己院儿里，而是直接回了书房了。等了一阵，也没等到沈熠前来。
何宜娴心里虽是不悦，但也只能快速调整了，罢了，山不就我，我就去就山好了。何宜娴找了个借口，跑到书房去了。
听说何宜娴来了，沈熠一阵头痛。不用想的，她必是又想跟自己说她那些宏图大志了。
沈熠心里叹气，但到底不好太拂何宜娴的面子的，让人放了她进来。
果然不出所料，两人刚刚一见面，何宜娴也没怎么关心沈熠的，就又说到了今日苏月恒送礼的事儿“子亮，大嫂今儿个送的礼可真是光鲜的狠的，我估摸着这一圈儿下来，没个三四万银子的趟不下来。”
沈熠淡淡的道：“大哥在做买卖一道一向是有些门路的，他们手头有钱，这些个没甚稀奇的。”
何宜娴赶紧接口道：“对啊，就是这个理儿啊。大哥会做买卖也是因为他有几机遇啊。子亮，我们现在这样坐吃山空的可不行，你先前不就是想要外放的么？不如，我们赶紧给公公说，赶紧将我们外放到北地去。”
北地？又是北地。沈熠很是不解何宜娴为何对北地这么念念不忘的。沈熠皱眉道：“先前在西北有个指挥使的位置，父亲说是要放我过去，你百般不从，怎么现如今你对北地却是如此的执念，非要去到那边？难不成那边有什么了不得的好处么？”
可不是有了不得的好处。何宜娴心道，你有一个极大的机缘在那边呢。此时，何宜娴却是不知道，这个大机缘早就让她无意间拔掉了。沈熠现在过去，是铁定得不到什么机缘的。
不管事实如何，现在的何宜娴却是满心笃定的。可这种笃定又不便对人说，那种寂寞如雪的感觉又升了上来，何宜娴既有遗憾又不无得意。
何宜娴神情复杂的道：“子亮，听我的，我们去跟父亲说外放北疆。最好赶紧启程。”可是要快的，仿佛现在去都有点晚了一般，毕竟，建光帝可是只有三年的时间到了。也就是说，现在过去，最多呆个两年，沈熠就要回来的，不然，京城这边他可就错过了。
沈熠虽是不明白何宜娴的良苦用心，可是渴望独立做主，做一番事业的心他却是一直都有的。其实，去到外地历练，不光是何宜娴要求，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因此，听得何宜娴这样说，沈熠没有再跟何宜娴吵的，而是点了头：“也好，我过后就跟父亲说去。”
见沈熠听了话，何宜娴气顺了不少，赶紧打叠起精神跟沈熠诉起了衷肠。夫妻间不光要有事业，联络感情也是不能少的。
长安院里，气氛不用怎么特意的调动，都一直很是融洽的。
沈珏没有对苏月恒说起，昨日他跟镇国公说的话，苏月恒也没问。有时，男人间的事也不必知道的如此详尽。
沈珏现在正在跟苏月恒说起回娘家的事儿：“月恒，我们远道回来，你该是要回趟定安侯府的，月恒准备什么回？”
自回来一直忙碌着，这事儿苏月恒还真没想起来。听得沈珏提到回娘家的事儿，苏月恒不自禁的笑了笑：“哎呀，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沈珏轻笑一下：“就怕你忘了，这事儿可是不能忘的。”虽然说月恒对定安侯府没什么感情，可是该有的礼数，该做的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到的，不然，别人说起来，对月恒是极为不利的。
苏月恒笑笑：“其实也没忘，我先前一直惦记着等文其回来再一并回去看看的。”
听苏月恒说道苏文其，沈珏想了想道：“文其我看也是可以让他回来的了。文其已经过了秀才试了，刚好今年让他回来试试秋闱，也好好看看文其的功底到底如何。”
苏月恒看着他：“文其的功课，我们先前也使人问过了，文其于读书一道，不算是天赋出众之辈。今年的秋闱必定是过不了的。健柏此时叫他回来，是另有打算？”
沈珏道：“嗯，我是想，如果文其秋闱未过，我们就借此机会将他送到北地的松江书院去，也好解了我们的后顾之忧。”
明白了沈珏的打算，苏月恒想了想：“此事日后再议吧。总归时候还早着。不过，现在让文其回来也是可以的了。现在家中是大嫂当家，大嫂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会怎么做的。文其回来也不怕受委屈。”
这倒也是，自从苏月华跟白氏去了家庙后，现在定安侯府中也确实没有多少威胁了。定安侯就算再混，他也不可能对儿子下手的。现在回来也甚好。
两人议定苏文其回京的事情，苏月恒也起身，带着魏紫、茶梅收拾回娘家的礼来。这几年未回，现在回来了，这于情于理都该是要回娘家一趟的。
苏月恒收拾了礼后，又去跟郑夫人报备了回娘家的事儿。郑夫人连连点头：“很是，很是，你们几年未回，当是要回去看看的。”知道儿媳妇要回娘家，郑夫人也忙忙的收拾了好些个礼让她带回去。
镇国公府大奶奶回娘家，这镇国公府当然也是要好好准备的。曹三太太知道了，也命人收拾了厚厚的一份儿礼让苏月恒带上。
看到曹三太太给苏月恒备的礼，何宜娴又气了个半死。三太太这是故意的吧，给苏月恒回娘家的礼，可是比自己的丰厚的多，想想自己每次回娘家，为着一点礼，每次都要跟三太太扯上好一阵皮的，可三太太对苏月恒竟然如此大方，真是气煞人了。
何宜娴还真没猜错，曹三太太还真是故意的。何宜娴才进门的时候，曹三太太也是比较客气的，毕竟是世子夫人嘛，日后要继承镇国公府的，还是要给她面子的。
可是这何宜娴自从进府后，见天的跟自己要管家权，这谁喜欢，既然她喜欢闹，曹三太太索性由着她闹个够了。
不管别人是怎样的。
翌日，苏月恒带这沈珏风风光光的回娘家去了。
苏月恒这次回娘家，是真的风光。
白氏跟苏文安两口子亲自在门口迎接苏月恒二人。
看到携手而来的一对璧人，迎候的众人都忍不住睁大了惊讶的眼神。先前就听说苏月恒这丫头很是得沈珏心的。为此，苏家人高兴有之，嫉妒的也有之。先前，嫉妒的人，心里还能找点安慰，这苏月恒的夫君不过去个瘸子。
可今天，看着长身玉立，步伐矫健的沈珏，一身丰神俊朗是掩都掩不住的。如此风光霁月之人，又有如此显赫家世，这真是让人再挑不出错的。就算再是嫉妒之人，也不得不承认苏月恒的好命。可不是好命么？如此夫婿，竟然让苏月恒得到了。
一众人等，将苏月恒两人迎进了陈太夫人院儿里，一进房，定安侯等人已然端坐在此了。
两人一进门，陈太夫人眼睛都笑眯了，这个四丫头果然是个有福的。当年她嫁人的时候，说实在，家里真是当这个孙女儿必是个做寡妇的命的，本来也是抱着牺牲这个女儿，好得到跟镇国公府的姻亲关系的。没想到现在，这病病歪歪的大公子竟然好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陈太夫人甚是热情的招呼着苏月恒，沈珏坐在堂前说了几句话后，随着定安侯以及苏文安到了侯府书房说话去了，这边就留个苏月恒几个女眷。
白兰对这小姑子一向是感激的，很是真情实意的问候了一番苏月恒这些年的境况。苏月恒对他们说当然说是一切都好的。
白兰不疑有他，小姑子这次风光回来，就足以证明，这些年她过的是不差的。
陈太夫人也连连点头：“好就好啊。”
因着没有什么大的利益纠葛，再加上白兰有意逢迎，苏月恒她们这次叙话也算是很是融洽。
沈珏他们这边说的也不差，自从镇国公府将他们家袭爵的事情办妥了后，定安侯对镇国公府虽说不上感恩戴德，但对他们家那权势的敬畏却是刻在了心里。因此，今天对着沈珏，定安侯完全没有岳父对女婿的自觉。
男人们说话，当然不会是仅仅问问过的好不好的。这次定安侯之所以能如此见机的将人拉过来，也是有事要说的。
想要说的事儿，定安侯踌躇了好一阵没说出口，沈珏却是先他一步开口说起了苏文其的事儿：“侯爷，文其在侯瑶书院读书几年了，我看今年秋闱可以让他回京一试的。侯爷以为如何？”
对这个定安侯当然没有意见，说实在的，虽然他是苏文其的爹，可自从四丫头嫁给了沈珏后，这关于苏文其的很多事儿，他是说不上话的，大多都是由四丫头两口子来定。
当年说是要文其去侯瑶读书是他们，现在让文其回来也是他们。定安侯没有意见的赶紧点头道：“很是，很是，读了书也该是要考考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事儿。我看可以让文其回京的。我这就派人过去，尽快接文其进京，免得误了秋闱的事儿。”
沈珏点点头：“如此甚好。”
女婿要求的事儿，自己已经说了马上要去办的，余下的，自家的事儿也可以跟女婿说说的。定安侯仔细的组织了一下语言，向沈珏诉起了苦处：“贤婿这次回来，可真是让人高兴的很。我们爷算是有主心骨了......”
定安侯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后，直奔主题：“贤婿啊，这些年我们家的日子不甚好过......文安这世子当的就是空头世子，到现在也没个正经差事，可是愁人的很。所以啊，我就拉了这张老脸，还想求求贤婿......”
听着定安侯这直白的求人帮忙的话语，沈珏心下一哂，这么多年过去了，定安侯还是一点都没变的。
定安侯说完，见沈珏笑而不语，心里一急，这沈珏莫非是不愿意帮忙。正想自己撸着袖子再上的，沈珏却是开口了：“岳父所说之事，健柏也甚是为难。不瞒岳父，差使之事，健柏自己现在也是毫无头绪的。”
定安侯心头一梗，他当然知道镇国公府的大公子、世子爷现在还没个什么差使，可他更清楚，人家镇国公府不是没有能力给儿子谋差使，而是他们在挑差使。别以为他不知道，镇国公正满天下的要给他的两个儿子挑去处呢。
沈珏这是拒绝不肯帮忙了，苏文安心头一急，正要抱拳再恳求的。却听沈珏接着道：“不过，虽然我的差使现在还没个着落，不过，大舅哥的事儿，也是可以先考虑考虑的。”
定安侯父子俩这心被调的一波三折，好了，虽然沈珏没有笃定的回答，可是说到这份儿上了，也算是答应帮忙了，答应帮忙就好。
见沈珏答应了帮忙，定安侯大是放心了，也赶紧见好就收。
这次回娘家，是苏月恒诸多次回娘家，娘家人招待的最是真情实意的一次。他们求的事儿，沈珏答应了，苏月恒送的礼也甚是丰盛。
送走苏月恒二人后，定安侯很是高兴的对陈太夫人道：“这次四丫头还算是有良心，总算是没有白养了她一趟。”
陈太夫人乐呵呵的点点头：“是啊，谁能想到，最出息的会是四丫头呢。”
今天喝了不少酒，苏月恒一上马车就歪在沈珏身上一动不动。
沈珏搂着她，摸摸她那陀红的脸，轻轻捏了捏：“看你这醉样儿，这是喝了多少啊。”
先时苏月恒还保持着清醒，虽然是瘫在沈珏身上，但还是想力求跟他说说话儿的。可惜，到底没有坚持住，在马车的一摇一晃中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苏月恒是在床上醒过来的。
苏月恒醒过来，头还是晕晕的。
茶梅赶紧将人扶起来：“小姐，你以后啊，可千万不要这么喝的，你看看，这多难受。”
苏月恒嘟囔道：“就喝了几杯。他们都劝酒，我也不好喝一个的不喝一个。”
茶梅孔武有力的将苏月恒扶起来，很是不同意的道：“小姐，什么就喝了几杯而已。你酒量浅，日后啊可是得小心些。看小姐你喝酒，今天我可是捏了一把汗呢。生怕她们借机跟小姐求东西。还好，她们今天还很有分寸的。”
想不到茶梅竟然有如此的政/治觉悟，苏月恒甚是高兴：“嗯，你这丫头也算是历练出来了。放心，大嫂是聪明人，她是知道我们的脾性，再是不敢用背后下套的方式的。”
白兰此人甚是识时务的，她不会做这等得罪人的傻事的。何况，就算她们真的将自己灌醉求了什么，自己迷迷糊糊答应了，过后反悔也就是了。苏月恒一向自诩自己是小女子不是君子，既然不是君子，那一诺千金自然也是不存在的，反悔一二也是可以的。
不过，虽是如此，以苏月恒对白兰他们的了解，自己这给跟沈珏回去，他们不可能放过这好的机会不求事儿的。
苏月恒所料不错，果然还是求了。
听完沈珏的话，苏月恒心里大呼果然如此。
苏月恒问道：“你真是答应给大哥找事做？”
沈珏道：“我看你大哥其人虽然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但也算是能做一些事儿的。既然要求，就给他哥事儿，也是无妨的。”
听沈珏说的如此笃定，苏月恒疑惑的看着他：“健柏如此说来，莫非是已经有了打算？”
沈珏点点头：“嗯，确实如此。”
苏月恒更是惊奇了，想不到不知不觉间沈珏就已经有了布置。
苏月恒很是好奇，可是本着男人的事儿不能事事过问的道理，她又有点踌躇了。
见她踌躇，沈珏却是很快给她解惑了：“是这样的，决定回去之前，我就已经跟国公爷谈过了。”
苏月恒明了了：“你这是有备而去啊。”
沈珏笑笑不语。他在回来之前，已经对整个定安侯府的情况了解清楚了，他清楚的知道，月恒这次回娘家，这事儿一定是避不开的，当然是要做足了准备。
苏月恒进一步追问道：“你是想给我大哥谋个什么职位？”
沈珏道：“户部员外郎。”
苏月恒抽了口气：“你可真是能答应，一开口就是户部员外郎，这虽然不过是个五品官儿，可真是个实打实的肥差啊。哪能那么容易就能插进去的？”
沈珏笑笑：“就是因为不容易，所以才要试试。”
苏月恒这会儿才完全明白过来，她看着沈珏道：“健柏这是打算好了？”这回来忙着走人家，忙着跑来跑去的，对这事儿还没怎么想的，却不曾想，沈珏一开始就瞄准了户部。
苏月恒陷入了沉思，户部？此时的户部是不是已经是晋王的势力范围了，如果此时冲上去，会不会直接跟晋王对上了。这样可能行？
虽然现在这剧情已经崩的很了，可大概的脉络还是具有参考性的。苏月恒急速的回想起了书中的内容。此时距离建光帝驾崩只有三年左右的时间了，现在的争斗已然到了白热化。
苏月恒想了一阵子，一团乱麻，干脆问沈珏道：“健柏为何要选户部？”先问问沈珏，看看能不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启示。
沈珏道：“户部尚书张宗光马上要致仕了。晋王、陈王都对这尚书之位势在必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哦，原来如此。不过，苏月恒却是没有因此高兴的：“健柏，虽然看来目前是个好机会。可是，我们就算夺了过来，你手头可有人选？”这人选不可能是沈珏，他从来没有进入过仕途，就算是空降，也不可能就此得了尚书之位的。
此时去夺这个尚书，很有可能为他人做嫁衣。
为他人做嫁衣？
嫁衣，苏月恒猛然想起了原书中的一个情节。不，不行，不管手头是否有人选，这尚书之位都不能要，至少暂时是不能要的。

第134章
苏月恒问完话，不待沈珏回答的，立即接着道：“健柏，这户部暂时不能碰，如果一定要进入的话，还是需要另辟蹊径的。”
听得苏月恒这话，沈珏眼神一敛，月恒这话说的太笃定了，如同先前的几次大事一般的笃定。已经很多次了。
沈珏就算再是不好奇，再是不想探究月恒的来历，现在他也心里疑度的很了，月恒究竟是从何而来？先前他对月恒的来历不是那么好奇，那是因为他自己也是重来一次的人。既然自己能重来，那别人重来也是应当的。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进，随着月恒在几次大事上的惊人表现，这种种都足以说明，她知道的比自己多。这样子的重生实在让人奇怪，她前世究竟是何人物，竟然那么多的事情她都知道。
比如她凭空得来的医术，比如解开自己的中毒的过程，比如在知道了汤思的真正身份时的淡定，比如她无师自通的会提议露天采矿等等。这些个，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会的，就算是重生的，这些个连他都不知道，何况其他闺阁女子？
沈珏满心疑惑，对苏月恒的好奇也已经调到了最高，他真的很想拉着月恒问问她究竟是谁？
看到沈珏眼里的审度之色，苏月恒迟疑了一下，自己方才说的好像太过笃定了，健柏不会察觉了什么吧？
苏月恒眼里的瑟缩之意，沈珏看在了眼里。月恒对此仿似很是警觉，沈珏轻叹一声，罢了，现在要是问的话，可能会将月恒吓着了，还是日后再找机会吧。
沈珏很快调整心思，目光舒缓的看着苏月恒道：“月恒如此说来，想必是有缘故的。可能说说？”
苏月恒顿了下，这话该怎么说呢？先前的事情还可以说是自己推论啥的，可现在自己要说的事情，现在可还没有发生，这是典型的未卜先知了。
跟沈珏说实话？可这话也太匪夷所思了，就算沈珏不会对她怎么样。她也担心从此沈珏对自己有什么看法。毕竟，在沈珏的角度看来，自己不就跟个孤魂野鬼一般的。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以苏月恒对沈珏的了解，他知道了大体是不会在意自己是否是孤魂野鬼的。可是，就算沈珏不在意这个，苏月恒却是担心沈珏生气。被欺骗，被隐瞒的生气。自己瞒了他那么久，他这种极有主见，久居上位的男人有极大的可能为自己的隐瞒生气的。
不过须臾间，苏月恒心里转过了许多念头。这可真是越深爱越害怕啊。
苏月恒踌躇过后，到底还是打定主意暂时不说的，管他呢，能苟一时是一时，苟不住了再说吧。
苏月恒犹豫几许过后，苏月恒颇是有点不流畅的开口了：“健柏，是这样的，你知道我有时做梦是能梦见一些预知的事情的。这事儿，这事儿，其实是我前两天有梦到的。”
“当时不过是个梦，我也没在意的。可是今儿个听你说来，我才发现，我这梦竟然跟你要做的事情有些重合。这不，我就联想到一起了。”
见月恒托词越说越顺溜，虽然为月恒嘴里这话的由来有点担心，但是，月恒现在这说的顺溜的自己都相信了感觉可真是有点好玩儿，沈珏不禁莞尔。
沈珏猜的没错，开过头后，苏月恒越说越顺溜，越说越真了。说的顺溜的苏月恒正想接着再说下去的，可是一抬眼却是看到沈珏满眼的笑意。
苏月恒顿住话头，疑惑的看想沈珏，自己方才说的话很好笑么？沈珏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苏月恒微微一抬眉：“健柏，你可有在听？”
沈珏赶紧收敛笑意，微微点头：“嗯，我一直听着的呢，月恒快请讲。”
一直听着的倒是一直听着的，可是，这听的神情却是奇怪，自己说这么严肃的话，沈珏却是好笑的很。苏月恒忍不住嗔了他一眼：“健柏，我跟你说的事十分要紧，你可要听仔细了，别不当以回事儿。”苏月恒郑重的提醒沈珏，虽然她现在不能给他解释自己说的事情的来路，可这真的非常重要，生死攸关，再是不能不当一回事儿的。
沈珏当然也知道此点，有好些个事儿，虽然月恒不肯对自己说出处，但是，她说的十有□□都是真的，而且是十分重要的。所以，沈珏对苏月恒话向来都是认真以对的。
苏月恒提醒完沈珏，接着赶紧将话说完：“健柏，我前儿个梦见户部出了大事儿呢，好像是库银贪渎的大事儿。现在这张宗光是退了，后面接手的可是惨了呢。”其实原书中张宗光就算退了，过后还是被拉了出来，说白了，到底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库银贪渎案在原书中可是一桩大案，基本上也算是晋王跟陈王两人的一场较量。最后以晋王的胜利而告终。
当然，这不是苏月恒现在跟沈珏说的最主要的，苏月恒最主要想表达的是，现在这户部就是烫手山芋，这时候拿了，谁拿谁倒霉。原书中，这个贪渎大案，可是让建光帝好好的开了一把杀戒的，差点杀空了半个户部，后面牵扯出了一大堆人。
听苏月恒说完，沈珏心里一片诧异。不是诧异苏月恒说的这事儿，而是苏月恒说事儿跟他们猜测的是大有重合的。
张宗光现在不过花甲之年，正是老当益壮的时候，这个时候致仕，虽然是用他想跟八十岁的老母尽孝的借口，虽然他那八十岁的老母确实眼看着快断气了，这理由不算牵强，但还是很惹人怀疑的。毕竟，做到户部尚书这种高品实权堂官，不到万不得已可是没有人会主动请辞的。就算真是父母病逝了，谋求夺情的人也不在少数的。
当时，沈珏接到消息时，就发觉了这方面的蹊跷，不过，张宗光做的滴水不漏，倒也没有让他们抓到什么实质把柄的，不过猜测而已。
可现在这猜测却是被月恒证实是真的了，沈珏想了想，问道：“这个事情可真是重大无比。月恒既然梦到这个事情，可能知道谁是关键人物？是这张宗光么？”
既然月恒知道，那也不用猜了，干脆问月恒来的快些。
听得沈珏这问话，苏月恒不禁多看了两眼他：“你可真是相信我，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就问起了关键人。健柏，你如此信我，就不怕我胡编乱造么？”苏月恒虽然知道这是沈珏相信自己，但苏月恒还是忍不住提醒沈珏，如此重大之事，怎能如此快的相信于人的。
沈珏闻言，伸出手去，抚了抚月恒的脸颊，看着她认真道：“我当然相信月恒的。”
苏月恒从沈珏认真的眼里清晰的看到了自己，健柏可真是相信自己。自己这胡编的来由自己都不能说服，健柏竟然无条件就信了。
苏月恒轻轻倾了头，将脸颊紧紧的贴在沈珏掌心，轻轻喃语：“健柏，你可真好。”真是三生有幸，自己这来路不明的人，竟然也能得人如此信任，健柏这真是用心在对待自己。
掌心温软的触感，让人的心都软软热热了起来，沈珏掌心微微用力托住玉人粉颊：“月恒，你更好。今生有你，我真是高兴。”真的高兴，今生能的月恒，真是上天的恩赐。
沈珏心里眼里的情意，一览无余的表露了出来，苏月恒歪过头，抱着沈珏的胳膊，继续喃语：“健柏，我也很高兴今生遇到了你。”前世今生都没有人如此无条件的相信过自己，只有健柏，只有健柏，无论自己说的是什么鬼话，他都相信。
掌心的依恋到烫手，沈珏轻轻将月恒搂了过来。
两人静静相拥了好一阵，苏月恒才又推开沈珏：“健柏，我们接着说吧。”沈珏不舍的抚了抚月恒的背部，将人放开了来。
苏月恒直起身，脸颊微红的嗔了沈珏一眼，可真是的，两人说正事儿呢，说着说着竟然互诉衷肠了起来。
苏月恒想想，站起身来，走到茶几边上离沈珏又几步距离的椅子上坐下。
看着月恒这动作，沈珏颇是不满意：“月恒缘何走的那么远？我们近点儿说话不好么？”
听着沈珏这话，苏月恒心里翻了个白眼，我怎么走这么远，你不知道么？不就是为了防备你么？今天要说正事儿，可是不能这么腻腻歪歪的。
沈珏当然知道苏月恒心里所想，可是，他却不想离了月恒这么远的。平日，在外跟人费尽思虑，满是刀尖的行走，在月恒身边，他才感到放松、舒适，才感觉这世间不光是冷冰冰的争斗，他也有如此温情的时刻。才让他清晰的明了，他做这一切的意义。他想给月恒，给他们未来的儿女一个安定平和环境，让他们再不受风雨飘摇之苦。
沈珏起身，无视苏月恒的嗔怪，走了过去，茶几旁有个椅子，他不坐，偏偏走到一侧，跟苏月恒紧紧的挨在一起。
这人怎么像牛皮糖一样，苏月恒娇嗔道：“你这人，这旁边有椅子，作何挨我这么紧？”
沈珏颇是有些痞气的笑道：“月恒这边香，我喜欢跟月恒坐在一起。”
苏月恒......
沈珏这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如此惫懒之样，如此无赖的表情出现在沈珏这一向温润的脸上，可真是新鲜。
男人说话间，挨的很近的身子已然倾斜过来好多，可真是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的。苏月恒不自禁的往椅子里缩了缩，试图躲避些许沈珏带来的压/迫感。
见月恒后退，沈珏的促狭之心顿起，人更是往月恒面前倾斜了过去：“月恒，干嘛躲我？”
看着男人压/迫感十足的动作，以及他脸上那故作委屈的神情，让苏月恒不禁窒了一窒，这男人还真是来劲儿了。
苏月恒很想输人不输阵的反嗔回去，可看着男人眼里那期待之色，苏月恒到底止住了自己的嘴硬。哼，自己才不会上当呢，她可是看出来了，沈珏巴不得自己凑过去呢。
苏月恒继续往后缩，整个人已经缩成了一团，紧紧的贴在椅背上：“谁躲你了？我们不是要好好儿的说话的么？你赶紧起开。”
沈珏轻笑道：“是啊，就是因为月恒要跟我说正/经事，所以才要离的近些才好，不然，离远了让人听见可怎么好？”
苏月恒狠狠的嗔了他一眼，到底没忍住，重重的将男人凑过来的脸推了开去：“赶紧坐好，还要不要说事儿了？”
当然是要说事儿的，沈珏方才也不耐气氛有些沉重，所以逗了逗月恒，现在见月恒有些急了，可是不敢再逗了，再逗，月恒要是真恼了，那自己的福利可就要少很多了。
沈珏坐直了身子，轻轻喉咙：“好，月恒请接着说吧。”
这个就要好好想一想了，方才提醒沈珏说户部可能有事发生，可具体的，当是要好好想想才好说的。必须得想仔细了，可是不能出任何差错的，这可关系后面生死攸关之事呢。
苏月恒仔细的回想了一番，此案牵扯到最后，好像户部最大的老虎还不是张宗光。张宗光在这里面充其量算是一个被胁迫的，不过是后面兜不住了才致仕隐退的。
这户部最大的蛀虫是主管库银的右侍郎胡海沣，这库银几百万两的亏空就是他一手主导的。胡海沣是陈王的人，这一役，陈王可谓是元气大伤。
原书中，张宗光致仕后，接手的也是陈王的人。这也算的上是晋王的欲擒故纵吧。就是新尚书上台后不久，晋王基本上是将陈王在户部的势力连根拔了。
苏月恒边想边说，遇到重要的事项，也提醒沈珏要特别注意。
听着月恒越说越慢，越说越郑重的话语，沈珏听得仔细之余，也不时的问一些问题。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往的说着，不知不觉，太阳已然西下。
该说的仿佛已经说完，苏月恒渐渐地住了声气，沈珏轻轻抚了抚月恒的青丝一脸沉思，屋子里一片静谧。
良久，苏月恒到底没有忍住出声：“健柏，你听明白了吧？可有什么打算？”
沈珏轻轻吐了口气：“嗯，听明白了。不过，此事却也不是不可以做的。”
听得沈珏这话，苏月恒很是着急，生怕自己方才没说明白，赶紧再说道：“健柏，此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户部过后会有大震动，这时候进去，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给别人送菜的。”
虽然这个话题甚是沉重，但沈珏还是被苏月恒这话逗的有点想笑，月恒这形容倒是贴切的很，‘送菜’？这个词不错，可是不见得就是他们送菜而不是别人送菜的。
沈珏抚着月恒青丝的手加重了一下，轻笑道：“月恒别急，我说此事能做，当然是要做好准备的。我不会傻的什么准备都没做，就一头撞进去的。”
虽然沈珏在自己面前一向是无所不能，总是谋定而后动的，可是这等事儿，苏月恒还是不能不疑虑。苏月恒看着沈珏，第一次泛起不相信的眼光：“健柏，你先前说要对户部下手，我相信你必是做好了准备的，可是，现在，我跟你说的这事儿，尤为重要，半点也马虎不得的。你可不能不当一回事儿。”
沈珏松开苏月恒，面对着她，捏了捏她的鼻子，月恒这认真的小模样可真是可爱的紧。
沈珏轻笑道：“月恒且请放心，你说的话我当然是放在心上的。我的意思是，此事仍然是可以做的，但做的方式有变就是了。”
一听沈珏这话，苏月恒来劲儿了，立时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亮的看着沈珏：“健柏是有主意了？”
沈珏点点头：“是的，有个初步想法，具体实施还待完善。”
苏月恒大是感叹，自家男人就是厉害，这自己才提了个头，他就已经想到了办法。
苏月恒大是兴奋的追问道：“这大概的方法可能说说？”
沈珏笑道：“月恒想要知道，当然是可以说的。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前期已经布置好了，这户部该拿的我们仍然是要拿的。不过，先前可能我们只考虑了一步，现在却是可以多考虑几步，届时，说不定比先前我们考虑的结果更好。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是？”
苏月恒明了了，她也笑了：“看来，健柏是想在这方面做功夫。嗯，我看行，这功夫如果做好了也是再好不过的了。不过，就是操作起来，要特别仔细才是。”
沈珏点头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了一阵后，基本上达成了此事可以做的认定。苏月恒也想通了，也是，自己先前老是想着户部过后会被晋王端了。那现在，他们可以在陈王的安排的新尚书到位之前，一举将户部端了，如此，就可以顺理成的安排人手了。
不过，这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棋走起来还是很险的，搞不好，鹬蚌一起来对付他们了。所以这个度必须要把握好。
对此，沈珏深以为然。这个度他当时要好好思量一番才是。
沈珏起身来，对苏月恒道：“我去一趟书房，过后再去国公爷那边，要是回来的晚了，你先睡，不必等我。”
苏月恒嗯了一声：“我省的得。我你不用但心，到时健柏你，不要太累了。身体最是要紧的。”
沈珏郑重点头：“这点月恒请尽管放心，我必是再是小心不过的。”沈珏说这话特别真挚，此话真是半点敷衍杂质也无。没有人比他更能清晰的知道拥有一副好身体的感觉的。前面孱弱了二十年，现在得天所赐，让他有了健康的体魄，有了爱若性命的妻子，日后还有可爱的孩子，他当然会好好珍惜的。
沈珏大踏步走了出去。屋子里不过少了个人却陡然空了一样，苏月恒怅然了几许，旋即，打起精神做起事来。
男人要去忙事业了，自己这个内助也当是要做好才是，可是不能再如之前一般懒懒散散的。既然已经回京，该是要联络的感情，要走动的人家要走起来了。
可是，走人家也是一门学问，当是不可轻易去做到。此事还是要厘清才可后动的。
看看外面天色，看样子，沈珏今天的晚膳肯定是不会回来吃的了。苏月恒决定去到郑夫人院儿里去跟她说说话，顺便再蹭一顿晚膳。
今天大半天了，没见到儿子，郑夫人正想说是不是去长安远看看的，门口却是响起了通报声：“太太，大奶奶来了。”
听得苏月恒来了，郑夫人心头一喜，忙忙的道：“快，快让她进来。”
苏月恒进来，赶紧蹲身福礼，口中也赶紧解释道：“母亲，健柏今儿个有点忙，他去了国公爷那里了。今儿个想来是不能来给母亲请安了，还请母亲勿怪。”
郑夫人不是那等柔弱不知事的妇人，听得儿子不能来，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但她也是十分能理解的。先前儿子身体不好，她对儿子的期许就是活着就好。
可现在不一样了，健柏现在体魄康健，如此风神俊朗的儿子，她当然是希望他有一番作为的。虽然说，随着健柏在外频繁走动，可能引起危险，但也不能因为怕那些潜在的危险就将儿子绑在身边的。男人当是要有男人一番作为的。
郑夫人笑道：“看你这孩子，健柏有事当然是要先紧着做事的，看到他出息，我心里也高兴，这有什么值当说怪不怪的。我们娘儿们间的，不用客气，赶紧坐下吧。”
苏月恒谢过后，缓缓坐了下来。
婆媳二人要说的话多的很，方才午后时分，苏月恒从娘家回来，原本是要过来跟郑夫人报备一声的，却不曾想沈珏使了人过来，说苏月恒喝醉了，让她勿怪。
想到这个，郑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俩孩子可真是，轮着翻儿的过来给自己道歉。
见郑夫人笑的甚是愉悦，苏月恒心头更是放松，看来婆婆心情不错，当是可以好好说说话了。
今天回来，自己醉的人事不醒的，还没跟郑夫人报备的，这可不应该。
这幸好是自己这婆婆大度，要是换那等，不说是恶婆婆，就说是那等稍微严厉点的，自己今天恐怕都不好过的。
婆婆大度没有追究，自己可是不能不知理。
苏月恒刚刚坐下，赶紧又欠身道：“母亲见谅，月恒今日回娘家失态了，回来竟然没有跟母亲请安，实在罪过，万望母亲恕罪。”
郑夫人摆摆手，笑着嗔怪道：“你这孩子，说了让你不要客气的，怎还如此客气。这些个话儿，健柏已经过来说了，多大点子事，还值当你们俩说了又说的。快别客气了，我们娘儿们好好说话才是正经。”
这倒是的。歉意表明即可，不可没完没了。何况今儿个过来还要说正事儿的呢。
郑夫人说完，接着道：“说起你回娘家的事儿，我也没有问。你这次回去可还好？”虽然跟定安侯府的人接触不多，郑夫人可是知道，自家儿媳仿佛跟娘家人不甚融洽的。
之前也就罢了，现在苏月恒是自家儿媳妇了，自家媳妇自家疼，可是不能再让人欺负去了。
所以说，由郑夫人这里可以看出，沈珏那护短的个性简直跟母亲是一脉相承的。
苏月恒赶紧笑道：“承蒙母亲过问，我这次回去都很好。”苏月恒没有夸张，这次她回娘家，祖母、父亲、大嫂他们对自己可是热情的很的，算起来，自己可是他们家目前嫁的最好的，以他们的个性，当然是只有好的了。
郑夫人点点头：“如此甚好。”
几年未见的儿子儿媳这才回来，郑夫人简直每日里都有说不完的话想跟他们说，今儿个也不例外。由回娘家的事情开头后，郑夫人又是细细的问起了苏月恒他们在外的事儿，还有回来之后一应事务的安排等等。
对外面的事情作答一阵，苏月恒就郑夫人问起的，他们回京后的打算安排等事儿作答：“母亲问的这事儿，健柏跟我也有说起过。健柏的意思是，现在他身体好了，就这样闲着也不是事儿，所以，他想在京城找点事做。”
这个答案不甚意外，作为母亲，对儿子是极为了解的，沈珏自回来之日起就忙忙碌碌的，郑夫人是看在眼里的。
儿子要出去做事？虽然是心有准备，但郑夫人还是忍不住有些怅然有些担心，怅然儿子真的是长大了，担心的，当然是她心底最隐秘的。虽然这二十来年都成功的瞒了过去，但郑夫人还是很担心。
郑夫人默然了。
见自己说了沈珏要步入朝堂之后，郑夫人就沉默不语。看看郑夫人的神色，苏月恒猜到她心底的担忧。可是，此事现在还真不好跟郑夫人摊牌的。
苏月恒默了默，正想对郑夫人劝慰一二的，郑夫人却是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了开来，抬头笑道：“如此也好，男子汉大丈夫在世当是要有一番作为才是，可是不能终日困在宅中无所事事。”
听得郑夫人如此说，苏月恒松了口气，这样也好，免得自己再说那些宽泛的劝慰之词。苏月恒笑着接话道：“母亲说的甚是，男儿当是要外出闯荡一番才是。其实不瞒母亲，健柏准备出仕的打算，是由来以久的，在回京的途中他都想了好久的。”
郑夫人仔细的倾听苏月恒说沈珏理想的由来，不时的点头微笑，儿子出息，做母亲的总是高兴的。
苏月恒说着说着，话锋一转：“母亲，我想着，日后健柏时常在外走动的，到时，说不得我也得时常在外行走一二。可是京中之事，我甚是不大清楚，所以还请母亲教导一二。”
郑夫人点头道：“你说的甚是。日后你的应酬肯定是少不了的，这人情往来，还有各家儿的情况，你当是要清楚才是。”
一说到这方面，郑夫人顿时郑重了起来，大儿媳虽然进门早，可是刚进门那会儿为着健柏的身体，是什么都没顾上，尔后又是因为健柏千里求药，一直未有在身边，这很多东西，该教导的还没有教导。现而今有了时间，可是得好好说说才是。
郑夫人立马吩咐崔嬷嬷：“大栀，去将先前我拟的帖子拿出来。”
崔嬷嬷转进内室，很快拿了一叠纸出来。
郑夫人接过，旋即指着自己身旁的椅子对苏月恒招手道：“来，你过来，坐近点我跟你说说。”
知道郑夫人这是要正儿八经的教自己京中之事呢，苏月恒不敢怠慢，赶紧坐了过去。
郑夫人拿起帖子递给苏月恒，苏月恒接过，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一些王爷、公主、公、侯等人家。
郑夫人先指着最上面的帖子对苏月恒介绍道：“月恒，这是目前在京中的一些人家，这些个王爷、公主都各有各的脾性......”
虽然郑夫人明面儿上不管镇国公府的，可是，对这些京中人家，郑夫人是门儿清的。
她按关系远近，一家家儿的对苏月恒说了起来。对跟镇国公府以及镇南侯府走的比较近的人家，郑夫人是着重介绍；当然了，对于对头，那更是会细细说道的。
余下的一些平平之交，郑夫人淡淡的道：“这些个，平日里逢年过节什么的不可轻忽了礼数，礼是一定要送到的。”嗯，明白了，这个人家，礼到人不到也是可以的，说白了就是点头之交了。最是要注意的就是交好的人家，跟死对头了。
两人一问一答说的正热闹的时候，门口传来丫头的通报声：“太太，二奶奶请见。”
郑夫人教导的正起劲儿的声音顿时为之一顿，眉头轻蹙道：“传进来吧。”
苏月恒也皱了眉。自己这次回来，郑夫人仍然重申了，不需儿媳晨昏定省的规定的，苏月恒也是听了话的。虽然说，不会真的不来，但也没按照晨昏定省的硬性规定来请安的。
这何宜娴也是一样的，苏月恒可是打听过了，他们不在家时，何宜娴虽然也是时不时到郑夫人这里来请安的，但也甚少晚上过来的。怎么，现在听说自己来了就赶过来，她是不是担心郑夫人将好处都给了自己呢。
苏月恒想完，忍不住嗤笑摇头，自己可能想多了。也许因为何宜娴先前做的恶事，所以自己先入为主的不喜欢她，才会如此想她。看看这何宜娴做的事情，摆明了是一副干大事的准备，怎会计较这些。
事实上，苏月恒还真没想多，何宜娴还真是担心苏月恒跟郑夫人走的过近，让郑夫人将好处都给他们了。何宜娴也是看过原书的，她可是清楚，郑夫人手头的好东西不少呢。沈珏后面发家，有好些也是得益于郑夫人财力、人脉的支援的。可是不能让苏月恒抢了先。
所以，当何宜娴听说苏月恒到了无棱院，她立即就着急忙慌的起身，不行，她不能输了苏月恒，苏月恒去请安，她可也不能拉下。为免自己输在这上面，何宜娴当即决定，从明日起，她去了袁太夫人那里晨昏定省后，也必要到无棱院请安。
想到这里，何宜娴都有点懊恼自己先前太实诚了，不，不，也不是实诚，是先前没有对手，大意了，竟然郑夫人说不用请安，她还真不请了，这可真是有违她八面玲珑的做人原则。
见何宜娴急急忙忙的往外走，沈熠忍不住叫住人：“这天都快黑了，你还出去作甚？”
何宜娴道：“我要去母亲那儿一趟。大嫂去了母亲那里请安，我要是不去，这外人看着也实在不像。”
沈熠无力的叹了口气：“宜娴，我看不用了。母亲一向不在意这些的，你不去，母亲也不会生气的。何况，大嫂现在去母亲那里肯定是有事要说，你现在去了恐怕不大方便的。”
何宜娴一听，顿时更有理了：“可不是，大嫂过去说事儿，我这做弟媳的，更该去听听的。”何宜娴直觉沈珏那两口子肯定有事儿的。不知怎的，自从沈珏他们两口子回来，何宜娴就不安的很。
有时看着沈珏那冷冰冰的眼神，她忍不住心头发虚，莫非自己做的事情对方知道？不过，每当这个念头起来，她都极力的压制了下去，这么隐秘的事情，沈珏他们不可能知道的。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沈熠是这本书的主角，她也必是这本书的主角。他们有主角光环，没有什么可以阻碍的了他们的。
一想到这个，何宜娴就斗志昂扬，她必须掌控所有不定因素。不能输给任何人。虽然她是天命之女，可是细节也是决定成败的，尤其是这让人忌惮的沈珏二人，更是不可轻忽。
沈珏原本不过是淡淡的名字而已，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那冷峻无比的男子，他的一个眼神仿佛都能将人冻住一样，不能不让人注意的。
尤其是，自沈珏二人回来后，沈珏的实力更是让她心惊。在外她不甚清楚，可在后宅就足以让她看清楚很多事情，她撒出去的人不少，可但对于长安院那边的消息知道的是少之又少的。
就算得到那较少一部分的讯息，何宜娴都严重怀疑是不是沈珏故意放出来的。
何宜娴的直觉没错，她得到的长安院的消息，还真是沈珏授意过后的。
沈熠的话并没有留着何宜娴，不但没有留住，何宜娴还又想起给沈熠布置任务：“子亮，我们先前商议的外放的事情，你还是赶紧去跟父亲说说，早点走，日后也早点回来的。”
沈熠听得眉头都快打结了，这何宜娴整日里絮絮叨叨的，一会儿让自己外放，一会儿又让自己赶紧回来。外放是那么快就能回来的？如无特殊变故，也至少需要三年才能回转的。
沈熠撑着额头，重重的揉了揉眉头。叹气不已。
见沈熠坐那儿叹气，何宜娴更是催促道：“子亮，这事儿真是十分要紧，你真的要放在心上。”唉，真是急死人了，这事关沈熠前程大事，自己每每提起，沈熠都是一副不大在意的样子，可真是应了那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沈熠不想听了，倏然起身往外走去。
何宜娴叫住他：“子亮，你去哪儿？”
沈熠头也不回的道：“我去跟父亲说外放的事情。”还是赶紧走的好，出去天高迂阔的闯荡一番，也免了日日在这后宅跟妇人聒噪。
听得沈熠这话，何宜娴满意了。
于是，满意的何宜娴快快的来了无棱院。
何宜娴一进门，很是端庄给郑夫人、苏月恒行了礼。
郑夫人缓声道：“坐吧。”
“这么晚了你过来，可是有事儿？”
何宜娴赶紧笑道：“没事儿，不过是想着好些天没给母亲请安了。先前没来给母亲请安是怕扰了到母亲，今儿个听闻大嫂过来了，所以，我就想着干脆也一并过来给母亲请安。还请母亲勿怪媳妇的自作主张。”
郑夫人淡淡道：“这是你的一片孝心，如何能怪罪的。”
寒暄过后，郑夫人对着苏月恒继续讲解了起来。
何宜娴方才一进屋就注意到了几上的这堆帖子，现在再听郑夫人这讲解，她哪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是郑夫人在教导苏月恒认识京中要紧的人家而呢。
这帖子她也熟悉。因为郑夫人也跟她仔细讲过的。可正因为如此，何宜娴的危机感更甚了。这等重要的镇国公府的关系谱向来应该是当家人、继承人独享的吧？
可现在郑夫人竟然也如此详细跟苏月恒讲。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将自己跟苏月恒放在了同等位置。何宜娴危机感陡然升了几度，郑夫人为何这么做？莫非，因为沈珏身体好了，还真想让沈熠让出这个世子不成？何宜娴思维迅速的发散开来。
不行，可是得赶紧做上几件事儿，让镇国公等人刮目相看的。何宜娴坐在那儿佯装高兴的笑着，心头翻腾的厉害。
听了一阵子，觑了个空档，何宜娴到底忍不住插话：“咯咯，大嫂可真厉害，这些个一听就懂了，我当日学来就笨多了，母亲可是教了我许久才学会呢。不过，这些个，确实要用心学的，免得日后在外应酬出纰漏。”何宜娴以一种颇是认真的过来人口吻跟苏月恒说道。
苏月恒笑道：“谁说不是呢。健柏日后要是出仕了，我这个内人肯定也难免要外出交际一番的，这些个可不得要赶紧学着点，所以，我就过来请教母亲了。”
何宜娴心里一咯噔，沈珏竟然要出仕？这个消息不算意外，但也让人有些担心，沈珏出仕必然会分薄了沈熠的资源，尤其他们现在正求着镇国公谋沈熠外放的事情，这沈熠要真是外放了，沈珏在京中发展好了，日后沈熠要是回来了，哪还有他的立足之地？这可不行。这国公府的资源，前世都是沈熠的，今生也必定是沈熠的。
何宜娴浅笑着赶紧紧问道：“大哥是想出仕？这可是个好消息，日后父亲在朝中又多了个臂膀。”
“就是不知大哥想去哪里呢？”
苏月恒看着她，徐徐答道：“这事儿我也问过健柏。他说他想去户部。”
一听苏月恒这话，郑夫人甚是惊诧的看眼苏月恒，奇怪，月恒不是那等藏不住话的人，此等大事，她怎会轻易出口的？
何宜娴也甚是诧异。这个答案有点让人意外。不过，看看苏月恒那洋洋得意的样子，想来也是忍不住炫耀的。
不过，沈珏想去户部？
户部？这个名字仿佛很熟悉。
何宜娴心里的弦被拨弄了起来，她迅速的回想了书中的内容。
片刻后，何宜娴展颜一笑，笑的很是真心：“户部啊？好地方，大哥真是有眼光。宜娴在这里恭祝大哥旗开得胜。”何宜娴这祝福甚是真情实意。
闻言，苏月恒也甚是真情实感的笑道：“是呢。借二弟妹吉言了。”

第135章
见到苏月恒脸上高兴的笑容，何宜娴笑得愈发真切了。今天这趟来的可真值，竟然得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这真是个意外之喜。
苏月恒也笑的很开心，方才跟沈珏说起此事时，她还在想要如何打开缺口的，现在不就有个现成的。她知道过后户部会发生的事情，何宜娴也知道。以何宜娴对原书的了解，她一定会去跟晋王通风报信，以求在晋王面前露脸的。
如此，他们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不少。
各怀心思的两人，今日这番对谈可谓是诚意十足。这也是二人这些时日以来，第一次如此真挚的对话了。
看着二人言笑盈盈的对话，郑夫人先前感觉还有点违和，不过，看着苏月恒二人渐渐的说的甚是热闹，郑夫人也慢慢的放下心思，果真跟二人闲聊了起来。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看起来还甚是融洽。
女人们在一起，除了说些男人们的事儿而外，说的最多的，当然还是各家的长短，话题，于是乎，话题渐渐的由沈珏准备出仕的话题说到了，东家娶媳妇，西家办满月酒的事儿。
说起这些个话题来，基本上没什么隔阂了，她们现在正就荣寿长公主家给大孙子办满月酒的事儿进行探讨。
这是荣寿长公主得了七个孙女儿后的头一个孙子，还是从宜平侯夫人肚子里出来的，日后就是妥妥的宜平侯了，当是不可轻忽的。
就因为这个小孩不可轻忽，现在就是满肚子心事的何宜娴也放下心事，用心的请教起郑夫人了。
郑夫人立即详尽的说来起来，两个儿媳妇都在跟前，现在说来也正好，刚好两个一起教导，免得说两次的。苏月恒凝神听得格外认真，荣寿长公主对沈珏甚是不错的。这次回来，他们还没来得及登门拜访的，刚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的亲近一下才是。
既然要亲近，礼数可就不能有轻忽的。郑夫人也明白这点，说了一阵后，对两个媳妇家底子比较清楚的郑夫人还又大手笔的送了两人一堆云锦、蜀锦、金珠宝石之类的东西：“这些个你们拿着，到时送礼也好，自己用也好，做个添补。”
知道郑夫人这是在趁机贴补他们呢，苏月恒赶紧推辞：“母亲，这些个你留着自己用吧，送礼我们自己准备就是了，哪还能让您拿出来。”他们去参加满月酒，公中会备礼的，他们自家备的一些东西不过是为了各自熟识的人私下走动一二，也不需太过贵重的。
郑夫人嗔道：“我们娘儿们间的有什么客气的，这些个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是白放着，给你们也正好用得着。”
见郑夫人执意要送，苏月恒倒也不客气，先前那么些东西都收了，再多点这个也无妨了。稍稍推辞了下，苏月恒也就爽快的收下了。
何宜娴这些时日也没少在郑夫人这里拿东西，本来想客气一下的，但见苏月恒已经收下了，她也不客气的收了。
收了东西，又说了一阵话儿，看看时辰不早了，苏月恒赶紧起身对郑夫人辞去：“叨扰母亲半天了，母亲也该歇息了，月恒辞去了。”
郑夫人点点头：“嗯，去吧。”
苏月恒起身了，何宜娴自然也不好再呆下去的，顺势也辞了出去。
二人联袂走了出去，苏月恒看看一旁笑得甚是自如的何宜娴，算起来，今天还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这么紧密的出门的。
走到门口，各自留在外面的丫头，提着灯笼正等着在外面，看到她们出来，赶紧忙忙的迎了过来。
何宜娴那边，一个大丫头打头走了过来，一看来人，苏月恒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一跳，没想到这蔡荷花竟然跟了何宜娴。苏月恒对蔡荷花的印象颇深，除了原书中这蔡荷花是苏月华的得力打手而外，也是因为当年她跟着郑夫人相看丫头时，这丫头面试时的惊人之语让苏月恒甚是印象深刻。
当日她面试时就对着苏月恒扬言日后要她继母好看，虽然不过寥寥数语，也足以看出此人可真如原书中一样，心性甚是狠辣，为人也是极为大胆的。
没想到，现在何宜娴竟然将她收入麾下。就是不知，是这蔡荷花找上何宜娴的，还是何宜娴主动找上她的。苏月恒看了一眼，旋即转开眼去，管她们谁找上谁的，这两人可都是心狠手辣之辈，日后能离远点就离远点。
苏月恒转开眼去，看着何宜娴浅浅一笑：“二弟妹，我们就此别过。”
何宜娴很是有礼的点头笑道：“大嫂慢走。”
目送苏月恒转身走后，何宜娴赶紧大步往回走去。今天的收获太大了，可是要赶紧走下一步才是。如此好的消息可不能浪费。
何宜娴回了顺泰院，院子里一片寂静。何宜娴回了房，屋里果然没人。
何宜娴眉头一皱：“世子爷还没回来？”
丫头答道：“回二奶奶的话，世子爷还在国公爷那边没有回来。”
听得沈熠在镇国公那里没回来，何宜娴眉头顿展，竟然这时候还没有回来，想必是在商量事儿，看来外放的事情真的有眉目了。
何宜娴没有猜错，沈熠现在确实在镇国公书房跟镇国公、沈珏二人商议事儿。
先前，沈珏别了苏月恒，来到镇国公的书房跟他商议事儿，两人说了一阵后，门口传来了七星的通报声：“国公爷，世子来了。”
镇国公默了默：“让他进来吧。”沈珏这些时日一直在谋划着外放的事情，镇国公爷一直在考量此事。尤其是现在沈珏已经托出了实情，沈熠、沈永都该是要有个安排才是。
沈熠走了进来，对着二人拱了拱手：“父亲，大哥。”
镇国公指了指椅子：“坐下说话吧。”
沈熠坐下后，镇国公问道：“你过来是有事？”
沈熠也不隐瞒，直截了当的说了：“父亲，我是想跟你商量商量外放的事情。”
镇国公沉吟着未语。
沈珏看了眼沈熠那紧皱的眉头，问道：“二弟怎会如此着急的想要外放？可是已经想好了去处？”虽然这次他们回来，其中也不乏沈熠因为想要外放的原因，虽然在母亲的信中已经得知沈熠二人对外放之事甚是着急，但是他们这才刚回来，沈熠就如此着急的来说外放的事情，必是有缘故的。
沈熠原本是不想说的，可看着大哥那关切的眼神，到底忍不住叹气道：“唉，我是被我家那个闹的不行了，真是一天都不想在这边呆了，还是赶紧走了的好。”
闻言沈珏皱眉严厉的看着沈熠道：“二弟，外放之事，事关前程，怎可因为后宅妇人之言而决定去留？二弟如若是因为这个缘故，我看不去也罢。”
镇国公方才还在思量呢，现在听得沈熠这话，也是愣了一愣，旋即，镇国公勃然大怒：“你小子真是出息了。竟然因为这个原因外放。给老子滚！”
沈熠方才是心里一直纠结着跟何宜娴吵架的事情，所以才没过脑子的说了几句抱怨的话，却不妨被父亲、大哥轮着翻的训斥。
沈熠心里一激灵，当即回了神，赶紧赌咒发誓的道：“父亲，我方才是无心之语，不是因为跟妇人的原因。实在是因为儿子年纪也不小了，所为成家立业，现在我已经成家了，这业也该立了，现在见天儿的呆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总是要出去做上一番事业才是。”
听了沈熠这话，镇国公气顺了不少，摸了摸下颌上短须道：“这还差不多。”说完，镇国公又是一瞪眼：“男儿在世当是要顶天立地，心里的主意要定，万万不可被妇人之言左右。”
沈熠心头滴汗的呐呐连声称是。
狠狠的将沈熠训斥一顿过后，镇国公方对沈熠道：“你也不小了，该是要出去历练一番才是。我看这次你就去北疆吧。”
听得镇国公这话，沈珏眉头一皱，忍不住对镇国公道：“父亲。”现在去北疆甚是危险，此时让二弟过去......
镇国公虎目制止了沈珏想要反对的话，接着道：“你三弟也不小了，这次，你去北疆，让老三去南疆。”
镇国公是想将自己目前成年的儿子放出去。可是，让沈熠去北疆，这风险太大了些。沈珏到底还是反对出声：“父亲，我看，可以让二弟一起去南疆。”南疆有舅舅定南侯在，定南侯在南疆镇守上百年之久，早就成了一方守土诸侯，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日后真有个什么，以定南侯目前之势，完全可以自保的。
镇国公摇摇头：“不可。”当今可不傻，沈珏一回来，自己就将两个成年的儿子外放了出去，还都放到南疆镇南侯的势力范围，怎不让人生疑。
沈珏也明白这个道理。听得镇国公的反对，也默然了下来。自己做的事就是进一步登天，退一步万劫不复，如若自己败了，沈家兄弟躲在哪里都不安全的。所以，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沈熠两兄弟外放的事情基本上定下来后，镇国公又很是仔细的跟沈熠交代了一番。除了教导他出外之后的的注意事项而外，镇国公还特别提道：“你这次外放，是出去历练的，不是出去游山玩水的，因此，家眷什么的就不必带了。”
对此，沈熠没有异议，不但没有异议，听得父亲这样说来，他心里反倒还松了一大口气。他可真是有点怕了何宜娴的唠叨，一个人出去，可是能自在好多的。
今天来的目的已然达到，沈熠也不久留。一看就知大哥跟父亲有事商议，可是不能再耽误他们的事儿了，沈熠爽快的退了出去。
沈熠出去后，沈珏看着镇国公颇是歉意的道：“因着珏的事情，将镇国公府置于险地，珏真是过意不去。”
镇国公闻言却是大手一挥：“健柏不必多虑。成大事者不拒小节。此事，但凡有机会，就算你不说，我也是要做的。”为着故人的缘故，也该是要做点什么的。
当年，若无懿仁太/子一力承担，他们镇国公府也不可能在那场风暴中全身而退的，说不得就此湮灭也不是不可能的。想当年，在那场大清洗中，多少老牌世家就此消失。
不说别的，看看开国的八公十侯，现在只剩下三公五侯了。远的不说，就在当年懿仁太/子那场风暴中，就倒下了两公、三侯，彼时境况不可谓不惨烈。
他们镇国公府这等世家，看起来煊赫非常的，实际上也是危机四伏，如履薄冰的。这些年来，镇国公府在抓到实权后，极力的表现出忠心无害，饶是如此，当今的猜忌也是时时悬在头顶的。
俗话说的好，盛极必衰，他们镇国公已经煊煊赫赫近百年，如无大的改变，这衰败也是必然的。在现今这种状态下，镇国公府的衰败可不是如同其他世家一样，只是慢慢退出政/治中心而已。站的高，衰败后面临的反扑才是最惨烈的。要真到了那天，那就是灭顶之灾了。
一为故人之故，二为镇国公府的未来，镇国公现在都必须要做出选择。可是，在这一团乱局之中，镇国公考量了很久，也难以决断。晋王、陈王等人，在镇国公看来，都是有致命缺陷的，晋王看似温和大气，实则阴骘艰险；陈王倒是表里一致，可惜，一致的都是刚愎自用、气量狭小；梁王倒是为人还尚可，可惜太过文气，实力不足，说白了，跟前两位相比，实力相差太多。还有，睿王离当今远了些......
总之，各个王爷都各有缺陷。投靠谁都面临着巨大的风险。可是，现如今这种状况，镇国公府迟早都是要做出决断的。骑墙派的下场，尤其是他们这种各方都盯着的顶级权爵之家骑墙的结果大都是很惨烈的，前车之鉴太多。
目前这种左右为难的局面，当是要早点解决才好。先前沈珏身体不好的时候，镇国公也没从这方面进行设想。而现在，沈珏的身体好了，懿仁太/子也出现了。既然无论如何都是要冒风险扶持的，当然是扶持跟自家关系亲近的沈珏来的好。
扶持沈珏他心甘情愿，何况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在，日后面临的风险也必然会小很多。沈珏现在跟那些个王爷相比，相差的不过是一个身份而已。这个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只要找准时机，操作得当，沈珏的身份是完全是可以大白于天下的。
镇国公挥手打断沈珏话后，又虎目圆睁的对沈珏道：“健柏，你既然已经决定了走此道，当是要坚定才是。说句不好听的，日后就算是为着需要，要你手刃了我，你也得下得去这个手。切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不可儿女情长。”
这是镇国公的教导之意，沈珏赶紧拱手称是。
二人继续方才被打断的对话，镇国公听完沈珏所说的话，若有所思道：“健柏消息来源可是可靠？”
沈珏点点头：“很是可靠。断是无误的。”
镇国公沉吟几许后道：“如此，我们先前的谋划需要调整一二......”
沈珏在镇国公书房逗留至半夜方才出门。
回到院中，沈珏刻意放轻了脚步。
进得屋里，房中灯火摇摇。见到沈珏进来，守夜的茶梅立时起身相迎，沈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茶梅没敢出声。
沈珏轻轻推门进了卧房，卧房里也留了一盏灯。昏黄的灯火静静燃烧，照的满室静谧温暖。
沈珏悄悄走近纱帐，刚刚走近，一双白玉柔胰已经掀开了纱帐。
苏月恒探出头来，眼睛清亮的看着沈珏道：“健柏，你回来了？”
沈珏紧走一步：“嗯，我回来了。月恒怎还没睡？”
沈珏坐在床沿，轻轻将月恒放回了床上：“赶紧睡下。”
方才听到沈珏进门的声音，起来的有点急了，心里跳的急了一下，苏月恒听话的躺了下来。不过，手却是还拉着沈珏不肯放：“怎说了这许久？可累了？赶紧洗漱一下歇下吧。”
沈珏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轻笑着捏了捏月恒的俏鼻：“那你先松开啊。”
苏月恒一双眼弯弯如月的笑了起来：“咯咯，也是哦。”嘴里说着，可拉着沈珏的手却也没有放开，仍然拉着沈珏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几个来回才将人放开了去。
沈珏洗漱过后，身着一身白绫里衣，一身水汽的走了回来。看着缓缓走近的男人，苏月恒挪不开眼去。看了这许久了，这眉目如画的男人永远都是让人看不厌，每次都能让人心起涟漪。
迎着月恒满眼星星的眼光，男人上了榻，手势极为自然的搂过她，在她耳边轻轻笑道：“怎么？为夫好看么？”
苏月恒轻嗤一声，很想嘴硬，可是话到嘴边变成了实话实说：“嗯，我家健柏最是好看。”说着，苏月恒翻身微微抬抬头，搂着沈珏的脖子道：“我家健柏真是大美人呢，百看不厌。”
沈珏哭笑不得的点着苏月恒的额头道：“净是胡说，美人是形容男人的么？”苏月恒点头如捣蒜：“可以的，可以的，当然是可以的。谁规定美人就是形容女认的，我家健柏天下第一帅。”
沈珏嗤嗤的笑出声来，胸口微微震动，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苏月恒的红唇：“月恒，你这张小甜嘴儿，抹了蜜了？”
苏月恒咯咯笑了：“没有哦，我家健柏真的好看呢。”
月恒的眼里一星光灿烂，沈珏相信，如果现在在艳阳下，必定是能看见自己的倒影的。沈珏额头轻轻的贴了贴苏月恒玉白光洁的额头：“嗯，我家月恒也好漂亮。天底下再是没有如月恒这般美丽的女子了。”
气氛很是旖/旎，可苏月恒却是笑出了声来。他们俩现在可真是不折不扣的在商业互吹。月恒笑得开心，沈珏也随着开心的笑了起来。两人搂着很是好笑了一回。
沈珏拉过薄毯盖在两人身上：“睡吧。”苏月恒原本是想跟沈珏说说今日的事情的，可看看时辰，这都半夜了，想必健柏也是累了，有事儿明天再说吧。
两人很快相拥睡去。很快，长安院里一片静谧。就连虫叫仿佛都小了许多，免得惊扰了屋中之人的美梦一般。
长安院一片安宁，可现在，顺泰院里却不大顺泰的。屋外的仆从大气不敢喘的听着屋里的动静儿。
何宜娴现在出离愤怒了，先前沈熠回来，知道他已经跟镇国公说妥，不日将会出京外任的，这是长久以来何宜娴的目标，本来她应该是要高兴的，可是，结果，却是让人高兴不起来。沈熠竟然说，外放不带她。
竟然不带她？！不带她？！这让何宜娴一腔热血尽付东流，想她这么久处心积虑想要沈熠外放北疆，不就是为着沈珏如原书一般，从北疆得到他应得的，而她也可由此大展身手，让沈熠看看她的不可或缺。
为着这次北疆之行，何宜娴甚至好好的回想了一遍在现代知道的东西，也早早的了解了些现时北疆的一些事情。一切都是为了做好跟沈熠二人并肩作战做好准备。可现在，沈熠竟然告诉她，她不能去北疆，这怎不让人愤怒。
何宜娴现在怒火中烧，不光是为着沈熠不带他去的不高兴，更是为了原书中，沈熠一身柔情的带着苏月华去了北疆，二人相辅相成，在北疆创下了基业，也为后面苏月华得到沈熠的百般尊重打下了基础。可是到了自己，沈熠竟然就是轻飘飘一句话，他将会一个人远赴北疆。
何宜娴现在不光是怒火中烧，她也同样的妒火中烧。
何宜娴一改平日的温婉大度，顿时跟沈熠闹了起来。何宜娴这闹一点不带含糊的，谁心里没有一个小公主，何况何宜娴这个在现代见惯了夫妻平等的人，更是天然的少了一份儿时下女子对夫君的畏惧之感。何宜娴很是不客气的对着沈珏大闹了起来。
看着面前对着自己又吼又叫，满目狰狞的何宜娴，沈熠瞠目结舌之余，心里一直以来隐隐的懊悔更是浓了，当日可真是不该轻易的成亲的。
沈熠满心懊悔，何宜娴更是满心委屈。自己这样闹，是为着什么。沈熠不可能不知道的，可他竟然用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自己，这是什么意思？哄哄老婆都不行吗？
心里委屈的何宜娴闹的更起劲儿了，闹到浓时，甚至扑过去抓挠沈熠。沈熠哪里肯让她伤了脸的，轻轻一格，可习武之人的轻轻一格，寻常女子哪里能受的住的，何宜娴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沈熠竟然摔打自己？！何宜娴的委屈到达了顶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沈熠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掏心掏肺都是为了你，你竟然打我？你竟然打我，你还是男人嘛你？”
沈熠刚才一不小心将何宜娴推倒在地上，心里不是没有懊悔的。可还不待他拉下脸说好话的，何宜娴已然大骂了起来。
看着何宜娴坐在地上又哭又骂的泼妇样子，沈熠第一次对自己的眼光产生了怀疑。想当日他在阳东见到的那个英气勃勃、性格爽朗的女子，怎会跟面前的女子相重叠？她们还是同一个人么？
高亢的哭声哭的人头痛，沈熠看着何宜娴张了张嘴，可到底没有说出什么来，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何宜娴哭的差点晕阙过去，沈熠竟然就这样走了？就这样走了？何宜娴悲悲切切的哭了起来，这次是真的哭了起来。
一旁的大丫头梧桐跟蔡荷花看着不像，赶紧走过去，好说歹说，将何宜娴扶起来劝慰。
何宜娴哭得只抽噎，梧桐愁的不行，劝慰的话车轱辘说了几个来回也没将人劝好。最后还是蔡荷花的话何宜娴听了进去。
只听蔡荷花说道：“二奶奶，男人就是这样的。不能跟他顶，要顺毛摸。不过，这也是女人求着男人的时候。要是日后二奶奶你能让男人求着你了，就不怕他不就过来的。二奶奶快别哭了，想想日后，想想您的宏愿，日后您要是做好了，不怕世子爷不求您。”
这话何宜娴听进去了，很快止住了哭声。是哦，哭啥，有什么好哭的。想她自来到这世间起就一直遇鬼杀鬼的这样趟过来的，而今这么点挫折算什么？男人不哄，不哄就不哄吧，谁让这世道的男人就是这样大男子主意呢，自己哄自己，自己能干，还怕日后攥不住男人？
何宜娴迅速打叠起精神，现在不是哭哭闹闹的时候，该是要做正事儿的。
何宜娴的心里承受能力一向过人，很快便做好了心理建设，洗漱过后，也睡了下去。再是生气也得休息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顺泰院的这一通闹，苏月恒却是不大清楚的。黑甜一觉到天明，起身，沈珏已然不在身边了。
苏月恒起身，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这种轻缓而又沉稳的脚步苏月恒太熟悉了。健柏来了。
沈珏走了过来，一身汗水的笑看向苏月恒：“月恒醒了？”
男人的衣衫已然半湿，额头还有几滴晶莹的汗水欲落不落的，滚动在男人俊俏白皙的脸上，真是有种说不出的魅/惑。苏月恒又是看的呆了一呆。
月恒眼里的惊艳，成功的取悦了男人。沈珏愉悦的开启了薄唇，露出了皓齿：“月恒还没睡醒么？”
又被男人的美/色所惑了，苏月恒有些懊恼横了眼沈珏，这家伙，自从发现自己喜欢看他这张脸后，就时不时的在自己面前展露美/色，真是深谙魅/惑之道。
苏月恒嗔完沈珏，突的又笑出声来：“睡醒了。不过，又差点被健柏迷晕了。”
苏月恒直白的赞美，沈珏听的愣了一愣，旋即眉眼飞的更开了：“呵呵呵，月恒这话我可真喜欢，看来，日后我得多多在月恒面前迷上几遭才是。”
夫妻俩玩笑几句，各自起身去洗漱了。
比起苏月恒来，沈珏简单了许多，沈珏先自换好了衣衫，好整以暇的捧了杯茶坐在那里，看苏月恒梳妆。
魏紫现在正在给苏月恒描眉，看着魏紫在月恒脸上细细描画，沈珏不禁手动了一动。
沈珏手动了几下过后，走了过来，将魏紫撵开，自己接过眉笔画了起来。
沈珏修长微凉的手在眉间来回扫动，热气轻轻的喷在脸上，苏月恒直觉浑身都暖暖痒痒的。仰着脖子的苏月恒，闭着眼睛感受着男人的动作，男人如同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工程一般，细细密密的画着。
沈珏画着画着，看着微仰着头的月恒，一张俏脸像是在等着人采撷一样。
忽然，男人停住了动作，苏月恒正要睁开眼，唇上却是一热，旋即，沈珏在她耳边道：“还没画好，月恒再等等。”
苏月恒忍不住嗔道：“好要多久，我脖子都有点酸了。你会不会画啊，不会画让魏紫来。”
沈珏清了清喉咙：“月恒不急，马上就好了。”
男人压下心头的心/猿/意/马，全心投入，快快的画了起来。
“好了，月恒，你看看可还喜欢？”沈珏画完，对苏月恒道。
苏月恒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说实在的，苏月恒这一眼看去，很是意外。原本权当是给沈珏面子的，可是，定睛一看，咦，沈珏画的出乎意料的好。平日里，魏紫多事给苏月恒画的秋波眉，今天沈珏却是给画了双燕眉，这眉毛也甚是契合苏月恒的脸型，给她平添了几分英气。
苏月恒对着镜子启唇一笑：“健柏，你怎么这么厉害，眉毛都画的这么好。这个我喜欢。”
镜子里的沈珏对着月恒温温一笑：“月恒喜欢就好。”
两人灿烂的笑容在镜子里映照了开来。沈珏从身后轻轻的揽住月恒，看着镜子里道：“月恒，日后，都由我给你画眉好不好？”
苏月恒灿烂的笑容在镜子里绽放开来：“好。”
两人对着镜子看了好一阵，沈珏方才立起身来，拉过苏月恒，轻轻的将苏月恒托起来：“走，月恒，我们去用膳。”
苏月恒轻轻的依着沈珏款步走到外间。
看到苏月恒，魏紫大是诧异，原本她以为，奶奶这眉毛必是要返工的，却不曾想，爷竟然画的甚是不错。魏紫使劲压下想要挑起的眉，想不到自家爷竟然还是个闺阁高手，连画眉都已经练就了。
魏紫不禁有些危机感，看来，得赶紧提高自己的手艺才是，不然，有爷这个无师自通的人在，说不得日后自己得靠边站了。
深有失业危机感的魏紫，以从前未有过的快速忙了起来，鞍前马后，一定要让爷跟奶奶看到自己的有用之处才行，可是不能赋闲了去。
苏月恒却是不知道魏紫的危机感的，跟沈珏二人缓缓在饭桌旁坐了下来。
两人一如往常般的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的亲/亲/热/热的吃完了饭。
然后捧着茶杯坐下，方才说起话来。今天是苏月恒率先开口的：“健柏，昨儿个晚上，你去了国公爷那里后，我去了母亲那里。我跟母亲说话的时候，何宜娴也过来了。”
沈珏捏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眉看着苏月恒示意她继续。
“我当着她的面说了，你对户部有想法的事情。”苏月恒徐徐说完。
沈珏沉吟一下后，看着苏月恒道：“月恒这样说，想来是有缘故的？”
苏月恒点点头：“嗯，确实有缘故。我在想，既然健柏想要酒户部分一杯羹的，这一个人单打独斗可是不好的。不如，有人帮着你更好不是？”
沈珏：“月恒的意思是？”
苏月恒进一步解释道：“我观何宜娴的动静，有时她仿佛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先前在北疆时，她对晋王说的懿仁太/子的事情，以及他极力要让二弟去北疆的事情，都无一不说明，她是知道很多未知之事的。”
闻言，沈珏心里一惊。月恒这话是什么意思？懿仁太/子的事情他是早已经知道了，可是月恒说‘何宜娴极力让二弟去北疆的事情，是何宜娴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这话含义就太多了。
沈珏的眸光如漆的看向苏月恒：“月恒缘何因为这个，就说何宜娴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苏月恒说完，就发现自己说的太快。这话，可是经不起细究的。苏月恒张了张嘴，眼里有了一丝惶然。
看着月恒眼里的惊慌之意，沈珏心里一软，他不喜欢月恒眼里出现这种神色，他不想再追根究底为难月恒了。于是，沈珏立即浅笑着转了话题：“哦，这个先不管了，月恒跟我说说，怎样让何宜娴帮这个忙的？”
苏月恒松了一口气，轻轻摇摇头：“主要也不是何宜娴帮忙，是让晋王帮忙。我昨日将这事露给她后，她必定是会将此事传给晋王听的。待晋王知道了这消息，说不得也会利用一二的。”
沈珏明白了苏月恒的意思，笑道：“月恒还真跟我们想在一块儿了。本来，我还在想，如何不着痕迹的将此事传给晋王知道的，没想到月恒就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沈珏话音刚落，魏紫就在门口通报：“爷，沙鹏有事求见。”
沈珏：“让他进来。”
沙鹏进来后，对着沈珏二人一抱拳，然后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爷，这是今儿个从顺泰院二奶奶那边截下来的信。”
因着之前沙鹏已然在人前亮过相了，现在已经不算是暗卫了，算是过了明路，不过，因着在天子脚下，虽然在他们看来，现在当今手头跟沙鹏同出一脉的暗卫在京城已经不多了，可为着安全计，沙鹏现在已经不怎么跟着外出了，他跟承影两人都是呆在府内的。
承影看着长安院，而沙鹏接到的任务就是紧紧的盯住何宜娴。
今儿个一大早就被沙鹏截到了这封信。沙鹏赶紧忙忙的送了过来。
沈珏拆开信看了起来，苏月恒却是有点不大放心的问道：“沙鹏，你拿这信，可有做好后续？”
沙鹏答道：“奶奶请放心，我用了苍神医的药，那人醒来保证无知无觉，不过是以为自己恍神了一下而已。”
苏月恒听得心里一哂，这自从有了苍榕，这些个精英侍卫都可以偷懒了，不用怎么用手段的，直接用药就行了。
苏月恒对苍榕的实力是信的过的，闻言，也不再担心。静静的喝茶等待沈珏看完。
沈珏仔细的看过信后，将信递了给沙鹏：“将信送回去，让人如常送出去吧。”
苏月恒却是叫道：“等等，健柏，可能给我看看。”苏月恒昨日说完晋王拿下户部的事情之后，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因为原书中说到过，晋王能拿下户部，也不光是计谋得当，这其中也很有运气的成分。可这运气到底什么，苏月恒却也想不起来了。
既然何宜娴跟自己来路一样，不知道她会不会知道。
沈珏将信递给了苏月恒。苏月恒接过信看了起来，看完，苏月恒有些许的失望，何宜娴这信中知道的不比自己多。
看完，苏月恒将信原样折好，轻哼一声：“这何宜娴速度倒还挺快的。”
沙鹏拿着信走后，沈珏发现苏月恒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沈珏出声问道：“月恒在想什么呢？”
苏月恒轻轻蹙眉道：“我总觉的我好像还漏了点什么。”
旋即，苏月恒轻轻摇了摇头：“不过，应该问题不大。健柏，你可有想好尚书人选。”拿下户部最重要的就是拿下尚书位了，不然，很容易给别人做嫁衣的。
沈珏点点头：“已经选好了人选。不过，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晋王、陈王任何一系的人。”
苏月恒很是好奇：“哦，这人是谁？健柏可能说说？”
沈珏道：“兵部右侍郎章林江。”
原来是他。
苏月恒终于松了口气，她就说呢，自己一直疏忽了什么，原来是她一直没有想起来原书中继任的两个尚书的名字，继任的两个尚书，一个是炮灰，一个是大赢家，当然了，这章林江就是大赢家了。就是他帮着晋王扳倒户部这帮蛀虫的。
这就对了，这就是晋王的运气成分。其实这运气也是人为制造的运气而已，章林江在朝中是个典型的纯臣，一直几面不靠的。不过，最后到底被晋王用手段笼络过去，成了晋王手中一把锋利的刀。
沈珏说了章林江的名字后，接着又对苏月恒解释道：“这章林江是纯臣，哪家都不靠，由他执掌户部，我们再在户部的重要位置塞人进去，过后徐徐图之也就是了。”
苏月恒听完，淡定一笑：“其实也不用这么迂回的。我们可以直接让章林江为我们所用。”

第136章
听得苏月恒这话，沈珏眼前一亮：“月恒此话做何解。”
苏月恒道：“我听说章林江家有一个病病歪歪的儿子，这个儿子还是他唯一的儿子。而且听说，他们家五代单传，想必章侍郎对这个儿子恐怕是爱若性命的吧。”
现在听了沈珏这些话，沈珏都已经不大意外了。月恒说的这事儿他也知道，不过，这却是他们刻意打听过才得到的消息，可现在，月恒随口就说了出来。沈珏可是清楚的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对月恒说过这些的。
不过，正如开头所说，沈珏现在对苏月恒知道这些一点都不意外的了。现在月恒给他的感觉，哪怕他知道皇帝什么时候死，沈珏都不意外。当然了，此时的沈珏却是不知道，月恒真的知道皇帝什么时候死。
沈珏点点头：“月恒说的不错，章林江家确实有个病重的儿子。说来，当年我跟他也算是有缘了。”因为两人当年都是京中著名的病弱人士。
“不过，他的病却是有点不大好治。听说早年间有个游方高僧给他批过命，说是要贵人的血肉做引才能治好的。要是别的，现在我们又苍榕，说不定是能治的，可是要贵人的血肉，这个可不大好办。”沈珏说出了心中的疑虑。
对此，苏月恒嗤之以鼻：“谁知道哪里来的一个和尚说话，怎可信得。”说着，苏月恒满含深意的看了沈珏一眼：“何况，要说贵人。健柏，你也是不惶多让的，怕什么？”
沈珏笑了：“月恒可真是看得起我。”
苏月恒傲娇的一抬下巴：“那是，自家男人，我不信你，我信谁。所以，我认为这不是事儿。”
沈珏摇摇头：“月恒，我说的意思不是这个，而是，高僧说的贵人的血肉做药引。这事儿无论真假，如果我们的人给章林江的儿子治好了，到时传出去，难免不引起人的猜忌。”尤其是当今。这‘贵人’的意思可不是一般的‘贵人’，当今是极为在意的。
苏月恒却是不大在意：“这个好说，我认为不是个事儿。我们让苍神医看过章公子，如果可以治，就让苍神医当众放话能治好就是了。顺便再驳斥一番，用贵人血肉做药引的无稽之谈。如此，我们还可以就此给苍神医打出名气，借此在京中开一家医馆也是不错的。健柏你以为呢？”
沈珏想了想，点头笑了：“月恒说的如此周全，我不答应就是太迂腐了。不过，我却是有点好奇，月恒怎么以为苍神医一定能治好呢？”毕竟，俗话说的好，阎王要人三更死，哪会留人到五更的。
苏月恒笃定的一笑，她当然知道。原书中，晋王找了个名医，帮着做戏，弄了不知从谁身上搞到的一块肉，给了章林江。过后，他儿子的病果然好了，章林江为此，真是对晋王肝脑涂地了。
当然了，此事也是晋王登基后才公布出来的，当年，他们的保密工作做的还挺好的。所以，对于泄密之事，苏月恒特别有信心，晋王当年都能瞒的住，他家这个聪明绝顶，手段颇是了得男人做来，想来更是没有问题的。
苏月恒抬眼自信的对沈珏道：“健柏放心，苍神医一定能治好章公子的。”
沈珏看了两眼苏月恒，月恒眼里甚是坚毅，一点犹疑也无。沈珏点了头：“好，过后，我们将消息传出去，让章林江找过来吧。”
听得沈珏此话，苏月恒甚是认同：“嗯，当是如此，让章林江求过来，而不是我们去就他。”自古以来，主动送上门的总是不大得人珍惜的，还是让人有点波折得到才好。
苏月恒点完头，接着又补了句：“不过，我看消息还是缓缓再放出去。我们先找个机会，让苍神医见到章家公子，再放话，如此，就更有把握了。”
闻言，沈珏有点意外：“月恒是对苍榕的医术又疑虑？”
苏月恒赶紧摇头：“苍神医的医术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论医术，虽然不敢说他绝对就是天下第一，但是，在目前我们见到的名医当中，苍榕要是说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说第一的。”
听得这话，沈珏眉毛挑的更高了点。
苏月恒赶紧不带喘气的道：“嗨呀，算了，我明说了吧。我是想让苍榕来个惊艳出场。到时，当众第一次给章公子诊脉，就让苍榕说出病理以及治理方案，然后放话直接能治好，如此，不是更能服众？也更能打消别人对我们的疑虑，尤其是对‘贵人’血肉的疑虑。免得引人猜忌到你。”
沈珏放下眉头笑了：“月恒考虑的可真周到。如此，那我们就找上机会让苍榕见一见那章纪安吧。”
这个机会很快就有了。章夫人每月初一十五，只要章纪安病的不是卧床不起，章夫人都会带着他到霞涌寺去上香的。明儿个就十五了，刚好一见。
翌日，天刚蒙蒙亮，兵部侍郎章林江的后院就灯火通明了起来，章夫人要带着章纪安去霞涌寺上香了。当然的章林江也要去上朝就是了。一众主子都要出门，章府仆从一大早就忙的团团转。
章林江一边喝粥，一边对章夫人不以为然道：“你说说你，见天的搞这些个，这么多年了，你烧了这么多的香，我看也没烧出个所以然来。子不语怪力乱神，懂不懂。”
章夫人闻言大惊：“呸，呸，尽说瞎话，你怎不说纪安有这个样子就是菩萨保佑的呢。再胡说，小心我不依了。”
章夫人说完，赶紧忙忙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无心之语，菩萨千万不要见怪，阿弥陀佛，万望菩萨保佑我儿。”章夫人惊慌失措的赶紧对天祷告，生怕菩萨有所怪罪。
见自己不过说了一句，妻子都吓得好像立马就有什么不好的事降临一样，章林江闭了嘴。方才他还真是无心之语，他比谁都希望儿子好。别看他说妻子说的理直气壮的，实际上信奉‘子不语怪力乱神’的他，也时常趁老婆不在，偷偷的进去小佛堂上过香，拜过的。章家几代单传，总不能在他这里断了香火。
章林江低了头，快速的喝完粥，一抹嘴起身出门。章夫人在后面很是追了几个白眼：“死老头子。”
章林江走到前院，看到前面的人，顿住脚步，走了过去：“纪安。”
章纪安一见，赶紧拱手行礼：“父亲。”
章林江是个典型的严父，虽然因为儿子病弱，他并未有对儿子有过多的要求，但在儿子面前还是一向少有笑脸的。
今儿个不知怎的，在章纪安行礼过后，章林江竟然和颜悦色的对他说道：“今儿个路上多加小心，要听你母亲的话，别惹了你母亲生气。”
很少见到父亲如此怡颜悦色，章纪安听得愣了一愣后，方才抱拳行礼道：“谨遵父亲教诲。”
章林江交代完儿子，旋即摸了两把胡子大步往外走去。
目送父亲走出去后不久，母亲章夫人就出来了。母子二人上了马车，往霞涌寺而去。
到了霞涌寺，给各路菩萨上了香后，章夫人有点倦怠的去到厢房随喜去了。因为身体原因，章纪安也是常年被关在府中，一月也难得出来几次。
今日难得放风，章纪安也不愿在厢房呆上半天的。
章纪安径自往霞涌寺后面大花园走去，看看花花草草，再看看放生池里的乌龟、锦鲤也好，免得被困在屋里。
章纪安带着小厮慢慢的走着，还没走近放生池，那边已然是挤满了人，人声鼎沸的。小厮流风也是个爱热闹的，见状喜搓搓对章纪安道：“公子，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章纪安见状加快了步伐，可是，刚没走两步，就跟人迎面撞上了。章纪安正暗道不好，对方已经一手拉住了他。
章纪安站稳，定睛看去，对方是个清瘦的中年男子，刚才自己竟然撞了人，大是不该，章纪安赶紧想要拱手致歉的，可对方握住他的手腕动弹不得。
章纪安还道是对方恼了，赶紧致歉：“这位兄台，方才是在下的不是，惊扰到了兄台，万望恕罪。”
握住他手的人终是放了开去，口中淡淡的道：“无妨。”说完，放了他的手，转身即去。
见对方如此高冷，小厮流风甚是不高兴，忍不住嘀咕了几句对方的目中无人，却是被章纪安喝止住了：“流风不得无礼。”
流风知道自家公子一向良善，不喜下人多嘴的，不敢再抱怨，赶紧转了话头：“公子，这里人太多了，万一不小心撞到了就不好，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走到花园子那边去看看花儿也好。哦，对了，那边池塘也是有鱼的，去那边看鱼也是可以的。”
章纪安无可不可的点了点头，带着流风慢悠悠的往花园走去。方才那一点小插曲也就撂了开去。
章纪安这边在赏花的时候，方才撞他的中年男子已然上了等在寺外的马车：“回府。”
中年男子一上马车，就扯掉了脸上的易容，恢复到了本来面目。这男子赫然就是黄泉神医苍榕。
苍榕今天是奉命来给章纪安诊脉的。想着自己方才诊的那小子的脉，再想着昨日主子那样郑重其事的对自己吩咐来给这小子诊脉，苍榕颇是有点花了大价钱得了个小东西的失落感。
枉他昨日见到主子那样慎重其事的，他还以为是件多了不得的事儿，却不曾想，诊完脉，才发现，这小子的病也不过如此。虽然棘手，但是，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的。
苍榕一路闭目养神的回了府。
苍榕回来时，沈珏外出还没回来，苏月恒见了苍榕。
一见面，苏月恒就忙忙的问道：“苍神医，如何？”
苍榕捋着胡子，甚是不大在意的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小子肺上的毛病有些严重。我看他时不时捂着左胸，估计那些个庸医一直当是心上的病在治，没治对地方，当然是越治越不对劲，原本的病也越拖越狠了。”
苏月恒这下是真的放心了，黄泉神医可真是名不虚传，看来此事算是稳妥了。苏月恒听完笑道：“既然苍神医已然得知此人的病灶，他日恐怕还有需苍神医出面的地方，还请苍神医不吝出手了。”
苍榕高冷的道：“老夫早说了追随于你们，夫人有事尽管差遣就是。”
苍榕这边的招呼打好了，余下的就是日后让章家的人求上门来治病的事了。
沈珏回来后，苏月恒将苍榕诊脉后的结果给沈珏讲了。沈珏看了月恒两眼，心里一时感慨，自己可真是找了个贤内助。
苏月恒说完苍榕的发现后，也不等沈珏说话的，紧着就又跟沈珏说起如何让章家人来求的事儿。
沈珏想了想道：“这个好办，后日不是荣寿长公主家办满月酒么？到时我一现身，不用说什么的，估计问者就已经甚众了。到时，将这消息露给章夫人也就是了。”
苏月恒点头：“如此甚好。如此一来，也算是不显山不露水了。”
苏月恒跟沈珏说完此事后，顺口又问了：“健柏今天去了哪里？”
沈珏答道：“荣寿长公主府上。”
苏月恒一听，愣了一愣，旋即有些着急：“啊，你去长公主府上了？你怎么没说啊，我都没准备礼的，你就这样空手登门了。”
见苏月恒一脸着急，沈珏赶紧笑着安抚：“无妨的，荣寿长公主待我向来不同，之前我也是经常去到她府上的。之前我去时，也多有空手上门的。无碍的，真的。”
苏月恒嗔道：“你可真是。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之前你过年还得压岁钱呢，现在你是要发压岁钱的。你现在成亲了，出门的礼数跟之前大有不同。何况世人对成亲之人跟未成亲之人的要求都是不同的。你真是的，你还真空手登门，你这样，让荣寿长公主怎么想我？下次见面了，你不怕荣寿长公主冷眼对我啊？”
看看荣寿长公主对郑夫人那毫不客气的样子，苏月恒是一点不怀疑，荣寿长公主要是对自己不满，那当场甩脸子都是轻的。荣寿长公主这等天之娇女，从来都是横着走的，随心所欲惯了，还管给人有脸没脸的。
见自己不过一句话就得了月恒一堆的话，如此焦急的有点跳脚的月恒很是少见，在沈珏这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眼睛里看来，竟然有种别样的可爱好看。
沈珏搂过人来，呵呵笑道：“月恒，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其实我今天登门也不算是空手的，我不过是没有带那些个金银珠宝等俗物罢了。我其实是带了礼的，而且带的礼还不弱。”
闻言，苏月恒淡定了不少，俯在沈珏怀里，仰头看向他：“什么礼？健柏可能说说？”
沈珏缓缓答道：“我带了几瓶苍榕制的丹药过去了。”
哦，原来如此。苏月恒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妨苏月恒这等反应，沈珏有点奇怪：“月恒缘何突然发笑？”
苏月恒笑道：“咯咯，我是在想，自从有了苍榕之后，我们做事可是便利了好多。对敌如此，送礼也如此，嘿嘿。”
被苏月恒这样一说，沈珏也笑了起来：“之前不觉得，现在听月恒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
两人相拥着笑了一阵，苏月恒推开他：“赶紧去洗洗，满身汗味儿。”
沈珏大是不服，挺着胸膛逗她：“怎么，都抱了这么久了，现在才嫌弃我汗味儿？这哪里有？哪里有？这是男人味儿，知道不？”
苏月恒惊奇的看向沈珏，没想到沈珏竟然也会说玩笑话了，苏月恒笑得弯了腰：“是呢，是男人味儿。”苏月恒一边笑，一边推着沈珏往净房走：“健柏这男人味儿大了些，赶紧洗洗，就更有男人味儿了。”
沈珏反手拉住背后的手：“月恒帮我洗？”
苏月恒在背后翻了个白眼，帮他洗？那不是羊入虎口，断然是不能的。苏月恒掐了掐男人作怪的手，努力正色道：“快别闹了，赶紧去洗了，我还有正事儿要跟你说呢。”
沈珏也不过是调/笑一下，倒也没有真想立马对月恒怎么样的。沈珏快步去了净房，快快的洗完出来。
看着一身清爽的沈珏，苏月恒满意的点点头，笑着亲捧了碗茶给他：“来，喝口茶润润。”
沈珏端着茶杯喝了起来，喝过几口后，沈珏问道：“月恒方才不是说有正事跟我说？可是什么事？”
苏月恒道：“哦，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方才光顾着说礼不礼的事儿，我是想问健柏今天去长公主府上去做什么去了。”
沈珏沉吟一下答道：“我跟长公主说了我想要出仕的事情。”
苏月恒：“长公主怎么说？”
沈珏答道：“长公主甚是欣慰，说男儿当是要有所作为才是。”
苏月恒问道：“你跟长公主说起了户部的事情？”
沈珏摇摇头：“我跟长公主长谈了兵部的事情。”
苏月恒顿时眼神晶亮，紧紧的盯着沈珏道：“健柏这是虚晃一枪，实际是想要兵部？我就说呢，说实在的，我还正在嘀咕，如果我们拿下了章林江，这户部基本上也到手了，如果你再进户部就有点浪费了。原来你的目标是兵部，如此甚好，如此一来，六部我们就可以拿下两部了。”
听得苏月恒这话，沈珏定定的看了她几眼，所为心意相通不外如是了，有个如此情意相投有如此心有灵犀的妻子，可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沈珏看着自己的眼神太热烈了，苏月恒有点受不住的嗔道：“你这人，突然这么看我作甚？”
沈珏勾唇一笑，拉过月恒的手道：“月恒真是聪慧，一点就通。喜欢月恒这样跟我心意相通。”世间最难得的除了真心情义，还有这彼此相通，夫唱妇随。两大幸事都让自己占全了，老天待自己可真不薄。
沈珏漆黑的眼眸能将人吸进去，苏月恒柔柔的靠了过去：“我也喜欢。”
苏月恒静静的靠着，听着沈珏规律的心跳，心里一片安宁。
沈珏的一缕黑发垂在苏月恒的颊边，时不时触及，痒痒软软的，挠的人心都有点痒了。苏月恒伸出手去，轻轻的卷起这缕黑发，又慢慢的滚开，如此往复，像是个调皮的孩子找到了一个好玩具一样，玩的乐此不疲。
沈珏轻轻的抚/摸着月恒的臂膀，温软的人儿静静的伏在怀里。房中静谧，只余窗外的蝉鸣声声的叫着，外面的热闹更衬得屋子里的宁静。
这宁静将人心的戾气跟焦躁都抚平了去。沈珏也放下了心头的思虑，静静的享受着安宁。
良久，沈珏突然出声：“其实，先前，我的谋算就是兵部，这户部，正如月恒所说，不过是虚晃一枪而已。不过，过后，幸亏月恒的提醒，让我们知道了，还有如此机会。这次，如能一举拿下两部，月恒可是居功至伟呢。”
苏月恒卷着头发的手一顿，旋即傲娇的轻哼一声：“哦，如此看来，我还真是大功臣呢，就是不知，健柏要如何奖赏我这个大功臣呢？”
话音刚落，人多久腾空而起，苏月恒轻呼一声，娇叱道：“干嘛呀你。”
沈珏嘿嘿一笑：“当然是要好好奖赏月恒这个大功臣啊。”
沈珏径自将人抱进了屋。
如此良辰美时，当是不可错过。
许久过后，这一场奖赏才云收雨歇。
苏月恒累极，看看屋里的天光，知道天色不早了，忍不住嗔道：“看你，我本来是想跟你好好理理明日去荣寿长公主府上的礼的。现在可好，我是不想动了。”
餍足的男人轻笑着触了触月恒艳红的脸颊：“不急，我说了，就是我们空手上门，长公主都不会说什么的。”
苏月恒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出手掐了掐男人的胸膛：“还说，自己不讲礼数，还好意思说。”
沈珏嘶嘶抽气，靠着月恒的肩膀求饶：“哎呀，痛痛痛痛，月恒，饶命。”
男人的这一作态，惹得苏月恒笑了起来，狠狠的掐了他一把：“我叫你装，叫你装。”这下是真有点痛了，沈珏捧着月恒的手拿腔拿调的告饶道：“娘子饶命啊。”
苏月恒笑的不行，手再是无力去掐人了，滚在一边，缓了缓气，爬了起来。
见月恒起身，沈珏不明所以：“月恒不是累了么？再歇息一会儿吧。”
苏月恒摇头，坚定起身，“明日就要去长公主府了，可是轻忽不得，我得好好的清点一下备的礼，看看还有什么可添减之处。”
苏月恒起身，忙碌了半天，仔细确认无误后，方才放心。
静谧美好的一夜倏倏而过，很快，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一大早，镇国公府门口就乌压压停了半条街的车马，一阵紧肃的忙碌过后，一众人马往荣寿长公主府上进发了。

第137章
荣寿长公主今天为大孙子办满月宴，京中可谓是冠盖云集。
一大早，各处勋贵人家的车马都往长公主府上汇集。晋王府也是不惶多让的。
天还未亮，晋王府后宅正房就亮起了灯。晋王为了表现勤勉恭谨，通常都是起来的很早的。昨晚晋王是在晋王妃处留宿的。
今早，乃是晋王妃亲自伺候晋王起身的。
晋王一般早上少有言语的，可是今天却很是多说了几句：“今天去大姑家赴宴的人不少，辛苦王妃多注意注意了。”
魏凤赶紧点头：“王爷请放心，我必是会用心的。”
魏凤可是知道自己今天去是有很重要的任务的。她今天可是要找准机会跟何宜娴说说话，最好是再能跟苏月恒说说话的。
当日何宜娴送过来的信，可是有用的很，虽然知道张宗光致仕，必然是会引起各方关注的，却没想到镇国公府也想来分一杯羹。不过，这个消息不坏，对他们来说，当是可以用上一二的。
户部一直都是陈王在盘踞着，这次想要借此机会敲掉也是要颇费周章的，现在有镇国公府加入，好好利用一番，说不得，就能好好的用上一用了。
魏凤是带着满身任务来的荣寿长公主府。
王妃车架前来，当是要大礼相迎。
宜平侯夫人亲自在二门处接了王妃，一路恭谨的将人往长公主大殿引去。
对于荣寿长公主这个皇族的实权人物，魏凤向来不敢小看的。因此，魏凤一边走一边颇是平易近人的跟宜平侯夫人说着话：“表嫂今日繁忙，我们自家人，表嫂无需客气的。怎还亲自来接了？”
宜平侯夫人赶紧笑道：“王妃客气了，礼不可废，王妃驾临，岂有不出迎的道理的。长公主在大殿等着的，王妃请。”
魏凤边走边笑道：“说来，我也是好些天没见到姑母了，今儿个可是得好好的跟姑母说说话才是。现在大殿里人不少的吧？”
按规矩，从来都是越尊贵的人来的越晚，现在晋王妃都已经到了，想来也没什么人会比她来的晚的。
听话听音，宜平侯夫人当然知道晋王妃不光是为着问这个的。宜平侯夫人自如的答道：“是呢，现在大殿里的人不少，镇国公府、平阳侯府等人家都在着的呢。”
魏凤点点头，不急不缓的往前走去。来到长公主大殿，果然殿里济济一堂，都是些公侯人家的女眷。见到晋王妃进来，大家俱是赶紧起身拜见。
魏凤的目光准确的抓住了何宜娴，不着痕迹的跟何宜娴招呼过后，魏凤将目光转向了毗邻何宜娴的一个身穿玫瑰紫的女子身上，看这女子紧挨镇国公夫人，再看她的形容年龄，魏凤当即笃定此人就是苏月恒了。
果然，见礼之时，听着对方的自称，果然就是苏月恒。魏凤不禁多看了几眼。
魏凤在打量苏月恒，苏月恒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她。不愧是原书中垂帘听政的女强人，果然气势逼人。
大家各怀心思的坐了下来，虽是各自肚肠，但面上都是喝满月酒的喜气。
一众人等都可劲儿的奉承着荣寿长公主。长公主今天心情不错，笑呵呵的嘴都没合拢过。被人奉承的高兴的荣寿长公主，也是一脸显宝的将大孙子抱出来给大家展示。
这个穿金戴银的小家伙，看起来香香软软的一团。本来，一个才满月的毛团子也看不出什么俊不俊俏的，可架不住大家好话不要钱的夸赞着。管他现在看不出什么眉眼好坏的，先使劲儿夸是正经。于是，大家的夸奖、吉祥话儿下雨般的投在这小家伙身上。
听别人夸自家宝贝儿的，自然是让人高兴的。长公主、宜平侯夫人高兴的笑个不停，真是再没有什么听到别人夸自家孩子更让人高兴的事了。
孩子被嬷嬷抱着给大家看，走到苏月恒身旁时，只听一个妇人高声尖利的道：“哎哟哟，看看哥儿多俊俏，多好看，沈大奶奶、沈世子夫人赶紧好好抱抱，可是得沾点喜气才好。”
听得这妇人这话，郑夫人当即脸色一沉，就是定安侯陈太夫人也瞬时垮了脸，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话。郑夫人抬眼看去，原来是长信侯刘夫人在那里一脸幸灾乐祸的笑说着。
这人忒也无礼，竟然当堂暗指苏月恒、何宜娴成亲几年不生的事儿。这妇人也忒长舌了一些。
因着这妇人的话，堂中瞬时一静，荣寿长公主也是不悦的收敛了笑意。刘氏看着堂上这一幕，有点心怯，不过，在看到一脸淡然的陈王妃时，旋即又很快的镇定了下来。
哼，本来，他们家好容易送了个女儿进宫，本以为刘佩兰可以一举得男，好让日薄西山的长信侯府的富贵延续下去的。可是，刘佩兰自进宫后，一直毫无喜信。先前刚进宫时，还有些受宠的时候，都没怀上，现在，恩宠已然不再了，听说皇上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刘佩兰那里了，想来日后怀上的几率太过渺茫。
如此，长信侯赶紧转换目标，这条道走不通，赶紧换条道好了。看看现在，皇上已然是在考察几个后辈王爷了，这意味着什么，稍稍有点政/治觉悟的人都知道。于是，长信侯左右比较后，迅速的投靠了陈王。
虽然长信侯现在实力有限，可在夺嫡如此关键时刻，当然是依附者越多越好，管他实用价值大不大，但至少可以用作烘托人气，如此，陈王考察过后，也顺势接受的长信侯的投诚。
今天，长信侯夫人为何会当堂发难，就是因为，陈王早已经知道镇国公世子夫人何宜娴跟晋王妃走的很近，甚至，陈王还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晋王上次之所以得了皇上嘉奖，好像就是因为这何宜娴给晋王进献了什么要紧的东西，让皇上一偿多年夙愿。为此，陈王甚是恼怒。
幸好目前看来，镇国公还是相对中立，还未有表现出明显的靠向晋王一方，可镇国公世子夫人的表现就足以让人警惕了。陈王一直想要找个机会敲打一二的，今儿个刘氏可算是逮着机会了，如此好机会，可是得好好刺刺镇国公府，也让陈王妃看到自己的用处。
长信侯夫人这话一出，堂上气氛为之一滞。
大家都是是聪明人，这点话头还是听的出来的，长信侯夫人这是在刺镇国公两个儿媳妇不生呢。还别说，镇国公府娶的两个儿媳妇都不生这事儿，京中好些个人家颇是有些嘀咕的。可是，嘀咕归嘀咕，当头对脸的当着人镇国公府的面儿上说，还是头一次见。
众人看看郑夫人的脸色，再看看陈王妃的脸色，都不大好说的。这今天这境况，可不是平日里那女眷之间的随口争斗，搞不好，就要得罪一边的。
因着见刘氏的话，堂上的气氛甚是紧凝。
郑夫人虽然平日里看起来甚是温婉，不甚管事的，可现在竟然有人敢当面吐口水，郑夫人也是不肯依的。郑夫人顿时冷笑道：“是么？我看长信侯夫人当是要好好抱抱沾沾喜气才是......”
郑夫人话一出口，堂上就更安静了。郑夫人冷凌凌的目光四面一扫，想当年，金銮殿上的那位让她一生大变，她早就恨极了的。许是那人恶事做多了，到现在也没个一儿半女的，想来是绝后了，真是天意。
郑夫人恶从胆边生，今天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的刺一刺那人了。
跟郑夫人相交多年荣寿长公主，一听郑夫人这开头，当即笑呵呵的出声道：“哈哈哈，你们都看我这孙子可人意儿，都想抱，我偏不让你们如意，要抱，当是要给大红包才是。”说着，荣寿长公主对宜平侯卫夫人道：“巧贞，你可要看好了，不给钱不给抱啊。可别随便让人抱了去。”
随着荣寿长公主的开口，众人赶紧笑哈哈的捧场凑趣，纷纷表示要给大红包，要抱抱这粉妆玉琢的娃娃沾喜气儿。
笑闹一阵后，宜平侯夫人瞅了个空儿，示意奶嬷嬷赶紧将孩子抱走。
都是常在场面上混的，众人都是了得，很快将这章若无其事的翻了过去。
说得一阵后，荣寿长公主端茶送客，宜平侯夫人亲自将众人往前面的花厅处引去。
走近花厅，花厅里已然坐了不少人了，众人又是一阵忙乱的见礼过后，方才坐了下来。接待女眷的花厅已然人声鼎沸，一墙之隔的外面大花厅也是不惶多让。
沈珏进来时，这大厅里已然坐了不少人。
看着缓步而来，玉树临风、芝兰琼华的沈珏，众人不自禁的将目光投了过去。沈珏现在就是天然的聚光灯，大家的眼神全都聚集到他的身上。
之前的沈珏整日里病病歪歪，从来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今天，看到这如此风华过人的男子，众人都忍不住吃了一惊，先前虽然听说了沈珏的病好了，却不曾想，竟然是如此之好。
众人愣神过后，俱是心里赞叹不已。
“这沈大公子果然好了，先前就听说他外出求医去了。本以为不过是说说而已，没曾想，现在竟然是真的好了。”
“嗯，看来，沈大公子必然是有奇遇啊。想当年，多少人批命都说他年不及弱冠的。”
“对啊，对啊，看来，沈大公子当年外出求医是真的遇到神医了。”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沈珏恍然未觉，气度自如的上前跟众人见礼说话。趁着沈珏跟人见礼的空档，跟章林江坐在一起的大理寺卿赵传艮，跟章林江低语道：“这沈公子是真好了。看看他之前，再看看他现在，真是大好了。章兄，等会儿，该是要好好问问沈公子究竟是何人给他治好的才是。”
为怕章林江不好直戳戳问的，赵传艮说完，又道：“或者呆会儿我帮你问问？”
章林江摇了摇头：“不必，我自己问。”既然要求人，那就要有求人的自觉才是。
沈珏问候了一番后，被人引着紧挨着镇国公坐下。
一直注意着那边的章林江，看看围着镇国公问候的人渐渐散了一些，赶忙觑空走了过去。
章林江对着镇国公拱手行礼道：“镇国公，下官章林江有礼了。”
镇国公轻轻拱手回了一礼：“章侍郎客气了，章侍郎请坐。”
章林江本来就是要过来说事的，闻言，当即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寒暄几句后，章林江也不兜圈子了，直接抛出了话题：“镇国公，下官今日前来，也是有事相询。冒昧问一句，令郎身子大好了，可是找的何方神医？”
镇国公闻言，笑着摇摇头：“不瞒章侍郎，此事，我也不知。这是我家大郎自己找的。”
章林江一听，很是一愣，怎么儿子治病，父亲竟然说不知？不过，看看镇国公脸上不似作伪，当然了，自己跟镇国公一向没有过节，想来镇国公爷不会因为此事来为难自己的。
章林江踌躇了一下，镇国公这是何意？莫非，还真是了不得的高人，不让人将名号随便报出来的？章林江很是疑惑，正常来说，镇国公如此说来，基本上可算是不欲透露的，识趣的一般不会再行追问的。
可是，想着家中儿子的病情，章林江到底没忍住。
于是，章林江决定再努力一把了。章林江将目光转到沈珏身上：“沈大公子，在下厚着脸皮再行问下，不知大公子可是在北地有奇遇？”
沈珏左右扫视一眼，旋即摇头：“也算也不算。当日也算是机缘巧合。”
一见沈珏眼神，章林江瞬时一默，当即也不再开口相询了。而是捋着胡子对镇国公道：“今日见到令郎，下官甚是投缘，可惜，今日时光有限，不便详说，下次下官定要登门拜见。还请镇国公拨冗相见呐。”
镇国公哈哈笑道：“好，章侍郎登门，我一定煮酒相迎。”
章林江方才原本不过是以一种多个消息多条道的想法来问的，其实心里也没抱太大的希望的。这些年来，儿子吃过的药、看过名医都能拿车拉了，也没什么起色。现在不过是有了这个机会多问问罢了。
却不曾想，自己问来，竟然能让镇国公父子讳莫如深一般。顿时，章林江心里的希望升了好大，能让镇国公父子如此谨慎的，想来是真的大有来头了。章林江心跳不不禁加快了好多。过后，要真得了消息，说不得自家儿子真的能好，如此，可真是大喜之事啊。
既然沈珏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此事，章林江寒暄了几句后，很是识趣的退了开去。
章林江走后，沈珏神情淡然的端起茶杯，啜了两口茶，也借机打量一下场中之人。
沈珏扫视一阵，听着镇国公跟人的寒暄，间或对前来问候的人答上那么一两句的。如此，也算是自在。
自在的沈珏听着身边的嘈杂声，不经意的看了看身旁。
月恒当然没有在旁边。月恒不在身边，还真是有种空落。沈珏垂了眼眸，不知月恒现在可还好？
□□着呢，长宁匆匆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珏眸色瞬间满布阴骘，这长信侯刘氏竟然敢对月恒无礼？！
沈珏心里气恨难当，他的月恒，自己从来都是捧在手心的，今日竟然让这等不知所谓之人冒犯了去，可真是不可忍的。
沈珏听完，阴沉了眼，想了几许，咬着牙吩咐起了长宁。长宁凝神听着，待沈珏吩咐完，长宁正要躬身退出的时候，沈珏却又叫住了他：“你去传话给魏紫，让她跟紧奶奶，有事随时来禀报。”
长宁点头应是。还不待他抬脚走出去的，沈珏却是又叫住了他：“还有，让魏紫跟奶奶说，别委屈自己，有什么不高兴的打回去就是了。有什么，都有爷兜着。”
苏月恒听到沈珏这传话，又是好笑，又是欣慰。健柏还真是处处将自己放在心上，一点委屈都不想自己受的。
其实方才刘氏说那话，还真没刺到她。对于自己能不能生的问题，她是早就让苍榕看过了。
她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至于现在为何一直没有孩子，苏月恒只当是自己年龄小，也或许是缘分未到。
苏月恒很是相信缘分，既然她身体没有问题。这孩子迟早都是要有的，急什么？何况，现阶段，如此关键时刻，没有孩子也好。可以少好些牵绊。
等日后，一切尘埃落定，孩子再来，不是更好么？所以，苏月恒不急，也更不会为别人这自以为是的话而伤神。
其实，有了方才刘氏的这夹枪夹棒的话，也让苏月恒清晰的看到当时众人的神情。更可以从这些微细节中可以看到众人的一些投向、脾性。
在原书中，对魏凤这个晋王妃也颇是有些着墨的。总得来说，原书中刻画的晋王妃是个睿智多谋的女人，在儿子刚刚三岁，老公就死了情况下，竟然还硬撑着将这江山顶了下来，虽然说沈熠很快就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但到底在书结局的时候，他也没有篡/位。如此看来，魏凤也是很有几把刷子的。
可是，今日一见，苏月恒发现此人的气度还甚是狭小的。今天长信侯夫人言语刺及她跟何宜娴时，魏凤竟然一副没有听见的事不关己的模样。
此举，在苏月恒看来，就太小家子气了点，缺了点果敢担当。就算不从苏月恒这个上帝角度来看，单是从何宜娴这样旗帜鲜明的投靠晋王来说，今天，晋王妃都应该有所表示才是。
此事对晋王妃来说，说的理所当然，说不得也更能得荣寿长公主的青眼。今天长信侯夫人那话，除了上位者来说，别人不好说，不好接，但晋王妃可以。
长信侯现在已然投靠了陈王，这是众所周知之事。晋王跟陈王早就争的王不见王的，晋王妃出声，不怕得罪陈王妃的，反正已经得罪的不能再得罪，再加这一点也不算什么。
如此，开口了没有损失，不开口就必定会有所损失的的权衡，魏凤却是选择了没有开口。这样看来，魏凤的胆气还是差了不少啊。
苏月恒做此想，何宜娴其实心里也是多有不痛快的。她自认为早就对晋王纳过投名状了，无论如何也算是一伙的了，虽然是各取所需，但现在总归算是一伙的。
可是，方才长信侯夫人给她难堪的时候，魏凤竟然无动于衷。原本，方才她出声是最合适的。又可叱责刘氏，又能给镇国公府面子，还能打脸陈王妃。可偏偏魏凤无动于衷。何宜娴有点怀疑，如此晋王妃，值得自己投靠么？
不过，何宜娴一向是心里调试能力极佳的。心里恼怒片刻后，旋即将这事儿抛开来，罢了，反正自己也不是真要将晋王妃当主子，不过是现在各得其所，为日后再进一步打下基础而已。
虽然如此想，因着方才刘氏的话，何宜娴心里还是有丝酸涩，有丝忐忑。也不知怎的，那个孩子流掉后，她过后再也没有再怀上了。原先她很是怀疑是不是因为那次流产伤了身子，可看过好些太医郎中，都说身子骨好着的，没有大碍。
饶是如此，何宜娴还是很忐忑，她现在心里很是发虚。沈熠对她没有多少情分，如果再没有个孩子做纽带，她怕日后......
苏月恒却是不知道何宜娴的纠结的，现在她颇是有些忐忑的在花厅等着。方才，荣寿长公主使人来讲郑夫人叫了去。
一想到荣寿长公主对郑夫人那向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对待，苏月恒心里都甚是有些担心。
被苏月恒担心的郑夫人现在正在荣寿长公主日常起居的厅堂里。
见郑夫人不动如山的站在那里，荣寿长公主目光甚是不善的上下刮了她几遍，方才冷冷的说道：“你一向不是个最能忍的，怎么，今天这么一句话都忍不住了？你方才在大堂上香要说什么？你是想将那位带出来？带出来你又能如何？”
郑夫人脸上毫无表情，继续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
看着郑夫人那木然的表情，荣寿长公主气不打一处来，恨恨的道：“当年，懿仁刚刚出事，你就迫不及待的嫁人。当年你连一刻都不想守的，现在做这幅样子作甚？”
当年，懿仁太/子刚刚出事，郑婉宜就嫁人，这事儿简直就成了荣寿长公主心头的一根刺。荣寿长公主乃是元后所出，可惜，几岁的时候，母亲就死了。
尔后王皇后进宫。王皇后既然为后宫之主，养育元后所出的嫡公主当然是责无旁贷的。王皇后当年养育荣寿长公主甚是上心。
不管王皇后当年是不是因为她是个女孩，不影响继承权，又或是想要跟父皇亦或是跟天下人看，她对她这个嫡公主是多么用心的。至少，在荣寿长公主来说，她是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的。
也许，开头时有这方面的原因，而过后，王皇后对荣寿长公主这个继女也是用了真心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处久了总是有感情的，何况荣寿长公主向来是个聪慧的。因此，她们继母女相处也甚是相得的。
因着如此，荣寿长公主对懿仁太/子这个比自己足足小了十岁的弟弟也是真心以待，在她出嫁之前，这个弟弟基本上是长在她手上的。她对懿仁太/子这个弟弟，真是有半母之情的。也因着如此，荣寿长公主才对自己发现的，骨子里跟懿仁有几分相像的沈珏另眼相待的。
也因着如此，荣寿长公主对郑夫人先时那真是恨之入骨。要不是发现事有不对，镇国公率先跟荣寿长公主长谈过一番，荣寿长公主还真会打上门去找郑夫人麻烦的。
过后，有了沈珏这个润滑剂，荣寿长公主对待郑夫人方才好了很多。最多不过是见了郑夫人不待见的哼上几声。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让荣寿长公主心里有了些许疑惑。这郑婉宜的反应有些不对啊，每次自己冷言冷语的刺她，她不生气不说，还眼含感激、目露欣慰，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今天也不例外，荣寿长公主训完后，郑婉宜竟然也是满脸感激的蹲身福礼：“多谢长公主教诲，碗宜记住了。”
郑婉宜对她行的不是对公主的尊礼，而是对长者之礼。荣寿长公主心里的疑惑堆积的更深，不过，这么多年都疑惑过来了，也不差今天这疑惑的。
荣寿长公主旋即甩了甩袖子示意郑夫人起来，想起前儿个沈珏来找自己暗示的话，为怕郑夫人不知道沈珏的打算的，荣寿长公主又叹气道：“我也知道，这么些年来，你也是苦的。可是，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你都忍过来了，现在更不轻易出手的。健柏眼看就要出仕了，如此关键时候，你可千万不能扯他的后腿。”
郑夫人又是赶紧躬身：“多谢长公主教诲。婉宜记住了。”
见到这样恭谨的郑夫人，荣寿长公主真是有心想训都训不出来了。旋即，荣寿长公主一摆手：“今天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儿。一个刘氏不算什么，就算你真怼了那位也没甚大事。这些许小事，我还不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荣寿长公主顿了顿：“我不过是担心健柏。我总感觉健柏想要做大事。所以，因着如此，有时该忍的你也忍忍的好。”
一听荣寿长公主这话，郑夫人心里一咯噔。这些天来，她也是有所察觉的。健柏是想做什么呢？
沈珏想要做什么大事，现在却也不甚清楚。
不过，现在沈珏想要做什么，他们很快就有知道了。
荣寿长公主府今天的满月酒办的甚是浩大，珍馐美馔上了一轮又一轮，美酒开了一坛又一坛，小戏、大戏都开的有。真是要吃有吃，要看有看。大家都知道今天是荣寿长公主欢心的好日子，也没人故意去触霉头，譬如什么争风吃醋、落水召婿什么的都没有。今天的宴席可谓圆满成功。
宴罢，大家陆续辞去。
长信侯刘昌坚也歪斜着步子让长随扶上了马车。
刘氏已经在车上了。
刘昌坚一进来，满车都是酒臭气。刘氏很是抱怨了几句：“你这死相，怎喝了这么多？”
刘昌坚醉的不轻，鼻子哼哼没有理她。
随着车子走动，刘昌坚很快醉死了过去，睡的人事不醒。刘氏见状，很是不耐的啐了口：“你这死人，作何不醉死了算了。”
如此，夫妻二人也算是另类的相对无言了。刘氏被这酒臭气熏的不行，好容易熬到家门口。
可是，刚刚一到府门口，就看到府门口一大堆围着看热闹的人。
刘氏大惊，率先下了马车。
刘氏威严的往门口走去
然后，刘氏很快发现了，自家府门口正跪着个一个打扮的甚是艳丽的娇怯女子。
刘氏心头一惊，当即喝道：“这是怎么回事？来人，赶紧给我拖走。”不管这女子是干什么的，总归这时候赶紧拖走就对了。
听得刘氏的断喝，门房的人还没来得及答话，那女子已然扑了过来，娇娇怯怯的冲着
刘氏道：“夫人，奴绿翘给夫人见礼了。夫人，你快好好的教训教训这帮子有眼无珠的，我今天来找侯爷，他们竟然不让我进门。”
刘氏大惊，不禁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扶着丫头的手问道：“你，你是何人？竟然敢到我府上闹事？”
闻言，绿翘赶紧扑地跪倒，对刘氏行了标准的妾礼：“夫人误会了，奴不是来闹事的。我跟老爷两情相悦，得老爷所幸，先时一直在外，未敢得见夫人。可如今，奴有了老爷骨肉，不忍老爷骨肉流离在外，所以今天就登门相见了。”
刘氏听得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恨恨的道：“你这个贱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来人，快将这贱人给我拖走。”
刘氏向来知道自家老公在外风流的，可是却不曾想，他竟然敢养外室，这就不能忍了。
刘氏好歹也算是大家夫人，这等临场定力是有的，如此家里密辛之事，怎可让外人知晓的。赶紧将人弄进府里，慢慢问就是了。
可惜，想法是好的，架不住有个猪队友。
仆从刚刚将绿翘拿住，就见他家大公子醉醺醺的走过来喝道：“大胆，还不赶紧放开。”
方才是老公，总归老公是风流惯了的，这么些年，刘氏早就练就了钢铁心，只要自己这个长信侯夫人的位置无人动摇就行了，其它的也都无所谓了，反正她有儿子，老公指望不住，指望儿子也是一样。
可是，现在她最倚重的儿子在说什么？
刘氏差点晕倒，死死的扶着丫头的手勉强站稳，对着刘跃光喝道：“孽障，你在胡说些什么？还不赶紧让开？来人，赶紧将这贱人给我拖走。”
车里的长信侯呆在这里半晌。长信侯长随等了一阵子，没见到自家侯爷出来，赶紧上车去看。原来侯爷睡了过去。
长随赶紧将长信侯摇醒。
长信侯醒来，歪斜着眼看着长随：“死奴才，干什么呢你。”
长随赶紧道：“侯爷，到府上了，该下车了。”
长信侯打两个酒嗝，撑着长随的手正要下车的。却是被外面那一嗓子嚎叫吓得跌坐了回去。
长信侯醉醺醺的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长随道：“侯爷，您快下去吧，大公子跟夫人闹了起来呢。”
长信侯一听，这还了得。想他最是注重纲常伦理的，怎可让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母不尊。
长信侯扶着长随的手，用自以为很威武霸气，实则如螃蟹般斜着走路的姿势到了儿子跟前，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你这孽障，竟然敢跟你母亲顶嘴。还不敢给我滚。小心老子打死你。”
长信侯一边说，一边伸出腿去，狠狠的踹了刘跃光一脚。本就醉的不轻的刘跃光，当即就扑到在地了。
长信侯颇是有成就感，看看自己果真很是威武，不过一脚就将儿子踹翻在地了。兴起的长信侯正准备再接再厉，再给这不听话的儿子一脚的，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一个娇软的美人乳燕投怀般扑了过来：“老爷，你回来了，可是让绿翘好等。”
美人在怀，长信侯哪还顾得上儿子，立即翘着胡子，搂着绿翘道：“哎哟哟，绿翘啊，不是让你在家呆着么？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这一变故，惹得围观之人一阵哄然。
听听看看，这怎么回事？父子俩都认识这女人，都认为这女人是自己的女人。天，父子共妻啊，这多大的新闻。感谢，长信侯父子，又为京城的八卦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凡风月之事本来就容易让人津津乐道，何况这么具有说头的八卦，顿时让人看热闹的人眼睛都亮的快点灯笼了，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长信侯夫人刘氏，扶着丫头的手都差点栽倒在地了。看着那妖媚的女人在刘昌坚怀里撒娇卖痴，刘氏到底没有忍住，扑过去，吼道：“你这个贱人，竟敢如此，看我不打死你。”
长信侯哪里肯让母老虎碰自己的小娇娇，当即伸出手去将人隔开。可惜，刘昌坚醉的不轻，刘氏来势又太汹汹，一个不小心，搂着美人倒在了地上。
刘氏用力过猛，也跟着栽倒在了地上。几人顿时滚成一团。听着外面的阵阵哄笑声，刘氏这下是真的晕了过去。
长信侯府的这一场闹剧，很快在京中传了开来，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苏月恒听完这匪夷所思的八卦过后，看着一旁老神在在，仿若无事的沈珏。苏月恒走过去问道：“健柏，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儿？可能跟我说说？”

第138章
听得月恒这问话，沈珏挑眉一笑：“月恒这话问的有点奇怪了。这事儿怎么会来问我？”
苏月恒斜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事儿与你无关吧？你认为我会相信到底怎么回事儿，健柏你赶紧说给我听听。”
沈珏闻言，先是将勾起的嘴唇提的更高了一下，旋即，又沉了眼：“这刘氏该死。竟敢当众折辱与你，不让她好好尝尝羞辱的滋味，实在难消我心头之恨。”
一见沈珏这眉眼，苏月恒当即猜到先前刘氏在堂上当众言语相刺的事情被沈珏知道了。
见沈珏一脸的戾气，苏月恒赶紧靠了过去：“健柏，我很好，真的。我们不必为那些无谓之人生气的。刘氏那点子话伤不了我的。”
沈珏还是一脸不愉，一伸手将苏月恒拉到怀里闷闷道：“你是我心尖子上的人，我都从来舍不得伤了你半句，这刘氏什么东西，她怎敢？”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大半天了，可沈珏一想到这个，还是满心的不满愤懑，只恨当时自己不在场。要是他在的话，他绝对不介意破了打女人的例的。
苏月恒趴在沈珏怀里，偷偷觑了他两眼，见他还是一脸气咻咻的样子，好像一点没有被自己的话安慰到。苏月恒原本还想再剖白一下心迹的，告诉他自己真的不在乎被别人说这事儿的。
对于能不能生的问题，苏月恒还真是不大在乎，至少在目前看来是不大在乎的。苏月恒自觉底气十足，自己本身会医术，身边又有黄泉神医这样的大神级人物在，对于子嗣的问题实在不必担心。
当然了，要真是她天生的不孕不育，那就没有办法了。可是，黄泉神医已经看过了，说她身体没有问题。如此，就不必担心了。
可是，自己不在乎，可看沈珏这一脸仿佛自己受了伤害的样子，苏月恒叹了口气，此话等过后气消了些了再说，现在还是不要再说了。
苏月恒直接撂开这个话题，迅速调转了话题：“健柏，今儿个晋王妃想要跟我说话，不过，我没怎么搭理的。稍稍寒暄了几句就走了开去。”
沈珏的脸色仍然不大好，不过，就月恒说的这话，沈珏还是赶紧予以肯定：“嗯，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想搭理就不用委屈自己。”
因为晋王算是原书中最大的赢家，虽然死的早了些，但总归算的上是个天命之主，因着如此，苏月恒更是不愿跟晋王府有多少关联的。沈珏现在对这至尊之位是势在必得，如此，两家算是天然的敌人了。
既然注定是要翻脸的，那就没必要多费心思结交的。现在就维持着平平之交即可。
苏月恒在跟沈珏说着今日宴请之事，晋王现在也正在跟晋王妃说着今日之事。
晋王说话的脸色也是不大好的，开口就是沉声问道：“王妃今日如何？”
晋王妃看看晋王的脸色，谨慎的答道：“还好，一切都尚可。”
“尚可？我怎么听说今日在后堂，仿佛有什么事儿？”
晋王妃心里一咯噔，今日在荣寿长公主府上后堂的事儿？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毕竟她这晋王妃的身份在这里，大家见了她只有奉承的，当是没有人敢随便给她脸色看的。
唯有一件能说的出来的事儿，好像就是长信侯夫人言语刺及镇国公府女眷的事儿。晋王妃斟酌了一下，方才小心翼翼的道：“王爷可是听说了什么？今日在后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过就长信侯刘夫人跟镇国公家有点小摩擦而已。”
“啪”的一声，晋王狠狠的拍了一巴掌旁边的茶几，看着魏凤不假辞色的道：“糊涂，糊涂，王妃怎可如此糊涂。这能算是小摩擦么？王妃当是是怎么处理的？就是在一旁冷眼看着？”
晋王妃心沉到谷底了，看来王爷对自己先前的冷眼旁观的处理不高兴。晋王妃现在也隐隐有点后悔了，当时自己想少了一步，以为不过就女眷家的随口争论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况又在荣寿长公主面前。荣寿长公主还没发话呢，自己就率先跳出来，到时怕长公主觉得自己跋扈，所以她当时就选择了沉默。
现在被王爷这一吼，魏凤也醒过神来，是啊，当时自己应该站出来的，现在想想，当时是多好的机会，既可以打击了陈王的爪牙，又可在大姑姑以及镇国公府面前卖个好。
想明白了的魏凤立即低头认错：“王爷教训的是。此事是妾身办差了，王爷请恕罪。”
见魏凤认错，晋王的怒气也消了好多。她这个王妃也算是聪慧过人的了，自己不过稍稍一点，就悟了过来，算是不错的。估计还是因为年纪小，少了些见识，如此，日后自己多多提点就是了。
晋王摆摆手：“罢了。此事也不能全怪你，漏过了就漏过了。日后也可以找补回来。你过后再找个机会去一趟大姑家，跟她老人家解释一下今天的事儿，说说你的顾虑。”
醒过神来的魏凤连连点头，这事儿真是自己办差了。现在想想，当时最适合出面的就是自己了，毕竟，在如此喜庆日子上，要是镇国公府的人跟长信侯府的人杠上了，为难的也是主家。就算以荣寿长公主之势用不着为难的，但让她老人家亲自出面弹压也是有点掉分儿。
虽然被自家老公训了，可魏凤也不是一般的女子，现在可不是恼怒生气的时候，既然已经参见完了宴会，当是要对今天的所见所为进行总结才是。
于是魏凤很快打叠起了精神对晋王道：“今日我找了机会跟何宜娴说了说话......”
晋王看着魏凤，示意她接着说。魏凤停顿了下后道：“我感觉这何宜娴像是知道不少东西一样。感觉她跟我说话的时候有种奇异的笃定感。今天我隐隐提了提她那封信，一说到户部，感觉她仿佛很是胸有成竹，觉得王爷一定能拿下这户部，她还说，经此一役，陈王的实力将会大打折扣。”
魏凤一边说，一不安忍不住蹙眉摇头，这何宜娴给人的感觉甚是有点诡异。总是感觉她仿佛未卜先知一般，能将日后的事情说的言之凿凿。
听得魏凤这话，晋王默了一默。作为上位者，他们最是善于分辨人心的，体察别人言里之意的，这何宜娴的奇怪之处，他早有发觉，没想到现在，王妃也是这种感觉。看来，这何宜娴身上还真是迷雾重重。
晋王沉吟过后，对魏凤道：“无妨，此人现在看来对我们是无害的。目前看来，此人对我们还甚是有用处，王妃照常结交就是，不过，结交时注意一些分寸也就是了。”
魏凤点头应允。
说完何宜娴，镇国公府的另外一个新亮相的人物也是绕不开的，魏凤对晋王道：“今日，我也跟沈大奶奶苏月恒说了说话。”
一说到沈大奶奶，晋王就想到今日在荣寿长公主府见到的沈珏。没来由的，晋王一看到长身玉立、风神俊朗的沈珏，本能的有危机感。
对这感觉，晋王甚是奇怪。按说，沈珏不过一个臣下，就算现在他还是个王爷，沈珏也仍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臣下。要说一个权爵之家依不依附自己，这是一回事儿。依不依附自己，不过是自己对此人拉拢亦或是打压而已，断然不该有忌惮。这忌惮不是因为对臣下实力的忌惮，而是本能的一种忌惮。
这就不大应该了。一个身体才大好的病秧子，何德何能让自己有种平起平坐的忌惮？此事着实让人奇怪。
听魏凤说到苏月恒，晋王不禁多分了点心神，看着她道：“哦，谈的如何？”
魏凤摇摇头：“也没说什么。我感觉这沈大奶奶甚是话少，为人感觉也有些唯唯诺诺的，跟她说话总是一问三不知的。为人有些木讷一般。看来，跟何宜娴先前说的一般无二了。不过是个以夫为天的胆小无主见之人。”
听到这话，晋王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刚松完，晋王有点怔仲，旋即又甚是恼怒，沈珏老婆能不能干，关他什么事，还需要他松口气的。晋王赶紧将这有些混乱的思绪放开，又跟魏凤说了几句话后，起身道：“王妃先歇下吧，本王还有事。今晚本王就在书房歇下了。”
看着晋王离去的背影，魏凤心头叹息不已，今儿个晋王到底对自己是不满的，这人来了，就又走了，那帮子小妇们还不知道在背后是如何笑话自己呢。
不过，好在，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很快来回话了：“娘娘，王爷去了书房，里面已经传了话了，说是王爷今晚就在书房歇下了。”
闻言，魏凤大松一口气，王爷歇在书房好啊。只不要去了那些狐媚子的房就可以了。
晋王当然是不屑于打诳语的。自个儿后宅，他想去哪里歇下就去哪里歇下，怎会因此而对魏凤说假话的。今天出门一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的。
晋王一进到书房，就召了幕僚过来商量事情。不过，今天幕僚进来时却是多有八卦之色，见状，晋王不禁挑眉问话：“何事让诸君如此高兴。”
听得晋王问话，几人相互看了眼，最后，由平日里最为年轻也最为活泛的严澄开口了：“咳，咳，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今日长信侯府出了桩热闹事儿而已......”
很快，晋王就知道了今日长信侯府出的热闹事儿了。听完，晋王没有跟众人一起乐呵，而是若有所思，这也太巧合了罢。竟然长信侯夫人才怼完镇国公府的人，这边就出事了。
晋王心里不禁甚是警觉。
见到晋王神色，长髯老者，也是晋王最为倚重的范卓知道晋王是在思虑什么，当即正色开口道：“王爷无需在意，此事，老朽已然让人查过了，不过是机缘巧合......”
听完范卓的话，晋王放了心，也是，镇国公府就算是要报复，也用不着如此快的下手。这不是让人一下就能猜到是他们下手的么。
长信侯府的事儿对他们没什么影响，不过是个茶余饭后的谈资，晋王摆摆手，迅速将这八卦撂了过去。几人商议起了户部的事情。
如今户部尚书这肥缺空了下来，当是要赶紧拿下才是。
一众人等商议了起来，如同沈珏他们先前所说的人选问题，晋王当然也是在说人选问题。晋王的准备也不弱，一套自己的人马，退而求其次的一套中立人马。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陈王的人上。
今天的商议十分具有建设性，因着范卓拿出的一封信，就更具有建设性了。

第139章
看完范卓手上的这封信，晋王大是高兴：“范翁这信来历可是牢靠？”
范卓捋着胡须道：“当是无误的。”
晋王点点头：“如此甚好，这刚好跟我们先前接到的消息对上了。如此，我们先前的谋划也该是要改变一二了。”
这信来的太关键了，正在想着如何拿下户部呢，竟然就有了如此确凿的消息。
晋王府守卫森严的书房灯火通明，晋王跟一众谋士认真谋划。
这边，镇国公府，苏月恒也正在跟沈珏说今天长信侯府的这段公案。
听了外面传进来的绘声绘色的八卦，苏月恒解气之余，也甚是有些担忧：“健柏，如此关键时候，你不该将实力露了出来的。万一被别人查到你这里来，别的也就罢了。就怕担忧忌惮啊。”
沈珏搂着人，爱怜的揉着月恒那柔若无骨的手，轻轻出声道：“月恒无需担心，此事我既然敢做，当然不会让别人查过来的。说实在的吧，今天这事儿我也不过是顺势而为了。”
苏月恒一听，还有内情，当即八卦之心顿起，双手搂着沈珏的脖子赶紧问道：“啊，顺势而为？我对你这顺势而为非常感兴趣，健柏，你赶紧说说。”
见到月恒听到有八卦，眉眼都弯成了月亮，沈珏伸出手去，轻轻刮了刮月恒的鼻子：“你呀。”
嗔了一声过后，沈珏悠悠道：“月恒，你知道的，要蹚入朝中这趟浑水，该有的准备的都是要有的。这长信侯是我在查陈王的时候顺带出来的。那个绿翘是倚翠楼的头牌......”
苏月恒一脸兴奋的听着沈珏说起那长信侯府那段八卦，原来，这绿翘被长信侯收之前，也是接待过长信侯大公子的。后来，长信侯将这绿翘赎身之后，安置在外，长信侯大公子刘跃光也时常趁他老爹不在时去光顾一二的。
这次，绿翘发现怀孕了，这孩子她也吃不准到底是谁的。可现在这种情况，她必须要有决断，不能再跟父子二人黏黏糊糊的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先前没有依仗，也没敢想着进府，现在肚子里有了依仗，该是要想想进府之事了。可是要想进府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绿翘跟长信侯闹过几次，长信侯也答应接她进府的。
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的，绿翘在她的贴身嬷嬷怂恿之下，就决定剑走险峰，去长信侯府闯上一闯的。这个主意对绿翘来说不过由来已久，不过今天被人加了几句催化剂而已。
听了沈珏的话，苏月恒放心了不少。两人又腻歪了一阵，想着沈珏还有事，苏月恒挣了起来，推着沈珏道：“你今天应该还有事要跟国公爷商议的吧？快被耽误了，赶紧去吧。”
方才以为月恒有事儿，所以让他挣了开去，现在听得她说这话，沈珏一伸手，又将人搂了过来。苏月恒轻轻的推了推他：“快别玩儿了，你不是有事要忙的么？”
沈珏将人往怀里紧了紧，在月恒耳边道：“国公爷今天喝的有点多了，今天就不去跟他商议了。今晚我要好好的跟月恒商议一下。”
沈珏轻笑着将人抱了起来，径自往净房走去。
月恒轻轻捶打着男人，男人不动如山的搂着怀里的猎物就往浴桶放去。
沈珏放的甚是小心，生怕将月恒的头发打湿了。想到当年洞房，沈珏就是一阵心急，当年的错误可是不能再犯的。
沈珏将人放进桶里后，自己也赶紧挽起头发，褪掉衣衫。
刚刚跳进桶里，正想大快朵颐之时，门外却是想起了魏紫的声音：“大爷，国公爷有请。”
一听魏紫这声音，沈珏一腔热情顿时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抱着月恒的手臂僵在了那里。浑身的热血都退了下去。
见到沈珏这呆愣的样子，苏月恒忍不住咯咯笑了出来：“叫你猴急，咯咯，赶紧起去，别让国公爷等急了。”
最初的呆愣过后，沈珏也忍不住将头抵在月恒的肩头笑出了声来。
抱着月恒笑了几声，沈珏轻轻的咬了口月恒的肩头，方才抽身起来。
穿好衣物走到外间，唤人进来。
一直听着动静的魏紫一听到大爷的唤人声，当即走了进来，垂手侍立，不敢言语。
魏紫耳目一向耳聪目明的很，方才爷跟奶奶在净房的动静儿，她可是听到了的。虽然自己通报的是正事儿，可也算是坏了爷的好事儿的，可是得小心才是。
觑了觑爷的脸色，看不处什么来。魏紫更是小心。
见魏紫如同鹌鹑一样站在那里不动，沈珏皱了皱眉：“还不赶紧过来给爷梳头，愣在那里干什么？”
魏紫赶紧小跑着上前快速给爷将头发梳好。然后又退后一不，恭敬的侍立在那里。
收拾好后，沈珏起身，魏紫正在躬身送爷出门的。却见自家大爷站起来后，又顿住脚，回头吩咐她：“奶奶还在净房，好生伺候着。”
魏紫赶紧点头如捣蒜。
看着大爷出门后，魏紫方才松了口气，忙忙的跑到净房门口：“奶奶，可要我进来伺候？”
苏月恒洗浴一向是不喜人在身边的，闻言，赶紧道：“不用。你将衣服送进来，我自己来就好。”
知道这是自家奶奶的习惯，魏紫备好衣衫送了进去后，很快又退了出来，等在外间。
苏月恒洗好出来，魏紫赶紧迎了过来：“奶奶，我给你梳头。”
晚间的梳头当然不是如白日梳头一般。晚间梳头，是将钗环都卸了，然后活血通淤。苏月恒一向最是喜欢这样的。
魏紫一边给苏月恒通头，一边道：“奶奶，爷去了国公爷那里了。”
苏月恒点点头：“嗯，我知道的。”方才魏紫通报的声音那么大，想不听见都难。
苏月恒倒是不是在思忖沈珏去了哪里，而是在想，沈珏方才说是没事儿，今晚不去找国公爷的，怎么现在国公爷又来找了来了？
苏月恒可是知道沈珏的，此人做事向来都是有章法的，就算想要跟自己腻在一起，他也是能分清轻重缓急的。国公爷现在找他到底是为着什么事儿呢？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往镇国公书房去的沈珏也是有此思虑，国公爷现在叫自己去，可是有什么急事？
看到沈珏来了，守门的七星赶紧躬身请人进去。
一进到书房，沈熠也在书房，看到他，沈珏有些许的意外。这个时候，沈熠在这里做什么？
很快，沈珏就知道为什么了。原来，沈熠是来请罪的。
见到大哥进来，沈熠面有愧色的对沈珏深及及膝做了个揖：“大哥，对不住了。做弟弟的给你赔不是了。”
见沈熠如此，沈珏眸光一闪，当即想到了什么。赶紧虚虚一拦：“二弟，何事竟让你如此？你我兄弟之间，实在不需如此。”
听得沈珏这问话，沈熠更是一脸愧色：“大哥，是我管教不严，以致让大哥谋职之事外泄，小弟实在惭愧。这也怪我愚钝，先前竟然被那妇人瞒了过去.....”沈熠越说越惭愧，自己也太大意了些，竟然今天才知道何宜娴做的这蠢事儿。要不是看她鬼鬼祟祟的跟晋王妃说话，自己还发现不了。
听完沈熠的道歉之言，沈珏明了了，原来沈熠知道了何宜娴给晋王府送信的事儿了。
沈珏听完，止住沈熠的道歉。接着转身朝镇国公躬身一礼：“父亲，此事说起来，该是我来道歉了。”
听得沈珏之言，镇国公虎目光芒闪过，旋即一摆手道：“无妨，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此事是沈熠管教不严，与你无干。”
沈熠听得父亲跟大哥的对话，真是有一头雾水之嫌。他们在说什么？自己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有听懂。
见到沈熠满脸的懵懂之色，镇国公叹了口气：“沈熠，你先坐下听你大哥说话吧。”
这是镇国公要自己解释之意，沈珏不以为杵，赶紧将自己已经知道何宜娴送信出去的事儿说了一说。
听完沈珏的话，沈熠的脸色变了又变，这都是什么事儿。自家老婆要算计自家大哥，自家大哥又将计就计让自家老婆将信送了出去。沈熠第一次对自己所处的环境产生了质疑，究竟是什么事儿，竟然能让一家子骨肉如此算计？
沈熠长期以来的世界观有些坍塌了。仿佛从未认识过大哥一般看着沈珏。
见到沈熠如此目光，沈珏心里长叹一声，兄弟之间，到底还是有裂痕出现了。子亮因此事过后，恐怕再难有如先前一般的赤子之心了。
沈熠呆呆愣愣的坐在那里，镇国公也是心里叹息，他这个儿子也是自己捧在手心长大的，也许先时历练太少，总归心思单纯了些，该是让他外放历练才是。
镇国公有心跟儿子长谈一番，可看看今日情形，他决定还是先跟沈珏谈过再跟沈熠谈的。
于是，在沈熠消化一阵过后，镇国公对他道：“沈熠，你先也别多想。先下去吧，过后，为父再找你详谈。”
沈熠却是红了眼，摇头不肯走：“父亲、大哥，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我想要知道。何宜娴是我的妻。我的枕边人做了什么事儿，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此事大是不该。我想要知道，这究竟是为何？”
看着沈熠的样子，沈珏叹息一声，点头道：“也好，此事当是跟你分说一下的好，你自己也好心有准备。”
几人复又坐下，沈珏静默了一下，缓缓道：“要细论起来，这何宜娴我也算是关注已久了。当日我跟月恒刚成亲时，还在汤家庄时，何宜娴就命人打探过我......”
既然要说，那就说的详细些，沈珏甚是详细的将这些年自己发现的何宜娴的疑点都一一说了，只是隐去了北疆那一段往事。
沈熠都听傻了，轮起来，他对何宜娴的感觉不差，婚前众人面前侃侃陈词，喝退围着自己的不法之徒。婚后，除了一些唠叨而外，总的来说，她也算是做的不错的。可是，现在，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何宜娴竟然对大哥如此怀有敌意。
沈熠不怀疑沈珏的话，自家大哥是个什么脾性，他最是清楚。何况，他也没有必要无缘无故的去冤枉何宜娴的。可正因为如此，沈熠更是疑惑了。何宜娴为何要如此做？
他想不通？镇国公其实也想不通。沈珏倒是知道些什么，可是他不知如何出口。
沈熠皱着眉头呆坐在动弹不得。镇国公心里叹息，自己儿子的情路他也算是知道的，这小子许是天生犯情煞，遇到的两个都是心思颇重之辈。
不过，镇国公叹息是叹息，却也没有多扼腕的，男子汉大丈夫在世，当是要能抗的住磨难的，这点子情劫数算什么。日后还有更大的磨练的呢。
老子对儿子的期许向来是不一般的，镇国公铁血一辈子，心里软了那么一下过后，看着儿子那如丧考妣的样子，又很是看不过眼了：“行了，多大点子事子事，也值得你如此的。赶紧回去歇着去吧。”
沈熠浑浑噩噩的站了起来，镇国公瞪了他一眼，不放心的叮嘱道：“你回去后，也别没经事儿一般乱吼乱叫的，此事事关重大，你先稳住，万万不可漏了痕迹，你可知道？”
沈熠愣愣的点了点头，愣愣的走了出去。
沈熠走后，镇国公复又在大案后面坐下，指着对面的一张椅子对沈珏道：“健柏，今日我们当是要再好好谈谈才是。”
沈珏先没有坐下，而是对着镇国公深深地弯腰行礼致歉：“父亲，珏之所以隐瞒，也是迫不得已，还请父亲恕罪。”
镇国公道：“看来，健柏还是将我当外人了。”
沈珏一听，赶紧弯腰致歉：“父亲言重了，珏绝无此意。”
镇国公摆摆手：“罢了，我也不不跟你兜圈子了，我知道此事你乃好意，何宜娴毕竟是沈熠的妻，你不好说出来，怕我们父子生了嫌隙的。可健柏，你要知道，我们现在要成的是大事，任何不好都要扼杀，何况还是府中亲近之人，如若我们都不知，一不小心泄露些什么，到时那当是如何是好？”
沈珏又是一拱手：“惭愧，父亲，说来，此事，也不全是因为此。此事，实际上珏也是有利用何宜娴之心，所以才按兵不动的。”
一听沈珏这话，镇国公当即轻喝道：“糊涂，如此大事，怎可轻易做主。何宜娴如是如此吃里扒外，当是要早做决断才是。”镇国公铁血生涯，从来觉得万事当该当机立断才是，岂可拖泥带水？
明了了镇国公话里的肃杀之意，沈珏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动她。”
镇国公眼神一敛：“这是为何？”
沈珏缓缓道：“父亲，其实方才二弟在这里时，我还有所隐瞒的。何宜娴其实还做过一件事情，当日，我在北地时，遇险过......”
听完沈珏的话，饶是镇国公一向定力过人，也忍不住有些色变：“你是说，是何宜娴跟晋王说了懿仁太/子的事情？还想借故除掉你？”
镇国公心里一片骇然，懿仁太/子的事情，他都不甚清楚。虽然他是有猜测懿仁太/子没有死，但是，懿仁太/子在何处，是个什么情况，他都不清楚，可这何宜娴竟然知道？此事岂不怪哉。
至于何宜娴想借故除掉沈珏之事，镇国公却是没有多惊诧的。此事也不难猜，估计何宜娴是为着利益之事了。
可是懿仁太/子之事就太蹊跷了。这何宜娴太过危险了，可是，正如健柏所说，此人现在还真是不好动的。现在盯着她的人太多了，动了她，很容易让人生疑的。
镇国公看了眼沈珏。
沈珏点点头：“先留着她，说不得还能为我们所用的。”
镇国公点了头：“好，如此，当是要赶紧让沈熠离开。”
对此，沈珏深以为然。先将沈熠支走，何宜娴就少了底气，少了可以周旋的人，做事当然会有所收敛的。
于是，沈熠不日外放的事情，很快被定了下来。
沈熠现在也是满脑子想着赶紧外放离了何宜娴的事情，可是得赶紧离开这个食人花的好。
沈熠游魂一般回了院子。也不去何宜娴处，而是直接去了书房歇下。
这些时日来，虽然二人时有些争吵的，可是，沈熠一般还是在她房里歇下的。不曾想，今儿个出去了一趟，回来招呼都不打一声儿的，就去了书房歇下？
何宜娴甚是有些恼怒，她自觉今日还有满脑子的话要跟沈熠说呢，沈熠却是连房都不回的。
有心找上沈熠去理论一番的，可是听丫头说，世子爷回来甚是疲惫的感觉，何宜娴到底忍住了。
不过，虽是忍住了没有去找茬儿，可是，何宜娴却又担心，沈熠是不是被镇国公所训，所以才疲惫不堪的。于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贤良淑德，何宜娴又让人端了碗汤，随着自己送到书房。
可是，来到书房门口，却是被长剑坚决的挡了回去：“奶奶，世子爷已经歇下了，奶奶请回吧。”
这奴才竟然敢拦自己？何宜娴眉毛一竖，喝骂道：“好你个狗奴才，竟敢拦我。世子爷不是累了么？我要去看看。万一有个什么，看我不拿你试问。”
长剑不动如山，拱手拦人：“奶奶息怒，世子爷已然歇下了，奶奶请回。还请奶奶不要扰了世子爷歇息。”
见自己拿出威风也不见长剑有丝毫退让的，何宜娴只得高声对着里面道：“子亮，你累了么？我给你炖了碗汤，你要是没歇下的话，呆会儿喝了吧。”
说完，静等了等，不见屋里有什么声气儿。何宜娴只得将汤碗递给了长剑：“呆会儿爷要是醒了，你赶紧将这汤给爷喝了。”
长剑点头接过。
书房看来是进不去了，何宜娴只得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开去。
刚刚走到院门口，何宜娴听到很响的一声杯碗碎裂的声音。这声音？
何宜娴顿了顿足。原地站了稍许，还不待她想明白的，跟着的蔡荷花已然示意梧桐，两人了然的撮着自家奶奶赶紧走。
可是得赶紧走的，总不能留下再吵架的吧？
何宜娴甚是恼怒，辗转半宿也难以入眠。
这边长安院，苏月恒自沈珏走后，也一直没有睡意，就半倚着床头看起了书来。
沈珏原本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的，还道是月恒已经睡了呢。
谁知一进房，就看双目奕奕月恒一脸喜意的看着他：“健柏，你回来了？”
沈珏点点，快步走了过来，拿过月恒手中书，颇是不赞同的道：“都这么晚了，月恒怎还不睡？”
苏月恒轻声道：“你没回来，我睡不着。”
这句很是平常的话，直直的撞进了沈珏心里。
沈珏搂过月恒紧了紧：“月恒，我回来了，睡吧。”
苏月恒依偎在他怀里娇俏的摇摇头：“睡不着，健柏跟我说说国公爷叫你去做什么了？”
沈珏是知道月恒的脾气的，今天要是不跟她说清楚，她必是睡不着的。
沈珏拥着月恒，慢慢的跟她说了起来。
听沈珏说完，苏月恒瞪大了眼睛：“健柏，这样说来，何宜娴这事儿，国公爷跟沈熠都知道了？”
沈珏点点头。
苏月恒微张了嘴，这事儿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曾想，竟然这样让沈熠知道了。
苏月恒很是消化了一下，政/治部分自己不用担心，这国公府里的能人多着呢。这方面不用担心，但是另一方面，苏月恒的思维奇异的发散开来：“健柏，你说，沈熠知道何宜娴的真面目了。会不会去查查当年之事啊？”
苏月恒很是好奇沈熠当年突然娶何宜娴的内幕。
虽然此事，沈珏说的语焉不详，但是，苏月恒还是猜到了一些。
见月恒竟然想到了这方面，沈珏无奈的笑了一下：“你啊。别乱想了，赶紧睡吧。天儿很晚了，明日还要早起呢。”
夫妻二人相拥睡下。
苏月恒躺下还在惦记这事儿。
苏月恒惦记的事儿，当事人沈熠当然更是惦记的。他又不傻，先前是不知道何宜娴的厉害之处，现在已然知道了。那之前的那些事儿，重新审视一番后，就发现，疑点重重啊。其它的且先不论，单是巧合就让人觉得太巧了。
沈熠差不多一宿未睡，第二天一大早，就起身出门了。

第140章
何宜娴早上起来的很早，起来就贤良淑德的去到书房看沈熠。
可是，等她到书房的时候，沈熠已然出府了。
何宜娴很是奇怪，今天没有什么姻亲故旧要急着走的，怎么沈熠这么早就出门去了。他出门是去干什么了？
沈熠今天出门当然是有很多事的。
昨天无意中知道的何宜娴的动作，以及过后听到大哥说的她做的那些事情，这些桩桩件件都让人心惊。也让沈熠先前本就有的疑虑更深了。
本就有疑虑，再加上现在这些事情做推力，让沈熠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何宜娴有问题，如果说，先前，沈熠不过是怀疑当年自己中春/药那天，是何宜娴有预谋的，现在，沈熠却是从最一开始何宜娴在阳东替自己解围的事情都有了疑虑。
男人的疑心起了，尤其是还是有权有势的男人的疑心起了，要查起事来，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沈熠从小被作为镇国公继承人来培养的，虽然平日表现单纯直白了些，但是该有的机敏他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些事情稍稍一联想，也都能想到个大概。
如果现在假定现在这些事情真是何宜娴有意为之，那何宜娴必定是要找人去做的。必定会露出蛛丝马迹的。
沈熠直接让人找了隆宁伯府，打听到原先伺候何宜娴的人。
这样一打听，可真是触目惊心，先前伺候何宜娴的人，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基本上都被何宜娴打发了。这次，何宜娴带到镇国公府的，除了梧桐这个老人而外，其他人等，都是后面买进来的。
就算打发了也没关系，有了名号就好查了。一查，发现，那些打发非一般的打发，基本上不是被卖到苦寒之地，就是在路途中死了。如此，何宜娴身边的老人都已经被她处理殆尽了。
当然，这些事，何宜娴大多是吩咐，也不是亲自出手。既然要假手他人，这其中难免有了一些漏网之鱼。
比如，何宜娴先前最为倚重的跑外的柯忠，到底让人沈熠打听到了藏身之处。这是个聪明人，在帮着何宜娴坐了一些要紧事后，就急流勇退，自己给自己制造了个意外身亡的，实则悄悄逃命去了。
沈熠一边让人去捉拿这柯忠，一边继续让人去问隆宁伯府的人。
隆宁伯府人口众多，当年盯着何宜娴的人也不少，何宜娴也没有那能力将知道风声的人全部处理掉。
柯忠所处之地在距京城比较远的地方，来回少说也得十来天的，柯忠暂时拿不回来，但隆宁伯府的人也是可以问的。
这一问之下，沈熠就发现了太多的巧合，如他所想，当年阳东遇险之时，是何宜娴力主决定在大雨滂沱之时前往阳的东。
虽然当时何宜娴给他的说辞是隆宁伯府在阳东的庄子遭灾了，需要她赶紧去处理。可是，在隆宁伯府这里听来的，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听说，当年事情出了之后，隆宁伯府虽然心疼，但为着安全故，也没有让家中主子前去阳东的，不过是准备派个管家之流的过去。
可是，当时，何宜娴是强烈要求要去阳东，还言之凿凿说在阳东有急事需处理。当年她也算是为隆宁伯府做了不少事儿，虽然隆宁伯府太夫人舍不得让这个她寄予厚望的孙女去冒险的，但在何宜娴再三强烈要求下，到底派了重重护卫让何宜娴去了。
如此，就跟何宜娴当日对他所说，什么因为阳东庄子有急事，家中无人可用，她只能在伯父、祖母的一再要求下到阳东的说辞完全相悖的。
当日去阳东是何宜娴自己强烈要求的，而不是家里要求她的去的。她为何要撒谎？答案不言而喻。
至于在苏家家庙下的那个小庄子上的一夜，那就更不用说了。事实上庄子上当是确实有点事，也确实点名要求何宜娴去的。
因着这点，沈熠当年跟何宜娴春风一度后，查到这里也就没有再往下查了。因为两下的口径都是对的上的，何况，在沈熠私心来讲，他也不希望将何宜娴想的太过卑劣，无论怎样，当年也算是有救命之恩的女子。如此种种，沈熠也就打消了疑虑。
可是今天不一样，这么多的事实摆在面前，如若再是没有怀疑、再不往下查，那就是傻的没边了。
因着先前的事情，沈熠当然下意识的是不相信的，命人继续查。然后，命人继续查的结果，就是这庄子上的事情就是何宜娴一手安排的，从庄子出事，到她去庄子，再到她回庄子，都是经过了一系列的精确谋划的。
如此，问题就来了。
何宜娴为何会精心谋划此事？从过后的结果来看，就是冲这沈熠来的。
这个问题解开了，还有个更让人生疑的问题。那就是，何宜娴怎么知道沈熠什么时候去庄子，怎么知道苏月华要干什么？苏月华做的这事儿真是无意为之么？
如此精心谋划的事情，当然不可能是真的无意。于是，震怒的沈熠让人继续挖。
连皇宫一些事务都能很快知晓的镇国公府的能量当然是不容小觑的。沈熠要下决心查什么，尤其是查这些不算特别机密的事儿，当然是很快能查的。听着递来的消息，沈熠简直都不敢相信耳朵，原来，让人去家庙给穷途末路的苏月华出主意下药的，竟然何宜娴的人，这药也是何宜娴的人给的。
查到这里，沈熠真是额角冒汗，除了愤懑，他也有很深的惊惧。他不傻，先前是苏月华设计自己，接着又是何宜娴步步为营的设计自己。这是为何？就因为自己是镇国公世子，就值得这些人如此处心积虑的谋算自己？
沈熠心中的怒气已然膨胀到爆发的边缘，想自己堂堂的镇国公世子，竟然被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真是不可忍的。
何宜娴的问题确凿无误的，沈熠也懒得再追查下去了。
沈熠怒气冲冲的回了府，只冲顺泰院而去。
进了顺泰院，何宜娴没有在屋里。只有大丫头梧桐带着一群小丫头守着院子。沈熠满眼阴骘的问梧桐道：“你家奶奶呢？”
见沈熠满眼不愉之色，梧桐还道是因为自家奶奶不在家，让世子爷生气了呢。
梧桐赶紧答道：“回爷的话，奶奶去了老太太那里。”
沈熠满脸阴沉，鼻子哼了一声。没有再行追问的，直接命人将梧桐带到书房。
梧桐一见这架势，当即差点软了腿。几被人长剑等人挟持着到了书房。
一进到书房，长剑等人冷冷的将梧桐丢在了地上。梧桐如果先前还有一点侥幸，可是现在见到当头一脸阴沉的沈熠，冷厉的盯着自己，梧桐真是一点侥幸也无，看来世子爷今天是要审她了。
一想到世子爷要审自己，梧桐惊惧的不行，她没有想到底是为何事惹了世子爷动怒的，因为她帮着何宜娴做了太多的事了，实在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惹了世子爷。
看着沈熠这一脸阴骘的样子，梧桐知道今天恐怕是实难善了了。梧桐惊惧不已，心中大叫小姐救命不止。只求她家小姐知道了消息，赶紧前来救命的好。
被梧桐念叨着的何宜娴现在正在袁太夫人那里奉承着。
袁太夫人一向对沈熠这个孙子最是心疼不过的，也因着如此，对何宜娴这个孙媳妇她也是另眼相看的，这不光是他们镇国公府未来的当家冢妇，也实际上是她真正的长孙媳妇，这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足以让袁太夫人另眼相待的。
何宜娴今天很是用心的奉承着袁太夫人。不知怎的，自沈熠昨晚回来后去了书房，何宜娴就有种隐隐的不安。
这种不安让她在院儿里坐立不安，想想，干脆就到了太夫人这里来尽孝好了。也顺便再跟太夫人说说外放的事情。沈熠外放不带自己，总是让她难安的。
何宜娴没有遮掩今天来的目的，说了几句吉祥话儿后，何宜娴就对袁太夫人表达了自己忧心：“祖母，子亮不日外放，子亮的意思是独自一个人赴任。这次此去千里之外，远走他乡的，他一个人去我总是不大放心的，毕竟，再是要报效国家，身边也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才行。”
对于何宜娴的顾虑，袁太夫人甚是明白。年轻夫妻，这还没个一儿半女的，丈夫一去就是几年，怎么都是让人放心不下的。
这样一想，袁太夫人心里颇是过意不去，谁没年轻过呢，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当年，老国公爷镇守边关，家眷不得随行，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孙媳妇他们无需如此。
听大郎说，这次给沈熠找了个四品的卫统指挥佥事，这就无大碍了。家中父母都在京城，沈熠是完全可以带家眷上任的。
自己当年不得已的缺憾，让袁太夫人很想成全一下这个后辈。
不过，袁太夫人也不光是一腔意气用事，她先前仿佛听闻沈熠这次赴任不带家眷的事情，仿佛是大郎定下的，如此，当是要跟大郎商议过后才能决定的。
袁太夫人沉吟稍许后，对何宜娴道：“你说的这事儿，也是在理。不过，他们男儿们做事总是有他们的思量的。此事，待要问过国公爷才好定夺的。你也先别急，待我问过国公爷再说吧。”
何宜娴虽然有点不满太夫人没有对自己打包票，可是太夫人这答话合情合理，让何宜娴无可辩驳。只能千恩万谢的谢过太夫人。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何宜娴又陪着太夫人说了一阵话，看看太夫人仿佛有些倦怠了，方才辞了出来。
何宜娴现在有心重用蔡荷花，现在去到哪里，带梧桐跟蔡荷花的几率是一半对一半。
看着何宜娴出来，候在外面的蔡荷花赶紧带了小丫头子迎了过来：“奶奶，是回房？还是去园子里走走？”
何宜娴今天心绪甚是烦难，本不耐现在就回房的，可想着沈熠这一大早就出去了，说不得现在已经回来了。沈熠要是回来了，自己不在，那可就不大好的。
于是，听了蔡荷花这问话，何宜娴道：“回房吧。”
主仆几人一路不急不缓的往回走去。
听得何宜娴已经从太夫人处出来的消息，苏月恒甚是有心紧张，不禁问沈珏道：“健柏，听说二弟方才气冲冲的回来，估摸着是查出了什么了，你看看，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问完这话，为怕沈沈珏以为自己是为了看热闹，苏月恒赶紧又补了句：“你不是说你昨儿个也算是跟国公爷还有沈熠交过底了么？我是担心，沈熠一激动，嚷嚷了出来，对我们多有不利。”
见月恒一脸着急解释的样子，沈珏皑皑一笑，伸手将月恒拉了过，轻轻搂着：“不必，我听说二弟今天跑出去大半天了，这才回来。这想必是查到了什么。我估摸着他今天审何宜娴也多是他们自己之间的事儿，我们就不必去讨嫌了。此事，就让二弟自己料理就是了。”
“至于你担心的怕二弟说漏了嘴，这个就更不必担心了。二弟他知道轻重缓急的，何况，就算他怒极说了什么，那也不过是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关键的点我没跟二弟讲过。月恒不必担心。”
见沈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苏月恒放心了。沈珏说无事就无事吧。
不过，苏月恒还是好奇沈熠今天审完的表情。这可真是天生犯情劫啊。站在沈熠大嫂的角度，苏月恒忍不住还有些许同情，这也是个苦命的娃啊。可是，站在原身的角度，苏月恒却是有种莫名的快意。这番纠结的神情，可是让她的一张脸颇是有点光怪陆离。
看着月恒一脸古怪的样子，沈珏忍不住笑着出手扯了扯她的脸颊：“你啊，又在想什么？”
苏月恒被扯的回了神，可是沈珏这话却是让她有点不好回答。说担心沈熠吧，自己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沈熠的前未婚妻，总是有那么一点违和。要说不担心吧，又显得自己有些幸灾乐祸了。
苏月恒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见月恒这纠结的神情，沈珏未曾收回的手，又轻轻的捏了捏她的粉颊：“好了，不知道怎么说就别勉强了。看你这为难样儿。我又不是真想知道你的答案。”
自家男人可真是善解人意，苏月恒大是感激，娇笑道：“健柏，你可真好。”苏月恒一边说，一边拿出杀手锏，抱着沈珏啃了一口。
投怀送抱的福利，沈珏当然是不客气的享用了一番。
两人相缠了好久，沈珏方才艰难的抽身出来，摸了摸苏月恒的头道：“月恒，我还有事，要去一趟书房，今儿个回来的也许会晚一些，你不必等我，自去睡吧。”
苏月恒点点头，推着他道：“我你不用担心，你赶紧忙去吧。”
沈珏起身却也没有立马就走了出去，而是叫过魏紫、茶梅，对二人细细的吩咐了一番：“我今晚要是回的晚了，你们要先伺候奶奶歇下。奶奶怕黑，你们当是要好好陪着奶奶守夜，可知晓。”
茶梅、魏紫站在那里点头如捣蒜。茶梅一边点头，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如今大爷这吩咐，他们现在都快听起茧子了。每次大爷出去，都会如此吩咐，生怕她们不会伺候主子一样。
对沈珏这吩咐，苏月恒却是百听不厌，窝心的很。
其实苏月恒的胆子是不小的，不过就是有点怕阿飘而已。苏月恒对自己在沈珏面前时有展现这种不经意的害怕，她自己也是有丝无语的，想当年她也没那么弱的。难怪人说恃宠而骄，可真是这个理儿，有人疼有人宠，女人自然而然的就娇了。
苏月恒一脸柔意的目送沈珏出门，转头开始忙碌起来。她京城的嫁妆这一揽子事儿，该是要理起来了，自家老公要办大事儿，银钱是不能少的，可不能像之前那般懒散，该是要好好经营一番才是。
何况，沈珏现在天天在外忙大事儿，这些个内务就不该让沈珏再操心的。想到这个，苏月恒决定找个机会让沈珏将他手头的产业也交过来，让她一同好好理理，免得再让他操心的。
苏月恒忙碌的理事，魏紫、茶梅也跟着打下手。苏月恒今天理的甚是详细，不光是对田地、店铺产出进行了仔细的核对，还对一应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什么的都仔细的理了。
茶梅看得有点奇怪：“小姐，这又不是年关盘账，作何理的这么仔细？”
苏月恒道：“当然要理仔细点。这些个可不全是我的，还有好些是文其的。文其马上就要回来了，待他回来，我是要给他交账的。”
茶梅笑道：“奶奶也忒小心了，五少爷现在还没成家呢，这些个总归还是要奶奶帮着看着的，哪用得着这么急交账的？”
苏月恒摇头：“这你就不懂了，亲兄弟明算账。只有账务分明了，日后方才更好走动的。茶梅啊，我今天就再教教你，日后，你要是成家了，跟着一帮兄弟妯娌什么的，该分的账得分明，可是不能黏黏糊糊的。开始黏糊了，过后，就不好办了，一个不好，兄弟都变仇人了。”
苏月恒这话，不光是茶梅听进去了，就是魏紫也听的点头不已：“奶奶这话有理，亲兄弟可不得要明算账么？远得不说，就说近日里，就府里费家几兄弟，听说就闹的很是不好呢。原本亲亲热热的几兄弟为了几两银子都快闹的老死不相往来了。”
苏月恒道：“正是这个理儿......”
这边，苏月恒主仆几人边做事边谆谆细语的说话，端的是一派祥和之风。
那边，顺泰院里就不大太平了。
何宜娴刚刚一走进顺泰院，院门就关了。
一看这阵仗，何宜娴心里咯噔一下，旋即怒喝关院门的小厮：“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关院门的？还不赶紧给我打开！”
小厮们赶紧低头告罪，但是身子却是死死的堵住院门不让开。
何宜娴一见，气的暴跳如雷，正要再接着吼叫的，这时，长剑却是走了过来，对着何宜娴抱拳一礼：“奶奶，世子爷有请。”
何宜娴心里一咯噔。奇怪了，今天进门，梧桐竟然没有迎出来？
今日这气氛，就是再迟钝也是知道事有蹊跷的。何宜娴想了想，准备拖延一二，等着梧桐来了好好问问再说的。
可长剑仿佛是知道自家奶奶在想着什么的，不待何宜娴再说什么的，直接补道：“梧桐现在也在世子爷那边，奶奶且请吧。”
一听这话，何宜娴忍不住有点心颤了。什么？梧桐已经在沈熠那里了？沈熠叫梧桐去是干嘛？
何宜娴心思翻腾不已，沈熠这是何意？莫非他是知道了什么？
不，不，不，何宜娴心里摇头不已，应该是不知道的。当年，他们成亲的时候，沈熠也查过的，最后不也不了了之了？
今儿个怕不是别的事吧？莫非是梧桐这丫头不小心得罪了沈熠？
何宜娴心里七上八下，一路颇是忐忑的到了书房门口。
见到何宜娴来了，守门的长戬等人俱是恭敬有礼的对着她行礼道：“见过奶奶。”
一见到仆从们一如既往的对自己行礼，何宜娴心里放心了一点，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说不得是沈熠跟自己商议外放的事情的呢。
何宜娴原先很是绷紧的心稍稍松了几许。
何宜娴看着长戬等人，很是高冷的一颔首：“罢了，不必多礼。爷他人呢？”
长戬躬身答道：“爷在书房里。”
说着，长戬转身，走到书房门口，打开了门，一躬身：“奶奶请。”
何宜娴不是第一来这书房，也不是第一次见长戬他们对自己恭敬有礼的，可是，今天，莫名的让何宜娴觉得有些胆寒。
何宜娴微顿了脚步，捕捉痕迹的吸了口气，旋即，大踏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书房门很快关上了。
这一关，可是将何宜娴的心关的又是一颤。
还不待她颤完的，猛然，何宜娴看到屋中的情形，何宜娴不禁大惊失色，捂着胸口问沈熠道：“子亮，你这是在干什么？”
沈熠看着她阴冷的一笑：“我在干什么？我在等你来说话。二奶奶，今儿个，我们可得好好说道说道才是。”

第141章
何宜娴看着地上浑身是伤的梧桐，再听沈熠这阴恻恻的话语，哪里猜不出沈熠这必是知道了什么。
何宜娴真是心沉到了谷底，看看梧桐现在的样子，沈熠必定已经问出了好多。莫非自己先前做的事，沈熠知道了些什么？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就此认了？
不，不能就此认命，何宜娴还想垂死挣扎一把。
何宜娴强打精神，勉强扯起笑容对沈熠道：“子亮你这是怎么了？子亮有什么我们好好说，你这样我害怕。”
沈熠冷笑道：“你害怕？还有你害怕的事？”
“好，既然你要好好说，那我们就从头开始好好说道说道。”
“何宜娴，我们就先说说阳东的事吧。当日你在阳东帮我解围，只是真的巧遇么？还是那些人本来就是你煽动的？”沈熠越想越怀疑，不光是怀疑何宜娴救自己的动机，甚而开始怀疑那些个流民之所以会围住自己，说不得就是何宜娴指使的。
听得沈熠这问话，何宜娴真是如坠冰窖。
何宜娴嘴唇颤动半天，方才嗫嚅道：“子亮，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事儿？”
沈熠冷眼看着何宜娴作态：“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说。”
何宜娴临场能力也不差，惊惧过后，赶紧强力镇定了下来，不能慌，不能慌，不管沈熠是为着什么开始怀疑自己的，今天这事儿必须要好好的应对过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何宜娴稳住阵脚，强自镇定的看着沈熠道：“子亮，你如此对我，我甚是伤心。子亮，当日阳东之事，我早跟你说过了，我当日是去阳东处理事务，方才机缘巧合遇到你了。帮你解围也是碰巧了。这事儿，之前不是跟你说起过么？怎么现在又问？”
沈熠呵呵冷笑：“何宜娴，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当日之事真是碰巧么？你以为我没有查清楚，就来贸贸然然的问你了？何宜娴，都这时候了，你还不肯说实话。行，你不说，有人会说的。”
说着，沈熠一脚揣向梧桐：“将当日阳东的事情给爷原原本本的说说。”
何宜娴见状，满眼警告的看向梧桐。
何宜娴的动作，哪能瞒的过沈熠，沈熠斜眼看去：“不用这样看着她。哦，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儿了，这贱婢的弟弟我已经让人接了出来。”
听得这话，何宜娴仿佛被人重重的捶了几下，沈熠连自己控制梧桐弟弟的事情都知道了？
何宜娴再是无法镇定了，心绪一片混乱。
却再是无法阻止梧桐说话的了。
在沈熠那吃人的目光中，梧桐嘶哑着嗓子将当年何宜娴谋划到阳东的事情说了出来。虽然当时梧桐是不清楚何宜娴去到阳东的主要目的，可这不妨碍将何宜娴当日谋划的步骤说了出来。
听梧桐说完，何宜娴已经面如土色。
沈熠呵呵冷笑的斜睥着她：“你还有何话可说？”
何宜娴急智不错，慌乱中很快为自己抓到了论点：“子亮，我，我这些都是为了你。就算当日我是故意去的阳东，那也是因为我对你仰慕已久，听说你不日进京，所以就顺便在阳东等你了。”
“子亮，我承认，当日阳东的事情不全是巧合，但是，子亮我发誓，为绝对没有因为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就找人围攻你。子亮，你要相信我，流民围攻之事真不是我做的。”
“这事儿，过后国公爷不是查清了么？是仇家所为的。子亮，你真的要相信我，流民的事真的与我无关。”
听得何宜娴这话，沈熠冷哼一声，也没有过多纠缠。这事儿，何宜娴去阳东是有目的而去的，可流民的事细想想，也不太可能是她所为。
此事也就罢了，毕竟，不管是何宜娴有意也好，还是无意也罢，总归最后也算是帮自己解了围的。
沈熠冷哼一声：“此事也就罢了。可当日我中/药的事呢？你怎么说？”
何宜娴额头的汗都快出来了，沈熠竟然问到这个？难道他真的查出了什么？
何宜娴自觉当时自己计划缜密，此事当是不容易露馅儿的。
何宜娴自己给自己打气。很快打叠精神，一脸受了莫大的侮辱的样子对沈熠道：“子亮，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日，当日是你......呜呜呜......当日如不是你，我也不会受如此......”
沈熠怒极而笑：“呵呵，你是想说当日是我强迫的你，是吧？呵呵，我给你机会了，你不说，那就别怪我不给脸面了。”
说完，沈熠转向梧桐道：“梧桐，看样子，当日之事，你家奶奶不大记得了，你来说，让你家奶奶记起来。”
梧桐方才吃了不少苦头，何况自家弟弟现在还在沈熠手里。虽然心里对何宜娴感觉颇是抱歉，但也得只能一一道来了。
梧桐一开口，何宜娴脸上都挂不住了。这丫头竟然从自己派人怂恿苏月华，给苏月华药物的事情开始说起来。
何宜娴当即喝止：“你这个贱婢，胡说八道些什么？”说着，何宜娴对着沈熠垂死挣扎：“子亮，你可千万不要相信这贱婢的话，她都是信口雌黄。”
沈熠看着她冷冷道：“事到如今，你还有狡辩。你当我是傻么？何宜娴，你说，你究竟是因为什么，要这样处心积虑接近我？”甚至是不惜人命。
这事儿，何宜娴哪里肯认，矢口否认：“子亮，冤枉啊，此事我真是不知晓，真是这贱婢胡说八道的。”
沈熠讥诮的看着她：“何宜娴，你不会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来问你的吧。既然给你面子，你不想要。那就别怪我不给你脸了。来人，将人证带过来。”
长剑在外高声应诺。
沈熠吩咐完长剑，转头一脸冷笑的看着何宜娴道：“哦，忘了跟你说了，这人证还挺多的。有苏家家庙的，有隆宁伯府的，还有卖药的人。你是不是以为这些人你都处理干净了？何宜娴，你太自信了，人证这么多，你怎么可能一一处理干净的了。”
何宜娴腿都有些软了，无力的撑着椅子扶手坐了下来。
见何宜娴已然瘫坐到椅子上，沈熠冷肃的盯着她道：“你还是说实话吧。不然，真将这些人传来，我恐怕你受不住。”
何宜娴浑身颤抖，沉默不语。
沈熠等了一阵，眼见何宜娴的心防已然被摧毁了，沈熠问道：“罢了，此事也确实难以启齿的，你不愿说，我也不为难与你。总归事情梧桐已经说了，事情始末我已经知道。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话。”
“当日，我们庄子上那一夜，是不是你有意为之的？我只问一遍，你就回答是也不是就好。”
何宜娴察觉到沈熠话语里的松动之意，罢了，看来，此事是真的瞒不过了。既然如此，就认了吧，总归自己现在是镇国公世子夫人，镇国公府总不好因为此事休妻的。这种设计之事，上层人家也是不少的，比如那些投怀送抱的，落水被救的，跟自己也不过是异曲同工而已。
何宜娴做好心理建设，艰难的点了头：“是。”
一听何宜娴这话，沈熠真是气血往上冲，恨不能冲过去掐死这个胆敢谋算自己的女人。沈熠额头青筋之爆。
看沈熠这呼呼直喘气的样子，何宜娴不怀疑，这沈熠说不得是想掐死自己。
何宜娴赶紧补救：“子亮，你别怪我啊，实在是我对你爱慕至极。那苏月华为人很是不轨，我不忍看道如你这等风光霁月般的人被苏月华所骗。所以，我才......”
没曾想这何宜娴竟然如此能言善辩，沈熠咬着后槽牙道：“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你才是了？”
沈熠死死的瞪住何宜娴，大不向前。
看到沈熠这凶神恶煞的样子，何宜娴当即吓的动弹不得，沈熠已然走到了面前，何宜娴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何宜娴的这声尖叫打断了沈熠的步伐。沈熠到底止住了自己向前的脚步。
可是心里这愤懑实在无处宣泄，沈熠的眼睛都快瞪出血了。心里那愤怒像是要冲破天际一般，沈熠满心的愤怒无处可泄，只能狠狠的掀了旁边桌子。
桌子上的茶碗等物叮叮当当滚落在地，碎了一地。饶是如此，还是难解心头之恨，沈熠如同困兽一般将屋子里能砸的能推倒的全部砸到在地。
屋子里的声气儿太不对了，在外候着的长剑赶紧推开了门：“爷......”
一语未了，沈熠已然怒喝道：“滚，都给我滚。”
长剑等人一见，吓的赶紧缩了回去。
沈熠在屋子里撒了好一阵子火，方才平息了些。
砸了一通后，沈熠呼呼直喘气的坐在了大案后面。
看着面前已然吓瘫了的何宜娴主仆二人，沈熠眼睛缩成了一枚幽深的针一般刺向了何宜娴，其它的还没问，已然就已经确认了这么多。
沈熠心里的怒火一重重的往上窜，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一个两个都这样？
一个两个都这样？
想到这个，沈熠如同被戳破的气囊一样，是啊，为何他遇到的两个女子，两个他用心以对的女子，都是如此的有心机，如此的吃准了他？
倏然见，沈熠满心悲凉。
看这何宜娴满腔怒火的眼也黯淡了下去。突然间，沈熠满心疲惫，方才想要怒骂何宜娴的心思全然没有了。
骂她？呵呵，好笑，还能怎么骂？沈熠一点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了，他神色不辨的看着何宜娴，疲惫至极的摆摆手：“罢了，你先回去吧。这些时日，无事你就不要外出了。”
沈熠这是要软禁自己？何宜娴大惊，赶紧出声挣扎：“子亮，你听我说，我对你之心日月可鉴。子亮，我承认，我为了得到你是用了些手段，可是，子亮，自我们成亲以来，我为了你掏心掏肺，为了你，我真是什么都愿意做，就是跟魔鬼去做交易我都做了。”
何宜娴凄凄婉婉的喊道：“子亮，你知道么？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为你做了很多......子亮，你不能因为如此就不理我了。子亮......”
何宜娴声声泣血，沈熠也是心头滴血，如果先前他对大哥说的，何宜娴泄密的事情，甚至隐晦的提到，何宜娴在有意无意的针对大哥的事情，他还有些许疑虑的话，现在听了何宜娴这话已然是确认无误了。什么叫为自己做了很多？
沈熠忍着杀人的冲动，疲惫的对何宜娴道：“你是自己回房？还是我让人送你回去？”
何宜娴一激灵，赶紧道：“不用，我自己回去。”开玩笑，要沈熠的人送自己回去，那传出去得多难听的，还是自己走有脸面些。今天自己说的这些事儿，可能是伤了沈熠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了，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还是赶紧走的好，待日后等他气消了些再说吧。
想定了的何宜娴对这沈熠蹲身一福礼：“夫君，我走了。”
沈熠被她这一声夫君叫得的浑身难受，如同蛇一样爬过一样的黏黏腻腻的难受。
沈熠重重的吐了口气，脸扭向一边，不再看她。
何宜娴见沈熠已然全然不耐烦了，不敢再逗留的，赶紧走了出去。
盯着何宜娴走出去，沈熠冷冷一笑，笑别人，也笑自己。竟然如此的识人不清。
看何宜娴先前做的那些事，本来以为这何宜娴能有多耐、多有担当的。可看她现在，竟然自顾自的就走了。全然不顾屋里地上还躺着个自己的心腹。
何宜娴如此做派，也让沈熠心里发冷。他相信，要是他日，他有什么事儿的话，这何宜娴估计能跑的比谁都快的。
何宜娴走后，长剑迟疑的走了进来。
看着这满屋狼藉，长剑出声劝道：“世子爷，我看此地已然不好坐人的，不如，请世子爷移到旁边的屋子？”
沈熠觑了眼颇是有些气虚的长剑，沉默几许后，点点头：“走吧。”
沈熠起身就走。
长剑看看这满屋子的倒地的东西都是可以收拾的，可这倒在地上的大活人可怎么办？
看着自家爷快要走出书房门了，长剑赶紧开口问了：“世子爷，这梧桐可怎么办？”
沈熠脚步都不停的：“送到她主子面前，让她主子处理了吧。”
梧桐一听，趴在地上告饶不已：“世子爷，饶命啊。”沈熠头也不回的走了，梧桐又对着长剑磕头：“长剑大哥，求你给个痛快吧。求你了。”
长剑哪里理会她的求饶，直接将人拎起来一路送到何宜娴那边。
看着长剑送进来的梧桐，何宜娴眼睛都快瞪出火来。
长剑将人放下，对着何宜娴一拱手：“奶奶，世子爷说，这个丫头请奶奶自行清理门户。”
虽然何宜娴是打心眼里不会放过这个背主的丫头的，可是被沈熠这样吩咐也是又惊又气，沈熠竟然对自己如此无情？竟然因着自己算计他的事情，就要直接打杀掉自己的丫头？这是赤/裸/裸的给自己没脸啊。
何宜娴铁青着脸应了，铁青着脸看着长剑走出门去。
待长剑走后，何宜娴看着萎钝在地的梧桐，满腔的怒火终于有了出头的地方，何宜娴狠狠一脚踢到梧桐的身上：“你这个贱婢，竟然敢在世子爷面前说出那等污蔑我的话，真是不可饶恕。”
说着，何宜娴又是几脚踹了过去。打人到底不是自己的长项，踹了几脚过后，何宜娴有些气喘的停住了。
停下来的何宜娴蹲了下来，捏着梧桐的下巴，阴阴的笑道：“梧桐，你说，我该让你怎么个死法呢？”
梧桐不敢言语，更不敢求饶。她知道她家小姐的脾性，如若她真的求饶，恐怕到时得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见梧桐吓得瑟瑟发抖，何宜娴心里那口郁气散了很多。笑得也愈发明媚了，语气也更是轻柔了。只听何宜娴颇是轻言细语般的对梧桐道：“梧桐，你别怪我。我这也是没办法，方才世子爷传的话你也听到了，世子爷要你的命啊，我也不敢留你了。”
梧桐闭紧牙关不敢开口。看着梧桐这惊吓无比的样子，何宜娴心里更是舒畅了，她最是喜欢别人怕自己，最喜欢看别人趴在自己脚边瑟瑟发抖的样子。
于是，心情颇好的何宜娴站起身来，对一旁的蔡荷花道：“荷花，将这背主的丫头给我料理了。”
蔡荷花当即满心上前答是。蔡荷花兴奋都有些发抖了，想她努力了多久，才让二奶奶信任自己。可饶是如此，也总是矮了这梧桐一头。现在奶奶让她做什么？让她将这梧桐料理了。
哈哈哈，料理完这梧桐，从此，奶奶身边将是自己一家独大了。这可是多好的美事。对于何宜娴今天被沈熠叫到书房说话的事情，回来后，院子外又是世子爷的小厮在外守着的。这些，蔡荷花都没放在心上。
其实先前蔡荷花还是担忧了一下的，可是，在梧桐被死狗一般的拖回来，蔡荷花放心了好多。看来，必是这个梧桐犯了什么事儿，牵连了奶奶。
如此以想，蔡荷花更是用心的来料理梧桐了。
顺泰院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长安院。
消息传来时，沈珏还在书房。
苏月恒听了消息后，立即吩咐沙鹏：“沙鹏，你密切注意世子爷那边的事情。世子爷如有外出，立即让人阻拦。”
沙鹏抱拳领命而去。
茶梅却是多有不解：“奶奶，你这是何意？世子爷要出去，为何要阻拦？现在世子爷还在气头上，如果我们的人去阻拦，到时世子爷将气撒到我们这边那可多不好的？”
听得茶梅这话，苏月恒挑眉赞道：“喲，茶梅有长进了哈。竟然还想到怕祸水动引。嗯，有长进。”
茶梅听得苏月恒这赞美，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看来，自己在小姐心目中还真是笨的。这点子谁都能想到的话，小姐竟然还对着自己笑着夸赞。
茶梅轻轻吐了口气，底气不足的对着苏月恒继续猜道：“好了，我的奶奶。可别笑话我了。奶奶现在让人拦住世子爷，是怕世子爷跑出去闯祸？”
何宜娴摇摇头：“是也不是。”
说完，见茶梅还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出手点了点那傻丫头的额头：“行了，你别八卦了。世子爷那边的事儿，你们听着就好，万万不可传出去的，可知晓？”
听得苏月恒这告诫，茶梅、魏紫赶紧点头：“奶奶请放心，我们知道规矩的。”
苏月恒告诫完，又吩咐道：“魏紫去书房那边传个话，爷要是谈完事儿的话，就请赶紧回来，我有事跟他说。”魏紫答应着自去传话去了。
沈珏现在是越来越忙碌了，随着张宗光即将致仕，各方都迅速忙碌了起来。各处的消息雪花一样飞了过来，样样都需要仔细甄别处理的。
今天没有出去，在书房处理事情都处理了大半天的。直到掌灯时分，沈珏才走出书房。
刚刚出来，康宁就过来报告说：“爷，奶奶方才让传话过来，让爷忙完即刻回去。她有事相商。”
一听这话，沈珏本就急切的脚步变得更急迫了些。月恒这是要跟自己说什么呢。
匆匆回房，听得沈珏过来的消息，苏月恒放下手中的账本迎了出来：“健柏，你回来啦。”
苏月恒一边迎候，一边一连串的问候吩咐：“健柏，可是累了吧？赶紧先洗把脸清醒一下。茶梅，赶紧上茶来。魏紫，赶紧送水进来。云裳，赶紧让姚黄送膳上来。”
沈珏拉着也恒的手，被她这一连串不带歇气的话逗笑了：“月恒，我看你可以去说相声了。干嘛这么着急？一样样的吩咐也就是了。”
苏月恒别沈珏说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嘿嘿，我这不是担心健柏你在书房忙了半天累的慌嘛。可不是得吩咐快点才行的。”
长安院里的丫头都是训练有素的很的，随着苏月恒的吩咐，很快茶啊、水啊的都送了过来。
苏月催着沈珏去洗漱，沈珏却是不紧不慢道：“不急，月恒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么？说完了再去也一样。”
苏月恒推着他：“我要说的事儿不急。不过是怕你忙的太狠了，所以才让人去说一声，让你早点回来的。赶紧去洗漱吧。收拾好了，我俩慢慢说话。”
沈珏闻言，看看月恒神色，见她果然一副很是从容的样子，沈珏也不坚持，径自走进净房洗漱去了。
沈珏洗漱好后出来，饭桌上已然摆了满满一桌的饭菜。
两人坐下，苏月恒亲手帮沈珏舀了碗汤。饭前喝汤已然是二人的用餐习惯了。
待沈珏喝完半碗汤，苏月恒方才开口道：“今天顺泰院那边传了消息过来了。好像是沈熠跟何宜娴摊牌了。”
沈珏眉眼不抬的夹了筷子菜给月恒：“哦，这是早晚的事。”
见沈珏如此淡定，苏月恒颇是觉得少了点成就感，嗔道：“你就不好奇他们都说了这些什么，都有些什么反应么？”
察觉到月恒话里的不悦之色，沈珏赶紧颇是配合的惊讶道：“月恒跟我还真是心有灵犀。我正要问的呢，月恒已经提醒我了。月恒，他们都说了些什么？那何宜娴如何了？”
苏月恒被男人的作态逗的笑了出来，刚刚笑了一声，却是被东西呛住了，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沈珏赶紧放下筷子，轻轻拍着苏月恒的后背。
待苏月恒顺过气来，沈珏还是不放心的轻轻的拍抚了几下，见月恒全然无事了，方才放开手道：“吃饭可千万不能笑的。我们不说话了，等吃完饭再说。”
刚才自己竟然呛的要死要活，大是不该，苏月恒听话的点点头，果真不再说话了。
寂寂饭毕，茶梅送上茶来，两人坐在一起，苏月恒方才就刚才的话题继续说来：“方才，听沙鹏传来话说，何宜娴就算计沈熠的事情已然全盘都招了。沈熠将人赶回房，让她不要出来了。意思是将她禁足了。哦，还有，何宜娴将她的贴身丫头处理了。”
说到这里，苏月恒很是佩服何宜娴的心狠手辣，伴随自己多年的心腹丫头，说处理了就处理了，一点都不带手软的。
沈珏面上波动不大，观何宜娴平日行事的风格，这必是她能做的出来的。
苏月恒说完何宜娴。想想自己说了半天光说女主角，没说男主角。可是沈熠这边的话，苏月恒不大好说，说多了不好，说浅了也不行。
苏月恒思量过后，用最安全的就是论事的口吻对沈珏说道：“健柏，沈熠今日的表现跟他平日张扬的个性还是多有区别的。我担心他惹出事儿来，所以，我让沙鹏盯着他了。”
沈珏点点头：“嗯，二弟一向行事冲动，是要有个人看着才好。”
见沈珏反应不大，苏月恒也放松了心情的对沈珏道：“哦，对了，健柏，还有个重点差点忘了跟你说了，沈熠今天虽然很愤怒，但还算是有分寸的。你对他说的那些何宜娴对付我们的事儿，他并未有秃噜出去。”
沈珏意料之中的点点头：“嗯，想来也是。健柏虽然看起来行事张扬冲动，但心里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是知道的。”国公府的继承人教育当然不是随随便便的。
沈珏点完头，看看苏月恒的神色，感觉到苏月恒仿佛有未尽之言。沈珏想了想问道：“月恒是在担心什么？”
苏月恒抿了抿嘴，踌躇了下，到底还是开口了：“健柏，其实，我有点担心沈熠又去找苏月华。”
一听苏月恒这话，沈珏一顿，放下茶杯问道：“月恒何出此言？”
苏月恒道：“健柏，你是知道的，沈熠之前之所以疏远这苏月华，乃是因为苏月华算计于他。可苏月华的算计，相较于何宜娴现在的算计那就不算什么了。凡事怕比较啊。”
“此其一，还有一点。沈熠今天也已经知道了，何宜娴当晚想要算计她，是受了何宜娴的蛊惑。虽然说苏月华当时所做也是不对的，可是对现在的沈熠来说，估计说不得，还多有愧疚。还是那句话，怕比较。”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的，最重要的是沈熠对苏月华有情。
苏月恒将这话咽了回去，男人对女人有没有情，有时，对事情的发展是有很大的影响的。不说别的，单说今天何宜娴这事，沈熠如果对何宜娴有情的话，单就沈熠对何宜娴算账的这两件事来说，说不得，沈熠不光是有生气，也是有感动的。而且可能是感动大于生气的。
可听沙鹏的描述来说，沈熠对何宜娴是厌恶至极的。如果不是沈珏他们先有警告暂时不能动何宜娴的，说不得，沈熠当场就能将人砍了。
可是，沈熠对苏月华是不同的。
上次，苏月恒回娘家，可是听白兰说了不少。苏月华当日虽然被火烧伤了脸，毁了容。可是沈熠为此还专门找了太医给她看伤。虽然因为何宜娴的脸伤势太重没有看好，但那也是他的一片心意不是。
这也就罢了。虽然之前苏月华对家里人的关系是有粉饰太平的，可是事情爆出来后，该知道的沈熠也都知道了。
沈熠知道苏月华跟白兰这个嫂子是极为不对付的，现在白兰去了家庙，沈熠生怕白兰因此去为难苏月华的，还特意让人传话给白兰。虽然是很委婉，但大意就是让白兰不要为难苏月华，意思是，苏月华再是落魄，也还有他沈熠在背后撑腰的。
说实在，知道这个，如果自己不是因为原身这个无辜的生命，苏月恒还真会为沈熠这份儿情义鼓掌。
可是，不管是因着原身，还是因着苏月华这个重生女本身，注定了跟苏月恒都是敌人。苏月恒不会那么无谓的为敌对之人鼓掌叫好。
她很担心，沈熠因为这次在何宜娴这里受伤不浅，因此又找上了苏月华去疗伤的。而苏月华是绝对不可以到沈熠熠身边的。不管是因为苏月华跟苏月华不对付，苏月恒也担心原书女主的回归对剧情的走向有影响。
沈珏听完苏月恒的话，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几眼：“月恒不必担心，沈熠先前为苏月华做的那些事情，不过是念旧情而已。沈熠知道分寸的。何况，苏月华现在已经毁容了，沈熠怎可能对她还有念想的。”
“是么？脸毁了就不要了？原来健柏是这样想的。”苏月恒幽幽道。
沈珏方才一说完那话心里就是一咯噔，可还不等他描补的，月恒已经是一脸凶狠的看着他说话了。
沈珏的汗都差点下来了，娘哎，自己干嘛说的那么最快？以后说话可得小心。
好在，沈珏的见机不慢，赶紧走到月恒身旁剖白心迹：“月恒，我方才说那话，只是针对沈熠跟苏月华两人的事说来的。绝无旁引之意。”
“月恒，你要相信我，我对你真心一片的。说个不好听的，日后就算你真有什么了，我是绝对不会嫌弃的。月恒，你见过最不堪的我，当日，你对如此不堪的我都是那样的不离不弃，换了我，我也一样做到。”
沈珏越说越柔软，是啊，他的生命里幸得有月恒，如若没有月恒，他都不知道他这一生该如何过。沈珏紧紧的搂住了苏月恒，得到了方才知道失去有多可怕。
苏月恒本来是想借机佯装生生气的，可是不妨这男人突然一脸后怕的紧紧抱着自己微微发抖。
沈珏这一动作弄得苏月恒很是莫名，莫非自己方才那意有所指吓到这男人了？这男人也忒不经吓了。
苏月恒被沈珏搂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这男人简直是想将自己揉进身体里去一般。
见男人如此紧张忐忑，苏月恒甚是心疼，再是顾不得假装生气了。赶紧伸出手轻轻拍着男人背部安抚。边拍，苏月恒还忍不住自己调侃自己，还好沈珏方才抱的时候给她留了两条胳膊，不然，她就想拍也拍不到哇。
苏月恒边拍抚边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比不会是这样的。”说着，苏月恒忍不住嘀咕道：“唉，其实世人都爱颜色的，我也爱颜色啊。爱颜色也没什么的，怎么这么紧张。何况，真有什么，我们手头不是有黄泉神医么？死人都能让他医活呢，何况一张脸。”
苏月恒越说越发散：“哎，健柏，说起这事儿，我跟你说，我还真问过苍神医的，他说，他曾经给一个人换过脸的。毁容这点子事，在他面前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沈珏：......
沈珏心里有点悲情的思绪，被苏月恒这发散的话给打的一干二净。沈珏俯在月恒的肩头，忍不住笑了。月恒总是能这么不经意间就让人心安。
可是，沈珏还是被自己方才心里不经意的那一瞬间的思绪吓到了，他不敢想象失去月恒会是什么样子。
沈珏重重的咬了口月恒的肩头，将月恒咬的忍不住叫了出来：“啊，痛痛痛，健柏，你在干什么？”
沈珏松开了月恒。心里安宁了不少，他的月恒现在就在他身边，鲜活的在他怀里。沈珏心定了。
沈珏的心定了，苏月恒却是生气了。
苏月恒气得猛戳了下沈珏的脑袋：“你这家伙，到底是在闹哪样？”
沈珏松开她，反手却是将人抱紧怀里。
沈珏轻轻拉了拉月恒肩头的衣裳。月恒的肩头有一个明显的牙印。沈珏心疼的低头轻轻舔/舐。
苏月恒被他舔的痒痒的，忍不住抖着肩头躲闪道：“快松开。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再不松开，我生气了。”
沈珏舔了一阵，松开月恒的肩头，将衣衫给她拢好。
然后，将月恒调了个方向，让月恒面对着自己。
沈珏紧紧的看着苏月恒。
他眼里的温度能将人灼伤，苏月恒有点顶受不住的轻轻移开了眼：“健柏，你这是怎么了？”说完，苏月恒觉得太软了点，不行，自己还在生气呢，怎能如此和颜悦色的跟他说话。
旋即，苏月恒对沈珏嗔道：“你别这么看我。哼，我还在生气呢。”
听了苏月恒这话，沈珏并未有如往常一般的哄她。而是继续用着这灼人的目光对苏月恒道：“月恒，相信我，我就是舍了自己的命，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不妨竟然听到男人说这话，苏月恒赶紧捂住他的嘴：“呸呸呸，尽说些有的没的。快别瞎说了，什么命不命的。”苏月恒真是听不得这话。
男人由着苏月恒捂着自己的口，眼睛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苏月恒被这目光烫的浑身发软，苏月恒软倒在男人的怀里：“嗯，健柏，我相信你。”
说完，苏月恒忍不住补道：“因为我也是这样。”我也可以为了你，舍掉自己的命的。
沈珏再是忍不住的低了头，紧紧的嗪住了女人那诱人的樱红。
交缠的情动，注定了又是一晚的美好。
美好的一夜过后，醒来，苏月恒嘤咛辗转了一下，咦，旁边竟然碰到了男人坚实温热的身躯。苏月恒有点讶异的睁开了眼：“健柏？”自从回来后，苏月恒甚少能在醒来时，在枕边看到沈珏。
沈珏轻轻的用额头触了触月恒光洁的额头，笑着解释道：“今儿个国公爷休沐，我也多歇息一下。”
哦，原来如此。
夫妻二人黏黏糊糊的起床来，收拾好后，用完膳，也不见沈珏出去的。
苏月恒甚是奇怪：“健柏，你今儿个不去忙么？”
沈珏笑道：“忙，自然是忙的。不过，人还没来，我也就先偷下懒的。”
苏月恒睁大了眼睛：“健柏，今儿个有人来？”
沈珏道：“嗯，章林江今天会来。”
章林江来的不慢。在沈珏跟苏月恒一起慢慢悠悠喝完一盏茶，尔后又闺房之乐般陪着苏月恒，帮她挑配花样子的花线的时候，门外传来的魏紫的通报声：“爷，长宁来了。”
沈珏道：“让他进来吧。”
长宁大步走了进来禀报：“爷，兵部侍郎章林江来了。国公爷请你过去。”

第142章
听得长宁这话，苏月恒顿时来的精神。颇是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苏月恒立马替沈珏整理整理衣冠，推着他道：“快去吧。”
沈珏对着苏月恒轻笑着一点头，转身离去。
镇国公在书房会见了章林江，沈珏进门时，二人说的甚是热闹。
见礼过后，沈珏落座。
见到沈珏进来，章林江的目光都没有挪开过，目光热切的都快将沈珏身上戳出洞来。
沈珏来了，章林江也顾不上寒暄了，反正跟镇国公已经寒暄过了。于是，章林江直接进入了正题：“贤侄，我今天前来是有事相求。方才听国公爷说，贤侄身子能大好，是因为有奇遇。不知贤侄可能透露一二？”
这章林江可真是着急。
沈珏闻言接话：“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可讲的。当日在荣寿长公主府上之所以没有跟章大人讲，也是因为不好多说。实不相瞒，给我治病的人乃是个江湖奇人，性情最是孤傲，一向不喜与人多打交道的。我也是答应过他，绝对会轻易外泄他行踪名讳的。所以，当日只能含糊其辞，如有冒犯之处，还请章侍郎见谅。”
章林江一听，心里顿时喜忧参半。但凡能人都是有自己的脾性的，听得沈公子这样说，看来这奇人必是极为有本事的。可真因为如此，沈公子说了，这奇人不喜与人多打交道，都是场面上混的，哪里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真正的意思呢。说白了，这奇人很是不好说话，说不得，很难请的动。
章林江却也是个轻易不肯服输的，何况事关儿子性命安危之大事，当更是要用心请教才是。章林江对着沈珏追问道：“但凡奇人一般都是有自己的脾性的。就是不知贤侄说的这奇人，究竟是何人呢？”
沈珏答道：“黄泉神医。”
黄泉神医？
这个人物，章林江听说过。这还是当年，在请遍太医无果的情况下，不得已请了江湖上一个极为有名的郎中，结果，这个郎中也是束手无策。摇头跟章林江他们说道：“令郎这病甚是奇怪，请谅在下实在无能为力。”
这朗中说完，末了又感叹了句：“令郎这病，恐怕得黄泉神医来放能治好了。”
当时章林江一听，真是大喜过望，赶紧打听黄泉神医究竟是何人。可是打听过后，顿时心凉了半截。黄泉神医之所以叫黄泉神医，除了一身能将死人救活出神入化的医术而外，也是因为此人性情极为乖张。救人全凭心情，心情好了，条件足够了就救，心情不好了，就算看着人死在面前也不会动下眉头的。
章林江先前听来还以为是别人夸大其词，多方打听过后，听来的各类消息汇总起来，让他不能不相信这黄泉神医果真性情古怪的很。
这也就罢了，且不论这黄泉神医性情古怪与否，单说他行踪成谜。就算他们有心相求，也找不到人啊。
听得沈珏这回答，章林江心一沉，不过，既然来了，断没有还没问完就打退堂鼓的道理。章林江赶紧接着问道：“那请问贤侄，可知这黄泉神医现在在何处？”
沈珏神情定定的答道：“是不相瞒，黄泉神医现在正在寒舍。”
沈珏这话一出，别说章林江了，就是镇国公都很是惊讶。
镇国公惊讶的看着沈珏，率先出声道：“你说的黄泉神医，可是那个跟你一道回来的苍榕？”
沈珏点点头：“正是。”
一见镇国公父子的情状，章林江是真的相信了，这黄泉神医的性情之古怪果然不是虚的。看看沈珏竟然连他父亲都没有说。
不过，现在沈珏既然说出来了，那说不得事情就有转机了。
章林江急切的看着沈珏道：“贤侄，不知我可能去见见神医？”章林江很是识趣，既然黄泉神医如此有性情，自己当然是要亲自去见他的。
沈珏想了想道：“不瞒章大人，黄泉神医性情很是不一般，我们这样贸贸然的去见恐怕多有不妥，这样，我先让人去问问。如果黄泉神医愿意相见，章大人再过去相见。如若不愿相见，那就请章大人再寻良机了。”
这个主意也可。不管是见别人，还是让别人见的，总是要让人愿意的。
章林江连连点头：“有劳贤侄了。”
沈珏叫过长宁，吩咐他去前院一趟，跟苍榕说说，就说有人想要见他，问他可愿意？
长宁答应着去了，很快回了消息：“国公爷，大公子，苍神医说他现在正在熬药，不便相见，就免了吧。”
果然如此。章林江虽然心有准备，但还是难免失望。
见章林江一脸失望之色，沈珏想了想开口道：“章大人无需烦恼。想来苍神医现在是真的在忙，无法相见的。我看今日休沐，章大人不如先在寒舍盘桓一二，过后我再让人过去问问，想来是能一见的。”
见沈珏如此说话，失望的章林江复又燃起了希望：“贤侄的意思是？”
沈珏淡然一笑：“实不相瞒，当日机缘巧合下我也算对苍神医有几分恩惠，苍神医对我一向是会给几分薄面的。”
说着，沈珏又对着章林江拱手一礼：“方才之所以没有先说这个，也是因为苍神医一向讲究缘法，在下就想，如若章大人跟苍神医有缘法的话，也就无需我了。并非是有意卖弄，还请章大人见谅。”
章林江现在对沈珏真是满心感激，本以为是没有希望的，可偏偏有个希望摆在了面前。可本来心里有一点希冀的，却是发现极为渺茫，甚而被人直接拒绝。现在沈珏这话，对章林江来说，不啻为圣音一般。
章林江满心感激，哪里还顾得上怪罪沈珏卖弄的。何况，大家都场面人，谁人不知道，这世上，确实是恩惠难得，恩惠当报。可是，如若，屡屡拿恩惠压人，也恐怕别人不愉，说不得最后恩人不成成仇人了。一般不到万不得已，大家都不会拿恩惠去压人的。就算要用，那也是要用在刀刃上的。
章林江十分理解沈珏的做法，也非常欣赏沈珏的坦诚。章林江大是赞许的重新打量了一番沈珏。只见这沈大公子，眉目端正，眼神聚而有神，身形俊朗，端的是一派大家风范。尤其是眉目间那抹隐隐的贵气，就是他父亲镇国公都要稍逊一二。
这个年轻人很是不错。不虚妄，不孤傲。心里重燃希望的章林江现在看沈珏，真是怎么看怎么满意。沈珏既然能对他托出对苍榕有恩的实情，那就说明，他是极有可能说动苍榕来给自己儿子看病的。
既然沈珏说要等，那就等吧。
章林江抛开求医之事，打叠起精神跟镇国公父子认真对话。像他们这种高阶的谈话，当然不可能说些八卦之类的。几人的话题，很快说到了朝堂民生。
先时，章林江想着沈珏从未踏足过朝堂，对这些应还是陌生的，因此言语中本想照顾一二的。谁知，说过几件事之后，沈珏的见地让章林江大为诧异。当即大赞起镇国公家学渊源，教导有功。镇国公含笑谦虚。
如果开头章林江还有找话说之嫌，现在，章林江已然收起了那份闲话之心，说的事情也越来越有对话感。甚而起了讨教之意。
他乃兵部侍郎，镇国公乃是拱卫京城的大将，都是跟兵打交道，章林江想到目前的一件颇为棘手的难事，忍不住出口跟镇国公探讨了起来：“国公爷，建/朝以来，现在下面的卫所以及在外的戍守的屯军人口年年增多，可是卫所的编制有限。”
“如此一来，真是僧多粥少，一家人能当兵的有限，也因此使得那些军户日子难以为继，造成了地方上很多的不便。这事情也算是多年的桎梏了，一直未有解决，可真是让焦急啊。”
对章林江所说，镇国公是知道的，朝中也为这事儿吵过很多次了，大家左右权衡过后，也没找到好方法，所提的方法也多是各有不同的弊病，这些弊病也没有人敢拍板说担的起，所以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章林江也知道此事甚是无解，今天说来，不过是一半有个话头，以示亲近之意，一半也是存了考校之意。这沈珏先前的谈吐颇是不凡，章林江也想看看沈珏对此事可有什么看法。
章林江之意，沈珏当然是明了的。今日本就是存着收服之意的，因此，沈珏也不藏私，侃侃而谈：“章大人说的此事，我先前在外时也有亲眼所见。卫所屯军之家的家计艰难恐怕超乎了我们的想象。真是非常艰难，一日三餐难以为继的人家十之**。此事当是要尽快解决才是，不然，恐怕后患无穷。”
章林江很是感兴趣：“哦，不知沈公子说的这个后患无穷怎解？”
沈珏道：“现在屯军编制不光是因为人口增加，每家能安排当兵的人有限，还有一个很致命的，军士编制不光是军士之家一家生计的主要来源，可以得饷银。因着人多编制少，有时还得通过考校才能进，也因此产生了贿赂等手段产生，此其一也。”
“这其一也就罢了，总算是有人在的。其实最严重的乃是有些人将这视为发财途径。一个军士的饷银是二两银子，如此，就有人跟卫所上层军官相勾结，一边想要当兵的人当不上，而另一边吃空饷的人比比皆是。长此以往，这卫所哪里还有什么战斗力。”
被沈珏这一说，章林江也是心有戚戚焉，沈珏说的这话不是危言耸听，历史上确实出现过，打仗的时候，将一队人马拉出去，发现真实的人数连一半都不到。这还怎么打仗？
章林江长长的叹了口气：“是啊，兵部积冗甚多，要是不早早根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不过，依沈公子所见，这个积病当是要如何修正呢？”
这个问题，沈珏已然考虑过了，既然有心上位，这军/队改制当然是在所难免的。沈珏想了想道：“由此，我觉得要改制，需要从两方面着手。一方面，放开对军户的管制，如非战时，允许他们自由谋生。以减少舞弊积病的可能。”
“另一方面，对卫所管制要加强，最好是能派监管人员前去监管，以减少卫所长官吃空饷的可能。而为了避免监管人员跟卫所的人同流合污，监管人员最好一年一换，如一年一换有难度，最多三年必须换一次。”
“当然，以上不过是手段。最重要的，我觉得非常之举当用非常之典。但凡军/队舞弊必用重/典。”那些能不顾国家利益捞钱的人，捞钱的胆子是大，但大多是贪生怕死之徒。用重/刑、重/典料理一批，想来也没人敢顶风来作了。毕竟，有那命捞钱，也得有命享用才是。
说实在的，说了这么多，对沈珏来说，他认为最重要的就是最后一点了。不过，也是最后一点最为难以实施。这个必须上位者来治理才是。看看现在京中诸人斗成一片，想来也是顾不上这个。尤其是晋王之流，为了表现自己的仁慈宽厚，也为了拉拢军中势力，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听沈珏说完，章林江赞叹沈珏头脑清楚之余，也是沉默了。正如方才沈珏所想，现在军中的弊病不是没有人看见，只不过大家都装看不见而已
章林江默然几许后叹道：“沈公子说的甚是有理，可惜现在......”
不过，叹息归叹息，章林江对沈珏的态度却是正式了很多。先前听说镇国公在帮自家大公子谋出路，他还以为不过又是一个权爵子弟出来混资历了，现在看来，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这个沈珏要是出仕，想来也绝非寻常混日子的勋贵子弟了。沈珏本身的实力，再加上镇国公的雄厚背景，这沈珏日后的前途，不用想也是前途无量啊。
对章林江的叹气，沈珏当然明白章林江在叹息什么。不过，沈珏一点也不遗憾，他今天不过是想在章林江面前展露实力，并非真的是要人马上采纳。
正如他方才所说，这军/制改革当是从上而下的改变，如非上位者的铁血手腕，一般是不可能轻易推动的。现在改变不了没有多大关系，日后就由他来改好了。
镇国公当然也是明白沈珏之意的，眼见现在章林江看待沈珏的眼神已然不同，也就不在此事上过多探讨了。于是，镇国公很快将话题引到了这次户部尚书张宗光致仕的事情上去了：“章大人，这张尚书即将致仕。现在户部一团乱局，章大人可有什么看法？”
章林江闻言，当即明白，这也算是今日他们说话的重头戏了。看来，自己有意这个户部尚书的事情已然被镇国公知晓了。
章林江捋了几下胡须，对镇国公哈哈一笑：“既然国公爷有心问来，下官也就实话实说了。不瞒国公爷，在下对这户部尚书的位子也是属意的很的，可惜，所逐者甚多，下官也不过是勉力而为了。”
听得章林江这话，镇国公微微一笑，这章林江也算坦诚。
镇国公摸着龇须笑道：“以章大人之能，想要拿下尚书之位应也不是什么难事的。”
章林江苦笑着摇摇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目前的处境，想来国公爷是知晓的。不过是被人架在火上烤罢了。”
这次，章林江之所以会想要角逐这户部尚书之位，一半是因为他本身的抱负，本来也是，谁人不想再进一步呢。现在户部这个缺口，当然要去试一试才好的。
一半却也是因为各方势力给架上来了。正如先前所说，他是几边不靠。就因着他几边不靠，所以各方势力都将他作为备用方案，于是不知不觉间就被推到了皇上面前。
但凡做到这位置的，谁没点野心。既然有机会了，当然得把握了。不过，这把握可得小心。正因为他没有明显的靠向谁，相对来说要安全点；可是，也正因为如此，他一旦有了差池，那是捞都没有人捞一把的，死的会比谁都惨。机会跟危险对他来说一半对一半。
不过镇国公现在对他提起此事。做到他们这位置，说话当然不会真的就只是闲聊而已。
章林江想想前些时候的传闻，听闻镇国公好像也有意户部？好像是为着他家大公子出仕铺路？章林江若有所思，就算沈珏才能卓绝，背景雄厚，可他没有资历，镇国公不可能异想天开的一开始就给他谋划户部尚书的。
毕竟，就算镇国公有意，不说朝臣，皇上只要没糊涂，那都不可能会答应的。如此，说不得他们之间也是可以合作的。沈珏要出仕，他要尚书。这是完全可以商量的。
何况，他虽然号称是纯臣，那也不过是为了自保，不跟各个王爷相接触而已。他是纯臣，又不是孤臣，跟朝中同僚一起结盟也不是不可以。刚好，镇国公目前也是无意于亲近于任何王爷。
今天又是有求与人，于是章林江也不等镇国公主动将话挑明的，接着捋着胡子对镇国公道：“不过，就算是架在火上烤，下官也是在所不辞的。”
章林江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接着道：“下官听说国公爷也有意户部。莫非是想要令郎进来历练一番。”
镇国公笑笑：“既然章大人如此开诚布公，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不瞒章大人，我确实有意让大郎入朝堂历练一番。不过，却也不是户部。”
章林江一顿，旋即悟了过来，捋着胡须对镇国公笑道：“看来，国公爷是声东击西啊。”
镇国公却是摇头笑了：“其实也不算是声东击西，户部我也确实有意。不过，不是为我自己所谋，而是为章大人所谋。章大人乃是朝廷抵柱，户部交到你手，当是让人放心的。”
这下章林江就是再傻也明白了镇国公之意，镇国公这是想要联手他，拿下兵部侍郎之位。不过，镇国公开的这条件甚是丰厚。
章林江颇是有点奇怪，以镇国公之势，他如果想要跟自己联手的话，完全无需如此笼络自己，直接派人来商讨，恐怕自己也不可能不答应的。
不过，章林江转念一想，又将这奇怪的想法抛开了去。但凡坐在他们这位子的人都是十分谨慎的，如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想来也不会轻易的亮出底牌的。
现在双方的意图算是明了了，接下来的谈话就更是顺畅了。章林江颇是有诚意的将目前自己手头可以争取户部尚书的东西亮了出来，镇国公也将自己掌握的消息透了出来，过后更是表示他将会鼎力相助，如若有了新的消息，将会第一时间递过去。
双方一阵颇有诚意的对话过后，也算是达成了一致的同盟。
不过，对沈珏来讲，光有同盟那也是不够的。他的目的是要将章林江收服己用。既然要收服己用，那就要多多的拿出诚意来才是。
于是，又说得几句过后，沈珏叫过长宁：“去看看苍神医忙完了没有。如若忙完了，请他即刻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相商。”
章林江其实一直惦记着这事儿。给儿子的治病的事够大够重，何况这也是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不过是，先前沈珏已然承诺帮忙叫人了，自己也不好一直问的，免得显得咄咄逼人一般。
现在听得沈珏这话，章林江真是大舒一口气。舒完心头的郁气，章林江又细品起方才沈珏说话的口气，听沈珏这口气，他仿佛对这黄泉神医很有支配权一样。
章林江心里希冀顿起，只希望这次顺利，能顺利的请动黄泉神医的大驾。
应该是可以的，黄泉神医乃是何等孤傲之人，听听沈珏这口气，竟然是让他即刻过来一趟，是让神医来见他们，而不是他们去见神医。这其中的区别可就大了。
自长宁走后，章林江颇是有些神思不属。
镇国公很是体贴他的焦灼，斟了杯茶给他，也就各自喝茶，默然不语。
苍榕来的不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过来了。
看着屋外进来的一个精瘦矍铄的中年男子，一看此人那孤傲清绝的神情，虽然还未有介绍，章林江已然笃定这就是黄泉神医了。
章林江颇是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大步迎了过去：“敢问是苍神医吧。在下章林江有礼了。”
谁知苍榕却是理也不理他的大踏步走过去。见苍榕如此情状，章林江不光是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倒是很是高兴。看来，果然是此人了，看看这脾性。
苍榕对章林江甚是无礼，可对沈珏却是很有礼，苍榕走到沈珏面前拱了拱手：“公子唤我前来，是有何事？”
听得苍榕这话，章林江心里的喜意更盛了，看看，这苍榕对人如此孤高无礼，可在沈珏面前却是如此的有礼。看来，希望真的很大。

第143章
沈珏对苍榕道：“苍神医，今日请你前来，是有事相商。”
“苍神医，这位是户部右侍郎章大人。”沈珏指着章林江对苍榕介绍道。
听得沈珏介绍，苍榕这才转过身去，对着章林江浅浅一礼：“章大人。”招呼一声过后，一点客套歉意的话也无的又转开了眼去。
章林江不以为杵，很是高兴的对着章林江回了一礼：“久闻苍神医大名，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苍榕向来不喜客套的，方才看在沈珏的面子上招呼过后，立马转身，不再理会。让章林江一腔奉承话全部憋回了肚子里。
章林江却是一点被冒犯的感觉都没有，满心喜意的看向沈珏。神医的脾性果然如传说中一般。
沈珏微微一笑，对着苍榕道：“苍神医请坐。”
苍榕闻言也不客气，对着镇国公稍稍拱了拱手，果真大喇喇的坐了下来。
章林江站在那里不以为杵，满心喜意的看着沈珏。
沈珏被章林江这热切的目光盯得不得不加快速度开口。
待苍榕刚一坐下，沈珏也不客套，直接单刀直入：“苍神医，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今日请你过来，是有要事相商。这位章大人的公子身子不大好，想要请你帮忙诊治一二。”
苍榕这才将目光对准章林江，上下扫视了几遍，方才淡淡开口：“你请我治病，当是知道我的规矩的。我之所以有‘黄泉’的名号，可不光是因为喜好救人。我还有一种救法就是，杀一个人救一个人，你可愿意？”
不妨听到这话，章林江听得呆了一呆，过了好一阵子才找到话语：“苍神医，在下是诚心来求医的，还请苍神医改变心意，上苍有好生之德，这个要求请恕在下难以从命，还请苍神医换个要求。”
闻言，苍榕斜睥一眼，冷哼一声：“你口口声声说是诚心前来，这就是你的诚心？......”
苍榕还待冷言几句的，沈珏却已是开口：“苍神医，章大人的公子沉珂良久，我是知晓的，苍神医今天也是诚心来求医的。还请苍神医不吝出手。”
从方才章林江的神情动作，也是可以看出这章林江也是很有底线的人，不能做的，就算关系着儿子性命大事也是坚决不做。此也算是难能可贵了，可是不能让苍榕将人逼的太过。
沈珏帮章林江解围过后，沈珏又给苍榕加了句保险：“苍神医尽管出手即是，如有为难之处，尽可告知我们相帮。苍神医请放心，不过是先请你看看章公子的病情。如能治好最好，如真是力有不逮，想必章大人也是能理解的。”
章林江赶紧点头：“正是，正是。只要苍神医肯出手，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感激不尽的。”
苍榕鼻子轻哼了一声，转头看了眼沈珏，方才回过头来对章林江道：“也罢，既然沈公子已经发话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走上一遭。”
章林江大喜过望，赶紧躬身谢道：“多谢苍神医。”
苍榕仍然神情不大客气的道：“章大人不必谢我，要些就谢沈公子。要不看在沈公子的面子上，老夫也未必愿意走这一遭了。”
对苍榕这毫不给面子的话，章林江根本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只记得高兴。章林江满脸的喜气是压都压不住，当即咧着嘴对着苍榕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说着，章林江对着沈珏又是深深一揖：“沈公子大恩，我一定铭记在心。沈公子放心，他日如有差遣，在下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珏淡然一笑：“章大人客气了。他日说不得多有麻烦之处，届时还真的需要章大人拔刀相助了。”
章林江哈哈一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感恩的话说完，章林江乘胜追击，赶紧敲定诊病的日期：“敢问苍神医，不知何日能给小儿诊病呢？”
苍榕眼皮一掀，看看外面道：“今日晚了些，明日吧。明日我登门诊病。”
章林江喜的心都快跳出腔子了，好啊，苍神医答应明日诊病，看来，儿子真的有希望了。
章林江心满意足的辞去。
沈珏对着苍榕道：“有劳苍神医了。”
苍榕一摆手：“老夫说了，日后就随着你鞍前马后。老夫说话算话，沈公子这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沈公子可还有事？如没事我走了，我炉子上还有药呢。”苍榕一如既往的硬邦邦说完。
沈珏神色不动的道：“苍神医有事，就尽管去吧。”
苍榕走后，镇国公看着沈珏道：“说来，此事还真的让我意外，想不到黄泉神医就在我们府上。怪道先前健柏对这个谋算很是笃定。”
沈珏对着镇国公拱手致歉：“还请父亲万勿怪罪，此事，一个确实因着苍榕此人性情古怪，另一个，也是珏多有疏忽，过后，虽然想起，但又因着计划，所以就将错就错了。并非是诚心想要隐瞒的。”
镇国公不在意的摆摆手：“我是知道你的，这个无须致歉。今日，我们也算是初步收服章林江了，过后，关于户部那一块儿，还有硬仗要打。健柏还是多做准备才好。”
沈珏点点头。
镇国公想了想又道：“户部弊案，我们也掌握了不少详情了，我看这其中的水很深。健柏是决定了要一举拿下，而不是先让晋王或成王的人先上去缓冲一下的？”
沈珏坚定的道：“收服章林江后，我们就直接准备拿下户部，不必再等了。我们已经谋算过了，只要处理得当，可以一举成功的。”
镇国公沉吟过后，点头道：“嗯，这个计划也是我们早就商讨过了的，今日不过是为了谨慎故再行问上一问的。一举拿下也好，免得晋王他们的人上位后，我们还得再谋算一次。”一次谋划成功，总是比两次要来的好，来的安全。
镇国公二人就之后的计划又商讨了一遍后，沈珏也辞了出去。
沈珏回到长安院时，已然是下午时分了。
听得沈珏回来了，苏月恒直接迎到了院门。夫妻二人亲亲热热的携手回房。
一回到房里，苏月恒照例又是一连串的吩咐人伺候沈珏的。
待沈珏拾掇好后，夫妻二人方才坐下说话。
苏月恒最为关心的当然是今天沈珏他们跟章林江的对话的结果。
知道苏月恒关心这个，沈珏也不待她多问的，将今日他们对话的过程大致说了说。苏月恒听完，点头不已：“今天不过是个开始，给章林江的不过是希望而已。过后，如若苍神医将章纪安治好。章林江对你的感激之情想来是不少的。只要治好了病，过后一切都好办了。”
有了这个，以后常来常往，不是自己人也是自己人了。就是外面的舆论也会将章林江逼为自己人的。
不过，想着这次他们收服章林江的过程，苏月恒突然觉得太过平顺了些，说白了，不够有戏剧感，也就少了不少情感的波动。
苏月恒忍不住遗憾道：“其实，我一直在想，此次我们其实可以多设计一些环节的。比如，让章公子跟苍神医不经意的碰面，知道有苍神医可以帮忙治病。但一时却也找不到神医，过后多方周折，在我们家的帮助下找到。”
“找到后，苍神医估计也不愿意轻易就治的，然后，又是健柏你出面，卖人情让苍神医同意。总之，就是让章家人先尝够求而不得的苦楚，过后，健柏再卖人情，想来，更让人感动的。届时，我想，不怕那章侍郎不感动的涕泗横流。”
沈珏被月恒这说戏般的描述逗的不行，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月恒，你呀，还是这么促狭。”
沈珏这一笑，也将激情描述的苏月恒笑的回了神：“咯咯，我不过是有点遗憾而已。当然不会真去这样做的。其实现在这个是最稳妥的。”他们当时多方考量过后，才定了这个最稳妥也是最自然的方案的。
方才那个充分调动人章林江感激之情的想法，苏月恒从一开始就有了的，之所以一直未有说出来，就是因为考虑到后面的问题。这种方式固然可以让人更感动，更容易死心塌地的感激。
可是，这里面会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日后，章林江成了自己人，难免跟这边多有交流。人脉熟了后，自然而然会知道苍榕跟他们的关系。如此，过后章林江稍稍一思量就能知道，当日他们是故意吊着他的。
如此一来，肯定会起嫌隙的。这对日后双方的合作可不大好。因此，为着日后计，还是如今这种稳妥的方法比较好。
沈珏满眼笑意的看着月恒，跟月恒说话就是舒服。不管自己说什么，月恒都能相和，说到高兴处，甚而还会击节赞叹。生活中，有这样相遇相知的人，不能不说是一种福气。
今日在镇国公那边一直在跟用心应对，回来这里，方才觉得全心放松了。
沈珏懒懒的坐在那里，看着一旁盈盈而笑的月恒，拍拍自己的大腿：“月恒过来，让我抱抱。”
苏月恒一愣，健柏现在在自己面前可真是越来越......
苏月恒轻嗔了一眼他，没有理会。
沈珏看着她，又拍了一拍自己的大腿：“月恒过来，我今天有些累了。让我抱抱你。”
苏月恒喷笑出来：“健柏，你可真是越来越惫懒了。累了，赶紧歇下才是，再让我坐在身上不是更累的了？”
见月恒不肯过来，沈珏神情肉眼可见的萎钝了下来。苏月恒一见，心疼的不行，立马站了起来，忙忙的侧身过去：“健柏，你怎累成这样了，赶紧歇息去吧。”
美人在眼前，沈珏立即伸出手去，一把将人抱了过来。
苏月恒轻呼一声，整个人落到了沈珏的怀里。
人一到怀里，沈珏立即满血复活，哪里还有颓然之色了。
男人的怀抱最是让人安心的，苏月恒轻轻的靠在男人的怀里。仰头看着男人的脸，仔细的打量他的神情。虽然男人现在一片愉悦之色，但苏月恒还是有些有担心，沈珏今日跟人过招半天，最是损耗心神的。
苏月恒伸出手去，轻轻的抚摸着男人的脸，满心担忧道：“健柏，你可还好？不如，你先上床歇息片刻？”
沈珏捏着月恒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啜着，嘴里含糊不清的道：“无妨，抱着你就不累了。”不管怎么忙碌，只要一看到月恒，感觉满身的疲惫顿去。月恒可真是他的良药。
沈珏静静的抱着月恒，月恒静静的依俯在他的怀里。两人静静相拥，屋里一片暖然，就连外面太阳最后的余晖都怕将他们打扰般轻巧的走了。
晚膳时分，苏月恒想起沈珏说的，苍榕明天将去章府治病。
苏月恒想了想道：“健柏，你看，明日需要我带着人去么？”
沈珏摇摇头：“不用。苍榕身份特殊，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已经跟章侍郎讲过了，过后务必保密。明日苍榕也是悄悄前去。”
闻言，苏月恒点头不语。
静谧的一夜倏倏而过，翌日一大早，苍榕就往章林江府上去。
为了迎接沈熠，章林江特意告假一天在家等候。
听说章林江请了个神医，刚开始章太夫人、章夫人俱是不大在意的。这些年来，为着章纪安四处求医，各路的杏林高手请了不少，可是结果却是不大如人意的。
因着如此，章夫人他们现在听着神医二字都有些麻木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章林江竟然专门告假在家等着，重视程度着实与往日不同。如此一来，章夫人也是希冀大起，忍不住出言相询，可是章林江却是含糊其辞，不肯多说。
章夫人更是好奇了，可谓是翘首以盼。
其实不光是章夫人翘首以盼，就连章太夫人也闻讯而来。
看着屋子里坐的老母、妻、子，章林江又出声提醒道：“这个神医不同与先前的那些个郎中，我等当是要用心相待。”
章太夫人闻言，点头道：“那是当然。这个我们自然知道，你不必说了一遍又一遍的。”对有可能救孙子的人，章太夫人一向是恭敬有礼，只差当菩萨供的，很是不解儿子干嘛对要尊敬郎中的事情说了这许多遍。
一见老母、妻子一脸如平常般当是如此的神情。为了让他们明白此事的重要性，章林江想了想，进一步说明：“这个神医不光是医术出神入化，而且脾性非常不一般，性情，性情甚是孤傲。到时，你们可得千万忍让担待，万不可露出不愉的神色。”
“还有，到时神医要是说纪安的病症的时候，不管神医说什么，你们都不可有疑问......”
章林江絮絮叨叨的叮嘱半天。昨日他是见到了那神医的。这神医目中无人的脾性，可真是应了他那传说般的事迹，一般不知底细的人，恐怕很容易因此得罪他了。这可是他家的救命神仙，是万万不可有所不敬的。
其实苍榕来的不算慢。可是对翘首以盼的章家人来说，真是感觉等了许久。
一家人围在一起，说了又说。终于听到一直等在门口的贴身长随，也就是昨日跟着去了镇国公府的罗永前来禀报：“神医来了。”
一听这话，章林江当即大声道：“快请。”
一边说请，一边，章林江大步往外迎去。
章林江可谓是健步如飞，终于在前院大处接到了苍榕，一见面，也不管苍榕是个什么脸色的，章林江先自躬身下礼：“苍神医大驾光临，章某感激不尽。苍神医请。”
苍榕很是有个性的点了点头，大步往前走去。
章林江径直将人带到了后院。
一见到章林江恭恭敬敬的带了过精瘦的中年人进来，不用想的，肯定是神医了，章太夫人等人赶紧起身行礼。
苍榕眉头不动的看向了章纪安：“这就是让我看的病人吧？”
章林江赶紧点头答是：“正是，正是小儿。”
苍榕一点客套过渡也无的径自走到章纪安旁边，指着一旁的椅子：“坐下，我给你诊脉。”
章纪安愣愣的坐下，愣愣的伸出手去。
苍榕稍稍把了把脉，又在云门、天府、侠白等几穴摸了一遍，然后放下了手。
章林江赶紧小心的问道：“敢问神医，我儿他？”
苍榕捋着胡子道：“他是肺上有病。”
一听苍榕这话，章夫人忍了忍，到底没有忍住：“啊，是肺上有病？不是心上有病么？”
章林江虽然也好奇，但一听到老婆这话，想到苍榕的性情，顿时额角滴汗，神医怎能随便质疑的，万一甩手不干了，就麻烦了。
章林江正要喝止妻子，给苍榕赔罪的。却不妨苍榕今天却是心情不错一般，虽然是斜睥了他们一眼，但还是解释了：“你们先前都找了些什么庸医。他这明明是肺上生病，却一直被当做了心病来医。方才我摸他脉象的时候，就知道他吃了不少强心的药。竟然一直医错了方向，你儿子能好才怪。”
章林江只听得心肝颤，神医这话的意思是先前那么多人都是医错了。章林江神色大变，赶紧问道：“敢问神医，我儿他现在？不知神医......？”
对章林江这颇是有些惊疑的问话，虽然有些许不耐烦，但苍榕还是勉为其难的回道了：“他现在身体吃了的亏了。有病的地方没诊治，没病的地方给治出病来，真是病上加病了。”
章林江声音都颤抖了：“那，那，敢问神医，我儿他可还能好？”
对于治病之道，苍榕一向是要么不治，既然开了头，他就是要治好的。对病人一方的问话也算是有问必答的。听得章林江这话，苍榕神情倨傲的道：“你这儿子，现在已是病如膏肓了，要是换了别人，你这儿子当然是没救了，但要是换了我，当然就不是问题了。”
听得苍榕这话，章林江恨不能趴在地上给他磕头。到底自恃身份忍住了，可还是赶紧喝着儿子：“纪安，赶紧跪下给神医磕头，谢神医的救命之恩。”
章纪安正要跪下，苍榕却是不大领情，只听他很是不客气的道：“你们也无需如此。章大人是知道我的脾性的，如若我不愿相救，你们今天就是磕死在这里我也是不会救的。更不用以为像现在这般磕了头，就能将我将住一般。”
“这次若不是故人相求，我也是不会过来的。既然是看故人之面，你们这头磕不磕的也没什么打紧的。”
虽然已经听父亲说了诸多这神医脾性的问题，现在见了方才知道这人有多不客气的。听得苍榕这话，章纪安为难了，这跪与不跪都是个问题了。跪了就成了要挟了，不跪？都跪了一半又起来，会不会显得太过无礼了？
好在章林江当机立断将儿子拉住了，没有让章纪安太过为难的。
知道这神医一向狷介，想是更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的。就不必在这上面多做纠缠，还是赶紧让人写药方治病的好。
章林江赶紧恭恭敬敬的请道：“神医言重了。方才是我等太过激动了，如有扰到神医之处，还请神医恕罪。”
“神医既然已经诊出我儿的病症，还请神医开方诊治。”
苍榕摆够了谱儿，对着章林江他们掀了掀眼皮道：“不用开药方了。我开了药方，外面那些药铺也是不敢抓的。这小子现在身体太虚，不宜直接下药的，还是先将身子补好了，再来治的。”
说完，苍榕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递给章林江：“这是护灵补气丹，这一瓶里有九颗，每日三颗，三日之后，我再来开方给药。”
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好药了，章林江真是诚惶诚恐的接过了药。正要开口致谢的，苍榕却是又摆手止住：“不必谢我，这个丹药虽是我制的，可这药材却是我那故人给的。这药可不是一般能得的，所用天材地宝有数十种之多，大多都是有价无市的宝物。章大人可是别谢错人了。”
章林江一听，大是感激，看来，这其中又有沈珏的功劳。章林江赶紧笑道：“神医客气了，您那故人该谢，您自然也是要谢的。他日，在下必定登门好好谢谢您那故人的。”
苍榕说不用谢，章林江当然不会傻到真的不谢了，赶紧亲手递过自己先前备好的谢礼，一大箱子古玩字画还有几样珍贵药材：“知道神医不耐这些俗物，可我等不能不表谢意。还请神医收下些许小意。”
苍榕虽然为人倨傲狷介，但从来不是那等清高的不食人间烟火的，自己劳心劳力，该得东西当然是要得的。苍榕很是不客气的收了东西辞去。不过辞去之前，也特意警告章林江不要将自己治病的事情露了出去。
对此，章林江等人当然是赌咒发誓的答应着，神医的吩咐当然不能有丝毫的违背。
苍榕很是顺利的回来交差。沈珏不在，是对苏月恒说的：“夫人且请放心，这章纪安的病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一个月，我就能让他活蹦乱跳，最多两个月，就能让他完全根治了。”
黄泉神医出马，苏月恒当然是信的过的。苏月恒连连点头：“辛苦神医了。”
苍榕辞去后，苏月恒让魏紫去书房那边看看沈珏是否忙完了。
魏紫领命过后不久，回来复命：“奶奶，爷不在书房，他去了世子那边。”
苏月恒闻言，不大意外，这沈熠要准备外放了，他们兄弟说说话也是应当，不过，苏月恒还是顺口问了问：“可知是什么事？”
本来不过随口一问，谁知魏紫还真能回答：“回奶奶的话，听康宁说，是世子爷外放的事已然最终定了下来。听说，世子爷三日后就将出京赴任。”

第144章
“哦，世子爷三日后离京赴任？”这沈熠出京竟然如此着急？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苏月恒赶紧问道：“你听到的消息，何宜娴是确定不会跟着一起去北疆么？”
魏紫点点头：“今日世子爷找大爷过去，好像就是为着此事。长剑过来请人时，就隐约透露了，好像就是因为世子爷这次去北疆不带二奶奶，二奶奶就因为此事跟世子爷闹腾呢。估摸着世子爷是被闹烦了，刚好就找了大爷过去说说话。”
看来这次沈熠之所以会如此着急走，想来是急于摆脱何宜娴了。
如此也好，沈熠现在走了，何宜娴日后再想在京城有所动作，想必也没那么趁手了。
沈熠马上要去北疆那波涛汹涌之地，沈珏也该是要跟他好好谈谈的。
苏月恒所料不错，沈珏现在正在对沈熠说着注意事项：“你此去北地，各方面当是要小心谨慎。你过去那边是历练的，不是要你做英雄。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要因为你是镇国公的世子爷，就太过出头。”
“北疆形势目前看来虽是太平，但个中暗流，你也当是要有准备才是......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去了那边，不可横冲直撞，对当地的一些名流，你更是要用心以对......”
沈熠听得连连点头，大哥在北疆呆了有两年多的时候，对北疆的一些事情肯定是比较清楚，也更具有实际价值。
沈珏说了一阵后，想了想，有些事现在不便跟沈熠说明的，但是，该注意的也必须要注意一二。沈珏顿了顿道：“你去了北疆后，有什么疑问不要吝啬车马的，要时常来信，也好让我们参详一二。”
沈熠点头：“这是自然。多谢大哥提点。”
沈珏交代完沈熠去北地要注意的人事等问题后，又跟沈熠提点了下生活中的细节：“北地苦寒，你去之前，御寒的衣物必须要用心准备......”
沈珏二人一问一答，说的也甚是热闹。说得一阵后，沈熠顿了一下，对沈珏道：“我这次外任，我已经跟父亲说好了，我将不带家眷独自赴任，此事想必大哥已然知晓。”
沈珏点头：“此事我确已知晓。”
沈熠此时说这话，想来也不光是为着跟沈珏说这镇国府里差不多大家都知道的事。沈珏抬眼看向沈熠：“二弟有什么想要说的但说无妨。”
沈熠拿起桌上的茶杯，大口的灌了一口，方才捏着茶杯，看着沈珏又点迟疑的道：“我知道宜娴这次做的事情很是有些不妥。按说，我不应该给她求情的。可是，到底夫妻一场......日后，大哥可否......？”
沈熠是知道自家大哥秉性的，自家大哥从来都是杀伐果断的，对敌向来都不会留情的。这次，何宜娴竟然敢算计他......
沈熠虽然说的甚是吞吞吐吐，但沈珏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珏断然拒绝：“我明白二弟的意思。抱歉，大哥做不到网开一面。”想到当日悬崖遇险，月恒差点殒命，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但沈珏每每想到这个，还忍不住心颤不已。
听得沈珏这回答，沈熠没有太过失望，不过，到底还是心有不忍。沈熠张了张嘴，可也不知道如何说来。
见沈熠纠结踌躇，沈珏却是没有多大波动。沈珏一摆手，双目灼亮的看着沈熠道：“我知道此事恐怕让二弟有些为难了。可是，何宜娴我断然不会放过的。我也不求二弟理解的，日后，二弟要怪就怪我吧。”
沈熠惊疑的抬头看向了沈珏，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原本是怕大哥下手太狠的，可听大哥这意思，是想对何宜娴下死手？
兄弟二人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后面的话就不好接着说下去了。沈珏叹口气，起身拍了拍沈熠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沈熠有些神思不属的起身，在他看来，这何宜娴虽然可恶，但却也是罪不至死。
沈熠有点犹豫了，要不，还是带何宜娴一起去北疆？至少保她一命。
沈熠坐不住了，转身跑到镇国公面前说了要带何宜娴一起去北疆的事情。
镇国公听完沈熠的来意，鼻子长出一口气，断然摇头：“不可。何宜娴是绝对不能跟你一起去北疆的。”说到这里，镇国公又再次叮嘱道：“何宜娴不但不能跟你一起去北疆，相反的，你去了北疆后，跟她通信，除了报平安，其它的就不要有所透露了。”
听得镇国公这斩钉截铁的拒绝，沈熠想了想，还是准备再争取一把，沈熠讲自己方才跟大哥的对话说给了镇国公后道：“这些，就是方才我跟大哥说的话。我看大哥对何宜娴积怨颇深，我真是担心......”
镇国公打断了沈熠的话：“你心有慈悲是好的。可是也得分对谁。先前本也不想告诉你的，不过，既然你现在问起了，那还是跟你说说好了。”
“你大哥这是不忍欺瞒你才跟你这样直接说话的。实话跟你说了吧，何宜娴这样子，说不得还不用等我们下手的，就有人会下手了。”
沈熠更是惊讶：“父亲，你说的这话，我有点不懂了，这何宜娴虽然是有些心机手腕，但，我看来，应该不至于此啊。”
镇国公重重的吐了口气，摇摇头：“你平日都做了些什么，竟然连自己的枕边人都看不透。不至于此？哼，你知道这何宜娴有多让人忌惮的。”
“好了，此事不用再说了，还是按原计划，你独自去北疆。你且记住，日后，你跟何宜娴说话也好，通信也好，都是要万分小心，不可轻易露出什么关键讯息。”镇国公断然摆手停止了这段对话。
沈熠先下意识的点头，点完头，沈熠方才回味过镇国公方才的话，什么叫“不等我们动手”？
沈熠脸色一变，看着镇国公有些结巴的道：“父亲，你的意思是，你也想对......”
镇国公鼻子一哼：“瞧你这出息，如此吃里扒外之人，当然是不能留下的。”镇国公说到这里，抬眼瞪着沈熠道：“你且记住，他日如有听到何宜娴什么不测之事，你都万万不可因此对你大哥起嫌隙，你大哥今日也是实诚。不然，就算有个什么，你也未必知道。”
说到兄弟嫌隙上，镇国公很有点紧张了，这于公于私，沈熠都不能对沈珏起什么怨怼之心的。镇国公不放心的对沈熠道：“你且记住，何宜娴此人，要对付她的人不在少数，想要她的命的人也更不在少数。”
“看你方才说的，她罪不至死，你怎么会有此种想法。这何宜娴的事情你不是查过了吗？她手上的人命还少了？做事要用脑子，怎可不找脑子说话。我再叮嘱你一句，日后，就算她个什么，那也是她罪有应得。你万万不可怨怼别人，你可知道？”镇国公紧紧的盯着沈熠说道。
沈熠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如果说方才跟大哥说话时，还觉得大哥又私怨，所以才会如此。可是，现在听父亲这样义正言辞的叮嘱，沈熠不傻，他猜也猜的到这何宜娴想必是还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否则父亲也不会如此的。
跟镇国公说过一阵话后，沈熠更是笃定，镇国公他们必定还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的。什么盯着何宜娴的人很多？何宜娴不过是一介妇孺，就算是有些小急智，也不会让多方睹目至此吧。
看来，何宜娴的秘密还很多啊。
沈熠脚步沉重的往回走去。原本他是不想见何宜娴的，可是，不光是因着心中疑虑，也更是因为这次离别，说不定就是永别了，沈熠想了想，还是调转脚步回了顺泰院。
随着沈熠外任的时间推进，何宜娴虽然时常闹腾，可那大多也是因为见不到沈熠而故意闹腾的。
现在沈熠主动前来了，何宜娴喜出望外，急急的扑了过来：“子亮，你来了？”
沈熠轻轻的摆手脱开了何宜娴搂抱的动作，看着她冷冷的道：“我不来，你不是更自在么？”
一听沈熠这冷冰冰的话，何宜娴还道是沈熠的气还没有消，赶紧急切的辩白：“子亮，你别生我的气的了，子亮，先前是我不好，可那我也是因为对你一片衷心，我......”
沈熠冷冷的斜睥了眼何宜娴，打断她的话：“这些废话就不要说了，你当日算计我真是因为对我一见钟情么？可我怎么听说，你之所以盯上我，一方面是因为，你想找个强有力的靠山摆脱隆宁伯府的控制；另一方面，你好像也是找个人借机上位，想要扬名天下？”
何宜娴脸上的温婉、楚楚可怜顿时僵住了，沈熠都知道了？
何宜娴正想上前再挣扎一下的，沈熠却是一摆手制止住了她：“废话就不要说了。我且问你......”
沈熠话到嘴边到底打住了，方才父亲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说，让他在何宜娴面前不要露了痕迹。既然此事，父亲到现在也一直没有告诉自己，那就是十分隐秘了，自己要是问了，说不得，何宜娴当即察觉了。
沈熠打住了话头，看着何宜娴。有满肚子的话要问她，可又不知从何问起。
沈熠定定的看了几眼何宜娴，长叹一声：“罢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沈熠转身即去。何宜娴追在后面哎哎叫着追了几步，可惜，沈熠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顺泰院那边的气氛甚是紧滞，此时，长安院里的谈话也不太顺利。
“什么，你竟然直接对沈熠说你不会放过何宜娴？”苏月恒惊愕的看着沈珏。
沈珏点点头：“的确，我确实不会放过何宜娴的。”
苏月恒低声急叫道：“你傻啊，沈熠此时就要去北疆了。北疆啊，北疆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啊？你竟然直接对他说这样的话？你想过没有，虽然沈熠对何宜娴颇多不满，情义也不见得有多深，可是，人家毕竟是夫妻啊。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单说打狗也得看主人吧？”
“镇国公为何将沈熠派到北疆，这个中的原因你不会不清楚吧？”除了确实有让沈熠历练的意图而外，这实际上也是帮着沈珏给他培养日后的一个心腹大将啊。可，现在，沈珏竟然对人家说，我要杀了你的妻子？
苏月恒真是被气到了，连珠炮的吼完，也不待沈珏回答的，继续低吼道：“只要我们控制住了何宜娴，她死不死的有什么打紧的？既然沈熠求情，你卖人情同意了不是正好么？”
苏月恒越说越气，忍不住戳着沈珏的脑袋道：“你这人啊，虚与委蛇也可以啊。哪怕你真是不想放过何宜娴，也可以说网开一面让她活着啊。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让人活着也是有很多种活法的。”
见月恒真是气得有点狠了，沈珏赶紧起身，想要将人拉过来哄哄。
可是刚刚一伸手，却是被苏月恒重重的拍开了：“别碰我，快被你气死了。”
月恒是动了真气了。沈珏不敢怠慢，月恒不让抱，当然是硬要抱的。
沈珏厚着脸皮，屡次上前，到底被他如愿抱到人了。
沈珏紧紧的搂着时有挣扎的月恒，在她耳边喃喃道：“我知道，月恒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不想委屈自己的内心。这何宜娴当日差点害的你殒命。”
说到这里，沈珏声音梗了一下，抱着苏月恒的手更是紧了紧：“月恒，我真是不敢想象，我真是害怕要是没了你......”
苏月恒软了下来，不再挣扎。
健柏这还是对当日自己掉悬崖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啊。
苏月恒抽出手去，轻轻拍了拍沈珏：“健柏，你别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儿的么？”
沈珏没有答话，将人抱的更紧了。
俯在健柏坚实的怀里，方才甚是激动的苏月恒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平静过后，苏月恒理智的想想，今日沈珏这样跟沈熠说了也好。沈熠毕竟不是一般人，现在的遮遮掩掩，日后要是知道，恐怕更是嫌隙更大。还不如，现在就让他知道，就算是心有嫌隙，也都是明面儿上的，日后说不得也能慢慢化开。何况，正因为挑开了，说不得沈熠更是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的。
苏月恒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过后，也不想继续就此事责备沈珏的。
苏月恒动了动，沈珏立即在她耳边道：“月恒，真的不要生气了。此事，虽说我确实有私心在里面，但我也不是信口就来，我有分寸的。月恒，你尽管放心。”
苏月恒叹口气：“罢了，事已至此，再吵也无用了。只能日后再好生谋划了。”
沈珏轻轻的啜了啜月恒的额头。他的月恒总是这样容易原谅他，帮他找借口。沈珏热烈的在月恒的脸上辗转了起来。
屋子里的气氛渐渐热烈了起来。
魏紫、茶梅远远的退到了门口了。
长安院的危机顺利的渡了过去，可是沈熠这边，现在却是满心愤懑疑虑，如同困兽一般在屋子里转圈圈。
方才，沈熠回到书房，砸了几件东西后，怒气渐消后，突然想到一件他先前一直忽略过的要紧事。听父亲跟大哥的意思，都是不想放过这何宜娴的。尤其是父亲，还提到说盯着何宜娴的人很多。
能让父亲如此忌惮恼怒的，说明何宜娴对镇国公府来说极为有害。可是，如此一个对镇国公府甚是有威胁的人物，以父亲做事的手法，当然是尽早处置了才好。
可是，父亲也好、大哥也好，现在都是按兵不动。他们是在等什么呢？能让父亲等着不下手的，那必定是有让父亲忌惮之处。
父亲他们铁定是还有事瞒着自己没有说。
可是，究竟是什么事，让父亲如此讳莫如深呢？
沈熠怎么想也没有想明白，皱着眉头，气恨的捶了两下桌子。
沈熠这无名怒火吓得长剑等人大气不敢喘的侯在那里。很快，救星来了，长戬兴冲冲的进来禀报：“爷，长青他们将柯忠带回来了。”
一听的此话，沈珏顿时坐直了身子，柯忠被带回来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沈熠当即吩咐：“将人提来。”
柯忠被带了进来。
沈熠冷冷的盯着他，正想着给他下马威的。一个不妨，柯忠却是扑通一声先跪下磕头了：“世子爷，您要问什么，但问无妨，奴才知道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熠目光一收，勾着嘴角冷笑一声：“你倒也识趣。好，那爷就来问你。”
一阵问话过后，沈熠发现，柯忠果然诚意实足，不用他们怎么问的，就将他知道的何宜娴的事情都说了。这些个，跟沈熠之前问梧桐的，除了细节而外，其它也大都对的上。
沈熠冷哼道：“你倒也算是有诚意。那我且问你，你为何要假死逃逸？”
柯忠趴在地上，对着沈熠笑道：“呵呵，世子爷终于问到正题上了。我为何会死遁，那是因为，我替二奶奶送了一封要命的信，我是不逃也得逃啊。”
“信？什么信？”沈熠双手撑着书案沉声问道。
柯忠道：“这信太过惊人，我没有敢留底，但是，大致的内容我还是记了下来。这信我不能大声说，还请沈世子借一步说话。”
沈熠目光一紧：“好，那我就听听你到底要说什么？”
沈熠起身往柯忠走去。长剑紧张上前，小心护卫。
见到长剑的动作，柯忠呵呵一笑：“长剑大哥不必如此紧张，我今日前来，诚意满满。必是不会对世子爷如何的。”
话虽如此，长剑还是紧紧的护住不让。
柯忠却是对沈熠道：“世子爷，此话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其他人等还请退开。”
长剑怒瞪：“你。”
沈熠微微一摆手：“长剑退下。”
长剑等人退开后，沈熠对柯忠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柯忠站起来，悄声附耳对沈熠说了起来。
听完，沈熠骇然拔剑：“你说的都是真的？”
柯忠点头：“千真万确。”
沈熠心性相当不一般，最初的慌乱过后，沈熠握着手中的剑喝问道：“你知道你跟我说了这些的后果会是什么？你为何敢说？你可有什么目的。”
柯忠惨然一笑：“呵呵，后果，我当然知道，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出去的。目的？我来的目的很简单，我就是要让何宜娴倒霉。她这样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人，为何还能活的好好儿的，这真是老天不公。”
沈熠当然不会就此相信柯忠所说，作为上位者最擅长的就是权谋，万事都是原因的，柯忠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自己说这种要命的事的。
沈熠目光紧缩，满脸杀气的看着柯忠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让你主子倒霉。”
柯忠呵呵惨笑：“为何？梧桐跟随何宜娴多年，鞍前马后，可何宜娴说杀就杀了......”
柯忠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说了好一阵，沈熠听明白了，原来，这梧桐跟柯忠算是两情相悦的一对，可是因着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性，何宜娴最是讨厌自己心腹之人走动过密的。
走动过密都不行，何况还两情相悦？这个不是他们的臆测，因为在他们之前也是有前车之鉴的，小姐在得知手下有两个有私情的人，立即让人悄无声息不见了。
因着如此，柯忠跟梧桐两人一直是私底下很隐秘的相会私谈，一直以来也算是相安无事的，日子过的也算是安宁。
可是，安宁的日子很快被打破了，因为，何宜娴让柯忠送了这要命的信。
当日何宜娴吩咐柯忠送信的时候，特意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可让第三者知晓了。一看何宜娴这从未有过的小心，柯忠知道此事想来极为要紧。
他到底偷着看了信。
这信看过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必定是活不了了。于是，他先偷偷的找了梧桐。两人一商量，决定让柯忠逃，梧桐动用她是何宜娴心腹的能力，到底帮着柯忠做了一个完美的局，让何宜娴相信柯忠已经身亡，不再追究。
重点已然知道，对于后续柯忠跟梧桐的恩恩怨怨，沈熠是懒得再听了。这其实也简单，简而言之，就是柯忠知道了何宜娴杀了梧桐，心痛难忍，为个梧桐报仇，于是就将自己的事情都和盘托出了。
可是，这柯忠说的事情太过诡异了。
何宜娴竟然跟晋王说懿仁太/子的行踪？沈熠不傻，联想到之前那次，晋王得皇上赐如意嘉奖的那次的事儿。那次就有传闻说晋王提供了重要讯息，帮皇上除掉了心头积病，隐隐有消息传闻，说是当今终于找到了懿仁太/子，最终除掉了懿仁太/子想来，想来就是此事了。
懿仁太/子本身就是皇家秘闻，消息本身就是十分骇然的。
可是，这不是最让人骇然的。
突然，沈熠寒毛都炸了一下，这么隐秘的皇家秘闻，别说他们这一代人，就算是父亲那一代人所知者也不多的。何宜娴是从哪里得来的？要是只知道些只言片语的传说也就罢了。
可是，听方才柯忠所说，何宜娴不是只知道只言片语的传闻，她知道的甚为详细。详细到甚至提供了懿仁太/子的具体所在。这就奇怪了，他知道的何宜娴可是从来没有去过北地，她是如何得知的。
见沈熠的神色都有些变了，柯忠很是了然的道：“沈世子也觉得颇为不可思议吧？我也觉得不可思议的很。沈世子可愿听听我说说何宜娴其人？”
沈熠满眼寒厉的看着柯忠。柯忠毫不退缩的顶住了沈熠杀气腾腾的眼光。
对视过后，沈熠深吸一口气，看样子，柯忠还真是有事跟他说。
沈熠一片肃杀之气看着柯忠道：“你都知道什么？你说吧。”
柯忠对着沈熠拱拱手道：“多谢沈公子愿意倾听。那奴才就说了。”
“从哪里说起呢就从小姐十岁那年大病一场过后，性情大变开始说起吧。我们家是太太的陪房，我娘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对小姐的脾性是极为了解的。小姐在病那一场之前，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孩子，整日里除了跟着家里的夫子读读书、做做女红之类的而外，其它大多时候都是嬉闹玩耍。”
“可是，小姐在她十岁那年大病一场过后。哦，对于这场病，我是记得非常清楚的。十岁嘛，这是个大生日，家里一般都是要大办的。我娘也是早早的帮着太太准备生日宴请的事的。”
“可是，就在小姐生日前不久，小姐突然病了。这病来势汹汹，府中请了好些名医也无济于事。好几个太医、郎中都是摇头不已，让老爷早做打算，准备料理后事的。”
“太太也终日洗面的。那时我娘天天忙得都不能归家了，日日就守在太太、小姐那边。可是，有天娘突然回来了，那时我们并没有听到小姐身子好了消息，那时听到的消息都是说随时办丧事儿的。”
“可我娘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我娘一回来，就跟我们说，小姐大好了。过后，我娘将我们支走。我躲在一边没有走，就听到我母亲还一脸惊惧的对我爹讲，说，小姐好的太过蹊跷。我娘说，明明她亲眼看着小姐快断气了，突然，一下又悠了回来。”
“如果说慢慢悠回来也罢了，可是，小姐就是突然就大好了。这也就罢了，这还不算最离奇的，过后，不光我娘觉得的奇怪，就是我们也看出这小姐甚是跟之前不同，脾性暂且不说，就是人感觉突然一下子从一个小孩，变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能人，过后，还做买卖什么的。”
“这些都是之前的事。之后小姐的异常之事，想来世子爷也大都清楚了，我也就不再多说了。世子爷，您说，这正常么？”
沈熠呼吸都快屏住了，梗着声音盯着柯忠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柯忠一字一句的答道：“世子，我想说，我觉得何宜娴根本就不是这世间的人。”

第145章
“不是这时间之人么？”沈珏听了沙鹏报来的消息心头震荡不已。
自认识月恒以来，月恒对人对事总是有种如有如无的疏懒感，说白了，对很多人、事他是不大放在心上的。可是，月恒对这何宜娴却是出乎意料的关心。
虽然说是有何宜娴先自使坏的成分在里面，可是，沈珏敏锐的发现，月恒对待何宜娴不光是有被算计的愤懑，更多的却是忌惮。
只要是涉及到这何宜娴的事情，月恒总是格外紧张。尤其是回来之后，她对何宜娴的警惕，简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每次跟何宜娴见面感觉她都是像在进入战场一般。
月恒非常忌惮何宜娴。这是毋庸置疑的。
月恒为何如此忌惮何宜娴？
柯忠说何宜娴并非这世间之人。
尤其是柯忠说了何宜娴大病一场过后，性情大变。这跟月恒大病一场过后，性情多有变化，还凭空会了医术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像啊。
沈珏满心震动。月恒她？
沙鹏禀报完自己探听的到的消息，一直躬身等着沈珏的吩咐。可是等了好一阵也不见沈珏又进一步的动作。
沙鹏抬眼看去，见到自家大爷好似已经入定一般。
沙鹏忍不住试探的出声：“爷，可还有吩咐？”
沈珏回过神来，看着沙鹏少有的怔了一怔，须臾过后，方才出声：“世子听到这消息是个什么反应？”
世子爷的反应啊？
沙鹏回忆了方才的情形，世子爷仿佛是傻掉了一般。
沙鹏顿了顿，将方才看到的情形跟沈珏一一道来。
沈熠当时听到柯忠最后的总结陈词，心神俱荡。自己心里先前隐隐的感觉终是被人挑明了，柯忠对他一直以来的疑惑下了一个注脚，终于让沈熠知道了他对何宜娴一直以来的违和感的形容。
不是这世间之人啊？
是啊，如果是这世间之人，她怎么知道那么多事，甚至从何宜娴平日的话语里，沈熠就发现，何宜娴对他有种盲目的欣赏，话里话外总是说他日后将会权倾天下，扬名天下。
平日里，沈熠听到何宜娴说这个，沈熠还不大上心的，总归他乃建光朝一等一的权爵家的世子爷，这日后前程想来都是不会少的。可是，现在将这些事情一一联想起来，就难免让人浮想联翩了。
虽然他不愿意相信。可是心里的疑点被人提明之后，这些就让人不敢深想了。
镇国公府多年的严格培养，让沈熠到底勉力稳住了身形，没有在柯忠面前失态。
沈熠不是害怕，想他们出自军爵之家，死人活人见了无数，就算这何宜娴真是异世之魂，他也是不待怕的。
可是，他不怕何宜娴这异世之魂，但是他却担心起何宜娴的动机来了。看这情形，何宜娴知道的可是不少的。她竟然连如此隐秘之事都知晓，那他们镇国公府的事情，何宜娴又知道多少？
沈熠现在理智已然战胜了情感。
这何宜娴的表现太过诡异了。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何宜娴对自己对镇国公府是否有敌意，可是，跟何宜娴相处这些时日以来，何宜娴的个性，沈熠也是多有了解的。
虽然何宜娴掩饰的不错，但相处久了，总能发现蛛丝马迹的。何宜娴其人，其实非常强硬，大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味在里面。
这可如何是好？
沈熠有心大义灭亲，可是，一个是到底不忍下手，另一个也是觉得单单就凭跟何宜娴有仇的柯忠几句话就要置人于死地，也太轻率了些。
哦，对了，父亲说过，让自己不能轻举妄动。
不能轻举妄动？
沈熠思忖良久后，忍住了满心沸腾一涌起的思绪。果断让长剑将柯忠带上，径自去了镇国公书房。
镇国公正在忙碌的处理事务，却不妨听见门外七星禀报：“国公爷，世子来了。”
闻言，镇国公放下手中的笔，颇是有些疑惑的道：“今日不是已经来过了么？怎么又来了？让他进来吧。”
沈熠走进了书房。
镇国公稍稍扫了他两眼就发现，这次沈熠的神色极为不对。
镇国公正襟危坐的看着沈熠道：“何事？”
沈熠颇是有些六神无主，组织了好一阵语言，方才将自己的怀疑还有柯忠所说的话给镇国公说了个大概。
听完，镇国公虽然也是大为诧异，但相对来说，比沈熠这个当事人镇定多了。其实，作为帝国最顶尖的权爵之人，镇国公是知道一些帝国的秘闻的，这些个怪力乱神的事情，先前他是偶有耳闻的。
可是，耳闻是一回事，自己身边有可能就有这样的事，那就另当别论了。
镇国公沉吟一阵后，镇定的对沈熠道：“此事，我知晓了。你还是按原计划照常出京赴任，其它的事你就别管了。”
说完，镇国公又叮嘱道：“切记，日后不管听到这何宜娴任何的事情，你都当是要保持本心，不可乱了心神，你可知道？”
沈熠神思不属的点点头。
叮嘱完沈熠，镇国公问道：“柯忠呢，将人提来，我来问他。”
沈熠命长剑将人押了进来。
父子二人又一起将柯忠问了一遍。
审问一道，镇国公老辣的多，仔细的问过一遍，柯忠说的跟方才对沈熠说的一般无二。镇国公已然确定此人当是没有说谎，心里更是有了计较。这何宜娴有没有问题，现在看来，已然一目了然了。
镇国公不禁重新思忖起对待何宜娴的事情了。如果没有猜错，这何宜娴想必是对日后之事也是多有了解的。如此......
镇国公不欲将此事跟沈熠进行探讨，问完，镇国公稍稍吩咐了几句沈熠过后，亲自带着七星提着柯忠走了。这柯忠知道的太多了，当是不能留了的。
沈熠从镇国公处退了出来，心情虽然定了不少，但想到的却是更多了些。由何宜娴一心算计要嫁给自己的事情，他想到了苏月华也是从一开始就有心接触自己，甚至为了嫁给自己不惜算计自己。
思及次，沈熠额角的汗都下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到底是哪里值得她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惜名誉的算计自己？沈熠百思不得其解，恨不能跑到何宜娴面前去问上一问。可是，理智到底让他止住了脚步，父亲早就叮嘱过了，必是不能打草惊蛇。何况，对何宜娴这等精于算计之辈，沈熠也颇是有些怵。
自己今天的情绪甚是不稳，此时去问何宜娴，到时怕被人问了。
沈熠勉力顿住去顺泰院质问的脚步，回了自己的书房歇息。说是歇息，可心绪烦难的哪里能歇的了的。
沈熠心绪烦难无比，这边沈珏也是一般无二。由何宜娴想到月恒。
沈珏是从来不怀疑月恒对自己的心的。也不怀疑自己对月恒的心的。在他心里，哪怕月恒真是妖魔鬼怪他都能接受的。
可是，虽不怀疑月恒的用心，也甚是坚定自己对月恒的用心。可是，到底还是心有所念的，他希望知道月恒的所有。
沈珏也是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黑了，长宁进来小心的问道：“爷，奶奶使人过来问爷什么时候回去。说是天晚了，事情也是忙不完的，用完膳再忙也是一样。”
沈珏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在书房一坐就坐了一下午。还是赶紧回去，免得月恒担心。
沈珏收拢心思，大步走了回去。
一进院门，院子门口，屋檐之下，甚至院子里的金桂树下都挑了灯笼，昏黄的灯火将院子照的暖暖的。沈珏的心安定了不少。不论自己走到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有月恒在的地方，总是有盏灯亮着等着自己。这大抵就是家的感觉。
不光是有灯留着给自己，月恒也是一如既往的出门来迎接了。拉着月恒温柔如玉的手，沈珏心里淡然如水，先前心头那翻腾的瞬时风平浪静。
月恒就在自己手里，她究竟是何来历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沈珏不禁轻嗤了自己一声，颇是为自己先前的过多的思虑而感到好笑。
沈珏勾起唇角，朗声对苏月恒道：“月恒今天可是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我都饿了，今天我可得大吃一顿才好。”
苏月恒大是高兴，要说苏月恒平日里除了关心沈珏的预备入朝的大事而外，最为上心的就是沈珏吃饭的问题。许是因为一开始，沈珏身体不好，苏月恒格外注意沈珏的饮食原因所在，一直以来，苏月恒都对此甚是着紧。
先前总是苏月恒劝着沈珏吃饭，虽然后来沈珏身体大好了，可也甚少主动叫着要吃饭的。现在听得沈珏叫着要吃饭，苏月恒甚是高兴，忙忙的道：“有呢，有好多，你爱吃的菜我都让姚黄备着了，健柏可是得多吃点才是。”
夫妻俩亲亲热热的坐下用饭。因着上次苏月恒吃饭呛着的事儿，沈珏现在是严格的奉行食不语的教条，不再在吃饭的时候说话。
因着如此，但凡苏月恒有什么想要问他的事儿，必定是加快速度吃完。
今天也是，虽然苏月恒用饭看着是不急不缓，但速度较之平时，明显的快了不少。
用完饭，两人边品茶，苏月恒边忍不住问话道：“健柏，你今天在忙什么呢？怎么在书房大半天的，竟然差点连晚膳也错过了。”
沈珏闻言一顿，方才平静了的心绪，虽然不再波涛汹涌，但被月恒这话一问，还是平地起了点波澜。沈珏垂了眼，掩饰般喝了口茶后，方才缓缓道来：“也没什么的，先是处理了一些手头的事务。后来，后来，又听了沙鹏传来的二弟那边的消息。”
说到这里，沈珏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眼苏月恒，方才徐徐吐出：“沙鹏今日传来的消息有点惊人，所以难免让人多想了想。”
苏月恒一惊，竟然有事能让沈珏觉得惊人？看来，此事还真是惊人了。
苏月恒忍不住好奇的追问：“健柏，究竟是何事？”
沈珏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后，找了个安全的说法：“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何宜娴先前的仆从柯忠，说了许多何宜娴之前做的恶事，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一个弱女子竟然也能心狠手辣到如斯之地。”
沈珏将柯忠说的关于何宜娴的事情，大概的说了说，苏月恒虽然先前对何宜娴的事情也是有些了解的，但还是被何宜娴这狠辣的做法惊的咋舌不已。何宜娴好歹也是由尊重生命的现代社会过来的，怎么在这里，她简直有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法。
莫非，她真是以为这只是一本书，一个游戏般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这里也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啊。苏月恒叹息不已。
见月恒一脸心痛忧思，沈珏到底将那句“有人对二弟说，何宜娴乃是异世之人”咽了回去。月恒跟何宜娴不一样的。何宜娴是视人命如草芥，可是月恒单单听说了都有些受不住。现在对她说这话，恐怕更会让月恒惊愕的。
还是待日后，月恒想要说的时候再说吧。
苏月恒自顾自为何宜娴的狠毒忧虑去了，没有察觉到沈珏脸上的纠结。如若察觉到了，说不得她再问上一问，此事也就问了出来。可是，这世间有很多事就是这样，错过了就错过了，差了那一点事情就大有不同了。
沈熠辗转反侧，心中的疑问不断，为何苏月华还有何宜娴竟然如此不要命的想要得到自己呢？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如此惦记的。
沈熠心情烦躁的坐立不安，躺下又起来。正折腾间，长剑来报：“爷，奶奶那边在四处使银子打探消息。是要让人警告一下蔡荷花么？”
一听这话，本就心绪烦难无比的沈熠，心头更是翻腾的如同岩浆了。
看来，何宜娴也是一片烦难啊。烦难了也好，总不能光自己一个人烦的吧。沈熠思虑片刻后，对长剑道：“不必，将这些说给她听吧。你就说......”沈熠很是好奇何宜娴的反应。
沈熠所料不错，自沈熠甩袖子走人后，何宜娴也是在急速的思虑，虽然她现在被软禁了一般，可是因着她先前的笼络，以及沈熠本来就有意的放水，其实先前沈熠就已经有了想试探试探何宜娴的反应，何宜娴已经得知沈熠已经拿住了柯忠。
何宜娴出离愤怒了，没想到这柯忠竟然敢骗自己，他竟然一直没有死？柯忠知道的事情太要命了，何宜娴本能的觉得自己这次很危险。不，不是本能，沈熠不傻，这样一问，得知结果后，必定是疑惑重重。
何宜娴也甚是敏锐，沈熠既然软禁了自己，却还让自己知道了这消息，想来必是不会就直接说这个而已。既然沈熠有意要露消息，那自己就好好打听打听。
于是，何宜娴让蔡荷花拿着银子出去打听了。果真如她所料，沈熠还真是等着她去打听的。很快，蔡荷花就回了消息。
不过这消息也让蔡荷花面如土色。
看着蔡荷花这神色，何宜娴心中那危机感更甚了。
蔡荷花对着何宜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何宜娴浅笑着看着她道：“罢了，如果这话太过为难，你就不要说了。”
蔡荷花也不想说啊，可是，这话传到自己耳朵里后。蔡荷花就知道自己是不能不说，当然的，蔡荷花也知道自己死定了。
虽是如此，蔡荷花却是不敢不传话的，因为方才长剑将话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还特别对她说了柯忠的惨状。
蔡荷花当然知道长剑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就算要死，那也得好死才行啊。
何况，蔡荷花还不想死，她还想挣扎一番，希望何宜娴看在自己忠心耿耿的份上放自己一马。
蔡荷花颤抖着鼓了好久的劲，才哆嗦着将长剑的话说转述了出来：“柯忠将什么都说了。世子爷已经猜到了你是异世之人。”
何宜娴一听，真是惊得肝胆俱裂。
如若单单是异世之人的指控，她是可以蒙混过关的。可是，偏偏柯忠知道自己曾经送信给晋王的事情。
柯忠什么都说了。这句话就要命了。不说镇国公会不会因为此事觉得自己吃里扒外，单说这信的本身就极为要命了。大意了，大意了，当时一门心思的想要靠近晋王，没有注意韬光养晦。
现在柯忠都能因为这些事儿想到自己不是这世间之人。那些上位者恐怕更是清楚吧？难怪，难怪自那之后，何宜娴总是若有若无的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一样。
真蠢，这事儿自己做的太蠢了点。何宜娴懊悔不已。这柯忠都能想到的事情，那些上位者也不傻，他们比柯忠更要敏锐的多。那自己说了懿仁太/子的事情，结果就太危险了。
想想也知道，懿仁太/子如此隐秘的事情，恐怕就是镇国公所知也是不多的，何况她这样一个对当年之事毫无关联的人？
麻烦了，真的麻烦了。
何宜娴急速的想起了对策，不，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现在自己处境非常危险，镇国公已然知道了自己做过的事情，甚至也猜到了自己的来历。镇国公必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不不不，不光是镇国公，说不得，就是自己送信的晋王，还有当今，必是也会对自己虎视眈眈。何宜娴的第六感告诉她，她这想法绝非空穴来风。
何宜娴第一次感觉到，这不是她一直潜意识以为的书中之事，更不是因为她异世而来，就能拿着主角的剧本混的风生水起。这些书中的人物是有血有肉的活着的，不是任她为所欲为的游戏人物。这些人物不光是不能让她为所欲为，而且极有可能会要她的命。
她必须要赶紧突围。
可是，突围？她要如何突围？
何宜娴左思右想过后，决定还是巴紧书中的男主沈熠。先前她都拿下了，没道理现在竟然一败涂地。
打定主意的何宜娴推开门去，对着门外守着的长戬道：“请转告世子爷，我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跟世子爷说。”
为怕人不相信，何宜娴特意加重语气道：“跟世子爷说，我知道他在疑虑什么，我能解开他心中的疑问。”
长戬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但看这些天来，紧凝的气氛，也是猜到事情极为重要的。
见何宜娴说的郑重其事的，长戬到底去通报了。
听到长戬的话，满心翻腾的沈熠立即腾跳了起来。
沈熠沉沉的思虑过后，到底点了头：“让她过来说话吧。”作为镇国公府继承人的办公地点，沈熠对书房的护卫也是重重，在这边说话想来安全很多。
沈熠本能的不想将这次对话公之于众。因着如此，在何宜娴到来之前，沈熠开始命人清场了。沈熠手中也是有暗卫的，虽然可能跟沙鹏等人稍逊一筹，但也是不惶多让的。
见沈熠清场，镇国公的人先撤了。镇国公的人都撤了，沙鹏更是不便跟沈熠的人起冲突。想着先前主子的吩咐，万万不可让沈熠发现自己在跟踪盯梢的事儿，沙鹏只得遗憾回去复命。
沙鹏回去的时候，沈珏已然睡下。听得外面沙鹏的请见声，沈珏赶紧悄悄起身。
月恒已然熟睡，沈珏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低声问道：“何事？”
沙鹏道：“世子爷突然答应见何宜娴。而且突然清场，我担心跟世子爷的人起冲突，所以就先撤了。”
沈珏闻言，默了一默。沈熠竟然还清场了？不过，想着平日里沈熠在大事上还是相对乖巧的，沈珏想了想，挥手道：“罢了，那就日后再探听吧。”想来，沈熠知道自己枕边人是异世之人，恐怕也是心绪难安的，估摸着他们两个可能会就此好好商讨一番的。想来与大事是无碍的。
沈珏如是想，镇国公也是做如是想。自家这个儿子一向在大事上知道分寸的，看看先前，他知道了何宜娴的事情，就立马来禀报了。重要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想来现在问话，不过是他们两口子细节上的对话了。也是，如此大事，两口子肯定是要好好说道说道一番的。罢了，儿子不想自己知道，就给他留点面子。
大家都没将这件事情太过在意。认为就算沈熠知道些什么，也肯定是要说出来的。
过后，沈熠也确实如常跟镇国公说了，果然如他们先前所料，两口子对质，沈熠情感上过不去。镇国公还特意问了沈熠，可有在何宜娴面前露了破绽，说了不该说的事情。
沈熠神情淡定的说没有，就是心里不得劲儿，吵了一架。如此以来，大家都甚是放了心。
沈熠出行的日子到了，阖府送了沈熠出门。
送了沈熠出门，沈珏照常忙着事情去了。苏月恒也是忙前忙后，不光是忙自己这一堆事儿，郑夫人那边的事儿，她现在也担了不少。
沈珏忙完，中午回来，跟苏月恒说话时，忍不住感叹了几句沈熠走后，感觉虽然不过少了个人而已，但却是觉得这府里空旷了不少。沈珏对这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还是颇多感情的，忍不住跟苏月恒叹息一二。
苏月恒明白沈珏的感情，陪着他叹了两声。叹过之后，苏月恒想到今日出门，也多叹了两句：“夫妻间搞成这样也是难看。今日沈熠出远门，何宜娴竟然也没出来送送。”
对这个沈珏却是知道，因为沈熠主动跟他解释过了，不想放何宜娴出来，免得闹出麻烦。其实这也是镇国公的意思，儿子出门，总是要喜庆热闹的，闹的太难看了，多不吉利。
苏月恒原本不过是一叹息，听得沈珏的解释之后，苏月恒却是浑身一激灵。直觉告诉她，事有不对。何宜娴的事情，几个当家人是知道原因的，不来送行很正常，沈熠没有必要专门解释。
苏月恒立即倏然变色：“赶紧让人去顺泰院看看，何宜娴在不在？”

第146章
一听月恒这话，沈珏立马沉声唤过魏紫：“你马上去顺泰院一趟。”
魏紫应声而出。
人在没在是一目了然的。魏紫很快回转了来，脸色不大好的对沈珏、苏月恒二人回话：“爷、奶奶，二奶奶不在府中。”
看来此事是再无疑问了，魏紫回答的很是清楚明了，不光是没有在顺泰院，甚至还不在府中。沈珏眼眸一收：“立即让人去追上世子。”
这边镇国公也已然知道了何宜娴已经出走，拍案勃然大怒：“这个逆子，逆子。来人，给我即刻将人追回来。”
几路人马飞奔着去追了沈熠一行，沈熠走的不远，很快就追了上去。
看到来人，沈熠早有预料：“你们来是做什么？莫非是父亲、大哥还要相送？”
当然不会是再来相送的，镇国公府还真没有这么儿女情长的。
镇国公这边是七星带队，沈珏这边乃是长宁带队。见沈熠如此问话，七星率先抱拳应答：“回世子爷的话，属下是奉国公爷之命，前来相询。本应在府中的二奶奶现如今并不在府中，敢问是否跟世子爷一道？”
沈熠挑了挑眉：“哦，竟然如此？此事我还真是不大明了了，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二奶奶还真不跟我在一起。”
见沈熠不认，七星跟长宁二人对视一眼，看来，世子爷这次是铁了心要带二奶奶一起走的。不过，二人既然奉命前来，当然是不会如此快的打退堂鼓的。
七星又是率先出声：“多谢世子爷告知。不过，二奶奶陡然不见，不是小事，属下也不好就此就回去复命。二奶奶陡然不见，恐有危险，所以，属下还要在世子爷随行人中搜寻一遍，不知世子可能允准？”
沈熠老神在在的点头：“嗯，可也。”
七星抱拳躬身：“得罪了，还请世子爷恕罪。”
七星、长宁立即带人将随行人等细细的勘察了几遍，结果，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二人失望之余，也不禁疑惑，这二奶奶竟然真的不在？她这是去哪里了？
已经搜寻了几遍了，还是不见人。眼见沈熠已然不耐烦了，长宁二人也不好再行耽搁，只得抱拳告辞：“世子爷，今日多有得罪了，我等告辞了。”
沈熠面无表情的挥挥手：“去吧。”
在府中等消息的镇国公、沈珏二人，对七星、长宁的回报并不多意外，想也想的到，沈熠如果铁了心的要将何宜娴带走，当然不会那么容易让人找到的。
苏月恒也是不多意外，可是虽然不意外，但还是有疑问，何宜娴这么一个大活人，这是去了哪里呢？
苏月恒蹙眉想了想，对沈珏道：“健柏，你说，何宜娴不会跑到晋王府那边去了吧？”
沈珏不假思索的摇摇头：“不会，何宜娴既然选在这个时候出逃，必然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方才寿宁不是来报过了，二弟他已经将父亲对何宜娴起疑的消息透给了她。以她的能耐当然能猜到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苏月恒略想了想，点头道：“也是，何宜娴没这么傻。这时去找晋王，恐怕是羊入虎口了。”这时候去找晋王，如果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恐怕晋王也不会理的，不但不会理，说不得还会顺手帮镇国公清理门户了，毕竟当今也是盯着的，如果价值不大，晋王必定不会手软的。
而以何宜娴目前的情势，她最有价值的地方，恐怕也就是熟知未来了，可是这个未来，何宜娴更是不敢暴露分毫的。她一旦对晋王露出，恐怕死的更快。
可是，何宜娴到底去了哪里呢？苏月恒百思不得其解。
见月恒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沈珏摇摇头，出言安慰道：“月恒无需着急，这何宜娴必是会露面的。”她处心积虑的离开，当然不会就此隐姓埋名的。
这点苏月恒也很是清楚，也是，虽然跟何宜娴接触不多，可是此人的野心，苏月恒也是有所耳闻的。她这时候能破釜沉舟的出走，想必，也是不甘就此沉寂的。
可是，苏月恒还是心里发紧。镇国公府虽然不敢说是固若金汤，但是，以镇国公、沈珏对何宜娴的严密监视，何宜娴还能悄然出府，不能不让人心惊。
苏月恒是知道何宜娴的来历的，她很担心，何宜娴手中是不是有什么要命的金手指，比如说系统什么的？苏月恒不无担心的对沈珏问道：“健柏，你说，何宜娴究竟是怎么出府的呢？”
听得苏月恒这问话，沈珏眸光一闪，月恒省略了前面半截问话。以他对月恒的了解，她一向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何宜娴这次出走的事，前面还有极为重要的事月恒没有好奇。
沈珏目光幽深的看向月恒。月恒对何宜娴一向忌惮非常，可是她现在竟然只是不解何宜娴如何出走，却是不好奇何宜娴出走的前要，也就是，何宜娴如何说动沈熠的。
对于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二弟，沈珏是非常了解的。沈熠其人，虽然率真一些，可是在大事上并不糊涂，从他在知道何宜娴异常的时候出面去找父亲就足以看出个中情由。可是，最终他还是违背了镇国公的意思，将何宜娴带走了。
沈珏原本是不想问的，他担心月恒不好回答。可是忍了忍，到底没忍住。
沈珏静静的看了两眼月恒，还是出声相询了：“月恒怎么不好奇何宜娴是如何说动二弟的？”莫非是心里清楚？
苏月恒浑身一僵，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她虽然不知道何宜娴昨晚对沈熠说的具体的言语，但是，何宜娴大概说了些什么，她猜也猜的到。
可是，这话该如何跟沈珏说呢？
迎着沈珏幽深莫测的目光，苏月恒心里的话差点冲口而出。
话到嘴边，却也到底没有说出来。
可是，此种时候，这个话题还真的重要，还真的要好好跟沈珏说说的。
苏月恒踌躇了几许，抬眼看向沈珏：“健柏，昨日你还有话没跟我说全吧？”苏月恒过后可是听说了一个极为关键的话，就是柯忠好像跟沈熠质疑何宜娴可能不是这世间之人。
这话说实在的，当时听得苏月恒心头砰砰直跳。不过，这个跳动却也不过是让她稍稍紧张了几许而已，很快也就放了下来，可过后深思之后，却让她更为紧张。
质疑何宜娴不是这世间之人，是何等重大的事情。但如此重要的事情却是被沈珏隐去了。
沈珏为何要刻意隐去此等重大的信息？这个中原因让苏月恒不敢深究。
苏月恒话里的言里之意，沈珏是尽知的。
沈珏不自觉的轻笑了笑，月恒可真是敏慧的很。
先前是怕月恒多想，才没有说的，现在既然月恒已然问起了，沈珏也就无意隐瞒了。
沈珏点点头：“我当时怕惊着你，也确实没有说完。其实这也没多重要，不过是柯忠对二弟说，何宜娴可能不是这世间之人。”
虽然是早有心理准备，可是一听到这话，苏月恒还是难免心头紧了一紧。
将苏月恒的神色尽收眼底的沈珏，说完，赶紧又笑着补了一句：“这些不过是无稽之谈，月恒不必放在心上。”
听得沈珏这话，思绪月恒向来平和的眼里却是泛起了波澜。
苏月恒深吸了口气，从来水波潋滟的美目里幽深一片。苏月恒轻轻的盯着沈珏看了几许，没有立时答话。
沈珏被月恒这目光看得心里发紧。
“月恒，你......？”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沈珏的目光里有太多的热切，这热切烫的苏月恒有点经受不住，到底没有顶受住沈珏这如火的目光。
苏月恒轻轻的挪开了眼去，微微垂了眼眸，轻声喃喃的道：“无稽之谈？健柏，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呢？健柏你会如何做？”说到最后，苏月恒抬起了眼眸直视着沈珏。
苏月恒紧张的眼仁有点微微颤抖，如果自己跟沈珏坦白了，沈珏会如何做？沈珏会不会因此心有隔阂？
初初来到这世间，苏月恒是有点虚无缥缈，甚至漠然。自跟沈珏一起后，苏月恒才渐渐有了归属感，有了自己也是这里的一份子的认知。沈珏于她，乃是爱人亲人。
爱之深，心生惧。虽然苏月恒是很清楚沈珏的为人，更是清楚沈珏对自己的感情的，可是，苏月恒真的还是担心。担心沈珏因此跟自己生隙，担心日后他们俩......
答案仿佛呼之欲出了，沈珏的心跳都静止了。
沈珏深深的回视苏月恒：“月恒，别人如何我不管，但我对你之心，天地可鉴。无论你是如何，我对你的情意不会有丝毫的减损。月恒，相信我。我会做到的。”
本来不过是问话而已，却不曾想又被表白了。虽然听得有点肉麻，但苏月恒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自家男人可真是上道。
苏月恒眉目舒展了开来。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复又潋滟生波了起来：“咯咯，健柏，你真是越来月会说话了。健柏，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问何宜娴究竟如何说动沈熠的么？”

第147章
来了，月恒终是要对自己坦白了么？
沈珏不动声色的扬了扬眉：“哦，月恒真的知道？愿闻其详。”
沈珏眼里的希冀，苏月恒瞬间捕捉到了。
可是，苏月恒不敢冒险，话到嘴边，苏月恒还是决定还是委婉点，不要那么直白，免得给沈珏的冲击太过巨大了。
于是，苏月恒换个说辞：“健柏，我先前有跟你说过，我有时做梦会梦见以后将会发生的事。方才我之所以没有问你，是因为我由今天这事想到了我先前梦到过的一些事来。”
沈珏的手悄悄的紧了紧椅子扶手。凝神听了起来，月恒这是要跟自己说真题了。
只听苏月恒道：“健柏，前些时候我梦到一个特别让人震惊的事，但是因为太过匪夷所思了，所以我一直没有跟你讲过。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让我觉得我之前的梦境可能不是无的放矢。”
“健柏，我下面的话听来可能太让人不可思议了，你可不要太过惊讶了。”
沈珏以目示意苏月恒接着说。
“健柏，是这样的，前些时候，我竟然梦到了沈熠。”此话一出，苏月恒舌头立即打结了，哎呀，这话感觉好有歧义啊。
苏月恒赶紧手脚并用的急急纠正：“啊，健柏，不要误会。我不是梦见沈熠，啊，不，我是梦见沈熠了......”这话越说越不对味儿了，苏月恒说不下去了。
看到月恒急得脸都有点红了，沈珏不禁莞尔：“月恒不要急，我知道你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慢慢说。”
苏月恒仔细的觑了眼沈珏，沈珏果然一片坦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苏月恒松了口气，健柏能理解就好，真怕他误会。虽然说有时一些小小的吃醋是促进夫妻感情的，可能是一种难得的情/趣，可是，关于沈熠这个先前跟自己颇有渊源的原书男主，苏月恒是一点也不想让沈珏产生误会。
苏月恒悄悄吐了口气：“嗯，我慢慢说。健柏，是这样的，前些时候，我突然仿佛梦见了沈熠日后之事，而且，何宜娴对沈熠日后之事也甚为清楚......”
苏月恒半真半假的说了起来。沈珏仔细凝神听着，越听越神情凝重了起来，月恒这话的形式虽然有所遮掩，但是，她说的内容是毋庸置疑都是真的。
苏月恒运用自己在原书中知道的内容，以及对何宜娴来历的了解，两相结合着说了起来。
苏月恒如此虚实结合，所说的话，竟然也跟何宜娴昨日见沈熠时说的话也是**不离十的。
昨日，何宜娴抓住最后机会，找上了沈熠。实际上，当何宜娴知道沈熠答应见自己之时，她就已然明白，沈熠想必对自己也是极为好奇的。
何宜娴一向杀伐果断，当即决定破釜沉舟，必须要说动沈熠。
何宜娴进门一见到沈熠，一改往日的温婉玲珑，楚楚可人，迎着沈熠冰冷的目光看过去，直截了当的道：“子亮今日见我，想必是有诸多疑问的吧？子亮想要问什么，尽管问来，但凡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熠冷哼一声：“何宜娴，你好大的胆子，都这时候了，竟敢如此跟我说话。”
何宜娴淡定一笑：“子亮过奖了，正是因为这时候了，所以才要跟子亮你实话实说了。”
沈熠盯着何宜娴的目光收缩了起来。
何宜娴深谙说话之道，胃口吊起来就行了，不能真将沈熠惹恼了。沈熠这种天之骄子，傲气十足，性情可不是好相与的，到时不耐烦了，一下将自己赶出去了就麻烦了，还是赶紧将话头抛出来是正经。
打定主意的何宜娴，瞬息间抛出了话题：“我知道子亮好奇什么。现在都这种时候了，想必你也早将我查了个底儿掉了，我也不隐瞒了。不错，我确实是有目的接近与你的，还有那个苏月华，想必子亮也是知道她也是有目的而接近你的，不然，子亮你也不会如此决绝的断了跟她的来往不是？”
听得何宜娴这话，沈熠脸上的肌肉一抽，上前几步，走到何宜娴近前，大掌伸了出去，捏着何宜娴的脖子，眼睛血丝密布的盯着何宜娴被迫仰起的脸蛋。
此时的何宜娴美感全无，沈熠手上的劲一点都不小，慢慢的收拢掌心，何宜娴的脸很快涨红了起来。沈熠盯着何宜娴稍显狰狞的脸一字一句的道：“你最好有很好的说辞说服我，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何宜娴有些窒息了，沈熠俊秀的脸庞此时看起来也是狰狞可怕的。现在自己的命实实在在捏在了别人的手中，这种滋味可真是让人恐惧至极。
此时，何宜娴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不是她潜意识以为的虚拟世界，这是一个危险的活生生的世界。何宜娴伸出手去，拼命的扳沈熠卡着自己脖子的手：“沈熠，你快掐死我了，你赶紧放开。放开我，沈熠，你不是想听原因么？我都说给你，说给你听。”
沈熠冷眼看着何宜娴在自己掌下挣扎，过了几许，方才放开，盯着何宜娴如同看个死人般的道：“说吧。希望你说的能成为我不杀你的理由。”
沈熠眼里杀意丝毫不带掩饰，何宜娴浑身的血液都有点凝固了，沈熠绝对不是吓唬她的。她相信，如果她说的如果对沈熠没有价值，说不得沈熠真会当场杀了她。
何宜娴先前进门的淡定顿时全无，腿脚有点发软的退了两步，摸到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她还是太小看了这些古人的，这真的不是她臆想中的可以为所欲为的世界。
何宜娴软倒在椅子上，沈熠看了两眼，倒也没让出声让她起来。很好，何宜娴现在已经被自己的杀意给吓住了，接下来，他倒是要听听她到底要说些什么。
沈熠给过下马威后，退回到几案后面坐下，伸出手来，轻轻的敲击几面：“缓过气来了吧？说吧。”
何宜娴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后，方才缓过来。看着面前脸色不善的沈熠，何宜娴一半害怕，一半涩然，沈熠真的对自己没什么感情，不然，他不会这样对自己的。
这样一想，何宜娴心中忍不住怒气顿生，且不论自己为沈熠做了这么多，单看人才外貌，自己又哪里输给了那苏月华，竟然到现在还将人拢不过来？
她就不信了，这世间还很有挖不动的墙？
何宜娴深吸了两口气，压下了心头那莫名的怒气，努力恢复平日的英明睿智之气，重整心绪，尽量平视着沈熠道：“我方才说的话，想必子亮是很好奇的吧？”
沈熠厉目瞪了过来，何宜娴淡淡一笑：“如果子亮不好奇的话，想必当时就掐死我了吧？”
这点沈熠无法否认，何宜娴说的是实情。不好奇，也不会将何宜娴叫过来了。
沈熠冷冷的看着何宜娴道：“废话还是那么多。还不快说？再不说，我可就不想听了。”
何宜娴脸上好容易组织起来的淡然之色顿时尽去，不敢再卖关子了，何宜娴赶紧急急的说了出来：“子亮，你想知道为何我跟苏月华两人都要接近与你，就先要知道你日后之事。”
“日后之事？”沈熠浑身一凌，何宜娴此话是什么意思，自己的日后之事？什么叫知道自己的日后之事？
“你什么意思？”沈熠浑身的杀气又弥漫了出来。
一见沈熠此种神色，何宜娴本就紧绷的身心更是一紧，强大的求生欲让何宜娴赶紧先行背书：“不过，在说此事之前，我还有话要跟子亮说明白。我跟苏月华不一样，苏月华只是想要找个靠山，只是想要利用子亮你；可我不是，我是真心的钦佩子亮你，我是看中了子亮你的才华，想要跟你并肩立于这天下。”
何宜娴这话乍一听有道理，但实际上她说的跟苏月华利用自己也没什么区别的。不过，沈熠此时当也是顾不上利用不利用的，他被何宜娴最后那句话震的心跳都顿了一瞬。
什么叫“想要跟你并肩立于这天下？”
紧凝过后，沈熠身上的血液陡然沸腾了起来，呼吸都忍不住重了一重。沈熠眼睛如鹞般的盯住何宜娴。
沈熠的目光能将人身上的皮肤都灼疼，何宜娴不敢跟这强烈的目光对视。
何宜娴撇开了眼神，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要发虚，快快的出口道：“是的，日后之事。不瞒子亮你，我跟苏月华都知道你日后之事。”
沈熠再是坐不稳了，瞬时站了起来，双臂紧紧的撑在大案上，声音紧绷的逼问道：“我的日后之事，你们如何得知？”
见成功的打掉了沈熠的冷静自持，何宜娴自然得意，方才被沈熠打掉的气势也瞬时起来了。
虽然气势恢复了许多，但何宜娴还是难免心有忐忑，毕竟自己说的太过重大了。可是，现在已然没有了退路，成败也许就在此一搏了。
何宜娴深吸了口气，尽量稳住声线道：“要回答子亮这个问题，当然得将我们的来历交代清楚。不过，我担心子亮怕是不敢听的。”
“子亮可是要听听我们的来历？”何宜娴淡然中透着犀利道。

第148章
“说！”沈熠盯着何宜娴，极为不耐烦的从牙缝里挤了出来。他倒是要看看何宜娴要跟自己说什么。
何宜娴尽量放稳身形道：“子亮，我说了。你可不要太过惊讶。”
沈熠厉眼看向何宜娴。
何宜娴神秘一笑：“子亮，严格说来，我不是这世间之人。”
果然如此！柯忠的话被证实了，这何宜娴真的不是这世间之人。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沈熠的心跳还是加快了好些。
沈熠沉声道：“你不是这世间之人？那你又是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可真经典，何宜娴差点脱口而出“从来处来”这个经典的答案。不过，看看沈熠仍然一片肃杀的神色，何宜娴不敢造次，自己最要命的来历已然披露了，还是赶紧接下来的话才好。
“可以这样说，我这个躯壳是这世间之人，而我的魂魄则是异世而来。是从很多年后而来。”何宜娴原本还想跩一下是跟这世界的平行空间而来的，可是思量过后，还是用从未来而来这个说辞好解释一点。
沈熠眉目一跳。
为怕沈熠因为消息太过惊人而突然痛下杀手，何宜娴加快速度，赶紧将后面的要紧话题抛了出来：“因为我是从很多年后而来，所以，我知道很多这镇国公府乃至这皇城中的事儿。确切的说，我在现在是可以预知未来的，子亮认为我可有用？”
这想必就是何宜娴今天来跟自己说的主要话题了。一只鞋子终于落地了。
沈熠没有怀疑何宜娴这话是否有假。
何宜娴这话一定是真的，至少，现在她对自己说的一定是真的。
之前不觉得，现在被何宜娴这样一说，再联想到之前何宜娴一些所作所为，沈熠恍然发现，何宜娴是真的可能知道未来。
沈熠思虑了几许，看着何宜娴道：“哦，你竟然知道以后之事，这可真是奇了。那我倒是要听听你知道些什么？”
一听沈熠这话，何宜娴紧绷的心神松了好多，很好，沈熠让她说话了，看来，是真的被自己话里透出来的东西打动了。
想想也是，未来的事情谁人不想知道。沈熠也必是不会例外的。
何宜娴轻轻的吐了口气，挑眉看着沈熠道：“既然子亮想要听，那我也就说了。不过，在说我的事情之前，我先帮子亮解解惑。”
“苏月华先前处心积虑的想要接近你，子亮可是想要知道为什么？”
这何宜娴还真是会卖关子，心头颇是焦躁的沈熠很是不耐，看着何宜娴冷冷道：“说吧，别卖关子。别以为你知道了些什么就能挟制与我。有些话先给你说到前头，你现在的小命还在我手里捏着呢。你这些事情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知不知道的也不打紧。小心惹恼了爷，我就不想听了。”
“所以，趁你现在还能说的时候赶紧说吧。再晚了，我怕你没机会讲了。”沈熠神情颇是冷厉的对何宜娴点道。
沈熠说的也都是实话。何宜娴不敢再耽搁了，本来为了保持自己说的事情的神秘性，何宜娴还想一步步慢慢揭秘的，可是，现在，沈熠已然是不耐烦了，还是不要卖关子的好。
沈熠话音刚落，何宜娴赶紧接着道：“子亮不必心急，我现在就说苏月华的事。严格说来，苏月华也不算这世间之人，不过，她的情形跟我的却有差别，我是异世而来，她是再世为人。也就是她的躯壳魂魄都是她自己的，不过是重来一次罢了......”
听何宜娴一点点的将事情揉开掰碎了的说来，沈熠现在也终于搞明白了，苏月华为何接近自己的真相了，原来，苏月华也是看中了自己的日后。沈熠静静的听完，面无表情的对何宜娴道：“继续。”
自己的话沈熠是听进去了，何宜娴很是得意：“想必子亮现在也奇怪，为何苏月华如此着急的想要接近与你？”
沈熠冷哼一声：“只有苏月华么？”
闻言，何宜娴不以为杵，轻笑一声：“嗯，是的，还有我。”
“我跟苏月华之所以想要接近与你，是因为，子亮你日后将会是人中龙凤......”
听完何宜娴的话，沈熠心头砰砰乱跳。他听到了什么？
何宜娴竟然说他日后将会位极人臣，权倾天下，甚而可以能夺得这天下？
何宜娴说的是真的？
沈熠的心乱了。
何宜娴此话应该不假。看看她说的头头是道。
这个话题可真是让人始料未及。他真的可以拥有这天下？
沈熠冷峻的神色终于裂开，何宜娴知道，沈熠心动了。
何宜娴再接再厉：“子亮，苏月华不过是想依靠与你，她与你毫无益处。而我不一样，我可以帮你，帮你赢得这天下......子亮可知，我为何一力主张你去北境？”
“那是因为北境有你的日后根基所在。当然了，京城镇国公府也是你的根基。不过，京城这个根基本来就是你应当应分的，不必着急，现下我们最重要的是赶紧拿下北境的力量，争取早日回到京城。几年之后，这京城......”
说到这里，何宜娴顿住话头：“罢了，说这个为时尚早。这个话题，日后再说。现在说了怕反倒乱了子亮你的心神。子亮，我会的事情很多，我的能耐你也是有见到过的，你将我带往北境，我能帮你..... .”
迎着何宜娴希冀闪亮的目光，心乱无比的沈熠思绪混沌一片，不过，再是混乱，沈熠却也是知道何宜娴处境的，沈熠摇头：“你今日既然来跟我摊牌，想必你也已经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现在这种时刻带你出府谈何容易，你现在四周皆是耳目，是走不出这镇国公府的。”
沈熠这话，让何宜娴心里的希望大升，看来，沈熠是松动了。何宜娴赶紧急急接话：“只要子亮答应带我去北地，我如何出府这事子亮不必担心。子亮放心，我必不会让你为难的。”
沈熠挑眉惊讶：“此事我都觉得很是棘手，你能有办法瞒过我爹他们的耳目？”
何宜娴点点头：“我能。”
今天何宜娴自觉在沈熠面前已经将自己抖了个底儿掉了，关于自己的来历以及沈熠日后之事，这些要命的关窍之事都跟沈熠说了，其它的也不算什么了。
何宜娴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枚玉佩：“明早你就出行了。虽然说我现在是被你们家软禁了，但毕竟知道真相的人不多。今晚就是做面子情，你过后也必是会来顺泰院歇上一晚的，届时，你将这枚玉佩带走就行了。”
何宜娴拿出了在自己来到这异世之后，得到的那块儿神奇的玉佩。
这个玉佩是她保命的金手指，可以用三次。初来乍到的时候，不甚熟悉，浪费了一次；过后，危急关头又用了一次。现在只剩了一次了。
现在情况危急，觉得很危险的何宜娴只得祭出了自己最后法宝。这次情况太危急了，不能不用了。
何宜娴很自信，只要这次能逃出生天，日后有的是机会翻盘的。
沈熠仔细的打量了一眼这玉佩，这个玉佩一看都不是凡品，浑身氤氲着一股灵气，就算不懂行的人也知道这必是一个好东西。
沈熠疑惑的看着这玉佩。何宜娴拿在手里，却也没有递给他。这个保命灵符现在可是不能交到任何人手里，说实在的，虽然她对沈熠日后很有信心，但她心里去其实下意识的也仍然是信不过沈熠的。
何宜娴眼里的戒备之色沈熠哪里不知？沈熠轻哼一声：“怎么，信不过我？既然如此那也就罢了。”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怎能罢了。何宜娴赶紧找好说辞：“子亮误会了，不是信不过。是因为这玉佩极为特殊，不到使用之时，是不能被别人沾染的。否则就不灵了。”
为了加强自己说话的可信度，何宜娴接着道：“实不相瞒，这玉佩它认主。还请子亮莫怪。”
沈熠轻嗤一声不置可否，何宜娴却也看出了他的松动之意，沈熠这是不再怪罪的意思。解释完，赶紧得将要紧点说出来：“子亮，这玉佩我将会放在卧房中的枕头边，子亮明日起身，千万记得拿上。”
沈熠终是点了头，何宜娴这次的会谈算是圆满成功了。
是夜，沈熠果真来到顺泰院做样子。
虽然二人算是达成了同盟，但沈熠也没那么快就能全盘接受的了的。当晚，沈熠并未有回顺泰院的卧房，而是歇在了厢房里。天未及明，沈熠按约定来到卧房，果然看见那块玉佩放下枕头边上，何宜娴的人却是不见了。
沈熠这两天亲身经历了不少光怪陆离的事，对这事儿也很能接受的。他大概也能猜出何宜娴在哪里。既然何宜娴说将玉佩带上，那就带上走吧。于是也就有了后面沈珏跟镇国公派人追来之事。
也幸得他们准备周全，不然，说不得还没走出京城，就被镇国公他们抓了回来。
镇国公听得七星等人的回报，说何宜娴并未有跟沈熠在一起，这就让人奇怪了。
镇国公不禁将对何宜娴的忌惮程度提高了一个等级，想不到这何宜娴竟然有如此本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镇国公想了想，叫过七星问道：“你可有留人在世子那边？”
七星抱拳答道：“回国公爷，属下有留人随在世子身旁。”
镇国公点点头。有留人就行，注意着好。
同样的话，苏月恒也在问沈珏：“健柏，你可有留人在沈熠那边？”何宜娴这么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必是跟沈熠脱不了干系，此事必是要搞清楚。
这次七星、长宁他们过去，人家沈熠也是大方的让他们搜寻了的，没找到人，还真不好说沈熠的。何况，他们又是下人，更不好去质问沈熠的。因此，只能无功而返了。
既然如此，那就等何宜娴自己现身好了。只要她现身，必然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这点沈珏自然是知道的，闻言，答道：“长宁留了人跟着的。”
沈珏说完，见苏月恒还是眉头紧蹙，忍不住轻叹一声，伸出手去抚了抚月恒的额头：“这事儿，其实也不太要紧，走了就走了吧。”沈珏其实心里并未有将何宜娴这人看得有多要紧的，不过就是见月恒甚是紧张，所以就多关注了一二。
苏月恒今天也是思虑过多，累的慌。沈珏温热的大掌一过来，苏月恒顺势靠上去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沈珏的掌心。
见月恒温顺恬静的靠过来，沈珏干脆起身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抚着。
苏月恒舒服的喟/叹了两声，方才出声说话：“健柏，这何宜娴你一定得将人盯紧了，这个人可是不能轻看了去。”
何宜娴熟知剧情，这就是一大金手指啊。虽然说现在原书中的剧情已经崩了好多，但是大致的脉络现在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尤其是何宜娴紧紧的巴住了沈熠这个原书的天/选之子，不能不让人小心的。
何宜娴其人甚是心狠手辣，先前听沈珏的意思，基本上沈熠是默认了镇国公过后处置何宜娴的。可是，现在沈熠公然将何宜娴带走，那就是他有心想护着何宜娴。此时如果硬要除掉何宜娴恐怕不大便利不说，也怕沈熠心头更是生隙，其它的且放在一边，单是这面子恐怕沈熠都是不大痛快的。
苏月恒的顾虑，沈珏当然是尽知的。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何宜娴竟然让月恒忌惮至此。沈珏眉目微沉，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何宜娴无论如何他都是要除掉的，至于沈熠要是有不快就不快吧。总不能因为别人的不快，就让自己不痛快。何况，还是个烫手山芋。
对沈珏的细微动作了如指掌的苏月恒，更是猜到沈珏的打算，赶紧仰头正色道：“健柏，我知道你怎么想的。现在这何宜娴还不能随便动的，这上面的人都盯着的呢。”
“现在一动，必然引起人的怀疑。要是先前在府中还顺手一些，现在在外面，动静太大，更是引人怀疑。”建光帝、晋王这些人可不是吃素的，本来就在抓镇国公府的把柄，现在如果下手，还真是给人递刀把儿的。
别的不说，就一个，为何要千里追杀自己的家的儿媳妇？这一个问题都不好回答。何况，也怕将何宜娴逼急了，干脆你死我活也不大好。何宜娴可是知道沈珏还有自己的一些底细的，到时传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出来，再联想到沈珏多年的病病歪歪，由不得人不信的。众口铄金，对沈珏也不大好。
听得苏月恒的话，沈珏轻轻的吐了口气。苏月恒知道沈珏还是不以为然，赶紧勾着沈珏的手指一半正经，一半撒娇道：“这何宜娴派人盯着就好了，其他的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将京城这一块儿捋好，拿下，这才是重中之重。”
苏月恒这话也是跟沈珏本来的打算不谋而合了。沈珏搂着苏月恒轻轻摇了摇：“我知道了，月恒不必一直劝说，我知道轻重的。”罢了，既然月恒如此紧张，就依她好了。
沈珏答应了，苏月恒却是就何宜娴的事情觉得还要再说说：“健柏，其实吧，这次，何宜娴跟着沈熠走了也好，免得留在京城坏事儿。”远远的走了也好，何宜娴天天怂恿沈熠去北疆，不就是想要收服北境势力。
现在北疆的情势，沈熠此时去，除非另有奇遇，否则也是得不到什么的。天高皇帝远的就让他们折腾去。唯一让人头疼的就是恐怕何宜娴已然煽动了沈熠的企图心了。本来是准备给沈珏培养一个心腹大将的，这样一来，恐怕就有点不大好用了。
苏月恒边思虑边慢吞吞的说着：“不过呢，虽然说不要随便下手的，可是，对何宜娴周遭的事情还是要多加留意的。尤其是要搞清楚，她这次是怎么出府的。”
沈珏搂着月恒轻轻晃着，眼睛原本是慵懒的须弥的，听得月恒这话，沈珏顿了一顿，徐徐出声：“月恒怎么对何宜娴如何出府的事情如此着紧？”
苏月恒长长的吐了口气：“不是我要着紧啊，而是此事真的非同小可。健柏，今天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你跟镇国公两人将这府中该审该问的人都审了一遍，也无人得知何宜娴是如何出府的。这就很要命了。”
苏月恒往沈珏的怀里紧紧靠了靠，沈珏顺势帮她调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搂着人等月恒说话。
“健柏，我知道你们一向是信奉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可是，何宜娴这次出府的事情是处处透着蹊跷。不能不深究。我怀疑她身上有什么不得了的天材地宝或者是法器之类的，这次她用这个逃了出去，保命也就罢了，我就怕还能用来害人。”现代听说多了各路神通广大的系统、金手指，苏月恒对这个尤其紧张，于是干脆将话挑明了。
不愧是同一个世界而来的，不得不说苏月恒真相了。
苏月恒这话，沈珏是听进去了，什么叫“不语怪力乱神”？他沈珏不就是其中的一份子？既然月恒一再强调这个，那必是有她的用意的。
沈珏立即叫来人如此吩咐一番，让人将话传了出去。自此，夫妻二人就此话题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今天耽搁了不少时候，沈珏还有好些事需要去处理的，看看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沈珏起身去了书房。
月恒说的很对，现在还是一门心思的先拿下京城这一摊子事儿再说。沈珏看了会书信，对一旁侍立的长宁道：“吩咐晋王府的眼线，可以行事了。”
现在朝中对户部尚书的这个空缺的争斗已然激烈非常，各派势力都在争取。
晋王跟陈王尤其斗的凶狠，两方都不退让，天天挖对方的黑料。两派人马见天的在朝堂上争辩不已，建光帝高高在上的看着下面的人唾沫横飞的大声争辩，说到激动处恨不能拳脚相上，一扫平日的持重儒雅之风，跟个乡野子逞强斗狠没什么两样。
建光帝看得颇是有意趣，于是面上不显，可内里却是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些人争斗。
有时看着看着，建光帝的心思还忍不住的往外飘了一飘，想当年他也是这样过来的。天天忙着跟人争斗，忙着给别人制造陷阱，忙着从别人的陷阱里爬出来，忙着讨好高高在上的父皇。当年他是被评判者，现在他是评判者，这身份的转变可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今日早朝仍然不例外，几派人马依然吵的不可开交，建光帝也仍然老神在在的冷眼看着人争斗。
今日陈王的人马火力十足，晋王一系眼看被压了下去。这时，晋王一个眼风过去，左副都御史赵勤快步走了出来。
赵秦走到殿中，举着笏板对着建光帝施礼高呼：“皇上，微臣赵勤有本上奏。”
建光帝眸光一闪，这个时候赵勤杀出来？
建光帝问道：“赵爱卿，你有何本奏？”
赵勤快速从袖子里掏了封奏折出来。建光帝微微一示意，侍立在侧的大太监王万快步下了御阶，从赵勤手中接过奏折呈上了建光帝的案头。
这帮子御史大夫平日里就是干的这种参奏的活儿，建光帝也是见多了他们今天参奏这个，明天弹劾那个的，原本对这个也不甚在意的。
不过，今天赵勤在晋王、陈王两方人马斗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杀出来，想来应该是有几分料的。
御史大夫乃是朝廷的谏官，对他们的参奏，皇帝也是多有另眼相看。今日建光帝也很是给脸面，当即拿起奏折看了起来。
越看建光帝脸色越沉。最后，建光帝将奏折扔到案上，勃然大怒的拍案起身：“反了，反了，竟然有人胆敢如此目无法度？！张宗光呢？！张宗光出列！”

第149章
建光帝这突然的勃然大怒，让众人甚是吃惊，方才朝堂上混战的两方人马也赶紧噤声。
建光帝点名要户部尚书张宗光出列。看来是户部的事了，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张宗光。
张宗光满脸惶恐的走到殿中：“皇上。”
建光帝看着他劈头盖脸的就是冷厉的叱责：“张宗光你可知罪？”
一听建光帝这厉喝之声，原本躬身下腰的张宗光立马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微臣有罪，微臣惊扰了陛下，实属有罪，还请陛下恕罪。”虽然现在不知道建光帝究竟为何认为自己有罪，但先认错当是没有错的。毕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张宗光赶紧避重就轻的低头认错。
“哼，你倒是见机快，用惊扰了朕这个理由认错。张宗光，你是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何罪呢？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张宗光赶紧咣咣磕头：“皇上，微臣委实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建光帝大怒拍案：“委实不知？你乃是户部堂官，户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朕要你何用？！”
张宗光这次致仕本来就是有缘故的，现在听建光帝点明，当即额头的汗都落了下来。
其实，朝堂上，不光是张宗光出了汗，就是陈王也是脊背一凉。户部算的上他的地盘，对户部的事门儿清的陈王心里一凌，眼光不善的扫了眼晋王。晋王不动如山的站在那里，二人目光相接处，寒光四射，陈王满脸阴骘，晋王却是眉头都不带动一下的。
见晋王如此神色，陈王心里一凉，莫非晋王还真的掌握了什么要紧的东西？不，不会，户部的猫腻陈王自诩一向处理的很是不错，晋王想必是虚张声势。
晋王、陈王眉目官司之间，气急败坏的建光帝已然将左副都御史赵秦的奏折砸到了张宗光面前：“你不知？你不知？朕怎么养了你们这一帮无用之人？不知是吧？那就将这个给朕好好看看。”
张宗光哆哆嗦嗦的捡起奏折打开看了起来。
只稍稍一看，张宗光就惊的差点将奏折扔到地上，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张宗光颓然的闭了闭眼，原以为激流勇退能保住晚节的，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将成了泡影了。现在别说晚节了，能不能保住家人都是问题了。张宗光拿着奏折的手颤抖不已。
建光帝满身肃杀之气的看着他：“张宗光，你可知罪？”
张宗光瘫软的趴在地上磕头告罪：“皇上，微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建光帝冷哼道：“你倒是认的快，你的罪，朕当然是要罚的。来人，将张宗光给朕带下去，严加审问。”
金吾卫应声上前，很快将张宗光拖了出去。
户部堂官被当朝拖走，一时间，殿上气氛紧凝，尤其是殿上的户部左右侍郎，真是噤若寒蝉。其实，不光是户部的人噤若寒蝉，殿上众人也是人人自危的。
户部尚书都一点面子不给的被拖了下去，这事儿不用多想，也知道是极为不得了的。
建光帝满眼杀气的扫视了一圈殿中朝臣，对着众人吼道：“怎么？都不说了，平日里不是一个比一个会说，一个比一个能干的吗？说啊，都跟朕好好说说，这户部出了这么大的事，先前为何不见你们说？”
建光帝怒不可遏的训斥朝臣，朝中众人俱是躬身弯腰，不敢抬头。
待建光帝发了好一阵脾气，狠狠拍着桌子坐下后，多年伴君的陈阁老知道建光帝最愤怒的怒气已然过去了，可以说话了。
陈阁老率先出列，取得建光帝首肯后，捡起地上的赵秦的奏折看了起来。一看之下，陈阁老忍不住眉头耸动，如果赵秦参奏的是真的，这户部真的要大大的震动一回了。
皇上当朝大发雷霆，当然是要让大家赶紧搞清原因的。陈阁老看完后，将奏折传给了另外几个部阁首/脑，大家看完，俱是心里骇然，看看朝中形势，说不得经由此事，朝中当是会大大的震动一番了。
陈王也看到了这奏折的内容，看完，他比张宗光还要紧张，果然说的是户部库银贪渎之事。张宗光顶多是个失察渎职之罪，他可就不一样，因为户部库银贪渎的大部分银两去向就是他这里。对户部贪渎之事，他是尽知的。
此事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当然了，皇上是不可能灭自己的族的，可是，灭门却也是可能的。一想到这个，陈王忍不住怨毒的看了眼晋王，户部他一向视为自己的心腹之地，本以为一切做的都很圆满隐秘的，想来不会让人轻易抓到把柄的，却不是曾想晋王竟然还是知道了。
尤其是从这奏折的字里行间间也看出晋王知道的还很多，陈王脊背发汗的赶紧想起了对策。此事赶紧得将自己撇清了去。晋王今天还真是打的他措手不及，陈王恨不能立刻回到府邸召来心腹幕僚，赶紧商议对策。
可是也只能想想，现在朝中的事情还没了结呢，此时可不能走。皇上今天肯定会派人彻查户部的，这个彻查之人，可得是自己的人才是，最不济也是中间派，万万不可让晋王的人夺了去。
陈王迅速打起精神，跟朝中自己一系的朝臣眼神联络一二。
赵秦参奏户部库银贪渎的奏折很快让大家传阅了个遍。先前看建光帝大发雷霆时还心惶惶的，看过之后，知道原因了，众人反倒镇定了下来。
都是官场混了多年的老狐狸，除了那心里有鬼之人，其他人等更是心思活络了起来，户部这次恐怕是要大动一次了，如此，必然会空出好多缺来，可是得赶紧想办法让自己的人填上才是。
做如此想的尤其是晋王一系最为热切。陈王也是不惶多让的，户部是他盘踞多年的地盘，岂能让他人染指。这次晋王手辣的很，直接将这事捅到了皇上面前，看来，先前的户部心腹是保不住了。
旧的保不住也就罢了，新的人手可是得赶紧填上才是。陈王急速思虑，比朝上任何人想的都要多，一方面要赶紧想办法让自己从户部贪渎的事件中脱身，一方面要想办法在户部安插好新的人手，可谓是忙的不可开交。
皇上发脾气的原因已然知道，建光帝经过最初看到消息时的怒气攻心，现在也已经恢复了莫高深测的帝王模样，冷冷的问众人：“奏折诸位臣工既然看完了，那就说说后面的事。这户部的事，必要给朕好好的查，认真的查。真是反了，竟敢贪赃枉法至此。”
建光帝说完，陈阁老赶紧举着朝笏附和：“皇上说的是，户部之事关乎国本，必要清理个水落石出才是。”
陈阁老说完，一堆朝臣高呼万岁附和彻查。
既然要彻查，那就必要有彻查之人。
这彻查之人最重要的就是领头之人，关于这个人选，大家又是争的面红耳赤。
各方势力都想要自己的人上。一时间，朝中又恢复了热闹，如此利益攸关之时，也顾不得面子，顾不得建光帝生气不生气的，先争取了再说。
但凡争论，从来都是越扯越多的。于是，今日早朝拖的时间特别长，一炷香过去了，又一炷香过去了，众人还是吵的不可开交。
本就满心火气的建光帝被朝的脑仁痛，气的拍着桌案对着下面吼道：“都给朕闭嘴。一个个都是有好差使抢，没好差使推。怎么，今儿个觉得这个有油水捞，都来抢了......”
说着，建光帝骂了几句后，将目光投向了吵的最凶的晋王跟陈王。赵秦是谁的人，建光帝当然是知道的，晋王今日也算是参奏有功了，虽然说他也是为了拉下政/敌。有功之人当是要给点颜面的。
建光帝将冷狠的目光放在了陈王身上。户部一向是陈王的地盘，这次库银贪渎之事，他就不相信陈王不知情。当然了，不管这次陈王知情与否，建光帝都是要好好敲打一二的。这些个王爷近些时候好像闹的不大像话，甚至都有些不大听话了，既然如此，刚好趁此机会好好的杀鸡儆猴一番。
建光帝看着陈王冷冷的道：“陈王，你认为这次彻查户部，该派何人去为好？”
该派何人？方才在争论中，陈王早就将人选推了出来，那就是大理寺卿钱士杰。审理案犯本就是大理寺的职责，这次户部的事情不小，由大理寺卿出面也是应当应分的。因此，陈王方才举荐的时候是理直气壮，不带气虚的。
可是现在，皇上却又明知故问，这就要命了。
建光帝的目光紧紧的锁在陈王身上。陈王被看得浑身紧绷，君王问话不敢不答，可这个答就要小心了。陈王迅疾在心里权衡过后，对着建光帝躬身行礼道：“回皇上，此次户部贪渎之事非同小可，臣以为当是要派能吏前去才是。”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办这种大案当然是要能吏，难不成派个糊涂虫就能成事的？建光帝鼻子冷哼一声，这个陈王倒也聪明，这话答的也够圆滑。
不过，建光帝却也不会就此就被陈王糊弄过的。建光帝并不放过陈王，接着追问道：“陈王，方才晋王推举的刑部左侍郎周倬正你以为如何？”
当然是不行的。陈王哪里肯让晋王的人上的。陈王当即不假思索的抱拳应答：“回皇上，臣认为此人不妥。周倬正虽然资历够了，但此人审讯手法狠辣，且甚是刚愎自用，从不喜听别人之言，让此人来审理，臣怕是多有被逼之言，恐难以尽实。所以，臣以为此人不妥。”
就知道陈王必是不会答应让晋王的人去的。这个答案倒也不算是意外，建光帝听完，淡淡道：“哦，这周倬正不适合。那依陈王之意，何人适合呢？”
当然是自己的人合适。陈王既然敢争帝位，那心性胆识也是过人的，当然不会临阵怯场的。见建光帝已然问到自己跟前了，不管成不成的，当然还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场的。
陈王一躬身，对着建光帝道：“禀皇上，臣推举大理寺卿钱士杰，此人统领大理寺多年，能力过人，此次户部之事交由他彻查必是可以查个水落石出的。”
见陈王仍然推举钱士杰，建光帝不动声色的冷哼一声，这陈王的胆色倒也不小，自己都问到跟前了，他竟然还是推举自己的人。
对于此人，建光帝当然是不肯用的。户部犯事的人是陈王的人，调查的人再是陈王的人，还能查出个什么来，必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结果肯定是随便推个替罪羊出来就是了。
建光帝还未表态，晋王一系已经就陈王推举的人选提出异议。两方人马早就斗的刺刀见红，如此利益攸关的争斗时刻也就不必隐晦留面子了，晋王的人说的很是不客气：“禀皇上。微臣以为陈王推举之人不可用，这钱士杰一向跟陈王过从甚密，而户部之事陈王一向也是参与颇多的，如此，这钱士杰当是要避嫌才是，否则恐难公允。”
这个理由很直白，也很有说服力，至于其它的能力、资历问题也不必争论了。建光帝当即点头下注脚：“嗯，这样看来，大理寺卿不能审理此案。诸位臣工以为派何人去才合适？”
晋王这边的发话很是不留情面，陈王一系也不是吃素的，皇上已然当朝下了判词不会用他们这一系的人了。既然如此，那也不用手软了，我的人上不了，你的人也休想上去。
于是，陈王一系猛烈的扯晋王的后腿，坚决反对用刑部侍郎周倬正，理由除了先前陈王说的而外，又当朝挖出了不少周倬正好些似是而非的黑料，朝臣黑人也跟那些八卦之妇没什么两样，气得周倬正当场吹胡子瞪眼的反驳回去。
一时间，朝中吵成了菜市场，建光帝要不是因为户部的事情实在糟心，说不得还得津津有味的听上一阵子的。可眼下，他却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的。
见众人越吵越不像话，建光帝忍不住拍案怒喝：“都给朕闭嘴。”
皇上发话，众人当即闭嘴。
终于安静了，看看这样吵也不是办法，建光帝直接点名：“陈爱卿可有举荐之人。”
陈阁老也是早有计较，现在这种情形，晋王、陈王的人肯定是不能用的，陈王想和稀泥掩下此事，晋王是想就此狠狠打击敌手一把，越重越好。当然了，不光是晋王、陈王的人，最好是几家王爷的人都不用。户部这个油水足的部门，哪个王爷都想掺和一脚的。
陈阁老伴君多年，当然明白建光帝的意思的。建光帝是想趁此清理一下户部，但也不想就此牵连过广，动摇国本的。陈阁老从容上前答道：“皇上，户部之事不小，当是要有威望有资历之人主导才是。臣举荐镇国公。”
镇国公？
建光帝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镇国公身上。
镇国公其人能力、资历、威望当然都是没什么可说的，尤其是还是武将，跟文臣之间也有距离。如此，当是可以用的？
思虑几许过后，建光帝点名镇国公：“让你彻查户部，沈卿可有异议？”
对此镇国公当然是没有异议的。
镇国公上前，声若洪钟的领命：“为军分忧乃是臣之本分，怎可有异议。如皇上要用臣，臣随时赴命。”
建光帝就是喜欢武将这斩钉截铁的效命声，不像那些文臣一个个拽文绕圈子，当即拍板道：“如此甚好，此事就由沈卿前来主导。”
沈崇乃是武将，对朝中六部之事一向涉入不多，由他做了定海神针，还得给他配个得力的文臣副手才是。
赵秦这折子参奏的户部之事甚是积病深重，当是要赶紧解决才是。要想此事顺利查清，主副手最好齐心。对于此事，建光帝也无意于搞什么制衡之术了。
以镇国公如今的地位权势，想必不会就此堕了自己的名头的。建光帝很是给面子的让沈崇自己选一个副手。
沈崇略加思索，抱拳推荐：“皇上，臣举荐兵部右侍郎章林江。”
章林江？此人素有纯臣之称，几边不靠，如此甚好。
几家王爷都是自己的人上不了，也不让对方的人上。现在出了个中立派章林江让大家心里稍安。众人也算是无有异议的通过了。
这次朝堂议事费时颇多，散朝之时已然是午后时分了。
镇国公随着众人慢慢往出走去，来到殿前广场前，跟陈阁老擦肩而过，两人眼神一对，寒暄几句，各自散去不提。
陈阁老回到府里，心腹幕僚沈世平已然等在了书房。
方才朝上任命镇国公为这次彻查主审之人的消息已然传来了出来。
沈世平一见到陈阁老，不及问及其它，当即先问了：“阁老真的举荐了镇国公？”
陈阁老捋着胡须道：“嗯，是老夫举荐的。此事已然定了，沈翁不必烦扰了。”
沈世平道：“事已至此，当是没有烦扰的必要了。何况镇国公其人用在这上面也很是适当的。此事于公于私，阁老都是可以说过去的。不过是在下对此很是有些不解，此次彻查之事就算避开各家王爷之人，也大有人可胜任的，缘何阁老会举荐一个武将呢。”尤其是陈阁老跟镇国公一向来往不多，此时举荐，总是让人觉得没那么简单。
沈世平跟随陈阁老已逾二十年，跟着陈阁老一起经历了不少的兴衰沉浮。陈阁老对他一向是信任的很的。见他问及此，陈阁老也无意隐瞒，爽快的说了缘由。
听陈阁老说完，沈世平一惊：“这样说来，今日之事，镇国公是早已知情？”
陈阁老点点头：“不错。今日赵秦一发难，老夫就想到当日在天下楼遇到沈珏时，他说的那番话。当时对那番话还颇多疑惑，现在看来镇国公府是早有准备啊。”
“既然镇国公府早有谋划，且还主动跟老夫提及，让老夫避开了将门生安插进户部，避开了这次风浪，此情老夫当然是要报上一二的。何况老夫早年间也算是欠了老镇国公的情的，如此，既然镇国公有意于此，举荐一二也无可厚非。”
沈世平捋着胡子沉默了几许，方才出声：“阁老，沈家世代从军，在军中颇有威望，甚少涉及文臣这一块儿，此时镇国公出手此事，真是让人意外。在下以为，镇国公此举必有深意，想来不会是无的放矢的。阁老可有想法？”
陈阁老慢条斯理的掐了一阵胡子后道：“嗯，沈翁此言不虚。镇国公此举当然是有他的用意的。前些时候，我们不是收到风声，说镇国公有意让他的长子沈珏出仕，想来此次应该是就此事铺路。”
沈世平也是这样想的：“不错，十有**就是因为此。不过，在下有一点一直没有想透，镇国公将世子送到北地军中，看样子，长子他是想留在京城进六部的。镇国公开府近一百年来，可从来没有让子弟涉足文臣。而现在却？”
这可真让他人看不懂，镇国公府一向谨慎，知道君王最忌讳文臣武将勾结的，可现在，看他们的架势，文武一起上，一点都不想韬光养晦了，这究竟是为何？
此事，陈阁老也是颇多不解，沉默一阵后，找了个最能说的通的理由：“各家也有各家的难处。现下京城局势纷杂，想来，镇国公也是想要多条道的。”
多条道，多条门路。如此也算是说的通。
虽然说这个理由说的通，可这个理由就是陈阁老自己都不大信的。政/治的敏锐嗅觉让陈阁老一直隐隐觉得此事并未有那么简单。尤其是上次在天下楼见到的沈珏，更是让陈阁老疑虑甚多。
沈珏先前他也是见过的。先前见到的乃是病病歪歪的沈珏，虽然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气韵不错，但到底有了几分病弱之气。可上次见到的那长身玉立，气质斐然的沈珏，总是让陈阁老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感觉非常复杂，不单单是气质好。而是透着一种贵气，上位者的贵气，眉宇间皆是风华。这中贵气让陈阁老颇是有点看不透。阅人无数的他竟然看不透一个年轻人，可真是奇了怪哉。这点看不透，让陈阁老对沈珏这个年轻人不禁多思虑了几分。
当时二人在天下楼边吃茶边说话，一阵对谈下来，陈阁老很事吃惊，想不到沈珏年纪轻轻竟然见解不凡，尤其是心性更是不凡。好久没有见到如此有才有性情的年轻人了，陈阁老大是赞赏，两人在天下楼的对谈也颇是让人痛快。陈阁老因此甚至好破例邀请了沈珏下次叙话。
当日在天下楼也算是偶遇，现在看来，这偶遇也许并非是偶遇了。不过，现在回想起当时来，陈阁老却也没有被算计的不愉，当日跟沈珏说的愉快不说，尤其是现在这户部事发，由此可见，当日沈珏一半算是相求，一半也算是示警了。
现在想想，沈珏也算坦诚。他明白的说了自己的志向，他就是有意进入六部。看看现在镇国公的布局，陈阁老也大致猜到了镇国公意在何处了。
今日镇国公不假思索的就举荐了兵部侍郎章林江。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这招声东击西还真是漂亮。就是不知章林江知不知道镇国公的意图就是了。
章林江还真知道镇国公的意图。
现在章林江也算是镇国公府的座上客了。散朝后章林江大步追上了镇国公：“多谢沈国公举荐，下官感激不尽。”
现在他们二人乃是彻查户部的主副手，不必避嫌，当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说话商讨了。镇国公摆摆手：“章大人客气了，都是为君上分忧，谈不上谢不谢的。”
“现在已是午后，你我也都还未有用饭，章大人不如就到我府上去盘桓一二，你我也好商讨彻查之事，不知章大人以为如何？”
章林江笑道：“国公爷相邀，不敢不从。如此，下官就叨扰了。”本来他追上镇国公就是为着商议后续的彻查之事，镇国公相邀，当然不必推辞。
两人回到镇国公府，沈珏已然等候多时了。
现在章林江见到沈珏可真是打心眼儿里的感激，自从沈珏荐了黄泉神医，章林江那时常让人忧心一病呜呼的儿子章纪安现在已然一天好过一天了。眼见章纪安气色越来越好，吃饭香，走路也不喘气了，这好的情势谁都能看的出来，让章林江先前那担心他们几代单传的章家就此绝后了的心放下了不少。
尤其是神医还拍着胸脯跟他们保证过，不出两月，他儿子娶妻生子都没有问题，这可不是让人高兴的。
见到他们前来，沈珏刚刚一拱手：“见过......”
还不待他说完，章林江已然托着沈珏的手笑哈哈的道：“大公子无需多礼，说来，该是我给大公子行礼才是。”
沈珏......
看来，给他儿子治病这事，章林江真是记到了心头，现在竟然连礼都不敢受自己的了。可是，自己方才这礼，也不光是给他一个人行的。
章林江托住沈珏后，方才醒过神来，自己太着急了，自己是跟镇国公一起过来的，这沈珏想来也是要给他爹行礼的，自己这样一拦，好像......
镇国公从来不在乎这些虚礼，沈珏不过是依礼而行做惯了而已。算不得什么事。沈珏神色自如的放下手臂，浅笑着对章林江道：“章大人客气了。章大人里面请。”
见沈珏没有顺势说什么“礼不可废”的客套话，章林江大是满意。
沈珏要是知道章林江的想法，说不得要浅笑一下了，他要是说了这话，不就衬得章林江无礼了么？
知道镇国公他们没有用过饭，沈珏将人迎进去后，上了茶后，就直接吩咐人摆饭。
奉到国公爷面前的膳食一向是很丰盛的，今日有客更是不例外。
章林江吃的很是痛快，镇国公行伍之人，虽然从小受了不少礼仪教程，但军人之风还是难改的，吃的虽然不粗鲁，但也霸气使然。
一顿饭下来，章林江大呼痛快。特意夸了好几句：“今日的膳食可真是好吃。说起来，我也算是个老饕了，可是，今日吃来，这些菜式却跟我平日吃来的大有不同啊。”
镇国公在军中之时，一向是与军士同食的，食物对他来说，能填饱肚子就是好的，至于味道，他倒也没多在乎的。可现在被章林江这样一提，他也觉得今日吃的饭食物跟之前有所不同。
镇国公也道：“被章大人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是不错。看来，今日这厨子当赏。”
见他们喜欢今日的菜式，沈珏眉目一舒：“父亲不用赏了，今日这膳食是月恒带着人亲自整治的，父亲喜欢就好。”
一听是苏月恒做的，镇国公一愣：“你媳妇手艺不错。”本来想要说当赏的，可是让镇国公咽了回去。苏月恒可不是那么好赏的。
镇国公咽了回去，章林江却是觉得该要好好赏赏苏月恒的。章林江当即从身上摸出一块儿玉佩递给沈珏：“哈哈哈，第一次吃到侄儿媳妇做的饭菜，怎好空手不谢的？这块儿玉佩就给侄儿媳妇做谢礼了。沈世侄就别推辞了。”
镇国公看着一脸慈祥笑意的章林江，心里默默咽了咽，要是章林江日后知道沈珏是谁，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今日大喇喇的叫这侄儿了。不过，好在这章林江会说话，说是谢礼，而不是赏礼。想到这，镇国公忍不住心头一哂。
宾主尽欢的吃完饭后，几人来到了书房开始议事。
因着儿子的关系，章林江现在对镇国公这边是有天然的好感的，今日说话也格外坦诚。今日朝堂之事，虽然背后的具体操作章林江不甚了解，但是，因着先前镇国公时不时透出的话来，他猜也猜的出，此事镇国公必是有谋划的。
今日他主动上门，就是想要跟镇国公好好对对后面的走势。
章林江开门见山的说了：“下官承蒙国公爷看中，不胜感激。今日下官前来，是想问问国公爷对后面的事可有什么章程没有？下官先将话头撂在前面，只要这次户部彻查之事，国公爷的安排不祸国殃民，我章林江必定追随左右。”
镇国公道：“今日请章大人前来，就是为着商议此事。既然章大人如此坦诚，那我也就直说了。为国除害当然是首要之务，但该抓的机会还是得抓住。章大人想必对这户部尚书之位也是多有企及的，如此，这次我们就双管齐下，清理户部的同时，章大人拿下这尚书之位，章大人以为如何？”
如此大利益，谁人能不动心。章林江一听，心都热了：“哈哈哈，国公爷都如此说了，我要是说不好，那也太过虚假了。如此甚好，不过，下官敢问国公爷，我们要如何做来呢？”
章林江都如此说话了，这同盟也算就此达成，于是，镇国公开始将计划一一答来，沈珏也在一旁间或补充一二。
章林江听得认真之余，也时有提出疑惑之处。
镇国公今天跟他的谈话果然开诚布公，镇国公直接了当的说了，想要将沈珏安排进兵部。
对此，章林江早有猜度，也很是理解，镇国公府行伍出身，兵部虽然是文职，但也是跟军队息息相关的。沈珏进兵部历练是再好不过的。
不过，从镇国公的字里行间之间，是准备一开始就让沈珏接手自己这个兵部右侍郎的职位，对此，章林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让世侄进入兵部不难，可是，说句得罪话，世侄先前并未有接触过任何朝堂事务，一开始就想得到这三品侍郎，恐怕颇有难度啊。”不说对手反不反对，单说皇上也不会如此放心的将一部副手交到一个毫无经验的年轻人手里。
等的就是章林江这话，镇国公笑道：“章大人所言甚是，这个现在就是我们最要解决的问题。所以，还请章大人相助一二。”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的。章林江心里苦笑，他就说呢，镇国公虽然为人算是正派，可也没有心肠好到不计回报的帮人做事的。
不过，现在话题都已经深入到这份儿上了，该听的不该听也都听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也都说了，再多听一点，也不是事儿了。
章林江闻言道：“能为国公爷分忧求之不得，需要下官做什么，还请国公爷明示。”
镇国公道：“有章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章大人请放心，我请你做的这事不会强人所难。”
见镇国公说的轻描淡写，章林江却是丝毫不敢放松的：“愿闻其详，请国公爷示下。”
章林江的紧张，镇国公是尽知的，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对章林江道：“我想请章大人上个折子。”

第150章
户部贪渎之事开始如火如荼的彻查起来，镇国公很是卖力，章林江也是不惶多让。
这次的证据颇多，晋王一系也是十分给力的提供了不少有力的证据，很快，户部被查了个底儿掉。从户部尚书张宗光起到左右侍郎，到下面的员外郎、郎中，一清查，整个户部都没几个干净的。
如此一来，户部空了大半不说，镇国公、章林江等查案之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镇国公还好些，毕竟是军职，现在正是马放南山的太平时候，就算真有个把毛贼，在京城这地界儿也没有人敢造次的，镇国公几日去西山大营看上一圈儿也就是了。
如此，镇国公还算上忙得游刃有余，可章林江就不一样了，他还担任着兵部右侍郎的之职，兵部的事务繁多，每日需处理的事情不少。而这边查案也是繁忙非常，这样一来，章林江可谓是忙得分身乏术了，兵部的事情就难免有所延误怠慢了些。
因着查案，得罪的人也是不少。如此一来，刚好就成了对手的攻讦之处了。这日上朝，就有御史上书弹劾章林江玩忽职守，现在一时秋日，眼看冬日转眼就到了，可西北的军衣制银竟然还没有批复，大是不该。
此乃事实，章林江也不辩驳，当朝请罪，陈述了自己的难处。
章林江为什么被弹劾，建光帝是心知肚明的。这些时日，章林江做事也算是勤勉公允，建光帝是满意的，何况，户部贪渎的事情现在正查到要紧的时候，章林江这种主事之人怎可轻易调换能动的，当然是不会因此定他的罪的。
听了章林江的请罪，建光帝很快给了判词：“此事卿虽有疏漏，但也属情有可原，朕不怪罪。下去即刻批复处理，下不为例。”
章林江赶紧山呼万岁谢恩。
谢恩过后，章林江跪在地上并未有起身，而是拿出了一封奏折：“皇上，目前不光是兵部人手吃力，户部大动更是人手吃紧。臣请圣上破例召请天下英才，以填充这空缺。”
听了章林江之言，吏部尚书王崇永真是大喜过望，这章林江可真是帮了自己大忙啊。这次户部的事情牵连甚广，不光是户部，就是其它各部都有人掉坑里了，其中不乏五品以上的官员。
现在案子还没查完，王崇永已经开始为填充的人愁的不行了。别的不说，现在户部几近瘫痪，日常事务都快没有人处理了，得赶紧填上才是。不然，耽误时日过久，户部运转不利，到时皇上少不得也会怪罪他这个吏部尚书办事不利了。
待大太监王万将章林江的奏折呈上去之后，建光帝看后也觉此事确实紧急，当是要赶紧解决才是。思虑几许过后，建光帝叫过王崇永问道：“此事，王卿以为如何？”
心里早有计较的王崇永正等着建光帝问话。听得建光帝点名，赶紧出列：“皇上，臣以为章大人此意甚好。朝中缺员之事甚是紧急，天下英才也俱是想要报效圣上......”
章林江这个提议甚好，不光是吏部尚书高兴，就是各系人马也都是高兴的很，这样好啊，本来各方都是想塞人填空缺的，还都在想办法呢。现在这样多好，皇上直接开恩召请天下英才，如此以来，自家塞人那就是天经地义，顺利成章的了。于是，朝中附议者甚众，真算得上是全员通过了。
见众人都认同，建光帝想想因着户部贪渎之事，现在朝中气象甚是颓丧，开个恩科，召请天下英才，也让朝中气象新上一新。
建光帝当场拍板了开恩科之事。
不过，说是召请天下英才，众人都是明白，不过是各家势力方便塞人而已。当然不会是说真的慢慢的开恩科，等天下有才之人赶到京城的。遂，众人又是一阵陈词，说现在人手空缺紧急，因此越快越好。
众人的说辞，建光帝也是心知肚明的，不过是各家势力瓜分势力而已，罢了，反正给谁也是给，现在六部缺人手，也就不讲究那些了。因此，建光帝就直接下诏，三日后就开科取士。
建光帝此言一出，朝中静了一静，旋即都是一喜。三天后？如此急的时间，当然只能是京城的才俊才能分一杯羹了。这样一来，自家的机会就大大的增加了。
事情的进展可谓是出乎意料的顺利。镇国公跟章林江二人不动声色的碰了碰眼神。
三日后取士的消息，很快传了开去。镇国公还没回到府中，镇国公府中之人都已经听说了。
听得这消息，苏月恒虽然也高兴，但还是心有疑虑：“健柏，皇上为何如此痛快的答应开恩科，还这么急，我总觉的有猫腻。”
因着原书的关系，苏月恒对建光帝的感官一向不大好。虽然此人在政绩上不算是个暴君，但能力也甚是平庸。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原书中对建光帝那好色暴虐嫔妃的描写可是重口味的很，让苏月恒一想到这个皇帝，就生/理性的有点反胃。
何况，此人可不是坦坦君子，更不是好相与之人。如此痛快直接，实在不像他的为人。
见月恒有忧虑，沈珏淡淡一笑：“月恒不必多虑，他此举，不过也是想要试探而已。”
建光帝为人一向多疑，现在朝中口径一致的提请开恩科，他必是心头不快的。而况，因着户部之事，建光帝也是恼怒，镇国公他们查出的户部贪渎时间甚长，甚至已有十年之久。
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挖了墙角，一向自诩自己精明强干的建光帝当然是非常不快的。现在恩科时间定的急点，也好看看各家的动静儿，就势看看各派系的情况。
沈珏这样一解释，苏月恒细想想也明了了。
建光帝一向多疑，而此次沈珏也算是直面朝堂了。反正不怀疑也被怀疑了，还不如一开始做的闪亮点，从一开始就占据主动，这样也算的上光明正大了。
苏月恒坐那儿沉思了片刻，对沈珏道：“健柏，我知道你们这次是想双管齐下，一举拿下兵部侍郎跟户部尚书之职。既然如此，不如做的好一点。”
章林江的奏折，苏月恒也参与了意见的。说是开科取士，但也尽量的要对自己有利。苏月恒运用了现代的知识，给沈珏强烈的建议，要章林江的奏折里写明，这次开科取士，不必笼统，而是各部各取所需。也就是分开出卷考试，让各部出题。
也因着如此，建光帝才会下如此下诏的。不然，要是笼统考试，光这出题都会扯很久的。
这次，镇国公府准备的人手不少，各部的人手都安排。毕竟，动了这么大一场干戈，不可能就是为了塞沈珏一人进去的。至少，也得将策应的人手安插好。
当时，月恒出这个主意的时候，沈珏虽然对月恒时不时的惊艳之举见多了，但也还是难免惊讶，月恒这主意可谓是少见。不过，细想想，却是很有用的。
对于考试，沈珏甚是有信心。这个信心不是无的放矢的，他们天时地利的都占全了，如果还不能分一杯羹，那夺天下就更无从谈起了。
沈珏等人已然计划周全，月恒现在说，还能做的更好。沈珏不禁挑眉：“哦，月恒还有好主意？”
苏月恒点点头，其实这个不是她的主意，不过是占了现代的而来的便宜而已。当然，也幸亏何宜娴现在不在京城，否则苏月恒也是不敢轻易透出来的。
苏月恒将自己的主意缓缓说了出来。不过，这个光说，也是说不清楚的，还是需要纸笔画出来的。于是，最后夫妻二人干脆来到书房摆开架势画了起来。
为免沈珏不理解，苏月恒是一边画一边解说。
看着苏月恒画出东西，沈珏心里又一次泛起了澜漪，他的月恒可真是个宝藏一样，时不时的给人惊喜。本来，对此次的考试，沈珏早已有准备的，但现在有了这个，沈珏知道，这一拿出来，肯定是能惊艳天下的。
苏月恒画完，很是得意的欣赏了一遍，忍不住在心里夸了夸自己，自己真是越来越聪明了，竟然真的将现代的表格跟古代的计数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了。
苏月恒来这里这许久，最头疼的就是看账本。当然了，本来在现代的时候，苏月恒对数字都不大灵光的。
可是，再是头疼，那也得看啊。而且看得还不少，自己的嫁妆、沈珏的身家、以及郑夫人时不时的给个店铺给块地的，这样样都是要看，要了解的。
因着这么多的账务，苏月恒对现代的表格整理是想了很久的，不过是一直没有付诸行动。现在刚好可以一举两得的用了。
苏月恒捧着自己画的表格欣赏了一阵，抬头得意的看着沈珏表功道：“健柏，你看看我画的可好？不错吧？”
见到月恒这一脸得意的娇俏，沈珏原本若有所思的眼神迅速泛起了笑意，靠过去，轻轻的搂着月恒，头挨着月恒的肩膀，贴着她的脸轻笑道：“嗯，月恒一向是厉害的，当然是好的不能再好的。”
说完，沈珏开心的触了触月恒的脸庞，笑容也越发大了些。月恒也许自己都没发现，她现在对自己可是越来越信任自然了，先前说这些惊人之事的时候，月恒她总是要忐忑的做些铺垫，而现在却是没有了这顾虑，想要说什么，直接就说了。月恒对自己是越来越坦诚自如了。
沈珏这捧场让苏月恒很是高兴，再没有什么自己的喜悦被人高度认同来的高兴的。苏月恒靠在沈珏怀里，更是兴起的叽叽呱呱的说起话来。
说来，因着这些时候的忙碌谋划，夫妻二人好像很长时间没能在一起好好的长谈的。
今天诸事已定，可以好好的说说话了。
先前为怕影响沈珏的谋划，有些话苏月恒一直憋着没说，现在却是可以问了出来的，笑了一阵，苏月恒轻轻问道：“健柏，其实，对于你此次入仕之事，我一直有个疑问。先前是怕打乱了你的部署所以就没有问出来，现在，我看事情也算是定的差不多了。我能问问你么？”
沈珏在苏月恒耳边轻轻吐气：“月恒想要问什么，尽管问来。”
苏月恒问道：“健柏，其实，以我们目前之势，以你的能力想要入朝不是难事，缘何这次，要动这么大干戈呢？”
沈珏了然：“月恒是疑问为何我要让章林江上书，让当今下旨开恩科？”
苏月恒点点头。
沈珏轻哼一声，徐徐道来：“这次是我正是入朝，亮相于京城。先前我不知道我的身世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我就不想悄悄私下谋划。”既然自己有心天下，这开头怎能不光明正大。
苏月恒听了默然。健柏有他的骄傲，看来，他是不想自己的入朝变得私下谋划，仿佛见不得人一般。如此也好，他们这次的谋划，虽然动静大了点儿，不过，却也是正大光明。
对，正大光明。苏月恒轻笑出声：“我猜健柏还有个原因。”
沈珏热热的气息喷在苏月恒的耳边：“哦，月恒竟然觉得还有原因。是何原因？月恒不如说来听听。”
苏月恒转过身来，环住沈珏脖子，看着他深邃的黑眸轻笑道：“我猜健柏是想日后让当今狠狠的后悔一次吧？”竟然是自己亲手将对手一手引了进来，让当年的手下败将之后，光明正大的站在自己面前。这种懊恼的滋味，恐怕比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对手走了进来更让人来的恼怒，也更让人有种羞辱感。
沈珏如墨的黑眸瞬间溢满星光，捧着月恒的脸庞热切触及，口中呢/喃：“知我者，月恒也。”
屋子里的气氛渐渐甜蜜热烈了起来。
一阵激动过后，苏月恒软软的靠在沈珏怀里轻轻缓气。
沈珏却还是意犹未尽的凑近来，苏月恒轻轻推开他低头挨近的脸庞：“健柏，青天白日的，快别这样了。一会儿国公爷回来，你还要过去说事儿的呢。”如此大事，镇国公回府，肯定会第一时间叫沈珏过去的，万一两人正......到时得多尴尬。
月恒说的也是实情，沈珏颇是遗憾不舍的将头搁在月恒的肩头调整心情。
沈珏紧紧的环住月恒，将月恒的柔胰也一并环住，轻轻揉搓着。
沈珏的气息，苏月恒再是熟悉不过的，感觉到沈珏越来越重的手法，苏月恒赶紧扳了扳沈珏的手：“健柏，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说话。说真的，我还有好多事要问你呢。”
美人在怀，实在不舍放开，沈珏漫不经心的唔了声：“月恒想要说什么就说好了。就这样说。”
苏月恒尽量板正了声线道：“这样说不好。我真是有正事问你。还是放开各自坐着说来的好些。”
沈珏不动如山。
见状，苏月恒叹了口气，说了：“健柏，这些天你一直忙着朝堂的事情。沈熠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这事儿，苏月恒真是一直忧心惦记着的。可是，她这边一直没有得到消息，苏月恒严重怀疑是沈珏命人将消息拦截了没有告诉她。也还是怕扰乱了沈珏的心力，苏月恒这几天来，一直忍着没问，今天，可是能好好问问的。
听苏月恒提到沈熠那边的事，沈珏搂着人的手顿了顿，到底松了开去。
月恒不提这事儿，他差点忘记了。这事儿也是该跟月恒说说了。
说这事儿，是不好再搂着说话了。沈珏轻咳一声，放开月恒，将她牵引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缓缓坐在一边。
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过后，沈珏又慢条斯理的叫人：“人来。”
魏紫应声往屋里走去。可是等到爷叫人了，方才听到那声息不对，她赶紧吩咐人去让厨房备水的。然后自己退的远些，静静的在那儿守着。
魏紫今天进来的有些轻巧好奇，怎么这次爷这么快的叫人了？不应该啊。
魏紫满心好奇，低头进来，赶紧悄然觑了几眼。
一看，忍不住一哂，嘿嘿，自己想多了。看看爷跟奶奶，虽然奶奶的鬓发有点毛乱，衣服有些褶皱，但总的来说，还是整齐的。嘿嘿，真是见多了爷跟奶奶秀恩爱，想的太多了。
魏紫极力摆正了脸色，对着二人一福：“爷、奶奶，请吩咐。”
沈珏吩咐道：“上茶来。”魏紫赶紧答应着，忙不迭的自出去备茶去了。
苏月恒看着魏紫那急急而去的背影，总是觉得有丝不对味儿。方才魏紫的神色，也太奇怪了些。
苏月恒看了两眼，回转头来，看着沈珏有些莫名的道：“魏紫这是怎么了？不会有事儿吧？”
对属下一向甚是了解的沈珏，方才一见到魏紫那神色，就知道那丫头必是想歪了。这丫头习武出身，耳朵最是灵了，肯定是听到了刚才屋子里的动静儿。
看着有些莫名其妙的苏月恒，沈珏不禁有些莞尔，算了，月恒脸皮薄，还是不跟她说好了。不过，魏紫这丫头却是也得治一治了，竟然敢看爷的笑话。
不过须臾间，沈珏的心思就转了几转，看着月恒笑道：“想来是无事的。不过，我看这丫头神色，说不得方才是正跟什么人说话说的太高兴了，差点误了我们的事儿，所以心虚的吧。我看她的脸都有些红了，想必是走路太急？”
要是魏紫在这里，必定会说爷这后面的话简直就是画蛇添足。沈珏说这话当然不会是画蛇添足，苏月恒准确的捕捉到沈珏说魏紫方才的脸色是红的这句话了。
魏紫的脸红了？苏月恒自觉方才他们二人在屋里也没做什么，因此，直接就将自身的原因抛了开去。
魏紫这丫头跟了自己两年了，做事麻利、忠心，帮自己解决了不少难题，苏月恒一向是满意的。
因着满意，苏月恒打心眼里准备日后要帮着丫头好好找个归宿。这事儿，苏月恒可是跟沈珏唠叨过不少次的。
苏月恒问过魏紫的身世，这丫头身世也凄惨的很，从小被卖，连自己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更别说什么家人了。一想到这个，苏月恒都唏嘘不已。自己虽然只身来到这异世，好歹原身有父有母，虽然母亲死的早，但那也是有母亲的不是。总是有个来处的。
可这魏紫却是连自己的来处都不知道，可不是可怜的很。
因着如此，苏月恒对魏紫的婚事一向是放在心上的，这丫头前半辈子没有亲缘。后半辈子可得给她找个好人家，让她也享享这亲缘才是。
魏紫脸红了。苏月恒想到方才自己进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相迎的寿宁心里一动。莫非他们二人？
月恒在沈珏面前一向不加掩饰的。现在她脸上的八卦好奇之色，沈珏看得一览无余。沈珏心里哂笑，月恒果然想到了这方面。就让她好好想想，给魏紫安排安排，免得这丫头一天到晚的好奇他们夫妻的事儿。
当然了，如果这次月恒鸳鸯谱点好了，对月恒日后也甚好。不光是魏紫，还有茶梅这个月恒从定安侯府带过来的心腹丫头，也是要好好的考量一下的。
原先沈珏是不会将丫头下人的情/事当以回事儿的，可是，经由自身，因着有了月恒，真是爱若性命，可以为她生，为她死；还有先前何宜娴被身边的人背叛的事情，更是让沈珏不敢小觑情之一道。
虽然说丫头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两人是月恒用惯了，用熟了的，月恒又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以防万一，当然是要将这不安的因素抹杀在摇篮之中的。
魏紫跟寿宁的事，沈珏是早有察觉，不过是一直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今日刚好就此提醒一下月恒。给丫头指婚，月恒这个主母坐起来应当应分。
何况，因着自己先前用身边之人严厉的告诫过规章教程的，当日自己制定之时是最大限度的要属下保证忠诚，其中就有一条，不允许私生情意的。看寿宁那遮遮掩掩的样子，想必是牢记此条的，一直不敢漏出来。
如果月恒能指婚，让他们二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想必他们二人必定对月恒感恩戴德。如此，月恒也更是能收服二人了。
苏月恒心思晃动过后，赶紧收敛了神色，力求不露出马脚，免得沈珏察觉到了什么。苏月恒可是知道，沈珏对属下心腹之人有一条不准谈恋爱的规定的。
对这个规定，苏月恒虽然觉得有些不近人情，但也是能理解。毕竟，现代好多公司还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呢。这也是为了保证属下不要沆瀣一气的一种方法。
苏月恒觑了眼沈珏，还好，他好像没有察觉，一脸平静。
苏月恒赶紧转开心思，接着方才没有说完的话题继续道：“健柏，沈熠那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何宜娴出现了没有？你赶紧跟我说说。”

第151章
听得月恒问这个，沈珏收起先前的闲适之态，放正了神色，对苏月恒道：“哦，这事儿我先前原本是要跟你说的，可是后面一忙，又混忘了。二弟他们行进很快，估计八月中秋前就能到北境了。”
苏月恒可不是关心沈熠什么时候到北境，她关心的是何宜娴现在人出现了没有。
苏月恒看着沈珏示意他继续。
沈珏当然是知道月恒最是关心什么的，说了官方开头后接着道：“不出意料，走到开邳的时候，何宜娴突然出现了。”
苏月恒顿时坐直了身子：“何宜娴突然出现了？怎么个突然法？”能让沈珏用突然二字的，这个突然想必不一般。
说起此事，沈珏也难免露了几丝惊奇：“没有任何人发现她是如何进入的，就是突然出现在沈熠的房里。我们留在那里的人并没有看见何宜娴进出过，可她就凭空出现了。”
苏月恒一听，大是紧张。凭空出现，如此看来，何宜娴还真的有金手指。难不成她有空间之类的东西？这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个，苏月恒就有点懊恼，人家穿越都有什么系统空间什么的，她仿佛就是神魂赤//条条的来的，什么也没有。
苏月恒自我治愈很快，人不能不知足，她现在已然算的上是人生赢家了，有了沈珏，可是比什么金手指都要强//上许多的。
苏月恒很快放下心里那点涟漪，旋即打起精神，何宜娴有金手指又怎样？反正她不是女主，不怕，算起来，她俩现在也是半斤对八两，认真计较起来，自己这一方还是占了上风的。
毕竟，何宜娴跟沈熠二人可是没有自己跟沈珏的默契跟相依相守的。既然没有那么有默契，那要攻破也是容易许多的。
见自己说完后，月恒竟然一直神游。等了几许，沈珏忍不住出声打断：“月恒在想什么呢？”
苏月恒回过神来，看着沈珏恍然一笑：“我在想，你说的何宜娴凭空出现，她是如何凭空出现的？我们的人可有了解清楚？”
苏月恒很是紧张的盯着沈珏，等待着他的回答。
沈珏摇摇头：“我问过了，盯的人也是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月恒希冀的眼神瞬间黯了一黯。
看着月恒失望的眼神，沈珏的心仿佛空了一空。不忍月恒如此担忧失望，沈珏赶紧接着道：“不过，盯梢的人倒是发现了一个事情，就是二弟对他身上的一块儿玉佩十分宝贝，洗漱、歇息时都是带在身边，都不允人碰的。”
苏月恒顿时来了精神，来了来了，真题来了。何宜娴能躲过镇国府的重重护卫逃出去，又在四周都是眼线盯着的情况下凭空出现，必然是靠了什么东西的。说不得靠的就是这块儿玉佩，这玉佩，说不得就空间之类的。
不过，以何宜娴的为人，竟然舍得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别人手里，也当是算的上痛下决心了。由此也可以看出，这块儿严格算起来也不算是专属之物，毕竟能转给别人持有的。
苏月恒目光熠熠的看着沈珏：“健柏可能让人将这块儿玉佩拿出来？”
月恒果然关注这块儿玉佩，沈珏摇摇头：“无需拿出来。我已经问过前来的报信的人。自从何宜娴出现后，二弟跟何宜娴两个都没有再将这玉佩当做一回事。就如同普通物事一样，扔在一边，不甚关注。”
苏月恒精神一振，不放心的紧追着问道：“沈熠没当做一回事儿，那何宜娴也没当做一回事儿？”
沈珏点点头：“嗯，来人说，他们特别观察过了，过后何宜娴确实没有太放在心上。就当是寻常物事给了丫头收起来了。”
苏月恒顿时松劲了不少，如此看来，何宜娴这玉佩的金手指是有限定的，说不得用过之后就废了，这样就让人放心好多了。
自从苏月华倒台后，何宜娴出现，然后嫁给了沈熠。苏月恒先前还颇是有点担心何宜娴会不会是这世界真正的女主。
现在看来，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想想也是，女主一向是天道亲闺女，运道从来是得天独厚的。这何宜娴虽然如愿以偿的嫁给了沈熠，可是运道上却是差了不少。
其它的且先不说，单说男主对女主的深情都跟何宜娴不搭边儿。看看她现在还需要仓皇出逃就足以看出运道不咋地了。如此，也不用太过紧张何宜娴了。
月恒又神游了。沈珏叹了口气，今天跟月恒说话，她老是神游天外。就这么忌惮何宜娴？沈珏心里计较起来，也许先前对待何宜娴的方案可以改变一二？
仿佛为了应答沈珏一般，此时回过神来的苏月恒，盯着沈珏叮嘱道：“健柏，现在正在关键时候，估计现在何宜娴身边盯着的人不少，你可不要轻举妄动。这时候下手，目标太大了些。”
没想到自己刚刚想着是否要改变策略的时候，月恒就出声阻止了。
沈珏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月恒有点莫名，自己说的话很好笑？这男人的笑点也忒奇怪了点儿。
“你笑什么？”苏月恒奇怪的问道。
沈珏满眼笑意喟叹：“知我者，月恒也。”
听得沈珏如是说，苏月恒也忍不住笑了。抬眼嗔了眼沈珏：“我就说嘛，你肯定不会那么老实的，方才我不说，你是不是就想要下手了。好了，何宜娴不足为虑，我们还是先考虑好朝中这一摊子。”
这是当然，事情总是要以件件的解决的，沈珏深以为然。
沈珏二人说得一阵话后，门外响起了长宁的通报声：“爷，国公爷回来了，请你即刻过去。”
沈珏闻言，抚了抚月恒的发丝：“我去了，如果晚了，就不必等我，你先自歇息。”
苏月恒轻轻嗯了一声，推着沈珏道：“快去吧，别担心我了。我知道怎么做的。”
沈珏看了眼月恒，旋即大步走了出去。
目送沈珏出门，苏月恒也赶紧回房忙了起来。方才苏出的表格，刚好可以用在自己的账本上了。现在自己手头那一摊子事儿，可是得赶紧好好捋捋才是，现在摊子越铺越宽，日后用钱的地方也是越来越多的，这收支可是得好好的理理。任何时候，不管做什么事都是需要钱的不是。
知道沈珏今天跟镇国公必然是有许多话要说的，苏月恒索性也不关心他们那一块儿了，回到房里，叫过魏紫跟茶梅，还有齐嬷嬷，将自己方才苏出来的表给跟几人讲解一番。
齐嬷嬷最是精明，初初一看苏月恒这表格，还不待她讲解的，当即就赞叹不已。待苏月恒细细的解说了一遍过后，齐嬷嬷更是拊掌大赞：“奶奶这主意甚好，用了这方式记账，可是能方便好些的。我看可行，可以让人慢慢换了账本。”
魏紫也是不惶多让，也是连连点头称赞。就是茶梅还是有点云里雾里，不过，既然齐嬷嬷她们都说好，那自己跟着称赞必是没错的，于是，也赶紧点着脑袋快苏月恒：“小姐就聪明，我看这东西是好极了。”
苏月恒笑着嗔了她一眼：“你看懂了，跟着瞎赞个什么？”
茶梅憨憨的一笑：“我是没看懂，可小姐你做的东西拿有差的？”茶梅现在是打心眼的服苏月恒，真是有点脑残粉的地步。
之前在定安侯府时，自家小姐性子懦弱，时常受人磋磨，她看在眼里，是急的不行也心疼的不行，好在，过后，小姐开窍了。小姐开窍后，这感觉就是不一样了，尤其是跟姑爷在一起后，愈发的聪慧明丽了起来。
看着茶梅满脸那种，我虽然不知道小姐这个是什么，可我家小姐就是厉害的脑残笑，苏月恒忍不住点了点她，笑嗔道：“行了，快别拍马屁了，赶紧忙你的去。”
被小姐赶，茶梅是一点不委屈的赶紧乐呵呵的走了。反正留在这里她也看不懂。今天齐嬷嬷跟魏紫肯定是要跟小姐好好商议事儿的，现在家里这一摊子必定是顾不上的，她可得看紧点。
这样一忙，果然忙了半天，掌灯时分了还不见沈珏回来，见苏月恒还在等着，齐嬷嬷赶紧劝道：“奶奶，大爷今天估计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奶奶这样干等着也不是事儿。还是赶紧歇下吧。”
伺候在一旁的茶梅也是心疼的紧，赶紧附和道：“是啊，奶奶，你赶紧歇下吧。这样熬着多累。我去给你铺床，你去床上躺着看书也行。”
茶梅可是对苏月恒喜欢躺着看书的这情形记忆犹新，原来在定安侯府时，小姐最惬意的就是晚上清清静静的躺在床上看书了。不过，自从跟姑爷在一起后，这样的情形就少了很多。谁让他们小姐跟姑爷两人总是形影不离的。
现在姑爷还没回来，小姐肯定舍不得就这样睡下的。不如，就掌灯看书好了。
对此，魏紫也甚是附和。茶梅方才说的，爷走时叮嘱她们伺候好奶奶可不是托词，自家爷可是将奶奶看的心疼的紧的，哪次出门不是满眼威压的叮嘱着她们要看顾好奶奶的。
可得劝奶奶赶紧歇下的好，不然，爷回来了，看中奶奶满脸疲色的等着，心疼起来，可是会让她们这些办事不利的人不好受的。
魏紫是个行动派，一边说一边收起苏月恒手头的东西，大有将人撮到床上的架势：“奶奶，我看今儿个是差不多了，奶奶赶紧歇下吧。要是还惦记着什么遗漏的，再吩咐也就是了。”
看着周围几双着紧的眼神，苏月恒一哂。她们也太着紧了些。
苏月恒一向是个体恤下情的好主子，见大家都这么紧张，也就无意为难了。也罢，反正坐着等，躺着等也不差什么。
苏月恒吩咐人将院子门口的灯点上，又命人留了几盏灯后，起身收拾歇下了。
伺候苏月恒歇下后，魏紫正要退出，苏月恒却是叫住她：“魏紫且先留下。”
听得小姐的吩咐，茶梅爽快的退了出去。茶梅虽然没有魏紫的聪慧，可是这些年来，对小姐的性情是极为了解的，她可是看得透透的，小姐对她可是独一份儿的，不怕别人抢了恩宠。小姐现在叫住魏紫，必定是有事跟魏紫说的。
茶梅所料不错，苏月恒叫住魏紫，确实是有事跟魏紫说。
魏紫被苏月恒这样留下也不意外，这种突然被点名留下的事儿，先前也不是没有过，没什么打紧的，想必是奶奶有事吩咐。
苏月恒笑着对魏紫招手道：“快别站着了，过来坐下，我们今儿个好好说说话儿。”
自家奶奶这笑容有点古怪，不知怎的，从来不甚怵苏月恒留下自己说话的魏紫突然心里一紧，奶奶今天要跟自己说什么呢？
苏月恒招手后，见魏紫站那儿不动弹，赶紧又是一招手：“愣什么神呢？拿个凳子过来坐下说话。”
奶奶再次发话了，魏紫不敢怠慢，赶紧搬了个圆凳小心的坐下，看着苏月恒忐忑的道：“奶奶有事吩咐？”
苏月恒甚是愉悦的摇摇头：“呵呵，不是有事吩咐，是我有事想要问你。”
苏月恒这满脸八卦的笑，笑得魏紫心头一跳，奶奶这媒婆般的笑容是个什么意思？
魏紫直觉很有猫腻。
果不其然。
“魏紫，说来，你还比我大上几岁，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是要说说婚事儿了。对于你的婚事儿，你可有什么想要说的？”
一听苏月恒跟自己说这事儿，魏紫紧张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奶奶怎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事儿，莫非奶奶知道了什么？
这样一想，魏紫顿时额角汗都快下来了。爷可是严令过他们不可私相授受的。天，如果自己跟寿宁的事泄露了，自己死不足惜，那寿宁？
魏紫不敢摇头，一个不舍的否认，一个也是因为不敢否认，奶奶一向宽和，可爷就不一样了。万一日后事发，爷知道自己欺瞒过奶奶，那下场恐怕更难说了。
魏紫更不敢点头。
于是，苏月恒的问话完后，就看到魏紫僵在了那里。
看着魏紫有些惨白的脸色，苏月恒不禁反思自己方才说话的口气是不是太过严厉，吓着魏紫了？
不对啊，魏紫可是一向胆子不小的。自己这问婚事儿，明明是笑着问的，她竟然如此害怕？
苏月恒瞬间想到了原因。魏紫想来是怕沈珏定下的规矩。
如此看来，自己的猜测应该是真的。魏紫跟寿宁还真是有什么了。不然，自己轻轻的一句话魏紫不必如此害怕的。
苏月恒原本是想调侃一二的，可看看魏紫这紧张害怕的神情，心里叹息一声，罢了，不难为人了。因着自家男人定的规矩，魏紫现在这恋爱谈的也甚是辛苦。
苏月恒收起面上的调侃之色，直接开口问道：“魏紫，我且问你，你跟寿宁......”
苏月恒话还没说完，魏紫已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完了，奶奶果然知道了。
魏紫重重的磕了个头：“奶奶恕罪，其实，这都是我的错，跟寿宁没有关系。实不相瞒奶奶，一直是我对寿宁有非分之想，寿宁对我却是谨守本分，从来没有回应过的。都是我的错，跟寿宁无关。奶奶要责罚，就请责罚我吧。”
苏月恒......
没想到自己不过这样一问，就将人吓成这样了。
苏月恒唏嘘一声，这魏紫对寿宁也真是情深义重了，这种倒追男人的话也可以说的面不改色，振振有词。看来，保护寿宁之心甚重啊。
苏月恒感慨的看了眼地上的魏紫，语带遗憾的开口了：“哦，竟然是你一厢情愿？原本我想着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是要成家了。本来想要给你跟寿宁指婚的。可现在听来，竟然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了？如此，那也就罢了。”
魏紫惊愣的抬起头看了眼苏月恒。
方才沉到谷底的心忽悠悠的升了起来，奶奶这话什么意思？是要成全自己跟寿宁？
魏紫脸上惊愣跟狂喜交缠，一张脸现在看来神色颇是奇怪。
苏月恒见魏紫愣在了那里，心里莞尔不已，面上却是淡淡的道：“跪在地上做什么？赶紧起来吧。婚姻大事一向是两厢情愿的，既然寿宁不愿，我也不好强行指婚，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免得害了你日后。罢了，我再给你找好的吧。”
魏紫心里滴汗，这可怎么办？奶奶还真当寿宁对自己无意了？
这可真是。
早知道，早知道，自己就该听奶奶说完再请罪的。
魏紫大是后悔。可是话已出口了，这可怎么办好？
魏紫小心的觑了眼苏月恒。见奶奶满脸的戏谑笑意，当即悟了，看来，奶奶是真是有心成全了，现在不过是调侃戏谑了。
事关婚姻大事，魏紫也是个豁的出去的。为了日后的幸福生活，还管他面子不面子的。
于是，魏紫又跪下请罪了：“请奶奶恕罪，方才我说的可能有点不实之处。其实，其实，寿宁对我也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
苏月恒低眸看了眼魏紫，淡淡道：“哦，只有一点点意思？”
苏月恒的眼神极具威压，虽然是跪地低头，魏紫也是强烈的感受到了，赶紧低头嗫嚅：“奶奶恕罪。其实，其实我们跟寿宁是两情相悦。”
心里的隐秘说了出来，魏紫感觉瞬时浑身轻了不少，也顾不得羞怯了，赶紧再接再厉的磕头求告：“奶奶，我跟寿宁二人实是两情相悦，求奶奶成全。”
这丫头终于说实话了。
不过，今天这谈话的走向有点出乎苏月恒的意料之外，看着魏紫跪地磕头求自己成全，为她自己的幸福争取，苏月恒有点不是滋味。这忒么的好像有点反了。
自己本来是想点个鸳鸯谱的，可现在竟然被鸳鸯一边的女方跪地相求，搞成女方求着成亲了。婚姻大事，怎能光女人出力，而男人坐享其成的？
何况，人的劣根性，让人对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一向不大珍惜。尤其是魏紫今天在自己面前可是豁出性命，预备自己填上性命也要保全寿宁的，如此情义，不能不上寿宁知道珍惜的。
嗯，对，不光是要寿宁知道，最好是也要试试寿宁才是。魏紫这丫头，自己可是打心眼里满意的，自己的人自己疼，可是不能轻易就交了出去的。
如此一想，苏月恒躺不住，起身吩咐魏紫道：“服侍我穿衣。”
魏紫有一瞬间的呆愣。
啊，不正在说自己的婚事么？奶奶怎么就起身了？奶奶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魏紫满心疑问。
可是看看现在已然笑意全无的苏月恒，魏紫又不敢问的。赶紧有点慌乱的伺候起苏月恒起身。
苏月恒收拾好后，对魏紫吩咐道：“你留在这里，没有我的话，你不允许出这屋子半步。”说着，也不待魏紫是个什么反应的，苏月恒叫过齐嬷嬷往书房那边去了。
见奶奶这晚了还来书房，守着书房的康宁赶紧点头哈腰的上前迎接：“奶奶，您这个点儿过来是有事？爷还在国公爷那边，还没回来，我这就给您请去？”
苏月恒摇摇头：“不必，我今儿个不是来找爷的，我是来借书房一用的。”
苏月恒边说边抬脚进屋，不过，走到书房外间就停了下来，并未有走到最里间。
苏月恒坐下后，对跟进来的康宁吩咐道：“将寿宁叫来，我有话问他。”
康宁一愣，有点莫名，奶奶这个点儿找寿宁？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疑问归疑问，可奶奶吩咐，当是要赶紧找人去。康宁脚步不带停的往外走去。
很快，寿宁来到书房。
寿宁甚是有点紧张。能跟在沈珏身边，成为心腹随从的，当然不是等闲之辈。奶奶一向待他们这些爷身边的人很是客气的。
可这个点儿，在爷不在的情况下要见自己，真是有点让人忐忑。
尤其是现在，奶奶一脸看不出表情的坐在了那里，身旁齐嬷嬷一脸严肃的陪侍在侧。这情形，怎么看，怎么都有点让人有点紧张。
寿宁不敢躲看，赶紧躬身行礼：“见过奶奶。奶奶此时叫我，可是有事吩咐？”
苏月恒目光如炬的盯着寿宁道：“嗯，确实有事问你。”
听得苏月恒这颇是有些冷凝的声音，寿宁心都提在嗓子眼了。奶奶这是要问自己什么？
寿宁赶紧躬身：“请奶奶示下。”
苏月恒淡淡道：“方才，我跟魏紫说起她的婚姻大事，魏紫跪地求我成全你们二人。魏紫说，她对你情根深种。一切都是因她而起，与你无关。爷的规矩你是尽知的。你作何想？你可愿意我成全？”
寿宁脑袋嗡嗡之响，看着苏月恒满面惊诧。魏紫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苏月恒看着他再行问道：“魏紫求我成全你们。我且问你，你可愿意？”
寿宁眼神剧烈跳动，看着苏月恒定然开口：“不，我不愿意。”

第152章
“什么？你竟然不愿？！好，很好。”苏月恒怒极而笑。
没想到魏紫满心情义，可这寿宁竟然说不愿意，苏月恒顿时勃然大怒，戾气满满的盯着寿宁道：“哦，你不愿意？这样看来，魏紫说的你们两情相悦的事情是假的了？”
看着满脸冷意的苏月恒，寿宁不慌不忙的上前解释道：“奶奶请息怒。我说不愿，并非是否认跟魏紫的情意。魏紫一介女子都已承认，我堂堂男儿如还否认，那还是男儿么？我本来也是想找个机会跟爷跟奶奶坦白认错的，只是怕连累魏紫，所以才一直犹豫未下决心。”
“既然今日劳动奶奶动问，那我就实说了。奶奶，魏紫说的不尽实然，不是她对我一厢情愿，而是我对魏紫倾慕已久。不是魏紫对我情根深种，而是我对魏紫是情根深种。”
听得寿宁此话，苏月恒脸色稍霁：“哦，这样说来，你对魏紫也是有情？既然你对魏紫倾慕已久，那我方才问你可愿意，你竟然否认？这是为何？”
寿宁抱拳陈词：“奶奶，方才我之所以说不愿意，是因为，我觉得此事，不应由魏紫来说，更不能由魏紫跟奶奶提起成亲之事。方才从奶奶的言语里足可以听说，魏紫为了保全我，一力将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此事本就是我先起的头的。怎能说跟我无关。如若因此我怎能就此答应，这样答应也太玷污了魏紫。何况，我堂堂男儿，求亲之事怎能让弱女子代劳，此其一也。”
“其二，我对魏紫倾慕之事，有悖爷的规矩。奴才坏了爷的规矩，此乃大忌。我深受爷的大恩，当是要以命效忠的，怎能在此事上欺瞒于爷。我必须先告请爷恕罪。”
说着寿宁撩开衣摆对着苏月恒跪了下来：“但是，奶奶，我对魏紫早就倾慕已久，早想娶她为妻，在此，我求奶奶成全。过后，我自去爷面前请罪，但凭爷处置。”
看着在自己面前慷慨陈词的寿宁，苏月恒满意的笑了。很好，不矫情，不推脱，很有担当，是个男儿，当是可以将魏紫托付给他了。
苏月恒正要说话的时候，沈珏却是走了进来。
苏月恒有点讪讪然：“健柏，你怎么来了？你还没回房？”
沈珏满目温柔：“方才我回去，见你不在，问了人知道你在书房，所以过来了。”
看着沈珏，苏月恒有点莫名心虚，自己方才好像太闲了，竟然如此着急点鸳鸯谱。沈珏马上要考试了，这时候用此等烦扰之事打扰到他，大是不该。
苏月恒有点嗫嚅的想跟沈珏解释，但在人前又不大好开口的。苏月恒犹豫是否等呆会儿回房了，再慢慢的跟沈珏说说，反正回到房里，自己怎样撒娇卖痴也没关系的。
苏月恒踌躇的瞬间，沈珏仿佛猜到月恒的忐忑担忧，沈珏温温一笑：“月恒忙着呢。我是不是来的有点不巧了？”
闻言，苏月恒嗔了沈珏一眼，哼哼，当她不知道呢，自己这里刚刚问完寿宁，听到了寿宁的实话，沈珏就走了进来，肯定是早在屋外听了许久了。
不过嗔归嗔，苏月恒却也没有太硬气开口，苏月恒还是有点气虚，担心今日此举扰到了沈珏的心神，让他分了心思。苏月恒一眼嗔完，很快收回眼神，极力淡然道：“你来的正好，反正这事也是要跟你说的，你来了，刚好省事儿。”
自以为很淡定的苏月恒说到这里，觉得自己有点太理所当然了，还是因为怕扰了自家男人心神的心虚，苏月恒赶紧打住淡然的话语，不无担忧的问道：“其实本来这事儿我是想过后再跟你说的。现在说，不会打扰到你？”
沈珏当然知道苏月恒在忐忑什么，月恒一向对自己的事情着紧的很，今天知道了马上要考试了，方才还跟自己絮叨叮嘱了半天，不用想现在肯定是担忧怕扰了自己，沈珏对着苏月恒安抚一笑：“没有打扰，月恒不用担忧，区区考试我还不放在眼里。”考试不过是个跳板而已，如果这都拿不下，还谈什么以后。
沈珏一向都是自信的很的，这话从沈珏嘴里说出来，莫名的安心。苏月恒温然一笑，也对，自家男人做事从来让人放心的很，考试这事儿对他想来不是什么难事儿的。
苏月恒一向是个心大的，沈珏不过一句话就让她放下了隐忧。罢了，反正沈珏已经知道了，不如还是赶紧解决手头的事儿好了。寿宁还跪在地上的呢。
苏月恒赶紧拉沈珏坐下：“行，你说没事就没事。”考试的事先暂时放在一边，赶紧先说说寿宁魏紫的事情。
待沈珏落座后，苏月恒跟他一努嘴：“喏，你来了正好，我刚好也有事跟你说。方才，魏紫跟寿宁都求我成全他们俩，我想魏紫也老大不小了，既然他们两心相悦，不如我们就成全他们了，你看可好？”
苏月恒不待喘气的一口气说完，力求最大限度的帮着魏紫二人争取，她看他们这对鸳鸯不错，两边都是情意深重，尤其是寿宁是个男人，有担当，苏月恒很是满意。
有担当的男人，当是可以将魏紫这丫头托付给他的。
苏月恒是知道沈珏定下的规矩的，还是赶紧先帮着说说好话的好。其实，严格说来，苏月恒这不是在说好话，简直是将话递到沈珏嘴边，等着沈珏答应。苏月恒可是知道沈珏的，对自己说的事儿，只要不危及苏月恒自身的，沈珏一定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沈珏听得苏月恒此言，也不多问，直接点头：“嗯，就依月恒之言。”既然月恒已经决定成全，沈珏怎会当着人的面去驳月恒的面子的。
沈珏这么爽快的答应了，苏月恒灿然的笑了。健柏可真是上道，给面子，苏月恒喜滋滋的对着寿宁道：“行了，别跪了，赶紧起来吧，你跟魏紫的婚事儿，我明天就找人看日子，尽快给你们办了。”
一直忐忑等着判决的寿宁，听得苏月恒这话，顿时狂喜，他跟魏紫这算是过了明路了？寿宁对着苏月恒二人重重的磕头道谢：“多谢爷、奶奶成全。”
虽然奶奶发话让起来，爷还没发话，寿宁却也不敢怠慢，磕完头，赶紧起身。寿宁可是知道爷有多着紧奶奶的。爷一向不光用言语，还用具体事例告诫过他们，要他们这一众人等，见奶奶如见他，奶奶说的话必须要听的。当然，爷发话说过，告诫他们不能对奶奶说的话除外。
可是得赶紧，不能让爷觉得他怠慢了奶奶的话。
寿宁起身，屏气凝神的低头站在那里不敢动弹。
苏月恒看看寿宁那小心的样子，哪里不知道，寿宁这是在惧怕沈珏呢。可怜见的，还没来得及品尝被成全的喜悦呢，就被自家男人吓的不敢说话。
苏月恒很善解人意，被主子成全，答应让他们二人成亲，如此大的喜事，当是要跟爱人分享一番的。苏月恒可是不想在这里一直吓人的。赶紧拉起沈珏：“健柏，我看天儿很晚了，我们赶紧歇息去吧。走吧走吧。”苏月恒着急忙慌的将沈珏给撮走了，可是得赶紧走，免得沈珏想到什么，又去责罚寿宁的。
可怜见的，这时代，谈个恋爱可真不容易。
沈珏由着苏月恒将自己拉回了房。
回到房里，魏紫还在屋里候着的，见到他们进来，魏紫赶紧俯身行礼。
看着魏紫这标准的福礼，恨不能五体投地的样子，苏月恒不禁莞尔，差点没忍住调侃一下。
不过，看看魏紫一脸惶然着急的样子，苏月恒忽的想起自己当年为了婚事焦急筹谋的样子，心里一软，罢了，还是不逗这丫头了。
苏月恒对着魏紫一摆手：“起来吧，平日里，你这大礼倒也少见的很。”
魏紫不敢答话，焦急的看了眼苏月恒，复又低了头。
见魏紫这忐忑的样子，苏月恒心里一叹气，不再卖关子，直接对她道：“好了，赶紧出去吧。我估摸着寿宁说不得一会儿会来找你的。”
一听苏月恒这话，魏紫倏得抬头，满眼惊喜的看着苏月恒。
苏月恒心里一哂，这丫头得有多急。苏月恒莞尔：“行了，看你高兴的。还有更高兴的呢。你们的事，我跟爷已经答应了，过后，找个黄道吉日让你们成亲。好了，赶紧下去吧。”
爷跟奶奶真的答应了？魏紫瞬间狂喜。真是有点顾不得什么，重重的谢过苏月恒后，果真大步奔了出去。
看着一向精明冷静的魏紫如此大失常态，苏月恒忍不住摇头感叹：“唉，情之一道，果然乱人心神啊。”
沈珏温柔的看着月恒，满眼宠溺。情之一道，可不光是乱人心神，更是让人生，让人死。今生有了月恒，此生方才圆满。
苏月恒叹完，见沈珏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苏月恒心里一暖，靠了过去。
沈珏伸出手去，紧紧的将人搂在了怀里。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阵后，苏月恒方才喟叹般的对沈珏道：“健柏，你知道么，今日也算是我第一次做媒。本来心里还忐忑的很的。不过，听了他们二人的一番话，我倒是很感动很欣慰......”
苏月恒倚在沈珏怀里，絮絮叨叨的将今日寿宁、魏紫二人说的话跟沈珏说了一遍。先时，说的时候，不过是就事论事的陈述，说着，说着，说到最后，尤其是说到寿宁掷地有声的担当之言，苏月恒忍不住幽幽叹道：“唉，魏紫也算是得偿所愿，一腔情意总算是没有错付。寿宁还真不错，有担当，知道求亲当是要男人求的。”
听得月恒这话，沈珏难得的心头发虚。月恒这话......
其实，不是苏月恒含沙射影，是她说着说着，有点意难平了。看看，人家结婚都是男人求婚的。可自己呢，好歹还是穿越人士，却......
苏月恒有点怏怏然了，本来倚在沈珏怀里的身子也抽离了开来，罢了，说多了都是泪，赶紧洗洗睡吧。
沈珏大气不敢喘的小心跟在了身后，轻轻的将人往怀里拉了拉。苏月恒啪的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
沈珏却是不放弃，继续伸手。
沈珏有心做什么事，少有做不成的了。很快，两人一来一往的伸手拍手，如此往返几次，苏月恒却是掌不住笑了。两人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呢。
见月恒笑了，沈珏心里松了口气。
趁着月恒松动，狡猾的男人，赶紧再接再厉的伸手，一把将女人搂进了怀里。
沈珏温热的双唇急切的在月恒如玉的脸庞上辗转。
男人热热的气息很快包裹住了女人。
一阵激动过后，女人无力的呢喃两声，动都不想动了。沈珏怜爱的搂着，轻轻拍抚，低头轻啜：“睡吧，月恒。”
苏月恒迷糊的看了眼男人，很快恬静的睡去。
待女人睡去，沈珏搂着回怀里温热柔软的身躯，半撑起身，看了女人很久很久。是啊，他还没向月恒求亲呢。
沈珏低头轻轻将唇印在月恒静谧甜睡的眉眼上。月恒，我欠你的求亲，他日我必定天下为聘。
沈珏静静的看了月恒很久，方才轻轻抽身起来。
将锦被小心的给月恒盖好，沈珏方才脚步轻轻的往外走去。
沈珏径自走到了书房。
长宁等人已经侯在了那里。
沈珏看看屋子当中跪着的寿宁道：“爷的规矩尔等是尽知的。本来你二人犯了爷的规矩，当是要重罚的。可既然奶奶已然发话成全，爷也不再拆散于你们。但规矩不可废，你可知？”
寿宁磕头：“奴才知道。请爷责罚。”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原本以为是逃不出命的，最少也是被爷扫地出门的，可现在，不光是命还在，爷也还继续用他们，受点罚是应该的。
沈珏看着他徐徐道：“很好。长宁，将寿宁、魏紫二人各惩戒二十鞭子，以儆效尤。”
寿宁赶紧磕头谢恩：“寿宁谢爷成全。”
谢完恩，寿宁继续磕头：“爷，此事都是因我而起。魏紫那二十鞭子当是由我来受才是。我愿加倍替魏紫受过，求爷成全。”
沈珏冷冷的撇了眼寿宁。
寿宁脊背生寒，爷一向是不喜别人讨价还价的。可是，想着魏紫要生受那二十鞭子，寿宁实在心里难受，只能硬着头皮等爷发话了。
屋子里的气氛甚是紧凝，众人噤若寒蝉。这时，康宁却是不怕死的咋呼了出来：“爷，我看寿宁哥这提议可以。爷，要是真将魏紫打个二十鞭子，那奶奶肯定会知道的。”康宁在沈珏这里本就是开心果的作用多些，沈珏对康宁一向宽容，这屋子这时候也就康宁能咋呼一下。
一听康宁这话，沈珏满心不愉瞬间放下。康宁提醒的对，这事儿可不能让月恒知道了。
沈珏赞许的看了眼康宁：“嗯，你还有点用处。”
爷夸自己了，康宁咧着嘴巴笑了起来。
懒得看康宁这傻样，沈珏撇开眼去，对寿宁点了头：“好，既然你要带人受过，那爷就成全你。”
寿宁赶紧磕头谢恩。
沈珏不再看他，对着长宁吩咐道：“寿宁责罚六十鞭。”长宁躬身答应，对沈珏这吩咐一点不意外，带他人受过，当然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的，加倍责罚当是应当。
不过，沈珏再吩咐完后，却又开口道：“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六十鞭也不必一次行完，分三次打完也就是了。”
听得自家爷的吩咐，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撇嘴，爷，你就欲盖弥彰吧。您还怕无人可用的？您不就是怕一次将人打狠了，一个不小心让奶奶知道了跟你急吧？当然了，在积威深重的沈珏面前，众人也只敢腹诽一二，面上却也不敢露出分毫的。
寿宁跟魏紫的婚事就此定下。
三日的时间也很快过去。
朝廷恩科之日很快到来，这日天还未明，镇国公府的长安院已然灯火通明。
沈珏步入朝堂之期已然到来。

第153章
苏月恒亲自送沈珏到了大门处。
沈珏翻身上马，坐在马上，回首看了眼苏月恒。
苏月恒目含坚毅的朝他笑了笑。这一眼，真是如千言万语。
沈珏点头回视，旋即，远望了前方一眼，策马远去。
苏月恒站在门口，看着沈珏那意气风发的背影，看了许久，许久。自此之后，也许一切都不同了。
今日朝廷恩科，京中才俊云集。
都是京中子弟，众人大多相识，不过，今日不同于往日，众人见面早没有了平日里的言笑盈盈、虚与委蛇。眼里的紧张、提防、警惕一样不少，相识之人见面不过点头之交。
沈珏给人的感觉本就是难以亲近的，今日亦然。面上挂着温润浅笑，眼里距离甚远。
今日恩科，虽然是各部考各部的，但考试的地点还是放在了皇城的太和殿前。不过是试卷不同而已。
这次恩科跟建光朝的殿试制式差不多。建光帝甚至也亲至殿前，巡视一番，看看在自己手中的创下的盛举。看着眼前才俊云集，虽然不知道最终能从中遴选出多少有用之才，但光看这堂堂皇皇的气势，也足以让君王大悦的。
宣布考试开始后，建光帝龙颜大悦的离开。
众人也开始准备开始备考。题目公布后，沈珏大是满意，这次出题之人，很是务实，出的都是实用的策论，跟各部事务息息相关的专属事务的考题。
人的心境不同，答题的视野角度自是不同。从方才沈珏拿到题目后的心里的思量，也足以看出，沈珏没有从一个考生的角度看问题，而是从一个上位者的角度在看问题。
如此，沈珏的答题自然不凡。
沈珏本就眼界过人，思路开阔，今日这策论答来，还真是指点江山。今天本来就是准备一鸣惊人的，于是，对关于兵部的自由论述之题，除了对兵部的弊病、前景的论述而外，沈珏是毫不犹豫的将月恒跟自己说的做账的改革之举也放了进入。
今日考试，规定的时间是在掌灯之前交卷，可不过申时初，沈珏已然答完。
沈珏答完之后，也并未有藏拙，检查之后，第一个交了卷。
沈珏交卷之时，众人俱还在奋笔疾书，沈珏此举甚是显眼。有那心智薄弱之人，甚至被沈珏此举给扰的心神大散。
沈珏交完卷后，在侍者的引领下走到前殿，准备等候出宫。皇宫重地，规矩森严，当然不会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沈珏神情闲适的等在了殿中。
等了一阵，侍卫示意沈珏可以出宫了。
沈珏缓缓起身，徐徐往外走去。一步一步。
很好，不待沈珏走出门时。身后却是传来了太监气喘吁吁的声音：“沈公子请留步。”
沈珏心里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果然来了。
当然要来请的。
沈珏这份儿考卷一呈上去。只刚刚打开，一股笔扫千军之势顿时溢出纸面，考官们还没开始看卷子的内容，却已经先被这份儿气势惊了一惊。
惊的不止是这一星半点儿，通篇卷子不光字迹龙蛇飞动、行云流水，这其中的论述更是指点江山，大开大合，真是真是气势斐然。考官拿着这卷子大是惊叹。
如此惊人之作很快就呈上了主考官陈阁老的案头，陈阁老看着眼前的这几份儿卷子，心里大是震动，想不到，今日竟然能看到如此佳作。
手中这几份儿卷子，随便拎出来一份儿也都是能作为治国之策，传世名作啊。还有那石破天惊的制表之法，可真是实用至极。
陈阁老大是赞叹，想不到今日竟然一开始就能遇到如此惊才绝艳之作。
今日不过是为了用人的权宜之举，而且大是京中权贵子弟，说实在，陈阁老虽然身为主考官，原本却也没有将这考试有多看中的，更遑论有准备见到如此惊艳之作。
如此人才，当是不可放过。如此佳作，当是要第一时间呈上皇上案头的。
陈阁老惊叹过后，立即带着受卷官，将此卷呈上了建光帝的案头。
见陈阁老如此喜形于色，建光帝笑着调侃道：“看来，陈卿今天是发现了大才了，竟然如此迫不及待。”
陈阁老也不否认，顺势一拱手：“如皇上所说，臣今日还真是来恭喜皇上得良才的。”
一听陈阁老这话，建光帝不禁挑高了眉头：“哦，那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等大才，能让陈阁老推崇至此。”建光帝心里真是升起了几分好奇，陈阁老为人一向是谨慎自持的，少有如此喜形于色之时，看来，今日这卷子还真是大有特别之处了。
建光帝拿起卷子看了起来。
看完，建光帝龙颜更是莫高深测。心里也是大为震动，想不到今日取士，竟然有人能做的出如此气势惊人之作。
身为君王，建光帝想的比别人更多些。这卷子确实是大作，可也真是让人五味陈杂。想当年他也曾如此意气风发过，可惜......
建光帝被这卷子勾起了少心事。
看了这卷子良久之后，建光帝方才抬眼看着陈阁老问道：“此卷何人所做？”
这次考试仍然是采取如正经科考之时的弥封之举的，可是，这毕竟不是真正的天下取士。这其中的考生很多都是认识的。方才陈阁老虽然是在里间，但卷子传进来时，有意无意之间，已经有人将这交卷之人的名讳说了出来。
陈阁老也不做样子，听得建光帝这问话，立即躬身答道：“回圣上，此卷，方才臣已经问过了，乃是镇国公沈崇之长子沈珏所作。”
建光帝眸光一闪：“哦，竟然是沈珏？”沈珏？是他？
建光帝微微一示意一旁侍立的大太监王万：“揭开这卷头。”
王万躬身将卷头揭开，沈珏的名字赫然跃然纸上。
这下确然无误，还真的是沈珏。
建光帝轻轻敲击了几下御案，道：“这沈珏呢？叫他过来。”
于是，大太监王万立即命人去将沈珏叫住引进来。
沈珏随着引路太监走了进来。
建光帝高高在坐。沈珏徐徐而来。看着缓缓向自己走来的长身玉立、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建光帝突然心里一跳。真是有一瞬间的恍神，仿佛间，他看到了多年未见的故人。
沈珏不急不缓的走到近前，不卑不亢的撩衣下拜：“微臣沈珏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珏的叩拜声将建光帝的恍神拉了回来。
看着跪拜在地的沈珏，建光帝眼神沉了沉，旋即，眸色嘲笑又不动神色的闪了开来。他当然不会是他了。
这许多年来，他一直没有放松对镇国公府、对沈珏的监看，但这许多年看来，这沈珏不大可能跟那位有关系。
想到那位，建光帝眸色更是一暗后，又不动声色的在心里轻嗤了一声，当年都不是自己的对手，这许多年过去了，别说那位已经死了，就算他现在站在自己面前又能如何。
想他御极多年，那人还能撼动自己分毫不成？
建光帝帝王的骄傲很快让他甩开方才心里那莫名的警然。
建光帝很快恢复了一个正常的帝王对臣子的神态。
看着面前对着自己恭敬行礼的沈珏，建光帝眸色转了回来：“起来说话吧。”
听得建光帝此言，陈阁老大是松了口气，跟在帝侧多年，陈阁老对建光帝的细微神情动作都是非常警觉的。方才建光帝对着沈珏那不经然的阴霾之色，可是让陈阁老大为紧张。
建光帝竟然对沈珏放出如此忌惮的神色，陈阁老颇是举得棘手。今日也算是自己将沈珏引到了建光帝面前的，如果真有什么事，他这边可是难办了。
要是别人也就罢了，这沈珏背后可站着镇国公还有镇南侯府，这两大家的势力就算是建光帝也不是轻易能动的。
何况，人家今日能将大公子推到帝王面前，那就是有心想要谋份儿前程，也算是镇国府的下一代正式步入朝堂了，这也其实也算是镇国公府对皇上的效忠之举了。如此，可是不能出纰漏的好。
陈阁老正预备撸起袖子开解气氛之时，好在建光帝自己转了开来。
看看建光帝的神色，陈阁老轻轻吁了口气，不动如山的继续站在了那里。
沈珏谢恩，礼仪周全的徐徐起身。
建光帝盯着他细细的打量了几眼。先前建光帝是见过沈珏的，不过，之前见来，沈珏虽然气质也是不错，可到底是病弱之态，缺了几分气韵。
今日看来，跟以往是大有不同。别的不说，光看这份儿稳稳站立姿态就足以看出此人心性过人，更遑论从他眼里放出的能破开深渊般的自信定力。
建光帝在打量沈珏的同时，沈珏也不动声色的仔细观察了一下建光帝。
今日不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见到建光帝。可却是第一次用对手的姿态看他。
为帝多年，帝王的威仪是不少的，可惜，老了，许是荒淫过度的原因，面色上是掩都掩不住的虚弱之态，所以，他在看自己那满是疑虑的神态中，都少了几许帝王应有的威压，多了几分他自己都不曾觉察的担忧气虚之态。
不过一个眼神，建光帝都已经快要收不住了。
气势这东西本就玄幻。原本沈珏如果是设想的话，今日一见，沈珏却更是笃定自己争这天下之心了。这天下必定是自己的，也只能是自己的。
建光帝下死力的看了几眼沈珏后，神色不辨的道：“镇国公倒也把你教的不错。这卷子是你做的？”
沈珏抱拳应答：“回皇上，正是微臣所做。”
建光帝闻言，满目威压的看着沈珏道：“听说你是第一个交卷的？掌灯时分才是交卷的最后期限，想必大多考生都会在掌灯时分交卷的。现在时辰尚早，你却已经交卷？你此举是否太过狷狂？此其一也。”
其二，你不光是交卷甚早，还有这卷中所表之意也甚是锋芒外露，张扬至极。镇国公没教过你要谨言慎行？”

第154章
建光帝上来就是毫不客气的诘问，一点都没有对有才之人的客气之举。
一旁侍立的陈阁老却是见怪不怪，建光帝做事一向喜欢出人意料，今日此举，也不意外。
沈珏更是不意外，仿佛建光帝的问话不过是正常的师长之间的问话一般。
沈珏眉目不动的答道：“回圣上，谨言慎行乃是圣人对我等臣民的教导之言，乃是要求我等臣民当是少疏漏、多成信、宜敏行，要求我等说话做事以本心出发，对此臣下一向不敢有所违逆。”
“可，自有朝以来，君王乃是天之子，臣下人等俱是要以诚相待，不可有丝毫欺瞒的。臣下今日此举，虽看似是没有在人前藏拙，实则也是臣下不忍也不敢欺瞒君上所故。今日天下大比，皇上征召天下士子之时，既然皇上要看我等的才能，我等当是应该将自己所有的毫不藏私的展现出来才算是不负君恩。”
“因此，微臣认为微臣今日此举乃是诚心出发，无愧本心，无愧于师长的教导，正是遵循了圣人的教导之意。以上乃是微臣一点浅见，如有冒犯之处，还请皇上恕罪。”
听沈珏说完，建光帝很是用力的看了沈珏两眼，沈珏不动如山，由他看来。
几许过后，建光帝忽而哈哈大笑：“好好，说的好，好久没有人在朕面前说的痛快了。不错，不错，镇国公果然教的不错。”忽略掉方才沈珏说话间露出的锋芒，他的不敢欺瞒听来还是让人舒坦不过的。
建光帝方才所言，不过是下马威而已，也算是一种考量。
问过之后，发现这沈珏果然不错，竟然顶住了自己君王的威压，回答的很有章法，是个人才。何况镇国公府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建光帝也就顺势而下，不再为难了。
沈珏赶紧谢过：“多谢圣上美誉，微臣惭愧。”
面子给过，建光帝接着很是不客气的将沈珏在卷中的论点问了一遍。
对此，建光帝是颇为认真的，一个是考考沈珏的真实能力，一个也是杜绝舞弊之嫌。
说实在的，饶是建光帝再是多加挑剔，这沈珏今日之答卷，他也不能不说一句很是不错，堪称完美。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做出此等佳作，建光帝帝王的疑心使然，让他不能不再行询问试探，毕竟，以镇国公府之势，要提前弄来考题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个，建光帝竟然心里有了一丝期待，如果，真是镇国公提前帮沈珏弄来了考题，届时，说不得，他也能趁机削削镇国公，一举打掉不可能，让他伤筋动骨也是可以的。
建光帝挑了几个论点问了出来，沈珏胸有成竹的朗然对答。听着，听着，建光帝也不能不承认，这沈珏果然能力出众，这些个东西，要是心里没有沟壑还真是做不出来。看来，这沈珏还真是真材实料。
如此才学，当然是没有舞弊的必要的。
打消疑虑过后，建光帝问话务实真诚了许多，特备是建光帝看到沈珏在实务里所做的表格，更是大为赞赏，大是惊讶的问询了起来。
建光帝虽然治国平庸的，但基本的辨识能力还是在线的，沈珏所做的表格，很是简洁好用，如果推广开来，对朝廷事务的处理那是大有好处的。
今日本就奔着震动全场来的，沈珏自然不会藏私。有问有答的将建光帝的问话一一答来。
强者之间从来都是气势先行的，沈珏先时在建光帝面前一开始就气势外放，并未有收敛，而后，随着后面的对答，沈珏渐渐收敛气势。
沈珏收放自如，气势转换很是平稳，不动声色的转换了气场，也转换了建光帝的对答心境。随着对话的深入，建光帝再没有感受到沈珏身上那种让人忌惮之气，转而是个温润恭谨的臣下之子。
如此转变，建光帝很是满意，只觉自己的帝王之气到底压制住了沈珏的气势，再看沈珏竟然是一种说不出的顺眼。
沈珏二人的一番对答费时不少，直接说到了宫中下钥之时。
王万上前提醒过后，建光帝哈哈笑着放行：“好好，你果然不错。退下吧。”
天早已黑尽，沈珏还没回府，让苏月恒甚是心焦。郑夫人也是不惶多让。频频使人去府门口看看人回来了没有。
自沈珏走后，苏月恒心绪难安。今日，也算是个开头了。如此转折点顺与不顺，关系着他们前期的计划是否能顺利进行，也关系着后面的进度，饶是苏月恒心里觉得沈珏此次必是能成的，但没得到最终的结果之时，到底还是难以心安。
早上，送走沈珏后，苏月恒在门口站了怔怔的站了几许，实在不想回到沈珏不在的长安院，想了想，苏月恒径直往郑夫人的无棱院走了去。
跟苏月恒一样，沈珏走后，郑夫人也是坐立不安。在院门口站了半天，回屋子后团团的找事做，可还是静不下心来。
郑夫人比旁人想的更多，除了儿子的前程而外，其实她最担心儿子的安全。本来，依着郑夫人之意，沈珏最好不要入朝为官的，最好是离朝堂越远越好。最不济，也要离京城、离当今越远越好。
奈何沈珏一力主张要进入朝堂。郑夫人多方劝解无果后，还因此去找了镇国公。
沈珏的事情，郑夫人只觉除了自己而外，知道的最多、也最能信任的就是镇国公了。当苦劝沈珏无果后，郑夫人去找了镇国公。
进镇国公府多年，郑夫人到镇国公书房院的次数非常有限。可谓是，无有要事，是绝对不会来的。
其时，见到郑夫人前来，镇国公一点都不意外。当然了，当时的情形，在郑夫人看来，不光是不意外，甚至是仿佛在等自己登门一样。
郑夫人进去时，镇国公书房早已清场不说，茶点都让人备齐了。
一看这阵仗，郑夫人愣了愣，看着镇国公浅笑道：“看来，国公爷这是等着我来呢。”郑夫人可是知道，镇国公虽然出身贵胄，可一直在军中效力，与生活一道最是不讲究什么细茶点心的。他的书房，平日里跟个雪洞一般，可今日竟然备的这么齐全，可不是在等她来么。
镇国公闻言，也不避讳，当即朗声一笑：“哈哈，夫人还真是说对了，我还真是等着夫人前来。”
郑夫人却是没有镇国公的好心情，浅浅一笑，当是全了礼数，而后，蹙眉对镇国公道：“国公爷既然在等我前来，想必是知道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说什么的？”
镇国公点点头：“嗯，知道。方才健柏已经来过了，他让我劝劝你。”
郑夫人幽幽一叹气：“这孩子，到底是跟我有些生分了，有什么好好跟我说也就是了，还非要找人相帮。”
闻听郑夫人此言，镇国公不禁莞尔：“他也是不欲让你生气。知道你心疼他，怕惹了你生气，有些话也不好硬顶的。估摸着让我说来，好说一些。”
两人一来一回了几句，慢慢打开了话头。
有了开头，后面的话郑夫人也就好出口了。
镇国公对郑夫人而言，是靠山，是益友，二人这许多年来，虽然一直守礼而行，但郑夫人对沈崇一向是信任备至，无话不谈的。
郑夫人看着沈崇严肃道：“显骞，既然健柏已经找过你了，想来你也知道我今日来找你所为何事了。”
郑夫人说着，看了看左右：“显骞，书房可有清理好。”
镇国公点点头：“夫人请放心，已经让人严加看守，未有我的话任何人都不得进的。”
郑夫人放心了：“如此甚好。”
说完好字，郑夫人接着不满的看着沈崇道：“显骞，今日健柏跟我说起此事时，我真是心惊了好久，我特意试探过他，问他可有问过你的意思，可是，他竟然说，你是一力支持的。”
对沈珏此言，郑夫人是深信不疑的。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郑夫人可是知道沈珏一向骄傲的很的，最是不懈于说谎的。他说镇国公支持，那必定是真的。
说到这里，郑夫人心里提了口气一直放不下，忍不住埋怨镇国公道：“显骞，健柏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躲都来不及呢，你还支持他巴巴的凑上去。那不简直就是羊入虎口么？”
镇国公看着郑夫人要摇摇头道：“夫人所言差矣。我是认为，健柏此时，当是主动进攻的好。”
郑夫人一听大急，本来是自己是来拉同盟的，可是这个同盟现在看来很是不大牢靠。郑夫人急的立马要开口反驳。
镇国公却是一摆手止住了：“我知道夫人所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夫人，先前健柏身子弱的让人心惊，健柏为身体所缚，难有作为。可现在，他现在已然身体大好，正是男儿大好时光，如还像之前一般，将他束缚在府中，想来是不大可能的。”
郑夫人急急道：“不在府中也可以啊，可以如先前一样，让他带着媳妇走的远远的，天高皇帝远，管他去哪里，也比留在京城强的。”
镇国公摇摇头：“夫人狭隘了，走的远远的就可以了么？我看不见得。夫人，有些事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夫人心里所虑，先前我也多有考虑，实不相瞒，健柏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护之之心不必夫人少。”
“夫人，你想过没有，健柏身世不凡，如果现在不赶紧趁时机积聚力量，到时，如有万一之时，他可能顶的住雷霆万钧之力？”
郑夫人心里被狠狠的撞了一撞，嘴角都抑制不住的有些抽搐了：“我们，我们小心些，想是能瞒住的？对对对，一定能瞒住的，这许多年了，那位都没发现，只要我们继续小心谨慎，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镇国公吐了口气：“是啊，夫人，正如你所说，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你担心什么？”
见镇国公支持自己这论点，郑夫人迅速找到了理由：“对啊，就是因为这许多年来我们小心谨慎，所以才侥幸没有被发现，如若现在健柏直接走入朝堂，到了那人面前，难保不被人发现蛛丝马迹。所以，显骞，我们一定得打掉健柏的想法。”
镇国公叹道：“夫人，方才你话里有两个字你发现了没有，‘侥幸’？夫人，健柏是你的孩子，你最是清楚他的心境抱负。何况，抛开这个且先不谈，我们从小受到教诲里，可是从来不喜‘侥幸’二字的。”
郑夫人被这句话震的有点说不出话来，是啊，在他们从小到大受到的教导里可是从来没有‘侥幸’二字的。
见自己说的话，让郑夫人听了进去，镇国公再接再励：“抛开这些且不论，难道，夫人就忍心让健柏如此躲躲藏藏、战战兢兢的过一辈子么？”
当然是不想的。镇国公这句话说得郑夫人又点悲从中来，她的健柏，本来应是天之骄子，可现在，竟然如此......是啊，她忍心么？她当然是不甘心儿子这样不露于人前的庸庸碌碌一辈子。
虽然做此想，可是慈母心肠，为着儿子的安危着急的母亲，使得郑夫人还是挣扎着出口：“显骞，你说的这些都对，可是，世间很多事本就难以两全，为着健柏的安危，有些事只能先行放下了。”
镇国公轻哼一声，一击致命：“为保全性命，苟且偷生？这点，我看夫人也先别做指望了。夫人可是知道，我们镇国公府一直都有那位的眼线在，尤其是对健柏的事是多有关注的。健柏先前中毒的事情，是否有那位的手笔，我们暂且先不说。单说健柏这次北疆之行，夫人可知，健柏在北疆遇险是何人手笔？”
“什么？健柏在北疆遇险了？”郑夫人惊的差点跳了起来。
郑夫人惊愣无比，勉力撑住紊乱的心跳：“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竟然也不跟我说，可真是......”
为母则强，现在不是担忧叹息的时候，郑夫人很快稳住了心神，盯着镇国公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显骞，你赶紧给我细细的说道说道。”
这本来就是预备留给说服郑夫人的王炸，镇国公很快将先前沈珏跟苏月恒在北疆遇险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番。
听完，郑夫人默然半晌。良久，抬起头来，对着镇国公道：“如此，还真没必要让健柏韬光养晦了。”
镇国公笑了：“夫人能想通就好，健柏现在正是关键之时，有了夫人的理解必定会更好的。”
郑夫人心境一转，此时恨不能儿子一蹴而就的成功，当然更喜听好话了。闻言，郑夫人点头笑道：”希望一切如健柏所愿。”郑夫人方才一腔为儿安危计的慈母心，被说服后，心思明朗了不少，这一明朗，让她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沈珏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危险，所以一心想着入朝做事，好有一番作为，这可以说的通的。可是，镇国公是知道沈珏的真正身份的，他是知道健柏入朝的凶险之处的。
如他方才所说，如果侥幸没有被当今察觉，健柏入朝做事，那就无需顾虑。可是，如果被当今察觉，健柏入朝做事也顶不住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健柏一介臣子，如果君王雷霆威压而来，他如何能避开悬在头上的屠刀？届时，他能做什么？
在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当下，君要臣死，臣要想不死，能做什么？
只能做......
镇国公浸淫朝堂这许多年，这个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思及此，郑夫人浑身都有些战栗了，不是害怕的战栗，是惊讶是兴奋，甚至还有思期待。
健柏他们想要做什么？
郑夫人惊疑不定的看着镇国公。
镇国公眸光闪过，旋即，又坦然对上郑夫人目光，仿佛知道郑夫人的惊疑一般，镇国公沉然道：“夫人不必多想，一切一如以往。夫人以前如何行事，日后还是如何就好了。我知夫人必是还有疑问，但现在还不是时机，待日后时机成熟，健柏自会告知夫人。”
听得镇国公这话，郑夫人浑身就像冬日里走到户外，被清冷的雪气激灵过一般，凉的透人心脾，但却让人说不出的舒爽痛快，浑身的气息就像被鲜冷的雪洗涤过一般，虽然有点刮骨生疼的凉意，但却是让人感觉清爽明朗，忍不住想要再吸一口气，再行感受这痛快劲儿。
郑夫人当日是脚步飘忽的走出了镇国公的书房的。
不光是当日跟镇国公对谈过后，让郑夫人感觉有些晕眩，脚步发飘。
当日，将考试的儿子送出门后，郑夫人就开始等着儿子归家了。
满心等着儿子归家的郑夫人脚步又一次发飘的在屋子走来走去。
崔嬷嬷被主子这颇是散乱无章的转圈走动，转的有点发晕。
今日大公子进皇城考试去了，现在满府里都等着消息。夫人满心焦急也是能理解的，可是，理解归理解，崔嬷嬷还是担心，大公子这才刚出门呢，这还是早上呢，大公子归家来，再快也是傍晚了，照夫人这个转法，说不得，还不到大公子归来，就先将自己转晕了。
崔嬷嬷跟在一旁不时劝说：“夫人，这次大公子必是能大胜而归的，您就安心等着就是了。”
郑夫人当然相信自己儿子是可以的。可是，还心焦的很。
正转着圈呢，门口传来了通报声：“夫人，大奶奶来了。”
一听苏月恒来了，郑夫人主仆二人顿时都来了精神。崔嬷嬷大是高兴，这样好啊，大奶奶来了，这样可是能让夫人的心思转开一些的。
郑夫人更是高兴，可是能找个人尽情的说说沈珏的事儿了。
两个深爱着沈珏的女人在一起说沈珏，当然有说不完的话的。
跟苏月恒说了一阵沈珏小时候的趣事的时候，两人慢慢的说到了沈珏此次报考的部门，这个，先前沈珏已经跟郑夫人透过底了，他意在兵部。
兵部？而且健柏所求还不低。这个难度可不小。想到这个，郑夫人有点坐不住了，拉着苏月恒就要起身：“走，我们即刻去一趟荣寿长公主府上。”
苏月恒赶紧拉住郑夫人：“母亲，此事不急，我看还是等健柏回来再说吧。”苏月恒可是知道郑夫人跟荣寿长公主的渊源的，更是知道荣寿长公主对沈珏一向的看顾的。
如果能说动荣寿长公主那是再好不过的，届时能得到极大的助力的。可是，现在这关键时刻，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郑夫人如此身份特殊，更是不要轻易出马，以免打乱了沈珏他们的部署。
苏月恒明白郑夫人跟皇家的渊源，郑夫人这个当事人当然更是清楚，方才也是关心则乱，被苏月恒一拉，郑夫人也慢慢醒了些神来，对，现在不好轻举妄动的，还是问过健柏他们再说。
其实苏月恒虽然在劝郑夫人，可自己的心也是焦灼的很。一个人呆着也着急的很，索性也就跟郑夫人俩呆在一起。
有人在一说话做事就是很能开解人的心情，先时两人确实思绪焦灼了一阵，过了一阵后，两人慢慢的定了心神，徐徐的说起了其它事来，郑夫人干脆将自己的账本拿出来让苏月恒帮忙看账。
看到账本，苏月恒顿时觉得有事做了，赶紧将自己苏出来的表格连说带画的说了起来。这下，是成功的让郑夫人转开了心思，连连道好的认真询问了起来。
见郑夫人果然感兴趣，苏月恒也是甩开心思，心无旁骛的教学了起来。
如此，互相取暖的婆媳二人真是有事做了，两人在一起吃了午膳，接着又一起吃了晚膳。
掌灯了，还不见沈珏回来，极力抛开的心焦又起来了。
郑夫人接连派出去几拨去门口打探，得到的答复俱是没有回来。
问过几次后，郑夫人更是紧张了，心忽的一下提起来，惊惧的对苏月恒道：“月恒，先前不是听宫里传来消息，说寅时初健柏都交了卷让皇上叫了去的，怎这时候还不回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听得这话，苏月恒先是心头一紧，旋即，摇摇头：“不会，母亲放心，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有事的，沈珏现在的身份是镇国府大公子，皇上是不会轻易动的。何况，就算要动手，如此大事，镇国公必是不会无动于衷的，可现在，镇国公稳坐书房，就足以说明，沈珏是没有危险的。
郑夫人也是关心则乱，听得苏月恒此话，旋即也不禁有些好笑自己的草木皆兵的。以当今的性情，就算真的发现健柏有什么不对之处，他也是会做的不显山不露水的，不会打草惊蛇的。至少，在他没有把握完全搞定镇国府跟镇南侯府之前，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苏月恒先前还有些紧张，可是转念想想，镇国公稳坐不动，沈珏身旁的人也并未有传来什么消息。此时，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如此，还真是不用急的。
于是，苏月恒镇定的转开话题，极力转开郑夫人的心思。可是不能再被郑夫人焦虑的心思影响了牵着走的。现在不过是个开始，日后，健柏的路只会更加凶险，现在遇到这点事儿就急的六神无主，日后可要怎么办。
郑夫人本就不是寻常妇人，心性自然不一般，见儿媳极力的找话题开解自己，也很是配合的跟着转了开来，现在这时候当是要冷静，可不能轻易的乱了心神。
婆媳二人配合着很快平定了心神，正说的热闹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魏紫气喘吁吁的报信声：“夫人，奶奶，大公子回来了。”

第155章
魏紫的通报声音一传进来，苏月恒跟郑夫人即刻站了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的一起往门外走去。走到院门口，郑夫人堪堪停住了脚步，这么晚了，一群人呼啦啦的提灯架火的往外走，可是有点不像，还是等在这里好了。
郑夫人停住了脚步，一同往前的苏月恒也只得跟着停住了。婆媳二人对视一眼站在院门口等着沈珏进来。
感觉很久，实则是很快的，远远地的传来人声，沈珏回来了。
苏月恒脸上不自禁的洋溢起温软的笑意来，健柏回来了。
郑夫人也双眼发亮的对苏月恒道：“是健柏回来了吧？”
苏月恒答道：“应该是。”
这个时候，这个点儿来这里的，除了沈珏想来也没有别人了。果然，几许过后，沈珏在一种灯笼的映照下来走到近前。
见到他，苏月恒下意识的就想急急的扑过去，不过，想着旁边的郑夫人，苏月恒勉力顿住了脚。
看到儿子，郑夫人再是忍不住的迎了过去，苏月恒赶紧紧跟其后。
看着满面欣喜迎过来的两个女人，沈珏方才在外争斗的冷凝的心不禁化了开来，深邃的眼睛看着母亲、妻子暖暖的笑着。
郑夫人疾步走到沈珏面前，一把拉过儿子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知道母亲担忧什么，沈珏赶紧笑着安抚：“母亲放心，我很好。”沈珏一边对着母亲安抚，一边快速的将苏月恒逡巡了一遍，月恒虽然在笑，但眼里的焦急之色还是掩饰不住的。
沈珏一边安抚着拉着自己的母亲，一边对着月恒笑着点头，目光示意，我真的无事，月恒放心。
郑夫人拉住儿子，很是看了好几眼。见到儿子果然好端端的，一身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郑夫人放松了好多。
外面人多眼杂的看着的，不大好叙话，还是赶紧进屋的好。
郑夫人很快恢复常态，放开儿子道：“回屋吧，我们回屋再说。”
郑夫人率先大步往前走去，苏月恒落后一步。
沈珏走到近前，顺势不动声色的拉起了月恒的手。十指交叉的握着，紧一点，再紧一点，直至十指再无一点空隙。
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沈珏的手很是有力，男人温热的手暖热了苏月恒微凉的手，苏月恒不禁将手指往男人的大掌里紧了紧，手中有力紧//实的触感，真是让人安心。
两人交握着进了屋，眼见着郑夫人快要坐下了，苏月恒赶紧想要松开。沈珏却是没有放开，甚而还加大了交握的力度。
郑夫人马上要抬头了，苏月恒大急，忍不住瞪了眼沈珏。
沈珏却是眼含笑意的看着她笑，手还是没有松开。
郑夫人已然坐定了，苏月恒大急。眼睛狠狠的瞪向了沈珏。
看着灵动鲜活的月恒，沈珏眼里的笑意大大的晕染开来，映满满脸。
郑夫人抬头了。
苏月恒瞪的眼都快抽筋了，沈珏终是放开了她。
郑夫人现在是满腹的事情要问儿子，对儿子儿媳的官司没有怎么注意到，可是，苏月恒瞪儿子的眼神，她却是看到了。
郑夫人看看明显神情很是愉悦的儿子，再看看神情有些羞恼局促的儿媳，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健柏惹你生气了？月恒？”
啊，婆婆终是发现了。苏月恒有点恼然，要不是婆婆正看着，苏月恒恨不能再瞪一瞪作怪的男人。
这可怎么回答？苏月恒颇是有点为难。在婆婆面前瞪了她儿子，还被抓包了，这可难办了。
苏月恒的局促，沈珏当然是知道的。如此时刻，怎能让妻子为难的，沈珏从容不迫的对着郑夫人拱拱手：“母亲，无事。方才月恒正在悄声埋怨我，说我出门一天，回来见了母亲竟然不行礼，大是不该。”
闻言，郑夫人看着儿子、儿媳愉快的笑了：“看看你们，自家骨肉，有什么好客气的。何况方才也是我着急先拉住了你，你如何行礼？好了，那些个劳什子礼节在外面全全礼数也就是了，自家母子骨肉就不必如此讲究多礼了。”
给沈珏没行礼下完注脚后，郑夫人看看一旁侍立的儿媳妇，儿子为了行礼的事埋怨健柏，是个懂事知礼的，可是不能寒了儿媳的心，于是，郑夫人又夸了苏月恒两句：“嗯，月恒是个好的。健柏，你日后在外，还是要多听听你媳妇的，可是不能轻易失了礼去。”
沈珏赶紧笑着对郑夫人拱拱手：“母亲教训的是，健柏记住了。”
对母亲行完礼，沈珏又颇是认真的对着苏月恒拱拱手：“月恒，日后还请多多提点，健柏在此先行谢过。”
看着沈珏这神态，真是如同戏文里的小生一般，苏月恒掌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儿。
沈珏这促狭之态，逗的郑夫人乐呵的不行，郑夫人指着他大笑了起来：“你这小子，竟然也学会调皮了。快别作怪了，小心你媳妇真恼了，赶紧坐下，我们好好说说话儿。”
经过沈珏这一插科打诨，屋子的气氛陡然轻松了下来。苏月恒跟郑夫人俱是放下了焦虑，尤其轻松。
待沈珏二人坐定后，郑夫人挥退了屋里众人，对沈珏道：“看健柏心情甚是不错，想来今天一切顺利？”
沈珏点点头：“嗯，还算顺利。”
郑夫人正要接着再问的，一旁的苏月恒却是插了句话：“母亲勿怪，儿媳插句话。健柏想来还没用饭？不如，让人先上了饭菜再说话？”
苏月恒方才见了沈珏，涌上心头的第一句话，不是想问他考的如何，而是担心他饿坏了，担心他身体可还能顶住？有许多的担忧，不过，想着当时大家都想知道事情进展，也就没有打断，现在，既然健柏说一切顺利，结果想必是不差的。结果是好的，过程就不用太急知道了，过后慢慢问好了，先用饭是正经。
被苏月恒这一提醒，郑夫人当即点头：“很是，很是，健柏今天一天，想来是没吃什么的。先前光急着问你考试，竟然忘了你用饭了不曾。来人，赶紧去准备点易克化的汤水面条什么的进来，越快越好。”
沈珏今日确实没怎么吃东西，被苏月恒这样一说，还真有点饿了。不过，沈珏却是不欲露出来的，本来月恒就着急，自己再说饿了，月恒说不得更心疼了。
沈珏对着两个有点担忧的女人笑笑：“母亲，月恒，无事，我也不甚饿的，索性膳食也没那么快上的，我们边说边等吧。”
沈珏将今日的应试避重就轻的大概说了说，总之一句话，一切都在按照既定计划在进行着。
听完，郑夫人大是放心：“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这时，饭食也上来了，是一大碗杂菇高汤面。卖相十分好，沈珏一见，食指大动，捧过来，姿势虽然优雅，但绝对用的不慢的将面很快吃完。
见沈珏吃的香甜，郑夫人看得既欣慰又心疼。
儿子问也问完了，饭也吃完了，郑夫人很是善解人意的挥手让沈珏二人走：“好了，大概的情况知道了就好了，赶紧回去歇息去吧。”
闻言，沈珏当即拉着苏月恒站起来，对着郑夫人道：“母亲，儿子告退。”
见到沈珏这迫不及待要走的样子，郑夫人忍不住嗔了他一眼，嫌弃的挥挥手道：“知道你急着回房，赶紧走吧，走吧。”
沈珏果真不客气的拉着苏月恒就要往外走。苏月恒福礼只行了一半，就被沈珏拖走了，急的苏月恒很是瞪了他两眼，沈珏却是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手上却是丝毫不松的将人拉走了。
二人情状，郑夫人看得很是乐呵。年轻就是好啊，想当年......
苏月恒却是不知道郑夫人由着他们现在联想到了当年。跟沈珏拉拉扯扯的出门后，苏月恒忍不住埋怨道：“健柏，你方才太急了些。还有啊，日后在母亲面前，你可不能这样，要是惹得母亲不愉，那可多不好。”别说这规矩森严的古代了，就是现代，这在婆婆面前秀恩爱都是十分要命的。
不同于跳脚的苏月恒，沈珏却颇是愉悦。方才在母亲面前那偷偷紧张的月恒，看得他心头发热，真是有种别样的感觉。
苏月恒如果知道沈珏现在心中做何想的，肯定会说，这估计就是偷//摸的感情来得更有味儿。
苏月恒所料不错，沈珏现在明显很愉悦。拉着月恒的手一直未有松开。
苏月恒挣了几下没有挣开，反倒让他越拉越紧了。
今天一天没有见到沈珏，尤其是自家男人今天是在外冲锋陷阵的才回来，苏月恒也实在想的紧，挣了几下，没有挣脱后，也就由着他牵着往回走去。
今晚的月色不错，皎洁的月光如轻纱一般铺满了大地，二人在月下悠悠漫步。
跟着心意相通的人，走在澄莹月色中，四周的花、树影影绰绰，真是意境悠悠。
苏月恒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沈珏的目光温柔如水，看着满面笑意的月恒，脸上的笑意也不禁深深的氤氲开来：“月恒很开心？”
苏月恒明朗的嗯了一声：“开心。健柏，你说，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就是花前月下？”
看着月恒澄澈愉悦的笑容，沈珏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嗯，是呢。想来，花前月下，也不外如是吧？”
沈珏牵着月恒的手，更是放慢了脚步，缓缓往前走去。如此良辰美时拉的越长越好。
两人真的花前月下的慢慢踱步回房。
回到房中，二人静静相拥一阵后，沈珏轻轻抽身起来：“月恒，你先歇下，不必等我，我去一下国公那边。”
苏月恒点点头：“嗯，你去吧。”沈珏今日考完，镇国公必是要问的。
沈珏轻轻的抚了抚月恒的脸颊，点点头，转身离去。
来到镇国公书房，七星迎了过来：“大公子来了？国公爷等候多时了，大公子请。””

第156章
沈珏大步走了进去。
虎踞在大案后的镇国公见到他，也不多话，指着面前的椅子道：“坐下吧。”
对沈珏今日在宫中的事情，镇国公是早就一清二楚了。但耳闻到底不如当事人亲自面谈的好。
沈珏当然清楚镇国公想要知道什么。
沈珏不仅仅将今日宫中之事跟镇国公事无巨细的一一道来，还着重描述了建光帝以及陈阁老等人的神情动作。于细微处见人心，这些细微之处有时是最能反映一个人的真实所在。
镇国公细细听完，而后二人又着重将后面的事再行评估调整。
时间忽忽而过，直至夜深，沈珏方才起身辞别。
沈珏起身往长安院走去。
夜深人静，一片寂静中，沈珏大步往前走去。
远远的，一盏暖暧的风灯高高的挑在院门口。
望着这盏黑夜中格外亮眼暖人的灯，沈珏脚步不禁缓了缓。月恒在等着自己。这世间只要有月恒在的地方，大抵就是家了吧。
沈珏心头发热，快步走了进去。
房里并不黑暗，昏黄的灯不时的跳动着，仿佛在迎接他归来。
月恒已然睡着了。看着静谧的卧在锦被中的月恒，沈珏锐利冷情的眼顿时暖的如艳阳一般。
沈珏轻轻的俯下身去，虔诚的在月恒的额头轻轻的印了几印，方才直起身来走进净房洗漱。
快速收拾好后，沈珏有些迫不及待的躺在了月恒身边。
怕将月恒惊醒，沈珏已然放缓了身形，但卧下的片刻，还是被苏月恒感觉到了。
苏月恒闭着眼睛，声音呢喃：“健柏回来了？”
沈珏伸出手去，将人密密实实的搂紧了怀里，轻轻的在她耳边嗯了声：“我回来了，月恒睡吧。”
沈珏将人搂紧怀里，轻轻的拍抚着。苏月恒原本就是迷迷糊糊的感觉沈珏回来了而已，如此，更是睁不开眼了。很快甜睡了过去。
黑暗中，沈珏轻轻拍抚，静静看了好一阵并看不清的月恒，嘴角慢慢勾起了弧度，温热在怀，满心都暖了。沈珏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给月恒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方才睡去。
苏月恒睡的甚是舒适，感觉如同卧在软软的云里一样，这云将她包裹住，让她入如婴儿一般静静沉睡。
这云还会动，时而轻轻摇晃，时而还调皮的戳戳他的脸庞。
时而还在亲//吻她的嘴角眉梢。苏月恒被这云戳的痒痒的。
苏月恒伸出手去轻轻的拨开那调皮的云朵，嘴里忍不住呢哝道：“别闹了，快走开。”
手被云轻轻的缠住了，嘴角也是被云堵住了。温温软软的，跟棉花糖一般。
温软的棉花糖堵了满嘴。
太多了，堵的人都喘不过气来了。
苏月恒不禁睁大了眼睛。
上方，沈珏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睛正映在眼前。两人相距很近，近沈珏那长长的眼睫毛都快抚在苏月恒的脸上了。
见月恒睁开了眼，沈珏哑声轻笑：“醒了？”
苏月恒轻轻推了推他：“快起身，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沈珏闻言，没有起身，反倒放松了身子，将俊脸轻轻靠在苏月恒肩头，顺势还闭了眼：“起不来，好累，还想睡。”
明知道这男人是撒娇耍赖，苏月恒还是忍不住心里一软。伸出双臂，将男人轻轻的搂了搂，手也轻轻的拍着男人的背，软声道：“那，要不你再睡会儿。”健柏昨日忙了一天，想必是累了，还是多休息的好。
沈珏闭着的眼眉目飞了飞，月恒果然忘了自己将她吵醒的事儿。
沈珏嘴角高高的勾起，一翻身，将人搂了过来。
如此，两人也算是翻了个个儿。沈珏静静的看了月恒两眼，眼里的温柔笑意一波一波荡漾开来：“月恒，你啊，你啊。”总是这样让人心头发软。
两人的视线交//缠在了一起，渐渐的越缠越紧。
于是，本该顺利的起床起得甚是不大顺利。
过了好半晌，沈珏方才抽身起来叫水。
苏月恒瘫//软成一团，闭着眼放弃治疗般的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魏紫跟茶梅二人是处变不惊的进来送水，帮着收拾。这种场面见多了，实在惊讶羞怯不过来了。两人很有职业操守的忙碌着将主子二人拾掇好，赶紧快快的退了出去。
苏月恒现在也是放弃治疗了，反正不是一次两次了，脸皮早就练出来了。
勉力端着的苏月恒在魏紫二人退下后，当即变了神色，忍不住对着餍//足的男人斜了一眼：“都怪你，大清早的，差点弄//得出不了门。”
酒足饭饱过后的男人最是好说话，也最是能软了身段的。见月恒埋怨，沈珏赶紧颠颠儿的过来做低伏小：“嗯嗯，月恒说的对，都怪我，都怪我。”
男人一边放低了身段认错，一边看着身形颇是有点软的月恒悄声道：“月恒可是累的紧？我给你按按。”
沈珏一面说，一面手比嘴快的伸出手去，要月恒揉揉腰什么的。
沈珏此举，被苏月恒义正辞严的拒绝了，苏月恒不顾身上慵懒，很快警觉的跳了开去。开玩笑，再难受也不能让他按的，前车之鉴还在那里呢。
见月恒站了起来，沈珏笑着伸出手去，将人强力搂了回来，轻声哄道：“我真是揉揉，不会怎样的。月恒，乖。”
沈珏这‘乖’带着轻轻的颤//音，真如带了钩子一般，让苏月恒瞬间软了下来。
沈珏将人搂在怀里，心满意足的帮着揉了起来。
见男人果真只是帮着自己松乏，苏月恒也渐渐放松了下来，软软的靠在男人怀里，舒服的哼哼了两声。
屋外传来了姚黄声音：“爷，奶奶，早膳已经好了，现在摆饭么？”
苏月恒瞬间清醒了过来，从沈珏怀里挣了起来：“进来吧。”
氤氲着热气的早膳很快摆了上来。
忙乱了一早上，还真是有点饿了，苏月恒快快的伸出筷子夹过一个水晶饺，一口塞到嘴里，吃的痛快的只唔唔。
见月恒一边吃，一边点头，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着“好吃，好吃”，沈珏不禁莞尔。本就舒爽的心情更是愉悦。
沈珏舀了半碗皮蛋瘦肉粥递到月恒面前：“别着急，慢慢吃，小心噎着。”
苏月恒咽下嘴里的饺子，很是给面子的立马拿起粥碗，大大的喝了一口。
“嗯，好喝。”苏月恒继续点头称赞。
沈珏眉目舒展：“喜欢就多喝点。”说着，沈珏扬声对外面候着的姚黄道：“姚黄过后去兴宁那里拿个红封，今日做的不错，爷赏你。”
姚黄赶紧在外答应着道谢：“谢爷赏。”
自己做的吃食能得大爷赏识，可是让人高兴的。姚黄决定过后再去多钻研钻研，比着奶奶的口味多做几道奶奶喜欢的吃食出来。
不怪姚黄如此打算，先前爷身子不好的时候，奶奶见天儿的带着她琢磨吃食，想尽办法的迎合爷的口味，务必要让爷多吃。
现在爷大好了，对吃食没有那么挑剔了，奶奶也没有再像之前一般要求的那般精细了。
可是奶奶不要求，爷却是有要求了。
现在，但凡爷有点空，但凡爷发现奶奶用饭少了些，就会严厉要姚黄多多想办法，哪怕是爷不喜欢的，只要是奶奶的喜欢的，就最好端上餐桌。
就比如今日这道皮蛋瘦肉粥，本来先前是奶奶指点姚黄做出来的，可是发现爷并不喜欢，过后也很少上桌的。
不过，一次偶然，沈珏发现苏月恒对这粥多吃了两口，就立即命姚黄继续改良口味送上来。
苏月恒一向是不喜食粥的，可唯独对这皮蛋粥另眼相看，当然是要让人精心进上来的。
沈珏为自己做的，苏月恒是尽知的。现在听得沈珏吩咐看赏姚黄，更是心里一暖。
苏月恒咽下嘴里的粥，脉脉看着沈珏道：“健柏，我吃什么都可以的，无需为我用饭操心的。”
沈珏看了眼苏月恒，摇摇头：“怎不操心，看看你这么瘦，身上都没几两肉的，可是得好好养才是。”
苏月恒大是不同意的看看自己：“哪里瘦了，不瘦啊，刚刚好。”苏月恒很是满意现在这身形，想当年，自己那易胖体质，为了保持身材......苏月恒想想都是泪。哪像现在，这样多好。
苏月恒一边说，一边有些得意的直直身子，跟沈珏求证道：“健柏，我不瘦，你看看是不是刚刚好。”
看着苏月恒不自禁的微微挺//胸的动作，沈军不禁眼神一黯，喉头滚动：“嗯，是刚刚好。”刚刚盈盈一握。
沈珏眼里的火光，看得苏月恒一梗，这男人。
苏月恒微红了脸，横了他一眼：“吃饭，别说话了。”
沈珏端起面前的粥碗，大大的喝了一口，润泽润泽发紧的喉头。
浓情蜜意的早膳用完，两人方才端着茶说起话来。
说的仍然是沈珏这次考试入仕的事情。
关于考试的事情，沈珏昨晚已经说了，今日苏月恒不欲再行烦扰询问，同样的事情问多了，让人心烦。苏月恒着重说了昨日沈珏走后，自己跟郑夫人两人在一起的事情。
说了几句昨日的焦急之情后，苏月恒又着重将郑夫人决定去找荣寿长公主的事情对沈珏说了。
听到母亲要去找荣寿长公主，沈珏捏着茶杯顿了顿。
看着他的神色，苏月恒跟着补了句：“健柏，你说，我们如母亲所说，去拜访一下荣寿长公主，让她出面一二，也好加重一下砝码。”
沈珏摇摇头：“无需，此事我们已经谋划好，昨日也正按着部署在进行，无需再让荣寿长公主出面的。现在，我们能少求荣寿长公主的就少求的好。”
听得沈珏此言，苏月恒默了默，回过味儿来。也是，现在沈珏谋划进入兵部之事，虽然有难度，但是，以他自身的能力，还有镇国公府的权势，进去的问题不大。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不能无限制的提前透支了。荣寿长公主最好是留在后面再用的好，尤其是日后沈珏回归身份的时候。
苏月恒点点头：“嗯，现在用确实早了些。”幸好昨日没去。
抛开这个话题，苏月恒问了自己目前最关心的话题：“健柏，这次结果应该不用等太久的吧？”
见月恒还是担心这事儿，沈珏半是笃定半是安抚的沉着道：“不会等太久的，此事估摸着就这两天就能出结果了。”毕竟，这次开科是为着急着用人，何况这次京中各家有头脸人家的子弟差不多都来了，大家都急着呢，不会让这事拖太久的。
沈珏说完，见月恒还是蹙着眉。
沈珏伸出手去，拉过月恒的手，轻轻的揉搓着，轻笑出声道：“月恒无需心焦，我，你还不知道的么？这次我已然谋划好了，必是无误的。现在不过是等消息而已，实在不必着急。”
沈珏所言不虚，果然，第二天一道圣旨进了镇国公府。

第157章
没有意外，一切都在按既定计划进行。其实，确切的说来，这圣旨，沈珏他们在昨日已然知晓了。
圣旨很是明了，沈珏以魁首之名进兵部，暂代兵部粮道一职。兵部粮道这次也是被户部贪渎的案子牵扯了进去，此乃四品，是要职也是肥差。这职位一空，所争者甚重，最后到底被准备充分的沈珏拿下了。
苏月恒大是放心，很好，这个职位不高不低，沈珏做来不显山不露水，待日后章林江这个兵部右侍郎得了户部尚书之后，沈珏这个暂代说不得也就暂代三品侍郎了。
自此，沈珏正式步入朝堂。
在外人看来，镇国公府的布局也就此展开。
看看，大儿子进兵部，二儿子外放。这内外都布置好了。这样认为的人不少，镇国公府也一如既往的三缄其口，不管外人如何说，自己却是蔚然不动。
沈珏的目标当然不会就是兵部，因此，比别人也更忙碌很多。
沈珏忙碌，苏月恒也不惶多让的。自沈珏步入朝堂后，苏月恒的应酬也渐渐多了起来。每日里虽称不上忙的脚不点地，但也绝对是不轻松的。
现在苏月恒二人再不如之前一般，整日里耳鬓厮磨的，白日里是多有不见的，只晚上才能在一起悠悠细语。
如此，夫妻二人各有忙碌，却也意外的合拍。苏月恒对这种状态很快适应过来，也很是满意目前这种相处模式。
这日，夫妻二人悠悠用完晚膳。沈珏看看外面的月色，提议去园子里走走。
苏月恒欣然应往，外面月色皎洁，花树重重，正是花前月下的好时候。
二人携手在园子悠悠漫步，微风动处，花枝摇摇，衣袂飘飘，让人看去，真如神仙眷侣一般。
不过，神仙眷侣的二人现在说的话却是十分接地气的。
沈珏对苏月恒说着今日在朝堂上看人吵架的事儿，苏月恒对沈珏说着自己听来的八卦。两人笑了一阵，苏月恒忽的对沈珏道：“今日大嫂来帖子了，说是明日过府一叙。”
说到这里，苏月恒忍不住一叹：“我大嫂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不知这次过来是想要说什么。”白兰这人一向是很有分寸的，知道苏月恒不欲跟娘家过多牵绊，她也甚少如其他人家一般，时常上门联络感情。
沈珏闻言点点头：“嗯，你这大嫂还算是拎的清的。既然明日登门，月恒就好生招待吧。”月恒对娘家人的疏远，沈珏是一直看在眼里的，虽然沈珏很是满意月恒对自己全心依赖的样子，但沈珏却也希望月恒能得到更多，苏家毕竟是她的娘家。
苏月恒点点头：“嗯，我知了。不过，我就是有点好奇大嫂想要跟我说什么。”苏月恒说好奇，还真是好奇，对于白兰找自己，她秉承的原则就是，所费不大，帮帮也可，要是需要为难费事的，就直接拒绝。对苏月恒来说，对定安侯府的事儿，她还真是用不着犯难。
想到这里，苏月恒忍不住嘿嘿一笑。有靠山的感觉可真是不错，就是这么理直气壮不带怕的。
见月恒说着说着就笑了，沈珏颇是奇怪的低眉看看满脸笑意的她：“月恒笑什么？”
苏月恒弯起唇角，眉目氤氲的看着男人笑：“嗯，我在笑，幸好有你啊。”
沈珏眼里的墨色深了一深，眉目更是温柔不已，他的月恒啊。
沈珏缓缓低了头，抚着月恒的脸庞呢喃：“月恒，我也庆幸今生有你。”
炙热的四目交缠，沈珏的头也越来越近。
突然，大大的一声虫鸣声响了起来，被虫鸣声惊醒的苏月恒赶紧慌乱的推开睫毛都已经触及到脸上脸。
男人颇是遗憾。贴着月恒的手不想挪开。
苏月恒着急的四顾了一下，赶紧道：“现在在外面呢，可是不能这样的。”
男人闻言轻笑一声：“嗯，那我们回屋吧。”在外面不可以，回屋总是可以的。
苏月恒退后一步，横了惫懒笑着的男人一眼：“要出来散步是你，现在要回去也是你。这才刚出来呢，回去那么早做什么？”
听得这话，沈珏只觉正中下怀：“不早的。”回去后能做的事情多着呢，怎么都不会早的。
看着面前气息快要化狼的男人，苏月恒哪肯这么快跟他回屋的。
苏月恒横了他一眼，抬脚走了开去。
这男人，自从任督二脉打开之后，这说起撩拨的话来真是越来越顺口了。撩不过，还是赶紧走的好。
见月恒大步走了开去，沈珏赶紧满眼笑意的跟上。
两人继续在园中漫步，不过气氛比之刚开始，总是多了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黏腻之意，苏月恒赶紧调转话头，打破这种氛围：“健柏，你一向厉害的紧，你说说，我大嫂她这个时候来，可是为着什么事来？”
这个问题，沈珏方才也在思索。对于跟月恒有关的事，沈珏一向是很着紧的。
今日早朝后，定安侯爷特意走过来跟自己说了几句话，沈珏还当是定安侯是有事跟自己说的，可是说了几句也没见定安侯说出什么来。不过，看他的样子，显然是有事的。
沈珏想了想，对苏月恒道：“想来是有事，不过，我看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月恒歪头看着沈珏。这样子的月恒，柔媚中带点娇俏，看的人心都热了。
知道月恒这是在等答案呢，身上有点热的沈珏轻咳一声，接着道：“我估摸着是可能跟文其有关。”
跟文其有关？
苏月恒一下子警觉了起来，虽然跟这个弟弟相处时日不多，但苏月恒对文其是有种天然的亲近跟回护的感觉的，何况文其这孩子本身也很好，很懂事，苏月恒也更是对他用了真心。
“是哦，你这样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文其这马上就要回来了。前儿个来信，说就这两天动身到家的。现在大嫂他们登门，这是想跟我说什么呢？”苏月恒拧眉思索了起来。
肯定不是为着文其的前程。关于文其的前程的事情，定安侯一向是参与不多的，一个是他本身就对儿子的未来没有什么规划，另一个定安侯也是看出苏月恒的态度，文其的前程，说不得就是苏月恒这个姐姐拿主意的。
既然不是为了文其前程，那是为了什么？苏月恒一时有点没有想通。
苏月恒没有想通，沈珏却是已然心里有了些眉目了。
因着定安侯今日有点奇怪的举动，沈珏过后还特意让人去查了查，看看定安侯他们有什么事。
一查，定安侯府的事情不少，不过，从诸多的杂事中，还是让沈珏理出来一条。
沈珏伸手抚了抚月恒紧蹙的眉头：“月恒无需紧张，说不得你大嫂明日登门是要跟你说说文其的喜事儿。”
文其的喜事儿？
苏月恒终是回过味来，急急的问道：“健柏你知道什么？”
沈珏缓缓答来：“我听说，近日来，有不少人登门定安侯府，给文其说亲事。”
苏月恒陡然松了下来，旋即又有些讶然的道：“文其的婚事？这可真是......文其还这么小，就有人说亲了。”在苏月恒的印象里，苏文其还是那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模样，就算这次归京，在侯瑶匆匆见了面，苏文其除了长高了不少，看来也仍然是个清秀的少年啊。
这么小个孩子，竟然就要说亲了？
见苏月恒一脸讶然，沈珏捏捏她的脸轻笑道：“文其今年十六了，可不算小了。”
苏月恒哑然了。按这时代的观念，十六岁还真是不算小了。毕竟，自己嫁给沈珏的时候也才十五岁呢。
苏月恒愣愣了一阵过后，忍不住摇头笑了：“这可真是......这时光可真是过得快的很。”转眼文其都快要成亲了。
沈珏温柔的看着月恒叹息，可他却也不欲跟月恒一起感叹时光的。
时光不用感叹，还是着紧当下的好。
于是，沈珏不动声色的发动攻势，很快将月恒带了回去。
待苏月恒心里惆怅的感叹完后，回过神来却是已经发现自己被饿狼死死盯住了。
在沈珏饿狼般的眼神下，苏月恒无处可逃，到底被男人吃干抹净了。
一夜迤逦，待苏月恒醒来时，枕边已然空了。
苏月恒动了动酸//软不已的身子，眷恋的在柔软的锦被里摩擦了几下，方才恋恋不舍的起床。
因着今日娘家嫂子要来，苏月恒忙忙的来到无棱院给婆婆报备一下后，然后又吩咐人用心准备一下。刚刚一圈吩咐完，就有人来报，定安侯世子夫人来了。
苏月恒礼仪周全的迎到二门处，等了稍许，白兰一行徐徐而至。
看着走近的白兰一行，苏月恒眸光一闪，刘氏竟然也来了。
苏月恒神色如常的笑着迎了过去：“大嫂、二嫂来了？真是稀客，快快请进。”
看着苏月恒热情如常的笑容，白兰心里一松，还好，四妹妹想来没有多在意的。
看着面前明显放松了些许的白兰，苏月恒心下一哂，她这个大嫂还真是太小心了些。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了，虽然苏月恒没有那么圣母的既往不咎、前嫌尽释的跟刘氏她们亲亲我我做一家人。
但，她却也是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确切的说，早就不讲刘氏她们放在眼里了。现在的她，尽可以俯视刘氏他们。所站的高度都不同了，自然不必太放在心上的。
不过，苏月恒却也是好奇的。自她成亲以来，陈太夫人也好，刘氏他们自己也好，都甚是有自知之明的，少有登门镇国公府的，一般有事，也是派白兰这个跟自己关系尚可的大嫂前来。
可今日，刘氏偏偏来了。
虽然心有揣测，苏月恒还是不急不缓的，丝毫不露的带着白兰、刘氏去袁太夫人、郑夫人那里走了一遭，全了礼数，方才将她们带回长安院。
刘氏艳羡的看着屋里奢华大气的摆设玩意儿，这些个东西，虽然沉稳内敛，但低调的华丽之气是掩都掩不住。
再看苏月恒一身优雅大气的装扮，这身行头，没个万儿八千的还真下不来。刘氏看得眼红咋舌不已，想当年在家唯唯诺诺，不大起眼的苏月恒现在竟然有如此造化，可真是让人感慨。
刘氏那掩都掩不住的艳羡，甚而带点怨愤的神情，让白兰看得气恼不已，真是上不得台面。早知道，拼着老太太不高兴也得拒绝不带她来的。
白兰使了几个眼色，刘氏都没有发现，还自顾自的四下张望着，直到白兰悄悄动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刘氏方才回过神来。
制止住了上不得台面的弟媳妇后，白兰极力如常的言笑盈盈的跟苏月恒叙话。
一阵惯有的寒暄过后，白兰开始道明来意。

第158章
扯了这么久，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苏月恒含笑看着白兰说明来意：“四妹妹，其实呢，我今日来，也是奉老太太的命，前来跟你商量商量文其的事儿。”
果然是为了文其来的。苏月恒眉目浅笑：“哦，为着文其来的？说起来，文其这么些年在家里，幸得诸位多加照料了。我们一直在外，都没好好跟大嫂道道谢的。”
听得这话，白兰心里一哂，这个四妹妹也越来越会说话了，文其远在侯瑶，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的，谈什么照料不照料的。当然了，别说远了有点鞭长莫及，就算是在眼前，他们也不大好太过热情的照料的，文其身边不都是四妹妹的人，他们可不好插手的。
不过，人家有心客气给台阶，自家也得领情，白兰赶紧笑道：“四妹妹也忒客气了，都是自家骨肉兄弟，照料不是应该的。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苏月恒含笑以对。
知道苏月恒在等着自己说话呢，白兰也不再寒暄客气，接着说起了自己今日来的主要目的：“不瞒四妹妹，老太太十分挂念文其的事 儿，他们几兄弟，现在就剩文其没有成家了。俗话说的好，先成家后立业。文其现在也不小了，该是要说说亲事的事儿了。四妹妹，你说是吧？”
不管内里是什么，至少现在说起来，人家是一片好心。苏月恒含笑点头：“真是有劳大嫂操心了。呵呵呵，说来，文其的事儿，要不是大嫂提起，我还真没想起这一茬儿。总是觉得文其还是个孩子，谁知这转眼都能成家了。”苏月恒半是客气半是真心的叹道。
见自己说完，苏月恒面色如常，并未有不愉，白兰心里松了不少。自家这个四妹妹她可是知道的，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可最是有主意不过的，要不然老太太也不会专门让她跑这一趟的。毕竟，按常理来说，家中子弟结亲不都是家里长辈拿主意就行了。
虽然大规矩是这样，白兰可是不觉得自己今日这一趟跑的多余了。他们定安侯府可是将这事儿看的透透的，文其的婚事，说来，他们定安侯府还真做不了主。
白兰笑着接话道：“谁说不是呢。都说女大不中留，这男儿啊，长起来也是快的很的。想我当年刚进门时，文其才多大点儿，还满地打滚儿呢，这转眼啊就到了成家的年龄了。”
白兰的感叹很快得到了苏月恒的共鸣，两人就时光飞逝，又做了一阵交流后，苏月恒见白兰一直没接着说下面的话，想了想，先开口了：“大嫂今日既然提到文其的事儿，可是有人选了？”
闻言，白兰吁了口气，可算是等到这姑奶奶问了。
白兰笑道：“我们文其一表人才，可是受欢迎的很的。不瞒四妹妹，这些时日来，登门说亲的不少，老太太自己也相端了几个。不过，人选嘛现在倒也没定下来，这不我今日来不就是讨四妹妹主意的？”
苏月恒闻言大是满意，定安侯府在这件事儿上做的还算是不错，没有擅自决定。
不过，今日既然巴巴的跑来跟自己说这事儿，想必还是有一些眉目了。苏月恒笑道：“大嫂客气了，婚姻大事，我可不好拿主意的。”
一听苏月恒这话，白兰顿时高兴了起来，听四妹妹这意思，是想将文其的婚事交给他们做主？
白兰高兴的太早了，苏月恒当然不会将苏文其的婚姻大事交到定安侯府手里的，只听苏月恒接着道：“两人成亲，总是要自己过的舒坦才是，旁人可是替不了的。婚姻大事乃是人生大事，还是得问问文其自己的意思才是。”
白兰高涨的情绪顿时落了下去。听苏月恒这意思，是直接拒绝的意思了？莫非文其的婚事还真是一点不让定安侯府插手的？
白兰嘴角的笑容十分僵硬，要是文其的婚事苏月恒完全甩开他们定安侯府，这话要是传出去，他们定安侯府日后可怎么做人？
自白兰掌管定安侯府后，可是一力想要扭转定安侯府先前在京中不大好的风评的。文其的事儿，最是能表现她这当家主母的能力的，也是能表现定安侯府友爱之情的，现在要是被完全甩开，那说出去，不是个大笑话么？
如果单单是风评不好也就罢了。最主要的是后续的问题，自从苏月恒嫁给了沈珏，他们定安侯府现在走出去也比之前有面子多了，平日里就是办些事儿时，都比先前顺利的多。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这好处啊，只要苏月恒在一日，他们定安侯府就能得到不少，现在可以，日后也可以。
如果这次因着文其的婚事，让外人看出苏月恒对他们定安侯完全不放在眼里，抑或是对定安侯芥蒂颇深，那日后，定安侯府失去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如此一来，他们先前在外经营的，跟镇国公家的关系不错的样子可就毁于一旦了。
此其一。其二，像他们这等人家的家中子弟联姻，本就是家族利益最大化的结合，如果苏月恒借此真的将苏文其剥离出去，对他们定安侯府来说，损失可是不小。
白兰僵硬着嘴角，正想再好好跟苏月恒说说的。
苏月恒却是接着说话了：“不过呢，虽然说这婚事儿要文其自己同意。可是，毕竟文其常年在外，也没接触过什么女子，好不好的，还是要我们帮着相端一二才是，总不好让他自己在外乱撞的。”
“方才听大嫂的意思，家里已经相端了几个，可是能说来听听？”
白兰嘴角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好多。还好，这个四妹妹很有分寸，虽然明确说了，文其的婚事他们姐弟自行做主，可对他们家看中的人选却也没有一棍子打死不要的。
听得苏月恒这话，白兰也不假作推辞，赶紧顺杆子道：“唉呀呀，可不是这个理儿。四妹妹，我跟你说啊......”
白兰介绍的很是认真，苏月恒也很是仔细的听着，看看白兰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家。一圈儿听下来，苏月恒还算是满意，看来，文其的婚事，定安侯府还真是用了心的。
不过，饶是如此，苏月恒却也没有就此松口，而是笑着道：“听大嫂说来，这可都是好孩子，可是让人看花了眼，也不知道日后文其有幸能得了谁家的。”
白兰知道苏月恒必是还要打探挑选的，当然不可能就此就定下的。于是，白兰很是善解人意的将话递了出来：“可不是，别说文其了，就是我都看花了眼了，可不得好好看看才是。”
话说到这里，双方算是达成了一个相对满意的对话局面，对于文其的婚事苏月恒并未有完全甩开定安侯府的意思；而定安侯府在联姻的基础上，给了苏月恒、苏文其两姐弟极大的选择权，而且，目前看来，在选择权上，苏月恒他们已然占据了绝对优势。
如此，今日对话，也算是达成共识了。
苏月恒笑容真切了好多，白兰也眼见着放松了下来，在苏月恒的劝茶下，端起茶杯真格的品了几口茶来。
见白兰在那慢悠悠的品茶，刘氏有点着急了，狠狠的给她使了几个眼色。
白兰心里嗤笑，只做没看见。本来就是你硬要跟来的，既然来了，有话就自己说，可别想我背黑锅的。白兰可是知道刘氏今天来是想干什么的。
别说她不想为着刘氏他们开这个口，就算是能开，她也是不想说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什么都想求的。
刘氏使了好几个眼色，都快眼抽筋了，还不见白兰有反应。
刘氏大恨，无法，只得自己哼哧哼哧的上了。
只听刘氏气息不足的对苏月恒：“四妹妹，其实，我今儿个来，也是有事相求的。”
听得这话，苏月恒也不言语，挑眉看着刘氏。
刘氏见苏月恒好像没有发怒的样子，小心觑了眼苏月恒后，刘氏说话气息稳了好多，越说越得劲儿：“四妹妹，你是知道的，你二哥他赋闲在家多年，一直没有个正经差事，可真是愁煞人了。四妹妹，听说这次朝中有不少缺，好不好让......”
原来是想来求官的，苏月恒心里冷哼，刚还在心里说，自她成亲后，娘家人还算是知道分寸的呢，现在这里就等着了。就苏文承那个庸碌无用的人还做什么官？
无用也就罢了，还贪心无比。让这样的人做官，不纯粹是害人么？
苏月恒不待刘氏说完后面求镇国公府出面为苏文承跑官的话，直接打断道：“哦，原来是二嫂嫌二哥赋闲在家啊。这前儿个朝廷不是开恩科了么？二嫂怎不让二哥去考考？”
一听苏月恒这话，刘氏脸皮有点紫涨了，是啊，这朝廷恩科刚过呢，听说这次京中不少人家的子弟都进了官儿。可是，就苏文承那将将把自己名字写的利索的水平，去考，那也是被别人笑话的份儿。于是，苏文承很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去，当然了，也是因为懒得，为此，定安侯还狠狠的削了顿苏文承。
可就算削完，定安侯也是知道自己儿子水平的，考是考不出什么的。于是，削完就削完，也没个下文。当然了，苏文承当日之所以能如此干脆利落的宁愿挨打也不去考试，人家也是有想好备路的。就是来求镇国公府出面求官。估摸着定安侯也是有这心思的，所以，儿子不去就不去，也没强求。
刘氏期期艾艾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答话的，最后憋出来一句：“你二哥考不考的也就那回事儿，四妹妹，这过去的事我们就不说了，我今日来就是想请四妹妹帮你二哥找......”
苏月恒再次冷然打断：“二嫂，我一介妇孺，二哥的事恐怕是帮不上忙的。二嫂还是另请高明吧。”
刘氏心里气恨不已，自己今日再三的做低伏小，这苏月恒竟然如此不给面子，真是让人气恼。
刘氏耐着性子又求了几句，苏月恒根本眼神都欠奉的拒绝了。刘氏怒气攻心，再是忍不住了，吊着眼睛对苏月恒嚷嚷道：“我说四妹妹，你不会是嫁了富贵人家，自家娘家人你都不想认了吧？我跟你说，你今儿个要是不答应，我就出去好好跟人说道说道，看别人怎么说你，攀了富贵就忘了根本，到时看看......”
刘氏这话一出，白兰脸色都青了，这刘氏也太上不了台面了，什么话都敢乱说。
白兰铁青了脸正要大声喝止，却听得门口传来一道冷冷清清的声音：“到时又如何？来人，将这不知所谓之人送回定安侯府。我倒是要好好问问定安侯是如何教导后辈的？”

第159章
沈珏回来了。
白兰惊的站了起来。
看着满脸阴沉的沈珏，苏月恒赶紧笑着迎了过去：“健柏，你回来了。”
随着苏月恒的走近，满脸阴骘的沈珏脸上很快浮现柔意：“嗯，我回来了。”
看到走近的沈珏心情大好的苏月恒，还是忍不住心有疑问：“健柏，这天儿还早，怎这么快就回来了？”沈珏可少有如此快的回来的。
沈珏笑笑：“今日早朝散的早，我看部里的事情不多，就给上官招呼一声就先回来了。”想着之前月恒在娘家受的委屈，沈珏就颇是不放心。所以今儿个早朝一完，沈珏就迫不及待的回来了。
看看，他的未雨绸缪还真是有用的，自己刚一回来就听到刘氏在这里叫嚣。
想到这个，沈珏下颌骨忍不住咬了咬。先前也就罢了，刘氏现在竟然敢在镇国公府里公然叫嚣，由此可见，月恒先前在娘家受了多少委屈。
一股戾气从沈珏心里升了起来，沈珏只觉自己对定安侯府太过宽容了。
沈珏轻轻拉着月恒的手，将她带到椅子边，轻轻扶着她坐下。
这一过程，沈珏一直眼神紧紧追随着苏月恒，眼角扫都不扫一眼白兰跟刘氏。
刘氏早就被沈珏浑身散发的戾气震的不敢说话，白兰也是不惶多让，可是身为定安侯府当家人的白兰还是极力的鼓起勇气，想要为刘氏方才的冒犯解释几句。
刘氏死活她是不大在乎的，但是定安侯府现在是绝对不能得罪苏月恒的，这点白兰很是清楚。
沈珏扶着月恒坐下后，自己也施施然的坐了下来。
白兰可是一点不敢对妹夫见了自己竟然不行礼不理睬的事有任何不快的，现在，她只希望沈珏赶紧消气，千万不要牵连定安侯府才好。
苏月恒坐定后，见自己二人已经施施然的坐在椅子上，白兰跟刘氏还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到底没有沈珏那么强大的视若无物的心理，苏月恒对白兰笑着招呼道：“大嫂快请坐下吧，我们坐下叙话。”
终于有人递台阶了，不过，白兰哪里敢坐，赶紧对着苏月恒二人蹲身一福致歉道：“四妹妹，方才你二嫂也是无心之言，多有得罪之处，我这里向四妹妹赔罪了，四妹妹千万别放在心上。”
身旁的男人冷气直冒，苏月恒也不欲让白兰太过下不来台来，正想就着台阶说两句客套话的。沈珏却是已然冷冷开口了：“哦，刘氏这话竟然是无心之言？如此看来，贵府的无心之言可真是不同凡响。世子夫人，贵府之人竟然有如此愚蠢的无心之言，真是让我甚是诧异，看来，是该跟定安侯好好探讨一下后辈的教导了。不然，我怕贵府日后被这无心之言多有拖累。”
沈珏的话让白兰强装的镇定再是撑不住了，白兰嘴角抽搐了几下，到底没有再敢出声。
沈珏震住了白兰后，旋即道：“来人，送刘氏回定安侯府。让人好好问问定安侯。”
魏紫等人应声而上。
刘氏惊呆了，沈珏竟然如此不给脸面。竟然想就此将自己赶出去？要是今日自己出镇国公府，日后哪还有脸面而言？最可怕的是，听沈珏这意思，还真是想到定安侯还有太夫人面前去问责自己？这就要命了。自家婆婆还在家庙还没回来呢，刘氏可是不想步入后尘。
刘氏大惊失色，泼妇的本质让她瞬间想要破口大骂，可是，还没有出口，刚刚觑了沈珏一眼，就被眼前沈珏那骇人的眼神震的不敢说话了。她相信，她现在要是再敢说句什么不中听的话，这沈珏一定会将自己当场撕了的。
刘氏被这眼神看得想要打哆嗦，恐惧让她忍不住涕泗横流，不过本能让她决定立马求饶。
可还不待她将哀求的话说出口的，沈珏却是眼皮都不待抬的让人将刘氏拖了出去。
刘氏被拖了出去，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刘氏竟然就这样被拖了出去？拖了出去？
白兰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虽然早先就知道沈珏对苏月恒着紧的很，却不曾，竟然着紧到如此地步，稍有冒犯，真是一点脸面也不给。
白兰张口结舌，一半是惊的，一半是吓的，愣愣的站在那里，求情的话都不敢说的。
苏月恒也是先被沈珏这操作震的一愣一愣的，继而嘴角是压都压不住的翘了起来。
当然了，看着站在屋中不手足无措的白兰，苏月恒还是有点过意不去。不过，虽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可苏月恒心里的高兴还是怎么压都压不住的。沈珏这秋风扫落叶般的，以绝对实离怼人的感觉可真是太爽了。
有人出头的感觉真是太好了。苏月恒想要大笑，想要搂着沈珏脖子夸夸自家十分给力的男人，可是，到底还是顾虑到屋中有别人，只得拼命忍住了。
忍住大笑的感觉可真是太难受了。
苏月恒到底忍不住伸手勾了勾现在还是一身冷气的男人的手。男人的手微凉，像块上等白玉一般，暖暖后很快温热起来。
苏月恒小心的挠了挠男人的手心，旋即很快的准备收回。
男人却是迅疾无比的将她调皮的手指捏住了，一个一个手指慢慢的捏住，直至大掌将女人的柔若无骨的手密密实实的紧握在手心，不再松开。
苏月恒轻轻的挣了一下，男人不动如山。
苏月恒轻嗔了他一眼，由着他握着。
跟沈珏的纠缠可以过后继续，现在还是先将眼前的事情解决掉。
看着眼前一脸为难的白兰，苏月恒也是有一丝同情的，真是的，方才本来双方友好交流不错，合作共赢局面正好，可偏偏被猪队友给拖累了。
苏月恒仿若无事一般对白兰笑道：“大嫂见谅，健柏也是好心送二嫂归家。大嫂快别站着了，赶紧坐下吧，坐下我们叙话。”
听得这话，白兰都想翻白眼了，好心送回家？要是刘氏在这里，想必不会想要谢谢这好心的。
沈珏冷清的眼神若有似无的看着这边，白兰不敢耽搁，苏月恒给台阶下，赶紧就势下坡的好。
白兰扯着嘴角，有心想说两句客套话，可这客套话怎么都不好说，只能仿若无事般笑着谢过苏月恒让座。
坐下后，白兰镇定了一点，有心组织言语再致歉的，可看着一旁阎王一般坐着的沈珏，到底没敢再开口的。
苏月恒看看拘谨的白兰，再看看一旁面无表情的男人，轻叹一声，对着沈珏轻声道：“健柏，今日我在大缸里放了几尾小金鱼儿，你知道我的，养什么死什么，总是养不好这些小东西，你能帮我看看这些小金鱼儿现在可好？”
闻言，沈珏静静的看了两眼苏月恒，很快垂了眼眸：“月恒是在赶我走？嫌我在这里碍事？”沈珏的话很轻，可是委屈至极的眼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苏月恒直觉这眼神太重了，重的苏月恒瞬间觉得自己仿似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一般。
苏月恒赶紧吃力的用被男人紧紧捏住的手指挠了挠男人手心，低声在他耳边道：“怎么会呢？你我可是百看不厌的，怎会嫌弃的？不是现在大嫂还在这里么，我跟她说说话儿，过会儿就来。”
男人低垂的眼眸并未有抬起。
看着浑身都透着委屈的男人，苏月恒心疼极了，赶紧反思自己方才是不是太过了。人家帮自己撑腰，让自己兵不血刃的将对着自己叫嚣的人赶了出去，这战斗力，这维护自己的心，多用心，多好啊。
可自己现在竟然要人走，这真是有点用完就抛之嫌。
苏月恒顿时满心柔软，心里感觉抱歉至极，赶紧用另一只还没被男人占据的手轻轻覆盖住男人紧握自己的手，悄声道：“健柏，你这么好，我怎舍得嫌弃你？我不是找借口要支走你，我也舍不得你，我也想赶紧跟你在一起好好说说话儿。真的。现在不是有人在么，我总的将人之应走了，才好跟你说话的不是？乖，听话，赶紧去看看小金鱼儿，你在这里，我真不好说话。”
“乖，赶紧去吧。我尽快处理完，一会儿就过来。真的，健柏。乖啊。”
沈珏被苏月恒这柔情蜜意的眼神，还有这一口一个软糯的‘乖’叫的差点没掌住。
从来都是自己对月恒说‘乖’的，不曾想今日竟然听到月恒让自己‘乖’，这感觉可真是新奇，沈珏握着苏月恒手紧了紧，另一只手也热热的握着了覆在自己手背的柔胰。
沈珏真是心都酥了，恨不能立即将人搂进怀里好好的揉搓一番。
沈珏勉力压住心痒难耐，看看左右，大是不便。只得遗憾的起身。
苏月恒二人方才的互动，白兰看得真是眼都快瞎了。饶是她也是成亲多年之人，可还是被二人方才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臊的脸都忍不住红了一红。
看看，沈珏将四妹妹死死的搂在怀里，看四妹妹的眼神简直恨不能将四妹妹拆吃入腹。四妹妹也是不忌讳的软身靠在男人怀里娇嗔撒娇，看看那眼神，柔的都快滴出水来。
白兰赶紧低了头不敢多看。
沈珏起身，看看在坐的白兰，心情大好的沈珏到底给了白兰面子，起身之时对着白兰轻轻拱拱手：“珏告退，大嫂请坐。”
白兰慌忙起身福礼：“四妹夫客气了，四妹夫请。”
沈珏跟白兰客套完，没有立时就走。而是顿住脚步，转身摸了摸苏月恒的鬓边，用力的看了眼苏月恒，方才不舍的走了。
看着沈珏离去的背影，白兰大松一口气，不容易啊，总算走了。
看着大嫂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苏月恒忍不住心下一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家男人明明很有礼，不过是有时有点脾气不大笑的，就将人吓成这样子。可真是......
如果此时，长宁、魏紫等人知道苏月恒因着此事在为自家大爷抱屈，估计会大喊冤枉的。大爷发怒，可不仅仅是因为不笑才吓人的，是真的要命的啊。
当然了，此时的苏月恒却是不知道别人可能的吐槽的，现在她正在跟白兰周旋。
苏月恒抱歉的道：“大嫂，方才健柏如此也是因为担心我，大嫂可千万别见怪。要怪就怪我吧，过后，我好好跟他说说。”
白兰赶紧连连摆手：“四妹妹客气了，方才是我们多有对不住的。哪能怪的上四妹妹呢。四妹妹你放心，这次我回去，一定将今日之事都细细的禀于老太太，必定会给四妹妹一个交代的。他日，我必定亲自登门谢罪。”
听得白兰这话，苏月恒心里忍不住一哂，今日沈珏都让嬷嬷压着刘氏回定安侯府了，今日跟去的嬷嬷必定会将刘氏所为说给陈太夫人听的，不管为着哪方面，陈太夫人必定是会给苏月恒交代的。
苏月恒笑道：“大嫂客气了，二嫂所为跟大嫂何干，哪用的上大嫂告罪的。”何况，刘氏今天估计不死也得脱层皮，毕竟，走亲戚，由亲戚家派人扭回来问罪的，刘氏怕是独一份儿了。
为着这独一份儿，陈太夫人他们想必也不会轻轻放过的。今日的惩罚肯定是轻不了，至于过后的道歉，说实在，苏月恒还真是不大放在心上。毕竟，今日已经大获全胜，当堂爽过了，以后道歉之举，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后，白兰也不恋战，今日该说的话已然说了，刘氏被镇国公府的人这样扭送回去，自己也得赶紧回去跟太夫人好好说说今日之事的。
于是，双方在互相致歉几句，表达了没有芥蒂之心，日后还是会常来常往之意后，白兰起身告辞：“四妹妹，今日出来也是盘桓半日了，府里事多，这出来大半天儿的，不知又有多少事要处置的。我先行告辞了，日后有空，我们姑嫂再好好说话。四妹妹如有空，也请多回家走走。我必定扫榻相待。”
苏月恒笑道：“那是自然。日后少不得要来烦扰大嫂的，到时大嫂可千万别嫌我烦的好。”苏月恒这不是客套话，日后文其回来了，商量亲事，肯定是避不了走动的。
白兰赶紧道：“看四妹妹说的，四妹妹愿意登门，我求之不得。”
两人客套几句，白兰告辞离去。苏月恒稍稍客气了一下，也没再挽留。
白兰离去后，苏月恒赶紧忙忙的去找沈珏了。
刚才自己答应男人速战速决后就去找他的，让他等久了可不好。
苏月恒匆匆来到院子里，男人站在大鱼缸前，正静静的看着水里游动的鱼儿。微风动处，衣袂飘飘。公子如玉，静静而立，如诗如画。苏月恒看得呆了一呆。
沈珏等了几息，不见苏月恒过来，抬起头来，看着她道：“月恒怎不过来，看什么呢？”
迎着墨色深染的男人的眼，苏月恒粲然一笑：“咯咯，看你啊。健柏，你可真是好看，让人百看不厌。”男人眼里，星光泛起，这眼睛真是好看，苏月恒毫无抵抗力的快步走了过去。
男人长臂一伸，将女人搂紧了怀里：“月恒的嘴越来越甜了。我喜欢。”沈珏轻笑不已。
舒服的窝在男人，苏月恒点头加重点：“真的，健柏。看到你，我才真是明白什么是公子人如玉啊。真心好看。咯咯。”
沈珏轻声笑了起来，震动的胸膛提醒苏月恒，他是多么的愉悦。
两人依偎一阵，沈珏问道：“你大嫂走了？”
方才光顾着看美男去了，苏月恒这才想起今天这一茬儿。
苏月恒微微直了直身子：“嗯，刚走。她一走我就立即过来了。”
沈珏双手环绕到月恒身前，紧握着她的手问道：“月恒今天可生气？”
苏月恒舒服的往男人身上靠了靠，摇摇头：“不生气。”说着，苏月恒反身转过来，伸出双臂环绕住男人的脖子，满目如水：“为什么生气？我男人这么厉害，什么事都帮我解决了，用不着我生气啊。咯咯。”
苏月恒一边笑，一边踮起脚尖，红唇凑了上去。热热的贴在男人的嘴角，触及一下，再触及一下。男人眼里的墨色浓的化都化不开，很快反客为主，重重的碾压了回来。
好一阵水乳交融，两人才慢慢放开。
男人眼里的深色已然浓厚，看着怀里已然有些失神的女人呢喃道：“月恒，我很高兴。”他很高兴，真的很高兴，月恒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他，理解他。并未有因为他丝毫没有给她娘家人面子而生气。
方才因为刘氏出言不逊，沈珏甚是恼怒。自己捧在手心，从来舍不得让她受丝毫委屈，可一个不知所谓的人竟然敢在自家府里对着月恒口出不逊，实在不可饶恕。
所以，他当即就毫不客气的让人将刘氏送回了定安侯府问责。说实在，要不是一直秉承的教养告诉他不能责打女人，他当时都恨不能将刘氏踹上几脚才解气的。看看刘氏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当年月恒不知道在定安侯府受了多少委屈。
想到这，沈珏勾起的唇角又忍不住冷了下来。
沈珏变幻的神情，苏月恒尽收眼里，仿似知道沈珏为何又突然神情阴霾一般，苏月恒伸出手去轻轻抚了抚男人绷紧的嘴角，柔声道：“我知健柏为何心有不愉，这都过去了，我早就没放在心上了，健柏也不必再放在心上。”自从有了你，这些，我还真是不放在眼里了。
月恒的话让男人心里舒服了不少，但心里的阴郁还是没有多化开，沈珏轻轻捧着女人的腰道：“月恒，记住，你有我，日后你不必委屈自己，知道么？”
苏月恒乖乖的点头，眼里都能滴出水来。是啊，有了你之后，我还真没受过什么委屈。
这样的月恒真是让人心都化了，沈珏低下了头。
苏月恒闭了眼，微微仰起了头。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马上就能一尝甜美了，突然，一声轻咳传了过来。

第160章
听到这轻咳声，苏月恒陡然清醒，立即从沈珏怀里挣了开来。
这声音，苏月恒可是熟悉的很的。
对这声音，沈珏也是再熟悉不过的。
沈珏遗憾的放开月恒，大是坦荡的看向来人：“母亲。您来是有事？”
听到儿子这问话，郑夫人瞪了他一眼：“当然是有事。你说这臭小子，怎这么不知礼的？”
沈珏：“母亲这话没头没脑的，我怎就不知礼了？”
郑夫人听得怒瞪一眼：“你少给我装糊涂，方才定安侯府的世子夫人还有二奶奶是怎么走的？”
郑夫人方才还在屋里跟崔嬷嬷说，儿媳娘家来人了，过后走的时候，让崔嬷嬷好生准备几样礼让定安侯世子夫人带了回去的。
可是，礼还没收拾好呢，就有人进来禀报说定安侯世子夫人走了，而且是没有留饭就走了。
“走了？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郑夫人颇是奇怪。
沈珏方才做那些事也没瞒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报信的人一五一十的将方才长安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郑夫认听完愣了好半天，知道自家儿子着紧苏月恒，可也不曾想竟然着紧到这等地步。郑夫人怔了会儿神，脸上不自紧的浮现起怅然的笑容，这孩子在疼媳妇上可真是跟他一脉相承呢。
郑夫人不欲责怪儿子，撵了就撵了吧，这点子事算个什么。要是当年没有变故，健柏本就可以肆意一番的。
郑夫人由着这事想了不少从前之事，脸上的神色变幻了几番，一时喜悦，一时惆怅。
崔嬷嬷在旁等了半天，也不见主子有何示下，忍不住出声问道：“夫人，这定安侯府到底是大奶奶的娘家，夫人您看，要不要派个人去定安侯府做做面子情儿？”
郑夫人回过神来，看了眼崔嬷嬷：“不用了，健柏已经派人去了，我再让人去算什么？”郑夫人可是不想为无谓之人去下儿子的面子的，何况那刘氏今日还真是不冤，苏月恒好不好的也是他们家人，刘氏算个什么，竟敢跑到家里来叫嚣，不可饶恕。
郑夫人方才还说，沈珏的性情像他爹多些，实际上郑夫人自己也是不遑多让的。都是护短的紧的。
不过，定安侯府那边自己可以装糊涂，可儿子那边还是要说道一声儿的。毕竟，定安侯府是苏月恒的娘家。虽然这次健柏是为她出气，但站在苏月恒这边来说，恐怕她难免还是会觉得有些下面子的。
要是别个也就算了，可自家儿子着紧苏月恒那样儿，郑夫人是看得真真儿的。小两口现在日子过的甜甜蜜蜜的，可是不要生嫌隙的好。
于是，郑夫人就赶紧着急忙慌的过来救场了。
可是一到长安院，就看到儿子跟儿媳两个亲亲我我的。
本来，郑夫人是想不惊动的，可是看看二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有没完没了之势，郑夫人只得出声惊鸳鸯了。
两人亲热被母亲撞了个正着，沈珏是不大在意的，反正自己亲自己媳妇天经地义，不带怕的。苏月恒可是没有沈珏那等脸皮，到底还是被臊了个满脸通红。
不过，见婆婆一开口就叱责沈珏，苏月恒也顾不上羞怯了，赶紧帮着自家老公说话：“母亲别怪健柏了，健柏也是为我出气，要怪就怪我吧。”
郑夫人......
我来本就是为你长长威风的，替你出出气的，免得你生健柏的气的。合着我现在是在冤枉他了。
郑夫人只觉自己来的多余了。
见自家老娘站在那里不说话，沈珏觑了觑她的脸色，赶紧出口道：“母亲，你别气了，今儿个是那刘氏实在可气，儿子才让人将她撵出去的。母亲要是认为有错，那都是儿子的错，跟月恒无关，母亲可千万不要见怪。月恒今儿个受了大委屈，母亲，你可得好好心疼心疼才是。”
郑夫人......
这还是自己的儿子？那少言寡语，出口无悔的儿子么？竟然还能为了媳妇跟自己撒娇？
郑夫人心里堵了口气，不上不下，想骂又想笑，罢了，惹不过，还是赶紧走好了。
郑夫人没好气的摆摆手：“罢了，罢了，我不过来问一声儿，竟然成了恶人了。行吧，行吧，你们无事就好。我走了。”
郑夫人一边说，一边不待停的果真转身离去。
沈珏在身后朗声道：“母亲慢走。”
郑夫人脚下一滑，这小子，还真是巴不得自己走呢。
苏月恒却是没有沈珏那等底气，狠狠的瞪了眼沈珏，男人无辜的看回来。苏月恒顾不上理他，忙忙的跟在郑夫人身后小心留客：“母亲才刚来，坐坐再走吧。”
儿子可以不理，儿媳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郑夫人顿住脚，回头看了眼巴不得自己马上就走的儿子，狠狠的横了一眼，方才转了眼神，对着苏月恒温声道：“我不过是来看看，也没什么事儿。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看看儿子那恨不能将媳妇抱进屋的样子，郑夫人边说边脚步不停的往外走去，小两口这样儿好啊，说不得过不了多久就能给自己亲热出一个孙子了。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送走郑夫人，苏月恒慢慢往回走去。男人紧紧的跟在身旁，大掌也自如的伸了过来要拉她的手。
苏月恒脸上的热意还没下去，轻嗔一眼，很快的躲了开去。
男人哪里肯依，再来。
这次苏月恒再是没有躲开。
沈珏将月恒的柔胰握在手中，稍解安慰，母亲今天来的太快了些，不然，自己可以大快朵颐一番的。
两人牵手慢慢往屋里走去，苏月恒方才有些宕机的脑袋现在清醒了不少，现在顾得上跟沈珏说说今日白兰来说的事儿：“健柏，还真如你猜的一样，大嫂今儿个还真是来跟我商议文其的婚事的。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料事如神了呢？”
迎着苏月恒闪闪发亮的眼神，沈珏的心又热了一热，月恒总是能为一点事儿就满眼钦佩相信的看着自己。不过，这种被自己爱人全心相信赞叹的感觉可真是不错。
沈珏压着满心雀跃，轻咳一声，面上一派沉静道：“这不算什么，这个事儿其实好猜的紧的。左不过都是那些个事儿而已。”
苏月恒看着男人明明很高兴，还故作深沉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出声：“嗯，我家健柏从来都是聪慧的很的，哪有什么事儿能瞒过你的。”
苏月恒这敷衍的拍马屁的样子，沈珏哪里会不清楚，沈珏低了头，伸手捏了捏月恒笑颜如花的脸：“你啊，你啊，净会说好听的。”
两人笑闹着进了屋。苏月恒理了理思绪，抛开今天的事情，对沈珏说起了苏文其的事来：“健柏，文其马上就要回来了，他后面要如何走的事儿，我们可得好好谋划一下才好。
沈珏点点头：“嗯，该当如此。”小舅子的前程是该好好谋划一下了，这可是月恒日后极为重要的助力。
苏月恒说完，见沈珏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追问道：“健柏对文其是早有打算。”苏月恒用的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先前朝廷开恩科，苏月恒当时就想，是不是也让文其回来考考的。被沈珏一口否定了。用沈珏的话说，小舅子日后还是走正经科考的好。
对此，苏月恒深以为然，毕竟，朝廷这次开恩科，时间很赶，文其在路上都要两天的，匆忙赶回来，对考试的可能会大打折扣；另一个，苏月恒也知道朝廷这次所为的开恩科，实际上也是方便大家名正言顺的分猪肉，家里有得力子弟的人家不在少数，还真是一时半会儿轮不到文其这个少年郎的。
当然了，这些其实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苏月恒还是有点担心，毕竟他们现在要做的事太大了，苏月恒私心里还是不想将苏文其牵扯进来的。
先前是可以拖一拖的，现在文其马上归来，这些事儿必须要提前好好考量一番。
听得苏月恒问话，沈珏想了想道：“文其的事儿月恒不必想太多，一切看他自己吧。左右马上就是乡试了。看看他这次考的情形再决定后面的事。”文其如果于科考一道可以，那就科考出仕，如果科考多有不利，那就还是动用能力将苏文其安排进大营，好好历练一番。
这个问题二人也算是商议过多次，听得沈珏如此说来，苏月恒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两人就苏文其的事情开头后，慢慢的说到了定安侯府的事情上来了。沈珏之前少有问到苏月恒在娘家时的境况，今日却不知怎的，一问再问。越听沈珏的脸色越沉。
看着男人明显不大好的脸色，苏月恒是知道他的心结的。说实在的，虽然初来乍到之时，她的处境是有点难的，可是对她来说，也不是很大的问题，而且因着沈珏出现的及时，说来，她还真没为难几个月的。
可是，原身是实实在在的受了不少磋磨，甚至是将命都丧了。苏月恒不能因为自己没有受多少苦楚，就否定了原身的苦。可是，她也不欲现在借着机会给沈珏诉苦的。
于是，苏月恒斟酌着说了一些，没有夸大，但也没有故意遮掩的。
饶是如此，沈珏还是听得咬紧了下颌骨。
沈珏松开月恒，找了个借口走了出去吩咐了一番。
于是，很快，定安侯府陈太夫人的院儿里又响起了一阵哭声。
刘氏今天被镇国公府的人扭送回来，可是惊掉了定安侯府一众人等的下巴。陈太夫人更是出离愤怒了，一边是气刘氏不长脸，丢人；一个也是被镇国公府这好不给面子的举动气得。
不过，再是气，对送刘氏回来的镇国公府的嬷嬷也只能笑脸相迎。好容易攀上镇国公府这门亲，可是不能轻易得罪了去。就算心里再恨，也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吞了。
送刘氏回来的赵嬷嬷很是客气的给陈太夫人行礼拜见后，不待人的问的，就表明了来意。
这嬷嬷也不愧是长安院出来的，很是感染了沈珏做事的风格。开门见山就说刘氏当着他们家大爷的面对他们家大奶奶出言不逊，惹得大爷大怒，所以，大爷今日就遣她来问问。
随着嬷嬷的诘问，陈太夫人脸色再是挂不住了，勃然大怒的冲着刘氏吼叫责问：“你这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让你去看看你四妹妹，你就是这样看的？你可真是出息了。”竟然能让亲家将人押回来问罪？真是丢人至极。
见陈太夫人一脸铁青的样子，陈嬷嬷特别善解人意的对太夫人解释，今日这事儿跟国公府关系不大，纯粹就是他们家大公子所为。
太夫人听得这话，心里更是梗的难受，你说你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呢。沈大公子不就是镇国公府的人么，这事儿，他出面跟镇国公府出面也没差儿，而且从情感角度说来，还不如是镇国公府的长辈们出面呢。
现在被你一个小辈问到面前，这面子可是跌的够份儿了。这也就罢了，他们所仰仗的不就是苏月恒跟沈珏的关系么？现在沈珏这个根本直接翻脸，内里的损失算起来比镇国公府长辈翻脸来的大的多。
当然了，太夫人也只能这样想想，心里再怎么滴血，面上却还是要保持住长者的风范。太夫人先是让陈嬷嬷给镇国公府诸人带为歉意而后，见陈嬷嬷已然立着不走，看样子，是想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惩治刘氏了。
太夫人心里暗恨不已，可也无法，反正脸不丢都丢了，再多点也关系不大。太夫人果真当着陈嬷嬷的面大声叱责起刘氏来，骂了一通后，看看一旁杵着的镇国公府的人，看样子是想听自己最后的处置结果了。
于是，怒不可遏，骂了刘氏一脸口水的太夫人，末了进行最终判决：“你这孽障。让你走亲戚，竟然出言无状，看看将你四妹妹气的。今日要是不好好罚你，就太也对不起你四妹妹了......”
听着太夫人这句句提着因为得罪大奶奶，所以，要罚刘氏的话，陈嬷嬷是眉头都不动一下的。本来今日就是为着给大奶奶出气来的。她可不会为了这几句话帮着刘氏求情的。
太夫人气咻咻的说好一通，却见陈嬷嬷站在那里不动如山的。心头更是梗的厉害。自己递了那么多话把儿，这奴才竟然客套话都不知道说一说。
陈嬷嬷暗自吸了口气，平了平憋的难受的心气儿，接着道：“......今日不能不罚你，从今日起，你就在......”
太夫人判词还没说，门口就传来了丫头急急忙忙的通报声，说镇国公府又来人了。
一听这话，太夫人心里一喜，莫非是镇国公府长辈觉得沈珏做的不妥，过来赔不是的？如此，今日可得好好说道说道，说不得苏文承的前程就此能就此有眉目了。
太夫人精神一振，大声道：“有请。”
陈嬷嬷却是心里一沉，不会是夫人派人过来赔小心的吧。
不过，陈嬷嬷只担心了一小下，旋即挺直了脊背。不怕，自己今日出府是奉了大公子命的。大公子可是一向对听命于他的人护的紧的。
可是，看到进来的人，陈嬷嬷惊了一惊，怎么是齐嬷嬷？
齐嬷嬷实际上就是长安院的总管。说白了，是长安远里除了大爷跟大奶奶，她是最大的，她今天也过来了，所为何事？
虽然不解齐嬷嬷今天来是所为何事，但陈嬷嬷却也已经放心了。既然是齐嬷嬷来，想必还是奉了大爷的命了。
陈太夫人也有点小失望，竟然不是镇国公太夫人、夫人亦或是三太太曹氏身边的人也好些。不过，太夫人却也没有放弃希望。
齐嬷嬷此时前来，莫非是因为镇国公府长辈勒令沈珏派人过来致歉的？
齐嬷嬷上前恭谨的行礼过后，又周全的问候了一番太夫人的身体，对定安侯府的人问候了一圈儿。陈太夫人见状，心里更是有底了，齐嬷嬷如次恭敬小心，看来真是来赔罪的。
陈太夫人满脸上位者风范的问道：“嬷嬷此时前来，可是有事？”
齐嬷嬷先是微微一弯腰，接着挺直脊背道：“回太夫人，老奴今日前来还真是有事。今日贵府二奶奶在我家大奶奶面前甚是不逊，大爷甚是不悦，方才让二奶奶走的匆忙，大爷担心事情说得的不大清楚，所以，特地又命老奴前来一趟，还请太夫人千万莫要见怪。”
陈太夫人心忽悠一下沉了下去，不见怪？怎么能不见怪？就为着老二家的在四丫头面前吼叫了几句，你们镇国公府就一趟又一趟的派人来，生怕少罚了刘氏一般。
陈太夫人心里气恨不已，不过面上却只能笑呵呵的道“无妨”，真是大为憋屈。
憋屈眼下也只能先忍着。还是赶紧先将这一群人送走了事。
陈太夫人心念翻转，方才她是想当着陈嬷嬷的面说罚刘氏在府里禁足的。可是，这齐嬷嬷随后又来问诘，齐嬷嬷，可不是一般的奴才，真是沈珏跟四丫头身边的人，而且她还明说了，因为沈珏担心，所以才来的。
沈珏担心什么？不就是担心自己轻轻放过了刘氏么？看来，今日还不轻罚。罚轻了，镇国公府的人必是不依的。
陈太夫人憋了满肚子的气，可看看镇国公府一群人都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等着自己下判决，她也只能沉着脸对刘氏道：“你妇德有亏，就去家庙反省两个月......”
听得这个惩处结果，刘氏差点晕倒，去家庙两个月!这家庙的日子是人过的？何况苏月华跟白氏母女还在那里坐牢呢。
自从她们去了家庙，没少给自己带信的，让自己求情或是带东西去的。刘氏可是除了逢年过节去全全面子情，其它时候可是从来没有去过的，更遑论给她们求情了。
就算是去庙里看时，刘氏也是刺她们的多。看看昔日自己要小心讨好的人，现在在卑微的拼命求自己，这感觉可真是不错的很。
白氏母女俩现在估计都恨毒了她，自己这时候去，还不得被她们厮了？
刘氏真的差点晕倒，不光是怕白氏母女报复，而且这被罚家庙的名声也太难听了。放眼整个京城，哪家大家奶奶不是因为犯了大错才会被罚去家庙的？自己这一去，日后还有名声可言么？
一旁的白兰要是知道刘氏想着名声，估计心里会嗤笑，你可得了吧，你本就没名声可言，还担心个什么名声？
对刘氏要去家庙，白兰心里快意无比，这刘氏先前仗着侯爷偏心，跟苏文承一起想要抢世子之位，要不是过后自己求了四妹妹，拼了命的拿下了世子之位，这世子的位置说不得还真被这两口子拿去了。
过后，苏文承世子之位没捞着，还不消停，自自己管家以来，这个刘氏没少给自己使绊子膈应人，这下好了，赶紧将人送到家庙去，自己也能清净一些时日。而且啊，有了今日这事儿，自己日后可是能好好的拿捏一下刘氏的。
刘氏哭喊着求情。太夫人耷拉了眉毛，看看还是没有辞去的齐嬷嬷等人，没好气的白兰道：“你命人好好拾掇拾掇，今日就送老二家的过去。”
白兰压着兴奋的声音蹲身一福：“是，老太太。”
齐嬷嬷等人对陈太夫人这个惩处还算满意，见状，也不久留，当即辞去。
太夫人自然不会留的。
气恼不已的太夫人勉强撑住脸，客套话都不待说的，挥手将人送走。
太夫人说马上将刘氏送到家庙，白兰一点不徇私的，立马让人收拾了一点刘氏的东西就往家庙送去。
白兰做的很周到，前面派人前去家庙招呼一声儿，说是二奶奶要来。后面，押着刘氏的车马随后跟上。
“什么？刘氏这贱人要来家庙？好好好，来的好。”苏月华满脸狰狞笑意。

第161章
不出刘氏意料之外，她来到家庙后，果然受到了白氏母女的大力欢迎。
送刘氏的人刚一走，苏月华就让人将刘氏扭到她住的小屋里了。
刘氏一进门，就被人毫不客气的踹倒在地上。
“你这贱人，你也有今天。呵呵呵。”白氏坐在椅子上，一脸不善的看着刘氏呵呵冷笑。
被逼急了，刘氏还是有急智的，这个时候当然是要赶紧说好话的，刘氏立即趴在地上对白氏母女道：“母亲安好。大妹妹安好。”
问候完，知道白氏母女一向是苏月华说了算的，刘氏赶紧对着苏月华道：“大妹妹，我一向待你如亲妹妹一般。自你来到家庙，我也是时常挂心的。”
“可有时我真是力不从心啊，你知道的，现在侯府是白兰那贱人管家，我跟你二哥自顾不暇，所以，有时难免对大妹妹还有娘有疏漏照顾不周之处，大妹妹你可千万别见怪啊。”
白氏当即就是狠狠一耳光甩过去：“贱人，你以为你说这几句鬼话，我都相信你么？你这贱人，先前竟敢折辱我们，今日可得跟你好好算算账了。”
白氏边说，边又是咣咣几耳光甩过去，打得刘氏嗷嗷叫。
白氏打刘氏，苏月华并未有动作，不过是满脸狰狞的看着刘氏。苏月华虽然没有开口，但眼里的阴狠已然是将刘氏看成砧板上的肉了。
刘氏诡异的看懂了苏月华眼里的狠意，战战兢兢的，一半是对苏月恒母女，一半是对家庙里的奴仆说：“我只是被罚家庙两月而已，日后总是要回府的，你们可别想对我有过分之举啊。”
刘氏的话成功的吓退了跟在苏月华身边的粗使婆子，让她们不自觉的悄悄往后挪动了几步。
苏月华此时却是阴恻恻的开口了：“回府？那也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了。两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到时能不能回，那还得两说，你说是不是啊，二嫂？”
刘氏打了个寒噤，看着面前一脸阴狠的苏月华，她可是不敢将这话当做玩笑话。苏月华心有多狠，先前在侯府她可是见了不少的。
看看苏月华现在竟然能让家庙里的人听命于她，就足以看出她的手段了。
刘氏这下才真是有掉到狼窝里的感觉了。
刘氏煞白了脸，半天才挣扎道：“大妹妹，我是定安侯府的二奶奶。不过是被罚家庙修行两个月，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太太那里可交代不过去，到时你也别想脱掉干系。”
回答刘氏的是苏月华冷冷的笑声。
苏月华现在被困在这艰难之地不能动弹，人生已然无望，还怕太夫人罚的？再罚也还能比现在还差？苏月华冷冷道：“你以为我会害怕？”
刘氏打了寒噤，她再傻，也知道苏月华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刘氏心里警铃大起，今日要是不给苏月华交代出实实在在的好处，她说不得还真熬不过两个月的。
刘氏脑瓜子急转，哆嗦着对苏月华道：“大妹妹，大妹妹，你听我说。你跟你二哥一奶同胞，我们是亲亲近近的一家人，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好好商量。”
苏月华冷笑道：“呵呵，好，那就好好商量。你要跟我商量什么呢？”
刘氏道：“大妹妹，你看看你，现在被关在这家庙这小块儿地方，哪里都去不得，消息也不灵通。我日后出去了，我可以时常给你递消息啊，甚至，还能帮你给太夫人求情，早日放你出去。真的，真的，大妹妹，你相信我。”刘氏边说边急切的点着头，加重自己说话的可信度。
苏月华冷冷道：“你说的好听，先前我不是没有求过你，也不见得你有什么举动？今日竟然想就此糊弄过去，你认为我会信？”
刘氏哆嗦道：“大妹妹，你这等聪慧之人，我哪里能瞒的过你的。真的，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必是不敢违逆的。”
苏月华今日本就不是真想这刘氏死的，见下马威过后，刘氏果然吓破了胆子，苏月华甚是满意。慢条斯理的命人扒了刘氏的衣服。
刘氏大惊失色，拼命挣扎：“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
刘氏上衣很快被扒了个精光。贴身肚兜很快被扯了去，中衣也被扒了，还好，外裳留给她了。
刘氏捂着衣襟惊骇不已：“你想干嘛。”
刘氏的衣服被扒了，然后，首饰也被人迅速取了两件。刘氏被这变故惊的不行，嘴里只能不停的重复“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
苏月华拿着这些东西，挥退婆子，懒懒的对刘氏道：“这些个东西，过会子，我就会让人送出去的。日后，你要是不听话，这些个东西说不得就会以不好的方式送到我哥哥面前，到时，你会是什么下场，你知道的。”
刘氏方才说的那些话，一半是吓的，一半还真是权宜之计，不曾想，苏月华比她狠，直接先将把柄放在自己手里。
刘氏这下是真萎了。
见刘氏果真被自己唬住了，苏月华也不再吓人，让刘氏梳洗后，又问起她外面的事来。
对于自己了解外面的事不大通畅这点，苏月华颇是有点无奈，她手段不错，可也只能收服这家庙里的几个粗使婆子。因着白兰时常关照的原因，外面她根本插足不进去，想要施加的手段也无处可施，当然了，如果她能花大价钱，还是能送个人出去走动一下的。这衣物她就预备这样子送出去。
至于今日她能如此顺利的将刘氏掳进自己屋子里惩处，那也是白兰睁一眼闭一只眼的原因，白兰估计也是巴不得刘氏死的。因着此点，苏月华更是笃定自己今日可以将拿捏刘氏的东西顺利送出去的。
刘氏也是个妙人，方才被苏月华唬的不行，现在不待苏月华问的，赶紧忙忙的将沈熠的事情说了，说沈熠已经带着何宜娴去北疆任五品指挥使了。
苏月华心里滴血，何宜娴这贱人竟然能跟着沈熠去北疆？
一想到这何宜娴，苏月华都恨不能生食其肉，都是这贱人毁了自己。这贱人竟然利用自己得到了沈熠。
这些个事情，苏月华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也是沈珏做好事不留名了。自知道何宜娴竟敢对自己跟月恒下手后，沈珏就立即命人去查了一番，对当日何宜娴用手段得到沈熠的事情很快搞了个一清二楚。
自己这边做好防范后，沈珏又顺道让人去跟苏月华说上一说。苏月华一向是恨毒了月恒的，一个阶下之囚，恨就恨吧，还能怎么着，原先沈珏是不大想理会的。
可是，既然已经知道了何宜娴做下的龌龊事，跟正主儿说说也算是做好事了，免得人恨半天恨错了人。
苏月华不傻，在听到沈珏特意让人传来的消息后，想想那些个细节，再想想这事儿最大的获利者，那始作俑者是谁，不用别人特别强调的，她也是尽知的。
如果说先前，苏月华将所有的恨意放在了苏月恒身上，现在就将大半的火力放到了何宜娴身上。她要好好活着，一定要何宜娴这贱人好看，没有人能利用完自己，还能逍遥自在的。
苏家家庙里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苏月恒耳朵里。
其实，苏月华猜的不全，将苏家家庙管的铁通一般，不光是白兰的人，还有沈珏派的有人在，不然光凭白兰，说不得还能让苏月华钻空子的。
沈珏之所以如此做，也是因为月恒对苏月华格外在意些，于是沈珏也让人将这苏家家庙时常注意着。
苏月恒听了苏月华跟刘氏的对话，对付刘氏的手段，感慨不已。
这苏月华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女主就是女主啊，天道亲闺女，进了家庙还能将人收服，真是不一般。幸好他们早有准备，一直没有放松过对苏月华的监控。
不过，苏月恒很快又否定了苏月华是天道亲闺女的想法。应该不是吧？天道亲闺女应该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可是苏月华连自己跟何宜娴这两个西贝货都没搞定，还翻船了。
见苏月恒听完人的禀报，陷入沉思。
沈珏眼里浮现出一抹担忧，莫非月恒还是忘不了当年苏月华给她的阴影。沈珏的担心不是多余的，看看月恒眼里那晦暗不明的神色，说不得还真是对苏月华忌惮的很。
沈珏不欲月恒继续想这个问题，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她的沉思：“月恒在想什么呢？”
苏月恒回过神来，抬头就看见沈珏一脸担忧心疼的样子，情知他是误会了，赶紧笑道：“没什么。不过是方才听到人说苏月华的事情，我突然有个念头。健柏，我觉得，说不得这苏月华日后我们还能用上一用的。”
闻听此言，沈珏不禁挑了挑眉：“哦，月恒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还是回到方才苏月恒想到的问题，这苏月华毕竟是原书女主，自有她的光环在的，这其实也是苏月恒一直没有让沈珏下死手的原因之一，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书中的世界。苏月华这个女主如果过早的领了盒饭，这世界会不会因为改变太多而崩塌，苏月恒还真是有点吃不准的。
可经由先前种种，苏月恒却是发现，苏月华这个原女主却也没有得到天道太多的眷顾，毕竟，一个自己一个何宜娴就能让她兵败滑铁卢。
不过，虽然如此，苏月恒却也没有小看苏月华。
一个是因为苏月华是原书女主，一个是因为苏月恒从现代尊重生命的社会而来，还真没有视人命为草芥的习惯，反正现在苏月华已经被他们死死的压制住了，苏月恒不欲再去轻易伤人性命的。
但现在看来，观苏月华在家庙种种作为，却又是不甘心于此的。想想也是，原书女主，自然心性不一般的，怎能甘心就此了却一生的。不能除掉，又不安分，放在那里可真麻烦。
不过，现在看来，说不得倒是可以用上一用的。
苏月恒看着沈珏徐徐道：“我是这样想的，何宜娴是个不定因素，苏月华也是个不定因素。如果，让这两个不定因素碰撞起来呢？”
沈珏瞬间懂了：“你是想用苏月华对付何宜娴？”
苏月恒点点头。
沈珏摇摇头：“无需如此麻烦，要对付何宜娴也不难。”
苏月恒也不过这么一说，见沈珏否定，也没再强求，也是，苏月华因为身份原因，她还忌惮几分。何宜娴这个时空的意外者，现在基本上算是被撵出京城，还真用不着太过在意了。
可即便如此，苏月恒还是没有将这念头打消掉，不过暂时埋在了心里。只待日后有用到之时，再行刨出来。
此事在沈珏苏月恒二人这里也算是就此揭过。
但是，此事在定安侯府看来，事情还不能就此就揭过不提了。第二日，陈太夫人又让白兰特意带着厚厚的礼物上门赔罪。
苏月恒热情的接待了白兰。无论如何，白兰这次也算是个受害者，差点下不了台不说，回去也被陈太夫人削了一顿。
虽然这事儿细究起来，确实怪不上白兰的，可是，在盛怒之下的陈太夫人看来，白兰也是有连带之罪的。
对于白兰受到的叱责，苏月恒颇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这次白兰来了，苏月恒很是热情以对。
苏月恒的用心，白兰很是感念。虽然自己那天带刘氏来，确实也有私心，不过，总的来说，她还是对四妹妹没有恶意的，她也不想四妹妹受这种委屈的。
因着如此，白兰今日上门还是心有忐忑的，看看昨日沈珏如此盛怒，白兰也实在担心被迁怒。
还好，四妹妹笑里一点牵强都没有，很是真情实意，见到这笑容，白兰松了一大口气，还好，四妹妹并未有过多芥蒂。
因着如此，白兰表达歉意之时更是诚心实意：“......昨日让四妹妹受了此等委屈，实在大是不该。老太太让我代为赔罪，四妹妹可千万不要介怀的好。”
白兰边说边起身向苏月恒行礼。
虽然对定安侯府这态度苏月恒很是满意，但她也不好大喇喇的就受了这礼的。毕竟白兰代表的是陈太夫人，何况，在苏月恒看来，就算是要道歉，那也是刘氏来道歉，跟别人何干？
苏月恒赶紧起身拦住白兰：“大嫂折煞我了，这点子事儿，还值当大嫂专门走一趟？”
白兰赶忙道：“该当的，该当的。”这个赔礼是必须要赔的，昨儿个晚上苏文安回来，白兰还就这事儿跟他好好说了一说，苏文安当即就说，要白兰马上去镇国公府赔罪的。苏月恒现在可是他们的大靠山，怎能轻易得罪的？
白兰当时就笑道：“这还用你说，老太太吩咐我明日就去给四妹妹赔罪。”
所以，白兰今天来赔罪就十分积极了。因为，今天与其说是来赔罪，还不如说是，定安侯府来探探镇国公府态度的。
还好，白兰今天走了这一遭，从袁太夫人到郑夫人再到苏月恒，都让她感觉到，镇国公府还真没将这事儿当回事儿。
没当回事儿就好啊，日后还是可以继续常来常往了。
昨日没有留饭就走，那是情况特殊。
今日白兰来了，当然是要用了中午饭再走的。
因着时候还早，沈珏也不在，白兰可以有时间跟苏月恒好好联络联络感情了。
姑嫂二人坐在房中，热络的闲话起来。
说实在的，自回京以后，沈珏忙忙的谋划着朝堂之事，苏月恒本身就是个不爱交际的，为着沈珏的事儿，虽然也时常出去走动一二，但那还真是走动，甚少跟人在外闲话八卦的。
白兰就不一样了，混迹京城贵妇圈儿多年，八卦多的不得了。
女人本质都是爱八卦的，苏月恒听的津津有味。要不是嗑瓜子儿显得不庄重，苏月恒都很想拿盘瓜子儿来磕了。
说了一阵外面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之后。白兰又将话题绕回到处置刘氏的事情上来了。
本来嘛，前来致歉，当然是要有诚意的。而这诚意最主要的就是对犯恶之人的惩处了。虽然苏月恒已经知道了，但不妨碍白兰再说一遍的。
方才刚一见面就说，显得太急切了些，现在当闲话说来更是自然：“四妹妹，老太太昨儿个气得很了，当时就命人将二弟妹送到了家庙。”
苏月恒含笑听着。
白兰说到这里，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感叹道：“四妹妹，我都没有想到，这大妹妹被关在家庙这些时日，我们看管的也算是严实的，可就这，她都能将那粗使婆子治的服服帖帖。你知道么，她昨儿个竟然......”白兰说的太快了，差点将苏月华命人将刘氏的贴身衣物都想办法送了出去，以备日后做威胁刘氏所用的事儿说了出去。
苏月恒含笑听着，苏月华昨儿个做了什么，苏月恒自然是清楚的。
白兰刹住的话是什么，苏月恒当然更是清楚。
苏月恒含笑示意白兰继续，只听白兰啧啧几声：“啧啧，这大妹妹可真是了得。先前还真是小看了她。”白兰感叹这个，可是真心实意的，可惜了，苏月华要是没有毁了脸，现在说不得早就混出来了，至少是早就混出了家庙。
苏月恒要是知道白兰在感叹这个，肯定要哼笑两声的，你太小看苏月华了，要是她没毁容，现在说不得早就更上一步了。苏月恒可是从来不敢小瞧苏月华的。
姑嫂二人八卦一阵后，白兰方又对苏月恒说道：“四妹妹，明日五弟就要归家了，四妹妹有空的话，还请一定来参加洗尘宴。”
听得此言，苏月恒眼前一亮，惊讶道：“文其明日就到家了？”
白兰点点头：“嗯，先前文其有送信回来说这几日归来的。昨日已经遣人回来报信了，说是明日必定到家的。”
苏月恒高兴的道：“好好好，明日我一定来。”说来，她也是好久没有见到弟弟了，这次见面，可是得好好的说说话儿才是。当然，这次见面，就是想少说话都不行的。
这次拜访，宾主尽欢。白兰是心情颇好，满面笑意的告辞离去的。
傍晚时分，沈珏回来了，苏月恒照常忙忙的迎了出去：“健柏，你回来了。”
看着日日迎候自己归家的月恒，沈珏眼里的柔意是掩都掩不住的。无论何时，家里都有人等着自己归来，这感觉，可真是让想来都心头满是暖意。
沈珏虽然在家，可对府中发生的事情，他是尽知的。
沈珏轻轻携起月恒的手，轻轻摩挲着，边走边问道：“今日你大嫂又来了？”
苏月恒点点头：“嗯，是来赔罪的。还带了好多东西，嘿嘿，我又小发一笔了。”
见月恒笑得满脸得色，沈珏不禁莞尔，轻轻捏了捏她的粉脸道：“你啊，你啊，这东西可是因为你受了委屈才得来的。这么高兴？”
苏月恒大是得意的摇着脑袋道：“嘿嘿，不过是被人骂了两句就得了这许多东西，我可是觉得值的。哎呀，健柏，你说，要是别人吼我两句，都给我这些个东西，我还真是不介意让别人骂上几句的。”
听得此话，沈珏没好气的瞪了眼苏月恒：“别瞎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用不着别人挨别人骂的。”自己放在心尖子上的人，怎可让别人轻辱了去？
苏月恒原本不过说笑，待见到沈珏一脸正色，不敢再说笑了，赶紧忙忙的扯着这认真的男人撒娇：“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家男人最是厉害的。我要什么还得不到的？”
沈珏没有被苏月恒这话哄到，嘴角还是抿的紧紧的。
苏月恒赶紧摇着男人的袖子撒娇道：“哎呀，健柏，我不过说笑而已，你这么认真干什么？放心，不会有人敢轻易骂我的，不是有你么？”
“有你在，谁敢骂我？”苏月恒说这话可是说的理直气壮。真的，自从有了沈珏之后，好像还真没几个人敢骂她的。
想到这里，苏月恒原本不过是哄人的心更是实诚了，脸上可爱的娇笑都不见了，眼神极为认真的看着沈珏道：“健柏，我真庆幸有你的。真的。”
沈珏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呼吸一窒。
这丫头，总是猝不及防的给自己来一下。
沈珏眼里星光闪现，笑意迅速弥漫，不过，月恒这时不时突如其来的一下，他倒是受用的紧，只希望日后越多越好。
沈珏从来都是一个善于抓住机会的人，对于送到嘴边的美味当是没有拒绝的可能的。
现在还在外面，多有不便。
沈珏拉着苏月恒的手快步走了进去。刚刚一进房门，迫不及待的将人一把抱了起来，然后顺手一脚将门踢上。
苏月恒轻呼一声，天旋地转间，已让被沈珏密密实实的压在了榻上。
沈珏幽黑的眼里泛起了火光，看着粉脸含羞的苏月恒轻轻勾起嘴角：“月恒，方才那话再说给听听？”
男人的气息紧//紧的包裹着自己，虽然跟男人不知坦//诚相见了多少次了，苏月恒还忍不住心头小鹿乱撞，男人的俊脸紧紧的挨着自己，大大的眼，高高的鼻，薄薄的唇，真是无一样不吸引人的。
这个男人真是让自己百看不厌。
苏月恒忍不住轻轻对沈珏道出爱//意。
听得月恒的话，沈珏浑身一顿，旋即轻轻的的俯在了女人的肩头不想动弹。
月恒说爱我。月恒啊。月恒高兴的时候经常对自己说喜欢他，但少有说爱他。虽然沈珏从来没有怀疑过月恒对自己的爱，但这也足以让人激动不已了。
激动的男人，狠//狠的将女人搂进了怀里，恨不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月恒，真是他的骨血。
一阵风卷残云过后，男人小心的将失神的月恒严严实实的盖住，方才出声叫水。
早就经验丰富、训练有素的魏紫等人，立刻眉眼不抬的将水送进了净房，然后快快的退了出来。
又过了好一阵，屋子里再次传来叫人声，魏紫她们方才再进去伺候。
魏紫她们这边收拾，姚黄也赶紧指挥人上膳。
收拾停当后，晚膳也摆上了桌。餍足的男人心情大好的大快朵颐之余还不忘给苏月恒夹上一筷子菜。
看男人吃得那高兴劲儿，苏月恒严重怀疑，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指不定欢快的摇了起来。苏月恒没好气的瞪了男人一眼：“吃个饭而已，用得着这么高兴？”
沈珏清润的脸上现出一丝促狭，嘿嘿笑道：“嗯，当然高兴，我可是饿坏了。”
苏月恒白了他一眼，这厮在自己面前，老是崩人设。他当然是饿坏了，没饿坏才怪呢。忙了大半天，回来还接着累，怎不饿的慌？
不过，看男人吃的如此高兴，苏月恒也不禁高兴起来。这样子吃饭才让人放心，可不像之前病着的时候那林妹妹般的吃东西，可是将人愁死了。
这样一想，苏月恒一时也忘了白眼他了，赶紧也忙忙的夹了几筷子菜到男人碗里。
一餐饭，两人你给我夹，我给你夹，忙得不亦乐乎。在门口候着的茶梅，时不时瞅一眼，知觉牙酸的很。这菜都在桌子上，自己不知道夹的？至于这样子？
魏紫却看得时不时抿嘴只笑，日后，她跟寿宁兴许也能如此吧。
茶梅看爷跟奶奶正看得眼睛疼，一转眼，不曾想见到魏紫也是一脸莫名的笑意。茶梅的牙都快疼了，忍不住轻轻戳了戳魏紫：“笑什么呢？笑的这么怪？”
魏紫回过神来，压下嘴角的笑：“没笑什么。爷跟奶奶叫人了？”
茶梅翻了个白眼：“你不也一直站在这里的么？作何还要问我？”
魏紫哦了一声：“那就是没叫了。”爷他们要是叫人了，茶梅拿憨货不可能这么镇定的跟自己说话的。魏紫放心了，老神在在的继续候着。
见魏紫如此镇定，茶梅忍不住叹了口气，个个都这么聪明。
沈珏二人黏黏糊糊的一餐饭毕，魏紫捧上茶来。
苏月恒接过茶碗，看看转身即去的魏紫，突然想起一事，魏紫跟寿宁的事儿已经过了明路了，他们已经允准了，好像是可以给他们办婚事儿了。
苏月恒啜了两口茶，闲话般问起沈珏：“健柏，寿宁的板子挨完了没有？”
“啊，月恒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沈珏心有点提起来了，自己打寿宁的事儿他是没有瞒月恒，可是，自己准备打魏紫的事情是瞒着月恒的。
苏月恒抬眼看了眼沈珏：“啊什么啊啊？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答应寿宁跟魏紫成亲的事儿了？”
沈珏放心了，神情自如的道：“原来是这事儿啊。我看，他们的亲事也用不着着急的。”
苏月恒放下茶杯，正色道：“怎么？寿宁真的伤重到连亲都成不了？我说健柏，你究竟打了人家多少板子啊？差不多得了啊。”
一听这话，沈珏瞬间警惕起来，赶紧含糊道：“没多少板子，比平日多不了多少的。月恒放心，伤不了他的，想他们平日里受训比这个严厉的多。”
这话苏月恒倒是相信的，能成为沈珏身边的心腹侍卫的，这各方面必定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的。苏月恒本意是要跟沈珏说魏紫的亲事，也不欲在这事儿上说太多。
苏月恒接着继续说魏紫的婚事：“哦，这样就好。健柏，我想选个良辰吉日让他们成亲好了。”
沈珏闻言，却是没有立时答应，而是迟疑了一下，方才对苏月恒道：“我看此事不用太过着急的。你身边就这几个得力的人，要是魏紫成亲，日后就不好在你身边伺候了。”
苏月恒闻言，大力的看了两眼沈珏，不赞同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总不能为了伺候我，魏紫就一辈子不成亲吧？何况，你这话也太迂腐了，谁说成亲了就不好在我身边伺候的。女大不中留，留久了，怕成仇啊。”
不过，说到这里，苏月恒却是想到了沈珏这边。也是哦，虽然说自己不在乎魏紫成亲后还在自己身边伺候，可是沈珏那边却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影响。
毕竟沈珏做的事可不是一般的事，身边的人越纯净、牵绊越少越好，这样危险性也可以降到最低。这样一想，苏月恒反倒迟疑了，什么方才认为的沈珏迂腐、不近人情全部抛到了脑后。
为了沈珏，别说被人记恨，就是要她的命也是可以的啊。
苏月恒迟疑了，截住自己的话头，对沈珏道：“健柏，你说，寿宁要是成亲了，对你可有什么影响？”说着，为怕沈珏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苏月恒赶紧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他成亲，对你日后做事可有什么牵绊？”
苏月恒这个顾虑不是凭空而来，是人都有牵绊，只不过牵绊大小不同罢了。成亲，不光是多了爱人，还多了儿女。世人为了儿女可是多有能连命都能不要的。
苏月恒知道自己这想法很自私，可是，是人都自私，更遑论在这皇权至上的世代，他家男人正在为这至尊之位努力。她必须要将危险降到最低。
同情别人也好，庇佑别人也好，总得自己先要站稳脚跟，能成为别人的庇护。不然，就得成为别人同情、唾弃的对象。
自私就自私吧。重回前面的话，为了沈珏，她可以连命都能不要的，这点良心上的不安，不安就不安吧。
见月恒一脸严肃的坐在那里，神情甚至还有不少的悲壮，沈珏先是有点莫名，但联想到月恒方才的问话，他迅速猜到了月恒现在在想什么。
沈珏轻叹一声，斜过身子，搂过月恒的肩膀，在她额头轻轻印上一吻：“月恒在想什么呢？不过一个护卫成亲而已，对我有什么影响的。用你的话说，我身边这么多人，总不能都不让人成亲吧。那也太有伤天和了。”
沈珏语气轻松。苏月恒却是蹙着眉头没有散开。也是，身边这许多人，可是得安置好才是。当然了，正如健柏所说，总不能让人等到日后成事了再成亲吧，这也太有违天道了。虽然做如此想，苏月恒可也没有放松。
沈珏说完，见月恒的眉头仍然没有散开，伸出手去，轻轻揉了揉她的眉头：“月恒，不要多想。这些个事儿，你想怎么做就做就好了，真的无妨。”
说着，沈珏抬高语气，自信的道：“何况，你男人我要是连这点驭下之术都没有，别的事儿也别想做了。我方才之所以这样问你，真只是担心你身边暂时无人可用。月恒，我不想你受委屈。”
这话苏月恒听进去了，方才发散的思维迅速回笼，也真是的，自己方才在想什么呢。这些事儿，对自家男人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问题。
想通了的苏月恒，瞬间又为自己方才突然升起的违背自心的不好心思大是愧疚。
问明了寿宁的身体成亲完全没问题后，苏月恒当即就要叫魏紫进来商量婚事。
可还没出口，就被沈珏止住了，沈珏轻轻揉着她的鬓发追问道：“月恒方才在想什么呢？”虽然他是有所猜测，可是，沈珏还是想听月恒亲口说来。
直觉告诉他，月恒将要对他说的话，可以让他心情很不错。
见男人紧紧的盯着自己要答话，苏月恒也不纠结，果真将自己方才的顾虑说了出来。
听完，沈珏放在月恒鬓边的手先是顿住不动了，接着，将月恒的头静静的按在自己的肩头。不过就是侍卫成亲的事情自己多说了那么一句，月恒方才竟然想到了那么多。
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月恒可以为了自己抛弃她固有的底线。
想到这里，沈珏按着月恒头的手都有点微微发抖。月恒，竟然能为自己做到如斯地步。
月恒其人，这些年来，沈珏是早了解的很透彻。她不迂腐，但绝对善良，做事很有分寸，她有她固守的底线，不伤人性命，如非必要，不做伤害别人的事。可是，现在，就为着自己，她可以将自己的底线抛弃。
沈珏深吸一口气。他前世一定是做了什么感天动地之事，才让今生遇到月恒。
沈珏低了头，轻轻的啜及月恒的额头。轻声而清晰的对她道：“月恒想要做什么，尽管做就是了。不必有诸多顾虑。记住，一切有我。”
苏月恒安心的靠在男人肩头，闭着眼喃喃道：“嗯，我知道。”自从遇到这男人，自己的人生就像开挂了一般，这点是足以相信的。
两人静静的靠了一会儿，苏月恒提议：“健柏，刚刚用完膳，还是除去走走的好。今晚月色不错，我们出去走走？”
沈珏点点头：“嗯，好。”现在晚膳后跟月恒在院子散步消食，已经成了沈珏每日必要做的事儿了。
两人慢慢在院子踱步，边走边闲话，苏月恒想到方才说道大嫂来的事儿，就只刚开了个头，就被男人给蛊惑了，真是的，都这么久了，怎还对这男人没什么抵抗力。
苏月恒看着男人的眼神带了点恨恨之色，沈珏见了心里一跳，不会又是什么事惹到媳妇了？
沈珏赶紧低眉垂眸，浅笑萦然。这样子的男人，说不出的俊秀，说不出的温柔，对这个样子的男人，苏月恒从来没有抵抗力的，立马将心里那点小小的抱怨抛到脑后。
方才还想甩开男人的手，也是不争气的抱住了男人胳膊，跟着他悠悠的漫步。
两人静静的走了一阵，沈珏想想今日月恒大嫂来了，自己本来是想问问的，结果，刚开了个头就跑偏了。现在却是可以问问的。
沈珏问道：“你大嫂今日来除了赔礼道歉，可还说了别的？”
苏月恒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没跟沈珏说呢。
苏月恒点点头：“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了。明日我要去定安侯府一趟。大嫂说，明日文其到家来。”
沈珏点点头：“嗯，应当的。”说完，沈珏想了想又道：“这样，明日我早点回来，你等我一起回定安侯府。”
苏月恒摇摇头：“你那么忙。不必陪我了，正事要紧。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可是不能耽搁了。不过是回趟娘家，你跟不跟去的有什么打紧。”
沈珏想了想，虽然没有再坚持，不过还是道：“也行，你明日先回。待我公事毕了，我来接你。”
这个可以有。苏月恒很是欢快的点头，这感觉不错，嘿嘿，有点像下班了老公接自己回家的感觉。
翌日，苏月恒难得的跟沈珏一起起床了。
这可是很少见的事情，沈珏忍不住醋了一醋：“到底是弟弟比我重要。”自从他身体好后，沈珏可是少有享受到月恒早起相待的福利了。
吃醋的男人甚是好看，苏月恒好笑的凑过去，啾啾几口，含笑道：“健柏最重要，真的。”
男人心情大好的嘴角翘起。
送沈珏出门后，苏月恒也往定安侯府而去。

第162章
知道苏月恒要回来，今天定安侯府为迎接苏文其归来做的很是周到，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着，务必要让四姑奶奶看到他们为苏文其回府的准备是多么的尽心尽力。
苏月恒到定安侯府后，受到了定安侯府的热情欢迎。白兰亲自将苏月恒迎到了陈太夫人院儿里，陪着说了几句话后，又忙忙的对苏月恒笑着说：“少陪了，四妹妹，这五弟眼看着就到家了，虽说他原先住的院儿，我也早让人清扫了出来，可到底这么久没住人了，怕还是有疏漏的，我过去看看，四妹妹在这跟老太太好好说说话儿。”
白兰这话说的很漂亮，话里话外又都是为着苏文其着想，苏月恒不能不领这个情。苏月恒笑着起身道：“有劳大嫂了，文其回来后，我必定让他好好谢谢大嫂。”
听得这话，白兰笑呵呵道：“四妹妹客气了，一家子骨肉，该当的该当的。”白兰方才特意对苏月恒说起自己用心着紧文其的事儿，也不光是为了表功，主要也是为了让苏月恒知道，她确实对文其回府用心了。现在苏月恒回的话也颇为客气，白兰当然很高兴。
白兰走后，陈太夫人开始跟苏月恒说起话来，对于苏月恒在镇国公府过的好不好的这些话题，方才苏月恒进来时，已经该问的该寒暄的都问过了，太夫人也不再赘述，干脆直奔主题，跟苏月恒说起了苏文其的事儿。
陈太夫人道：“你今儿个回来，文其的事儿也该是要好好跟你商量商量。对于文其的前程安排，你可有什么章程？”
陈太夫人问这话，问的很是直接了当，底气十足的。要是别的孙子的前程，陈太夫人当然不会直接这么跟苏月恒说的，可文其不一样，文其是苏月恒的胞弟。
而且先前从苏月恒表现出来的种种，都足以看出，苏月恒对于苏文其的事儿，是不大想他们定安侯府插手的。既然你不想让我插手，那苏文其的前程就直接问你，也是应当应分。
苏月恒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对于今天回定安侯府可能需要解决的问题也是有准备的。听得太夫人这样问，苏月恒一脸温婉的笑道：“回老太太的话，文其的事儿呢，我跟健柏也商量过了。我们也跟侯瑶书院的夫子多有打听过，夫子说文其的功课还算不错，所以，我们暂时还是想让他走正经科举。”
陈太夫人听了点点头：“这个倒也不错。不过，文其已经十六了，年纪说小也不小了，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家先前也没人走过这科举的道儿，也不还知道成与不成的。成了当然好，少年有为；要是不成，这也不知道要蹉跎多少年去的。所以啊，找我说，文其的事儿，你还是要做两手准备的好。”
听了这话，苏月恒直觉陈太夫人这是真心实意的要跟自己说事儿，于是，苏月恒也不藏私，又将现先前自己跟沈珏商议的事儿，将能说的部分说给了陈太夫人听：“老太太所虑甚是，文其的事儿，我们是这样想的，能科举出仕最好，毕竟日后说起来也好听，正经科举出身，这是走到哪里都让人没话说的。”
“当然了，这个是最理想的。万一不成，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文的不成，到时还是让文其走行伍出身好了。”
陈太夫人闻言，点点头：“如此甚好。这条道不通就走另外一条道好了。我们家本就是行伍出身的，文其要是还是走此道，也是不错的。”听了苏月恒这一番话，陈太夫人大是放心，看来，苏月恒对文其的安排果然是明明白白。
不怪陈太夫人如此着紧苏文其的前程，虽然苏月恒极力表现出一副想要跟定安侯府划清界限的样子，但苏文其她是无法割舍的。
现在，他们定安侯府真是每况愈下，家中子弟也不甚得力，就拿苏文安他们这一辈来说。苏文安才能平平，估摸着堪堪能守住家业就不错了，想要更进一步就别想了。
老二苏文承，不管是从才能跟出身更是不能跟老大比，何况他们那一房还将苏月恒得罪的死死的，所以，这苏文承基本上是算废了。另外两个庶子，那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所以，这算来算去，能中兴定安侯府最有可能的就是苏文其了。
陈太夫人现在对苏文其投入的关心程度，可以说是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先前，就是陈太夫人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之前因着有苏月华出色的表现，儿子定安侯对白氏一房过于的关切，她的关注也是大多都投在了苏文承、苏月华兄妹俩身上。
可惜，过后的种种变故，让她大失所望，真是满心心血全部付诸东流。
索性，四丫头后面崛起了，嫁了沈珏后，算是一路逆风成长了，沈珏的病好了，入仕了，算来算去，现在他们定安侯府还没有人混的比苏月恒好的。
人都是慕强的，既然苏月恒现在强盛了，那定安侯府必须要跟她搞好关系。
不管苏月恒如何表现出跟定安侯府不大熟络的样子，苏文其她是绝对不会不管的，而苏文其可不是苏月恒，可以嫁出去，只要苏文其还姓苏，他就是他们定安侯府的子弟，他的荣耀就是定安侯府的荣耀。
就算日后苏文其不会事事以定安侯府为先，但有苏文其这个招牌在，定安侯府能得到的好处就是实实在在的。
陈太夫人对这个看得很是清楚。因此，也格外能拉下脸，能迅速的调转心思，将注意力投在苏月恒姐弟身上，所以，她今天的话说来，也更是格外的真心实意。
跟苏月恒说完了苏文其的前程之事，慢慢的，陈太夫人将话题转到了苏文其的婚事上了：“月恒，关于文其的婚事儿，先前你大嫂已经跟你说过了，今日我就再多唠叨几句......”
陈太夫人所谓的多说两句，当然不会是如白兰一般，不过是转述事情而已。陈太夫人对苏文其的婚事有更多的发言权。
只听陈太夫人道：“这次我们给文其相端了几个合适人家儿的女儿，一个是顺州王家，你大舅家的三闺女儿......”
苏月恒听到这个，断然打断：“祖母，我看顺州王家的就算了。”先前白兰跟苏月恒说时，也不过是照本宣科的转述，也没问苏月恒意见的，所以，当日，苏月恒可谓是持保留意见，但未表达出来。
今日太夫人一说出来，苏月恒赶紧出声，这顺州王家的人可都是跟文其有血缘关系的，这可要不得。
听得苏月恒这么坚定的拒绝王家人，太夫人很是有些惊愣。其实，太夫人将王家人说在最前面，也是有私心的，一般来说，说在最前面的总是会让人觉得还有挑选的余地，不自觉的就混了过去。
挑选王家人，其实不是太夫人的本心，不管是从情感还是利益，其实在太夫人看来，顺州王家人都不是最好的选择。何况，当年顺州王家人可是给太夫人留了不少阴影的，想想当年四丫头出嫁前夕，那顺州王家人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可真是气煞人了。
既然如此不喜，可还是将王家人列入结亲考量，那也是因为照顾苏月恒姐弟二人的情绪。毕竟这是他们的舅家。
太夫人都已经想好了，先将人抛出来，过后再找借口打消掉苏月恒选王家人的可能。毕竟现在这王家也没什么出色的人，再加上苏月恒姐弟二人本来跟王家的亲戚关系，再跟王家结亲，真是有点浪费了。
却不曾想，苏月恒这么好说话，直接就否定了王家人。太夫人有点迟疑，苏月恒不会是以退为进故意这么说的？
可看看苏月恒的神情却是一点不似作伪。太夫人不禁疑惑道：“四丫头，这是为何？毕竟，王家可是你舅家。”陈太夫人的神色颇是有些迫切，希望四丫头好好说说理由，如此，日后，就算王家人有微词，也好将这话拿去堵王家人的口。这可不是我们不想结亲，是你家亲亲外甥女儿不干。
苏月恒当然不好就血缘关系来说这话的，这世代表兄妹结亲可是多了去了的。可看看陈太夫人的神色，再想想陈太夫人的一向无利不起早的性情，苏月恒心里哂笑，陈太夫人的打算，她猜也猜的到，先抛出王家不过是以退为进罢了。既然自己心里早有谋算，现在还问自己，也太虚伪了一些。
苏月恒虽然不想搞事，可也讨厌这种感觉。方才之所以答应的快，也不过是真心想要商量事情，可太夫人现在还来试探？
苏月恒抬眼看看太夫人，笑道：“哎呀，我方才也是一时口快。想到王家表妹平日里来往，跟自家姐妹一样，突然一下要成弟媳，心理有点没转过弯来。不过，转念一想，这表兄表妹的，也刚好。如果祖母觉得不错，我觉得也甚好，不如，我这就去信跟王家舅舅，祖母看可好？”

第163章
听得苏月恒这话，陈太夫人顿时一梗，这死丫头，先前还说的好好儿的，怎么突然来这么一下？
太夫人说这么多，其实心里是早就有人选了，不过是抛出几个做噱头而已。太夫人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方才四丫头说王家不行的时候，自己直接顺势答下该多好，干嘛要多此一举的问问，这下好了，弄的不上不下。
当然了，浸淫后宅几十年的太夫人，应变能力当然也不是盖的。被苏月恒堵了这一下后，立即转换了心思，对着苏月恒一脸长者之态的道：“此事是我思虑欠妥了。月恒你说的对，这文其跟王家三小姐太熟了些，这表兄妹的结亲，看似是亲上加亲，感觉这样不错。”
“可实际细想想，也不见得。毕竟是表兄妹，有好多事儿，还不大好说。比如说日后小两口有矛盾了什么的，要是别家的还好说说，可是自家表兄妹，要是舅家一出面，这好些个事儿也不大好说的。平白的让文其受委屈。”
“这个，我想月恒你也是看的清楚的，不然，你方才也不会说表兄妹成亲不大好的。被你这一提醒，我现在想想也是多有不妥。既然如此，这王家小姐我们就不纳入考量了。你看可好？”
苏月恒方才故意顶太夫人，不过也是不想太夫人明明自己不愿，可还是想将问题推在己身，她不想平白背这口锅，可也不是故意跟太夫人顶着干的。
现在见太夫人已然服软，苏月恒自然顺着坡下了：“如此也好，祖母既然做了决定，孙女是无不可的。”
太夫人忍不住在心里横了一眼苏月恒，这死丫头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王家表妹否定了，然后又说了几家，不过，这几家在太夫人看来，虽然身份配的过，可是，有的父兄不大得力，家中也是空有壳子。有的父兄倒是可以，可是女儿家本身有点不大好，或者是因为长相，或者是因为脾性。
对于长相不好的，都不用太夫人说的，苏月恒立马斩钉截铁的否决了，虽说这时代讲究娶妻娶贤，可是，两个男女都没见面，都没在一起生活，谁知道贤不贤的？所谓的贤，说白了，不过是家族实力的对比罢了。
不是苏月恒势力，现在以定安侯府之势，给文其寻摸的也不大可能是顶级世家的人，大多都是跟定安侯府差不多，既然要委屈求全，那总要图一样，跟自己势力平平过的，女儿家还长的差强人意那就不大美了。
当然，这是一方面考虑，另一方面，虽然跟自家这个胞弟相处时日不多，苏月恒可是早有发现，这小子是个典型的颜控，就连身边的小丫头，那是不漂亮都不要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点苏月恒不欲苛责。就是她自己，也是喜欢长的漂亮的不是？
既然知道自家弟弟是爱美的，苏月恒当然不会这么无谓的去给他找个只有贤惠而无其它的。这不是给他添堵么？其实不光是给弟弟添堵，两口子过日子可不是一天两天的，这开头都不好，日后小两口可怎么好的了的？除非那女子真能像一些里所说一样，具有惊天伟才的才华，否则，估计是不大好的。
苏月恒二人就这样一边说一边否定。说到最后，也就留了两个人选。
这两个人，一个是昌平伯陈家的二闺女儿，一个是阳都知府的大孙女儿。因着白兰先前的知会，苏月恒已经让人细细打听多了这几家人家儿。这两家看似门当户对，但实际上可都算的上是陈太夫人的娘家人了。
苏月恒心里一哂，陈太夫人可真是为娘家绸缪计深远了。不过，苏月恒虽然心里有底，但倒也没有因为是陈太夫人娘家人就直接否定了。依着苏月恒先前打听来的消息，这两家的这两个姑娘确实人才不错。当然了，具体如何不错法，还待日后再看了。
既然人才不错，就算太夫人有私心，但苏月恒也没有否定到底，如果文其喜欢，配了也就配了。虽然，如果以陈太夫人先前否定的人家看来，如果是纯粹出于利益考虑，这两家配了文其，助力都不咋地。
在利益方面，苏月恒是不大考虑的。毕竟，以现在沈珏之势，再是有能力，除了王族，还有谁能比沈珏背后的势力大的。
见自己决定的人选，苏月恒并没有一杆子否定，陈太夫人大是满意，对苏月恒的感官更是好了不少，这丫头，虽然刚开始有点孤拐，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不错的了。
自此，苏月恒二人对话，也算的上是宾主尽欢了。
正各自拿着茶杯喝茶的时候，外面有人来报：“五爷回府了，现在已经到府门口了。”
闻言，太夫人大是高兴，乐呵呵的命人赶紧去门口接着过来。苏月恒原本也是准备起身的，想了想，自己出去，必定又是呼啦啦一大群人，说不得，白兰也得相陪，如此劳师动众的，麻烦的很。还是不给别人添麻烦了，总归呆会儿就是要见到的，早一会儿，迟一会儿也没什么的。
于是，苏月恒复又自如的坐着在堂中等着。
苏文其进来的很快，不过多一会儿，就走了进来。
听得门口的动静儿，苏月恒再是坐不住了，赶紧起身迎了几步。
见到苏月恒，苏文其眼圈儿都有点红了，赶紧躬身行礼：“姐姐。”
苏月恒摆摆手，一把拉过苏文其仔细打量了起来，不错，多日不见，这小子又长高了，本来上次在侯瑶书院相见那次，苏文其都已经比苏月恒要高很多了，今日再看，已经高出了一个头了。
少年满脸洋溢的青春气息，让苏月恒看得高兴不已，可真是个翩翩少年郎呢。
苏月恒拉着苏文其很是看了两眼，方才放开他：“祖母等了你多时了，快去给祖母见礼吧。”
苏文其差不多快有一小年没有回府了，此时见祖母，赶紧大礼相拜。
陈太夫人现在看苏文其，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还不等他拜完，陈太夫人就乐呵呵的赶紧让他起来：“起来，起来，快起来，来来来，走近点，让祖母好好看看。”
苏文其赶紧紧走几步上前，陈太夫人一把拉过苏文其，很是用心的端看了几眼，真是从来没有如此用心的看过孙子。今日一看，真是越看越高兴，越看越欣喜。这个孙子不错，长的可人意儿，要说他们苏家的儿女长的都是很不错的。这点陈太夫人很是满意。
尤其是这苏文其，听侯瑶的夫子说，这次八月科考，苏文其如果发挥得当，中个举人也不是不可以的。在加上，这孩子又有他姐姐提携，这日后的前程是无论如何都是差不了的。他们苏家真是中兴有望了。
陈太夫人拉着孙子，连连赞叹，而后又很是关切的问候了一番：“文其啊，这路上一路可还好？累了吧？过会子，等你老子回来，见了你老子，赶紧好好歇着去。晚上祖母给你大大的摆个接风宴。”
苏文其有礼的拱手谢过：“有劳祖母操心，孙儿一切都好。多谢祖母。”
陈太夫人呵呵笑道：“你这孩子，跟祖母还这么客气。看来这些年夫子将你教的很好，这么懂礼。好好好，祖母甚是喜欢。”
说着，陈太夫人又对苏文其乐呵呵的道：“来来，你也有小一年没有回来了，逢年过节的赏钱你也没见着，今儿个祖母一并补给你了。”
陈太夫人一边说一边让贴身嬷嬷将桌子上用红布盖着的托盘拿过来，递给苏文其。
苏文其躬身接过一看，满满一托盘的金银珠宝。
一旁的苏月恒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惊，太夫人今天可真是大手笔啊。想当年，在家时，他们姐弟好像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特殊关照。
苏文其捧着托盘一愣，赶紧推辞：“祖母厚爱，孙儿受之有愧，祖母，这些个还请收回，孙儿取两样就可以了。”
陈太夫人拍着孙子的手，满面笑容道：“好孩子，这些个都是给你的。你学业有成，祖母高兴，快别推了，赶紧收下吧。”
见祖母很是坚决的样子，苏文其不禁转头看了眼姐姐。苏月恒在旁抿嘴笑了：“文其，这是祖母的心意，你赶紧收下吧。不必推辞。”
见姐姐发话，苏文其赶紧捧着托盘道谢。转手递给了贴身小厮彬羽，方才坐下跟太夫人说话。
太夫人最关心的当然是苏文其的学业，快快问过一番苏文其在侯瑶的起居过后，太夫人仔细的问了一番苏文其的学业。
太夫人虽然不太懂科举，但是没吃过猪肉也看到过猪走路的，见的多了，问起来也颇是有些章法。一阵问话过后，苏文其虽然答的甚是谦虚，但太夫人也听得出来，这孙儿在外读书还真是用心的很的。
一番话过后，太夫人心情甚好，心里的希望也更大了。
苏月恒笑盈盈的听着苏文其跟陈太夫人对话，不时的也插上一两句，几人说的甚是热闹。
苏月恒看着答话甚有章法的弟弟，心里感慨不已，当年那个还有些懵懂的孩子，现在已然是个青葱少年了。许是这多年来的用心读书，许是阅历的成长，现在坐在堂中答话的苏文其已经风采初现了。
苏月恒看着侃侃而谈的弟弟，欣慰不已，不禁感叹，一代一代的男儿就是如此慢慢的成长担当了起来。
几人说的一阵，苏月恒几次想要打断，说让文其去歇息的。毕竟长途赶路最是累人的。可看看文其神采奕奕的样子，正侃侃而谈的有劲儿。苏月恒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看文其这样子，还真是很享受这种时刻。如此，就让他尽情的表现好了。
在祖母、姐姐面前表现的甚是神采飞扬的苏文其是越说越慷慨激昂，虽然有些在苏月恒听来，也甚是稚嫩偏颇，但看弟弟那神采焕发的样子，苏月恒也不欲打断。谁没有青葱少年期呢，何况，文其这看来还甚是不错的。想当年自己那中二时期，苏月恒有时想想都恨不能穿越回去敲醒自己。
苏文其说的正意气风发的时候，外面来报：“侯爷回府了。”
一听他爹回来了，苏文其顿时气势下去了好多。苏月恒看得哂笑不已，不管定安侯这个做爹的做的有多不到位，可是儿子对父亲的那种天然的敬畏之情，就是苏文其也是少不了的。
苏月恒正好笑间，陈太夫人已经催着苏文其去见他爹了：“文其啊，你爹回来了，赶紧去见见。然后就回去好好歇着去。晚上祖母给你办个热热闹闹的洗尘宴。”
苏文其躬身领是，苏月恒也顺势起身道：“祖母，我也该跟父亲见个礼儿，我随文其一道去。”
陈太夫人笑眯眯的点点头：“很是，很是，你去吧。”
听得姐姐会跟自己一道去，苏文其放松了不少。
姐弟二人慢慢往外走去，苏月恒一边走一边关切的问：“听你方才说，你今天是一路骑马回来的，我看你走路有点迟缓，可是骑马骑的久了？你看，要不要歇会儿再去父亲那里？”
苏文其摇摇头：“不必等了，就这样去吧。要是父亲知道我回来了没有即刻去见，我怕他呆会儿又大发雷霆的。”
一听这话，苏月恒蹙起了眉：“啊，父亲经常对你发脾气？”这点让苏月恒有点后悔自己疏忽了，先前关注的多是文其的安危、学业，对定安侯府中的一些其它琐事关注的少了些，可现在听文其这话，定安侯还经常对他发脾气不成？
见姐姐如此紧张，苏文其孺慕的一笑：“姐姐不必紧张，其实也不是经常。我一年也难得回来几次的，父亲也不过是关心我的学业，所以有时见了面才难免多说了几句。”
对苏文其这话，苏月恒是一点也不信的，定安侯是个什么人，她怎么不知道。典型的胆小窝囊窝里横的主儿，他就关心他的侯位稳不稳，能不能保有自己的荣华，其它的，苏月恒倒没看出他有多用心的。
方才见文其听说定安侯回来了，甚是紧张，苏月恒还道他是对父亲的敬畏之情，现在听文其这样说来，恐怕还另有隐情了。
苏月恒看着苏文其正色道：“文其，你我亲姐弟之间，有什么话不要瞒着。你跟我说说，父亲究竟是为何事骂你？”
苏文其有点迟疑，苏月恒神色不动的看着他。
苏文其躲开姐姐的眼神，眼睛飘到地面，低声道：“其实真的没什么。不过是有时候我回来，父亲说是要给我打点关系，让我拿点银子出来。”
苏月恒懂了，心头怒气顿起。这个定安侯还真是被陈太夫人他们教养废了，太夫人都知道，如今情势不同了，在用力的拉拢他们姐弟俩，可这定安侯在干嘛？还以为文其如先前那样，可以由他搓圆搓扁不成？
苏月恒不禁沉了声：“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他问你要钱，你给过了没有？”
见姐姐沉了脸，苏文其心头一跳，赶紧忙忙的摇头：“没有，我没给过。他每次问我时，我就说钱不在我手里，都是姐姐帮我管着的，我拿不出来。父亲也只能每次骂我一顿，他也不敢让我写信问你要的。所以，我就没跟姐姐你说。”
苏月恒瞪了他一眼。
苏文其赶紧忙忙的对着姐姐讨好笑道：“姐姐，你别生气了。这事儿，我想着父亲不过每次是过过嘴瘾，他又不能拿我怎么样。何况姐姐你们那么多事儿，我可不想给你添麻烦。真的，这点子事我能应付，要是真应付不了了，我一准儿给姐姐你说的。”
苏月恒没有说话，见姐姐还沉着脸，苏文其赶紧过去抱着苏月恒的胳膊摇了摇：“姐姐，你别生气了。我是这样想的，我是男人，本来就应该保护姐姐，给姐姐做靠山的，怎能事事都要靠姐姐呢。所以，这事儿我就让人瞒了没说，真的，姐姐，这事儿我能应付。”
说着，苏文其一收脸上的笑容，看着苏月恒认真道：“说真的，姐姐，我觉得我不能事事都靠你。我日后总要独当一面，自己奔自己的前程的，所以啊，这些个事儿，姐姐你将当是对我的磨练好了。如果这点子事我都应付不了，日后，可怎么走到人前呢。”
苏月恒本就没有多生气，不过是见弟弟小小年纪，怕他什么都闷在心里，压力过大。现见他说的侃侃而谈，很是有信心的样子，苏月恒也是很高兴的。
有气节、有理想的男儿，总比那等窝囊之辈好。自己有个这样知进退的弟弟，当是应该感到高兴。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苏月恒也忍不住感叹母亲王氏的好基因，遗传了苏文其。在先前如此艰难的环境里，这孩子没有长歪，还如此有想法，实属难得。
看着弟弟那张青春飞扬的脸，婴儿肥都没完全褪去，但俊秀挺拔的神采已然初现。苏月恒忍不住出手轻轻捏了捏，笑道：“行，你有理想。姐姐要是再多说，就是拦着你不让你上进了。走吧。”
姐弟二人亲亲热热的一路走到了定安侯的书房。
听得他们姐弟二人来了，定安侯苏靖平捋捋胡子，端坐椅子上，摆出一副威严的父亲形象：“让他们进来吧。”
姐弟二人进门，见礼毕。定安侯清清喉咙，先是问了两句苏月恒好不好的，然后又问起了苏文其的学业。
听得定安侯问苏文其学业，苏月恒只觉他是在装模作样，就他那文化水平，估摸着还不如太夫人，在这里问苏文其的学业，他听得懂么？
当然是不大听的懂的，在这点上，苏靖平很是有自知之明，因此，不过稍稍了问了两句，就挥手让他们姐弟二人退下了。有苏月恒在，其它的什么也不好说的，还是赶紧让他们走的好。
苏月恒也是巴不得赶紧走，跟太夫人说话，说实在的，还能有几句听头，跟定安侯说话，那纯粹就是表面功夫的废话，听得人难受。
何况看文其的样子，也是累的紧了，还是赶紧带着他回院儿歇息的好。
退出定安侯书房后，苏月恒也不多说，忙忙的催着苏文其回了云安院儿。
一进门，一个大丫头就忙忙的迎了过来：“见过四姑奶奶，见过五爷。”
苏月恒随手叫起后，看看这丫头甚是眼熟，想了想，顿住脚步问道：“你是翠鸟？”当年好像自己收拾云安院的时候，就这个丫头还算是恪尽职守。所以当年云安院的人差不多被撵了个精光，就余这个翠鸟了。
听得苏月恒问话，那丫头赶紧又是一蹲身：“回四姑奶奶，奴婢正是翠鸟。”
过后自己出门子后，苏文其也去了侯瑶书院。苏文其去侯瑶书院的时候，除了贴身小厮而外，其他的都没带，听说院儿里的奴才当时都遣走了，不曾想这个翠鸟还在？
见苏月恒有点讶异，一旁白兰派过来陪着引路的婆子赶紧解释道：“四姑奶奶，当年五爷求学的时候，想着这院儿的主子不在，老太太也不欲耽搁了那些个人，所以就都遣散了。可是，大奶奶想着，五爷要是回来了，这院儿里没个知冷热的人也不好，所以就做主让这翠鸟留下来了......”
听那婆子说完，苏月恒笑眯眯的道：“替我谢过你家大奶奶。大嫂真是用心了。”白兰果然会做人，从这婆子口里得知，为求让这翠鸟快速成长，白兰还亲自命人将这翠鸟放在身边让老嬷嬷教过一番。
难怪，今日看这丫头颇是有章法，再不是先前那幼稚青涩的随时要掉眼泪的样子。
一行人进得屋去，苏月恒四处打量了一下，白兰果然用心，这屋子里样样都安排的齐全，住起来也不冷清。
知道苏文其累的慌，苏月恒也不跟他多说，只催着他赶紧歇息去。
苏文其有点不情愿：“姐，我现在不累，不用歇息。我好久没跟你说话了，我们好好说说话。”
苏月恒却是不信的嗔了他一眼：“怎会不累。你一路骑马赶回来，估计现在腿都不大听使唤了，长途跋涉最是累人。听话，赶紧歇息去，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说话的。”
苏月恒一边说一边将苏文其推进了卧房，让他赶紧洗漱了睡下。
苏文其无法，只得有些怏怏的去歇了。
苏文其歇下后，苏月恒走到外间，命人将这云安院的奴才都叫过来问了一遍。
现在文其回京了，日后少说三两年都要住在这云安院了，对这院儿里的奴才可是要考察清楚的好。毕竟，日后是常用的人。虽然当年文其带到侯瑶书院的也有几个心腹，除了王嬷嬷而外，大多是跑外的，在内院就不大合适。所以，对这院儿里的奴才也是要严加考察才是。
问完一圈儿，苏月恒放心不少，这些个人都算的上背景干净，没有太多弯绕的人。而且听一旁白兰派过来的婆子说的意思，这些个人都是白兰亲自挑选的。
如此，苏月恒更是觉得这些个人暂时可以一用。白兰其人，最是能看清形势的，现在，自己跟白兰也算是达成了一种互惠的平衡，如此示好的大好时机，白兰不会轻易放过的，更不会自己砸了自己的脚的。
不过，饶是如此，苏月恒也还是严厉的吩咐他们一定要好好的伺候好主子，很是训诫震慑了一番。
对苏月恒的训诫震慑，众人都是一径声儿的答着，气振丹田的表忠心。众人说这话可是一点勉强的意思都没有，真的是真心实意。他们这些个做奴才的，最是懂得看风向的。眼下定安侯府各个院儿里，除了世子爷那里而外，最好的去处就是五爷这里了。
这差使可是他们用了不少心才抢到的，当然是要好好的伺候的。
当然了，震慑下人，不光只有大棒，还要有甜枣。苏月恒训诫了一顿后，又让茶梅拿了红封出来，挨个赏了。
没想到主子到家第一天都有赏钱拿，这赏钱还不少，足以抵的上他们两个月月钱的。众人更是高兴，看看，来这云安院果然没错。
挥退欢笑的众人后，苏月恒想起了当年跟着苏文其一起去了侯瑶的海雕、林雕，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也跟回了侯府？
苏月恒看了一圈儿，见彬羽还站在那里的。于是招手让他过来，问道：“海雕、林雕他们跟你们一道回京的吧？现在他们是还在侯府？”
彬羽是知道海雕、林雕的，他们可都是出身于镇国公府的，跟自己是不同的。见苏月恒问话，当然知道苏月恒要问什么的。
彬羽赶紧道：“海雕、林雕两位大哥是跟我们一同回府的，现在还在定安侯府，他们现在在前院，四姑奶奶要见他们么？我去叫他们过来？”
苏月恒想了想，摇头道：“不用了，我去前院吧。”这毕竟是定安侯府后院儿，让他们这些壮年汉子进来还是多有不便的。
见苏月恒要去前院，彬羽赶紧头前去报信，让海雕、林雕做好准备，也让前院的人注意一下，可千万别在四姑奶奶面前失礼了去。
苏月恒起身，问了问苏文其，知道他已经睡着，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于是，苏月恒信步来到了前院。
海雕、林雕已经等在了那里。
方才虽然已经问过一些苏文其在书院的事儿，苏月恒还是有点担心这孩子说起来避重就轻，现在见了海雕二人，当然是要细细的再问上一问了。
知道苏月恒见他们必是要细细问话的，海雕二人是事无巨细，用心应答。
问了一番，苏月恒放心不少，看来，文其求学还真是用心，也算顺利。最关心的事情已然关心过了，苏月恒想了想，又关心起苏文其平日的社交朋友什么的：“文其平日里可有什么走动的特别近的朋友？”
听得苏月恒问这个，海雕、林雕二人竟然不约而同的有点迟疑。
见状，苏月恒不经意的挑起了眉毛。莫非，关于文其的朋友还另有故事不成？
苏月恒紧紧的盯着海雕二人：“看来竟然还有隐情？到底怎么回事？”
海雕、林雕二人对视一眼，最后由相对活泼点的林雕答话了：“奶奶，其实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就是......”
听林雕说完，苏月恒的眉毛越挑越高，想不到这小子竟然还有如此奇遇？有意思。
见苏月恒一脸似笑非笑的古怪神色，林雕末了又加了句：“我看这事儿，说不得五少爷也是蒙在鼓里，估计是不大知情的。”
苏月恒想了想，认可了这个观点，有可能，毕竟文其这孩子相对见的人不多，阅历少，说不得还真没看出来。不过，这事儿想要瞒过林雕他们的利眼估计是不大可能的，所以才被他们看出来了。
不过，文其看不看得出来，对苏月恒来说不打紧，苏月恒是关心这个跟自家弟弟走的格外近的同窗，可还安全？
想到这，苏月恒不禁有点唾弃自己真是草木皆兵，不过，苏月恒很快原谅了自己现在这草木皆兵的样子，因为所谋甚大，有些事不能不多想的。
听得苏月恒问话，海雕抱拳答道：“奶奶放心，我们奉爷的命要看顾好苏少爷的，对于苏少爷身边走的近的人，我们都有勘察过，少爷的这个同窗没有问题。”
苏月恒是十分信的过沈珏手下人的能力的，闻言，终是放心不少，点头道：“如此甚好。”
苏月恒问完话，有对林雕、海雕二人尽心护住苏文其表示了赞赏。当然了，除了言语上的嘉奖而外，苏月恒也给了厚厚的赏封。
银子谁人都爱，尤其是奶奶赏的银子拿起来更是让人安心，海雕二人乐呵呵的收了。
问完海雕二人，苏月恒转身往云安院去了。
一进屋，就看见苏文其坐在堂中。
见苏月恒进来，苏文其赶紧站起来，颇是有点撒娇的意味道：“姐姐，你方才去哪了，我起来找你说话都不见人的。我还说要出去找你的，翠鸟说，你走时说了，要我在房中等着，所以我就没去找你。”
见苏文其一脸孺慕撒娇，苏月恒忍不住心里叹息不已，这孩子亲情缘薄，所以，对自己这个给他关怀的姐姐就格外在意。
苏月恒走过去，本来想要抚//摸抚//摸他的头的，可惜走近一看，身高不占优势，做起这个动作来少了不少意味，于是，抬起的手只得轻轻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这孩子，不是让你多睡会儿的，怎的这么快就起来了？我方才去了趟前院，见了见海雕他们。”
听苏月恒说到海雕他们，苏文其赶紧帮着他们表功：“姐姐，这几年，海雕大哥他们对我可是尽心尽力的，姐姐你可要好好赏赏他们才是。”
闻言，苏月恒佯装不快的看了眼苏文其：“怎么，他们跟着你的，你不赏，要让姐姐赏？你这小子，攒那么多钱作甚，不会就想这娶媳妇吧。”
一听娶媳妇，少年的薄薄的脸皮子忍不住红了一红，嗫嚅道：“姐姐可是冤枉我了，他们我也是赏过的，我哪有那么吝啬的。我不过是想让姐姐知道他们真心不错的。”
见苏文其红着一张脸跟自己说话，脸颊都是粉粉的红，满满的青春少年的味道。苏月恒手指痒痒，到底忍不住又出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嘿嘿，姐姐当然知道。怎么脸皮子这么薄，一说娶媳妇你就脸红，这真要娶媳妇了可怎么好？”
听得姐姐的调侃，苏文其的脑袋更是低了低，都有点不好意思看姐姐了。
这样子腼腆的少年，可真是摆明了让人调侃揶揄的，不过，为怕将人给调侃的惊着了，苏月恒到底还是忍住了那蠢蠢欲动的调侃之意。
苏月恒嘿嘿笑着推着少年坐下：“好了，好了，姐姐知道。姐姐不逗你了，来，我们坐下好好说说话儿。”
可是，说是不逗他。但苏月恒想着方才在林雕他们那里听来的消息，到底还是有些按捺不住。
跟苏文其扯了几句后，苏月恒就将话题往这上面引。苏月恒虽然满心八卦，但是心里却是很义正辞严，我这不是好奇，不是八卦，毕竟文其的婚事已经提上了日程，我这也是为了他日后的幸福着想，现在问仔细了，免得日后后悔不是。
于是，苏月恒结束了一个话题后，很是笑看了两眼苏文其。
苏文其被姐姐脸上这古怪的笑，笑的有点发毛。
苏文其试探的问道：“姐姐？”
苏月恒轻咳一声：“文其，其实吧，本来这事儿我不想跟你说这么早的，可是，想想，这事儿毕竟事关与你的终身大事，还是让你知道的好些。”
一听姐姐说到自己的终身大事，苏文其的脸先是更红了一红，接着，仿佛又若有所思一般，然后，连耳朵都红了。
一见自家弟弟这神色，苏月恒顿觉有情况，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苏文其。
见苏月恒只说了开头就顿住不说，看自己的眼神也是格外的有深意。苏文其心里一紧，也顾不上脸红不脸红的，忍不住出声问道：“姐姐，我的终身大事？”
苏月恒抿嘴一笑，点头道：“对，你的终身大事。是这样的，文其，你没回来的时候呢，祖母就跟我说了好几个人家，就等着你回来好好相看相看。”
“相看？相看？姐姐的意思是，家里希望我现在成亲？姐姐你也认为我现在可以成亲？”苏文其颇是有点紧张的问。
听到这话，苏月恒忍不住叹了口气，收起调侃笑意，感叹道：“原本我还以为你还小，不过呢，被他们一说，你已经十六了，不小了，跟你差不多大的有好些个都已经成亲了。现在看你，也是个翩翩少年郎了。所以，在姐姐看来，他们说的先成家后立业也是可以的。”
“你怎么看？文其？”苏月恒叹完后，还是觉得此事需要征求一下苏文其的意见，虽然他的意见他们不见得会采纳，但是过程还是要走一走的。
听得姐姐这话，苏文其脸色奇异的变了几个来回，低头不语。
一见他这神色，苏月恒笑了，也不逼着这小子回答了。如果不愿意，他方才已经说不答应了，既然低头不语，想来对这事儿是不排斥的。
因着林雕他们的话，苏月恒大概是猜到了苏文其的心思。
不过，此时，苏月恒却是心里叹息不已，少年，你还是嫩了点儿，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于是，苏月恒残忍开口了：“算了，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我也不指望你回答了，我就说给你听吧。”
“文其，是这样的，祖母这边寻摸了不少人家，有几家还探过口气了，人家那边都是有意的。尤其是其中两家，在我看来也甚是不错的。所以，我想......”
听到这里，苏文其着急了，苏月恒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急急打断了：“什么？祖母将人家都看好了？姐姐，你也同意了？”苏文其满脸焦急。
见他如此着急，苏月恒挑眉道：“你怎么这么着急？我方才问你可是愿意成亲，你不是默认了？怎么？莫非你有意中人了不成？”
一听苏月恒这话，苏文其脸色紫涨，当即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姐姐别乱猜。”
“哦，没有啊。如此甚好，那我今日就跟祖母说说，找个日子让你见见那两家的姑娘？”苏月恒慢条斯理的说道。
苏文其一听大急，当即就跳了起来：“我不去，姐姐，我不成亲！”
苏月恒老神在在的斜了他一眼：“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由的你的？行了，这事儿就这样定了，我跟祖母说，找个日子让你们相看相看。”
苏文其哪肯，梗着脖子急道：“姐姐你别逼我，我说了不去就不去。”
苏月恒瞪了眼：“嗯？”
一向温柔的姐姐瞪起眼来也颇是吓人的，苏文其不禁怂了怂，不过，为着自己的幸福计，苏文其还是鼓足勇气跟姐姐抗衡，紧急之下，竟然还找了个极好的理由：“姐姐，男子汉大丈夫当是要有担当才行，我现在学业未成怎能娶亲，以后老婆儿子都养不起，说出去不得让人笑话的？”
苏月恒眼睛一横：“胡说，先成家后立业不也很好。行了，别给我找借口了，我这就跟祖母说，找个日子让你去相看。”
“不行，我不去相看。姐姐，我有意中人了。你可不能棒打鸳鸯。”见怎么说都说不通，苏文其情急之下大吼了出来。
苏月恒压抑了好一阵的笑意完全浮现了出来，好小子，终于说出来了。

第164章
苏月恒心里笑的不行，面上却是极力忍住笑意，佯装恼怒道：“好小子，送你去侯瑶是让你去读书的。你不好好读书，竟然还整出个意中人来。你倒是给我说说，这个意中人是怎么回事？”
一看姐姐这神色，苏文其很是有点忐忑。姐姐这是生气了？
苏文其顿时怂了不少，期期艾艾的走到苏月恒身边，搂着她的胳膊撒娇：“姐姐，你别气了，我有好好读书的，真的。”苏文其可是知道自家姐姐最吃自己这一套了，赶紧卖力的撒娇般扯了扯姐姐的胳膊。
苏月恒心里暗笑不已，不过，面上还是不见松动的：“你有好好读书？那你怎么还有时间去认识什么意中人？”
苏文其赶紧晃着苏月恒的胳膊道：“姐姐，你听我说。我真没耽搁读书的。这个意中人其实，其实也是个意外。”
“意外？哦，怎么个意外法？说来听听。”苏月恒眉头一挑。
见姐姐一副要知道原由的样子，苏文其只得红着脸哼哧哼哧的开口了：“是这样的，她其实也是我同窗。”说完这句，为怕姐姐不明白为何同窗成了意中人。
苏文其赶紧接着解释道：“其实，她是女扮男装在侯瑶书院读书的。当年我刚去侯瑶书院后不久，她也进来书院跟我们一同读书了，不过，刚开始我也没看出来她是个女孩子，不过是后来，才慢慢发现的 ...... ”
刚进书院时，大家的年龄都不大，都是少年模样，尤其是对他们这些识人不多的少年，更是不大分辨的出来的。当然了，书院一般都是男儿，大家没事，也一般不会去做女子猜想的。
二人慢慢熟了后，就越走越近，最后真称的上是形影不离。后面，苏文其才慢慢发现那同窗是个女孩儿。不过一直没有挑破而已。
想到这里，苏文其不禁松了口气，还好最后发现了这个同窗是女孩儿，要不然，他真的会纠结死的。想当日他初初察觉自己好像对这个好友有好感时，他都差点打死自己。
从小在侯府长大，见得多知道的也多，对男女之事他也是隐约知道一些的，所以，在他察觉自己对好友明显是动心了的时候，他真的差点跑到母亲坟前去谢罪了。
好在后面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发现，原来自己动心的好友，不是男子，而是女子。如此，苏文其大松了口气。
可惜，他刚刚松完气没多久，那同窗就归家去了。想到这里苏文其都不禁有些扼腕，自己还没来得及跟她表白呢。
听苏文其期期艾艾的说完，苏月恒也知道了个大概，这事儿跟海雕他们说的也差不多。方才，苏月恒之所以诈文其，其实也是有点担心苏文其自己动心了而不自知，甚至是根本不知这同窗好友是女儿身。
现在听来，苏月恒大是放心，这小子还算是不傻。
苏月恒终于压不住嘴角的笑容，对苏文其道：“这样说来，你是想非她不娶了。可是，她是什么来历，你可知晓？”
苏文其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她是秦山长的外孙，因为母亲亡故，所以秦山长亲自将她带在身边教导。”
苏月恒听得唏嘘不已，也是个可怜孩子。
事情始末大概是清楚了，可苏月恒却是发觉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女孩叫什么名字。
苏月恒不禁嗔怪道：“说了这老半天了，那姑娘叫什么名字你还没告诉我呢。”
苏文其道：“她在书院用的是柳殷志的名字，我怀疑这个不是她真名。”
这倒是的，苏月恒点点头，这个名字明显的就是男子的名字，如果没猜错的话，估摸着这姑娘是借用了她家兄弟的名字。
事情问到这里，苏月恒心里也大概有底了，如此看来，说不得自家弟弟这番情缘还真能落到实处。侯瑶书院的秦秉均秦山长也算的上是一方鸿儒，他的外孙女儿配文其这个侯府公子，也是能配的上的。这样一来，现下最重要的外部条件，门第这个问题是可以通过了。只待过后自己去好好打听打听了。
想到这里，苏月恒不禁斜眼看了眼苏文其，如此看来，这小子还算是有福气，这人生大事不必像戏文里一样搞的那么苦情了。
苏文其说完，既忐忑又希冀的看着苏月恒：“姐姐，这事儿我都说了，再是没有隐瞒的。姐，你会帮我的吧？”
见这小子甚是着急的样子，苏月恒不禁促狭之心顿起，臭小子，这么大的事儿，你以为你撒个娇，就能成的？哪有那么容易的？
苏月恒鼻子轻哼一声：“你小子先别想这么多，这结亲的大事儿可不是一时半会儿救能成的。总要好好打听商量之后再有定夺的。现在你什么都别想，先将考试的事儿搞好了再说。”
“我丑话说在前面，这次你要是考试考好了，中举了，你看中的姑娘，如果人家那边没有定人家儿，姐姐我豁出这张脸皮不要也帮你将人抱回家。可是，如果，你没考好，哼哼，后果你知道的。”
见苏月恒这样说来，苏文其是喜的咧开嘴笑个不停，连连点头：“我都听姐姐的，姐姐你放心，这次考试我一定不给你丢人。”
苏月恒抬起眼皮掀了他一眼：“你这考试要是没考好，不是给我丢脸，而是说不得你媳妇都要飞了。你也不想想，秦山长的外孙女，要找的女婿，如果连个举人都考不上，你说，秦山长会允婚？好了，道理你都懂，多的话我也不说了，现在已经是八月初了，八月十八就要考试了。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在家里看书备考，你可知晓？”
苏文其被姐姐说的紧张的不得了，原来考试不过是为了奔前程，给家人争气，现在看来，还又加了一样为娶媳妇奋斗了。
如此一想，苏文其顿觉压力很大，恨不能马上去看书去了。为着媳妇，这次也得考过啊。
原本苏文其觉得自己在书院读书也算是名列前茅的，这次考试他还是很信心的，现在被他姐这么一说，好像压力还蛮大的。苏文其差点马上起身说去看书了。
见自己一说，苏文其一脸紧张的恨不能马上将书本掏出来去看书，苏月恒哂笑不已。可也没有劝他不必紧张。考试前的紧张是必要的，当然，只要不过度就行。苏月恒一直认为适度的紧张可以让大脑转动的更快，可以更有利的通过考试。
不过，苏月恒也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今日自己来，本就是好好跟苏文其说话的，虽然说要他认真看书，但也不必急在这一时的。
见苏文其一副恨不能拔腿就去读书的架势，苏月恒笑着拉住他：“好了，这读书本来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的了的。你平日里如果用功了，现在稍稍紧紧心神，正常发挥也是差不了的。不必急在这一会儿。”
为求说服力，苏月恒接着道：“你现在要看书也不好看的，方才你睡着了，我帮你挡了，估摸着呆会儿就有人来了，还有，给你办的洗尘宴估计也很快就要开始了，这一拨一拨的人，你怎么看书？”
苏文其现在思绪甚是有些混乱，他也知道这时候自己看书是看不进的，不过，他却是想到了后面：“姐，你说，我们家这么多的亲戚朋友的，我这才回来，估计上门探望的不少，到时要是日日都有人上门来见我，我可怎么看书啊。姐，你呆会儿可是得帮我跟祖母他们说说，帮我挡客啊。”
苏月恒嗤笑出声：“你小子为了娶媳妇，还真豁的出去。这事儿还需要你说？我早就跟祖母他们说了，这些天不要让人来打扰你。”
见姐姐已经安排好了，苏文其赶紧滚到苏月恒身边讨好的笑道：“真是多谢姐姐了，我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苏月恒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少讨好我，还是那句好，考好了一切都好说，没考好，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文其嘿嘿笑着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苏月恒被苏文其这讨好卖乖的样子逗的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了，快别搞怪了。我跟你说说正事儿，你这次回来，怎么王嬷嬷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听得姐姐问这个，苏文其赶紧正色答道：“我正要跟姐姐说呢，王嬷嬷这次也是跟着一起回来的，不过是我们赶路赶的急，骑马回来的，怕王嬷嬷受不了，所以我就让王嬷嬷在后面慢慢走。估摸着这两天她就能到了。”
苏月恒闻言点了点头：“嗯，这样也好，你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王嬷嬷毕竟是你奶嬷嬷，伺候了你这些年，各方面也都熟悉，让她来总管你的内务我是放心的。”
“不过，她到底有些时候没有在京城了，有些事儿做起来，估计也是不大顺手的。那个翠鸟大嫂将她教的不错，可到底不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还是有点让人不大放心。这样，这两天，我将茶梅留给你，有个什么事儿，她也好帮着支应点儿。”
苏文其一听，赶紧忙忙的推拒：“不用，不用，姐姐，茶梅是你用惯了的，留给了我，你可怎么好？我这边人够了，用不着茶梅姐姐的。”
苏月恒笑着扯了扯苏文其的耳朵：“行了，跟姐姐还客气个什么。我又不将茶梅送给你，我是让她在你这里帮上一阵子忙，等你考完八月的试了，就让她回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用再说了。”苏月恒坚决的一摆手，为这事儿做了最后的决定。
苏文其忍不住靠在姐姐的肩头孺慕道：“姐姐你真好。”
苏月恒怜惜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我是你姐，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苏文其轻轻嗯了声：“姐姐最好了。”
苏文其就这样靠着姐姐的肩头，静静呆了好一阵子。
忽的，苏文其想到了什么，立起身子问苏月恒道：“姐姐，姐夫对你可好？”苏文其一直都听人说姐夫对姐姐挺好的，可是，具体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他亲眼见的也不多，所以还是难免心有疑虑。
见苏文其突然小大人般的跟自己问起这事儿，苏月恒轻轻笑道：“你这孩子，怎突然问起这个？”
苏文其不为所动，盯着姐姐一动不动，苏月恒叹笑道：“行了，别这么紧张。你姐夫对我好的很，这点你不用担心。”
苏文其还是看着她不动，苏月恒忍不住叹口气道：“你这孩子。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想想，前些年我俩在家的那些事儿，如果没有你姐夫哪有那么快就解决了的？还有你上学种种，你姐夫要是不在乎我，他也不会这么尽心尽力了。”
说着，苏月恒为了加重沈珏对自己好的说服力，又对苏文其道：“说真的，你姐夫对我是没话说的。不看别的，就看你姐姐我成亲这几年了，还没有个一男半女的，你姐夫也从未说过什么。”
苏月恒不说还好，一说这事儿，苏文其顿时紧张了起来，也是啊，姐姐姐夫成亲这好些年了，看别人，有那能生会生的，说不得都能抱三胎了，可姐姐到现在都还没开怀。
虽然苏文其在苏月恒看来还甚是稚嫩，可是他不傻，该知道的道理事情他都清楚。这时代，女子要是没有儿女膀身，这结局不用多收都是好不了的。
苏文其顿时绷紧了身子，紧张的问苏月恒道：“姐姐，这事儿先前我本来是要问你的，但怕你不快，就一直忍着没问，现如今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我倒是想要跟你说说。”
“姐姐，你跟姐夫成亲几年了，未有身孕，姐夫他们真的就没有微词？姐，如果有问题，还是要及早就医的好，千万不能讳疾忌医。”
听得苏文其这话，苏月恒感慨的看了眼他，这个小子还真是懂事，知道的也多。还知道让自己去看病。说起这事儿来，苏月恒自己也有点奇怪，因着刚开始成亲的时候年纪小，苏月恒也没太在意，可这转眼几年过去了，现在已经年近二十了，自己跟沈珏也是差不多日日在一起的。
可就是没有。苏月恒本身是不大在意的，别说自己还没有二十，就是现在自己已经二十了，放在现代那也是妥妥的早婚了，所以她不急。
可是她不急，不代表别人不急，比如郑夫人现在都有点难掩焦虑了。时不时的让人送了易孕的补品药材过来，虽然没有明说，可苏月恒也是看出郑夫人必然也是着急了。
也不怪郑夫人着急的，这跟沈珏差不多大的，甚至是差不多时候成亲的，好多都儿女双全了。唯独沈珏膝下还没有一男半女的。
因着如此，郑夫人现在这走出去，听到的闲言碎语也不少。郑夫人甚是头痛，忍不住叫儿子过来说说，儿子总也说不急。
可这事儿，怎么能不急的，这一年两年还好，这一转眼都四年了，儿媳还以点动静也无。
不过，郑夫人虽然着急，但是从未找过苏月恒直接了当的说这事儿。郑夫人不说，不代表苏月恒不知道。
虽然苏月恒找过黄泉神医看过多次，苍榕都信誓旦旦的说没有问题。
可没有问题，为何一直怀不上，苏月恒忍不住疑虑，不会是因为自己穿越而来，跟这身子契合度不够？所以怀不上？不过，这个疑虑很快被苏月恒自己打掉了，怀孕是身体怀孕，不是灵魂怀孕。何况自己来了这么久，跟身子契合度很好的，不见病都生的很少么。
苏月恒这边的压力，沈珏是有察觉的，沈珏为此还特意安慰过她：“月恒，儿女之事本就是天意。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月恒不必焦虑。”对于有没有儿女的事儿，沈珏看得很开，他这世本就是逆天而行，这儿女之事，真的不必太过在意。
这话，苏月恒也深以为然，是的，儿女本就是缘，强求不得的。
说起来，这有没有身孕的事儿，苏月恒、沈珏这两个正主儿不大在意，可旁人却甚是在意。除了极少数的是死对头将这事儿偶有拿出来刺一刺苏月恒他们而外，其他甚少有人在苏月恒面前说这话。
大家都是心思敏捷之辈，觉得这事儿说起来恐怕让苏月恒伤心的，所以都极力避免说这个，就算是陈太夫人这种长辈实在关心，也不过浅浅的说上一说也就过去了，可甚少有像苏文其这样说的直接的。
苏月恒看着弟弟满脸担忧的样子，轻轻笑道：“行了，这事儿强求不来，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我跟你姐夫都不在意，你小孩家家的就别操心了。”
其实，苏文其问完就后悔了，他也害怕因为自己这话让姐姐受伤了。现在听得姐姐这回答，苏文其赶忙点点头不再提这个话题了。心里也更是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要好好考试，一定得出人头地，让姐姐多个依仗的好。
少年的心思发挥的很开，自己混好了，也能让姐夫有点忌惮，不敢对姐姐不好的。就算日后，退一万步来讲，万一姐姐一直未有生养，万一姐夫因此对姐姐不好，自己出息了，也好让姐姐能有个栖身之所。
苏文其不欲在这个话题上说太多，免得上了姐姐的心，自以为很机敏的将话题岔开了去。
他的一番举动哪里瞒的过苏月恒，苏月恒看得又是好笑，又是感念，到底是长大了，知道疼人了。这个弟弟自己还真没白疼。
两姐弟在一起亲亲热热的说了不少话儿，这期间正如苏月恒先前猜的一样，不时有人过来送东西探望，对苏文其回府表示欢迎。姐弟二人迎来送往忙了一下午，接着洗尘宴也开始了。
洗尘宴的主角自然是苏文其，众人笑笑闹闹的跟苏文其少酌几杯。毕竟还小，众人也不好灌酒的，不过是稍稍意思意思也就罢了。何况还有陈太夫人在上盯着拦着。
陈太夫人比谁都紧张，苏文其现在就是他们苏府的希望，大考在即，可是不能贪杯的。
席间正热闹着，门房来报：“四姑爷来了。”
一听沈珏来了，定安侯、陈太夫人顿时来了精神。陈太夫人赶紧笑呵呵的道：“快请，快请。”
陈太夫人一边说，一边满意的看了两眼苏月恒。这个四丫头不错，有手段，将男人笼络的很好。现在满京城说起苏月恒来，谁人不为她笼络男人的手段赞叹几声。
看看，成亲几年了，蛋都没下过，到现在也没看到开怀的迹象，可人家就是有本事让男人围着他转。尤其是沈珏着紧她的那程度，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自他们两口子回京来，每次出去宴请什么的，都是出双入对的，就算偶有沈珏没有陪同的时候，那也是必定在散席前等着接苏月恒了。
现在满京城，谁人不快苏月恒好手段，好福气的。就算有那不服气的人在背后酸苏月恒连蛋都下不了，那也只能在背后哼哼。
之所以只能在背后哼哼，一个是因为，就算嘴里再鄙薄，但其实心里还是羡慕不已的，哪个女人不希望丈夫这样全心对自己。当然，这是一个方面。
另一个方面，也是沈珏太凶残了。有一次京城宴会，沈珏没有陪着苏月恒前去赴宴，但是宴毕还是早早的去摆宴的人家里接了。
他去接的时候，正好就碰到一个跟镇国公府不对付人家的年轻妇人在鄙薄苏月恒嫁人这么多年，连个毛都没生出来的。
当时，沈珏就勃然大怒。
沈珏一点面子不给的，就将那妇人推到了他们家长辈面前训斥一顿，威胁说，要是他们不会教导家中媳妇，他沈珏可以帮忙代劳。当时，那妇人的丈夫也在场，觉得沈珏没有给自己面子，当即跟沈珏顶了起来。
顶起来的结果就是沈珏当场将那人暴打了一顿。
按说这打人的一方原本就是再占理，那打人也是不对的。可是，那次沈珏将人打了，众人还真是无话可说。
因为那人给他媳妇出头，沈珏当时不但不生气，还笑呵呵的赞了两句人家是个男人。
于是，被赞是个男人的那男子，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被沈珏带沟里了，为了自己以及自己媳妇的面子要跟沈珏挑战。
说是挑战，但是过程跟结果都很惨烈。哪是什么挑战，纯粹就是单方面的挨打。
沈珏下手不轻，下手也很巧妙，那人外表看不出什么伤来，但也足足的在家躺了小半个月的才好。想想，自家男人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面子更是丢的一点也无，那多嘴的媳妇当然也是好不了的，被家中长辈好一顿责罚，婆婆训了、太婆婆训，什么《金刚经》、《女戒》等差点没抄断手。
抄这个是必然的，禁足也是必然的，这些也都罢了，最让人吐血的是，因着如此，那媳妇还多了个贵妾妹妹。一圈折腾下来，真是将这媳妇的折腾面无人色。
经此一役，苏月恒在京城的名声可是很响亮了。其实，照苏月恒说来，这也是她不愿出去多交际的一个原因，每次出去，见众人或好奇或敬畏的眼神，苏月恒都有点不自在。
这有什么好奇的，男人为女人出头不是天经地义的嘛，至于如此惊诧的。
众人要是知道苏月恒这样想的，估计都能想过来求经书了。这时代，男子为天，家中哪个女人不是小心服侍的。有个什么不好，能得男人几句安慰都算是不错的，谁能像苏月恒这种，男人为了她，当场不顾脸面、不顾得罪人的就发难，想想，这得多了不起。
也因着如此，定安侯苏家也借此出名了一次，看看苏家的女儿多厉害。这苏家教导女儿也厉害，不知道有什么秘籍没有。
为此，还真有人时不时过来打探请教一番。弄得陈太夫人既得意又有点为难，他们家可真没有教过苏月恒怎么笼络男人的。对于沈珏对苏月恒这死心塌地的样子，他们自己都很纳闷儿。也许，苏月恒天赋异禀？
因着知道沈珏今日必是会来的，白兰准备的很是充分。听得人来报后，立马上了个新席面，重新安排了一下席位，单单将苏月恒两姐弟安排了过去。
沈珏大步走了进来，众人又是一阵忙乱的见礼。
苏月恒笑盈盈的走过去，招呼他坐过来。
苏文其也是有点紧张的迎了过去，躬身对姐夫行礼。
别看苏文其平时心理建设做的挺多的，有时甚至还幻想一下，如果姐夫让姐姐受了委屈，他如何痛快的给姐姐出气。什么唇枪舌剑，甚至拳打脚踢都有幻想过。
可惜，幻想就是幻想。一见到自家这亲姐夫，苏文其不知怎的，天然都有种气虚。
沈珏挨着苏月恒坐定后，苏文其的脊背都不自觉的挺直了好多。
沈珏还未问话呢，苏文其已然是一副等着聆讯的感觉。
见苏文其这样，苏月恒暗笑不已。这小子可真是怕他姐夫，在他爹面前都没有在他姐夫面前这样紧张过。
对着苏文其，沈珏虽然也算是和颜悦色，但绝对不会如对苏月恒一般，生怕惊着吓着老婆般的柔和的。
沈珏颇是有师长风度的问了几句苏文其后，也不再多问。这席间也不是问话的地方，有什么要问的，过后专门来问也是一样。
毕竟是小舅子，为着老婆高兴，该有的礼数面子还是要给他。
沈珏拿起酒杯主动对苏文其亮了亮，示意他们二人喝上一杯。
苏文其本来还在做心理建设，是不是自己先给姐夫敬酒的，却不曾想姐夫主动跟自己碰杯，苏文其顿觉受宠若惊，慌忙拿起酒杯双手捧着递过去给姐夫碰了杯。
听着二人那碰杯声，苏月恒忍不住侧目，碰个杯而已，竟然使了这么大劲儿，也不怕将杯子碰破了。
弟弟的紧张，苏月恒是看在眼里的，心里好笑的之时，也有点心疼。自家男人这气场天生厉害，平日收着还好，一旦外放，一般人还真吃不消。尤其是文其这种少年郎。
苏月恒心疼苏文其，也心疼自家男人，见二人碰过杯后，苏月恒忙忙的给沈珏夹了几筷子菜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你来应该是没有吃过东西的吧？空肚子喝酒伤身，喝两杯意思一下就成了，赶紧吃点菜垫垫。”
苏月恒一说话，沈珏神情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下来，笑看了眼月恒后，沈珏果然夹起月恒给他夹的菜吃了起来。见男人吃的香甜，苏月恒赶紧又亲手给他舔了半碗汤放到他面前：“来，先喝点汤，润润。”
沈珏伸手接过，不动声色的抚了抚老婆的手。
沈珏小动作，苏文其是看得清清楚楚。再看姐姐，一脸娇嗔笑意，满眼都是沈珏。
苏文其眉眼耷拉了下来。
“姐姐，我有点晕。”苏文其怏怏的出声了。
一听这话，苏月恒立马转头看向了苏文其：“啊，你头晕？你这孩子，酒喝多了吧？让你少喝点，少喝点，不听话。”
苏月恒一边嗔怪，一边忙忙的舀了碗汤递给苏文其：“我看你没吃什么东西，就喝酒，这多伤身，看看现在不就晕了。赶紧的，将这汤喝了。”
苏文其弱弱的接过姐姐手里的汤，一气儿喝了。接着还是无力的用手撑着头，一副头晕的不行的样子。
苏月恒有点急了，这孩子，不会喝多了吧。他还是个孩子呢，喝酒伤身了可是不好。苏月恒赶紧起身伸手摸了摸苏文其的额头：“文其，你还好吧？头晕的很厉害？”
见月恒一脸着急的样子，这时沈珏清清淡淡的出声了：“月恒别急，我看文其估计是累的。还是赶紧送他回房歇着去。”这臭小子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跟自己争宠，还是赶紧送走了的好。
苏月恒一听，有道理，赶紧道：“文其，你累了，赶紧回房歇着吧？”
本就是装样的苏文其哪肯现在就回房的，闻言，反思自己是不是装的过头了，于是，稍稍精神了点儿：“姐姐，我还饿着呢。估计正如姐姐说的饿着肚子喝酒，所以头晕。”
苏月恒一听，也顾不上催他回房的，赶紧拿起筷子给苏文其夹菜：“你这孩子，逞什么强，不能喝就不要喝，都是自家人，谁还怪你不成。赶紧的，多吃点。”这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是要吃好才行。
苏月恒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苏文其这里来了。一门心思的照顾苏文其。
被冷落的沈珏......
自己还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被月恒这样忽视过。
沈珏吐了口气，拿起酒杯喝了口，正好看见少年得意的眼神。
沈珏放下酒杯，徐徐出声：“月恒，秦山长前日来了封信，说他外孙女不日进京，托我们帮忙照应一二。说是家里安排了亲事......”
沈珏话还没说完，苏文其立即坐直了身子，也不要苏月恒夹菜了，忙忙的大口吃起了饭来。
沈珏见状，悠悠问道：“文其，头不晕了？”
苏文其边扒饭边摇头：“不晕了，不晕了。”
沈珏看着他淡淡一笑。
苏文其被沈珏的眼神看得一激灵。忙忙几口扒完饭，放下碗，对苏月恒道：“姐姐，我吃饱了。我真的有点累了，想要睡觉，我这就跟祖母说，我不吃席了，我要回房歇着了。”
一听苏文其这话，苏月恒连连点头：“很是，很是，你今天长途跋涉的，肯定累狠了，赶紧歇着去吧。”
听得苏月恒这话，苏文其很是歉意道：“要不还是等等吧，我还要送姐姐呢。”
苏月恒嗔了他一眼：“行了，我们姐弟用不着这么客气，你累了赶紧歇着去就好了。天儿不早了，我们也该辞去了。”
说着，苏月恒果真起身跟陈太夫人辞行。
对于苏月恒的辞行，陈太夫人立马同意了。原本沈珏一来，陈太夫人都以为苏月恒必是会马上走的，还正要说，想办法留上一留的。毕竟，自家孙女婿登门，一口饭不吃就走，实在不像，说出去也不大好的。
却不曾想，沈珏很是给面子的坐下跟他们喝了几杯。
情面都给过了，他们小两口要忙着黏糊那就黏糊去吧。陈太夫人乐呵呵的放行了。
因着苏月恒走的及时，原本嚷嚷着去歇息的苏文其也得已将姐姐、姐夫送到了二门处。
本来苏文其还要再送的，沈珏一个眼神过去，苏文其顿住了脚。
苏月恒本来也是不欲弟弟再送的，见状，赶紧对他道：“文其，不用送了，赶紧回房歇着去。”
苏文其客套话头没说，赶紧点头。可是得赶紧走，看看姐夫那脸色，嫌弃自己碍事呢。
沈珏确实嫌弃苏文其碍事，这小子，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敢跟自己争老婆，还是赶紧撵走的干净。
苏月恒却是不知道他们二人的官司，见苏文其果然听话的转身走了，还忍不住奇怪了一下：“这孩子少有这么听话的，说让他走就走了，看来真是累坏了。”
沈珏听得心里一嗤，哼哼，他再不走，恐怕真的会累坏了。
出得门去，车马已然在门口等着的。沈珏小心的将苏月恒扶上了马车，旋即自己也快快的跟了上去。
坐马车，只要有沈珏在，苏月恒从来不会端坐好的。
沈珏一进马车，就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月恒今天很高兴？”自他进去后，月恒脸上的笑一直都没有下来过。本来见到自己笑容一直都在很正常，可是今天，月恒的眼神大半都是在苏文其那小子身上。这让沈珏颇是有点不忿。
苏月恒却是不知道这男人小气的想法的，闻言，老实答道：“嗯，很高兴。这许久不见，文其长的越发的好了，也越发的懂事了，今儿个跟他说了好些话儿，让人听来也甚好。”
见月恒并未有察觉出自己的话里之意，沈珏不禁轻哼一声：“哦，文其就这般好？好的月恒都看不见我了。”
苏月恒......
苏月恒这才回过神来，敢情这男人吃醋了呢。
苏月恒喷笑出声，捧着男人微沉的脸笑得不行：“健柏，你几时也变得如此促狭了，文其是我弟弟，我当然是怎么看怎么好，当然是希望他好了。难不成你不希望？你还不是一样希望他好的，不然，你也不会又是安排人又是打点关系的。”
沈珏闷闷道：“我当然是希望他好的，他好了你才更好嘛。”可是，就是看不惯他占据了你的眼神，尤其是这人小鬼大的小子竟然敢公然跟自己争宠，这就更让人不爽了。
要是别人，沈珏当然是不客气削的，可偏偏这是小舅子，真是有点豆腐掉到灰里面，拍不拍，打不能打，真是让人不爽的很。
很少见男人这般神情，莫名的可爱。苏月恒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月恒这笑颜如花的样子，沈珏也不禁柔柔的笑了起来。
沈珏轻轻的拥着月恒拍抚着，心里一片安宁。月恒总是这么让人安心。
苏月恒稳稳的俯在男人的怀里，随着马车碌碌前行，苏月恒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两人静静相拥了好一阵。
苏月恒方才笑盈盈的抬起头来，对沈珏说道：“健柏，今儿个我回去，可是听了不少呢。大多都是关于文其的，祖母跟我给文其拟定了两个人家儿。我看祖母很是高兴，不过，怕是要落空了。”
闻言，沈珏轻轻拍抚了月恒几下，方才缓缓出声：“哦，这是为何？”
苏月恒顿时更来了精神，满脸兴奋的对沈珏道：“健柏，今儿个文其跟我说了很多。嘿嘿，健柏，你知道么，文其有心上人了。”
沈珏眉头不动，一点不惊喜的道：“这个我还真知道。”
“啊，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我这也才知道，我还没跟你说呢。”听得沈珏这话，苏月恒立时惊奇的揪着他胸口的衣服问道。

第165章
见苏月恒满眼惊奇，沈珏很是受用，呵呵笑个不停。
见沈珏光笑不说话，苏月恒不禁催促道：“快说，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这事儿我也是才知道的。你是从何而知的？”
沈珏微微松开月恒，看着她道：“是这样的，这事儿我是早有耳闻，海雕他们当日来送过信的，说是文其跟一个女扮男装的同窗走的很近。现在听你这样一说，我想肯定就是这事儿了。”
苏月恒佯怒道：“啊，这事儿你早就知道了？你这人，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何一直没跟我说。”
沈珏笑了笑：“这个嘛，当时我想着先让人去查查那女子再跟你说的，后面事儿一多就混忘了。”
苏月恒轻哼一声：“哼，少糊弄我，我才不信呢，什么混忘了。我看你就是怕我知道了责骂文其。”
沈珏闻言轻笑一声：“知我者，月恒也。其实，我也不是刻意要瞒，我是看着文其那小子难得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不忍打断，所以，我就想着查清楚了再跟你说。”
苏月恒横了他一眼：“就是你好人。我是坏人。别说文其跟那姑娘是君子之交，就算他们两人真是要非卿不娶非卿不嫁的，我还能硬拦着不成？”苏月恒自觉自己是个开明的家长，她可是没有因为孩子早恋就非拦着不许的毛病。
沈珏看了她一眼，还别说，沈珏当时知道这事儿后，还真的动了点恻隐之心，这小舅子有了喜欢的人，可他现在正在求学，要是让他姐姐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骂他的。
沈珏自遇到月恒后，自觉自己是个很幸运的男人。由此，在感情上，每每看到这种鸳鸯，还是会心有余念，尤其是老婆的亲弟弟，更是要维护一二的。
所以，当时，他就决定在还没有查清楚这姑娘的背景之前，暂时先不给月恒说。这姑娘的背景其实很好查的，不过，后面京城这边事儿一多，沈珏还真是有点混忘了。现在被苏月恒这一说，他又想了起来。
苏月恒嗔了他几眼过后，忽的想到沈珏的话，赶紧问道：“健柏，你说这姑娘，你找人查了？”
沈珏点点头。
苏月恒顿时顾不上嗔怪沈珏了，精神倍好的问道：“啊，查到没？叫什么名儿，是哪家的姑娘？”
见月恒这一连串的问的，沈珏不禁伸手点了点月恒的鼻子：“提到小舅子你就这么着急。对我，你可没有这么急过。”
苏月恒抓心挠肝的想要知道下情，见男人这事儿还在吃醋，苏月恒急的伸出手去戳了戳男人的胸膛：“你少跟我作怪，我对你跟对文其，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现在还在跟我说这个？”
说着，苏月恒觉得这样子被男人带着走可是不行，于是，苏月恒忽的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捧着胸口垂然若泫：“健柏，你这样太让我伤心了，我对你一片真心，你竟然......”
沈珏浑身一抖，旋即，搂过月恒呵呵笑的不行：“月恒，我错了，我错了，你千万别做这个样子了。”
苏月恒得意的一笑：“是吧，看我伤心心疼了吧？”
沈珏沉默了一瞬，犹豫是实话实说呢，还是陪着月恒表演一番。
想了几许，看着月恒一脸计谋得逞的得色样儿，沈珏答话了：“不是，我是吓得。”
“什么？”自觉自己方才表演很是到位的，却不曾想，沈珏竟然如此说。
苏月恒一把掀翻了男人，居高临下的按住他，须弥了眼睛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如此风//情的月恒，沈珏还是第一次见，顿时浑身一紧，很快反客为主，将月恒抱了过来，星眸看着月恒满眼风情：“我说，月恒这样子真好看。我甚是心喜。”
苏月恒闻言，看看自己现在的情//状，太危险了，顿时再顾不得作态了。赶紧翻身起来，离男人远远的坐下。
现在在马车上，真是多有不便，沈珏轻咳一声，倒也没有再为难她的，慢悠悠的起身来，挨着月恒坐下。
苏月恒警惕的很，立马往开挪了挪。
沈珏轻笑出声，一把拉过月恒紧//紧的压在自己身边：“好了，月恒别动了，我们好好说说话儿。”
男人身上的气息让人甚是安心，苏月恒软软的靠在他身上，果真不再动弹了。
苏月恒现在是有满肚子的话想要问沈珏，靠在男人身边片刻后，苏月恒轻轻出声相问：“健柏，文其跟那姑娘的事儿，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儿，你赶紧说来。”
沈珏本也是要跟月恒谈这个问题的，也不欲再逗弄她了，听得她问来，徐徐将自己命人打听到的事情说了。
苏月恒静静的听着，待沈珏说到那姑娘的真实身份后，苏月恒立马支起身子，惊奇的看着沈珏道：“什么？你说什么？那姑娘是谁家的姑娘？”
见苏月恒如此激动，沈珏奇怪的看了眼她，又重复了一遍。
苏月恒听完嘿嘿直笑，这可真是天定的缘分。
见苏月恒一脸古怪的笑容，沈珏不禁满是兴味儿的问道：“怎么了，月恒作何如此笑？”
苏月恒咯咯笑着凑到沈珏耳//边说了起来。听完，沈珏眉头挑的老高，叹笑道：“这可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啊。看来，文其姻缘上面不错。”
苏月恒深以为然，是啊，文其这孩子在这上面的运气真是好的逆天。
不过，苏月恒却也不欲让这小子太过得意的。
见月恒满脸的坏笑掩都掩不住，沈珏不禁摇摇头轻笑出声，拍拍她的肩不再多说。
文其回京了，手头的事也一样样的进入了正轨，因着文其马上要乡试了，苏月恒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苏文其身上。
恨不能两日一问，三日一看的，弄得沈珏吃味无比。
不过，在苏月恒看来，沈珏是把这个当情//趣了，每次他一佯装吃醋，苏月恒就好声好气的哄哄，他也就能趁机攻城略地了，这也算的上是另辟蹊径的跟月恒增进感情了。
日子飞逝，乡试开考的头一天，苏月恒就忙忙的去了定安侯府，亲自帮着收拾文其赶考的用物。又细细的叮咛一番，要他务必小心谨慎，务必用心答题。
如此唠叨一番，苏月恒只觉自己这是体验了一把高考时分，父母的心情了。
苏月恒当天并未有回国公府，而是在定安侯府歇下了。
自回京来，这还是第一次跟老婆分开歇下，沈珏只觉孤单寂寞冷，熬了一阵子，实在熬不住了，干脆跑到定安侯府去了。
不过，考虑到大晚上的带着一堆人马跑去定安侯府找老婆，仿佛动静儿过大了些，也怕月恒脸皮子薄嗔怪的。于是，沈珏当晚去定安侯府甚是清奇。
沈珏带着沙鹏、承影翻墙进了定安侯府，知道老婆今晚歇息的地方还是当年她出嫁前的院儿，赶紧一路摸了过去。
沈珏进来的时候，苏月恒刚刚就寝，突然一个人影闯了进来，可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生怕月恒叫人的，沈珏赶紧出声：“月恒别怕，是我。”
是沈珏！
苏月恒撑起身子，惊讶的看着他道：“我的天，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大晚上的。”
沈珏几步走到床边，快速褪掉衣衫，迅速钻进老婆被窝，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待沈珏躺到自己身边，苏月恒还有些懵。这是什么情况？
沈珏却是先不管懵不懵的，一手将月恒搂了过来。
温热的身躯在怀，沈珏不禁心里喟叹，还是抱着老婆//睡舒服。
被男人搂进怀里，苏月恒这才想起来问他：“你是怎么来的？”直觉告诉苏月恒，沈珏必定不是走正经途径进定安侯府的。
听得月恒这样问来，沈珏顿了顿，旋即，闭上眼，假装睡着。
苏月恒却是不依的戳了戳他：“你少来，赶紧的说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见月恒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沈珏躲不过，清了清喉咙，低声道：“我翻墙进来的。”
“啊，你翻墙进来的？你，你怎这么做？没有被人发现吧？”苏月恒惊奇的忍不住翻身起来，盯着眼前的男人下死力的看了几眼。
啧啧啧，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沈珏有如此画风清奇之时。
苏月恒的眼睛闪闪发光，沈珏有点受不住，长臂一声伸，将人重又压回到胸口：“别说话了，赶紧睡吧。”
好吧，睡吧。沈珏来都来了，总不好将人再撵出去的。苏月恒囧囧有神的躺在男人怀里。
今晚的感觉太新奇了，让苏月恒一时还真有点睡不着，一时也难免会多想了些。虽然方才沈珏说进来没有惊动人，苏月恒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
于是，担心的苏月恒扯了扯沈珏的中衣：“健柏，你确定没有惊动人？万一有人找过来了怎么办？”
沈珏......
沈珏：“找过来就找过来，我是定安侯府的姑爷，睡在你院儿里不是天经地义，还有谁敢说什么不成？”
苏月恒......
好像有道理。
很快，苏月恒自己否定了，不是，大哥，关键是今天你来的方式不对啊。你是翻墙进来的啊。
见苏月恒仿佛还要说什么，沈珏却是强势的将人压在怀里：“天儿不早了，赶紧睡吧。”
苏月恒闭了嘴，也是，她明日一大早要送文其赶考，沈珏明日一大早也是要上朝的，尤其是沈珏现在这样子来的，肯定是不好见人的，估计天还不亮就得走了。
这样一想，苏月恒又有点愁了，这万一明日睡忘了，让人逮个正着可怎么好？
苏月恒颇是有点愁，想着是不是起身叫魏紫帮忙看着点，半夜就叫人起来的，可是，沈珏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不放，苏月恒挣了两挣没挣开，干脆也放弃了。
苏月恒心里七上八下，看着身边的男人，不管他看不看得见，嗔了两眼。真是的，这好好儿的两口子，怎么搞的跟偷//情一般。
苏月恒胡思乱想了半晌才睡着。
天还未亮，魏紫进来叫人：“奶奶，起来了。”
苏月恒一激灵，立马睁开了眼。往旁边一看，还好，沈珏已经走了。
见苏月恒如此情状，心知肚明的魏紫心里暗笑不已。不过，知道自家奶奶脸皮薄，她可是一点不敢露的。
苏月恒快快的收拾好，来到云安院。今天是文其赶考的日子，可是不能迟了。

第166章
因着苏文其今日就要赶考了，苏月恒送高考考生的家长之心是掩都掩不住，真是有说不完的话。
在云安院里叮嘱完了，又一路送到了大门处。
送走了苏文其后，苏月恒也不再在定安侯府多做停留，她家还要人等着的呢，还是赶紧走的好，以免今晚又有人来爬墙了。
白兰苦留不住，见苏月恒执意要走，也只得随她去了。
苏月恒回到镇国公府，长安院里一众人等俱是见到仙女下凡一般过来迎接。
见到如此阵仗，苏月恒甚是惊奇。虽然自己每次回来，这些个奴才都是毕恭毕敬的，可是像今日一般如此的用心还是少见的很。
苏月恒满心奇怪的进了屋，脸上的惊奇之意也一直在线。
见到自家奶奶如此神情，齐嬷嬷心知肚明，趁着奉茶之机满脸揶揄之意的对苏月恒道：“奶奶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估摸着我们这一院儿人估计就难过了。”
苏月恒挑眉看去：“嬷嬷何处此言？”
齐嬷嬷笑道：“奶奶，你是不知道哇。昨日你不在，大爷可是阴沉了一天的脸，看哪里都不顺眼，可是将人折腾个够呛，我看大爷简直就是离了奶奶饭都吃不香......”
齐嬷嬷年长，又出自宫中，苏月恒也好、沈珏也好，都是多有尊重的，因此，在他们面前说话，齐嬷嬷相对也是比别人自如一些。
从来一脸端肃的齐嬷嬷，甚是心喜自己服侍的主子俩的好感情，看着这对璧人齐嬷嬷那颗早就木然了心都忍不住活了起来。
齐嬷嬷深谙夫妻之道，不光是要互通心意，也要让对方知道自己为他所做的事情，才好更增进感情的。比如沈珏昨日的举动，在齐嬷嬷看看就十分有说头的。
现在奶奶回来了，昨日大爷的情状可是得好好跟奶奶磕一磕的。齐嬷嬷很深谙明贬暗褒之道。明面上好像是在嫌弃沈珏没事找事，可话里头透出来的意思，却是在给沈珏表功。
苏月恒听得笑意一直都没有下去过，没想到沈珏竟然也有如此孩子气的时候。
齐嬷嬷这番话成功的愉悦了苏月恒，被自家男人着紧的事儿，这谁知道了都很开心不是。
心情大好的苏月恒听说沈珏昨日没有吃好，又想着那厮还半夜爬墙，估计累的慌了。越想越心疼，稍稍收拾了一下后，就忙忙的去吩咐姚黄，赶紧的张罗好吃食，务必要让沈珏回来吃好喝好。
忙乱的吩咐了一圈儿，看看时辰，估摸着沈珏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那么快回来的，见时间还多，苏月恒又看看一直在自己眼前转悠的魏紫。
看着魏紫，想起自己昨晚突如其来的差点棒打鸳鸯的想法，虽然不过一瞬而已，很快飞逝过去，可是，苏月恒还是颇是觉得有点对不住魏紫，于是，苏月恒停住手头的事儿，叫过魏紫，准备跟她说说她的婚事儿。
见苏月恒一脸正色的叫自己过来，魏紫赶紧走到近前，看奶奶这神色莫非是有大事吩咐。
走近来，一听，确实是有大事。只听苏月恒道：“魏紫，你跟了我也好些时候了，年纪也不小了。我看你跟寿宁的感情也甚好。我想着，过些时日给你办办喜宴，你看如何？”
魏紫顿时红晕上头，奶奶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突如其来就是一下。当然了，这一下虽然突然，但却是让人欣喜不已的。
可是奶奶说的太直接了点儿，这可让人怎么回答？
魏紫红了脸，颇是有些踌躇。虽然她一向爽朗大方，但这等婚姻大事，奶奶说来就来，还是让人害羞的紧的。魏紫低了头，不肯说话。
苏月恒见状，促狭道：“看来你是不愿了？行，我这就跟爷说，那就作罢吧。”
情知苏月恒是在揶揄自己，可是此等时候，再不答话，魏紫还是有些心头发虚，万一奶奶真格儿的不给自己办了可怎么好？
魏紫低头声如蚊音的答道：“哎呀，奶奶，你明知道的，你还这样逗我。”
这样子的魏紫真是头回见，苏月恒挑眉斜眼但笑不语。
魏紫小心觑了眼苏月恒，见她还是笑而不语，一脸的追问之色。只得再次期期艾艾的出声了：“但凭奶奶做主。”
见魏紫此等情状，苏月恒笑了：“行了，婚姻大事，乃是人之常伦，有什么不能说的。将你这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羞成这样，可是真是少见。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做主了，我过会子就让齐嬷嬷去挑个良辰吉日，将你们的婚事儿办了。”
魏紫红着脸站在那里揪住手帕一动不动。
齐嬷嬷在一旁笑道：“好丫头，得偿所愿了，还不赶紧谢谢奶奶。这有什么害羞的，还羞成这样儿了，将你平日里的爽朗劲儿拿出来，赶紧跟奶奶道谢，晚了，怕是奶奶反悔啊。”
齐嬷嬷这话一出，魏紫果然心急，赶忙蹲身福礼：“多谢奶奶成全。”
魏紫这一福礼，可是规规矩矩，正正经经，真是能拿去做教科样板儿了，苏月恒指着她笑出来声儿：“哈哈哈，你这丫头，为着成亲还真是认真啊。”平日里可是看不到这丫头如此郑重的行礼的。
齐嬷嬷在一旁凑趣儿：“看奶奶说的，这夙愿得偿，行个礼值当什么。魏紫后面肯定还会有大礼的。”
苏月恒笑道：“嬷嬷说的是，魏紫，这次婚事儿可是齐嬷嬷给你办，你可得好好谢谢她，不然，恐怕齐嬷嬷这个大媒到时不用心尽力了。”
为着自己的婚事，魏紫很能豁的出去的，闻言果真上前结结实实的给齐嬷嬷行了一礼。
齐嬷嬷大笑不已：“行了，行了，奶奶逗你呢，你还当真了。放心，你就是不行这一礼，我也是要好好办的。呵呵呵，不过，过后，你可得跟寿宁说，到时谢媒银子可是不能少的啊，少了我不依。”
魏紫被调侃久了，果真脸皮也练了一点出来了，闻言，还抬头跟齐嬷嬷说：“那是自然，到时，我们一定给嬷嬷封一个大红封。”
“哈哈哈，看你这丫头，还没成亲呢，就‘我们’了，这日后要是成亲了，得黏糊成什么样儿......”齐嬷嬷笑语揶揄。
屋子里一片笑声。
正笑闹着呢，门口丫头来报：“奶奶，崔嬷嬷来了。”
婆婆派人来了。
苏月恒赶紧道：“快请。”
崔嬷嬷进来，对着苏月恒行了一礼。苏月恒斜身避过：“嬷嬷不必多礼，嬷嬷现在来，可是有事？”
崔嬷嬷笑眯眯的道：“也不算有事。太太前些时候得了一些补品，都是上品之物。太太说这些个东西放着也白放着了，还是赶紧拿出来用了才是正经。这不，就命老奴送一些给奶奶这边儿了，还请奶奶笑纳。”
婆婆赏东西，当然得赶紧收下的，苏月恒命魏紫接过东西。
虽然还没打开，但苏月恒也大概猜到是些什么东西了。说来，为着自己怀孕的事儿，郑夫人也是承受了不少压力，到现在也只不过送了些补品，而没有亲自开口催问，已然是十分给脸面，十分有情分了。
对此，苏月恒心知肚明，也因此甚是感念。丝毫不为郑夫人此举不愉。
说实在的，别说这时代，就是现代，要是儿媳进门几年不孕，婆婆也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郑夫人能做到毫无恶言，真是实属难得了。
为此，苏月恒突然有点内疚。也许，自己找个时间再找苍榕帮忙好好看看，看看自己是不是有问题？
其实，苏月恒找苍榕看了不下三次了，最后一次，苍榕已经是极为不耐烦了，因为苏月恒此举，真是对他医术的极大质疑。
从来没有人敢质疑他几次，苍榕甚是觉得受了侮辱。为此，当即义正辞严的对苏月恒道：“沈夫人，老夫说你无事就是无事。你如要再来问此事，请恕我不会再理会了。老夫有事要忙了，沈夫人无事请回吧。”
被赶出来了。苏月恒摸了摸鼻子，也只能耸耸肩而去。
黄泉神医对自己，已然是十分客气了，要是换了旁人就一个问题问几次，估计他早将人打出去了，当然了，说不得根本不给旁人问几次的机会。
好吧，既然神医都说自己无事，那必然是无事的。苏月恒心里如是安慰自己。怏怏而去。
苏月恒求医苍榕的事儿，郑夫人也已经有所耳闻，听说神医信誓旦旦的说苏月恒没有问题，郑夫人也放心不少。
可是，她这心还没有完全放下来，就忽的提了起来。儿媳无事？怎么在她觉得，儿媳无事，问题好像更大了些。
这样一想，郑夫人根本坐不住了，赶紧找了郎中去问。结果，问的结果让她额角滴汗，不会吧？
于是，今儿个，崔嬷嬷走后，苏月恒在郑夫人送来的这一堆东西里，发现了不少鹿鞭什么的。
郑夫人可鲜少送这些东西过来，今日竟然送这些个东西，可真是少见。
苏月恒愣了好一阵神后，接着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笑完了，苏月恒看着这堆东西有些犯愁，这些个东西用还是不用呢？
用了，自己遭罪；不用，这毕竟是婆婆的心意。
见苏月恒盯着这些个东西纠结了好久，齐嬷嬷哂笑不已。
哂笑完的齐嬷嬷，看着犯愁的苏月恒，想了想，善解人意的建议道：“奶奶，这些个东西既然是太太好心送来，必然是希望奶奶尽快用的。我看，不如奶奶就吩咐厨下稍稍的做上一两样也就是了。”
苏月恒闻言，老脸忍不住红了一红，嘟囔着：“不管了，不管了。这么多人，做饭还要我一样样吩咐？我不管了，你们看着办吧。”
于是，善解人意的下属们果真看着办了。
于是，待沈珏回来用晚膳的时候，就看到桌上满桌有益男人的汤水。
见到这些，沈珏看着苏月恒满眼兴奋挑战：“看来，先前为夫多有让月恒不满之处？多谢月恒提醒，为夫日后一定好好表现。”

第167章
苏月恒被沈珏这话说的差点没呛死。
本来沈珏回来，担心他看到这桌饭菜有想法，苏月恒难免有点躲躲闪闪，原以为，沈珏说不定会略过去的，谁知，这厮的眼神竟然如此之利，一眼都看出了这饭菜的猫腻。
苏月恒大呼庆幸，幸好自己放下没有喝汤，要不然，这不得喷一桌子的。
苏月恒将脸埋进碗里，只装作没有听见沈珏的话。
见到月恒的情状，沈珏揶揄的看了几眼，倒也善解人意的没有再行追问的。不过，却是特别坏心的指使苏月恒：“月恒，帮我盛碗汤。”
吃饭给沈珏舀汤的事儿，苏月恒是常做的。可是沈珏招呼自己舀汤却是头一次，苏月恒抬起头来，吁了口气，以为此事也算是就此混过了。
可惜，抬头瞬间，看着沈珏手指的方向，苏月恒瞬间又萎了一萎。
这家伙，竟然指着桌子正中的鹿鞭汤药自己给他盛汤。
苏月恒暗自磨了磨牙，低头趴了口饭到嘴里，口齿不清的唔唔道：“那汤在那里，自己不会盛哪。”苏月恒呜呜说完，实在是有点坐不住了，啪的一下放下筷子，就要起身：“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沈珏脸上的笑意是压都压不住，都快溢出脸庞了。长臂一伸将苏月恒半搂半按在椅子上，抚了抚苏月恒有些泛红的耳垂：“怎么了？月恒。这汤可是月恒对为夫的一番心意，为夫不能不领情的。怎么生起气来了？”
苏月恒耳朵更红了，扭过头懒得理他，沈珏却是不放过，慢条斯理的捏着苏月恒的耳朵：“月恒，我们这才开始吃饭呢，你吃的太少了，来，赶紧再多吃点，不然，我怕你......”
虽然老夫老妻很久了，苏月恒还是忍不住浑身爆红。
看看四周，丫头、嬷嬷早就跑出去了。看来，只能自救了。
苏月恒狠狠的拍了拍沈珏的手背，这个时候输人不输阵：“快放开我，现在吃饭呢，别动手动脚的。”
沈珏闻言，从善如流的果真放开了手。
沈珏放开了手，然后，自力更生的拿起碗，盛了满满一碗汤到自己碗里，一口气喝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苏月恒看得有点傻眼，忍不住嗔他道：“你，你，你喝这么急作甚？你，你不生气么？”吃的这么痛快？
听得苏月恒这话，沈珏惊讶的一抬眉：“月恒说哪里话，这是月恒关心我，想来，先前为夫多有让月恒不满之处。今日月恒既然如此关心与我，为夫可是不能辜负了月恒的情意。”
沈珏这一番话，让苏月恒甚是觉的有些无言以对，听他说完，苏月恒哼哧了半天，方才不知作何表情好的嘟囔了出来：“这可不是我关心你，这是母亲让人送过来的。”
一听苏月恒这话，沈珏正准备盛第二碗汤的手顿住了，母亲送来的？
沈珏瞬间觉得有点不好了。
见沈珏放下了碗，苏月恒顿觉得自己找回了主场，身上的瑟缩之意瞬间即去，笑意粲然的看着沈珏道：“来，健柏，多喝点，可是不能辜负了母亲的好意。”
沈珏斜眼看了看苏月恒，苏月恒原本以为人家不会喝的，谁知，沈珏竟然重又拿起碗了又喝了一碗。
苏月恒惊讶的看着男人的动作：“健柏，你，你......”你怎么还喝，你可别喝了，我害怕。
是该害怕，是夜，长安院的正屋里的呜//咽声是一夜都没消停。
晕睡过去的苏月恒，心头恨恨，今日起来后，一定得让人赶紧将母亲送的那些个给沈珏的补品统统放进库房里，藏的越深越好。
上朝的时间到了，看看枕边甜睡的月恒，沈珏怜惜的轻抚了抚她的鬓发，方才轻手轻脚的起身走到外间。
魏紫等人已然候在了那里，沈珏轻声吩咐道：“奶奶还在睡觉，手脚都轻些，万不可吵醒了奶奶。”众人俱是低头轻声道是。
一众人等轻手轻脚的伺候着沈珏出门。
沈珏出门前，还又叮嘱：“奶奶还在歇息，如无必要，在奶奶未起身之前，不可扰了奶奶。”
众人又是忙忙的点头称是。
苏月恒这一觉一睡到午后。醒来，看看外面有些偏西的日头，苏月恒吓了一大跳，倏的一下坐了起来，瞪着魏紫等人问道：“怎么不叫醒我？”天啊，在婆家一觉睡到日头偏西，自己可算是头一份了。
魏紫赶紧解释道：“奶奶，爷走时特意吩咐过，让你好好歇息，不让我们打扰的。”
好吧，有沈珏的吩咐，这也不算是他们的错的。
苏月恒不欲再责备，一边起身，一边问魏紫：“今儿个我睡到这个时辰，可是有人来过了？”
魏紫答道：“奶奶不必担心，今日找奶奶的不多。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齐嬷嬷都做主了。”
闻言，苏月恒轻轻松了口气。
可还不待她松完气的，只听魏紫又道：“不过，今日太太那边使人来过了。”
苏月恒回头怒瞪：“什么？太太使人来过了？你这死丫头，有事不能一次说完么？”
苏月恒只想捂脸，婆婆使人来了，自己还在睡觉，这幸亏婆婆大度，不然......
可即便如此，苏月恒还是觉得有点无脸见人了。
这可真是......
“太太来人可是有说什么事么？”苏月恒问道。
魏紫摇摇头：“今日是崔嬷嬷来的，听说奶奶在歇息，打了个转身就走了。不过，过后无棱院又来了几次人。”
什么？又来了几拨人？苏月恒刷的紧盯着魏紫看。
魏紫赶忙咽了口口水：“奶奶放心，除了崔嬷嬷，过后的人都没进来，不过是在外面打听了一下就走了。”
苏月恒......
还不如进来问问呢。
好在，这样看来，想来是没什么要事的，苏月恒稍稍放了点心。
不过，饶是如此，也还是得赶紧去婆婆那里才好。自家这婆婆对自己可算的上是非常好了，这时代有个这样的婆婆实属不易，当是要好好珍惜，用心相待，况且，就算抛开这点不谈，为着沈珏，她也必须要跟婆婆处理好关系。不然，老婆跟老娘闹矛盾，男人夹在中间也太为难了。
苏月恒不想让沈珏承受这种好多男人都在承受的苦恼，爱他，就要爱屋及乌。何况这个婆婆真心对自己不错，更是要用心尽力的尊敬了。
苏月恒着急忙慌的收拾好就要往无棱院去。
齐嬷嬷拦住她：“奶奶，太太那边想来是没什么要紧事的，你吃一点去晚一点去也影响不大。你今日大半天了，还没进东西，这样对身体可是不好，还是用了膳再去吧。”
见苏月恒还是一脸焦急，齐嬷嬷赶紧又道：“奶奶，你这半天没进食，万一在太太面前失礼可是不好。”
苏月恒想想，齐嬷嬷说的也有道理，要真是在郑夫人面前失礼了，还真是得不偿失了。遂耐着性子坐下来用了膳食，方才去到郑夫人院儿里。
听得苏月恒来了，郑夫人大是高兴，忙忙的让人赶紧让大奶奶进来。
说实在的，要是苏月恒过会儿还不来，说不得郑夫人就会亲自杀到长安院去看个究竟了。
她昨儿个让人送了不少补品过去，还害怕苏月恒脸皮子薄，不给健柏用的。还特意命人去看了，去看的人笑眯眯的回了消息：“太太，大奶奶已经命人将补品给炖上了。”
郑夫人一听，大是满意，如此甚好，这个媳妇她没看错，是个听话的，是个好的，希望今晚一过，就有好消息。
然后今儿个一大早，沈珏走后，郑夫人即刻派人去长安院打听消息，回回来的消息更是让郑夫人合不拢嘴，健柏小两口竟然昨晚一也都没消停，儿媳现在还睡着呢。
郑夫人乐呵呵的听着，要不是顾忌着儿媳脸皮子薄，她都准备立即让人赏几样东西过去长安院的。当然了，寓意肯定是多子多福了。
这个郑夫人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也没立即付诸行动。毕竟，不光是要顾忌儿媳的面子，也怕她多想。
郑夫人兴奋的有点停不下来，过后又派人去长安院打探了几次，得来的消息都是苏月恒还歇着，没有起来。如此，郑夫人是彻底放心了，还好，还好，健柏不是自己担心的那样。
不过，放心了的郑夫人想想那日找的那个信口雌黄的郎中，实在有些气不过，这个江湖郎中，还什么名医呢，就是个草药骗子，说了些啥话儿。
要不是自持身份，郑夫人都很想去叫人找那郎中的麻烦。知道郑夫人心结的崔嬷嬷见主子神情不大好的，赶紧旁敲侧击的劝解了一番：“太太，江湖郎中多有不靠谱儿的，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有时知道别人担心什么就说什么的。太太实在不必方在心上。”
说着，崔嬷嬷又压低了声音道：“既然现在一切都好，太太就当做是刚好解了心里的疑惑。何况，以老奴见，此事还是不要宣扬的好。”这事儿毕竟敏感，积毁销骨的，传出去也怕难听。
这话郑夫人听进去了，很是，健柏现在正在关键时候，可是不能给人递话把儿的。郑夫人轻哼一声：“罢了，我气什么，这样也好，如此我心里也有底了。”
要是那郎中知道有今日一出，恐怕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为了赚点钱，没曾想差点将自己搭了进去。当然了，他也算歪打正着解开了郑夫人心里的疑惑。
最大的担心去了，郑夫人更是用心的关心起儿媳妇儿来了。
这不，郑夫人现在正对着前来请安的苏月恒柔声细语道：“你这孩子，听齐嬷嬷说，方才你醒了后竟然是差点连饭都不吃，就往我这边来。怎可这样，身子骨要紧，我又不缺你这点子请安，没的将身子弄坏了，可不是急人？下次可千万不能这样了。”
苏月恒赶紧低头领训：“母亲说的是，月恒下次一定注意。其实今日月恒之所以如此着急，也是因为起来太迟，劳动母亲几次派人前来，实在不该。还请母亲恕罪。”郑夫人虽然不怪罪，但是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苏月恒很是诚心的认错。
郑夫人今天心情甚好，哪里会为这些事儿怪罪苏月恒的。郑夫人恨不能苏月恒天天睡的如此香甜，这样，说不得早日能抱上孙子了。
郑夫人今天跟苏月恒说话，也不是如之前一般，总是说些庶务之类的，今日说的最多的，就是教苏月恒如何养生，如何调养身子。虽然话说的隐晦，但郑夫人的热切是十分外露的。有几次，苏月恒额角都有点滴汗了，如果没猜错的话，郑夫人几次都差点连什么体位受孕最佳都差点说了出来。
作为医生出身的苏月恒，觉得在探讨这些个专业知识时不应该害羞的。可是，给别人诊病是一方面，事情轮到自己了之后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苏月恒真是坐的有点如坐针毡，恨不能拔腿就走的。
当然了，这事儿想想就成了，走是不可能走的了。好容易在郑夫人那里熬完，走出门去时，苏月恒是长吁一口气，想着方才郑夫人那强烈的教导之意，苏月恒都有点头皮发麻。
想不到平日里如此端庄肃穆的郑夫人竟然也有如此奔放的一面，说起话来，真是让人意外。
苏月恒走时，郑夫人还特别热情的要崔嬷嬷再收拾一些补品让苏月恒带回去，吓得苏月恒连连推辞：“多谢母亲厚意，真的不用了。您先前给的也还有好些呢。”
说着，苏月恒觉得要打掉郑夫人这送补品的热情，还是要从沈珏方面着手。有必要跟郑夫人说一下，沈珏在此事上是多么的在意：“母亲，其实健柏对这些个也不大喜欢，我看日后不如就少些，毕竟，这些个东西，对健柏来说恐怕也不大乐见......？”婆婆啊，你这样，是在质疑你儿子的能力，伤你儿子的自尊呢。
听得苏月恒这话，郑夫人迟疑了，也对，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他有他的傲气，本来自己是好心，被他误会了自己质疑他的能力，怕也不高兴的。嗯，也对，看看儿子昨儿个的表现也是知道这些个必是不需要的，还是罢了。
见郑夫人终于打消了再送补品的打算，苏月恒赶紧迫不及待的往外走，可是得走快点儿，免得郑夫人一会儿又想起来送什么了。
苏月恒回到长安院，没过多时，天都快黑了。往常这个时候，沈珏也该回来了，于是，苏月恒赶紧吩咐人准备一应物什，好让沈珏回来一切舒舒服服的舒展歇息一下。
样样儿都准备好了，可是，沈珏还没回来。又等了一会儿，满院子都掌起了灯来，还是不见沈珏回来。苏月恒顿时有些着急了，这是为何，为何沈珏到现在也不曾回来？
往常也有过不按时回来的，但是却会派人送信回来让自己不用担心的。可，今日都这个点儿了，也没见人回来送信？
苏月恒赶紧盘点起近来的事情来，看看可能有些什么事绊住了沈珏。
现在朝中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户部贪渎案，还有就是乡试大比。
苏月恒想了想，命康宁去镇国公那边看看，镇国公是否回来了。
康宁领命立即前去探问。康宁回来的很快，过不多一会儿就回来报信来了：“奶奶，国公爷也还没回来。”
听得这话，苏月恒说不出是放心还是担心。但至少有一样是确定了，那就是沈珏被绊住了脚的可能性，可能是为着户部贪渎案，而跟科考无关。
跟科考无关让苏月恒放了不少心，自古科考要么不出事，要么出的都是要命的大案，真是牵连甚广，当届考生就算跟大案无关，但前程基本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不是科考出事，就代表苏文其一切尚好。
苏文其这边让人安心了，可是沈珏这边，苏月恒更是提起了心来。这些时日，沈珏甚少跟自己说朝堂之事，苏月恒本着男人有男人要做的事，女人不必在其中去掺和从而让人为难不悦的态度，因此，也甚少去问的。
再加上，沈珏这些天来，明显的忙碌了不少，苏月恒直觉他们可能是在收网了。就是不知这收网顺不顺利，毕竟，这网张开了，王八大鱼什么的都凑在了一起，拉网的人如果稍有疏忽，这网就不知道拉不拉的好了。
虽然对自家男人的能力，苏月恒是一向很信服的，可是，在事情没有最终水落石出之时，到底还是让人忧心的。
苏月恒颇是有些忐忑的坐在那里想事情。
这些时日有些疏懒了，还是赶紧想想原书中当是处理户部贪渎案的事儿，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助。
见苏月恒神情郁郁的坐在那里想事情，齐嬷嬷赶紧过来劝道：“奶奶，大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别等了，赶紧先用饭吧。”
苏月恒摆摆手：“我不饿，晚膳用不用的没什么打紧。先撤下去吧。等大爷回来再摆上来。”
齐嬷嬷还想再劝，可见苏月恒神情坚决，也只得作罢，挥手让人将膳食都撤了下去。
苏月恒继续在那儿想事情，想想原书好像差不多这个时候，晋王已然拿出了确凿的证据，将陈王的安排在户部的人差不多一网打尽了，也就在这时候，章林江坐上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现在，事情虽然有所变化，但看来，大的方向想来还没有什么变化。如此看来，说不得沈珏他们现在真是在收网了。就是不知，这收网的渔利，会是被谁人所得。
沈珏的一些布置，他虽然没有太明说，可是苏月恒却也猜到一些的。这次对付户部贪渎，晋王一系可也出力不少，虽然这些个出力是为沈珏他们所用，但是晋王作为原书皇//位之争最大的收益者，他的力量当然是不可小觑，当然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苏月恒所料不错，沈珏他们今日之所以没有按时回府，那是因为，户部贪渎今天是收网之际。
今日早朝时分，作为主审官的镇国公上了一封折子给建光帝：“皇上，幸不辱命，经过这些时日臣等的清查，户部贪渎已然查清，请皇上过目。”
建光帝看完，看着镇国公他们点点头：“这样说来，户部的案子已然全部查清？”
镇国公躬身答是。
建光帝又将目光投向另一主审官章林江，章林江也即躬身答是。
既然主副审官都已经说是查清了，那就是查清了。
此事费时颇久，再拖恐怕引起朝野动荡，此时能顺利结案，那也是再好不过的。
建光帝捋着胡须，正准备嘉奖几句镇国公他们勤心尽力，赏赐一二，然后再将户部贪渎那一杆人犯该问罪的问罪该下狱的下狱的。
这时候，晋王一系的左副都御史赵秦却是昂然出列，对着建光帝激昂陈词：“皇上，臣有本奏。”
建光帝目光一闪：“哦，你有何事要奏，说来听听。”
赵秦举着朝笏道：“皇上，微臣要参奏这次的副主审官章林江，此人枉顾王法，徇私情，竟然因为同乡之谊，轻轻放过了这次户部贪渎案的涉案人员。皇上，章林江此举，乃是对王法的不尊，此情看似不大，但实则危害不小，臣请对章林江严惩。”
赵秦此话一出，举朝震动，没曾想晋王竟然来此招。
不过，也不算意外。晋王此时针对章林江出手，不过也就是为了摘桃子而已。
原本，因为章林江是个中立派，就因为他谁都不靠，晋王觉得自己是大有机会可以将此人招于麾下的。因此，对章林江也算是宽和，甚至查案初期，为了博得章林江的好感，晋王还主动示好，送上了不少的证据，真是大大的裨益了章林江他们查案，对案情的进展也是大有所为的。
可是，过后几次，晋王有意无意的试探，拼命想要拉拢章林江。可惜，章林江竟然不为所动，还一再表示自己忠于王//事，是个纯臣，无意于站队哪家王爷。
因着这章林江实在难啃的很，幕僚们出了不少主意，其中最有力的就是让晋王割块儿肉给章林江儿子章纪安做药引。
章林江儿子需要贵人的血肉做药引的事情，基本上是举朝皆知的。其实心动的王爷不少，不过，一直没有人出手罢了。
毕竟，此事说来可是不小。
在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毁一点的时代，割肉给被人食用，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的，不管是从情感还是从感官，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何况他们这种处于帝国顶端的王爷，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会如此割舍的。
当然了，这生理心理上的疼痛说起来，也不是让人却步最主要的原因。
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割肉做药引的贵人，可不是一般的贵人，具体寓意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如果一旦割肉给了章纪安做药引，真的让他好了，这事儿固然可以得到章林江的感恩戴德，以命相报；可是，这里也有个致命的危险，皇上可看着的呢。
但凡上位者就没有人喜欢觊觎自己位子的人，何况这种帝王至尊，从来都只有一个人可以上的。如若让皇上发现你是有九五贵人之兆，恐怕还不让人等到九五就提前升天了。这太危险了。
晋王幕僚对这事儿一直都有考量，不过是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因着拉拢章林江这边连连受挫，幕僚们经过多次商议，终于商定了一个较为完备的方案，既能让章林江感恩戴德，又能瞒过皇上。
计划的甚是周详。可是待晋王踌躇满志、信心满满让人悄悄放风给章林江，让章林江主动求上门来。
可是风声都放出去了好几天，章林江却是不动如山，丝毫没有要上门求助的意思。
章林江此举，让晋王等人颇是意外，赶紧命人去打探。结果，一打听，才知道，章林江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神医给他儿子治病，听说此人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神医，章林江那看着随时都能断气的儿子竟然现在真的大好了。
晋王听得此消息，真是一时都有点血冲上头的。不光是为着章林江这个将来可能的得力干将没有拉拢过来，也是为着自己堂堂天潢贵胄主动示好，竟然被人无视，这口气真是憋闷的慌。
当然了，晋王是非常有雄图大略的，他当然不会因为被人憋了气就去找人麻烦的。气稍微平定一点后，晋王听从了幕僚的话，这个章林江目前有大用，还是能拉拢尽量的拉拢的，不能为些许小事而生了嫌隙。
有冲击帝//王之尊决心的晋王当然也不会被这点小事打败了去，当即重整旗鼓，更是卖力的拉拢。
可是拉拢了这些时日，也不见这章林江又何松动的。怀柔了这许久，也拿不下。晋王恼怒之余，也是有点焦躁，看来，这章林江估计是拿不下来了。
现在时间紧迫，赶紧将先前的备选方案重又拿了出来，这章林江不为自己所动，那就赶紧将自己的心腹扶持上位。
本来，晋王的备选方案，实际上是他的第一方案，可惜当时一放出来，就遭到了陈王等人的极力反对，而且建光帝的态度也是十分晦暗不明的，好像是很不愿晋王的人上位的。
当然了，晋王同时也看出了，建光帝虽然不欲自己的人上位，但也不属意陈王的人上位。
现在的局势，建光帝的态度明显就是想要用不属于他们任何一方势力的人，想要用章林江他们这样的纯臣。
对晋王来说，要是章林江能为自己所用那就最好不过了，可惜，章林江不为所动。
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成了自己的绊脚石了。如此障碍当然得赶紧扳倒。
有此想法的也还有陈王。因着这次户部贪渎之案，陈王元气大伤，基本上户部的人手丢了个一干二净。如此一来，陈王更是急需重振户部势力了，安插自己的人手。
这样一来，陈王跟晋王的目标暂时竟然出奇的一致，还是赶紧扳掉章林江这个大障碍的好。
因着这章林江处处标榜自己是纯臣，他也确实在如此做。何况他还是建光帝登基过后，头几年的进士，正经的进士出身，虽然没有建光朝头一科龙虎榜的含金量，但也足以让人不敢小觑的。
章林江出身、资历样样都拿的出手，建光帝当然是十分属意的。何况这章林江背后还有一股隐隐的势力在推他上位。看现在的势头，如果不趁皇上在这当头赶紧打掉章林江，过后就没机会了。
所以，知道今日镇国公他们要上折子表功已然查清了户部贪渎案，所以晋王就率先出手了。
晋王这一出手，朝廷寂寂半晌，过了几许，建光帝才神色莫辨的开口道：“哦，竟然有此事？说来听听。”

第168章
赵秦当朝参奏，本就是要好好说一说的。
他等的就是建光帝的这句话，只听他声音激越大声控诉起章林江的不妥之处，将章林江徇私枉法的过程细细的叙说了一遍，末了慷慨陈词：“皇上，一国之中，法度甚是重要，国之稳定，民心所向，皆因法度而来，朝廷法度清明才能让世人信服，而章林江此举，藐视法度，臣请一定严惩，以儆效尤。”
建光帝神色不辨的朝中众人的神色，缓缓出口：“那依赵卿所见，此事该当如何？”
赵秦参奏完毕，事情始末都已经给建光帝说了，此时建光帝问此话，那就是在问他如何处置章林江了，赵秦大喜，忙忙的道：“回皇上，微臣以为，章林江犯下如此大错，理应立即收押刑部大牢问审。”
赵秦此话一出，朝中又是一静，看来，晋王一系是真的要按死这个章林江了，一出招就是死手。
将朝中三品大员送到刑部大牢过一圈儿，别的不说，这名声已然污了。别说这种徇私枉法的帽子，只要扣下来，没毛病也能给你找出毛病来，毕竟，都是在官场混的，谁敢保证自己干干净净，一点尾巴也无呢？看来，这章林江是完了。
建光帝听得赵秦这话，不置可否，而是转向殿中众人问道：“对于赵秦所说，诸位以为如何？”
建光帝眼含厉色的扫视了殿中一圈。眼神所到之处，众人俱是低头。
此时，镇国公动了：“皇上，臣有话说。”
建光帝语气沉沉道：“沈卿想要说什么？”
镇国公道：“皇上，此次章侍郎勘察户部贪渎案十分勤谨用心，做事也甚是公允。这些，臣等都是有目共睹的。但，对于赵御史所说徇私枉法，臣觉得还是该当要查。”
“不过，臣认为章侍郎乃是朝廷三品堂官，臣以为，在未有勘察清楚章侍郎是否是有徇私枉法之前，不宜到刑部去问话。”
建光帝问道：“那以卿之见，该到何处问话？”
镇国公道：“臣以为，章侍郎乃是兵部侍郎，有疑问就在兵部问话即可。”
闻言，建光帝稍作思虑过后道：“就依卿之言。这次查案章林江乃是你的副手，现在既然有人状告他徇私枉法，那就由卿来问吧。”
见建光帝要让镇国公问话，晋王一系立马要反对，他们下了这么大功夫，拼着让皇上不高兴也要出头，当然是希望将主审权抓在自己手上，最好是一举将章林江打的毫无翻身之地才行。
正要上前，镇国公却是已然出声：“皇上，此事臣可以主审，不过，为着公平透明，臣请皇上再派一副手一起勘察。”
建光帝点头：“可也。”
建光帝四下扫视一番，晋王一系十分希冀。建光帝直接略过，然后指派到了属于陈王一系的御史大夫郑彦靖：“既然是你们御史台的参奏此事，此事就由你陪同勘察吧。”
陈王大喜，看来皇上还是相信自己的。
陈王高兴了，晋王当然不大快意。
本以为这次拿下户部，重创陈王，却不曾想，仿佛在给陈王做嫁衣一样。晋王还想上前再争取一二，可惜，建光帝不再给他们任何说话的机会，指定了镇国公之后，建光帝直接一挥手：“此事朕已意决，不必再议。”
见皇上已然一锤定音，众人也俱是莫敢言了。
晋王一系颇不忿，忙活了半天，敢情这陈王一点事没有？竟然将自己直接撂过派陈王的人去审章林江。按说不应该啊，这次陈王在户部栽了那么大的跟头，就算皇上不准备深究，但也不应该如此一点责备都没有的。
久随帝侧的陈阁老起起却是猜到皇上的心思，皇上一向喜欢平衡之道，现在朝中基本是处于晋王、陈王打头，其他王爷抱团的局面，可谓三足鼎立。
如此平衡，皇上甚是满意。可现在，陈王明显大减，而现在晋王势头明显压过另外几家，这对平衡极为不利。皇上当然是要先帮一把陈王的。
因着皇上已然发话，此事即刻就问。
镇国公得令后走到章林江身旁，两人对视一眼，镇国公道：“章大人，请。”
章林江淡定的往外走去。
章林江在兵部受审，兵部一众人等俱是留了下来以备问话。
今天陪审的御史大夫郑彦靖真是下定了决心今日要将这章林江按倒在地了，因此真是有大干一场的架势。
见郑彦靖如此卖力，镇国公也甚是配合的将主动权递了不少到他手上：“郑大人知道，我一向于此道不甚通明了，今日勘问还请郑大人多多费心。”
郑彦靖一听大喜，他投靠成王以来一直还不能混入心腹圈，他一直在想办法让陈王对自己刮目相看，博得陈王的信任的。今日被皇上指派来审问这章林江，真乃天赐良机，这个机会他必须把握住。
听得镇国公这话，郑彦靖也顾不上客气了：“多谢国公爷信重，下官一定用心尽力。国公爷，皇上立等着要结果，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
镇国公听得淡淡一笑，点头捋须：“甚好，郑大人先请。”
闻言，郑彦靖对镇国公拱拱手道：“国公爷先请。”
虽然郑彦靖是急着表现，可是，对上上官，该有的客气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镇国公行伍出身，最是不耐这种虚情假意的客气，当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对郑彦靖道：“郑大人无需客气。本官说了，你可以先问。”
见镇国公连‘本官’一词都说了出来，郑彦靖不敢再假客气了，赶紧赔笑道：“如此，下官就忝着脸先问了。”
郑彦靖对着镇国公笑完，转头就对着章林江阴沉的问道：“章侍郎，今日得罪了。关于赵御史当朝参奏你徇私枉法之事，你可有解释？”
这个当然是有的，章林江淡定的道：“此事纯属子虚乌有，我既受王命，怎会因为同乡之谊放过犯法之人。郑御史，你我都深受圣恩，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郑御史当是懂得。莫非，郑御史查案之时，会因为犯法之人乃是自己的同乡、亲友就从而轻轻放过犯法之人？”
郑彦靖大怒：“章林江，你少顾左右而言它，现在是我在问你，不是你问我。你所做有违王//法之事铁证如山，我劝你识时务的话赶紧将该说的都说了吧。免得后面吃苦。”
章林江淡淡一笑：“我没做过的，我为什么要认。我审查户部之事，条条都是有据可循，你们要查尽管查来就是。”
这个章林江还真是个老手，郑彦靖问了一阵子一点便宜也没占着。郑彦靖颇是有些焦躁，忍不住看了看一旁的镇国公。
但见镇国公一脸的老神在在，仿佛事不关己一般。郑彦靖深悔自己方才为了邀功，太过着急了些，想要抢在镇国公前面问话。现在，想让镇国公出口帮腔都是不大好开口了。
郑彦靖黑丧着脸看着章林江，要是能动刑就好了，可惜方才圣上暗示过，不可轻易动刑。这可真是有点难办。
郑彦靖又硬着头皮问了一阵子，还是被章林江有理有据的顶了回来。接着，章林江当日审理户部的卷宗也拿了过来。
郑彦靖稍稍翻了翻，发觉自己要从这卷宗定章林江的罪太难了些。虽然他只是稍稍看了看，但也已经看出，这卷宗做的甚是严密，他是不可能从中能找到突破口的，当然了，就算是可能能找到，但也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做到的。
局势已然陷入了僵局，郑彦靖正想腆着脸请镇国公出马的。
这时，明显看出郑彦靖陷入囧境的章林江却是开口了：“郑大人，看得如何了？我说过，我章林江行的端坐的直，我自己做过的事，我不怕查的。郑大人就不必在此上面多费心力了。”
“依我看，郑大人如果怕这次查的无疾而终无法跟圣上交代的，郑大人还不如再行查查贪渎之事，看看我们是否有遗漏的，说不得还能查出点什么，也好让郑大人有个交代的。”
听得章林江此言，郑彦靖只觉醍醐灌顶，说实在的，今天被皇上指派为协助审理章林江徇私枉法之事，对他来说甚是意外。其实，不光是他意外，估计陈王都很意外。
就因为太突然，所以，他们没有提前进行好通气，手头也没有有力的证据的，弄得他也十分吃不准这赵秦参奏章林江徇私枉法之事，到底是信口雌黄还是确有证据。
现在审理了半天，章林江拒不认罪，找来的人证物证，也渐渐让郑彦靖失望透顶，其实，对浸//淫朝堂几十年的郑彦靖来说，问到这里，他基本上已经知道了，要想因为此事去啃动章林江显然不可能的。
不过，此道不通，还是可以有别的道的。方才章林江提醒他了，章林江查户部贪渎案，那自己也可以顺势查查章林江的贪渎啊。因着御史职务之便，郑彦靖先前可是收到不少攻讦章林江贪渎的条陈的。
这些个东西，虽说似是而非，但是，都是混官场的，谁人敢保证自己就是清清白白的一点瑕疵都没有的，这章林江显然也是不能够的。先前之所以没有动手，那是因为觉得意义不大，亦或是还没到用的时候，现在用来就刚刚好了。
历来官场，如果皇上有心想要整谁，基本上从贪渎下手，一下手就是一个准的。
想到此，郑彦靖只觉自己今天找到突破口了。这下可是能跟陈王好好的邀功了。
于是，大是兴奋的郑彦靖立即拿那些攻讦章林江贪渎的事来，当堂问了起来：“章侍郎倒是牙尖嘴利的很，不过，看看下面这些，就不知道章侍郎会不会还这么淡定自如了，章侍郎可是知道御史台收到不少弹劾章侍郎你贪渎的折子......”
郑彦靖此话一出，堂上的空气顿时激动了不少。兴奋者有之、愤怒者有之、担忧害怕者更有之。
镇国公跟沈珏对视一眼，很好，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计划在进行。
郑彦靖成功的歪楼，将原本审问章林江的徇私枉法之事，慢慢的变成了审问章林江贪赃枉法之事。
这贪渎比徇私要严重的多，章林江当然是据理力争。郑彦靖当然是要步步紧逼。如此一来，随着对答的深入，渐渐的越扯越广，慢慢的由审问章林江个人的贪渎之事扯到了兵部贪渎。
刚刚出了个户部贪渎，现在郑彦靖竟然想炮制一个兵部贪渎。这下，别说章林江不干了，就是整个兵部都不干了。好家伙，原本以为不过是问问章林江个人罢了，却不曾想，这郑彦靖竟然胃口如此之大，竟然想要将整个兵部拖入深渊。
原本兵部众人不过是为着圣命配合调查而已，却不曾想郑彦靖竟然想要搞连坐？
这下兵部的人不干了。好家伙，你们将户部搞了个底朝天也就算了，竟然现在还想搞兵部？居心何在？
于是，郑彦靖很快遭到了整个兵部的反攻。
带郑彦靖反应过来后，才发觉已经晚了。郑彦靖当即就额头滴汗了，自己方才这是脑子有坑啊，竟然扯到了兵部贪渎。这下麻烦了，今日别说整倒这章林江了，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了。
郑彦靖后悔不已，但后悔也晚了。这个时候，退肯定死定了，不如放手一搏。于是，郑彦靖拿出全身的气势开始跟兵部的人缠斗。
恐惧最是能催生人的勇气的，郑彦靖越斗越勇，大有不拿下兵部不罢休之势。斗到兴起之时，郑彦靖豪情陡生，说不得自己今日能一战成名，对，如果今日能就此打开兵部的缺口，他日后还愁飞黄腾达了么？
郑彦靖日后能不能飞黄腾达还不知道，现在，因着郑彦靖的神来之笔。现在，不光兵部紧张，晋王也非常紧张。
听到人报来的消息，晋王当即气得将茶杯都甩了，陈王这是想干什么？敢情他压倒章林江是假，原来他竟然是冲着兵部去的？
晋王这个想法不是无的放矢的，毕竟，自己才刚刚打掉陈王的户部，现在陈王趁自己不备时，对兵部下手当然不是不可能的。
如此，可是不能让陈王得逞的。晋王飞快的送了书信出来。
很快兵部尚书周钊还递牌子进宫告御状：“皇上，微臣身为兵部堂官，虽不敢说管辖的整个兵部毫无疏漏，但是，微臣敢说，我们兵部一众同僚勤谨王事，谨守自身，绝对不会有如户部一般的贪渎之事。现在，郑郑彦靖勘问章侍郎，那是圣上之命，我等谨奉圣命，不敢有违。”
“可是，郑彦靖今日此举，微臣甚是不赞同。圣上命他查章侍郎的徇私枉法之罪，可他现在竟然借机打击异己挟私报复，所查之事，大大超出了圣上钦命的勘察之事。微臣听说，早年间郑郑彦靖跟章侍郎颇有嫌隙，今日郑郑彦靖此举，不能不让人有所疑虑是否是有挟私报复之意。还请圣上明鉴。”
其实兵部的这一番动静，在周钊还没有进宫的时候，建光帝已然知晓了。
听到人来报，说郑彦靖竟然大发神威的要查兵部贪渎之事。饶是建光帝见多识广，也不禁有些瞠目结舌，这郑彦靖怕不是傻了吧。真是愚蠢至极。
臣下愚蠢可以，他这个君主可是要清明。因着一个户部贪渎之案，户部差不多空了大半，现在户部各项事务真是勉强在运行。建光帝就等着赶紧结案了，好好的将户部这摊子捋捋，赶紧将各部门的人手定下来，眼看着年底快到了，这各方面的盘点预算都要开始准备了，这户部的事儿可是要赶紧定下来。
可现在，自己属意的户部尚书的人选还没公布呢，就被晋王、陈王联手给搞了个徇私枉法。好吧，众目睽睽之下，你们告状，朕要是不受理，八成得被人骂成昏君，行，那就好好查查，也顺便让朕看看这个章林江有没有问题，能不能用的。
可现在，这事儿让郑彦靖搞成什么样了？户部的事情都没搞定，现在又来动兵部。户部、兵部一起出事儿了，朝廷六部去了三分之一，这朝局哪还能稳的？如此，当然是不可取的。
当即建光帝就恼怒非常，恨不能立即让人将那愚蠢的郑彦靖提来他好好的骂骂出出气。
可是，不行，这时候，他这最终的裁判者更是要稳住才行。
勉力压住火气的建光帝就等着周钊进宫。
周钊也是不负圣望，来的很快。
听了周钊这一番哭诉，建光帝当即朗朗然道：“既然郑彦靖已然问到贪渎的事来，想必有关章林江徇私枉法之事已然查清。来人，即刻去传镇国公、章林江等人来。”
听得皇上的旨意，郑彦靖有些慌乱了，自己来了这么久，审问的话题完全被带歪了，章林江徇私枉法的事情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呢。
郑彦靖将目光投向了镇国公。这次，郑彦靖可是看得理直气壮，一点不带为难的，毕竟，今日审理章林江，镇国公为主，他为辅。虽说问话一直是他郑彦靖在主导，可圣上到底还是认镇国公这个主审的。
见到郑彦靖投过来的目光，镇国公甚是淡定。
方才郑彦靖忙着跟兵部的人混战的时候，镇国公已然问完了章林江。
章林江甚是配合，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很切实的说了几个人证。镇国公当即将人证提来，几下的话俱是对的上的。如此一来，章林江被控徇私枉法的真相就一清二楚了。
真相就是，章林江被诬告了。这同乡虽然是户部员外郎，但是，这家伙生性谨慎胆小，遇事能躲就躲，也因着他胆小，这次户部的事儿，还真是让他逃过一劫。
因为人家本身就没有犯事儿。要硬要找点茬儿的，那也不过是因为他不愿意跟人同流合污，所以对本职工作可能有疏懒的地方。这个虽然也算是事儿，可是跟户部贪渎、大量库银失踪的大事比起来，还真是不值一提。
非要说徇私的话，也可以说是，为君王之事，非常时期，就没有追究太过，毕竟户部还要有人做事的。总不能将整个户部一下全整空了吧。
于是，现在听得皇上传召，镇国公立即龙行虎步的带着一众人等进宫面圣。
到的殿内，还真是有小朝会之感，陈阁老、几个王爷、兵部尚书等人俱是在堂。
一见面，建光帝就目光沉沉的问道：“沈卿，可是查清楚了？”
镇国公躬身答道：“回皇上，臣等已然查清。”说完，镇国公递上折子，内容主要是今日审理章林江的笔录，以及人证供词等。
大太监接过奏折放到皇上面前御案上。建光帝手指轻轻的敲了敲这奏折，对镇国公道：“这奏折朕先不看了，朕且问你，以沈卿之见，这章林江究竟有没有徇私枉法呢？”

第169章
镇国公上前答道：“回皇上，臣经过仔细询问勘察，认为章侍郎并未有徇私枉法之处。”
建光帝听完，这才拿起奏折看了起来。
看完，建光帝对跪在殿上的章林江道：“看来，章爱卿果然是清白的，你起来吧。”
建光帝判词一下，章林江身上的徇私枉法之罪已然洗清。这让晋王、陈王等人颇是有点不忿，敢情忙活了半天都白忙了。
给章林江下完判词，接着建光帝将目光投向了赵秦。
赵秦方才在听到建光帝的判词，就已经知道今日弹劾已经失败了。接下来就是他有仗要打了，不过，他却也不带怕的，他身为御史，监督弹劾百官乃是本职工作，就算查明自己的弹劾有捕风捉影之处，皇上也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心有底气的赵秦全身戒备的等着建光帝问话。
建光帝目光沉沉的看了他几许，方才满含威压的问赵秦道：“赵卿，章林江此事，你作何解？”
赵秦赶紧躬身答道：“皇上，章侍郎此事，微臣有错，微臣错在不该听到章侍郎有徇私枉法之举，没有探查清楚就此上禀皇上，微臣有失察之罪，还请皇上恕罪。”
听了赵秦这绵里藏刀的认错之言，建光帝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他现在当然不好因此去问一个言官的罪的，正如赵秦所说，这章林江的事情本来就是在一个可与不可之间的而已，他要真是因此事问了，那些个恨不能血溅三尺，留名青史的一帮老顽固说不得真要上来给他死谏一番了。
见皇上神色不好，一旁的晋王赶紧祸水东引：“皇上，章侍郎徇私枉法的误会既然已经解开，此事我看也不必再费圣上心力了。方才臣等不是听说，有人要查兵部贪渎。现在既然人都到齐了，不如问问？”
建光帝目光微闪，看了眼晋王、又看了眼陈王，点头道：“可也。”
陈王心头暗骂晋王奸诈，这是当着面儿的给上眼药呢。
说实在的，今日陈王听到人来报，说郑彦靖今日在兵部查案竟然扯到了兵部贪渎的上面去了，陈王就忍不住破口大骂：“蠢货。真是愚蠢至极。”
陈王幕僚们也是纷纷摇头，郑彦靖此举确实大为不妥。虽然他们现在也很想拿下兵部，可是事有轻重缓急，户部那一摊子还没搞好呢，现在又来这一出？
当然了，要是准备计划得当、准备充分，也不是不可以下手的。可问题是，这郑彦靖今日之举完全是突入其来。这下，可是将陈王陷入了被动。
兵部虽然大头是被晋王盘踞着的，可是其中也是有不少中间派可以拉拢的。这下好，郑彦靖是将人一股脑儿全得罪了。毫无准备的得罪重要对手，这面临的压力跟反扑可想而知。
现在皇上已然说了可以好好问问此事，这不，现在晋王、兵部尚书一等人众，全力反扑。
郑彦靖本来就是毫无准备的神来一笔，在对上对手拼死反扑，结果当然是不言而喻的。一通唇枪舌战后，郑彦靖兵败如山倒，给安了个为泄私愤而故意诬告良臣，大大的违背了言官职责，该是要狠狠惩处以儆效尤。就算陈王有心挽救一二也是无济于事。
于是，方才憋了一肚子火的皇上，毫不客气的对郑彦靖下手了：“郑彦靖，你身为言官，本应是朝廷喉舌，却不曾想，你竟然敢用职务之便，行龌龊之事，此事断不可饶......”
建光帝心里火大的很，这御史台一个两个的都不听话了，今日必须要好好敲打一下，以儆效尤。于是，被拿来杀鸡儆猴的郑彦靖，当堂被掳夺了官职、功名，不过，念在他今日不过刚开了个头，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建光帝还是手下留情了，除了官职、功名，发配回原籍而外，其它的都没有再牵连。
即便如此，也狠狠的杀了杀陈王、晋王的气焰。看来，皇上现在对他们已然十分不耐了，日后得多加谨慎才是。
建光帝判罚完郑彦靖，想想这户部尚书之位，晋王、陈王争的跟个乌眼鸡似的，这已然争了太久了，不宜再行拖下去了，于是，建光帝干脆一并宣布了人选，户部尚书之位由章林江任了。
建光帝这人选，其实大家也不多意外，就是因为先前建光帝有意无意的属意章林江担任户部尚书，所以章林江今日才会受到疯狂的反扑。
现在建光帝宣布了人选，也是一只鞋子终于落地了。
至此，今日之争也算是落下了帷幕。建光帝宣判完，也懒得听众人的歌功颂德，挥手让众人散去，不过，独留了陈阁老。
陈阁老十分明白皇上留下他的意思，待人退下后，陈阁老躬身道：“皇上，章大人升任户部尚书之后，这兵部右侍郎的人选，也当是要尽快定下来才是。”不然，又是争的一片腥风血雨。
建光帝点点头：“朕留你就是为了说说这事儿。爱卿可有人选？”

第170章
听得建光帝的问话，陈阁老一点也不意外。因着先前就已经看出这章林江可能不会在兵部侍郎这个位子坐太久了，因此，兵部侍郎一职的人选，陈阁老也是早有考量的。
现在皇上问起来，陈阁老也算是胸有成竹了。
稍稍沉吟片刻后，陈阁老拱手答道：“皇上，这次户部贪渎大案，所涉人员众多，朝廷六部皆有牵连，各部人手都有些吃紧。兵部这次也是损伤不小，依臣看，这次章林江的接替人最好还是从兵部升任。”
建光帝点头：“爱卿所言有理。依你看，何人可胜任？”
陈阁老捋了把胡子，答道：“回皇上，臣以为，沈珏就不错。”
“沈珏？”建光帝若有所思。
陈阁老接着解释道：“沈珏虽然资历浅了一些，但是此人做事甚是强干，他暂代兵部粮道之后，很快就将兵部的积年老案整顿一空，上下俱是夸赞的。现在户部重整在即，兵部也当是尽快人员稳定的好。沈珏出身不错，也能压的住人。”现在人心动荡，沈珏出身权贵，背后有镇国公在那儿镇着，就算有人不服那也得受着。
不过，这也是个双刃剑，就因为有镇国公的原因在，皇上考虑起这个来，也难免要多想一想。
“这样说来，这沈珏可堪一用？不过，会不会太过年轻了点？”建光帝问道。
陈阁老淡然一笑：“古来少年成名的人不知凡几，沈珏现今已过弱冠多年，也算不得年轻。”何况，做事，还是看能力的，有些能力不足之人，就是七老八十了，做事不行还是不行。
陈阁老对沈珏的能力是颇为看好的，这段时日沈珏所为他俱是看在眼里的。说实在，不光是对沈珏能力极为认可，有时，他看沈珏做事都忍不住暗暗心惊，此人果敢、坚韧，下手极为迅速，看起来真不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而像是一个陈年老吏。
听到这里，建光帝当然明白陈阁老是极为看好沈珏的。
建光帝看了两眼陈阁老，这陈阁老对沈珏推崇备至，再想想先前荣寿长公主在自己面前强力推荐过沈珏。荣寿长公主也推荐过了，建光帝摸摸下巴，想想，这个长姐的颜面还是要顾及的。
建光帝心里渐渐下定了主意。
此事建光帝虽然没有最终当堂表态，君臣二人也算是达成了默契。君臣二人又说了几句其它，见夜色已深，建光帝挥手让陈阁老退去了。
此时，沈珏他们也已经回到了镇国公府。
听得镇国公他们回来的消息，不光是苏月恒，整个镇国公府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顶梁柱回来了，没什么可怕的了。
苏月恒第一时间冲到了院门口等着了。
沈珏远远就看见了前面院子门口灯笼下站着的那抹温柔倩影。
沈珏加快了本来疾走的脚步。
苏月恒也看见了沈珏，顿时如乳燕投怀一般扑了过去。
沈珏一把接住了扑入怀中的苏月恒。
今天真是牵肠挂肚了半天，苏月恒也顾不得有人看着没有，整个人深深的埋在沈珏的怀里，深嗅着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方才真正的心落到了实处。
沈珏紧//紧的搂着怀里的人儿，搂着这温热的身躯，他才感觉忙碌之后的踏实。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沈珏轻轻在苏月恒耳边道：“月恒，我们进屋吧。”
苏月恒理智慢慢回笼，沈珏今天出去了这一天，还不知道有没有用饭呢，还是赶紧进去。
苏月恒从沈珏怀里挣了开来，沈珏轻轻放开她，但手却紧紧的拉着月恒不放。
两人携手进了屋。
苏月恒也不用问的，看看沈珏这神色匆匆的样子，就不像是用过饭的。苏月恒忙忙的吩咐人摆饭，又忙忙的吩咐魏紫：“吩咐下去，让大厨房那边赶紧整治好饭菜给长宁他们送过去。”长宁他们今天跟了沈珏一天，主子都如此劳累了，下属就更不用说了。关心男人，也得关心关心他的下属。
沈珏方才在外面还不觉得，回来之后疲乏立马涌了上来。
看着月恒忙前忙后的招呼，沈珏暖心的看着，人也舒适的放松了下来。
饭菜上来了，苏月恒赶忙亲手给沈珏布菜盛汤，沈珏吃的虽不是狼吞虎咽，但速度也绝对不慢的。
酣畅淋漓的吃过饭后。苏月恒没让人上来茶，而是上了白水。
看着手中的白水，沈珏愣了一愣，好像自他身体大好以后，月恒甚少给他喝白水的。
苏月恒解释道：“现在已经很晚了，喝茶怕呆会儿睡不着，你明日还要早朝呢，喝点白水将就一下。”
对苏月恒的这些生活上的决定，沈珏一向不会反对的，立马很是配合的一仰脖子将整杯水喝了。
见他这豪迈的喝水劲儿，苏月恒嗔道：“慢慢喝就是了，作何喝的这么着急？”
沈珏放下杯子，清浅的一笑：“月恒方才不是说了么，现在很晚了。喝完赶紧歇息。”
听得这话，苏月恒横了一眼沈珏：“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拿我的话堵我？”
沈珏赶紧一把搂过人来，轻轻的将头搁在月恒的肩头：“哪能呢？我怎么舍得堵月恒。我说的真话。”真的好想抱着老婆好好歇息。
苏月恒轻轻笑了。是啊，天晚了，还是赶紧歇下吧。尤其是她还有满肚子的话要问他。
两人匆匆洗漱过后，沈珏迫不及待的躺在床上，搂着月恒温软的身子，沈珏舒服的喟叹一声。果然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舒服。
现在终是安定了下来，苏月恒靠在沈珏肩头，轻轻出声：“健柏，你累了么？可以说说话么？”
沈珏当然知道月恒在担忧什么，轻轻的拍抚着月恒的身子：“嗯，我不累。”也许先前有点累，但见了你，浑身的疲乏顿时一扫而空了。
“月恒是想问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么？”沈珏问道。
苏月恒轻轻的点了点头，头上的青丝挠的沈珏的下颌脖子痒痒的，直痒到人心里去了。
沈珏好听的声音在静谧的夜空中慢慢铺展开来。
苏月恒这才明白，原来，今天沈珏他们竟然遇到了如此惊险的事情。
不过，苏月恒惊过之后，迅速回过味儿来，今日的事情对章林江来说颇是凶险，可是竟然最后能如此快的解决，这事儿要说没有提前布置那是不可能的。
苏月恒笃定的问道：“健柏，这是你们提前安排好的吧？”
沈珏还是痛快的答道：“是的。这次户部尚书的事情各方势力争夺的太多，皇上拖了这么久也没有定下来。所以，就兵行险招，逼上一逼了。还好，虽然有点波折，但结果还是不错的。”
见沈珏说的如此轻描淡写，苏月恒忍不住嗔道：“你啊，每次问你，总是避重就轻，怕吓着我一般。”
沈珏歉意道：“今日让月恒受惊了。你知道的，今日我们也是要让人相信事发突然，所以，有些信就不好送了。让月恒担心了。”
苏月恒幽幽叹了口气：“健柏，事情都过去了，结局也很好，我现在很高兴，你实在不必对我说抱歉。健柏，你我夫妻一体，你不必待我如此小心，我不是什么易碎品。真的，健柏，你做的事我了解，也理解，我很高兴能帮得上忙。”有时候，做戏也得做全套，要别人相信这事儿沈珏他们真的不知情，那苏月恒他们得不到消息的焦灼反应也必须要计算在内的。
沈珏怜惜的轻轻啜了啜月恒的额头：“嗯，我知道的，月恒。睡吧。”
苏月恒往沈珏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也顺手轻拍了拍沈珏：“嗯，睡吧。”好好睡一觉，明日还有硬仗要打呢。
翌日，苏月恒醒来时，沈珏已经上朝去了。
苏月恒颇是懊恼的对魏紫埋怨道：“你们怎么不叫醒我。”原本她是打算今日送沈珏上朝的，可惜，又睡过头了。
魏紫嘿嘿一笑：“奶奶，我们可不敢。爷起身之后，是嘱咐了又嘱咐我们千万不要吵醒了奶奶，我们哪里敢。”
好吧，魏紫说的也是实情，苏月恒瞪了眼魏紫，没有再在这个事儿上纠结。
苏月恒忙活了一阵别的后，看看时辰，太阳还早，只觉今日怎过的如此之慢。苏月恒叫过康宁：“你安排人去大门口等着，有什么消息让人即刻送进来。”
康宁现在基本上已经被拨给苏月恒使唤了，算的上是个外管家了，闻言，赶紧麻溜儿去吩咐人做事去了。
见苏月恒如此着急，虽然不知道她具体在等着什么消息，但齐嬷嬷等人却也是猜到奶奶必然是在等大爷那边的消息的，齐嬷嬷忍不住出声劝慰：“奶奶，我看散朝还早呢，大爷就是早回来也没那么快的，奶奶很是不必如此着急。”
苏月恒轻叹一声，道理她都懂的，但是，说要不担心，她也不太做的到。看来，日后还要多磨练磨练心境才是。
磨练心境是以后的事儿，现在还是赶紧转换思绪，不能一直盯着这事儿了，健柏日后遇到的大事还更多呢，老是这么焦躁可是不行。
心境一时半会儿是磨练不好的，还是赶紧找点事儿做。
看着齐嬷嬷，苏月恒想到托她办的魏紫的婚事儿。于是，苏月恒借此问了起来。
齐嬷嬷也正等着给苏月恒回话呢，见她问起，赶紧一样样儿的说了起来。
齐嬷嬷做事当然不是盖的，一样样儿的都安排好了，苏月恒听了一阵，发觉自己还真是只能问问，当个甩手掌柜就行了，苏月恒笑道：“嬷嬷安排的甚是妥当，我不过白问问。看来，我们马上就能吃上喜酒了。”
齐嬷嬷笑呵呵的道：“可不是，我看再不办喜酒，魏紫那丫头说不得会怪我老婆子了。”
苏月恒嘿嘿笑道：“是啊，女大不中留啊。嬷嬷这次可是出了大力了，过后我一定让魏紫给嬷嬷包个大红封，让她好好谢谢你。”
齐嬷嬷笑道：“这红封我是一定要拿的。到时魏紫要是忘了，我还得去催催。”
苏月恒笑道：“忘不了，魏紫必是忘不了的。等这事儿完了，不光是魏紫要好好的谢谢嬷嬷，我也是要包个大红包给你的。”
齐嬷嬷乐呵道：“有没有大红包有什么打紧的，倒是我有话要问奶奶，这魏紫成亲了，这接替的人，奶奶可有看好？”
苏月恒摇摇头：“尚未。”
齐嬷嬷道：“我看近日府里训了好一批丫头，过后奶奶找个时间去挑挑。”
苏月恒点点头。
主仆二人说的正起劲儿，这时，门外传来魏紫的通报声：“奶奶，康宁来了。”
苏月恒一听，顿时端正了身子，朗声道：“让他进来。”
康宁满脸喜色的进来，兴冲冲的道：“奶奶，爷有消息传回来了。”

第171章
“大爷让人送消息回来了？什么消息，快快说来。”苏月恒急急的催促到，心里希冀不已，看康宁这神色，必是好消息。这样一想，苏月恒更是急切了。
见奶奶十分急切，康宁兴奋的赶紧道：“奶奶，爷高升了。今日早朝，皇上当朝下了诏书，爷现在已经是假兵部右侍郎了。”
闻言，苏月恒大大的绽开了笑颜，好啊，第一步目标已经达成了，代兵部侍郎也没关系，凭沈珏的能力，这‘假’字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去掉了。
苏月恒当即笑着吩咐人撒钱了，长安院所有人等俱是赏三个月月钱。一时间，长安院欢声雷动。
无棱院也是不惶多让，郑夫人听到儿子得了假兵部侍郎，当即乐呵的不知如何是好。虽然现在郑夫人仍然还是多有担忧，担忧沈珏离当今太近，担忧儿子因此而暴露身世。
可是，多年的煎熬，儿子终于有了今天这地位，这也是对儿子的一种肯定。他的儿子终究不是她先前既不甘又希望的庸碌一辈子。
在母亲的心里，自己的儿子总是最好最独一无二的，尤其是郑夫人更是比别的母亲多了一份内疚，一分伤心，她这钟灵毓秀的儿子本应得到这世上最好的，可是，世事弄人。现在好了，健柏总算是真正的走出去了一步。
郑夫人满心的喜悦不知如何表达，当即也是大把的撒银子，赏东西。赏完了自己院子里的人，还是不够，郑夫人又命人去赏了苏月恒。
于是，苏月恒刚刚给长安院中的一众人等撒了钱，接着自己又收到了一份厚厚的赏钱。
郑夫人这次赏的格外丰厚，绫罗绸缎、金银珠宝样样都不拉。苏月恒看着这份厚厚的赏，真是有点汗颜了，方才光顾着自己乐呵了，竟然忘记跟郑夫人说说，倒是让婆婆先来了。这样可不大好。
这样一想，苏月恒坐不住了，赶紧起身往无棱院去了。
见到苏月恒，还不待苏月恒请罪的，郑夫人却是先自一步拉着她的手嗔怪道：“你这孩子，我不过是给你点东西，我们娘儿俩好乐呵乐呵，方才不是听人说，你正忙的紧，你有事忙你的就是了，作何这么着急忙慌的过来。”
苏月恒赶紧道：“月恒惭愧，竟然劳动母亲先来赏东西了，实在不该，还请母亲恕罪。”
郑夫人笑嗔道：“你这孩子，自家人用不着如此客气。也怪我，使人去时，忘了多嘱咐一句，你就在长安院里好好等着，健柏一会儿回来，热汤热茶都是现成的，巴巴的跑到我这里来作甚”
苏月恒笑道：“如此喜事，当是要跟母亲好好乐呵乐呵的。母亲很是不用担心，我出来时都已经吩咐人好好准备了，母亲放心，健柏回来的时候一准儿什么都是现成的。”
郑夫人点头笑道：“你一向精心，这点我是放心的。”
婆媳二人热络的说起了话来。苏月恒想想方才自己长安院已经放过赏了，刚才进来时，看着无棱院里众人的喜气，想必大家也是收了郑夫人的赏钱了。
自己院儿里，郑夫人院儿里的人都得了大把的赏银，可是镇国公府别处的奴才却是没有得到。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样可不大好的。还是大家都赶紧赏赏的好。
想着这些，苏月恒斟酌着开口道：“母亲，健柏这次升迁之喜，我们府中就算是要低调处理不宴请什么的，可是，这府中的上下人等该赏的还是要赏赏，也让众人沾点喜气。我准备自己拿钱给三婶，免得动用公中之物，母亲以为如何？”
听得苏月恒这话，郑夫人不禁有点狐疑。月恒这想法甚合她心，毕竟，自己母子相当于借住镇国公府，尤其是镇国公府对他们可算仁至义尽了，郑夫人一向是不欲因为自身的事去花镇国公府的钱的。
可是，她如此做，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缘由，知道沈珏的来历。虽说先前苏月恒这个儿媳一进门时，她就对她说过，不要想着镇国公府的钱财，要用钱用自己的。可是，这个儿媳妇也未免太听话了一些。
看看苏月恒后面在府中的表现，那真是比她还要拎得清，不是因为公事，绝对不会动用镇国公府半点资源的。
尤其是现在沈珏这高升的事儿，按常理来说，镇国公府应当应分的出这份儿赏银的。可是，苏月恒偏偏主动提出来她来出，摆明了不用镇国公府的钱。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郑夫人不禁多想了一想。
这一想，郑夫人有点心惊。莫非苏月恒知道些什么？不，不，应该是沈珏知道了些什么。
郑夫人心跳加速了好多。
苏月恒说完，没有等到郑夫人的应答，却是见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苏月恒微笑着抬眼询问道：“母亲？”
郑夫人回过神来，扯起嘴角笑了笑：“哦，你说赏钱的事儿啊。珏儿这次高升，理应让大家都沾沾喜气的。这事儿你不用管，我跟三弟妹说说。”
听得郑夫人这话，苏月恒想了想，明白了郑夫人的意思，沈珏现在名义上还是镇国公府的长公子，这赏银如果太过泾渭分明了，也容易引起人的怀疑。
为免人怀疑，这赏钱最好是从公中出来的好。苏月恒点头表示明了，不再反驳。
见苏月恒如此痛快的点头，郑夫人不禁多看了几眼她。如果先前苏月恒是因为光明磊落，不想为了自家的事儿，让公中多出钱的，那此时她就应该再客气一二的。可是，她偏偏并未有客气。这就更耐人寻味了。
郑夫人心里翻腾了起来，恨不能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看看四周，郑夫人到底忍住了。
不过，忍住了的郑夫人，无以宣泄心中的激动，于是，又对苏月恒大手笔的赏了一回。郑夫人崔嬷嬷开了库房，然后红宝、蓝宝、珍珠、猫儿眼等华贵无比的头面足足赏了六套给苏月恒。
苏月恒看着面前装在红木、黄花梨等做工精美的盒子里的奢华惊人的首饰，惊的有点不敢接了，这些个东西，就算是再不识货的人也知道价值不菲啊。
苏月恒赶忙推辞：“母亲，这些个太贵重了，你留着自己用吧。”这些太贵重了，实在有点不敢收的。
郑夫人浅浅一笑：“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这些个东西，不给你们，还能给谁？”
苏月恒不禁抬眼看去，郑夫人这话可有意思了，就差没有明说我就沈珏一个儿子的意思了。
郑夫人稳稳的接住了苏月恒的眼神。婆媳二人快快的对了下眼神，旋即很快的挪开了眼。
苏月恒躬身谢过：“多谢母亲。”
郑夫人道：“我们娘儿们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你日后的应酬估计更是不会少的，我看你在服饰上面也甚是不大上心。这几天你有空多过来我这边做做，我们好好的翻翻库房，那些个毛皮、绸缎什么的，白放着也就白放着了，找出来，咱娘儿俩好好置办一下行头。”
苏月恒不禁又看了眼郑夫人。自家婆婆可真不是盖的，自己隐隐透了点意思出来，郑夫人很快接住了不说，还这么快就消化了进入状态。这婆婆也不是盖的啊。
苏月恒点点头：“好，我也正好有好多事儿要请教母亲。”虽然对于京中人家，早些时候郑夫人跟她有说过，可是，那时说的目的不大一样，不过是泛泛而谈罢了，可现在目的不一样了，当是要好好的再说说。
婆媳二人愉快的说了一阵话儿，又在一起颇是融洽的用了午膳。接着，郑夫人又翻出自己的账本让苏月恒帮忙对对账。
这次对账，郑夫人极为用心，就苏月恒看来，郑夫人今日不叫对账，基本上算是一次盘点了。郑夫人在让苏月恒帮着盘点家当呢。
郑夫人的家当不少，苏月恒帮着盘点了小半天也不过只盘点了一小部分。
郑夫人看看天色，对苏月恒道：“今儿个就先到这里，你先回去吧。我看珏儿也快回来了。”儿子快回来了，儿媳还是赶紧回去准备一番的好。
苏月恒知道，今日沈珏回来按理说，必是要先到郑夫人这里来的，原本她是准备在这里等沈珏见过郑夫人后一起回长安院的，可是，现在郑夫人主动要自己先回去。
婆婆的话不便违逆，何况，苏月恒也想好好安排庆贺一番，今日来不及大张旗鼓，但自家男人这次算是首战告捷，当是要好好庆贺奖赏一番的。
苏月恒对着郑夫人轻轻一福：“母亲，月恒告退。”
郑夫人轻轻挥挥手：“去吧。”
苏月恒快步往长安院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奴仆俱是喜笑颜开的对她说着恭喜。
沈珏高升的消息送进府中，并未有瞒人，现在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整个府邸也是喜气洋洋。主子好了，奴仆才更好沾光的，何况，摆在眼前最明了的利益就有赏钱拿，更是让人高兴。
苏月恒笑眯眯的全盘接收了别人的道贺，顺手也大手笔的赏了一路。
茶梅跟魏紫一路撒钱撒的手都酸了，好容易到了长安院，魏紫笑呵呵的道：“这帮子鼻子长的，知道奶奶大方，今儿个都可劲儿的来说好听的话了。”
今日散钱散的很是乐呵的茶梅，见魏紫在这儿嘀咕，笑眯眯的回道：“可不是，喜钱嘛谁人不喜欢。魏紫，你可是赶紧让寿宁将银钱准备好，不然，怕你成亲的时候银钱不够赏的。”
魏紫这些时候天天被人打趣，脸皮子练厚了不少，闻言，笑怼了回去：“呵呵，放心，我一准儿个寿宁说的。到时茶梅姐姐，我俩一起伺候奶奶这么久，到时你的礼钱可是不能少的。”
茶梅啐了她一口：“呸，真是个见钱眼开的小蹄子，这还没成亲呢，就惦记上礼钱儿了。哼哼，放心，礼钱少不了你的，到时包个一百文给你。”
魏紫笑瞪着茶梅：“一百文你也拿的出手的？你这丫头，也忒小气了。这些年，你的月钱、奶奶的赏钱，你都攒成个地主婆了，我成亲你给一百文？啧啧，不得了了，这简直就是个抓钱手啊。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简直就娶了个钱篓子。”
茶梅可是没有魏紫脸皮子厚的，闻言，红着脸呸了魏紫一口：“你这丫头，越来越没皮没脸了，什么娶不娶的？小心我告诉奶奶去。”
魏紫笑呵呵的斜眼道：“呵呵，原来茶梅恨嫁了？你放心，奶奶一准儿给你找个好人家儿的。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奶奶？”
茶梅大急：“你这死丫头，再浑说？看不我撕了你的嘴。”
此役魏紫大胜，叽叽嘎嘎的笑个不停。
苏月恒在旁看着俩丫头打趣，也不阻止，今日高兴，让大家好好笑笑也可。
苏月恒看得乐呵呵的。齐嬷嬷也在旁笑眯眯的道：“奶奶，魏紫说的有道理，茶梅的事儿也该是要相看起来了。奶奶可是要好好相个人家儿才好。”
苏月恒点点头：“嗯，这是自然。”茶梅对苏月恒来说，地位特殊，这是自己来到这异世，第一个对自己尽心尽力的人，当然要好好相待。
见那俩丫头还在笑闹，苏月恒将方才从郑夫人那里得来的头面等物，交给齐嬷嬷：“这些个是母亲赏的，嬷嬷好生收好吧。”
齐嬷嬷接过验看了看，点头不已：“这可都是好东西，这些个头面就是去宫中见贵人也是尽够了的。”
苏月恒点点头，就算她的眼光没有齐嬷嬷老道，她也是知道这些东西是不凡的。郑夫人也正是考虑到她日后应酬不少的，所以才如此大手笔的赏了。
看郑夫人赏物的架势，真恨不能将自己压箱底儿的好东西都掏出来给自己了。
苏月恒轻笑一声，这得亏何宜娴不在，要是何宜娴现在府中，可不得气死。
想到何宜娴，苏月恒忍不住轻轻摆了摆头，这些天光忙着京城这一摊子事儿了，都忘了关心关心沈熠二人的事儿了。看来，找个空儿，得好好的问问他们的事儿了。
北地算是沈珏目前的依仗退路，可是要小心谨慎点的好。虽然现在汤思已然牢牢的把控了那边不少的事务，可是，对何宜娴这个预知者，还是不可掉以轻心。
吩咐人将手头的事务收拾好后，苏月恒又来到厨房，捞起袖子，准备亲手做几样沈珏爱吃的，不然，不足以表达自己对男人高升的喜悦之情。此事要是沈珏知道了，必定会说，不不，老婆，你对我表达喜悦之情有好多种的，不限于这一种。
苏月恒当然是猜不到沈珏是此时是如何想的。她现在一门心思的在厨房里忙碌着。
正忙着，茶梅过来禀报：“奶奶，大爷回来了。现在正往无棱院去了。”
苏月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点点头，没有言语。心里却是不禁猜测，不知道今日他们母子会说些什么呢？今日自己话中透出来的意思，想来郑夫人是有所猜测的。

第172章
一直等着儿子回来的郑夫人，看着大步走过来的沈珏，郑夫人忍不住站了起来紧走了两步。
沈珏疾步上前：“母亲。”这一声格外的深沉与平日大是不同。
郑夫人深深的凝视着儿子，嘴唇抖动了几下，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不过只说了一句：“珏儿，你回来了。”
沈珏点点头：“嗯，我回来了，母亲。”
母子二人目光相对，郑夫人有太多的话想要问儿子，可是几经周折过后，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沈珏目光微闪，母亲今日的激动情状与平日格外不同，沈珏心微微一动，看来，母亲今日想要跟自己说的话不小。刚好，自己也有话跟母亲说。有些事儿也该向母亲透露一二了。
有着谈话准备的沈珏，不等母亲发话，先自挥退了屋中的伺候人等：“都退下吧。如无传召，任何人不的靠近。”
屋里的丫头婆子忙忙的鱼贯而出，沈珏又让长宁守在了门边，不许任何人靠近。吩咐完这些，沈珏静静的等着郑夫人开口。
等着郑夫人开口的沈珏，等了几许，也不见郑夫人开口，沈珏抬眼看去，只看到满眼激动，脸色踌躇纠结不已，仿佛很难下定决心的母亲，沈珏先开口了：“母亲想必已经知道儿子现在已暂代兵部右侍郎之职？”
郑夫人点点头，微哑了声音道：“我儿争气，母亲甚是欣慰。不枉我多年的期许。”
沈珏紧紧的盯着她：“母亲对儿子多年的期许，仅仅就是这个假兵部右侍郎么？”
郑夫人心头一跳，审视的看了眼沈珏。
沈珏的眼睛火光聚现，就只一眼，就逼退了郑夫人。
郑夫人挪开眼去，不自在的道：“你先前身子骨不好，母亲惟愿你身体安康，长命百岁，其它的也不敢多有期待的。”
闻言，沈珏淡淡一笑：“那现在母亲可以好好期待一下儿子了。”
沈珏话里的坚毅、自信，让郑夫人不自觉的又看了过去，几息过后，郑夫人眼有水汽的道：“嗯，母亲相信我儿不会止步于此的。”
沈珏却是丝毫不放松的逼视了过去：“母亲希望我走到哪一步？”
郑夫人心被重重的捶了一下，希望他走到哪一步？她希望儿子走到哪一步？
健柏这话是什么意思？健柏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郑夫人惊疑不定的看向沈珏：“珏儿这话是何意？”儿子这话里的野心可是非比寻常。以沈珏现如今的身份来说，他一出身也算是处于帝国的顶端。现在步入仕途，如无意外，日后只会越来越好。可是，健柏却是问她，她希望他走到哪一步？健柏想要走到哪一步？他还能走到哪一步？
沈珏抿了抿唇：“母亲是不是有话想要跟我说？”
知子莫若母，听得这话，郑夫人倒吸了口气。
怔愣良久之后，郑夫人看着沈珏缓缓道：“珏儿是想要知道什么？”
沈珏轻轻吐出：“母亲知道些什么，儿子就想要知道什么。”
郑夫人再是忍不住走到儿子面前，激动道：“珏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郑夫人所说的知道，当然不是一般的‘知道’。
沈珏稳稳的点了头：“嗯，该知道的，儿子大概都知道了。”
郑夫人瞬间泪崩，想要搂过儿子。可惜，儿子已经长大了，再不是先前可以让自己搂抱的孩子。
郑夫人手扶着沈珏的胳膊，泪流满面：“你这孩子，你都知道了，可是却一直瞒着不说。你这孩子，你这孩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珏顿了顿，片刻之后，到底还是吐了出来：“儿子去北疆的时候知道的。”
郑夫人汹涌的眼泪止了一止，心头狂跳不已，看着儿子惊疑而又希冀的问道：“北疆？你怎么知道的？”
沈珏微微低了头，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思虑过后道：“母亲，这事儿说来话长，我想今日也不是你我母子二人畅谈的时候，这个问题，我过后再回答你。”
郑夫人心里剧跳，紧紧的盯着沈珏道：“好，想必你还没完全准备好，母亲也不逼你。不过，母亲就问一句，他可还活着？”
看着母亲焦急不已的神情，沈珏点了头。
看着沈珏这点下去的头颅，郑夫人方才止住的泪水瞬间又汹涌而出。
郑夫人捂着脸呜咽不已，泪水从指缝里汹涌而下。
见母亲身形都有些摇晃了，沈珏赶紧上前轻轻搂住了她。郑夫人哭得浑身颤抖，沈珏伸出胳膊，轻轻的安抚：“母亲，这是好事，不用如此伤心。”
这当然是好事。对郑夫人来说，是无与伦比的好事。
可是，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激动伤感的。多少年的悬心、担忧，今日终是知道了一个结果。
郑夫人伏在儿子怀里哭的几近晕阙。
甚少见到一向冷静自持的母亲能有如此激动失态的时候，沈珏冷肃的心也不禁起了波澜。此时，言语劝慰太过苍白了，沈珏不再说话，轻轻的拍抚着母亲，由着母亲宣泄情绪。
郑夫人哭了良久、良久，方才慢慢止住悲声。
渐渐恢复理智的郑夫人，轻轻推开沈珏，缓缓坐了下来。
沈珏亲手捧起桌上的茶碗：“母亲先请用点茶，我马上叫人进来，帮母亲收拾一下。”
接过儿子递过来的茶碗，茶已经凉透了，现在喝来正正好。一杯冷茶下肚，郑夫人心头那火才仿佛慢慢被湮灭了一点点。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郑夫人挥挥手：“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自会叫人进来的。你先回去吧，你媳妇估计也等急了，赶紧回长安院去吧，免得你媳妇担心。”
沈珏闻言，也不意外，今日自己给母亲透露的信息太过强大惊人了，还是让母亲自行消化一下，过后，母子二人再详谈吧。沈珏深深的看了眼母亲，躬身退了出去。
知道沈珏在往这边来了，苏月恒突然陡生了些许紧张。
不自觉的握了握拳头，方才缓步出去等候了。
等了片刻，沈珏一行，快步走了过来。苏月恒不禁快走了几步，接着却又顿住了自己疾步迎向沈珏的脚步。
紧紧注视着月恒的沈珏，将月恒这一情状尽收眼底。
沈珏不欲月恒退缩，自己几步快走了过来，拉着月恒的小拳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月恒，我回来了。”
苏月恒习惯性府往他那边靠了靠，柔柔一笑：“嗯，我正等你呢。健柏，你累了吧，我们回屋。”
沈珏不累，可是，他现在却也不欲在外散步的，沈珏很快的点点头，携着月恒往屋里走去。
回到屋里，苏月恒一向是以舒适为首要要务的，通常沈珏每次一进门，苏月恒就会立即催着帮着沈珏宽衣净面，换上居家衣裳。
今日进门，习惯性伸开双臂的沈珏，却是不见苏月恒动的。沈珏抬眉看了眼她，放下了手臂。
“月恒，我有话跟你说。”
“健柏，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又是同时开口。
旋即，两人相视而笑。方才那若有若无的一丝紧凝之气也瞬间消失无踪。
几息过后，沈珏看着苏月恒温温的笑道：“月恒有话想要跟我？月恒先说吧。”
苏月恒放才憋了又憋，再是憋不住了，听得沈珏这话，当即竹筒倒豆子般的说了起来：“健柏，我说了你可别怪我。”
沈珏轻叹一口气，将人往面前带了带，大手抚上月恒的鬓边轻轻描绘着：“月恒说什么呢？我何曾怪过你。”又怎么舍得怪你。
苏月恒将头微微往男人的大掌里靠了靠，幽幽道：“健柏，我今日跟母亲稍稍透了透底。可是有给你造成麻烦？”
闻言，沈珏忍不住将人拉进怀里，搂着轻轻摇晃着。真是知他莫如月恒也。
随着自己计划的推进，沈珏也一直在考虑什么时候跟母亲交底。此事，于情于理，都该是要告诉母亲了。而且，随着后面的进展，有些事情，母亲必须知道，也才可以规避很多的风险。
可是，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了些，对着自己的母亲，沈珏真是一时半会儿不好开口的。没曾想，自己的踌躇，月恒都看在了眼里，难怪母亲今日有如此反应。
沈珏轻轻的拍了拍月恒瘦削而柔软的背部。
沈珏还没答话，苏月恒又有些忐忑的道：“健柏，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沈珏轻轻笑了，这一笑真是如春暖花开一般，虽然自跟沈珏认识以来，这等美色见过不少，可苏月恒现在还是对这毫无抵抗力，苏月恒又被迷了一迷，哪还顾得上沈珏怪不怪的。
忍不住伸出手去，捧了男人脸庞，喃喃道：“健柏，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沈珏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轻轻笑出了声：“月恒这样子，也是迷人的紧。”
听得沈珏这话，苏月恒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沈珏淡薄的唇轻轻的在苏月恒的额头印了印：“月恒笑什么？”
苏月恒很是笑了几声，方才自己跟沈珏那样儿，怎么感觉那么像商业互吹呢。苏月恒咯咯笑着微微推了推沈珏：“没笑什么，就是觉得我俩方才那互相夸奖的话有点好玩儿。”
说着，苏月恒伸出手去轻轻戳了戳了男人：“我方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
女人戳着胸膛的地方痒痒的，沈珏大手包住女人的手指，轻轻柔柔的握着：“月恒，我知你的意思。我怎么会怪你。你做的很好，真的。”让我跟母亲之间的对话不用那么直接没有缓冲的。
苏月恒放心了下来，健柏说不怪，那必定是不怪的。
苏月恒喃喃的解释道：“我估摸着你是想跟母亲说说这事儿的，刚好今日你高升，我想着这个契机不错，所以，我就出口暗示了一二。”
沈珏轻轻嗯了声：“我知道的，月恒。”你不必解释，你待我之心，我是尽知的。
让苏月恒今天有些忐忑的事情已然解决，苏月恒现在也有精力来管别的了。
苏月恒赶紧扯扯沈珏的衣裳：“健柏，宽衣洗漱吧。收拾好后，我们好好喝上一杯。”
沈珏当然无可不从的。
待他收拾好，从净室出来时，饭菜已然上桌。甚至还有一壶葡萄酒。
见沈珏将目光投向了那壶葡萄酒，苏月恒笑着解释道：“这酒是我自己酿的。前些时候，汤家庄不是送了好些个葡萄过来，吃不完，我就做成了葡萄酒。今儿个我估计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尝了尝，味道还怪好的，所有，就盛了壶过来，让健柏你也尝尝。”
看着那红红的汁液，虽还没有开始喝，沈珏直觉都是非常不错的。沈珏拿起玉壶摇了摇，一股葡萄独有的酒香扑鼻而来，沈珏赞道：“嗯，这酒必是不错。今儿个我们可是要好好的痛饮几杯。”
苏月恒眼波流转：“今日是该好好痛饮一番的。”
两人坐下，苏月恒先给沈珏布了几筷子菜，又舀了碗汤：“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先吃点东西垫垫。”
喝酒前必须要先吃点东西，这是月恒的规矩，沈珏从善如流的吃了起来。
见沈珏很是垫了几口，苏月恒方才拿起酒壶斟酒。
红的酒，绿的杯，二者相合，单是视觉上就是一大美景。
苏月恒如玉的柔胰捧着祁连玉杯，巧笑倩兮的对着沈珏祝酒道：“恭喜健柏初战告捷，我在这里好好的敬你一杯。”
美人如玉，美酒香醇，如此美景，当是没有人能拒绝的，沈珏拿起酒杯跟月恒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碰，而后，豪迈而优雅的一饮而尽。
一杯既了，苏月恒接着又敬一杯：“惟愿心想事成，想要的都能得到。”
看着月恒那波光潋滟的眉眼，还有那樱红的红唇，沈珏又是一饮而尽。
苏月恒今日果真是祝酒，一杯完了接着一杯的敬，连着三杯过后，沈珏幽深的眸子亮的跟星空一般：“月恒这是要灌醉我么？”
苏月恒吃吃一笑，美眸流光溢彩，凑了过去，低低道：“嗯，是有这打算，醉了的健柏我更喜欢。”
沈珏喉头一滚，眸子漆黑的如同墨染一般：“好，我等着月恒将我灌醉。”我其实比你让我醉更想让你醉的。
沈珏举起了酒杯：“月恒，惟愿我俩年年岁岁长相依。”一生永远不分离，有你我的人生才圆满。
苏月恒娇俏笑了：“嗯，这个祝词我喜欢。来，健柏，饮了此杯，我俩生生世世不分离。”
说完，苏月恒学着沈珏豪迈的仰头，将酒倒进了嘴里。
倒的太急了些，红红的酒水顺着嘴角流了些许出来。
红色的酒汁顺着莹白如玉的嘴角流了下去，一滴流的快的瞬间隐没在了白皙脖间，滑进了衣衫。
沈珏眸色瞬间聚成了火光。喉头有些发干，沈珏一口将酒闷了下去，可惜，不光是不解渴，更是让人感觉燃烧了起来一般。
面前的女人，几杯酒过后，已然醉意熏然，陀红的脸颊，一双美眸更是光彩夺目，别样的媚态，美的让人更是挪不开眼去。
月恒不胜酒力。如此甚好。
都快已经化身狼人的沈珏，不怀好意的又跟月恒碰了两杯。现在的月恒美眸半熏，坐的都有些歪斜了。
沈珏伸手将人搂了过来，月恒本就柔软的身躯，现在更是软的柔若无骨一般，搂在怀里真是让人心摇神动。
美人在怀，心旌摇曳的沈珏当然不会委屈自己。当即抱起月恒往卧房走去。
醉酒的月恒在男人的怀里甚是不安分，几步的路而已，沈珏走的无比艰难。
呼吸不畅的将女人放到了榻上。男人一阵攻城略地，正要大快朵颐一番的时候，这时，门口响起了魏紫明显很是畏缩的声音：“爷，太太使人来说，请爷用完饭后去无棱院一趟。”
沈珏顿时僵住了......

第173章
本来是想要大快朵颐一番的，却不曾想母亲来找。沈珏僵了半晌，颇是不舍的起身来：“月恒，母亲叫我，你先歇息，我过去了。”
搂着沈珏脖子的一双玉臂软软的放了下来：“嗯嗯嗯，去吧。”
艰难起身的沈珏，看着榻上娇艳欲滴的人儿，总算是对那句从此君王不早朝有了清晰的认知。要不是母亲大人有请，实在不好有违的，沈珏是绝对挪不动脚步的。
盯着人儿看了几许，终是艰难的挪动了脚步。
快步走了出来的沈珏，唤过茶梅二人道：“仔细伺候着奶奶歇息，现在就进去。”说完，就大步往外走去。
茶梅赶紧低头连声答应。
待沈珏大步走了出去后，暗搓搓走在茶梅身后的魏紫方才大喘了一口气，娘哎，刚才坏了爷的好事，还好爷没有怪罪。
两人牢记沈珏方才的吩咐，伺候好奶奶。方才奶奶是喝醉了被爷抱进房的，还是赶紧过去看顾的好。
一进门，却是让两人脸红心跳不已，只见自家奶奶玉体横陈在床上，身上的衣衫半退不退的，锦被也已经掉在了床侧。
两人红着脸赶紧跑过去将锦被捡起来，帮着给苏月恒盖好。
茶梅一边盖一边心里嘀咕，这爷也太不不经心了，竟然被子都没给奶奶盖好就出去了。
其实，这事儿是冤枉沈珏了。方才他盖过了，可惜，晕晕乎乎的月恒马上又踢了开去。几番过后，沈珏真怕自己把持不住了，只得草草盖上之后就赶紧抽身走了出去。
要是沈珏知道茶梅的嘀咕的，肯定会说，要不然，你以为爷走那么快是为着什么。
大爷为何走那么快，茶梅二人是不大知晓的，但是，对于锦被为何掉地上她们现在已经知道了。
刚刚将锦被搭在奶奶身上，马上被一脚踢开，再搭，被苏月恒一把抢着抱进了怀里。
对此有些经验的茶梅立即拿过一个枕头，将枕头塞进苏月恒的怀里，方才将锦被成功的从苏月恒的怀里抢救了出来，成功的搭在了苏月恒的身上。
好容易忙活完，茶梅都出了一身汗。魏紫看着茶梅拿稍显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噗嗤噗嗤笑出了声来。
茶梅瞪了过去。
魏紫赶紧收住笑声，可是不过须臾之间又破功了。
茶梅悄声怒瞪着扑了过去：“还笑？看我不告诉奶奶，撕了你。”
茶梅哪是魏紫的对手，还没到近前，人已经被魏紫制住了：“好了，好了，茶梅姐姐，我错了。我们赶紧出去，小心吵醒了奶奶。”
两人悄声笑闹着往外走去，刚刚一回身却是不妨齐嬷嬷就站在门口。
两人其实都有点怵齐嬷嬷，见状，赶紧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好，轻声道：“嬷嬷。”
齐嬷嬷悄声询问道：“奶奶睡了？”
茶梅点头道：“嗯，睡了。”
几人悄声走到外间，魏紫忍了忍，到底没有忍住，问茶梅道：“茶梅，方才我看你对付奶奶拽被子很有经验，难不成奶奶先前在定安侯府时也经常这样？”
闻言，茶梅轻叹一声：“我家小姐在娘家时，最是谨慎不过了的。就是睡着了也再规矩不过的，像方才那样子的跳脱样儿也是很少见的。不过是后来遇到了大爷，方才偶尔为之。”
魏紫惊奇道：“啊，迷迷糊糊做这种事儿也还得挑时候不成？”
方才茶梅跟苏月恒进行被子拉锯时，齐嬷嬷是尽收眼底的，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现在听得魏紫这样说来，齐嬷嬷语重心长道：“这世间之事，哪能随心所欲的，尤其是这世道对女子更是苛刻不少。奶奶能如此，也是爷用心呵护之故。你们两个小丫头不懂啊，女人如果能越活越开心，越活越年轻活泼，那才是成功了呢。”
“世人总是要求女人相夫教子，端庄贤淑，忍辱负重，殊不知，女人要真是做到这面面俱到，这个中的心酸可是难说的很。”
茶梅二人听得的懵懵懂懂，齐嬷嬷看得二人稍显迷糊的样子一哂：“行了，我现在说这些个，你们两个未成亲的丫头是不大能懂了的。我告诉你们，女人之所以会越活越懂事，月活越谨小慎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少了个可以如爷待奶奶这般一样的男人。”
茶梅听得更迷糊了，魏紫却是仿佛有点明白了什么。
两人眨巴着眼睛看着齐嬷嬷，齐嬷嬷却是不欲再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的。而是吩咐二人道：“爷还没回来，你们二人在这里好生伺候着，待爷回来后，你们一个守夜，一个先行去睡。断是不可误了事儿的。”
茶梅二人点头应是。魏紫还在为方才扰了爷的好事而心有余悸，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太太可是甚少晚上过来找大爷的，今日不知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希望是好事儿，免得大爷过会儿心气儿不顺回来找补自己方才的打搅就坏了。
沈珏现在已然到了长安院。
见到沈珏来了，郑夫人立即挥退了所有人等，并严厉警告，如非召唤，任何人不得近前。
崔嬷嬷指挥着人退了下去。长宁自在门边守着。
做完这些，母子二人对视一眼，俱是做好了长谈的准备。
郑夫人重重的提了口气，方才开口道：“珏儿，我今日叫你来的缘由，想必你是尽知的。为娘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我知你有很多话要问我，我也有很多话要跟你说。现在还是我先来问你吧。你且将在你先前在北疆的事儿细细道来。”
北疆之行，可以说是万事之始，要跟母亲坦诚对话，自己在北疆的奇遇再是避不过的。
沈珏点点头，将自家在北疆遇到汤思的事情说了起来：“儿子是在找天蚕的时候遇到无痕商会的汤思汤会长的......”
刚刚一开头，郑夫人忍不住惊问了出来：“汤思？他现在叫汤思？”不过一个名字，就已然让郑夫人惊声轻叫了出来。
沈珏稳稳的点了点头。
本来已经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的郑夫人忍不住又流了泪。沈珏住了嘴，默默的看着母亲。他知道母亲为何惊叹，其实，弄明身世过后回味这个名字，沈珏就忍不住慨叹，单就这个名字就已经说明了好多。汤思？汤是外祖的姓氏，思是思念。思念谁，不言而喻。
郑夫人勉力镇定下来，抹了抹泪后，示意沈珏继续。
沈珏不急不缓的将自己在北疆的事儿说了起来，先前已经说过的就一笔带过，重点主要是说汤思，以及过后二人的谋划。
郑夫人听得一阵哭一阵笑，待沈珏有些担忧的停了下来，郑夫人却又颇是心情不错的挥手示意沈珏继续说：“你说你的，不用管我。”
沈珏说了一阵子，见母亲虽然情绪激动，但明显的可以看出心情甚是畅快，于是也就放心大胆的说了起来。
听完沈珏的叙说，郑夫人怔怔了半晌，定定的看着沈珏道：“这样说来，珏儿你已经下定了决心了？”
沈珏坚定的点了点头。
郑夫人定定的看了儿子半晌，忽而笑了：“不错，我儿果然是个有雄心的。我知你脾性，我现在就算是要跟你说这条道有多难走，你也必是不会听的。也罢，为娘已经忍气吞声二十多年了，总该是要搏一搏的......”
母子二人畅谈直至半夜，沈珏走后，郑夫人仿佛整个人都轻了一大截，进来侍候的崔嬷嬷明显的发觉自家主子眉眼间飞扬开朗了不少，再不复先前的谨慎肃穆了。
步出无棱院的沈珏大步往长安院走去，至此，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俱是知道了自己的雄心抱负，自此也更是只能进不能退了。
清风抚过，青丝飘扬，八月的夜晚已然是凉意斐然，沈珏深吸一口这夜晚独有的芬芳凉意，后面会越来越冷了，可是心却是越来越热了。
沈珏快快的往家里走去，往有月恒的家里走去。
进得长安院，一切照常，屋子里已然摇曳着温暖昏黄的灯火。虽然月恒已然睡去，但她的气息仿佛萦绕满屋，一进门就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沉溺在这温暖之中。
沈珏快速的洗漱过后，轻快的上//床搂过月恒睡了过去。
翌日，苏月恒醒来，沈珏照常已经走了。
苏月恒怔怔的看着自己怀里的枕头半晌，方才出声唤人进来。
茶梅进来，苏月恒还是晕晕乎乎的躺在床//上不大想动弹。
见自家奶奶抱着怀里的枕头发愣，茶梅好心的解释道：“奶奶，这枕头是爷塞到你手里的。今儿个爷起身，奶奶你拽着爷不放，后来爷塞了枕头到你手上，你才放的。”茶梅甚是钦佩自家爷的学习能力，昨儿个回来不过是见到奶奶怀里抱了个枕头，今儿个早上就立马有样学样了，真是举一反三。
宿醉的感觉不到好受，苏月恒嗓子有点嘶哑的对茶梅道：“口好干，赶紧端杯水过来。”
茶梅立马递过一杯温水过来。苏月恒接过一饮而尽，喝完，感觉好多了，方才有力气夸人：“咦，这水温不错，你这丫头越来越会来事了。”
对这个功劳茶梅有点不敢冒领，赶紧道：“奶奶，这个也得亏了爷吩咐。爷今儿个走的时候就吩咐我们一定早早的备好温水什么的，以防奶奶醒来就要喝。”
哦，原来是沈珏的关心。苏月恒不自禁的露出了个大大的微笑，感觉真心不错，一大早就让人心情好。
苏月恒满面微笑的由着茶梅、魏紫梳妆打扮。刚刚收拾停当，郑夫人就使人来请了：“奶奶，太太说，您要是收拾好了，就过去无棱院用早膳。”
苏月恒听了这邀请，眉目一闪，昨儿个自己醉了，睡了过去，也没来得及问问健柏跟他母亲谈的怎样了。
不过，现在听得郑夫人这邀请，看来，他们昨晚是摊牌了。郑夫人可是甚少一大清早的就主动叫自己过去的。
苏月恒笑眯眯的让人赏了前来通报的人，旋即起身：“走吧。”
苏月恒走的甚是沉着，今日去无棱院必定是与往日有所不同的。

第174章
苏月恒刚刚走到无棱院外，就有丫头忙忙的迎了过来：“大奶奶请。”
头前带路的丫头的脚步甚是不慢，苏月恒紧随其后快步进屋。
甫一进屋，苏月恒看着眼前的情景就忍不住顿了顿。看看这满桌子的账本，真是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苏月恒扫视了一眼，赶忙对端坐在上的郑夫人蹲身福礼：“给母亲请安。”
郑夫人招招手：“别多礼了，来，坐过来，我们娘儿俩好好说说话儿。”
今日过来，本就是为着说话的，苏月恒当即起身坐在了郑夫人身边。
待苏月恒坐定后，郑夫人又是遣退了所有人等，只余魏紫守在了门口。
见郑夫人自如的将自己房里的所有人等都遣了出去，而很是放心的留了魏紫，苏月恒不禁心里叹息，看来，郑夫人真是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因着当年身边心腹嬷嬷鲁春平毒害沈珏，现在，郑夫人对自己身边的人俱是不大信任的了。
见苏月恒的目光往那些个出去的丫头婆子身上飘去，郑夫人轻叹一声，还是解释了一句：“当年为着安全计，我来京城之时，在娘家的那些心腹之人，我是一个都没有带。来到镇国公府后，我也不过是为着孩儿勉力度日，也有些心灰意冷，又为着免得引人怀疑，对身边之人，除了甄别一番过后，也没有特意的去辖制。因此这些个人，忠心为主肯定是有的，但，要我全部放心，也却是不能够的。”
说着，郑夫人又指着门外的魏紫道：“他们还让人放心，一开始就是用心调//教过的，当是可以放心用的。”
听得郑夫人这开门见山的话，苏月恒心里长吁一口气，好了，自己方才还在想，要如何尽量的不显突兀的开展今日的话题的，现在郑夫人如此直接，刚好也省了自己精心准备开场白了。
苏月恒笑道：“是啊，魏紫他们跟着我们南来北往的，做事甚是让人放心的。母亲，今时不同往日，母亲身边没有特别贴心的人也不大好的，不瞒母亲，我们上次从北疆回来之时，汤前辈也给了不少人的，不如，我们从汤前辈那边挑几个人进府，也好随侍母亲左右。”
苏月恒说的不算是客气话，当日他们从北疆回来之时，汤思给了不少人，其中不乏有女流之辈，苏月恒甚至还专门为此又寻摸了些人手塞了过去，让他们帮着调//教。
想到自己身边的魏紫、姚黄还有茶梅等人估摸着用不了多久都会先后出嫁的，思及此，苏月恒甚是庆幸自己当日的未雨绸缪。
本来，在想着嫁魏紫的时候，苏月恒就想着找个时候将那些个人不动声色的塞进府里来。
现在，刚好，也顺便给郑夫人准备准备一二。
郑夫人听完苏月恒说的话，嘴唇微微抽了一下，这个儿媳也够直接了当的了，自己不过刚开了个头，她就立马给自己扔个雷下来。
他准备的人手啊！郑夫人心头发颤。埋在心底这么多年的人，现在终是又提了出来，虽然不过一个假名字，但仍然让人心颤不已。
为了掩饰自己方才不经意间的失态，郑夫人旋即拿起茶杯慢慢啜了口茶，而后，勉力压着有些颤抖的喉咙道：“哦，这事儿先前从未听你们说起过，现在突然就要用，这样可好？你确定他们都是可以用的？”
苏月恒赶紧欠了欠身道：“母亲恕罪，因为前面百事未定，我们也才从北疆回来，关注的人不少。健柏又想着母亲隐忍多年，突然一朝得知，恐有难以情有自制的地方，所以，方才有所隐瞒，还请母亲千万不要怪罪。”
郑夫人闻言，重重的吐了口气，摆了摆手道：“这事怎么能怪你们的，你们做的对。当是应该如此。”当时健柏才回来，一个常年病病歪歪的人突然一下大好了，而且还风流倜傥的立于人前，怎不让人惊讶的。那时要说了，估计自己是掌不住不露分毫的。
毕竟，儿子跟牵挂多年的人突然一下都爆出了好消息，怎不让激动难以自制的。沈珏他们隐瞒的十分有必要，看看自己现在，刚刚听得儿子有心青云路的消息，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这话已然说了出来，就不能只说一半，见郑夫人果然神色如常，苏月恒也不再没完没了的谢罪，当然了，她说这话的目的本身也非谢罪。
苏月恒赶紧接着道：“母亲，我身边的丫头年纪也都不小了，尤其是那魏紫，跟寿宁也是情投意合的很，我已经答应他们二人的婚事了。我准备找个日子给办了。接着就是姚黄、茶梅的婚事儿也是要赶紧看起来的，这几个大丫头一去，身边不能没有人支应，所以，我想府外我们留的那些人，找个机会赶紧让进府来。”
郑夫人点头道：“嗯，此事宜早不宜迟，还是早点安排进来的好。这事儿我来安排，找个日子将人送进府来。我身边的丫头也不小了，不如这次一并将喜事儿给办了。”
“不过，估摸着你训练的人手也是有限，你们那边着紧，所以，先紧着你们那边，我这边有那么一两个也就够了。”
苏月恒知道郑夫人说的这话不全是客气，她说的是实情，自己这边，健柏长年常来常往的，这些近身伺候的人必须要十分的忠诚。
至于郑夫人那边，她有个三两个心腹，够传话，守卫的也就差不多了，而且，一次还不宜在她身边插太多的人，毕竟，现在她身边的崔嬷嬷等人是伺候老了的，一下将老人推到几舍之外，恐怕也更容易引起动荡不安。
苏月恒是从来不敢小看这些小人物的，这些个小人物，平日看似是不会影响一个大家族，一件大事的，但是，千里江堤溃于蚁穴，有时候，这些小人物带来的影响也是致命的，就算不是直接致命，那也可能是个致命的开端开始。此类例子古往今来不胜枚举。
苏月恒想了想道：“母亲说的甚是在理，月恒也不故做推辞了。我们布置人手的时候，我会先紧着长安院的。不过，母亲这边的人手还是请母亲好好端详一二。”
见苏月恒一下子懂了自己的意思，并未有跟自己客气推让的，郑夫人甚是满意儿媳的敏慧：“嗯，当是如此。其实今儿个，也不过是我们娘儿俩说到这话题，我就多说了两句而已。你们尽管去忙你们的事儿去，我这边，你们不必操心。”
“其实，就算没有你们训出的那些人，就是用目前我身边的这些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要有需要，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们变成我的心腹之人。先前我是懒得动，现在不一样了，我当是知道怎么做的。哼，要是连几个奴才都调理不好，我这么多年也是白活了。”
郑夫人说的甚是自信，满脸的果敢高贵，苏月恒却是一点也不带怀疑的，像郑夫人这种豪门贵女，在当年懿仁太子一败涂地难以自保之时，就能带着儿子只身进京的女子，她的力量当然是不可小觑的，这点子小事，对她来说，当然不会是什么问题的。
对郑夫人的话，苏月恒微笑以对。郑夫人这话甚是有道理有气势，可是苏月恒却是不大好接话的，总不能说，婆婆你这么多年没有白活，你很厉害啥啥的，这样说来，显得傻了些不说，也很是无礼的。
微笑是最好的应对方式了。迎着苏月恒的微笑，郑夫人接着又很是豪气的拍了拍身旁桌子上的账本：“来来来，我们娘儿俩今日好好对对这账册。心里也好有个底。”
对此，苏月恒深以为然，俗话说的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成大事，除了天时地利人和，钱财也必是不能少的。
这账本苏月恒先前也对过一些，可这次对起来的心态却是格外不同的。
婆媳二人果真开始认真对起了账本。原先苏月恒想着自己跟婆婆的哑谜已经打过了，互相已经透底了，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怕别人知道的，是不是可以叫人进来帮忙一起对的，这样也快些。
可是，在见到郑夫人跟自己对账本的姿势之后，苏月恒闭嘴了。
郑夫人哪里是单纯的跟苏月恒查自己有多少家底儿的，她实际上是在跟苏月恒讲解这朝中复杂的人际关系网，这账本里除了自家产业的日常收支而外，还有很多人情往来。这些个人情往来是可以看出很多问题的，跟各家的关系远近，在这里就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婆媳二人一个教，一个学，进行的很是融洽。苏月恒直接在郑夫人院儿里盘桓了一整天。最后，还是郑夫人看看是时辰，对苏月恒下了逐客令：“现在天儿也不早了，估摸着珏儿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且先回去吧。明日我们再接着来。”
苏月恒笑道：“哎呀，都忘了时间了。今儿个月恒可是受益良多，多谢母亲了。”
郑夫人笑着摆摆手示意苏月恒自去。
苏月恒回到长安院没多久，沈珏就回来了。
苏月恒笑盈盈的迎了上去，边围着沈珏忙活着，边给他说今日自己在婆婆院儿里盘桓了一整天的事儿。
正在洗脸的沈珏，洗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挑眉问道：“哦，什么事情能让你们俩在一起说一天都说不完的？”
苏月恒笑眯眯的道：“你行了，少给我装了。我们说什么事情，你还不知道么？你昨儿个在无棱院里跟母亲说了些什么？”
沈珏放下手中的帕子，凑了过来，狠狠的在月恒的脸上摩//擦了几下。苏月恒咯咯笑着躲闪道：“停停停，好痒，快停下。”
沈珏擦了两下，见月恒吹弹可破的脸上果然粉色深了不少，这才想起自己脸上的胡茬儿虽然每日里刮的很干净，可对月恒这柔嫩的肌肤来说，戳上去还是够呛的，沈珏顿时心疼，赶紧停了下来。
拉着月恒坐了下来，还作态的要给她吹吹，被苏月恒躲了开去：“好了，好了，不疼了，不疼了，你赶紧坐好，我们好好说说话儿。”
知道两人今日势必有很多话要说的，沈珏不再纠缠，放下了手，神色也迅疾一脸正色：“月恒想要说什么？尽管说来。”
苏月恒嗔了他一眼：“看你说的，什么叫我想要说什么？你怎么不问我是想要问你什么呢？”
见老婆动怒，沈珏很是能屈能伸，立即改口：“对对，月恒说的对，是为夫问错了。月恒，你想要问什么，尽管问来，为夫必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月恒被沈珏这前后转换极快的惫懒样儿逗的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伸出手去戳他：“你啊，你啊，越来越不成个样子了。”
沈军握着女人的青葱玉指，嘿嘿笑着凑到嘴边触了触：“在月恒面前，我不需要有什么样子，月恒想要我什么样子我就什么样子。”
苏月恒被沈珏这话惊呆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看似温润，实则非常冷硬的男人么？这种毫无原则的话也能说的出口？
苏月恒瞪圆了眼睛，看着沈珏惊愣的嗔道：“你，你，你怎这样......”好想说‘不要脸’啊。
苏月恒的反应让沈珏很是愉悦，沈珏呵呵笑了好一阵，方才轻轻揽过月恒拍了拍：“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好好说话。”还是赶紧说好了，不然呆会儿将老婆惹急了，受难的还是自己。
沈珏主动将自己昨晚跟母亲说的话跟苏月恒一一道来。
苏月恒听完，点点头：“这样说来，母亲是都知道了。母亲也跟你说了不少？”
沈珏沉着的点点头。自己说的是跟父亲相遇已久自己的抱负事情，母亲却是透露了当年父亲败北的一些事情，虽然母亲知道的不过也是外围的一些相对浅显的事情，可是，对当年的事情却也是有了另外一个角度的剖析。对他日后的安排也是起了不少的提示作用。
听了方才沈珏叙说，知道郑夫人昨日说了不少的过往之事，想想当年的艰难，苏月恒看着男人沉稳的脸，突然一瞬间浮现起了无尽的心疼，苏月恒忍不住捧着男人的脸道：“健柏，真是辛苦你了。”
自家男人可真是辛苦，前半生病体缠身，每日里艰难求生。好容易身体好了，却是知道了惊天的秘密，这个秘密是个致命的蜜糖，为己为家人，他必须义无反顾的往前冲。苏月恒紧//紧的靠在沈珏的肩头，心里喃喃，惟愿健柏想要的都得到。
月恒对自己的心疼，沈珏是深知的，沈珏轻轻的揽着她，缓缓的拍抚了几许，薄唇就着月恒的鬓角轻轻触了触：“月恒不是还有话跟我说么？不如现在说来听听？”
苏月恒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听完沈珏跟郑夫人的对话，想到这其中沈珏受过的苦楚，竟然伤春悲秋的岔了心思，这可不行，现在帷幕已经拉开，怎能思及过去而伤悲的。
苏月恒坐直了身子，瞬间摆正到了神色。见月恒须臾之间，脸色陡变，先前的脸上的怜惜之色让人动容，现在的陡然正色却又让人忍不住莞尔。
沈珏忍着笑意道以目示意月恒接着说。
沈珏眼里的笑意掩都掩不住，苏月恒哪里会不知道的？不过，现在是要跟沈珏说不少的事儿，也懒得跟男人较真了，苏月恒清清喉咙正色道：“健柏，我今儿个跟母亲说了我们在外训练的有人的事儿了。我跟母亲说，过几天将人弄进府里来，到时给母亲也添几个人，母亲同意了。此事，因为说着说着突然想到的，没有提前跟你说，不知可有影响到你？”
沈珏摇摇头：“嗯，如此甚好。你不是天天念叨着要将魏紫几个嫁出去么？这安排人手的事儿当是要尽快。我今日就让人传讯出去，这样，后日就让人进府吧。”
苏月恒迟疑道：“母亲说，进府的事情她来安排。毕竟我们要做的风过无痕，还是小心点的好。不用这么着急的。这样，明日我跟母亲见面后再商量商量，看看母亲这边是个什么意思，你看可好？”
沈珏自然不会说不好的，当即点头：“行，此事你尽可做主就是了。”
翌日，苏月恒一大早又来到无棱院请安。照例被郑夫人留下看账本、说话。
苏月恒顺势将昨日沈珏说的话跟郑夫人说了：“母亲，关于让人进府的事情，健柏已经给外面传信了。具体进府的日子还请母亲斟酌。”
郑夫人道：“此事，我昨儿个已经给三太太说过了，她说三日后府里就又会采买进一批丫头子，我看我们也不用另外选日子了，就一并进来就是了。”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了，这日一大早，曹三太太就派人来无棱院相请：“大太太，我们家太太说现在丫头子已经在秋芜院等着了，大太太要是有空儿，就请过去看看。”

第175章
苏月恒随着郑夫人一道来到秋芜院，院儿里已然站了一院儿的丫头。
见到郑夫人、苏月恒来了，管事婆子殷勤的迎了过来，忙忙的见礼：“见过大太太、大奶奶。”
殷勤的将郑夫人二人迎到上头坐下后，管事婆子赶紧躬身含笑道：“大太太、大奶奶，今儿这些丫头是跟我们做熟的人牙子特意送进来的，太太、奶奶请放心挑用。”
自己培训的人，当然是放心挑用了，苏月恒跟郑夫人放心大胆的挑了好几个。
管事婆子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今儿个这生意真是好做，看来，可以从人牙子那里得到不少的分红了。
苏月恒也很高兴，养了那么久的人，现在终是可以一用了。
郑夫人挑了两个到无棱院，另外四个都归了苏月恒。
虽然是自己人训练多时的，对这些人的技能虽然是有所耳闻，但到底知道的不怎么详尽。因此带回长安院后，苏月恒就又细细的问了一番。
问过之后，苏月恒很是满意，这几个丫头，确实真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真是个个文武双全的样子。
见苏月恒很是满意的样子，几人也是大松一口气，她们也是经过激烈的上岗竞争才走到奶奶跟前儿的，虽然说已经被带到了长安院，可是先前教导她们的人早已经透过话了，要她们用心伺候，不然，就算是带到长安院，奶奶还有大爷也是可能随时将人退回的。
她们都是先前颠沛流离，身世凄惨，好容易被沈珏的人收留了，有了安定的地方，当然更是珍惜。尤其是这次，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获得的机会，当然是要认真把握了。
齐嬷嬷对这几个丫头第一感官也甚是不错，一直为着魏紫几个大丫头成亲后奶奶身边无人伺候而忧心的她，当即笑眯眯的对苏月恒说道：“奶奶，既然这几个丫头日后就留在长安院了，奶奶是先请赐名吧。”
对此，苏月恒没有异议，估计训练的老师都是些暗卫之类的，忠心为主还有个人技能是没什么可说的，可是这几个丫头的名字实在是不敢恭维，估计是暗卫是为了省事儿，直接就一二三的取名儿。
苏月恒也是个取名废，想了半天，最后决定省事儿，就用药材名字给她们命名好了。本来是准备用花儿来取名的，可是想想府里各院儿的好些个丫头基本上都是花的名字，只得作罢。
于是，苏月恒就指着这几个丫头，挨个儿给了名字：“就叫艾叶、甘草、半夏、朱砂吧。”说完，苏月恒还甚是得意，嗯，听起来还算是不错的。
几人齐齐蹲身福礼：“谢奶奶赐名。”
走完取名流程，齐嬷嬷惯常的训话一番，大意无非就是要她们勤谨做事，忠心为主，只要事情做好了，奶奶必是不会亏待她们的，如若不然，下场当然不会太好的云云。
苏月恒在一旁端着茶杯装样，看着齐嬷嬷那如同教导主任一般训话的模样，看得赞叹不已，看看，职业经理人就要像齐嬷嬷这样才有气势。
训完话，齐嬷嬷又根据几人擅长的，然后叫过魏紫、茶梅等人，要她们精心带着，尽快将这几人教熟，能尽快的上手伺候奶奶。
对此，魏紫最是积极，她现在成亲在即，当然巴不得将人赶紧训练好的。对魏紫的积极态度，苏月恒不太意外，可是，看看茶梅，苏月恒惊奇的发现，茶梅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是甚为积极的答应着一定要将人带好。
苏月恒原先准备好好安慰安慰茶梅，告诉她，就算是有了新人，她这个主子对茶梅的倚重也不会少了分毫的。却不曾想茶梅竟然如此积极，齐嬷嬷吩咐过后，立马兴冲冲的带着人开始教了起来。
苏月恒看得甚是诧异。在茶梅忙活了半天，给她奉茶的时候，终是找了个空儿问她：“茶梅，你今儿个甚是让我意外啊。”
虽然苏月恒这句话看似没头没脑一般，茶梅却是知道奶奶说这话的意思，茶梅当即笑道：“我知道奶奶的意思。先前魏紫来了，我心里是有点紧张，可是，过后奶奶待我也是一点没变的。我现在是想明白了，管她谁来了，总归奶奶是不可能弃我不顾的。”
“尤其是现在，魏紫马上就要成亲了，魏紫成亲了，姚黄估摸这也差不多了。奶奶身边总不能不添人的，我要是个个都吃醋，可不得累死。何况有好些事儿，确实魏紫她们比我做的好，我有什么好不满的。只要将奶奶伺候好了，我就高兴。”
茶梅说完，苏月恒忍不住斜眼笑道：“喲，想不到我们茶梅竟然也如此有觉悟，可真是了不得了。”
茶梅笑呵呵的道：“嘿嘿，那是，我虽然笨了点儿，可跟着小姐这么久了，总是能耳濡目染一些的。”
苏月恒呵呵笑了，更是提高了声音笑道：“哟哟，还真是学到了不少，连耳濡目染都学会了。不过，我看你方才的话说的还是不甚周全的。”
见奶奶说自己说的有不甚周全的地方，茶梅立即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茶梅这幅情状，苏月恒暗笑不已，嘿嘿笑道：“你方才说漏了点儿，魏紫成亲了，姚黄快了，你不是也快了么？”
对成亲之事，茶梅没有魏紫的厚脸皮，当即红了脸，低头歪脑的扭捏道：“奶奶，你，你又笑话人。”
苏月恒心情大好的笑了起来，齐嬷嬷也上前凑趣不少，一时间，屋子里欢声笑语不断。对此，苏月恒心情甚是畅快，如此，也算是一个完美的工作交接了。
说笑一阵后，苏月恒吩咐齐嬷嬷好好教导这几个新人，然后起身往郑夫人院儿里走去。
郑夫人也已经在等着苏月恒过来了。
见到苏月恒进屋，郑夫人笑呵呵的招手：“来，过来坐下，我们娘儿俩好生说说话儿。”
苏月恒坐定，郑夫人笑道：“嗯，今日这两个丫头确实不错，先前在外面我没好多问的。回来后，仔细问了下，都是能文能武，我甚是满意。”
说到这里，郑夫人忍不住缅怀了一下过去：“当年我身边的也是......”
郑夫人说了半句，没有再说下去，苏月恒却是尽知的，想当年，镇南侯府的大小姐，她身边的丫头当然也是不差的。
见郑夫人打住了话头，苏月恒不欲再在这个话题上进行下去，苏月恒笑道：“母亲喜欢就好。”
说完，苏月恒轻笑道：“说来，我方才问了我那几个丫头，那名字呀，简直起的惨不忍睹，所以，我就重新给她们起了一遍，我也懒得想什么好名字了，就用了几味中药名儿，叫艾叶、甘草、半夏、朱砂。不知母亲这边这两个丫头原来的名儿可还好些。”
听得苏月恒这样说，郑夫人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呵呵，我也正要跟你说说这事儿呢。我那俩丫头啊，名字都是数字，呵呵，你说说，珏儿都找的什么人，取名儿都如此的不用心。这名儿我可是用不出去，所以啊，我给她们重新取了名儿，叫望舒、冰舞。”
听得郑夫人给丫头取的这名儿，苏月恒当即大赞：“哎呀呀，还是母亲厉害，看看母亲取的这名儿多好听，可不像我。”看看，婆婆取的这名儿多有诗意，再看看自己土不拉叽的，苏月恒忍不住小小的吐槽了一把。
郑夫人乐的呵呵只笑，指着苏月恒道：“你这孩子，就是会哄人开心，不过一个名字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
婆媳二人说的很是乐呵，有了这开头，后面的话题进行的就更是融洽了。
连着几天的整理，郑夫人这边的账务已然全部清楚了，整理完，苏月恒忍不住咋舌，这郑夫人也忒有钱了，先前给了自己跟沈珏不少，可现在这一整理，这些个银子加产业少说仍然有个几十万两的，还不算那些个珠宝古玩什么的。
苏月恒眼里的惊讶与赞叹是一点不瞒人的，要是别人有这个眼神，郑夫人肯定是会大有看不起的，可是这动作让自家儿媳妇做来，却是怎么做怎么好看啊，因为苏月恒这表情很是坦荡，就因为这份儿坦荡，看起来就格外的多了一份儿可爱。儿媳这惊叹的眼神很是干净，只见赞赏，没有艳羡。
见苏月恒一副合不拢嘴的样子，郑夫人哂笑一声：“你这孩子，这点子东西有什么好惊讶的。想当年......”想当年，懿仁太子富有四海，什么不是堆山填海的？
郑夫人咽下了后半句，接着说道：“这些个东西，其实也不全是我娘家给的，这其中也有，也有一些别的。”
苏月恒秒懂。别的，这个别的，想必不会是别人了。
苏月恒点点头，这个她只能静静的听着。
郑夫人性情本就坚毅，当然不会在这上面太多伤感的，只稍稍缅怀了一下，很快就打起精神对苏月恒道：“好了，我的家底儿是全部给你们交底儿了。这些个，今儿个你就全部拿去好了。也免得日后要用钱的时候，从我这儿一点点的拿，没的弄得你们不方便。”
苏月恒赶紧摆手：“母亲，现在健柏刚刚进入朝堂，目前也还没有什么大的开销。这些个东西你先拿着，现在我们还用不着。”
为了加强自己的说服力，苏月恒又赶紧列举道：“母亲，现如今，我们自己的银钱够使了，真的。您看看，北疆我们有那么多的产业，一年所处不菲，还有投到石泰那里的那么多的本钱，海上生意最是赚钱不过的，这您是知道的。现在还真是用不上母亲的银子。”
郑夫人抿嘴没有说话。
苏月恒想想接着补充道：“母亲千万别恼我不领情，是这样的，母亲，现在一个是暂时我们还用不上您的银子，另一个，也是现在不宜动作过大，免得引起人的怀疑。”
这话郑夫人听进去了，也是，名义上自己也还是沈珏、沈熠两兄弟的亲生母亲，如果此时将自己的私产给了沈珏，虽然自己也打算给沈熠留了一小部分，但毕竟还是远远少于沈珏的，这旁人知道了也确实很容易生疑的。同是亲兄弟，为何差了这么远？
郑夫人点了头：“也好，既然现在你们还用不上，那这些个东西就先放在我这里吧，待日后你们有用到的时候再来拿。”
苏月恒赶紧点头：“多谢母亲。”对这个，苏月恒一点都不矫情，成大事所需银钱颇多，日后用到钱的地方不知凡几，郑夫人这里的钱财也是极为重要的，当然没有必要假惺惺的推辞了。
婆媳二人就银钱的事情达成了一致。郑夫人接着道：“自你跟珏儿成亲以来，大半时间都是在外面的，现在回京，这京中的人家也该是要好好走动一二。”
“我观你平日也是个不爱动的，日后啊，还是要勤走动的，这京中的人家儿你也要尽快的熟悉起来。后日，荣寿长公主府上办秋宴，帖子今日已经送了过来，后日，我们娘儿俩就一同前去。”
苏月恒点头，点完发觉有点不对，苏月恒赶紧抬头看向郑夫人道：“母亲，您也去？”苏月恒可是知道的，郑夫人是京中贵妇里出了名儿的不爱走动，这些年来除了按例进宫朝贺而外，出席的宴席是屈指可数。
见到苏月恒的讶异，郑夫人淡淡一笑：“先前，我是懒得出去。现在，该出去的，也该是要出的。”先前自己之所以低调，一个是因为心死，一个也是为了减少给镇国公府带来危险，所以能不出现就不出现；现在心活了，何况镇国公都是下定了决心要帮着珏儿登于高位，自己该是要亮相的也还是要亮相了。
苏月恒不过是小小诧异了那么一瞬间，就很快的反应了过来，郑夫人这是想正式走入战场。
先前不过是那么一想，可不曾想，郑夫人真是能那么快的进入战场。
这日，荣寿长公主府的秋宴之期到了。
这日，苏月恒难得的跟沈珏一般，一大早起身的。
今日既然要去赴大宴，当然是要好好打扮一番的。苏月恒平日里打扮虽然不素淡，但一向是以舒适为主的，甚少有今日这般浓妆艳抹，彩绣辉煌的。
甚少见到如此艳丽的苏月恒，真是平日里见惯了玉兰，现在见到艳丽的牡丹，这美也格外美的让人挪不开岩区。坐在一旁的沈珏目不转睛的看着苏月恒梳妆。
苏月恒的梳妆一向是魏紫负责的，现在魏紫正在将这工作跟艾叶交接。经过这几天的学习，艾叶也是能上手了，不过，今日外出，不能出一点差错，仍然还是由魏紫来主导梳妆了。
梳好发髻，魏紫正要拿起五凤朝阳钗要给苏月恒插上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先她一步将钗拿在了手上：“我来。”
见大爷要亲自给奶奶上钗，魏紫立马闪到一边，由着大爷给奶奶插钗。
因着二人好些时日没有一同起床梳妆了，沈珏现在做起这个业务来颇是有些生疏。
比划了两下，沈珏方才小心的要下手，可这时，对沈珏生疏的手法很是不信任的苏月恒，却是大煞风景的先自偏了偏头：“健柏，你慢点儿啊，可是不要将我的发髻弄乱了。这个梳起来要好长时间的，万一让母亲等急了可不好。”
沈珏拿着钗的手一僵，什么迤逦气氛都被苏月恒话打没了，沈珏颇是有点无奈的轻叹一声：“月恒，这时候你可以不说话的。”
虽然没有回头，但男人现在脸上的神情也是可以想象的，苏月恒眉眼一软，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这一笑有点不好停下来的，笑的前仰后合的苏月恒手舞足蹈的对沈珏拒绝道：“咯咯咯，好了，好了，我错了。健柏，你也别//插钗了。”
虽然苏月恒笑的声音不小，但也清晰的听到了沈珏一丝重重的吐气声。
一向自诩自己在照顾男人面子方面做的很好的苏月恒见状，赶紧忍笑回身，看着沈珏商量道：“健柏，要不我晚上回来了你帮我插？”苏月恒自觉很是善解人意，让沈珏多练习练习，日后再想浪漫一下也成果斐然啊。
沈珏哭笑不得的放下了珠钗，很想扯扯月恒的脸颊，可看她已然妆扮好了，手指动了动，到底没有下手。
沈珏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了，我不给你插了，还是让魏紫来吧。”
浪漫的插钗之举终是破产了。不过，两人还是一起黏黏糊糊的吃了早膳方才一起出门。
沈珏牵着苏月恒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叮嘱道：“你今儿个去荣寿长公主府上，就好好赏赏景吃吃茶，其它的也不必也太过小心，一切有我呢。”
苏月恒软//软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看着苏月恒乖巧点头的样子，沈珏心热的很，很想伸手出去摸摸苏月恒的鬓发，可惜，今日月恒盛装，满头插满了珠翠，实在有点无法下手。
沈珏轻握了握蠢蠢欲动的手，又对苏月恒道：“如果万一真有什么，你就去找长公主，长公主必是会为你撑腰的。”
苏月恒继续点头。
沈珏继续叮嘱：“今儿个晚上回来，我来接你。”
这下苏月恒不好点头了，摇头道：“还是不要了，今儿个我们府里的女眷差不多都要去的，晚上你就不要来接了，免得不好看。”免得长辈看了不喜欢，同辈们看了也不爽。
沈珏：“无妨。晚上你等着我接就是了。”
苏月恒嗔道：“我今儿个是跟母亲一道前去的，万一到时母亲要走，你还没来，我总不好违了母亲的意思继续在那里等的吧。”
沈珏丝毫不为所动：“你放心，我必是在你们散席前到的。”说着，沈珏颇是有点委屈的对着苏月恒道：“月恒，你就说要不要我去接吧？”
这样子星眸中透着委屈的沈珏，苏月恒从来都是没有抵抗力的，当即点头如捣蒜。
见到月恒这可爱样儿，沈珏轻笑出声，方才松开苏月恒大步往外走去。
沈珏去上朝，苏月恒去郑夫人那里。
苏月恒到时，郑夫人也已经用完膳了正等着她呢。
今日镇国公府后宅女眷，除了袁太夫人而外，差不多倾巢出动。待婆媳二人来到前院时，已经乌压压的站了一片人在那里。
见到郑夫人来了，二太太姜氏、三太太曹氏俱是笑盈盈的走过来跟她见礼：“大嫂。”
苏月恒赶紧避在一旁，待二人行完礼，苏月恒也赶紧上前跟二人见礼。一阵忙乱之后，众人依次上车。
苏月恒自然跟郑夫人同乘一辆车。
虽然昨日已经对苏月恒讲过了一些今日宴会的需要注意事项，但叮嘱的话总是不嫌多的，郑夫人在马车上也继续对苏月恒传授知识。
诸如，今日可能去到宴会的人啊，各家的忌讳喜好什么的。对此，苏月恒听得极为认真，这些个细节看似不大，但却十分要紧，可是不能出差错的。
马车碌碌，不过半个时辰也就到了荣寿长公主府所在的大街了。都是顶级权贵，居住的都是靠近皇城的地儿，距离不甚远的。
现在这条街，一条街的香车宝马，冠盖云集，端的是一副热闹景象。
虽然按理说，以镇国公府之势，进长公主府是不用等的，可是，现在这街上塞的满满当当的，想动也动不了，只能慢慢等着排队进去了。
等了半晌方才进到府中。
长公主府迎客的嬷嬷很是恭谨的将镇国公府一行迎了进去，曹三太太也是一路见机的跟管事嬷嬷拉着话儿，打听今日都来些什么人，现在长公主殿上有哪些人在的。
听得曹三太太打听这些，苏月恒原待以为这嬷嬷不会说什么的，毕竟，荣寿长公主也是个出了名儿的驭下极严的主儿。
可是，让人意外的是，听得曹三太太打听这些，这嬷嬷竟然说了：“长公主命老奴将诸位夫人直接请到殿上去，现在晋王妃、陈王妃等几个王妃，还有......”
苏月恒听着这嬷嬷清楚的甚而到详尽的说明，心里一动，这必是荣寿长公主授意过了的，看来，沈珏的名头还真是好使。
苏月恒都不做其它猜想的，直接想到了荣寿长公主看沈珏的面子，想也想的到，荣寿长公主对郑夫人一向是不假辞色，对镇国公府另外几个夫人也不过依礼而行的平常看待而已，如非沈珏，肯定不会有如此礼遇的。
长公主年年开宴，镇国公府的人也年年前来参宴，虽然镇国公府的人走在人前，也一向是受人睹目的，但从来也没有像今次这般的受人关注。
原因无他，乃是因为罕见出席宴会的郑夫人。
一路走来，虽然没有听到人家的议论，但惊诧的眼神已然泄露了人们的诧异之情。
一路被人注目，虽然苏月恒是早有准备，但苏月恒还有点担心郑夫人。
苏月恒小心的觑了眼郑夫人，还好，郑夫人一脸的波澜不惊。见郑夫人神情自如，苏月恒也暗自松了口气。
管是嬷嬷直接将苏月恒等人带到了殿内。
殿内众人正围着荣寿长公主奉承说笑呢，只听管是嬷嬷上前对长公主禀报道：“殿下，镇国公夫人一行前来拜见。”
荣寿长公主笑容不变的道：“请他们过来吧。”
郑夫人带着众人走了过去蹲身福礼：“拜见长公主殿下。”
荣寿长公主挥挥袖子：“免礼。”
随着郑夫人的下拜，殿上静了一静。正如方才苏月恒所猜度的，众人对郑夫人突然出现，甚是惊讶。要知道，郑夫人除了自己府上的一些婚丧嫁娶的大事儿而外，在京中贵妇圈儿基本是绝迹多年的。今日可算是稀奇的。
不过，堂上众人都不是凡人，不过须臾间，已然若无其事的接着说笑。
殿中公主王妃很有几个，苏月恒等人拜见了荣寿长公主这个主家而外，又赶紧忙忙的分长幼去拜见各位王妃公主。
待拜到晋王妃面前时，晋王妃先是有点警惕，忽而又不经意的做了个护肚的动作，方才笑盈盈的叫免礼。虽然晋王妃的动作不须臾间，如不是有心是绝对不会注意到的。
可是，就因为苏月恒有心，所以她注意到了。看到晋王妃护肚的动作，苏月恒心头剧跳。
想想时间表，这个时候，魏凤应该是已经怀孕了。
魏凤肚子里的这个，必定就是原书中的幼帝。
这个孩儿一旦出世，对朝中的格局将会是个极大的触动。晋王现在势大，但是，他有个致命的缺点，他没有儿子，现有的子嗣都是女儿。
这个孩儿出世据说是有天地异相的，这个在原书中是有一段仔细描写的。
苏月恒心跳有点加速了，这孩子的出现，也代表着距离建光帝驾崩只有不到三年的时间了。他们的进度必须要加快。

第176章
瞬间想了好多的苏月恒，在行礼起身之后已然一片平定。
晋王妃此时怀孕不算突然，可算是意料之中，只不过先前没甚关注这事儿，突然知道魏凤有孕，猛然间让人诧异而已。
团团行礼一圈儿后，苏月恒随着郑夫人几人回到了荣寿长公主身旁。
虽然荣寿长公主一向是不大待见郑夫人的，可是这种场合，该有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见郑夫人几人回转到身边，荣寿长公主指了指身旁的凳子让郑夫人几人坐了。
当然，这种场合可没有苏月恒这些小辈媳妇的座位的。苏月恒含笑低眉的站在了郑夫人身后，静静的听着殿上众人说话。
虽然不过贵妇之间的闲聊说笑，但个中的机锋却也是不少的，尤其是有了郑夫人先前的科普，苏月恒很是能听得出她们这些人中的一些话中之话。
何况是朝中一群晋王、陈王的各自用泵之人，更是好区分。现在晋王妃跟陈王妃后面各自追随着一众贵妇凑趣，更是泾渭分明。
女人在一起，说的最多的无非就是家中儿女。家中儿女出息的趁机夸夸，下属也好借此顺着夸夸上司的儿女多么的给家人长脸云云。
几个长公主在一起也正眉飞色舞的说着自家的孙子。祖母看孙子，那是怎么看怎么好的，长公主们说着小孙子们的趣事儿乐呵的不得了。
陈王妃含笑凑趣道：“还是几位姑母会教孩子，我家那几个，一个不注意就上房揭瓦的，搞的王爷见到他们就恨不能打上一顿。”
众人听得陈王妃如此说来，有那相熟的人家，不自禁的对了对眼神。陈王是皇族里面出了名儿的人丁兴旺，儿子都足有七八个的。不过，这七八个却是一个都不是陈王妃亲生的。
苏月恒正在品陈王妃这话的意思，陈王之所以现在能在势力稍逊一筹的情况下跟晋王斗了个旗鼓相当，他这人丁兴旺的属性也是占了很大一部分比重的。所以，陈王在外，时不时的会炫耀一下自己儿子多，增加增加这方面的底气，也顺便刺一刺到如今都没有儿子的晋王。
也因此，陈王妃也是紧跟自家老公的步伐，时常在外面提提自家的儿子。
不过，陈王妃今日此话，却是让苏月恒听出了不同的意味。看来，陈王妃虽然喜欢借由儿子多来增加自己一系的政//治筹码，但也不见得就因为儿子此事完全跟陈王一条心的，毕竟这些儿子是陈王的儿子，而不是她亲生的儿子。陈王妃也得为自己以后可能生出来的儿子留后路。现在将别的儿子夸很了，万一以后自己有了儿子可是不大好施为的。
当然了，大家说话都很有艺术，听不听得出来个中意味那就得看个人的修行了。
陈王妃说完，陈王的亲妹妹宝成郡主赶紧接着笑道：“嫂嫂也忒谦虚，嫂嫂将几个小侄儿教的甚好，看看他们一个个聪明伶俐、文武双全的样儿，可不是少有的？”
陈王妃方才说话，不过是话里稍稍点一点而已，知道儿子多是自家老公夺位的一大筹码，当然不会在这上面拆自家老公的台的。方才她说完，也有后悔自己好像说的太快了点儿，要是自己亲生的这样说来也还好，就因为不是亲生的，这样说来，怕有心人多想，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就不大好了。
好在小姑子给力，立马圆了回来，陈王妃忙端庄抿嘴笑了：“妹妹这话我可不敢接了，这功劳都算到我头上，我怕王爷跟我抢啊。呵呵呵。”
听得陈王妃这话，殿上不少人赶紧凑趣的笑了起来，隶属于陈王一系的永顺伯夫人赵氏赶紧跟上：“哎哟哟，我说王妃娘娘你可别谦虚了，我每每见到几个小殿下那聪明懂事的样子，我可是羡慕死了。看看我家里那几个小魔王，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我有时真是恨不能一天三顿打的。”
说到这里，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声中，永顺伯赵夫人突然话锋一转，对着长信侯夫人刘氏道：“还是刘姐姐好啊，儿女都大了，也不用操心了。”
长信侯夫人面上含笑，嘴角下垂的撇了眼她，没有接话。
见长信侯夫人没有搭理自己，赵夫人却是没有住口，而是接着道：“哎哟哟，看我这记性，刘姐姐不操心儿女的事儿，现在也该是要操心孙子的事儿了。估摸着刘姐姐过不了多久就能有好消息了，我在这里先恭喜刘姐姐了。”
苏月恒吸了口气，这永顺伯夫人为了讨好自家主子可真是豁的出去啊。竟然连皇上都敢隐射。
长信侯刘昌坚是京中出了名儿投机派，看看他家的姑娘，各家王府都塞了人的，皇上的后宫也是，先前将自家的嫡长女刘佩兰送进了后宫，可惜一直未有所出，这前不久，又将自己的一个庶女给塞了进去，可真是成全了两姐妹共侍一夫的佳话。
当时听得这消息时，苏月恒对长信侯的狠毒真是咋舌不已，建光帝在床笫间的特殊嗜好，她不相信长信侯是从未听闻的，苏月恒可是时有听到八卦，说建光帝日日采补，后宫几个稍稍受宠的都折腾的不像样子了
要知道，早些年，京中权贵忙着将自家女儿送进宫的不少，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建光帝日日勤勉后宫，但一个孩子都没造出来，大家也隐隐心里明白了，那些个权爵之家是少有人再干这种事儿了。
虽然现在，每年充进建光帝后宫的人仍然不少，但像权爵之家的人基本上是已经绝迹了，但长信侯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竟然又将自己一个花骨朵儿般的闺女儿给送进了宫。长信侯可真是个狠人，看来势要将投机进行到底啊。
满场目光现在都投向了长信侯刘夫人。
苏月恒也是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几眼，这刘氏其人在京中的风评一向不大好的，人更算不上聪明。看看上次，她找自己的茬儿，被沈珏打脸打的那么疼就知道了。
苏月恒以为刘夫人必定是忍不了了的。可接下来，让苏月恒甚是意外。
只见刘夫人淡淡一笑，神情甚是自信温和：“借赵夫人吉言了。”
长信侯夫人这表现，让等着看戏的人很是失望，同时也很是意外。没想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了，这长信侯夫人今日竟然忍住了挑衅。莫非上次被人打脸打狠了，学聪明？
人一下变的聪明了？如果是个年轻人，也许有可能，但对于长信侯夫人这种已经过了天命之年的女人来人，性情突然一下变了这么多，还真是不大可能。尤其是方才她回答时那自信笃定的神情，更是让人觉得突兀，这实在不像刘夫人的性格。
今日这趟来的可真有意思，苏月恒站在郑夫人后面静静的听着，快速的思虑。不过，饶是她如何思虑，她也有点想不通长信侯夫人今日不同往日的淡定自信。不过，联想赵夫人对话的前后文，苏月恒的直觉告诉她，这必定是有什么内幕，而且是事关孩子的。
管事嬷嬷进来禀报荣寿长公主，宴席已然齐备，可以请客人们入席了。荣寿长公主笑呵呵的一挥手：“好了，说了这老半天，我们也该吃上几杯酒了。”
一行人缓缓往宴客的花厅走去。
对于这里，苏月恒虽然来的不多，但记忆却是不浅。第一次参宴，苏月华就在花厅前面的池子里落水了，当时还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日真的算是幸运了。
开始入席了，座次虽然早就安排好了，但大家仍然很是向让了一番方才落座。
以苏月恒的资历，自然也不能跟郑夫人她们一席的。
苏月恒自跟一群年轻的小媳妇坐在一桌。
有酒当然要有诗的，尤其是这种宴席，大多都是各家贵女崭露头角的时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荣寿长公主笑呵呵的发话让大家尽情发挥，好好的作诗作词，她们几个公主王妃来做评判。
随着荣寿长公主这发话，苏月恒知道，今日宴席的重头戏来了。
荣寿长公主此话一出，大家也无心饮酒了。各自三三两两一起说话，或是出去花厅外的园子里找素材。
当然了，这个环节，大家心知肚明，这是各家贵女亮相的好机会，一般除了未婚女子，其他人等也不会去抢这风头的。
苏月恒今天随着众人也小小的吃了两杯酒，坐在大厅里只觉憋闷的慌，尤其是听着众人的说笑声，更是脑袋嗡嗡作响。
于是，苏月恒也随着人漫步走了出去。
拜几年前那次著名的花宴所赐，为了降低生事的可能性，现在荣寿长公主宴客，除了公主王妃而外，其他人等的丫头全部留在了前面别室款待。
自来到这里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身边不带人的一个人游走。苏月恒很是小心，这种大型宴会，正是人多事杂的时候，苏月恒小心的避了人，一个人找了相对僻静的地方站着赏花吹风，散散酒气。
正看着呢，忽闻后面有人招呼：“这可是沈大奶奶？”
苏月恒闻声回头，迟疑了一下，方笑道：“潘二奶奶。幸会。”来人是永顺伯潘垣的二儿媳何氏，一看到来人，苏月恒顿时浑身戒备了起来，此人乃是何宜娴的庶妹。
何氏生母出身风尘，也因此让她在家中地位极低，她能攀上永顺伯的嫡次子，听说何宜娴在其中出力颇多的。
对于无关之人，苏月恒是一点都懒得敷衍的。
苏月恒淡淡一笑，不动声色的闪开脚步：“潘二奶奶也是来赏花的？您先赏着，我先行一步，失陪。”
何氏对苏月恒这反应，仿佛一点也不意外的，见苏月恒要走，何氏也跟着动脚：“真是巧了，我也出来一会儿了，我俩一起进去吧。”
“方才刚进公主府的时候，我就想跟沈大奶奶好好叙叙话儿，可惜我身份低微难以近到长公主面前，只能作罢了。现在难得遇到沈大奶奶，我们可得好好说说话儿。还请沈大奶奶千万给点薄面。”
苏月恒眸光一闪，自己如此明显的拒绝，这何氏难道还一点看不出的，竟然要一直贴着自己，不知道这厮是想拿自己做什么文章呢。
不管是要拿自己做什么文章，现在就不能给这何氏机会。
你以为你是谁？你说给薄面就给薄面的？我今儿个还偏就不给了。
苏月恒微沉了脸：“得罪了，潘二奶奶，我想一个人走走，少陪了。”
见苏月恒竟然一点面子不给的就要抬脚离去，何氏大急，不禁往来路眺了一眺，这些人怎么还不来？
何氏这一眼，看得苏月恒眉头一跳。这何氏果然有鬼。
苏月恒当机立断抽身便走，心里有点懊悔，自己方才只图僻静，偏偏选了个只有来路没有去路的水上小径，还是赶紧走的好。
见苏月恒一甩袖子大步往前走去，何氏急了，竟然不管不顾的去扯苏月恒的袖子。
苏月恒大怒，狠狠一甩袖子：“你怎可如此无礼？”
何氏谄笑道：“都是我的错，是我鲁莽了，沈大奶奶万勿生气，我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知道何氏是在拖时间，苏月恒根本懒得跟她纠缠，狠狠瞪了她一眼，一语不发的转头大步走了开去。这何氏，现在就是巴不得自己跟她斗嘴呢，今日先脱离险境，秋后再算账好了。
见苏月恒已然大步走开了，何氏急的不行，谁曾想这苏月恒如此难缠呢，早知道就不该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定能拖住苏月恒的。
正着急间，前面传来了人声，何氏顿时一喜。
苏月恒一顿，转头之时，准确的捕捉住了何氏脸上的笑容。
现在走是走不掉了的，随月恒反倒是冷静了下来。既然别人已然出招，那就看看人家到底如何出招吧。
苏月恒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动了。
何氏得意的笑了：“沈大奶奶不是说要走的么？怎么又不走了？”
苏月恒紧紧看着前方，懒得搭理她。这个时候，只有看到前方来的什么人，方才知道他们接下来出什么招，没那闲工夫跟这无谓之人逗嘴的。
前面一行人慢慢走进了视野，这一行人来的不少，其他人苏月恒也懒得理会，先自看着打头之人。
打头之人就是晋王妃，长信侯刘夫人等几位夫人、奶奶随侍在侧。
看到晋王妃，虽然尚不清楚，何氏他们具体想要如何出手，但是借由自己对付晋王妃这一点是毋庸置疑了。苏月恒顿时明了了。原来，她们竟然打的这主意。
现在是走不掉了的。苏月恒心思急转，快步往这水上小径的尽头处走去。
方才苏月恒特意站的离这尽头远了点儿，因为这尽头前面没有栏杆，而是在不远处放了一艘小船，苏月恒就是怕遭人暗算，所以方才才刻意保持距离的。
见苏月恒疾步转身，何氏紧随其后堵住苏月恒的退路，心里冷笑无比，看你能往哪里跑？总不能跳水吧。哼哼哼，今日就算你跳水，但该算到你头上的还是得算到你头上。
苏月恒当然不会跳水的。几步走到尽头处，苏月恒站定，转身刻意凑近看着何氏冷冷一笑：“何宜静，你方才笑的太早了。”
冷不防听到苏月恒这样说，何宜静很是愣了一愣，可还不待她反应过来的，突然，苏月恒侧身就是狠狠一脚踹了过去，顺便还在她背上使劲推了一把。
于是，猝不及防的何氏惊叫一声，应声落水。
终于成功的将何宜静弄进水里去了，苏月恒拍拍手，大是满意，幸好自己时有跟着魏紫练了练花拳绣腿，跟真正会武功的人相比不算什么，可是对付何宜静这等弱质闺阁女子可是尽够了。
迎面而来的一群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长信侯刘夫人当即大喝：“苏月恒，你在干什么？”

第177章
随着长信侯夫人这一叫唤，顿时一片兵荒马乱的叫唤声响了起来：“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快快快拦住苏月恒，别让她跑了！”
“赶紧去禀报长公主，苏月恒推人下水了。”
这一阵乱糟糟的声音里面，点出苏月恒推人下水的声音特别响亮。
长信侯夫人等几人甚至快步走了过来，想要抓苏月恒。
看着众人的表演，苏月恒惊慌失措的对着魏凤叫了起来：“晋王妃殿下速速离了此地，此地危险。方才潘二奶奶想要对你不轨，为免王妃受难，所以我才想要挡住她，可是谁知道她却不小心掉下了水。王妃娘娘快请走，具体事宜过会子我自会到长公主面前禀明的。”
晋王妃听得苏月恒这一声，当即神色一变，看看周遭的人，再想想落水的潘二奶奶，仿佛明白了什么，当机立断立马扶着丫头的手就往回走去。
这边，长信侯夫人却是没有顾上晋王妃，而是继续往前走想要抓苏月恒。
苏月恒冷笑着站在那里，方才迅速将何宜静踢下了水让苏月恒十分有信心，就长信侯夫人这样子还想抓自己？做梦。
随着长信侯夫人近前，苏月恒已经做好了准备将她也踢下水的。反正已经踢了一个下水，再多一个也不多。
可惜，还不待她有动作的，后面有人急急走了过来，苏月恒循声一看，原来是自家婆婆来了，一同跟来的人不少，有陈阁老夫人、户部尚书章林江章夫人以及长公主身边的许嬷嬷，当然还少不了晋王妃、陈王妃的人。
尤其是陈王妃一系的好些个人，真是满脸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来捉奸的呢。
“刘夫人这是想要对我儿媳做什么呢？”还未走近，郑夫人冷冷的问道。
刘氏的脚步一顿，回身看向郑夫人。
本来十分有气势的刘氏一看到浑身冷气直冒的郑夫人，不自然的，浑身一凛。
不过，自以为抓到苏月恒大把柄的刘氏，很快重整气势看着郑夫人狠声道：“做什么？你怎不问问你这好儿媳方才做了什么？竟然敢当众将永顺伯家的二奶奶踢下了水？如此的无法无天？你们镇国公府就是这样教导的？”
“朗朗乾坤就敢在天子脚下行如此龌龊之事？莫非你们镇国公府就是仗着自家权势滔天，不将皇上、不将长公主放在眼里？”
郑夫人仰头哈哈一笑：“真是好笑。刘氏，你以为你是谁，给你几分脸面，你还真敢开染房，竟敢信口雌黄至此？我们镇国公府世代忠良，家中儿郎马革裹尸不知凡几，为国为君抛头颅洒热血，这天下谁人不知？”
“我们镇国公府幸得当今信重，委以重任，自我们国公爷以下沈家儿郎枕戈待旦，从不敢有丝毫懈怠。皇上也因此多有嘉奖，刘氏，你现在说这话，可真是居心叵测，莫非你是在质疑皇上不公，质疑皇上不够清明么？你真是罪该万死。”
郑夫人这番话，当即让刘氏张口结舌：“这这这......郑婉宜，你，你血口喷人，我何曾说过皇上的不是......”刘氏这了半天也没这出来，只能虚张声势的含糊其辞。
郑夫人这一番理论，苏月恒看得心头大爽，真是快冒星星眼了，真不愧是沈珏他亲娘，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打的对手毫无招架之力。
郑夫人冷笑道：“刘氏，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还用的上对你血口喷人？你可真是狗胆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众欺负我儿媳。今日，我必定是要到长信侯府去讨个公道的。”
刘氏的气势完全被压住了，但无碍她虚张声势：“呵呵，郑婉宜，你宝贝儿媳当众推人下水，我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你还是等着别人去你府上讨公道吧。”
郑夫人冷哼一声：“我儿媳推人下水？谁看见了？就你两片嘴巴一张，你说是就是？你算个什么东西？”
接着，郑夫人语气一转，轻蔑的道：“何况，就算是我儿媳推下去的又如何？我这儿媳在家从来都是柔柔弱弱的，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今天倘若真是被你们逼得动了手，那必定是你们做的事情太过天怒人怨了。如真是如此，我更要去各位的府上讨个公道了。”
说着，郑夫人大步往苏月恒这边走过来，满脸心疼：“我的儿，可怜见的，竟然受了这么大委屈，可有伤到？”
苏月恒本想摇头的，想了想，赶紧垂然若泫：“母亲，我我，我好怕啊，方才方才潘二奶奶、还有刘夫人差点逼死我了，母亲，您可以定得给我做主啊。”
见到苏月恒这表演，郑夫人差点乐，勉力绷着脸走过去，拉着她的手：“我可怜的儿，不要怕，有为娘在呢，为娘必定给你讨个公道。”
见到郑夫人婆媳二人这一唱一和，方才跟着晋王妃来的夫人们嘴角只抽，你儿媳柔弱？你没看她方才那推人下水时凶神恶煞的样子。
苏月恒拉着郑夫人的手快速低声道：“母亲，我们赶紧到荣寿长公主面前去。”
郑夫人眉目一闪，是的，要抢在永顺伯赵氏他们前面去跟荣寿长公主告状，要先抓的先机。郑夫人当即抓着苏月恒的手就往回走去。
见郑夫人拉着苏月恒就走，众人吓了一跳，方才不是在吵架么？还没辩出个子丑寅卯的，怎么现在突然又走了呢？
不过，众人也就只能想想而已了，拦是不敢拦的，见郑夫人虎气生生的走来，赶紧闪了开去让路。
有那反应快的，赶紧也跟着苏月恒婆媳二人往前走去。谁知，却是让许嬷嬷不动声色的拦了开去。
只听许嬷嬷笑眯眯的道：“方才的事情，长公主想要亲自过问。诸位也都是见证，且请跟老奴一并前去吧。”
听说荣寿长公主要见人，有高兴的、有懊恼的、有气怒的。
高兴的当然是为着可以帮主子出把力，日后也好记记功；懊恼的是真看热闹的人，大家都是场面上混的，看看这闹剧牵扯的人，也知道今日之事必定不简单，真是后悔干嘛没有忍住看热闹的心；气怒的更是有种被利用的感觉，正如第二种人想的一样，今日之事，只要眼睛不瞎的，都知道事情必有蹊跷，而且估计还小不了，平白让人利用，真心气怒的很。
郑夫人拉着苏月恒走了两步，前面走过来一个丫头，对着二人一福身：“沈夫人、沈大奶奶，奴婢红缨，奉命来请二位到大殿，长公主有请。”
说完，还不待二人接话的，红缨又低声疾语：“夫人、奶奶切勿担心，大爷说了，有什么说的尽管说给长公主听即可。还有，大爷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夫人、奶奶请放宽心。”
郑夫人闻言轻嗔一声：“这孩子，这点子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还值当他着急忙慌的赶过来？”
苏月恒也是做如此想，今日这事，她还真能自己搞的定。不过，男人有心，苏月恒还是很领情的，到底有了男人的撑腰，心也能定好多。
苏月恒点了点头，却也不欲在这事上多加纠结。
前面有红缨开道，后面有许嬷嬷将无关的人隔开，苏月恒大是放心对郑夫人低语了起来：“母亲，今日之事，我猜是因为......”
苏月恒快速低语完，已然快到公主大殿前了。
郑夫人听完，惊讶不已：“果真是如此？”
苏月恒笃定的点头：“果真如此。再是不会错的。”
郑夫人一脸战意的道：“好，呆会儿你在长公主面前就实话实说好了。”
苏月恒正待点头的，郑夫人又急急出声：“不过，我让你实话实说，不是所有的都说实话啊，该回避的还是要回避一二的好。”
这头点不下去了，苏月恒轻咳一声：“母亲放心，我知道分寸。”苏月恒不禁在心里小小反思了一下，莫非自己平日表现的很傻？让郑夫人觉得自己真那么老实？告状嘛，当然是要讲究技巧的，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当然是瞎说了。
听得人通报郑夫人婆媳二人来了，殿上端坐的荣寿长公主神色不动的道：“让她们进来。”
方才园中出的那档子事情那么大，真是一点都不待瞒人的，众人吃酒的心都没有，这不，现在几个公主王妃都围坐在这里听消息呢。
这宴席出了这档子事儿，总归让人心生不愉的，荣寿长公主的脸色自然好不了。
众人俱是说着宽心的好话，唯独长平长公主加枪夹棒：“我说大姐姐，虽说宽和待人是好的，可是太宽和也不行，你看看你这府上办宴席，哪次不出点事儿？我这做妹妹的都替你心疼的慌。”
荣寿长公主怒极，当即刺了回去：“说来惭愧，虽然我一直秉承先皇教导，宽和待人的，可是在此点上，也还是想要跟三妹妹讨教一二的，我们再怎么宽和，也不像三妹妹宽和的连个儿媳都舍不得管。”
长平长公主顿时满脸紫涨，这荣寿什么意思，她竟敢提当年自家二儿媳跟人通奸的事。长平长公主顿时差点摔了杯子。
见两位姑母杠了起来，在坐的晚辈都是不大好开口的，还是隆阳长公主出声将两位劝住：“大姐姐、三妹妹，我们且吃茶，等镇国公府夫人进来也好问话。”
说曹操，曹操就到，郑夫人跟苏月恒走了进来。
丫头将苏月恒二人引到荣寿长公主面前。
郑夫人刚刚蹲身福礼，苏月恒却是扑地跪了下去，对着荣寿长公主梆梆磕了个头：“长公主殿下，您一定要为小妇人做主啊。”
苏月恒这一动作，陈王妃眉头一跳。这苏月恒想要干什么？莫非还想恶人先告状？这永顺伯赵氏婆媳二人怎么还不来？
陈王妃猜的不错。苏月恒就是要抢这个先机。
荣寿长公主暗自一挑眉，健柏这媳妇儿有点意思，方才将人踢下水，现在又来哭诉，且看她如何脱困？
荣寿长公主神色不辨道：“哦，你有何冤屈？说吧。”
一听荣寿长公主这话，陈王妃眉头更是结结实实的跳了起来，这大姑母是什么意思？这还没开始问呢，就说苏月恒有冤屈，这拉偏架也拉的太狠了些吧。
陈王妃的神色，荣寿长公主尽收眼底，心里更是不屑，这陈王的媳妇儿格局还是太小了些。哼哼，别说自己现在问了，就算没问，自己说苏月恒受了冤屈，就是受了冤屈，我就向着苏月恒，你能耐我何？
要是陈王妃知道荣寿长公主的想法，当然是只能受着的份儿了。
陈王妃当然不知道现在荣寿长公主的真实想法，当然也没有精力去猜了。现在她是全神贯注的听苏月恒说话呢。
只听苏月恒说道：“长公主殿下。小妇人下面说的话，可能是让人惊愕万分的，还请长公主千万不要怪罪。”
荣寿长公主唔了一声：“恕你无罪，你说吧。”
苏月恒又道：“长公主殿下，我下面说话事关晋王妃殿下，还请长公主殿下允许我先给晋王妃殿下谢罪。”
荣寿长公主一顿，眼神迅速扫视了一眼晋王妃，旋即点头：“允了。”
苏月恒对着魏凤深施一礼：“晋王妃殿下，我下面要说的可能多有冒犯之处，还万望恕罪。”
从苏月恒方才一说那话后，魏凤一直都是处于紧绷状态，现在再听得苏月恒这话，更是一凛。
魏凤惊疑看了眼苏月恒，扯起嘴角笑了一笑：“沈大奶奶这话，可是让我有点心惊了，不知沈大奶奶想要说什么呢？”
苏月恒紧紧的盯着魏凤道：“王妃殿下，您的秘密可能已经不是秘密了。方才在湖上时我之所以叫您快走，就是因为有人知道了您的秘密，想要借此对付您。”
魏凤心重重的被捶了两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魏凤也是个豁得出去的，现在自己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既然如此，苏月恒要说，就让她说出来吧。如此人多之地儿也好，大家都知道了，虽然说风险是有，但同时也可能更安全，有些事儿摊在了阳光下反倒让人不敢动了的。
魏凤浅笑道：“沈大奶奶既然有冤屈要陈述，那就请说吧。我是没有什么的。”
好极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魏凤话音刚落，苏月恒立马又对着荣寿长公主跪下了：“长公主殿下，今日偶尔听到潘二奶奶跟人密谋，说是晋王妃怀孕了，这孩子必是不能让他出世的，她们要在花园子那里对晋王妃下手。我当时听到了，真是三魂吓掉了两魂。”
“这等恶毒之事，我不知道还好，知道了怎能不阻拦的。本来我是想找人告诉晋王妃要小心的，可是又担心这消息是假的，万一嚷嚷出去了，惊扰了晋王妃就不好了。于是，我就悄悄儿跟上了潘二奶奶。”
“结果，果然是真的。潘二奶奶是真的要整掉晋王妃肚子里的孩儿。我一过去，潘二奶奶就对着我冷笑，说终于将我盼来了。我这才发现，她原来是故意漏给我听的，她们想借刀杀人，这时我就想走，赶紧去报信的。”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晋王妃一行已经过来了，潘二奶奶她们已然计划好了，我怕晋王妃过来了有危险，所以，赶紧挡住潘二奶奶，不想让她使坏的，可是，谁知，潘二奶奶一个不小心掉进了水里。”
说到这里，苏月恒嚎啕大哭，气噎不已的道：“这潘二奶奶本来是想将我使劲推到晋王妃身上的，好撞倒了晋王妃。可谁知，她使力过度，一个没站好，反倒掉进了水里。可是，长信侯刘夫人一见，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是我推人下水，还当场要来扭我。”
“长公主殿下，我苏月恒虽然出身低微，但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还请长公主给小妇人做主啊。”

第178章
苏月恒此话一出，真是满堂震惊。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或明或暗的看向了晋王妃。
因着有了先前苏月恒的提示，晋王妃现在反倒很是稳得住，一派坦然的坐在那里。
晋王妃坦然淡定，陈王妃就不淡定了。说晋王妃有孕，乃是永顺伯府潘家递来的消息，当时陈王陡然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震惊，当即就派人去探查了。
探查的结果却是让陈王更是笃定魏凤是真的有了身孕。比如，晋王这些时日，宠幸姬妾都很少了，经常都歇在了王妃的院子里。
虽然说晋王对女色一道还算是拎得清的，平日里也算是给王妃面子的，但是，那也不过是十停里有两停的时候歇在了晋王妃妃那儿，其它时候，他该去哪个妾室的院儿里，还是去哪个妾室的院儿里。
可是这些时日以来，晋王是十停有六停都歇在晋王妃那儿。这么大的悬殊，可不让人生疑的。
这还在其次，还有，魏凤一直用贤良能干来标榜要求自己的，对晋王府后院打理可谓是尽心尽力，可是，近段时间以来，魏凤明显的疏懒了起来，将好些个管家的权利都放了出去。这更让人生疑。
还有晋王府这些时日很是进了几个郎中很懂医术的婆子，虽然打的幌子是日常诊脉晋王府的后院，但这理由还是有诸多破绽的。以及......
这种种迹象表明，这魏凤是真的怀孕了。
陈王妃真的有点坐不住了。本来今天的计划很是完备，找准苏月恒这个替罪羊，然后这边做好准备，务必要对晋王妃一击即中。
之所以选了这个方式，也是他们仔细衡量过后做出的决定。
近来镇国公的势力太过强劲，镇国公稳稳的掌握着拱卫京城的西郊大营，沈珏也一举拿下了兵部侍郎这关键之职。这实在不能不让人警惕。
陈王、晋王等人也是使出浑身解数拉拢镇国公，可惜，这人骨头太硬，软硬不吃，既然如此，不如趁此机会一并下手。
就算一时伤不了镇国公，也可让晋王为此跟镇国公不死不休。
算盘打的倒是挺好，可惜，这何宜静太没用了些。
想到何宜静，陈王妃都是怒极，这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你做事就做好了，说那么多作甚？竟然连魏凤怀孕的事都能秃噜出来？
想到此，陈王妃不禁惊了一惊，不对，晋王妃怀孕的事何等重大，真真儿是要命的事，何宜静没有那么笨的跟苏月恒说这事儿。
难道苏月恒早就知道了？他们是从何而知的？想不到镇国公府的消息竟然灵通至此？
陈王妃不禁在心里摇了摇头，这些先不想了，还是赶紧解决眼下，谁曾想这苏月恒竟然如此光棍儿，这种要命的事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可真是让人头疼。
陈王妃好悬没当场破功，不过，多年的功力练就，还是让陈王妃撑住了。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由苏月恒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现在如果要辩驳，最好就是永顺伯赵氏婆媳二人，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个蠢货到现在也没到场。
可是，再着急，这种场合，陈王妃也不好亲自下场的。不管是为了留后路也好，还是地位使然，陈王妃都是不好开口的。
好在，陈王妃在场的拥泵不少。
平阴侯方励的夫人赵氏看着苏月恒冷哼道：“沈大奶奶可是好口才。现在苦主不在，自然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不过，我却是有点疑惑，这潘二奶奶既然要有心不轨之事，当然是越隐秘越好的，怎会如此轻易的将自己的意图说出来呢？”
苏月恒还未答话，郑夫人却是先冷声开口了：“怎么，赵夫人这是在替潘家出头了？你也说了，这潘二奶奶未到场，还未说什么，你怎么就知道，我媳妇说的就不是真的呢？”
赵氏此人也很是有几把刷子的，听得郑夫人如此问来，赶紧笑道：“郑夫人言重了，我不过是心有疑惑，所以就先问出来罢了。”
说着，赵氏抬眼轻笑道：“何况，方才我们也是听不少人说了，是沈大奶奶推潘二奶奶下水的。可在方才沈大奶奶的陈述里却是说是潘二奶奶想要对付她，反倒将自己弄下水了。”
“这里就奇怪了，假设潘二奶奶真是如沈大奶奶所说，想要行不轨之事，如此大事，想来也不是冒冒失失、莽莽然就去做了的。换句话说，如果真要做，那必是要做好准备的，可是，现在事实是，假定做好准备的人出了事事，口口声声被陷害的却是无事，这岂不怪哉？”
郑夫人呵呵一笑：“赵夫人说的可真齐全，真是有准备跟没准备就是不一样，说的头头是道。据我所知，当时事发之时，你也不在，你现在言之凿凿说我媳妇说谎，这样说来，你是笃定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现在此事，长公主正在询问，可赵夫人你却已经知了，可真是神通广大的很呐。如此说来，岂不更是奇了怪哉。”
赵氏大怒，这郑婉宜太也可恶了些，竟然诛心。她这话可是含义颇多，一方面隐射自己牝鸡司晨，一方面直指自己参与了谋害晋王妃之事，真真儿可恼。
这种事当然是打死不认的，赵氏怒道：“郑夫人，你少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我们现在说的是你媳妇踢人下水的事儿，不是让你血口喷人的。”
郑夫人掀了掀眼皮，冷冷道：“什么叫我媳妇踢人下水？你看见了？”
好容易将话题绕回来，赵氏赶紧道：“我虽没看见，但看见的人多了去了。很多人都在说呢，呵呵，郑夫人，你不会以为此事，就因为你们镇国公府势大，就此想要一手遮天吧。郑夫人，这里可不是你们镇国公府，由不得你们狂浪。”
郑夫人听完，眼睛冷凌凌的四顾一番，然后问赵氏道：“哦，既然赵夫人说，此事很多人都看见了。不如您说说都有谁，也好请她出来见证？”
一听这话，赵夫人梗了一下，这郑婉宜也太过狡猾了些，这种时候，自己怎好点名的。可是不点名，不就坐实了自己的胡说八道么？
情急之下的赵夫人不禁也抬眼看了看四周。一见到她的目光，众人俱是退避一边，不光是看热闹的跟觉得被利用的人，就连他们陈王一系的也都不大敢对上这眼光的。现在出头，不是摆明了得罪镇国公府、得罪晋王妃么
现在胜负未分，可不能轻易出头的。自古这种分胜负前的焦灼之时，最是多炮灰的。
赵氏梗了一下，只得看着郑夫人冷笑道：“久闻郑夫人了得，今日可算见识了。知道镇国公府势大，大家不敢得罪的，可是，今日之事，大庭广众之下，岂是能赖就能赖的？刘夫人，你说是吧。”赵氏将矛头直指长信侯夫人，方才跳的最凶的不就是她了么？
正坐在那里装鹌鹑的刘夫人一听，顿时心里大骂赵氏不是人，用心险恶至极，竟然这种时候拖自己下水。
她今日严格说来，算不上陈王这边的，她不过是想浑水摸鱼一番罢了。可方才，鱼没摸着反倒被郑夫人一顿喷的，她可是不想这时候出风头的。
刘夫人虽然不聪明，但一家主母，当然也是不太笨的。要是之前，这话她也就直接说了，说了也就说了，这苏月恒两口子如此可恶，可以就此出一口恶气的。
可想着前些时候长信侯透给她的消息，刘夫人不敢轻举妄动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日后，谁知道有没有用到镇国公府的时候？现在要是一举能拿下镇国公府固然让人痛快，但怕就怕在拿不下啊。到时，镇国公府疯狂反扑，到时万一......恐怕他们要承受不起了。
可现在，真是个好机会。何况，也不需自己瞎说的，只要实话实说就好了。
刘夫人踌躇不已。
这时，坐在晋王妃身旁的工部侍郎史史少宁夫人柳氏悄悄给晋王妃递了个眼色。
晋王妃明白她的意思，迅疾摇了摇头。此时还不是自己出面的时候，虽然说苏月恒今日也算是间接的帮了自己的忙，可是现在情势未明，可是不能轻易开口的，万一后面苏月恒这一方撑不住了，自己现在开口了，后面必定会受到陈王妃他们的猛烈攻击的，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因着刘夫人的踌躇，殿上不禁静了一静。
这一静，却是让苏月恒心里一凛，不为别的，就为着长信侯夫人的踌躇。
以苏月恒对刘夫人过往的了解，如此大好打击自己的时候，正常来说，刘夫人必定是不遗余力的要来打击自己的。可是，今日她却踌躇了？这可真是让人疑惑的很。
殿上静悄悄的，仿佛都在等着刘氏答话。刘氏梗了梗脖子，对着赵氏翻了个白眼：“我说赵夫人，你也说了，此事见到的人不少，跟你亲近的人也不少看见的，怎单单问我？”
苏月恒听到刘氏这答话，心里不禁一哂，这刘氏也算是有几分急智，竟然还知道反问回去。虽然这答的有点无赖，但好歹是将问题抛了回去了。
这下轮到赵氏发哽了，可还不待赵氏答话的，这时门口进来了一个嬷嬷，径直走到了一直未有表态、静静看着众人扯皮的荣寿长公主面前低语了几句。荣寿长公主点了点头。
不过，荣寿长公主这一点头，可是让苏月恒有点奇怪的。方才，她可是清晰的看到荣寿长公主点头的同时，还戏谑的看了眼自己。
这眼神可耐人寻味的很。不过，也因着荣寿长公主这眼神，苏月恒心里定了不少。
挥退嬷嬷后，荣寿长公主神情如常的对着众人说道：“潘二奶奶那边已经收拾好了，我让人宣他们过来了。”

第179章
荣寿长公主话音一落，宝成郡主赶紧笑道：“大姑姑英明，这种事情，历来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当是要将苦主叫过来问问才好。”
宝成郡主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仔细一品就发现问题大了，什么叫将‘苦主’叫过来问的？这样一说，不就定了苏月恒的罪了么？
郑夫人眉毛一竖，正想说话的。荣寿长公主却是对着一旁的丫头道：“给沈大奶奶看个座儿。”
这话一出，屋子里顿时又一静。
只听荣寿长公主接着又对苏月恒道：“你这丫头，真是可怜见儿的，今日受了这么大惊吓，真是难为你了。怎这么实诚，不过是说说话儿而已，还又跪又磕头的，赶紧起来吧。起来坐着说话。”
苏月恒确实跪的有点累了，听得荣寿长公主如此说来，赶紧道谢。
可是，估摸着平日里跪的太少了，今日又没做什么准备。这虽然跪的时间不长，但也够呛的。苏月恒腿都有点麻了。
腿麻了？很好，那就找补点利息吧。
苏月恒满脸痛色的做着起身的动作，可是挣扎了好一会儿，却是没有起身，最后，好容易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却是一个踉跄，好悬没趴在地上。
这时，郑夫人这将门虎女的迅速反应出来了，赶紧出手将儿媳扶了起来。一边扶着苏月恒坐下，一边冷凌凌的看着平阳侯赵氏道：“赵夫人，我儿媳明明是再柔弱不过了一个弱女子，却是被有心之人一再诬陷踢人下水。你说说，我媳妇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身子还怎样踢人下水？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赵夫人，要是我们镇国公府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明说，也好让我们知道到底是怎样得罪了平阳侯府的，就算有什么，我们也都受着。何苦要做这种背后阴人的损事？当着众人的面信口雌黄？”
赵夫人脸皮紫涨，心里大怒，可是，却是不大好继续说苏月恒的坏话的，荣寿长公主都说苏月恒‘可怜’，说苏月恒受了‘惊吓’。现在她再跳出来说苏月恒的不是，这不是明晃晃的下荣寿长公主的面子么？
见赵夫人不好说话的，有那跟赵夫人平日亲近的人，赶紧笑着圆场道：“沈夫人误会了，赵夫人其实也不过是问问而已，绝对没有针对沈大奶奶的意思。”
这种话，哄鬼去吧。郑夫人冷哼一声：“赵夫人是个什么意思，昭然若揭，我在这里也不浪费大家的时间剖析赵夫人的意思。我就是奇怪了，赵夫人方才言之凿凿、笃定无比的样子，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莫非赵夫人是早就知道此事的原委了？所以才如此言之凿凿？”
赵氏大怒，高声道：“郑夫人，休得血口喷人。你们自己做了什么龌龊的事情，自己不清楚？现在想仗势倒打一耙？”
赵氏此话一出，陈王妃就暗暗叫糟。
果然，赵氏话音刚落，荣寿长公主身边的许嬷嬷就淡淡开口了：“怎么？平阳侯夫人这是在质疑长公主不公么？”
赵氏额角的汗都下来了，不敢再说，赶紧低头认错：“长公主殿下恕罪。我只是不忿郑夫人血口喷人，断是没有质疑长公主的意思。”
陈王妃也赶紧出声赔笑：“大姑母一向公正让人信服的，这些个我们这些小辈何人不知。大姑母，方才赵夫人也不过是跟人话赶话说快了，绝没有其它意思，今日是个大好的日子，大姑母可千万不要为这些许小事生气。”
今日看戏可真是精彩，眼见赵氏已然完全被郑夫人的气势压了下去，长平公主赶紧出来架火：“就是，大姐，你最是清明不过了的，可是不能因为一面之辞就轻易下结论的。”
说着，长平长公主又冲着陈王妃道：“你放心，你大姑母最是宽宏大量的，必是不会生你们气的。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要辩一辩才能明了的不是？”
荣寿长公主斜了眼长平长公主。见两个姐妹快要杠起来了，隆阳长公主正要打圆场圆过去的，门口就传来到了通报声：“永顺伯夫人跟二奶奶求见。”
荣寿长公主：“让她们进来。”
听得何宜静婆媳二人要过来了，陈王妃心下暗松之时，这一阵子简直被人按在地上打。这郑婉宜太过狡猾了，你一说这事儿有问题，她就隐射你是不是提前参与了谋划，弄得好些话都不好说的。
现在好了，苦主来了，总是能说清楚的。不过，陈王妃在松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心里暗骂，永顺伯赵氏跟何氏这两蠢人，连先发制人这点都想不到，这边都对骂几轮了人才过来。
要是何宜静知道陈王妃心里所想，肯定会大叫冤枉的。
她是苦主，早点过来告状才是正确的，这个道理何宜静当然懂。
何宜静倒是想来，可是，也不知怎么回事，走的就是不大顺畅。
乍然被推下水，她不过是吓了一大跳，也没伤到哪里，当然了，这个没伤到哪里是说身体没有受伤，但面子还是伤到了。
不过，相比较于面子受伤，对于今日没有完成婆婆今日布置的任务这点看来，还让何宜静小小的有点窃喜，毕竟，自己今日就算没有完成既对付了晋王妃又打击了苏月恒的任务，但现在，苏月恒当着众人的面推了自己下水，这点再是赖不掉的，对此，也算是小有功劳了。今日，必定让苏月恒不死也得脱层皮。
何宜静很急，这种时候，当然是越快到荣寿长公主面前告状越好。
于是，何宜静都顾不得装虚弱的，忙忙的催着人找来她的丫头，拿来她的备用衣物。
荣寿长公主府的仆妇也很是实诚，听何宜静说要找自己的丫头拿衣物过来，果真让人去通知她的丫头去了。
何宜静吩咐完后，就有点后悔，自己现在还浑身湿漉漉的，这从内院跑到外院去拿衣裳，再快也得等一会儿的。
仿佛知道何宜静心里所想，屋子里一旁伺候的荣寿长公主府的丫头很是贴心了拿了中衣过来：“潘二奶奶，想必出去拿衣裳的人还要过一会子才能来的。这湿衣裳穿久了，恐怕伤身。净室里热已经准备好了，您先进去沐浴，这中衣是新的，没有人上身过，您先将就穿穿？”
何宜静很快点了头，现在这八月天，虽然不太冷的，可这穿湿衣裳还是让人有点受不了的，还是赶紧换下来的好，估摸着等自己洗完了出来，衣裳也就拿来了，如此也免得自己干等。
何宜静想法是美好的，可惜，等她洗完也不见有人送衣裳来。
何宜静只着中衣，当然是不好出门的。
于是，何宜静小心的开口，请公主府的丫头帮忙去催催。
丫头‘哦哦’连声的答着，很快就走了出去。
见长公主府的丫头如此好说话，何宜静很是满意。人都去催了，那就暂且等着好了。
长公主府的丫头业务水平很是过关，见何宜静着中衣坐那儿，赶紧捧了姜汤过来，又善解人意的拿过锦被，请何宜静上榻歇息。
长公主府的人做这些，按说是很细心了，当是应该好好感谢的。可是，何宜静却是莫名的有点心塞。话说，你们都能拿来姜汤跟被子来，为何就不能帮我拿套见人的衣裳过来呢？
伺候她的人当然不知道她的心声，还不待的殷勤相问：“潘二奶奶，姜汤可还要？这锦被可还适中？要不要再换换？”
何宜静心塞无比，满面笑容道：“多谢，不用了。”
又等了几许，丫头又倒了碗姜汤过来：“潘二奶奶，你落水了，还是用点姜汤的好，免得受凉了。”
姜汤都喝完两碗了，还不见人来。
正当何宜静焦躁的实在忍不住，正想着干脆拿金钗请人再去催催的。终于贴身丫头送衣裳过来了，一同前来的还有她婆婆，永顺伯府赵夫人。
赵夫人一进门，也没问媳妇怎样了，而是狠狠抡了儿媳两眼，碍于一旁长公主府的丫头在，到底勉力咽下了骂声，气息冷淡的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得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儿的，只有问清楚了，最好再跟儿媳两人订好了攻守同盟，方才好去跟荣寿长公主告状的。
这个话题好答，何宜静都不用怎么添盐加醋，只需实话实说就能将自己置于有利的一方。
现在见婆婆问，何宜静赶紧一头哭了开来，边哭边叙说苏月恒如何的猖狂，如何的想要置她于死地云云。
永顺伯夫人赵氏耐着性子听完，气不打一处的看着自家这个没用的儿媳。本来事情都计划的好好儿的，人手都找好了，只要她能将苏月恒成功的引到晋王妃面前，他们的人趁机下暗手，趁机对晋王妃的肚子下手的同时，也必定会让人看到苏月恒撞晋王妃下水的事儿。
本来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儿，可谁曾想搞成这样了。方才永顺伯夫人过来前，可就听人说了，苏月恒仿佛在现场就对晋王妃喊叫快走，说是有人想要对付她。如此一想，永顺伯夫人更是气急，这个蠢货不会真的对苏月恒说过什么吧？
这样一想，永顺伯夫人忍不住抡了几眼何宜静。不行，此事一定要问清楚。永顺伯夫人看看左右，笑眯眯的让丫头拿了银子递给伺候的丫头：“今日辛苦各位了，各位请各去忙去吧。我们自己来。”
屋子里长公主府的丫头，闻言，也不多话，立即蹲身福礼退了出去。
人一走，永顺伯夫人就恶狠狠的问道：“我且问你，你可有在苏月恒面前说了些什么要紧的？”
见婆婆脸色极为不善，何宜静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母亲放心，儿媳这点分寸是知道的。”
永顺伯夫人气顺了点，方才忙忙的跟何宜静面授机宜。这次虽然没有打到晋王妃，但也不算是没有收获的，不光是将苏月恒拖下了水不说，还将晋王妃怀孕的事情捅了出去，如此，也算成功了一半。
永顺伯夫人快速的跟何宜静两个定好对策，赶紧起身：“走，我们赶紧去长公主那里。”
婆媳二人走出房来，却是荣寿长公主府的一个伺候的人都没看见。
两人面面相觑，这可如何是好？且不说他们对长公主府不熟，就算是熟悉的，这皇室贵胄之府邸可是不能随便走动的。
何况去见长公主也还是需要人通报的，没有人通报，她们更是不可随便前去的。当然了，就算想去也是去不了的。
永顺伯夫人心里大怒，这些个可恶的丫头，我让你们回避一下而已，竟然一个个跑的人影儿都不见。真真儿可恼。
可是，再恼，也得找人来带自己一行过去的。无奈，永顺伯夫人婆媳二人退回到屋里，让丫头拿着银子在院子外找找人。
这一等又是两盏茶的功夫，方才有长公主的丫头过来。一过来，就准备长篇大论的请罪，永顺伯夫人压着骂娘的火气，笑眯眯的请人帮忙通报。
好在这次，这次那丫头很是爽利，说是通报果真去通报了，很快也就回了讯息，说是长公主让她们过去。这不，两人才紧赶慢赶的往过赶。
路上，因着有别人在，永顺伯夫人婆媳二人也没再说话，只忙忙的往前赶路。
永顺伯夫人大步走在前面，也没注意到身后何宜静的神色，要是注意到何宜静的神色，永顺伯夫人一定不会走那么快的。
此时的何宜静一脸惊恐，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曾经做过的阴暗的事情一件又一件的冒了出来，而且，她感觉自己控制不住想要说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何宜静真是又惊又急。可是，此时，前后都是长公主府的人，想要退却却是不可能的。
永顺伯夫人赵氏带着何宜静走了进来，一路来到荣寿长公主面前：“拜见长公主殿下。”
荣寿长公主一摆手：“免礼。听说你们有事要跟我说，说吧。”
何宜静一抬头，看见一旁坐着的苏月恒，心里不禁一咯噔。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问罪苏月恒么？怎么长公主还给赐座了？
何宜静心里的不安更是加大了。
听得荣寿长公主让说话，永顺伯夫人赶紧开口哭诉：“长公主殿下，您可一定得给我那可怜的儿媳做主啊。这孩子方才在院子里赏花时，竟然被镇国公府大奶奶推下了水......”
永顺伯夫人赵氏一通哭诉，形势仿佛往永顺伯府这边偏了一偏。这时，憋了一肚子火的平阳侯夫人这时洋洋得意的看着郑夫人，看你还如何狡辩？
想到方才，平阳侯夫人就是一肚子的火气。方才她之所以出头，不光是为着他们平阳侯府跟永顺伯府都同为陈王的拥泵，其实也还有她跟永顺伯夫人赵氏同为一个宗族，算起来，她跟永顺伯夫人也算是堂姐妹了，不过是比较远的族妹罢了。
可是，比较远，那也是一个姓的。这时候的朝堂，想要找个同为一姓又是同一个主子的得力拥泵的，可是难得的很的。因此，于公于私，平阳侯夫人都是要帮着永顺伯府据理力争的。
平阳侯夫人这一眼，苏月恒尽收眼底，不过，她却是不待怕的，她既然敢踢何宜静下水，那就能有办法脱身的。
现在，不光是荣寿长公主明显的偏向自己，还有一个极为关键的证人晋王妃还没发话呢。
对于晋王妃现在的沉默，苏月恒一点不意外，晋王妃肯定是想利益最大化的，所以，她在等待。
大家静静的听着永顺伯夫人的诉说，也没有人打断，就是苏月恒、郑夫人这边也是很有耐心的听着。遇事不急着表态，这也是一种能力。
只有听清楚了对方说什么，方能知道对方想要出招的方式。
待永顺伯夫人说完，苏月恒有点小小的失望了。永顺伯夫人显然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啊，竟然没有太做准备，除了个别的夸大其词而外，真算的上是实话实说了。
荣寿长公主听完，不置可否，转头问苏月恒道：“沈大奶奶，永顺伯夫人说的可是实情？”
苏月恒欠身道：“长公主殿下，永顺伯说的这些，其实，方才平阳侯夫人也已经说过了。这些个事情，我是不敢认的。不过，通过方才平阳侯夫人以及现在永顺伯夫人所说，我倒是觉得，更能证明我的清白的。”
永顺伯夫人大怒，对着苏月恒喷道：“好你个苏月恒，现在人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今日，你不给我们永顺伯府一个交代，我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得这话，苏月恒还未有回话的，郑夫人已然轻蔑道：“赵惠，这话你说反了，应该是你今日不将冤枉我儿媳的事情说清楚，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日你不给我好好交代，明日，我必定登门问问钱太夫人。”
永顺伯夫人怒目而视：“郑婉宜，你！”真是贼喊捉贼。
要论气势，郑夫人今日舌战几人还没输过。
苏月恒心里大赞，婆婆威武。要不是场合不允许，苏月恒都想对婆婆竖起大拇指，再猛吹一阵彩虹屁的，可惜，地点不允许啊。回去后，可得好好的跟沈珏说道说道他娘亲今日那威风的。
郑夫人在气势压制住对方后，赶紧将话题转了回来：“月恒，将你方才要说的话说完。”
婆婆帮忙架火，那得赶紧跟上，只听苏月恒道：“在场的诸位先前也听到了，在永顺伯夫人未来之前，平阳侯夫人也是言之凿凿说我有问题，甚至在跟我婆婆争论中，还叙说了几个极为关键的地方。现在，永顺伯夫人来了说的这几个关键点，跟平阳侯夫人所说相差无几。”
“这就让人奇怪了。诸位都是眼见方才平阳侯夫人跟永顺伯夫人不在一起的，可现在她们二人说的话又惊人的一致，这说明什么？这要是没有事先商量，那怎么会如此一致的情况？”
苏月恒此话一出，众人不禁对了下眼神。也是哦。
旋即，人们又反应了过来，也是个屁！永顺伯跟平阳侯都是陈王的人，今日她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晋王妃。这商没商量，还需要说的么？
荣寿长公主看着永顺伯夫人淡淡道：“苏月恒此话，你做何解？”
“长公主殿下，她她她血口喷人。我们怎会串谋在长公主府邸做下如此不轨之事？长公主殿下，千万不要听信苏月恒的胡言乱语。”永顺伯夫人急急的道，心里大骂苏月恒狡猾，她方才在园子里做的事，看见的人那么多，说出来的细节本来就是差不多的，怎么就是串谋了？可是，现在，这话，说出去，也难以说服人的。
看着永顺伯夫人的脸色，苏月恒一阵快意。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心里认定了这事儿是你干的，那一定就是你干的，何况，此事还真是你们想干，不过是没有干成而已。所以，苏月恒放心大胆的抛了出来，因为大家相信，这事儿就是陈王授意干的。
听永顺伯夫人说完，荣寿长公主脸色一沉：“赵夫人，你就用这理由说服我么？”
这理由当然是说服不了人的。永顺伯夫人赶紧拉过自家儿媳：“长公主殿下，这事儿，我们绝对不是如苏月恒所说这般。我儿媳是亲身经历的，请长公主殿下允准让她说来。”
见永顺伯夫人终于抓到重点了，一旁观战的陈王妃一系俱是吁了一口气。方才见永顺伯夫人被苏月恒婆媳二人牵着鼻子走，好悬没将人急死，恨不能摇着永顺伯夫人的肩膀喊叫，你让你儿媳妇说啊，让她说啊，今日你说多了不好，那郑婉宜婆媳二人一直挖了个串谋的坑在这里等人跳呢。
你一说细节，她们就说你们已经串通好了的。偏偏这个还真不好辩驳，尤其是在这遍地阴谋的贵妇圈儿，这些个事儿大家都是门儿清的。
好在现在永顺伯夫人终于想起了让儿媳妇这个苦主说话了。
何宜静现在已然满头大汗了，真的是满头大汗。她现在惊骇无比，嘴里的话眼看越来越压不住了。
方才永顺伯夫人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经由她这一提，大家将目光都投向了何宜静。
何宜静这一情状，让大家都是一愣。
陈王妃一系，在愣过之后，当即大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可是能再苏月恒伤了何宜静这方面好好做做文章了，看看，看看，何宜静这满头大汗的样子，必定是受伤了，必定是苏月恒伤了她。
平阳侯夫人率先反应过来，语气担忧实则心喜不已的对何宜静提示道：“潘二奶奶，可是受了伤了？可是因为方才有人伤了你？你别怕，赶紧细细道来，长公主殿下必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你快说吧。”
何宜静都快跪了，心里流泪，我真是不想说啊。
何宜紧紧的闭紧了嘴，脸色很是难看的使劲抿着。
见状，陈王妃一系更是高兴，莫非，是有人威胁了何宜静？对，一定是威胁了，看看何宜静现在这紧张的样子。
平阳侯夫人今天真是憋了一口气，一定要找回这个场子，立马接着补道：“潘二奶奶，你不要怕。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人敢胁迫你的。有什么，你尽管说来。”
何宜静快崩溃了，下巴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她这番情态，就连苏月恒都忍不住的奇怪了起来。这可真是个意外情况，这么大好的时机，何宜静竟然不告状？莫非，真的有人威胁她？莫非，是健柏干的？
沈珏要是知道苏月恒这样想，肯定会王之蔑视，区区一个何宜静也值得我去胁迫？她还没有那个资格。
何宜静这样子，引得殿上众人忍不住的议论纷纷，这个潘二奶奶到底怎么了？莫非还不想告状的？
荣寿长公主威严的看着何宜静道：“你婆婆说你有话说，有话现在就说。否则，本宫就不听了。”
一听荣寿长公主这话，陈王妃一系大急，不听了？那不就是直接说是苏月恒无事，是她们诬告了，这怎可使得。
一时间，永顺伯夫人接收到了不少如有实质的目光。这些目光里的威压、责备之意，差点让永顺伯夫人的汗都出来了。永顺伯夫人恶狠狠的看向何宜静，暗自拧了何宜静一把：“发什么呆呢。长公主问话，还不赶紧说来。”
何宜静此时再是憋不住了，噗通一声跪下：“长公主殿下，今日之事是我们早就计划好了的。我们得知晋王妃有了身孕，于是就谋划着除掉她腹中的胎儿。”
何宜静此话一出，真是像冰块儿丢进了火炭里，空气中都冒出了一阵阵白烟。
娘哎，何宜静在说什么啊？
虽然大家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是，想要行不轨之事的人直接承认了此事，真是活久见，真是闻所未闻。
永顺伯夫人差点晕倒了，当即怒喝道：“何宜静，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一直沉默的晋王妃，现在却是不再沉默了，看着永顺伯夫人冰冷道：“赵夫人急什么，且让她说完。我今日倒是要好好听听，有人是想要如何对付于我了。”
永顺伯夫人再是站不住了，身子一软，差点瘫倒了下去。
何宜静这惊天动地的话一出来，陈王妃一系的脸色极为难看，众人都知道，今日之事估计难以善了了，还是赶紧想办法撇开跟永顺伯的关系好了。
于是，一瞬间，大家是离永顺伯夫人婆媳二人能有多远就多远。
勉力站住的永顺伯夫人现在脊背发寒，冷汗湿透了后背，今日之事，该如何收场？环视左右，看到离自己远远的同盟，永顺伯夫人更是一脸惨白。
一片惊愕中，荣寿长公主也赶紧清场，除了苏月恒几个当事人而外，也就留了公主王妃在这里，其他人等一律请了出去。此乃皇家阴私，还是越少知道的越好。
被荣寿长公主清场的众人，对长公主大是感激，这个时候，还是赶紧走的好，长公主这也算是保护她们了。赶紧走，可是不敢再听了，历来皇家阴私之事，从来都是血流成河的，可不能掺和进来。
清退众人后，荣寿长公主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对何宜静道：“继续说。”
何宜静将自己的嘴巴都咬出血了，还是没有制止住自己想要说的话。
于是，很快，众人就知道事情的始末。原来，是何宜静偶然得知晋王妃怀孕了，于是将这事儿告诉了婆婆，自家婆婆又告诉了公公。然后，自己接到了婆婆的指令，要配合着除掉晋王妃肚子里的孩子。
好在，永顺伯夫人在吩咐这些事情的时候，只是吩咐何宜静做事，也没有对她说出具体是谁配合什么的。不然，今日陈王妃一系恐怕要损失惨重了。
苏月恒听得津津有味，现在自己的危机算是解除了，可以静静的听故事了。
只听何宜静说道：“婆婆说，只要我们这次能成功的除掉晋王妃的肚子，陈王必定会给我们记头功的......”
永顺伯夫人晕了过去。
陈王妃再是忍不住大喝道：“何宜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竟敢胡说八道，不怕遭天谴么？还不赶紧闭嘴？”
晋王妃冷笑道：“我说五弟妹，我们都听着潘二奶奶说话呢，长辈们都没发话让她不是说了，你着什么急？怕遭天谴？”
陈王妃冷哼一声：“这人信口雌黄，满嘴污蔑之言，我不忍诸位长辈耳朵受污，方才出言呵斥。怎么，四嫂这么着急出声发难？怎么，是怕给我的盖的帽子不够么？”
荣寿长公主轻轻敲敲茶几：“都安静，听她说。”
陈王妃只得闭嘴。
然后，何宜静接着说。说到了她今日如何搭讪苏月恒这里，想要栽赃陷害的事了。
看看何宜静现在的情态，还有她说话的方式，苏月恒仿佛明白了什么。郑夫人也想到了什么，先前虽然她不大管事儿的，可是，先前沈珏他们的一些事儿，她也还知道一些的。尤其是这审人的事儿，苏月恒还跟她说过，他们用过什么东西。
待何宜静快要说到落水那一幕的时候。
郑夫人出声打断道：“何宜静，想不到你竟然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之所以佯装落水，其实就是因为见事有不成之后，你为了栽赃与苏月恒，所以才故意拉扯与她，结果一着不慎反倒让自己落水了？”
郑夫人这问话，让何宜静有了一瞬间的茫然，接着，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点头道：“是的。”
果然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苏月恒轻轻压了压差点翘起来的嘴角，健柏啊，可真是辛苦你了。
陈王妃嘴角完全耷拉了下去，今日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都没捞着。真是羊肉没有吃到还惹了一身臊。
不过，陈王妃还是有点不甘的，想着方才郑夫人的出声，自觉找到了破绽，于是赶紧使眼色让宝成郡主开口，希望能捞一笔是一笔，今日镇国公府不得罪已经得罪了，还不如努力一把钉死这苏月恒。
宝成郡主很快会意，她也发现了这个盲点，于是宝成郡主对荣寿长公主出声道：“大姑母，侄女有一事不明，想要问问郑夫人。”
荣寿长公主点点头：“你问吧。”
宝成郡主问道：“郑夫人，先前何宜静在说那些胡言乱语之时，你一直未有出声。可怎么说到她如何落水的时候，郑夫人就出声打断了呢？莫非是郑夫人有心误导？”
不能不说宝成郡主真相了。苏月恒大抵猜出来何宜静是怎么回事了，估计郑夫人也是猜出来了，就因为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就更清楚用法了，所以她才赶紧出声引导了，结果，当然是如她所愿了。
不过，这种事情，自己明白就好了，当然是打死不能认的。不待郑夫人答话的，苏月恒赶紧一脸委屈的先自开口了：“郡主这话我们可不敢领受，方才何宜静已经将事情原委说的清清楚楚，明明就是想要陷害与我。怎么在郡主这里还是我错了呢？”
宝成郡主嘴角一抽，看看左右，只有陈王妃。
陈王妃是不好下场撕的，没有人帮腔了，只得自己下场：“沈大奶奶可真是牙尖嘴利，我不过问了这么一句，你就有一连串的话等着我。怪道方才有人说你飞扬跋扈。”
“宝成郡主，你这话我就不敢认同了。我这儿媳一向是谦卑有序，谨言慎行的，宝成郡主这飞扬跋扈用在我儿媳身上恐怕不合适。”见宝成郡主都这个时候了还敢怼自家儿媳，郑夫人很不客气的开口怼了回去。
郑夫人出马，宝成郡主不好再吵，镇国公府可不是一般人家儿，就算自己是郡主，如果真要扯到皇上面前，这谁胜谁负还不一定。何况，今日确实是他们被人抓住了把柄。
陈王妃有心想要说一说的，也是顾虑到今日自己嫌疑太多，又在荣寿长公主府上，说不定，荣寿长公主早就对自己不耐了，看看她那明显的拉偏架就能看出来了。
再者说了，这郑婉宜今日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了，一改往日的低调，真是见谁怼谁，她堂堂王妃当然也不是怕一个臣下的，不过是再出口，恐怕会跟郑夫人怼上，跟个臣下当众吵架，太有**份了。
陈王妃想了想，赶紧圆场道：“郑夫人多心了，宝成不过就是发现了疑点就是论事问一下，郑夫人说清楚就行了，不必想太多。”
郑夫人道：“现在事情都已经如此清楚了，今日之事实乃永顺伯婆媳二人所开头，现在竟然还有人拼命想将我镇国公府拖下水，真是居心叵测。”
宝成郡主噎了一下，这郑夫人可真是护短的不行，不过就是问了苏月恒这么一下而已，她还真是非要找回场子。
宝成郡主从小也是金尊玉贵长大的，性子自然高傲。何况，方才她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是很有疑问的，毕竟，方才苏月恒踢人下水，这么多人都看着的，苏月恒再是想赖也要看看别人答不答应。
宝成郡主冷哼道：“郑夫人，这可不是想要拖你们镇国公府下水。而是实实在在有不少双眼睛看着苏月恒将潘二奶奶踢下水的。”
“虽说潘二奶奶居心不良，当是要受惩戒的，可是一码归一码，苏月恒踢潘二奶奶下水这事儿也该有个说法才是。我可是听说，沈大奶奶几年前在荣寿长公主府还将自己的亲姐姐推下了水呢。虽然不过是传言，但毕竟无风不起浪不是？”所以，你儿媳妇苏月恒是有前科的，今日必定是故态复萌。
听得此话，苏月恒唇角一提：“看来，宝成郡主今日是一定要定我的罪了。当年之事，具体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是清楚的，今日我也无意于耽误大家的时间再解释一遍的。当年之事，荣寿长公主殿下早有定论。莫非，宝成郡主是在怀疑荣寿长公主不公？”
宝成郡主一听，当即张口结舌。这苏月恒的嘴也太毒了些，也忒敢说了。
陈王妃更是沉了脸：“苏月恒，你可真是大逆不道，竟敢如此当众质疑长公主？”竟敢将荣寿长公主搬出来压人。荣寿长公主最是讨厌人利用与她的，何况苏月恒这汇总赤//裸//裸的请神之言？看长公主怎么对付你
可惜，让她失望了，听完她说的话，荣寿长公主眉毛都不带抬一下的，淡淡问道：“还有何人有疑问，尽管问来，不然，这苏月恒我就直接下定论了。”
苏月恒听得暗自挑眉，荣寿长公主这话可真有技巧，对‘苏月恒’下定论，其它的事儿我不管，你们两家儿去扯吧。
大家本以为，不过是荣寿长公主的场面话而已，必是没有人再说话了的。可是，这时，长平长公主杀了出来：“说来，宝成这疑问我也有。苏月恒，你今日落水之事，确实你的一面之辞，一个旁证都没有，怎不让人生疑的？”先抛开何宜静那有疑的证词再说。

第180章
长平长公主这一出口，可是让殿上的长公主们颇为侧目。
方才一直打圆场的隆阳长公主也不想出口了。今日长平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屡屡的跟人呛声。
且不说荣寿今日明显的是偏向于沈家的，单说苏月恒本身，乃是人镇国公府的长媳，今日事情能过去对大家都好。要是真想跟镇国公府硬别，镇国公一旦发横了要护短，估计，就是长平也不见得能吃的住。
隆阳长公主在心里叹息不已。自家这个三妹妹，早先虽然也是张扬的很的，但却是很拎的清的。可现在，却变成了如此。看来，当年梁王之事，对她们家的打击太大了些。
当然了，皇家公主嘛，最是尊贵，张扬就张扬，那也没什么打紧的。可关键是，你张扬可以，但要拎的清啊。隆阳长公主摇头不已，长平真是看不清形势。还以为，他们宣宁侯还是当年的气势呢。
不光是隆阳长公主，另外几个长公主也都不想说话了，今日的事情，明眼人一看就是猫腻颇深的，她们姐妹听听戏，看看曲儿就行了，夺嫡的事情，就让他们男人忙活去。
反正她们皇家公主，只要不造反，不管谁当了皇帝，那都得对她们礼遇有加的，不过是礼遇多少的问题而已。这礼遇多少的问题跟夺嫡的风险相比还是前者稳妥一点。
本来，现在京中局势就复杂的很，各家公主也是小心谨慎，尽量避免站队的，对夺嫡真可谓是能躲多远躲多远的。反正也不是自己的亲儿子，换谁上不都一样。现在大家都是富贵以及，再想进一步又能如何呢。
当然了，如果能不费什么力的更进一步那更好，但是，那其中的风险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众人俱是心里摇头，这长平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长平长公主当然不是失心疯，长平长公主夫家乃是宣宁侯，宣宁侯是个十分有野心的人物，当年下了那么大苦工，让皇家公主下降，当然是想夺得更多利益的，最好是能让他们宣宁侯重新回到当年京城一等一的权贵之家时。
所以，宣宁侯一开始就暗自投靠了梁王，将宝压在了梁王身上。梁王当时最大的噱头就是至纯至孝、平行端方，当的是朝中难得的贤王。可谁曾想，一招不慎，让人来了个釜底抽薪。几年前荣寿长公主府的花宴上他跟长平长公主的二儿媳通奸被抓了个现行。
然后，经过一系列的发酵，最后，梁王一阕不振，再是没有夺嫡的可能了。如此，宣宁侯也是押宝失败。
宣宁侯是个不服输的，这梁王不行了，他又积极的经营，想要投靠另外几个王爷。可惜，这人眼光不行，投谁谁倒。
如此一来，且不说宣宁侯本来就实力一般，单说他这投靠了谁，谁就倒的体质，各家王爷也是不敢用的。不光是因为他朝三暮四，忠诚不够，单说这吉利与否都要让人好好考量一二的。
如此，宣宁侯也算是京中的异类，别人都是躲的，他是主动送上门去，人家还不要。
宣宁侯之所以如此经营，本就是宣宁侯府已经衰败了不少，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经营，除了让一个公主下降而外，其它宣宁侯府也没怎么捞到好处。现在是怎么钻营，都找不到可靠的主儿，于是，宣宁侯府的情况更是每况愈下了。
宣宁侯府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可看看其他姐妹，尤其是长姐荣寿长公主府也就是宜平侯府却是蒸蒸日上，怎不让人可恼的。也因着如此，长平长公主一直跟荣寿长公主不大对付。
隆阳长公主是知道长平长公主的心结的，不光是心里叹息，也是或明或暗的多次宽解过她的。公主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在皇家不光是母以子贵，子也是以母贵的。荣寿乃是先皇嫡长女，地位最是金贵无比的，先皇宠爱，外家、婆家都是一等一的世家，岂是她们这些妃嫔所出的公主能轻易比较的。
隆阳长公主很想的开，本来天然地位上就有差别，那就认清现实，好好的跟长姐处好关系，好好的做姐妹不是很好么，干嘛要搞的别别扭扭，让人不舒服、自己也不舒服的。
可惜，这些话长平是听不进的。
看看长姐荣寿长公主的神色，隆阳长公主果断的闭嘴，默默的小小挪动了一下，跟长平的距离拉的稍稍远了些。
荣寿长公主听了长平长公主说话，轻轻一抖袖子。见状，郑夫人赶紧忙忙的给苏月恒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
荣寿长公主这一抖袖子，苏月恒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的，看来，荣寿长公主这是准备出面了。
只听，荣寿长公主冷冷一笑：“长平，你这话说的就有失偏颇了。什么叫没有人证，方才落水的何宜静不是说了么？是她自己想要攀扯别人反而落了水。合着照你这样说来，这何宜静不算是人？”
听得这话，方才已经悠悠醒来的永顺伯夫人差点又阙了过去。
有心想要瞪瞪何宜静的，可是不敢造次，只得垂头跪着磕头谢罪。
何宜静现在比永顺伯夫人更想晕倒，听得荣寿长公主这颇是意味深重的话，她现在真是汗如雨下。恨不能就此晕死过去。可是，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后面有些晕沉的脑袋反倒现在清醒了不少，不过，还是头痛欲裂。
想着自己方才说的话，何宜静真是生无可恋，她方才是怎么了？该说的没有说，不该说的全部秃噜了出去。
清醒过后的何宜娴看着旁边淡定在坐的苏月恒，心里一沉，自己方才说的真真的都是真话，那苏月恒踢自己下水的事情，也是真的啊，为何她还能安稳的坐在这里？难不成她没说这事儿？何宜娴轻轻的摇了摇头，想不起来这一茬儿了，她到底说了没说这事儿？
何宜静还在纠结自己到底说出了苏月恒推自己下水的事情与否的事情。这边荣寿长公主话音刚落，晋王妃心里淡定一笑，该是她出场了。这时候出场，既可以给苏月恒正名，又可以给荣寿长公主送人情，还顺便给陈王妃的走狗致命一击，可谓是一箭三雕，再好不过了。
只听晋王妃道：“姑母，此事我可以作证，方才，真是何宜静想要推沈大奶奶入水，结果自己掉进去了。”
本想搅搅浑水，跟荣寿大战两个回合，让荣寿好好吃瘪的，却不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晋王妃突然跳了出来。
长平长公主愣然了，看着晋王妃满脸铁青：“好好好，你很好。你既然有证据，方才为何不说，现在我问你你才说。莫非你是跟人串通好了的？见现在时机成熟了，才冒出来作证？”
不能不说，长平长公主真相了不少，串通是没串通的，可是待时机成熟了才出来作证这点倒是真真儿的。
晋王妃淡淡一笑：“三姑母言重了。方才，她们的对话姑母俱是听在耳里的，我才是今日最大的苦主。既然有人想要对我行如此龌龊之事，我当然要先听明白具体事情之后，才好说话的。不然，没辩清楚之前，我开口了，也怕有人怀疑我跟人串谋一起栽赃他人。”
“因着如此顾虑，我才出声晚了些，万望姑母恕罪。”晋王妃边说，边优雅的坐在那儿欠了欠身。
晋王妃这一番话堵的长平长公主气恨不已，可是，想想自家夫君平日的叮嘱，还有他们宣宁侯府现在的境况，实在不允许她跟日后可能荣登大位的侄媳妇耍横的。
于是，满脸冰霜的长平长公主气狠狠的斜眼冷笑了几声，拂袖而去。
长平长公主负气而走，荣寿长公主端着茶杯当做没看见，也不出声挽留。荣寿长公主心里嘲笑无比，这个老三，总是看不清形势，还以为自己还是做姑娘的时候，还能横着走呢。
看着甩袖而去的长平长公主，晋王妃也是心里冷笑。哼，还真将自己当成一棵葱了，真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
区区一个空有长公主名号而没有什么实权的长平长公主，跟在皇族里拥有极大话语权的荣寿长公主相比，怎么选，真是想都不用想一下。
何况，此时不狠狠打击一下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人，那自己这晋王妃也真是白做了。
至此，形势完全明朗。永顺伯府婆媳二人真是辨无可辨了。
今日在这里也坐的久了些，身子都有些不大自在了，可是不能再坐下去了，也该是回去给晋王说说今日之事了。今日自己差点着了道儿，这亏可是不能白吃，赶紧回去跟王爷好好商量商量，如何利益最大化。
晋王妃轻抚了抚腹部，对着荣寿长公主道：“今日扰了姑母宴席，真是抱歉的很。改日，我一定登门赔罪。今日之事既然已经明了，我也就不叨扰姑母了。我先告辞了。”
荣寿长公主点点头：“晋王妃客气了，今日之事怎能怪你。哪有赔罪之说。今日我也不留你了，你且自便吧。”
听得此话，晋王妃忍不住眉目微闪，荣寿长公主果然还是如此滴水不漏，自己将话都递了出去，正常的说来，人都会客气一句“今日不便相留，改日再叙话”的，可是，荣寿长公主却是一点都不说。真是谨慎至极。
荣寿长公主难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晋王妃也不纠结，很是干脆的起身道：“姑母，这永顺伯府的两个人对我图谋不轨，现在证据确凿，这两个人我先带走了，免得的给姑母添麻烦。还请姑母见谅。”
荣寿长公主挥挥手。答应了让晋王妃将人带走。
见荣寿长公主答应了晋王妃将人带走，陈王妃嘴角动了动。何宜静婆媳二人落到晋王的手里，到时不知道要多出多少事端，可是，现在她却是没有什么立场去说的，何况说了也没用，荣寿长公主恐怕也是巴不得晋王妃将人提走，她也好甩了这烫手山芋。
事已至此，陈王妃反倒镇定了下来。魏凤就算是将人提走了又如何，永顺伯手上没有确凿的证据说是自己主使的，不过是众人的推测罢了。反正今日又不是自己被抓了现行。
今日之事打死不认，除非皇上整人，不然，晋王是动不了自己的。现在的情势，一向喜欢平衡之道的皇上肯定不对对自己下手的。反正他们陈王府跟晋王早已经是不死不休之势了，多一桩不多，怕个甚。
晋王妃顺利的将何宜静婆媳二人提走。
被人押着走的何宜静现在真是心如死灰，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今日这是怎么了？
虽然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是中招了这点确实毋庸置疑的。何宜静大是后悔自己先前大意了。
仔细回想今日，中招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姜汤。想到这个，她就懊悔不已，自己太托大了。
丫头送来了姜汤，她心里还是有点踌躇的。可是，当时身上确实感觉有点凉飕飕的不舒服，在人的再三相劝下，她就喝了。
当时她就想着自己洗澡都没事，那喝汤必定也是没事。毕竟，要是有心人整自己，在自己浑身赤//裸的沐浴时整自己不是更有效的？
何况，荣寿长公主府是什么地方，荣寿长公主驭下极严，规矩森严。方才送自己进来时，那么多眼睛都看着的，要是出了什么事，长公主脸往哪里搁？那还不是下死力的惩罚捣鬼的人，谁敢如此连命都不要了的？因着如此，她托大的就喝了。
要说，何宜静这想法也是对的，要是换了别人，想要在荣寿长公主府上作怪。不说别的，就算那人犯了再大的错，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怪的，荣寿长公主必定会撕了他。
可惜，再是让人想不到的，遇到了沈珏，荣寿长公主就是偏心的不行了的。
苏月恒过后也是想起荣寿长公主那戏谑的眼光，顿时明了了沈珏那句，‘有事去找荣寿长公主’的这句话的意思。所以，她在众人瞠目结舌中毫不客气的将荣寿长公主拖下了水。
晋王妃将人带走后，荣寿长公主笑眯眯的招手让苏月恒近前。
苏月恒走了过去，荣寿长公主怜惜的拍拍她的手：“可怜见儿，今日竟然受了这无妄之灾。你是个好的，我甚是喜欢。”
荣寿长公主不光是嘴上给苏月恒正名，也顺手又赏了一副先皇御赐的头面。
苏月恒接过这沉甸甸的首饰盒子，大是感慨荣寿长公主的慷慨。心里也更是叹息，看来，荣寿长公主对沈珏的喜爱可真是与生俱来的。竟然爱屋及乌至此。
这盒子甚是精致，虽然还没有打开看里面的头面，单看这个盒子已然是价值不菲了。
看到这个盒子，隆阳长公主也在一旁笑眯眯的道：“沈大奶奶可是收好，这可是先皇亲赐之物。”
说着，隆阳长公主对着荣寿公主笑道：“长姐，我记得这好像是当年父皇赐予你的生辰礼？”
荣寿长公主笑道：“二妹好记性，是的呢。”
苏月恒顿时觉得这盒子更重了，赶紧抱紧。
见到苏月恒这下意识的动作，荣寿长公主不禁莞尔，怪道沈珏这孩子喜欢，这苏月恒也却有让人喜爱之处。
说的一阵话后，大家也都陆续告辞。方才不大好走的，一个是晋王妃、陈王妃刚走，她们当然不好跟着立时就走的。另一个也是知道，荣寿长公主既然已经下了判词，说苏月恒是今日苦主，那必定是要好好的给她正名一番的，她们这些人在，也算是做了个见证。也是给荣寿长公主以及镇国公府的面子。
现在大事已了，众人纷纷告辞。
荣寿长公主也不挽留，命人客客气气的送了出去。
苏月恒她们也算是较早一拨儿走的。本来，苏月恒她们是不用这么早就走了的。因为看荣寿长公主的架势，仿佛是要跟她们婆媳二人说说话儿的。
可是，还没开始呢，丫头就来通报：“沈大公子求见。”
荣寿长公主心里哂笑不已，戏谑的看了眼苏月恒：“他倒是来的快，莫不是怕人欺负了他媳妇不成？宣他进来吧。”
沈珏被荣寿长公主这一眼看的，既得意又羞涩，心里暖然的很，健柏要来了。真好。说来，今日之事，虽然自己不带怕的，可到底希望自己最在乎的人能让自己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在乎。
沈珏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因着放下荣寿长公主想要跟苏月恒她们说话，现在殿中就只有苏月恒婆媳二人在这里了。
看到沈珏走进来，苏月恒的眼睛再是挪不开来。沈珏仍然是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态，可是，他眼里那担忧在苏月恒眼里是一览无余的。
甫一进来，沈珏如墨的眼神第一时间落在了妻子的身上。他快速的扫视了她一眼。
今日月恒遇到的事情，他都是尽知的。虽然他第一时间知道了，也第一时间找到了对策，保护自己的女人。可是，沈珏还是心疼的很，他的女人，他捧在手心的女人，他不想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虽然自己顺利已经将事情谋划好了，月恒最终必定是无事的，可是，还是让沈珏自责不已，都是自己没有护好她。
仿佛知道沈珏是怎样想的，苏月恒看着他灿然一笑，健柏，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你为我做的一切，你做的很好，无需自责。
不过是须臾间的对视，两人都在对方那美好的眸子里读懂了对方的关切，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荣寿长公主轻咳一声：“沈珏，你这急慌慌的过来，是怕我欺负了你媳妇？”
沈珏赶紧近前行礼：“长公主言重了，沈珏不敢做此想，更不能坐此想的。您对我的爱护，我是铭记在心的。我怎会对长公主做此猜想？”
荣寿长公主哈哈一笑：“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古板，不过是跟你玩笑一句，你还当真了。”
沈珏低头轻笑。
见沈珏一脸着急想要去媳妇那里的样子，荣寿长公主很是善解人意：“罢了，在我面前你也无需客气，赶紧坐下吧。”
说着，荣寿长公主对着许嬷嬷吩咐道：“将凳子放在他媳妇边上。”
许嬷嬷果真搬了个凳子放在苏月恒身旁，沈珏果真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不光是做了下来，还不动声色的将凳子往苏月恒身边挪了挪。
苏月恒轻轻的嗔了他一眼，你注意点，长公主还看着的呢。
沈珏微微一转眉，无事，她们不会介意的。
荣寿长公主将他们这小儿女的情态都看在了眼里。看着一旁温柔看着沈珏他们的郑夫人，荣寿长公主也忍不住心头一叹，想当年，她跟他也是如此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的。可惜，物是人非啊。
荣寿长公主很快收回眼神，看着沈珏问道：“今日之事的始末想必你再是清楚不过了的。日后要如何做，你当是要有所应对的。”
沈珏点点头：“长公主放心，我省得的。”
荣寿长公主开了头后，后面也很是尽心的对沈珏好好说了一通，京中的情势，尤其是今日之事所引起的波澜，必定会交缠其中，当是要跟谨慎应对才是。
沈珏点头之余，也很是诚心的跟荣寿长公主说一些自己计划的应对之策。
听着二人毫不避忌的对话，苏月恒不禁感叹，荣寿长公主待沈珏果真特别。
二人对话一阵过后，荣寿长公主挥手道：“好了，知道你们急着回去，我也不啰嗦了，你们走吧。”
沈珏立马站了起来。
见沈珏站的如此之快，荣寿长公主假作沉脸道：“怎么，你就这么着急忙慌的要走？怎么，我这里烫脚啊。”
知道此话不过是荣寿长公主的戏谑之言，沈珏嘿嘿一笑，赶紧上前道：“长公主误会了，我是来跟您告罪的。”
荣寿长公主一挑眉：“哦，你竟然还知罪？真是稀奇，说来，听听。”
沈珏道：“今日沈珏无礼，在长公主后院做了点得罪之事，还请长公主恕罪。”
荣寿长公主横了他一眼：“我还当是什么事呢。你这小子，想不到做事也有如此促狭的时候，可真是让我意外。行了，此事我是知道的。你不用请什么罪了。哼哼，我的后宅，你小子哪里能瞒的过我去？”
苏月恒知道荣寿长公主说的是实情。这事儿必定是荣寿长公主默许了的，不然，沈珏没有那么顺利。当然了，以她对沈珏的了解，估计也是故意漏出来让荣寿长公主知道的。毕竟，人家对你好，你也得有分寸，知进退，该有的通知还是要有的。
由此，苏月恒对荣寿长长公主对沈珏疼爱，更是有了一个更直观的感觉。这可真称的上掏心掏肺了。看来，有时血缘亲情可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冥冥之中就让人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了。
苏月恒三人辞别荣寿长公主府后，依然是苏月恒婆媳二人坐马车，沈珏镫马在旁护卫。
看着儿子潇洒上马的样子，郑夫人心里哂笑无比，这个臭小子，以为自己看不出来，他想跟他媳妇一个马车呢。今日偏就让你急一急。当然，不让他急一急也不行，今日回府的马车有限，总不能让我这当娘的骑马，你进来吧。
郑夫人婆媳二人上的马车，郑夫人也不多言，只一句话对苏月恒今日的表现做了肯定：“你今日做的很好。”其它的也就不多说了，马车上说话多有不便，有什么回去说也一样。
一行人回到镇国公府，几房人马稍稍招呼几句就各自散了开去。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当是要赶紧找自己的当家人好好说道说道，当然了，曹夫人还特意去了一趟袁太夫人院儿里说明了情况。
曹夫人主持中篑多年，对府中的情况她是了如指掌，尤其是郑夫人跟婆婆那种种微妙之处，她是看在眼里的。何况袁太夫人还特意跟她说过，让她多多注意郑夫人那边的情况。当然了，这些话是没有明说的。可是，都是聪明人，这等暗示还是参的透的。
其实今日荣寿长公主府发生的事情，早已经传回了镇国公府，袁太夫人也早已知晓。她正等着曹夫人回来具体说明情况呢。
曹夫人一进门，袁太夫人就将她招到近前，细细的问了起来。
曹夫人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知道事情后面圆满解决，甚至荣寿长公主还特意给苏月恒正名了，对此，袁太夫人很是满意，如此一来，他们镇国公府就牵扯不深了，甚至是掌握有主动权的。
可是曹夫人下面说的话，让袁太夫人若有所思了：“你说，你大嫂今日表现很是反常。一改往日的隐忍，而是极为外露，甚而称得上张扬？”
曹夫人点点头。
袁太夫人沉思了片刻，这么多年了，她都是如此波澜不惊的，缘何现在突然如此？袁太夫人很是疑惑。
不过，疑惑是疑惑，袁太夫人却也没有跟自家三儿媳妇探讨此事的意思。袁太夫人直接撂过这个话题，转而道：“今日老大媳妇受了大委屈，我们做长辈的也该是要宽慰一二的。明日我让人赏点东西过去，你们这些做婶婶的也当是要表示一二。”
曹夫人点头：“当是如此。母亲请放心，我会准备好的。”
对于沈珏那边，曹夫人是从来不敢怠慢的。这些年她是早看出来了，自家婆婆不大亲近、甚至不多待见沈珏母子俩的；可是，对他们母子俩，婆婆是从不怠慢，甚而称的上礼遇有加的。
也因着如此，连晨昏定省，婆婆都省了。相比别处听来的，请安时候立规矩将砖都站塌了媳妇们，她们镇国公府的媳妇可谓是再轻松不过的了。也因此，曹夫人心里隐隐的很是感谢郑夫人。
本来曹夫人也是要对苏月恒表示一二的，现在婆婆亲自提了出来，曹夫人决定赏礼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倍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紧跟婆婆步伐总是没错的。
曹夫人点完头后，想想又对袁太夫人补道：“母亲，今日大嫂跟老大家的跟人辩论时，我没有吭声。一个是因为，大嫂跟老大家的今日十分之厉害，步步将对手逼到墙角，实在用不上我们出口的。”
“另一个也是因为，今日之事十分蹊跷，我看大嫂他们很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也不敢贸然插嘴，我不太清楚大嫂她们具体的计划是什么，万一贸然开口被人抓到话头，反倒给大嫂她们添乱了。”
“这是我真实想法。我是问心无愧的，可是，我有点担心大嫂会不会因此起嫌隙，说是一家子在外都不相帮的。我想着，明日给老大家的礼之时，我也亲自去给大嫂陪个不是。母亲看可好？”
袁太夫人听完，眉目不动的道：“你大嫂向来心有沟壑，这点子事她当然看的明白的，你不必担心，她必是不会对你起嫌隙的。不过，虽然她是不会，可你该说的也是要说，该赔礼的也是要赔的。你明日找个机会跟她说说吧。也不用顾左右而言他的，就实话实说，就将你方才对我说的说给她听，我看都很好。”
曹夫人点头受教。
这边，郑夫人一行进了无棱院，也是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的给沈珏说了一遍。
虽然先前已然听过了，可现在听来，沈珏仍然是眉头紧锁的。想到月恒今天遇到的凶险，受到的委屈，沈珏都心头戾气横生，恨不能冲过去亲手手刃那些个不轨之人。
沈珏身上的戾气是掩都掩不住的，郑夫人赶紧告诫道：“珏儿，我们跟你说这事儿，不过是让你了解前因后果，以便日后应对施为的，你可不能意气用事。”
沈珏收了收眉，笑道：“母亲多虑了，儿子知道分寸的。如此大好机会，我必是会好好的跟他们周旋一番的。”
郑夫人有点牙疼的看着儿子那恶狠狠的笑，说是周旋，你这么咬牙切齿的是怎么回事儿？
好在，对儿子一贯的信任，让郑夫人很快选择相信了儿子。
接着几人就后面可能遇到事情，又商议了一番。看着浑身暴虐之气一阵阵往外冒的儿子，郑夫人赶紧摆手让他们回去了。
沈珏拉着苏月恒大步往前走去。
今日沈珏的步伐特别大，苏月恒几乎是被拖着走的。踉踉跄跄的走了一阵后，苏月恒忍不住出声道：“健柏，你走慢点儿，我跟不上。”
沈珏稍稍收了收脚步，手却是是下意识的更用力握住了苏月恒的手腕。
苏月恒吃痛的轻/叫出声：“健柏，你弄痛我了，快松开。”
苏月恒的叫声，仿佛叫醒了沈珏一般，他眼神激烈的看着苏月恒，慢慢松开了手。旋即，将她是手拿起来小心的摩挲了一下：“月恒，对不起。还痛么？还痛的很么？”
苏月恒摇摇头，靠在沈珏身旁温声道：“不痛，没事，松开就好了。”
沈珏稍稍送了松手劲，一路一言不发的拉着苏月恒往长安院走去。
一进屋，沈珏就对着围过来要伺候他们的魏紫等人喝道：“都出去！”
少有见到如此情绪外露的沈珏，魏紫等人赶紧跑了出去。还不用她们关门的，沈珏已然一脚踢上了门。
沈珏的眼神现在很是骇人。苏月恒不禁出声道：“健柏，你不要如此生气了，我真的......”
一语未了，沈珏一把将人搂紧了怀里。
沈珏紧紧的搂着，手也不停的抚着苏月恒背部。
薄唇密//密//实//实的落下。
苏月恒被沈珏这激//烈的情绪感染，很快沉溺其中，热//切的回应了起来。
良久，沈珏才慢慢放开了苏月恒。
说是放开，不过是相//拥的二人，改成了将苏月恒抱在了怀里。
沈珏的呼吸轻轻的触动着苏月恒的鬓发，虽然是平静不少，但那也不过是表面。
沈珏的眼神已然冷厉，这些人竟然行如此龌龊之事，实在不该。
苏月恒轻轻伸出手去，回护着轻拍沈珏的背部：“健柏，别生气了，我真的无事。”
沈珏捉过沈珏手，轻轻的触了触，怎么不生气？今日竟然将月恒至于如此险地。沈珏不气别人，他气他自己。
沈珏控制情绪向来一流，现在可不是一味气恼的时候，既然知道今日是个错误，那日后就不要再犯这个错误好了。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珏很快的平复了一下心情，对苏月恒道：“方才人多，我一直未有对你说。月恒可怪我今日来的晚了些？”
闻言，苏月恒突然坐直了身子，兴奋的摇头道：“不，不，不晚，你来的正是时候。幸好你没早来，你要来早了，我今日可就看不到母亲的风采了......”
沈珏挑眉听着苏月恒说起他母亲今日的威风，一改往日的低调婉柔。末了，苏月恒还眼冒星星的对沈珏道：“母亲今日真是太帅了，太帅了，这不愧是将门虎女，我日后也得紧跟婆婆步伐，可是不能堕了你的名头。”
沈珏喷笑出声，轻轻的揉了揉苏月恒的青丝。
见沈珏果然感兴趣，苏月恒正要大是得意的继续说的，却听沈珏突然问道：“帅是什么意思？”
苏月恒......
这个可不大好解释的。
沈珏等着她回答。
苏月恒赶紧解释道：“就是厉害、好的意思。嘿嘿。”苏月恒有点心虚的挪开了眼去。
沈珏轻轻扯了扯她的耳朵，没有再问话。
苏月恒轻吁了一口气，吁完一口气，还想再吐一口。拖的越久，她越不敢沈珏说的了。不是不信任沈珏，而是怕沈珏因此而认为自己不信任他。
算了，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苏月恒摆摆脑袋，罢了，这个话题日后再说吧。
仿佛知道月恒的纠结，沈珏转开话题，问苏月恒道：“竟日之事，我从几方面听来，仿佛先时，长信侯刘氏也是掺和其中的？”
苏月恒点点头。
这一点，苏月恒才感觉到今日自己一直觉得自己仿佛忽略掉了什么。
对，就是忽略掉了这个长信侯夫人。
先前在园子里时，她气势汹汹的指责自己，可过后，去长公主面前对质的时候，她却不肯开口了。
因着自己主要的目的是为洗清自己的嫌疑脱身，所以叙述时也是着重在跟何宜静的冲突上来，刻意抛开了这个刘夫人。必须要淡化这个刘夫人的存在，她对自己可是没有好感的，要是真将她作为证人，她一定是实话实说了。
苏月恒赶紧道：“啊，忘记跟你说了。健柏，我觉得这长信侯夫人今日的表现甚是反常......”
有人刺他们家钻营，甚而是有不要脸之意，但是，刘夫人都是扛住了，是淡定的扛住了。
长信侯夫人对自己一向是很不顺眼的，今日如此打击自己的大好时机，她竟然放弃了？这可不像是她的为人。难道是自己这一方有什么让她忌惮亦或是需要的？所以她选择了不说话？就是为了不得罪自己？
今日之事，如果一旦发生，一定是牵连甚广，可刘夫人大张旗鼓的走在晋王妃旁边，从她指责自己的话里来说，基本是偏向于陈王妃这边的。
长信侯是左右逢源，说白了也是哪边都不大牢靠。据他们掌握的情况，这长信侯现在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主子。而且种种迹象表明，这长信侯其实也不是真心想要选边。说实在的，从他如此热衷送女儿进宫的事情看来，他是想赌一把大的。
等等。儿女？进宫？
今日长信侯夫人跟着晋王妃去园子里，就代表她是想掺和一脚的，尤其是对自己的指责的如此迫不及待，显然是有人跟她通过气的。可是，今日之事，她掺和来，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今日晋王妃的孩子要是没了，目前看来是陈王得益最大。长信侯冒着残杀皇家子嗣的罪名做这事儿，又是很么好处呢？
目前陈王得益最大？不，不，那如果以后呢？
等等。儿女？进宫？
苏月恒仿佛抓住了点什么。
苏月恒倏然坐了起来，紧张的抓着沈珏问道：“健柏，近日皇上可有什么反常？亦或是宫中可有透出什么消息？”
苏月恒这一问，沈珏也仿佛明白了点什么。
沈珏目光深邃了起来。
“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一切如常。月恒想要说什么？”沈珏摇摇头。
苏月恒心里砰砰直跳，不自觉的摇头道：“我也说不准，不过是隐隐的感觉而已。”可是，就这隐隐的感觉让苏月恒很是不安。
苏月恒紧抓着沈珏的手臂道：“健柏，你立刻调派人手，仔细打听宫中之事，尤其是事关永顺伯府送进宫的刘佩兰姐妹俩。”

第181章
当听到苏月恒说让注意刘佩兰姐妹俩这句话，沈珏也恍然察觉了什么。
沈珏倏然看向苏月恒：“月恒，你是说？”
苏月恒点点头：“今日长信侯夫人的表现太过反常了。按理说，今日她遇到踩我一脚这种好事儿，她不可能不做的。可是，她竟然硬生生的将话岔开了。尤其是，先前有人此刺她的时候，她明显是很淡定、很自信的回答的。如此，不能不让生疑。”
沈珏对苏月恒的话向来是深信不疑的，听得月恒如此说，也不再问什么，当即就准备安排人去查。
对于沈珏做决定，吩咐人做事，苏月恒一向不会阻拦的，可是今日，她却是拦住了沈珏：“健柏，等等。先不急，等我再捋捋。”
沈珏回身看着她：“月恒对此还有疑问？”
苏月恒点点头：“是的。如果说她不作证是为了示好与我，可是，先前，她跟着晋王妃去园子里时，她对我的种种，以及陈王妃一系开始对她的态度，明显就是一伙人的感觉。但让人奇怪的是，到了荣寿长公主面前对质的时候，她却又不开口了，实在让我有点琢磨不透。”
苏月恒皱着眉头道：“长信侯夫人这样做必定是有原因的。我认为她先前之所以要对付我，是因为陈王妃他们给的好处足够，亦或是晋王妃流产可以让长信侯府得到恨到的利益。过后，她又放弃了对付我，是因为，可能是因为见目标没有达成，他们以为的好处也不见得是好处了，既然如此，也不用再对付我了。可是，究竟是什么事呢？”
见月恒满脸纠结，沈珏冷声道：“此事月恒你不必琢磨了。我们直接去查好了。区区一个长信侯，还真是算不了什么。”
沈珏这话也很有道理。想不通那就去查吧，总是能知道真相的，苏月恒不再阻拦。不过，还是忍不住出声明说了：“健柏，这次查的方向就着重在刘佩兰姐妹二人是否有了身孕上来。”
沈珏没有丝毫惊诧的点点头，叫了人来。
这次，沈珏叫来的是齐春。
听了沈珏的吩咐，齐春立时抱拳领命。
沈珏嘱咐几句后，齐春当即转身即去。这时，苏月恒脑子里仿佛电光闪过，猛然间突然想到了什么。
苏月恒出口叫住了齐春：“等等。”
齐春转身躬身问道：“奶奶有何吩咐？”
苏月恒看了眼沈珏，沈珏点点头：“月恒有什么但说无妨。”
苏月恒对齐春道：“你安排人手，仔细查查刘佩茹进宫的事，尤其是接触了什么人，认识了什么人等等。”
齐春郑重点头。
齐春走后，苏月恒有点小心的看着沈珏：“健柏，对不住，这个没跟你商量，所以就突然提出来了。可有什么不便么？”
沈珏轻轻抚了抚苏月恒的鬓角，温软一笑：“月恒，你与我不必小心。我对他们都已经吩咐过了，你的话就是我的话，所以，你有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了。不管是我在，还是不在。”
苏月恒眼神瞬间璀璨了。
苏月恒看着沈珏，足足看了好几眼，沈珏被她这热热的眼光看得又是舒心又是好笑：“月恒作何如此看我，可是有事？”
听得沈珏此话，苏月恒忍不住嗔了眼男人，苏月恒自己方才的眼神够热切、够有情意的，正常来说，沈珏不是要赶紧走过来，轻轻抱住自己的么？
这男人在自己面前一向是能抱着，绝不搂着的，今日怎会如此不解风情？苏月恒忍不住嗔了眼男人：“怎么，没有事不能看了？”
苏月恒这一眼，沈珏的求生欲瞬间上线，赶紧过来拉起她的手，满心满眼都是情的对苏月恒道：“可以看，可以看，月恒想看哪里都可以的。”沈珏满是意味儿的说着。
这男人现在在自己面前也越来越滑头了，苏月恒先是横了一眼，旋即又立马破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健柏，你现在是越来越促狭了。”
男人得意的一挑眉，讨老婆欢心，这是基本技能啊。
见男人一脸得意，苏月恒很想挑衅一番，不过，想着今日重要的事情还没说完呢，还是先不要岔题了。
苏月恒轻轻拍了拍男人有点不安分的手，对他道：“好了，不笑闹了，还是说正事儿吧。健柏，你可是奇怪，我为何要人特别查刘佩茹进宫前的事儿？”
沈珏看着她道：“嗯，我等月恒跟我说呢。”
跟自家男人说话，不需要多铺垫的，苏月恒单刀直入：“健柏，我方才之意，想必你也是尽知的。我就是怀疑刘佩兰或者是刘佩茹怀孕了。而且，我认为，刘佩茹怀孕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刘佩兰进宫多年一直未有好消息，现在突然出现好消息不大可能，此其一，其二，如果是刘佩兰怀孕，长信侯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再送个女儿进去的。所以，我认为，如果刘氏姐妹真有身孕了，这刘佩茹怀孕的可性更大一些。”
沈珏点点头，静静看着苏月恒，示意她继续。
“可我为何要让人去查刘佩茹进宫前的事，那是因为我怀疑，如果刘佩茹真有身孕，这个孩子也不见得就是当今的。”苏月恒解释完前面，接着就扔了个炸弹下来。
饶是沈珏一向定力过人，听完苏月恒这话，也忍不住惊疑的看了眼苏月恒。
几息过后，沈珏徐徐开口：“月恒怎么会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他的的呢？”月恒方才这话里的笃定，可不光是推理而来，而是带有一种天然的笃定之感，仿佛她就是知道建光帝不应该有孩子一样。
苏月恒知道，自己先前时不时的未卜先知一般已然让沈珏疑窦丛生了，现在再说出这惊人之语，沈珏必然是多有疑虑的。
但苏月恒也知道，沈珏不是怀疑自己，而是疑惑这些讯息自己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沈珏已经给了自己最大的包容跟信任了，有些事也许该是要跟他说说了。
苏月恒浑身气息一收，整个人变得极为板正严肃。
一见苏月恒这神情，沈珏仿佛如有所觉，月恒这是准备要跟自己说了？
只见苏月恒看着沈珏正色道：“健柏，此事最开始我不敢讲，过后又不知道如何讲，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既然现在你已经问起了，那我就直说了。健柏，我下面的话可能听来匪夷所思，但......”
“月恒，还是我先说吧。”沈珏抬手打断了苏月恒的话。
苏月恒惊愣的看着沈珏。
健柏想要跟自己说什么？
苏月恒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健柏，你？”
沈珏深吸一口气，猛然间拉过苏月恒，将苏月恒紧紧的搂进了怀里：“月恒，我这一世乃是上天恩赐。我这一生是偷来的。月恒，这一世，上苍不光是恩赐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更是赏赐了一个你给我。月恒，我这一世真是庆幸生命里有你相伴。”
一只鞋子终于落地了，苏月恒心脏跳的失律了，虽然她是早有猜想，可是，却不曾想沈珏今日跟自己坦白。
苏月恒抬起头，满眼泪光：“健柏，健柏，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健柏，你都知道？都知道？我真是心疼。”
苏月恒真是心疼了，原书中的沈珏是个病痛缠身早逝的配角，看书时，不过是冷冷的几笔文字描述而已，可是，现实不是这样的，现实不是冷冷几笔文字就概括得了的。男人的痛楚，苏月恒亲眼见过不知几许。
苏月恒捧着男人的脸，没有男人坦白后的轻松，有的是痛惜。苏月恒忍不住泪流满面：“健柏，健柏。”
见月恒为自己流泪不已，沈珏又是伤情又是喜悦，这世间，也许只有月恒才会跟自己如此共情吧。
沈珏连连拍着苏月恒：“月恒，不必为我伤悲。我很庆幸我重来一次，因为重来一次，我才能遇到你。上天让我重生的时间真是太好了。真的，月恒，我无比庆幸。”
苏月恒瞬间止住悲泣，看着沈珏紧问道：“健柏，沈熠退亲那次，你是特意去救我的？你也是想要娶我的对么？”
沈珏被苏月恒这眼神看得一激灵。
沈珏踌躇了。自己可以说实话的吧？
沈珏第一次不敢对上月恒的眼神，颇是有点躲闪的道：“其实，其实那次我，我原本只是想阻止沈熠退亲而已。”那时，我还真没动要娶你的心思。
说完，沈珏低了头，敞开门户，大有一种，月恒，你要是恼了就尽管上来揍我好了。
苏月恒果真扑了过来，沈珏心一抖。预备接下来的打击痛楚。
“啊啊啊，健柏，你当时不是对她有什么难舍的情分，不是要娶她？哎呀，不对，不是要娶我？哎呀，也不对。”苏月恒颇是有点语无伦次。
虽然话语很是语无伦次，可是人却是欢呼一声投入到了沈珏的怀里，苏月恒在沈珏的怀里狠狠的擂了擂脑袋：“哈哈哈，太好了，我总算是放心了。哈哈哈，你没有喜欢她。嘿嘿。”
沈珏被苏月恒这动作搞的莫名不已。不过，虽然莫名，但也不妨碍享受月恒的投怀送抱的。
沈珏搂着兴奋的在自己怀里不停蹦跶的苏月恒，一边拍抚，一边轻声问道：“月恒，你，你这是？”你这样，让我又高兴又害怕啊。到底是怎么了呢？
苏月恒自顾自的哈哈笑着。
是该笑笑，方才听得沈珏重生，苏月恒甚是担心沈珏救自己是因为对原身有什么不可说的情意，可后面听来，沈珏对原身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意思的。
苏月恒笑了一阵，一双美眸如同潋滟的阳光，灿烂的耀花了人的眼。
苏月恒抱着沈珏的胳膊，仰头看着面前这俊朗无比的男人，嘿嘿，这个怎么看怎么好这个男人是自己的。
苏月恒笑眯//眯的问道：“健柏，你当时只是想阻止沈熠而已啊。那我就放心了。不过，健柏，我倒是好奇的很，你去的时间怎么那么好。嘿嘿，正是我这个美需要你救的时候，你就从天而降了。”
本来说这事儿，沈珏自觉是个很严肃的事情，也准备听到月恒惊愣的声音，可现在，走向完全不对啊。沈珏忍不住笑了出来：“月恒，你这形容可真是好。”
沈珏鹅鹅鹅的笑了好几声儿，方才回答苏月恒的话：“先前还不觉得，现在听月恒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发现了。看来，这真是上天注定的。月恒，我重生回来后就是那天，那时候，沈熠已经出府了，所以我才赶忙前去阻拦，当时我虽然不明白我今生回来的意义，但是，我一定要阻止一场悲剧发生。”
沈珏这话里还有意味，苏月恒渐渐收起调//笑之心，问道：“健柏是想救我？是因为，前世的我就是因为这个殒命的？”
沈珏点点头。
苏月恒叹道：“这可真是缘分。”
苏月恒接着又有点小心的问道：“健柏，我可能问问，你对前世知道多少？”
知道苏月恒在问什么，沈珏摇摇头：“不多，我前世一直病痛缠身，早早的就去了，我知道的也不甚太多。”尤其是现在他们要做的这诸多事情，他都是一概不知的。
苏月恒点点头：“嗯，跟我猜想的也差不多。原本你也是在沈熠刚刚崛起的时候......”
“原本？”沈珏疑惑的看向苏月恒：“这是月恒今日想要跟我说的事情？”
苏月恒点点头：“我方才还在想，要如何说才让你的惊吓程度小一点的，现在看来，你应该不会太过惊讶了。健柏，其实，我俩来路都是不一般的。”
想到苏月恒黯然的前世，沈珏问道：“月恒也是重来一次的？”问完，沈珏就知道自己多问了，月恒肯定不是跟自己一般重来一次的人。因为方才，月恒对自己救她的原因很是在乎。
月恒不是跟自己一样的来路，她又知道很多事情，尤其是不少事情，她可谓是未卜先知。
沈珏紧紧的盯着苏月恒。一直以来，他心中都是有个疑问的，现在他更好奇了。
苏月恒正色了下来：“健柏，其实，严格说来，我不是这世间之人。应该说，我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
沈珏倏然看着她：“月恒此话做何解？”
苏月恒想了想：“我不知道该如何准确的描述我的来路，健柏，也许我们是两个不同的平行空间，也许，我们是处在同一个空间，但时间相差了几千年，就如同我是几千年后来到了现在。”
苏月恒话里有好些沈珏听的不大明白，什么‘平行空间’，不过，却是不妨碍他抓住重点：“月恒的意思是，你来自于几千年后？”
见沈珏面露疑惑，苏月恒点点头，知道这个说法沈珏可能是理解不了，苏月恒干脆简而盖之：“算了，健柏，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就这样想我，其实说白了，我是借尸还魂。”
说完这个，苏月恒有点忐忑了。重生还好些，毕竟是自己的身体，这‘借尸还魂’？不知道沈珏能不能接受的了。
听完苏月恒的话，沈珏疑惑的神情一扫而空，倏而脸上布满了笑容，沈珏复又紧紧的搂住了苏月恒：“呵呵呵，这样挺好，挺好。我俩果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天生一对。一个孤魂一个野鬼。”
沈珏的反应，让苏月恒瞬间放松了下来，苏月恒轻轻的推了把男人，将自己被男人压的差点窒息的脸解救出来嗔道：“呸呸，谁是孤魂野鬼呢，我好好的一大美人儿被你说的如此瘆得慌，不会说话可别说。”
沈珏一愣，旋即又鹅鹅鹅的笑开了，月恒总是能将严肃的气氛打掉。被女人狠狠捏住软肉的沈珏到底止住了大笑声，赶紧笑着求饶：“月恒，月恒，我错了，你可别生气了。方才是我不对，不会说话。不过，话说，月恒，我方才应该怎样说，你才不会生气的？”
沈珏很是虚心的求教。老婆认为自己错了那就是错了，可是错了也的赶紧找到原因才行，以免下次犯同样的错误。人生总是在不断的学习中进步的不是？
见男人求教，苏月恒傲娇的一仰头：“哼，算你识相。本来是想好好的罚罚你的，可现在看在你如此诚心的份儿，我就勉为其难的回答一下下了。”
沈珏满脸狗腿的点头：“嗯嗯，还请月恒教我。”
苏月恒轻咳一声，傲娇的鼻孔看人：“你应该这样说，我俩是上天注定，一个俊男一个美女，怎能错过，这么美好的人间情缘就此错的话，会遭天谴的。”
沈珏一点不待滞后的顿时大笑了起来，月恒可真是深谙让人心情愉悦之道。呵呵呵，这种话，月恒说来，怎么就这么好听呢。
苏月恒说完，也被自己这王婆卖瓜的说辞给说的起了一点鸡皮疙瘩，自己这样说来，好像是有点自卖自夸之嫌了。
苏月恒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相对而笑了好一阵子后方才渐渐收声。
这一笑，仿佛将所有的阴霾疑虑都一扫而空了。
沈珏神情很是愉悦，苏月恒也觉得通体舒畅。噗，这秘密埋在心里可真是难受啊。现在说出来了，神清气爽。
神清气爽的苏月恒看着沈珏道：“健柏，我现在才跟你说这些个，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啊。”
沈珏眉梢眼角都是笑，感谢月恒，本应会十分严肃伤感的话题让两人如此轻松愉快的度过了。
听得苏月恒这话，沈珏嗤嗤笑了出来：“月恒，你这道歉不诚心啊。这可不行。”月恒可真是狡猾。
苏月恒一挑眉：“怎么，难道你还非怪我不可？”苏月恒自觉自己方才那话说的很有水准。听听，你可千万不要怪我，而不是，你千万别因此生气。生气是自个儿的事，生不生气其实别人管不着的；可是，怪不怪我，那就事关我了，为了让你不怪我，那我就先下手为强了。
苏月恒只觉自己越来越聪明了，看看，跟沈珏这个老狐狸说话，现在都能滴水不漏了。
月恒脸上的得意一览无余，沈珏眉目柔软的看的挪不开眼去。
沈珏将人更是搂了一搂，低头看着那柔媚的女人，嘴里轻笑道：“不不，不敢。月恒有话，为夫不敢不遵。”男人的脸越来越低：“不过，月恒，我是觉得道歉光嘴上说说可不行。”
“怎么不行？唔唔唔......”女人刚刚输人不输阵的开了口，却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剩呜呜的呜咽声了。
是夜，呜咽声响了很久方才停歇。
事毕，苏月恒浑身骨头像是不见了一般，瘫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半晌儿，方才缓过气来。
缓过气来的苏月恒，看着搂着自己的餍//足的男人，气恼道：“你这家伙，好好说事儿，怎突然如此？这下好了，事情还没说完呢。”
今日在外忙碌了一天，回来又接着忙活了这老半天，实在累了。苏月恒掩着嘴大大的打了个呵欠，眼里泛着泪光的对沈珏道：“健柏，我们方才说哪儿了？我们接着说吧。”
月恒脸上的疲色已然满布，沈珏甚是疼惜，将女人往怀里带了带，给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轻轻拍抚道：“不急，时间还多着呢。我们明日再慢慢说。”
今日刚刚解开各自深藏的秘密，苏月恒有心好好接着说一说的，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要说了。可是，到底没有抵过汹涌而来的睡意。苏月恒很快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不例外的，沈珏已然上朝去了。
男人上班去了，虽然事情还很多，可是，苏月恒竟然有一瞬间的不知道做什么的好。
因为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苏月恒犹豫了一下，想想还是赶紧从如今乱麻一般多的事情里理个轻重缓急吧。
好吧，自己跟沈珏谈古论今的事儿不算特别紧急，可以押后。现在，还是赶紧打听打听昨日荣寿长公主发生的事情后续情况吧。
用完早膳，苏月恒正要问魏紫外面的消息的，魏紫却是先一步来通报了：“奶奶，寿宁在外面等着求见。”
听到寿宁，苏月恒看着魏紫戏谑道：“啊，寿宁来了？求见我是假，想见你是真吧？现在这时候来，不会是来求我给你们定成亲日子的？”
魏紫现在虽然脸皮子是练的厚多了，可是，被当家主母这样当面戏谑，还是有点吃不消的，魏紫红了脸：“哎呀，奶奶，真是的，你明明知道寿宁这时候来肯定不是为了来，来，见我的。你还这样打趣我。”
苏月恒哈哈一笑：“好了，好了，不打趣，不打趣了，你赶紧让寿宁进来吧。”
寿宁一进来，苏月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看他走路虎虎生风的样子，看来，挨打的伤是好全了。嗯，是可以让他们成亲了。
对着寿宁，苏月恒自然不会像对魏紫一般调侃的。
知道他这时候来，必定是沈珏吩咐过的，苏月恒直接问道：“爷让你来是？”
寿宁躬身答道：“爷说奶奶必定是惦记昨日之事的，所以就让我过来跟奶奶说说。”

第182章
这倒是的，昨晚跟沈珏说话还直说了开头，后面就忙活去了，苏月恒早上一醒，想到这个事情都有点懊恼，真是的，如此重要的时候，怎能说了一半就忙别的去了呢。
好在沈珏识趣，主动让人过来说明来了，苏月恒甚是满意。
苏月恒指着旁边的凳子对魏紫道：“给寿宁看个座儿。”
寿宁连忙抱拳谢过，正想推辞，怎还在奶奶面前坐的。这时，一边已经摆好凳子的魏紫，赶紧悄悄扯了扯寿宁的衣服：“奶奶让你坐你就坐。”魏紫跟随苏月恒多时，可是知道自家奶奶的脾性的，她说让坐就坐，绝非客气。要是客气过了，说不得奶奶还会着恼的。
被魏紫这一扯，寿宁耳朵一红，赶紧对着苏月恒谢过：“多些奶奶。那我就斗胆坐了。”
二人这一互动，苏月恒看得甚是有趣，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好好，你赶紧坐下，好说话。”被苏月恒这一笑，寿宁颇是有点手足无措的坐了下来。
苏月恒莞尔不已，看着寿宁这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样子，苏月恒也不再调侃于他们了。直接开口对寿宁道：“寿宁，爷叫你来，可是要说什么？”
寿宁欠身道：“爷让我跟奶奶说说为何昨日他没有及时赶到荣寿长公主府的事情......”
因着自家爷的交代，寿宁一开始就将自己今日来解释的主要议题亮了出来。寿宁可是知道，昨日奶奶在荣寿长公主府遇险的事情，爷很是担心也很是恼怒。
爷有多着紧奶奶，他们这些下属都是看在眼里的。因着爷有事处理，虽然及时安排了人去荣寿长公主帮奶奶处理事情去了，但爷还是因为自己不得亲自及时前去很是懊恼的。
“爷当时听到奶奶遇险的消息后，立时就安排了人前去荣寿长公主府传信。本来爷是准备立时亲自前去的，可是，因着爷还有重要事宜去处理了，所以，就来的晚了些。”寿宁一口气将自家爷昨日去的晚了的原因说了出来，真是不带停的，可是要赶紧帮着自家爷说清楚这事儿。
苏月恒点点头：“嗯，我想也是的。”对于这个，苏月恒甚是理解。健柏一向在意自己，上次自己娘家嫂子来访，沈珏知道了就第一时间赶回了家。这次，自己在荣寿长公主府遇险的事情，沈珏知道了必定也是着紧的不行的。
点完头，苏月恒问道：“想来爷是因着要紧的事给绊住了脚。可是什么事？”
寿宁赶紧将事情经过说了起来。
听完，苏月恒不禁吐了口气，自家男人做事可真是雷厉风行。
自己在荣寿长公主府上被一帮女人陷害，他就立马去对付人家男人，可真是应了当年成亲那句话，谁要是欺负了她，他就去欺负人家男人给自己自己出气。
原来，昨日沈珏一听到苏月恒遇险的事，当时就怒不可遏。想着月恒受的苦，沈珏顿时戾气横生，恨不能立即手刃那些可恶之人。
沈珏冷厉的问过月恒现在遇到的困难后，当即心里就有个对策。
担心月恒现在慌乱害怕，沈珏立即让人飞跑着去了荣寿长公主府，替月恒铺路化解危机。
将人派走后，沈珏勉力压住心头那恨不能立马飞奔到月恒身边去的心思。赶紧急速的想后面的对策。
对月恒遇到的困难，沈珏心里焦灼，但理智是在的。这些年来，月恒在自己身边的表现，让沈珏其实很有自信月恒是有办法对付那帮宵小的。月恒能当众推人下水，必定是已经想好了对策了。
何况，还有母亲郑夫人在，以及荣寿长公主自己也是提前打过招呼的，月恒的安危必定是无虞的。沈珏勉力压住了自己心头焦灼的情感。
这些人竟然敢利用月恒，真是不可饶恕，这次必定要狠狠的打上一打，打的他们痛。
沈珏思虑一阵后，就去见了镇国公。
对于荣寿长公主府上发生的事情，镇国公当然也已经知道了。见沈珏前来，镇国公道：“来，赶紧过来，我们好好商议一下。”今日之事可是个难得的契机，高手交战，就看谁沉的住气，看谁先出招，现在对手已然出招了，当是要好好用上一用的。
镇国公说是商议，可是跟沈珏对话几句过后，镇国公已然明了，沈珏这哪里是来商议的，他简直就是来通知一声的。
看来，陈王他们想要以苏月恒为突破口对付他们镇国公府，是彻底将沈珏惹恼了。
不过，听完沈珏的打算，镇国公却也没有反对，甚而是十分赞同的。这沈珏现在是盛怒非常，可是在这盛怒之下，他做的决定是十分有用的，除了下手好像狠了点儿。不过，高手出手，向来讲究不动则已，一动必是要杀招才可的。
镇国公当即点头，甚至还补充了几个细节。这次对谈是十分富有成效的，对于镇国公的反应，沈珏也是十分满意的。
跟镇国公谈完，沈珏立时转身就走，他这次赶紧去布置这些事情。沈珏一脸戾气，陈王竟敢动自己捧在手心的人，真是不可饶恕。要不是现在不想替人做嫁衣，沈珏都想一举拿下这陈王了。
理智让沈珏压下了现在拿下成王的打算。不过，就算现在不旗帜鲜明的对付陈王，那也得好好的拔掉他几个爪牙，让他好生痛上一痛。至于，陈王妃......
说到自家爷对付人的手段上来的时候，寿宁一改开头的拘谨，真是说的眉飞色舞。
苏月恒听得的连连点头，沈珏果然没让自己失望。昨日本来还想对他说的，这次，自己不吃亏已经吃了，当然，也算不上吃亏，甚而算的上对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但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出了，自己也被牵涉其中了，既然如此，这个亏就不白吃，干脆利用这次契机好好的做点事情。
没想到沈珏已经走到了自己前面，如此甚好。
沈珏确实走的很靠前。昨日，事情还未完全明朗前，他已经制定了打击方案。后来，听月恒分析说的那些话，沈珏更是觉得大有可为。
月恒先前对自己说过，当今也许就是这几年了，他们必须要加快步伐。
首要的就是要赶紧在朝堂上扩充自己的势力，至少要有跟晋王、陈王分庭抗礼的实力。
当然，这些事情都不如刘佩茹可能怀孕来的急迫。必须要搞清除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珏命人多管齐下，齐春这曾经的千机阁少阁主果然不同凡响，在沈珏下衙之前，已然将消息送了过来。
沈珏看到面前的消息，嘴角不禁勾了起来，好，很好。
沈珏在自己先前列出的永顺伯、长信侯、隆昌伯府等字样上大大的划了叉，然后烧为灰烬。
沈珏吩咐道：“将这个消息，想办法送到陈王、晋王的耳朵里。记住，要送的不显山不露水。”
齐春点头领命而去。
现在的陈王府、晋王府也俱是一团忙乱。
从昨日开始，陈王的书房通宵达旦的都亮着灯。这次荣寿长公主府的事情，对陈王一系来说，是个极大的危机，必须要想办法将这危机降到最低。
虽然他们现在觉得，皇上为了平衡局势，现在不见得就会帮着晋王对付他们。可是，君王的心思谁能琢磨的透呢，说不定皇上突然改了主意，毕竟，再扶持一个可以跟晋王打擂台的王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跟幕僚们在一起紧急商量对策好一阵后，陈王直觉憋闷的慌，让人先议着，自己出门透气来了。
可是这口气，再怎么透都是不顺的很。
陈王满心戾气，这事儿本来一切都计划的好好儿的了，谁知，竟然在临了一脚翻车，真是好不气人。
怒极的陈王散了好一阵，也没将郁气散出去，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又跑到陈王妃那里撒气去了。
听得陈王前来，陈王妃赶紧率众出迎。
可惜，满脸黑气的陈王丝毫不给面子，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对陈王妃吼叫了一通方才觉得气顺了一点。
陈王纯粹就是来撒气的。撒完气，立时就拂袖而去。
陈王妃满脸紫涨，看着陈王那头也不回的身影，气得将屋子里的一众物事摔了给粉碎。
虽然在陈王妃那里撒了气，陈王还是满心怒气难消。自己跟晋王早就成了不死不休之势，今日自己又送了个如此大的把柄在他手里，晋王不趁机回踩，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笃定皇上不会因此定自己的罪，可是这次难免也得伤筋动骨一番。以他对皇上的了解，这次，他肯定是会借机敲打敲打自己一番的。
陈王郁气难消，在后园信步走着。
走着走着，忽闻前面长塘的亭子里有人在吹笛子。笛声清越婉转，很是好听。陈王不禁驻足凝听了良久，这空灵的声音仿佛洗涤了陈王心里的郁气。
一曲既毕。陈王隐约看着亭子里的丽人身影，摆摆手让身边跟随的人退在一边，自己大步走了过去。
笛声又起，陈王走了近前，啪啪鼓掌：“好听，很好。”
吹笛丽人这才发现陈王一般，赶紧满脸惊慌的下拜：“妾身拜见王爷。惊扰了王爷，是我的不是。还请王爷千万恕罪。”
陈王哈哈一笑，赶紧将人扶了起来：“不怪，不怪，本王怎舍得怪你？柔瑾快起来。”
原来，吹笛丽人乃是陈王甚是宠爱的马柔瑾马侧妃。
这马侧妃出身五品文官之家，家世虽然差了点儿，但胜在人家能生。陈王八个儿子，三个都是马侧妃生的。再加上这马侧妃长相可人，性情温顺，是个不错的解语花，陈王一向是宠爱的。
对上这马侧妃，陈王一改先前对陈王妃的暴戾凶狠，抚着美人小手，甚是温和的说着话儿：“柔瑾怎在这里吹笛子？可是等着本王来？”
听得陈王这话，马侧妃顿时满脸忧郁：“王爷，你好几天没到妾身院儿里去了。我跟孩儿想你想的紧，本想斗胆求见王爷的。可是王妃姐姐一再告诫我们，说王爷您日常繁忙，如非要事，让我们不得轻易打扰。”
“唉，妾身今日实在念王爷的紧，想着先前时常跟王爷一起在这里吹笛唱曲儿的，所以，今日就过来吹笛，一解忧思。谁曾想运气好，一下就遇到王爷了。”
听着马侧妃这一番情意绵绵的话，陈王大是高兴，拍着马侧妃的手道：“柔瑾别忧思了，今日不是见到本王了。”
马侧妃趁机倒进陈王的怀里好一阵撒娇，直撒的陈王浑身火//热难//耐，拉着马侧妃的手起身往她的院儿里走去：“哈哈，今日本王就好好给柔瑾解解相思之情。”
一阵颠鸾倒凤过后，陈王抽身便要走。马侧妃甚是善解人意的温柔伺侯。
马侧妃亲自帮陈王更衣梳头，边忙碌边说话儿。
说了几句闲话过后，马侧妃对陈王道：“王爷，过几日长信侯夫人生辰，我该是要去贺贺的。”
长信侯夫人刘氏乃是马侧妃的姨母，陈王当然不会阻拦的。
陈王对马侧妃道：“当是如此。此事本王允了，你自去跟王妃说一声儿就是。”
马侧妃赶紧笑着谢过：“多谢王爷了。那我明日给王妃姐姐请安时，就跟王妃说说，此事王爷已经允了。说来这次姨母的生辰肯定会比以往更盛。毕竟刘贵人这才进宫不久就连获圣宠的，说不得这次会多不少人去贺的。”
马侧妃跟自己说这事儿，当然是有寓意的。左不过是要多点随礼罢了，这不值当什么。对于刚刚才温存过的美人，陈王还是很给面子的。陈王很解人意道：“既如此，过后我让人跟王妃说说，柔瑾这次去长信侯府的随礼比往常添上一倍。”
马侧妃大喜，娇声道：“王爷，您可真好。妾身都不知如何谢你才好。”
陈王高兴的哈哈一笑，拉着马侧妃的手：“那柔瑾就替本王多生几个孩子吧。”
马侧妃娇羞的嗔了眼陈王，接着却是一叹气道：“说来也是不应该。不过，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上一说的。”
陈王一听，眉头一跳：“哦，柔瑾想要说什么呢？”
马侧妃又是幽幽一叹：“其实吧，这话我也只敢跟王爷说说。妾身一直觉得姨母家做事太过执着了些。先前吧，将佩兰表妹送进去，可这几年了，也没什么个好消息。说来也是不应该，但是，我上次进宫见到佩兰表妹，唉，那人啊，跟之前做姑娘的时候可是差了好多，真是瘦的都快脱相了。”
“本来嘛，佩兰表妹进宫了，我想着这佩茹表妹必是可以随心所欲一点的。说来也是闲话，前些时候，我见佩茹表妹满脸喜色的，我就想着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如意郎君了，就诈了一诈她，本也没想听到她回答的，谁曾想，她竟然满脸娇羞的点头承认了。”
“我当时吓了一大跳，生怕她被人骗了，忍不住追问一番，知道是个大家公子我也就放心了。我还想着是不是过些时候，我还得颇费一番添妆的，可谁曾想她竟然不声不响的进宫了。现在想想，莫非她当时遇到的有情郎竟然是当今？可是，不对啊，听她那说辞，分明是个年轻公子，跟当今可是不大相符的，真是让人奇怪。”
听得这话，陈王倏然，紧紧盯着马侧妃道：“柔瑾所说都是真的？先前怎从未听柔瑾说起过？”
马侧妃仿佛被陈王这神情吓了一跳，有点受惊的道：“王爷恕罪。这儿女间的私话，我想着不大要紧的，也不好跟王爷说的。今日我不过说闲话说起来了而已，王爷千万不要在意。”
陈王心头大震，如此大事，怎能不在意？

第183章
陈王倏然起身，紧盯着马侧妃问道：“爱妃还知道些什么，赶紧说来。”
陈王不傻，宠爱女人是宠爱女人，但对自己后院的女人他也是了如指掌的。自己这个侧妃从来都不是心思单纯之辈，跟自己说话向来是谨慎小心的。今日突然跟自己说到这个，必然不是无的放矢的。
看来，自己说的话，已然让陈王警觉了。马侧妃心里剧跳，突然跪倒在地上：“王爷，妾身也是偶然听说。下面的话可能是妾身的妄加猜测之言，还请王爷千万恕罪。”
陈王弯腰将马侧妃扶了起来：“爱妃有什么断说无妨，本王必是不会怪罪与你的。”
马侧妃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道：“我那佩茹表妹跟情郎的事儿，要是之前吧，我也不会多想的。可联想到我上次进宫看到佩茹表妹的神情身形，还有我听说近日来，我姨母到处求神问卦，上香拜佛求子。”
“要说求子这事儿，我姨母先前没少做，可是，联想到佩茹表妹进宫这一串儿的事儿，妾身难免多想了点儿。这些都是我的胡乱猜测，还万望王爷恕罪。”马侧妃一口气说完，又赶紧躬身请罪。
陈王扶住她哈哈一笑：“柔瑾多虑了，你何罪之有？”
说着陈王拍着马侧妃的手道：“爱妃今日辛苦了。昨日府里新进了一批东西，爱妃过会子自去挑选也写自己喜欢的。本王还有事，先走了，过后有空再来看你。”
作为解语花一大必须要遵守的要务就是男人有事要走的时候，自己绝对不能阻拦的。当然了，王爷拔腿要走，就是想阻拦也是阻拦不了的。马侧妃赶紧躬身谢恩送陈王出门。
陈王大步流星的回到了书房，方才马侧妃给的讯息，不可谓不惊人的。如此大的消息，当然要赶紧跟幕僚商议查实。
陈王回到书房第一时间就是命人去查马侧妃今日这些话的来源。这个很好查，很快就有人来回话了，原来，今日马侧妃的母亲来过了。
看来这个消息是马侧妃娘家人传来的。马侧妃娘家相对简单，不过一个五品文官之家而已，在权贵满京走的京城的实在不算什么。这要查就更好查了，查证过后，这事儿还真是马侧妃的母亲想着自家姐姐家里的事儿，跟女儿闲聊，聊着聊着就让马侧妃发现了诸多疑点，所以，就有了今日马侧妃今日推测了。
陈王一系近来气势有些低迷，听得今日这消息，书房的心腹幕僚们更是大惊失色。他们现在之所以争斗的如此有力，那就是因为建光帝膝下无子。如若这刘佩茹真是怀孕了的话，那日后可就不好说了。
众人甚是紧张，纷纷出谋划策。当然，首要的就是要赶紧去查实此消息是否属实，以及刘佩茹进宫前的事情。
这个消息太过重大了，让陈王暂时都顾不上登门求救的永顺伯了。
永顺伯在客堂里坐了好些时候也没见到陈王，只有陈王府的管家出来见了他：“伯爷请回，王爷现在分身乏术，恐不能见你。”
这是陈王不肯见自己了，永顺伯心沉到了谷底，自家老婆跟儿媳被晋王妃人赃俱获的拿住了，这次肯定难以善了。他现在来求陈王也不过是想求陈王庇佑一二，实在不行老婆、儿媳一并休掉，无论如何要摘出永顺伯府，让永顺伯府在这次风暴中脱身。
可是，现在陈王见都不肯见自己，甚至连句场面上的话都没有，看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永顺伯心里戾气顿起，我为你卖命多年，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现在请你搭把手都不肯，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仿似猜到永顺伯的心思，管家说完陈王不见客的话后，又冷冷的道：“伯爷，现在情况未明，尊夫人的事情尚有周旋的余地。伯爷行事说话还请三思而行，就算不为自己看，也得为令郎看看不是？”
永顺伯方才心里升起的鱼死网破的戾气顿消，人也瞬间有些萎钝了，垂头丧气的对管家拱手拜托：“今日叨扰了，请管家禀报王爷，如若王爷有空，我随时听候召唤。”说着，永顺伯很懂规矩的递了个大红包过去。
管家娴熟的接了红包，脸上也有了几分次笑容：“伯爷放心，只要王爷一有空儿，我必定去问的。”
永顺伯当然知道这是场面话了，至于日后王爷有没有空儿，还不是人家的两张嘴皮子说的了。不过，好歹撒了银子听了点儿响声，聊胜于无吧。
永顺伯铩羽而归，从陈王府满脸灰败的出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晋王府。
晋王现在也是满心怒火的跟幕僚商议，这次要怎么样狠狠的杀一杀陈王的气焰，最好是借此机会能让陈王一阕不振最好。
晋王想到昨日听得王妃在荣寿长公主府差点遇险的事情都怒不可遏，这么多年来，他的子嗣极为艰难，别说儿子，就是女儿都金贵的不得了，满园姬妾，这么些年也就给他生出来两个丫头两个小子。
本来，有了两个小子，也是有后了，可是不用愁了的。可是，两个小子不幸又夭折了。现在还是膝下无子，怎不让人着急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些年来，为了子嗣之事，他也没少求神问道，年年也有新人进府，尤其是后面的时候，他都不大讲究进府的女人的身形外貌了，特意找那些个家里母亲特别好生养的女人纳进府里。
可饶是他想了诸多办法，自他开府建衙以来，这后院的女人，别说结果了，就是开花怀孕的都少之又少。因着建光帝至今无子嗣的惨烈例子在前，晋王对此可是焦灼的不行。
好在天降喜讯，今年王妃突然传出喜讯。
知道晋王妃怀孕的消息，晋王差点乐疯了。赶紧放了大半的心力在晋王妃身上。为了防止可能的迫害，晋王在王妃身边放了重重护卫，不光是对外就是对自家后院也是严格看管的。饶是如此，晋王也是万般小心，将晋王妃怀孕的消息瞒的死死的。
可是，就这样万般思虑，还是不小心漏了出去。竟然让王妃遭此大险。
一想到这，晋王心都忍不住乱跳了几拍，还是大意了，早知道就不顾虑了，为了封锁消息，不让外界察觉有异，让王妃如常去参加荣寿长公主府的秋宴去了，差点酿成大错。
晋王心里血气上涌，这次，必定不能放过永顺伯府的。
晋王第一时间命人盯上了永顺伯。
永顺伯面色灰败的从陈王府里一出来，晋王就知道了。当然，同时也知道了陈王并未有见永顺伯的消息。
陈王没有见永顺伯这个消息不算意外，可是，陈王府里的异动却是让晋王有所警觉。
按理说，昨日刚刚出了如此大事，陈王今天肯定是要将精力全部放在对付自己上面来，可是，他今日密集派人出去的方向又仿佛不大像是主要针对自己。
不，不对，不光是不是主要针对自己，甚至，陈王故意给自己露了破绽，仿佛是引着自己去查一般。这可就让人深思了。
晋王立即跟心腹幕僚赶紧紧急商议。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无论陈王此举是不是一个陷阱，他们都必须要让人跟进去看看。不过要小心行事，不能陈王所利用了。
于是，晋王的人也紧随陈王的人出动，去看看陈王到底在查什么？
很快，晋王就得到了消息，陈王在查长信侯府。
这是怎么回事？
晋王立即派人去深挖，很快，晋王这边也得到了消息，原来，这刘佩茹进宫前竟然还有情郎。有情郎也就罢了，可这个人不是当今，而是他们的好兄弟平王，这可就有意思了。
不过，很快，晋王就不会觉得这个有意思了。
因为，晋王这边的情报人员很快递给了他一个让他极为震惊的消息，刚刚进宫不过两月左右的刘佩茹可能已经怀有身孕。
这个消息当就将晋王震的有点眩晕，刘佩茹竟然可能怀孕？
这个事情没有什么好疑虑的，这个消息无论真假，都绝对不能然刘佩茹生下来。就算是真的，那也得变成假的。
晋王也很快将精力放在了这件事上面来，至于永顺伯那边，证据确凿，要收拾随时都可以收拾，不用太过着急的，现将眼前的燃眉之急搞定。
一时间，晋王跟陈王竟然诡异的达成了同盟，两人默契的联手，很快，就将这个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这刘佩茹在进宫之前确实认识平王，从他们打听的消息看来，这件事情当今也是知道的。
这就让人奇怪了，当今明明知道，却还是纳了这刘佩茹进宫？
看来，这必是有隐情的。
具体是什么隐情，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显而易见的，这必是因为这刘佩茹有她的特殊之处，所以，让皇上可以什么都顾不上的就纳她进宫了。看来，刘佩茹可能怀孕这事，说不得是**不离十的。
晋王、陈王因此没少往宫里使力，可是，饶是他们如何动用手段都没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出来，甚至还因此折损了好几个埋藏多年的眼线。
消息没打听到，可人却折损了，真是让人懊恼。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就是了，皇上将这消息封锁的越紧，就代表此事越有猫腻，也代表他们怀疑的此事越有可能。
陈王、晋王很是紧张，刘佩茹怀孕的事真是迫在眉睫必须解决。为着夺嫡，他们都已经走到如此境地了，不说他们肯不肯退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就算他们肯退让，当今如果有了皇子，为了给儿子铺路，当今也必是要先除掉他们的。如今是退无可退了。
如此时候，陈王跟晋王也顾不上斗了，现在刀都悬在头顶了，还是赶紧解决手头的问题。
于是，很快，两人默契的暂时放下了他们之间的个人恩怨争斗，准备一致对付目前的危机。
既然要合作，那就要先拿出诚意。
于是，在双方暂时合作的诚意下，永顺伯府被愉快的炮灰了。
永顺伯府被抄的消息传来时，刚好是苏月恒焦急的等待苏文其考试归来的时候。
今天刚好是乡试结束的日子，苏月恒也一早跟定安侯府商议过了，说几年未曾见过几面弟弟，实在想念的紧，所以，这次苏文其考试出来，她就将人接过来照看几日。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定安侯府当然不会在此事上跟苏月恒起了嫌隙的，当即点头应允。
定安侯府识趣，苏月恒也很是给面子的特意命人在外宣扬了一番，这次接苏文其到镇国公府来，是因为她这个做姐姐的实在想念的紧，又担心弟弟考完试就松懈了，所以，要接到府上来照看一些时日。特别感谢了定安侯府大度理解。
如此一番下来，也让定安侯府无话可说，白兰更是特意来了一趟镇国公府送了不少绸缎补品的表示感谢，感谢苏月恒给他们定安侯府做脸。毕竟，此事，苏月恒如果不解释一番，而是将人直接接到了镇国公府，外人难免会议论一番定安侯府的不仁德的，首当其冲的将会是她这个当家大嫂。
苏月恒笑盈盈的将人迎了进来，白兰客气的道谢了一番：“这次五弟考试归来，就有劳四妹妹了。说来，这本是我这做大嫂的张罗的，现在却让四妹妹操心，实在不该。”
苏月恒笑道：“大嫂，看你说的。文其是我亲弟弟，我不过接到我这里说说话儿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姑嫂二人说了一番客气话后，白兰又点出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前儿个，我们家老太太收到了阳都那边的来信，柳夫人跟柳小姐不日将会进京，我算了算脚程，估摸着九月初就能进京。”
阳都的柳小姐。苏月恒会意，这不就是先前陈太夫人给苏文其相看的人家之一么？想着苏文其对自己说的事儿，苏月恒忍不住在心里哂笑，媳妇快进京了，就是不知文其到时愿不愿意去见见的？
姑嫂二人当日的叙话十分愉悦顺畅，苏月恒也向白兰保证，到时自己必定让苏文其去相亲的。
白兰等的就是苏月恒这句话，见苏月恒这样说来，白兰当即高兴道：“有四妹妹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四妹妹你是不知道哇，这事儿，我们跟文其提过一次，可是刚刚一说，文其就断然拒绝了。当时可是将我急坏了，老太太这边已经跟柳家说好了，进京相看的，这万一到时文其撂挑子，可不是急死了了？”
苏月恒抿嘴笑了：“大嫂放心，这亲我必是要让文其去的，就是绑我也会将他绑去的。”
有苏月恒这保证，白兰是真放心了。
白兰心满意足的去了，苏月恒也得已放心大胆的收拾客房，准备迎接文其的到来。
今天是考试完场日，苏月恒着急的很，刚刚过午就忙忙的派人去接了。
虽然知道苏文其没那么快就回来的，苏月恒还是有点坐立不安的。
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找事做的时候，魏紫却时递了个消息过来：“奶奶，永顺伯府被抄家了。”
“啊，这么快？”苏月恒诧异的不行，这永顺伯府倒的也太快了些。
虽然苏月恒一直知道，永顺伯府这次必定是在劫难逃的，可是也没想到会这么快的。从当日事发到永顺伯府抄家不过短短几天。这可真是少见。
在苏月恒原本的猜想里，这陈王跟晋王必定会拉锯好几个回合，就算此事晋王必定是会站上风的，那也必是会双方会狠狠的打上一番的。可是，现在竟然就这么可以称的上是悄无声息的就被抄家了？
一时间，苏月恒心思全然被勾了过去。本想让魏紫赶紧出去打听打听的，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此事估计问沈珏还快些。何况，永顺伯府大小也是个勋贵，突然被抄家，还是让人惊诧的很多，这种时候就不要出去惹人眼了。
现在还是问问当下大家都知道的消息也就差不多了，苏月恒立即问起了魏紫：“你听到了些什么？赶紧仔细说来。”
魏紫赶紧忙忙的将自己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今日上午，宫中太监就去永顺伯府传旨去了。这永顺伯府抄家夺爵，永顺伯夫人跟二儿媳何宜静图谋不轨，罚往铁杵庵静思恕罪。永顺伯府其他人等全部贬为庶民，发还原籍，家产籍没。
苏月恒听完，甚是意外，晋王这次明显是手下留情了。永顺伯府不过是损了两个妇人，其他人等还能全须全尾的回原籍也算是不错了。
可是，知道了具体的判决，苏月恒更是抓心挠肝的想知道原因了，看看这次永顺伯府的事情能如此快的有了结果，而且这结果还算是相对平和，这跟平日里陈王、晋王两人你死我活的争斗明显是有区别的。
原本不过是等一个苏文其回来，现在好了，苏月恒又着急的盼着沈珏回来。
虽然沈珏没有跟她说的很明白，苏月恒可是知道，这里面必定是有沈珏手笔的。
仿佛知道苏月恒着急一样，沈珏今日回来的比平日早了一点。太阳还未下山就已经回府来了。
苏月恒听得消息，赶紧忙忙的出迎：“健柏，你回来了。”
见月恒满脸的期待之色，沈珏莞尔道：“月恒今日可是有事？怎仿似比平日急切了不少？”
苏月恒拉着沈珏就往屋里走，边走还边嗔了沈珏一眼：“行了，你少装了，我急什么你还不知道的么？”
闻言，沈珏故作正色道：“知道，为夫就是怕夫人等急了，所以才紧赶慢赶的回来了。”
苏月恒轻轻拧了拧男人的手背：“你知道，那你还问？赶紧的，去洗漱一下，我们好好说说话儿。”
沈珏收拾好后走出来，苏月恒立马塞了杯茶到他手里：“来来，快坐下，我们好好说说话儿。赶紧跟我说说，这永顺伯府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快就倒了？”
沈珏慢慢的啜了几口茶，方才慢慢的跟苏月恒说了起来。
当日他得知了长信侯府消息之后，就不显山不露水的将刘佩茹可能有孕的消息透露给了陈王、晋王，这二王一听到这消息，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先一门心思的对付起这事儿了。
苏月恒听到这里连连点头，对陈王、晋王来说，刘佩茹可能有孕的事件是目前最重要的，毕竟，这算是他们争斗的终极障碍了，先抛下纷争一致应对此事方是上上策。
“所以，今日永顺伯府之事，也算是陈王、晋王互相妥协的结果。”本应是问句，苏月恒用的是陈述句。
沈珏点头：“正是，永顺伯府这事儿，他们必须尽快解决。不然，恐怕当今反应了过来，到时，他们两人说不得都会深陷其中了。”
苏月恒深以为然，要是平时，这事儿，肯定会成为晋王打击陈王的有力武器，可是现在，时事不同了，当然要区别对待。
此事，对他们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苏月恒思绪很多，但却又是有点烦难，苏月恒问道：“那此事，现在也算是告一段落了？还是一个开头？”
沈珏赞许的看了眼苏月恒：“月恒看的很明白，很好。此事，不过是一个开头罢了。”
苏月恒闻言，似是意料之中又似是意料之外，更多的是一种大战前的忐忑：“健柏，这次，你可有做好准备？”如果这仅仅是个开头，那沈珏的这张网已然张开，如果没猜错，沈珏这张网是连建光帝都网在内了。
沈珏目光沉静的看了眼苏月恒，倏然又笑了笑：“月恒，这次过后，说不得，我们会一步见光明，也说不得一步到地狱，月恒，你可害怕？”
苏月恒满脸坚毅的笑了：“不怕。健柏，你要做什么尽管做去吧。我与你生死与共。”
沈珏紧紧的盯着苏月恒几许，生死与共几个字在心里翻腾，良久，沈珏喉头有些发梗的点头：“好。”

第184章
苏月恒也跟着笑了：“上天让我们来到这里，必是有他的寓意的。健柏，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
是的，他一定会成功，不管是为她还是为他，他必须成功。
已经将永顺伯府的事情解释清楚，沈珏不欲再就这个稍显凝重的话题进行下去，直接岔开话题问道：“今日应该是文其乡试的最后一日，月恒不是说要接他来府上的么？可有让人去接了？”
苏月恒点头道：“已经让康宁他们去接人了，我估摸着最迟掌灯时分应该是能到的。”
苏月恒所料不错，苏文其一行真是卡着掌灯时分的点进来的。
看着满脸青灰的苏文其，苏月恒又是心疼又是感叹，怪道人说科举考试最是熬人，这还真是的，看文其这样儿，简直就像随时会晕倒一般。
苏月恒心疼的不行，也顾不得问什么，一迭声的吩咐人赶紧备水，上汤，让文其赶紧洗漱了好好歇息。
苏文其被人簇拥着去洗漱去了，苏月恒忍不住对这沈珏唏嘘不已：“真是想不到这考试竟然如此熬人，看看文其当时进考场时就像一株清灵灵的水葱似的，可现在真跟一个蔫了的白菜一样。”
沈珏被苏月恒这形容给逗的笑了出来：“月恒这说法可真新鲜。这考试就是这样熬人，文其还算好的，有好些个人出贡院就晕倒。月恒不用担心，文其身子底子好，好好吃点东西再睡上一觉也就能恢复过来了。”
对沈珏这个观点，苏月恒是很认同的。不过，饶是认同，待苏文其拾掇好出来，苏月恒也还是赶紧给他把了把脉。
号脉过后，苏月恒是真放心了，这小子只是疲累了点儿，没什么大碍。
“姐，我说是吧，都都跟你说了我没事。我感觉现在就是让去外面跑上几圈儿也没事的。”因着苏月恒的号脉，小少年颇觉自己的身体被质疑了，赶紧忙忙的挽回自尊心。
苏月恒嗔笑着将弟弟按在饭桌旁：“是是是，你最厉害了。来，赶紧吃了东西就去歇着。”
啃了十来天的干粮，苏文其也真是熬的受不了了，看着这满桌的好饭菜，顿时眼冒绿光，再是什么也顾不上了，扑到桌上就大吃了起来。
少年左右开弓吃的不亦乐乎的样子，苏月恒也是看得眉开眼笑：“行了，你慢点儿，别噎着了。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慢点儿。”
苏文其扒了满嘴的饭，嘴里只唔唔，含糊不清的点头：“嗯，我知道。”
说是知道，可嘴手继续忙碌。
足足吃了好一阵子，才放下碗筷，愉悦的喟叹一声：“哎呀，可算是吃饱了。”
看着少年那满足的样儿，苏月恒好笑道：“就有这么好吃？看你这样儿就像是饿了半个月似的。”
苏文其赶紧接嘴道：“可不是，姐，你都不知道哇，这贡院里面......”
吃饱喝足了小少年有精神跟姐姐、姐夫好好吹牛了。
听了苏文其说了一阵他在贡院里考试的一些事情后，看看他的神色，虽然有所恢复，但仍然很疲惫。苏月恒赶紧忙忙的催促道：“天儿不晚了，我们今天就先说到这里，你赶紧好好歇息，明日我们再好好叙话。”
说着，苏月恒拉着沈珏就起身要走。
苏文其站起来：“姐姐，等等。”
苏月恒看向他：“还有事？不急的话，我们明日再说？”
苏文其抓了抓脑袋：“不是，姐，我有东西要给你，你等等。”
苏月恒有点莫名的看着这小子。
只见他快步走到小厮彬羽面前：“我让你拿的东西可拿过来了？”
彬羽赶紧从桌子上拿起个小匣子递了过去：“拿来了。”这个彬羽可不敢怠慢的，这是自家少爷进考场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在来镇国公府前一定要带过来的。
苏文其接过盒子递给苏月恒：“姐，今天是你的生辰，这是我给你的生辰礼，你收下吧。”
苏月恒惊喜的接过盒子，这才想起来，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苏月恒很是高兴，这个弟弟给力，竟然才从考场出来，就记得给自己送生辰礼了。
苏月恒乐得狠狠的拍了苏文其两巴掌：“你小子可以啊，还记得我生辰。多谢你了，这礼我收下了。”
见自己送的礼，姐姐很是欢喜，苏文其又是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是点小东西，姐姐竟然都高兴成这样子。
苏文其抬头看向姐姐，正准备说什么时，却是对上了自家姐夫颇有些不善的眼神。
这眼神，冷中带着杀气，苏文其本能的一激灵。见苏文其猛然间神色仿佛更难看了一些，苏月恒赶紧催他：“文其，多谢你还记得姐姐的生辰，姐姐很高兴。你也累了，赶紧歇下吧，我们明日再好好说话。”
苏月恒一边说，一边拉着沈珏往外走。
苏文其目送姐夫那有些冷凝的背影，真是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姐夫这是怎么了？先前还好好儿的，怎么突然不高兴了？自己也没做什么啊，不过是给姐姐送了个生辰礼而已。
苏月恒却是没有发现沈珏的异常，她现在正捧着苏文其送她的匣子傻乐呢，嘴里还不停的对着沈珏叨叨：“哎呀，今日是我生辰，我都忘的一干二净了，真是没想到文其还记得，这小子，可真没白疼他。”
一只清冷白皙的手伸了过来，从她手中将盒子接走顺手递给了后面跟着的魏紫。
苏月恒正乐呵着呢，冷不防手中的盒子被人拿走了。赶紧道：“这个盒子我可以自己拿，不用......”
后面的话苏月恒咽了下去，因为沈珏现在身上的冷意，就算再迟钝也能感受的到了。
看着浑身透着不高兴的沈珏，苏月恒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健柏。”
沈珏淡淡的道：“没什么。”
苏月恒疑惑的看着他：“你这样子可不像没什么的样子，到底怎么了？健柏？”
沈珏摇摇头没有说话。
苏月恒看看他的神情，也不像有大事儿的样子，男人嘛，总是有自己的事的，不见得事事都要跟自己说明的。自觉很善解人意的苏月恒见沈珏不肯说也就没有再追问。沈珏身上的冷气更盛了。
两人默然不语的回了长安院。
一进门，苏月恒就忙忙的从魏紫手里拿过匣子，兴冲冲的要打开：“赶紧看看文其给我送了什么。”
盒子刚刚拿到手里，一旁沈珏幽幽的开口了：“就这么欢喜文其送的东西。”
苏月恒顿住手，这下是实实在在的知道，沈珏真是生气了。
苏月恒拿着盒子，疑惑的问沈珏道：“健柏，你在生气？”
说完，怕沈珏又说没什么的，苏月恒赶紧急急的补道：“别跟我说没什么？你这样子明显是有什么。赶紧的，有什么说出来，别让我猜了。”
苏月恒紧盯着沈珏，等着他的答案。
沈珏......
这话要怎么说。
沈珏踌躇了一下，颇是有点不自在的起身将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子拿了过来：“月恒，我也给你准备了生辰礼，你看看可还喜欢？”
苏月恒愣愣的接过盒子，忽而笑了起来，苏月恒清脆的笑声越笑越大，银铃般的笑声充满屋。
沈珏被她笑的，笑意也渐渐浮现了起来。
苏月恒笑了好一阵才勉强收声，眼泪都快笑了出来。
苏月恒抹了抹眼角，指着沈珏笑道：“你，你不会是因为文其第一个送礼给我，所以生气了？”不会吧，自家男人不会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沈珏眼神微微有点撇开，闷闷道：“怎么会。”
时下规矩，年轻人除非长辈特意发话，一般是不过生辰的，尤其是有父母在不过生的这个说法的。因此，也不好给月恒大办的。
今年以来特别忙碌，刚好月恒生辰这天更是忙碌的没有空，也没时间带着月恒去外面逛街游玩什么的。因此，沈珏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己画了图纸请人给精心打造了钗环给她。
本来，沈珏计划是待到诸事已毕，自己在房中给月恒好好的送礼祝寿，给月恒一个惊喜，顺便自己再顺理成章的享受一把福利的。谁曾想，竟然被苏文其这小子抢先了，真是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小舅子。
沈珏甚是懊恼。
难得在男人身上见到如此神色，苏月恒好笑的不行，不过，为着照顾男人情绪，苏月恒赶紧道：“健柏无需着恼，你的心意我都是知道的。”我当然知道你是一直将这事儿放在心上的，可惜，一着不慎，被人抢了先。苏月恒忍不住又咯咯咯笑了起来。
看着月恒这停不住的笑容，沈珏也不禁笑了起来。
沈珏走过去，搂过人儿，凑在她脸庞轻声呢喃：“就这么好笑？嗯？”
男人的浓//烈的气息顿时萦绕了满身，颇是有危机意识的苏月恒赶紧摇头：“不好笑，不好笑。是我自己笑点低，呵呵呵。”
男人的薄唇密密实实的落了女人满头满脸，一边辗转，一边低声呢喃：“月恒生辰快乐。”
苏月恒软软的窝在男人怀里，热切的回应着。
很快一室春//光。而后，苏月恒不省人事的睡了过去。
翌日，苏月恒醒来，一转身，竟然摸到了枕边有人。
苏月恒睁开了眼，睡颜朦胧的问道：“健柏，你还没走？”莫非时间还早？
好久没见如此憨态可掬的月恒了，沈珏撑着手臂轻笑着看着她，捏了捏苏月恒的鼻子，笑道：“今日休沐。”
哦，休沐啊。苏月恒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滚，方才清醒过来。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好一阵子，方才慢悠悠的起床。
收拾好后，苏月恒赶紧又问苏文其现在如何了。
知道苏月恒起来必是要问的，魏紫早早的就让人去客院那边问了消息，现在听得苏月恒问来，魏紫答的很是从容：“奶奶，方才客院那边递了消息过来，沈少爷还在歇着呢。”
苏月恒点点头：“哦，那就不要打扰了，让他好好歇着吧。不过，可要吩咐人一定得备好饭食、热水什么的。”
魏紫答道：“奶奶放心，已经叮嘱人安排了。”
安排好弟弟，苏月恒方才做到桌旁用早膳。
时隔好久才跟月恒一起用膳，沈珏吃的甚是惬意。不时的殷勤给月恒夹菜添汤。
两人慢慢悠悠的用完了早膳，沈珏提议：“今日难得休沐，不如我们出城游玩？”
苏月恒摇头道：“罢了，你这连日也累的紧了。今日就在家里好好歇息吧。”沈珏这些时日忙的连轴转的，苏月恒也甚是心疼，今日难得休息，也当是要好好放放假的。
沈珏道：“出去游玩也是休息，月恒，我也好久没陪你出门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就出门一趟？”
苏月恒待要摇头不语，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一般：“健柏，你是不是有事需要出门？”如果是有事需处理，带着自己出门做掩护，也是可以的。
沈珏摇头叹笑：“月恒想多了，我真是这些时日没有陪你，想要陪你出去走走而已，真没有别的事儿。”
听闻此言，苏月恒断然道：“既然如此，那今日我做主，就在府里呆着好了。”出去游玩多累，沈珏好容易有天假，在家睡睡觉补充补充体力也是好的。想当年在现代时，每逢休假日，苏月恒哪次不是昏天黑地的睡上个大半天的。
怕沈珏还要再说，苏月恒接着道：“再者说了，我将我弟弟接到府上来。他这才考完试出来，你这做姐夫的也该当是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的。”
沈珏被说服了，也是，小舅子现在也算是一件大事，这可是月恒日后安身立命的一个后盾，可是要教导好的。很快，沈珏差不多立马进入老师状态，想着该如何教导自己这个小舅子了。
于是，苏文其刚一醒来，就立马被人叫着去长安院了。
听得姐夫传唤，苏文其不敢怠慢，赶紧快步来到姐姐姐夫那儿。
见到苏文其，苏月恒笑道：“你来的正是时候，刚好用午膳了，来赶紧坐下一起吃点。”
苏文其飞快的看了眼沈珏，待沈珏也点头道：“赶紧坐下吧，你姐姐等你多时了。”
苏文其这才坐了下来。
对着沈珏，本着对掠食动物的本能警觉，苏文其是很怵的，再加上沈珏昨晚那莫名的冷眼，可是让苏文其更加小心。
还好，一顿饭有惊无险的吃完。几人坐定吃茶。
一看这架势，苏文其赶紧正襟危坐。看样子姐夫必是有话要训的。
见自家小弟那一脸学生见了老师的紧张样儿，苏月恒心里喷笑。不过，却也没有露出来，而是很贴心的站了起来，对苏文其道：“你坐，跟你姐夫好好说说话儿，我有事去忙了，过会子过来。”
苏文其......
刚才还在想，还好有姐姐在这里，不必太紧张的，这下好了，姐姐直接走了。
苏文其一脸哀怨的看着姐姐。
看着苏文其那一脸被抛弃的样子，苏月恒心里笑得不行，极力抿住嘴角，一脸正色的走了出去。
苏月恒一走，沈珏就毫不客气的气势外放，跟苏文其说起话来。沈珏深谙跟苏文其说话之道，先是由苏文其现在擅长的学业说起。
少年心性，紧张是紧张，但也不过是那一阵子，要想持续性的紧张好像也不大可能，尤其是这跟自己谈话的人还是自家亲亲的姐夫。
见沈珏先是问起了自己颇为得意的学业，苏文其很快轻松了下来，开始跟姐夫两人探讨学业前程之事。
沈珏二人在房里谈了许久，苏月恒在院子团团忙碌安排了一阵后，也不见他们出来的，索性就叫了齐嬷嬷过来商议魏紫的婚事儿。
苏月恒本着婚姻大事，正主儿也该参与的理念，也没避着魏紫，茶梅、姚黄两个成亲后补人员也俱是在场。
魏紫的亲事苏月恒是全权委托了齐嬷嬷的，因此，一听到苏月恒召唤，说是魏紫亲事的事情，齐嬷嬷立即镇定自若的站在那里，等着苏月恒问话。
既然要成亲，那成亲的日子是首当其冲的。
苏月恒问道：“嬷嬷，魏紫成亲的日子，你可有找人看好？成亲的一应物事可有准备齐全？还有，他们成亲后的住处安排......”
齐嬷嬷有条不紊答道：“我正要瞅空儿跟奶奶说呢，魏紫他们成亲的日子，我请人看的是九月初六，成亲的东西我都安排好了，至于住处，日后就让他们住在国公府后门那一片儿屋里......”
苏月恒听得连连点头：“嬷嬷安排的甚是妥帖，就按嬷嬷准备的去做好了。过后的成亲事宜也一并托付给嬷嬷了。”
齐嬷嬷弯腰点头：“这是应当。奶奶请放心。”
苏月恒笑道：“嬷嬷做事我一向是放心的很。”说着，苏月恒转头调侃魏紫道：“魏紫，你看为你这亲事，齐嬷嬷忙前忙后，可是操心不少。还不赶紧谢过嬷嬷？过后，你可得好好封个大红包谢谢齐嬷嬷才是。”
魏紫微红了脸，真格儿走上前去给齐嬷嬷行了一礼：“有劳嬷嬷了。”
齐嬷嬷打趣道：“别别别，看你这丫头恨嫁的样儿，就这样就想让我给你跑腿儿了？没有大红包我可是不依的。”
魏紫也是个脸皮厚，见状，反正已经被人打趣了，索性脸都不红了，大大方方的对齐嬷嬷道：“嬷嬷放心，嬷嬷过后的谢媒银子必是少不了的。到时您要多少，我给多少。”
“啊呀，你这丫头，可真是没羞没臊。”
“魏紫，你这话可是说大了去了。还要多少给多少呢，你不怕齐嬷嬷到时将你的家当都给要了去？”
“哟哟哟，魏紫这是为了嫁人豁出去了！”
屋子里的众人顿时一阵哄笑。
苏月恒也是乐的不行。
众人好一阵笑闹，魏紫九月初六成亲的日子也就愉快的定了下来。
苏月恒这边说完，回到屋子，沈珏二人却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艾叶赶紧过来说来：“奶奶，爷跟苏五少爷去了书房了。”
哦，原来如此。看来他们二人今日要说的话可是不少。
左右在屋里暂时无事，苏月恒想了想干脆起身去往郑夫人院儿里去了。
无棱院现在对苏月恒来说那是熟门熟路，都不用通报的，来去自如。径自走进去，郑夫人却是不在屋里，一问，在小厨房呢。
难怪方才进来时，就闻到满院儿香气。
这个香气甜香袭人，瞬间将苏月恒的馋虫都引了出来。
苏月恒径自又往小厨房走去。
郑夫人站在桌旁亲自在包着什么呢。
苏月恒走近问道：“母亲这是在做什么呢。”
郑夫人闻言转头：“哦，月恒来了。我们在做茶果。”
“茶果？”看着桌上五颜六色的团子般的物事，苏月恒惊讶的问道：“这就是茶果？”这可是跟现代在礼品店买的有所差别。
郑夫人笑道：“这是我们南边儿的吃食，你估摸着是没怎么见着。我从小儿倒是吃惯了的。味道还好，你也尝尝？来，给大奶奶捡两个尝尝。”
苏月恒闻言也不客气，果真走到灶旁让人给她捡两个尝尝，甜、咸口味一样一个。
一口下去，又软又韧，馅料十足，十分可口，苏月恒当即大呼好吃好吃。
见苏月恒喜欢，郑夫人眉目含笑道：“健柏自小不大喜欢吃，我原道你也吃不惯的，不曾想你竟然喜欢。既然你喜欢，过会儿回去时，多捡几个回去吃去。”
有人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郑夫人心下高兴，更是忙忙的跟苏月恒说起这茶果的做法、种类云云。
苏月恒对厨艺也一向是喜欢的，虽然不大做，但是可以指挥别人做。
今日郑夫人科普茶果的做法，苏月恒很是给捧场，频频发问。
见苏月恒对这个感兴趣，郑夫人更是高兴。说到兴起就拉着苏月恒手往外走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走走，我们回屋慢慢说。”
郑夫人今日谈兴大浓，一边走一边说，待回到屋子里已经科普到杏仁茶果了：“这个杏仁茶果，味道浓郁，而且还有止咳润肺之功效，当年......”
说到这里，郑夫人突然顿住了。
过了几许，方才回过神来，看着苏月恒问道：“方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苏月恒轻轻道：“说到杏仁茶果有止咳润肺之功效。”
郑夫人轻点了点头：“哦，说到这里了。”
苏月恒在等着她的下文。
这时郑夫人却突然挥退了屋子里的众人，只留了魏紫以及上次新收的丫头望舒守门。
见郑夫人如此郑重其事，苏月恒不禁坐直了身子，看来，郑夫人是有话跟她说了。
果然，挥退人后，郑夫人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道：“虚空真人最是喜食这茶果了，犹记得当年只要我在京，只要进宫，虚空真人必是要留我做一做这茶果的......”
苏月恒听得心里一紧，果然有故事，虚空真人？这不就是先帝的王皇后，也就是沈珏的亲奶奶么？
郑夫人怎么突然提到她了？

第185章
仿佛看出了苏月恒的诧异，郑夫人低头看着手边的茶杯接着道：“虚空真人的寿辰是九月初九。原先每次只要我在京城都必是会去给她祝寿的。后来，虽然不能当面给她祝寿，每年我也会在府里遥遥相贺一二。”
“唉，不过是个形式罢了。只希望真人能感受一二......”说着，郑夫人幽幽一叹气。
苏月恒道：“母亲如此真意，真人一定能感受到母亲的心意的。”
郑夫人微微一摇头，苦笑道：“希望吧。”
猛然间说到虚空真人，气氛有点凝滞。不过，苏月恒却也不欲就此将次问题岔了开去，平日里不大好直接说到这个上面来，现在既然已经说到这上面了，苏月恒决定仔细的问问。毕竟，沈珏日后要那至尊之位，首当其冲的是最好要先恢复皇族身份。这个虚空真人就太至关重要了。
原书中，主要说的是沈熠跟苏月华两人如何大杀四方，走上高位的相扶相爱的过程，对于建光帝他们上一辈的恩怨情仇不过是在有需要的时候一笔带过而已。
因此，那段历史，对苏月恒来说，仍然称的上是空白的。现在有机会了，当是要好好问问。
苏月恒赶紧顺着问了起来：“母亲，可能跟我说说这虚空真人”
郑夫人看了眼苏月恒，点点头：“此事是该好好跟你们说说了。”
“这事说来话长，从哪里出起呢？就从当年懿仁太子被逼走南边说起吧......”
郑夫人这一说，足足说了大半天。
苏月恒听得当年那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也是听得心惊不已。也更让她感觉到这不是以为的书中世界，这是活生生的残酷的现实。
皇族争斗向来残酷隐秘，郑夫人知道的也不过是后面听说以及加上她自己的猜想补全，虽然说的也多有流于表面，但对于苏月恒来说，还是对当时的情景有一个相对清晰的认知。尤其是对虚空真人有了个大概的勾勒。
虚空真人，能在儿子被贬，母族差不多被尽灭的状态下，还能保全性命退居山上保有一个相对安宁尊荣的地位。此人的心性、手腕当非一般。有个这样的祖母在，沈珏日后的上位之路也许会相对轻松一点？
苏月恒听完，默然半晌，终是忍不住出口问道：“母亲，现在可有什么办法能见到虚空真人？”
郑夫人摇摇头：“很难。这些年来，当今将虚空真人死死的圈在了忘尘观，外面看起来，一应起居正常。可是内里，重重布置。现在见她风险太大。”
对此，苏月恒无法反驳。建光帝之所以这些年来还一直将虚空真人供养在忘尘观，最大的目的还是为防备熠仁太子，当然，也可以是看做等懿仁太子上钩。虽然，现在懿仁太子明面上好像被建光帝除掉了，但帝王的疑心仍在，当是不会轻易放松的。
还有，听了先前沈珏打听的一些消息，留着虚空真人也是为了安抚一帮老臣的心，当然，也因此，虚空真人也算是一个人质了，更是看守严密。
听苏月恒说起如上的说法，郑夫人道：“此其一也。也算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过，还应将江太后考虑进去。”
苏月恒点点头：“嗯，确实如此。”虚空真人、江太后，二人作为情敌加政敌，她也必是不会轻易放过虚空真人的。
如此看来，现在要见虚空真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苏月恒心里计较起来，看来，日后，还得跟沈珏好好合计此事才行。
这边苏月恒跟郑夫人的谈话进行到尾声的时候，沈珏带着苏文其也过来。
趁着苏文其跟郑夫人见礼之时，苏月恒赶紧对郑夫人解释道：“文其本应早点过来拜见的，昨日我想着太晚了些，怕扰了母亲；今日健柏跟他说话估摸着是忘了时间，所以这时候才来，实在不该，还请母亲恕罪。”
郑夫人笑着一摆手：“自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知道你们都忙，没的计较那么多，来了就行了。”
对于郑夫人这个答案苏月恒也不意外，郑夫人对自己一向宽和的很，必是不会在此等事情上过多在意的。闻言苏月恒也不再客气，赶紧笑着谢过。
虽然之前也见过苏文其几面，可那时还真是仅仅见了而已。今日得见自然格外不同，郑夫人很是多问了苏文其几句。
从学业到喜好，郑夫人都大略的问了问。苏文其俱是认真以待，不卑不亢的回答。
对答一阵过后，郑夫人甚是满意，这个苏文其果然不错，心思敏捷坦荡，跟他姐姐也不惶多让的，看来，日后，说不得又是一员良将。
此番对话，也是宾主尽欢。心下满意的郑夫人在苏文其辞去时，命人送上了厚厚的表礼，口中也是不停的赞他是个好孩子，对苏文其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一再跟他说，日后有空多到府上来走动走动。
郑夫人少有对外人如此热情的，苏月恒在旁看的笑意斐然，看来，母亲对苏文其印象很是不错。
一行人走出无棱院时，一众跟从人等，手上都拿满了东西，除了郑夫人让苏月恒拿着的茶果而外，其它的权势郑夫人给苏文其的表礼。
看着这些表礼，苏文其有点为难，干脆在路上就跟苏月恒说了：“姐，这些个东西我也不会收拾，你先帮我收着吧。”
苏月恒一边答应一边调侃他：“文其啊，你看看你放在我这儿的东西得有多少了？老是麻烦我可不行，我看你得赶紧找个媳妇回来，好好帮你收拾收拾才好。”
一听说媳妇的事情，少年的脸顿时爆红，低了头嘟囔着：“姐姐，我现在还要考试呢，前程都未定，成什么家？老师一直教导我们，男儿当是要先立业方可成家的。”
苏月恒啧啧一声：“文其，这你就狭隘了。先成家后立业也很好的。”说着，苏月恒还举了个强有力的例子：“比如你姐夫，我们就是先成家后立业的。现在不也很好么？”
将姐夫都搬了出来，苏文其顿时哑火了，这个可不好反驳的。
苏文其很是吞了几口口水，方才结巴道：“姐姐，真，真要先成家啊？”
苏月恒点点头：“嗯，家里是这样打算的，人都给你相端好了，不日进京，到时，你就跟她见见面，相看相看。”
“啊，要马上看啊？我不见。”少年顿时炸了。这怎么行，他不能去相亲，他要是相亲了，那日后还怎么见柳殷志柳师弟，啊，不，柳师妹。
见苏文其一脸纠结的样子，苏月恒好笑不已，脸上却是一脸紧绷的唬人道：“胡说，家里都跟人家商议好了，人家才进京的。你说不看就不看？不可任性。必须去。”
苏文其顿时蔫儿的不行，此时不禁阴谋论起来了，怪道姐姐要接自己来镇国公府小住呢，这是怕自己跑掉啊。
少年心性顿起，哼，非相不可是吧？行，那就去。不就是相亲么？怎么相还不是自己的事，看到时自己怎样搅黄了它去。苏文其自觉心里定好了主意，人轻松了不少。
苏文其的这一番神情变动，哪能瞒的过苏月恒去，呵呵呵，你使坏吧，到时可别后悔。
姐弟二人这一番交手，沈珏看得很是有趣。回到长安院后，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苏月恒的耳朵：“促狭。”自己的亲弟弟也欺负。
苏月恒嘿嘿直笑：“就让这小子急上一急，日后也好知道珍惜一些。”
沈珏轻笑着看她：“行吧，你高兴就好。”明明是你想要促狭一下弟弟，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笑了一阵，沈珏问道：“今日母亲跟你说了些什么？怎说了这许久。”
苏月恒道：“我正要跟你说呢。今天母亲跟我说了好些虚空真人的事儿。”
沈珏眼神顿时深邃了不少：“虚空真人啊。”
苏月恒点点头：“今日我去母亲院儿里时，母亲正在做茶果。母亲说虚空真人喜欢她的茶果，年年虚空真人的生辰时，母亲都会做茶果遥拜虚空真人。虚空真人的寿辰是九月初九。”
沈珏会意月恒为何跟自己说这个。
沈珏沉吟片刻后道：“我知道了。不过，此事不宜着急，等母亲手头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我看说不得也能见见她老人家了。”
苏月恒点头道：“今天也不过是我跟母亲俩突然说到这个上面了，所以就回来跟你说上这么一耳朵，健柏你目前还是按照你的步骤行事即可。目前诸事未定，确实不宜过早的跟真人接触。”以免过早的暴露了自己，那真的就是后患无穷了。
沈珏点点头。对于见虚空真人的时机，沈珏一直有在思量。现在月恒再提起来也好，此事该当认真谋划一下了，待这边事情谋划的差不多了，也该是要去见见了。
此事两人默契的应了下来。苏月恒想着沈珏近日来的忙碌，忍不住出口相询：“我看这些时日，健柏格外忙碌，可是在忙长信侯府那边的事情？”
当日在荣寿长公主府出了那样大的事儿，过后，首当其冲被炮灰的就是永顺伯府。可是，自己当日回来跟沈珏说了这长信侯府的诸多疑点，沈珏必定是有所动作。换言之，沈珏必是不会放过长信侯府的。
沈珏现在已经将长信侯府的猫腻传了出去，陈王、晋王更是不会放过的，就是不知现在进度如何了？
知道苏月恒好奇这个，沈珏现在刚好也有闲心跟她好好说说了：“陈王、晋王他们现在已然查到了刘佩茹果然已经怀孕的事情了。现在他们两人已经联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坐实刘佩茹肚子里的孩子绝非龙种之事。”
苏月恒感叹的点头：“我想也是的，这陈王、晋王他们现在估计最忙的就是这个了。这个事情不搞定，恐怕他们这么多年的筹谋将会一场空了。不过，健柏，我很好奇，可有查出刘佩茹的身孕究竟是不是当今的？”
闻言，沈珏冷哼一声：“不管是也不是，这结果也必然是不是的。”
苏月恒沉默了，是啊，事情进行到这一步，这孩子不管是不是建光帝的，最后势力各方也必须将此事制造成不是。
苏月恒还是很有疑问：“健柏，先前也没顾上问你，现在说到这里来了，我也就顺便问问了。你说，如果长信侯已经知道了刘佩茹已经有了身孕，也就是他们长信侯府从此就有了个极大的法宝在手上，真是稳坐钓鱼台都是可以的。”
“缘何刘氏那天初时那么着急的跳了出来？而且是明显的倾向于陈王妃的，健柏，你说，陈王他们究竟用什么打动了刘夫人，让她去冒这个险呢？”
沈珏浅浅一笑：“稳坐钓鱼台？恐怕未必。且不说刘佩茹这胎是男是女，就算是男胎，在陈王、晋王的虎视眈眈之下，能不能顺利生出来还两说。”
“此时，长信侯出手相助陈王妃，也不见得真是相助。恐怕是想作收渔翁之利了。”
苏月恒明白了，也是，如这次事情成功了，陈王、晋王两人打成一团，估计是顾不上宫中的事了。何况，晋王势大，如若有了儿子，更是如虎添翼，当然不能让晋王妃顺利生下此胎，因此趁此机会一并拿下，那真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难怪，刘夫人先前见有利可图时，急急忙忙的想要拉人下水，最后见势不妙的时候，立马撇清自己不再掺和。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苏月恒忍不住摇头叹道：“长信侯也是谋划的甚是精心，刘氏当日不过陪着晋王妃一起去了园子，如若我不小心被人算计，伤了晋王妃，那刘氏就是一个强有力的见证，过后，就算要追责，也是追不到她身上，说不得，还会被人同情，她是被人所利用了。”
“如若不成功，她也是一个无辜的路人而已。随时可以抽身而去。先前我还觉得刘夫人亲自出面甚是不大明智的，现在看来，还真是小看了他们。想不到长信侯竟然如此谋算过人。”
沈珏摇摇头：“恐怕不是他们聪明，而是有人授意吧。”
“有人授意？”谁人能在此时授意长信侯？苏月恒惊诧的看了眼沈珏。
倏然，瞬间明了。能在此时敏感时期授意长信侯的恐怕也只有当今了。
苏月恒还是有点惊疑：“当今？他为何直接授意长信侯？此事完全可以找别人做的，而没有必要要将他孩儿日后的母族牵涉其中。这目标未免太大了些。”
沈珏道：“此事，估摸着也是当今知道了陈王的意图，刚好借力打力。之所以会选中长信侯，也是因为此时，此事跟长信侯利益攸关，此事让长信侯做来也少了中间环节，危险性也更小了些。”
苏月恒还是有点不大明白：“健柏，假定这件事真是当今授意的，他为何要选在此种敏感时期？总感觉他太急了些。”毕竟，说来，皇子这才刚刚才一撇呢。
沈珏道：“不急，此时出招对他来说刚好。他在争取时间。不然，这次他们怎么会想到利用到你头上，不过是想将事情扯的更大一些，他好有个更大的藤挪余地。”
苏月恒倏然明了，是的，如此想来，事情还真是这样。建光帝是在争取时间。刘佩茹怀孕此事，对建光帝来说，那真是如救命稻草一般。让他在子嗣方面有了极大的期望。
不管此次，刘佩茹能否顺利的生产男胎，只要能怀孕，只要能生，就代表他建光帝是有繁衍后代的能力的。这胎不管是男是女，对建光帝来说，他都需要时间。如是一男胎，他腾挪的空间就大些，如若生的是女胎，那建光帝还必须要再争取下一胎的时间。因此，陈王、晋王他们打的越厉害，对他越有利。
想明白了苏月恒，看着沈珏叹道：“如今，可真是一团乱局。”
沈珏拉过苏月恒的手拍拍：“如此也好，现今局面对我们是有利的，说不得可以让我们做的事□□半功倍。”
苏月恒深以为然：“确实，危局、乱局中机会也是最多的，看怎么用罢了。
见自己一说月恒就已然会意，沈珏忍不住将人搂过来，轻轻的啜了啜月恒的额头。跟月恒说话，无论是说什么，总是能让人愉悦。不是话题本身的愉悦，而是那种二人心意相通，一点就通的默契而产生的愉悦。
两人静静依偎，沈珏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摇晃：“月恒，接下来，我估摸着会更忙了。日后，陪你的时间恐怕要少了不少。”
苏月恒软软道：“我知道。你忙你的，不必为我操心。你尽管忙去，家里的事都有我呢。”
沈珏轻轻吐气，是啊，家里有月恒。
休沐一日，很快过去，沈珏立马又进入到了忙碌的状态。
这次忙碌跟先前相比更是不同，真应了那句起早贪黑的话。
看着沈珏这早出晚归的样子，苏月恒做足了后勤保障的同时，也尽量的将起居时间拉的跟沈珏一样。
这日，沈珏回来，二更都已经深了，苏月恒依然迎了过来。
这些天忙的都没怎么跟苏月恒说话的，沈珏心疼的轻搂过月恒：“都说了，我现在回来的时间不定，你不必等我的。记住了啊，下次不要等了。”
苏月恒依在他话里娇声道：“就因为你现在时间不定，我才要等的，不然我一整天都见不到你的人，可不心焦的很。健柏，你尽管忙你的，不用操心我。白日里我要是累了，我自会歇息的。”
说完，苏月恒立马抽身起来，沈珏累了一天，赶紧得让他收拾好歇一歇。
一阵忙乱后，终于能舒服卧倒在被窝里，沈珏喟叹一声，搂过苏月恒倒头就睡。
苏月恒心疼的抚了抚男人的发丝，偎过去也很快的睡了过去。
时间倏倏而过，九月初五这天，白兰跟苏文安两口子过来了，是来接苏文其回家的，姑嫂二人寒暄过后，白兰就直接表明了来意：“四妹妹，我们今日前来，是来接五弟回家的。”
苏月恒会意，笑问道：“可是柳家小姐进京了？”

第186章
白兰笑了：“可不是，柳家送消息过来了，已经进京了。估摸着走了亲戚，也会到我们府上拜会的。”
闻言，苏月恒笑问道：“哦，这样说来，那柳家小姐将会登门的？那到时不就可以在府上见面了？”如此，可不得少了些趣味？
白兰摇摇头：“我原也以为这样也可以。可是，这次柳家来人送信，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希望在外面见面过后，不管成与不成的，到时再登门走亲戚。”
苏月恒道：“嗯，如此说来，这柳家倒也谨慎。”不管成功与否先在外面见面相看，虽然说他们刚刚进京，走走亲戚也是理所应当的。可这次定安侯府的亲戚毕竟与平日不同，不宜直接登门的。不然，日后说起来，还会别人说送上门给人相看，少不得被人说迫不及待的想嫁女儿了。
白兰笑着说完前因后果后道：“因着他们才进京，这姻亲故旧也得走上好几天的，具体的日子还没定。不过呢，老太太的意思是，还是将五弟先接回去准备准备。”
苏月恒点头道：“此乃应当。”现在乡试的结果也快出来了，如果是高中了的话，会有人到府报喜的、贺喜的，这些人肯定是要去定安侯府的，总不好到时苏文其这个正主儿不在，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苏月恒说着起身：“大嫂稍坐，我这就过去跟文其说说。”
白兰赶紧点头，说来今日他们来的也算是匆忙，苏月恒能如此爽快的放人，也是很给面子了。
苏月恒径自来到苏文其住的客院，对他说明了来意。
“啊，大哥、大嫂今日来接我回府啊？”苏文其问道。
苏月恒点点头：“嗯，还有几天你乡试就要放榜了。你考完试还没回府过，如果放榜日还不在，也有点说不过去。你赶紧收拾收拾跟大嫂他们回去。”
苏文其很是有点不情愿。定安侯府也没什么贴心人，回去了总是感觉冷冷清清的，还是在姐姐这里好。不过，苏文其一向聪慧，这种时候，就不能光顾着自己舒服不舒服，大局还是要顾的，总不好让别人说定安侯府跟姐姐的闲话的。
苏文其当即点头：“我知道了，姐，我这就收拾。”
苏月恒看着眼前这越发玉树临风的乖巧少年，心里也是慨叹不已，算来，虽然他们姐弟二人实际相处时间并不多，但在二人心里未尝没有相依为命之感。
少年有点闷闷的叫过小厮收拾东西，苏月恒也跟这过去帮着收拾。
姐弟二人默然无语一阵后，苏月恒对苏文其道：“这次回去后，你也别想些其它的，家里人让你做什么，只要不过分，你就顺着做就好了。你放心，他们也必是不敢过分的。”
“要是万一有个什么事儿，你就赶紧让人过来送信......”
苏月恒越说越多，越叮嘱越不放心一般。苏文其静静的听着姐姐的嘱咐，不时的点头，最后见姐姐说的都快停不下来了，少年心里的一丝酸楚变成了好笑，赶紧止住他姐姐：“行了，姐，你别担心了，我不过是回家，又不是去上战场，你这么担心作甚？”少年不知道，此时的话说不得过两天就会被打脸了。
送走了弟弟，马上就是魏紫成亲的好日子了。
明日就是九月初六了，虽然说魏紫成亲的一应事务齐嬷嬷都安排好了，苏月恒还是要最后确认一下。
最后确认的结果当然是很完美的，齐嬷嬷连花轿的路线都规划好了：“到时就从府里侧门出去，绕着西边街道走一圈儿，然后再从东边街走回来。”
苏月恒连连点头，这个计划不错，花轿可以走的远些，可以好好热闹热闹，而且来回的路也是不同的。不用担心走回头路。花轿是不可以走回头路的。
至于路上散的喜果什么的，齐嬷嬷也备的齐齐整整。
苏月恒亲自看了一圈儿后，很是满意。
跟总管确认过婚礼事宜之后，苏月恒又叫过魏紫来说话。
苏月恒开门见山的祝福过后，又语重心长的对魏紫面授了婚姻相处之道。作为一个已婚人士，苏月恒甚是觉得自己是有这个资格跟魏紫好好说说夫妻相处之道的。
虽然苏月恒说的有好些魏紫还听得不大明白，但不妨碍她将苏月恒所说当成金玉良言。看看在外如此霸气冷然的大爷，在奶奶面前顿时化成绕指柔的样子，就足以让魏紫将苏月恒今日所说的夫妻相处之道当做金科玉律了。
苏月恒面授了一阵机宜过后，叫过茶梅：“茶梅，将我前次准备的东西拿给魏紫。”
对于苏月恒赏东西，魏紫是有心理准备的。贴身丫头成亲主母赏赐东西乃是惯例，何况，奶奶一向不喜有人假作推辞的。于是，魏紫是准备坦然接受的。
可是，当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堆儿绫罗绸缎、五百两银子，甚至还有还有几副成套的金银首饰，可是将魏紫吓了一跳，赶紧推辞道：“奶奶，我成亲准备的东西奶奶已经破费不少了，现在再给这么多，我可是不敢受的。”
未免苏月恒生气一般，魏紫接着道：“我知奶奶是好意。奶奶也别怪我不知好歹。我知奶奶不缺钱，可是，奶奶身边这么多丫头，我还是头一个，就给这么多，那日后奶奶嫁丫头可不得花到海里去了。”
听完魏紫这一番话，苏月恒欣慰的笑了。到底不枉自己为魏紫操心了一场，这丫头对自己确实很有真心。
苏月恒呵呵笑了：“行了，你这丫头，平日里不是爽利的很，怎今日却如此推脱。你放心，我手头的银子虽称不上富甲四海，但嫁几个丫头也还是尽够了的。何况，也不怕跟你说实话的，除了你跟茶梅，别人也还用不上我如此用心的。”
魏紫秒懂了，赶紧磕头谢恩。
知道苏月恒要嫁大丫头了，府里的一众主子纷纷给魏紫赏了礼，从袁太夫人以下，大家给的赏礼都很是实在，给的都是银子。郑夫人甚至还亲自见了魏紫一面，赏了一个百两银子的大红封。
为此，苏月恒很是调侃了茶梅一番：“看看，魏紫成个亲，就成了个富婆了，你赶紧的，也赶紧找个如意郎君。我必是给你厚厚的添妆。”
茶梅这些天虽然没因此被少打趣的，可现在听来，还是害羞难当，捂着脸嗔着苏月恒：“哎呀，奶奶，你就喜欢说笑。我可不想嫁，我想陪着奶奶一辈子。”
苏月恒呵呵笑了：“你行了，话可别说满了。到时有了心上人可别哭着喊着要嫁的。”
屋子里欢声笑语一片，充满了喜气。
翌日天还未亮，镇国公府后面靠墙的一排下人住的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今日是大奶奶身边的贴身丫头魏紫跟大爷身边的心腹侍卫寿宁成亲的日子，如此仆从里面的头面人物成亲，当是格外热闹的。
各路不当值的仆从们纷纷前来贺喜帮忙。
花轿在敲锣打鼓中走了出去，又送了回来。
府里看热闹的人不少，茶梅也是从头跟到尾，还特意看了洞房方才回来眉飞色舞的跟苏月恒说着魏紫成亲的热闹。而后不出意外的又被苏月恒调侃了一番。
嫁了魏紫，就由艾叶替了上来，现在茶梅也比之前稳重了不少，做为苏月恒身边元老级的人物，茶梅现在更是多了一分领导风范，为此，苏月恒甚是欣慰。
嫁完魏紫，转眼就要到重阳节了，沈珏一如既往的忙的脚不点地。
这日，苏月恒照例登的很晚，等沈珏回来后，苏月恒打破这段时间，因为怕太过劳累了沈珏晚上不跟他多说话的惯例，苏月恒问道：“健柏，后日就是重阳节，到时你可有空？”
沈珏这段时间很忙，苏月恒原待不打算跟他商议九月初九登山的打算的，可想想，到底还是问了，万一沈珏有什么安排呢。
听得苏月恒如此问来，搂着她的手一顿，而后，沈珏颇是歉意的道：“月恒，这段时间实在对不住你，都没时间陪你的。”说着，沈珏想了想到：“后日我想办法抽出时间来陪你的。”
苏月恒赶紧道：“别，别，我知道你忙。我今日之所以问你，是因为我打算明日去跟母亲商量爬山的事情。但又担心你有安排，所以先问了你一句，并不是真要你陪我爬山什么的。你现在正事要紧，爬山有什么打紧的，什么时候爬都可以的，不急在这一时。”
仿佛生怕沈珏误会自己抱怨，一定要她陪一般，苏月恒不待喘气的一口气说完。
沈珏被月恒这说话都不待喘气的样子逗的莞尔不已：“哦，月恒打算跟母亲一起去爬山？”
本来不过沈珏随口一问，苏月恒却是迟疑了一下，方才答道：“是的呢。其实吧，健柏，我也不光是为着爬山。我是想跟母亲商议一下，看看到时候我们能不能去到西峰那边去登山。”
沈珏默然了一下，方才紧了紧苏月恒道：“月恒是有什么想法？”西峰紧邻北通峰，虚空真人就住在那里的忘尘观里。
苏月恒轻叹道：“我也没什么具体的想法，就是边走边看，我估摸着到时我们就算是去了，暂时也是只能在西峰那里看看红叶了。”现在想要见到虚空真人谈何容易。
沈珏轻抚了几下苏月恒的臂膀道：“无妨，要去就去吧。这时节去看红叶的人不少。没多大关系的，只是要注意安全。”
苏月恒轻点了点头：“我不过这么一想，也不见得一定要去。明日跟母亲商议过后再看吧。”
说着，苏月恒又特别叮嘱沈珏：“健柏，我知你很忙的。大事要紧，没有必要为了陪我登山而刻意挤出时间来。”
对此，沈珏没有坚持：“月恒说的是，我知道了。到时我再看是否有时间，如若到时没能陪你，你们就自己好好去游玩吧。”现在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跟月恒惬意的游玩固然好，但是，为着日后长远，现在也只好先以大事为重了。
翌日，苏月恒送走了沈珏，又忙碌着整理院子，再对对账本儿，忙活了小半天后，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苏月恒就准备去到郑夫人院儿里去。
正要走的，艾叶进来通报说定安侯府送信来了。
定安侯府这时候来送信？苏月恒小小的兴奋了一下：“赶紧让人进来。”
送信的乃是白兰的心腹杨嬷嬷。
见礼毕，杨嬷嬷很快说明了来意：“四姑奶奶，今日老奴来，是奉我家大奶奶之命，请四姑奶奶明日一起去报恩寺上香。我们家老太太已经跟阳都知府柳夫人商议好了，明日在报恩寺一起上香。”
苏月恒抿嘴笑了：“哦，原来如此，请嬷嬷回去后转告大嫂，明日我必定前往。”未来弟媳妇来了，总是要见的。
明日是有安排了，如此就不必纠结是否去西峰的事情了。此事本来现在还没想好，贸贸然去了无益。不过，苏月恒还是去了无棱院一趟请示郑夫人。
见到郑夫人，苏月恒除了将自己明日要去报恩寺见未来弟媳妇的事儿说了之后，也将自己先前的想法跟郑夫人说了说。
郑夫人听苏月恒原本计划想要明日去西峰登高的话后，默然几许后道：“此事先不急，待日后珏儿准备齐全了再去吧。你明日还是去报恩寺好了。”
各方想法一致，苏月恒也不再纠结，九月初九天还未亮，苏月恒就动身往定安侯府去了。
苏月恒为何不直接去报恩寺，却偏偏要拐到定安侯府去，那是因为，昨日登门的杨嬷嬷一再拜托之故：“四姑奶奶，明日估摸着还得请您回府一趟，大家一起走的好。”
对此，苏月恒顿时会意道：“可是文其不听话？”
一说到这个，杨嬷嬷就忍不住头疼的跟苏月恒告状了：“四姑奶奶莫怪老奴多嘴。这些天儿啊，自从五少爷知道柳家来人了，要让他去见柳家小姐，五少爷就百般推脱......”
苏月恒挑眉道：“这小子不肯去？”
“可不是。四姑奶奶您不知道啊，五少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人都没见呢，就说不合适。反正就是不愿意去。老太太就劝他说，先去看一看，看了要是不合适也就罢了。”
“可是，五少爷就是铁了心的不肯去，闹腾的厉害的紧。仿佛去了，就是犯了天大的罪过一样。”
说着说着，杨嬷嬷忍俊不禁起来：“四姑奶奶，您知道么。五少爷为了推掉这事儿，他呀，除了装病，撒娇、打滚都干过。”
苏月恒听得好悬没哈哈大笑，忍着笑当即承诺明日自己必定亲自将那小子揪走去相亲的。
现在，苏月恒来到了定安侯府。
门房的人一见到她，就像见到救星一样：“四姑奶奶您回来了，大奶奶等您多时了。”
可不是等得急么？
白兰也是天未亮就起来去到陈太夫人那里请安了。今日是五弟相亲的日子，这可是她当家之后的第一桩真正意义上由她操办的喜事儿，她这个定安侯府的当家主母可不得用心将这事儿办好？
陈太夫人今日也是起来的很早，一起来，就命贴身嬷嬷带了几个丫头婆子去了苏文其院儿里，务必要将这小子今日打扮的光鲜亮丽，今日相亲最好是一击即中。
可是这小子不知怎么回事，对这事儿就是万般抵制。
只希望今日能顺利。
可惜，让陈太夫人失望了。派去的几个人折腾了好久也没让苏文其配合。给他挑的衣裳配饰就是不穿戴，就连梳头都不配合。折腾了好久也没办法让苏文其走出院子来。
白兰急死了，陈太夫人沉了脸，心里恨恨，这小子，真是不识好歹。这要是之前，不听话，狠狠的打，打了往祠堂里一丢，关他个十天半月，看他还能闹腾。可惜，现在，投鼠忌器啊。
陈太夫人颇是有点懊恼，谁曾想自己当日都没放在眼里的孙子孙女，现在竟然成了他们定安侯府的靠山呢。不能得罪，就只能忍了。
陈太夫人阴沉了脸又派了个老成的嬷嬷过去了。
白兰一见，赶紧使人去府门口等着，看看四姑奶奶什么时候来。
好在，苏月恒没有让人太心焦，过不了多一会儿就有人进来送信：“老太太、大奶奶，四姑奶奶回来了。”
陈太夫人一听，赶紧吩咐道：“快，让人带着她直接去文其院儿里去，我这里不用她请安了。”
白兰也赶紧补充道：“跟四姑奶奶说，老太太呆会儿上在马车上见她。请四姑奶奶赶紧去五弟的院儿里去，就说我也在那里相候。”
白兰一边说一边起身对陈太夫人道：“老太太，我出去迎迎四妹妹。”
陈太夫人一挥手：“快去吧。”
苏月恒紧赶慢赶来到苏文其的院儿前，刚走到门口，白兰就笑盈盈的迎了出来：“四妹妹来了，快进来吧，五弟等你多时了。”
说着，白兰就携着苏月恒手急匆匆的往屋子里走去。
一见白兰这么急的，苏月恒哂笑不已，恐怕不是文其急的吧？文其估计巴不得将这事儿搅黄呢。
一进屋，果真见到苏文其浑身乱糟糟的坐那儿不动弹，浑身上下都透着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苏月恒走近：“文其？”
正在跟人作对的苏文其一见苏月恒，顿时惊的跳了起来：“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还不是因为你？你在做什么？大家都等着你呢，到现在衣服都没穿好？来人，伺候五少爷更衣。”苏月恒一连串的质问吩咐着。
在姐姐面前苏文其没有那胆子造次，但他还是想最后挣扎一下。苏月恒却是看穿了他的伎俩，大喝道：“你是自己进去梳洗呢？还是我让人押着你去？”
苏文其......
这还用选么？看着一脸凶恶，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姐姐，苏文其只得委委屈屈的起身了。
打扮好了，苏文其还想垂死挣扎一下。临出门时，突然捂着肚子直哼哼：“哎哟，哎哟，好疼，我肚子好疼。姐，姐，我太疼了。”
苏月恒冷冷一笑，走过去，对着少年的痛穴就捏了一下，苏文其顿时哀嚎不已：“姐，姐，快松手，痛死了，痛死了。”
苏月恒冷笑着问道：“肚子还痛吗？”
苏文其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痛了，不痛了。”
苏月恒瞪眼道：“走不走？”
强权之下，没有反抗的余地，苏文其只能委屈至极的往外走去。
边走，苏文其还边很是哀怨的看着她姐姐，满脸控诉：“姐，你明明知道的，你还定要我去相看。你还是我姐么？姐，你就不心疼心疼我？”
说着说着，苏文其福临心至，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姐，你想想啊，假如姐夫跟你一见钟情，非你不娶，而他家里人非要他去相亲，你说，你要知道了，会怎么想，这得多伤你的心啊。所以，姐夫一定不会去相这个亲的。同理，我今日去相了这个亲，就太对不起人了。姐，你就心疼一下我吧。”
苏月恒不为所动，轻哼一声：“你说的这个假如不存在，没有可比性。所以，你今日这个亲是相也得相，不相也得相。哼，快别废话了，赶紧的，走。”
求了半天情，一点用也没有，苏文其垂头丧气的不行。不过，却也没有死心，苏文其在想，要不，呆会儿骑马跑掉也可以啊。
可惜，这个想法刚刚出来，就被他姐无情的戳破：“我跟你说，你在路上也给乖乖的。你要是敢跑，你相不相信我让人将你绑着去。”
一听这话，苏文其顿时眼前一亮，绑着去？好啊，到时自己灰头灰脸的，说不得那家儿就看不上自己了呢？
仿佛知道他所想，苏月恒冷笑道：“你别跟我耍花招。我有的是办法治你，小心到时我将你收拾的光鲜亮丽，让你心甘情愿的去相亲，我必是有法子让那姑娘非你不嫁。到时，我看你怎么给你的师妹交代。”
苏文其彻底哑火了。灰心丧气的上马去了。只希望那柳家小姐千万不要看上自己。
苏月恒一行到了报恩寺，各殿上香磕头后，就来到报恩寺后面的厢房处喝茶歇脚，顺便也等着柳家人。
除了坐立不安的苏文其，苏月恒几人甚是惬意融洽的在一起叙话。当然了，话题自然是围着苏文其婚事说的，只说的苏文其恨不能拔腿就走的。
吃过一盏茶，一个婆子进来禀报：“柳家夫人跟小姐现在在莲心亭赏景吃茶，老太太看要不要过去？”
陈太夫人立马起身：“走吧，这就过去。”人都等着了，当然是要赶紧过去了。
苏月恒也觉得这种装作偶遇的相亲不错，两边都留了余地。柳夫人是晚辈，她不好请陈太夫人去她那里叙话的，可也更不好带着自家姑娘过来给人相看的，那样也太显得上杆子了。
苏月恒兴冲冲的起身，顺便也将装死的苏文其扯了起来：“走。”
苏文其耷拉着腿慢吞吞的走着，眼看这陈太夫人都比他们走的快了，苏月恒不耐的踢了他一脚：“少装了，走快点。”
苏文其吃痛的跳了起来，看着苏月恒控诉道：“下手这么重，你还是我姐么？”
苏月恒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继而满眼揶揄的笑道：“文其啊，姐都是为你好啊。相信我，我真的是为你好。”苏月恒都快被自己感动了，看看，为了弟弟有情人能成眷属，可是让自己操碎了心。
苏文其无精打采，什么为我好，我看你就是在故意折腾我。
一行人来到莲心亭，听着苏月恒跟人招呼的，苏文其头都不想抬，正想是不是干脆装的无礼点搅黄了算了的。
这时，听得他姐叫他：“文其，还不赶紧过来给柳夫人见礼。”
苏文其无法，只得慢吞吞上前。
有心想要装的，可是自小刻在骨子里的礼数让他条件反射的躬身见礼。
“文其拜见柳夫人。”
柳夫人笑呵呵的道：“呵呵何，好好好，好孩子，快别多礼了。”
柳家小姐就坐在一旁，苏月恒仔细打量了两眼，别的先不说，单看外貌，还是让人很满意的。这柳小姐面目姣好，尤其是那饱满的脸颊，让苏月恒顿时有种，终于知道什么是面如满月的感觉。坐姿也是典型大家闺秀的坐姿，文秀典雅。
这柳小姐现在也是低头静坐，静静垂首。这浅浅欠身而坐的坐姿，真是如教科书般的完美。可惜，要是放在膝前的手没有那么紧绷到发颤就好了。
再看在自己一旁目不斜视的苏文其。
苏月恒抿嘴一笑：“文其，愣在那里作甚？还不赶紧过来跟柳小姐见礼？”
苏文其无精打采的挪动了下脚步，走到柳小姐跟前：“柳小姐，在下有礼了。”
柳小姐颇是有些紧张的抬头站了起来：“苏公子。”
苏文其浅浅一礼直起身来，刚好对上了前面的娇颜。
苏文其如遭雷击，顿时僵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第187章
苏月恒的嫁妆定安侯府已经在备了起来，主事的自然是白氏。于是，太夫人叫过白氏：“你将先前备的嫁妆单子给亲家看看，还有什么要添补的今天就一并添上。”
见王家为苏月恒要了两万两的嫁妆，足足比之前定安侯府预备给的多了一倍，白氏一系均是心痛的不行，这些原本日后就是他们的呀。
心疼也就罢了，白氏现在要当着王家人拿出备嫁妆的单子，真是有点心头发颤。
白氏硬着头皮将备嫁妆的单子递了过来。王家人都没用仔细看，就发现这单子上做的也太不走心了。王昶当即斜睥了眼睛道：“这就是贵府给我外甥女备的一万两银子的嫁妆？就这些个东西，要是值五千两的，我就把脑袋摘下来给你们当板凳。”
王昶一边说，一边不客气的将单子递到太夫人面前：“喏喏，太夫人您见多识广，您瞧瞧这些个可够一万两银子的？”
太夫人掌管后宅几十年，对这些个账当然是门儿清的，只稍稍一扫，当即心中大怒。这白氏也忒心黑了，原想着她昧钱也会顾着面子情的，可看这单子，这白氏是面子情都顾不上，这万两银子少说她昧走了泰半。
要是别个孙女的嫁妆也就罢了，可苏月恒不一样，她是要嫁到镇国公府的。这嫁妆太难看了，也难保不让镇国公府觉得太不给面子，从而对定安侯府生了嫌隙的。
太夫人眼光如刀的飞向白氏，不过，顾忌着王家人在场。太夫人也没当场发难，免得让人看笑话。
太夫人强笑着对王家人圆话道：“亲家误会了，这个不是月恒的备嫁妆单子。”
说完，太夫人寒光四射的盯着白氏道：“老大家的，你怎这么糊涂。单子也会拿错？”
知道这是婆婆给台阶下，白氏赶紧磕巴道：“娘教训的事，看我糊涂的，这单子是我教月华管家拿来练手的，怎就拿错了呢。”
这借口也太烂了，王家人鄙夷的眼神将白氏刮了好几道，直刮的白氏遍体生寒。苏月华也知道这借口不大走心，万一王家人再逼问要正确的单子，这一时半会儿的可真不好造出来。
仿似为了帮忙打消苏月华的担忧一样，只见王昶是挥了挥他那蒲扇般的大肥手道：“拿错了就拿错了吧，单子不过列了些名目而已，没什么大用。何况，白氏要去家庙，太夫人年事已高，总不好还要操心月恒的嫁妆的事。”
“我看不如这样，侯爷今天直接关两万两银子过来，让月恒自己置办嫁妆好了，也好让她提前练练手。”
定安侯心力交瘁，真是瞪王昶的眼力都没有了。真是的，这王家人怎么这么难缠？
屋子里一片静谧，气氛陷入了凝滞。
王昶等了一阵，没等到回答，立马斜着眼睛对定安侯道：“哎呀，侯爷，莫非你拿不出来？我看不如这样，今儿个侯爷给我们打个欠条，月恒这两万两银子的嫁妆我们王家先帮忙备了？”
定安侯又是一噎。这王昶也太刻薄了。
关键时候，还是太夫人稳得住，左不过是要给的，那就给的爽快点。
于是，太夫人冷冷的对王家人道：“看亲家说的，我们定安侯府虽然不是豪富之家，可嫁女儿的钱也还是有的，这个就不劳亲家费心了。”当然，现在就算王家想费心给银子，太夫人也不敢要的，看看王昶那破落户的劲儿，这要是现在真要了一两，说不得到时赔二两都不止的。
“亲家说的也有道理，也该让四丫头练手了。”太夫人对着王家人说完后，接着目光森寒的盯着白氏道：“你即刻取两万两银子来。”
祖母眼里的寒光苏月华也看的清清楚楚，听话听音，祖母并没有说拿公中的银子。看来，这银子祖母想要母亲自己掏腰包了。
苏月华真是心痛的都快纠起来了，向来只有她吃进去的，今天却要吐这么多出来，可真是呕人的紧。可是，祖母眼里的警告不是虚张声势的，她是侯府后宅最高的主宰，责罚起来，理由可是多的很的。
苏月华含恨对着白氏投过来的眼神点了头。
银子到手了，王昶赞完定安侯做事爽利，真是有乃祖之风之后，话锋一转：“哈哈哈，既然太夫人有心历练月恒，那就再给她压点担子，我看镇国公府先前下聘的聘礼也一并交给她好了。”
王昶可是知道镇国公府的聘礼都是好东西，除了糖食果饼这些吃食而外，其它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什么的那是足有六十八抬之多的。
他可是听说了，这么多抬聘礼，外甥女那儿竟然只落了两抬，听说这还是因为是镇国公府提前发话才得的。今天可得帮外甥女将聘礼要到手才是。虽然说，要聘礼这个是有点不合规矩，可是定安侯府用了自家妹妹那许多银子，现在要点回来也是应当应份。王昶真是要的理直气壮。
王昶现在简直像是貔貅附身，能帮苏月恒扒拉来多少就扒拉来多少。
太夫人现在却是连气都懒得生了。为着跟镇国公府拉好关系，这些个聘礼太夫人还真没那心思全部截留下来，原本也是打算让苏月恒带回镇国公府的。
于是，太夫人继续挥手让白氏立即将镇国府的聘礼整理好送到永月轩去。
白氏母女看着空了许多的库房真是心疼的血都快流干了。没想到今日竟然折了这么多的财，真是伤元气啊。
这还不算完的，太夫人怒急，在王家人走后，太夫人将白氏提溜过去狠狠的骂了一通，责令她即日去家庙反省，然后顺手指了个妾给定安侯。
白氏这些年将苏靖平笼络的死死的，现在竟然被指了个颜色好的妾，当场脸色惨白的差点没晕过去。
咬牙将人送到定安侯院子里后，白氏哭了一大场，抱着女儿诉委屈。
苏月华也是眉头紧蹙不已，她是深知枕头风的厉害。何况白氏马上要走一年，本来旧人都比不了新人，这再走这么久，这情分恐怕不知要稀薄多少。
苏月华这边是愁云惨雾。
苏月恒这边却是心情大好，看着这满屋子的箱笼银子，苏月恒心头大赞舅舅们给力。这沈珏可真会找人。
心情飞扬的苏月恒，立即手书一封感谢信，又拿了个荷包，吩咐魏紫明天一大早就带去镇国公府。
魏紫乐颠颠的去送信了。按之前的惯例，魏紫很快就会拿回信回来的。可今天，等了半天才建魏紫回转来。
看着她的神色，苏月恒一沉：“魏紫，你今天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魏紫一脸颓色道：“我今天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大公子发病......”
沈珏写完手头的东西，方才指着桌上的稿纸对长宁道：“你去按照这要求让人打造七百二十根银针出来。十天之后我要看到东西，记住，一定要注意精工巧做，万万不可有丝毫偏差。”
沈珏递过写了要求的纸张。长宁躬身接过：“大公子请放心，属下即刻就去办。”
沈珏点点头，想要对他说什么，转念一想，此事让长宁去查，可能太慢了些，于是对着长宁轻轻一挥手：“去吧。”
待长宁走后，沈珏在屋子开口唤道：“沙鹏。”
屋顶静静的飘落一人：“公子。”
沈珏道：“你马上去查一下定安侯先王氏夫人的嫁妆事宜，陪嫁东西以及陪嫁人员，都要一一报来。还有，最好是能查到陪嫁单子现在在谁的手里？最迟明天下午报过来。”
沙鹏也不多话，拱手一礼，转身飘然退去。
沈珏那边在忙着吩咐人做事，苏月恒这边也没闲着。
现在她正在跟齐嬷嬷三人说话呢。既然是自己日后要用的贴身之人，当然要好好了解一下的。
既然是来投靠新主子的，当然是要有诚意的。齐嬷嬷几个诚意十足，很快将自己的出身来历、擅长本领报了出来。
魏紫跟姚黄都乃镇国公府特别培训的人才。魏紫擅长医药，还会些武功，还特意提到，如果苏月恒有什么需要跑路的，她可以传信。苏月恒点明了，这魏紫，相当于联络员了。
姚黄则擅长厨艺以及近身伺候人的事儿，哦，这也不错，苏月恒现在手头也急需此等人才。
至于齐嬷嬷，出自太后宫中这一层身份都很是了得了。
事实上，齐嬷嬷不光是身份了得，人本身也是非常有本事的。当然了，能从皇宫之地全身而退的，那就没有不厉害的人。
这也是这次镇国公府派齐嬷嬷来的主要目的，是看苏月恒母亲早丧，看看定安侯府情况，管家、理事估计没怎么教的。刚好让齐嬷嬷来教教她，虽然说，日后苏月恒不需要给镇国公府当家理事，但该会的还是必须要会的，毕竟就是自己的小家那也是需要理的不是。
齐嬷嬷初初一见面，几句过后，就将苏月恒现在的处境分析的很是透彻：“以小姐目前境况，想要藏拙那是藏不住了，所以，当是要做好准备，该要主动出手的就要主动出手。”
苏月恒叹气表示赞同，她是真不喜欢争斗，可现在，不斗也得斗了。
齐嬷嬷说这些时，半是隐晦半是直接，她是想试试苏月恒的心性如何。结果不错，苏月恒完全没有被冒犯的不快，还很是坦荡的连连点头：“齐嬷嬷说的对，这方面我确实不足。日后就多多劳烦齐嬷嬷了。”
现在这关键时刻，有人帮衬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希望忙过这段时候，能过上悠闲的理想生活。就算是为了日后悠闲日子而努力吧。
聊过了日后的职场规划，苏月恒着重向她们打听了一下沈珏的身体状况。本来是想打听一下镇国公府主子层的人物情况的，想想，初次见面，太过着急了些。于是，干脆明正言顺的打听沈珏这个大腿的情况。
一问之下，虽然齐嬷嬷她们说的已经是避重就轻了，苏月恒还是听出来，沈珏的身体真的非常不乐观，不良于行还不是最主要的，最要命的是身体极虚，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
苏月恒思忖，等后日到了霞涌寺，自己一定得想办法给沈珏把把脉，也好对症下药。这个同盟这几天来，对自己算是鼎力相助了，自己也理应有所回报才是。至于为何自己会把脉的这个问题，暂时没想到说辞，到时如果沈珏问了再说。
苏月恒在心里计划了半天，计划完了才发现一个问题，娘哎，自己想了这么多，沈珏会不会赴约都不见得吧？看他那人好像挺重原则的，不知道愿不愿意婚前私下接触呢。苏月恒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沈珏怎么还不回个信儿？
沈珏吩咐完属下去打探之后，才恍然想起，自己光忙着吩咐人做事去了，还没给苏四小姐回话。沈珏立即手书一封，叫过康宁：“去将这封信送到苏四小姐手中。不要惊动定安侯府的人。”
康宁有点莫名，心里摇头不明的吐槽他家公子，你跟苏四小姐都订婚了，难不成还要避嫌？
沈珏看了眼康宁那什么都放在脸上的表情，当然猜到他在想什么。他之所以这样做，那是因为今天他们镇国公府才送人去的，下午自己就去信，太多招摇了对苏四小姐不好。何况苏四小姐给自己信的内容本就是不欲外人知道的，自己回信当然是要隐秘点。
魏紫将信递过来的时候，苏月恒正在忐忑绣花。
见到书信，忙忙的放下绣绷子。打开书信一看，一股雄浑凌厉之气跃然纸上，就短短的一句话“霞涌寺牡丹园见”，真是言简意赅，一句多余之辞都没有，很是符合沈珏的性格。
心中大石落地，苏月恒很是高兴。想着沈珏这几天仿似帮了自己不少忙的，好像自己都没什么回报的，虽然说诊脉，那也还没做不是？
苏月恒想了一阵，好像自己手头上目前没什么可送的。算了，还是做荷包吧，这个安全，方正他们两人也定亲了，不算私相授受。
苏月恒现在对绣花正是兴趣盎然之时，刚好借此机会练练手。
苏月恒这边兴趣盎然的绣花去了，沈珏这边，各处的消息也在汇拢。
到进香的日子了，因着是提前报备过的，苏月恒请安过后，跟太夫人报备一声，就带着人往霞涌寺而去。
进了霞涌寺，苏月恒拜过菩萨之后，径直往寺院后面的牡丹园而去。现在正是牡丹盛开的季节，还没走到园子，远远的就是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苏月恒不禁加快了脚步往院子里走去，走近一看，真是姹紫嫣红，富丽堂皇，美不胜收。
苏月恒一向喜欢这种大气艳丽的花中之王，慢慢收住脚步，静心观赏了起来。
正看得有味之时，一旁匆匆过来一人：“苏小姐，我乃镇国公府大公子身边的康宁，我家大公子有请，苏小姐请随小的过来。”来人苏月恒见过，乃是沈珏身边的贴身小厮。
苏月恒对着他点点头：“劳烦带路。”
苏月恒一行随着康宁来到牡丹园中的亭子。这个亭子位置很好，刚好在园子中央，四处景色尽收眼底，就是有人来也是早早就知。真是即开放又隐秘，很适合他们二人相见。
远远的在路口，苏月恒就看到沈珏身着宝蓝色衣衫静静的坐在四轮车上。
苏月恒紧走几步，忙忙的福身一蹲：“沈大公子。”
许是走的急了点，苏月恒脸上霞绯满生。沈珏黝黑的眼眸轻轻的看了眼面色绯红的苏月恒，旋即神色自若的抱抱了拳：“苏四小姐。”
这单独约一个男子出来说话，前世今生苏月恒都是第一次，当然，前世工作不算。
苏月恒有点紧张，有心想说点什么，好像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但是要直接开口问事儿吧，也太无礼生硬了些。
苏月恒深觉自己这待人接物方面还要多加修炼，回去后，可得好好的请教请教齐嬷嬷，最好是做个专项训练。

第188章
于是，随着王家人的步步逼近，最后，太夫人到底大出血了一番。承诺给苏月恒价值两万两银子的陪嫁。
王昶继续他的风格，承诺了不算，要当场交割。
太夫人喘着气想，反正四丫头的嫁妆也是要备的，早给迟给其实差不多，就只不过，在这银钱数量上却是跟之前他们预备的差了好多就是了。现在王家人要看，就先给他们看看好了。
苏月恒的嫁妆定安侯府已经在备了起来，主事的自然是白氏。于是，太夫人叫过白氏：“你将先前备的嫁妆单子给亲家看看，还有什么要添补的今天就一并添上。”
见王家为苏月恒要了两万两的嫁妆，足足比之前定安侯府预备给的多了一倍，白氏一系均是心痛的不行，这些原本日后就是他们的呀。
心疼也就罢了，白氏现在要当着王家人拿出备嫁妆的单子，真是有点心头发颤。
白氏硬着头皮将备嫁妆的单子递了过来。王家人都没用仔细看，就发现这单子上做的也太不走心了。王昶当即斜睥了眼睛道：“这就是贵府给我外甥女备的一万两银子的嫁妆？就这些个东西，要是值五千两的，我就把脑袋摘下来给你们当板凳。”
王昶一边说，一边不客气的将单子递到太夫人面前：“喏喏，太夫人您见多识广，您瞧瞧这些个可够一万两银子的？”
太夫人掌管后宅几十年，对这些个账当然是门儿清的，只稍稍一扫，当即心中大怒。这白氏也忒心黑了，原想着她昧钱也会顾着面子情的，可看这单子，这白氏是面子情都顾不上，这万两银子少说她昧走了泰半。
要是别个孙女的嫁妆也就罢了，可苏月恒不一样，她是要嫁到镇国公府的。这嫁妆太难看了，也难保不让镇国公府觉得太不给面子，从而对定安侯府生了嫌隙的。
太夫人眼光如刀的飞向白氏，不过，顾忌着王家人在场。太夫人也没当场发难，免得让人看笑话。
太夫人强笑着对王家人圆话道：“亲家误会了，这个不是月恒的备嫁妆单子。”
说完，太夫人寒光四射的盯着白氏道：“老大家的，你怎这么糊涂。单子也会拿错？”
知道这是婆婆给台阶下，白氏赶紧磕巴道：“娘教训的事，看我糊涂的，这单子是我教月华管家拿来练手的，怎就拿错了呢。”
这借口也太烂了，王家人鄙夷的眼神将白氏刮了好几道，直刮的白氏遍体生寒。苏月华也知道这借口不大走心，万一王家人再逼问要正确的单子，这一时半会儿的可真不好造出来。
仿似为了帮忙打消苏月华的担忧一样，只见王昶是挥了挥他那蒲扇般的大肥手道：“拿错了就拿错了吧，单子不过列了些名目而已，没什么大用。何况，白氏要去家庙，太夫人年事已高，总不好还要操心月恒的嫁妆的事。”
“我看不如这样，侯爷今天直接关两万两银子过来，让月恒自己置办嫁妆好了，也好让她提前练练手。”
定安侯心力交瘁，真是瞪王昶的眼力都没有了。真是的，这王家人怎么这么难缠？
屋子里一片静谧，气氛陷入了凝滞。
王昶等了一阵，没等到回答，立马斜着眼睛对定安侯道：“哎呀，侯爷，莫非你拿不出来？我看不如这样，今儿个侯爷给我们打个欠条，月恒这两万两银子的嫁妆我们王家先帮忙备了？”
定安侯又是一噎。这王昶也太刻薄了。
关键时候，还是太夫人稳得住，左不过是要给的，那就给的爽快点。
于是，太夫人冷冷的对王家人道：“看亲家说的，我们定安侯府虽然不是豪富之家，可嫁女儿的钱也还是有的，这个就不劳亲家费心了。”当然，现在就算王家想费心给银子，太夫人也不敢要的，看看王昶那破落户的劲儿，这要是现在真要了一两，说不得到时赔二两都不止的。
“亲家说的也有道理，也该让四丫头练手了。”太夫人对着王家人说完后，接着目光森寒的盯着白氏道：“你即刻取两万两银子来。”
祖母眼里的寒光苏月华也看的清清楚楚，听话听音，祖母并没有说拿公中的银子。看来，这银子祖母想要母亲自己掏腰包了。
苏月华真是心痛的都快纠起来了，向来只有她吃进去的，今天却要吐这么多出来，可真是呕人的紧。可是，祖母眼里的警告不是虚张声势的，她是侯府后宅最高的主宰，责罚起来，理由可是多的很的。
苏月华含恨对着白氏投过来的眼神点了头。
银子到手了，王昶赞完定安侯做事爽利，真是有乃祖之风之后，话锋一转：“哈哈哈，既然太夫人有心历练月恒，那就再给她压点担子，我看镇国公府先前下聘的聘礼也一并交给她好了。”
王昶可是知道镇国公府的聘礼都是好东西，除了糖食果饼这些吃食而外，其它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什么的那是足有六十八抬之多的。
他可是听说了，这么多抬聘礼，外甥女那儿竟然只落了两抬，听说这还是因为是镇国公府提前发话才得的。今天可得帮外甥女将聘礼要到手才是。虽然说，要聘礼这个是有点不合规矩，可是定安侯府用了自家妹妹那许多银子，现在要点回来也是应当应份。王昶真是要的理直气壮。
王昶现在简直像是貔貅附身，能帮苏月恒扒拉来多少就扒拉来多少。
太夫人现在却是连气都懒得生了。为着跟镇国公府拉好关系，这些个聘礼太夫人还真没那心思全部截留下来，原本也是打算让苏月恒带回镇国公府的。
于是，太夫人继续挥手让白氏立即将镇国府的聘礼整理好送到永月轩去。
白氏母女看着空了许多的库房真是心疼的血都快流干了。没想到今日竟然折了这么多的财，真是伤元气啊。
这还不算完的，太夫人怒急，在王家人走后，太夫人将白氏提溜过去狠狠的骂了一通，责令她即日去家庙反省，然后顺手指了个妾给定安侯。
白氏这些年将苏靖平笼络的死死的，现在竟然被指了个颜色好的妾，当场脸色惨白的差点没晕过去。
咬牙将人送到定安侯院子里后，白氏哭了一大场，抱着女儿诉委屈。
苏月华也是眉头紧蹙不已，她是深知枕头风的厉害。何况白氏马上要走一年，本来旧人都比不了新人，这再走这么久，这情分恐怕不知要稀薄多少。
苏月华这边是愁云惨雾。
苏月恒这边却是心情大好，看着这满屋子的箱笼银子，苏月恒心头大赞舅舅们给力。这沈珏可真会找人。
心情飞扬的苏月恒，立即手书一封感谢信，又拿了个荷包，吩咐魏紫明天一大早就带去镇国公府。
魏紫乐颠颠的去送信了。按之前的惯例，魏紫很快就会拿回信回来的。可今天，等了半天才建魏紫回转来。
看着她的神色，苏月恒一沉：“魏紫，你今天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魏紫一脸颓色道：“我今天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大公子发病......”
沈珏一向对沈熠这个弟弟不错，许是自己身体不好，看着弟弟们做那些自己想做而做不了的事，就感觉很开心。
这次二弟闹得确实过分了，该打，所以，上次父亲狠狠的打沈熠时，他并未有出面。今次，想想，还是去吧。沈珏隐约觉得二弟这次也许是帮了自己的忙。
沈珏点点头，正要走，突然一阵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心悸传来，顿时脸色都大变。一旁的康宁，长宁心疼担忧不已，连忙给公子顺气。
老成的寿宁赶紧端药去，今天公子上霞涌寺误了喝药的时辰，赶紧要喝药。
沈珏顺过气来，接了药一饮而尽。今天在苏玉恒面前撑了太久，现在撑不住了反噬就很是严重。
一旁的康宁心疼的唠叨不已：“公子，下次可千万不能这样硬撑了。左右苏四小姐也是知道你身体的状况的，在她面前漏点底也没什么的。”
长宁瞪了眼康宁：“就你话多，公子正在缓气。没那么快去书房院的，你赶紧先去书房那儿看看情况去。要是不行，你就去请太夫人出来。”
康宁吐了吐舌头，赶紧带着长剑一溜烟跑了。
沈珏闭目养神了稍许，睁开眼来。
长宁赶紧道：“大公子，好点了没有？要不，再歇会儿，我们等会儿再去？您不用担心，国公爷会有分寸的。”
沈珏轻轻摇摇头：“无妨，马上去吧。”
一行人来到国公爷书房时，老远就听到沈崇的吼叫声：“你这孽子，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一进到书房院，沈珏就看到沈熠被人按在凳子上，一旁的父亲沈崇正在对他下鞭子。沈珏赶紧提气叫道：“父亲请手下留情。”许是用力过度，话刚一说完，沈珏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
沈崇一见，也不顾不上打沈熠了，连忙走到近前，关切的问道：“健柏，你可还好？”
沈珏止了咳嗽，点点头：“还好，老毛病了，父亲不必忧心。”
沈崇道：“你身体不好，怎来这里了？赶紧回去歇着吧。”说到这里，沈崇意会到是沈熠的人去请的沈珏，沈崇对着沈熠的方向一瞪眼：“你这孽子，明明知道你兄长身体不好，竟然还去扰他，看今天老子怎么收拾你。”
沈熠大叫道：“爹啊，可不能再打了，再过几天就是荣寿长公主的花宴呢，到时我走路一走一瘸的，可怎么见人。”
沈崇怒道：“好小子，不听我的话，还想着去参加花宴？做梦去吧。我这就给长公主回了去。”
沈熠一听，急了。自己可是想就这花宴好好的在苏月华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哪能不去呢。赶紧连连告饶，真是花言巧语什么都上。
看着父亲跟二弟两人一来一回，虽是场景不大好的，但这父子之情表现的最是自然不过的。
沈珏突然有一丝羡慕，不知怎的，许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还是别的什么，父亲对自己从来都是温和有礼，甚至可称的上客气，虽然对自己很好，几可算得上有求必应，但是他总是觉得差了点什么。也许，差得就是这嬉笑怒骂的人伦之情？
沈珏轻轻摇了摇头，将这奇怪的感觉赶走。父亲对自己已经是掏心掏肺，尤记得小时候自己那次遇险，父亲对自己真是以命相护的，人不可不知足。
沈珏笑着开口求情：“父亲，二弟确实有错。不过，现在他旧伤未好，不宜再添新伤，以免伤了根本。这次您就饶了他吧。”
果然跟之前一样，沈珏一开口，沈崇就毫不犹豫的免了沈熠的责罚，只听沈崇道：“罢了，我原本是要重罚这小子的。既然健柏你求情了，那就算了。”
一听国公爷免了责罚，长剑赶紧上前扶起自家世子爷。起的太急了，屁股搞痛了，沈熠疼的龇牙咧嘴。
虽然不打了，但沈崇还是龇须竖起的对着沈熠吼道：“你别得意。这次是免了，下次再犯，数罪并罚。”
沈熠嘻嘻笑着点头答应，顺便再讨好两句。见他这副惫癞样儿，沈崇忍不住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的责骂。看了看父子二人这嬉笑怒骂间流淌的温情舐犊，沈珏转过眼去，对着国公爷告罪一声，让人推回了长安院。
回到长安院，长宁几人忙忙的将大公子安顿到榻上歇息。
沈珏今天也确实累得紧了，从善如流的上榻歇息。挥退屋里伺候的人等，闭目眼神片刻后，沈珏轻声唤道：“沙鹏。”
很快，屋子里出现一健壮黑影：“公子有何吩咐？”
沈珏道：“你去将苏月恒苏四小姐的情况仔细查来，一一报来给我。注意，事无巨细皆要。”沙鹏得令转身退下。
沈珏虽然躺在榻上，但也只能闭目养神，他很难入眠的。平日里，他一般是放空心思的。可今天，怎么都放空不了。苏月恒竟然会医术，可真是让人意外。不过，对此沈珏却是丝毫不加反感怀疑，不知怎的，之前死寂的心突然有了丝希望。苏月恒说要帮他探脉，也许，这正是他的生机？
沈珏的沉思被门外一阵小声的说话声打断。
“进来吧。”沈珏出声叫道。
长宁等人大步进来。寿宁也在，这几天沈珏放他在兴武院看着，让他注意沈熠那边的事。
难不成二弟那边又出事了？沈珏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何事？”
寿宁道：“大公子，世子爷让人出府了，说是去要荣寿长公主的花宴请帖去。听说是为苏家大小姐跟四小姐要的。”
原来是这事，沈珏想了想，道：“你去追上世子爷的人，跟他说，他直接要苏大小姐帖子即可，苏四小姐的不用要了。”
寿宁领命而去。
寿宁走后，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显得康宁的嘀咕声特别明显：“我说大公子，荣寿长公主的花宴京城哪家贵女不想参加啊，你就这样给否了，小心苏四小姐知道了怪你。”
沈珏撇了眼康宁，垂了眼眸思索稍许，吩咐长宁道：“寿宁一回来就让他来见我。”
寿宁回转的很快，他们知道的早，沈熠的人刚出府门没多远，就让寿宁追上了。听得寿宁转述的大公子的话，赶紧躬身领命。
不怪他答应的快，其实细想想今天这事儿就有点不妥。毕竟世子爷原本跟苏月恒定过亲呢，虽然没有文书，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的。现在世子爷出头去要，好像不大好的。再加上大公子的话不敢不听，待他回去给世子爷解释下，世子爷想必也能明白。
听寿宁说已经将沈熠派出去的人截住说好了，沈珏点点头：“那就好。长宁，你即刻去一趟定安侯府，将此事说给苏四小姐。问她，问她是否想去荣寿长公主花宴，如果真想去，我会让人将请帖送到她手上的。”
“当然不想去。魏紫，你跟长宁说，多谢大公子帮我拒了，月恒感激不尽。”苏月恒一听荣寿长公主花宴，当即为沈珏帮自己拒了叫好。
苏月恒可是知道，这荣寿长公主花宴在原书中可是女主回忆前世的重要一幕，苏月华前世就是在这花宴上遇到当今皇上的。何况，抛掉这层不说，要知道，这次的请帖还是是苏月华帮自己要的，那更不能去了，谁知道她在花宴上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知道沈珏帮自己拒了，苏月恒大是感激，沈珏可真是自己的福星啊，又给自己挡了一劫。
然鹅，苏月恒高兴的太早了，第二天，当看着太夫人满面笑容的递过荣寿长公主的花宴请帖时，苏月恒很是呆了一呆，不是拒了么？这请帖是怎么回事？
沈珏写完手头的东西，方才指着桌上的稿纸对长宁道：“你去按照这要求让人打造七百二十根银针出来。十天之后我要看到东西，记住，一定要注意精工巧做，万万不可有丝毫偏差。”
沈珏递过写了要求的纸张。长宁躬身接过：“大公子请放心，属下即刻就去办。”
沈珏点点头，想要对他说什么，转念一想，此事让长宁去查，可能太慢了些，于是对着长宁轻轻一挥手：“去吧。”
待长宁走后，沈珏在屋子开口唤道：“沙鹏。”
屋顶静静的飘落一人：“公子。”
沈珏道：“你马上去查一下定安侯先王氏夫人的嫁妆事宜，陪嫁东西以及陪嫁人员，都要一一报来。还有，最好是能查到陪嫁单子现在在谁的手里？最迟明天下午报过来。”
沙鹏也不多话，拱手一礼，转身飘然退去。
沈珏那边在忙着吩咐人做事，苏月恒这边也没闲着。
现在她正在跟齐嬷嬷三人说话呢。既然是自己日后要用的贴身之人，当然要好好了解一下的。
既然是来投靠新主子的，当然是要有诚意的。齐嬷嬷几个诚意十足，很快将自己的出身来历、擅长本领报了出来。
魏紫跟姚黄都乃镇国公府特别培训的人才。魏紫擅长医药，还会些武功，还特意提到，如果苏月恒有什么需要跑路的，她可以传信。苏月恒点明了，这魏紫，相当于联络员了。
姚黄则擅长厨艺以及近身伺候人的事儿，哦，这也不错，苏月恒现在手头也急需此等人才。
至于齐嬷嬷，出自太后宫中这一层身份都很是了得了。
事实上，齐嬷嬷不光是身份了得，人本身也是非常有本事的。当然了，能从皇宫之地全身而退的，那就没有不厉害的人。
这也是这次镇国公府派齐嬷嬷来的主要目的，是看苏月恒母亲早丧，看看定安侯府情况，管家、理事估计没怎么教的。刚好让齐嬷嬷来教教她，虽然说，日后苏月恒不需要给镇国公府当家理事，但该会的还是必须要会的，毕竟就是自己的小家那也是需要理的不是。
齐嬷嬷初初一见面，几句过后，就将苏月恒现在的处境分析的很是透彻：“以小姐目前境况，想要藏拙那是藏不住了，所以，当是要做好准备，该要主动出手的就要主动出手。”
苏月恒叹气表示赞同，她是真不喜欢争斗，可现在，不斗也得斗了。
齐嬷嬷说这些时，半是隐晦半是直接，她是想试试苏月恒的心性如何。结果不错，苏月恒完全没有被冒犯的不快，还很是坦荡的连连点头：“齐嬷嬷说的对，这方面我确实不足。日后就多多劳烦齐嬷嬷了。”
现在这关键时刻，有人帮衬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希望忙过这段时候，能过上悠闲的理想生活。就算是为了日后悠闲日子而努力吧。
聊过了日后的职场规划，苏月恒着重向她们打听了一下沈珏的身体状况。本来是想打听一下镇国公府主子层的人物情况的，想想，初次见面，太过着急了些。于是，干脆明正言顺的打听沈珏这个大腿的情况。
一问之下，虽然齐嬷嬷她们说的已经是避重就轻了，苏月恒还是听出来，沈珏的身体真的非常不乐观，不良于行还不是最主要的，最要命的是身体极虚，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
苏月恒思忖，等后日到了霞涌寺，自己一定得想办法给沈珏把把脉，也好对症下药。这个同盟这几天来，对自己算是鼎力相助了，自己也理应有所回报才是。至于为何自己会把脉的这个问题，暂时没想到说辞，到时如果沈珏问了再说。
苏月恒在心里计划了半天，计划完了才发现一个问题，娘哎，自己想了这么多，沈珏会不会赴约都不见得吧？看他那人好像挺重原则的，不知道愿不愿意婚前私下接触呢。苏月恒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沈珏怎么还不回个信儿？
沈珏吩咐完属下去打探之后，才恍然想起，自己光忙着吩咐人做事去了，还没给苏四小姐回话。沈珏立即手书一封，叫过康宁：“去将这封信送到苏四小姐手中。不要惊动定安侯府的人。”
康宁有点莫名，心里摇头不明的吐槽他家公子，你跟苏四小姐都订婚了，难不成还要避嫌？
沈珏看了眼康宁那什么都放在脸上的表情，当然猜到他在想什么。他之所以这样做，那是因为今天他们镇国公府才送人去的，下午自己就去信，太多招摇了对苏四小姐不好。何况苏四小姐给自己信的内容本就是不欲外人知道的，自己回信当然是要隐秘点。
魏紫将信递过来的时候，苏月恒正在忐忑绣花。
见到书信，忙忙的放下绣绷子。打开书信一看，一股雄浑凌厉之气跃然纸上，就短短的一句话“霞涌寺牡丹园见”，真是言简意赅，一句多余之辞都没有，很是符合沈珏的性格。
心中大石落地，苏月恒很是高兴。想着沈珏这几天仿似帮了自己不少忙的，好像自己都没什么回报的，虽然说诊脉，那也还没做不是？
苏月恒想了一阵，好像自己手头上目前没什么可送的。算了，还是做荷包吧，这个安全，方正他们两人也定亲了，不算私相授受。
苏月恒现在对绣花正是兴趣盎然之时，刚好借此机会练练手。
苏月恒这边兴趣盎然的绣花去了，沈珏这边，各处的消息也在汇拢。
到进香的日子了，因着是提前报备过的，苏月恒请安过后，跟太夫人报备一声，就带着人往霞涌寺而去。
进了霞涌寺，苏月恒拜过菩萨之后，径直往寺院后面的牡丹园而去。现在正是牡丹盛开的季节，还没走到园子，远远的就是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苏月恒不禁加快了脚步往院子里走去，走近一看，真是姹紫嫣红，富丽堂皇，美不胜收。
苏月恒一向喜欢这种大气艳丽的花中之王，慢慢收住脚步，静心观赏了起来。
正看得有味之时，一旁匆匆过来一人：“苏小姐，我乃镇国公府大公子身边的康宁，我家大公子有请，苏小姐请随小的过来。”来人苏月恒见过，乃是沈珏身边的贴身小厮。
苏月恒对着他点点头：“劳烦带路。”
苏月恒一行随着康宁来到牡丹园中的亭子。这个亭子位置很好，刚好在园子中央，四处景色尽收眼底，就是有人来也是早早就知。真是即开放又隐秘，很适合他们二人相见。
远远的在路口，苏月恒就看到沈珏身着宝蓝色衣衫静静的坐在四轮车上。
苏月恒紧走几步，忙忙的福身一蹲：“沈大公子。”
许是走的急了点，苏月恒脸上霞绯满生。沈珏黝黑的眼眸轻轻的看了眼面色绯红的苏月恒，旋即神色自若的抱抱了拳：“苏四小姐。”
这单独约一个男子出来说话，前世今生苏月恒都是第一次，当然，前世工作不算。
苏月恒有点紧张，有心想说点什么，好像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但是要直接开口问事儿吧，也太无礼生硬了些。
苏月恒深觉自己这待人接物方面还要多加修炼，回去后，可得好好的请教请教齐嬷嬷，最好是做个专项训练。
沈珏见刚刚见面还甚是紧张的苏月恒，现在明显的是神思不属。沈珏轻轻的咳嗽一声：“苏小姐。”
“啊。我在呢。”苏月恒瞬间醒过神来，条件反射的先答应了。脸上赶路的绯红还没下去，胭脂色却又更深了。真是有点丢人，苏月恒懊恼不已。
看着苏月恒似恼似怒的样子，沈珏不禁有些好笑。这个苏四小姐自见面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神色就连番变来变去，真是神采鲜活的很。沈珏有些阴郁的心情顿时感觉开朗不少。
沈珏以手抵唇，轻咳了一声：“苏小姐，先请坐下，你前次托我之事已经有了眉目，可要听听？”
听见要说正事，苏月恒瞬间收拢了心思，正色端坐：“沈公子，我今日前来就是为着此事，还请解惑。”
沈珏点点头，开始将打听的事情说了起来，此事说来也是话长。沈珏说不了几句，就已经气虚的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闭目缓神了好一阵子才好点。
沈珏缓过来后，睁开眼，看着一脸担忧的苏月恒，颇是有些懊恼，这破败的身子真是太不抵事了，多说了两句话都受不住。
沈珏很快垂了眼眸将眼里的情绪全然遮住，然后仿似风轻云淡般将手头的一叠书信递了过去：“苏四小姐，此乃你要的东西。你先看看吧，有疑问之处，我再行解答。”
苏月恒看着眼前这俊美温润的男子，本应是天之骄子，却被病魔缠直至今，连多说几句话都不行，这样的男子本应翱翔四海，而不是颓然挫败。苏月恒突然有一瞬间的冲动。
她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苏月恒没有接这些书信，而是走到沈珏身边执起他的手腕：“沈大公子，我会一些岐黄之术，让我给你诊诊脉。”
苏月恒将信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沈珏此信多有警示之意。可却并没说到背后之人。
读着这信中的未尽之意，苏月恒心想，莫非是因为他们仓促赶路，所以并未有查明。估计沈珏也不知道？
事实上，沈珏的护卫都非凡品，既然看出来人的不怀好意，当然是要好好审问一番的。一审之下，可真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瓜，竟然真是有人诚心要苏文其的命，而要命之人竟然还是他们一家人。不过，护卫也都是见多识广的，对此也没多惊讶，只是如实上报主子。
苏月恒看了一阵信，心里大是感激，不管怎样，这次多亏了沈珏，苏文其他们才能有惊无险。
沈珏的连番救命之恩，苏月恒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对沈珏感谢一番。
既然要好好感谢，普通的谢意好像不足以表达。苏月恒想了想，将自己的家当又清点了一下，看看能不能给沈珏买个贵重之物。
清点过后，苏月恒再次失望了。她手头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来的东西。
不过，她还有聘礼。对，沈家的聘礼她看过，颇是不俗。苏月恒奔了过去，从箱子里翻了个田黄石，嗯，这个东西不错，拿去银楼给沈珏打一个镇纸好了。
苏月恒跟太夫人请求外出顺利通过后，带着魏紫跟茶梅等人出了府。
见小姐这次出府终于带上了自己，茶梅松了一大口气，太好了，小姐没有抛弃自己。看看旁边的魏紫，茶梅现在是伤心无比。呜呜，自从有了魏紫，自己在小姐心中的地位好像直线下降。
看着茶梅的眼神，苏月恒颇是有些好笑，这丫头的危机感还是没有过去，看来，日后还得安抚一下才是。
既然出来了，断然没有办完事就回去的道理。
苏月恒决定好好游玩大半天才回去。此决定获得了大家一致的肯定。
马车直奔最繁华的金桂大街而去。这里吃喝玩乐一条龙，店铺林立，什么都有，最是方便不过，乃是逛街的首选。
既然是吃喝玩乐，首要的当然是吃了，苏月恒一行直奔有京城第一酒楼之称的飘香楼而去。
进了飘香楼，苏月恒这个前世见过大场面的人也不禁赞叹出声，这个酒楼可真是大，整个建筑造型也是恢弘大起。大堂里整整齐齐一大片排到远处的桌子，足有上百桌之多。
看着苏月恒这一行，大伙计赶紧迎了过来，赔小心道：“这位小姐，实在抱歉，现在楼上雅间已经没坐儿了。”
苏月恒扫视了一眼大堂，大堂倒是有位子，可惜她不大好坐的。虽然说现代坐在大庭广众之下是常有的，可是这是古代。苏月恒没有那么不知所谓的想要挑战一下时人的神经。
“这样啊，那我们先出去转转，有时间的话呆会儿再过来吧。”苏月恒颇是有些遗憾的道。
苏月恒一行刚刚走到酒楼门口，就听背后有人喊：“苏四小姐，请留步。”
这声音听过，苏月恒站住了脚，回身一看，原来是沈珏身边的康宁。原来，沈珏正在二楼的雅间，方才看到她们了，所以康宁才匆匆出来叫人。
苏月恒随着康宁上了二楼最靠里的雅间。
沈珏正坐在窗边等着他们。
“你也在这里？今儿个可真是巧了。”苏月恒满脸惊喜的说道。
看着苏月恒满脸真诚的惊喜之意，沈珏平静无波的温润星目也浮起笑意：“苏四小姐。”
哇，真好。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笑容，苏月恒还是被沈珏这满眼星光的笑意惊艳了一把：“天，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珏被苏月恒这直白的赞美惊了一下，旋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轻咳一声，问道：“苏四小姐今天出来是有事么？”
苏月恒点点头：“嗯，是有点事。不过，现在还是先吃饭好了。这飘香楼我可是垂涎已久啊，今天可得好好过过瘾。”苏月恒一边说，一边兴奋的搓搓手，期待不已。
看着苏月恒这满眼闪闪发光的样子，沈珏不禁莞尔。这苏四小姐，每次见面给人的感觉都不大一样，或是端庄，或是睿智，不过，有一样确实没变，仍然是这么的鲜活。
看着沈珏投过来的目光，苏月恒恍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过外露了一些？
想到这里，苏月恒忍不住反省了一下，也是奇怪的，自来到这里以后，自己在人前一直端着，或者是装着的，可见到这沈珏就忍不住放松了下来，多是露出了本性。
不过，话都已经说了，断没有再收回的道理。苏月恒干脆大大方方的看过去：“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沈大公子可是有什么好介绍的？”
看着眼前这亮晶晶的眼神，不能不让人想要满足她。沈珏拿起菜单，报了几个菜名，问苏月恒道：“这几道菜是飘香楼的招牌菜，你看如何？”
苏月恒连连点头：“行行行，就这些。”
虽然只是点菜这等小事，这但沈珏还是被苏月恒这全心信赖的感觉微震了一下，不过，这种被人全心信赖的感觉可真是不赖，沈珏微微顿了一下，旋即若无其事的命人将菜单让人递给小二。
菜品没那么快上来，先上了几品点心，苏月恒饶有兴趣的逐个尝了尝。果然不错，甜的不腻，香的适宜，苏月恒对下面即将要上的主菜更为期待了。
尝过几口，苏月恒这才想起自己方才进来时，小二仿佛还在收拾桌子。
苏月恒赶紧问道：“你今天在宴客？我们进来没有打扰你吧？”

第189章
这声音虽然低迷，但却让人不敢小觑。怎么说呢，大抵就是不怒自威？
苏月恒循声望去，门口簇拥过来一群人，只不过匆匆一瞬，让人的目光不自觉间落在了那坐在四轮车上的男子身上。
只见他一袭蓝衫，静静的坐在四轮车上。虽有病弱之姿，但却不损丝毫优雅。面容俊美至极，剑眉星眸，直直挺立的鼻梁下，棱角分明的嘴角微微翘起，脸部线条真如雕刻的一般，真是多一份嫌多少一分嫌少。皮肤白皙的近乎透明，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耳间，更是衬的有种别样的美。
此人看起来有些瘦削，但气势绝不颓弱，温润中带有一丝凌厉。此刻，剑眉之下，那双仿佛能看透人的耀眼星眸，正静静的盯着沈熠。虽然很平静，但总让人觉得平静之下是一汪深海。
一见到来人，沈熠神色一肃，也顾不上嘴里没说完的话，赶紧大步走到门口，小心的一笑：“大哥，你来了？”
方才看到来人，心里就有猜测的苏月恒，听到沈熠这一声大哥，就再无疑问，沈珏来了。
想着自己方才信誓旦旦要嫁此人，苏月恒有了些微的不自在。本来，按她的计划是等鲁嬷嬷回府后跟镇国公夫人商议之后，然后再定下自己的。
可现在正主儿来了，难不成自己要当众说出要嫁给他的话？苏月恒心里顿时有一丝赧然。
正游离间，沈珏已经进到大堂，对着太夫人他们拱手行礼：“在下未经通报，擅自前来，还请太夫人、侯爷恕罪。”
侯爷看着一旁侍立的管家赵福，知道是他带进来的，放心不少。赵福一向是个知进退的，既然能将沈珏直接带进来，那必不是沈熠的助攻。
定安侯捻须笑道：“无妨无妨，贤侄不必介怀。贤侄来的正好，我们也正有事要去问国公夫人的。既然贤侄来了，我们刚好一就两便了。”
沈珏方才在外就已经听赵福说，他那鲁莽的二弟已经说了退亲之事，不过，他打听到，好像沈熠还没说求娶大小姐苏月华的事。
所以他就急忙赶了进来，希望能拦住二弟求娶之言。
今天就算要退亲，那结亲之事也不可如此着急说出来的。还好，赶的急，正好拦住了沈熠的话头。
沈珏自知道二弟已经说了退亲，心里叹息一声，还是来晚了一步。沈珏甚是遗憾。希望能将对苏月恒的伤害降低到最少。
虽然晚了一步，沈珏还是力行补救，沈珏抱拳对太夫人道：“舍弟今日前来多有得罪，他日我等必将登门谢罪。不过，今日之事对贵府千金多有得罪，我等必定厚厚补偿。贵府有什么要求，只要在下能做到，必不推辞。”
沈珏说完这些话，即刻轻轻的靠回到椅背上，很久没提气说这么多话了，有些累。
沈珏静静等着定安侯府的人提条件，结果定安侯的话却是让人意外：“贤侄多虑了，今日之事实乃误会。”
“误会？”沈珏颇是奇怪的抬眼看了过去，以他对定安侯也的了解，此人极为平庸，他们沈家这门姻亲对他有多重要，大家也是尽知的。缘何今天他如此淡定？
沈珏将目光投向了一旁肃立的鲁嬷嬷。鲁嬷嬷赶紧上前道：“回大公子，今日退亲之事，恐怕还待商榷。方才苏四小姐一番话，倒是提醒了老奴。”
沈珏以目示意鲁嬷嬷接着说。
沈珏神情闲适的听着，起先很是淡定，可越听越不淡然了。饶是他敏慧过人，也再是想不到，此事竟然还能扯到自己身上来。
听完鲁嬷嬷的话，自方才进来就对苏家女眷目不斜视的沈珏，这时，将清凌的目光投向了苏月恒。
他的目光准确的抓住了一旁盈盈而立苏月恒。
苏月恒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没想到今天能直面正主，可真是让人有些意料之外。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成败就在这一刻。苏月恒顾不上不自在，收敛心神，走上前来，对着沈珏轻轻一福：“沈大公子。”
沈珏目光如水的看向款步而来的苏月恒，这样一看，微微一顿。今天才发觉，苏四小姐竟然长的如此夺目。
只见她一头青丝被一只玉簪轻轻挽起，额头乌黑的发根映衬在光洁如玉的额头，白的白的耀眼，黑的黑的动人。浓淡适宜的双眉下，一双杏眼闪闪发光，鼻如悬胆，唇若涂朱，真是般般入画，姣若秋月，一身气度娇怯婉约中又是一派毅然自若，真是占尽风流。现在的她，轻轻盈盈的站在那里真真如一枝三月桃花盛开，又如盛夏莲花滴露。
沈珏幽深的眼眸微微闪过，对着苏月恒，轻轻一拱手：“苏四小姐。方才鲁嬷嬷之言可是真的？”
沈珏的问话，让苏月恒颇是有点五味陈杂，前世都没对人表白过，没想到这一来到古代，却要对着人表白了。
沈珏目光沉静的盯着她，确切的说，满屋子的人都在等着她答话。
没时间犹豫了，苏月恒一横心，正要将头点了下去时，苏月华却是姿态万千的上前对着沈珏福身一礼：“沈大公子，我这妹妹今天是急得有点糊涂了，说的话当不得真的，您千万别见怪，我这就带她走。”
苏月华心里很是着急，今天的事情已经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必须要阻止苏月恒接下来的话。
定安侯太夫人对苏月华的动作很是意外，这个大孙女儿一直是聪慧过人的，怎么今天竟然如此糊涂。此等时刻多关键，怎能让正主下去。
太夫人沉了脸。可还不待她叫苏月华下去时，沈珏却是冷冷的看着苏月华道：“苏大小姐，此事与你无关，还请退到一边。”
苏月华被沈珏这冰冷的仿佛看透她心的眼神激的一僵，呼吸都停顿了一瞬。自她重来之后，从来没有哪个男子对她如此冰冷无礼的。勉励维持的笑容顿时褪的干干净净，脸色青白一片。
苏月华这委屈柔弱的样子看得沈熠怜惜不已，好想过去安慰一番，可是刚刚要动的脚步却是被大哥的冷肃警告的眼神逼了回去。沈熠正心疼间，太夫人出声将苏月华叫了回去。
苏月华从来没有在人前如此丢脸过，再是忍不住遮掩，恶狠狠的瞪了苏月恒一眼。
看着女主这要吃人的眼神，苏月恒知道不能再等了，咬牙将头点了下去：“没错，方才鲁嬷嬷之言，正是我所说过的话。既然现在沈大公子在这里，那月恒就问了。月恒一直以来的定亲对象都是大公子您，可是今天令弟却是来退婚。让月恒惊讶至极。”
“请问，今天令弟来代大公子退婚，可是大公子授意首肯过的？亦或是大公子一定要跟月恒退婚？”苏月恒目光灼灼的盯着沈珏道。
沈珏摇摇头：“不是。”
苏月恒眼里的火光大盛，再接再厉的紧紧追着沈珏，一字一句的问道：“那么，请问沈大公子，你我二人的婚约可还算数？你可是会如约娶我？”
想不到这苏四小姐竟如此单刀直入，沈珏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一顿，黑亮的眼光扫向了苏月恒。
苏月恒被这眼光扫的心尖发颤。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呢？短短的一瞬，仿似饱含了很多情绪，说不出迷离，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又仿佛什么都放在心上，如同飘然世外，不是这世间之人一样。
苏月恒心里发紧，莫不是他要拒绝？
正忐忑间，却见沈珏目光清澈的看着苏月恒，声音虽是低迷，但却很是清晰的道：“先皇赐婚，怎能不算数。之前是我的不是，一直未有前来提亲，让苏四小姐受委屈了。今日我看过黄历了，明天就是个好日子。我这就回去准备，明日在下亲自登门下聘。”
啥？！这就同意了？众人眼珠掉了一地。本来还以为要扯好一阵皮的，不曾想，正主直接就答应了，连下聘的日子都定好了。定安侯高兴的捋掉了几根胡须，连连点头，直道：“好，好，好。”
这么容易就搞定了？苏月恒也有些傻眼。这也太顺利了叭？沈珏为何如此爽快的同意了？
如果今天没有沈珏，苏月华的目的可能就已经达到了。
可偏偏她落水的时候，沈珏也在旁。沈珏让人死死的制住了沈熠，不让他跳进水里。于是，沈熠就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救起了苏月华。
荣寿长公主府的仆妇将苏月华从水里捞起来后，赶紧送到客房安置。
听说自己的花宴上又出事了，荣寿长公主简直怒不可遏。皇上在花宴上当众收了贵女，人是皇上不敢惹；梁王睡了人家媳妇，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懒得掺和；可众目睽睽之下，有贵女落水了，还刺伤了人，这就不能忍了。
别人不敢动，这事儿自己还管不了了？查，必须彻查。
于是，彻查的结果，就是苏月华当众想撞嫡妹下水，结果嫡妹没撞着，却是将自己撞下了水。至于被她刺伤的长盛伯家的老二冯维辰，那是活该，这家伙就是居心不良，竟然想在花宴上摸鱼。
于是，出离愤怒的荣寿长公主当即将长盛伯夫人叫到跟前，训斥她教子无方：“赵夫人，你家的规矩可是要好好紧紧了，家中子弟当是要好好教导，如果你们教不好，本宫不介意代劳一二。”
赵夫人臊红了一张脸，连连赔罪。心里将这个不省心的庶子怒骂了几个来回。暗恨，回去后一定得让他好看，让他老子狠狠的打，最好是就此一名呜呼，日后也好少个分家产的。
对长盛伯家，荣寿长公主还算是很留情面的，骂人是撇开了人的，算是给了赵夫人的脸面。
可对苏月华她们就没那么客气了。
苏月华换过衣裳后，白氏正趴在她身上哭泣不已，今天女儿当众丢了那么大的人，还不知道过后别人怎么编排呢。尤其是女儿还刺伤了人，这事儿还不知道如何收场。
苏月华却是比白氏镇定多了：“娘，你不用担心。今天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苦主，那冯维辰明显不怀好意，公主会体谅的。”
听了女儿的话，白氏哭声一滞：“你怎么知道是冯维辰？方才那么危急你看清了？哎，不对啊，之前你们也没见过。你咋知道？”
苏月华一怔，她咋知道。前世冯维辰在这次花宴可是出名了，成功救起了工部柳侍郎家的嫡女，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呢。
白氏问完也没指望她回答，现在可不是纠结此等小事的时候，还是赶紧将目前这危局趟过去才是。
相对于母亲的焦急，苏月华却是淡定的多。自重生以来，她的运气都不差，事情也一直在朝她希望的在发展，今天这点波折想必很快就会过去的，影响不大。
因着对自己的自信，当荣寿长公主遣人传召时，苏月华神情颇是松弛的昂首向前。
来传唤的人径直将苏月华母女俩带到了方才公主待客的大殿前。
苏月华仪态端方的站定后，发现苏月恒早已经肃身挺立在殿前了。看到她，苏月华狠狠的一瞪眼，旋即冷冷一笑。贱人，今天就在这儿钉死你。
苏月华矜持的等着公主传唤她进去安抚。一路走来，她都想好了说辞，到时公主要是赏她什么的时候，她必定言辞恭谨的好好变现，以求更为引起公主的怜惜看中。
可惜，事与愿违，她们在殿前站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传她们进去，倒是从殿里出来个嬷嬷，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高声唱喝：“定安侯府白氏、苏月华跪下听谕。”
苏月华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可是公主谕令不敢不听，苏月华跟白氏只得赶紧趋步向前跪下听令。
只见那嬷嬷昂然说道：“白氏、苏月华，公主亲赐二位《女诫》一部，戒尺一柄，望日后二位勤修妇德，谨言慎行......今日想必二位也累了，我们也就不再相留了。两位请吧。”
长公主这一番操作，可是震惊了众人。虽然不便当众议论，但心底的嘀咕却是不少的。这白氏母女是犯了什么了不得的错，竟然惹得长公主如此动怒，当众训斥给《女诫》不说，还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方才园子里那番变故，眼见的人不少，很快大家都有所联想。心里也更是鄙夷，小妇养的就是上不了台面。能来长公主府参宴的本就是各家主母，主母最讨厌、最忌讳的就是白氏这种小妾上位的。平日里本就不大看的上眼，今天终是能痛痛快快的鄙夷了。

第190章
沈珏这一挣扎，唤醒了苏月恒。苏月恒回神发现自己已经抓着沈珏的手腕了，颇是不大自在。虽然在现代，诊脉也多是有做的，可是，这是古代，贸然的抓住一个好像还不太熟的男人的手真是不大好。
苏月恒有点慌乱的放下了沈珏的手，讪讪道：“方才，方才真是太冒失了，沈大公子千万不要见怪。实不相瞒沈大公子，我会点岐黄之术，我看大公子甚是、甚是......脸色仿似不大好的，所以我想给你看看。”好像男人一般都不喜欢别人说他体虚的，苏月恒踌躇了一下方才找了个安全的用词。
温热的手松开来，沈珏僵硬的身躯放松了下来的同时，仿似又有点淡淡的遗憾。这感觉甚是奇怪，沈珏不动声色的甩开这奇怪的感觉，幽黑的眼眸若无其事看着苏月恒道：“无妨。”
说着，沈珏将自己的手腕伸了过去：“有劳四小姐了。”
这人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爽快。苏月恒将手指轻轻的搭到他的脉门上，只粗粗一搭，苏月恒就是一惊，这脉象散乱无比，沉而无力，这可真是不大好的。
苏月恒稳住心神，闭上眼静静的把起脉来，良久，苏月恒方才睁开了眼来。
再睁开眼时，苏月恒眼里一片平静。
看着苏月恒为了保持平静从而用力过猛而显得瞳仁有些颤动的僵硬。沈珏扯起嘴角，心里对自己这副破败的身子嘲讽不已。
苏月恒还在消化刚才自己诊脉的结果，沈珏的脉象非常奇怪，浮浮泛泛，时而来者甚急，时而杳然不见。此脉真是平生未见，好像跟所有的虚弱症状脉象都合上，但仔细看来，好像又有差别。
苏月恒心里隐隐冒出一个念头，不，确切的说直觉可能就是，但她现在还不能下结论。如果能给沈珏针灸走脉，那她大概就能最终确认了。对，苏月决定找个机会给沈珏针灸探脉。
不过，虽然说病症未有全部确认，但沈珏身子虚弱至极却是确凿无疑的。
见苏月恒迟迟未有开口，一向在人前很是从容的沈珏，这次却是难得的倔强问道：“苏四小姐，我这身体如何？”
苏月恒看看左右，轻轻摇摇头：“不瞒沈公子，此乃沉痼，绝非一日之功可以好的。沈公子慢慢将养就是。”
沈珏对这答案不意外，因为这个答案他都听了无数次了，每个给他诊脉的太医、神医都是这么说的。
沈珏扯起嘴角，无力的一笑，是啊，他这身子除了将养，又能怎样呢。
沈珏不欲继续这个话题，很快转过心思，指着案几上的书册道：“苏四小姐，此乃你要的嫁妆清单，你仔细看看吧。”
苏月恒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今天诊脉算是对沈珏的身体有个大概的了解，心里也有了些底。但是，具体如何操作，还是个大工程，需要仔细思量，不可轻举妄动。没确定之前，不可随便下药，沈珏的身子已经破败不堪，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是损伤颇大，后果严重了。
沈珏这事儿左不过一时半会儿完成不了的，先将手头的事情了结了再说。
苏月恒打开手头的书册，仔细的看了起来，越看越咋舌，母亲王氏的这份儿嫁妆可真是惊人啊。光现银就有十万两，良田四千亩，商铺六间，京城三进宅子两座，还有数量不少的珠宝首饰、摆件以及数百匹绫罗绸缎跟各式毛皮等等。
看着这份嫁妆，苏月恒这个穷人真是眼睛都绿了，想不到母亲王氏竟然如此有钱？难怪，难怪那帮人盯着自己两姐弟不放呢。
苏月恒真是心荡神摇，也奇怪不已，母亲王氏有这份儿嫁妆嫁谁不好，偏偏嫁给平庸的定安侯做继室。苏月恒心思神奇的偏了偏，不行，她回去一定得就这个问题问问齐嬷嬷。
这个问题先放放，眼下，苏月恒有件要紧的事要问：“多谢沈公子查的如此详实，不过，我还有事想要问下。看信上所说，我母亲的陪嫁现在大都在白夫人手中，不知我母亲的陪房他们，可还在？”
苏月恒问的颇是忐忑，不是担心沈珏不告诉她，而是害怕苏月华已经对他们斩草除根了。
见苏月恒看过之后，第一个问题竟然不是问嫁妆钱财之事，而是问人，沈珏心里满意的一点头。
沈珏答道：“王氏夫人当时陪了五房人口，有两房人口已经放良了，都做了小买卖，日子过的不错；有一房人口被全部发卖到了北边苦寒之地；还有两房人口现在在京郊的庄子上。”
苏月恒默然了一下，看来最忠心的已经被发卖了，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只希望现在都还活着，看看日后能不能想办法找回来。
那在京郊的两房人口想来也不差，日后找机会见见，唉，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庄子上过的怎样，估计也好不了。
见苏月恒沉默不语，仿似心情很是低落一样，沈珏轻轻出声问道：“嫁妆之事，你准备如何做？需要我做什么？”
这是沈珏在提醒她后面的打算，苏月恒思忖了一阵道：“看这信中所说，母亲亡故时这些嫁妆都是托付给了定安...父亲的。可是现在竟然在白夫人手中，我想这其中事情必是不少。”
“这个中因由我也不想追究了。不过，就算不问，我也猜到，现在的现银估计所剩不多了，铺子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我想，这些财物，如果实在不行，非要舍弃的话就只能弃掉了。但是，京郊的那个千亩良田的庄子，还有那宅子我是必需要回来的。”
见苏月恒说到后面颇是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沈珏低垂轻咳一声，掩去笑意问道：“为何其它的都可不要，这庄子宅子一定要要？”
苏月恒颇是埋怨沈珏不知稼穑之苦般看了眼他，这问题有什么好问的，放眼古今中外，这最安全的保值不就是房子跟地么。不过，也怨不着人家不理解，想想沈珏这富贵窝里长大的人，是理解不了他们这种穷人的想法的。
当然了，升值保值什么的日后再说，现在，苏月恒之所以非要这庄子，现在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一个手头现在亟待解决的问题。看着沈珏那掩都掩不住的笑意，苏月恒突然决定恶趣味的实话实说了。
苏月恒环视左右一番后对沈珏轻轻道：“沈大公子，我们现在在这儿说话，可是多有不便？我怕有心人漏了出去，说你我二人......”
沈珏目光一闪，在这亭子见面，是否保密安全的问题，苏月恒先前进来时没问，甚至给自己诊脉的时候都没问，现在来问......
沈珏摇摇头：“苏四小姐请放心，今次上山我带的都是可靠之人。”
苏月恒点点头：“那就好。”
苏月恒靠近沈珏些许，对他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庄子么？”
一股馨香顿时萦绕四周，沈珏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紧张的身上细微的寒毛都动了一动，在这仿佛凝固的感觉到达顶峰时，温语低柔的话在耳边响起：“沈大公子，我之所以现在要这庄子，其实有很大部分也是因为你。”
鲁嬷嬷点点头：“没错。”这圣谕现在还放在国公爷的书房呢。
很好，苏月恒接着问道：“那请问，我跟贵府公子的亲事，除了先皇圣谕，可有我们苏沈两家的帖子文书。”
鲁嬷嬷一愣，摇头道：“这倒没有。”
要说这事儿可真是阴差阳错，说不定真是天意？鲁嬷嬷暗自思忖起来。
当年两家还没来得及下聘的时候，大公子出事了。
接着，等重新请封了沈熠为世子之后，苏月恒母亲王氏夫人又去世了。三年之后，镇国公夫人觉得该履行诺言了，可沈熠又百般推诿。
镇国公夫人当时也没太勉强，反正这婚事先皇已经发过话了。迟早都是要定的，早下晚下人也跑不了。不过，虽是如此，镇国公夫人也说了期限，在苏四小姐及笄之后，必是要去下聘的。
可不曾想，世子爷竟然赶在苏四小姐及笄之前，要退了妹妹娶姐姐。
沈熠求到国公爷面前时，被国公爷打回去了，国公爷怎么肯做那背信弃义之人，更何况退了妹妹娶姐姐，这传出去也太难听了。
见国公爷那儿走不通，沈熠又求到镇国公夫人面前，夫人也只是不允，可禁不住沈熠跪在院子门口不起来。
见沈熠执意不肯娶苏月恒，镇国公夫人想着，婚姻不光是结两姓之好，那也要小两口和睦才是。镇国公夫人也担心万一太勉强了，就算娶过门，也怕苏月恒不好过。既然如此，给她一份厚厚的赔偿，再帮她找个好人家，也许会更好些？镇国公夫人左思右想后，狠心点下了这个头。
可不曾想世子爷竟然如此着急，夫人刚刚点头，他就跑到定安侯府退亲。
今天他们来的很仓促。国公爷他们前脚刚一出门，后脚世子爷就跑来定安侯府来。这种事情本应双方谈好，再行操作，才可将不好的因由将至最低。
可现在世子爷直接上门急赤白眼的退亲，而且还是要退了妹妹娶姐姐，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难免不让皇上心里不愉，毕竟这是先皇手谕赐婚的。希望夫人他们早点知道这事儿，也好应对一二。
鲁嬷嬷在那回想前因后果时，苏家人听得苏月恒方才的问话，真是心里一紧，你没毛病吧，人家是来退亲的，你还说没有帖子文书，你这到底是帮自己呢，还是帮人家？
苏家人紧张的不行，苏月华却是放心不少，看刚才苏月恒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她还担心自己看走了眼呢，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蠢人罢了。
太夫人正要开口描补，苏月恒却是对鲁嬷嬷点点头：“那就好。”接着沉稳的问道：“鲁嬷嬷，先皇赐婚之时，当时的世孙还是贵府大公子沈珏吧？”
鲁嬷嬷心头剧震，深吸了一口气，才沉声道：“没错，当时的世孙乃是大公子。”
苏月恒压下心头的激荡，深吸一口气，看着鲁嬷嬷道：“鲁嬷嬷，看来当年圣上乃是赐婚我与贵府大公子，可今天却是沈世子前来退亲，此事岂不怪哉？先皇旨意在上，月恒不敢有违。月恒一直以来要嫁的人都是贵府大公子沈珏，而不是沈熠。”
“今天沈世子所为，看来必是对此有所误会。我看此事当是要尽快解开误会才是，还请嬷嬷回去转告国公夫人，如蒙不弃，明日月恒登门拜见国公夫人跟沈大公子。如果沈大公子真是无意跟我成亲，月恒必不会强求的。”
听了苏月恒的话，鲁嬷嬷心思活泛的不行。自家大少爷样样都好，可就是时运不济，到现在姻缘也没个着落。这苏四小姐模样好，气度好，进退有度，何况人家自己又愿意，这不正是大公子的良配么？
心里激动不已的鲁嬷嬷立马点头：“苏四小姐说的是，今日之事是我们鲁莽了。老奴这就回去禀报夫人。”
苏月恒此招一出，定安侯跟太夫人都活过来了，对啊，当年先皇赐婚之时，明确的写了赐婚王耘长外孙女跟镇国公世孙成亲。你沈熠来凑什么热闹？
陈太夫人赶紧趁胜追机：“月恒说的没错。当年先皇赐婚，确实是月恒跟沈珏。沈世子，你今天这事做的实在不妥了。”
“明天老身亲自登门拜访国公夫人。好好商议商议此事。”可是得赶紧登门拜访，让镇国公府赶紧下聘。之前总想着有先皇圣旨跑不掉的，也没催着下聘。
现在看来，还是不大保险，这镇国公万一真要悔婚，圣上估计也就是不痛不痒的罚一下了事。沈珏虽然跟沈熠这世子爷没法，可他毕竟是镇国公家嫡出大公子，有这个身份就行了。
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沈熠真是有点傻眼了，本来他是想拿拿乔，先抛出退亲，等苏家人着急了，他再说娶月华，好好的给月华长脸。可现在苏月恒这话一出，还让他怎么接？总不能自己上杆子说定亲的对像是苏月恒吧？那将置月华于何地？可是不说，他后面的话还怎么带出来？
本以为今天可以大大的出一番风头，享受侯府众人的奉承讨好；更可以将苏月恒狠狠的踩到脚底下，快意的看着苏月恒卑贱的哀哭求告的。可不知不觉间，竟然让苏月恒掌控了全场。苏月华脸上的温婉浅笑早已不见了，如若不是强自镇定，恐怕都扭曲一片了。
想不到自己平日里从不放在眼里的苏月恒竟然如此有智计？看着眼前自信张扬的苏月恒，苏月华心头恨恨，自己真是常年打雁被雁戳了眼睛，这苏月恒可真能装的，竟然将自己都骗了过去。
苏月华脸色铁青，恨不能上前跟苏月恒撕上一场。可是现在不能，她必须要在沈熠面前保持温婉大气、善解人意的形象。
不过，没关系，她不能亲自上，但她有沈熠啊。
苏月华眼含点点泪光，紧抿着红唇，摇摇欲坠、伤心不已的看着沈熠，似怜似哀。
看着哀怨柔弱的苏月华，沈熠心疼不已。他不能让月华失望，现在补救还来得及。于是，在一片诡谲的气氛中，沈熠走前一步对着太夫人镇重的拱手道：“禀太夫人，方才是小侄无礼了......其实，小侄今天前来，是想......”
“你想干什么？”一道低迷甚而带有一丝气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声音虽然不高，但那种独有的冰玉相击的声音，却是透着一丝凉意，让人闻之，心头一颤。
这可正是表现自己八面玲珑，临危不乱的时候，苏月华姿态万千的指挥着人将苏月恒扶到太夫人的隔间歇息，一边命人去请府医过来。
这时，沈珏却是走过来，对着太夫人一拱手道：“太夫人，苏四小姐突然晕倒，在下甚是忧心。在下惯常用的郎中很是不错，我已经让人去请了，还请太夫人不要怪罪我多事。”
陈太夫人连忙摇头：“不会，不会。你尽管叫来就是。”沈珏将自己孙女儿越放在心上，越对侯府有利，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苏月华真是咬碎了银牙，这苏月恒突然晕倒，谁知道是什么问题。如果用自己的郎中，不是放心多了，就算有个什么，也好先遮掩过去。
何况，苏月华刚才还想在苏月恒突然晕倒的事情上做文章呢，想借由郎中之口说她怒急攻心晕倒，这样，日后有个什么，她也好给苏月恒、沈珏制造嫌隙什么的。现在这沈珏直接开口说找他的郎中来，将自己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苏月华真是气得有些梗脖子。这要是别人她还可以争一争，可这是沈熠的大哥，她不能轻易开罪了去。如果她强行叫自己的郎中来，这不是跟沈珏打擂台了么？苏月华只得忍气耐着。
可惜，她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过后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沈家的府医来了，把过脉后，沉吟良久，最后对焦急等在一旁的众人说道：“四小姐此次晕倒乃是气血亏损所致，日后当是要好好调理才是。”
苏家众人俱是放心了，沈三太太听得却是听得有些忧心，这大侄子前面两个都是定亲没多久出了事儿的，这苏四小姐可是千万不能再出问题了，这要再出问题，沈珏那名声可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三太太急问道：“彭郎中，你的医术我一向是放心的。可这气血亏损到底是什么引起的，可是要紧？”
彭郎中神情轻松道：“三太太且请放心，苏四小姐这个无大碍的，说白了，就是肚子饿狠了。常年没吃好，日后多多补补身子即可。”
沈家众人放心了，苏四小姐没有大碍那就好，他家大公子这次可是能避开克妻的魔咒了。不过，这边心刚放下，沈家众人看苏家人的神色，尤其是看侯夫人白氏的神色，都是大有深意。
都说前娘后母的日子不好过，但你这好歹是侯府啊，也不缺那一碗饭，竟然对前面留下的嫡出姑娘苛待至此？还有，看看这苏四小姐在家过的什么日子，这苏家这么多人，太夫人还在呢，自家孙女饭都吃不饱也不管管。
沈家人的目光，太夫人等人哪能看不出来。尤其是白氏，脸色难看至极，想不到今日丢了这么大的人。
苏月华也是强自镇定僵笑，没想到这苏月恒竟然在这里等着她，苏月华差点将手中的帕子铰断了。心里已经畅想了好几个苏月恒的死法了。
她这边在暗咒不已，太夫人那边已然怒火中烧，今天定亲，竟然出了此等有损颜面的事体。
沈三太太更是不痛快，这苏月恒好歹也是他们镇国公府定下的媳妇，定安侯府竟然敢如此不放在心上，苛待至此，真真可恼。

第191章
此人看起来有些瘦削，但气势绝不颓弱，温润中带有一丝凌厉。此刻，剑眉之下，那双仿佛能看透人的耀眼星眸，正静静的盯着沈熠。虽然很平静，但总让人觉得平静之下是一汪深海。
一见到来人，沈熠神色一肃，也顾不上嘴里没说完的话，赶紧大步走到门口，小心的一笑：“大哥，你来了？”
方才看到来人，心里就有猜测的苏月恒，听到沈熠这一声大哥，就再无疑问，沈珏来了。
想着自己方才信誓旦旦要嫁此人，苏月恒有了些微的不自在。本来，按她的计划是等鲁嬷嬷回府后跟镇国公夫人商议之后，然后再定下自己的。
可现在正主儿来了，难不成自己要当众说出要嫁给他的话？苏月恒心里顿时有一丝赧然。
正游离间，沈珏已经进到大堂，对着太夫人他们拱手行礼：“在下未经通报，擅自前来，还请太夫人、侯爷恕罪。”
侯爷看着一旁侍立的管家赵福，知道是他带进来的，放心不少。赵福一向是个知进退的，既然能将沈珏直接带进来，那必不是沈熠的助攻。
定安侯捻须笑道：“无妨无妨，贤侄不必介怀。贤侄来的正好，我们也正有事要去问国公夫人的。既然贤侄来了，我们刚好一就两便了。”
沈珏方才在外就已经听赵福说，他那鲁莽的二弟已经说了退亲之事，不过，他打听到，好像沈熠还没说求娶大小姐苏月华的事。
所以他就急忙赶了进来，希望能拦住二弟求娶之言。
今天就算要退亲，那结亲之事也不可如此着急说出来的。还好，赶的急，正好拦住了沈熠的话头。
沈珏自知道二弟已经说了退亲，心里叹息一声，还是来晚了一步。沈珏甚是遗憾。希望能将对苏月恒的伤害降低到最少。
虽然晚了一步，沈珏还是力行补救，沈珏抱拳对太夫人道：“舍弟今日前来多有得罪，他日我等必将登门谢罪。不过，今日之事对贵府千金多有得罪，我等必定厚厚补偿。贵府有什么要求，只要在下能做到，必不推辞。”
沈珏说完这些话，即刻轻轻的靠回到椅背上，很久没提气说这么多话了，有些累。
沈珏静静等着定安侯府的人提条件，结果定安侯的话却是让人意外：“贤侄多虑了，今日之事实乃误会。”
“误会？”沈珏颇是奇怪的抬眼看了过去，以他对定安侯也的了解，此人极为平庸，他们沈家这门姻亲对他有多重要，大家也是尽知的。缘何今天他如此淡定？
沈珏将目光投向了一旁肃立的鲁嬷嬷。鲁嬷嬷赶紧上前道：“回大公子，今日退亲之事，恐怕还待商榷。方才苏四小姐一番话，倒是提醒了老奴。”
沈珏以目示意鲁嬷嬷接着说。
沈珏神情闲适的听着，起先很是淡定，可越听越不淡然了。饶是他敏慧过人，也再是想不到，此事竟然还能扯到自己身上来。
听完鲁嬷嬷的话，自方才进来就对苏家女眷目不斜视的沈珏，这时，将清凌的目光投向了苏月恒。
他的目光准确的抓住了一旁盈盈而立苏月恒。
苏月恒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没想到今天能直面正主，可真是让人有些意料之外。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成败就在这一刻。苏月恒顾不上不自在，收敛心神，走上前来，对着沈珏轻轻一福：“沈大公子。”
沈珏目光如水的看向款步而来的苏月恒，这样一看，微微一顿。今天才发觉，苏四小姐竟然长的如此夺目。
只见她一头青丝被一只玉簪轻轻挽起，额头乌黑的发根映衬在光洁如玉的额头，白的白的耀眼，黑的黑的动人。浓淡适宜的双眉下，一双杏眼闪闪发光，鼻如悬胆，唇若涂朱，真是般般入画，姣若秋月，一身气度娇怯婉约中又是一派毅然自若，真是占尽风流。现在的她，轻轻盈盈的站在那里真真如一枝三月桃花盛开，又如盛夏莲花滴露。
沈珏幽深的眼眸微微闪过，对着苏月恒，轻轻一拱手：“苏四小姐。方才鲁嬷嬷之言可是真的？”
沈珏的问话，让苏月恒颇是有点五味陈杂，前世都没对人表白过，没想到这一来到古代，却要对着人表白了。
沈珏目光沉静的盯着她，确切的说，满屋子的人都在等着她答话。
没时间犹豫了，苏月恒一横心，正要将头点了下去时，苏月华却是姿态万千的上前对着沈珏福身一礼：“沈大公子，我这妹妹今天是急得有点糊涂了，说的话当不得真的，您千万别见怪，我这就带她走。”
苏月华心里很是着急，今天的事情已经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必须要阻止苏月恒接下来的话。
定安侯太夫人对苏月华的动作很是意外，这个大孙女儿一直是聪慧过人的，怎么今天竟然如此糊涂。此等时刻多关键，怎能让正主下去。
太夫人沉了脸。可还不待她叫苏月华下去时，沈珏却是冷冷的看着苏月华道：“苏大小姐，此事与你无关，还请退到一边。”
苏月华被沈珏这冰冷的仿佛看透她心的眼神激的一僵，呼吸都停顿了一瞬。自她重来之后，从来没有哪个男子对她如此冰冷无礼的。勉励维持的笑容顿时褪的干干净净，脸色青白一片。
苏月华这委屈柔弱的样子看得沈熠怜惜不已，好想过去安慰一番，可是刚刚要动的脚步却是被大哥的冷肃警告的眼神逼了回去。沈熠正心疼间，太夫人出声将苏月华叫了回去。
苏月华从来没有在人前如此丢脸过，再是忍不住遮掩，恶狠狠的瞪了苏月恒一眼。
看着女主这要吃人的眼神，苏月恒知道不能再等了，咬牙将头点了下去：“没错，方才鲁嬷嬷之言，正是我所说过的话。既然现在沈大公子在这里，那月恒就问了。月恒一直以来的定亲对象都是大公子您，可是今天令弟却是来退婚。让月恒惊讶至极。”
“请问，今天令弟来代大公子退婚，可是大公子授意首肯过的？亦或是大公子一定要跟月恒退婚？”苏月恒目光灼灼的盯着沈珏道。
沈珏摇摇头：“不是。”
苏月恒眼里的火光大盛，再接再厉的紧紧追着沈珏，一字一句的问道：“那么，请问沈大公子，你我二人的婚约可还算数？你可是会如约娶我？”
想不到这苏四小姐竟如此单刀直入，沈珏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一顿，黑亮的眼光扫向了苏月恒。
苏月恒被这眼光扫的心尖发颤。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呢？短短的一瞬，仿似饱含了很多情绪，说不出迷离，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又仿佛什么都放在心上，如同飘然世外，不是这世间之人一样。
苏月恒心里发紧，莫不是他要拒绝？
正忐忑间，却见沈珏目光清澈的看着苏月恒，声音虽是低迷，但却很是清晰的道：“先皇赐婚，怎能不算数。之前是我的不是，一直未有前来提亲，让苏四小姐受委屈了。今日我看过黄历了，明天就是个好日子。我这就回去准备，明日在下亲自登门下聘。”
啥？！这就同意了？众人眼珠掉了一地。本来还以为要扯好一阵皮的，不曾想，正主直接就答应了，连下聘的日子都定好了。定安侯高兴的捋掉了几根胡须，连连点头，直道：“好，好，好。”
这么容易就搞定了？苏月恒也有些傻眼。这也太顺利了叭？沈珏为何如此爽快的同意了？
见王家为苏月恒要了两万两的嫁妆，足足比之前定安侯府预备给的多了一倍，白氏一系均是心痛的不行，这些原本日后就是他们的呀。
心疼也就罢了，白氏现在要当着王家人拿出备嫁妆的单子，真是有点心头发颤。
白氏硬着头皮将备嫁妆的单子递了过来。王家人都没用仔细看，就发现这单子上做的也太不走心了。王昶当即斜睥了眼睛道：“这就是贵府给我外甥女备的一万两银子的嫁妆？就这些个东西，要是值五千两的，我就把脑袋摘下来给你们当板凳。”
王昶一边说，一边不客气的将单子递到太夫人面前：“喏喏，太夫人您见多识广，您瞧瞧这些个可够一万两银子的？”
太夫人掌管后宅几十年，对这些个账当然是门儿清的，只稍稍一扫，当即心中大怒。这白氏也忒心黑了，原想着她昧钱也会顾着面子情的，可看这单子，这白氏是面子情都顾不上，这万两银子少说她昧走了泰半。
要是别个孙女的嫁妆也就罢了，可苏月恒不一样，她是要嫁到镇国公府的。这嫁妆太难看了，也难保不让镇国公府觉得太不给面子，从而对定安侯府生了嫌隙的。
太夫人眼光如刀的飞向白氏，不过，顾忌着王家人在场。太夫人也没当场发难，免得让人看笑话。
太夫人强笑着对王家人圆话道：“亲家误会了，这个不是月恒的备嫁妆单子。”
说完，太夫人寒光四射的盯着白氏道：“老大家的，你怎这么糊涂。单子也会拿错？”
知道这是婆婆给台阶下，白氏赶紧磕巴道：“娘教训的事，看我糊涂的，这单子是我教月华管家拿来练手的，怎就拿错了呢。”
这借口也太烂了，王家人鄙夷的眼神将白氏刮了好几道，直刮的白氏遍体生寒。苏月华也知道这借口不大走心，万一王家人再逼问要正确的单子，这一时半会儿的可真不好造出来。
仿似为了帮忙打消苏月华的担忧一样，只见王昶是挥了挥他那蒲扇般的大肥手道：“拿错了就拿错了吧，单子不过列了些名目而已，没什么大用。何况，白氏要去家庙，太夫人年事已高，总不好还要操心月恒的嫁妆的事。”
“我看不如这样，侯爷今天直接关两万两银子过来，让月恒自己置办嫁妆好了，也好让她提前练练手。”
定安侯心力交瘁，真是瞪王昶的眼力都没有了。真是的，这王家人怎么这么难缠？
屋子里一片静谧，气氛陷入了凝滞。
王昶等了一阵，没等到回答，立马斜着眼睛对定安侯道：“哎呀，侯爷，莫非你拿不出来？我看不如这样，今儿个侯爷给我们打个欠条，月恒这两万两银子的嫁妆我们王家先帮忙备了？”
定安侯又是一噎。这王昶也太刻薄了。
关键时候，还是太夫人稳得住，左不过是要给的，那就给的爽快点。
于是，太夫人冷冷的对王家人道：“看亲家说的，我们定安侯府虽然不是豪富之家，可嫁女儿的钱也还是有的，这个就不劳亲家费心了。”当然，现在就算王家想费心给银子，太夫人也不敢要的，看看王昶那破落户的劲儿，这要是现在真要了一两，说不得到时赔二两都不止的。
“亲家说的也有道理，也该让四丫头练手了。”太夫人对着王家人说完后，接着目光森寒的盯着白氏道：“你即刻取两万两银子来。”
祖母眼里的寒光苏月华也看的清清楚楚，听话听音，祖母并没有说拿公中的银子。看来，这银子祖母想要母亲自己掏腰包了。
苏月华真是心痛的都快纠起来了，向来只有她吃进去的，今天却要吐这么多出来，可真是呕人的紧。可是，祖母眼里的警告不是虚张声势的，她是侯府后宅最高的主宰，责罚起来，理由可是多的很的。
苏月华含恨对着白氏投过来的眼神点了头。
银子到手了，王昶赞完定安侯做事爽利，真是有乃祖之风之后，话锋一转：“哈哈哈，既然太夫人有心历练月恒，那就再给她压点担子，我看镇国公府先前下聘的聘礼也一并交给她好了。”
王昶可是知道镇国公府的聘礼都是好东西，除了糖食果饼这些吃食而外，其它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什么的那是足有六十八抬之多的。
他可是听说了，这么多抬聘礼，外甥女那儿竟然只落了两抬，听说这还是因为是镇国公府提前发话才得的。今天可得帮外甥女将聘礼要到手才是。虽然说，要聘礼这个是有点不合规矩，可是定安侯府用了自家妹妹那许多银子，现在要点回来也是应当应份。王昶真是要的理直气壮。
王昶现在简直像是貔貅附身，能帮苏月恒扒拉来多少就扒拉来多少。
太夫人现在却是连气都懒得生了。为着跟镇国公府拉好关系，这些个聘礼太夫人还真没那心思全部截留下来，原本也是打算让苏月恒带回镇国公府的。
于是，太夫人继续挥手让白氏立即将镇国府的聘礼整理好送到永月轩去。
白氏母女看着空了许多的库房真是心疼的血都快流干了。没想到今日竟然折了这么多的财，真是伤元气啊。
这还不算完的，太夫人怒急，在王家人走后，太夫人将白氏提溜过去狠狠的骂了一通，责令她即日去家庙反省，然后顺手指了个妾给定安侯。
白氏这些年将苏靖平笼络的死死的，现在竟然被指了个颜色好的妾，当场脸色惨白的差点没晕过去。
咬牙将人送到定安侯院子里后，白氏哭了一大场，抱着女儿诉委屈。
苏月华也是眉头紧蹙不已，她是深知枕头风的厉害。何况白氏马上要走一年，本来旧人都比不了新人，这再走这么久，这情分恐怕不知要稀薄多少。
苏月华这边是愁云惨雾。
苏月恒这边却是心情大好，看着这满屋子的箱笼银子，苏月恒心头大赞舅舅们给力。这沈珏可真会找人。
心情飞扬的苏月恒，立即手书一封感谢信，又拿了个荷包，吩咐魏紫明天一大早就带去镇国公府。
魏紫乐颠颠的去送信了。按之前的惯例，魏紫很快就会拿回信回来的。可今天，等了半天才建魏紫回转来。
看着她的神色，苏月恒一沉：“魏紫，你今天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魏紫一脸颓色道：“我今天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大公子发病......”
很好，苏月恒接着问道：“那请问，我跟贵府公子的亲事，除了先皇圣谕，可有我们苏沈两家的帖子文书。”
鲁嬷嬷一愣，摇头道：“这倒没有。”
要说这事儿可真是阴差阳错，说不定真是天意？鲁嬷嬷暗自思忖起来。
当年两家还没来得及下聘的时候，大公子出事了。
接着，等重新请封了沈熠为世子之后，苏月恒母亲王氏夫人又去世了。三年之后，镇国公夫人觉得该履行诺言了，可沈熠又百般推诿。
镇国公夫人当时也没太勉强，反正这婚事先皇已经发过话了。迟早都是要定的，早下晚下人也跑不了。不过，虽是如此，镇国公夫人也说了期限，在苏四小姐及笄之后，必是要去下聘的。
可不曾想，世子爷竟然赶在苏四小姐及笄之前，要退了妹妹娶姐姐。
沈熠求到国公爷面前时，被国公爷打回去了，国公爷怎么肯做那背信弃义之人，更何况退了妹妹娶姐姐，这传出去也太难听了。
见国公爷那儿走不通，沈熠又求到镇国公夫人面前，夫人也只是不允，可禁不住沈熠跪在院子门口不起来。
见沈熠执意不肯娶苏月恒，镇国公夫人想着，婚姻不光是结两姓之好，那也要小两口和睦才是。镇国公夫人也担心万一太勉强了，就算娶过门，也怕苏月恒不好过。既然如此，给她一份厚厚的赔偿，再帮她找个好人家，也许会更好些？镇国公夫人左思右想后，狠心点下了这个头。
可不曾想世子爷竟然如此着急，夫人刚刚点头，他就跑到定安侯府退亲。
今天他们来的很仓促。国公爷他们前脚刚一出门，后脚世子爷就跑来定安侯府来。这种事情本应双方谈好，再行操作，才可将不好的因由将至最低。
可现在世子爷直接上门急赤白眼的退亲，而且还是要退了妹妹娶姐姐，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难免不让皇上心里不愉，毕竟这是先皇手谕赐婚的。希望夫人他们早点知道这事儿，也好应对一二。
鲁嬷嬷在那回想前因后果时，苏家人听得苏月恒方才的问话，真是心里一紧，你没毛病吧，人家是来退亲的，你还说没有帖子文书，你这到底是帮自己呢，还是帮人家？
苏家人紧张的不行，苏月华却是放心不少，看刚才苏月恒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她还担心自己看走了眼呢，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蠢人罢了。
太夫人正要开口描补，苏月恒却是对鲁嬷嬷点点头：“那就好。”接着沉稳的问道：“鲁嬷嬷，先皇赐婚之时，当时的世孙还是贵府大公子沈珏吧？”
鲁嬷嬷心头剧震，深吸了一口气，才沉声道：“没错，当时的世孙乃是大公子。”
苏月恒压下心头的激荡，深吸一口气，看着鲁嬷嬷道：“鲁嬷嬷，看来当年圣上乃是赐婚我与贵府大公子，可今天却是沈世子前来退亲，此事岂不怪哉？先皇旨意在上，月恒不敢有违。月恒一直以来要嫁的人都是贵府大公子沈珏，而不是沈熠。”
“今天沈世子所为，看来必是对此有所误会。我看此事当是要尽快解开误会才是，还请嬷嬷回去转告国公夫人，如蒙不弃，明日月恒登门拜见国公夫人跟沈大公子。如果沈大公子真是无意跟我成亲，月恒必不会强求的。”
听了苏月恒的话，鲁嬷嬷心思活泛的不行。自家大少爷样样都好，可就是时运不济，到现在姻缘也没个着落。这苏四小姐模样好，气度好，进退有度，何况人家自己又愿意，这不正是大公子的良配么？
心里激动不已的鲁嬷嬷立马点头：“苏四小姐说的是，今日之事是我们鲁莽了。老奴这就回去禀报夫人。”
苏月恒此招一出，定安侯跟太夫人都活过来了，对啊，当年先皇赐婚之时，明确的写了赐婚王耘长外孙女跟镇国公世孙成亲。你沈熠来凑什么热闹？
陈太夫人赶紧趁胜追机：“月恒说的没错。当年先皇赐婚，确实是月恒跟沈珏。沈世子，你今天这事做的实在不妥了。”
“明天老身亲自登门拜访国公夫人。好好商议商议此事。”可是得赶紧登门拜访，让镇国公府赶紧下聘。之前总想着有先皇圣旨跑不掉的，也没催着下聘。
现在看来，还是不大保险，这镇国公万一真要悔婚，圣上估计也就是不痛不痒的罚一下了事。沈珏虽然跟沈熠这世子爷没法，可他毕竟是镇国公家嫡出大公子，有这个身份就行了。
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沈熠真是有点傻眼了，本来他是想拿拿乔，先抛出退亲，等苏家人着急了，他再说娶月华，好好的给月华长脸。可现在苏月恒这话一出，还让他怎么接？总不能自己上杆子说定亲的对像是苏月恒吧？那将置月华于何地？可是不说，他后面的话还怎么带出来？
本以为今天可以大大的出一番风头，享受侯府众人的奉承讨好；更可以将苏月恒狠狠的踩到脚底下，快意的看着苏月恒卑贱的哀哭求告的。可不知不觉间，竟然让苏月恒掌控了全场。苏月华脸上的温婉浅笑早已不见了，如若不是强自镇定，恐怕都扭曲一片了。
想不到自己平日里从不放在眼里的苏月恒竟然如此有智计？看着眼前自信张扬的苏月恒，苏月华心头恨恨，自己真是常年打雁被雁戳了眼睛，这苏月恒可真能装的，竟然将自己都骗了过去。
苏月华脸色铁青，恨不能上前跟苏月恒撕上一场。可是现在不能，她必须要在沈熠面前保持温婉大气、善解人意的形象。
不过，没关系，她不能亲自上，但她有沈熠啊。
苏月华眼含点点泪光，紧抿着红唇，摇摇欲坠、伤心不已的看着沈熠，似怜似哀。
看着哀怨柔弱的苏月华，沈熠心疼不已。他不能让月华失望，现在补救还来得及。于是，在一片诡谲的气氛中，沈熠走前一步对着太夫人镇重的拱手道：“禀太夫人，方才是小侄无礼了......其实，小侄今天前来，是想......”
“你想干什么？”一道低迷甚而带有一丝气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声音虽然不高，但那种独有的冰玉相击的声音，却是透着一丝凉意，让人闻之，心头一颤。
苏月恒睁开眼，看着青竹纱账愣了好一会儿，睡眼朦胧的双眸方才渐渐清明。
虽然服侍自家小姐起床都不知道多少次了，茶梅还是被自家小姐这慵懒惺忪的样子惊艳了一把。自家小姐天生丽质，真是眉黛青颦，眼如星眸，鼻如悬胆，几缕青丝覆在粉白如玉的脸上，漂亮的让人心惊。
茶梅心头一边赞叹一边暗暗纳罕，说实在的，她怎么感觉近些天以来，自家小姐是越来越漂亮了；之前虽然也好看，但也没像现在这样，美的让人挪不开眼去。
知道自家小姐平日里不喜繁杂的装饰，茶梅快快的给小姐梳了个堕马髻，只简简单单的插了一支荷叶白玉簪，再配一件松花色大袖衣衫。
苏月恒看着这身打扮满意的点点头，不张扬也不清淡，中规中矩，很好。
梳妆好，苏月恒吩咐大丫头丁香看屋子，自己带着茶梅缓缓朝祖母陈氏的宁安堂走去。
去给祖母请安，这是苏月恒从现代穿来这大越朝后，每天必有的工作。
苏月恒沿途遇到了好几个往宁安堂去的姐妹，大家姐姐妹妹的见礼一番，相携着往宁安堂而去。
大家进去宁安堂等了一阵子，方才被太夫人陈氏召了进去。正在给太夫人行礼请安，门口却传来丫头的见礼声：“大小姐。”
接着丫头打开门帘，一个身着大红云锦大袖衣衫，打扮的十分俏丽明艳的小姐，气度光华的走了进来。只见她一双美目玲珑四顾后，朗声笑着对太夫人道：“哎呀，大家都开始行礼了？看来我来迟了？祖母万勿见怪啊。”
来人是他们定安侯府的大小姐苏月华。看着这自带光环的大姐，苏月恒心里点头，真不愧是女主，每次出场都是耀眼夺目的。
太夫人当然不会为这事责怪自己一向最为宠爱的孙女儿的。太夫人笑呵呵的指着苏月华道：“你这丫头，就是礼多，这哪里就迟了。是祖母今天起的早了。来来，快过来祖母这里来。”
苏月恒咋舌不已，看看，这就是女主光环，所有人都为她着想，祖母这是在替她背书呢，不给别人说嘴她的机会。
苏月恒是理解强大女主效应的，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做壁花。
相较于苏月恒的平静，堂上很多人都不平静。
“看祖母说的，孝敬尊长是我们的本份，就算是祖母起的早了，我们也应该早早过来服侍才是。哪有祖母等后辈的理儿。”二小姐苏月兰的一句话打破了堂上的平静，堂中气氛瞬间一滞。
苏月兰一开口，苏月恒心里就叹气。你说，你一天生炮灰命，跟女主较啥劲儿呢。
没错，苏月恒是穿越来的，而且是穿到了自己看过的一本庶女重生走上人生巅峰的爽文书里。可惜，她不是女主，甚至连女配都算不上，是书中一个不折不扣的炮灰。她穿成了被男主退婚早死的前未婚妻。
原身是个跟苏月恒同名的林妹妹似的人物，身世比林妹妹要好点。
原身在姑娘里排行老四，爹是定安侯苏靖平，还健在。母亲是定安侯的继室，早死了。现任侯夫人是定安侯的宠妾白月光扶正的，也正是女主苏月华的亲娘。
苏月恒一个没娘的孩子，在这世家大院当然不会太好过，何况还是个女主看了心里有疙瘩的正儿八经的嫡女，这后院的绊子当然是层出不穷的。于是，原身就越来越气郁，然后一场风寒过后，现代的苏月恒来了。
现代的苏月恒一直是大家眼里的力争上游的典范，可就是因为这，她过劳死了。
苏月恒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拼命挣，她心底里向往的是岁月静好，悠闲度日。可惜，现实不允许，为了体面的生活，不得不拼命努力。
现在一朝身死，最对不住的就是爸妈了。好在自己留下的资产足够爸妈后半辈子生活的了，姐姐人很好，以后有她照顾爸妈，自己也足可以放心。
“咯咯，二妹妹说的是，今天是我的不对。祖母，我又想到一个新鲜吃食，过会子孙女儿做了端过来给祖母赔罪，祖母可千万要原宥啊。”苏月华笑盈盈赔罪的话语打断了苏月恒的恍神。
能让自己母亲以妾之身成为侯夫人的女主，岂是那么容易被人三言两语就压住了的，苏月华很快就掌握了主导权。将太夫人哄得眉开眼笑，糅在怀里，叫了好多声乖孙不说，还赏了一支奢华的桃花碧玺钗给她。
祖孙俩亲香了一阵后，苏月华就忙忙的的要辞去，太夫人也不拦住，笑呵呵的推她：“知道你管家忙，快去吧。”
这下，不光是小姐们眼红了，大奶奶白兰更是恨红了眼。夫君苏文安乃是侯府正儿八经的长子嫡孙，她是名正言顺的长媳，按说，这管家不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他们成亲都三年了，她连管家的边儿都没摸到。
这也就罢了，最让人气恨的是，到现在也没见定安侯请封世子。看看定安侯对老二苏文承那宠爱劲儿，要不是上面有外祖赵家压着，说不得他早就上折子请封苏文承为世子了。
苏月恒没有理会堂上的风起云涌，低调的做完壁花后，苏月恒回到了自己所居的永月轩。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小丫头坐那儿打瞌睡。
茶梅沉了脸问那小丫头了：“丁香人呢，去哪儿了？”
小丫头赶紧答道：“回茶梅姐姐，丁香姐姐说去给小姐拿膳食去了。”
镇安侯府自大越朝开朝以来，如今已是传至第三代。绵延几代的世家大族，人口众多，诸事繁杂。每日里，磨牙逗嘴的事情不知繁几。
现在侯府内院大厨房就正吵的热闹：“好你个看人下菜的贼婆子，你就给我这些个，看我不把你这厨房掀了。”
“哎哟，我说丁香姑娘，这些肥鸭子好肉的还不够四小姐吃的？知道四小姐金尊玉贵，我可是从来不敢怠慢的......满府里打听打听，谁人伺候四小姐敢不尽心的，就是大小姐都排在后面呢。你这个贱蹄子敢这样泼我脏水，走，我们去找侯夫人评评理去。”厨房钱婆子一蹦三尺高的跟丁香吵架。
现在正是饭点上，这一通闹，可是闹得热闹的很。大家嘻嘻笑着提了食盒，听齐了八卦就赶紧回去给自家主子磨牙去了。
苏月恒回来永月轩后，也不理会院中杂事，而是仔细的做起了准备。
如果说先前她还不是很确定剧情是否在按原书走，那么今天女主请安迟到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女主做事一向是滴水不漏，从不在此等小事上落人口实的。可她今天偏偏迟到了。究其原因，想必就是书中所说，男主跟苏月恒退婚的头天晚上，男女主山盟海誓了一晚，天快亮了才分开的。
为求确定，苏月恒又问茶梅道：“今天是三月十八吧？”
茶梅点点头：“对，今天是三月十八。”
苏月恒主仆二人正说的热闹，门外进来个小丫头慌慌张张的报说：“不好了，小姐，丁香姐姐在厨房跟人吵架。”
茶香吓了一跳，忙忙的请示小姐要去将丁香叫回来。
“不用去了，她自己会回来的。”苏月恒叫住了茶香。
茶香很担心：“小姐，丁香那爆脾气，我怕她给小姐惹麻烦，万一闹到侯爷面前去了，就不大好了。”
苏月恒心头轻哼，这事儿闹到侯爷那里去是肯定的，说不得现在侯夫人已经在她爹面前抹眼泪，说后娘难做了呢。
不过，却是不用担心，侯爷不会将苏月恒叫过去骂的。苏月华很聪明，今天这一出不过是在侯爷面前上上眼药，对即将到来的退婚做点情感铺垫，让侯爷对自己少些怜惜之情罢了。不会蠢得太刺激自己，以免闹得太难看，对她名声也有影响。

第192章
说着，郑夫人拿出两张写了生辰八字的纸递到宏远大师面前：“大师，您此次前来，是因跟我儿沈珏有缘。现在沈珏想要成亲，刚好您在这儿，更是缘分。请大师帮忙看看我儿跟苏月恒命格是否契合？”
宏远大师没有接那两张纸，而是直接道：“郑夫人不必多虑，令郎跟苏四小姐乃是天作之合，你放心成全就是。”
郑夫人甚是诧异：“大师都没合他们的八字，缘何就说两人相配？”
宏远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已经相过面了，再是相合不过的。再者说，这八字也非原来的八字，看了也无用的。”
郑夫人听了这话，大是放心，宏远大师这种得到高人所说必是真的，他说天作之合，那必定就是的。不过，郑夫人还是有点奇怪：“大师，我手中这生辰八字再是无误的，跟之前也是别无二致的，缘何说不是之前的八字？”
宏远大师高唱佛号：“天机不可泄露，郑夫人不必多虑。老衲告辞。”
虽然还是有点疑问，但，既然宏远大师说这桩婚事使得，那必是错不了的，各项事宜理应马上安排起来。
郑夫人想了想，先去了趟长安院。
“珏儿，我问过宏远大师了，他说你跟苏四小姐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娘这就安排人准备下聘之事，不过，明天会不会太急了些？你看要不要改改日子？”郑夫人一进门就直奔主题，说完赶紧走，免得耽误儿子歇息养神。
沈珏摇摇头：“不能改，明天一定要去下聘。我亲自去。”
他答应了的，就必须做到。
“方才宏远大师来过长安院了？大师跟你说什么了？”郑夫人接着问。
沈珏默然几息后，摇摇头：“也没说些什么。”
其实，是说了的，宏远大师说他生机已显。可是，这不过缥缈之事，暂时还不能让母亲知道。免得，免得日后失望。
苏月恒累了一天，回到房中真是不想动了。
茶梅这丫头还没从今天的变故中完全抽身出来，还颇是有些懵懂。不过，到底还记得去厨房给小姐拿饭菜。
茶梅是脚步发飘走的，回来却是差点将地板跺穿的气愤样儿。一看她那样，苏月恒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是听了闲言碎语气死了。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现在定安侯府的说些什么。苏月恒很是淡定的吩咐茶梅赶紧将晚膳摆好，她今天真是打了半天的仗，元气损耗过多，得赶紧吃点东西补补。
看着仿似一无所知的小姐，茶梅心疼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方才她听了一路的怪话，听听侯府里的人都说了些啥，什么“好好的世子夫人变成了瘸子老婆”
“哎呀，可别瞧不起瘸子老婆，就这也是四小姐拼命求来的呢。”
茶梅拼命的忍着不掉泪，将饭菜一样样的摆出来。
咦，竟然是四菜一汤？苏月恒看着摆出来的菜很是诧异。今天她坏了苏月华的好事，打乱了她的部署，还能得到如此待遇，这实在不符合苏月华的性格。
仔细看看菜色，得，这当然附和苏月华的性格，都是相克之物，这菜色要是苏月恒就这样吃下去的话，估计不出一个月，她这身子就彻底败了。
这饭没法吃了，苏月恒放下了筷子，不行还是饿着吧。谁知道除了相克之外，这里面还下的有其它料没有。她虽然医术不错，但也没有那本事辨别一些不直接致命的药物的，银针也只能探出剧毒。但，苏月华怎么可能会直接下剧毒之物呢。
苏月恒皱了眉，难不成日后自己吃饭就得天天提防，那还怎么吃呢。
知道苏月恒晚膳没动筷子，苏月华得意的笑了。日后，天天都会特别招呼你，看你怎么熬下去。
翌日，照常给太夫人请安。这次，苏月恒再也做不成壁花了，因为，今天是镇国公府来下聘的日子。
虽然，由一个好好的世子夫人变成了瘸子老婆也没多少值得高兴的，但毕竟是帮定安侯府留住了一门显赫的姻亲。这礼数上再是不能有错的。
太夫人很是吩咐了几句，要大家务必礼数周全。末了，还派了个嬷嬷去跟苏月恒好好说道礼仪规程去了。
镇国公府今天来的很早，刚刚巳时就已经到了。
镇国公府今天到定安侯府下聘，可是轰动了半个城。这镇国公府可真是有诚意，不过小定而已，就足足的抬了六十八抬好礼过去了。
众人咂舌赞叹，不过也多是能理解，“嗯，娶世子夫人嘛，诚意当然是要足足的。”
有知情人笑着摇头，“不是娶世子夫人，今天是镇国公府大公子跟定安侯府四小姐定亲。”
啥，众人惊得眼珠子掉了一地，“不是，苏四小姐不是跟世子爷定亲的么？”
于是，立马就有人解说了，这都是误会，先皇赐婚是苏四小姐跟沈大公子，之前那都是传言有误。
经过一番刻意的渲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哦，定安侯府的四小姐苏月恒跟镇国公府的沈珏沈大公子定亲了，注意哦，是沈大公子不是他们之前认为的沈熠沈世子。
看着镇国公府一抬抬的聘礼进府，定安侯太夫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两方人马在宁安堂坐定，镇国公府今日来下聘的沈三太太曹氏将金钗插到苏月恒的头上，这小定就算是定下来了。
双方互道恭喜过后，曹氏看看自己那一派风轻云淡像是入定了的大侄子，再看看一旁娇羞的苏月恒，觉得有必要让小两口联络联络感情，特别善解人意的给两人留了一点空间说话。
虽然这空间在苏月恒看来仍然是众目睽睽，但也足够了。
苏月恒羞答答的递了个荷包给沈珏：“大公子，这是月恒闲来无事绣来的小玩意儿，还请收下。”说完，也不管沈珏什么反应，苏月恒直接将荷包递到了沈珏的手中。
葱白的柔胰从手中一划而过，沈珏被这温热的气息扰的稍稍一愣，旋即抬眼看了过去。
见他看过来，苏月恒生怕沈珏不懂自己的意思，赶紧以目示意。做完这个动作，苏月恒这下真是脸红了。自己原本只是要示意沈珏注意这荷包的，却不曾想，一不小心做成了调皮的眨眼。这可真是。。。
从没见过哪个女子有这般俏皮的动作，沈珏愣然过后，眼里不禁浮起了笑意。随即微微点头示意表示明了。
如此大场面，一向是苏月华展露自己才华才能的大好时机，今天也不例外，只见她忙进忙出，左右逢源的说话奉承，就是奉茶的姿势也是优雅无比，真是无一处不妥帖的。
沈三太太着力夸奖了苏月华几句，太夫人更是高兴的拍着苏月华的手对沈三太太道：“我这个孙女儿啊，最是孝顺不过的，老婆子我可真是离不得的。”
沈三太太笑道：“哎哟哟，看老太太说的，这样好的孙女儿，您是离不得也得离的。这人品相貌都不知有多少人登门抢的，您是留不住的啰......”
沈三太太一席奉承说的太夫人几人眉开眼笑。苏月华在旁矜持的笑着，不时扭头关注苏月恒。
不知怎的，看看一旁坐着的苏月恒她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再者，也得让苏月恒好好见识见识，就算今天是她定亲，自己也仍然是当仁不让的最瞩目的人。
于是，苏月华笑盈盈的对着苏月恒招手：“四妹妹，在说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苏月恒扫了眼沈珏，缓缓起身，走了过去。
沈三太太看到她走过来，笑道：“月恒，来来，我们好好说说话儿......”话未及说完，沈三太太发觉苏月恒脚步虚浮，担心的正要说什么时。却见苏月恒一下软倒在她面前。
自己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还没说呢，大哥就要带着人告辞，沈熠看看一旁美眸含泪看着自己的苏月华，心下颇是有些受不住，让月华受委屈了。于是，沈熠重新组织心力，准备再行努力一把，将自己求娶苏月华的话说出来。
仿似知道他要干嘛一般，沈珏轻轻的撇过一眼：“二弟，今日我们叨扰的够久了，该走了。”
沈珏这一眼，成功的让沈熠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沈熠抱歉的看着哀怨至极的苏月华。现在真不能开口了，他哥现在虽然还一直在笑着，但沈熠可是看出那笑容下的真容。
见沈熠头也不回的走了，苏月华真是咬碎了银牙，这是哪里出问题了呢。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却功亏一篑。
看着堂上祖母、父亲等人喜形于色的样子，苏月华是再也待不下去了。快步带着丫头往外走去，她怕她再不走，恐怕维持不了优雅的形象了。
一回到房里，苏月华气得将桌上的摆件全部扫到了上，气狠狠的骂道：“这个贱人，这个贱人，竟敢坏我的好事。我定要她好看。”
女儿的计划定安侯夫人白氏是知道的，原本一切顺利的，却不曾想输在了临了这一脚。担心女儿受不了，白氏赶紧忙忙的跟过来劝慰：“月华，我看你也不用生气了，今天这事儿，不管怎么说也不算全无进展。至少苏月恒这丫头不用再跟沈熠绑在一起了，不是？”
苏月华心里还是气恨难消化：“娘，话虽如此，可是，我跟沈世子两个到底没有当堂定下啊。我怕这后面有变故。”
苏月华说这话是真心的，她是真担心。
看着一向镇定自若的女儿惶恐不安的样子，白氏很是不解：“月华啊，这事儿不急，你看沈世子对你一往情深的，这事儿肯定跑不了的。何况，说句不好听的，以我儿的人才相貌，就算没有沈熠，也必是不会差的。我儿不必担心懊恼。”
苏月华摆摆手，没有回答母亲这话。她怎么不担心呢？她是重来一次的人啊，沈熠原本不是她的。这是她费尽心机抢来的机缘，没有落到实处怎能让人不害怕呢？而且，最让人恐惧的是，当今马上又要选秀了。
想到前世的自己那凄惨的一生，苏月华就忍不住浑身发颤。谁能想到，当今圣上竟然如此变态呢。她是被圣上活活折腾死的。
白天跟那群失心疯的女人争斗，晚上被变态的皇帝折腾。可就是这样折腾，也没见他折腾个一儿半女出来。那样生不如死的日子，她是再不想过的。
重来一次，看看当今到目前为止也仍然没有子嗣，那皇上肯定还是原来那个没变的。
这辈子她一定要离那皇上远远的，再也不做那太后梦了。
不过，就算是不做太后，她也一定要活的风风光光的。
前世她过的如此凄惨，可苏月恒却是什么都不用做都过的风光的很，自己求而不得的她都有了。凭什么，都是姐妹，凭什么她们过的这样天差地别。
于是，重来一次，她瞄准了沈熠。这样风光霁月的人物，配了苏月恒太可惜了，这人该是她的。
苏月华心头颤抖了好一阵，旋即又给自己打气，不怕，重来一次一定会不一样的。毕竟，沈熠不会娶苏月恒了的。
可是，今天还是棋差一招，沈熠没说要娶她。马上要开始选秀了，必须在选秀之前定下此事。现在不是颓丧的时候，苏月华努力打起了精神。
门口有管家婆子来回话了，白氏看看女儿的神情，正要挥手让人退下的。苏月华却是挺直了脊背叫人进来，这点事情怎么打倒她。何况，她喜欢管家，喜欢事情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
来人是钱婆子。苏月华立即打起精神吩咐起来。虽然沈珏答应娶苏月恒，但苏月恒出阁还早着呢，这段时间也尽够她操作的了。
白氏看着女儿的动作没有阻拦，也是，如果苏月恒最终嫁给了沈珏，自家女儿这边就难免会有变数。麻烦还是要早点除去的好，白氏现在有点后悔上次苏月恒风寒的时候，下手太轻了。
且不管苏月华这边是如何气恼的。苏月恒这边是轻松了好多了，沈珏答应娶自己，而且还承诺明天就来下聘。
今天虽是第一次见到沈珏，但苏月恒也看得出来，此人极为有主见，今日所言也必不是被自己逼迫或是拉不下面子的冲动之辞。他的承诺不是信口雌黄，他必是会担当的。
可是，他为何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呢？苏月恒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珏儿，你为何如此爽快的就答应了？”镇国公夫人郑氏也百思不得其解。虽然郑夫人也很想要这个命运多舛的儿子赶紧成亲，可今天这事儿，也太让人意外了。
为何？沈珏垂了眼帘。
今早醒来，沈珏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房屋摆设，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他不是死了么？怎么会从床上醒来？
沈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半天来消化这个事实。没错，他死了，又活了。沈珏看看自己病骨支离的身体，想不通老天为何让他重来一次。
这破败的身子，重来一次的意义是什么呢？难不成只是为了重复一次死亡？
沈珏冷冷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沉思。小厮康宁却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报信：“大公子，不好了。”刚刚说完，康宁啪的甩了一巴掌到自己脸上：“呸呸呸，看我这嘴。”
看着仍然还是那样风风火火的样子的康宁，沈珏不自觉心情鲜活了一点，缓缓开口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康宁重重的喘了口气才说出来：“大公子，二公子跑到定安侯府退亲去了。他要退了苏四小姐，娶苏大小姐。鲁嬷嬷拦都拦不住，现在已经出门去了。”
一听这话，沈珏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不行，他要去阻止二弟。
前世二弟退了苏月恒后，这苏四小姐没过多久就郁郁而终了。苏月恒外祖王耘对自己有半师之恩，他的外孙女儿自己理当照拂一二的。前世沈珏就为自己没有来得及阻止这一切发生而懊悔不已。
这世自己回来了，当是要弥补这一切的。沈珏沉寂的心仿佛打开了裂口，找到了方向。于是，他急匆匆的赶去定安侯府阻拦去了。
可是，他没想到，今天见到的苏月恒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她是那样的鲜活，那样的昂然有智谋。在没有外力的援助下为自己求得一条生路。
可是，这生路却是自己。看着苏月恒那闪闪发光，灿若星辰的眼睛，沈珏说不出拒绝的话。
沈珏明白苏月恒的处境，她现在应该急需镇国公府这道护身符。
沈珏抬起眼睑，沉静的对镇国公夫人道：“母亲，我已经答应了苏四小姐明天去下聘，烦请母亲赶紧准备一下聘礼吧。”
镇国公夫人经过方才的消化已然镇定了好多，自家这个儿子的脾性，她是尽知的。虽然脾性看着软和，实际上最是坚定不过的了。既然他已经决定娶苏月恒，那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
何况，方才鲁嬷嬷回来将苏月恒今天那急智多谋的表现说了后，郑夫人更是满意。虽然知道自家儿子的情况，但做母亲的心理总是觉得自家儿子可以配世上最好的女子的。这苏月恒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人品相貌无一不好的，配自家儿子刚好。
思量过后，郑夫人对沈珏道：“娘知道了。这事儿我来办，你先回去歇着吧。”看着儿子那白的不像样的脸色，郑夫人心疼的不行。
今天一天，生死轮回，又连番奔波，沈珏确实累了，他靠着椅背微微喘气道：“那好，此事就拜托母亲了，儿子退下了。”
沈珏出去后不久，郑夫人就起身往前院赶，她想请住在前院的宏远大师给沈珏批上一批，不是批他们二人的八字，是批命。如果二人命格不合，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答应的。
宏远大师早年间给沈珏批过命，说他生来有一大劫数，如果能过那一劫，当时富贵尊荣以及，如果挨不过，那就是英年早逝之命了。这简直就是一把刀悬在郑夫人头上，每每一想起，就夙夜难眠。
也是他们运气好，宏远大师向来是云游四方，前几日不知怎的，跑到他们府上住了下来。说是跟他们府上的大公子有缘法，要在镇国公府随缘几天。要不然，是没那么容易见到人的。
郑夫人一出门，长安院里康宁就对沈珏禀报：“大公子，夫人真的去找宏远大师了。幸好我们先了一步，不过，不知道宏远大师会不会听公子您的。”
沈珏闭着眼没有答话，这个不过是锦上添花，好了便好，不好也无所谓的。总归他承诺了的，就一定会做到。
沈珏正闭目养神间，院子门口却是传来了一声清朗的佛号：“阿弥陀佛!”
太夫人喘着气想，反正四丫头的嫁妆也是要备的，早给迟给其实差不多，就只不过，在这银钱数量上却是跟之前他们预备的差了好多就是了。现在王家人要看，就先给他们看看好了。
苏月恒的嫁妆定安侯府已经在备了起来，主事的自然是白氏。于是，太夫人叫过白氏：“你将先前备的嫁妆单子给亲家看看，还有什么要添补的今天就一并添上。”
见王家为苏月恒要了两万两的嫁妆，足足比之前定安侯府预备给的多了一倍，白氏一系均是心痛的不行，这些原本日后就是他们的呀。
心疼也就罢了，白氏现在要当着王家人拿出备嫁妆的单子，真是有点心头发颤。
白氏硬着头皮将备嫁妆的单子递了过来。王家人都没用仔细看，就发现这单子上做的也太不走心了。王昶当即斜睥了眼睛道：“这就是贵府给我外甥女备的一万两银子的嫁妆？就这些个东西，要是值五千两的，我就把脑袋摘下来给你们当板凳。”
王昶一边说，一边不客气的将单子递到太夫人面前：“喏喏，太夫人您见多识广，您瞧瞧这些个可够一万两银子的？”
太夫人掌管后宅几十年，对这些个账当然是门儿清的，只稍稍一扫，当即心中大怒。这白氏也忒心黑了，原想着她昧钱也会顾着面子情的，可看这单子，这白氏是面子情都顾不上，这万两银子少说她昧走了泰半。
要是别个孙女的嫁妆也就罢了，可苏月恒不一样，她是要嫁到镇国公府的。这嫁妆太难看了，也难保不让镇国公府觉得太不给面子，从而对定安侯府生了嫌隙的。
太夫人眼光如刀的飞向白氏，不过，顾忌着王家人在场。太夫人也没当场发难，免得让人看笑话。
太夫人强笑着对王家人圆话道：“亲家误会了，这个不是月恒的备嫁妆单子。”
说完，太夫人寒光四射的盯着白氏道：“老大家的，你怎这么糊涂。单子也会拿错？”
知道这是婆婆给台阶下，白氏赶紧磕巴道：“娘教训的事，看我糊涂的，这单子是我教月华管家拿来练手的，怎就拿错了呢。”
这借口也太烂了，王家人鄙夷的眼神将白氏刮了好几道，直刮的白氏遍体生寒。苏月华也知道这借口不大走心，万一王家人再逼问要正确的单子，这一时半会儿的可真不好造出来。
仿似为了帮忙打消苏月华的担忧一样，只见王昶是挥了挥他那蒲扇般的大肥手道：“拿错了就拿错了吧，单子不过列了些名目而已，没什么大用。何况，白氏要去家庙，太夫人年事已高，总不好还要操心月恒的嫁妆的事。”
“我看不如这样，侯爷今天直接关两万两银子过来，让月恒自己置办嫁妆好了，也好让她提前练练手。”

第193章
两人对眼刀子时，一旁的苏月兰高兴的眉飞色舞，苏月华母女俩丢了大厨房可真是让人痛快，本就不大沉静的她，今天请安真是叽叽呱呱一个人占了满场。
看着一旁安静侍立苏月华，苏月兰挑眉笑道：“喲，今天大姐姐不忙着管家，来的倒是挺早的。我看平日里大姐姐又要管家，又要给祖母请安，镇日操劳的，真是累的慌。我看，不如，日后大姐姐就卸了差事，安心侍奉祖母好了。”
苏月华斜乜的瞟了眼苏月兰，这个蠢货，又来挑衅自己，苏月华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二妹妹，侍奉祖母乃是我们做孙女儿的福分。怎么听二妹妹这么说来，侍奉祖母还是一件苦差事了？那这样说来，前儿个二妹妹抄的《金刚经》还不知道心诚不诚呢，哎呀，这可不得了，供佛的经书，如果不诚，那可是大不敬啊。”
苏月兰顿时满脸紫涨，这个贱人，就是她害得自己被罚抄《金刚经》，现在竟然还来揭伤疤。
苏月兰哪肯依，撸起袖子就要接着吵。看着孙女儿们的争斗，太夫人心累不已，冷声喝止：“行了，都少说两句。教养嬷嬷怎么教的你们，在尊长面前就能吵来吵去。”
太夫人呵斥完，看着苏月华委屈不已的神色，心软了软，但到底忍住没有安抚她。昨天才出了那么大的事儿，现在就安抚，也怕四丫头生隙。于是，太夫人冷着脸将苏月华、苏月兰二人各打五十大板的训斥一番。
苏月华气苦，这几天真是处处不顺。可见祖母已然生气，苏月华也不敢造次，只得忍着满心怒气静立一旁。
请安草草结束。苏月恒随着大流往外退去，苏月兰今天却是热情非凡，拉着苏月恒非要跟她一起走，还将苏月芳一起拉走了。然后，就余苏月华一个人落单了。
苏月兰得意的挑衅了苏月华一眼。这两天真是气顺的很，看着苏月华吃瘪她就高兴。
她们两人同一年的生，从小斗到大，原本之前还各有胜负的，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这两年来，苏月华力量大增，母亲白姨娘被扶正为妻。
这下，两人的母亲一个为妻，一个为妾，身份已然天堑一般；连带的，她们两人一为嫡女，一为庶女，这身份乃至后面的婚嫁行情都大为不同了。
最可恨的是，自从白氏母女上位后，就拼命打压她们母女，可是将苏月兰憋屈坏了。
今次，终于看到苏月华吃瘪，苏月兰哪有不高兴的。
看着苏月兰毫不避讳的孤立嘲笑自己，苏月华却是眼神轻蔑的扫向她，手下败将，不足挂齿，随即甩袖而去。
见将苏月华气走了，苏月兰高兴的不行，真是感觉打了一次胜仗。
看着苏月兰这幼稚解气的样子，苏月恒有心想劝劝，可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劝她不要跟苏月华作对？好像没那个必要，反正以苏月华的心性，必是不会放过跟自己不对盘的苏月兰的。
苏月华在原书中就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主儿，尤其是这相处一段时间，更是发现此人手法极为狠毒。
原书中说道，苏家四姐妹，除了苏月华而外，另外三个妹妹的结局都不算好的。原身苏月恒早死；苏月兰被苏月华设计嫁给了个纨绔，随夫回原籍的途中没了；老三苏月芳要好点，但也只是嫁了个破落的世家子弟，夫君待她不好，非打即骂，三妻四妾的，日子过的很是艰难。
这是苏月恒看书时，最不认同的地方，其实，四姐妹，除了苏月恒跟苏月华有直接利益冲突外，其他两个，女主完全没必要去刻意使坏的。
可是，女主重来一次，总是觉得自己前世太惨，妹妹们过的比自己好，很是不忿，这世非要找补一般。
苏月恒叹口气，这两个姐姐，虽然各有缺点，尤其是苏月兰，是典型的无利不起早，但，她也只是在小节上，原则性的东西从来都没有踩过线的。看着两个鲜活的姐妹，苏月恒心头叹息，不知日后她们两人能否避过前世遭遇。
苏月恒打叠起精神跟苏月兰、苏月芳好好说笑了一阵，也隐晦的提及，让二人少招惹苏月华，也许，在她面前招摇的少了，能让她放过一马？
苏月兰却是比苏月恒看得更清，听苏月恒劝她不要跟苏月华作对，苏月兰撇嘴道：“四妹妹，你可别劝我了。这么多年的姐妹，我怎么会看不透那苏月华。我现在就是不跟她作对，她也不会放过我的。”
这倒是实话，两人的纠葛太深了，女主的段位太高了，在苏月恒来了这异世时，苏月华才刚刚抄完一百遍《金刚经》，来看她这个四妹妹时，才算解除了禁足。现在，苏月兰心心念念的都是怎么让苏月华倒霉，看着苏月华倒霉，她是比自己得了奇珍异宝还高兴。
姐妹几个一路说笑，在大花园子方才分开，各自回房。
苏月恒回了永月轩，茶梅照例去提早膳。
今天茶梅回来的很快。一进门，就喜笑颜开的对苏月恒说道：“小姐，今儿个真是奇了，平日我去大厨房拿菜，哪次不等的，今儿个竟然一去就拿到了。厨房的婆子还怪热情的，还非要让个小丫头子帮着送过来。我想着平日里都没有这样过，为怕招眼，没有答应，我看那婆子还怪是遗憾的一样。“
苏月恒放下手中的绣绷子笑道：“看把你高兴的，摆饭吧。”这有什么奇怪的，现在厨房的人都是大嫂白兰的人。白兰等了几年了，手头的人早就准备好了，这次一接手，将人换了个彻底，自己大小也算是个同盟，当然可以得几分好脸色的。
茶梅将菜色一样样的摆上桌，今天提回来的早膳特别丰盛，真是有了侯府千金的膳食标准，三盘三碗，肉菜鲜嫩，素菜爽口。苏月恒吃的很是带劲儿，也是感叹不已，总算能正正经经的好好吃饭了。
刚刚吃罢早膳，小丫头子来报：“小姐，大奶奶来了，现在在院门口呢。”
苏月恒赶紧出迎：“哎呀，这是哪阵风将大嫂吹来了？大嫂可是稀客啊，快，屋子里坐。”可不是稀客么？之前的不知道，至少，苏月恒来了这一个多月，还是第一次看到白兰登门。
白兰嗔笑道：“看四妹妹说的，什么稀客不稀客。知道四妹妹喜欢清静，我不是怕扰到你么。只要四妹妹不怕打扰，日后啊，我是天天登门。”之前是小看了这个藏拙的小姑子，看看这次，人家一出手，就帮自家抢到了大厨房，日后可是得好好结交一二，也好多个臂膀。
苏月恒笑道：“求之不得，大嫂快请进。”
将白兰迎进屋里，两人坐定，茶梅奉上茶后，屏退左右。
白兰抬眼打量了一下苏月恒的屋子，看着一应摆件甚是清淡黯旧，摇头叹道：“看四妹妹这过日子，怎如此简省？那么多宝贝藏着掖着干嘛，屋子都不好好摆设一下？”
苏月恒苦笑着摇摇头：“看大嫂说的，我哪有什么宝贝。不瞒大嫂，我这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也没什么进项，每月里就靠府里的月钱过活，哪有多余的钱去置办摆设什么的。”何况她也没打算装点这屋子的，横竖不是久居之地，就用侯府的摆件也足够了。
白兰听得苏月恒这话，端坐的身子作势一斜，故作嗔怪道：“哎哟，我说四妹妹，你在我面前还喊什么穷。想当年，王氏夫人出嫁时，那是京城一大盛景啊，十里红妆，可是让人说道了很久呢，就是我娘亲，现在一提起这事儿，还感叹一番呢。”
苏月恒真是诧异了。她母亲王氏的嫁妆，她真是不清楚。原书中对此并没有交代，而且，她现在手头上的老人一个都没有，更是不会有人给她说起嫁妆之事。
对啊，母亲当年的陪嫁人员现在一个都没有，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苏月恒也恍然明白了一件事情，一件原书中，她非死不可的事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她母亲真有大批的嫁妆的话，她的存在真是挡了好多人的道儿了。
等等，苏月恒倏然想到一件事情，她还有个从未谋面的弟弟，今年十二岁，去年随着家人以及外祖几个得力门生，送外祖的灵柩回乡了。
想到这个弟弟，苏月恒真是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弟弟苏文其，在原书中就出现了一次，还不是正面出场，只是在介绍侯府成员时一笔带过，尔后再也没出现。
当时看文时，苏月恒还以为作者写忘了，现在想来，恐怕不是忘了，而是这个苏文其的结局恐怕也不大好的。想想也知道，别人要得到这钱财，他们两姐弟，那是必然要除掉的。
见自己的话成功的引起了苏月恒的警觉，目的已然达到，白兰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岔开话题，说笑一阵后，又引出另一个话题：“四妹妹，那钱婆子的儿子现在还押在赌坊的，我还真有点拿不定主意，是真的放了么？”
苏月恒道：“放了吧。既然我们已经答应过的，那就要言而有信。日后要是有事，也好让人知道怎么抉择。”白兰点头认同，她也是大家出身，很是能明白这道理，有时该讲的信用，还是得讲，日后才好有人卖命的。
白兰走后，苏月恒继续思量刚才白兰透出来的母亲的嫁妆问题。思索过后，苏月恒觉得白兰应该是所言不虚。外祖只有母亲王氏一个独女，所以将家资尽数作为嫁妆给女儿陪嫁，这逻辑上也说的通。
看来嫁妆的事情自己得好好理理。就算不为钱财，为着她跟弟弟的小命，也得赶紧搞清楚才是。正思量间，门外进来人通传她即刻到宁安堂去一趟。
这时候太夫人叫她？苏月恒颇是奇怪，赶紧忙忙的起身。
来到宁安堂一看，原来是镇国府来人了。这次是鲁嬷嬷带队，一旁还跟了个脊背挺直、很是体面的嬷嬷，以及两个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丫头。
苏月恒炯炯有神的听着鲁嬷嬷介绍堂上的人，那个体面的嬷嬷乃是太后身边退役的宫女齐嬷嬷；那两个丫头，圆润脸那个，叫姚黄；瘦削脸那个，叫魏紫。
鲁嬷嬷介绍完后，指着几人对太夫人道：“前次苏四小姐晕倒，我们大公子甚是忧心。特地挑了几个人过来给苏四小姐调养身子。还请太夫人千万不要见怪。”
太夫人怎能不见怪，昨天四丫头刚晕倒，今天，镇国公府就送人来。这不是明晃晃的打脸么？
可，就算知道是打脸，这也不能拒的。太夫人心头含血的点头笑道：“一番好意，怎能见怪。”
话虽这样说，到底心头不顺，太夫人寒暄了几句，就挥手让苏月恒带着人下去。鲁嬷嬷跟太夫人告罪一声，也跟着去了永月轩。
一进门，鲁嬷嬷扫视了四周一眼，跟白兰的感受差不多，屋子里的摆设也太陈旧了。由此，鲁嬷嬷更是肯定了他们大公子送人来的正确性。
寒暄几句过后，鲁嬷嬷特意转述了沈珏的话，“苏四小姐日后如有急难之事，不必客气，尽可来找我。”
想不到这沈珏竟然如此上道，苏月恒大是高兴。如果没猜错的话，今天这人估计也是沈珏要送过来的。
虽然不明白沈珏为何如此关照自己，但是，这份关照，苏月恒现在是求之不得。苏月恒心头雀跃，不客气，怎么会客气，一定不会客气的。
苏月恒连忙对鲁嬷嬷笑道：“沈大公子厚意，月恒感激不尽。还请嬷嬷稍坐片刻，我有封信要请嬷嬷带给大公子。”
鲁嬷嬷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耿直不客气的人，不过大场面见多了的鲁嬷嬷仍然神色不动的笑着点头道：“嗯，我等着，苏四小姐且请去吧。”这样好啊，两个人书信往来，常来常往的，这感情不就处出来了么？虽然说宏远大师说两人命格相合，感情要是好了那不更好么？
书信很快递到了沈珏手里。
沈珏看着手中的书信，垂眸扫了几眼，打开来。
书信一展开，沈珏眼前一亮，一纸柳体，很是有风骨，一看就知道是下过苦工的。
沈珏看完书信，默然半晌。虽是多有意外，但心里却有股奇异的满足感，为苏月恒对自己的这份信赖而高兴。

第194章
竟然不是沈熠？苏月华失望至极。本以为今天将错就错，沈熠捞起自己，顺理成章的，自己这个镇国公世子夫人的名头就坐稳了。毕竟，如此众目窥窥之下，镇国公府也不好不认账的。
如果今天没有沈珏，苏月华的目的可能就已经达到了。
可偏偏她落水的时候，沈珏也在旁。沈珏让人死死的制住了沈熠，不让他跳进水里。于是，沈熠就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救起了苏月华。
荣寿长公主府的仆妇将苏月华从水里捞起来后，赶紧送到客房安置。
听说自己的花宴上又出事了，荣寿长公主简直怒不可遏。皇上在花宴上当众收了贵女，人是皇上不敢惹；梁王睡了人家媳妇，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懒得掺和；可众目睽睽之下，有贵女落水了，还刺伤了人，这就不能忍了。
别人不敢动，这事儿自己还管不了了？查，必须彻查。
于是，彻查的结果，就是苏月华当众想撞嫡妹下水，结果嫡妹没撞着，却是将自己撞下了水。至于被她刺伤的长盛伯家的老二冯维辰，那是活该，这家伙就是居心不良，竟然想在花宴上摸鱼。
于是，出离愤怒的荣寿长公主当即将长盛伯夫人叫到跟前，训斥她教子无方：“赵夫人，你家的规矩可是要好好紧紧了，家中子弟当是要好好教导，如果你们教不好，本宫不介意代劳一二。”
赵夫人臊红了一张脸，连连赔罪。心里将这个不省心的庶子怒骂了几个来回。暗恨，回去后一定得让他好看，让他老子狠狠的打，最好是就此一名呜呼，日后也好少个分家产的。
对长盛伯家，荣寿长公主还算是很留情面的，骂人是撇开了人的，算是给了赵夫人的脸面。
可对苏月华她们就没那么客气了。
苏月华换过衣裳后，白氏正趴在她身上哭泣不已，今天女儿当众丢了那么大的人，还不知道过后别人怎么编排呢。尤其是女儿还刺伤了人，这事儿还不知道如何收场。
苏月华却是比白氏镇定多了：“娘，你不用担心。今天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苦主，那冯维辰明显不怀好意，公主会体谅的。”
听了女儿的话，白氏哭声一滞：“你怎么知道是冯维辰？方才那么危急你看清了？哎，不对啊，之前你们也没见过。你咋知道？”
苏月华一怔，她咋知道。前世冯维辰在这次花宴可是出名了，成功救起了工部柳侍郎家的嫡女，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呢。
白氏问完也没指望她回答，现在可不是纠结此等小事的时候，还是赶紧将目前这危局趟过去才是。
相对于母亲的焦急，苏月华却是淡定的多。自重生以来，她的运气都不差，事情也一直在朝她希望的在发展，今天这点波折想必很快就会过去的，影响不大。
因着对自己的自信，当荣寿长公主遣人传召时，苏月华神情颇是松弛的昂首向前。
来传唤的人径直将苏月华母女俩带到了方才公主待客的大殿前。
苏月华仪态端方的站定后，发现苏月恒早已经肃身挺立在殿前了。看到她，苏月华狠狠的一瞪眼，旋即冷冷一笑。贱人，今天就在这儿钉死你。
苏月华矜持的等着公主传唤她进去安抚。一路走来，她都想好了说辞，到时公主要是赏她什么的时候，她必定言辞恭谨的好好变现，以求更为引起公主的怜惜看中。
可惜，事与愿违，她们在殿前站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传她们进去，倒是从殿里出来个嬷嬷，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高声唱喝：“定安侯府白氏、苏月华跪下听谕。”
苏月华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可是公主谕令不敢不听，苏月华跟白氏只得赶紧趋步向前跪下听令。
只见那嬷嬷昂然说道：“白氏、苏月华，公主亲赐二位《女诫》一部，戒尺一柄，望日后二位勤修妇德，谨言慎行......今日想必二位也累了，我们也就不再相留了。两位请吧。”
长公主这一番操作，可是震惊了众人。虽然不便当众议论，但心底的嘀咕却是不少的。这白氏母女是犯了什么了不得的错，竟然惹得长公主如此动怒，当众训斥给《女诫》不说，还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方才园子里那番变故，眼见的人不少，很快大家都有所联想。心里也更是鄙夷，小妇养的就是上不了台面。能来长公主府参宴的本就是各家主母，主母最讨厌、最忌讳的就是白氏这种小妾上位的。平日里本就不大看的上眼，今天终是能痛痛快快的鄙夷了。
当然，此乃后话。现在，那嬷嬷将苏月华母女俩赶出去后，又言笑盈盈的对苏月恒叫道：“苏四小姐，公主召你进去。”
苏月恒愣了愣，想不到自己还能得长公主单独召见。不过，看这嬷嬷神色，想必不是坏事。
苏月恒进到殿中，正要俯身下拜，荣寿长公主却是挥手道：“免了。”
荣寿长公主仔细打量了下苏月恒，只见她娴静端庄，目光清明，被自己当众召来，也丝毫不见慌乱，仍然是一派镇定自若之态，气质很是不俗。
荣寿长公主心里暗暗赞道，怪道健柏那孩子特意托自己关照她，果然不错。
荣寿长公主也没跟苏月恒说什么客气话，直接了当的开口道：“今日你受惊了。”说完，抬手示意，就有人捧了个紫檀木盒过来，长公主对苏月恒道：“这里面是套珍珠头面，你拿去戴着玩儿吧。”
长者赐，不敢辞，苏月恒赶紧躬身拜谢，恭谨接过。
苏月恒随着嬷嬷退出大殿，想着白氏都已经被轰回家了，自己再呆在这里好像不大好，正想着如何委婉表达想要家去的话时，那嬷嬷却是善解人意的开口了：“苏四小姐可是想家去？”
苏月恒赶紧点头。
那嬷嬷道：“苏四小姐请随我来。”苏月恒连忙谢过，想着苏月兰、苏月芳姐妹俩好像还在府中，赶忙又道：“嬷嬷，我二姐、三姐还在府中，可否让她们出来，跟我一起家去？”
那嬷嬷道：“苏四小姐请放心，已经有人去请两位小姐了。”苏月恒放心的跟着往外走去。
这嬷嬷径直将苏月恒带到了门口。看着眼前做工豪华精美的马车，苏月恒大是感激，长公主可真是心细，这是要用王府马车送自己回府呢。
苏月恒上得马车，苏月兰、苏月芳已经一脸忐忑的坐在了里面。今天事情可是将这两人吓得不轻，见到苏月恒进来，也不敢多问，只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荣寿长公主这次给的面子不小，不光是让人用王府马车送苏月恒她们回去，还派了嬷嬷随行。
马车辘辘前行。到了定安侯府，门房一看这么高规格的马车，赶紧迎上前来。
见是苏月恒三姐妹下车。门房松了口气的同时，门房管事还颇是不客气的对苏月恒三人道：“太夫人有令，三位小姐回来后，即刻去宁安堂一趟。三位小姐，请。”门房傲慢坚决的躬身一摆手，示意苏月恒三人即刻去见太夫人。
果然，苏月恒一行进了宁安堂，还不待她们行礼的。迎面就被丢了个茶杯过来：“孽障，跪下。”
苏月恒一扫堂上，还真是有三堂会审的架势。定安侯也已然在坐，一旁是掩面哭泣的白氏，苏月华也是一脸的委屈虚弱。
苏月恒实在不想给这个糊涂父亲下跪，可是长公主府的人在一旁看着呢。
苏月恒想了想，还是不跪了。直接说事儿吧：“父亲让女儿跪，女儿不敢违背。可是，父亲，今日女儿刚刚进门，父亲就如此动怒。女儿实在不明所以，还请父亲明示。”
一旁的苏月兰也梗着脖子对定安侯他们道：“就是，爹，你可太偏心了。大姐在荣寿长公主做错了事，你不罚。我们没做错什么......”
“大胆，竟敢顶嘴，来人，拿家法来。”苏月兰话还没说完，苏靖平就大吼出声了。
“定安侯且慢，我倒是觉得两位小姐说的不错。教导儿女乃是理所应当，但也应该是有原因的。老奴也好奇，这几位小姐究竟犯了何错，侯爷要罚她们？”长公主嬷嬷开口问道。
不妨竟然有人敢质疑自己的决定，定安侯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苏月恒她们身后竟然站了个陌生的嬷嬷。
太夫人也发现了这个嬷嬷，当即心里一沉，仿似想到了什么，眼睛不善的看了苏月恒她们眼。

第195章
到底是在古代，又是在外面，不好表现太过。苏月恒很快收住了声，板正神色对沈珏道：“我想到时请你到庄子上小住，这也不是玩笑，我想对你进行银针探脉。”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沈珏隐隐有些猜测，也许苏月恒发现了什么。沈珏明了，难怪她方才如此小心。看看方才苏月恒诊脉过后的神色也知道可能是有问题的，沈珏点点头：“多谢苏四小姐，届时在下一定登门叨扰。”
沈珏爽快答应了，苏月恒却是有些踌躇。苏月恒方才觉得自己方才好像为了恶作剧太过鲁莽了些，他们现在还是未婚夫妻，就公然的住在一个宅子里，恐怕多有非议。其实非议也还好啦，主要是苏月恒细想想也有点怪怪的。
苏月恒脸上踌躇的表情一览无余，沈珏稍稍一想也知道她是在想什么，不过，此事事关女儿家名声，轻忽不得，沈珏正色道：“苏四小姐请放心，此事我会处理的。届时你安心诊脉即是。”
沈珏这几次出手都是干净利落，此等小事他必定不在话下的。苏月恒放心的撂过此事，不过，此时她倒是又想起一个疑问：“你怎么这么爽快的答应了？你就不怕我是个半吊子假大夫。”
沈珏也为自己莫名的信任苏月恒而奇怪，不过这感觉仿似不坏，他也未往心上去。见，苏月恒问来，他轻轻的挑了挑嘴角：“无妨。我这身体也就这样，多个人多条路子，我相信你。”
这句相信你，真是让苏月恒肩头的重担压了一压。苏月恒点点头：“嗯，我必倾尽全力。等银针到了，我就尽快安排给你针灸。”
沈珏道：“银针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不过，此物要求精细，恐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好的。待好了后，我使人送到府上去。”
这个话题先告一段落，苏月恒又就嫁妆之事谈起：“嫁妆之事恐还要请你帮忙，我母亲的嫁妆单子不是还留一份儿在王氏族里么......”
沈珏认真的听着，越听越是对苏月恒赞叹不已，真是计划得当，知道有得就得有舍，该要的不松手，情知要不到的也不强求。这计划步步严谨，很是了得。
听苏月恒讲完，沈珏道：“我看此事可也。我这就让人去请王氏族人进京，现在的族长是王千，也是你外公的侄子，此事就让他起头好了......”
听到沈珏说到请王氏族人进京这事之后，苏月恒赶紧顺势道：“正好，我弟弟现在还在顺州，万望帮忙安全护送进京。”
沈珏点头：“这是自然，苏四小姐请放心。”
开始是苏月恒提出大概方案，接着沈珏就提出具体实施方案，还顺道补缺方案。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将此事定了下来。
大事既定，苏月恒心里大定。想着老是让沈珏帮忙的，自己好像也该表示一二，于是，苏月恒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荷包：“这个是我亲手做的，还请收下。”
苏月恒颇是得意，这是她做成功的第一个荷包，总算是实现了前世的一点理想了。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亲手收到女子的荷包，沈珏颇是有点高兴的接了过来：“多谢苏小姐。”之前那些个丫头、小姐什么的荷包可以忽略不计，毕竟自己没有收下不是。
看着沈珏接过荷包，苏月恒想了想，特别叮嘱道：“这荷包，你就放些银钱杂物什么的，不要放什么香料。最好，你现在就不用任何香料了。”谁知道你面掺杂了些什么呢。
沈珏点头明了。
苏月恒说完后，想想今天的目的好像已经完成，于是站起身来，对着沈珏告辞道：“今日叨扰你许久，实在过意不去，你赶紧歇着去吧，我们就此别过，我也该回家了。”
今日该说的事儿都已经说了，该安排的也安排了，苏月恒干净利落的告辞。看着苏月恒这说完事儿就走的爽利劲儿，沈珏微微梗了一下之余不禁有些莞尔，可真是走的干脆，用完就走。
苏月恒在霞涌寺遇到了沈珏，两人还说了很久的话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苏月华的耳朵里。冷着脸听完，苏月华再三确认：“真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来人答道：“我离得远的很，沈大公子的护卫很是森严，我根本靠近不了。”
苏月华挥手让人下去，沉吟半晌后，回想这些时日的事来。直觉有些不大好的。真是没一样顺的。
苏月华有些气苦，自从那日沈熠没有说出求娶之意，自己很是生气就一直冷落他。但那傻子，就知道来信、送东西求原谅，就是不知道人来。我说不见，你就真不见呐，真是够笨的。
尤其是从昨日送信人的嘴里，她打听来的话，让她有了些许的不安。苏月华决定，今天沈熠要是再遣人送信，那就不要拒绝了。不然，还不知道那傻子什么时候来呢。
沈熠要是知道苏月华这么想，心里肯定冤枉死了。他那天定安侯府退亲后，回家刚走到府门口，就被他爹拖过去好一顿胖揍，屁股都差点打成八瓣了，哪里能去见美人。
派人送信，美人也不理解，还天天生气。想着这个，沈熠都是面条宽的泪。今天好多了，能起身走动了。沈熠也是心惶惶的，几天没见到人了，哪天不是如三秋呐。
沈熠这样想，也这样做。谁知，走到院门口就被拦了回去：“世子爷，没有国公爷的话，您不能出去。”
沈熠哪里肯依，拿出世子爷的威严让人放他出去的，谁知却是将大管家沈忠给叫来了。沈忠自幼跟着国公爷走南闯北，南征北战的，极得郑国公信重，他们国公府的少主子，谁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声忠叔的。

第196章
被人逼到这份儿上了，太夫人就算再舍不得王氏的嫁妆，那面子情也得过去。定安侯万般无奈的对白氏说道：“去将你姐姐的嫁妆单子拿过来。”
白氏被逼无奈，心颤颤的看了眼苏月华，只得去拿了过来。
看看这白氏跟苏靖平的神色，苏月恒心下了然，母亲王氏的嫁妆估计被他们糟蹋的够呛。
果然，王千等人对过定安侯府留存的嫁妆单子跟账册后，真是吃惊的无以复加。
这次不用王千出马，王昶指着账册，毫不犹豫的诘问道：“我妹妹陪嫁的十万两银子一文都没有了？还有，这六间铺子一直都是赚钱的，为何要卖掉三间，还有这些首饰......定安侯，今天我们可要好好的说道说道了。”
听王昶这一一细数，定安侯面皮实在有些绷不住了，这种用老婆嫁妆的事情，当然是打死不能认的，定安侯铁青了脸对着白氏吼叫道：“枉我这么相信你，你姐姐的嫁妆你是怎么管的？！今天你不说清楚，纵使我有心相护，恐怕王舅哥他们那里你也过不去。”
王家人嗤笑不已，这么快就想甩锅。王昶讥笑的开口道：“侯爷言重了。我们家可没有姓白的妹妹，管教夫人这是定安侯府的家事，我等不敢越俎代庖，侯爷还是好好说道我妹妹的嫁妆怎么十不存一。少了这么多，侯爷总是要说说出处才是吧。”
定安侯也真是被问的面皮紫涨，王家今天来得太突然了，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想到这里，苏靖平狠狠的瞪了白氏一眼，这个蠢妇，这几年了，怎么都不知道好好准备准备呢。
看着父亲恶狠狠的眼神，苏月华心里鄙夷不已，装的好像自己没用过王氏的银子一样。
不过，苏月华可是知道父亲的为人的，如果今天她们母女不好好的将这事应对过去，说不得父亲就会将她们母女扔出来堵王家人的嘴。
好在，自己这些年的经营也不是没有准备的。虽然，她早就将苏月恒姐弟俩视作死物一般，所以账册也觉得没多少需在意的，可是该有的准备她还是有的。
见母亲还有二哥苏文承两口子都吓的跟个鹌鹑似的，苏月华只能自己顶住：“父亲，您先别动怒。您忘了，王氏夫人一向乐善好施，在世时她年年施粥舍米的，银子花了海里去了。”
“因着如此，母亲执掌中馈后对此也不敢有所怠慢，生怕堕了王氏夫人的名头，年年也用王夫人的名头布施，好给四妹妹、五弟积福。”
苏月华一边说一边让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账册递了过去。
苏月华这话一出，太夫人、定安侯都大松一口气，这大丫头就是聪明，这个理由好啊。虽然，定安侯府这些年没什么进项，几是坐吃山空，这王氏的嫁妆是吃得差不多了。但用儿媳嫁妆这种事情那是绝对不能认的。
太夫人对着翻账本的王家人，自如的一笑：“是啊，亲家，儿媳的嫁妆，我们可是不敢有丝毫动用的，这些个都是为了给月恒、文其两姐弟积福才施了出去的。”
王家人翻了这些账本，差点没气死，这苏家也忒不要脸了，明明自己用了，还找这些个借口。不过，他们一口一个给月恒两姐弟积福，如果自己再争，好像感觉不积德一样。
好在，月恒之前也借由镇国公府的人传过话了，银子要不回就不要了。毕竟定安侯府现在那穷样，让他们拿出十多万两银子，那是打死都给不出的。反正是要舍的，那就先不要纠结了。银子先不说，先集中火力要田产、铺子等物了。
白氏哪里舍得，又找了一堆烂借口，什么苏月恒两姐弟自幼体弱多病，还有年年的衣裳首饰，花费颇丰等等。
别人没说话，王昶已然吊着眼睛讥讽道：“我竟不知原来定安侯府养娃娃，还得女方出钱。既然这些年是我们王家养孩子，我看不如以后月恒两姐弟就随着姓王好了。”
这话很伤人了，定安侯爷一口老血差点梗死。这种时候输人不输阵，为着面子，也只能吼叫着让白氏母女将东西交出来了。
太夫人到底老辣，想的更多，看着下面静静而坐的苏月恒姐弟俩，她想得更深远。这嫁妆本来就是王氏的，留给自己的儿女那是天经地义。看王家人的意思，银钱可以商量，但田产那是必要的，既然如此，那就给了吧。
不然日后，就算月恒嫁到镇国公府，文其还在府中呢。万一她日后挟镇国公府之势回来为弟弟要母亲的嫁妆，那到时定安侯府未必招架的住。好在现在镇国公府不便出面，不然，今天自家可真是下不了台的。
于是，定安侯府两大当家人俱是发话让白氏交出嫁妆。白氏就算再不情愿，也只得交了出来。
于是，田地四千亩全部给了，京城两座三进宅子也给的爽快。
铺子费了点周折，铺子不是只剩了三间，太夫人原本就想着给三间就行了。谁知，王家人却是不依，尤其是那王昶更是斜着眼睛嚷嚷道：“知道你们定安侯府现在到处是窟窿，银子用了也就用了，我们王家人大方，帮亲家养娃那就也就算了。银子你们拿不出多少那也就罢了，可是铺子，你们定安侯府不是还有些么？那就填三间过来，不然，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当我们傻啊，我妹妹慈和大方，在世是舍米舍钱的，看看你们这账多少是我妹妹走后再做的？十万两现银不说，单这六间铺子，少说一年也能赚一万两，这些年加起来的少说也有十多万两的。”
“看你们侯府这穷酸样儿，舍得布施几十万两的？说出去可不够笑死人的？如果你们不怕丢人，这次出去后，我就拿着这账本一家家的对，还不相信对不出来？到时看看京城的人怎么说你们。”
王昶战斗力惊人，定安侯被气得心口吐血，但自家本就是理亏，那也只能给了。于是，太夫人拍板，补了三间铺子。
铺子要到了，王家人再接再厉，将首饰也要回了大半，但凡定安侯府要推脱，王昶就嚷嚷：“怎么，首饰也当掉养娃了？喏喏喏，看看白氏头上戴的这么多珠宝，平日在家都能穿戴的这样好，想必有钱的很。她一个娘家不显的妾室扶正的，哪有什么嫁妆，不会是昧的我妹妹的吧？赶紧趁早拿出来，不然，可别怪我不给脸。”
遇到这样的泼皮，定安侯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王千一向端方，虽然族弟是好心，但感觉这样跟个泼皮似的不大好，忍不住低声提点。谁知王昶却是不在意的一摆手：“不怕。大哥，你忘了，我们来时，镇国公府可是提点过了的。有个什么，镇国公府会撑腰的。不用担心，我们今天可得为外甥好好撑腰。”
王昶也是个不要面皮的，田地、铺子、首饰要到手后，立马让定安侯当场交割文书，首饰也要当场清点。
定安侯可是看出来了，王家今天是有备而来，何况王昶这个混不吝的，如果不如他的意，说不得他真会如他威胁的一般，叫外人进来帮忙清点。
定安侯等人黑着脸，只能认了。不管怎么说，银子总算不用还了不是。
因着有王昶这个战斗机在，这次要嫁妆，基本上没用苏月恒现场开口的，母亲王氏的嫁妆就当场交割了。
见母亲嫁妆的事儿告一段落后，苏月恒沉着脸起身，镇重的走到堂前，对着太夫人和定安侯福礼过后，朗声道：“祖母，父亲。月恒这里还有件要紧事，请祖母、父亲做主。”
看太夫人的神色，苏月恒原本还以为她不答应的，谁知，结果太夫人却是很爽快的挥手放行了：“罢了，你要去就去吧。”
太夫人不但放行了，还让人叫过白兰相陪。时下未婚女子不宜独自出门做客的。
白兰现在浑身是劲儿，上了马车还兴奋不已。看着苏月恒的眼睛都亮闪闪的，这个小姑子真是自己的锦鲤，这些天来可是帮了自己大忙了，让自己不费什么劲儿的都夺了大半管家权回来。虽然还有部分在苏月华手里，但她相信，照这夺权的程度她必是用不了多久就都能拿到的。
因此，太夫人让白兰备去镇国公府的礼，她出手很是大方，什么人参、虫草、鹿角什么的都备的有。毕竟沈珏今日又突然发病的消息，镇国公府并没有隐瞒，很多人家都知道了。
白兰一路兴奋的跟苏月恒说话，暗示她只要她们姑嫂通力合作，待她完全拿下定安侯府管家权之后，她必是不会亏待了苏月恒的。
苏月恒心不在焉的敷衍着，心里焦灼的很，也不知道沈珏现在怎样了。苏月恒颇是后悔后面没再给沈珏诊诊脉，苏月恒摸摸放在手边的银针，今天一定要好好给沈珏看看。
别人都知道了沈珏突然发病，而且很凶险的事情，一向消息灵通的苏月华当然也是不例外的。苏月华心中大喜，看来还是如前世一样，沈珏这病秧子估计是熬不过七月的了。
苏月恒心急如焚的赶到镇国公府。
门房接到定安侯探病的帖子，赶紧飞奔了进去报信。苏月恒一行被径直带到了镇国公郑夫人面前。
苏月恒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这个未来的婆婆，这是个端庄秀丽的中年妇人，非常漂亮，岁月很是眷顾她，脸上一点皱纹也无，如非是岁月阅历的经年累积，还真看不出是个儿子都二十了的中年妇人的。

第197章
原来，沈珏派去顺州的人已经到了。沈珏在信中说，王氏族人带着嫁妆单子，跟她弟弟苏文其已经启程动身，不日将要进京。
苏月恒先时看得高兴，后面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只见沈珏在信中道，苏月华他们刚刚走到龙石岭就有人想来杀人越货了。沈珏派去的护卫，跟人过招后发现，打劫之人并非一般的草莽乌合之众，竟然还算的上有几把刷子。
不过，再是有几把刷子，跟沈珏的护卫还是差了档次，很快被人拿下，苏文其一行并未受伤，现在正安然无恙的往京城赶。
苏月恒将信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沈珏此信多有警示之意。可却并没说到背后之人。
读着这信中的未尽之意，苏月恒心想，莫非是因为他们仓促赶路，所以并未有查明。估计沈珏也不知道？
事实上，沈珏的护卫都非凡品，既然看出来人的不怀好意，当然是要好好审问一番的。一审之下，可真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瓜，竟然真是有人诚心要苏文其的命，而要命之人竟然还是他们一家人。不过，护卫也都是见多识广的，对此也没多惊讶，只是如实上报主子。
苏月恒看了一阵信，心里大是感激，不管怎样，这次多亏了沈珏，苏文其他们才能有惊无险。
沈珏的连番救命之恩，苏月恒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对沈珏感谢一番。
既然要好好感谢，普通的谢意好像不足以表达。苏月恒想了想，将自己的家当又清点了一下，看看能不能给沈珏买个贵重之物。
清点过后，苏月恒再次失望了。她手头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来的东西。
不过，她还有聘礼。对，沈家的聘礼她看过，颇是不俗。苏月恒奔了过去，从箱子里翻了个田黄石，嗯，这个东西不错，拿去银楼给沈珏打一个镇纸好了。
苏月恒跟太夫人请求外出顺利通过后，带着魏紫跟茶梅等人出了府。
见小姐这次出府终于带上了自己，茶梅松了一大口气，太好了，小姐没有抛弃自己。看看旁边的魏紫，茶梅现在是伤心无比。呜呜，自从有了魏紫，自己在小姐心中的地位好像直线下降。
看着茶梅的眼神，苏月恒颇是有些好笑，这丫头的危机感还是没有过去，看来，日后还得安抚一下才是。
既然出来了，断然没有办完事就回去的道理。
苏月恒决定好好游玩大半天才回去。此决定获得了大家一致的肯定。
马车直奔最繁华的金桂大街而去。这里吃喝玩乐一条龙，店铺林立，什么都有，最是方便不过，乃是逛街的首选。
既然是吃喝玩乐，首要的当然是吃了，苏月恒一行直奔有京城第一酒楼之称的飘香楼而去。
进了飘香楼，苏月恒这个前世见过大场面的人也不禁赞叹出声，这个酒楼可真是大，整个建筑造型也是恢弘大起。大堂里整整齐齐一大片排到远处的桌子，足有上百桌之多。
看着苏月恒这一行，大伙计赶紧迎了过来，赔小心道：“这位小姐，实在抱歉，现在楼上雅间已经没坐儿了。”
苏月恒扫视了一眼大堂，大堂倒是有位子，可惜她不大好坐的。虽然说现代坐在大庭广众之下是常有的，可是这是古代。苏月恒没有那么不知所谓的想要挑战一下时人的神经。
“这样啊，那我们先出去转转，有时间的话呆会儿再过来吧。”苏月恒颇是有些遗憾的道。
苏月恒一行刚刚走到酒楼门口，就听背后有人喊：“苏四小姐，请留步。”
这声音听过，苏月恒站住了脚，回身一看，原来是沈珏身边的康宁。原来，沈珏正在二楼的雅间，方才看到她们了，所以康宁才匆匆出来叫人。
苏月恒随着康宁上了二楼最靠里的雅间。
沈珏正坐在窗边等着他们。
“你也在这里？今儿个可真是巧了。”苏月恒满脸惊喜的说道。
看着苏月恒满脸真诚的惊喜之意，沈珏平静无波的温润星目也浮起笑意：“苏四小姐。”
哇，真好。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笑容，苏月恒还是被沈珏这满眼星光的笑意惊艳了一把：“天，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珏被苏月恒这直白的赞美惊了一下，旋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轻咳一声，问道：“苏四小姐今天出来是有事么？”
苏月恒点点头：“嗯，是有点事。不过，现在还是先吃饭好了。这飘香楼我可是垂涎已久啊，今天可得好好过过瘾。”苏月恒一边说，一边兴奋的搓搓手，期待不已。
看着苏月恒这满眼闪闪发光的样子，沈珏不禁莞尔。这苏四小姐，每次见面给人的感觉都不大一样，或是端庄，或是睿智，不过，有一样确实没变，仍然是这么的鲜活。
看着沈珏投过来的目光，苏月恒恍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过外露了一些？
想到这里，苏月恒忍不住反省了一下，也是奇怪的，自来到这里以后，自己在人前一直端着，或者是装着的，可见到这沈珏就忍不住放松了下来，多是露出了本性。
不过，话都已经说了，断没有再收回的道理。苏月恒干脆大大方方的看过去：“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沈大公子可是有什么好介绍的？”
看着眼前这亮晶晶的眼神，不能不让人想要满足她。沈珏拿起菜单，报了几个菜名，问苏月恒道：“这几道菜是飘香楼的招牌菜，你看如何？”
苏月恒连连点头：“行行行，就这些。”
虽然只是点菜这等小事，这但沈珏还是被苏月恒这全心信赖的感觉微震了一下，不过，这种被人全心信赖的感觉可真是不赖，沈珏微微顿了一下，旋即若无其事的命人将菜单让人递给小二。
菜品没那么快上来，先上了几品点心，苏月恒饶有兴趣的逐个尝了尝。果然不错，甜的不腻，香的适宜，苏月恒对下面即将要上的主菜更为期待了。
尝过几口，苏月恒这才想起自己方才进来时，小二仿佛还在收拾桌子。
苏月恒赶紧问道：“你今天在宴客？我们进来没有打扰你吧？”
沈珏轻轻摇摇头：“没有打扰，已经吃完了。”
沈珏说完，想了想，此事原本也是要告诉苏月恒的，刚好现在她在，一并说了也好，于是沈珏接着道：“其实今天你就算再提前进来，也不算打扰。我今天请的客人，你也认识。”
苏月恒惊讶了：“我也认识？”说实在的，她来了这么久，除了上了几次香，去了一次荣寿长公主府，可真没认识什么人的。
沈珏点点头：“嗯，是你堂舅舅王昶。”
苏月恒赶紧在原身的记忆找到这个人。王昶啊，此人说起来，苏月恒要叫声舅舅，但实际上已经是隔了好几代的远亲。她记得外祖好像很是不喜此人，说他油滑太过，为人也甚是、甚是狡诈，妥妥的一小人人设。
沈珏找他做什么？苏月恒仿似有点明白，又有点疑惑的看向了沈珏。
看着苏月恒茫然无辜之态，沈珏忍不住怜惜不已，到底还是太单纯，太年轻了，所以，有好些事还不懂呢。
不过，不懂没关系，自己慢慢教。
慢慢教？为何自己想要慢慢教她？
沈珏忍不住一僵，旋即甩开这奇怪的感觉，对苏月恒道：“王夫人的嫁妆不菲，得利者不会轻易放手，你需要帮手。这种场合，我不便出面。顺州王族长他们，也怕端方太过。这王昶正好。”
苏月恒大是感动，这沈珏可真是太贴心了，可是，苏月恒想到一事，这王昶是个典型的无利不起早的小人，指望他出力，恐怕不出点血，他是不会卖力的。
于是苏月恒感念道：“沈大公子这次估计破费不少。沈大公子这处处帮我，月恒真是无以为报。”
看着苏月恒皱着眉头一脸感动的样子，说不出的可爱，沈珏突然不想摇头说“无妨”。
沈珏勾起嘴角，满眼调侃的看着苏月恒道：“这样啊，不知苏四小姐想如何报答于我呢？”
看着沈珏这揶揄的样子，苏月恒心里“切”了一声。促狭之心顿起。
苏月恒撑着下巴，歪了头，一脸天真的看回去：“嗯，其实我想好了。既然无以回报，那就以身相许好了。”
平静下来的沈珏，暗自摇头，自己一向沉稳，方才这是怎么了？
暗自反省过后的沈珏为方才略显幼稚的行为摇头不已，看着一旁笑眯了眼的苏月恒，突然很是不放心，这么单纯明亮的女子估计是抵挡不了那些肮脏龌龊的暗箭的。
沈珏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叮嘱一下，于是，沈珏看向苏月恒认真叮咛：“苏四小姐，这次嫁妆之事，你能争到的就争，争不到的也万不可太过强求......你先前的决定也不错，要到庄子后就去庄子上小住，避开京中繁杂甚好......”
看着沈珏不无担忧的叮嘱，苏月恒感激之余，想起了一件要紧事：“多谢沈大公子，我会注意这些。不过，沈大公子，月恒还有一事相问。那个，你知不知道这次我弟弟遇险究竟是何人所为？”
沈珏叹息一声，他当然知道。原本是怕苏月恒惊惧太过，所以就没在信中说明，现在既然她问起，还是说了吧，也好让她先有个准备。
沈珏斟酌着开口道：“他们最后查到了定安侯白氏夫人那里了。”
白氏啊。跟自己心头的猜测差不多：“哦，原来是她啊。”苏月恒淡淡的点了点头。
见苏月恒毫不惊讶的样子，沈珏也不意外，苏四小姐一向聪慧，说不定也是早有猜测了。不过，这毕竟是一府之人，想想也怕不大好受的，沈珏正在想说点话劝慰一二的，苏月恒却是撂开这个话题，另行说了个话题起来。
知道了是谁目前来说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将目前的事情处理好。定安侯府别的可以不管，弟弟苏文其那是必要护其周全的，就算不为报答原身这血肉，为着一青葱少年的性命也该要尽心而为才是。

第198章
见苏月恒二人很是紧张的模样，沈珏摇摇头：“没有不妥，我只是发现这玉佩好像是能打开一样。”
被沈珏这样一说，郑夫人也走过来：“什么？能打开？”
沈珏点点头，然后手上稍稍用了用力，果然，将玉蝉打开了。
这玉蝉竟然能掰开？苏月恒心头一动，对沈珏道：“做的可真是巧妙，如果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健柏，你再看看这玉蝉里面有没有东西。”
沈珏闻言，果真将两个玉蝉倒过来仔细看。这一看，还真是看出了端倪，原来，这拆开的侧面里竟然是有纹路的。这纹路必定是有蹊跷的。
可惜，几人传着看了好一阵，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沈珏不认识，苏月恒也不认识，就是郑夫人也是不得要领。
不过，既然是虚空真人给的，想来必是不一般的。最后沈珏道：“罢了，现在我们也猜不出是什么东西，不如等下次见了真人问问自然就知道了。”
沈珏不过就是这么一说，却是再想不到，下次见虚空真人竟然是如此之快。当然了，此乃后话。
现在苏月恒跟沈珏辞别郑夫人正往长安院走去。
这次沈珏毫不避讳，一直紧紧的牵着苏月恒，虽然现在已经将苏月恒紧紧的拉在手里，紧紧的看着她，但是，沈珏还是忍不住心头发紧，今日苏月恒跟郑夫人上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同去入龙潭虎穴，对沈珏来说，可真是煎熬万分。好在，现在都平安回来了。
沈珏嘴里没有说什么担忧的话，但是他紧张的肢体动作却是将他的紧张不安表露无疑。
苏月恒一路转移着话题，试图将沈珏的情绪引了开去。可惜，收效甚微，这男人一边敷衍的点头一边咬紧了下颌。看来，这男人不光是后怕，仿佛还在懊恼他自己一般。
苏月恒斜眼看了看，罢了，男人一时不会轻易转圜，那自己还是继续说话调节气氛吧。
苏月恒现在已经说到了自己跟郑夫人进宫时的忐忑心情：“健柏，我跟你说哦。我进宫也进了几次了，可是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忐忑过。我甚至还在心里祈祷，可千万别被太后、皇后叫进去问话的。呵呵呵，可能真是老天听到了我的祈祷。我们今日进宫后，就一个老嬷嬷出来问了问话，然后就让我们走了。可真是顺利的紧呢。过后啊，我可是得好好的上几炷香，谢谢老天爷。”
“呵呵呵，这事儿啊，月恒不用谢老天爷了。月恒找个机会去谢谢荣寿长公主就行了。”沈珏开口笑道。
沈珏终于开口说笑了，苏月恒松了口气，可真是不容易。男人开口了，苏月恒赶紧接话：“健柏，你是说我们今日能顺利出宫是荣寿长公主帮忙了？”
沈珏点点头：“嗯，今日中午荣寿长公主就进宫，盘桓到傍晚方才出宫。”
苏月恒笑道：“啊，那还真是要好好感谢一下荣寿长公主了。”这荣寿长公主可真是给力。
随着两人的说笑，沈珏终是慢慢放缓了心情。
对着重又一派温润如玉的沈珏，苏月恒活泛了起来，回到房里很是教育了一阵：“我说健柏啊，你我夫妻这么多年，你也是知道我的，我又不是瓷器，不用怕我磕着碰着。我们要做的事可不是小事，随着时间的推进只会越来越凶险，所以啊，你日后能让我做的你尽量让我去做，更不用担心我......”
沈珏含笑看着苏月恒滔滔不绝，时而附和，时而点头，端的是一副听话的好丈夫样子，至于日后？当然是能不让月恒涉险的，当然不让月恒去的。
这次顺利的跟虚空真人接上头后，苏月恒直觉气势大振，看来，事情正在朝着他们希望的方向发展。
而事实也确实正朝着对沈珏极为有利的方向往前走着。
这日，沈珏下朝归来，沙鹏急急忙忙过来禀报了一个消息：“爷，今日属下在城外遇到一人，他直接点出了主子您，还约我们今晚丑时去问缘观见面。”
一听这话，沈珏顿时目光如电的看向沙鹏，眼睛犀利如同刀锋般的划向沙鹏：“怎么回事？”能找上沙鹏，且指名道姓的点出了自己的当不是平常之人。
见大爷气势全开，沙鹏不敢怠慢，赶紧细细道来。
原来今日沙鹏奉命去城外办事，却是发现被人跟上，退到隐蔽处，沙鹏正准备跟对方决一死战时，对方却是直接开口道：“沙鹏。镇国公府沈珏沈大公子的侍卫。”虽然是语气笃定，但是却带有一丝客气的味道。
这可真是少见。沙鹏的本能告诉他对方是个暗卫，而且是个十分了得的高手，对上此人自己没有必胜的把握。沙鹏捏紧了手头的剑，说不得今日只能血溅当场了，如真的无法退走，看来，今日只能......
许是发现了沙鹏的紧张，对方直接爆出了来意：“你无需紧张，我跟了你几日了。今日如果不是我主动现身，你是发现不了我的。”
对于这点，沙鹏没有否认，看此人走位、身法当是了得。
不过，沙鹏却也没有就此承认自己的主子是沈珏。无论如何，不能爆出主子的名姓来，这是他们暗卫的基本操守。虽然他这个暗卫早就变成了明卫了，但是职业操守还是要有的。
见沙鹏不语，对方却也不以为杵，而是扔了个东西给他：“将这个东西拿给你家主子。如有回信，今晚丑时问缘观见。”然后转身离去。
今日这一出可真是出乎沙鹏意料，也让沙鹏出了一身冷汗，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自己竟然被人盯了几天没有发现，可真是太危险了。
沙鹏不敢立时就回的，特意在城外绕了好几圈，确定无人盯梢后，方才偷偷潜了回来。
沈珏听完，问沙鹏道：“东西呢？”
沙鹏赶紧将那人扔给他的一块印信一般的东西捧给了沈珏。
沈珏接过，只粗粗一打量，心头就是一跳，这印信的纹路跟月恒带回来的玉蝉的纹路倒是一致。
沈珏看了印信几许，抬头问沙鹏道：“对这个印信，你可有什么印象？”
沙鹏赶紧答道：“回爷的话。我就是看这印信熟悉，所以才敢来禀报的，不然我是再不敢将这个轻易呈到爷的面前的。”
沙鹏当日训练的课程里，有不少就是让他们熟悉各类令牌讯息等，这个印信的纹饰沙鹏再是不会看错的，这可是当日他们训练时，前辈交代又交代过的，见到这个印信必须以礼待之，要第一时间上报主子。
听完沙鹏的话，沈珏低头沉吟，拿着印信端详良久，又细细问了遍沙鹏跟那人相见的情形，挥退了沙鹏，对着虚空唤了声：“墨影。”
一道黑影飘然落下。
这是汤思送给沈珏的暗卫，此人乃是汤思在北地培养的暗卫精英，当日汤思将墨影他们给沈珏时，对沈珏说过：“你现在身边的暗卫跟京中那位的路数相近，为免危险，日后还是少用的好。这些个都是我来北地后重新养出来的护卫，路数跟京中的人手已大是不同，你日后放心用他们即是。”
对此，苏月恒深以为然，特特的点头支持，还帮着沈珏去安抚了沙鹏他们。暗卫本来就是为了护卫主子安全的，只要主子安全了，就是他们达成目标了，何况，沙鹏、承影他们从小受的培训最重要的一块儿就是忠诚。当然更不会因为主子现在对他稍稍有所疏远，就生有怨怼之心的。
何况，苏月恒还那么着意的安抚他们，这点好歹沙鹏更是清楚。主子现在有更妥当的人护卫，沙鹏也刚好可以用在他处了，从来没有闲着他们不用，如此一来，更不会生起怨怼之心。
对于新旧暗卫顺利交接，苏月恒甚是满意。用暗卫最怕的就是反噬，只要没有怨怼之心，从小训练的忠心必然是不会轻易动摇的。
对苏月恒的这般小心，沈珏当日还摇头叹笑了好一阵：“月恒也太过多虑了。”他们这些暗卫从小经受的训练可是不会允许他们轻易背叛的，何况，他们真要是有背叛之心，但凡就是生起那么一点点，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万劫不复。不过，对于这点，沈珏却是不欲对月恒言明的，免得她知道，又是心上过不去。
沈珏看着墨影，亮出手中的印信：“这个你可熟悉？”
如若来人真是虚空真人传信，那么这些个东西，承影他们也许熟悉。虽然训练手法不同，但到底是同出一脉，该是要避讳、要用心以待的东西，想必他们的传承是差不多的。
果然，墨影接过这印信仔细端详过后，回沈珏道：“爷，这个印信当日前辈教导我们时，如有见到这印信，当是要以上宾待之。”
看来，当是可以一见的。沈珏挥退了墨影，又唤来了沙鹏：“今晚，你去一趟问缘观。不过，小心注意，万不可让人发现。”
沙鹏赶紧抱拳领命。
丑时，沙鹏如约去到问缘观。
寅时，沙鹏回来复命，递给了沈珏一封信。

第199章
这个事情不难打听，很快，寿宁就回了消息。沈熠的人确实没有像荣寿长公主要苏月恒的请帖，可是，荣寿长公主知道后，在内管家钱嬷嬷的提醒下，想着苏家四小姐已经跟镇国公的大公子定亲了，理应一同请来。随后，一想，定安侯家就四个姑娘，索性一起下帖子算了。于是就有了定安侯太夫人喜滋滋的拿帖子给孙女儿们的一幕。
搞清楚了来龙去脉，沈珏忍不住摇头轻笑，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苏月恒接到这消息也是无奈吐气，这可真是天意。看来，荣寿长公主府是必定要去上一趟了。
定安侯府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收到荣寿长公主的请帖，满府里都是高兴的很。太夫人对这次花宴尤为重视。自家四个适龄的孙女，除了苏月恒定了人家，其他几个都还没定。荣寿长公主这花宴，不光是热闹尊贵，说白了也是场大型相亲会，当是要严正以待的。
苏月恒原本想着是不是藏拙啥的，可是太夫人一出手，这事儿就别想了。
太夫人这几天，对几个孙女的服饰置办真可算的上亲力亲为了，为防着可能的使坏，太夫人还特意将侯夫人白氏叫过去敲打了一番，气得白氏又在定安侯面前哭了一场，得了一套定安侯送的翡翠首饰，这气才算消下去。
看着太夫人兴兴头的给那几个丫头准备衣裳首饰，白花花的银子只往外流，可是将白氏心疼的够呛。这简直就是在喝她的血。
可是太夫人亲自在看着呢，就算有心下手都无处着手的。白氏忍不住眼睛发红的数落了苏月华一顿：“你这丫头，你说，荣寿长公主这花宴请帖多难得啊，你让沈世子给你要一张就行了嘛，怎么还帮那几个死丫头要呢。”
苏月华知道她母亲在想什么，于是赶紧劝慰：“娘，这事儿，你就听祖母的就行了，你放心，我们吃不了亏的。荣寿长公主的花宴，青年才俊肯定不少的，到时给二妹、三妹相端个好人家，说起来，也是母亲面上的荣光。”
白氏嗔道：“你懂什么。就是因为荣寿长公主花宴上去的都是显官贵子，那就更不能便宜那两个丫头片子。你没看看她们娘给我整了多少麻烦，我不下手整她们都是我这个做继母的心慈，还真让我给她们找好人家啊，没门。”
苏月华冷笑轻哼：“娘，你放心，便宜不了她们的。”这次花宴有自己在，怎么可能便宜的了她们。自己一定会好好招呼她们的。
因着前世的事情，本来苏月华是不想去这花宴的。前世自己费尽心机拿到这花宴请帖，可结果真是惨烈。
之所以又决定了要去，很大部分还是因为这苏月恒。从上次的事情看来，这苏月恒绝非懦弱之辈，这样的对手越早处理了越好；更何况，这次苏月恒跟沈珏定亲后，看镇国公的意思，不想她们姐妹二人同嫁沈家两兄弟，这可真是挡了自己的道了。是以，这苏月恒无论如何都要尽快解决掉才好。
这次花宴是个好机会，只要计划得当，这苏月恒日后就再碍不着自己了。
荣寿长公主的花宴看来是一定要参加的，既然逃避不了，苏月恒决定那就迎面而上，务必以最好的姿态亮于人前。因着前次定亲风波，估计等着看她的人不少。这沈珏帮了她这么多忙，为着互惠互利，这次自己也不能塌了他的面子。
于是，这几天，除了晨昏定省外，苏月恒就窝在院子天天跟着齐嬷嬷学礼仪。
齐嬷嬷先试了试苏月恒的水平，一试之下，忍不住在心里对定安侯府大是鄙夷。苏月恒好歹是你定安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女，竟然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没好好教过。
看着齐嬷嬷眼里那掩饰不住的震惊，苏月恒也颇是抱歉。要是原身肯定要好些，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能囫囵完给太夫人请安不露馅儿就不错了，其它的还真不知道。
好在齐嬷嬷职业精神相当不错，很快恢复了神色，从最基本的礼仪开始教起。
想不到行个礼竟然有如此多的讲究，不说别的，就是福身蹲的高低都有好几种，还有那个各式各样的跪拜。饶是苏月恒自诩不笨，刚开始时时，也是拜的晕头涨脑，练磕头磕得面无人色。
娘哎，这也太难了，拜就拜嘛，还要讲究姿态优美，身上的环佩还不能发出声响，这可真是高难度。还是前世好啊，女生想握手就握手，不握手轻轻点头说你好也就行了。
吐槽完，继续，到了哪座山头唱哪首歌，既然来了这里，就要适应这里的生存法则，这行礼也是一份大学问，见什么人行什么礼，丝毫不能错的。想她堂堂的现代高知分子，还不相信拿不下这事儿。

第200章
沈熠听了沈珏这话，只稍稍愣了愣，却没有太过惊讶，想了想，赶紧对沈珏道：“大哥，你不会还在误会吧。上次荣寿长公主府的事情，月华都跟说了，纯粹都是意外，何况掉进水里的还是她。”
说到这里，沈熠心疼的心只抽抽：“月华当众落水本就可怜，荣寿长公主还当众责罚，可是我却帮不上什么忙。”
沈熠越说越心疼，忍不住瞪了沈熠一眼：“大哥，当时都怪你拦住我，让我眼睁睁的看着月华受苦。大哥，这次你可要好好的补偿于我。”
“我跟月华好不容禁足都结束了，我要去见见她，月华这次托我的事情，我一定要帮她办好。这样，大哥，我也不要你的补偿，你让你的人别阻拦我就行了，之前的事我就一笔勾销。”
沈珏听完，宛若看智障般的看着他：“你对苏月华了解多少？”
一听沈珏这话，沈熠激动了：“我说大哥，我怎么不知道月华。她心地善良，为人温柔大气......”
沈珏冷冷的看着沈熠一张一合的细数苏月华的好处。
沈熠的话没有打动沈珏，反而更坚定了沈珏不放沈熠出府的决心：“看你现在的情形，跟你讲道理，估计是听不进去的。我也不跟你多说什么了。你马上回你的院子去，这两天就不要出门了。”
一看大哥这冷然坚毅的眼神，沈熠心头一沉，知道大哥是铁了心不让自己出去了，可是月华还焦急的等着自己呢，于是沈熠还想争取一把：“大哥，这样，我不出去，就让我探消息的人出去，你看可好？”
沈珏眉眼不抬的道：“来人，将世子爷送回兴武院。”
苏月华这边等了两天，沈熠的消息还没等到，苏文其却是回府了。
站在二门处等候的苏月恒，看着前面一行人渐渐走近。打头的是个十二三岁修竹般的少年，这少年修眉朗目，鼻直嘴翘，虽然脸上有婴儿肥，但完全不影响他线条明朗的瓜子脸，这张脸日后长大了，那必定也是迷倒一大片的帅哥啊。苏月恒心里暗赞，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正太。
小正太快步走过来，看着苏月恒道：“姐姐。”
看着眉眼弯弯的少年，苏月恒心喜的准备摸摸他那乌油油头的，可是一抬手，发现人家跟自己差不多高，于是，苏月恒颇是有些遗憾收回手，只能拍了拍少年的臂膀：“文其回来了，快进来。我们先去给太夫人她们请安，然后再回云安院。”
苏月恒带着苏文其去长辈那里转了一圈，就忙忙的回了云安院。
见苏文其打量院子里的人，苏月恒简言快语的将自己做主换了他院子里的人事儿说了一下：“那些人不得用，我做主都换了，赵管家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好的送过来，所以，暂时就先用我院子里的人......”
苏月恒一路吩咐着人去准备洗嗽用品，让人去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苏文其看着眼前这个神采飞扬，自如的吩咐人做事的姐姐，疑惑过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朗。真好。
苏月恒忙活了一阵子，忽然发现苏文其这边出乎意料的安静，一转头，就看见了静静盯着自己的少年。
苏月恒一惊，妈呀，不会露馅儿吧。不过，这种时候就是露馅儿，那也得撑着，苏月恒镇定的看着少年道：“这样看着姐姐干嘛？赶紧去洗嗽，然后吃饭，然后再跟我好好说说你在外的事情。”
少年眼里水光渐起：“嗯。”姐姐在关心自己，再不像之前那样懦弱谨小，仿佛跟自己多说几句话都不敢的样子，这样自信贴心的姐姐真让人欢喜。
苏月恒耐心的等着少年收拾停当，吃完饭后，赶紧忙忙的说起了事儿：“你知道这次王族长他们进京是所为何事吧？”
苏文其乖巧的点点头：“嗯，舅舅他们都跟我说了。姐夫也让人带话给我，让我到时一切听姐姐的。”
苏月恒听得一噎，这臭小子叫姐夫叫的到很顺溜。
对苏文其来说，这个姐夫当然叫得顺溜。沈熠退亲的事情他先前不知道，直到沈珏的人去了顺州，他才知道自己的姐夫换了人。
来人没跟他细说当日之事，但苏文其从这寥寥数语里也能猜到姐姐当日的凶险，真是将沈熠恨毒了，对沈珏这个施以援手的姐夫当然好感倍增。
姐弟俩絮絮叨叨的说着事儿。越说，就越满意。苏文其满意姐姐的变化，苏月恒满意弟弟的懂事。
苏月恒说了一阵子后，看着靠着自己肩头，眼睛渐渐有些撑不起来的苏文其，赶紧住了嘴：“先就这些，其实也没什么事儿的，我都安排好了，到时你就听我的就行了。姐姐不打扰你了，你赶紧睡会儿吧。呆会儿估计会很累的。”
苏月恒这边姐弟融洽的说着话儿，苏月华那边却颇是莫名的焦躁，关于王家人进京，到现在她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问跟着苏文其回来的人，也是一问三不知。
白氏看着焦灼苏月华，颇是不解的道：“月华，不是问过了没事么，你担心些啥呢？”
苏月华重重的吐了口气，摇头不语。就是因为“没事”才让人担心，苏文其在路上遇到那么大的事情，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回来哭诉求怜惜才是正常的，可是苏文其很安静，这就让人不安了。
苏月华恶狠狠的让人出去再探。
可探的人还没回来，门房却是慌慌张张的进来报信：“顺州王家来人了。”
“王家来人了，这时候来？”定安侯太夫人一脸惊疑的问道。
王家人进京的消息她已经知道，按理说，王家人进京来定安侯府拜见那是理所应当。可是，现在都是下午了。时人走亲戚如非要事，一般都是早上走的，谁这个时候来？
可再是惊疑，也是要请人进来的。
定安侯苏靖平捻着胡须道：“请他们进来。”
王家来人，第一要拜见的当然是定安侯太夫人。毕竟是先夫人娘家人，苏靖平亲自将王家一行人迎到了宁安堂。
王夫人是嫡母，王家来人，理论上苏月恒兄弟姐妹都算是外甥，于是，苏月华等人俱是在坐。
王千等人客气的送过表礼过后，稍稍寒暄几句，就直奔主题：“太夫人，侯爷。实不相瞒，在下人等此次前来是有事要跟二位商议。月恒马上要出嫁了，当日我妹妹留在贵府的嫁妆，我等觉得现在该当好好分理分理才是。”
听说自己的花宴上又出事了，荣寿长公主简直怒不可遏。皇上在花宴上当众收了贵女，人是皇上不敢惹；梁王睡了人家媳妇，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懒得掺和；可众目睽睽之下，有贵女落水了，还刺伤了人，这就不能忍了。
别人不敢动，这事儿自己还管不了了？查，必须彻查。
于是，彻查的结果，就是苏月华当众想撞嫡妹下水，结果嫡妹没撞着，却是将自己撞下了水。至于被她刺伤的长盛伯家的老二冯维辰，那是活该，这家伙就是居心不良，竟然想在花宴上摸鱼。
于是，出离愤怒的荣寿长公主当即将长盛伯夫人叫到跟前，训斥她教子无方：“赵夫人，你家的规矩可是要好好紧紧了，家中子弟当是要好好教导，如果你们教不好，本宫不介意代劳一二。”
赵夫人臊红了一张脸，连连赔罪。心里将这个不省心的庶子怒骂了几个来回。暗恨，回去后一定得让他好看，让他老子狠狠的打，最好是就此一名呜呼，日后也好少个分家产的。
对长盛伯家，荣寿长公主还算是很留情面的，骂人是撇开了人的，算是给了赵夫人的脸面。
可对苏月华她们就没那么客气了。
苏月华换过衣裳后，白氏正趴在她身上哭泣不已，今天女儿当众丢了那么大的人，还不知道过后别人怎么编排呢。尤其是女儿还刺伤了人，这事儿还不知道如何收场。
苏月华却是比白氏镇定多了：“娘，你不用担心。今天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苦主，那冯维辰明显不怀好意，公主会体谅的。”
听了女儿的话，白氏哭声一滞：“你怎么知道是冯维辰？方才那么危急你看清了？哎，不对啊，之前你们也没见过。你咋知道？”
苏月华一怔，她咋知道。前世冯维辰在这次花宴可是出名了，成功救起了工部柳侍郎家的嫡女，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呢。
白氏问完也没指望她回答，现在可不是纠结此等小事的时候，还是赶紧将目前这危局趟过去才是。
相对于母亲的焦急，苏月华却是淡定的多。自重生以来，她的运气都不差，事情也一直在朝她希望的在发展，今天这点波折想必很快就会过去的，影响不大。

第201章
苏月恒循声望去，门口簇拥过来一群人，只不过匆匆一瞬，让人的目光不自觉间落在了那坐在四轮车上的男子身上。
只见他一袭蓝衫，静静的坐在四轮车上。虽有病弱之姿，但却不损丝毫优雅。面容俊美至极，剑眉星眸，直直挺立的鼻梁下，棱角分明的嘴角微微翘起，脸部线条真如雕刻的一般，真是多一份嫌多少一分嫌少。皮肤白皙的近乎透明，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耳间，更是衬的有种别样的美。
此人看起来有些瘦削，但气势绝不颓弱，温润中带有一丝凌厉。此刻，剑眉之下，那双仿佛能看透人的耀眼星眸，正静静的盯着沈熠。虽然很平静，但总让人觉得平静之下是一汪深海。
一见到来人，沈熠神色一肃，也顾不上嘴里没说完的话，赶紧大步走到门口，小心的一笑：“大哥，你来了？”
方才看到来人，心里就有猜测的苏月恒，听到沈熠这一声大哥，就再无疑问，沈珏来了。
想着自己方才信誓旦旦要嫁此人，苏月恒有了些微的不自在。本来，按她的计划是等鲁嬷嬷回府后跟镇国公夫人商议之后，然后再定下自己的。
可现在正主儿来了，难不成自己要当众说出要嫁给他的话？苏月恒心里顿时有一丝赧然。
正游离间，沈珏已经进到大堂，对着太夫人他们拱手行礼：“在下未经通报，擅自前来，还请太夫人、侯爷恕罪。”
侯爷看着一旁侍立的管家赵福，知道是他带进来的，放心不少。赵福一向是个知进退的，既然能将沈珏直接带进来，那必不是沈熠的助攻。
定安侯捻须笑道：“无妨无妨，贤侄不必介怀。贤侄来的正好，我们也正有事要去问国公夫人的。既然贤侄来了，我们刚好一就两便了。”
沈珏方才在外就已经听赵福说，他那鲁莽的二弟已经说了退亲之事，不过，他打听到，好像沈熠还没说求娶大小姐苏月华的事。
所以他就急忙赶了进来，希望能拦住二弟求娶之言。
今天就算要退亲，那结亲之事也不可如此着急说出来的。还好，赶的急，正好拦住了沈熠的话头。
沈珏自知道二弟已经说了退亲，心里叹息一声，还是来晚了一步。沈珏甚是遗憾。希望能将对苏月恒的伤害降低到最少。
虽然晚了一步，沈珏还是力行补救，沈珏抱拳对太夫人道：“舍弟今日前来多有得罪，他日我等必将登门谢罪。不过，今日之事对贵府千金多有得罪，我等必定厚厚补偿。贵府有什么要求，只要在下能做到，必不推辞。”
沈珏说完这些话，即刻轻轻的靠回到椅背上，很久没提气说这么多话了，有些累。
沈珏静静等着定安侯府的人提条件，结果定安侯的话却是让人意外：“贤侄多虑了，今日之事实乃误会。”
“误会？”沈珏颇是奇怪的抬眼看了过去，以他对定安侯也的了解，此人极为平庸，他们沈家这门姻亲对他有多重要，大家也是尽知的。缘何今天他如此淡定？
沈珏将目光投向了一旁肃立的鲁嬷嬷。鲁嬷嬷赶紧上前道：“回大公子，今日退亲之事，恐怕还待商榷。方才苏四小姐一番话，倒是提醒了老奴。”
沈珏以目示意鲁嬷嬷接着说。
沈珏神情闲适的听着，起先很是淡定，可越听越不淡然了。饶是他敏慧过人，也再是想不到，此事竟然还能扯到自己身上来。
听完鲁嬷嬷的话，自方才进来就对苏家女眷目不斜视的沈珏，这时，将清凌的目光投向了苏月恒。
他的目光准确的抓住了一旁盈盈而立苏月恒。
苏月恒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没想到今天能直面正主，可真是让人有些意料之外。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成败就在这一刻。苏月恒顾不上不自在，收敛心神，走上前来，对着沈珏轻轻一福：“沈大公子。”
沈珏目光如水的看向款步而来的苏月恒，这样一看，微微一顿。今天才发觉，苏四小姐竟然长的如此夺目。
只见她一头青丝被一只玉簪轻轻挽起，额头乌黑的发根映衬在光洁如玉的额头，白的白的耀眼，黑的黑的动人。浓淡适宜的双眉下，一双杏眼闪闪发光，鼻如悬胆，唇若涂朱，真是般般入画，姣若秋月，一身气度娇怯婉约中又是一派毅然自若，真是占尽风流。现在的她，轻轻盈盈的站在那里真真如一枝三月桃花盛开，又如盛夏莲花滴露。
沈珏幽深的眼眸微微闪过，对着苏月恒，轻轻一拱手：“苏四小姐。方才鲁嬷嬷之言可是真的？”
沈珏的问话，让苏月恒颇是有点五味陈杂，前世都没对人表白过，没想到这一来到古代，却要对着人表白了。
沈珏目光沉静的盯着她，确切的说，满屋子的人都在等着她答话。
没时间犹豫了，苏月恒一横心，正要将头点了下去时，苏月华却是姿态万千的上前对着沈珏福身一礼：“沈大公子，我这妹妹今天是急得有点糊涂了，说的话当不得真的，您千万别见怪，我这就带她走。”
苏月华心里很是着急，今天的事情已经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必须要阻止苏月恒接下来的话。
定安侯太夫人对苏月华的动作很是意外，这个大孙女儿一直是聪慧过人的，怎么今天竟然如此糊涂。此等时刻多关键，怎能让正主下去。
太夫人沉了脸。可还不待她叫苏月华下去时，沈珏却是冷冷的看着苏月华道：“苏大小姐，此事与你无关，还请退到一边。”
苏月华被沈珏这冰冷的仿佛看透她心的眼神激的一僵，呼吸都停顿了一瞬。自她重来之后，从来没有哪个男子对她如此冰冷无礼的。勉励维持的笑容顿时褪的干干净净，脸色青白一片。
苏月华这委屈柔弱的样子看得沈熠怜惜不已，好想过去安慰一番，可是刚刚要动的脚步却是被大哥的冷肃警告的眼神逼了回去。沈熠正心疼间，太夫人出声将苏月华叫了回去。
苏月华从来没有在人前如此丢脸过，再是忍不住遮掩，恶狠狠的瞪了苏月恒一眼。
看着女主这要吃人的眼神，苏月恒知道不能再等了，咬牙将头点了下去：“没错，方才鲁嬷嬷之言，正是我所说过的话。既然现在沈大公子在这里，那月恒就问了。月恒一直以来的定亲对象都是大公子您，可是今天令弟却是来退婚。让月恒惊讶至极。”
“请问，今天令弟来代大公子退婚，可是大公子授意首肯过的？亦或是大公子一定要跟月恒退婚？”苏月恒目光灼灼的盯着沈珏道。
沈珏摇摇头：“不是。”
苏月恒眼里的火光大盛，再接再厉的紧紧追着沈珏，一字一句的问道：“那么，请问沈大公子，你我二人的婚约可还算数？你可是会如约娶我？”
想不到这苏四小姐竟如此单刀直入，沈珏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一顿，黑亮的眼光扫向了苏月恒。
苏月恒被这眼光扫的心尖发颤。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呢？短短的一瞬，仿似饱含了很多情绪，说不出迷离，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又仿佛什么都放在心上，如同飘然世外，不是这世间之人一样。

第202章
竟然不是沈熠？苏月华失望至极。本以为今天将错就错，沈熠捞起自己，顺理成章的，自己这个镇国公世子夫人的名头就坐稳了。毕竟，如此众目窥窥之下，镇国公府也不好不认账的。
如果今天没有沈珏，苏月华的目的可能就已经达到了。
可偏偏她落水的时候，沈珏也在旁。沈珏让人死死的制住了沈熠，不让他跳进水里。于是，沈熠就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救起了苏月华。
荣寿长公主府的仆妇将苏月华从水里捞起来后，赶紧送到客房安置。
听说自己的花宴上又出事了，荣寿长公主简直怒不可遏。皇上在花宴上当众收了贵女，人是皇上不敢惹；梁王睡了人家媳妇，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懒得掺和；可众目睽睽之下，有贵女落水了，还刺伤了人，这就不能忍了。
别人不敢动，这事儿自己还管不了了？查，必须彻查。
于是，彻查的结果，就是苏月华当众想撞嫡妹下水，结果嫡妹没撞着，却是将自己撞下了水。至于被她刺伤的长盛伯家的老二冯维辰，那是活该，这家伙就是居心不良，竟然想在花宴上摸鱼。
于是，出离愤怒的荣寿长公主当即将长盛伯夫人叫到跟前，训斥她教子无方：“赵夫人，你家的规矩可是要好好紧紧了，家中子弟当是要好好教导，如果你们教不好，本宫不介意代劳一二。”
赵夫人臊红了一张脸，连连赔罪。心里将这个不省心的庶子怒骂了几个来回。暗恨，回去后一定得让他好看，让他老子狠狠的打，最好是就此一名呜呼，日后也好少个分家产的。
对长盛伯家，荣寿长公主还算是很留情面的，骂人是撇开了人的，算是给了赵夫人的脸面。
可对苏月华她们就没那么客气了。
苏月华换过衣裳后，白氏正趴在她身上哭泣不已，今天女儿当众丢了那么大的人，还不知道过后别人怎么编排呢。尤其是女儿还刺伤了人，这事儿还不知道如何收场。
苏月华却是比白氏镇定多了：“娘，你不用担心。今天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苦主，那冯维辰明显不怀好意，公主会体谅的。”
听了女儿的话，白氏哭声一滞：“你怎么知道是冯维辰？方才那么危急你看清了？哎，不对啊，之前你们也没见过。你咋知道？”
苏月华一怔，她咋知道。前世冯维辰在这次花宴可是出名了，成功救起了工部柳侍郎家的嫡女，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呢。
白氏问完也没指望她回答，现在可不是纠结此等小事的时候，还是赶紧将目前这危局趟过去才是。
相对于母亲的焦急，苏月华却是淡定的多。自重生以来，她的运气都不差，事情也一直在朝她希望的在发展，今天这点波折想必很快就会过去的，影响不大。
因着对自己的自信，当荣寿长公主遣人传召时，苏月华神情颇是松弛的昂首向前。
来传唤的人径直将苏月华母女俩带到了方才公主待客的大殿前。
苏月华仪态端方的站定后，发现苏月恒早已经肃身挺立在殿前了。看到她，苏月华狠狠的一瞪眼，旋即冷冷一笑。贱人，今天就在这儿钉死你。
苏月华矜持的等着公主传唤她进去安抚。一路走来，她都想好了说辞，到时公主要是赏她什么的时候，她必定言辞恭谨的好好变现，以求更为引起公主的怜惜看中。
可惜，事与愿违，她们在殿前站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传她们进去，倒是从殿里出来个嬷嬷，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高声唱喝：“定安侯府白氏、苏月华跪下听谕。”
苏月华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可是公主谕令不敢不听，苏月华跟白氏只得赶紧趋步向前跪下听令。
只见那嬷嬷昂然说道：“白氏、苏月华，公主亲赐二位《女诫》一部，戒尺一柄，望日后二位勤修妇德，谨言慎行......今日想必二位也累了，我们也就不再相留了。两位请吧。”
长公主这一番操作，可是震惊了众人。虽然不便当众议论，但心底的嘀咕却是不少的。这白氏母女是犯了什么了不得的错，竟然惹得长公主如此动怒，当众训斥给《女诫》不说，还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方才园子里那番变故，眼见的人不少，很快大家都有所联想。心里也更是鄙夷，小妇养的就是上不了台面。能来长公主府参宴的本就是各家主母，主母最讨厌、最忌讳的就是白氏这种小妾上位的。平日里本就不大看的上眼，今天终是能痛痛快快的鄙夷了。
当然，此乃后话。现在，那嬷嬷将苏月华母女俩赶出去后，又言笑盈盈的对苏月恒叫道：“苏四小姐，公主召你进去。”
苏月恒愣了愣，想不到自己还能得长公主单独召见。不过，看这嬷嬷神色，想必不是坏事。
苏月恒进到殿中，正要俯身下拜，荣寿长公主却是挥手道：“免了。”
荣寿长公主仔细打量了下苏月恒，只见她娴静端庄，目光清明，被自己当众召来，也丝毫不见慌乱，仍然是一派镇定自若之态，气质很是不俗。
荣寿长公主心里暗暗赞道，怪道健柏那孩子特意托自己关照她，果然不错。
荣寿长公主也没跟苏月恒说什么客气话，直接了当的开口道：“今日你受惊了。”说完，抬手示意，就有人捧了个紫檀木盒过来，长公主对苏月恒道：“这里面是套珍珠头面，你拿去戴着玩儿吧。”
长者赐，不敢辞，苏月恒赶紧躬身拜谢，恭谨接过。
苏月恒随着嬷嬷退出大殿，想着白氏都已经被轰回家了，自己再呆在这里好像不大好，正想着如何委婉表达想要家去的话时，那嬷嬷却是善解人意的开口了：“苏四小姐可是想家去？”
苏月恒赶紧点头。
那嬷嬷道：“苏四小姐请随我来。”苏月恒连忙谢过，想着苏月兰、苏月芳姐妹俩好像还在府中，赶忙又道：“嬷嬷，我二姐、三姐还在府中，可否让她们出来，跟我一起家去？”
那嬷嬷道：“苏四小姐请放心，已经有人去请两位小姐了。”苏月恒放心的跟着往外走去。
这嬷嬷径直将苏月恒带到了门口。看着眼前做工豪华精美的马车，苏月恒大是感激，长公主可真是心细，这是要用王府马车送自己回府呢。
苏月恒上得马车，苏月兰、苏月芳已经一脸忐忑的坐在了里面。今天事情可是将这两人吓得不轻，见到苏月恒进来，也不敢多问，只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荣寿长公主这次给的面子不小，不光是让人用王府马车送苏月恒她们回去，还派了嬷嬷随行。
马车辘辘前行。到了定安侯府，门房一看这么高规格的马车，赶紧迎上前来。
见是苏月恒三姐妹下车。门房松了口气的同时，门房管事还颇是不客气的对苏月恒三人道：“太夫人有令，三位小姐回来后，即刻去宁安堂一趟。三位小姐，请。”门房傲慢坚决的躬身一摆手，示意苏月恒三人即刻去见太夫人。
沈珏递过写了要求的纸张。长宁躬身接过：“大公子请放心，属下即刻就去办。”
沈珏点点头，想要对他说什么，转念一想，此事让长宁去查，可能太慢了些，于是对着长宁轻轻一挥手：“去吧。”

第203章
于是，随着王家人的步步逼近，最后，太夫人到底大出血了一番。承诺给苏月恒价值两万两银子的陪嫁。
王昶继续他的风格，承诺了不算，要当场交割。
太夫人喘着气想，反正四丫头的嫁妆也是要备的，早给迟给其实差不多，就只不过，在这银钱数量上却是跟之前他们预备的差了好多就是了。现在王家人要看，就先给他们看看好了。
苏月恒的嫁妆定安侯府已经在备了起来，主事的自然是白氏。于是，太夫人叫过白氏：“你将先前备的嫁妆单子给亲家看看，还有什么要添补的今天就一并添上。”
见王家为苏月恒要了两万两的嫁妆，足足比之前定安侯府预备给的多了一倍，白氏一系均是心痛的不行，这些原本日后就是他们的呀。
心疼也就罢了，白氏现在要当着王家人拿出备嫁妆的单子，真是有点心头发颤。
白氏硬着头皮将备嫁妆的单子递了过来。王家人都没用仔细看，就发现这单子上做的也太不走心了。王昶当即斜睥了眼睛道：“这就是贵府给我外甥女备的一万两银子的嫁妆？就这些个东西，要是值五千两的，我就把脑袋摘下来给你们当板凳。”
王昶一边说，一边不客气的将单子递到太夫人面前：“喏喏，太夫人您见多识广，您瞧瞧这些个可够一万两银子的？”
太夫人掌管后宅几十年，对这些个账当然是门儿清的，只稍稍一扫，当即心中大怒。这白氏也忒心黑了，原想着她昧钱也会顾着面子情的，可看这单子，这白氏是面子情都顾不上，这万两银子少说她昧走了泰半。
要是别个孙女的嫁妆也就罢了，可苏月恒不一样，她是要嫁到镇国公府的。这嫁妆太难看了，也难保不让镇国公府觉得太不给面子，从而对定安侯府生了嫌隙的。
太夫人眼光如刀的飞向白氏，不过，顾忌着王家人在场。太夫人也没当场发难，免得让人看笑话。
太夫人强笑着对王家人圆话道：“亲家误会了，这个不是月恒的备嫁妆单子。”
说完，太夫人寒光四射的盯着白氏道：“老大家的，你怎这么糊涂。单子也会拿错？”
知道这是婆婆给台阶下，白氏赶紧磕巴道：“娘教训的事，看我糊涂的，这单子是我教月华管家拿来练手的，怎就拿错了呢。”
这借口也太烂了，王家人鄙夷的眼神将白氏刮了好几道，直刮的白氏遍体生寒。苏月华也知道这借口不大走心，万一王家人再逼问要正确的单子，这一时半会儿的可真不好造出来。
仿似为了帮忙打消苏月华的担忧一样，只见王昶是挥了挥他那蒲扇般的大肥手道：“拿错了就拿错了吧，单子不过列了些名目而已，没什么大用。何况，白氏要去家庙，太夫人年事已高，总不好还要操心月恒的嫁妆的事。”
“我看不如这样，侯爷今天直接关两万两银子过来，让月恒自己置办嫁妆好了，也好让她提前练练手。”
定安侯心力交瘁，真是瞪王昶的眼力都没有了。真是的，这王家人怎么这么难缠？
屋子里一片静谧，气氛陷入了凝滞。
王昶等了一阵，没等到回答，立马斜着眼睛对定安侯道：“哎呀，侯爷，莫非你拿不出来？我看不如这样，今儿个侯爷给我们打个欠条，月恒这两万两银子的嫁妆我们王家先帮忙备了？”
定安侯又是一噎。这王昶也太刻薄了。
关键时候，还是太夫人稳得住，左不过是要给的，那就给的爽快点。
于是，太夫人冷冷的对王家人道：“看亲家说的，我们定安侯府虽然不是豪富之家，可嫁女儿的钱也还是有的，这个就不劳亲家费心了。”当然，现在就算王家想费心给银子，太夫人也不敢要的，看看王昶那破落户的劲儿，这要是现在真要了一两，说不得到时赔二两都不止的。
“亲家说的也有道理，也该让四丫头练手了。”太夫人对着王家人说完后，接着目光森寒的盯着白氏道：“你即刻取两万两银子来。”
祖母眼里的寒光苏月华也看的清清楚楚，听话听音，祖母并没有说拿公中的银子。看来，这银子祖母想要母亲自己掏腰包了。
苏月华真是心痛的都快纠起来了，向来只有她吃进去的，今天却要吐这么多出来，可真是呕人的紧。可是，祖母眼里的警告不是虚张声势的，她是侯府后宅最高的主宰，责罚起来，理由可是多的很的。
苏月华含恨对着白氏投过来的眼神点了头。
银子到手了，王昶赞完定安侯做事爽利，真是有乃祖之风之后，话锋一转：“哈哈哈，既然太夫人有心历练月恒，那就再给她压点担子，我看镇国公府先前下聘的聘礼也一并交给她好了。”
王昶可是知道镇国公府的聘礼都是好东西，除了糖食果饼这些吃食而外，其它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什么的那是足有六十八抬之多的。
他可是听说了，这么多抬聘礼，外甥女那儿竟然只落了两抬，听说这还是因为是镇国公府提前发话才得的。今天可得帮外甥女将聘礼要到手才是。虽然说，要聘礼这个是有点不合规矩，可是定安侯府用了自家妹妹那许多银子，现在要点回来也是应当应份。王昶真是要的理直气壮。
王昶现在简直像是貔貅附身，能帮苏月恒扒拉来多少就扒拉来多少。
太夫人现在却是连气都懒得生了。为着跟镇国公府拉好关系，这些个聘礼太夫人还真没那心思全部截留下来，原本也是打算让苏月恒带回镇国公府的。
于是，太夫人继续挥手让白氏立即将镇国府的聘礼整理好送到永月轩去。
白氏母女看着空了许多的库房真是心疼的血都快流干了。没想到今日竟然折了这么多的财，真是伤元气啊。
这还不算完的，太夫人怒急，在王家人走后，太夫人将白氏提溜过去狠狠的骂了一通，责令她即日去家庙反省，然后顺手指了个妾给定安侯。
白氏这些年将苏靖平笼络的死死的，现在竟然被指了个颜色好的妾，当场脸色惨白的差点没晕过去。
咬牙将人送到定安侯院子里后，白氏哭了一大场，抱着女儿诉委屈。
苏月华也是眉头紧蹙不已，她是深知枕头风的厉害。何况白氏马上要走一年，本来旧人都比不了新人，这再走这么久，这情分恐怕不知要稀薄多少。
苏月华这边是愁云惨雾。
苏月恒这边却是心情大好，看着这满屋子的箱笼银子，苏月恒心头大赞舅舅们给力。这沈珏可真会找人。
心情飞扬的苏月恒，立即手书一封感谢信，又拿了个荷包，吩咐魏紫明天一大早就带去镇国公府。
魏紫乐颠颠的去送信了。按之前的惯例，魏紫很快就会拿回信回来的。可今天，等了半天才建魏紫回转来。
看着她的神色，苏月恒一沉：“魏紫，你今天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魏紫一脸颓色道：“我今天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大公子发病......”
见沈熠头也不回的走了，苏月华真是咬碎了银牙，这是哪里出问题了呢。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却功亏一篑。
看着堂上祖母、父亲等人喜形于色的样子，苏月华是再也待不下去了。快步带着丫头往外走去，她怕她再不走，恐怕维持不了优雅的形象了。
一回到房里，苏月华气得将桌上的摆件全部扫到了上，气狠狠的骂道：“这个贱人，这个贱人，竟敢坏我的好事。我定要她好看。”
女儿的计划定安侯夫人白氏是知道的，原本一切顺利的，却不曾想输在了临了这一脚。担心女儿受不了，白氏赶紧忙忙的跟过来劝慰：“月华，我看你也不用生气了，今天这事儿，不管怎么说也不算全无进展。至少苏月恒这丫头不用再跟沈熠绑在一起了，不是？”
苏月华心里还是气恨难消化：“娘，话虽如此，可是，我跟沈世子两个到底没有当堂定下啊。我怕这后面有变故。”
苏月华说这话是真心的，她是真担心。
看着一向镇定自若的女儿惶恐不安的样子，白氏很是不解：“月华啊，这事儿不急，你看沈世子对你一往情深的，这事儿肯定跑不了的。何况，说句不好听的，以我儿的人才相貌，就算没有沈熠，也必是不会差的。我儿不必担心懊恼。”
苏月华摆摆手，没有回答母亲这话。她怎么不担心呢？她是重来一次的人啊，沈熠原本不是她的。这是她费尽心机抢来的机缘，没有落到实处怎能让人不害怕呢？而且，最让人恐惧的是，当今马上又要选秀了。
想到前世的自己那凄惨的一生，苏月华就忍不住浑身发颤。谁能想到，当今圣上竟然如此变态呢。她是被圣上活活折腾死的。
白天跟那群失心疯的女人争斗，晚上被变态的皇帝折腾。可就是这样折腾，也没见他折腾个一儿半女出来。那样生不如死的日子，她是再不想过的。
重来一次，看看当今到目前为止也仍然没有子嗣，那皇上肯定还是原来那个没变的。
这辈子她一定要离那皇上远远的，再也不做那太后梦了。
不过，就算是不做太后，她也一定要活的风风光光的。
前世她过的如此凄惨，可苏月恒却是什么都不用做都过的风光的很，自己求而不得的她都有了。凭什么，都是姐妹，凭什么她们过的这样天差地别。

第204章
方才看到来人，心里就有猜测的苏月恒，听到沈熠这一声大哥，就再无疑问，沈珏来了。
想着自己方才信誓旦旦要嫁此人，苏月恒有了些微的不自在。本来，按她的计划是等鲁嬷嬷回府后跟镇国公夫人商议之后，然后再定下自己的。
可现在正主儿来了，难不成自己要当众说出要嫁给他的话？苏月恒心里顿时有一丝赧然。
正游离间，沈珏已经进到大堂，对着太夫人他们拱手行礼：“在下未经通报，擅自前来，还请太夫人、侯爷恕罪。”
侯爷看着一旁侍立的管家赵福，知道是他带进来的，放心不少。赵福一向是个知进退的，既然能将沈珏直接带进来，那必不是沈熠的助攻。
定安侯捻须笑道：“无妨无妨，贤侄不必介怀。贤侄来的正好，我们也正有事要去问国公夫人的。既然贤侄来了，我们刚好一就两便了。”
沈珏方才在外就已经听赵福说，他那鲁莽的二弟已经说了退亲之事，不过，他打听到，好像沈熠还没说求娶大小姐苏月华的事。
所以他就急忙赶了进来，希望能拦住二弟求娶之言。
今天就算要退亲，那结亲之事也不可如此着急说出来的。还好，赶的急，正好拦住了沈熠的话头。
沈珏自知道二弟已经说了退亲，心里叹息一声，还是来晚了一步。沈珏甚是遗憾。希望能将对苏月恒的伤害降低到最少。
虽然晚了一步，沈珏还是力行补救，沈珏抱拳对太夫人道：“舍弟今日前来多有得罪，他日我等必将登门谢罪。不过，今日之事对贵府千金多有得罪，我等必定厚厚补偿。贵府有什么要求，只要在下能做到，必不推辞。”
沈珏说完这些话，即刻轻轻的靠回到椅背上，很久没提气说这么多话了，有些累。
沈珏静静等着定安侯府的人提条件，结果定安侯的话却是让人意外：“贤侄多虑了，今日之事实乃误会。”
“误会？”沈珏颇是奇怪的抬眼看了过去，以他对定安侯也的了解，此人极为平庸，他们沈家这门姻亲对他有多重要，大家也是尽知的。缘何今天他如此淡定？
沈珏将目光投向了一旁肃立的鲁嬷嬷。鲁嬷嬷赶紧上前道：“回大公子，今日退亲之事，恐怕还待商榷。方才苏四小姐一番话，倒是提醒了老奴。”
沈珏以目示意鲁嬷嬷接着说。
沈珏神情闲适的听着，起先很是淡定，可越听越不淡然了。饶是他敏慧过人，也再是想不到，此事竟然还能扯到自己身上来。
听完鲁嬷嬷的话，自方才进来就对苏家女眷目不斜视的沈珏，这时，将清凌的目光投向了苏月恒。
他的目光准确的抓住了一旁盈盈而立苏月恒。
苏月恒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没想到今天能直面正主，可真是让人有些意料之外。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成败就在这一刻。苏月恒顾不上不自在，收敛心神，走上前来，对着沈珏轻轻一福：“沈大公子。”
沈珏目光如水的看向款步而来的苏月恒，这样一看，微微一顿。今天才发觉，苏四小姐竟然长的如此夺目。
只见她一头青丝被一只玉簪轻轻挽起，额头乌黑的发根映衬在光洁如玉的额头，白的白的耀眼，黑的黑的动人。浓淡适宜的双眉下，一双杏眼闪闪发光，鼻如悬胆，唇若涂朱，真是般般入画，姣若秋月，一身气度娇怯婉约中又是一派毅然自若，真是占尽风流。现在的她，轻轻盈盈的站在那里真真如一枝三月桃花盛开，又如盛夏莲花滴露。
沈珏幽深的眼眸微微闪过，对着苏月恒，轻轻一拱手：“苏四小姐。方才鲁嬷嬷之言可是真的？”
沈珏的问话，让苏月恒颇是有点五味陈杂，前世都没对人表白过，没想到这一来到古代，却要对着人表白了。
沈珏目光沉静的盯着她，确切的说，满屋子的人都在等着她答话。
没时间犹豫了，苏月恒一横心，正要将头点了下去时，苏月华却是姿态万千的上前对着沈珏福身一礼：“沈大公子，我这妹妹今天是急得有点糊涂了，说的话当不得真的，您千万别见怪，我这就带她走。”
苏月华心里很是着急，今天的事情已经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必须要阻止苏月恒接下来的话。
定安侯太夫人对苏月华的动作很是意外，这个大孙女儿一直是聪慧过人的，怎么今天竟然如此糊涂。此等时刻多关键，怎能让正主下去。
太夫人沉了脸。可还不待她叫苏月华下去时，沈珏却是冷冷的看着苏月华道：“苏大小姐，此事与你无关，还请退到一边。”
苏月华被沈珏这冰冷的仿佛看透她心的眼神激的一僵，呼吸都停顿了一瞬。自她重来之后，从来没有哪个男子对她如此冰冷无礼的。勉励维持的笑容顿时褪的干干净净，脸色青白一片。
苏月华这委屈柔弱的样子看得沈熠怜惜不已，好想过去安慰一番，可是刚刚要动的脚步却是被大哥的冷肃警告的眼神逼了回去。沈熠正心疼间，太夫人出声将苏月华叫了回去。
苏月华从来没有在人前如此丢脸过，再是忍不住遮掩，恶狠狠的瞪了苏月恒一眼。
看着女主这要吃人的眼神，苏月恒知道不能再等了，咬牙将头点了下去：“没错，方才鲁嬷嬷之言，正是我所说过的话。既然现在沈大公子在这里，那月恒就问了。月恒一直以来的定亲对象都是大公子您，可是今天令弟却是来退婚。让月恒惊讶至极。”
“请问，今天令弟来代大公子退婚，可是大公子授意首肯过的？亦或是大公子一定要跟月恒退婚？”苏月恒目光灼灼的盯着沈珏道。
沈珏摇摇头：“不是。”
苏月恒眼里的火光大盛，再接再厉的紧紧追着沈珏，一字一句的问道：“那么，请问沈大公子，你我二人的婚约可还算数？你可是会如约娶我？”
想不到这苏四小姐竟如此单刀直入，沈珏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一顿，黑亮的眼光扫向了苏月恒。
苏月恒被这眼光扫的心尖发颤。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呢？短短的一瞬，仿似饱含了很多情绪，说不出迷离，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又仿佛什么都放在心上，如同飘然世外，不是这世间之人一样。
苏月恒心里发紧，莫不是他要拒绝？
正忐忑间，却见沈珏目光清澈的看着苏月恒，声音虽是低迷，但却很是清晰的道：“先皇赐婚，怎能不算数。之前是我的不是，一直未有前来提亲，让苏四小姐受委屈了。今日我看过黄历了，明天就是个好日子。我这就回去准备，明日在下亲自登门下聘。”
啥？！这就同意了？众人眼珠掉了一地。本来还以为要扯好一阵皮的，不曾想，正主直接就答应了，连下聘的日子都定好了。定安侯高兴的捋掉了几根胡须，连连点头，直道：“好，好，好。”
这么容易就搞定了？苏月恒也有些傻眼。这也太顺利了叭？沈珏为何如此爽快的同意了？
郑夫人匆忙转身，没走几步迎面就遇到了宏远大师。
郑夫人忙福身一礼：“大师。”本来想请大师去屋里坐着说话的，宏远大师却是道了声佛号后道：“郑夫人，老衲与贵府缘分已明，老衲就此别过。”
知道他们修佛之人，一向随性，尤其是宏远大师这种高人更是如此，郑夫人情知留不住的。赶紧急声说出自己的来意：“大师还请留步，我现在来找大师，实在是有事相求。”
说着，郑夫人拿出两张写了生辰八字的纸递到宏远大师面前：“大师，您此次前来，是因跟我儿沈珏有缘。现在沈珏想要成亲，刚好您在这儿，更是缘分。请大师帮忙看看我儿跟苏月恒命格是否契合？”
宏远大师没有接那两张纸，而是直接道：“郑夫人不必多虑，令郎跟苏四小姐乃是天作之合，你放心成全就是。”
郑夫人甚是诧异：“大师都没合他们的八字，缘何就说两人相配？”
宏远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已经相过面了，再是相合不过的。再者说，这八字也非原来的八字，看了也无用的。”
郑夫人听了这话，大是放心，宏远大师这种得到高人所说必是真的，他说天作之合，那必定就是的。不过，郑夫人还是有点奇怪：“大师，我手中这生辰八字再是无误的，跟之前也是别无二致的，缘何说不是之前的八字？”
宏远大师高唱佛号：“天机不可泄露，郑夫人不必多虑。老衲告辞。”
虽然还是有点疑问，但，既然宏远大师说这桩婚事使得，那必是错不了的，各项事宜理应马上安排起来。
郑夫人想了想，先去了趟长安院。
“珏儿，我问过宏远大师了，他说你跟苏四小姐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娘这就安排人准备下聘之事，不过，明天会不会太急了些？你看要不要改改日子？”郑夫人一进门就直奔主题，说完赶紧走，免得耽误儿子歇息养神。
沈珏摇摇头：“不能改，明天一定要去下聘。我亲自去。”

第205章
正捧着茶杯洋洋得意准备看着沈珏面红耳赤、慌乱无比的苏月恒，一个不查，自己差点被呛死。
本来是自己促狭这沈珏的，却不曾想被番将了。苏月恒很是咳了几声，方才平定下来。
本来不过是调侃之语，可不但是被人稳稳的接住了，仿似还被求婚了？苏月恒自认不薄的脸皮，此时忍不住绯红一片。
运了好久的气，苏月恒方才鼓起心神接住话来：“你，你为何突然说此话？”
为何？因为知道你在家里处境艰难，想让你早离苦海。沈珏心道。
眼前女子一双明眸如水洗一般，波光潋滟，真是明媚极了。沈珏看着这灵动的眸子，突然有些担心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等了好一阵也没等到沈珏的回答，看着一直沉默的沈珏，苏月恒在他眼里仿似看到了后悔？看到这眼神，苏月恒一时也有点不愉，什么意思，说成亲的是你，后悔的也是你。
苏月恒怏怏不乐的坐那儿想事儿。沈珏为什么突然后悔？
忽然，苏月恒恍然心至。妈呀，原书中虽然没有写明沈珏是否有心上人，但不代表现实中人家就没有。
沈珏这样做，可能是因为两人相爱，但女方身份地位相差太多，不便迎为正妻，但又不想委屈对方。刚好，跟自己成亲过后再和离，然后以继妻之礼相迎也许正好？
苏月恒顿时脑补了好多关于沈珏跟心上人之间的爱恨情仇、虐恋情深。
这样一想，苏月恒顿时抱歉无比，忽然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反派女配，拆散了深情的男女主一般。
于是，苏月恒捧着一颗懊悔的心，看着沈珏真诚的道：“沈大公子，我知道你是好人，答应跟我成婚也只是想帮我渡过难关，此乃权宜之计，这点我很清楚。”
“你放心，就算你我二人成婚，我也一定恪守朋友之谊，绝不会对你非分之想的。待日后时机成熟了，你跟我合离也好、休妻也好，都随你，我绝不会碍着你的。不不不，成亲之后马上和离那也是可以的。”
“当然了，如果有需要我解释配合之处，我也一定全力配合，绝不含糊。”深觉自己是罪人的苏月恒赶紧信誓旦旦的表忠心。
苏月恒的话在沈珏听来，跟自己的犹疑几有异曲同工之意，按理他应该是要欣然附和的，可是，怎么听来这么不是滋味？
沈珏沉默良久，方才深深的看了眼苏月恒：“也好。”
苏月恒莫名有些气虚，怎么她竟然从沈珏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沈珏心下发闷，突然不想呆在这里了。
沈珏一片平静疏离的对苏月恒道：“苏四小姐，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你请自便，告辞。”
咦，沈珏生气了。虽然他气色一片平静，仍然礼仪周全，但苏月恒无比确信他真的有些生气了。
苏月恒颇是愧疚的反省了下，看来是自己方才玩笑开过头了，人家答应跟自己成婚，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虽然是出于道义，但是，从此让他跟心上人相隔开来，这种事情无异于剜人血肉。
沈珏真是好人，真是有佛家以身祠虎的慷慨悲悯。
呸呸呸，自己可不是老虎。唾弃完自己，苏月恒觉得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沈珏都是有理由生气的。于是，深感抱歉的苏月恒连连点头：“嗯嗯，苏大公子，你忙，你忙。”
苏月恒正要站起来相送，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按自己的原计划是要将沈珏弄到庄子上去探病，养病的，可是现在想想就有些不妥了。
苏月恒犹疑的叫住了沈珏：“沈大公子，请等等。”
沈珏将目光投了过来。
“沈大公子，我想找个机会给你好好的诊诊脉，你看在哪里比较好？”最好是能隐秘又能避嫌的地方。
沈珏疑惑道：“你先前不是说过，待王夫人的嫁妆要回来后，就去庄子上诊脉么？怎么现在要改变主意了？”
苏月恒道：“嗨呀，先前不过那么一说，还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呢。”
沈珏眼神认真的看着苏月恒道：“这你放心，必是能要回来的。怎么，苏四小姐不相信我？”
苏月恒赶紧点头：“相信，相信，这点我非常相信沈大公子。”
“那你担心什么？”沈珏继续抛出问题。
苏月恒嗫嚅了好一阵，怎么说才好呢？不说清楚的话，感觉自己好像是用完人就甩过墙，说是帮人诊病的却百般推脱，可是说吧，好像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月恒如此明显的踌躇，沈珏当然看得一清二楚，沈珏突然意兴阑珊，也不再逼问，而是淡淡的道：“诊病之事，我会安排好的，苏四小姐不必担心。”
苏月恒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沈大公子请慢走。”苏月恒殷勤的送着沈珏。
看苏月恒这迫不及待的送自己走的样子，沈珏很是心塞，突然左性顿起，示意人停住四轮车，看着苏月恒道：“苏四小姐很希望我马上走？”
这下，苏月恒再是没看错的，沈珏眼里明显的有怒火。苏月恒梗了一梗，这话让她怎么回答呢。
沈珏还看着她要答案。
苏月恒只得硬着头皮嗫嚅道：“沈大公子，我这不是看你忙么？怕耽误你事儿。”有了前面的开头，后面也就越说越顺口了：“何况，你我二人孤男寡女的，这在一屋里呆久了也不大好，容易引起误会。”
沈珏清淡的神色沉了下来。
一看沈珏这脸色，苏月恒真是在心里大叫冤枉。天，别这么瞪我，我这是为你好，跟我成亲还能说是权宜之计，为你们以后打算；可万一你女朋友误会你跟我有啥，那你就麻烦了。
二人之间的诡谲气氛，如同暗流之下的波涛汹涌，压人的很，尤其是沈珏那边的人，真是一个个用噤若寒蝉来形容都可以了。
茶梅看着沈珏这浑身透出的威压之气，吓得不行。小姐平日里这样聪慧，怎么今天净得罪人。未来夫君也是能轻易得罪的？
茶梅眼珠一转，在一片凝滞中英勇开口：“小姐，快别站着了，你不是说不知道沈大公子喜好，不知道要在送他的镇纸上刻什么图案才好。现在沈大公子刚好在这儿，你赶紧问问，不是正好么？”
不仿自己的丫头竟然当众拆台，苏月恒深觉自己平日太宽纵了，回去后当是要好好教导一下才是。
“你有东西要送我？”沈珏看着双目圆瞪的苏月恒语气轻快的问道。
苏月恒赶紧摇头。原先是不知道人家有心上人，现在知道了，那就不能再送这些东西了，免得让人误会。
沈珏眼眸一深，沉沉的看着苏月恒。
娘哎，这眼神可真是威压十足。没想到温润气弱的沈珏竟然能释放出如此强大的气势。
苏月恒顶不住了。反正长痛不如短痛，干脆先说明了好了，免得日后两人有嫌隙。何况，合作伙伴之间，当是要互相信任，不可互相猜疑。
于是苏月恒对沈珏道：“沈大公子，这话我要单独跟你说，请让人先出去吧。”
沈珏戏谑的看了眼苏月恒：“现在不怕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瓜田李下了？”
打脸来的真快。苏月恒捂着受伤的心，不想吭声。
沈珏挥退了从人，苏月恒也让茶梅她们先出去。
然后，苏月恒将自己心里所想对沈珏说了一遍，末了还特别善解人意的对沈珏道：“沈大公子，你放心。日后我绝不会纠缠于你的。为了解除误会，你让我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
“想让我怎么赔罪都行，这事儿原本也是我对不起她。这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早知道你有心上人就好了，那时我一定不会选你做救命稻草的。”苏月恒坦荡的将自己的底儿兜了出来。
沈珏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苏月恒：“还真是多谢苏四小姐为我考虑周到了。不过，我看不必了。”
“为何？”苏月恒讶然道。
来这里压抑了这许久的日子，今天终于可以率性大笑一回。看着苏月恒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沈珏脸上的热度渐渐退去，眼里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沈珏道行也颇是不俗，很快稳住阵脚，一本正经的反问回去：“苏四小姐为何说要这庄子是为我？”
到底是在古代，又是在外面，不好表现太过。苏月恒很快收住了声，板正神色对沈珏道：“我想到时请你到庄子上小住，这也不是玩笑，我想对你进行银针探脉。”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沈珏隐隐有些猜测，也许苏月恒发现了什么。沈珏明了，难怪她方才如此小心。看看方才苏月恒诊脉过后的神色也知道可能是有问题的，沈珏点点头：“多谢苏四小姐，届时在下一定登门叨扰。”
沈珏爽快答应了，苏月恒却是有些踌躇。苏月恒方才觉得自己方才好像为了恶作剧太过鲁莽了些，他们现在还是未婚夫妻，就公然的住在一个宅子里，恐怕多有非议。其实非议也还好啦，主要是苏月恒细想想也有点怪怪的。
苏月恒脸上踌躇的表情一览无余，沈珏稍稍一想也知道她是在想什么，不过，此事事关女儿家名声，轻忽不得，沈珏正色道：“苏四小姐请放心，此事我会处理的。届时你安心诊脉即是。”
沈珏这几次出手都是干净利落，此等小事他必定不在话下的。苏月恒放心的撂过此事，不过，此时她倒是又想起一个疑问：“你怎么这么爽快的答应了？你就不怕我是个半吊子假大夫。”
沈珏也为自己莫名的信任苏月恒而奇怪，不过这感觉仿似不坏，他也未往心上去。见，苏月恒问来，他轻轻的挑了挑嘴角：“无妨。我这身体也就这样，多个人多条路子，我相信你。”
这句相信你，真是让苏月恒肩头的重担压了一压。苏月恒点点头：“嗯，我必倾尽全力。等银针到了，我就尽快安排给你针灸。”
沈珏道：“银针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不过，此物要求精细，恐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好的。待好了后，我使人送到府上去。”
这个话题先告一段落，苏月恒又就嫁妆之事谈起：“嫁妆之事恐还要请你帮忙，我母亲的嫁妆单子不是还留一份儿在王氏族里么......”
沈珏认真的听着，越听越是对苏月恒赞叹不已，真是计划得当，知道有得就得有舍，该要的不松手，情知要不到的也不强求。这计划步步严谨，很是了得。
听苏月恒讲完，沈珏道：“我看此事可也。我这就让人去请王氏族人进京，现在的族长是王千，也是你外公的侄子，此事就让他起头好了......”
听到沈珏说到请王氏族人进京这事之后，苏月恒赶紧顺势道：“正好，我弟弟现在还在顺州，万望帮忙安全护送进京。”
沈珏点头：“这是自然，苏四小姐请放心。”
开始是苏月恒提出大概方案，接着沈珏就提出具体实施方案，还顺道补缺方案。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将此事定了下来。
大事既定，苏月恒心里大定。想着老是让沈珏帮忙的，自己好像也该表示一二，于是，苏月恒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荷包：“这个是我亲手做的，还请收下。”
苏月恒颇是得意，这是她做成功的第一个荷包，总算是实现了前世的一点理想了。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亲手收到女子的荷包，沈珏颇是有点高兴的接了过来：“多谢苏小姐。”之前那些个丫头、小姐什么的荷包可以忽略不计，毕竟自己没有收下不是。
看着沈珏接过荷包，苏月恒想了想，特别叮嘱道：“这荷包，你就放些银钱杂物什么的，不要放什么香料。最好，你现在就不用任何香料了。”谁知道你面掺杂了些什么呢。
沈珏点头明了。
苏月恒说完后，想想今天的目的好像已经完成，于是站起身来，对着沈珏告辞道：“今日叨扰你许久，实在过意不去，你赶紧歇着去吧，我们就此别过，我也该回家了。”
今日该说的事儿都已经说了，该安排的也安排了，苏月恒干净利落的告辞。看着苏月恒这说完事儿就走的爽利劲儿，沈珏微微梗了一下之余不禁有些莞尔，可真是走的干脆，用完就走。
苏月恒在霞涌寺遇到了沈珏，两人还说了很久的话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苏月华的耳朵里。冷着脸听完，苏月华再三确认：“真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来人答道：“我离得远的很，沈大公子的护卫很是森严，我根本靠近不了。”
苏月华挥手让人下去，沉吟半晌后，回想这些时日的事来。直觉有些不大好的。真是没一样顺的。

第206章
只见沈珏在信中道，苏月华他们刚刚走到龙石岭就有人想来杀人越货了。沈珏派去的护卫，跟人过招后发现，打劫之人并非一般的草莽乌合之众，竟然还算的上有几把刷子。
不过，再是有几把刷子，跟沈珏的护卫还是差了档次，很快被人拿下，苏文其一行并未受伤，现在正安然无恙的往京城赶。
苏月恒将信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沈珏此信多有警示之意。可却并没说到背后之人。
读着这信中的未尽之意，苏月恒心想，莫非是因为他们仓促赶路，所以并未有查明。估计沈珏也不知道？
事实上，沈珏的护卫都非凡品，既然看出来人的不怀好意，当然是要好好审问一番的。一审之下，可真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瓜，竟然真是有人诚心要苏文其的命，而要命之人竟然还是他们一家人。不过，护卫也都是见多识广的，对此也没多惊讶，只是如实上报主子。
苏月恒看了一阵信，心里大是感激，不管怎样，这次多亏了沈珏，苏文其他们才能有惊无险。
沈珏的连番救命之恩，苏月恒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对沈珏感谢一番。
既然要好好感谢，普通的谢意好像不足以表达。苏月恒想了想，将自己的家当又清点了一下，看看能不能给沈珏买个贵重之物。
清点过后，苏月恒再次失望了。她手头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来的东西。
不过，她还有聘礼。对，沈家的聘礼她看过，颇是不俗。苏月恒奔了过去，从箱子里翻了个田黄石，嗯，这个东西不错，拿去银楼给沈珏打一个镇纸好了。
苏月恒跟太夫人请求外出顺利通过后，带着魏紫跟茶梅等人出了府。
见小姐这次出府终于带上了自己，茶梅松了一大口气，太好了，小姐没有抛弃自己。看看旁边的魏紫，茶梅现在是伤心无比。呜呜，自从有了魏紫，自己在小姐心中的地位好像直线下降。
看着茶梅的眼神，苏月恒颇是有些好笑，这丫头的危机感还是没有过去，看来，日后还得安抚一下才是。
既然出来了，断然没有办完事就回去的道理。
苏月恒决定好好游玩大半天才回去。此决定获得了大家一致的肯定。
马车直奔最繁华的金桂大街而去。这里吃喝玩乐一条龙，店铺林立，什么都有，最是方便不过，乃是逛街的首选。
既然是吃喝玩乐，首要的当然是吃了，苏月恒一行直奔有京城第一酒楼之称的飘香楼而去。
进了飘香楼，苏月恒这个前世见过大场面的人也不禁赞叹出声，这个酒楼可真是大，整个建筑造型也是恢弘大起。大堂里整整齐齐一大片排到远处的桌子，足有上百桌之多。
看着苏月恒这一行，大伙计赶紧迎了过来，赔小心道：“这位小姐，实在抱歉，现在楼上雅间已经没坐儿了。”
苏月恒扫视了一眼大堂，大堂倒是有位子，可惜她不大好坐的。虽然说现代坐在大庭广众之下是常有的，可是这是古代。苏月恒没有那么不知所谓的想要挑战一下时人的神经。
“这样啊，那我们先出去转转，有时间的话呆会儿再过来吧。”苏月恒颇是有些遗憾的道。
苏月恒一行刚刚走到酒楼门口，就听背后有人喊：“苏四小姐，请留步。”
这声音听过，苏月恒站住了脚，回身一看，原来是沈珏身边的康宁。原来，沈珏正在二楼的雅间，方才看到她们了，所以康宁才匆匆出来叫人。
苏月恒随着康宁上了二楼最靠里的雅间。
沈珏正坐在窗边等着他们。
“你也在这里？今儿个可真是巧了。”苏月恒满脸惊喜的说道。
看着苏月恒满脸真诚的惊喜之意，沈珏平静无波的温润星目也浮起笑意：“苏四小姐。”
哇，真好。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笑容，苏月恒还是被沈珏这满眼星光的笑意惊艳了一把：“天，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珏被苏月恒这直白的赞美惊了一下，旋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轻咳一声，问道：“苏四小姐今天出来是有事么？”
苏月恒点点头：“嗯，是有点事。不过，现在还是先吃饭好了。这飘香楼我可是垂涎已久啊，今天可得好好过过瘾。”苏月恒一边说，一边兴奋的搓搓手，期待不已。
看着苏月恒这满眼闪闪发光的样子，沈珏不禁莞尔。这苏四小姐，每次见面给人的感觉都不大一样，或是端庄，或是睿智，不过，有一样确实没变，仍然是这么的鲜活。
看着沈珏投过来的目光，苏月恒恍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过外露了一些？
想到这里，苏月恒忍不住反省了一下，也是奇怪的，自来到这里以后，自己在人前一直端着，或者是装着的，可见到这沈珏就忍不住放松了下来，多是露出了本性。
不过，话都已经说了，断没有再收回的道理。苏月恒干脆大大方方的看过去：“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沈大公子可是有什么好介绍的？”
看着眼前这亮晶晶的眼神，不能不让人想要满足她。沈珏拿起菜单，报了几个菜名，问苏月恒道：“这几道菜是飘香楼的招牌菜，你看如何？”
苏月恒连连点头：“行行行，就这些。”
虽然只是点菜这等小事，这但沈珏还是被苏月恒这全心信赖的感觉微震了一下，不过，这种被人全心信赖的感觉可真是不赖，沈珏微微顿了一下，旋即若无其事的命人将菜单让人递给小二。
菜品没那么快上来，先上了几品点心，苏月恒饶有兴趣的逐个尝了尝。果然不错，甜的不腻，香的适宜，苏月恒对下面即将要上的主菜更为期待了。
尝过几口，苏月恒这才想起自己方才进来时，小二仿佛还在收拾桌子。
苏月恒赶紧问道：“你今天在宴客？我们进来没有打扰你吧？”
沈珏轻轻摇摇头：“没有打扰，已经吃完了。”
沈珏说完，想了想，此事原本也是要告诉苏月恒的，刚好现在她在，一并说了也好，于是沈珏接着道：“其实今天你就算再提前进来，也不算打扰。我今天请的客人，你也认识。”
苏月恒惊讶了：“我也认识？”说实在的，她来了这么久，除了上了几次香，去了一次荣寿长公主府，可真没认识什么人的。
沈珏点点头：“嗯，是你堂舅舅王昶。”
苏月恒赶紧在原身的记忆找到这个人。王昶啊，此人说起来，苏月恒要叫声舅舅，但实际上已经是隔了好几代的远亲。她记得外祖好像很是不喜此人，说他油滑太过，为人也甚是、甚是狡诈，妥妥的一小人人设。
沈珏找他做什么？苏月恒仿似有点明白，又有点疑惑的看向了沈珏。
看着苏月恒茫然无辜之态，沈珏忍不住怜惜不已，到底还是太单纯，太年轻了，所以，有好些事还不懂呢。
不过，不懂没关系，自己慢慢教。
慢慢教？为何自己想要慢慢教她？
沈珏忍不住一僵，旋即甩开这奇怪的感觉，对苏月恒道：“王夫人的嫁妆不菲，得利者不会轻易放手，你需要帮手。这种场合，我不便出面。顺州王族长他们，也怕端方太过。这王昶正好。”
苏月恒大是感动，这沈珏可真是太贴心了，可是，苏月恒想到一事，这王昶是个典型的无利不起早的小人，指望他出力，恐怕不出点血，他是不会卖力的。
于是苏月恒感念道：“沈大公子这次估计破费不少。沈大公子这处处帮我，月恒真是无以为报。”
看着苏月恒皱着眉头一脸感动的样子，说不出的可爱，沈珏突然不想摇头说“无妨”。
沈珏勾起嘴角，满眼调侃的看着苏月恒道：“这样啊，不知苏四小姐想如何报答于我呢？”
看着沈珏这揶揄的样子，苏月恒心里“切”了一声。促狭之心顿起。
苏月恒撑着下巴，歪了头，一脸天真的看回去：“嗯，其实我想好了。既然无以回报，那就以身相许好了。”
苏月恒眨巴着眼睛对沈珏道：“五月成亲会不会太急了点？我什么都还没准备呢。”嫁妆银子也是昨天才要到手的。
苏月恒小鹿一般鼓着眼睛看着沈珏一脸惊讶。沈珏说完之后，静静的看着苏月恒，她眼里只有惊讶，没有抗拒，沈珏漆黑的眼眸笑意渐起：“这些都不成问题，只要你愿意，我帮你办。”
想不到自己在现代活的男朋友都没有一个，到这里来却是要准备闪婚。
对于跟沈珏成婚，苏月恒当然是没有意见的，这本来就是她自己选的救命稻草。
可是，这婚也太闪了点。苏月恒对了对手指，垂死挣扎了一下：“我八月才及笄呢，现在成婚会不会早了点？”
“没关系，你先嫁过来，到时我一定补一个及笄礼给你。”沈珏飞快的答话。
“那行吧，你让人请期吧。”嗯，理由已经被一一击破了。反正自己已经找理由抵抗过了，不算是直接投降，苏月恒心安理得的答应了。
答应的可真干脆。本来担心苏月恒再找理由推拒，一旁严阵以待、精心预备应对的沈珏怔了一下，旋即，俊秀的脸上荡开了笑容，苍白的容颜都仿佛染上了点点光辉：“好，我这就安排。”
就婚姻大事达成了共识后，苏月恒沉吟了一下，这些天来，苏月华在自己面前没讨到好，说是节节败退都不为过，她担心苏月华会借此生事。苏月恒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沈珏。
苏月恒小心措辞，自觉清楚而又委婉不失礼貌的说了忧心之处。
沈珏立即目光沉着的安抚道：“这些小事我会安排好的，你不必担心。”你安心备嫁即可。
镇国公府的行动力惊人，在苏月恒答应五月成婚的第二天就派人上门打招呼了。生怕镇国公府这门亲飞掉的太夫人自然求之不得，爽快的答应了。于是，两天过后，镇国公府来人下大定并请期。

第207章
宏远大师没有接那两张纸，而是直接道：“郑夫人不必多虑，令郎跟苏四小姐乃是天作之合，你放心成全就是。”
郑夫人甚是诧异：“大师都没合他们的八字，缘何就说两人相配？”
宏远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已经相过面了，再是相合不过的。再者说，这八字也非原来的八字，看了也无用的。”
郑夫人听了这话，大是放心，宏远大师这种得到高人所说必是真的，他说天作之合，那必定就是的。不过，郑夫人还是有点奇怪：“大师，我手中这生辰八字再是无误的，跟之前也是别无二致的，缘何说不是之前的八字？”
宏远大师高唱佛号：“天机不可泄露，郑夫人不必多虑。老衲告辞。”
虽然还是有点疑问，但，既然宏远大师说这桩婚事使得，那必是错不了的，各项事宜理应马上安排起来。
郑夫人想了想，先去了趟长安院。
“珏儿，我问过宏远大师了，他说你跟苏四小姐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娘这就安排人准备下聘之事，不过，明天会不会太急了些？你看要不要改改日子？”郑夫人一进门就直奔主题，说完赶紧走，免得耽误儿子歇息养神。
沈珏摇摇头：“不能改，明天一定要去下聘。我亲自去。”
他答应了的，就必须做到。
“方才宏远大师来过长安院了？大师跟你说什么了？”郑夫人接着问。
沈珏默然几息后，摇摇头：“也没说些什么。”
其实，是说了的，宏远大师说他生机已显。可是，这不过缥缈之事，暂时还不能让母亲知道。免得，免得日后失望。
苏月恒累了一天，回到房中真是不想动了。
茶梅这丫头还没从今天的变故中完全抽身出来，还颇是有些懵懂。不过，到底还记得去厨房给小姐拿饭菜。
茶梅是脚步发飘走的，回来却是差点将地板跺穿的气愤样儿。一看她那样，苏月恒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是听了闲言碎语气死了。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现在定安侯府的说些什么。苏月恒很是淡定的吩咐茶梅赶紧将晚膳摆好，她今天真是打了半天的仗，元气损耗过多，得赶紧吃点东西补补。
看着仿似一无所知的小姐，茶梅心疼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方才她听了一路的怪话，听听侯府里的人都说了些啥，什么“好好的世子夫人变成了瘸子老婆”
“哎呀，可别瞧不起瘸子老婆，就这也是四小姐拼命求来的呢。”
茶梅拼命的忍着不掉泪，将饭菜一样样的摆出来。
咦，竟然是四菜一汤？苏月恒看着摆出来的菜很是诧异。今天她坏了苏月华的好事，打乱了她的部署，还能得到如此待遇，这实在不符合苏月华的性格。
仔细看看菜色，得，这当然附和苏月华的性格，都是相克之物，这菜色要是苏月恒就这样吃下去的话，估计不出一个月，她这身子就彻底败了。
这饭没法吃了，苏月恒放下了筷子，不行还是饿着吧。谁知道除了相克之外，这里面还下的有其它料没有。她虽然医术不错，但也没有那本事辨别一些不直接致命的药物的，银针也只能探出剧毒。但，苏月华怎么可能会直接下剧毒之物呢。
苏月恒皱了眉，难不成日后自己吃饭就得天天提防，那还怎么吃呢。
知道苏月恒晚膳没动筷子，苏月华得意的笑了。日后，天天都会特别招呼你，看你怎么熬下去。
翌日，照常给太夫人请安。这次，苏月恒再也做不成壁花了，因为，今天是镇国公府来下聘的日子。
虽然，由一个好好的世子夫人变成了瘸子老婆也没多少值得高兴的，但毕竟是帮定安侯府留住了一门显赫的姻亲。这礼数上再是不能有错的。
太夫人很是吩咐了几句，要大家务必礼数周全。末了，还派了个嬷嬷去跟苏月恒好好说道礼仪规程去了。
镇国公府今天来的很早，刚刚巳时就已经到了。
镇国公府今天到定安侯府下聘，可是轰动了半个城。这镇国公府可真是有诚意，不过小定而已，就足足的抬了六十八抬好礼过去了。
众人咂舌赞叹，不过也多是能理解，“嗯，娶世子夫人嘛，诚意当然是要足足的。”
有知情人笑着摇头，“不是娶世子夫人，今天是镇国公府大公子跟定安侯府四小姐定亲。”
啥，众人惊得眼珠子掉了一地，“不是，苏四小姐不是跟世子爷定亲的么？”
于是，立马就有人解说了，这都是误会，先皇赐婚是苏四小姐跟沈大公子，之前那都是传言有误。
经过一番刻意的渲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哦，定安侯府的四小姐苏月恒跟镇国公府的沈珏沈大公子定亲了，注意哦，是沈大公子不是他们之前认为的沈熠沈世子。
看着镇国公府一抬抬的聘礼进府，定安侯太夫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两方人马在宁安堂坐定，镇国公府今日来下聘的沈三太太曹氏将金钗插到苏月恒的头上，这小定就算是定下来了。
双方互道恭喜过后，曹氏看看自己那一派风轻云淡像是入定了的大侄子，再看看一旁娇羞的苏月恒，觉得有必要让小两口联络联络感情，特别善解人意的给两人留了一点空间说话。
虽然这空间在苏月恒看来仍然是众目睽睽，但也足够了。
苏月恒羞答答的递了个荷包给沈珏：“大公子，这是月恒闲来无事绣来的小玩意儿，还请收下。”说完，也不管沈珏什么反应，苏月恒直接将荷包递到了沈珏的手中。
葱白的柔胰从手中一划而过，沈珏被这温热的气息扰的稍稍一愣，旋即抬眼看了过去。
见他看过来，苏月恒生怕沈珏不懂自己的意思，赶紧以目示意。做完这个动作，苏月恒这下真是脸红了。自己原本只是要示意沈珏注意这荷包的，却不曾想，一不小心做成了调皮的眨眼。这可真是。。。
从没见过哪个女子有这般俏皮的动作，沈珏愣然过后，眼里不禁浮起了笑意。随即微微点头示意表示明了。
如此大场面，一向是苏月华展露自己才华才能的大好时机，今天也不例外，只见她忙进忙出，左右逢源的说话奉承，就是奉茶的姿势也是优雅无比，真是无一处不妥帖的。
沈三太太着力夸奖了苏月华几句，太夫人更是高兴的拍着苏月华的手对沈三太太道：“我这个孙女儿啊，最是孝顺不过的，老婆子我可真是离不得的。”
沈三太太笑道：“哎哟哟，看老太太说的，这样好的孙女儿，您是离不得也得离的。这人品相貌都不知有多少人登门抢的，您是留不住的啰......”
沈三太太一席奉承说的太夫人几人眉开眼笑。苏月华在旁矜持的笑着，不时扭头关注苏月恒。
不知怎的，看看一旁坐着的苏月恒她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再者，也得让苏月恒好好见识见识，就算今天是她定亲，自己也仍然是当仁不让的最瞩目的人。
于是，苏月华笑盈盈的对着苏月恒招手：“四妹妹，在说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苏月恒扫了眼沈珏，缓缓起身，走了过去。
沈三太太看到她走过来，笑道：“月恒，来来，我们好好说说话儿......”话未及说完，沈三太太发觉苏月恒脚步虚浮，担心的正要说什么时。却见苏月恒一下软倒在她面前。
寿宁觑了眼自家公子的神色，顿时额角的汗都差点出来。惨了，好像这次事情大条了。公子在苏四小姐面前拍着胸膛承诺的事儿，竟然是这个结局。
寿宁浑身一个激宁，赶紧赌咒发誓的道：“大公子，我真的跟长戬说好了的，末了我还专门去跟长剑打听了，他们确实没说为苏四小姐要帖子的话。”
沈珏静静的看了眼寿宁，一挥手：“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事情不难打听，很快，寿宁就回了消息。沈熠的人确实没有像荣寿长公主要苏月恒的请帖，可是，荣寿长公主知道后，在内管家钱嬷嬷的提醒下，想着苏家四小姐已经跟镇国公的大公子定亲了，理应一同请来。随后，一想，定安侯家就四个姑娘，索性一起下帖子算了。于是就有了定安侯太夫人喜滋滋的拿帖子给孙女儿们的一幕。
搞清楚了来龙去脉，沈珏忍不住摇头轻笑，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苏月恒接到这消息也是无奈吐气，这可真是天意。看来，荣寿长公主府是必定要去上一趟了。

第208章
只见沈珏身旁的精壮男子抓起晕倒在地的丫头大步就走，沈珏对着苏月恒轻轻一点头，苏月恒毫不迟疑，跟着就走。
沈珏带着他们快速绕过假山，原来假山背后还有一条隐秘的小径。一行人刚刚出了园子，就听见里面有惊呼声传来，苏月恒捂着胸口直道好险。
她光惦记着这次花宴那个变态皇帝会来，光防备这个了。竟然差点忘记这次花宴还有一个大剧情，那就是梁王跟长平长公主的二儿媳通奸，被人抓了个正着。
这事儿可不光是个风月事件，这也是梁王从此一阕不振的开始，不用想也知道是政治斗争了。想到这个，苏月恒脸色更难看了，忧心的看着沈珏道：“沈大公子，我们今天不会有什么事吧？”
看着苏月恒脸色不大好，沈珏轻轻摇摇头，黑眸静静的看着她安抚道：“苏四小姐不必担心，一切有我，没事的。不过，苏小姐切记，千万不要露出你来过这里的痕迹。”
苏月恒重重的点头，这是当然，这种要命的事情，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接着又忍不住开口叮嘱：“今日估计事情不少，我让人带你去宴客花厅。无事，就呆在那里，不要出来。”
苏月恒小鸡啄米般的继续点头。苏月恒现在这乖巧郑重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呆萌，沈珏眼里笑意微闪，轻咳一声，点点头，转身走开。
苏月恒走进花厅，花厅里已经人头攒动了。
丫头将苏月恒往苏家人的座位带去。正在跟人谈笑风生的苏月华看到安然无恙走过来的苏月恒，眼神不经意的微缩了下，旋即亲热无比的大声招呼道：“四妹妹，你怎么才来？知道长公主府上的茶......”
“大姐姐，你真是的，今儿个我们一直一道走的，刚进这花厅园子你就丢下我，害我好找。”知道苏月华要说什么，苏月恒赶紧截住了她的话头，大声笑道。
没想到苏月恒的反应如此之快，苏月华梗了下，旋即笑颜如花的对她道：“这不找到了么，四妹妹快过来坐下。”想用看茶花的事情引出后面的话不能说了，苏月华是听出来了，这死丫头是死都要将自己拉下水的。
“多谢大姐姐了。”苏月恒满面笑容的轻盈坐下。
苏月华在旁惊疑不定的小心打量着苏月恒，这丫头这么快就仪态从容的过来了，浑身上下服饰丝毫不乱，难道，果真没遇到？不应该啊，梁王那么暴虐的性子，苏月恒撞破了他的好事，按说是没命回来的。何况，就算是梁王没来得及下手，荷茶亭那个园子早让人布置好了的，可是不那么容易出来的。
苏月华再怎么想，也没想到是沈珏将苏月恒带出来的。
今天的花宴注定是跌宕起伏的，一会儿，苏月兰跟苏月芳两人神色颇是不平静的走了进来。看着二人神色，苏月华眼浮快意冷笑。
看着几人神情，苏月恒心一冷，这苏月华可真不是一般的狠，看她的意思，今天是想将她们姐妹三人一网打尽的感觉。
旋即，苏月恒否定道，不对，苏月华应该没那么蠢。苏家四姐妹参宴，三个出事，就她全身而退，目标太明显，女主应该不会干这种事的。
不过，也不见得，毕竟有时候越是很明显的越是不会引人怀疑。毕竟，别人也会想到方才自己否定的理由，这样，也许苏月华可以博得更多的同情跟关注，更可以利益最大化。
苏月恒轻轻摇摇头，不管了，看苏月兰二人的神情，仿似激动惊讶一般，也没别的，想来，也没大事。罢了，今天的事情太多了，懒得多问。
不过，苏月恒不问，苏月兰却是自己开始兴奋的说了起来。原来，她们今天一直跟长信侯家的大小姐刘佩兰在一起，刘佩兰是长信侯家精心培养的小姐，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皆精。几家贵女捧着刘佩兰作诗时，竟然遇到了皇上。
苏月兰一说到这个就很激动：“天呐，皇上啊。我们今天竟然见到皇上了。”看着她这兴奋劲儿，苏月恒忍不住暗自摇头，幸好当今喜欢苏月华那种艳丽多才的女子，自己这两个清汤挂面般的姐姐明显不是他的菜，要不然......”
不管今天的花宴发生了什么事情，花宴还是如常开席，荣寿长公主也是言笑盈盈的亲自祝酒三杯，宣布开始。
既然是花宴，花宴该有的程序那都是要有的。随着荣寿长公主宣布诗词才艺比试开始，众贵女三三两两的散开来，到园子里折花吟诗。
当然，这也只是个噱头。大家都知道，旁边一排花树隔开的花墙外就是京中才俊。众贵女尽情的展示自己的才情跟曼妙身姿。
苏月恒这时也去掉了心头的紧张，看得是津津有味。现在总算有了花宴的感觉。
“四妹妹怎么站在这里？是想折桃花？”苏月恒正站在园中水池中的木桥上看得有趣时，苏月华脚步轻盈的走了过来。
苏月恒嘴角一翘，终于来了。
苏月华也是满眼笑意，真是天意，你要站在这里。方才没除掉你，现在机会还是来了。
苏月恒风轻云淡的转过身去，看着苏月华笑道：“大姐姐来了？嗯，这桃花甚是好看，我很喜欢，不过，我可不是大姐姐，见什么好的都想折到手，我还是喜欢她长在枝头的样子，就不折了。大姐姐喜欢就自折去吧。”
说完苏月恒转身即要走开，苏月华大怒：“你这死丫头......”一语未了，脚下一个踉跄，人直直的朝苏月恒撞了过去，旁边响起了一阵惊呼：“小心。”
魏紫电光石火般抓住苏月恒闪到一边。苏月华直直的撞进了水里。顿时，园中一片惊呼：“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哎呀，不好了，苏大小姐落水了！”
随着惊呼声，花墙旁迅速闪过一道人影跳进了水里。
苏月华一掉进水里，没有犹豫是否装不会凫水，而是当机立断的要赶紧凫水上去，她可是知道花墙旁有人等着的。
想法很好，可惜衣裳太过繁复，一时还真不好凫上去。正挣扎间，突然一男子游了过来：“姑娘不用怕，我来救你。”
这人不是沈熠，苏月华大惊，赶紧挣开，可这人今天非要英雄救美，一时摆脱不掉。苏月华大急，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可是不能跟他有纠葛，苏月华当机立断的抽了簪子狠狠的戳了过去。
那人惨叫一声放开了她。岸上一片抽气声中响起了一急促声音：“月华。”
沈熠来了。苏月华看着他娇弱凄婉的一笑，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苏月华放心的往水里沉去。
有人跳进来了。有人游过来了。苏月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沈珏收到苏月恒这厚厚的一封回信，讶然而笑，自己可是第一次收到如此分量十足的信。满含期待的打开，一路含笑看完。然后又让人伺候笔墨，他要给苏月恒回信。
看着自家大公子这情状，康宁嘀咕不已，这刚去信，又送信，可真是勤快。
苏月恒却是不知这些的，信送出去后，苏月恒有忙着跟齐嬷嬷学习礼仪。
对于齐嬷嬷教苏月恒礼仪之事，陈太夫人是极为赞同的。太后宫人亲自教，多难得。于是，这天苏月恒惯常请过安后，太夫人难得的将苏月恒招到跟前：“月恒过来，跟祖母好好的说说话儿。”
苏月恒自然是恭谨上前聆听教诲。太夫人先是关怀了苏月恒一番生活近况，然后话锋一转：“我听说近日齐嬷嬷在教你礼仪？”
苏月恒点头答是。然后太夫人细细的问起了具体的教学情况，听得连连点头之后，对苏月恒道：“你们姐妹几人过几日都要去参加荣寿长公主花宴，在人前一定要注意礼仪......你们姐妹几人，我看除了大丫头礼仪很是出挑，你跟月兰、月芳，你们三个都得好好学学才是。既然齐嬷嬷现在在教你，你看，好不好让你二姐、三姐一起去学学？”
定安侯府后宅最大的人物开口，苏月恒当然只能答好了，何况，她对苏月兰、苏月芳两个没什么意见，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好了。
苏月恒跟齐嬷嬷一说，齐嬷嬷也没什么意见：“嗯，让她们来吧。”齐嬷嬷可是将自己的位子摆的很正，她清楚的很，自己虽然有太后宫人这层身份在，那也是别人愿意捧，不然，跟其他的奴婢又能高贵多少，可是不能随便拿乔的。镇国公府未来的长媳开口，这个面子也是必须要给的。
于是，每日里吃过早膳，苏月兰、苏月芳就来到永月轩学习礼仪。一时间，让苏月恒有了种上学的感觉。
自家三个妹妹竟然在一起学习礼仪，这等事情，苏月华当然是要好好探查一番的。
齐嬷嬷看着苏月华对自己浅浅一礼，姿态优雅，裙裾摆出的弧度也是线条优美，当即点头不已。
苏月华八面玲珑的奉承了一番齐嬷嬷，既然来了当然是要请教礼仪之事的，于是，苏月华又着意请教一些礼仪规程。
齐嬷嬷也不藏私，很是教导了一番。在齐嬷嬷的指导下，苏月华很是进退有度，赏心悦目的完成了几个高难度的礼仪动作。
这种优雅得体的礼仪动作，当然值得夸奖，别说齐嬷嬷了，就是苏月恒也很真诚的表达了赞叹羡慕之意。苏月兰却是不忿的撇了撇嘴，对着苏月华很是酸了几句：“我看大姐姐今天不是来请教的，是来显摆的吧。哎呦，到底有个侯夫人娘就是好啊，什么好的都给大姐姐，这我们都还在学的呢，大姐姐早就会了。”
如此挑衅，苏月华怎会放在眼里，只见她轻轻一勾唇：“二妹妹这话我就不认同了，我母亲可不就是二妹妹的母亲么？何况，先侯夫人我们也是要叫母亲的呢，莫非，二妹妹也觉得先侯夫人委屈了你？”
不妨她竟然将先侯夫人扯了出来，苏月兰顿时脸色紫涨，也先顾不得跟她吵了，赶紧手忙脚乱的跟苏月恒解释：“四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苏月恒同情的看着这个二姐姐，真是的，段位不同，根本就不是对手，就不要挑衅了嘛，老是认不清形势。
苏月恒对着她摇摇头：“没事，我知道你必不是这个意思。”
苏月恒一向不喜欢跟女主怼的，可她今天扯到了母亲，那就不能忍了，苏月恒沉了脸：“大姐姐，既然知礼仪，当时知道尊卑人伦的，既然知道先母也是你的母亲，怎可如此不庄重，难不成白夫人就是这样教你的？看来，他日我必将问问白夫人了。”
说完，也不管苏月华是个什么反应，苏月恒直接对她下了逐客令：“我们还要学习礼仪，大姐姐无事还是请回吧。”
苏月恒竟然敢对自己下逐客令？苏月华眉毛一竖，正要说上两句。看看一旁肃然而立的齐嬷嬷，苏月华很快嫣然一笑，仿若无事般的跟苏月恒等人招呼一声，姿态优雅的走了出去。
苏月华骄矜的离了永月苑后，目睹方才那一场争论的齐嬷嬷，重新评估了下对苏月华的认知，此人心机了得，可惜心性不大好。
不过，苏月华做的礼仪确实不错。齐嬷嬷也有些惊讶：“也是奇了，这苏大小姐的礼仪可真是浑然天成，能做的这样自然流畅，那必是下了大工夫的，没个几年是成不了的。”尤其是自己方才让她做的两个宫礼，那个一般是在宫里才用得着的，可看苏大小姐这样儿，可是娴熟的很。
苏月恒听了心头呵呵，她当然娴熟了，前世浸淫宫中好几年呢，这些礼仪当然是门儿清的。
方才又没讨到好，苏月兰真是气死了。在苏月华走后，还在那里气愤愤的说日后定要苏月华好看云云。
看看苏月兰这样，苏月恒觉得自己有必要劝解一二，让她少跟苏月华作对，这完全不在一个档位上，每次都被血虐，何苦来呢。
苏月兰撅着嘴，很是不以为意。苏月恒说了几句，也只能罢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两人的恩怨现在轻描淡写的劝说还真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终于到了期盼不已的荣寿长公主花宴的日子，一大早，定安侯府内院就忙了起来，太夫人亲自坐镇，务必要将几个孙女打扮的瑞气千条，光彩照人。
看着几个盛装打扮的如桃花般的孙女，太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叮嘱了几句，就让白氏带着出门去。
白氏跟苏月华一辆车，苏月恒三姐妹一辆车。看着满脸雀跃兴奋不已的两个姐姐，苏月恒忍不住再次出声示警：“二姐姐，三姐姐，今日花宴人多嘴杂，我们务必要小心，千万不能有失礼之处，我看，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三个还是不要散开的好。”

第209章
殿内时不时有嬷嬷出来将人迎进去，也有好些人在长公主府嬷嬷的指引下就在殿前行礼过后，即被人引走。
苏月恒评估了一下形势，以目前定安侯府之势，估计她们是进不去殿内的。
出乎意料，她们一行在殿前等了不过一会儿，就见前面匆匆走过来个嬷嬷，此人来到苏家众人面前，轻轻一福：“定安侯夫人，几位苏小姐，请随我进殿。”
想不到荣寿长公主今天竟然如此礼遇，白氏顿时满面笑容，苏月华也忍不住笑了，荣寿长公主果然给沈熠面子，要知道，前世自己虽然进来了，可是没那脸面见到公主的。
苏月恒对脸面不脸面的事触动不大，不过，马上要见到帝国公主，还是让苏月恒小小的激动了一下。
进到殿中，苏月恒不着痕迹的快速扫了眼，大殿正中坐着个服饰华贵的中年妇人，旁边或坐或站了好些华服贵眷正在一旁捧哏逗趣。
走到近前，苏月恒几人赶紧大礼参拜公主。
行完礼，苏月恒眼观鼻鼻观心的退到一旁，准备做完壁花就退下。苏月华却是充分体现了女主光环，很快就凑到了荣寿长公主跟前，毫不意外的将荣寿长公主捧得哈哈大笑，拍着她的手直道：“你这丫头，你这丫头......”
荣寿长公主乃是先皇长女，先皇在时，那荣宠是无人能出其左右的，就是现在，当今对这个长姐那也是礼遇有加的。荣寿长公主可谓是现在公主里面最有权势的，能得她的青眼，那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苏月华最是明白这个长公主日后对朝局的影响力，可是得帮沈熠打好前站才是。今天只是个开始，只要入了长公主的眼，日后也好常年常往。
见苏月华竟然如此得荣寿长公主的青眼，顿时好些人红了眼。尤其是那些对荣寿长公主府中几个适龄儿郎虎视眈眈的人家更是心头气恨。
“久闻定安侯苏大小姐贤淑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凡，真是比正经的嫡出小姐还要敏慧，真是让人惊讶，改日我们一定要向白夫人好好讨教讨教，怎么能将女儿教的这么好呢？”长信侯夫人刘氏轻笑出声。
听了刘氏绵里藏针的话，白氏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得，永顺伯夫人赵氏笑道：“哎呀，我说刘夫人，你这就搞错了吧。要说讨教养女儿，白夫人可是不好回答的，你这不是为难人么？”
听着这些人夹枪夹棒的说自己做妾的事儿，白氏直咬碎了口银牙，硬挤出来笑来：“二位夫人说笑了，这养女儿嘛，大家都是一样的养的，不过，女儿跟女儿有所不同罢了，有的天生聪慧，有的却是教也教不来的。不是么？”
几人顿时笑里藏刀的礼来我往了好几句。苏月恒听得是暗自咋舌，都是高人呐。
高人过招，当然也会有一击致命的，只听长信后刘夫人笑道：“是啊，久闻白夫人不但女儿养的好，人也是极为知礼的。可今日看来，却也不尽然呐。我观方才白夫人对公主行礼可是大有疏漏啊。”
白氏一听，顿时脸色紫涨了起来。按理侯夫人见公主福身即可，她方才也确实是这样行礼的。可是，严格说来，她这个侯夫人却是有水分的。她是定安侯再继之妻，并未有得到朝廷敕封。说白了，她这个侯夫人在定安侯府内有用，但在外行走却是底气不足的。
白氏一时梗在了那里。
两个日后被抄家夺爵的破落户竟然敢如此羞辱于她们，苏月华气得很想撸袖子下场，但碍于公主在前，可是不能给公主留有不好的印象。
于是，苏月华将目光扫向了苏月恒几人。这话她不好说，但苏月恒说起来就名正言顺的多了。今日可是事关他们定安侯府的颜面，苏月恒理当站出来。
苏月恒仿若无事的撇开眼去，别说这事儿她还真不在乎，就算在乎，她也不会傻到在这么多贵眷面前出头争论的。看看白氏她们几个夫人来往了几个回合，都没有小姐们下场就知道规矩了。这时节，未出阁的姑娘讲究的是娴静文雅，可是不好随便卷入妇人之争的。
苏月恒不会站出来，苏月兰跟苏月芳更不会站出来。看着白氏吃瘪就高兴，管他什么脸面不脸面呢。苏月华犀利狠辣的眼光扫了几回，见苏月恒几人都不动如山，苏月华心里只咬牙切齿，几个贱人，呆会让你们好看，这时看笑话，日后有的你们哭的。
下面这群人的明争暗斗，荣寿长公主当然是尽收眼底的，见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再说下去，就太下定安侯府的面子了。定安侯府的面子给不给无所谓，但镇国公府的面子要给，荣寿长公主一挥袖子，旁边嬷嬷赶紧高声笑道：“诸位夫人小姐，花宴即刻开始，诸位请随我等移步花厅就坐吧。”
荣寿长公主府的景致非常不错，几可称得上三步一景，五步一换，大家纷纷驻足观看，渐渐的大家都散开了去，就连苏月兰跟苏月芳也已经走散。身边就余苏月华在恶狠狠的质问，质问苏月恒为何冷眼旁观。
听着苏月华这义正辞严的指责，苏月恒却是不动如山的反驳了回去：“大姐姐，今日之事可是怪不着我们。如果大姐姐今日不那么高调惹人眼，也不会让白夫人受今日之辱的。”
苏月华气得拂袖而去。
见她离去，苏月恒真是求之不得。没有她在身旁，走路都自在好多。
走着走着，苏月恒不大自在了起来，看看这个园子，中间一处湖塘，湖塘里是亭亭如盖的荷叶，这四周都是茶花，尤其是前面那株高大的茶花，密密压压红红的一片，足有几百朵茶花，看起来真是浓烈耀眼极了。
这景色可真是莫名的熟悉，苏月恒停住了脚步，仿似不经意的问带路的丫鬟道：“这位姐姐，前面那个亭子可是有名儿？”
丫鬟道：“回苏小姐，那亭子叫荷茶亭。”
荷茶亭！苏月恒倏然心惊，还是小看了这苏月华。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手段。
“将这丫头捂了嘴打晕拖下去。记住一招制敌，不能让她出声。”苏月恒立即转身悄声吩咐魏紫道。
“我没有心上人。”沈珏无奈吐气，绕是他聪明绝顶也再是想不到苏月恒竟然发散到这个问题上来。
“真的？那太好了。”苏月恒先顾不上吐槽自己的脑补，先自放下了心中大石。
不是就最好了，心中的罪恶感一去，月苏恒瞬时焕发勃勃生机，笑眯眯的看着沈珏道：“沈大公子，刚才是我不对，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看着苏月恒抱着一双如玉的柔胰，眼眸弯弯的对自己致歉，沈珏如墨的双眼也渐渐明朗起来，轻咳一声：“无妨，不知者不罪。”
平静下来的沈珏，暗自摇头，自己一向沉稳，方才这是怎么了？
暗自反省过后的沈珏为方才略显幼稚的行为摇头不已，看着一旁笑眯了眼的苏月恒，突然很是不放心，这么单纯明亮的女子估计是抵挡不了那些肮脏龌龊的暗箭的。
沈珏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叮嘱一下，于是，沈珏看向苏月恒认真叮咛：“苏四小姐，这次嫁妆之事，你能争到的就争，争不到的也万不可太过强求......你先前的决定也不错，要到庄子后就去庄子上小住，避开京中繁杂甚好......”
看着沈珏不无担忧的叮嘱，苏月恒感激之余，想起了一件要紧事：“多谢沈大公子，我会注意这些。不过，沈大公子，月恒还有一事相问。那个，你知不知道这次我弟弟遇险究竟是何人所为？”
沈珏叹息一声，他当然知道。原本是怕苏月恒惊惧太过，所以就没在信中说明，现在既然她问起，还是说了吧，也好让她先有个准备。
沈珏斟酌着开口道：“他们最后查到了定安侯白氏夫人那里了。”
白氏啊。跟自己心头的猜测差不多：“哦，原来是她啊。”苏月恒淡淡的点了点头。
见苏月恒毫不惊讶的样子，沈珏也不意外，苏四小姐一向聪慧，说不定也是早有猜测了。不过，这毕竟是一府之人，想想也怕不大好受的，沈珏正在想说点话劝慰一二的，苏月恒却是撂开这个话题，另行说了个话题起来。
知道了是谁目前来说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将目前的事情处理好。定安侯府别的可以不管，弟弟苏文其那是必要护其周全的，就算不为报答原身这血肉，为着一青葱少年的性命也该要尽心而为才是。

第210章
方才看到来人，心里就有猜测的苏月恒，听到沈熠这一声大哥，就再无疑问，沈珏来了。
想着自己方才信誓旦旦要嫁此人，苏月恒有了些微的不自在。本来，按她的计划是等鲁嬷嬷回府后跟镇国公夫人商议之后，然后再定下自己的。
可现在正主儿来了，难不成自己要当众说出要嫁给他的话？苏月恒心里顿时有一丝赧然。
正游离间，沈珏已经进到大堂，对着太夫人他们拱手行礼：“在下未经通报，擅自前来，还请太夫人、侯爷恕罪。”
侯爷看着一旁侍立的管家赵福，知道是他带进来的，放心不少。赵福一向是个知进退的，既然能将沈珏直接带进来，那必不是沈熠的助攻。
定安侯捻须笑道：“无妨无妨，贤侄不必介怀。贤侄来的正好，我们也正有事要去问国公夫人的。既然贤侄来了，我们刚好一就两便了。”
沈珏方才在外就已经听赵福说，他那鲁莽的二弟已经说了退亲之事，不过，他打听到，好像沈熠还没说求娶大小姐苏月华的事。
所以他就急忙赶了进来，希望能拦住二弟求娶之言。
今天就算要退亲，那结亲之事也不可如此着急说出来的。还好，赶的急，正好拦住了沈熠的话头。
沈珏自知道二弟已经说了退亲，心里叹息一声，还是来晚了一步。沈珏甚是遗憾。希望能将对苏月恒的伤害降低到最少。
虽然晚了一步，沈珏还是力行补救，沈珏抱拳对太夫人道：“舍弟今日前来多有得罪，他日我等必将登门谢罪。不过，今日之事对贵府千金多有得罪，我等必定厚厚补偿。贵府有什么要求，只要在下能做到，必不推辞。”
沈珏说完这些话，即刻轻轻的靠回到椅背上，很久没提气说这么多话了，有些累。
沈珏静静等着定安侯府的人提条件，结果定安侯的话却是让人意外：“贤侄多虑了，今日之事实乃误会。”
“误会？”沈珏颇是奇怪的抬眼看了过去，以他对定安侯也的了解，此人极为平庸，他们沈家这门姻亲对他有多重要，大家也是尽知的。缘何今天他如此淡定？
沈珏将目光投向了一旁肃立的鲁嬷嬷。鲁嬷嬷赶紧上前道：“回大公子，今日退亲之事，恐怕还待商榷。方才苏四小姐一番话，倒是提醒了老奴。”
沈珏以目示意鲁嬷嬷接着说。
沈珏神情闲适的听着，起先很是淡定，可越听越不淡然了。饶是他敏慧过人，也再是想不到，此事竟然还能扯到自己身上来。
听完鲁嬷嬷的话，自方才进来就对苏家女眷目不斜视的沈珏，这时，将清凌的目光投向了苏月恒。
他的目光准确的抓住了一旁盈盈而立苏月恒。
苏月恒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没想到今天能直面正主，可真是让人有些意料之外。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成败就在这一刻。苏月恒顾不上不自在，收敛心神，走上前来，对着沈珏轻轻一福：“沈大公子。”
沈珏目光如水的看向款步而来的苏月恒，这样一看，微微一顿。今天才发觉，苏四小姐竟然长的如此夺目。
只见她一头青丝被一只玉簪轻轻挽起，额头乌黑的发根映衬在光洁如玉的额头，白的白的耀眼，黑的黑的动人。浓淡适宜的双眉下，一双杏眼闪闪发光，鼻如悬胆，唇若涂朱，真是般般入画，姣若秋月，一身气度娇怯婉约中又是一派毅然自若，真是占尽风流。现在的她，轻轻盈盈的站在那里真真如一枝三月桃花盛开，又如盛夏莲花滴露。
沈珏幽深的眼眸微微闪过，对着苏月恒，轻轻一拱手：“苏四小姐。方才鲁嬷嬷之言可是真的？”
沈珏的问话，让苏月恒颇是有点五味陈杂，前世都没对人表白过，没想到这一来到古代，却要对着人表白了。
沈珏目光沉静的盯着她，确切的说，满屋子的人都在等着她答话。
没时间犹豫了，苏月恒一横心，正要将头点了下去时，苏月华却是姿态万千的上前对着沈珏福身一礼：“沈大公子，我这妹妹今天是急得有点糊涂了，说的话当不得真的，您千万别见怪，我这就带她走。”
苏月华心里很是着急，今天的事情已经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必须要阻止苏月恒接下来的话。
定安侯太夫人对苏月华的动作很是意外，这个大孙女儿一直是聪慧过人的，怎么今天竟然如此糊涂。此等时刻多关键，怎能让正主下去。
太夫人沉了脸。可还不待她叫苏月华下去时，沈珏却是冷冷的看着苏月华道：“苏大小姐，此事与你无关，还请退到一边。”
苏月华被沈珏这冰冷的仿佛看透她心的眼神激的一僵，呼吸都停顿了一瞬。自她重来之后，从来没有哪个男子对她如此冰冷无礼的。勉励维持的笑容顿时褪的干干净净，脸色青白一片。
苏月华这委屈柔弱的样子看得沈熠怜惜不已，好想过去安慰一番，可是刚刚要动的脚步却是被大哥的冷肃警告的眼神逼了回去。沈熠正心疼间，太夫人出声将苏月华叫了回去。
苏月华从来没有在人前如此丢脸过，再是忍不住遮掩，恶狠狠的瞪了苏月恒一眼。
看着女主这要吃人的眼神，苏月恒知道不能再等了，咬牙将头点了下去：“没错，方才鲁嬷嬷之言，正是我所说过的话。既然现在沈大公子在这里，那月恒就问了。月恒一直以来的定亲对象都是大公子您，可是今天令弟却是来退婚。让月恒惊讶至极。”
“请问，今天令弟来代大公子退婚，可是大公子授意首肯过的？亦或是大公子一定要跟月恒退婚？”苏月恒目光灼灼的盯着沈珏道。
沈珏摇摇头：“不是。”
苏月恒眼里的火光大盛，再接再厉的紧紧追着沈珏，一字一句的问道：“那么，请问沈大公子，你我二人的婚约可还算数？你可是会如约娶我？”
想不到这苏四小姐竟如此单刀直入，沈珏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一顿，黑亮的眼光扫向了苏月恒。
苏月恒被这眼光扫的心尖发颤。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呢？短短的一瞬，仿似饱含了很多情绪，说不出迷离，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又仿佛什么都放在心上，如同飘然世外，不是这世间之人一样。
苏月恒心里发紧，莫不是他要拒绝？
正忐忑间，却见沈珏目光清澈的看着苏月恒，声音虽是低迷，但却很是清晰的道：“先皇赐婚，怎能不算数。之前是我的不是，一直未有前来提亲，让苏四小姐受委屈了。今日我看过黄历了，明天就是个好日子。我这就回去准备，明日在下亲自登门下聘。”
啥？！这就同意了？众人眼珠掉了一地。本来还以为要扯好一阵皮的，不曾想，正主直接就答应了，连下聘的日子都定好了。定安侯高兴的捋掉了几根胡须，连连点头，直道：“好，好，好。”
这么容易就搞定了？苏月恒也有些傻眼。这也太顺利了叭？沈珏为何如此爽快的同意了？
苏月恒看着这身打扮满意的点点头，不张扬也不清淡，中规中矩，很好。
梳妆好，苏月恒吩咐大丫头丁香看屋子，自己带着茶梅缓缓朝祖母陈氏的宁安堂走去。
去给祖母请安，这是苏月恒从现代穿来这大越朝后，每天必有的工作。
苏月恒沿途遇到了好几个往宁安堂去的姐妹，大家姐姐妹妹的见礼一番，相携着往宁安堂而去。
大家进去宁安堂等了一阵子，方才被太夫人陈氏召了进去。正在给太夫人行礼请安，门口却传来丫头的见礼声：“大小姐。”
接着丫头打开门帘，一个身着大红云锦大袖衣衫，打扮的十分俏丽明艳的小姐，气度光华的走了进来。只见她一双美目玲珑四顾后，朗声笑着对太夫人道：“哎呀，大家都开始行礼了？看来我来迟了？祖母万勿见怪啊。”
来人是他们定安侯府的大小姐苏月华。看着这自带光环的大姐，苏月恒心里点头，真不愧是女主，每次出场都是耀眼夺目的。
太夫人当然不会为这事责怪自己一向最为宠爱的孙女儿的。太夫人笑呵呵的指着苏月华道：“你这丫头，就是礼多，这哪里就迟了。是祖母今天起的早了。来来，快过来祖母这里来。”
苏月恒咋舌不已，看看，这就是女主光环，所有人都为她着想，祖母这是在替她背书呢，不给别人说嘴她的机会。

第211章
懿仁太子摇摇头：“不，我不会杀你。”
“我要你眼睁睁的看着，你费尽心思的得到的江山易主。我要你亲眼看着人废去你的帝王之位。”
建光帝眼里闪现了一抹慌乱。
懿仁太子捕捉到了，看着他冷冷道：“多年恩怨，原本我也想要能平和的解决最好。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当年技不如人棋差一招，怪不得谁。可是，机会我给你了，你不要，就怪不得谁了。”
懿仁太子说完，也不再看他。拂袖起身，走到门口命人严加看管勤政殿后，就急急的往冷宫而去。
母亲还在冷宫。
虚空真人也在等着懿仁太子。
听得儿子已然进宫了，虚空真人就再是忍不住的站在了冷宫门口往外张望着。
前面有一队人马过来了。当头一人气势斐然，龙行虎步。一看到这熟悉的身影，虚空真人的眼泪再是忍不住落了下来。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回来了。
虚空真人紧张的往前迎来，懿仁太子赶紧大步走到近前，跪倒在地：“母亲。儿子回来了。”
虚空真人再是顾不上仪态，搂着儿子哭得气噎难奈，还是身边的流月过来相劝方才放开懿仁太子。
母子二人相携进了殿内。
看着冷宫这破败的陈设，懿仁太子甚是内疚：“儿子无用，让母亲受苦了。”
虚空真人含泪笑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回来了，母亲这些苦就不是苦了。”
母子二人拉着手说了几句离情别意后，虚空真人率先转开话题：“就你进宫来了？珏儿呢，可有跟你一道？”
懿仁太子摇摇头：“沈珏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处置，没有随我一道进宫。母亲且不用急的，左不过这几天他就能进宫了。”
虚空真人笑着摇头：“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我急什么。”说着，虚空真人推着懿仁太子道：“你才进京，诸事繁杂，不必在我这里耽搁时间了，现在我们母子已经团聚，日后有的是时候说话叙事的，你还是赶紧忙去吧。”
现在确实事多，听得母亲之言，懿仁太子也不推脱，果真起身：“母亲所言甚是，儿子去了。”说着，懿仁太子看看屋子四周：“这里简陋，暂且委屈母亲了，待诸事定了之后，儿子再请母亲迁宫。”
虚空真人含泪笑道：“嗯，母亲等你。”
因为前期准备做的很足，懿仁太子这次进宫交接甚是顺利。
翌日早朝，懿仁太子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昨日镇国公、沈珏等人大开城门迎接懿仁太子进京之事，朝中众人是皆知的。
当时好多人胆颤不已，生怕京中又是一阵血流成河。事发突然，大家想跑也没得跑的，只得龟缩在府中，等着外面的刀兵之灾停息，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有刀兵上门的。
不过，昨日之事虽然开头让人胆寒，但过程还算是好的。京中并没有大乱，也没有起刀兵之灾，这就很好。
过后又听说懿仁太子径直进宫去了。
众人就忐忑不已的等着，今早早朝大家也是战战兢兢的。但又不敢不来，毕竟，宫中到现在也没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不管是建光帝也好，还是懿仁太子也好，都没有命人传令不用早朝的。
众人战战惶惶的站在朝堂上，心头紧绷。
待看到懿仁太子出现在了御座旁边，不管是害怕的，还是害怕的，总归心都落回了实处。
懿仁太子眼光凌凌的看了殿上一圈，问道：“都到齐了么？”
陈阁老走上前去，对着懿仁太子深揖：“禀懿仁太子，人都到齐了。”
陈阁老话音刚落，有声就响了起来：“我说陈昂，你怕不是老糊涂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人，你就敢随便称呼太子。皇室血脉岂能乱认？你不怕灭九族么？”
闻听此言，站在殿前的沈珏心里冷冷一笑，问的好，就怕你不问。
懿仁太子将目光投了过去，看了一眼，转开眼神对着殿前须发皆白的瑞王道：“皇梓叔，说话的人是谁？”
瑞王赶紧回道：“此乃梁王。”
“哦，梁王？”懿仁太子淡淡的道。
懿仁太子投过来的眼神刺得梁王浑身难受，但梁王仍然还是输人不输阵的迎了上去。
梁王现在看到懿仁太子，真是恨不能啖其肉喝其血，身为皇族之人，谁不想这至尊之位呢。先前有陈王、晋王在前面顶着也就罢了，过后，陈王、晋王一去那是人人都机会的。
尤其是他，这过后，看皇上的意思，就是想将自己立储的。甚至，梁王昨日还听到风声，仿佛皇上昨日就有意立自己为储，甚至使者都在路上了，可是，偏偏被这懿仁太子给拦截了。
梁王自觉自己的囊中之物被懿仁太子窃取了，真是恨的心里滴血。
懿仁太子昨天控制了京城，接着又控制了皇宫之后，就放出了风声，原来镇国公府名义上的大公子沈珏竟然是他的儿子。
这个风声一放出来，大家恍然大悟的同时，也是明白了懿仁太子的用意。看来，懿仁太子是想让沈珏认祖归宗，说不得也是想要直接推沈珏上位。
对于这个想法，梁王是深信不疑的。因为早些时候他也曾听到过风声，说懿仁太子当年未死，但是毁容了。尤其是昨日听人说，懿仁太子是戴着面具进宫的。
今日早朝一见，果然，懿仁太子还戴着面具。
梁王自觉根正苗红，别看懿仁太子挟着威势站在高位，可是，也不见得没有转圜的余地。
梁王站在殿上对懿仁太子恨恨的道：“一个都不敢拿真面目示人的人，竟也敢冒充懿仁太子？你说你是懿仁太子？有何证据？皇室血脉岂能轻易冒充？”
懿仁太子闻言看着瑞王淡淡一笑。
于是，瑞王站了出来，对着堂上众人道：“昨日，我们几个宗室老人已经见过懿仁太子了。懿仁太子身上有当年先皇所赐印信，还有脚上的脚踏七星，确认是懿仁太子无疑。”
陈阁老以及姜阁老也出列道：“我们二人也能作证。昨日我们也有幸见到了懿仁太子的印信跟标记。”
梁王还是冷笑不已：“现在皇上都在他手中，这些个东西他造造假有什么不可以的？”
瑞王摇头：“这些我等已经仔细看过了，绝非造假。何况，太子容貌虽与当年相比，多有沉稳之处，但是面貌还是好忍的。”
瑞王此话一出，殿上众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瑞王在说什么？竟然说懿仁太子容颜不变？那就是没有受损？可是，当年懿仁太子容貌有损，可是有不少小道消息传出来的。尤其是他现在还戴着面具。
懿仁太子站在高处，众人的神色一览无余。
只听懿仁太子朗声道：“看来诸位对本宫的面貌还存有疑问，这也是本宫的不是，在外戴习惯了，忘记取下来。这面具日后也用不着了，本宫就取下来吧。”
懿仁太子取下了面罩。
殿上顿时一静。懿仁太子的样貌，殿上有不少人认得，这确实是懿仁太子无疑了。
殿上好些个老臣当即跪下磕头：“臣等拜见太子。”
懿仁太子抬手道：“免礼。”
梁王看着却还是不服的冷哼道：“哼哼，长的一样又如何？这天下长的一样的人多了去了。”梁王是铁了心今天好好闹一场，就算此时懿仁太子势大，动不了他，但总能先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只待日后契机到了，总能生根发芽的。
见梁王如此的不识趣，陈阁老一半提点，一半解释道：“这天下长的一样的人确实不少，可是，既长的一样，而还能有太子印信又有太子的脚踏七星者，就唯有懿仁太子一人了。”
梁王当然不会就此被说服，正要张嘴反驳的。这时瑞王扔了一句石破天惊之语：“本王已经说过，我等宗室昨晚已经验过了。确认是懿仁太子无疑。昨晚我们不光是眼看印信、印记，还已经滴血认亲过了。”
滴血认亲？
殿上众人面面相觑之后，到底忍不悄悄侧耳。先帝都去了那么多年了，还如何滴血认亲？
随着宗人府的总管太监捧过一个金盒，大家知道了谜底。原来，当年先帝故去之时，也是一直未有放下流落在外的懿仁太子，也是期望他有朝一日回来，所以，临死之时特意下旨，留有一截手指骨让宗人府保留着。
此事，建光帝也是知晓的。不过，他只知道先帝说是有愧于先祖，所以死后断去一指谢罪，却是不知他是想用来给懿仁太子提供方便的。
这不，这次懿仁太子回来后，这个手指骨就派上了用场。
知道真相的众人，顿时赶紧闭嘴。一时间，殿上又是鸦雀无声。
懿仁太子看看殿上众人，朗声道：“皇室血脉不容混淆，当是要严谨一些的才好。虽然昨日本宫已经验过了，但是，为免口舌，本宫今日再验上一次。”
懿仁太子说完，旁边的俞梁立即捧过来一把金刀。懿仁太子轻轻一划，鲜红的血液滴进了金盒中的指骨。众人定睛看去，只见血液很快就渗进指骨之中，融为一体。
这下，是确认无疑，这就是懿仁太子，众人再无何话可说。
懿仁太子的身份已然明了，众人正要跪下叩拜之时，却是被懿仁太子止住了：“先不必跪来跪去。且先听本宫将话说完。本宫在外多年，幸得一子沈珏已然长成。这些年来，幸得镇国公护佑长成，本宫感激不尽。”
说到这里，懿仁太子停顿过后，一字一句的道：“之前无奈，只能让骨肉在外，现在本宫已然归位，沈珏也该认祖归宗了。”
说着，懿仁太子对着沈珏颔首道：“珏儿上前来。”
在众人的注目中，沈珏走到了懿仁太子面前。
俞梁捧过一装满清水的金碗候在一旁。

第212章
在众人睹目中，只见两滴血滴进了金碗，接着迅速的融为了一体。
见状，镇国公沈崇率先抱拳恭喜：“臣等恭喜太子父子相聚。”
随着镇国公的出声，殿上众人纷纷恭喜懿仁太子父子团聚。
成功滴血认亲，至此，沈珏是正式的回归皇族，日后再无人可用出身血脉来攻讦与他了。
身份血脉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当然就是解决继承正统的问题了。
只见瑞王恭喜完懿仁太子父子相聚之后，就又捧出一道织锦诏书道：“此乃先帝传正统于懿仁太子的诏书，此诏书留存多年，今日本王就代为宣读，以请太子回归正统。”
见瑞王捧出这道诏书，陈阁老眸光一闪，先帝确实到死都没有废除懿仁太子的太子之位，但是，这册封诏书在当今御极以后，早就销毁了，现在竟然又冒了出来？
陈阁老暗自摇头，算了，管不了了。管这诏书是真是假呢，总归现在懿仁太子已然正位，天下都在他的控制之中，只要血脉不存疑，就算没有用这道诏书，他要御极又有何人可以阻拦？
陈阁老、镇国公等人率先跪了下去：“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阁老、镇国公乃是文武群臣之首，现在二人这一跪，众人哪还有敢不跪的，也顾不得心里嘀咕，现在请懿仁太子继承大统，那宫中还有个现成的皇帝可怎么好？
形势比人强，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赶紧先跪下来山呼万岁再说吧。
顿时朝堂之上，万岁之声喊得震天响。
懿仁太子看着阶前跪俯的人群，百感交集，二十多年了，终于从尸骸堆里爬了回来，站在这天下之巅上了。
懿仁太子一挥袖子：“众卿平身。”
天下之事总是讲究明正言顺的，这里懿仁太子得归大统，那里建光帝的身份也得给个说法。
其实，要是建光帝先前听了陈阁老的劝，干脆大度一点，认了沈珏这个皇室血脉，让沈珏继承大统的话，现在还没有那么尴尬。
可是，陈阁老自己都知道自己劝和是注定无功而返的。
饶是一开始懿仁太子卖了他面子同意他前去劝说，那也是懿仁太子猜到建光帝必是不愿的。其实，陈阁老知道，不光是建光帝不愿，就是懿仁太子估计也是巴不得建光帝拒绝，毕竟，懿仁太子当时虽然同意陈阁老说和，但是，他提的条件是，要建光帝承认沈珏的皇室身份不说，还要沈珏继承大统。
这些看来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建光帝要立储那必得先承认沈珏的身份。可是，懿仁太子要求的立储却不是要立建光帝的储位，而是要立自己懿仁太子的储位。这个苛刻的条件，想也知道建光帝是不会同意的。
饶是心里有所准备，陈阁老还是硬撑着准备去替旧主努力一把。陈阁老私心里是想建光帝同意的，毕竟，不管是立谁的储位，反正都不是建光帝的血脉，在陈阁老看来差别不大，不过是个名分而已，这样说不得建光帝还能得保大位至终。
名分？想到这个，陈阁老都有点想苦笑。不过是名分？这世间有多少事就因为这名分难解啊。
陈阁老跪在地上，满心酸涩的听着新皇宣布对建光帝的名分处置。
在位二十多年的建光帝被废去了帝位，不过，新皇到底还是给了脸面，没有一撸到底，而是给了恪顺天师的称号。
虽然知道新皇御极，建光帝必是会被废的，但是，毕竟建光帝在帝位二十多年，如果太过了，好像大家脸面也多有过不去的。因此，有那迂腐自诩中正的御史就预备着，如果新皇辱及建光帝太过，他们就死谏一番。反正武死战文死谏也算是美名一场。
可结果却是让他们多有意外，但也算是满意，新皇竟然还是很有分寸，没有做的太过。
看着殿中一些老臣的神色，沈珏心里一哂，如此新旧交接的关键时刻，实在不必为一些无谓之事多做文章的，不管给建光帝的封号是什么，他都已经被废了，现在这样已经让他由天顶落入了地狱，生不如死了。一个行将就木之人而已，实在不必多生事端。
前朝名分已定，后面一系列的御极之礼也该备了起来。
为此，刚刚御极的新皇拍板：“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朕的登基大典一切从简。”
听得此言，群臣赶紧上前相劝，登基之事乃是天下大事，岂可从简？
新皇却是一摆手道：“朕意已决，诸位不必再议。一年之内频繁举行大典太过劳民伤财了。朕登基之事，一切从简，昭告天地祖宗即可，其它的待日后太子登基，再大行操办即可。”
众人听得此话，俱是心里思量了一番，皇上此话是什么意思？
沈珏也在想父亲此话是什么意思。
前朝事毕后，沈珏随着父皇进到后宫。
父子二人一同恭迎虚空真人回归太后正殿慈和宫。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父子二人，虚空真人百感交集，搂着父子二人涕泪不已。
好一阵哭泣激动过后，虚空真人推开新皇道：“皇帝，现在你已经御极天下，这前朝已经是你的天下了，可是这后宫却是还差一个后宫之主。你该当如何？”
新皇起身看着虚空真人定定的道：“母后，我的后宫早有主了，就是珏儿的母亲。母后，儿子正要跟您请示，儿子即刻就跟珏儿去一趟镇国公府，儿子要亲自接回皇后。”
闻言，虚空真人连声道：“好好好，真不愧是我儿。珏儿母亲为你坚守二十余年，为你忍气吞声诞下麟儿，含辛茹苦二十余载，你当是不能辜负。你这就去吧，我已经将命人将正宁宫收拾好了，就待主人归来了。”
闻言，新皇躬身拜道：“多谢母后。”
虚空真人含笑道：“去吧。宫中不必担心，有我在，一切当是安好。”
新皇带着沈珏往镇国公府去了，去接自己多年未见的爱人。
虚空真人也来到了冷宫，看着面前已然威风不再的刘太后道：“刘容，当年你没杀的了本宫，今日本宫也留你一命。明日且随你那儿子恪顺天师一道前去忘尘观吧。这忘尘观本宫经营布置多年，样样不缺，想来你也应是喜欢的。哦，对了，先时被恪顺天师废掉的前皇后魏嫦，本宫也已经命人接到了忘尘观，日后也好照应恪顺天师一番，也算是本宫成全你们母子夫妻一体了。”
说完，虚空真人也不管刘太后，不，现在应该叫刘太嫔如何叫骂，转身即去。
皇后就要进宫了，该是去看看正宁宫收拾的如何了。
新皇随着沈珏来到镇国公府。
听闻皇上大驾光临，镇国公府开中门阖府出迎。
一路披荆斩棘的新皇，此时站在镇国公府大门前陡然情怯，一时竟不敢迈进这大门。
知道父亲在踌躇什么，沈珏在背后轻声道：“父皇，进去吧，母亲还在等着呢。”
是的，婉宜还在等着。
新皇带着丝丝颤意迈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
大门处，一群人跪倒在地山呼万岁，新皇一眼看见了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多年的隐忍相思之情，顿时如开闸一般汹涌而来。
帝王心性在此时溃不成军，新皇上前一把拉起了郑夫人：“婉宜，起来，起来。”
深埋心底，刻骨相思多年的人终于来到了自己面前，郑夫人感觉如同做梦一般，看着眼前的人，先是灿然一笑，接着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怀远，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新皇再是忍不住的将人搂进了怀里：“是的，我回来了。婉宜，我回来了。”
两人紧紧相拥。
两人相拥一阵后，郑婉宜猛的想起，现在还在外面。
想着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一个男人紧紧相拥，一瞬间，郑婉宜的眼泪都被吓了回去。赶紧一把推开了新皇，惊惶四顾。
见郑婉宜如此情状，新皇叹息一笑，复又将人搂进了怀里：“婉宜不必惊慌，你且看看，这里哪还有人。”
郑婉宜赶紧抬眼看去，方才跪了一地的人都不见了。有的只是一旁低头侍立的侍卫随从们。
“婉宜可能让我去你院里看看？”新皇看着郑婉宜，满眼温柔的问道。
郑婉宜点点头。她有好多话要跟怀远说。想必怀远也有好多话要跟自己说，在这里说话实在不便。
两人进了无棱院，屏退左右后，尽情相拥，一阵哭一阵笑的诉说着离情别意。
两人诉说了很久，很久，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多年之后再次拥上这温//软之躯，新皇更是舍不得放手。
新皇目光深深，声音暗//哑的紧紧看着怀里的人儿道：“婉宜，随我回宫吧，正宁宫还在等他的主人。”
闻听此言，郑婉宜满腔柔情顿时退了个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片冰凉拒绝。
郑婉宜推开新皇，目光哀凄：“怀远，我不能随你进宫。我不配，怀远，我真的不配。虽然这许多年来，我跟镇国公一向是以礼相处的，可是，毕竟，毕竟，在外人看来，我已经是嫁过人的，难堪天下之母。”
“怀远，你现在已然御极，你的中宫当是要母仪天下。当是要清白之人，我不配，不能......”
新皇堵住了郑婉宜的嘴，良久，方才松开叹息道：“婉宜，休要如此诋毁自己，我心疼。你跟沈崇之事，沈崇早已经跟我说明了了。你是我的妻，永远都是。随我进宫吧。”
这次回来，对于自己魂牵梦绕的心爱女子，新皇早就做了心里准备，如若婉宜跟沈崇已然有了感情，想要长久下去，他自然会成全。可是，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二人之间并未有男女之情，而且，沈崇一见自己的面就立马将自己娶郑婉宜乃是权宜之计跟他解释清楚了。
如此，他再是没有丝毫犹豫的了。婉宜等了他这许多年，自己也相思了这许多年，现在佳人在前，怎可不接回宫中？
至于那可能的流言蜚语？自己堂堂的帝王，难道还不能止住一些流言，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新皇当晚接走了郑婉宜。
苏月恒倚在沈珏怀里，静静的看着远方：“健柏，恭喜你，我们成功了。”
沈珏点点头：“嗯，我们成功了。”月恒，从此你再是不用担惊受怕了，压在头顶的大山我们已经搬开了，日后，我必定护你一生。
三日过后，新皇御极昭告天地。
接着，新皇大封天下。
郑婉宜被封为皇后，正位中宫。也是新皇后宫里唯一的嫔妃。
沈珏被封为东宫太子，苏月恒被封为太子妃。入主东宫。
镇国公被封为恭王，沈熠被封为恭王世子。其他功臣各有封赏。
当然了，有赏就有罚。随着新皇登基，一时间，京城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别人是喜是愁，现在苏月恒是顾不上了。
因为，新皇登基过后不过一月有余，就宣布退位，将皇位传给了太子沈珏。自己带着郑婉宜游山玩水去了。用新皇的话说，蹉跎了多年，终于寻回心上人，再是不能因为其它蹉跎了，还是赶紧带着爱人享受当下的好。
于是，朝中众人，刚刚拜完新皇，接着又迎新君。
一年两立新君，沈珏体谅天下，下诏，登基大典待过一年再行举行。
一年倏倏而过，沈珏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新君登基大典，大封天下。沈珏先行册封了王太后为太皇太后，尊父亲为太上皇，尊母亲为太上皇后。
册封苏月恒为中宫皇后，母仪天下。
册封皇后之时，新君沈珏亲携皇后上太庙面禀祖先，尔后又亲自扶着抱着刚满月的太子的皇后登上御阶之巅，接受群臣朝贺。
在众人山呼万岁中，沈珏看着一旁抱着婴孩的爱妻，笑意温柔：“月恒，今生幸得有你，今生有你足矣，我们二人携手白头。月恒，我一生定不负你。”
苏月恒温柔回视：“嗯，健柏，我也庆幸今生有你。”
自此，征和帝后开始了他们传奇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