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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在70年代发大财
作者：江湖太妖生
内容简介
 白清霖穿越到一本年代男频升级文里面，成了里面永远活不到十八岁的大冤种炮灰。 他为了活下去，远离了男主一号二号，以及各种重生穿越的男配女配。 书里面套娃似的，各路人马齐聚小小知青所，那场面，跟养蛊都差不多了。 吓得小知青抱紧了自己好不容易拐来的另一个炮灰。 一边闷声发大财，一边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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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男主1号
白清霖终于大学毕业了。
他十岁的时候父亲去世，母亲也离开了家，说是追寻自由出国了。家里只留下他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但是父亲的去世给两位老人家打击太大，没多久爷爷也走了，是奶奶辛辛苦苦的把他拉扯大，送进了大学。
他不止一次对奶奶说等他毕业找到工作，就让奶奶过好日子。在大学里他努力读书，平时还会找一些兼职用来赚取生活费，就为了不让奶奶太辛苦，因为奶奶毕竟年纪大了，又是农村人比不得城里人有退休金和社保什么能保障生活。
可是事与愿违，他上大一的那一年，奶奶也走了。
其实奶奶病的挺厉害，但从来不跟白清霖说，就一直吃便宜的止疼药之类的扛着。看宝贝孙子上了大学，以后会成为人上人，奶奶再也扛不住病痛，撒手离开了世界。
白清霖请假回到老家，已经出嫁的两个姑姑也回来了。姑侄三人抱头痛哭，送走了奶奶，大姑还让白清霖去她那里住。
白清霖拒绝了，大姑家里也并没有多富裕，而且她年纪也不小了，每天还要照看孙子，十分忙碌。自己若是再去给人添麻烦，那就太不懂事了。
不过姑姑们把房子留给了白清霖，并没有出现别人想要看热闹的那种姑侄争夺遗产的事。毕竟当初两位姑姑出嫁，不管是爷爷奶奶还是白清霖的父亲，都给了不少金钱上的支持。
若是他们再来抢侄子的房子，那以后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更主要的是，农村的房子其实值不了几个钱。而且侄子上了大学，以后若是能出人头地，还能帮衬一下两个姑姑家。
总之，姑侄三个还是很和睦的。
白清霖只记得自己穿越之前，是要打算回老家的。他要把自己用不上的一些东西拿回老家，老姑家的表弟明年也要考大学，他还跟自己的同学找了不少现在高中留下来的数据笔记拿回去给表弟看。
火车上很拥挤，下了火车还要坐大巴……
对，那个大巴翻车了，是为了躲避一辆横冲直撞的豪车，结果翻到了一旁的山沟里。
然后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一辆拖拉机的车斗里面。
白清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脆弱大学生，他刚恢复意识之后察觉不对劲儿，眼睛都没敢睁开，只是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情况。
周围的人……
在唱红歌。
这些歌对他来说真的是有些陌生，作为一个2000年生人的孩子，从小到大听的都是流行歌曲，这种红歌也就在某些晚会或者某些电视剧里才听过。
那些唱歌的声音都很年轻，偶尔还能听到一些知青，下乡之类的字眼。
白清霖心里猛地一颤，他结合当下的情况，突然想起了一。
一本自己做完答辩等待毕业期间，舍友推荐他看的一本某男频的种田文。
那写一个天天996007的社畜突然穿越到一里，然后截取了里面男主的各种机缘，又给自己开了后宫，最后迎娶白富美，成了燕城里一名非常有钱的大佬。
就因为里面有个前期的小炮灰跟他同名同姓，也叫白清霖，被舍友打趣了好几次。然后他把这看完，恨不得把里面的男主一号和男主二号骂死。
因为他们一开始拿到的最大的机缘，就是从炮灰白清霖这里骗走的。
这个炮灰也是个倒霉孩子，因为上山下乡的号召，不少年轻人都会被安排到乡下。有人为了避免下乡劳动，就接替了长辈的工作。
炮灰家有两个孩子，他是老大，虽然只有十五岁，但也够得上下乡的门坎了。于是外婆决定把自己的工作让给他，避免自己这个外孙背井离乡。
问题是，他有个好外婆，却没有个好奶奶。那个奶奶只喜欢大伯三叔和两个姑姑，对他父亲母亲几个眼睛都看不上。当知道原主要接替外婆工作的时候，立马就找人托关系，把那个工作落到了他大伯的小儿子身上了。
一直到组织人上火车了，原主才知道自己被大伯他们偷摸的报了名，替换了原本的堂哥位置。
因为这件事，外婆和奶奶两家彻底撕破脸，父亲干脆带着母亲去了外婆家，跟奶奶家那边断绝了关系，说自己要入赘，并且在原主上火车之前，去民政局改了姓。
而帮着堂哥替换工作这件事，就是男主一号做的。
男主一号和原主堂哥是同学，父亲也是同事。一号因为家里孩子多，工作少，没办法只能下乡，但是帮了他堂哥能拿到两百块钱，并且答应堂哥下乡之后一定会照顾这个堂弟。
结果呢？这个男主一号茶里茶气，不但坏了原主的名声，还骗走了原主的一块玉佩。在那玉佩换钱的途中不小心摔了一跤，血滴到玉佩里面，然后给男主一号开了金手指。
至于那个穿书而来的男主二号，一开始各种对原主嘘寒问暖，偷走了玉佩还栽赃了一号。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在一号手里还是二号手里，原主都没有落一个好下场。
一号怕他跟自己要玉佩，举报原主看违规的书，害的原主被游行赶进牛棚，最后受不了自杀了。
二号则算计原主娶了他不要的一个后宫女，导致原主名声烂大街，最后也自杀了。
两条线里面，原主愣是都没活到十八岁，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
最可恨的是原主的父母后来都去南方做生意发了财，还被二号认了干爹干妈，前期积累的不少财富都是原主爸妈给出的成本！
舍友还说那个炮灰在那样的年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个大男人娇滴滴又矫情，就算有了金手指也活不长。
可站在白清霖同名同姓代入的角度来看，不管是一号还是二号，那就是吃着炮灰血肉发展起来的。哪怕说他们截取了炮灰的金手指之后对炮灰好一点儿也成，结果呢？
两条线都把炮灰逼死了，然后自己发达了逍遥自在去了。
简直叔可忍婶不可忍！
“如果这个人是我，必不可能让一号二号这么逍遥！我不但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还得看他们俩狗咬狗，最后在给自己找个能干活的老爷们过好日子！就算没老爷们也行，我自己有了这样的金手指，还愁没吃没喝？”
是的，白清霖是个小0。
只可惜他虽然长得好看，特别符合一个0，但上学期间为了赚取生活费不是兼职就是兼职，对那些明示暗示都当看不见，什么校园恋爱？
谈恋爱的基础就得是有钱！
吃不好穿不好，拿什么去搞对象？开玩笑呢。
原本想着等毕业当了社畜，有了自己的积蓄或许就能找个合适的谈个小恋爱了，结果呢？
白清霖怀疑自己是一语成谶，就因为那句话，结果穿进这。
一个穿书又一个穿书，搁这儿套娃呢？
他也是服了。
“红星公社，我们到了！”
随着一阵欢呼声，白清霖的肩膀被人推了两下。
“清霖，别睡了，快起来，我们到了。”
推他的是男主一号，朱正民。
这个名字，非常符合男频年代风格。
白清霖佯装刚睡醒的样子睁开眼，他往周围逡巡一圈，内心叹了口气。
现在是73年，这个时候城市里都破破烂烂的，别说这种乡镇农村了。那种只在爷爷奶奶回忆中提到的场景，现在真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嗅着带着一股子牛粪味儿的初春空气，白清霖真心有点儿绝望。
这个年代，没有空调电视，没有网络手机，估计村里连电都没有通。在一个看小说都有可能被抓去游行住牛棚的世代，对于一个两千年生人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做噩梦都梦不到的场景。
这一后斗的知青有十多个，而且不止这一车，后面还跟着三车。
四十多个年轻知青拎着包裹站在陌生贫穷的土地上，一部分人兴致勃勃，看上去确实是想要为了支持乡村努个力的。另一部分则有气无力，估计是不太想来但是没有办法必须得来的。
“这是我弟弟，他从小没干过活，有点儿娇生惯养，若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还请大家多担待。”
朱正民一把拦过白清霖的肩膀，大声的向周围介绍。
白清霖：？？？
老子给你脸了是吧？还没到地方就给我下绊子？当我是原主那个傻白甜呢？？
“你有病吧？”白清霖一转身甩开了朱正民的手，“要不是你跟我堂哥算计着把我外婆给我的工作弄走，我能在这里？还装起好大哥来了，恶心不恶心？”
原主在家里确实比较娇惯，他母亲是外婆最喜欢的女儿，而他长得和母亲很像，也很得外婆喜爱。虽然面对奶奶总是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数落，但是外婆却给了原主足够的慈爱。
原主的父母对他也很好，每天都被打扮的利利索索的，只要能买到的时尚衣服，他衣柜里必定会有。好吃的糖果点心家里也不断。
他这样一个被捧在手心里的人，让人算计了下乡，他外婆不发怒才怪呢。更别说他还有三个当兵的舅舅，两个在燕城，一个在外地，军衔也都不低，很得领导喜欢。
虽然奶奶家也有点儿社会地位，可是比起外婆家，他母亲算是低嫁。可是因为父亲不得爷爷奶奶喜欢，导致母亲在婆家也不得喜欢。就算没有这一茬，估计两家早晚也得撕破脸。
只是始作俑者跑这里来跟他贴贴，就让太让人膈应了。

第2章 第五大队
朱正民被下了面子，脸色十分难看。
他是重生过来的，上辈子自从得到那个金手指之后，生活中的一切都顺风顺水，让他积攒了无数财富，身边更是美女如云，光老婆就换了三个。
他也没办法啊，谁让自己又有钱，魅力又大呢？第一个老婆没能给自己留下一儿半女，自请离婚。刚离婚俩月就被人介绍了第二个白富美，就连前妻的家人也都同意，甚至还不遗余力的帮着自己。
后来第二个老婆车祸没了，二老婆娘家他们还帮忙张罗了第三个老婆。那时候自己都五十多岁了，娶了个小二十岁的国外回来的白富美，绝对的人生赢家。
最后要不是被那个兔崽子气死……
想到这里，朱正民心情更加不好。他最喜欢的小儿子，竟然看上了白家的闺女，死活要娶。
那白家，就是白清霖的外家，已经跟自己水火不容了。要不是白家能量太大，一时半会儿儿扳不倒，他能容得下白家人在自己眼皮子下面蹦跶？
尤其是……
他早就习惯上位者的态度了，谁能想到愣是被小兔崽子气到重生呢？
一切都要重头再来，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彻底让白家在燕城消失的机会。
朱正民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就是当下女人们最喜欢的样子。
看上去身材高大，皮肤白皙，文质彬彬。而且还是浓眉大眼双眼皮，想当年多少女人都想在自己身边求一个位置啊！
这一世，他必须要提早得到白清霖手中的那块玉佩！
“清霖，就算没有我，你堂哥也会找别人算计你那个工作的。”朱正民一脸委屈，却又不得不强行忍住的表情，“而你堂哥给的钱，也是用来打点的钱。不过被我强要来一些，等到了地方我都给你，这原本也是为你要来的。虽然我知道不能补偿，但是既然来到这里，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朱正民早就忘了刚下乡那会儿，白清霖对自己一开始是个什么态度。
但是白清霖岁数小，又被他外家娇宠的不行，早就养成了个少爷脾气。如今被迫下乡，态度自然不会很好，但没关系，自己早晚会成为他最信任的人，到时候别说一点儿钱了，白家寄来的罐头奶粉，钱和票，以及那块玉佩，早晚都会用在自己身上。
“你可拉倒吧，猫哭耗子假慈悲。”白清霖翻了个大白眼，“你少败坏我名声就成了，以后离我远点儿。”
朱正民哪里受过这种气！
他重生回来之后正好赶上知青报名，白清霖那个堂哥李清雷就找上了他。原因很简单，朱正民的父亲是毛纺厂一个小领导，他的妹妹的同学，就在白清霖外婆工作的那个供销社当经理。
当时白清霖还叫李清霖，托关系给燕城日报社的一个副总编送了礼，那个霖字就被改成了雷，15岁也被改成了19岁。
要知道白清霖外婆为了孙子能接班，还特地把外孙原本的14岁改大了一岁。15岁是日报社的编辑里面能接受的最小岁数了。谁知道最后竟然被李家人钻了空子呢？
“我不过是你哥哥的同学，而且我们又是一起过来的，什么时候败坏过你的名声！”朱正民真的是压不住火，他顺风顺水太久了，如今重生到了当年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让他十分不爽。
不爽原本还能压制住，毕竟他得想办法哄骗白清霖手中的那块玉佩。
可这个时候的白清霖也太难伺候了吧！
果然是个少爷脾气，怪不得当年一挑拨他就自杀了，真是个短命鬼。
“就是，大家都是一起过来的，路上朱大哥还帮你拿过行礼呢，怎么到这里就翻脸了呢？”
“朱大哥什么时候说过你的不好？你要这样对他？”
“朱大哥还帮你要回来一部分钱呢，你要是抱怨就去找你堂哥啊，关朱大哥什么事？”
“好好好，我的错，”白清霖翻了个大白眼，十分不耐烦道：“祝你们都有一个帮别人截胡工作还装一脸委屈的好大哥，以后他就是你们的朱大哥了，可别往我身上推，庙小，要不起。”
白清霖说完，拖着行礼就远远的避开。
朱正民毕竟是一号男主，有自己的男主光环。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到时候等二号男主来，让他们两个男主环环碰就好了，自己在一边看热闹，闷声发大财不香吗？
他这话说完，周围又有些尴尬。
这是什么祝福啊，诅咒还差不多。
旁边看了半天热闹的镇领导和各村里过来令人的村长支书什么的，也没想到这群刚来的知青竟然落地就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戏，顿时心里都有点儿忐忑，谁都不想把这俩事件中心的人领到自己村里。
一个一看就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看着年岁还那么小，据说只有十五岁。按说十五岁的小伙子在村里已经能抵得上大半个劳动力了，但这是一群知青啊。别说十五岁的知青，就算二十岁的知青也未必能抵得上村里一个劳动力呢。
另一个呢，瞅着高大帅气一脸正气的，但是哪个老人不精明？这位更是不怎么样，截胡别人工作，上来还一副好大哥的样子，眼睛里都是算计，明显有着小心思。
这俩人，不管放哪个村里，怕是以后都有热闹看了。
“好了，别吵了，赶紧分配人。再晚一点儿回去天都黑了！”一位小领导模样的男人站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迭表格，“念到名字的，各个大队都领走好好安置。毕竟大家都是城里来支持的知识青年，总不能让我们这些村里的大老粗看了笑话吧。”
要说一开始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农民们还是挺期待的。毕竟是一群读过书的知识分子啊，又是从城里来的，那不得比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强？
结果呢？这一茬一茬的，若是安分守己也就罢了，拿几个公分至少饿不死。可还有部分是真的不消停，也十分令人头疼。
于是，大家都看着，这俩令人头疼的到底会被分到哪个大队去。
在这个年代，很多村子都被改名成了大队，村民不叫村民，叫社员。
“……第五大队，知青马素云，周成亮，白清霖，王巧云，朱正民……”
“好家伙，他们去第五大队了，哎呀，我这就放心了。”
“第五大队……风水宝地，去年就闹出知青乱子，今年又来了这么俩祖宗，以后有热闹看了。”
第五大队的村长和大队长一脸苦相，还好老村长毕竟是老村长，有点儿度量，勉强笑道：“这里是第五大队的牛车，各位知青同志，我们赶紧走。第五大队离的比较远，再不走天就黑了。”
两辆牛车，带着一群满肚子心思的知青，去往了未知的那个小山村。
白清霖坐在被褥卷上，抱着自己的行李包，脑子里快速的过着剧情。
马素云，魔都人，家里条件一般。但是聪明大气，人也很善良，是朱正民前期的解语花。只不过这朵花开了两年，就被朱正民嫁算计给了村里一户人家，那户人家也不是说不好，而且跟镇上供销社领导还有亲戚关系，生活也算得上小富裕。
娶了马素云之后，朱正民在供销社的路就打开了一半，能获得不少利益了。
只可惜马素云这个高中生，被彻底断了回城的路。
周成亮就是个墙头草，狗腿子。抱前期抱朱正民大腿，后来抱男主二号的大腿，把自己小日子过得相当不错。而且还顺利回了城，在男主的帮助下得了个挺好的工作，并且为男主以后得敛财之路开了不少方便之门。
王巧云可是对朱正民死心塌地，无论朱正民是男主，还是二号男主的时候，这个王巧云都相当爱慕朱正民。这俩人是同学，王巧云其实是能有工作留在帝都的，但是为了朱正民，硬是把工作偷偷卖了，拿着一笔钱跟着朱正民下乡。
那些钱自然便宜给了朱正民，保证了他相当一段时间的吃喝穿戴。
不过这个姑娘下场更惨，因为朱正民的目标换到了另一个女人身上，嫌弃王巧云没钱又粘人，然后想办法让村里的癞子黏上了她，最终不得不嫁给了癞子。
不过这些情节在书里，可都有正面的解释的。马素云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魔都人看不起人，脾气也不好，让朱正民帮着收拾了多少烂摊子？活该嫁到农村回不去。
王巧云更是不怎么样了，长得不咋地想得挺美，总觉得自己跟朱正民是同学，朱正民的父亲又是毛纺厂的小领导。嫁给朱正民以后就能吃喝不愁了。可问题人家是男主一号，怎么能看得上你这样的女人？结果呢？非要约男主去小树林，却被癞子截胡了。
命里就不该有富贵！
倒是那个周成亮，为人处世圆滑机敏，会办事，男主给了他帮助，他后期不也帮了男主很多忙吗？这叫互相成就。
白清霖看了那些评论，恶心的差点儿吐了。
他觉得这，三观都是扭曲的，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喜欢看，莫非都是脑残？

第3章 离他远点
第五大队离镇上确实有些距离，做牛车晃悠了一个多小时，等到了的时候天都昏暗下来了。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飘起了炊烟，牛车晃晃悠悠的在村子里走，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孩子。
等到了知青点，牛车停了下来。
知青点已经住了五六个知青了，他们正在外面的灶台上做饭，看见来了新人，都纷纷伸脖子往这边张望。
白清霖看着面前这几间土坯房，目光又落到不远处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半晌才收回目光，跟着下了牛车。
将近俩小时，晃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知青点儿的房子其实还算不错的，之前就是村里有钱人掏钱给盖的小学校，地基打的夯实，下面四五层都是青砖，上面才是土坯。这样的房子不怕下雨，因为青砖泡不坏。
远处的小院都是当初来教学的那两名老师住的。不过后来物是人非，两名老师一个被打死在这个学校院子里，一个在那个小院房子里上了吊。
要不是这个原因，这么好的房子也轮不到知青来住，早就被村里人都给分了。
两边院子的院墙都七零八落，知青点这边还好，估计是长期有知青住，原本破烂的院墙被用泥巴树枝围了起来，院子里还种了些菜。
这个时候村里已经没有了大锅饭，每个人干活是要计算公分的，按照公分分粮食拿钱。而且每家每户都有那么一点自留地，可以种点儿蔬菜养两只鸡，好歹给家里人肚子补贴补贴。
有的人家鸡蛋也舍不得吃，当然，更不能卖，否则就是薅社会主义羊毛。但是能跟供销社换东西。换一些油盐火柴什么的，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供销社的鸡蛋是要卖给城里人的，收村里人的鸡蛋很划算，因为便宜。这一进一出，就能给供销社赚上个差价，算作里面上班人的福利。
不过也有人胆子大，敢把鸡蛋拿到黑市里卖。黑市里的东西不用票，价格跟供销社差不多，还能换点儿粮票什么的，对于这些土里刨食的农民来说，那就是一笔财富。
只不过敢这样做的人不多，被抓了就得关笆篱子，里面兴许还要挨揍。
哦，笆篱子是东北这边的说法，就是坐牢。
这排土坯房两个最大的被空了出来，盘了炕。里面原有的书桌板凳都被抢空了，知青们用的破桌子还是别人不要打算当劈柴烧火的，就这要过来还花了五分钱呢。
五分钱在73年，是有着购买能力的。能买俩鸡蛋，或者一小包糖块。这对农村人来说，可是很有价值的东西。
“男知青住左边，女知青住右边。”村长指挥着，至于村里的大队长，半路就下车回家了。
算上新来的七个人，男知青有八个，女知青有五个，一共十三人。
这十三个人里面将近一半白清霖都没有印象，在书里也就是背景板的存在。可是现在，这群背景板活生生的站在面前，这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因为毕竟要共同生活，你再也没有办法把他们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词语，翻页就能忘的。
八个老爷们睡在一张炕上，略有些挤，所以男知青脸色都不算好看。女知青那边还好，五个人睡，很是宽松。五个女孩很快就说说笑笑的拎了东西进屋，开始收拾了。
白清霖知道，再过两个月还会来一批知青，这两间房就不够用了。到时候男主二号，也就是这真正的男主将会到来，这个知青点儿怕是会更加热闹了。
男主二号这批知青里面，有好几个跟他都认识。这几个人也会掏钱把挨着男知青那边的屋子收拾出来盘炕住进去。而且女知青这边也会多出三个人，五个变成八个，其中还有俩特别会搞事情的，更是热闹。
那个时候，按照原文来说，白清霖住不惯男生宿舍，掏钱把原本老师住的那个小院子重新收拾出来住了进去。而且那时朱正民跟他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白清霖毕竟年纪小，一个人住害怕，半推半就的就让朱正民跟他一起去住了。
标准的引狼入室。
不过此白清霖已经不是彼白清霖了。他一个人住可不害怕，不但不怕，还很习惯呢。
村长又嘱咐道：“你们刚来的知青如果没有粮食，就去我那边借一些，到时候从工分里面扣。有什么问题就去村里找我。小吴啊，这里你来的最早，岁数最大，多看着点儿这些年轻的同志。”
吴长青点点头，他虽然不是来的最早的一批知青，但是却是在知青点住的时间最长的知青了。跟他同一批的知青要么想办法回城了，要么实在受不了干农活，就找了村里或者镇上的姑娘结婚了。
但是他一门心思想要回城，就咬着牙熬着，一转眼都快过去十年了。
想当年，他来的时候风华正茂，如今都二十六了，俨然就是一副当地人的模样。
白清霖看向吴长青。书里对吴长青这个人的描写并不多，只说他是这里的老大哥，最后苦苦坚持到知青回城，在城里找了个文职的工作。
不过书里还提到了一嘴，这个吴长青回去的那年，头发都白了一半。三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像四十多的，身体也不怎么好了。
白清霖如今见了真人，心中忍不住有点儿可怜他，又有点儿佩服。毕竟能在一群幺蛾子里面坚持这么久，也真的算是厉害了。要知道吴长青也是高中生，又是这里年纪最大的，村里如果有什么比较好的名额都会考虑一下他。
可是他什么都没捞着。
这是以男主二号的视角写的，在二号的印象里，吴长青被一号男主和二号男主都夺走过去学校当老师的机会，推荐工农兵的机会。要不是最后他拼力考上大学离开，怕是真的要浪费在这个小山村里了。
对于一个没有什么帮助的男性背景板，书里并没有过多描写，大多数都是两三句话一带而过了。
“你可以挑个位置，”吴长青看向新来知青里面年纪最小的白清霖。这个男孩看上去家里条件很好，岁数也小，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竟然狠心让他下乡。
白清霖也不客气，直接道：“什么位置都成，只要离他远点儿。”说着，一指朱正民。
朱正民在高位太久了，如今一次又一次被下面子，脸色及其难看。若是他还在年轻的时候，或许也不会这样的心态。
毕竟白清霖家境比他的好太多了，只要能求着这个小孩儿软和一些，就可以得到不少好处。
吴长青他们这些老知青也没想到这几个新来的知青里面竟然还有闹矛盾的，一时间纷纷看了过去。毕竟这里只是个小山村，来了新人就代表来了点儿新鲜感，如果新人再能带点儿乐子，那就更好了。
老知青们在这里住的，都快麻木了。
吴长青只是嗯了声，把炕头的地方收拾出来，“那你住这里吧，我在你旁边，可以吗？”
“成，”白清霖把自己的被褥卷丢到炕上，然后问：“我的包得锁起来，有带锁的柜子吗？”
吴长青耐心道：“柜子不多，值钱的东西最好是自己想办法弄个箱子锁。平日里大家都会出去干活，这里没人看着，会很麻烦。”
“村里有卖柜子的吗？”白清霖问。
他这个身份本来就是不愁吃喝的小少爷，来这边也带着不少钱票。外婆一家子哪里舍得让他下乡，这突然一下子也着急的不行，恨不得把家里的钱票都给外孙带在身上。
要不是怕带太多会被人惦记，白清霖的行礼怕是更多。
吴长青道：“村里有个木匠，他那里有没有柜子不清楚。但是现在天太晚了，晚上你可以把你的东西放在身边，明天再去问柜子的事。”
这间屋子看上去挺大，但家具真的少。毕竟知青们都不打算在这里常住，他们总觉得自己早晚能回城，至于这个知青点不过就是临时落脚之地。
两张用来写字的破桌子是花五毛钱买回来的，长条椅是村长那边提供的。还有炕尾的炕琴，也叫炕柜，是第一任知青们一起掏钱买的。
炕柜倒是带着锁，不过里面早就被塞满了东西，不可能给白清霖空出来。
朱正民住在炕尾，也不是他想住那边，他其实想挨着白清霖的。在他印象里，白清霖就是个少爷脾气，脾气上来说话不管不顾，但是哄几句就能软下来。再加上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他不管如何也是白清霖在这里唯一的老乡。
老乡与老乡，必定是更亲密的关系。
可白清霖直接要跟他住最远，当着一伙陌生知青下了自己的面子。
朱正民就算是很想要那个吊坠，也不至于把自己的身份放那么低。
不过没关系，白清霖这个少爷压根受不了这样的群居生活，他会掏钱把旁边那间曾经的老师宿舍修整出来搬进去住。而且这小孩胆子又小，到时候自己找机会跟他住到一起，那么大的房就住两个人，总比挤在这里强。
等吊坠倒手，就像个办法让白清霖去死！要让他比上辈子死的还早！
朱正民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狠厉。
他可不是上辈子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知青了，巴巴当舔狗当了好几年，要不是白清霖好骗，家里又舍得给钱票寄东西，他才不会搭理这么个玩意儿。

第4章 火炕
白清霖把自己的被褥卷摊开铺好，这是一套全新的被褥，看着喜庆的被面，他觉得这是原主母亲用来陪嫁的。毕竟下乡的消息让他们一家人猝不及防，来不及准备新的被褥，干脆就用了陪嫁的被褥。
里面都是新棉花，好好的晒一天就十分松软了。
枕头是荞麦皮的，被卷在被褥里面。用的也是新的枕套和枕巾。
这种大红色鸳鸯戏水的枕巾，白清霖只在自己奶奶家或者网上那些怀旧照片里见过。
“嚯，这可真喜庆。”看着那大红的被面枕巾，有个老知青忍不住笑出声，“这是把你老娘的陪嫁都拿来了？”
白清霖哼了声，道：“是，家里来不及做。原本我是要顶替我姥的工作的，谁知道被人做了手脚，都要上车了才知道自己被报名了。没办法，只能拿这些来。”
“工作没了？”那老知青忍不住嘬牙花子，“这可是天大的事儿，你家就这么忍了？”
白清霖叹气道：“那能怎么办呢？我奶找关系把我工作给我堂哥了。不过估计他也做不好，那毕竟是我姥的工作。”
好家伙，婆家人找关系把娘家人工作抢了，这两家得撕破脸啊。
“不想说了，烦。”白清霖把自己的行李包放在被面上，左右看看，“晚上吃啥？”
吴长青这才道：“你们新来的知青带口粮来了吗？没带的话我们先帮你们垫补，明天你们去大队那边签字领口粮，回头用钱也好，用工分也好，垫平了就成。”
白清霖笑道：“还能这样？那我先跟你们吃，明天去领口粮。估计过几天我家里就能给我寄点儿粮食来。否则要让我干活，怕是得饿死自己。”
他现在才刚十四岁，别说现在，就是在上辈子，也就帮奶奶种点菜，可没有做过累活。而且农村种地都工业化了，小机器嘟嘟嘟一开，根本不用人工费心扒力。
那时候他奶奶弄了个蔬菜大棚，每天就在大棚里忙忙碌碌，卖一茬菜赚几千块，一年也有两三万收入。这些钱大多都给自己留着上学了。
奶奶还说攒钱给自己在城里买房子娶媳妇，结果……
还好这里原主虽然在剧情中是个炮灰，但在外家还是很受宠爱的。这次他奶闹成这样，两家人也会撕破脸，按照剧情走的话，原主父亲直接跟家里断了关系，入赘白家了。
因为视角的关系，白清霖的父母对男主一号之间的感情一般，但是对男主二号相当不错，最后还认了二号当义子。简直就是认贼做儿，估计原主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一怒之下，导致自己穿越了。
既来之则安之，白清霖可不想参与这群八百个心眼子们之间的斗争，他只打算闷声发财，然后想办法回去帝都。就算爹妈不是亲的，但对原主很宠爱，想必对自己也不会差。
他已经有太多年没有感受过父母的亲情了，备不住这就是上天给的一次机会。
老知青们都拿出来一些口粮，晚上多做了些菜，贴了饼子。
白清霖吃的挺香，以前这些粗粮可不便宜，一群减肥养生的把粗粮的价格拱了上去。真应该让他们也来这里，保证一年下去，再也不想吃粗粮了。
菜是泡发的干菜，放了猪油和盐炖出来的，一点儿肉都没有。
吃一顿两顿可以，怕是多吃几顿得烧心。
新知青的脸色都不算好看，他们来这里支持国家建设，好多都是不情不愿的。自从六几年第一批知青上山下乡之后，后来的知青知道只要出来，再想回去怕是很难。
当年热血的口号让人避之不及。来这里的都是家里不太受宠的孩子，要么是没工作，要么是家里穷。但凡受宠，长辈也会想尽办法把孩子留在身边。
白清霖就是，他下面还有个妹妹，才刚七八岁。但是家里有两个孩子，必须得有一个下乡，所以外婆才让出工作。
可惜了。
被白眼狼抢走了。
棒子面饼子很粗糙，吃起来有点儿喇嗓子，不过细嚼慢咽倒是能吃出粮食原本的甜味。
白清霖吃的很慢，却也把属于自己的份额都吃光了。那几个新知青吃的也很慢，不过明显是因为不喜欢。他们在家就算不受宠，也不至于吃这样粗糙的粮食。
而且在城里，稍微想点儿办法就能弄到细粮，家里也偶尔做一顿饺子或者米粥什么的。就算粗粮也比这里磨的精细一些，不像这里口感这样糟糕。
等白清霖吃饱，天已经很黑了。烧饭的锅刷干净重新煮了水，热水要用来洗漱，还要灌暖水瓶留着喝。
他没有暖水瓶，不过有票，回头可以去县城买一个。
晚上了，知青也没有什么事。偌大的房间只点着一盏油灯。这里还没通电，就连最富有的村长大队长支书他们几家都没通电。不过人家用的是蜡烛，不像油灯这样突突冒黑烟。
时间长了，油灯上面的屋顶都是黑黢黢的，刷也刷不干净，只能用报纸一层一层的糊。
来这里的时候是春季，但是靠山屯是东北，都三月底了仍旧冷的要死。
白清霖要漂亮，来的时候穿的是时髦的棉夹克，到了差点儿被冻透了。幸亏行礼中有一套棉袄，估计再过些日子，家里仍旧会寄新棉袄过来。
因为来了新人，吃饱饭后知青们也没事做，便都集中在男生宿舍这边，盘腿坐在炕上，听老知青讲这里要注意的事儿。
吴长青年纪最大，属于老大哥，所以他很有发言权。
相互自我介绍一番之后，他清了清嗓子，“咱们这儿其实算是个富村了，因为不缺水。说是叫靠山屯，只是叫习惯了。应该是第五大队。咱们大队地也多，现在地里种的都是冬小麦，等麦子熟了就种棒子。哦，棒子在南方叫玉米。北方还有地方叫苞米，苞谷的。反正咱们这里叫棒子。”
“那也不忙啊，就把小麦种下去，然后等到收了种玉米，一年也就忙两茬吧？”新知青周成亮插嘴道。
吴长青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人不能只吃小麦和棒子，还得吃菜。现在世道好了，家家户户也有自留地，每家能养两只鸡。但是大队的菜也得种。红薯，土豆，白菜，萝卜还有葱姜蒜是必须要种的。家里自留地能种豆角，韭菜什么的。若是种的多了就能给大队，让大队集中带去供销社，可以换东西。”
北方冬天能吃的菜就是白菜萝卜土豆，吃不完的吃，一茬一茬的吃。大队种的白菜土豆自留一部分，另一部分要拿去供销社。供销社卖的菜都是从村里收的，毕竟城里没有土地可以种菜。就算有院子的，种些豆角小葱什么的，也就凑合了。
“那冬天呢？这边冬天可冷，啥活儿也干不了。”周成亮没想到竟然要种这么多东西，脸色都难看了许多。
吴长青道：“冬天要上山捡柴火，在咱们知青点，都是要组队上山的。做饭，烧炕都得用柴。咱们的厨房在外面，做饭就能把炕烧热了。等睡觉前再放点儿柴火，至少能睡个舒服觉。捡柴火也不是轻松活儿，如果捡回来的柴火不够用，就得挨冻。”
周成亮转了转眼珠子，问：“那就只有炕头是热的呗？”
吴长青点点头。
周成亮更不高兴了，一指白清霖，“那他为啥睡炕头？这大冷的天，凭啥啊。”
吴长青皱眉，看着这个新来的知青，“因为白同志岁数最小。”
周成亮冷笑道：“那我也不大啊，我才十九岁。再说下乡支援人人平等，他就靠岁数小睡炕头？”
朱正民这时候突然说话了，“清霖岁数小，身体弱，睡炕头正好，你都十九了，凭什么跟他争抢？”
白清霖扫了眼朱正民，这时候突然冒出来说话，听着像是偏袒，但直接给自己拉敌了。
“岁数小就能得到好处了？”周成亮果然不高兴了，阴阳怪气道：“那以后下乡就找岁数小的好了，干嘛让我们来？岁数小能睡热炕头，回头干活工分不够吃饭的，你们也觉得他岁数小，给他饭吃呗？”
白清霖啪的一拍桌子，道：“行了，别吵吵了。我不睡炕头，你睡。但是得说好，你要定下睡炕头以后就别换了。否则换来换去，还以为是伺候大少爷呢。让吴大哥挨着你，我睡吴大哥和刘大哥中间成吗？”
他说完，看向老知青刘明。
刘明笑呵呵道：“可以可以，我没意见。”
反正现在三月份了，晚上盖严实了不会多冷。既然能有热闹看，他绝对不多说话。
那炕头虽然暖和，可是烧柴后会太热。因为吴长青在这边干了好多年活儿，身体有点儿不好，睡炕头刚刚好。其他小伙子们谁也不愿意睡炕头，热的睡不着。
白清霖的话岁数小，身体火力没有那么壮，也能睡炕头。
“那就这么定了？你还换不换？”白清霖又问周成亮。
周成亮南方人，没睡过火炕。但也知道炕头离着灶台近，自然就是最暖和的。等白清霖说完，他语气坚定道：“不换了！”

第5章 必须死
一群人又重新调整了被褥。
女知青那边没有这么多事儿，炕头给了岁数最小的一个叫柳瑶瑶的南方小姑娘，她也才十六岁，长得瘦瘦小小的，皮肤有些黑，估计在家里也是干活很多的。
“总之，每天大队会敲钟提醒大家上工，不过这这段时间比较清闲，还没开工。我们只要上山捡柴火就成了。等到了四月底，天气暖和了也就都得忙起来。还有就是春天能吃的菜不多，大家还得上山挖野菜，否则没东西吃。现在山上应该也有野菜了，就是不太好挖。”
吴长青喝了口水，想了想补充道：“等开工了，大家伙儿得团结起来，不能迟到早退什么的。每天干的活要算工分，我们知青的活儿还算轻松，不过犯了错就得干重活。还有村子后面牛棚那边你们不要过去，那里的人别招惹，会很麻烦。”
这时候朱正民又开口了，“清霖，几点了？我们是不是得休息了？”
白清霖装没听见，只是摆弄着自己面前的茶缸子。
这种搪瓷大茶缸其实在后世很常见，不少怀旧的店里都有卖，上面印着各种口号和图画，如今看了到有一些亲切感。
王巧云见白清霖不说话，生气道：“白同志，你没听见朱大哥问你话吗？”
白清霖抬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他问我就要回答？这里还有这种规矩？”
知青们都有点儿穷，只有白清霖细白的手腕上带着一块上海梅花表。这块表在供销社都是抢手货，基本到了就被人都订走了。而且一块表一百二十多块钱，还得要票，算是很贵重的东西了。
大家都看到白清霖手腕上有表，但只有朱正民问他时间。
这想表达什么？跟自己熟悉？
王巧云还要说什么，朱正民苦笑道：“算了算了，清霖生我气呢。”
王巧云哪里能看人欺负她心爱的朱大哥，于是更加生气道：“朱大哥都说把东西给你了，你至于得还生气？再说你家有本事，到时候再给你找个工作呗，至于的这么矫情？现在我们都下乡了，大家要团结，你这是破坏团结！”
白清霖没搭理王巧云给自己扣的大帽子，直接抬头对朱正民道：“对了，你还说把卖我工作其中的一部分钱带来给我，现在给吧。”
朱正民：……
他只是说说，没打算给的。
朱正民没打算给钱，可现在被王巧云架火上了。
而且之前刚下车白清霖说的那一番话，新来的知青们可都听见了，现在他不给，那不就坐实了他不是个好人了吗？
“忙起来给忘了，幸亏王同志提醒。”朱正民不亏是重生的，脸皮厚，心眼子转的也快。如果还是年轻的他，估计现在又得下不来台。
不过他的称呼也挺有趣，王巧云跟他叫朱大哥，他呢？叫王巧云王同志。
朱正民抠抠搜搜的把手伸到怀里，半天掏出来一个布缝的钱包，打开之后从里面数出了十张大团结，心疼的直抽抽，却也只能递给白清霖。
那可是十张大团结！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呢！
不少知青看着那卷儿钱，眼睛都直了。周成亮更是，眼珠子恨不得贴钱上面，要不是还顾着面子，怕是能伸手抓一把。
白清霖接过钱，数都没数就塞进棉衣里面的口袋里。这口袋是贴身的，相当于现代在衣服里面的那个兜。以前的衣服可没有这样的兜，这还是白清霖的母亲给他特别缝的，方便放一些东西。
至于白清霖带的钱票之类，不好意思，放在了更加贴身的地方。
“还差两百，记得还。对了还有票，别想抵赖。”白清霖努力思索着情节，书里对这些事都是一句话带过，只提到了三百块，并没有说票的事。
但这么大的事，又是要去那样的好单位，怎么可能只给三百？现在卖工作都是按照两年工资卖的，他姥姥那个位置是个副总编，工资原本就高。哪怕他去了做不成副总编也是在办公室，一个月二十多三十来的，那是必须的。
这个时候，票也值钱，尤其是全国粮票，工业票，自行车票之类的，就更值钱了。
以白清霖对朱正民的了解，应该不止三百块。
果然，白清霖说完，朱正民就算养气多年，也被气的不轻，“是，我知道，不用你提醒。不过那些东西都在我爸妈那里，你也知道我在家并不受宠，否则也不会过来这里。东西我只能一点点儿还你。”
朱正民是真的生气，他努力的回想，当年的白清霖是这样一个咄咄逼人的讨厌小孩吗？可是时间过去太久了，他完全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之前狗一样跟在白清霖身后，等着对方打赏给自己一些钱票……
等拿到那个玉佩，就让白清霖死！！
他必须死！！
其他知青面面相觑，这时候没人多嘴，却都在心中盘算。
这个白清霖看上去有些傻，太直了，估计是年龄小的缘故。那个朱正民……既然能想办法把别人工作抢了，那家里应该也有点儿能力。
这两个人，都挺值得忽悠……不不，是值得结交的。
当然，这只是某些人心中的想法。
吴长青见他们不说话了。
他说他的，白清霖一边听着，一边看着周围的人。
能跟剧情对上的人其实并不多，毕竟这只是前期，更别说过俩月又会来一批知青。
新来的女知青就只有马素云和王巧云，刚才介绍里面剩下的三个女知青分别叫周晓燕，来自青市。柳瑶瑶家里更远，竟然是小渔村那边的人。还有一个算是白清霖前世老乡，来自于锅省沧市的余金悦。
男知青里面，朱正民和叫王建国，王爱民的这两个都是来自于燕城。吴长青是沪市的，刘明是青市的，和周晓燕是老乡。周成亮来自湘省一个很穷的镇子上，据说十多口挤在一个两居室里，这次下乡对他来说，其实是件好事。最后一个特别不起眼，比吴长青晚来了几年，如今也是个二十三四的“老人”了。叫王城。
他这个人，在书里压根就没提过，比吴长青和刘明都要背景板。
至于稍微不那么背景板的还有周晓燕和余金悦，这俩姑娘就属于别人故事里的路人甲和路人乙，不出挑也不惹祸，最后一个嫁到了镇上，一个回了老家。
那个柳瑶瑶，白清霖有点儿印象。因为她来自于渔村，现在的渔村那就是个渔村，但是再过几年，渔村可就起飞了。也正是因为她的身份缘故，书里面多提了几嘴。后来男主一号和二号去渔村那边置地买房，都是找的柳瑶瑶家关系。
或许也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身份，瘦小但是长得还不错的柳瑶瑶平稳的在这里度过了好几年。
看着大家都困了，吴长青原本想说散会，但突然又想起什么来，道：“对了，我跟大家说个事儿。”
他说的，就是去年知青点发生的一件事。
有个女知青和镇上的一个小干部有了首尾，结果那个小干部有家庭孩子。人家老婆带着一群人找上门来，把女知青揍了一顿，还给打流产了。
但是那个女知青也不好惹，直接一封信把小干部举报了。
两败俱伤，都被发配到了大西北。但是把知青点这边的名声搞臭了。
原本知青们就不怎么受待见，现在更是好，村里人对知青点都绕着走，生怕招惹麻烦。
吴长青说完，总结道：“这里的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毕竟不是自己家地盘。除非你俩男未婚女未嫁，彼此家庭都同意。否则闹出乱子来，之前的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见新来的人都应了，这才说了散会。
白清霖就脱了棉袄棉裤，然后就钻了被窝。其实他并不习惯穿着衣服睡，但没办法啊，这里冷。而且周围又都是不认识的大老爷们，大家都穿着衣服睡，他一个人脱光了，总不象样子。
而且他今天也没洗漱，不是不想，是没热水了。
烧炕的热水灌了暖瓶，被女知青那边要走了不少。轮到男知青这边就剩了点儿，有人手快，抢了热水洗漱了。手慢的只有冷水，但是大冷的天，谁愿意用冷水？
暖瓶里的水可不能动，那是明天早晨要用的。
白清霖思索了一会儿剧情，因为这是男主二号视角，对男主一号的所作所为给出来的都是鄙视，更别说现在男主二号还没来，相当于这两个月的剧情在书中并没有怎么体现。
不过书里面写了，二号到来之后，白清霖已经盖好了房子，并且邀请朱正民住了进去。后来二号想了办法离间了原主和朱正民，让原主把朱正民赶了出来，邀请他住进去了。
不过这一世，白清霖内心只想呵呵。这俩白眼狼绝对不可能住进自己的房子！
他现在身体很累，脑子也有点儿迷糊，但总是睡不着。以前不是没住过宿舍，他毕竟是学服装设计的，一个宿舍的男生都是那种白净洋气的小孩，个人卫生非常好，也没有打呼噜的习惯。
这里不一样，躺下一会儿，那呼噜声就跟环绕立体声一样在四面八方响了起来。不只是呼噜声，还有磨牙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太吓人了。
再加上这屋里不知道谁脚丫子臭，那味儿的哟……
白清霖用被子蒙着头，心中默默数羊，也不知道数了多少，就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察觉身边有动静。
一个黑影偷偷摸摸的下了炕，来到了他的头前。

第6章 抓贼
新知青的行礼因为没有地方锁，都是放自己头前面地上的。
白清霖行礼里面东西很多，都是他家里人给塞得麦乳精奶粉饼干肉干之类的吃的。不止如此，还有两斤白面和两斤大米这两种细粮。
他下乡可把他父母跟姥姥家的人心疼坏了，不但凑了不少钱票给他，还给塞了一堆吃的。估计再过一段时间，还能寄来包裹。
行礼中的吃的可藏不住，他晚上把身上原本的夹克换成了大棉袄，这夹克就塞进了包里。那个包有什么，别人也能看到一二。
但是白清霖真没想到，大半夜的竟然有人敢偷！
这个黑影就是周成亮，他站在跟前儿，还用手推了推白清霖，见对方没反应觉得是睡踏实了，然后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拉开那个包的拉锁。
白清霖这个行李包，是他大舅当兵用的包，很大，军绿色，带拉锁。这个包抗一路可特别引人注目，比不少知青背的蛇皮袋子大麻袋什么的比，绝对是相当精致的东西了。
拉锁在黑暗中发出希希索索的声音，黑影伸出手探进包里，不知道在摸索什么。
白清霖慢慢的起身，一把薅住周成亮的头发，怒喝道：“你在做什么？？”
周成亮梳着这个年代非常有代表性的三七分，头发不算短，绝对能一把抓住。
这一嗓子，可把周成亮吓坏了。他想躲，但是脑袋在别人手里拎着呢，这也躲不开啊。
很快，周围的人都起来了。吴长青还从枕头下面摸出火柴，下了炕把油灯点燃了。
“周成亮？你在干什么？”
别人的行李包开着口子，他蹲在地上，这能是干什么的？
周成亮吓坏了，但是脑子转的飞快，“我，我听见了老鼠的声音，瞅着像是钻到包里了！白清霖你说你，你的包里放了这么多吃的，也不拉好拉锁！”
“怪我咯？”白清霖松开手，似笑非笑的看着脸都涨红的周成亮，“我的包是没拉好拉锁，还是被人偷摸拉开了，我又不是个傻子，能不知道？晚上睡觉前，我这个包可没有敞开着。”
朱正民看着那个被敞开的包，也一脸怒气，“周成亮，你竟然半夜偷东西！”包里这么多吃的，一看就知道是有人馋了。但朱正民现在已经把白清霖的东西归成自己的了，周成亮敢偷自己的东西，那他能高兴？
“我没有，我就是抓老鼠，怕吵到你们！”周成亮疯狂辩解。
他是真的饿啊，晚上吃的那点儿东西也没有什么油水，早就消化掉了。他行李中也没有带什么吃的，就只记得白清霖的包里有吃的了。
就这么熬着，等所有人都睡着了他才偷偷摸摸的起来，原本以为白清霖也睡死了，谁知道……
吴长青脸色也极为难看，睡觉前刚说了不让知青们闹出乱子来，谁知道他们没往外闹，当晚就往屋里人兜里伸了。
周成亮看所有人都鄙视的看着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赖，“是，是我！我太饿了，饿的受不了了！我家穷，啥吃的都没带，看白同志的包里那么多吃的，就想偷摸吃点儿。是我错了，你们让公安来抓我吧！”
刚来了新人就报公安，对知青来说也不是件儿光彩的事。而且周成亮只是伸了手，就算抓紧去估计关不了多久还得放出来。回头结了仇更麻烦。
没见这时候除了吴长青和朱正民比较主动，其他人都是一脸看乐子的表情吗？更有的直接把被子蒙头上，开始睡觉了。
毕竟他们可不像白清霖似的，包里有那么多吃的，一看就很有钱的样子。老知青值钱的东西更是锁在炕柜里，没有钥匙别人也偷不走。
新来的知青爱咋滴咋滴，管他们什么事。
“你偷别人东西还有理了？我去报公安！”朱正民一脸正气，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白清霖。但是白清霖压根没看他，这让他非常郁闷。
“白同志，这是你的东西，你看要怎么处理？是报公安，还是通知队里民兵，先把人抓起来？”吴长青虽然知道这件事丢脸，但是出了个小偷这种他真的没办法忍。
这可是新来的知青，刚来第一天晚上就敢偷东西，以后还有什么不敢的？
“算了吧，”白清霖抬起头，看向吴长青，“刚来第一天，还是别给村里添乱了。”
“可是他偷东西！”吴长青恨恨的瞪了还坐在地上耍赖的周成亮，“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了，饿一宿怎么了？别人有的你就要偷？”
周成亮垂着头，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羞愧，反正不吭声了。
“以后大家伙儿看好东西就成了，反正明天我就买箱子把东西都锁起来。”白清霖一副心软的模样，他知道吴长青虽然是真的生气，但也真的不想知青点闹出乱子。毕竟现在知青点的名气真的很臭，再出个小偷，那更没法要了。
而且周成亮就是个厚脸皮搅屎棍，并且及其小心眼。在没有站稳脚之前跟他闹翻，以后时不时弄出来的小麻烦也够人烦的了。
白清霖下了炕，从兜里摸出一包饼干来。
这是很著名的青市钙奶饼干，淡黄色的包装很有特点。算是这个时代的奢侈品了。
这包饼干拿出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钻进被窝的那几个都伸出了头。
朱正民对这种饼干并没有兴趣，毕竟他吃过更好的东西。可也是真的饿，毕竟是个大小伙子，晚上吃的那个饼子和那点儿菜，一动弹就消化干净了。
“我知道大家都没吃饱，但人家也没跟你周成亮这样伸手的。但是我来的第一天不想惹乱子，这包饼干算是我给大家带来的见面礼。”白清霖说完，就拆开了包装，拿出两块塞到吴长青手中，“吴大哥，我年纪小扛不住事儿，以后还得请吴大哥多帮忙。”
这种话，从朱正民口中说出来，那绝对就是拉仇恨。但是自己说就不一样了，他如今年纪也确实小，让这里的老大哥多帮忙，很正常啊。
“这也太贵了，你自己留着吃。”吴长青哪里好意思接啊，这可是饼干，他都多少年没吃过饼干了？这一包饼干一块还是两块？能换好几斤粗粮呢。
“没关系，吃吧。你们吃了，总比被耗子吃了强。”说完自己也拿了两块，然后把饼干包放在桌子上，招呼道：“你们也吃，一人两块差不多。”一包二十来块，一人两块还能剩几块，就看最后谁脸皮厚了。
“哈哈哈那多不好意思啊，”刘明嗖的从炕上窜下来，先拿了两块塞到周成亮手中，嘲讽道：“行了，别装可怜了，也就是仗着小白同志心软，要是我，就算不抓你也得揍你一顿。”
周成亮捏着饼干，仍旧低垂着头，不过满脸通红，似乎有些又羞又气的样子。
羞的是自己当众被抓住把柄嘲笑，气的是既然你白清霖要分饼干，为啥不早点儿拿出来？非得等把老子抓了，拿饼干出来装好人？
他现在特别想把饼干往地上一扔，说不吃了！但是这可是饼干啊，巴掌大的一大块饼干，散发着香甜的奶香味的大饼干！
别说现在了，就算以前在家里，一年也吃不到几块的饼干！
刘明一人分了两块饼干，果然还剩下四块。他把饼干包好塞进白清霖的行李袋里，又把拉锁拉好。最后竟然还从角落里找到一截儿铁丝，把拉锁和提手用铁丝固定上了。
这下想要拉开拉锁，得先把铁丝弄开或者绞断才行了。
“行了，这下拉锁不会开了，也不闹耗子了。”刘明说完，抓起自己放在被子上的两块饼干，嘿嘿笑着咬了一口，“真好吃啊，好几年没吃过了。”
原本钻进被窝的人也都不好意思起来，王城拿着饼干，压根舍不得吃。但是他也知道这东西不吃，要么被人偷了，要么就喂了耗子，于是狠狠的咬了一口。
香甜的味道满嘴都是，差点儿让这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哭出来，“小白同志，我包你一个礼拜，不，一个月的柴火。开工之前的柴火你都不用去捡了，我帮你捡！”
“我也帮你，挖野菜你那份我给你挖了！”王建国小口小口的吃着饼干，也感动的不行。他来这里三年了，一开始家里还能寄点儿钱票，现在已经好久都没寄了，说是弟弟结婚没有钱。日子原本就过得艰难，平日里连一颗糖都舍不得买，都忘记饼干是什么味的了。
另一块他没舍得吃，找了张报纸小心的包好，塞到枕头下面，“嘿嘿，太好吃了，我枕着睡能做个好梦，明天早晨在吃，还能多吃一天呢。”
他旁边的王爱民见状，也包好一块饼干放了起来，小声道：“小白同志，我帮你打水。”
捡柴，打水，挖野菜。目前的三项工作都被人包了。
吴长青苦笑着拿着饼干，寻思着自己还有什么活儿能干，“这样吧小白，以后你衣服破了需要补，或者……算了，以后你有啥需要帮忙的，喊我一声就成，能帮我绝对帮。”
他来的时间太久了，好好一个沪市大小伙子，如今都满嘴大碴子味儿了。
白清霖见目的达成了，道：“我能干的活儿就自己干，实在不行了一定得找各位哥哥帮忙。”
朱正民三口两口就把饼干吃完了，他扫了眼地上的行李包，这才开口道：“你明天不是去镇上买东西？我帮你……”
“漱漱口睡觉吧，吴大哥，我喝点儿热水成不？嘴里都是饼干，实在睡不着。”白清霖打断了朱正民的话，他其实更想刷牙的，但是热水珍贵，好歹漱漱口也能凑合。
“我给你兑个温水，你把牙刷了吧。”知道白清霖这是娇养的小身子板儿，吴长青也没有之前那种抵触心了，他拿过白清霖的大茶缸子，舀了冷水，又兑了点儿热水，“热水得省着用，明天晚上我给你提前舀一缸子留着。”
他就是每天晚上舀一缸子，一半自己喝，另一半用来洗漱。
但是现在嘴里香甜的味道，他真的不想漱口。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这样想的。
伴着这样的气味儿，还能睡个好觉呢。

第7章 领粮食
白清霖完全没睡好。
他以前也住宿舍，一个屋八个大小伙子都没有这么闹心过。
因为那时候他有耳塞，最起码听不到打呼噜的动静。而且一起住的男孩们都勤快得很，绝不可能让自己散发出脚丫臭来。
更别说这里的床不是独立的，左右都挨着人，挤得要命。
吴长青还好，睡觉是比较规矩的那种。刘明大哥就不成了，睡姿比较张扬，那脚丫子都快钻到白清霖被窝里了，胳膊也搭到白清霖身上，给他压的做了半宿噩梦。
为啥是半宿呢？因为另外半宿这位刘大哥冻得慌，把胳膊缩回去了。
真是救了白清霖一命。
“我还想要柜子……”白清霖坐在炕沿上，只觉得浑身不舒服，白净的脸蛋子上挂着俩大黑眼圈，乍一看跟保护动物似的。
吴长青又心疼又觉得好笑，“柜子我找村里的木匠给你打，钱我先帮你垫上，等你回来给我就是。不过你得自己买一把锁。”
白清霖哦了声，抬头看看外面的天，刚蒙蒙亮，“现在就得去村口等牛车？”
“一来一回很费时间，女知青那边已经都起了。而且一会儿你们得先去村长那边领粮食，领完粮食才能去镇上。”吴长青帮着白清霖打了洗漱的热水，他是真把这孩子当自己弟弟心疼，毕竟差着十多岁呢。
白清霖叹了口气，慢慢的从炕上下来，然后翻找另一个大包。
他抗来了三个行礼，一个是被子卷，挂着俩搪瓷盆子，里面还塞着口杯牙刷牙膏等怕摔的东西。一个是编织袋，里面放了换洗的衣服和鞋子。
原主喜欢洋气，来的时候就穿了毛裤和棉夹克，到这边差点儿冻没了。
白清霖又不傻，直接翻出了最厚的棉袄棉裤，心中觉得还是原主家里人靠谱，知道这边冷，提前预备上了。否则要按照原主想的后期寄来，怕是人都没了。
套上大棉袄二棉裤，把小皮鞋也换成了大棉靴。又翻出个围脖把自己的脑袋包的只剩下两只眼睛漏在外面。
东北三月份的早晨，真的寒风刺骨啊。
这都不是春寒料峭了，这是春寒冻死人！
换完衣服，白清霖才想起其他人。
炕上早就都空了，别的地方被子都被卷成一圈靠到脚头那边的墙边。
“别看了，就你起的最晚，我知道你晚上没睡好，特地没早叫你的。那边要等着开仓领粮食，不会很早，你现在去估计也得排队。”吴长青真的是个好大哥，把白清霖安排的明明白白。
“谢谢吴大哥！”白清霖洗漱完才觉得精神一些，又掏出雪花膏擦了自己小脸蛋子和手。否则就照这个风，估计一天就给他脸造皴了。
就算是下乡，他也不想糟蹋自己的身体。
外面的天还没大亮，田野山岭中绿色也少。还未融化的积雪给这灰蒙蒙的天地抹上了大片的白。
村里人穿的衣服都十分破旧，基本上以灰色和蓝色为主，因为这两种颜色都比较耐脏。布料则是劳动布，这种布有点儿类似后世的牛仔布，但并没有牛仔布柔软，略有些粗糙，却十分结实耐磨。
鞋子基本都是自家做的老布鞋，还有穿草鞋的。那种大头草鞋后世已经很少见了，外面用稻草编织，里面有条件的就塞棉花，没条件的就是破布头烂鸡毛之类。
他们这些下乡的知青穿的算是相当不错的了，基本人人都有黄胶鞋和冬天穿的大棉鞋，条件好的还有穿棉皮鞋的。
不过棉皮鞋什么的都不方便下地，估计到时候都得换成旧鞋子。
白清霖打眼望去，整个村子就好像一幅幅陈旧的老式黑白照片，灰突突雾蒙蒙，带着一种年代感的沉闷。
他先随着知青队伍去大队部，大队长村长和会计都到了，正在给人领粮食。除了知青要领，部分社员也要领。有的人家里穷，怕粮食都领回家被老鼠啃了，或者被偷走，干脆都存放在大队部这边的仓库里。到时候按照工分算粮食，边划边吃。
知青领粮食可以先预支工分，也能用钱和粮票购买。
白清霖站在后面看了一圈，朱正民，王建国和王爱民，以及女知青那边新来的马素云和王巧云，都掏钱换了些细粮，又答对着预支工分换的粗粮。
在这里，磨细了的棒子面都算是细粮的一种，但比大米白面要便宜一些。粗粮就是红薯，红薯面，高粱面和杂面。
杂面所谓的杂，其实就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掺和在一起做成的面。里面有红薯面、麸皮，些许高粱面以及一些晒干的红薯藤磨成的粉。
这种杂面是最便宜的，同样也是口感最粗糙的，只有家里非常穷的才会以这样的杂面作为经年口粮。
白清霖曾记得奶奶给他讲述过当年知青下乡的故事，有的知青运气好，去的地方比较富裕，有山有水土地肥沃，粮食高产，工分自然也会很高。
听说最高的一个工能达到五毛钱。所谓一个工就是十个工分的满工，等于一个工分五分钱。
而穷的地方呢？那是真的穷，土地贫瘠，干旱，能种出来的作物非常少，大家勒紧裤腰带才能勉强饱腹。那种地方，一个满工只有三分钱。
奶奶说当年来村子里有个知青往家里写信，信封上带了个信笺，上面有水草有鱼。那个知青用箭头指着鱼说：多想尝尝此物之味啊。
可见村子曾经就是个穷地。
红星公社这边算是比较富裕的了，一个满工是三毛五，勤快的人家一年到头不但能吃饱肚子，还能用剩下的工分换成钱来补贴家用呢。
知青里面也有能做到满工分的，就是吴长青跟王城这老哥俩了。吴长青是因为在村里年头长了，干活干出经验，能赚个满工分，咬咬牙还能多出一些工分来。王城纯属于家里十分穷困，来这边拼命干活，年底计算工分和粮食还能分一些寄回家。
领粮食很快，先给社员领，再轮到知青。每个知青能预支二十斤粮食，要么自己准备袋子装回去，要么花两分钱从大队部买个麻袋装。
这里的麻袋都是好东西，哪怕破了补一补照样用。若是镇上那种面袋子更贵，有的人家舍不得用破了的面袋子，还会把袋子改成衣服穿。
有的时候会看到村民身上的衣服印着某某化肥厂某某面粉厂的字样，那衣服基本就是用袋子改的了。
好像文化衫。
白清霖对这个年代的衣服没有什么不喜，到看的津津有味。他甚至想起自己小时候看村里的老太太大娘穿超市送的文化衫，胸口印着某某纯牛奶，笑的要死。
轮到白清霖换粮食，他直接掏了钱。没买细粮，二十斤全部换成棒子面。细粮太打眼了，他没有必要在头一天炫富之后再次炫富，棒子面里面虽然并不如后世那样精细，还掺杂着一些麸子，口感相当粗糙，咽下去的时候甚至拉嗓子。
但也足够吃了，毕竟知青所都吃大锅饭，大家拿粮食混在一起做。他会做饭可不想做，用棒子面比较合适。
装棒子面的袋子是五分钱买的面粉袋子，分量不轻。白清霖扛着走了一会儿，就憋得脸蛋子通红。这个小身板确实被娇养的有些弱了，二十斤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可真的累。
吴长青跟旁边看了会儿笑话，乐呵呵的帮着把粮食袋子接了过来，“走吧，我带你去木匠那边，定好箱子你得去牛车那里等着去镇上。粮食我帮你带回去，如果有现成的箱子我也帮你都拿过去。”
“谢谢吴大哥，要是没有吴大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该嘴甜的时候就得嘴甜，白清霖可没有什么包袱，好听的话不要钱的往外撒，给吴长青说的直笑。
木匠家住在村口边上，院子里囤了点儿木头。
虽然说这个时候不兴家里囤东西，尤其是木材。不过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家家户户需要打一些家具，盖房子之类，哪里用不到木匠呢？只要别太过分，基本都睁一眼闭一眼。
估计是木匠早就知道村里要来知青，打好了好几个柜子，也都上了清漆放在院子里阴干。
“箱子，柜子，或者平日里拎的藤箱都有。藤箱比较贵，那可是上的好锁头，好好用能传家的。一米长的木头箱子要一块五，双开门小柜子得三块。锁自己镇上买，那玩意要工业票，俺这里可没有。”
周木匠四十多了，膀大腰圆的。他爹是木匠，他弟他儿子都是木匠，一家子木匠。平时就靠帮人打家具，垒炕赚些钱，平日里也得出工，否则没粮食吃。
白清霖就买了个箱子，这箱子一米长，五十公分宽和高，能放不少东西。
周木匠看吴长青还背着粮食，就笑呵呵道：“我帮你都送过去，以后还买啥直接过来。”
他挺稀罕吴长青的，当初自家妹子就看上了这个知青，不过吴知青早就说铁了心要回城，不想在这里结婚。头两年还被人穿小鞋了，不过这个人实在，会办事，又是文化人。
时不时还帮着村干部们写点儿东西，刷个标语什么的。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不再折腾他，而是把他当村里人对待了。
吴长青喊了声周老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毛五一盒的烟递过去一根，“知青所来了个小孩儿，被人坑了，今年才十四岁。以后在村里，还得老哥哥嫂子们帮忙照顾着。”
同样都是说白清霖年纪小不太能干活，但人家吴长青说的就让人听了心里舒坦。而朱正民呢？则带着一股子茶味儿。
当年就是因为朱正民总是在村里宣传白清霖家里娇生惯养，干活不行，哪怕小孩一天也能有四五个工分，赶上个女知青了，可仍旧会被人嫌弃几句。
时间长了，白清霖总被看不起，脾气越来越不好，名声自然也就越来越差了。
“才十四啊？这可真是，遭罪了。”周木匠接过烟也不抽，直接放在耳朵上夹着。他看着站在旁边很是乖巧的白清霖，道：“你放心，咱们村也不是吃人的村，只要老老实实的总是能填饱肚子。”
“我知道了，谢谢周伯伯。”白清霖更加乖巧，还给周木匠鞠了一躬。
这给周木匠笑的，“行了行了，这小孩还挺规矩的。”
吴长青要带着白清霖去镇上，粮食跟箱子放一起，等回来之后再拿去知青所。
等他们走到牛车的地方，发现王巧云正在跟人吵架！

第8章 各种票
“怎么会有这么不规矩的人？我这件风衣可贵了，你穿成这样非要挤在我身边什么意思？”
王巧云穿了一件米黄色的风衣，不过这可不是穿风衣的天气，所以她里面套了厚厚的毛衣秋衣。这风衣没有展现出原本的潇洒来，反而显得无比臃肿。
跟她对着吵的是村里人，一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姑娘背着篓子，气呼呼道：“牛车就这么大地儿，不想让人挤着就走着去呗。你冲我嚷嚷做什么？有本事你买个自行车，谁也挤不到你！”
这姑娘个头不高，看着得有十五六岁，皮肤有些黑，穿着个满是补丁的大棉袄，不过干净利索。她用棕色的头巾包裹着头，虽然不如王巧云高，但是气势不输。
“我呸，你不就是没见过这么好的衣服吗？眼皮子浅，非要往前凑。这么好的衣服，这辈子你都买不起！”王巧云可心疼她这件风衣了，这原本是她大姐的，大姐结婚之后姐夫给买的。但是在她离开之前偷偷的放在了自己的包里面。
这可是羊毛风衣，就算在京城也都是时新的货。花了姐夫两个多月的工资呢。
她掏出手绢小心翼翼的擦着被蹭脏的地方，嘴里还抱怨道：“怪不得都说你们是泥腿子，看见好的就往前凑。”
其实压根不怪那个姑娘，毕竟牛车地方不大，她旁边坐着的原本是朱正民。可王巧云能愿意让别的女的坐在她的白马王子身边？这一挤一挪，就找了借口把人吵了。
那姑娘哈的笑出声，大声道：“对对对，我是泥腿子，你不是。你多高贵啊，那咋还来我们村里？咋不会去做你的城里大小姐去？你在怎么高贵，来这里照样得下地，跟我们这群泥腿子有啥区别呢？”
“你！”王巧云气的脸颊涨红。
她其实压根就不想下乡，毕竟她在城里是有工作的。可她喜欢的男人这不是下乡了吗？为了爱情，她愿意放弃工作。
但是来到这边她也有些后悔，因为太穷太破了。
自己家也不富裕，住的地方不大，兄弟姐妹又多，所以房子隔成了好几个小房间。她原本跟姐姐住在一个小隔间内，但是姐姐出嫁了，那个隔间就是她单独住。
来到这边，要几个人挤同一张炕，喝个热水还得烧柴火，柴火竟然得自己去砍！
从未吃过苦的王巧云哪里见过这些，可是看到朱正民，她还是咬着牙忍了。
“好了，巧云，不要吵了。”马素云轻声劝道：“我们是新来的，跟村里人吵架很吃亏。”
她早晨劝过王巧云不要穿这种贵而且颜色浅的衣服，毕竟这里到处都是脏兮兮暴土扬尘的，又不想城市里那么干净。
可是王巧云偏不，她就要穿好看的衣服。
结果刚坐上车，就被人蹭脏了。
“这可是羊毛的，可难洗了呢！”王巧云心疼坏了。
“行了，别吵了。”朱正民也烦王巧云。但他也知道，在还没有得到那块玉佩之前，也不能直接跟王巧云撕破脸。他手里的钱太少了，原本有了那一百块，再加上知青补助也不少钱，足够他在这边过上不错的生活。
但只一天就少了一百，剩下的钱他绝对不敢拿出来了。在这种地方露富可不是件好事，且不说村里人怎么看，就知青点的人也得防着。
周成亮都敢大半夜当着人去偷东西呢，让他知道自己有钱，他还不得成天惦记？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同一个屋里出了个贼，谁心里不咯噔啊。
但他知道王巧云如今手里，有不少钱。
卖工作的钱，知青补助的钱，两笔钱加起来大几百！在上辈子，这笔钱可支撑着他过了两年好日子呢。
“王同志，你也是读过书的，没有必要因为这些事吵架。现在人都来了，我们也别耽误功夫了，赶紧走吧。”
白清霖看了出戏，心中有些愉快。他告别了想要送他去镇上的吴长青，然后坐到了车尾。
车尾冷，车头那边有赶车的王老头垫的稻草，坐着也舒服一些。但是车尾没有。
不过朱正民他们都坐在车头，白清霖可不愿意跟他们挤。好歹忍一忍也就到了，反正今天自己穿的厚实。
确实厚实，两件秋衣一件毛衣一件毛坎肩，外面还套了个大棉袄。脖子上又围了围巾，脑袋上带了那种当兵戴着，带着耳朵的大棉帽子。
两只手往袖筒里一揣，把自己蜷成个球，就不冷了。
这个村子，或者说是第五大队里面有五个姓氏，分别是王、周、沈、张和陆。
赶车是个好营生，忙的时候能赚工分，闲的时候能拉人。这一趟来回每人两分钱，至少可以赚几毛，相当于一个满工了。
赶车的好营生给了村里的王老头，村长姓张，大队长姓周，村书记姓沈，村会计姓陆。
都不得罪，家家户户能照顾上。
白清霖看着村里人带的背篓有些眼馋，他也应该带个背篓出来才对。否则买了东西没地方放。总不能放在自己的这个军绿色挎包里啊，这么小的包能装什么？
“婶儿，你这个篓子从哪里整的？”他忍不住问道。
今天车上基本都是知青，村里人就两个，就是跟那个姑娘一起来的一个婶子。看着俩人应该是一家。
刚才那姑娘跟王巧云吵架的时候这婶子就在旁边“掠阵”，只要是吵架她们才不怕，估计是防着王巧云他们动手。不过最后王巧云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什么眼皮子浅泥腿子什么的，完全没有杀伤力，直接被大姑娘怼回去了。
这婶子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现在就坐在大姑娘旁边，一晃一晃的闭目养神呢。
“村里人不少都会编，你想要？”大婶儿撩起眼皮子看了看白清霖，“你就是那个刚十四岁的小知青？哎哟，长得可真白净，瞅着确实小，不过这个头可不矮。”
白清霖个头确实不矮，毕竟小时候也没吃过苦，外家总是给拿好吃的来，营养上面不缺。同样是十四岁，村里不少小伙子可都没这么高。
白清霖讨喜的笑了笑，他一笑，嘴边就有酒窝，瞅着特别招人待见，“婶子这话说的，高能换工分还是粮食？”
婶子哈哈笑，连那个大姑娘都跟着笑。
“你去镇上买东西不带背篓？”大姑娘也抻着脖子聊了起来，“买的东西多不？实在不行我跟我娘帮你背回来？”
“挺多的，我自己背就成，可是忘了带家伙事儿了。”
不止他没带，来的知青都没带。
吴长青也没提醒，可能是觉得白清霖被来的包裹里面东西已经很多了。这次去镇上买个暖壶也就足够，暖壶有把手拎着就能回来，还带什么背篓呢。
大姑娘娘俩对视了一眼，大婶儿低声道：“你能买着肥皂火柴不？我给你钱，帮我买块肥皂，我给你个篓子。我这个篓子还是新的呢，可结实了。”
肥皂火柴都得用票买，村里吃粮吃菜方便，可是没有票。每年大队上会把白菜萝卜这些任务菜送去供销社换票回来，但是那些票得用工分来兑，谁家都兑不了几个。
肉票，工业票，布票，是村里最缺少的东西了。
“能，我能买着。”白清霖摸了摸兜，掏出两张票来。一张写着肥皂六块，一张写着火柴一包。
这两张票都算得上是面值很大的票了，不少票只能换一块肥皂或者半块肥皂，那都是好东西。更别说火柴了，火柴票大多都是一盒一盒的买，一包火柴二十盒，那就是家里一整年的用量。
白家老太太怕他出来吃苦，把好票子都给他带上了。
那婶子一看这个票，双眼冒光。
她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白知青，等到了镇上，俺们跟你一起走。我这个篓子里还放了……”最后鸡蛋两个字没出声，只有口型。
她闺女要出嫁了，家里得张罗点儿嫁妆。好东西实在买不到，就想用鸡蛋换点儿实用的东西。这年头，一对儿枕巾就是上好的礼，若是能有两块肥皂几包火柴，都是嫁妆里特别能看的东西了。
至于三转一响……
那是普通老百姓能惦记的东西吗？？能有几条腿的嫁妆都已经很拿得出手了！
白清霖点点头，他们不再说话，都开始闭目养神。
朱正民坐在车头那边，身下是一堆乱糟糟的稻草。就这稻草在村里也是好东西，但是他只觉得这辈子没这么难受过。
再看看白清霖，以前被自己哄的一口一个朱大哥，手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可是这时候俩人正不合，自从过来，白清霖都没看自己一眼。
朱正民真的头疼，他早就忘了当年下乡时候白清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态度了。在乡下的那几年完全是他不愿意提起的，毕竟他为了以后过上好生活，手里确实不太干净。
可谁知道，以前的好日子还没过够，竟然又回到了这种地方。
老天爷到底再开什么玩笑！
身边的王巧云还在唧唧咋咋的抱怨，不是说住的不好就是吃的不好，然后各种委屈的暗示都是为了朱正民。
女知青只有两个新来的要去镇上，男知青里面多了王建国和王爱民。这俩人因为名字相似又是同姓，进进出出都跟兄弟一样。这次是去镇上拿包裹和信，每隔一段时间，知青们都会有几个人去镇上帮忙带信和包裹。
因为去多了耽误事，所以基本两个人结伴，东西多有俩人也能帮忙拿。
这兄弟俩刚来了一年多点儿，身上那股劲儿还没磨光。现在看着王巧云那个样子，就低着头偷着笑。
知青点真的是太枯燥了，多来几个能折腾的，好歹也热闹热闹不是？

第9章 供销社
牛车晃晃悠悠，天都大亮了才来到镇上。
看看表，其实也不过才上午九点多钟。
赶车的王大爷笑呵呵道：“两点我在这里等你们，最多等半个小时，过时不候啊。”
“三爷爷，有啥让我跟我娘帮你带的不？”大姑娘利落的从车上蹦下来，笑嘻嘻的看着王大爷。
他们都姓王，在村里有着亲戚关系。
“带啥带，跟你娘好好转转，等过几天三爷爷去喝你的喜酒。”王大爷挥了挥旱烟袋，笑眯眯的赶着牛车走了。
镇上有专门存放大牲口的地方，王大爷的大闺女就嫁到了镇上，他赶车从不会在中午就回去，因为要去大闺女那边讨口酒喝，帮着干点儿活儿，再好好的睡个午觉才走。
这里说是镇，但一切也都是十分陈旧的。放眼望去大多数都是平房，几个二三层的小楼都十分惹眼。
镇上有几个厂子，能在厂里上班那都是非常令人羡慕的。王大爷的女婿就在镇上的机械厂上班，是在仓库看料子的。别看就是个看仓库的，那也是个正式工，一个月能有二十七八块的工资，以及三十斤定额粮食呢。
之前就有知青娶了村里的姑娘，然后走后门进了镇上的厂子，再也不用下地干活了。
这算是知青里面混的最好的了。
镇上的供销社并不大，而且也没有百货大楼之类的，要买东西就只有供销社。
临街三间大平房，门窗都刷成绿色的油漆，外面砖墙上用红油漆写了供销社三个字。所有人要买东西都会来这里，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的，供销社里什么都有。
白清霖只在电视或者图片上看过这个年代的供销社，如今看见真的了，忙不迭就想往里走。不过袖子被拽了一下，跟着一起下车的婶子冲他直使眼色。
“忘了忘了，不好意思。”白清霖连忙跟着婶子走到角落，“您就是要肥皂和火柴是吧？”
婶子点头道：“是呢，俺们没票，原本带了鸡蛋想去换点儿，这不是你有票吗，我给你钱，这篓子和鸡蛋也都给你，能不能多给带块肥皂火柴啥的。俺家春妮儿还有十天就成亲了，俺这不是想给她多弄点儿嫁妆嘛。”
白清霖看了看篓子里的鸡蛋，差不多能有十五六个。大冬天攒鸡蛋可不容易，估计也是这婶子跟村里换出来的。
他看过小说，直到这里的鸡蛋目前是五分钱俩。这些鸡蛋能有个四毛多钱。可别小看这四毛多钱，能换好几斤粗粮呢。若是扯布也能扯挺大一块，做个褂子足够了。
“就要肥皂跟火柴是吧？别的还要不？就当我给春妮儿姐添个妆。”白清霖笑眯眯的，他知道在乡下这个地方什么都缺，想要跟农村人打好关系，添妆是绝对不会错的。
只要你给点儿象样的，人家一家子都会把你当好人。
挺淳朴的。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婶子脸都笑出褶子了，连旁边的大姑娘春妮都羞红了脸。
“那我就看着买了，婶子……嗯，我得跟婶子咋称呼啊？”白清霖问。
这婶子大笑道：“你叫俺花婶儿就行了，俺男人姓王，跟村里周木匠家隔着两户。咱家种了不少菜，你们知青点儿平时没啥菜吃就去婶子那里拿。”
要不说这东北人能聊呢，一个咱家，俩字就显得特别近乎。
“那成，花婶儿，我买的东西比较多，可能得转上一会儿。你们是跟这里等还是等我买了回去给你们拿过去？”
“哎呀你这小同志就是敞亮，”花婶儿很是开心，“我跟春妮先回去，家里还一堆事儿得忙呢。到时候你过去，婶儿给你贴棒子面饼子吃。纯棒子面的，可香了。”
这年头，愿意拿出粮食来招待客人，可真的是上上等的了。
毕竟城里人都吃限额，村里也就在丰年能多口粮食吃。各家各户吃粮食都是搭配野菜什么的，吃纯粮食那都得招待贵客。
“花婶儿客气了，那到时候我给你们拿过去。”白清霖接过背篓，也没要钱，“用鸡蛋和篓子换了，如果钱超了，我就跟婶子家多喝碗汤补回来。若是有富裕，我就给您退回去。”
“别退别退，票也是值钱的。”花婶儿连忙撕吧，“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其实这鸡蛋能换点儿火柴，换肥皂老难了。你能给换两块你婶子我心里都妥帖。行了赶紧转去吧，我跟你春泥姐先回去了。”
说完，花婶拽着春泥，头也不会的走了，那架势生怕白清霖给她退钱。
白清霖跟脑子里翻找半天，没怎么找到关于花婶和王春妮的情节。估计就是在村里十分普通的村民，不涉及剧情。
他背着篓子进了供销社，早前来的知青已经在里面买东西了。
供销社一进门，是砖砌的一溜柜台。前面三组柜台上面是玻璃面儿，能看见里面的东西。后面挨着墙的一面大木头架子，放了不少油盐酱醋，烟糖酒茶之类的东西。
柜台里面则是针头线脑，还有本子，笔之类。玻璃柜子上还放了好几个大玻璃缸，里面装着各色的散装糖果。
白清霖看了看，没看到卖手表的。不过倒是有钢笔，英雄钢笔，据说笔尖含金量很高，十分值得收藏。
钢笔不用票，五块钱一支。但是他不需要，因为包裹里带了两只钢笔，都是舅舅给的。
玻璃柜台旁边的柜台也是砖砌的，不过是石头面，靠近玻璃柜台的几个摆放了一些布匹，都是青色的蓝色的。最里面的柜台则是放了蔬菜鸡蛋和猪肉。还有几个大簸箩，里面装了江米条桃酥槽子糕之类的点心，上面用白色棉布盖着。
朱正民他们一群人围着点心簸箩，正在称点心。不过掏钱的基本就是王巧云，这个大冤种一样买了一斤，拎在手里满满的，拿着一包桃酥非要往朱正民怀里塞呢。
朱正民推拒了几下，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白清霖翻了个大白眼，心说：茶男。
火柴一盒两分钱，肥皂贵一点儿，一毛多。
白清霖直接把那两张大票都换了，买了六块肥皂，一大包火柴。火柴也算是硬通货了，拿来送礼十分有牌面。
还拿出一张工业票买了个暖水壶，暖水壶也分种类。最便宜的是竹编壳的。贵的是铁壳，上面还印着大红大绿的图案，有的印着双喜字，看着就喜庆，都能算得上供销社里面十分难得的颜色点缀了。
买了暖水壶，想了想又买了几根针，两卷白线两卷黑线。
针也得用票，不能多买。最多一张票能买五根针。线要用布票，一卷线一尺的布票。
白清霖打算用两根针和两卷线给王春妮做添妆。针线这东西实用，家家户户都补补丁，最不能缺少了。
王建国和王爱民也买了针线，不管以前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到了这里也得自己补补丁，针线活怎么也练出来了。
“买了暖壶？”王爱民看着那个新暖壶，爱不释手，“挺好挺好，以后你有热水喝了，我到时候帮你灌水。”
吃了人家的饼干，帮点儿小忙还是没问题的。
“谢谢爱民哥，你们一会儿还去哪儿？”白清霖也不客气。
“去邮局，”王建国对着白清霖挤挤眼，“我刚买了点儿骨头，晚上炖菜吃。”
骨头不要肉票，是村里人难得能买的东西。但是这时候的骨头剃的可干净了，光溜的，一点儿肉都没有。
王建国打开手里的布袋子让白清霖看，三根大骨头棒子，雪白雪白的。
“那可真好，晚上我得多喝一碗汤。”白清霖笑嘻嘻的。
“啧啧，别人买的骨头，你倒是跟着喝汤。白清霖我记得你挺有钱的啊，也有票，咋不自己买？”王巧玲扣着纸包里的江米条吃，临出来还不忘挤兑一句。
“管你屁事，又没喝你的。”白清霖可不惯着她，虽然这位炮灰女配下场很惨，但也是因为自己眼瞎心盲不做好人闹出来的。
他可一点儿都不想跟王巧云有什么牵连。
不过刚来的时候马素云还挽着王巧云的胳膊，现在倒是走在后面，似乎两个人闹了矛盾。
想想也不意外，王巧云这种人，这张嘴，可太容易得罪人了。别人若是无所求，也不是她爹妈，没必要上赶着。
“清霖，你怎么能对女同志这么说话。”朱正民又冒出来主持正义了。
白清霖直接翻了个大白眼，道：“咋了？吃人嘴短了？帮人说话了？我才十四，她都十八了不照样挤兑我？我还不能说回去？”
“行了行了，你们吵架出去吵，别跟门口堵着！”
供销社的服务员可不是什么善茬，能跟这种油水多的地方上班的那都得有点儿后台。
不过这个女柜姐也挺有意思，她圆乎乎的脸儿看着挺喜庆，说出来的话却噎人，“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犟嘴，人家小孩儿没吃她的没喝她的，好意思上来埋汰人？”
王巧云没讨着好，嘴也笨，只是气的跺脚，一转身跑了。
朱正民一副痛心的样子叹气，“清霖，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说完也跑了。这种茶男，都不给人留回嘴空间的吗？过分！
等那俩人都走了，马素云才过来，细声细气的问道：“同志，有没有……有没有不要票的布头？我想买点儿，回去补个东西。”
马素云家条件一般，这年头所谓的一般就是一般穷的意思。衣服破了也得补，而不是直接换新的。
圆脸儿柜姐看了看她，板着脸点点头道：“布头有，你等着。”
她也知道这来的人一看就是知青，跟知青说话到也客气。不过想要笑脸服务是没有，能给你拿点儿布头都是因为看你顺眼。
“姐，多拿点儿，我也想买点儿布头。”白清霖抻着脖子喊了声。
他年纪小，长得漂亮，一声姐也带了甜度的。
那圆脸柜姐扭头对他道：“知道了，别嚷嚷！”说完推门去后面了。

第10章 裁缝
供销社会有自己内部存留的一些瑕疵品，这些东西都是十分抢手的。不过布头算不上抢手货，大卷的布在运输过程中总会有一些勾丝擦蹭，别人花钱花票自然不会买这样的地方。
所以量出尺寸后，这些坏掉的地方，以及布匹边角染色不均匀的地方都会被裁剪下来，成为布头。
布头有大有小，大的差不多一米的宽幅，不要票，但是要两毛钱一块。小的也就一尺半尺宽，这种都是按斤卖的。
供销社的布头不多，花样也少，并不是很受欢迎。如果去了县里，能找到被服厂或者棉纺厂，那边的布头瑕疵布种类可就很多了，而且块儿也大。
“这两块布头颜色一样，可以做一件褂子了。”白清霖挑了两块蓝色的劳动布，比划了一下，“四毛钱，挺划算的。”
“是挺划算的，问题我也不会做衣服啊。”马素云苦笑。她上面有姐姐，穿的衣服都是老大穿完老二穿，就算破了也不可能扔掉，缝缝补补继续穿。
一件儿新衣服多诱人啊，可是前提也得会做。否则布挺便宜，找裁缝做也得花一笔钱。
她来这边可没有带多少钱，下乡知青补贴两百多块，分了一半给家里。剩下的一百就是她所有的花费，来这边还没上工赚工分就得花一些，等上了工，还不知道自己赚的工分能不能吃饱肚子呢。
所以钱，能少花一些就少花一些。
“我会啊，你给我点儿手工费，我给你做个褂子。”白清霖把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觉得这么好的布如果剪开做补丁，那可就太可惜了。
“你会做衣服？”圆脸儿柜姐问。
白清霖点点头。
原主不会做衣服，但是他会。他上学学的服装设计，一个是因为自己喜欢，第二就是他爷爷奶奶曾经就是村里的裁缝，奶奶甚至还会绣花，做旗袍那是相当不错。
他从小耳濡目染，十岁就会踩缝纫机，十二岁就已经学会了打板，后来在大学经过更加系统的学习，大二就参加了各种比赛，大四老师还带他出国比赛过呢。
做衣服还真难不倒他。
尤其是这个年代穿的衣服都是军装款，列宁服，干部服，大多数是三片拼，闭着眼都能做出来。
圆脸柜姐拿来的布头不多，白清霖挑了几块，打算给自己的衣服贴点儿补丁。他的衣服可都是新的，好的。但再好的衣服下地也得磨烂了。不如提早在袖口和胳膊肘，膝盖的地方补上一层，还能结实好看。
否则穿新衣服下地，太惹眼了。
“那你会做大衣不？毛呢料的大衣？”圆脸儿柜姐忍不住问。
“会啊，我还会量体定做呢。”白清霖对着圆脸儿柜姐笑了笑，“别看我小，我手艺那绝对了。”
“张凤儿，你不会是想让这个小知青给你做衣服吧？”另一个柜姐一边打毛衣一边翻白眼。供销社就俩站柜台的，她来的时间长，平时就躲在里面打毛衣。张凤来的时间短，就得在门口那边。
门口柜台的地方可不是个好地方，来来往往人多，事儿也多。
买针头线脑的，买油盐酱醋的，都跟门口堵着，麻烦死了。
张凤笑了笑，看上去有些发愁。
她下个月结婚，家里给买了好大一块红色毛呢料子，说让人做个大衣结婚的时候穿。可是她看不上镇上裁缝的手艺，县城里裁缝做出来的也不咋地。不过她曾经去大城市，看见那边百货商场的大衣，可真好看啊。
只不过太贵了，不但要票，还要五十多块钱呢。
穿一件红色的毛呢大衣结婚，是她最希望的事。实在不行，就去找裁缝做，可她有点儿胖，裁缝做的大衣穿在身上，更是显得特别胖。
这个年代吃胖点儿那是好事，但是小姑娘谁不爱美？穿衣服显瘦才漂亮呢。
“要不这样，姐，你家有报纸不？我用报纸打个样子你试一试，如果觉得可以，我帮你做。不行就算，也浪费不了什么。”
虽然是镇上供销社的柜姐，但这也是柜姐啊。当初朱正民把马素云算计给了镇上供销社的一个会计还是啥的，不是沾了好多便宜吗？
他如果能跟供销社的人有了联系，以后买东西可就方便多了。
“那行，那你们……”张凤看了看面前的四个人。
二王兄弟立马道：“清霖你去忙，我俩去邮局了。到点儿跟牛车那边等你。”
马素云狠了狠心，买了那两块大布头，又买了几块小的，“我也去邮局。”
“这位同志，你跟着一起呗，否则我也不好意思让男同志帮我。”张凤连忙道：“不得量尺寸啥的？”
“那？”马素云看向白清霖。
在白清霖的印象里，马素云其实还算不错的一个人。她就是性格太好了，又扛不住男主光环，最后才被坑了的。不过说让她害人，她可是绝对没有那个心思。
“素云姐，要不你跟我一起？行不行的，去看看呗。”
“那行。”马素云还想让白清霖帮忙做个褂子呢，既然这样，就提前看看白清霖的手艺。
“周姐，你帮我看一会儿啊。”张凤这人急脾气，定好了就坐不住了。
周姐无语的撇嘴，“你还真让这个小孩儿帮你做衣服？万一整坏了呢？”
“他说先用报纸弄了让我试，哎呀，周姐你也知道，我挺着急的。那些裁缝做的样子，我都看不上。”张凤说话的时候，已经撩开柜台旁边的盖子走了出来。
“行吧行吧，我给你看着。明天你可得帮我盯半天，我去我娘家有点儿事。”那个周姐虽然不信白清霖能做衣服，但也没有拒绝帮忙。“要我说，你这一个月少吃点儿，瘦下去，比啥都强。”
没想到，七十年代的女人们也都想着减肥了。
白清霖略一打量张凤，其实张凤并不胖，但是骨架大，显得有些壮。但在他眼中，骨架大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肩宽反而更能撑起大衣风衣这种衣服了。
张凤家离供销社不远，走着也就五分钟，穿过两条胡同就到了。
这是个方正的大院子，镇上的人多数都是住这样的院子，区别就是院子里住几家人罢了。
张凤家进门就是三间坐北朝南的正房，东边三间厢房，西边搭了个棚子，棚子里堆了不少煤炭和大白菜。门口有一件倒座房，这个倒座房盖的简单，没有安装窗户和门，都黑洞洞的空着，里面堆放了不少杂物和一辆自行车。
现在是上午十点，镇上很多人都在上班呢，张凤家里也没人。她直接进了东厢房南边的那一间，推开门，里面挺干净利落的。
靠墙一张单人床，床边有个写字台和一个双开门大衣柜。靠窗户放着两把椅子和一个煤炉子。
镇上烧炕的少，不少人家都用煤炉子取暖。如果是楼房或者家属院之类的，或许还有集中供暖。
张凤两三下把煤炉子通开，做上水，又跑去正房抱了一圈报纸过来，“白同志，你快帮我弄弄看。”
“尺子有吗？先量尺寸。”白清霖也不废话，“剪子呢？”
尺子只有木尺，不过可以用绳子先量，在用木尺出尺寸。剪子也不是专门的裁缝剪子，但剪子很锋利，也足够用了。
马素云在白清霖的指导下开始量尺寸，她也没想到做个衣服要量那么多尺寸。
什么颈围，上下胸围，肩宽，臂长，腕围，臀围，腰围，上身长，下身长。
她记得自己大姐去裁缝那边做衣服，也没有量那么多的尺寸啊。
有了尺寸，白清霖很快就在报纸上打出了版样。
张凤骨架大，肩宽，胸围较大。这些在这种时候可算不上什么优势，所以需要尽量遮掩。
所以在裁剪上，尽量凸显肩宽的优势，胸围要遮挡一下。而且张凤个头不高，又想穿大衣，这对服装款式要求非常严格。
现在没有垫肩，不过肩膀可以利用裁剪做支撑，胸围做的宽松一些，大衣不做上下一片式，而是两截式。
两截式的大衣能做成高腰，衣摆做A字裙摆款，既能拉长视觉效果，还不会显得壮实。
报纸裁剪好，用胶水粘上，小心翼翼的套在张凤身上。
“你看看，觉得怎么样？”
张凤把大衣柜打开一扇门，露出里面的镜子。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感觉跟百货大楼的款式不一样呢。”
“这是南方流行的款式，咱们这边百货大楼还没上新呢。”白清霖脸不红心不跳的扯淡。
“我觉得好看，南边的新款就是好看。没想到你岁数这么小就会做衣服。那多长时间能做好？”张凤对着镜子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立马穿上新大衣。
现在做衣服没有那么麻烦，做衣服里面都不带放衬的，就一层。而且这个毛呢料还是很薄的那种，用不用衬也就那样，水洗不变形就成。
“有缝纫机的话，俩小时就能做好。”白清霖道。
这也不是他吹，这种简单几片式的衣服，又不用包缝，也不用做衬，裁剪完了直接上缝纫机，咔咔咔就搞定了。
如果是普通褂子，有了缝纫机，连裁剪带制作，一个小时都用不了。
“有，我爸妈那屋有个缝纫机。当初我妈非要买，结果买了不会用，平时就扎个鞋垫子，都当桌子放茶壶了。”这姑娘说话可是真直率，连自己老妈都埋汰。
“那没问题，我保证你今天就能穿上新大衣！”

第11章 别跟姨撕吧
马素云其实整个人是有点儿慌的，尤其是看到张凤拿出那一卷布料之后，就更慌了。
她来自沪市，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也是见过好东西的。这种大红色的薄毛呢料子可不便宜，而且非常受欢迎，基本上上了货架就能被人一抢而空。
张凤家里能为了她结婚买这么大一块料子，是下了本钱的。若是被白清霖弄坏……
她知道白清霖有钱，就算坏了也赔得起。但这块料子就可惜了，毕竟这么大一块呢，好好收拾收拾兴许能做出一身衣服来。
白清霖可一点儿都不胆怯，这对他来说真的是小菜一碟。更何况还先拿报纸打个样呢，有了样板，那就更不会失手了。
他以前给自己做衣服，只要不是款式太过新颖的，完全都能直接在布上直接画样下剪子。毕竟从小就开始摸缝纫机，十来岁就能给自己做简单衬衣的人，对做这种普通款式的大衣来说胸有成竹。
布料被摊开在大床上，白清霖上手摸了摸，感觉不像是纯羊毛的。
这个年代纯羊毛制品比较少，因为无法水洗，不小心就容易变形。这个毛呢料子应该掺杂了其他东西，虽然柔软，但手感略粗糙。
他见过七十年代的毛呢大衣，怎么说呢，要版型没版型，要体态没体态。而且非常容易出印子，脱下来的大衣没收拾好再拿出来，就跟一块抹布似的，特别难看。
现在手里这个款式出来，估计能算得上全国第一份了，绝对不会怕被撞衫，但极有可能会被模仿。
剪子很快，喀嚓喀嚓就把料子分解开。白清霖裁剪的时候也很注意用料，毕竟这个世代买什么东西都要票，这么大的一块料子又是票又是钱，备不住还得搭人情。
仔细的算了算宽幅，做完一件大衣剩下的还能挤出一条直筒裤，正好凑一身。
“扣子你们准备好了吗？”白清霖问张凤。
“准备好了，不过都是这样的。”张凤从自己屋里拿出个盒子，里面装了几十个大黑扣子。这种大黑扣也是很难得的好货品，因为现在还有不少人做衣服不用买塑料扣，而是自己做个盘扣什么的。
乡下很多人穿的衣服，都是盘扣。因为买扣子也得需要布票，供销社常见的扣子都是小白扣小黑扣，还有那种金属按扣，金属裤钩之类的东西。
这样的大扣子只有在做干部服或者大衣风衣的时候才用得上，而这样的衣服一般人也极少能穿得起的。
“搭配黑扣子会不会有点儿暗了？毕竟你是要结婚穿，要不做个包扣吧。”白清霖提议。
包扣在七八十年代很常见，为了让扣子的颜色能搭配衣服，就选合适颜色的布料剪下一小块包在扣子外面，用针线固定好。手巧的不但能改变扣子颜色，还能包出花边，给单调颜色的衣服一些点缀。
“我也觉得黑色扣子不好看，不如白色显亮。但是我妈说结婚穿白色不吉利。”其实张凤也发愁，毕竟这个大黑扣子太普通了，放在新的大衣上确实差点儿意思。
在白清霖眼中来看，黑红搭配也十分经典，问题就是这个扣真的难看，普通的大塑料扣子，摸上去材质一般，不扎实，而且不亮。穿上一段时间有了磨损还会发污。
不过，他脑子里倒是有别的想法。
“你家还有黑色的布吗？布头就成。”
“有，布头有。”张凤连忙去翻，翻出啦一堆破布头。这些布头不少都是拆衣服拆下来的，估计家里因为需要扎鞋垫子，破布头可以打毡子用。
白清霖拿着扣子和布头比划了一下，然后剪了一堆原型的黑布片。
“这不还是黑色的吗？”张凤不理解。
白清霖不说话，又把裁剪下来的红色小碎布拿起来，两三下就剪了个桃心出来。
“把这个桃心用黑色的线缝在这个圆片中间，素云姐，你会弄吗？针脚细一些更好看。”
马素云连忙点头，她从进来量了个尺寸之后就没啥事做了，干巴巴的站在一旁，又想走，又舍不得离开。现在终于有活儿干了，她能不愿意？
不就是缝几个桃心，包个扣子吗？这种她拿手。
白清霖指导了两下，看马素云的针线活还不错，就放心的拿着布料去缝纫机那边，打开缝纫机。这种缝纫机是老实的，机头在下面，平时不用的时候就跟一张桌子似的，需要的时候打开上面的板子，就可以把机头拿出来固定住。
纫上红色的线，缝纫机咔咔咔顺利的动了起来。
王金桂着急的往家里赶，她原本是去供销社接闺女下班回家吃饭的，结果闺女不在。一问帮忙值班的小周说来了几个知青说会做衣服，她闺女就把人带回家了。
这简直是，简直胡闹嘛！
王金桂也知道自己闺女想要在结婚的时候出点儿风头，要穿一件漂亮的红色大衣出嫁。因为她表姐去年结婚穿了一件在城里百货大楼买的红色毛呢大衣，可让她眼热了好久。
问题百货大楼的毛呢大衣太贵了，王金桂想尽办法托人带了一大块红色毛呢料子回来，想着找裁缝做一身大衣给闺女穿。可闺女嫌弃裁缝做的大衣穿着不好看，显胖，还显得矮。
问题闺女就是有点壮，有点儿矮啊，这不是随她这个当娘的吗？
那几个知青也太能忽悠了，小年轻能会做什么衣服？好好的料子别给糟蹋了吧！
王金桂越想越心疼，越想越着急，进了院门自行车都来不及锁直接推到墙边，着急忙活的往有人说话的屋里赶。一推门看见闺女身上披挂的红色，顿时眼前一黑。
“凤儿，咋回事？这料子可难买了，你怎么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闺女扑在身上，“妈，你看，好看不好看啊！！”
王金桂冷静下来，仔细一看。
闺女身上穿的大衣基本上成型了，就差领子扣子什么的没做。而且这大衣跟外面卖的完全不一样，怎么说呢，就……看上去真的挺好看的，而且乍一看，还挺显高的呢。
“妈，小白做衣服可好了，这件衣服百货大楼估计都买不到，他说是南方来的样子呢。妈，好看不好看？还有这个！”张凤现在已经高兴地快蹦起来了，她抓了几只包起来带桃心的扣子，“看这个扣子，好看不？素云姐做的！”
“这，还真的会做衣服呢？我以为你们瞎胡闹……哎呀，看我这个人说话。”王金桂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这才正眼看向屋里的两个陌生人。
一个小姑娘，看着跟自己闺女差不多大的样子，穿的很朴实，但干净利索，长得也白白净净的。
一个小小子，个头挺高，可是真的显小啊，一张小脸儿水嫩嫩的，怎么看怎么不像会做衣服的。可是也偏偏是这个小小子坐在缝纫机旁边，正笑着看向自己。
“这，这小同志，可真显小……”王金桂都不知道要怎么打招呼了。
张凤哈哈大笑道：“妈，小白才十四岁，但是这做衣服的手艺，我看比镇上几十年的老裁缝都强。”
“不不不，比不上。”白清霖连忙笑着撇清。好家伙，人家几十年的手艺怎么都得比自己厉害。自己也不过就是讨巧，直到很多新款式罢了。
王金桂笑道：“手艺好不分年龄，那什么，哎哟凤儿，你咋都不给两位小同志倒个水喝呢？”
她毕竟活这么多年了，虽然闺女身上的衣服是个半成品，但已经能看出形状来了。别说，她从没看过这种款式，真的很好看。
“哎呀，我光顾着聊天了，忘了忘了。”张凤一拍脑门，赶紧脱下衣服去倒水。
“你们忙，还没吃饭呢吧？我去做饭……嗨，我去国营饭店给你们买点儿吃的。”王金桂知道自己闺女毛毛躁躁的，但是她这个当娘的不得赶紧找补？
人家小小子有能做衣服的手艺，手艺还这么好。如果可以的话，自家以后做衣服就方便多了。
“阿姨不用，我们就快弄完了。”白清霖连忙阻拦。
“不用什么不用？大中午的不得吃饭？你们这些小知青跟乡下吃不到啥好东西，别跟姨撕吧，姨劲儿可大啊。”王金桂一把给白清霖按坐在凳子上，“你们忙着，等着吃饭啊。”
说完又着急忙慌骑车出去了。
不得不说，有其母必有其女，这母女俩性子是一样一样的。
白清霖设计的是双排扣方领大衣，天冷把扣子扣最上面就是个普通方领。扣子解开衣领分在两边就是个大驳领。
而且他做的不是贴兜，也不是直接挖兜，而是跟张凤商量了一下，用了两块小碎花布做了前襟的半截衬。
这个年头的衣服不用衬，估计就是因为买布太麻烦了。但是张凤毕竟是供销社上班，能拿到一些瑕疵布。这个粉色小碎花布也是瑕疵品，染色不均匀，不过用来做内衬是足够的了。
有了内衬，就可以顺着前襟片做斜向内插兜。这样的做兜方式不影响大衣下摆造型，在后世的薄料子中长款服装中最常见。
除此之外，还用红布加黑边做了肩章袖章点缀，上面都缝了桃心扣子。
可以说，这件大衣传出去，张凤绝对能够风靡整个红星镇！

第12章 第一笔金
王金桂买了十多个大肉包子，想了想又买了几个白面馒头。还点了两个菜，一个酸菜粉条炖猪肉，一个白菜豆腐炖猪肉。
这一堆东西花费了她不少钱和票，不过想想她闺女身上穿的新式大衣，心里就妥帖了。
等拎着布包和饭盒子到了家，那件大衣已经上了领子。
女知青正在帮忙锁扣眼缝肩章袖章，小伙子已经开始裁剪裤子了。
“先别忙乎了，赶紧吃饭，趁热乎吃。”王金桂满心欢喜的张罗，“你这孩子真看不出来，做衣服的速度可真快啊。先去洗手，阿姨买了肉包子，还整了俩菜。看看你们这俩孩子，瘦的……”
马素云是瘦，但白清霖并不算瘦。只不过他赶上长个子的年纪，骨架又小，肉都藏在衣服里了。
“让阿姨破费了，”白清霖也没拒绝。
其实他心里都打算好了，就算做完这一身衣服不给钱，但是能跟供销社的人打好关系，以后买东西也方便。而且他对自己的手艺绝对放心，等张凤这件大衣穿出去，绝对能给他张罗回来生意。
毕竟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种地是真不行，以前在老家帮奶奶种地，也没有费过什么力气。毕竟都器械化了，网上就能买到那些旋地机手持播种机之类的家用机械。家里俩大棚可劲儿种菜都用不了太多工夫。
可是这里不行，全部都是人工手工，按照目前来看，拖拉机都没普及，更别说用拖拉机耕地了，那都是牛的事儿。
就算是牛也不敢使劲儿用，所以大多还得人力劳动。
从翻地到播种施肥除草，光是想象白清霖就觉得脑仁疼。
但不干活没工分，没工分就没钱没粮食。他毕竟是半路穿来的，也不可能真的抓着白家可劲儿薅羊毛，也不好意思啊。
所以还得自己想办法赚钱才成，接活儿做衣服就挺好。
国营饭店的饭菜味道一般，但是两大扎实。那肉包子说是一两，不是指包子一两，而是一个包子用了一两面。再加上里面的白菜猪肉粉条的馅，比巴掌还大一圈，又大又喧软。
白清霖昨天来了就啃了俩粗粮饼子，吃了点儿炖白菜。早晨起的又早，来到这里原本寻思着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再回去，可没想到突然就接了个活儿忙乎到现在，肚子里早就空的打鼓了。
马素云也饿，一开始她还放不开，但是几口土豆丝汤下去，胃口就全开了。这土豆丝汤是王金桂自己煮的，里面足足放了一大勺猪油呢。
一顿饭工夫，王金桂就把这俩知青打听清楚了。
一个是家里孩子多，读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也没有了定量粮，上面姐姐结婚下面弟弟没成年，只能自己下乡的可怜丫头。
一个是被亲奶奶亲堂哥坑了的十四岁小可怜。
这可让王金桂母性大发，把菜里面不多的肉都往俩孩子碗里面夹，“多吃点多吃点，你们现在来这边下乡，也不容易。乡下的活儿可不好干。以后再来镇上就到姨这边，或许吃不太好，但是足足能让你们吃饱。”
其实她也不懂为啥让这些孩子们来乡下，城里娃哪里干的了农活啊？
就算她是镇上的人，但是这么几年下来，乡下知青可没少闹出乱子。不过也有好的知青，就有几个知青或娶或嫁到了镇上县上了，安安分分的工作，现在过得还不错。
不过她听到的更多是女知青在村里被无赖欺负了，男知青为了吃软饭算计那些大队干部的闺女什么的。
想一下都头疼。
白清霖可放得开了，笑嘻嘻的点点头道：“那可太好了，我还想着这么大老远过来连个亲戚都没有，现在我这不就有了吗？大姨，凤姐姐，以后可别嫌弃我。”
王金桂和张凤哈哈大笑，真的是打心里喜欢这个小知青。
就连马素云也跟着笑起来，她过来这边满腹愁云，但是不知为什么，现在突然就没有那么发愁了。看看人家小白同志，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下都能如鱼得水，她可比小白同志岁数大多了，总不能连个孩子都比不上。
白清霖快速的吃完饭，看看标都快一点了，连忙道：“我们两点得去集合，时间不多了，我赶紧给我姐把裤子弄出来。”
现在这个年代的女士裤子都是右侧开口，估计是为了跟男士裤子有区分。不过到了八十年代，男女士的裤子就都统一成了前开口了。
俩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两点之前把衣服全部搞定了。
张凤迫不及待的穿在身上，活动活动肩膀，又做了几个下蹲的动作，“挺合适的，妈，你觉得咋样？”
“好看，真的好看！还显高，显瘦！回头再把你那个小皮鞋穿上，哎哟我闺女简直了，真漂亮！”王金桂不停地点头，脸上都笑开花儿了。
“合适就成，姨，姐，我俩得赶紧走了。”白清霖拍了拍身上的线头，把背篓背在身上，一拍脑门道：“忘了买锁了，还得去买俩锁。”
“别着急，不就是锁吗？我给你去拿。”张凤连忙脱下新衣服，穿上旧衣服，“等着我啊。”话音还没落下，人都到院子外面了。
王金桂等张凤走了，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来，塞到白清霖手中，“拿着，这是做衣服的钱。”
“姨，你都是我姨了，还给我们准备了那么好吃的午饭，这钱我可不能要。”白清霖连忙推拒。
“拿着，让亲戚做衣服也不能不给钱啊！”王金桂硬是把钱塞到白清霖衣服兜里，道：“其实还有个事儿，这不是你姐下个月结婚吗？算算还有二十来天。我跟你姨夫的新衣服还没做呢，这不是想着……”
她说着说着，还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
“姨，不是我不愿意啊，我俩现在跟村里住知青点呢，做个简单的针线活儿还成，大件做不了，没缝纫机。”白清霖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新活儿了。
“你说你这孩子，镇上都有亲戚了，还能不常来看看？现在村里不是还没化冻吗？你们估计先忙不起来。回头请个假跟家里住两天呗？还有素云，你俩……哎呀，你俩也不是姐弟……”王金桂犯愁。
她也能看出来，白清霖今天干活是主力，但马素云也没少帮忙。估计这活儿得俩人才能忙得过来。可问题她跟她闺女那真的是，缝个扣子扎个鞋垫子还行，更精细的针线活是完全拿不出手啊。
“没事儿的姨，啥时候能用得上我，我请个假出来帮一天忙就成。小白，你觉得呢？”马素云连忙道。她是很想跟白清霖学做衣服的，而且就算不给钱，能过来吃一顿饱饱的大包子大馒头，她也开心啊。
都是白面的呢，还有肉！
已经非常知足了。
白清霖点点头，觉得这样也合适。
其实他也是因为今天忙乎了这大半天，觉得马素云真的是个挺不错的女孩儿。学东西快，认真，干活速度也快。更重要的是不多话也不废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唯一让他介意的就是原书剧情里，她是朱正民解语花这件事。但是后面被朱正民坑的很惨，哪怕是男主二号的那条时间线，马素云仍旧被朱正民想办法坑了。
可以说这个姑娘真的是，很惨。
如果她性格好，脾气好，自己能帮两把也没问题。前提是她必须得跟朱正民彻底没关系才成。
王金桂从柜子里又拿出两块铁灰色的薄毛呢料子，这是准备自己闺女结婚那天她跟她男人一人做一身新衣服穿的。其实之前看裁缝做的也挺好，但是今天看到白清霖做的大衣，顿时就觉得老裁缝不香了。
“就是这个料子，你看看……”
白清霖苦笑道：“料子挺好的，但是我俩真没空了。等我俩下次过来的，看看这两块料子怎么做。”
“哎哟你看我，我就是一着急啥也想不起来。”王金桂又急匆匆跑进厨房，用布袋子装了那几个白面馒头，还塞了几个苹果进去。
“给，拿着回去你俩吃。凤儿咋还不回来？我送你俩先去供销社。东西放我车上，我推着轻省点儿。”
王金桂真的是个急火火的性子，压根容不下白清霖拒绝，把东西往背篓里一放，拎着篓子就捆在自行车后面。
白清霖和马素云也只能跟着，仨人出了门没走几步，张凤就一头汗的跑回来了，“锁，给你锁。不要票，一个五毛钱。还有这个……”
她手里还领着俩油纸包，“碎点心，你俩别嫌弃。这可是好东西呢，平时都是我们内部人才有的。”
白清霖可不嫌弃，这年头点心真的算是奢侈品，碎点心也十分难得。别说现在了，就算是他生活的那个年代，网上不也卖各种点心碎糖果碎火腿边角料什么的吗？价格便宜又实惠，他可真没少买过。
“这怎么好意思。”白清霖这又吃又拿还有钱赚，自己都觉得脸红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别跟我客气啊！等我结婚那天给你下请帖，必须来。你俩都来！”张凤跟她亲妈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风风火火的脾气。
到了供销社，王金桂赶紧去上班了，张凤也得上班，不过还是送白清霖走了一段路才转回去。
等她走了，白清霖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马素云，“素云姐，给你，工资。”
“这，这我不能要。”马素云是真的不好意思要这个钱，她觉得自己没做什么，而且又吃又拿的，怎么好意思要钱呢？
“有啥不好意思的？只要你愿意，以后咱俩接活儿干，都有钱赚。不过有个前提，你不能跟朱正民说这些事，一个字都不能说。”白清霖提前打防御针，“那玩意没好心眼子，万一眼红给咱俩举报了，就啥都没了。”
“你放心，我都不算是认识他，跟他有什么好说的。”马素云接过钱，眼圈都红了。

第13章 狗都不吃
马素云真的太感动了。
其实她一开始对白清霖的印象不是很好，这孩子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年纪小，脾气大，看似十分不好相处。要不是今天得有个女的帮忙量体，可能她也不会跟着去。
可这一遭下来，却让她对白清霖的印象完全转变了。
想一想，要不是被朱正民跟他家堂哥坑了，人家这么小岁数，又这么能干，为啥要下乡受罪啊。而且都被坑了，难不成还要对着坑自己的人露笑脸？又不是傻子！
这次她真不觉得自己帮了多大的忙，可是现在手里拎着点心，兜里还多了两块钱，肚子里更是吃饱了白面大肉包子和好吃的菜！
最最重要的是，小白同志说了，下次有这样的活儿还叫着她一起！
这是多么高尚的情操，多么伟大的人格！
她马素云，以后，必须要对小白同志好！往死里好！
小白同志讨厌谁，她马素云就跟着讨厌谁！
朱正民是谁啊？她不认识，也不想认识！所有会阻挡她跟着小白同志赚钱的人都是她的敌人。
“哎哟，你们两个总算来了，大家伙儿都等半天了。”刚到集合点儿，王巧云又张嘴开始叭叭。“真是一点儿集体观念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也配当知青呢？”
白清霖看了看手表，两点十分。王大爷正坐在牛车上笑呵呵的抽旱烟呢。
“王大爷说了，等到两点半过时不候，这还没到两点半呢，你着急你就先走啊，谁也没让你等我。”白清霖又送出去个免费的大白眼儿，然后笑呵呵跟王大爷道：“不好意思啊王大爷，我们来的晚了。可巧买了点儿碎点心，您带回去给家里孩子们吃个新鲜。”
白清霖把背篓里的碎点心拿出来给王大爷。
王大爷笑着摆摆手道：“你自己留着吃，这不是还没过点儿吗？再说你们坐我的车又不会不给钱。”
花婶儿和春妮回去之前特地跟他说了一声，托这个小白知青帮他们买东西呢。若是太晚，他还琢磨要不要找点儿借口多等一会儿，这不是没到点儿吗？正好了。
“都到齐了？上车吧，走了。”王大爷收了旱烟袋，吆喝了声。
王巧云没得了好，没好气的嘟囔，“碎点心也好意思拿出来送人，不嫌丢人。”
“碎点心也是粮食做的，都是粮食，有什么好丢人的？”马素云现在也越看王巧云越不顺眼，之前觉得都是女知青，也都是新来的，没必要刚过来就呛呛。
可是这王巧云也太欠了，人家小白同志都不搭理她，她还上赶着找骂呢？
“可能是王知青吃点心不用嚼，整个往下咽吧，否则咋还能瞧不起碎点心呢？多好的点心放嘴里不也得碎了？”白清霖拎着篓子仍旧坐在车尾，因为车头的位置早就被占了。虽然车上没有了花婶儿娘俩，那他也不乐意往里面凑合。
“哎哟，你们俩出去一趟，回来说话都一唱一和的了？这是出去干嘛了啊？”王巧云另辟蹊径，非得找个理由怼两句。
马素云登时就气红了脸，声音都哆嗦了，“王巧云，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怎么胡说了，我……”王巧云洋洋得意，正要再说几句。
白清霖噗嗤笑出声，他拽了把马素云，大声道：“素云姐，你跟她扯什么犊子？没看她脖子上面那个玩意儿就是个摆设吗？我刚十四岁，她都能造谣出这样的话，若是别人从她嘴里一过，怕是真的都别活了。这种人你跟她生气没用，非得找个机会把她牙都敲下来，她才能消停。”
“你，你！”王巧云说不过，就只会这俩字，随即扭头对着朱正民红眼圈，“朱大哥，你看白同志他，他，欺负人！”
朱正民眉头一皱，沉声道：“白清霖，我们都是从燕城来的，你说话怎么这么咄咄逼人？”
白清霖哈哈一笑，道：“我看出来了，王巧云欺负我这个小孩的时候你不说话，欺负素云姐你也不吭声。反而我们说回去你倒是替他说话了。怪不得人家跟你叫朱大哥呢，你俩可得好好在一起，别毁了旁的人。”
朱正民立马就不干了，“白清霖你胡乱说什么呢？我和王巧云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好好好，普通同学关系。谁不知道王巧云为了你卖了工作过来，你这么说可就伤了王知青的心了。”白清霖不留声色的挑拨。
王巧云看着朱正民，眼圈更红了，泪水欲落不落的，“朱大哥……你，我……呜呜呜。”
朱正民一时头疼不已，勉强解释道：“王知青放弃工作，来到农村为了农民同志添砖加瓦，这是值得表扬的事，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那么不堪呢？”
“说得好，那以后可得看王知青的表现了，毕竟是为了农民同志添砖加瓦才来的乡下呢。”白清霖冷笑，“就这个精神头，一天不拿十个工分都对不起自己卖掉的工作啊。王知青你放心，等回去我们一定替你好好宣传你的下乡精神，绝对不让你的一片苦心都浪费了。”
王巧云气的直哆嗦，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气朱正民撇清关系，还是气白清霖尖牙利嘴，反正就是生气。
二王兄弟低着头抿着嘴笑，他俩反正早就看清了，王巧云对朱正民绝对不是什么纯洁的普通同学关系。至于朱正民……
他们几个在国营饭店吃的饭，自己的饭钱自己拿的，朱正民的饭钱可是王巧云掏的呢。
一边吃着别人的，一边还想撇清关系，这个男人，真是不咋地。
王巧云闭了嘴，这车上就安静多了。
朱正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他太久没有参与过这种小家子气的勾心斗角了，只是心中实在纳闷，当年的白清霖也是这样尖牙利嘴吗？
他总是这个态度，自己要怎么才能说服他住在一起，否则要怎么把玉佩拿到手？
想到这里，目光又忍不住落到了白清霖胸前。
白清霖：……
要不是知道朱正民的目的，他真的会把这玩意儿当成个臭流氓！
不知道是不是少了两个人的缘故，感觉回去的速度快了一些。白清霖只觉得自己迷糊了会儿，就到了村子了。
白清霖下了车，他得先去一趟花婶儿家，把肥皂火柴和他准备随的份子送过去。背篓里面还有王金桂送的大馒头跟水果，可现在又不方便直接给马素云分。
篓子里还有鸡蛋，他寻思着一会儿让花婶儿把鸡蛋都煮熟了他再拿回去，给马素云分鸡蛋算了。鸡蛋个头小，偷偷吃起来也方便。
花婶儿看见他，真的是欢天喜地的迎了出来。一点儿都不夸张，怪不得之前网上都说东北人人均社牛，就花婶儿这热情的样子，跟看见自己亲儿子似的。
“小白知青，东西买到了？”花婶儿把人拽到院子里，还悄悄地往四下里看，生怕被人看见他们俩接头。
还好现在不是农忙，这个时间村里又都开始准备做饭了，外面到也没什么人。
狗都没有。
“买到了，”白清霖笑眯眯的跟着花婶儿进屋，看见王春妮还打了个招呼，“春妮姐。”
“供销社收鸡蛋按照三分钱一个，十五个鸡蛋四毛五。我给买了两块肥皂，六包火柴。这套针线算是我给春妮姐成亲随的礼。还有这些布头，花婶儿看着有能用的不？补鸡蛋剩下的缺。”
一块肥皂一毛七，一包火柴两分钱，算起来还差一毛。但这是用了票的假，如果不用票，肥皂两毛钱一块都找不到地方买！
而且那一套针线也值两毛钱，还有几块布头，这真的算是村里的大礼了。
要知道这个年代成亲，能送上两毛钱那都是关系非常好的，大多数是拿几个鸡蛋，一碗咸菜什么的，就是随礼。
“你，你这礼随的也太大了。”花婶儿激动的不行，“晚上跟婶儿这里吃啊，婶儿给你贴纯棒子面饼子，炖酸菜，多多放猪油！”
“不用了婶儿，我这里买了吃的。就是有件事儿麻烦婶儿一下。”白清霖把鸡蛋拿了出来，这鸡蛋他一直小心放在篓子最上面，颠哒了一路愣是没磕破，也是厉害。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跟婶儿这还能有麻烦？”花婶儿不乐意了，“有啥事？”
“婶儿帮我把这几个鸡蛋煮熟了我带回去成不？否则拿回去我们那边，也不能直接吃，就……”白清霖有些不好意思。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春泥儿啊来，帮你弟弟煮鸡蛋去！还有，把面和上！”花婶儿扯着嗓子喊了声。
“真不用了婶儿，”白清霖赶忙找借口问：“我来这么久，咋没看见我叔？”
“你叔带你几个兄弟去帮人修炕了，估计晚晌儿才能回来。真不跟婶儿这吃？你可别跟婶儿客气！”花婶儿现在真的是，越看白清霖就越待见。
白清霖把布袋子给花婶儿看，“镇上亲戚给了我几个馒头，趁着新鲜赶紧吃，放冷了就不好吃了。”
“成，那婶儿给你碗咸菜去，不是跟你吹牛，婶儿酱的咸菜，干着吃都好吃，夹馒头吃那简直了。”花婶儿又忙不迭往厨房跑，很快给他装了一大碗咸菜。
不得不说，花婶儿这个酱菜真不错，里面有拉架的小茄子，小萝卜，小黄瓜，虽然看着乌七八黑，但是闻着可是香。
“这可真好，我就待见这口。等开春婶儿要下大酱给我点儿呗？我能拿东西换。”白清霖捏了跟酱黄瓜放进口中，这菜酱的确实好，没有那么咸，还有点儿辣口，配馒头吃绝对好吃。
花婶儿见他真心喜欢，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说啥换不换呢？到时候婶儿给你装一罐子，等秋下在给你腌一罐子菜。你自己偷偷吃啊，这可比你们知青点儿那炖菜好吃多了。”
就知青点儿那几个年轻人做的菜，说难听点儿，但凡不是怕浪费粮食，狗都不吃的。

第14章 做饭分组
白清霖手里端着碗，背着背篓又去了周木匠家。
他刚过去，就看见吴长青远远的走了过来，看见他便大声道：“建国说你有事去花婶儿那边了，我寻思你忙完了得来这里，就赶紧过来了。”
“吴大哥，”白清霖笑嘻嘻道：“花婶儿托我买了点儿东西，刚给她送过去了，这不还送给我一碗她做的酱菜呢。”
村里人若说淳朴，也是真的淳朴，大家都礼尚往来，走得近的邻居那是比离得远的亲戚关系还要好。
“花婶儿家的酱菜很好吃，有的时候我馋了也会花几毛钱买上一些。”吴长青毕竟在这里住的时间长了，村里什么人怎么个情况，他基本都十分熟悉。
“小吴过来啦？”周木匠听到门口有人说话，连忙把门打开，“哟，小知青也回来啦？锁买了吗？我赶紧帮你装上。”
这个时候买锁也会搭配锁鼻儿，是一套的。周木匠接过锁咔咔就钉到箱子上，然后把之前吴长青拿来的粮食装进箱子，“成了，我给你们用平板车拉过去，以后需要做个什么板凳啊柜子啊，就来找我。”
周木匠喊了儿子，帮着把柜子放在平板独轮车上，让儿子给送到知青所。
知青所那边已经开始忙碌着做饭了，每人拿出一些粮食，根据粮食区分开，然后做成饼子。锅里面炖了干菜和酸菜，还少少的加了一点点猪油。
“哟，小白回来了？就差你的粮食了。”今天是两个老知青做饭，男知青这边是刘明，女知青那边是柳瑶瑶。
“我带了饭回来，今天别做我的了。”白清霖看周木匠儿子把柜子帮他放在墙角，然后从背篓里拿出个热乎乎的煮鸡蛋塞了过去，“辛苦大哥了。”
那孩子黧黑的脸顿时通红起来，五大三粗的大高个有些手足无措。
吴长青哈的笑出声，“小白，周小宝才十三岁，比你还小一岁呢。”
白清霖：……
好家伙，这孩子基因也太好了吧？怎么就窜这么老高。
不过他还是使劲把鸡蛋塞了过去，“弟弟，弟弟拿去吃，别跟我撕吧啊，我劲儿小，你一使劲儿再给我甩地上。”
周小宝想要阻拦的手一下子顿住了，只能讪讪的接过鸡蛋，“谢谢哥。”说完红着脸夺路而逃，推着车子很快就跑没影了。
“这孩子腼腆，你今天不跟我们吃了？”现在屋里人都跟外面围着火灶取暖，吴长青帮着白清霖收拾他那堆东西。
“不了，”白清霖给他看自己布包里的馒头，“买了馒头回来，加上咸菜，一会儿有热水再冲个麦乳精就成了。”
“吃的还挺好，”吴长青笑了笑，他到不是嫉妒，就是有些好笑。
这孩子下乡，那能吃得了乡下的苦啊。
“吴大哥，给你。”白清霖又给吴长青塞了俩鸡蛋。
吴长青哪里好意思要，“不行，这我……”
“小声点儿，不给别人知道，我跟花婶儿那边换的。”白清霖冲着吴长青挤挤眼，“以后还得劳烦吴大哥帮我呢。”
“也行，”吴长青也不矫情，顺手把鸡蛋塞进自己兜里。
白清霖东西挺多，他还有俩大包没拆呢。一个包里装的几乎都是吃的，两罐子麦乳精，还有两袋奶粉，原本两包饼干只剩下一包了。还有一大包糖果，里面有水果糖和知名老品牌糖果大白兔。除此之外还有一盒子果脯，一盒子茯苓饼，一个装满肉酱的罐头瓶子跟一个大铁罐子装的炒面。
那铁罐子之前是装麦乳精的，这种罐子就算吃空了也不会有人舍得扔，里面装针头线脑布头，或者鸡蛋白糖之类的东西，还是很好用的。
这堆吃的外面还裹了几层布，那布也是不错的棉布，估计是担心他在这边没有衣服穿，有了棉布还能让人帮忙做几件衣服。
另一个包里则是各种衣服鞋子，光小皮鞋就两双。
这次下乡，原主的家人真的是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塞满，生怕这孩子在乡下受苦。
包裹里还有一封信，摸上去挺厚。白清霖暂时没有拆，他把箱子锁上，又把买回来的暖水壶和带来的两个搪瓷盘，茶杯饭盒子跟牙具肥皂放在箱子上。
等收拾完了，他用布包装了八个鸡蛋两个苹果，里面还塞了两块布头，走到门口道：“素云姐，你买的东西落我篓子里了。”
正在烤火的马素云一愣，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东西在白清霖那里？不过听见喊声还是走了过来，“落什么了？”
“你借给我的布袋子。”白清霖把东西塞给她，“还有你买的苹果。”说完，又冲马素云眨眨眼，做了个嘘的口型。
马素云：……
隔着布袋子，她摸到了里面的东西，想要拒绝。
“那个馒头啥的我就不给你了，鸡蛋吃起来方便，也放的住。”白清霖笑出两个酒窝，“以后还得麻烦素云姐呢，我又不会做饭……”
马素云顿时明白了，点点头道：“行，以后有啥事，我帮你。”说完拿着布袋子回到女知青屋内，连忙将袋子锁进柜子。
这边柜子有多余的，她到也不用买了。
馒头虽然凉了，但仍旧十分喧软。白清霖跟吴长青借了热水冲麦乳精，边吃边喝，顺便把那封信拆了开来。
信里写的到不是什么思念之语，而是各种安慰之情。并且写明了一些钱票都是分开装的。除了白清霖现在身上穿的那件秋衣上缝了一些零钱，还有什么衣服兜里面，某双鞋垫子下面，都放了钱票。
并且叮嘱白清霖在这边不要跟人起冲突，活儿能干就干，实在干不了花钱买粮食吃也饿不到。家里已经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他再买个工作把他调回去。不过因为如今白家三个舅舅职位都比较高，被人盯得紧，所以只能多等一段时间。
还让白清霖到了之后给家里写一封信，把地址都标注好，方便以后邮寄东西过来。
总之，满纸都是来自于长辈的担忧。
白清霖叹了口气，他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原主在两条时间线都没能活过十八岁，但他不是原主，再加上已经有了提防，应该不会那么倒霉。
至于玉佩……
现在这么多人住在一起，并不是开启玉佩的好时机。而且他总觉得朱正民的态度有点儿不对劲儿。按说朱正民在目前这个时间段并不知道自己有玉佩才对。
可是在车上，他的目光确实不停地看自己的胸口。
难不成他喜欢男人？但说不过去啊，毕竟他作为男主一号，身边女人不断。
更或者是……
他重生了？
想到有这个可能，白清霖心里一紧，但随即放松下来。
重生又有什么可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从现在就开始担心自己活不过十八岁，那这几年怕是没法过了。
而且男主二号不就把一号的剧情都打乱了吗？那么他是不是也能打乱目前的剧情？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
等外面张罗着吃饭的时候，白清霖已经吃饱了。他干掉了两个大馒头和一大杯麦乳精，剩下的馒头被他锁进箱子里，做熟的粮食放在外面有些危险，就算没人偷，也扛不住耗子啃啊。
做完饭的铁锅刷干净还要烧热水，白清霖现在有了暖水壶，就等着烧热水了。
他今天累了一天，特别想用热水泡泡脚。
现在还是三月份，东北这边土地都没化冻，暂时干不了农活。这就导致知青们吃饱了没事干，有些闲了。
关系好的知青会凑在一起下象棋或者打扑克。吴长青坐在煤油灯下补袜子，朱正民坐在角落里垂着头，不知道再想什么。
几个女知青也过来聊天，然后说起做饭的事。
做饭用的猪油，盐，火柴都是每个知青掏钱平摊的。现在用的东西是之前知青们存下来的，不过剩的不多，再吃几天就没了。
下一次要买东西都得平摊，还有那些干菜，新知青也不能白白吃了人家老知青存的东西。
再一个就是做饭，知青两两成组。
但是现在十三个人，多出来了一个，或许可以有个三人组。
三个人做饭，要比两个人轻松多了。
“我先说，我不会做饭。”白清霖直接举手表决，“谁要跟我一组估计得辛苦一些了。”
“不会就学啊，什么都不学擎等着张嘴吃？”王巧云又开始发表意见了。
“我跟小白一组吧，我做饭还行。”马素云举手。
“再加上我吧，”吴长青也表态了，“之前我和王城一组，现在咱们来的人不是多了吗？老带新，王城你带周成亮，晓燕带王知青，小余带朱知青，二王兄弟一组。”
“我做饭也不错呢，朱大哥咱俩一组呗？我和其他人都不熟呢。”王巧云可不想看别的女的跟朱正民一组，连忙抢着道：“朱大哥，咱俩一组好不好？”
朱正民其实是想要拒绝的，若非要从女知青里面选，他更愿意跟马素云一组。毕竟马素云这个人他比较了解，脾气好，有耐心，说话轻声细语的，而且手还很巧。
上辈子他的衣服破了鞋子坏了，都是马素云帮着补的。
可是他现在没钱了，又不想得罪王巧云。王巧云兜里的钱可是很多的，若是把人得罪了得不偿失。
“那朱知青你要不要跟王知青一个组？如果你俩一组，就让晓燕和小余一组了。”吴长青看向朱正民，他对这俩人也不太喜欢，若是这俩在一组反而更好，剩的麻烦其他人。
“朱大哥，你是吃过我做的饭的，咱俩一组你也可以轻松些啊。”王巧云着急表态，生怕朱正民不同意。
她可是知道，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这个男人的胃，虽然知青所吃的东西不咋地，可是她有钱啊。回头买点儿肉和鸡蛋给朱大哥开小灶，只要他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那两个人的好事……
不就是早晚的事儿吗？

第15章 来自炕头的报应
白清霖又度过了大半个无眠夜。
醒来的时候看了看表，村里人睡的都早，基本上八点多九点就睡觉了，否则都觉得浪费点灯的煤油。
知青点通常也都是这个时间睡，可是现在，才刚半夜十二点！
屋里的鼾声起此彼伏，有吹哨的，有开拖拉机的。伴随着咯吱咯吱磨牙的声音，臭咸菜味的脚丫子，把白清霖的脑瓜子搅的跟浆糊似的。
东北天黑的早，亮的晚。白清霖跟炕上躺的浑身难受，他昨天就没睡好，今天累了一天，其实沾枕头就睡着了，但是睡半截被鼾声和梦话声吵醒就再也合不上眼。
用被子捂住脑袋瓜子都阻挡不住环绕立体声的“装修现场”，没办法，他只能开始从脑子里继续梳理书中的情节。
书中的情节其实可以分成两条时间线，一条是男主一号的，一条是男主二号的。
目前男主二号应该还没穿过来，因为书里写了，男主二号穿越之后知道了自己身处在什么时代环境，又因为必须要下乡，特地找人申请来到这个东北小山村里，就是为了截胡男主一号的机缘。
现在距离男主二号过来还有两个月，等他过来正好赶上农忙。
若说男主一号享受的是身边一个又一个的女配为他将来的成功铺路的话，那么男主二号走的就是霸总路线，他毕竟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享受过高科技的社畜，压根看不上这些村姑和旧时代的女人。
他要做的就是截机缘，招小弟，拓展人脉。让自己变成一跺脚地都震的商业大佬。
对了，他其中一个特别厉害的小弟好像就是在这个村子里找到的，这个小弟名字有点儿土，叫什么向阳来着。再男主一号的时间线里，这个男配相当的纸片和平面。
只说他是村里的混混，父母是坏分子，家里早就跟他父母画清了界限。而他是被爷爷奶奶照顾长大的，反正打架斗殴特别在行，还混迹黑市。后来改革开放就去了南方，凭借出色的商业头脑，成为了男主一号提起来都会觉得了不起的大佬。
男主二号来了就盯上了这个未来的大佬，可是他做的不是抱大腿，而是想办法把人举报了，又找人脉把人救了出来。因为这个向阳大佬被举报，他爷爷奶奶差点儿死过去。男主二号还用了空间泉水救了倒霉大佬的爷爷奶奶。
倒霉大佬为了报恩，成了男主二号的左膀右臂，给他做了好多年冲锋陷阵的事。
书里面好像是写了一些，似乎到了两千年，倒霉大佬替男主二号挡住了一次暗杀，在医院抢救了好几天，又躺了俩月才出院。出院后给男主二号留了个纸条说恩情已还就走了。
书的末尾还提过这个大佬，说他在南方发展的十分出色，成为了商业龙头什么的。
其实白清霖对书里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还是很困惑的。毕竟这本是是某点男频升级流爽文，按说里面所有人都要围着男主转，才能衬托出男主的不一般与强大。
但就是有这么个角色，竟然能跟男主在某些方面平分秋色，实在令人想不透作者为什么这么写。
不过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白清霖非常有自己身为炮灰的自觉性，那就是远离各种麻烦与各种男主女主大佬们。
只要能过了十八岁这个坎，他想办法回到帝都，在家人的保护下怎么也比自己单打独斗要方便得多。
所以首先，得先活下去。其次，努力的活的舒服一些。
一直到外面天色发白了，白清霖才困狠了迷糊了一会儿。但真的只有一会儿，只觉得刚睡着，就被嗷的一嗓子吵醒了。
周成亮跪在炕上，半张脸都是血，枕头上更是血糊糊一滩。
他只觉得嗓子疼，脑袋也疼，嘶哑着声音大喊，“我，我流了好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
挨着他睡的吴长青默默地起身穿衣服，刘明也翻身起来，哈哈大笑道：“谁让你非要睡炕头的？上火流鼻血了吧？”
南方人不知道北方炕头的厉害，这炕头，基本都是上了岁数的老人，或者身体不好的人，虚弱的孕妇或者小孩儿才会去睡。
吴长青睡炕头是因为他劳作了太多年，身体不太好，受了寒骨头缝都难受所以才睡炕头。
让白清霖睡也是因为他岁数小，看着又十分单薄，睡几天炕头也没事。
可是周成亮是个十九岁的大小伙子，火力旺盛，他非要睡炕头，这不就上火了？
北方有句俗话叫做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像这样的小伙子睡炕尾都冻不着，就是因为从头到脚都带着旺盛的火力呢。
白清霖因为缺少睡眠，脑袋直疼。
他嫌弃的看了眼糊了满脸血的周成亮，翻了个白眼下炕洗漱去了。
活该，非要抢炕头，让你知道知道北方炕头的厉害！
周成亮哭天喊地了半天，用冷水洗干净脸上的，鼻子里和流到耳朵里的血块，然后惨白着一张脸拆自己的枕头。
看他准备要洗枕巾枕套，白清霖好心提醒：“别用热水洗啊，得用冷水。”
“我失血这么多，你还让我用冷水洗东西？白清霖你岁数这么小怎么心这么狠毒呢？”周成亮骂骂咧咧，拿着葫芦瓢就从锅里舀了一大瓢热水倒进盆里。
“你欠的跟他说这个，让他自己折腾去呗。”刘明虽然也不是什么老实人，但他真心看不上周成亮。也不止周成亮，他看不上这一批来的新知青。
白清霖虽然有钱，但是岁数小又娇气。朱正民一瞅就不是个好东西，感觉他满肚子坏心眼子，说话还怪里怪气的。这个周成亮更别提了，第一天晚上就偷别人的东西吃，还咋咋呼呼折腾，非要抢炕头睡。
这不，遭报应了吧。
周成亮舀了热水去洗东西，今天做饭的双王兄弟给锅里添了冷水，早晨他们吃得少，就煮上一锅杂粮糊糊搭配咸菜凑合凑合，中午仍旧吃糊糊，等晚上才会吃一顿干的。
因为现在都不出工，没有工分赚，也只能这样凑合。
有人觉得东北这地方挺好，就出半年工，另外半年都歇着。可是他们不想想歇半年就等于没钱没粮食赚，若是不精打细算，真的能把人饿死。
不过冬天也不会都闲着，林场和煤炭厂也会找人去做临时工。说是临时工，但因为干的都是重活儿，待遇也不错。不过知青们没人去，地里的活儿都干不了，去林场和煤炭厂纯属找死呢。
村里也会组织去凿冰捞鱼，这个活儿还算可以，却也要小心不要掉进冰窟窿里面。曾经就有人掉进去过，水一冲就找不到了，压根救不回来。等冰化了，人都跑到百里之外的河沟了，烂的不成样子。
捞出来的鱼知青也能分，若是不吃鱼还能用鱼换粮食。
青壮在冬天也会组织上山，砍柴送去镇上，能换点儿粮食。如果是围山打猎，猎物也能换粮食。可太危险了，这种活儿知青也去不了。
真要上山不小心掉进哪个草窠子里，找都找不到，冻上一宿人都得冻个半死，耳朵手指头都能冻掉。
所以在夏秋两级，有脑子的知青就拼命干活，空出时间也不浪费而是上山采摘山货。山货晒干储存起来，等到冬天缺少蔬菜的时候拿去供销社卖掉，好歹能换钱换口吃的。
胆子大的拿去黑市，兴许还能换点儿肉回来呢。
白清霖喝了一大碗杂粮野菜糊糊，说真话，特别难喝。但好歹是热乎的粮食，闭着眼往下吞，喝完了身上也能暖和一些。
喝饱了糊糊，目前比较紧迫的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必须要把盖房提上行程。再让他这么熬下去，秃顶都是小危机，怕是没一个月他就被熬的人都没了。
第二件事，他得给家里写信了。
可是原主的字迹是什么样子的，目前没有任何对照。所以这封信他不能自己写，但是可以让吴长青帮他代笔，就说手腕扭着了不方便写字什么的。然后让原主家里把原主之前学习的课本试卷寄过来，他也能模仿原主字迹。
收拾完碗筷，吴长青开始组织人上山捡柴。
整个知青点儿只有一把斧头，也就是说几个人轮流砍，剩下的人就得捡和搬运。这是个很累的活儿，周成亮借口失血过多不想去，王巧云干脆掏出五毛钱，谁帮她砍柴回来这钱就是谁的。
朱正民……
朱正民不用说话，只要他摆出一脸为难的样子，王巧云就会自觉地把他的钱也掏了。然后他各种推拒，最后找个借口留下来就成。
至于白清霖，二王兄弟拍着胸口说帮他砍柴，毕竟吃了人家的饼干，早就说好了这件事。
白清霖也没想过两块饼干就真的让人帮一个月，他不是还有碎点心吗？拿出来给二王兄弟，吴长青跟刘明分了一半，让他们带去山上吃，又说了几句好话，心里就没有任何负担了。
所以，等知青点都没啥人了，白清霖从箱子里拿了些水果糖用手帕包好，差不多得有半斤的样子，踹进兜里去大队部了。
这个时候大队部也没啥人，不过大队长跟村长仍旧在大队部坚守岗位。
其实主要因为大队部能有上面批下来的煤炭点炉子，这铁炉子还能烤点红薯或者饼子什么的吃，又有热水喝。虽然算不上是蹭公家的，但真的能给自家省柴火。
还暖和。
“村长伯伯，大队长叔叔！”白清霖嘴甜，模样也甜，进门先打招呼，“忙着呢？”
张成山跟周长根正对坐着，捧着搪瓷大茶缸子吸溜吸溜喝热水呢。这俩人正在盘算等化冻了之后的工作分配，据说过俩月还会有知青过来，让老兄弟俩头疼的就是这群知青。
干活活儿不行，惹事儿第一名。
自从上山下乡的活动开始，村民们满腔热情就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原本以为迎接来的都是能下地的青壮，哪成想一个个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少爷小姐。
若老老实实的也成，不！
几乎每年都会有大队传出知青闹幺蛾子的破事。
老哥俩正聊着新来的那个十四岁小知青能干啥呢，其实最好啥也别干，就等着家里寄粮食过来吃，老老实实跟知青所趴窝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然后就听见那十四岁小知青的动静了，这给老哥俩吓一跳，真是不能跟背后议论人啊。
“啥？你想盖房子？”张成山听完白清霖的话，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

第16章 年轻大佬陆向阳
“村长伯伯，大队长叔叔，我真的受不了啦！”白清霖一脸委屈的坐在椅子上，指着自己脸上硕大的黑眼圈，“您看看，我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啦！我那屋里打呼噜声太响了，还有磨牙放屁的，说梦话的，一宿一宿睡不着觉啊。虽然我是被坑下乡，但是我人小抱负大，也想为咱们农民同志们做贡献啊。可是现在我觉得，估计等不到我做贡献呢，就猝死了。”
村长和大队长一脸黑线，不约而同的想：就你这细皮嫩肉比大姑娘还大姑娘的模样，还给咱们农民做贡献呢？啥贡献啊？养你几年倒插门啊？
不过一宿一宿睡不着觉确实是个大事儿，小知青皮肤嫩又白，眼底下的青黑色分外明显，眼瞅着这才来了两天，人都憔悴了。
“盖房子可是个大事儿，白白浪费这个钱做什么？不如看谁家屋子空着，你过去……”村长是真心替这个小知青着想，这年头跟乡下盖个房子，土坯房也得一百多，砖瓦房更贵。
这个钱小知青还不如留着以后买粮食吃，就算赚不够工分也饿不死不是？
“别别别，”白清霖连忙摆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村长伯伯，我可不敢住老乡家里，那什么，我一个男的，不安全。”
大队长猛地咳嗽出声，一个是被这小知青的话呛的，二个是想起几年前村里发生的一件事。
知青下乡着实让乡下沸腾了好久，同时也引发了不少坏心思的人折腾。他们光说知青不好如何如何，其实村里有的人不也是抱着不太光彩的心思吗？
刚开始那一年，他们不愿意去修缮知青点儿的房子，就让刚来的知青都住在老乡家。然后住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吃不到一起，喝不到一起，有人小偷小摸都是小事。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姓王的一户人家小儿子看上了住在自家的一个女知青，想方设法的套近乎都失败之后，竟然给人家女知青下药了。
那姑娘也是刚，二话不说就报了公安，王姓家族的人跪在她跟前磕头都不行，铁了心让那个混蛋吃了花生米。然后姑娘就调走了，说是去了别的地方做知青，具体情况也不知道了。
反正那几年，老王家算是出了名，想要说亲都难，毕竟谁家姑娘也不想嫁到有个吃花生米的罪犯家里。
也是因为那件事，周围的大队都警惕起来，没有盖知青点的麻利儿的把知青点弄出来了，还顺便给村里小年轻们开了个会，一顿的敲打。
反正消停了几年之后，最近又开始死灰复燃了。
还有书记家那个大姑娘，之前非要嫁给知青点的吴知青，人家死活不同意，给穿小鞋也不同意，说推荐他上工农民大学也没同意。拖了好几年，那姑娘岁数大了，实在没办法只能嫁人了。
因为这件事，大队书记看吴知青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哟，张叔，周叔，就你俩在呢？”村长跟大队长还没心虚完呢，大队办公室的门咣就被推开了。
白清霖也吓了一跳，连忙看过去。进门的是个瘦高个，脑袋上剃的极短的村头，皮肤虽然有些黑但是长得特别帅，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不但阳光，还露出一颗小虎牙。
他只觉得心里一跳，我去，这地方真的藏龙卧虎的，咋还有这么极品的帅哥啊？这要是在他们那个时代，就这长相这身高，妥妥小狼狗类型的欧巴。
“陆向阳！你就不知道敲个门再进来？”张成山看见这人，脑门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就知道出去瞎混，人家锁住早就回来了，就你天天跟外面！你爷你奶都问了老子好多遍了！”
陆向阳？？
白清霖内心无比惊讶。
这位在小说里着笔不多，两条时间线都成了大佬的男配陆向阳？原来他以前并不是永远阴沉着脸也不笑的模样啊？年轻时候的大佬看上去……
“混不吝！”张成山总结。
白清霖：……
贴题了。
陆向阳嘿嘿笑着把手里一个小篓子放在桌子上，看向白清霖道：“哟，这谁家小孩儿？长得可真好看，张叔你家亲戚？”
“人家是新来的小知青！”张成山竟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还他家亲戚，他家几代穷根儿，能养出这样的亲戚？
“小知青？这才几岁就下乡了？你爸妈也够狠的。”陆向阳眼里带了一抹怜悯，顺手从背篓里掏出个麻花塞白清霖手中，“吃麻花，从津市弄来的，咱这里可没有，好东西呢。”
“谢谢陆同志，”白清霖无比乖巧，趁着这个机会把藏在怀里的糖块也拿了出来，“叔叔伯伯还有陆哥哥，我这里有糖。村长伯伯，盖房子的事……”
“咋，你要盖房子？”陆向阳也不走，抬屁股就坐到桌子上了，“为啥？知青点的人欺负你？”
“不是的，”白清霖又把事说了一遍，“真的睡不着，现在还没上工，白天兴许能补个觉。等上工了咋办啊？”
“那你有钱吗？有钱就盖呗。盖成了就你一个人住？你不害怕？”陆向阳如今哪里有未来大佬的样子，简直就是个好奇宝宝。
“不害怕。”白清霖心说这有什么害怕的？还能比身边一直住着狼心狗肺的玩意可怕？
“冬天里晚上会有野猪下山拱门呢，”陆向阳严肃的道：“我过去陪你啊？”
“陆向阳，你就没个正行。”村长张成山截住话头，把话题转了回来，“不是不让你盖房子，只是虽然你们知青户口落到咱们村了，但毕竟不是真的村里人。这宅基地也没办法划给你啊。”
“我不要宅基地，”白清霖摆摆手道：“就知青点后面那个房子，我花钱修了住，以后我回城了房子就给大队上，你们放东西什么的都成。”
“那个房子啊？那房子死过人。”陆向阳又忍不住插嘴。
白清霖正色道：“我是知识青年，不怕这些牛鬼蛇神。就算房子里死过人那又有什么可怕的呢？他们若是有冤情就去找害死他们的人，若是没有冤情那也早就没了。再说，我从来不信这世上有鬼，伟人曾经说过，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
曾经网上还有这样的段子，说这屋里死过人不吉利，所以房租便宜。好多人抢着租，为什么呢？因为穷啊！
穷鬼不比死人还要可怕？我都是穷鬼了，我能怕死人吗？
陆向阳露出一脸牙疼的表情。
张成山和大队长周长根对看了一眼，若是能白得个房子，其实对大队来说是件好事。这小知青瞅着家里应该挺有钱的，备不住过不久就找到工作回城了。
到时候那个修理好的房子不就成了大队财产了？要知道那个地方还是挺不错的呢，说是在知青点后面，但属于村子最里面，离山近又清净，不远的地方还有个山泉，用水方便。
“你若是走了，真的把房子送给大队？”周长根需要确定一下。
白清霖道：“可以签个协议，盖房子多少钱我掏，请人工多少钱我也掏。大队长叔叔您算一下得多少钱啊，我可不包吃饭。对了，还有外面那圈矮墙篱笆也修一下，万一真有野猪下来呢？”
那房子有地基，现在虽然还没化冻，但是因为不用挖地基反而省事儿。而且那个房子因为死过人，也没多少人敢过去折腾，当年房梁什么的选的都是好的，估计也没坏。
至于坍塌的山墙，村里有人家里存着土砖呢，两分钱一块可以买。
“那屋顶你要稻草的还是要瓦片的？”大队长算了算，又问。
“瓦片的，稻草的漏雨我可不敢去收拾，瓦片的结实。”白清霖兜里有钱，目前很是舍得花。
“瓦片得去批条子……”大队长蹙眉。
“旧瓦片成不？”陆向阳又问，“如果不嫌弃旧瓦片，我知道哪个地方拆厂房，旧瓦片特别便宜就能买一车回来。谁家还要？我有关系咱们多拉点儿回来？旧砖要不要？”
还有这好事？
张成山眼睛都亮了。
旧瓦片只要不破就能继续用，而且便宜。旧砖不能盖房，可是盖个猪圈院墙没问题。
“能拉回来多少？”
“看你们掏多少钱了，我回来的时候刚得到消息，镇上那个钢材厂要把旧厂房拆了盖新的，估计这两天的事儿。咱们早点去就能早点儿弄来砖瓦。”
大队长估摸了一个价格，“那个房子是两间半，房梁檩条之前看还是好的，估计还能用。砖瓦费钱，还有重新盘炕的钱加人工，院墙……”
“院墙我要砖的！结实！”白清霖道。
“那就得一百五了，多退少补。你要是觉得没问题，明天就能开工。”大队长一锤定音。
白清霖掏出个信封，里面装着十张大团结。他有伸手翻自己身上的秋衣，从胸口那里撕开之前缝的地方，零零碎碎的又掏了一百块出来。
陆向阳看他这样子忍不住笑，“你这小孩，还挺会藏钱。”
白清霖：……
年轻的大佬有点烦人啊。
交了盖房的钱，又签了协议，还跟村长大队长撕吧了一会儿糖块的归属权，最终小白同志获得胜利，拎着陆向阳送给自己的大麻花出了门。
陆向阳也追了出来，“诶，小知青。那房子一时半会盖不好，那你睡觉咋整？”
“白天睡！”白清霖对年轻大佬的态度十分纠结。
“要不这样，你去我那里睡，我家人少，就我爷爷奶奶跟我大伯二叔两家，我自己房子独立的，炕特别大，晚上我睡觉还不打呼。”
“我才不去呢，”白清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强迫成了上门女婿。他可不喜欢女的啊。
“你放心，我家没成亲的女性最大的才五岁。”陆向阳哈哈笑：“等你房子盖好了，匀我一半呗，我不想跟家里住，可烦了。”
白清霖斜眼看他，如今的大佬，这么迫不及待伸出大腿要让他抱吗？
那，那也不是不行啦。

第17章 软饭男
陆向阳是真的不想在家里住，他今年才十八，家里爷爷奶奶叔伯婶子们就开始给他张罗相亲了。
找个女人结婚有什么好的？天天有人在耳朵边上罗里吧嗦的，麻烦死了。
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不好吗？
就因为这个，他跟车回来宁愿跟镇上兄弟家呆着，也不想回来。
可那是他家，他爹娘因为某些情况在国外无法回来，家里也不得不跟那对夫妻划清了界限。他爷爷奶奶可能是觉得对不起这个孙子，那叫一个掏心掏肺的好。
问题太沉重了，他承受不住啊！！
什么传宗接代，什么孩子。他大伯他二叔家那小崽子们一堆一堆的，随便来一个等他没了给他摔盆不就成了？反正都姓陆，有啥区别？
这些话他跟家里说了几次，每次说都被他奶奶揪着耳朵数落，真的是，躲也不好躲，让也不好让，忍的他脑门子都疼了。
这次回来一进院子，就看见院子里来了个陌生大姑娘。吓得他放下东西就跑了，生怕他多看那个姑娘一眼，他爷奶就做主把人家娶回来给他塞床上。
“我说真的，小知青，你让我跟你一起住呗？我会收拾房间，还会做饭。等你下地我还能帮你赚工分，真的，我还是挺会种地的。”
白清霖只觉得无语又好笑，“那你怎么不给你自己家赚工分？”
“嗨，我镇上有活儿干，跟大车你知道不？跑一趟车可赚钱了，油门一响，黄金万两。”
陆向阳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他读了初中就不再读了，开始是给家里干活赚工分，后来迷上了大卡车，想办法认了个师傅，又学了几年修车开车。再加上他能打，身手好，去年年底就开始跟着师傅一起出车了。
如今户口也在镇上，算是运输队的正式工呢。一个月二十八块钱工资不说，还能用卡车来回的运输点儿东西。这玩意可比工资赚的多，不过不好往外拿，容易被人举报。
原来大佬以前是开运输车的。
白清霖听奶奶说过，那时候重体力活儿辛苦，开运输车看似风光，但更加辛苦还危险。
因为车里会运输一些粮食之类的东西，路上总会遇到劫道的。身手不好的话那就完了，有的时候人出去都回不来。
但是赚的也多，工资高，定量粮食每个月有四十多斤呢，加上一些票，节省的人家不但能吃饱，还能富裕点儿粮食换别的东西。
而且大佬还混迹黑市，这时候的黑市特别危险，总是会有人查。抓到了不但要坐篱笆子，情况严重的甚至会吃花生米。
曾经第一条时间线，大佬在黑市混迹到改革开放，手里攒了大笔的钱，直接奔南方发了财。不过第二条时间线比较倒霉，如果二号男主来了，自己怎么也得提醒一下大佬。
“看你表现吧，”白清霖话也没说死，毕竟关于这个大佬笔墨不多，后期说的都是他能力强，但是脾气不好，是个十分狠厉的家伙。
白清霖目前只想茍住自己一条炮灰命，其他的都得随缘。
“嘿，你个小知青！”没想到自己还得表现好了才行，陆向阳又气又笑，“行行行，不就好好表现吗？你且等着。”
说完，这家伙还伸手捏了把白清霖的脸蛋子，嘟囔着什么挺嫩的，扭头走了。
白清霖：……
什么人啊！！
动手动脚的！！
白清霖拎着一根麻花进了知青点，一进门就看见炕上坐着三个人。
失血过多脸色不好的周成亮，正在跟朱正民套近乎的王巧云以及吃着别人送来的点心还满脸不情愿的茶男朱正民。
“你哪里来的麻花？”周成亮眼珠子贼，一眼就瞅见那大麻花了，馋的差点儿流口水。
王巧云那个贱女人只给了他半块桃酥，才半块，几口就都吃完了，那馋劲儿都没压下去呢。
“关你屁事。”白清霖没搭理他，把麻花锁进箱子，看见这一屋子人他绝对不想跟屋里呆着，还不如上山跟着捡柴火呢。
“清霖，村里人生活不好过，你拿了他们的吃的，他们就得少吃好多。你怎么也得为农民同志多想想，他们弄点儿吃的容易吗？”朱正民又开始表演茶艺了，“你在家里娇生惯养，如今下了乡怎么还这样？”
“关你屁事！”白清霖翻了个大白眼，“吃你的软饭吧！”
说完，抬脚就出了屋，几步跑走了。
朱正民被怼的要死，嘴里香甜的桃酥顿时变得干硬难以下咽。
他其实根本不想吃王巧云给的点心的，可是曾经山珍海味都吃腻了的人来到这里，两天下来肚子里装的都是野菜糊糊和杂粮饼子，唯一一点儿油水还是昨天跟镇上吃的国营饭店。
那个菜对他来说简直太难吃了，猪食一样。可是里面有肉有油啊，嘴上觉得难吃，肚子可是很愿意接受的。
可昨天晚上跟今天早晨吃的又是野菜糊糊，那一小勺子猪油下去都看不见，最重要的是压根吃不饱！
“朱大哥，那个白清霖也太讨厌了！”王巧云生怕朱正民不高兴，连忙安慰，“咱俩是老乡，吃点儿点心怎么了？他怎么能这么说你呢！”
“他就是被惯坏了，毕竟他家里对他很是宠溺。只是他一大早就出去，还拿了那么大的麻花回来……万一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怎么跟他家里交代啊。”朱正民一脸痛心疾首，仿佛是眼睁睁看见白清霖出去做坏事了一样。
“就是，那么大的麻花，燕城都很难看到呢。你说他到底做什么了？怎么会有人给他这么好的东西。”王巧云也馋，那可是麻花，津市特产。
外面裹着脆脆酥酥的脆条，里面满是芝麻红糖馅儿。
她曾经在过年的时候吃过一小块，咬在嘴里别提多香甜了，比桃酥好吃一百倍！
周成亮没接话，他眼珠子跟钉在白清霖箱子上一样，压根挪不开。
他可是知道那个箱子里装满了多少好东西，饼干，糖，麦乳精。还有那根大麻花！
只可惜屋子里有人，如果没人的话，他偷偷地把锁撬开，麻花不敢动，但偷点儿糖吃总是可以的。
而且他听到旁边俩人的对话，那是相当看不上朱正民。嘴里一边说着别人不好，一边不承认自己跟王巧云的关系，还不停的吃王巧云拿来的点心。
真的跟白清霖说的那样，吃软饭。
可心里却又羡慕，如果能有女的愿意让他吃软饭多好，也不图顿顿吃点心，就花钱养着他不让他干活就行了。如果那个女的家里有钱长得还好看，他也不是不愿意娶回来。
白清霖可不知道那三个人心里做什么美梦，三月份的东北真的是光秃秃的啥也没有。晴天出太阳到也算暖和，可是一早一晚仍旧冷得要死。
现在他用不着上山捡柴，也不想跟知青点儿呆着，反而有些没事做了。
要不……
干脆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玉佩解决了？
村里人现在都比较闲，不少人都趁着大晴天坐在村子边晒场上唠嗑呢。不过村里小孩子多，一群一堆乌压压乱跑，指不定就藏在哪个草垛里呢。
书里形容过，沾了血的玉佩会有白光。朱正民当时是因为天黑下雨摔到才认主玉佩，大下雨天的晚上，外面也不可能有人。男主二号则是因为知道这个玉佩，特地趁他不在屋子里的时候滴血认主的，也是有白光闪烁。
所以外面，未必保险……
还是得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才成。
主要那个朱正民不太让他放心，万一他是重生的，那必定会知道玉佩的事。否则他为什么总往自己胸口看呢？有他盯着，自己做什么事都得小心翼翼。
有些烦。
白清霖溜达到河岔口，这里的冰雪已经融化了，有几个婶子小媳妇蹲在石头边儿洗衣服。
看见他来了，有个小媳妇还大着胆子跟他打招呼呢。
“哎，小知青，过来过来。”
白清霖：……
“姐姐，怎么啦？”
最甜总是没错的，跟村里人打好关系，好歹以后生活也能舒服一些。
“你咋没上山啊？我看见你们知青都上山捡柴火去了。”那小媳妇笑嘻嘻的，说话也不耽误捶打手里的衣服。
天气那么冷，几个女人的手都冻得通红。
“是哥哥姐姐们看我岁数小，让我多休息几天。”白清霖蹲在旁边石头上，捡了小石头子往河里扔。他也不敢离这群女人太近，村里人太闲，万一传出什么闲话来就麻烦大了。
“听说你才十四？个头倒是挺高的。”有个婶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白清霖，“你跟王二驴子家关系挺好？”
白清霖愣了，“王二驴是谁啊？”
“就春妮儿她爹！”几个婶子媳妇哈哈的笑，“昨天瞅见你背着篓子去她家了，走的时候还端了碗咸菜呢。”
这年头能给上一碗咸菜，那可不是普通交情。尤其是现在那个碗都是大碗，海碗，一碗真的不少，怎么也得一斤了。
一斤咸菜，家里五六口人省着吃能吃一个礼拜！
“哦，昨天去镇上，花婶儿带着鸡蛋去换东西，我就顺手帮了个忙。”白清霖没说自己随礼的事，也是怕被传闲话。
几个女人对看了一眼，那个先前说话的小媳妇又问道：“小知青，你们知青下乡来，带不带布票来啊？我用鸡蛋跟你换点儿布票行不？”
村里可没有这票那票的，一身衣服大的穿完小的穿，都快变成家传的了。若是能做一身新衣服，跟村里都能抬着下巴走。
“柳大华你疯了吧？几个鸡蛋就想换人家的布票？”白清霖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呢，背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向阳你个作死的玩意儿！”柳大华笑着啐了他一口，“看见你就没啥好事儿，话说你今天不是相亲吗？咋跑出来了？”
“快闭嘴吧，你咋事儿这么多！”陆向阳才不怕这群妇女呢，他直接把白清霖拽了起来，“走走走小知青，少跟这群妇女在一块儿，她们那嘴太能忽悠了，小心把你忽悠瘸了。”
说着，揽着人胳膊就往外走。
“陆向阳你个小兔崽子，说谁呢？”一个婶子大笑着捡了个石头不轻不重的扔了过去，“赶紧找个厉害的媳妇儿管着你吧，我瞅你都快上天了！”

第18章 陆金宝
白清霖被人揽着肩膀，别别扭扭的挣扎，“陆向阳，你干嘛啊？松手。”
“我救你呢，就你这小孩儿傻不拉几的，人家几句话就把你手里的好东西都忽悠走了。”陆向阳没松手，嬉皮笑脸的，“我带你去我家看看，反正最近你也没啥事儿干，闲得慌。”
“我不去。”干嘛啊，突然就要带自己上门，多突兀啊。
陆向阳不依不饶，道：“ 去呗去呗，看看未来几天你休息的地方，你别告诉我之后还要跟知青点儿闻臭脚丫子睡。”
想起晚上那一股股臭脚丫子味儿，白清霖顿时就没话说了。
陆家算得上村里一个大户，听说他们姓陆的原本不是本地人，是百年前逃荒过来的。后来就跟这边扎下了根。家里男的娶了当地女人做媳妇，库库的生儿子，愣是把外来的陆姓生成了村里一个大姓。
陆家儿子多，也勤快能干，起了不少房子。
陆向阳家就住在村子东头，前后一片都姓陆，全是亲戚。他们这个院里住着陆家爷爷奶奶，陆大伯一家子和二叔一家子。
小叔一家跟县里机械厂上班，平日里也不怎么回来。
因为是农村的院子，都整的挺大，北边是正房共有四间。因为是土坯房有些矮，不过胜在里面宽敞。陆向阳就住在正房东边那一间，单独烧炕，灶坑跟屋外面。
一进院子，就看见一个半大孩子跟院子里玩。还有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大姑娘，听见动静便回过头来看。
陆向阳目不斜视，拽着白清霖就往东屋走，还嗯嗯啊啊的回应那群小孩子打招呼。
白清霖倒是瞅了那大姑娘几眼，村里的大姑娘皮肤都黑，这又是北方，流行睡扁头，就显得脑袋有点儿大，脸也大。
姑娘骨架不小，脖子略短，不过身高不错。可惜穿了件土黄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个军绿色大棉袄，就显得又黑又壮，几乎看不到脖子了。
那姑娘看见陆向阳就有些娇羞，可惜陆向阳压根不去瞅她，把白清霖带进东屋就推开相连的门进了爷爷奶奶住的主屋，“奶，我带朋友回来了，中午多做口饭。”
“啥朋友啊？”老太太正在跟个婶子唠嗑呢，老爷子也不在屋里，可能是不想跟妇女们一起八卦，蹲后院侍弄他养的那几只鸡呢。
“刚认识的一个小知青，晚上跟咱家睡几天。”说完，陆向阳扭身又回去了。
“这就是你家大孙子？长得可真精神啊。”那婶子是带着自己侄女过来的，陆奶奶一直想给大孙子找个靠谱的孙媳妇，都相看了好几个了没一个顺心的。
其实这个大姑娘她挺看好，人是隔壁大队的，家里也都和善。主要是个头高，人勤快，腰胯宽，一看就能生孩子。
要陆奶奶来说，这姑娘真的是顶好的了，听说还读过小学，算是个文化人。她家大孙子不就是想找个文化人吗？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对眼儿。
陆向阳回自己屋，就看见小知青扒着窗户往外瞅呢。他这个窗户有一块是玻璃的，平日里擦的特别透亮，能看的很清楚。其他地方钉的都是塑料布，虽然也透光，只不过看不清楚外面。
在村里，大窗户上钉塑料布那都是相当不错的了。想要玻璃窗得批条子，而且还特别贵。现在就算城里，也未必家家户户都有玻璃窗。
“看啥玩意儿呢？”陆向阳拽他，“有啥好看的？”
“看你相亲对象呢，个头挺高。”白清霖记不清这个大佬最后有没有结婚了，反正在男主二号这条在线，大佬离开那个吸血鬼之前可是没找对象的。
“电线杆子也高，”陆向阳没好气，“咋，你看上了？我给你介绍介绍啊？”
白清霖无语，他从炕上下来没好气道：“我才十四，找什么对象。”
“又不是一辈子十四，你要看上她了让她等你几年。”陆向阳找到暖水壶，给白清霖冲了一杯麦乳精，“喝点儿，一会儿吃午饭，下午我去拉砖头瓦片，你就跟这睡一觉。瞅你脸上那俩黑圈，跟让人揍了似的。”
白清霖心说我跟你真没这么熟啊，你咋这么热情呢？一点儿都不想冷酷无情的大佬。不过还是接过麦乳精喝了两口。
麦乳精在这个年代可是很高档的营养品了，有的时候有钱都买不到，得有人脉有路子才成。尤其是村里，谁家吃得起麦乳精都得是相当厉害的。
不过陆向阳跟大车，手里不可能没好东西。
这屋子的炕是垒在南窗户下面，如今阳光正好，晒得整个炕上都暖暖的。
知青所的炕是北炕，因为是教室改的，那教室南边俩大窗户，不适合弄炕。否则冬天里俩窗户，炕边得冻死。
陆向阳也往炕沿上一坐，叭叭道：“你看我这屋多干净，不像你们知青所，屁大的地方住那么多人，闹挺死了。”
“知青所也不小了。”白清霖说的是实话，毕竟是教室改的，咋可能小呢？只不过改建知青所为了按那个炕，加了半堵墙截出来个屋做灶台烧炕了，再加上人多东西多，显得拥挤。
“你这小知青真的是，我都让你过来看了，咋，你还看不上？”陆向阳显然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就特别想让白清霖点头答应。
白清霖更加无语，他放下杯子问道：“你这都有单独的屋了，为啥还要跟我去挤？那边就搭一个炕，哪有你这屋里舒服？”
陆向阳满脸青春期的烦躁，“我爷奶非要给我相对象，天天唠叨，烦。我就怕哪天不小心喝多了，第二天一掀被窝里面多个女的。”
白清霖：……
“那不至于的，哪有这样的啊，人家女孩子又不是不要脸。”这个年代的女孩子可做不出这么胆子大的事，万一被说出去，全家都得跟着丢脸。
“哎，你不懂。”年轻的大佬满腹愁肠，“老头老太太对我太好了，他们总觉得对不住我。你都不知道，我晚上睡觉睡一半睁眼，好家伙我奶跟屋里呢，说怕我踹被子过来给我盖被。”
白清霖有些懂，他也是小的时候父母离异，母亲出国了，父亲再婚去了大城市，家里就他跟爷爷奶奶住，后来爷爷走了，祖孙俩就有点儿相依为命的那个味儿了。
他奶奶也是对他照顾的特别周到细致，只不过他高中出去住校，后来又去燕城上大学，奶奶也不在了。
其实还挺想念老太太跟在自己身边絮絮叨叨的。
不过十七八岁正是叛逆期，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没想到大佬也有这种时候，如今亲眼看到，总觉得有些难得。
“那是关心你呢，你总是出去跑车不在家，老人家怎么可能不惦念？”白清霖边说，边打量这间屋子。
这屋子可不小，怎么也得有个二十多平。刨去半间屋子的炕，墙边还有个双开门大衣柜，靠北墙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个小的书架。那书架上摆着不少书，基本都是关于车的。
看样子大佬还挺爱学习的。
书桌旁边放着俩上下摞着的柜子，那柜子挺大，不过似乎上的漆不好，焦黄的还坑坑洼洼。
见白清霖多看了两眼柜子，陆向阳就笑，“那是我太奶的陪嫁，黄花梨的。不是怕被人查吗？外面加了一层破板子，重新刷的漆。”
黄花梨柜子可是好东西，陆家太奶家里条件应该挺不错的。
见小知青不爱说话，陆向阳就忍不住开始叨叨：“你家燕城的？别看我，你们知青过来的那个单子都跟大队部放着呢，我都看过了。我也去过燕城，不过是当年大串联的时候偷偷去的。燕城人真多啊，还看了升旗。”
白清霖想了想，“那时候你才多大啊？”
这件事他奶奶曾经说过，大串联那几年全国坐车不要钱，安排的好的话还有地方免费吃住，可让不少人一顿折腾。
“十多岁？十一二吧？跟村里几个哥哥姐姐一起去的，做了好几天的火车呢。”陆向阳想起这件事，还挺荣耀的。
白清霖对眼前这位大佬滤镜都快碎干净了，“那你爷奶得老担心了吧？”
“哈哈哈，”陆向阳笑的有点儿不好意思，“嗯呢，俩月才回来，差点儿挨揍。”
陆奶奶送走了串门的婶子，就开始张罗着让媳妇们做饭。她跟屋里坐了片刻，实在没忍住，直接推门就来了大孙子屋里了。
“奶，你又不敲门！”陆向阳挑高眉头，不乐意了。
“哎呀，奶忘了，这不是着急吗？”陆奶奶笑眯眯的看了看白清霖，“这是你朋友？新来的小知青啊？对了金宝，你觉得那姑娘咋样啊？”
白清霖差点儿笑喷，大佬小名竟然叫金宝。
是很宠了。
陆奶奶可太想让孙子点头了，这一瞬间，她都想好了要帮孙子带几个重孙子的事儿了。
“啥姑娘？咱院里有什么姑娘吗？”陆向阳装傻，“我大妹又逃学了？”
陆奶奶气的不行，声音都高了八度，“就是院子里那个，刚才站在院子里的那个！你瞎啊没看见？那么老大个人！”
“没看见就证明她不吸引我的目光，奶，我的事儿您可别操心了。”陆向阳开始犯愁。
“你都十九了，还不找对象？村里像你这么大的儿子都满地跑了！”陆奶奶怎么能不发愁啊，她那儿子儿媳妇怕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就这么一个孙子留在自己身边，自己怎么能不发愁？“那姑娘还读过小学呢，是个文化人。”
“我才十七，虚岁都没到十九呢！”陆向阳眼珠子一转，突然道：“奶，你看小知青好看不？”
陆奶奶仔细的去看白清霖，挺好看的，像个小姑娘。可惜不是小姑娘，若是的话……
哎哟，俩人一个屋唠嗑，岂不就是要成亲了？
“我就要找个这样的，白净，漂亮又乖巧。还读过书，城里人。”陆向阳大言不惭，“还得个头高，否则我总低头说话，脖子疼。”
陆奶奶：……
白清霖：……
“你想什么好屁吃呢？看看你这个德行，还想找个白净漂亮个头高的城里姑娘？”陆奶奶气的不行，“你当你董永啊？还能骗个七仙女下凡？我告诉你金宝，歇了你的心思吧，没事儿你可多照照镜子！！”
嗯，是亲奶奶了。

第19章 认主
陆奶奶被自己的亲孙子气的回了屋，到吃饭的时候才露面，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不过倒是对白清霖挺客气，还给他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陆向阳这一大家子人也不算少，在村里排名的话陆家爷爷排行第三，外面人都叫他陆老三或者陆三爷爷。上面还有大爷爷二爷爷，下面有个四爷爷五爷爷。
可以说陆家这生儿子的能力，也没谁了。
陆家大伯四十岁出头，估计是家族遗传，这个头挺高。不过农民成天跟地里晒，四十来岁皮肤黧黑，有了皱纹，显得有些老。
大伯母跟陆大伯岁数相当，瘦高个，长头发跟后脑勺挽了个发髻，还簪了个木头簪子。
陆三叔看上去挺年轻，估摸着不到三十。也是大高个黑皮肤，不像自己大哥那样爱板着脸，而是脸上总带着笑。
三婶儿没有大伯母高，不过目测也得一米六了。她比较洋气，剪了个时下流行的那种齐耳短发，用黑色钢丝卡子左右别了。看上去十分利索，跟大伯母简直就像是两个时代的人。
大伯母穿的棉袄还是侧开襟的，扣子是盘扣。三婶儿则是对襟棉袄，用的黑塑料扣子，棉袄下面还有两个贴兜。
陆向阳是金宝大孙儿，跟大人一个桌。白清霖占了便宜没去小孩桌，还被请上炕坐在里面，正好能晒着太阳。
小孩那一桌可热闹了。
陆大伯和陆三叔家孩子可不少，不过陆大伯开始俩孩子都是女孩儿，如今都已经二十多岁了，一个嫁到镇上，跟镇上的棉纺厂上班。一个嫁到了隔壁村，自己没工作，但男人是村里砖窑厂的。
那桌最大的是个男孩，今年都十五了，是陆大伯家大儿子。紧接着后面还有二儿子，三儿子和三闺女是双胞胎，最小的也是个儿子，才五岁。
陆三叔家孩子没这么多，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小闺女刚三岁，就坐在陆奶奶身边。因为岁数小，长得也漂亮，还是很受宠的。
说是下面还有个四叔，不过四叔去当兵了，一年半载回不来一次。说是在部队找了个对象，也生了俩儿子了。
陆家，儿子真心多。
这些都是饭桌上说话白清霖听出来的，陆家饭菜还行，也不能说什么还行，比起知青点的，估计随便一家饭菜都还行。
陆家整体水平，是相当还行。桌子上一大盆子白菜粉丝炖豆腐，一盘子酸菜丝炒肉末，一盘子干土豆片炖茄子片，里面加了咸肉片。还有一盘子葱花摊鸡蛋，金黄金黄的。
另外还有俩切成条的大绿萝卜，一盘子白菜心，几根扒了皮的大葱和一碗东北农村常见的大酱。
曾经有一句话很是流行，叫做给一碗东北大酱，能把绿化带吃光。
东北人真的很喜欢吃蘸酱菜，能从野菜冒头就开始吃，中间下来什么菜吃什么菜。别说大白菜大萝卜了，就连嫩茄子都能蘸酱吃。一碗大酱蘸菜无论什么样的席面饭桌都缺少不了，是能从年头吃到年味的“硬菜”。
主食是一盆子高粱米蒸饭，一盆子杂粮窝头，还有一盆子素菜团子。
陆向阳直接给白清霖拿了个菜团子，“吃这个，我大娘的手艺，皮薄馅大，好吃。”
杂粮面的皮有些显黑，却真的很薄。这样的杂粮面粘合度不太够，想要做薄皮挺难的。而且这年头粮食不够都是用菜来凑肚子，陆家大伯母这手艺，绝对能称得上绝了。
里面的馅儿是菜干泡发做的，应该还加了咸菜，口感比较哏啾，不过味道很好。
大伯母被夸，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多话。
倒是三婶儿笑了，她道：“小知青喜欢就多吃点儿，别的不说，你大娘做饭的手艺我可是拍马都赶不上的。知道今天家里来且（客），你大娘特特张罗的，都不让我插手。”
大伯母笑意更深了，温温柔柔的说了句，“多吃点儿。”就又不说话了。
白清霖吃的很饱，吃饱了饭气攻心就更困了。被陆向阳按着倒在炕上，也没脱衣服，就是脱了鞋子，身上盖了层棉褥子。
他觉得自己几乎是一躺下，就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阳光西斜，却仍旧笼罩在身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完全没有中午吃饭的那种热闹。他浑身懒洋洋的不想起，真的是来了这几天难得睡个好觉，看看手腕上的表，也不过下午两点多。
农村人吃饭早，午饭十一点多就开始吃了，他睡的时候还没到十二点呢。
虽然只睡了三个来小时，却缓解了这几天的疲累，脑袋也没那么难受了。
正打算起床，就听到一门之隔三婶儿和陆奶奶聊天的声音。
“……金宝儿刚进村就去知青点那边卸货了，这孩子真是仁义，刚认识不到一天就上了心。”这是三婶儿的声音。
陆奶奶道：“那小知青也不容易，被人坑的下了乡。他才十四岁，还没金柱大呢。你说这么点儿岁数，养的比姑娘还娇，来乡下能干啥啊？跟知青点被呼噜吵的，觉都睡不好。”
“也是可怜，我听说坑他的那个人跟他一起下乡了，就住知青点。也怪不得这孩子宁愿出大笔钱盖房子出来住也不跟那边住，跟仇人天天眼对眼的，那能好？”陆三婶毕竟是当了娘的人，再加上白清霖长得乖巧，心里也有点儿不落忍。
“我看金宝挺待见他的，咱能帮就帮一把。总共不过加把粮食的事，那孩子吃饭跟猫儿似的，哪能抗的住哟。”陆奶奶长叹一声，她也是见不得好好的一个孩子来这边受苦。
婆媳俩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的几乎就听不到了。
白清霖原本打算起床，突然灵光一现。
独处，周围没人，浑身都是阳光。
他是不是，应该，可以……
陆向阳房间里干干净净，针头线脑的估计都在陆奶奶屋里呢。白清霖把手指头放在嘴里咬了一下，没破皮，眼泪还差点儿下来。
佩服那些咬手指头的汉子！
白清霖突然目光一顿，从炕柜下面的缝隙中看到一把线头剪。
七十年代的线头剪和二十一世纪的线头剪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两寸长的U型剪。这剪子别看小，却很好用，剪线头什么的方便极了。
不过为什么陆向阳屋里会有线头剪？白清霖拿起来琢磨了一下，总觉得这剪子是被用来剪指甲了。
他默默地从兜里掏出手帕，蹑手蹑脚的下了炕，从暖水壶里倒了些水出来。打湿的手帕把线头剪里里外外擦干净，然后用尖锐的地方对准左手大拇指肚……
真，下不去手！
白清霖咬了咬牙，为了空间，拼了！他狠下心，用力把指肚按在尖锐的前端，然后眼泪就出来了。
真的疼！
别看突然摔破皮什么的不觉得多疼，但是主动戳个洞可太疼了！
书里的男主二号是咬破手指头让玉佩认主的，不得不说人家是男主二号呢，简直狼灭。
鲜红的血液从破皮的地方涌出，白清霖连忙把手伸到领子里面，把挂在肚兜上的玉佩拽出来狠狠的摁在指肚上。
一滴血都不能浪费。
给我吸收！
柔和的白光从玉佩上亮了起来，大拇指的血液被吸收的干干净净，就连破口都开始愈合。
紧接着，白清霖眼前一黑一亮，便进入了书中所写的空间内。
缭绕的白色雾气将偌大的空间围出了一个圆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黑土地，看上去似乎有个三四亩的样子，不过不是一块一块规整好的，而是一整片有些不太规则的形状。
黑土地旁边一条清亮的小溪蜿蜒而过，将空间一分为二。这边有一栋非常古朴的小院儿，院子里几间木质房子，也是古代形式建筑。
小溪的源头就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挨着小院。那边是雾气遮掩下的一处山壁，长着野花野草。碗大的泉眼慢慢的往外冒着水，多出来的顺着石缝流淌，落在小溪中。
其实这也算不上小溪的源头，因为其中一部分没入到了雾气之中，看不到也摸不到，仿佛进入虚无。
“检测到主上残留血脉，此空间经过升级会开展完全形态。”
一个缥缈的男声突然响起，把白清霖吓了一跳。
“当灵气充盈之后空间则可升级，升级空间可以连接三千世界。”
“你是谁？”白清霖忍不住大声问道。
“我是主上留下的器灵，守护这一方须弥空间。只有身负主上血脉之人才能开启空间完全形态，我可以称呼您为小主人。”
器灵？书里可没有说关于器灵的事啊。
“那，如果不是主上血脉能开启空间吗？”想到原主两世惨死，白清霖怀疑很有可能跟这个血脉有关。
“非主上血脉可开启初级空间，空间内只能种植养殖，却无法使用房内器具，也不能连同三千世界。”器灵的声音真的很缥缈，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如果……”白清霖想了想，继续问道：“那如果非血脉之人开启了空间，但是身边却有着血脉之人，那么空间会如何？”
器灵道：“空间会在升级之时自动回归到血脉之人身上，除非已无血脉之人。血脉之人断绝，空间无法传承，怕是支撑不到三十年，空间就会自动关闭，脱离非血脉之人，直到重新找到传承人。”
“那……只要是同血脉的人就能开启空间吗？”这也是白清霖内心中的疑问，毕竟原主的家人也是同血脉，为什么这个玉佩在他们手中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任何异动吗？
“主上血脉并非人间传承血脉，小主人继承了空间，还请自行摸索。”器灵说完这些，无论白清霖再问什么，都不再回答了。
不过这也解答了原主为什么两世都没有能活过十八岁了，因为如果原主血脉离得近，空间升级后会自动寻主。所以原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两任男主给折腾没了。
这真的是，血海深仇啊！

第20章 澡堂子
白清霖对这个空间挺无语的，男主一号二号并非器灵主上血脉却能打开空间，可是这个空间在白家这么多年，愣是没人有机会参透其中奥妙。
只能说不亏是男主。
但是两任男主都如此三观不正，也是让白清霖相当佩服。若是不想让空间认回血脉主人，想办法把原主弄回城不就得了？离得那么远空间自然就不会主动脱离。
不过想一下，以两任男主的狠劲儿，杀了原主确实一劳永逸。
杀人夺宝自古有之，只要没有良心，什么都能干得下去。可以说原主是相当委屈了。
白清霖可不是那个傻白甜原主，现在又让空间认了主，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远离男主，万一不小心被男主光环伤了那就得不偿失了。最好能让俩憨批男主狗咬狗，千万别把事沾自己身上。
不过现在男主二号还没来，以这开头男主二号穿来的时间来算，现在那个二号估计还在原本的时代呢。
他要先穿到书里，然后发现这个地方跟他读过的小说一样，又因为只能下乡，所以干脆要求来到了这里，和一号抢机缘。
白清霖打算先低调的等待，等两位领衔主演全部到位之后，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一圈套住。
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总是提心吊胆想着这俩黑心肝的玩意会不会伤害自己，那真别活了。
想到这里，白清霖又看了眼空间。
空间内十分空旷，只有流水潺潺的声音和轻微的风声，里面一点儿植物的影子都没有。
是的，填补空间只能自己想办法，去获取种子以及各种活物。
还有那个泉水，喝了之后几乎能达到洗精伐髓的功效，所以现在饮用不合适，还是得等到自己房子盖好再说。
正打算去那个小院里看看，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白清霖连忙默念退出，意识回归。刚睁开眼就看见和陆奶奶房间相连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三婶探出头过来看，见他醒了便笑道：“醒了？我还想你要是还没醒，得把你喊起来了，否则晌午睡太多怕是晚上又睡不着。”
“谢谢三婶儿。”白清霖连忙翻身起来，“过来洗把脸，金宝去知青点卸砖了，让人传话回来说一会儿还得去镇上拉一车。让金柱陪你去知青点收拾东西，晚上来这边住。”
“那多不好意思，不用麻烦了，我跟那边凑合几天就成。”白清霖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跟别人家睡个午觉就很知足了，还能真的搬过来？
“你这孩子，”三婶拉着白清霖到了陆奶奶房间，“娘，小知青不乐意住咱家。”
陆奶奶正坐在炕头上绕线团呢，原来大伯娘也在，帮陆奶奶架着线呢。只是因为她不爱说话，所以刚才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不过几天的事儿，有什么麻烦的？人可不能睡不好，你年纪那么小总是休息不好，以后会长不高的。”陆奶奶笑的一脸慈祥，“金宝和你大伯三叔，还有你爷爷都去知青点那边帮忙了，你若是不来，自己跟金宝说去。那孩子可轴，小心他给你看黑脸。”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自家大孙子那混不吝的样儿，她这个当奶奶的能不清楚？小的时候明明很乖巧，也不知道怎么长大就这样了。
哎……
“奶奶，我先去知青点那边看看。”白清霖有些不太好意思。他被三婶领着去堂屋洗了脸，又被强制擦了一手一脸嘎啦油。
这年头嘎啦油都是好东西，里面装的凡士林膏。北方冬天风硬，洗了脸就出门很容易皴裂。稍微有点儿条件的都会去买点这种不要票的嘎啦油回来用。手里更富裕的还会买小白油，那个更香更滋润一些。
至于雪花膏，农村人可想不到用那种昂贵的玩意儿。
顶着油乎乎的脸出门，还听见三婶儿跟陆奶奶说话的声音，“这小孩儿，脸蛋子可嫩乎了，哈哈。”
白清霖：……
真的，不知道该说啥。
知青点现在正热闹，陆向阳找来了拖拉机，拉来了一大车拆出来的旧砖旧瓦，还有好几根横梁木。
那厂房有年头了，横梁木也黑乎乎的十分陈旧。但能做房梁的木头都是好木头，只不过被陆向阳三寸不烂之舌给忽悠了过来。
周木匠正围着那几根木头打转，这木头是要卖给他的，要么清理出来继续做房梁，要么就割成板子做家具，反正浪费不了。
新来的小知青要盖房子这件事不过一个中午就传遍了整个村子，一开始村里的人还不信，但看到陆向阳运来的砖瓦卸了半车跟知青点，那就深信不疑了。
知青身上有钱，这是村民们都知道的事。但是没想到这么有钱，一出手就是一百多，要盖房！
一开始还有人不乐意呢，毕竟是村里的宅基地，干嘛要给知青？后来大队长说了，那个小知青签了契约，以后他回城了，这个盖好的房子就归大队。
到时候是分给别人住还是放东西，就是大队里面安排了。
这一下村民又觉得小知青傻，那可是一百多块钱啊，就这么白白打水漂了？要早知道就算村里地方大，可大家伙儿都穷，不少都是一家好几个挤在一个屋里住呢。
你一来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也不怕过福了。
白清霖赶过去的时候，拖拉机已经去大队部那边卸另外半车了。回头这一车半都要留在大队部，谁需要谁过去买。
砖头能垒围墙猪圈，那瓦片受欢迎，旧瓦片可比新瓦片便宜多了，谁家不想弄个瓦片屋顶啊。
朱正民围着这两间半破屋子转了好几圈了，一想到过段时间自己就能住进来，心里十分畅快。只不过白清霖到现在还不给他好脸色，让他心里十分不舒服。
不过想想来了也才三天，等白清霖住进来，晚上害怕了，自然就会找自己这个唯一的老乡，邀请他过去一起住了。
上辈子这屋子他一直住到回城，自从白清霖没了，还会经常有女同志过来帮忙做饭，那小日子过得别提多舒服了。
想到这里，朱正民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白清霖懒得搭理他，在人群里找到了灰头土脸的陆向阳，抱怨道：“你去拉砖怎么不喊我？”
“喊你干嘛？你能搬几块砖头？”陆向阳回手就想胡撸一下小知青的脑袋，但看到自己的爪子实在太脏了，又默默地收了回来，“我大伯跟三叔一起去的，大队长把盖房子的人都找好了，估计你都认识。”
大队长和村长这俩人收钱办事还是很地道的，找的确实也是白清霖认识的人。
一个是花婶儿家男人，大儿子以及她男人的叔伯兄弟。一个是周木匠家几个青壮，还有就是陆向阳家的人了。
两间半屋子，凑了十二个青壮，怎么也都够用了。
目前这边大队上一个满工分三毛五，白清霖出五毛，不管饭。若真是放开找，可满村子划拉，人都得挤破头。不过找熟人的话就方便了，谁也说不出什么。
毕竟村长和大队长家都没出人工呢。
也用不着这俩人出人工，他俩早就算好了，砖头瓦块和村里人买的土砖人工都算上，还能富裕不少。到时候拿出十块钱俩人分，剩下的倒找给小知青，两边都妥帖。
那可是五块钱，村子里壮劳力每天满工分忙上一个月，分了粮食之后都未必能落下五块钱！
其实这个帐陆向阳也能算明白，不过他没说。小知青以后要在村里讨生活，可不能招惹了村干部。哪怕有他出头也不行。
不过那俩人也就这点儿能耐了，十块钱而已，回头他对小知青好点儿，多拿出点儿东西来也就找平了。
白清霖可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不过当知道招来的人都是熟人，还是挺开心的。
砖瓦卸下来，那群人就开始动手清理破房子了。塌了的山墙屋顶要收拾走，房间里被砸烂的破家具和土炕这种垃圾也要清理干净。
旧墙拆下来的土砖还能继续用，就码在一旁，不能用的丢到院子外面去，回头敲碎了还能填个路。
有几个知青也在帮忙，吴长青张罗着煮了一大锅热水，男知青帮着收拾垃圾，女知青做后勤。送个水或者把垃圾里面的稻草木头分出来。
这些稻草木头以后用不到了，却也是很好的柴火。她们拿到知青点并不会有人说什么，反而不拿则会被村里人说娇气，浪费。
白清霖实在插不上手，只能眼巴巴的跟旁边看着。一直到大队部那边来喊陆向阳回县里拉砖，他才跟着从施工现场出来。
“让金柱帮你扛东西，晚上收拾收拾过去住。”陆向阳冲着白清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点儿。
白清霖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干嘛呀，我又不是狗。”你勾手我就过去？我不要面子的吗？
“嗨呀！”陆金宝啧了声，两步靠过去，“晚上我带你去县里澡堂子洗澡，你如果不搬过去，我就不带你了。”
白清霖：！！！
洗澡！！
他自从过来这边，就从来没洗过澡！热水洗脚都是奢侈的事！
“快去收拾，”看着小知青震惊中带着惊喜的表情，陆金宝十分满足，“晚上澡堂子人少，还能泡澡呢。听话啊。”说完就跟着喊他的人一路小跑走了。
洗澡，洗澡，还能泡澡！
白清霖顿时觉得头也痒身上也痒，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洗热水澡了。
若是能再搓一个，那简直了，那就是天堂啊！
搬，必须搬！
面子算什么？能吃吗？
哼！

第21章 搬家
“你这是干什么？”见白清霖回来，想办法要套近乎的朱正民也跟着回来了，结果发现白清霖正在捆自己的被褥卷，吴长青也在旁边帮忙。
白清霖懒得搭理他，也不说话，自顾自的收拾。
吴长青倒是帮忙解释了，“小白跟咱们这里睡的不太好，先搬去老乡家里过度几天。”
“老乡？哪个老乡？”朱正民有些着急。
他可是记得之前白清霖并没有搬去哪个老乡家，而是在知青点熬了十来天搬到新房子里了。也正因为搬过去的时候气温升高，家家户户都开始着手农忙春耕前的准备。
而白清霖因为没有休息好，一直昏昏沉沉的，请了好几天假。
自己也没少帮忙说“好话”，奠定了白清霖娇气不能干活的基础。
“你管的这么宽呢？太平洋上没加盖儿，你守着去不成吗？”白清霖终于给了反应，又是个免费的大白眼。
朱正民义正言辞道：“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是我毕竟比你大，又是老乡，还认识你堂哥，怎么也得对你的行为负责。而且吴大哥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老乡家并不安全……”
“那也比你安全，至少老乡不算计我的工作。”白清霖搬起被褥卷出了门，门口陆金柱靠着独轮车正在等，见状连忙过来帮忙把被褥卷捆在车上。
车里已经放了他那个箱子，剩下的就是脸盆暖瓶毛巾之类的零碎了。
朱正民追了出来，他不认识陆金柱。毕竟隔了这么多年，当初就算见过也忘了。他不认识，可是其他知青有认识的。朱正民打听了一下，听闻陆金柱竟然是陆向阳的弟弟，顿时大吃一惊。
陆向阳他可是知道，当初他一直以为陆向阳就是村里的大混混，只会打架的那种。而且平时总在外面跟车，三天两头不着家。可是后来开放了，那个混混去了南边，摇身一变成了农民企业家，最后更是比他还要胜了一头。
白清霖怎么就跟陆向阳认识了？？
陆向阳可是个大佬，若是自己能先一步认识他，那么以后……
“我不放心，必须跟你一起去看看。”朱正民满脸担忧，俨然一副好大哥的模样。
陆金柱看向白清霖，“这是？”
“不认识，跟我没关系，甭搭理他。”白清霖拒绝三连，低头捡了半拉砖头看向朱正民，“你最好离我远点儿，小心我用砖头嗨你脑袋！”
“清霖，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朱正民“痛心疾首”。
“你这不废话吗？任谁被抢了工作还天天得看见仇人，都得这样吧？”白清霖颠了颠砖头，冷笑道：“朱正民，收起你那点儿小心思，你也别忙乎了，我不可能跟你和好的，我恨不得都不想认识你！”
说完，他把手里的砖头一扔，那半拉砖擦着朱正民脑壳飞了过去，砸在地上。
朱正民气的脸色发青，手都开始哆嗦了。
他上辈子哪怕最难的时候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如今看了白清霖，眼神恨不得都淬了毒。
吴长青把那些零碎也都收拾好了，对着陆金柱使了个颜色。陆金柱抄起独轮车，吆喝道：“走了走了！”说完，推着车就出了知青小院。
白清霖和吴长青跟在后面，谁也没搭理朱正民。
朱正民缓了半天神儿，他觉得自己应该改变策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白清霖似乎比上辈子还麻烦，总觉得好像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不成……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顿时浑身一震。
他对白清霖不少事并没有太深刻的记忆，但努力想还是能回想起一些的。上辈子的白清霖虽然开始对他也不怎么友好，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更别说搬去老乡家了。
毕竟那小孩胆子小，又娇气，在陌生的环境里会自然而然的依靠熟悉的人。而且上辈子白清霖和吴长青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因为他总是各种抱怨，再加上自己煽风点火，导致吴长青对这个娇气的小孩十分排斥。
可是现在呢？吴长青总是很主动的帮着那个小孩，长此以往，怕是会被白清霖邀请住进那个新房子里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朱正民又纠结又愤怒。
不行，他得好好想想，白清霖的转变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果真的是跟自己一样，那么他就算是抢也得先把那块玉佩抢过来。
上辈子白清霖可不知道玉佩的秘密，但是却知道自己算计他。兴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对自己的态度才会这么恶劣。
既然如此，那他也没有必要上赶着了，找机会直接动手就成。
“朱大哥，”王巧云可没有帮着收拾破房子，她午睡起来见这边乱糟糟的，直接溜达着去别的地方玩了。现在天色有些晚，她才回来。一进院子就看见朱正民站在院子里，高兴地迎了上去，“你在担心我吗？”
朱正民心中无比烦躁，看见王巧云都有些犯恶心，“你干嘛去了？没看别人都在帮忙？”
“我才不帮那个白眼狼收拾东西呢，他对朱大哥那么不友好。”王巧云哼了声，又往前凑了凑，给朱正民看自己的衣兜，“朱大哥，看我跟村里人买了好几个鸡蛋，晚上咱们煮鸡蛋吃啊？”
煮鸡蛋是朱正民上辈子常吃的食物，每天早晨他的小娇妻都会为他准备一杯牛奶，一个煮鸡蛋，一碟小菜和一碗养胃的小米粥。
这是他养生的早餐。
可是自从重新来一遭，煮鸡蛋都成了新鲜的好东西了。
“我不能总吃你的东西！”朱正民严词拒绝。
上午白清霖一句软饭男还是刺激到了他，尤其是现在他在院子里，不远处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看了。
王巧云这个蠢货，她就不能进屋之后偷偷说要吃煮鸡蛋吗？
“朱大哥，我们是老乡，难道不能彼此照顾吗？”王巧云满脸委屈，这可是她好不容易买来的鸡蛋，每个都花了她五分钱呢。
朱正民干脆掏出一毛钱塞给王巧云，“算我跟你买的！”
他花钱买吃的，自然称不上吃软饭了。想到这里，朱正民心里舒服了不少。
王巧云转了转眼珠子，没拒绝。她把鸡蛋拿回女生屋里，又用手帕包了一包江米条，偷摸的进了男知青屋。
这屋里只有朱正民一个，炕上倒是空了个位置，原本墙角那个大箱子也不见了。
“白眼狼呢？他去哪里了？”王巧云把手帕打开，往朱正民面前推了推。
现在没有人看着，朱正民也不再拒绝上赶着的好意，拿起江米条就放进嘴里。“他搬去老乡家了。”
“啊？为什么啊？”王巧云还不知道白清霖盖房子的事呢，听闻白清霖搬去老乡家，顿时脑子里出现一堆垃圾八卦，“他跟村里的泥腿子看对眼了？是不是想着以后让村里人帮他干活啊？这是逃避工作吧？”
朱正民刚想要解释，突然止住了。
他眯起眼睛想了想，才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小白在家里养的娇气，从来没干过活。来到这边不想干活也是正常的，毕竟他岁数小。”
“哦，哦……”王巧云心不在焉的吃了两口江米条，抬腿就往外走，“我去打听打听！”
那个白清霖对朱大哥那么不好，朱大哥还总是维护他，简直不知好人心。她得让村里人都知道白清霖是个什么样的人，娇气小心眼，靠勾搭女同志逃避劳动，年纪小小就满肚子坏心眼子，就应该人人喊打。
朱正民也没有拦着，他也想知道目前陆家是怎么个情况。
毕竟陆向阳……真的是一条大腿，若是被白清霖抱紧了，那以后他再想动白清霖可就不容易了。
想到再过两年会有一场大旱，上辈子他可是靠空间里出产的粮食在那个灾年大赚了一笔，还认识了不少能给他帮助的人脉。
这辈子，他绝对不能错过那个好机会！
白清霖为了能好好的洗个澡同意了搬家，可真进了陆家的院子，又有些怂了。
刚认识就搬过来，仿佛自己有个天大的厚脸皮。
“小知青来啦？”三婶儿听到动静，撩开门帘子出来，“赶紧着，金宝那屋我们都收拾好了，你把东西直接搬进去就成了。诶？小吴同志也来帮忙了？”
吴长青自然是认识陆三婶的，便点头笑道：“张姐好，我过来帮个忙。”
陆三婶就比他大了两岁，他总不好跟着白清霖喊婶子。
反正各论各的，又不是正经亲戚。
陆三婶原名张如婉，这个名字跟村里的起名风格真的是格格不入，不过也算不上独一份，因为大伯母的名字叫田馨蓉，听上去更加美好。
大伯母和陆奶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现在院子里冷清，因为知青点盖房子热闹，除了上学的上班的，基本都跑过去凑热闹了。
村子里，难得能有热闹的事，估计谁放个响屁都会被人讨论半天。
有几个女人帮忙，很快就把东西都归置好了。看到那套崭新的被褥，陆奶奶更是明白这个小知青之前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样的好日子。毕竟谁下乡来劳动，可没见过拿新被褥的，更何况还这么厚实。
这小孩儿，也太倒霉了。
收拾完了，吴长青要走，白清霖连忙拽着他，把箱子里那包碎点心塞了过去，“吴大哥，你拿回去吃。”
“这可不行！”吴长青见是碎点心，连忙拒绝。因为就算是碎的点心，那也是精细粮食，更别说里面还有糖呢，放在县里都是会被抢空的好东西。
“吴大哥！”白清霖撒娇，“你拿着嘛拿着嘛，我又不是不回知青点了，以后还有不少事麻烦你呢。那个房子你帮我盯着点儿，毕竟我啥也不懂，以后我还打算跟院子里种菜，吴大哥不得去帮忙啊。”
吴长青真心扛不住这小孩儿撒娇，明明个头就比自己矮一点儿，愣是看出五六岁的感觉。
“那这也太多了，我抓一把就成。”
“你拿回去慢慢吃，还有……”白清霖压低声音，“得麻烦吴大哥帮我盯着朱正民点儿，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儿不对劲儿，我害怕他。”

第22章 搓背
陆向阳卸完第二车砖的时候天都黑了。
其实不过下午五点，但是这个时候的东北黑的都早，家家户户基本上晚饭都吃完了。
陆向阳从头到脚一身灰，到了家稍微洗了洗，胡乱吃了点儿东西，就嚷嚷着要带着小知青去镇上澡堂子洗澡。
白清霖可太想去洗个澡了，他早就把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什么换洗的衣服，香皂洗头膏，都打包塞进了一个布袋子里。
“大晚上的去洗澡，”陆奶奶嘟囔着给孙子拿肥皂什么的，“早去早回。”
“太晚就不回来了，搁镇上住一宿再回来。要不大黑天又冷的。”陆向阳可不想洗的热乎乎的还要来回折腾。
“那就不能明天白天去洗？”陆奶奶说完，看见自家孙子一头的灰，就用力哼了声，“去吧去吧，好好的搓一顿。”
等孙子推着家里的自行车带着小知青走了，陆奶奶还嘀咕呢，“以前洗个澡跟杀猪似的，现在倒是上赶着去了。”
三婶笑道：“指不定是看小知青那么白净，他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呗。对了，那小孩儿带来的粮食都放厨房了，我说不让，他非得给，还给了一罐子麦乳精和一条饼干。”
这是晚上做饭的时候白清霖特地拿过去的，三婶和大伯娘不要，白清霖说不要就搬回去。
撕吧了半天才收下来。
“这小孩儿。”陆奶奶笑了声，“他给就留下，回头多给做几顿好吃的。我看那孩子也不是会做饭的人，还自己单独住呢，也不知道寻思啥呢。”
城里来的小孩娇气，兜里有钱，想一出是一处。既然得自家孙子的眼，她这个做奶奶的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呗，做不过多几口粮食的事。
白清霖兴奋坏了，他还没去过这种老时候的大澡堂子呢。小时候也只是听奶奶说过，还听过什么澡泥儿的笑话。
不过那澡堂子再怎么不好，总比只能泡泡脚的知青点儿要强。
这也就是天冷，一段时间不洗澡还能熬过去。但凡天气暖和点儿，那屋里怕是都进不去人。
陆向阳把一个大手电筒拴车把上，脚镫子库库蹬。遇到沟坎的还得减速，时不时问一句后面的人：“颠得慌不？”
“还成！”
白清霖其实后腰都颠疼了，但是一想到能洗澡，什么都愿意忍。
他原本就是北方人，澡堂子可没少去，学校洗澡的地方也是一群人一起的，刷卡就能洗。
原本还想着有机会去体验一下传说中东北的洗浴文化，结果刚毕业就被送东北来了，这下能从这种时候就开始体验，心里不得不说有点儿小兴奋。
做牛车要一个多小时恨不得俩小时才能到镇上，骑自称车快了不少，四十分钟就到了。
这时候可没有大众澡堂子，都是很多单位内部的澡堂，而且一年就开半年，员工凭票进入。不过那个澡票也不止员工有，员工家属也会有，慢慢的就流通到了外面。
一张澡票一毛五，按说是很贵的价格了。可是抵挡不住东北人民在寒冷的冬季洗个热水澡的心，私底下卖的还挺好。
陆向阳带着白清霖交了票，领了两把钥匙，直接进男浴室。
厚厚的棉门帘子撩开，一股蒸腾的水汽扑面而来。
这时候人确实不多，下班后的员工都洗的差不多该离开了。再晚一个小时，澡堂子也要关门。
这个澡堂子也没啥隐私性，进去就能看见几个老爷们光着坐在长条椅上晾水汽，长条椅两边是一排木头柜子，柜子有编号带着锁，找到钥匙相同的编号打开柜子，里面就是放衣服的地方。
白清霖好不扭捏的开始脱衣服，扒了棉袄，脱了毛衣，又脱了秋衣，露出里面的红色小肚兜。
陆向阳见了哈哈笑，白清霖白了他一眼，就看见对方单薄的胸膛和两排肋巴扇儿。腹肌也有，但是不太明显。
只不过那裤子一脱，白清霖迅速的扭回头。
尼玛，别看这大佬瘦归瘦，还，还挺有料的。
白清霖脱了衣服锁好，抱着抱紧肥皂什么的就进了里面的淋浴间。
淋浴头安装在四周的墙上，缭绕的水雾里面只有零星三四个人。中间是个大水池子，那水看上去挺清澈的，到也没有奶奶讲的笑话中有澡泥的程度。
陆向阳随后也跟了进来，低声道：“我听说这里白天水池子刚换了水，估摸着还挺干净的。咋样，不错吧？”
白清霖矜持的嗯了声，找了个靠里面的花洒打开。那水劲儿强悍，哗的一声砸下来，吓的白清霖连忙调小了水。
“好好冲冲然后咱们就下水池子泡去，泡差不多了我给你擦背，你也得给我搓背。”陆向阳就站在他旁边，被水一冲，哗啦啦的泥汤顺着身子往下落。
“你可真白。”陆向阳一边儿洗一边看身边的小知青。
这小孩真白啊，白的发光，那些小姑娘怕是都没有这么白的。
白清霖低着头嗯了声，拿毛巾在自己身上搓。不自在的劲儿这才开始反应出来，之前在学校洗澡自己好歹有个伴儿，他跟宿舍里一个同型号，关系相当不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躲在澡堂子角落一边洗，一边对里面的人品头论足。
看见身材好的就哦哦，身材不好的就啧啧，然后没皮没脸笑成一团。
可是现在，没人和自己乱侃了，身边还有个未来大佬，那家伙多看两眼，他都觉得脸烧得慌。
白清霖可不敢在这种年代乱来，一个不小心怕是得吃花生米了。大不了就不找对象呗，自己一个人也能过的挺好的。再过几十年若是混的有车有房了，就找个小伙子解解眼馋也挺好。
水池子里的水很热，泡的白清霖浑身发红，胸口有些闷，不得不赶紧到外间透透气，然后回来继续泡。
这时候泡个澡可太难得了，他怎么也得泡够本，不搓下两斤泥来都不划算的。
“来来来，我给你搓背。”陆向阳抬手就把白清霖按在台阶上了，然后跪坐在他身后拧干毛巾直接上手。
白清霖被按了个惊慌失措，刚要提醒这个姿势不方便，就被褪猪毛的劲头搓的嗷一嗓子，“轻点轻点儿，哎妈呀我皮都破了吧？”
“哈哈哈，你学我们这里的话学的还挺快。没破没破，我小心着呢。看看你身上脏的，面条都能出一碗了。”
陆向阳按着白清霖的肩膀不让他动，手上的毛巾也没停，“瞅你挺白的，这身上也有皴啊。”
“这不废话吗？”被连续搓了好几下总算适应了那股子疼劲儿，白清霖这才缓过来，“你身上更脏，可别说我了。”
俩人互相搓了背，又把胳膊腿儿洗干净这才从水池子里爬出来，在淋浴下面打香皂洗头膏收尾。
“赶紧着洗啊，要关门了。”外面看门的进来喊了声。
“知道了，这就出去！”陆向阳大着嗓子喊回去，这个时候，澡堂子就剩下他们俩人了。
到了外面，白清霖找出新的肚兜穿上。陆向阳见了又笑，笑了两声突然开始脸红，扭过脸坐在椅子上晾水汽。
水汽是擦不干净的，得晾。这屋里也暖和，光着并不觉得冷。等晾干了才好穿秋衣秋裤，否则拧在身上套不顺溜。
白清霖洗了个痛快的澡，心情都好了许多，“我们这就回家？还是咋地？”
“不回去了，热乎乎的跑那么老远，不得感冒了？去我那里住一宿。”陆向阳终于回过头，见白清霖都穿好了，又来了句：“你可真白。”
白清霖翻了个大白眼，戴了帽子就往外走。
洗完澡身上热乎，就连外面刺骨的寒风都不觉得冷了。
陆向阳跟着出来，抬头看看天，啧了声，“要下雪了。”
“这都快三月底了，还下雪？”白清霖拽了拽围巾挡住脸，他这小脸上擦了雪花膏，被风一吹冰凉冰凉的。
“等四月份备不住还下呢，有一年都五月底了还下了雪。”陆向阳找到自己的自行车长腿一偏上去，“来来，赶紧走了。”
陆向阳在镇上有个独门小院，里面就两间正房，两间厢房。
一进屋陆向阳就开了灯，昏黄的灯光把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都照了出来。
“你这里还有电灯！”白清霖十分惊喜。虽然灯泡瓦数不高，但这也是电灯啊。
“今年找关系拉了电线，不错吧？”陆向阳脱了外衣，去院子里抱了柴火进来，“你去里屋炕上收拾收拾，我把炕烧上。”
里屋也有电灯，还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炕上挺干净的，靠近门口的炕沿旁边放了一本摊开的书。
白清霖拿起来看了看，是汽车维修技术方面的。他看不懂，又放了回去。
“被垛在炕柜里，都是干净的。你饿了不？我煮个大碴子喝啊？”陆向阳把灶台柴火点燃，又往锅里舀水。
白清霖上了炕打开炕柜，从里面拿出褥子和被子枕头。确实挺干净，至少没有臭脚丫子味。“你要做的话我就喝一碗。”
洗澡可是个力气活儿，晚上吃的那点儿饭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再喝碗粥刚刚好。
“我不做还能让你做？”陆向阳笑哼了声，从橱柜里翻出大碴子泡上，又在墙角的咸菜缸里掏出个咸菜疙瘩咣咣切成丝。
铺好了炕，白清霖出来看他做饭，“你平时不回家就住这里？奶奶知道不？”
“知道，不过他们以为这房子是我租的。”陆向阳说完冲着白清霖挤了挤眼，“其实是我买的，别告诉我奶啊。”
白清霖：……
“那你镇上有房子还要跟我去挤？”简直莫名其妙。
“那我又不能不回家，你不会过河拆桥吧？”陆向阳切完咸菜丝，又从橱柜里拿了两个鸡蛋洗干净，“给你煮鸡蛋吃，千万给我留半拉炕，以后有空就带你来洗澡，怎么样？”
白清霖：……
就，又被诱惑住了！

第23章 新房上梁
白清霖这一觉睡的轻松又香甜，等睁开眼，外面都大亮了。
外屋传来压低声音的说话声，身子下面的炕还是热乎的，身边的被褥早就被迭好放进了炕柜，也不知道陆向阳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他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放在炕头，摸着烘的暖融融的。
“哟，可算起了，我寻思着你一觉得睡到大晌午呢。”陆向阳撩门帘进来，见小知青已经穿好了衣服，便招呼着，“赶紧着吧，吃饭完得赶紧回去，我瞅着要下大雪了。”
外面大锅里留了热水，能舒舒服服的洗漱。
屋子里还多了个黑瘦的小子，看着也就一米六多的个头，身上穿的棉衣打了无数补丁，不过倒是洗的干干净净。
“这就是老大你带来的小知青啊？个头挺高啊这？多大了？”黑瘦小子蹲在灶膛前抄着手，冲白清霖笑出一嘴大白牙。
“才十四，比你还小两岁呢。”陆向阳掀开锅盖，拿出里面热着的包子，给白清霖舀热水，“一会儿我们吃完了就回去，这里你好好收拾收拾，天晴了记得拿被子出去晒晒。”
“没问题老大。”瘦猴的目光落在大包子上，撕都撕不开。
他一大早发现这里门没锁，就知道老大来了，等到院子里有了动静之后敲门，还没进门就被老大打发去国营饭店买了肉包子回来。
一两一个的大肉包子，咬上去满嘴油。还有几个煮鸡蛋，他都好久没吃到鸡蛋了。
买完包子剩下一毛五分钱，老大也没要，让他收着带回去给家里小孩买糖吃。
白清霖洗漱完了，掏出雪花膏仔仔细细的涂脸涂手，又把手擦干净这才过来吃东西。
别看国营饭店的炒菜不咋样，但是这包子确实不错，虽然肉不多，吃起来咯吱咯吱都是白菜馅，但馅料调的挺香，面皮发的也松软，还算可口。
吃了俩包子，又吃了个鸡蛋，白清霖就吃不下去了。
陆向阳嗤了声，“喂猫似的，”然后自己跟瘦猴一顿风卷残云，干掉了所有包子，留了俩鸡蛋让瘦猴拿着带回去吃。
外面的雪已经下了一层，陆向阳拍打着自行车座，招呼着，“赶紧着，收拾东西，走了走了。”
白清霖把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和洗澡的东西塞进布袋子，抱着窜上了后车座。陆向阳的脏衣服就扔外屋水盆里，估计一会儿那个瘦猴会给洗出来。
真不错，不亏是大佬，还有自己的小弟。
白清霖先去邮局打了个电话，他来了好几天了，家里担心的不行。说了地址，又说自己在这边过得挺好，好好的安慰了老妈和姥姥，光电话费就花了五块钱。
一路顶着风雪，到村里的时候雪已经下大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的落下来，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一进陆家门，三婶儿就跟屋里迎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扫炕的扫帚，“我就寻思着你们也该回来了，赶紧把雪扫扫。你大伯娘一大早就把姜水煮上了，一会儿一人一碗啊。”
撩门帘子进屋，屋里烧的暖烘烘的，东屋热闹的很，下大雪了家里几个小孩也没去上学，就都在东屋里玩。
在农村，这样的情景很正常。冬天白天的时候家里老人屋里烧的暖和，大人孩子都跟这个屋里呆着，其他房间也烧炕，也是为了省柴火。
等晚上回去睡觉了烧几个劈柴，炕烧热了就成。
陆奶奶看着自家孙子冻红的脸，吐槽道：“我还寻思着这都下雪了，你不得跟镇上呆两天再回来啊。平时也没见你回来这么勤快。”
“嗨呀，你这老太太，我这不是舍不得您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陆向阳最甜，这种话张口就来。
“就你？拉倒吧！”陆奶奶能不知道自己孙子那点儿小心思？估计是怕自家人觉得小知青不靠谱，一出门就不回来了。
“小白啊，赶紧上炕，炕头暖和。”陆奶奶招呼着。
“奶奶等我放了东西，”白清霖笑出两个小酒窝，把脏衣服放进陆向阳屋里，又跟箱子里掏出半包水果糖拿了过来，“给弟弟妹妹们吃糖。”
“你这孩子，手咋这么松啊！赶紧拿回去，昨天你给的饼干我都分给他们吃了。”陆奶奶哪里好意思要这小孩儿的东西。
“饼干是饼干，糖是糖，奶奶吃糖。”陆向阳剥好了一块水果糖递到陆奶奶嘴边儿。
不就是哄老人开心吗？他也是专业的。
陆奶奶哈哈笑着把那块糖吃了，拉着白清霖的手不住的亲香，“哎哟你这孩子可真乖啊，比我那个大孙子强多了。要不你给我当孙子吧。”
“好家伙，人家刚来就得给你当孙子了。”陆向阳吃吃笑。
陆奶奶白了他一眼，正好大伯娘端了姜汤过来，“一人喝一碗，里面放了红糖，没那么辣。”
陆向阳一口气把热辣辣的姜汤灌进肚子，左右看看，“我大伯他们呢？”
“盖房子那边呢，说是下雪又不下雨，不需要停工，早点儿整出来小白也能早点儿住进去。”三婶儿抬腿坐上炕尾，手里还拿着几根棒针在织毛衣。
不过那毛线看上去很旧了，估计是拆了不知道几水的毛衣，重新开始织的。
“那怎么好意思，这么大的雪。”白清霖一听就有些坐不住了，下雪天多冷啊，怎么能让别人跟外面干活呢。
陆向阳道：“这时候的雪留不住，又不是三九天，下来就冻了。我去看看。”
“我也去，”白清霖又从炕上下来。
陆奶奶也没挡着，只是叮嘱道：“裹严实点，看两眼就回来。金宝儿你照看着点儿，别把人摔了。”
“知道啦！”陆向阳反手搂住白清霖的肩膀，“走了走了！”
外面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也能看见几个半大小孩儿跟雪地里嗷嗷的疯玩。
积雪在脚底下咯吱咯吱的响，绕过半个村子才来到知青点。
那个房子水泥砖的地基不用动，现在都快收拾干净了，露出压在土墙下面半米高的砖。
收来的土坯高高的摞在一旁，十来个大老爷们吭哧吭哧的干活，忙乎的头顶直冒烟。
“下雪了，各位叔叔伯伯早点儿回去吧。”白清霖作为主家，最适合张这个嘴。
“你们怎么来了？”陆大伯抬头看见自己大侄子和小知青，往外轰道：“回去回去，我们忙乎到晌午也就散了。这雪留不住，别看现在大，明天能化一半。赶紧走吧。”
“小知青这不是怕你们冻着吗？一回来就赶紧过来看看。”陆向阳笑嘻嘻的嚷嚷，“我觉得各位也赶紧散了，省的小孩跟屋里坐不住，光担心呢。”
“有啥担心的？”王二驴也知道这小知青帮自家闺女换嫁妆和送了陪嫁的事儿，如今看这小孩儿怎么看怎么顺眼，“春雪不冷，俺们都习惯了。金宝，赶紧带小知青回去，别冻着了。”
白清霖跟外面一会儿就冻的不行，被陆向阳连拖带拽的带回去了。
大雪当天晚上就停了，第二天太阳出来化了一半，屋檐上稀里哗啦往下流水。
陆向阳跟家里呆了三天，镇上来人喊他说来了活儿要出车，就忙不迭走了。陆奶奶远香近臭，这两天没少数落他。
白清霖跟陆家人相处的还不错，也知道他喜欢睡懒觉，起来晚了灶上还给他温着吃的呢。这整的白清霖老不好意思了，偷摸的往陆家存水的大缸里放了不少融了灵泉的溪水。
只能说不亏是灵泉，这些天的饭菜味道都好了不少，大伯母还说她手上的冻疮似乎也要好了，估计是天暖的缘故。
白清霖深藏功与名。
空间里仍旧光秃秃的，主要就是还没弄来种子。不过这场雪化了之后天气开始正式的升温，白天热的大棉袄都穿不住。家家户户把农具收拾出来，大队部的农具也都拿出来，该磨的要磨，该规整的药规整。估计再过些日子，就要开始正式春耕。
房子眼瞅着就要上梁，王春妮的婚事也筹办好了，花婶儿专门来陆家请人，跟白清霖说了让他那天必须过去吃席。
上梁的那天，陆奶奶专门帮着蒸了一锅二合面馒头，又抓了两把白清霖给的水果糖，拿去上梁散喜。
陆三叔蹲在横梁上，拿着馒头和糖果往下扔。下面不少小孩和村里大姑娘小媳妇，连知青点的都过来凑热闹了。毕竟是馒头和糖，知青们也是很喜欢这些东西的。
吉祥话一句句的说，等馒头和糖果都扔完了，上梁仪式才算正式结束，下面就是要铺瓦片了。
等铺完瓦片，周木匠就要带着自家儿子给屋里盘炕和灶台。这些活儿一天就能搞定，火炕烧几天烧干了，就可以住人了。
至于要进的家具，那得慢慢打，反正白清霖也不着急。
这边房子弄好了，王家喜事儿也开始了。
白清霖算是娘家且，跟在陆奶奶后面上了桌，王家席面做的还成，一个酸菜炖大骨头棒子，一个茄子土豆豆角干乱炖，一个茄子炖河鱼，一个经典的酸菜猪肉炖粉条子。最后还有个凉拌菜，是糖醋白萝卜丝，虽然只是白萝卜丝，但是里面放了糖，吃起来酸甜爽口。
现在家家户户都穷，席面只讲究实惠，量大有肉。菜都是用大搪瓷盆子上的，白清霖怀疑这些盆子都是各家的洗脸盆，否则也没这么大的菜盆用。
知青那边马素云和吴长青来的，因为吃席得随礼，吴长青算是知青点管理，村里人有事儿也会过去请，就随了两毛钱。马素云是有一天偶尔遇到王春妮，知道她在做嫁衣，帮着做了几个好看的包扣。
俩人成了朋友，自然也被请了过来。
这倒是省了白清霖去知青点跑一趟了，“我明天请个假，后天去镇上住两天，买点儿我那个屋里的东西。”白清霖对吴长青说，但是给马素云示意了一下。
马素云松了口气，这段时间白清霖一直住在陆家，俩人见不到，她挺担心白清霖去镇上做衣服不带她的。
毕竟是能赚钱呢，她现在就是想多赚点儿，就怕以后干不动活儿粮食不够吃。

第24章 夜晚身边人
王春妮的婚礼挺热闹的，新郎就在隔壁大队，两家离的也近，日后走亲戚回娘家都方便。
临走了，花婶儿硬塞给白清霖两碗菜。这两碗可不是席面上的折箩，而是后厨自己留的。毕竟白清霖随的礼比那一毛两毛的多不少，又实用。再加上自家男人儿子给白清霖盖房也赚了不少，花婶儿是很舍得这两碗肉菜的。
菜都被陆奶奶拿了回去，白清霖来到大队请假，说是快春耕了，他要去镇上买点儿东西给新家添置，顺便跟亲戚那边住一宿。
没想到这小知青在镇上还有亲戚，大队长心里琢磨了一下，不过也没问。小知青有亲戚好啊，干不了什么活儿至少还有人帮衬，饿不死。
只要别饿着，就不会闹幺蛾子，毕竟他们大队还想拿先进大队的奖状呢。去年他们拿到了一次，整个大队都开心的不行。有了先进大队这个称号，公社发东西都会提前给他们的。
请好假，白清霖就回到陆家。
陆向阳出车还没回来，不过陆家习以为常了。
对陆奶奶来说，她大孙子主意正，脾气又倔，胆子还大。跟外面行走并不会让人担心，毕竟老太太现在最操心的就是要挑个能让大孙子入眼的孙媳妇。
只可惜大孙子心野了，左一个看不上，右一个看不上，还非要找小知青这样的。
于是陆奶奶每次看到白清霖的时候，目光惋惜又慈爱，恨不得小知青就是个小姑娘，养上几年开开心心的嫁给自己大孙子，那多好呢。
白清霖可不知道陆奶奶心里想什么，他乖乖巧巧的陪老太太和老爷子聊了一会儿，就回到里屋。
之前给白家人打电话，要了原主上学的课本笔记什么的，说自己在这边无聊，看看能不能继续学习，或许还能跟这边考个高中什么的。
反正家里人很是高兴，说让他别担心，很快就会把东西寄过来。
现在这个年代，寄信和东西慢的不行，一封信省内至少七天，省外那就得奔着半个月去了。
不过白清霖也不着急，毕竟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原主的家庭融合呢。毕竟他算是个“外人”，突然占了别人的身体，还有了疼他爱他的父母和其他长辈，让他略有些不太习惯。
吃晚饭的时候，白清霖说自己明天要去镇上，第二天再回来。
“不就是买些东西，让金柱陪你去，他力气大还能帮你拿着。”陆奶奶不放心小知青一个人往镇上去，更别说住一宿了，现在这个世道看似安稳，但哪里都乱，万一小知青遇到个坏人，他们离这么远都帮不上忙。
“我住镇上亲戚那里，第二天下午就回来了。”白清霖给陆奶奶夹了一筷子菜，笑眯眯的解释。
陆奶奶对他确实是真的好，中午吃席的时候估计也是看出他有点儿嫌弃那个搪瓷盘，夹菜只给他夹盆子中间的，怕他没吃饱，回来还给他热了个大红薯。
听到有亲戚，陆奶奶这才放了心。也怪不得小知青会来到这么老远的地方下乡，估计是家里觉得有亲戚能帮衬一下。
否则这么小的岁数来这样辛苦的地方，爹妈都得心疼死。
第二天白清霖起的挺早，主要是这些日子睡得好，而且睡得早。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早睡早起的一天，毕竟人不熬夜枉少年啊！
估计这一脑袋头发是保住了。
张凤天天站柜台后面，跟望夫石似的，脖子都伸长了。她只恨自己当初没有详细的打听到小知青的下乡地址，这一天天的没看见人来，真心着急的不行。
她妈都快放弃了，说再等两天见不到人，就把布料拿去给裁缝做。
倒也不是嫌弃小知青说话不算话，主要是他们也知道下乡的知青来镇上得请假，怕是没能把假请下来吧。
正想着呢，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小知青！小白，白同志！”张凤兴奋的差点儿从柜台后面蹦出来，“你可算来了！周姐帮我盯一会儿，我去去就回来。”
周姐还没应声呢，就看张凤从柜台里冲出去，她抻脖子看看外面那个小知青，忍不住撇撇嘴。
这几天光听张凤说那个小白脸子会做衣服，做的特别好看。她就不信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能做出什么好看的衣服，值得天天说。
别是张凤看上这小孩儿了吧？周姐想了想又摇摇头。
小知青确实长得挺高，又白净漂亮，可问题才十四呢！张凤眼瞅着就要结婚了，还能移情别恋？那个结婚对象可是张凤青梅竹马的同学，俩人都认识十来年了。
横不能把同学扔了，巴巴的等这小孩长大吧？
“走走走，跟我回家，我妈天天盼着呢，可巧今天周日，都在家里没去上班。你再不来，我妈就要让镇上裁缝给做衣服了。”
张凤巴巴的说了一路，看着白清霖的眼睛都冒光了。
白清霖抱歉的一笑，道：“队里也不能总请假出来，再说快开春春耕了，以后我再想出来就更麻烦。”
农忙的时候，知青一个月只有请一次假的机会，毕竟大家恨不得天天在地里忙乎，那能让他们这群知青到处乱窜呢。
说了一会儿话就到了张家，一推门，张凤她娘王金桂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毕竟天气暖和了，又是个大晴天，家里的厚被子厚棉袄都得拿出来晒晒，晒透了放起来，第二年继续用。
“妈，你看谁来了！”张凤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盼星星盼月亮的，今天可算盼到了。”
王金桂看见白清霖，那热情的仿佛看见自己的亲儿子，“哎哟小白同志，你可来了。我这几天没少念叨你。”说着一把拉过白清霖的手，蹭蹭的就拽屋里了，“张良山你快看，这就是给凤儿做衣裳的那个小知青，宝蛋快去给你小白哥哥倒个热水，宝豆宝丫，快来看看你们的小白哥哥。”
上次来，张家就一个张凤一个王金桂，这次来一家子六口人，那叫一个热闹。
张凤是家里的老大，叫宝蛋的少年是老二，估计也就十岁出头的模样。宝豆和宝丫是双胞胎，五六岁，长得圆头圆脑的，一看就特别像王金桂。
张良山瘦高个，身上似乎带着领导的气质，看着十分稳重，“小白同志，我们家里的事辛苦你了。”说着还伸出手来，要跟白清霖握手。
白清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也没有白辛苦，阿姨给了钱和吃的，挺好的。”
“哈哈哈，”张良山大笑起来，“你这个小同志，很有意思啊。”
张凤把人带到了就走了，王金桂见这俩人聊起来了，有些坐立不安。
白清霖见状便道：“我就请了两天假，不如现在赶紧量一下尺寸把衣服做出来，别耽误了张凤姐的好日子。”
“对对对，你说得对。老张你看看，人家小白同志多懂事。”王金桂蹭的站起身，直接进了主屋，“布料上次你也看了，都准备好了。我还给几个小的也买了两块……就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你赶紧看看。”
白清霖早就想好了给王金桂做什么衣服了，现在有看到了男主人张良山，心里也有了计较。
两个人各做一件短款风衣，王金桂做个时尚的大翻领，张良山比较瘦，脖子也长，可以做个小立领。新的布料是灯芯绒，这个料子在镇上都见不到，估计是王金桂从别的地方买回来的。
绿色的灯芯绒可以给两个小男孩做两件夹克衫，碎花的就给小姑娘，做个厚款的连衣裙。
白清霖把图样画出来，王金桂看了连连点头，“我觉得挺好，都挺好的，你看着做。尺寸我们早量好了，对了上次那个女同志怎么没跟着来？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素云姐明天来，她过来主要帮忙锁扣眼和收边，还是能忙得过来的。不过阿姨我得说好了，风衣得要内衬，有内衬的做出来板正好看。当然没有也可以做……”
“内衬是吧？有的有的，家里有剩下的棉布，我看你给凤做的那个了，有衬确实好看。”王金桂说着就翻箱倒柜，翻出来几块厚棉布，还有几块劳动布，“你看看哪个能用就用哪个。”
带衬的衣服废布，一般家庭可不敢这么勇。不过张家家庭条件好，一套内衬都可以做一件衣服了，仍旧面不改色的拿了出来。
拿了尺寸，白清霖胸有成竹的开始裁剪，一上午的工夫就把几件衣服都剪了出来，每件衣服单独卷起来放在一边，先做王金桂的。
中午吃了饭，张良山午睡也只能去儿子屋里了，王金桂陪着白清霖，看着他哒哒哒的踩了一下午的缝纫机。
衣服逐渐成了型，王金桂穿在身上，高兴地跟什么似的，“好看，真好看，也板正。这大领子在镇上都很少见呢，显得我特别年轻。”
张良山也试了新衣服，小立领的风衣显得他十分稳重，而且这件衣服还是个暗扣的设计，穿在身上笔挺的，这文人气质一下子就出来了。
宝蛋的绿色灯芯绒的夹克衫也做出来了，是仿军装的款式，还做了肩章和袖章。这给小孩儿高兴地，脸蛋子通红。
外面天都黑透了白清霖才离开，王金桂又请他吃了晚饭，答应了帮他买一些东西的事。
白清霖之前是打算跟王金桂家住一宿的，不过后来陆向阳给了他镇上房子的钥匙，他就改了主意。跟不熟悉的人凑合一宿，还不如自己去那边住呢，清净又没人打扰。
打开院门，进了屋先学着陆向阳的样子烧了炕，又把炕席用湿毛巾擦了一遍，铺上被褥。等炕烧热了就钻进被窝，累了一天了，一躺进暖和的被窝里，顿时就有些睁不开眼。
睡的迷迷糊糊地，突然察觉到身边有了奇怪的动静。
“谁！”白清霖猛地睁开眼，当看清眼前的那个人，把他吓了一跳，“陆向阳？你怎么回来了？”

第25章 傻乎乎的
陆向阳伸手拉开点灯，道：“这是我家，咋，我还不能回来了？”
说完看着裹在被窝里的白清霖，见他露出来的脖颈上那一抹红线，顿时有些脸热，“倒是你，你怎么来了？”
白清霖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偷摸来别人家住，结果还被抓了个正着，“我来镇上办点儿事儿呢。要耽误一天，明天下午回去。你这是刚回来？”
当嗅到陆向阳身上的淡淡酒气，顿时蹙眉道：“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你怎么还喝酒了呢？”
陆向阳抬起胳膊嗅了嗅，笑道：“小孩儿懂的还挺多，回来之后跟兄弟们喝的。我先去洗一下子。”
他这次回来带了挺多不错的好东西，不过现在都丢在门外呢，得先拿进来明天安排一下。
不过没想到这小知青在这里，不过看小知青这迷迷瞪瞪的模样，估计也不会想太多。毕竟一些大头他都塞在兄弟那边了。
陆向阳把东西拎进厢房，用锅里剩下的热水洗了手脚刷了牙，进屋就看见小知青已经把他的被褥都铺好了，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还挺贤惠啊？”
白清霖无语，这大佬，嘴是真的欠。
钻进被窝，陆向阳问道：“你来镇上办什么事呢？”
白清霖缩着头想了想，“约好了帮人做几件衣裳，总不能食言。”
“哟，你还会做衣裳呢？可巧我这次带回来不少布料，给我做一身呗？再给我奶做一身，你自己做两身替换的。”陆向阳寻思着自己带回来的布匹，觉得真是不错。
他以前的衣服都是奶奶和大娘婶子做的，现在奶奶老了，大娘婶子也有自己的孩子，总不能衣服还让他们做。可巧小知青会做衣裳，不管好看不好看，能穿就成。
“我不要，我有衣服。”白清霖可不想多占便宜，陆家人对他已经很好了，一身衣服虽然没多少布，可是在这个年代，新衣服那就是金贵的东西。
“你那衣服能下地干活？”陆向阳又不是没看见这小知青穿来的衣服，一件件都是好的，补丁什么的更是没有。穿那样的好衣服下地，怕是要被村里人数落死了，“瑕疵布，不值什么钱。再说以后我还得去你那边住呢，就当租金了。好了，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呢。我这边一堆事儿等着。”
白清霖：……
真，不亏是大佬。
白清霖又一觉到天亮，年轻人睡觉没够，能熬夜，也能长床上。窗户上没有拉窗帘，明晃晃的眼光照进来，正好落在眼睛上。
陆向阳又起的很早，不过出了堂屋没看见人。锅里有热水，还热着包子跟鸡蛋，看看数量应该就是给自己留的。
他也没客气，洗漱完拿起包子就吃。这里吃饭早睡觉早，一宿过去早就饿了。十四岁的年龄还在长个头，正是能吃的时候。
吃完包子正在剥鸡蛋，陆向阳回来了，身后没带人。
“去哪里办事？要不要我送你？”
白清霖摇摇头道：“就跟供销社后面，溜达过去就成。”
马素云要做牛车过来，现在才七点多，估计还没到呢。
陆向阳想了想，“供销社后面？不会是张家吧？他家闺女还有大半个月就要出嫁了，据说找了个不错的裁缝做了一身新衣裳，说的是你？”
白清霖没想到陆向阳的信息网这么大，连这个事也知道，“嗯，是我。你认识那边？”
陆向阳嗤笑道：“这个镇上没有我不认识的，张凤她妈跟棉纺厂，她爸是机械厂副厂长。不过咱们这里棉纺厂效益一般，我带回来一些好布料也是她妈帮我出手的。”
好家伙，竟然是上下家关系！
白清霖思忖，这陆向阳是有本事的大佬，估计在镇上也有不少关系网。就这样都能被男主二号举报了个准儿，怕是被当场抓了现行。
现在男主二号还没来呢，那自己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你总这样，也不怕被人举报。”白清霖说完，看向陆向阳。
陆向阳大笑道：“怕什么，这里不少人都互相认识，谁手里没有个短缺的时候？再说我也不亲自去啊，东西出手都有人呢。你这小孩儿知道的还挺多，放心吧。”
听到这里，白清霖反而放心不下来。
如果大佬在这里做的事都是别人睁一眼闭一眼允许的，那为什么举报还会被抓？而且听说判了好多年，要不是男主二号把他保下来，怕是直接发配大西北了。
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内情？
不过没等他琢磨完，陆向阳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吃完没？赶紧着，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回头我去张家接你，咱俩下午一起回去。”
白清霖连忙吃了鸡蛋，又喝了几口热水送下去，“知道了，你忙就先别回来呗，我又不会跑丢。”
“担心你呢，你这小孩不知好歹。”陆向阳抬手胡撸一下小知青的脑袋，这头发短短的毛绒绒的，好像只野猫子。
白清霖溜达着出了院子，陆向阳从屋里拿了几个麻袋捆在自行车后面，锁好门抬腿上了车，“你过去吧，记得等我去接你，别乱跑啊。”说完，一脚自行车就跑了。
白清霖：……
自己如今是十四又不是四岁，至于让一个十七八的小孩天天叮嘱吗？
还不到八点，供销社没开门，等到了张凤家，没想到马素云已经来了。
“是吴知青做的担保，让我跟大队部借了自行车过来。”马素云坐在屋里已经干上了活儿，旁边坐着张凤，俩人正聊天呢。
王金桂和张良山以及几个小的都不在，估计都上班上学去了。
“那行，我们今天就能把衣服都做好。”白清霖挺开心的，马素云来得早证明她对这件事比较上心，也愿意用心，这是个好现象。
今天的活儿不多，就是两个小孩的衣服，以及所有衣服要锁扣眼，钉扣子，牵边和一些活动量比较大的地方需要锁边。
白清霖还用剩下的红布剪了红色五角星，专门给小孩衣服绣领子袖口上的。
小姑娘的裙子也是绿色灯芯绒，专门多掐了一些进去，等小姑娘长大了放开量还能多穿一年。
那夹克衫不用放量，因为本身就比较宽松，袖口还弄了松紧带，这样就算袖子长一些也不妨碍活动。
马素云一边帮忙，心里一边称奇。
眼前这小知青才十四岁，但是看做衣服的熟练度不比那些老裁缝差，而且脑子里还有新点子出来，这可比墨守成规的老裁缝强多了。
若是她能跟小知青多学一些，以后就算回城了好歹手里也有个技术，找不到工作还能帮人做衣服赚几个钱呢。
以后她怎么也得对这个小白同志好一些，能多学点儿就多学点儿！
中午的时候王金桂要回来做饭，她车后面还绑着个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了东西。
“小白，你要的我买回来了，那边还多给了点儿骨头，正好拿回去炖汤喝。”王金桂进门看见马素云，也开心的打招呼，“小马也来了？中午婶儿给你们做好吃的。”
白清霖是拜托王金桂问她能不能买点儿猪下水猪头猪脚之类的，这东西供销社也有，不过量少，他也抢不上。镇上有个屠宰场，以前男主一号二号可没少在屠宰场沾油水，能不用票买到不少好货。
原本只是问问，没想到王金桂还真有路子，不但买了半个猪头，四个大猪蹄子，一副收拾干净的猪下水。还买了五斤五花肉，五斤板油以及一堆剃干净的猪骨头。
“婶儿，多少钱啊？”白清霖正在熨衣服，空不开手。
毛呢和灯芯绒都不能直接熨烫，衣服上面得垫了湿毛巾，用熨斗从湿毛巾上走。若是直接走熨斗，那衣服上的纤维都被烫平了，这衣服也算是毁了。
“就五花肉和板油要了肉票，其他的都不要票。猪头有十斤，八分钱一斤，猪蹄子十三斤，也是八分钱。猪下水二十一斤，四分钱一斤。骨头是送的，给了挺多。”王金桂把东西从车上卸下来放到墙角阴凉处，“肉跟板油咱俩平分，好不容易抢来的。”
这年头带肥的肉值钱，因为就算是城里，那个油也是每个人定量的，一个月二两三两的，想炒个菜都放不开手。也怪不得这边都是炖菜，不炖菜真吃不到什么油水。
所以肥肉能靠猪油，还能得一碗油渣。那油渣不管是煮汤还是做馅吃都非常香，比直接吃肉划算。
这一堆东西，加起来不过三块钱，再加几斤肉票，白清霖真心觉得划算多了。
毕竟后世这猪蹄子一斤二十多，比肉贵，放开吃都心疼。而如今呢？几分钱一斤还不要票，简直跟白给似的。
下午三点刚过，陆向阳就来了。他自行车后面绑了两个大麻袋，进了院子就把麻袋卸下来拎进屋里，那熟悉的程度仿佛他就是张家人一样。
“还没弄完？”陆向阳撩帘子进来看，看见马素云还愣了一下。
“快了，就是收尾的零碎活儿。”马素云手脚勤快，都弄的差不多了，再把衣服熨烫好检查一下，就可以收工。
白清霖手里正摆弄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看见陆向阳，问到：“你说王婶子在棉纺厂上班，能弄到碎布头不？”
“棉纺厂哪有碎布头？被服厂才有。”陆向阳拽了个凳子坐在门口，还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来磕，“你要碎布头做什么？我能弄来瑕疵布。”
“我想整点儿东西，用碎布头，破扣子跟皮筋儿什么的做，兴许还能换点儿钱。”白清霖说完，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陆向阳。
陆向阳拿着东西看了看，这是个头花，扣子用布包了，周围还做了花瓣，比市面上卖的要好看多了。
“这玩意看着好看，但很容易被人学了啊。”没啥技术含量，用碎布头就能做，手巧的一看就知道怎么弄了。
白清霖笑嘻嘻道：“是啊，慢慢做，做到年前，有多少卖多少，一杆子的买卖。王婶子不是人脉多吗？我这寻思着……”
“你别寻思了，我给你整，到时候我找人帮你出。”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头花，但是陆向阳从里面看到了大笔的财富，不过后续他得跟小知青好好聊聊，毕竟有外人，不好谈钱的事啊。
话说回来，这小知青脑子里点子还挺多，就是说话不背人，傻乎乎的。

第26章 深藏不露
大佬的承诺可比千金！
白清霖兴奋的差点儿当场搓起小手手，“真的有门路？那你可得多帮我弄点儿。到时候我带着大娘和婶子一起做，兴许年前能赚个年货钱。”
陆向阳哼笑，心说你赚个年货钱就满意了？若是做得好，别说明年的年货钱，后年大后年的兴许都能赚上。
“行了，你别操心了，这里的活儿都整完了吗？”陆向阳就待见这小知青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劲儿，显得没出息，又特别好玩。
“快了，这点儿裙边儿牵完了，熨一下就没事了。”马素云手里一直没停，心里还琢磨着白清霖说要用碎布头做头花的事。那个头花她刚才也看见了，确实简单。
可就算这么简单的东西，在这之前却从没人做过。
她知道，以白清霖的心思，到时候干活一定会有她一份，不求多赚，买不买年货放一边，能把这一年的粮食钱赚差不多她就心满意足。
粮食现在也不贵，粗粮一毛左右，村里都是几分钱。只要她平日里做点工分，再加上白同志带她出来干点儿私货，至少不怕饿肚子。
“那你忙，我去外面转转。对了小知青，你那房子落停了是吧？是不是得准备买点儿东西放进去？”陆向阳坐着也没意思，干脆站起身，“我去张凤那儿瞅瞅，看看添置点儿啥。”
“不用不用，我都跟张凤姐说好了，一会儿走的时候跟供销社门口过直接拿上就成。”白清霖早就跟张凤列了单子，他独自住，回头也有自己开火的时候，这个油盐酱醋得准备上。
票据和钱都已经给了张凤，走的时候直接拿。
陆向阳只好继续坐下，盯着马素云的手直看。
马素云可不觉得这看上去凶巴巴的男同志是觉得自己手好看，他是嫌弃自己慢呢。于是不由得加快了速度，恨不得缝出虚影来。
等都收拾干净了，也快四点了。
装肉的麻袋捆在了马素云后车座上，白清霖背着装着油盐酱醋的篓子，坐在陆向阳身后，三个人闷头往村里赶。
四十多分钟的路骑车的俩人一头汗，只有小白同志腰酸背痛，下了车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上次去洗澡，他还没这个感觉呢，现在只不过多了个背篓，就累成这样。
马素云把麻袋卸在陆家然后去大队部还车，白清霖把五花肉拿出来，让陆奶奶做炖肉吃。
两斤半的肉其实没多少，几个孩子看见肉就忍不住欢呼。陆家因为陆向阳条件已经算是可以了，至少一个月能吃到点肉。
一个月吃一点儿算什么啊，这年头谁肚子里都缺油水，恨不得天天吃呢。
马素云怀里揣着今天干活得到的三块钱，中午还吃了红烧肉跟大馒头，简直心满意足。知青点里面已经开始做饭了，她掏了粮食出来，见女知青都去男知青那个屋了，才小心翼翼把钱拿出来，藏在自己柜子深处。
虽然半个月才赚了五块钱，但是吃了两顿肉，还吃了白面馒头。马素云十分满足，这比她在家里的日子好多了。
想起家里那乱糟糟的一团，她心里就犯愁。估计她写的信家里已经收到了，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收到来自于家里的问候。
来的时候她妈还跟她说好好干活，多赚点儿粮食和钱补贴家里。现在虽然还没摸锄把，可光捡柴就已经把人累的够呛了。
山里现在还出了野菜，吴同志的意思是趁着还没彻底开工，赶紧去山上挖野菜回来。挖的多了兴许还能买到供销社去。
挖野菜……
马素云深深的叹了口气。
马素云这边心烦，吴长青也觉得闹心，尤其是看见朱正民。
白清霖的房子盖好之后，这个朱正民就来了精神，仿佛那是他的房子，每天里里外外的看。不是指挥这个柴火放去哪里，就是指挥那个烧炕要烧多久。
因为这事儿，刘明没少刺他。
刘明王城和二王兄弟吃了吴长青带回来的碎点心，心里对白清霖的印象很是不错的。这段日子上山也没少捡柴火，挑了大的堆在白清霖的院子里面。
这本是好事，但被朱正民指手画脚一顿说，那火儿就上来了。
“也不看自己多大的脸，”刘明冷笑道：“人家都不稀得搭理你，还非上赶着找关注。”
朱正民义正言辞道：“都是知青，我和小白同志又是一个地方来的，如今帮他把把关怎么了？你非要把知青点儿的这几个人挑拨的都翻脸不成？”
朱正民看刘明一百个不顺眼，看吴长青更是没好脸。他那次瞅见几个人偷偷吃点心了，以为是偷吃王巧云的，当场就闹了起来。
然后说是白清霖给吴长青的，心里那叫一个不舒服。
他看不上那些碎点心，但是吴长青凭什么？
而且一个屋男知青不算白清霖统共七个，他凭啥把自己跟周成亮避开？这是要弄小团体不成？不利于团结，还想做知青点儿的管理？
结果事儿一说开，刘明就开了嘲讽，“为什么不给你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我们帮小白天天烧炕，捡了那么多柴火。这是人家小白特地送给我们吃的。你俩干啥呢？一个不上山柴火还是女同志掏钱让人帮你弄的，一个捡回来的那点儿玩意够烧一天的吗？”
总之，因为朱正民没脸没皮这个德行，知青点最近几乎天天吵架。
吴长青很烦，恨不得敲开朱正民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都是啥玩意。人事儿不懂，人话不说，怎么就偷了个人皮穿呢。
陆奶奶肉炖的稀烂，肥肉恨不得都化了，吃起来一点儿都不腻。
知道白清霖明天要搬家，老太太可不舍了。主要是这小孩儿太乖了，说话嘴还甜，特别会哄老人开心，比自己那个糟心的大孙子强太多。
不过当知道大孙子要搬过去一块住，陆奶奶登时就不高兴了，“你过去干啥？村里没你不祸祸的东西了，还去人家小白那里折腾？”
“小白害怕，”陆向阳理直气壮道：“我过去陪他唠嗑！再说了，家里闹腾得慌，我看书看不进去。”
“我呸，你就是嫌我念叨你了。”陆奶奶还能不知道孙子心里那点儿小九九？“我看你就是心野，家里搁哄不住你了！”
“嗨呀！”陆向阳一脸烦恼，“奶奶这不都清楚吗？还非得说出来。再说都住一个村里，我备不住每天还得回来蹭饭吃呢。”
“吃个巴掌！”陆奶奶抬屁股，伸手就给大孙子背上拍了下，“把你的粮食都拿走，拿走拿走，自己吃自己的去！谁乐意伺候你！”
其实她知道大孙子过去住也是好意，这小白岁数太小了，跟知青点那边有的知青还不和，万一被人欺负了咋整？
只是大孙子这德行，让人看了就生气！
三婶儿倒是笑了，跟陆奶奶道：“娘，金宝过去住也挺好的，那边女知青都是城里来的，我看新来的有个模样不错，人瞅着也干脆，还白净。就算这个不喜欢，以后备不住还得来新的女知青……”
“干啥玩意啊三婶儿？当我大老爷，过去选妃呢？”陆向阳简直无语。
“让你胡说八道！”陆奶奶伸手又是给了他一下，不过心里也动了心思。她大孙子主意正，兴许就是不好意思说想在知青里面找，过去近水楼台的看看，备不住就能看见顺眼的呢。
白清霖只是笑着帮大伯娘撑着线，村里没通电，屋里就点着个油灯，精细活儿干不了，但是绕个线团还成。
陆爷爷大伯和三叔都跟地上矮凳子上坐着，手里摆弄着农具和筐。
因为如今家里都有了自留地，所以工具每家一套，多出来的都存在大队部。自家的工具必须要收拾好，镰刀要磨，锄头铁锹要固定，这都是老爷们的活儿。
陆爷爷会编筐，编簸箩和盖帘子啥的。
雪一落下去山里的野菜都纷纷冒头了，大家伙儿都要趁着还没彻底开锄，赶紧去山上弄些鲜嫩的野菜回来吃。
吃了一冬天的萝卜白菜土豆子，这嘴里都快苦出汤儿来了。
陆向阳带回来一些瑕疵布，说是给家里做几件衣裳。还着重提了白清霖会做衣裳，做的好看，都能在镇上赚钱了。
“让他给我做一身，我出去也有面。”
“美得你，还让人家给你做衣裳，欠你的该你的？咋？你大娘三婶儿做的衣裳你出去就没面了？”陆奶奶真的是听不得大孙子说话，一听就一肚子火儿。
“人家做的好看！会做那个干部服啥的，我大娘三婶儿会吗？奶奶你会吗？”陆向阳躲开陆奶奶的巴掌，虽然不疼，但……那也不能总打一个地方啊！
“你还穿干部服？你穿出去给谁看？你看哪个跑车的穿干部服了？”陆奶奶都快被气死了。那干部服是老百姓能随便穿的吗？谁家有身干部服，不都得进城办事的时候才好穿出门，平日里都好好的放在箱子里的。
“做个夹克衫，宽松耐磨也精神。”白清霖笑道。他可太喜欢看着陆家一家子人……不，是陆奶奶和陆金宝互动了，怎么看怎么好笑。
“对，做那个夹克衫，上面缝俩红五星，老好看了。”其实白天跟张家的时候，陆向阳一眼就看上给张宝蛋做的那个夹克衫了，只是当着外人，没好意思张嘴。
“我特地带了灯芯绒的布回来，就要那个夹克衫。”
“小白你啐他！没皮没脸的玩意，还夹克衫呢，我瞅你长得像夹克衫！”陆奶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但是看向白清霖，忍不住又高看了一眼。
这小家伙，还会做衣服呢？
深藏不露啊。

第27章 乱炖
白清霖和陆向阳一起搬进新家这件事，让朱正民差点儿就崩了心态。
他虽然隐约的察觉出白清霖似乎比自己上一辈子更难应付，但是之前顺风顺水让他只是认为这不过就是小孩子耍脾气罢了。
等白清霖搬进新家，晚上害怕，自己自然就有了机会。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陆向阳竟然跟着一起搬了进去！
陆向阳这个人，自己上辈子并没有怎么关注过，因为他在镇上跑大车，很少回村。农忙的时候见过几次，只觉得是个混混刺头，看着跟谁都笑呵呵的，但是这种人最不好惹。
尤其是那年大旱，村里为了水源和别的大队打了起来，那个陆向阳动手真的毫不犹豫，哪怕对方的锄头对着他的脑袋劈下来，他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锄头还是劈偏了，在陆向阳的眉梢重重的划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疤痕和满脸的血。
总之那一次让他对陆向阳敬而远之，平日见了面也不过就是点头之交。
可是这个人，他怎么就能说服白清霖，跟他一起住进去了呢？是了，在之前白清霖就搬进了陆家，或许就是这段时间那个陆向阳被白清霖说动了。
朱正民觉得，这件事必定是白清霖主动。
陆家对陆向阳很宠，也有为他单独留下的屋子，所以他怎么可能放弃自己舒适的家跑来跟白清霖住知青点这边？
朱正民站在人群外，冷冷的看着站在院子里招呼过去帮忙知青的白清霖。
他觉得，白清霖一定跟自己一样，是重生回来的。
上辈子，白清霖被自己几句话气到投河，也是他眼睁睁的看着白清霖沉入水底。
所以，他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回来的？要回来找自己报仇吗？
也难怪，从一开始他对自己的态度就特别激烈，完全不像自己上辈子遇到的那样。
朱正民的脑子飞快运转，努力的把脑海中关于白清霖的事重新翻出来仔细查看，然后松了口气。上辈子，白清霖至死都不知道他贴身玉佩中携带空间这件事。
这也就证明，他还有机会！
看着那群讨好白清霖的知青，朱正民冷笑一声转身回到知青点。既然一开始你就要与我为敌，那就别怪我提前动手了。
陆向阳确实是个阻碍，但是他有弱点。因为陆向阳跑车来回倒腾了不少好东西，大部分都是在黑市出手的。在这种时代，黑市既能让一个人发家，同样也会让一个人被彻底踩死。
只要他抓住机会，就绝对不让陆向阳翻身，这样做简直一石两鸟。既能提前清除自己上辈子拿不下南方市场的遗憾，又能把白清霖身边的帮手清理掉。
当他跟在黑市混的人有了挂个，就不信这群擅长明哲保身的知青们还能上赶着往前凑。到时候自己不管是强行动手还是让白清霖乖乖交换，都不会有人阻碍了。
白清霖敏锐的察觉到朱正民离开时阴冷的眼神，心里对朱正民重生的推理明确到了百分之八十。
要知道在书里，朱正民可是个标准的茶男，典型的动口不动手，软饭硬吃那种。这个人还被男主二号吐槽过，说什么朱正民这样的人都能当男主，怕是作者眼瞎。
当然，在白清霖眼中，男主一号二号当男主，基本都属于作者眼瞎。但是目前男主二号还没在，一号已经表现出了重生的苗头，那么他就不得不警惕起来了。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想要逼死一个人手段真的可以简单粗暴，那就是举报。只要朱正民偷摸的在自己院子里藏点东西，反手一个举报，那么无论如何自己都得脱层皮。还有陆向阳，如果朱正民是重生的，那必定会知道陆向阳在黑市发家的历史。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出头鸟，不打一下都手痒的那种。
白清霖收回目光，把朱正民暂定成为头号危机人物。
今天因为算是乔迁之喜，白清霖一大早起来，就把买回来的猪头猪脚猪杂都收拾干净，下锅炖上了。
调味料很少，只有简单的盐葱姜蒜，一些醋和酱油。什么桂皮香叶那完全都找不到，运气好或许才能跟供销社翻检一些别人抢剩下的八角花椒。想要做卤味很难了，但是东北名菜就是大锅炖，就想陆奶奶做的酸菜炖肉，那肉炖的稀烂，油都化在酸菜里面了，配上杂粮饼子吃，简直香的隔壁小孩嗷嗷哭的程度。
白清霖运气不咋地，但也没关系。这些好歹都是肉，放在锅里足足炖了两个小时，再放了酸菜丝，那香味谁都顶不住。
幸亏这里是知青点，离村子略有些距离，香味暂时飘不过去。
但却把过来帮忙的知青们馋的要命，就算只是不要票的猪头猪脚，那他们也舍不得一顿吃这么多啊！这么大一锅的肉，以后日子不过了？
朱正民不来这边，王巧云自然也不回来。不但没有来，还去镇上买了一只烧鸡。
两个人烧了野菜糊糊搭配烧鸡吃，可是烧鸡再怎么香，能香的过炖肉？
王巧云狠狠的咬着鸡骨头，骂道：“这样的大吃大喝，简直就是走资本主义路线，我应该去大队部举报他！而且朱大哥对他这么好，他竟然没有请朱大哥一起去吃饭！真是小肚鸡肠，令人讨厌。”
朱正民也被馋的要命，嘴里的鸡大腿有些索然无味。
过了几十年好日子的他如今又来受这样的苦，让他真的无法适应。
再坚持坚持，美好的生活终究是他朱正民的！
相比于这边的冷清，白清霖那边可热闹的不行。房子盖好之后周木匠就来量尺寸了，现在已经把做好的炕琴和两张桌子搬了进来。
一张课桌，一张书桌。都是用陆向阳带回来的横梁木打的，特别结实。
女同志都坐在炕上吃饭，男同志则在地上围着桌子。三张长条凳子还是从老乡家里借的，碗筷知青自备，陆向阳还打了一斤散篓子给知青们倒上了。
一大盆的乱炖搬上了桌，就这一个菜，里面有肉和酸菜白菜土豆茄子豆角，满满登登的。锅里还烧上了汤，贴了棒子面大饼子。
棒子面是白清霖又去大队部买回来的，足足买了三十斤，每个饼子都有手掌大！
开席之前，白清霖还用大海碗装了满满一碗的肉，让陆向阳赶紧给陆奶奶送过去。陆向阳回来又带了一大盆的煮红薯，热腾腾的透着香甜。
“……我奶奶可把清霖当自己孙子看呢，我又得经常出去跑车，还得劳烦各位平时多帮忙。”陆向阳举起茶缸子，男知青都喝的散篓子，女知青是自己泡了茶。
知青们这次说是来帮忙，其实就是带了礼金来庆贺的。毕竟搬家是个大事儿，还是住新房子，十分值得开个席。
只是没想到白清霖竟然弄的这么好，让他们拿出来的那一毛两毛都不好意思看了。其中还有更过分的，周成亮就掏了五分钱，在一堆毛票里十分显眼。
“放心吧，我把小白当弟弟看，等你出去忙，自然有我来照顾他。”吴长青作为知青点的老大哥，当仁不让。他表态完了，其他知青都纷纷表态。这一屋子里面没有王巧云跟朱正民，竟然和谐起来。
周成亮也脸红脖子粗的表示白清霖就是他弟弟，以后有活儿就喊他过来。不过真的假的不好说，反正没人信。
一开席，知青们就都不说话了，埋头苦吃。肉香四溢的乱炖，一大饭盒的骨头汤，还有扎实的纯棒子面大饼子。塞了满嘴，那油都恨不得顺着嘴角流出来。
真香啊……
老知青们吃着饭，一个个都红了眼圈。
他们多久没吃过这样美味的饭菜了？每天的野菜糊糊杂粮饼，吃的他们每个人都干瘦干瘦的。就算跟山里找到几个野鸡蛋，抓到个兔子，那也舍不得吃，恨不得都换成粮食。
肉，只能解馋。只有粮食才能饱腹，让他们不至于被饿死。
也就年前分粮分钱的时候，老知青们会凑出几块钱去镇上买些不要票的肉和骨头，再买点儿细粮，回来炖上一大锅乱炖，蒸点儿油渣野菜团子。
那样的美味，能让他们怀念一整年。
可桌上这一盆乱炖，里面真的能看到大块的肉！塞进嘴里软糯喷香，再咬一口大饼子，喝一口骨头汤。真的，打耳光都不带抬头的！
白清霖难得吃撑一回，看着陆向阳涨红着脸把走路歪歪扭扭的知青们送回去。那一大锅炖菜还剩下一碗，现在天气不热，留一宿明天吃也可以。
吴长青还约了他们明天一大早去山上挖野菜，千叮咛万嘱咐野菜的重要性，说了八百遍才被不耐烦的陆向阳架出去。
“有几个知青人还不错，”锁好门回来，醉醺醺的陆金宝坐在炕头开始念叨，“不过新来的那几个差点儿意思，还是老知青好，踏实。”
白清霖无语，一斤酒六七个人分着喝，还能喝醉。合着一个人都不到二两的量。
“明天挖野菜，你去不？”看着那个醉鬼合衣躺在枕头上，白清霖问。
“去，不去冬天吃什么？”陆向阳翻身看着坐在炕头上的小知青，终于没忍住邪恶的右手，上去就把小知青脸蛋子捏住了，“哎哟，你这么这么嫩，这么好看啊？我真想……嗯，真想，咬你一口……”
白清霖默默地打掉对方的咸猪蹄儿，抄起枕巾往他脸上一盖，“好了，安静的去吧，阿门。”
这大佬滤镜，真的快碎到拼不起来了啊！

第28章 挖野菜
这是白清霖在新家住的第一天，兴奋的晚上没怎么睡好，一大早又被吴长青他们喊起来去挖野菜。
在未来，挖野菜会成为以家庭为单位的团建式娱乐活动，不少人都是以好玩为主，吃为辅。但是现在不行，春季的野菜是十分宝贵的资源，因为它会成为人们在冬季以及明年春季来临之前，可以和储存的白菜土豆竞争饭桌C位的物资。
再过几天就要正式开始春耕了，所以这几天的时间非常宝贵，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要进山，恨不得把能吃的东西都带回家。
一部分野菜会送往供销社，换取日常用的东西。另一大部分则会被晒干，腌制，妥善的放上大半年。
在粮食匮乏的如今，野菜的作用不容小觑，因为它不用花钱，并且可以骗饱肚皮。
老知青们都背着筐，筐里面还放着好几个麻袋，一看就是要大战的准备。新知青里面，马素云也背了个大筐，里面放了个麻袋，身上还垮了个小布包，包里装了水和干粮。
朱正民好歹拎了个背篓，王巧云更是双手空空，就带了个水壶，仿佛是去山上郊游的。
白清霖也双手空空，不过陆向阳背了个大筐，筐里塞满了麻袋，上面还放了两个灌满水的军用水壶和一个布包，包里装了咸菜跟棒子面饼子和几块饼干。
“我们往这边走，这边村里人少。”吴长青显然已经十分熟悉山里的状况了，指了方向就带人直接进了山。
山脚下的野菜早就被挖干净了，他们要往里面去，越往里走，野菜越多。不过更深山的地方不能去，这山可不安全，很容易碰上野兽。尤其是春季因为饥饿出来觅食的野猪和野狼，那是要命的事。
爬山是个力气活儿，白清霖勉强跟了一段路，就已经气喘吁吁了。怪不得陆向阳不让他背东西，别说背东西了，空手上来都费劲。
老知青已经三三两两散开，现在最多的野菜就是荠菜了，这种菜也不怕冷，在雪地里都能顽强的钻出地面，努力伸展叶片。还有常见的小根蒜，这东西适合腌咸菜。
花婶儿给白清霖的酱菜里面大部分都是这种野菜，吃起来有蒜的味道，脆脆的很爽口。
目前这两种野菜最多，等天气再暖和一些，还有蕨菜，猴腿儿，野葱，野芹菜，榆钱，香椿等各种野菜，能一口气挖到六月份，家里人勤快的能储存好几麻袋野干菜。
白清霖跟在陆向阳身后，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空间的缘故，他似乎对植物的分辨能力强了不少，总是可以在一些树窝草梗旁边找到一窝一窝的荠菜和小根蒜。
陆向阳手里拿了个小铁片，挖野菜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小时筐就满了，然后把筐里的野菜到进麻袋让白清霖守着，他再继续去挖。
朱正民一开始一直跟在白清霖不远的地方，但是随着他们越爬越高，再加上和陆向阳形影不离，最终还是放弃了。
王巧云是不挖野菜的，山上又冷又脏，她转了一圈就想下山了。朱正民也只是胡乱挖了点儿，最终还是败给了体力，野菜刚盖住筐底就再也爬不动，涨红着脸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他原本是想要趁着白清霖在山上的时候动手，只是一直没能找到机会，琢磨半天还是下了山。
路过白清霖的房子时候，朱正民脸色十分难看，不过当王巧云去村里换了几个鸡蛋回来煮了做午饭之后，才缓和了一些。
山上的人并不知道这俩早早就离开了。对知青们来说，这些野菜不止是野菜，还是钱。并不是所有知青都有家里人帮衬的，有的甚至还得帮衬一下家里。所以有这样赚钱的机会，恨不得从山上呆一整天都不下来。
扑棱棱。
几只野鸡被惊动了，扑闪着翅膀刷的从草丛中飞起来，还没等人有反应，就冲进了深山。
陆向阳连忙去野鸡飞起来的地方扒拉，竟然找到了两个鸡窝，每个窝里都有十来个蛋。
“嚯，发财了！”他笑着小声招呼白清霖，“快来看，野鸡蛋！”
“别都拿走，否则明年野鸡少了没得蛋捡了。”白清霖看着这些花皮鸡蛋，心中十分激动。野鸡可是国保，他之前只从电视上见过，而且抓野鸡还会坐牢，所以压根没吃过什么野鸡蛋。
但是这时候野鸡就是弱势群体了，大家粮食都吃不饱，谁还管你是不是保护动物呢，只要能抓住，那必须吃！
白清霖不会做陷阱，反正他不明白为什么男主一号二号只要上了山，就能满载而归。反正他是抓不住野鸡的，能捡几个鸡蛋都很开心。
“知道，放心吧。”陆向阳一个窝里拿了八个，又把草窝周围收拾了一下，就带着白清霖远远的避开。没一会儿，飞走的野鸡似乎知道没有危险了，果然又飞了回来钻进草丛，安静的开始孵蛋了。
他们七点上山，忙到九点已经塞满了一个麻袋。
白清霖全程打酱油，不过他找野菜很快，陆向阳挖野菜很快，两个人配合还算不错。
喝了点儿水，又吃了几块饼子，陆向阳脱了外套要继续。知青们也不打算这么早回去，趁着天没黑，他们更希望多收获一些。
山上很难走，有的地方压根没有路。铁器还不普及，柴刀什么的根本别想。陆向阳用棍子去扑打那些挡路的藤蔓野草，顺着水声还找到了一处山泉。
这里的地势已经很高了，两个人洗了手，又把水壶灌满，站在山梁上往下看。山坡没有树木遮挡的地方绝对能看到人影，不管大人孩子都背着筐，拿着麻袋，辛苦却又开心的收获着山林赐予的食物。
这个时节，除了腿脚不好上不了山的老人和孩子，以及人人嫌弃的懒汉，基本家家户户都会进山。远远的还能看见熟人，打个招呼之后就立刻埋头，继续寻找。
“这里有山泉眼！”陆向阳大声的呼喊，听见了的人都纷纷抬起头来回应。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水壶可以带上来的，没有带水的人要么忍着，要么就等找到山泉来解渴。
已经有人往这边走了，陆向阳捡了个树杈戳在泉眼旁边，拉着白清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又是一窝荠菜，在枯草的掩盖下十分明显，葱葱郁郁，鲜嫩欲滴。
陆向阳立马蹲下来采摘，白清霖四处溜达，看见一截长满木耳的枯树。木耳已经很干燥了，有些小，但密密麻麻的长了一片。
他眯了眯眼，回头看陆向阳没注意，立马把这节枯树偷回了空间。
其实这一路看见了不少好东西，已经滋出毛绒绒芽包的桃树，旁边的树苗就静悄悄的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土坑，被白清霖用脚扒拉平整。还有香椿树，这种树很容易在周围冒出分苗，也被收进空间好几棵。
仗着陆向阳不让他干活，白清霖一路偷渡了十多棵树苗，心里美滋滋的。
“能不能做个小的草耙子啊？”看着陆向阳沾满泥土的手，白清霖一边收拾麻袋一边说道：“也不大，就掌心这么大，边角料就能做。一边是耙子齿，一边是小锄头的样子，不但能挖野菜，等回头下地还能除草。”
别看这个季节种不了菜，但是那些顽强的野草却能拱破冻土钻出地面，一棵棵长得郁郁葱葱，根系及其发达。只用手薅，怕是要累死了。
猩猩都知道要用工具，人类为啥要委屈自己的双手？
“铁的？看上去还不错。”陆向阳歪着头看着小知青在地上划拉的图样，“回去你画纸上给我，机械厂有废钢料，我看看能不能车几个出来。”
白清霖点点头，想了想又有些担心，“这个不算是薅社会主义羊毛吧？”
陆向阳喷笑出声，“这么大点儿的玩意……”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当然，给点钱更好。估计也就几毛钱，回头我多做几个，问问我大娘三婶儿用不用。”
越看小知青画的东西就越觉得不错，现在每家每户只能有一套农具，若是之前，一套农具都没有，想要用就得去大队部借。这两天还算好点儿了，家家都能有点儿自留地，还能养几只鸡。
这种小东西不占农具的名额，不管是除草还是以后家里种点儿什么，到也方便。
白清霖十分开心，他以前跟奶奶种地的时候就用这个玩意，不过大片的菜地有除草剂，一喷什么草都长不起来。这个小耙子就收拾自家菜园子最合适，夏天野草长得快，用小耙子一会儿工夫就能收拾干净了。
他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清晰，让他抗铁锹锄头去凯蒂估计没戏，最大可能就是领个除草的活儿。这活儿琐碎麻烦，有个工具能方便许多。
不过陆向阳想的更远，他有个朋友的爸爸就在机械厂看仓库，仓库里堆积了不少钢铁废料，都是要等待回炉的。如果能把这些废料重新利用一下，仨瓜俩枣的也算是利润，或许他还能分上一杯羹呢。
如果这小耙子真的好用，兴许朋友的爸爸还能转为正式工，那以后自己要弄点什么东西，就更方便了。
阳光西斜，山上开始阴冷起来。知青们满载而归，用木棍子挑着塞得满满的麻袋往回走，虽然很累，但仍旧兴奋又开心。
回程的时候白清霖还发现了个兔子洞，愣是掏出大大小小十多只兔子。不过他趁陆向阳没注意往空间里偷渡了两只小兔子，若是能再多养几只小兔子，兴许以后他就不愁肉吃了。
小兔子放进筐里跟野鸡蛋作伴，用枯草树枝遮挡。大兔子直接被陆向阳带到山泉边儿上扒皮开膛，收拾好了用干草裹起来塞进麻袋。
白清霖背着筐，突然就不羡慕男主一号二号了。
他觉得也挺幸运的，虽然自己没啥本事，但开局抱了大佬的腿，这以后还怕不能起飞吗？
如果大佬一直这么靠谱又稳重就好了，他碎掉的滤镜还能捡起来粘粘好。

第29章 兔子
这次集体行动，所有人都很开心。
知青点那边收获似乎也是颇丰，女知青择菜，男知青烧水，看上去晚上是打算吃顿好的。
白清霖家里还有剩下的一碗肉菜和几块饼子没吃完，晚上打算就做个野菜鸡蛋汤对付对付。
陆向阳把三只扒了皮的大兔子抹了盐挂在暂时不住人的西屋风干，又找了筐装了那几只小的，翻来覆去的数了数，总觉得少了两只。
怕是没注意跑了，他也没在意，抓了把野菜扔进去，把兔子窝也放进了西屋。
这年头每户养鸡也只能养两只，养兔子就更不允许了，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抓到举报，要割资本主义的尾巴。
不过兔子长得快，偷摸养上一个月就上膘能吃了。
乡下没有肉票，村里人想要吃口肉，都会把主意打到山上。那些村干部也睁一眼闭一眼，小东西他们就当没看见。若是抓到了大的野猪狍子就不行了，必须要上交。
要么送去供销社给全村换福利，要么当场杀了全村人跟着分肉。
不过谁家若是能无伤打到野猪，那就是极好的运气了。山里野兽多，野猪这种繁育快又凶猛的野兽就成了村里人最头疼的东西了。
这里有句话叫做受伤的野猪比虎凶，可见这玩意是很难抓的。但是又因为特别能生的特性，每年冬季春季都会从山上下来好几拨，不是糟蹋刚种下的粮食就是伤人。
挨着山的几个村子也会每年组织人上山打猎，抓到猪了，全村过年。抓不到还受了伤，那就只能认倒霉了。
兔子的话也是不管，这玩意比野猪还烦人。别看长得毛绒绒十分乖巧，但是兔子很会打洞，生的又多。庄稼长得密的时候，一亩地里能找到好几个兔子洞。这些兔子洞伤了庄稼的根就会减产，更别说它们什么玩意都敢吃，一不留神一小片庄稼菜地就被啃光了。
村里有人会下套子，多的时候一宿能抓十多只野兔。给村干部一家送一只，剩下的就拿了跟村里人换东西，或者偷摸拿去镇上黑市，换些布票油票。
所以说挨着个富山，真的能少挨不少饿。
白清霖他们抓到的野兔是灰色的，又赶上春天兔子掉毛，皮毛有些斑驳。不过就算斑驳也是好东西，陆爷爷会硝制兽皮，陆向阳说弄完了给小知青做个兔皮的马甲冬天穿。
“不用，给爷爷奶奶做马甲吧，我有大棉袄呢。”白清霖哪里好意思让老人家受累完了给自己做马甲，又指了指西屋的兔子，“给爷爷奶奶那边送两只过去，咱们刚吃了顿肉，总不能天天吃。”
这年头，天天吃肉也会遭人嫉恨，没准就有那种眼红的跑去举报。到时候没事都给找出事来，白白受罪。
“拉倒吧，我爷奶可看不上这两只兔子。你可别小看我大伯，他下套子抓兔子狍子什么的，村里都数一数二的。没准一会儿还会给咱这边送兔子来呢。”陆向阳唏哩呼噜的吃了饭，洗了锅又开始烧水，“明天我跟家里再呆一天，后天我得去镇上了。”
“去镇上？”白清霖猛地警醒起来，“别去黑市，我瞅着那个朱正民憋着坏呢，小心他点儿。”
陆向阳忍住笑道：“咋，在你眼里我这么没本事？”
白清霖切了声，心想但凡你有本事，当初也不会被男主二号算计举报进去，还白白贴了人情，被人家控制了二十来年，“防人之心不可无，朱正民跟我不合，我今天在山上就瞅着他眼神不对。你如今跟我走得近，他少不了要害你。”
“好端端的你怎么招惹了这么条毒蛇？”陆向阳自然也发现那个朱正民的不对劲儿了，“那我去镇上之后你怎么办？让我大弟过来？他白天上学，晚上正好来陪你。”
“算了吧，你大弟也是个孩子，我折腾他做什么。”白清霖说完，突然想起来陆金柱今年十五，比如今的自己还大一岁呢。
陆向阳哼笑着看小知青，“他是孩子，那你是什么？”
正说着，外面的栅栏门就被敲响了，“哥，在不？”
说曹操曹操到，外面的正是陆金柱。
十五岁的小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瘦高瘦高的，比他哥还黑了一个度。陆金柱手里拎着个篓子进来，笑嘻嘻道：“白哥哥好，吃饭了吗？我爹下了套抓了不少兔子野鸡，这都收拾好了让我拿了些过来。奶说了，让你们抹了盐挂房梁上，风干了可以多放一段时间慢慢吃。”
陆向阳给了白清霖一个得意的眼神，转头对陆金柱道：“我俩今天也抓了几只兔子，还有几个小的，给你拿几只回去喂着玩？”
“活的？”陆金柱双眼发亮，“我看看呗。”
大筐里的小兔子挤成一团，最大的不过巴掌大，被人盯着瑟瑟发抖，“挺肥的。”陆金柱抓了一只出来看了看，“大的你们养，这几个小的我拿走。狗子金花就想养个兔子玩呢。”
狗子和金花是陆三叔家最小的俩，都在读一年级。
现在的学校教学不如当年老三届教的扎实，也不如后世学的东西多。老师们大多都在应付，小学毕业找关系当小学老师的也不少，自己还没学明白，就开始带学生了。
不过村里人也不求什么成绩，上小学也是因为要认识点儿字，扫扫盲。除非真的学习特别好的，否则不少小学没毕业就都不上了。
陆向阳上了个初中，觉得老师也就那样，还没他爷跟大伯懂得多，干脆就不上高中，跟地里忙了一年，就在镇上找了关系跟人跑车去了。
三年工夫，从临时工成了正式工，把村里人都羡慕坏了。
陆金柱带来的背篓里有兔子有野鸡，都杀好了。清空了背篓又放了四只小兔子进去，还被白清霖塞了一兜水果糖，然后美滋滋的走了。
水果糖虽然金贵，但陆向阳也没阻止。主要是没什么必要，小知青对他家人好，他家里人必然会想办法对小知青好，否则也不会让金柱过来送肉了。
人情就是这样，得有往来才能走得顺。
送走了陆金柱，陆向阳这才问，“不让金柱过来，那晚上怎么办？朱正民万一琢磨什么坏事呢？”
“就怕他不琢磨，不抓了手腕子我都没办法揍他一顿。”白清霖可不是只有十四岁的原主，他原本都二十多岁了，看过这有了预测，更何况还有空间。
真遇到不能应付比较棘手的事，直接躲空间去比什么都安全。
他现在不放心的就是陆金宝，“你去镇上到底干什么？”
陆向阳啧了声，“出车啊，回来这都好几天了，得回去了。这次估计时间会长点儿，要去省里运煤。”
东北是工业大省，光镇上就有一个机械厂，一个窑厂和一个钢管厂。这些厂子平日里运作都需要煤，煤炭则是得去省里往这边运输。
因为现在火车还没那么发达，路线也少，从矿区运来的煤都集中在省里，从省里发到市里，再从市里往周边乡镇发。
红星公社这边的地理位置距离市区远，但是距离省城反而会比较近，就特批了每次都去省里拉煤。而且镇上还有一条专门走货运火车的铁轨，每次只要有运煤车过，铁轨两边就聚满了大人小孩，都去捡颠掉下来的煤炭。
资源的缺乏让不少城里人哪怕拿了煤票都买不到够烧的煤，家里勤快的就去捡煤炭，去机械厂钢管厂的锅炉房捡烧剩下的煤核，一年下来能积攒不少，好保证漫长冬季取暖做饭用。
想一想，在这方面还是村里方便，就是上山砍柴有些累，且还会伴随危险。不过勤快的家里能堆高高的柴垛，足够一冬天保证炕是暖的。
听到他不是去黑市，白清霖松了口气，“那你回来就直接回家，别去黑市，小心被人抓了尾巴。”
“你是我媳妇儿啊？管这么多？”陆向阳不正经的斜眼看着白清霖，脸上都是笑。
白清霖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那随便你，爱咋地咋地。反正你出事了我又不心疼。”
陆向阳哈哈大笑，笑完了才道：“到时候你也去镇上，我托人给你传话，然后带你去洗澡咋样？”
白清霖：……
这个混蛋，总是用洗澡来诱惑人！
“澡票你卖给我几张，我自己去洗。”白清霖伸手，白嫩的掌心向上，“你不回来，我还不能洗澡了？”
陆向阳笑的更厉害，笑着笑着突然想起白玉般颈子上那一抹细细的红色肚兜带子，突然就呛咳起来，“能洗能洗，但是我现在没澡票了，这玩意难得。等我多找几张一准卖给你。”
他的脸有些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咳嗽的，“我明天下午就走，明天陪你上山一趟，走的时候装点儿野菜拿去镇上帮你卖了。家里要添置什么你列个单子给我，省里东西多，我直接给你买回来。”
白清霖给陆向阳兑了一碗温水递过去，里面还悄悄的放了点儿掺了灵泉的溪水，“没什么要买的，你多注意安全就成。”
其实是家里什么都缺，也正是因为什么都缺，所以反而不知道要添置什么了。
陆向阳吨吨吨的喝了水，半晌憋出两个字，“真甜。”
他抬眼看到白清霖在油灯下显得更加纤长的睫毛，顿时觉得脸更加烧的慌了。
真是的，没事穿什么肚兜啊！

第30章 重生女配
第二天，朱正民和王巧云压根没有上山，而是去了镇上。
王巧云那八百多块钱早晚会被朱正民造光，不过也是她自己乐意，别人好言也难劝该死的鬼。
今天上山的人仍旧不少，不过吴长青没来。他要拿着知青点富裕出来的野菜跟着牛车去镇上。
这个时候青黄不接，哪怕城里吃的都是储存了一冬的萝卜白菜，这点儿山野荠菜就成了非常受欢迎的绿色菜蔬了。
只不过价格便宜，一斤只有两分钱。
这些钱吴长青会买盐，抢点儿肥肉，再买点儿不用票的大骨头回来。马素云拿出了四两的油票，所以接下来的两个月她都不用出任何东西了。
知青们若是没有家里补贴，吃的还不如村里人。
白清霖和陆向阳都不差这点儿卖野菜的钱，不过野菜太多了也吃不了，就都拿去陆家。还有那三张野兔皮子，陆奶奶说好了等冬天来临之前，会给白清霖做一件兔毛的小马甲。
陆向阳原本说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但是想到要早起，会比较折腾，干脆吃完晚饭就走了。
走之前还把几个屋子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确定在外面打不开才放心。
白清霖早就跟吴长青说好了，让他帮忙盯着朱正民。只要朱正民不折腾，最起码在男主二号来之前，知青点儿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农村的夜晚很安静，村里连养狗的都没有，天一黑，整个村庄都仿佛进入了一个名叫“静谧”的结界，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陆向阳在的时候不觉得，他一走，白清霖第一个晚上就没睡好。
他以为自己是不害怕的，其实仍旧会有点儿心惊肉跳。过度安静的陌生环境总会将人心中的恐惧扩大开来，让他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睡的是炕，不是床，不用担心炕里面会爬出什么怪物来。
实在扛不住这些脑补了，他干脆穿好衣服鞋袜，实体进了空间。
陆向阳在的时候，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毕竟这可是两条故事线都承认的大佬，万一被他抓到什么蹊跷的地方，自己满身是嘴怕都说不清楚。
空间内也是夜晚，但没有那么黑。天上并没有月亮，可是却给人一种被月光笼罩的错觉。
之前放进来的那两只小兔子乖巧的蹲在院子外面的篱笆旁边，偷运进来的几棵果树也规规整整的摆在了院子外面。
白清霖在院子里的杂物间找到一把铁锹。他这才看清楚这个杂物间放满了各种农具，仿佛是个带着时代特色的农具展览馆，从古代到他曾经生活的那个年代，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农具都陈列在这个从外面看似不大里面却相当空旷的杂物间内。
他怀疑这个空间原本的主人有收集癖，而且是个种田达人。就是不知道这些现代脱粒机旋地机在没有动力的时候要怎么运转。
白清霖打算把果树都种在小溪边上，跑树坑没有什么技术，需要的是力气。还好空间内土地松软，将近半米深的树坑很快就完成了。
就在他把一棵小桃树苗放进去的时候，溪边突然出现了一溜的树坑。数一数，跟他带回来的树苗数量是一样的。
不亏是神奇空间——白清霖在刨坑的时候还吐槽，外面干活完了里面干活，傻子都要累死了。
种完所有树也没有用多久，白清霖踟蹰片刻，出了空间抓了两把荠菜返回来，开始喂小兔子。他又出去拿了个筐，在筐里垫了点儿盖房没用完的稻草给小兔子做窝。
这兔子到也乖巧，安静的蹲在窝里，三瓣嘴安静的动着，不动声色的消灭面前的荠菜。
白清霖蹲在兔子窝面前，出神的看着兔子吃饭，只觉得自己又有些饿了。
肚子里没有油水，加上吃得少，又增加了活动量，饿的就快了许多。
他出了空间，用热水冲了个炒油面，搭配两块饼干唏哩呼噜的吃了个肚圆。然后重新给灶台里面塞了两块劈柴。灶台里面只剩下余火，房间都冷了不少。
重新躺在炕上，白清霖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打呵欠打的眼泪糊了满脸，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
第二天，白清霖果然没能起来床。
窗户上没拉窗帘，冬日的阳光铺撒在整张炕上，晒得人暖融融的，都快融化在被窝里了。
白清霖慢慢蠕动着起身，陆向阳不在，他也不打算进山了。他决定一会儿去陆家，找陆奶奶要点儿菜种子。
这个时候，只有部分粮食种子是需要去种子站购买的，大部分种子都是要靠自己存留。
知青点应该有不少种子，不过那里有朱正民，他不愿意过去。
一个人的饭不好做，白清霖烧了热水，又冲了个油炒面。这个炒面里面放了不少芝麻花生碎，吃起来十分香甜，就是吃多了有些腻。
锁好门，白清霖慢吞吞的往陆家走。
村里现在人很少，大部分都在山上。倒是有些老人家在晒场晒太阳唠嗑，不过手里都没闲着，有捡豆子的，有攮鞋底子的。
白清霖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往旁边走去。陆家离晒场有点儿距离，中间还隔着几棵有年头的大槐树。
只是走了没多远，他猛地回头，发现朱正民脸色阴沉，就跟在他不远的地方。
白清霖顿了顿，撒脚丫子就跑。
朱正民跟后面喊了两声，他装没听见，跑的更快了。直到跑到陆家门口那条路，再回头，已经看不到朱正民的影子了。
白清霖松了口气，他扶着旁边的土砖墙慢慢平复着心跳，慢慢走到陆家门口。
村里人白天的时候都喜欢大敞着门，除非家里没人。陆家就敞着门，陆奶奶正站在院子里往墙上贴布毡子。这些毡子晒干是做鞋垫子和鞋底子最重要的材料。
“奶奶！”白清霖也没客气，抬脚就进了门。
陆奶奶回头看见白嫩嫩的小知青，脸上顿时带了笑，“小白来啦？快进来，是不是打算搬过来住几天？”
她大孙砸去了镇上得忙好几天才能回来，估计小白自己住害怕了。
“不是的奶奶，”白清霖笑嘻嘻的走过去，伸手帮陆奶奶把毡子贴好，“我想跟你要点儿菜种子，回头我院子里种点儿。”
“行，我给你拿。”陆奶奶搓了搓手上的浆糊，撩门帘子进了屋，“奶奶这里菜种子可多了，你想吃什么菜都有。不过这时候还不能种呢，温度不够容易烂种。等种的时候奶奶告诉你。”
白清霖跟着进了屋，发现炕上用破席子把炕头围起来了，里面还填了不少土。“奶奶，这是弄什么呢？炕头坏了？”
陆奶奶跟炕柜里拿出个木头匣子，听白清霖这么问，哈哈笑起来道：“发红薯秧子和土豆芽子呢，这是分派给社员的任务，每户要发两亩地的红薯秧子跟土豆芽子。否则光靠大队部哪里弄得过来呢。今年我多整点儿，有富裕的咱们种自己院子里，冬天还能多吃几顿。”
白清霖恍然大悟，用炕头催芽这个技术他之前跟某音看过，但也就只是看过。如今才看到实体，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奶奶还在的时候家里也种过红薯，不过都是跟邻居要的秧子，谁家发多了你分点儿我分点儿，反正奶奶家里从没弄过。不光红薯秧子，就连黄瓜苗西红柿苗都是跟别人要的。自家蔬菜大棚种的花菜苗是买的，一块五一根。
但是在这个时代，所有苗都得自家发，南方还好说，一年四季都能种菜。北方想要提前种了蔬菜就得利用热炕头。炕烧热了，种子容易烂，烧凉了种子不出来。
总之，这是个技术活儿，也不是人人都能干的。
能领到这个活的也都是种地的好把式人家，毕竟红薯土豆种块是大队部发的，这在没发芽的情况下就都是粮食，给那些不着调的人家，就等于羊入虎口。
而且弄这个秧子是算工分的，说是弄出一亩地的秧子能有五十工分，对于下地也干不了多少活儿的陆奶奶来说，这就是很大一笔钱了。
不止东屋炕上，西屋，陆向阳屋里还有东厢房炕上，都垫了土开始发秧子。
这也关系着今年一年大部分粗粮的收成，接了这个活儿的都十分仔细。
陆奶奶把这么多年收的种子都存放在小木头箱子里了，这个箱子看上去很是精致，瞅着像紫檀的，看大小有可能是以前的首饰匣子。
不过首饰没了，里面装满了种子。
“这是南瓜种子，咱家南瓜特别大，老南瓜又面又甜，可好吃了。还有冬瓜，这个是芫荽，种的时候得砸开。有点儿西瓜种子你要不？我也不会种，你爷也不会，还是你大太爷爷那边金宝他大伯爷给咱的。那边种西瓜种的好，还能拿着去镇上换点儿东西。这是韭菜，这是小白菜，这是芸豆……”
一颗颗种子就像一颗颗或大或小的宝石，被陆奶奶妥善的保存，用油纸包一包包的分好。
现在又给白清霖分好，每一种种子要什么时候种，怎么种，什么种子出苗要架秧，什么种子开花怕浇水……
老太太如数家珍，最后把分出来的种子用一张手帕包好，“拿回去吧，好好放着，等开始种的时候我教你。再过几天这南瓜黄瓜豆角就都可以在炕头上催种了，如果金宝到时候还没回来，我让你三叔过去帮你弄。”
“吃了饭再走。”陆奶奶抓着小知青的手，十分舍不得。
白清霖笑嘻嘻的撒娇道：“奶奶我挺想留下来吃饭的，但是家里还有剩饭呢。我还得去周叔那边看看家具，否则过两天我家里寄来东西都没地方放了。”
“哼，你就是嘴好听，跟金宝那家伙一样，不爱听我们这些老家伙念叨。”陆奶奶嘴里这么说，却怜爱的拍着白清霖的手背，“等你剩饭吃完，来家里吃，至少中午过来吃。热热闹闹的，否则你自己跟那边我们成天看不到，也不放心。那些知青若是欺负你，过来跟奶奶说，让你大伯你三叔去教训他们。”
“那明天中午我带粮食过来吃。”白清霖用力抱了抱陆奶奶，陆奶奶可太像他奶奶了，再不走，怕自己都要忍不住哭出来。
白清霖又去了一趟周家，周家男人都跟家里呢，忙着做家具。说是村里谁家又在说亲，已经定下来了，等农忙过了就要把家具弄好。
周木匠看见他便起身招呼，指着院子里的柜子桌子道：“都打好了，上了三遍漆，等晒干了就能搬过去用了。你别着急。”
这年头的家具都是实木，没有什么三合板压缩板材之类。家具看上去朴实又厚重，因为白清霖要的是原木色，所以也没上红漆，只上了清漆，连木头的纹理都清清楚楚。
“其实上了红漆更好看。”周木匠说。
白清霖道：“屋里黑乎乎的，红色更显黑。白的好歹还亮堂点儿。”
周木匠就笑：“你们城里人讲究。”
看完家具，白清霖就要回知青点。走半路远远的看到河边柳树后面站了人，看背影是朱正民，他面前似乎站了个大姑娘。
果然，这就是男主光环吗？不管什么情况什么时候，都会有各种女配投怀送抱什么的。
白清霖没过去，只是绕到河滩下面，静悄悄的走了。
朱正民看着眼前这个女的，是真想不起来她是谁。只是这个女人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熟稔和激动，让他有点儿不太好的想法。
“朱大哥……”张慧娟娇滴滴的喊了声，手指头卷着自己的辫子稍，脸都红透了，“朱大哥，听说你是高中毕业生，我，我想跟你借看看行吗？虽然我只有小学毕业，但是我仍旧很向往好好学习的。”
张慧娟一觉醒来，只觉得天地都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被离了婚，孩子也不孝顺，只能跟小区里捡破烂的老太太了。她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三叔还是村里的村长，她又是家里唯一读过书，长得还漂亮的女孩儿。
自己上辈子过得太苦了，以至于想起当年土里刨食都是甜的。如今再次回来，她怎么能不高兴？
尤其是她在上辈子看电视的时候，发现电视里某城首富竟然就是曾经他们村里的下乡知青！而且当年她也看上这个知青了，掏心掏肺的对他好，甚至还让当村长的三叔帮这个知青找各种轻松的活儿干。
原本他都要同意娶她，可是一切都毁在了那个叫王巧云的女人手中！
“你之前认识我？”朱正民毕竟不是原装的年轻人，他这幅皮囊里的灵魂已经都快六十了。虽然更喜欢鲜嫩的小姑娘，可是也能一眼看出这小姑娘眼里的野心。
张慧娟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小声道：“不认识，只是之前你们来，我远远的看过。朱大哥就，就……我看朱大哥比别的人更有文化的样子，所以，所以……”
她今天有些鲁莽了，看见朱正民一个人在河沿上溜达，便忍不住跑过来。
可是现在的朱正民压根不认识自己，上辈子还是朱正民去三叔家里，两个人才认识的。
但……
事在人为不是吗？
而且在她眼中，朱正民真的很帅，斯文又儒雅。更重要的是他以后会变得特别特别有钱！虽然那个时候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并不是王巧云，但这辈子，会不会就成为自己？
朱正民后退了一步，他怕眼前这个黑瘦的小丫头给他来个仙人跳。万一出点儿什么事，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上辈子他都不会娶一个乡下姑娘，更别说这辈子了。
“我没有带书过来，而且我不认识你，也不可能借给你书看。”朱正民顾不上探索这个小姑娘眼中表达的东西是什么，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完全没有这个女孩的存在。
那就是无关紧要的人。
原本他看对方看自己很熟的样子，以为是在城里见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这里的泥腿子有可能一辈子多没机会进城，更别说去帝都了。毕竟现在可不是当年大串联，去哪里都不花钱。
想到这里，朱正民转身就走。
河边虽然隐秘但也会遇到人，这些泥腿子的嘴不干不净的，若是撞见指不定要说出些什么呢。
张慧娟咬了咬唇，干脆默默地跟在朱正民身后，一直等朱正民进了知青点。她躲在树后等了片刻，见人没有出来就想要离开，谁知道不过眨眼功夫，就有个女的从朱正民进去的那个屋里走了出来。
那可是男知青点住的地方！
而且，那个女人化成灰她都认识——是王巧云！！
看见王巧云，张慧娟心头压了一辈子的火腾的就冒了出来。
上辈子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故意设计自己半夜进了小树林，结果被隔壁村的刘癞子给缠上了。那个刘癞子还偷了自己的小衣服，隔三差五的威胁自己要吃的要钱花。
自己为了息事宁人不得不答应刘癞子的各种要求，可是最后，最后竟然被他压进稻草堆，还被村里人看了个正着！
自己上辈子的悲剧，就是从嫁给刘癞子开始的。
这辈子……
她必定让王巧云血债血偿，让她尝尝嫁给刘癞子的滋味！

第31章 气炸了
白清霖压根不知道村里又有个人重生了，他兴致勃勃的一回家就关好门，直接进了空间。
不过就一晚上的工夫，果树都开了花儿，香椿芽也长了快巴掌长了。
白清霖连忙摘了香椿芽，这东西长得快，一个不小心怕是就老的没法吃了。
小兔子也长大了一圈儿，筐窝旁边早晨放进去的大白菜早就吃完了，小兔子呆呆的趴在窝里，叼着干草不停的嚼。
不过白清霖也顾不上小兔子了，他放好香椿芽，抓了锄头开始刨地。
现在空间里的黑土地是一大片整的，没有分块。白清霖要先开出菜畦，这样种出来的东西才规整。
菜畦没有规定的大小，他是自己估摸着来的，菜畦与菜畦之间还要留出田埂，否则采摘没地方下脚。
不过一个菜畦刚平整好，瞬间周围就出现了十个同样大小的菜畦。
白清霖有用锄头在一个菜畦里刨出垄沟，其他菜畦里也出现了垄沟。
好家伙，这空间土地是搞复制粘贴的吧？
菜畦里面种上了各种绿叶蔬菜，估计因为菜种不一样，这次没有了Ctrl+c和Ctrl+v。
小白菜、菠菜、芹菜、油菜、韭菜和茴香是北方菜地里常见的菜蔬，尤其是韭菜，种一茬之后就不用管了，只要长出来直接收割，根系留在地里还能继续长。
所以韭菜种在了边上，其他菜种到了中间。
然后就是黄瓜、西红柿、茄子、辣椒和各种豆角。这些都得搭架子。茄子辣椒还好，架子简单，地方果实太沉歪在地上。其他的就是要搭高架，因为需要爬蔓儿。
这些架子就用捡回来的柴火棍，还撕了一件陆向阳补丁多的一件衣裳，用布条绑架子。
至于为什么撕陆向阳的……
因为自己没有补丁衣裳啊！
南瓜冬瓜西瓜就都种在了小院里，沿着篱笆挖坑撒种，前脚撒了，后脚小嫩苗就钻了出来，颤巍巍的煞是可爱。
种完所有蔬菜，白清霖摸了摸肚皮，强烈的饥饿感催促着他赶紧出去吃饭。以前原身儿不干活儿，胃口小吃得少。可是现在一活动吃的那点儿东西就都消化干净了，饿感实在明显。
出了空间烧水煮粥，又用意识给小兔子送进去一棵大萝卜。
不过就一会儿工夫，空间里就多出了漂亮的颜色，看的白清霖神清气爽。
煮了一小锅棒子面红薯粥，吃了昨天剩下的炒白菜。白清霖躺在炕上一边摸着肚皮，一边满意的用意识在空间里逡巡。
等等，这是什么？
紧闭的小院正屋屋门上，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图案。那是个圆形的八卦，阴阳鱼一左一右，在光线下若隐若现。现在，有一条鱼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门上多了个亮色的把手。
白清霖突然想起空间之灵曾经提起的那个升级的事，再加上现在空间里的变化，阴阳鱼的出现。他怀疑是不是等种植的作物多了，当这个阴阳图全部变亮就能升级了。
之前看书，书里是真的没有提过关于空间会升级的任何一点，这让白清霖不知道是该吐槽两任男主不是东西，还是要骂原作者不是东西了。
傍晚的时候，吴长青突然造访。
“今天朱正民突然开始打听村里姓张的都有谁，还问村里有没有什么二流子之类的人。我总觉得他有点儿不怀好意。”
“他一直不怀好意，今天我去陆家他还跟了我半路呢。”白清霖给吴长青冲了一碗麦乳精，“咱们村什么时候开始种地？估计等忙起来他就没工夫折腾了。”
吴长青从兜里掏出两个鸡蛋，“跟村里换了几个，给你俩，总不能一直吃你的东西。”他把鸡蛋放在灶台上，这才捧起碗继续道：“估计过不了几天了，我看村长大队长最近总在地里转悠。这段日子气温回升，可以种小麦了。”
小麦不怕冷，春小麦向来种的早，这属于大队上的任务，哪怕细粮种的麻烦，也必须要种起来的。
白清霖想了想，觉得自己得给朱正民找点儿事，不能让他一直盯着自己，“对了吴大哥，上午我从陆家回来的时候，看见朱正民和一个姑娘跟河沿边的柳树林里站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吴长青顿时蹙起眉，“王巧云？”
“应该不是王巧云，穿着村里常见的那种大棉袄呢，辫子也挺老长的。再说王巧云找朱正民直接跟知青点就可以，何必去小树林呢。”
村里沿河种有不少柳树，这些柳树也算是半个经济作物了，柳条能编筐和小篮子，放些线团之类的小零碎很实用。村里每年都会有手巧的人用柳条编东西拿去镇上卖。
吴长青叹了口气，道：“最怕知青点乱起来了，朱正民就不能消停呆着吗？”
如果他老老实实找个村里姑娘谈恋爱结婚也就罢了，问题知青点还有个王巧云呢。以王巧云那个脑子，听见朱正民外面有了女人，还不得炸了？
“那姑娘是谁？你认识吗？”吴长青问。
“不认识，没见过，我才来几天啊，平时也不怎么出门。”白清霖往灶台里面塞了根柴火，下午屋里暗，点煤油灯又太浪费，不如烧柴，还能暖和点。
“脑袋疼，”吴长青三口两口喝完麦乳精站起身来，“我回去盯着点儿，如果真是咱们村的姑娘……啧，怕是要热闹了。”
白清霖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等男主二号来了，就更热闹了。到时候吴长青这个知青点管事儿也得跟着吃挂落，然后就不停的倒霉。
不行，他得想办法把这么好的吴大哥择出来，可不能让疯狗给伤了。
想一想，村里的大事儿基本都在下半年才逐渐开启，毕竟这是以二号的视角写的，他还没来，村里会风平浪静一段时间。
朱正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动手机会，主要是白清霖这个人太宅了。早晨别人都上山，他不起，大门二门的关着。中午倒是起床，起来直奔陆家，下午才回来。一回来又关了门，没事坚决不出屋。
他还想找几个村里的二流子晚上去白清霖院子里折腾折腾呢，可是因为天冷，二流子都不出门。出去转了几圈却总能碰见那个叫张慧娟的女人。那个张慧娟看见自己就跟狼看见肉似的，让朱正民浑身不舒服。
就这么一拖二拖，村里的春耕开始了。
村里就养了三头牛，今年一头还怀孕了，没办法干重活。目前村里的地只有两头牛可以用，大部分基本都是人力。
至于拖拉机……
别想了，直到七十年代末期这个村才拥有了拖拉机，平时都用来拉货，耕田费柴油，村长哪里舍得。
“铛铛铛！！”一大清早，村里的锣就被敲响了。
白清霖昏昏沉沉的撩开新挂上去的窗帘，发现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灰蓝色，一瞅表还不到五点。
“小白，小白！”二王兄弟前后脚跑到院子外面，手里还在系扣子呢，“快起来，要上工了，迟到了领不到工具！”
白清霖连忙套好衣服，一开门，清晨的冷风直接把人吹了个哆嗦，“天还没亮就要上工？”鸡估计都起不来这么早！
王建国拍了拍白清霖的肩膀，笑道：“前几天都是这么早，得过去分工。王巧云前两天就去了村长家送礼，让村长给她和朱正民找个轻省的活儿。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跟村长家一个姑娘吵起来了，礼也没送成。”
白清霖的眼刷的亮了，也不困了，“吵起来了？跟谁？为啥当时没人跟我说这个八卦呢？”
“嗨，你也不出门，我们也不好意思跑来跟你说这个啊。你去陆家吃饭那边也没说？就前天晚上，大家都吃了饭跟家呆着，王巧云和朱正民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王巧云头发也乱了，还说了朱正民两句。第二天他们俩都没跟一起吃饭。”
陆家人估计当着他的面也不好意思说知青的八卦，知青点知道他讨厌朱正民，所以也没有单把这件事拿来跟他讲。这就导致白清霖的八卦信息落后了两天，否则还能多开心两天。
“今天他们俩也没跟一起？”说着，白清霖的小眼神就往另一波人那边看。
知青点的人都出来了，就离他们不远。
吴长青抄着手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刘明王城和王巧云，王巧云后面则是几个女知青，女知青身后不远的地方缀着周成亮跟朱正民。
天色暗，看不清楚表情，但这个距离足以证明这俩人吵架了。
简直……
太好啦！
白清霖真希望经此一役，王巧云能把脑袋里进的水控控。手里抓着大把的钱干嘛不成，非要给渣男花，最后还被渣男当成累赘甩开，多难受啊。
“你俩就没问问，王巧云为什么跟村长家的姑娘吵架啊？”白清霖不甘心，想知道细节。
二王兄弟对视了一眼，嘿嘿一笑。王爱民压低声音道：“我也是听说的，村长院子里那个姑娘跟村长叫什么三叔，说知青下乡就是来帮助农民干活的，为了不干活竟然敢腐蚀村干部，说要去举报王巧云。王巧云那个嘴笨的不行，吵不过还想动手，被人家直接从门里搡出来了。连着朱正民都没得了好脸色，尤其是……”
王爱民还往知青那边看了几眼，声音更低了，“王巧云回来说朱正民胡乱跟村里大姑娘说话，招惹别人，还花自己的吃自己的，总之说的挺难听，朱正民脸都黑了。”
“人家王巧云也没说错啊，”白清霖脸上闪动着兴奋的八卦之色，“朱正民从一开始不就是吃软饭吗？我瞅着他还想住我这边，幸亏我让陆大哥住进来了。”
“对，关于这个，朱正民可没少跟知青点说。估计吴大哥没跟你提过，朱正民说你把村里人带到知青点，早晚把知青点弄的乌烟瘴气。还说你跟吴大哥关系好，怎么不让吴大哥过来陪你住。被吴大哥一顿怼，还差点儿吵起来。刘明都要把朱正民的被褥卷扔出来了，最后朱正民认了错才消停。”
“好家伙，吴大哥还真没跟我说过。”白清霖从心里觉得吴长青这个人太正了，按说这种事过来跟他说一嘴，让他高兴高兴，备不住还能多得点儿好处。但是人家吴长青压根就从没有这么想过。
白清霖其实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确定朱正民估计也是重生的了，因为他那股子茶里茶气换个人还真学不会。可就是不知道他是从多大重生过来的，因为自从来了，他做的一系列事总让人感觉有些激进。
不过想想这个人也就在二号男主那边吃过亏，最后也没有得到太大的报应，还顺利回了城。也是有些男主光环在身上。
但这次过来一个来月，他就把知青点的男知青都得罪透了，反复压根不在意这些人似的。或许人重生了，脑子忘了带来了吧。
一群人跟着村民走到晒场，晒场放了几张凳子桌子，村长站在凳子上背着手正往知青这边看呢。
第五大队是个大村，好几百口人都围在这边，等村长问人都到齐了，他这才从椅子上下来开始分工。
壮劳力分了铁锹锄头去开地，妇女儿童要拔草。
这些天暖和了，地里的野草疯涨，拔下来的草也不能随便乱扔，要先拿去喂牛喂猪，剩下的得去堆肥。
除了这些活儿，还有工分更高但是更累的活儿。
翻粪堆晒粪，通河沟子水渠。这俩活儿干满一天能有十二个工分，只不过乐意做的人少。因为太脏太累了，住牛棚的倒是能有几个人可以干这种活儿，可是牛棚人又不多，还有好几个白头发老头老太太，这样折腾下去怕是没几天人就没了。
人家是过来改造的，不是来送命的，村长这个记得很清楚。
所以，还得村里人来。
白清霖和几个女知青被分去拔草，拔草没有工具，手套也不给一副，就纯手工薅。他们刚要散开，就听前面村民里面有个人大声道：“腐蚀村干部的人就得去翻粪，否则人人都学了，那咱们村还能得了好？”
这是个清脆的女声，听上去应该岁数不大。
白清霖蹭的来了精神，抬头就往人群里看。
现在已经有部分人去领工具了，留在这里的大多都是知青和妇女儿童。这一嗓子，不少人都循声看了过去，直接能看到站在村长身边那个梳着两个大黑辫子的姑娘。
张村长皱眉，道：“慧娟，得饶人处且饶人。那俩人不是已经被你骂走了吗？他们新来的知青，不懂这个。”
张慧娟一甩大辫子，哼道：“我可没说那个男知青，我看那个男知青还劝那个女知青让她走呢。是那个女知青不知好歹，她还想动手打我呢，三叔，你可不能轻饶她，否则人人都学这样了。”
白清霖偷觑了眼王巧云，王巧云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有些狰狞了，她回头骂道：“放你的屁，我们都打算走了，是你拽着我不依不饶的！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看上人家男知青了，可是人家男知青压根看不上你，你就想找我撒气！”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张慧娟冷笑道：“不管怎么说，东西是你拿进去的，话是你说的，要不是我三叔坚定，怕是早就被你腐蚀了！我还知道你平时在知青点都不干活，花钱让人帮你砍柴做饭！你这种资本主义做派就应该拉去游街！如今只是让你做些重活改造，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人才啊。
白清霖悄悄地给这个叫张慧娟的女孩点了个赞，点完了突然觉得不对劲儿。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不，眼熟啊。
这个张慧娟，不是在一号男主线里第一个被炮灰掉的女孩儿吗？她全心全意爱着朱正民，不但让村长帮朱正民找了个轻松的活儿，还想办法要让朱正民去村小当老师。
村里人都说两个人要有好事了，谁知道没几天这个张慧娟跟一个二流子在草垛里就被村里人发现了。
为此二号男主还评价来着，说喜欢朱正民的女人眼瞎心盲。
哦，白清霖觉得喜欢二号男主的女人也眼瞎心盲来着。
难道这个张慧娟炮灰崛起了？终于打算要把王巧云和朱正民这对狗男女统统……不，不对，她的炮火只对准了王巧云啊，那朱正民呢？
白清霖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张慧娟的小眼神不停的往朱正民身上飘，仿佛想要朱正民也给她一个赞。
好家伙了，好家伙！
眼瞎心盲啊！
这才几天就被朱正民勾搭的北都找不到了？誓死要维护男主一号吗？
白清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张慧娟这个小丫头火烧的也太旺了点儿吧？就算你喜欢那个朱正民，但他和王巧云是老乡还是同学啊，就因为这俩人走得近所以要把王巧云铲除？
这逻辑不太对吧？
王巧云都气哭了，她转身走到朱正民身边，“朱大哥，你看她！她这是想让我死啊！”
其实别说王巧云，就连朱正民都莫名其妙的。他觉得自己是真的不认识这个叫张慧娟的姑娘，但是这姑娘，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啊。
想到这里，朱正民打算试探一下。
他对王巧云点了点头道：“没事，她让你做什么，我陪你一起去就好了。”
“朱大哥……”王巧云顿时眼泪汪汪，前两天的恩怨抛之脑后。
张慧娟差点儿气炸了。她直接跑到朱正民跟前，大声问道：“朱大哥，你这么维护她，难不成你跟她在谈恋爱？？？”
白清霖：？？？？
哦豁，这姑娘，这么虎的吗？？？

第32章 知青点要乱
张慧娟这句话问出来，不止朱正民皱眉，就连村长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
“娟子，你胡闹什么！”张村长一开始只是觉得自己这个侄女就是正义感过剩，她上学晚，十五岁刚读完小学，如今不过才十六岁，还带着一些学生气也是正常。
可是这话赶话的，越听就越不对劲儿了。
其实说完这句质问，张慧娟自己也知道不对了。她一看见王巧云就忍不住火冒三丈，尤其是看她跟朱正民勾勾搭搭的样子，恨不得直接上手把人撕碎才解恨。
只是被这么多人看着，她觉得自己气势不能丢，“三叔，我说的不对吗？若不是谈对象，那朱大哥为什么要维护王巧云？”
“因为我们两个是老乡，还是同学，又都来到同一个地方下乡。”朱正民沉下脸看着张慧娟，“就是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立场质问我们？若说是看不惯我们想要减轻点儿活计给村长送了点儿吃的，可以。但当时已经把东西拿回来了，现在村长也分配好了活计，可是你仍旧不依不饶。如果说王同志出钱找人帮忙干活就是资本主义做派……”
朱正民说着，抬头看向白清霖，“我们知青点有知青盖房子，是花钱请人盖的，难不成这也是资本主义做派？难不成咱们村盖房子都是免费的？”
白清霖：？？？
你喵的，你说就说，拉上我干嘛？
不过这个男主突然长脑子了？说的这番话其实挺像人说的呢。
“行了，都干活去，还围在这里干啥玩意？不上工不吃饭了？”张村长沉了脸，对朱正民摆摆手道：“你们赶紧上工去吧，娟子岁数小，不懂事。”
一句话，给这件事定了性。否则这群知青真的追究下去，反而会闹的村里人脸上不好看。
这年头求人办事谁手里不拿点儿东西？穷的拿把干菜，兜里有点儿的就拿半斤糖。礼尚往来嘛，多正常啊。
结果呢？被自己侄女上纲上线的，现在还扯到盖房上了。
看看自己侄女那不值钱的样子，再往下说，怕是脸都要找不回来了。
张慧娟有些难堪，尤其是看到王巧云得意的眼神，就更难受了。
“要么你回你家，要么就去上工。以后少往知青那边凑合！”张村长拽了张慧娟一把，甩了脸也走了。
好端端第一天上工，差点儿被侄女弄的下不来台。他得去找自己大哥说几句去。这姑娘大了心都野了，说事就说事，但是那样子像说事的吗？恨不得整个人都贴那个男知青身上去。
村长对朱正民的印象可不怎么好，主要是听说了他跟姓白的小知青之间那点子破事。为了自己拿点儿钱，把小白知青这么小年纪的孩子就弄到这里来了，人家家里能不恨他？
这种人，就不能招惹，心眼子太多，谁知道会鼓捣出点儿啥岔子。
没戏看了，白清霖只能去拔草。
拔草已经是很轻松的农活了，还有更轻松的，就是去打猪草。现在山上草开始冒头，小孩子们放了学就能把猪草打回来，一筐一个工分。
这种活儿，白清霖也没脸去抢。
他还是很要面子的。
野草野菜的根系都非常发达，扎的特别深。虽然黑土地比较松软，可是架不住要吭哧吭哧的拔上一天啊！
一亩地才两个工分，一天薅五亩地才只有十个工分。
平时不觉得一亩地大，但是干起活来，总觉得这一亩地似乎看不到边儿。
女知青里面的几个老知青都不干这种拔草的活儿了，她们宁愿领了锄头去锄地，一亩地五工分，一天咬牙干下来，也能拿到十个工分了。
很多力气大勤快的男同志，一天下来都能拿到十一二个工分！等过年分粮，不但能分到一年能吃的粮食，还能分到不少钱呢。
经常翻种粮食的地野草少，那种地都种熟了，只要把地翻开晒晒两天，再撒了肥料晒两天，重新细耕一下就能下种子。
需要拔草的地大多都是生地，种了没几年，或者刚开出来以及准备开出来的荒地。
村里的人一年比一年多，曾经的土地已经不太够了，每年都要开不少荒地才能补上空缺。
拔草只能蹲着挪，没一会儿两条腿就酸软发麻的站不起来，而且腰也疼。就算戴着手套，有的野草韧劲很大，照样扯的手掌痛。
白清霖只能半跪着，拔一会儿歇一会。抬头看看其他地里的人，都吭哧吭哧的到自己前面去了。哪怕是马素云也都比自己快，慢的只有拖拖拉拉的王巧云。
也不知道陆金宝什么时候能把小草耙子拿过来，有了草耙子，至少拔草会轻松一些。
早晨出来的太早没有吃早饭，虽然有空间水加持，可白清霖仍旧觉得无比的累。尤其是太阳出来之后，又累又热还饿，没到十点，他就坚持不住了。
熟练工都已经开始弄第二块地，只有他还在第一块地里磨蹭。
“中午跟我们吃吧，”吴长青走了过来，他现在干活不比村里的老农们慢了，上午干了五个小时，已经快把一亩地都收拾好了，不过一冬天没怎么干活，身上还没舒展开，速度慢了不少。“你一会儿回去还得自己做饭，也麻烦。”
“我……”白清霖刚打算答应，就看狗子一路嗷嗷的跑了过来，“小白哥小白哥，我奶说了，中午去家里吃。你之前带的粮食还没吃完呢。”
白清霖前两天带过去十斤粮食，只在陆家吃中午饭，算一算是剩下不少。
“我去陆家吃吧，那边确实还有我的粮食。”白清霖站起身，只觉得眼前有点儿发黑，“这也太累了，估计我这一天都赚不上自己吃的。”
吴长青笑了声，“习惯就好了，刚来干活都累。那我就回去了，今天我跟马素云一起做饭。”
狗子看了看离开的吴长青，然后拎着自己的小背篓凑了过来，“小白哥你这不行啊，野菜和野草得分开，这么多菜呢。”他说着，蹲下来就开始往篓子里捡野菜，边拣边道：“我奶说了，下午没事我过来帮你拔草。”
“你不去上课了？”白清霖摸了摸狗子圆溜溜的脑袋瓜子问。
狗子嘿嘿笑道：“春耕放假，放十天呢！我婶儿怀孕了就不上工了，跟家里和我奶一起做饭。我娘锄地我也帮不上忙，我奶就让我过来帮你。”
“那你不去打猪草？”
“我不去，才一个分，我懒得跟那群傻子抢。我妹也不去，她跟家里一起做饭呢。”狗子拎起塞满野菜的篓子，“走了小白哥，活儿你这样是干不完滴，得赶紧回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你妹才三岁……”白清霖无语。陆家目前最小的就是陆大伯家的狗子和三叔家的丫宝了。三岁的丫头刚有锅台高，能干啥啊。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压根没有一日三餐的概念。早晨一大早就出来上工，大不了兜里揣个饼子，饿了就啃两口。等十点多各家各户就做饭吃饭，吃完了休息休息，下午一点钟继续干活。
中午一顿，晚上一顿，农忙就吃的扎实点儿，清闲的时候就多喝两口稀的。
粮食必须得好好精打细算，要不压根吃不到一年。
村里有不少又懒又馋的倒欠户，分了粮食下来恨不得顿顿吃干饭，结果半截吃没了就东家西家的蹭，跟大队部借，一年到头别说手里存仨瓜俩枣了，恨不得裤子都倒贴出去。
村干部们都特别恨这样的人，得天天盯着对方才肯干活，不盯着，怕是到分粮食的时候，工分都拿不出来几个，只等饿死。
白清霖拉着狗子的手往陆家去，虽然喝了空间水身体没有那么累了，可是精神上却十分疲累。这样枯燥的，日复一日的工作看似没有技术含量，可是太磨人了。
可问题现在压根没有什么除草剂，否则库库一喷，两三天这地里的草就都死绝了，哪里用着这么辛苦。
张慧娟被她娘训了一上午，又是洗衣服又是做饭，到快吃饭了才放她出来去喊人回家。
这给她憋屈的啊，心里对王巧云就更气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确实有些激进了，毕竟别人又不知道自己是重生回来的，按上辈子来看，朱正民如今压根都不应该认识自己。
所以，还得找机会，先离间了朱正民和王巧云的关系，然后在……
她一抬眼，就看见了白清霖。
张慧娟对白清霖的印象还挺深的，上辈子的时候这个小孩一直跟在朱正民身边，啥也不会干，特别娇气。就仗着自己家里有钱不愁吃喝，总之对朱大哥颐气指使。
如果能先拿下他，是不是就能把朱大哥从王巧云身边拽过来？毕竟再过段时间，朱大哥就会住到这个叫白什么的小孩那个新房子里，只要自己勤快点儿……
“哟，这不是白知青吗？这是去哪里啊？”
张慧娟立马换了个脸色，快走几步迎了过去，“这可不是去知青点的地方，狗子你咋回事啊？你可不能骗白知青。白知青，我带你去知青点吧。”
说着，伸手就来拉白清霖的胳膊。
白清霖对这个眼瞎心盲的姑娘真的是服气了，他连忙后退一步道：“你谁啊？我又不是认识。”
张慧娟被刺了一句，仍旧带笑道：“我是村长侄女，叫张慧娟。上午的时候我就是看不惯那个王巧云，啥也不会干，就知道往朱大哥身边凑。哪有这样的女人啊，知青不是都应该自立自强吗？走吧，我带你去知青点儿，你若是不赶紧回去，那群人都会把你的粮食给分了。”
说完，又要拽白清霖胳膊。
狗子伸手把她的手拍开，“娟子姐，小白哥要去我家吃饭，不去知青点。我也没有骗小白哥，你赶紧让开吧。”
张慧娟愣了愣，“去你家？”
她对陆家印象可不太好，之前竞争村长的时候陆家大爷爷家还有人跟自己三叔竞争村长呢，后来是因为某些成分问题没被选上。
在她印象里，狗子家还不如那个陆大爷爷家呢。所谓的成分问题就是出在他们这一支的陆家，而且这一支都不太好相与，尤其是那个叫陆金宝的，因为跟镇上得了个工作吃国家粮，鼻孔都朝天看人。
自己三叔还成天夸陆金宝，不就是羡慕人家吃国家粮吗？
最重要的是，她印象里这个小白知青只跟朱大哥关系好，什么时候发展到能去陆家吃饭的程度了？
等她回过神，狗子和白清霖已经走远了。
没有了借口去知青点，张慧娟愤愤的撇撇嘴，转身往自家上工的地里去了。
“这个张慧娟是怎么回事啊？”白清霖问狗子。
狗子挠挠头道：“我也不知道啊，她之前读书的时候都不咋回来的，说是住在镇上她老姑那边。今年回来我听说是她家要给她相看对象，之前还介绍我大哥呢。不过我大哥看不上她，其实我奶也看不上她，说什么四肢不全啥的。”
白清霖喷笑，道：“不是四肢不全，是四肢不勤，意思是说她懒。”
狗子呵呵一笑，“是不咋勤快，她家衣服都是她妹妹洗，她不洗，以前总说自己是镇上人。啥玩意啊，不还得她家抗粮食去镇上给她吃吗？要我说她真的好的话，她老姑也得留她跟镇上相看，回村里干嘛呢。”
不得不说，这狗子很是有点儿心眼子在身上。
因为春耕农忙，陆家做的饭也比较扎实。贴了厚厚的杂粮饼子，煮了粘稠的棒子面红薯粥，大中午的还炒了一盘子大葱鸡蛋。另外就是常见的蘸酱菜和酱菜疙瘩了。
为了让白清霖吃好，陆奶奶还特别贴了两个金黄的棒子面大饼子，只放在了他跟前。
这让白清霖有点儿不太自在，“干嘛还单独出来啊，我吃啥都成。”说着把一个大饼子掰开，一半分给了狗子，一半给了他妹妹丫宝。
“这不是怕你吃不饱嘛，”陆奶奶给他盛了一大碗粥，“干农活可不比平时，吃不饱身子容易虚。要不这样，你吃杂粮饼子，那个棒子面的一会儿上工的时候揣兜里，饿了就吃两口。”
陆家这一支还没分家，陆奶奶有着对粮食的绝对分配权。
她分完饼子和粥，又把炒鸡蛋给陆三婶夹了两大筷子，给大伯娘夹了一筷子，给白清霖跟两个小的各一筷子鸡蛋，剩下的就让其他人分。
其实几筷子下去，半盘子鸡蛋就没了，剩下的也不多。陆大伯和陆三叔都舍不得吃鸡蛋，尝尝味道也就分给家里老的小的了。
陆三婶又多得了一筷子自家男人给的鸡蛋，不好意思的夹了回去，“你也吃，你干的活儿多。”
白清霖突然想起来狗子说他婶儿怀孕了，不就是说三婶儿吗？但是看肚子也看不出来，可能月份不大。
陆奶奶察觉到白清霖的视线，哈哈笑道：“别看了，看不出来，刚三个月呢。”
白清霖立马收回目光，有些尴尬，“我，我就是……狗子说的，那什么……”
陆奶奶看小知青困窘的样子，笑的不行，“早就有了，满三个月才好往外说。”说完叹了口气道：“希望再生个丫头，咱家女孩子太少了。”
陆家看上去并不太重男轻女，至少丫宝是一直挨着陆奶奶吃饭的，有什么好吃的都能多吃上一口。
陆三婶儿也有俩儿子，一个九岁一个七岁，现在也放农忙假了。因为炕桌上人多，几个小孩都上不了桌，跟炕下摆了个长条凳子蹲着吃呢。
小孩吃饭也不老实，一会儿爬炕上吃两口，一会儿蹲下吃两口，被三叔呵斥了好几次才消停。
“金柱没放假？”白清霖问。
陆奶奶道：“他们初中得过两天，这才刚开始忙，不着急放假的事。对了，以后你晚上也过来吃，回家还得自己烧火忙乎，不够受累的。别怕磨不开面子，当初你给的麦乳精都够跟家里吃上一个月了，让你来你就得来，知道不？”
白清霖嘿嘿一笑，点点头。
狗子嚼着饼子，还把张慧娟半路把他们拦下的事儿说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大伯娘突然道：“我看这个张慧娟就跟撞客了似的，以前可不这样。”
“这可不兴说，”陆奶奶瞪了她一眼，喝了口粥想了想道：“离她远点儿，之前都消停的，突然开始找事那必定有问题。尤其是你小白，我看张慧娟非要带你去知青点也没安什么好心，别给自己招惹麻烦。”
“知道了奶，我压根都不认识她，也不可能搭理她的。”白清霖回道。
“是，我小白哥就问你谁啊，我认识你吗？剩下的话都是我说的。”狗子挺起小胸脯，仿佛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
“晚上跟家里吃完饭要么就别回去了，要么我送你回去。”三叔道：“太晚了也不安全。”
“没事的，哪就让人送来送去呢，又不远。”白清霖连忙拒绝。
“可别说不用，”陆三婶也道：“之前村里就出过事儿，哎，跟你说了都怕你耳朵难受。就让你三叔送，几步路的事，省心。”
白清霖只能点头应了。
这顿饭吃的挺撑，吃饱了又去陆向阳屋里睡了个午觉，然后就被狗子喊起来要去上工。
临走之前，白清霖还不忘了给陆家带水的桶里面加了点儿灵泉溪水，又给自己的军用水壶灌满，带上了那个大饼子这才跟在狗子身后去地里。
地里已经有人提前过来上工了，知青也来了几个，不过朱正民和王巧云都没来，周成亮也没来。
吴长青看着脸色不是很好，只跟白清霖打了个招呼就埋头锄地了，王爱民倒是往这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小白，你知道王巧云又打算掏钱让人出工了不？”
白清霖：？？？
“她疯了？上午不刚被人说过这个事吗？”王巧云这纯属不带脑子啊，估计她那点儿智商都点在卖工作跑来找朱正民上面了。
“中午吃饭，让马素云单独给她炒鸡蛋。马素云说费油，她还不乐意了，说吃了几顿饭都没有油星什么的，知青花钱买的油都不知道去哪里了。马素云没搭理她，你猜怎么着，吃完饭，朱正民还跑去跟马素云说话，害马素云又被王巧云吵了好几嘴。”
王爱民可能是被憋坏了，如今知青点有了新的八卦，恨不得赶紧找人分享。
“老吴真是倒霉，劝了几句还被王巧云怼了回来。他说以后王巧云的事都不管了，爱咋地咋地。”
“王巧云怼他干嘛？”白清霖真的是对王巧云这个脑袋无语透了。
“说吴长青维护马素云，别是俩人谈对象呢。又说马素云只会装可怜，气的马素云差点儿动手。我瞅着啊，幸亏你提前搬出去了，咱们知青点怕是要乱。”
说完，王爱民还十分认同自己的话，用力点了点头才走。
白清霖简直有满腹的槽想要吐，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书里，翻两页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发生在自己身边，那简直了……让人百爪挠心的难受。
狗子已经开始拔草了，野菜放背篓里，野草扔一边。
白清霖也赶紧蹲下来继续拔草，他今天怎么也得干个几个工分，比不上小孩子，总不能连女同志都比不过吧？
马素云已经超过他很多了，目前在收拾第二块地，离自己有点儿远。倒是王巧云的地就在自己旁边，但是人还没来。
在狗子的帮助下，白清霖终于清理了一块地，开始转战第二块。这时候王巧云来了，身后跟着周成亮，朱正民仍旧没来。
“哟，白知青，你怎么让一个小孩儿帮你干活？这算不算是压榨童工啊？这可是资本主义做派，小心被人举报。”王巧云说话阴阳怪气的，“到时候，这工分算谁的啊？”
“关你屁事，有本事你去举报呗。”白清霖听她说话都耳朵难受，“折腾来折腾去，小心到时候村长卡你不让你回城。”
村里还是很讲究安稳的，安稳才能去评优秀大队，若是总出乱子，怕是上面都会有意见。
“我们知青都得干活，可你看，村长的侄女就能不来干活。不得不说村干部就是威风。”王巧云目光落在远处，张村长正在田埂上说着什么，看上去挺气愤的样子。
“那你去找村长说，跟我说做什么？”白清霖烦死她了，“怎么你的朱大哥没来？哎哟，那个侄女也没来，你倒是放心。”
王巧云的脸色变了变，“朱大哥的手磨破了，干不了活儿。”她说完，似乎觉得这样压根没有办法安慰自己，“我去卫生所给他买点儿药，哎，我就是个操心的命，朱大哥离了我不成。”
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狗子看了个全程，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叹气，“哎，小白哥，你们知青点可真乱啊。”
白清霖：……
你这孩子，别总瞎说大实话！

第33章 包裹单
不知道是不是张慧娟吃一堑长一智，这几天没有再做出过分的举动。
不过偶尔会在朱正民干活的地头溜达偶遇，因为人多举动并没有多过分，但却也透露出一个信息。
她，张慧娟，看上朱正民了！
因为事不关己，白清霖也乐得看热闹。怪不得老知青看到有新知青来，眼中都带着某些意义不明的骚动。
原来是知青点太无聊了，整点儿乐子看，反而会让人更加积极向上呢。
不高兴的只有吴长青，平稳的生活环境被打破，时时提防朱正民和王巧云闹幺蛾子，老大哥十分心累。
“白清霖，你们这里有叫白清霖的吗？”邮差穿着绿色的制服，骑着二八大杠咣咣的上了田埂，“有他的包裹单。”
“小白知青，有你的包裹单！！！”村民们嗓门大得很，一嗓子直接从地头喊到了白清霖上工的地里。
“来了来了！！”白清霖十分兴奋，他来这里一个多月了才等到包裹，到不是期待原主家里人寄什么吃的喝的，主要是他要求寄来之前原主用的笔记本课本什么的。
没有原主的字迹，他压根就不敢写信回去。
包裹单就薄薄的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地址，盖了方方正正的红戳。
邮递员确定了白清霖的身份，把包裹单给他，又给几个知青送了信这才走。平日里邮递员不会来这边，毕竟信件什么的知青每个月都会去镇上邮局里拿。不过包裹不能拖延，所以才一起送来。
白清霖反复看着这个年代的包裹单，然后小心翼翼的把纸迭好踹进兜里。一抬头就看见手里拿着一封信的朱正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身跑了。
朱正民的眼神实在是令人难以形容，似乎有羡慕，更多的是势在必得，甚至还带着深深的嫌弃与别的什么。
白清霖以前看小说总觉得作者会写从谁谁眼里看出什么情绪有点儿扯，又不是情绪扫描机，就那俩眼珠子能看出来什么啊。但他现在服了，真的能看出来。
哪怕只有一眼，那种莫名的目光就让他印象深刻！
现在的朱正民，绝对不是原装的十九岁朱正民。否则按照书里对朱正民的描述，他现在就应该茶里茶气的凑上来讨好白清霖，并且邀请他一起去镇上取包裹，再说些好话获取点儿好处。
而不是站在不远的地方，目光深沉的看着自己。
妈惹，怕了怕了，赶紧溜溜球。
经过几天的劳作，白清霖仍旧没有适应。春天一天比一天热，人们纷纷脱掉了厚重的棉袄，但只穿毛衣在地里晒也热得不行。他曾经连毛衣都脱了，被前来送水的陆三婶和陆奶奶看见，又让他赶紧穿回去，并且因为这件事教育了他一整个午饭的时间，让白清霖深刻的记住什么叫做春捂秋冻，再也不敢随便脱毛衣了。
不过陆三婶看着小白知青被晒的通红的脸蛋子，还是贡献出平日里舍不得带的丝巾。花里胡哨的丝巾固定在草帽上，成了极好的遮阳装置。
村里不少爱美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这么干，养了一个冬天好不容易捂白了的皮肤，完全不想再晒成黑炭。
陆向阳还没回来，但是白清霖总是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担心。
包裹不能拖，得及时去取。
白清霖并不想自己一个人去，因为他得时刻放着朱正民给他下套子。这个朱正民现在太危险了，又让人暂时抓不到什么把柄，也只能放在那里碍眼。
不过还好，他能请得动陆奶奶。
由村里人陪同，虽然在农忙期间，但请个假还是可以请下来的。因为要去镇上，几个女知青拜托他带几个蛤喇油回来。那东西不要票，不过价格也不便宜，小小的一个就得两毛五，在村里能买三斤的粮食了。
东北春季的清晨仍旧寒冷，呼吸一口仿佛带着冰碴儿。
陆奶奶有先见之明，抱了一圈旧褥子上了牛车，然后把自己和小知青牢牢地包裹住。
拉车的牛是那个怀孕的母牛，虽然干不了重活，但是拉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母牛的肚子很大，赶车的王大爷对这头牛特别的关爱，走上半个小时就停一会儿，让牛在路边吃点儿青草，歇歇脚。
原本要两个来小时的路程，愣是走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镇上。
燕城寄来的包裹又大又沉，还是邮局的工作人员帮忙才把包裹放到牛车上。白清霖又跑着去国营饭店，因为来的比较早，饭店的早餐还没停。只是剩下的东西不多了。
他买了三根大油条，三个烧饼，花了□□票和四毛五分钱。还让早餐店的人把自己的水壶灌满热水，这才跑回到牛车上。
“你看你这孩子，又乱买东西！”陆奶奶看着白清霖手里的大油纸包，忍不住叹气。这孩子手太松了，以后可咋过日子哟。
“大冷天的劳烦您两位，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吗？”白清霖把手里的油条烧饼分给王大爷和陆奶奶。王大爷只是掰了一小块油条尝尝味道，便笑呵呵的将东西揣起来，“你这孩子太懂事了，以后有啥用车的地方，跟你大爷我打招呼啊。”
油条烧饼可都是好东西，里面有面有油，拿回去给家里小孩都尝尝，也让他们香香嘴。
陆奶奶也是这么想的，白清霖见陆奶奶不吃，又把自己的那一份掰了一半，硬让陆奶奶吃了。
王大爷这次没有跟镇上歇脚，拉了包裹就回村了。等回去就将将十二点，还能再凑合一顿午饭。
白清霖把包裹放进自己的小院，不过实则放小院，其实是收进了空间。这么大的一个包裹太招人眼了，指不定就会被村里谁瞧上。
现在人们都在地里忙乎，谁偷摸来这里偷东西都不会被人发现。
陆家灶上给陆奶奶和白清霖留了饭，是南瓜野菜高粱面的疙瘩汤，不过里面放了香油，吃起来香喷喷的，味道相当不错。
一大海碗的疙瘩汤给白清霖撑的直打嗝，他饭量还不如陆奶奶，至少陆奶奶吃完汤，还能再吃半个杂粮饼子呢。
“吃饭猫一样，”陆奶奶笑话他，让他赶紧去屋里睡个午觉。在等一会就就得上工了，现在不休息，下午扛不住。
空间里的蔬菜已经收了好几茬了，这些小蔬菜长得都快，一个不注意就老了。但也能收到不少种子可以继续种，反正不亏。
桃树也过了花期，上面挂着青色的小桃子，估计再过几天这桃子也能收获。不过香椿树彻底过了那一茬，没能来得及摘的嫩芽都长成了大叶子，只是不知道要多久这些香椿才能轮回一个季。
白清霖收拾完空间蔬菜，又喝了点儿溪水去了身体疲劳才从空间出来。他觉得自己刚合上眼，就被狗子喊了起来。
狗子这几天一直再给白清霖帮忙，顺便还能把地里的野草收在一起，等傍晚收工送去牛棚那边，也能得一个工分呢。
张慧娟又凑到了朱正民身边，拿着个水壶让朱正民喝水。也不管周围的人怎么看，娇滴滴道：“朱大哥，这个水里面放了糖呢，可好喝了。”
经过这几天的推测，朱正民对张慧娟也有了具体的想法。他猜出来，张慧娟很有可能跟自己一样，是重生的。否则压根无法解释对方之前毫无动静，突然就开始对自己殷勤起来的动机。
还有她对王巧云的恨意也相当莫名其妙，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张慧娟重生了，上辈子王巧云对她做过什么事，让她一直记恨，无法释怀。
只是朱正民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实在是薄弱，苦思冥想也只在记忆深处找到了那么一点点儿的痕迹。
总的来说，就是这个女人并不重要。她唯一的优点是有一个当村长的三叔，以后可以帮他给村小学推荐去当老师。
朱正民压根不想去当什么村小老师，村小距离第五大队有些远，骑自行车翻山越岭的得一个小时才能到，比去镇上还麻烦。
而且推荐去村小要等到下半年九月份，如今才四月中，还早着呢。
想到这里，他对张慧娟也有些不冷不热。这个女人之所以对自己如此殷勤，不过就是看上了自己上辈子的成就。但问题自己无论多成功，身边都不可能有这样一个不识大体的村姑的位置。
不过……
村小还是可以去几天的，他依稀记得自己在村小曾经遇到过一个贵人。
“不用了，我还不渴。”朱正民推拒。
张慧娟想讨好自己，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落人口实，否则张家人逼着自己把她娶了那就麻烦大了。
“怎么会不渴啊，太阳这么大……”张慧娟越看朱正民心里越欢喜，村里人都野蛮又肮脏，那些知青们来的久了，身上也带了若有若无的牛粪味儿。
只有朱正民，一直都文质彬彬的，对谁都很礼貌。
估计也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以后才会获得那样令人羡慕的成功吧？
“噢哟，太阳这么大，怎么不把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照现行啊？”王巧云就见不得张慧娟纠缠朱正民，只要让她看见，立马就会冲上来，“糖水有什么好喝的，朱大哥喜欢喝麦乳精呢，你去冲一杯来啊。”
张慧娟气的咬紧唇。
她能不知道麦乳精好吗？可那东西多难得啊，别说村里人了，就连镇上的人一年到头未必能喝上几口。
她老姑还是双职工呢，买那么一桶麦乳精只会冲给她小儿子喝，轮到她，顶多就喝两口涮杯子的水！就是那水都是香甜的，可见麦乳精有多好喝了。
“朱大哥才不是这么奢靡的人，只有资本主义做派才天天喝麦乳精呢！”张慧娟不服气。
王巧云转了转眼珠子，细声细气道：“这可不一定，白知青家里给寄来那么大的包裹，指不定里面有多少麦乳精呢。他家有钱，来的时候都带了两罐子麦乳精，也不知道喝完没。”
白知青？
张慧娟知道白知青，就是上辈子总是纠缠在朱大哥身边的小白脸子，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谁都看不起，干活干活不行，又娇气脾气又大，村里人都不太喜欢他。
朱正民掩住眼底的算计，道：“你们聊，我得忙了。”
他拿起锄头装模作样的开始干活，一亩地别人一天怎么也收拾完了。他收拾了五六天，还是原本的这一亩地。
他昨晚抱怨了句吃杂粮饼子嗓子疼，今天一大早王巧云就去大队部买细粮了。估计晚上能有面条汤喝，原本他压根看不上这野菜面条汤，可如今却是难得的好东西。
还有那个张慧娟，如果她懂事的话，最好去给白清霖找点儿麻烦。
白清霖弄了那么大一个包裹回来，在村里怕是很招眼了。就是不知道会有谁按耐不住呢？他早早就把白清霖有钱，家里有好东西这些话传了出去，只是好几天都看不到动静。
这次，应该有好戏看了吧？
那个陆向阳一走这么多天，根本靠不住。白清霖早晚得回头找自己。
白清霖突然打了几个大喷嚏，狗子念叨说都是因为他昨天脱毛衣闹得，着凉了。
他可不觉得自己着凉，毕竟每天喝灵泉溪水呢。不过这几个喷嚏仿佛是个预警，就跟自己之前有那种山雨欲来的感觉一样。
估计今天晚上得出事儿，那么大的包裹……
他得想想办法才好。

第34章 家书
还没等白清霖想到办法，张慧娟倒是大步的跑过来了。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姑娘，白清霖有一种“麻烦果然会来”的诡异踏实感。
“白知青，”张慧娟居高临下的看着白清霖，她对白清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上辈子烦他也只是因为他总是跟在朱正民身边罢了。
不过这几天在家倒是听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消息，好像是说什么朱大哥把白知青给坑了，两个人水火不容之类的。
哈哈，她才不信呢！
上辈子这个白知青仗着自己岁数小，要多作有多作，也怪不得朱大哥到处说他娇气，要不是朱大哥帮他，怕是他在村里压根混不下去。
“有事？”白清霖表情平静，慢慢的站起身来。他比只有一米六的张慧娟高了半个头，这下成了他居高临下了。
张慧娟有些不太高兴，不过想到再过几年这个白知青就跟疯子一样跳河自杀了，心里十分看不起。
“有事，我听说你有麦乳精？给我一桶，我帮你去跟朱大哥说好话，缓和你俩之间的关系，如何？”
“哈？”白清霖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张慧娟深吸一口气，越发觉得这个白知青上不了台面。
“我说，你给我一罐麦乳精，我帮你跟朱大哥说好话，缓和你俩之间的关系！”
白清霖沉默了片刻，对张慧娟这种诡异的逻辑思维有了一种新的认识，“他让你来的？”
张慧娟翻了个白眼，道：“朱大哥这么清高斯文的人，怎么可能让我来找你？不说我说，你应该主动跟他和好，毕竟你和他都是老乡，他既然能那么照顾王巧云，自然也能好好照顾你。如今你俩关系不太好，但我知道你很希望他能主动跟你和解。所以我愿意当中间的说客，但是我要报酬，就是一罐麦乳精。”
白清霖：……
那种诡异逻辑的奇怪感觉又上来了。
“谁跟你说我想跟他缓和关系？抱歉，我希望他离我远点儿，河水不犯井水。更是不需要你从中说客，麦乳精你也别想了，没戏。”
“你这个小孩儿怎么这么固执？”张慧娟明显不高兴了，“这不是以前了？成天跟在朱大哥身边，撵都撵不走……”
“等等，我什么时候跟在他身边了？你看见了还是有人这么说？”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现在都汇成了一个念头，就是——
这个张慧娟不对劲儿，很有可能是重生的。
毕竟在书里，原主就好像个菟丝子，不是黏着朱正民就是黏着男主二号。
可是自从自己过来之后，和朱正民之间就划出了明显的界限，不止是知青所的知青知道，就连村民们也能看出一二来。
两个人的关系，及其不好。
张慧娟既然这么说，那就证明她是在朱正民那条在线重生回来的。
“这个事还用别人说？大家不都……”张慧娟猛地闭上了嘴巴，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你不给是吧？别后悔！”说完扭头就走了。
她今天说了太多不应该说的话，但没关系，自己重生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的，顶多只会觉得有点儿不对劲而已。
至于白清霖……
敬酒不吃吃罚酒，走着瞧！
她要让朱大哥这辈子都嫌弃他，一个没本事的小白脸还想给朱大哥拖后腿，简直可笑！
狗子瞠目结舌的吃了这个大瓜，喃喃自语道：“娟子姐咋这样啊，奇奇怪怪的。”
“受什么刺激了吧，”白清霖重新蹲下来拔草，“疯疯癫癫的，以后离她远点儿。”
如今这可越来越有趣了，男主一号疑似重生，又来个炮灰女配疑似重生。是因为自己这个蝴蝶扇了翅膀的缘故？若是再多几个，那不就妥妥修罗场了吗？
啧啧，以后的日子，怕是再也不会无聊了。
东北天黑的早，四点多的时候各家各户就都收工了。去大队部还了农具，三三两两的往自家走。
白清霖走到院子门口，看到门锁没有被动，暂时放了心。屋子门锁也没有动，他重新检查了两间屋的窗户，西屋窗户用木栓横拴着，除非用力撞，否则是打不开的。
东屋也就是自己住的这个屋子只是个简单的插销，白清霖想找小木条固定一下，但是看看窗户上钉的塑料布，心说就算固定了窗框，这塑料布不照样一划就烂了？这么大的窗，哪怕是头狗熊也能钻进来了。
罢辽，兵来将迎水来土掩，爱咋滴咋滴吧！大不了往空间一躲，就当自己不在家。
他先烧了热水暖炕，又灌了水壶，然后再烧一小锅热水煮红薯棒子面粥。又用旁边的小灶口热了水，焯了点儿空间产出的绿叶蔬菜，打算做个凉拌菜。主食吃中午陆奶奶做的棒子面饼，正好两个，晚上吃一个，明天早晨再用麦乳精泡一个吃。
他可受不了一大早空着肚子去拔草，五点到十点，折腾五个小时呢，多大的脑袋都不够晕的。
吃饱喝足洗漱完，也才不过晚上六点半。
给灶台晒了两块劈柴，白清霖坐在炕头开始拆包裹。
白家寄来的包裹真心很大，从空间挪到炕上的时候发出了沉甸甸的动静。
这个大包裹是用麻袋片子拼出来的，相连的地方不但缝了线，还圈了铁丝。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包裹拆开，然后就哗啦啦的滚出来不少东西。
春夏的衣服鞋子，铁皮桶的饼干，大包的糖果和白糖红糖，麦乳精，奶粉，燕城特有的点心，家里晒的肉干。最多的还是书本，不但有原主三年初中的课本以及笔记，还有厚厚的一迭试卷，厚厚的一套高中课本和试卷，其中有一摞笔记，上面的名字叫白静云。
这是原主的一个表姐的名字。哦不，他改了姓，这应该算是堂姐了。
随着包裹来的还有厚厚的一个信封，拆开后里面掉出不少各种票。布票棉花票油票肉票，都是全国票。甚至还有一张自行车票和一张手表票。
跟票一起来的有五张大团结，崭新崭新，还连着号呢。还有一大张邮票，连起来得有二十小张，估计是怕白清霖写信不方便，特地一起寄来的。
白清霖爱不释手的摸了摸这几张大团结，这种年代的钱和票在后世都有收藏的价值，虽然他也不清楚价值有多少，但总归会比一张钱的价格高。
他干脆把这五张大团结收进空间，才展开信纸慢慢的看。
信足足有七张！
开始写白清霖只打了电话，却没有收到信件，家里长辈心中不安。但是听说下乡知青也不能总是请假，只能作罢。
让白清霖在村子里低调谦逊，钱不用省着花，但不要太张扬，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万一出事会很麻烦。
又说了家里的一些事，譬如他父亲李长松已经入赘了，给了李家五百块彩礼，并且还登报和李家断绝了关系。如果有人打着李家的旗号去找白清霖麻烦，就不用给好脸。
还说知道在乡下买东西不方便，家里给准备了吃的东西。若是有朋友，也可以分享。知道白清霖想要继续读书，家里人都很开心，目前只寄去了初中和高中的课本，若是以后还有其他的学习材料也会一同寄过去。
着重表示如果家里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就会让他调回城。只是目前工作难找，树大招风，李家人疯狗一样各种找事，让白清霖多忍一忍。
最后强调有几张肉票油票的日期快要截止了，让他有空赶紧买成东西，否则这些票就浪费了。
总之洋洋洒洒的写了很多，全都是对白清霖的关心。
毕竟他是家里唯一下乡的小孩，岁数还这么小，不担心才怪了。
白清霖放下信，翻了翻原主之前的笔记，发现竟然和自己的字体差不太多。
当然，区别也是有的，是因为自己在大学期间参加了个练字的社团，经过四年锻炼，已经能写出一笔不错的字了。
这个差不多，指的是白清霖小时候的字，和原主基本一模一样。而且收笔的小习惯竟然也是一样的，就是哪怕写了句号，也会忍不住在句号旁边点上几笔，留几个墨点。
白清霖怀疑这是穿越大神的自我修正，只是中间相隔那么多年的岁数，略有偏差罢了。
小时候的字他还是会写的，这让白清霖松了口气。
他把包裹里一些贵重的东西都收进空间，便趴在炕桌上，借用煤油灯突突突的光，开始给家里人写信。
钢笔和墨水，都是他来这边的时候提包里装着的，可见白家的人多细心了。
虽然努力恢复小时候写字状态，但字体还是漂亮了不少。白清霖表示我在乡下挺好的，虽然跟知青点住不惯，但是从旁边起了个小房子和村里一个不错的年轻人合住。村里人对他都很照顾，分配的任务也是拔草，算是轻松的了。
还说自己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胳膊上都有肌肉了，力气也变大，感觉挺不错。
山里的野菜也都长成了，到时候他去弄一些这边的土特产给家里寄过去尝尝鲜，不过现在没有，这边春耕，还是很忙的。
最终强调不用给他寄钱了，钱足够用，寄多了心里不踏实。票暂时也不用寄了，村里吃鸡蛋吃肉都能互相换，山里还能打猎，不像城里那样必须要用票才能买到吃的。
若是以后自己需要，就打电话回去，这些钱票和吃的东西留给姥姥姥爷吃，还有家里的弟弟妹妹。不能因为自己委屈了他们，不利于以后兄弟姐妹之间的和谐。
这些字句勉强凑了两页，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写了，白清霖这才把信纸折迭放好，盘算着这几天忙完拿去镇上寄出去。
至于朱正民的事，他压根一个字都没提。
朱正民是个小人，若是让家里人知道只能白白增加担心。而且他都这样，家里的家风也未必正，若是白家人对朱家出手得罪了小人，反而麻烦。
其实白清霖是担心朱正民身上还有男主光环，到时候打耗子碎了玉瓶儿，就得不偿失了。
都收拾完了才刚八点多点儿，白清霖叹了口气钻进被窝，他虽然不习惯早睡，可是这个油灯昏暗，晃的眼花。看字时间长了头都晕。
吹灭油灯，白清霖裹紧被子，迷迷糊糊的开始努力进入睡眠状态。
只是觉得刚睡下没多久，耳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人进了院子，正在开屋门的锁！

第35章 啐，晦气！
白清霖飞快的钻出被窝，把被子伪装了一下，然后将衣服丢进空间，猫着腰偷偷的从卧室走到外间。
外间的门锁都是铁插销，在挡门的那一扇门上，上面一个插销，下面一个插销 。平时锁门只要把上下的插销都插好，门从内外都无法推开。
不过插销也并不是万无一失的，会有人用薄铁皮跟铁丝组合，就能够把插销拨开。
白清霖从卧室走到门口这么一会儿工夫，门上面的插销已经被拨开了。他冷静的抄起一根小臂粗细的柴火棍，直接进了空间。
这段时间通过测试，在空间内能够听见外界的声音，只是看不到而已。不过能听见也足够，他打算来个瓮中捉鳖。
与其总被贼惦记，不如直接把贼收拾了，而且还能杀鸡儆猴。若是猴子还不消停，那他就得想办法把猴子也解决掉。
白清霖慢悠悠的穿着衣服，竖起耳朵听来自外面的声音。
门外的毛贼有两个，经过他们齐心合力，外屋门总算被打开了。门推开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这种声音在白天微乎其微，但是在安静的夜晚则有些刺耳。
两个毛贼一点一点儿的把门打开，其中一人道：“这小孩儿住的地方也太好了吧？果然是个有钱的。”
另一人声音比较沙哑，也放低声音小声道：“之前那个知青到处说这小孩有钱，光盖这个房子就花了一百多块两百块钱了。更别说周老狗那里还有他没有弄好的家具……轻点儿，我去看看他醒了没。”
俩人蹑手蹑脚，动静略微远了些，片刻后第一个人折回道：“我看睡的挺踏实，整个人都裹被子里了。赶紧着吧刘哥，看看有啥好东西。”
白清霖没听清是六哥还是刘哥，不过他记得村里大姓没有姓刘的。
两个人的动静又远了一点儿，似乎在翻他的橱柜。第一个人兴奋道：“有麦乳精，还有饼子。棒子面大饼子啊，刘哥你要不？”
“分我半个，麦乳精有多少？”刘哥问。
白清霖这才想起来，外间橱柜里面还有他没喝完的麦乳精呢，因为这玩意比较甜，他喝的不多，这么长时间过去还剩了半罐子。
“有半罐呢，这饼子有点儿干，我看看锅里有没有热水。”第一个人真是不客气，连吃带拿，还想要喝热水。
锅里确实有烧炕留下的热水，白清霖能清楚的听到那俩人连吃带喝的，内心惋惜那个大饼子。他打算早晨的时候用麦乳精泡了当早餐吃呢，现在好了，早餐没了。
外屋橱柜没有什么东西，俩人还去了西屋，但是西屋除了那张新修的炕，更是什么都没。
两个不甘心的毛贼又把目光放回了东屋。刘哥道：“我听说他今天收到了一个大包裹。”
另一个人立马道：“特别大，牛车拉回来的，我们村里都看见了。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好好看看，墙洞老鼠洞什么的，这些知青很会藏东西。”说完，两个人又去西屋摸索了一番，最后发现新房子连个老鼠洞都没有，十分懊恼。
“看来只有去东屋了。”刘哥声音更低，然后蹑手蹑脚的进了东屋。
听见那两个人都进了东屋，在撬炕柜的锁，白清霖闪身出了空间，他打算把屋门锁上，然后拼命地喊抓贼，把村里人都喊出来。
只是刚出了门口，不远处有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了，那身形还十分眼熟，自行车后面甚至绑了不少东西。
我勒个去，陆金宝！！
陆向阳出车回来已经很晚了，原本是打算跟镇上住一宿，然后去村里接白清霖出来洗澡的。不过看着给小知青带的礼物，他一刻都等不了，顶着风大黑天的骑车回来了。
外面月亮光还算可以，远远的就看见小知青院子栅栏门没锁。心里还寻思这小孩儿也太没脑子了，就算村里还算安全，但也不能不锁栅栏门啊。
等再近点儿，就看见屋门口有个人，正对着他比划呢。
陆向阳猛地停下车，然后把车子歪进枯草丛，猫着腰顺着树荫走近。
白清霖拼命的做停止和嘘的手势，见陆向阳领悟了才算放心。东屋的两个毛贼还在专心的撬锁呢，陆向阳已经潜进院子，来到了白清霖身边。
白清霖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下，指了指东屋，做了个偷东西的动作，然后比了个二。
陆向阳登时就笑了，他左看右看，然后一把夺过白清霖手里拎着的柴火棍，直接大步进了东屋。
东屋猛地传来惨叫声，那声音大的，可以称之为直插夜空了。
“别打了，别打了！！哎哟！！”
“卧槽，陆金宝你什么时候……啊啊啊啊我的牙！！！”
不亏是未来大佬陆向阳，一打二不落下风，几分钟后就一手拽着个鼻青脸肿的死狗，直接丢在院子里。
白清霖抻脖子看了看，俩人他都不认识。
陆向阳拎着个棍子站在俩贼跟前，冷笑道：“刘癞子你可以啊，大老远跑我们村偷东西？还有你沈大脑袋，勾结外村人来自己村儿偷？”
这俩人只哎哟哎哟呼痛，那个刘癞子捂着喷血的嘴，眼珠子咕噜咕噜乱转，突然跳起来就往门外跑。
陆向阳手里的棍子直接抡了过去，刘癞子捂着肩膀惨叫，疼的满脑袋汗，直接萎靡在地。
咣当一声，从他怀里不但掉出了那个麦乳精的铁罐子，还掉出来了一把自制的小刀。
他一把抓起刀，冲着陆向阳就扎了过去。
陆向阳直接抬脚，45码大脚丫子直直的踹到刘癞子42码大脸上了。
噗了一声，刘癞子吐出两颗碎牙，疼的满地打滚。
那个叫沈大脑袋的都吓傻了，抱着大脑袋跪在旁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最好能钻进地缝里去。
他早就打听好了，这陆向阳去镇上跑车了，就算晚上回来也不可能回村里。毕竟他以前晚上从来不会从镇上巴巴的跑回来。
等陆向阳回来的时候绝对是白天，到时候他们早就得手跑了，谁还能把人抓住？
可这个陆向阳，怎么就偏偏晚上回来了呢？而且怎么就偏偏今天晚上回来了呢？？
这么一顿折腾的动静，把旁边知青点的人都折腾出来了。
吴长青披着大棉袄，举着带挡风罩的油灯，站在栅栏门外面问：“小白，怎么了这是？”
“我家进贼了，向阳哥把贼给抓住了。吴大哥，你能帮我去喊一声村长大队长吗？”白清霖声音脆生生的，字正腔圆，周围的人都能听清楚。
“我去吧，吴哥跟这里收着。”刘明接过油灯，拔腿就往村里跑。
“别去，别去！！哎哟卧槽啊！！”沈大脑袋都哭死了，他们只想悄悄地偷点儿东西，早知道会被抓，当时就应该拿了那半罐子麦乳精跑了。如今麦乳精没喝到，还挨了顿揍，也太倒霉了。
陆向阳啧了声，问道：“沈大脑袋，你不知道老子平时就住这里？这地方，老子罩着，你竟然还敢带人来？”
“陆哥，陆哥我错了，我真错了！”这沈大脑袋至少二十四五了，竟然愿意跟十九岁的陆向阳喊哥，可见也是个能伸能缩的主儿，“我鬼迷心窍了我，陆哥诶，我真的是。我饿啊，家里一堆孩子，还有老人，实在饿的不行了。陆哥行行好。”
“这年头谁特么不饿？就你饿？你饿就能偷？”陆向阳上去就是一脚，他现在慢慢的回过味来，只是觉得后怕。
那个刘癞子还带了刀，俩大老爷们进了东屋，若不是小知青偷摸的跑了出来，自己又没有回来，那下场……
他想到这里，又狠狠的踹了刘癞子一脚，“说吧，沈大脑袋，你怎么就招惹外村的过来偷东西了。”
沈大脑袋哎哟哎哟的呼痛，磕磕巴巴道：“就是之前，之前就听这边知青说，说新来的那个小孩可有钱了，一来就盖房子，买家具，天天吃肉。白天的时候又看他用牛车拉了一个大包裹回来，说里面都是好东西。”
白清霖和陆向阳听他这么说，目光直接落到栅栏外面来凑热闹的那群知青身上。
吴长青眉头恨不得拧成个疙瘩，“听知青说？男知青女知青，新知青还是老知青？”
沈大脑袋嚷嚷道：“是个男的，好像……好像是个新知青吧？以前没跟村里听过他的声音。我也是偶尔听到几次……”
他抬起头，借着月亮地儿往知青那边看，突然大声道：“就，就是他说的！”
人群一让，把藏在后面的朱正民露了出来。
朱正民脸色淡淡的，完全没有被人指正的惊慌感，他道：“我只是偶尔跟人聊天，有人问我知青点有人盖房我知不知道，我回答了而已。”
他这句话，把自己择的非常干净。
知青点有知青盖房这也不是秘密，别人问起，他说了。只是多说了几句话罢了。
朱正民早就知道这些话早晚会引来一些人动贼心，尤其是白天的时候白清霖又带回来了一个大包裹，那些动了贼心的人还能忍得住？
他都想好了，只要白清霖家里被偷，他就会过去说陆向阳不靠谱，三天两头不回来。只有找个知青同住才能安全一些。
老知青抱团，也不可能单独出一个去配白清霖。新知青里面白清霖和周成亮不熟，那就只有自己了。
可谁知道，这个陆向阳竟然大半夜的回来，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陆向阳……
我不管你以后有什么成就，如今你挡了我的路，那我就绝对不能放过你了！
白清霖冷笑道：“你可真有意思，这么多知青呢，为什么别人问他们，这个贼就没听过。问你的时候，你说的话贼就记住了呢？还好几次……你到底想要多少人知道我手里有钱？是不是恨不得全国的贼都来我这里偷一下啊？”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我怎么会知道区区几句话就招惹了贼？白清霖，你难道就不自己反省吗？若不是你白天带了个大包裹回来，贼能偷你？”朱正民压下眼底对白清霖的厌恶，“做人，要低调些。”
“听你放屁！”白清霖还没说话，陆向阳张嘴直接骂，“合着你们这些知青只要从镇上带包裹回来，就都能招惹贼？为啥我跟村里住这么久，看过你们带回来不少包裹，也没几个贼光顾呢？说白了朱正民……哦，你是叫朱正民吧？你就心术不正，天天吃软饭，还招惹村里的小姑娘，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也好意思跟老子跟前指手画脚！”
“我不许你这么说朱大哥，朱大哥没有吃软饭，是我买的东西多了，我愿意给的！”看见白清霖家里遭贼，王巧云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她正幸灾乐祸呢，就发现有人骂自己心爱的朱大哥。
这能忍？
必然不能忍。
陆向阳嗤笑出生，“可说呢，他吃你的喝你的，也没给你个名分。在我们村里，这就叫吃软饭，咋着？不服啊？不服憋着！朱软饭，老子提醒你，以后离小白远点儿。再特么有什么话从你嘴里出来，老子敲掉你一嘴牙信不信？”
朱正民气的浑身发抖，他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远处吵吵嚷嚷来了一群人。
刘明跑在前面举着灯，身后跟了一大群听见动静来看热闹的村民。
张村长和王大队长都一脑袋官司，身边还跟着沈书记。三个人脚步急匆匆的跟在刘明身后，只觉得自从知青们来了，村里每年都不消停。
刘明过来只是说小白知青家里遭贼了，还有个外村人。村长听完脑瓜子都大了。
还有个外村人？外村的咋知道小白知青有钱？谁特么的嘴这么大，啥玩意都往外吐露？
身后还跟着不少村民，毕竟抓贼是大事儿。平日里这村里也没啥新鲜热闹，有个贼能看看，至少之后干活累了还能有个话头嚼。
这些村民还都是离村长，大队长和书记家近的，离得远的也陆陆续续的有人出了门，着急忙慌往这边赶，生怕走的慢了没热闹看了。
甚至还有人临时做了火把，高高的举着跑过来，特别好信的把火把往院子里伸。
他们必须要看清楚贼是谁，看不清楚，那以后咋跟人唠嗑呢？
村长他们看清楚院子里趴着躺着的俩人，那脑袋瓜子被揍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一个还满脸血，都快认不出来是谁了。
陆向阳上前一步道：“各位叔伯，我这大晚上回来就看见小白知青的院门敞开着，屋门也开着，过来才发现屋里进贼了。得亏小知青半夜上厕所躲开了。你看那个刘癞子还带了刀，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咱们村得出人命啊！”
其实趴在地上的俩贼心里也纳闷呢，明明是看到小知青跟被窝里睡觉呢，咋就一转眼跑门外去了？他们愣是没听见动静，这身法，比当贼的都贼啊！
几只火把照的院子里明晃晃的，地上那把自制小刀也能看的非常清楚。
这种自制小刀并不新鲜，很多人捡了粗铁条，就跑去拉煤的铁轨上放着。等运煤货车轰隆隆的过去，铁条就被压成铁片，拿回来好好的磨一下就能成一把小刀。
很多人用这种小刀削红薯土豆，用起来比菜刀顺手。
“刘癞子？你不是三队的吗？”张村长看清楚那个血葫芦脸，都气笑了，“跟我们五大队隔这么老远，你咋知道我们这里知青有钱的？”
被人抓了，刘癞子也不怕了，反而开始混不吝的耍赖，“还咋知道的？听你们村的人说的呗。哥们最近穷，肚子饿，就寻思着过来找小知青借点儿钱花花。”
他嘴里缺了牙，说话漏风，还不停的往外喷血水，整个人都恶心巴拉的，说的话更恶心巴拉。
陆向阳冷笑道：“供销社不但有钱还有东西，你咋不去供销社借？咋？是因为东西太多你怕拉不回来吗？”
刘癞子！！！
张慧娟躲在人群后看见那张血葫芦脸，只觉得浑身血都涌到头顶！
王巧云当初就是设计自己被迫嫁给了刘癞子，这个畜生生怕自己跑了，每天让人盯着自己。而且他还生不出孩子，那玩意只有半截没法用，就各种想招折磨自己，还让他哥，他爹把自己给……
若说王巧云是抢了她姻缘的最大仇人，那刘癞子一家都跟自己有血海深仇！
一开始嫁过去还好，刘癞子跪下磕头，他爹他娘都给自己磕头，说只想找个媳妇儿，以后会好好的对自己。可是呢？时间长了，那一家子都露出无耻的嘴脸，不但天天辱骂自己，还逼着自己从娘家要钱要粮食。
后来她好不容易把生下来的几个贱种拉扯大，结果贱种就是贱种，一个个白眼狼，给的那点儿钱压根就不够花，最后自己没房没钱，只能到处捡垃圾，睡柴棚子。
她的目光又落在朱正民身上，眼神逐渐痴迷起来。
如果当年没有王巧云使坏，她安安稳稳的嫁给了朱正民，那自己就是可以站在他身边的富太太！每天吃山珍海味，住大房子，还可以使唤佣人。
不过现在，她要报仇！
张慧娟趁着前面的人正在质询，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最后看看找到了俩跑来凑热闹的半大傻小子，掏了五分钱过去，小声的说了几句什么。
个头大点儿的傻小子把钱往衣服破兜里一塞，还拍了拍，抬手用漆黑锃亮的袄袖子擦了擦快要过河的鼻涕，“你瞧好吧。”说完就带着小弟往人群里面挤。
村长这边都问的差不多了，沈大脑袋游手好闲，早就认识了同样游手好闲的刘癞子。俩人经常一起喝小酒，一把花生能喝一天的那种。
沈大脑袋无意中说出新来的知青特别有钱，还单独盖房子住，刘癞子就上了心。偷摸往这边跑了好几趟踩点儿，还装捡柴火的村民跟几个知青打听了一下。
知青都不乐意搭理他，只有一个知青不但说了，并且说的非常详细。
他说那个小知青只有十四岁，是家里的宝贝蛋子，结果被堂哥陷害下乡。家里人心疼，各种给寄钱寄票寄吃的喝的，都是大城市才有的好东西。最后那个知青还感慨了一下，说小知青如此折腾，也不怕招了贼。
刘癞子当时就冷笑了，心说人家别的知青啥都不说，到你了恨不得把人家小孩祖宗八代都说出来，最后还假里假气的怕人家招贼。
你就是想让人家招贼吧？？
今天又听沈大脑袋说小知青带回来一个特别大的包裹，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不少好东西。还说跟他一起住的那个陆金宝去镇上出车，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而且都是白天回来，晚上不着家。
俩人一拍即合，早早的就蹲在外面柴火垛里面，就等着白清霖家里熄灯呢。
可没想到出师未捷，被人抓了个正着。
“……就是那个知青，恨不得把小孩家里什么门什么锁什么窗户都说清楚了，恨不得让贼去偷呢。要不是他说的那么详细，我也不敢啊。”刘癞子捂着脸坐起身来，嘴里还嚷嚷呢，“我寻思着知青点不合，估计小孩出了事也没人管才来的。早知道就不来了，还挨了顿揍，我图啥啊？”
“你放屁，我根本就没说这么详细！”朱正民都快被气死了，他当年权高位重，身边哪里遇到过这样胡搅蛮缠不要脸的货色？
这种人，从他跟前走一趟，他都觉得空气都脏了。
之所以跟刘癞子多透露了几句话，也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刘癞子这么个人。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改革开放之后就被抓了，直接游行吃的花生米。
被这样的人惦记，他不信白清霖不害怕。只要白清霖也跟自己一样是重生的，怕是看见刘癞子都会发抖。
上辈子，刘癞子可没少堵着白清霖要吃要喝，否则白清霖也不会对自己如此依赖。
刘癞子转着眼珠子，漏风的嘴还不停的叭叭呢，“你咋没说？自己说完就忘啊你猪脑袋？就你那眼神，恨不得这小孩倒霉呢，但凡老子点头，备不住你都能直接把老子送小孩家里来。要是老时候，你这种人妥妥就是汉奸，如今还人模狗样当上知青了，啐！晦气！”
白清霖：……
啊，这个贼战斗力如此强悍吗？到让自己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呢。

第36章 太监
朱正民被气的眼前发黑。
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无力的给自己辩解，“你胡说，我没有。我只是随口说了两句！我又不是你们村里人，哪里知道谁什么心思。”
“就是，朱大哥只是担心白知青年纪小不知道轻重，本来就怕他被贼惦记，谁知道竟然真的招了贼。”王巧云也跟着开始分辨。
刘明原本就看不上朱正民，屁本事没有，成天装出一副清高样子，吃别人喝别人的还一脸这是别人占便宜的德行。
听到这里，他都忍不住笑出声了，“好家伙，我们也担心小白，别人问就啥也不说，生怕有人惦记小白那点儿东西。你可好，你的担心就是逢人就说，这嘴巴大的，张开怕是能把老天爷遮住了。”
朱正民脸色铁青，只能梗着脖子生硬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自认没有做那些亏心事，如今只是因为有人嫉恨我，跑来抹黑我罢了。”
他跟刘癞子说的那些话，又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不管如何，村里人也不可能尽信一个二流子。
他这个想法确实也没错，虽然村长他们也不太喜欢朱正民，可只凭刘癞子几句话根本不可能给朱正民定罪，顶多就是有点儿负面影响，让村里人更不待见他罢了。
张村长转头看向白清霖，小孩儿一直缩在旁边，巴掌大小脸跟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惨白。
心里叹了口气，他温和耐心的问道：“小白知青，你家里丢什么了吗？”
白清霖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小声道：“他，他们偷了我半罐麦乳精，还吃了我一个原本打算明天早晨当早餐的大饼子。那饼子还是陆奶奶特地给我做的呢。东屋炕柜他们没撬开，应该是没有偷别的什么了。”
说完，又怯怯的看了眼村长，“村长叔叔，他们会被抓起来吗？我要不要报警啊？”
村长大队长他们一个激灵，沈书记连声道：“不能报警，不能报警。”
沈大脑袋就是他们老沈家的人，抡亲戚还是他侄子辈的人呢。这要是报警，对他的名声实在是不好。家里出了个贼，备不住上面一生气，自己这个书记都没得做了。
想到这里，他对知青点的知青们也有点儿怨恨。自己闺女看上吴长青了，追求了那么多年，人家死活不同意。当初原本吴长青就能去村小当老师，自己特地压下来让他跟闺女结婚，这吴大憨子竟然也不同意。
白白耽搁了闺女好几年，最后挑对象也没能挑个尽心的。
然后就是这个白知青，小小年纪这么爱花钱，又是大包小包往家里拿东西，也不怕招人眼。还害自己家侄子犯了这样的一个大错！
白清霖看了这个沈书记一眼，书里的沈书记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之所以能当上书记，一个是因为是当年老六届，读过高中。一个是因为他有个亲戚在县里，似乎是个什么官儿。
有了这样的后台，这个姓沈的就当了书记，在位上这几年也没做什么好事儿，光知道给自己扒拉好处了。后来更是借了朱正民的春风一跃而起，做了个副县长。听说他还给朱正民送过挺多古董字画之类，怕就是这些年从别人家里搜刮来的。
不过男主二号对这个沈书记没有留手，还借机会把沈书记藏在地窖和县里的好东西都搜刮空了，最后还给这个沈书记弄了个什么罪名，发配去了西北大农场，最后什么下场记不清了，但西北农场那个地方可不是好待的，只怕这个家伙有去无回。
按说男主二号截了男主一号朱正民的机缘，获得了不少好处，也惩罚了不少坏人。
但是他对拥有玉佩的原主来说仍旧是个仇人，自然也会成为白清霖的仇人。
白清霖收回看向沈书记的目光，然后垂下头。
村长和大队长面面相觑，最后村长道：“小白啊，这个他们毕竟也没有偷到什么东西，回头罚他们俩一人给你十块钱补偿，然后沈玉去挑半天的粪，刘癞子我们亲自送去三大队，必须让那边惩罚他。你看怎么样？”
“我都听村长叔叔的。”
村里就是这样，对报警这件事十分忌讳。别说现在每个大队都要竞争什么优秀大队，更不可能报警。就算是将来，村里出个小偷小摸，基本上也都是息事宁人，赔礼道歉，极少会弄的把警察招来的。
“哎，哎，你是个好孩子。”村长更想叹气了，小白知青这个孩子，真的适合只在城里，这下了乡，也太难为了。
“走，把人带去猪圈捆起来，明天直接在广场开会！！”村长摆了摆手，证明这件事基本上就这样定性了。
刘癞子无所谓的站起身跟着走，等回到三大队那就是姓刘的天下，再说他娘也不是好招惹的，顶多罚自己做个样子，毕竟这边又不会有人过去盯着。
就算是罚钱……
别说十块钱了，把他们家地皮都刮一层，连三块钱都翻不出来！
虱子多了不觉咬，刘癞子就是个正儿八经的滚刀肉。
气愤填膺的村里男人抓着沈大脑袋和刘癞子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推搡着往外走。没走几步呢，只听人群里有小孩哎哟一声，紧接着一个人影扑到刘癞子脚下，伸手用力一抓，愣是把刘癞子的裤子抓掉下来了。
这时候的村里人极少有用皮带的，大部分都是布条。刘癞子更厉害，他用的草绳。那大棉裤松松垮垮都有些板结了，一用力不但□□扯了，草绳也断了。
肥大的裤腰压根在屁股上挂不住，刷拉掉到脚面上，他里面连条秋裤都没穿，一件四处漏风的大裤衩子也顺带着被拽了下来。
众人没看见刘癞子瞬间变得铁青的脸，正哄堂大笑呢，突然就听见小孩儿大声叫道：“哎哟，他没有鸟！！”
这一声，直接把人镇住了。那些拿火把的瞬间将火把往下挪，直直的照到了刘癞子的身上。
刘癞子疯了一样的往地上挣，拼命去抓掉在脚面上的大棉裤，“我靠你们祖宗！！”
一连串的脏话倾泻而出，虽然他动作快，但也有不少人清楚地看到，他那里，只有一小节的东西。
“这，这刘癞子，竟然没有根儿。”
“不是没有，是只有半截了，这咋整的？”
“那他以后咋搞女人啊？啧啧……”
刘癞子疯的几乎红了眼，四五个老爷们才把挣扎的他按住了。有人递上来一根草绳，让他重新把裤子弄好。只不过这裤子开了档，从后面能清楚的看到腚。
张慧娟见到这一幕，冷笑着钻进人群。
白清霖啥也没看见，刘癞子裤子掉下来的那个瞬间，他的眼睛就被陆金宝捂住了。
“别看，小心长针眼儿。”
白清霖：……
那你看，你咋不怕长针眼啊？
连骂带吼的刘癞子被人用绳子结结实实的捆起来，还给裤子多加了个保险，裤腰着重捆了两圈。
沈大脑袋也惊住了，他虽然被押着走在前面，但频频扭头往后看。真是没想到啊，经常跟自己喝酒的刘癞子装什么大哥样儿，结果只有半截鸟。这玩意还装大哥呢？这不就是个太监吗？
想到自己竟然对一个太监言听计从，沈大脑袋只觉得恶心又晦气。他觉得把错都推到刘癞子身上，毕竟老人都说过没有根的人都变态又恶毒，刘癞子……
yue，不能想，越想就越觉得闹心。
刘癞子骂骂咧咧了一路，被困在猪圈树桩子上还骂呢。只是他越骂，周围的人对他越是指指点点，差点儿把他气爆炸了。
白清霖没有跟过去，几个跟他交好的知青帮他收拾了院子，安慰了几句就回去了。
陆向阳从旁边草丛里将自行车扶起来推进院子，又把后车座的麻袋弄下来，直接扛进屋子里。
“几点了？”他问。
白清霖从空间把手表拿出来看了看，“十点多了，快十点半了。”
“这一溜折腾的，明天早晨你别去了，好好跟家睡一觉。”陆向阳真的是后怕又闹心，虽然他知道这个小知青也是个聪明的，能从俩贼眼皮子下面跑出来，那就是本事。但是他还是觉得都是自己的错，但凡早点儿回来，也不至于让小孩受到惊吓。
闹心倒也不是那俩贼闹的，是朱正民。这个知青心术不正，留在知青点就是个祸害，但又没有什么办法把人弄走，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想都觉得烦。
“那明天开会我能不去？”白清霖蹲在陆向阳身边，看他拆麻袋。
“能，就说吓病了，请一天假。反正你也不指望那点儿工分吃饭。”陆向阳说话也不客气，“我过去看看，回来跟你说说就行了。”
能不去上工，白清霖还是挺开心的，“你带的什么回来啊？”
陆向阳歪头看了看抬着小脸的小知青，脸上也露出了笑模样，“带回来你想要的东西呗，”说着，他抓出几个小草耙子，“这玩意我试过了，小草不行，但是大棵的草弄起来就比较方便。还有碎布头口子啥的，我给你带了一包，其他的都跟镇上呢，等我慢慢往这边搬。”
他现在也不敢一口气搬回来了，东西多太招人眼，若是因为自己出了什么事，他不得后悔死？
白清霖倒是挺想去，有空间在手，什么东西不能偷摸的运回来？只不过空间这玩意实在不太好外露，“那行吧，正好你回来了，明天去周叔那边帮我搬家具呗？”
陆向阳：……
“行，搬家具！”他家里都不好使唤他干这种重活，小知青倒是张口就来。
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第37章 大澡盆
“那个沈书记是咋回事啊？”一边收拾着陆向阳带回来的东西，白清霖一边好奇的问。
陆向阳带回来的不只是几个小草耙子，还有一大包碎布头，短皮筋和破扣子。市里有纽扣厂，这扣子就是他跟纽扣厂弄来的。那边破扣子好几筐，一般都是按照废品卖的，被陆向阳几块钱都包圆了。
“还有好几麻袋碎布头和短皮筋，都是被服厂拿的。”陆向阳把碎布头展开，才继续刚才的话题，“沈书记啊，其实这个人我也不是很了解，就只知道他以前跟镇上住，娶的媳妇也是镇上的。不过他的户口在村里，听说当年读书太晚了，读书的时候孩子都有了，磕磕绊绊的读完了高中，正好赶上运动，后来就被调回来当书记了。”
书记这个身份跟村长大队长不一样，村长大队长都是村里选出来的，但是书记是县里挑选的，不但要读过书，而且得是党员。
沈书记六几年读完的高中，那时候就已经三十多岁了。这种年龄大了仍旧努力读书的例子还曾经被当成典型表扬过。
但是白清霖总觉得有古怪，毕竟他看过书，知道沈书记以后会被男主二号找到一个巨大的错误，全家都被弄去大西北了。
而且看沈书记今天的表现，完全没有那种岁数大了也要努力读书的质量。
算了，这种事还是等男主二号来了之后再解决吧。
白清霖决定暂时躺平，拿起陆向阳带回来的布头慢慢的看。县里也有被服厂，市里也有被服厂。但两个被服厂的级别是不一样的。县里被服厂大多做的都是工衣，也就是各种单位需求的工作服。偶尔会接到市里被服厂做不完的单子，但很少。
市里的被服厂就不一样了，他们有自己的设计师，无论是衣服还是床单被罩什么的，每年都会有设计师进行一些翻新设计。
因为在衣服上面有花样需求，所以布头的花样也更多。
说是布头，不过大块的也有两三尺了，不过是挨着布边，有些瑕疵。小块的则是做衣服机器切版的布头，一摞一摞的，有的巴掌大，有的只有一两指宽。
不过白清霖打算做头绳头花，这样大小的布头也足够用了。
“先收起来，明天再说。”之前亢奋的精神回落，已经十一点了，来到这里就开始保持良好作息的白清霖忍不住打了个大呵欠。
躺到热乎乎的炕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生物钟就开始蠢蠢欲动，陆向阳抬手拍了拍被窝，“你继续睡，我去给你请假。正好去看看那个开大会，回来跟你说。”
白清霖连抗拒都没有，眼睛一闭直接再次睡了过去。
等他睁眼，太阳都直直的挂在了天上了。
这一觉可真的是睡的无比满足，等他顶着个鸡窝头出屋，却看见蹲在灶台前面烤地瓜的陆金柱。
“金柱，你咋来了？”
陆金柱抬眼看着白清霖，一本正经道：“喊我哥！我十五岁了呢！”
白清霖：……
他好脾气的问道：“金柱哥，你怎么来啦？”
陆金柱这才满意，他用炉钩子把灶膛里的烤地瓜扒拉出来，道：“我哥去周木匠家了，怕你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着。现在外面刚下工，小白你病好点了吗？”
“好多了，其实也没有生病，就是被吓了一下，头有点儿疼。”白清霖有些心虚，忙着去打水洗漱。
“奶还想过来看看你呢，但是她得跟家里做饭。正巧我们学校放假了，就让我过来了。”陆金柱把烤红薯外面的黑灰拍掉，然后掰开，一半放在灶台上面一半自己吃，“我奶说了，以后我哥去镇上，要么我过来，要么你过去，让你别跟她呛呛，这次给她吓够呛。”
“我一会儿去看看奶奶，”呼噜呼噜刷完牙，白清霖拿起灶台上另一半红薯就开始啃，“早晨开会都说啥了？”
陆金柱一听这个，双眼顿时亮了，“嗨，早晌老热闹了。那个沈大脑袋他老娘，还说是你陷害他儿，被大队长一顿骂啊。那老太太拎不清，又让沈书记给她作主。沈书记能沾这事儿？他才不管呢，只要别牵扯到他，他能管啥啊。最后让沈大脑袋挑半年的粪，让他长长记性。”
“那刘癞子呢？”白清霖对沈大脑袋没兴趣，他一看就是跟跟班喽啰，在书里都是一笔带过的背景板，着笔还没刘癞子多呢。
陆金柱摇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一大早村长就带人把刘癞子送回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他说道这里，忍不住压低声音，贼兮兮问道：“小白，昨晚上你看清楚没有？那个刘癞子真的没有鸟？”
昨天外面热闹，但是陆奶奶不让他们去凑。结果今天早晨才知道出事的是小白知青，这可给陆奶奶又气又吓，恨不得穿回昨天晚上，自己赶过去把沈大脑袋揍一顿。
等看见自己大孙子，才知道小白知青没事，老太太和老爷子这才放心。
听陆金柱问，白清霖叹了口气道：“当时那么混乱，你哥怕我受伤挡在我前面，啥也没看着。”其实他也好奇着呢。
陆金柱一脸惋惜，对白清霖这种站在八卦前段竟然都没有完全参与的人表示了恨铁不成钢。
吃完红薯，陆金柱洗了手，又道：“你们知青点那个知青，姓朱的那个，现在村里人老不待见他了。上午上工他也没来，说是生病了，还去了卫生所。那边说他发烧了，我觉得他就是亏心事做多了闹得。”
八卦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又经过早晨的批判大会，早就被传的不象样子了。
朱正民与白清霖之间不合这件事再次被摆在台面上，村里人都说朱知青恨不得白知青死，看白知青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也不知道为啥会有这么大的仇，毕竟可是朱知青帮别人抢了白知青的工作，要真是有仇恨，也得是白知青想要朱知青死才对。
这个话题张慧娟还参与了进去，话里话外给朱正民洗白，说朱知青是好人，他就是太担心白知青了，关心则乱。白知青不懂事又娇气，把朱知青的关心当做驴肝肺……
然后被他爹喊了回去，据说院子里还传出吵架的动静，相当激烈。
俩小孩儿蹲在灶前嘀咕着这些破事呢，外面陆向阳带着一群人过来了。
周木匠给白清霖打的家具都打好了，桌子柜子椅子凳子什么的，上面的漆也都风干了，原本就打算这几天送过来的，正好陆向阳过去找，又找了自家大伯三叔一起来搬。
实木家具都沉，两个大件儿还是放在板车上拉过来的。
白清霖连忙迎了上去，“辛苦各位了，我来……”
“你快别来，别磕着碰着的！”陆向阳一挥手就把人赶一边去了，“脑袋还疼不？跟炕上呆着去。”
白清霖：……
不是，都大中午了，还用得着演戏吗？
“小知青别动手，这些玩意沉着呢。”周木匠笑呵呵的指挥自己几个儿子帮忙搬，陆大伯和三叔手里也没空着，拎着几个小件往屋里走。
白清霖连忙让开路，想了想又去屋里拿了白糖，挖了好几勺放进暖壶里，然后给他们倒糖水喝。
“嚯，这水可真甜，你这是放了多少糖啊。”周木匠吨吨吨喝了一碗，一抹嘴儿，脸上都笑开了。
“辛苦各位叔伯哥哥，我这里也没啥好东西，只有点儿白糖兑糖水。”其实糖水里还有灵泉溪水，这溪水是早就兑到水缸里的，每天拿来烧水，除了喝就是洗手洗脸。
这么多天干活下来，他的小脸小手还都是白净细嫩的，一点都没晒黑，也没粗糙。
“看这是啥！”陆向阳最后一个进来，跟陆金柱一起抬了个大东西回来。
白清霖定睛一看，“大澡盆子！”
他咋就忘了弄这个呢？只知道能去镇上洗澡，却忘了这个年代很多人都跟家里洗澡，烧一锅水全家人都能洗了。
其实在北方农村，天冷了空气干燥，身上很少出汗出泥，大多数都是擦洗，也没有谁泡澡的。等到了夏天就都去河沟小溪里洗澡，这么大的澡盆子基本上都见不到了。
“之前外村的人结婚，来我这里定了个大澡盆子。后来就那啥了，澡盆子也不要了。这可都是好木头，我家里舍不得用，也就每年拿来放粮食。”周木匠笑呵呵的解释道：“金宝一进门就看上了，非要折腾出来。”
这澡盆子箍的严丝合缝，摸上去油润油润的，可见当时周木匠下了大功夫。
白清霖摸着澡盆子爱不释手，“这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钱，木头是当年那家给的，后来澡盆子不要了，他也没给钱，也不要木头了。我就收了个手工费，两块钱。”周木匠摸了摸澡盆子，叹息道：“多好的木头，就打个澡盆子。要是我就给自己留个棺材了。”
白清霖：……
他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家里有老人的，若是弄个好木头打一副棺材跟家里放着，那都是人人羡慕的事，并不会有人忌讳。
陆向阳哈哈一笑，“行了，这下你跟家里就能洗了。下午我把澡盆子刷出来，晚上你就烧水洗个澡。”
他成天不在家，总不能当小知青天天盼着去县里洗澡这件事。
现在有了现成的大澡盆，小知青应该会很满意。
陆向阳觉得自己简直聪明极了。

第38章 又一批知青
中午白清霖去的陆家吃午饭，被陆奶奶拉着手看来看去，稀罕了好半天。
临走了，还给端了一碗□□肉和一兜子棒子面大饼子。
陆奶奶又把让陆金柱传的话说了一遍，必须让白清霖点头，否则她这个老心肝实在放不下来。
白清霖自然是同意了，以后陆向阳不在就让陆金柱过去住。
别看陆金柱只比他大一岁，身高跟他差不多，但人家从小干农活，力气大嗓门高。若是还有贼敢去，陆金柱一嗓子能把全村人都喊醒。
就是这么大的嗓门子！
张村长下半晌才回来，不过看上去脸色不太好。他拿了二十块钱来白清霖这边，说是沈大脑袋和刘癞子家赔的。
后来白清霖才知道，沈大脑袋的钱是大队部补偿出来的，得用沈大脑袋家的工分去换。但沈大脑袋家一直是个倒欠户，这钱什么时候能还上还不清楚呢。
刘癞子家更是破屋烂瓦，全家人老的小的穿的破破烂烂的，全屋卖了都不值三块钱。他那个老娘比沈大脑袋的老娘还能癞，各种撒泼打滚，甚至还往张村长身上扑，还解自己扣子说张村长调戏她。
这给张村长恶心的啊，当时脸就黑了，说不赔钱可以，那就报警。三大队那边村干部这才出面和解，也是那边的大队部掏的钱。
白清霖留张村长吃饭，张村长跑了一天了确实又渴又饿，到也没客气。先喝了一大碗野菜汤，这才顺过气来，“那个刘癞子家，可别提了。”
许是人人都有想要八卦……不，是想要倾诉的心，张村长忍了一路，实在忍不住了，这件事必须得跟俩当事人好好念叨念叨。
“咱们村，也有二流子，也有懒汉。但好歹家里也收拾的能下脚。沈大脑袋你看他不干好事吧？他娘也泼辣，可是爱干净啊，小院子也收拾的规规整整的。你再去看看刘癞子家，我的天。那鸡就跟屋里住，满地鸡屎。家里兄弟三个，一个比一个懒，这天还冷呢，几个孩子就都光着脚到处跑，屁股蛋子都遮不上。”
这次三大队刘癞子家一行，可真的是让张村长开了眼了。
陆向阳也是个会来事儿的，他跟外面带回来几斤散篓子，为了听八卦专门拿了碗给张村长倒了半碗，“叔儿，刘癞子那个鸟，咋回事啊？”
这可真的是一件大事，好好的一个老爷们鸟没了，能不让人抓肝挠肺的想知道啊。
“嗨，这个事儿我也是刚打听着，说起来都丢人。”张村长吸溜一口酒，满意的点点头，这才继续道：“他娘年轻的时候，给别人家当帮佣的，手脚不干净让人赶回来了。他爹跟外面扛活也不咋回家，没了这个帮佣的活计家里好几个小孩儿呢，这个娘们儿就动了歪心思了。”
“你们猜怎么着？”张村长夹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一咋摸这个味儿，就知道是我三大娘做的。”
“嗨呀，您老人家能快点儿说不？”这给陆向阳急的。
“他们村那时候有个养猪的大户，下了小猪崽子。他娘就想偷个猪崽子回家炖肉吃。那时候刘癞子还小，就被抱着一起去了，放猪圈墙头上。谁知道那小孩儿一翻身，掉猪圈里了，那个鸟被猪一口咬半拉下去。”
张村长真的很有说书的架势，就这表情，这语速，这停顿的地方，真心把人勾的眼睛都能直了。
白清霖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了，“然后呢？”
张村长说，“要不说他娘也是个人物，也不偷猪了，就非要让那个养猪的人家赔钱。反正当时闹腾的挺大，不过很多人都以为是被猪咬伤了，毕竟伤的是那个地方，估计也没怎么往外说。养猪的那个大户赔了钱，还赔了不少肉，才把这件事解决了。但是村里人大部分都不清楚，再后来养猪的那一户就搬走了，知道的人更少了。我还打停了呢……”
张村长又抿了一口酒，压低声音道：“刘癞子他娘，这段日子还张罗着给刘癞子相看媳妇呢。这下子闹出来，谁家媳妇儿乐意嫁他家啊？就那破房子，屋里都没下脚的地方，彩礼也都给不出来。”
听到这里，白清霖突然想起书里关于刘癞子结婚的那一段儿了。他连忙道：“那以后刘癞子为了娶媳妇儿还不得想歪招？”
张村长冷笑道：“想啥歪招？他还想耍流氓？那是得吃花生米地！”
“但若是他算计女同志掉水里，他又去救，折腾来折腾去把人家女同志衣服也撕了才把人救上来。那那个女同志不得嫁给他？”白清霖满脸担心，“他那种人，真的不得不防。以前我们那边就出过这样的事儿，那个姑娘嫁过去半年就上吊了。”
这后半截话纯属危言耸听，但张村长真的听进去了。
“你说得对，咱们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的都跟河边洗衣服啥的，万一出点儿事……等明天的，我跟村里开个小会，把这些事说一说。那个刘癞子心术不正，如今又有了残缺，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呢。”
张村长吃饱喝足，还说完了八卦，心满意足的走了。
白清霖内心唏嘘，他收拾着碗筷，问陆向阳，“你说，那个刘癞子会不会来报复？”
陆向阳冷笑道：“报复谁？报复我还是报复你？他没那个胆子。不过报复姓朱的很有可能。”
那个刘癞子能在人前把朱正民往水里拉，就证明他压根不害怕这个朱正民。若是他真想报复，朱正民就是最好的靶子。
不过经了这么件事儿，朱正民似乎彻底踏实下来了。每天老老实实上工，不声不响的，但总会让人觉得他肚子里憋着坏呢。
地里的农活儿天天都是满的。
种完小麦种水稻，种完水稻种红薯，土豆，玉米和高粱。然后各家各户自留地也都翻了，种下了各种蔬菜。
眼瞅着就到了五月份，算算时间，男主二号就快到了。
一大早白清霖拎着一桶西红柿苗黄瓜苗之类的去了陆家，这是他跟空间里摘出来的苗，涨势可比别人家自留地里的壮实多了。
他小院的地陆向阳临走之前也都翻了，然后陆大伯又来给重新细翻了一下，做出菜畦。里面种的菜蔬都是白清霖跟空间里间出来的苗。
虽然拿到外面长得就缓慢起来，可是看着水灵翠绿，特别讨人喜欢。
陆奶奶看了这一桶苗，喜欢的不得了，嘴里各种夸夸，给白清霖夸的都不好意思了。
陆向阳又连着好几天出车没回来了，晚上都是陆金柱跟白清霖住的。山上的野菜再次多了起来，陆家没让白清霖上山，而是直接给他送来了一麻袋各种野菜，里面还有十多个野鸡蛋。
白清霖又把空间里一直留着的香椿芽给陆家拿去不少，还有木耳。之前弄去空间里的那节枯木上撒了灵泉溪水，好几天没动静，然后有一天木耳就爆了，挨挨挤挤的一大堆，一茬一茬摘了半个多月才摘完。
这些木耳是趁着陆向阳不在偷摸晒干的，陆金柱见过，但他从不多嘴，还帮着晒呢。
最近因为农忙，白清霖已经很久没去镇上了，写了两封信也都是让陆向阳帮忙邮寄的。
空间里也不怎么种蔬菜了，因为这些蔬菜长得太快，他都存了一屋子各种蔬菜，也没工夫去镇上找什么黑市销售。小说里男主们找黑市买东西简直无比顺利，还能结识不少大人物。但白清霖不敢，他主要是怕被朱正民知道。
前段时间朱正民请了三天假去了县里，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不过回来的时候看他脸色并不好看，估计事没有办顺利。
如今空间地里都换成了各种粮食，这些粮食种子也是他偷偷摸摸跟大队部蹭来的。一茬一茬成熟一茬一茬播种，基本都种满了。毕竟这年头，粮食才是硬通货。
还有那个灵气阴阳鱼，这么长时间过去，那玩意亮起来的面积还不到两厘米宽，也不知道等猴年马月才能升级。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大伯提了一嘴，说今天村长和大队长又去镇上接知青了。
白清霖这才恍然，日子过得真快，眼瞅着男主二号都要来了。
男主二号，叫徐江南。出生在江浙一带并不富裕的小县城里。
原本的徐江南只需要去县城下面的村子里下乡，这也是他家里折腾了许久才做到的，只为了儿子能离家近点儿，到时候能有个帮衬。
可是徐江南本人并不认同，只觉得家里人偏心眼。三个儿子，老大有工作还结婚了，也就不提了。老三只比他小一岁半，按说也是可以下乡的岁数。但徐家觉得老三身子弱，非要徐江南下乡。
原主其实都有了喜欢的姑娘，寻思接替他爹的工作，然后跟姑娘结婚就挺好。结果家里不同意，这件事就闹得非常僵硬。
然后男主二号徐江南穿来了。
他穿过来之后，先是把自己下乡的地方改到了东北，然后还偷出了户口本，硬是给弟弟老三去知青办报了名，还把人弄去了西北。
等他们这一批开始下乡了，徐家人才知道。可徐江南那时候已经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不得不说，这个男主二号徐江南，也是个狼灭。

第39章 蝴蝶翅膀
徐江南坐在前往东北的绿皮火车上，满腹雄心壮志。
他压根也不会想到如果失败了以后回到老家，将要如何面对原身父母兄弟。毕竟在他的概念中，那一家子纸片人压根不配获得他的眼神。
小说里一个一带而过的小角色，若是放在电视剧中估计上场时间撑死五分钟。自己为什么要对这种只拥有五分钟时间的小角色，浪费珍贵的感情呢？
毕竟他的战场，在东北。
《我辉煌的人生》这，是一本种马小说。里面的男主朱正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各种女人帮他助他。他周旋在各色女人中间，前后娶了三个媳妇，都是有着深厚家庭背景与社会地位的。
这本小说他反复看了好几遍，虽然都是用上班之余的零碎时间看完的，但每一次看都无比羡慕嫉妒。
他觉得这个男主朱正民压根什么都不是，区区一个垃圾高中文化，家里虽然有点儿小钱，可是架不住孩子多，能的到手的资源压根也轮不到他。
要说这个男主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把那个叫白什么玩意的炮灰弄去了乡下，并且机缘巧合的拿到了炮灰的玉佩，获得空间。
若是没有这个空间，这个男主还想有辉煌的一生？可拉倒吧，他就是个垃圾！
但我不是。
徐江南靠在轰隆轰隆的火车壁上，看着窗外满目绿意，心里却十分开心。
他正儿八经211毕业，又在大厂工作了好多年。原本以为自己的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谈个对象，结婚，想办法攒钱买房子，养孩子。
可谁让老天厚待他，给了他这么一次穿书的机会呢？
绿皮火车里面很挤，就连行李架，座椅下面睡的都是人。更别说有的竟然还带着鸡鸭上来，那气味简直绝了。
只是徐江南沉浸在将来成为称霸华国首富的美梦之中，对这些外物就不介意了。
跟他一起来的有他两个发小和一个发小的堂妹。这几个人更惨，原本就是要去东北的，家里也没能帮他们留在南方。后来和徐江南商量着都去了一个地方，毕竟是熟人，以后也好照应。
那个小姑娘才十七岁，但是在家里待遇并不好，什么重活累活都是她的。下乡更是第一个就给她报名了，家里甚至还让她每年寄粮食回去。
小姑娘瘦了吧唧，苦不堪言。
徐江南却知道，这个小姑娘以后会成为朱正民的一个助力，帮他做了很多事，最后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男主，最终嫁给了朱正民的一个手下。
徐江南只想冷笑，觉得朱正民所谓辉煌的一生还不如改名叫吃软饭上位的一生，一直靠女人往上爬，真当自己有男主光环就了不起了？
他这次过去，就要打碎那个男主的光环！
只是徐江南还不知道，如今的知青点变化很大，被他心心念念的玉佩早已经滴血认主了。
从南到北，绿色越来越少，进了东北地界，有的地方甚至还有皑皑白雪的残留。
这一路，徐江南都在盘算要如何接近姓白的那个炮灰，拿到玉佩，截掉男主的各种机遇。当然，男主的女人们他一个都看不上，这种时候的女人一个个又干又瘦，尤其是村里的，完全拿不出手。什么时候等他回到市里……
他要考上燕城大学，以后就当一个燕城人。要知道后世想获得燕城户口有多么难，这次不正好是个机会？
这时候的燕城自然比不上以后的繁华时尚，可城里的女人要比东北这穷乡僻壤的强多了。也就朱正民那个傻B不挑食，只女人他都要吃两口软饭。
一直到坐上去第五大队的牛车，徐江南不但不累，反而更加亢奋了。
张村长也是没想到，为什么他们这个小小的大队又被分来了六个知青。三个男的，三个女的，看着就觉得都不省心。
他已经又收拾出了一个屋子，虽然破破烂烂的但也能住人，只是还没垒炕。最近村里太忙了，谁都没工夫去给知青弄这些东西，反正现在天气逐渐暖和，有没有炕都能过。
“这个地方可真破啊……江南，你咋会选这么个地方呢？”徐江南的发小宁冬天左看右看，无比闹心。
“我只想离家里远点儿，你也知道我那家里，偏心眼。”徐江南随口应付。
宁冬天心说，你家已经算不错的，还给你跑关系让你就近下乡呢。看看我家，七八个孩子，已经有两个去乡下了，如今轮到自己，就跟被放弃了一样。
离开了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城，基本上就不会再拿到家里任何资源了。他的二哥大姐不就是这样吗？刚出去的头几个月，家里还会给点儿钱安慰安慰。
现在呢？
自从二哥大姐从乡下找了对象结婚，家里就极少在提起了。
现在轮到他了。
还有他的这个堂妹，堂妹家更惨，五个姑娘一个儿子，老大老二都结婚了，彩礼钱基本都给了儿子读书生活用，这个妹妹是老三，只能报名下乡，连知青补偿都被家里拿走了，只给了二十块。
二十块钱，能做什么啊？
还不如自己呢，家里还给了自己一半的补偿，被子衣服也选的家里比较好的。
可是他心情仍旧沉重，完全没有徐江南这样的振奋。
真搞不懂他这个发小，以前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轮到下乡反而如此积极。
白清霖在陆家吃完饭又小睡了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家。这几天村里在忙着种玉米，男人刨陇女人点种，熟练的知青也能上阵。
不过他啥也不会，就跟着孩子们去山上挖野菜，打猪草。时不时还能用灵泉勾搭几只兔子野鸡回来加餐。他空间里原本有的那两只小兔子都长大了，可能都是同一个性别，至今没有小兔子出来。
但是这几天他偷摸的又扔进去了几只兔子，希望以后这些兔子能努力繁衍，保证他以后不愁吃肉。
至于当初送给陆金柱的那几只兔子，养肥之后就被下了锅，自己还蹭了两碗肉呢。
白清霖现在也长了心眼了，如果是白天在村里溜达，一个人没问题，不害怕的。但若是去山上，必定跟着一群小孩子。
村里不读书的小孩多的是，十岁以上就开始跟着大人们在地里劳动挣工分了，十岁以下的也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比如说捡柴火，打猪草，挖野菜之类。
狗子岁数小，但因为兜里总是会有糖果，而且他大哥是陆向阳，所以在村里小孩子团体中很是能吃得开。
去山上的时候更是紧紧的跟在白清霖身后，生怕这小知青哥哥出事儿。毕竟家里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看好小白哥哥呢。
等再过两年，他也要去读书，就只能让妹妹继续自己的大业，保护小白哥哥啦。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跟着小白哥哥会特别幸运！
要么就找到好多的野菜，要么就能遇到野鸡蛋，有的时候还能抓到傻了吧唧的野鸡和兔子！
有一次他的小背篓里压根没装多少草，里面塞了二十多个野鸡蛋！这还是小白哥哥手下留情没有全拿走，给野鸡留下好几个蛋，说什么可持续发展之类的。
否则得有三十多个蛋，家里能吃好久好久呢。
白清霖现在上山也知道带麻袋了，一个篮子俩麻袋，回去的时候麻袋里能装满野菜。现在山上的野菜十分丰富，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知青们也每天就干半天活儿，剩下半天都在山里。
对他们来说，这不只是野菜，还是他们这一年最大的收入来源，所以不能不重视。
不过王巧云和朱正民仍旧是异类，他们下地磨洋工，上山磨洋工。估计是仗着王巧云兜里有钱，还时不时去镇上，偷摸的带吃的回来。
知青点的知青们几乎无视了这俩家伙，也只有张慧娟偶尔会过来偶遇朱正民，偷偷地塞过去个白面馒头，或者一个煮鸡蛋什么的。
朱正民来者不拒，却仍旧义正言辞的告诫张慧娟以后不要来。
可以说把茶艺表演出了一定的境界，标准的软饭硬吃。
白清霖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接知青的牛车也终于回来了。
他一边收拾野菜一边往知青院那边看，发现呼啦啦竟然来了六个人！
六个？
白清霖努力回忆，只记得书上写是四个人，三男一女。现在看，怎么多出了两个女同志呢？
难不成，蝴蝶的翅膀再次扇动了？
他这边纳闷，朱正民那边也跟着纳闷呢。因为在朱正民的印象里，压根就没有这次来知青的事儿！要来也是明年开春的时候来，将会到来一个对他十分有帮助的女知青。
可是现在，竟然来了六个，他一个都不认识！
朱正民再次对自己的重生感到了疑惑，他是真的重生了吗？可为什么重来一次的人生，竟然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同一时间，下了车的徐江南也有些诧异。
按说这段时间，朱正民已经住到了那个白什么的小院里了。但是现在一看，朱正民竟然还住知青点，这……这是为什么？？
还是说自己记错了？？

第40章 新的女知青
此时此刻，无论是白清霖还是朱正民，徐江南，都都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那么一些恍惚。
知青点来新人，按说老人们都会举行一次欢迎会，彼此互相介绍一下。但是作为知青点的队长，目前的负责人吴长青表示，这么点人一个搬出去住了，一个就是搅屎棍子，最近又累的半死，实在不想搞欢迎会。
不过他也提示了，趁着天还没黑，让新来的知青赶紧去大队部领粮食，晚上还能做出一锅饭来。
“不用这么麻烦，”作为新来的知青，徐长江开口了，“我们几个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直接找个老乡家凑合一顿吧。回头问问大队长能不能买一口锅分开做饭。毕竟这么多人，总不能都在一口锅里吃。”
说完，他看向另外两个女知青，“你们觉得呢？”
两个女知青也表示没有问题。
这两个女知青是在红星公社才遇到的，他也不熟，所以先问一下。如果对方同意，就掏钱去老乡家吃饭。不同意就出粮食跟知青点凑合。
毕竟徐江南是看过书的，知道知青点吃的实在是一言难尽。他手里钱虽然不算很多，但也足够在把那个姓白炮灰的玉佩忽悠来之前吃好一点儿了。
作为徐江南的发小，虽然觉得自己好友这几天性格上有些强势，不过到也所谓。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有人主动出头，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所以对徐江南的提议，宁冬天表示同意，并且愿意把自己堂妹的那一份也掏了。
另一个是徐江南的同学，叫苏琦，高中没上完就不想上了。他算是正处在叛逆期，不想听家里人唠叨，主动报名下乡的，今年才十七岁。
苏琦家里也稍微有点儿资产，也不能说是有点儿，其实苏琦母亲娘家在燕城有些背景，不过为了爱情远走江南。原本苏家是想让苏琦去当兵的，只可惜他死活不愿意去，非要跟着徐江南来东北。
白清霖知道，按照书中设定，苏琦与宁冬天以后也会成为徐江南麾下两名大将，背叛的只有宁冬天的堂妹宁迎娣。
可能是因为当时朱正民的男主光环还比较明显，徐江南又不愿意招惹乡下女人，平日里只带着宁冬天跟苏琦到处走。原本就在家不受重视的宁迎娣就落入了朱正民怀柔政策中，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
在朱正民原本的那条时间在线，并不是现在遇到宁迎娣的。是改革开放之后在燕城遇到过去打工的宁迎娣，发现这个小姑娘能拼，能吃苦耐劳，还是个恋爱脑……
至于后面来的那两个女知青，一报名字，白清霖也好，朱正民和徐江南也罢，都对其中一个无比熟悉。
一号男主朱正民的第一任妻子，丛阑。
丛阑也是改开之后进入大学才遇到朱正民的，两个人“情投意合”再加上丛阑背景相当不错，大学没毕业就结了婚。只可惜丛阑在乡下当知青的时候冬天落到水里，没能及时治疗上了根本，无法生育。最后为了朱正民的未来，自请下堂不说，还当了朱正民孩子的干妈，有什么好的资源都恨不得库库倒贴。
简直……
新世纪出了这样的女人，着实让人无语。
只是丛阑，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里……
既然她来了，要么就是蝴蝶翅膀扇动造成，要么就是，这个丛阑也重生了！
至于另一个女知青，朱正民和徐江南都不认识，但白清霖熟悉啊！这就是狂追徐江南的极品女配，为了得到徐江南，手段尽出，结果拉了她自己整个家族垫背，成了徐江南往上爬的踏脚石。
只是目前来说，白清霖默默地察言观色，也察觉到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
丛阑自然把目光落到了朱正民身上，可是另一个女知青周湘湘，却和徐江南保持一定的距离，而且目光四处逡巡，似乎再找什么人。
真的是，大佬云集，风起云涌啊。
知青们简单的互相介绍完名字岁数，村长就带着新知青去领粮食了。
白清霖和吴长青无声的对视了一眼，所有话尽在不言中。然后也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决定从今天开始，必须要远离这群知青们。
小小的知青所，呼啦啦来了这么多重生穿越人士，他作为手里抓着金手指的小炮灰，真的承受不起。
回到自己家，他给陆向阳做的那一身工装夹克已经完工了。现在正在给陆金柱做新衣服，稍微比较忙。还有之前陆向阳带回来的那些碎布头，一大部分都拿去陆家包扣子和用缝纫机把布头和松紧带结合做成发圈的样子。
这些白清霖早就做了好几个样品拿过去，陆家大伯娘和三婶儿见缝插针的制作，只等着以后卖了换成钱。
还有一部分扣子“外包”给了马素云，白清霖观察了两个月这个姑娘，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朱正民最近总是搞幺蛾子闹得，她跟朱正民之间完全没有一点儿沟通联系。
曾经朱正民身边的解语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白天跟着几个老知青努力的干活，有空就上山挖野菜，完全把朱正民抛之脑后。
有了白清霖送上来的活儿，马素云如今除了上工和挖野菜捡柴火这些必须做的活儿，平时连屋子都不怎么出了。就算最近略清闲了些，也只是坐在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包扣子。
这些扣子包起来简单，不需要什么花样，也不需要什么配色。十个扣子一分钱，可以现结。
这就是和陆家的不同，陆家因为有陆向阳，基本上把这些活儿当成自家的活儿来做，卖掉就拿钱。而且他们对这种头花表示出了极大的喜爱，在这种各种物资都匮乏的年代，一只颜色鲜亮的发圈都会让女孩子们心甘情愿的掏钱的。
陆金柱放了学就风风火火的跑到这边来，他目前都在白清霖这边吃完饭，粮食什么的也不用来回拿，毕竟白清霖中午还是要去陆家吃饭的。
“小白，我那个衣裳咋样了？”陆金柱心心念念他的新衣裳。
陆向阳的工装夹克用的是灯芯绒，领子边儿跟胳膊肘还贴了鹿皮。这鹿皮是陆向阳让县里修鞋的一个大哥买回来的，很大一张，又薄又柔软，让白清霖爱不释手的摸了半天，决定不但要给陆向阳做夹克，还能用边角料给陆金柱缝个书包。
书包主体用的还是劳动布，还是如今最时髦的军绿色。不过四个角和包的边沿都捻上了鹿皮，这样书包会很耐磨，估计陆金柱背完了还能往下传给自己其他的弟弟妹妹。
“衣裳裁好了，明天拿去那边用缝纫机合上。”陆金柱烧火，白清霖做饭。俩人用野菜炖了半只兔子，还贴了大饼子，最后在做个野菜野鸡蛋汤就齐活了。
“不过就算做好了现在也穿不了，冷。”白清霖提醒。
白清霖给陆金柱做的是海魂衫，这是专门从布头堆里面挑出来几块蓝白相间横条的布料，再加上几块蓝色布头就能拼出一件漂亮的海魂衫来。
这是这个年代第二时髦款，陆金柱恨不得立马穿在身上。
“没事儿，学校热！”陆金柱难受的胡乱拧着身子，表示出自己对新衣服的无比期待。
“那也不行，做好了我给奶奶拿过去，她说你能穿你才可以穿。”白清霖不让步。东北的五月份也就中午会暖和一些，一早一晚仍旧会很冷。虽然现在有的人家已经不烧炕了，不过白清霖不行，晚上怎么也得烧两个劈柴才能睡好。
陆金柱只能叹了口气，他又带回来了一个八卦，“我看新知青都去村长家吃饭了。”
“哦，”白清霖点点头道：“我知道，他们说了。”
陆金柱压低声音道：“有个知青还让村长杀一只鸡，村长没舍得，去家里要了个兔子。”
五月份母鸡正是下蛋的时候，谁家也舍不得在这种时候杀鸡啊。至于小公鸡，早在过年的那段日子就都吃光了，否则留着也只是浪费粮食而已。
因为政策的问题，家家户户都能养几只鸡，有自留地，算算日子倒是比之前好过多了。但鸡蛋那是硬通货，鸡屁股银行，提款鸡都是名不虚传的。
白清霖也跟村长申请了两只鸡，还多要了一只公鸡，说养到过年吃。偷偷多养一只公鸡只要没人闹，基本上都睁一眼闭一眼。所以家家户户都会多养几只公鸡，主要就是为了逢年过节能吃上一口肉。
白清霖也能猜出来，让村长杀鸡的必定是这的男主徐江南，现在一号男主和二号男主齐聚知青点，他之前想好的策略基本上也可以实施了。
只是现在陆向阳还没回来，他平日里只跟着几个孩子在山脚周围活动，也不敢折腾出点儿动静。不过只要陆向阳回来了，那么他就有借口往山里面多走走。
还有那个丛阑和周湘湘，这两个女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怕吴大哥以后要头疼的地方多了。
等下半年村办小学又要招老师，或许他可以和陆向阳想想办法，把吴长青弄去当老师。只要他这个老好人不在知青点，知青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就与他无关了。
主要是白清霖觉得，吴长青真的是太倒霉。这么好的一个人，不应该受这样的罪，他值得一些更好的待遇！

第41章 奇怪的女人
新知青一走，朱正民就恍惚的厉害，借口说身体不舒服就躺在炕上，裹着被子闭着眼，脑子里乱哄哄的。
因为那个女知青说她自己叫丛阑。
朱正民自己是重生回来的，自然是认识丛阑。这个他的第一任妻子，温柔，贤惠又懂事，识大体，知道退让。更别说因为丛阑的关系，丛家给了朱正民多少的好处，所以他不可能忘记自己第一任妻子的模样。
但是，那个女知青说她叫丛阑！！
丛阑双眼皮大眼睛，笑起来脸上有酒窝。虽然身体纤弱，个头不高，却也是相当漂亮的。
这个丛阑也可以算得上是个美女，只不过她是丹凤眼，而且个头高挑，和瘦弱娇小的丛阑完全不一样。
她怎么可能是丛阑呢？难道自己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还说，这其中有别的蹊跷？
朱正民翻来覆去的把脑海中各种记忆扒拉来扒拉去，最终从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与如今这个丛阑有些相似的脸。
那个人是丛阑的堂姐，两个人岁数相差的并不多。只不过这个堂姐叫丛雪，毕业后留在燕城的棉纺厂上班，对象也是棉纺厂的，两个人双职工。但虽然是堂姐妹，可是丛阑的家庭条件却要比丛雪好多了，因为这两个丛，并不是一个爷爷出来的。
丛阑是大爷爷家的孩子，丛雪是二爷爷家的孩子。
朱正民对丛雪的印象真的不怎么深刻，毕竟认识的时候丛雪已经就是个家庭妇女了，生了两个闺女，因为没有生儿子，又赶上了计划生育，所以在家里的地位不怎么好。
而且棉纺厂再后来效益变低，工资都发不出来，双职工的家庭也支撑不住。下岗大浪潮汹涌而来，丛雪跟他男人都失业了，还是朱正民给找的工作，在自己名下的一个批发市场弄了个摊位。
丛雪卖东西，他男人当批发市场管理员，俩人好歹是把日子过下去了。
可是丛雪为什么回来到这里？真正的丛阑呢？她去哪里了？
朱正民只觉得自己重生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不顺利。身边出了个傻子一样的王巧云还能用上一用，其他人与上辈子几乎都不一样了。
上辈子，那群人明明最讨厌的是白清霖！
还有，最让他介意的是，上辈子这个时间段压根没有来任何一个知青！更别说这其中还有一个女知青他应该十分熟悉。不是丛阑，也不是丛雪，而是宁迎娣。
现在的宁迎娣十分瘦弱，而且胆小又怯弱。但自己上辈子遇到的宁迎娣快三十了，是个坚强又乐观的姑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宁迎娣特别的爱自己。但是她知道她的地位低下，还有两个孩子的拖累，所以这份爱一直深埋在心里，可是对朱正民的付出却是百分之百的。
她成了朱正民最得用的一位下属，还是他的家庭助理，里里外外都照顾的十分细致，连他后两位妻子都对宁迎娣赞不绝口。
可是宁迎娣，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难不成她也……
乱了，真的乱了！
没有人知道这一晚朱正民心里是怎么想的，因为白清霖压根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他只是看过由徐江南作为主角的那而已。
而徐江南对这些事压根不放在心上，对他来说周围所有人不过就是纸片人罢了，有的规则可以按照纸片人强制要求的来，但是有的规则却是能够打破的。
他，就是那个天选之子，做一个打破规则的人，一个牛人！一个未来的华国商圈大佬，手握千亿资产的超级牛人！
纸片人怎么想，管他什么事？
他如今只是纳闷为什么朱正民还没搞定白清霖。他在村长那个NPC嘴里知道了不少关于朱正民和白清霖之间的事，其中有些事他还算熟悉，但又有不少事与原本的描述不一样了。
这两个人不合，而且越发的不合。
白清霖异常讨厌朱正民，盖了房子之后竟然邀请了那个陆向阳过去同住。
朱正民到处说白清霖坏话，导致白清霖家进贼，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张。
朱正民这个人，人品不好。
白清霖是个可怜的孩子。
村长对于这两个人的评价，徐江南是认同的。他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陆向阳住到了白清霖的那个院子里，那自己要如何把白清霖的玉佩弄到手？还有，他原本对白清霖的那个院子势在必得的，可是现在，连出手的机会都有些渺茫。
在原书里，压根没有写过白清霖和陆向阳有过交集啊。
徐江南也想过这个白清霖是不是也重生了，若是重生，那么他对朱正民异常厌恶也说得过去。而且他看上去仍旧是个小可怜，不怎么去镇上，还跟村里人合住。
种种状况来看，这个重生的白清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玉佩的作用。
那自己，是不是仍旧有机会？
陆向阳呢？他为什么要去跟白清霖同住？难道他也重生了？可是陆向阳重生又有什么用呢？改开之后陆向阳就去南方发展了，凭借他的能力很快就在南方站住脚跟，最终成了个商业大佬。若是重生，难不成他还想进军北地的商业圈？
徐江南躺在门板做的硬板床上有些睡不着，那些纸片人到底怎么回事，对他来说确实没有什么威胁。他只要想办法拿到那块玉佩就可以了。
只要拿到玉佩，就可以开展自己商业帝国的第一步，就算这是一，那他也要做成书里最厉害的人！
至于朱正民那个男主？他算个屁啊！什么都不懂，就靠吃女人软饭，这样的人也配当男主？
想到这里，徐江南终于踏实下来，慢慢的睡着了。
新知青们来了，知青点也暂时没有什么波折。这群新知青除了不太适应下地高强度的劳作，基本上还算比较踏实。
女知青那边炕上睡了八个人，略有些挤了。还好女孩子们都瘦，个头也小，还能将就。
三人屋的男知青宿舍里面，徐江南非常讨厌这个硬板床，自己找村长磨了好久，终于让村长点头，交代村里的泥瓦匠帮着起了个炕。不止如此，他还掏钱让村长帮忙买了一口大铁锅，又带着宁冬天和苏琦去镇上转了一圈。
买了些东西，又看了看周围的居民区，顺便找了下黑市的位置。
黑市与居民区，就是他将来发家致富能出第一桶金的地方。
不止如此，他手里将来还会有灵泉，这是他可以截取朱正民机缘最重要的利器！
黑市管理比较严，三个人也没进去，只是在外围探头探脑的转了一圈，在引起黑市管理警觉之前就溜走了。
然后又在镇上的国营饭店吃了顿饭，徐江南有些失望，国营饭店卖的饭菜除了分量大，也没有别的出彩的地方，还不如他之前上班周围那些外卖店卖的东西好吃呢。
只是下乡的第一天，他就无比想念麦氏德基了。
“这地方也太破了。”苏琦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袋一热跟着来东北下乡，就算他家里现在略有些动荡，但也不至于让自己落魄到这么个穷地方来。
早知道这边又冷又穷，还不如听家里人劝去南边广市周边呢，至少他家那边有表亲，还能照顾一下。
“破也有破的好处，至少这里每年只需要干半年的活儿就成了。”徐江南随口安慰了句，然后进邮局买了几套邮票就打算回去了。
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多囤几套邮票，江山一片红的邮票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哪怕是盖了戳的将来也会非常值钱。还有过些年发行的猴票，他一定要入手。
这么想着，三个人又去了镇上废品回收站。
这时候的废品回收站管理很严，很多东西压根就不收的，因为收了容易出事。但也会有人偷摸的把一些东西顺着墙头扔进来，基本上回收站的人看见就拿去烧了。
徐江南借口要旧报纸糊墙，进去溜达了一圈。回收站里面破家具多，书籍大多都是一些课本，还有某些单位卖过来的旧杂志。
他倒是看上了一套官帽椅，只可惜没有空间，只靠双手也搬不走，只能遗憾放弃了。
等他们回到村里知青点，发现一个女知青正在跟白清霖隔着院墙栅栏套近乎，一个女知青跟在朱正民身后一口一个朱大哥。
徐江南微微眯起双眼，他就说这俩女人不正常，果然如此。
朱正民是一直躲着丛雪的，他压根看不上丛雪。要背景没背景，要模样没模样，而且还没考上大学没什么文化，一个初中毕业有过男人的妇女，也好意思跟自己搭讪？
王巧云在一旁冷嘲热讽的，但她又不是真的没有脑子，反正看出来朱正民对这个叫丛阑的女人不顺眼，所以她也没必要上赶着折腾。
因为张慧娟的搅局，让王巧云有些不安，明着暗着提示想要和朱正民落实关系，却总被含糊拒绝。如今又来了个丛阑，这让她心里有些发冷。
她就想看看没有了自己掏钱，朱正民是顺水推舟跟了别的女人，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
她是喜欢朱正民，但她也不傻，可不想花了自己的钱却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而白清霖这里，对凑上来的周湘湘有了点儿不一样的看法。
这个姑娘，不像是重生的。
她里里外外跟自己套话，问的全都是陆向阳，偶尔还会冒出一两个这个年代从未有过的词语。若是重生，知道这些流行词汇的周湘湘岁数应该很大了，未必可以接受这样的东西。
既然不是重生，那么……穿越呢？
和自己一样，是个穿越而来的书外人，而她的目的，就是陆向阳！
想到这里，白清霖有些不高兴了。
那陆向阳的大腿自己可是要抱的牢牢地，绝对不能分给其他人！！

第42章 厮打
周湘湘俨然想从白清霖这边打听到更多消息。
她当初看这是因为无聊在某APP上随意点开的，看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纯属消磨时间用。这给她最深刻的印象并不是男主如何叱咤风云，而是那个从被忽略的男配——陆向阳。
因为在原文中，这个陆向阳就成了商业大佬。可是男主穿越过去之后把陆向阳设计成了自己的小弟，到人家三十多岁快四十了才放人。
结果呢？大佬就是大佬，远走他乡，没几年工夫仍旧建立起来自己的商业帝国了。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牛人啊，既不靠女人，又不去抢别人的金手指，仅靠自己的能力和眼界就能翻覆云雨。
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最值得依靠不是吗？
而自己作为穿越女，虽然从穿越研究到现在没有研究出什么空间位面啥玩意的东西，可是她看过整，知道很多事情的发展，这难道不是金手指？
周湘湘十分肯定自己，她觉得自己未必会有主角光环，可是靠着先知的金手指，未必不能创出一片天来。尤其是在陆向阳这个大佬岁数还小的时候就把人定下，那么以后她的未来一定会一片光明。
但如今的白清霖，却和书里的情节不太吻合。
书中写了，男主徐江南来了之后，发现有一个单独的知青小院，里面住着白清霖和他最好的朋友朱正民。
可是昨天晚上从村长口中打听出来的消息来看，白清霖分明跟朱正民水火不容，而且朱正民甚至还想要陷害白清霖，导致朱正民在整个村子里的口碑都非常不好。
和白清霖目前同居的，就是陆向阳。
这种情况，非常值得好好思索一下。两个原本不想干的人突然聚在了一起，那么在朱正民，白清霖和陆向阳这三个人之中，必定会有一个变量，才导致如今这样的结果。
周湘湘作为二十七八岁的小社畜，就算如今穿越了也不会就认为自己是上天的宠儿，盲目自信自己的本事。她可没少看那些宫斗宅斗文还有这种年代文，说白了以她的智商和能力，能在一群八百个心眼子的主角配角中好好活下去就很不错了。
但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就算做不成陆大佬的老婆，做他的朋友也成，大佬吃肉，她怎么着也能喝一口汤不是？
“听说你和朱正民关系特别僵硬，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哦，你也别多想，毕竟大家都是知青，都在知青点儿，知道详细一些至少可以避免以后有什么冲突之类的。”周湘湘压低声音，双眼发光，明显的一脸想要八卦的神情。
同时她也想套白清霖的话，想知道眼前这个十四岁的男孩到底是不是原装货。
白清霖一听，就满脸愤然，“你说朱正民？那个软饭男，我提起他都觉得晦气。”
“到底怎么回事嘛，你说说，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以后我也好防着啊。”周湘湘并不知道，其实自己的底细都快被白清霖摸清楚了。
白清霖往知青点那边扫了一眼，朱正民看似在躲着那个叫丛阑的女人，但他的眼神带着探索，好像是要在丛阑身上寻找着什么。
这种状态十分不对劲儿，若说之前白清霖对朱正民重生的猜测有了百分之八十，但现在就百分之百了。因为他对丛阑的态度，不一般。
不会有人用这样的态度面对陌生人的，尤其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陌生姑娘。
“我奶奶那边有个堂哥，让他帮忙把我姥姥给我的工作给撬走了，还把我报名下乡。你说这种事，我能乐意搭理他？”白清霖气哼哼的说着。
周湘湘想了想，也替白清霖抹了一把辛酸泪。其实她挺同情这个炮灰的，自己的金手指被人抢了不说，小命都没了。年纪轻轻的，多可怜啊。
“你说他只是帮忙，也许他不知道呢？”周湘湘随意问，她只是想要多知道点儿内情。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且不说我跟我堂哥名字很像，而且他要动手之前难道不会打听被撬工作的人是谁？之所以敢动手不就是有恃无恐，觉得白家跟李家是亲家，翻脸也得打断胳膊藏袖子里。我呸！我姥知道后立马带着我改姓了，前些日子还来信说让我爸入赘到白家，否则就让李家人好看。这朱正民还跟我跟前装好人呢，到处说我钱多又娇气胆小，让人来我家偷东西！”
白清霖俨然一副十四岁的，被坑害下乡的倒霉小孩的表情，说到最后眼圈还红了，“我不跟他翻脸跟谁翻脸？之前我盖房子，他还跑来指手画脚，想要住进来。呵呵，我偏不如他的意！”
这些可不是小说内容，周湘湘感觉自己吃到了大瓜，“这么说，那个朱正民也太不要脸了，他凭什么认为你的房子要给他住啊？”
“这谁知道呢，莫名其妙的，我干脆让别人跟我住，他还大吼大叫的不乐意呢。他算什么东西，看见他我都觉得晦气！”白清霖说这话，还偷偷的观察着周湘湘的表情。
周湘湘眯起眼睛，显然是在思索这些话里面所包含的内容量。
按照书里的情节，应该是徐江南来到这边之后，稍微打听了一下朱正民和白清霖之间的关系。得知他们不但是老乡，朱正民还跟白清霖的堂哥认识。虽然白李两家已经闹翻了，可是朱正民却在堂哥的叮嘱下，对白清霖十分的包容与关照，所以白清霖摒弃前嫌，邀请朱正民跟他一起住了。
不过后来徐江南用了手段，离间了朱正民和白清霖，然后自己搬进了这个小院子。
然而目前这个局面，和书本内容偏差的太大了。
是因为朱正民的原因吗？因为他指手画脚太暴露自己想要住进来的心思，导致白清霖对他更加厌恶？
“那你和陆家怎么认识的啊？”周湘湘好奇极了。
白清霖道：“就那么认识的啊，我去找村长说盖房子，正好陆向阳也在，问我能不能一起住。一开始我也没答应，但是架不住朱正民太闹心了，就同意了。”
周湘湘有些恍然大悟，这么看来，变量就应该在朱正民身上。
他可能看到白清霖盖房子，就觉得这个房子属于他自己，表现的有些激进，结果引起这个小孩情绪反弹，反而让原本的情节偏差了，让之前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人住在了一起。
“我听说陆向阳很牛逼，是不是啊？”周湘湘吃了一肚子瓜仍旧不满足，拐弯抹角的想要继续打听陆向阳。
牛逼这个词，就很是新颖，至少目前这个年代是没有这种词汇出现的，更别说在一个女孩子口中说出来。
白清霖茫然的眨眨眼，“牛逼啥意思啊？”
“啊惹，就是很厉害的意思。”周湘湘举起大拇指，“是这个！”
“还行吧，他经常跟镇上跑车，不怎么在家，也就是在我这里借住而已。”白清霖不想说关于陆向阳太多的话。反正他确定了眼前这个周湘湘是穿越人士了，前卫的口语和奇怪的口癖实在是太能暴露一个人所处的环境和年龄。
又是重生又是穿越，白清霖目前更加只想茍着，恨不得把陆向阳带回来一起茍。等改开之后直接把陆向阳往南边一送，平安落地，各自欢喜。
又聊了几句，周湘湘看确实问不出什么来了，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目前她确定的重生或者穿越人士已经有了两个了，一个朱正民，一个叫丛阑的。在书里，丛阑可不是跟这边下乡的，突然冒出来，简直太可疑了。
她没有试探出白清霖的情况，以目前的感觉来看，这个白清霖就是个十四岁的小傻子，估计做的唯一不傻的事可能就是提前跟陆向阳搞好了关系。
只要他别信徐江南的挑拨，或许以后能生活的不错。
丛阑是个中后期的人物，她没有多少看法。但若是朱正民是重生的，岂不是看见他们这群新来的知青会很惊讶？
周湘湘决定静观其变，而且要低调，决不能让人抓到自己的小辫子！
夜幕降临，各家各户吃了饭都开始休息了。
只是安静了没一会儿，知青点就爆发出了争吵声。
得亏这里左右都离村民们有段距离，否则又得引人来围观了。
白清霖和陆金柱对视了一眼，纷纷推开门露出头，仔细听着知青点那边的动静。
王巧云的声音非常尖利，一口一个贱货的骂着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贱货！刚一来就围着男人团团转，你认识他吗你就上赶着？狐狸精，不要脸！！”
另一个人说了什么没听清，只能听出来是个女的。
“我呸，知青点这么多男的，你就看朱大哥和气了？哦哟，恨不得扑上去哦，看你那个眼神都害怕，耍流氓是犯罪，小心你被拉去游街哦。真是个贱货，上赶着倒贴男人。”王巧云的声音真的很有穿透性，至少他们这边听的清清楚楚。
对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王巧云动静更大了，好像还厮打了起来，“我呸，你个贱货，不要脸，狐狸精！我和朱大哥什么关系关你屁事？我俩是同学，认识七八年了，你是个什么玩意，也敢挑拨我和朱大哥！朱大哥，这个狐狸精不要脸，以后你离她远点儿！”
很显然，男知青那边听到了动静，纷纷过去劝架。但更多的是去看热闹，估计头疼的怕是只有吴长青一个人了。
吴长青真的是烦透了，他恨不得让王巧云和朱正民都搬出去住，还知青点一个安稳！！
白清霖转了转眼珠子，也偷偷的跑过去听八卦了。
屋里八个女知青，但看样子基本都在看热闹，地上站着的王巧云和那个叫丛阑的已经开始扯头发抽嘴巴子了，那架势简直谁也不让谁，不过凭借经验，明显是丛阑占了上风。
“朱正民，你告诉她，咱俩到底是什么关系！！”王巧云看似不想忍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逼迫朱正民。

第43章 革命友谊？
朱正民心里有些烦躁，但面上不显。
他上辈子顺风顺水，几乎从未遇到过什么波折，上了岁数更是以老狐狸自诩，总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许多。
可是重生一次，原本以为手拿把掐的事却一件都没办好。他一开始怀疑白清霖是不是也重生了，试探了几次又把目光放到了陆向阳身上。
只是分析来分析去，却始终抓不到要领。
一直没拿到玉佩也就算了，王巧云有点儿咄咄相逼。再加上莫名其妙的张慧娟，本不应该出现的宁迎娣跟丛雪，更加让朱正民心烦气躁起来。
不过在他心里，王巧云还是要比丛雪的比重略高一些的。
王巧云不管怎么说，是个高中生，身上还带着大把的钞票，对他几乎百依百顺。可是丛雪呢？初中生，厂里的一个流水线职工，身价地位压根比不上丛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丛雪能代替丛阑下乡，但是看丛雪的态度，朱正民也觉得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是重生的。
自己上辈子可是丛雪的姐夫，结果丛雪重生之后跑来勾搭姐夫了。
朱正民对丛雪的所作所为表现出了不齿。
这一次，他站王巧云。
“我和王巧云不但是同学，还是老乡，如今又一起下乡，关系自然比较好。至于你……”朱正民有些难受的把第一任妻子的名字说出来，“丛阑，我们应该从来没见过面，也不认识，你突然上来示好，到底是为什么？”
王巧云有些不满朱正民这种态度，同学，老乡，一起下乡。就算这样，他仍旧不愿意跟自己发展更深层的革命友谊？
但是看朱正民站在自己身侧，又让她略有些开心了。不管如何，如今朱正民身边，也只能有他一个女人，以后也是！
此丛阑当然不是原本的丛阑，确实是丛雪。
丛雪重生后，绞尽脑汁把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给了丛阑，借口就是堂姐身体不好，下乡太辛苦了，她愿意替代。
丛阑家自然会同意，不但同意，还给了丛雪家不少钱。
丛家目前也不太好过，他们之前太过强势，招惹了不少小人，要不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估计他们一家子都得去蹲牛棚。
下乡，势在必行。可是丛阑身体确实不好。她小时候受过寒气，一直没能养好。若是下了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乡下生活艰苦，丛阑哪里受得了那种生活？丛家如今又不敢有什么动作，手更是伸不到乡下去。
但丛雪竟然愿意代替丛阑，这让丛阑家十分欣喜，还连忙给两个人换了名字。若是不换，以后查出来那就是个把柄，丛家可不愿意冒这个险。
丛阑家给丛雪的钱，被丛雪家拿走了大部分，只留给丛雪两百块。其实这两百块还是知青补助，应该说丛雪压根没有在这件事上占到什么好处。
但丛雪也心甘情愿，她看上了姐夫，想要赶紧去到姐夫身边，抓住姐夫的心。她身体可好得很，以后绝对能给姐夫生好几个孩子，以后她就是正儿八经的朱太太了。至于姐夫后面那两个老婆，呵呵，这辈子怕是没有缘分啦。
只是没想到，朱正民竟然对她不假辞色，一脸厌烦。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姐姐长得好看？丛雪内心有些扭曲。丛阑长得漂亮不假，可是都有丛家的基因，她丛雪也不可能难看啊。而且她比丛阑明艳多了，只是上辈子自己眼瞎心盲，嫁了个窝囊废。
不过几句话的工夫，丛雪的心思已经转了好几转。
她微微抬着脸，未语凝噎，三秒落泪，“我，我一个人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只是觉得朱大哥十分面善，忍不住想要靠近。就算这样是我的错，可是王巧云你也不至于如此羞辱我！”
话说完，泪水也正好顺着面颊滑落，看着真的是惹人怜爱。
周成亮看着丛雪，心里痒痒的。
知青所的女知青之前并不多，三个老知青在这里磋磨了这么久，一个个黑瘦黑瘦的，就算以前长得好看，现在也没法看了。
至于跟他们一起来的王巧云和马素云这两位，王巧云满心都是朱正民，马素云看似温温柔柔，可是一直没能搭上讪，不太好说话。
现在一股脑又来了三个女知青，去掉那个唯唯诺诺的宁迎娣，还有满脸都是心眼子的周湘湘，那么眼前这个丛阑简直太符合他的审美了。
个头高挑，身材好，长得也漂亮。
就是脑子似乎有点儿不好使，竟然也看上了朱正民。
可现在，机会不就在眼前吗？
“都是知青，人家丛阑刚来两天，王巧云你就把人打了，这不合适吧？我们知青点要互相关爱，而不是像你这样，一点儿破事就吵闹，还动手打人。”周成亮看着丛雪哭泣的样子，直觉得心疼。
王巧云不可置信的看着周成亮，半晌冷笑道：“明明是她打了我，周成亮，你难不成眼瞎了？”
周成亮看看王巧云，再看看丛雪。确实，王巧云要比丛雪狼狈多了，脸上还被抓出了伤口。而丛雪只是头发衣服凌乱了一些，并没有受伤。
但他心里的天平早就倾斜到丛雪身上了。
“那也不应该吵架，新知青才刚来几天啊就吵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得了。吴大哥，你说是吧？”周成亮把皮球踢到了吴长青身上。
吴长青面无表情，“打完了？还打吗？不打的话散了吧。”
他明天就去大队部把自己这个知青点队长的责任卸了，谁特么爱当谁当，他不伺候了！
王巧云翻了个白眼，她恶狠狠地看向丛雪，大声道：“再勾搭朱大哥，就让你浸猪笼！不要脸！”
丛雪气恼，张嘴就要说什么，结果横插过来一句话。
“啊，原来你跟朱正民是对象关系啊？那应该早点说出来，省的被人误会。万一朱同志被别的女人忽悠走了，你的钱不就白花了吗？”
白清霖内心哦哟一声，看向发声的那位——徐江南！
不亏是男主二号，就是刚。
王巧云腾的脸红了，含情脉脉的看向朱正民。
朱正民：……
“你误会了，我和王巧云不是那种关系。”
徐江南一脸无所谓道：“哦，不是啊，我看你天天花她的钱吃她的东西，还以为你俩早就确定关系了呢。既然不是对象关系，那她凭什么骂人家丛阑？男未婚女未嫁，谁都有机会争取嘛。”
王巧云的脸色刷的又沉了下去，含情的目光变得十分阴沉。
朱正民快气死了，他怒道：“关你什么事？”
徐江南呵呵一笑，道：“当然不关我的事，只不过这场闹剧也是因为你嘛。我也就是问问，既然你和王知青不是那种关系，那王知青就得给丛知青道歉才是。平白无故把人欺负了，这说出去也难听啊。咱们知青都是读过书懂道理的，可不能让那些泥腿子看轻了不是？”
他这一番话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只要仔细一琢磨，其实就是在挑拨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丛阑，他没见过，但是看书看到过啊。那个脑残恋爱脑，为了朱正民恨不得把丛家都送过去。现在看看，这个丛阑真的是……
哦，眼前这个也未必是丛阑，毕竟和书里的描述相差太多了。
那不管是谁，总之，让他们打起来才热闹。
白清霖激动的握住了拳头，恨不得过去给徐江南摇旗吶喊。
人才啊，不亏是社畜穿书，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这嘴可太能说了。若是自己，还真没有这个心眼子呢。
男主二号不能惹，以后得绕着他走。
朱正民在脑海里怎么翻找都找不到关于眼前这位叫徐江南的信息，这群知青出现的太突然了，呼啦啦来了好几个，其中还有人跟自己有关系。
这让他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接连不顺更是令他烦躁气闷。
朱正民的沉默，让王巧云的脸色越来越黑，突然，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没往外跑，却扑到炕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嗷嗷大哭。
丛雪哭的如同梨花带雨，让人怜爱。可是王巧云却哭的声音很大，平白惹人烦躁。跟她挨着的马素云劝了两句，被窝里哭的更厉害了。
徐江南嗤笑一声，看似自言自语，“原来是个吃软饭的。行了走吧走吧，散了吧，没啥好看的了。”
吃软饭的……
这句话再次刺激到了朱正民。
“我没有！”他怒声道。
他早就想好了，等玉佩拿到手，去黑市换了大笔的钱，就把自己吃喝王巧云的钱还给她，实在不行多给一些都无所谓。
现在吃的喝的，顶多就是前期贷款而已，怎么能叫吃软饭呢？
可是没人搭理他，就连外围看热闹的白清霖都猫着腰偷摸跑回自己的院子，因为吃了大瓜内心十分兴奋，脸蛋子红彤彤的。
“那边咋回事，快给我讲讲！”在家里看家的陆金柱早就按耐不住了。要不是因为他不是知青，不好意思去凑热闹，能憋在家里听二手转播吗？
白清霖定了定神，两个人把门关好，回到里屋，这才道：“那个新来的徐江南周湘湘这俩人，恨不得有八百个心眼子。以后你见了他俩绕道走，别招惹出一身腥来。”
陆向阳都能着了徐江南的道，陆金柱那就更是白给了。
那个徐江南，可不像朱正民那样激进，自己得更加小心提防了。

第44章 第一次做生意
陆金柱听完知青点的瓜，简直啧啧称奇。
之前知青点还算是比较安定的，个别一两个知青也只是因为婚嫁问题闹出了一些乱子，但也引不起什么太大的动静。
第五大队除了知青点，还有两个知青，一个女知青嫁到了周姓一家，目前孩子都生了，小日子过得也算随心。毕竟她终于不用在农忙的时候下地，只要在家里专心看孩子做饭就成。
另一个是男知青，娶了村里陆姓的姑娘。算一算还是陆家大爷爷那边的一个孙女，陆向阳得跟她叫堂姐。这俩人也有了孩子，陆堂姐又怀孕了，男知青住在陆家，因为有了本村人照应，再加上文化比较高，目前在镇上一个厂子的食堂做临时工，专门管采购的。
虽然是临时工，工资只有十八块钱，但采购是肥差。手里稍微松一点儿，就能给家里拿回不少的吃的。
只不过这俩知青在书里比背景板还背景板，几乎没有什么情节是关于他们的。这些还都是陆金柱八卦的时候说的，尤其是说到那个姐夫的时候，甚至还有点儿不忿。
“那个工作原本是给大哥的，大爷爷家上门求，大哥就给出去了。后来大哥去了车队，三年就转正了。可那个知青还是临时工呢。”
临时工转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食堂采购这样的肥差。说白了想要转正，要么掏出大笔的钱来买，要么就得规规矩矩帮别人占住位置。也许哪天就空降个内部亲戚，都是当官的推举，无法避免的。
但是车队不一样了，辛苦，特别辛苦。首先你得能认字，然后要学修车，学会修车学开车，什么时候上面带你的师傅和领导都认同了，就可以转正。
车队转正工资有三十六块五毛二，逢年过节有补贴，还能利用车队稍微给自己牟利。更别说这种工作算是重劳力，定额粮食都是最高的42斤。
陆向阳有自己的小灶，42斤粮吃不完，要么就换成细粮拿来家里，要么直接就跟黑市卖掉了。
在城里，虽然工人们都有定额，反正饿不着，但是也别想吃他太饱。那些坐办公室的定额粮只有27斤，根本不够一个成年人吃的。基本上他们的工资每个月都要拿出大部分来买粮食吃。
粮站是买不到的，就只能去黑市这样的地方，或者去跟手里有粮食的人换。
若是有个农村的亲戚，这城里人明面上不说，可是用一些钱票之类的换来干菜和粮食，也是很开心的一件事。
但无论如何，在城里当工人还是很值得羡慕的。毕竟农村看天吃饭，有的年景不好，自己勒紧裤腰带也得把任务量交上，不能让工人兄弟们饿肚子。
其实这种政策在后期也被人诟病过，工人大下岗，就算没下岗的哪怕工龄很高，但退休工资却十分一般。至于农民，虽然待遇在慢慢调整，可是也比不上城里的工人。
但是他们无论多辛苦，有可能到老了工资都不如一个大城市公园看大门的售票员。
同样的工龄，工人退休之后只有三千块，售票员却能拿到六千块。
不过这是后话了，在陆金柱眼中，去城里上班总比乡下好，哪怕有个临时工也是很不错的。
很多话，陆金柱不会在家里说，也不会跟同学说。但是遇到白清霖这个岁数跟他差不多的，就特别有吐槽的欲望。
目前第五大队各家各户的情况，白清霖都是从陆金柱口中知道的。好多外村的事，陆金柱竟然也能如数家珍。
不得不说，这个刚十五岁的小孩儿还是很了不起的，能够掌握如此多的情报，绝对是个人才。
俩人开完八卦分享会，陆金柱把被子一裹，翻身没几秒钟就睡着了。
白清霖佩服这孩子的优质睡眠，然后用被子把自己一蒙，意识进了空间。
空间阴阳鱼进展仍旧十分缓慢，不过一群兔子倒是发展的越来越好了。兔子原本就长得快，又能生。不过半个月下去，五六只的大兔子就变成了一大窝，光小兔子都有了二十一只。再过半个月，小兔子长成，母兔子就会生宝宝，之前的大兔子也会生宝宝。
估计半年不用，这空间一半的地盘都得被兔子霸占了。
兔子多了也有好处，至少可以消耗一部分蔬菜。那一大片耕地现在一半种蔬菜一半种粮食，十分的欣欣向荣。还有那几棵果树也早就到了成熟期，水灵灵的桃子山杏苹果梨挂在树梢上，只要没人摘，它们就会一直保持这种成熟状态，非常靠谱。
那几棵香椿树则进入了自循环，发芽，长大叶子，开花结种子。种子若是不采摘会和老叶子一样落在地上变成养分，继续发芽长叶子开花。
蔬菜和粮食就稍微麻烦一些，因为蔬菜最终形态是接种子，可是有了种子的蔬菜就老了，所以白清霖得经常进空间采摘蔬菜，然后种上新的菜。
粮食原本就是种子，倒是跟桃树一样可以保持很久，一直到收割。收割后剩下的枝干就会被泥土吸收，等待下一次播种。
白清霖倒是想种些草药，毕竟男主一号二号就是靠空间种植人参获得很大的利益。可是他认识的草药就只有蒲公英，因为小时候常见，奶奶总会晒很多泡水喝。
他可不认为自己有朱正民或者徐江南那样的男主光环，上一趟山就能挖到人参。如今这个空间里的产出白清霖都用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发现，然后……
那就没然后了！
空间里还有不少器械是不用电就能运转的，把收获的粮食从这一头倒进去，设定好自己需要的样子，然后另一头就会出现玉米粒，大碴子，玉米粉，小麦粉，大米还有高粱粒和高粱粉这样的加工品。
白清霖已经收获了快一千斤的粮食了，只可惜目前敢拿出来的只有一点儿大碴子或者棒子面高粱面之类的东西。至于面粉他压根不敢拿出来，毕竟就算是在村里，面粉大米这种细粮那都是非常少的。就算是王巧云手里有钱，也只是换个一两斤，给自己解解馋而已。
他都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去黑市闯荡一下了，可是又怕两任男主在他身后虎视眈眈，万一露出马脚，倒霉的还是自己。
不过他仍旧打算抽空去一趟镇里，趁着陆向阳还没回来自己去，顺便去看看张凤那边，或许能出手一些东西。
钱和票，总归不会嫌弃少。最好还能去一趟垃圾站，倒也不为了淘到什么宝贝，就是去看看有没有高中课本什么的。
再过几年高考就来了，现在的高考题目和自己曾经学过的差别会很大，白清霖也不能把全部的宝都压在白家，指望白家把自己弄回去。
毕竟书里写的，原主两世都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多快四年，那时候都没能回城，也不好有什么盼头了。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白清霖可太有自知之明了，恨不得天天为自己茍的努力点个赞。
当玉米高粱全部种完，春耕农忙算是告一段落，村里人基本都开始休息了。
不过这时候村里会组织清渠。
水渠一冬天没怎么用，目前里面堆积了不少垃圾。平时浇地还能将就，可是天气越来越热，很快就会迎来雨季。万一有了大暴雨，这样的水渠无法排水，对庄稼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灾难。
清理水渠是力气活，工分很高，不过粮食自带。这种自愿报名的事村里会有不少青壮报名，不过知青点没有人去，他们更希望在山上多摘些野菜。
从一开始的荠菜萌发，到现在漫山野菜，都是知青们最愿意去做的事。等进入六七月份，山里还能摘到各种蘑菇。八九月份榛子松子核桃成熟，那就是知青们的狂欢了。
其实野菜换来的钱并不如清理水渠的工分来的值钱，可是对于知青们来说，挖野菜好歹轻松一些，还能做成菜干寄回家里，或者留着冬天吃。至于水渠工分高确实，但他们未必真的能挣得到啊！
去山上挖石头工分更高，这种活儿就算村里人都不乐意干，因为不仅累还危险。
赚钱，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陆向阳还没回来，白清霖也不打算等了，他直接去大队部找村长请了假，要去镇上亲戚那里住两天。
请假这事他只跟陆家人说了一嘴，其他人谁都没告诉。等第二天没看见白清霖出门，知青点那边这才知道他去了镇上。
因为前几天王巧云和丛雪打架的事，让知青点最近气氛很是奇怪。
王巧云不再黏着朱正民，自然也不会给朱正民花钱了。她就冷眼看着丛雪和张慧娟围着那个男人，今天你塞个鸡蛋过来，明天她塞两块饼干。
朱正民表面上严词拒绝，看着好像对对方强势塞给自己的吃的无可奈何，不知道如何处理的样子。可最后那些吃的还是进了他的肚子。
没有了王巧云，他也没让自己受多少委屈。
王巧云有些受打击了，变得沉默起来。朱正民也不敢过去维护这个暂时的金主，因为他觉得新来的那个徐江南真不是个好东西，只要自己往王巧云身边一凑，徐江南就呵呵笑，问他们什么时候请吃糖。
吃糖？你吃个屁吧！
朱正民真恨不得自己还有上辈子叱咤风云的能力，到时候找人私底下做了徐江南，神不知鬼不觉，让他再也不能跟自己面前碍眼！
徐江南只觉得朱正民压根没有书里写的那样厉害，他原本就看不上朱正民，这样一个吃软饭的男人竟然还能成为男主，简直就是升级流男主中的耻辱！
现在他更看不上朱正民了，不管朱正民为什么没有能维护白清霖住进那边的小院子，对他来说，朱正民已经失了先手。如今又丢了王巧云这个金主，怕是以后想要翻身都麻烦。
他只是奇怪朱正民对丛阑的态度，按说丛阑不管如何也是朱正民第一任妻子，书里描述两个人相遇相知相爱，比后面两任的感情都更加纯粹。
可是看现在的状态发展……
这个丛阑就跟舔狗一样围着朱正民转，朱正民对她不屑一顾。难道只有两个人都考上大学感情才有进展？
反正徐江南也是有些困惑了。
作为穿书人士，周湘湘反而游离在这群核心人物之外。她就像个普通知青一样，跟着老知青们下地赚工分，上山摘野菜，看上去无比安分。
不过这些对于白清霖来说那都不是他想要在意的事。知青点的两任男主和重生女穿越女掐起来才好呢，隔山观虎斗什么的才是他最希望的状态。
他现在背着个大筐，里面塞了十斤大米，十斤白面和一些山野菜，空间的蔬菜，悄悄地出现在了镇上，抬脚就去找张凤了。
张凤应该是对目前的婚姻十分满意，虽然现在天气有点热了，可是她仍旧穿着那件红色的毛呢大衣。这件大衣可让她在婚礼上出尽了风头，多少人问她衣服哪里买的呢。
还有人想跟她打听裁缝是从哪里请的，毕竟不止张凤的大衣令人眼前一亮，就连她娘家一家子穿的新衣服，都让人耳目一新。
这衣服款式，绝对不是镇上裁缝做出来的，县里的百货大楼也没有卖的，难不成是从省城买的？
那这几身新衣服，没个几百块拿不下来。张凤一家对这次婚礼如此上心的吗？？
别人怎么想张凤不知道，反正她是得了婆家的尊重。小日子过得甜甜蜜蜜的，那是相当舒心。
但唯一让她不舒心的就是，白清霖似乎再也没有来过镇上。
不过想一下村里正在忙碌春耕，估计是没办法请假。可是她的几个闺蜜总是问裁缝的事，还想要做衣服，可是裁缝不来，又不知道去哪里联系，张凤也无能为力。
当看见背着个大筐的白清霖出现在面前，张凤都不敢置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尖叫着就从柜台后面扑出来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结婚还想让你过去吃席呢，结果压根不知道你在哪里！”
张家是真心实意想要请白清霖过去做客的，当知道闺女压根没有留下小知青的地址，王金桂气的拍了闺女好几下。
他们到也试图去找过陆向阳，只不过去了车队几次都错过了。虽然留了话，可是这么长时间没见到陆向阳，估计留话的人也把这事儿丢到了脑袋后面。
张凤利落的请了个假，拽着白清霖就往自家拉，“先去我妈那边休息一下，我再带你去我家。我跟刚子搬出来住他们厂子宿舍了，带你认认门。”
熟门熟路的进了张家，张凤又是拿点心又是抓糖块，“我的喜糖，特地给你留的。喝水不？我给你冲碗麦乳精！”
张凤翻箱倒柜的折腾，白清霖劝了两句没劝住，也就罢了。然后张凤抓着纸笔走过来，“赶紧把你现在地址告诉我，以后有啥事我直接去你们大队找你。陆向阳那个小子也靠不住，我找他好几次他都不在，还让人传话呢，结果那个传话的也不靠谱！”
“他出车，也忙。”白清霖写了地址，笑道：“我之前还跟村长说镇上有亲戚，这不，以后亲戚就可以过去找我了。”
张凤哈哈大笑，还用力拍了两下白清霖的肩膀，这小姑娘手劲可真大，差点儿给白清霖拍地上去。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张凤也不掩好奇心，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筐里装的啥玩意儿？刚搬的时候老沉了。”
白清霖就喜欢张凤这一家子人的这种爽利劲儿，便也不掖着藏着，直接把筐上的包袱皮掀开，“带了些蔬菜，还有山野菜，还有一些粮食。”
“粮食？”听见这俩字，张凤双眼都亮了，“什么粮食？你自己嘴里省出来的？”
山野菜最近不缺，各个农村大队最近送到镇上不少，几分钱一斤的玩意，家家户户这些日子光吃野菜了。
但粮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他们城里人手里虽然攥着些钱和票，可是那也得有地方买不是？
“十斤大米，十斤白面。”白清霖把袋子敞开让张凤看。
张凤抓了一把大米，嚯了声，“这大米……南方来的吧？还是新米呢！”
白清霖：……
他怎么把这事儿忘了？新米陈米稍微有点儿经验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可问题东北水稻刚种下，哪里能有新米呢？
他没说话，只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张凤也不问，这个时候有的买就不错了，对东西追根问底容易失去朋友，或者结仇。她虽然大大咧咧，但又不是缺心眼。
“按照市价？要票不？工业票，油票，肉票。对了还有一些毛线票……算了，毛线那玩意陆向阳能弄来残次的，肉票要不？”
肉，张凤也稀罕，但那东西不是她紧缺的，粮食才是。
小两口结了婚，粮食什么的放在一起做，没有了家里长辈帮着省吃俭用，那五六十斤的粮食压根不够两个小年轻吃一个月的。
不止她缺粮食，张家也缺。她弟弟虽然年纪小，但架不住饭量大。而且小孩子要长身体，这精米细面的又难买。真的是拿着粮票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这年头，买个麦乳精有钱就能买到。可是想要买精米细面，光有钱可不行，得有门路！
白清霖早就盘算好了，如果张家都能要那最好，如果不要，他也不敢去黑市，但是可以去居民区看看。就二十斤粮食和一些蔬菜，怎么都好出手。
看张凤这个架势，应该全能吃得下。
“价格你看着来，我想要点儿肉票，但又抢不到肉。姐你要兔子不？风干的活的都有，下次我给你带？”
张凤啧了声，“晚上你跟这里住，住我之前那屋。肉让我妈帮你买，这粮食和菜我都要了。兔子的话我想想，等我妈下班回来问问。”
这是好东西，张凤暂时不打算让婆家人知道。毕竟自家跟白清霖熟悉，这个价格能拿下这么好的米面，里面是有情分的。
“对了，我有几个闺蜜想要做衣裳，都等了你好久了。”看完米面，张凤突然想起正事儿。“还有我妈的同事，我爸的同事，我弟弟妹妹同学的家长。哎哟，这段日子我都不敢出门，生怕被遇见又问裁缝的事儿呢。”
白清霖松了口气，米面换钱毕竟是担风险的，可做衣服不用啊。而且陆家有缝纫机，只要自己让出去一部分利润，就能踏踏实实的赚上一笔。
而且衣服这个东西，你要穿，他要穿，只要有想法，那就会陆续的进账，反而比去黑市稳妥多了。
“好的啊，正好陆向阳家里有缝纫机，到时候我借用一下就能做。不过你得按照我的方式去量尺寸，以后你们每介绍一个人，一身衣服给你提五分之一的介绍费成不？”白清霖问。
五分之一其实很多，但白清霖不可能挨个去讲价格，靠自己也拉不来客户，所以这个钱给的还是很值的。
“提什么钱啊！！”张凤连忙摆手，她压低声音道：“就你给我做的这个衣服，还有我家那几件衣服，我跟你说，我家赚大了！去市里裁缝那儿一问，就我这一身至少得十几块才能拿得下。当时我妈才给了你五块钱，那是镇上裁缝做大衣的价格。”
“姐可别这么说，要不是你们，这五块钱我都赚不上。”多让点儿利润，才能让人更踏实的给自己帮忙，这点儿事白清霖还是很懂的。到时候他只要跟村里一坐，就有生意上门，比自己东奔西跑投机倒把强多了。
“不过姐，最好就是你跟我婶去找我，别告诉太多人。”白清霖又叮咛。
“我又不傻，这种事还能到处说？”张凤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一件大衣提五分之一那是多少钱了。她虽然有工资，但谁还能嫌弃钱多烧手呢？
小白给她提，她就拿着，回头去村里带上点儿肉啊点心啊，这有来有往的，才算是亲戚嘛。
等王金桂回来，这家里更热闹了。
她不止是订了一百斤大米，一百斤面粉，还要了十个风干兔子，五只大的活兔子，还打算要几只活的小兔子。
“如果你家里能从南方多带点儿东西过来就好了，”王金桂也不打听东西出处，“南方水果多，咱们这里就稀罕那些水果，自己吃也就罢了，拿去走个礼什么的……”
“水果也有，桃子，八里香，苹果和大白梨，还有山楂。但是那玩意太沉了……”白清霖暗示东西不好拿，“如果婶子要的多，回头我找个车给送过来。但又不好约时间。若是婶子放心我，把家门钥匙给我用一下，明天就能送来。然后钥匙再还你。”
原本白清霖是想着把东西放陆向阳那边，然后让王金桂去拿。可转念一想那是陆向阳私下的产业，不好曝光，不如就用张家自己的院子。
这院子离街近，却不吵闹，周围挺安静的，想必放些东西应该没问题。
“早就应该给你一把钥匙！”王金桂一点儿都不介意，直接进屋拿了一把院门备用钥匙，还有一把张凤以前住的那个屋子的钥匙，“以后你来镇上就直接过来住，你姐嫁出去了，那屋子空着，就给你留着了！”

第45章 金戒指
白清霖早就想出一些空间里的东西了。
但他从不考虑黑市，也不打算考虑居民区零售。他自诩胆子小，身边又来了一堆重生的穿书的，一个不小心就得栽跟头。
所以说，出给已经熟悉的张家人这边，还是比较稳妥的。
张凤跟她母亲王金桂的性格都是大大咧咧，却粗中有细的。这母女俩胆子也大，从刚见面就敢让白清霖给做衣服就能看出来。
白清霖不打算出太多粮食，就算出也是以细粮为主。但蔬菜实在积压了太多了，还有水果，一棵树能结至少几十颗果子，多了上百颗。水果不能当饭吃，空间内的水果质量绝对超出这个时代的果子，所以也不好大批量出手。
不过看王金桂的意思，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拿来送礼的。
拿了钥匙，婉拒了王金桂和张凤的盛情，白清霖直接就去了陆向阳的院子。
白清霖目前还没搞清楚徐江南到底是第一次穿书还是穿书又重生的，所以来的比较谨慎。如果那个徐江南是重生，必定会知道陆向阳在镇上的这个院子。
书里面也说了，这个院子成了徐江南下乡期间在这边的落脚点，只不过后来业务发展到县城之后，他自己在那边买了院子，这才放弃镇上的这种不值钱的破院子。
这个时间段各家各户都开始做饭午休，胡同里十分安静，几乎看不到人。
谨慎的查看了一圈，白清霖这才开了院门，反身插上院门。
陆向阳这边屋子虽然有段日子没住人了，却也干净。他先把柜子里的被褥拿出来晒上，然后抱了柴火烧水，从空间里拿出粮食蔬菜，开始准备午餐。
做了一锅素疙瘩汤，这也没办法，兔子他不敢杀，之前想要买的小鸡雏还没到。陆奶奶说了，现在还比较冷，小鸡雏都得让鸡妈妈保护着，否则很容易生病。
虽然放在空间里小鸡雏不会生病，但白清霖总不能就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只能等。没有鸡，就没有鸡蛋，不敢杀兔子，就没有肉。
他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天自己也开始馋肉了，想想以前，就算手里没什么钱，偶尔吃一顿炸鸡或者点个红烧肉外卖还是没问题的。
哎……
虽然没有肉，但面疙瘩汤还是很香的。白清霖吃了一大海碗，锅里还剩下不老少，可以留着晚上吃。
中午的太阳很暖，虽然没有被子，但眯个午觉还是没问题的。只不过刚爬到暖呼呼的炕上，院门就被敲响了。
“老大，你回来了？”
白清霖连忙去开门，门外果然是那个瘦巴巴的男孩子，“啊，你好。陆向阳还没回来，进来坐？”
“啊，是你啊小知青。”瘦猴到也没有推让，直接走了进来，“我还以为是老大回来了呢，你这是又来镇上玩了？”
“是，村里没有那么忙了，可以请个假出来逛逛，买点儿东西什么的。对了，你叫什么？”白清霖努力回想也没想起瘦猴的名字，没办法称呼，就比较尴尬。
“侯亮，你叫我猴子或者瘦猴就成，老大就叫我瘦猴。”瘦猴抽了抽鼻子，“做饭了？”
“对，做了点儿疙瘩汤，还剩了不少，你吃点儿？”白清霖客气的让着。
瘦猴摸了摸肚皮，用力点点头，“那成，我吃点儿。”等掀开锅盖才发现是白面疙瘩汤，顿时就不敢吃了，“白面的啊？那算了，你自己吃吧。”
白面可是金贵的东西，就算双职工家庭一个月也就吃那么几顿解解馋。小知青下乡不容易，弄来点儿白面吃，自己哪里好意思抢。
“吃吧吃吧！”毕竟是陆向阳的朋友，白清霖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家里给寄了不少，在知青点我也不好意思拿出来吃，就放这里了。”
其实这段时间陆向阳也没怎么在这边吃住，原本留下来的粮食干菜咸菜什么的都清空了。不过为了有所解释，白清霖偷偷的往粮食缸里放了半缸白面，里面还放了个布袋子，装了几斤米。
瘦猴也馋白面的疙瘩汤，平日里只有他老大来了，他才能跟着吃上顿好的。否则每天都是杂粮疙瘩蒸红薯煮野菜。他虽然是镇上户口，但家里只有爷爷奶奶，爹娘都没了，还剩下个妹妹，也没有什么收入。
街道办倒是每个月会给一些补助，但那点儿补助换来的粮食哪里够吃啊，他都恨不得去下乡，只要干活就能有饭吃，不比跟镇上熬着强？
只可惜爷爷奶奶老迈，妹妹年纪又小，他不符合下乡的要求。还好有老大带着他做点儿生意，否则真的能饿死一家子。
瘦猴正是半大孩子吃穷老子的岁数，这一海碗疙瘩汤下去也就吃了个半饱。不过他也不好意思在吃了，“饱了。”
“这就饱了？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剩下的带回去给你妹妹吃吧，晚上我再做新的。”白清霖又给盛了一大碗，这下锅都刮干净了。
瘦猴挠挠头，他跟小知青又不熟，也不好意思连吃带拿的，“那我用东西跟你换？”
“那你有啥好东西？”白清霖只是笑，这种时候但凡有点儿好东西不得拿去换粮食吃？总比换一碗汤强。
“你等着！”瘦猴说完，抱着碗跑了。
估计一会儿瘦猴还得回来，白清霖干脆不睡了，拿了扫把把屋子打扫了一遍。之前来他也没好好打量过这个院子，现在倒是看清楚了。院子不大，但是房子也少，显得空旷。没人住的西屋放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白清霖看清楚了，有布头和扣子，这是陆向阳给他准备的。
只是因为太多了反而不好一口气拿回去，不过上次拿的还能再用一段时间，也不着急。
还有几十个大筐摞着靠着墙，筐里是空的，有的筐里还沾了泥土和枯萎的叶子，也不知道之前装过什么。
白清霖突然想起，他答应给王金桂东西，但那些东西用什么装啊？
米面还好，有空间出品的跟这个时代一样的面袋子，上面还没印花印字，不会暴露。那些蔬菜水果，不得用筐？
想到这里，他偷摸的藏了七八个筐在空间里。等陆向阳回来就把买筐的钱给他，或者再做几个新筐。这次也是自己准备不足，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瘦猴没一会儿就跑回来了，气喘吁吁的，还拿着洗干净的碗。
“小知青，这个你要不？”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白清霖手中。
白清霖手里一沉，这才看清楚那玩意竟然是个大金戒指。沉甸甸的金戒指很粗，看着是个男款，戒面还镶嵌着一枚紫色的宝石，瞅着就十分值钱。
“这东西可值钱，那一碗面疙瘩哪里值得用这个换，你快拿回去藏好。”白清霖都觉得烧手，这玩意别人好意思给，他都不好意思收。
“值啥钱啊，”瘦猴看上去兴致不高，“这玩意谁敢拿出去？也就是老大胆子大，帮我家换了些米面。”
这个时候，谁穷谁光荣，谁家里有这种金银那就代表你是个资本主义地主，要被打倒的。
“那你回去拿个袋子，我给你多舀点儿面。否则用这么贵重的东西换一碗汤，我可不收。”白清霖可太清楚后世黄金的价格了，他穿越那段日子，黄金都卖到五百多一克了。
五百多，能买多少米面啊！更别说这个金戒指用料扎实，这么老大一个，少说也得小一万。
瘦猴眼睛一亮，搓着手道：“那多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是陆向阳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再说又不是白给你的，这不是你拿东西换的吗？”白清霖扬了扬手里的戒指，微微一笑，“也是我占便宜了。”
“那，那那，那我回去拿袋子！”瘦猴激动坏了，转身又跑了出去。
白清霖想了想，他转身回屋，往缸里又放了些面粉，又在屋里转了转找到几个面袋子，里面各装了一半大碴子和高粱面。
这面袋子不大，看着像自制的，放一半也就十多斤的样子。
等瘦猴再回来，白清霖不但给他舀了两大碗白面，还让他把大碴子和高粱面都带走。
“你别不好意思，其实我家里总是给我寄东西，而且我跟乡下还有工分能换粮食吃。跟乡下买粮食方便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就帮我找点儿小人书什么的。有的时候在乡下挺闲得慌，用来打发时间。”
“行，行！！我能帮你找，除了小人书还要啥？只要我能找到的就都没问题！”瘦猴看到这么多粮食，眼睛都亮了。这些粮食拿回去，至少爷奶跟妹妹能吃上几顿干的，不用天天吃那些红薯土豆野菜汤了。
“还有之前的初高中课本，我也想要。多读读书总是没错的。”白清霖想了想，试探道：“其实你也应该读一些书，如今政策总是变化，现在又都开始上学了，你多读书多认字，也能多给你向阳哥帮上忙。”
“我读过书，”瘦猴嘿嘿一笑，小声道：“我爷奶都认字，偷摸教的，那些初中课本我都学会了，只是没上学读而已。”
噢哟，原来还是个书香世家！
白清霖觉得瘦猴家里应该是有点儿底蕴的，虽然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但也不能小看人家。
送走了瘦猴，白清霖锁好大门屋门，直接进入空间，开始往筐里清点东西。
一树苹果都摘了下来，装了一筐半。还有那些杏子大白梨桃子什么的，还好树苗小，虽然不少结，总量却没有那么多。
但是摘完之后，这些果树明显粗了一圈，看上去更加茂盛了。
苹果一筐，大白梨一筐，桃子准备半筐，另外半筐装了八里香和杏。
然后就是蔬菜，绿叶菜不值钱，白清霖喂兔子就是用的这些绿叶菜。可是鲜嫩的黄瓜西红柿茄子辣椒现在还都没上市，一个个又大有水灵，绝对拿得出手。
重头戏就是精米精面，一袋五十斤，各准备了两袋。
这些东西就算通过王金桂的手进入市场，也不会引出什么水花来，因为量太少了。想一想书里的情节，当初无论是朱正民还是徐江南，都是按吨往外卖粮食的。不但炒高了价格，而且基本只卖县级以上的地方。
那些地方的人都有钱，还有门路，没少用这些米面换了好处。
至于这些镇子和县，他们卖的少，而且只用黄金首饰来换，囤了不少好东西。
白清霖都怀疑他们囤这么多以后怎么出手，毕竟黄金国家管控还是很严格的。但书里没有写，反正人家就是发财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发这种国难财，而且以后空间就以粗粮为主。想一想两年后的那场旱灾，粗粮反而才是大家最需要的。
从空间里移栽出去的菜苗涨势都相当不错，白清霖寻思着与其卖粮食，不如把好的种子找个渠道发下去。粮种还有地瓜和土豆，两年后这些都是最重要的财富。
不过现在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弄这些东西，反正还有两年时间，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盘算再多也没用。
晚上陆向阳没回来，白清霖自己住的。
不过这镇上可没有村里安静，半夜竟然还有醉鬼在外面吵嚷，还能听见不知道谁家吵架。白清霖有些害怕，却又想听外面到底吵吵啥，结果那些声音过于含混，折腾到半夜才睡着，真的是得不偿失。

第46章 被炮灰制裁
第二天一早，白清霖盘算着都去上班了这才出门。
镇上这个点儿大马路都是空的，只有几个扫大街的埋头干活。
他没走供销社那边的路，而是从旁边绕进胡同，直接来到张家，打开门走了进去。
张凤虽然嫁出去了，但屋子里收拾的干净，原本的单人床都换成了双人床，估计小两口偶尔也会过来住。
就在进门口不远的地方，放着个大篮子，里面塞满了大肥肉，五花肉，还有半个猪头和几只猪脚。旁边桌子上有张纸条，说白清霖今天过来就直接把肉拿走，这是昨天说好的。
不过看这个分量，绝对比昨天说好的要多。
白清霖把肉收进空间，然后将空间里准备好的粮食蔬菜水果都摆了出来，还特别指出其中一筐蔬菜水果是留给张家自己吃的。钱的话下次过来再给，如果能多换点儿肉就更好。
想了想又注明不要说这些东西是他送来的，万一被有心人听到就不好了。
放好所有东西，白清霖出门锁门。他打算先去国营饭店买点儿包子馒头，然后再去跟张凤打个招呼。昨天是做牛车来的，今天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来镇上，没有的话他得腿儿着回去，所以必须要早些走。
国营饭店的早餐快收摊了，吃饭的人也没几个。白清霖连忙过去点餐，买了十根油条，十二个肉包子，十个素包子还有二十个大馒头和一碗稀饭。
这些东西都有剩，服务员收了他三斤粮票，和半斤肉票。白清霖坐在饭店吃了那一碗稀饭和两个肉包子，把东西用油纸包了，装进背后的筐里。
看看表，都快十点了，国营饭店也开始往外撵人，早餐收了，店里就不允许有客人坐。
白清霖背着筐往供销社走，还没到呢就看见供销社门口围着不少人，其中好几个他都眼熟。
朱正民和徐江南，竟然都来镇上了！
供销社这次来了半头猪可以卖，得到消息的都往这边赶，所以人比较多。只不过白清霖纳闷为什么朱正民和徐江南他们会来镇上，难不成这个节骨点儿镇上能发生一些让他们有机缘的事？
白清霖想不通，也没往前凑。知青请假来镇上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对他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可以等下午两点坐牛车回去了。
不过因为两尊男主都跟供销社门口，他并不打算过去凑热闹，想了想直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筐放进空间，然后远远的盯梢。
他倒不是想要截取男主们的机缘，主要是想知道又有哪个倒霉鬼被男主们看上了。
但白清霖怎么也没想过，朱正民徐江南之所以来镇上，是因为他昨天晚上没回去的缘故。
朱正民是想知道白清霖所谓镇上的亲戚到底是谁，他太好奇了，毕竟上辈子白清霖到死，也没有什么亲戚过来。徐江南则是想要过来探探黑市，他总怀疑白清霖不回村是不是因为把玉佩认主了，若是认主种了蔬菜粮食什么的，总得去黑市出手。
只要能在黑市发现一点儿苗头，最起码心里会有个数。
这次徐江南来镇上没有带跟班，宁冬天跟宁迎娣俩人都去山上挖野菜了，两个穷鬼满兜没有几百块，生怕自己跟村里饿死，见老知青们一麻袋一麻袋的野菜往山下搬，知道这个能换钱还能留到冬天吃，就迫不及待的跟着老知青上了山。
至于苏琦，他完全看不上镇上这点儿东西，盘算着请假要去县里溜达溜达，所以目前跟知青点躺着呢。
徐江南与朱正民从供销社买了些东西，就分道扬镳了。朱正民并不是自己来的，他身后还跟着张慧娟和丛雪。买东西压根不需要他说话，两个女人抢着付款。不过这也能看出来谁的财力厚了。
张慧娟兜里掏半天就掏出来两块五，买了五毛钱水果糖，一块钱的桃酥，剩下一块就舍不得花了。丛雪身上有两百呢，直接包了两斤桃酥两斤芝麻饼干和一斤江米条，转手就把江米条送给朱正民吃了。
张慧娟看的眼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气哼哼的跟在后面，撵都撵不跑。
张凤看这几个知青也眼熟，尤其是朱正民，之前他来镇上供销社，花钱的是另一个姑娘，现在又有别的姑娘花钱。这个男知青真的不检点。尤其是他跟小白关系还不好，所以从这群人进来到走，张凤都没有露出什么好脸色。
知青们倒是也想买肉，他们身上不是没肉票，来之前家里好歹也给了点儿，但舍不得花。现在都是吃大锅饭呢，买了肉回去不还是便宜了那群家伙？
这个肉票还不如去国营饭店买个炖肉烧肉吃，好歹满足了自己的肚子。
朱正民拿着吃的，就在供销社附近溜达。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找白清霖，而且这个镇就那么几个工厂居民区，东西南北两条路，统共两万多人的一个小镇子，但也不是人力能溜达过来的。
东北这嘎达也没有什么大杂院，地广人稀，大家住的都挺富裕。目前这个时间点儿又是上班的时间，往外一瞅空荡荡灰扑扑的，人多的地方也就只有供销社了。
他就是想看看白清霖来不来供销社，打算跟这边守株待兔。
白清霖压根没管朱正民，他远远的缀在徐江南身后，想要知道徐江南有什么动作。
这才是这的正牌男主，比朱正民强大多了。
徐江南沿着大路往下走，绕过一个废弃的厂房，钻进厂房后面那片小树林里。
白清霖不敢过去，远远的只能看到小树林里似乎有不少人来来回回。还有人背着背篓进出。
这里，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那个黑市。
不得不说，黑市这个地方选的可太好了，若是有人来抓，只要钻进废旧厂房，或者小树林旁边的庄稼地，那谁能找得到呢？
哦，庄稼地现在还秃着，不过废旧厂房占地面积很大，里面断壁残垣的，可太适合藏人了。
既然如此好躲藏，为什么陆向阳会被抓？
陆向阳毕竟在这边经营了那么久，就算徐江南渗透进去了，可也不会把人一抓一个准吧？可是他还是被抓了，人赃俱获。
书里并没有详细写陆向阳拿了什么去黑市的，其实压根没写就是在黑市抓的。只不过说有人看到陆向阳去了黑市，徐江南觉得这个二流子不干好事，转头把人举报了。
然后就写到陆向阳被抓，还说要弄去大西北。
最后还是徐江南知道陆家两个老人因为这件事重病，心中“不落忍”，找了关系又把陆向阳放了回来。
总之，在白清霖眼中，如果朱正民是个茶男，那么徐江南就是个不择手段的黑心肝男。
若是被这俩人盯上，要么恶心你，要么背刺你，反正不会有好下场。
白清霖见徐江南进了黑市，稍微等了片刻也没看见人出来，干脆就走了。
张凤那边不合适过去，主要是他懒得跟朱正民杠，如果说漏嘴给自己带来麻烦就真的麻烦了。他干脆又回到陆向阳那边，直接进空间收拾那些粮食蔬菜。
果树长了新的枝桠，隐隐约约的开始往外钻花苞了。用不了多久，又是一树的果子。
收了一茬蔬菜，白清霖拿出几个八里香放在屋子里，然后抱着大苹果啃着玩。
八里香这种水果也叫酸梨什么的，个头不大，圆溜溜金黄，硬的时候吃特别酸，等放软了就是酸甜可口。而且这个果子香味特别浓，还能放得久，农村不少人家会用这个果子熏屋子。
啃完苹果，白清霖看看时间还不到十二点，他等的有些不耐烦，干脆把院子里的地草草的翻了一下，然后撒了些韭菜种子。
韭菜种子可是经过空间改良的，种出来的韭菜又嫩又大棵。原本是陆奶奶给的一把韭菜根种出来的，韭菜这种菜蔬属于宿根型，种一年，年年长，平时浇浇水就可以了，基本不用管。
这玩意家家户户院子里都会种上一些，从开春吃到秋末，相当实惠。
种完韭菜又没事做了，白清霖站院子里发了一会儿呆，决定去国营饭店吃午饭。在国营饭店必定会遇到那群人，但如果不遇到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能在两点的时候过去等牛车。
反正别人说什么他不搭理就是了，想到这里，又把空间里放包子的筐拿出来背在身上，就往饭店走去。
果然，这个时间点儿国营饭店人很多，看里面还有不少别的大队的知青。就算下乡时间长了，但是知青和村民之间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朱正民和徐江南并没有坐在一起，白清霖也装没看见，过去点了个土豆炖肉和两个馒头，又要了一碗热水，就找了个角落要跟人拼桌。
“白清霖，”徐江南眼神好，直接伸手招呼，“来这边坐，这边有空位。”
这动静太大，白清霖没办法当没看见，只是笑道：“没事，我凑合找个地方就好。”
“一起吃热闹！”徐江南见白清霖不动弹，竟然站起身过来拉他，“平时也不在一起吃饭，难得能坐在一张桌上呢。”
不远处朱正民看见这一幕，冷笑道：“白清霖，你不是来镇上走亲戚了吗？怎么你亲戚都不管你午饭？”
这个国营饭店说是饭店，其实并不大，整个屋也就五六十个平方，一边说话另一边就能听见。
若说白清霖对徐江南是提防，那么对朱正民就是完全的厌恶了。
“你事儿咋这么多？怎么着，今天这顿饭是你请的？要不咋就抬头说话了呢？”白清霖对付朱正民可绝不会客气，因为他发现朱正民在没有女人帮忙的时候，就是个纸老虎，标准的样子货。
现在正牌男主都出来了，他这个前任男主赶紧歇菜吧。
朱正民知道这是白清霖再嘲讽自己吃软饭，又开始沉下脸，感觉面前摆着的肉都不香了。
有女人给自己花钱，这是自己的魅力，白清霖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知道个啥！
徐江南见了眼前一幕，确定了朱正民和白清霖之间的关系已经说不上是不合了，这完全水火不容。而且朱正民竟然还处在下风，真的很奇怪。
好歹是一的男主，怎么还能混的这么憋屈，被一个炮灰制裁了呢？
真的给男主圈子丢脸啊！

第47章 套话
张慧娟和丛雪可不愿意见自己“未来的男人”被这么怼，刚要站起来帮忙说话，却被朱正民拦下了。
“小孩子，别跟他一般见识。”朱正民说。
“朱大哥，你就是心太软了，小孩子不听话就得教训。”张慧娟多心疼朱正民啊，一想到朱正民这样一个文质彬彬以后还会特别有钱的男人如今在乡下受罪，就难受的不行。
丛雪倒是稍微淡定一些，她的目的更加纯粹，就是把朱正民从姐夫变成自己的对象。只是目前朱正民在乡下的口碑非常不好，而且对自己也爱答不理的。
这顿饭原本她说要请客，但朱正民没同意，非要自己掏钱，就买了一碗面吃。
张慧娟兜里只有一块钱，还没有粮票，面都没得吃。丛雪打算拉个同盟军，虽然她也看出来张慧娟的小心思，但从没把这个乡下泥腿子放在眼里。
朱正民只能吃面，那她也吃面，顺便给张慧娟买一碗面，得到了张慧娟各种感激。
丛雪想好了，以后暂时不能跟王巧云正面对抗，但是有张慧娟这么一把好用的刀，不用就太浪费了。她得好好琢磨琢磨，要如何让张慧娟发挥最大的作用，还不能影响自己的目标。
朱正民低头吃面，他只觉得自己心脏有些难受。按说他年轻的时候是没有心脏方面问题的，上辈子又有灵泉水养着，身体怎么也不可能太差。
但因为总是不升级，那个空间最终还是消失了，还好他早就做了准备，囤积了不少灵泉水。
可是没有用，他竟然被气的心脏病突发，就这么重新来了一次。
现在，他又觉得心脏不舒服，可能是这段时间太不顺了，被白清霖气的吧？
人，果然不能总是生气。
朱正民安耐住想要把白清霖一顿暴揍的心态，慢悠悠道：“小孩子分不清好坏，早晚会吃大亏的。”
“就是，朱大哥对他那么好，他还这样，真是个白眼狼！”张慧娟脑子里都是上辈子朱正民“维护”白清霖的样子，至于这辈子为什么变了，原本村民们口中的好知青竟然口碑翻转到极其糟糕的状态，而上辈子几乎被所有人嫌弃的白清霖到成了个可怜人。
丛雪上辈子压根没有参与过这段时光，别说参与，她压根都没有下乡过。
自从来到乡下，心中其实还是有点儿后悔的。因为这里太脏太破了，睡觉要跟人挤着睡，每天一大早就被喊起来下地干活，忙一天之后回来只能吃那种非常难吃的糊糊，偶尔才会有一次贴饼子，还是杂粮的。
她上辈子可是正式工，一个月三十多块钱呢！就算不敢敞开吃粮食，可是精米细面也是偶尔能吃上一次的。更别说还有顿顿干的饭，偶尔还可以跟工友下个馆子。
但来到这里呢？样样不顺心，要不是为了巴结朱正民，以后过人上人的好日子，她才不来受罪呢。
上辈子她虽然过得不怎么好，可至少吃个面条里面也得窝个鸡蛋啊！
这清汤面……
算了，总比知青点的猪食要强。
知青点现在是分了两口锅做饭，老知青他们一口锅，徐江南这边几个人一口锅。
丛雪虽然想要巴结朱正民，但却无法忍受老知青那边吃的东西，目前都是跟着徐江南这边吃的。宁迎娣虽然干活不怎么样，但做饭还是可以。再加上徐江南的同学兜里有钱，他们吃饭也没有缺油，至少每天都能吃上一顿干饭。
一桌三个人，三个心思，弄的碗里的白面条都不香了。
白清霖可不会管朱正民那边什么心思，他怼完之后原本以为朱正民会反击，谁知道那边竟然偃旗息鼓了。不过徐江南这边的示好也让他心生防备。
以白清霖对徐江南的了解，第一，他看过以朱正民为男主的整，这个世界的发展他是很清楚的。第二，徐江南可不是自己这种刚毕业的新嫩愚蠢大学生，他是在社会上历练过十多年的社畜！
这十多年就算在公司没有做出什么成果，那也是因为后世人才太多了，个顶个的卷。而且多出来这十多年的经验想要对付白清霖，不会太难。
白清霖知道，自己目前的优势也是看过书，但是他看的不仔细，总是会被前后两任男主气到，很多地方都是跳着看的。还有就是他已经将玉佩认主了，认主的玉佩，对方绝对拿不走。
可对方也会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只要发现不妥的地方，那么自己就算有个空间怕是也很难逃过一劫。
毕竟总不能一辈子住在空间里吧？只要出来就会被人算计，落入圈套之后自己还能有好？
“这筐里装的什么啊？看着沉甸甸的。”徐江南装若无意的问。
白清霖大大方方的掀开包袱皮让他看，“早晨多买了点包子馒头，打算带回去吃上几天的。”
徐江南看了，确实只有包子馒头。
“他说你跟镇上有亲戚？真不错，还能有人照应。”徐江南开始套话。
白清霖一脸不愿意说的样子，道：“不是亲戚，我舅那边战友的亲戚，关系比较远。”这是他琢磨许久的说辞，以后王金桂张凤他们要去村里走动的，对外就说是自己亲戚。但是这个亲戚又不能太亲密，有舅舅战友在中间，隔着可就不是一层了。
这也就能说明为什么他大中午不在亲戚家吃饭，而是跑来吃饭店的原因。
徐江南哦了声，脑子里思索书里有没有写到白清霖亲戚的事，结果就是没有。不过书里白清霖这个人不讨喜，估计这拐弯的亲戚也得避嫌，不愿意出现。
这些纸片人之间的关系太复杂，让徐江南有些烦。他只不过就想把这个纸片人的玉佩拿到手，竟然还要拐弯抹角，只能说书里特有的这套规矩对纸片人是有保护的，而自己这种外来人得受到约束。
窗口的服务员叫号，徐江南和白清霖前后把自己点的饭端了过来。
白清霖点的是土豆炖肉，不得不说国营饭店做饭虽然味道一般，但是量足够大的。这一份菜收了他半斤的肉票，这一盘子里面的肉分量也十足。
徐江南没有这么敞亮，他目前身上的东西有数，在没有拿到空间之前得省着用。所以他只是点了一份猪肉大葱的饺子，用了半斤粮票，二两肉票。
白清霖吃着贴饼子配土豆炖肉，看着徐江南的饺子也有些馋了。他决定回去拎着面和肉去陆家，让奶奶也做一顿大葱猪肉的饺子吃。
国营饭店的午饭时间有两个小时，从十二点到两点。
白清霖还剩下半份菜没吃完，拿空饭盒装了。跟徐江南打了个招呼就打算提前去等车。
徐江南见状也不吃了，找服务员要了几张油纸把饺子打包好。
这个年代若是点了饭没吃完就走，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更严重还会被举报，他可不敢冒这个风险。而且饺子味道还行，拿回去留着晚上吃也不错。
“一起走，路上还有个伴。”徐江南说。
白清霖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他走在前面，任徐江南一顿打量。
徐江南确实一直在观察白清霖的状态，若是白清霖认主了空间，发现灵泉的好处，一定会忍不住连喝带用的。直接饮用灵泉会让整个人焕发新生，不但皮肤头发好，状态也会很好。
但是白清霖才十四岁，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呢，原本皮肤状态就不错，又是个不容易晒黑的体质。中午的阳光打下来，那脸蛋子白里透红，恨不得都能发光。
徐江南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用了灵泉之后的效果。
“你来这里也好几个月了吧？看着皮肤也没粗糙。我瞅着那些老知青都特别显老，日子难过啊。”徐江南继续套话。
“我多大，他们多大？再说我天天擦雪花膏呢。”白清霖心说自己幸亏没有直接饮用灵泉改善身体，这个徐江南心眼子太多了，让他都有些紧张。
白清霖的家世条件，书里还是有写的。
想到这里，徐江南对朱正民就有些唾弃。白家那么好的背景，他对白清霖又有“恩”，就应该让白家成为自己的助力才好。结果呢，也不知道朱正民怎么想的，竟然跟白家水火不容。
只会吃女人软饭的蠢货！
若是自己，绝对会利用在乡下这段时间和白清霖的关系把白家拉入自己的阵营。毕竟白家在京城还是有些背景的，而且白清霖的父母以后也会去南方混出一番事业。有他们铺路，自己以后绝对能走的顺。
“我听村长说了，你也是倒霉，被朱正民算计来到这里。”徐江南开始打怀柔牌，“我看那个朱正民就是个小人，咱们都得离他远点儿。”
白清霖嗯了声，想了想又装作愤怒的样子道：“他跟我堂哥那一家都不是好东西，我爷爷奶奶偏心眼子，看不上我爸妈！不过现在反正都登报断绝关系了，反正我也不会搭理朱正民。”
徐江南仔细的想了想，其实书里很多细节都讲不明白，为什么李家对白清霖父母那么不好，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又娶了个有家世背景的女人，这样的儿子在家里难道不应该地位很高吗？
或者说，白清霖的亲生父亲和李家，其实压根没有什么关系？
这个事儿他看书的时候就琢磨过，只不过不管李家还是白家，在书里就是个背景板，极为含糊的一笔带过了。
那的主线就是写朱正民有了空间之后如何的一飞冲天，多少女人都喜欢他，为了他命都可以不要，然后借住这群女人家里的权势，让朱正民在燕城站稳了脚跟。
在后期，就连空间的出场次数都少了许多，书本最后三分之一压根没有提到空间。
这么大的金手指，在书里就慢慢的消失了，这也是让徐江南疑惑的地方。
但不管怎么说……
徐江南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白清霖的胸口上，那块玉佩就贴身放在那里，仿佛只要伸手就能拿到。
这真的是，太大的诱惑了！

第48章 心思
王大爷照样两点准时出现在镇子口红星公社不远处那个大柳树下面，看见白清霖还乐呵呵的打了个招呼。
牛车上人不多，走的也轻快，再加上现在逐渐白天长了，到了村子的时候天还大亮着。
王大爷把知青们直接送到了知青点，牛棚离这里不算远，比从村口过去还得绕一个圈近。下了车，白清霖掏了两分钱，然后就准备进自己的院子。
“能让我进去参观参观不？回头我也琢磨着盖个小院子。”徐江南笑呵呵的站在他身边，一脸无害的模样。
白清霖迅速想了一下他房间里的东西，然后装作不在乎的点点头道：“进来吧，就这么两间半的屋子，有啥好参观的。”
这屋子进门就是堂屋，也是厨房。目前晚上还有点儿冷，所以厨房也没有搬出去，还是留在堂屋。
等陆向阳回来就得跟院子里起个灶台，否则天热了就没办法做饭了。
离灶台不远就是个橱柜，橱柜旁边放着几口大小不一的缸。离门口最近的是个大水缸，目前白清霖还没自己亲自打过几次水，基本都是陆金柱过来给挑的水。大水缸旁边是个酸菜缸，酸菜缸旁边是个小咸菜缸，里面就只有几个别人给的咸菜疙瘩。
挨着碗厨也有个缸，上面盖着个高粱杆子做的盖帘。那是放粮食的。
最里面靠墙放着个大澡盆子，澡盆子倒扣着，底部朝上，放了几个小木头盆，盆里还有几件脏衣服没洗。
徐江南默默地把目光转向西屋，西屋只有一个炕，剩下的什么都没。东屋添置了大衣柜，写字台，两把椅子和一个长条凳子。
炕上放着个炕桌，靠墙就是炕柜。炕柜的六个小门都锁着，柜子上放了几床被子。
基本上跟书上写的差不多。
“平时你都自己做饭吃？”徐江南装作无意的走到放粮食的缸旁边掀开往里面看了看，里面有两个面口袋，一个放了大碴子，一个放到棒子面。
“哟，吃的还挺好。”
没有精米细面，徐江南总算放下心来。
“这就叫好？人家城里人都吃白面和大米，咱们吃个棒子面能算啥好啊。”白清霖放下筐，看着徐江南的一举一动，心里只想冷笑。
他这个屋进过贼，陆金柱还天天过来住，一些重要的东西都被他收进空间里了，哪里敢往外拿？
看徐江南这个架势，真恨不得把屋里的耗子洞都掏了。
“比知青那边强多了，我们也舍不得顿顿吃棒子面大碴子，都混着高粱面红薯吃。”不得不说，徐江南还是有点儿羡慕的。
去大队部换粮食的时候他和同伴商量半天，也换了不少棒子面大碴子，还有一些高粱米。只有宁迎娣换了不少红薯和高粱面和大部分的杂粮面，那玩意便宜，但真心不好吃。
每天宁迎娣做饭，都单独把自己的饭弄到一旁，生怕混了别人说她占便宜。
徐江南尝过一口杂粮面饼子，里面不知道混了些什么玩意，嚼半天往下咽都拉嗓子。也就宁迎娣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这姑娘也着实坚强，每天干活，捡柴火，挖野菜，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埋头干活。
白清霖装作委屈的样子叹了口气，“白面大米都没地方买，还得去镇上才能买点儿馒头包子吃，这个破地方，烦死了。”
大队部之前还有一些精米细面，但是不多。最近村里结婚怀孕的人不少，陆陆续续的就都换走了。再想换点儿细粮得等今年粮食下来才行。
徐江南逡巡一番，放下心来，“这小房子挺好的，自己住也心静。成天跟知青点那边挤着住，各种麻烦事儿。回头我也整一个，挺好。”
参观完了也没借口继续待着，反正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离开了。
等徐江南走了，白清霖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什么狗东西，这不就是怕他的机缘没了吗？
可是已经没有了啊，被自己认了主，傻了吧！
白清霖把馒头包子留了一些放在粮食缸里，上面盖帘用石头压好。这吃的晚上可不能跟外面放着，橱柜里都不安全，这地方老鼠多，也就铁罐咬不开，否则麦乳精它们都能啃了。
之前他还会把吃剩的饼子什么的放橱柜里，被陆金柱说了几句，现在都放缸里面了。
把王金桂帮自己买的五花肉和板油各切一半出来，加上那半个猪头，和馒头包子一起放进筐里。想了想，又拿了十来个八里香，几个大苹果一起放进去，用包袱皮盖住了，这才背上筐锁上门，往陆家去了。
好几道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转了弯这才消失。
白清霖松了口气，这种防贼一样的日子可太难过了，整的他都有点儿焦虑啦。
陆家正在准备做晚饭，这些日子家家户户都上山，陆大伯和陆三叔没少套兔子。但是三婶子怀孕了，都说怀孕不能吃兔子，那些兔子就被扒了皮抹了盐，做成了风干兔。
之前陆金柱跟他说了一嘴，今天正好提一下这件事。
“爷爷，奶奶！”白清霖可不见外，进了院子就招呼上了，“我回来了，带了点儿吃的，晚上做了呗？”
陆三婶儿有些孕吐，最近做饭也不让她进厨房了。不过人也没闲着，天天跟家里缝发圈呢。
听见白清霖招呼，她先从窗户里笑着喊了声，“哟，咱家小白来了。”说完就离开窗边，往外面走。
“三婶儿您歇着！”白清霖跟陆家熟了也不见外，脚跟一转就进了厨房。
陆家已经把厨房挪了出来，陆奶奶在厨房里烧火，大伯娘跟灶台上忙乎呢。
“奶奶，我带了肉，咱炖肉吃呗。”白清霖看见陆奶奶就忍不住凑过去撒娇。
“就知道你去镇上又乱花钱，咱家不是有兔子吗？炖兔子吃还不行？”陆奶奶真的是又气又笑，气这小子胡乱买东西，却又稀罕他撒娇。
“兔子是兔子，猪肉是猪肉，那能一样吗？我三婶怀孕了，不得吃点肉补补？还有我大娘，每天这么辛苦，也得吃肉不是？最重要的就是我爷爷奶奶了，不吃肉咋行呢？我这里还有半个猪头呢，嘿嘿。”
白清霖一样一样的往外掏东西，馒头，包子，猪头，板油和五花肉，“都是跟镇上找人帮我整来的，还是那家要做衣服的，以后说让我继续帮忙做衣服，我就让她给我弄些肉来。对了，他家还要十个风干兔，几个活的大兔子，咱家准备好了给她家送过去，给算钱或者换各种票的。”
“风干的有，活的得让你大伯他们去山上套。凑够了就给送过去，让你大伯去成不？”陆奶奶心里真的是感慨，以往都是陆金宝帮着把家里的野味处理了，能换来不少钱和票。但这孩子不着调，总是让家里人担心。
可小白不是，这些东西都是直接过去送到人家里的，这要比零散卖可放心多了。
得让陆金宝跟小白学着点儿，人家小白才十四岁，就已经这么懂事，这么会赚钱了。那陆金宝还成天往外跑呢，跑车有啥好的，又危险又脏……
哎，提起大孙子，陆奶奶就忍不住狂叹气。
“没问题啊，就让大伯过去送，镇上供销社叫张凤的，去了就能看见。向阳哥也认识张凤，她家人挺好的。”
“猪头明天吃吧？”不爱说话的大伯娘已经利落的把锅收拾好了，“板油今天炼出来，五花肉炖酸菜，老三家的也能多吃几口。油炸明天让你奶给你烙饼吃，香。”
“大娘说啥就是啥，我只等着吃。”白清霖笑嘻嘻道：“奶奶回屋坐，我跟这里烧火。我这里还有从镇上弄来的水果，说是南方来的，奶你洗了拿东屋吃去。”
“我可不回屋，屋里你爷爷吞云吐雾的，我怕一进去就迷路了。”陆奶奶忍不住吐槽自家老头子，“哟，这果子可真好，你留着自己跟家里吃。”
苹果又大又圆，红彤彤的看着就香甜。陆奶奶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苹果呢。
八里香也足够香，哪怕在油烟味重的厨房都能闻到那股香甜的果香味。
“我当然给自己留啦，这是给爷爷奶奶吃的。”白清霖搂着陆奶奶的胳膊，笑嘻嘻的扭。
“那你也别去东屋了，都是烟，熏得慌。”陆奶奶可喜欢白清霖这小模样，忍不住抬手戳了戳小孩儿脸蛋子。
又嫩又弹，养的可真好。
陆爷爷就这么一个爱好，抽旱烟。
那旱烟也是自己偷摸跟山上种的，村里几个抽烟的老头子合着跟山里开了一块地，收拾了好久才能种烟。这旱烟毁地，村里的好地自然不能弄这些。
去年旱烟收成不错，几家都分了不少，足够老爷子享受一整年了。
陆大伯出去串门了，陆三叔跟屋里陪老爷子唠嗑呢。这种时候陆三婶也不怎么去东屋，闻了烟味容易吐，就跟自己屋里待着。
“那我进去打个招呼。”白清霖抱着陆奶奶又亲香了一会儿这才放手，吧嗒吧嗒甩着手就进东屋了。
陆爷爷看见白清霖，顿时眉开眼笑，“霖霖啊，炕上坐。吃毛嗑不？”
毛嗑就是葵花籽，因为是从老毛子那边传来的农作物，这边都叫毛嗑。因为这几年政策没有那么严，家里都会种上几棵向日葵，收的瓜子晒干炒熟慢慢吃，舍不得一气就吃完。
毕竟这可是金贵的好东西，好多人家都是吃南瓜子的，毛嗑只有待客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吃！”白清霖也不客气，抓了一小把瓜子，直接上炕坐在炕沿上，“爷爷，三叔，唠啥呢？”
两个人聊的就是收成，以及农闲了要不要去镇上找个短工什么的做。
前几天陆大伯和陆三叔都去挖渠了，忙了好几天这才回来，人都瘦了一大圈。但这也闲不住，寻思着还有哪里能赚到钱。
农民们没有清闲的时候，恨不得一天分两天过才好，这样能多干点儿活，赚点儿钱好养家。
三婶儿怀孕了，家里又要多个人口吃饭，就算陆家日子过的还行，陆三叔也有些着急。
他想多存一些钱，等儿子大了，又得起新房，否则家里住不开。
里外里，都得用钱。
愁啊。

第49章 目标
现在的短工，是很难找到的。
城里人都找不到工作，年轻人都开始下乡了，想要找个地方做短工，也得有人脉才成。
在城里，看厕所那都是一份有灰色收入的好工作。大马路上捡粪的都是团伙……哦，是有划片的。
这种事白清霖也没办法，如果是改开之后，好歹还能做个小生意补贴家里。可是现在村里的地种完，水渠收拾完，基本就进入农闲阶段了。
基本上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会上山，要么砍藤蔓回来编筐，要么挖野菜回来补贴家用。打零工？那可是想都想不到的好事。
“等金宝回来问问吧。”陆爷爷也没招，他已经很久都不出村儿了，年轻的时候在外地还有几个同学朋友能走动。现在去哪里都得开介绍信，介绍信也得讲清楚做什么。
陆爷爷怕麻烦，不如跟家里干活。
一把瓜子没磕完，陆奶奶就端着一盘子苹果走进来了。
“吃苹果，咱家霖霖给带回来的，可甜了！”
说是一盘子苹果，其实就一个，被陆奶奶切成西瓜块，一人也就吃一块。现在天黑的晚了，上学的孩子们放学也晚了，等他们回来再切新的。
“你这孩子，手也太松了。这才几月份就弄这样的苹果？那不得南方来的？花老鼻子钱了吧？”陆爷爷看着这苹果就心疼。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赶紧吃吧，霖霖给带了好几个苹果呢。还有八里香，我给老大老三屋子里各放了一盘子，熏屋子用。老三家的喜欢那个味儿。”陆奶奶也心疼，但她特地把最大的一块塞到白清霖手里，“吃苹果，奶奶做饭去。”
等陆奶奶出去，白清霖犹豫道：“爷爷，要不咱偷摸养几只兔子？这玩意生崽子快，做成风干的拿去镇上，好歹也是一份收入。”
“养兔子容易被人举报，”陆爷爷吧嗒两口旱烟，看向陆三叔，“你觉得呢？”
“要是风干兔子有人要，咱还不如上山下套子呢。或许还能套着狍子啥的，那玩意应该也会有人要。”陆三叔说着，就看向白清霖。
白清霖想了想道：“我到时候给张凤写一封信让大伯送兔子的时候拿过去给她看，如果她家愿意收，咱就可以做。她家供销社棉纺厂都有人，兔子也好狍子也好，那都是肉，总会有人要的。”
“那你现在写信，明天你大伯三叔就去山上套兔子去，凑够了赶早给人送去。”陆爷爷觉得跟山上套点儿野物卖钱总比去镇上找地方打短工强。
因为短工真的很难找，但兔子好找。
“成，”白清霖拍拍手上的瓜子皮，下炕直接进了陆向阳的那个屋。
他给张凤写的信很简单，就是问他们愿不愿意长期收兔子野鸡什么的。如果愿意的话，现在农闲正好去山上套。如果吃不下那么多就算了，这边就留着自己吃。
晚上吃的猪肉酸菜炖粉条子，猪肉就是香，这种香是兔子肉无法代替的。几个小孩儿吃的嗷嗷的，恨不得把锅都舔干净。
主食仍旧是野菜团子为主，不过煮了高粱米稠饭，每个人都能有一大碗。
至于包子馒头，那是精细的好东西，可不能攒一块都吃了。现在天气没那么热，东西放的住，隔两天吃也没问题。
“我恨不得小白哥天天来！”狗子吃的肚皮滚圆，抱着白清霖的胳膊那叫一个黏糊。
“你小白哥欠你的？”陆奶奶笑着给狗子一巴掌，“这一顿你吃了多少块肉了？家里可养不起你了。”
“那我就跟小白哥一起住！”狗子才不怕威胁呢，“我给小白哥看家，保证贼都不敢进去。”
“真当自己是狗子了。”陆奶奶说完，大家都笑的不行。
晚上陆金柱陪着白清霖回知青点，一边走，一边说了件事儿。
他们初中在几个村子和镇子中间，之前挺大的，后来就荒败了一半。荒的那一半放了好久，草都长人高了。校长这两天不知道怎么，突然说要收拾出来种菜。
“以前学校有个会英语的老师，就跟校园里种菜，每个学生都种，收获的时候都能分上几斤。但时候来被批成资本主义，老师被弄去大西北了。现在校长又要种菜，学校里吵的挺厉害。”
陆金柱挺茫然的，他似乎明白为什么，似乎又不明白。
以前种菜就叫资本主义，要被割掉。现在种菜就叫共产，是属于集体劳作集体的东西。
既然这样，那老师也太冤枉了吧。
白清霖叹了口气，叮嘱道：“这种事以后别随便往外说。”
“我知道，我这不是跟家里都没说吗？但你们是知青，跟大城市来的，懂得多。我就想问问你，这到底是为什么。”陆金柱挠挠头，十分纠结。
白清霖也不好跟他多解释，只是道：“现在政策每年都有改变，当年还大锅饭呢，现在不也没了？或许再过几年，之前被冤枉的老师就都回来了。”
陆金柱沉默片刻，点点头，“你说得对，现在学校里的老师真的不怎么样，好多地方教的都是错的。自己都学不会呢怎么给别人当老师？那些好老师早晚会回来。”
时代的变革总会有几年阵痛，等这个痛过去，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陆金柱难得会讲这种事，估计是学校的争论也影响到了学生。
白清霖是知道未来走向的，再过上几年就改革开放了，允许人们拥有更多私产，允许做个体户做生意。等到那个时候，胆子大的都能挣到不少钱，反而工厂的双职工变得不再吃香。
“你只要好好读书就成，不管怎么变化，读书认字是不会错的。”白清霖只能这样安慰，“行了，别说那么多郁闷的事儿。你好好读书，然后上高中。我让我家给寄来不少课本，我们可以一起学。备不住再过几年还能考大学呢。你想考大学吗？”
陆金柱眼里充满迷茫，“不知道，其实我挺想初中毕业之后就去找个工作的。”
镇上或者县里对文化要求没有那么高，初中毕业就可以进入招工流程了。当然，小学还是差了点儿，初中算是最基本的。如果到了大城市，高中生都不太好找工作。
“上大学吧。”白清霖循循善诱，“等你哥回来咱们三个一起读书，我有预感，早晚会开放大学的。然后我们可以考……嗯，你想去什么地方？”
“燕城！”陆金柱不假思索道。
燕城是无数人最向往的地方，只不过他长这么大，最远的地方只去过县城，连更大一点儿的市都没去过。
“当年大串联，我三叔带我哥去过燕城。当时我哥瘦高个，长得又黑。说他十五竟然也有人信。只可惜那时候我太小了，三叔还有个燕城的朋友，偶尔还会写信呢！”提到燕城，陆金柱就兴奋多了，“最伟大的人就在燕城，我特别想去看看。”
“这有什么难的，”白清霖笑道：“明年或者后年我有探亲假了，就带你去燕城。哦，我老家是燕城的你知道吧？带你去玩！然后我们看看燕城的学校，一起考怎么样？”
“好啊！”陆金柱终于有了目标，双眼都亮了起来，“我一定要考到燕城，我，我要读大学，找一个好的工作，成为城里人！”
白清霖：……
估计拿到城市户口，就是他们心中最为期盼的吧。
第二天一大早，陆大伯和陆三叔就去山上套兔子了。大伯娘跟三婶过来找白清霖一起去挖野菜。农村的女人就算是怀孕了也要干活，挖野菜已经是很轻松的活儿了。据说还有不少女人都快生产了仍旧在地里上工，为了那几个工分恨不得把命都拼上。
五月份的山里，简直就是野菜的天堂。
地上有各种蕨菜，大叶芹，野韭菜。树上就是榆钱，香椿和刺老芽。
等进了六七月份雨水起来，山里的榛蘑松蘑就都冒出头，蘑菇可是比野菜更受欢迎的好东西了，晒干了放到冬天炖了吃，口感跟肉都差不多。
别看别的事大伯娘不怎么说，但是一说起山里的东西，就有忍不住的各种话头。什么菜腌着吃好吃，什么菜做馅吃好吃。什么菜嫩着更香甜，什么菜晒干泡发后才有嚼头。
趁着大伯娘在前面挖野菜，陆三婶坐在旁边的枯木上休息，顺便跟白清霖八卦，“你大娘从小就跟山里面长起来的。她爹是个猎户，据说以前家里还出过县令啥的官儿呢，后来不景气了，全家人都进了山。你大伯还是进山打猎遇到你大娘的，那时候你大娘还不乐意下山呢，最后还是嫁了出来。她几个兄弟前几年也都下山了，没办法，猎户都得进村，否则没户口。”
“那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啊，我大娘瞅着老文静了，还有书香气。”白清霖想着大伯娘端庄的穿着，一本正经的盘发，怎么都想不出竟然是猎户出身。
三婶儿叹了口气，道：“你大娘她亲娘，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从小诗词歌赋都会。多少人求娶啊，就看上她爹了。因为这，还跟家里断了关系。不过这关系断了也好，你看看这世道，若还跟以前那样，咋活呢。”
白清霖听着都觉得心里发紧，“那大娘的母亲……现在呢？”
“早就走了，你大伯娘都快四十的人了，她是家里的老姑娘。她娘都走了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吧。哎哟扶我一下，扶我起来……这腿儿，成天抽筋。”
陆三婶起来溜达了两趟才缓过来，“赶紧追你大娘去，要不一会儿你大娘又得不高兴了，嫌咱俩拖后腿呢。”
说完，她忍不住就笑了。
其实，她这个妯娌挺好的。就是太文静，太板正了，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陆向阳跟着的原因，还是山脚这一片的野鸡蛋都被他们掏完了。总之这一天下来别说野鸡蛋，连一根野鸡毛都没看见。
但是到了知青点，听说徐江南掏了两窝野鸡蛋。
白清霖忍不住感慨这男主光环的强大，以后徐江南上山，他绝对就不会去了，否则没办法捡漏，那谁乐意啊。

第50章 圣旨
陆大伯去了镇上，给白清霖带回来钱和一封信，以及小半筐的各种布料。
兔子钱他没要，只要了米面蔬菜水果的钱和一些票。毕竟张家目前是白清霖在这边的“亲戚”，给些钱票还是正常的。
至于那个布料，信里也有说，是要拿来做衣服的。
厚厚一迭信纸里面□□张都是量出来的数据，虽然张凤疑惑为什么白清霖量体裁衣还要对方脸型肤色和脖子长短的数据，但她不问，要就给，只要衣服做出来好看，那比什么都强。
不过白清霖有点儿没什么心思做衣服，陆向阳这次出车的时间太长了。以往三五天就能回来，就算忙碌十天半个月也差不多了。
可是这次一走，眼瞅着天气热了起来，都快六月份了，可是陆向阳还是没有回来，就带了个口信，说比较忙，又接了个长途。
只是白清霖心里有些慌，不知道为什么。
还好有陆三婶和大伯娘帮忙，他只要用粉笔画出版型就可以了，剩下的活儿三婶儿和大娘就能全包。这次因为东西多，也叫了马素云过来帮忙。
是三婶特地去喊的，说是听说马素云做衣服手工细致，想让她帮帮自己。
等马素云到了陆家看见白清霖就什么都明白了，心中感动到无以复加。毕竟白清霖和陆家关系好，若是不想带自己非常正常，可是他仍旧愿意带自己赚钱，还要继续教自己手艺。
马素云不能不感动，这一刻，她终于有了那种对“当牛做马也要报答”这句话更深刻的理解了。
现在土豆红薯都种到了地里，陆奶奶也没有了活计，干脆跟着儿媳妇她们一起包扣子。陆家的女人手里有了赚钱的活儿，比什么都开心。
老爷们也得了张家的信儿，那边愿意长期收兔子野鸡，若是能有狍子就更好了。现在每天都上山里下套子，还偷偷弄了两把大砍刀带着，这样能去深山，兴许可以多一点儿收获。
王金桂别看只是一个小小棉纺厂里面的小小干事，可她能交际，人脉广，性格爽朗还会钻营，手里攥着大把的需求客户，恨不得白清霖和陆家能天天给她送货才好。
白清霖之前送过去的米面都被她五斤一份包了起来，搭配上蔬菜水果，婆家，娘家，上司，同学那边都送了，反馈回来的消息都说好，愿意掏更多的钱来买。
不过这玩意毕竟是“私来”的，王金桂也不敢铺张开，只是信里问白清霖多久能提供一次货源。最好是米面和水果，蔬菜如今已经逐渐进入了旺季，不太合适卖上价格了。
白清霖表示这种精贵的东西一个月能有一些就不错了。虽然他空间里已经囤了不少，但压根不敢拿出太多。毕竟这东西没办法说出处，真被有心人察觉对自己说那就是灭顶之灾。
等衣服都做好陆向阳还是没回来。
这次轮到陆三叔去镇上送货，他们向来是天还没亮就走，送了东西去陆向阳镇上的院子休息休息，等大下午了再回来，进村的时候天都黑了，也不会有人注意。
不过这次陆三叔回来，脸色不算太好。他带回了陆向阳的消息。
“个兔崽子！”陆三叔气的骂道：“他早回来了，跑车跟人起冲突受了伤，搁县里住了小半个月的院，不敢跟咱们说。这是都快好了偷摸回镇上，没成想我搁那院子里呢，撞了个正着！”
陆奶奶一听这个消息，脸刷的就白了，“住了半个月的院？那得受多严重的伤啊！个王八羔子，这都不回来？我去镇上找他！”
白清霖：……
他原本也吓一跳，但是被左一个兔崽子右一个王八羔子给整的差点儿笑出来。
“他死活不回来，说是怕您看了难受。娘，你也知道那兔崽子啥脾气，都快跟我吵吵起来了。”陆三叔也不高兴，他看见自己大侄子原本很开心，结果发现对方受了伤。
肩膀上大腿上都缠着绷带，虽然不知道伤口啥样，可是那个架势也忒吓人了。
“厉害不？”陆奶奶这叫一个心疼，那真的是疼的心都碎了。
陆三叔吭哧瘪肚半天，“都养了半个月了，再厉害咱不是也没能看见？”
陆奶奶着急上火，“明天我就去找他，王八羔子的，这是要我的命啊！”
“奶，我去吧，您跟家里好好歇着。我去给你把……把那个兔崽子带回来！”白清霖见陆奶奶真的是着急坏了，连忙安慰，“如果他不同意，我就不让他住我那里，我，我给他东西都扔出来！”
陆奶奶给气笑了，这一笑，心里也没有那么难受了，“你去？你能给他整回来？你可不知道陆金宝那脾气，各色着呢。”
“奶你放心，他不回来我想办法给他扛回来！打晕他拖回来！”白清霖说完，又挽着陆奶奶的胳膊亲昵的笑道：“奶奶放心，别生气了。那陆金宝就是怕你生气才骗你的，好歹也是一片苦心不是？您若是把自己气坏了，陆金宝不得难受死啊。”
“他难受个屁！他要是怕我生气，早就结婚了，娃都生出来了！”陆奶奶总算是消了气，“那明天你跟你三叔去，给个臭小子弄回来。”
不生气了，也从王八羔子变成了臭小子，好歹进化成了人。
第二天一大早，陆三叔帮白清霖请了假，一起做牛车去了镇上。
最近庄稼地里开始疯狂长草，因为每家每户都需要出人去除草，这也算工分的。知青们更是要去，再不去，他们很多人的工分都快吃不起饭了。真是因为这样，假也变的难请了。不过有村里人作保，村长还是顺利的给批了条子。
到了镇上正赶上上班高峰期，路上人挺多的。
陆三叔带着白清霖下了牛车闷头赶路，很快就到了陆向阳的那个院子。
院门敞开着，侯亮和两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儿正在院子里除草。之前白清霖无聊跟院子里撒了点儿空间里的菜种子，现在菜苗子都一扎长了，该架秧子的架秧子，移栽的移栽。
陆向阳挺长时间没回来，这次回来看见院子里的菜就知道是白清霖弄的，昨天休息了一宿，今天一大早就张罗着叫人来帮忙了。
“三叔，你咋……”话没说完就看见他三叔身后露出来的小脑袋瓜子，陆向阳顿时乐了出来，“哎哟，你怎么也来了？”
“不能来咋地？”白清霖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我是带着圣旨来的，陆向阳还不赶紧听旨？”
这话说的声音小，毕竟这种话让旁人听了容易被举报。还好陆向阳左右不是那种事多的人家，毕竟是真的有人喜欢贴墙头听别人八卦的，就特别招人讨厌。
陆向阳哼笑道：“奶让你来的吧？都说没事了没事了，咋还不放心呢？”
他进了屋，堂屋厨房现在也熄火了，锅挪到了外面棚子里，里面还咕嘟咕嘟煮着东西，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米香。
白清霖其实还没进院子就闻出来了，这空间出产的大米实在是香，干吃米饭都能干进去两大碗。
陆三叔也紧跟着进去，陆向阳正跟案板上擦擦的切咸菜疙瘩丝呢，“你跟这里日子过的倒是好，又是白面又是大米，坐月子都没你这么吃的。”
陆向阳抬眼笑着往外瞅了一眼，然后发现白清霖原本左脚都踏进屋子了，却突然转身又回到院子里，找侯亮他们唠嗑去了。
“这不是受了伤吗，吃点儿好的。”陆向阳切完咸菜丝，还奢侈的点了点儿香油拌了拌，“行了三叔，别念叨我了啊，你不饿小白还饿呢，赶紧吃饭了。”
一大早就往这边赶，绝对是没吃早饭。
现在闻到这么香的大米粥的味儿，陆三叔能不饿？他都快馋的说不出话来了，生怕一张嘴哈喇子都掉脚面上。
侯亮几个半大小子也馋坏了，他们迅速的拔完草，又找了几根直溜的树杈子把一些爬蔓的菜秧子架上，然后就眼巴巴的盯着那口大锅。
锅盖一掀开，米香味更加浓郁了。
“先给你奶你妹送去一碗，回来再吃，有你的份！”陆向阳把一大海碗粘稠的大米粥塞进侯亮手中，侯亮也不怕烫，捧着碗跳起来就往外跑。
剩下那俩小子一个叫狗剩一个叫爱军，这俩名字非常有时代特色，属于站大马路上喊一声，不止半条街男人回头，连狗都能应上几声的名。
大米粥里面不止有大米，还有大碴子。混在一起煮的十分粘稠，搅动起来满鼻子都是米香。
“这米……”陆向阳直直的看向白清霖，“我跟我师傅家里吃到过，他说是从张凤那里弄来的。南方过来的大米，咋样？香不？南方可真是好，这才几月份就出新米了。”
“人家那边暖和，一年四季都能种粮食，饿不到。”陆三叔都饿坏了，巴巴坐在院子的小马扎子上，就等着侄子给盛粥呢。
现在天气热，不少人吃饭都跟院子里找个阴凉的地方吃，风吹起来还挺舒服。
白清霖干巴巴的笑了几声，总觉得陆向阳话里有话。
侯亮喘着粗气拿着洗干净的碗回来了，刚坐下就被陆向阳赶去洗了手和脸，然后迫不及待的坐在桌边，“老大，能吃了不？饿呢。”
慢条斯理的盛完最后一碗，陆向阳摆了摆手，“行了，吃饭吧。不够的话还有几个凉窝头，对付对付就成了。”
“这还叫对付？这可是大白米粥！”侯亮不顾热的吸溜了一圈，满足的叹了口气，“我得有日子没吃过大白米了，尤其是这么香的。米也香，大碴子也香，咸菜疙瘩也香。”
白清霖沉默的捧着碗吸溜，刚吃了两口就听陆向阳问道：“诶哟，忘了问了。我奶让你带什么话了？嗯？什么圣旨？”
白清霖：……
他猛地咳嗽两声，哈哈笑道：“还能是什么啊，老太太想你了呗。我跟你说你必须得回去，奶奶说了如果你不回去，就让我把我那边你的行李扔出来。”
陆三叔：？？？
这是他娘说的？不对吧？

第51章 愈合
白清霖不知道为啥，自己又没有做错事，却有着淡淡的心虚感。
这也不能怪他，就这个陆金宝，说话奇奇怪怪的，话里有话，仿佛是知道了什么。
其实他早就想好说辞了，米面就是从张凤那里买的，毕竟张凤让自己帮忙做衣服呢，这一单单的活儿自己又没有要高价，给一些米面怎么了？
努力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白清霖认为自己不应该心虚。
或许就是陆金宝随便说了两句呢，自己干嘛要上赶着承认啊。
总之，陆向阳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同意了一会儿跟着陆三叔他们一起回去。
吃完饭，剩下的大米陆向阳给侯亮他们三个一人分了一些，剩下的和缸里的面粉一起打包准备带回去。
除了大米面粉，还有东屋那一盘子八里香。
白清霖都忘了这盘子水果了，没想到在这里放了这么久，竟然没被耗子吃了，也是惊讶。
后来听陆三叔说才知道，陆大伯第一次送兔子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缸里的米面粮食和桌子上的八里香，以为是陆向阳回来放的。他怕招耗子就给放柜子里面去了。
白清霖又开始心虚，他当初放了些粮食在这里，原本想着随时过来吃。但后面一直没来，陆向阳也没回来，到让他全忘记了。
王大爷今天出车算是加班，因为村里除了白清霖和陆三叔没人出来。一人两分钱不划算。不过他跟陆家关系不错，陆三叔塞给他半只风干兔，于是钱都没要。
过来等了一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车上坐了三个人。
陆向阳这一路都在跟王大爷唠嗑，说他跑车的经历。
“……一群土匪，车上都是粮食，给我和我师傅吓坏了。可问题咱是那种会放弃国家财产的人吗？必定不是，结果就打起来了呗。”
“哎哟，你们俩对一群人，那还有好？”王大爷一惊一乍的。
陆向阳嗨了声，一巴掌拍到车辕上，“这您就不懂了吧？运送粮食这种贵重物资，都得提前跟公安打好招呼。我们前脚被拦没多久，后脚公安就来了，呼啦啦抓了不少人呢。您猜怎么着？”
白清霖：……
这些东北人咋回事啊？聊个天都跟说书似的，还您猜怎么着？还能怎么着，赢了呗！
王大爷摇摇头道：“那我可猜不着。”
啧啧，你俩跟这里演小品呢？王大爷这捧哏的水平别是跟天津那边学的吧？
“您说我们这跑大车的，车上运的啥，都去公安那边做记录。结果呢，有个公安回去跟自己小舅子说了一嘴。那小舅子又跟别人说了。好家伙，就有人打这粮食的主意了。”陆向阳说着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王大爷非常积极的捧哏，“那那个公安还能有好？”
陆向阳道：“这我可不知道，之前就以为是一群二流子呢，后来才知道竟然是那边有个村儿的村长他儿子折腾出来的这个事儿。您说可怕不可怕？截国家的粮食，那不得吃花生米嘛。”
“可不是，这事儿整的，还把你给伤着了。他们不得都去做笆篱子？否则哪里对得起你流那老些血啊，得吃多少好东西才能补回来！”王大爷看了陆向阳给他展示肩膀上的绷带，嘴里直啧啧。
“嗨，那怎么说呢。”陆向阳摇了摇头，“他们做篱笆子事小，我奶心疼才事大呢。这不就是我压根不敢回来，跟县里养了好久的伤呢。哎哟，我忘了，县里还表扬我了，给了奖状，落我师傅那里了！”
说完，还笑嘻嘻的看向陆三叔。
陆三叔冷哼一声，道：“奖状不奖状的放一边，就你这个德行，回去小心你奶打断你的腿！”
县里给奖状可不是什么小事，尤其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而受伤，必须各种表扬，还有记者采访呢。
不过县里离镇上远，就算登报也没有那么快，目前镇上和大队对这件事还一无所知呢。
白清霖回想了一下，书里对这种事完全没有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主压根不关心，还是报道根本没有传到村里来。
不过陆向阳确实实打实的受伤了，虽然看他现在很精神的样子，但是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大圈，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也干白干白的。
失血过多，又没能好好的补回来，就会是这个样子。
要说补，公安和县里以及车队都给了补偿和奖金，还给了五斤肉票。但那五斤肉能补多少血回来？如果是后世出了这样的事，什么输血啊，各种补品啊，人参燕窝啊，炖猪蹄子猪肘子，那不得顿顿的吃？
国家现在真的是太贫穷了，奖励英雄的东西都拿不出多好的来。
看着陆向阳苍白瘦弱却又要努力打起精神唠嗑的样子，白清霖真的是有些心疼。
无论如何，这位陆大佬如今才不过十八岁多点不到十九岁的一个孩子啊。原本这样的孩子还应该在读书，可是他已经工作好几年了，面对了太多危险的事。
牛车再怎么慢，村子还是到了。
陆向阳唉声叹气的下了车，蔫达达的跟在陆三叔身后，不停的给白清霖使眼色。
白清霖心说你现在才知道慌？晚了！
你个兔崽子王八羔子挨训去吧！别想我给你说好话！
“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陆奶奶听到院门的动静，抄起笤帚疙瘩就出来了。这老太太一直都是稳稳当当的样子，白清霖第一次看她跑这么老快。
“奶，您可别动手，我伤还没好呢！”陆向阳怪叫着躲闪。
笤帚疙瘩落了空，陆奶奶气笑道：“没事，别怕，打残废了奶养你，奶没了让你大伯三叔养你，他们没了让你兄弟养你。”
“奶，看我给你带的好东西！”陆向阳连忙扯过陆三叔肩膀上背的背篓，“大米白面，还有八里香，喜欢不喜欢？”
“我喜欢你奶奶个抓儿，你这是想气死我！”陆奶奶抡起胳膊又要打，结果自己那个宝贝大孙子哧溜就钻到白清霖身后。
“哎呀哎呀，奶奶你看你把小白吓得！”
白清霖淡定的挪开一步，道：“没事，我不怕。奶奶您累不累？不如让三叔揍他吧，三叔力气大。”
陆向阳：……
不是，你咋胳膊肘子往外拐啊？
陆三叔郑重的接过笤帚疙瘩，跟陆向阳身上随便抽了两下，轻的几乎都听不见动静，“行了，赶紧进屋去吧。娘您也是，别给自己累着了。”
“他只要别让我操心，我就累不着！”陆奶奶抓着白清霖的手往屋里走，“真是一家子没有一个省心的，我可不想当你奶奶了。要不我跟霖霖去住算了，还是霖霖最乖。”
白清霖立马道：“那可太好了，我这就把他行礼扔出来，接奶奶您过去住。”
陆奶奶被逗的开了心，狠狠的白了自己大孙子一眼，这才扭头喊了声，“老大家的，那几个盐猪蹄儿洗洗炖上吧，吃啥补啥，赶紧给不省心的补补，让他以后出门能记得自己家门朝哪里开！”
猪蹄也是白清霖拿来的，陆奶奶哪里舍得吃，这一个月先是五花肉，又是猪头，这又有了猪蹄。过年都没这么奢侈的。
猪蹄用盐腌了能放挺久，如今宝贝儿大孙子回来了，正好拿出来吃了。
陆爷爷原本担心的站在屋门口，生怕自己老婆子被气出个好歹。现在看脸上有了笑模样，这才反身回屋。他抽了两口旱烟袋，寻思了片刻，把烟袋锅子放去了一旁。
大孙子原本就不待见他总是抽旱烟，现在又伤着了，就不让他闻烟味了吧。
晚上炖了猪蹄酸菜土豆粉条一锅烩，贴了饼子，还用陆向阳带回来的白面擀了个面条，吃了白面面条野菜汤。
晚上陆向阳想去白清霖那边住，白清霖没让。
这人好不容易回来还不得多陪陪老人家？总想着往外跑，多伤老人的心啊。
无奈，陆向阳只能留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陆金宝和小白知青笑嘻嘻的聊着天走了。
白清霖一走，陆奶奶就让陆向阳脱了衣服，要看他身上的伤。
那两处刀口挺长，但不深，只是缝针技术不咋地，跟两条大蜈蚣似的挂在身上。
陆奶奶这叫一个伤心，眼泪吧嗒吧嗒掉，嘴里还硬呢，“就应该卸你一条腿，让你总往外跑！”
陆向阳嘿嘿直笑，各种哄自己奶奶开心，好不容易把老太太哄的走了，然后连忙搓了搓身上的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跟县里养了半个月勉强愈合的伤口回来一顿饭工夫就有些痒。医生说了，伤口痒是因为快愈合了，不能抓挠。可是也太痒了点儿，他以前受伤也没有这么痒过。
还好，熬过那一阵痒也不算太难，等陆向阳一觉起来，发现就连蜈蚣的颜色都变淡了。
“这是……”陆向阳疑惑的摸了摸伤口，原本还隐隐作痛的伤口不但愈合了，甚至摸起来一点儿都不疼了。
不可能是因为回家的缘故吧？我奶奶还有这个本事？
陆金宝歪着头思忖半天，原本迷茫的眸子逐渐清亮起来。
他似乎捋顺了到底哪里有问题了，只是这件事要挑开说明吗？不说的话，万一以后无法遮掩怎么办？
毕竟他可不想把小知青吓跑，以后不再跟自己玩了。

第52章 小仙童
白清霖回到家，第一时间就重新检查了一下房间里面的东西。
很好，没有多余的，也没有少。就算陆向阳再怎么厉害，如何大佬，也是看不出破绽的。
“小白，我烧个水洗澡啊！”陆金柱这段时间爱上了泡澡。
村里想要好好的洗个澡太麻烦了，虽然他哥挺有本事，偶尔能从镇上买几张澡票回来，让家里人过去痛痛快快舒舒服服的洗个澡，可澡票也是很难得的东西。
如果是夏天，还能去溪边河沟哪里的搓洗一下，剩下的三个季节顶多就跟家里烧个水，用盆子毛巾擦洗。
但小白家里有个大澡盆子啊！
陆向阳总不回来，白清霖着急洗澡，干脆和陆金柱一起把澡盆子收拾干净，就跟屋里烧火烧的暖暖的，舒舒服服的泡了几次澡了。
洗澡水也不会浪费，第一次比较脏的就弄去浇地，第二盆洗完干净的就用来洗衣服。
总之，泡澡可太舒服了！
“烧烧，洗！”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洗澡了，白清霖早就觉得浑身难受。现在天也热了，虽然还不能去溪边洗澡，可是架不住每天干活出汗啊。
只是单纯的洗脸泡脚用毛巾擦，他总觉得洗不干净，身上还是不舒服。
俩人你抱柴火我挑水，挤在浴盆里互相擦背，洗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舒坦！”都收拾完了，陆金柱往炕上一躺，手里还攥着个大苹果，边啃边幸福的眯着眼，“就是炕有点儿热，现在晚上也烧不住炕了啊。”
都快六月份了，晚上再冷也冷不到哪里。每次做完晚饭这炕都得晾半天才能躺上去睡。
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春夏天气暖和，炕里容易生虫子，这炕烧到现在，那些虫子早就都跑去别的地方繁衍了，压根不敢往这边凑合。
“我这不是一直想等你哥回来，然后去外面搭个厨房吗？结果你哥回来了，一身伤，干不了活儿。赶明天我还得让大伯三叔过来帮忙。”白清霖也有些无奈，他其实不太想打扰大伯三叔，当然也不想找知青点那边的人帮忙。
知青点那边太热闹，他怕引火烧身。吴长青也跟他说没事少回去，现在知青点分成了好几个派系，他原本想要撂挑子，但村长那边不同意，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了。
还好这些日子都比较消停，只是稍微有点儿拌嘴之类的小矛盾，却也闹不起来。
不过马素云跟他说了个内部小道消息，就是女知青里面，几个老知青打算凑点儿钱，也盖个房子。因为女知青宿舍太挤了，知青点现在还剩下最后一间屋，但是那间屋里面堆满了杂物清理不出来。她们就想着去大队部那边好好说说。
如果不给空屋子，那就用便宜的价格弄个房。也不需要多大，只要能跟新知青分开住就可以。
大队部那边也在考虑，到底是把空屋子空出来好好拾掇拾掇，还是重新起一间屋。
只是起一间屋的话，所用的费用确实不会很高。老知青们手里有点儿积蓄，也有工分，凑一凑总是能凑出来的。
怪不得这两天大队部那边来人在知青点这边转悠呢，估计就是想要办理这件事。
陆向阳跟家里听着陆奶奶唠叨，好不容易忍到中午，总算把白清霖盼来了。
白清霖上午要去地里拔草，早晨起来十分凉快，正是干活的好机会。他还有个神器小草耙子，一上午愣是干出了三个工分！
这草耙子第一次亮相就让村里人看上了，不过听说是陆向阳弄来的，也不知道多少钱，就只能等着。昨天陆向阳倒是回来了，不过王大爷说那孩子受了伤，关系比较近的几家也不太好过去问草耙子的事。
不过下午的时候，村长还是登门了。
“就知道小白知青在这里，”张村长对白清霖印象不错，孩子虽小，但是干活却不抱怨。这一上午从五点起来干活，干到十点拔了两亩地的草，可以说相当不错了，能赶上一个村里熟练拔草的大娘了。
至于其他的知青，老知青稍微好点儿，怎么也能干完一亩地，有的是一亩半。新知青就太拉胯了，不但草拔不干净，还分不清麦苗玉米苗，看看他们干完活的地，几个村干部差点儿气吐血。
幸好还能补救，否则这几个新知青怕是要被罚的饭都吃不起了。
“张家老三？你咋过来了？”男客是陆爷爷接待，他挪了挪屁股，让村长上炕上坐，“我家老大和老三都去山上了，你过来是有啥事啊？”
张村长也不墨迹，直接道：“这不是看上小白知青用的那个草耙子了吗？不大点儿，我瞅着你家老大家的也在用。说是咱金宝从镇上弄来的，就想问问多少钱，还能整点儿不？”
这草耙子陆向阳早就弄来了，过了这么久都快忘的差不多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村长提了起来。
“那玩意也不贵，机械厂用下脚料做的。咋，张叔你想要啊？我这边有个多余的，送你啊？”陆向阳听张村长说完话，心里顿时就开始算计了。
若只是想要个草耙子，村长不可能就这么上门，应该还有别的事。
果然，张村长摆摆手道：“不止我，嗨，你总跟镇上呆着是不是忘了，这个时候咱们地里得除草了。平时都用手拔，这不是看上小白知青和你大娘用那个小玩意，还挺好用的。村里好几家都动了心思，却又不知道哪里有卖的。”
张村长知道陆向阳经常跟外面跑车，认识的人多，门路也多。不过他说是废料做的，这倒是让张村长心里踏实了点儿。
用废料加工，至少价格会很便宜。
陆爷爷发话了，“跟你张叔说说那玩意，不管咋说也是干农活的农具，只要能干活，就给你张叔说说。”
陆向阳看了眼白清霖，白清霖装没看见，躲在陆奶奶身边不说话。
他心里明白了，这才笑道：“这玩意也是别人设计的，我瞅着简单又实用，这才找人去做。就做几个的话我那个哥们也不可能跟我要钱。可是村里如果要的多，就不可能不收钱了吧？”
“对对对，是这个理儿，我看了，这可是好钢材做的，加上手工啥的，咋也不可能让人家白掏呢。只是这个得要多少钱啊？”张村长心里也在琢磨，好钢做的小玩意，说是废料，可毕竟加工成了成品，那就真不能按照废料来算了。不过再如何也是废料加工，怎么都贵不到哪里吧？
“这样，叔儿啊，你先跟村里统计一下，看看多少人要，然后我去镇上问问。如果要的人多呢，人家开一次机器库库弄出来也合适，兴许还能便宜点儿。要的人少怕是人家懒得弄。我让人家整这个虽然没花钱，但也送了东西的。”
这倒是实话，买东西嘛，如果买的多大家都会给抹个零啥的。卖得少可就不行了，不够折腾的。
“那行那行，我先去村里问问。你给我个样品，也好展示展示。”张村长简直迫不及待了。
天气一热，野草呼呼的长，天天跟粮食抢营养。野草除的越多越快，那就对庄稼越好。作为一个农民，他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而且这玩意这么小，不需要大队部弄，各家出各家的钱。平时家里自留地也能用得上，估计需要的人得挺多。
村长急匆匆的走了，没一会儿大队部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
这大喇叭平时都舍不得用，毕竟村里没通电，这玩意得放好几截电池才能出动静。那个电池是公社分的工业票才能买得到，用完就没了。
一般能用得上大喇叭的，那都是着急的事。
村民们听到大喇叭响了几声，连知青他们都开始往大队部那边走，没一会儿就挤了一堆人在晒场上。
陆家没人去凑热闹，陆向阳正在吵吵着要去白清霖那里住，他这次回来被陆奶奶念叨的耳朵都疼了，实在有些禁不住。
“你去干啥？你身上还有伤呢，让人家霖霖伺候你啊？”陆奶奶真的是没好气，她这个大孙子太气人了。
“伺候啥啊，我这个伤都快好了，也不疼了，再晚几天估计都看不出来受过伤！”陆向阳嘴可硬了。
“放你奶奶个罗圈屁！”陆奶奶气急了连自己都骂，“那么大的蜈蚣呢，昨天还肿的不象样子，今天……”她说到一半，突然闭上了嘴。
陆向阳把袖子撸上去让她看，竟然真的没有红肿了，只是伤口毕竟缝了线，还是有些难看的。
“你看，我都说要好了。一回到家，立马就消肿，您说神奇不神奇？”陆向阳嘿嘿的笑，还对着白清霖挤了挤眼。
白清霖：……
哎哟我去，又开始心虚了咋整？
他这些日子没少往陆家大水缸里放灵泉溪水，大伯三叔晒得黢黑还看不出来，但是三婶儿因为怀孕休息不好，可现在气色却好的不行，这都是灵泉水的功劳。
还有陆爷爷，之前抽烟半夜爱咳嗽，现在也不怎么咳嗽了。
还有陆奶奶，之前也说腰疼，最近也不腰疼了。
还有……
啊啊啊，别人都是慢慢变好，咋就陆金宝一下子消肿了呢？
“好的是挺快的……”其实陆奶奶心里也有些诧异，这段日子家里人的变化就算她老眼昏花也能察觉得到，半夜没少跟自家老头子念叨。
不过老头子说既然是好事那就别往外说了，所以她就没太放心里。
可大孙子这伤口昨天肿的还泛血丝儿呢，今天就变得平滑多了，估计再过几天，这伤结痂都能掉了。
“那你问霖霖啊，我不伺候你我还省心了呢。”陆奶奶冲着大孙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陆向阳看着白清霖，笑的满脸纯良，“咱家霖霖可是个小仙童，那么善良，自然不会拒绝我的，对不对呀？”
白清霖：……
妈呀，为什么大佬变得好可怕！！
这陆向阳也太敏锐了吧？还是说自己真的漏了馅儿？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怎么办？好着急！

第53章 赌一把
村里要小草耙子的人还真不少，估计也是发现这东西除草方便，若是买了下地干活还能多干出几个工分来，很是划算。
陆向阳和村长说好明天去镇上，然后又拉着他大伯三叔来白清霖这边垒灶台。
灶台挨着东屋，靠墙立起个棚子，只要挡着灶台不会被雨淋就可以。
这活儿对陆家几个老爷们来说压根算不上活儿，几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把大铁锅往灶台上一坐，点了柴火烧上一锅水，连灶台的泥巴都能直接烤干。
“你可真抗热，”陆大伯三叔一走，陆向阳就拎了个马扎子坐在当院儿，看着旁边低头择菜的小孩儿直笑，“咋，我不回来你就一直跟堂屋烧炕？不怕糊炕上。”
“可说呢，我跟奶奶巴巴等你回来，你跑去当大英雄了，还不跟家里人说。”白清霖用力哼了声，菜也不择了，把盆子往陆向阳跟前一推，“干活吧英雄，晚上吃饼子跟小白菜菜汤。”
院子里的蔬菜已经长了起来，长得最好最快的就是小白菜。这玩意也好吃，做汤做馅都不错，家家户户也没少种。
陆向阳拿起一根小白菜，就开始忍不住想要笑。
他刚才进门的时候，发现屋里很多东西都没有。苹果，八里香，面粉和大米，都没有。
这小东西，还知道防着人呢。
给这里送给那里送，就不知道给自己留点儿？
很快择好菜，陆向阳去烧锅，看着旁边和面的白清霖，他突然道：“家里没有筐用，回头编几个筐呗。”
“我哪会，寻思去找奶奶要几个呢。”陆家人都会编筐，墙角堆着不少。平时陆爷爷不下地就在家里编盖帘子，编筐，编芦苇席子，手艺活儿做的特别精致。
“我会啊，”陆向阳一边烧火一边漫不经心道：“我打小就会编筐，你去我家没看见？西屋堆着不少空筐呢。”
白清霖猛地想起来，他用了陆向阳好几个筐，原本想着还，但是回来就把这茬忘了。
陆向阳又道：“对了，张凤把那几个筐还回来了。”
白清霖：？？？
简直瞳孔地震，不可置信的问道：“张凤为什么把筐还去你那里？”
陆向阳啧了声，“那是我的筐啊，我自己编的筐，把手上有记号呢。你跟我那里拿的筐自己没看到？”
白清霖已然说不出话，他甚至表情空白，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陆向阳噗嗤笑出声，问道：“小仙童，怎么了？锅热了可以贴饼子啦。”
锅里的水已经沸腾了，白清霖往锅里放了个篦子，闷头贴饼子。
他脑子飞快转动着，努力想这件事要怎么圆。陆向阳这个王八蛋没事儿绝对不会突然提起筐的，再加上他这两天说话总是话里有话，导致自己内心无比忐忑。
捏喵的，你有八百个心眼子还能被徐江南坑了？徐江南就那么厉害？
呸呸呸，现在不是说徐江南的事。就……筐咋整？
要怎么圆啊！！
等锅盖盖上，陆向阳又说话了，“张凤那边好东西太多了，这玩意不能经常送过去，到不是说不能赚这份钱。镇上有些人不太好惹，回头吃顺嘴了容易找麻烦。”
“那怎么办？”白清霖问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接什么话头啊！就自己这个智商，真的……自己有智商吗？
幸亏自己没穿到宫斗文里面去，否则真是活不过第一章！
陆向阳扶额低笑，好半天才抬起头来，“咋？不装了？”
白清霖不想搭理他，端着盆进屋了。
“好了小仙童，别生气了。”陆向阳跟着进了屋，看着白清霖舀水洗手洗盆子，“就不问问我怎么发现的？”
白清霖翻了个大白眼，并不想说话。
“听说小仙童都穿红肚兜。”陆向阳说完，赶紧抬手挡着白清霖往自己身上泼的水，“嗨呀，好好唠嗑，咋还动手呢？”
“你真烦人啊！！”白清霖现在越看陆向阳越生气，“有话就直接说，不说就消停的搁一边儿卖呆儿去！”
陆向阳又想笑，他用力揉着脸，把笑意揉散，这才道：“我身上之前挺多伤的，可是最近发现不少伤口都变淡了，甚至没了。回来前我这个新伤还疼，肿的老高，结果一觉起来结痂都平了，眼瞅着就快好了。”
“哦，咱村里水土养人呗。”白清霖找了个凉快通风的地方坐着，倔强的看向院子外面，就是不看陆金宝。
“晚上睡觉的时候，你一睡着，身上就会散发出很好闻的草木香气。”陆向阳啧啧两声，“小仙童是趁着睡觉去了什么福地？”
白清霖脑瓜子疼，决定用沉默抵抗。
陆向阳道：“不是不让你给张凤送那些东西，那些东西质量太好了，一看就不是咱们这里产出的，就算是南方也没有质量这么好的东西。若是长期吃，改善的太明显，反而会给自己招祸端。你不是一直提防着那边的知青吗？所以家里一点儿那些东西都没有，对吧？”
白清霖是真心服气。
他一直小心翼翼的茍着，绝对不往屋子里放任何会被人怀疑的东西。原本以为漏洞就是那几个筐，但大佬眼尖心细，早就察觉出不对劲儿了。
用力叹了口气，白清霖摆摆手道：“快闭了吧，吃完饭再说，别影响我心情。”
“好的。”陆向阳觉得自己嘴角都快咧耳朵根了，“那我去拌个咸菜？白菜汤多放几个鸡蛋。”
鸡蛋是从陆家拿来的，陆奶奶攒了这一个月的鸡蛋，非要白清霖带回来。
至于给白清霖的那几只鸡，都被他放进了空间。陆金宝只是看到院子里没有鸡，以为鸡被养死了呢，也没吱声，寻思着等家里鸡养大点儿给拿过来两只，省的小白知青伤心。
其实空间里的鸡早就开始下蛋了，还有两只母鸡抱起了窝，估计再过几天就得一地小鸡崽子了。
大饼子很香，这个棒子面是空间出产的，上次徐江南也来看过，只是光看表面看不出什么来。
男人巴掌大的饼子，陆向阳一顿吃了四个，还喝了两大碗小白菜鸡蛋汤，这才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皮。
其实他真没啥坏心眼，就是担心小白知青太单纯。张凤那边也不会害人，可是好东西拿出去的太多，就容易遭人觊觎，哪怕是张家也挡不住会有人长出坏心眼子。
漏洞太多了，陆向阳不得不想办法，得给小白知青把漏洞都堵上。
这顿饭吃的比较安静，刷完了锅，陆向阳盘腿坐在炕上看着白清霖，“行了，你也别不高兴，不想说可以不用说。我就是担心……这个世道比较乱，你没经历过什么自然想不到。”
其实白清霖到没想这些，他只是琢磨着在书里两条时间线都能靠自己的本事成为大佬的这位，到底靠谱不靠谱？
人品应该没问题，陆家人都很和善，虽然白清霖拿过去很多好东西，但陆家也没少给回礼。家里的柴火，缸里的咸菜都是陆家给弄的，基本用不上白清霖自己动手。
他决定赌一把。
不赌也没办法，原本以为自己很厉害，但现在发现光靠自己的脑子真心不行。有陆向阳帮忙，兴许还能扛得住前后两人男主的男主光环。
他可不想这次也活不到十八岁就没了，略一深思就觉得自己亏得慌。穿书之前就活到二十二，穿成这个炮灰从没见过十八岁的太阳。
白清霖锁好院门，进屋把屋门也插上了，又仔细看了两边屋子的窗户，最后把东屋窗帘拉住，这才踏实的坐下来。
“你闭上眼，我给你变个魔术。”白清霖豁出去了。
陆向阳从善如流的闭上了眼睛，然后他就感觉到小知青软软的小爪子搭在了自己的胳膊上，紧接着，鼻端充满清新的青草响起，水果甜蜜的香气，还有一群鸡喳喳的叫声。
原本是夜晚，可他分明感受到了光。
“好了，睁眼吧。”白清霖紧张的观察着陆向阳的表情。
陆向阳睁开眼睛，明显惊讶了一瞬，但很快就看向白清霖，“你果然是小仙童。”
白清霖满头黑线，“我不是！”
“你当然是，别瞒着我了。否则你为什么穿红肚兜？之前庙里的仙童都穿红肚兜。”陆向阳在某些地方的认知，真的是倔。
“你不会是下来渡劫的吧？”陆向阳紧紧的抓住白清霖的手，“然后就飞升了？”
白清霖简直没话说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对，我是下来渡劫的，若是不成功，活不过十八岁呢。”
陆向阳显然对这件事更加紧张，他紧紧的拧起眉头，“渡什么劫？为什么会活不过十八岁？会有人害你？你一直防着那些知青，是因为要害你的人在知青里面？”
白清霖深吸一口气，闷声道：“你是不是笊篱成精啊？”
陆向阳一愣，“什么？”
“满身都是心眼子。”要不是场合不对，白清霖都恨不得给眼前这位小大佬磕一个了，“目前要害我的人确实在知青点，所以过几天你得帮我个忙。”
陆向阳歪头想了想，脸色有些难看，“公社知青办那边我没有认识的人……回头我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把想要害你的那几个知青都调走。你心里有数吗？能不能确定是谁？”
好家伙，还有这个本事呢？？
白清霖连忙按住他的胳膊，道：“不用不用，调走也没用。你看到眼前这一切了吗？有人想要跟我抢这个福地，若是被抢走，我就渡劫失败了。”
“这个还能被抢走？”陆向阳眉头锁的更紧了，“虽然不让宣传什么封建迷信之类，但跟你作对的是什么人？天上的坏神仙？”
“不是神仙，嗨呀，我也不是什么仙童。这些事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明白！总之你帮我就是了，然后就见机行事吧。”白清霖真心无语，他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什么叫做祖传空间，什么叫做血脉传承。
反正这种东西吧，以目前这个世代的人的脑袋瓜子，可能不太好理解。因为类似的文学作品太少了，完全没有任何缓冲嘛。
陆向阳垂头不语，好半天才抬起头来认真的看向白清霖，“那你渡劫完了就要走了吗？回去天上？”
“不，渡劫完了我会活到老死，死了之后再回到天上！”白清霖扶额，他已经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了，陆大佬的关注点，咋这么奇怪呢？

第54章 预知梦
陆向阳反复确认白清霖以后不会消失之后，就正常了许多。
“这个神仙福地是好东西，不过既然是你家祖传的，为什么别人会知道？”陆向阳一边儿好奇，一边开始动手采摘蔬菜水果。眼瞅着这么多好东西在地里不收回来，他受不了。
“这谁知道呢，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白清霖也不告诉他其实这些东西自己用意念就可以弄好，看着地里忙碌的身影，觉得有点儿意思。
“这几个筐也是我的，我说放在你这里的筐怎么找不到呢，原来都被你弄这里来了。”陆向阳把一筐筐的蔬菜都搬进小院，放到储藏室里，“不就是配合你演一出戏吗？没问题。我摘俩苹果吃可以吧？”
“随便吃，对了你说不让我总给张凤送货，可是这里东西太多了，地里一茬茬成熟，总不能都拿来喂兔子吧？”地在这里忍不住不种，种了就得收割，不是收割蔬菜就是收割种子，反正总不能就这么扔着。
结果就是越种越多，幸亏小院储藏室怎么放都放不满，否则这么多的东西都得摆外面来了。
“粮食减少一些，水果偶尔送一次。蔬菜……最近地里蔬菜也开始收获了，这些茄子辣椒你留着，小白菜什么的喂兔子。我能跟这个溪里洗个澡不？”
空间小溪水清凌凌的，让人看着就心动。
白清霖想着陆向阳身上的伤口，点了点头，“其实我挺好奇的，你怎么就能知道是我的问题呢？”
其实把陆向阳弄进来之后，白清霖就总觉得自己可能被诈了。什么身上的草木香啊，什么带记号的筐啊，他完全可以装不承认，随便扯个谎就过去了。
他是觉得自己有点儿事后诸葛亮，因为事情当下发生的时候他确实有些心虚，而且脑子一团乱，现在才镇定下来。
陆向阳把自己扒光泡在溪水里，手里还拿着大苹果啃，“唔……其实早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了，但是察觉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儿。这次受伤回来去我师傅那里吃饭，他说张家给送了不错的大米白面来，还有一兜子水果。其实这时候也没什么，但第二天我回自己家看到了同样质量的粮食和水果，然后往张凤家走了一趟。”
他一开始只是好奇，但在张凤家看到了自己的筐，随口说了句这是自己的。然后张凤那大大咧咧的性子就全抖搂出来了。
说这是小白送来的东西，用了陆向阳的筐也正常，还以为他们俩是一拨的呢，让陆向阳顺手把筐带走。
此时此刻，陆向阳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儿了，这时候陆三叔来让他回家，陆向阳生怕自己身上的伤让奶奶看了伤心就没回去，但是晚上又吃了一顿那个水果和粮食之后，伤口明显没有那么疼了。
因为伤口在他总是活动的地方，又缝了针，加上现在的医疗并没有那么先进，所以总是反复发炎。陆向阳原本心中焦躁，可是伤口逐渐好转了，他又想到了别的地方。
譬如说家里人常年的冻疮一到开春就又疼又痒，可是今年开春的时候就很少听到这样的抱怨。上次回家他发现奶奶他们手上的冻疮几乎看不到了，就连大伯三叔因为经常干活导致手指头上深刻的皴裂都好了不少。
还有自己的冻疮，年年复发年年难受，不管是涂药还是泡什么辣椒水都没用，可是现在看看，这一双手完全不像长过冻疮的样子。
等把一系列的细节捋顺，陆向阳心中也有了决断。其实就算陆三叔和白清霖不去找他，原本他也要回家的。
因为他想要知道自己认定的事是不是真的。
结果没想到，小知青还是太青嫩，一诈就直接说出来了，还让他看到如此令人震惊的秘密。
白清霖再次感慨自己的单蠢和大佬筛子似的心眼子。
“总之，我把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如果哪天你背叛我，怕是我也抵抗不了。”白清霖有些郁闷。
“想什么呢，为什么要背叛你？我疯了吧？身边有个小仙童不好好供着，当我傻啊？”陆向阳泡在溪水里，只觉得浑身都舒坦的要命，“但凡这东西不是你的，我管别人死活呢。”
白清霖托着腮帮子坐在田埂上，觉得陆向阳说的是真话，但又不敢真的完全相信他，“如果你骗我，我就一辈子藏在空间里不出来了。”
“千万别，我可不骗你，你别自己吓自己了。”陆向阳哗啦啦从水里站出来，大喇喇的晾着身上的水渍，“不过既然我知道了，那咱这个空间就得好好规划一下，你看你整的这是什么啊，东一嘎达西一片的。养这么多兔子干啥玩意？这东西吃起来费油，麻烦死。”
白清霖别过脸不敢看那边的活色生香，刚才那一幕已经深深的印在脑海里了，他发现这段日子陆向阳的身材似乎又好了不少。当初洗澡的时候还比较单薄呢，现在感觉肌肉都成型了。
不过这个时候的人都单薄，因为蛋白质补充的不到位，无法形成太多肌肉。
可是陆向阳跟白清霖这边隔三差五的就能开个荤，再加上空间灵泉水养着，那身材也越来越有味道了。
“我倒是想养猪，问题我去哪里弄猪崽子？你说的容易。”
身上的水干的差不多了，陆向阳快速的穿好衣服道：“猪崽子我来想办法，还有羊，牛你养不养？我能弄来奶牛，不过得需要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他说完，又逡巡了一圈，“先得把猪圈羊圈什么的弄好，然后把你那群兔子处理了，留个几只好看的养着玩就成了。鸡可以多养几只，这里有水，鸭子跟鹅也能养。行了你别操心了，我来整吧。”
白清霖听他这么说头都大，既然对方大包大揽，他也乐意做个甩手掌柜，“那成，那回头我去上工，你就跟空间里干活。而且你说话我也能听得到。”
陆向阳啧啧道：“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从空间里忙乎了半天出来，外面才刚过了几分钟而已。陆向阳现在正亢奋着，有些睡不着，直接拿了纸笔写写画画。
“盖猪圈得用石头土坯，镇上有地方有旧砖头，要不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把那堆砖头弄进来。还有木头，旧瓦片。平时也都是周围人捡走家里用的，咱们拿走也算物有所值了。猪崽子和羊羔子附近就能弄得到，奶牛的话得去林场那边……有点儿麻烦，实在不行就多给点儿钱。我这里还有几百块，买一对儿牛犊子也应该够了。”
“我这里也有钱……”毕竟是自己的空间，白清霖哪能让陆向阳掏钱呢。
陆向阳头都没抬，道：“你的钱你放着买零嘴儿吃，我的钱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地方用得到，到时候这里的产出我帮你往外弄，赚了钱咱俩分，算投资了。”
“你还懂投资？”白清霖十分惊讶。
陆向阳哼笑道：“那必须懂啊，也就是现在这边没有做生意的，往上数几十年，那还不到处都是生意人？投资咋还能不懂？对了你不知道吧，咱们村牛棚里面就关着几个了不起的人，我实在不懂就直接过去讨教呗，这能有啥的。”
“那地方能随便去吗？你也不怕被人举报了！还有你说把东西往外弄？又要去黑市？不行，不能去黑市！”白清霖生怕陆向阳出事，毕竟这可关系着他以后能不能好好生活下去的，最大的一个金大腿啊。
“去什么黑市啊，小打小闹才去黑市呢，你看我平时去过吗？”陆向阳抬手胡撸一把白清霖的脑袋瓜子，“我发现你特别害怕我去黑市，咋了？那地方咬人啊？”
白清霖纠结了片刻，干脆说了，“我做了个梦，梦见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去黑市，然后那是个圈套，你去了直接被抓了，还被判了好多年，害的爷爷奶奶都病了。”
若说别人做这样的梦，陆向阳也就嗤之以鼻。但这可是他心目中的小仙童做这样的梦，那必定是神仙的暗示啊。
“唔……也就是说，以后或许有那么一天，有人想要给我下套，然后让我必须得去黑市一趟。空着手去就算抓了也没用，拿着粮食这种不值钱的玩意去顶多关几天教育教育。既然能被判好多年，那么我拿的必定是要命的东西。金条？古董？差不多也就这样了吧？”
白清霖：……
啊这，书里没写啊！
“那你为什么要拿金条去黑市呢？”他可太好奇了。
陆向阳停下笔，仔细思忖片刻，道：“平时我压根不会去黑市，而且我跟黑市看守的那几个小子都认识，平时折腾东西都是从他们手里往外走的。既然是个圈套，那么黑市里必须得有个足够的诱饵。这个诱饵不应该是什么东西，东西之类的再值钱也不值得我冒险……应该是个人。”
“人？”白清霖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黑市那边扣了对你来说比较重要的人，让你拿东西去交换，但这是个圈套，你明知道是圈套也得去，然后就被抓了？”
陆向阳严肃的点点头道：“如果你的梦就是未来会发生的事，那么这个毕竟就是圈套，也证明之前跟我关系不错的那几个人都反水了。对我来说比较重要的人……我师父家，咱家，还有侯亮那几个，他们出了事我不可能不管，但侯亮他们的重量没有我师父重。不过我师父和咱家人没必要去黑市。”
说到这里，陆向阳看向白清霖，“如果你去黑市被扣了，我也会拿东西去换的。所以你最好也别去黑市，知道吗？”
白清霖：……
“我压根就不可能会去黑市那种地方好不好？？”他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毕竟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光环，万一出事怎么办？他可惜命了。
“以后也别一个人去镇上，既然那群人能反水，那么就应该知道你在咱家的分量。你出了事咱家人不可能坐视不管，不过他们怎么知道咱家有金条的？”陆向阳的脑子开始飞速旋转，把身边的人一点一点儿盘点，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咱家……不，你家还有金条？？”白清霖再次吃惊。
陆向阳呵呵一笑，道：“别说出去啊，那可是咱家的大秘密！咱奶奶的嫁妆，还有大娘的嫁妆，都藏起来了。”
这可真想不到啊，陆家还是个隐形富豪呢！

第55章 哈喽，陆同志
陆向阳原本打算着第二天上午去镇上，找机械厂的那个朋友问问批量做草耙子的事。因为不用赶着着忙，还让白清霖睡了个懒觉，而自己一睡醒就让白清霖把他弄空间去了。
陆向阳把耕地重新做了安排，种菜的空间积压的只剩下了半亩地，更多的都是粮食。粮食也是以玉米为主，小麦水稻为辅。
他觉得这个空间简直太神奇了，所有作物种下去完全不用考虑季节问题，小苗见风就长，叶菜一天就能成熟，茄子辣椒之类的也用不到两天，粮食稍微慢一些，差不多五六天的时间也能成熟。
尤其是那个水稻，完全不用育苗。收割完了那块地自动变成适合撒种的状态，撒下去的种子长出来又会根据种子出苗多少进行重新分配，压根用不到人工重新插秧。
还有小院里的那些机器，可比他们公社的磨面机脱壳机先进多了。想要粗面就可以设定粗面，想要细面也能设定细面。
他甚至还在放机械的那个屋子里找到了一台面条机，加水加面放点盐跟鸡蛋，就可以直接出挂面条！
陆向阳恨不得把这些机械都拆了自己好好研究一遍，可是又怕机械太先进，拆了组装不起来，也只能作罢。
收拾完耕地，又给兔子和鸡喂了饲料和蔬菜。
昨天晚上又有两只母兔子下了两窝的小兔子，还有三只鸡抱窝完毕，如今滚了一地的毛球。这些毛球见风就长，估计等半个月，它们就长成了大鸡，可以下蛋了。
公鸡也能吃了……
陆向阳眯着眼睛看着空间里的那几只大公鸡，这大公鸡长得可真威风，每只都是五彩羽毛，油亮油亮的，那大尾巴抻直了得有一尺长。
看着就好吃。
大公鸡被陆向阳的目光盯的直哆嗦，炸着脖子上的毛库查库查的跑远了。
摘了俩桃子当早饭，陆向阳吃饱喝足，开始喊白清霖放他出去。
白清霖迷迷糊糊的愣了一会儿，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空间内时间比较奇葩，作物动物长得快，但是相对外面来说流速却特别慢。他只觉得自己刚才才把陆向阳放进去，翻个身打算继续睡呢，结果人家就忙完要出来了。
得，起吧！
“吃俩桃吧，中午去镇上吃。”陆向阳出来看到白清霖睡眼惺忪的样子，才突然想起来时间流速问题，“下次早晨不进去了，耽误你睡觉。”
白清霖用冷水洗了脸，这才清醒过来，乐道：“那也不行，回头我上工你还得早晨进去，我不下工你不能出来。诶嘿，跟里面干活可没工分。”
“你缺这点儿工分还是我缺这点儿工分？”陆向阳把洗漱后的脏水直接端出门泼到菜地里，他们家院子菜地中的都是空间苗，仗势特别好，天气一暖就开始突突的开花结果，比别人家自留地的菜都长得快。
“明年估计得不少人来找你要种子，这蔬菜种子你不如多给出去一些，否则咱家也太显眼了。”陆向阳围着这块菜地转了一圈，“奶奶家也种的你给的苗吧？就说种子是我跟市里拿回来的，省的你这边麻烦。”
“嗯，其实我就是这么说的。”白清霖嘿嘿笑，早就有人来问过了，他二话不说把锅甩给了不在的陆向阳，说是他在市里认识的朋友给的新型种子，不知道能不能长得好呢，拿来试种的。
现在看长势不错，回头留了种给村里人分分。
“还行，没太傻。”陆向阳又没能忍住自己的手，跟白清霖脸蛋子上捏了一把，“啧，年纪小就是好，脸蛋子真嫩。”
“滚蛋！”白清霖翻了个白眼，把啃剩下的桃核扔了过去，“你真的是手欠。”
陆向阳接过桃核，顺手放在阳台上，然后哈哈一笑。他刚要说什么，就看陆三叔远远的过来了，边跑边挥手。
“三叔，啥事儿啊？”陆向阳大声问。
他一扯开嗓子，知青点那边也听到了，纷纷向这边看过来。
周湘湘听到动静连忙跟屋里出来，村里还是没有给他们重新盖房子，只是把原本的杂物间清空盖了炕。女知青们分成了两批，一个屋四个人。
王巧云绝对不可能去跟新知青们住，她看见丛阑就闹心。所以只能马素云和青市的那个周晓燕默默地搬了过去，这下好了，每个女知青宿舍都有了一个爱慕朱正民的女人，虽然现在消停了，但两个人势同水火，早晚还得掐一顿。
周晓燕是因为这段时间跟周湘湘玩的比较好，俩人一个姓，跟二王兄弟似的，也成了好姐妹。
周湘湘其实正准备上工，她一大早就去地里了一次，拔了半亩地之后饿的不行就跑了回来。她自己也有单独的箱子，里面虽然没有什么奶粉麦乳精饼干，但存了两个大饼子。
对她来说晚上吃少点儿还能靠睡觉忍过去，但早晨不吃饭就下地干活简直太不人道了，所以就把晚饭留了下来，专门上午饿的时候吃。
刚吃了两口饼子，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陆向阳，这可把她激动的。
自打来了就匆匆见过一次陆大佬真身，但那时候农忙，压根没能顾得上打招呼。然后又等了那么久，终于把陆大佬等回来了！
周湘湘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把嘴角的饼渣擦掉，又顺了顺两根油亮的大辫子，这才赶紧出屋。
陆向阳就在院子里站着，初升的太阳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儿，看上去那么的高大，那么的帅气。
周湘湘忍不住红了脸，抬腿小跑过去，“哈喽，陆同志。”
刷！
白清霖和陆向阳同时扭头看向她，同时蹙紧眉头。
周湘湘一愣，她扶着栅栏，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没问题啊，相当符合这个年代的气质。难道自己脸上脏了？应该不会吧，刚才照了镜子，挺好的啊，就是有点儿晒黑了……
“金宝啊，公社来人找你了，说是什么奖状啥的。你赶紧过去看看吧。”陆三叔这一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满脑袋汗，“都跟咱家院子里呢，赶紧着！”
公社来人了？白清霖也跟着紧张起来，“咋公社的人来找你？什么事？”
“还有什么事？好事！”陆向阳算了算，估计自己的英雄事迹登报了，那边奖状和奖品啥的也都发了下来，“走，回家去。”
“你先走，我一会儿过去。”白清霖说完迅速的把陆向阳飞快的看了一遍，“等会儿，换一身新衣服过去！”
之前他给张凤那边做了衣服，顺便用布头也给自己和陆向阳分别做了几件春夏款的衬衣。只不过陆向阳一直没回来，那衣服就存在柜子里没能拿出来。
提到衣服，陆向阳啧了声招呼着三叔进了屋，“之前你给我做的夹克被刀砍坏了，这给我心疼的。还好砍的肩膀那块有皮子，回头还得换块皮子上去。”
“换什么换，晦气，在做一件。”白清霖说着也进了屋，几个人愣是把周湘湘晾在了外面。
周湘湘这叫一个尴尬啊，她觉得自己应该走，可是又不甘心。这次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遇到陆向阳。她原本打了一肚子的腹稿，可惜半个字都没能蹦出来呢。
我就不走，就在这里看着！
周湘湘忍不住有些怨气。
陆向阳换了一身新衣服，喜滋滋的出门，“那你快收拾啊，一会儿去家里吃饭。”
白清霖应了，送三叔和陆向阳出去，转头看见了栅栏边的周湘湘，忍不住又皱起眉头。
周湘湘也满腹怨气，“咋了嘛？看见我就皱眉？我就打了个招呼，你们……”
“你刚说的是外语吧？”白清霖突然道。
周湘湘一愣，紧接着脸色就难看起来。
她忘了在这个年代，随便说外语是会被人举报的，还容易被当成间谍。但因为自己以前和同事朋友们打招呼都习惯了，说话容易不自觉的带出一些外语来。
平时在知青点因为不怎么说话，主要是也跟别人说不到一起，顶多和周晓燕聊两句知青的事，所以暂时没有把这个习惯暴露出来。
可是因为今天太激动了，迫不及待的想在陆向阳面前留个好印象，结果……
周湘湘突然反应过来，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外语？”
白清霖叹了口气，道：“我外公外婆都是报社的，自然会知道一些。不过你怎么会外语？”他说这个，也是为了给周湘湘这位同为穿越老乡的妹子提个醒。
陆大佬是条好大腿，但是别还没找到抱大腿的技巧就先把自己搞没了。这个时候的人可太疯狂了，万一被人听到举报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周湘湘因为后怕，起了身鸡皮疙瘩。她支支吾吾道：“小时候我的邻居，就……嗯，现在他们不在了，但之前教过我几句。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没想到，打个招呼而已。”
“以后多注意点儿吧，咱们知青点也不是就那么安稳的。”白清霖自然不想为难这个妹子，他摆摆手，转身锁了屋门。
其实留下来，也只是想要给周湘湘提个醒罢了。
看到白清霖走了，周湘湘猛地放松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腿竟然有些软。
这次真的是大意了，对她来说不过就是普通打个招呼，说几句话的事，但是很有可能会变成别人手拿把掐的小辫子。
只是这次，她对白清霖的感官有些复杂了。一开始觉得这就是个傻白甜十四岁的小朋友，但经过这样的事，又觉得这个小朋友有些深不可测了。
他竟然只是为了留下来提醒我吗？
周湘湘脑子混乱的回到宿舍，一开始她觉得自己既然能穿书，那必定是带着女主光环的，而陆向阳就是她看中的男主。可是现在却不那么想了，只是打个招呼就差点儿出了事，万一以后自己不注意又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怎么办？
看书的时候是一回事，可真等自己进入了书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周湘湘努力回想着自己的说话习惯，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却又忍不住继续脑补，然后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扑腾瘫在了地上。
等知青们回来发现周湘湘晕倒在地上，吓得不行，大呼小叫的去找村长，把人往卫生所送。
白清霖可不知道周湘湘愣是把自己吓晕过去了，他跟大队部看了公社干部表扬陆向阳的这一幕，瞅着陆向阳一手奖状一手大茶杯，呲着个大牙笑的样子，哪里有八百个心眼子精明相？
简直就是个傻憨憨！
装，你可这能装啊！
白清霖再次服了这个陆金宝，怪不得人家能一直当大佬呢，这就是基因里带出来的本事啊！

第56章 机械厂
公社的人还带来相机，给大英雄和领导们啪啪的拍了好几张照片，顺带把伤口也拍了。
当然，陆向阳已经上过一次报纸了，这次拍照只是为了留作纪念，并不是为了上报用。不过这也已经让村干部们开心坏了，村里出了个保护国家财产受伤的大英雄，那么今年优秀大队的评审基本上稳了。
村长和大队长拉着陆向阳的手笑的满脸是牙，只有沈书记笑的有些干巴巴的，似乎不太自然。
白清霖站在外围，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见沈书记这幅样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远处，朱正民和徐江南也混在人群中看热闹，徐江南对陆向阳的表现不以为意，虽然他有些疑惑为什么书里没有写过这样的情节，不过想一想这都是背景板纸片人，作者也不可能全部照顾到，毕竟作者的主线还是在男主身上。
不过朱正民的表情有些难看。
因为他记得这件事。
在他上一世，陆向阳也上了报纸被表扬了，但那时候他因为受伤比较严重，所以一直在镇上养伤，送奖状奖品的人自然也在镇上，那里离着公社比较近，所以这件事在村里并没有多大影响。
可是这一世，陆向阳竟然回来了，看上去还跟没事人一样。
朱正民悚然一惊，他开始怀疑白清霖的那块玉佩是不是已经落到了陆向阳手中。毕竟玉佩空间里面的灵泉是可以治病的，别说这种简单的皮外伤了，就连如今医疗无法治疗的心脏血液方面的病症，使用灵泉基本都能水到病除。
如果陆向阳真的到玉佩，那就完蛋了。因为陆向阳平时并不住在村里，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跑车，实在不可控。
朱正民越想越觉得可能就是这样，因为白清霖院子里种的蔬菜长势非常好，听说也是陆向阳带回来的种子种的。
可如果没有了玉佩空间，那么他这一世该怎么办？？
杀了陆向阳？？
朱正民毕竟拥有过玉佩空间，知道空间在没有正主血脉认主或者升级之前，只要杀了原本携带的那个人，就能将玉佩夺下来。
那么问题来了，要如何杀死陆向阳？
其实不止朱正民，就连徐江南也有点儿怀疑陆向阳是不是得到了空间。但他又有一些疑惑，如果拿到了空间，为什么伤口还存在？按照书里来说，只要擦上那个灵泉水，多严重的外伤都会很快就愈合，跟没有受伤一样。
可是陆向阳的伤口还在，缝合的痕迹非常明显，一看就是并没有用过灵泉水的。
还有那个蔬菜。
是的，他也想到了白清霖院子里蔬菜的与众不同。
难道说白清霖认主玉佩了？可是想想白清霖平时的所作所为，又不像拥有玉佩的。玉佩里的空间可是能种植很多作物，但白清霖平日里吃的跟普通人差不多，唯一区别就是他不怎么吃杂粮，基本都是以棒子面为主。
可是这并不能解释什么，毕竟白清霖有钱。
另外一个有些疑惑的就是张慧娟了，她上辈子大部分时间都是跟村里住，虽然住的不是第五大队，可是这种时候她并没有嫁人。
也清楚的记得，陆向阳压根没有在村里出过这样的风头，倒是有人传说他跟镇上获得了表扬之类的话。
不过这些念头在张慧娟脑海中转瞬即逝，她非常不喜欢陆向阳，因为之前家里让她跟陆向阳相看，结果陆向阳压根不同意，也不搭理她。别说陆向阳了，陆家都不同意，说高攀了。
上辈子……陆向阳好像是去了南方？
张慧娟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生活艰苦，每天为了填饱肚子绞尽脑汁，能知道朱正民发达还是因为在小卖店的电视里看到的。
所以……
张慧娟挤开人群，走到朱正民身边，“朱大哥，你也来看热闹啊？”
朱正民心烦意乱，别说张慧娟了，连巴结了他好久的丛雪都没有给好脸色。听到张慧娟说话他就心烦，干脆转身走了。
丛雪嗤笑一声，“啧，热脸贴了别人的冷屁股，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真以为一两个鸡蛋馒头就能讨好人呢。”说完，跟在朱正民身后也走了。
张慧娟站在原地，气的脸通红。
旁边不少村民听到了这些话，都忍不住咋舌。
这张慧娟跟中邪了似的，总往知青点儿跑，倒贴的巴结那个朱正民。按说张慧娟读过书，三叔还是村长，想要找个好对象并不难。结果呢？偏偏看上了大家都不待见的那个男知青，也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迷魂药。
白清霖把这些人的行为看了个满眼，只觉得有趣。不过目前他对沈书记非常怀疑，总觉得沈书记这个人和旁人嘴里描述的不太一样。
不，不止是不太一样，是太不一样了。
一个在二十来岁都结婚生孩子的男人突然拿起课本开始读书认字，还上完了高中，成了非常有水平的老六届，这样的风骨，这样的才情，怎么可能是面前这位獐头鼠目神情飘忽的模样？
他觉得书里面徐江南把这个沈书记搞掉绝对是有原因的，但为什么书里没有写呢？还是自己看的太马虎了，没有注意到这个情节？
白清霖满腹疑心，目前他心里有两大疑点，一个是陆向阳到底是为了谁，明知道那是个圈套还要往黑市跑一趟。二个是这个沈书记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书记被搞下去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书里写的那么含糊。
而且这两件事都是发生在徐江南所在的这条线里，徐江南是怎么做到的？
将目光再一次放在徐江南身上，却发现徐江南在若有若无的打量自己。
两个人对上视线，白清霖表情茫然的眨眨眼，徐江南却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大队长身后的沈书记。
他觉得这个沈书记不简单，毕竟书里写过沈书记为了巴结朱正民，给他送了不少古董字画。一个偏僻山村里的书记，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古董字画？
徐江南毕竟是个在社会上历练了十多年的社畜，光凭这一个情节，就确定这个沈书记不简单。
他身上绝对有秘密，而且还是会令人大吃一惊的大秘密。
白清霖顺着徐江南的目光再次看向沈书记，沈书记在村里表现的非常低调，除了开大会基本上没有怎么露过脸。不过他也没闲着，县里市里开会，就都是由这个沈书记去跑动，村长跟大队长没怎么读过书，虽然也识字，可是看见当官的就张不开嘴。
公社干部要留在大队部吃午饭，除了几个村干部作陪，还找了陆爷爷和陆家的三爷爷四爷爷们过来。陆家大爷爷已经没了，老太太岁数大，基本上不出门，连串门子都少。
陆向阳作为主角自然不能离开，白清霖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去了陆家，他要在陆家吃午饭。
原本以为今天去不了镇上，谁知道陆向阳也是厉害，吃完饭直接跟公社领导们蹭车，愣是匀出了一辆自行车，喊了白清霖就走。
公社领导知道他是打算用机械厂的钢材废料做成农具，方便村里除草用，大为赞赏。到了镇上还不回去，兴致勃勃的跟着一起去了机械厂。
白清霖第一次来机械厂，这里是以农机为主，大型车辆的某些零件为辅。因为机械的逐渐发展推广，机械厂的订单很多，产生的废料自然也不少。
机械厂厂长姓钱，听说公社干部来了，连忙亲自来迎接。得知是陆向阳要用废料做农具，简直一百个同意。
“变废为宝，好好好，好一个变废为宝！”钱厂长个头挺高，人干瘦干瘦的，不过能看出来是个对机械很了解的好厂长。因为那双手太过粗糙，皴裂的皮肤有着常年被机油浸润洗不掉的颜色。
“这个草耙子很好用的啊，”公社领导笑呵呵的示范了几下，“虽然小，但是省时省力，可以帮助农民朋友快速的清理田间杂草，避免影响粮食作物生长，保证更多的粮食产出。不得不说，小陆同志这个脑袋是很灵光的。”
“都是为人民服务。”陆向阳谦虚的笑了笑，顺手抻了一下白清霖的胳膊，“也是小白知青给的提示，他作为年纪最小的知青，干活从不偷懒，态度非常积极。因为他说如果能有个小巧而且方便除草的农具就好了，这样大家都能快速的除草，我才有这么个想法的。”
小白知青戳在旁边赔笑，整个人恨不得钻到陆向阳影子里藏起来。
都说不要提他了，干嘛还非要带他一起啊！
公社领导点点头道：“知青上山下乡，为的就是把学到的知识反哺给农民同志们。听说小白知青才十四岁？这个年纪下乡真的是有很高的觉悟啊。不过年纪太小了，重活还是让那些老把式们做，不要伤了身子。”
白清霖只能正面响应，“谢谢领导，不过村里人很照顾我的，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会，都是农民同志手把手的教我。我也想用自己的知识让农民同志过得更好，只不过读的书少，还不如陆同志厉害。”
公社领导哈哈大笑道：“小陆同志是个厉害人，我可没少听车队那边夸奖。老钱啊，如今也是为农民同志做事，你可得尽心。但虽然是废料，那也是国家财产，这个收费……”
钢铁可是目前国家最重要的金属，自然不可能浪费掉。很多废料都是得回炉的。
不过陆向阳给了个“变废为宝”的概念，那么这些废料就显得重要起来。
钱厂长笑道：“自然不会浪费了国家资源，也不会让农民同志受累。料我们可以按照废料的价格走，但毕竟要开车床，在加点儿手工费。我这就让仓库和财务去算一下，看看陆同志需要多少农具。”
“也不要把眼光放在一个大队嘛，咱们公社十多个大队了，可以多做出一些，回笼资金也是为国家做贡献不是？”公社领导眼光放的很远，这毕竟是农具，小巧又便宜，想必不少农民都能用得上。
公社领导参观了一圈机械厂就走了，留下陆向阳跟白清霖和那个钱厂长谈价格。这种事他们做为公社的就不好参与，容易被人说成以权谋私，很麻烦。
见领导们走了，白清霖松了口气。
虽然都说零零后整顿职场，但他怂啊，见了领导还是会觉得紧张。
所以说男主不是谁都能做的，他顶多只能做大佬身边摇旗吶喊的小喽啰。
看着跟钱厂长谈笑风生游刃有余的陆向阳，只能说不亏是大佬！
这种社牛也不是谁都能学得会的。

第57章 红袖箍
因为公社领导把这种小草耙子上升到了整个公社范围，所以价格还是很好讲的。
钱厂长和财务算了个帐，决定每一个成品卖五毛钱。
在白清霖眼中，五毛钱能买到的东西那可简直太便宜了。后世五毛钱能买啥啊？一个烧饼都一块五了！
但是对于农民来说，五毛钱这个价格，还是比较高的。
钱厂长解释了这个价钱的定位，虽然一斤废钢的价格只有几毛钱，可是还需要开车床切割，焊接，做把手。这些都是需要人工的。
所以五毛钱并不贵。要知道，一个铁质的大锄头他们农用机械厂也生产，一个要卖到好几块钱呢。正是因为价格昂贵，所以每个公社的农具都是由大队部出钱购买，收存和保养的。
若是谁家里能有那么一两个农具，那都能算是相当有家底的人家。
一个小草耙子定价五毛，机械厂能赚一毛五，这算是创收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创收，钱厂长毫不吝啬的给了陆向阳五块钱设计费。他们这里可是国营的厂子，可不能贪别人的设计，费用是必须要给的。再说这个费用是厂里出，又不是个人出，钱厂长掏的可一点儿都不心疼。
五块钱，这能算得上一笔大钱了。
讲完价格看看天色还早，白清霖说要去找一下张凤。
一个是为了问问之前那些衣服的反馈，二个是跟她说一下粮食水果的供应变化。
“五块钱打算买什么？”陆向阳心情很好，他把自行车还给了公社领导，现在正带着白清霖步行回去。家里还有一辆自行车呢，早知道回去之后伤口好的这么快，当初就应该把那辆车也带回去。
“盐？糖？还是油？家里缺什么吗？”白清霖也想不出来要买什么。蔬菜水果粮食自己就能供应的上，盐之前买了两斤，因为一直跟陆家吃饭，到现在还没吃完。
包括上次熬的板油，满满的一小罐子，目前就吃了个上层皮。
陆家目前也不缺油，因为这个时候大家吃油都比较省，大多数都是以炖菜和蘸酱菜为主。再加上白清霖送过去不少肉，所以也不知道缺什么。
“那就留着，回头看看有什么要买的。”陆向阳比白清霖还开心，“这算是你赚的第一笔钱？”
白清霖无语，半晌道：“我赚的第一笔钱是给张凤姐做衣服，你忘了？”
“哦，对……”
白清霖看着陆向阳，发现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雀跃，毕竟就是个十八岁的青年人，虽然社牛到能跟领导厂长夸夸其谈，可是时不时仍旧会露出属于孩子的那一面。
就……
怎么说呢？
真挺可爱的！
想到书里这样的陆向阳被徐江南折磨成了成天板着脸不爱说话，而且还阴沉沉的模样，白清霖就有些心疼。
朱正民不是个东西，那徐江南也是个人渣！
“以后离徐江南和朱正民远点儿，知道吗？”白清霖忍不住再一次叮嘱。
陆向阳背过身倒退着走，看着白清霖直笑，“你放心，你讨厌的人我也讨厌，那俩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别不当一回事儿，还有我做的那个你被举报的梦，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呢，可得小心点儿。”白清霖看陆向阳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着急。
“知道了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你放心吧。”陆向阳抬手又胡撸了好几下小知青的脑袋瓜，“你头发真软，说头发软的人心也软，这倒是真的。”
白清霖：……
“再摸我的头小心我抽你哦！”
好烦，不知道男人头女人腰，不是情人不要招吗？成天呼噜他脑袋，会不长个的。
“哟，这不是陆向阳吗？大英雄！”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陆向阳脸色一沉转过身，看见旁边胡同里窜出来几个带红袖章的，“我当谁呢，许二宝啊。”
“你旁边谁啊？有介绍信吗？”这个叫许二宝的男的看着岁数不大，怎么也到不了二十。脑袋瓜子上跟抹了猪油似的溜光，穿着一身绿军装，胳膊上带了个红袖箍。
估计是因为天天跟外面来回窜，人看上去黑瘦黑瘦的，个头也不高，甚至还没有十四岁的白清霖高。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同样穿绿军装带红袖箍的半大小孩儿，瞅着都不过十六七八的样子。不过看站位就能看出来，这个许二宝应该是这群人的老大。
陆向阳看着许二宝，表情就有点儿不耐烦，“我们村的知青，跟公社领导过来的，一会儿就回村了。咋，要不一起去公社，让那边领导给开个介绍信？”
红袖箍属于革会，革会的权利比公社稍微大一点儿，但也管不到公社头上，除非有人举报。
“知青啊？”许二宝吊儿郎当歪歪咧咧的走过来，看着就不像好人，“啧啧，瞅着真白净，一看就不是穷人家出来的。”
白清霖登时就不干了，怒道：“你胡乱说什么？我三个舅舅都是军人，外婆外公在燕城报社工作，父母都是职工，你实在污蔑我的家庭吗？”
一听到军人和燕城报社，许二宝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立马就没了，“没想到是军人家属，对不住了，哈哈。”
白清霖怒哼道：“难道革会的人都随便给人扣帽子吗？我倒要写信去问问姥姥老爷，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小时候没少听奶奶讲古，知道尤其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软弱。必须要气势上压倒对方，否则这群人会觉得你好欺负。
“哎呀哎呀，看我这张嘴！”许二宝抬手轻轻抽了个自己的嘴巴子，“嗨，这不是最近形式紧张吗？说是咱们县这边有可能会出特务啥的，我们也是没办法，看谁都得诈上两句。”
“有特务？咋回事？”陆向阳掏出烟盒抖了一支烟出来递过去，“这时候都上班呢，你们还来回跑？”
白清霖唱黑脸，他就得唱白脸。越是小鬼越难缠，平日里跟这群人搞好关系，至少能少吃点儿亏。
许二宝接了烟，知道刚才胡乱说话这件事就翻篇了，便哈哈笑道：“还有你陆向阳不知道的事儿？”
陆向阳带着人走到树荫下面，抻了裤子蹲下来点烟，道：“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都养伤吗？小白过来，别跟太阳下面晒着。”
白清霖撇撇嘴，听话的走了过来。他也没蹲着，就直直的戳在一旁，小孩子闹脾气的模样。
“才十四岁，小孩子。”陆向阳对许二宝笑了笑，“说说呗，咋回事？”
许二宝也跟着蹲了下来，点了烟抽了口，这才道：“谁知道呢，上面下来的消息，说啥特务间谍的。整的我们这群人都散出来了，到处跑。这几天黑市那边都不开了，我妈还说想去看看有没有卖毛线的呢。”
说完，还看了看陆向阳。
陆向阳嗤笑道：“你也别看我，棉花啊毛线啊这都是啥啊？我能弄得来？残次品都轮不到咱们镇上，搁县里都不够分的。”
“这不是哥哥你本事大吗？”许二宝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反正这件事上面盯得比较严，尤其是各村牛棚里关着人的，都得盯着。我寻思着，这是上面有什么打算呢。”
“那也打算不到咱老百姓身上，一个个土里刨食穷的叮当响的……”陆向阳掏了掏兜，摸出五毛钱递给许二宝身后一个小跟班，“去去，买几根冰棍儿过来。”
天一热，供销社就上了冰棍汽水。这玩意不用票，但也不是谁都吃得起的。一根奶油冰棍五分钱，赶得上一个鸡蛋的价格了。
“跑着去啊，”许二宝跟了一嗓子，那个小跟班捏着钱，兴奋的脸蛋子都红了，拔腿就往供销社跑。
“你这些日子养伤不知道这镇上变化，就前些日子，镇上突然多出来两户人家，听说是从燕城沪市那边来的，背景挺深，还有个病歪歪的小孩儿，估计是来这边躲灾的。这种人咱们也惹不起，上面就让盯着，也没说啥。”许二宝抽完烟，挠了挠他的大油头，“真的，弄点儿毛线呗？我妈最近给我想看媳妇儿呢。”
“但凡能弄得到就少不了你的，废这么多话。”陆向阳啧了声，“然后呢？这跟特务啥的有什么关系？”
“咱也不道啊，那就是上面听到风儿了呗，说是抓到了什么人，供出来的，说这边有消息，但又不知道是谁。这玩意咋找啊，光镇子上就那老些人，下面还有十多个大队，光凭我们，腿跑断了也找不到啊。”许二宝看上去也十分心烦。
“行了，就你勤快，该偷懒就偷懒，难不成还能都靠你了？”陆向阳拿出烟盒捏了捏，估计没几根了，干脆全塞给许二宝，“还有啥动静不？我们村想要拿今年的先进呢，就怕出幺蛾子。”
许二宝又点了只烟，美滋滋的叼着。那火柴盒子跟裤兜子都压瘪了，里面也没有几根，但是绝对舍不得扔的。
“还能有啥？天一热，下面大队的知青都不咋愿意来镇上了，看不到什么乐子。哎对了，你知道不？七大队那边有个傻子，算计女知青，结果撞铁板上了。”
许二宝是红袖箍，平时走街串巷的，知道的八卦可太多了。
他跟陆向阳的关系也没那么好，但陆向阳会说话会来事儿，经常两三句话就能谈到一起。
尤其是这段时间给他们累坏了，可算找个能吐槽的人好好唠唠嗑了。
陆向阳哟了声，“那女知青强硬？”
“啥啊，人家家里有人！”许二宝指了指天，“好家伙了，看着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结果人家县里有当官的亲戚，来了好几个警察给那一家子都抓走了。这给七大队闹得一溜够啊。”
七大队跟五大队中间隔了个村，但还隔了条山梁子，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来往。也就是说山梁那边几个大队关系比较近，山梁这边大队关系比较近，所以关于七大队的八卦这边都很少听说。
而且山梁子那边也有个镇，那边的知青也不往这边来。
陆向阳哼笑道：“都说别总欺负这群知青，看着人家读过书文文静静的就觉得好欺负，谁知道谁家里咋回事呢。”
许二宝觉得陆向阳在点自己，他心有余悸的抬眼看了看靠在树干上的白清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第58章 小镇太小
小跟班买了九根冰棍，跑的满头大汗，一人一根分了还剩下五分钱，被汗湿的手攥的湿漉漉的。
“拿着吧，辛苦费。”陆向阳先给了白清霖一根雪糕，然后才开始吃自己的。
许二宝看看陆向阳，再看看白清霖，有点儿闹不清这俩人到底啥意思。
小跟班嘿嘿一笑，把那五分钱踹进兜里。
白清霖第一次吃这个时代的冰棍，说是奶油冰棍，不过里面也不可能真的放奶油，但是奶香味十足，甜滋滋的确实不错。
有点儿像未来的老棒冰跟小布丁的合体版。
许二宝满意的嗦了一大口冰棍，突然想起什么来，问道：“诶，你们大队的知青是不是跟三大队有什么过节？”
陆向阳一愣，扭头看了眼白清霖，又思忖片刻，这才道：“是刘癞子又怎么了？”
许二宝一拍大腿，道：“果然有过节？嗨，那个刘癞子跟我们这边一个小队长关系不错，前两天俩人商量说了什么，我也没咋听清楚，就听了个什么五大队的知青咋的，得罪他了，要报复。”
陆向阳乐了，道：“他有啥脸报复啊？跟我们村偷东西被抓了，还被小孩儿把裤子拔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白清霖：……
啧，这边人是不是就喜欢说书啊，老爱跟啃节上让人猜。
许二宝特别上路，连忙往前凑了凑，“咋了？”
陆向阳压低声音，道：“他下面少了半拉，不能用了。”
“哎妈呀！那不就是……”许二宝喊了一嗓子，最后那个词儿憋了回去，“哎妈呀，他平时看着不那啥啊，我瞅着也有胡子。”
陆向阳眼珠子一转，又道：“估计他想要报复的知青姓朱，朱正民，你听说过不？”
许二宝叼着冰棍想了想，道：“是不是个头挺高，长得个小白脸样，浓眉大眼的？”
陆向阳点点头，道：“对，瞅着特别像个文化人。”
许二宝嘴里直啧啧，“我们上面大领导有个小舅子，那小舅子有个闺女，好像看上朱正民了。说是之前跟镇上碰到过。哎妈呀，那刘癞子想要报复朱正民估计可就难了。”
“我跟那个朱正民有过节，就辛苦你帮忙打听点儿呗？”陆向阳冲许二宝眨眨眼，又神神秘秘凑过去小声道：“毛线不好弄，但是有别的好东西，我想着你点儿。”
“哎呀，都是兄弟哥们的，说这个外道话。”许二宝大声说完，也压低了声音，“我跟那个小队长也有过节，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啥消息啥的，咱俩都通一下。这个世道乱的很，不得给自己想点儿出路？”
陆向阳把吃剩的冰棍筷子丢去一旁，抬手拍了拍许二宝的肩膀，这才站起身来，道：“谁说不是呢，我这边但凡有啥事儿一定记着你，咋？直接去你家找你？”
“去我家就成，你也知道我家跟哪里住。那就这么地吧，”许二宝双手撑着腿站起身，道：“哎哟，我就是个劳碌命，行了，你忙你的吧。”
陆向阳冲着许二宝拱拱手，然后拉着白清霖走了。
“他到底啥样的人啊？”白清霖吃掉最后一口冰棍，把木棍远远的扔出去，“一开始瞅着就不像个好人。”
陆向阳嗤笑道：“就是个二流子，坏到也坏不到哪里去，但也别得罪。他们这群人胆子大得很，真惹急了，是老虎他们都敢啃两口。”
白清霖想了想，心说也没几年了。等改开之后这帮人就得清算。不过瞅着这许二宝也有点儿心眼子，估计是想给自己找后路呢。
“那个刘癞子不会是想要报复我吧？”白清霖有点儿担心，“还有朱正民，咋哪里都有他的事儿呢。”
“朱正民这几天来镇上了？”陆向阳太久没回来，消息都断了一截。
白清霖摇摇头道：“我烦他都来不及，没怎么注意到。回去问问吴大哥，他应该清楚。”
“问清楚点儿吧，跟革会那边勾连上可不是什么好事。”陆向阳脸色有些沉，他不待见许二宝，却也不想得罪他。而且许二宝就是个墙头草，心眼子贼着呢，这种人到也能打交道。他更不待见革会那群人，狗仗人势的玩意儿，拿着鸡毛当令箭，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早晚完蛋！
白清霖想起书里的某个情节，心说用不了等改开，再过两年。不，一年半，这群人从上到下都得倒大霉。
只是……
想到三大队牛棚里那个无辜的女孩儿，白清霖心里就堵得慌。
这么一会儿就已经走到供销社了，张凤正坐门口打瞌睡呢，那脑袋瓜子一点一点的，都快磕柜台上了。
“姐，这么困呢？”白清霖过去小声道：“天上下饺子了，还不赶紧起来？”
张凤猛地坐起身，左右看看，“啥玩意？什么饺子？”说完才彻底清醒，看见跟前的白清霖，嗔怪道：“乱说啥呢？吓我一跳。”
白清霖直乐，不过还没等白清霖继续说话，张凤就又开始了，“哎呀老弟你可算来了，这些天有些忙，我还寻思抽个空跟你婶儿过去看看你呢。周姐，小白来了，你还不赶紧有啥事说的？”
柜台进里面突然冒出个脑袋，就是跟张凤一起值班姓周的那个柜姐，
“小白？哎哟，那个会做衣服的小白是吧？嗨呀你可算来了，你姐天天念叨你呢。”周姐三十岁上下，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又富态了一些。
白清霖跟她不熟，小心的打招呼，“周姐好。”
“好好好，啧啧，这小孩儿长得是精灵哈？张凤你也是撞大运，找了这么个老弟。弟啊快进来坐，吃瓜子不？咱这里还有冰棍，姐给你拿冰棍吃。”周姐说着就去翻旁边的木头箱子。
“姐不吃了，刚吃过了。”白清霖连忙拦着，“我就进来坐会儿，啥事儿您说姐。”
“就那个衣服……”周姐抓了把红枣塞到白清霖衣兜里，“我看了你给他们做的衣服，那叫一个好看。我外甥女这不是考上县里的工厂了吗？家里想给她置办一身新衣服。我这一寻思，那县里的衣服哪儿有咱老弟做的好看呢。你瞅瞅是要这种尺寸不？凤儿都跟我说了，我也量了，布料也准备好了。”
“你们聊着，我去推车子。”陆向阳也插不上嘴，干脆走了。
白清霖觉得这周姐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怪不得都说东北人人皆社牛，好家伙了，没几句话呢就咱老弟了。
“能做，价格我姐都跟您说了？”白清霖接过一个布包，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大块白底儿红花纯棉布料子，还有一块白色的确良，“这是要做裙子和衬衣？”
“价格都说了，咱家同意。”周姐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小声道：“老弟你看看啊，这块的确良不够做一件衬衣的，也不知道能干啥，这个花布做条连衣裙应该没问题，如果有富裕的你看看还能做点儿什么。小姑娘第一次去工厂上班，还是个坐办公室的，就……哎呀，就想着跟里面找个对象啥的。”
白清霖懂了，这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做一身时髦点儿的裙子，穿进厂子相看对象去。
他翻看着两块布，脑子里有了想法，“能做，我可以用这个的确良做个半截衬衣，花布在下面，连接出来个衬衣款的连衣裙，保证好看。如果有富裕的花布料子，就做个小手袋？或者包个边做个手绢？”
“你看着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只要好看就行。”周姐要求到也不高。
白清霖收下花布，笑道：“成，没问题，我带回去两三天就能做好。到时候让陆向阳给你送过来。对了周姐，我找张凤姐有点儿事。”
“你俩去忙，现在没人我一个人盯着就行，去吧去吧。凤儿啊，给小白抓点儿瓜子。”周姐喜滋滋的，也没有了之前不耐烦的样子。
张凤拉着白清霖回到自家院子，道：“我知道你因为啥事儿来，就那个粮食水果没办法供应了呗？那天瞅见陆向阳我就知道这事儿不好了，那玩意儿过个苍蝇都得掰条腿下来。”
白清霖哈哈一笑，道：“也不是因为他啦，就是之前我以为一直能大量的，结果说是别地方要的多，就……”
张凤道：“咱家也不缺这点儿，姐就问你一个事儿，每个月能给个几斤大米白面的不？上次吃了你给的，哎哟再吃别的这嘴里就不香了。咱家也不往外弄，就自家人吃。”
“咱自家人吃的得有，但凡有我吃的，那就不能缺了咱家的不是？只是没有那么多了，而且我来镇上也麻烦，就得让陆家帮忙。”白清霖有点儿不太好意思，“这个东西吧，陆向阳跟我说质量太好了，在咱们镇上太打眼。”
“我爸也这么说，所以那点儿玩意都是拿出去送个礼，或者自己留着吃了。”张凤拎起暖瓶给白清霖倒了杯水，“你要是每次都送挺多，其实咱家也有点儿胆战心惊的。咱也不靠那个赚钱你说是不？”
白清霖尴尬的笑了笑。
张凤啊呀一声，道：“你以后缺啥就跟家里说，吃的喝的用的，咱家也都拿得出来。就怕万一出点儿事什么的，之前那些个东西以为就是一般的，后来一吃啊……嗨，不如自己吃。”
“我懂，姐。”白清霖也知道张家发现了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偶尔拿出去送礼可以，如果长期供应怕是真的会引起别人觊觎。
“哦，对了，还有衣服的事儿。上次你做的那几件衣服可太好看了，我妈还买了料子说让你帮忙做几条裙子呢。你等着我去拿。还有我那几个姐妹的姐妹也想做衣裳，不过还没给我尺寸和布料。下次给了找陆向阳给你带就成是不？”张凤一拍脑门就进了东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对，给他就成，让他带给我。或者陆家大伯三叔过来送兔子的时候让他们带回去也成。姐，那个兔子咋样？”
“兔子？兔子挺好啊，好多人等着要呢。”张凤拿了个布包出来放在桌子上，“我妈跟陆家大伯都说好了，风干兔活兔子都要，有了就往这边送。那东西不打眼，跟厂里说一声全都能卖出去。这布料你看着做，我跟我妈，我妹的尺寸都跟里面呢。还有一块的确良，给我对象做个衬衣。上次说认门到现在都没能带你去我家，今晚儿你回去不？”
“得回去，村里有活儿呢。”院子外面传来车铃声，一转头就看见陆向阳骑着车子直接进了门，“张凤，小白跟屋里不？”
“在呢。”白清霖走出来，“那姐，我就先走了。”
“哦哦……”张凤看着白清霖都快出院门了，突然喊了声，“诶，对了还有个事儿。”
“那个朱正民……你跟他关系咋样？那个人啥情况你知道不？”张凤问，“我有个姐们的妹子，看上他了，上次说了一嘴，我记得这个知青好像是你们村的，跟你不太对付？”
白清霖：……
这个镇，真的是太小了啊。

第59章 女人心
白清霖原本都打算走了，结果因为要打听朱正民这个绿茶软饭男的消息不得不暂时留了下来。
按说不管是绿茶还是软饭男，都不值得放在心上。
但架不住朱正民是个带着男主光环的绿茶软饭男。在村里的时候王巧云，丛阑和张慧娟对他百般讨好，恨不得言听计从。然后朱正民并不满足，看样子是把目光放在了镇上。
“他这段时间来镇上了？”白清霖太久没有关注知青点那边的情况了，认为只要朱正民和徐江南别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就可以。
但是如果朱正民找了“外援”，那么对白清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张凤点点头，又思忖片刻，道：“上次你来送粮食的时候，他跟你们大队几个新知青一起来的，身边还多了俩女的给他买东西吃。有一个我还认识，叫什么张慧娟的，之前在镇上读初中的时候就住在镇上，她姑姑好像是砖瓦厂的会计。”
“就十来天之前，陆家三叔来送衣服的时候，我也看见他了。不止他，还有那个叫啥江南的新男知青。跟供销社买了点儿吃的啥的就走了，我也没太多看。就前两天那个朱正民还来过呢，正巧遇到了我那个朋友的妹子，也不知道怎么了，那姑娘就特别喜欢他。”
张凤是不喜欢朱正民的，不只是因为白清霖这边的关系，还有更多就是朱正民这个人身边总是有着女人给他买吃的，来者不拒。
这种男人是很让人看不起的，但架不住朱正民长得好，浓眉大眼又很斯文，估计因为干活少还比较白净。这样的男人非常吸引小姑娘。
张凤劝了两句没劝动，那个妹子还说很多姑娘喜欢他正是因为他的魅力大，而自己能看上这样的男人也是因为自己眼光好。
张凤及其无语，只能从白清霖这边打听一些消息，看看有没有更加负面的，好用来劝那个妹子死心。
白清霖也是无语，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男主光环的作用还是因为那妹子纯属眼瞎，毕竟马素云这个姑娘现在跟朱正民压根没关系，朱正民倒是找她说了几次话，只不过马素云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最后朱正民也就不搭理她了。
或许是因为马素云跟自己走的比较近的缘故……
“你朋友家是干嘛的？”听到朱正民的名字，陆向阳支好自行车也过来凑热闹了。
“我这个朋友跟县里妇联上班，她妈妈是咱们镇妇联主任。那个妹子目前在读书，上高二了。不过岁数比较大，今年已经十九了。”
小地方就是这样，孩子们上学年龄普遍比较晚。而且这个时候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三年，全部下来也就十年。张凤嘴里这个妹子应该是十岁才开始上学，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更多的女孩子压根都没有上学的机会。
“妇联？”陆向阳重复了一次，又问，“她爸呢？”
“他爸是咱们这里机械厂的副厂长，姓李，你知道不？”张凤知道陆向阳人脉广，特地问了嘴。
中午去机械厂只看到了钱厂长，据说机械厂的副厂长有三个，其中一个就姓李，经常外出跑业务，平时很少能看见。
“知道，就见过一次，他家跟我买过毛线。”陆向阳嗤笑道：“那个朱正民挺厉害啊，那边勾搭着革会领导小舅子的闺女，这边还有个机械厂副厂长的闺女。”
“啥玩意？他还有个女朋友？”张凤都惊呆了。
白清霖也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朱正民这个奇葩男主光环，只能道：“这些女同志为什么都能看上他啊？比他好的知青不知道多少呢。”
“脑子有问题呗，”陆向阳吃吃笑出声，看向白清霖眨眨眼道：“你觉得我要不要给张慧娟那边加一把火？”
“为什么是张慧娟？”白清霖认为丛阑那里应该比较合适，毕竟丛阑是朱正民第一任妻子嘛。不过看朱正民对丛阑的态度让他觉得十分奇怪。书上提过朱正民和丛阑一见钟情，但目前看着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此丛阑非彼丛阑，是个冒牌货呢。
“你打算怎么弄？？反正我是相当看不上那个朱正民的，最好闹一次让我朋友的妹子死了这条心。”张凤知道陆向阳满肚子心眼子，恨不得这家伙当场就出个坏主意，好救妹子于水火。
“张慧娟不是特别喜欢朱正民吗？她三叔又是村长，直接过去提亲呗。然后把朱正民跟镇上还有俩女同志看上他这件事透露出去，保证张慧娟着急上火。”陆向阳真的是一肚子心眼子，张慧娟着急上火能做出什么事呢？而且她又是村里人，朱正民若是不想得罪村里人，那必定得想办法把张慧娟折腾出去才能保全自己。
“对了，徐江南也经常来镇上吗？”白清霖问。
不得不说，供销社简直就是个消息集散地，无论镇上的人，还是附近大队的人都会来供销社买东西或者卖东西，一来一往认识的人多了，八卦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我就见过两次，第二次正好我出来办事，看他往黑市那边走，估计是想要买什么东西。”知青去黑市也不是什么新闻，跟村里吃不到好的，来供销社也抢不到肉什么的，兜里有点儿票子的知青都会选择黑市那个地方。
也就是说目前徐江南来镇上并不勤，想想也是，他的目标不止是白清霖的玉佩，还有陆向阳。陆向阳没回来，白清霖身边又总是有人，徐江南也只能消停下来了。
不像朱正民，估计他正在努力想办法找个强而有力的靠山，好让目前村里的几个女人都离他远点儿。
“朱正民这个人不可靠，等我们回村运作运作，看看能不能折腾的他老实点儿。”陆向阳看看天色，“行了，我俩也该回去了，你跟这边帮忙盯着就行。回头有啥东西要往这边送让我家里人过来，小白可没空总是往镇上跑。”
“知道了知道了！”张凤不耐烦的摆摆手，“瞅你这个护犊子的德行，走吧走吧。”
五月底六月初，哪怕是东北也热了起来。白清霖坐在自行车后座，脑子里想着朱正民下一步的动作会是什么。上午的时候他看向陆向阳的目光可并不友善，目前又跟革会搞上了关系，那么很有可能会对陆家，对自己不利。
这么个小人如果没有把握一次给他打垮，那么就得一直被他膈应。
白清霖是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他就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清澈又单蠢的那种，要不是一上来就抱住了陆大佬的腿，估计现在都得天天提心吊胆，别说十八岁了，怕是都见不到明年的太阳。
再想想朱正民对张慧娟的态度，他心里没底，只能问陆向阳。
“这有什么关系？只要让张慧娟闹起来，这个朱正民就吃不到什么好果子。”陆向阳倒是对此无所谓，“就跟阴沟里的耗子似的，你得一锄头给它刨出来，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也就是说，张慧娟不过就是个打前锋的斥候，成功了自然好，没成功也不会把朱正民这一波火惹到自己身上，“明天先把你那场戏唱完，过两天再看别人的戏。”
陆金宝一锤定音。
下午的时候村里人不是在山里就是在地里，这时候凉快好干活，家家户户都推迟了做饭的时间。
知青点没有人，就连朱正民和王巧云也都不在。估计是因为村长之前发话说如果知青不干活就要上报公社，让一群懒蛋们不得不得去地里磨洋工了。
白清霖进了屋，陆向阳先去了大队部说那个草耙子定价的事，又回来小院从白清霖的空间拿了些瓜果蔬菜和一些粮食送去陆家，换来了一大碗饺子。
白清霖正把拿回来的布料铺在炕上，针对给出来的尺寸盘算要做的款式。
他这段时间不靠空间都能赚到钱，毕竟手艺是自己的，只要招牌打出去，那就是源源不断的资金。所以空间里的东西要么自己吃，要么给兔子和鸡吃，反正不浪费。
“韭菜鸡蛋的饺子，春韭菜下来了。”陆向阳洗了手，直接捏了个塞进白清霖嘴里，“香不香？奶奶说里面放了炖猪脚的肉汤冻。”
“香，”白清霖边嚼边点头，“空间里没种韭菜，这玩意一茬茬长，吃不完。”
“够吃就成，韭菜不值钱。”一碗饺子俩人你一个我一个，很快就吃完了。吃完饺子陆向阳又洗了手，去灶台忙乎。这饺子虽然好吃，但只有一碗，白清霖还能说是吃个半饱，对他来说那只能垫垫肚子。
晚饭仍旧是蔬菜鸡蛋汤和贴饼子，凉拌咸菜疙瘩丝。不过蔬菜鸡蛋和棒子面都是空间出品，口感比普通的好了不少。
他做晚饭的时候知青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二王兄弟为了分享八卦，特地跑来打了招呼。
“你们知道不？那个周湘湘今天晕倒了，被送去卫生所，现在还没回来呢。”
陆向阳烧着火，在脑子里仔细搜索了一下，“周湘湘是谁？”
目前他对新知青还都没有对上号呢，男知青倒是知道几个能折腾的名字，女知青平时压根不说话，更不熟悉了。
王爱民压低声音道：“就是第二批新来的一个女知青，长得到挺好看的，上午跟地里干活说饿了回来吃东西，结果等我们回来发现她跟屋里地上躺着呢。这给我们吓得，赶紧送卫生所了。”
“哦，”陆向阳对周湘湘干啥一点儿都不上心，“对了，你们那边这些天热闹不？”
王建国嘿的笑出声，道：“说热闹也热闹，就是朱正民那点儿破事。几个女的掐的乌眼青似的。不过王巧云倒是消停了，反而朱正民总是主动跟她说话了。之前你不在，不知道那个王巧云为了朱正民，跟丛阑打了一架，那叫一个热闹。”
说道丛阑，自然而然的就提起了周成亮，“周成亮最近对丛阑特别好，还帮她干活，总是为了她针对王巧云，也不知道脑子咋长的。丛阑压根看不上他。”
白清霖从屋里听到一半就走了出来，笑道：“丛阑手里有钱呗。”
那个周成亮绝对属于墙头草，跟着朱正民又便宜沾他就站朱正民，现在估计是觉得朱正民没啥能力了，就开始转移目标了。
二王兄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丛阑确实有钱。这么说周成亮帮她干活，是收费的啊？”
竟然有这样的好事？那丛阑为啥不找他们两兄弟呢？他俩干活可好了！
哎，真是琢磨不透女人心。

第60章 演戏
轰隆一声惊雷，无论在山上的还是在田里的，人们纷纷往家里跑去。
白清霖顶着个大草帽，滚了一身的泥草叶子，狼狈不堪的在山脚下跟知青们混合。身后陆向阳背着两个大麻袋，从头湿到了脚。
“怎么就突然下雨了！”王爱民也背着个大麻袋，里面塞满了野菜。
下雨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件好事，毕竟野菜不能长时间放着，得晾干晒干才能保存。这雨一下，麻袋里的野菜得烂一半。
“赶紧回去吧，回去拉绳子，把野菜晾绳子上。”吴长青有经验，张罗着大家伙儿赶紧回家。
今天知青们集体上山，地里这一轮草拔的差不多了，他们都想要去山上挖野菜存点儿钱。尤其是朱正民跟徐江南，前后两个男主也要去山里找点儿好东西。
不管是野鸡野兔还是鸡蛋草药，总比那些破烂野菜值钱。
早晨的时候天还是晴朗的，谁知道在山上没多久，乌云就压了上来。
“阿嚏！！”白清霖打了个大喷嚏，连忙拢了拢衣服。突然他的手一顿，“啊！糟了！”
这一声，引得不少人看向他。
白清霖这一身实在是太狼狈了，估计是下山的时候摔倒了，褂子被撕破了个口子，领口也扯开了，露出里面肚兜的红色绳子和上面的边儿。
只是那绳子断了，肚兜一角耷拉下来，胸口沾了泥水。
“怎么了？”陆向阳两步走到他身边，抬手扶住了小知青的肩膀。
白清霖在胸口抓了两把，又往回跑了一步，然后停下来满脸懊恼，“算了，没事。”
他看上去十分不开心，表情有着沮丧，难过和一些不情愿。
“咋了啊？丢东西了？”陆向阳把他的草帽戴正，雨越来越大，草帽都快不管用了。
“没事没事，赶紧回去吧！”白清霖一手扶着胸口，一手扶着草帽，埋头往家里赶。不过眼角的余光往周围逡巡一圈，然后满意的勾起唇角。
不得不说，这场雨来的太及时了。
别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朱正民和徐江南脸色都变了。因为他们都知道，白清霖的那块玉佩就是系在肚兜上面的。
因为这个年头没人敢把之前的玩意挂脖子上，若是个木头的或者一枚普通铜钱这种不值钱的东西也就罢了，玉佩是万万不行的，很容易被人举报说是资本主义。
所以白清霖的所有肚兜上面都有个扣环儿，只要换下来，就把玉佩挂到新的肚兜上面，这样也算是贴身佩戴。
他们在刚才清清楚楚的看到白清霖的衣领坏了，肚兜带子被挂断，半个角翻转下来，上面什么都没有。再加上白清霖的话和脸色……
玉佩，丢了。
倾盆大雨连成雨幕，别说进山捡东西了，几米开外几乎都人畜不分。
两个人脸色忽青忽白，被同伴连拉带拽的带回了知青点。
玉佩怎么就丢了？？
书上/上辈子没有出现过这种事啊！
朱正民和徐江南都有些焦躁，开始琢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朱正民认为他这次重生，发生了太多和上辈子不一样的事了。白清霖跟陆家走在了一起，还有莫名其妙新来的知青，丛雪与张慧娟的不正常。这些变化都如同蝴蝶翅膀，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觉得陌生起来。
徐江南则是突然察觉了朱正民的不对劲儿。
刚才他心中虽然有些慌乱，却也没有忽略朱正民在那一刻的表情变化。按说朱正民跟白清霖住在一起之后才知道他身上有块玉佩，又生活了一年多才把那块玉佩骗到手，用来给一个女的换钱缴纳医疗费的。
可是在刚才，他的表现分明是知道玉佩的存在的。
“卧槽，不是吧？”徐江南有些难以置信。
“江南怎么了？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宁冬天张罗着去烧热水煮姜汤，这场大雨太突如其来了，又是个季节交替的时候，可不能生病。
生病，是得花钱的。
“没事，就是觉得这场雨来的有点儿突然。”徐江南按捺着自己焦躁的心情，找了干衣服换上。
屋子里的空气有些潮湿沉闷，徐江南坐在马扎上，脑子疯狂转动。
他开始仔细的捋顺从自己过来之后发生的任何一件事，以及周围所有人的状态。
首先，他们这边多出来了一个女知青，丛阑。
丛阑是朱正民的第一任妻子，按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但她出现了。而且出现的这个女人和书上的描述完全不一样，那她到底是不是丛阑？
还有张慧娟，书中对张慧娟的描写并不多，只是写她从镇上回来之后就喜欢上了朱正民，还动用关系想要帮朱正民找工作，用以避免乡下的劳动。
可是张慧娟也不应该这么早就从镇上回来。
王巧云与朱正民的关系应该比现在更好，可是因为那个奇怪的丛阑作梗，两个人目前处在比较僵硬的关系中。
而原本朱正民的解语花马素云更是对朱正民爱答不理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从未见过马素云主动和朱正民说过一句话，反而朱正民自己找上去过，但都被马素云回绝了。
所以，他没有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哪只蝴蝶扇动了翅膀，让所有的情节都变得不一样了？
白清霖，到底为什么，会选择跟陆向阳一起住？
“这鬼天气！”苏琦找了草绳在屋子里拉起来，湿衣服要晒，野菜也要晒。虽然他不在乎野菜那仨瓜俩枣，但毕竟是自己辛苦挖的，眼瞅着就这么烂掉也心疼。
他家有钱，可是他的教育也不会让他随意糟蹋东西，尤其是食物。
“下雨也好，下雨了山里的蘑菇木耳就多了，那东西可比野菜值钱。”宁冬天到挺开心的，他们的野菜挖的不多，晾晒一批之后剩下的这两天赶紧吃掉，总不会浪费了。
“我看你来这边倒是比在家里舒坦。”苏琦笑话宁冬天，总说他不像城里人。
宁冬天也不觉得难堪，“在家里有钱也轮不到我花啊，在这里虽然挺辛苦，但能存下点儿钱。我跟我妹都挺满意的。”
他和宁迎娣都不是家里受待见的那种孩子，否则也不会来到乡下。但是乡下虽然累，可只要努力干活就能吃饱，还能存个小钱，对他们兄妹俩来说已经算不错的了。
“你妹跟那个马素云走的挺近。”苏琦突然道。
徐江南听到马素云三个字，支起了耳朵。
宁冬天嗯了声，道：“是，别人不带她玩，那个马素云人还挺好的，至少不嫌弃她，愿意带她一起干活。听说还介绍她包扣子的活儿，十个还是二十个扣子能赚一分钱，我妹挺高兴的。”
“包扣子的活儿？”徐江南仔细的想了想，书里也没有这个情节。那因为是个爽文，还是个免费的文，所以他无聊的时候看了两三遍，里面的不少情节都非常熟悉了。
宁迎娣这个变化也是他带来的，在书里宁迎娣和朱正民会在十来年后再次相遇，并且还成了朱正民非常信任的生活助理。但是这次相遇提前了十来年，两个人之间也没有擦出什么火花。
难道变化是因为自己？徐江南有些摸不准了。
“是陆家给找的，说是县里还是哪里的扣子厂坏扣子太多了，就发下来让人拿回去做包扣，至少包好的扣子也能用，算是废物利用了。”宁冬天觉得妹妹能找到赚钱的活儿挺好，手里有了钱，腰板也能挺直，至少不会跟以前那样唯唯诺诺了。
徐江南怀疑自己看了本假书，因为他印象里书中也没有纽扣厂这个玩意儿。
所以说，他得弄清楚自己来之前，朱正民和白清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他跟箱子里翻出半包红糖，用勺子蒯了几勺在茶缸子里面，“我这里有红糖，拿去给你妹那边煮姜汤喝，你俩赶紧把野菜晒上。”
“谢了，江南你可真是个好兄弟！”宁冬天完全不觉得这个举动有问题，反而认为徐江南太贴心了。毕竟女同志都怕辣呢。
“我也要红糖。”苏琦给自己舀了一勺放进茶缸子，端着茶缸子去盛姜汤了。谁不爱喝甜的啊，男同志也得细心呵护自己呢。
“洗好了？”陆向阳收了一茬菜，看见白清霖从另一边的小溪走了过来。
空间溪水暖融融的，并不是很凉，再加上现在天气热了，拿来洗澡刚刚好。
“嗯呢。”白清霖随意的擦着头发，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但是县里理发店也就那样，还不如陆三婶剪出来的好看呢。回头去找陆三婶剪头发，还不用花钱。
“你说他们能不能信啊？”重新撒了蔬菜种子，陆向阳跟溪水里洗了手，然后拿了个大西红柿啃着吃。这西红柿皮薄肉厚还是沙瓤，咬一口下去酸甜可口，特别好吃。
陆向阳最近抛弃了最爱的苹果，喜欢上了西红柿。其次就是大桃子，不过桃子可以换钱，他有些舍不得痛快吃，哪怕空间里桃子长的也很快。
“信不信的看几天就知道了，这场雨来的正好，反正我当时看到那俩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白清霖倒是喜滋滋的洗了个桃子吃，空间的桃子又脆又甜，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水果NO.1了。
“我也发现了，不过这俩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陆向阳自从知道白清霖是“小仙童”之后，就格外注意他讨厌的人，因为小仙童说了，有人要害他。
目前重点锁定的就是朱正民跟徐江南，朱正民现在已经达成全村最讨厌的知青称号了，徐江南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瞅着是有城府的。
“这谁知道呢，你干活吧，我出去晾野菜去。”白清霖说着就要出空间。
“晾什么野菜，拿进来喂兔子，这么多菜呢……要不你晒点儿茄子干豆角干？”陆向阳觉得白清霖对野菜也太执着了，哪怕是演戏，都要挖那么多。
野菜有啥好吃的啊！
“你不懂，这是山货，晒好了我要给我妈我姥他们寄过去尝尝鲜！”白清霖心说你别瞧不起野菜，以后这些玩意几十块钱一斤，都快高攀不起了。
俩人暂时放下心事，一里一外的忙乎，那边徐江南也打听到了不少事。
白清霖跟朱正民一直不合这是他一来这边就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们来之前，朱正民竟然怂恿暗示村里的二流子去白清霖家偷东西。
这个朱正民怕是疯了吧？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说皮下真的换了人？
那这个人……
是重生的朱正民，还是跟自己一样，有个穿书的同行呢？
徐江南觉得，这个第五大队知青所的水，真的是越来越浑了。

第61章 恶意
雨下了大半夜，终于停了。
田地里满是泥水，压根下不去脚，自然不用上工。但是山里就不一样了，虽然也有些泥泞，可是山地存不住水，还是可以攀爬的。
这种时候，最适合进山找蘑菇。
白清霖必定是要上山的，因为他要“找玉佩”。陆向阳“带伤”同行，背后还背了个大筐。
很显然，他们的目标其实只有蘑菇。
知青们自然也呼啦啦的上了山，朱正民和徐江南不远不近的在后面缀着，手里都拎着棍子，看似在找蘑菇，其实他们是抱着其他希望的。
玉佩若是在白清霖身上，那至少还有个目标。如今丢在了山里，谁捡到就是谁的，这让前后两任男主都焦躁起来。
看他们脸上的黑眼圈就知道这俩一宿没睡好，反而是白清霖睡了个好觉，不过雨后清晨山里有些凉，让他的小脸看上去有些青白，似乎也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徐江南骂了朱正民一宿的傻叉，他觉得这个不知道是重生还是穿越的朱正民是不是疯了，竟然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这下好了，贼被抓了个现行把他供了出来，哪怕没有证据，但是想要在跟白清霖修复关系那可就太难了。
而且听那几个老知青说，朱正民自从来了就对白清霖的态度十分奇怪，总是用一种要给白知青做主的模样出现。白清霖盖了房子他还四处指指点点，仿佛这房子是他的一样。
徐江南真的是无语透顶，心说不管这位朱正民是重生还是穿越，都是天下第一大傻叉。
现在好了，煮熟的鸭子眼瞅着就要吃到嘴里，结果飞了。
白清霖无聊的用棍子拨弄草丛，因为陆向阳真的是太厉害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小儿就往山里跑的缘故，对山里哪里有蘑菇圈特别熟悉。
蘑菇圈这个说法白清霖是第一次听说，他一直就觉得蘑菇这种东西，只要树下面草后面潮湿腐烂的地方就会生长。但陆大佬告诉他，蘑菇成熟后会喷射孢子，孢子成圆环形向四周散落，孢子落下后就会长出蘑菇。
只要找到一个蘑菇圈，以后这个地方年年都会有蘑菇，就算不在原地，也会离的不太远。
东北盛产榛蘑松蘑和木耳，这两种蘑菇个头都不大，晒干之后香味浓郁，带着一股榛子树或者松脂的特殊气味。喜欢的人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人也是真的无法接受。
这种蘑菇就是东北名菜小鸡炖蘑菇中的主角，在这个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储存一些，过年杀只鸡炖上一锅，香的恨不得把腮帮子都嚼了。
除了这两种常见的蘑菇，还有非常有名的猴头菇，桦树茸，羊肚菌和松口蘑。猴头菇和桦树茸在桦树多的地方能找到，只不过他们这个山里桦树不多，听说十多里外的林场那边桦树很多，每年都有人去那边收猴头菇跟桦树茸，据说药用价值很高。
这个时候除了蘑菇跟木耳，山里还有一丛一窝的野韭菜，也叫熊葱。东北跟这个玩意除了叫野韭菜也叫起阳草，听名字就知道有什么功效了，跟韭菜差不多。
这玩意叶子很宽，吃起来就是韭菜味，很受欢迎。
俩人一边摘蘑菇一边偷摸往空间里放，白清霖还弄了不少野韭菜进空间。这东西后世卖的可比韭菜贵多了，他曾经跟网上看有卖野韭菜根儿的，价格可不便宜。
正好家里没种韭菜，有了这个，以后吃饺子盒子可就方便了。
到了中午，山里变得潮湿又闷热。白清霖实在装不下去了，拽着陆向阳要下山。
“你不找了？”路过徐江南他们的时候，陆向阳还故意问了一句。
白清霖板着脸道：“找什么找？去哪儿找？下了一宿的雨，鬼知道冲哪里去了。”
徐江南顿了顿，露出一脸笑意转身问道：“白知青，你丢了什么东西？不如让大家帮你找吧？”
“不用了，反正也不值什么钱。”白清霖开始使小性子了，“热死了，我说不来你非得来，蘑菇也没找多少，都不够我往家里挤的。”
“着什么急啊，估计我叔他们能找不少蘑菇，回头分你一些……”陆向阳耐心的哄劝着。俩人越走越远，很快就看不见人影了。
徐江南的目光看向了更深处的草丛，白清霖说得对，一宿的大雨冲刷，只是一小块玉佩，很有可能被冲到深处了。他昨天一路连滚带爬的下来，估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玉佩被扯掉的。如今只是在明面上翻找，自然是看不见。
只是那些深处草丛可不像被村民们踩出来的小路那么安全，这山上是有蛇的，若是不小心被毒蛇咬上一口，怕是没送到医院人就得挂。
这个也不是他胡思乱想，树上曾经写过，县里没有血清，若是被毒蛇咬了得赶紧送去市里。村里就有个人被蛇咬了，等送去市里也没能来得及救治，最后只能截肢。
一个壮劳力被截肢在这个年代可是非常凄惨的事，家里顶梁柱都倒了，一家子的天都得塌。
若是有了空间灵泉，他是绝对不会怕蛇的，咬就咬，疼一下而已，用灵泉洗了伤口什么都不会留下来。问题现在别说空间灵泉了，连特么玉佩都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
徐江南一边儿搜索着草丛，一边儿思忖——
白清霖会不会是装的？
朱正民都有可能不是原装的了，还多出来一个疑似丛阑的女人，再加上奇奇怪怪的张慧娟和那个鬼鬼祟祟不知道为什么也来到这个村子的周湘湘。
那么白清霖有没有可能也重生了？
不过这也是朱正民曾经想过的问题，跟徐江南一样，不过最后还是觉得不会是这样。因为在书里，白清霖压根就不知道玉佩里面大有乾坤。而且对于徐江南来说，他看的那本以朱正民为主角的书中，白清霖最终死于被人陷害，百口莫辩，最后跳河自杀。
但朱正民却一直是为他说话的，虽然说话方式非常的绿茶又欠抽，可是白清霖那时候也许并未察觉出朱正民是个人渣吧？
好，就算他知道了，这辈子也重生了，所以导致他跟朱正民关系更加恶劣。但很明确的一点就是他到死都不知道玉佩的事。
所以，白清霖没有必要因为玉佩演这么一出戏。那就是说明，玉佩真的丢了。
徐江南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突然回头看着缀在自己身后不远，也在拨弄草丛的朱正民，是真的气不打一处来。就恨不得现在，当场，立马给这个王八蛋揍一顿。
玉佩找不到了，朱正民这个前男主自然也没用了。
徐江南敛下眼底的恶意，作为一个没有用的纸片人，若是还让他天天搅风搅水，那么对自己更加不利。谁都不愿意给自己多增加一个竞争对手，他必须得想个办法，把朱正民这个后患解决掉。
徐江南还不知道呢，他这个想法，跟陆向阳不谋而合。
陆向阳这次受伤，车队给他放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等伤好了回队里，估计暂时也不会跑长途了，短途倒是不会有问题。
陆向阳对此十分满意，其实当得知白清霖身上的秘密之后，他甚至有想过要辞职这件事。只不过辞职了反而会更不方便，因为他想给白清霖的空间里弄来更多的东西，没有车辆这种便捷的运输工具，就会变得很麻烦。
所以他原本就只打算走短途，除非有什么更合适的长途，否则运送粮食这种危险的事，真不适合普通的运输车队。
这次，车队里也发现了这样的弊端，想必下次再运输粮食的时候，车里就会出现军人了。
有军人押送，会让他们更加安全一些。
他们俩这次在山上找到的蘑菇木耳可真不少，原本白清霖空间里那节木头就“盛产”木耳，这下又摘了许多，铺在西屋炕上满满的一大炕。
俩人盘腿儿坐在炕上清理蘑菇，用针把蘑菇串起来挂在房梁上阴干。只有干了的蘑菇才好储存，也方便邮寄。
“林场那边有养猪场和养牛场，我看看什么时候有空过去弄几个猪羔子牛犊子什么的。”陆向阳清理着蘑菇根部的泥巴木屑，把清理好的蘑菇丢到盖帘上，让白清霖串起来。
“养牛？”白清霖瞪大眼睛，“那玩意太大了吧？你养了是要耕地还是要吃？空间里也不需要牛耕地啊。”
“奶牛，那边有的时候会偷着卖病牛，价格特别便宜。到时候你给牛喂点儿那个泉水，病好了就天天都有牛奶喝了。”陆向阳看着白清霖嫩嫩的腮帮子，觉得这小知青得多喝点儿牛奶。虽然白家也给寄来了一些奶粉，但是那点儿奶粉哪里够喝啊？
一天一碗，早就要见底儿了。
“牛很贵吧？我们的钱够吗？”白清霖挺喜欢喝牛奶的，只不过这个年代牛奶是非常珍贵的奢侈品，只有一些重病病号和刚生完孩子的孕妇能得到几张奶票，用来补充营养。
黑市里的奶票就是从这些人手里买到的，如今一张票都能买到五六块钱，还有价无市，很少能找到。
陆向阳这次受伤，市里给了两张奶票，都被他换了奶粉给三婶儿了。虽然三婶抱怨这个不如换成钱多买点儿肉吃，可是抱怨虽抱怨，三叔三婶还是很高兴的。
“病牛都得拉去烧掉，若是被人发现偷着卖肉了会被抓起来的。能换几个钱他们得开心死。”陆向阳越像越觉得合适，“回头我给那边送个信儿，有了病猪病牛啥的让他们来人告诉我，然后我带你去买。林场那边还有人养羊，羊也不错。咱们这边以前逢年过节都喜欢买点儿羊肉羊杂喝羊汤的，但是现在羊比猪还不好买。”
主要是养羊的都是回民，羊肉压根不会弄去供销社卖。
白清霖听到羊汤两个字就馋了，他也喜欢喝羊汤。还有红烧羊排，香辣羊蹄，涮羊肉，烤羊肉串……
羊，真是个好东西啊。
“那你还不赶紧给那边送信！！”他迫不及待的想吃羊了！

第62章 提亲
陆向阳的伤毕竟不能好的这么快，这几天仍旧待在村里，老老实实哪里都没去。正好雨后山里蘑菇出的多，俩人没事就上山转悠，回来的时候筐里只有一个底儿，到也没人说什么。
不过两天后，村子里就有了一些闲话，都是关于朱正民的。
闲话传的很快，说什么的都有。什么吃软饭，勾搭女同志之类的，还有不团结知青，不爱干过这种。
这件事里有陆向阳一半的功劳，毕竟镇上那些话是他找人传到村里人耳朵里的。至于其他……
只能说知青点看朱正民不顺眼的人太多了，顺水推舟火上浇油的事，估计没人少干。
朱正民气的半死，却不知道闲话到底从谁那里传出去的，不过还没等他想出办法，张慧娟家就来人提亲了。
“……我家闺女也读过书，初中毕业，长得也好看。原本我寻思给她从镇上找一门亲事，再找个工作，可谁知道那孩子一门心思的就看上你了。按说我是不同意的，毕竟你这个吧……”
来人是张慧娟的爹，张村长的大哥。这个身份在村里也算是有分量了，亲自过来知青点，证明他对这件事的重视。
“你自己也知道，如今村里对你十分不满。不过读书人呢，有点儿傲气也是正常，只要你点头，这些闲话就没什么的。等农忙过了我在托关系给你找个工作，也省的你跟地里忙不明白。”
这位张老哥的话说的非常清楚，就是让他娶自己闺女。若是同意，这闲话他有办法按下去，还能给朱正民寻个工作。若是不同意，怕是以后在村里寸步难行了。
朱正民那是什么人？以前好歹也是商界大佬，如今虎落平阳了，但他觉得这不是他能被狗咬的借口。
“我跟张慧娟同志根本就不熟，既然不熟，那么就不应该答应这件事，省的耽误她。”朱正民回绝的很快。开玩笑么不是？他镇上还有俩备选呢，随便拎一个出来就比张慧娟给与自己的帮助多，他除非瞎了眼废了腿脚，否则怎么能看上个什么都没有的村姑？
张老哥怒了，一拍桌子道：“朱正民，你别不知好歹！既然不喜欢我闺女，你为什么还吃她带给你的鸡蛋馒头？”
朱正民也不甘示弱，他站起身义正言辞道：“这村里人都知道，张慧娟同志每天往知青点儿跑，总是缠着我，被我拒绝了无数次！至于那些吃的，我从来没有主动要过，她非要塞给我，哪怕我丢在地上她也不捡回去。浪费粮食是可耻的，所以我只能捡回来。可是如今却成了你们污蔑我逼迫我的借口！难道这天底下还没有王法了吗？我若是不娶你的女儿，你就要让我在村里过不下去？那我得去公社的知青办好好问问了，是不是在村里只要被人盯上，就得娶？”
张老大的口条哪里有茶了半辈子还拐弯的朱正民灵活，登时就被怼的哑口无言。
“那，那你说你跟镇上俩女的咋回事？镇上都传遍了，你以为咋就传到村里人耳朵里呢？”张老大不甘示弱，其实他是看不上朱正民的，就这么个人品，又不爱干活，除了一张皮囊能看其他啥也不是。
但自己姑娘喜欢，听了传言之后就在家寻死觅活的，非朱正民不嫁。
没办法，他这个当爹的只能厚着脸皮过来问一下意思，原本以为十拿九稳，谁知道这个朱正民不但不同意，反而还将了他一军。
如果真给人逼急了告到公社那边，别说自己脸上难堪，村里的优秀大队评选也会出问题。更重要的是自己姑娘这辈子就毁了，打耗子伤玉瓶，他除非疯了才这样做。
“我们都是读书人，不过是偶然相遇，气味相投，共同探讨过问题而已。进步青年在一起探讨知识难道还要分是男是女？没想到这里的人竟然如此龌龊，污蔑我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污蔑其他女同志？这世间，就容不下一张安稳读书的书桌吗？”
这语气，这说辞，简直把自己说成了天下第一小白花，所有的错都来自于旁人猥琐的目光，而自己，那是伟光正的！是完全没有任何错误的！
在门口偷听的好几个知青都忍不住翻了白眼，二王兄弟还对着做出干呕的动作。
朱正民什么德行他们知青点最清楚了，这就是个耗子屎，什么本事都没有，一张嘴只知道哄骗女同志。
“好好好，你是进步青年，我，我惹不起你！”张老大说完，转身就走了。
这门亲事绝对不行，自己姑娘上吊也不行！他得赶紧回家跟自己婆娘好好商量，姑娘大了留不住，得赶紧找个好人家嫁出去才行。
张慧娟一听朱正民不同意，就哭了起来，“爹你有没有好好跟他说啊，我读过书，长得也不差，他为啥不同意？”
“为啥？人家看不上咱家是个泥腿子！人家镇上有相好的，凭啥能看上你？我就不该去这一趟！”张老大真的要气死。
张慧娟完全不信，大声嚷嚷道：“不可能，朱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一定就是他们知青点的，那俩女知青臭不要脸，就想勾搭朱大哥！”
“狗屁的朱大哥！”张老大简直气笑了，“人家都是读书人，人家是进步青年，你若是再胡乱说，小心你朱大哥去公社知青办告你逼迫他！”
一个大姑娘逼迫一个男的死活要结婚，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从今天开始，你就别出这个家门！等着让你娘帮你踅摸个好亲事，安心等嫁人吧！”张老大说完就出了屋，他得赶紧找人好好说说，否则这口气憋胸口得把他憋死。
“我不，我就要嫁朱大哥，除了朱大哥我谁也不嫁！”张慧娟又开始哭喊，刚冲出屋门就被张老大推进屋，喊着让婆娘赶紧上锁。
“就别让她出门！”张老大气的手都哆嗦了。“再提什么朱大哥，老子打断你的腿！”
张老大媳妇也着急，自家姑娘自己心疼，可是姑娘眼睛有问题，咋就能看上朱正民了呢？一开始他们家其实是看上了陆家的陆向阳，可是姑娘非说那是个不着家的二流子，死活不愿意。
还好人家陆家也没同意，这件事并没有被宣扬出去。
但现在看来，二流子成了人民英雄，那个知青反而在村里人人嫌弃。
自己姑娘咋就非看上那个知青了？干啥啥不会，吃啥啥没够，什么东西啊。
“妮儿啊，你就听你爹的，我们都是过来人，谁好谁坏还能看不出来？那个朱正民真不是个好的，别说他不同意了，就算他同意，娘也舍不得让你嫁给他！”张老大媳妇苦口婆心的劝。
“娘，娘！”张慧娟知道自己爹走了，连忙拍着门喊她娘，“娘，你不知道，有神仙给我托梦，说朱正民以后能发大财，开小车住别墅，老厉害了。”
“姑娘，这可不能瞎说！”张老大媳妇吓了一跳，连忙左右看看，小声道：“你可别嚷嚷了，这要是让人听见，非把你抓去斗了不可。这年头谁穷谁光荣，他一个知青，凭啥开小车住别墅啊？那是好人能做的事？”
“娘，你不懂！”张慧娟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以后的事，就只是说，“他以后认识好多大官，做他的老婆那就是官夫人，手里数不清的钱能花，顿顿吃肉。娘……这可是神仙给我托的梦！”
张老大媳妇狠狠的咽了口口水，但她还是没开门，只是问道：“神仙没告诉你他啥时候才能当官发财？”要是等五十才当官，她闺女难不成还要等到五十？
“过两年，过两年他就发达了。”张慧娟努力想着上一世的朱正民什么情况，但她的记忆中都是听到的传闻。说是朱正民在当知青的时候就因为救了几个当官的，从此便乘风而上，变得顺风顺水。
张老大媳妇想了想，道：“闺女啊，如今你岁数也不算大，实在不行再等等，再安心等等。如果他真的发达了，到时候娘给你安排，怎么也得让你嫁给他，成不？这两天就算了吧，也省的让你爹着急上火的。”
张慧娟听她娘这么说，也只能暂时忍了，“那我就听娘的。娘，你可真的得想办法啊，毕竟是神仙托梦，错过了可就啥都没了。”
想了想，知道她娘心软，又加了砝码，“神仙还说了，若是我不能嫁给朱正民就得嫁给那个刘癞子。娘，刘癞子是个太监啊，我可不想嫁给他，娘，你得帮帮我。”
张老大媳妇听完这个话，心里砰砰直跳。
虽然说现在到处都破四旧除迷信，可是迷信这种事在农民心里都根深蒂固了。谁家遇到事儿能不拜拜？以前还能供个观音菩萨烧个香，现在……
现在也都对着伟人像拜拜啊。
“闺女，你放心，有娘在，绝对不会让你嫁给刘癞子的！”张老大媳妇垂下眼，她可不信自己闺女这个命会这么苦。要么嫁给啥也不会的狗屁知青，要么嫁给一个穷的叮当响的太监癞子？
不，她一定得给自己闺女找个好亲事，看来近处的不能找了，得远远地找。最好能找个当兵的随军去，离那个知青和刘癞子都远远的！
这俩，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官发财虽然吸引人，可是那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吗？村里牛棚里面可没少住当官的。
张老大媳妇稳下心神，耐心劝道：“闺女放心吧，有娘在呢……”

第63章 沈书记
“山那边是什么？”白清霖努力的爬上了一道山梁，远远的看见对面似乎有人影在晃动。
这里已经很高了，知青平时不会爬这么高来挖野菜找蘑菇，村民倒是可以，但是因为下过雨，地里的野草疯涨，他们可不敢指望知青，所以这个时间点基本都在地里。
村里家家户户都会有个小草耙子，哪怕最穷的人家也会跟大队部借五毛钱去买一个。毕竟这是农具，有效的提高他们干活的速度，不会有人不需要。
白清霖干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不是他不想去地里，而是陆向阳怕他累坏了，特地找了大队长和村长请假，说要让小知青照顾他这个病号。
虽然村长内心腹诽，但陆向阳在村长眼中不但是英雄形象，而且还弄出了草耙子这样好的农具，已经非常有重量了。
至于干活……
那些岁数大的知青他们都不敢太指望，还能指望这个岁数最小的？
反正人家不愁吃喝，睁一眼闭一眼得了。
于是一有空，白清霖就开心的跟着陆向阳上山，家里已经晒了很多蘑菇了，不过他不太满足，毕竟白家人口多，感觉多少都不够分的。陆向阳宁愿在空间干活，但犟不过空间主人，只能天天往山上溜达。
“那边？”陆向阳直起身子，拍了拍腿上沾着的草屑，“建设兵团，你不知道？”
白清霖茫然的看着他，明显并不清楚的样子。
陆向阳指着远处的深山道：“那边就是建设兵团，搞什么不清楚，反正有不少当兵的。咱们镇上和县里都有军属大院这个你知道吧？就是都跟这边的。”
“从没见他们出来过啊。”白清霖心说要不是爬的高看得远，他压根都不知道深山里竟然还有人住。
陆向阳低下头用棍子扒拉旁边的树根草丛，道：“出口入口都不跟这边，说是比林场还远。但是兵团嘛，都比较隐蔽，所以家属是跟这边住的。”
白清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跟镇上，那个谁说最近有什么特务啥的，不会跟兵团有关吧？”
陆向阳想了想，道：“或许吧，不过也没准儿。你以为兵团这么好探查呢？咱们这边能看到人影是他们出来跑山了，捡蘑菇啥的。否则平时你压根见不到人。特务间谍过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别看这样看着好像很近，就跟咱们这里爬到那边，一两天估计都到不了，两座山中间有一条河谷，还有很多裂缝，掉进去人就没了，找都找不出来。”
白清霖听着有些激动，他可是看过很多探险文的。不过这种事不能随便乱说，这个年头很有可能你一句话说不对就会被人认为是不好的。
“你就没下去过？”他试探着问陆向阳。
陆向阳啧了声，道：“下去过，跟里面转悠了一宿，差点儿把自己吓死。白天被老猎户发现了，才知道自己压根没有走多远。都是树林子，密着呢，进去都分不清东西南北，到处黑乎乎的。”
虽然他们村子就坐落在山脚下，平时也会上山打猎什么的。但真正的深山没有人敢进去。遇到野兽都是好的，就怕遇到鬼打墙的林子，根本走不出来。
白清霖笑着点点头，他以前看新闻能看到很多驴友去没有开发过的地方探险，最后找不到方向无法出来，都死在里面了。但被找到的时候其实离大路都不算多远，可是就走不出来。
只是他的思维又飘到沈书记身上，这既有看过书之后的一些提示，也有第六感的暗示，就觉得沈书记不是什么好人。
“你说，沈书记会不会是间谍什么的？”白清霖蹭到陆向阳身边蹲下来，双眼炯炯有神。
陆向阳被他这个猜测吓了一跳，道：“你怎么这么问？他可入党了。”
“那如果沈书记不是沈书记呢，比如说有个长得很像的人代替他了。”白清霖不死心。
“不可能，他家里虽然没有多少人了，但是亲戚都在，还有他媳妇……”说到这里，陆向阳顿了一下，皱起眉头。
白清霖不错过陆向阳的任何表情，“他媳妇咋了？”
陆向阳转过头看他，表情十分严肃，“他第一任老婆死了，这个村里的媳妇是他第二任，而且他前妻留下来的俩孩子都离得挺远的，一个嫁去了南边，一个高中毕业之后说因为工作调动也去了南边发展了。”
白清霖眨眨眼，“那当初想要说给吴长青的是他哪个闺女？”
“大闺女，说是等了老吴好几年才嫁，但也算不上。他那个大闺女说了好几个对象都没成，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嫁到南方了。”
陆向阳仔细琢磨，半晌后道：“不行，你的说法也太扯了。你以为入党那么简单？都是得政审的。”
“我只是觉得沈书记这么优秀的人才，就这么埋没在咱们大队有点儿可惜了。”白清霖耸耸肩，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在上面，“反正我就是觉得那个沈书记不对劲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不像好人。”
这种事就不能琢磨，越琢磨就会越上头。
陆向阳感觉自己被小白知青几句话带进了一个圈套里面，他左想右想，也觉得沈书记不像好人。
一个村里的书记，按说官职是比村长大队长还大的，在村里一定会有影响。可是这个沈书记非常低调，平时好像在村里从未见过他似的。只有再开村委会或者要让队里人去县委开会，这个沈书记才会出现。
“沈书记家不是住的比较偏吗？要不咱俩有空去探探？”白清霖心说自己这日子过的越来越刺激了，虽然没有手机计算机，但人嘛，总得找点儿乐子不是？
“你为什么对沈书记那么关注？”陆向阳察觉到不对劲儿，似乎这个小知青从来之后，沈书记是他唯一关注的村里人，问了好多次了。
“因为我梦见他家里有好多古董字画！”白清霖理直气壮道：“你想想，我的梦，那可是神仙托梦！”
“你不说你不是小仙童吗？”陆向阳反驳。
白清霖：……
咋还不按理出牌呢！！
现在白天黑的晚了，但村里人仍旧睡的很早，不到九点几乎家家户户都熄了灯。
沈书记家住的比较偏，虽然沈是村里的五大户之一，但沈书记家中人丁单薄，他爹娘走得早，也没有个兄弟帮衬，姐妹也没嫁在眼前。而且听说他家之前不在这个村，为什么回来时因为父亲想要落叶归根……
总之，白清霖觉得这些理由听上去就很扯。
天上就挂了个毛月亮，风一吹就感觉四处都是鬼影。
白清霖紧紧的抓住陆向阳的胳膊，战战兢兢的走在小树林的阴影里。
陆向阳只觉得好笑，白天说的义正言辞，把大腿拍的啪啪响，说择日不如撞日。结果现在吓得恨不得缩成个球，小仙童竟然也怕鬼。
“要不咱俩回去？”陆向阳压低声音问。
白清霖缩着脖子，气虚嘴硬，“不，都走到这里了，去，去看看也无妨。大不了就躲空间里，谁也奈何不了我。”
夜晚的农村真的是太安静了，村子里又不养狗，只能听见青蛙在田里滚啊滚啊的叫。
沈书记家住的真的比较偏，院子虽然比较大，但房子有些旧。陆向阳说这是沈家没人住的旧宅，当年二十块就卖给沈书记了。住了这么多年也没有重新翻盖过，算是村干部里面看着最潦倒的宅子。
毕竟村长和大队长为了面子，还把房子弄了个红砖挂面呢。
沈书记家人口少，院子里就五六间土坯房，住着他跟他第二任妻子，和第二任妻子生的俩孩子。
“你想怎么查？”俩人蹲在阴影里看着近在眼前的房子，陆向阳只觉得好笑，他竟然真的陪着白清霖大晚上跑出来胡闹了。
白清霖看着这个破院子，也有点儿麻爪，只能硬着头皮问：“你就不觉得这个院子有点儿不对劲儿？”虽然他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
“哪儿不对劲儿？”陆向阳笑着看那个院子，但是看着看着就笑不出来了。
院子很普通，土坯房，篱笆墙。不过有的人会每年都攒点土坯砖专门用来垒院墙，这样篱笆能扎的高一点儿，结实一些。
沈书记家的院子用的土坯砖很少，其实更多的是土堆，然后拍的比较结实方正。可是土堆就是土堆，没有经过捶打晾晒，下雨水一冲就会造成局部坍塌。
村里基本上不会有人这么干，勤快的都会晒土坯砖，懒得干脆只有篱笆，那么为什么沈书记院子周围这么多土？这些土哪里来的？既然运了这么多土回来，为什么不晒砖？
因为下雨，泥土松散，导致篱笆例外都流淌着泥浆。就算现在干了，那些泥浆也看的清清楚楚。
人懒，也不至于这么懒吧？毕竟是个书记呢，找人帮忙干点儿活也不是什么大事啊，实在不行买点儿土坯砖又花不了几个钱……
“今天先回去，”陆向阳指了指地上泥浆流淌过得地方，“容易留脚印，今天还是别探险了。”
“也，也成。”白清霖纯属嘴硬胆小人菜爱玩那种，他早就有些后悔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蹲在这里。一听陆向阳让回去，恨不得立马跑回家。
已经走出去挺远了，陆向阳再次回头，把隐匿在夜色里沈书记的院子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这个沈书记……
真的很有内容啊。

第64章 资料
陆向阳一上班，白清霖这边就没有借口偷懒了，每天一大早就得拎着个小草耙子和一个小马扎，跟在大部队后面去地里除草。
前面人除草，后面人挖沟施肥，反正这段日子没人能闲下来。
周湘湘经过那天自己吓自己，变得老实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也踏实了不少，不像之前一见面带着种高人一等的浮躁气儿了。
对于白清霖来说，周湘湘这个姑娘也没有那么差劲儿。主要是一个胆小，胆小的人就闹不出什么风浪来。在一个就是这个姑娘不偷懒，能干活，这也让不少人松了口气。
否则再来个王巧云和丛阑那样的，知青点都得被闹翻了不成。
现在周湘湘话也少了，看见人多的地方甚至有些警惕，估计是生怕自己说出什么奇怪的口癖引起旁人关注，然后被拉去大晒场剃阴阳头。
这段历史对很多未来的90后00后来说简直就像个笑话，但前提是自己不能进入这个笑话里面，否则真的难受。
白清霖挺同情她，同时也有点儿同情自己。因为他一穿过来发现是个炮灰角色立马就开始警醒，然后茍成一团，过了挺长时间战战兢兢的日子。
有了草耙子，除草就快多了，白清霖还把马扎子绑屁股后面，坐着往前挪，被人笑话了一上午。
但是下午的时候，不少妇女屁股后面也绑了小板凳和小马扎子，毕竟这样随时都能坐下休息一会儿，膝盖也不会那么难受了。
因为这个，白清霖还被村长隐晦的表扬了一下，夸他不亏是读过书的，知道怎么干活轻省。
整个村差不多能有个几千亩地，其实这在白清霖眼中来看，几千亩真的算不上什么。北方的农田大多都很平整，大片大片一眼望不到头。这种地最适合机械化耕种了，几辆农耕机进去，一天工夫全部都能收拾好。
只可惜这个年头有个拖拉机那都算是富户。村里倒是有拖拉机，但只管拉东西不管耕地。耕地还得靠牛棚里养的那几只老黄牛和各家各户出的人工。
掰手指头算一算，第五大队从老到小人口大几百，不到一千，算是个大村。人均差不多七八亩地。按说七八亩地出产养活一个人已经非常富足了，但这里种出来的大多都是任务粮，挑了好的得送去镇上收粮食的，根据卖出去的粮食分级收钱，拿回来再给村里人分。
所以临到头，村里人头拿到的粮食真心不够多，基本都是粗粮，细粮那只有谁家小孩子没奶吃或者谁家有了孕妇病号，才舍得买上几斤。
但不管怎么说，人工伺候七八亩地真的是特别累。
玉米高粱土豆红薯这种粗粮还好说，抗旱，病虫害也不算多，侍弄起来没有那么费心。但是村里还种了麦子和一些稻田，那些都是细粮，都是老庄家把式精心的照顾。
这种细粮田里面基本看不到知青的影子，生怕这群没干过什么农活的把庄家伺候坏了，少收几斤。
不过在玉米地里除草也是一件及其辛苦的活。现在玉米个头还不算高，为了避免野草抢了养分，都得钻进去弄。细细的玉米叶子特别锋利，一个不小心就得在胳膊上脸上划出血道子。哪怕最不讲究的村里大婶儿如今也得用布巾裹着脸，否则这脸就没法要了。
不过在等上半个月彻底热起来，玉米长得快了，叶子变得宽而长，遮住了阳光，下面就不容易长草了。
到那时候就算是到了农闲，只要老天不旱，基本就是个丰收年。
陆家三婶的肚子大了不少，村里都说肚子里揣的应该是俩，因为太大了。这让三婶做什么都小心翼翼起来，山也不上了，地更是不下，送水都不会来了。
这两天往地里送水都是陆奶奶送，老太太身体壮实，再加上这小半年没少吃灵泉水，精神头特别好。挑个扁担挂上百十来斤仍旧能走的飞快，一点儿也不输年轻人。
扁担筐里装的是大罐子，里面有绿豆水。绿豆也是金贵的东西，因为种的少，基本都拿去交任务粮。各家留的都是自家自留地里种的，就为了夏天烧水喝消暑。
之所以是绿豆水不是绿豆汤，因为里面放的绿豆太少了，除了绿豆还有藿香草，在一起煮水喝了非常消暑，村里人都这么煮，毕竟藿香草满地都是。
白清霖自然是跟着陆家喝水的，知青点那边谁做饭谁烧水送水，今天是宁冬天跟宁迎娣做饭，不过过来的只有宁冬天。听说因为有人想要给宁迎娣说亲，兄妹俩都不太同意，宁迎娣干脆就很少来地里，就算来也是跟着哥哥或者其他女知青。
田埂上也没有遮挡，毕竟家里种一棵树都算是资本主义，这田里种树更是不会被允许。天气又热又干燥，坐在地上就仿佛坐在了热毯子上一样，屁股受不了。
幸亏不少人腰上都挂了马扎子，至少不用忍受煎腚之苦了。
陆奶奶看见白清霖就从筐里抄出个大蒲扇给他扇风，“热不热？实在受不了就让你大伯去给你请个假？”
白清霖晒不黑，一热就满脸通红，汗珠子刷拉拉往下滚，看上去特别可怜。
“还好，我最近也能干活了。”白清霖还弯了弯胳膊，给陆奶奶看他胳膊上那点儿小小的肌肉疙瘩。
陆奶奶忍不住的笑，等陆爷爷过来还让陆爷爷撸袖子，“你给霖霖看看你胳膊。”
陆爷爷不明所以，但听媳妇的话，露出大臂给白清霖看自己的肌肉。
老爷子六十好几了，看着干瘦，但是那胳膊可比白清霖有看头多了。
陆奶奶笑的更开心，大蒲扇呼啦啦的给爷俩扇风，连后面跟过来的大伯大娘和三叔都没有这个福利。
大伯喝了水，摘了草帽给自己媳妇扇风，大娘摘了草帽给大伯扇风。三叔坐在旁边看看这边，看看那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了。
“娘你歇着，我给小白扇。”陆三叔不允许自己被冷落，非要挤进来。
陆奶奶哄他，“去去去，你那帽子都是汗味，臭死了。”
陆三叔闻了闻自己的帽子，确实不咋好闻，他给自己扇了两下，最终把帽子嫌弃的又戴回脑袋上。
这时候村长和记分员从不远处走了过来，陆奶奶张罗着让他俩喝水，村长摆摆手，“不了，喝过了。”他说完，蹲在白清霖身边，表情略有些纠结。
“张叔，咋了？”白清霖递了个话头，“是有事问我？”
张村长叹了口长长的气，表情变得无奈起来，小声问道：“白知青啊，就你们知青点的那个，朱正民，他跟镇上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白清霖疑惑的看着他，“又咋了？张慧娟不乐意？”
朱正民这几天也没去镇上，毕竟他抽空就要去山上找玉佩，没工夫应付任何人。就算不得已要来田地干活，也是距离张家远远地。
“慧娟这个闺女，就跟失心疯似的。她家其实也不愿意，但是她自己去镇上找人家女同志去了，听说闹得有些不愉快，回来又闹了一波。”
张大爷去知青点提亲这件事并没有往外说，主要是吴长青当天就严厉要求知青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把这些闲话传出去，因为传出去对知青点实在是太不好了。
他们不能因为朱正民一个人，就要背这么大的一个黑锅在村里生活，万一被人穿小鞋记了不好的记录，以后想回城都麻烦。
别说回城了，若是记录不好，过年的时候都没法回家过年，平日里有个事想要请假都请不下来。
他们知青虽然户口落在了村里，但仍旧会被村里人当外人看，实权都抓在村长他们手里呢，不能总闹幺蛾子。
但村里仍旧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不过都是从张慧娟嘴里传出去的。这个事搅扰的村里整个张家都很烦，有人出主意说实在不行就把朱正民绑了直接成亲，只要俩人睡一张床上，朱正民有八张嘴也不能撇清楚了。
可是朱正民是个什么玩意，村里人又都心知肚明，张家厌烦这个人，可为了维护整个张家的声誉，又不能彻底把这个人得罪了。
这倒是让张慧娟有些肆无忌惮，话里话外就说要嫁朱正民。
张老大三天两头把她锁屋子里都不管用，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姑娘也不能老是锁着。送去镇上也不行，她到处打听朱正民的事，如今半个镇子都知道张家丫头想要嫁给那个姓朱的知青了。
“这我可真不好说，我跟朱正民关系原本就不好。他如果出事儿了，我恨不得鼓掌呢。”白清霖啧了声，道：“张叔，目前要么就是让朱正民娶了你家张慧娟，要么就只能把张慧娟远远地嫁了。朱正民是个小人，你折腾他，回头他给你整个大的，就跟茅坑里炸雷子一样，不得恶心死？”
其实这话是陆向阳说的，如今白清霖拿出来跟张村长又说了一遍。
张村长头都白了，他大哥三天两头找他诉苦，问题他能有啥办法？难不成还真的拼了优秀大队不要，非得把那个朱正民弄来张家？
除非他疯了，这个村长不想干了。
“实在不行……”白清霖转了转眼珠子，小声道：“你去知青办跟那边说一下，把朱正民转到别的大队？只要离得远，不就连累不到咱这边了？”
张村长摘下帽子用力胡撸胡撸脑袋上的乱发，小声逼逼，“那就这么容易转？人家不得问为什么？一打听朱正民这个人，好家伙，一搅屎棍，谁家乐意要啊？别的大队恨不得这个雷跟咱们村炸了呢，这样咱就没办法抢优秀大队了。”
白清霖了然，看来张村长早就琢磨过这件事了，估计是没能成功。
“那就只能把张慧娟送出去了，否则也没啥招儿。”白清霖摊手。
从古至今最可怕的就是恋爱脑，尤其是张慧娟这种，估计还不是正经的恋爱脑，她有很大的概率是知道以后朱正民会成为有钱人的，所以拼了命要跟这根绳上吊死。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下班回来的陆向阳带了些海带头和猪棒骨，正在刷锅准备炖骨头汤呢，“让朱正民娶了镇上任何一个女的，都能把张慧娟解决掉。”
“那朱正民抖起来，遭殃的很有可能就得是咱俩。”白清霖可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他在怎么茍，也茍不过有背景的人算计啊。
陆向阳弄好了锅，洗干净手呵呵一笑，道：“你猜这几天我查出点儿什么东西来？”
他从随身带的包里面掏出了一迭纸递给白清霖，“你看看，这是我查沈书记查到的。”陆向阳这个随身背的包还是白清霖给陆金柱做的，结果被这家伙抢了过来，气的陆金柱好几天都没跟他说话。
白清霖只能教大伯娘重新给陆金柱做了个包，这才把孩子哄好。
“这个沈书记，跟革会领导走的很近啊……”

第65章 势在必得
这一迭纸还是车队专用信纸，抬头印着红色的一溜大字儿：某市某镇某某车队专用信笺。
这东西颇有年代感，白清霖想起自己在奶奶家收拾杂物的时候曾经翻出过几迭这样的信纸，是当年他爷爷不知道跟哪里拿回来的。别看放了几十年，但仍旧很好用。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东西质量，能吊打后世某些用品十八条街。
信纸上是陆向阳用铅笔记录的一些东西，看来这些日子他虽然天天跑去上班，但也没闲着。
沈书记那点儿事跟他心里扎下了疑惑的根，这人就想方设法的要弄清楚。
白清霖一边儿看，一边儿听陆向阳说。
“就沈书记这个二婚的媳妇，从外面娶的，搬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还带着他爹娘的骨灰，说要落叶归根嘛。但是尸体太远不好运，只能带骨灰了。然后说自己之前忙着上学忙着工作，从来没能好好照顾过家里的老人，他之前那个媳妇儿是累死的，这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觉得愧疚。所以回来就只要了这个村书记，踏踏实实跟村里住下来了。”
陆向阳往灶台里塞了一把柴火，天还没黑，又热，火苗很快把人熏出一头的汗。
他侧着身避开，看向白清霖道：“你猜他家篱笆为啥堆着土不码砖？”
白清霖：……
你猜我猜还是不猜？
“不知道……”他老老实实摇头。
陆向阳哼笑，表情带着一丝小得意，“我打听过了，说他这个媳妇儿善良，还有点儿文艺。觉得土坯砖院墙太死硬，而土堆可以让那些野花野草有个落脚的地方。我看了，他家篱笆下面的土堆确实长了不少野草野花，说好看也好看不到哪里，但如果有人想要翻篱笆那绝对得留下挺深的脚印子。防贼相当不错，只是下雨打理起来就特别麻烦。”
陆向阳是一个非常讨厌麻烦的人，他要做什么事都会考虑的非常周全，就是为了避免后续会发生的各种麻烦。
之前白清霖觉得从屋里上厕所再拎去倒不远处的公厕实在是费劲儿，大晚上又懒得出来，就琢磨在院子里盖个厕所，挖一条可以冲水的沟，然后沟下面挖个能存垃圾的坑，至少实现上厕所干净卫生这件事。
结果陆向阳研究了一下，给否决了。
他倒不是嫌弃盖厕所麻烦，毕竟现在院子里就用石棉瓦搭了个简易的厕所。因为知道白清霖蹲坑时间长了脚丫子容易麻，还弄了个破凳子挖了个洞，放在下面装秽物的桶上面。
这个厕所自从盖了，白清霖就从来没自己拎过桶倒过屎。因为要么陆向阳在家就干了，要么陆金宝就干了，压根不让小知青上手。
之所以不给他弄那个“冲水厕所”，是因为下面的粪坑没办法做成密封的。
“等天热了，里面都是蛆。再呼啦啦一场大雨，屎都给泡出来，到时候满院子爬蛆，你都没地方下脚。弄那么个玩意，天天撒石灰都不管用，一到七月份那苍蝇能把你抬出去吃了。”
白清霖脑补了一下，打了个哆嗦，立马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虽然看别的穿越文过去的男主女主都会烧制一个抽水马桶，显得特别厉害。但真弄起来才知道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只要是陆向阳觉得麻烦，那基本上就表示这件事不符合目前的人之常情。
譬如说沈书记篱笆下面的土堆。
至于那个土哪里来的已经没人记得请了。山里挖来的？地里刨过去的？家家户户都有地窖，那很有可能是挖地窖存的土？
“他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会把值钱的东西放自己家里。万一出个事儿那真的分辨都没办法分辨了，要知道只要有人举报，上面立马就会过来人搜。什么地窖啊炕洞啊，耗子洞都能挖三遍。”
陆向阳之前还跟白清霖分析那么多土会不会是沈书记跟自家挖了地窖之类的，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太危险了。
那么那些土堆就只可能是用来防贼的？
白清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沈书记要那么做。
“也有可能是用来迷惑人的，反正我越想越不对劲儿。不过我已经找人去沈书记之前住的地方打听了，看看能不能打听出点儿什么猫腻。”
锅里的水已经咕嘟咕嘟的开了，大骨头棒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引的知青那边不少人往这边看。
王爱民抻着脖子用力吸了一口，大声问道：“小白，向阳，炖肉吃呢？”
陆向阳大声回过去，“哪有那好事儿，我带回来两根骨头棒子，炖汤呢。一会儿用汤泡饼子吃！”
“下回也给我带几根骨头棒子呗！”王爱民都快馋死了，他们进城不方便，想要买点儿啥都很麻烦。虽然骨头棒子上没有肉，可是炖汤香啊。就着这个汤，他能多吃两口饼子呢。
“行呗，明天给你带？带多少？五毛钱的？”陆向阳站起身往那边看去，“你算好了过来告诉我。”
知青想要吃口好的，那都得是AA制。五毛钱凑上十个人，一人才掏五分钱，就能炖上一大锅的骨头汤，还能吃两口骨髓，也相当不错。
王爱民应了，便回去点人头。
这时候徐江南凑过来了，笑呵呵的从兜里摸出一盒烟，磕出根隔着篱笆往陆向阳这边递，“陆兄弟，也帮我带点儿东西呗？”
徐江南是有些嫉妒的，他知道这个陆向阳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等改开之后这位大佬脑子灵活，直接就去了南方，愣是混成了一方商业霸主。
若是趁着他羽翼未丰就把人张罗在自己身边，那以后不得少了很多麻烦？
他只是在书里知道这个陆向阳跟镇上黑市管理关系不错，因为跑车也总能带回来点儿好东西。说明这个人有脑子，而且脑子非常灵活，一般的把柄压根不可能掌控他，甚至会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所以他得从长计议。
首先，至少得混的熟一些，才能多了解这个人。
陆向阳婉拒了，“谢了，不抽烟。”
他确实现在不抽烟，但是身上也总放着烟，主要是出门在外会有一些人面关系的应酬。男人嘛，想要打开话头，递一根烟是最简单的方式了。
徐江南把烟收回来，看向白清霖手中的纸，“白同志，家里来信了？”
白清霖把纸一窝，随意塞进口袋里，笑道：“是，让我跟这边老老实实的干活，别总想偷懒。”
徐江南哈哈一笑，眼神往白清霖身上扫了圈。他压根没有把白清霖放在眼中，这个炮灰纸片人的命运已经天定了，傻了吧唧又没有脑子，跟这穷地方熬了好几年，眼瞅着改开能回城了，结果因为点儿破事自己自杀了。
这种人，他压根就不会多关注，要不是之前因为玉佩的事，他都不会跟这种人说话，觉得浪费自己的表情。
“你们院子里的菜长得不错，”徐江南看向这个小院，里面的蔬菜郁郁葱葱，不少搭架子的都挂了果子可以吃了。
再看看知青点的自留地，东一块西一块的。几个勤快的把半边种了菜，剩下的半边草比豆苗还高。
但就算是勤快，那些菜长得也没这里的好。
徐江南话里话外的问过，只是说这里的种苗是陆向阳跟市里跑车的时候认识个人，从他那里拿来的。因为是试验品种还没推广，所以就只跟自家院子里种。
徐江南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看见与众不同的地方就认为那块玉佩已经被认了主。
但再看看陆向阳和白清霖的变化，似乎都不太有可能。陆向阳腿上的缝线都还能看得到呢，如果真有了空间，用那个灵泉水擦洗，皮肤很快就会恢复如初，怎么可能还能看得到缝线？
而且有了那样神奇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忍得住呢？就算不敢在家里用，好歹也得从手里流出去一些进入到黑市吧？
他去过几次黑市了，从未在黑市见过更好质量的粮食蔬菜，也没听说有人卖过精米细面的，能有个卖棒子面红薯面的就不错了，毕竟这年头粮食实在珍贵。
所以……
玉佩真的丢了？
“你有啥事儿？”陆向阳看着站在面前的徐江南，因为白清霖不待见他，自己也跟着不待见，所以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知青贼眉鼠眼的，好像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坏事。
徐江南回过神来，呵呵一笑道：“我这边跟老知青那边是分开吃饭的，所以能不能麻烦陆同志你也帮我带点儿骨头啊肉啊什么的，太久不吃油水，人都馋坏了。”
“肉可不好弄。”陆向阳扶着栅栏啧了声，“若是能弄到肉，我至于买骨头？我一个月那点儿肉票买的肉还不够自家人吃呢。”
“不要票的肉也行，是肉就可以。”徐江南从兜里摸出五块钱递过去，“如果能有点儿肥肉就更好了，自从来了就没咋吃过肉，这不是馋坏了吗？”
陆向阳扫了一眼那个钱，没接，“等着吧，如果看见了我就带回来，到时候你要的话在给钱。不要我就自己留着吃。”
徐江南只能把钱收回来，他尴尬的站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只好转身走了。
有本事的人总是会有些傲气。
徐江南想，他必须得找个万全的办法，把陆向阳弄成自己的人。只要他点头了，就相当于黑市直接能跟自己对接，还有外出跑车带的私货……
就算找不到玉佩，靠陆向阳的能力他也能发财。
陆向阳这个人，他势在必得！

第66章 亲戚
白清霖若有所思的看着徐江南走远，这个徐江南的危害，可比朱正民大多了。
朱正民顶多是喜欢靠裙带关系，吃软饭。但徐江南把周围所有人都当做纸片人，所以道德底线比较低，心狠手辣。虽然没有发展到杀人的份上，但是算计人却从来不会心软。
最重要的一点儿就是徐江南是这的正经男主，有了他在，前男主朱正民的光环就会逐渐退却，现男主光环无人可敌。
从徐江南进山从不空手出山就能看出来了，男主光环让他能在没有任何经验的情况下都能获得猎物，这一点儿，连白清霖都比不上。
如今白清霖就是怀壁的匹夫，一个空间，一个陆向阳，都在徐江南的算计之中。
空间是没戏了，除非自己再次嘎掉。但陆向阳这么大个人明晃晃的竖在这里，很容易被当成靶子。
未来的大佬再怎么厉害，如今也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而已。
“吃饭了，”陆向阳吆喝了一声。他从屋里拿出个搪瓷脸盆来，这个脸盆当人是新的，掉了瓷的残次品，供销社最受欢迎的那种只要钱不要票的好东西。
农村人没啥太大的讲究，一个盆向来多用。但白清霖爱干净，陆家也发现了他这个“小毛病”，每次吃饭都会把碗筷洗很多遍，并且强调盆子只是用来洗菜装菜的。
陆向阳自然也是明了，这个盆他是专门买回来装熟食的。
要知道在这里，洗菜有专门洗菜的木头盆子，洗脚有专门洗脚的木头盆子，洗脸有专门的搪瓷盘，洗衣服也有专门的盆。
屋里光大盆子小盆子就一堆，跟套娃似的。
装熟食的盆子自然不能跟洗菜的盆子混用，不小心混用了这位姓白的小祖宗会吃不下去饭。
陆向阳知道这小知青是娇养长大的，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娇，心里嘀咕过好多次，但非常努力的按照白清霖的要求生活。
什么冬天不洗脚不让上炕，夏天不洗澡不能睡觉之类，他已经认了。毕竟小知青那小脸蛋子一挂，能拉到脚面上来。
一大盆野菜骨头汤热气腾腾的上了桌，泡着昨天贴出来的饼子，再拌一盘子咸菜葱丝儿，这顿饭吃的香喷喷的特别满足，连骨头的骨髓都被筷子挖的干干净净，狗看见了都得哭。
吃饱喝足，白清霖从裤兜里掏出那迭纸继续看。陆向阳则去洗碗刷锅烧热水，等着一会儿伺候小祖宗洗澡。
空间溪水洗澡虽然很舒服，但容易淡化伤疤。陆向阳洗了几次，伤全好了就不敢再用了。这么大的伤疤若是给洗没了就有点儿过于吓人，他绝对不能铤而走险。
而白清霖就是非常简单的愿望——他喜欢泡热水澡。
倒数第二张纸画的是简单的人际关系图。
革会的那些人都被陆向阳摸清楚了，而这个沈书记每次去镇上，必定会跟革会里面某几个人一起吃饭。
这种事其实不需要特别打听，镇上就这么点儿人，有点儿权威的手指头都能数的清楚。谁跟谁吃了饭，谁跟谁走得近，稍微问一下心里基本就有了概念。
革会这些年□□烧，干的都是招惹人的活儿。抄家出来的好东西据说一半被交给了国家，还有部分都被下面人偷摸分了。
再结合白清霖的“梦境”，很有可能部分东西被沈书记藏在了村里。
最后那张纸画的是村里的简单地图，沈书记家被圈了起来，还有一个圈就落在沈书记院子后面不远的地方。那是一片山地，周围种的都是白桦树，说是沈书记回村的那几年种的，如今都长成了很大的一片防风林。
“这片防风林里面有什么？”白清霖隔着窗户问外面烧水的那位。
“坟地，咱们村的坟地都在那一片。清明的时候……哦，你没有跟着去，不知道。反正都在那边。”陆向阳趴在窗台上，窗台上已经晾了几十个桃核和一堆杏子核了，也不知道陆向阳收集这玩意做什么用。
白清霖眨眨眼，猛地产生了一种想法，“你说……这个沈书记会不会把什么东西埋进自己的祖坟了吧？”
陆向阳也没有反驳，他小声道：“我也这么觉得，反正越琢磨越觉得沈书记身上谜团挺多的。再过几天不忙了咱俩晚上偷着过去看看啊？”
白清霖直瞪眼，“大晚上去坟地？”
陆向阳啧了声，哼笑道：“大白天去才奇怪好不好？那边很少有人过去的，连割草的小孩儿都不会去。”
人们对坟地这种地方平时敬而远之，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会过去祭拜，没事儿谁也不会往那边溜达。
白清霖觉得瘆得慌，但想一下若是遇到鬼，就躲空间里好了。反正鬼进不来空间。
晚上洗了热水澡，白清霖又开始洗自己的贴身小衣裳。
陆向阳瞅着盆里的那几个红肚兜又想笑，忍不住问道：“你为啥总是穿肚兜？有什么讲究吗？”
白清霖翻了翻原主的记忆，道：“小时候有个和尚还是道士，说我魂魄不稳，得用红色镇着。家里就给我穿红肚兜，要穿到十八岁呢。”
其实他也不想穿，但是这个魂魄不稳的记忆是真的有，家里来信也强调说不让他随便脱肚兜，必须要穿到十八岁。
虽然有些羞耻，但命是非常重要的，该穿还是得穿。
白清霖都开始怀疑原主之所以挂的早，是不是因为他后来就不穿肚兜了？反正书里没有写，原主也没活到十八岁。
“啧，迷信。”陆向阳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帮他把肚兜都晾起来。因为不好意思挂外面，所以都挂在西屋窗台下面，这么热的天，又干燥，基本一宿就都晾干了。
陆向阳向来是用白清霖洗完澡的热水胡乱冲洗一下的，如今也知道洗澡之后要洗内衣了。不过等他的裤衩子晾上，白清霖就觉得有些无语。
“你这个……是不是得换了？”
这大裤衩松紧带都送了，俩屁股蛋上磨得都有些透光，估计放个响屁都能崩破了。
“你懂什么，这样穿着舒服！”陆向阳死硬，坚决不换。
白清霖沉默了片刻，回屋就翻找布头，找了几块白色的纯棉布，随手剪裁起来。这种简单的四角大裤衩都用不着他打板，而且现在的裤衩前面也没有开口，很多人连松紧带都没有，是随便搓根绳子串一下的。
若是不小心系成了个死疙瘩，上个厕所得急死。
松紧带也有，棉布也有。白清霖剪了好几条，而且是前面带开口的。
他自己穿的内裤都是自己做的，不开口上厕所太麻烦了，撒个尿还得脱裤子！
陆向阳盘腿坐在一边儿，笑眯眯的盯着看，“要不再给我做两件背心呗？换着穿。”
现在市面上买的背心都是一个款式，松松垮垮的跨栏背心，没型没款，谁穿都是那个德行。倒也有村里人自己做的背心，说是背心不如说是砍袖的坎肩儿。几片布一拼，腋下两侧都是用布条连接，前后左右都透气，反正也遮挡不住啥，主打一个凉快。
“……”白清霖看着他，“你不不换吗？不是说舒服吗？”
那背心跟裤衩一样，都洗散了黄儿了，穿在身上恨不得透亮，出去逛一圈仿佛耍流氓。更别说包边的地方都洗出了洞，大窟窿套小窟窿，特别时髦。
“嗨，这不是你做的穿着也舒服吗？”陆向阳嬉皮笑脸，一点儿未来大佬的模样都没有。
白清霖自己还存了几块白棉布，是从家里带来的包袱皮儿，都是好料子。给陆向阳做了，那就不能落下陆金柱。想了想干脆也给陆家其他几个孩子也都做上小衣裳，否则陆向阳这货回家就得炫耀，招惹的几个孩子直蹦跶。
夜晚的油灯不亮，不过只是裁剪，也费不了什么眼睛。等明天拿去陆家用缝纫机一合就成了，简单省事。
陆向阳美滋滋的躺炕上，看着身边的白清霖道：“现在我这一身，从里到外，都是你做的。”
白清霖翻了个大白眼，“你是沾奶奶的光，要不是爷爷奶奶对我好，当我乐意给你做衣裳。”
陆向阳嘿嘿直笑，美滋滋的睡了。
第二天陆向阳去上班，白清霖按部就班的下地除草。不过没多久就有人过来喊他。
“小白知青，你亲戚来找你了！”
白清霖一愣，抬头往远处看，就看到王金桂推着自行车站在田埂上，身边还有一男一女，穿的都挺精神的，只不过他不认识。
“婶儿，你咋来了？”白清霖从地里出去，跺了跺脚上的泥，把腰上的马扎子解下来拎在手里。他左看右看，没看见张凤，心里有些好奇。
“这不是过来看看你跟这边干活干的咋样了吗？累不累？赶紧回家去，我给你带了好吃的！”王金桂看见白清霖，笑的满脸开花，“走走走，这是你表叔表姨，过来认认门。”
王金桂说完，对着白清霖眨眨眼。
“哦哦哦，表叔表姨好。”白清霖冲着过来张望的大伯娘打了个招呼，“大伯娘，我镇上亲戚过来看我了，你跟记分员说一下，我先回一趟家。”
大伯娘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一行人过来看望白清霖的事，很快就在村里传遍了。知青那边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不过来的不是张凤，都没有熟脸，知青也只当是真的亲戚。只有朱正民和徐江南脸上满是疑惑。
白清霖在镇上有亲戚？为什么他们从来没听说过？？

第67章 县里服装厂
“请进，”白清霖把人让进屋里，放下手里的马扎子和草耙子，舀水洗了手，又拿了几只碗出来洗干净倒上水，“请喝水。”
“看我这大侄子，咋样？”王金桂笑眯眯的端着碗，半拉屁股坐在炕上，抬头向周围看了一圈，“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挺好的，比跟一群人挤在一起住得舒服。”
白清霖腼腆的嗯了声，“我睡觉浅，他们打呼噜我就睡不着。原本村长不想让我单独出来住的，但看我脸都青了，没办法……”
“挺好的挺好的，这屋收拾的还挺利索。”王金桂说完，这才看向跟着她进来的那俩人，“咋样？李厂长，孟设计。”
白清霖也是没想到，这俩年轻男女竟然一个是厂长，一个是设计。他心里琢磨出点儿意思了，便看着王金桂，“婶儿，这是？”
“县里服装厂的副厂长和他们的设计师。这么说吧，厂里看上你做的衣裳了，寻思着能不能跟你手里买个板。”王金桂笑眯眯的，冲着白清霖挤了挤眼。
这些日子那几个大姑娘的裙子可没少出风头，不管哪件儿拎出来都又时尚又合身，而且特别符合当代审美。
什么衬衣款的连衣裙，军装款的连衣裙。长袖的五分袖的泡泡袖的，既不会露出太多胳膊大腿没有那么凸显身材，但是穿在身上就是精神好看。
其中有个大姑娘的表姐就在县里服装厂上班，她去找表姐玩的时候正好被孟设计看见。后来孟设计又看到其他几个姑娘的衣裙，找到了张凤家里。
当得知这个衣服是一个十四岁小知青做出来的，孟设计真的无比吃惊。原本她都想着要拜师，可是现在就有些尴尬了。人家是个十四岁的小男孩儿，自己都快三十了，这师傅还能拜吗？
县里服装厂和镇上的被服厂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被服厂接的单子大多都是被褥和各种工作服，但是服装厂做的衣服是供应各地百货大楼的。只要衣服款式好，卖得好，厂里就会受到表彰，这对现在的人来说可是无比光荣的荣誉。
而且好看的衣服还能挣外汇，别看现在对会说外国话的国人盯得比较严，动不动就扣上特务间谍的帽子。可是对于挣老外的钱，所有人都是绞尽脑汁，尽其所有本事的。
孟设计前些日子刚从南方开会回来，当看见白清霖做出来的裙子，就发现这裙子可比南方那些款式好看多了。因为南方有些裙子款式是从国外抄袭回来的，有些过于大胆，可能只有南边沿海地区的老百姓能接受。但是越往北就越保守，那些裙子款式就算拿过来，估计这边买的人也不多。
但白清霖的裙子款式却不会这样，大方又好看，非常适合北方市场。
就说那个单独的大蝴蝶结，南方也有类似的领子，是用两条飘带自己系的。手艺不好的系出来可难看了。但是人家就能做出来个单独的，随便换件衣裳，往领口一别就成，绝对漂亮的单品。
其实这样的裙子，只要厂里的老师傅拆一条就能打出一样的版型来。可问题谁乐意让他拆一条啊？
一问人家就说是量身定做的，就这么一件！平日里自己穿都小心的不得了，让你拆？疯了吧？
孟设计回厂里跟领导班子开了个会，领导班子决定从那个裁缝手中买版型。
只不过之前王金桂说这个小裁缝是个知青，岁数很小，俩人还不太信。结果见了真人就不得不信了，要不是个头高，就这娃娃脸，说还不到十四都有人信。
“你不是不乐意张扬吗？我就让他们假装是你亲戚。”王金桂看着坐在对面椅子上有些无措的白清霖，笑道：“你也别害怕，李厂长和孟设计都是好人。”
李厂长，孟设计：……
孟设计露出“慈祥”的笑容，道：“白清霖是吧，小白同志你好，我是县红星服装厂的总设计。之前看到你做的裙子，我们都觉得非常漂亮。原本只是想要买那几条裙子的版型，如今我倒是想邀请你去服装厂做设计师，你愿意吗？”
白清霖蹙眉想了想，其实对于去县里做设计师这件事他还挺心动的。可是转念一想去县里那就自己一个人，在村里还有陆家帮衬。在这种时候自己一个无依无靠十四岁小知青突然冒了尖，那就是个靶子啊。
“去县里就算了，那边我没有认识的人，怕是不太方便。”白清霖心酸婉拒。其实如果可以，他倒是愿意让大伯娘和三婶去县里服装厂上班，马素云也成。但是这个话自己不方便说，得对方自己提。
孟设计有些遗憾，但也能理解。
“那你愿意把那几条裙子和大衣的版型卖给我们吗？我们会按照总设计师的费用结算给你。”孟设计已经能够想得出来，当那几条款式的裙子挂到市里百货大楼的时候，会引发多大的影响。
白清霖刚要答应，嘴都张开了又顿了顿，“这些我也不太懂，婶儿，要不你帮我谈吧？或者让陆向阳帮我谈，我真的不懂。”
王金桂哈哈大笑道：“也是，你个孩子太单纯了。之前给我家做那个大衣，我就抱着占便宜的想法，就给了五块钱。后来我咋想心里咋不舒服，这不是坑人家孩子吗？这样吧，等陆向阳回来你跟他说，让他明天去找我。李厂长跟孟设计目前就住在镇上招待所呢。”
说完又转头看向李厂长跟孟设计，“孩子太小了，啥也不懂，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那个陆向阳可是老鸡贼了，让他跟你们谈吧，我不插手，哈哈。”
李厂长更年轻一些，有些气盛。听到这里便不太高兴道：“我们是国营服装厂，盈利都是为国家创收的，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给国家做贡献才对。”
白清霖立马装出一副被惊吓的模样，眼泪在眼眶里转圈圈，“啊，啊……这样啊。那我不要钱了，版型我这就画给你们。”
说完起身就要去找纸笔。
“老李！”孟设计拧眉拽了李厂长一把，“人家孩子才十四，你这是干嘛？”
李厂长也没想到这个小白知青胆子这么小，怪不得不敢自己谈，便憋屈的歇了火，拦住了白清霖，“小白同志，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我……哎呀，那我就等那个陆同志过来跟我谈这个事吧！”
王金桂也有些不太高兴，这本就是好事，这个李厂长咋回事啊，拿国家压人呢？人家孩子才十四，你十四的时候能有这手艺？
她把白清霖拽身边好好安抚的拍了拍，脸上的笑容也淡了，“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先回去？等陆向阳下班回来，人家俩人聊好了，明天让他去找你们聊这个事。”
李厂长窘迫的挠了挠头发，憋的一张脸都红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有些着急。是我不对，哎呀小孩，不不，小白知青，你别哭啊。嗨，这事闹的。”
“那我们就先回去吧，”孟设计也无语叹气，这个李厂长哪里都好，就是嘴上没有把门的，性子太直了。
她说完，把拎来从镇上买的点心放在炕桌上，笑着看向白清霖，“小白知青，你也别往心里去。那些裙子是你的劳动成果，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愿意把裙子版型卖给我们，这样就能有更多人能看到你的才能，穿上你设计的衣服，这种感觉很棒，不是吗？”
白清霖默默地点点头。
所有服装设计师都会希望自己设计出来的衣服被更多的人认同，喜欢。虽然白清霖的衣服有些拾人牙慧，但服装款式就是这样，稍微变动一点儿小细节那就是属于自己的劳动成果。
国内外都是这样互相借鉴，不能说你做了个直筒裙这个直筒款式就属于你的了，也没那种说法。
从花纹到款式，全凭设计师各种灵感组合了。
孟设计拍了拍白清霖的肩膀，拽着李厂长出去了。
王金桂留在屋里，洗了毛巾给白清霖擦脸，“好了好了，多大的孩子了，被吓一跳还掉金豆子。也是婶子冒失了，看那个李厂长挺好的人，结果是个二愣子。这事儿其实是好事，好歹能让你手里多点儿钱，多点儿票啥的。你若是愿意，就跟陆向阳好好谈谈这个。要是不愿意，让他明天找我回绝了就行，也没啥大不了的。”
王金桂这次来也没有空手来，带了一兜子挂面，一兜子板油。她知道村里人吃油麻烦，特特托人买了十多斤的板油呢。
“婶儿你等一会儿。”白清霖看见兜里的东西，连忙寻思着要回礼。他冲进西屋关上门，直接进了空间。空间里的小鸡小鸭子都长大下蛋了，每天都能捡不少鸡蛋。捡的慢了母鸡又要抱窝，隔几天小鸡崽子就满地滚了。
他捡了半篮子鸡蛋，想了想又往里面放了两只肥兔子。兔子被他用草绳拴住了腿，也蹦跶不起来了。
“哎妈呀，这怎么行！”鸡蛋可是硬通货，王金桂也不舍得拿啊。村里吃个鸡蛋不容易，她大侄子还小呢。
“婶子你不要这个，我也不要你拿来的。这兔子是陆向阳跟山里套的，鸡蛋是跟村里收的，比从镇上买便宜，也方便。”白清霖把东西硬塞到王金桂手里，小声道：“我知道婶子心疼我，这次是带人专门给我送机会来了，婶子对我这么好，我哪能不识相呢。再说咱们是亲戚，有来有往才算是亲戚不是？你看，我就不给他们俩带回礼，毕竟跟他俩又不熟。”
“你这个孩子……”王金桂现在真的是，越看白清霖越待见，打心坎里稀罕，“行，我就拿回去。可巧你姐这几天有点儿不舒服，鸡蛋正好给她吃。这兔子我就给你叔炖了下酒吃。你这孩子，真可人疼。”
这仨人也没留下来吃晌午饭就回去了，前脚走后脚村里人就有好信儿的叭叭跑来问，这是白清霖啥样的亲戚。
“都是我家舅舅战友亲戚，知道我跟这边下乡，特特过来关照我的。”白清霖统一回复，毕竟很多战友比家人还亲，战友的亲戚也能算是自家亲戚。
听到这个，村里人才满足的离开，走的时候还念叨呢，“别看人家小白知青不显山不露水的，啧啧，人家镇上县里，都有亲戚啊！”

第68章 主角光环
朱正民和徐江南对白清霖竟然在镇上跟县里都有亲戚这件事，表现出了极大的疑惑。
就算是战友的亲戚，算不上正经亲戚，但人家来串门了，那就是准备要长走动的。
可这事儿没法问。
总不能上去问白清霖你为啥有亲戚在镇上和县里啊？之前我们咋都不知道呢？
朱正民以前又不是没问过，被人怼了回来，脸都丢光了。徐江南好歹是有点儿脑子，自己就盘算。
书里没写，但不等于没发生过。那么很有可能就是书里的朱正民把白清霖PUA了，让白清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只围着他一个人转。什么亲戚不亲戚的都丢到脑袋后面，别说亲戚了，家里人都不管用。
而现在，朱正民马失前蹄，因为脑残结果让白清霖挣脱了控制，所以人家亲戚就上门了。
都是朱正民这个傻叉的错！
徐江南恨不得朱正民就是个真正的纸片人，他俩手一撕刷刷的给丫撕成碎末填灶台坑里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当上男主的？
妈的，那群看上他的女人都眼瞎心盲！
而且徐江南已经发现了，在这里的日子特别难熬。这不像是看书，什么一转眼几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时间大法向来会在关键的时候出来，压缩人们阅读的空间。
可是真正穿过来，会发现这日子得一天一天过，每天都得干活，得吃饭。吃的又不好，干的有多，兜里钱还少。
这让虽然是成天加班的社畜但从未干过农活的徐江南觉得，日子太漫长了，太难熬了。他这才来了俩月，仿佛跟过了一辈子似的，恨不得眼睛一睁一闭就到了改开的年代，让他带着足够的资金去南方发大财去。
别说他了，就连一开始总是闹幺蛾子的丛雪也消停下来了，每天不是累的半死就是累的半死，完全没有精神头考虑什么男人不男人。
男人，放在这里他也跑不掉，不如自己好好睡一觉。
其实在村里人眼中，白清霖都快不属于知青了。他们说起来就是知青点是知青点，白清霖是白清霖。甚至还有人直接说陆老二家的那个小知青，相当于直接把白清霖跟知青们中间画出了一条界限。
不过白清霖也不管这些，只是在吃午饭的时候把这件事跟陆家略提了一下，说要等陆向阳回来俩人好好商量商量，然后让陆向阳帮自己去谈条件。
“要我说，去县里当设计师挺好的。”陆三叔有点羡慕，那可是县里的厂子，比镇上待遇好了不少。哪怕是临时工，好歹户口能从村里调走，从此就可以吃商品粮了呢。
“县里哪儿好？霖霖才多大，去县里还不得被人欺负了？”陆三婶难得反驳一下自家男人，“再说咱家霖霖脑子聪明，手艺也好，还能怕找不到饭吃？等霖霖再大几岁，到时候县里如果还要设计师再去。那时候人也大了，经得住事儿了，顺便还能跟县里找个对象。现在去不行，太小了。”
白清霖用力点头道：“三婶说的对，我也觉得自己太小了。县里人生地不熟的，有人欺负我都没办法当天回来告状！”
陆奶奶一听这个，也跟着反对，“就是，太远了。嫁姑娘嫁这么远都担心呢。当天回不来，第二天就算回来也晚了，那不行。再说他们就是要衣服样子嘛，霖霖跟家里也能画样子啊，谁说非得跟厂子里才能做设计呢。”
要么说老人懂得多呢，这老太太还知道厉害的设计师可以不坐班。
“等金宝回来，你跟他都来家里商量，咱们出主意。不能让县里那些有钱人坑了咱们。那厂长也是，啥玩意啊给国家做贡献，他要是这么有觉悟，那他要不要工资，要不要厂子给分房子？净扯犊子。”
陆奶奶发表完言论，就一锤定音，让陆向阳下班之后必须来家里。
得好好的给陆家霖霖谋算谋算。
陆向阳蹬着自行车刚进村，就被等在村口的大伯带家去了。进门之前就了解了什么事，啧啧直笑。
“咱小白厉害了。”
“可不是，小小年纪的，能有这手艺……”大伯嫉妒的看了看大侄子这一身新，心说小白也真是的，光给家里小孩们做新衣裳，也不想想家里不止小孩儿啊。
他虽然四十来岁了，但也想穿新衣裳好不好？其实布料都准备好了，但他跟媳妇儿都有点儿张不开这个嘴。
“你这衣裳，真好看哈？”大伯没忍住，酸了大侄子一句。
陆向阳嗨了声，凑到他大伯耳朵边儿上小声道：“裤衩子跟背心，小白也给我做了新的。今天跟缝纫机合上，明天就能穿。嘿嘿。”
陆大伯一口气没上来，气的直咳嗽。
陆向阳看着他大伯，挤眉弄眼，然后还再次嘿嘿了一声，蹬车蹬子嗖的跑了。
陆大伯后面追了几步，气的骂了好几句兔崽子。
好看的新衣裳，他这个老头子也想要啊，哎！
“奶，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准给办的漂漂亮亮的。”陆向阳被陆奶奶翻来覆去的叮嘱念的脑门子冒青筋，“咱也不是那个吃亏的人不是？你看我跟外面啥时候吃过这种亏？”
“也不能得罪人！”陆奶奶还是不放心。
“知道，我啥时候得罪过人啊！”陆向阳都叹气了，他最擅长跟人谈这种事了，哪里用得到老太太这么操心。
陆大伯咳嗽两声，心说你个兔崽子，今儿就把你大伯我得罪了。
等天都黑了，陆奶奶才把俩人放出来，并且说明天不管谈什么样子都得回来交代交代，否则她这个心总提着。
“要知道奶奶这么操心，我就不跟她说了。”白清霖也有点儿后悔，到不是后悔陆奶奶念叨，是觉得不应该这么做。
“可拉倒吧，你不跟她说，等她知道了又得觉得你把她当外人。你跟她说了她才高兴呢，这是疼你。”陆向阳推着车子，俩人闷头往家里走。
天又有些阴，空气中浮起带有泥土腥气的风。
两个人急走了几步，突然陆向阳把白清霖拽住了，顺便放到了自行车并且拉着人蹲下来。
白清霖有点儿懵，“咋了？”
“前面有人……”陆向阳伸着脖子往前面看，“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啧啧，这天都阴了还往小树林走，求雷要飞升呢？”
白清霖顿时开始紧张，小心翼翼的往外看，“谁啊？”
“不道，你跟这里蹲着，我去看看。”话音还没彻底落下，陆向阳猫着腰呲溜呲溜就窜前面去了。
白清霖没拽住人，只能扶着自行车蹲在草丛里。
从陆家往他们知青点去要路过一个河沟子。这里下雨才会有水，平时都是干的，可是周围芦苇长得茂盛。芦苇也是好东西，能编席子，所以这边的芦苇也就不会跟杂草似的被人都拔了，结果就是密密匝匝长得老多，完全可以遮住身形。
也就是陆向阳个高眼尖，换成个别人，压根瞅不见！
芦苇丛里蚊虫多，白清霖被咬了好几个疙瘩，实在忍不住干脆钻空间里去了。感觉等了好半天，才听见陆向阳跟外面喊自己。
“到底谁啊？”白清霖好奇极了。
在没有手机计算机的年代，八卦简直就是支撑所有人的最大娱乐。别说看见个人了，就算是看见个猫狗都能聊半天。
“朱正民和张慧娟。”陆向阳露出一抹得意地笑，“我刚才还偷摸去了村长家扔了纸条，也不知道那边过来人没有呢。”
若说白清霖只喜欢看八卦，那么陆向阳就是喜欢顺水推舟的制造八卦。尤其是这八卦主角还是他讨厌的人，那简直就更是难耐内心激动了。
恨不得朱正民直接折在这里，省的四处乱窜招人烦。
听见是这俩人，白清霖也有点儿小激动，“那你觉得这次能把朱正民按死不？让他赶紧结婚，省的祸害别人。”
谁知道陆向阳摇了摇头，他扶起自行车，拉着白清霖绕另一边走，离小树林远远的，“我觉得难，因为我瞅着吧……那小树林远处似乎还有个人，但没看清楚是谁。”
太远了，天又黑，外加有点儿阴天，那毛月亮压根不管用。
白清霖想了想，也觉得朱正民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跪了。毕竟是个男主，那光环不至于才几个月就没了。而且男主二号徐江南目前还处在蛰伏中，两个人没有正面冲突，朱正民先不会出大事。
但他不出事，那么出事的必定就是对他有害的人了。
这就是主角光环，在某些时候还是很管用的。
想一想，若不是有陆向阳这个未来大佬给自己撑腰，自己也未必能在朱正民手里走过几招。那个人太阴险了，不得不防。
等他们回家都洗漱完了，才听到外面远处传来喧闹声，还有火光攒动，看上去十分热闹。
陆向阳不打算出门，他前两天跟空间里种了花生和黄豆，现在黄豆正嫩，可以摘下来煮毛豆吃了。还是白清霖有一天突然说大热天吃水煮花毛双拼再喝个小酒，简直美滋滋。
于是陆向阳立马就种了花生毛豆。
这两种都是经济作物，村里也种了不少，可是几乎没人会在嫩的时候摘下来煮了吃。毕竟黄豆可以拿去换油，换豆腐。花生交上去能换多一点儿钱。村里哪里舍得浪费呢。
白清霖站在院子门口，眼巴巴的往外看，直到那边消停下来，然后几个人影往这边走。
等走近了，才看出来是一群去看热闹的知青。
“小白！”二王兄弟看见他，蹭蹭的跑过来。
白清霖顺手塞给他们两个八里香，“咋回事啊？你们都看到了？”
“可太热闹了！”王爱民把八里香放在鼻子下面闻，嘴里直啧啧，“那个张慧娟真看不出来啊，你猜咋回事？她在小树林和刘癞子约会呢！”
“刘癞子？怎么是他？”白清霖都惊了，之前陆向阳说的不是看到了朱正民吗？
王建国耸肩道：“谁知道呢，张慧娟好像是喝了酒，衣裳都脱一半了，嘴里还念叨着朱正民的名字呢。结果呢？身边是刘癞子，刘癞子衣裳也脱了，被村里沈大脑袋他娘看了个正着！”
白清霖又嚯了声，沈大脑袋自从上次被抓，罚了钱，现在还挑着粪呢。他娘恨毒了刘癞子，看见刘癞子做出这种事，能放过？
只不过刘癞子为什么又来这边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69章 烂摊子
张村长心里那个火啊！
但凡这张慧娟是他亲闺女，他都得给丫两条腿打断了！
大哥不都说了把人锁屋里看牢了吗？咋还让人蹦跶出来了？
瞅瞅这样儿，黑灯瞎火的跑去跟男人约会不说，还喝酒，还脱衣裳！咋，不想活了咋得？
刘癞子表情到十分淡定，跟着一群人到了大队部，从兜里掏出张纸条子啪的拍桌子上了，“也不是我想来啊，你们这地界我可再也不想来了。这不是她给我递了纸条，非让我过来嘛！”
这纸条村长看了都肝颤，确实是张慧娟的笔记，跟人约晚上八点半之后河边小树林里说话。只是没写日期，估摸着也是今天送的。
虽然这纸条上面没写名儿，但下面落款儿了，写了个娟字。
张慧娟这时候还醉醺醺的呢，坐地上靠在大队部墙根地下，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朱正民。
刘癞子撇撇嘴道：“虽然我也看不上她，她心里有别人，但既然这样了，这个亏我也能吃。过两天我就找人来提亲，好歹面子上能过得去。”
张家老大老二和张村长以及他们几个媳妇都在呢，那张老大气的直哆嗦，他媳妇儿蹲在闺女身边掉眼泪，表情十分阴沉。
张村长直挠头。
刘癞子别说名声不好，就他那个鸟的情况，娶啥媳妇啊？哪个女的跟了他不得守活寡？
这张慧娟就算再不懂事，再拎不清，也不能找刘癞子吧？
现在好歹都是一家子，其他人都被撵走了。毕竟是张村长的家事，那些村民也不好总围着看热闹。沈大脑袋他娘还有点儿不依不饶，被大队长一顿吓唬，也只能讪讪的溜走了。
大队长心说他回去就得开家庭会议，家里小辈儿不管男的女的都少跟那边知青凑合。你瞅瞅这个张慧娟，挺好的大姑娘，跟中了邪似的。虽然之前老知青们都还不错，可这不是多了个朱正民吗？那个男知青邪乎的很，为了避免以后出事，还是把知青们都一刀切了方便。
“不是把她送镇上了吗？？”等外人都走了，张老大这才怒吼出声，“咋回事？啥时候跑回来的？”
张老大媳妇直哭，“我也不知道啊，可怜的娟儿啊，呜呜呜……”
刘癞子嗤的笑出声，道：“我就是跟镇上接了这个纸条子，还纳闷呢，寻思着张慧娟能跟我聊啥。结果来了一看她直接往我身上扑，喝了不少的酒。问题这嘴里念叨的可是朱正民，这么一看老子还亏了。”
张村长给自己媳妇儿递了个眼色，村长媳妇转身出去，一会儿端了盆凉水，按了湿毛巾就往张慧娟脸上糊。
张慧娟勉强醒过神儿来，双眼惺忪左右看，“朱大哥，朱大哥呢？”
“朱个屁的大哥！我问你，你咋半夜从镇上回来了？还给刘癞子递纸条？”张老大恨不得一脚把这闺女踹死，让她重新投胎。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咋变成这样了？
张慧娟茫然的晃了晃脑袋，道：“没有啊，我给朱大哥传的纸条子，让他晚上来小树林……只要，只要我有了朱大哥的孩子，他就得娶我，不能娶别人。”
这几天她跟家里想了很多，家里看的太严了，大门都不让她出。于是张慧娟只能找个借口说想姑姑了，要去镇上找姑姑。
张老大跟他媳妇儿想了想，也行。去镇上好歹离朱正民远点儿，能散散心。于是就把闺女送镇上了，还送了一些粮食蔬菜，给了五块钱。
可谁能想得到，这张慧娟竟然大半夜的走回来了，还闹了这么一出。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跟你滚小树林的是刘癞子，哪有什么朱正民！”张老大真的气的肺都快炸了，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张慧娟一个激灵，醒酒了。她惊恐的再次看向周围，发现这里已经不是小树林了，是大队部。坐在不远凳子上的就是刘癞子，压根没有朱正民！
“就，就是朱正民。我给了他纸条，也是他亲自过来的啊。我俩还一起喝了酒，我特地买的散篓子，买了三斤呢！怎么可能是刘癞子，不可能是刘癞子！”
村长媳妇走到自己男人跟前，小声道：“我瞅着这个事儿有点儿邪乎，没喝酒前慧娟不可能认错人吧？”
张村长冷笑道：“那又如何？你逮着朱正民现行了？”
村长媳妇啧了声，“那就是个祸害。”
谁都知道朱正民是个祸害，问题现在谁都没抓着对方的手，没有把柄，怎么也没办法把人折腾走啊。
屋里坐着的又不是傻子，一听这个话音就知道，这里面有朱正民做的局。
张老大深吸两口气，看向刘癞子道：“我家闺女不可能嫁给你，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刘癞子嘿嘿一笑道：“我是无所谓，反正都这样了。这话咱也不乐意往外说，就怕你们村的人嘴不讲究，别在把我埋汰了。回头你们要整个流氓罪……”
他蹭的一下把张老大手里攥的纸条子夺了回来，晃了晃道：“这个就是证据，我得留好了，万一你们要抓我坐笆篱子我好给自己喊冤啊。”
张老大差点儿吐血。
“你放心，只要你出去别乱说，这事儿咋也折腾不到你身上。”
刘癞子一脸无所谓，他左看右看，对着张老大伸出手道：“给点儿钱呗，我被折腾的一宿没吃东西呢。这个点儿也没办法回去休息，不得到镇上呆一宿啊。”
张老大：……
他恨恨的掏兜，掏了两块钱出来给了刘癞子，恶狠狠地威胁道：“管好你的嘴，否则就算我闺女不要了，也得让你去坐牢！”
刘癞子啧啧道：“放心吧，我一个字儿都不往外说。”说完，他拿过那两块钱，哼着小曲儿走了。
朱正民那个玩意儿虽然阴险，但脑子好使。他都说了，这次要么自己落个媳妇儿，要么能落点儿钱。两块钱呢，够他喝好几天酒了！
这件事张家真的是打折胳膊藏袖子里，大半夜就把张慧娟送走了。为此张村长还写了介绍信，让张老大两口子带着张慧娟以走亲戚的名义，往更北的地方去。那边确实有他们张家亲戚，一个早早嫁出去的姑奶奶，一年都联系不到一次。
可这次实在没办法了，张慧娟算是毁了，近处根本找不到人家能嫁，只能远远的去找。
当然，这些事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沈大脑袋他娘被村干部约谈，村都不让她出，有啥话也穿不出去。所以这个烂摊子算是按住了，勉强保住了第五大队的面子。
只不过听说张慧娟走了第二天，革会领导小舅子他闺女跑丢了，找到的时候衣冠不整，身上还有伤，哭的都快晕过去了。
这事实在是奇怪，据说那个姑娘夜里接了个纸条，就偷摸翻窗户出了门。找到的时候都第二天下午了，距离镇子不远的河边草窠子里。
陆向阳在镇里谈那个服装版型的事儿，目前已经谈妥了。这几个裙子加大衣，一个版型五十块钱。等以后如果需要白清霖给新款式，就不能这个价了。
“我跟他们说，以后有了新款就要分成。南方有的服装厂就是这样搞的，设计师厉害的就拿得多，设计出来的衣服卖不动就拿基本工资。他们说要跟领导商量……那个李厂长也拿不了这么大的主意。”
一迭大团结被摆在炕上，白清霖随意数了数就丢进空间。
“啥时候去买羊？”他更关注这些。
有了这几百块，就能多买点儿羊和猪了。这年头谁不馋肉啊？哪怕不敢在村里吃，拿去镇上狠狠炖一锅吃个饱还是可以的。
“这几天去不了，镇上出事儿了，那些人又活动起来了。”陆向阳也烦，之前闹着抓特务啥的就折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又出了个这么档子事。
“我觉得就是张慧娟干的，她临走之前把那个女的约出来，找人给收拾了。这明显就是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让别人得到。这女人够狠的。”
白清霖也觉得这张慧娟脑子有问题。正常人能干出这种事？
而且张慧娟还是重生的，你特么都重生了，后世那么多机会，那么多好男人，怎么就非得跟着一根绳上吊死？那个朱正民是好招惹的？但凡他好招惹，书里最后徐江南也没能把他怎么着，不也是娶了媳妇安稳的生活下去了吗？
更别说现在的朱正民有极大可能是重生，他比二十来岁的朱正民更有经验，更加阴险。估计前些日子一直无法得手让朱正民的脑子都有点儿扭曲了，按照书里写的朱正民那种，原本他压根都不用自己亲身上阵，就能让周围的人都帮他干了。
这次他可是自己亲自上了，就为了陷害一个张慧娟。
这是急了？
白清霖有些害怕，道：“你说的也是，咱们得消停消停……对了，你镇上的院子自己每天也都好好看看。我觉得朱正民疯了，啥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陆向阳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那边院子我现在基本都清空了，有点儿变化都能看得出来。”
自从知道朱正民跟镇上革会勾搭在一起之后，陆向阳就有了戒备心。把院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清空了，只留下了简单的炕柜橱柜几条板凳。还在院墙周围做了几个陷阱，就怕朱正民狗急跳墙。
不过这个时候的朱正民也十分烦躁，因为革会领导让人给他传了信儿，让他明天去镇上，商量一下婚事。
谁的婚事？自然是他跟小舅子家闺女的婚事了！
那个可怜姑娘身上发生的事可没被压住，看到的人太多了，不到半天就传进了村子。
朱正民能不知道？知道了他还愿意娶那个姑娘？
压根不可能的事啊！
可问题，如果不娶，就相当于得罪了革会这个强而有力的靠山。
朱正民恨不得把张慧娟抓回来砍死，这个女的真的是脑子有病，她倒是拍拍屁股走了，给自己留了个这么大的烂摊子！

第70章 醉酒
白清霖不知道这档子事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人的手笔，但整件事里面最冤枉的还是那个被坏了名声的小姑娘。只能希望这姑娘能警醒些，别再跟朱正民这棵歪脖子烂心的树上吊死去了。
远远的嫁出去，找个安分人家，把日子过好了，不比什么都强吗？
至于张慧娟，她既然能心狠手辣的做出这种事，可见已经魔障了。白清霖可不相信她远嫁了就能消停下来，她未必是真的喜欢朱正民，而是被朱正民未来的身家迷了眼。
朱正民焦头烂额的去了镇上，但回来的时候却一脸轻松。
镇上小姑娘那家确实要逼婚，想让朱正民把女孩子娶了。朱正民为了这个靠山，勉强同意订婚，并且愿意写信回家告诉家里，他跟这边找了个对象。等家里人回了信，选个好日子再说结婚的事。
这原本是他的援兵之计，可谁知道那姑娘太懂事了，不但不见他，而且宁死不嫁。
于是这件事只能往后安排，等姑娘想开了再商议。
当然，白清霖并不清楚朱正民去镇上是为了解决这个事儿的，他跟第二天就休假的陆向阳跟陆家煮了一大锅花生毛豆，被陆奶奶陆爷爷念叨了大半天浪费，然后端了一盆子花毛双拼回到自己的小院儿。
六月下半旬，天气已经很热了。
俩人跟屋子里燃了干艾草熏房子，然后坐院里一口花生一口酒。
这酒还是陆向阳打回来的散篓子，怕白清霖喝不了，专门找了度数低的。问题度数低也有38度呢，一口下去辣的小知青直吐舌头，脸蛋子刷的涨红了。
陆向阳嘿嘿的笑话他，也不想想自己撑死三两的量。
等那一盆子花生毛豆吃完，白清霖还是涨红着脸，但陆向阳明显醉了，哼哼唧唧的搂着小知青的腰，嘴里稀里胡涂不知道在吭哧啥。
白清霖费半天劲儿把人弄炕上去，又闷头打扫了院子里的垃圾，自己洗了个澡，换下来的小衣服搓洗了。
在看陆向阳，四肢大敞睡的小呼噜成串，额头上都是密密的汗。
小知青叹了口气，又用热毛巾给人擦汗，费劲巴拉的把衣服扒下来，十分嫌弃的把陆向阳的大脚丫子擦干净。
等收拾完了，看看表都快夜里十一点了。
陆向阳睡着了都不消停的，半夜顺着热乎气儿搂着白清霖的腰，一会儿小仙童一会儿小宝贝，那大脑袋直往白清霖怀里拱。
白清霖被折腾的一宿没睡，发誓这辈子绝对不能让陆向阳碰酒了。
一斤白酒俩人分，最后剩了个瓶底子。自己也难得喝了次酒，没想到不胜酒量的竟然是经常嘴里说馋酒的陆大佬。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比陆金宝还能喝，虽然不值得炫耀，但非常值得他用这件事嘲笑一下某人。
等第二天醒酒，已经到了大中午了。
陆向阳慢慢的坐起身，原本浆糊一样的脑子开始逐渐清醒，想起了自己喝醉之后的所作所为，忍不住用力捂了脸。
白清霖还上了一早晨的工，中午直接去陆家吃的饭，吃完了也没忘记给陆金宝带一碗回来。
进门发现陆金宝脸色苍白神色愧疚的蹲在门口洗衣服，实在没忍住，狠狠的把人嘲笑了一番。
陆向阳恨不得钻地缝里去，连声讨饶。最后看着小知青那副得意地样子心里实在发痒，干脆把人按炕上挠人咯吱窝。
白清霖又气又笑，眼泪都飙出来了才被人放开。
两败俱伤，令人懊恼。
不过过了两天之后，陆向阳从镇上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那个小姑娘自杀了，估计抗不过漫天流言蜚语，一个想不开偷偷地从家里溜出来，跳了河。等被人发现救上来之后，已经没呼吸了。
公安还抓到了当初欺负小姑娘的那个男的。那男的就是镇上的二流子，仗着是家里的老小，也不用下乡，也没工作，天天只知道伸手要钱。
据他交代，说是有个女的蒙着脸给了他十块钱，让他在河沟边的草窠子里等着，等那个小姑娘一到就把人打晕，后面的事随他如何。
最终到底是哪个女的给的钱，二流子实在说不出来，只是说那个女的听声音不太像镇上的，他没怎么见过。
而且革会得罪的人太多了，指不定是谁想办法要报复，结果报复到一个弱女子身上。
这件事是排查走访的时候，村里人才知道的。
张家人顿时都有些心慌，张村长为此还跑去镇上姐姐家里仔细询问了一番，得知当天大哥一家三口是住招待所的，并没有跟他们一起住。
其实公安也曾经把目光放在了张老大一家三口身上，那个张慧娟因为喜欢朱正民，闹的都快人人皆知了，小姑娘为了情爱，难免会做出一些不太好的事。
但招待所信誓旦旦说那天那一家三口除了出来买吃的，没有人离开屋子，公安这才作罢。
整件事里最高兴的就是朱正民了，他虽然暂时失去了革会这个靠山，但用不着娶小地方的女人，保证了自己的清白。
那小姑娘的一条命在他的嘴里，仿佛就是一粒灰尘，以“幸好没有赖上我”做了最后结局，便再也没有被提起过。
但也因为这件事，朱正民在镇上的另一个“女朋友”也散了，这让他不得不消停下来，为自己谋划另外的出路。
徐江南也感慨了一番这男主光环就是厉害，为了避免和朱正民正面交锋，也难得的消停下来，不再往镇上溜达。
其实他心里早就谋划好了，镇上住进来几户大城市大佬们的孩子，只要能搞好关系，以后绝对能够成为升天梯。
但其中最有势力的那个燕城来的小少爷身体不好，若是有了灵泉就能把人治好，那就是非常大的一个助力了。
只可惜玉佩如今下落不明，想要给人治疗都没办法。
徐江南上山的次数都变多了，可是每次都败兴而归。他找东西的幸运值从来都没有能够发挥在这里，那块小小的玉佩仿佛消失在了山上。
他甚至再次怀疑过是不是陆向阳或者白清霖早就把玉佩认了主，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又再次放弃了这个想法。
主要是这俩人太消停了，从他来到现在，黑市从未有过高质量的粮食水果出现，更别说陆向阳肩膀上的那条伤疤还明晃晃挂着呢。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秋收的季节。
在城市居住的人很难体会到秋收是什么样的，毕竟他们每天只需要按时按点上下班，手里捏着户口本票本只等着每个月粮站开仓放粮。
这些粮食到底怎么来的，很多人压根都不在乎。
村里人累的几乎要脱了一层皮，白清霖跟着天天上工，虽然分的是很轻松的活儿，只需要每天掰玉米就可以。但掰玉米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非常累的事。
掰玉米真的能算得上最轻松的活儿了，村里其他人要收小麦，收完了趁着天气还热，在晒场上晒干然后装进麻袋。小麦收完了收稻谷，然后就得砍高粱，挖红薯土豆。
一群人每天睁眼就干活，一直忙到擦黑才能回家，累的饭碗都端不起来。
等所有粮食都晒干收好，天气就很快冷了下来，又得在上冻之前把大白菜大葱从地里收回来。
陆向阳凭借自己的关系从镇上车队借了两辆拖拉机，再加上村里原本的那一辆，三辆拖拉机装的满满的往镇上粮库送粮。
如果没有拖拉机，那么全村壮劳力都得扛着粮食往镇上去，天还没亮就起身，等到了镇上，粮库门口早就排了长长的队伍。
等交完粮，村里所有人都跟被扒了一层皮似的，哪怕没事干也没人出门，都累惨了，村口晒场上连聊八卦的人都没了。
但休息两天还得起来干活。地里粮食虽然没了，可是那些杆子还留着呢。得收杆子，刨根。
这些秸秆稻草会按照人头分到每家每户，是拿来烧火还是留着扎篱笆帐子或者自己手巧编草帽盖帘，那就看个人的了。
陆家平时有灵泉水养着，身体还算不错，虽然很累，却也不像往年那样，累的炕都爬不起来。
这天白清霖跟地里捆了一上午棒子秸秆，然后就去大队部请了个假，说要去镇上亲戚家吃点儿好的补补。
白清霖干活还算可以，虽然偶尔请假偷懒，但只要上工怎么也能拿六个工分。这已经比知青点不少人强多了，要知道目前除了老知青能拿到八到十个工分，很多新知青也是五六个工分而已。最惨的就是王巧云朱正民和徐江南这样的，一天光摸鱼了，就三个工分，若是只靠工分吃饭，明年怕是得饿死。
白清霖的假很爽快就被批了，到了镇上直奔陆向阳家小院儿，等陆向阳下班吃了晚饭，俩人偷偷摸摸往废弃厂房去了。
空间里这半年可没少收成，绝大多数都是陆向阳干出来的。
一筐筐的米面，新鲜蔬菜，水果堆了一地。还有十多篮子的鸡蛋，几乎上百只被绑了腿的活兔子，把这个隐蔽的旧厂房车间填的满满的。
做完这些，陆向阳就带着白清霖回了家，半夜里有人敲门，陆向阳出去了一趟，拿回来一个大口袋。
口袋里除了大摞的钞票，还有不少各色首饰，几个精美的首饰盒子，两套精美瓷器和一盒子小黄鱼。
这些首饰瓷器都是很多人家藏起来的，明面上压根不敢拿出来，只能偷偷地用来换粮食吃。
白清霖说想要，陆向阳就去跟人说，用了一半的粮食换了这么多东西。
在白清霖眼中，自己这是赚大了。
“过几天地里就不忙了，到时候咱俩去北边林场。”原本早就打算去的，只不过因为镇上的事闹得到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陆向阳倒是提了几次，白清霖胆子小，最终没能成行。
这次的粮食水果也不会在镇上或者县里售卖，陆向阳联系了人，直接送去市里。市里人有钱，愿意花高价买好东西。而且趁着现在各地都在收粮食，大批量的粮食出手也不会太显眼。
等天亮了又给张凤家送了一些吃的，还接了十来个做衣裳的活儿。王金桂还帮着弄了十来斤的棉花，两个人大包小包的扛着回村了。
天一冷，燕城白家再次给白清霖邮寄了包裹，里面装了棉鞋棉衣，新做的棉褥子和厚棉被，还有不少饼干糖果麦乳精什么的。
白清霖则收拾了不少从山上捡回来的栗子核桃松子，还有晒了一整个夏天的各种蘑菇干茄子干豆角干各种野菜干菜。再加上熏好的风干兔子跟公鸡，又给白家回了两个大麻袋。
等白家收到了这两麻袋的东西，都惊了。
“东北那边，日子能过的这么好？”也不怪外婆疑惑，主要是从东北那边探亲回来的知青没有一个不抱怨的，身上的冻疮，饿瘪的肚子，晒得黑瘦的脸，无一不再说明那边条件有多艰苦。
可是再看看她家宝宝寄来的这些东西，菜干还好，这些栗子核桃等山货，哪怕在市里都很难买到，更别说还有十多只风干的兔子和鸡，这可是肉啊！
“宝宝说他在东北过得挺好的，村里人很照顾他，还认了一门干亲……”白君语拿着信，也有些不可置信。她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养的娇气，平日里大声说话都会脸红。自从被设计下了乡，家里人没有一天不担心的。
但是这孩子竟然能在村里混的那么好，看看这满满两大麻袋的东西吧，怪不得总是写信说不要粮票不要钱，说能吃得饱。
“今年宝宝没办法回来吗？”外婆可太想自己最宠爱的那个孙子了。
“没满一年，不给探亲假，只能等明年了。”白君语也发愁，她可太想儿子了，但从燕城去东北要坐好几天的火车，她这边也请不下来这么长时间的假啊。
“回头给老大他们写信，看看他们能不能去一趟那边。”白老爷子带着老花镜，捏着孙子的来信，心里疼得慌，“宝宝这大半年，怕是受了大罪了。他那个脾气性格想要混出来，指不定费了多大力气。”
光是一想，老爷子鼻子就发酸。
只不过在家里人心中受了大罪的宝宝，现在已经到了林场，正准备买羊买猪呢。
白清霖看着山坡上的羊和奶牛，馋的泪水都从嘴角流出来了。

第71章 一夜暴富
这年头是不允许私人买卖的，但架不住会有人钻空子。
只要有钱，上下打点好了，挑出些牲口说是生病了，转手就能卖掉。但真正生病的牲口更便宜，这个也卖，偷摸的，万一被抓了那得去坐牢。
白清霖兜里有大把的票子，让陆向阳拿去购物。羊买了十对儿，奶牛买了一公仨母四头小牛犊子。这已经能算得上大买卖了，那边还偷摸送给他三只病羊和一头生病的大母牛。
这头母牛已经揣了崽子了，但染了病治不好，估计小牛犊子也生不下来。干脆一股脑都塞给了陆向阳，就跟他要了十五块。
这些牲口统共花了不到六百块钱，牛贵一些，毕竟是奶牛。羊倒是很便宜，一头才二十块。不过想一下一斤猪肉也就一块多钱，羊肉略贵一些，小羊羔按斤一只也就十多斤，二十块算是挺贵的价格了。
但白清霖听了之后直啧舌。
后世羊多贵啊，一头全羊差不多得一千左右了，算骨头三十多斤。出去吃个涮羊肉，一盘子羊肉卷至少四五十，能有半斤吗？
二十块一头羊羔，便宜的让他都觉得这羊羔是假的。
当然不是假的，小羊羔毛绒绒雪白雪白，叫起来奶声奶气的。这些小东西刚断奶，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跟谁都亲近。
赶了牛羊在路口说是等车，然后等农场的人都走了，白清霖立马把这些牲口都送进了空间。生病的跟不生病的都隔离开，还让母牛多喝了一大盆灵泉水。
紧接着，他们要翻过一座山，去另一个农场买猪。
现在每个大队上都养猪，至少也要养个三四头。这些猪是要交任务的，四头猪上面要挑两头最好的算任务猪，剩下的两头在过年的时候宰杀，好歹让村里人都能吃上口肉，好好的过个香喷喷的年。
但除了村里养，还有国营的养猪场。
毕竟城里人太多了，光靠农村那几头猪压根不够吃，所以有个养猪场也是非常必要的。
这里的养猪场挺大，供应着周围好几个县的猪肉，也包括白清霖大队所属的那个县。
猪比羊更金贵，一个是回民少汉民多，所以猪肉需要的量也大。一个是因为猪肉能熬油，这对缺少油水又没有油票的百姓们来说，猪肉是非常实惠的了。
一头猪仔也要二十块钱，现在这里养的猪还不是后世那种经济大白猪，而是本地猪。本地猪个头不大，上膘比较慢。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肉质更好，更香。
两包烟散下去，陆向阳都跟养猪场的里里外外称兄道弟了。因为就是说馋肉吃，无所谓壮实不壮实，养猪场那边到也给挑了二十来只瘦弱的猪崽子。
这些猪崽子原本是要淘汰的，因为不上食儿，别的猪崽子都圆滚滚的，这二十来只都快瘦成细狗了。
小花猪弱了吧唧的哼哼着，被装进筐里也不闹腾，肉眼可见的虚弱。
还有两头半死不活的瘟猪，原本是要埋了的，既然有人花钱要，那边睁一眼闭一眼，只是叮嘱若是出了事，可别把这边漏出去。
陆向阳千万个答应，也让人把猪仔和猪都放在路口，然后等人走光了就把猪仔们收进了空间。
这一下，空间里热闹的跟开动物园似的，就连那个阴阳鱼的图案也刷的亮起了三分之一，把白清霖吓了一跳。
他似乎有点儿察觉到让图案亮的规律了，不过得再检验一下才放心。
两个农场都跑完，天色已经逐渐黑了。
现在天冷，林场这边更加的冷，似乎还有些阴天，眼瞅着可能会下一场雪。
俩人顶着风往最近的县城走去，他们跟来的车要运木头，等回去的时候司机就会路过县城，把他们一起带上。
还没到县城，周围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四处都是影影绰绰的树影，看着张牙舞爪的，特别恐怖。而且晚上风更加冷硬，白清霖打了个大喷嚏，已经走不动了。
“找个背风的地方，咱俩跟空间休息一宿。”陆向阳紧紧拉着小知青的胳膊，看着小孩儿冻的青白的脸，心疼的厉害。
俩人寻了个破屋子，这一片以前是个村，后来林场改革，再加上兵团入驻，就把这边这个小村子都迁移了，只留下十多栋东倒西歪的土坯房。
陆向阳挑了个看上去最结实的，至少墙壁没塌，房顶子暂时还没漏。就是进去之后那耗子吱哇乱叫，呼啦啦的都跑没了。
白清霖一看，整个土炕都塌了，耗子跟里面做窝，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代了都。
“凑合着吧，又不让你睡这个炕。”他里里外外找了不少木头棍子，把窗户门都顶上，虽然挡不住风，但图一个安心。
白清霖嫌弃的不行，总觉得一脚踩了不少耗子屎。
陆向阳叹气，又找了一大把干枯的草当扫帚，把地上扫出个能落脚的地儿，“行了吧？你可真是个祖宗。”
“脏嘛，”白清霖站在墙角跺了跺脚，原本是想把脚上的脏东西跺出去，谁知道却听到空腔的动静。
陆向阳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了，“这屋里不会还有个地窖吧？”
这屋子明显很久没人住了，但周围脚印不少。应该都是周围来来回回来这里捡破烂或者避风挡雨的。
现在屋子里发现了个地窖，让俩人瞬间警觉起来。
盖在屋里的地窖绝对不会是放大白菜的地方，看周围这里也不像是住过有钱人的，那么这个地窖是做什么的？
“看看？”白清霖有点儿小激动。
“看看！”陆向阳也有点儿激动。
地上堆了不少垃圾，什么草梗子木棍子树叶子，还有烂糟了的不知道是衣服还是尿戒子之类的玩意。用木棍子都划拉到旁边，露出下面一层泥土地。
村里屋中的地都是泥土的，有条件的弄点儿洋灰铺上，平整不漏水，看着还干净。没条件但是勤快的会捡一些破砖头碎石头铺地，这样屋里不会扬尘。
这里的地面就是铺的碎砖头，不过砖头都被撬的乱七八糟了，跟泥土混杂着，看上去特别不起眼。
就算是路过这里，只要不跺脚，就完全发现不了这里竟然还有个地窖。
小心翼翼的挪开泥土和碎砖，露出个带着拉环的木头板子。
陆向阳侧身伸长手臂去拽那个拉环，白清霖也躲得远远的，生怕地窖里突然冒出什么毒烟暗箭毛粽子。
这一刻，他脑补了好多奇奇怪怪的场景，甚至都想好了如果里面冒出个活人，他跟陆向阳要如何跑如何躲了。
还好，地窖盖子很轻易的就拉开了，里面黑洞洞的，散发出一股子潮湿的气息。
白清霖在空间掏出个手电筒，这手电筒是之前来这边的时候跟燕城家里带的，就放在空间，方便晚上上厕所用。后来又跟供销社买了一个，那个就一直放在炕柜里，没啥机会拿出来。
手电筒灯光昏黄，但足够照清楚地窖里面的东西了。
“好家伙……小白下来，发财了！”陆向阳首当其冲跳进去，紧接着发出了感叹声。
这个地窖不大，里面塞了三口大箱子，两口小箱子。
大箱子都上了锁，有个小箱子锁没有扣严，露出一丝金黄色的光。
满满一箱子的小黄鱼，几乎闪瞎了白清霖清贫的狗眼。
“这一个怎么也得一斤沉。”陆向阳拿起一个垫了垫，又数了数箱子里的数目，“一层十个，一共三层。三十斤金子啊这是！以前这里住的啥人啊？”
在这之前，陆向阳一直觉得自己家挺有钱的。他奶奶就跟地窖里面藏了东西，就是放白菜的地窖，角落里挖了个洞，周围用洋灰抹平了，正好可以放俩首饰匣子。
两匣子的首饰和黄金，陆向阳小时候看过几次。不过全家都不敢声张，这玩意若是露出来，全家都跟着去晒场挨批。
可是那两匣子东西跟这里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陆向阳找了棍子，把几个箱子的锁都撬了，小箱子里面放的都是金条，大箱子里有一箱子古籍，一箱子字画和一箱子瓷器。瓷器里面还放了不少首饰，填的满满的。
“赶紧收了，咱俩换个地方过夜。”陆向阳大概的都瞅了一眼，就连忙让白清霖把东西都收走。
俩人按捺着激动的心情从地窖出来，合上盖子，上面重新堆好垃圾。
陆向阳甚至把脚印也都处理了一下，也不敢跟这里过夜了，举着手电拽着小知青，硬生生的走到了县城。
他掏出车队给开的介绍信，俩人进了招待所，压根顾不上睡觉，也顾不上找东西吃，直接进了空间。
白清霖一头扎进箱子里，财迷的恨不得满地打滚。
老天开眼啊，让他这个炮灰竟然也发达了。这么多好东西，以后哪怕是躺着都能够吃够喝！
“郑板桥的竹子！！”白清霖泪流满面，“真的假的啊我的妈！”
“朱耷的花鸟！！唐……我勒个去，唐寅的字画！！这都是真的吧？是真的吧？妈呀！”
白清霖好歹是学艺术的，对国画也颇有涉猎。如今看到曾经在新闻里拍卖到了上亿的字画，兴奋的差点儿厥过去。
陆向阳倒是淡定，主要是他就认识小黄鱼和首饰，心里都开始琢磨用这些东西能换什么了。所以在白清霖折腾字画的时候，他慢悠悠的查看了一遍牲口状态。
生病了的牲口喝了灵泉水之后状态明显改善了，那二十多只小猪崽子也上了槽子，吃食吃的摇尾巴晃腚，别提多欢实了。
这要是让卖牲口的看见，估计得亏的拍大腿。
等白清霖鬼哭狼嚎完了，他才慢悠悠的溜达过来，“什么朱耷，什么唐寅，啥玩意？”
字画是古董，很值钱他也懂，但是他并不了解到底有多值钱。这东西以前跟废品收购站都按斤称的，再往前十来年，好多人家都不敢把这玩意拿出来，烧火的时候直接塞灶膛里面点了。
毕竟比起值钱来，还是命更重要。
“就这一箱子，以后咱们能跟北京换几十个四合院！”白清霖搂着那个大箱子不撒手，这里面估计最值钱的就是这箱子字画了，什么小黄鱼什么金银首饰都边儿去，哪有唐寅香！
“以后是什么时候？”陆向阳啧了声，“我去掰几个棒子烤了吃？地里红薯也差不多了，吃烤红薯吗？”
“你看着弄，”白清霖把字画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然后去看那些古籍。
古籍这东西，他是真的不懂。
那些书页黄软脆弱，他翻看了几本，只知道其中一半都是医书，就小心的合上了。医书都是能传家的，他可别一个不小心给弄坏，那就亏死了。
最后一个箱子里都是花瓶盛器，有的看着温润如玉，光泽透亮。有的看着花花绿绿的，看配色估计是乾隆年间的玩意。
这东西他也不懂，但是他懂这些盛器花瓶里面装的那些金银首饰。
光镯子就有二十来只，白的绿的红的黄的，大大小小翡翠的玉的金的银的都挺漂亮。玻璃珠子大的珍珠一匣子，光看珍珠大小就能知道这户人家祖上绝对了不起，在看成色……
不明觉厉，就……很贵的样子。
他跟后世只知道一串黄豆粒大小淡水养殖珍珠也要好几百上千了，就是不知道这拇指盖大小的珍珠能卖多少钱。
还有各式的簪子，耳坠子，项链手钏。每一副拿出来都散发着浓郁的金钱气息，这玩意不但好看，而且特别精致。其中一只掐丝镂空牡丹簪子，那牡丹花瓣都是金丝缠的，一共几十个花瓣组成巴掌大的一朵牡丹，简直把富贵彰显到了极致！
“从现在开始，我要做一个啥也不干的人，坐等这些好东西升值。买上几十套四合院，自己住一个，你住一个，剩下的全部租出去。从此我再也不上班了，就跟家里宅着，天天看电视！”
白清霖发下大宏愿，流出一夜暴富的泪水。
“棒子好了，赶紧过来吃东西！”陆向阳远远的喊着。
“来了来了！”白清霖撇下一堆金光闪烁的东西，奔着烤玉米就去了。
这，肚子饿了，还是得吃粮食。小黄鱼再好看，也不能烤了吃不是？

第72章 生产
等吃了一肚子烤玉米烤红薯，白清霖的脑袋瓜子才冷静下来。
“陆金宝，你说，咱们这些东西，会不会是有主的啊？”
若是东西有主，他不问自拿，那不就是偷吗？
小知青上辈子踏踏实实做人，可从来没伸过手，路上捡个五块钱都不敢自己揣着。这一下子发了横财，心里顿时就不踏实了。
“有主？”陆向阳哼笑，“这玩意谁敢说是它主人？你瞅这片房子都烂成什么样了？若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放的，到现在没捣鼓走，那就证明不要了。如果是别的人放的……那你猜他敢不敢出来说东西是他的？要不是你有个空间，说句实话，这玩意烂地里我都不敢多看一眼的。还有，叫哥！陆金宝是你能喊的？”
白清霖翻白眼，又喊了两声陆金宝才过瘾。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踏实，要不你问问？如果真是原本的主人放的，就算他现在不要，这不也便宜咱俩了吗？如果他家困难，咱也能帮一把不是？”
“行，回头我打听打听。”陆向阳知道这小孩儿心软心善，他这边都打听明白了到时候捡能用的说给小孩儿听就行了，省的这小玩意儿再因为这点儿东西做下病来。
在空间小院里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也就刚早晨七八点。
陆向阳带着白清霖到这边县里国营饭店买了点儿油条油饼和大包子，顺道喝了两碗小米粥，等着同事开车过来把人带回去。
“蔡师傅，辛苦了。”两张糖油饼用油纸包好了，直接塞到司机师傅怀里，“拿回去给小孩吃。”
开车的蔡师傅是老把式，被东北硬风吹的脸堂黑红，皱纹深刻。
他捏了捏手里的油饼，呵呵笑道：“那行，小崽子们都可想你了，要不回去跟家里坐坐？”
“可不去了，这一路差点儿累死。”陆向阳跟白清霖挤在副驾，幸亏俩人都瘦，否则坐不开。“这亲戚找的，地址都听岔劈了，绕了好远的路才看见。穷的叮当响，屋里住的地方都没，连夜我俩就跑县里来了。”
“林场这边还能有穷的？”蔡师傅发动了大卡车，车子后面一车斗的红松木，压的发出不堪重负的吭哧声，“我跟你说，这边人都装穷。那山野林子里产人参，猴头菇桦树茸啥玩意的，可比你们那边山上多。别看都是一条山脉……听说这边山里挖出过金子，要不咋弄了个兵团进去？”
蔡师傅毕竟走南闯北见识的多了，这一路也无聊，就跟俩小孩开始扯犊子唠闲嗑，“你俩都小，还不知道呢吧？就我小时候，这边出过大墓。好家伙，听说那好东西一车一车往外拉，据说是清朝还是啥时候的一个亲王。赶后面来这边的人就多了，挖墓还挖出了金子，那老家伙，一个个富裕的流油。”
“真的假的？那国家能不管？”俩小的听的津津有味。陆向阳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磕了根递过去，好让蔡师傅多说点儿。
蔡师傅点了烟，把窗户开了条小缝，美滋滋的嘬了口才继续道：“能不管吗？这兵团咋进来的？管金矿，管盗墓。里面时不时的还点炮呢，咣咣山响。不说别的，这片林场可是个富裕地儿，风水宝地懂吧？里面产出特别丰富。还有放鹿的，年年割鹿茸喝鹿血，啧啧，都是好东西，咱长这么大都没见过。”
陆向阳似乎跟想起什么似的，啧了两声，“那这边的人，会不会偷墓里的东西藏起来？”
“咋不会呢？老时候这边可是贵族的猎场，弄过那个啥玩意，行宫还是啥的。后来一次地震都给震平了，那些个砖头瓦块的也都被抢光了。好东西多得很，可问题谁也不敢拿出来。这个档口又不是不要命了，藏在家里被举报了全家都别想活。”蔡师傅叼着烟，眯着眼，很是享受。
“我十来岁的时候跟我爹来这边收山货，有的人家地里就埋着好东西，我见过一次，那大金镯子得有大拇指那么粗，上面镶嵌了红的绿的宝石，特别好看。结果这才多少年啊，那一家子现在怕是跟大西北死的灰儿都找不到了。”
陆向阳冲着白清霖挤了挤眼，意思是说那些东西的出处估计就跟这里呢。
白清霖愣了愣，随即趴在陆向阳耳边用气音说了特务俩字。
陆向阳领悟，跟蔡师傅胡天海地又唠了几句别的，然后把话题转到这上面。
“特务？别说特务了，间谍啥玩意的，这边多得很。以前小日本可没少跟这边造工事，那铁路还是他们整的呢，把咱们东北的好东西一车一车往码头运，都运他们自己个家了。咱们现在胜利了，可那群王八犊子不消停啊，你想想，这里可是出过好东西，又有工事，又有兵团，那群王八犊子不得八只眼睛的盯着？年年都能逮着，直接秘密抓捕，枪毙。啧啧，这都说不好，兴许你身边的邻居啊亲戚啊，就被弄成间谍啥的了，一群要钱不要命的狗玩意。”
蔡师傅说起这个，真的是咬牙切齿。
后来陆向阳打听之后告诉白清霖，蔡师傅家里远房亲戚，真的是特别远，都出了五服了，让海外势力腐坏成了间谍，导致他们这一溜姓蔡的都不敢冒头。蔡师傅也是这几年才好起来的，因为家里确实特别穷，没房没地，恨不得都快要饭去了。
他人也老实肯干，被蔡师傅的师傅看中了提拔上来开车的。开上了车这日子才好过一点儿，至少每顿能吃个七分饱，每个月还能吃几口干饭。单位还分了房子，虽然是个只有二十来平米的小屋，但起码是楼房，集中供暖。
这二十平米住着八口人，家里都转不开身，就这蔡师傅还挺知足。
到了镇上也没回村儿，因为母牛快生了。俩人笨手笨脚的安抚母牛，上好的玉米粒嫩棒子加灵泉水端嘴边儿上，就怕母牛撑不下来。
还好这头母牛整齐，生了只健健康康的小牛犊子，肚皮下面的奶袋子鼓鼓囊囊的，等小牛犊吃饱喝足了还能剩下不少。
陆向阳学着挤奶，母牛脾气也温柔，就算疼了也只是不耐烦的跺跺脚，没翻脸。
当天晚上，俩人就喝上了新鲜牛奶。牛奶煮沸了还放了糖，奶皮子油嘟嘟的厚实，那叫一个香。
这牛奶陆向阳还给瘦猴他家端去了一碗，瘦猴奶奶是受过大罪的，家里除了瘦猴也没有被人撑门立户，全靠那老太太一个人。
要不是有陆向阳时不时接济着点儿，老太太怕是都熬不过前几年的冬天。
“别看瘦猴现在落魄，他家以前可是个人物。那老太太以前跟大户人家当丫鬟的，识字不说还懂中医。后来这不是乱了吗？老太太丫鬟身份没收到牵连，但是老头子没能撑下来，养的几个孩子有的走散了，有的没了。就剩下瘦猴跟他妹妹。”
陆向阳说道这里，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也是听几个老人说的，瘦猴不是老太太亲孙子，是她当年伺候的小姐的儿子生的。不过这话不能拿出去说，否则瘦猴一家都得被抓。”
“识字还懂医术，那确实挺了不起的。”白清霖想起瘦猴曾经给过自己的首饰，也能看出来那老太太有点儿深藏不露的意思。
照顾完空间里的牲口，吃饱了饭洗漱完了，俩人躺炕上想起蔡师傅的那一番话。
“你说，沈书记会不会就是被腐坏了的啊？”白清霖就觉得这个沈书记是个炸弹，虽然现在没响，可早晚得炸。毕竟还有个徐江南虎视眈眈的呢，书里可写了，徐江南把沈书记弄进去了，影响特别大。但是书里没说因为什么事，但写了因为沈书记，整个村的大队部领导啥玩意的都被彻查，村里名声都烂了。
陆向阳翻了个身，伸手把白清霖盖的棉被往上抻了抻。小孩儿睡觉不太老实，总露出个肩膀头子来，这玩意冻一宿晃着筋，第二天胳膊都抬不起来。
“不好说，如果沈书记真是被腐坏的坏分子，那咱们村真的得不着好。不过我那边兄弟还没来信儿，且等着吧，别着急。”
这年头很多时候，重要的事压根不敢写在书信里，因为防间谍防特务特别严格，很多书信都会被抽查。指不定你写了的东西就让人看了去，连你家里养的公鸡几根尾巴毛都门清。
想要查什么事，只能找人传口信儿，电话都不敢打。
陆向阳这边是打听好了，人托人的过去问。等那边查清楚了还得人托人的把消息递回来。这效率慢的比蜗牛好不到哪里，要做的只能是耐心等待。
东北这地界只要一入了秋，老天爷就跟翻脸似的，咔嚓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还不到十月份呢，阴了三天，扑簌簌下了一地小雪。
村里大白菜还没收，地里的萝卜红薯刚起完。下了雪这又开始忙。
砍白菜，往镇上送白菜，家家户户囤白菜。地窖里除了白菜就是萝卜，几口大缸也都洗刷干净了，开始腌咸菜积酸菜了。
大白菜萝卜大葱送去镇上，换来了一包包咸盐和一些现金。村里人按照人头去换盐，拿回来的盐赶紧把自家种的白菜啥的都腌上。否则再放一放，白菜冻了那就没办法腌制了。
白清霖院子里自然随大流种了不少白菜大葱萝卜啥的，大伯娘亲自过来帮忙腌咸菜积酸菜，说老三家的预产期快到了，那肚子大的吓人。
“那不得去医院？”白清霖说。
大伯娘笑了笑，道：“谁家生个孩子还去医院啊，没病没灾的。”
白清霖愣了，“可是三婶儿肚子里揣了俩呢，那不去医院能行？”
“咱这儿生孩子没去医院的，说出去让人笑话。”大伯娘叹了口气，低下头劈白菜帮子。她曾经难产，差点儿死炕上，就那时候家里也没想过要去医院那种地方。总觉得医院虽然好，但老百姓最好别进去，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也就是知青们到了之后，村里才弄了个小诊所，平日里就拿个头疼感冒的药，真有了大病，那就跟家里等着死呢。
“那不行啊，女人生孩子跟过鬼门关似的，不去医院咋成？”白清霖有些着急，他也知道自己说不通大伯娘，等陆向阳回来直接跟他说了。
“必须去医院，三婶肚子里有俩娃呢，万一有个好歹的，那家不得散了？能用几个钱啊？实在不行我掏了！”
“哎呀哎呀呀，我去说我去说，不就是去医院吗？”陆向阳也不知道白清霖为啥会因为这种事着急，村里生孩子都跟自家炕头，也没看谁去医院啊。
但陆向阳可是陆奶奶陆爷爷的金孙儿，被孙子反复来回的说，最终点了头，让三婶去镇上住陆向阳的那个小房子，陆奶奶和三叔也跟着去。那里离医院近，万一不好整了抬腿就能去。
得知三婶他们都住到了镇上，白清霖这才放下心来。不过村里人倒是把这件事当西洋景儿看，说什么陆家三婶太娇气，又不是没生过孩子，不就觉得自己肚子里揣了俩崽子，金贵了吗？
还要去医院，那得花多少钱啊？
医院，那是老百姓能进去的地方吗？
真的是，不知道日子咋过好了。
不过等第二场雪下来，白清霖正跟着陆家人跟地里刨棒子根儿呢，就看陆向阳骑着车急匆匆的过来了。
“三婶儿生了，可惊险了。”陆向阳没下车，单腿撑着车子，“说是胎位不正，生了一宿没能生下来，最后还是县里请了个医生过来开了刀才把孩子拿出来！”
“哎哟我的个天爷！”听到这个消息，大伯娘脸都白了，“那老三家的没事吧？咱要准备啥东西过去不？”
她是女人，最知道胎位不正有多危险了。弄得好就算生下来孩子，这身子也废了。弄不好就得一尸两命！
“不用，母子平安，奶奶让我回来报个信儿。对了小白跟我去镇上不？奶奶说幸亏是你张罗着去医院的。”陆向阳一头的汗，“赶紧走，过去看看，晚上我在送你回来。”
“快去吧，快去看看！”大伯娘只觉得肝颤，腿软的站都站不住，也没想到过自己妯娌生孩子为啥要让小白知青过去。就算是白清霖张罗的，那等孩子们回来再看也成啊。

第73章 小白说了
都到半道上了，白清霖也琢磨过味儿来，“为啥让我去啊？”
陆向阳闷头蹬车蹬子，半晌道：“三婶状态不太好，失血还是多了。弄点儿灵泉水给她喝看看管用不管用。”
白清霖心里一抽抽，“那你还不骑快点儿？”
把车蹬子都快踹冒烟的陆向阳：？？？
陆三婶状态确实不太好，要不是之前天天喝灵泉溪水顶着，估计这时候怕会更加恶化。
白清霖立马喂了一杯灵泉水，又跟陆向阳回家挤新鲜牛奶搭配空间大米，放了泉水煮成粥，拿去给陆三婶吃。
剖腹产和顺产不一样，孕妇起不来床，只能吃点儿流食。
喝了灵泉水，三婶苍白的脸色总算好转起来。等再吃完一碗粥，就连胸口都开始发胀，这是奶水充足的表现。
三婶儿生了一对儿龙凤胎，小男孩比较壮实，小姑娘就小了很多，跟只小猫儿似的，哭声也细声细气。大家伙儿都喜欢壮实的小小子，虽然有些重男轻女的因素在，但这也是因为自然淘汰的原因。
毕竟家里情况不如那些城市人，所以会更加照顾健康的孩子。
但白清霖却挺喜欢那个小姑娘的，陆家基因都不错，这小姑娘虽然还皱皱巴巴红彤彤的，可是眉眼已经十分清晰，以后绝对会长成个大美女。
为了让小姑娘更健康的成长，白清霖还专门跑去找大夫要了玻璃奶瓶，给小姑娘用灵泉水煮了牛奶喝。
小家伙也不挑食，吧嗒吧嗒喝的可欢实了。
“以后你每天带牛奶跟灵泉水过来，专门煮牛奶粥给三婶儿喝。如果奶水不够，就给丫丫吃牛奶。还有，现在天冷了，你去找点儿好的棉布什么的，我给俩孩子做点衣服被褥。还有记得，尿戒子得用大锅煮开才能消毒，别稀里胡涂的凑合用。家里就一口大锅，你再去买个新的。”
“知道了……”陆向阳被念的头疼，“你放心吧，这些我奶奶都知道。”
“反正小孩子的衣服都得消毒，用滚水煮了晾干才能用，知道吗？啊，如果丫丫不爱吃牛奶了，咱家也有羊奶，我看有个小羊快生了……”白清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焦虑，冬天生孩子的人不少，虽然坐月子方便，可是天气冷，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生病。
那两个小宝宝太娇嫩了，个头都不算大。小小子五斤半，小姑娘还不到四斤。
现在人们养孩子都养的粗糙，有的奶水也没有，就喝米汤。其实也不是他们就要这么粗糙的养，主要是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太穷了。自己吃不饱穿不暖，哪怕全家都努力的供孩子吃喝，也吃不上什么好东西。
如今白清霖空间里有鸡蛋有牛奶，营养上是绝对亏不了的。既然这样，那就得好好的把孩子养好。
陆向阳每天去上班都带着两个水壶，一个装牛奶，一个装泉水。然后耳提面命的告诉已经从医院回了镇上小院的奶奶，小白说了，新衣服尿戒子都得用开水煮，锅也买了，煤炭也买了，别舍不得用。
小白说了，坐月子也得讲卫生，否则对孩子不好。屋里烧暖和一些还是可以擦洗的。
小白还说了，让三婶别亏了嘴，想吃什么就说，他想办法弄来。
陆三叔：……
这事儿闹的，显得我这个当爹的一无是处。
剖腹产的三婶儿做了四十天的月子，身体养的棒棒的，每天都有牛奶喝，有大米白面吃，有鸡蛋吃。还有一只一只的小公鸡，猪蹄膀，锅里恨不得天天炖肉。
幸亏陆向阳这院子左右没有太近的邻居，否则非得把人馋的天天举报不可。
等三婶做完月子回了村，整个人养的白白嫩嫩，还胖了一大圈。就连那两个孩子也都张开了，甚至都看不出来小姑娘曾经是个不到四斤，虚弱的哭都拉不上嗓子的小可怜。
不光三婶胖了，三叔也胖了，陆奶奶脸蛋子也圆了一圈。没办法，那么老些吃的喝的，三婶吃不完最后都进了俩人肚子。想要剩下第二天吃都不行，因为第二天还有新鲜的。
“这得多少钱啊！”陆奶奶都不敢算这个账。
“没多少钱，小仙童的本事……哎，不如多砍点柴火，我最近忙，都没工夫砍柴。”陆向阳含含糊糊的暗示爷爷奶奶，他也不敢说太明白，毕竟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砍柴你放心，你大伯跟你爷爷天天去砍柴，都给富裕出来了。”陆奶奶想要念一声佛，又怕小仙童不属于佛系系统，但这个她也不太敢问，反正就知道她家这个小知青似乎有着天大的本事。
到了晚上，陆向阳又遮遮掩掩的拎过来一大篮子鸡蛋鸭蛋鹅蛋，“小白说了，可劲儿吃，全家都吃，别省着。”
空间里的各种蛋都泛滥了，他每天早餐就是煮俩大鹅蛋外家一大碗牛奶，吃了这段日子都觉得裤腰紧了不少，身上的肌肉都变大了。
俩宝宝穿着小白做的新衣裳，带着软乎乎的小棉帽子，长得白白胖胖的，眼睛又大又亮。
这一对儿龙凤胎可让村里人都稀罕的不行，不少人过来看，想要蹭点儿福气。
这当然是福气了，龙凤胎本就少见，还能养的这么好。听说为了生孩子肚皮上还拉了个大口子，听上去就凶险。
然后跟镇上做了个月子回来，人竟然变得精神了不少，也不像别的孕妇那样，哪怕休息一个月也养不出来。
其实，这是白清霖弄了空间这么久，露出的第一个破绽。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因为难产肚子上挨了一刀的陆三婶能养这么好，都是靠空间里的东西支撑着。
不过在徐江南的概念里……不，他压根没有关于孕妇的概念，至于坐月子长胖了，这不是很正常吗？剖腹产又不是多难的手术，后世不少女人都剖腹产呢。
所以，他完完全全无视掉了这件事。
朱正民倒是关注了几天，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这个陆家三婶好像是因为在村里生孩子，最后大失血人都没了。俩孩子活了下来，但没有母乳吃，全都病病歪歪的。
不过这次养得好，估计都是因为白清霖让他们去了医院吧？村里人都说了，是那个小白知青非让去医院的，一开始大家还议论呢，生个孩子去医院干嘛？浪费钱。
但到了后面看到陆三婶的状态，顿时就觉得去医院也挺好的。虽然挨了一刀，但母子平安啊。
朱正民把这件事都归结于去了医院，所以也没有能及时抓到这个漏洞。
白清霖后知后觉的吓出一身汗来，但现在大家都开始猫冬了，除了砍柴极少会有人出门。不过这漫长的冬天也不会全都闲着，林场，砖窑厂和采石场都会招一些短工，村里的壮劳力照样要去工作。这种工作没有工分，但是给现钱，还包吃住，算是冬季打工最好的去处了。
等村里农活全部都结束，大队部就要开始分粮食了。
村里不少人都能分到足够吃上一个冬天的粮食，手里还能多那么二三十富裕钱。这半年的辛苦劳作给了足够的回报，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是的，几乎。
每个村都会有倒欠户，他们村也不例外。
沈大脑袋家就是个倒欠户，不但拿不到钱，就连想要领足够的粮食工分都不够。沈大脑袋这个壮劳力半年的工分还不如他家十四五岁的妹妹多，但因为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独苗，就算不怎么干活，家里好吃好喝也都以他为主。
没了这个壮劳力，干活的就是沈大脑袋他娘，他奶奶跟他妹妹。三个女人赚的工分要还清前一年的倒欠，剩下的哪怕都分了红薯和最差的粗粮，都不够吃一个冬天的。
没办法，还得重新跟大队部借粮，不但要借粮还要借钱。因为沈大脑袋要相看对象了，全家拿不出一身囫囵衣裳，所以他娘要跟大队部借五块钱和布票，要给儿子从头到脚做一身新的。
还有两个倒欠户都是祖孙组合，家中没有顶梁柱，连半个壮劳力都没有。这种也属于没办法的，总不能看他们饿死。
另外就是知青了，老知青们基本算是熟练工，不但能分到粮食，多多少少的还能分到十几块钱。新知青里面也只有马素云和宁家兄妹工分够了，宁家兄妹肯干活，虽然来的晚，但工分没少赚，也一人分了五块钱。
马素云工分足够换粮食，钱没得分。但人家有外快，这半年帮着白清霖做衣裳，里里外外兜里都存够了二十块钱的巨款了。
二十块对于城里人来说都不够一个月工资的，但是在村里，这二十可是有很大的购买力，非常值钱。
最令人吃惊地就是白清霖的工分竟然也能换足够吃上一冬的粮食，虽然换的都是棒子面棒茬子和高粱米，但人家才十四岁，干活却没有落了下风。只要是上工基本上都能赚五六个工分，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垫底的也都是新知青，王巧云兜里有钱，工分就换了五十斤棒子面。省着吃应该能吃俩月。朱正民和徐江南的工分更惨，五十斤棒子面都换不了，想要吃饱就只能换杂面或者红薯土豆。
那杂面里面都是什么高粱面红薯面，还掺杂着不少麸子，做熟了吃到也能填饱肚子，可拉嗓子啊。
换，咽不下去。不换，就得饿肚子。红薯那玩意也不能多吃，吃多了烧心，还得吃粮食才能顶饱。
没办法，两个人只能换了三十斤杂面粮和三十斤红薯。他们自从来了就没好好干过活儿，一个满肚子寻思着吃软饭，一个各种梦想一夜暴富。结果一年到头肚子都填不饱。
朱正民又开始想办法挽回王巧云的心了，他暂时还不打算对丛雪下手，毕竟他看好的是真正的丛阑，丛雪这个人心眼子太多，他看不上。
但王巧云就比较傻，好忽悠。
徐江南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人家宁冬天是个勤快人，如今换了足够的口粮，兜里也有了存款，院子里的菜收了整了两大缸，反正冬天是不愁吃喝了。
苏琦更不发愁，他家每个月都会寄钱寄票，偶尔还会寄粮食过来，压根不愁吃喝。那点儿工分他也看不上，随便换了点儿棒子面，顺便把这一年欠的工分也磨平了。
就只有自己，原本以为这会成为自己以后发家致富的好机会，可是如今混的饭都要吃不上了。
那块玉佩他从夏天找到了冬天，愣是没看见一点儿影子。
难道被别人捡走了？还是掉进了山沟老鼠洞？
没有了玉佩，自己该怎么办？干农活？他哪有那个干农活的命啊！
兜里的钱可不能乱花了，距离高考还有四年呢，再大手大脚，怕是这四年得饿死在这个穷地方！
怎么办？他得去哪里搞钱回来？不只是钱，还有各种出人头地的机会……
真没想到，这个穿越的开局难度这么大。
白清霖倒是很高兴，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攒到这么多任务分，换来的粮食可以跟空间里面的两掺着吃，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他还挺喜欢喝棒子面红薯粥的，甜甜的，搭配上小咸菜，能喝一大海碗呢。
空间里现在热闹极了，这才一个月，那些猪羊就都长大了，好几只母猪都怀了孕，阉割后的公猪也都到了两百多斤的分量，一只只肥嘟嘟的，看着都喜人。
小牛犊也长大了，不过牛长得慢，想要等它们产奶还有的等。但大母牛的奶水一直没有断，每天都能挤不少，不但自己和陆向阳能喝饱，就连陆家三婶和几个孩子也能分上一碗。
也不知道陆向阳怎么跟陆家人说的，如今陆家对能天天喝奶这件事基本从不过问。不过对白清霖就更好了，表现就是院子里的柴火再次堆的高高的，痛痛快快烧一冬天绝对没问题。
陆爷爷和陆大伯三天两头去山上下套子，兔子这都不稀罕了，就要套鹿和狍子。那玩意炖了更香，还养身体。挑最嫩最好吃的地方给白清霖端上一大碗，看着这个孩子吃的满嘴流油，心里都舒坦。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份，老知青们开始准备请探亲假回家了，新知青没有满一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知青点待着。
不过老知青还没走，村里又来了人。
这次来的人让朱正民跟徐江南都大吃一惊，完全没想到为什么这个人会来！

第74章 崽崽
“二舅？？？你怎么来了？”
白清霖看着站在院门外面顶着风雪穿着军大衣的那个男人，着实吃了一惊。
张村长乐呵呵道：“你二舅来看你还不高兴？哎呀呀，都说外甥肖舅，这位同志远远一过来，我这儿就跟看见长大了的小白知青似的。”
这两天下大雪，家家户户都得出门铲雪，知青点也不例外。
这种时候村里极少会来外人，更别说来一个身材挺拔高大，穿着军大衣带着棉帽子的英俊男人了。
那群扫雪的大姑娘小媳妇巴巴的看着，就听这个男人打听白清霖住在哪里。
这不得热情的指路？不但指路，还把村长跟大队长喊来了。
张村长领着人，给白清霖夸了一路来到知青点，知青点外面扫雪的知青们也纷纷看了过来，得知是谁之后，大部分人一脸恍然，并且十分羡慕。
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极端的心虚，一个是十分的诧异。
朱正民看见这张脸就吓得一哆嗦，第一时间躲到人群后面，只觉得心脏疼。他最宠的那个儿子就是喜欢上了这个男人的孙女，怎么劝都不听，问题人家孙女还看不上他。
一来二去，愣是把自己气的心脏病都发作了，人咯噔一下重新来过，结果受了这么多罪。
再看看这个男人，这个时候正值壮年，高大英挺，一双眼睛十分明亮，犀利如刀。就只是往知青这边扫了一眼，朱正民都觉得那眼神刮的自己脸皮子疼。
徐江南可不记得书里写过这个白清霖的舅舅前来探望过，倒是说了几句什么白清霖不懂事，写信说家里不管他，把他扔在乡下等死之类的话，把白家气的不行。
如今白清霖二舅都来了，是不是证明原里的剧情早就开始变异，变得大不同了？
是不是都因为朱正民不按照剧情安排胡乱折腾？否则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想到这里，徐江南对朱正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他转身看到朱正民躲在后面满脸心虚的样子，更是肯定了这件事。
朱正民是重生的，他重生之前绝对得罪过白家的人！又因为他是重生的，觉得白清霖这种性格能手拿把掐，谁知道把白清霖得罪的更深。
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剧情都变了，那他怎么办？拿不到玉佩，就等于眼瞅着巨大的财富远离自己，以后岂不是连个盼头都没了？
想到这里，徐江南觉得自己也快被气死了。
“村长叔叔，二舅，快进屋坐！”白清霖简直惊喜万分，又稍微有点儿心虚，生怕这个二舅发现自己不是原装货。
白如晦摘掉帽子拍干净上面的雪，又把脚上的积雪跺干净，这才进了屋。陆向阳早就拿了扫帚疙瘩跟门口等着呢，特别殷勤的帮着白家二舅扫大衣上的雪。
张村长也不进屋，只是笑道：“行了，我把人送过来就先回去啦，要是有啥事儿就去家里找我。”说完也不管白清霖挽留，摆摆手赶紧走了。
人家家里人相聚，他这个当村长的跟着凑什么热闹呢？诶，刚才走应该也把陆向阳拽走，个臭小子，一点儿眼力价都没有！
“二舅上炕坐，陆向阳给我二舅盛碗牛奶，要加糖。二舅你咋来了呢？这大老远的。”白清霖看着眼前的白如晦，心里老激动了。
不得不说白家人基因也很牛啊，他二舅三十多岁的人了，长得跟二十四五小伙子似的，除了皮肤黑点儿基本没啥缺点。
一个字，就是帅！
而且二舅一抿嘴，脸颊上也出现个酒窝，合着这酒窝是白家遗传啊。
“你这一嘴东北话，说的还挺地道。”白如晦笑了，这一笑把脸上的严肃犀利都笑没了，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二舅喝牛奶。”陆向阳跟小媳妇儿似的捧着牛奶进屋放在炕桌上，然后跟白清霖商量，“二舅来了，咱中午炖个肉？二舅早晨吃饭没？先下个面条？”
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这大老远过来进了家门，怎么也得吃个热乎的暖暖身子不是？
白如晦反复打量了陆向阳好几眼，陆向阳就搁那站着，也不怕被打量，甚至还微微挺起胸膛。
不管咋说，自己也是个帅小伙儿呢！
“嗯吶，这东北话传染，我搁这儿住没几天就一嘴大碴子味儿了。”白清霖也跟着笑，然后翻箱倒柜的去找点心。家里还有江米条跟桃酥呢，陆向阳时不时跟镇上带过来让他填补肚子用的。
这个年岁小孩吃了饭过不多久就会饿，重新做饭又不合适。没条件的就啃几口凉饼子，有条件的家里怎么也得放点儿花生饼干啥的，就为了时不时垫垫肚皮。
“你姥爷姥姥看见你往家里寄了那么多东西，都担心你在这边过得如何。每次接到你的信总是报喜不报忧，家里人放心不下。”白如晦喝了两口牛奶，转头对陆向阳道：“甭麻烦了，喝牛奶就成。你们中午炖肉？可巧我包里带了肉过来。崽崽，去，二舅包里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
白如晦这是抢了自己战友的一趟差事，特地过来这边办事的。现在事都办妥了，又跟市里置办了不少吃的用的，拎着两个大包来到这个小山村。
其实一进村，他这个做舅舅的就开始心疼，这个地方别说农村了，就连市区都不如燕城繁华，越往北走越荒凉，积雪都到了小腿肚了，走路也费劲。
镇里那边有个兵团招待所，原本说是等雪落的差不多了派车送他过来。这种雪地能跑的车也就只有大卡车，不过被白如晦拒绝了。天还没亮他就从镇上出发，靠两条腿走了将近俩小时，这才来到村里。
不过刚才看村长对自家外甥的态度，白如晦心里踏实了不少。现在再看看这个屋子，喝着香甜的牛奶，看外甥圆嘟嘟的脸蛋子，白如晦就更放心了。
他那个娇滴滴的小外甥长大了，懂事了，看来来乡下磨练磨练也是有好处的。
“我跟这边过得挺好的，还在镇上认了一门亲戚，对我可好可好了。家里的挂面条就是王婶子送来的，张凤姐怀孕了，我还过去玩了两天才回来呢。还有陆家，就陆向阳他家里，对我也可好了。屋外的柴火都是陆家帮我弄来的，我上工中午没空做饭，陆奶奶就让我去陆家吃饭，天天过去吃呢。”
白如晦点点头，陆向阳又出去收拾东西了，要准备做晌午饭。
现在天黑的早，村里大多都开始猫冬，基本上早饭不吃，十点左右吃午饭，下午四点左右就开始吃晚饭了。吃完饭天也黑了，基本上八点不到，各家各户都熄了灯。
白清霖把二舅的包拎到炕上来，然后开始拆礼物。
两盒子铁盒的饼干，上面写的都是外文，应该是从俄罗斯那边过来的。还有锡纸包裹的巧克力，足足三大板！还有不少牛肉干，这些肉干都是回民做的，杀了牛舍不得吃，做成肉干拿出去卖，也十分抢手。
牛肉干上贴的都是军队特供字样，外面基本上很难吃得到。
然后就是最有名的大白兔奶糖，这边镇上压根买不到这种糖，去县里都很难抢得到，得去市里才能买。
白如晦细细问了白清霖在这边的生活，看着外甥小胳膊上的那点儿肌肉，再看看黑了点儿长高了点儿的外甥，高兴地不行。
“之前你跟人打招呼都吭哧瘪肚的，现在挺好，说话也利索了。”白如晦连连点头，“下乡锻炼锻炼，倒也不错。”
想了想又道：“原本家里想给你找个工作，或者你爸妈一个退下来让你回去。但是燕城现在有点儿动荡，不少人都把孩子往外送，你回去了也是个麻烦。不过现在看你跟这边过得还行，家里人也能放心了。对了，我带了相机过来，一会儿多拍几张照片带回去给你姥姥看，她想你想的半夜都掉眼泪。”
老太太是真心心疼这个外孙，外孙刚出生的时候就弱，哭起来跟猫叫似的，他妈妈还没有奶水。李家人嫌弃的不行，压根不管，是他们白家托人找关系弄了奶粉，又找了别人家生了孩子有奶水的小媳妇，硬是把孩子养住了。
这孩子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白家张罗，其实那时候白家都动了心思，觉得你们李家既然不待见这两口子和这个孩子，那不如就来白家养着。
只是这种话不好张嘴，可谁知道老天竟然给了这么个机会。
现在李家跟白家势同水火，李家甚至就紧盯着白家的风吹草动，恨不得找到点儿错处就给举报了。也得亏李家没有出什么厉害人物，否则白家未必能招架得住。
小人太难防了。
“可别着急给我找工作，我搁这边过得还成，这半年工分换了粮食足够过冬吃了。而且你们还总是给钱给票的，根本饿不着我。我都说了不用给了，在这边也花不了那么多钱。”白清霖听二舅说了一下燕城那边的情况，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做事就得越谨慎小心，他也不想给家里人添堵。
“对了，二舅你过来不得多住几天？”白清霖问。
白如晦点点头道：“是要多住几天，看看这里有什么需要的，给我外甥好好跑跑腿。”其实刚才也看了，这小院子收拾的十分利索，该储存的也都存了，房顶子也十分结实，似乎压根没有什么地方用得到他这个当舅舅的。
不过自家孩子自己懂，这些活儿应该不是他家崽崽做的，那就可能是陆家人帮忙。
陆向阳跟外面做饭呢，锅里炖了两只鸡，又贴了一圈的大饼子。等鸡熟了盛出来，再打鸡蛋做个青菜汤就齐活儿。
屋里聊天的工夫，外面饭菜的香气就冒出来了。
白如晦思忖片刻，招呼陆向阳过来，然后从手腕子上褪下来一块表递过去，“初来乍到，也没有带什么见面礼。这几年得劳烦你们多照顾照顾崽崽了。”
崽崽……
陆向阳想要笑，他搓了搓手道：“二舅客气了，崽崽就跟我家人一样，什么照顾不照顾的，自家人还能亏了吗？这个表我不要，太珍贵了。”
这块表一看就不是外面卖的那种百十块钱的表，看上去似乎更好一些。他可不敢要，这年头，手表可比自行车珍贵多了。
“废什么话，让你拿着就拿着，长辈赐不可辞，知道吗？”白如晦蹙眉，拉起陆向阳的手就把手表塞了过去，“一会儿一块吃饭，吃完饭带我去你家，我去看看家里的老爷子老太太。”
“这？”陆向阳得跟白清霖请示一下。
白清霖笑的酒窝深刻，“二舅给你的你就拿着，让你一块儿吃饭你就一块吃，都说一家人了，哪儿这么多虚礼！”
陆向阳只能点了头，“谢谢二舅。”说完把手表带手腕子上，还晃了晃，“真合适诶，好看！”
白如晦也跟着笑，这块表是他在部队立了功奖励的表，虽然带了很多年，但意义不同，作为礼物送出去，也不跌份。
白二舅另一个包还带了一大卷板油，两个蹄膀和半扇羊肉。这都是生怕自家外甥跟村里吃不上肉吃不上油，特特找人特批拿到的。
等一会儿去陆家，可以带上半分板油，再切块羊肉，就是相当不错的礼物了。
午饭吃的很香，陆向阳做饭着实有一手，这小鸡炖蘑菇别提多好吃了，里面的土豆也都入了味儿，比鸡肉还好吃。
白如晦足足吃了三个大饼子，又喝了两大碗鸡蛋汤，心满意足的放下碗，“这倒是比家里吃的还好。”
陆向阳趁机道：“跟这山里不缺吃的，前几天我爷爷大伯他们还跟山上套了狍子，吃了好几天的肉呢。二舅放心，崽崽跟这边苦不着的。”
白清霖：……
可算知道自己小名了，这一个劲儿的叫。
吃饱了饭，白清霖拿了个大碗盛了一碗鸡肉，端着碗跟他二舅去陆家“走亲戚”。
陆家人受宠若惊的，当知道白如晦还是个军官，更是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了。
这村里最大的官就是村长大队长和书记了，他们平日里也不去镇上县里，压根遇不到更大的官儿。
听说白如晦还是个上校，是个团长，这个官儿听上去就比村长厉害多了！
平时只知道小白以前家里养的娇气，应该是挺不错的家庭，但没想到家里还有人当大官啊。这，这真看不出来，毕竟小白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都是亲戚里道的，什么官不官。老爷子老太太，你们就把我当成个亲戚家大侄子，又不是外人。”白如晦倒是见多了这种场面，应付的十分得体，“以后我家孩子还得让你们多费心呢，你们要这么客气，可是把我跟崽崽当外人了。”

第75章 白如晦
白如晦长得好看，不像他大哥那样严肃，也比热情跳脱的小弟稳重，几句话就让陆家老爷子老太太都开了心。
陆奶奶各种夸白清霖，说他乖巧又稳重，踏实又能干，听话还省心。又说要不是白清霖非得建议他家老三媳妇去医院待产，现在怕是三个人都救不回来了。
总之，这老两口给白清霖夸的，要不是房顶子挡着，人都能飘出去。
“我就说我跟这边过得挺好的吧，你们还不信，大老远非得跑这么一趟。”白清霖搂着他二舅胳膊，哼哼唧唧的撒娇。虽然这不是他真二舅，可是来自于血脉中的亲近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二舅。
撒娇什么的，他最会了。
“不看一趟，家里人怎么能放心？”白如晦从包里掏出相机，跟陆家老太太道：“婶儿，这次我带相机来了，想给崽崽多拍几张照片，要不咱们一起拍一张？家庭合影，洗出来之后可以挂墙上的那种。”
陆奶奶立马摸摸脸，又抻了抻衣服，突然手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道：“这，这得不少钱吧？”
“单位的相机，自己洗不花钱。等我洗出来就给你们寄过来，也让我家里人看看，崽崽跟这边过得确实挺好的。”
“那，那感情好，你看我这……哎呀我都二十多年没有拍过照了。”陆奶奶年轻的时候长得漂亮，跟陆爷爷成亲那会儿，也赶了流行拍了照片。后来几个孩子出生，也都去拍照做了纪念。只是后来乱了，那照片也丢了不少，能找到的没几张，不敢往外挂，都藏着呢。
女人都喜欢拍照，喜欢漂亮的衣服，首饰。只是这个年头啥也拿不出来，去拍照还得上县里，镇上连个照相馆都没有。
陆奶奶心里头高兴，连声的张罗，“老大家的，赶紧把几个孩子收拾干净了。把新罩衣拿出来换上。这个头发……我这个头发乱不乱啊？哎哟老头子你还抽什么旱烟袋，赶紧去洗把脸，之前金宝给你买的那个新帽子呢？找出来戴上！老三，帮着给你媳妇儿换衣裳，把孩子裹好了！”
一家人被她吆喝的溜溜转，然后跟屋门口摆了凳子，陆奶奶开开心心的拽着有点儿别扭腼腆的陆爷爷坐在正中间。做好了左右看看，又赶紧把白清霖招呼过去，“霖霖过来，跟奶奶挨着！”
白清霖站在陆奶奶身边，怀里抱着个沉甸甸的小姑娘，身后就是陆向阳。他看着他二舅手里的那个老式相机，呲着牙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白如晦一连给拍了好几张，除了全家福，还有老大一家和老三一家的。只是知道陆家老二两口子都不在，也没怎么细问，倒是把陆向阳和白清霖一起拍了合照。
合照里还有一章白清霖抱着那小姑娘，白如晦看着取景框，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又跟陆家吃了晚饭，这次陆向阳没跟着回去，白如晦拉着自己外甥回了那个小院子，他得好好问问外甥这大半年是怎么过的。
“二舅……”白清霖心里有秘密，还是关系着整个白家的秘密，如今可见着亲人了，这秘密他是真的藏不住。“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清楚。”
院门锁好了，白清霖绕了一圈没发现听墙角的，然后插好屋门，检查了门窗，拉上窗帘。
“什么事儿啊，这么……”白如晦话还没说完，眼前景色就变了。
饶是他再怎么成熟稳重，脸色都不禁大变，“这，这是哪里？”
“二舅，就是你们给我的那个玉佩，有一天我不小心把手指头弄破了，血滴在玉佩上，结果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地方。”
白清霖一边儿觑着他二舅的表情，一边拉着他参观自己的空间，顺便把这里的东西都介绍了一遍。
“这里的蔬菜粮食长得可快了，动物长的也快，所以我压根不缺吃喝。那个玉佩我藏在这个空间了，就怕别人发现不对劲儿。二舅，你说这个玉佩是咱家的传家宝，现在被我整成这样……”
白如晦的表情很快就冷静下来，他安耐住内心的激动，仔细的观察着整个空间，“玉佩是咱家老祖宗留下来的，说是能保佑白家人。按说其实你算不上白家人，但是你小时候身体不好，你姥心疼你就把玉佩给你带着了。从那之后你身体才逐渐好了起来，只能说这个玉佩跟你有缘分，否则你大舅老舅跟我都戴过玉佩，也没发现这个东西。”
“我就是心里不踏实。”白清霖叹气。
白如晦笑道：“有什么不踏实的，这时候正好你用，不缺吃不缺喝的……”他想了想，又严肃的看向自己外甥，“除了我，还有谁知道这个东西？”
“陆向阳也知道，这里的猪牛羊都是他给我整的，现在这个地也是他在收拾。之前东西存了太多，也是他找人把东西运到外地卖了的。”白清霖说完，又十分郑重的道：“二舅，我特别信任陆向阳，陆家人对我很好，他也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陆家人。不过这里的产出对身体好，就偶尔会送给陆家吃一些。”
“陆家人确实还不错，但人心隔肚皮。如果他有了什么歪心思……”白如晦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自家外甥还是太小了，心里藏不住秘密，这样在外真的很容易吃亏。
“不会的，陆向阳那个人二舅你如果了解了就知道，他压根不屑什么好东西。他特别有本事，想要的自己就能赚到。反正他对我特别好，也特别护着我。如果这样以后他会害了我，那也只能怪我眼瞎了。”白清霖自嘲的一笑，“我这点儿心眼子，在他眼里压根不够看的，藏也藏不住，不如干脆晾开。”
白如晦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毕竟这个秘密人家已经知道了，而且天天帮忙打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把人定成坏人。而且自家外甥这样也没法回燕城，燕城那些人都是什么心眼子？就自家外甥这个单纯的脑袋瓜子，被人卖了估计还要上赶着给人数钱呢。
“对了二舅，这个灵泉能治病，可好了，你赶紧喝点儿！”白清霖找了碗，给他二舅装了一大碗纯的灵泉水，捧到白如晦眼前，眼巴巴的看着他。
“能治病？”白如晦不太信，不过还是端起水喝了。“这水挺甜的。”
“是吧？”白清霖挺高兴，“陆向阳说了，等年前弄几头猪和羊拿出去卖，对了我这里的猪牛羊买的不少生病的，喝了泉水就养好了，尤其是这个母牛，特别能产奶。还有这个粮食，吃着可香了。二舅你给我个地址，回头我给你寄过去。二舅你要种子不？这里的蔬菜粮食留的种子哪怕拿去外面种都会长得特别好，你给我姥带点儿，种咱家院子里。”
白清霖兴奋的小嘴儿叭叭的，白如晦就只能微笑着点头听。
只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闻到一股浓郁的酸臭味……
这臭味怎么离自己那么近啊？踩猪屎了？
“二舅，你……脏了。”白清霖眼睁睁的看着他高大英俊的二舅变成了一个黑乎乎的泥人，“好臭啊，赶紧洗个澡吧！！”
白如晦把自己扒光了蹲在溪里洗澡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可能被外甥算计了，“你也喝了这个水？”
白清霖嘻嘻笑，“我喝的是溪水，这个灵泉水没敢一口气喝这么多。原来喝完之后竟然会变成这样，幸亏没喝，万一被人看到，我都说不清楚了。”
白如晦：……
费劲巴拉的把身上的污泥都冲洗掉，又出了空间泡了热水澡，用了香皂洗头洗脸。白如晦摸了摸胳膊和前胸，发现之前训练任务的伤疤都消失了，胳膊皮肤变得十分细腻，连人都白了两个色儿。
“我这也说不清楚吧？”白如晦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小白脸儿，简直无语。
来的时候是个黑皮老爷们，走的时候脸都白了。他要怎么解释？啊？平时不爱洗澡不爱洗脸，所以才黑？
不是，他不要面子的啊？
白清霖连忙转移话题，“是好东西吧？等回去你带一壶给我姥姥姥爷，我爸我妈他们喝，多兑点儿水，对身体好。等明年我有了探亲假，就让他们都多喝点儿。”
“你可省省吧，”一家子皮肤都变好，这真的没地方解释。女人还成，可以说擦了粉。他们这几个风里来雨里去的大老爷们咋解释呢？
被外甥坑了！
“其实还好了，也没有多白，回去晒晒太阳就黑了。”白清霖讨好的笑，“那什么，还有好多大米，你走的时候扛点儿走？我跟你一起去镇上，这样不打眼。兔子跟羊杀几只带回去吃不？这个羊你看多肥，一定好吃。我跟陆向阳都没吃过呢。”
白如晦冷静的呵呵一声，道：“不吃是因为你不馋吗？不是吧？你俩都不敢杀羊杀猪对不对？”
他这个外甥跟东北待这大半年，人都变得油滑了！
一定是那个陆向阳教的，好的不教坏的教，看看把外甥……就这个……嗯……算了！！
白如晦真的不太适应自己白嫩的肌肤，伤疤没了，老茧也没了。不过身体这么多年留下来的暗伤确实也好了，整个身体都轻快了不少，可见那个灵泉确实是好东西。
白如晦要在这边住个七八天，有足够的时间能再晒晒自己的脸蛋子。他一大早起来把院子里的雪铲干净，房顶的雪也都清理了，还给外甥做了顿早餐。
早餐也是现成的，煮了牛奶和鸡蛋，他也跟着吃了好几个鸡蛋，觉得整个人都奢侈了。
“二舅，我带你去村子里转转，我们这里地可多了，天暖和了山里还有野菜和蘑菇，可好了。”白清霖闲不住，抓着他二舅就跟村里转了起来。
路过牛棚的时候白清霖小声道：“牛棚里有几个爷爷奶奶，特别厉害，陆向阳自己学那个机械的书，不懂得就偷摸去请教。我们还偷偷的给那里的爷爷奶奶送了吃的，王大爷也知道，就睁一眼闭一眼。王大爷说了，这个年头读书人受大罪了。”
“早晚会好起来的。”白如晦深深的看了眼牛棚那边，隐约的看到了几个身影，“不过也别离的太近了，被人盯上是个麻烦。”
“我知道，我都没敢去，都是陆向阳去的。给他们送了空间里种的土豆和红薯，还送了点儿棒子面什么的。好东西也不敢送，怕出事。”
转着转着，就到了沈书记家附近，“那边住的是沈书记，他可厉害了，二舅你听说过没有？”
沈书记正在院子里扫雪，他也听说白清霖家正经亲戚来了，还是个军官。看见白清霖往这边走，便抬手打招呼。
“沈书记好，这是我二舅！”白清霖大声道。
沈书记露出个笑容，“你二舅来看你了？挺好的。白清霖是个好孩子，干活认真也不招惹是非，咱们村里人都挺照顾他。”
白如晦跟沈书记握了手，寒暄了几句才离开。不过离开后白如晦立马就问白清霖，“你们这个沈书记，什么来头？”
白清霖把沈书记的事讲了一遍，白如晦脸色有些沉，却也没说什么。
“那个沈书记可真有意思，篱笆下面堆了那么多土，说是等春天长了花花草草的好看。我还去看了呢，长了好多小野花，别人家篱笆上爬的都是豆角丝瓜，沈书记家爬的是喇叭花，可热闹了。”
白如晦呵呵了一声，把外甥说的关于沈书记的话记在了心里。他可是部队里的军官，平时没少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这个沈书记……
看着就不对劲儿。
跟自己外甥口中的那个人的形象压根配不上套，仿佛就是两个人，只是长得像而已。
不过这种事他也不会跟外甥说，随着白清霖的脚步又去了其他地方。
沈书记在院子里看着白清霖他们走远，才转身进了屋。
俩人又去了大队部，里面还是只有大队长和村长。男人之间的交际十分简单，彼此递个烟就能开启话头。
张村长说过些日子要组织打猎了，白如晦立马来了精神，“打猎？打猎好啊，也算我一个。”
部队里就经常会去打猎，毕竟养的牲口不够吃的，去山上打几只野猪野鹿拿去食堂，好歹能让下面的兵崽子们多吃上一口。
他枪法相当不错，去深山里溜达一圈也没问题。
若是打了野猪，还能给自家外甥的肉过了明路。外甥都快馋肉馋疯了，可见平时过得确实艰难。
白清霖：？？
二舅，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单纯的馋呢？

第76章 狼群
白清霖其实并不缺肉吃，兔子肉跟鸡肉隔三差五就整一顿儿。
当然，也是不敢总跟自己院子里炖，陆向阳为了让他多吃上几口好的，特地做了几个小泥炉子，还买了锅放进空间。
虽然猪牛羊这些东西陆向阳不敢下手，可是杀鸡杀兔子还是很拿手的。
只不过这鸡跟兔子的肉实在没办法跟大牲口比，尤其是吃习惯猪肉的。若是能炖上一大锅猪肉，油汪汪的吃着那才叫香呢。羊肉也好，他们养的羊多肥啊……
村长很快就定好了上山的日子，还拿出存放在大队部的那几杆老□□。这都是当年山上猎户家里的宝贝，后来猎户必须要下山进入农村，否则没办法登名上户口。这些东西也就都上缴了，存放在大队部仓库里。
冬猎之前，必定会让那些猎户重新收拾一番，避免到时候卡弹炸膛。
白如晦枪法很准，对打猎更是兴致勃勃。
冬猎是个村里的大事，虽然危险，但如果能多打些猎物回来，村里人就能多分点肉，好好的过个肥年。毕竟如果指望村里养的那几头猪，家家户户都得馋死。
白清霖也要去，白如晦知道他有自保的手段，也就同意了。陆向阳一看白清霖要去，自然跟车队请了假，一起跟着去了。否则他不放心，这可是打猎又不是捡蘑菇柴火，打猎是要去深山的，小白没人跟在身边盯着，万一出事儿怎么办？
在这之前，白如晦跟陆向阳有过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这场对话白清霖压根就不知道，不过在之后，白如晦算是对陆向阳放心了不少，觉得这个小伙子相当不错。
只可惜这么好的小伙子不想当兵，觉得当兵不自由，更愿意跟着大车到处跑。
人各有志，他也不勉强。但也告诉陆向阳几个地方有他从部队上退下来的兄弟，如果有事，就可以去找。
雪后的深山老林十分安静。不，也不能用安静来形容，而是寂静。
热闹了半年的鸟儿动物仿佛都消失了一样，整个山林里似乎只有落雪从树上掉下来扑簌簌的声音。
猎户们边走边寻找野兽的踪迹，下了套子。这些套子抓不到大东西，但是抓兔子一抓一个准儿。陆大伯也跟着上了山，他下套子的本事可比亲爹强多了，这都是跟老丈人学的。
有了这个本事，能抗起家里不少进项呢。
“我们平日里就跟这边捡柴火下套子什么的，那边的沟子和岭子基本不会有人进去。越过那座最高的山梁，就是建设兵团的地界了，更是不能去。”
陆大伯对这片很是熟悉，把村里人能打猎的地方划了出来。
按说有建设兵团在，这山里应该安全。但这种事是没准儿的，兵团的人也不会天天扫山，那些野猪熊瞎子到处流窜，若是不小心下了山就是祸害。
尤其是这大冬天，山上缺少吃的，野猪恨不得都泛滥成灾了。如果遇到一两只睡醒了的熊瞎子，那就更是拼命的事儿。
村里人对打猎这种事都相当谨慎，可以空手而归，但绝对不能受伤。毕竟跟上山的都是壮劳力，磕碰了一点儿也就罢了，若是断胳膊断腿儿，那对整个家庭都是一场灾难。
白如晦打猎的本事也不小，以前做任务在深山老林里面，吃的喝的都得靠自己去找，往地上瞅两眼就能分辨出什么东西的脚印儿，往那个方向，基本年岁情况都能看的差不离儿，差不多能算上个经验老到的老猎户了。
“山里还有狼，有狐狸。”陆大伯跟在白如晦身边，对着山沟子指指点点，“十来年前就下来一群狼，给村里糟蹋个尽够的，要不是兵团那边扫山连夜赶过来，那麻烦更大。”
如今什么野猪熊瞎子野狼狐狸啥的都算不上保护动物，这玩意山上太多了，大冬天的太饿了就会下山找吃的。对村里人来说太过危险。
所以挨着山的每个村子，都会找那么几次上山，也不全为了打猎，主要是震慑一下这群冒冒失失的大家伙们。
山上下了雪，更容易分辨脚印。
老猎户们带着人就进了山沟子，绕过山沟子就是野猪岭，里面猎物更多。
不知道是不是捅了野猪窝，这一趟竟然抓到了七八只大野猪和四只小野猪。这可把大家都高兴坏了，找了个没上冻的溪水边儿开始收拾野猪。野猪太大没办法整个的往村里搬，只能十分遗憾的跟山里放了血，剁成大块塞进麻袋，每个人身上都绑俩麻袋，就是为了这个。
晚上是要跟山里过夜的，陆大伯熟门熟路的找了个山洞。山洞里放着不少劈柴和一些瓦罐，还有石头搭建起来的破灶台。
这是以前猎户们进山打猎做休息的地方，洞口还弄了栅栏跟木头门，用草堵住进风口，山洞里再点了火，晚上能暖和不少。
夜里的山林更加的寂静，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远处还传来高高低低的狼嚎声。
“我们不会遇到狼吧？”白清霖缩在陆向阳怀里，裹着大棉袄。兴奋劲儿下来，他现在开始觉得累和冷了。
白如晦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怀抱，再看看陆向阳，只觉得这臭小子越来越不顺眼。自家外甥怎么胳膊肘子往外拐？自己这个舅舅怀里就不暖和吗？
白清霖完全察觉不到二舅的酸味儿，对他来说，跟陆向阳在一起的时间可比跟二舅在一起的时间长多了，自然是陆向阳比较可靠。
二舅……
还差点儿意思呢。
陆向阳倒是察觉了，但只装作没看见。他进山的时候背着个篓子，里面装了红薯土豆大饼子。上面盖了面屉布。不过一转眼里面的东西就进了空间，等休息的时候再从空间弄出来，给这些吃的好过个明路。
红薯烤的很香，火上还烤了猪肋排。猎户们有带盐，不过准备的没有白清霖全乎。他还带了辣椒面和孜然粉！
香喷喷的烤猪排吃的大家都很满足，肚子饱了身上就暖和。
白如晦安排了人守夜，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亲外甥枕着陆向阳的肩膀，睡的跟小猪子似的，就差打呼噜了。
前半夜山里十分安静。可是到了后半夜，这处小小的山洞就被狼群围了起来。
白如晦十分警觉，他猛地睁开眼，随即嗅到从门缝里传进来属于野兽身上的腥臊味。
守夜的人见他人突然坐起身，还吓了一跳，刚要说话就被制止了。
火堆里又填了木头，燃烧的更旺。
白如晦推醒几个老猎户，检查了枪支，指了指外面。
外面有雪光，不算太黑，影影绰绰的可以看到不少野兽的影子来来回回。
“是狼！”陆大伯压低声音，只觉得背心都出了一层冷汗，“好多狼！”
“别怕！”白如晦声音沉静，很有稳定军心的作用，“这里离兵团不远，准备些湿柴火，一会点信号烟。这个天哪怕是晚上，也能看到狼烟的。”
雪夜就是有这个好处，白雪反光，外面的能见度很高。若是平时，这个时间林子里能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让大家都起来，火不能灭，守好山洞就成。”
“有狼？”白清霖又害怕又激动，他只跟动物园见过狼，现在能看见野生的了，心里能不激动吗？白天杀野猪的时候他也仔仔细细的瞅过，毕竟动物园没有野猪这个东西。
野猪可真丑啊。
这是个很大的狼群，陆大伯透过门缝看见几只黑毛狼，便小声道：“之前下山的狼群里面就有黑毛狼，其中一只特别大，是狼王。我估计这几只黑毛狼就是当年狼王的崽子，现在长大了，想要报仇了。”
狼真的很记仇，其实不止是狼，很多野生动物都记仇。
曾经就有新闻说被得罪了的乌鸦喜鹊啥的鸟会往人玻璃上扔小石头，甩粪。有的野狗还会把屎拉在打过他的人家门口。
绝对不能小看这群野兽的报复之心，很多时候人都会忘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但是它们不会忘记曾经的仇恨。
白如晦用特别的手法绑了一堆湿柴，里面塞了木炭和燃烧的柴火，浓烟立刻冒了出来。
他迅速打开门，把湿柴丢到提前就打量好的地方。
那群狼被吓了一跳，发现没有危险即可就扑了上来。不过门迅速被关上，里面还用木棒卡的结结实实的。
透过门缝，能看到黑色的浓烟翻腾的上了天空。
狼群也好奇的围了上去，发现这东西不起火直冒烟，抽抽鼻子打了个几个喷嚏就不感兴趣了。
它们更想要这个山洞里的猎物，活的，能吃的。
和狼群对峙，就是一场拉锯战。
白如晦透过门缝，把枪管伸出去。每一发子弹都会命中一头狼的脑壳，很快，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头狼尸。
头狼有些怒了，它嚎叫着，让狼群去撞门。
狼的力量很大，小木门被人顶着，仍旧撞的直震。
陆向阳紧紧握住手中的柴刀，护在白清霖面前，却也挡不住那双好奇的大眼珠子。
“狼会不会进来？兵团的人啥时候才能到？”
“狼肉好吃吗？我记得狼皮能做褥子。”
“那我们跟兵团的人合作打的狼怎么分？咱们能多要点儿不？”
陆向阳都无语了，紧张的气氛都快被搅合没了。
就这样僵持了两个小时，山那头突然传来清脆的炸响声。
狼王警觉地看向那边，嘴里叫了几声，这边的攻势更加凶悍了。
子弹是有数的，白如晦跟几个猎户商量了一番，干脆开门出去迎战。否则让狼把门都撞开反而会更加麻烦。因为乱起来谁都顾不上谁，这山洞里还有自己的外甥呢。
外面，狼的嚎叫声，人的吼叫声响成一片。白清霖透过门缝，第一次看到自己二舅凶悍的另一面。一把柴刀被他拎在手中，真的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狼群开始调度，因为狼王发现白如晦太厉害了，不得不让更多的狼去对付他。
白清霖看的手心都冒汗了，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简直想要跳起来给二舅鼓劲加油！
等兵团的人赶到，狼群已经被解决了一半。地上满是鲜血，看上去无比凄惨。
很快，狼群被打散。
狼王瘸了一条腿，愤恨的看了眼战场，招呼着剩下的散兵游勇往深山里面退。
兵团的人留下一部分帮着善后，另一部分要把狼群往更深的山里驱赶。这边毕竟离山下的村子太近了，若是让狼总在这里徘徊，它们早晚得找机会下山去。
“白如晦？好家伙，我听过你的名字！华北军区的兵王，好几次跟东北这边练兵都拿了第一，是吧？哎哟，我要是跟这里把你放倒了，是不是算给东北军区争光了？”
兵团来支应的是个大胡子，那大巴掌跟熊掌似的，在白如晦肩膀子上拍的啪啪作响。
白如晦谦虚的笑了笑，道：“还好还好，你们也是还有机会的，毕竟我都老了。”
“这话说的！！”大胡子哈哈大笑，“兵王咋来这边了？是有啥任务？”
“来看外甥，崽崽过来。”白如晦对着白清霖招呼，“我家外甥来这边下乡，家里不放心，我就抽空过来看一眼，可巧赶上这边打猎。”
“嚯，你外甥长得跟你挺像的啊。外甥肖舅，啧啧，原来你小时候就长这白嫩嫩的模样啊。”大胡子也是第一次见白如晦，可能因为是社牛的本性，完全不认生，仿佛俩人已经熟识了很久似的。
白如晦心想我外甥长得跟我大哥更像，因为要让自己看上去更严肃一些，大哥都养成了不拘言笑的死德行。因为一笑就有酒窝，四十多岁的人了脸蛋子还嫩，再加上酒窝还怎么立威管理人啊。
“行了，老乡们收拾收拾走吧，我们给你们送回去。回头这山暂时别上来了，一群狼被打退了很容易招来另一群狼，我们这边勤快点儿多往山上跑跑就行了。”大胡子招呼着，手底下一群兵蛋子帮忙收拾狼尸，放血扒皮剁块。
“老白啊，咱俩商量商量……”大胡子凑了上来，还从兜里掏出包烟递过去，“狼皮多给几张行不？有几个老家伙这个身上有伤，一冷了就疼，受不了。”
这种事白如晦也做不了主，干脆大家一起商量。
村民们对当兵的有着天然的敬畏感，别说多给几张狼皮了，就算都给了他们也愿意。
最终这边留了七张狼皮，肉也都留下了。剩下的十六七张都给了兵团。
冬天狼皮厚实，不管是做衣裳还是做褥子，都十分暖和，最适合那些经不住冻的老人了。
剩下的狼皮白如晦要了三张，一张给自己外甥做褥子，一张送给陆家。另一张拿回家，给家里老头老太太做护腿儿。
这一趟，算是满载而归了。
白清霖十分满足，以后老了跟家里小辈吹牛，好歹有了话题啊。
想当年你爷爷我，在山上跟狼群对峙了一天一夜……
啧啧，想起来就觉得激动。

第77章 消息
打猎队好像凯旋的英雄一样，被村里人夹道迎接。
每个人背后的麻袋都鼓鼓囊囊的，散发着属于生肉的腥味。这股气味本是难闻的，但在所有人眼里，这就是好东西啊！
二十多个人英雄一样站在大晒场上，晒场的雪早就清理的干干净净，摆上了从大队部扛出来的长条桌子，还有每年分年猪才会用一次的大案板！
白如晦和白清霖这舅甥俩跟陆家爷俩都没过去，他们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早早的回了家。
两家人早就跟别人商量好了，他们合分一头猪，剩下的肉都给村子里，包括那些狼肉。没有人不答应，甚至还觉得白如晦拿的少了。要不是他有脑子知道弄个狼烟出去求救，这群人怕是会被狼困在那个山洞里，能不能活下来还不好说呢。
猪头，两条后腿和半扇肋排，半块肥膘被陆大伯拿回了陆家。剩下的则被白如晦搬回了白清霖的小院子。
那些知青巴巴的眼馋也没用，打猎他们也没有跟着去帮忙，不过就算去村里也不敢让去。若是真在山上出了事，村长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不过这次肉多，知青们拿着盆端着饭盒子也过去了，分不到猪肉肥膘，好歹能分几块狼肉。还有一些猪肝肺的下水也被带了回来，这玩意会做的才能做的好吃，不会做的都去不掉那些腥味。
吴长青要了两大块猪肝，拿回知青点用盐巴腌了，挂在屋梁上。他是南方人，会做一些风干的东西，风干的猪肝以前经常吃，晒好了切成片不管煮汤还是炖着吃炒着吃都很香。
主要是猪肝便宜，两毛钱就能买到一整个，能有两斤多三斤沉呢，若是买肉瘦肉都买不到一斤的。
几个女知青合着买了些腔骨脊骨，这上面肉剃不干净，还按照骨头价格卖，一人一毛钱就能凑上一大盆，回去和酸菜好好的炖上一锅，能吃到撑。
苏琦跟王巧云兜里有钱，苏琦买了猪肋排和两斤猪后鞧。王巧云买的是肥肉，还买了两条大狼腿。
狼腿便宜，因为这个肉太结实，不容易炖熟。但好歹也是肉，也有不少人愿意买。就多炖一个点儿的事，几块劈柴能比得上肉香吗？
一条狼腿能有四斤，王巧云也学着人抹上盐腌了挂上房梁，留着慢慢吃。
朱正民什么都没买，因为王巧云最近态度有些松动，炖了肉怎么也会分他一碗的。他等着吃现成的。
宁家兄妹和其他知青买的都是狼肉。狼肉便宜，能多买一些。
其实白清霖也想尝尝那个狼肉，可是一闻到那股腥臊味，就什么念头也没了。
狼肉骚的很，野猪肉气味也重。这些野兽没有经过阉割，肥肉少，肉味压根比不上那些家养的猪。
白如晦换回来的猪肉收到了冷落，外甥眼巴巴的看着他，想让他杀一头空间里的猪。
空间里除了种猪和母猪，剩下的公猪都被阉割过了，一头头膘肥体壮，比大队里养的猪得大上一半！
白如晦经不起外甥撒娇，喊了陆向阳一起烧热水磨快刀，挑了一头公猪架上桌子就地正法。光猪血就接了两大盆，分出一些留着晚上做血旺吃，剩下的都弄成血豆腐，回头炒酸菜炒蒜苗好吃的不行。
陆向阳拿了根管子给猪吹气，吹的脸红脖子粗的。那舅甥俩就站旁边看着，白清霖是嫌弃脏，白如晦是觉得形象不好。
在外甥面前自己形象绝对不能垮，脏活累活就让那个陆向阳去做！一想到外甥跟这个姓陆的小子更亲近，他这个当舅舅的都胸口闷。
也不知道生哪门子气，问题就是气不顺。
这头猪肥膘足足有三指厚，雪白雪白的。纯粮食蔬菜喂出来的猪，还喝了灵泉溪水，哪怕是生肉都没有腥臊味。
白如晦让陆向阳端了一大盆子猪肠子去洗干净，然后自己开始分解猪肉，耐心的教外甥这块肉叫什么，那块肉叫什么，这种肉怎么吃好吃。
是烤着吃，炒着吃，炖着吃。白如晦在军队那么多年，也偷摸的让后勤食堂的战友给他开过小灶。几个人没少偷摸的把猪脖子上的梅花肉切下来，片成薄片用炭火烤了，撒了椒盐下酒。
那滋味，简直美的没边儿了。
当晚，家家户户都飘出了肉香味。白如晦更是歇活柳子（壁虎）先门帘，露了一小手。
大锅炖了酸菜拆骨肉，贴了大饼子。小锅炒了红烧肉，还专门炒了个糖色，这玩意跟东北可是真的少见，陆向阳就蹲旁边学。等二舅走了，他好给小知青做来吃。
白清霖觉得，这是自己穿越之后吃的第一顿最满足的饭。左边是陆向阳给他拆出来的肉，右边是二舅夹的红烧肉，跟前还有一盘子拍黄瓜解腻，碗里面是一大碗西红柿蛋花汤。
他捧着饼子吃的头也不抬，肥厚的油脂从嘴角溢出，又被迅速的吸溜回去。
“二舅，我真舍不得你走。”白清霖撑的肚皮溜圆，在屋里转圈的溜达。他再不活动活动，都怕稍微一使劲儿那肉从嗓子眼冒出来。
“孩子话。”白如晦心满意足，他用外甥这里有限的一些调味料煮卤水汁，那些猪大肠猪肝猪脑袋猪蹄子收拾干净了都给卤上，现在天冷，肉放的住，想吃的时候切一块热热能直接吃。
白如晦在这边住的挺久了，该回去了。
白清霖依依不舍的把人送去镇上，先去张家认了门，打了招呼，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回到陆向阳的小院子里。当知道二舅有车接送，立马从空间弄出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面和两头羊。
“反正有车，放车里拉回去多方便！”
白如晦无语，这羊还是活的哪！
“这筐菜和棒子粒路上给羊吃，别饿瘦了不香了。”白清霖翻检着空间里能带的东西，恨不得给他二舅全身都披挂上。
不过白如晦还没走，陆向阳就带来了个消息，关于沈书记的。
“让二舅帮着分析分析。”陆向阳说。
他六月份就托人去打听，眼瞅着快一月份了消息才被传回来。那边人都打听清楚了，按说沈书记原本身世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但村里有个老人聊天的时候说了句话。
“那小沈娘原本生了俩崽子，但一个太弱了没活下来，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到也争气。”
这句话就是个非常明显的线索，那人也是聪明，得了沈书记如今妻子的地址去找，就在距离沈书记之前住址五百多里地的一个村里，知道这村里有一户人家，曾经被人送了个男孩给传宗接代，叫陈树川。
陈树川成亲后一直在村里，后来他三十来岁的时候爹妈接连生病去世，就带着老婆孩子投奔亲戚去了。这一走就是十几年，偶尔他老婆会在过年的时候回来探亲，但是他因为忙，从未再回来过。
这就很有意思了，沈书记说现在的媳妇是二婚，两个大的孩子是媳妇儿带来的，后面三个小的是自己生的。但按照信里的说法，这个所谓的沈书记很有可能是那个叫陈树川的，这个媳妇也不是二婚，而是他原本的老婆。
两个大孩子上面还有俩孩子呢，一个听说在那边当地革会工作，一个也是在那边的纺织厂，做会计。
“所以说，这个沈书记原本应该是双胞胎，但是因为当年他父亲那一支出去讨生活，所以这边的老亲们没人知道这件事。那么原本的沈书记去了哪里？死了？”
白如晦看完这些消息，沉吟片刻，“我给部队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晚几天回去……”
陆向阳道：“最好不要，最近镇上都知道您来了，还有人来找我打听呢。看样子是有人挺忌惮您的身份，若是继续留下来，反而不好。”
白如晦抬头看他，“那你有什么打算？”
陆向阳笑道：“我寻思了一下，看看二舅有没有什么能力，让这个沈书记过年的时候出去出个差，让他媳妇儿孩子也回一趟娘家什么的。”
“你要去他家里？”白如晦一听就明白了。
陆向阳点点头，道：“我跟小白都怀疑沈书记家里藏了东西，这些东西不能打草惊蛇，而沈书记跟镇里以及县里都有眼线。尤其是镇上，这边革会领导和沈书记关系不错，而且这个领导的背景是在市里。”
白如晦倒是对陆向阳有些刮目相看了，“你打听了挺多啊？小子挺厉害的，你真不打算去当兵？就算不当兵去公安也行啊。”
陆向阳连忙摆摆手道：“我可不去，被人管着我难受。再说了就算去公安天天值班，回头小白找人干活都找不到人。我不去，我连长途都懒得跑了。”
白如晦无语。他看看自家傻乎乎的外甥，再看看这个八百个心眼子的陆向阳，心里更加憋闷。
陆向阳赔笑脸，道：“只要二舅能给我们个助手，但凡沈书记家真的有问题，找的这个人既不会惊动镇里和县里的人，也不能让市里的人察觉。直接把沈书记一锅端了，估计上下能牵扯出不少。”
白如晦呵呵冷笑两声，“你胆子挺大啊。”不只是胆子大，还聪明，还仁义。这样的人若是有机会绝对能有更大的发展，结果人家就乐意跟村里待着，收着他外甥。
怎么办？更气闷了！
“我给你个电话，告诉你几句话的暗语。如果有问题你就打这个电话去找人，放心，绝对可靠。只要他来了，之后的事就用不到你操心了。当然，我更希望你用不到这个电话。”
白如晦掏出钢笔和本子，刷刷的写了一组数字以及一个姓氏。
陆向阳接过来看了两眼，随手递给白清霖：“放空间，避免丢了被别人捡了去。”
白清霖怪怪的听话，把那张纸存了起来。
白如晦：……
他正要说记住了就把纸烧掉，结果人家放空间了，这可比烧了安全。
“行了，我去看看车到了没有，你俩跟这里等，一会我找人来拉东西。”白如晦不想再看陆向阳这幅得意的模样，他现在竟然觉得如果是自己大哥来就更好了，大哥表情常年定格在严肃上面，那眼神都修炼成片刀了，谁看谁害怕。
可惜，大哥也常年没空，令人扼腕。
这次来接的车竟然是一辆半挂，白清霖顿时有了精神，一筐一筐的水果蔬菜也让人搬到车上去，还多加了两头猪，一百斤大米和一百斤面粉。
白如晦跟倒爷进货似的，黑着脸走的。
要不是他这车是军队上的，怕是都出不了这个地界就得被人查了！
临近过年，空气中都传播着一种积极的热闹情绪。王大爷的牛车往镇上跑的更勤了，毕竟谁都想买一些年货，好过一个舒服的年。
陆向阳跟白清霖又去镇上住了几天，这几天把空间里的牲口蔬菜粮食出了大半，换回来不少小黄鱼金银首饰和病恹恹的牲口。
果然，当治好了这些牲口，空间升级进度又涨了许多，眼瞅着还有五分之一的空白填满，就能升级了。
因为这次是让人到处搜罗病牲口，一下子竟然换了两百多只。其中还有三头大黄牛和两头黄牛犊子。这可是大件儿，治好了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出手。
奶牛也多了几头，不过更多的还是猪和羊。据说离这里将近一百多里地的那个农场的猪得了传染病，要销毁一百多头猪崽子和大猪。
这些猪被中间人用极其便宜的价格买了回来，进了空间没多久就都治愈了。
羊里面还有不少山羊，这边地界回民养的基本都是绵羊，山羊只有河北西北那边比较多。
白清霖分不清是山羊更好吃还是绵羊更好吃，但绵羊能产出羊毛，比山羊贵了那么一点点。
陆向阳又找人杀了两头猪三头羊，给几个兄弟们分了猪肉板油和两幅下水，剩下的要留着慢慢吃。
张凤肚子很大了，仍旧在供销社上班。看见白清霖高兴地不行，从柜台后面拿了好几包点心塞给他，“之前我爸去市里开会，专门买的那边的点心，可比咱们这里多多了。我还想着让我妈找个工夫给你送村里去呢，可巧碰见你了。”
那是几个大大的点心匣子，里面装的都是这个偏远小镇从来没见过的点心。
“我二舅让人给我送来的羊肉，切了半个肋排和羊腿给你带来了。”白清霖笑嘻嘻的把装肉的柳筐放在柜台上，看着张凤的大肚子，“啥时候预产期啊？记得去医院。”
“当然要去医院，说是二月份的预产期，估计过完年就得生。”张凤喜滋滋的把肉放到柜台里面，“过年来我家包饺子啊？”
“跟陆家过呢，说是那几天可能会下大雪，村里出不来。”白清霖打了些酱油和醋，“不过等你生了娃给我送信儿，怎么我都得过来看看。”
陆向阳找人托关系买了不少鞭炮，分给张凤两挂，就着急要赶紧回去。
“赶紧走，看见你就烦。”张凤冲着陆向阳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天天防贼似的，难不成还怕小白被自己带坏了吗？
“沈书记要去市里开会，咱们村今年还是先进大队，连续三年了。市里要接待优秀村干部，沈书记就去了。”
陆向阳的消息向来积极，这稍微有了动静，他就能提前得到风声。
“那他媳妇儿呢？”白清霖坐在车后面，有些着急的问。
“前两天他媳妇村里老人写了信过来，说他们家一个老的可能抗不过年去了，让家里亲戚都回去看一眼。昨天他媳妇就带着孩子走了，听说还是半夜走的，镇上有车送去市里坐火车。”
“那，岂不是……”
陆向阳嘿嘿一笑，“咱俩的机会，来了！”

第78章 打电话
腊月二十八是大寒，天冷的要死，正经的滴水成冰。
白清霖裹成了个球，跟陆向阳鬼鬼祟祟的穿越小树林，来到沈书记家附近。
因为天气太冷了，家家户户早早的熄了灯开始休息，三更半夜的，天上还挂了个毛月亮，到处都阴森可怖的。
不知不觉，白清霖脑海中响起聊斋配乐，把自己吓得头都不敢抬，紧紧抓住陆向阳的衣角。
一开始那种激动和亢奋逐渐在冷风里平复下来，虽然不后悔出来这一趟，但现在又怕又冷，特别想回家睡暖炕。
“咱们就从他家柴房后面过去，把那片篱笆拆了，走的时候再给插上。估摸着明天得下大雪，那沈书记就算想回来也回不来，就算回来了，大雪也把痕迹都遮住了。”陆向阳心有成算，早就看好了位置。
“他家这两天没进来人吧？”白清霖哆哆嗦嗦的，就这么一会儿，睫毛上都挂了冰霜，感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没人来，咱们村但凡来个人半天儿工夫家家户户都能知道。”陆向阳几步走到柴房后面，这里对着的就是后山的坟地，平时极少会有人过来。但是等大年初一初二就热闹了，家家户户都会来上坟，来来回回的脚印子多而杂乱，就算有他们不小心弄出来的痕迹，也会被遮住。
可以说这个机会，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那些篱笆都是从山上砍回来的树枝子，也幸亏沈书记家没有篱笆墙，只有土堆。虽然现在冻的结结实实，不过用力还是能拆出几根。
俩人都是第一次做贼，心里慌张的很。
陆向阳先把白清霖托进来，然后自己大长腿一跨也跟着进来，转身又把篱笆复原。
柴房挂着锁，正面是一溜衣服架子，不过上面没有晾衣服被子，而是挂了不少干菜咸菜。
沈书记这个院子整体和村里其他院子大致上是一样的，坐北朝南，前后大院。不过柴房是加盖的，平日里还在柴房对面挂衣服床单遮挡视线，也就是说整个前院只有大门口那边视野最好。
但凡有过来的人，坐在屋里都能看到。
陆向阳抽出铁丝，往柴房那个老式锁里面捅咕几下，咔哒一声，这个锁就被捅开了。
“你还有这个技能呢？”白清霖说话声音都开始颤抖，太冷了，这是给冻出颤音了。
东北的大寒那就是正经大寒，能把人耳朵冻掉的寒冷。
“啧，”陆向阳哼笑道：“有备无患，也就这种老锁好开，新锁也麻烦。”
柴房里堆了很多杂物和柴火，几乎没有多少能下脚的地方。屋里又黑，没办法点灯，只能等眼睛适应了慢慢的看。
“看，这里有清扫过的痕迹。”陆向阳蹲在地上，拽了拽白清霖，“痕迹这么明显，应该是走之前扫的，还没有被遮住。”
“这有什么问题吗？”白清霖只怪自己眼拙，啥也没能看出来。
“谁没事扫柴房？还就扫这么一块地方？”陆向阳站起身打量着面前那一对玉米秸秆，“这种夯土地面很容易会留下拖拽的痕迹，一般人家有了痕迹就有了，等天热的时候清理柴房，重新夯一遍地面也就完事儿。”
他说着，就开始把那堆秸秆抱起来往旁边放。
十几抱的秸秆后面露出一堆破木头栅子，掀开木头栅子，果然露出个地窖盖板。
这里不但有地窖盖板，还有一根单独的电线从旁边穿了进去，也就是说这个地窖里面，还是通了电的！
两个人摸摸索索的下了地窖，把盖板盖上，这才敢打开手电。
地窖挖的挺深，下来几乎得有小三米，然后又平直的挖，直直的通向后山坟地。
这个信道可不算是个小工程，里面还搭建了木头架子，提防着上面落土。地面也铺了些砖头瓦块，布底鞋走在上面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这么走了几乎得有百十多米，出现了台阶，再往上走几步前面豁然开朗，竟然是个用砖头砌出来的空间。
这个空间两米宽三米长，里面摆着桌子，一张行军床，十来个摞在一起大大小小的箱子，还有两把条凳，一把椅子。
最最令人震惊的是那个桌子上，竟然放了一台大的收音机和一台发报机！
这种老旧的发报机白清霖只在谍战片里见过，后世如果想看实物，就只能去博物馆。没想到现在搁这里见到了真货，着实令人震惊。
桌子抽屉上了锁，陆向阳这次没有去打开抽屉，转而看向那些箱子。
毕竟有了这个发报机，沈书记的身份基本上算是砸实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跑到这个小山村里来隐藏，可是想想山里的建设兵团，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陆向阳用了开锁技能，把摞在上面的几个箱子打开，里面无一例外都是袁大头和小黄鱼。下面单独放着的几个大箱子里面也都是瓷器书画之类，简直琳琅满目，这里就是个藏赃物的贼窝！
“字画和藏书我拿了，其他的不要。”白清霖看着那一箱子一箱子黄澄澄的金属，都有些麻木了。这玩意一个两个的把玩还好，多了就让人有点儿不舒服。
这七八箱子的金条，拿出去怕是都能组建一个军队了。
沈书记到底在跟谁合作，图谋什么啊？
“陆向阳，你看，那里还有两个小罐子，装咸菜的？”白清霖指了指角落。
陆向阳扫了眼，“装骨灰的吧？哦……我知道了，这里是墓室啊！”
白清霖汗毛都炸起来了，声音哆嗦的比跟上面还厉害，“骨骨骨灰？墓室？我的妈啊！”他有想过沈书记会利用那个父亲的坟地做手脚，但真没想到他竟然把这个地方安排在墓室，还把自己父母骨灰坛子丢在角落。
看上面落得那一层灰，怕是有年头没有管过了。
“你先拿东西，剩下的回去说。”陆向阳也有点瘆得慌，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多待。
白清霖拿了三个大箱子，里面放的都是字画藏书。这些东西才是最宝贵的，若是不保留下来，备不住就会被人焚之一炬，造成以后的遗憾。
至于那些金条珠宝，反正不会有人把这种东西扔了，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问题。还能当做沈书记的证据，也许能顺着这些珠宝瓷器之类的再拽出几个沾了泥的大萝卜呢。
俩人原路返回，弄好秸秆和篱笆，急匆匆的回到自家院子。
进了屋陆向阳就开始烧炕，灶台里的柴火都灭的差不多了，屋里明显感觉到了寒冷。
“沈书记弄了那么个墓室，村里难道没人知道？”白清霖坐在灶台前面，看着里面熊熊火焰，有一种自己快融化的感觉。
“知道，那玩意还是村里人帮忙盖的呢。”陆向阳嗤笑，“我问我大伯才知道的，那个沈书记回来之后建造了个砖的墓室，说以后给他爹娘弄个好木料的大棺材放进去。不过墓室盖好之后就没怎么动了，感情他自己挖了个地道钻过去了啊。”
“那地道可不像他跟他媳妇挖出来的。”那可是个大工程。
陆向阳道：“当时来帮忙建造墓室的还有据说是他那边家里的一些朋友，我寻思着可能都是间谍特务啥的。咱这边村子天气好了，爬山梁上去能看到一些山里兵团的活动。沈书记应该还有个望远镜，可能锁抽屉里了。我怀疑之前镇上上蹿下跳的找特务，有可能就是漏了什么消息出来。”
等炕暖了，陆向阳也没去休息，“我去镇上一趟，明天中午再回来。你跟家里好好休息，门锁好了，我不回来谁敲门也别开。”
白清霖心里害怕，嘴上硬道：“知道了，我能有什么问题啊，大不了往空间一钻，谁还能找到我？”
陆向阳笑着捏了捏小知青的脸，然后全副武装，推了自行车去了镇上。
白如晦白二舅给他们留了个电话，还告诉他们随时都能打电话的地址。不过这个地址在县里，陆向阳蹬了三个多小时的自行车才到了县里，又按照地址过去，发现这里竟然是县服装厂后门。
后门是一片乱七八糟的院子，左右横穿的找到那个红色木头大门，抬手就敲。
“谁啊？几点了就跑来报丧？”里面的人被吵醒了，显然脾气有些大。
“我二舅让我过来的，说带个话，过年不回去了。”陆向阳也不敢太大声。
院子里的人很快就跑出来，开门的是个小年轻，从门缝里上下打量了一番，又问，“二舅还让你带什么话？”
“二舅说了，今年仓里进了耗子，得好好收拾收拾，所以没空回去。”陆向阳对了暗号。
那小年轻笑着把门打开，道：“就是个耗子，至于的？快进来，这大冷的天也难为你跑一趟了。”
这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都开门出来张望，陆向阳逡巡一圈，发现这里住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似乎就是一大家子。其中还有个熟面孔，之前他帮白清霖谈那个服装设计的生意，专门跑服装厂看过。那个熟面孔就是服装厂看门的老头，当初还不让他进门，知道李厂长过来才放了行。
看门老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也认出来是谁了。不过没声张，只是回屋关上了门，粗声粗气道：“来了个送信儿的小伙子，行了没事了，都睡都睡。”
小年轻把陆向阳带进主屋，里面炕上也躺着四五个人呢。屋里暖烘烘的，旁边柜子上竟然放了个电话机！
这年头能批下电话的可不是普通人家，普通人家就算想要拉电话线，也拿不出那个钱啊。
“咱们这边都是服装厂值班的，夜里有个啥事那边一个电话咱这边就能过去，也方便。”小年轻没多解释，“你用吧。”
说完直接脱了大棉袄往被窝一钻，就探出个脑袋，“打完电话也别回去了，跟这里休息休息，吃了早饭我们开车送你回去。”
陆向阳只能点点头，然后拨打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老舅，二舅不回去了，仓里进了耗子。啊，对对，柴房那边钻洞进去的，麻烦死了。平日里也没人盯着啊，看仓库的？去市里了吧？嗯嗯，对，行，那我就不管了。”
等放下电话，陆向阳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脏跳的厉害，手心里也有一片濡湿。
原来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镇定，平时总在小知青跟前装稳重，真到了这种时候，才知道自己没那么厉害。
陆向阳脱了鞋子也挤上了炕，小年轻从旁边拽来一床被子，“凑合用，好歹睡俩小时。”
陆向阳裹着被子，他以为自己睡不着，可谁知道闭上眼竟然就那么睡了过去。等被人推行才发现天都大亮了。
“好家伙，你这呼噜打的，”那小年轻笑得不行，“赶紧收拾一下，吃个饭我就送你回去了。这天儿可真冷，再有两天就过年了啊。”
陆向阳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打了呼噜，十分不好意思。
他胡乱吃了碗杂粮野菜粥，这县里的人吃的还没他跟村里吃得好呢，经常跟着白清霖一起吃饭，这嘴都养叼了。
等回到小院看见白清霖，陆向阳这颗心才放进肚子里。
“怎么样？”白清霖往外张望了一下，就只有陆向阳骑自行车回来，整个村子都安静的不行。天更是阴沉沉的，空气寒冷还带着腥气，大雪很快就要落下来了。
“电话也打了，那边让我啥也不用管。”陆向阳狠狠的打了个呵欠，“做饭了吗？我总觉得又累又饿。”
“做了做了，煮了粥，我给你热个牛奶，还有鸡蛋。昨天奶奶炖的肉也没吃完呢。”白清霖忙不迭的张罗出一桌子热乎乎的饭菜，其他的也没多问，弄完饭菜又去烧热水，铺炕。
陆向阳吃饱了肚皮，洗漱干净，还被迫洗了脚丫子，这才扒掉身上的厚衣服钻进被窝，“你也再睡一会儿？”
“好，”白清霖担心了一宿，也没睡踏实。
俩人干脆钻了一个被窝，被窝里暖暖的，困意很快就袭来了。
年前，沈书记一直都没回来。村里人都觉得是因为下了大雪，导致沈书记没办法回村。要么就是跟着媳妇去那边老家探亲了，所以回不来。
这种事都是小事，过年才是大事。
村里交完两头任务猪，还剩下两头，正好在二十九这天杀年猪。
两头猪按照工分分猪肉，就连白清霖都分到一大块里脊和脊骨。瘦肉没人愿意要，但他喜欢。这里脊切成条腌制好了裹了面糊下锅炸，再调个糖醋汁儿浇上，简直美滋滋。
陆家也没要肥肉，就要了几个猪蹄，说是给老三家的炖了下奶用。
其实这段日子，陆家真的不缺肉吃。要不是怕太张扬，怕是厨房天天都能飘出肉香来。
之前家里炖羊杂汤还招惹了事多的进院子问，得知是白清霖二舅托人送来的羊才罢休。就这还眼馋扒拉的非要蹭一口汤，否则屁股沉的都不愿意走。
“都是穷闹得，”陆奶奶也没太大意见，自家如今过得太好了，按照老人们的话来说，都有些“过福”了。

第79章 灵药
除了大年三十晚上村里来了几个人找沈书记之外，这个年过得几乎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平平稳稳，和往年基本差不多。
因为沈书记住的比较偏，陆向阳也是大年初一早晨带着白清霖去陆家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么个事儿的。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热闹的不行。
炖肉的，包饺子的，还有人用了积攒了很久的菜油炸丸子的。
村里人还会拿鸡蛋糖果之类的去换丸子，陆家为了低调，也去换了一碗萝卜素丸子回来。但自家厨房其实也炸了丸子，是纯肉的大丸子，还炸了豆腐。
就这么个时间，村里来了两辆小车，去了村长家找他询问沈书记的事。说沈书记在市里有事回不来了，但拜托他们去自家里拿些材料。
村长自然满口答应。能开小车的可都是大人物，这一下来了两辆小车，要不是村里现在家家户户都忙，怕是早就出来围观了。
小车停在沈书记家门口，到了大晚上才走。
初一到初五，白清霖都是在陆家过的，晚上也没有回自己小院儿。初五了雪正式停了，放开了大晴天。这几天都是陆大伯和三叔去小院里扫雪，白清霖基本上每天都长在炕上，和陆奶奶学怎么打叶子牌。
陆奶奶其实也会打麻将，但这种东西如今被定义为小资产阶级娱乐活动，家里就算有麻将也不敢拿出来。叶子牌到也没事，偷偷的玩，来人随手就能掖被子里去。
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几乎没有任何娱乐。
村里人闲的难受，各种串门聊天，聊着聊着就能聊到沈书记家来小车的事。
“沈书记别看成天不声不响的，如今倒是发达了。两辆小车呢，那都得是领导们才能有的待遇。”
“啥玩意就领导待遇了？咱们镇上领导有个自行车就老了不起了，哪个坐过小汽车？”
“也就是雪太大不容易出去，否则我真的得出去打听打听，沈书记是不是遇到啥贵人了。他们老沈家怕是以后得横着走喽。”
“横着走？那还能不出工就有粮食吃？有本事沈书记把老沈家的人都弄去镇上，找个工作吃国家粮，户口也跟出去。否则能有啥啊？”
“瞅你酸的，还都弄出去，只要一两个就很厉害了。”
“啧，可别说，现在老沈家天天盼着沈书记回来呢。”
初二的时候各家各户都要去上坟，因为要破四旧，烧纸也算是旧习俗，所以也没人敢带烧纸。有的人家端一碗饺子，有的人家拎半瓶子散酒，带着家里的子子孙孙们过去给老祖宗磕几个头就行了。
女人们都不去上坟，白清霖也没去，跟家里逗三婶的那对儿龙凤胎。
俩小孩长得可真是好，现在已经张开了，白白净净的，胳膊腿儿跟藕节一样，特别有劲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口奶吃的是白清霖给的牛奶，那小姑娘的大眼睛总是追着白清霖，被他一抱就咯咯的笑，特别开心。
现在俩孩子都是小名喊着，男孩叫拴住，女孩叫留留。贱名好养活，等养到一岁上健健康康的，再起大名。
就陆向阳那大名还是上了学之后老师给起的，叫向阳。陆金柱大名叫新阳，狗子叫朝阳，还有另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小子也是大伯家的，叫学阳。
这孩子因为太腼腆内秀，不爱说话，白清霖总是会忽略他。
现在一群孩子都跟炕上玩，向宏就坐在最角落，手里拿着看，头都不抬的。
还有几个小姑娘，文英文秀文荣。不过小姑娘们不怎么和小小子一块玩，都挤在大伯娘屋里学针线活儿呢。
就这么一住住到了破五，吃了饺子之后白清霖才回自己院子。
院子里面的雪都被扫干净了，早晨的时候陆大伯过来烧了一趟的炕，现在屋里还有点儿余温呢。
“你说那个小车，是不是我二舅说的那个人弄来的？”白清霖有些好奇，那小车来的时候他整跟屋里包饺子呢，谁也没出门去看。等车走了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不清楚，村长倒是跟着去了，但啥也不说，估计那边不让说。”陆向阳也好奇，可是外面积雪都到膝盖了，压根出不去，想打听消息都打听不到。
如果有手机就好了，不出家门就知道天下事。
“对了，我这里还有张自行车票，之前不太好意思去弄，等出了正月，跟我把自行车推回来呗？”白清霖早就想要个自行车了，但是因为这边有人虎视眈眈，哪怕兜里有好东西也舍不得往外拿。
不过二舅来了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借口，这自行车再拿出来就没有那么突兀了。
想一想原书里面的冤大头，这自行车是原主掏钱掏票，最后不是给了朱正民就是给了徐江南。不但有自行车，还有手表，都喂了白眼狼。
“你的自行车你自己骑，我这个自行车可以跟大伯三叔他们一起用。大伯经常要去镇上送东西，每次都是走着来回，太耽误工夫了。”
“也行，”陆向阳点点头，“买个二八大杠，我再找人焊俩筐放在后面。”
他又一寻思，道：“要不这样，把自行车票卖了，我给你淘换个旧的，旧车随便折腾不心疼，就咱们村这个路，骑新车……我大伯可下不去脚。”
这时候谁家如果有个新自行车，那还不得供着，天天擦洗，那里舍得跟这边坑里坑洼的路上骑啊。回头是人骑车还是车骑人就真不好说了。
“那就淘换个二手的。”白清霖把大浴桶拖出来打算洗个澡。三十晚上已经洗过了，这不是又过了好几天吗？他早就觉得身上不舒服了，必须要洗。
陆向阳无奈，也只能帮他擦浴桶。
白清霖真的哪哪儿都好，就是太爱干净了。谁家大冬天隔三差五洗热水澡啊，就算在镇上有澡票也架不住这么搓啊。
俩人折腾着洗澡的事，远在燕城的白家过年也十分热闹。
白如晦带回去的猪和羊进了部队就被“打劫”走了一半，另一边杀好了连同洗好的下水一起都运到家里。
白姥姥看见自己儿子从大外甥那边还连吃带拿，差点儿翻脸。后来白如晦把亲爹亲娘拽进屋里说了半天的悄悄话，这才把老两口的怒气消了。
“今年你大哥又不回来，不过说过两年能调回来。这不还没到过年吗？反正你最近也没什么事，干脆往你大哥那边跑一趟。就送一条羊后腿，半扇排骨，十斤五花。还有那个米啊面啊水果啊，也都拿一些过去。”
白姥姥开始分配外孙子给的好东西，“霖霖在那边也不容易，人你都看到了？能吃好喝好？”
白如晦啧了声，“还胖了一圈呢，身上都长肌肉了。我拍了照片拿去洗了，过几天就能拿回来给你们看。”
“那边真有人照顾他？”白姥姥恨不得过去看外孙的是自己。她这个孙孙哪里受过这么大得罪啊，还下地干农活，竟然能挣的上自己吃饭的工分，这得多苦啊。
虽然有个空间，可是既不敢杀猪又不敢杀羊，那这个空间跟没有有啥区别？
我可怜的外孙孙……
不，现在是我的亲孙孙了！
白如晦笑道：“您老可别小看崽崽，他跟以前可不一样了，那小嘴儿叭叭老能说了，那个陆家老太太见了他就喜欢，俩人亲昵也不像假的。崽崽现在嘴可甜了，估计都是跟那边学的。”
白姥姥听了也没多高兴，只是道：“都是形势逼得，否则崽崽哪里用得到跟别人嘴甜？”
白如晦也没话说，毕竟在他亲娘眼里，崽崽跟李家也不落好，基本都是白家养大的。而且从小身子骨又不太结实，来家里几个兄弟姐妹都小心让着他，给好好的一个男孩子养的娇滴滴的，这个不行那个不干。
现在下了乡他倒是觉得崽崽成长了很多，反正他这个当舅舅的十分欣慰。
白如晦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被他老娘打发着去看大哥。
大哥被调到西北军区了，他带着个警卫员俩人轮流开车，车后面驮着崽崽给的水果米面猪肉羊肉，吭哧吭哧的往大西北赶。
西北军区条件比华北要苦不少，不过大哥白如深攒够了军功，等调回去就是大校级别，手里有兵，嘴里也有话语权，白家可不会再怕那些乱七八糟的牛鬼蛇神了。
等到那个时候，他家崽崽也能安排着回燕城，陆家不错，若是可以，到也能在燕城给多安排几个工作职位。
等他风尘仆仆的来到大西北，都快接近年关了。
白如深个头也很高，但皮肤被西北的风吹的粗糙了不少，更加的黑。
看见弟弟过来，白如深仍旧十分严肃，仿佛并不高兴似的。也就只有熟悉他的人才会从他的一些小动作能够得知，这个硬汉已经激动的快哭了。
“让你嫂子给你干面条吃，白面的，猪肉臊子。”白如深紧紧的握着弟弟的手，“你怎么突然想着这时候来了？再过几年我就能回去了，倒也不至于跑这么一趟。”
“咱妈想你，想嫂子，想他几个大孙子大孙女。”白如深看着已经有了白头发的大哥，心里无比感慨，“走走走，我下车还没喝口水呢，不得给我烧个热水喝？”
白如深用力点了一下头，仍旧没放开拉着弟弟的手。
西北这边不少人都住窑洞，当兵的也是如此，只有个别营房是砖瓦或者土坯的，其实住着还不如窑洞舒服。
大嫂是个爽利人，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干净净。她是随军来的，平时就跟这边军区的被服厂上班，因为是做会计，到也没有那么忙碌。
大哥有四个孩子，老大老二都进了部队，老三是个姑娘，高中毕业就留在军区，也在被服厂上班。还有个小女儿，如今正在读初中。
这时候学校还都没放假，几个孩子也没在家。
白如晦把肉，水果，蔬菜和白清霖从山里弄的干果干菜蘑菇什么的都拎进屋，白如深帮着把东西弄进厨房，“带这么多吃的？这也太多了，爸妈不容易……”
“行了大哥，还能少了爸妈吃的？”暖瓶里有热水，白如晦把自己带来的灵泉水兑了一些到暖瓶里，“喝点儿水，我给你弄了点儿灵药，赶紧试试。”
白如深嘴角略勾了下，这已经是他最努力的笑容了，再大了，酒窝就要冒出来啦，“灵药？你又从哪里整的这些？”
因为常年在部队，兄弟三个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些伤。年轻的时候不觉得，上了岁数这些伤就会反映在身体上，精神上。
白如深四十五了，已经不再是当年龙精虎猛的小伙子。每次军演之后都累的不行，睡一觉也缓不过来。
杯子里的水温度合适，正好自己也渴了，白如深没跟弟弟多计较什么，抬头就喝掉了水，“挺甜的，你说的灵药是白糖？”
喝完水，白如深这才正式的打量自己的二弟，半晌憋出一句话，“你……白了好多，怎么？今年没出任务？”
白如晦呵呵一笑，心说要不是被崽崽坑了个大的，也不至于白成这样。“还能不出任务？我挺白的是吧？喝灵药喝的！”
白如深把他这句话当放屁，什么灵药喝了能变白？又不是跟脸上涂了粉……
嗯，他抬手捏了一把，好的，弟弟没有涂粉，就是白了。不但白了，好像皮肤也好了不少，原本脸上一些坑坑洼洼的伤疤都找不到了。
这真是他弟弟？不是什么山精鬼怪变得吧？
两个人随便聊着，主要是白如晦聊，白如深没有那么多话。不过没一会儿，白如深就觉得肚子不太舒服，拿了纸往厕所跑。
这次可真的是酣畅淋漓，提上裤子都觉得身体变得十分轻松。要知道这边天气干燥，蔬菜水果都少，很多战士因为吃蔬菜少，好几天才能拉一次。
而自己因为岁数大了，难言之隐也多了，可是这次……
白如深抬脚就往屋里跑，看见白如晦直接来了句，“是泻药？”
白如晦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灵药，是灵药！什么泻药！你难道不觉得身上舒服了许多？”
白如深抿着嘴运气，半晌问道：“这个药，能救人吗？”

第80章 抓捕
白如深这边的兵前段时间出了个危险而又艰巨的任务，牺牲了三个人才完成，回来的兵有两个为了掩护战友身受重伤，正在医院治疗。
这两个都是白如深非常看好的接班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现在躺在医院里，他能不着急心焦吗？
与其喝灵药让自己身体变好，他宁愿用这种神奇的药换取手下兵的健康和生命。
“试试吧，”其实白如晦心中也没底，这个所谓的灵药就是灵泉，若是一口气喝多了就会向他之前那样，身体内所有病灶被转化成脏东西排出体外。慢慢而少量饮用则会利用新陈代谢逐渐改善身体。
但要如何调配使用，既不会太明显又能治病，白如晦也没有真正尝试过。
自家人用一下还好，拿给外人用，还是有点儿担心。
他把大哥拽到没人的地方，小声解释了一下灵药的来源。
“你是说这个灵药……”白如深倒抽一口冷气，也有些踟蹰。半晌后仍旧咬牙道：“救人一命更重要，有什么责任我来担。”
俩人连午饭都没吃，开了车急匆匆的去了军区医院。
灵泉已经兑了水稀释了些，毕竟事关自己大外甥，白如深自然不敢冒险。大不了就让那几个年轻人多喝几次，总能改善的。
白如深说的这两个兵可都是兵王的苗子，但是现在受伤很重，到也没有断胳膊断腿，但子弹贯穿了肚子伤了脏器。再加上失血过多，两个孩子躺在病床上，看着无比虚弱。
“能喝水是吧？”白如深跟医生确定。
“能喝，其实多补充一些营养还是有帮助恢复的。但是您也知道……”医生深深的叹了口气。想要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怕是难了。
这两个优秀的苗子以后要面临的要么是退伍，要么就是调到后勤。这绝对是部队里的损失，想想就令人心痛。
“师长……”两个年轻人看见白如深进来，都努力露出笑容，“师长怎么来了？我们都不疼了，快要好了。”
“怎么？臭小子，我来看看你们都不行了？”白如深笑骂了两句，转身倒了两杯水亲手给他们递过去，“喝水喝水，加了糖的。”
俩孩子吨吨吨的喝完，一抹嘴，“甜！”
白如深眼眶有些红，他面瘫而又严肃道：“别成天愁眉苦脸的知道吗？虽然医生说不可以，但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只要你们不想离开部队，那就必须要拥有积极地态度！”
“师长……”小孩们开始抹眼泪，他们当然不愿意离开部队，这里就是他们第二个家，而且可比第一个家要温馨多了。
“我去打水，你们聊着。”白如晦笑呵呵的，找到他们专用的暖水壶就拎了出去。
其实他也想了很多，若是能把这个泉水利用在医药上，或者军人身上那就太好了。只可惜这样会暴露他家崽崽的存在，弄出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现在各地特务间谍那么多，万一出了事，谁能负这个责任？
总不能把崽崽一辈子都困在一个地方，就为了秘密取泉水吧？那崽崽牺牲也太大了，他才十四，过了年才十五，还有更多大好的人生等待着他呢！
他从崽崽那里离开的时候带了两壶灵泉水，其中一壶放在家里打算留着给家里人喝，另一壶是专门给大哥带来的。看来大哥并不想独享，而这一壶水到底能起多大的作用？
灵泉被兑了一半进暖水壶，白如晦拎着水壶走回病房。
白如深已经给两个兵都削了苹果，这苹果也是从崽崽那里拿来的，探望病号带了十个苹果，十个桃子，现在都放在了床头柜上，散发着浓郁的，水果的香甜味。
“好甜！”俩小孩一口咬下去，眼睛都亮了，“这苹果又脆又甜，我还没吃过这么甜的果子呢。”
“好吃就多吃点儿，家里还有，吃完了我还给你们带。你俩给老子记住，病好了就立马归队，别成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知道吗？”白如深语气严厉，却也带着宠溺。
“还有，多喝水。这可是我弟弟打来的水，知道我弟弟是谁吗？华北军区的兵王！他打的水能给你们带来福气。”这话说的有些迷信了，但却很有作用。
兵王两个字刺激了这俩孩子，都纷纷的看向白如晦，“是白首长，那个华北军区的白首长？上了报纸的！”
白如晦笑眯眯道：“是，等你们归队，咱们西北华北联合演习，等你们取代我的位置啊。”
“是，白首长，我们，我们会努力的！！”
安慰了士兵，兄弟俩离开病房。白如晦小声道：“兑了一半进去，看看效果，总不能一口气都喝完。过几天你来再把另一半兑进去。”
白如深嗯了声，看着手里的水壶仿佛在看个金人参。
白如晦又道：“崽崽明年才有探亲假，等他回家了就方便了。到时候你也请个假回来，多带点儿水回去，哪怕煮汤煮饭，也能给大家伙儿改善改善。”
“我知道，我只是……哎……”白如深也想了很多，但那毕竟是自己亲外甥，若是要牺牲外甥成全自己，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别想太多，总会有办法的。”白如晦安慰了兄长，也跟着深深的叹了口气。
白如晦在这边住了两天就得赶紧离开了，毕竟眼瞅着要过年，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儿等他。这也是他好不容易弄到的年假，过完年就得立刻回部队。
等他到了家，立马得知那边已经行动起来了。
“这么快？真发现了东西？”
“发现了，目前已经把那个人秘密抓捕，正在审讯中。没有惊动其他人，估计能钓起不少大鱼。”
“都小心点儿，别牵连无辜。”白如晦叮嘱。
“放心吧，咱这边办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那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二哥？二哥！！”白若晴下班一回来就冲进家门，“我看外面停了我二哥的车，二哥回来了？崽崽怎么样啊？”
她可担心死自己儿子了，要不是单位请不下假，她早就收拾包裹跑去东北探望了。知道二哥去了就天天跟家里盼着二哥回来，谁知道回来之后还没见到，就被老妈指使去了大哥那边。
“急啥？着急忙慌的。”白如晦看着自己妹妹，心里柔软了许多。这个妹妹可是他跟大哥亲手带大的，后来俩人都去当兵见得少了，但是书信来往可不少。
妹妹结婚他们都不在跟前，不过后来回家见过妹夫，李长松确实是个不错的人，这才放心。
谁知道放心放早了，李长松好不代表李家也好，那李家两个老的以前是大户人家的下人，一个当丫鬟一个做门房，解放了之后两个人成了亲，就连住的那个院子都是曾经他们主子的院子。
这俩老的小家子气又自私，养出来的孩子也不咋地，倒是歹竹出好笋，愣是出来个李长松这样的人物。
不过现在好了，李长松彻底跟那个李家掰扯干净，入赘了白家，也没有不情愿，反而看上去更加轻松了。
“二哥，”李长松还是很稳重的，他手里拎着的是单位发的年货，进门挨个打招呼。然后就迫切的看向白如晦。他也想知道崽崽现在过的怎么样啊，当初得知崽崽被李家陷害，他差点拿了刀子去拼命！
如今崽崽姓了白不姓李，最高兴的反而是他了。
“崽崽在那边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还拍了照，照片还没洗出来呢，着急什么？”白如晦把白清霖在东北的情况一五一十都说了，也耐心的回答家里人提出的各种问题。
当得知崽崽跟村里人关系挺好，挺受照顾的，李长松和白若晴都松了口气，“孩子这是长大了，经历了磨难，心智也成熟了。”
“我倒是不想让他成熟的这么快，这种磨难……”白若晴不停的掉眼泪，心里难受坏了。
女人和男人的思维果然不太一样，老太太跟她一样，对崽崽如今成熟懂事都感觉心疼不已。
“等单位不忙了，我必须得请个假去看看，不亲眼看看我不放心。”白若晴开始算计时间，那毕竟是她肚子里掉出来的肉，怎么能不心疼呢。
“成，到时候咱俩一起去。”李长松安慰着妻子。
但不管怎么说，崽崽过得好就是个好消息，至少这个年能过的舒心一些了。
“我都胖了……”白清霖捏着肚皮上的软肉，十分苦恼。他好不容易练出点儿腹肌，这一冬都没了。
最让他苦恼的是晚上如果太热他会踹被子，踹了又冷，开始往热乎的地方钻。那个陆向阳睡着了手也不老实，总捏他肚皮，捏来捏去就把人捏醒了。
这白清霖能干？直接把陆向阳也捣鼓醒，赶他去自己的凉被窝，自己则舒服的睡这个暖和的。
陆向阳对此挺无奈的，却也没反对。只不过夜里醒来的次数多了，生怕白清霖又踹了被子。到不是怕他钻自己被窝，只是担心人受了凉，生了病。
“胖点好，”陆奶奶就喜欢孩子们脸蛋子圆嘟嘟的样子，“这时候胖正常，也不干什么活儿。等开春就要受罪了，养多少肉都得耗下去。”
陆家在过年那几天炖了好几锅的肉，都冻院子的缸里面了。每天拿点儿出来吃，能解馋还不会招人侧目。
这两天陆向阳又带回来几斤白面，陆奶奶张罗着包饺子，酸菜猪肉的。
这个冬天吃的好了，也不觉得漫长的寒冷有多难熬。白清霖几乎都长在了陆家，只有晚上等陆向阳下班之后一起回来。
破五之后，陆向阳就要去上班了。冬天里煤炭紧张，就算他不打算跑长途，可是短途也总得跑。经常三五天不着家。陆金柱再次获得了去白清霖家住的机会，还挺开心。
白清霖竟让会跟他一起学习，陆金柱今年要考高中了，现在每天都在复习初中的功课，再给白清霖讲一遍，自己的知识能扎实不少。
这时候的课本和白清霖之前学的课本知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语文还好，不过就是背一些东西，这种只要知道套路就很容易完成。数学和物理就不一样了，虽然是初中，但有不少知识点竟然是高中才学的。
这个冬天白清霖也没少压着陆向阳学习，陆向阳虽然在自学一些机械的书，但他毕竟只有初中学历。白家给白清霖寄了不少高中课本和试卷什么的，里面除了一些物理知识，其他的陆向阳完全看不懂。
其实他真不觉得学高中有啥用，毕竟他只喜欢物理之类的东西，对于其他压根不感兴趣。
“那你不学，到时候我考大学走了，你自己跟这里继续跑大车吧！”白清霖面对这个偏科的大佬，真的是无语。
“考大学？考什么大学？”陆向阳啧了声，“那些大学老师都跟牛棚里待着呢，谁给你上课啊。”
“你真是个傻子！”白清霖气的不行，他压低声音道：“我二舅带了消息过来，没跟你说过。现在上面已经有点儿松动了，再过几年你看看，大学也得恢复，牛棚里的早晚会平反。到时候我去燕城上大学，你怎么办？”
陆向阳一听就急了，“二舅说的，那你不早说！”
如果真恢复了考大学，白清霖必定是要离开的。那自己怎么办？天天跑燕城的长途？那也没有这么多长途给他跑啊！
“二舅说的你就信，我说的你就不信。”白清霖翻了个大白眼，“你初中知识得稳固，咱们还得自学高中知识呢。正好金柱今年考高中，他也能回来给咱们讲课。”
“他高中住校，高中在县城，离这里远着呢。”陆向阳翻看着那些高中课本，“咱俩先看，不懂得记下来去牛棚那边问。不就是这么几吗？放心，没问题的！”
白清霖叹气，只希望陆大佬是真的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其实这个年代不少人也没怎么读过书，就靠一脑袋闯劲儿出去闯荡，逮着机会就发达了。
但是白清霖深刻的记得，书里曾经有过一些对于陆向阳的描写，他总是后悔自己读书少了。
所以，这一次，他绝对不能让陆向阳后悔！

第81章 生日
陆向阳不但对机械感兴趣，对所有新生的东西都感兴趣。要不是收音机电视机太贵而且还不好买，他都能买来拆开看看里面到底什么原理。
还有就是空间里的脱粒机收割机磨粉机，光看这些机器，他就觉得特别有趣。
第二大感兴趣的东西就是赚钱，也就是说陆向阳之所以对这些机械感到迷恋，是因为他觉得只要把这些东西弄懂，就能赚大钱！
语文书里面可没有教这种东西，陆向阳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数学也一般般，学会日常用的加减乘除也没兴趣了。只有物理，高中那几本物理书他翻来覆去的看，没多久就都吃透了。
“大学有专门的物理机械专业，还有专业是教人怎么赚钱的。如果你都感兴趣，两个都能学。都是顶级的老师教，还带着你去各种工厂或者去南方历练。不信你去问问牛棚里的老教授，是不是这个道理？”
冬天，牛棚里的人都难过的很。白清霖没去过，但是陆向阳经常往那边跑，因为那边有个老教授机械特别厉害，据说以前是学造飞机的。
白清霖空间里的东西可没少往牛棚送，水果，粗粮，蔬菜。细粮不敢送，但炖好的肉，包的饺子包子，只要有机会就让陆向阳送过去。
这都是用灵泉溪水做的，经常吃会改善身体状况，对老人更是明显，好处很多。
牛棚里面的那些老师也都很喜欢陆向阳，恨不得把自己所学的知识都教授给他。只不过这小子太偏科了，以至于机械老教授成天得意洋洋的，快把其他人气死了。
当知道陆向阳是想要用学到的知识赚钱，另一个老太太一下子腰杆直了，“我是学经济的，当年出过国。你想要赚钱离不开经济知识。”
陆向阳之前被白清霖灌输了不少经济类很重要的话，再看看面前黑瘦的老太太，二话不说就拜了师。
是的，他就是这么市侩！
白清霖这边日子过的很滋润，但知青点其他人……不少都过得有点儿难。
尤其是朱正民，虽然王巧云对他还有情谊，但没有之前好哄了，出手也没有那么大方了。并且放下话来，除非两个人结婚，否则不可能总给朱正民花钱。
朱正民恨的牙根疼，但是大冬天也不好总往镇上跑，也只能放下身段。
结婚是不能结婚的，但是骗王巧云私定终身什么的，到也可以。
徐江南那边基本上把目光完全对准了陆向阳，玉佩找不到了，几乎断了他发财的路。可是陆向阳这个未来大佬他绝对不能放过。只是陆向阳如今很难见到一面，想要让他归顺自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归顺的前提是必须先找到可以威胁陆向阳的把柄，然后攻击他的弱点才行。
但这一世，陆向阳的大伯和三叔基本上都不去镇上找工作，他那几个兄弟倒是要去其他村办小学和镇上上学，但基本都成群结队的走，极难碰到落单的。
徐江南也只能安慰自己，现在才74年，他至少还有三年的机会。
这三年与其把注意力都放在陆向阳身上，不如先把朱正民解决掉，看看能不能取而代之，成为新的男主。
只是朱正民的机缘还要等半年，也就是74年开春，再次来新的知青。这次来的新知青里面就有朱正民的贵人，朱正民认识这个女知青以后，得了不少便利条件，更是结识了很多了不起的人物。
当初之所以能拿到白清霖的玉佩，也是因为那个女知青生病住院，朱正民实在拿不出什么钱来，就跟白清霖要了玉佩想要拿去换钱。
而白清霖这个蠢货也就真的把玉佩给他了，最后朱正民说玉佩丢了没给他，他也被忽悠的不去在意。
现在的问题就是，谁都没有拿到那个玉佩，这么个小玩意，不知道被丢到了山里哪个犄角旮旯，再也寻不到了。
老天不开眼！
而且最让徐江南生气的一件事就是，他这个身体原本的父母，为了让那个去了海南还是西北的弟弟回来，母亲愿意转让工作，让弟弟直接接任她的工作。然后她去街道上找了个扫大街的临时工干了。
徐江南简直要替原身鸣不平，更是恨那对父母了。所以等改革开放知青可以回城，他也绝对不要回去原籍！
去燕城，去沪市，哪怕去深市都好，凭借他的本事，怎么也能赚了大钱的！
还有一个就是周湘湘，这姑娘似乎是认命了，每天老老实实的干活，还从马素云那边领了个缝扣子的散活儿，每天一分两分的攒着。
她自然也不甘心，但更怕死。
与其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她更相信只有靠自己才能成功。
怎么说呢，这个姑娘算是顿悟了吧。
这三个不折腾了，吴长青的工作就好做了。冬天事又少，只需要每天组织人上山砍柴，其他的工作也没有了。
而且他还得了点儿消息，因为第五大队连续三年都是优秀大队，上面打算在第五大队这边建立个村办小学。
因为孩子越来越多了，原本那个村办小学老师不够，教不过来这么多学生。而且从三四五大队过去确实也有点儿远，冬天天不亮孩子们就得踩着雪去学校，等放学回来，天都黑了。
这是村长找他谈的，说如果村办小学在这边，那么他愿意举荐吴长青去当老师。
吴长青在这里时间太长了，平日里安稳不惹事，村里几乎都把他当成这边的人，村长自然也会对他好一些。
不过这一切，都得等开春了才能把消息落停下来。
陆向阳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村长问他要不要举荐白清霖，然而白清霖并不想要去当老师。他可没有那个耐心，而且当老师要来来回回跑，要备课，还要家访什么的。
想一想都觉得麻烦。
不过当老师也有个好处，每天都是十个满工分，每个月还有五块钱补贴。上面要求当老师最起码得初中毕业，不能小学毕业就去，但村里初中毕业的孩子太少了，好不容易有一个张慧娟，还把自己作走了。
据说张老大回来之后心情一直都不太好，他们两口子把张慧娟送去了更北边亲戚那里，说了不少好话，还留了钱，让他们给张慧娟找一门好亲事。
那边也有知青，若是张慧娟看上哪个知青，人家愿意也可以。首先得要人品好，长相是最无所谓的了。
两地距离遥远，张慧娟以后想要回来，怕是难了。
村里读过小学的挺多，上初中的少。陆家倒是有几个孩子读了初中，只不过人家还打算上高中，高中有机会能分配城市工作，把户口转出去。
那可比在村办小学当老师强多了，因为当老师也是农村户口，吃不到国家粮。
只有知青是最稳妥的，都上过学，最低也是初中生，高中的都好几个。若是让他们不用干活就可以拿满工分，怕是一个个都会特别高兴。
但知青的举荐权利，就在村长和大队长手中。
新知青自然是没有资格，原本还想走个后门让白清霖去，但人家不愿意。老知青人品早就都看好了，村长心里已经有了算盘。
一个吴长青，一个余金悦，都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人，来的时间最长，基本从不惹事。别人就算想要抢，也没有那个资格。
猫冬的日子过得很快，期间陆向阳跟白清霖都收到了包裹，白清霖让他二舅帮忙多收集点儿各种种子要种到空间里，陆向阳也是，让他一些往南边跑的同事收集种子，说要尝试在地里种一下，多弄点儿花样。
南方蔬菜种类挺多，什么苋菜花菜空心菜，莴笋芦笋嫩豌豆，市面上能找到的蔬菜种子都送来了，甚至还有一些柑橘种子，只不过能不能在北方种出柑橘，这就不是人家考虑的事了。
白如晦寄来的种子也差不多，毕竟这个年代市面上就这么几种菜蔬水果反复吃。不过还多了几个荔枝石榴和葡萄的种子，这些东西在北方很少见，哪怕是葡萄这种后世常见的水果，如今在东北完全看不到影子。
石榴曾经是有的，可是因为不允许私人种植，最后把院子里的各种树都砍了。
白如晦还在信里说，之前拿到的水果种子也都留了下来。这些虽然不能在家里种，但是部队上对这种管得不严，他可以拿去部队种，看看能不能长出同质量的水果。就算不是同质量，差一些也无所谓，总比目前的那些果子好吃。
完全用不到白清霖出手，陆向阳自己就能把这些活儿都干了。
空间里种植的作物种类越来越多，光蔬菜就有十多种，果树现在也增加到了将近十种，饭桌上的菜品更加丰富了。
日子一天天过，沈书记那边一直没有消息，连村长大队长都感到十分疑惑了。这年也过完了，沈书记没回来，他老婆孩子也没回来。再不回来等开春化冻，那房子就得破很多，估计炕都得重新盖了。
去公社问过几次，给出来的话都是沈书记还在市里呢，那边有工作没做完。至于老婆孩子，他们哪里知道呢？
一晃，就到了二月二，龙抬头。
过了二月二，春天就快要来了。
白清霖在陆家吃了一大碗白面面条，卤子有西红柿鸡蛋的，有猪肉蘑菇的，那叫一个香。谁知道二月初三，他又被叫到陆家。
二月初三，是白清霖的生日。过了这个生日，就正式十五整岁，十六虚岁，算是个大人了。
陆向阳还托人去县里买了个奶油蛋糕回来，这时候的奶油蛋糕相当一般，那个奶油并不蓬松，吃在嘴里还能嚼的到没有化开的糖粒儿。
但上面红红绿绿的非常好看，做蛋糕的还特地跟蛋糕上画了一大朵红花，也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反正就是鲜亮。
白清霖被感动的不行，拿着菜刀切蛋糕的手都哆嗦了。蛋糕不大，一人分一块也没几口。但陆家愿意费心思给他过生日，就真的证明很在乎他。
因为他都快把自己生日忘了，来这个年代，这是他第一次过生日。
“以后就是大孩子啦！”陆奶奶很是开心，专门找了红纸包了五块钱巨款的红包。就连陆大伯和三叔也都给了红包，里面放的是两块钱。
转眼九块钱到账，白清霖感动的不行。
陆家人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一年说是他们照顾小白知青，但这一年小白知青给他们带来的好处说都说不完。
陆家风干兔和活兔子的生意一直在做，靠这个都没少赚钱。更别说陆向阳陆陆续续往家里拿的大米白面，各种水果。以前可没有拿过这么多，如今只要一琢磨，就觉得应该是白家给的。
虽然不对，但也没差太远。
还有就是自从三婶儿生了孩子，家里牛奶羊奶就没怎么断过。几个孩子这一年都长了个头，一个个从老到小，那皮肤都好了不少，身体也壮实了。
只靠陆向阳，能有这么多好处吗？
陆奶奶还跟陆爷爷商量，说想认白清霖做干孙子。陆爷爷琢磨了一下没同意，觉得高攀了。
“认干亲也得门当户对，咱们现在还不行。光靠对他好？咱难道就没有落好处？我觉得吧，这干亲认不认的也就这样，以后咱们心里有霖霖，霖霖心里有咱们，这不比亲戚强？”
陆奶奶翻来覆去想了半宿，同意了。
二月初四，原本应该是个平淡无奇的日子，但是镇上和县里同时出了一件大事！
来了好多当兵的，连夜抓走了不少革会以及其他地方的领导。这件事可把老百姓吓坏了，后来有人消息灵通，说市里也有领导被抓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又要搞那些事？
一时间风声鹤唳，所有人都缩着脖子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
没多久，村里竟然也来了人，直奔知青点，把朱正民也带走了。
过了一个礼拜，朱正民才灰头土脸的回来，回来之后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谁喊都不答应。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朱正民整个人的状态都灰暗下来。
他经常坐在炕上发呆，或者写信。只不过写的信都没寄出去就被撕烂扔了。
二王兄弟好信儿，偷摸把他撕烂的信捡回来拼好，拼凑出了一个巨大的八卦！
朱正民家里被查了，同时把李家也查了。
这个李家，就是白清霖父亲的本家！
“你看看，到底咋回事？要不你往家里打个电话问问？”二王兄弟一看还跟白清霖有关，连忙捧着那堆碎纸头跑到这边来了。
白清霖也没想到，二舅那边的人竟然如此干脆利落，查了这么多事，拉这么多人下马。
而且这件事还没完，红星公社下面几个大队都被翻了一遭，抓出好几个蛀虫。尤其是三大队，那个大队长儿子平日里作威作福，欺男霸女，如今全部都被人找了出来。
据说还从地窖里救出三个女同志，都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他家之前废弃的猪圈里也挖出了好几具骸骨，特别吓人。

第82章 选举
其实现在朱家和李家并没有信息传出来，但是朱正民被带去审问了不少的话。
包括他家有多少财产，父母工资，以及他到底是通过什么关系帮着那个李清雷把白清霖的工作替代掉的。
朱正民一开始还以为是白家找人翻旧账呢，后来审问的人又开始盘问他和革会领导小舅子的闺女的事。他这才知道是因为有这么个关系，这群人才把他家那些消息翻了个底朝天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之前从来没有招惹过革会领导小舅子的闺女，那么这群人压根就不会看到他，因为牵连不上。
朱正民后悔的恨不得撞墙，便宜没有沾到还落了一身骚，更重要的是还把自己家连带李家都给拖下水了。
他想写信问问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了，组织了不少语言，最终这封信也没有寄出去。
朱正民害怕了。
他现在开始觉得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仿佛一场梦，而现在的处境才是他真实的样子。如果家里被他牵连，那就算以后知青返城，他都没脸回去。
短短几天，朱正民瘦了许多，原本猫冬养出来的肉都没了，整个人形销骨立，颓废沮丧。
王巧云现在离朱正民远远地，一个被抓走调查的人那就证明他不清白了。王巧云虽然对朱正民十分爱慕，但是爱慕的是他鹤立鸡群，云淡风轻，还有那种满腹经纶，运筹帷幄的样子。
哪怕这幅样子是装出来的，但搭配朱正民的皮相，十分吸引那些小姑娘。
可是现在，滤镜碎了。
王巧云发现朱正民如果没有自己活着别人接济，他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其他了。现在更是连皮相都毁了，那个风光霁月的朱大哥一去不复返，王巧云这青春期少女的爱恋肉眼可见的落幕了。
而且没几天，王巧云还收到了家里的电报，让她给家里回个电话。
王巧云是为了朱正民跟家里撕破脸，卖了工作巴巴跑来受苦的。王家其实对这个姑娘还不错，虽然因为生气一年多没有通信，但现在出了事，他们第一时间担心的还是自家姑娘。
王巧云请假去了镇上邮政局，只有那里能打电话。
王巧云她娘一听到姑娘的声音，就哭了，哭的说不出话来。王父只能赶紧拿过话筒，小心翼翼道：“姑娘，家里这边发生了不少事……”
王父很快的把朱家和李家的事说了一遍，朱家被彻查，朱正民他爹贪污受贿，挖社会主义墙角，现在财产没收，被纺织厂开除，之前分的小楼也被单位收回去了。现在朱家两口子再被审查，朱正民他兄弟的工作也没了，妹妹说好的婚事也黄了。
还有李家，李家情况似乎比朱家还严重，那个人人羡慕的大四合院被翻了个底朝天，李家所有人都被赶了出去，院子贴了封条。
“姑娘，你娘担心你，那个朱正民真的不是好的良缘。姑娘……如今离的这么远，爹也不知道要说啥才好，总之你得自己保重身体。回头爹看看还能不能帮你找一份工作，哪怕是临时工，然后赶紧把你弄回来。姑娘，只要你点头，你爹娘咋着也不会让你跟那边受罪啊！”
王巧云想想这一年自己受的委屈，哇哇大哭起来，“爹，娘，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啊！”
她现在真心觉得自己当初做错了，怎么就脑子一热干出这样的事呢？为了一个男人和家里翻脸，远走他乡，吃苦受罪。问题那个男人身边女人那么多，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同学。
给他钱花的同学！
这一刻，王巧云不能再清醒了。
她必须要回去，她想回家。
王父问了王巧云还有没有钱花，让她多保重身体，不要累坏了自己。家里一定会想办法把她弄回来。
王巧云挂了电话，蹲在储蓄所门口哭的几乎晕过去。还是有个小姑娘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她扶到屋里，到了热水让她喝，又弄了水给她洗脸。
王巧云平复了心情，对那个小姑娘再三感谢，这才红肿着眼睛回到村里。
朱正民现在看见白清霖都有些害怕，玉佩已经找不到了，王巧云避他如蛇蝎，如今是一点儿便宜都沾不上。虽然丛雪有点儿殷勤，但是丛雪多精明啊，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除非自己答应娶她，否则能得到的也不过仨瓜俩枣一口吃的。
那半个杂粮饼子嚼半天都咽不下去，拉嗓子。可是他仍旧得往下咽，否则太饿了。
朱正民兜里还是有点儿钱的，但那些钱他一个子都不敢花了。他得赶紧给自己想点儿出路，王巧云跟丛雪指望不上，镇里他现在压根都不敢去了。
但他知道，再过几个月，村里还会来新的知青。其中一个是市政委的闺女，那将会成为他飞黄腾达的第一个大台阶！
四月份，村里大队长去公社开会，确定了要在他们第五大队建立村办小学这件事，回来之后开心的恨不得放两挂鞭炮。
因为这几个月，几乎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尤其是当知道这个沈书记是有问题的，还很有可能是特务间谍，愁得大队长和村长天天跟大队部抽烟，脸色都灰暗了。
不过倒霉的不只是第五大队，三大队那边更加可怕，所有村干部都被免职，据说光抓人就拉走了一大车。一大队二大队也不能幸免，被彻查了个底朝天。唯一好点儿的就是四大队，只出了个知青风评不好的事。
至于山那边几个大队的事这边知道的就不清楚了，反正红星公社下面这十来个大队都被彻查了，连带公社领导每天都胆战心惊的。
还好，这个优秀大队的红旗没有被收走，原本说定的小学也彻底落停。
这应该是开年最令人开心的一件事了。
村办小学消息一确凿，上面就下来人要选址，盖学校，确定老师。
这里的老师是要各个村里推荐，推荐名单上交公社审核，没有问题才会落实。
张村长到知青点宣布了这个消息，并且告诉所有人，这次他们村里投票选的老师就是吴长青和余金悦。
朱正民有些忍不住了。他知道自己是干不了农活的，上辈子也有个竞争老师的机会，但并不是新的村办小学，而是老的学校因为扩招，需要增加代课老师。
那时候他有人养着，压根看不上那些临时的代课老师，却也不愿意让别人钻了这个空子。这个事儿，他是推荐周成亮去的，虽然周成亮是个墙头草，但他会拍马屁啊，对朱正民更是马首是瞻。
就一个代课老师而已，周成亮占了那个位置之后，愿意把每个月的五块钱都给朱正民。
但是现在，村里竟然要办村小了，还要招正式的老师！
朱正民这次可不会说不稀罕这个位置了，他恨不得赶紧把这个位置抢到手。每天十个满工分，一个月还有五块钱，上哪里找这么好的事去？
所以，当村长说村里举荐的知青是吴长青和余金悦，朱正民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当老师难道要看的是谁岁数大吗？难道不是看学识和本事？”
张村长看着朱正民，皮笑肉不笑，“这个名单交上去公社里是要审核的，公社说了，新知青不让参加，最好是从踏实的老知青里面找。朱知青，你确定要我把你的名字递上去？”
朱正民懵了，被张村长挤兑的涨红了脸，吭哧半天也说不出个囫囵话。
“总之，就是这样。村办小学教的都是村里的孩子，你们这些知青谁干活好，踏实不惹事，村里人最清楚了。经过慎重选择才选了这两个小同志。如果你们有意见，可以直接去公社提！”张村长说完，狠狠的白了一眼朱正民，转身就走了。
“恭喜吴大哥，恭喜余姐！”二王兄弟首先反应过来，噼里啪啦的鼓掌。
虽然他们也想去当老师，可来这边的年头比不上吴长青跟余金悦。而且这两个人在知青点的名声都不错，就跟村长说的一样，踏实，老实又稳重。
不过吴长青作为知青点的队长，现在基本确定要去村小上班了，那么这个队长就得重新选。
这在知青点来说是件大事，所以那边把白清霖也喊过去了。
白清霖也收到了家里的消息，因为这些事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所以完全可以用信件沟通。这一下子收到了厚厚的一沓信，外加三个大包裹。
这包裹有他爸妈准备的，他二舅老舅和两个姨收拾出来的，还有一个十分意外，竟然是他大舅给寄来的。
大舅寄来的包裹里面塞了不少牛肉干，西北那边养牛羊的多，牛肉干是用牦牛肉做的，已经可以算作军粮了，所以在那边还挺常见。除了原味与麻辣的牛肉干，竟然还有马肉干。这玩意是新鲜东西，白清霖别说这辈子了，上辈子都没吃过。
其他的包裹大多都是衣服布料鞋子，还有白姥姥做的十多副鞋垫子。吃的少了很多，只是装了些饼干和巧克力这些不常见的奢侈零食。
那封信白清霖还没看呢，知青点那边就过来喊人了，让他去开会。
知青们很少开会，主要是因为没啥大事，而且人心不合，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但选队长算得上是大事，不叫白清霖不合适，哪怕知道白清霖压根对这个队长也没兴趣。
屋子里炕上炕下都坐满了人，白清霖就站在门口，兜里还揣着瓜子，抓一把在手里慢慢磕。
王爱民比较能张罗，会说话，这次发言还是由他发起的。
“吴大哥和余姐是咱们知青点的老人了，现在又被村里推荐去村小当老师，名单已经递上去了，估计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吴大哥是咱们知青点的队长，以后吴大哥去上班了，咱们这里不能没有管事儿的。所以这个会就是要选出个队长出来。”
当队长有荣誉，到时候回城村里会给写好话，就连探亲假都能比别人多几天。但这个活儿不好做，知青们来自天南海北，脾气大不相同，生活习性也不一样，再加上这里人心不齐，这个队长十分难当。
吴长青那么好的脾气，好几次都被逼的跑去辞职，只不过村长那边不同意，只能硬着头皮当下去了。
现在也是个机会，他终于可以把这个受累不讨好的重担传递给下一个人了。
女知青那边没人参与竞争队长的事，老知青就那么几个，都不太爱说话，新的女知青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估计也当不好这个队长，干脆没有提名。
男知青这边到比较热闹，徐江南自荐，王爱民自荐，王建国和周成亮也跟着抽热闹，一个推荐王爱民，一个竟然推荐丛雪。
周成亮已经彻底成了丛雪的狗腿子了。
原本说好了女知青不参与，但被推荐的丛雪也只是笑了笑，没有拒绝。不过也隐晦的看了眼朱正民，她对朱正民还没有死心，现在的落魄不代表以后落魄，王巧云主动退出对她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徐江南这边有稳定的三票，来自于两个发小和宁迎娣。他要做的就是尽量拉其他老知青的票，虽然这个队长他也看不上，但是当队长后期的好处还是有不少的。
距离七七年高考还有四年，这四年里，他无论如何也得给自己谋点好处。
白清霖自然选王爱民，虽然王爱民让他也自荐一下，但白清霖毕竟才十五岁，岁数小压服不了人，凑这个热闹也没啥意思。
这场投票在两个人轮番争论辩论拉票中结束了，最终获选的就是王爱民。他在老知青这一波里面还算人缘不错的，新知青那边对徐江南不是很了解，又觉得这个男的有些心高气傲，所以更愿意选接地气的王爱民。
徐江南看似笑着鼓掌，但心里总归不太舒服。
他的发言多好啊，展望未来，给所有知青都画了一个香喷喷的饼。可是这群蠢货竟然不上当，仍旧选那个喜欢八卦上蹿下跳的王爱民！
他们早晚会后悔的！
就在这一会儿，徐江南都开始盘算要怎么给王爱民穿小鞋，下绊子了。

第83章 宋显明
白清霖回到家，简单的跟陆向阳说了一下知青点的事。
自从玉佩“丢了”，那边的事基本上就烦不到白清霖头上，不管是穿书的穿越的重生的，都变得老实了不少。只有徐江南总是用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偷摸窥视陆向阳，除此之外，都很平静。
陆向阳被白清霖耳提面命要求下，再也没去过黑市。他自己发展了中间商，据说背景很厉害，就算出事了也找不到他身上。
空间里的东西都是大批量往外出的，少量的会偶尔送去张凤那边，好让他们有点儿富裕钱。而且王金桂也一直在帮白清霖拉裁缝的活儿，这些活儿基本上也用不到白清霖自己太操心了。
马素云领悟能力非常强，虽然设计上暂时无法出师，但缝制衣服已经没有了问题。平时她有空就会去陆家。白清霖负责打板剪裁，她和大伯娘三婶一起帮忙做衣服。
赚的钱几个人一分，也是一份相当不错的收入了。
之前那些头花原本是打算年前出的，但因为年前白如晦过来，又有了沈书记的事，这件事就耽搁了下来。女知青那边仍旧每天包扣子，大伯娘这边也每天缝制头花，那些头花积攒了两个大麻袋了。
陆向阳说不着急，他已经打听好了门路。再加上目前纽扣厂积攒的废扣子也都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把头花卖出去的事。
而且天气暖了，市里不少女性都开始准备穿裙子，这个新式的头花绝对不愁卖。
俩人吃完饭洗漱完，然后钻进空间开始看信。
哦，是白清霖看信，陆向阳在空间里垒了个灶台，偶尔会在这里炖个肉，这样香气不容易传出去。
现在空间里奶牛已经有二十多头了，其中八头公牛，长得非常强壮，眼瞅着就要成年，被陆向阳想办法卖回给了北边农场。
空间里的公牛质量非常好，比农场那边专门培养的种牛还好，价格自然也相当不错。
农场那边负责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些质量很好的种牛曾经都是被淘汰的病恹恹的小牛犊子，只不过在灵泉水的改善下，如今精神百倍，拥有百十来个女朋友都没问题！
之前白清霖就给空间里的牛羊都做好了记录，把从不同地方弄来的牲畜都打上了标记。这样才不会因为近亲繁育导致生产出来孱弱丑陋的崽子。
目前空间里的母牛生产了，所有奶牛都进入了产奶期，光靠陆家十几口人，哪怕当水喝都喝不完。
陆向阳去送牛的时候跟那边学了如何做奶疙瘩奶豆腐，回来之后就在空间里煮牛奶，也做的像模象样。
牛奶不好拿出去卖，但是这些奶制品是没问题的。
在浓郁的奶香中，白清霖打开了家里寄来的那一封厚厚的信件。
看上面的字迹，这封信是白清霖的父亲李长松写的。
因为朱正民在这边微不足道的一件事，但是因为沈书记是特务间谍被发酵起来，有人去燕城查了朱家，白家知道后偷摸的火上浇油，把朱正民给李家暗箱操作这件事爆了出来。
正赶上风头，朱家和李家一起被严查了。谁承想查李家的时候，竟然还牵扯出一件陈年往事。
这件事，竟然关系着李长松的身世。
在几十年前，燕城有着不少富贵人家，李家老两口就曾经是一个富贵人家的丫鬟和门房。后来侵略者被赶走，全国开始大清洗，这俩人主动站出来开始各种演讲那些有钱人地主的恶行，还被表彰过好多次。
从此之后这李香翠和李扫把就威风起来了，腰杆挺起来了，感觉自己能抬头做人了。
但是在这之前，他们做了一件事。
原本的主家听到了风声要出国，可是他们家的小姐死活不愿意走，并且生下了一个儿子。小姐之前跟自家远亲表哥青梅竹马，都定亲了，但是那位表哥投身了革命，说胜利之后回来娶她。
但是太多年没有等到音讯，李家已经等不下去了，便强行带了小姐离开，却把那个刚三岁的孩子给了无法离开的李香翠夫妻俩照看。
毕竟也是自家孩子，李家把这一处院子让李香翠夫妻俩住，就说帮忙照看房子了，等孩子十八岁再把这套房子留给他。还给这夫妻俩留下了不少钱财，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故土。
李香翠一开始也是细心的照顾李长松，但是时间长了，都胜利了，到处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主家就算回来估计也活不下去。
于是这夫妻俩的思想就变了，对李长松爱答不理，原本说好的那个房子要给李长松继承，如今也不给了。
因为朱正民给李清雷换工作这件事，上面也查到了李家，并且把老两口带去问话。李扫把还好，能扛得住，但是李香翠给吓坏了，不管人家问没问，她全都吐露出来。
还口口声声说李长松是资本主义地主的孩子，让国家把他抓走，彻查白家之类的话。
于是李家被抄家，在地窖的深处隔间里发现了李家给这夫妻俩留下来的大量财宝。没有花完的金条银元足足三箱，还有一匣子首饰。
这已经足够定李家的罪了，只不过因为李长松并没有被李家善待，还入赘到了白家。尤其李长松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工作也兢兢业业从未出过错。
而且白家也不是普通人家，在这件事上，白家算是受害者。而且这件事的源头还是白家发现的，如果没有白家拔出了萝卜，压根不知道竟然还能牵扯上这么多人。
已经有许多人都站到了高层了，这么一查，几乎让人不寒而栗！
上面扯皮了一个多月，最终决定让李家都去大西北劳动改造，把那套院子还给李长松。
当然，之所以顺利的拿回院子，也不只是白家出力。是因为李长松的亲生父亲，宋显明。
宋显明在战争中伤了腿，毁了容，自觉无颜面对未婚妻。再加上他打听到了未婚妻一家已经出国，于是干脆都没有回燕城，一直生活在沪市，在那边军属大院里当了个沉默的小老头。
他身上是有赫赫战功的，虽然一直独身，但国家给的福利也相当不错。老爷子每天深居简出，最大的爱好就是侍弄几盆花草，买菜做饭都是让警卫员去做的。
当知道自己还有儿子，还有孙子，宋老爷子都傻眼了，一辈子坚强，哪怕毁容受伤都没哭过的男人嚎啕大哭起来，哭着打报告要回燕城，要看看儿子。
这样有着功勋的老革命，如果知道他儿子被牵连，不但入赘了，房子也没有，那得是什么心情？
所以，房子就归还给了李长松，之前扣押的金银没有还，不过抵成了粮食和各种票券。那一匣子首饰倒是偷摸还了，毕竟是人家母亲留下来的，被李香翠夫妻俩卖的没剩下多少了，好歹是个念想。
所以，白清霖又有了新的爷爷，以后再回家也看不到李家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了。
不过得知儿子入赘孙子改名之后，宋老爷子也没说什么，就说姓白挺好。但李长松把闺女的姓氏改成了宋姓，小姑娘长得漂亮，性格活泼，也不害怕宋老爷子有些可怕的脸。
有这么个小开心果陪着，宋老爷子的心情明显好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活不到六十，如今觉得自己活到一百都没问题！
李长松还在信里说了一下燕城的情况，原本有人知道白清霖被坑去下乡，愿意出个工作让白清霖回来，算是赔偿。不过白家商量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不是不想让你回来，爸爸妈妈和姥姥姥爷都很想你，爷爷也从未见过你。但是燕城现在形式紧张，你的归来反而弊大于利。当然，如果你觉得乡下实在辛苦，非要回来，父亲也会努力帮你找一个合适的工作。”
“我家可真热闹，”白清霖无限唏嘘，把信递给陆向阳让他也看看。书里可没有写到这一段，不管朱正民那条线还是徐江南那条线，都没有这一段的情节。那时候李家和白家斗的你来我往好不热闹，直到结尾李家还在呢。
可是现在，才刚74年年初，李家就这么轻易的没了，全家都发配到大西北种地去啦。
陆向阳洗了手，拿起信来看。
白清霖极少会对他隐瞒什么，家里来的信经常会跟他一起看，一起讨论。陆向阳越发的喜欢这个小知青了，对这封信上的内容自然也及其上心。
“那你想回去吗？”陆向阳问，心里有点儿紧张。
自己还没能考上大学白清霖就回去，那不是要好多年之后才能见吗？
白清霖摇了摇头，“我爸都说了那边形势紧张我还会去干嘛？被人当枪使啊？留在这里挺好的，我爱吃奶奶做的饭，这里的活儿也有你帮忙。”
陆向阳哼笑道：“其实在村里过得还行，是吧？只要不下地干活，基本上什么都用不着操心。”
白清霖傲娇的抬起小下巴，“还行吧。”
“那你爷爷姓宋，你爸姓李，你姓白？”这祖孙三人三个姓，也够罕见的了。
“那也没啥啊，我爷都说没问题了。我妹改了姓不是？”白清霖可不愿意改姓，他原本就姓白，改成李改成宋他都不习惯。
“那给爷爷寄点东西呗？奶豆腐奶疙瘩奶皮子，这玩意现在也好邮寄，再过过就热了。”
俩人说干就干，收拾了一堆奶制品，又用袋子装了白面大米各二十斤，做成了个超大的包裹。第二天白清霖跟着陆向阳去了镇上，把包裹寄了，还推回来一辆自行车。
陆向阳托人买的各种旧车零件，自己改装的。
改装车也得去车管局上标，但是要花钱。到那边给个钢印，这辆车才能骑出来，否则被查到就是赃物，不但没收还得罚款。
那张自行车票自然是买了，买了一百二十块钱。
陆向阳也没让这钱在手里停太久，之前白清霖也说想要毛线，他亲自跟车去了市里，在那边跟人全部都买成了各种瑕疵毛线，装回来好大一个包。
白清霖不会织毛衣，但是他会勾花。两根钩针在手中飞快翻动，几天功夫就能勾出一件毛线开衫出来。
有了毛线，白清霖就开心多了。现在刚开春，地里活还不算多，没事的时候他就开始勾毛线。
蝙蝠衫，开衫，各种小花大花的图案，比那些杂志上的款式都新颖好看。除了自家人穿的，剩下的毛线衫都被送去王金桂家里，给王金桂开心坏了，转头就把这些衣服卖了出去，价格相当不错。
她跟白清霖三七分账，又多了一笔收入。
要不是现在不让供神，王金桂都想要把白清霖照片供起来了。
这活脱脱财神爷啊！
说道照片，白如晦在这边拍的照片也洗了出来，全家福洗了个大张的，怕邮寄会折了，专门托人送了过来。
陆家看着这张全家福高兴地不行，陆爷爷亲手做了个相框，把全家福挂在堂屋最中间，只要一进门就能看见。
全家福里，白清霖抱着个小宝宝，站在陆奶奶身边，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白家也通过这些照片得知了白清霖在乡下的生活过得如何，虽然身上穿的没有在市里那么洋气了，但孩子看上去特别精神，笑容也多了，身体也壮实了。
白若晴这个当妈的好歹放下心来，只希望自家孩子能越过越好。
天气逐渐暖和，厚重的棉衣都脱了下来。
镇上也逐渐出现了穿着白清霖勾的毛线衫的男人女人。
这毛线衫是开衫，套在衬衣里面，外面再加个外套就十分漂亮洋气了。
于是更多人想要毛线衫，开始各种托人找关系，要买毛线。
一时间，白清霖的订单都多了起来。除了做裙子大衣的，就是要做毛线衫的。白清霖不得不想办法要教徒弟。大伯娘和三婶做衣服都忙不过来，而且勾毛线可比踩缝纫机难多了。
于是陆奶奶跟白清霖商量了一下，把陆爷爷几个兄弟家的手巧媳妇儿都喊过来了。
按说这种活儿老师傅们都藏着掖着，不给自己当上几年学徒都学不到手，但白清霖压根不介意。在后世织毛衣勾毛线这种活不好说人人都会，但也不是什么好掖着藏着的，网上随便一搜都是教程。
再说他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有多几个人帮忙，能多赚点钱，这又有什么呢？在他眼里，做衣服勾毛线赚的这些钱，还不如陆向阳帮忙倒腾一次空间出产的农产品赚的多呢。
而且真正的知识技术都在他脑子里，只要他不教，谁也偷不走。

第84章 赚钱了
最后一批头花做好之后，已经五月下旬了。很多地方天气温暖，除了东北这边可能还需要穿外套之外，南边早就都换成了春装，夏装。
陆向阳再次带着白清霖到镇上去了，原本给白清霖组装的自行车他也没有工夫骑，被眼馋自行车很久的陆金柱骑走上下学了。
到了镇上小院，放在空间里的头花就被拿了出来，整整两大麻袋，看着都令人开心。
陆向阳让白清霖在家里玩，他带了几个头花样品出门，没多久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那俩男人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带着个眼镜，穿的挺朴实的。另一个破马张飞的，皮肤黢黑，就眼珠子晶亮。俩人个头都不算矮，前后脚进了门，黑男人啧了声，“这院子你都不收拾的？还这么破？”
陆向阳哼笑道：“要那么好做什么？招人眼啊？我又不像你们，出事儿了还有地方躲。”
眼镜男笑道：“你出事了，可以往我们这里躲。”
“拉倒吧，可别盼着我出事。”陆向阳翻了个白眼，带着人进屋。“小白，来客人了。”
白清霖放下手里的书，跟卧室出来，不声不响的去倒水。
“这就是你经常带在身边的小知青？啧啧，白白嫩嫩的，养的挺好。”黑皮男眼珠子滴流转，把白清霖上上下下的一顿打量。
“去去去，人家还是个小孩儿呢，今年才十五。”陆向阳看着白清霖往碗里兑白糖的样子，忍不住笑，“小白，这俩人是我朋友。黑色儿的这个叫曾阳，白色儿的这个叫周向前。”
“什么黑色白色？黑白无常啊我们俩？”曾阳不满意了。
白清霖把水端过来，乖巧的打招呼：“曾阳哥好，向前哥好。”
“啧啧啧，这孩子可真乖。”曾阳伸手在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两块钱的票子，“拿着，见面礼，去，买糖吃去。”
白清霖看向陆向阳，见陆向阳点头了，才接过钱。
周向前也给了两块，笑道：“专门把人孩子带来，就是来坑我们见面礼的？”
陆向阳哈哈大笑，“给的少了，以后不跟你们玩。”
说着，把他们带到次卧，让他们看麻袋里的头花，“看看质量，花色。我都说了这些新式头花你们可劲儿卖，也就这一季了，卖完我们可就不做了。”
“要不说活该你赚钱呢，门路多脑子快。”曾阳抓起一串头花，“成，挺不错的，就按照你之前说的价格来。”
这些头花早就分好类了，一串五十个。上面带大花的批发三毛五一个，一共两千三百六十三个。带小兔子和小花的三毛钱一个，一共五千八百七十八个。普通大肠头花最多，一万一千八百六十五个，这款也最便宜，两毛五。
头花小，不占地方，两个麻袋里面装了几乎两万个头花.。
几个人噼里啪啦算好价格，周前进出门拿钱，等了差不多一支烟的工夫带回来个小提包。箱子里装满了钞票，都是一迭迭的大团结，一迭是五百，拿了十一迭出来，又数了五张零的，还拿了六块七。
就这两麻袋东西，光批发价就买到了五千五百多块钱！
“其实这些都不够卖的。”曾阳有些遗憾，“再来两麻袋我也卖得掉。”
“没工夫做了，还得弄别的呢。再说这东西简单，家里有个会针线活的看了就能做出来。以后再整估计价格也上不去了。”陆向阳才不贪这个便宜呢，“行了，你们赶紧拿东西走人，我家得做饭了。”
“你看你，提上裤子不认人这个德行！”曾阳点着陆向阳的头笑骂，“我俩还能吃了你？”
“让别人看你们跟我这里不合适，赶紧，走走走！”陆向阳毫不留情的驱赶客人。
这俩人也知道轻重，随便怼了两句，一人一个麻袋很快就走掉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中间人？”等人走了，白清霖才开口问。
这些头花赚了五千多实在是让他惊讶，虽然说是积少成多，可是一个头花光批发就能到三毛多钱也是相当厉害了。
三毛五，都能买三斤粗粮了呢。
陆向阳点了头，把钱都堆在炕上开始点，“别看他俩不起眼，背景深着呢。他们能把这些东西卖到燕城，沪市那边去。之前咱们卖给他们的粮食水果，压根没怎么在当地卖，都拉去南边了。”
在当地卖很容易暴露据点儿，所以黑市里面都是小打小闹。正经的大宗货物从来不跟近前儿弄，毕竟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五千多块钱！
当初陆向阳买碎布头纽扣才花了不到十块，就皮筋费钱，那玩意短的也少，最后找人买的好皮筋。整整一大圈花了二十多。再加上这些日子用掉的针线，满打满算不到五十。
马素云包扣子的钱都提前给了，差不多二十来块钱。这些可都是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是个辛苦钱。
大伯娘三婶那边还没有给工钱，因为白清霖跟陆向阳商量，到时候卖了头花，几个人分账。
“你拿二分之一，这是之前说好了的。”陆向阳拿出五迭大团结，又数出两百五十块钱，放在白清霖眼前。
至于那五十六块七，他自己留下来抵成本了。
白清霖也没不好意思，随手把钱就放进空间。
“剩下的大伯娘和三婶儿分，一人分一千多。啧啧，这可比种地赚钱。”陆向阳虽然这么说，却也不眼红。他又不是没见过什么大钱，还不至于眼馋这一千多块。
把剩下的钱包好也让白清霖收了，陆向阳这才洗了手，要带白清霖去吃国营饭店。
“不去了吧？”国营饭店做的菜也就那样，只有早晨的大包子油条最好吃。“要我说不如直接回家，跟空间里炖个鸡。之前你往小溪里扔的鱼苗也都长大了，捞两条鱼炸了，带回去吃。”
白清霖对国营饭店的感觉真心一般，再说自己又不是没米没肉，干嘛上赶着给那边送钱啊。
“那也行，”陆向阳不纠结，直接进空间抓了只肥大的小公鸡拔毛炖了，又去小溪里面捞鱼。
这里面的鱼是他们冬天去野塘子里捞鱼，捞上来的小鱼苗没扔回去，直接放空间里了。几个月过去小鱼不但长大了，还开始繁衍生息。
野塘子里的鱼基本都是草鱼白鲢鲤鱼这种常见鱼，鲫鱼也有，但是不多。因为经常被人偷着捞，大鱼也少。
鱼这个东西不如肉受欢迎，想要做好了还费油。不过农家自有农家的做法，拿回去收拾干净了要么白水加豆腐炖汤，要么放大酱炖，里面还能加茄子土豆直接整一锅。
鱼炖烂了，刺都是酥的，十分下饭。
陆向阳捞了两条草鱼，草鱼好养活，个头也大，刺比白鲢少。收拾干净的草鱼都得有五六斤沉，肚子里都是肥油。
这些鱼被剁成鱼段，用葱姜酒腌制一下，过了面粉油炸，炸的透透的。吃的时候调个糖醋汁直接淋在上面就成了。
东北人口重，尤其是好酸甜口，糖醋汁受众相当广泛。
都弄好了也没有浪费多少时间，陆向阳带着白清霖又回到村里，直奔陆家去了。
大伯娘和三婶儿拿到分账，激动的差点儿厥过去。
下地干活忙乎一年也就能挣个二三十块钱，可是这个头花……一年多竟然赚了一千多！
“这不得分霖霖一半？”大伯娘直接拿起一迭往白清霖手里塞。三婶儿也不例外，毕竟说好了她们妯娌俩跟白清霖对半分的。
白清霖连忙拒绝，“我的那一半都拿了，这是专门留给你们的。”
“我的个亲娘，这是赚了多少钱啊？”三婶儿算了算，五千多！她整个人激动的直哆嗦，“那个玩意头花这么值钱的吗？”
陆向阳笑道：“这可都是新式头花，别说咱们这里没有卖的，南边大城市也没有。都是小白出的主意，否则咱也赚不到这么多。回头人家往外卖价格估计还得翻一倍！”
翻一倍都是少的，曾阳他们心多黑啊。这些东西拉到大城市，那些上面缝了扣子花儿的不得卖到一块多？
这话还真没说错，这批头花压根没有在东北停留，直接被曾阳带到燕城。燕城厂子多，往那些家属院附近一溜达，大头花卖一块五，小花小兔子卖一块，最最普通的才是只翻了一倍的，卖五毛。
就这都得控制量，限购！一人每种最多只能买五个！
就这都供不应求，将近两万个头花不到一个礼拜就售罄了。曾阳大赚了一笔，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大伯娘和三婶儿拿了这么多钱，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却又觉得钱太多了，有些烫手，干脆把钱都放在陆奶奶跟前，让婆婆收着。
毕竟没分家，陆奶奶还在掌控着陆家大权呢。
不过陆奶奶到也镇定，她看着面前几摞大团结，想了想问道：“金宝，你觉得这个钱应该怎么用？”
今天因为是女人们赚了钱，男人们地位受到了威胁，于是轮到大伯和三叔去下厨了。厨房有鸡汤，有鱼块，也不用这俩人做太多。
调个糖醋汁，再炖个乱炖，贴一圈饼子，煮上一锅高粱饭就够吃了。
陆向阳抓了把瓜子磕，这瓜子还是空间种的向日葵炒出来的呢，弄了很多，从过年慢慢的吃到了现在还有不少。
“要我说，大伯和三叔就应该去县里买个房。金柱上了高中就在县里，平时也回不来，家里人想他就直接过去看看，有地方住。再加上家里几个小的早晚都得上高中，我寻思着有个房方便。”
白清霖听完，眼睛瞪的滴流圆。要不说陆向阳是大佬呢，现在就有了买房意识！虽然这边现在很穷，但后世发展起来，那个县城的房价比不上北上广，却也不低，都在八千左右晃荡。
更别说现在买了房以后拆迁，那就不只是一套房了。
“那就买房？”三婶儿看向白清霖。
对于大侄子，其实她更佩服小白知青。自从小白知青跟他们家交好之后，感觉家里过得舒服多了，她们妯娌俩帮忙做衣服也赚了不少钱，这都是小白知青带来的好处！
白清霖吐掉瓜子皮点点头道：“我也觉得买房合适，家里孩子多，不可能以后读完书都跟村里种地吧？备不住就能考上县里的工作呢。有个房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方便。不过现在房子能买卖了？”
陆向阳道：“找人就行，回头我打听打听，县里买个院子也不贵，撑死五百块顶天儿了。镇上的房才两百呢。”
陆奶奶蓦地看向大孙子，“所以镇上那个房是你买的吧？”
陆向阳：……
他嘿嘿一笑，“奶奶圣明。”反正也躲不过去了，赚这么多钱还说自己没买房，老太太也不信啊。
陆奶奶哼了声，“之前还骗我说是租的，咋？怕我刮连你房啊？”
陆向阳被老太太这么说，也面不改色，“哪能啊，是怕你知道那房子我买的，然后就天天过去念叨我让我结婚，实在是怕死了，才不说的。”
“你个混小子！！”陆奶奶气的抬手直戳他脑门，“你还结婚？我看你别结婚了，别作践人家好姑娘！你配吗？去去去，去厨房做饭去，别跟这里挡害！”
“爷，你都不管管我奶，这脾气一阵阵的，谁受得了啊！”陆向阳拍拍手上的瓜子屑，在他奶笤帚疙瘩轮过来之前嗖的窜下炕，跑了。
“那霖霖买不买房？”抡走了讨人厌的大孙子，陆奶奶笑眯眯的看着白清霖。
白清霖摇摇头道：“我寻思着再攒攒，回头去燕城买房。”
陆奶奶表情有些落寞，“燕城啊……”
也是，白清霖是从燕城过来的孩子，人家家里早晚得把孩子弄回去。只是她真心舍不得。
白清霖点点头道：“要我说，咱家里多攒攒钱，回头跟我一起去燕城买房。燕城有四合院，也挺大的。以后金柱文华他们学习好能考上大学的话，就往燕城考。跟那边买房哪怕不住，租给那些考学过去的大学生都合适。”
“还真能考大学啊？”大伯娘对这个消息比较感兴趣。
白清霖猛地闭上嘴，他说漏嘴了。
陆奶奶察觉到白清霖不自在的表情，笑道：“估计是你二舅带来的内部消息吧？那怎么也得过几年了不是？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自己考虑，是把这个钱攒着呢，还是去县城买房呢。”
三婶儿直截了当道：“先跟县城买一个房子，咱家里孩子轮流住也够了。剩下的攒着，去燕城买房！霖霖说得对，燕城可是大城市，那房子以后出租都比跟这里买合适。”
大伯娘想了想，也觉得对。虽然她想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考大学，燕城的人是不是真的愿意租房子住，不过这可是霖霖他二舅带来的内部消息，以后霖霖都要去那边买房，就证明这个事儿错不了！
“那这个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两家一人掏一半的钱跟县城买个房子。剩下的攒着，或者看看以后能干啥。我听说燕城四合院也挺大的，以后有机会买上一个，咱们或许都能过去住一住呢。”陆奶奶年轻的时候是去过燕城的，那是个繁华的大城市，院子规整又漂亮……
也许以后，她真的有机会能沾点儿孙的福气呢。

第85章 于梦岚
大伯跟三叔做饭也相当不错，陆家男人基本都会做饭，不跟别人家老爷们那样，回到家就知道往炕上一躺，啥也不干。
三婶还跟白清霖八卦，说当年陆三叔追她的时候请她来家里吃饭，亲自下的厨。她觉得这个男人有心思，也厚道，会做饭就同意了。
虽然现在日子过得苦，男人都下地干重活，女人做饭的时候多。可是不管大伯娘还是三婶生娃坐月子的时候，大多数做饭的都是自家老爷们。
大伯和三叔被夸得黑脸堂都红了。
这次赚了大钱，有好菜，家里人都开心。陆奶奶还让人打了两斤散篓子，大家坐在一起喝一个。
不过陆家男人酒量都不咋地，最多二两，喝完开始犯迷糊。但是女人酒量都不错，两斤酒大多数都进了女人肚子里了。
三婶就喝了一点儿，她还在奶孩子，不能喝太多酒，否则酒进了奶水里面，孩子吃了不好。但鸡汤实在太美味了，她忍不住多喝了几碗。晚上涨奶涨的睡不着，奶水挤出来扔了怕浪费，寻思了一下煮开加了点儿糖，给几个孩子喝了。
孩子们也都不缺奶喝，家里基本上每天都会偷摸煮上一锅牛奶，一人一碗。
有了动物性蛋白的补充，几个孩子个头开始蹭蹭长，就连陆向阳也窜了一截。他原本就很高了，现在更高，正儿八经鹤立鸡群了。
白清霖也长了个头，可能是他小时候虽然身体虚弱，但营养充足，个头窜的快。但真到了岁数反而慢了下来。这一年好吃好喝的养着，结果就长了三四公分。
不过他原本就一米七一七二，现在也快一米七五了，距离一米八就差一个巴掌的距离。
等正式春耕，陆三婶也开始下地。
俩孩子不需要每天都喝母乳，空间里的羊奶丰沛起来了，而且这羊奶也没有那么大的膻味，煮熟后十分合适小朋友脆弱的胃。
这俩龙凤胎白白胖胖的，每次被陆奶奶用小竹车推出去玩，都会被人围观，快成了村里一景了。
他们太多年没见过这么漂亮又白胖的孩子，不停口的夸陆家孩子养得好。
只有奶水好才能把孩子养的这么漂亮，看看陆三婶的状态，生了好几个娃，又一对儿龙凤胎，可是身材既不会臃肿，脸色还红润。
一个生产完的女人能有这样的样子，只能说明在家里过得舒心又顺意。
一时间，不少人家的男人都被媳妇针对了。张嘴闭嘴你看看人家陆家的媳妇儿，生了双龙凤还能养的这么好。再看看你媳妇儿，脸色焦黄，又瘦，胸口都快被孩子吸成个布袋子了！
第五大队风气还是很不错的，男人们都比较疼媳妇儿。其实他们家媳妇儿生孩子的时候，老爷们也没少操心，到处踅摸有营养的东西给媳妇儿吃。但架不住本身就穷啊，能淘换点儿啥呢？
上山摘俩毛桃都得偷偷摸摸拿下来，太张扬很容易就招了别人的眼，被举报了岂不是很麻烦。
当然，那些媳妇儿也只是抱怨抱怨，毕竟家里不光她们黑瘦，老人男人孩子都黑瘦。
陆家……
陆家也就是陆三婶儿养得好，其他人不也黑黢黢的吗？
其实陆家人身上肌肉都出来了，但都穿着衣服呢，谁能扒开看啊。
春耕脚不沾地的忙了一个多月，上千亩地都种上了粮食作物。家家户户的自留地也泛起了绿色，白清霖家的小菜园子更是茂盛。
而且他种了很多东北现在还没有的蔬菜，引得不少人来看。
白清霖也不吝啬给出种子，他空间里种子多的是，陆家种的都是他空间里培育出来的菜苗。还有陆爷爷几个兄弟家里，也都种上了各式新种子。
种新种子的目的也不是猎奇，主要是想给饭桌上增加点儿其他吃食儿。天天茄子豆角白菜土豆子，任谁一吃十好几年，都受不了。
白清霖还送出去不少向日葵种子，他家向日葵盘大，结的子也又多又大，炒出来喷香。从去年就有不少人看好他家的向日葵，今年天气一暖，立马就有人来要种子了。
知青点那边也来要了不少种子，勤快的知青早就把自留地都翻好了，今年他们要吃的蔬菜都得从自留地里出，否则就得吃野菜。
王巧云竟然也开始动手种菜了，如今知青点不愿意动手的只有三个人。
朱正民，徐江南和苏琦。
苏琦是家里有钱，什么都不缺。想吃菜了直接能掏钱买。剩下那俩纯属就是懒，满脑子只想着钻空子赚大钱，手底下没活儿，干啥啥都不行。
春耕一结束，进山挖野菜的人就多了起来。
白清霖和陆向阳跑的比较深，他们主要想要找腐烂的木头，这边有很多桦木椴木松木，上面能长出质量相当好的木耳跟香菇。把木头往空间里一放，撒点儿灵泉水，隔三差五就能摘一篓子，方便多了。
野菜自然也摘了不少，地里的韭菜还没长好，但是山里毛葱都长出来了。
毛葱就是野韭菜，也叫熊葱，叶片比较宽，香味更浓郁辛辣。
白清霖喜欢吃这玩意，一口气摘了许多，还在空间里种了一些。把毛葱拿去陆家，大伯娘特地留了油渣，泡了碎粉条子，炒了一大碗鸡蛋碎。用二合面做出来的韭菜盒子别提多香了，白清霖胃口那么小，都能吃上三大个，撑的直喘粗气。
其他人吃的更多了，陆金柱目前就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岁数，一顿吃了七个，感觉还能吃得下第八个。他老子累一天也就吃了五个，看儿子这么能吃，都觉得脑门子疼。
野菜会给村里人带来额外的收入，腌制的咸菜和晒好的菜干，和刚摘下来的菜都能拿去供销社换钱换东西。
知青们用野菜换了盐和点灯用的柴油回来，会做饭的知青还特别蒸了两大锅野菜团子，里面也放了油渣，那叫一个香。
而朱正民他们要吃，要么就得多给口粮，要么就要掏伙食费了。因为他们三个一点儿贡献都没有，也不摘野菜，也不买油。
苏琦到也无所谓，他把口粮都给了宁冬天，让他看着做。也不会吝啬拿肉票换肉回来吃。可是时间长了，徐江南这里抠门的要死，渐渐地跟他一起来的知青就有了意见。
其实徐江南也烦，他兜里的钱是有数的，不敢乱花。野菜也换不了几个钱，一斤才几分！一麻袋扛到镇上，就只能换个几毛钱。
他挖的那点儿野菜晒干了还得留着冬天吃呢，压根没有富裕的。
于是他又恨上了朱正民，每天话里话外的挤兑人。
朱正民每每被气的脸红脖子粗，但也没招。他不敢打架，也不会打架，多少年没受过的委屈，都在这里受尽了。
其实徐江南也倒腾过东西，跟村里收鸡蛋拿去黑市卖。村里收三毛五一个，供销社卖五毛，黑市能卖到七毛钱。
虽然鸡蛋好卖，但也不是每次都能收到鸡蛋的。一顿折腾累得半死，结果就挣了几块钱。这让徐江南十分气馁，总觉得自己当初脑子不好使了才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来下乡。
原本以为自己能截胡，占个大便宜。可谁知道在没有便宜沾的时候，生活竟然如此艰苦。
一转眼到了六月份，村里又来了新知青。这次来了三个，一个女知青，两个男知青。
女知青就是树上写的那个，朱正民第一个“贵人”，市政委的亲闺女，于梦岚。
她穿着如今燕城最流行的裙子，人长得漂亮，油亮的头发扎了两条粗粗的大辫子垂在身后，往那里一站，几乎就是一道风景线。
那裙子白清霖看着眼熟，这不就是自己设计的吗？？衬衣款的连衣裙，领子上还别了个红色的蝴蝶结。
去年衣服做出来的时候北方都开始逐渐冷下来了，虽然在大城市买的也还好，不过毕竟过了季节。但是看样子，今年这个衣服还是很受欢迎的。
那俩男知青来自津市，还是一对堂兄弟。俩人说话带着浓重的津市口音，以及津市特有的幽默。
哥哥杨宏博说话就像个逗哏的，梗一套套往外抛，几句话逗得知青们都开始哈哈笑。
弟弟杨宏亮就是个捧哏，跟在他哥后面，“诶，是吗？真的？那可真不错。”
陆向阳可喜欢这兄弟俩了，估计东北人原本就幽默，如今碰到了津市幽默，不知道能撞出什么样的火花来。
知青们凑在一起自我介绍，白清霖看到朱正民今天竟然穿了一身洗干净的衬衣长裤，口袋里又别上了那根钢笔。他头发也剪过了，把自己捯饬的还挺精神。
只不过之前过于萎靡，瘦了太多，有些脱相了。
于梦岚自我介绍完了，目光在一群黑黢黢的男知青脸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到了苏琦身上。
苏琦来这边纯属自愿，家里也没有委屈他，干的活儿少，穿的精神，小伙子长得自带江南那股子文人韵味。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那么黑！
书里于梦岚之所以看上朱正民，就是因为他高大，长得好看，有文人气息还白净。可是现在朱正民跟书里写的天差地别，于梦岚完全看不上这样的朱正民了。
朱正民发现于梦岚总是看向苏琦，苏琦也看着于梦岚，心头的火腾的就起来了。
他仿佛是看见了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妻子跟她的奸夫，那眼神都带了刀子。
苏琦莫名其妙，只是觉得这个朱正民有些不正常。不过他自认为朱正民跟自己压根不是一个阶层的，根本看不上这个人。
新来的男知青自然要住到徐江南他们那个屋里，这兄弟俩也勤快，看见男的喊哥哥，女的喊姐姐，从来不让话落地上，很快就跟知青点的知青们打成一片。
自我介绍完了，白清霖拍拍屁股走人。他觉得这个知青点怕是又要热闹一阵子了，就看朱正民那副不甘心的样子，早晚得闹出来。
于梦岚是来乡下躲灾的。
市里现在动荡很大，她和几个兄弟姐妹都挑选了合适的地方下乡了。这里离她爸妈最近，也最合适她。
这个姑娘是个聪明人，既不会掩饰自己家有钱，也不会张扬。反而第二天就换了低调的衣服，跟着老知青一起上山挖野菜去了。
二周兄弟跟二王兄弟凑到了一起，几乎有说不完的话，很快就拍胸脯排了老大老二。
王爱民就待见这种麻利儿利索的人，毫不吝啬得把自己在乡下生活的经验和盘托出，并且把知青点人与人之间的恩怨也都讲明白了。
于梦岚上山，苏琦也殷勤的跟了上去。
漂亮的女孩子谁都喜欢，更何况这个女孩还有强硬的背景。苏琦又不是个傻子，他并不介意在这里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
于梦岚很喜欢听王爱民讲八卦，估计这也是人的天性。当王爱民说道白清霖和朱正民之间的恩怨的时候，于梦岚想了想，道：“朱正民？就是那个干巴瘦还装文化人的那个知青？”
朱正民就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跟着，听见这句话，心差点儿碎一地。
王爱民和王建国面面相觑，俩人没忍住，哈哈的大笑起来。
“也不是装，”王爱民好歹说了句公道话，“人家是燕城来的知青，高中生呢。”
“看着不像，那眼神不正。”于梦岚又来了一刀。
朱正民脸都涨红了，他在后面跟也不是，不跟还不甘心，难受的恨不得狠狠的喊叫两声。
前面走的人压根没管他，不过不远处白清霖和陆向阳耳清目明，把这些话和这些人都听到看到了。
“这个朱正民，怕是又起了什么歪心思。”陆向阳现在也不怕朱正民了，朱家都没了，他之前所谓革会靠山也倒了。现在朱正民都不敢去镇上，也翻不出什么花儿来了。
白清霖想到书上的内容，笑得不行，“他看上于梦岚了。”
“于梦岚可不是王巧云那种傻子，人家什么家教？脑子快着呢，能看上朱正民那个软饭男？”陆向阳嗤之以鼻。
没有了软饭吃，朱正民确实直溜不起来了。
白清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过头，“走吧走吧，看看今天能挖点儿啥。”
从今天起，这个朱正民暂时不足为惧了。
除非还有哪个女人瞎了眼，或者他能考上大学。
但白清霖已然不会再怕他。

第86章 再次造访
县服装厂从来没有这么忙碌过。
其实去年他们制作出来的新款服装上了本市百货大楼，反响一般。李厂长拍板把衣服送去了燕城津市和沪市那边的百货商场，大城市对新衣服的接受度很高，销量刷的就上去了。
不过当时夏季已经临近尾声，裙子卖了一阵就改成了大衣。那几款新式大衣也受到了非常多的好评，整个秋冬两季他们都在忙碌制作大衣。
但临近夏季，裙子的订单开始从四面八方飘来，服装厂直接又开了两条新的生产线，创收创的李厂长合不拢嘴，笑的见牙不见眼。
服装厂创收，县领导脸上也有光。
现在的县领导是新提上来的，但之前那一连串的事造成的影响实在太过恶劣了，从市里到县里气压都低得很，很多人压根不敢冒头，每天心惊胆战的工作。
但服装厂总算开了个好头，不光是县里给开了表彰会，市里也跟着开了表彰会。
李厂长拿着奖状和奖品奖金回来，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只有孟设计师比较冷静，提醒他这些创收款式可都是从小白知青手中买下来的。
市里表扬让他们更多的创新，孟设计师也不是不努力。只不过她之前原本就是个画画的，还是半路出家，现在赶鸭子上架，脑子里也没有太多存货啊。
到也按照之前小白知青给的设计按葫芦画瓢出了几款，但反响一般。不过就算一般，都比她之前设计的那些衣服卖得好。
所以今年，备不住还得求助小白知青。
“小白知青倒是好说话，就是那个陆向阳……”孟设计师一想到陆向阳年纪不大但全身心眼子的德行，就觉得自己有点儿心梗。
那孩子太精明了，去年就放话说再次合作不可能就拿这么点儿设计费，必须要分成合作。今年服装卖的这么火爆，盈利翻了好几番，那个陆向阳不可能看不出来。
其实不止这些，南边燕城那些大城市突然流行起了一种头花，做工简单却又新颖。这种头花是一股脑出现的，卖头花的人早就不知所踪，却把那些头花的漂亮样子印在了不少人心里。
服装厂买了几个头花，他们原本还打算拆解一下看看要不要开一条线做头花，结果发现这头花也太简单了。
一块碎布头，一截松紧带就能做出来一个。如果手巧的包个扣子，用木头做个花朵样子缝上就可以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有不少人都会做这样的头花了。想想之前陆向阳可没少从服装厂弄那些碎布头，听说连纽扣厂的废弃扣子都被他买走了。
那么这批头花到底是谁弄出来的，不言可喻。
这也证明了那个小白知青脑子里的东西，可不止这么几条裙子，几件大衣如此简单。他随便想点儿小花招，就能赚不少钱。
那些头花最便宜都要五毛钱一个，可是成本呢？几分钱都不到吧？
孟设计师和李厂长算了一笔账，李厂长长叹一声，恨不得把小白知青绑架到服装厂让他强行当自己厂子的设计师。
问题这事儿，就算孟设计师愿意让位，人家也不乐意来啊。
厂子里的设计师是按图拿钱的，通过了上面批下来开始制作，就拿一个设计图的钱，否则平时拿的都是死工资。唯一的好处就是每年会有一次去南方和南边服装厂开会的机会。
这算是公费出差，虽然累，但是南边不少好玩的，也能长长见识。
可是人家小白知青一个小小的头花就能至少赚个大几千，凭啥要来他们服装厂做这个死工资小设计？
“得再去拜访一下，”李厂长也服气了，“叫上那个陆向阳，还有王金桂同志一起。小白知青胆子太小了，我现在想一下都觉得自己跟他说话嗓门大了都会把人吓哭。”
上一次他有些冲动，把小白知青吓到了，一开始还不服气，但后面衣服大卖他就服气了，甚至无比后悔。
人家才十四岁，自己都快三十了，岁数比小白知青大一倍呢，咋就那样说一个孩子呢？
其实他也压根不想喊陆向阳，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没有陆向阳，小白知青压根就不会跟他们谈任何细节的。
陆向阳刚出了几天的车回来，这次是短途，但是要拉煤，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刚从单位锅炉房洗了个急匆匆的澡出来，就听有人喊他，说县里来人找他了。
县里来人？
陆向阳满脑子问号，去了门卫那边一看就笑了，“哟，李厂长，孟设计。”
“你这小子！”李厂长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也没办法发作，毕竟当时确实是他做得不对，人家顶他几句也是应该的。
陆向阳也不介意，笑呵呵道：“怎么？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谈明年新款了？”
孟设计师打圆场，笑道：“是，今年小白知青设计的衣服大卖，销量特别好，想必你也知道了。”
陆向阳点头，“知道知道，县里开表彰会了，市里也给你们服装厂发了奖金。这么大的事都上了报纸了，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这报纸他还给白清霖拿回去看过，并且笃定县服装厂早晚会过来人跟他谈后续合作。
白清霖还有些犹豫，拿不准呢。毕竟如今衣服款式流通时间特别长，一个新款能卖好几年呢。那个县服装厂至少能拿着他的设计吃上两年红利，可能会愿意这么快就谈合作吗？
“都受到表彰了，若是明年没有动静，他们脸上也不好看。你且等着。”陆向阳信誓旦旦。
李厂长他们是坐公交来的，没有自行车，不过这也难不住人，直接就跟车队借了两辆车。三个人又去喊上早就得到通知的王金桂，一行四个还去张凤的供销社买了点心糖果，然后急匆匆的就奔第五大队去了。
小白知青的亲戚又来看他了！！
这个消息长了翅膀，一会儿工夫整个村都知道了。不少人又酸又嫉妒，这个小白知青的亲戚也太好了吧？每次来都大包小包的，而且看上去都很有钱的样子。
“上次是我不对，我说话太冲了，对不起。”李厂长开门见山的道歉，也不扭捏，态度非常诚恳。
白清霖尴尬的笑了下，求助的目光看向陆向阳。
“都进屋坐，”陆向阳接过李厂长他们买的那些点心糖块顺手递给白清霖，“你去洗点儿水果过来，我跟他们聊。”
白清霖如蒙大赦，扭头跑了。
“新款有，但是去年的条件不变。”陆向阳让人坐到炕上，笑眯眯的，好像个成精的狐狸。
王金桂也跟着捧场，“现在咱们这边县里市里的百货大楼都挂上了小白的新款，但是小白生意也没落下去。人家讲究的是……是那个啥来着？根据每个人来做衣服？”
“量体定做。”陆向阳淡定补充。
王金桂连忙点头，“对对对，那个量体定做 。不少人愿意多花钱来做呢。”
李厂长和孟设计都开始酸了。
他们见过白清霖所谓的量体定做，乍一看款式跟百货大楼柜台上的差不多，但是很多小细节能看出来那衣服非常符合穿着人的体态肤色。
这可是他们开机器批量做衣服做不到的地方。
同时，他们也知道，小白知青压根不缺钱。所谓的设计费人家做几套衣服就赚出来了，凭啥还要受累不讨好呢？
孟设计师道：“我们这边就是想看看，这个分成是要定怎么个章程，定下章程来我们还得跟上面领导们请示，通过批准了才行。”
章程早就订好了，陆向阳从炕柜里拿出一迭纸递过去，“你们看看，我们要的也不过分。”
白清霖和陆向阳商量了两天，决定分成的话要千分之一的纯利润。也就是说卖出去一千件衣服，给一件衣服的纯利。这真的不过分了，毕竟想要卖一千件衣服也不好卖呢。
再看看下面时间限定，三年。
基本上算是新款福利期间所有的销量分成，过了三年就随便了。
这份分成合同写的相当详细，撰抄的笔记也十分规整，一看就知道用了心了。
白清霖端了一大盆桃子进来，然后乖巧的坐在陆向阳身边，仿佛那个设计衣服的压根不是他，而是陆向阳。他就是个跟班，给人端茶倒水洗桃子的。
“来，吃桃吃桃，我大侄子他二舅给寄来的桃，可甜了！”王金桂在其中起的作用就是气氛担当，外加助攻。如果没有了她，这里气氛指不定多僵硬呢。
接过王金桂递过来的桃子，孟设计师笑呵呵的咬了一口，然后脸色微变，“这个桃……”
她家条件也不错，否则也不可能去学画画之类这种被人诟病说是小资的东西，而且还能不会被牵连，而是进了服装厂做设计。
之前她吃到这么甜这么香的桃子，还是别人送给她爸爸的。说是很不容易弄来的，从南方来的水果。
没想到白清霖的二舅也能弄来这种水果，要知道这种水果据说特别抢手，一进市场就被抢空了，更多的还没进入市场就已经被人预定下来。
自己吃的少，拿来送礼得多。
“甜吧？不是咱们这里的本地桃，是南方来的，可好吃了。要不是他二舅寄过来，我也沾不到这个光。”
王金桂笑呵呵的，狠狠的咬了一口桃子。这桃又脆又甜，汁水还多，让人吃的都停不下来。
之前小白送去她家的水果他们都舍不得吃，留下那么两三个，剩下的不是卖掉了就是拿去送礼了。这两三个水果自家吃也要切开，切成一片一片的，含在嘴里都舍不得往下咽。
这次她能独占一整个！或许走的时候还能外带俩呢。
李厂长自然也吃到过这种高质量的水果，没想到白清霖底蕴这么足，这么好吃的水果就算别人送礼送去他家，那家里也舍不得洗这么一盆子待客，都是自己留着吃的。
能用这么多拿来待客，看陆向阳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知道人家压根不缺这种水果吃。
小白知青，姓白……
燕城也有一家姓白的，听说跟之前敌特的事还有点儿关系。他听父亲聊天的时候说过，好像是有个姓白的军官来乡下探亲，发现一个村干部家不对劲儿……
在联想到这里，那个燕城白家俨然就是面前这个小白知青的老家啊！
想通了，在看这份分成合约，李厂长心里就不纠结了。人家家里家大业大的，做出来的合约自然是靠谱的那种。而且千分之一的分成，能拿到多少？
几百块？撑死一两千！
比起如今服装厂的盈利来说，真算不上什么。
“那我把这个合约拿去给领导们看，他们拍板之后我会用电话通知……”李厂长看了看陆向阳，又看向王金桂。
王金桂笑道：“通知我吧，我那边接电话方便，小陆总是出车，也麻烦。到时候你们有什么要求说清楚一些，或者拍个电报啥的，我就直接过来找我大侄子。”
白清霖和陆向阳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如今他们跟王金桂算是一边儿的。王金桂光靠帮白清霖拉生意，一个月都能多拿十来块钱呢。
一个月十来块，一年就是一百多！能买不少好东西了！
“那就这样，”既然确定好了，李厂长就坐不住了，想要赶紧把事情落实。他三口两口吃完桃子，去洗了手，拉着孟设计就离开了。
白清霖找了袋子把剩下的桃子都给王金桂装了，张凤已经生了，之前他送去了十斤大米十斤白面，还送了不少新鲜蔬菜和两只鸡。这已经是相当上等的礼了。
现在又给了这么多桃子，可把王金桂高兴地不行，“这桃子平时我们老两口也舍不得吃，都给孩子吃了。多拿两个给你张凤姐，她指不定多高兴呢，饭都能多吃两碗。”
供销社产假时间很长，有的一年半，有的两年。张凤能把孩子带到断奶，短时间怕是去不了供销社了。
那边已经换了个新的售货员，听说是县领导的一个外甥女，人也挺热情的，不像别人那样冷冰冰。
王金桂喜滋滋的走了，陆向阳把门栓好，进屋拍了拍白清霖的脑袋，“怎么样，我说他们早晚会过来吧？”
白清霖高兴地不行，原地蹦了两蹦，“太好了，以后我就有源源不断的钱进账啦！”
用自己双手创造金钱，不比依赖别人强？
若是这个合同上面批了，那么他赚的钱可比用空间赚的钱多多了！

第87章 牛仔布
“分成合作？”领导们十分不理解，“我们还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合作方式吧？”
李厂长点点头，“我们的服装都是由厂里应聘的设计师设计制作的，以前都是随大流，做好了卖出去也就那样。普通衣服很多老百姓家里就能做。”
几个领导拿着那份分成合同低声交流着。
李厂长是上面子弟下来历练的，一开始分配到县服装厂还不是很愿意。他总觉得一个大老爷们就算不去煤炭厂钢铁厂，哪怕去机械厂砖窑厂都行。
结果分到服装厂，天天面对一群女同志，都别扭死了。
头两年服装厂的效益也就那样，除了一些普通的服装要供货本地百货大楼，就是接一些制服，被服之类的活儿。但下面镇上有专门的被服厂，这一块的效益其实还不如被服厂呢。
后来还是孟设计师慧眼识珠，在人群里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又找到了小白知青，一下子解决了服装厂这种不上不下尴尬的事。
“现在买的最好的那几款衣服都是这个白知青设计的？”领导还是有点儿不太相信，他们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对白家也知道一些内幕，但没听说过白家有什么家传裁缝这种手艺。
更何况那小知青去年才十四，今年才十五，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李厂长点点头道：“确实是他做的，现在他还帮别人做量体裁衣，每一件衣服都非常合身而且漂亮。其实去年合作的时候我们也有些担心，所以就没打算在本地上货。但没想到去了大城市竟然一下子打开了市场，今年能是增加了不少订单。”
服装厂从去年下半年到今年效益猛增这件事，大家都眼睁睁看着，自然是做不了假的。
“不能让他应聘服装设计师？”领导还是觉得有些不太高兴。分成？分什么成？效益是国家的，他一个小孩儿凭什么跟国家分这个利益？
李厂长有些为难，道：“我问了，他觉得不太合适。而且那个孩子太内向了，我说话声音大点儿吓得就直哭。”
不得不说，白清霖当时装出示弱的样子给李厂长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之前去白清霖那边，他全程都没怎么敢多说话，基本以点头摇头表示自己的态度。
“而且……”李厂长不好意思的补充，“我们的设计师工资也不高，设计一款服装推出之后就奖励五十块钱。这五十块虽然看着挺多的，但那个小知青帮别人做衣服也不少赚钱。”
之前持反对意见的领导更不高兴了，“他们知青是下乡来帮助农民同志做建设的，怎么能事事都看着钱呢？难道没钱就不办事了？”
这句话说完，让人都不知道要怎么怼他了。
这不是废话吗？就乡下那么辛苦，农民忙一年勒紧裤腰带赚个二三十，平日里想要买点儿东西连票都没有，已经很委屈了。如今人家小知青又不是不干活，而是凭自己本事做裁缝赚点儿钱，你还上纲上线了？
要不不给你发工资，看看你乐意干活不？
李厂长抿了抿唇，他看着这个领导的模样，忍不住想起自己当时说的那番话。一时间又尴尬又羞愧。
人家凭啥啊？
“一千分之一的分成也不算高。”另一个领导连忙打圆场，“卖出去一千件衣服，分给他纯利润的一件，也就几块钱？”
李厂长点点头，“是的，我也觉得这个要求并不高。我们去年裙装买的最好，每款也就卖了不到三千套，四个款式加起来一万出头。所以分成顶多就百十来块钱。”
挑刺的领导这才面色缓和，“才这么点儿啊，那也挺好。这孩子傻乎乎的，四套裙装如果拿设计费能拿两百块呢。”
“那今年呢？”看上去比较精明的领导问。
李厂长笑了笑，“今年我们光订单就增加了十多万套裙子，还有三千多套大衣。目前订单还在持续更加中。”
挑刺领导算了算，顿时睁大眼睛，怒道：“不行，那给他的也太多了！”一万套分一百，十万那就是一千块！轻轻松松赚一千块，那个小孩儿凭什么啊？
精明领导不搭理他，只是问李厂长，“所以我们服装厂今年效益翻了好几倍，都是靠那个白知青的设计？”
李厂长道：“基本上是这样，我们厂的设计师也模仿设计了几款衣服，但不知道是配色的原因还是打板的原因，卖的确实不如白知青做得好。毕竟我们的设计师没有经过这方面专业的培训，比不上小白知青厉害。”
“那也太多了，”挑刺领导十分不甘心，他想了想又道：“那我们看了他的设计，然后让设计师模仿，就算不如他的但也是新颖的设计，这不就行了？”
李厂长无语。
其他领导也有些无语。
虽然国内版权意识还没有后世那么的警惕规范，但明目张胆抄袭跟坑人家孩子有啥区别？而且白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回头人家孩子往家里打电话一哭这个事儿，这不是平白无故给自己找麻烦吗？
精明领导盘算了一下，道：“只要是有利于我们服装厂发展的，那我们必须要重视起来。既然他的设计能给服装厂带来翻番的效益，其实这个分成也完全没有问题的。”
“那可是一千多块！”挑刺领导简直要炸毛了。
精明领导问他：“我把这一千块给你，你能保证服装厂效益吗？”
挑刺领导想了想，他也怕白家找他麻烦，于是脸色更不好看了，“既然那个白知青的设计好用，服装厂干什么还要养着别的设计师？不如把这个职位空出来，还能省一部分钱。”
李厂长：……
李厂长是真不知道这个领导到底是怎么坐上领导位置的。就算这些服装用不到设计师，可是其他地方也用得到啊！
精明领导皱眉，道：“老何，这件事你就不要负责了，毕竟不是你擅长的。你们这种当兵的下来脑子就太轴太直了。你以为还跟以前一样，抄了家伙人家就会给你干活？那跟地主老财有什么区别？”
姓何的领导脸色涨红，“我这不也是为了服装厂？平白无故拿出去这么多钱。”
“你只看到了拿出去的钱，怎么就看不到我们赚了多少钱？你看看，这是盈利报表，别告诉我你看不懂！老何，凡事要以理服人，以后的路才能走得顺。”精明的蔡领导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个老何倒也不是心坏，他工资也不高，也没有什么灰色收入。但这个人就特别轴，特别不开化。总觉得工资之外的收入那就是黑色的，不应该拿的，都要给国家留下来的。
所以当一个十几岁的小知青提出分成这种概念，简直颠覆了老何的三观！这不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吗？还如此理直气壮？凭什么啊？
凭什么？凭人家有本事，有后台啊！
换成别人，有后台的没本事，服装厂就半死不活。有本事的没后台，也不敢冒这个头不是？
“我同意这件事了，”蔡领导是这群领导中间职位最高的，他道：“小李，我知道你也是个有本事有眼光的人，看中的人自然是不错的。但是你得跟他说清楚，这后续的设计至少得能跟目前的设计水平持平，否则这个分成也就只有一次，别想以后了。”
李厂长松了口气，道：“这是自然的，若是后续设计的服装卖的不好，自然就不会有以后的事了。”
他原本还想把那个头花的事说一说，但看何领导漆黑的脸色，还是闭嘴了。万一说了这个何领导巴巴跑去查，不是给人家小白知青添乱吗？
“对了，还有一件事，过半个月我们这边要去南方交流什么面料服装之类的，你们厂那个设计师是不是得跟着去？不如喊上那个小白知青让他一起。既然是人才，我们也不吝于培养，如果他能看了面料什么的设计出更好的衣服，让服装厂的效益更上一层楼，就更好了。”蔡领导说完，合上手里的资料，“就这样吧，散会。”
“所以，我能跟着一起去南方参加面料展销会？”白清霖都惊呆了，“现在已经有展销会了吗？”
“当然有，我们被服厂还有各种别的厂制作的花式款式图册呢。不过都是内部流通的，外面人很少看到。”王金桂接到服装厂电话，就忙不迭请假过来了。
“我咋记得这些花色都一模一样呢？”他奶奶家还有好几十年前的床单子，网上也有人发图，看着都一模一样啊。
“那咋一样呢？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咱们东北人就喜欢更鲜艳的颜色，大红大绿才喜庆。南方那边我瞅着好像更喜欢条纹和格子啥的，反正我不待见，太寡淡了。”王金桂说道自己本行就有了不少话语权。
东北这边的床单子确实以颜色鲜艳的为主流，所以市场上也压根看不到那些南方设计的床单子。为啥啊？因为压根不引进啊！
这床单子和服装不一样，服装可以流通，但床单子必须有自己的坚守！
“还有南方那些白色底小碎花的面料，我就不待见。红色底多好看多抢手啊，实在不成绿色的蓝色的也好看。”王金桂拍了拍身上这身，“你瞅我这衣服，我宁愿穿个纯色的，也不待见白色底碎花的。我姑娘穿的都是绿地碎花衣服，多精神。”
“啊……”白清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个花色设计之类的其实都带着民族氛围和情绪精神，东北这边以前可都是游牧民族，热情大胆，喜欢的颜色自然也都是鲜艳的撞色，红黄绿三色配基本都是以东北这边为主。
沪市那边擅长的颜色就比较清淡，清爽，配色比较跟国际接轨，这也是因为以前那边外国人多，遗留下来的审美。
再往南边走，设计花色有掺杂了更多的民族特性，花样更繁复了。
北方觉得南方配色寡淡，南方觉得北方配色俗气，谁也看不上谁的。
还好，在服装上面暂时没有体现出太多这种情绪，只要合身，漂亮，那就是好的服装。
“哦对了，”王金桂差点忘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三天后你要去镇上签合同，服装厂那边会帮你买火车票去南边，也会帮你请假。就是你是不是得带陆向阳一起去啊？得让服装厂那边一起帮你把票买了，否则他没有介绍信，也买不了票。”
“成，等陆向阳回来，我跟他商量。不过这个南方，是哪里？”
王金桂笑呵呵道：“据说是广城呢。”
广城，哪怕是七十年代也是走在时尚尖端的城市，他们接触国外的东西多，毕竟挨着港城，很多国外流行的东西很快就能被广城这边察觉到。
而且广城还是走私之类最大的城市，从港城那边弄来的手表，电器，非常受国内欢迎。
很多大城市的黑市就会经常看见手表贩子，不要票，一块表卖到两百多，特别受欢迎。而这个表进货，可能也就七八十。
现在刚进入74年，国家对这一块查的非常严格，只要抓到那就别说了，数额大的吃花生米，小的去大西北，压根没得商量。
不过在东北这边偏远小镇，暂时还接触不到那些高级货，也就暂时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
因为大家都没有。就算有，也不敢戴出来。
但等到八十年代改革开放，那可就热闹了。简直就是倒爷遍地跑，掮客满街站。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个时候去广城，对白清霖来说可是个莫大的吸引。广城那边会有很多新颖的面料是这边所接触不到的，其实他现在特别想弄点儿牛仔布。
牛仔布服饰，在五六十年代曾经进入过国内市场，但那些背带裤和大短裤过于超前，并没有在国内流行开。
可是到了八十年代，牛仔款服饰刷的一下全面开花，每个卖到牛仔服的人都特别喜欢让人看他们身上那个十分特别的LOGO，一个大苹果。
若是你的牛仔服没有这个苹果，那就是冒牌货，假的，装洋气的。
就算这样，其实现在市面上也是有牛仔布的，这些比较厚重的面料暂时还没有被人当做衣服面料，可是很多人的行李包就是这个牛仔布做的。
深蓝色，结实耐磨能装，非常受欢迎。

第88章 何大宏
何大宏在家里喝闷酒。
他平时上班是从不喝酒的，晚上也不喝，怕耽误上班。但是今天心里着实郁闷，忍不住打了二两酒，弄了点儿老婆做的腌萝卜当下酒菜，闷头喝了起来。
“这又是怎么啦？”他老婆给家里三个光腚秃小子洗了澡往炕上塞，炕里面还有俩小姑娘，地上站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孩儿，在帮忙收拾一地水渍。
“哎，就烦。”何大宏滋儿的嘬了口酒，捏起一片萝卜塞进嘴里，咯吱咯吱的咬着。
他原本也不打算跟媳妇说太多单位的事，这不是着实太烦了吗？没能忍住，“哎，你说……你知道啥叫分成合同不？”
他老婆赵桂香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也就是俗称跑堂的。这工作很是吃香，不但自己可以吃饱，还能偷摸把剩下来的饭和菜带回家里。可以说油水很大，能跟供销社售货员有的比了。
“啥分成合同？”赵桂香眨眨眼，“这不是旧时候地主老财们弄出来的东西吗？”
她今年三十多快四十了，也经历过很多动荡的年代，知道一些事。
以前那些资本家就搞什么分成股份啥的，为了赚更多的钱就压榨老百姓，十分可恨。
“就是那个，分成合同。”何大宏招呼赵桂香坐在他跟前儿，“咱们现在是新社会，咋还能有这样的人呢？分成合同，厂里赚得多，他赚的就多。这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吗？”
赵桂香同仇敌忾，“可不就是嘛？厂里若是一年赚个十几万，他还不得发达了？凭什么啊？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咋，这人是你领导？”
“我领导哪里敢这么做，”何大宏冷声道：“是个裁缝，会做几个新式儿的衣裳，就要跟服装厂弄什么分成合同。”
“哟，那他那衣服好不好卖？”赵桂香想着最近比较火的新式衣裳，不过县里目前暂时没有什么新流行，估计去市里能看到。
说到这个，何大宏更生气了，“好卖啊，特别好卖！按说只要给他设计费就可以了，一套衣服设计费五十块呢！他不，非要分成。衣服买一万块就能分一百，若是买十万块就能分一千！”
赵桂香听到这里，嗨了声，“那你愁啥啊，就服装厂那个衣服，能卖多少？三四万件也就顶天儿了。他提个几百块，跟设计费有啥区别嘛。”
“那不一样，他去年弄的那几款新式衣裳今年才刚发力，光订单就接到了十多万套了！这可不是几百块的事，上千啊，几千块都得有了！”何大宏又嘬了口酒，气哼哼道：“几千块！哼哼，若是给国家多好？能买半台拖拉机了。”
“那咋整？你们领导能同意？”赵桂香这辈子没见过几千块钱，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二块八毛六！不吃不喝十多年能赚到几千。
“老蔡就同意了啊，你说说，他怎么能同意呢？这种事……这不是助长腐败风气吗？”何大宏说起来就咬牙切齿。
赵桂香也跟着发愁，这个愁莫名其妙的，其实还有点儿嫉妒，“你别说，服装厂现在可抖起来了。你兄弟家媳妇，就我那个妯娌，最近总往咱家来。说服装厂现在效益好了，除了工资还有不少过年过节的好东西发。之前他们发什么季度奖，足足给了五双手套和一斤肉呢！那可是一斤肉，咱家都多久没吃肉了？”
就算是国营饭店，肉菜也少，平日里极少能剩下。他家孩子多，足足六个，每天吃饭得弄一大锅。光她跟老何的工资加起来不到八十块钱，买一个月粮菜之后压根剩不下多少钱。
之前服装厂效益不好，她那个妯娌也很少过来。毕竟她老爷们工资低，每个月才三十块出头，俩人加起来比自家足足少了十块钱呢！如今倒是耀武扬威上了。
赵桂香转了转眼珠子，小声道：“要不，咱把你们领导举报了？”
何大宏他们都是工会的，话语权很大，很多厂子发展，工人发展跟工会脱不开关系。而且那个老蔡不只是工会领导，还是副县长，这权利就更大了。
虽然何大宏只是工会干事，但也算是个小领导了，平日里也有些话语权，否则开会不会把他带上。
何大宏啧了声，看着赵桂香满眼失望，“举报他有啥用？如果查出来是咱举报的，那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咋就不做人了？他做得不对，咱们有权利举报他！”赵桂香可不觉得自己有错。
何大宏道：“把他举报了，那个设计师的合同就不管用了，人家那个设计师以后不给服装厂出设计咋整？服装厂如今才刚有起色，回头再落下来，咱们以后出门还不得被打死？”
赵桂香嗤笑道：“我当你愁什么呢，就这个？那好办啊。等那个设计师把图样交上来，厂里开始制作之后再举报。到时候你那个领导下台，衣服样子也到手了，那个啥玩意设计师还能阻拦不让厂里做？”
何大宏眯起眼仔细琢磨了一下，“你说的倒是也有道理，这样能给国家省不少钱呢……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是咱举报的，那样不行。听说那个设计师背后是有人的，咱们老百姓不好招惹。”
赵桂香想了想，道：“这还不好办？匿名举报呗。”
“那也不行，开会的就这么几个人，姓蔡的又不是傻子，他还能看不出来？”何大宏摇摇头，“这个举报，我寻思着就不能举报老蔡，得找个人举报那个设计师。那个设计师还是个知青，匿名举报他不会有人怀疑咱们。但是也得等他们交易完了，否则那个服装图样没交上来就出事可不成。”
“你做事就是瞻前顾后的，琢磨这么多，怪不得到现在还是个干事！看看别人当兵回来那都是啥级别？看看你！”赵桂香有些不愿意。
何大宏脑子不开化，当兵也没当出个名堂，退伍之后被举荐进了工会这个好地方，一开始人人都羡慕的不行。但是十年过去了，之前去了是个干事，如今还是个干事！
有事干事做，有锅干事背，简直就是个受累不讨好的活儿！
何大宏不乐意听了，反驳道：“我要是不多想着点儿，这么乱的世道，咱们又都是老百姓，出了事咋整？算了算了，跟你个老娘们说不清，我再好好想想。”
赵桂香翻了个白眼，照顾那一窝孩子睡觉去了。
白清霖倒不知道现在有人正算计他呢，他如今最开心的是半个月之后能跟陆向阳去广城！
“你以前跑车，去过广城没呢？”俩人在空间里挤奶种地，边忙边聊。
“没，”陆向阳也挺兴奋的，“我最远去过津市燕城，再往南就没去过了。”这次他是沾了小白的光，服装厂愿意出他那一份车票和食宿的钱，车队也会给出介绍信。
公费旅游，谁能不愿意呢？
“回头问问你那俩兄弟，他们去过没有。广城有啥好玩的好吃的？你说咱们空间里的东西拿去广城能卖掉不？”白清霖种下最后一颗玉米，转身看向挤奶的陆向阳，“咱这里攒了这么多奶豆腐奶皮子啥的，也该往外消耗一下了。”
白清霖和陆向阳主打一个谨慎，就算往外出东西也得根据情况走。
比如说他们最近粮食出的少，但是水果可以多出一些，毕竟天气热了，山上水果也逐渐进入成熟期。
但等到了粮食收获的时候，粮食才能多出手一些。这种事不好让人看出问题来，万一那俩人露出马脚，倒霉的不还得是自己？
“回头我去问问，”陆向阳把所有牛奶都到进旁边的大木桶里面储存。这些巨大的木桶还是他跟外面找人箍的，虽然村里周木匠他们家会箍木桶什么的，但太大的东西招惹人，很多事还是不能让村里人察觉。
空间里的牛羊出奶率特别高，质量又特别好，现在大多都做成了奶制品屯在小院仓库的架子上阴干呢，眼瞅着越来越多，自己哪里吃得了这么多奶制品。
还有那些羊，年前出了一批公羊，这些羊还是陆向阳学的如何煽了的，养的又肥又大。现在半年了，母羊长大下小羊，又多了好多的公羊。
不只是公羊，母羊也打算出一批了，否则真的照顾不过来。
之前寄回家的那些奶豆腐获得了很大的好评，他二舅还专门拍电报让多寄一些回去呢。可问题多寄能寄多少？消耗总也赶不上增长啊。
陆向阳是个行动派，第二天就给曾阳他们拍了电报。曾阳和周前进平时并不会总在镇上带着，这边收不到什么好东西，所以找人还是拍电报方便。
收到电报第三天，曾阳就带着周前进来了。
“有啥好东西了？”曾阳看见陆向阳就开心。之前都是小打小闹的合作，但从去年开始弄了一些质量特别好的粮食水果，这身价一下子就上去了。再加上那个头花赚了一大笔钱，如今两个人走路都带风。
“奶豆腐，羊，猪，要不要？”陆向阳也不耽误工夫，直接问，“挺多的，你们能不能接手？”
“比过年的时候还多？”曾阳小心问到。
陆向阳点点头。
“要！”周前进立马拍板，“如果都是之前那个质量的羊和猪，有多少要多少！”
其实他俩也挺好奇陆向阳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质量好的牲畜的，不但肉质肥美细嫩，而且每一只都收拾的干干净净，让人看着就开心。
“那你们定好日子，安排车和人手。废弃工厂那边，不见面。我半个月之后要出差，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最好在出差之前都搞定。”陆向阳想了想，“换成钱和金条，之前你们说广城那边交易喜欢用金条是吧？”
“你要去广城？”曾阳惊呼，“咱们这里车队还能去那边儿？”
“嘿，”陆向阳想起这件事就开心，“不是跟车队，是出差，我得了个好差事。正好也问问你们广城那边有什么好东西？出手倒手的，有靠谱人没？”
“行啊，你这生意都做到广城去了！”周前进忍不住笑了，“有靠谱的人，如果你去广城能不能帮我们带点儿东西？”
“什么东西？”陆向阳问。
周前进道：“手表钢笔，能带多少带多少，什么款式的手表都行！”
手表和钢笔，大城市的硬通货！
白清霖在家里收拾东西，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份了，在东北这边算不上多热，但是广城那里绝对能热死人。
他还给两个人都准备了两套洗衣裳换洗，虽然是74年，但是广城那边不少人都很洋气，穿新式儿的衣裳不会被人压一头。
服装款式要等去广城看了布料回来之后出，毕竟现在服装厂的衣服订单接的手软，估计暂时也没空做新款衣服，到也不用太着急。
因为出门要开介绍信，所以白清霖要去广城这件事也没能瞒得住，出发前两天满村子就都知道了。
吴长青先找了过来，神情有些忐忑，“你们去广城的话，会在沪市停留吗？”
从东北往南边走，中途得倒车好几次，没有直达。沪市也是个很大的中转站，很有可能会停留一天一宿。
“我也不知道，吴大哥你是有啥事儿吗？”白清霖问。
吴长青挠了挠头，“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有些羡慕。”他又不是没有探亲假，但听小白知青要去广城，还是忍不住过来了。其实他想让小白知青如果停留沪市的话，看看能不能去自己家瞅一眼，顺便给他们带自己跟这边村办小学上班的消息。
写信太慢了，信过去怎么也得大半个月，他太想把这个好消息迅速的告诉家里人了。
“这个我也不好保证，而且万一人家也不让乱走……”白清霖有些为难，虽然74年的沪市很值得逛一逛，可毕竟他算是“跟团”出来的，随便走，走丢了咋整？他可听不懂沪市的方言。
“没，我就是随便说一下，”吴长青也有些不好意思，“广城挺好的，听说那边有不少好吃的。”
“这个可以有，到时候我多带点儿回来咱们分！”白清霖哈哈大笑，“而且我们离开，还得让吴大哥多帮忙看顾我这个院子呢。”
其实也用不到吴长青，陆家自然会帮忙照看，而且院子里还养了鸡种了菜，不精心照顾损失可就大了。

第89章 出差
于梦岚是个很积极的人。
虽然她是来乡下避祸的，但并没有因此而摆烂，而是积极的参加着每一项活动。
她跟着村民一起除草，种菜，跟着知青上山摘蘑菇，晒野菜。
夏日白天长，晚上吃了晚餐太阳都不会落山。于梦岚还会组织知青们点起篝火，让二周兄弟打个快板，自己唱歌红歌。
不少村民都去围观，偶尔也参与一下，让知青点变得热热闹闹的，就连之前朱正民造成的恶感都在逐渐被改善。
白清霖一想到这样一个女孩儿在书里竟然满眼满心都是朱正民那个渣男，就觉得扼腕。还好这次没有。
苏琦不是个坏人，虽然有些势利，有些自私，但都是人之本性。而且在于梦岚的带动下，就连他都变得积极起来了。
没有太大改变的仍旧是朱正民和徐江南。
朱正民对于梦岚压根不搭理他这件事简直不可置信，对于她竟然会跟苏琦走得近这件事更是耿耿于心。
偶尔苏琦被于梦岚带着唱两首电影里的歌，他甚至还痛批这是靡靡之音，是要被举报，要被开大会的。
只是这种态度让于梦岚更加不喜欢他，别说还听了他那么多八卦，每每见了都绕着走，生怕被这个人粘上一身晦气。
陆向阳曾经跟白清霖分析过于梦岚这个女知青，说她并不是真正的一个十分积极阳光的人，但是她知道在什么时候需要拿出什么态度。
“这个女同志相当聪明。”陆向阳给出结论。
不过再怎么聪明，跟白清霖也没有任何事。他基本上是不参与知青点活动的，甚至在知青点频繁喊他过去玩之后，为了委婉拒绝，干脆就留在陆家跟陆奶奶打叶子牌，等天色昏暗了才回去。
几次之后，于梦岚也知道白清霖这个小孩儿“腼腆内向，不喜欢热闹”，自然就不去打扰他了。
白清霖落的清净，跟陆向阳去了一趟县里出清了一下牲畜存货之后，就乖乖的待在家里，等着去出差的那天。
这个年代管的很严格，尤其是对知青。因为生怕知青偷摸跑回去造成麻烦，所以给知青开请假的介绍信都是谨慎又谨慎的。
去镇里，可以。去县城，那就得说明情况。若是更远的地方，要么当地出接收信，要么这边有正式单位或者人作保。
否则白清霖攒够了钱，早就请假出去外面走走看看了，哪里至于困在这个小地方。
七月初，因为刚下过一场雨，天气还算凉快。
白清霖和陆向阳提前一天去了镇上，然后坐公交到县城。服装厂李厂长申请了公交车，这次出差的有四个人，白清霖陆向阳两个，还有孟设计和厂里一个女技术员。
说是技术员，其实是个打板的师傅，姓杨，四十来岁了。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出差，几乎每次去参加这种会，都是她跟着孟设计一起的。
小车开了俩小时把他们送到市里，距离开车还有六个多小时，他们完全可以在市里吃个饭，打包一些食物，然后再去火车站等发车。
杨技术员买了些点心，对陆向阳他们道：“得买点儿能放得住的，馒头包子这些不行，越往南越热，放一宿就都馊了。”
陆向阳他们自然听话，买了点儿饼干桃酥，包里还装了些棒子面大饼子。饼子比较干，能稍微多放两天。除此之外就是一个玻璃瓶的咸菜了，这是陆奶奶亲手炒的，里面放了肉丁和花生，还有辣椒碎。吃起来又香又辣，特别下饭。
其实他们有空间，随时都有热乎的饭吃。但出门在外身边处处都是人，从空间拿东西并不方便。
杨技术员他们还带了黄瓜西红柿这种解渴的蔬菜，满满一大包，跟搬家过日子似的。
一开始白清霖不太理解，但等上了车就有些明白了。
服装厂盈利，给他们买的车票也没有抠门，买了卧铺。火车要开两天三夜到燕城，从燕城倒车又是两天到沪市，然后才能买到去广城的火车票。
这一路都联系了人，只要他们下车就有人接去招待所，拿了换乘车票休息一宿再上车，不至于太累。
幸亏是卧铺。
白清霖已经对自己从燕城怎么坐车到东北这件事没有太多印象了，火车里他还没出现呢，那些辛苦也不是自己受的。但这次在火车上让他大开眼界。
绿皮硬座车很慢，是个站就停，大家买了票上面没有座位号，有座就座，没座就随便找个地方，铺上报纸也能休息。
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行李架上，座位下面，车所里，都是人。不止有人，还有牲畜家禽。
这时候出门明明管得很严，但坐火车的仍旧很多。
白清霖想了半天，觉得跟车次数量有关。
毕竟从他们那个市到燕城的火车也不是每天都有，都是隔三五天才会有一趟。很多走亲戚访朋友出差办事的都得挤这么一趟火车。再加上走道上的鸡鸭笼子和拴在座位下面的羊，整个车厢都热闹的令人恐惧。
卧铺这边人倒是不算多，他们买了两个下铺两个中铺。
孟设计和杨技术员是女同志，岁数也大，就住下铺。白清霖跟陆向阳住中铺。而且两个女同志住下铺还有个好处，这车上会有人来换铺。
多少年过去了，后世有人买上铺然后想要占便宜换下铺，这个人人讲究“道德”的年代，照样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能买到卧铺的都是有关系的人，但照样会有人买个便宜上铺，然后倚老卖老的去找好欺负的换下铺去。
白清霖眼睁睁的看见自己这个铺位间买了上铺的那个老太太带着个孙子，挨个卧铺的看。见他们这边下铺都是女同志，也有个岁数大的，而且还有俩男同志，四个人是一伙儿，她就不好张这个嘴。
但是隔壁下铺住的是小姑娘，那老太太就开始起了自己的表演。
一个不尊老爱幼，把小姑娘气哭了，只能拎着行李来到这边，流着眼泪把行李放到了上铺上。
这小姑娘岁数不大，看着也是个女知青的样子，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眼镜，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白清霖有些心软，小声道：“同志，要不你住中铺？我去住上铺吧。”
让一个女孩子在他们俩大老爷们身边上上下下的爬，也实在太不方便了。更何况这个女同志还穿了裙子，那裙子还是他设计的！！
“谢谢你，小同志。”小姑娘一看还是好人多，很快擦干净眼泪，声音细细小小的，“我，我是这边插队的女知青，不过这次是回老家，那边给我找了工作。同志你呢？”
“我是出差。”说出这四个字，白清霖竟然有一种十分气壮的感觉。
听听，出差！
普通人能有出差的机会吗？？一听就特别高大上好不好！
“你有工作了啊，真好。但是听口音你不像这边本地的啊。”有了人安慰，小姑娘委屈的心情就平复了许多。她又把行李拿下来，打开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包西红柿，“给你们吃，还有，谢谢你，小同志。”
“我们带了。”白清霖给她介绍，“这是咱们县服装厂的孟设计师，这是杨技术员。我和陆大哥是帮她们拎包的。”
四个人都说好了，出去对外就这样说。否则没办法解释设计师为啥是个知青，还岁数这么小，实在太麻烦。
“县里那个为民服装厂？”小姑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你们看我这个裙子，就是咱们服装厂出的，今年夏天才刚开始卖，我好不容易抢到一件呢。”
这条裙子就是比较清透飘扬的衬衣拼接裙，很受年轻女孩喜欢。另一款用劳动布设计的五分袖直筒裙则是比较受已婚或者工作的女同志们欢迎。
因为穿在身上看着十分干练，有劳动人民的气息。
有了服装厂作为话题，小姑娘很快就融入进来，跟孟设计和杨技术员聊的十分投机。
白清霖深藏功与名，坐在陆向阳身边啃西红柿。
绿皮车晃晃悠悠的又慢又吵，绿皮车厢那边更是吵闹，听说里面还进了小偷，乘警来回车厢走动检查。
光车票和介绍信，这一路不知道掏出来多少次，有的时候半夜都不带消停的，说是有人拐子。
人拐子可真是个久禁不衰令人憎恨的“职业”，不过那几个人拐子碰见了硬茬，听乘警唠嗑，说是他们忽悠一个女知青，下车非要带那个女知青下去，说这是儿媳妇，又吵又闹的。结果谁知道女知青有两下子，咔咔就摁住了俩拐子，另外两个见状连忙逃跑，然后被热心的人民群众抓了。
白清霖满腹唏嘘，下车的时候牢牢地抓住了陆向阳的胳膊，生怕自己也遇到人拐子。
陆向阳觉得又好笑又警惕，也搂着白清霖的肩膀。
毕竟人拐子不止是拐妇女儿童，一些未经过市面的男同志也是他们的目标，只要被带下车就基本上完蛋了，说介绍工作，去了就是黑煤窑，能不能救出来可就非常难料了。
来接人的是燕城一个百货大楼的什么科主任，他们也是跟为民服装厂下了大订单的，毕竟那些裙子可太好卖了，基本上一上架就被清空。
这让百货大楼专门给为民服装厂的衣服增加了柜台和售货员，一天几百件的卖，那叫一个热闹。
燕城正热，明晃晃的太阳晒得人都睁不开眼，不过大马路上随处可见穿着新式一群的女同志，头上还带了新式头花，看的白清霖那叫一个满意。
孟设计师也十分满意，她还专门申请了相机，见状连忙拿相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之前跟他们住在一个卧铺间的女知青也跟着下了车，她就是燕城人，下乡期间和未婚夫书信来往，未婚夫家里帮她找了工作，开了介绍信，现在算是调回来了。
“只可惜我在纺织厂，不在服装厂，否则就算是同行了。”叫路蔓的女孩儿露出腼腆的微笑，还把自家地址写下来递给白清霖，“以后你们过来，就去我家玩。相逢即是缘分，我相信我们的缘分还没有散。”
这个年头的人都长性，路上遇到有缘人都能发展成为朋友，算十分难得的了。
在燕城要停留一天，孟设计师打算到大街上走走看看，看这边的衣服穿着风格。
白清霖纠结了许久，决定回一趟家。
白家就住二环内，因为家里有军人，老两口在报社工作，所以住的地方没有被人分成什么大杂院，算是一户一个整院子。
是的，因为李家被查处，白姥姥又官复原职了。她和白姥爷都在燕城报社，一个是新闻组的总编辑，一个是杂事组的副总编辑。
新闻组自然要跟紧各种国际局势和国内局势的报道，但杂事组就比较松散，有时事点评，有故事投稿，还有电影报道之类。
白清霖在招待所门口买了一份报纸，正好看到有一篇报道是说今年的新款服装。
这篇报道十分积极向上，把新款服装当成一个强国信号，说只有人们对生活有了渴望，当祖国强大，才会出现这样美丽的“潮流”。
再看撰稿人：于鹤鸣。
白清霖眨眨眼，想起自己姥姥闺名就叫于鹤鸣。
好家伙，虽然姥姥不知道这些衣服是他外孙设计的，但隔着千里，仍旧能够心有灵犀的发表出这么一篇彩虹屁。白清霖看着那篇报道，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得回一趟家，否则都对不起她姥姥这文笔。
“你跟我一起回去吧！”近乡情怯，再加上内里还不是原装货，白清霖死活要拽着陆向阳跟自己一路。
陆向阳看白清霖着急的样子，假装考虑了三秒就同意了。
他还以为得等不知道多少年，小白知青口中那个考大学的消息落实下来，或者知青集体回乡，才能有机会来到燕城见一见白家人呢，没成想，现在就可以见了。
燕城的交通还算是可以，毕竟这个年代城市还没有怎么往外扩张，三环以外基本上就都是农村了，不像后来，都发展到六七环了，圈了锅省不少地。
他们招待所在城西，这边工厂多。白家住城东。不过一路车直接就能过去，还可以在车上看到伟大的城门。
白清霖比陆向阳还兴致勃勃，这可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七十年代的燕城，真的是，太不同了！

第90章 过水面
如今的燕城，宛若一张经过岁月沉淀的老照片。
白清霖以前看纪录片，以为那种成就感是因为胶片时间长了所以才会有的。可是现在见了就知道，这不是胶片的错。
公交车缓慢行驶着，周围是湍流的人和车。小汽车太难见到了，基本都是急匆匆步行的行人与自行车。
而且，一点都不堵车！！
要知道在后世，哪怕城门前这条大街被扩建了，高峰期仍旧会堵的寸步难行。可是现在完全没有这个苦恼，因为几乎看不到汽车的存在。
熟悉的站台下，白清霖拉着陆向阳下了车，内心感慨万千。
这一片在后世绝对的寸土寸金，不管是不是节假日都会挤满来观光的客人。只要站在胡同口，就能看到那边的升旗仪式，可谓是相当厉害的地段。
而他们白家，竟然在这里拥有一整套四合院，想想都觉得激动。
一整套啊，在后世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陆向阳敏感的察觉到白清霖的激动心情，小声安慰道：“不就是回家吗？给你激动成这样？别怕，家里都知道你的情况，这还有我呢。”
白清霖深吸一口气，抓着陆向阳的袖子道：“你说，以后咱俩跟这边买院子如何？”
陆向阳蹭的跟着激动起来，以后？咱俩？
他用力的咳了声，勉强保持平静，“行啊，这有啥不行的？咱现在多少钱了？回头让姥姥姥爷问问附近有没有人卖房子的。”
钱，白清霖是真的不少了。一张一张的大团结被分成一百张一摞装在木头箱子里，平日里点起来也方便。
这么长时间他几乎很少花钱，基本都在挣钱。那些大团结差不多也得有个七八千了。
不知道这个年代，七八千够不够买院子？实在不行等他们从广城回来，看看能不能凑到一万……
白清霖正在心里盘算呢，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叫，“崽崽？？”
白清霖蓦地回头，就看见个盘发大美女站在胡同口，手里还推着辆自行车，表情无比惊讶，“妈？”
“哎哟崽崽，你怎么回来了？你怎么现在回来了？”白若晴激动的自行车也不要了，跑上前把儿子抱住，“呜呜呜呜，可想死妈妈了，妈妈做梦都在想你！”
“好了好了妈，别哭了，我们回去说话。”白清霖手忙脚乱的安慰，对上旁边邻居探出来的好奇脑袋，只能尴尬一笑。
“哟，你家崽崽回来啦？可真不错。若晴你咋还跟这里站着呢？赶紧带孩子回家啊！”
“看给若晴激动的，我瞅着崽崽也没受多大罪，挺好。”
听了邻居的话，白若晴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依依不舍的放开儿子，“走，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过水面！”说完压根忘记了自己还有一辆自行车，拉着白清霖就往家走。
还好，陆向阳非常有眼力价，他默默地扶起自行车，跟在白清霖身后。
“你姥姥姥爷一会儿也回来吃饭，还有你爸。对了你知道多了个爷爷的事吧？等你爸回来跟你说。你妹妹在学校呢，中午也回来。可惜你三个舅舅暂时回不来了，都在军区呢。”
白若晴又高兴又激动，拿着钥匙的手直哆嗦，开了好几次才把家门锁打开。一回头看见陆向阳还愣呢，“请问你是谁啊？你怎么跟着进门了诶？”
“妈，他是陆向阳，陆向阳！！！”白清霖看着陆向阳瞬间变得惊讶的表情，都快笑出声了。
“哦哦哦，陆向阳！好大个小伙子，刚才你去哪里了，阿姨都没看见！”白若晴也有些不好意思，“车停旁边棚子里就成了。快来，阿姨给你做过水面吃！”
陆向阳：……
好家伙，我这么大一个，愣是没被看进眼里啊！
白家院子很大，进门就是个影背墙，上面画着青松白鹤，但是写的字是光荣之家，劳动最光荣之类的标语。
左侧是两间倒座房，右侧空间比较小，用石棉瓦搭建了个挡雨的棚子，用来放煤炭和自行车之类的东西用。
绕过影背墙是个圆月亮门，再跨过月亮门才进入正院。
正院就十分敞亮了，左右都各有三间厢房，正房也是三间，东边有一个小间是厨房。
院子里没有种石榴树，也没有什么养着鱼的大水缸，但是搭了架子，上面爬满了丝瓜苦瓜之类的蔬菜。在正房和东厢房中间还有个小小的跨院门，进去后里面也有房子，不过只有两间，正房一间东厢房一间。
市里平房也烧炕，因为没有木头，基本用的都是煤炭。但听说只有大院子才能烧炕，那些大杂院是不让的，怕引起火灾。大杂院冬天只能点煤炉子，靠煤炉子取暖。
而且这种院子烧炕是不在屋里的，炕灶在外面。而且只有正屋炕外面带灶台，东西厢房就没有灶台，只有个填放煤炭的灶孔。
现在是夏天，天气炎热，自然用不到烧炕了。
白若晴拉着白清霖进了屋，抱着儿子又哭又笑，看了又看，然后急匆匆的跑去厨房开始做饭。做了一半又跑出来，见儿子还乖巧的在屋里坐着，心放下一半，又跑去厨房。
来回两次，白清霖无奈的站在厨房门口，“妈，您老这是干嘛？我真的回来了。”
“妈这是高兴，想多看你几眼！”白若晴不敢说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生怕梦醒了儿子啪的不见了。看儿子站在厨房门口，也有影子，她的心又踏踏实实的落了下来。
“崽崽，去摘几根黄瓜，泻个麻酱。”
“崽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啥是陆向阳送你来的啊？”
“崽崽你既然要来，咋不提前拍个电报，我和你爸也好去车站接你啊你这孩子！”
“崽崽别跟太阳下站着，去，去屋里自己到个水喝。妈屋里有蜂蜜，你多蒯点蜂蜜放水里啊。”
“崽崽……”
“崽崽？？”
“妈耶！！”白清霖服了，“妈你这是干嘛啊，陆向阳过来帮忙做饭，把黄瓜切了麻酱泻了。妈要不你跟我去屋里坐着？让陆向阳做饭，他做饭可好吃了。”
“啊？那多不好意思……”白若晴看了眼大高个小伙子，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可是特别实在的把围裙解下来，“小陆啊，麻烦你了，多擀点面条啊，做白面的，今天咱家吃白面条！”
陆向阳：……
他眼巴巴的看着那娘俩手挽手走了，然后拎起围裙瞅了瞅。这个……嗯，貌似自己才算是客人来的？
很快，姥姥姥爷也下班回来吃饭了，看见白清霖就一口一个崽崽，老泪纵横。李长松回来的最晚，因为他要去接闺女放学，一进家门就听见有人喊崽崽，还挺无奈的。结果绕过影背墙，闺女一溜烟跑了进去。
“哥哥，哥哥！！”
李长松连忙支好自行车，进了院子一看，自家儿子就跟屋里呢，被他姥爷姥姥搂来抱去的，小脸蛋子都捏红了。
“儿砸！！”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看见一年多没见的大儿砸，李长松的男儿泪刷的就落下来了。
“崽崽黑了，也瘦了。”
“哟，崽崽还有肌肉啦？个头也长高了！”
“崽崽你在东北过得咋样啊？那边冬天是不是特别冷，都伸不出手来？”
“崽崽你有冻疮没呢？姥姥这里有特效药，抹上好的可快了。”
“崽崽吃点心，吃，稻香村买的。对了长松啊，赶紧去外面那个熟食店看看，还有香肠烧鸡没有？崽崽也爱吃凉拌猪耳朵。哎别着急忙慌的走，肉票，肉票带上！”
“长松，去国营饭店买点儿包子馒头回来啊！”
“哥哥，哥哥！我想你了哥哥，呜呜呜！”
白清霖手忙脚乱的安慰完这个又安慰那个，忙出了一脑袋汗。还是姥爷作为一家之主解救了他，大手一挥道：“行了，别都围着了，多热啊！燕子，去厨房，我记得昨天买的西瓜还有多的，不是泡在厨房水桶里面了吗？”
小姑娘一甩辫子，蹭蹭的往厨房跑，然后就发出了一声尖叫，“啊啊啊你谁啊你？”
“哎哟，陆向阳，我把他忘了！”白清霖也赶紧拔腿往厨房跑，身后跟着一溜的人。
陆向阳整跟厨房擀面条擀的满头大汗呢，他听着旁边传来的欢声笑语和一口一个的崽崽，就跟着笑。谁知道没一会儿冒出来个小丫头，这一嗓子给他吓得，差点儿把擀面杖抡起来。
“哎哟，我忘了，我让小陆帮忙擀面条做过水面来着。”白若晴终于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客人。
“哪有让客人做饭的？”白姥姥嗔怪道：“长松，长……哦，他去买东西了，老头子，你还不赶紧接手！”
白姥爷赶紧进了厨房，“这大老远来了咋还干上活了呢？赶紧着去屋里歇着，屋里有电扇。”
“不用了姥爷，还剩一点儿，我忙乎完就行了。对了姥爷，要不您帮忙把麻酱泻了？”
他可不会泻什么麻酱，东北也不吃这个，到不是没有，只是十分少见。反正他们镇供销社没有，县里也见不到卖麻酱的。
不过如果小白爱吃，他觉得可以跟这边买一些带回去慢慢吃。
“我家今天太高兴了，倒是怠慢了客人。那行，小陆你先帮个忙，咱们人多力量大，赶紧把过水面做完。”白姥爷也不客气，端了盆子去倒麻酱了。
“那我先把西瓜切了，”白姥姥拎起放在墙角的水桶，“闺女啊，再去摘几个西红柿，一会儿用糖拌了。”
白若晴也赶紧去摘西红柿。
等李长松大包小包的回来，面条都出锅了。
燕城过水面很简单，就是面条出来过一下凉水，吃起来不粘不烫，用加了盐泻好的麻酱拌了，里面放点儿醋和黄瓜丝儿，吃起来特别爽口。
这大夏天的，吃上一碗过水面简直就是享受。
桌子上不止有过水面，还有撕开的烧鸡，凉拌的猪耳朵，切成片的香肠，以及一篮子肉包子大馒头糖三角。
“吃，吃，小陆多吃点儿啊。”白姥姥张罗，“崽崽也多吃点儿，哎哟我可怜的崽崽，可受了大罪了。”
“姥姥，我真没有受苦，跟乡下我住的可老好了。”白清霖觉得好笑又感动。
“这说话口音都变了，哈哈。”李长松夹了一筷子猪耳朵放儿子碗里，“多吃点儿，东北那边有猪耳朵吃吗？”
白清霖无语，“咋还能没猪耳朵吃呢？买猪耳朵又不用肉票，陆奶奶可会卤猪耳朵了，还用皮牙子凉拌了吃，可好吃了。”
“皮牙子是什么啊？”白燕飞好奇的问。
“就是洋葱，那么大，跟苹果似的。”白清霖比划着，“有点儿辣，还有点儿甜。”
陆向阳插不上话，就埋头苦吃。这过水面他也是第一次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累又饿的原因，只觉得太好吃了。
东北没有过水面，都是打卤面或者汤面啥的，而且吃面也不放麻酱。没想到麻酱竟然这么香，加上脆嫩爽口的黄瓜，吃完一碗还想吃第二碗。
白姥姥一边照顾自己外甥，一边张罗陆向阳。那鸡腿外孙一个陆向阳一个，外孙女都没得吃。不过白燕飞也不抢，就算给她她也不吃，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必须要吃点儿好的。
“这次是为啥回来呢？回来住几天啊？”白姥姥终于问到了正经事儿上。
其实她心里还担心呢，崽崽突然回来，电报也不拍一封，是不是在东北过得不好跑回来的？还带上陆家那个小子，俩人偷摸都跑了？但看着穿着打扮，也不像没有介绍信偷偷跑出来的样子啊。燕城到他们那个市可远得很呢，这要是用脚丫子走，不得走上一个月？
“出差，”白清霖嘿嘿一笑，他早就盘算好了回来怎么说了，反正不管怎么说，陆向阳都不会当场揭穿他。“我小时候不是爱画画吗？到那边就画衣裳，陆家大娘和三婶帮忙做，可好卖了。后来被县里服装厂看中了，跟我买的服装样子。就大街上今年新出的那个裙子，就是我做的。我妈身上穿的这一身也是我画的。”
“哎哟，真的假的？我崽崽有大出息了，都会画衣服样子了，还出差呢！”白姥姥简直惊喜极了，“还好还好，姥姥还以为你俩偷摸跑出来的呢，正寻思回头得咋办才能给你俩都藏起来。哎哟出差啊，出差是好事，是公事，很好很好。”
白清霖，陆向阳：……
好家伙，姥姥你可真会想啊。

第91章 嫁妆？
得知白清霖他们明天早晨才走，晚上还能一起吃个晚饭，家里人都十分开心。
白姥姥一挥手，“晚上炖肉，炖鱼，包饺子吃！”
“姥，用不着这么多，随便吃点儿就成。”白清霖一看他姥姥这个架势，那真的是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给他做了塞肚子里去。
“那能随便做点儿？”白姥姥道：“晚上得去你爷爷那边，你爷爷，亲爷爷。你们爷孙俩第一次见面还不得吃点儿好的？对了老头子，下午给我请个假……”
“姥，没必要啊姥，等我们出差回来路过这边还来看你们。”白清霖连忙阻止，“下午我想带着陆向阳四处转转呢。”
“喊什么陆向阳，喊哥！没大没小的。”白姥姥捏了一把外孙孙的脸蛋子，“你转你的，我请我的，不冲突。”
“我也要请假！”白若晴大声表态，“我也想我儿子，呜呜呜……”
“成了成了，哭啥？都请！也给燕子请假，正好明天周日，反正也不上课的。”白姥姥在这种家庭琐事上，绝对的一言堂。
“先睡个午觉休息休息，下午你俩骑自行车出去逛。”白姥姥越看自己大孙孙越开心，“晚上咱们去你爷爷那边吃饭，你也给你爷爷带点儿礼物。”
老两口把东屋收拾出来，虽然现在很多人都开始睡床了，但老人家睡了半辈子的炕，睡不习惯床。有炕的好处就是大，宽敞，家里多少人都能睡的开。
现在的上班时间其实还挺人性化的，早晨七点半上班，十一点半下班，四个小时工作时间。然后还有充足的午休，方便双职工回家照顾家里的孩子老人，下午一点半上班，五点半下班，基本上七点钟左右大马路上就没什么人了。
而且几乎每个单位都有托儿所，生了孩子的女职工产假是一年半到两年，恢复上班之后孩子直接放到托儿所，一点儿都不耽误工作。
白清霖忍不住感慨，心说人类自从卷起来，这个待遇就一年不如一年了。工资上涨幅度赶不上房价，工资低上个幼儿园都是老大难。
公司里不再有托儿所，而且幼儿园小学放学时间还特别早。
如今要求妇女顶起半边天，再过几十年就要求妇女回归家庭。
想一想都觉得撕裂。
一觉醒来，家里人都着急忙慌的去请假，只剩下了白姥姥拿着蒲扇守在俩孩子跟前。
老太太也不睡觉，就拿着扇子给他们扇风，眼中满是慈爱。
其实到了她和姥爷这个岁数，按说已经应该退休了。但是燕城日报新闻板块要求比较严格，干了将近四十年报纸的姥爷暂时还能退下来，得多培养点儿年轻人。
姥姥这边也是，当初为了调整工作给外孙，结果被姓李的截胡。姥姥又气又急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忍着。她原本就是杂事版总编辑，下来之后年轻人顶了上去。
但因为年轻人太过热血激进，选的稿件不是那么周正，经过一轮乱七八糟之后，再加上姓李的家里都被拉走了，于是又让姥姥过去坐镇。只是从总编辑变成了副总编辑。
不过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虽然担负着总编和副总编的职责，但已经不负责那些人情往来各种琐事，只负责筛选稿件和编撰稿件以及教导年轻人的工作，所以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忙。
“姥姥……”白清霖揉了揉眼，哼哼唧唧的凑过去，伸手抱住姥姥的腰，把头埋在姥姥腿上。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白姥姥，可能是因为血浓于水的天性，这个家里每个人都会让他感到放松和亲切。
“多大了还撒娇，”白姥姥把苍老的手掌覆盖在孙孙头上，“这一年多，你受苦了。”
“没有，姥姥。”白清霖知道他姥姥已经知道了空间的事，便笑道：“姥姥要不要看我和陆向阳种的地？”
说完回头看了看陆向阳，陆向阳也醒了，迷迷糊糊道：“是不是该挤奶了？”
“好啊，让姥姥见识见识，咱们崽崽竟然发现了这么好的东西！”白姥姥话音一落，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小院子里。
这小院子就是普通的农家小院模样，到也没有什么新奇，新奇的是院子外面的景色。
一半是绿油油的庄稼蔬菜，一半是遍地悠闲吃草的牛羊猪兔还有鸡鸭鹅。
“姥姥，捡鸡蛋啊！”白清霖翻出小篮子递到白姥姥手中，“让陆向阳给牛和羊挤奶去，姥姥你看，这件屋子里都是奶制品，是我跟陆向阳做出来的。还有风干兔子和风干鸡，所以我过的并不辛苦，有吃有喝的。”
祖孙俩开开心心的捡蛋，捡了整整一大筐。然后又去摘水果，空间里的果树种类也多了不少，除了常见的桃子苹果梨，还有杏和李子，葡萄，红枣，荔枝。最重要的是有一棵来自于南方的芒果，芒果树早就都长大了，树冠铺散开来，挂了一串串香喷喷黄橙橙的大芒果。
地上还滚着甜瓜，菜瓜和西瓜。不远处是巨大的绿皮大冬瓜和个头能跟大冬瓜媲美的大倭瓜。
倭瓜和红薯土豆基本上都可以算作是粮食类，所以自留地里不能种或者是不能多种。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说若是给农民自留地里种粮食，那么他们就不会管集体的粮食了，会造成集体粮食减产。
哪怕现在形式稍微松一些了，自留地里顶多就种一两棵，种多了会有被人举报的风险。若是之前，别说种南瓜了，蔬菜都不让种，都饿着，饿死拉倒。
白清霖爱吃新鲜的大倭瓜，和枣子一起蒸熟吃甜滋滋的。还有红薯土豆，他虽然算不上土豆脑袋，可是长时间不吃土豆也会想。
东北那边土豆大多蒸着吃炖着吃，白清霖就让陆向阳把土豆切成丝或者片炒着吃。酸辣土豆丝特别能下饭，土豆片炒青椒也特别好吃。
反正他的地里红薯土豆都有，还种了玉米高粱稻子和小麦。蔬菜更是热闹，茄子豆角这都是常见的，还有芹菜莴笋韭菜茴香辣椒等各种各样的蔬菜。
光豆角就三种，豇豆芸豆和扁豆，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白姥姥真的是跟进了大观园似的，看这个也好，看那个也好。一摘就摘了好多。
李长松刚给自己和闺女请假回来，又被白姥姥指使着，带着闺女背了一筐的蔬菜和鸡蛋，给他爷爷送过去。
李长松又不是傻子，他似乎察觉到白家有点儿什么秘密，而且这个秘密跟他儿子相关。开玩笑，跟儿子相关呢！！所以他很多事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给了就吃，拿了就用，从不问出处。
可以说是个非常贴心的好爸爸了。
“牛奶就算了，那玩意放不住。奶豆腐奶皮子可真的是好东西，自从你寄过来之后咱家天天吃，切了煮粥，泡水，特别香。”白若晴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总觉得自从吃了儿子寄来的奶制品，她皮肤都好了不少呢。
“鸭蛋腌上，腌一缸子留着慢慢吃。鹅蛋放的住，可以多拿点儿。鸡蛋这么热的天可不好放，少拿点儿吧。”白姥姥分拣着筐里的鸡蛋，“一会儿还得让长松跑一趟，把鸡蛋给他爷爷送去。”
“这几筐水果放地窖？”白姥爷笑呵呵的摸着那一筐筐香甜的果子，眼睛都挪不开了。他就爱吃水果，只可惜现在水果太难买了，而且又贵，根本舍不得多吃。
他还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院子里种了很多果树，夏天就往葡萄架下面一趟，看着哪串熟了就直接摘下来吃，洗都不用洗。
不过那时候战火连绵，安稳舒适的小院子最终成了战火下的牺牲品。他跟着父母颠沛流离，背着重重的书包，走到哪里读到哪里。
后来参了军，遇到了做战地记者的白姥姥。两个人为了保护物资受了伤，双双从前线退了下来。因为很了解这方面动态，又都是文化人，被安排进了报社工作。
再后来，两个人在这纷飞战火中成了家，有了孩子，等解放了才彻底安定下来。
那块玉佩是白家的传家宝，他送给了妻子做定情信物，妻子又给了大儿子。大儿子当了兵之后又给了二儿子。
后来外孙身体太弱，就把玉佩给了外孙。前面十多年都没事，谁知道外孙改了姓之后，这玉佩显灵了。
只能说，白清霖就应该是他们白家的人！
知道这个秘密的目前只有白家二老，老二白如晦和老三白若晴。就连大儿子和小儿子都不知道。几个人还因为这件事好长一段时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信里又不敢说太多。直到看见崽崽健健康康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颗心才放在肚子里。
“姥姥，咱们杀个猪杀个羊啊？”白清霖撒娇。
空间里的牲畜出清了大半，但是架不住这么多天那些小的又进入了成熟期。公羊公猪留了几个当种公，剩下的全部煽了。
没有煽的羊和猪腥臊味比较大，肉质没有那么细嫩，白清霖基本不会去吃，都卖给了曾阳。
现在那些小猪小羊刚长成，正是又嫩又香的时候呢。
白姥姥笑道：“杀猪杀羊？我跟你姥爷这大半辈子，撑死也就杀个鸡和鱼，哪里杀过猪和羊啊！”
“也不是不可以试试。”白姥爷跃跃欲试，他自从喝了灵泉水，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原本松动的牙齿都变得坚固了。
以前当过兵，身上还是有那股子劲儿的。
一群人围追堵截了一头公羊，七手八脚捆好了放在案板上。这案板还是之前陆向阳为了方便在空间里擀面条特地做的呢，十分结实。
白姥爷手里拿着刀，对着羊比划来比划去，最后眼一闭心一横，给羊来了个割喉行动。那血喷的，白姥姥差点儿爆了粗口。
“总归是杀死了嘛，一回生二回熟。来来来，趁着手热，咱们再杀头猪！”白姥爷倒是兴致勃勃。
反正衣服头脸也都脏了，白姥姥自暴自弃，表情麻木的按住了猪腿。
白若晴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能让她爹拿刀了，真的有心理阴影。她还拿着盆子接血呢，这身上脸上都没法看了，仿佛自己是个杀人狂魔！
猪羊肉被大卸八块，几个人又在空间小溪里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才拿着肉出了空间。
“羊血直接做成豆腐，用水泡上炒了吃。猪血一半蒸了一半做豆腐。”白姥姥开始指挥，“一条羊腿和十斤五花回头给他爷爷送去。猪板油跟肥膘熬成油。还有这些肉都切了抹了盐放罐子里腌着，否则放不住。猪头收拾干净了晚上直接卤了，拿去给他爷爷下酒。”
李长松跟闺女燕子陪了老爷子好半天，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回家。一进家门就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给他吓了一大跳。
后来看见屋里满盆子的肉，李长松有些沉默。
就算知道有秘密吧，也不能真不把我当外人啊。
“长松你可回来了，赶紧着，这猪头都收拾好了，拿去他爷爷那边卤上。鸡跟鱼家里都准备好了，你再拿点儿豆腐票去看看卖豆腐那里还有剩不，买个五斤豆腐！”李长松还没等回过神儿来，又被安排了活儿。
罢辽，看样子是没把自己太当外人了。
宋爷爷整跟孙女下棋，他也知道自己孙子说是出差来燕城了，心痒痒的相见。不过孙女说了，晚上来这边吃饭，让爷爷别着急。
但是看着自己儿子一趟一趟往这边背东西，被着实吓了一跳。
一开始那一筐蔬菜也到没有什么，毕竟晚上要来吃饭，拿些蔬菜过来挺好的。而且那些菜一看就特别水灵，不像供销社买的，倒是像地里刚摘下来的。
然后又送来了一个大猪头和一条羊腿，宋爷爷就有点儿坐不住了。他先张罗让家里保姆把猪头卤上，然后问问儿子这是不是把白家都搬来了。
谁知道儿子苦笑一声，摆摆手，“还没完呢。”
又一趟，弄过来一筐各种水果，那果子香的哟，刚掀开上面的遮布，跟屋里都能闻见香味。
然后看儿子返回去，没多久又送来了一筐鸡鸭鹅的蛋。
好家伙，白家这是不打算过日子了？？
送完了蛋还没完，李长松骑着车子又走了，那衣服都湿透了，没一会儿再次过来，送来了二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
宋爷爷都无语了，父子俩站在一堆东西之间默默对看。
“白家……”宋爷爷清了清嗓子，“把你退回来了？这是退的嫁妆？”
李长松哭笑不得，“不是，这是晚上的晚饭。”他爹这是啥意思啊，自己去白家也没有带着嫁妆……嗯，那什么，总之不会被退货啦！

第92章 君子所为
“爷爷！”白清霖亲热而又热情。
“爷爷……”陆向阳拘谨而又小心。
宋爷爷笑呵呵的搂着自家大孙子，表情略疑惑的看着后面那位瘦高个。这……这几个意思？后面那个小伙子为啥露出一副新女婿上门的表情呢？
“爷爷，这是我在东北的好朋友陆向阳。”白清霖生怕宋爷爷不喜欢陆向阳，连忙解释，“在乡下，陆家特别照顾我，陆向阳也帮了我好多忙。”
“哦，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宋爷爷一听是好朋友，还是陆家人，就放下了心中疑惑。他看过白如晦带回来的照片，陆家人都很好，长得好，精神好，身体好。这大小伙子养的也好。
宋家这顿晚饭做的极为丰盛，白姥爷和保姆跟李长松在厨房忙的脚不沾地。白家女人在院子里陪宋老爷子唠嗑。
“哟，咱崽崽这么有出息啊，都开始出差了？”宋老爷子可真的是高兴，要不是白清霖岁数大了，个头也不小，他简直想把这个孙子抱怀里坐在腿上。
“爷爷你去过东北吗？可冷可冷了！一年有半年都在下雪！”白清霖绘声绘色的跟大家描述东北的情况，“但是冬天东北也很好玩，我们上山砍柴……哦，我没砍过，都是陆家大伯和三叔帮我砍，有的时候陆向阳放假也会帮我。但我跟着出去打过猎，还遇到好多狼！但是二舅特别厉害，和大家库库就把狼杀了！”
“那个狼……”白姥姥眯起双眼，“是你二舅带你们上山遇到的？”
“不是！”陆向阳冷静而又镇定道：“第一次上山遇到了就赶紧下来了。第二次是二舅带着村里人上山围猎遇到的狼，没带小白，我也没去！”
白清霖：……
“哦，对对对，我这不是想要吹个牛吗？陆向阳你真是的。”
差点儿把二舅坑了，心虚出了一脑袋冷汗。
“吓死我了，”白姥姥松了口气，“要让我知道老二把你们带上山还敢打狼，等他回来我就把他腿打断！”
“姥姥，二舅是在帮我们村呢。如果不是他，这次狼群下了山，村里就得倒霉。如今狼群都消灭的差不多了，怕是得有个十来年不敢下山呢。”白清霖连忙补救。
白姥姥担心道：“这么看那边还是挺危险的，山上有狼啊。”
宋老爷子看了眼白姥姥，这女人拿笔杆子厉害，但是别的就不太行了，“不止东北有狼，西北，西南，只要挨着山，不是狼就是野猪。但是人不能被这些野物吓到，你一害怕，它们就能感觉出来，就不怕你。”
“是的爷爷，二舅也这么说，说得瞪着他们，倒退着走，绝对不能转身跑。你瞪着它，其实它也害怕。”白清霖乖巧的撒娇，“山里也没有那么危险啦，每年冬天都会围猎，旁边还有个建设兵团，其实挺安全的。而且只要一开春，我们就能上山套兔子，抓野鸡，还有野鸡蛋能捡。我给家里寄来的野菜蘑菇你们都吃了没？是不是特别香？都是跟山上找的！”
“开饭啦！”李长松招呼了声，“燕子，过来端菜！”
一院子人，他能指使的动的，怕是只有自己宝贝儿闺女了。
陆向阳很有眼力价的跟了过去，“叔，我帮你。”
白家老爷们做饭相当不错，白老爷子不但蒸了一锅米饭，还蒸了一锅葱油花卷。肉菜更是硬，红烧鱼，红烧羊腿，卤猪头肉和凉拌猪耳朵。李长松跟食堂大师傅新学了个四川名菜回锅肉，还做了大家最爱吃的红烧肉炖土豆豆角，里面还放了炸豆腐。
凉菜是拍黄瓜，凉拌西红柿，蒜泥茄子，小葱拌豆腐。
最后有做了个小白菜鸡蛋汤。
这一大盘子一大盆的堆了一桌子，跟过年似的，馋的宋燕飞眼珠子都瞪圆了。
李长松先端了一份给保姆和警卫员送了过去，宋老爷子不想住大院，就要住到这边。这里留着他和李家小姐的甜蜜回忆，哪怕房子被李家折腾了一顿，不过整体布局并没有变，只是家具变了不少，原来的千工拔步床都被砸了拆了，红木柜子也都被烧了。
宋老爷子心疼的要死，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白清霖吃饱喝足，干脆就住在了宋爷爷这边。白家人一看，得了，一起过来住吧！
其实平日里李长松夫妻俩会带着闺女过来住，这边住四天，白家住三天。否则两边都是老人，年轻人不再跟前，没人照料。
有的时候放假，白家人也全家都过来住一天陪陪老爷子。李家小姐不知所踪，老爷子正经孤身一人，就一个儿子还入赘了。
原本白家想放婿，但老爷子不同意，说嫁过去就是嫁过去，婚姻不能当儿戏。反正小孙女姓宋，他已经很满意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清霖就被陆向阳喊了起来。他们得先去宾馆和孟设计两人汇合，然后那边会用小车把人送去火车站。
“回程的时候怎么也得回家来住一天，知道吗？”老爷子老太太们可太舍不得了，乖巧的大孙孙就要离开，他们心里难受啊。白若晴更是哭的头都抬不起来，自己儿子从小被白家娇养着，平日里扫把不摸笤帚不碰的，如今去了农村还得下地干农活。
当娘的恨不得过去帮忙都干了，可问题下乡不要她这么大的。
“爷爷姥爷姥姥，爸爸妈妈你们放心，等我回来一准来家里住一两天的。其实我们村长还跟我说了呢，若是路过燕城别忘了回家看一看。我们村对我真的很好，二舅知道的。”
“再好也得干活。”白若晴哭的要命，回头就给了李长松一拳头，“都怪你！”
“是，都怪我。”李长松也难过又心疼。
陆向阳的包里塞了不少稻香村的香肠和点心，这都是能放的住的，至少能吃两天。
白家人没去送，怕受不了在车站里哭，但却目送着两个孩子上了公交车，眼泪哗啦啦的止不住。
“咱崽崽是这个！”宋老爷子竖起大拇指，“这孩子敞亮，心眼好又不傻，你们可别拖孩子后腿。还有那个陆向阳也是个聪明孩子，我看着挺有眼力价，也照顾咱家孩子，都是好孩子。”
短短的相处，宋老爷子是真的看好自家大孙子。之前听李长松说过孩子身体不好，内秀腼腆，心里就不踏实。这样的性格去了乡下太容易被人欺负了，尤其是孩子岁数还小，长得又白净，再没心眼子，那岂不就是羊掉进狼窝里？
不过现在看看，陆家人是真的能护着崽崽。刚才出门路上有车，那个姓陆的小子还伸手把崽崽环在怀里，让他走路内侧呢。
吃饭的时候其实宋老爷子就观察到了，崽崽碗里的菜很多都是陆向阳给夹的。软嫩少刺的鱼腹，瘦肉多的五花，和羊腿筋附近的活肉。
这些都是好吃的地方，崽崽基本没有拒绝，全部笑纳。至于别人给夹的肥肉崽崽看上去并不怎么喜欢吃，都偷摸给那个姓陆的小子了。
有人照顾就好，如果以后能把崽崽调回来上班，就想办法也给那个陆家孩子弄过来，就当报恩了。
“哟，哭过了？”孟设计师看着白清霖有些红肿的眼睛，心中感慨，“好久没见到家里人了吧？”
白清霖点点头，其实刚分别的时候不觉得，可是车走得远了，这伤感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陆向阳哄了半天才把人哄好，如今白清霖精神有些不济，纯粹是哭的。
这次仍旧是卧铺，下一个停靠站是沪市。
上了车，孟设计师主动让出下铺，让白清霖躺着好好休息休息。这么小的孩子被迫下乡，家里人难受，自己心里也难受，太正常了。
孟设计师不禁感慨，幸亏自家几个兄弟姐妹不是结婚就是有了工作，否则他们这种城市户口还读过书的小孩儿，一准得下乡。
乡下人受什么罪吃什么苦，她可是很清楚的。
从燕城到沪市，火车两天一宿。下了车浑身都被晃的散架了似的，踩在地上都跟着摇晃。不过这次到沪市没有太多时间出去逛，车票是早晨五点的，他们只能在车站附近找了个招待所住一宿。
沪市的菜大多都偏甜，北方人不大能吃得惯。点了个沪市有名的浓油酱赤红烧肉，虽然第一口确实很好吃，但太甜了，多吃两口就腻，晚餐基本上靠自己带的咸菜和香肠馒头糊弄过去的。不过沪市国营饭店的豆腐汤做的不错，味道很鲜美，说是用鸡骨头熬的汤，但算是素菜，不用票。
在招待所，孟设计师还跟杨技术员抱怨那么好的五花肉被做的糟践了，若是炖土豆那得多香啊。
白清霖心说你可小声点儿吧，让人家当地人听了不得揍你？
这次在沪市上车去广城，车上竟然还遇到了好几个同行。
北方在时尚方面还是比较落后于南方的，哪怕是燕城这样的中心城市，穿着打扮压根比不上时尚之都沪市。
几个人坐在卧铺包间里，就听到隔壁有人高谈阔论，“这次倒是让北方拿头筹了，我们那边百货商场还问为啥我们厂做不出这么时尚的裙子大衣呢。”
“说的也是，平日里北方那群人穿的……穿个海魂衫都是洋气的，现在倒是变了，还出来能人了。不过我看那裙子大衣不少元素是国外的，估计设计师出过国。”
“都是沾了出国的光，若是咱们也出国过，也能设计出那么好看的衣裳。”
这一听，就是沪市和附近几个城市服装厂的设计师。
孟设计师想要反驳，被白清霖拽住衣袖摇了摇头。没必要跟他们争执这个，而且自己上辈子确实出国了，脑子里所有的设计可是沉淀了几十年国内外流行元素。
其实那群人也说的没错，自己不过就是沾了重生的光罢了。
孟设计师压低声音，道：“你们不知道，之前沪市还让人来咱们厂问设计师是谁，以为是我，还给我开了可好的福利让我去沪市服装厂做设计呢。我没同意，这种事我也不敢同意啊。”
孟设计师本来就是东北人，也不太想去南方。尤其是吃了沪市的甜菜，就对沪市不太向往了。最重要的是，那设计也不是她做的啊，这要是点了头，以后不得丢了大人！
“拒绝的挺好，没把小白说出去就行。小白也不想来南方……对吧小白？”陆向阳说完，还征求了一下正主的意见。
白清霖心说这可不一定，以后广城可是你的发家之地呢，备不住我也得参一股。
“沪市的菜太甜了！”陆向阳见他不说话，暗地里捅咕，“不好吃，你不会吃习惯的。”
白清霖忍住笑，道：“但这里人穿着真的很时尚很靓丽。”
哪怕是在最灰暗的十年，沪市的人仍旧努力的把自己打扮的既符合这个世代，又能看出点儿精致来。可见穿着打扮这件事，是印在沪市人的骨子里的。
“那以后想办法经常过来看看就得了，你真住在这边，以后不得天天吃甜的红烧肉！”陆向阳有些着急，“那玩意儿能比我奶做的乱炖好吃？”
白清霖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你说得对，吃不习惯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陆向阳松了口气，看向孟设计师觉得腰板都直了，“看，小白不喜欢沪市。”
孟设计师抿了抿嘴角，让自己不要笑出来，连连点头道：“你说得对，还是咱东北好。”
这时候外面那群人又开始说了，“听说东北那边吃饭可糙了，各种菜啊肉啊一锅乱炖，那颜色，嗨别提了，跟猪食似的。就这他们还说香，好吃，真是山猪吃不来细糠。”
这话白清霖听了可不愿意了，他趁着陆向阳跟孟设计师还没反应过来，直接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因为自己不喜欢就羞辱那个地方的人，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陆向阳冷哼道：“听你们说话也不像本地人，怎么？人家沪市看不上你，还叭叭抱大腿了？”他这是一嘴浓重的东北口音，那边一听就消停了。
片刻后，有几个人在门口路过，装作不经意的看过来。那眼神跟扫描仪似的，但很快就收回去了。
这次白清霖带出来的衣服可是自己设计的，带了两套，之前在燕城脏的就洗了，换了干净的。沪市换车又换了回来。总之绝对不会在服装上掉价。
孟设计师和杨技术员穿的自然是自己厂子里最火爆的裙子，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那群人原本还想看看东北来的土包子呢，一瞅，好家伙，人家穿的比自己看上去还像城里人呢。尤其是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孩儿，一副娇生惯养小少爷的模样，瞅着就得罪不起。
隔壁原本还在说普通话的那俩人基本上不说话了，说话的那几个也都是开始说方言。
白清霖无所谓，听不懂就等于对方没有说自己，他们爱咋地咋地呗。与其跟这群人置气，不如好好的养精蓄锐。
毕竟终点站就是广城了。

第93章 广城
广城，有着和庄重的燕城与时尚的沪市俨然不同的模样。
火车站是新修建的，到处都崭新崭新，透着一股子新建筑明媚的模样。而且这才刚74年，广城的火车站竟然安装了电动扶梯！！
坐火车的人没有那么多，可是不少广城人都好奇的钻进火车站，排队去乘坐那个电动扶梯。
就连常来广城的孟设计师都忍不住惊奇的哟了声，摸着电动扶梯满眼都是好奇。
陆向阳更是对这个电动扶梯爱不释手，站在上面的时候还有点儿激动，看样子恨不得把这个扶梯拆了，研究研究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其实电梯这个东西，中国引进的很早。尤其是沪市，四几年就已经开始安装电梯了。不过基本都是在很多老百姓望而却步的地方，而且都是箱式电梯。
扶梯，确实是他们第一次在这样的公众场合见到。哪怕是普通的老百姓都能过来坐一坐，感受一下科技的力量。
广城很热，尤其这又是夏天，更是热的不行。
因为挨着海，空气中都带着一股子大海咸湿的气味，没走几步路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
孟设计师带着他们熟门熟路的去找公交车，这趟公交车上来不少人，其中有好几个是跟他们一起乘坐卧铺的。
白清霖扫了两眼，感觉自己能够立刻分辨出那几个人里面谁是沪市人，谁是外地人。
沪市人这种印在骨子里的高傲真的是过去几十年都无法磨灭，在他们眼中，除了沪市几个老城区，其他地方都是外地人，乡巴佬。哪怕是政治氛围浓厚的燕城，在沪市人眼中也不过如此。
毕竟沪市也算得上整个华国时尚贸易圈的NO.1，被娇养的沪市人自然是看不上其他地方的。
白清霖收回目光，看向广城外面的风景。
广城热带植物很多，这里的人衣着虽然很符合这个年代，但是建筑却有着很大的港式风格。或者是说国外的风格。
而且广城人有个很有趣的习惯，就是穿着十分普通。哪怕这里挨着港城，可以接触很多时尚的东西，服装工厂和展销会之类的都会在这边巨型。可是群众们大多穿着陈旧的衬衣长裤，带着特色斗笠，而且皮肤黧黑，看着就是一副老农们的模样。
但这里的自行车非常多，比沪市和燕城都多。而且还有不少看着相当朴实的老农们，手腕上却带着手表。
手表在这个年代可是身份的象征，比如说东北，就连村长这样的级别，都拿不出一张手表票，买不到手表。公社里也只有一两个公社领导是带手表的。孟设计师到也带手表，但是人家背景强啊。
陆向阳手腕上这块白如晦给的手表，都能算得上整个村子里唯一一块手表了。他戴着手表出去，都能引起村民围观。
广城的人身高普遍有点儿矮，还有不少人习惯光着脚在大马路上溜达。
这一切对于没有来过广城的人来说，都是十分新鲜有趣的。陆向阳恨不得把脸贴在车窗上，仔仔细细的往外看。
白清霖心想，可别看这里的人朴实，备不住这大马路上挑着筐的老大爷都是个隐形富豪。再过几十年，不少渔民都成了包租婆包租公，手里房本恨不得一尺厚！
白清霖觉得，他应该在这里买一套院子等拆迁。或许以后他也能拥有一尺厚的房本，然后可以拎着一大串的钥匙，每天吃完饭就寻思着要去谁家收租子。
我的老天鹅，这日子也太爽了！
公交车里没有电扇，空调更是别想。不开窗户闷，打开窗户潮热的风灌进来更是不舒服，让人有一种窒息感。
车上还散发着一股特殊的咸鱼味儿，那气味就来自于一个老大爷，手里拎着一大串的咸鱼。
来自于沪市的那几个明显有些受不了，其中一个小年轻还骂了句：“小赤佬。”
白清霖看过去，这么热的天，他跟陆向阳都把衬衣扣子解开散热了。可是那个小年轻仍旧穿的规规矩矩，洁白的衬衣仿佛一尘不染，头发也用头油梳理的十分光滑。
只是这个体面的年轻人眼中充满对周围的不屑，拿着手帕捂着嘴，一副快要窒息的模样。
白清霖心说你凭啥看不起咸鱼大爷？等一拆迁，这位大爷兴许就能拥有一尺厚的房本了！
如今的广城，完全不是白清霖记忆中的广城，但也确是十分新颖的广城。几个有着标志性的建筑物还是可以看到的。
珠海大桥，曾经第一高楼的爱群大酒店，还有如今只接待外宾的友谊商店。
闷罐似的公交车吭哧吭哧的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他们要去的地方。这里一眼望去能看到不少工厂，周围小招待所更是一家连着一家。
招待所收拾的到也整齐，不过摸着被褥却有着潮湿感。但白清霖无所谓，大不了去空间里睡。
他正想着呢，就听见陆向阳一声惊呼，“这是什么品种的甲壳虫？？？”
拇指大油亮的蟑螂迎面飞来，白清霖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去找拖鞋。最终，那只蟑螂被陆向阳用拖鞋拍死在地板上，两个人面面相觑，心有余悸。
在东北，可见不到这么大的蟑螂，就连耗子个头都很小。
不过白清霖更不敢睡床了，他担心晚上会有蟑螂钻耳朵。
不说广城的拇指大的会飞蟑螂和跟猫差不多大的耗子，就这里的小吃还是很多的。招待所提供餐饮，附近也有国营饭店，还有人偷偷摸摸的做小生意。
挑着担子卖自家做的咸鱼腊肉，筐里面或许还放着一个锅，里面装着炖的酥烂入味的萝卜牛杂。
这群人知道这里外地人多，尤其是最近要开展销会，会有全国各地的外地人前来。他们惯会做小生意，见缝插针的赚几个辛苦钱。
孟设计师带他们去吃饭，还小声道：“这里吃饭不叫吃饭，叫喝茶。早晨叫早茶，还有什么午茶宵夜，听着有趣不？”
“只喝茶？那能吃饱？”陆向阳这个单纯的娃表示出自己内心的疑惑。
孟设计师嗤嗤的笑，带他们进了个小店面。这个院子没有挂任何招牌，进去之后仿佛就是进入了别人家。不过里面放了两张桌子，有人在厨房忙乎。
“阿姨，四份素肠粉，一锅那个什么蛋的肉粥，炒一大份河粉。”
厨房里钻出个黑瘦的中年妇女，看着孟设计师便小，“老熟客？北方来的啊。”
阿姨口音很是浓重，但也能模糊的听出来。
“东北那嘎达来的，去年我就跟这边吃过。”孟设计师笑着道。
其实对于南方人来说，不分东北人口音也是很浓重的。两个人努力说着塑料普通话，竟然还能沟通的挺顺畅。
很快，点的食物端了上来。
肠粉就是摊开蒸熟的米粉里面混上蔬菜与酱汁，还打了个鸡蛋。装在盘子里看着晶莹剔透，很好吃的样子。
粥是皮蛋瘦肉粥，很大一锅，足够几个人分。
河粉里面也放了蔬菜，按说还应该放牛肉，不过如今肉得要票，所以里面仍旧放的是蔬菜和鸡蛋。不过也是很大一盆，这个年代的广城菜量也是很大的。
新鲜有趣的食物让陆向阳吃的头都不抬，吃完后还觉得不太满足，又要了个肠粉。边吃还边问呢，“也没看人喝茶啊。”
孟设计师哈哈的笑，却懒得解释，只是道：“晚上带你们吃海鲜，”然后大声招呼那个厨房的阿姨，“晚上我们来吃海鲜，可以不？”
阿姨笑容满面的点头，“你们住哪个招待所？晚上船靠了岸我带东西回来去找你们，现做的好吃。”
孟设计师告诉她招待所和房间号，几个人这才吃饱喝足的离开。
由于第二天才是展销会，今天可以自由活动。不过孟设计师说这里不算太平，不要走太远，附近溜达溜达就可以了。
自由活动整合白清霖和陆向阳的意思，陆向阳这次也是带着任务来的，曾阳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让他打电话找他们在广城的朋友。
那个朋友会帮他出很多货，也会带他们去长长见识。
招待所附近就有邮局，里面有公共电话。不过等着打电话的人不少，陆向阳排着队，左看右看，然后跑去跟旁边的当地人买了两顶草帽回来。
不过这里应该不是叫草帽，是竹子编的斗笠。帽顶尖尖的，里面有个圈圈正好卡在头上。
“这玩意儿挺有意思，咱多买几个带回去呗？”陆向阳小声道。他现在看什么都新鲜，反正兜里有钱，只要不要票，恨不得都搬回家。
“可以，”白清霖对斗笠也很感兴趣，然后给陆向阳科普，“广城挨着港城，就隔着一片海。不少人会游泳过去那边赚钱，或者弄新的东西过来卖。不过这都是违法的，被抓了可不得了。”
“那咱不去，跟这边看看就得了。”陆向阳虽然会游泳，但也没想过要游泳去另一个城市当黑户。
总算排到他们，陆向阳掏出那张写着电话的纸条拨打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有个口音非常浓重的人接了，俩人鸡对鸭讲了半天，对方才道：“等一粉儿。”
“听不懂啊！”陆向阳满头的汗水，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感觉南方人说话跟鸟儿叫似的，一句都听不明白。”
白清霖忍笑的不行，“你少说两句，小心人家揍你。”
陆向阳委屈的闭上了嘴。
很快，电话那边换了个人接，这次那个人虽然还是有口音，但至少能听得懂了。
陆向阳跟对方说了情况，那边很快回复道：“我就在附近啦，你削等一哈，这就过去接你啦。”
俩人跟路边棕榈树下等着，片刻后有个黑瘦的年轻人骑着一辆三轮车嗖嗖的过来了。他一眼就看见个头极高的陆向阳，真的是极高，尤其是在广城，将近一米九的瘦高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比的显眼。
“陆兄弟啦？曾老大的兄弟那就是我毛仔的兄弟！”年轻人跳下车，跟陆向阳握手，又看着白清霖，“哦哟，你长得好白净，从未晒过太阳吧？”
白清霖哈哈的笑，“天天晒呢。”
“那可真好。”年轻人看似十分羡慕，然后往三轮车上一指，：“走走走，我带你们去玩啦。”
这三轮车是改装的，下面放了个发动机，蹬起来不费劲还嗖嗖快。车斗里放了俩小马扎，陆向阳往里面一坐，腿都伸不开，看上去特别可怜。
“委屈陆兄弟啦，一会儿换车！”说完，小年轻蹬着车，嗖嗖的走了。
“这三轮车也挺好。”陆向阳摸着这辆简陋的改装三轮，眼里满是羡慕。
“买，买两辆回去，不过这个车咋打钢印？”白清霖恨不得宠死现在的陆向阳，只觉得他太好玩了。
陆向阳摇摇头，道：“买啥啊，回头我研究研究，回去自己焊一个。不过这个发动机不好找，得让曾阳去找。”
“一会儿问问他发动机，咱也可以买发动机回去自己改装。”白清霖小声提醒，“你不是认识机械厂的人吗？让他们改，这玩意儿能算是农用车不？”
“咋就不能算呢？这车能拉货。”陆向阳似乎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小伙子带着他们穿过一片挂着咸鱼腊肉衣服尿布的小巷，开进了个厂子让他们下车等，没一会儿就从厂子里面开出来一辆小轿车，“走走走，峰哥说了，你们在这里的几天我做地陪，包你们满意！”
“我们有一批农产品的货，曾阳跟你们说过吗？”陆向阳试探着问。
毛仔点头道：“说过啦，曾哥的话我们咋能不听呢？不过仓库那边还没收拾好啦，等收拾好带你们去认地方，钥匙也给你们。货款可以用小黄鱼什么的结算是吧？”
“那如果我们想跟这里买房子的话，能用房子结算吗？”白清霖忍不住问。
毛仔诧异的回头看他，陆向阳连忙提示，“看前面看前面，别回头。”
好家伙，这人也太不着调了，开车咋还能回头呢，多危险。
“房子有的是啦，你看你要啥地方的。是打算以后过来住还是做生意呀？”毛仔问。
白清霖不说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看着毛仔笑。
毛仔立马道：“好的好的，老板们的事我不多问啦，走，带你们去码头！”
码头，是广城货物流通的地方，也是走私偷渡的高发地。

第94章 蟑螂
广城的货运码头就算是动乱年代，也是十分发达的了，每天的吞吐量都非常高。
这种地方如今的管理并不规范，导致龙蛇混杂，不少人都会夹带私货，也就是传说中的走私和偷渡。
当年改革开放第一批富起来的“倒爷”“掮客”，大多都集中在这种地方。小到一些布灵布灵的发卡，大到家用电器，基本都能在这个码头找到。
曾阳让陆向阳带的是手表。
港城走过来的手表可都是牌子货，没有包装，颜色也都是大金大银。尤其是劳牌，绝对占据了手表的半壁江山。在某些人眼中，力压本土的梅花等机械表。
因为金灿灿的好看，上面还镶嵌了钻石。
一块劳表走私价格在两三百左右，一个普通职工差不多半年到一年的工资。就着都供不应求，原因是太难弄到手了。
曾阳介绍的那个人姓丁，算是码头上的一方势力，帮人开了十年的船，经常会带一些好货回来。
上面查得严，他们藏得深，跟打游击战似的。非熟客介绍不见，相当谨慎。
“这么年轻？”那个姓丁的一看就是老海民了，皮肤黧黑，鼻翼宽阔，身材矮小却十分结实，光着脚穿着一双夹脚拖鞋，那双脚脚背很宽，五指分开。
基本上海民都有一双这样的脚，方便在船上能够站得稳。
这个姓丁的能听得懂普通话却不会说，方言十分浓重。不过毛仔可以给翻译，这小伙子很有机灵劲儿，塑料普通话说到飞起。
“阳哥的朋友，曾阳，十分信得过的那个北方兄弟。我老大跟他手里买了不少好玩意儿。”毛仔笑嘻嘻的介绍，“别看这俩小兄弟年轻，人家可是来出差的，去那个服装展销会。”
丁老大盘问了半天，终于松口，“跟我来。”
“走吧，这几天丁老大上了不少货呢。”毛仔笑嘻嘻的带着陆向阳和白清霖跟在丁老大身后，吹捧道：“但凡你想要的东西啦，或者是想要去港城发展啦，那就找丁老大，在我们这片，丁老大本事那是最大的啦。若是丁老大办不到，那就不会有人能办得到啦。”
陆向阳是典型的生意心理，能伸能缩，虽然见识的少，但心眼子多。这一阵他嘴里各种彩虹屁轮番来，让毛仔仔细的翻译给那个丁老大听，还要毛仔强调，这是他发自内心的佩服。
白清霖用力抿住嘴角，心说在不到地方，他就要笑出声了。
不得不说，大佬就是大佬，在这么陌生的地方都能神情自若，哪怕和丁老大对话也没有那种拘谨神态。虽然在吹捧，但神情不谄媚，反而带着一种北方特地的憨直。
丁老大十分满意，看似很凶的脸逐渐放松，带上了笑意。
这个丁老大不亏是在这样的码头都能培养自己势力的人，他把货物都藏在距离码头不远的地方，一条躲在大石头后面的小船，那艘船也是改装的，放了发动机。但凡有人来查只要启动发动机，小船嗖的就跑了。两三下就能钻进礁石缝里，然后混到一群海民的捕鱼船中，扬长而去。
这种人，怎么说呢。以后要么就是一方枭雄，要么……就是个吃花生米的命。
小船上有三个人在打扑克，见老大来了都起身打招呼。
白清霖看他们腰间怀里都鼓鼓的，心中明了。
陆向阳自然也看到了，还抬手向他们打招呼，“各位大哥好。”说着从随身旅行袋里往外掏东西。
一群人紧盯着他的手，那三个人也把手揣进怀中，或者放在腰间。
陆向阳抓出个纸包，“我们北边的特产，奶疙瘩，给各位大哥尝个鲜儿。”
海边不养牛羊，自然很少吃得到奶制品。那一包奶疙瘩让人眼前一亮。
丁老大挥挥手，就有个汉子从船上跳下来，说了句什么。
“我给他们拿过去啦，他们人都谨慎。”毛仔翻译，接过那一包奶疙瘩，这下香味更浓郁了，毛仔恨不得撕开纸包尝尝，到底什么叫做奶疙瘩。
那黑矮汉子接过纸包撕开，端详半天，拿了一块塞进口中，双眼立马亮了。他两三步走去丁老大身边，嘟嘟囔囔的说着话。
丁老大吃了一口，不过表情很淡定。
毛仔啧啧道：“看样子你不用担心啦，他们说很好吃，像是外国货啦。”
“不是外国货，自己做的。就是曾阳让我们弄过来的那些农产品其中一种。”陆向阳笑道：“到时候偷摸分你两包，吃着玩。”
毛仔立马咧开个大大的笑容，“真是好兄弟，以后你再来这边，兄弟我罩着你啦。”
丁老大招手，喊了句什么。
“上船上船。”毛仔首先跳到船上去，“有好东西给你们看。”
这船看着小，其实空间挺大，帆布罩住的船舱里放了乱七八糟不少箱子和筐之类的东西。
丁老大随手拿过一个箱子，放船板上一扔，另一个人立马过去打开。
里面十多块金劳，每一块都金光灿灿的。
白清霖扫了一眼就没兴趣了，这表虽然之前，但是不适合他戴。又大又沉，戴上去像个暴发户。不过后世戴劳的基本也都是暴发户煤老板，定位十分准确。
“还有别的吗？”陆向阳比划了一下，“小点儿的。”
丁老大瞅了他一眼，又找到个箱子，再打开里面就是其他款式的手表，有大有小，小的也十分精致，一看就是女士的。
陆向阳跟那里挑手表，白清霖就蹲在一边看着玩。刚才打牌的那三个人都跟岸上站着，看站位就知道是熟手了，视线笼罩着好几个地方，警惕着所有来人。
陆向阳挑了十块金劳，十块女士表。这已经算是大宗货了，丁老大看上去更加谨慎。
“问问有没有顶好的钢笔。”白清霖突然道。
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名牌钢笔了。万宝龙和帕克尤其知名。这样的老实钢笔买了就算不用，也非常有收藏价值。
毛仔翻译要钢笔，那丁老大便看向白清霖。这白清霖看着白白净净年纪又小，像个不谙世事出来玩的小少爷。但总觉得旁边这个傻大个似乎很听小少爷的话。
“钢笔，有好的，要什么牌子？”毛仔翻译。
“万宝龙，帕克，拿出来挑一挑。”白清霖道。
丁老大露出个笑容，对白清霖竖了下大拇指，“识货。”
他在船舱内翻找，翻出来个牛皮袋子，打开袋子里面得有三四十只不同牌子的钢笔。而且这些钢笔大部分还都有包装盒，特别的精致。
带包装盒的贵，要三十到五十一只。不带包装的便宜，十块钱随便挑。
白清霖有些窒息，这里面好几款都是后世的收藏款了，价格能达到六七位数。如今却三五十块钱，或者十块钱随便挑！！
不得不说重生之后最大的金手指就是重生啊，放眼望去几乎到处都是古董，若是个收藏家重生或者穿越到这个年代，怕是得开心的疯过去。
白清霖也十分开心，他挑了十款带包装的，十只不带包装的，统共花了不到五百块。
丁老大看他给钱痛快，也识货，而且白白净净笑起来还有酒窝，十分讨人喜欢。再加上那个陆向阳也不是个墨迹的人，这生意做的简单明了，一时心中舒坦，直接从哪袋子里拎出个盒子，“送你的，拿去玩，好好读书。”
毛仔眼都值了，连忙把丁老大的话翻译出来，“还不赶紧谢谢丁老大！”
“谢谢丁老大！”白清霖拿着那款帕克，心里高兴坏了。他这时候又觉得丁老大人不错了，想了想提醒道：“再过几年这种生意就最好不做了，资金开个厂赚的更多。”
丁老大眯着眼看着白清霖，忽的笑了，“你说得对！”这是他能说出来难得几句能让人听得懂的塑料广普，并且平时只跟他看得上的人说。
两拨人货款两清，丁老大又道：“以后来广城，让毛仔带你们找我，想玩什么，吃什么，全包。”
毛仔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好半天才把这句话翻译过去。
白清霖笑了笑，道：“谢谢丁老大，等以后局势明朗了，我们俩必定是要来广城的。”
等到那个时候，广城真可以算得上遍地黄金了，就算在广城找不到机会，去深市那也能混出个名堂来。
天色有些晚了，毛仔要请陆向阳兄弟俩吃饭，被委婉的拒绝。不过陆向阳还是掏了包烟塞过去，“来出差，忙，领导跟着呢，出来玩了半天已经足够了，不能太晚回去，领导会生气。”
毛仔笑嘻嘻的把烟揣兜里，开着车道：“以后会有机会啦，反正你们来广城就得找我啦，别的不说，整个广城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包打听啦！”
“对了，差点儿忘了问兄弟一件事。”陆向阳一拍脑门，“你们改装三轮车那个发动机能弄到吗？给我整俩？”
“都是整个的啦，”毛仔听不懂什么叫整俩，以为这俩北方人觉得发动机都是拆零碎的。
白清霖忍笑，解释道：“就是弄两个来，我俩都农村的得干活，有个这样的三轮车就方便许多了。”
“那没问题啦，我给你问问吧，弄到了就去找你们啦。告诉我你们的招待所房间号就可以啦。”毛仔听要弄俩发动机，完全没有拒绝，那样子看来是应该可以弄到手而且很容易。
小汽车开的还是很快，在陆向阳的要求下停在了之前邮局门口，说怕被领导看见，不好解释。
毛仔也听话，临走的时候还说呢，“有空就打那个电话啦，你在广城这几天我随时都有时间，罩你们啦。”
“听他们说话真太费劲了。”陆向阳揉了揉太阳穴，“那个船快给我晃吐了，路上一直忍着没说。”
“那赶紧回屋喝点儿水缓缓，不知道孟姐有没有来找咱们。”白清霖到没有觉得自己晕船。不过曾经有人说个头越高越容易晕船晕车，因为重心不稳的缘故。
可见长的跟竹竿子似的那么高也不咋好嘛。
这俩人在空间里洗漱了一番，又喝了水，才缓过来。刚出空间就听孟设计师在外面敲门，“小陆，小白，回来没？”
“孟姐，回来了。”白清霖去开门。
孟姐笑道：“刚才我还来了一次，看你们不在还担心呢，怕你们到处玩别再迷路了。刚听到这屋里有动静就赶紧过来看看，回来了就好。”
“就跟周围转了转，看啥玩意都新鲜。”白清霖拿出陆向阳买的斗笠，“还买了这个，带回去给家里人瞅瞅。”
孟姐哈哈笑，笑完了道：“那你们跟屋里待着别乱走啊，一会儿咱们去吃海鲜。常大姐刚来过一次，说他男人去码头收海鲜了，估摸着一会儿咱们过去就可以。”
“那孟姐到时候来喊我们就成，我俩也溜达累了，就跟屋里休息休息。”白清霖送了孟姐，一回头就看见陆向阳正在跟一只蟑螂对峙。
“这玩意儿咋这么多呢！”陆向阳俨然非常气愤，花钱的招待所还有这么多大虫子，看着都闹心。
啪的一声，那蟑螂被拍死在墙上，四处爆浆。
白清霖有些干呕，连忙撕了一块报纸，“把那个玩意扔厕所去，用水冲了！”
广城招待所至少还是独立卫浴，不过马桶不是抽水的，得自己接了水冲。
陆向阳扔了蟑螂，往周围看了圈，叹道：“合着这墙上不是花儿啊？我寻思着是啥玩意的墙纸呢，瞅着挺古怪的。”
招待所的大白墙上一小片一小片绽开的痕迹，诉说着来往过客在这里奋斗过的历史。
晚上的海鲜宴十分丰盛，肥大的螃蟹和胳膊长的虾爬子吃的陆向阳连连点头。他那边挨着山不挨着海，常年吃不到海鲜。能跟别的地方买一瓶虾酱或者一捆海带哪都能算得上海鲜了。
白清霖吃螃蟹和皮皮虾比较少，更爱吃蛤蜊贝壳类的，嫩嫩的肉沾点儿酱油，吃在嘴里满是鲜甜的味道。哪怕他在上辈子都没吃过这么新鲜的海鲜，刚出水就被弄了过来，直接清水煮熟，不过几分钟的工夫就能上桌，还带着一股大海的气息。
喝的汤也是蛤蜊豆腐汤，白清霖喝了三大碗，满足的直打嗝，“孟姐，咱们能买点儿海鲜回去不？”
“新鲜的买不了，但是能跟这里的老板买干的。之前我买了干的海蛎子，回去一炖，老鲜了。”孟姐也吃的很满足，一两年也就这么一次的机会能吃到如此新鲜的海鲜，她恨不得多长几个胃才好。
杨技术员也吃的头都不抬，公费旅游吃喝，不多吃点儿都亏。
“对了，你们见过这边的虫子吗？那老大个，还能飞。”杨技术员突然道，“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差点儿吓死，咱东北那嘎达可没有这么大这么多的虫子。”
“这边暖和，对了小陆小白，晚上睡觉的时候你们得把被子枕头都抖落抖落，知道吗？”孟设计师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枕头里钻了个虫子，那一宿给我吓得都没敢睡觉！”
白清霖不敢想象，这是真的不敢想，怕吃不下去饭。当初他毕业之前还有导师推荐他来广城实习呢，但最终还是被这里的虫子给吓退了。
之所以他之前没有尖叫，那是因为已经都吓懵了啊！

第95章 展销会
广城这个展销会倒是比白清霖想象中的热闹。
虽然现如今国家处在动荡时期，但是并没有因为如此就停止发展的脚步。
这个展销会展出的不止有来自天南海北各个棉纺厂设计的面料，还有床单被罩，衣服背包等各种布制品。
这些东西都是提前邮寄过来的，由这边展销会负责人搭建展台——也就是两张木头桌子，背后放几个人台或者拉几根绳子 ——贴了红纸，写上每个厂家的名字和编号。
孟设计师很快就找到了自家的展台，以往都在角落里的位置，如今倒是被挪到了中段。其他更好的位置基本放的是本地展台，其次是沪市的展台。
孟设计师对如今这个展台的位置很是满意，还掏出相机拍照，拍完了便道：“你俩四处转转看看，我跟老杨在这里守着。别出展会，附近人多，小心拍花子的。”
白清霖：……
孟设计师大笑道：“真的，别不信，不只是拍花子，还有小偷呢。”
“那我们四处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面料。”白清霖连忙拽着陆向阳跑了，这个孟设计师自从一路下来比较熟了，就总会对自己开几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这种感觉并不讨厌，因为对方分寸拿捏的很好，而且会让人觉得十分亲昵。只是白清霖又不是真的十四五岁小孩儿，总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展销会的展台还算挺多的，不过人更多。熙熙攘攘的白衬衫黑裤子中间还能看到几个老外。
这时候国家可是把任何一个外国人都奉为上宾，不管对方靠不靠谱，那也是调了好几个服务人员跟着，生怕会怠慢这些外国人。
从某些外汇商店只让外国人进就能看出来了。
不过改开之后，国人只要有外汇券就也能进入那些商店。然后外国人的地位会慢慢的随着国家发展而下降，等到00后的那群孩子长大，他们已然不会把老外看在眼中了。
那时候还有不少比较亲中的外国人会把拿到一张华国身份证而感到自豪呢。
真的是风水轮流转。
白清霖认真的去看那些展台桌子上摆放的面料。
现在的主流面料仍旧以棉麻为主，但最最时兴的还是广城从外面引进的那种化纤面料，的确良。
其实这种面料不叫的确良，因为它轻薄，颜色靓丽又耐磨损，随意广城这边称之为“的确靓”。但是传到外面，很多人无法理解这个靓字，逐渐就成为了的确良了。
现在刚74年，的确良刚引进没几年，还属于高档布料。国家使用面料仍旧以棉麻为主。因为生产力低下，工人们每个月只有几寸或者半尺的布票，存上一年兴许才能做一件衣服。而百货商店里的成品衣服又贵，完全不是普通人家能够选择的。
不过白清霖设计的那几款衣服并不会很贵，因为只有个别用了的确良这种高端布料，其他的还是以棉麻为主，尤其是把国家自己产的劳动布作为主要面料使用，所以成品衣服哪怕样式新颖，价格也比的确良便宜了不少。
白清霖毕竟是学服装的，对这一段时间的历史还是比较了解。
等再过几年，东北辽宁会建造一处国内第一家化纤厂，专门生产改进的确良。等到了80年代，基本上就能够做到人人一件的确良了。而且改进后的的确良更加轻薄透气，颜色也更加鲜艳，还成为了国家指定军装专用面料。
但是很快，还没到90年代，的确良就被更多各式新颖的布料冲刷的无影无踪了。但辽宁化纤厂也确实做出了最大的贡献，至少降低了面料成本，让普通老百姓都能穿上新衣服。
如今展会上的的确良还都是国外引进的，不过跟前站的人最多，很多人都想得到大批量这样漂亮的面料来加持自己服装厂在社会上的影响力。
除了的确良是最受欢迎的面料之外，哔叽布同样也是很受欢迎的。这种化纤和棉毛混杂的衣料可以做出笔挺的大衣，在除了东北之外往南的不少地区都很受欢迎。
很为很多地方冬天很短，棉毛衣裤外面套上一件哔叽布的大衣，那就是十分时兴的款式。
不过最让他感兴趣的还是沪市的展台，这里展出的服装有旗袍，西装，还有一种十分引人注目的小东西——假领子。
假领子从60年代就开始逐渐在沪市流行起来，因为是用布头做的，布头又不用票，所以相当风靡。就连外国人也会对这样的假领子感兴趣，不同颜色款式的假领子穿在毛衣里面，那是相当的体面。
白清霖翻看着这些假领子，觉得自己也能够设计，而且款式会比这里更加漂亮新颖。
“乡巴佬。”有人小声嘀咕。
白清霖扫了他们一眼，就是车上遇到的那几位。也不知道这几位到底为啥如此趾高气昂，看样子应该是很久没挨揍了。
不过也确实，沪市的衣裳一直都比较受欢迎，再加上假领子的畅销，让他们都飘了。
别着急，爷爷早晚给你们拽下来！
当然，沪市展台后面站着的也不止都是趾高气昂的傻子，还是有人比较亲民和善的。
“要买几款假领子吗？”吴侬软语的普通话听上去十分温柔，那个男青年带着一副圆圆的眼镜片，笑容十分有着服务意识。
“不买，只是看看。”白清霖也露出笑容。
“他们一群乡巴佬买什么假领子，戴了去种地吗？”旁边有人发出不屑的笑声。
白清霖听不懂沪市话，但并不妨碍他从对方表情中看出这些人眼里的不屑，于是笑道：“毕竟我就是设计师，我们厂生产的衣裙你们也应该见过吧？还有我身上这种新式衬衣，还没投入生产呢。”
圆眼镜一愣，仔细的看着白清霖身上的衬衣。他其实早就看出来这衬衣有些与众不同，因为穿在身上似乎显得更加挺拔，和时下流行的衬衣款式有着细节的变化。
但只是一点儿小小的细节，就让衬衣更加漂亮了。
“为民服装厂？”圆眼镜问。
“对啊，我们东北那嘎达的为民服装厂。”白清霖说着东北话，“哦，你们沪市自然看不上我们这群乡巴佬设计的衣服吧？没事的，反正我们也不介意。”
圆眼镜表情有些尴尬，不过他们身后那几个人更加尴尬。
“骗子吧？哪里有这么年轻的设计师！”有人嚷嚷，“不过就是来蹭吃蹭喝的。”
这句话白清霖听懂了，随即笑道：“用你管！不过我们明年还会出新款式，希望沪市能够赶超哦，加油！”说完拽着看热闹的陆向阳转身走了。
“哇，你们看他那副德行！”那人继续嚷嚷。
“好了！”圆眼镜转身看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有本事在这边看不起别人，那也得有本事设计出比他们厂子更火的衣服来。否则就闭嘴，别让人看不起。”
那人一愣，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委屈的缩到后面去了。
这不过就是个小插曲罢了，白清霖这次过来，除了要看看各式新颖的布料和目前其他厂家的服装设计之外，就是想找到牛仔布。
牛仔布目前在国内不叫牛仔布，叫帆布。
牛仔布原本就是源于帆布，由国外的水手将帆布改成了衣服，又结实又耐磨，很受欢迎。但这种衣服在国内暂时没有流行起来，因为国内无法理解帆布做衣服是怎么个情况。
而且目前生产力也低下，所以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研究帆布。帆布虽然比的确良便宜，但它属于工具使用布，颜色也单一，怎么都不可能多受欢迎。
国内的帆布除了做工具布，就是用来做包。帆布包还是很受欢迎的，因为耐磨，好存放。
帆布也有两三个展台，白清霖一一看过去，有的展台只生产那种粗糙厚重的帆布，这些帆布一般会被车队工厂之类的订货，做棚顶什么的。
也有帆布包专用帆布，这种帆布就比较轻薄柔软，很适合做衣服了。
帆布包帆布有浅蓝和深蓝两个颜色，白清霖问能不能零卖，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只是摇摇头道：“不零卖的，只接受厂家订单。”
白清霖有些无奈，想了想又问，“那有没有染坏的？我想多买点儿。”
中年男人诧异的看他，“买这么多做什么？绷车棚子吗？这种布结实，能用好几年呢，没必要买这么多。”
“我俩是为民服装厂的，想引进点儿新布料看看能不能搭配到衣服上。但是毕竟第一次选择这种布料，一下子也不敢买太多，所以就想买点儿瑕疵的先研究研究。”白清霖找借口。
中年男人显然知道为民服装厂，便笑道：“你们厂子的裙子今年可是卖的好了，只可惜俺们只做帆布和包。这样俺给你留个地址和电话，你不忙了就去厂子看看。”
厂子地址是鲁城的，坐车回去会途经。
只可惜不在本地，不能一步到位。白清霖有些发愁，“您这次没有多带一些布料过来吗？”
中年男人摇摇头道：“没有，这玩意太沉了，俺们一个人背了四匹布，就展台的这八种。”
这家帆布染色做的还不错，还有白色棕色，浅蓝深蓝和黑色。看到白色，白清霖就想起帆布鞋了。
“那我回去的时候途经鲁城去找您好不好？我有介绍信的。”白清霖掏出来给对方看，没有介绍信任谁都不会同意的。这年头，介绍信万能。
虽然这个介绍信只是说要从东北到广城开会，但有这样的一个距离，中途住宿或者买票都能方便。
中年男人拿着介绍信看了看，又递给白清霖，笑道：“若是你们做衣裳能用到俺们这个布，那俺也就高兴了，还能多生产一些，多卖一些。”
这中年男人的字不错，上面有厂子地址，电话，还有他的名字：李家保。
朴实无华。
白清霖妥善的放好纸条，拜别李家保，又去转别的摊位。
除了服装，包，床上用品，还有鞋摊。只要跟面料相关的，基本都会在这里有摊位。
鞋摊是本地的厂子，这边引进了新款的制鞋工具，鞋底耐磨防滑又柔软结实，鞋面大多以帆布为主，还有皮革的。皮革鞋就少了，翻看这些鞋子的一看就是有钱人。
因为这里鞋子零卖，还有外国人试穿呢。
“咱买点儿鞋底子啊？”白清霖和陆向阳商量。因为面料这个事着实不在陆向阳学识范畴，他这一路都只看那些新鲜有趣的东西，所以白清霖说什么他都点头。
“买买买，要票不？”
“看着不要票，”白清霖翻看着这里的鞋底，鞋底都是一次成型压塑的，正面印着码数，背面印着厂家名称。
这些鞋子分普通帆布鞋和球鞋，球鞋在如今也是时尚款，毕竟老百姓能有一双绿色帆布胶鞋就非常满足了。
等鞋面做好了，用特殊的防水胶把鞋面和鞋底粘牢，这种胶也有地方买，毕竟东北也是有制鞋厂的。
平时个大柜台是看不到卖鞋底子的，都是成品鞋，所以能买到鞋底也是非常意外。白清霖估算着家里人鞋子码数，一口气买了五十多副胶底儿，把这个展台的人都吓一跳。
“我们是为民服装厂的，想自己弄一些鞋子款式看看能不能和衣服搭配起来。这些都是试验品。”白清霖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能忽悠了。
展台的人半信半疑，不过还是把鞋底儿都卖给他了。反正都不要票只要钱，谁买不是买呢。
“等弄来帆布，我给你做帆布鞋，保准好看又舒服。”俩人拎着一大包鞋底子进了厕所，转手就把包丢进空间了。
“那咱们是不是也能做鞋子卖？”陆向阳如今脑子里转的都是生意经。
白清霖摇摇头道：“可以是可以，但没必要。不过我们可以把款卖给鞋厂，对吧？”
陆向阳显然不想放弃这一笔钱，“咱家大娘和三婶都会做鞋子，我奶做的鞋可舒服了。如果真的能做，不如我先去踅摸点儿鞋底子，咱们跟家里做一批先卖掉，先赚一笔再说。”
“也行，”赚钱这方面，白清霖向来不会跟陆向阳争执。毕竟陆向阳才是会赚钱的大佬，脑子灵活，人脉又多。
“回去我让曾阳问问，他鞋厂有没有认识的人。”陆向阳一锤定音，显然对用鞋子赚一笔钱势在必得了。
白清霖转了一圈，看的更多还是棉麻布和劳动布。这些布料才是他做衣服的根本，因为便宜，而且自己国家就有生产。的确良还得进口，太麻烦了，算不上他的最优选。

第96章 安吉尔
现在的劳动布大都是深蓝色，一般就是拿回去用盐水煮一下能固定颜色。如果不放盐还能煮成浅蓝色。
也能看见灰色的劳动布，不过非常少，厂家说除非是有人下订单才会做成灰色，否则基本都是蓝色的。
白清霖跟人要了厂家地址和电话号码联系人，然后有去看别的了。
都说这十年艰难，布票少，布料难买。但是城里有钱人也多，成品衣服买的相当不错。
因为白清霖回到自家展台，发现孟设计师和杨技术员被人围了起来，简陋人台上穿的衣服都有人围着看，还有人拿着相机拍照。
估计是之前还没有流行到的一些城市厂家什么的，这次看见了新衣服，都打算下订单了。还有抄样子的，拍下来照片或者买了成衣回去拆了，照样打板配色。
这种事实在太常见，也没有办法阻止。唯一能让盗版消停点儿的估计就是更快的翻新服装款式了，但这种事在这样的年代还是很难的。
不过让白清霖意外的就是展台外还围着几个老外，旁边跟着翻译，正在和孟设计师说着什么。
陆向阳怕这里人多把白清霖挤着，让他待在角落里，自己去维持秩序。有他这么个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出现，展台果然安静了许多，没有那么混乱了。
“量体定做？当然可以。”孟设计师听完翻译的话便点头道：“只不过我们需要回去工厂那边，然后在开始制作，制作完再邮寄回来，只要等得及就没问题。”
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听完翻译，似乎有些着急，噼里啪啦一顿说。
白清霖倒是都听懂了，那人想要这两天就穿上新衣服，她要参加一个生日宴会，却没有合适的衣服了。这次特地来展销会，其实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几件合适的服装。
展台那几条裙子她都很喜欢，只可惜尺码有些小。毕竟是按照华国女人尺寸做的，而这个欧美女人不但高，而且肩宽腿长，完全穿不进去。
孟设计师听完翻译，有些犹豫，“这个……”
“可以是可以，”白清霖小声对她道：“只不过我们现在没有布料，也没有做衣服的地方。如果对方愿意提供制作服装的场所，那么她刚才提的那个价格就没问题。”
“能行吗？”孟设计师有些不放心。
“没问题的，回头赚了钱咱们几个分一分，孟姐你跟杨姐不是打算跟这边买点儿东西吗？这不就来钱了？又用不着咱们出布料啥的。”白清霖却挺喜欢这笔意外之财，“兴许对方高兴了，咱们还能接个外国订单。那可是给国家赚外汇啊。”
孟设计师一下子就动心了，“你说的有道理，我跟他们讲。”
提供面料和场所这种事，对他们这些老外来说非常简单。只要跟旁边跟着的翻译说一下，当天就能搞定。
那个翻译对这件事十分谨慎，再三确定是否真的能在这几天就把衣服做好，“那场生日宴会是在五天后，若是耽误了……”
“请你放心，只要没有人捣乱，那自然是耽误不了的。”白清霖笑道：“我们既然能设计出款式新颖的服装，就证明了自己有这个实力。”
那名翻译思忖片刻，也只能同意了，“我们会去安排场地，只不过一会儿要去哪里找你们？”这个展销会再有俩小时就散了，如今也没有什么随身电话，要找人必须得留下地址才行。
孟设计师把招待所地址和门牌号告诉他，等这几个老外走了，才发现自己刚才出了一身的汗。她虽然在东北那嘎达有点儿背景，但也就是那嘎达的背景，见了老外还是会紧张的，更别说她之前来见过几次老外，却也没有正面说过话啊。
看这边能接老外的量体制衣，还是很让同行嫉妒的。尤其是沪市的那几个，毕竟沪市是最早接触外国人的地方，有着不少成品制衣店。是的，人家不叫裁缝铺子，叫制衣店。
不少老外去了沪市都会光顾他们本地的制衣店，有不少老师傅做出来的衣服相当合体，很受外国人欢迎。
“如果这个展销会在沪市就好了，”沪市展台有几个人实在不服气。
圆眼镜收拾着展台上的东西，道：“其实你们也不用这样，刚才又不是没有机会。”
他一点儿也不嫉妒，而且刚才还订出去了几个单子，这才第一天，已经很让人满足了。
刚才那几个外国人其实首先找的是沪市的服装展台，沪市旗袍十分出名，出过不少相当有名气的做旗袍的老师傅。只可惜来的这几个也就能做个假领子和衬衣裤子这样简单的服装，旗袍是压根不会做。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其中有人会做旗袍，那么这个外国人的量体定做风头，自然就落到了沪市展台上了。
“孙英豪，你怎么回事？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那个打扮的和小少爷一样的年轻人不愿意了。其实这次原本应该有个老师傅带队的，但是他觉得应该让自己这群年轻人出去见见世面，所以老师傅就留在了家里。
而孙英豪就是那个老师傅的徒弟，只不过也不会做旗袍，而是擅长西服这样的男装。
孙英豪淡淡一笑，道：“那几个老外还没走，怎么？要不要喊回来，让你涨涨威风？”
他是真的看不上吴长征这个人以及他那个小团体的，虽然他们俩都是沪市人，但沪市人和沪市人也有所不同。有的是鼻子长在头顶，看谁都是乡巴佬。
有的就如孙英豪这样，十分谦虚礼貌，能看到自己的不足和别人的长处。
至于吴长征那几个跟班，他就更看不起了，第一不是沪市人，第二就是学了点儿画画和裁缝，又傍上了吴长征这个领导的儿子，现在一个个都抖起来了，仿佛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吴长征哼了声，道：“那群乡巴佬有什么得意地？如果衣服没能做好，还把老外得罪了，他们得吃不了兜着走。等着吧，兴许过没两天，他们那个展台就被撤了。”
孙英豪没搭理他，整理完东西就安静的坐在了一旁。
这两天是上订单的关键时刻，他可不放心自己出去溜达，把摊子让吴长征这几个人看着。有他们在，怕是一个订单都拿不到了。
不过那几个东北人竟然能拿到老外的订单，哪怕只是几件量体定做，那也很了不起了。
他不由得想起师傅经常说的那句话：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只可惜，他们这次准备实在太不足。
展销会四点就要关门了，然后留下一个小时给各个展台收拾东西，五点正式落锁。
孟设计师他们把展台都收拾好，今天零卖出去了十好几套衣服，还接了几个订单，心里都十分高兴。往年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向来就是几天从头到尾，很有可能一个订单都接不到。
等他们回到招待所，已经有人在门口等待了。
“场地已经收拾出来了，请问你们什么时候有功夫可以过去看看，还缺少什么东西之类的。”来人穿着干部服，应该是当地政府之类的人员。
接待外宾向来都是政府的事，就连翻译都是政府找的。
现在听说外宾在展销会找了个裁缝要量体裁衣，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件大事，万一弄不好就得把外宾得罪了。
而且眼前这几个人看着年岁都不大，都不像是老师傅的样子。这人把目光放在岁数最大的杨技术员身上，“请问您是裁缝吗？”
杨技术员：……
“去那里看一下还缺少什么东西吧，也别耽搁时间了。”白清霖自然知道对方不会太信任他们这个队伍，不过也不会感到怵头。毕竟手里攥着技术，那就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呗。
那人愣了一下，见这几个人都是以白清霖为中心，心中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大了。
白清霖看着那个人，微微一笑道：“请问您要找岁数大的，还是要找裁缝？只要能做出合适又漂亮的衣服不就可以了吗？难不成在您这边，量体裁衣必须得看工龄？”
来人：……
他气笑了，道：“好好好，不看工龄。但是你们要知道，若是得罪了外宾，怕是以后你们就再也不能来展销会了！”
“那如果外宾很高兴呢？你们能给我们什么优待？”白清霖反问。
来人冷笑道：“不得罪他们就不错了，还想要优待？”他现在越看越觉得这几个人不靠谱，别是老师傅压根没来，而是让徒弟出手吧？
“哦，可是现在耽误时间的是你，又不是我。到时候外宾等急了，我可不给你说话。”白清霖压根不介意对方看不起自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自己现在这个身体他就是年纪小呢？
当然，以前也不大。可是在后世，年轻的设计师层出不穷，谁也不会因为设计师年轻而产生排斥感。
来接的是一辆小轿车，陆向阳身高腿长只能坐在前面，白清霖和孟设计他们挤在后面。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到了他们当地一个看上去比较高档的裁缝铺子。
一进去发现里面已经清了场，只有那几个老外在椅子上坐着。
白清霖也懒得打招呼，只是对孟设计师道：“孟姐，你问他们谁要做衣服，先量体。如何量体我记得你应该是知道的。”
“知道，放心吧。”孟设计师对这些早就熟烂于心了。
要做衣服的是两位女性，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一个只有十多岁的样子。就在量体的时候，白清霖检查了机器，配件和布料。
不得不说这些人招待外宾很是用心，市面上各种配料面料都齐全了，只等白清霖挑选。
白清霖看了一圈，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那几个忐忑不安的政府人员都伸长脖子，想要看他再画什么。当看到纸上的小人，一个个露出无语的表情。
这个小孩不会以为画个小人儿，那衣服就能做出来吧？？
“两位美丽的女士，这是我根据你们的气质设计的几款裙子，您可以挑选一下，定好款式我们就要开始制作了。”
白清霖把画纸递到外国女人面前。
画画用的是这个店里的留言册子，后面垫了木板，很适合做速写。
“哇哦。”外国女人仿佛很是惊讶，“没想到华国还有这么年轻漂亮的设计师，哦，这几个款式我都很喜欢！不能全部做出来吗？还有，这个是旗袍吗？华国传统的服装？天啦，我可太喜欢了！”
旗袍这种修身的传统服饰，可是服装设计师们必学的一门课程。很多礼服都会从旗袍款式上做延伸，譬如婚纱和鱼尾裙。
“我也都很喜欢，”那个十多岁的女孩子尖叫道：“哦，竟然有适合我穿的旗袍，我喜欢这个！”
其实那款衣服并不是传统旗袍，而是旗袍的改良版本。后世旗袍或者汉服的改良版都是很有名并且很出色的。
听完翻译的话，白清霖微笑道：“只有两天时间的话，并不能全部做出来，只能一人选择一套。”
来接他的那个人有些着急，问道：“为什么不能全部做出来？这可是外宾，加班不行吗？”
白清霖看着他，不卑不亢道：“加班会导致精神不济，在精神不济的情况下若是做错了，这种事你负责吗？当然，如果你能负责，我就愿意加班。”
那个人立马闭嘴了。开玩笑，这可是接待外宾的大事，他拿什么负责？头吗？
翻译又过来道：“安吉尔女士说，他们愿意等五天，如果全部都能做出来，价格在基础上还可以翻两番。”
“这是为外宾做事，怎么能要钱呢？”那个政府的接待人员又不乐意了。
安吉尔问了一下翻译，随即皱眉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
白清霖自然都能听得懂，他用力抿紧唇，差点儿笑出声。
翻译听完，有些无奈的对那些陪同人员道：“安吉尔女士觉得你们太不尊重设计师了，如果可以的话想要让你们安静点儿。做不到的人必须需要离开，她不想让设计师不开心。”
陪同人员：……
好家伙了，这小孩儿一转眼就成了设计师，他们反而成了陪衬了。
孟设计师听了翻译的话，几乎快要晕倒。她默默地扳手指头算账。
之前开价十块钱一件，后来因为要加急翻倍就是二十块。如今又要翻两番，那就是八十块钱！
八十块做一件衣服？？这是什么概念啊，去百货商场买成衣都能买三四件了！
而且小白设计的那是六套衣服，一套八十，六套四百八！！好家伙，来回车费省出来了。
“我只能说是尽力而为。”白清霖微笑，“毕竟想要一身十分合体并且美丽的衣裙，是需要时间的。”
安吉尔女士只能含泪点头，“那还等什么，赶紧动手吧！”

第97章 陪同
欧美人肤色都很白，而且看安吉尔娘俩平日穿着打扮，都是很喜欢鲜亮颜色的。
不知道怎么的，白清霖想起东北特色审美的布料了。别看是大红大绿，但那也算是高级撞色啊。国际不少时尚元素，都似乎红绿色相配的。
陆向阳对于裁剪一窍不通，所以只能做助理，帮忙搬个东西买个饭什么的。
孟设计师和杨技术员都会裁剪，缝纫机和包缝机使用也非常熟练，这让白清霖放了心。
他打算先把那个小姑娘的衣服做出来。第一套做松紧式上衣方领加大泡泡袖，下身则是三层纱制透色前开叉半长裙。腰间选择非常轻盈有飘逸感的蝴蝶结腰带。
这套衣服制作并不怎么麻烦，但因为现在没有松紧式布料或者辅料，所以得人工把松紧带一条一条的轧在选好的布料上面，制作成那种后世也很流行的褶皱松紧。
这套衣服的特点就是飘逸，回头再给小朋友设计个双包包头，带上纱带蝴蝶机，绝对可爱。
第二套是仿中式旗袍款的A字中长裙，毕竟小姑娘才十多岁，就算发育比较早，可是年龄放在那里了，并不适合那种性感显露身材的服装。
这条裙子选的是黑色丝绸，用红色丝绸做了滚边和盘扣做点缀。裙子因为是A字裙，裙摆比较大，两侧还各开了三寸长的开叉。而且开叉也用了红色滚边和盘扣，白清霖还找了红色的粗线。这种线一般是用来做辅料的，其实目前很少会用在衣服上，都是用在打包衣服包装，因为红色比较好看。
不过这种红线在白清霖手中变成了一个个红色的小小中国结，这些华国元素绝对会成为这身衣服的点睛之笔。
第三套则是传统的，小朋友最爱的公主蓬蓬裙了。
不过这身蓬蓬裙同样是中式小立领，浅蓝色的丝绸如同水波一样，再用深蓝色丝绸做滚边儿。裙摆最上面一层仍旧是浅蓝色丝绸，下面加了白色的镂空蕾丝花边，第二层是白色丝绸做的衬裙，露出来的那一圈特地做出水波花纹的样子。然后里面再加个裙撑，小裙子立马就撑起来了。
这套裙子的灵感来自于前世看过的某冰雪女王动画片，不过这一身算是中式的冰雪女王。
这三身衣服是白清霖亲手剪裁的，他还画了立体剪裁分解图，这样能够让孟设计师和杨技术员一目了然，然后更好的配合缝纫。
安吉尔他们一家还有别的事，等白清霖开始动手制作的时候就离开了。不过离开之前也通知那些陪同人员，不要去招惹他们找到的设计师，否则影响了服装，他们一定会很生气。
所以这个铺子最后只留下了几个看上去好像是安保的人员，其他人都撤出了。
“所以，他们都不包吃饭吗？”眼瞅着都到晚上八点了，白清霖饿的肚子咕咕叫，“那我们晚上住哪里，去哪里吃饭？”
外面做安保的人一问三不知，还不让陆向阳出门。
白清霖气笑了，转头大声道：“不做了，做什么做！他们根本不想要衣服，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饿死我们！！”
孟设计师和杨技术员其实正在满心欣喜的看着这些新款衣服，白清霖刚才教他们有问必答，基本毫无保留，这让两个人高兴地压根忘记了饥饿。
但一听这么说，立马放下手里的布料，“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是想要杀掉我们？”
这让孟杨两人十分恐慌，人生地不熟的，连吃喝都成问题了，谁还能安心的做衣服？
门口安保人员也听到了，连忙进来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们只是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白清霖突然捂着头，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不行，我太饿了，我好难受啊……告诉安吉尔夫人，我无法完成他们的衣服了……”说完就往陆向阳怀里靠。
那个安保着急忙慌的跑出去，看样子是要去打电话了。
没一会儿，一辆小车开了过来，走出来的就是今天那个去接白清霖的工作人员。
他看上去十分不耐烦，努力用广普嚷嚷道：“闹什么呢？不知道外宾很忙的，不过就是耽误一会儿时间罢了！”
“耽误一会儿时间？”陆向阳怒了，不甘示弱的怼回去，“麻烦你睁大眼看看都几点了？你家九点还不吃晚饭是咋的？人家是外宾你也是外宾啊？猪鼻子插大葱你装什么大象！我告诉你，你这就是资本家行径，我们不做了，我们要去举报你！！”
“乱说什么，乱说什么！”那个人都快跳脚了，“晚吃一会儿怎么了？只要能让外宾高兴，这就是你们的福气！！”
“你放屁！！”陆向阳声音很大，“让我们回去，我们不干了！”
那人不依不饶，也不去买饭，也不放行。或许是因为没有领导在身边，他总觉得自己下午受了委屈，这时候想要报复一下了。
没有老百姓不怕当官的，更别说面对外宾了。
孟设计师和杨技术员非常紧张，想要劝白清霖和陆向阳，可是又担心自己的安慰，俩人都快应激炸毛了。怎么都搞不清为什么挺好的一件事，怎么还闹成这样了？
“我不跟你这个跑腿的说话，”白清霖虚弱的挥挥手，“把你领导喊过来。”
“你也配见我们领导？你以为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几个乡下来的裁缝！”那个人更加趾高气昂，“领导说了，这里由我全权负责，你们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好家伙了，真是天高皇帝远，畜生在眼前啊。
“做不了，要打要杀你们随便吧。”白清霖直接往地上一趟，摆烂了。
陆向阳见状，也盘腿坐在白清霖身边，还小心的把他的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
孟杨两个人慢慢的平复激动，孟设计师道：“我要打个电话。”
那人冷笑道：“什么时候衣服做完了，什么时候再打电话吧。衣服做不完，你们别想出这个门！”
说完还用力哼了声，对门口的安保道：“都给我看好了，跑丢一个为你们是问！”
“他是疯了吧？”孟设计师气的脑袋都疼了，“我们东北都解放了，怎么？这嘎达还没解放呢？”
“狗眼看人低，无论什么时候都有这样的人。不是这里没解放，是他的脑子没解放，一直把自己当人奴隶呢。”白清霖闭着眼养精蓄锐，“有的人跪下了，拼死都要站起来。有的人跪下了，恨不得跪一辈子。”
他这一番话说的不轻不重，但是足够门口的人听到了。
那几个小伙子表情无比纠结，凑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一个小伙子离开了，没一会儿拎了几个饭盒回来。
两个饭盒里面是粥，两个是烧麦。
他连说带比划道：“你们赶紧趁热吃吧，别跟那个人生气饿坏了自己。”
白清霖轻柔的推开他的手，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们不能吃。这顿饭吃下去，我们的骨气也就没有了。虽然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们不想跪着干活。”
这几句话没有什么口音，都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那小伙子显然是听得懂的。
他叹了口气，把饭盒拿走了。
“找个地方睡觉吧，他们什么时候道歉，什么时候把事都给我摆明白了，什么时候咱们再开工。”白清霖淡定道，慢慢爬起身来。
“可是，这样会不会耽误那个外宾？”杨技术员家里可没啥背景，就是个打板老裁缝，相对之下她更加担忧。
白清霖笑道：“他们都不怕耽误，咱们怕什么？对了，我带来的那个包里有点儿点心，大家饿了就分一下吃吧，凑合凑合垫一垫。”
其实那个点心是从空间里掏出来的，白家特地给买的稻香村。其中一盒早被他们分吃了，另一盒放在空间里，怕这边饮食不习惯想留着垫肚子用的。
这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
一人分了两块牛舌饼，这屋里也有烧水的地方，凑合烧了点儿热水把干巴巴的点心吃了，肚子里有了东西，好歹不会那么难受了。
第二天一大早，安吉尔夫人就带着女儿，迫不及待的过来看新衣服了。谁知道一开门，里面东倒西歪睡了一地的人。
那个陪同连忙道：“这群设计师为了外宾同志，废寝忘食的工作。”
翻译把这句话说给了安吉尔，安吉尔表示十分满意。
白清霖坐起身来，冷冷的看向那个陪同，“你跟这里装逼是吧？成，你领导不来我不开工，看到时候谁倒霉。”
那人吓了一跳，怒道：“不要乱讲话！”
白清霖也不看他，直接对翻译说，“这个人把我们困在这里，不让进出，饭也不让我们吃。我们饿了一晚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真的很抱歉，这个工作无法完成了，没有任何一个人在饥饿和困顿的状态还能工作。”
“你胡说什么？”那人跳脚，连忙对翻译道：“你别听他的，他就是想多要钱！”
翻译左看右看，不知道相信谁。不过他作为翻译，还是比较尽职尽责的把双方的话都翻译了过去。
安吉尔拧眉看向那个陪同，又看了看白清霖众人，和翻译说了几句。
翻译看着白清霖，问道：“你是想要加钱吗？”
“不，我不想要加钱，安吉尔夫人给的钱已经很多了，我们都很满意。但是……”他一抬手指向陪同，怒声道：“如今我们都已经解放了，当家做主了！可是这个人还是满脑子资本主义，他昨天跟我说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还让门口的人紧盯着我们！我想问我们不过就是接了一单量体裁衣的工作，为什么要把我们作为犯人看管起来，连饭都不给一口，睡觉也不给安排！是不是等我们做完之后，还要把我们当做特务拉走枪毙！”
他说完，泪水刷的一下落了下来，“我不要做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翻译有些麻爪，“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我要见他的领导，我要举报他！”白清霖装似崩溃的大哭起来。
“你们不要听他的，他们这群农村人惯会说谎！”陪同也没想到这几个人这么刚。他昨天不过就是把这件事忘了，若是别人怎么也得把委屈咽下去，今天补上不就得了？可是这几个人竟然不依不饶，如今还闹着要走！
简直岂有此理！
安吉尔夫人皱眉，显然不想趟这趟浑水。
白清霖看到安吉尔夫人的脸色，哭着爬起来拎起一条快要完工的小裙子，“昨天我们努力做好了衣服，一点儿都没有应付，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可是我们竟然要面对这样的对待！”
“妈妈，好漂亮的裙子啊！”那条就是冰雪女王款的裙子，捧在手中仿佛捧着一汪美丽的海水。
安吉尔女士脸上也带了惊艳之色，她走过去拿起裙子在自己女儿身上比了比，“哦我的天，真的很漂亮！原来在华国还有这样厉害的设计师。”
“安吉尔夫人，我们华国人讲究诚信，既然说要为您和您的女儿完成礼服，所以我们都十分认真的去制作。可是我们无法忍受这样仿佛对奴隶一般的对待。若是这件事无法解决，那就很抱歉了，让我们离开吧。我宁愿赔偿您的金钱损失，也不想再从这里待下去了。”
他原本就是个小娃娃脸，如今又一边说一边扑簌簌掉眼泪，就连翻译都感到心疼，一个字不差的把这句话翻译给了安吉尔夫人。
安吉尔夫人看向那个陪同，满脸不喜，“去，把他们领导叫来！”
陪同十分着急，只是大声道：“你们不要被他们骗了，他们满嘴谎话！”
翻译不耐烦道：“他们哪句话说谎了？难道昨天晚上你给他们安排了晚餐和宵夜？”
陪同脸一僵，磕磕巴巴的半天，“昨天实在是太忙了。”
“也就是说，你确实把他们，把这几位安吉尔夫人十分喜爱的裁缝饿了一个晚上，对吗？”翻译都气笑了，虽然眼前这位是自己的同胞，但这几天的表现真的令人倒进胃口。
面对外宾恨不得跪舔，面对自己人又露出高人一等的样子。
什么东西！
“安吉尔夫人要见你的领导。”翻译道。
陪同满脸不高兴，他拉着翻译走到角落，从兜里掏出烟来递过去，“你也别这样吧，这样不好，咱们才是同胞。而且你难道不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翻译冷笑道：“那你估计是不知道我爸爸是谁。”
开玩笑，没有点儿厉害的背景，他能从国外学成回来还能做翻译？闹呢？
安吉尔夫人看着满脸泪花花的白清霖，母性大发，“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有什么错呢？走吧，我带他们去吃个饭，在找个地方好好的洗个澡。这里这么热的天，不洗澡哪里受得了呢？”
“是的妈妈，这个哥哥看上去太可怜了。”女孩子一边儿抚摸着那条美丽的裙子，一边用力点头，“我很喜欢这个哥哥，愿意把巧克力送给他。”
“哦，那你可真的是个小天使。”
安吉尔夫人招呼了翻译，“我们先带裁缝们去吃饭，以后的行程我不想看到这个人，同时这里的事也不需要他参与。你去交代一下。”
翻译点头，让安吉尔夫人稍等，然后出去找地方打电话了。
陪同一看这样，着急上火，看向白清霖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戾色。

第98章 右眼跳灾
安吉尔夫人为了安抚小设计师的心情，特地带他们去了本地一个专门供外宾吃饭的西餐厅。
四个人已经错过了晚饭和今天的早饭，哪怕之前有两块点心垫补，也饿的不行了。
安吉尔夫人给他们点了牛奶，面包，土豆泥，烤鸡和意大利面，尤其用关切的目光看着白清霖，“哦，真是个小可怜，竟然会因为我的不周到受这样的罪。”
白清霖装听不懂，说了谢谢之后便大快朵颐起来。一大盘子面下去，胃里总算舒服了不少，再喝点儿牛奶吃两口面包，也就饱了。
等他们吃完饭，才知道这边负责外宾的领导已经到了，不过被翻译拦在了外面，要等“安吉尔夫人招待完客人”才能进来。
那位领导脸色非常难看，当然不是针对白清霖，而是因为那个被另一位领导塞过来的下属。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交涉的，反正在这之后就没见过那个陪同了。而且还给他们在裁缝铺子旁边安排了招待所和一位帮他们办事的专员。
孟设计师还得操心展销会的东西呢，也是这位领导特地安排了两个人跟着陆向阳一起去展销会帮忙。
是的，陆向阳在这边实在帮不上什么，干脆去那边了。反正孟设计师很相信这位的心眼子，有他在，怎么都不可能吃亏的。
白清霖吃饱喝足，小小的睡了个午觉，然后精神百倍的开始干活。
那个领导说了，只需要每天按照正常工作时长来工作就可以，安吉尔夫人给的设计费另算，他们也会给发工资，并且食宿全包。
有了这样妥善的安排，工作顺利的进行下去，两天内就把小姑娘的三套裙装都做好了，然后专心去做安吉尔夫人的裙装礼服。
白清霖了解到，他们参加的这个生日宴会是某位归国华侨小儿子的宴会，这位华侨是打算回来投资的，要给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这种事国内非常重视，订了市内最好的宴会场。安吉尔夫人他们也作为前来商谈某些事情的外宾，自然受到了邀请。
没想到要在这里参加这样的宴会，非常爱面子和美丽的安吉尔夫人自然着急服装的事。
安吉尔夫人虽然人到中年，但身材维持的非常好。所以白清霖设计了一款旗袍，一款中式鱼尾裙和一款日常可以穿的一字领高腰灯笼袖长裙。这款裙子加入了希腊元素，既性感又足够端庄。
而且安吉尔夫人这三套裙装和女儿安吉拉的三套裙装相互呼应，可以算得上母女套装了。
第一套仍旧是浅蓝深蓝和白色丝绸组成的中式立领盘扣系列的鱼尾裙，这套裙子从腰部到裙摆做出了浪花样子的褶皱，行走间仿佛有水波荡漾，把安吉尔夫人迷的连连惊呼，直说自己没有能与其搭配的饰品。
第二套则是黑红相间的长款旗袍，这款旗袍特地做成比较贴身的那种，和国内那些宽松的旗袍大不相同。而且也用了红色的中国结做点缀，行走间长长的穗子在两腿边上摆动，非常有韵味。
第三套就是日常款灯笼袖长裙，和小姑娘那款小裙子有着同样的松紧抹胸设计和长长飘带的元素。
这几天白清霖也没有天天都在干活，偶尔安排孟设计师和杨技术员做那些琐碎的事，而自己则找借口说要寻找灵感，拉着陆向阳出去了。
他们的时间非常紧凑，先是找到毛仔要仓库钥匙，跑到那个仓库把空间里的东西清空一下。然后又让毛仔介绍有没有打鱼的渔民，他们想要收购一些新鲜的鱼获和晒干的海鲜。
也是要他们放到那个仓库，然后自己找车搬运，中间不可以见外人那种。
这是最安全的交易方式，毛仔自然也不会从中作梗。他们这种掮客最在乎自己的声誉了，得罪了大老板以后还怎么混啊。
总而言之忙忙碌碌，终于在生日宴会前一天，把六套一群全部都完工了。
裁缝铺里一时都是小女孩兴奋的尖叫声以及安吉尔夫人开心的惊呼声，她们试穿了衣服，对着镜子不停地看。就连安吉尔先生也连连夸赞，还问白清霖能不能做西装。得知他会做西装之后便十分后悔。
早知道这样，自己是不是当初也应该定一套西装来的？
现在看看，原本身上很新的西装，反而搭配不了夫人如此新颖美丽的裙子了。
试穿后的裙子如果不需要修改，还得进行熨烫。
白清霖表示自己愿意把一群都熨烫好，放在裁缝铺，然后安吉尔夫人随时都能把裙子带回去。
等衣服都熨烫好放在裁缝铺的人台上，孟设计师和杨技术员都神情恍惚。她们完全不敢相信如此漂亮的裙子竟然也有自己贡献出来的一份力量，而这些款式并不是从未见过的，立领和盘扣，这不就是他们日常会穿的衣服细节吗？还有直筒裙什么的，也并不陌生啊。
但是这样的日常细节，在白清霖手中就能翻出花儿来，组合在一起加上大胆漂亮的配色，竟然如此惊艳！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要分成了，”孟设计师擦了擦因为激动而流下的泪水，“就这样的设计，只给五十块设计费实在太便宜了。”
白清霖只是笑，今天安吉尔夫人试穿完衣服，就要结算账单了。六套衣服一共四百八十块钱，安吉尔夫人还给了每个人十刀作为小费。
这可是外币啊！
很多人从未见过美刀，孟设计师和杨技术员拿着那张外币只发呆，简直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所以这次的钱，我要拿大头。”白清霖不再跟别人客气，“我拿三百，剩下的一百八你们三个人平分，可不可以？”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孟杨两个人疯狂点头！一百八三个人分都有六十块钱呢，如果只有他们自己，哪里能赚到这笔钱？
这就是意外之财，更何况还有美刀呢。
就是……
“这个外币，咱们不好往回带。”孟设计师提醒道：“会被人举报的。”
这时候美金换算华国货币的比例并没有那么大，基本上一美刀能换两块五左右。
白清霖想了想，干脆按照两块五这个汇率把孟杨二人的美刀换过来，“这样就可以了，这些美刀我用来收藏，毕竟算是自己赚的第一笔外汇。”
“只要你藏好了别被人发现就可以，”孟设计师看看四周，松了口气道：“总算忙完了，还有两天展销会也结束了，我们就可以回家啦。”
还从未向现在这样思念家乡过，这几天过得真的是，太波折了。
突然，裁缝铺外面有人敲门，“您好，我们是安吉尔夫人安排前来送餐的。”
白清霖一愣，随即笑道：“安吉尔夫人安排的还挺妥善，可能是知道我们现在没有吃饭吧。”
“不知道这次是什么好吃的。”孟设计师挺期待，这几天他们可没少吃好吃的。中午忙的没办法吃饭的时候，专员就会帮他们去国营饭店订餐。这里的饭店做的大多都是海鲜，可把几个内陆人吃美了。
前来送餐的也是以海鲜为主，还有广城特有的烧腊和白切。只是这次送餐的人有些陌生。
“李专员呢？”白清霖往后看了看。
那人笑道：“李专员也得吃饭不是？他就在隔壁用餐。稍后他会过来收拾餐盘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白清霖还是有些不放心，他道：“既然这样，就先放在这里。我们忙完了就吃了。”
“好的，”那个人也不催，微微鞠躬就离开了。
“走吧，去吃饭吧！”白清霖招呼着把餐盒都拎到裁缝铺后面的厨房里，这几天加班吃饭都是在这边。
不过放下餐盒，他道：“我觉得不放心，这个菜……我不敢吃。”
“为什么？”孟设计师早就饿了，现在看着这么多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口水都开始泛滥。
“是因为送餐的人换了？”陆向阳听白清霖这么说，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还是你觉得这是最后一天，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对，反正这顿饭不能吃。”白清霖按住猛跳的右眼皮，“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眼皮子直蹦。”
“那就不吃了，一会儿我偷溜出去，炒几个河粉拿回来吃。”陆向阳非常信任小仙童的感觉，也不让孟设计师他们吃，“把这些东西都扔了？”
“放一边儿锅里，如果无事发生就证明我太紧张了，如果真的出了事，这些饭菜至少是个证据。”白清霖蹙眉，毕竟明天这些衣服就要派上用场了，若是今天衣服在他们手中出了差错，那下场一定会很惨。
孟杨二人被吓了一跳，孟设计师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有问题？可是这个……谁啊，咱们又没有得罪……”说道这里，她猛地顿住。
他们得罪人了。
而且得罪的还是政府的人，据说那个人的父亲似乎还是什么领导。
“难不成还真的有人敢冒这个险？”她简直不可置信。
“不要小看人的小心眼与恶毒。”白清霖看着陆向阳手脚麻利的把这些饭菜都倒进一口蒸锅里，然后再把油腻腻的饭盒丢在桌子上。
“行了，我们收拾一下，赶紧回招待所吧。”右眼皮蹦的几乎按不住，白清霖觉得头都疼了，“反正衣服都熨烫完了，我再去看一眼，咱们喊上那个李专员就锁门走人。”
李专员就在隔壁吃饭，看见白清霖他们出来了，连忙问道：“衣服都弄好了？”
“弄好了，钥匙先放我这里吧，万一半夜想起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我好直接过来。”白清霖不动声色。他笑了笑问道：“今天怎么不是你送饭啊？”
“我原本是要去买饭的，但那边说安吉尔夫人给了安排。”李专员还挺高兴，“其实那个安吉尔夫人挺好的，看上去长得有点儿吓人，但性格非常温柔啊。”
人家哪里吓人了？
白清霖无语的点点头，“走吧。”
等到了招待所，李专员也回到自己的房间，陆向阳才跑出去重新买了四份炒河粉拿回来，几个人满腹心事，凑合着填报了肚子。
“晚上睡觉警醒一些，就这最后一晚了，千万别掉链子。”白清霖叮嘱。
孟设计师听他这么说，觉得今天晚上自己怕是睡不着了。
前半夜很是安静，直到后半夜，门口突然传来转动钥匙的声音。
还有人说着浓重的方言，不过声音压的很低。
白清霖和陆向阳都装作睡熟了，然后微微睁眼，就看着这两个人在房间里来回翻找。只是翻来翻去也什么都没翻到，十分气馁。
很快，他们关上了门，去了隔壁。
白清霖深深的叹了口气，把被子掀开，和陆向阳一起走到门边。陆向阳还顺手把招待所的椅子攥在手里，然后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啊！！！”隔壁传出凄厉的喊叫声。
隔壁飞快的窜出两条黑影，只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虎虎生风的实木大椅子都抡了过去……
招待所报了公安，公安看着地上这俩鼻青脸肿亲妈来了都不认识的男人，沉默了半天。
“他们偷偷进屋偷东西，还是用钥匙开的门！”白清霖指控。
“我们只是进错了门！”其中一人牙都被敲下来了，一说话就往外喷血沫子。
“听不懂。”白清霖满脸单纯和茫然，“我们的房间可是这边领导给定的，还有大使馆的事。是高档的房间，他们俩就是想进去偷东西！可为什么他们有钥匙呢？”
公安也对两个人进行盘问，但是那俩人垂着头死活不说话。
陆向阳突然想起什么来，“他们身上只有招待所的钥匙？”
公安听了，就连忙让人搜身，还真搜出来不少玩意。
自制的匕首，手电筒，一卷钞票和一把看上去很精致的大钥匙。
“这是裁缝铺的钥匙！！他们为什么有裁缝铺的钥匙？？”孟设计师和杨技术员还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呢，“李专员呢？李专员怎么不在？”
“李专员是谁？”问询的公安已经察觉出不对劲儿了。这件事看似好像偷东西，但怎么又涉及什么领导，还有外宾的事，如今又冒出个李专员？
“李专员就住在我们对门儿。”孟设计师抓紧自己身上的衣服，蓬头垢面脸色苍白，“这么大的动静他为什么没来？别是跟这群人一伙儿的吧？”

第99章 鲁厂长
李专员压根没叫醒！
还是过去的老公安有点儿经验，接了一盆冷水哗啦啦泼了过去。这一下子，差点儿把李专员惊得从床上蹦起来。
从睁开眼就看见俩公安，到头发湿漉漉的被带到公安局，这位可怜的李专员都处在茫然且惊惶的状态。
经过问询，老公安十分纳闷，“也就是说昨天晚上那份下了药的饭菜你们一口没吃？”
这一次，轮到陆向阳发挥了。
“别人觉得我们这是接了个做衣服的单子，但这是做普通衣服的单子吗？不是！这是维持两国友谊的服装单子！一开始就有人给我们下绊子，不管饭想要饿死我们，后来还是领导为了我们的安全专门配了个专员帮忙订餐以及处理其他事。眼瞅着这衣服做完了，就要上交了。结果突然冒出个不认识的人来送餐，您说，我们敢吃吗？”
陆向阳的表情十分丰富，充满正义，愤怒以及义愤填膺和心有余悸，“您可能不知道，跟我们那个村，曾经抓了个特务！那个特务潜伏在我们村十多年啊，领导。自家门口都这样，出门在外能不小心吗？更何况还是关系着两国友谊，关系着外宾和华侨对我们国家的看法。您说，这种事，我们怎么能不重视？”
“当然，或许在你们广城这边，这种事司空见惯了。可我们都是小地方来的，拿到这样的一个单子，恨不得每天都打起十万分的小心！您说，如果是您，那顿饭您敢吃？”
老公安被忽悠的差点儿瘸了，再加上李专员的补充，裁缝小分队四人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
他用力握住陆向阳的手，叹声道：“敌人亡我国之心不死，只有我们随时提高警惕，才能粉碎来自于敌人的阴谋！小同志，几位同志，你们做的太对了！这件事我们必须要查，要严查，我这就上报领导！”
什么事一跟特务间谍挂钩，那可就上升到了国家层面，不再是小分队四人能够接触的事了。
公安开始对那两个贼轮班严审，还让李专员描述出来送餐那个人的模样。等画师画出符合那个人的画像之后，又要复印四处张贴。
这个人很有可能是特务，是间谍，是敌人派来离间两国友谊的阴谋者。
所以必须严阵以待！
如此严重的犯罪行为惊动了不少领导，连安吉尔一家都知道了。
估计安吉尔夫人也没想到，自己做几件衣服还能引出间谍来，脸色非常难看。
“我们来华国自然是要进行友谊的沟通，是抱有最大善意的。然而竟然有人想要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简直不可原谅。我希望贵国政府能给与那几个可怜的裁缝公平公正的对待！以及……我的衣服没有出事吧？”
这件事的导火索已经审问出来了，那两个贼就是想要破坏衣服，然后引发外宾的怒火。
“自然是没有事的，衣服被我们妥善的藏了起来，就在裁缝店里。请允许我把它们带来给您。”白清霖也没想到经过陆向阳一顿说，现在他们几个人进出门身边都要带着人了。
还好展销会即将结束，等结束之后他们就能回到快乐老家啦。
白清霖和陆向阳带着人再次进入裁缝店，这里已经被封锁了，估计出借裁缝店的老板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店还能拥有如此波折的故事……嗯，现在算是事故。
装作拿衣服，其实是在空间里把衣服拿出来。已经熨烫好的服装被装进纸盒之中，由专车护送到了安吉尔夫人身边。
当看到完好无损的衣服，安吉尔夫人落下了泪水。
这是既漂亮又拥有传奇故事的服装，她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国外不像华国，若是遇到比较迷信的华国人，可能会觉得这几件衣服晦气，招惹出这么多事端。但欧美人向来脑洞比较大，安吉尔夫人已经想好了回国之后要如何跟其他贵妇人以及自己的闺蜜炫耀这几件衣服身上的故事了。
这真是又刺激又美妙的过程。
“我们不但做了衣服，还特地为您搭配了一些简单的配饰，不知道您是否喜欢。”白清霖再次展示那些服装，还拿出了他亲手做的中国结耳坠，挂着银色铃铛的五彩绳编手环，以及可以妆点在发髻上的立体布艺簪花。
当然，没有簪子和耳钩，这种东西得让安吉尔夫人自己想办法。不过他倒是从空间首饰中拆了几个小银铃铛，毕竟银饰不太值钱，还是可以……嗯，再次DIY的。
“我的天哪，这也太美了。我想立刻佩戴这些饰物可以吗？还要搭配什么东西？哦，我还想和这几位神奇的裁缝，不，是设计师合照！这真是我在华国最美妙的一次旅程！”
安吉尔夫人这夸张的态度以及毫不吝啬的夸奖，着实让白清霖几个人脸上增光。
跟随在外宾身边的陪同也很快的拿到了需要的配饰，安吉尔夫人和她的女儿都没有耳洞，幸好他们有一些“储备”，从其他首饰上拆下来了几对儿耳夹。
白清霖仔细讲解这些东西要如何佩戴，并且亲手帮她们设计了几款发型。
到最后安吉尔夫人抱着白清霖直呼哈尼，其他人听不懂，但是把白清霖弄了个大红脸。
夫人请自重，我可不是你的甜心儿。
总之，外宾很满意，但领导们很生气。因为这两个贼供述出那个人穿着大使馆专员的服装，裁缝铺的钥匙也是那个人提供的。还有去招待所要备用钥匙的也是那个人。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小喽啰，而且那个人还保证这件事做完，就会送他们去对岸，让他们自由的赚大钱去。
裁缝铺钥匙一共五把，一把在白清霖手中，一把由之前的陪同交接给了李专员。剩下的三把钥匙都在大使馆的保险箱里面锁着。这也是因为怕有人偷了钥匙去裁缝铺捣乱，所以才将钥匙锁起来。
可是现在，毛贼手中出现了第六把钥匙。
这把钥匙是新配的。
李专员发誓他从早到晚都跟在白清霖几人身边，而且白清霖他们又总是加班，所以他压根没有时间出去配钥匙。而白清霖四人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也不可能找到会配钥匙的人。
所以说，很大的可能就是大使馆内部出了内贼！
李专员想了想，说出了一条线索。
原来的陪同专员黄大明那天被训斥革职之后喝了酒，怎么都叫不醒，没办法交接钥匙。所以一直等到当天下午，黄大明才把钥匙交接到他手里。
因为并没有耽误其他事，李专员也没有放在心上，还安慰了黄大明几句。
再去找黄大明，发现他被革职之后第三天，就自愿下乡了。那位黄领导还声泪俱下的说自己教子无方，所以在知道儿子惹了祸被革职之后，直接给他办了下乡手续，让他去农民群众身边接受锻炼。
根据那个下乡的地点，这位黄大明应该还在火车上呢。
后续的事，白清霖就不知道了。
因为那位鲁城的帆布厂厂长跟会计要回家了。他们带来的东西原本就不多，这几天已经全部卖出，还接了几个小订单。虽然小却也很知足，为了赶紧回去做订单，展销会没有结束他们就已经订了回城的票。
“我和陆向阳也打算提前回去。”白清霖一脸委屈的模样，“孟姐，这边太闹心了，我想回家，想陆奶奶了。”
展销会还没有结束，目前每天都能接到一些服装订单，孟设计师自然舍不得走。但又觉得白清霖在这边真的是，受了太多罪，也十分心疼。
“那你俩回去小心，能买到卧铺票就尽量买卧铺，不要买硬座知道吗？硬座那边太乱了。这样，等你们到了燕城就多停留两天，你也好好在家里住两天，等我们到燕城一起走。你们过去直接去之前那个招待所留口信就可以，还记得路吗？小陆啊，你岁数大，这一道得多照顾照顾小白。”
两个人答应着，然后跟帆布厂厂长买了同一天的车票。
硬座便宜，人多的时候还得需要抢。但卧铺因为贵，买的人不多，总是可以买到的。
帆布厂厂长姓鲁，他自然也知道了白清霖几个人接了给外宾做衣服的这件事，内心十分敬佩。而且还跟陆向阳一见如故似的，特别聊得来。
陆向阳这个社恐——社交恐怖分子，似乎从娘胎就带着跟谁都能成为朋友的天赋。
硬座真的很挤，为了几个人能够有着更好的聊天环境，陆向阳邀请鲁厂长和会计把行李放去卧铺那边，那边空间大，坐着宽松，聊天也方便。
实在太累了还能交替躺一会儿休息休息。
鲁厂长想了想，也同意了。他们也是要去沪市倒车，目的地相同，一起走才有安全感。而且这两个都是小孩儿，他跟会计都是老爷们，还能照顾一二。
陆向阳和鲁厂长聊天，白清霖坐在陆向阳身边，靠着车壁假寐。不过意识却已经进入了空间。
他在查看毛仔帮他挑选好的那两处院子的转赠合同。
现在房屋还都不能交易，也没有买卖房屋这一说。但是广城因为不少人偷渡去了对岸，所以空出了不少院子。
毛仔给找的这两处院子挨着，之前装作散心四处溜达的时候去看过，两个院子都十分老旧了，但保留着当地民间的建筑审美。那窗棂和门扇都是可以拆装的，而且雕花相当精美。
南方建筑和北方的大不相同，这院子里面的房子是两层，堂屋还有两根相当粗的立柱支撑。二层是阁楼，放着简单的床架和柜子，这两种都是十分普通的类型，没有什么稀奇。
因为广城潮湿，不少房子都是二层建筑。客房和客厅都在一楼，二楼才是经常居住的地方。
白清霖很满意这两处院子以及房子造型，当得知一个院子用两条大黄鱼换的，心里简直乐开花了。用两条大黄鱼换了占地这么大片的院子，那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这边的城中村改建，他直接原地起楼，也能拿上一摞房产证！
现在转赠合同和地契都在手中，只要等改革开放之后房管局重新开始房屋买卖了，他就立马把这两样东西换成房产证！
想想都觉得美。
再加上那一共四根大黄鱼还都是用空间的东西换的，那就更值了。
有个空间，还是挺不错的嘛。而且空间即将要升级了，他终于可以看看连接两位男主都无法升级的二级空间，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路折腾，总算到了鲁城。
鲁厂长的帆布厂是在鲁城下面的一个镇上，挨着十分有名的五岳之一。只不过这个时候出来爬山的人并不多，那座山也没有改建成未来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冷清。
白清霖心想，再过上几十年，这个五岳之中海拔最低的神山，将会征服一群嘴硬的家伙！虽然爬山的人乌央乌央的，但很多人压根都爬不到售票处就下来了。
可见这座山的逼格，那是相当的厉害。
让白清霖意外的是，鲁厂长这个帆布厂，竟然是一个村办企业！里面工作的大多都是知青，还有部分当地村民。
“一群小孩儿能干啥活儿啊，他们有文化，有知识，就应该用在更合适的地方。”鲁厂长语重心长。
鲁城人口太多了，村里知青也多。知青多，能干农活的少，而且来自全国各地年轻气盛的一群人聚在一起，总是闹出点儿事端来。
正好省城的一家帆布厂更新生产线，鲁厂长和县领导商量了一番，用最便宜的价格买下了三条生产线，搬到村里做村办工厂。
这虽然算不上开先河，但也承担了很大的责任。不过减少了不少知青和村民的矛盾，收支凑合能够平衡。发不出什么年节补贴，但至少能让人吃饱肚子。
鲁厂长作为发起人，又是当年的老六届，自然就承担起了这个厂长的位置。会计也是他们村的会计，虽然只上过初中，但是珠算是家传手艺，心算特别快还特别准。
不得不说，鲁城真的是人杰地灵，人才辈出。
怪不得后世那么卷，估计也有这样部分原因的。

第100章 这是第一百章！！
陆向阳显然对买旧的生产线可以组建工厂这件事很感兴趣，仔细的问了鲁厂长不少问题，还拿了本子一条一条都记上了。
“你打算回村办工厂？”白清霖问。
陆向阳摇摇头道：“咱们那边不合适。”
鲁厂长笑道：“东北那边实在太冷了，估计冬天都伸不出手来。很多机器在比较寒冷的情况下是无法开工的。就算我们鲁城这边，最冷的那一个月也得放假。”
白清霖到也听说过，东北很多厂子一年就干十个月还是咋地，因为冬天太冷，厂房又没有暖气啥的，连机器都无法转动，机油都给你冻成坨坨。
陆向阳只是笑了笑，很显然他不打算在老家那边弄工厂也不是这个原因。想一想东北企业也挺不容易的，干半年停半年，还能有钱发工资。
当然，也没有停半年那么夸张。
鲁厂长这个厂子并不显眼，那个厂房也盖的及其简陋，房顶都是石棉瓦，还有不少破了的。不过工人们的面貌都还不错，最起码看上去是一副很积极的样子。
这个厂子不止是生产帆布，还生产帆布包。这些帆布包订单基本来自于附近的建设兵团，有小部分发往其他地区。
“都是兄弟们照顾，”鲁厂长呵呵笑道：“这几台做包的机器都是买的旧的，一年连五千个包都做不到，勉强糊口。”
这些包都是老式帆布提包，白清霖就有这么一款，还是他下乡之前老舅送的。
“我们的帆布制作出来会都运送到市里那边的染色厂染色，然后在拉回来进行抻拉晾干等工序。虽然也会有一些瑕疵，但瑕疵帆布并不多，因为我们厂产能不高。”鲁厂长十分厚道，把自己厂的优缺点都说了一遍。
优点……可能就是大家都很勤奋，愿意学习，还有知青自学了修理这些机器的本领。有了这些本领，被调去县里市里的厂子都没问题，但是人家拒绝了，宁愿待在这个小小的厂里面。
缺点就是鲁厂长说的了，产能不高。大单子接不到，都只能接零碎小单子，或者兄弟厂吃不下的单子会拨一些七零八碎的给他们做。
这次去展销会拿到的那些单子对鲁厂长来说都是意外之喜，以往他去了都是白去，傻傻的坐上几天，把带去的帆布卖掉就回来了。其实相当于他们费劲背过去的那几匹帆布样品其实就是路费。
“能把这个厂做起来，其实也不容易。”鲁厂长笑着带着白清霖二人参观他这个小小的厂子，“当初还被举报了，说我以权谋私，用村办厂给自己谋取利益什么的，后来还是有几个知青动用家里关系把我保下来的。哎，差点儿就吃花生米了。”
白清霖吓了一跳，问道：“可是当时不是开会通过了吗？”
“人心隔肚皮，有人能看到利益，有人能看到发展，有人看到的是脚踏实地，有人看到的是登天梯。”鲁厂长说完，抬手拍了拍白清霖的肩膀，“我们必须要谨慎，更谨慎，才能将那些想要危害我们的牛鬼蛇神关在门外。小白，小陆，我知道你们是有本事的年轻人，在劝慰你们谨慎小心的同时，其实更希望你们能找到发挥自己本领，能帮助国家的优势。”
他叹了口气，“但是你们一定要记住，只要你们出头了，那就必定会有人看你们不顺眼。在做所有事之前，谨慎小心是最最必须的。如果察觉风险太大，那宁愿不要去做，不要让自己的身体，成了那些小人的登天梯。”
这真的是鲁厂长的肺腑之言了。
估计他在组建这个厂子的时候受到了很大的压力与严酷的对待。想一想，他竟然是知青动用家里关系把他保下来的，也就是说当时点头的那些领导都没有办法，或者袖手旁观。
“那，鲁厂长，您知道当初是谁举报的您吗？”白清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您也知道，我做衣服还不错，在广城就成了出头鸟，差点儿出事。等回到家里……指不定还会遇到什么呢。我想，您的经历或许我可以借鉴，能够成为我的经验。”
鲁厂长沉思片刻，伸手摸了摸兜。
陆向阳递上一包烟，鲁厂长苦笑着接过来，“嗨，大前门，不错。”
什么不错啊，三毛多钱的烟可算不上什么好烟，但是看鲁厂长困窘的样子，陆向阳只是笑道：“我带着烟也就是为了一些应酬的，这包烟就送给鲁厂长吧。”
“那怎么好意思，我抽一根就好。”鲁厂长连忙推让。
“鲁厂长，”白清霖按住了他的手，“您看不出来吗？我们是想让您多说点儿经验呀。”
鲁厂长又开始叹气，他点燃烟草，缓缓地吐出烟雾，“并不是所有领导都一心为民的，他们嘴里口口声声说为人民服务，其实……呵呵。”
在尼古丁的缓和下，鲁厂长说出了自己当初的经历。
村办工厂并不会让人看好，上面会以占用农民种地时间为理由各种拒绝。甚至还说出不能让农民一心向钱看，如果农民都去工厂赚钱了，那谁来种地？他们没有粮食吃怎么办？
反正是经过多方拉锯，村办工厂才会季节性的生产。就算知青也必须要在农忙的时候去下地干活，哪怕干不了活儿也得跟地里待着，而不能去工厂里“享受”。
鲁厂长提议这个村办工厂上面已经通过了，结果被其中一个领导用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把他举报了。等他回来才发现，工厂早就建成，那个厂长还是举报他的领导的外甥。
最让鲁厂长没想到的是，当初也是曾经和他是同学的领导鼓励他，劝说他让他去尝试做民办的。但等自己把这一摊子都弄好，却……
当然，那个领导没吃到什么好果子，这个外甥也被驱离了工厂，由鲁厂长亲自担任厂长。
但那是长达半年的拉锯战，在看守所受尽了折磨与屈辱的鲁厂长万念俱灰，压根就不想参与这些事了。
也是那群知青们，轮流上门安慰劝说，才让他重新走出来。
仓库里面瑕疵布确实不多，帆布这种十分结实的布本身就很难出什么问题，顶多就是机器摩擦导致布匹头尾产生磨损，或者染色拿回来晾晒发现不怎么均匀之类。
可这并不影响帆布的销售，篷布也不会关心哪里染色好看不好看之类。
“一般有瑕疵的布匹会被各个大队零散买走，虽然帆布贵，但是购买帆布又不需要布票。哦，帆布包是需要的，帆布用不着。不太好的瑕疵布各个大队也会拿回去做篷布，或者当床单子啥的，反正就是洗起来麻烦。”
“不过这种布夏天做床单子特别凉爽，比凉席子好用。那东西不吸汗，睡的热了还烫。这个就不一样了，不烫，吸汗。”
鲁厂长十分耐心的解释帆布的优缺点。
“那为什么你们不生产帆布床单？这个应该会比较好卖吧？”白清霖十分疑惑。他上辈子也喜欢用牛仔布做床单，夏天睡的时候十分舒服。这还是他奶奶教的呢，奶奶说小时候家里会用一块帆布铺床，十分凉爽。
“谁会买帆布做床单啊，这玩意吸水之后又厚又重，也不好清洗。”鲁厂长失笑，觉得白清霖真是个小朋友，竟然说出这么可爱的话。
“这个帆布就没有办法做成薄的吗？我看做帆布包的布就很薄。如果做成只有一米宽一米半长的床单，也不会重吧？毕竟这个床单是代替凉席用的，没有必要做那么大吧？而且它也不用布票，每年夏天过了清洗之后还能放很久继续用。那些苇草席子用没多久就烂掉了，还招虫子呢。”
白清霖见鲁厂长露出沉思的表情，继续道：“到时候包上一溜的边儿，中间印个好看的花和字，夏天直接拿出去卖，就说不用布票，可以替代凉席，真的不会有人买吗？”
“这……我没有想过。”鲁厂长的手指猛一哆嗦，原来烟已经烧到手上了。他连忙拍打落在身上的烟灰，连声道：“你说得对，你说的……哎，你说的确实对。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白清霖连忙拽住他，“鲁厂长，我们的瑕疵布……”
“哦，对对，这个布，这个你们都要？”仓库里一共五卷粗细不同的瑕疵布，“有的已经零散卖出去一些了，剩下的就只有这么多。你如果都要的话，就给我这个数。”
鲁厂长按照非常便宜的价格把这几匹布都买给了白清霖，又借了他一辆平板车，让他可以拉倒邮局或者火车站邮寄托运什么的。
“那车我们直接放邮局门口吧，你到时候自己过去拿。”白清霖也没说太多，不过他们和鲁厂长交换了联系方式，拉着瑕疵布就走了。
帆布宽幅很长，因为是要做篷布之类的东西用，所以最窄宽幅都有三米。而且帆布一匹有五十米，有八十米甚至一百米，再加上厚，非常大的一圈。
鲁厂长他们背去广城的那些布虽然都是样品，但是每一种至少也有二三十米长的。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怎么背过去的，路上得多么的艰辛。
等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方，白清霖就把帆布收进空间，然后自己跳上半车，“陆向阳，你觉得鲁厂长怎么样？”
“人挺实在的，”陆向阳在听完鲁厂长那番话之后，其实一直在神游，白清霖跟他说话他才回过神来，“小白，要不你别跟县服装厂合作了。我听了那个鲁厂长说的话，总觉得特别担心。”
“只要有人想要往前走，必定会遇到绊脚石。但是我不怕，我舅也不是好惹的。但你的担心也有道理，我们不能太莽，得好好考虑一下。”鲁厂长的那番话不只是让陆向阳神思不属，还让白清霖想到了很多。
且不说县里有没有什么干部要跟他对着干的，就说村里，那里还有几个危险人物的存在呢。
自己现在已经很惹眼了，想必那些人早晚会弄出什么幺蛾子，给自己添堵。
鲁城到燕城就没有那么远了，因为没有到之前约定时间，也不会有人来接。
燕城车站人挤人，俩人好不容易挤出车站，衣服都挤歪了，还折腾出了满脑袋汗。一看外面好像是在戒严，打听了几句，说什么有外国友人来访，所以查的比较严。
这时候火车查票制度没有那么完善，不少人逃票扒车到处游走，如今都被卡在车站进出不能。等待他们的要不就是遣返，要不就是拘留，反正不会有好事。
白清霖他们俩掏出介绍信，好不容易出了车站，这才长出一口气。
俩人先去当时的招待所留下一封信，信里写了姥姥单位电话和名字。等孟姐他们回来就可以直接打电话去报社，报社的人自然回去通知姥姥。
这次回来，白家老两口高兴地不行。
“对了崽崽，上次你留下来的那个水，稀释之后给你爷爷喝了几顿，现在他的腿阴雨天也没有那么疼了，估计能睡个好觉。”白姥姥拉着外孙的手，恨不得把这几天所见所闻都说一遍，“让你姥爷去国营饭店定一只烤鸭，上次你回来咱们就没吃上烤鸭，这次怎么也得让你们吃一回。”
“这次我们能住两三天呢，姥姥你们也别请假，我打算带陆向阳跟燕城转转。”白清霖笑嘻嘻的撒娇，“若是你们请假，让你们陪着我转，我哪里舍得让姥姥姥爷受累呢。”
“我看你俩就是想玩！没问题，不请假。身上有钱不？这刚回来你们不出去玩吧？先睡觉，先睡一觉等晚上去你爷爷那边吃饭。明天再出去玩！”
白姥姥再次看见外孙，心里都是满足的高兴，“你爷爷还总念叨你俩呢，这次去广城咋样啊？”
“我带了好多海鲜回来！！”白清霖哈哈大笑道：“晚上咱们吃海鲜！边吃边聊，广城可好玩了！”
晚上，白清霖和陆向阳折腾了一桌子海鲜大宴——文蛤豆腐汤，清蒸梭子蟹和虾爬子，青蟹腊肉蒸饭，鸡蛋炒海蛎子，猪油煎鱼干。还有清蒸东星斑，油炸带鱼，葱姜炒蛏子，粉丝蒜蓉蒸扇贝。
燕城属于内陆，虽然周围也有比较近的海港，譬如说天津港，黄骅港，可是想要吃到质量这么好的海鲜也不是什么容易事。
更别说现在买什么东西都要票，吃条草鱼都得有鱼票才行，更别说吃海鲜了。他们桌上常见的海鲜只有两种。
虾酱，海带。
小燕飞从出生到现在连螃蟹都没见过，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奇形怪状的海产品，吓的都不敢动筷子。
还是宋爷爷亲手剥了螃蟹和虾爬子让她尝到了新鲜的味道，自己才敢小心翼翼的动手。
“长得跟大虫子似的！”小燕飞啃青蟹啃的满脸是油，“真好吃啊，广城天天吃这个吗？他们好幸福啊。”
白清霖突然想到了一张老照片，里面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在吃大闸蟹。
评论说沪市人真幸福，这么穷都有螃蟹吃。
可是在那种情况下，只有穷人才会去吃寒性很强而且啃不出几口肉的螃蟹。据说那些螃蟹在供销社乱爬都没人捡，谁都不乐意吃，有那个钱，不如买二两猪肉呢！
他忍不住笑道：“真让你天天吃这个，怕是你还不乐意呢。”

第101章 回家
白清霖绘声绘色的给大家讲着广城的所见所闻，广城属于天高皇帝远的城市，又挨着港口，外国人还多。虽然现在建设一般，但看上去比燕城还要热闹。
不过他没讲自己去港口的事，只是讲了孟设计师十分照顾自己，带他去吃好吃的饭。还讲了自己给外宾设计衣服受到了外宾的好评，领导们也特别开心。
典型报喜不报忧。
被领导重视和照顾这件事比什么空间灵泉都让家里的老人安心，自家孩子毕竟离得太远了，身藏宝藏反而会让人担心。可是有领导照顾就不会了，至少别人在欺负自家孩子之前怎么也得考虑一下领导的面子。
“其实我可以找点儿关系人脉，把你调回来。估计一开始工作不会很好，但……”宋爷爷还是很心疼自家孙子的，他跟白家商量了好几次，但白家表示得看崽崽自己的意愿。
现在崽崽正是受重视的时候，突然调回来反而不好，还会引起别人太多注意力。而且崽崽现在岁数小，身娇体弱的，重活累活干不了，轻松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合适的。
看厕所轻松，问题崽崽也不可能去啊！
“爷爷，我跟东北真的挺好的，暂时也不打算回来。如果哪天我受委屈了一准打电话哭诉，到时候您老可得把我整回来啊！”白清霖开玩笑似的跟宋爷爷撒了会儿娇。
因为这次提前回来，所以可以在家里多住两天，好好的轻松轻松。
天还没亮，白清霖就拽着陆向阳去看升旗了，看完升旗又去旁边的国营饭店买了豆汁焦圈。看着陆向阳一口下去满脸一言难尽的模样，笑的前仰后合。
最后豆汁还是没能喝下去，重新买了一碗卤煮才算是吃好了早饭。
吃完早饭又去逛前门大街，这时候的前门可没有后世那么热闹，但是老字号的店还都在呢。因为私转国营，老字号的牌匾也都挂上了国营字号，但里面的东西并不会减少。原本的老板成了经理，跟国家安排的员工共同经营店铺，领死工资的。
不过再过几年，这些店铺的营业权就能被买回去，重新从国营转到私营了。
头戴瑞福祥，脚踩内联升可算得上老燕城人最喜欢的打扮。白清霖进了店左挑右选，给爷爷姥姥姥爷各买了一顶瑞福祥的帽子，又盘算着给陆爷爷陆奶奶买了内联升的方口老布鞋。
陆向阳左看右看，最后只给家里女性们一人买了一块手帕。瑞福祥的手帕价格可不便宜，但因为比较小所以用不到布票。但是上面有绣花，还是十分精致的。
不过轮到他给白家人买东西，就有点儿麻爪了。白家条件可比陆家强，人家什么没见过啊。家里好几辆自行车，手腕子上也都有手表。那衣服板正气派，连补丁都很少见。家里三十六条腿不缺，三转一响都有。
他俩跟广城弄的那点儿收音机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最后只能买了点儿稻香村的点心匣子和烧鸡，勉强能够聊表心意。
点心也不便宜，这玩意按斤要粮票，而且只要本地或者全国粮票。不但要粮票还要糖票，家里能吃得起点心的那都不是一般人儿。
现在的燕城也没啥能逛的，不过倒是有着很罕见的文物商店。
至少在东北，白清霖是没见过文物商店的。
这个时候的文物商店类似于典当行，店铺属于国家，里面有着很专业的鉴定人才。有的人家里存着一些不敢拿出手的东西，都会偷偷的送到典当行换钱。鉴定人员也会通过鉴定，给与这些东西合理的价格。
而且这里都是死当，活当很少。毕竟很容易惹祸上身，能有个地方换成钱足够阿弥陀佛了。
白清霖兴致勃勃的看了一圈，那些文物他可不打算购买，毕竟这个店隶属国家，里面死当文物很有可能会在博物馆看到。他看的是那些被典当的手表收音机之类的玩意儿。
燕城有钱人可不少，偶尔遇到难处把自己家里的东西拿出来典当换些钱度日也很正常。原本说是要赎回的对象超过了期限，就死当了。想要拿回去得按照死当价格购买。
陆向阳跟白清霖商量了一下，买了四块手表，三只钢笔和四个收音机。
那门店的老师傅说话也很有趣，告诉陆向阳这些手表钢笔他们买回去可是占大便宜的，“都是附近下乡知青拿出来卖的，估计乡下太苦了，熬不住，换些钱来花。”
买的也大多都是一些知青，兜里钱少，买个二手的也能用。而且在这里买手表不用票，虽然价格也不便宜，还是很受欢迎的。
那师傅估计是看白清霖他们兜里有钱，还想要手表的样子，便压低声音问，“老手表要不？也能转，挺准儿的。还有怀表。我们这里都是给修理好才往外卖的，划算。”
又说不少其他地方的人会在他们这种店里买二手货拿回去送人，就算二手的表送人，那也十分有牌面的。
陆向阳动了心，“您拿给我们看看呗。”
老师傅招呼其他人看着店，然后带着陆向阳俩人往后面走。后面原本是待客室，但是这种时候谁敢多停留在这边弄什么待客啊？基本上换了钱就赶紧走了。
这样的店每天下午都会有银行的工作人员前来把收回来的贵重金属带走，来典当黄金白银的也不少，据说大多都是年轻人。
“崽卖爷田不心疼。”老师傅苦笑两声，显然对这样的现象见怪不怪，但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那些比较老款的手表挺多，毕竟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什么沪市梅花表，辽城红旗表，感觉带这样的表出去更有面子。至于那些老款手表已经被统一打成了小资本阶级，是没人敢戴的。
“这都是好的表，收回来也不好卖出去，没人要。就都堆在这里，反而会造成国家损失。”老师傅叹气。
这些手表和那些字画古董之类的文物不一样，目前并不会受到什么保护。如果长时间没人买，或许还会面临被拆掉的下场。
这些老手表老怀表价格也不贵，最重要的是做工十分精致。很多表的金属壳子都是纯银纯金的，只不过经过岁月蹉跎，原本漂亮的壳子都变得灰暗起来。
白清霖看到这些表十分喜欢，有的怀表还有着可以开合的盖子，里面的老照片甚至都没有被取出来。
盘算了一下兜里的钱，他直接把品相好的表都收了。
这些表真的很便宜，其他的二手表至少要八十左右，而这些老手表怀表只要二三十。按照老师傅的话说就是卖个壳子钱，因为壳子是黄金白银的。
但现在黄金白银的银行收购价又处在很低的价格，导致这些表的价格都相当划算。
“别看这些东西年代近，那也都是有着历史的。以后拿出来给孩子们看，好歹是个念想。若是都拆了，反而可惜。”这老师傅看上去像是个有故事的人，不过想也知道在这样地方干活的师傅，见多识广，几乎每天都沉浸在这些历史长河中，对各朝各代的物件都如数家珍。
若不是生在这个年代，有这样丰富经历的老师傅都可以算得上专家，国宝级人物了。
不过在熬上几年，等改革开放，国家更加重视这些文物古迹的时候，估计这位老师傅也能找到真正施展自己本事的领域。
等出了店，陆向阳若有所思道：“咱们那边省城也有这样的店……”
省城可是离的很远，想要去一趟那是真的不容易。
“你如果喜欢这些玩意，回头我让曾阳帮你去找。他现在也有人挨家挨户收这些老对象，赚中间差价。”
现在确实有一些人用很低的价格回收那些黄金白银，然后转手卖了。卖给典当行或者银行的那都是比较有良心的，不敢闹得太过火。还有人会偷摸卖给一些二道贩子，以赚取更多的价格。
东北这边有个省圣铲沙金，以前闯关东还有专门的淘金客呢。不过国家目前也在严厉打击将黄金胡乱卖的掮客，只要抓到，轻的大西北，重的花生米。
毕竟黄金是属于贵重金属，它的贵重不在于是能做首饰，而是会用到很多高精尖的仪器上面，属于带有限制的金属。
因为国家也十分缺少黄金，所以很多黄金开采地域都被管控起来，严禁私人开采。
曾阳并不喜欢收那些金条之类的玩意，他更喜欢首饰类。小巧，好看，出手也能多赚点儿。最重要的是哪怕被抓了，也不会触犯法律。
陆向阳之所以能跟曾阳他们走到一起，纯因为曾阳这个人“盗亦有道”，不会去整那些踩底线的事儿。
白清霖想了想，道：“以后金条不要了，全换成这些老物件儿。手表，座钟或者老时候好看的首饰。等以后改革开放了，咱们就开个小博物馆，让后代们也都看看这些老物件儿。如果都拆了炼黄金，真的太浪费了。”
后世就有个很神奇的人物，靠自己工资什么的买了不少老对象，后来开了个博物馆相当有名气。
白清霖去过好几次，如今有了机会也能弄一个属于自己的博物馆，他想想都觉得心动。
这次在燕城收获很大，白清霖有些兴奋，晚上还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进了空间吭哧吭哧干了半天活儿才把那股子劲儿散了，累的躺在炕上秒睡。
等孟设计师他们回来，离别的日子就到了。
家里的人仍旧依依不舍，但是掰手指头算一算还有几个月就能有探亲假了，也算安抚了一下情绪。
从繁华的大都市回到了相对于落后的地方，心里落差还是有的。不过白清霖迫不及待想要回家，在县城服装厂和李厂长简单汇报了一下这次的工作，婉拒了李厂长留饭的邀请，俩人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到了镇上，又蹬着自行车回到村里。
现在村里是农闲，家里的活儿不多，不少人都出门找了阴凉的地方开始唠嗑。
村口的大槐树下面更是坐了不少吃了晚饭出来遛弯闲聊的老老小小，看见白清霖他们回来了，都大声招呼起来。
这一走就是将近一个月，村里人议论纷纷，还有人怀疑陆向阳跟白清霖被抓起来了，简直流言四起。哪怕村长拿着县服装厂给的推荐信到处跟人解释都无济于事。
这时候看见俩人大包小裹的回来，那群人能不惊讶吗？
“哎哟，可算回来了，你家老太太想起你俩就哭，还不赶紧回去看看！”
“陆金宝，你小子没被抓？咋瞅着黑了这老些呢？”
“小白知青啊？俺们以为你偷摸回老家了呢。”
“瞎扯什么蛋！”陆向阳笑骂道：“给县里服装厂办事呢，出差知道不？我俩出差去了！不信？给你们看看这个介绍信，看了没？县服装厂的红章，这个可做不了假！”
“啥玩意就抓起来了？我俩行得正坐得端，凭啥抓我啊！”
“有人来打听？打听我俩？哦，打听小白知青？有病吧？谁啊？别是特务分子吧？”
陆向阳推着自行车一路的招呼着，还时不时得停下来说话，好不容易看见自家大门，就见陆奶奶站门口往外张望呢。
从陆向阳进村，就有小孩儿嗷嗷跑着去给陆家报信儿了。
“奶奶！”白清霖把手里的包一扔，跑过去抱着陆奶奶又笑又跳，“我可算回来了，奶奶想我不？”
比起白姥姥，白清霖还是觉得自己跟陆奶奶更亲近一些。毕竟一个是见了两面一个是在一起呆了一年多的，虽然有远近亲疏，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嘛。
“想，想！”陆奶奶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可算回来了，可想死奶奶了。让奶奶看看……瘦……倒也没瘦啊。”
满是老茧的手指捏了捏白清霖的脸蛋子，“还吃胖了，一看就没想奶奶。”
“想了想了，还给奶奶带了东西呢！”白清霖哈哈大笑。
陆奶奶也不管外面的陆向阳，拽着白清霖的手就进屋了，她得好好跟霖霖亲香一下，可是想死老太太了。
陆向阳：……
到底谁是亲孙子啊。

第102章 礼物
陆向阳这次回来，真的算是大丰收。
他把买的手帕拿出来给奶奶大娘三婶，还有两个姐姐几个妹妹。陆奶奶一边责怪乱花钱，一边爱不释手的翻来覆去的看手绢。
三婶因为怀孕这大半年都没剪头发，拿到新手绢第一时间都绑在了头发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大伯娘脸颊也红红的，小心翼翼将手绢迭起来。她可舍不得用这个，等以后小姑娘出嫁，这么漂亮的手绢都能当做嫁妆之一了。
“还有给金柱他们带的钢笔！”陆向阳笑呵呵的把那三只钢笔拿了出来。现在陆家读初中的两个，读高中的一个，正好能每人一只钢笔。
读小学的就算了，等他们上了初中再说。
虽然是二手钢笔，但这可都是英雄钢笔，据说笔尖还是金的呢。几个孩子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的摸着钢笔，喜欢的不得了。
镇上倒是有卖钢笔的，每只三四块钱呢。而且也不是有钱就能买，也得要票。每个月就那么几只钢笔，基本上刚摆出来就会被人都买走了。
“还有这个！！”陆向阳又拿出来个收音机。
“匣子！！”孩子们欢呼着，“爷爷奶奶，我们听匣子吧！”
东北这边跟收音机叫匣子，目前只有村长和大队长家才会有。其他人家可买不起这个玩意，这东西不止要票，还金贵呢。有的人家可能会有自行车，但绝对没有收音机。
三转一响里面的响就是这个，等以后还会有那个更高级的收录两用机，但那玩意更贵，县里估计都买不到，要去市里或者省城才会有。
“咋买了这么多东西？又乱花小白的钱了吧？”陆奶奶都顾不上欢喜了，只是心疼钱。
“奶奶，这些东西都是二手的，燕城有那个二手的店，买这个不要票，还便宜。而且陆向阳自己有钱，这么点儿东西用不着我花钱。我给爷爷买了别的礼物。”白清霖笑着拿出三块二手手表，一块梅花两块红旗，“一块给爷爷，一块给大伯，一块给三叔。奶奶你不知道，这次我们去广城，还赚了钱呢。”
“我们天天种地，那里戴的了这个！”陆爷爷整乐呵呵的摆弄那个匣子呢，没想到还有自己的礼物，整个老头子都惊呆了。
“自己不带放在家里看个时间也好，这也都不要票，比供销社的表还便宜呢。”那老师傅说平日里去都未必能撞见这么多表，也是赶上巧了，之前的几块表从活当变成死当，才开始摆出来卖的。
“这么多，也太贵重了。这不行，不行……”陆奶奶又不是傻子，这又是匣子又是钢笔又是手表的，实在太过福了，哪里敢要啊。
“奶奶，以后这么多年我还得跟咱家住呢，这么点儿礼物您都不要，以后我还哪里敢上门？”见陆奶奶满脸犹豫，又道：“这也是我家的一点儿心意，我姥姥那边给了钱，专门让我给咱家买点儿礼物呢。”
其实白姥姥给准备了礼物，一些布料，几个镜子和几幅木梳。还有好几盒的点心，糖果，麦乳精。
但是小白知道这些吃的喝的陆奶奶是绝对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大热的天放坏了也舍不得扔。还不如自己留着，回头拿去送个礼或者自己吃呢。
不过木梳和镜子都拿出来了，一家一套。留着做嫁妆送礼或者自用都可以。
“这也太破费了。”陆奶奶直觉的有些不好意思，“你跟这里住十年，未必能吃下这么多钱买的东西，你也真是的……哎……”
白清霖只是宽慰，又把票拿出来给陆奶奶看，“这是匣子票和手表票，奶奶您放好了，如果有人来问就给他们看票。”
这年头自行车上得有钢印，也会有购物的那张纸，需要妥善保管。万一丢了，凭借那张纸和钢印就能报警去找丢失的东西。手表跟收音机同样，这些贵重物品都有编号和单据，就是防止丢失的。
“以后你吃饭可不准自己带粮食了，家里管够！放心吧。”陆奶奶小心翼翼的把票都收起来，回头跟家里人合计合计，虽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但也得让小白吃好喝好。
这一年，小白可没少带他们赚钱。
“那可不行，那我工分换的粮食不得糟蹋了？”白清霖搂着陆奶奶的胳膊道：“我就爱吃奶奶做的乱炖，还有那个茄子土豆的酱。”
“哦，乱炖……”陆奶奶猛地想起来。“哎哟，你们这么个时候回来，吃饭了吗？没有？赶紧着，老大家的去摘菜洗菜，乱炖太麻烦了，炒个柿子鸡蛋，多放几个鸡蛋！老三家的，之前二大爷家送的那条鱼不是还养着了吗？炖了炖了。在蒸个米饭，拿个碗来，我去蒯米。”
等陆奶奶着急忙慌走了，陆向阳这才把白清霖拽去旁边屋里，不好意思问道：“那几块表你是给咱家买的？”
“不然呢？我姥家又不缺表。”白清霖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道：“咋？你不高兴？”
“也不是不高兴，就，我给你家就买了点儿点心……”陆向阳想起自己给白家送的那点儿东西，就觉得拿不出手。
“什么叫那点儿点心？奶豆腐奶疙瘩不是你做的？那些奶牛还是你弄来的呢。羊和猪平日里不也是你养着？那都不算了？”白清霖好笑的看着他，“还是说以后你就不打算赚钱了，抱着这几块手表过一辈子？”
“那不至于的，哎呀，行了行了，我明白了。”陆向阳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我就是以为你买回来打算卖出去呢，没想到你拿来送给爷爷了。”
“净事儿，赚那点儿钱，还不如给爷爷，还能让爷爷开心开心。”
自从他来到这边，对他最好的就是陆家，之前没有打开空间的时候，陆奶奶也是会把好吃的给他留着。每次就算拿回来了肉，陆奶奶仍旧会做好了给他留着最好吃的地方。
若不是陆家人把他当自己人对待，他凭什么要花钱买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白家对他也很好，但毕竟没有这么一年多的相处，不如他跟陆家亲近。但他毕竟姓白，空间的事他也没有瞒着藏着，都告诉白家了，还让人进去过。
可是这个事陆家除了陆向阳，是没人知道的。
怎么说呢，白清霖自己心里对很多事都拎的很清楚。他毕竟不是原主那个死了两次的傻白甜了，现在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十八岁会不会是一个坎儿。
只要过了十八岁那个坎儿，还有什么值得他担心的？
陆家人已经吃过饭了，这次吃饭的只有白清霖和陆向阳俩人。不过陆金柱把那个匣子摆弄出声音，里面正在放红歌和一些革命歌剧之类，全家人听的津津有味。
陆三叔坐在地下的马扎子上，低着头用最柔软的棉布擦拭着那块手表。戴他是不会戴的，但有没有和戴不戴是两回事。有了这块表，他觉得自己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陆大伯的手表已经被大娘收起来了，他只是憨憨的笑着，坐在炕尾认真的听匣子。
这黑色的小玩意看着就俩巴掌那么大，但里面的动静儿真好听啊。到底是什么人能跟里面唱歌？这也太神奇了。
吃完饭，白清霖他们都困了，晚上干脆就在陆家睡。陆向阳那屋每天都有人收拾，炕席也都用水擦过，凉凉的，屋子里也熏了艾草，不会有蚊子。
“咱爷咱奶看上去真高兴啊。”都听完了，还一群人围在炕上听匣子呢。平日里这个点儿，都各回各屋了。
老人家就喜欢女儿围在身边，哪怕不听匣子都开心。
“那能不高兴吗？跟过年似的。”陆向阳说完便笑了，“有了这个匣子，估计我大伯三叔都不爱出去串门了。你且等着吧，明天得一院屋的人。”
这时候谁家都藏不住什么八卦，家里的鸡多下了个蛋没一天全村都能知道，更别说收音机这种“大件”了。但是那群人也嫉妒不起来，陆向阳跟白清霖俩人去了广城，指不定见识了多少好东西，给家里买个匣子咋了？
人家孝顺，陆家人有福气！
等第二天回到自己小院，那院子被收拾的利利索索的，黄瓜豆角都跟架子上趴着，结了不少果实。
大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这些菜接的太多了，我拿了一部分去镇上供销社，也卖不到几个钱。现在天气也不适合晒菜干腌咸菜。你奶说了，等秋上家里腌的咸菜给你搬一缸过来。”
“不过就是一些菜，吃了就吃了，不吃也得烂地里。再说了大伯还帮我收拾院子呢，我还能计较这点儿破事？”这年头其实菜也都是金贵的东西，谁家偷了谁家几根大葱都得招来一顿骂。
但夏天的菜真的是太多了，天天摘都吃不完。更别说还有空间里的菜呢，天天吃得把脸都吃绿了。拿去供销社卖吧，一斤两三分钱，还不够来回折腾的呢。
屋里也都干干净净的，可能是大伯天天过来擦，窗台上都没有一点儿尘土。
“前些日子下雨，炕烧了一遍了。如果过些日子下雨，还得烧一次炕，否则里面容易招虫子和耗子。你们走之前缸里面还有点儿棒子面，怕返潮，你奶都让拿走了。下午我再扛点过来，晚上你们俩饿了可以熬粥吃。”
大伯一点点的把屋里的情况说完，这才离开。
“还是自己家舒坦，”白清霖往炕上一摊，然后嗖的又起来了。现在外面阳光正好斜斜的照进来，晒得炕席子邦热，根本躺不住人。
“晚上刷一下炕席子，我一会儿去弄点儿艾草熏屋子，这几天跟家里好好休息休息，过几天还得去县里跟那边商量事儿呢。”
陆向阳停不下手，先把带回来的衣服都用盆子泡了，抱着盆子拎着鞋子去河边洗刷。收拾完了还得去一趟村长和大队长那边，人家好歹这大半个月也帮了不少忙，不过去一下不合适。
白清霖就留在家里分礼物。他把点心匣子都拆开，用油纸分装点心。稻香村的点心匣子太实在了，一匣子沉甸甸的得有五六斤，虽然这五六斤点心在白清霖眼中算不上什么，但是不能因为自己不在乎就大手大脚往外送。
送的多了招人眼不说，还会有人乱说话呢。
准备了一包点心和一些糖块先送去知青点儿，人家探亲假回家带了吃的喝的也没少往这边拿，礼尚往来才能处的好。
又分了两份一份给大队长，一份给村长。最多的一份到时候拿去镇上给张凤姐家里。
李厂长那边就暂时不送了，避免被人说闲话。
而且这次回来路上，孟设计师还跟他透露了一个消息。
当初开会，确实是有几个领导不同意的，但是蔡领导觉得既然对服装厂有好处，没有必要卡这么严，几百块能换来几万甚至更多的效益，那就非常值得。
不过这个消息还是引起了白清霖跟陆向阳的警觉，鲁厂长的话还历历在目呢，这件事万一处理不好，对白清霖来说绝对会造成伤害。
孟设计师他们听了陆向阳讲的鲁厂长的事，也有些担忧。县里现在就服装厂出头了，就算李厂长有背景，可谁知道会不会招惹上什么不该招惹的人？
万一真的出了事，那就不只是对白清霖不好了，连李厂长也得吃挂落。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就先简单的把给外宾做衣服的这个事略说几句，也不要说其中的过程，就说外宾很满意，也给了费用。不过这些费用不能照实说，就说一件二十块，四个人平分的。
就算李厂长这个人不咋地，要求全部交上去，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至于衣服的事，还得从长计议，先让孟设计师给李厂长打个预防针再说。
大队长跟村长对于俩人在广城的见闻特别感兴趣，尤其是给外宾做衣服这件事，问了好几遍。村长还叹气说广城那边的人不咋厚道，都帮他们解决这么大的难题了，咋连个表扬信都不给呢？
表扬信这个东西在这个年代可真的能算上是相当好的东西，拿过去给公社的人一看，估计今年的优秀大队都能稳了。
毕竟那可是外宾呢，跟特务间谍不一样，人家是专门大老远过来跟咱们交朋友的！
“不厚道！”村长又重重的重复了一次，更加惋惜了。

第103章 表扬信
广城这段日子也在严查跟戒严，而且这件事竟然也跟特务有了关系！
那个特务简直胆大包天，不但差点儿破坏了中外友谊，还穿着那身衣服堂而皇之的进入了大使馆进行行窃！只不过后来没有得逞，也没被人抓住。
公安那边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是严查之后大使馆那边内部排查完提供的消息。
而这时候距离盗窃已经过去了24小时，怕是人都跑的没影了！
但他们也是幸运的，那张描述图像沿着所有明的暗的码头发下之后没几天，就有人赶着牛车，送到公安局一个麻袋。
公安们精神紧张的打开麻袋一看，里面竟然是个人！那张脸赫然就是通告里面的脸！
丁老大深藏功与名，在暗处等公安把人扛进去之后，才叼着牙签慢悠悠的离开。
开玩笑，他虽然弄什么偷渡，走点儿私货。但这个人竟然想要破坏中外友谊，还得罪了他丁老大的新朋友，这能忍吗？
他们这群三道九流的人向来消息很快，这个人想要离开广城去对岸，直接找到了丁老大，许诺了十根金条。
丁老大自然点头答应，等到了那天，这家伙一上船就被迷晕了。船在海里走了个来回，毕竟怕被人盯上。回来之后又以拉海鲜的名义，把人从船上运出来塞进麻袋，直接送走了。
至于那十根金条自然也塞进了麻袋里，这种不义之财，他丁老大才不稀罕呢！
经过轮番审查，以及突查这个人曾经住过的地方，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来证明这个人有极大的可能是个特务。但因为他打算要离开，已经把住处清空了，能找到的线索非常少。
这个家伙嘴非常硬，估计是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直接摆烂。把广城的一些领导都牵扯了进去，里面有真有假，目的就是搅浑水。
但公安也不是傻子，他们明确的抓到了其中几个线头，为此还专门打电话让人把已经在乡下了的那个陪同给遣送回来了。
这件事影响太坏了，导致陪同他爹都被拽下马。尤其是那个间谍还说金条也是陪同给的，这家伙又把陪同他爹现有的家情妇的家还有老家都彻查了一遍，还真的挖出来不少金条！
最终结果就是那个间谍被严管起来，对外则说这个人被弄死了。陪同被送去了大西北，他爹等一系列涉案的人都被喂了花生米。
陪同还觉得自己冤枉呢，他就是找了个平日一起喝酒的伙计，让他换了自己衣服去搞一下那几个裁缝，破坏几件衣服而已。
要不是那几个裁缝，他能被开除吗？
可是这件事竟然折腾成爹娘没了，家没了，兄弟姐妹都划清界限了，他也得去农场改造了。
问题他也没想到，平日里一直陪他喝酒玩耍吹捧他的那个人，是个间谍啊！
广城如何动荡自然影响不到东北的白清霖。
再过一个月就要进入农忙期了，所以这段时间因为比较轻松，雨水还多，家家户户都要上山去摘蘑菇。
陆向阳也要回到工作岗位。以前他觉得跟大车很有趣，但自从去过遥远的南方，他的心态就变了。那是一个和北方与众不同的城市，遍地都是商机，管理也没有这边严格，总觉得做什么都能挣到钱。
从广城带来的手表和剩下的三个二手收音机给到了曾阳那边，曾阳连连说广城那边的兄弟夸赞给出去的粮食水果蔬菜还有各种肉类以及奶制品质量非常好。他们愿意长期合作，愿意把一条车队送到东北这边来，让曾阳负责管理。
不过曾阳给拒绝了，东北这嘎达的情况跟广城不一样，目前车队进出管理非常严格，再加上路途太远，不适合运输鲜货。
广城那边还想多要些奶制品，那边不养奶牛，水牛倒是有不少，都得耕地，而且产奶也不多。这次送的奶制品完全可以煮成牛奶，味道比奶粉更加香醇，喝过的都赞不绝口。
如果鲜货不容易运输，那么能不能考虑运一些奶制品过去。
“那也不是说要就有的，不得等着？”陆向阳倒无所谓，他觉得这种钱都是小钱，所以更加期待的是白清霖口中的改革开放。到那个时候想要运输一些东西就方便多了，至少不像现在这么严格。
而且他还得准备跟他家小白一起去考大学呢。
曾阳看陆向阳这种挣钱不积极的态度，气的笑骂，“我看你是吃饱了，就不顾兄弟了！”
“可拉倒吧，啥时候不顾你了？你知道把这么多手表弄来多麻烦吗？”陆向阳各种编造这一路的心惊胆战，给曾阳忽悠瘸了。
曾阳表示哥俩怎么也得喝一顿，随后又拎过来个麻袋，“你家那个小知青打算做鞋了？”
麻袋里装的是十来副木头鞋模子，不用尺寸码数的。
这玩意基本都是鞋厂专用的，偶尔有一些会被修鞋铺子弄走。他一口气弄这么多码数这么齐全的鞋模子也很不容易了。
陆向阳点点头道：“这不是正在折腾吗？你也知道小白闲不住。这次在广城买了点儿鞋底子和帆布，就寻思自己做点儿鞋子穿。”
“就自己穿？”曾阳问。
陆向阳嘿嘿一笑，道：“我家这么多人呢，咋，不能自己穿啊。”
曾阳一百个不信，却也道：“若是需要鞋底子什么的，跟我说，这玩意到也能弄到，比鞋模子好整。”
目前老百姓们穿的大多数还是自家做的千层底儿呢，毕竟自己做鞋子只需要买布头就可以了，不用花大钱和票。但市面上最流行的是黄绿色的那种胶鞋，还有更加精致的小皮鞋。
白清霖下乡就穿了双加棉小皮鞋，到了东北差点儿冻掉了脚趾头，脱下来再也没穿过。现在他冬天穿的还是陆奶奶给做的大棉鞋呢，又厚又暖和。
白家到也给他寄了一双翻羊毛靴子，但东北这嘎达太冷，那底子一到冬天冻的梆硬，踩在雪地上直打滑。摔了十来个屁股蹲之后，这双鞋也被束之高阁了。
做鞋和做包并不是服装设计的必修课，只是选修或者体验课。
白清霖觉得幸亏自己是大学毕业就传过来了，学的那些知识还保留在脑子里，没有彻底还给老师。
做帆布鞋，他是真的很会。
后世还有一些店专门DIY帆布鞋呢，可以挑选鞋子各个部分自由拼接，然后还能在帆布上画画，每双鞋都能做到独一无二。
这种店很受年轻人欢迎，虽然价格贵了点儿，却也能接受。
做鞋子的帆布要比做包的略厚略硬一些，因为帆布经过反复刷洗会变的松软，有一定的硬度才能支撑鞋面。
他先在报纸上打了版，确定尺寸没问题之后开始裁剪，在将每个部位都包上边儿，就可以拼接了。
曾阳带过来的不只是鞋模子，还有一包数百个金属孔，一把白色黑色的鞋带子，和一圈柔软的鹿皮。金属孔是黄胶鞋专用串鞋带子的，打这个孔也没太多技术含量，确定好位置捅个洞把金属孔塞进去，那锤子邦邦一敲就固定住了。
鹿皮剪了形状用来包鞋尖，一个是为了更加牢固，第二个是为了美观。穿鞋子和穿袜子一样，脚尖最容易破了。不少人的布鞋前面都补着补丁，那袜子更是补的都快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现在外面百货大楼也会买尼龙袜和带松紧的棉袜。不过老百姓也只是穿自己做的布袜子，主打省钱。
其实目前国内的橡胶制品还不够成熟，制作出来的鞋底子偏软偏薄，踩到尖锐的东西就容易扎穿。
白清霖也考虑到了这些，特地将鞋面做的高了一点儿。这样可以在压制定型的时候再往鞋子里放一双略薄的千层底，保证鞋底的厚度。
虽然双层鞋底没有那么柔软，但至少走路的时候不会硌脚。
第一双帆布鞋做好后，陆家人看的爱不释手，因为码数问题，只有脚码24的三婶儿才能穿的进去。这给三婶儿高兴地，穿了鞋在炕上踩来踩去。
“是厚实了不少，但也没有那么硬，千层底是软和的。感觉比黄胶鞋穿着舒服，黄胶鞋底子太薄了，走路硌脚。”
“就是白色的爱脏。”陆奶奶摸着这个帆布鞋，心里也很是喜欢。
“城里人又不干活，怕啥？”三婶儿依依不舍的把帆布鞋脱下来，她为了试穿这个鞋，还洗了脚，换了一双新做的袜子呢。
“那咱今年做这个，明年拿出去卖掉？”白清霖问。
“做做做，但鞋底子啥玩意的，咱们弄不到吧？金宝，你有地方整这些东西不？”三婶儿对赚钱可感兴趣了，小白离开这段时间，她都没钱赚，心里十分寂寞，只能天天往山上跑摘蘑菇什么的，想要屯多点儿给小白留着。这样小白回来就不用上山耽误工夫啦！
“是能弄到，曾阳那小子人脉广，以后鞋子给他卖，他就乐意出这个力气。”看着家里人高兴，小白高兴，陆向阳自然也跟着高兴，“那今年咱就做这个！我寻思多做点儿，这玩意麻烦，多屯点儿一口气卖出去，兴许能赚到去燕城买房的钱。”
“埃玛老天爷，那得多少钱啊！”三婶抱着帆布鞋，跟抱自己大胖娃似的，“这玩意占地方，做那么多也没地方放吧？”
“有地方放，这就别担心了。”陆向阳一锤定音。
能再次找到赚钱的法子，白清霖也是兴奋的。而且他脑子里不止有帆布鞋的做法，还想做帆布包和牛仔服。
不过那些东西比做帆布鞋更加复杂，可以稍微往后挪一下。毕竟今年才74年，等75年做包，76年做牛仔服正好。而且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打算。
原本他来到这个世界只想茍着，凡事都打算等活过十八岁再说。但现在不一样了，有陆向阳这个脑子灵活会赚钱的大佬在身边，他完全可以想的更大胆一些。
比如说买几条生产线，然后做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
任何一个学服装设计的，梦想都是能做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他自然也不例外。
有了赚钱的法子，陆家人干活浑身都有力气。而且这次大伯和三叔也能帮上忙。帆布太硬了，剪裁起来十分费力。而大伯三叔有力气，手上茧子也厚实，不怕磨。
只要划出版型印子来，这俩大老爷们就拿着剪刀，严肃且一本正经的剪着，生怕自己不小心毁了一双鞋子。
忙忙碌碌一个月，到了秋收的季节。
八月份要从高粱玉米开始收，然后就是小麦和水稻，紧接着天气逐渐越来越冷，就得挖土豆跟红薯。
学校里都放了秋收假，学生们一股脑的回来帮忙干活。
第五大队的地很多，但并不是所有地都适合种小麦和水稻，这两种作物比较吃水，只有离水源近的地方才能耕种。但是玉米高粱之类的粗粮可就多了，粗粮之类不怕旱，只要翻出来一块地就能种，种了就有收获。
一时间整个村子都是热腾腾的劳动场面，因为还是优秀大队，上面还下来领导跟记者采访拍照。这下所有人都更加积极，恨不得好好给这群领导记者表现表现。
白清霖因为太久没干活，干活能力都退化了。他的活儿并不难，都是什么砍高粱掰玉米之类的，站着就能完成。累的是割稻子和小麦，都得弯着腰，一天下来腰都伸不直。
就这样一直忙碌到快十月份，才把收好晒好的粮食都归了仓，剩下的就是要往粮站送粮食，然后拿了钱回来给社员们分钱分粮食了。
不过还没等他们送粮食呢，久违的表扬信终于到了。
而且还是一连来了两封！
一封表扬信来自于广城公安局，表扬为民服装厂四名员工不畏险阻勇抓盗贼，保护了国家财产，维护了中外友谊。
令一封则来自于大使馆，专门表扬为民服装厂培养出了优秀的设计师白清霖，白清霖以精湛的手艺和高超审美为外宾做出精美的衣裙，获得了外宾极大的欣赏。同时，因为这几套精美的衣裙，让中外友谊更加长远。
第一封信让李厂长又后怕又高兴，孟设计师只跟他说了给外宾做衣服赚了点儿钱的事，并没有说这个抓贼。那个钱李厂长自然没有要，现在看了这个信，觉得幸亏没有要。
若是他以前的那个脾性，说不定就要回来了呢，设计师怎么能接私活呢？接了那也应该是厂子里的啊。可是接私活的是人家小白知青呀。
至于第二封信，让李厂长窘出了个大红脸。
什么为民服装厂培养出来的设计师？这话他可不敢说，这也太给自己贴金了吧！

第104章 起哄架秧子
这样大的一件事，这样的一封表扬信，自然先不能送到当事人手里。
主要是第二封，李厂长没那个脸。
他先通知了县里的领导，领导们开会觉得这种来自于外宾的友谊必须要告诉市里。表扬信是一回事，来自于市里的表彰又是一回事。
就算白清霖和陆向阳不属于县为民服装厂，可这不是还有俩正儿八经服装厂的员工了吗？
市里果然很重视这件事，他们开完会，下来人专门找孟设计师和杨技术员了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然后拍板由市里单独给白清霖出一份表扬信和单独的表彰。不仅如此，还给陆向阳所属的车队送去了一份表彰，表扬陆向阳作为里面年纪最大最勇敢的男同志，在保护我方资产上做出的贡献。
好家伙，这下子可热闹了。
市里专门下来人给开表彰大会，不但送了表扬信，还送了锦旗，给每个人准备了一份礼物以及十五块钱的奖金。
这件事还热热闹闹的上了报纸，不仅有四个人的合影，还有白清霖单独的照片呢。
这一份占了二分之一版面的报纸上登了来自广城的两封表扬信，市里的表彰信以及开表彰会的各种照片。村长他们特地开拖拉机把俩英雄接回来，那叫一个热泪盈眶。
村里还组织了秧歌队，敲锣打鼓扭秧歌，热闹的跟过年似的。
陆向阳接受良好，站得笔直，频频挥手。
白清霖尴尬的脚趾头差点儿把拖拉机挠漏了，脸蛋子恨不得藏在大红花后面。
这简直比在海底捞吃饭还可怕！毕竟在海里捞也就那么一会儿，在这里，他要站在拖拉机上接受整个村子的表彰，足足站了一个多小时！
老天爷，这比惩罚还令人恐惧啊。
表扬信还给了两个人，但白清霖那份见义勇为，维护友谊的锦旗被村长左右劝说的，挂去了大队部。
好的，以后再也不想去大队部了。
“霖霖啊，你看这么挂正不正啊？”陆奶奶欢喜的不行，特地让陆向阳找人嘎了一大块玻璃回来，由陆爷爷亲自操刀，做了个很大的相框，专门裱那几张表扬信的。
大相框就挂在全家福旁边，上面的大红章那叫一个鲜亮。
就连俩人身上挂的大红花也没浪费，一个挂在表彰信上面，一个挂在全家福上面，显得整个屋子都亮堂了不少。
“正，这可太正了。”白清霖无语的苦笑，他觉得自己另外半拉社恐都快被强行治愈了。不治愈不成啊，身边都是社牛，那叫一个自来熟。
自从开完表彰大会，走在村里都会被人拽住，不是被塞一把花生，就是被塞个煮鸡蛋。不要都不行，人家说了，沾点儿英雄的喜气。不要就是不给沾，那也太外道了。
“那个报纸给你家寄去没有？多寄几份知道吗？让你家里人都看看，也能知道你跟这边其实挺好的。”陆奶奶说着说着就开始擦眼泪，“大老远出去还弄了个英雄出来，那些贼真是不长眼，幸亏没伤着，这要是伤着了，我咋跟你家里交代啊。”
“奶奶，这都过去多久了。当时油皮都没擦破，您不知道，陆向阳可厉害了，抡起椅子啪啪就把那俩贼给干翻了呢。”白清霖连忙宽慰着。
“他虎，你可别学他！”陆奶奶把白清霖搂在怀里亲香了半天，“这次得亏没事，真实的，这么大的事儿你俩也能瞒得住，要不是那边写了表扬信，咱家里都不知道还出了这么大的事呢！哎哟你这个孩子，以后遇到危险就赶紧躲起来知道吗？”
“知道啦奶！”白清霖拿手绢给陆奶奶擦眼泪，“奶别哭了，挺漂亮的这一哭都丑了。”
“你这孩子，奶能漂亮个啥啊，老眉喀嚓眼的。”陆奶奶被哄笑了，打水洗了脸，“今天时间不够，明儿让你大伯去镇上买点猪头猪肘子啥的，奶给你炖了吃。”
“别买别买，我这里有。之前跟县里买的还没吃完呢。”白清霖连忙阻止，他空间还有一堆海货呢，这些天也就那点儿干虾仁咸鱼什么的出来，新鲜的也不太敢往外拿。
之前离开的时候，白老爷跟陆向阳还专门杀了两头猪两头羊跟十多只兔子，让他没事就多吃点儿肉。这么多肉足够吃到有他探亲假的时候了，到那时候再杀几头放着。
“那哪能吃你的啊？”陆奶奶不乐意，这么大的事儿还让人家孩子自己掏吃的，说不过去啊。
“吃我的吃我的，要不都放坏了，我跟陆向阳这么长时间都跟这里吃，哪里有空吃自己的。”白清霖可劲儿撕吧。
陆奶奶听上去总觉得这句话有点儿不对劲儿，虽然她也同意了让白清霖拿肉过来，可是……
“哎哟，金宝又不是白家的人，咋还被霖霖归到他们家了？”陆奶奶边洗菜边跟大伯娘笑道：“那话说的，就跟亲戚带媳妇来做客似的。哈哈哈哈。”
大伯娘跟着笑了两声，轻声细语道：“我看咱家金宝也是长人家霖霖家里了，成天就是来这里吃饭，然后说回家睡，巴巴跟在霖霖后面走了。这可不跟别人家媳妇儿似的。”
“哈哈哈哈，”陆奶奶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可乐。
这件事可给知青点带来了巨大的轰动，二王兄弟和二周兄弟有空就上门，求着白清霖跟陆向阳讲广城的所见所闻，听完了又回去白话，二周兄弟还编了快板呢。
“说英雄，赞英雄，咱们身边就有小英雄……不上山，不下海，专门抓贼除民害！”
等白清霖知道之后，全村都会唱了。他差点儿尴尬的厥过去，恨不得把二周兄弟拉进社交黑名单。
朱正民他们也开始琢磨这件事，可是却琢磨不出什么原因来。
白清霖会做衣服这个，朱正民压根就是不知道的。他只记得白清霖原本就是个傻子，被自己忽悠的说什么听什么，最后因为玉佩的事，还被自己坑的跳了河。
至于其他穿书的倒是想从记忆中寻找关于白清霖的蛛丝马迹，但白清霖这个炮灰领盒饭领的太早了，书中情节对他并没有细致的描述，只是说他向来娇惯，喜欢吃好的穿好的，脾气又骄纵，听不得别人说坏话。
至于会不会做衣服，那作者没写过啊！
这个狗屁作者，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写呢？
至于丛雪，她上辈子压根就不知道白清霖的存在，如今还说呢：“没想到咱们知青点藏龙卧虎的，小白知青既然那么会设计，也应该帮咱们做几身衣服啊。”
“人家该你的欠你的？脸咋这么大呢？”于梦岚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这么长时间下来，她也发现了，这个知青点只有几个知青能交好。老知青其实人都不错，自己之前那批知青看上去就都不咋地，不过马素云还成，就是不太爱说话，喜欢往村里跑。
至于徐江南这一批知青更是简直了。苏琦毕竟跟自己有点儿那么个革命友谊的意思，最近也爱干活了，态度也积极了不少。徐江南……真不知道怎么吐槽他，还知青的，跟个二流子似的。
宁家兄妹只知道埋头干活，一分钱两分钱看的比命还重，那个周湘湘呢？胆子特比小，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吓得一哆嗦，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她真的就跟山凤凰落在鸡群里似的，委屈死了。
她爸爸还打电话让她多跟白清霖和陆向阳交往，若是能发生革命友谊就更好了。但问题那俩人看见女同志躲的那叫一个快，生怕被沾染上。对男同志也就那样，只有那么几个能进他家院门，一看基本都是老知青，新知青只有二周兄弟。
二周兄弟就是俩打快板的，这要是在老时候，跟叫花子唱莲花落有啥区别啊？也就现在，还算上文艺青年了。
于梦岚其实是不太高兴自己的风头被人抢走的，她喜欢被人瞩目，喜欢站在高处，喜欢被人夸奖表扬。现在她在村里名声相当不错，还被夸为什么第五大队的百灵鸟呢。
但是现在，风头全没了，都被白清霖他们抢走了。二周兄弟也是，自己好歹是个百灵鸟，他们也不知道给自己编个快板。倒是巴巴跑去舔哄那两个家伙，难不成人家还能给你口肉吃？
哦，肉是没有，但鸡蛋还是能装几个回来的。
村里还在陆陆续续的收拾地呢，等落了霜，大白菜也都收回来了。
因为表扬信的缘故，村里拉粮食去交公粮特别顺利，还被评了好几个一等粮，光钱就多拿回来好几百！
“这下子妥了，明年的优秀大队也妥了！”张村长天天高兴地走路都飘，一进大队部就盯着锦旗乐。
这么多年下来，他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好事啊。
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若不是怕被人说封建迷信，他都想给白清霖和陆向阳烧几根高香去。
村里到处都散发着喜气洋洋的气息，但县里的李厂长心情可就不怎么美妙了。
为民服装厂几个季度连创高绩，这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啊。可跟领导们开会怎么就那么闹心呢？
“没有办法想办法嘛，有困难那就迎头而上，这么退缩可不行，哪里是有干劲儿的年轻人呢？”何大宏抄着手坐在一旁，看着蔡书记开始给李厂长上眼药，“且不说弄了个什么分成合同，这个事儿领导您同意那也就罢了。人家写了表扬信过来，都说是咱们培养的那个小白知青，只要把那个小知青签到服装厂不就顺理成章了？”
其实蔡书记也十分心动，他默默地看向李厂长，希望他给点儿动力。
李厂长苦笑，他压根就不想来开这个会，非要巴巴把他喊来，喊来就让他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事。人家都明确的拒绝了，你非要把人签下来，这是打算结仇吗？
“人家是知青，指不定什么时候家里给他安排了工作，人就回去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小白知青才不打算签的。”
李厂长听孟设计师说了白清霖家庭的事。人家家里两个老的都在燕城报社上班呢，还都是领导级别的人物。估计要不是怕被人挑错，早就把孩子弄回去了。而且还听说白清霖有个刚找回来的亲爷爷，那是给配保姆跟警卫员级别的啊。
他爹官职再大，能大过燕城的那几个？
“那就让他做咱们东北的女婿，只要在这边安了家，他还能总惦记回去？”何大宏典型看人出殡不嫌事大的主，各种架秧子起哄，“咱们谁家都得有几个优秀的单身女同志吧？年轻人怎么都能聊一块去不是？”
自从看到那个来自于大使馆的表扬信，何大宏就知道他暂时没办法对那个白清霖动手了，这让他有些不甘心，满肚子酸气恨不得都喷到李厂长头上。
要不是场合不对，李厂长恨不得啐上何大宏一口，“人家小知青才十五岁，谈什么对象？这是要用美人计腐蚀我们的小英雄吗？”
“啧啧，怎么就上纲上线？哦，小英雄就不谈个对象？不结婚不成家了？人家结婚你难道还能说什么被美人计腐蚀了？李厂长啊，你这个心态不对啊。”何大宏简直都要冷笑了。
蔡书记也点点头，道：“年轻人确实能谈到一起去，只不过我看那个小知青性格太腼腆了，平日里连镇上都不怎么去，更别说来县里。你看看别的知青，但凡有空就往镇上跑，往县里跑……”
“那怕啥？咱把他喊过来，带他多认识点儿朋友，他还能拒绝？”何大宏看向蔡书记，“我记得领导您家有个闺女十八了是吧？这挺好啊，女大三抱金砖！”
蔡书记家确实有个闺女，但闺女小时候不小心把脸烫了，到现在都没长好。之前其实还有个中医开药内服外敷的，已经减轻不少了。可谁能知道遇到了运动，那中医不知道被弄去哪家牛棚里了，如今活没活着都不清楚呢。
自家闺女的脸就这么耽误下来，本来读书挺不错的，结果小学上完就不上了，之前天天在家里门都不出，家里都没什么办法，这两年才好了点儿，但一直谈不到朋友。
“……就算那小知青老家燕城有本事，可是蔡书记也不是一般人对吧？能算得上门当户对了。”何大宏啧啧道：“再过两年，那小知青可就长大了，这感情也培养好了，年纪也到了，岂不是就可以结婚了？哎哟哟，到时候领导您就能抱外孙啦，多高兴的事儿啊。”
蔡书记竟然真的被说的有些心动了……

第105章 茅坑
蔡书记家那个大闺女，小时候长得雪团子似的，漂亮又聪明。虽然是个闺女，但家里很是宠爱，连哥哥都十分喜欢这个妹妹。
但是奶奶不喜欢，蔡奶奶有些重男轻女。
其实东北这边重男轻女的现象并没有那么严重，这里的女孩子大多都很独立很要强。那真的是虎起来连老爷们都敢揍，而且还不会落下风的。
但是蔡奶奶是当年闯关东过来的，或许是她自己的经历导致，或许是有着别样的想法，总之就重男轻女。
在她的概念里，女孩子长得再好看，培养的再优秀，那也得是给别的男人准备的，自己家占不到什么便宜。
所以蔡书记和媳妇儿都去上班家里只有蔡奶奶照顾孩子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精心了。
那天她跟灶台扒了一堆炭火出来要给小孙子焖红薯吃，然后小孙子在院子里喊她，她就出去照顾小孙子了。忘记身边还有只有几岁大的孙女。
小姑娘也想出去玩，但不小心摔倒，左脸一下子摔在那堆炭火里面了。
等蔡书记他们回来，家里爆发了一阵剧烈的争吵声。蔡书记的媳妇直接喊了娘家人，把蔡老太太的行礼都打包，卷吧卷吧给她大儿子送去了。
蔡书记的大哥之前被带回了山东继承祖业，但听说那地方特别穷，一年收成都不如东北半年收成高。
蔡老太太自然不愿意回去，但架不住儿媳妇和她家里彪悍，也只能哭哭啼啼走了。
她虽然走了，但留下来的伤害还在。好好地一个小姑娘毁了容，就是蔡书记家里人心口的痛。
蔡书记的闺女之前叫蔡金凤，等后来蔡金凤终于鼓起勇气踏出门去面对众人的时候，给自己改名叫蔡勇。女孩子起男孩名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东北这边不少大姑娘名字都特别像男孩子，个顶个站出来胳膊上都能跑马的那种。
蔡勇目前在县服装厂上班，是一名缝纫工。因为做东西又快又认真，还获得过优秀员工的奖励。
自家闺□□秀，蔡书记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若是没有他亲娘那一遭，他闺女能找不到对象？如今都十八了，上门说亲的那都是啥啊，什么烂的臭的都敢给家里说，仿佛他闺女真没人要似的。
蔡书记曾经说过，宁愿姑娘老家里，也不可能随便嫁人。
但……
“你觉得咋样？”他问媳妇。
他媳妇一个大白眼翻了起来，“不怎么样，你疯了吧？那孩子就算再怎么好，也才十五！你让别人怎么想？”
“可是那个小白知青真的很优秀，你看看咱们满县城的找，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孩子了。虽然岁数小了点儿，但这么小才好笼络不是？咱闺女人挺好的，兴许就有门呢。再说了，女大三抱金砖……”
张桂君上下打量着自家男人，突然问道：“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吧？要不你咋就突然看上个十五岁小孩了？”
蔡书记吭哧了半天，“我真心觉得那个小白知青挺好的，你看他岁数小，跟乡下种地受多大得罪啊。如果来咱们家……是吧？也不受罪，有吃有喝的，以后还能有个老婆……”
“蔡狗剩！”张桂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再说什么胡话？你当咱闺女是啥啊？我跟你说，这件事没门！知道吗？没门！是特么谁跟你这嚼舌根子了？老娘撕不烂他的嘴！”
蔡狗剩是蔡书记的小名，已经很久都没人叫过了。被媳妇这么一喊，蔡书记顿时就有了羞耻感，“哎呀，别喊别喊，老何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何大宏？”张桂君冷笑道：“我寻思就是他，看着跟个好人似的，一肚子酸主意。咱们这里当兵退伍的人那么多，就他独一份。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什么东西啊！”
“哎呀哎呀，你小点儿声！”蔡书记一脑门子官司，“老何也是好心。再说了，他就是说话直，办事不怎么过脑子。但人没有坏心，人家一心为国家着想呢。这也是因为那个表扬信吗，说什么为民服装厂培养的设计师啥的……”
蔡书记怕老婆，巴巴的吧这件事前因后果都说了。
张桂君气的捂着胸口，差点儿厥过去。好半天才顺过气来，又气又笑道：“蔡狗剩啊蔡狗剩，你活这么大是一点儿好赖话都听不出来啊。那个老何好？他哪里好？但凡真的好，他能跟干事上一干就十来年？还有他那个媳妇跟小舅子，占便宜没够的主。你当他说的这都是好话，是为了你想呢？你真是猪油蒙眼瞎了心了！”
蔡书记被媳妇儿一顿骂，满心火热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人小孟都说了，那个白知青跟燕城背景很深。还有之前他们村的特务，人家二舅来了一眼就盯出来了。那能是一般人？还有咱们县那个县长，你去打听打听，人家跟白家二舅是战友。你知道啥叫战友不你个猪脑子！但凡你这边跟小知青闹出点儿什么，你这个工会领导就别当了你！”
张桂君越想越生气，恨不得抄了棍子去何大宏家打骂一番。但好歹她自己还是这边的妇联领导，出去撒泼也不象样子。
蔡书记坐在椅子上，表情阴晴不定的，“也没那么严重，老何图啥啊？就算我下去了，也轮不到他升职……”
“但他可以看乐子啊，多大的乐子呢？人家一两句话给你整下去了，这不得晚上喝二两。”张桂君再次道：“你少打那个白知青的主意我跟你说，人家只要不违法违纪，轮不到你往跟前凑合。闺女的事你也甭操心了，大不了老娘养她一辈子，咋也委屈不了她！”
蔡书记总算被老婆骂清醒了，把这股子想要给闺女找对象的心思压了下去。
只是第二天看见何大宏之后，心里就不太舒服。他越想何大宏那番话就越不对劲儿，最后干脆找了个偏远工厂审查的活儿把何大宏派出去了，这一走就得半个月，先别回来了。
眼不见心不烦，反正这个何大宏现在还是自己下属，暂时翻不出什么幺蛾子。
“你那个领导这是存的啥心思哟，”何老婆一边给自家男人收拾行李一边哭，“这眼瞅着就上冻了，还让你往那么远去。那山沟沟里能有啥工厂哦，就是让你受罪去啦。你到底哪里得罪他了？这么给你穿小鞋！”
何大宏坐在马扎子上抽烟，表情非常难看。
既然姓蔡的这么对他，那就别怕他还有后招！原本不想这么撕破脸的，这真的是，给脸不要脸！
“嚷嚷啥？我又不是不回来，不就半个月吗？”何大宏把烟屁股往灶台里面一扔，对着老婆招招手，“过来，我跟你说，回头你……”
白清霖打了个大喷嚏，揉了揉鼻子，“这天真的是，说冷就冷下来了。”
前两天大队部分粮食，他今年虽然仍旧没有钱领，但毕竟有了表扬信和锦旗，大队部奖励给他二十斤棒子面和五斤大米。还说等杀年猪的时候给他留一块猪肝跟一个肘子。
陆向阳也有奖励，同样是猪肝和肘子，粮食没有。毕竟陆向阳关系转镇上大队了，回来干活工分也都归陆家，是没有粮食领的。
其他村民也不眼红，还跟着鼓掌。
这可是勇斗歹徒的小英雄，还为维护中外友谊做了贡献的，不过就是给点儿奖励，那也是他应该拿的嘛。
陆三叔帮着他把粮食运回小院，这一路还有于荣焉，跟着沾了光了。
“这可真奇怪，白清霖啥时候学会做衣裳的呢……”还给外国人做衣裳？上辈子他死之前连个补丁都不自己动手补。
难道白清霖其实跟自己一样是重生的？重生之后学了做衣裳，就知道要来乡下，所以学点儿本事傍身？可如果他是重生的，为啥还能被李家算计了？
朱正民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太敢招惹白清霖了。毕竟朱家已经落败，他以后回原籍还指不定得出什么事儿呢。如今他得明哲保身，最好是考上大学之后再次遇到丛阑，借住丛家的能力翻身。
只是那个玉佩，到底去哪里了？
朱正民观察了白清霖好久，也没看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这个小孩儿太宅了，基本不出门，要么就是去陆家，出门也跟着那个陆向阳。虽然出差这么久，但身边也是跟着人的。
反正没见他拿出什么招惹人的东西来，也没听过谁用灵泉治好病之类的传闻。
难道好好的一块玉佩，真的丢了？
徐江南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今年换的粮食仍旧不太够吃，苏琦倒是给了他一些，但也不能总吃苏琦的。还有苏琦身边那个于梦岚就是个势利眼，如今跟苏琦不清不楚的黏糊，恨不得把苏琦的东西都当她自己的。
还有朱正民那个蠢货，于梦岚不是他的女人吗？赶紧弄走啊！天天眼瞅着跟别的男人勾搭，他也能忍的下去？
真是个属王八的！
对于从未见过就失踪了的玉佩，徐江南已经没有了太多执念，虽然想起来就恨不得骂朱正民两句，可是丢了就是丢了，谁也没占到便宜。
不过他还是在一天晚上蹲到了半夜上厕所的朱正民，一时间怒从心起，找了根棍子把人夯晕了，搬起来塞进了茅坑里面。
天气已经冷了，茅坑里面也结了薄薄的冰。而且这个茅坑不算深，朱正民个头又高，塞进去之后肩膀脑袋还能趴在外面，也不至于淹死。
没多久，朱正民就被人发现了，王爱民怪叫着招呼人把朱正民从茅坑里拽出来。因为被打晕的时候裤子还没提上呢，这一拽出来，裤子直接掉茅坑里了，两条大腿和腚上粘的都是屎，都腌入味了，那叫一个恶心。
知青们也不敢让朱正民进屋，十月份的东北已经很冷了，可是朱正民还是只能光着腚在院子里，用知青们烧出来的热水冲洗身上的屎嘎巴，一边洗一边吐，别提多狼狈了。
丛雪跟门缝里看了几眼，也有些恶心。
朱正民原本身上的滤镜在她眼里都快碎一地了，丛雪忍不住开始想，这样的一个男人到底要如何才能得到将来那种成就？
看他这幅狼狈的样子，完全不像上辈子曾经吹嘘的那样，下乡在村里混的如鱼得水，谁都帮他，不愁吃不愁穿，最后还考上了大学。
就这？
丛雪觉得朱正民这样的人都能考上大学，那指不定自己也能啊！大学里多少人物呢，那么多好老爷们，自己干嘛要在这个屎男人身上吊死？
而且朱正民老家那边也不行了，听说姓朱的那一家子都去了大西北，这辈子能不能回来还两说呢。
“快关门吧，又臭又冷。”被窝里有人嘟囔了句。
丛雪默默地关了门，上了门插，然后钻进被窝。朱正民那副狼狈的样子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场景了。
朱正民好不容易把身上的屎都洗干净了，衣服也都扔了，这才哆哆嗦嗦的进了屋。可是他身上还是带着屎味儿，原本挨着他睡的王城跟刘明都默默地卷起铺盖卷，厚着脸皮敲开了另一个男知青宿舍。
怎么说呢，脚丫子臭可以忍，但是屎臭绝对不能忍！
白清霖第二天才知道知青点发生的事，二王兄弟和二周兄弟都过来给他八卦，几个人挤在烧的热热乎乎的炕上，还有瓜子花生吃，那叫一个美。
“你这小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王爱民靠在窗台上，嘴里还塞了块水果糖，“有本事的人果然去哪里都吃香，不像我，啥也不会，做个饭都做不好吃。”
王建国也有些惆怅，他还不如王爱民呢，至少王爱民还是知青点队长。还有二周兄弟，这兄弟俩会做饭，还会快板，会编顺口溜。
之前编的小英雄顺口溜还被登上了报纸，拿了好几块的稿费呢。
现在二周兄弟没事儿就琢磨顺口溜啥的，竟然还真的登报了好几个，据说稿费也不老少，是俩不愁钱花的。
白清霖也不知道说话，只是傻乎乎的笑，“但是你干活厉害啊，听说今年还拿了不少满工分，前些日子不是还分到了钱？”
“干活算啥本事？这里的老农哪个不能干活？”王建国叹气，“我想回家。”
谁都想回家，至少家里不用下地。哪怕出去扫大街，也比下地轻松啊，哎……

第106章 流言四起
朱正民现在的日子是真不好过。
不但被知青们排挤，村民们也都不待见他，哪里还有刚来时候的意气风发？
他原本想把沾了屎的衣服扔了，可拿都是棉衣棉裤，扔了冬天穿什么？所以只能捏着鼻子拿去河边洗。他掉茅坑这件事早就传的满村子都是了，河边洗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一看见他就嗤嗤笑，还赶他去下游洗，生怕臭了自己的衣裳。
朱正民埋头捶打着衣裳，不知不觉流了满脸的泪。他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自己落得这样的下场。
没什么钱，没什么吃的，原本对自己千好万好的人如今避如蛇蝎，生怕自己过去沾光。
难道是报应？
他攥着木棒，忍不住发起愣来。
上辈子自己为了让白清霖心甘情愿掏钱给自己花，黏在他身边各种讨好，后来还骗了他的玉佩，为了玉佩升级还把他给折腾的跳河了。
虽说他是自己跳的河，但毕竟自己那时候……
看看现在的白清霖，离了自己，人家过得多好啊。有吃有喝，还有表扬信，村里还给分米分面分肉。
朱正民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突然站起身来，嗷嗷大喊。似乎要用这种声嘶力竭的喊声，来发泄内心的憋闷。
“哎哟哎哟，那个男知青，别是疯了吧？”
远远的，洗衣服的小媳妇大姑娘开始议论纷纷。
“都掉茅坑里了，那能不疯？”
“说是被人打了一棍子才掉进去的。”
“那也是他活该，天天的饭勺不拿粪瓢不摸的，就等着天上掉馅饼呢。你去看看他的工分，哎哟，那叫一个可怜。村里瞎老太太工分都比他高。”
“也不知道他下乡是来干嘛的，当大爷啊？”
“哈哈哈拉倒吧，有掉粪坑的大爷？”
“你还别说，就之前，那个什么什么村儿……”
八卦永远是人类业余生活中最重要的一环，只要说起八卦，哪怕再用冰凉的水洗衣服都不觉得有多难熬了。
白清霖也在家吭哧吭哧的洗衣服，不过他洗衣服要用热水。反正劈柴多，烧一锅热水也不费什么事。就两个人的衣服，被催着三天两头的换，也没多脏。
陆向阳回来了，脸色不怎么好看，但第一时间结果白清霖洗的衣服，“歇着去吧，那小劲儿洗什么衣服啊。”
“你劲儿大，你都洗坏多少衣服了？”白清霖让开地方，擦干净手。他带来的几个小红肚兜被洗坏一般了，也不知道陆向阳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那肚兜边儿都拔缝了。
陆奶奶又给他做了几个，专门包了一溜的边儿，希望这样能结实一些。
陆向阳三两下把衣服搓出来拧干，端着盆出门晾衣服去了。
白清霖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咋回事啊？你跟人吵架了？”
陆向阳烦得很，道：“我跟谁吵架？我就是……”他顿了顿，“别问了，先做饭吧。”
白清霖莫名其妙，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陆向阳露出这样的神情。以往陆向阳不管多生气，到家也都是乐呵呵的，从不把外面的情绪带回来。
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晚饭吃的棒子面红薯粥，腾了几个陆奶奶蒸的窝头，缸里捡了几根酱黄瓜切了，滴点儿香油就很好吃。
陆向阳埋头唏哩呼噜的喝粥，啃窝头，他拧着眉，满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到底啥事儿啊？”白清霖就烦这种有事憋在心里不说的人，憋时间长了容易变态，回头整个大的咋办？
陆向阳好半天才放下碗，吭哧了半天才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有人要给你介绍县里的对象，你乐意不？”
“给我介绍对象？”白清霖都惊了，“我才多大啊给我介绍对象？介绍的人脑子有问题吧？”
“你就说你答应不答应吧，那女方家里还是个领导干部呢。”陆向阳更加烦躁，烦的他吃下去的饭都堵嗓子眼咽不下去，胸口一阵阵憋闷。
白清霖噗的笑出来，道：“合着有人给我介绍对象呢？你看你跟火烧了尾巴似的。我才十五，给我介绍对象的能是好人？可拉倒吧，什么领导干部的，我家领导干部还少了？”
他说完，见陆向阳还是一脸憋闷的样子，又道：“怎么可能，我可不想找对象，反正二十岁之前是绝对不找。你想，我身上这么大的秘密，找个对象，万一人家给我举报了咋整？我可不想冒那个险。”
陆向阳的表情果然缓和了一些，他低头喝了口粥，又别扭道：“那万一遇到喜欢的姑娘呢？”
“遇不到。”
“我说万一。”
“没那个万一，我才十五，你跟我说这个？那你今年多大了？十九？二十？咋，你遇到喜欢的姑娘了？要搬出去住了？”
“没有没有没有！！”陆向阳的脑袋晃的跟拨浪鼓似的，“我眼光可高了，谁也看不上。再说以后我得跟着你去读大学呢，等读完大学我都多老大了啊，找什么对象，赶紧着吃饭，都凉了！”
白清霖：……
真服了，这一惊一乍的，哪里像个二十的大小伙子。
不过他还是对这件事上了心，收拾完了就把陆向阳弄到空间里逼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谁跟你说什么了？”
陆向阳挤完牛奶，把桶拎到屋里放着，也不说话。
白清霖也不着急，估计着陆金宝这是在想着怎么说呢，很有可能是一件不太好的事。
“今天我去县里送货了，”陆向阳从树上摘了俩大蜜桔，这蜜桔是南方朋友送来的种子，活了两棵，可算长大结果子了。他剥开橘子皮，把橘子塞进白清霖手中，“到了之后就有人跟我打听你，说县里工会领导看上你了，想让你做上门女婿。”
白清霖满脑子问号，甜蜜蜜的橘子都忘了吃了，“啥玩意就看上我了？哪个不要脸的臭流氓？我要举报他去我！”
陆向阳摇了摇头，道：“但是现在我想想，又觉得有问题。领导看上你了，完全可以亲自跟你说，没有必要把话传的到处都是，对吧？这不是影响他家闺女吗？回头你拒绝了，他家闺女脸放哪里？”
“那就是有人整我，或者是整那个领导顺便整我？谁啊，这么恨我？”白清霖惊的不行，连忙塞了瓣橘子压压惊。他家这橘子可真好吃啊，每个都有掌心那么大，皮薄肉厚汁水多，甜的不行。
陆向阳两三口吃完橘子，道：“之前我没想到这里，现在仔细一琢磨就觉得不对劲儿了。明天我得去县里找个人好好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有人是眼红嫉妒了，存心想让你不好过。”
白清霖跟着点头，傻乎乎的问，“虽然但是，可是你不更合适做人女婿吗？岁数也到了，还有正式工作，不比我这个十五岁小知青强？”
陆向阳：……
“因为只有你被单独表扬了啊！”好家伙，这要是给他造谣，他早就打上门去了。什么玩意领导啊，家里姑娘嫁不出去非往别人身上硬塞是吧？屎给你打出来！
这次没动手也是陆向阳想得太多了，怕自己冲动再耽误了小白知青的姻缘。直到白清霖明确表示不找之后，智商这才回归。
“行了，多大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别舞到我跟前儿，我管他们唱什么大戏呢。赶紧把橘子都摘了，年前存一批年货。我今年是有探亲假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白清霖懒得折腾这些事，拎着筐开始摘果子。
石榴，桃子，橘子，苹果和大芒果长势都非常好，目前石榴芒果和橘子是最受欢迎的，苹果跟梨稍微差点儿意思。葡萄这个东西吧，有点儿娇弱，拿出去没一会儿都成冻葡萄了。化开就得烂，也不敢摘太多，平时都自家吃了。
“明天我拿几个石榴，去问问那个孟姐，看看她知道不知道情况。”陆向阳道。
想要了解八卦，找男人不好，好多男的爱听八卦但是你真要问了，就一个个装起来了，死活不说。但女人不同，女人可是八卦的主力军，服装厂女人最多，孟设计师绝对能知道一些内幕。
县里现在也热闹着呢，这些八卦还都在私底下传，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嫉妒白清霖，说一个小知青给领导当上门女婿这可是大喜事，以后可不用下地干活了，有吃有喝有钱花还有女人抱，多好。
有人却也长了脑子，觉得这件事猛地一下子传这么多出来，指不定藏着什么坏呢。
服装厂里面自然会有人议论纷纷，还有人问道蔡勇那边去了，给人小姑娘气的直哭，直接请假回了家。
孟设计师知道了这件事，心里直呼不好。她又想起车上白清霖讲的鲁厂长那件事了，一下班直接就奔李厂长家。李厂长最近没来厂子，因为服装厂效益好，他总得出去开会做演讲，那叫一个忙。
这次去他家堵，也不知道能不能堵着人。
幸好，李厂长刚从别的县回来，进屋水还没喝一口呢。看见孟设计师还吓了一跳，“哎哟，孟姐，你咋来了？”
“我咋来了？出大事了！”孟设计师把在厂里听到的那些话说了出来，“你听听你听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咋就有人说这俩孩子的闲话呢？这俩孩子还没见过面吧？”
到不是她嫌弃蔡勇那孩子毁了容，而是小白知青绝对不可能跟这边找对象！人家里那个条件，回燕城不敢说随便挑，但只要找一个，条件绝对得比蔡勇强啊。
李厂长脸色一变，喃喃道：“难不成是何大宏？他疯了吧？图什么啊？”
“到底怎么回事？何大宏又怎么了？”孟设计师对何大宏这个人印象一般，主要是这个人脾气犟，认死理，谁说都不听，张嘴闭嘴为了国家大义，成天想着压服人。
但他们的工作很少有交集，也就不怎么了解。
李厂长三言两语把那天开会的内容说了，他也顾不上喝水，拎着包往外走，“我得去问问蔡书记到底咋想的，这个事不藏着掖着的，干嘛说出来？”
“刚才说是何大宏，这又说是蔡书记，蔡书记图啥啊？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孟设计师跟着他一起出门，正好撞见李厂长对象。
“孟姐，咋不进屋坐一会儿？”李厂长对象刚接孩子回来，看李厂长和孟设计师都满脸着急的样子，突然顿悟了，“咋了？是不是那个白知青的事？”
“你都知道了？”李厂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嗨也不知道是谁传的闲话，恨不得半个县城都知道了。”周晓梅把孩子往屋里推，“去，去去写作业去，一会儿妈给你做饭！”
然后拽着李厂长他们离屋子远了点儿，“这事儿传的邪乎，别是谁看咱们服装厂现在效益好眼红了吧？这要是闹大了，不但得罪了蔡书记，还得罪了人家小白知青，以后挂落不得都服装厂吃？”
李厂长又把开会的话跟媳妇说了一遍。
周晓梅一拍大腿，“何大宏？他不是出差了吗？他媳妇儿那个嘴……行了，我去打听打听，你俩也别着急上火的。对了，回头给人家小白知青送点儿礼，这件事也不是咱的错不是？”
张桂君一进门，就把喝茶的蔡书记一顿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你还喝茶，喝的下去吗你？”
蔡书记被骂愣了，看媳妇去敲闺女的屋门，还傻乎乎道：“闺女下班了吗？”
“都回来半天了，还下班了吗？你这个当爹的，你到底咋当的爹！”张桂君气的口不择言了都，“成天就知道开会开会，开个屁的会，屎盆子都扣脑袋上了！我就明摆着告诉你那个何大宏不是好东西，赶紧把他弄走，远远的打发了！！”
“他出差了啊，都出差好几天了，这又咋了？”蔡书记还没听到什么传言呢，毕竟这种话也没人敢往领导跟前凑合。
“他只是出差了，又不是死了！”张桂君狠狠的白了一眼自家男人，又敲门，“小勇啊，哎哟宝贝儿，出来吧，别哭了。哭也不管用啊，咱看看这件事咋解决。要不你揍你爹一顿吧，这老头子实在太欠踹了！”
蔡书记：？？？
“不是，到底咋回事啊？？”怎么一个不注意，他老婆孩子都疯了啊？

第107章 挂牌子
蔡勇哭的不行，哪怕改了名字，勇敢的走出家门进入社会，她仍旧是心底有些自卑的小女孩儿。
被工友们接二连三的调侃，甚至还有人嫉妒的说什么小白知青长得好看，以后孩子会如何如何。这更是让蔡勇难受的不行。
看着女儿红肿的双眼，可给张桂君心疼坏了，“真是遭瘟的东西，这不平白的恶心人吗？”
蔡书记坐在凳子上唉声叹气，他也没成想这个事儿竟然到了这个份上。
“你真觉得是何大宏整的这个事儿？”蔡书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要不是这一茬，他平日里还是很信任那个何大宏的。
“不是他还能有谁？”张桂君气的肺都要炸了。
传流言这种事是最让人头疼的了，就算抓到那个人，人家一句无心之过，只是说了句话而已，你还真没办法把她怎么样。
所以这件事最难搞的地方就是，被伤害的无辜人压根就找不到地方伸冤，尤其流言里只说俩人疑似搞对象之类的话，并没有砸实，也没有说其他的。
被害者被说急眼了，对方直接说哎呀我开玩笑的你着急什么？这也是我听别人说的，无风不起浪……
张桂君只是用想的，都觉得天崩地裂的难受。
“这件事关系着咱闺女的名声，要不，实在不行……我去跟那个小白知青说说？”蔡书记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这些流言，在他看来，让白清霖点头才是最容易得办法。
张桂君懒得跟他说话，“我给闺女请几天假，去她姥那边住几天散散心。至于人家白知青那边，我劝你别想了。这件事可能还没进白知青的耳朵，若是他知道了，指不定要多想呢。”
“他有啥多想的，我好好的闺女……”蔡书记是真心觉得自己闺女好，恨不得给她找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人相互扶持一辈子。
“要不，我找人去试探试探？备不住小白知青也愿意呢。”蔡书记又问。
张桂君还没反驳，就听有人敲门。她安抚了自己闺女，打开门一看，“李厂长？孟设计？赶紧进来，进来坐进来坐。”
李厂长进门，直接开门见山，“蔡书记，这个事是不是那个何大宏整出来的幺蛾子？”
蔡书记有些尴尬，指了指椅子道：“先坐，我正跟你大姐寻思着事儿呢。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说这话怎么就呼啦啦的传开了，真不应该……”
李厂长：……
“那必定是有人故意把话都传开的，就是不想让蔡书记您过得好。”李厂长有些着急的问，“那蔡书记觉得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蔡书记挠了挠头，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件事……小白那边，真不能同意？”
李厂长：……
孟设计：……
“人家凭啥同意啊？”李厂长反问，“同意了对他有啥好处啊？”
蔡书记沉默，是啊，这件事对人家有啥好处呢？
张桂君冷笑道：“你们快别问他了，他脑子里跟浆糊似的，光看自己闺女可怜了。勇儿，给你叔叔阿姨倒个水。可巧李厂长来了，顺便再请个假。”
李厂长同意了蔡勇的假，让她别有什么心理负担，等这阵风过去再回来上班都可以。
“得罪了白知青，对咱们服装厂可没有什么好处。”李厂长再次看向蔡书记，“现在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如何抓住流言的源头，怎么处理。”
蔡书记又开始皱眉，道：“这个事能咋处理啊？何大宏出差不在，家里就他媳妇和一窝孩子。就算这个事是他媳妇到处说的，还能抓了关起来？那一窝孩子咋整？”
“难不成就这么放过去？”李厂长见蔡书记似乎很不愿意折腾这种事，只能耐心提醒，“蔡书记您可能不知道，咱们的这个新县长，跟小白知青的舅舅是战友。”
“啊？”蔡书记愣了，“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真的是战友？这不是上面派下来的吗？”
这个新来的县长是个非常低调的人，趁着好多人都不认识自己呢，还特别喜欢暗访。经过几次开大会公开批评之后，不少人都绷紧皮了，生怕跟之前那样吊儿郎当的上面突然掉下来个县长。
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我也是听我爹说的，这件事不管是不是真的，蔡书记您都得上了心。万一是真的，人家县长不得维护战友的亲外甥？到时候你不处理使坏的人，那就只能处理你了。”
这倒不是李厂长危言耸听，这年头战友之间的关系真的很紧密，想想那个白如晦在这边呆了一个星期，走了没多久特务就落网了，紧接着从村到镇连县里，牵连了不少人落马，换上去了不少新人。
换上去的人，能没有人家故意安排的一手？想都知道不可能。更别说那个县长之前也是华北军区退役的，这之间就没关系？
“处理，我，我一定处理！！”蔡书记擦了擦头上的汗，觉得背都被压弯了。
他现在也不愿意想那个小白知青是不是真有这么大的能量了，但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处理好了自然皆大欢喜，处理不好就等于自己头上时不时悬着来自于县长的注视。
那可不是什么好事，被人时刻盯着，没错也得盯出错来。
第二天陆向阳找到孟设计师的时候，孟设计师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跟陆向阳说了，“李厂长的意思是看看蔡书记怎么处理。这些事能按住总被爆出去强，让小白知青不要着急上火。”
陆向阳心说着急上火的是我，人家小白每天吃饱睡睡饱吃，小日子过得可好可好呢。
蔡书记能坐到工会书记这个位置上就代表他确实不是个蠢人，脑袋里还是有些脑子的。而且他还有个厉害又聪明的贤内助帮忙，这若是都做不好，那真的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直接散了人摸排查访，等确定了几个流言源头之后，大张旗鼓的以抹黑维护中外友谊的小英雄为理由，刷刷的把人抓了。游街一圈后又把人关起来，盘算着要给个什么处理。
不得不说，这一招真的很厉害，县里传闲话的立马就都安静了。尤其是抓到的这几个还是十分之名的大喇叭，也就是那种随便一个破事都能给传的到处都是的。
没有了她们带头，这些传言都传不出什么新意来。
如果只是以传闲话来抓人，那就不合理了。但以抹黑英雄这个切入点抓人，基本人人都信服。
可不就是嘛，这几天把人家小白英雄都说成什么样了？什么吃软饭啊，什么上门女婿啊。人家年轻又好看，还有手艺，凭啥要给人当上门女婿？不用当，但凡小英雄乐意，咱家闺女让人可劲儿挑！
被抓的几个人都懵了，何大宏老婆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传闲话被抓！这，这找谁说理去？闲话还不是人人每天都要说的，凭什么就抓自己呢？
自己好歹是工会干事的老婆，游街了一圈围观的人那老多，这要是有认识自己的到处一说，多丢脸啊！
何大宏也是，不是说就几句话的事儿吗？他自己拍拍屁股跑了，咋把自己撂坑里了呢？
“何大宏他老婆说，当时就是何大宏回来说了那么几句，说英雄配佳人，佳人也是优秀员工，还是蔡书记您闺女，门当户对挺合适的。她没管住嘴，就往外说了，也没想抹黑什么小英雄。”
李公安拿着供词，简直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儿啊，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传闲话被抓的。
“可拉倒吧，他家住的跟张大嘴离那老远呢，不也叭叭跑去找张大嘴说了？咋就这么巧呢？还有县里熊二溜子他娘，那也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之前作过多少祸你能不知道？好家伙，同一天，她也能知道？”
蔡书记长了脑子，可就没有那么好忽悠了，“这群王八蛋都扯犊子呢，问，必须好好问！跟她们说啥时候交代清楚，啥时候才能回家，否则就跟这里住着吧，不管吃喝啊告诉她们！”
一群老娘们，都无法无天了！
后来张大嘴她们几个都交代了，说真的是听来的。有人是上茅房的时候听隔壁人念叨的，有的是跟自己墙根下听的，都没见过传话的人。
这种事就是这样，真见到人俩人面对面八卦，其实不会传太快。就怕听到这些空穴来风的传言，那家伙，哗啦啦就能传开。
压力给到何大宏媳妇这边，好家伙，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就是嘴硬不承认，也说不认识什么张大嘴啥的，反正没证据证明传话过去的是她。
蔡书记整治他们的方法也很简单，就脖子上挂个牌子，上面写我不该传闲话抹黑小英雄。然后去打扫厕所，必须干够一个月，还没工钱的那种。
弄了这么一出，那些谣言闲话果然很快就平息了。
县长对助理笑道：“看看，办法还是比困难多。这个蔡书记也不是个笨人，他啊，哎……就是太爱闺女了。”女儿奴什么的，他非常理解。毕竟自己家也有个闺女，宠的都不行了。
助理也笑道：“那小白知青那边，还需要去打点打点吗？”
“打点什么啊，人家过得可好呢，咱们可别去裹乱。”县长可是到处都有消息来源的，第五大队虽然离得远，但是关于那边的消息从未断过。那个假沈书记家目前还有人盯着呢，这大半年也没少抓到小鱼。
只是这个假沈书记嘴特别硬，牵扯的当官的，他都说了，但问他原本的沈书记去哪里了，是死是活，他就不说话。而且假沈书记的老婆自从得知他被抓了，直接自杀，留下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几个小孩儿。
这一家子绝对不简单，外面说假沈书记已经被枪决这件事也是假的，是放出去的风声。就生怕有人来捣乱，没办法撬开这个家伙的嘴呢。
也正是因为盯着第五大队，所以知道班长家小外甥跟村里过的相当不错。
柴有人砍，衣服有人洗，饭有人做，别人忙一年都黑黢黢的，就他，那小脸蛋子白里透红，别提多好看了。而且这小家伙也没少干活，拿的工分足够自己吃饭了。再加上村里奖励的粮食，能过个相当不错的冬。
只是县长每当看到小白知青那张和班长很像的笑脸，都觉得头皮发紧。他们班长可是个笑面虎，每次这么笑一准儿是出了馊主意要折腾人了。
那么黑心的家伙竟然有一个如此可爱的外甥，简直不可思议！
曾阳又弄了些生病的牲畜，白清霖和陆向阳将空间里的东西都整理好，这应该是年前最后一次交易了。这样大批量的出货也就曾阳能吃得下，空间里顿时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只猪羊牛到处溜达吃草。
兔子彻底出清了，这东西长得太快，白清霖觉得自己吃兔子肉吃的都快变兔子了，他出门都不敢蹦跶，怕嗖的上了房。
鸡留下了不少，这几天空间还有母鸡抱窝，很快就会有新的小鸡吃。
新的猪牛羊进了空间，第一时间喝了灵泉水，然后趴在草地上等待身体恢复。
白清霖躺炕上听陆向阳给他讲县里的事。那些事也传到镇上一些风言风语，不过都是平复后的了。关于白清霖的闲话并没有传出多少，但传闲话的被挂了牌子打扫厕所这个事却让人津津乐道。
听说那个何大宏出差回来得知媳妇被挂牌子扫厕所了，还跑去工会那边闹了一顿，但被劝了回来。不过没两天这个何大宏就被人敲了闷棍扔茅坑里了，还是他媳妇大清早起来扫厕所发现的。
说当时何大宏一身酒气，估计是半夜喝酒解闷，喝的太高了上厕所，一觉踩空掉进去的。
县里的公共厕所蹲坑口没有村里那么大，何大宏屁股卡在坑沿儿上，两条腿粘的都是粪，脑袋还扎在另一个蹲坑里。整个人都臭不可闻。
幸亏是冬天，这要是夏天，怕是蛋白质都要吃饱了。
因为这个事，何大宏一个礼拜都没出门，后来听说何大宏被调职了，全家都搬走了，搬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真是活该！”白清霖听完非常解气。
何大宏这个癞蛤蟆被解决了，他觉得天都蓝了不少。
突然，脑海中传来叮的一声。
白清霖呆愣片刻，看向陆向阳，“空间，开始升级了。”

第108章 空间升级
空间要更新七七四十九个小时，期间无法进入，也无法拿放任何物品。
白清霖对空间并不是很依赖，就是陆向阳有些焦虑，生怕空间里的活物挂了。
“好不容易弄来的猪牛羊呢，”还有没吃完的猪肉，原本打算第二天拿出来炖了吃的。
第二天，天气干冷干冷的，天空十分晴朗，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按说这是个好天气，但吃饭的时候陆爷爷表达出了自己的忧虑。
从入冬到现在，一场雪都没有下，这不正常。
已经十一月份了，按说这个时间，至少也得下过两场雪。但一场都没有指定不是个好消息。
白清霖猛地想起书上写的一件事——75年，东北这边会遇到一场旱灾。
前后两任男主都靠空间在这场旱灾里赚了大笔的钱，这笔钱也成了他们以后发展最重要的一笔资金。
“是要闹旱了吧？”白清霖戳了一筷子红薯慢慢啃着吃。
陆奶奶道：“估计也没到那份上，现在不下，早晚也得下。咱们这边虽然冷，但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灾大难的。”
但75年那场旱灾，在书里写的非常严重。
现在每个大队种植的农作物都是有任务量的。细粮要达到多少斤，粗粮要达到多少斤。完不成任务虽然不会有什么惩罚，但以后分配种子肥料还有拖拉机等农用机械会很麻烦。
很多大队为了完成任务粮，那真的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怕社员饿肚子，也得把任务粮都交上去，不能让工人同志饿肚子。
如果遇到旱灾，粗粮耐旱减产少，但是细粮那基本上就保不住了。水稻更是别说，没有水，怎么种稻子？这里暂时还没人种旱稻，可就算旱稻那也需要足够的水啊。
“那明年咱们多种点儿土豆红薯啥的，至少不会饿肚子吧？”白清霖心里开始担心。旱灾不止是第五大队会发生，而是很大一片区域。
因为没有水，不但交不上足够的任务粮，还饿死了人。没有饭吃，不少人都冒险往外跑，扒火车去南方之类的地方要饭什么的。
大量的人出逃造成了很多恶劣影响，个别地方还出现了恶性杀人事件。
原本几分钱的粗粮涨到七八毛钱一斤，细粮更是到了天价，有钱都未必能卖到粮，还得有权才行。
虽然国家也会从别的地方调粮过来，可也是杯水车薪。很多粮车半路上就会遭遇打劫，饿疯了的人压根顾不上什么军队不军队，抢到的粮食还是生的就往嘴里塞，死也要做个饱吃鬼。
看到白清霖担忧的表情，陆向阳略琢磨了一下就懂了，“你是不是又做什么奇怪的梦了？”
这句话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陆奶奶好奇问道：“霖霖总是会做梦？”
陆向阳道：“之前在广城，他就觉得不舒服，眼皮子直跳，还做梦什么的，结果就出事了。”
其实不止这一件事，最大的就是那个沈书记。陆向阳是真的把白清霖当小仙童来看，他其实很认真的帮忙洗红肚兜的，可谁知道那玩意那么不结实，搓几下愣给搓坏掉了。
“噢哟！”陆奶奶放下了筷子，飞快的看向周围的孩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绝对不能出去说！”
周围大人孩子们纷纷点头，除了岁数还太小不会说话的，剩下几个孩子都懂事了。他们也知道自从这个小白哥哥来家里之后，家里生活就变好了，爹娘天天念叨小白哥哥的好。
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把小白哥哥的事往外说的！
“我梦见了明年会大旱，周围都闹灾了，好多人往外跑，军队都管控不住。还有抢劫的，杀人的，大家都饿的不行了，山里的草根树皮都被吃光了，还烧起了大火。”
白清霖担心的抿了抿唇，“所以明年种细粮，绝对会颗粒无收的。红薯玉米兴许还能收获一些。”
“我的天哪，真的假的？闹旱灾？”三叔毕竟年轻，有点儿沉不住气，“那咋整？我们今年多囤点儿粮食？”
“只有我们一家囤粮食有什么用？还怕没人来抢？”陆奶奶瞪他。
之前三叔到处跟人说家里有了个匣子，里面唱戏唱的可好听了，招惹不少人天天往这边跑。因为都是邻居，也没好意思总往外赶，整的家里那个鞋都不敢做了。
后来还是陆向阳出了主意，说匣子中午放大队部去，让大队部用大喇叭广播那个匣子里的戏，以后就别让人来家里听了。
村长知道之后也没要他们贡献匣子，而是把自己家匣子拿出来。如今每天中午和下午大队部的大喇叭都会播放匣子里的歌曲戏曲和新闻什么的。
大队部的大喇叭往常没有急事都不会用的，这次被用了个彻底。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三叔被家里人埋汰了好久，脑袋都抬不起来。毕竟是耽误了家里人赚钱，那可是“大罪”。
“那咋整？”三叔挠头。
陆爷爷作为大家长，道：“再等等吧，毕竟距离开春还有那么久呢。总是不下雪，村里也会有计较的。”
现在才十一月份，等出了正月之后各家各户才开始育苗备种，阴历三月份开始春耕。算一算，还有好几个月呢，暂时不用太着急。
不过陆爷爷吃饱饭出去串门，把有可能会大旱这件事跟各家老兄弟们都说了。陆家几个叔伯兄弟都好说话，实在不行就跟自留地偷偷多种红薯土豆南瓜什么的，好歹自己家能吃上口饱饭。
至于其他人家，那就看个人造化了。
但最重要的是村长和大队长的态度。现在村落没有书记，村长跟大队长都是土生土长的本村人。沈家原本也算是村里的大姓，但因为之前的事闹得，如今眼瞅着就被其他四个姓压了下去，不怎么出头了。
所以说，只要大队长跟村长点头，那么春耕减少细粮耕种就没问题。
白清霖这边已经提交了要回老家探亲的假条了。
今年回家探亲的知青并不是很多，新知青没有满一年的不能回去，去年回去一趟的今年也不回去了。一趟车费好几十，来回上百，太贵了。
老知青里面就吴长青余金悦和王爱民回家，新知青里面满一年的能回家探亲的只有王巧云和白清霖。马素云其实钱也赚了不少，但是她不愿意回去。据说家里条件一般，这个钱不如寄回去还能让家里人改善一下生活。
但马素云很少收到信和包裹，很多家庭对于已经下放去乡下的孩子基本上都是放弃状态，毕竟家里孩子多，一碗水怎么都不会端平。
据说宁迎娣更惨，她在这边拼死干活，家里还来信让她寄钱寄粮食回去，给小姑娘逼的直哭。宁冬天这个堂哥做主就给家里寄了十块钱，说实在没有钱，干不动农活赚的粮食不够吃。
这下宁迎娣家连信都不给回了，完全当没有了这个闺女。
幸亏这里还有个宁冬天，否则宁迎娣怕是都得被逼死。
听说白清霖递交了请假探亲的申请，陆奶奶直接道：“让金宝送你回去，等到了再让他回来。否则这一路不平安，你自己走咱家里也不放心。”
一到快过年，那火车上都人挤人，什么小偷小摸拍花子要饭的都挤火车上去了。白清霖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孩儿往那里一坐，就是别人的目标。
“不用了吧奶，去燕城的知青不老少呢。”白清霖不想让陆向阳这么折腾，一来一回且不说费钱，还费功夫呢。
“不行，奶不放心。钱不是问题，这个车费奶给你俩出了。从咱们这里到燕城得坐三天的车呢，又买不到卧铺……”陆奶奶越想越觉得不能让白清霖独自走。
“买不到卧铺？”白清霖可不知道这个，“为啥啊？”
“那卧铺你当谁都能买得到？”陆向阳哼笑，“之前咱们是县里给出的出差介绍信，只有那个能买卧铺。要不就是特殊工作证能买。普通人只能买硬座，有钱卧铺也不卖给你。”
且不说要大包小裹的挤火车，就之前白清霖跟火车上看到那些拎着鸡赶着羊上车的，车厢里那股子味儿，想想都觉得窒息。
陆向阳看白清霖崩溃的小模样就只想笑，心说小仙童也有怕的，怕挤火车，这可真不容易，总算轮到自己发挥了。
因为白清霖要回去探亲，白家又是写信又是拍电报，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路小心，东西丢了可以不要，人千万别出事。
不过当白清霖说陆向阳送自己回去的时候，明显能听到姥姥在那边松了口气的样子，“小陆好，他个头高，长得凶，别人不敢招惹的。等他回去，让你姥爷给他买个卧铺票，一路睡着回去，也方便。”
白姥爷因为职位所在，是可以买到卧铺票的。但他老人家跟东北没有熟人，找不到人帮自己外孙买票。
至于有熟人的白如晦，年前有军队冬季大比武，目前人都联系不上。生个儿子用不上，那跟生了个包子有啥区别啊。
白清霖临走之前，给陆家每人都做了一身新衣裳。也不是棉衣，就是穿在外面的罩衣。罩衣好做，袖口还弄了松紧带，可以包住棉袄袖口不容易脏。
过年就得穿新衣裳，要不是棉花太难得，白清霖一准得给两位老人做一身新棉花衣裳的。他让陆向阳想办法弄点儿棉花种子种了，回头多收点儿棉花，每人都能有一身新棉衣，还能做新棉被呢。
现在想买点儿棉花太难了，哪怕是神通的陆向阳也弄不来。要不说这个时候棉被都算得上非常不错的嫁妆彩礼，也是有理由的。
临走之前，先去镇上住一宿，白清霖把陆奶奶他们给准备的各种山货风干肉自家做的大酱什么的都塞进了空间。
现在的空间已经升完级了，面积变大了许多，周围的白雾也都散开，露出了完整的阴阳鱼模样。
而之前用来积蓄能量的门板，却变成了个巨大的显示屏！
这个显示屏展示出来的界面跟某宝似的，有搜索引擎，有分类界面，还有物品照片。
每个物品价格不是金钱，而是积分。
白清霖把空间里的产出放在这个显示屏前面的平台上，就会被自动上架，标注积分。积分能够兑换目前空间年代的钱币，一个积分能换一块钱。
土包子陆向阳哪里见过这个，坐在显示屏前面看的眼都花了。直呼这是个神器。
虽然确实是个神器，但白清霖很是纳闷，为什么空间里会出现这么大一个液晶触控屏。只可惜空间灵识压根不怎么回复他，除了提醒升级以及升级完毕，这家伙又不吭声了。
问得次数多了，就说请自行探索，简直把这句话当成了万金油。
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客服。
这就是书中前后两任男主从未见过的升级后的空间，白清霖越看越觉得原主死的冤枉。一个购物平台换了一条命，想想都憋屈。
这个购物界面里面，成品食物是最便宜的，基本上几个积分就能买到一份。各个技能类书籍是最贵的，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积分。
知识就是金钱在这里展示的淋漓尽致，但是却给了陆向阳无比大的动力！
他看上了一本机械类初级入门书籍，要五万积分。一斤奶豆腐十个积分，五个橘子苹果一个积分。他甚至开始后悔在之前把东西都卖给了曾阳，否则用那些东西来兑换，兴许这都倒手了！
之前他在广城弄了两台发动机要做那个电动三轮车的，但这个想法被机械厂厂长看中了，表示让他们去做，去折腾，然后送陆向阳两辆电动三轮车。
但是厂里流程走的太慢了，冬天又不好动工，这三轮车估计得等明年开春才能推回家了。
还有很多外文的机械类书籍，陆向阳虽然看不懂，但说这些一定是好东西，否则积分不可能这么高。只可惜白清霖要回燕城一个多月，否则让他一个月在空间里干活，积分一准儿都凑足了。
白清霖为了安慰一个月不能种地的陆金宝，特地花了五个积分给他换了一份橘子味的奶油蛋糕。六寸的小蛋糕十分漂亮，切开后还露出里面层层迭迭的水果夹心。
陆向阳吃了一口就哭了。
“你们这群神仙，也太会享受了吧？？”每天都是吃些什么好东西啊，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美味的点心？
简直不可思议！

第109章 我是你爹啊？
空间变大了，至少有了十亩地的耕地和十亩地的牧场。
耕地被种下了更多的粮食，蔬菜面积也增加了，因为要攒积分。牧场那边已经治疗好的牲畜满地撒欢的啃着牧草，有的已经怀孕，鼓着老大的肚子。之前剩下的几个小崽也长大了，母的留下生崽崽，公的只有种公留下了珍贵的蛋蛋。
奶牛整体数量没有变太多，公牛也只有一头。目前只有两只未成年的小母牛，其他母牛都在产奶期。
白清霖在整理标签的时候看到一本奶制品的书，极力推荐给了陆向阳。里面有着把牛奶制作成各种奶制品的方式方法，只可惜只能看个目录。
积分要五千，算是很便宜的技术类书籍了。
陆向阳作为成年人，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千叮咛万嘱咐让白清霖回家这段日子一定得勤快点儿，多收菜，多挤奶……
白清霖看他从酷哥便成老妈子，就只想笑。
他们市里这一站是首发站，时间没有那么赶。两个人坐公交车到了市里，还能有富裕时间吃顿饭再上车。
这时候的绿皮车可没有这么多讲究，什么对票入座的，压根没有。一群人乌央乌央的挤上车，只要车厢对了，找个座那就是自己的。
还好这边上车的人没有那么多，白清霖他们早就把行李都塞进了空间，只拿个随身的提包。里面放着饭盒跟一些点心馒头包子麻花水果什么的，专门路上吃。
陆向阳给抢的座位是两人座，他坐外侧，别人看他人高马大的也不会来招惹。
巧的是王巧云也坐这趟车，估计是想要找个伴，愣是挤到他们身边，坐在了对面。不过王巧云在知青点这么多年，除了刚到的那段时间“不懂事”，为了朱正民跟白清霖顶过嘴之外，俩人基本上没再说过话。
王巧云也知道自己如今什么情况，不想招人烦，只是把行李塞到头顶行李架之后，就抱着个放着食物的小包垂着头，恨不得缩成一团。
自从彻底跟朱正民撕破脸之后，王巧云仿佛大彻大悟了。她觉得之前一直黏在朱正民身边的自己像个大傻子，别人都知道朱正民不好，她还跳出来反驳，眼里就只有这么个男人。
那时候她买的零食，大部分都进了朱正民的肚子。还有粮食，每次做饭她都心甘情愿出两份粮食，生怕朱正民饿着。
现在想想，简直想要抽过去自己俩嘴巴。
那个男人眼中压根没有她，一边吃着她给的零食，花着她的钱，一边跟外面找女人。后来事情暴露了又回头开始讨好自己，却又拿着丛阑给的吃的。
等于梦岚来了，那眼珠子又直勾勾的落到于梦岚身上，也就是人家于梦岚看不上他，否则还指不定要如何呢。
自己当初怎么会为了这么个男人，卖掉工作也要跟着下乡来受这种罪啊！
白清霖没搭理王巧云，他坐在座位上，有点儿兴奋。
他前世的时候基本上已经看不到这样的绿皮车了，铁路上奔跑的基本都是子弹头脑袋的火车，出门不是高铁就是特快，偶尔还能遇到便宜的飞机票，那是相当方便。
而且等以后高速公路都铺设好，从燕城开车来这边也就八九个小时，再也没有在路上挤好几天的这种体验了。
这个绿皮车的硬座还真就是硬座，也没有海绵包着，都是一排排木头条椅。坐的时间长了，这屁股还真有点儿受不住。
绿皮火车呜呜叫着，在铁轨上吭哧吭哧的往前跑，是个站就停，是个站就停。有的时候那个站小的站牌都看不到，也要停个三五分钟。
有的人胆子大，会趁着这三五分钟上来卖点儿吃的。什么菜窝窝，饼子，咸菜，炖肉和烧鸡，都有。最重要的是这些都热乎乎的，价格也不贵。
那些人会被列车员驱赶，做贼一样的左看右看，成了一单生意就赶紧往车下面挤，不敢多留。
随着上车的人越来越多，车里的气味也越来越驳杂。不知道谁那边车窗户被打开，呼呼的灌冷风。不过虽然冷，却能吹散这些浓郁的气味，让人稍微舒服一些。
白清霖看着走道上的活鸡，有些恍惚。那几只鸡被拴住了脚，但是翅膀能动，一个劲儿扑腾，还拉屎。带着鸡上来的是中年两口子，要去走亲戚。活鸡可是走亲戚最好的礼物了，他们俩守在鸡跟前，表情十分得意，因为没有谁能送礼送这样的好礼物，这是脸面。
白清霖浑身难受，总是坐着没办法起来溜达，肚子窝的慌，腿也僵硬。他吃不下东西，只能偷摸喝点儿热水。热水是放在空间里的，到也不用长途跋涉的去另一头车厢接热水。
白天的车厢虽然嘈杂，但也能熬得住。最难受的是晚上了。晚上不少人要打瞌睡，车窗都被关上了，气味越来越难闻。而且脚底下，小桌子下面都睡了人，最夸张的是还有人爬到了行李架上面，躺在一堆行李中间打瞌睡，也不怕掉下来。
陆向阳知道白清霖难受，就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把脚也收起来放在椅子上面。其实他也不舒服，毕竟个头高，腿长。问题到处都是人，大长腿也没地方塞。
对面的王巧云更别说了，她都快被挤的不行了。原本两人座，身边做了个大妈，大妈还带了俩小孩。大的那个挤着坐在边边上，小的那个被大妈抱着，脑袋直接枕在王巧云腿上了。
王巧云这叫一个难受，吧嗒吧嗒直掉眼泪。来的时候身边几乎都是知青，她还爱着朱正民，哪怕再难闻的气味，再难受的路程对她来说都是快乐的。
可是这次，少女梦破灭了，哪哪儿都不舒服。抬眼看看对面的白清霖，人家好歹还有个陆向阳帮忙搂着脑袋呢。
“要不你站起来坐椅背上松快松快。”陆向阳看白清霖那张小脸儿惨白惨白的，心疼的不行。除了早晨那顿饭，这一路他家小知青就什么都吃不进去，睡也睡不好，这才刚过去半天，往后还有两宿两个白天，可怎么熬啊。
白清霖一开始还不太好意思，毕竟这对他来说实属不文明行为，若是在前世，可是得收到谴责的。但现在没人顾忌这个，他站起身，避开行李架稍微活动了胳膊腿儿，果然舒服了不少。
“吃个鸡蛋？”陆向阳也站起来，一条腿跪在椅子上，扶着白清霖，“一路没吃东西，熬不住的。”
白清霖虚弱的点了点头，陆向阳抬手就能够到行李包，从里面翻出两个鸡蛋，想了想又拿出个橘子。其实这种难受的时候吃个黄瓜西红柿最好，但现在冬天，谁家也没有黄瓜西红柿啊。他们倒是有，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拿出来吃，太引人注目了。
橘子还好，冬天里也能买得到。
剥开的橘子皮里面浓郁的香味让白清霖昏昏沉沉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些，陆向阳擦了手，给他剥了个鸡蛋，就着热水吃了。第二个白清霖吃不下，他自己两三口吞了下去，然后俩人就一人一瓣橘子。
橘子真的很香，原本睡着的那个小孩儿醒了，看见橘子哭闹着要。
他奶奶也不可能会买橘子这种一看就很贵的水果，哄了半天之后不见好，脸色及其难看，“哪有当孩子面吃橘子的！”
白清霖跟陆向阳都不搭理她，吃完了橘子，胃口也好了一些。白清霖干脆自己动手，从包里翻出两个肉包子。其实是在空间里拿出来的，肉包子还温乎着，一口下去都是香喷喷的肉汁儿。这包子还是陆奶奶给蒸的呢，用的纯面，里面是马齿苋和猪肉馅的，肉放了很多，特别香。
那小孩儿哭闹的声音更大了，吵的车厢里不少人都拧起眉头。
他奶奶也急眼了，大声嚷嚷道：“能不能别当着小孩儿吃东西？？”
“好家伙，你养了个小孩儿，还得把别人饿死呢？”不知道是哪位正直的大叔接了句茬儿，“还管起人家吃不吃东西了？有这个本事你应该去公安当官儿，看谁当小孩儿面吃东西就抓起来！”
周围传来了嗤嗤的笑声，让那位大妈脸色更加的难看。
白清霖在这种环境下吃完包子，喝了水，还摸出两块薄荷糖。一块自己吃，一块给陆向阳吃。
小孩儿见有糖，又闹着吃糖。
大妈骂道：“吃吃吃，吃什么糖？你也长出了吃糖的嘴？你配吗？”
“感情是不配，但凡配，你这个当奶奶的也给买了。”那大叔实在幽默，估计也是路途无聊又难受，不张个嘴都不舒服。
哄笑声更响了。
大妈气急败坏，瞪着白清霖道：“也不知道尊老爱幼？你们有糖给小孩子吃一块怎么了？”
陆向阳斜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咋？他喊我爹啊？”
白清霖噗的笑出声。
旁边突然冒出个声音，“咋？喊爹就有糖吃啊？”
白清霖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也是个小伙子，看着睡眼惺忪的，估计也是刚刚被吵醒。
陆向阳也瞅过去，笑道：“咋着？哥们要喊我爹？”
小伙子也不介意，道：“要是能多给个鸡蛋，再给个包子，喊声爹也没啥。”
笑声更大了，半个车厢都热闹起来。
“那不行，我养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陆向阳摇摇头，“别败坏我名声，我还没找对象呢。”
那小伙子干脆掏钱出来，“包子还有多的不？买你个包子。我这次上车太着急没带多少吃的，这一路可难熬了。”
“你燕城的？”白清霖吃饱了，也活动开了，脑子总算能转起来。
“哎哟，你也燕城的？”小伙子笑起来，“老乡啊，我城东的，你呢？”
“我也城东的。”白清霖拿了包子和鸡蛋递过去，“就是凉了点儿。”
“有的吃还计较啥呢？”小伙子递了五毛钱过来，陆向阳接了。
冬天鸡蛋贵，包子里面都是肉也不便宜，更何况还是白面的。在国营饭店买个肉包子还得要票呢。
那小孩儿见别人吃包子吃鸡蛋，又开始闹着要鸡蛋包子吃。大妈阴沉着脸，也不哄。让她拿五毛钱出来吃个鸡蛋包子，这跟要她的命似的，压根不可能给！
旁边有个年轻女孩儿受不了了，嫌弃的看了眼那个小孩儿，再看看陆向阳跟白清霖，“你俩既然有吃的，就给他点儿呗，你看他哭的，多可怜啊。”
陆向阳头也不回，硬邦邦扔出来一句，“咋的？你是他妈啊？”
“你，你！”那女同志气的脸刷的红了，“尊老爱幼难道你不懂？”
“你懂，你给啊，实在不行你掏钱帮他买啊。咋？张了张嘴就当自己尊老爱幼了？”陆向阳才不吃这套，他可不会被别人用道德绑架。
道德这种东西，用在该用的人身上是美德。但是也不能浪费在不配的人身上，那叫糟蹋道德。
女同志显然没见过这种人，嘴唇都哆嗦了，“就你这样的，也配做个知青？”
“哎妈呀，这位大姐可让你说着了，我就不是个知青。”陆向阳啧啧两声，终于回头看人了，“你是知青？你高贵？那你赶紧把你好大儿哄好了，可别哭了，在哭下去车顶子都给掀了。”
“好了慧慧，”女同志旁边的男同志劝她，“别搭理这群人，没素质。”
叫慧慧的女同志开始嘤嘤嘤的哭，“他，他耍流氓。”竟然说自己是孩子的妈，她才十七岁，还没对象呢。
陆向阳不乐意了，脸色一横，道：“谁耍流氓呢？咋说话呢？你咋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啊？”
“你！”那男同志拍案而起，“你怎么能对女同志这么说话！”
“咋？不中听啊？那你教教我得咋说话？”陆向阳也慢悠悠站直身子，比那男同志高出了一头半。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可不是盖的，在这个普遍营养不良大家个头都不太高的时代，这都能算得上小巨人了。
那男同志以估计也没想到陆向阳个头这么高，而且看面相不像个好人，只能忍气吞声道：“总之，对女同志说话要和善一些，人家毕竟是女同志。”说完，讪讪的又坐了回去。
“啥玩意儿啊。”陆向阳不屑的嘀咕。可能是看陆向阳确实不像个好东西，那小孩儿也不哭了，打着嗝惊恐的看着这个巨人。
就连大妈也闭上了嘴，还闭上了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像这场闹剧不是她引起来的似的。
白清霖忍笑，小声道：“行了，坐下吧，我吃饱了。”
这回俩人坐下来，睡在地板上的都连忙给让了位置，好让这位巨人同志能伸开腿。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第110章 心血
都说坐车的时候最怕遇到的就是小孩子。
还不懂事的小孩儿没有什么善恶观，更多就是随心所欲。喝了哭饿了哭累了困了馋了也要哭。
那大妈就这么听着小孩儿哭，不动声色。饿了就拿饼子和大葱大酱出来吃，给原本气味就很恶劣的车内又增添了一股子令人窒息的不妙味道。
周围也有人心软，会给那孩子一个鸡蛋半个苹果什么的。
那大妈也不说谢谢，拿过来分成两半，一个孩子一半。
王巧云就被闹的脑袋疼，给了小孩一根麻花，换来了半天清净。白清霖也给过糖，总之那个小孩这一路，没少吃别人的东西。
他哥哥也跟着沾了光，反正大妈对给过来的吃的来者不拒，但她自己不吃，只给孩子吃，别人想要嘲讽两句都说不出什么来。
等这个大妈下了车，白清霖总算松了口气，小声对陆向阳道：“其实大妈人也不坏，那些吃的她一口都没动。”
陆向阳只是说了句穷闹得，他这一路真的受够了那个小孩哭闹了，到现在还觉得耳朵嗡嗡的。
原本大妈的位置很快就被一个大叔占了，这大叔的目的地也是燕城，说是儿子跟燕城那边当兵，好几年没回家了。这次他特地凑了钱过去看看，给儿子带点儿家里的特产。
这大叔特别能说，不只是想跟陆向阳白清霖唠嗑，还想要拉着王巧云唠，最后见这三个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兴趣，就扭过脸和旁边的人唠。
还好这已经到了最后一个白天，只要忍到下午就能解脱了。
等下了车，白清霖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和陆向阳面面相觑，纷纷苦笑出声。
车站门口，李长松举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白清霖和陆向阳的名字，举得高高的。
陆向阳个头高，几乎一出车站就被看到了。
李长松蹦着摆手，努力的向目标靠拢，“儿子，小陆！哎呀哎呀踩我鞋了！小陆这边这边！哎呀别挤了别挤了。”
下车的人太多了，李长松想要逆流而上实在太艰难，幸亏陆向阳个高力气大，远远的看见李长松，干脆把白清霖扛起来，大长腿蹭蹭往这边跑。
白清霖跟个挂件儿似的，很快被放在他亲爹眼前，脑袋还晕着呢就被李长松抱住了，“儿砸，呜呜呜，儿砸！”
“好了好了，赶紧回家吧，这一路给我折腾的。”没想到他这个亲爹还挺多愁善感，白清霖被抱的浑身不自在，之前回来咋没看出来李长松竟然是这样的父亲。
“原本你妈妈也要跟过来，但是她最近有点儿感冒，我就没让她折腾。”李长松接到了人，十分兴奋，顺手把那个包拎过来，“来来来，我特地弄了个车，都能坐下。”
看见李长松特地弄来的车，白清霖都无语了。
一辆三轮平板拉货车，可不得都能坐下嘛。
“叔，我骑车，您坐！”陆向阳可不太想坐这个平板车，主要是腿不好搁。之前跟广城坐那个小三轮至少里面还放了个板凳呢，这个可好，就铺了个小花被。
那花被还不是坐的，是盖腿的。
李长松被陆向阳硬是按到车上，十分不好意思，“哎呀，你看看，还让你骑车，这多不好。”
“没啥不好的，我坐了一路的车，腿都酸了，正好活动活动。”陆向阳腿一伸就上了三轮，蹬起来可带劲儿了。
“来，咱爷俩把腿盖好了。哎哟现在才四点多，天就开始黑了。是不是东北那边更冷啊。来来裹好点儿。”李长松搂着自己大儿子，可开心坏了。
“东北是冷，但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做饭了，屋里暖和。”白清霖也能感受到李长松的开心，“我姥我姥爷都好不？”
“好，都可好了。就是上次你走了之后就念叨你，后来还看了那个报纸，这给担心的哟。你咋出个差还当上英雄了呢？回来也不跟家里说，看了报纸才知道的。别说，那照片拍的挺好看，你姥还写信去那边报社，让他们特别寄了一张洗大的回来。就跟家里挂着呢。”
李长松欣慰的看着儿子，“这才多久没见啊，眼瞅着你就成熟了，长大了，变成大男人了。”
白清霖内心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一家子人都好，若是让他们发现这个芯子里的人换了，那得多心疼啊。原主可是这一家子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舍不得冷了舍不得热了，结果养出来个傻白甜。
他想了想书里，当白清霖的死讯传过来之后，这么好的一家人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悲痛。
“爸，人总要长大的。”白清霖不敢说，他也无法面对那个情景。
“是啊，人总是要长大，雏鸟总是要离巢。但是当爸妈的都想要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要不是姓李的那一家……嗨，不说他们了。你姥知道你们今天到，早早的就买肉炖上了，还跟家里包了饺子。都说上车饺子下车面，咱家下车也有饺子吃。”
陆向阳车子骑的很快，他上次来过，路也记住了怎么走。都用不着李长松指点就稳稳的停在家门口了。
“来了来了，姥，姥爷，我哥回来了，小陆哥也来了！”宋燕飞跟胡同口把着，远远地看见人兴奋的又蹦又跳，嗷嗷的往回跑去报信。
车子刚停下，老头老太太就跟跑到院子里了，手上还沾了白面呢。
“崽崽！哎哟我的崽崽！”白姥姥搂着白清霖一顿亲香，又回过手拽着陆向阳，“赶紧进屋，进屋里说话。”
距离上次离别已经过去了四五个月，家里人摆着手指头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算把人盼回来了。
“我崽儿瘦了。”白若晴从屋里跑出来，囊这个鼻子捏儿子脸，“坐车辛苦了吧？看这小脸儿白的。”
“妈你咋还感冒了？”白清霖也发现白若晴有些憔悴。他上次离家放了不少灵泉水跟这边，按说不应该感冒啊。
“你妈不长记性，洗了头就往外跑，能不感冒？”白姥姥满脸嫌弃，“赶紧回你屋去，别给孩子们也都传染上。”
白若晴舍不得，冲着白清霖挤眉弄眼的。
白清霖笑嘻嘻的绕开她：“姥，我跟陆向阳都饿了，这一路折腾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叫哥，总叫人名字干嘛？”白姥姥拉着陆向阳的胳膊，把他往屋里带，“你姥爷跟那边煮饺子了，这就端过来。一会儿你俩吃完了就去浴池泡个澡，回来好好睡一觉。小陆啊，等回去让你姥爷给你买个卧铺，一路睡着就回去了。这几天跟这边好好玩，痛痛快快的玩，知道不？”
“谢姥姥，知道了。”陆向阳别看跟路上怼天怼地满脸横模样，但是现在跟个乖巧的小羊羔子似的，为了配合白姥姥还弯下了腰，那叫一个听话。
让陆奶奶看见，得骂他胳膊肘子往外拐。
等饺子的工夫，白姥姥还端了糖水过来。白清霖特地拿了一杯给西屋那边他亲娘拿过去。杯子里放了灵泉水，喝了感冒也就好了。
“让他娘俩亲香亲香，小陆，姥问你啊，在广城到底咋回事啊？”白姥姥一想起那个新闻，就觉得揪心。
白若晴喝了水，舒服多了，高兴地搂着儿子，“你一回来妈心里都舒坦了，看，这病一下子就好啦。”
白清霖无语的看着她。
白若晴哈哈笑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嗯？嫌弃你亲娘？”
“姥姥说你洗完头不擦干就往外跑。”白清霖复述事实。
“那不是卖豆腐的铺子开了吗？得去抢豆腐。家家户户都得冻豆腐，去晚了抢不到了。”白若晴说完，又小声道：“之前你给的那个水，分你大舅那边不少。他那边出了点儿事，好多小兵都伤着了。还是你二舅亲自送过去的。这一来二去也就用的差不多了，一个感冒而已，用不到那么好的东西。”
白清霖叹气，拍了拍白若晴的胳膊，“一顿豆腐而已，不吃也没什么。”
白若晴再次大笑起来。
上次回来没发现，他这个亲娘咋就跟个傻大姐似的呢？为了吃一顿豆腐，愣是把自己冻感冒了。
等到第二天，白清霖才知道那豆腐其实是给他买的。豆腐铺子不会天天开，基本上五六天开一次门，卖十几板豆腐，一群人捏着票嗷嗷抢。
之前村里吃豆腐，都是看谁家会做豆腐，拿黄豆去换。陆奶奶就会做豆腐，想吃了就做一次。做之前跟邻居们说一声，他们就会拿一碗捡好的黄豆上门。
这些黄豆有分的，有自家自留地种的。黄豆要用来做大酱，手艺好的还能晒点儿酱油。然后就是磨豆腐，过年炒豆子吃。
因为白清霖喜欢吃冻豆腐和豆浆，一到冬天，陆奶奶隔三差五的张罗做一次，所以也没觉得抢豆腐是个什么事。
估计这也是为数不多农村比城市好点儿的了。
满满一锅五花肉里面放了土豆和冻豆腐，那豆腐就是白若晴抢来冻好的，生怕儿子来的时候豆腐坊没开门，吃不上这口。
陆向阳跟这边玩了几天，还和白清霖又去那个二手店里看了看。
那老师傅竟然还认识他们俩，笑着张罗，“这是回来过年了？”
“嗯呢，大爷，最近收啥好东西了吗？”陆向阳从兜里摸出烟递过去，笑眯眯的问。
老师傅啧啧道：“这次你们来的不巧，上次那点儿存货也都被你俩张□□净了。”
白清霖有些惋惜。
老师傅看了看他们俩，小声问道：“你们找这些玩意，也不怕被人查着？”
陆向阳一条眉头，这个点儿正赶上中午，店里没啥人，就这个老师傅看店呢。他压低声音道：“我们有地方存货，别人发现不了。有的东西买了也不是为了卖，就存着，兴许以后能拿出来看看呢。”
老师傅眨眨眼，再一次确认，“真能藏好了？”
陆向阳看他。
老师傅嗨了声，似乎有什么心事。
白清霖强调道：“真的能藏好，谁都找不到。否则我们敢过来买吗？那些东西，一个不小心的……是吧大爷？”
“那字画，书籍什么的，你们也能藏好？”老师傅看样子也是发愁很久了，“就现在，好多好东西被发现，都给打砸了，实在是……”
他们开这个店就是为了让老百姓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卖钱，相当于上交给国家了。因为目前来说国家对古董字画管理也算是严格，海关那边还查到不少文物外流，能追回来的基本全部得追回来。
可是下面的人和老百姓对这种事实在是不太知道，所以被损毁了不少。
“能藏好，几十年拿出来都不会坏。大爷您这是？”白清霖和陆向阳对视了一眼，觉得有点儿隐情。
“明天上午，你们有没有空？八点过来，我带你们去个地方。”老师傅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也是没办法了。”
这老师傅能做这一行还不出事，显然是手艺被上面人看重。但是他跟这一行时间长了，自然也会认识不少挺厉害的人。
大清早，白清霖俩人跟着老师傅做公交又步行，折腾到中午去到个村里。
按照老师傅的话来说，他有好些老朋友，出事之前知道老师傅被保住了，就把身价托付给了他。但是东西太多了，他那里藏的环境也不好，最近形势不知道为什么又变得紧张起来。
不得已，老师傅写了信给现在受苦的老朋友们询问一下这个事，当然都用的暗语。老朋友们的意思是既然放不住，就找个有缘人，也比被烧了砸了的强。
但是老师傅看了不少人，都觉得不满意。这一直等到白清霖他们再次上门。
“我就看着你们俩面善，而且我还看到你俩上过报纸，是英雄。”老师傅笑呵呵的。
白清霖有些吃惊，“燕城也报道了？”
老师傅道：“那么大的事，燕城自然报道了。你们四个人的照片嘛，我一看，哎哟这不是买表的小朋友，还是个英雄呢，了不起。”
老师傅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一辈子的心血，交到小英雄手里，那些老家伙也该满足了。”
当看到一堆破土坯房下面隐藏的暗室，白清霖才知道老师傅说的这一辈子心血都是什么。
一箱箱的字画，瓷器和古籍，对方在这个有些湿冷的小暗室里，真的太委屈了。
“我对不起它们啊……”老师傅抚摸着这些东西，眼泪都掉下来了。

第111章 想他
“钥匙给你们，这一个月内你们随时都能来把东西拉走。若是再晚，怕是这边就要拆了。”老师傅睹物思情，有些难忍泪水。他把钥匙塞到白清霖手中，转身出了暗室。
陆向阳拍了一下白清霖的肩膀，也跟了出去，搂着老师傅的肩膀带到一旁的破石磨旁边，掏出烟递过去，“大爷，您也别太难过了。兴许没两年您的老朋友们就能回来了。”
“哪儿就这么容易，上面斗法，咱们小鬼跟着遭殃啊。”老师傅用力抽了两口烟，对陆向阳道：“你是不是还有疑问，明明我在国营店上班，却没有把这些东西交上去。”
陆向阳沉默，他确实有这个疑问，但很多疑问也未必需要一个答案。
老师傅苦笑道：“若是要交，也得等到云开月明之日，而不是现在……”
现在就算想要交，也不太敢如此大批量的交上去。鬼知道会不会有人动了什么歪心思，到时候一家老小的命可就危险了。
白清霖把暗室里的东西全部都收到了空间，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墙壁里面和地下没有藏其他东西，这才出来把门锁上。
“大爷，您给我们留个地址，等您的朋友们回来，我就可以物归原主了。”白清霖看着眼圈红红的老师傅，心里也十分难过。
这种动荡的年代确实能让他们这些外来者或者心思活跃的人抢占先机，发上一笔横财。可是很多钱财却是建立在多少人的血汗基础上啊。
所以他并不想用这些国家财富来赚钱，若是能物归原主是最好的，若是不能，那就等以后平定了，交给博物馆。或者自己开个博物馆也可以，能让后来人多看看老祖宗们留下来的文化瑰宝。
“你们留着吧，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绝对不能让这些对象去到国外。”老师傅抽完烟，把烟蒂丢在地上狠狠的捻碎，“我们老祖宗的东西，被那群强盗已经抢走太多了，所以绝对不能给他们，知道吗？”
“您放心，也许过不上多少年，四处都安全了，您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到它们了。大爷，您不要太悲观，我们的国家还是在努力的向前走的。”陆向阳用力握住大爷干瘦的手，想要表达心中对于未来的向往。
“希望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到那一天吧。走啦，再不走就赶不上晚饭啦。”老师傅带着他们，慢慢的向来处走去。
“所以你们就把这些东西带回来了？”晚上，从宋爷爷家吃完晚饭，李长松带着老婆闺女留了下来，白清霖跟着白姥姥回到白家，因为他有事要说。
进了空间看到那多出来的一箱箱对象，姥姥跟姥爷都惊了。
“老爷子也给我们留了地址和名字，我说了，等他的朋友们回来，就把东西还回去。”白清霖和陆向阳将箱子里的古籍古画都拿出来晾晒，“他那边不好保存，很多东西都放潮了，还有老鼠。”
之前开箱的时候就窜出来几只老鼠，被陆向阳手疾眼快的抓了拿出去打死了。否则一个不小心，能让老鼠在空间里大批繁育起来，那才麻烦呢。
“那老爷子姓高啊？”姥爷看着纸条上的字，叹道：“看这字，正儿八经的馆阁体，可是有几十年的功力了。姓高……我记得当初宫里造办处的管事就姓高，不过按照岁数来说那个管事应该七八十岁了。这高老头估计是那个管事的儿子吧？”
姥姥诧异道：“宫里管事，那都是太监吧？”
“太监也有儿子啊，只不过不是亲生的而已。有可能是过继的，也有可能是认养的。怪不得能被留下来在那个地方上班呢，造办处练出来的眼力，可不是一般人比得过的。”姥爷把纸条递给白清霖，“收好吧，等云开月明的那天，就可以物归原主了。”
姥爷也帮着收拾那些古籍，偶尔拿在手中翻看，连连叹气。
姥姥对白清霖小声道：“你姥爷这是又想起以前了，以前白家也是很有名的大户人家，后来战乱，白家老祖父就把家产换成银元，都捐了。还有一部分白家人被送出国，因为不知道国内能不能保下来，总得留一支希望嘛。这一下子几十年过去，一点儿音讯都没有了。哎……”
都说宁做盛世狗，不做乱世人。
好不容易迎来了解放，结果又遇到动乱，最苦的还是老百姓。
第二天陆向阳就要离开了，他起来的时候白清霖还睡的跟小猪崽子似的呢，等都收拾完了，才迷迷瞪瞪的醒了。
“我送你，”白清霖闭着眼摸衣服。
“别送了，谁也别送，我自己做公交过去还方便。”陆向阳摁住在被窝里蛄蛹着穿衣服的小猪仔，“否则我上了车也不安心，还得担心你。”
“我都到自己家了，还能怕啥。”白清霖钻出脑袋不乐意了，“我也坐公交送你。”
“让他送，哪有朋友离开不送的道理。”姥姥进屋就把被撩了，“赶紧起来，把早饭吃了。你看看你，人家小陆都帮我收拾一轮了，你可倒好，睡的直冒鼻涕泡。”
白清霖：……
白家知道其实陆家也不缺什么了，陆向阳这个小伙子是有能力的，就算没有白清霖，人家陆家也能过得很好。不过该走的礼还得走。
这都快过年了，姥姥姥爷从别的地方淘换了不少全国糖票，又托人去那些友谊商店内部换了不少高价糖果饼干。还买了不少点心匣子，烧鸡，燕城的烤鸭，胡同口最好吃的那家卤味，统统塞进了大提包里面。
“这个大的就锁上，一路也别打开。小的这个里面装了点心水果还有一些全国粮票。跟车上买点儿热乎的吃都得要粮票，这一路没有小白跟着，估计你吃东西也麻烦些。不过好歹是卧铺，睡两宿就到家了。”
姥姥叮嘱着把人送上公交，目送着公交离开，这才叹了口气回到家中。
公交上人不多，晃晃悠悠的能直达火车站。
这个时候送人上车都不用买什么站台票，能直接进去，还能把人送去火车上。
因为是始发车，时间也足够，白清霖跟着到了卧铺。
卧铺也是特地买的下铺，毕竟陆向阳个头高，爬上爬下的估计也不舒服。下铺不管坐着还是躺着，对高个子来说都能舒服一点。
“行了，下车吧，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儿知道吗？等我到家就给你拍电报，你也得给我回个电报，证明你收到了。过完生日就赶紧回去，这一个月也别偷懒，要多干活。”
“你比我妈还念叨。”白清霖偷偷又拿出几个大橘子塞到陆向阳手里，“路上吃，你爱吃橘子。等我回去啊，这段时间你可得老实待着，别惹祸。”
“我能惹什么祸。”陆向阳笑呵呵的摆摆手，“行了，下车吧。”
火车呜呜呜叫着跑远了，留下了一站台的惦念。
白清霖回到家，发现没有了陆向阳，让他都有些不太自在了。
这个点儿大家都在上班，白清霖一个人也懒得出去溜达，干脆进了空间去收拾那些蔬菜粮食，还得给牛挤奶。
这些活儿用意念很快就能完成，一部分收获储存起来，一部分被他上架到了平台，好用来换积分。
这个平台也找不到个客服联系方法，买卖双方也都见不到面。白清霖只能看到自己上架的东西在慢慢的变少，积分逐渐增多。
他有些无聊，翻着平台上的东西看。
平台上的东西非常杂乱，包括着符合这个年代衣食住行所有东西。
白清霖好奇的东点点西碰碰，突然碰到了一个转换坐标的地方。把这个图标点开，发现是个下拉界面。第一行高亮的地方标注的字非常有趣。
地球-陆地-华国-燕城。
再往下拉，不仅有地球-陆地-M国-某某郡的这种属于地球上国家坐标，还有深海坐标，以及星空坐标。甚至还有看不懂的文字奇奇怪怪的坐标。
白清霖点其他坐标，提示他能量不足，无法更换。也就是说如果能量足够，他就可以去往其他奇奇怪怪的坐标地点了。只是不知道是灵魂去还是身体能一起过去。
这就很有趣了，或许这就是空间灵识所说的什么三千世界之类的吧？地球陆地，地球深海，还有那些许许多多翻都翻不完的奇怪区域坐标。
他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古老的篆文，但这样篆文前面标注却不是地球。
白清霖想了想，把坐标停在地球-陆地-Y国-某某郡上，再次点击。这次到没有提示能量不够，而是提示转移到目标地点需要五千万积分，并且还罗列了可随身物品以及转移人物数量。
这就是跨国瞬移啊！
但五千万积分！开玩笑，光靠种菜怕是得吐了都凑不到。再说了等上十来年，他完全可以做飞机去Y国，浪费这个积分做什么！
在空间里折腾了一圈，白清霖无聊的离开空间，蹲在院子里看着头上四方天空。
没想到陆向阳一走，会变得这么冷清。他好像还没跟陆向阳分开这么长时间呢，哦，除了他受伤隐瞒不报的那次。
也不知道陆家在做什么，有可能是在做鞋子，但是这个时间点儿估计会有串门的过来，陆奶奶在跟邻居老太太们打叶子牌吧？
村里面应该有组织上山打猎了，也不知道那边下没下雪。等他回去得让陆奶奶帮忙多发一些红薯苗什么的，用空间的红薯发苗，能多结一些粮食。
牛棚里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不知道怎么样了，今年他们也送过去不少粮食水果和肉，应该不会太难过。但明年大旱，老百姓们都吃不饱，怕是牛棚里的人更受罪。
啊，家里好无聊啊。
陆向阳在车上干什么呢？睡觉？还是发挥他社牛的本事跟人唠嗑呢？
希望他一路平安，不要遇到什么极品之类的。
要不去找宋爷爷玩？
算了算了，他跟宋爷爷也不熟，过去了说什么啊，也没有什么话题聊啊。
如果陆向阳在，就没有他热不起来的场子，一准能跟宋爷爷唠的热火朝天的。宋爷爷可喜欢他了，总忽悠着让他去当兵，这么高的个头能当什么兵？排头兵吗？
算了，听一会儿匣子吧。
匣子里在唱样板戏，我家的表叔怎么数都数不清。罢辽罢辽，那就别数了。
白清霖回到屋里，一头扎进炕上，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
亲香了没几天，白若晴展露出了亲妈嘴脸，“你说你，自从回来每天都睡到大天亮，太阳晒了腚都不起床。之前小陆在我也不好意思说你，现在小陆回去了，你可倒好，这一上午你就躺炕上了？你长上面了啊？要浇水发芽不？”
白清霖：……
好好好，你这么嫌弃我，你不爱我了，果然是亲妈！
被这样数落了一通，反而让他觉得之前那种隔阂少了许多，“我没事做嘛，在乡下也是这样，冷得很，都跟被窝里待着呢。”
“我才不信呢，乡下人能跟你似的这么懒？不起来做饭？炕也不少被也不迭？”白若晴往儿子屁股上拍了好几巴掌，“赶紧去洗个脸，我去做饭了。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在家里好歹帮忙做个饭啊。之前午饭都是人家小陆做，你就干等着吃。”
白清霖拉拉个小B脸儿，爬起来洗漱去了。
白若晴做饭也就那样，擦个红薯粥，把昨晚整出来的包子热了，凉拌个咸菜。又挖了两勺之前没吃完冻上的肉，放了土豆豆角重新烩了一大锅。
白家人陆陆续续的回来开始吃饭，宋燕飞说她们学校要放寒假了，爷爷让她寒假过去那边住。
姥爷跟姥姥说目前局势有些动荡，让她多注意杂事板块，不要出现奇怪的东西。
白若晴则跟自己老公抱怨工厂里被某些领导又塞进来几个人，小年轻啥也不会，又不好学，都是躲避下乡的。
李长松一边耳朵听媳妇嘟嘟囔囔，一边耳朵听闺女叽叽喳喳，表情相当稳定，反馈也给的十分及时，可见是练出来了。
白若晴抱怨完单位，又把目标转移到白清霖身上，“下午可不能在家里待着了，你多出去走走，去找你的同学玩。他们有的还在读高中呢。你也是，当初如果加紧读读书，读个高中，还能有这一档子事？”
姥姥转移话头，“行了你也别抱怨了，他学习不好不还是随了你？你看人家长松，还能把夜校读下来呢。”
白若晴也垮起个脸儿，简直跟被念叨的白清霖一毛一样。
姥姥看了就想笑，她这个闺女，也是被宠坏了。

第112章 坐标
燕城过年还是比乡下要热闹一点儿。
当然，也就那么一点儿。
这个时候到处都在除四旧，打击牛鬼蛇神，也不让燃放鞭炮，顶多就贴个春联什么的。
但是架不住燕城有百货商场，会在年前放出很多年货啊！
村里人忙碌一年到头赚了钱，会去镇上或者县里购买年货过年。镇上县里的工人们忙碌了一年，自然会去更大的城市买些东西过年。
新衣服，新布料，毛线，棉花。各式各样的床单子被罩子，搪瓷脸盆茶缸子。
攒了一年的票和钱，这时候不花什么时候花？
最近的百货商场放出年货那天还是个上班的日子，但白若晴跟姥姥早就得了信儿请了假，拽着半死不活的白清霖往百货大楼冲。
百货大楼只有三层，但已经是很厉害的存在了。
现在几乎每层都挤满了人，一楼是各种点心，小孩子玩具，年画对联之类的。二楼是布匹，成衣，鞋子。三楼比较空旷，但也人头攒动。因为三楼卖的是小家电和自行车这种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大件！
“买个风扇，咱家有风扇的票！夏天的时候都没能抢到，看看现在能不能抢上。”白若晴一手攥着包，一手扶着老太太，那叫一个兴奋。
至于心爱的崽崽大儿砸已经被丢到后脑勺，这么大的儿子反正丢不了，一会儿买了东西帮忙拎包就成。
白清霖在三楼仔仔细细的看，他虽然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有小家电的存在了，但是在乡下那边是见不到的。没看一个匣子都能让人兴奋好久的吗？若是再搬个电视过去，好家伙，不止第五大队震惊，附近大队估计都会得过来人围观。
台灯也是好东西，是放电池的。他寻思要不要弄一个台灯。但是这玩意也是要工业票，不过之前卖空间里的东西换了一些全国工业券，正好能用到。
买，买俩台灯！小院儿放一个，陆奶奶家放一个！回头还得多买点儿电池，否则用不多久就不亮了，那岂不是废了？
震惊，竟然还有电饭锅！好家伙，他一直以为两千年以后才会有电饭锅面世呢，原来现在就有了啊！
可惜电饭锅不能用电池，村里只有大队部通电了，他没法用。
电视机黑白的，个头十分小巧。只可惜没电，用不上。
但听说81，82年就有国产彩电面世了，不如到那个时候直接买彩电吧。
洗衣机还没有，倒是听说沈城那边有研究洗衣机的，但不是全自动的洗衣机，还特别大，只供宾馆招待所一些大型国营企业使用。
那种笨重的洗衣机洗完衣服还得徒手拧干拿去晾，但就算这样，也不是百姓能用得上的。
估计得到80年初左右那种适合百姓的洗衣机才会面试。还记得曾经看过的老小品上演过，有单缸，有双缸。
一个装米，一个装面……
虽然没有洗衣机，可是电冰箱有了。嫩绿色的电冰箱也很小巧，个头不高，双开门。上层小小的冷冻层，下层是冷藏室。
但一个冰箱要几千块，能买一套房了。
不过这里毕竟是燕城，虽然大部分人工资都在二十多三十多，可是也有有钱人。至少他就看见几个人围着唯一的那台展示的电冰箱打转，还时不时询问售货员什么。
看售货员的态度，这几个人应该有点儿东西。
转了一圈，那台电冰箱果然被买走了。
三楼除了小家电，还有自行车。也不知道为啥会把自行车放在三楼这么高的地方，可能是因为物品贵重怕磕碰？县里的自行车也是放在二楼的。
目前自行车常见的牌子就是永久，飞鸽，还有凤凰牌。永久据说是大牌子，基本上来就被人抢空。飞鸽和凤凰还有，二八大扛的黑色自行车擦的亮闪闪的停在那里，看上去老威风了。
白若晴终于抢到了想要的那款风扇，台式的，风力很足。她美滋滋的扛着电扇，儿子拎着俩台灯。老太太甩着手跟在后面，左看右看的架势，仿佛是怕有人上来抢。
下楼梯的时候没人，白清霖顺手就把东西都塞进了空间。
二楼是各种布料鞋子衣服，这下连老太太都来了精神，胳膊一甩就冲了上去。
枕巾花样不错，来一对！
这个床单子看着还行，挺结实的。买两张！
这批布还可以啊，是去年夏天流行的的确良小花布，可巧她外孙会设计衣裳，买买买，买点儿回去设计设计，弄几条裙子衬衣啥的穿穿。
大衣也上新了？为民服装厂的？买……
“别买别买，买点儿料子回去我给你们做！”白清霖可不想自家人被坑，一件大衣一百多块钱呢！买料子才二十来的，不能花这个冤枉钱！
那就买料子，羊毛料哔叽布都扯上点儿，家里姥姥姥爷都是领导，布料票也多，能多买就多买，错过这个村就赶不上这个店了！
这是一场女人们的战争，白清霖挤了两下愣是没有挤进去，还不知道被谁摸了屁股占了便宜。
吓得他只敢站在外围，像个委屈的羊羔子。
两位女士大获全胜，扛着一堆布料仿佛打仗凯旋的英雄。
买了布料再去买扣子，买针线，买皮筋儿。
这一天下来，差点儿给白清霖累的厥过去，他觉得这逛街咋比种地还累呢？以前和自己的小G蜜逛街也没这么累过啊。
哦，之前至少还能边逛边吃边找地方自拍休息呢。这里全程激战，热火朝天，连个休息的椅子都没有。
对男士来说，及其不友好。
“明天供销社会来一批鸡蛋！哦，我忘了，咱家现在不需要买鸡蛋了。嗯……肉啊菜啊什么的都有是吧？那就买豆腐！再买点儿豆油，豆油没有吧？”白若晴同志兴奋的脸蛋子通红，那叫一个容光焕发。
“豆油得买，豆腐也得买。之前那些海鲜什么的我瞅着还有剩，但是没海带是吧？得买点儿海带。”白姥姥理顺了头发，仿佛年轻了十八岁，“头花要不要买？给燕飞买几个头花？对了今年那三个小子都带着家里人回来过年，难得热闹一次，我算算几个丫头几个小子啊……”
“头花用布头就能做了，比卖的好看。”白清霖主打一个省钱，他看白若晴女士和于鹤鸣女士两位花钱这个架势，吓的心惊肉跳。
“那小子又带不了头花！”于鹤鸣女士觉得不能委屈了小子们。
“不是有帆布吗？我给他们做几个新的包，书包。书包总比外面买的好，还结实。”白清霖实在受不了了，“回家吧，啊？我看真的买够了，赶紧回家，我这腿都要断啦！”
“明天小年儿，得扫房子。”于鹤鸣女士又开始找活儿了。
过了小年，那基本上就已经进入了过年的里程之内。
扫房子这活儿用不到白清霖，白若晴让李长松把缝纫机收拾出来，该擦干净的擦干净，该上油的上油。
先看着自己儿子拿大剪刀咔咔咔的裁剪，看了半天也没学会，被自己老娘喊着用布包了头发，扫房子去了。
缝纫机一天都没停下，几乎冒出火星子来了。
白清霖赶在大年之前，把买的布，家里囤的布都做成了新衣裳，基本上每人都能分一件，多了没有。
还用花布头做了二十多个头花，又弄了帆布做了七八个双层加内胆的书包。
这些天家里人也都没歇着，发面蒸馒头，炸丸子，炸肉，炸各种小零嘴。杀猪宰羊这个事儿没有陆向阳帮忙，只能等几个儿子回来才能进行了，不过杀了十来只鸡冻了起来，一部分自家炖了吃，一部分拿去送礼。
白清霖从没一口气做过这么多衣裳，现在看见缝纫机就想吐。
一大早被亲妈从被窝里拽出来按在缝纫机前面，这是一种什么经验？他在乡下都没有这种待遇！
而且亲妈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儿子突然学会缝纫衣服有什么奇怪的，按照她的话来说，虽然读书不咋地，但是脑袋瓜子聪明，什么都一学就会。
好家伙，白清霖自己都不敢这么吹牛。
白天缝衣裳，晚上收拾空间。白清霖对陆向阳的思念达到了高峰期。
“陆向阳，老子要累死了！！”
正在啃着草的牛羊猪纷纷回头看了摊在地上的那个人形生物一眼，又默默地低下头吃东西。几只顽皮的小鸡仔还跳到白清霖身上，叽叽喳喳的叫了几声，又被鸡妈妈喊跑了。
就在白清霖生无可恋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水波纹一样的场景，紧接着，陆向阳穿着秋衣秋裤，一脸蒙蔽的吧唧摔在面前。
“唉呀妈呀，咋回事啊！”
白清霖也惊了，“召唤兽？”
“啥玩意召唤兽？我都睡了，突然听什么提示我要不要定位坐标，就说了个是，然后……”陆向阳左看右看，“好家伙，一下子进这里来了？”
“什么定位坐标？”白清霖惊的都忘了喜了。
“就是我正睡觉嘛，”
“说重点！”
“然后有个声音问我啊，我说是就来啦，这还不够重点？”陆向阳满脑袋问号。
白清霖眨眨眼，“你在咱家睡觉呢？”
“搁镇上呢？这不快过年了，车队也忙，都是短途。连续跑了好几天了，都来不及回家。”陆向阳走到溪边洗了把脸，清醒了。发现自己还在空间，“你刚才说什么玩意召唤兽？刚你喊我呢？”
“你等等你等等。”白清霖一溜烟跑到那个显示屏前面，点开之前下拉坐标菜单，然后就在地球-大陆-华国-燕城下面看见了个子菜单，第一行出现了几个字。
地球-大陆-华国-X城-XX县-红星镇。
他连忙点击这个坐标，花费了五积分，然后就出现在了陆向阳镇上那个小院子里。再把陆向阳叫出来，俩人一起站在院子里发呆。
“这也，这……”陆向阳半天憋出一句话，“这也太省钱了吧？早知道把广城也弄个坐标啥的，嗖家伙就过去了。”
“我以后再也不用挤绿皮车了！”白清霖喜极而泣，没想到这个空间升级之后竟然如此好用！
陆向阳提醒他，“你先看看能不能回去，别回不去了，这眼瞅着要过年，你还得挤绿皮车。”
白清霖连忙进了空间，点击燕城坐标，然后就出现在自己屋里。
他再回到空间，呼唤陆向阳，下一秒陆向阳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太好用了啊！！！”白清霖抱着陆向阳嗷嗷直蹦，“这样就算离得远了，我也能喊你来挤牛奶了！”
陆向阳：？？？
“就干活的时候惦记我。”他都快被气笑了。
“向阳向阳你先别气，”白清霖笑嘻嘻的，“明天你忙不忙？”
“明天都二十八了，忙啥啊，一大早就回家。家里还一摊子事儿呢。”陆向阳盼着过年，又怕过年。年前车队真的是太忙了，他跟他师傅跑车跑的几乎都没怎么休息，不是拉煤炭就是拉砖拉木料，脑瓜子都累的嗡嗡的。
还好在空间里喝了几口水，人算是缓过来了。
“那你明天早晨能不能先别回去，”白清霖拉着他的袖子，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想我？”陆向阳好笑的抬手摸了摸小知青的脑袋，“让我陪你吃早饭啊？”
“不是，我姥爷要杀猪，这个空间不让我爸进来，他一个人弄不了。这不是……”白清霖讨好的笑，“回头分你半拉猪好不好呀。”
“还是干活的时候才会想起我！”陆向阳气的直接弹了白清霖一个脑瓜崩，“行，上午我不回去了，等杀完猪忙乎完了我再回去。服了你了。”
既然进了空间，陆向阳也睡不着了，干脆撸袖子干活。
牛奶挤好，菜地收了，果子也都摘下来。那些粮食暂时还没成熟，还能等明天再弄。
空间里已经没有什么活儿干了，陆向阳舍不得回去，坐在白清霖身边问他这段日子过的怎么样。
白清霖怨气冲天，“你不知道我妈多过分，不让我睡懒觉，给我掀被子啊！还数落我睡觉为什么不穿衣服。我就不乐意穿衣服咋了？然后买了好多布，我做了八天的衣服啊！八天！给家里布料都干完了，看见缝纫机脑瓜子就疼。对了我买了台灯，你带回去，一个放咱院子里，一个放奶奶家。电池我也买了不老少，晚上别点那个破油灯了，熏的眼珠子疼。”
陆向阳歪着头看他，心里一片柔软，“过了这个年，你就十六了。”
十六了，村里的男孩子到了这个岁数，都能开始相看对象了啊。看上眼，谈两年，到了十八二十的就能结婚了。
白清霖有气无力，“才十六岁，能干啥啊。我盼着赶紧到十八岁，到时候就能考大学了，考大学之前咱们就把燕城的房子买了。陆向阳我跟你说，你要是考不到燕城来，你完了我告你，你完了！”
陆向阳：……
他刚才到底在期待什么！！

第113章 大舅
白清霖一觉醒来心情舒畅，难得没让他老妈喊就主动爬起来了。
今天二十八，三个舅舅还没能回来，不过应该是在路上了。因为白清霖下乡难得回来一次的缘故，三个舅舅往年也不怎么回来，这次倒是能聚齐。
二十八，该上班的人还得上班。
不过报社里已经排了班，作为年纪最大的两个领导，姥姥姥爷提前放假啦！
“你说今天杀猪？”姥姥姥爷被拽到空间，看着那几头三百多将近四百斤的大肥猪，满脸茫然，“这玩意儿，可按不动啊。”
升级了的空间两位老人已经见识过了，就连那个显示屏都被翻来覆去的看过，啧啧称叹。不过二老毕竟见多识广，到也没有跟陆向阳那个傻帽似的说这是神器。
“看我的！”白清霖拍了拍胸脯，然后大喊，“陆向阳！！！！”
片刻后，穿戴整齐的陆向阳出现在空间里，甚至还给白家带了礼物，“姥姥，姥爷过年好。”
二老都惊呆了，姥爷没忍住，来了句，“好家伙，这是曹操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白清霖笑的差点儿满地找头，“这是空间升级之后的新功能，其他的我还在测试，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惊喜。”
“这个好，这个好。”姥姥看着戳在面前的大高个，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无限感慨。自己的外孙孙在外面有了好朋友了，连这样隐秘的大秘密都愿意和好朋友分享，甚至这样的事都是好朋友第一个知道的。
呜呜呜，崽崽再也不跟姥姥贴心了，有些难过怎么办呀。
白清霖到没有这么多想法，撸了袖子道：“之前跟陆向阳商量过了，让他今天早晨过来帮忙杀猪！”
虽然两个男人搬弄三百多斤的大肥猪还是有点儿费事儿，但毕竟这个空间是属于白清霖的，还是能够想办法把猪按翻在地，绑住了四蹄儿，用杆子扛到了桌子上。
姥爷拿着雪白的匕首，冷酷的好像古代的杀手，“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白清霖烧了热水，姥姥拿着盆等着接猪血，陆向阳早就脱了外套换上一身破旧的衣服，双手牢牢地按在肥猪身上，表情凝重。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干净利索。
姥姥端了猪血去做血豆腐，姥爷浇热水，陆向阳撸起袖子刮猪毛。很快，一头大肥猪被分割成好多块，肥肉雪白红肉鲜亮，只是看着就令人发自内心的欣喜。
陆向阳分得了一大块五花肉，一块板油，一整条猪后腿，还有四分之一份的排骨。猪大肠他也拿走了，这东西在姥姥这边不方便清洗，但是他能拿去河里洗，方便。而且白清霖喜欢吃猪大肠，这个洗干净之后冻上，等白清霖回去之后可以用辣椒炒来吃。
“你们几号上班？”白清霖蹲在旁边看陆向阳洗手，他自己今天板板正正的，可是一点血都没沾。
“我们值班，初四，初七我都得在镇上，下班后回小屋，早晨再回村里。”陆向阳知道这小知青肚子里没憋什么好屁，“到时候随叫随到，我过来干活。”
白清霖嘿嘿的笑，“替我给爷爷奶奶问好。”
“放心吧，回头等你舅舅来了如果还要杀猪，喊我过来洗肠子。回头都给你留着，等你回来吃。”陆向阳看他这幅小模样，又怨不起来，“记得早点儿回来，奶奶挺想你的。”
“我过完生日就回去，你跟家里也多注意点儿。这大过年的人来人往乱，提高点儿警惕。”村里还有惦记他家陆向阳的隐患没解决呢，谁知道那家伙会憋什么坏。
陆向阳笑了，“你说的是朱正民还是徐江南？朱正民最近老实多了，基本不出知青点，出也是跟着知青们去山上砍柴。他之前不砍柴总是用别人的柴火，被揍了一顿。还有那个徐江南……”
陆向阳的表情有点儿一言难尽，思忖了片刻才组织好语言，“也不知道他犯什么邪，前几天总往镇上跑，好像是去讨好一家小孩儿。结果被小孩家里人当成臭流氓打了。回来之后又跑去牛棚说了一顿奇怪的话，被王大爷举报去了村长那边。现在每天都要跟大晒场念认错书，还得跟民兵大半夜巡逻，得折腾出正月才能消停呢。”
“真的假的？”白清霖无语了。
这个徐江南看着不像是那么冲动的人啊，难不成他离开的那几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知青点还真的发生了一些事，徐江南不知道因为什么，跟苏琦吵起来了，甚至还动了手。这俩人不但是老乡，还是好朋友来着。之前来这边下乡的时候都隐隐以徐江南为主。
苏琦也不是个惹事的主儿，他有钱有粮，要不是知青每年必须要干出多少工分的活儿，否则就不给回家探亲的假，平日里也不能请假去镇上，他都能自然的躺平，啥也不干。
不过苏琦跟于梦岚关系近了之后，确实受到于梦岚不少影响。于梦岚看不上奸懒馋滑的朱正民，自然也不会看上成天吊儿郎当的徐江南。
估计是徐江南受到了什么刺激，跑去镇上找之前的机缘，只可惜他没有空间和灵泉水，压根没办法吸引对方注意，反而还被人当成二流子给揍了。
可见在书里徐江南用灵泉水和粮食水果之类的给自己的人际关系开道这件事，已经行不通了。
还有牛棚那边，陆向阳每次去都是偷摸的去，再加上他原本就是本村的人，和王大爷关系也好。这两年，白清霖也没少给王大爷送点儿吃的喝的，所以也就睁一眼闭一眼。
毕竟陆向阳是去学习的，这年头，谁不喜欢爱学习的孩子呢？
但徐江南不是，徐江南去了之后说了很多什么我会救你们出去，以后你们一定会官复原职，什么现在得罪你们的以后都会倒大霉之类的话。
好家伙，这种话能在这种时候说？？？
王大爷只是把他交给了村长，没有交给革会，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毕竟他们是优秀大队，如果出了这么个腐败分子，人人脸上也没有光啊。
不过白清霖倒是有点儿理解，按照书里的情节，徐江南这个时候已经顺风顺水了。他一心奔着结交人脉发财去的，镇上有好几个大城市一些大佬的子孙，改名换姓在镇上避难的。这件事按说谁也不知道，也就只有看了书的会清楚一些。
突然冒出个人总是接近你，好像知道很多秘密的样子，人家能放过他？
只是揍一顿估计也是轻了，如果徐江南还不收手，下次想必就不止挨揍这么简单。
徐江南实在太看轻书里的纸片人了，他把这些人当做可以攻略的NPC，但却不知道，就算是书中所写，如今他进入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
而他只是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能力的小小知青，人家想要折腾他，不得跟玩儿一样？
“总之你多盯着他点儿，谁知道他会不会狗急跳墙。”白清霖还是不放心。
陆向阳答应了，又跟姥姥姥爷说了些喜庆话，这才拿着东西出了空间，回到镇上。
镇上已经很有过年的气氛了，这个冬天雪几乎没有怎么下，下也只是些小雪。对于农民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会担心来年干旱影响收成，但是对于住在镇上的人来说，不下雪就可以出来玩，去县里或者市里逛逛，买点儿东西，不会因为往年下大雪而无法出门。
陆向阳装好白清霖给他准备的蔬菜水果和肉，骑自行车回了村里。
村里今天也杀年猪，两头大猪闹腾得很，嗷嗷惨叫。所有人都抻着脖子盼着，看着热腾腾的猪肉流口水。
忙碌了一年赚到的工分和钱，决定了他们能不能在过年期间吃一顿白面猪肉饺子。有点儿盈余的人家早就换好了面粉，就等猪肉了。哪怕舍不得用全部用面粉的，也会想办法弄些更加细的棒子面和面粉掺和，蒸上一锅二合面猪肉酸菜饺子吃。
陆向阳回去的时候，杀猪已经结束了。大队部的大喇叭里在播放红歌，整个村都热热闹闹的，气氛很是火热。
路过河边，他大伯正在河边收拾猪大肠呢。这东西因为白清霖爱吃，所以两头猪的猪大肠陆家都要了。反正这玩意也没人爱吃，嫌弃臭，不好收拾。拿回来还不占肉的份额，很划算。
“我这里还有一副猪肠子，”陆向阳停下车子把猪大肠拿去给他大伯，“白家让人过来送了点儿猪肉水果。”
陆大伯接过猪肠子，一双粗糙的手冻得通红。但整个人热气腾腾的，看上去并不很冷，“行了，你赶紧回家吧，我收拾完了就回去。”
猪大肠跟河边挤掉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用干草叶子刮掉上面脏兮兮的油脂，再拿回去用碱面加醋和面粉多揉搓几遍就能洗的干净没有味儿。
也就是这两年家里不缺东西了，舍得用醋和面粉来洗猪肠子，往年哪里舍得啊，不得心疼死。
到了家，陆奶奶指挥着俩儿媳妇和几个小的，正忙碌呢。
二十八，要发面。白面用来蒸馒头，糖三角什么的。还要发黄米面，得蒸粘豆包。黄米面里面还掺和了不少高粱面，因为大黄米种的也不多，高粱面也黏，混在一起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这次陆家分了一块肚子上的肥膘，这可是相当不错的肉了。不但能熬油，油渣还能包饺子，旁人羡慕的不行呢。
再加上陆向阳带回来的猪肉排骨和鸡，家里又能过一个油水足足的肥年。
“白家人良善，大过年的还惦记咱们呢。”陆奶奶一边和面，一边轻声细语的说话。她身边只有俩儿媳妇，这话也是说给儿媳妇听的。
“谁说不是呢，白家跟咱家，都算是恩人了。霖霖长得就跟个小仙童似的，兴许咱老陆家祖坟冒烟，老天爷特地让仙童来咱家呢。”三婶儿嘴甜，知道陆奶奶喜欢听什么就说什么。而且她也是打心眼里喜欢白清霖的，不只是因为白清霖能带她赚钱，而是这个孩子又懂事又乖巧，谁见了都喜欢。
大伯娘也嗯了声，她的话少，说不出什么花哨来，可是也实打实的喜爱白清霖。
陆奶奶放心的点点头，只要儿媳妇不炸什么心眼子，那家里就基本不会有什么事。儿子孝顺，儿媳妇听话，孙子孙女也都乖巧，这都是旁人求不来的福气了。
陆向阳带来的五花肉很大一块，得有十多斤。陆奶奶切了一半下来，决定都剁成饺子馅，包上能吃到初五的饺子。
那猪后腿也都拆开，和跟村里换来的骨头一起炖汤，放些酸菜猪血，绝对叫一个香。猪肉也都炖好冻起来，想吃的时候挖一碗，里面放白菜萝卜能炖上一锅，也足够解馋了。
这个年，可真肥啊。
三个舅舅终于陆陆续续的回来了，第一个回来的是老舅白如莫，带了老婆和俩孩子。老舅是家里最小的一个，今年刚三十，俩孩子最大的才七岁，小的只有两岁，还被妈妈抱在怀里呢。
老舅也有酒窝，不过长相更像姥爷一些，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一点儿都不像个军人，反而像个老师。
不过老妗子就是个老师，教初中语文的，说话轻声细语，温柔和善。
随后回来的是白清霖比较熟悉的二舅白如晦，见面就把白清霖举了起来，还掂了掂，“不错，沉了不少啊。”
白清霖跟被卡了咯吱窝的猫一样，整个人都懵了，“干嘛呀，我都多大了！”
都十六了，还被卡咯吱窝举高高，合适吗？
“多大也是个小屁孩儿，白大炮过来，不是说想你弟弟？”白如晦招呼自己儿子，他儿子白海峰，小名大炮，长得虎头虎脑壮壮实实的。比白清霖大了半岁，不过个头俩人差不多。
“崽崽！”白大炮上来就给弟弟一个熊抱，“我可想你了，知道你下乡了老担心了。之前还想给你写信来着，但是我爹不让，说来回写信浪费钱。”
“我那是怕你跟你弟弟胡说八道！”白如晦脱了厚衣裳，接过妹夫递过来的热水闷了口，“就你，天天琢磨跟你弟弟炫耀啥呢，回头伤了崽崽的心怎么办？”
白如晦孩子多，有三个。老大白海峰，老二白海山，刚八岁，长得跟他哥复制粘贴似的一毛一样。老三是个姑娘，叫白岚，五岁。
白清霖看着这个长得和二舅特别像的小姑娘一副稳中带丧的模样，心说真的跟名字似的。这才五岁，咋就一副摆烂的样子啊。
最让白清霖期待的其实是大舅，都说他长得跟大舅最像，俩人站在一起跟父子似的。这让李长松伤心了好多年，还好姑娘像他，可爱又贴心。
大舅白如深在大年三十下午才风尘仆仆的赶来，白清霖听见动静连忙从炕上下来去看。
看到大舅的那一刻，他差点儿笑出来。
好一个大号严肃版的白清霖，怪不得李长松难过那么久都无法释怀呢，这就跟自己媳妇生了个大舅子出来一样啊！
想一想自己和老婆恋爱那几天被大舅子折腾的过程，再看看儿子嫩呼呼的小脸儿，他咋高兴地起来嘛！

第114章 守夜
白如深再次见到外甥，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
人没有变，但是气质变了。
以前的白清霖被家里宠的有些娇气，还有些胆小。可是眼前这个白清霖 看着似乎好像还是有点儿娇气，有点儿胆小的样子，但整个人却给了他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可能真的是在乡下历练的关系吧？
“老大老二怎么没回来？”姥姥问。
白如深淡淡道：“部队里没有那么多假给他，至少还有一年他才能有假期。”他的大儿子也是白家的长子长孙，按说应该会比较受宠。
但也正因为是长子长孙，白如深对他要求更严格。儿子读完高中，就被他弄去部队了，目前适应良好，还立了两次集体三等功。
其实这次原本可以请下假来，是儿子要求要跟部队里其他战友一起过年，这才没有回来。
老二同样，而且过年还有值班的任务呢，更是回不来了。
“成天板着个脸，”姥姥见他说话表情都不动，实在无语，“要不带你去中医那边看看？扎两针兴许就能好？”
这是嘲讽她大儿砸面瘫呢。
白如深无奈的看着自己亲妈，“不用了，我很好。”
“那你倒是笑一个啊！怎么？过年回来看见我跟你爹老两口子，不开心啊？”姥姥故意激她儿子。原本大儿子挺喜欢笑的，后来进了部队就一年比一年严肃。
肩膀子上抗的星越多，那脸就越板，“也不知道慧颖是咋跟你过得下去的，天天看你板着脸，人家欠你钱啊？”
慧颖姓周，叫周慧颖，是白如深的妻子。
因为长时间在西北，皮肤染上褪不掉高原红，但人很精神。
这次回来他们就带了两个女儿回来，尤其是小女儿，都初中毕业了都还没怎么见过几次爷爷奶奶呢。
大女儿岁数也不小了，听说在部队上有个对象，谈上几年也就结婚了。
白如深被亲娘数落的有些无奈，他知道他娘让他笑还有个意思，就是想捉弄他。也就是他现在晒的黑了，皮肤糙了，否则笑起来跟外甥简直就是同一张脸。
他勉强的抿了抿嘴，露出个淡笑。
只是这么一个微小的表情，脸颊上的酒窝登时就出现了，可深。
白清霖噗嗤笑出声，这算是他第一次看到大舅，但有一说一，他大舅再白一点儿，他们爷俩简直就是最像的。
周慧颖也跟着笑起来，她早就习惯自己老公不爱笑这个毛病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身居高位，四十多岁的人了，一笑起来跟个孩子似的，还有俩酒窝，实在不好压服人啊。
其实他们俩刚在一起的时候，白如深还挺爱笑的。只可惜没有多拍几张照片留下来，着实遗憾。
这次大年三十白家人是去宋家一起过的，宋家就老爷子跟保姆警卫员三个人，实在冷清。干脆每年就一起过，又热闹，还显得亲密喜庆。
宋家那个院子更大一些，房子也多，正好装得下这一群人。
三十晚上要熬夜，孩子们和女人熬不住，都去睡了。李长松也被白若晴哄着去休息。
三个舅舅一点儿都不困，知道白清霖跟老头老太太一个屋，就是等他们的。
俩老人熬不住，挥挥手让他们自便，炕中间帘子一拉爱咋地咋地，反正我们睡了，你们随意折腾。
“快点快点，让我们见识见识那个空间。”老舅白如莫听闻这件事真的是激动坏了。他们白家传了几代的玉佩，竟然在外甥手中开启了神通，能不让他好奇吗？
要知道在之前，那玉佩他还戴过三四年呢。
白清霖意念一转，四个人就出现在了空间。
“哇，哇哇！！厉害！！”白如莫到底年纪小，看见眼前这么大的一片地方，兴奋的嗷嗷叫，一点儿都没有刚见面那种斯文的模样了，看来都是装的。
“桃子，我最喜欢吃桃子！！”他跑到树下直接摘了个熟透的大蜜桃，随意擦了两下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好吃好吃，唉呀妈呀这也太厉害了。”
白如莫有个战友是东北的，长时间在一起，也被传染了一嘴大碴子味。
“升级之后变这么大？”白如晦毕竟来过空间，他四下一看就知道哪里不一样了，“门上的那个花纹变了，现在是什么？窗户？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买卖东西的平台，”白清霖给他们介绍了一番，又告诉怎么弄，“总之，想要里面的东西，就得卖掉空间里的物品才能换取积分。外面带进来的不行，必须得是空间自己生产的。现在就肉蛋奶和水果能多换点儿积分，蔬菜粮食换的都不多。”
“这个是搜索用的，只要把你想要的东西名字写上去，就能搜到。食物，药品，衣服。哪怕是砖石沙土都有。”
白如莫吃完桃子洗了手，率先写了两个字上去，随后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他写的是卡车。
然后下面界面真的出现好几款卡车，有大有小，种类繁多。
有的是他们见过的，也有从未见过的外国款。
白如晦又搜了几种东西，神情更加凝重。
“哥，你怎么看？”他问白如深。
这种东西幸亏是在自己外甥手中，若是落入了奇怪的人手里，那还真不好说。
白如深蹙眉，显然没想到这个买卖平台如此强悍，“还不到时候，而且……崽崽未必愿意。”
他们毕竟是兄弟，看见上面的东西基本上都想到一起去了。
国家目前正在发展，会非常需要这里面的对象。但现在形势并不明朗，他们可不愿意拿外甥的小命去换取自己的高官厚职。
“要很多积分呢，”下面积分那一串零，也不是目前能达到的。虽然白清霖真的很勤快了，可是积分只有五万多，换一些普通东西或者书籍还行，换点儿稍微厉害点儿的，那就万万不够了。
白清霖就蹲在他们身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能知道舅舅们想要表达什么。
其实里面的东西很多都已经达到了国家需求级别，光靠白清霖自己攒积分，估计得攒好几年才能获得一种。可若是有了国家的力量，或许就不会那么难了。
但他也有自己的顾虑，这个空间是认主的。而且升级后只认一个主人。他可不想上交了空间之后就被严密看管起来，以后连自由都没有了。
“舅舅们是打算让高层知道这里吗？”他把内心的疑问问了出来。
白如深摇头道：“还不是时候，就算我们有这个想法，也得看当前局势以及你的意愿。若是你不愿意，而且也没有什么解决方式，那就以你的意愿为重。”
白清霖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
他笑道：“其实这个空间还有个功能，就是可以实现定点传送以及召唤。比如说大舅在西北，只要选定了某个日子，确定好坐标点之后，我就可以召唤你进入空间。你进来的地方就是一个定点坐标。回去也会在那里回去。当然，目前我暂时只发现这个功能，其他的还在摸索中。”
白如深没想到还有这个功能，他看到那个下拉菜单，“这个红星镇……”
“是陆向阳啦，我也是因为他才发现的这个功能。”白清霖手舞足蹈的把那天的事说出来，“笑死我了，陆向阳还在睡觉呢，稀里胡涂就进来了，还摔了一跤。”
陆向阳啊……
三个舅舅对了一下眼神，这可是唯一一个知道空间的外人呢，看样子外甥很是信任他。
找个机会，得试试这个孩子，到底靠谱不靠谱。
正在守夜的陆向阳：啊切！！
诶？谁想他了？一定是小知青，怕是有在空间里忙累了吧？也就是干活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哼！
白清霖没看到三个舅舅的眼神，继续道：“我看了，国内传送要的积分很低，但目前国内只有两个坐标点，其他坐标点估计要么得我自己过去定，要么就得坐标有人，经过传送才能定下。但是目前可以实验的数据比较少，等舅舅们回了部队，到能试试。到时候你们缺什么了直接进来自己拿，多方便啊。”
舅舅们表情统一的点点头。
看样子那个陆向阳就能随时进来拿东西？哼，一个毛头小子，咋外甥就这么喜欢他？
陆向阳：啊切，啊切！！
诶？这是又骂他了？啧啧，小知青胆子越来越大了，但今天大年三十要守夜，否则他早就去镇上等着了。
“金宝感冒了？”陆奶奶没睡，跟儿媳妇们打叶子牌呢。
“没，就是鼻子痒痒，”陆向阳有些无聊，守夜真麻烦，也没啥好玩的，还不如回屋睡觉呢。
“我去煮饺子，吃了饺子就睡吧。”三叔从兜里掏出手表看了看，表情带了一分小得意，“哎哟，都快十二点了呢。”
陆向阳：……
谁没手表似的。
“如果必须空间出产的东西才能换取积分的话，那么药材会不会积分更高？”白如莫问道：“那东西毕竟比蔬菜粮食什么的都有价值，虽然现在中药店被取缔了不少，但……其实我们心里都知道，中医不可能被彻底取缔的。”
好多大领导身边都得有中医调理身体呢，之前说什么中医是牛鬼蛇神，虽然这个行业里面很多沽名钓誉的，但好中医也被抓了不少，实在是太令人心痛了。
“可是我不认识草药啊。”白清霖也无奈。
空间小院里倒是有很多医书，里面也有草药的图画，但他真的分不出来。目前能分得清蔬菜粮食他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要知道后世不少小孩连麦苗韭菜都分不清，稻子和秕草分不清，还不如自己呢。
“不用你认识，”白如深也觉得种点儿草药是个办法，“东北盛产灵芝人参猴头菇，西北也有枸杞之类的草药，据说西南草药更多，三七黄芪什么的。看看能不能让战友弄点儿草药种子来种，这个空间里种东西长得快，或许种出一根人参得到的积分就比你种半年菜都多。”
不得不说，舅舅们的战友满天下，确实能弄到不少好东西。
白如莫对白清霖笑道：“草药需要炮制晾晒，崽崽学一学，以后兴许你就能当中医了。”
“老舅别闹了，我还中医呢……”虽然都是拿针的，但此针非彼针好不好？让一个裁缝学医，这也太跨行了吧？
白如莫大笑，用力拍了拍白清霖的肩膀，“加油吧崽崽，祖国昌盛需要你出一份力啊！”
白清霖：谢邀，我要跑了！
三个舅舅研究了一会儿买卖平台，看到好东西买不了，实在心里难受，干脆就不看了。于是去摘果子收菜收粮食。白如莫好奇心最大，还跑去给母牛挤奶，但是手劲又些重，被母牛嫌弃的不行，差点儿把他顶了。
最后把白清霖看好的那几头猪和羊杀了收拾干净，又在溪水里洗了个澡，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等我们回部队，看看能不能弄个定位。到时候写信太麻烦了，直接拍电报给你。其实别的也都还好，这个灵泉水很重要。”白如深目前是对灵泉水疗效最清楚的一个了。
那些出任务的小战士们只要能活着回来，灵泉水就能吊着对方的命，然后慢慢的好转起来。好几个医生都摇头的病例也在灵泉水的调理下逐渐恢复了。
这让白如深十分欣喜，但是因为他十分谨慎，治疗期间拉的时间很长，医生那边也没有什么怀疑，只当是病人身体素质好，或者精神力顽强。
这些都是好兵，损失一个都会令人心痛的！
“可以，只要你们那边足够隐蔽不会引起别人怀疑，我这边就没问题。”白清霖自然不会拒绝舅舅的这种要求，灵泉水能治病，他绝不吝啬。
夜已经很深了，舅舅们让白清霖去睡觉，然后兄弟三人坐在堂屋里说是守夜，其实是在商量这个空间发展问题。
若是空间里的那些技术能面世，那么祖国就会不再受到外国的制约，能够真正的强大起来。
如果祖国强盛，战争也会减少，人们都能幸福富足的生活，那该多好啊。
其实如果空间在他们兄弟三人任何人身上，他们都是愿意接受管控的。只要祖国能够强大，失去自由又有什么呢？
但现在拥有空间的是崽崽，作为舅舅，他们绝不愿意看到崽崽失去自由。
所以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崽崽，才是最重要的。

第115章 相机
白清霖这是第一次在白家过年，一开始还有点儿拘谨，但时间长了也就放开了。
白家和陆家有些像，但也有些不太像。
相似的地方就是家里人都很亲和，包括李长松的亲生父亲宋显明，对家里的小辈们都非常好。兄弟妯娌之间更是没有什么矛盾隔阂，可能是一两年才能见一次面的缘故，反而非常亲密。
不相似的地方就是因为白家人经常会讨论比较严肃的话题，以及给小辈们的引到都是关于国家发展上面的。这也是跟他们原本的职业有关，老两口在报社，属于国家宣传很大很有力的地方，否则也不会都到了退休年纪还不放人，实在是因为这两个职位都非常重要。
三个舅舅更别说了，都在部队上，老大在西北，相当于前线位置，而且西北还有跟多秘密建设军团，经常会面临很多危险任务。
老二老三都在华北，老二是军队大比拼第一的常客，人人口中最赞扬的兵王，甚至还和国外的兵王比拼过，拿过相当好的成绩。老三稍微弱了一点儿，他是指导员。
不过他所在的部队也是非常有名的尖刀部队，他这个指导员的分量非常重，也不是普通部队指导员能够比拟的。
而且他们那个部队还经常会接到保护重要人物的任务，包括国外的一些领导。所以老三这个指导员也是家里文化水平最高的，光外语就会说四门，绝对的学霸级人物。
其实老三白如莫的实战能力也不差，他的眼力相当厉害，曾经还是部队里非常有名的狙击手。只不过一次任务遇到了爆炸伤了视力，从最前端退了下来，这才当了指导员。
但是在灵泉水的滋养下，视力已经开始逐渐恢复了。但他早就适应了指导员这个工作，也非常喜欢。
在三个舅舅的对比下，白若晴和李长松的工作就比较普通了，李长松在政府机关上班，做秘书。虽然工作琐碎但也不能小看。白若晴因为要照顾孩子老人，所以是在市里一个厂子做后勤，工作算是最轻松的一个。
白若晴这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她很是喜欢。因为如果家里有点儿什么事，她就能请假或者跟同事换班，也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尤其是白清霖这次回家过年，他儿子是个小英雄这个事厂子里也都听说了，毕竟是上了燕城的报纸。就算版面小，但照片清楚啊。
白若晴说儿子回来她过年要多请几天假，领导二话没说就批准了。
换成她那几个兄弟和老公，哪里能够这么轻松？按照姥爷的话说，这三个儿子算是给国家生的了，一成年就上交，绝不反悔。
也正是因为这样，三个舅舅对留在家里照顾老人孩子的白若晴非常不错，部队里发了什么好东西，好的票券，第一时间想着要给白若晴寄过去。
当然，他们的妻子也没有什么意见，自从结婚之后就跟着男人留在部队，从未能回去照顾公婆，不过就是给小姑子一些东西，这能有什么意见呢？
毕竟小姑子在替他们尽孝啊。
也正是这个原因，白清霖在白家非常受宠，几个兄弟姐妹都把他当成娇滴滴的小少爷，愿意陪他玩，给他留着好东西远远的带来，就为了送给他。
知道他还抓了贼，维护了中外友谊，就更是佩服了。
三个舅舅的假期并不多，过完初二就得赶紧回部队了。临走之前每人还带走了一大壶灵泉水，用来给部队那些小士兵们加餐，好好养一下身体。
几个妗子倒是带着孩子多留了几天，不过过完破五吃了饺子之后，也纷纷告别。
一大家子好好的热闹了几天，最终归于平静。白家也告别了宋老爷子，回到了自家的院子里。
虽然还处在正月，但过年热闹的气息已经随着工厂开工人们要上班，慢慢的恢复以往的忙碌与平淡。
白清霖又开始无聊了，幸亏偶尔还能召唤陆向阳过来，否则他一个人真不知道要做什么。
在乡下，这个时候就算家家户户都在猫冬，但是陆家人多也热闹。知青点偶尔也会闹出点儿乱子，让他当八卦看看改善改善心情。
但是白家是真的冷清，家里大人都去上班了，宋燕飞又总是去找同学玩，或者跑去宋老爷子那边玩。白清霖也去过两次，但那边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最后干脆回家宅着了。
这个年代，娱乐项目真的太少了。能看的只有报纸，空间里淘换的小人书都被他翻看了无数遍，几本英文小说也竟然被他磕磕绊绊的看完了。
什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什么《少年维特的烦恼》。都是纯英文版，属于违禁书籍，也只有在垃圾站才能翻得到，大部分都被扔进灶火塘子烧了。
更别说四大名著了，他空间里倒是有四大名著，但是竖版的，看习惯横版看竖版真的太难了，用来消磨时间不太合适，但用来催眠绝对没问题。
他想回乡下了。
不过也不能说一点儿有趣的事都没有，他还会带着水果和点心去看望老师傅。
老师傅是个很有趣的人，现在又去了个大心思，心情也好了不少。他很喜欢白清霖，店里的事也不多，白清霖过去玩，他就会给白清霖讲收回来的那些古董里面的故事。
还有一些宫里的秘闻，都是祖宗们传出来的。娘娘们的癖好啦，宫里各种隐私啦，闹鬼的井和冷宫啦，还有半夜会出来打更的太监亡魂啦。
这些事儿他很多都不敢跟店里其他人讲，容易被举报，说什么宣传迷信思想，更严重还会说他留恋封建老爷们的生活，容易被打成反派。
但白清霖喜欢听，他就愿意说。有的时候拿着个碗，拿个老烟袋锅子就能讲古，讲出很多有趣的故事。
这些故事白清霖还会攒着，等陆向阳有空进空间的时候讲给他听。
因为有了老师傅，这日子过的总算没有那么难熬了。
二月二龙抬头，家家户户都要吃面，然后去剪头发。
白清霖这才是第一次在大城市的理发店剪了个当下流行的三七分，看看镜子，土了吧唧的，还不如三婶儿给他整的锅盖头好看呢。但他长得好，有脸蛋子衬着，总算没有让头发遮盖了太多风采。
二月初三，白清霖的生日。
这次白若晴特地买了个好大的蛋糕，听说做蛋糕的还是个外国厨子，是燕城很有名气的一家西餐厅厨师长做的。
这个蛋糕还弄了两层，抹了厚厚的奶油，吃上一口甜的浑身发麻。
这还是白若晴借了家里二老的关系托人又花了大价钱买的，蛋糕上面还撒了不少巧克力碎，跟陆向阳他们弄来的那种普通奶油蛋糕完全不一样。
过完这个生日，白清霖就正式的十六周岁，十七虚岁了。
蛋糕最终没能吃完，因为太甜而且太大了。家里老人不怎么吃甜的东西，白清霖对这么甜的点心也有点儿不太喜欢。只有宋燕飞捧了场，吃了很大一块。
宋老爷子给白清霖准备了礼物，使用子弹壳做的小坦克，非常可爱。宋燕飞过生日也有这样的礼物，不过那是个小飞机。
白若晴和李长松送的是钢笔跟笔记本，姥姥姥爷送的就比较令人吃惊了，是报社淘汰下来的照相机！
这个年头照相机可是极为珍贵的物品，不像冰箱电视什么的，有钱有票就能有机会买到。照相机可不是随意能买得到的，那必须得打申请，由上面批准了才能买。
但姥姥姥爷说了，这个旧相机是报社记者淘汰的，报社也同意送给小英雄白清霖。而且相机还有票呢，这个票得存着，万一相机坏了丢了，要修要找，都得靠这张票。
票上写了白清霖的名字，就证明他是这个相机的主人。
“里面是一卷新的胶卷，拍完了就拿去洗，洗了照片记得多寄回来给家里人看。胶卷用完了也别着急，家里会给你寄。”
老两口实在舍不得大外孙离开，哪怕就算知道大外孙把白家做了个坐标可以随时回来，却也知道坐标不是随便能用的。万一撞见了其他人，会有很大的麻烦。
他们更愿意外孙用安全的方式自由的生活，多拍照片寄回来给家里人看，还能留作纪念。
白清霖感动的不行，搂着老太太的腰不松手，声音都带了哭腔，“姥姥姥爷，我会常回来看看你们的。”
上一次的离开，他没有不舍。但是这一次，是真的从心底涌出了不舍的情绪。这种情绪不只是起源于血缘关系，而是他感受到了从陆家不曾感受到的那种情感。
老妈会念叨他，嫌弃他，一大早掀他被窝不让他睡懒觉，还嫌弃他不会做饭只会在炕上晒屁股。却又发自内心的爱他，想着给他做好吃的，用他空间里的水果做成果酱让他放在空间里随时可以拿出来吃。
老爸会经常带一些小零食回来分给他们兄妹俩，还会在放假的时候骑自行车带他们两个出去逛，大冬天偷偷摸摸买冰激凌给他们吃，然后自己承受来自于老妈的骂。
姥姥姥爷会无条件的宠爱他，担心他，告诉他在外面不要怕受委屈，咱家里不管如何也是能给孩子撑腰的。
这是陆家无论如何都无法给与他的亲情。
让他终于有了一种有家了的踏实感。
回程的时候到用不着坐火车了，白清霖和家里人告别之后还是被老爸送去了火车站，他和李长松拥抱之后拒绝了李长松送他上车的要求，等老爸走了，他立马找了个厕所进去，然后进了空间，花了五个积分就到了红星镇陆向阳的那个小院子里。
陆向阳正在院子里劈柴，见他回来立马笑了，“我还以为你得等晚上呢。”
“晚上不行，我爸下班回来不能让他看见。”
可怜的李长松，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儿子身上的秘密。
“炕烧上了，赶紧去炕上歇着。中午想吃啥？我给你做啊？”陆向阳大冬天的热出一头的汗，他把斧子一扔，进屋喝了一大杯凉白开。
若是以前，他直接就喝缸里的凉水了。但是自从白清霖来了，强行要求不能喝生水，会生病。于是陆家也逐渐习惯了做饭之前烧两锅热水放着喝，不会去喝生水。
不过就两把柴火的事，总比生了病强。
“姥姥和我妈包了好多饺子包子什么的，一会儿拿出来煮了就行。还有炖好的肉，我妈做的果酱。对了，还有我过生日剩下的蛋糕，蛋糕太大了家里人没吃了，让我带来给你吃。”
这时候可不会有什么给人吃剩下的蛋糕不礼貌这种事。这可是鸡蛋和白面做的蛋糕，哪怕就给咬一口，那都是关系很好的交情了。
陆向阳吃了块蛋糕，甜的直皱眉，“这玩意，可比去年我买的那个还甜。”
“苏联老大哥做的，那边人就爱吃甜的。”白清霖哈哈的笑，“剩下的给奶奶带过去，让他们也尝尝老外做的蛋糕。”
“老毛子吃甜太狠了，那边人好多都吃的老胖老胖的。”东北这边经常会见到苏联那边的人，那些什么毛嗑毛葱的，只要带着毛字，基本上都是从苏联传过来的。
不过现在苏联人也不好过，长得胖的少，但只要有胖子那都会引起围观。而且等再过个十几年，苏联老大哥还会解体，可见内部有多乱。
中午煮了羊肉西葫芦馅儿的饺子，白清霖打算在镇上多住几天，否则也不好说怎么刚过完生日就出现在这边了，毕竟得要三天两夜的火车呢。
陆向阳挺开心的，反正他早就跟家里说好了这几天忙，估计没空回去。家里也放心他，知道镇上房子是自己的，也无所谓了。
“看，这是什么！”白清霖拿出相机给他看。
陆向阳哟了声，眼睛都瞪大了，“相机？这可是好东西，姥姥姥爷给的？”
“嗯呢，让我多拍照！”说着，白清霖就把相机举起来对准陆向阳。
“别别，等我洗个脸，换身衣裳。”拍照可是一件非常正式的事儿，别看陆向阳是未来的大佬，但现在的他还只是个稍微有点儿能耐的普通乡村青年，对拍照可重视了。
等他洗了脸，换了干净衣服，这衣服还是白清霖给做的呢。然后又在脸上抹了点儿雪花膏，这才摆出姿势，“拍吧，给我拍好看点儿啊。”
白清霖哈哈大笑，然后按下了快门，记录下陆向阳一手掐腰一手扶着大斧头站在院子里的傻样子。
等陆大佬功成名就的时候，他就拿这张照片来笑话他！

第116章 钟少
白清霖发现自己回到镇上就变得轻松了许多。
可以睡懒觉到一觉醒来太阳晒屁股，也没人掀他被子，非让他出去玩。也没人絮叨说他懒，不会干活不爱做饭。
这就跟大学生似的，放假回家开头几天都是很幸福的，饭做好了端到手边儿，可以睡懒觉，并且获得爸爸妈妈的真心疼爱。但是过没几天，疼爱就没了。
等到了开学，没人管了那就开始撒欢的玩，睡懒觉，头几天甚至课都懒得上。但是过不了多久，又会开始想家了。
白清霖觉得自己这个形容挺合适，虽然他上辈子没有体会到被人念叨，虽然叔叔婶婶在他上大学期间也很关心他，可是那毕竟不是自己的爸妈。
忍不住又想起了已经去世的奶奶，奶奶向来都是宠爱，甚至宠溺他的。允许他睡懒觉，在炕上就把饭吃了。也不让他干活，催促他去读书，让他出去玩。
只可惜，奶奶走的也太早了。
白清霖叹了口气，默默地从炕上爬了起来。
炕头只剩下余温，陆向阳起来去上班了。锅里还热着饭菜，摸上去还温着。锅里面熬了米粥，粘稠的米粥上面一层厚厚的油皮，米香味特别浓郁。
暖壶里面装满了热水，白清霖洗漱完了，又喝了碗粥就不吃了。他要等陆向阳中午下班回来一起吃饭。
冬日的阳光很好，哪怕是很冷的东北，这样好的阳光晒在身上也是暖融融的。
白清霖干脆搬了椅子放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从老师傅那边得来的话本子看。
明末清初，这种话本子非常流行，很多文人都会写话本，出了不少大家。譬如人人都知道的曹公曹雪芹。
这些话本子质量参差不齐，但几乎都会用香艳或者恐怖以及神话情节来作为警示之用。
他这个话本子叫什么画中仙，比较艳俗，反正在他上辈子的时候从未见过这，估计要么就失传了，要么因为太黄暴被封了。至于为什么老师傅那边会有这种书……
嗯，不可考。
正看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吵吵嚷嚷的说什么打到反动派之类的，十分吓人。
白清霖也被吓了一跳，他连忙把书扔进空间，偷摸趴到大门上往外看，果然看到了一群红袖章，手里拎着棍子，踢踢踏踏的跑了过去。这群人里面竟然还有比较眼熟的，最后那个看上去满脸不情愿，他叫什么来着？
哦，许二宝。
许二宝路过这里，还特地抬头望门口看了眼，估计看大门没有锁只是从里面插着，似乎还有些诧异。
白清霖有些心慌，然后就听到不远处不知道谁家大门被砸开了，一群人喊着口号冲了进去，然后响起哭喊的动静。
折腾了好半天，那群红袖章骂骂咧咧的离开了，看手上也没有拿什么，更没有绑人，估计是没有什么收获。
许二宝仍旧缀在最后面，然后跟带头的人说肚子疼要拉肚子，被骂了两句就跑了。
没多一会儿，门口就传来敲门的声音。
白清霖定了定神，过去把门打开了。
“是你啊？”许二宝蹭的窜了进来，转身把门关好，又上了插销，“我金宝哥在不？”
“他上班去了啊，”白清霖还是有些害怕这些红袖章的，忍不住往后挪了两步。
“小胆儿！”许二宝啧了声，抬脚往屋里走，“有吃的不？折腾了一上午，快饿死了！”
“锅里有包子，”白清霖也没拒绝，跟着进了屋，“刚才咋回事啊？怪吓人的。”
许二宝见包子竟然还是白面的，顿时就馋坏了，直接伸手抓了两个开始狼吞虎咽，“肉包子啊？真好吃！陆金宝对你还挺好的，你个小知青算是抱对了人了。”
白清霖有些无语，见他吃的有些噎得慌，还倒了一碗水递过去。
许二宝吃了仨包子，还喝了一碗粥，这才抹嘴打了个嗝，“刚才吓着了吧？嗨，习惯就好了。”
“这咋能习惯呢，真的怪吓人的。”在外人面前，白清霖永远都是那个胆子小小的，不爱说话，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小知青人设。
许二宝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有人举报，说那家那个老太太和那一家三口，是黑三代。但这个举报是匿名的，还说他家藏了东西。”
“啊？？真的假的？”白清霖一脸被吓到的样子。
许二宝冷笑道：“这谁知道呢，这个年头……但我们接到举报就得过去看啊，黑三代呢。去了之后翻了半天，一张纸头都没发现，那一家子穷得很，老太太扫大街的，他家顶梁柱是看大粪的。女的没工作，就在家看孩子。那个小孩……嗨，也不是小孩儿了，跟你差不多大吧，瞅着病歪歪的，脸蛋子苍白。那个举报的说有人给他们家送白米白面吃，还吃肉。说他家原本是燕城的，家里犯了事儿把小孩弄来避祸啥的，那叫一个玄乎。”
白清霖心里有了底，这个小镇上，确实住了那么几户人家。但是你要查吧，都能查到原本的信息，只不过小孩儿确实不是之前的小孩儿了。
这年头，人人出行都得要这个信那个信的，镇上人又不多，来去都是熟面孔。多了几个外人确实比较招人眼。可是人家说来投奔亲戚，而且有正经介绍信，这种事几乎没人去管。
“好端端的，为什么有人去举报他们啊？还是匿名，这不存心不让人好过嘛。”白清霖坐在马扎子上问道。
许二宝挠了挠头，说：“这谁知道呢？或许就是他们邻居举报的，吵架吵输了心里不甘心，干脆把人举报了吧。能抓起来更好，抓不起来也恶心恶心人。”
这年头乱，举报成风。也真的会有人因为你多吃了两顿肉就去举报你，或者看你穿了件新衣裳去举报你。
人心自古难以叵测，这是无解的话题。
许二宝似乎是吃饱喝足了，脸色看上去也好了不少。他站起身来拍拍屁股道：“行了我走了，金宝哥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我过来过就成。也没啥事儿，就是太饿了，过来混顿吃的。”
他说完，又看了看白清霖，“你应该让你家帮你想个招回去，回去哪怕做个临时工也比在这里强。你都不知道，自从你当了什么小英雄，引多少人嫉妒你啊。之前县里有人传你闲话你知道不？说的那叫一个难听，这往后指不定还有啥事儿呢，你还是个小破孩儿，这玩意能遭的住吗？”
白清霖知道许二宝这是好意，也只是不好意思笑了笑道：“我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歪。真出了事儿，我家里也能护得住我。”
“中吧，反正我能说的也都说了，不白吃你的饭。”许二宝说完，开了门跑了。
白清霖重新关上门，脑子里有些乱。许二宝说话委婉，估计也是因为发生了这个事儿，见院子里是他便好心敲打一下。
其实白清霖自己也怕，这个时候的人可不讲理，不管对错，进门先打砸一顿翻。翻到的东西哪怕就是一个窝头一块红薯都是好的，拿了就跑，没人敢管。
之前这边革会被整顿了一番，可是这种事都深入骨髓了，一时半会怕是改不过来。
不过许二宝的话还是让他想起了书中的一个情节，徐江南在镇上遇到了一个贵人，就是个病歪歪的小孩儿。
那孩子先天不足，有些虚弱，但十分的聪明。徐江南用灵泉水把他的病治好之后，这个孩子就对徐江南十分信服，为后面徐江南出人头地谋划了不少事。
那个孩子在燕城确实有背景，不过他的家人目前正在受罪，得过上几年才能翻身。翻身之后把这孩子接走，得知是徐江南治好了他的病，再加上徐江南还考到了燕城大学，就给他开了不少便利之门。
而且徐江南的第二任妻子，似乎就是如今这个小孩的妹妹。
是的，妹妹，算算岁数现在可能也就十来岁。
白清霖又想起陆向阳说徐江南来镇上接触了几次一个小孩儿，然后被人揍了一顿的事，总觉得这个匿名举报信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那个孩子也没有那么简单。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扫大街的看大粪的，还能找到人把徐江南揍了，那能是一般人？
白清霖思忖片刻，然后从橱柜里找到了一个粗瓷碗，盛了半碗米汤，又加了些灵泉水进去。
然后找了张报纸，从上面剪下来几个字，用米粒黏在瓷碗上。
这个时间段人们基本都在上班，路上很少能看见活动的。再加上红袖章一阵闹腾，就算家里有人的也都闭门不出，吓都吓死了。
他端着碗出去，转身关上门，安静而快速的往之前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等到了那扇被砸烂的大门前，把碗放在门坎下面，又用力敲了敲，然后转身迅速跑了。
“谁？”屋里传来惊恐的问话声。
片刻，门打开了，门里钻出个中年女人。那女人左右看看没看见人，低头却看到地上有个碗，登时一惊。
她端起那一晚米浆，发现碗上贴的字。
“药水，能治你家小少爷的病。”
女人吓坏了，连忙把碗端好，转身插上门，急匆匆的进了屋。
“钟少，你看。”
钟少受到了惊吓，现在正半躺在炕上，靠着被垛，脸色青白青白的。他其实已经十八岁了，只不过因为先天不足，身量没长开，看上去显得岁数小。
“药水？”钟少嗅了嗅碗里的东西，“大米汤，这个米很香。”
女人：……
是这个问题吗？人家说这是能治你病的药水！还点出了你是小少爷，这才是重点吧！
“秋姨，你觉得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先上门一顿打砸，又给了药水，还说给我治病？”钟少嘴边勾起一抹笑，“这倒是有意思。”
“钟少怎么看？”被喊秋姨的女人十分忐忑。今天家里老太太和男人都去工作了，就她一个在家，刚才那一番打砸真的把她吓到了。
小少爷在这里可是一件秘密的事，之前还有个不怀好意的知青总往前凑，然后被他们揍了一顿。现在又出现举报和药水，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好事。
钟少看着碗里凉透了的白米汤，突然端起来一仰脖，吨吨吨就喝下去了。
“钟少！！”秋姨吓坏了，连忙扑过来抢碗，“这哪里是能喝的，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和老李可咋整啊！”
“怕啥，”钟少虚弱的笑了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该死的活不了，能活的也死不了。不过这个米汤确实挺好喝，就是冷了。”
他觉得这一碗米汤是真的香，如果临死之前能喝这么一碗香喷喷的米汤也挺好。只可惜，是冷的。若是热乎乎的那该更好了。
“我困了，秋姨。”钟少深深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糟心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我先睡一觉，睡醒了再说吧。”
秋姨难过的只想哭，只是钟少不喜欢看人掉眼泪。她强忍着酸涩，把被子给钟少盖好，又出去在灶台里烧了两个劈柴。
那个碗被她放在旁边，里面还剩下了一些汤底。等她男人回来好好研究一下，这碗里的东西到底是啥。
白清霖第一次做这种事，回到家之后只觉得心惊肉跳的。之所以想要出手帮一下那个小孩，是因为书里面曾经写过，那小孩的家里是很好的官儿，平反后也做出了很多为国为民的事。
好人他是很想帮忙的，只不过刚才确实有点儿太冲动了。幸亏一路跑回来没遇到人，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冲动是魔鬼。
白清霖太阳也不晒了，小黄蚊也不敢看了，整个人缩在炕上眼巴巴的瞅着大门。
陆向阳啊，你咋还不回来啊，哎，我好害怕！
当然，陆向阳回来之后知道白清霖干了这么一件事，真的是气的脑瓜子嗡嗡的，“你胆子见长啊？那家都被举报了你还往前凑？就算想要凑不知道多等几天？”
“他家是好人。”白清霖委屈巴巴的解释。
“这年头好人多了去了，你挨个的看？”陆向阳真要翻白眼了，“这次得亏没人看见，但凡有人看见咋整？以后绝对不能做这种事了，我不拦着你帮助别人，但是你得提前跟我商量，知道吗？”
“知道了，我错了，我回来之后才觉得后怕。你摸摸我的手，冰凉的。”白清霖赶紧求饶。
陆向阳攥着白清霖的手，细细软软的，简直不像个男孩子的手。但也确实冰凉，还有些潮湿。
他往屋里扫了眼，冷笑道：“没少摸窗玻璃吧？嗯？边上的冰碴子都让你弄化了，你瞅那一阳台的水！”
白清霖：……
啊，他忘了打扫现场了！

第117章 种地打算
秋姨男人回来听了这件事，大惊失色。
他连忙去里屋给钟少号脉，然后表情逐渐凝重。又来到外屋查看碗底的剩余物，用指尖沾了一点儿放进口中。
“怎，怎么样？”秋姨和老太太都吓坏了。
“感觉就像是大米粥。”老李有些疑惑，“但钟少脉搏强劲，确实比之前好多了。”
秋姨愣了愣，“难道说，这一碗大米粥，真的是什么灵丹妙药？”
老李嘶了声，“不好说，得等钟少起来之后问问。”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目前望闻切都没问题，还显示确实好了不少。就差个问了。
“秋，秋姨，李叔！”突然，屋里的钟少发出艰难的呼唤声。
两个人连忙跑进屋子，“钟少，怎么了？”
“我，我……”钟少捂着肚子，“去，厕所……”
但是钟少脸色看上去实在有点儿不太好看，李叔手疾眼快从床下掏出个痰盂，“快，用这个！”
秋姨见状只能出了屋，钟少可不是十四五岁，而是十八岁了，她一个女的确实不方便。
一阵噗噗啦啦的动静之后，钟少长出了一口气。他原本常年青白的脸色也泛出红晕，整个身体不再总觉得冷，觉得沉重，而是轻松了许多。
李叔不嫌弃脏臭，他仔细看了下痰盂里的排泄物，“下了不少焦火，看样子那一晚确实掺杂了药材。只不过我学艺不精，实在分辨不出来。”
“这么说，小少爷就要好了？”秋姨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真的吗？那个药这么灵验？”
“目前看是这样，”李叔把痰盂递给秋姨，让她拿出去倒了，“碗底的药汤冲了热水也喝了吧，总不能浪费掉。”
“没想到还真的有好心人，”钟少难得感受到这样的轻松，“我都觉得饿了呢。之前也是想，临死之前喝一碗大米汤也不错，还可惜是冷的。没想到没死成。”
“胡说什么，这些话可不中乱说！”李叔沉下脸，“如今世道乱，小少爷可千万别胡思乱想，乱世总是能过去的，家里先生夫人还等着你回去呢。”
钟家历代忠良，但是得罪了不少人。
钟夫人怀小少爷的时候，有人就买通了佣人在补汤里下了药，导致小少爷从出生就不足，身体虚弱，靠着中医将养才活到这么大。原本给小少爷调理身体的是李叔的师傅，但乱世当头，他师傅不知道被分去了哪里劳改，他也不敢打听。
只能为了钟家，把自己十五六的孩子和小少爷替换了。他家孩子去了乡下，然后他们带着小少爷来这边认亲。
否则小少爷这个身体，若是到了乡下，怕是一个月都撑不过去。
小少爷一走，钟家那边就出了事。
李叔只能跟秋姨暗自祈祷，希望钟家赶紧平反。
不过钟家虽然没落了，但也有几个忠心的人陪着小少爷来到了这里。明面上只有李叔秋姨和一个老太太。但暗处还有几个人，一直保护着钟家。
但有人举报这件事确实打的人猝不及防，幸亏平日里一直十分谨慎，这次那群红袖章只是四处翻找，也没能翻出个什么来。
“会不会是那个知青？”秋姨问。
李叔摇摇头道：“不知道，但那个知青确实有点儿问题。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看看那个知青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叔老家也确实是这边的，老太太是他堂姨母，所以说来寻亲并不会出差错。
但之前那个知青太奇怪了，突然就开始接近小少爷，还表现出一副很亲密的样子。小少爷被他烦的不行，门都懒得出了，那人还不依不饶，拎着点心上门要看望。
于是李叔找了人把他套麻袋揍了一顿，扔去大道边上不管了，还把点心也抢走，做出了抢劫打人的假象。
太过张扬的知青被抢被揍，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这种事公安都懒得查，有啥好查的？一看就是被二流子盯上了，抢了点心顺便把人揍一顿呗。
谁让你三天两头往镇上跑，不是去国营饭店就是去买点心，不揍你揍谁啊。
“那一碗药，会不会是那个知青给的？”秋姨满心疑惑。
李叔摇头道：“不可能，那个知青被揍之后就没来过镇上。今天这个事儿确实比较奇怪，而且有碗，有大米粥……估计这个神医离咱们这里不远。”
陆向阳其实也想到了这里，虽然那个碗是供销社卖的常见的粗瓷碗，虽然这一路没有被人看到，但能端着一碗米汤过去，还用报纸剪下来的字做信息，稍微一琢磨就知道碗的主人离那一家不远，而且还怕暴露自己。
“明天咱们就回村里吧，还是村里安全。”陆向阳觉得自己多强大的心脏都扛不住小白知青这个时不时闹点儿花样的脑袋瓜子。进了村好歹还有陆家人帮忙照看，比让他一个人跟镇上强多了。
“好的。”白清霖乖巧的答应了。
其实今天要不是被吓到，突然想起来那一家小孩姓钟，他也不会冒冒失失的跑去给送一碗灵泉大米汤。怎么说呢，就希望好人能够多长命吧。
第二天是个周日，陆向阳陪着白清霖先去了张家，给送了些燕城的点心和烧鸡，然后就骑着自行车回了村。
原本他还给白清霖组装了一辆自行车呢，但是陆金柱上了高中，虽然在县里买了个小院子可以走读，但那辆车还是给陆金柱用了。
白清霖仍旧坐在陆向阳大二八后面，后座旁边架了个筐，里面放着两个大提包。提包主要是得在村子那边过个明路，正经好东西还都在空间放着呢。
阴历二月其实已经是阳历三月份了，家家户户都开始为春耕做准备了。
从入冬到现在几乎没有怎么下大雪，老庄稼把式都开始着急，盘算着今年细粮要种多少。
他们每个大队都有细粮的任务粮，交了任务粮剩下的就可以提供给社员们购买，或者用工分换。这样忙碌了一年好歹也能吃点儿精细的粮食，安慰一下一年的辛苦。
可是冬天不下雪，就证明要旱了。细粮都得伺候精细，缺了水是不行的。
“要我说，今年就少种细粮，或者不种。万一真的旱起来，那点儿水哪里够啊。”陆大爷爷抽着旱烟，蹲在大队部的门坎旁边，看着自家几个兄弟，“你们觉得呢？”
陆家人向来一条心，自然是跟着点头。
张家人觉得不太合适，“好歹种一点儿吧，总不能任务粮一点儿都交不上去。”
村长姓张，交任务粮也是村长和大队长的事，万一真交不出，这个村长的职位可能就保不住了。
周家也这么想，大队长姓周呢。
“可是交一点儿跟交不齐有啥区别？看这个年头，怕是真的要旱。”王家是赞同陆家的，“还不如多种点儿粗粮，好歹能有些收成。”
旱起来粮食都会减产，粗粮好歹能保证点儿收成，不至于让大家伙儿饿肚子。
沈家因为沈书记那件事目前在村里都直不起腰来，虽然来了人，但十分低调，也不说话，就是凑人头的。
“就种粗粮。”陆向阳推门进来了，“担心啥啊？饿肚子才得担心吧？”
“你个猴崽子，你懂啥啊你。”村长看见陆向阳真的是又气又爱，“咱们可是优秀大队，难不成带头不种细粮？跟上面咋交代？”
“交代啥？饿肚子也饿不到当官的。”陆向阳向来混不吝。他送了白清霖回来，白清霖跟他说今年必旱，最好都改成种粗粮，他立马就来大队部了。
“张老叔，你不就是担心自己优秀大队保不住吗？怕啥？这两年优秀大队，我跟小白知青可没少出力吧？大不了今年丢了明年咱们再赚回来。但是如果真的大旱，吃不饱饭，那你们这个村长和大队长的职位就不好说了。上面可不会给你背这个锅。”
领导一张嘴，下面跑断腿。那群坐办公室的领导懂啥啊？他们分得清韭菜麦苗吗？就知道伸手要粮食！真的旱下来，上哪里弄粮食给他们？
村长直咬牙，但陆向阳说的有道理。
真的是旱的颗粒无收了，上面追责，顶锅的只能是他们这些村干部。至于那些领导，人家管这个？可能吗？
“那就都种粗粮，那几十亩地种棒子！还有红薯，能多种就多种，自家地头上也种了。真出了事……出了事我就扛着。”
“真出了事也不能让老哥哥你自己扛，”大队长也咬牙，“又不是只你一个村干部，大不了不当了，爱咋滴咋滴吧！”
不止他们这一个村在嘀咕这件事，确实这一冬天就没怎么下雪，最大的也就刚没了鞋底子，没两天都化干净了。
虽然他们这里很少闹旱灾，但也不是没闹过。
种地的都看天吃饭，老庄稼把式对天气变化最为敏感了。他们都说要旱，那必定是要旱的。
张村长不放心，带着大队长和周围的几个村也碰了下头。只有三大队同意今年不种细粮，其他的大队都有点儿不太敢。
万一下雨呢？
若是开春下了雨，雨水充足，不种细粮岂不是给自己找大麻烦？
“万一？万一能作准？饿肚子才是作准的！”好歹有三大队的大队长跟他一起扛这件事，不得不说人家大学生队长就是有魄力。
“河边那几亩地种点儿小麦凑合凑合吧，稻子今年就不种了。实在旱的不出苗就把小麦拔了补大白菜和红薯。”张村长决定破罐子破摔，跟大队长一样，躺平了。
爱咋地咋地吧，被撤就撤，反正也做够了，只要村民们不饿肚子就成。
说是五大队地多，上千亩。但这上千亩并不都是良田。其中很多地都石头嘎啦的，只能种高粱棒子这样的作物，红薯都种不了。
而且这个年代种子有分配的，却也不多，基本都是自己留种。这样的种子种出来的粮食收获一般，小麦一亩地能出一百斤那都是丰收。棒子能多收一些，也就三百来斤。
如果是旱年，这粮食又得减产，三百斤的棒子粒都没有，一亩好地能有两百斤就念佛了。若是地不够肥，也就能收个一百来斤。遇到旱年，那就是几十斤，刚把种子收回来。
这上千亩地，还得种玉米，高粱，土豆，白菜，这些任务菜粮。以及葱姜蒜这种算是经济作物。分配下来那每种粮食能分到的好地也就不多了，任务粮交上去，剩下的粮食几百户人家分到手的，也就勉强能吃饱。
任务粮可不是只用交几百斤几千斤就成的，那是上万斤要交。农民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种一年粮食，大半都得交上去，可谓十分辛苦。
既然决定要都种粗粮，那孵红薯秧子这个事儿就得更加重视了。
白清霖还特地拿出许多空间产的好红薯让陆奶奶孵秧子，连自家炕头也没放过。至于大队给的那些红薯，挑了不咋好的，就自己偷摸吃了。
村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操作下去，但有两个人，心思浮动。
朱正民知道今年会大旱，他手里还有一些钱，正在琢磨要不要囤点儿粮食。可是就算买到粮食他也没地方放，这让他十分郁闷。
徐江南脸色也不太好，他自从在镇上被揍了之后，回来就开始不停的做梦。梦里的他取代了朱正民拿到了玉佩空间，里面的灵泉和粮食让他事事顺心，更是在这个灾年大赚了一笔。而且还用灵泉治好了未来大舅子的病，这大舅子可不是简单人，那脑袋瓜子聪明极了，会给他的事业带来极大的帮助。
可以说，他将来发达，除了空间给他带来初期的利益之后，剩下的就是陆向阳跟钟少云这俩左膀右臂了。
然而现在，他啥都没有。
陆向阳那边他没有机会举报，也就没机会笼络人心。问题镇上当官的都被换了一遍了，跟书上写的不一样，他就算给陆向阳举报了，也没办法把人捞回来。
还有那个钟少云，他只不过见钟少云十分面善，想要多接触接触，可能是动作太大了被二流子盯上，不但揍了他一顿，还把他买的点心和剩下的钱也都抢走了。
这个梦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徐江南咬了咬牙，起身去了大队部。
“村长，大队长，我，我做了个梦，梦见今年会大旱，咱们是不是得提前做准备啊？”
村长：……
大队长：……
用你做梦啊？一冬天不咋下雪，是个人都知道得旱好不好？？
这些知青，干活干活不行，就知道偷奸耍滑，真讨厌死了！

第118章 召唤大法
看村长满脸不以为意，徐江南着急起来，大声道：“村长，这可是关乎村子人们能不能吃饱肚子的事！你怎么能这么不上心呢？”
“怎么就不上心了？我们早就决定好了，今年减少细粮，多种耐旱的粗粮。行了行了，你个知青懂啥？平时不见你干活，这时候过来瞎嚷嚷。咱们大队会种田的老把式多了去了，你还做梦呢，做啥梦啊，这还用做梦？”
村长可不耐烦了，他挥挥手，示意徐江南离开，“你赶紧走吧，现在都开始忙着春耕了，过几天就得分派活计，既然你这么重视这件事，那还不得多干点活儿？”
徐江南：……
他又尴尬又窘迫，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知青点。
他觉得这个村里的人也太不讲究人情了，自己好心过去提醒，那个村长一脸不耐烦。还说什么多种了耐旱的粮食？他才不信呢。梦里他都看见了，这个村还是种了好多麦子水稻，结果干旱的一塌糊涂，压根没有收成。补种棒子高粱都晚了，导致家家户户饿肚子，不少人都往外跑去找吃的。
因为干旱，山上也缺水缺吃的，下来不少野生动物四处祸害，更是雪上加霜。
梦里的他有空间，压根就饿不着，而且还能用空间的粮食拿出去赚钱。可是现在……没有空间，再加上干旱，粮食减产，他如今还是个倒欠户呢，那今年真的能分到粮食吃吗？
想到这里，徐江南简直毛骨悚然。
早知道拿不到空间，他还不如就留在老家那边村里呢。至少南方雨水充沛，不至于饿的啃树皮。
怎么办，难道他要想办法回老家？可是他已经跟家里撕破脸皮了，就算回去也没人接他，更何况给他吃的！再说他身上的钱来回车票都能买不少粮食了，有那个钱回家，不如多给自己买点儿粮食。
对，去黑市多买点儿粮食存在柜子里，顺便还能看看那个小少爷的报应！
他前几天想到那顿打就气的半死，终于忍不住写了个匿名信，托人帮忙寄了出去。想想现在镇上也应该看到那封信了。
一个黑五类家的小少爷，牛气什么？老子没有你照样能混出个样子来！
徐江南想要囤粮，朱正民也打算要囤粮。
白清霖自然不知道他们的想法，这次回来把带回来的点心拿到知青点去给知青们分，才发现王巧云不见了。
“王巧云？你不知道？”王爱民狼吞虎咽得吃着牛舌饼，还用手捂住嘴，生怕说话掉渣出来浪费了，“她家里给她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过完年她回来就收拾东西走了。对了，朱正民发现王巧云走了还跑去追，追到村头没追上，嗷嗷大哭了一顿呢。”
“啊？”白清霖都替朱正民尴尬起来，“他哭啥啊？没人给他买吃的了？”
“可不呗，他之前还总想讨好王巧云呢，可是人家不搭理他了。这次人都走了，这给朱正民后悔的。”王爱民啧啧，心说朱正民难受的两天都没咋吃饭呢。
“丛雪呢？她不是也喜欢朱正民？”白清霖小声问。
王爱民撇撇嘴，同样小声道：“丛雪精着呢，她说自己的钱只给对象花，意思是想让朱正民跟她领证去。朱正民不愿意，但周成亮可上赶着了。问题人家丛雪看不上周成亮啊，个不高长得也就那样，说实话还没朱正民好看呢。不过周成亮给丛雪干活，也沾了不少便宜。”
这小小一个知青点，真的是囊括了不少社会百态，听的白清霖直摇头。
不过这边村长也是听劝的，虽然书上写村长仍旧种了很多精细粮食，那也是因为他对优秀大队有执念。现在连续两年的优秀大队，让他已经满意了不少，估计执念散了，也就听劝了。
但只有一个村子听劝没有用，今年干旱这个事儿最好让全县，甚至全市的农村都改种粗粮才好。
不过这件事得跟二舅商量，他认识县长，由他出面劝说比较有用。
回来之后还没有接到三个舅舅的电报，再加上刚开始准备春耕，这件事暂时还没有那么紧迫着急。
由于今年下雪下的少，天气虽然干冷，但晴天多，地里的草冒出来的也多。
村里终于开始准备翻地，晾晒粪肥，要为春耕做准备了。
白清霖家西屋的炕也都收拾利索了，原本西屋没有垒炕，只留了灶台口和烟囱口。这次为了多孵点红薯苗，就找了周木匠把西屋的炕也垒上了。
这边跟培养红薯苗叫孵，也有叫秧苗的，还有叫席苗的，反正咋说的都有。
白清霖觉得孵这个词挺生动，炕头用砖垒了一圈，下面铺上席子，有条件的铺塑料布。然后铲了土进去。红薯选大小差不多没有磕碰损伤的，大头朝下小头朝上，整齐的摆在土里面。
摆满之后上面盖上土，再盖上一层细沙子，满满的浇了水。然后按照温度节奏烧炕，不能太热，太热了红薯容易闷坏掉，当然也不能把红薯冻了。
冻了的红薯容易烂，还传染，烂一个传染一窝，这一块苗就糟蹋了。
等苗孵出来快一尺高的时候，就能捡着粗壮的拔出来，种到收拾好的地里面去。
陆奶奶专门过来亲自指导，还帮着烧了两天的火，见白清霖已经掌握了技术，这才放心。
白清霖家炕头放的都是空间里拿出来的红薯，挨着红薯的地方还摆上了不少圆滚滚的土豆，也要给土豆闷芽，再空间里，土豆不用闷芽，切块放进土里就能长。但拿出来放在外面地里就不行了，必须长了芽的土豆才能种的好。
就在一切都准备好之后，终于收到了一封电报，是老舅发来的。
老舅可太好奇了，回去便开始寻摸能传送的地方。他现在基本住部队里，妻子带着孩子住外面军属大院。两个地方都人多嘴杂不合适。这年头又不兴人在家还锁个门，容易传闲话。
所以他干脆在外面买了个小院，院子就在角落里，也没多大。院子后身就是一条街，但门口是四通八达的胡同，周围也都是上班的人，没有那么多闲说嘴的。
等在这边定了坐标，他还能带着外甥四处溜达玩一玩呢。
那天也是他的假期，跟妻子说了一下上午有事下午回去，便坐在小院屋里，有些焦急的等待。
很快，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空间之主召唤您去他的身边，是还是否？”
“是，是是是！！”白如莫用力点头。
紧接着，他觉得也就一眨眼的工夫，整个人就落到了空间里。幸亏有准备，没跟陆向阳似的躺着进了空间，一进去就摔了个屁股蹲儿。
“老舅！”白清霖打招呼。
“我的崽崽哦！！”白如莫上手直接捏住外甥的脸蛋子，“这玩意也太好用了吧！”
白清霖被捏的翻了个白眼，“我要告诉姥姥你欺负我。”
白如莫啧啧，“小告状精。”
他岁数小，跟外甥相处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就喜欢把小外甥欺负的涨红脸去告状。虽然会被爹妈一顿训，但仍旧管不住自己手欠嘴欠。
“要不要去老舅那边玩？”白如莫在空间里转了圈，伸手摘了个桃子，“别说，这桃子可是真甜啊。上次带了一兜我都没吃几个，都被战友抢走了。”
桃子没办法邮寄，只能靠人肉抗。带回去的桃子妻子孩子都很喜欢，拿到部队的那一半还没等自己享受享受呢，就被战友们瓜分了。
“要去，得过去定坐标点。”白清霖说完，喊了声：“陆向阳，我带你去玩！”
白如莫这才发现那个叫陆向阳的也在，这个瘦高个小年轻就在院子里弄牛奶呢，他刚才只顾着看外甥，完全没有注意空间里还有个人。
陆向阳洗了手，站在白如莫身边也乖乖的喊了声老舅。
白如莫撇撇嘴，虽然陆向阳这个孩子看着老实又能干，但一想到外甥很多事第一时间只会想到陆向阳，他这个当舅舅的就不舒服。
“小陆啊，忙着呢？”白如莫露出假笑。
“嗯吶，煮奶皮子呢。一会儿老舅多拿点儿。”陆向阳也露出老实的假笑。
“行了，赶紧的吧，明天二舅也要过来，我就请了几天假，赶紧都弄完。村里现在忙春耕呢。”白清霖没眼看这俩人假笑，去显示屏旁边找到下拉菜单，点击了老舅来时候的坐标。
带两个人要花十个积分，也不多。
“看，我专门买了个小院子，还不错吧？”老舅开始带着外甥参观，“一会儿我开车带你们去市里玩啊？这边也没啥好吃的，但市里总比你们那个镇子上繁华一些。”
石门市刚成为省会不久，现在也灰突突的没有未来繁华的十分之一。
不过大型的百货商场还是有的，甚至比他们那边市里的要大一些，东西也多一些。
老舅开着车带着白清霖和陆向阳在石门市溜达了一圈，又把人带去了百货大楼，“看看有啥想要买的，舅这里有票！”
这边还真没有什么需要的，不过百货大楼附近有一个收二手物品的国营店，白清霖对这个更感兴趣，直接进去逛了一圈。
这边看店的也是老师傅，看着岁数比燕城的还老。那犀利的小眼神在白清霖和陆向阳身上转了一圈，分析这俩人是要买还是有东西要卖。
白如莫穿着军装开着军车，不太方面进这种店，只能在外面等。
“有老式的表吗？”白清霖问。
那老师傅眯着眼，似乎有些顾忌什么。
白清霖又道：“我家长辈喜欢这些老式的表，钟表怀表什么都成。”
老师傅道：“听口音，两位燕城来的？”
白清霖笑了笑，“燕城的。”
燕城有钱人多，或许真有人胆子大，乐意趁乱收这种东西。
老师傅也不多嘴，带着他们进了后间。
后间同样是放了不少值钱的老物件，还有个桌子上摆了三座一尺多高的座钟，座钟制作十分精美，还是到点能报时的自鸣钟。
“这三个你看行不行？不过都坏了，没办法用。只要找到会修理的人换个零件什么的，应该还能使。”
三个老座钟都是红木框，表盘上镶嵌着细碎的宝石，下面的钟摆上也都有着精美雕刻。
“我都要的话，一个多少钱？”白清霖问。
老师傅道：“一个三百，不讲价。这玩意里面有金子，拆金子买也差不多能有这个价了。”
座钟都是清朝的，可能是距离目前年代来说算不上多珍贵，不少坏了的都拿去拆零件或者卖金子了。
白清霖看了眼陆向阳，陆向阳点点头，表示空间里有钱，足够买的。
“那包起来吧，我都要了。”白清霖道。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这老师傅听他都要了，眼里还浮出一丝欣慰，“这可都是好东西，修好了用能传家的。”
白清霖笑道：“我家老人也是这么想，生怕这些老物件都被拆了砸了。”
装老座钟的也是几个老式箱子，里面垫了几块破褥子，棉花都烂出来了。
这次收了三个老座钟，老师傅还拿出几块怀表，能走的比较精致带宝石的一百块，不能走的统统四十。
这一趟又花了一千多块钱，白清霖心满意足，指挥着陆向阳搬着箱子出去了。
等走到背人的地方，老舅开着车也缓缓地跟了上来，“买的啥玩意儿？这么大？”
三口座钟都被收进空间，白清霖笑道：“老座钟，不买回来就被拆了，我看着可惜。”
“你还喜欢这玩意呢？”白如莫显然对白清霖的爱好有点儿不太理解，不过想到空间里那一箱子一箱子的古书瓷器，也就没话了。“你如果喜欢这东西，回头我帮你扫听着。这边不少人家里也有，还会把东西扔在山上。之前我们上山就发现了一些，都烂了，怪可惜的。下次如果在看到，我就弄去小院儿喊你过来收。”
“那可就太好了，”白清霖看看时间，“赶紧回去吧，二舅还等着呢。”
“让他等！你还没吃饭呢。”白如莫不太开心，跟外甥还没玩多久呢，这就要回去了？
“去二舅那边吃吧，谁让你们赶一起了呢。”白清霖没想到他老舅三十多岁的人了，又是个指导员，竟然还有小孩子脾气。
白如莫有些心虚，为啥赶一起了呢？是因为他们商量好的啊！
尽量选在一天，生怕分散开外甥不好请假出来。
从石门市回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白清霖再次施展召唤大法，“二舅，我亲爱的二舅白如晦同志，现身吧！！”
单身久了，就会变成魔法师！
古人诚不我欺！！

第119章 对赌协议
“所以说，他个臭小子带着你们出去转了一圈？”白如晦开始磨牙。
“是呀是呀，”白清霖也不知道自己给老舅招了一顿骂，“去了石门市的百货商场，还去了那个旧货店，买了三个座钟呢，超级好看！”
白如晦看着兴奋的外甥，又气又笑，“也就是说，其实你没有必要亲自过去一趟，就能定位坐标对吗？”
“……”白清霖眼睛里疑惑的浮出六个点，不知道二舅怎么知道的。
“万一让人查到了怎么办？啊？你俩不省心也就罢了，他都三十多了还不省心？”白如晦真的开始磨牙了。
“二舅二舅……”白清霖开始撒娇，“老舅敢带我们出去，应该是已经准备好了嘛。我看他房子都买在角落里的，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哎呀，二舅……”
“少来这套，以后想要什么东西跟我们说，能帮你准备上的就准备了。你当现在什么时候？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白如晦也是后怕，心说白如莫这兔崽子小时候就总惹祸无法无天的，现在长大了还是这样。
他要联合大哥，打电话骂他！
白清霖垮起小脸儿，“二舅，老舅也是因为高兴才带我们出去玩的，你可别骂他啊。”
“行了你，你这个性子跟你老舅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二舅把自己给外甥准备好的东西都搬进空间，又把自己需要的东西搬出去，“我这里可没办法带你出去，这里是我的书房，平时都会锁着不会有人进来，但也不可能突然多几个人。你喜欢老式的表？回头我帮你四处看看，有合适的咱就买了。”
老式钟表又不像是字画古籍什么的容易招惹事端，那玩意就是个表，看时间用的，因为买的话不用票，到也会被一些人青睐。
座钟的话会显眼一些，但也不是弄不到。
原本还想在二舅这边转悠一圈呢，现在一看就知道没戏了。
白清霖叹了口气，道：“今天二舅没事吧？其实我是有事跟二舅商量的。”
白如晦诧异的看了外甥一眼，“正事？你有发现特务了？”
“哪儿啊，能那么容易吗？”白清霖无语，顿时觉得二舅也有点儿不着调，“我们这边现在大旱，很有可能到夏天之前都不怎么下雨。但是你知道的，大队里种的粮食里面有很多细粮作为任务粮，但细粮这种东西不耐旱，我怕到时候颗粒无收……”
他们第五大队还算好的，虽然挨着水源，但是接触面积小，又在下游狭窄的地方，所以细粮的任务不算重。但是这个县很大的，有的大队因为水源丰沛，土质更好，所以细粮任务繁重。
若真的是颗粒无收，那么这些大队真的会饿死人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去找县长说说如今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减免细粮种植面积，对不对？”白如晦一听就明白了。
白清霖点点头，严肃的道：“是的，这次大旱非常厉害，细粮基本上颗粒无收，就算是挨着水源也不行，一个冬天没下雪，到现在一滴水都没落下来，那些靠着水源的地方水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充沛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他们把细粮保住了，八月份丰收的时候会来一场大雨。”
一场大雨，将即将快要成熟的麦子稻子全泡了，一年的辛苦化为泡影，又因为伺候细粮忽略了粗粮，导致不少大队几乎没有什么收成。别说交任务粮了，收上来的粮食都不够自己过冬的！
“我知道了，这样，我去一趟你们那边，就以执行秘密任务为借口出去一趟，然后找我的老战友说道说道。”白如晦知道粮食的事不容耽搁，现在眼瞅着就要春耕了，种什么不种什么，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
“这次大旱只会波及你们县，还是……”白如晦还抱有一些侥幸心理。
白清霖摇摇头道：“不止，可能要波及两个市。”
白如晦心底一沉，“明白了。”
两个市，上百万人，如果因为一次大旱没有粮食吃，那将会造成多么大的动荡！
“你俩先跟我去书房，等我准备一下，然后过去你们那边。”白如晦心思飞快转动，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着处理方式了。只是要委屈自己的老战友，这恐怕会是一场硬仗。
都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白薯。
但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有多少是真正一心为民的？
这场仗无论输赢，老战友估计接下来的官途都不会太顺。输了，摘帽子是小事，兴许还要全家人受苦。赢了，成为别人的眼中钉，以后想要往上爬那就难了。
但外甥说这样混乱的世道很快就会过去，他决定相信外甥。
只要熬过去这几天，加上白家助力，老战友以后不会太难的。
白如晦自己给自己写了一封介绍信，还盖了章。他换了日常的衣服跟着白清霖到了红星镇，出门坐公交前往县城。
白清霖只能在家里安静的等待，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上午。
白如晦回来，表示战友那边已经搞定了，“他说要观察一个月，如果这一个月还没有缓和，将会在全县宣布今年不种细粮，全部改种耐旱的粗粮。至于再上面，就看我战友的了。”
他看上去有些疲累，但眼神清正，“如果这次真的是大旱，崽崽，你会救了很多人。”
“不是我，是我们大家。”白清霖可不敢担这个担子，“陆向阳跑去跟村长保证必须要种粗粮，村长也是为了村民决定减少了细粮的耕种，哪怕以后不做村长了。二舅，不是所有人都贪那个位置，很多人都是一心为民的。”
白如晦温柔的笑了笑，脸颊上的酒窝时隐时现，“好孩子，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成了，我该回去了。在书房一宿不出门，警卫员都得担心。”
白如晦离开了，白清霖用力握住陆向阳的手，“我希望这次，千万不要有人被饿死。”
“不会的，至少我们县不会。”陆向阳拍了拍小知青毛绒绒的脑袋，“你大舅什么时候过来？”
“大舅那边有演习，暂时过不来了。如果他有急事，会给我拍电报的。”白清霖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没有做什么事，但仍旧觉得很累，“我们回村吧。”
徐江南这几天没少去黑市逛，但是发现卖粮食的特别少，基本上粮食一放出来就会被人直接买空。他一边想起梦中的自己用空间粮食大把大把赚钱，一边硬着头皮高价买了几十斤粗粮，只觉得心里特别难以平衡。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原本还不觉得什么。但是跟梦中对比实在太惨烈了。
而且在梦里面，他分明忽悠了白清霖踹开朱正民邀请自己住在那个小院里，然后自己偷偷弄到了玉佩，过上了舒服的生活。
那个沈书记分明是他举报的，因为他发现了沈书记有问题，弄了迷药把他们一家子迷晕之后找到了那个密室，把里面的好东西全部装走了，并且还去县里举报……
不对，举报沈书记的事分明应该是明年才会发生，可是去年沈书记就被抓了！
到底是谁这么多此一举？
还有，今年三大队会做出很多不好的事，导致一个女的跳河自杀。明年会有一些牛棚的人平反回家，然后镇上县上的那些当官的都会被换一遍。
但现在就换了啊，三大队那边从上到下都被撸了，吃花生米的，发配大西北的。
这些都跟梦里对不上。
而且他观察了白清霖跟陆向阳很久，也没有发现这俩人去过黑市。不去黑市就证明没有在黑市上做过交易，所以那个玉佩只能是丢了。
想到这里，徐江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朱正民那副德行更加的不顺眼，又想把人往茅坑里塞了。
春耕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村长和大队长顶着很大的压力，只把河边的几亩地种了春小麦，其他的全部种了棒子高粱红薯之类的粮食。
这段时间明显能看出村长和大队长憔悴了，而且目前村里还没有分配书记下来，每次去镇上开会都是大队长硬着头皮去的。没多久这大队长的脑门就见秃。
老天不下雨，浇地只能人工。每天一群人去河里挑水，那些主劳力肩膀子都压的肿了，甚至脱了皮，血糊糊的。
就连小朋友们都搬着家里的盆子大碗，去河里舀水，要给那些刚冒出点儿芽的粮食续上水。
因为水源缺乏，不少地方都爆发出抢夺水源的事，听说还见了血，喊了公安过去抓人。
地里的麦子倒是长出了绿油油的苗，但河面沉了十多公分，原本狭窄的河段更狭窄了。下游还有地方甚至露出了一些河床，不少不知疾苦的皮孩子都下去抓鱼了。
只有大人们愁得睡不着觉，恨不得烧香拜佛求老天下一场雨。
然而每天都是大晴天，好不容易盼了点儿乌云，结果一阵邪风就给刮跑了。
还不到一个月，县里就下了通知，要求全县管辖范围内的大队全部改种耐旱粮食，不种细粮。
大队长去开了会回来把这件事一说，村长登时就精神了。他赶紧张罗人把那几亩地小麦也拔了，苗拿去喂猪，全部补种了红薯。
这红薯秧子也都是孵好了的，就等下地种了。
不止如此，村长还张罗着每家自留地尽量也种上南瓜红薯之类的东西，少种吃水菜。南瓜尖跟红薯藤长出来好歹也算是个绿菜，凑合吃了。
大不了再用山里的野菜对付对付，总是能把这段日子过去的。
但是因为不下雨，山里的野菜都少了。
白清霖他们为这份文件而感到高兴，但不知道县长为了下这份文件，是跟市里吵了多少次的架，最后用自己的乌纱帽和性命做的担保。
跟他一起做担保的还有几个县长，那几个县原本水源就不充沛，如今又旱，压根没办法种细粮。
几个县长脸红脖子粗的在市里开会吵架，最终获得可以允许自己县里全部种粗粮的允许。但有个条件，如果这场大旱很快就被解决，交不上细粮任务，那他们就都得走人。
同样，如果这确实是一场罕见的大旱，要求交任务的那几个当官的也得摘乌纱帽，不但要摘，还得去乡下劳作几年才能回来。
不体会农民的苦，只知道指手画脚，那就得做好去种地的准备！
这相当于是一份对赌协议，两拨人基本上“杀”红了眼。
还有几个细粮大县都在心里嘀咕，要不要减少细粮耕作。但他们算是领导亲信，领导梗着脖子不让改，他们也不敢改。
不过偷摸多种点儿粗粮也是可以的，粮食这东西，谁会嫌多呢？
五月份，老天还是不下雨。
村子里的牛要拉着板车，去远处上游的地方拉水了。人们每天用的水开始限量，一盆水洗了菜洗脸洗脚搓衣服，最后还得浇地里。
就连爱干净的白清霖也不敢天天洗澡了，毕竟大家身上都臭，只有他香喷喷的不合适。
这样的天气真的难熬，可是也没办法。
城里更加紧张，据说有不少人都跑去外地买粮食了，生怕今年因为大旱，粮食不够吃。
六月份，地里干的裂出了口子。
高粱玉米这种耐旱的作物都有些无精打采，但好歹有一口水就能活，只是一定会减产了。
每天每个村出去挑水的人都跟长龙一样。镇上那条河边天天蹲满了人，就连公安也都开始在附近巡逻，生怕出现打架的。
听说细粮大县也熬不住了，村民们偷偷拔掉了半死不活的水稻小麦，补种了间出来的棒子高粱。
那边还因为这个事搞了什么批斗大会，但也雷声大雨点小。村里的人都不傻，他们不想因为那些从没下过地的领导一时赌气，就让自己全家老小饿肚子。
到了七月份，往年这个月雨水最多，但这个七月就飘了一点儿雨丝，跟老天爷打了个喷嚏似的，地皮都没湿了。
白清霖好几次看见村长坐在田埂上默默地流眼泪，他是老农，最心疼庄稼。看这样的年景心里绝对不能好受。不只是村长，村里连到处乱跑的小朋友都少见了，大家都沉默起来。
红薯藤这种东西大家都舍不得吃，摘回来那点儿玩意儿还得留一半焯水晒干，谁知道冬下是个什么光景呢？能在嘴里省一点儿就是一点儿。
还好，到了八月份，雨水多了起来。晚熟的玉米正好赶上灌浆，玉米棒子总算没有那么干瘪了。
连续的几场雨让所有人眉头都舒展开来，但是细粮大县却遭了殃。
八月份，春小麦和稻谷成熟的季节。
肩挑手扛好不容易伺候成熟的小麦水稻，遇上这样连绵的雨水，都烂在了地里，抢都抢不回来。
家家户户在炎热的天气里烧起了炕，就为了能多烘干一些粮食。
据说一些镇下属的大队把镇长办公室都砸了，就因为镇长咬死了不让改种耐旱粮食。这些镇长都吓得躲去了县城，问题那些县长如今也不好过。
别说什么细粮任务了，就这样的天气，他们能不能收上粮食来那都得两说！

第120章 控制灾情
下雨了。
哗啦啦的雨水滋润着干渴的土地，以及土地上的生灵。
这一年，真的是太艰难了，不只是人艰难，山上的生物也艰难。
因为干旱，山里的兵团提前得到通知，加紧了巡山的任务。一个是盯着不让那些野生动物下山祸害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庄稼，一个是提防山火。
干旱时期，山里最容易发生山火了，一旦着火，连绵的火势在没有水可以浇灭的情况下，能把这一片山头都烧秃。
农民累，这群士兵也累。
现在下了大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甚至还有不少老爷们脱光上衣在雨中嗷嗷的奔跑嚎叫，也有坐在雨里面痛哭的，还有趁着下雨赶紧洗澡的。
朱正民就是在大雨中嗷嗷痛哭的那个人，也不知道他是哭这一年的艰辛，还是哭自己逝去的并没有什么卵用的青春。
这一年，没有任何人能够偷懒。
所有人都得去远远的地方挑水，回来保这些庄稼。这不只是保庄稼，而是在保自己的命！
鞋子走烂了就光着脚，肩膀磨破了就垫上块布。
挑回来的水除了浇地，都得集中在大队部那边统一分配。
白清霖会偶尔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在分配的水里面加一些灵泉，他不敢把灵泉加到庄稼地里，生怕这些庄稼的异样吸引别人的目光，到时候不但没办法解释，兴许还会闹出乱子。
但加进大家饮用使用的水中还是可以的。这些灵泉水能够滋养一下大家的身体，不至于在如此繁重的工作中累垮。伤口也能快一点儿愈合，否则在这种时候生了病，那基本半条命都得没了。
靠着这些灵泉水，第五大队的人虽然仍旧很累，却并没有累垮。
听说隔壁大队就有累坏的人，一头栽在地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虽然下了雨，但粮食减产是不可避免的了。唯一能让人开心的就是目前晚熟的玉米至少能保证多半的产量，地里还有没挖出来的红薯土豆，还有大白菜。
在全部种植了粗粮的这几个县中，勒紧裤腰带好歹还是能吃上粮食的。而有的县，怕是得靠救济了。
这件事闹得很大，因为重灾区有两个市，这两个市周围也是受灾区，但干旱程度没有这么严重。其实如果算起来，将近大半个省都有旱情，但其中一半都是以粗粮为主，好歹能熬过去。
以细粮为主的那几个地方才是最惨的。
因为这件事，上面还下来人专门去查。灾情预防也是这些领导们需要做的，但能做到的并不多。因为旱灾，不少领导都摘了乌纱帽，之前嚷嚷着没事的那个领导自然也摘了乌纱帽，而且因为对赌这件事被宣传了出去，还被下放到了西北，让他专门去体验种地生活了。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那谁知道呢？
当初坚决要改种粗粮的几个县长受到了表彰，按说做出来这样巨大贡献至少也能往上升一级，但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斗的，他们没有动弹地方。
不过好的是顶头上司换了，换了个好说话的，知道下来体察民情的。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九月份，天气开始逐渐降温。地里的土豆红薯要开始挖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次红薯竟然遇到了大丰收。红薯秧死的少，原本以为个头都不会大，可谁知道挖出来一个比一个大。最大的竟然比沈大脑袋的脑袋还大了一圈！
虽然土豆收获平平，但光是这个红薯，就已经很令人开心了。
玉米高粱作为任务粮上交了绝大部分，不过每家每户领到的红薯却真的不少。也因为八月份的几场雨，山里重新泛出了新鲜的绿意。憋了一夏天的野菜冒出了头，想要在最后的温暖季节中赶紧长一点儿出来，展示一下自己顽强的生命力。
大白菜也受到了旱情的影响，前期水分不够导致很多白菜几乎都没能包了心。但就算不包心这也是蔬菜，而且在目前来说，非常难得的蔬菜了。
陆向阳用空间蔬菜和水果跟曾阳做交易，让他去外省多换点儿大白菜回来。大白菜可是北方冬季非常重要的物资，在缺少粮食的情况下再确实蔬菜，那这个冬季也太难了。
十多车成百吨的大白菜被拉了过来，虽然也只是杯水车薪，但好歹平衡了当地的物价。
不平衡不行，粮食价格在黑市都翻了好几番了，蔬菜价格更贵，几分钱一颗的大白菜能卖到两三毛钱一颗，哪怕是工薪阶层也吃不消这样的物价。
不过有了曾阳带来的白菜做缓和，国家也终于出手了，从其他省份拉来了不少粮食和蔬菜。
这次也因为有不少的县及时做了应对，没有出现书上描述的那种万民跑出去乞讨闹事的情形。
白如晦跟白清霖说，这次也多亏他的老战友据理力争，并且还给其他战友写信，让他们尽量帮助受灾地区粮食耕种这件事。
这种事就怕没人带头，只要有人愿意带头，接下来也就不会那么难做了。既然都做了大不了乌纱帽不要的这种强硬态度，那还有什么好怕的？撸胳膊干呗。
还好，也正是因为这群为国为民的领导们强硬，才缓解了上百万人的粮食问题。
第五大队家家户户小院里种的红薯南瓜也收获了不少，红薯藤能腌咸菜，老的还能拿去喂猪。这些日子猪是受了大罪了，一个个瘦的几乎皮包骨，如今终于能大吃一顿，只可惜今年过年的猪是肥不了多少了。
“幸亏咱们遇到了个好官儿！”老百姓都很开心，甚至还做了万民伞拿去送给县长。
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县长为了保证老百姓能吃饱肚子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在粮食收获之前，几乎每天都焦头烂额。如今好了，今年的灾情确定了县长的强硬是正确的，他值得这个万民伞！
经过这次灾情，从村镇到县市，不少领导又换了一圈。
在后面就是各种救灾，以及第二年耕种的情况分析。
虽然八月份有这么几场雨缓解了灾情，但不代表旱情就这么过去了。九十月份又没有下雨，到了十一月倒是下了两场雪，然后就一直等到过年，再次有了一场雪。
于是下一年的任务粮中不再有细粮了，粗粮成了重要的种植目标。因为第五大队的红薯获得了丰收，附近不少大队都过来跟第五大队买红薯种子。
这对他们来说不只是一颗颗红薯，而是来年不再闹饥荒的希望。
白清霖的空间在年前出了两次细粮，之前都以粗粮为主，这次却以细粮为主。这些高质量细粮流入其他省份，换了不少粗粮回来。
粮食的价格虽然还是比之前高了一两倍，却也能是老百姓吃得起的价格了。
“你们这真的是，做好事不留名啊。”曾阳不会问这么多好的粮食到底哪里来的，就看陆向阳愿意用好粮食换粗粮，哪怕陈年粮食都成，然后拿出来平衡粮价。
光是这份心，这个精神，就非常值得曾阳学习了。
他觉得如果自己能拿到这么多高质量细粮，一准得发一笔大财。然而现在倒手的钱竟然跟往年差不多，中间的消耗都是路上来回的油费。
“兄弟以后得是个做大事的人。”曾阳佩服的五体投地。
陆向阳笑了笑，其实这也不是他做的决定，而是白清霖做的决定。细粮在曾阳这边出了一批，还有一部分由白清霖的三个舅舅拿出去换了粮食，一车车的送往灾区。
那些粮食，他们一分钱都没收。
一个才十六岁的孩子，手里握着这样神奇的东西，却能有这样的爱国精神，陆向阳都佩服的不行。甚至都不太敢对着小知青换下来的肚兜兜发散自己不健康的思想了。
他觉得那都亵渎了纯洁无瑕的小仙童。
小仙童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空间里的粮食蔬菜出清让他送了一大口气。这个旱年，他都没用蔬菜粮食去换积分，都攒着呢。攒到年前这两个月，换来了大批的物资。
粮店里终于不再用土豆红薯做定量了，甚至还能有部分细粮进入家家户户的餐桌。
没有人在这场天灾中饿死，就是他最大的希望。
不过粮食蔬菜的价格控制了下来，肉却不行。
因为旱灾，不少养殖场和农场都杀掉了不少牲畜，曾阳还给陆向阳换来了很多瘦弱的羊羔子猪羔子之类的，因为实在养不活了，人都没有东西吃，哪里有粮食喂这些？
各个大队的任务猪在年前撑死能长到一百来斤，瘦的那叫一个可怜。屠宰场的大师傅拿着刀，都舍不得往下落。一头猪压根出不来多少肉，都是骨头。
空间里的猪白清霖没敢往外出，不过张罗着几个舅舅帮着杀了几头猪几头羊，除了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头，剩下的给了曾阳两头，给姥姥家搬了半扇猪和一腔羊。剩下的半扇仔细的分了分，陆陆续续的都跟陆家吃了。
今年知青们没人回家，白清霖自然也不会回家。
不过初二的时候他带着陆向阳通过空间去了燕城，和白家一起吃了顿饭。初二这天白若晴特地带着李长松和闺女宋燕飞陪着宋爷爷，留出了空间让自己儿子跟姥姥姥爷过。
“燕城这边受的影响没有那么大，不过锅省运送了不少粮食过去。今年半个北方都得勒紧裤腰带了，这场旱情可辐射了不少地方。”
姥姥见外孙没瘦多少，倒是放下心来，“也知道你俩孩子是个谨慎的，记住财不外露。大家都吃不饱，你俩吃的白胖的，那不是招人厌吗？这年头，看你不顺眼都能举报，没个好日子。”
“知道了姥姥，你放心吧。”白清霖知道老太太担心自己，“有陆向阳跟我商量着，他心细。”
三句不离陆向阳，白姥姥心说得亏是个孙子，这要是个孙女，眼瞅着就成别人家得了。
等回到村里，白清霖突然想起钟家的事。
“钟家那小子？”陆向阳笑了笑，“挺好的，我给他送了几次灵泉水，也没让人发现。这次闹灾，偷摸的给了几十斤粮食和一些菜。你放心吧，你都说他是好人了，我还能不关注关注？”
钟家小少爷的病没有痊愈，但至少不会一步三喘了。
其实这是李叔非常大的疑惑，他就是个看大粪的，之前有人拿着批条来装粪，等他弄好了回去，发现自己的茶缸子里面装满了米汤。
香浓的米汤还热乎着，这让他愣了愣，顿时警戒起来。可是周围没有发现什么人，而且米汤也没有毒。
只不过小少爷每次喝完米汤都会拉肚子，虽然拉完身体就好一些，但……
怎么说呢，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后来干旱，大半夜有人给他院子里扔了粮食和蔬菜，让他们总算能吃上几顿饱饭，坚持到了粮食收获。
好心人不愿意露面，让李叔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不过他也发现那个姓徐的知青也鬼鬼祟祟的往这边打量过，但也都是远远的看着，尤其是看见小少爷就一副见鬼的模样，让他心中十分不爽。
但也能确定，这个叫徐江南的知青，绝对不会是好心人。
徐江南觉得自己真的见了鬼。
钟家小少爷竟然没有病歪歪的躺在炕上，还能出来溜达了。而且看着脸色明显好转，这是吃了灵丹妙药啊！
难不成那个玉佩在钟家？
徐江南真的是百爪挠心，百思不得其解。
他甚至还再次举报了这一家，说他们家藏了古董金银。但那群红袖章去了恨不得掘地三尺，屁都没发现，骂骂咧咧的走了。
徐江南觉得自己犯傻了，如果那个钟少爷真的拿到了玉佩，开启了空间，必定会把重要的东西藏起来。而且他既然开启了空间，这玩意也摸不到看不着，除了这个小孩的病一天天见好，其他完全没有任何改变。
仍旧是穷，穷加饥饿，那老太太出门扫大街都颤颤巍巍的，那脸色一瞅就是没吃饱。
陆向阳办事白清霖放心，而且他终于拿出了要给服装厂的设计稿了。
这次设计稿不再是完整的成衣，而是以假领子为基础，做的能用布头拼接的衣服款式。
目前市面上流行的假领子只有半截，穿戴需要用绳子固定。
但是白清霖这个假领子多了个肩膀，还拉长了前襟系扣的部分，以及后肩的整片。
然后白清霖又出了几个样衣，教大家如何在这个假领子的基础上，用不同颜色的布头，拼接出好看的衬衣和裙子。
李厂长都惊了，拿着设计图看了半天，“这个，这个未必能赚钱啊。”虽然设计是好设计，可是白清霖不是得靠设计的提成来分钱吗？
一个假领子，可分不到几毛钱。
“设计师的目的，是让大家都能穿上好看的衣服。”白清霖看着李厂长，一本正经道：“如今大家手里都没有什么布票，没有什么钱。能买得起的大多都是布头。可是爱美之心人人都有，我们为什么不告诉大家，用布头其实也能做出好看的衣服呢？哪怕没有什么手艺，只要买了这个假领子，往上面拼接布头就能做出衣服，大家难道会不愿意？”
“李厂长，也许为民服装厂的为民两个字，就应该是以这样的方式为主。”

第121章 双喜临门
白清霖通过这一次的旱情，看到了很多，也想到了很多。
因为八月份的那几场大雨来的突然，对于乡下来说是救命的雨，但是对于很多工厂来说，那就是麻烦的雨了。
纺织厂最怕这样的大雨，一个不小心库房就会进水，把布料泡了。
被脏水泡过的布料哪怕洗很多遍，都会留下痕迹。北方叫画连，地图什么的，总之，那些痕迹基本上无法清理。
平时纺织厂也会卖瑕疵布，小瑕疵的布最受欢迎，因为一是不要票，二是瑕疵占的地方不多，好的地方裁剪下来是可以做衣服的。
但是水泡布，尤其是大面积水泡布，就很难卖掉了。就算没什么钱的乡下人也不愿意买这样的水泡布。都是花钱买瑕疵布，一点儿水痕的水泡布至少还能裁出件衣裳，大面积水泡布就只能做补丁用了。
谁也不喜欢自己身上的衣服带大画连啊，看上去又埋汰，就算是新作的衣服也不乐意传出去，还不如补丁衣服呢。
深色系的到还好，能做个裤子穿穿。浅色系的水泡布基本上就等于完蛋了。
为民服装厂进来的布料也有一些不小心沾了脏水，他们抢救的方式就是把沾脏水的地方都裁掉。那些被裁掉的谁家里缺补丁什么的就直接拿走，反正也没有什么用了。
孟设计还给白清霖送了不少这样的布头，用来做打补丁或者缝个兜还是很实用的。
也正是这些水泡布，给白清霖脑子里弄出了一些新的灵感。
“这是你做的新衣服？但这种衣服没有办法大批量生产啊。”李厂长看着面前人台上的服装，似乎明白了什么，似乎还有点儿胡涂。
“因为我们主打就是假领子，而这些衣服则是我做出来的样品，主打展示。不过这几件撞色的衬衣裙子工厂还是可以进行批量制作的，只有水泡布的这几条裙子和上衣，完全属于展示品，不能外卖。”
白清霖耐心解释道：“现在咱们这边闹了灾，全国都在支持。大家勒紧裤腰带省下粮食运过来，就是为了能让我们不至于饿肚子。所以我就在想，我们国家这么多人，有多少人能拿到布票？有多少人能买得起成衣？绝大多数的工人同志和农民同志，他们能买到的，以及买得起的，经常用的，都是零散的布头和瑕疵布。就算攒上一年能攒到几尺布票，也仅够做上那么一件衣服，或者一身衣服。”
“所以……”李厂长的眼睛越听越亮，就连孟设计师也领悟到了什么。
“所以我们既然是为民服装厂，那就得做出点儿为民的事来。告诉大家，布头只要经过合适的拼接，搭配我们的假领子，就能自己亲手做一件衣服出来，哪怕不擅长制衣的人也不用担心做不好。还有这些水泡布，上面的痕迹虽然难看，但只要有审美，有创意，照样能让它们变成漂亮的衣裙！”
“这样不只是可以让全民参与进来，尝试着用不同颜色的布料拼接出漂亮的衣服，还能为国家挽回一些损失，卖掉那些积压在仓库里的水泡布。李厂长，孟姐，你们觉得咋样？”
白清霖期待的看着面前的两位，“而且，我还有个与众不同的想法，得跟二位好好商量一下。”
为民服装厂又出新的衣服啦！！
前两年为民服装厂就出了好几件漂亮的衣裙和适合秋冬的大衣，这都过去两年了，款式仍旧十分流行，是百货大楼常卖不断地俏货。
现在，为民服装厂又出了新的衣服，竟然还给柜台特地搭配了经过培训的售货员！
是的，白清霖和李厂长他们商量的就是这个。自己厂子培训售货员送去出差，为期只有半个月，专门讲解这次新衣服的理念！
这可是第一遭啊，所有的百货大楼售货员只有这么一家专门搭配人讲解新衣服理念的！
而且他们出的这个假领子，和市面上流行的假领子完全不一样。更大，更挺括，而且购买还需要一尺的布票！
不过就是个假领子嘛……
好奇心永远会督促人第一时间过去听八卦，而这次为民服装厂的第一站，就是燕城一家百货大楼。
“大家看一下我们为民服装厂设计出来的这种假领子，它分三个型号，大中小，购买的时候可以按照型号来购买。长款的假领子是可以拼接出衬衣的，对，就是我身后挂着的这几件漂亮的拼接衬衣。有了我们这个假领子，哪怕您手里只有几块布头，都能按照自己的审美设计出与众不同的漂亮衬衣！”
售货员面对一群眼巴巴听八卦的群众好不胆怯，她穿着自家厂子出的那种水泡布外套，手里拿着几款假领子，声音清脆有力，“还有这种短款的假领子，为什么要做这样的短款呢？是因为可以用这种假领子拼出好看的连衣裙！”
“我们为民服装厂为了感谢全国各地工人同志和农民同志为灾区运送粮食蔬菜，特地想出来的这样的方式。大家看我身上这件外套，这就是水泡布做的，上面的水痕大家看到没有？有没有第一时间你们压根没发现这是水痕，以为就是图案呢？这件衣服还被我们的设计师取名叫祖国山河一片红，上面水痕像不像我们伟大的万里长城？”
“像，哎别说，真的像。刚才我还琢磨呢，这是啥款的布料，咋上面还有这样的图呢。”
“俺瞅着像龙，咱们中华儿女都是龙的传人吗？像龙。”
“像长城！”
“像龙！”
“我看着像山脉，你们见过那些连绵的大山吗？这个像山脉，没听设计师都取名字叫祖国山河一片红嘛！”
红色布料上的水痕十分明显，可是经过巧妙的设计，原本让人不待见的水痕都成了稀罕东西。
“小姑娘，那你们那个裙子衣裳卖不卖啊？”有人开始蠢蠢欲动的掏兜了。
售货员笑道：“除了水泡布的衣服，其他都可以卖。水泡布衣服因为图案不可控，所以只当做样品。但是我们人民群众有力量，完全可以自己买来布自己琢磨出新的花样，对不对？”
“对，我们也能自己琢磨！”
“我记得家里还有好几块这种布，寻思当补丁用呢，回头我就拿出来比量比量，兴许能出个好看的衣裳。”
第一天第二天凑热闹的人多，小姑娘一站站一天，也没有不耐烦，各种解释展示，到晚上嗓子都哑的说不出话来。
等到了第三天，这片柜台就爆满了，挤了一群人，手里挥舞着布票和钞票，“姑娘，我要那件衬衣，蓝白花和黄白花的那件！”
“姑娘，我买几个假领子，要大号的，大号！”
一开始还能挑个型号，到最后压根也不在意什么型号了，能买到就不错了。还有人拿到的不是自己需要的型号，站在不远处大喊，“谁有中号假领子？我用大号的换！”
三个型号都一样的价格，短款的也是一尺布票，但少了两毛钱。
因为这是一次新的尝试，每款拼接衣服就带了五十件，假领子每种就带了五百件。
然而第三天晚上，李厂长就接到了售货员的电话，“卖空了？都卖空了？好好好，我这就备货，明天找车送过去！辛苦小宋了，等你回来给你发奖金！”
“什么？都卖空了？”大晚上家家户户都吃晚饭了，李厂长骑自行车赶紧去找人，孟设计一听都愣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赶紧找人装货，明天一早去车队发货。”李厂长兴奋的满面红光，“这小白知青的办法，还真的是，真灵啊这孩子。”
不只是货卖空了，燕城附近的纺织厂服装厂也听到了这件事，还专门去柜台看到了水泡布展示品。他们立马回家跟领导商量，第二天就把仓库的水泡布都搬了出来。
水泡布一尺只需要几分钱，那是相当便宜了，基本都是成本价。原本无人问津的大面积水泡布竟然很快就被人围住了，你几尺她几尺，纺织厂特别派工人帮忙扯布，差点儿都没忙过来。
白清霖通过拼接，捏褶等方式，让水泡布的水痕变成了令人有无限畅想的花纹，同时也打开了无数百姓的脑洞。
“竟然还能这样！”
“为什么人家设计师拼接出来的就那么好看，为啥我拼接的看着这么丑呢？”
“要不人家是设计师呢，我觉得你这个颜色应该跟这个颜色搭配，会更好看一些。”
“我好喜欢那个用好多布条缝制在一起的裙子啊，我攒了好多漂亮的布条呢，回家就去试试！”
“我也要试试，之前一冲动买了好多小块的布头，被我娘骂死了，现在我就把它们都拼成衣裳！”
“为民的假领子也好看，我喜欢那个荷叶领。”
“我爸那么抠门，竟然买了两个方领的假领子，一回家就跟我妈说让她赶紧做个衬衣出来。一个大号一个中号，他们俩是有衬衣穿了，我咋整？”
但是为民服装厂的服装再次出名大卖，还是惹得人酸了眼睛。有人专门往报社投稿，说好好的假领子成了攀比的现象，女同志们穿的花里胡哨，这简直就是要重蹈资本主义覆辙！
白姥姥一看这个稿子，就不乐意了。她不但把这个稿子发布，还自己亲自拿起笔撰稿。
“用积攒的布头以及瑕疵布给自己做一件新衣服，到底是重蹈资本主义覆辙，还是焕发出了人民群众对于生活的向往精神？”
这下报纸可热闹了，天天都有人投稿。大多数都是夸奖为民服装厂贯彻落实了为民二字。一个小小的假领子竟然能够可以拼出一件新衣裳。原本已经无法挽救的水泡布，也成了激发群众畅想的源头。
为民服装厂只用了一个小小的假领子，就挽救了无数损失，这就是为国为民的精神！
其中一个投稿人竟然还是南方一个纺织厂的，他言辞淳朴恳切道：“南方多雨季，库房难免会遭受到损失。往年这些水泡布哪怕我们重新清晰晾晒，用很便宜的价格卖也无人问津。这些都是国家资产，就这么堆积在仓库实在令人痛心。但是为民服装厂的奇思妙想挽救了这些无人问津的布料，挽回了很大的损失。我个人认为，这正是服装厂的领导真正的用了心思为民，为国家，是十分值得表扬的！”
“为民服装厂哪怕就是做成衣，也会因为精巧的设计俘获无数人的目光，用来赚取更多的利润。可是他们放弃了成衣，还为了宣传特地培训了售货员，告诉大家哪怕是零碎的布头，哪怕是水泡布，只要有巧思就会变成漂亮的衣裳。”
“可以说，为民服装厂为了人民群众，为了国家，放弃了自己的利润，而满足了大家的需求！”
为民服装厂的缝纫机再次踩出了火星子。不只是拼色撞色的衣服裙子获得了大量的订单，那些原本自己家里就能做的假领子，竟然也获得了无数的订单！
市领导还专门下来去为民服装厂参观，并且要求不要只给燕城供货，咱们这嘎达的人民群众也很需要这样的带动嘛。
于是大批的货上了市百货大楼，省城的百货大楼，并且还供不应求！
每个百货大楼他们还都配上了售货员，这些售货员都是临时工，专门在社会上挑选的人进行培训，然后分配出去的。但结束之后要么就被服装厂转正了，要么就被百货大楼看上抢走了。
售货员小姑娘也是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好处，一个个高兴地跳起来。
不少记者纷纷跑来采访为民服装厂，尤其是想要采访那个设计师。
李厂长叹气道：“这名设计师其实大家并不陌生，他就是当初为了维护中外友谊和坏人做搏斗的那名小知青，白清霖同志。只是白清霖同志留下话了，他说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他身为设计师应该做的，不值得采访。而且小伙子比较内向腼腆，他更希望自己专注于学习，所以能否恳请大家不要去打扰他。”
“原来是小白同志，不亏是小英雄啊！”记者们纷纷赞叹。
白清霖也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拿到服装分红，却先拿到了来自于县里和市里的奖励！
县里奖励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身在乡下志气高，为国为民树榜样。还奖励了一百块钱和一个写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
市里也给出了奖励，锦旗是给服装厂的，服装厂的李厂长和孟设计每人都拿到了一个暖壶和一个搪瓷杯，并且还有五十块奖金。然后其中有两百块的奖金是专门奖励给白清霖的，市长还专门写了信，希望白清霖同志永远能做一名为国为民的好同志。
张村长他们原本都觉得今年优秀大队怕是拿不到了，可谁知道白清霖竟然又给大队争了光！
那锦旗再次被张村长厚脸皮的挂在了大队部，天天看着牙花子都要笑出来了。
不仅如此，这一次因为白清霖，他们大队还获得了一个推荐工农兵大学 的机会！
这可真的算是，双喜临门了啊！

第122章 工农兵大学
“我不去。”白清霖再次拒绝了村长的推荐。
张村长都惊呆了，“为什么啊，这可是正经的工农兵大学推荐信，只要拿到就可以出去，上大学了啊。”
“我在这里挺好的，想再多呆两年。”白清霖没说等77年冬季，大学就会开放了。其实等76年，就逐渐有不少当初被欺压的人才被平反，从西北农场，从各个地方的牛棚被接回去，重新回到原本的岗位。
那时候的大学，才是真正有着活力的，真材实料的大学。
“这地方有啥好待的。”张村长都无语了。别的知青都恨不得赶紧回去，也就只有这个小白知青，年纪轻轻的就过来了，眼瞅着从小男孩长成了个小伙子，却不想借住这个机会离开。
白清霖笑道：“张叔，如果我想走，早就走了。如今我还不想走，是因为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其实张村长也舍不得让白清霖走，这个小知青多好啊，给村里带来了那么多的荣誉，这可是别的大队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现在他跟大队长去镇上或者县里开会，面对的都是各种羡慕嫉妒的目光。这让他们老哥俩走路都抬头挺胸，别提多高兴了。
白清霖不去，张村长又想到给与白清霖帮助最多的陆家。村里能读下来小学的都不多，初中生更是凤毛麟角，高中生在读目前就只有陆向阳他弟弟陆金柱。
工农兵大学至少也得初中生才能去上，陆向阳拒绝了，陆金柱竟然也拒绝了。
张村长没想到原本十分抢手的这个工农兵大学推荐信，竟然没人想要。要知道这玩意每年全县也就三封，之前都是被别人截胡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一封信能给他，这……
还不受欢迎了？
其实也不是不受欢迎，别的知青都盼着呢。
尤其是徐江南，他现在也不想跟什么玉佩空间死磕了，他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现在的大学生多好啊，每个月都有三十四斤定量粮食，国家还发补贴，上学跟玩似的，还有钱拿，而且户口还能落去市里，谁不想要。
可是看村长那贼兮兮的模样，就知道如果是靠推荐的话，这个推荐信绝对不可能落在他头上！
不过当听说白清霖和陆家人都拒绝了这封推荐信之后，徐江南又开始胡思乱想。
这个白清霖，难道真的是重生的？可他死的时候还没有说是能读大学吧？那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还是说皮下这个人，压根就不是白清霖本人？
如果不是本人，而是跟自己一样是看过那穿来的呢？
可是怎么看都不像啊，按说有了空间，谁会忍不住不用空间里的东西？不说别的，香喷喷的大米饭，雪白的馒头谁不爱吃？
但白清霖家里做饭，做的基本都是粗面饼子和窝窝头，很少能看到细粮的影子。也就过年那几天看他吃过几顿细粮，可是那时候家里稍微有点儿剩余的，谁不去换点儿细粮吃？
徐江南纠结的几乎快要发疯了，但是他现在知道，不管那个玉佩在不在，空间到底有没有被打开，也不是他能关注的事了。
离开，必须要离开这个破地方！
“公平竞争？”张村长拧眉，不高兴的看着叫住自己的这个知青。
徐江南在知青点动用不烂之舌忽悠了好半天，才把人都煽动起来。反正这个推荐信白清霖和陆向阳都不需要，村里也没有别的高中生初中生，那么难道不应该就给知青点吗？
之前小学老师选拔就是村里推荐的，毕竟是给村里教小孩，他们自己推荐老师也就认了。可这是推荐去上大学啊！
徐江南可不认为自己比不过这里的这群知青，要知道现在的学校教学含金量真的太低了，有的时候一天就上半天课，随便糊弄一下考试都能升级。那些老师还得看着学生的脸色教书，但凡语气不好都会被举报。
更别说还有什么春耕假农忙假乱七八糟的假期，这群学生就算高中毕业，又能学到点儿什么？
但是他呢？虽然他已经当了十多年社畜，这两年也没有碰书，可他当年毕竟是经过千军万马的独木桥闯出来的，好歹也是个211毕业，脑子里随便一点儿东西拿出来，不都比这里的学生强？
其实他这么想也挺正确的，徐江南学的是计算器，毕业之后又在大厂工作了那么多年，只要再等几年中国开始引进计算器，那他立马就走到了时代的前端！他脑子里的知识，可比很多老师都丰富1
可是徐江南等不了，他不想再等了，他要离开这个破破烂烂穷苦的乡下！
等他上了大学，周围都是人脉和机缘，如果能推荐去南方的大学更好了，要知道改革开放之后，南方沿海地区发展可要比北方强好几倍！
随便走私点儿什么来北方卖，翻手就能赚几倍甚至更多的钱！
周湘湘也十分激动，毕竟她才做了一两年社畜，大学的知识还都在脑子里呢，如果真的公平竞争，她也不怕啊。
上大学，总比在这里吃不饱天天还累得半死强。
可以说，没有知青不激动，都想要这一封推荐信。
“这有什么难的，就让县里高中老师给出几张卷子呗。到时候谁分数高谁拿推荐信去上学，多公平。”
白清霖给张村长出主意。
“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找县里的老师。”张村长原本还发愁呢，这么多知青想要上大学的推荐，可是他这封信给谁？给老知青？这么多老知青呢，给谁也不合适啊。给新知青？那老知青得多伤心啊，毕竟他们在这里时间长，和村民们之间关系更好。
“小白，你们为啥拒绝了这个推荐信？”二王兄弟二周兄弟和刘明等几个老知青，都过来找白清霖问这件事了。
白清霖想了想，也没有太应付，“我舅舅告诉我，有的地方已经平反了，之前好几个老教授和大学老师都被恢复了原职。”
这几个知青又不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都沉吟起来。
白清霖道：“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想法，我岁数也不大，再等几年都无所谓。但如果这群老教授老教师都回复原职了，那么是不是证明，上面很快就会恢复……”
他的话也没有说那么干脆利索，只是往头上指了指。
“当然，如果能推荐上工农兵大学，自然也很好。但毕竟只有一封推荐信，不可能让大家都去上学。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还有学习的劲头的话，不如从现在开始努努力，兴许就能盼到那么一天呢。”
“你说得对，这次我们试试，如果没有能考上，那就证明我们的能力不足以读大学，就更得用功了！”王爱民虽然有点儿不着调，还喜欢八卦，可是却也是知青里面很难得非常积极向上的。
“吴大哥和余姐也拒绝了，我寻思着可能也有这个意思。”刘明跟吴长青关系最好，他知道吴长青在学校里很受欢迎，还有人给他介绍年轻的女老师相亲。
但吴长青都拒绝了，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
余姐倒是相亲了几个男同志，不过感觉都不是很好，而且余姐岁数也不小了，可能那些男同志也没看上她。
县里的高中老师给出了四张卷子，分别是语文，历史+地里，数学和政治。这也是高中期间必学的科目。
考试那天，大队部专门空出了几张桌子放在大晒场上，前面黑板上贴了试卷，由知青自己抄好试卷然后回到自己位置上作答。
天气虽然有点儿冷，但太阳很大，晒得暖融融的。
知青们都在埋头做题，周围一群村民们看着，提防他们作弊。
徐江南拿到试卷，冷汗就下来了。
他自己原本就是理科，但也不是说语文历史不好。可是这里的语文会掺杂着不少语录在其中，还要什么默写段落，填空。好多东西他都没见过。
历史到也勉强能写一点儿，不过有很多内容也全都忘了。地理可能是他写的最全最多的，但地理和历史是同一张合卷，也根本算不上多少分数！
原本让他会更顺利的数学试卷拿出来，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高中题目他已经太久没有接触了，怎么说呢，让大学刚毕业的大学生去再次考高中试卷都未必能考到自己当初的分数，更别说他还做了那么多年的社畜！
等这一天考下来，徐江南只觉得自己脑袋瓜子嗡嗡的，交上卷子那一刻大脑就格式化了，空白一片，连自己怎么回到的知青点都不知道。
个别几个跟着考试的知青们之间还对对题目，讨论一下大题的解题步骤。但更多的是沉默。
朱正民治考了上午的两科，写的一塌糊涂，他还不如徐江南呢。于是下午干脆没去，躺在炕上半死不活。
周湘湘脸色也不太好，这时候的试卷试题和她曾经遇到过的试题太不一样了，语文数学她写的一塌糊涂，政治更是满脸茫然。唯一能蒙上一些的只有历史和地理。
跟着考试的还有于梦岚，苏琦等人，估计于梦岚也没有考好，垮着脸坐在炕上。若不是她家出了点儿事，这种名额压根也用不着她去考，自己家里早就给弄到了。
几天后，试卷被老师批改送了回来。
分数最高的人竟然是平时闷声不响的周晓燕！就连柳瑶瑶的分数都比其他人高，名列第二。
徐江南知道这个结果之后直咬牙，原本他还想如果是跟白清霖玩得好的那几个知青分数高，他就去举报村长透题。可是考上的竟然是那个叫周晓燕的，人家平时别说跟白清霖说话了，跟其他人都不怎么说话，平时能说的多一点儿的就是马素云和柳瑶瑶。
周晓燕拿到分数，愣了半天，紧接着就哭出了声。
她下乡的年数可也不少了，这几年家里也不帮衬什么，还总让她寄钱寄东西回去。甚至还催她在乡下赶紧结婚，都二十六七的大姑娘了一直没结婚，远在青市的他们都被戳脊梁骨。
要不是来回车费太高，周晓燕她妈妈都打算过来直接把闺女嫁出去，要个两百块彩礼拿回去正好给儿子娶媳妇儿用。
因为这个，周晓燕已经好长时间不给家里寄信了，当然，她家也很久没有寄信过来。
原本已经做好实在不行就在村里住一辈子的打算的周晓燕，这次痛快嚎啕起来。
“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长大的柳瑶瑶仍旧是那么瘦小，但却已经承担起老知青的责任，“恭喜晓燕姐啊，等你出去上学，记得多写信回来。”
“我会的，我会的！”周晓燕哭的不能自己。
周晓燕也离开了，知青点的女知青又少了一个。
丛雪压根就没有去凑这个热闹，因为她知道，再过几年知青就要返城了。等她回去，丛阑家里怎么也得给自己找个工作，所以她压根不用操心。
而且她看到了朱正民的分数，就更不相信朱正民能考上大学。当初也是自己瞎了心，怎么就叭叭跑到这里来受罪呢？
朱正民，压根就不是良人！
一转眼，时间就到了76年。
白清霖个头又窜了窜，目前已经都快一米八了。再普遍个头不高的年代，他完全可以算得上高大青年的典范。
当然，不能跟陆向阳比，这家伙估计这几年营养补充足够，虽然个头不长了，可是身上的肌肉厚实起来，六块腹肌壁垒分明，四肢肌肉线条流畅，已经是个非常能吸引人的大小伙子了。
陆奶奶虽然还是很操心这个大孙子的亲事，但也觉得周围的女孩子确实不太好。没啥文化不说，长得也不好看，还不如小白的一半漂亮呢。
这样的女孩她孙子是真的看不上，天天瞅着白白净净的霖霖，那眼光还能高不起来？
别说自己大孙子了，就连她这个老太太眼光都高了。之前觉得身子骨壮实屁股大的姑娘就挺好，现在……
嗯，怎么说呢，就感觉这样的姑娘虽然很好，但跟自己孙子走在一起吧，特别不像一家人。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
村子里又开始八卦了。
“第三大队那边去了好几辆小轿车，从牛棚接走了不少人呢！”
“真的假的？牛棚的人？他们不是黑五类吗？”
“这还能有假？县长都去了呢，说是什么平反了，他们是被冤枉的。”
“我的天哪，那，咱们这里……”
“嘘，这谁也不清楚，不过这几年咱们也没对不起牛棚的那几个人吧？闹饥荒的时候村里也给那边粮食了，没饿死人。”
“要我说，人家有文化，之前又是大教授，来这里原本就不对。你们还记得之前那两个老师不？”
“之前的老师？你是说小白知青那个房子之前住的老师？”
“哎妈呀，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知道吗？之前住在这里的那两个老师，其实是被假沈书记害死的。”陆向阳回来之后，告诉了白清霖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第123章 清北之选
白清霖大吃一惊，“那个假沈书记不是死了吗？”
他记得好像是说什么已经吃了花生米了啊，难道是他记错了。
“是被死囚替代了，因为他被捕的那段时间，总是有人想方设法的把人弄出去或者直接杀了。”陆向阳看向白清霖，忍笑道：“这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打听到的，是县长那边派人告诉我的。好像是咱二舅跟县长说了什么，那边偶尔会透露出一些消息。主要是这件事也跟咱们有关，知道一些没有什么。”
原来是二舅啊，那就不奇怪了。
“可是那个坏蛋为什么要杀了这两个老师？”白清霖是真的莫名其妙。
陆向阳垂下眼帘，叹了口气道：“因为这两个老师，是真正教过原本的那个沈家人的。他们察觉到了这个沈书记不对劲儿，但那个时候正好赶上动乱，就被沈书记找机会给关起来了。据说人也是他放出来的，然后做了个上吊自杀的假象，就为了迷惑周围的百姓，硬是给两位老师扣上畏罪自杀的罪名。”
如果只是批斗，兴许那两位老师是有机会活下来，也有机会说出真相的。但是假沈书记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便找了个机会把两位老师全部都弄死了。
“真是可恶！”白清霖简直被气坏了，“那个假货必须要受到全民审判！！”
陆向阳道：“这是必须的，现在就让他死了也是便宜他。上面还要从他嘴里掏出更多信息。不过具体的县长那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我还不到知道的时候。”
其实他一开始还有点儿奇怪，为什么县长的人会找到他告诉他这些事，而不是直接告诉白清霖。不过他又觉得，可能是因为二舅把自己当成自家人了吧？
这感觉，还真不错。
“那，那两位老师的尸体……”白清霖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了。这个混乱荒谬的时代真的令人头大，不过还好，很快坏人就要受到制裁了。
陆向阳露出个淡淡的笑容，他道：“尸体原本被扔到山里了，但是村里一些老人和受过两位老师教导的孩子们自发，偷偷的把老师的尸体收殓了。但不能立碑，偶尔也会有人过去祭拜一下。”
“有机会，我也是要去祭拜的。”白清霖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两位愿意不远千里来这样偏远地区支教，是一种多么大无畏的精神啊。可惜了，这样好的人却被恶人害死。还好老天爷开眼，给了他们机会把恶人抓住了。
等再过几年，恶人的罪行就会被公布于众，老师的魂魄也可以安息了啊。
76年，发生了很多事，最最重要的就是年初的有一位全民敬重的伟大领导去世了。
白清霖作为00后，其实对这种事感触没有那么深刻，但也曾经听奶奶时不时的讲起。书上还有一篇课文叫《十里长街送总理》，可见百姓对这位领导有多么的爱戴。
村里连续三天播放着关于这位伟大领导的事迹，就连匣子里的那个播音员声音都十分哽咽。周围老百姓都垂泪伤心，还有人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这样悲伤的情绪延续了一个多月，才逐渐在不少人被平反的播报中逐渐恢复过来。
春耕的时候，村里也来了陆陆续续的来了好几辆小轿车，接走了牛棚里几位老人。
几位老人还特地给陆向阳与白清霖留下了自己家的地址，不但欢迎他们过去玩，还希望如果有一天大学真的恢复了，让他们考入自己所在城市的学校。
这一幕让百姓们感慨，更是让徐江南眼红的不行。
他不止一次接触过那些老头老太太，结果呢？被那个看牛棚的王老头子给举报了！害得他丢了一个月的人，压根都不敢往牛棚那边凑了。
可是现在，牛棚那几个老不死的竟然对陆向阳和白清霖这么好！
这证明了什么？这俩人早就接触到了牛棚里的人，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个姓王的老不死也没有举报他们。
不，还能有什么原因，因为姓陆的是他们本村的人啊！
难道，重生的是陆向阳？
想到梦里所有关于陆向阳的一切，徐江南突然冒出一身冷汗。
梦里的他早就看出了陆向阳的不凡，因为用灵泉和粮食开路，他结识了不少镇上和县里的领导。当然是还没有换代之前的那些领导。然后又用陆金柱作为要挟，逼着陆向阳拿金条去黑市交易。
然后被当场抓获，差一点儿就要送去大西北了。
陆家老两口一听就受不了了，然后他又带着灵泉把陆家老两口从死亡在线拉回来，又假惺惺的跑去把陆向阳保了回来。
从那时候起，陆向阳就成了他的手下，那么多年帮他做了不少事，开拓了不少市场。
其实在没有做这场梦之前，徐江南就想着要如何把陆向阳拉入自己这个阵营。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书上写过陆向阳会经常去黑市，购买或者出手一些他跟车队带回来的私货。但据他现在观察，那个陆向阳压根就不去黑市啊！
重生的，难道真的是陆向阳？那他对自己并没有恨啊，完全就是个陌生人。
或许重生的不是自己梦里的那个陆向阳，而是朱正民那一条在线的陆向阳。
也就只有这个解释了，这个重生的陆向阳知道未来发生的很多事，他不想让白清霖死掉，于是想办法跟白清霖住在一起，并且让他远离了朱正民。
白清霖那个小孩确实十分骄纵，尤其是在吃喝穿着上面更是注意。也许陆向阳就是利用了这一点，让白清霖搞什么服装设计，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对，一定就是这样。
重生的，就是陆向阳！！
可是现在就算知道这些又能如何？他们这个知青点，不管是重生的还是怎么的，人可真不少啊。
自己算一个，还有那个傻叉朱正民，一把好牌打得稀烂，现在就跟糊不上墙的烂泥一样了。名单上完全没有的周湘湘，和那个压根就不是丛阑却非要说自己是丛阑的冒牌货。
再加上一个陆向阳。
这个知青点，真的不能要了！
徐江南开始责怪老天爷，或者说是穿越大神。这样的好事让他一个人穿越不行吗？为什么又弄来这么多重生的家伙？如果这群家伙聪明点儿，他也能服气。
可是这是一群蠢货啊，手里都攥着好牌，愣是打不过农村出身的那个陆向阳！
对了，还有不到两年就要真正的高考了。徐江南想起自己上次测试的成绩，恨不得就地吐上一桶血！
不及格，统统不及格，政治甚至只考了个12分！
这样的成绩，他要如何上大学？如果考不上大学，那就要等到八几年才能等到知青回城。一想到还要在这个破地方熬那么久，徐江南都快疯了。
考完试之后，他倒是从镇上的废品回收站翻到了几本学习的书，但仍旧不够！这么几里面的知识点儿连那个高中老师出的卷子都没能普及上！
他徐江南当年可是优等生，高分进入的211。可是现在呢？
他要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徐江南焦虑的不行，周湘湘却偷偷地找到了白清霖，问他有没有学习的数据。
周湘湘现在觉得每天都如履薄冰，性格也不如刚过来的时候那么开朗了。但是她知道自己手握先机，那就是知道77年下半年，会第一次开放高考这件事。
她必须要考出去，她一定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虽然这个村子的风气整体来说还算可以，但她能察觉到，村里不少单身的男青年想要娶媳妇儿，女知青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因为长得好看，还有文化！
那些老知青岁数大了，有的被放弃了。但她岁数正好啊，二十岁出头，长得又漂亮，还能干活，属于当前婚姻市场上很热门的人选。
但她可不愿意，她知道只要结了婚那就连回城的希望都没有了。
她想要回城，就算那不是她真正的家，她也必须要回去！而且周家再过几年也会缓和过来，到时候就能把她弄回去了。可是她等不了啊，她一时一刻都等不了，每天做梦都是回城。
白清霖也没有吝啬把课本交给她，而是直接把自己的初中课本和家里寄来的各种初中试卷都搬去了知青点。
“周同志说想要学习，我先把初中的拿过来了，你们如果有需要可以一起看。高中的我还得用，只能过段时间再给你们了。”
“哎哟小白，你可真是大好人！”王爱民考的分数也不咋地，现在翻看一下初中课本，发现自己都快把里面的知识忘光了。
白清霖笑道：“我毕竟也是知青，属于知青点这个集体的，所以大家一起进步也是一件好事。只不过政治方面的东西也很难弄到，如果谁家里有关系，可以让家里寄一些报纸杂志之类的过来。我们在这里太闭塞了，很多信息都接触不到。”
“去县里的废品回收站找，那边报纸杂质多，都是好多单位不要的过期报刊什么的。”这方面，刘明比较会，“过几天我跟老王请假去县里，买点儿报刊回来大家都看看。当然如果能有一些当下的报刊就更好了。”
看来，考试那件事确实刺激了不少知青，只不过一直没有个人带头，这个氛围就起不来。
“我俩能问问家里头。”二周兄弟自告奋勇，大周道：“我爷爷跟机关单位传达室看大门的，经常会发放报刊，也回收就报刊，让他老人家帮忙把回收的就报刊给咱们寄过来，兴许下一次工农民推荐，咱们就有机会了。”
虽然只有一个名额，但大家都能争取。或许偷偷学习是最好的，可是都住在一起，你偷偷学习也不可能真的避开人啊。那还不如大家一起学，到时候凭真本事呢。
徐江南沉着脸看着面前的一切，发现这个白清霖可真会做好人啊。但是之前在梦里也好，原里写的也罢，白清霖被他和朱正民压制的，压根没有这么多心眼子。
都是因为陆向阳重生了，这一切很有可能就是那个陆向阳教的！
“你跟陆向阳不是认识那个牛棚里的老教授吗？我记得他们给你们留地址了，不如让老教授给咱们寄点儿学习数据啊。”他有些阴阳怪气。这个机缘原本应该是他的，可是现在被人抢走了，抢的人还是他看不起的以及原本自己的手下。
“是啊，是啊！”徐江南话音刚落，其他人也期盼的看了过来。
白清霖笑道：“我们给老教授们写信了，但是老人家回去之后需要安顿，恢复身体，不可能很快就有回信。大家先用自己的门路弄来书籍学习，慢慢的等老教授们的回复，这样才不会耽误。”
“你说得对，我们先从初中课本看起，恢复一下以前学的知识点，然后再找人或者去废品回收站看看能不能找到高中课本。下一次工农兵大学推荐，我可要发力了！”王爱民挥了挥拳头，给周围的好友们示威。
大家哄笑起来，“我们也要努力，看谁能拿第一！”
重新捡起课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少白清霖现在读书还是有点儿困难，还好自从过来就开始慢慢恢复读书学习这件事，这么多年过去也成了一种习惯。
毕竟高中一毕业，脑子就格式化了。哪怕隔一年让他再去考，都未必能发挥的好。
77年的高考，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虽然考试的人多，但因为从公布到考试只有一两个月的时间能够学习，所以能真正考中的并不多。
而且当时只有88所大学开通高考招生，这其中也没有他专业对口的学校。毕竟服装设计专业也是要很后面才有的。
白清霖并不打算考什么清北，他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过他的外语一直都不错，还会一些小语种的日常沟通，所以早就盘算好了，到时候去考外国语学院。
至于陆向阳，白清霖也给他分析了。陆向阳虽然喜欢机械理工这些东西，但他更感兴趣的是赚钱。既然这样完全可以考经贸大学。
但是陆向阳非要跟他考一个学校，也开始偷偷地学英语跟俄语。最后俩人拍板都去外国语学院，只不过陆向阳可以去其中的国外金融专业。
只不过这样一来，教白清霖机械知识的老教授就得伤心了。
其实清北也有外语和经济专业，但白清霖觉得自己真心不太行。他又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是卷王，去清北这种环境纯属是找虐呢。
他们俩也把自己的想法写信跟老教授们和白家人都说了，老教授们各有各的分析，自然是恨不得优秀的学生都来自己所属的学院。不过白家人表示只要来燕城就可以，管他什么学校呢。
但是很快，白姥爷带来了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外国语学院，并没有商学院！
白清霖惊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商学院这个分院，好像是很久之后才成立的。如果没有商学院，那陆向阳怎么办？
“北大既有外语也有经济，为什么不考虑北大？”外语最好的老舅白如莫十分疑惑，毕竟他就是北大外语毕业的，自然很推荐自己母校了啊。
白清霖泪流满面，是他不想吗？是他怕卷不过啊！！！

第124章 北大魂
白如莫听完自家大外甥的抱怨，哂笑道：“我当是你在为难什么呢，清北虽然是好大学，但好的大学又不止清北啊。而且我华国虽然人才济济，但能考上大学的更是凤毛麟角。只要你是大学生，那就能证明自己的优秀，何必妄自菲薄？”
白清霖听他老舅这么说，一下子愣住了。
是啊，这个时候的清北虽然也很有名，但暂时还没有后世形容的那样厉害。而在这个年代，只要能考上大学，那在百姓眼里就是人中龙凤了。
不像是他前世那个世界，大学本科多如狗，研究生们遍地走。
在这个年代，小学生和初中生都很少，高中生都可以去很多单位当领导了。
若是出来个大学生，那简直了，压根不怕找不到工作，学校还会专业对口的分配呢！
再过个几十年可就没有这种盛景了。分配制度已经取消，大学生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的比比皆是，原本被人看不起的专科生反而好了起来，至少能直接进厂，专业对口定向输出。
还记得自己曾经搜过清北的资料，在他们的学校介绍上说自己是“普通本科”。当时白清霖就忍不住阴阳怪气，说清北都说自己是普通本科，那其他不如清北的算是什么？
普通这两个字，也不能滥用啊！
但是现在，清北在所有大学里面，确实是“普通本科”。因为现在所有大学的起点都差不太多，虽然有高有低，可并不悬殊。师资力量相对来说是比较平等的。
如果陆向阳不打算去燕城，完全可以考哈工大。凭借他对机械的热爱，还有这两年牛棚里面老教授的指导，绝对能在哈工大这样的学校如鱼得水。更重要的是，哈工大离家近啊。想要回家，直接坐大巴就能回来了。
可是白清霖真的希望他能跟自己一起去燕城，不说别的，以后落个燕城户口，后代们的起步点都高了。而且燕城名校云集，师资力量强悍。更别说还有各种类型的博物馆，有故宫，有动物园。
可以说，燕城的孩子从一出生，就在浓厚的学术氛围中长大的。
别说现在了，就算是几十年之后，还有很多很多的孩子都从未见过故宫，从未去过博物馆呢。他的奶奶，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市区，连省城都没去过，更别说燕城了。
哪怕距离燕城做高铁只需要不到两个小时……
想一想他小时候上高中，遇到个从燕城过来玩的孩子，家就住在故宫附近，对很多历史人文如数家珍。他从小就是听这些长大的，上了学老师还组织去各个博物馆参观，很多基础知识就是比其他地方的孩子扎实。
“那我们俩就试试，在清北里面选择一个，看看哪个更合适。”白清霖自我开解的脸皮都厚了。他想起自己看过的一个脱口秀——
“为什么不考清华北大？是因为不喜欢吗？”
啊！！
这句话真的是太绝杀！
但现在，还是有机会的，毕竟他们准备了那么久，就连文科实在不咋地的陆向阳都把高中的语文历史政治都翻来覆去的背熟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补充新的政治内容，避免到时候老师出题偏差率太大。
白如莫自然是狂推荐自己的母校，他北大虽然没有毕业就去参军了，后来又因为动乱原因连学校都不开了，但生是北大人，死是北大魂，那必须推荐北大啊。
现在内部已经有消息传了出来，很有可能是要恢复大学高考制度的。兴许，他也有机会再次拿到北大的毕业证。
“各种学习数据你俩就不用发愁了，我们搞定，反正到时候不管如何，就往燕城考。”再过几年，他大哥也要调到燕城去了，而且他跟二哥就在华北军区，离得近，想要见面的机会就会多了很多。
跟老舅讨论完学校问题，白清霖想起了他一直在做准备的正事。
买房。
“东城西城都可以，我不挑，最好是完整的院子。我和陆向阳的，还有陆家的。这几年一直在攒钱，到时候备不住陆金宝能跟我们一起去参加高考呢，我们仨的目标就是考到燕城去，能有自己的房子就方便多了。”
白清霖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买不到完整的院子，那就尽量买大一点的房子也成。那些大杂院什么的，到时候知青们会有很多人考上大学，毕业后或许会留在燕城，房子可以租给他们，还能拿个房租。”
白如莫毕竟是家里兄弟三个唯一上过大学的，还是个指导员，比只会打仗的俩哥哥对整个国家的局势更了解一些。
他略沉思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买房。咱家里也有些钱，回头看看多买点儿房子也可以。现在一大家子回来都住不开，等以后孩子们长大了，那就更住不开了。这件事我会多打听，你也跟你姥姥姥爷说一声，他们对燕城更了解一些。”
去找姥姥姥爷可比“约会”三个舅舅方便，白清霖送走了老舅，直接点了燕城坐标，刷就来到了姥姥家里。
老太太已经习惯她外孙子带着小陆神出鬼没了，“哎哟我的崽崽，今天怎么过来了？姥姥刚巧买了点儿肉，晚上包包子吃啊？”
“姥姥！姥爷！”白清霖虽然是个大小伙子了，但是撒娇这种事仍旧做的炉火纯青的。他上来就挽着姥姥的胳膊，“有事儿跟您二位商量呢，我想买房。”
白清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也不打算多买，能有一套完整的院子就知足。再买几个小院子留着出租，若是还能剩下钱，他还有别的用途。
两位老人听了白清霖的一番解释，都对买房产生了兴趣，“是该买房，咱家人口多，以后孩子大了真就住不开了。”
不过……
“你爷爷那边的房子以后就是你的，这笔钱不如省下来做其他的事。”白姥姥想起宋家那套大院子了。
白清霖摇头道：“那院子是爷爷的，也许以后奶奶还能回来呢。再说了妹妹改了姓宋，那院子以后就应该是妹妹的。我这个做哥哥的跟她抢什么？”
“她一个小姑娘，要什么房子啊。”倒也不是白姥姥重男轻女，而是这个时代房子都会给男方，因为女孩嫁出去男方是要出房子的，离婚也要分给女方一半。
“嫁出去也得有自己回来落脚的地方，姥姥，那房子我绝不会要的，妹妹姓宋，也许以后要招女婿呢？”白清霖可不觉得女孩子就不应该有房子，他以前认识不少有钱有本事的单身姐姐，都靠自己的能力买房买车。
谁说女人就不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而且那房子也不会成为陪嫁，那就是只属于妹妹自己一个人的！或许以后妹妹有了孩子，那房子就会给孩子。但无论如何，他这个做哥哥的，是不可能去要那套院子。
“我已经得到最好的东西了，姥姥，所以我不会要属于妹妹的东西。”
“你这孩子……”白姥姥感慨万千，觉得自己大外孙太懂事了，“那行，姥姥就帮你张罗张罗，再问问你舅舅他们要不要买，到时候咱们多买几套房子。等有合适的了，姥姥给你拍电报，然后你带着小陆过来看。”
“姥姥，不要怕钱不够，我这里还有不少金条呢，都能拿去换钱。以后这个房子，可比金条值钱多了。”
白清霖一边说一边感慨，等到八十年代还会流行出国热，很多人会卖掉房子出国，寻找国外的月亮与自由。等他们自由够了再回来，发现自己曾经住过的房子翻了几百倍，想买回来，那可就难了。
所以从现在到八十年代，是买房子的最好时机。不管是燕城还是沪市，还有广城。对了还有未来的深市，只要买上几处房子，以后躺着都能吃饱喝足。
一尺厚的房本不是梦，等到那个时候，他就做个每天遛狗遛鸟的咸鱼！
妈耶，光是想一下都觉得好特么开心啊！
等确定好这件大事，再次回到红星镇，白清霖觉得天都蓝了，“回去跟奶奶说咱们要准备买房子，钱千万别乱花了。等咱们去到燕城，到时候也开放了，就让大伯他们来你镇上这边住，还能做个小生意。等放假咱俩就往广市跑，跟那边做个坐标……”
瞬移运货，还有什么比这种物流更方便快捷呢？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白清霖目光炯炯的看向陆向阳。
陆向阳：……
“考去燕城！”
“耶！”白清霖兴奋的跟陆向阳击掌，“晚上再练习一下英语对话吧！”
陆向阳：……
生无可恋。
76年，雨水和雪仍旧不算都，但也勉强缓解了干旱带来的危机。而且今年种的都是粗粮，白清霖又贡献出不少空间红薯来孵苗，就连隔壁大队都跑过来买苗。
第五大队选出了更多人家来孵红薯苗，光是开春春耕之前，红薯苗都卖出去了几万棵。
大队部开了好几天的会，决定用这笔钱买几辆三轮车。
是的，机械厂终于把发动机三轮车研究出来了，这东西吃柴油，但因为发动机小，吃的也少。而且装运的货物虽然不如拖拉机和牛车多，但是快啊。
运个菜带个人什么的，别提多方便了。
而且因为三轮车图纸和发动机都是陆向阳提供的，机械厂经过开会商量，专门奖励给了陆向阳两辆三轮车。
其中一辆陆向阳留在家里给陆家人用，另一辆直接送给了大队部。
再加上红薯苗换来的三轮车，大队部足足有三辆发动机三轮车呢！
这家伙，再出去开会，村长和大队长都坐三轮车去，突突突的别提多快了，别提路上能吸引多少人的目光了，别提到了公社腰板子能挺多直了。
他们大队，不止是知青整齐，就连自己的社员都这么争气，其他大队能比得了吗？还跟他们抢优秀大队的小红旗？
门都没有！！
窗户都给你焊死！
因为白清霖并不吝啬分享自己的学习数据，现在整个知青点学习氛围都十分浓厚。只是除了几个个别的人，就连宁家兄妹都拿起了书本。
舍不得钱买铅笔本子，就用树枝在地上写，用木炭在墙上写。
干活的时候一边儿背诵课文一边儿干活，不知不觉就干完了。
知青们突然就不搞事情了，开始学习了，这让村里其他孩子就比较难过。
“你看看人家那群知青，人家都初中高中毕业了，还这么能学习呢！再看看你们，一年白花两块钱，算盘珠子都打不明白！”
“你瞅陆家那老兄弟几个人家的孩子，都去上学了，学习都那么好，再看看你们几个，就知道玩！”
“到时候人家都推荐去上大学了，你们就在家里刨土坷垃吧！”
小孩子们正淘呢，被数落了心里不服，但还是哼哼唧唧骂骂咧咧的拿起了课本。还有那个陆家，连女孩子都去上学，可真是奇怪。
“女孩子去上学，以后咱们才能娶到有文化的媳妇儿！”小小子们才七八岁，就知道甩着鼻涕讨论媳妇这个话题了。
谁家小姑娘长得漂亮，谁家小姑娘学习好，谁家小姑娘还有镇上的亲戚，这一群皮小子门清。
甚至还有皮小子专门跑去陆家门口，盯着人家小姑娘问以后愿意不愿意做自己媳妇儿。
结果呢？被小姑娘告了状，回家挨了一顿笤帚疙瘩抽腚蛋子。
“爱告状的媳妇儿不能娶！”小小子捂着屁股，做出了这样的总结。
76年底，除了于梦岚，别的知青仍旧没有选择回家。
白清霖这才知道知青们也不是每年都能回家探亲的，因为离得远的譬如柳瑶瑶，来回光火车钱就得两百多。她之前回去那是因为拼命干活攒了钱才能回去，只不过回来之后脸色并不很好看，还偷偷地哭了好几次。
知青们普遍没有什么钱，或许一开始的几年家里还惦记，但是时间长了，基本上就被放弃了。毕竟家里还有其他孩子，离得近的总会得到优待。
柳瑶瑶当初被下乡的时候也是十四五岁，如今都二十出头了。她读书时最努力的，因为看到了希望。她希望自己能考上个大学，最好是离家远远的，在本地也很好。
工农兵大学的推荐信，就是这群知青们如今最大的梦想。
努力学习吧。
白清霖想，再过上一年，你们就会知道，现在的努力绝不会白费。到时候工农兵大学已经不再是你们唯一的选择，更多更好的学校会对着你们放开。
所以，要坚持住啊！

第125章 离婚
白清霖量了下身高。
一米七八点五，四舍五入一米八。还好还好，没有拖上辈子后腿。
他转身抚摸着门框，这个门框不但帮他压了好多核桃，还留下了这几年青春痕迹的刻痕。
再有大半年，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当然，前提是高考别出什么意外。准备了这么久，若真的是马失前蹄，那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门外大雪纷飞，地上已经盖了厚厚的一层，宛若一条巨大的柔软鹅毛被，覆盖住了整个黑土地。
老天爷又恢复了往日对东北人民的喜爱，从去年十月份开始下雪，到今年二月份已经下了七八场大雪了。他在门口堆的那个大雪人不但没有融化，还长高长胖了不少，十分值得庆贺一番。
77年，他已经满十八岁了。
77年，不少村子里的牛棚都空了下来，里面如今只是单纯住牛的棚，不再住人了。
这两年村子里发生了不少事，但最让白清霖瞠目的就是已经嫁出去的张慧娟，竟然偷摸的跑回来了。
其实这个事儿一开始，村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因为一开始村里确实来了几个陌生人，说是张老大家的亲家，在这里住了两天就离开了。
等到年底快过年的时候，八卦总结小能手王爱民捧着他最爱的瓜，来找白清霖分享了。
“你知道吗？”王爱民盘腿坐在炕上，露出脚上那双新的棉袜子。他学着二周兄弟也给报社写了稿子，专门写下乡感悟，农民积极向上态度的这种。
报社十分喜欢这种稿件，投稿十次怎么也能录用五次，二分之一的几率，那是相当高了。
王爱民攒了钱也不会乱花，但现在不是快过年了吗？他终于愿意抠出三毛五分钱，让村里的大娘帮他做了双棉袜子。
崭新的，每次洗完脚才会穿，或者来白清霖这边也会穿。
白清霖爱干净，知青点没人不知道。再加上陆向阳勤快，这个两室一厅的小院子从来都是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可比那个摆摊似的知青点强多了。
最重要的是，人家屋里一点儿臭脚丫子味都没有，只有从炕柜里散发出来那种香香甜甜的水果香气。
白清霖端了一盘子炒花生一盘子炒毛嗑放在炕桌上，“咋了？有啥新鲜事？”
也真难为王爱民了，这个二十六岁的大小伙子可能把吴长青当做了榜样，反正也不谈对象，不乱搞，在这个没有手机网络没有娱乐的年代，硬是凭各种八卦支撑住了一腔热血。
听说王建国跟余金悦确定了革命友谊，打算过了春耕就去领证呢。
还有马素云，可能因为跟吴长青一个地方来的，这么长时间两个人彼此熟悉了对方的性格，看上去好像也有点儿那么个意思。
女知青原本就不多，王巧云和周晓燕都离开了，马素云和余金悦眼瞅着就名花有主。于梦岚还在和苏琦搞暧昧，柳瑶瑶几乎完全不和男同志说话。周湘湘更是表达出了家里人不让她跟外面谈对象的态度，那个假丛阑压根就没有把知青点的男同志放在眼里。
人家眼光高的很呢。
“张慧娟回村了。”王爱民放下惊天大雷，“还是偷摸跑回来的，据说到家的时候是大半夜，他家里人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二流子，差点儿把人打了。”
白清霖惊讶问道：“她不是早就嫁人了吗？那边跟她离婚了？那也得告诉她爸妈让人过去接或者把人送回来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爱民剥着花生，洋洋得意自己有着第一手八卦资源，“你猜猜，到底是咋回事。”
白清霖：……
嘿哟，真烦，他不想猜！
“不说花生毛嗑都没了啊！”
“哎呀哎呀，我说！”王爱民连忙拽住盘子，保护自己用八卦换来的小零嘴儿，“那个张慧娟说那家人虐待她，吃不饱穿不暖。后来人家那一家子又过来了，说张慧娟在家里压根什么不干，因为她是初中生，还是嫁过去的媳妇儿，人家还专门给她找了个记分员的工作呢。哪怕前两年闹灾吃得少，也都让她吃饱了。”
白清霖眨眨眼，“你咋知道这么详细？咱村里也没啥动静啊。”
王爱民一摆手，嗨了声，“我给张老大家那个小儿子两块冰糖，他就都跟我说了。再说现在外头那么冷，也没多少人乐意出门啊。你且等着吧，等天暖和了，串门子的多了，就都知道了。咱这是第一手信息。”
原来张慧娟哪怕嫁了人生了孩子，心里心心念念的还都是她的朱正民朱大哥呢。估计是因为生完孩子，那一家觉得她应该消停了，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结果张慧娟来了个骚操作，把孩子往家里一扔，裹了几件衣服，还偷了人家一百多块钱，跑了。
因为她没有介绍信，没办法坐火车住招待所。但这姑娘胆子也大，就沿着火车轨道一直往这边走。遇到村子就进去编个谎话弄点儿吃的住一宿，遇不到村子就找个草窠子也能凑合一宿。
估计是朱正民给了她巨大的信念，愣是足足走了三个月，走回来了！
她家里人也不是没有偷偷过去找过，反正是没找到人，都以为她死外面了。如今见了大活人，着实吓了一跳。
张慧娟这次回来，张家也没敢声张。
张村长知道后只觉得大队部的锦旗都不管用了，他的老脸都被自己这个侄女丢光了，特别想辞职，还抱着大队长哭了一阵儿呢。
张慧娟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跟之前对象离婚，孩子也不要了，就要离婚，说因为没有爱情。
张老大气的半死，又不能强行把人送走。这一路太远了，万一半路又跑了呢？只能把闺女藏在家里，又跑去给亲家拍了电报，说闺女找到了，问那边想咋处理。
人家那一家子也硬气，钱不要了，这个媳妇儿也不要了。他家可养不起个祖宗，就算读过初中那又咋样？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谁稀罕这种媳妇儿？
被偷走的那一百来块钱就当退的嫁妆，而且当初也没有扯证，既然都这样了，那就直接写一封信表示张慧娟跟他们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两家人桥归桥路归路，可别有啥牵扯了。
嫁出去个闺女还丢了个亲戚，张老大气的头发都白了。
“真应该让张慧娟看看朱正民掉茅坑里是啥样子的，”王爱民一边儿剥花生一边感慨，“他有啥能耐啊，让人家个女同志这么惦记，我真服气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主二号徐江南的到来让朱正民自己的男主光环逐渐减弱，还是朱正民掉茅坑之后彻底把自己的男主光环碎了。
总之目前的朱正民对女性基本上没有了什么吸引力，估计也就是离得远的张慧娟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
张老大估计也没想到自己老儿子因为两块糖就把家里这点儿秘密都说出去了，他还跟家里蹲着犯愁呢。
这段日子张慧娟已经把之前三个月在路上消耗的精气神都养起来了，看那双手白白净净的，也能知道嫁出去之后没干什么活儿。
就这她还抱怨在那家吃不饱穿不好，“天天吃糠咽菜的，一顿干棒子面都舍不得拿出来。喝粥喝的一动弹肚子咣当咣当响。”
“那不是因为闹灾吗？”张老大看着自己原本很是喜欢的大闺女，气的脑袋瓜子嗡嗡的，“那么大的旱灾你没看着？谁家能吃顿干的啊？就算你跟家里也天天吃糠咽菜喝稀汤！”
“我还给他家生儿子了呢，那就应该吃好的！”张慧娟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其实她嫁的那一家对她真的很好了，想当年她被迫嫁给那个刘癞子，过得那是啥日子？
好日子过得多了，到好了伤疤忘了疼。
张慧娟已经想好了，她这次回来就决定不嫁人，虽然朱正民不待见她，但她就是盯上朱正民了。自己已经不是完璧之身，配不上朱正民，不过也不用愁。以后她就跟着朱正民，等朱正民发财了她就去朱家做个保姆，如果还能怀个朱正民的孩子，那就更好了。
母凭子贵，朱正民手指头缝里露一点儿，对她来说那都是泼天的富贵。
张慧娟就跟家里躲着，一直到二月二龙抬头，家家户户要开始为春耕做准备了，她才正式曝光在村里众人面前。
当然，张家的解释就是闺女跟那边过不下去了，不当亲家总不能当仇家，干脆就把闺女接了回来。
虽然提倡婚姻自由，但这毕竟是闭塞的村子。张慧娟一个离婚女回来，被戳了不少脊梁骨。
反正她是不觉得什么，但张家人是真的，脸都丢光了。
张慧娟又开始往知青点跑，对朱正民嘘寒问暖。虽然朱正民憔悴了很多，也不如当年高大帅气，整个人看上去仿佛老了十来岁。
但张慧娟滤镜八百米厚，她觉得这是因为朱大哥成熟了，稳重了的象征。
朱正民在张慧娟的攻势下，终于重新获得了一些信心。就是，他对女人，还是有吸引力的！
当然，这并不说明他能看得上张慧娟，反而他对张慧娟这个离婚还生了孩子的女人很是嫌弃。就算黄花闺女他都得挑一下身材长相背景呢，张慧娟啥都没有，还都跟男人睡过了，竟然还想占自己便宜？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想得美。
张慧娟总往知青点跑，自然也知道王巧云回城了。这可把她气够呛。
她可是一直把王巧云视为自己最大的敌人，还没嫁人之前在村里，就成天想着要怎么给王巧云一个好看，谁知道她竟然回城了！！
不过回城了也好，既然她放弃了朱大哥，那就别怪自己和朱大哥在一起了！
知青点的人几乎都把张慧娟当成了一个笑话看，有的时候她来的频繁了，男知青们还特别有意见。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男知青宿舍，你一个女同志总往这边跑，一来就坐半天，这不是影响我们生活吗？
张老大没想到自己闺女又犯病了，恼的头发大把大把掉，都想着跟闺女划清界限了。
有的时候朱正民也有些烦，他觉得自己读不进去书都是张慧娟闹得。你来就来，把拿来的东西放下就走不行么？非坐在知青点耗着，说什么给他补衣服补被子。他哪里有那么多衣服被子能补？早就都补完了！
而且眼看着距离开始高考的消息越来越近，朱正民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张慧娟的存在会成为对自己一个巨大的不利，等他考上大学，如果张家不让他走，或者逼着他娶张慧娟，那该怎么办？
难不成他真的要为张慧娟这个二手女放弃一片光明的前途？
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再把张慧娟嫁出去。
嫁给谁呢？
第五大队因为长期受到表扬和奖励，现在社员们心态都比较积极。原本村里的二流子沈大脑袋都娶上了媳妇儿，听说那个媳妇儿还挺厉害，把沈大脑袋他娘压服住了，还天天让沈大脑袋出去干活，一年下来到也挣了不少工分。
至于别的大小伙子呢？人家都是正派人。想要弄点儿动静把坑个大小伙子，怕是不能够。
朱正民干脆把心思落到了村里老光棍们的身上。
村里有几个倒欠户，也出现了几个老光棍。有的人家里穷是因为老人生病，赚了点儿钱就得去买药，一年到头存不下个余粮，天天跟大队部借粮吃。
有的人家里穷纯属懒的，好好一个大老爷们啥也不干，就跟之前的沈大脑袋似的。之前用嫁闺女拿回来的彩礼娶了媳妇儿，但没多久就被打跑了。人家女方家里也硬气，不但把老光棍家砸了，还逼着对方吐出了几十块钱赔偿的钱，转头就拿了钱嫁去别人家了。
闹了一通鸡飞蛋打，家里更加穷了。
有的人穷，但志不短。可是又穷又懒，那就会产生很多想法。
朱正民正在盘算要如何让张慧娟“嫁”给那家懒汉，可办法还没想出来，张慧娟就被公安带走了！
这对朱正民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但对于张家来说，天都塌了！
好好一个闺女，咋还被公安带走了呢？
难不成离个婚那边还报警了？让她赔那一百多快钱？
不是说都不追究了吗？？

第126章 高考恢复了
张慧娟这个事儿，也实属活该了。
她家里把她藏了那么长时间，又给搬了离婚，导致张慧娟觉得一切尘埃落定，就差跟朱正民在一起了。她幻想了无数次和朱正民在一起之后回过上什么样的好日子。
就算不结婚也可以，只要朱正民拿钱养着她她也挺愿意的。
总之，张慧娟腰杆子又直了，还拿了家里的钱去镇上买点心，要给朱正民吃。
也赶上那天风大，张慧娟把自己裹得比较严实。可干巧了，被人看见背影，又发现她坐上了王大爷的牛车。然后直接一封举报信把人举报到公安局了。
其实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现在除了当事人，都极少会有人想起来了。但公安局还留着档案，因为抓起来的那个人一直都说是有人拿钱让他去办的事。
这个背后主使者仿佛人间消失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
在这个年代这种事一直破不了案也正常，因为没有监控，人们的心态也没有那么积极。更别说跟公安局这种地方刮连了，仿佛多看上一眼都觉得晦气。
可是现在有人匿名举报，说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背影，就好像那天从芦苇荡里离开的背影一模一样。那个女人坐的是老王的牛车，那一定来自于第五大队。
这么多年过去，第五大点的人公安那边早就琢磨透了。倒也不是因为这个案子，而是因为第五大队发生了太多事，好的坏的都有。那边有什么人，什么性格，男的多少女的多少，今年谁结婚了谁生娃了，公安这边都门清。
张慧娟从婆家跑回来这件事他们也知道，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张慧娟这个事做的实属不太地道，谁家嫁人的姑娘，生了孩子之后还往回跑啊？而且那家对她又挺好的，这样还生在福中不知福呢。
但知道归知道，跑回来个女同志，人家婆家也没有报警什么的，公安自然不会跑去看。
可是这封匿名信的出现，让老公安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张慧娟。
那个无辜女孩死亡的那天，张慧娟就在镇上，虽然一大早离开去百里之外结婚了，导致他们没有遇到人。几年过去，这张慧娟刚回来没多久，匿名信就到了，只能证明一件事……
确实有人在那天亲眼看到了张慧娟。
而且张慧娟和朱正民之间的关系也有点儿不正常，那个姑娘据说已经和朱正民都要谈婚论嫁了。
那么，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情杀？
把人带回来问问，自然就会知道。
张慧娟被公安带走，心中就无比的忐忑。一开始她想的就是之前婆家不做人，都说好了那一百多块钱作为被带回来的嫁妆了，怎么还能报警抓她？
可是等到了公安局，被送进问询室，老公安张嘴就是一句话，“你认不认识丁媛媛？”
这个名字仿佛一记惊雷，直接劈进了张慧娟的脑袋。
张慧娟猝不及防，压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张嘴就问，“她不是死了吗？”
“所以你认识她？”
老公安毕竟是老公安，三言两语就把张慧娟匆忙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击溃，逼得她说出了实话。
“是，我就是恨她，凭什么她能嫁给朱大哥？而我就必须要嫁去外地？就因为她爹是革会领导的小舅子？我不服，她初中都没有读完呢，不过是个纺织厂的小队长，还是走后门进去的！我样样都比她强，我三叔还是村长呢！凭什么我不能嫁给朱大哥？”
老公安听到朱正民的名字，都麻了。
之前他办理这个案子的时候就发现，朱正民似乎和很多女同志之间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不但镇上有，村里也有。
可是朱正民咬死了就是彼此探讨学问，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应该发生的事。就算他拿了女同志送他的东西，那也是因为女同志感谢他。
但朱正民在第五大队名声并不好，可以说是声名狼藉。
可就算这样，竟然还有张慧娟这种嫁了人也要跑回来，非朱正民不嫁的痴情女同志。
简直就跟吃错了药似的，要不是不让宣传迷信，老公安都觉得朱正民给这群女同志下了蛊！
因为张慧娟的交代，老公安再次去到第五大队，找朱正民谈话。
朱正民得知张慧娟因为杀人被抓了，喜不胜喜，他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严肃道：“公安同志，我和张慧娟并没有任何关系。她都嫁过人了，我怎么会跟嫁过人的女同志有暧昧来往？而且每次她来我们知青点，知青们也并不欢迎她，我也无数次让她离开，可是她就是不走。其实这些事整个村子都知道，实在用不到我阐述了。”
张老大：……
张老大得知女儿是杀人犯之后就直接厥过去了，送去镇上医院到现在还没醒呢。
老公安又问了一圈，确定那个张慧娟是自己主动往这边跑的，朱正民也确实表现出了对她的不喜欢。但该收的东西也没少收，只不过这跟道德人品有关，也不好拿出来和案子一起相提并论。
总而言之，张慧娟巴巴大老远跑回来想要继续跟着朱大哥的梦破碎了，她因为爱而不得就生了愤恨，拿钱买凶杀人，性质恶劣，宣判之后定在一个月后进行枪决。
张老大再次厥了过去，醒来之后脸都歪了，手脚抽抽，已经气急攻心中风了。
可怜他那么宠爱张慧娟这个闺女，谁知道这个闺女竟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张村长抽了一宿的烟，再次递交了辞职信。张家出了个杀人犯，他都没脸去做这个村长！
村里的人劝了半天，公社的人也劝，张村长最终还是把辞职信收了回来。只不过原本挺直的腰杆再次塌了下来，人也显老了好几岁。
整件事里面，怕是最高兴的就是朱正民了。他很开心张慧娟恶有恶报，没有脏了他的手。现在他可以安安心心的读书，准备着要考大学了。
但并没有那么简单，书本放下了这么多年，再次拿起来还能看得进去？
朱正民每天起来都指天指地的发誓，然而最终也没能翻两页书。
他有些着急，甚至开始想当年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哦，对了，他把所有的书都放在了空间，遇到不会的题就用意念进入空间翻书翻数据，所有考试对他来说都跟开卷似的，就算数学没考及格，但他历史地理政治几乎都是满分，语文也是高分过的，考上一个好大学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现在没有空间了！
脑袋空空的朱正民开始焦虑，但虽然脑袋空，却容不下任何知识进驻，也是非常神奇的了。
白清霖可不知道还有空间作弊这种骚操作，他每天抓紧时间跟陆向阳不停刷题，然后在空间练习口语，完全就是高三生备战高考的状态。被带动起来的还有陆金柱，他也不知道小白同志到底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花式卷子，毕竟他都高中毕业了，正打算找个工作呢。而且老师也说要推荐他去机械厂上班。
但就因为他哥哥陆向阳说不用着急，以后会有更好的去处，所以导致他每天不是干农活就是在家里闷头做题。这大半年做的题，比整个高中做的题都多！
只不过未来的高考生可用不着每天起来干农活，他还得干活，真的是怪辛苦的。
七七年的第五大队，迎来了一个丰收的年。
无论是细粮还是粗粮，都有了相当不错的产出。尤其是红薯，每亩地更是多了几百斤，这让丧了半年的张村长再次恢复了笑容。
因为丰收，家家户户分粮都能多分一些了。还有家里自己种红薯的，多余的红薯烀熟了切成片可以晾晒成红薯干，三蒸三晒的红薯干软糯香甜，成为了大人小孩最爱的零食，其地位直接超过了炒黄豆。
当所有粮食蔬菜都进了仓之后，大家又都接到了个爆炸性的新闻。
高考恢复了！
一个月后直接开始考试，将有八十多所大学重新开放招生！
因为张村长用小匣子每天都给大家播报新闻，所以这个消息出来的时候，知青们纷纷跑出家门，站在外面空地上安静的听着。
这则新闻被播报了三次，知青们听完，几乎都哭了。
考大学这个希望，可比工农兵大学的推荐信要更大，而且更容易实现！
他们为了得到工农兵大学推荐信，努力的读了这么长时间的书，竟然迎来了如此大的回报！
新闻结束之后，报纸上也报道了这个新闻，还用了跟大的篇幅注销了八十多所大学的名字，地址以及专业。
这份报纸张村长自己掏腰包买了好几份，都张贴在大队部门口的小黑板上了。
每天都有知青过去看，一边看一边哭，仿佛多看两眼就能考上自己想要去的学校一样。
白清霖陆向阳是决定必须要考北大了，陆金柱犹豫了半天，决定考燕城师范大学。或许是他发现自己高中这几年学的东西还不如白清霖教他的多，发现了自己这边老师教学水平的低下。所以他决定要当个好的老师，对得起学生的老师。
而且，师范学生的补助比别的学校要多。
当然，这不是报纸上写的，是陆向阳跟他说的。
于是更加坚定了陆金柱要报考师范大学的心。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白姥姥他们已经帮着陆家在燕城选了一处非常不错的大院子，虽然有些破旧，但是又大又敞亮，房间也多。更重要的是临着街，以后门口倒座房还能开个门做个小生意。
做生意这件事是白清霖提醒的，毕竟害人组织已经被打倒了，大学都开放了，以后私人做生意也会逐渐放开。
就因为他这句话，白姥姥可是跑断了腿儿，不但给白清霖陆向阳各买了一个挨着的大院子，还琢磨着买了几间靠着主路的破房子。
别看现在这个房子破，以后真的能做生意了，这就是上好的门面房！
自从公布了恢复高考的消息，第五大队就再也没有给知青们分配工作，甚至都让吴长青和余金悦暂时请假努力学习，看看能不能考上个大学。
大学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所有人眼中十分神圣的地方，是各国才子才女聚集的地方！
别说现在了，就往前数十几年前，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那就是整个村的荣耀！！是村子里的祖坟盖在了风水宝地上，就连嫁娶都会变得特别抢手。
现在那群知青也是落户在村里的，只要考上大学，那就是从村里出去的，村子也能跟着沾喜气。而且听说陆家也有好几个孩子打算考大学呢，这是跟知青在一起时间长了，脑子里也长了知识了吗？
和焦躁的朱正民相比，徐江南的状态倒是好了一些。他也不求自己仍旧能上个什么985，211.清北更是压根就不带看的。
他只求能上一个南方的大学，只要去了，学不学的是一回事，南方经济可是比北方发达多了，他只要抢占了先机，那决定就能发大财！
等当了大老板，谁还在乎你的学历是什么？花钱买一个呗，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再说他又不是没上过大学，等再过十几年计算器开始全面开花的时候，那他就是大佬！
是最领先的人物了！
眼瞅着就要高考，白清霖却放松起来，不再那么紧张，而是每天查漏补缺，然后就查看平台积分。
陆向阳一直打算买一套大型机械什么的书籍，那一套书一共八本，还是国外翻译过来的，目前国内压根没有，里面都是国外各种高精尖的技术。
这个平台的好处就是，哪怕你再怎么遮掩，只要是在这个时代开始运用的东西，平台就能够买到。
“咱们国家各种机械，一直都是买国外淘汰的产品，还要高价请他们的机械设计师过来维护。但就算花那么多钱，很多买回来的东西压根就不能用。”
“所以你还是要打算修一门机械之类的课？”白清霖问，他对这些东西都不是很了解，大型机械跟他这个踩缝纫机的都不只是隔行如隔山了，那是隔着好几条天堑呢！
陆向阳啧了声，“你笨啊，这么高精尖的内容，怕是连老师都得学一段时间呢，我哪能学会？买下来给舅舅他们，让他们想办法弄去给各大院校，这样大家都能一起学，不比我自己藏着掖着学要强？”
白清霖恍然大悟。
其实之前他已经换了一套关于什么炮弹弹道之类的书给了二舅，虽然他不懂，但二舅说是好东西，听说现在全军都在研究那套书，非常实用。
“那二舅又拿出这么一套书，不会出问题吧？”白清霖开始担心他舅舅了。
陆向阳沉默了片刻，“上次老舅过来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上次他老舅过来还是俩月之前呢，那时候他满脑子张慧娟的八卦，老舅说了什么还真没记清楚。
“老舅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方法，既能掩护你，又能把这些知识传播出去。所以让咱们不用担心，大胆的去换这些书。”陆向阳没忍住，捏了捏小知青仍旧带着点儿婴儿肥的脸，“咋回事啊，你这个脑子……别是被知识挤坏了吧？”
说完，眼睛里还带上了一丝担忧，生怕小知青真的学傻了。
白清霖啪的拍开了他的爪子，怒道：“都过去两个月了，我哪能记得请嘛！难道你还记得昨天中午吃了什么？”
陆向阳：……
这有啥记不清的？昨天中午吃的是前天剩下的猪肉炖大白菜啊，好不容易吃顿肉，那必须能记到下一次吃肉的时候嘛。
哎，如今想吃个肉都艰难了，因为空间里的肉蛋奶，都被拿去换积分啦！

第127章 考试
因为即将就要迎来高考，所以白清霖跟陆向阳商量，得把手头的事赶紧都处理一下。
首先，帆布鞋陆陆续续做了两年多了，因为旱灾的情况一直都没出手，但东西却一直都在制作。
除了帆布鞋，还有利用零散时间做出来的帆布包和头花。
其实头花这个东西陆家基本上没有去做了，但是马素云和知青点的女知青包出来的扣子有剩余，白清霖干脆就让她们继续做头花，能做多少做多少，这东西只要拿出去卖，自然就会有人买。
曾阳已经很少能在陆向阳这边拿到货了，所以接到陆向阳的消息之后很是高兴，屁颠屁颠的就跑来了。
“不是粮食？”他有些惊讶。
“上哪儿给你弄粮食去？是别的东西。”陆向阳拿出一双鞋来给他看，“这个，批发六块钱一双，要不要？”
这个年代，一双解放鞋也就一块多钱，布鞋更是便宜，就几毛钱一双。如果买皮鞋会贵点儿，差不多也得五六块。
所以一双帆布鞋批发价格竟然跟皮鞋差不多？
曾阳听到这个价格，先是喷笑，但拿起鞋子左看右看之后，笑容就收敛了。
因为这双鞋太好看了。
浅蓝色的鞋面，黑色的鞋底，和解放鞋完全不一样的款式，还是个高帮。
再一看，陆向阳拿出来的这双鞋正是他的脚码，顿时二话不说脱下自己脚上的大皮鞋，直接套上了新鞋子。
“底子很厚啊，而且很软。”这是一种十分新奇的体验，曾阳忍不住的跺脚，去让自己的脚丫子感受这从未感受过的新鞋。
陆向阳哼道：“一层胶皮底儿，一层纳的千层底儿，最上面还加了一层羊毛毡，能不厚，能不软和吗？”千层底并没有布鞋底子那么厚，顶多就只有一半厚。为了解决脚底柔软度，他家小知青把家里囤的羊毛都拿出来琢磨要做毡子。
这个他大娘会，羊毛经过煮洗，用铁篦子刮蓬松，分拣出被毛和绒毛。绒毛自然就自家留下了，被毛和一些粗糙的毛就被敲打成了毛毡。
毛毡再剪成鞋底子的样子，和千层底缝在一起，那叫一个舒服。
曾阳把两只鞋都换上了，再把裤腿往高帮里面一塞，“咋样？好看不好看？”
陆向阳懒得夸他，只是问，“你就说，值不值六块钱吧。”
“值，值！啧啧，之前我帮你弄了好多次鞋底子鞋带子，一直没出成品，我还寻思咋回事呢。现在看见成品，真不得了。”
鞋底子鞋带子乱七八糟的加起来也就几毛钱，按说这么一双鞋批发就要六块其实是暴利。但曾阳知道，他能把这双鞋卖出更高的价格，不敢说翻倍，但一双十块也是没问题的。
不过因为鞋子批发价是统一的，低帮高帮一个价，小码数和大码数也一个价，统统六块。但曾阳可是个奸商，他在看到这些鞋子之后脑子里飞快的就盘算出了价格阶梯，再一问有多少双，那嘴岔子差点儿咧到后脑勺。
这两年多，陆家陆陆续续做了三千多双鞋子。看着似乎挺多，但每个码数平均下来只有几百双。
后来鞋底子用完了，又按照白清霖教的方式做了一百多个帆布包。
虽然仍旧是侧背的帆布包，但跟之前小白知青给陆金柱陆金宝兄弟俩做的包一样，有内衬，有分层夹层，有包角包边。
陆金柱背着这个包从初中炫耀到高中毕业，包都没坏，洗干净还能被下面弟弟妹妹继承呢！
至于那一千多个头花，在帆布包和帆布鞋中就跟白搭的似的，曾阳甚至还多给了五块钱，“听说你们要考大学了？你也去？真不错，我是学不进去了，打算就整这些东西。五块钱不多，算是哥哥我送你的礼。”
陆向阳无语，“说什么屁话呢？咋，我考上大学之后就见不着你了？”
“你的意思是……”曾阳双眼晶亮，他这几年靠陆向阳，可真没少赚钱。这么大一个财神爷如果还愿意跟自己玩，那自然就是最好的了。
“我的意思是你从现在开始收手，然后带着钱去燕城买个靠谱的房子。以后我跟小白也会去燕城，以后有的是合作机会。”陆向阳拍了拍曾阳的肩膀，“最好买门面房，这可是兄弟给你透露的天机，知道吗？”
他家小白知青可没有这个脑子，拿到房本就只是说以后这房子会特别值钱。但是陆向阳想的就多了，一套院子都能值钱，那么以后真的放开了，能做生意了，那门面房是不是更值钱？
不过陆向阳手里现在没有什么钱了，之前攒了几百块都觉得是一笔巨款，但白家帮他张罗的那套院子竟然花了一万出头，还让白清霖找人出了两根金条才拿下。
白清霖买完院子手里还剩了点儿，俩人商量着这些金条暂时不动了，回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生意能做，金条当做启动资金。
给陆家买的那套房子也欠了些钱，还是白家帮忙垫补的。不过这次鞋子卖掉钱就足够还账了，还能有盈余。
三千六百四十二双帆布鞋，一双六块，就是两万一千八百五十二块钱！一百二十个帆布包一个五块，到手六百块钱。一千多个头花都是女知青们做的，拿到手的钱都给马素云她们分了，陆向阳和白清霖都不打算分这一笔小钱儿。
哪怕去掉成本，那也是两万多的利润！
按照之前说的利润直接分给小白一半，陆家也能拿到一万块钱！
当鼓鼓囊囊一大包大团结被扔到炕头上的时候，向来情绪不怎么外露的大伯娘都哭了。
陆奶奶跟陆爷爷抚摸着那一大包钱，抬头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孙，“这些钱你们打算怎么弄？还了白家帮忙垫的两千块，还剩八千。是给你们平均分了，还是咋整？”
大伯娘和自己妯娌对视了一眼，“买房，我们听小白的，小白之前说买房好，那咱就买房。”
三婶儿也道：“之前不就是买了一套吗？再买一套，这样大哥跟我家这口子都算是有一套房了。一套咱们自己住，一套租出去！”
白清霖笑道：“买房是个好事，我跟陆向阳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都拿去燕城买房了。以后咱们都过去住，跟那边做个小生意什么的，人可比这边有钱多了。”
“以后能做生意？”陆爷爷忍不住问。
白清霖挠了挠头，道：“其实这也没啥好瞒着不说的了，过几年就能做生意，而且估计明年土地分包到户，咱们家就有自己的土地，以后干活都是给自己干，不是给集体干了。”
“土地分包……”陆家几个男人面面相觑，“真的假的？我的天爷。”
“这话出去可别随便乱说，这可是霖霖告诉我们的内部消息！”陆爷爷正了脸色。
陆金柱他们这几个岁数大的孙子孙女可没少吃小白知青带来的好东西，嘴都严着呢。就连已经十来岁的狗子都精的不行，自家肉焖锅里吃，绝对不往外透露任何一丝香味。
“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要我说买房是最合适的，以后知青们都考上大学了，在当地结婚生娃啥的不得要房子？买不起房子那就得租，一个院子十多间房呢，一间一个月五块钱租金，那就是五十多，一年下来就是五百多，用不了多久这个本钱就回来了。”白清霖给他们分析。
“燕城一间屋就能租五块钱呢？”陆奶奶捂着胸口，有些不可置信。他们镇上很好的院子一个月才两块钱租金！不过想一下，买个院子也就几百块，跟燕城几千上万的院子那是没办法比。
陆家人决定继续买房，这一大包钱还没捂热乎，就又送到了白清霖手上。
就算这样，陆家也不会没有钱花了。这几年白清霖把一些做衣服的技巧从不掖着藏着，教了大伯娘和三婶儿。这个年头，送给女人最好的礼物不是什么新衣服手表啥的，而是一门技术。
有了能赚钱的技术，女人就能在家里挺直腰杆。哪怕离了男人，那也能靠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和孩子。
陆家原本就挺和睦的，但是自从大伯娘和三婶儿能自己接活做衣裳赚钱之后，那就更和睦了。农忙的时候女人们忙完地里忙家里，累的直不起腰。
但非农忙期间就会发现，围着灶台转的不再是女人，而是陆家几个老爷们小爷们了。
陆奶奶可没有那种男人不能下厨房的封建思想，当初她愿意跟陆爷爷结婚，不就是因为陆爷爷能下厨房，做饭也挺好吃的吗？
他们陆家男人，就没有一个是甩手掌柜的，最小的狗子现在都会烧火做个简单的饭了，以后绝对不愁找媳妇……
说道找媳妇，陆奶奶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大孙子眼光一直都很高，以后等上了大学，那眼光还不得上天？
不过想想，大学里那都是天之骄子，兴许就能遇到个他口中说的那种白净高挑文化高的女孩儿呢。
男人结婚不怕晚，反正她和老头子身体还健康利索，就等着抱重孙子了。
陆家这几支打算考大学的还真不少，再加上白清霖送的各种数据支撑，估计没准还真能出几个大学生。
陆向阳那个做知青的堂姐夫也重新拿起了书本，如今读了大半年了，也不知道知识巩固的如何。
不过其他家不管是嫁还是娶的知青就没有这个好命了，先不说资料能不能拿到，就算家里也不愿意让他们去读书上学，生怕上了大学以后就不回来了。
不过村里有个女知青，孩子都生俩了，想要读大学她男人还专门来知青点说要点儿书本资料什么的。
这老爷们也看得开，不怕媳妇跑了，说如果跑了那也是命，反正家里还有俩儿子传宗接代，自己也不吃亏。
总之，越接近高考，村里学习氛围就越重，各家各户都不敢让家里小孩子们乱闹乱玩了，生怕搅扰了未来的文曲星。
高考那天，天公不作美，落了雪。
还好雪不大，陆向阳专门借了一辆拖拉机，天还没亮就带着一车斗的考生往县里去了。
镇上没有高中，也没有高考点儿，只能去县里。
县里两所高中都放假了，门口围满了要考试的人。周边镇上初中也跟着放假，因为老师都被借调去监考了。
这可是□□后第一次高考，各个方面都严阵以待。
白清霖和陆向阳不在一个考场，但是在一个学校里考。一个村的考生都被打乱分开了，这样是为了阻止有人会利用交情互相抄袭。
白清霖再次检查了包里面的考试工具。铅笔橡皮尺子钢笔和钢笔水，都有，非常整齐。而且钢笔水和钢笔因为刚从怀里掏出来的，也没有被冻上。
有的知青在拿到卷子之后发现钢笔冻的不出水了，差点儿当场崩溃，直接哭了出来。
四个科目要考两天，这两天可不是舒舒服服过得，真的是太煎熬了。
教室里只有个煤炉子取暖，考完冻的脚丫子疼。学校里食堂倒是开放了，因为有补贴，可以不用票只掏钱就能吃饱，对考生们来说算是一件很好的事。食堂里暖和，考生们恨不得就在食堂里考试，问了几次都说不行，只能作罢。
第一天考完，拖拉机带着考生回到村里，直奔大队部。
张村长和大队长特地熬了一大锅姜汤，里面还放了不少红糖呢。这红糖是几个村干部集资买的，只希望哪怕出一个大学生，他们大队就能跟着鸡犬升天了。
喝完了姜汤的考生各回各家，白清霖直接去了陆家，和陆家的一群考生对题目。对完了有人开心有人懊恼，但感觉整体上都不错。
尤其是那个堂姐夫，他数学基础竟然非常扎实，很多大题还能有好几种解法。白清霖立马煽动他去考燕城大学，但这个堂姐夫的意思是打算考东北这边的大学，因为不想离孩子媳妇儿太远。
“到时候你把孩子媳妇儿都接去燕城啊，咱们都是陆家的，不正好都在一起上学，彼此之间还有个照应！”白清霖越看这个堂姐夫越喜欢。
数学能力这么好，就算文科拉胯，其实也能走特招的。
堂姐夫：……
你还记得你行白不姓陆不？如今倒是把自己当陆家人了。
“行，那我就试试，不过保底我还是填这边的学校。”堂姐夫可不敢托大，现在报考大学是估分报考，而不是下来分之后自己选，所以得特别谨慎了。
第二天接着去考试，不过听有的考场似乎闹出了乱子。
有考生考着考着，晕倒了。
等都结束了回家的时候才知道，晕倒的考生里面竟然有朱正民！
这么重要的考试都能晕倒，怕是他的男主光环彻底碎了吧？
白清霖挺高兴的，“你看，离了你的帮忙，他也不过如此。以后他会步步都不如意，带着上辈子荣华富贵的记忆吃他原本就应该吃的苦，就这么煎熬一辈子，你会开心吗？”
原主应该早就不在了，但是白清霖还是能感到灵魂上有一种兴奋的颤栗。
惩罚一个人，不是让他死，而是让他彻底栽入泥中，再也爬不起来！
朱正民，不过如此。

第128章 通知书
知青点里，苏琦和于梦岚大吵了一架。
原因很简单，俩人都觉得这次考的不错，选学校的时候产生了分歧。一个希望去江浙那边的大学，一个更愿意留在本地。
这段感情苏琦比较上头，但他毕竟是苏家比较宠爱的孩子，还是个男孩儿，自然想要回老家发展。于梦岚反而更加理性，于家现在虽然比较麻烦，但是目前情况已经好转。她身为一个女孩儿，有家里人在身前，反而更有底气。
而且在本地上大学，毕业之后绝对能找个好单位，要比坐火车几天几夜去远远的江浙强多了。
相比之下，吴长青跟马素云就十分淡定了。俩人老家都是沪市，选择大学都可以选同一个学校。三个志愿里面两个人选择都相同，而且不在一个学校也没事，反正家离得近。
马素云家里条件一般，吴长青相对来说稍微好一点儿，尤其是对他这个长子也十分关心，家里弟弟妹妹无论上学的还是上班的，每年也都会攒一些钱或者粮食给他这个当哥哥的寄过来。
正是因为这样，吴长青保住了初心，坚定了要回家的信念。
而马素云就更轻松一些了，她跟白清霖学了裁缝的手艺，就算考不上大学，如果吴家能给她跟沪市找个服装厂的班，她也立马就能上任。
有手艺傍身，也赚到了钱，让马素云对未来并没有什么担心。
至于比较糟心的家庭，那也只能顺其自然。反正她人都嫁出去了，家里也不会对她太过分。
二周兄弟是做好准备要回津市的，对于学校的选择要么就是津市，要么就是津市附近的。也做好了今年考不上明年继续考的准备。
不过这一次因为大家都拿到了白清霖给的资料，心里的信心还是很足的。而且考完了对了一下题目，自我感觉都挺良好。
虽然比不上白清霖和陆向阳，但分数也在中上，应该能贴边进一所学校。
相比其他大队的知青们来说，第五大队的知青可以算是很幸运了。
这次考完，白清霖也没有放下心来，不但跟陆向阳说一定要盯好邮局那边的消息，还跑去专门找到了王金桂，让她家里也帮忙盯着邮局。
王金桂自然愿意帮忙，尤其是白清霖还带着礼物来的。几双漂亮的帆布鞋，两个帆布包，还有大包小包的水果和鲜灵的蔬菜。
王金桂这几年可威风了，她没少帮着白清霖接各种做衣裳的活儿。衣服裙子，还有毛线开衫什么的。每件衣服都能抽成五毛到一块钱，这笔钱她也攒着舍不得花，都攒了一千多了。
这可是一千多，她一年的工资不吃不喝加起来也就三百出头，一千多可是她三年多的工资啊！而且这也不只是钱的事，有了这么个“副职”，她还结识了不少人脉，谁见了她不得喊一声王姐呢？
“行，不就是邮局吗？那谁家的小舅子就跟邮局里面送信，但凡你们村的我都让他亲自送过去，绝对不会弄丢！”王金桂看见白清霖，就跟看见了金娃娃似的。
“只是以后你们要考去大学了，哎，咱们这个生意是做不了了。”
“婶子担心啥啊，要不以后你跟我一起去燕城，咱们跟燕城开个裁缝铺子，专门接活儿干。”白清霖到也不担心，现在他都很少动手做衣裳了，除非比较贵重的大衣，他会帮忙盯几个细节。其他的衬衣裙子什么的，陆家除了大伯娘跟三婶，其他几家的大姑娘小媳妇也能拿的出手。
“燕城以后绝对会比这边发展得好，你看看那个报纸，这次高考，光燕城就开了十多所大学招生。那些大学生都有补助，手里有钱，难道还舍不得做衣裳？你手里这个钱去燕城买个小门脸儿也足够的，就算以后不去那边，房子租出去，不比攥在手里强？”
白清霖循循善诱，他恨不得把对他好的这些人都带去燕城。虽然现在燕城还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再过个几年，燕城就跟坐上发展的火箭似的，嗖嗖的起来了。
“你说得对，等你叔回来我跟他商量一下。”王金桂这眼光放的比较远，也能听得进去白清霖的话。既然小财神说燕城那边会发展得好，那基本上就妥了。
“主要是邮局的事儿，再过一个月估计着那些大学就该寄通知书了，婶子可千万得帮我操个心。”白清霖千叮咛万嘱咐。
“这你放心，你还能不放心婶子办事儿？”王金桂拍着胸脯，连声道：“一张纸头都不给你整丢，放心吧！”
陆向阳看白清霖这幅紧张的模样，笑道：“不至于吧？只要通知书到了人家还能不给你送？”
“你不懂，”白清霖道：“这个时候又不能查自己考没考上，都看通知书。万一被人拦截了替你去上了大学，你都不知道！”
陆向阳一愣，“这玩意还能替呢？”
“咋不能替？找人改个名字，拿着通知书不就去上学了？又没有照片左证，人家学校更不会下来查。只要名字对得上可不就替代了。”
在身份证和网络没有普及的情况下，一个人代替另一个人上学的这种事也不新鲜了。白清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上高中那会儿就爆出不少偷别人通知书上学的事。
因为这个还国家严查了一番，撸了不少领导啥的，就连退休的也没放过，可以说是晚节不保。
陆向阳脸色有些沉，“那他们也不敢用你的通知书，要知道你的照片可是都上过燕城的报纸。姥姥姥爷估计这会儿也紧张着呢。”
白清霖挠了挠头，道：“我倒是不担心，但是我觉得咱们大队这次能考上大学的人也得不少，万一他们的被偷了也挺让人难过的。”
“这个容易，咱俩去找县长，等通知书下来让县长各个学校打个电话问问，问清楚咱们县录取情况，直接登报就可以了。上了报纸之后总不能还被人偷走吧？那胆子可就太大了。”
白清霖倒是忘了，他们还有县长这个人脉呢。
县长那边自然一口答应下来，“你们说的这件事确实很重要，这样，我会先问一下各个大学什么时候发放通知书，到时候再让人帮忙查看一下，把姓名什么的公布在报纸上。上大学可是个重要的事，绝对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县长觉得光自己这边说还不保险，又在开会的时候把这件事提了一下，“公布一下大学生们的录取情况，这也是一种荣誉，我认为完全可行。”
市长听完也觉得没问题，“那这件事就交给秘书那边筹备，直接登在市报上，这样大家都能买去看，谁被录取了也一目了然。”
白清霖收到了这样的反馈，心里就舒服多了。
不过他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姥姥姥爷，两位老人琢磨了一下，认为可以联合燕城的几所大学，一起公布录取学生的情况。这样消息更及时，哪怕还没接到通知书，至少能通过报纸知道自己是否能考上学校。
只要燕城日报带头做这件事，其他地方的报纸自然也会跟风。
学生的姓名和大概地址一公布，那些想要钻空子的就少了。倒也不是不能钻，至少会减少很多这样的事。
总而言之，白清霖放下了心。
现在又不是农忙，家家户户都跟屋里猫冬呢，他干脆拿出了准备已久的布料，着手给自己个陆向阳他们做几身牛仔服。
掰着手指头算算，光陆家就得做五六身，还有自己亲妹妹，三个舅舅家的孩子，一口气做下来得小二十套衣裳了。
但时间很是充足，他跟舅舅们要了详细的尺码，没事儿就跟家里剪裁。剪好的料子拿去陆家让三婶或者大伯娘帮忙包边缝合，有缝纫机帮忙那就快很多了。
而且舅舅那边也收到了他做的高帮帆布鞋，这种鞋子可真的让他们大开眼界，穿在脚上底子厚还很柔软，帆布也透气，比他们目前穿的解放鞋舒服多了。
部队里也有自己的厂子，老舅脑子最灵活，直接把几双高帮低帮的帆布鞋拿去给领导们看，如果部队里的兵有这样的作训鞋，那脚伤就能避免很多。
这件事很快就被报到了大领导那边。
大领导翻看这这几双鞋，目光含笑却也很犀利，“这还是那个能人给的吧？”
白如莫微微一笑，道：“您老是个明白人，就是他提供的。”
“你要知道，这样的能人如果为国家所拥有，对国家来说将会是一件大喜事。”大领导目光深邃，“你可以告诉他，他担心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我这边可以给他批特殊证件，以后无论是坐车还是做其他事，有特殊证件都会十分方便。”
特殊证件只给国家高精尖特殊人才颁发的，能拿到这种证件，就证明了在这个国家中的地位。别说镇长县长，就算是市长见了，都得给开绿灯的地步。
要说这个能人确实太特殊了，他不但提供了一套关于武器的书籍，而且一年后又提供了一套包括所有大型机械的书籍。
这两套书都解了国家的燃眉之急，只要钻研透了，至少他们不会花高价去国外买那些淘汰的产品，而是自己能够生产了。
可是能人死活不愿意露面，这种事也确实不能为难人家。
“领导放心，就算没有特殊证件，他，那个人，从身体到心，都是属于国家的，否则也不会将这样的好东西直接先给国家。”白如莫正色道，“他说他会在合适的时候出来，但现在还不到那个机会。”
自家外甥岁数还小，还得多玩几年呢。等他上了岁数玩不动了再说吧，自己这个做舅舅的，怎么都得护着他。
大领导叹气道：“是这几年动乱，伤了人家的心。”
“那这个鞋子……”白如莫问，“咱们要不要把这个设计买下来？那两套书人家说不要钱，可是这个……”
书籍送上去，国家是要给钱的，但白如莫替白清霖推了。因为白清霖说这个书也不是他花钱买的，也不是他翻译的，更不是他研究出来的，这个钱拿着烧手。
至于又是种地又是养猪又是挤奶做农副产品的陆向阳就更不在乎了，“小白都说不要了，那我要这个钱就不烧手了？再说我也没有亏啊，这几年吃喝什么的，又没花钱。”
所以到现在，大领导都不知道这个能人是谁，只能用能人这俩字代表了。
不过这个鞋子可是自己外甥做出来的，这笔钱，白如莫怎么也得替自己外甥要一点儿。
大领导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能人也是有趣，放着大的不要，却要这种小的。你放心，钱我绝对亏不了那个能人。你也让他放宽心，国家不会对不起他的。”
几双鞋子的设计图竟然卖了一万块，白清霖也是吃惊，“设计费？”
虽然他靠卖鞋都赚了一万多，但这笔钱毕竟是上面拿出来的，足足一万呢。
如今现在的工厂设计出一款衣服或者鞋子往外卖，也就给几十块的设计费。一万的设计费，可以算得上天价了。
说白了，现在谁兜里能有一万块现金，基本都能躺平好多年了。
一斤粮食才几分钱，一万块买的粮食，他能吃到坟里去。
白如莫大大咧咧的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桃，怀里还抱着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猪崽子，你一口我一口吃的挺欢，一点儿都不嫌弃那个猪。
“还想给更多呢，但我没要。你不是给了五种鞋子款式吗？一种两千块，要详细图纸，军工厂那边生产，都作为部队里的训练鞋。”
白如莫把啃剩的桃核往兜里一塞，捏了捏小猪崽子的腚，“这头挺肥的，回头阉了给家里留着过年吧。”
白清霖：……
好歹跟你吃过同一个桃，你竟然如此狠心，猪仔仔都得哭。
毕竟是拿了钱的，白清霖不但提供了详细的分解图纸，还重新设计了鞋底。
原本鞋底都是普通胶鞋的底子，但既然自家军工制作，那鞋底子完全就可以升级了。
大领导拿到设计图，重点翻看了重新设计的鞋底，长叹一口气，“能人果然就是能人，这人的脑子可是走在了世界前端了。”
若是让白清霖听见这一番话，心说那必须的啊，这种防滑的橡胶底就是很多年后研究出来的。光这个花纹都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的实践，就看现在的工艺能不能做出来了。
这些事已经不是他能操心得了，目前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学。
当录取通知书被送到村里的时候，白清霖难得跟陆向阳在吵架呢。
主要是陆向阳太嘚瑟了，拿到新衣服一时都等不了，直接穿了出去转了一圈。
这可是东北的大冬天啊，那衣服做的也不肥，上衣里面撑死穿个厚毛衣，裤子里面顶多能套两条秋裤。
“穿这样出去，活该冻感冒！我看你是飘了，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啊？受着吧你，别想喝灵泉水治病！”白清霖真被陆向阳气的没脾气了，都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了，怎么还不知道轻重？
陆向阳裹着被子，嘿嘿直笑，“啊切，没，没事，我就是高兴吗。啊切！我倒不担心自己生病，但传染了你就不好……啊切！！！”
“白清霖，陆向阳！！你俩在不在？通知书下来了！燕北大学的通知书！！”
王金桂口中那谁的小舅子，捏着两本通知书从进村就开始吆喝，等到了这边身后跟了一群的人。
“燕北大学！好家伙，两个人都考上了燕北大学啊！！”

第129章 朱正民发疯
“谢谢，谢谢！”陆向阳从屋里端出一盘子糖块，抓了两大把往邮递员兜里塞，“吃糖，吃糖！”
“祝鹏程万里，学业有成，升官发财啊！”来看这邮递员也是准备了一路吉祥话了，塞了一块糖进嘴里，满脸都是笑，不停的拱手庆贺。
这可是他们镇上过来的第一份录取通知书，一来还是两份，而且还是上了报纸的小英雄的。邮局小伙子们抢着要送，最后还是他以有人托付为借口把这个差事抢过来了。
“好说，好说。”陆向阳开心的嘴岔子咧后脑勺了都。
其实他都觉得这件事真的有些不可思议。虽然他跟着小白知青一直在读书，还和牛棚的教授老师们请教了不少学问，但他毕竟当初只有初中毕业，对这些知识能不能学扎实心里都没底。
就算考完试对了答案估了分，心里仍旧忐忑。这些日子他甚至想了很多如果小白知青会燕城了自己没考上大学，那后续自己要怎么办的事。
现在通知书送来了，他心里都有一种，“真的吗？我考上了？跟小白知青一个学校？”的不真实感。
跟过来的村民和知青们也跟着祝贺，然后在盘子里抓几颗糖沾沾喜气。
这可是文曲星呢，一出出了俩，而且其中一个还是村里人，这绝对值得放鞭炮庆祝啊！
有的村民想到这里，连忙跑去找村长。大队部不是早就买了几挂鞭炮吗？也该拿出来放了。
陆向阳感冒还没好，一边回礼一边吸大鼻涕，看上去可狼狈了。
他从白清霖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通知书，只觉得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厉害过。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块读书的料，否则也不会初中毕业就闹着不读书了，要去找地方上班，实在不行跟家里种地也乐意。
但现在，他是大学生了！
燕北大学经贸系大学生！！！
朱正民站在一边儿，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他这次考试没考好，也不能说没考好，他考试的时候脑子都是空的，看试卷上那些题都觉得陌生。之前认为那个高中老师出的题已经很难了，但现在发现，这个试卷上的题更难。
第一天考完回去，他都浑浑噩噩的，别人在兴奋的对题，他脑子里仍旧空白一片，连自己写了什么题都不记得。
第二天考试更是急火攻心，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再加上考场有些冷，他发了点儿烧，结果就直接晕过去了。
朱正民知道，自己今年没考上，明年也未必能考上。他的学习原本就算不上扎实，毕竟这个年代，学生不好好学习，老师不好好上课。如果不给毕业证还能举报老师跟校长，学校里压根没有学习氛围。
他那个高中毕业证就是这么拿下来的，毕业考试没有几科能及格，但是学生们闹，校长就把毕业证发了。
朱正民清晰的记得，自己上辈子考上大学，以及大学里面的各种考试，都是靠用空间作弊得来的。只不过大学没上完空间竟然就消失了，说什么能量不足，导致他大学都没能毕业。
但那个时候他已经开拓出了自己的商圈，开始赚大钱了。所以有没有那张毕业证他都无所谓，没见南方那么多大老板都没有怎么读过书的吗？
就连那个只会开车的陆向阳都当了老板，他至少还读过大学呢。
可是现在，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白清霖跟陆向阳，竟然都拿到了燕北的录取通知书！
那通知书，原本应该有自己的一份才对！
“作弊，你们一定作弊了！！”朱正民无法控制自己的嫉妒心，突然大喊大叫起来，“你们俩都是初中生，怎么可能考中的大学！一定作弊了，我要举报你们！”
所有人都看向朱正民，毕竟这位考试一半晕倒被送去卫生所输液的事村里人都知道的。那个输液的钱还是老师垫付的，朱正民压根没还，最后村长知道这个事，自己亲自去找那个老师把钱帮忙还了的。
朱正民虽然是个知青，但这个知青在自己大队，出了事也会代表自己大队。他绝不可能让这么一颗耗子屎糟蹋了一锅好粥！
也是没人想到这颗耗子屎还这么能蹦跶。
白清霖更无语了，“哦，那你去举报啊，有证据吗？实名举报吗？胡乱诽谤人也是有罪的你知道吗？”
朱正民被白清霖这幅轻蔑的态度惹怒了，他口不择言道：“你得意什么？你早就该死了，对，你明明早就应该死了！！去年你就应该死，竟然活到了今年！你，你是妖怪，所以你一定作弊了，你作弊了！！”
众人：……
“抱歉啊各位，朱知青可能烧胡涂了。”王爱民嘴角直抽抽，手一挥就招呼了人过来，架着朱正民往回走。
“我不走，他早就应该死了，他应该死了！他不该活着，他不该活着！！能考上大学的只有我，只有我！白清霖，你弄丢了空间，你是罪人，你是罪人啊！！”
朱正民歇斯底里的喊着，挣扎着，仿佛是个即将要被拖到午门斩首的死囚。而白清霖则是他口中那个下令的皇上。
“朱知青疯了吧？”
或许是周围议论声太大，没几个人能听清楚那个空间两字。就算听见了估计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徐江南和周湘湘都听到了，他们俩迅速抬起眼看向白清霖，却发现白清霖满脸无语和疑惑。
“朱正民疯了吧？他就这么恨我？他还欠我两百多块钱没给呢！”白清霖扭头跟陆向阳抱怨，“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应该把钱都要回来，这下子亏了。”
“啊切，啊切！！！”陆向阳擤着大鼻涕，嘟嘟囔囔道：“让他写欠条，扣他工分，还不完不让回城，考上了大学也不让他走。他还欠大队部的钱呢，真不是个东西。”
“就是，这个朱正民越来越不象样儿了，这大好的日子他发疯，跟吃错药似的。”
“嫉妒吧？我刚瞅他眼都红了，哎哟，嫉妒人会红眼病，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真的。”
“人家小白知青都不搭理他，他凭啥嫉妒人家啊？朱正民来咱们大队这几年就没干好事，真是倒了血霉了有这么个人。”
“霖霖，金宝，走，快去家里！”三叔呲着个大牙花子颠颠儿跑过来了，“你爷爷奶奶准备了鞭炮，赶紧着，回家放鞭去去晦气！”
“好的好的，这就过去！”白清霖连忙应着，然后把手里的糖盘子递到旁边一个知青手里，“帮我发糖啊谢谢！”说完回屋给陆向阳灌了一杯灵泉水，又在空间里把相机翻出来拿在手中，这才带着人锁门去陆家。
总不能让陆向阳一路拖着个大鼻涕吧？实在太不象样子了。回头拍照那还能看？好歹也是个文曲星呢。
陆向阳喝了灵泉水，浑身暖洋洋的，很快头也不疼了鼻涕也不流了。他嘿嘿笑道：“还是小白对我好。”
也是他赶上的比较寸，这两天家里的水喝完了，重新挑了新的水还没放灵泉，他就穿着新衣裳跑出去嘚瑟了。否则按照他的身体素质，加上灵泉，也不至于溜达一圈就感冒了啊！
白清霖翻了个白眼，“我是怕爷爷奶奶担心！”
原本还想让陆向阳多受两天罪的，不得不说这个通知书来的非常是时候。
陆家门口早早的就挂上了鞭炮，白清霖他们一进门，鞭炮就被点燃了，热热闹闹的炸响着。
“陆老三你可以啊，家里还出了个文曲星！”
“陆老三你老了老了，倒是开始享福了啊。”
“他大姐，你看你这大孙子咋养活的？又能挣钱又能读书。”
“婶子，喜糖？还不赶紧把喜糖拿出来让我们沾沾喜气！”
陆爷爷和陆奶奶满脸都是笑，忙的脚不沾地的张罗。
“还行还行吧，也没有那么厉害，都是孩子们自己学的。”
“嗨，啥玩意就享福啊，我还能跟他一起读大学去？”
“就这么养活呗，大碴子粥加咸菜条，谁家不是这么吃呢。”
“喜糖在这里呢，哎呀少抓点儿，这么多人呢你这孩子……”
这场热闹一直到下午才散，陆家人捧着那两份通知书，翻来覆去的看。陆金柱也开始激动了，“哥，你说我那个大学能给我发通知书不？”
“只要你估分没啥问题，那就能发。”陆向阳看着通知书嘿嘿傻笑，要不是这份通知书上大学得带过去，他一准给这通知书裱好挂墙上，跟全家福挂一起。
“那我觉得没问题，我的估分还比师范的录取线高呢。”陆金柱心里底气很足，毕竟他从高中开始就跟自己哥哥和小白知青一起学，翻来覆去的把书本都吃透了，感觉十分扎实。
“也就这两天了，你别着急。”白清霖安慰着，“估计市里的报纸也该出了，看看咱们市能有多少人考上大学的。”
陆家晚上炖了只跟村里买的老母鸡，又用面粉贴了一锅纯白面的花卷儿。
吃饭的时候三叔还挺激动的，“那我们多会儿也能去燕城啊？听说那边老热闹了。”
白清霖笑道：“等我们过去先把院子收拾出来，然后给家里拍电报。你们看见电报随时都能过去住。”
陆奶奶不赞同，道：“要我说，老大老三你们就得跟着去，他们又得上学又得收拾院子哪里有空？你们俩把人送过去，然后去把院子都收拾好了，该规整的规整，该修葺的修葺。然后我们老两口子也沾沾儿孙的光，去燕城开开眼。”
“那行，那行！”三叔开心的直点头。
一想到做绿皮火车，白清霖就头皮发麻。
他连忙道：“我们开学的时候正是过年前后，还是让大伯三叔在家里好好过个年吧。我跟陆向阳就住我那边家里，等过完年到处都稳定了，再让大伯三叔过去。”
这次高考的入学时间是明年开春二月份到三月份，先是入学报到，然后回家过年，假期结束之后正是开始上课。
“那小白你啥时候回家啊？等我通知书到了咱们一起走呗？”陆金柱兴奋的直想蹦，“我还没做过火车呢，听说到燕城得做三天两宿的火车，好玩不？”
白清霖：……
他怎么就忘了还有陆金柱呢？完蛋了，这下子没办法用穿越功能了。
“要不找人托托关系，看看能不能买到卧铺票？”陆向阳想起上次坐火车白清霖受的罪，也心疼得慌。他自己到无所谓，反正个头高长得凶，去哪里都没人敢招惹他。但是小白知青不行，那一路坐着也难受，人也睡不好吃不好，几天下来能瘦一大圈儿。
“那就去问问李厂长，看看厂里有没有名额，咱又不用他给花钱。”白清霖现在是打死都不想做绿皮火车了，那滋味，坐一次能记一辈子！
吃了晚饭又唠了一会儿，俩人从陆家回到自己小院儿。
白清霖直接带着陆向阳，拿着通知书去了白家。白姥姥更再跟姥爷聊这次大学的事儿呢，他们提前就查到了外孙跟那个姓陆的小伙子都考上了燕北大学，高兴地不行。而且他们的报纸比地方报纸更快的登了燕城大学录取情况，已经有不少人家通过报纸得知自己考上了大学，这几天城里鞭炮声就没断过。
“哎哟喂，吓我一跳！”白姥姥看见出现在屋里的大外孙，笑的满脸都是皱纹，“小声点儿，你爹在家呢。”
“姥姥，姥爷，通知书，你们看。”白清霖压低声音，给老两口献宝，“陆向阳也考上了。”
“喊哥哥，喊什么陆向阳。”白姥姥无数次提醒，但自己外孙压根就不改口。
喊什么哥哥，怪暧昧的。
一想到自己跟陆向阳喊哥哥，白清霖就难受得不行。他连忙转移话题，“姥姥，我寻思着，跟燕北附近再买个房子呗？我可不想住宿舍，闹挺。”
“你还有钱？”姥姥问。
家里可没啥钱了，给几个孩子买房子，掏空了老两口以及几家人这么多年的积蓄。也就是儿媳妇们都不反对，毕竟买了房子也是给自己孩子们的，他们早晚都会回到燕城这边，落叶归根嘛。
“有钱就买，我瞅着这几天，这边房子开始涨价了。”
不少人都嗅到了一些气息，高考恢复，估计很快知青们就要回城。那么多的年轻人隔了好几年回来，兴许有人拖家带口的。家里原本地方就不大的都得寻思着租房子住，几天过去，原本一套院子七八千，现在都长了好几百了。
给姥姥姥爷又留了些吃的，还把今天拍满的胶卷也留下来了。报社能自己洗胶卷，还便宜。白清霖拍了好多热闹的场景，也得让白家老两口看看。
俩人再回来，发现落脚地竟然是镇上。白清霖没有把自己那个小院定坐标，因为一个地区只能有一个自动坐标，其他地方需要手动操作。
“咋整？自行车还跟村里呢。”白清霖傻了眼。
陆向阳沉默了片刻，道：“怕啥，就说一大早咱们来镇上去县城问问车票的事。反正爷爷奶奶也不会细问。”
其实在镇上他们更自在，毕竟周围没人盯着。
俩人干脆找出洗澡票去澡堂子泡澡，天冷了，澡堂子就开了。这会儿不少人都在家吃晚饭，澡堂子人也不多。
“你咋不穿红肚兜了？”陆向阳突然问。
白清霖翻了个白眼，“前几天就没穿。”这个红肚兜他只要穿到十八岁就可以了，现在已经平安过了十八岁的生日，按说早就可以不用穿。
但是穿习惯了，前几天脱下来洗的时候想起这一茬，于是开开心心的把红肚兜们都塞进空间，再也不用穿这个了！
陆向阳抿了抿唇，他觉得，小白知青还是穿红肚兜更好看。

第130章 青春回忆
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白清霖都觉得自己轻了两斤。
虽然在家里也能洗，就是太麻烦了。又要烧热水又要折腾浴桶。其实还是来澡堂子洗更舒服，源源不断的热水，想冲就冲，想泡就泡。还能指挥陆向阳给他搓搓背，别提多爽了。
只是苦了陆向阳，他表面微笑内心焦躁，在浴池子里面泡的都快浮囊了才躲躲闪闪的爬起来，然后跑到角落冲冷水。
好半天才把身上那股子火都压下去，拎着毛巾去穿衣服，一抬眼就看见白清霖穿着个大裤衩，拧着小细腰，正坐在长条椅子上晾干呢。
他差点儿再次起立敬礼，背着白清霖迅速的套上衣服，也不管拧巴不拧巴，反正肥大的棉裤算是挽救了他的脸面。
“赶紧走吧，人家都要关门了。”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白清霖就好像被伺候舒坦的猫咪，慢悠悠的换衣裳，还时不时拽拽这里，抻抻那里。幸亏不少换洗的衣服都放在空间，否则他们俩今天洗完澡就得穿脏衣服了。
陆向阳只能站在门口，浑身呼呼的冒白烟儿，刺猬一样的短发很快就冻结实了，一根一根的竖着，上面挂满了白霜。
他再伸手跟头上一划拉，冰霜哗啦啦往下掉，头发很快就干了。
等好半天，白清霖才出来，脑袋上顶了个毛巾，脸蛋子被蒸汽熏的红嘟嘟的，“哎妈呀，里面热死了，出来透透气。”
“把帽子戴上，”陆向阳瓮声瓮气的，“别跟我似的再感冒了。”
“我又不作。”白清霖迅速的划拉掉脑袋上的白霜，然后把大耳朵军帽戴在头上。要不是陆向阳那天实在太作，他也感冒不了。
零下二十多度的东北，没给他冻硬了都算灵泉有功。
回到小院儿，陆向阳捡了柴火去烧炕，顺便烧了一大锅热水。水蒸气会让屋子快速的暖和起来，而且白清霖现在从空间里掏出了点心匣子，一瞅就知道洗澡洗饿了。
“冲一碗鸡蛋汤不？”陆向阳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把外套挂在外间屋，这才撩帘子进去。
“冲一大盆，撒点儿葱花点个香油。”白清霖递过去一块桃酥，“感觉晚上吃挺多的，现在饿的好快啊。”
陆向阳想起自己这个年岁，大半夜饿了找吃的，只能找到冻的冰凉的饼子啥的，就这么生啃，能配点儿热水那都是好的。
现在因为有了白清霖，他晚上也能吃得上点心，喝一碗热乎乎的鸡蛋汤了。
“长身子呢，饿的都快。”陆家谁饿肚子也不会让孩子们饿着。柜子里经常放着饼子菜团子什么的，就是怕家里孩子半夜饿的睡不着。
好歹柜子里有口吃的，起来点个劈柴烧点儿热水，至少能安慰安慰肚皮。
马无夜草不肥，估计陆家孩子个头高，都是这么养起来的。
“陆向阳，以后我们就要去燕城了。”白清霖啃着鸡蛋糕，喝着鸡蛋汤，脸上浮现出一丝梦幻的神情。
他上辈子也考去了燕城，但知道那不是自己的落脚之地。燕城房价高的令人望而却步，学他们这一行的要么就是出国深造，要么就是回家开店或者去南方打工。
因为他嘴甜会来事，专业技能又好，被老师看重。都说好了，如果毕业找不到合适的大厂，就跟在老师身边做助理，还能住在老师家。
只可惜，一场车祸把他创到这边来，如今到能跟燕城落脚买房了，至少也能算是因祸得福。
陆向阳嗯了声，掏出手绢给白清霖擦脸上蹭到的点心渣子，“要不是你，估计我也考不上大学，兴许以后就直接去南方做生意吧。”
陆向阳跟着车东南西北的跑，早就接触到了不少南方的信息。后来又去了广城开了眼界，知道那里简直满地都是钱，就看你能不能捡起来了。
如果不是白清霖天天督促，他真有可能过几年就去广城。
白清霖吃吃的笑，“是你的早晚是你的，怎么都不会跑掉。”
这可是两条故事线不同的时间都能给自己创造出一条通天路的大佬，白清霖绝对相信陆向阳的能力。这次又加上系统的学习，估计陆大佬的生意得越做越好。
俩人吃饱喝足，重新洗漱之后钻进热乎乎的被窝里面。
白清霖脑子里想的都是房本，再过几年他就是可以拿着一尺厚房本收房租的咸鱼了，想想都令人开心。不过陆向阳脑子里想的却是广城，如今这边看着形势政策都有点儿松动了，估计广城那边更甚。
等上了学放假有机会，他还想再去一趟广城。
第二天一大早，俩人赶早班车去了县里，直接去找李厂长。
李厂长得知他们俩都考上了燕城大学，也跟着高兴起来，“去上学吧，这是好事。燕城可是个大城市，咱们这里跟人家那边不能比。我还认识那边服装厂的一个副厂长，小白知青的才华可不能没落了，如果有什么好看的服装样子，完全可以送去那边。”
白清霖的离开虽然让李厂长有些失落，但现在为民服装厂的服装款式劲头还是很足的。不少人都以拥有一套为民服装厂的衣服为荣。
这就是因为之前报纸上唇枪舌战的报道，把为民服装厂的为民思想推到了高峰。这几乎都相当于品牌效应了，谁不愿意支持一个这样的厂商呢？
白清霖笑嘻嘻道：“总不能靠我一个人，以后厂子还得吸收更多合适的设计师才行。”
如今国家并不重视这一块，但再过几年彻底开放，国外的服装品牌抢占国内市场，就会让国家重视起来。等到了九几年，就会出现不少的服装设计学校，开始为国家的服装设计培养人才。
但是因为失去了先机，国外品牌一直宣传的深入人心，后世不少设计师都是靠抄袭为主。当然，国外的设计师也是抄袭，还剽窃了不少华国各种文化元素。
一想到这里，白清霖都觉得自己咸鱼的想法很是错误。他既然走在了前面，完全可以把华国元素都用在自己服装上面，然后往国外卖！
呃，想法是很好的，以后是否能行，还得看陆大佬能不能给力了。
白清霖十分有自知之明，做生意这一块他完全不懂，所以只能抱紧未来大佬的腿了。
李厂长听了白清霖的话，用力点了点头。白清霖就是个小小的设计师，这在之前压根就不是他们所重视的。但人家靠几身衣服和创意，直接把为民服装厂的名声都打开了。
现在为民服装厂又增加了两条生产线，每天忙的恨不得三班倒，节假日福利也丰富了许多，成为了县里最受欢迎的单位。
谁能想得到，这些东西都是一个小知青给的呢？
“年底盘账，等拿了分红你们再走吧。”李厂长得知了白清霖的要求，直接同意了，“还有就是蔡书记想要跟你俩吃个饭，感谢你们对为民服装厂做出的一切贡献。”
因为为民服装厂，整个县都成了标杆。不止县长脸上有光，工会领导们脸上也有光。
想要和白清霖吃顿饭这件事蔡书记都说了很久了，但是之前因为各种的事被耽搁，农忙之后又收到了开放高考的通知，蔡书记的闺女蔡勇也投入了这场战斗，听说因为知识学的比较扎实，这次有很大的可能榜上有名。
“可以，”白清霖也没拒绝，“等分红之后再吃饭吧，我俩这些日子也得忙，收拾东西寄东西什么的。”
几个人商定等分红下来再去买票，白清霖也婉拒了李厂长要请客吃饭的要求，跟陆向阳坐着车就回村了。
李厂长送走了白清霖，只觉得这小知青有点意思。当初被自己几句话就能吓哭的小孩子终于长大了，现在一举一动都像个大人，说话也沉稳进退有度。
还有那个陆向阳，之前小小年纪就敢跟一群领导谈条件，做事做人虽然圆滑但从不卑微。
以后这俩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柱子狗子俩一大早就去找你们，结果敲门不在。”陆奶奶看着回来的俩臭小子，忍不住念叨，“一大早就走了，这么着急的？刚才知青那边又送来一份通知书，那叫一个热闹。”
录取通知书开始陆陆续续的寄到所有人手中了，拿到通知书的欣喜若狂，没有拿到的怅然若失。
不过明年六七月份还有一次高考，两次高考也就相隔大半年而已，完全有机会再努力一下。
这次收到通知书的是于梦岚，她报考的当地大学，通知书来得也快。
收到通知书之后苏琦满脸没落，这些日子俩人几乎闹掰了，话都不说几句。苏琦好好地一个男青年，脸上长满了大胡子，看上去落魄极了。
于梦岚拿到通知书就去了大队部开介绍信，她要返城，立马就走！
她离开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去送，于梦岚这几年在村里表现的还是很得人心的，虽然干活一般，但因为她经常会组织一些活动，还会在干活的时候很积极的唱红歌，给农民同志的枯燥劳动带来了不少力量。
虽然后来红歌被大喇叭放匣子取代了，可是闲下来的期间于梦岚还帮忙张罗了两场电影。她毕竟是有点儿人脉的，原本那个放电影的不乐意来这么偏远的地方，但仍旧被她请了过来。
就这样，村里人都可喜欢这个女知青了。
于梦岚拎着大包小包，笑着和村民们挥手，坐上了村里的发动机三轮车。只是一回头，笑容就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终于能离开这个脏乱的地方，于梦岚做梦都想哭。
白清霖和陆向阳回来的时候于梦岚已经离开了，热闹的知青点又落寞下来，不少知青都翘首以待，心里比于梦岚还急迫。
“等咱们走了，这些东西都打包弄去奶奶那边，房子当年我答应说给村里了，咱们村不是有人住的比较破吗？看看谁最需要，就把房子给他们住。”
白清霖在屋里东摸摸西摸摸，一百多块钱盖的房子，村里人都觉得他钱多人傻。可是这座房子给他带来的安全感可不是一百块钱能买得到的。
将近四年，他对这个世界的青春回忆，都在这个小山村里，在这个房子里。
“张叔说，等知青们都走了，就把这边的房子重新收拾出来，看看能不能再申请个村小。”陆向阳一想到要离开，也有点儿舍不得了。“这里原本就是村小，还有教师宿舍，如果能再恢复成学校，咱们村跟隔壁四大队的孩子上学就没有那么远了。”
现在的村小说是离第五大队比较近，但还是有点儿距离的。尤其是中间还隔着一条小河，平日里没事，一下雨河水就会涨很高，漫的那座桥都看不到。
不过现在孩子上学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下雨下雪都不去，到也没有出过什么事。
但是现在有了高考机制作为吸引，再加上村里目前出了三个大学生，把村子里要读书的氛围烘托到了高点。
所以村干部们想要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再村里把小学恢复了。
但不管如何，也不是白清霖能管得了的了。
通知书陆陆续续的送到了这个小山村，小小的一个知青点竟然考上了十多个大学生，简直把周围大队都轰动了，连县里都下来人采访。
老知青基本一个不差，全都收到了通知书。
吴长青跟余金悦已经和村小那边做好了交接，再过几天他们就打算回家了。
马素云考的是沪市的师范大学，吴长青原本第一志愿是同济，第二志愿是师范，不过分数差了几分，阴差阳错的，一对儿小情侣进了同样的大学，也十分值得庆贺。
因为河北没有什么大学，余金悦直接报了鲁省大学，只不过刘明前面填写的两所鲁省大学都没考上，分数差一点儿，最后竟然进了陕省的林业大学。
这一对儿小情侣让人有些担心，希望以后工作调动能调到一起。
王城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这次竟然也考到了燕城，上了个农业大学。
王爱民说王城和刘明平日里都喜欢在一起，如今也成了“难兄难弟”，一个上了林业，一个上了农业，打算把这几年下乡学到的本领都用到大学里去了。
不过总归是大学，至少能回城了。
柳瑶瑶不负众望，考上了东北大学，以后也能留在本地了。小姑娘开心坏了，说决定在东北找个对象，她现在都吃习惯了大锅炖菜，也喜欢上了东北的雪，以后决定不回家了。
想一下也是，一个让十四五的小姑娘替代哥哥来这边下乡的家庭，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二王兄弟都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学校，不过二周兄弟差了点儿意思，哥哥没考上，弟弟倒是上了南开。
不过哥哥分数差的也没多少，再努力半年，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
苏琦去的是南方的一所工学院，估计是于梦岚走的太过决绝，让苏琦整个人都碎了一遍。现在收到了通知书也没有那么的兴奋，看上去着实落寞。
没有考上大学的还有二宁兄妹，主要是这几年兄妹俩只想着赚钱了，没觉得别人看书他们琢磨着去山上挖野菜摘坚果找蘑菇，钱攥在手里一点点的攒起来，比读书有乐趣多了。
周湘湘也上的是师范大学，主要是她之前学的就是师范，但毕业之后并没有去当老师。现在重新学老本行，感觉会得心应手一些。
徐江南的目标就是广州，他填报志愿也是广州那边的学校，最终上了个华南农业大学。
不是说这个学校不好，相反，这个学校其实相当厉害。但徐江南目标不在学校里，他想的是要去广州做生意。
剩下的就是朱正民和假丛阑了。朱正民彻底颓了，每天都半死不活的，当发现知青点那么多人都拿到了通知书，整个人都哆嗦起来，眼底通红。
假丛阑真丛雪压根就没去考试，她也知道自己不是念书的料，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得知真丛阑参加考试了，如果这次考上，就让她回去接替那个工作。
丛雪内心充满了一种嘲讽感，折腾了这么多年，最终回到了终点。
再看看自己上辈子死都想要巴结的朱正民，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当初就应该让丛阑自己过来，让她看看自己拼命也要爱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只是知青点，陆向阳那个堂姐夫也收到了通知书，不过之前嫁出去的那个女知青没有考上，但女知青家里表示愿意再提供半年时间，如果还考不上，那就彻底放弃了。
只是等了这么久，陆金柱的通知书，却一直都没有收到。

第131章 回燕城
市里报纸已经都注销来了，一个市录取才不到三千人，据说这已经是很高的比例了。
红星镇第五大队占了十多个，名副其实的状元村。
陆金柱抱着报纸翻来覆去的看，“第五大队陆新阳，有啊，为啥通知书还没到？”
陆向阳已经给学校打电话问过了，说通知书已经寄出，如果没有收到很有可能是路上丢了，报道的时候带着大队以及镇上公社介绍信过来直接报道就可以。
陆金柱高中的时候改了名儿，主要是陆奶奶觉得高中毕业之后上班的话，什么向阳金柱听上去不像兄弟俩，给改了叫新阳。家里其他男孩子也都改了名字，朝阳，暖阳什么的。除了小名还有大名，反正没有族谱，就挑喜欢的起。
陆金柱对没有收到通知书这件事耿耿于怀，但很快就被坐火车这件事冲淡了郁闷的情绪。
白清霖光分红拿了好几千，不只是新衣服的，以前的设计李厂长跟蔡书记商量，也给白清霖补了分红。
他跟陆向阳去找蔡书记吃饭，得知蔡勇也去考了大学，但是差了十多分没考上。这顿饭是在蔡书记家吃的，蔡勇也出来敬了杯酒。
白清霖得知她数学是弱项，还特地带了一卷数学卷子给她，让她没事多做些题。
“数学就是这样，多熟悉题型多做题，也就没有那么难了。”
很难想象，这种话竟然会在自己嘴里说出来。要知道他之前最愁的就是数学，这玩意说不会那就是真的不会啊。
还好跟着陆向阳从初中数学开始补课，不得不说陆向阳对数学是相当敏感，再加上牛棚的教授们独特的教学方式，硬生生的把他的数学成绩给拽上去了。
蔡勇很是高兴，现在这些学习数据真的是一份难求，很多高中生和知青们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找资料，县里书店的各种资料一上架就被卖空了，很多人都盯着呢。
“如果还需要什么数据，就去第五大队知青点找。我回去跟大周哥说一声。”白清霖看着这位脸上有着烫伤的姑娘，心中十分敬佩，“对了，我还有一些祖传的药膏，专门治疗烫伤的，能淡化疤痕，你要不要？”
蔡勇猛地抬起头看他，眼中满是激动。
她脸上这一片烫伤不敢说很严重，但真的很影响生活。哪怕她内心在强大，也是一个喜欢美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呢？
只可惜烫伤不好恢复，蔡书记找了不少医生都束手无策。
“多少钱？”蔡书记也挺高兴的，祖传的东西一听就会让人觉得靠谱，因为不靠谱的也传不下来啊。
白清霖摆摆手，笑道：“要什么钱呢，这话就太见外了。蔡书记和李厂长这几年也没少帮我，我能赚到钱多亏了两位了。若是这个还伸手要钱，我的脸还要不要啊？”
蔡书记哈哈大笑，半晌叹息道：“要是没有你，咱们这个为民服装厂也不会有如今的光景。”
“这就是互相成就，”白清霖抿了口白酒，这酒还是蔡书记特地用酒票买回来的瓶装酒。一看标签，好家伙，茅台！
如今七八块钱一瓶的茅台将来能炒到上万，这一口下去就是大几百啊！
白清霖立马决定，多囤几瓶茅台！不，多囤几箱！
虽然自己不爱喝酒，但这玩意拿去送礼或者自家人喝，可都是好东西！
白清霖承诺下次来县里顺便把烫伤膏拿过来，毕竟下次来那就是要坐火车回燕城了，以后再回来……啧啧，这也难说。
陆家二老如果不愿意去燕城，指不定他还得经常回来看望呢。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白清霖就喝了一杯白酒，脸蛋子红扑扑的。陆向阳也没敢多喝，他那个酒量还不如白清霖呢。不过蔡夫人做饭手艺相当不错，几个菜炒的很是地道，让白清霖吃了不少，走的时候小肚子都圆了。
再接下来，就是要准备回燕城。
大件儿的行礼都已经“寄”走了，路上也就带些吃的喝的用的跟钱。陆金柱上蹿下跳的坐不住，跟他几个兄弟炫耀要去燕城上大学。还说会在燕城等着他们，希望他们明年去燕城找他。
陆家还有个适龄的男孩儿，大名陆朝阳，明年才高中毕业，毕业后立马就要面临高考。不过这几年下来基础打的不错，估计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陆家女孩子们也都在读书，但是因为大环境所致，不少女孩初中毕业之后就没有读了，要么找地方上班，要么在家里干活，十七八岁的年级都开始张罗找对象了，甚至有个十八岁的姑娘已经大了肚子。她去年就结婚了，因为初中毕业，在镇上街道办上班，小伙子也是镇上机械厂的，算是门当户对。
陆家堂姐夫原本镇上也有工作，但是因为要去读大学，就把工作让给了小姑子。男孩子还能靠读书拼一把，女孩子目前来说，有个工作就是最好的了。
但因为陆家一连出了三个大学生，这让陆家几支都开始看重学习了。不管男孩女孩回头读了高中试试，能考上大学家里砸锅卖铁也要供，实在考不上就证明没有那个脑子，老老实实跟家里找个班上拉倒。
不止陆家，因为有了状元大队的名头，大队干部都也跟着重视起了学习。他们不少人找白清霖要了写完的卷子，拿回家抄了给孩子们做。
从初中到高中的题目都有，只要那孩子是块读书的料，大队里都愿意出钱培养。
毕竟是状元大队呢！谁不希望能多走出去几个状元？
因为这个，村里小伙子大姑娘的亲事都变得轻松了，不光其他大队排队来介绍靠谱的相亲对象，就连镇上的人也都来相看了。
这是啥？这是祖坟冒青烟，祖宗积德。以及整个大队的风气好啊！
知青点现在变得十分冷清，留守的只有五个人了。
朱正民自己一个屋，没人搭理他。愿意烧炕就烧炕，不烧炕就冻着，再也蹭不到别人的便宜了。
假丛阑和宁迎娣一个屋，不过这个假丛阑也要准备离开了，因为真正的丛阑考上了大学，报道之前得先把工作都交接好。她过几天就要坐火车离开，原本做梦都想要逃离的环境如今变成了她迫切想要回去的动力。
宁冬天和大周一个屋，村长曾经过来问过，男同志要不要都集中在一起，被拒绝了。也是，谁愿意跟疯疯癫癫的朱正民住在一起呢？脑子又不是进了水。
宁迎娣也二十岁了，宁冬天知道他们兄妹俩也不是读书的料，觉得在这个村里呆着没有什么不好的，现在已经开始委托村长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他跟妹妹都想要留下来。
在这里多好啊，能挣到钱，这个胆小的堂妹也不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了。反正在宁家都不是被重视的人，在这里反而自由了很多。
村长自然是很高兴欢迎他们，虽然这兄妹俩不是干活的料，但肯下功夫努力，农闲的时候也会上山挖野菜捡栗子什么的，拿去县里卖钱。
这种都能过日子又愿意下苦功夫的，是村里大姑娘小伙子最欢迎的对象了。
宁迎娣很快就相看好了一家，还是大队长媳妇儿做的媒。可巧这家也姓陆，是陆大爷爷家的一支，家里兄弟三个，两个哥哥都结婚了，弟弟眼光有些高，一直挑不中。结果跟宁迎娣看对眼儿了，回家吭哧吭哧的表示自己十分愿意。
宁迎娣虽然瘦小，但在这个辛苦的村里养的竟然比在家里还壮实了。如今人也长大了，张开了，属于南方女孩的温婉形象在一群北方糙汉子眼里那就是一朵相当美丽的鲜花儿。
这朵儿鲜花又能过日子又勤快，谁会不喜欢呢？
白清霖他们还没走呢，宁迎娣的婚事就落实了。这个姑娘和书上写的完全不一样了，变得勇敢而且明媚。再加上陆家也不是缺儿子的人，对宁迎娣是否能生儿子不会那么的看重。
因为这个，未来的公婆还让宁迎娣改名字，改成了宁春华。
春华两个字，可比迎娣好听多了。
作为从知青点即将出嫁的姑娘，白清霖甚至帮宁春华置办了点儿嫁妆。
一对搪瓷盆，一个暖瓶，外加两个帆布大床单子。
想了想，又掏出两个大金戒指，偷偷的塞给宁家兄妹，“以后你们打算出去发展了，可以去燕城找我跟陆向阳。你们兄妹俩脑子都不错，做个小生意什么的也能赚钱。”
看着白清霖给置办的东西，攥着大金戒指，宁冬天这个南方的大老爷们忍不住哭出了声。
宁家虽然看重儿子，但宁冬天家里不止他一个儿子，作为最不受宠的那个，来到这里基本上算是被家里放弃了。
上次回了趟家，宁家明显已经没有了他容身的地方。爹妈也都劝他实在不行就在村里结婚算了，如今家里穷，哥哥弟弟要结婚都得掏出钱来，实在没钱给宁冬天置办了。
可是，作为只认识了几年的知青，白清霖却把他们当做兄弟姐妹，还给妹妹置办了嫁妆！这份心，要比家里还厚重亲密。
再想想原本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苏琦与徐江南，两个人拿到通知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苏琦还好，把从这边置办的东西都送给了宁冬天，但徐江南则是把东西都卖掉了，拿着钱离开，一句话都没有。
宁春华也哭了，还给白清霖磕了三个头。小姑娘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的哗啦啦流。
都准备好了，几个人都要离开这个住了好多年的地方了。
堂姐夫跟他媳妇抱着难解难分，特别舍不得。还是陆向阳说等堂姐孩子大点儿了就接去燕城，让堂姐夫把钱都存下啦，跟燕城买个小房子，到时候孩子也能在那边上学。
总之，他们几个是走的最晚的，估计年也不会在这边过了。等到了燕城搬完入学就是年，还要在那边置办东西，忙得很。
几个人从县城做公交到了市里，直奔火车站。
李厂长给他们买的都是卧铺，仍旧两个下铺两个中铺。拎着包挤过汹涌的人群上了车，四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从没坐过火车的陆金柱看上去明显兴奋，把包一方就左右的看，而且还坐不住，非要去硬座那边瞅瞅。
陆向阳也由得他自己乱跑，反正在火车上面，只要不下去耽误了车，就丢不了。
这趟路程很是顺利，路上也没有遇到奇怪的人。而且卧铺车住不满，也十分清净。四个人吃吃喝喝的，三天两夜就这么过去了。
接站的是李长松和宋爷爷家的警卫员，这次借了两辆平板车，小警卫员和李长松都举着个大纸板，上面写了白清霖陆向阳的名字。
燕城下车的人乌央乌央的，还好四个人行礼都不多，很快就挤出了人群。
“先回家，然后去爷爷那边。”李长松看见儿子，欢喜的不得了。一转眼又是几年不见，儿子都长高了，看上去比他还高！
白清霖看见亲爹有些心虚，这几年他其实没少跟白家人见面，和三个舅舅几乎一个月就能见上一次。唯独亲爹和妹妹，是确实的好几年没看到了。
堂姐夫和陆金柱都有些拘谨，倒是陆向阳落落大方，喊了叔叔。等到了家又喊了婶婶和姥姥姥爷，伏小做低的模样看的陆金柱瞠目结舌的。
他这个哥哥连亲爷爷奶奶都敢顶嘴儿，谁知道看到白家老两口竟然如此温顺。那弯腰撅腚的模样，跟宫里出来的小太监似的！
白清霖早就提前一天把需要的肉蛋菜都送来了，所以也用不着李长松叭叭往外跑着买。跟白家休息了片刻，一群人又呼啦啦的去了宋家。
白若晴和闺女宋燕飞也都过去了，宋燕飞现在读高中，距离高考还有两年。
小姑娘也长大了，用花头绳梳着个长长的马尾辫，穿着新款的大衣，看上去英姿飒爽的。
“爷爷让我考军校，”宋燕飞看见亲哥，伸手就挽了胳膊，亲昵的凑过去，“我想考文工团，哥你觉得咋样？”
要说小姑娘还是聪明，爷爷让她考军校估计是希望孙女当女将军，但孙女明显阳奉阴违，毕竟文工团也算是军职。
“我觉得能行，但文工团好考吗？”白清霖脑子里压根没有这个概念，不过他上辈子知道不少演艺圈很厉害的人都是军队文工团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老师看好我，觉得我能唱能跳主持也可以，主要是个头高形象好，说等我毕业她愿意举荐。再加上我成绩还不错，应该没问题。”宋燕飞已经是大姑娘了，如今也有了自己的追求。
宋老爷子看见未来的四个大学生，高兴地不行，嘴里一直说着栋梁之材，还特地开了他舍不得喝的酒。
饭吃到一半，陆金柱和陆向阳就都醉的分不清东西南北，被拖去休息了。倒是白清霖跟堂姐夫陪着宋老爷子喝到了尽兴。
“回来了就好，祖国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宋老爷子眼里闪烁着泪花，对自己这个孙子简直一百个满意。
若硬是说孙子哪里不顺心，估计也就是长相了。
不随自己也不随媳妇，随老白家，哎。
李长松：扎心了。

第132章 冒名顶替
距离去报道还有小一个月，白清霖和陆向阳商量，先去看看自己的房子。
姥姥姥爷人脉就是广，在燕北附近还真找到了一套房子。而且这套房子很大，竟然有二进！
燕北这个大学离市区还是比较远的，后世处在燕城四环，挨着颐和园圆明园，风景是相当的好。这里未来的地理位置是相当不错的，但是在这个年代，处于郊区范围。
虽然附近的房子也有很多，但和二环内的不能比。二环内一个院子能卖一万块左右，这里两个院子也就一万块左右。
按照白清霖内心的激动形容，那就跟路上捡的一样！！
不过这里的院子可不像四合院似的有历史，郊区的院子能有什么历史呢？这里以前就是村子，当然现在也算是村子，不过因为大学重新招生，才热闹起来。
“多买点儿这里的房子院子，以后老值钱了！”白清霖兴奋的脸都涨红了，“堂姐夫你有多少钱？赶紧下手，手快有手慢无啊！”
堂姐夫捏着兜里心酸的两百六十八块钱，尴尬的笑了笑。这个钱还是他的工资跟媳妇帮人勾毛衣攒出来的呢，在村里已经算很多了，但跟动不动就买房子的白清霖比，真算不上什么。
陆向阳脑子转得快，他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笃定道：“可以买，那边有几个临街的小房子，我问了一个院子三间房的那种，两千多。那房子原本是家里老人住的，孩子们想要起新房子，就打算把这一套破房子卖掉。”
堂姐夫更尴尬了，小声道：“我没那么多钱，得攒攒……”两千多啊，他就算拿了学校补助不吃不喝也得攒个十年！
陆向阳道：“我借给你，但是有个条件。”
堂姐夫不解的看着他。
陆向阳笑道：“这房子得写我姐的名字，万一你大学上完了不想要我姐了咋整？”
“那不能啊！”堂姐夫没想到这个小舅子想的这么离谱，“我跟你姐感情多深，这么多年多亏你姐和陆家，否则我早就没了。”
堂姐夫干农活是真不行，但是脑子好使，长得也板正，否则当初也不会被陆家堂姐看上。
“不过写你姐名儿挺好的，到时候还能把你姐跟你俩侄子接过来住。”堂姐夫知道这个三房爷爷的大孙子特别会赚钱，他们陆家都知道，这个三房爷爷家得了贵人的眼，帮忙敛落各种零碎活儿干，没少赚钱。之前还跟县里买了套房，专门给陆家几个孩子上高中过去休息用的。
就连其他几房上了高中的孩子也沾了光，几家大人轮流过去照顾，孩子们能安心读书，周六日也不用着急忙慌往回赶。
燕北大学旁边房子便宜成这样，白清霖也是不敢想的。不过那个院子确实破，房子还是土坯房呢。但是院子很大，这时候加盖算不上违章，几根木头加个顶子就能算面积。
陆向阳掏了钱，那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让大队部开了证明，又去房管局开了个赠与的证明。
这个时候房子还不能买卖，房管局的房子都是以前收上来的无主房子，可以廉价出租，也是不能卖的。但是有人拿着地契过来转赠没有问题，虽然这个房子属于村里，但目前还没有村里房子不能转赠的要求，所以购买十分顺利。
这个地方距离大学也就三四公里远，但是有公交车，上下学也挺方便的。
农村里都住土坯房，堂姐夫也不觉得有啥，开开心心的开始收拾房子，置办东西。房子里的家具特别少，就一个炕柜。但说是炕很结实，家里老人走之前重新砌的。
而且老人也是七十多岁走的，是喜丧，不会影响房子。
白清霖他们这个二进大院子也是土坯房，之所以贵是因为房子多，占地大，而且有挂面。所谓挂面就是冲着街的那一面是红砖的，看着特别的干净大气。
如今在村里买房子转让的都是地契，但是再过个几年，村里房就不让对外买卖了，只能村里自己购买。而且地契这个都要转换成正式房本，土地没有个人专属权，只有房产的产权。
不过白清霖也无所谓，到时候这边一开发，巴掌大的地方都能换套楼。四环的楼房啊，后世都是四五万一平的，砸锅卖铁都买不起！
土坯房好收拾，里面打扫干净了，花钱做个洋灰地面。炕推了重新垒，四面墙也都涂上新的白灰，再把顶子上的稻草都清理了，换了新的，铺上瓦片就成了。
家具可以买二手的，废品回收站有不少的旧家具，挑着好的往回搬就成。这种老家具购买也不算难，而且废品回收站还会给写单据，证明这个家具是从这里买的，不是什么除四旧黑五类藏的家具。
燕城这个地方以前有钱人就是多，废品回收站里面老实家具一堆一堆的，不光木头好，价格还相当便宜。
白清霖就跟掉米缸里的耗子似的，看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去了好几个回收站，一堆堆家具往家里拉，愣是把几个屋子都填满了。
这个院子他们要住四年呢，或许陆家以后还会有孩子过来住，得收拾干净些。
至于二环内买的院子，家具早就置备齐全了。
可能是知道白清霖喜欢老式的东西，里面家具也是四人倒台之后，白家老两口和宋爷爷去各个回收站精心挑回来的好东西，还都能配上套。
不像是白清霖，一看是红木的，管它能不能配套都拉回去。就算坏了也没事。
“大不了以后车珠子。”白清霖呲着个大牙，笑的满脸开花。
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这些老物品还都被人所忌讳，轻易不敢放在家里。但是再过几年彻底开放，就都知道是好东西了，那时候有专门识货的去各回收站和村里搜罗，转手就能卖高价。
等开始报道，这边房子也都收拾好了。
堂姐夫表示家里陆向阳的堂叔堂婶和堂姐加俩孩子，年后可能过来住上一段时间。回头堂叔堂婶回村，堂姐就留下来照顾孩子，也能照顾他。
这倒是个喜事，陆向阳确实希望堂姐过来盯着，毕竟大学里都是女才子，指不定他堂姐夫就动摇了呢。这种事村里又不是没有，高考一开，好多嫁娶知青的人家都在吵架。知青们想去读大学，村里不让，就是怕他们跑了。
白清霖心说这也挡不住啊，等知青开始回城，那些没有领结婚证的知青拼了命都要跑回来。
当年有个连续剧就是讲的这个事儿，叫啥孔雀东南飞。城里一个家，村里一个家，小孩没爸爸。
因为陆金柱一直没有领到通知书，白清霖跟陆向阳都觉得应该是寄丢了。这个年代通讯没有那么发达，信件寄丢也是常见的事。有的时候是邮包泡了水，一整包的信都看不清地址，也就成了废弃信件。
可是几个人站在师范大学招生处一问，就傻眼了。
“啥玩意？陆新阳已经报道了？”
招生处老师给他们看手里登记的资料，“你们看，陆新阳，78界新生，数学专业的。昨天人家长就把人送来了。”
昨天是报道第一天，人特别多，几个人就都没去报道。今天打算先送陆金柱，反正报道时间有一个月那么长的，其他人也就不着急了。
没想到，这个名额竟然被人占了。
“老师，我是陆新阳哥哥，我叫陆向阳，燕北大学新生。”陆向阳先对老师表明了身份，“这是我弟弟陆新阳，这是我们大队和镇上公社开的证明。之前因为一直收不到通知书，我家里人打电话问了好几遍，这边说是那介绍信开证明就能入学，到时候再补通知书的。”
“哟，你是燕北大学的？”原本招生办老师还有些不耐烦呢，一听是燕北的学生，顿时来了兴趣，“行啊，哥俩都上大学了。”
陆向阳笑道，“我和我堂姐夫，还有我朋友我们三个，都是燕北大学的新生，因为我弟弟通知书一直没收到，所以就先来给我弟弟报名了。没想到竟然有人报上这个名了，老师能帮忙查查吗？这到底是咋回事？”
招生办老师一听，也觉得诧异，“稍等啊，我去问问。”
这边邮寄通知书都是有记录的，登记也会有记录。报上名的陆新阳是登记的通知书，但是他们值班老师也证明接到过陆新阳家里人电话，说通知书没收到。
这些记录都能找到，招生办的老师脸刷的就黑了。
明摆着，有人冒名顶替！
“这些人咋想的？现在上大学不都登报纸了吗？怎么还有人敢冒名顶替！”
一开始这些老师还觉得报社找事儿，考个大学至于都登报吗？这是要炫耀？以前上大学可都没有登报的，人家就不能上了？
可是后来报社的说是怕冒名顶替的，这样注销来大家心里都有点数，老师们还觉得好笑，大学有什么好冒名顶替的？假的来了能比真的学得好？
其实这个年代，对这种事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感触，总觉得既然能考上大学，那就是国家干部，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谁敢顶替啊。
没想到，这就查出来了一个。
“我找人去看看，那个假的在不在宿舍里。在的话喊过来。”招生老师全程黑着脸，他找了个校职工让人骑自行车去宿舍里找那个叫陆新阳的新生，然后安排这边几个人去会议室稍微等一下。
很快，那个假陆新阳来了，长得白白净净，衣兜里还插了跟钢笔，很有学生范儿。他身后还跟着两位家长，因为刚开始报名，宿舍住不满，会有一些接送孩子的家长在里面住几天。
“这是谁啊？”陆金柱完全不认识，“不是县里高中的。”
高中就那么几个人，几年下来他连看大门大爷几个孙子长什么样都能认出来，但是压根不认识这个人。
招生老师看着假陆新阳，问：“你是陆新阳？当时我只看了你的通知书，介绍信什么的没看。介绍信呢？”
假陆新阳一愣，转头看他爹。
他爹连忙从兜里拿出介绍信，“老师您看，这是县里开的介绍信。”
“陆新阳不是什么红星公社第五大队的吗？怎么县里开的介绍信？”招生老师看出不对劲儿了。
“是这样的，考试之前我儿子找了个工作，粮食关系就转到县里了，所以就是县里开的介绍信。”那个假陆新阳爸爸穿的笔挺的干部服，瞅着也文质彬彬的。
招生老师笑了，道：“可真凑巧了，今天又来了个陆新阳报道，我介绍你俩认识认识？”
假陆新阳脸色立马变了，看着自己爸爸的眼神有些着急。
“什么？难道有人冒名顶替？”这个干部服一脸严肃，“必须要严肃处理这件事，我儿子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怎么能让人顶替了呢！”
招生老师眯起眼，看着面前这两位，有点搞不清了。主要是这个家长太过于理直气壮，似乎并不心虚。
“那你说说，你家还有什么人。我这边得对上号才成。”招生老师问。
假陆新阳松了口气，道：“我家还有爷爷奶奶，我还有大伯大娘，我爸我妈，我二伯和二大娘早前上学出国，不过家里跟他们断绝关系了。我家还有个大哥叫陆向阳，跟镇上车队上班，也考上大学了，是燕北的。”
这些话他早就背熟了，反正燕北大学和师范大学离得远，那个陆向阳也不可能会过来。至于陆新阳……通知书都没有，他来干嘛？
其实当时也不想拿陆新阳的通知书，毕竟陆新阳有个叫陆向阳的哥哥，这个哥哥听说不太好惹。但是家里都说燕城好，他姨姥姥就嫁到燕城了，每年没少往家里寄好东西。他自己做梦都想来燕城享福，最终决定把那个通知书扣下了。
若是没有了这次机会，他可能一辈子都来不到燕城这样的大城市。毕竟他初中毕业就没有读书了，虽然也去考了高中，但是就考了一百多不到两百分。
幸亏家里有点儿关系门路，否则还真来不了呢。
这个招生老师带假陆向阳他们问话的地方挨着会议室，又开着门，说话都能听见。
陆向阳一听就乐了，他蔫不答答的走了过去，站门口问，“老师，您之前说让我打热水，我来拿暖瓶。”
招生老师：……
“啊，暖瓶啊，就跟那边呢，拿去吧。”
陆向阳跟这屋绕了一圈儿，还仔细的看了看那个假弟弟，然后站在门口不走了。
招生老师嗤的笑出声，“陆向阳，这是你弟弟，怎么跟不认识似的？”
陆向阳笑道：“老师别开玩笑了，我弟弟隔壁屋呢，这是谁啊，我压根不认识！”
假陆新阳的脸刷的白了。
“你，你，陆向阳，你怎么在这里？？”

第133章 即视感
听到这样的质问，陆向阳都气笑了。
他刚要说话，假陆新阳身后的那个家长便开了口，“你怎么确定自己是陆向阳？别是冒名顶替的吧？想要让你弟弟替代我的孩子上学？”
好家伙，偷听的白清霖直呼好家伙。他一把拽住想要冲出去的陆金柱，“嘘，看你哥表演。”
陆金柱：？？表演？演什么？
陆向阳啧了声，“说到这个我可就来精神了，你们别是都不看报纸吧？来来来，看看报纸长长学问。”陆向阳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报纸，指着上面黑白照片大合影，先递给了招生老师，“老师您看，这个就是我，看看，没错吧。”
招生老师一直都觉得陆向阳眼熟，但记不起来曾经见过这个学生。看到报纸就恍然大悟了，“哦哦哦，怪不得，我见过你。燕城日报上也登过你们的照片，你确实是陆向阳。”
这下，假货一家脸色更加难看。那个女的开始拽男的衣服，一脸想要离开的表情。
“来来来，你们也看看，如假包换的陆向阳啊。”陆向阳拿着报纸展示了一圈，“所以，我不认识你，你不是我弟弟，为什么跑来用我弟弟的名字上学呢？”
他们这个屋开着门，来回路过的不是学生就是老师或者校职工。
现在听到了这么个李代桃僵的事，都忍不住停下急匆匆的脚步围观。
八卦，从来都是最吸引人的。
这个时候，陆金柱也蹦了出去，冷冷的扫了眼那个假货，“我才是陆新阳，而且我也不认识你，看你年龄跟我差不多，你是哪个学校上的高中？我记得咱们那边只有县里有高中吧？”
看八卦的一群人看看陆向阳，再看看陆新阳，点头肯定了这才是真正的兄弟俩。
个头高，长得像，而且带着乡下劳动被晒黑的肤色。看看人家的手，那才是劳动人民的双手啊。
再看看这个假货，又瘦又白的小白脸，一看就不想是乡下来的。
假陆新阳脸色忽青忽白的，片刻后突然落下泪来，“呜呜呜，是，我是假冒的，因为我太想上大学了！呜呜呜，陆新阳，你把这个名额让给我好不好？你那么聪明，再考一次也能考上大学啊。”
白清霖和堂姐夫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假货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假货还在哭泣，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我家庭条件不好，身体也不太好，上过初中就没有再上学了，只能靠自学。但考试的时候因为身体太弱，没能撑下来，所以就动了歪念头。那也是因为我太渴望来这样的学习殿堂学新的知识了。求求你陆新阳，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好吗？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陆新阳哪里见过这种，整个人都无语住了，完全忘了反驳。
倒是陆向阳喷笑出声，“因为你太喜欢了，所以我弟弟就得让？那你问问这个学校的校长，说你太喜欢当校长了，让他给你让个位置呗，反正他现在能当上校长也是因为有能力，大不了再努力一下重新当校长？或者你去外面那个信用社问问，他们那么有钱就都给你呗，反正他们以后还会有钱的，大不了以后再赚嘛，毕竟你都没有钱是不是？”
假陆新阳嘴唇都哆嗦了，不可置信的看向陆向阳。
以前只要他做出这样的态度，周围的人都会觉得他可怜，都会帮他说话。甚至他之前在邮政所分拣的工作都是从表姐手里用这样的方法弄过来的。
可是，这个陆向阳在说什么啊！他为什么不同情自己？
陆向阳还说上瘾了，“或者说你去大街上走走看看，谁家房子好看，你就过去哭，说你都很努力了但是还是没办法拥有这样的房子，不如让人家把房子让给你？反正他们既然能拥有一座房子，那应该还能拥有第二座房子。”
噗嗤。
不知道谁没忍住，先笑出了声。
这下，周围的人都好像打开了开关，嘻嘻哈哈的笑出声来。
“哭有用的话，还要努力做什么？就去哭呗。”
“穿的这么好，心却这么黑。”
“小小年纪不学好，家长怎么都不知道带个好头？”
假货家长也怒了，大声道：“你们没看到我的孩子很可怜吗？他那么的渴求知识，你们凭什么嘲笑他？是，他只是因为太想上学而做错了事，难道就没有改正的机会吗？你们在打击一个善良的孩子对于学习的积极性！”
“所以你们就能取代另一个努力考上来的农村学生？难道这不是打击那个学生对学习的积极性？”白清霖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冒名顶替还有理了，你这是犯罪，知道吗？”
陆向阳冷冷的看着那个假货，突然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倒是愿意给你个机会。不如你在这里当场考一场，若是你考得好，我把我的学习机会让给你？”
“陆向阳！”白清霖怒了，“你在说什么？”
陆向阳勾起唇角，笑了，道：“你别着急，我看他说不甘心，说什么初中毕业靠自学什么的。咱俩也是初中毕业，靠自学，不也考上了？之前跟咱们那嘎达考试确实艰苦，那么冷。现在学校里可不冷，这边暖和多了。咋着？你但凡分数超过我，我都把名额让给你，你考不考？”
假货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他哪里敢答应，就他那个成绩……别说考试了，初中知识都快忘光了。
白清霖沉下脸，道：“就你好心，看他也不领情。这次考生都登报他还敢做出这样的事，也不知道在他老家得欺负过多少人。这件事不能这么过去！”
招生老师刚要说好，就看陆向阳抬手安抚了一下白清霖，“给他个机会啊，省得他以后还去找别人哭。”
白清霖刚要说什么，就看陆向阳对他眨了眨眼。
一口气闷在胸口，白清霖叹气道：“好好好，你给他个机会。老师，如果方便的话，您可以找几张卷子给这个人做吗？如果他学习真的很好，但是因为身体缘故无法上学，咱们也不能埋没了一个人才是不是？哦，对了，他身体不好，我应该把校医请来，让校医帮忙特殊照顾一下，省的他在考试过程中因为不舒服导致无法答题。”
不就是想出一口气吗？好好好，给你这个机会！
招生老师也发现这俩小子在冒坏水，努力忍住笑道：“这也是，用不着陆同志给机会，如果他考得好，我们学校也愿意给他个机会。请问这位……哎哟，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愿不愿意当场考试？刚才你哭的也挺可怜的，这可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呢。”
假货一家：……
但凡他考试会答题，他还偷什么通知书？？？
可是现在被架到火上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等卷子摊开在面前，假货都懵了。这些字都认识，可是硬是看不懂上面再说什么啊。
招生老师还说呢，“这些题你都做过的，就是之前的考卷。看着是不是很熟悉？”
假货：……
一点儿都不熟悉！
不知道哪个好事儿的真的把校医也请来了，老太太看上去还挺喜庆的，一来就说，“这是让我给未来的大状元看病呢？哎哟，小伙子瞅着挺白净的，像个读书人。”
像个读书人这五个字，简直充满了嘲讽。
这个假货穿的再怎么崭新，兜里插再多的钢笔，如今也是盯着卷子吭哧不出半个字的人。
再看看旁边的陆家兄弟，人家一副劳动人民的样子，可是却都考上了大学！
假货哆嗦着拿着笔，歪歪扭扭的在卷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就停住了。他突然崩溃的跳起来，两三下把卷子都撕了，“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陆向阳你给我等着，我让我舅拉你全家去批斗！！呜呜呜呜，我不要在燕城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周围的人都傻眼了，可能是从没见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当众撒泼，这架势，真的非常值得记录一下啊。
“老师，这件事绝对不能这么姑息！”一听到要拉陆家全家去批斗，陆向阳还没咋地，白清霖先火了，“他如今能有这个胆子，应该全是家里教的！我们辛辛苦苦的考大学，却不知道有多少人利用家里的权势替代了多少原本应该来读书的学生！大学是教书育人的地方，绝对不能被这样的老鼠屎坏了，应该严查！”
“对，应该严查！不止我们学校，所有高校都应该联合起来严查！”
“这件事必须要报到上面去，让上面知道！”
假货崩溃完，发现把周围人都激怒了，顿时缩起脖子，往他爹身后躲。他爹他娘更是护着假货，总想往门口挤，想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来的时候容易，走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很快，学校报了公安，直接把这三个冒名顶替的扭送去了公安，校领导也知道了这件事，勃然大怒，要求学校所有学生都要严查，
不但如此，还弄了个开学考试。
所有学生在开学之后统一重新考试，成绩差一点儿半点没关系，但是差的太多那就有问题了。这些卷子你都不会做，那之前考试你怎么考上的？学到的知识难道在这几个月中就全忘了？
必须说清楚到底怎么考上的学校，而且学校也要打电话去当地查。
这件事还上了报纸，大领导震怒，让所有高校必须严查，不能委屈了任何一个考上学校的学子。只要是借助职务之便弄什么冒名顶替，强行交换学生的，直接罢官，并且要强制下乡劳动改造！
不过这件事跟白清霖他们就没关系了。陆向阳哄了他家小知青一路，“因为我看出来他就不是个学习的人，但凡能学得好的人也不是那个心气儿，哎呀小白快别生气了，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该用自己的名额下赌注。”
白清霖这才冷笑着看他，“再有下次，咱俩桥归桥路归路，别当一路人！”
那可是好不容易考上来的名额，他张嘴就要给人，能不生气吗？虽然心里也知道那个假货写不出卷子，就算写了分数也不会多高，可是心里还是生气啊！
这么多年，每天上班的上班，下地的下地，还要用空间延时这个设定来学习。好不容易辛辛苦苦的考上了学校，结果这位陆大佬上嘴皮儿一碰下嘴皮儿就要许诺出去，能不让人生气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发誓以后你说啥我听啥。今天我就是气不过……但是气不过也不能用自己的名额做赌注！这件事我简直大错特错。小白别生气了啊，别气坏了自己。”
陆向阳拽着白清霖的胳膊哼哼唧唧的哄，又是作揖又是陪笑，好不容易才把人哄的气顺了。
走在俩人身后的堂姐夫和陆金柱：……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通过他们俩，仿佛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好像我爹哄我娘，陆金柱想。
好像我哄我媳妇儿，堂姐夫想。
学校宿舍楼比较老旧，一个屋装了八张上下铺，中间一溜桌子是提供学习的。墙壁倒是重新粉刷过，不过四处还是比较脏乱。
假货铺在床位上的行礼已经被校职工都拿走了，陆向阳把弟弟的被褥卷往上铺一扔，“门后这个位置好，离窗户远，冬天不冷夏天不晒，别人开门也影响不了。”
宿舍已经来了四个人报到了，不过那几个人占的都是靠窗的位置。若宿舍里有炕，靠窗位置就挺好，通风。但是宿舍没炕，那么那个位置现在也就是看着好而已。
“回头办个走读，”白清霖帮忙收拾行礼，“想跟宿舍住就住宿舍，不想住了就回家住。这里离我姥家近，别把自己当外人知道吗？老两口家里平时也没啥人，冷清得很，你过去还能帮着干点儿活儿。”
师范大学距离清北大学很远，以后也不可能每天都见到人。白清霖也是担心陆金柱在这里住着不舒服，如果不爱住了那就回家住。
“行，小白，你可别担心我了，我还比你大呢，又不是小孩儿。”陆金柱哭笑不得，他之前开玩笑喊过小白几次哥，这还真把自己当哥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白比自己大，其实自己大了小白一岁多将近两岁呢。
“这能一样吗？我原本就是燕城人，闭着眼都能跟城里绕一圈。你行吗？”白清霖还是不放心。大学就相当于一个小型社会了，学校里的人际关系复杂程度可不亚于一个镇子的复杂程度。
目前学校人不多，毕竟是只有第一批学生，但明年下半年又要进来一批，以后每年都会有新学生进入，这个学校的学生，怕是被镇里的人还多，而且各个都是人精。
陆金柱跟个傻憨憨似的，可别被人欺负了。
堂姐夫：……
不行，这即视感越来越强了，好想跟小白喊一声婶子啊！

第134章 抠门男人
办完入学手续，还要等到正式开学才会上课。
而且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陆家三人早就说好今年不在家里过年，而且今年白家三个舅舅回不来，家里多几个人还能热闹热闹。
年前，白清霖带着陆向阳先去老师傅家给送年礼，老师傅家中人口单薄，就他跟老太太还有一个小孙女一起住。听说其他几个孩子在战乱中去了南方，也有人说他的孩子出国了，但老两口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年，从小孙女两岁等到了孩子都二十来岁要成亲了，他家里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来就来吧，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老太太圆脸盘儿，看上去十分和蔼，“秀儿，快去给两个弟弟……嗯，哥哥？嗨呀，给这俩小兄弟倒茶过来。”
楚秀儿笑盈盈的应了声，就去烧水了。
“听说你俩都考上大学了？好，真好。”老师傅十分感慨，“我孙女也想考大学，但是这次没考上，不知道明年能不能行。”
老太太嗔了老师傅一眼，“孙家想要结婚抱孙子呢。”
老师傅淡淡道：“抱孙子着急什么？难不成秀儿上了大学就生不出孩子了？孙家也是，乱着急。”
白清霖听了，便笑道：“孙女还是自家的心疼，嫁出去可就不好说了。要我说既然秀儿姐愿意考大学，那就考。考上了就是国家干部，谁也不敢欺负。没考上也就是个厂子里的工人，一个月就那么点儿钱，哪里够花呢。”
“就是，看人家小白同志多通透。要我说那个孙家就不行，你非得愿意。”老师傅似乎并不太喜欢孙女那个对象家里。
老太太也不着急，笑呵呵道：“人家小孙妈妈是街道办事处的主任，小孙还是厂里的骨干，能看上咱们秀儿你还觉得不满意？”
老师傅哼了声，道：“咱们秀儿好歹是个高中生呢，那个小孙就是个初中生。再说了，秀儿也是厂里的骨干，又是宣传委员，咋还就配不上他了？”
老太太仍旧笑呵呵的，在老太太眼中，孙女能找个好的归宿比什么都强。考大学这种事，真比不上嫁人能嫁得好。
但是老师傅就不这么想，他更想让孙女考大学，在大学里面多见识见识那些优秀的男人。
“楚师傅，那个小孙人品咋样啊？咱秀儿姐喜欢不？”
一提到那个小孙，楚师傅就不乐意了，满眼看不上，“不咋样，天天梳个油头跟什么似的。说话也油里油气，我就不待见。秀儿这个孩子心疼她奶，她奶说好，她就点头。傻姑娘。”
楚秀儿端着茶壶走了进来，白清霖问：“秀儿姐，你喜欢那个孙同志不？”
楚秀儿表情淡淡的，她道：“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家里还行，爸爸是政府干事，妈妈是街道办事处的主任。上面两个哥哥两个姐姐，都已经成亲了。下面还有个妹妹十七八了，也在找人家。算是没有什么负担吧。”
“那秀儿姐你有负担吗？”白清霖又问。
楚秀儿笑出来，道：“我有什么负担啊，我跟爷爷都有工资，养活家完全没问题。”
“既然没有负担，不图对方有钱，那你就应该考大学。”白清霖认真道：“学到的知识才是自己的，就算你结婚生了娃，那个孩子也是姓孙不姓楚。”
楚秀儿叹了口气，道：“孙家想要出了正月就结婚。”
“那你俩谈多长时间了？”陆向阳剥了个大橘子，掰开一半给了楚师傅，一半给了老太太，然后手里继续剥。
楚秀儿道：“半年了吧，厂里都知道我俩谈对象呢。”
白清霖能看出来，楚秀儿对这场婚事并不是十分热衷。他想了想道：“我还是希望秀儿姐能上学，还是那句话，学到的只是就姓楚，是你自己的。而且大学出来就是国家干部，级别比你现在要高，兴许比孙家爸妈还高呢。这就是姐你的底气。”
老太太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了，道：“学那么高作什么哟，不还得结婚嫁人生孩子？”
老太太也没坏心，就是太过于保守了，对于女子的看法还是那种很封建的女子无才便是德。
陆向阳道：“那不一样啊老太太，我们村有一家，一个姑娘没上过学，就嫁给种地的了，生孩子也没去医院，跟地里生的，差点儿大出血。另一个姑娘学习好，努力考上了中专，人家现在是县委秘书，住小楼房，夫妻俩工资加起来八十多块钱呢。所以女孩还是多读书好。”
“那有啥，孙家不是啥都有吗？”老太太转不过那个弯。
“老太太，别人有不如自己有。别人有，你吃喝都得跟人家伸手要，自己有，那就是自己的。以后我秀姐就是国家干部，工资可高了，单位分房都得给分大的。那孙家就得仰仗我秀儿姐，以后就算婆媳不合，我姐腰杆子也直，也硬气不是？”
婆媳关系不管在什么年代，那都是女人们必须经历的一种……“不必要的磨难”，也难怪后世女孩子都想要自己买房自己住，但凡跟婆婆住在一起，好歹房子是自己的，那就是底气。
说道这个，老太太态度软和了一些，“那也不能总让人家等啊。”
白清霖笑道：“就谈了半年而已，如果姓孙的特别喜欢我姐，等几年又能咋样？除非他们就是觉得咱家人口少，我姐没有兄弟好拿捏，所以才着急结婚的。他家俩哥哥都成亲了，还愁抱不到孙子？就非得等我秀姐生？”
楚师傅哼道：“我瞅着那姓孙的一家就是这么想的，觉得咱家秀儿没有兄弟没爹妈撑腰，等嫁过去那就是孙家的人了，还能把咱两个老不死的看眼里？回头咱俩没了，那秀咋整？不得让他们各种磋磨？”
老太太彻底不言语了，她是觉得孙家不错，没啥拖累，家里职工也多，以后孙女嫁过去至少不受苦。但如果孙家喜欢的不是秀儿这个人，而是觉得她孙女好拿捏，这可不行。
孙女可是老太太的心肝肉，她哪里舍得这个？
“要我说，孙家人就得考验考验，这才谈了半年，能有啥啊？我们老家别看是村里的，但是谈一两年觉得不合适不也照样分手？现在咱们可都是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可不能跟老时候似的，女的嫁了人就成比人家的了，有这个想法就不对！”
他们陆家嫁出去的闺女可不是别人家的，大爷爷那边有个姑姑嫁了人没嫁对，那个男的打媳妇！俩人孩子都生了仨了，那个男人喝多了还会打人。然后大爷爷亲自把姑姑接回来的，直接让人离婚。
现在姑姑就跟家里住着，那个男的三天两头上门给干活，也不敢动手了，也不敢逼逼了，三个孩子也都住在陆家，都快成陆家上门女婿了。
还不是领证的那种。
陆家家训就是不能跟女的动手，更不能跟媳妇动手。之前三叔喝多了耍酒疯不小心碰了三婶儿一下，结果他爷爷拎着铁锹追的三叔满村转，酒都吓醒了。
“人家俩孩子都是大学生，未来的国家干部，还说不通你？”楚师傅看着自己媳妇儿，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过来了，他媳妇哪里都好，就是太封建了。
你说也没裹小脚，咋就长了个裹小脚的脑子呢？
老太太哼了声，道：“那也得看秀儿的，秀儿要是喜欢那个姓孙的，结了婚再考大学也没啥。”
“也不算喜欢吧，”楚秀儿立马道：“也就那样。”
“姐，这个姓孙的，啥样人啊？”白清霖好奇死了。他之前过来的时候楚秀儿还没对象呢，一直都在读书。这才多久没来，都毕业有工作谈对象了。
“一般人儿，比较会说话，喜欢打扮。”楚秀想了想，还抬手比了一下，“比我矮了那么一点儿。”
楚秀儿个头也不高，也就女孩子基本身高，一米六出头的样子。那个男的比女的还矮，也不是不行，就……
“就没有能拿得出手说的？他在厂里还是骨干？”按说如果是厂里的骨干，其实人还行。
楚秀儿垂下了头，半晌才道：“他家那个条件，当个骨干也没啥的。”
哦，看来这个骨干啥玩意的名不副实啊。
“秀儿姐，这个事儿吧，我不好说。但是谈对象可以换，结婚可得慎重。结了婚之后你面对的可是孙家一大家子人，那边的妯娌小姑子什么的，若是哪个不好相处，这日子未必能过得下去。”白清霖咋咋嘴，虽然他是单身狗一条，但通过电视剧可没少了解这些婆媳妯娌婚姻关系，那叫一个乱！
楚秀儿噗嗤笑了声，“那你懂得还挺多。”
“必须的啊，村里常见这种，闹得整个村都去看热闹。”白清霖笑嘻嘻的道。
陆向阳又说话了，“那姓孙的给你花钱不？”
楚秀儿嘴角抽了抽，抬头看向她爷爷奶奶。
楚师傅又来气了，“花钱？花个屁的钱！请秀儿看个电影花了一毛二，回头就得找补回来。逢年过节送的礼都是啥啊，干菜，一兜子窝窝头。咋？我老头子没吃过干菜窝窝头啊？”
陆向阳道：“男人抠门可不行，结婚前他都不乐意给你花钱，那结了婚就得花你的钱。抠门男人要不得。”
楚秀儿小声道：“他说结婚花钱多，得省着用。”
“没钱娶啥媳妇儿啊？让媳妇儿跟着拉饥荒？这要是在我家，我爷爷奶奶压根就不会点这个头！自家养出来的闺女给别人扛长工去？有病吧？”陆向阳啧了声，“我爷爷娶我奶，还想着花样给我奶做好吃的呢。我大伯娶我大娘，还成天去我大娘家干活呢。兜里有俩子儿都给媳妇儿买吃的穿的，那叫一个舍得花钱。”
老太太突然开始抹眼泪儿，“我秀儿命苦，她爹妈现在都不知道哪儿去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跟他爹两把老骨头。孩子谈个对象也这么难，找不到啥好人啊。”
“哭啥哭，找不到好人就不嫁，招个上门女婿，能干活的还能找不到？要我说你就多余操这个心。”楚师傅虽然嘴里嚷嚷，但却从兜里摸出条手绢塞过去，“行了，当着小辈儿呢，哭啥！”
“我再多考虑考虑吧，其实我还是挺想考大学的。”楚秀最终下了结论。她这次之所以没考上学校，是因为第二天对象说他娘晕倒了，非要她去看看，结果耽误了考试。
如果没有耽误，兴许已经考上了。
白清霖想了想，掏出纸笔写了地址和电话，“这电话是我姥姥姥爷单位的，还有我家胡同口那边的公用电话。这是我家地址，但凡有啥事儿别着急上火，咱家不是没人，有什么着急事儿打个电话就过来。再说离得也不算远，骑车子也就二十多分钟的工夫。”
楚师傅露出笑来，道：“我就待见小白同志这个样儿的，秀儿，你也有兄弟撑腰，怕啥！”
楚秀儿抿唇笑道：“成了，我知道了，我也是有兄弟的人，啥也不怕。”
俩人别了楚家离开，陆向阳突然道：“其实我也不是抠门的人，对吧？”
白清霖：？？？
“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了，随口一说。”陆向阳挠了挠头，想想这几年到底给他家小白知青买过啥东西。结果越想脸越黑，他吃小白的喝小白的，出去买零食虽然自己掏钱了，但零食哪里抵得上肉蛋奶？
原来，自己还是个吃软饭的！！
陆向阳顿时浑身都不自在，“总觉得，我天天吃你的喝你的……”
“你再说什么傻话啊？”白清霖都无语的笑出来了，“活儿不都你干的？我这边事儿也都是你出面谈的，咱俩钱都放在一起，说什么吃谁的喝谁的？那我还天天去陆家吃喝呢，咋，让我给你吐出来？”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嗨呀，我就是怕你觉得我抠门。”陆向阳转念一想，也对。他对小白知青可是全心全意的付出，而且俩人钱都放在一起，平时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主要是吃穿上，小白知青自己就能搞定了，显得他很没用似的。
“等我以后赚了钱，你想要啥我给你买啥，咱可不是抠门的人。”陆向阳挺直腰杆，“对了，你让我报的这个专业，老师是给讲怎么赚钱对吧？可千万别整错了，别的我可不待见。”
白清霖：……
“你放心吧，以后我就吃你的喝你的花你的，行了，公交来了，赶紧上车！”
真搞不懂，这大老爷们，咋还矫情上了呢。

第135章 开学
这个时代是没有春节长假的，基本上就只会放三天假，过了初二，各大工厂单位就陆陆续续的上班了。
不过学生的寒假有一个月，宋燕飞作为“主人”，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带陆金柱四处的玩。
白清霖和陆向阳还要忙其他的事，堂姐夫也不好意思就干看着，也会帮把手。就陆金柱毕竟是第一次来燕城，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
宋燕飞零花钱也足，带着他逛故宫，爬长城，还买了电影票去看电影。
县里也是有电影院的，但是特别小。陆金柱曾经花了三毛多钱的零花钱去看过一次，看完回来就开始心疼钱，更别说没过多久，学校操场也放了电影，就让陆金柱更加心疼那三毛多钱了。
但是燕城电影院和县里不一样，又大又敞亮，价格还便宜。县里三毛五一张电影票，燕城只要两毛五！而且这边看电影吃的零嘴还多，宋燕飞买了瓜子花生，还买了汽水。
陆金柱连忙掏钱要自己付账，被宋燕飞按住了，“哪有让客人付账的道理，而且也没有几个钱。我妈特地给我多塞了几块钱，就是让我带你好好玩呢。”
“我，我……那也不能总花你的钱吧。”陆金柱把掌心攥出汗的五毛钱掏出来，“好歹这些吃的喝的算我的，好不好？”
宋燕飞抬头看他，看这个大小伙子窘着一张黑皮红脸蛋，噗嗤笑出声。她拿过那五毛钱，“行，算你的！”
陆金柱松了口气，这下他不用怕自己吃的多了。
回头得跟他哥多要点儿零花，否则兜里钱不够用，总不能天天让人家一个女孩子花钱吧。
电影播的是《平原游击队》，讲的是43年，游击队队长李向阳和敌人巧妙周旋，克敌制胜的故事。
陆金柱全程都很激动，因为这个电影的主人公叫李向阳，他哥叫陆向阳。
演完了出来还跟宋燕飞说呢，“如果是我哥，我哥也能这么聪明。真的，我哥特别聪明，所以老师喜欢他，帮他起了个大名叫向阳。我们其他兄弟的大名都是根据我哥这个大名来的。”
宋燕飞看着兴致勃勃不停夸哥的陆金柱，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你跟你哥吵架不？”
陆金柱嗨了声，“吵啥啊，压根吵不起来。我哥多精啊，我奶说了，我哥沾了毛比猴子还精，上山就能做山大王！”
宋燕飞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感慨道：“我跟我哥以前还吵架呢，我哥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家里就可宠着了，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给我个。我小时候就闹腾，觉得家里不公平，重男轻女。可是还没挣出个花儿呢，我哥就下乡了。”
陆金柱挠了挠头，道：“小白知青挺好的啊，在乡下很受欢迎呢。你不知道，其实我们那嘎达有不少人想给你哥提亲，因为我家跟你哥比较亲嘛，人家就问到我家，都被我奶拒绝了。我奶说了，小白知青不是一般人儿，这乡下姑娘就算再好也配不上，人家是要回城找个仙女成亲的。”
宋燕飞再次大笑，“你别说，我哥下了乡之后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又娇又横，还爱哭。现在跟变了个人儿似的，我妈那天跟我爸聊天，都说也不好说我哥下乡是好事是坏事了，现在你看看我哥，个头也高了，身体也壮实了，脑袋瓜子也聪明了，也不跟我吵架了。”
陆金柱笑道：“主要是因为不吵架了吧？”
宋燕飞啧了声，“你不懂，这一不吵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我哥说话了。”虽然兄妹俩还是比较亲昵，可是哥哥突然长成大人了，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小孩儿似的。
宋燕飞有点儿不高兴，却又有点儿高兴，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电影院距离家里不远，俩人溜达着往回走。
正走着呢，几辆自行车从身边哗啦啦过去，又哗啦啦停了。
“哟，宋燕飞，这不会就是你跟乡下刚回来的那个哥哥吧？”
“去了乡下几年真变成泥腿子了？好土啊。”
“我倒是相信宋燕飞你说你哥是英雄了，就这个头，怕不是能打死牛！”
陆金柱把宋燕飞护在身后，问道：“这都是谁啊？”好特么嚣张，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了。毕竟不管是在村里还是跟镇上，哪怕是县里，说自己是陆向阳的弟弟，别人都得高看几分呢。
宋燕飞表情淡淡的道：“我同学，别搭理他们，一个个的有病。”
“不是不是，咱们搞错了，这不是宋燕飞他哥，我见过照片，这个不是。”终于有不眼瞎的了。
不过有一个人听这不是宋燕飞的哥哥，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宋燕飞，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对象，你找对象都不挑一下的吗？”
“就是，找个泥腿子当对象？太可笑了吧宋燕飞，你好歹是咱们学校的百灵鸟呢。”
“我宏哥那么喜欢你，结果你找个泥腿子，这不是打宏哥脸吗？”
还没等陆金柱辩驳呢，宋燕飞就笑出来，“人家是大学生，知道吗？燕北师范大学的大学生！你们几个初中生凭什么跟人家比？拿什么比？就因为张庆宏你爸爸是副校长？那也只是个初中的副校长啊。”
那个被称之为宏哥的小男孩脸色更难看了，“那他也是个乡下泥腿子！”
“人家是未来的国家干部，大学生你听不懂啊？等人家毕业进了学校，直接能去高中当领导！”宋燕飞怼了回去，“那你是个啥呢张庆宏？天天出去跟人说你爸是初中副校长？就你天天考试不及格，难不成还想让你爸把副校长的位置给你继承吧？”
宋燕飞虽然是个小姑娘，但却不是个吃亏的主儿。再说人家底气也足，爷爷是英雄，给配保姆警卫员的那种。姥姥姥爷都是日报社的领导，三个舅舅还是现役军人，哪个单说都比初中副校长厉害。
陆金柱再看看那个叫张庆宏的，人倒是白净，但是瘦的跟猴子似的。小小年纪一脸戾气，按照村里老人的话说，长得就像要做笆篱子的人。
张庆宏沉着脸，知道讨不到什么好处，一招手道：“走！”
这几个小孩儿面面相觑，纷纷蹬着自行车跑了。
“一群不学好的二流子！”宋燕飞抬头看陆金柱，“新阳哥，你没有被吓到吧？”
陆金柱道：“那倒不至于，不过这是你同学，等你开学会不会被他们刁难？”
“他们哪里有那个胆子，也就跟大马路上咋咋呼呼。”宋燕飞一百个眼睛都看不上那个张庆宏，“明年我就考高中了，到时候跟他也不是一个学校，按照他们的成绩，要么留级，要么就只能找个地方上班了，压根考不上高中。”
陆金柱傻憨憨似的哦了声。
宋燕飞看他这幅样子，噗嗤笑出声来，“新阳哥，等回家你可别跟姥姥姥爷说这个事儿啊，省的他们担心。而且我在学校里也不怕他们，我是班长，老师都护着我，就算他爸是副校长也不敢把我怎么着。”
“那行吧。”陆金柱也觉得一点儿小事没必要告诉家长，如果把学校里根同学磕磕绊绊的事都拿去和家长说，那他能说上好几天都不带停的。
问题没啥意义啊。
宋燕飞这个小姑娘个头高，长得也好看，在学校里必定会很受欢迎很受瞩目的，现在才是初中，等上了高中遇到的追求估计会更多。如果这都跟家里说，怕是每天也别干其他事了。
临近开学，白清霖还抽空给楚师傅那边送了不少学习数据过去。
楚秀儿已经决定要考大学了，不过这次去看老两口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老太太，看着白清霖的眼神甚至有些怨怼，但又有点儿其他的什么。
楚秀儿出来送白清霖和陆向阳，道：“我跟孙家说开了，这次就要考大学，先不结婚。孙家闹了一场，在厂里传我闲话呢。”
“这么上不得台面？”白清霖听完蹙眉道：“这事儿咋也不跟我们说呢？”
楚秀儿啧了声，“有啥好说的？到也看清楚了这一家人什么情况。厂里领导还找我谈话了呢，说影响不好。我说那大不了就把我辞退了呗，还能有什么？”
白清霖心思动了动，道：“要不你就辞职，安心在家里读书。估计这些年你家也攒了不少钱，就算你半年不上班应该也不会太差。”
楚秀儿笑道：“我爷也这么说，原本我还想跟他耗着呢，凭啥我辞职啊。但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我干脆就辞职算了，省的跟厂里看见那群人闹心。”
白清霖点点头道：“那你好好看书，我给你的这些卷子做完可以拿来给我们看，挑个错题讲个题什么的我俩也行。不过回头我俩就去上学了离得远，新阳……”
他说着，看向陆向阳。
陆向阳接着道：“新阳学习也挺好的，而且考的又是师范，他离家近。你有啥不会的题就直接去找他。这样，今天你干脆去认个人，省的到时候见面也不认识。”
白清霖点头道：“我觉得这样合适，这些卷子讲完了我那里还有卷子，你就奔着考大学去，其他事也别多想。”
楚秀儿自然是高兴，连忙回家跟爷爷奶奶说了声，然后就跑过来和白清霖他们上了公交车。
陆新阳听了也没啥意见，点头道：“没问题啊，反正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
他现在既然确定了以后要在白家住，就应了白若晴的请求，教宋燕飞学习。一个是初中考高中，以后也要教高中知识，一个是巩固知识要考大学，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难处。
折腾完这些事，白清霖也算放了心。他跟陆向阳堂姐夫提前去了学校，三个人不在同一个校区，陆向阳和堂姐夫一个校区，白清霖自己一个校区。不过提前办了走读，晚上没课就能一起回家，也没啥问题。
这时候办走读的也不少，因为这次大学招生不止有应届生，还有当年的老三代老六代，岁数上跨越很大。
有的学生拖家带口的，确实没办法住校，只能办走读。
白清霖今年过生日的时候都开学了，他直接用积分在空间里买了个小蛋糕，招呼堂姐夫过来一起吃了顿饭，生日就算过完了。
因为他报的是英语系，这个年代学英语的很少，因为大部分都是学俄语和日语，还有一些学德语的。英语算是一个新式外语。
英语系的人也不多，统共十三个，里面大多只会说一点儿问候语之类，不过也有两个有英语基础。一个女同学家里说是有人做翻译，一个男同学是跟邻居打的基础。
白清霖原本想要藏拙，但是有的东西是藏不住的，譬如口音。
他上辈子虽然不是英语系，但大学逃不开英语四级。再加上老师经常带他出差，口语练的相当地道。
而且这两年跟陆向阳躲在空间里没少练习英语对话，陆向阳俄语学的相当不错，东北那边大环境学的都是俄语，弹舌音是相当好。
白清霖因为不会弹舌只能在英语上努力下功夫，如今他的水平看本普通的英文小说都没问题了。
所以说他的英语有多地道呢？就是简单的对话，一张嘴，连老师都惊了。
这给白清霖整的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他心说但凡你们也经过四年英语考级加上两年英语对话训练，你们也能这么厉害。我就是沾了穿越的光了，其实真对比起来，也就是个学渣。
当初考上大学分数都是踩着分数线的，大学期间除了专业和英语，其他的科目只能勉强及格。如今面对这么多崇拜的目光，他自己都浑身不自在。
“我提议，让白清霖做班长，好不好？”一名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女同学站起身，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直的看向白清霖，“白同学，你愿意接受这个班长的位置吗？愿意带着我们一同进步吗？”
白清霖：……
他知道这位女同学没坏心，在现在这个年代，有本事的人就会被高看一眼，其他人自然也愿意被厉害的人带着共同进步。
但是，但，他真不行。
白清霖在此刻，无比想念陆向阳。但凡陆向阳在这里，压根就不用他操心这些人际关系的事！

第136章 就是个少爷
老师倒是看出了白清霖的窘迫，笑着解围道：“白同学若是不愿意做班长也没关系，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可以直接说。”
白清霖松了口气，道：“感谢这位章同学的厚爱，也感谢各位同学的捧场。但是我个人组织能力不强，不太适合当班长。但是我愿意和大家一起共同学习，共同进步，有合适的学习方式，我也会与同学们一起分享的。”
他说完，全班同学一起鼓掌，白清霖笑着点了点头，在掌声中落了座。
第一堂课就是自我介绍，老师对十几名同学的英语学习程度进行了一下摸底，又教了大家一些趣味性的英语对话。
课间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围到了白清霖面前，问他为什么英语说的这么好。
白清霖有些受宠若惊，道：“其实以前我也不会的，但下乡的时候和几位老师学过，打下了基础。”
“下乡学的？乡下还有会英语的老师？”问出这句话的同学岁数不大，一看就是个城里人，没有接受过风雨摧残的那种温室花朵。
章明明道：“应该是当时被迫害的那些老师吧？我爸爸跟我说过，很多很厉害的专家教授因为被迫害，都不得不离开了工作岗位下乡进行劳动改造。有的老同志把性命都落在了乡下，实在是太遗憾了。”
温室花仍旧满脸疑惑，“可是，那不是黑五类吗？我爸说那时候会外语的，大多都是特务。”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教室里都安静了。
白清霖看着他，笑了笑问道：“刘健康同学，你爸爸是什么职位啊？”
刘健康顿时来了精神，“我爸以前革会的，现在是我们那边的副县长。”
好家伙，又是副县长，副县长这个职位是被诅咒了吗？
前几天他姥姥接到了陆家打的电话，询问陆金柱的事才知道，县里的那个副县长之一，也就是帮假陆新阳换身份的那个，现在被开了，不止他被开，跟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都被开了。
如今又来了个副县长，以前还是革会领导，这就很微妙了。
章明明看着刘健康，笑容不达眼底，“刘健康同学，那你爸爸没告诉你什么叫做平反？如今那些被迫打入黑五类的同志们都会逐渐平反，而迫害过他们的人早晚会清算的。既然你能上大学，自然也会懂得这个道理。若是会外语有罪，那你为什么来英语系呢？”
“因为我爸说以后会外语的人都能当大官啊。”刘健康满脸都带着一种愚蠢的纯真，“毕竟以后坏人少了，所以我们才能学外语啊。”
所有人：……
看着刘同学这发自内心的疑惑脸，他们真心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愿意考外语系的同学大多都是家里有些底蕴的，知道外语的重要性。燕北的外语系分数也不低，似乎比外国语学院的录取分数还高出那么一点儿。
如果刘健康是真才实学考上来的，那证明他也是有些本事的。只是这脑袋瓜子在满地人精的燕北，确实有些玩不转。
白清霖突然想起来，这个刘健康，似乎还是他的舍友。
只不过他早就收拾好了宿舍，今天入学第一天也是从自己那个新买的院子过来的，目前还没见到过宿舍里的舍友呢。
“总之，当初下乡劳动改造的未必都是坏人，也有被冤枉的好人。刘同学，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了。”白清霖打圆场。
章明明看着白清霖，忍不住莞尔。这话说的，把刘同学当成了小孩儿了。只有大人跟小孩说话，才会说以后你就懂了，等你长大就明白了之类的话。
刘健康竟然没听出来，还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要不我爸说大学里人才济济呢。我爸还说让我跟你们多学着点儿，不懂的地方就直接问，不能怕得罪人，否则以后更得罪人。”
所有人：……
这个刘同学的爸爸，也是个人才啊。
英语系是文科，大一刚开始，学业还不繁重。老师们也得慢慢循序蹈矩的让学生们适应新的大学生活，所以一开始讲的课都比较浅显。
中午下课，学生们都要先去宿舍，然后去食堂吃饭。目前食堂只开放了一个，所有校区都暂时来这一个食堂。而且燕北现在的占地面积并不如以前那么大，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
他们这边宿舍只有六个人，说是还有四人宿舍和二人宿舍。不过白清霖毕竟走读，在宿舍占个床位也只是用来中午休息的。
宿舍里英语系的只有他和刘健康两个人，剩下四个人两个历史系的，两个文学系的。
最大的是文学系的，已经三十二了，跟吴长青一样是曾经的老六届，还下乡了三年，后来家里找到工作又回来了。他就是燕城本地人，巧的是他跟白清霖买的那个院子的村相邻，是隔壁村的。
“我也是走读，家里老大都五岁了，老二三岁，目前老三还在他妈妈肚子里。”这位老大哥姓许，很是有一种文人气质在身上。他穿的衣服鞋子都比较旧，但补丁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家有贤妻的那种。
老二是历史系的，今年二十七了，姓高。初中毕业之后在他们城市本地图书馆做图书管理员，因为看了很多历史方面的书籍，对历史很感兴趣。这次开放高考就选择了历史系。
不过这位老二哥因为家里条件不咋地，去年才刚成亲，妻子顶了他的工作留在了本地，他则是出来上学。
老三就是刘健康，别看他呆头呆脑的，但其实已经二十一岁了。平时就是喜欢看书，因为家里有点儿关系，工作是个很清闲看仓库的活儿，没事就光看书了。
估计他爹也觉得自家儿子养废了，干不了啥活，既然喜欢看书那就继续学习吧，没想到还真考的不错，选学校的时候他家给他选的都是外语系，主要就是他爹见识了不少跟外宾打交道的人，觉得读外语以后能有大出息。
老四老五同岁，就差一个月，今年都是二十。
老四竟然来自于沪市，问他为啥不考沪市本地的学校，他觉得沪市他都玩遍了没啥意思，就想着往其他地方走走看看。这次报的学校第一志愿是清北大学，第二志愿竟然是哈工大，第三更那啥，报了个南京大学。
能看出来这孩子，南北都想去了。
老五是文学系，家也是本地的。不过看上去有些傲气，穿着打扮也相当体面，胸口兜里插着钢笔，头发梳理的溜光。
他家里也十分有底蕴，爷爷奶奶都是做教材编撰工作的，父母也都在政府部门上班。不知道是不是把他养的太娇，别人说话的时候他就满脸不耐烦，带着一股子不愿意跟乡下人说话的劲儿。
原本他跟白清霖还说两句话呢，后来白清霖介绍自己就住在附近村里，这位又不说话了，看态度是打算划清界限。
白清霖只觉得好笑，感觉这位还不如温室小花刘健康呢。
中午吃饭，天之骄子们拿着饭盒，三三两两的往食堂走。老五周长峰不去，他说家里有人来送饭。
“简直就是个少爷，”高老二对宿舍里竟然有这么一个人十分无语，他作为图书管理员可没少跟文化高的人打交道，却也极少遇到这种的。
刘健康拿着饭盒，也有点儿委屈，“我说我爹是副县长，他都不搭理我。”没想到所向披靡的他副县长的爹，也有不好使的时候了。
老四纪子寒嘎嘎的笑，他普通话说的还行，但也带着南方人特有的那种嗲，“他应该去沪市，我们那边挺多这样的人的。”
纪子寒虽然是沪市人，但算是郊区的。沪市带着天然的鄙视链，他打小可是见多了这种态度的人。
许老大只是笑，毕竟在他眼中，宿舍里的都是弟弟，年轻活泼喜欢折腾也正常。他只要安安稳稳读完大学，分配个好的工作，能让家里过上好日子，就心满意足了。
白清霖也只是笑了笑，他当年穿过来的时候大学毕业，都二十二了，在这边呆了四五年，如今心理年纪二十七，压根也不会参与这种事。
这个年代大学生是有定额粮食吃的，每个月会发补助，里面也包含了饭票之类，拿了就能去打饭，分量也很足。对白清霖来说，食堂饭菜味道一般，但对于很多学生来讲，食堂饭菜已经是相当不错了，有的菜里面还有肉末，简直就是美食。
许老大吃的很慢很仔细，一份饭他只吃了一半，还留了一半。
白清霖看了眼，留下来的是白米饭和一份肉菜，估计是要拿回家给家里人尝尝的。
目前来看，也只有大学生能用饭票打到米饭馒头这样的细粮主食了，若是工厂的食堂，也只有菜团子饼子之类的主食供应，想吃细粮得多掏钱。
“小白！”陆向阳和堂姐夫赵志清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我们那边下课晚了一些，我还寻思你得吃完走了呢。”
白清霖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番，道：“没给你们俩打饭，主要是不知道姐夫喜欢吃什么。”
赵志清摆摆手道：“我什么都吃，当年饿极了……哈哈，不说了，走走，打饭去。”
“那是你姐夫啊？”刘健康嚼着嘴里的大馒头，满脸都是好奇，“那个大高个呢？他可真高啊，我刚才抬着头看，都觉得脖子累了。”
“我下乡认识的朋友，那几年就是住在他们家，很是照顾我。这次我们几个都考到燕城来了，还有他弟弟，在师范大学。”白清霖又详细的说了一些。
“厉害了啊！”一起吃饭的舍友都觉得很惊奇，“兄弟跟姐夫都考上大学了？他们祖坟烧高香了啊。”
白清霖听了，与有荣焉。
午休时间并不长，白清霖只是简单的问了问陆向阳那边的情况，就回自己宿舍了。反正下午下课他们一起回家，有什么话等到家里再说。
周长峰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些点心水果，到了宿舍把东西放自己箱子里一锁，爬到了上铺，表明了谁都不搭理。
他们这个宿舍比陆金柱那边八人间条件好了不少，至少是六人间，比较宽敞，还有个能放东西的柜子立在门后。
现在这个老宿舍只有三层，以后怎么也得翻修。白清霖记得燕北大学以后得学生宿舍条件还是很不错的，据说还有独立厕所。
现在要想打热水得去锅炉房，一分钱一壶热水。洗衣服就去水房，每层都有，水房隔壁就是厕所，带隔板蹲坑那种。
许大哥要去打热水，顺便认认锅炉房的位置。刘健康跟纪子寒坐不住，也跟着去了。因为刘健康和白清霖是直系同学，还把白清霖的暖壶拎上，帮他也打了一壶热水。
白清霖也挺客气，直接道：“我就中午用热水，你们晚上洗脸洗脚什么的，可以用我的暖壶多打一壶水，用着也方便。”
除了课本和几件换洗的衣服，他在宿舍基本上都不放什么东西。这里毕竟是宿舍，时间长了很容易被人乱用乱拿，到时候说不清楚反而麻烦。
纪子寒和高二哥都客气了一番，刘健康十分羡慕，“你们走读真好，回家还能有人给洗衣服。”
白清霖：……
其他人：……
刘健康十分苦恼，“我都不会洗衣服，我妈说用洗衣粉泡了搓搓就行了，但我看水房有人还用洗衣板。”
“你也是个少爷，”高二哥总结。
陆向阳听完白清霖的话，忍不住大笑起来，“你们宿舍两个少爷？挺好挺好。”
放了学，他们三个人一起做公交回家，不过听说以后有晚自习，白清霖寻思要不要买自行车，但自行车又不好带三个人。
陆向阳表示回头看看能不能买点儿旧零件，自己攒个三轮车，在弄个发动机，别说三个人，再来三个人也能跑得动。
公交车上人不多，不过有些校职工也是住隔壁村的，倒是跟他们一路。
“那个刘健康还好，高二哥说教他洗衣服，他还挺乐意的。下午放学高二哥就带他去买洗衣粉和刷鞋的刷子了。我就看那个周长峰不好相与，不过也是刚认识，或许时间长了就能发现好的地方了。不过你俩一个宿舍，可是真不错，还能有个照应。”
白清霖别提多想跟陆向阳一个宿舍了，陆向阳不在他身边，安全感都少了很多。
“幸亏我俩一个宿舍，”赵志清叹气，“中午吃完饭回去就吵了一架，真搞不清这群人是来上学的还是来斗鸡的。要不是向阳个头高看着不好惹，还真不好收场呢。”
说到这里，陆向阳也有些无语了。

第137章 老家来人
白清霖的八卦雷达嗖的竖了起来，大眼睛看向陆向阳，满脸都是“讲讲吧咋回事，讲讲吧咋回事！”
陆向阳忍不住笑出声，他抬手拍了下白清霖的脑袋，“就你好信儿。”
白清霖嘿嘿笑道：“我不是也讲了我们宿舍的事吗？”
赵志清无奈的搓了一把脸，道：“等回家的，回家说。”
目前赵志清跟他们住在一起，之前买的房子暂时空着，等过些日子农忙结束之后，她媳妇带着孩子们就来了。原本说是岳父岳母也来，不过写了信过来说岁数大了暂时不来，不过让大舅子小舅子跟着一起来，见见世面。
所以那套房子暂时空着，不过里面都已经收拾干净了，只要每周过去烧一下炕，打扫打扫就没问题。
赵志清原本是想跟陆向阳一起住的，他毕竟是陆向阳的堂姐夫，谁知道话还没说出来，就发现自家堂舅子拎着包跟着白知青身后进了东屋，俩人跟东屋一边收拾一边唠嗑，压根就忘了还有个姐夫跟外面呢。
见状，他只能默默地去了西屋，西屋也挺好的，一个人还清净。
陆向阳进了屋子就准备煤炭烧炕和做饭，这边因为不挨着山，劈柴还得买，一车劈柴两块钱。还有煤炭，燕城这边很多人家都用煤炭做饭取暖了，不过因为他们是学生，拿不到煤票。这个煤票还是从黑市上搜罗来的，买了一千多斤，都堆在倒座房里。
这个两间倒座房都没有按窗户和门，看着就跟只盖了一半似的，不过用来放一些杂物和煤炭刚好。
西屋目前取暖用的就是煤炉子，毕竟已经三月份了，燕城没有那么冷，烧炕也是因为白清霖受不得寒，再加上得烧一大锅水几个人洗漱。
煤炉子就拿来做饭，这边做饭用的是小铁锅，陆向阳还不太习惯呢。这么小的锅都没办法贴饼子，只能重新买个铝锅蒸窝头用。
“到底咋回事嘛？”白清霖从东屋跟到西屋，可好奇极了。他知道陆向阳的脾气，基本上很少跟人发火。这就和大型犬似的，情绪稳定，看到那些小狗子蹦跶向来爱答不理的。
堂姐夫赵志清也是，他性格比较闷，很少能跟人计较。
陆向阳见他好奇的都不行了，这才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开学，说是三天后还有开学典礼要举行，不过有的学生虽然报道了，但是第一天还是来的比较晚，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总之，陆向阳他们宿舍就有一个来得晚的，来了之后宿舍里没人，他还把原本下铺属于赵志清的被褥都扔到另一边上铺去，把自己的被褥铺在了下铺。
等陆向阳他们回去一看，登时就火了。
那个学生的家长也在，坐在床上和自家孩子撕烧鸡吃呢，听见赵志清质问谁动了床铺眼睛都不看他，就只低头吃东西。
陆向阳能忍这种事，上前一手一个把两个人拎起来扔到门外，赵志清也跟着把那堆东西卷了扔门外去了。
这下跟捅了马蜂窝似的，那个学生和家长嗷嗷的嚷嚷起来。
陆向阳俩人也不搭理他们，重新把自己的床铺铺好，还给另一个同学使了个颜色，让他去找辅导员过来。
其实那个家长原本想动手的，但陆向阳那个头往那里一戳，他压根都不敢抬手，只是不停的骂骂咧咧。
辅导员来了询问情况，赵志清直接说自己丢了五块钱，钱就放枕头下面。上课回来发现枕头被子都被人替换了，钱了没了。
那新来的学生家长能承认？学生冷漠的站在一旁，那个女家长开始撒泼打滚，甚至都躺地上了。
辅导员也是第一次见到能在学校里躺地上撒泼的家长，那叫一个大开眼界啊。不过人家也不和稀泥，既然说丢了钱，那就去找公安好了。
反正这件事闹腾了一个中午，公安过去询问了半天，最终还是让那两个人掏了钱，还把家长当众教育了一番，说她不要把这些糟粕习俗拿到神圣的学习殿堂里来施展，这里是学校，不是他们村地头。
等公安他们走了，宿舍消停下来，陆向阳立马去学校内的供销社买了五块钱的江米条，拿回来给宿舍其他人分了。
这可把那个新来的学生气坏了，但又无计可施，只能自己生闷气。
“我俩还警告那个家伙了，但凡我俩的被褥出了啥问题，少了啥东西，就找他麻烦。我真服了，没三寸豆腐干高的玩意还挺能蹦跶，估计在家里没少受宠。”陆向阳把炖好的菜盛到盆子里，“吃饭了，赶紧着洗手去。”
其实这种事在村里常见不鲜，他们第五大队就有个特别有代表性的人物，沈大脑袋他娘。
但凡有啥事，他娘就立马躺地上撒泼，有的时候还会把脖领子扯开嚷嚷着有人耍流氓，把村干部们烦得要死要死的。
后来给沈大脑袋娶了个媳妇儿，为了让这个媳妇儿听她的，还跟儿媳妇撒泼。结果这个媳妇儿是个厉害的，不但手拿把掐了沈大脑袋，还把他娘折腾的服服帖帖，再也不敢当众撒泼了。
在镇上也遇到过，尤其是每个月排队领粮食换粮票的时候，总会有老娘们为了插队躺地上打滚撒泼，十次里面总有几次能成功的。
陆向阳最会整治这种撒泼的老娘们了，收拾起来丝毫不费力气。
“那个新生是隔壁市的，不过他们住的县挨着燕城，就考到这边来了。真是，这样的人都能考上大学，老天爷不开眼。
不过学识是学识，人品归人品，这两样向来也不是一条赛道上的。有的人就是会读书，但人品奇差，没办法的事。
满足了自己的八卦欲，白清霖心满意足，晚上吃饭干掉了俩窝窝头和一大盘子炖白菜。
柴火锅和煤炉子炖出来的菜真不是一个味儿，可能煤炉子就适合炒菜不适合炖菜，但食堂大锅炒的菜也相当一般，还不如煤炉子炖菜呢。
白清霖庆幸自己宿舍没有那么极品的人，目前除了周长峰不爱理人之外，其他人相处的都不错。可能也是因为岁数相差比较大的缘故，两位老大哥都比较照顾岁数小的弟弟。
听说刘健康已经学会了刷鞋，真的是可喜可贺，白清霖还拿了几个橘子出来分了，表示庆祝。
开学典礼是在大礼堂举行的，因为目前学生并不多，也就几千人，大礼堂里挤一挤就都坐进去了。
台上的校领导们讲话，白清霖坐的远看不清楚，相比周围精神振奋的同学，因为他经历过开学典礼，就有点儿心不在焉。
还好，燕北大学的开学典礼不像后世那样废话连篇，校领导们简单的讲述了一下学校的历史，对学生们的期望，最后献上祝福就结束了。
因为目前大学也不需要军校，从今天开始，平淡而又顺遂的大学生活就彻底展开了画卷。
其实也只是这几年不需要军训而已，因为之前有高校学生下连当一段时间兵的传统，不过后来这个传统被取消了，军训政策也是等到八十年代才开始实施。
现在每天就是学习，班里十三个学生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对能学到新知识还是很积极的。
毕竟是英语系，十几个学生开了个会讨论，说进了班级之后除了其他课程，能不能都用英语来对话。
为了能让同学们更好的学会英语，白清霖还把后世经验拿出来了。
什么所有地方都贴上相对的英语单词，场景对话写成手卡，语调不会说的暂时用文字标注之类。
偶尔还可以进行一些场景测试，来让同学适应应变能力。
不得不说，这些被后世总结出来的招数挺管用的，哪怕呆头呆脑的刘健康都能说出一口顺利的带着乡音的英语了。
乡音这个东西得慢慢教，如今又不可能人手一个学习机点读机，班里唯一三个英语说的比较好的同学就派上了用场。
尤其是白清霖，他这一口英语连老师都夸奖，还说如果以后来外宾，可以介绍白清霖去做翻译，赚些勤工俭学费用。
现在的大学是鼓励学生们勤工俭学的，学校的图书馆，食堂，以及一些其他地方，校职工人手不足，都是让学生在业余时间过去帮忙。
这种忙也不是白帮，或者用饭票结算，或者给钱。很多家庭贫困的学生都愿意接受这样的工作。
比如说上午没有课的学生会选择去食堂洗菜，下午课少的学生会去整理各种器具和数据。
因为高老二有图书管理员的经验，还被邀请去学校图书馆兼职，一个月能有十块钱的收入呢！而且高老二也是个仁义的，他还带上宿舍条件比较差的许老大，每天整理一个小时的图书，一个月也能有五块钱收入。
这对许老大来说就是一笔很大的钱了，五块钱买的粮食，可以让家里大的小的多吃几顿干饭，甚至还能吃上一顿肉！
周长峰仍旧不爱搭理人，不过他人确实也不算坏。偶尔还会从家里拿了点心水果放在宿舍桌子上，冷淡的表示大家可以随便吃。
周长峰能看出来，确实是个少爷。每周回家都带脏衣服回去，晚上再带了干净衣服回来，一开始中午还有人送饭，后来送饭的没有了，但每次回来都大包小包的带各种吃的。
宿舍其他人也不白吃他的东西，会顺手帮忙打热水，偶尔早晨周长峰不想起，还会有人打了早饭给他。
就连刘健康这个二少爷甚至还帮周长峰刷了几次鞋子！
刘健康表示自己刷鞋子的技能炉火纯青，等放假回家就能给家里人做展示了。
农忙结束之后，赵志清的媳妇和大小舅子果然大包小包的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陆向阳的大伯跟三叔。
一群人先到白清霖这边院子吃了顿饭，然后赵志清就高高兴兴的带着老婆孩子和大小舅子回到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这个成了亲的狗男人就红光满面的出现了，给陆向阳嫉妒的脸都有些扭曲。
因为这些日子天气热了，家里睡觉穿的也少，两个大小伙子睡在一张炕上，难免火气有些壮。半夜起来偷摸洗大裤衩什么的，也都不是新鲜事了。
白清霖打趣了几次陆向阳要不要找对象，但是被对方幽怨又绿莹莹的目光看的有些害怕，就闭上了嘴。
其实他不是感觉不到陆向阳对自己的态度，但这条路毕竟难走。反正他是已经想好了这辈子绝不结婚，他就没有那个能力，何必耽误无辜的姑娘？
基佬骗婚最可恶了，他可不想做自己当初讨伐过得恶人。
但陆向阳不一样，他原本就是这个年代的人，一开始接触的也都是正常的事，没有必要在自己身上浪费青春。
只是一想到陆向阳以后会找个姑娘成亲生孩子，白清霖心里就别扭得很。
两个人倒是有了默契，再也不提这种事。
大伯三叔是过来看房子顺便帮忙的，大伯还问了一下当初白清霖说的78年土地分包这件事。
白清霖挠了挠头，这段历史他本身就不太熟悉，只是偶尔看过什么78年有了土地分包的苗头，“反正也不着急，估计有的地方已经实施了，只不过还没普及。估计等过两年就能普及下来了。”
大伯呵呵笑道：“其实大家伙儿都想种自己的地，能力大的种地好的，那就多种多收成，总比那些个磨洋工不出力骗工分的强。”
他还拿出了宁冬天给白清霖写的信。
宁冬天已经成亲了，目前知青点就住着朱正民一个人。大周同志不愿意和朱正民住在知青点，跟村里商量了之后干脆住到了陆家。也就是陆向阳家里。
大周手里有钱，给了租金和一些粮票，决定闷头学上半年，今年六月份再次下场考试。还说了县里过来个姑娘叫蔡勇的，跟大周借了些学习数据。两个人通过学习似乎是建立了革命友情，也不知道能不能修成正果。
宁冬天说他跟妹妹都不是学习的料，在这里能赚到钱就挺好。他春天在山上挖野菜能卖到不少钱，媳妇儿管地里的事也不用操心。
还有就是宁春华怀孕了，他心里十分高兴，同时也愿意把这份高兴分享给当初给了他们很大帮助的白清霖。
大伯还说大娘和三婶儿原本也想来的，虽然路费有点儿贵，但是家里不是掏不起。但是从春天开始就王金桂就带着订单过去了，她们妯娌俩得忙着做衣服。
大娘别看不爱说话，在衣服审美方面却十分出色，帮人量体裁衣做出来的衣服也很受欢迎。
县里为民服装厂还来人问过这妯娌俩，愿不愿意做服装厂编外设计师，也是拿提成的。大娘和三婶拿不定主意，让大伯过来问问白清霖这边咋想的。
白清霖咋想的？白清霖恨不得让陆家人都过来呢。
“不如当大娘三婶儿来这边做衣裳，这边手工费贵，而且有钱的人也多。”白清霖撺掇，“让爷爷奶奶都过来，咱院子大，住得下。然后让家里小的也过来这边上学，这边教学质量好，想办法把户口落这边多好呢？”
这可是燕城户口，后世千金难求啊！

第138章 呆少爷
如果能来燕城，大伯他们还是非常心动的。且不说燕城是大城市，主要是这边还不冷！比起他们那边，暖和多了。
“我记得只要有接收的地方就能把户口关系啥的转过来。”白清霖很是开心，“等放假回去问问我姥姥，她一定知道。”
这边迁户口说方便也方便，只要人不出问题，有接收的单位或者地方，户口就能迁过来。
但说麻烦也麻烦，毕竟想要找单位接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大伯他们虽然没有单位接收，但算是壮劳力，可以找村大队接收。只要有人中间做担保，再稍微送点儿礼，村大队就能开出接收证明来。
就他们跟二环买的四合院那边，又是挨着小学又是挨着初中，想要去看老城楼也能随时看，还有博物馆和动物园能参观！
相比他们那个闭塞的小山村，简直不要好太多！
姥姥和姥爷也挺高兴能帮陆家办这些事，陆家这几年毕竟一直照顾白清霖，陆向阳和陆新阳两个小伙子也很得白家人的眼，能教出这样优秀孩子的人家，绝对错不了。
而且白家在这边也没有什么亲戚，陆家若是来了，就相当于多了一门亲戚，以后逢年过节也有地方走动了。
这些事姥姥出马，很快就都打听好了。清北旁边那个村也愿意接收，毕竟是一家子壮劳力，来了之后就能干活，村子又不像城里那么讲究，再加上礼也偷偷送到了，自然不会有意见。
大伯和三叔商量，直接给家里拍了电报。这种事写信不好说，必须要打电话才能说清楚。村里没有电话，就得打镇上邮局电话，要拍电报让家里人提前去镇上等着。
大伯娘也没想到俩老爷们撒出去，现在直接想要搬家了，简直一头雾水。虽然他们对燕城很是期盼，但毕竟人生地不熟，真的要搬过去也非常值得纠结一下。
“没有什么好纠结的，”陆奶奶女中豪杰，典型拿得起放得下，“咱们老陆家的祖先也不是跟这边，虽然你们爷爷奶奶是埋在这边了，但是你们太爷爷他们可是跟南边呢。要我说，只要能对咱们家孩子好，那就没问题。”
陆爷爷叭叭的抽旱烟，其实老爷子心里也有点儿纠结。
陆奶奶不乐意了，“你愁啥玩意呢？我跟你说，咱俩可不搬啊。”
三婶儿立马睁大眼，“娘，你跟爹也得过去啊，我们都过去把你们二老扔这边算啥啊。”
“过去干啥？我跟你爹不得跟家里看房子，这炕头都睡习惯了，能随便挪吗？我们不过去，你们走。等那边落停了，我们老两口就每年过去溜达一圈，看看大城市，新世界。”‘老太太摆摆手，“你也别瞅你爹，这种小事，家里我说的算。”
陆爷爷点头，闷声道：“你们娘说了算。”
陆奶奶见妯娌俩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又道：“发什么愁，等我俩老的干不动活儿了，自然会过去找你们养老。现在又不是动弹不了，没听霖霖之前说了吗，今年有可能要土地分包。就算今年分不了，按照霖霖的说法，以后也得分。霖霖爱吃那个榛子啊松子啊，我们都走了，谁给他摘呢。”
陆爷爷又点头道：“那边种旱烟抽着不地道，咱家这边旱烟种的好，去了没办法整了。”
“那我们俩也不去了，”大伯娘妯娌俩实在做不出把老两口扔这边不管的事，“让他们爷俩带着孩子们过去，我俩跟家里伺候您二老。”
“可拉倒吧，年纪轻轻的别跟家里卖呆儿，咱们这边干啥玩意都发愁，冬天那么冷，之前不是还说隔壁大队给小孩儿鸡儿冻掉了吗？去，去燕城，那边暖和，不挨冻。”陆奶奶可看不上俩儿媳妇这幅样子，“陆家又不是我们一家，满手巴拉巴拉三十多家呢，就你大伯那边都十多个兄弟，还能少了我们吃喝？”
陆家人不但能生，还能生儿子。也就是陆奶奶没生那么多，统共五个孩子。俩闺女嫁出去了，撒儿子留在跟前。如今二儿子和儿媳妇一去不复返，眼前就剩俩儿子了。
这么个小破地方，放个屁都能被人咂摸半天，一点儿隐私都没有。年轻人跟这边耗着真的是废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陆爷爷蔫不拉几的开口了，“能去好地方那就去，当年祖上来这边，也是因为这边有机会过好日子。如今又有了机会，就算不为你们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们想。”
陆爷爷是去过燕城的，那里的繁华和历史的沉淀令人沉醉，但最后还是来到了这个小山村。
当年大串联，儿子们也都跟着偷摸跑出去过，见识了外面的种种，回来可劲儿的说了好多年。
再加上这里确实算不上祖地，孩子们能有个更好的去处，老人们也跟着开心。但他们知道自己上岁数了，也不愿意去，怕给孩子们拖后腿。
打电话的时候，大娘和三婶儿表达出了自己的担忧。大伯三叔也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全家都搬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这没啥，等我和陆向阳放假了就过去一趟，想办法把老太太老爷子都带过来。这一时半会儿的，老两口不愿意挪地方也正常。”白清霖安抚大伯三叔的情绪，“到时候孩子们都来这边，爷爷奶奶怎么也得过来照看着，否则不都得翻了天去。”
大伯，三叔：……
嗯，到底谁能翻了天去啊！
这件事是大伯回去办的，张村长大队长和新来的村支书为此还开了个小会。
“小白知青这孩子，仁义。”张村长想起那个刚来的时候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小男孩，忍不住叹息起来，“爱笑，嘴也甜，会办事儿。看见人就开口，大大方方的，招人喜欢。”
大队长也点头道：“可不是吗，之前咱们都觉得陆金宝那孩子是废了，天天跟镇上待着也不回来，二流子似的。如今呢？人家考上大学了，还不是小白知青带领的？”
新村支书没见过白清霖，但是听说过这个人，“就是之前报纸上那个小英雄？咱们墙上那些锦旗……”
“锦旗和表扬信，不都是人家小白知青带来的？带着陆向阳可办了不少好事儿，咱们村的优秀大队跟小白知青脱不开关系。现在村里年轻人看的那些卷子啊题啊什么的，还都是人家小白知青留下来的呢。”张村长是真舍不得小白知青啊，但人家是能耐人，一个小山村阻挡不住这样人的脚步。
“还有上次大旱，陆向阳过来让必须种耐旱的粮食，后来不是红薯丰收了吗？我听说，不少薯种都是小白知青他家里人偷摸弄来的，说是西北那边研究出来的新薯种，耐旱而且产量高。这几年，咱们这边种的基本都是那种红薯了。”大队长跟着感慨，这么一想，小白知青在村里，真没少做好事。
再看看知青点跟小白知青一开始就不合的那个朱知青，那是个啥玩意儿啊，烂泥糊不上墙，现在天天神神道道的跟村里转悠，听说脑子都出问题了。
开完会，村干部痛快的就把介绍信开了，又拿去镇里开公社介绍信。那边也没有为难，批了同意，盖了公章。只要把这两封介绍信拿去接收的村，这些人的户口粮油关系也都跟着去了那边的村，以后就不是他们第五大队以及红星公社的人了。
大伯带着家里人以及一群孩子离开的那天，老两口也没去送，倒是嫁出去的俩姑娘回来送了。俩姑娘在这边都有工作，男方家里也不错。而且就算爹娘走了，她们还有叔伯在这边，自然不会怕受欺负。
“霖霖说了，等他们放暑假就过来看您二老。”大伯难得说了点儿硬气的话，“你们若是不怕霖霖伤心，那就别听他的！”
陆家老两口：……
“那又不是我孙子，我伤心啥！”陆奶奶说完，又觉得有点儿心虚。主要是白清霖太会撒娇了，老两口真心扛不住啊。
其实这次走的不止是陆向阳的大伯三叔，还有赵志清的大小舅子几家人。毕竟能去大城市，他们还跟那边有了房子，有点儿心气儿的都想往外走。
“领袖说了，少年强则国强。年轻人奔着好地方去，那也正常，那边听说读书特别方便，也不会耽误了孩子们。”
陆家几个老人凑在一起，想到离开的孩子内心就无限唏嘘。但又很是高兴，觉得陆家是遇到了贵人。若是没有这个贵人，他们怕是几代人都会留在这个小山村，最远顶多去一趟县城，连市里都没进去过。
“若是有机会，我倒是想回老家看看祖宗们。”大爷爷都七十多了，身体也算是健康。他当初过来的时候才十来岁，如今在这边一住就是几十年。家里那些亲戚别说叫什么了，长啥样他都忘光了。
“有机会早晚能回去，就算咱们几个老骨头回不去了，孩子们也能过去给上柱香。”陆爷爷揉了揉眼睛，“我去搓点儿旱烟，烟丝儿没了……”
户口粮油关系一落下，孩子们就能继续上学。不过学校里考了试，发现几个小孩儿学的知识普遍不太扎实。原本的年级上不了，只能往后挪两级才行。
最惨的就是陆学阳，原本都上高一了，结果考完试只能去读初二，重新开始学。
狗子陆朝阳还好，就是从六年级变成了四年级而已。
其他几个小姑娘学的倒是比男孩儿扎实，只退了一个年级。
燕城这边的教学质量可比东北那边落后小镇子的教学质量强多了，就算降级了，有的地方还是听不懂。不过市里有陆新阳帮忙带着，村里有赵志新帮忙补课，好歹考试都能及格了。
大一的上半年转瞬而过，白清霖学的如鱼得水，还交到了不少朋友，是那种放假可以被对方请去家里玩的关系。
班长章明明家里有外交官，放假特地带着班里关系好的几个同学去家里玩。
章家住的大院，门口还有警卫员站岗，最里面有小楼和别墅。章家住在其中一个别墅里，几代人都在里面住，开的都是军牌车。
白清霖真的是大开眼界，这样的人家上辈子他都是远观的，压根够不上资格去接触。没想到重来一世，竟然还能来这样的家庭做客了。
别看章明明在学校里看上去十分朴素，但是一回到家，就展现出了娇养小姑娘的模样。她拿了不少写着外国字的糖果和点心邀请同学们吃，还特地喊了没去上班的叔叔，让他考验一下同学们的英语能力。
没想到来这里做客都要经过英语测试，几个同学都挎着脸，又激动又害怕又有点儿不太开心。
还好白清霖的英语对话进退有度，总算给几个同学的面子捡回来了。
“叔叔，怎么样？我这个同学是不是很厉害？他还下过乡呢，还上过报纸！”章明明唧唧咋咋的像个小麻雀，围在自己叔叔身边，看上去乖巧又可爱，一点儿都不像班里那个天天内卷的魔王班长。
“是个好苗子，”章叔叔笑着看向白清霖，“以后要不要试试来做个外交官？”如今国内外交涉达到了一个白热化的阶段，华国正在悄悄地努力崛起，但是欧美地区是绝对不想看到这样一个大的国家变成强国。
而外交官在其中的作用非常重要，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是眼神都能表现出很多意思，所以对自己的行为要求相当严苛。
白清霖想都不想，“章叔叔，承蒙看得起，我真不是那块料。现在也就是在章同学家看到您，我才敢说几句话，若是在正式场合，怕是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章叔叔大笑道：“年轻人，总得多练练嘛。国家现在很缺人才的。”
白清霖厚着脸皮道：“虽然我也觉得自己是个人才，但或许能发光的地方并不是外交部。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也有自己的梦想，那才应该是我追求的。”
章叔叔又是一阵大笑，道：“有梦想有理想，并且为之努力，就是你们年轻人要做的事。如今国家开放高考，就是因为人才的缺口太大了，而你们，就是国家未来的希望。加油吧，同学们。永远记得领袖的那句话——少年强，则国强！”
要不说人家是外交官，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一群年轻人热血沸腾起来。
“章叔叔，我想做县长！”刘健康这个呆少爷蹭的站起身来，“我爸只是个副县长，我觉得他做的还不够好。我们县上，下面的大队里，还是有吃不饱饭的人。所以我想做的比我爸更好，取代他，当县长，让他听我的话，让我们县的人都能吃上饱饭，吃上肉！”
章叔叔一愣，随即笑的更开心了，“好，好好！这位同学，以后你一定会成为很好的县长，让镇里所有人都能吃饱饭，吃上肉！你这个想法虽然很简单，却也是我辈穷尽一生要去做的，去追求的理想。很好，小伙子！”
白清霖愣了，他真没想到这个呆少爷，竟然有这么伟大的抱负。
以及……
你确定不是只想让你爸听你的话吧？

第139章 情窦初开
章叔叔和几个年轻人都说了话，又坐了一会儿就回楼上了。他还有工作要忙。不过到了楼上书房的门也打开着，这样方便他能听清楚这群年轻人的讨论。
很多时候，年轻人的很会勇敢的表达对所有事的看法，可以从中寻找到很有趣的角度去看待事情。
长辈走了，气氛果然活跃起来。
陶亮忍不住问道：“刘健康，看不出来啊，你还想当县长，还想管你爸爸！要是让你爹知道，不得大巴掌抽你的。”
刘健康嘴里嚼着外国来的巧克力，满不在乎道：“我爸说了，想要当县长就得读书。现在又能考大学了，我爸就让我来考，说是学得好了才能当县长。他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
“你不会其实就是为了管你爸爸，才想要当县长的吧？”白清霖也是好奇极了，这个呆二少爷经常语出惊人，但在班里人缘却很不错，大家都喜欢跟他玩。因为他看上去没啥心眼儿，看着呆呆的，学习却很好。这种人有一种天然的魅力，很能吸引那些人精。
“你不知道！”刘健康又喝了口茶，把嘴里的巧克力送了下去，“我小时候我爸在革会，那时候他是大领导还好，革会的人都得听他的，闹不出什么乱子来。但是后来空降了个男的，把我爸的职位顶了，调去做副县长了。这县长带个副字，就得事事听人家县长的，可问题我们那个县长，是个官儿迷。”
刘健康一想到那个县长，就满脸无语，“你们都不知道那个县长最喜欢干什么，开会！他特别喜欢开会，屁大的事也要开会，端着个大茶缸子，”刘健康往沙发上一靠，做出个老佛爷的姿势，“各位同僚，关于这件事，你们怎么看啊。”
他学的像模象样，引得大家一片笑声。
“然后其他几个副县长，知道这个县长喜欢开会，然后就各种喊口号。什么关于这件事，我认为我们应该响应□□，响应领袖的教导，应该大干实干，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什么这件事绝对不能脱离群众，不能假大空，不能这个，不能那个。可问题呢？这件事兴许顶多就是问一下街道办扫大街的那几个人需要负责的范围。按说街道办就能直接搞定，这个县长就非得大事小事的开会。喊好几天的口号，商量半个月，后来可能都忘了这些事要不要处理了！”
“这不就是尸位素餐吗？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县长的？”章明明皱眉，想不通了。
“这种人可多了，章同学你见识的还是太少，等以后你多去基层，这种事可真的不会少见。”
“是啊，之前我们那边那个镇长，说什么教书育人也必须有个好身体，要求所有老师校长每天早晨起来都要跑五公里。可问题我们校长都六十多了，五公里走下来都累得半死，还跑呢。因为这，校长要辞职，那个镇长还觉得是他不配合工作。”
“妈呀，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人？”
“这都不算什么，还有我家那边的街道办主任，天天走街串巷的，谁家做炖好吃的他就一准能过去蹭一顿。看谁家穿的好了，就过去教育，说什么这是资本主义表现，脱离穷苦劳动人民，还让人写检讨。之前为民服装厂不是出了假领子，可以自己拼接衣服裙子吗？他还不允许人家小姑娘用鲜亮的颜色，说那是资本主义萌芽，是要批斗的。我来上大学，他还巴巴跑去我家问我毕业之后是不是回去建设家乡，回去之后是什么级别，还让我不要忘了他的教导，给我烦死了。”
章明明大开眼界，她真没想到在自己生活的范围外，还有这么多令人瞠目结舌的事。
白清霖轻声笑了笑，道：“你们这都不算什么，我下乡的那边，一个当了十多年村书记的还被发现是个特务呢。还有隔壁大队，大队长跟革会领导和县领导勾结，他儿子鱼肉乡里，抢占妇女，被抓的时候地窖里还关着三个女孩子呢。后来这群人都被毙了，大快人心。”
他说的这些，可比什么开会蹭饭劲爆多了，简直到了能刷新人三观，让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那别人就不会举报他吗？”
“谁敢举报啊，没听说勾结领导吗？举报了一准没有好果子吃。”
“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竟然还藏着这么多可怕的事，难道我们解放了，人人平等这件事，没有人通知他们？”
“你可真会开玩笑，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要有利益就会有人为了利益而犯罪。”
白清霖总结道：“所以国家现在开始让我们年轻人读书，上大学，不只是教授我们学问，更希望我们能听见不同的声音，更能明事理，以后毕业不管是做什么，都要一心为民才对。”
章明明看着白清霖，眼睛里直冒星星。
在章家吃过午饭，同学们告辞离开。
章叔叔看着转身回来的侄女，忍笑道：“竟然还回来了，我以为你会把人直接送回家呢。”
“叔叔！”章明明不乐意了，“怎么，难不成您看不上白同学？”
章叔叔啧了声，摇了摇头道：“可不是我看不上白同学，这个白清霖足够优秀，但是他眼里没有你啊。”
章叔叔毕竟是过来人，对于小年轻之间的那些东西也是很清楚的。自家侄女明显就是对那个叫白清霖的同学有了好感，只不过人家对自己侄女压根就没有那个心思。
章明明不以为意，道：“女追男隔层纱，我这么优秀，人也漂亮，慢慢接触下来难道白清霖还能不动心啊？”
章明明家世好，从小因为聪明可爱备受喜爱，在大院里面也是很受欢迎的小姑娘了。
章叔叔笑道：“是是是，我侄□□秀得很，不过感情这种事未必是因为你优秀，漂亮，家世好就能获得心爱之人青睐的。”
倒也不是给侄女泼冷水，主要是那个白清霖同学的目光太澄清，看向侄女的时候就跟看其他同学没有什么两样。这种人要么心中有大爱，不会对小情小爱动心。要么就是心中已有所属，其他人压根就进不去。
说什么没开窍？别闹了，十多岁快二十的小年轻荷尔蒙旺盛，早就对这些男女之情都了解了。所谓的没开窍也只是没看上你而已，并不代表他不会喜欢上别人。
不过让侄女尝试一下滑铁卢的滋味也不错，否则一直顺风顺水，也不是件好事。
白清霖坐车去了姥姥姥爷家，陆向阳早已经来了，正拿着一本作业皱着眉头，看上去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陆学阳，你这脑子是不是从来不转弯儿？啊？这个题能这么答吗？要这样，还得这样才行。”陆向阳看上去都要炸了。
陆学阳别看平时腼腆内秀不爱说话又喜欢看书，但人及其的轴，“哥，这是阅读理解，我的理解就是这样的。”他不服气。
陆向阳用力深吸一口气，道：“但是你的理解拿不到分，你必须正确的理解，不能错误的理解。不是，我给你解释半天了，你咋听不进去呢？”
白清霖看着这兄弟俩因为一道语文题掰扯半天，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陆向阳见他来了，摔开作业本，道：“我真的是受不了了，金蛋儿这脑袋瓜子里面仿佛装的都是洋灰！”
陆学阳小名金蛋儿，听上去还是很可爱的。
陆学阳挎着个小脸儿，收起自己的作业本，也不稀罕被他大哥教，“我去找金柱哥去，金柱哥可比你会教。”说完扭身走了，路过白清霖的时候还一本正经道：“我大哥脑子里才都是洋灰呢，题目都说自由理解，他非不自由。”
白清霖大笑出声，陆向阳一蹦三尺高，“你个混蛋玩意儿的，行，以后我可不教你作业了，气的我少活三年！”
白家向来冷清的院子现在热闹得很，陆家一群孩子读书都在城里，毕竟城里学校多，师资也比郊区强。陆金柱目前就是这群孩崽子的家长，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作业，巩固他们学的东西。
这师范才上了不到半年，俨然一副老师的样子了。
白家老两口也特别开心，虽然孩子多了有些闹腾，但陆家的孩子养的都好，很有礼貌，不是那种爱闯祸的小孩儿。而且人老了就是喜欢孩子们多，这样都觉得自己年轻了起来。
至于白若晴和李长松，已经被白姥姥撵去宋家那边住了。宋老爷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让他儿子儿媳妇去孝敬吧。
而且学生放学早，白家老两口每次下班回来，家里的饭菜都做好了。一回来就有热腾腾的饭菜吃，可给老两口感动坏了。
他们白家都是职工，每天就是谁回来得早谁做饭。至于宋燕飞，她个小姑娘压根就不会做饭，家里也舍不得她去碰那些火。
可是陆家孩子从小就会烧火做饭了，点火点的比大人还顺溜。几个大点儿的孩子还学会了炒菜，放学回来第一件事捅开炉子煮粥，然后洗菜切菜，等白家老两口回来就炒菜，一点儿都不耽误。
反正白清霖回家到现在一顿饭都没做过，要么是陆向阳陆金柱做，要么就是陆家其他孩子们做，反正用不到他插手。
“咱家还养出来个少爷了，”白姥姥喝着红薯粥，心里甜滋滋的，看着原本宠爱的外孙子也不顺眼了，“都是读书的，凭什么你比别人金贵了？”
“姥姥！”陆向阳给老太太剥了个茶叶蛋递了过去，“以后您吃小白知青做饭的日子还长着呢，现在我们跟这里，还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陆向阳自然是知道白清霖会做饭的，不过他都做习惯了，也不想让白清霖跟灶台前烟熏火燎的。
小仙童可不能被熏坏了，熏坏了去哪里在找一个呢。
“都让你给惯坏了。”姥姥笑呵呵的咬了一口鸡蛋，也不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有问题。
吃完饭，陆金柱跟白清霖他们道：“楚秀儿姐跟那个姓孙的分手了，但是我瞅着那个姓孙的家里不甘心，之前还探头探脑的往咱院子里看，被我赶走了。”
“有啥不甘心的？”陆向阳他们也见过那个姓孙的了，按照陆向阳的话就是长得还没三块豆腐干高，癞蛤蟆似的，成天想吃天鹅肉。楚秀想开了没同意跟他结婚而是分手，这是非常值得庆贺的事儿。
陆金柱摇摇头道：“我就觉得那个姓孙的一肚子坏水，指不定什么时候冒出来呢。再过半个月楚秀姐就要考试了，万一姓孙的闹什么乱子，这不是耽误楚秀姐吗？”
陆向阳突然看向自己的弟弟，目光上下逡巡，“啧啧，一口一个楚秀姐，咋着陆金柱？你是看上楚秀了？”
陆金柱闹了个大红脸，也没拒绝，“楚秀姐这么优秀，也没对象，我都二十了，难道不能喜欢她？”
“啥玩意？你喜欢上楚秀儿了？”白清霖这才听明白，顿时笑出声，“挺好挺好，那楚秀儿喜欢你不？”
陆金柱的脸都黑红色了，他挠挠头道：“我没问，我……我就是，这个……怎么也得等楚秀姐考完试再说吧？这时候问不是耽误人家吗？而且，我……我也不好意思问啊。”
“行，行，我看挺不错的。”白清霖虽然对自己的事不好开口，但是张罗别人的事却很是上心，“等她考完试我帮你问问，哈哈哈，你俩也挺合适的，主要是你看着壮实，能干活。楚秀儿家就是缺个干活的，挺好挺好。”
陆金柱憨憨一笑，道：“我也这么想的。”
陆向阳：……
好家伙，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都想着要去给人家干活了。他陆家兄弟就这么不值钱吗？
再仔细看看陆金柱，罢辽，也就这样了，不值钱就不值钱吧，能有人要就行。
不过姓孙的那一家确实是个麻烦，俗话说癞蛤蟆不咬人但是他恶心人啊。真要在关键时刻让姓孙的闹出点儿事影响了楚秀，那以后的事还真不好说。
干脆把那个姓孙的揍一顿吧！

第140章 我俩成亲
姓孙的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朋友家喝完小酒儿回来的路上，竟然被人套了麻袋！
不但被揍了一顿，还被塞进了公厕茅坑里！
这可是盛夏，燕城的天气已经热的不行，公厕一股子氨水味儿，苍蝇哄哄的。
他被揍的晕了过去，半夜才被来上厕所的人发现，都腌入味儿了，身上还爬了不少软件小动物。
孙家人鬼哭狼嚎的把人弄了回去，一整个胡同都是臭烘烘的空气，不少离孙家近的早晨起来，还以为厕所炸了呢。
孙红星这个人做人不太地道，表面别人跟他关系都过得去，但实际上，不少人都讨厌他。
可是真要说谁对他的仇恨要把他扔厕所里面去，这还真想不出来。
孙家也怀疑是不是楚家做的，毕竟楚秀儿这个姑娘已经被他们传出去的风言风语闹得都辞职了，按说也应该有仇。可是楚家没有兄弟姐妹，谁能为了她做这种得罪人的事呢？
想了半天，孙红星也想不清楚。
“所以说，招不在老，管用就行。且看着吧，那个姓孙的这段时间绝对不好意思出来蹦跶了。”陆向阳得意的从包里拽出来两身破衣裳，直接丢进水盆子里。
这破衣裳还是他跟大伯那边找来的，和陆金柱一人一身，一个是怕被人认出来，二个就是哪怕蹭上了脏东西也不觉得可惜。
这一身破烂，洗干净之后就要拆了，打烙背用。烙背儿就是用来做千层底鞋底子的，薄的话就是鞋垫子。
脑子里不由自主出现朱正民臭气熏天的样子，白清霖忍不住YUE了声，“行了行了，快别说了，怪恶心的。”
他们也是故意在快要临近考试的时候给这个姓孙的教训一顿的，就是让他别去给考试现场添乱。毕竟那个姓孙的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样子，也真是委屈楚秀儿能跟他交往半年，甚至还想到了结婚。
如果是白清霖这个性格脾气，怕是一天都忍不了。
“到时候学校里放假，等考完试咱们就回老家？”陆向阳揉搓着盆子里的脏衣服，询问白清霖的意思。
白清霖跟院子里摘韭菜，陆向阳跟陆金柱做完坏事儿之后先回的二环那边的院子住了一宿，早晨陆金柱直接去了学校，陆向阳来到这边村里。
也难为俩人为了蹲那个孙红星还各自请了一天假。
现在距离上课还早，白清霖睡不着，干脆把韭菜择出来，一会儿摊几个韭菜蛋饼当早餐。
自从陆家大伯三叔他们都搬了过来，这个两进院子里面的土地都被利用上了。如今不少菜都正当季，嫩嫩的非常可口。
这边村里还给陆家分了宅基地，但是那破房子得翻修，目前正在准备盖房的材料。陆家人都住在前院，大伯娘把家里旧的那台缝纫机卖给了旁支妯娌，在这边去拜托白家帮忙寻摸了一张缝纫机票，重新买了缝纫机。
白清霖还找到李厂长的关系，又买了一台二手的包缝机，这段时间大伯娘跟三婶儿也没闲着，帮着村里人做衣裳，附近大学也会有学生慕名而来，改个衣服大小肥瘦什么的，离得近也很方便。
78年，政策已经相当宽松了。虽然做生意这种事还没放开，但人家帮忙做个衣服收个钱也不会被举报了。就算被举报上面的人也懒得下来查。
七月初，学校正式放了暑假。不过高考时间定在了二十号，楚秀儿明显的有些紧张起来。
楚秀的目标是外国语学院，之所以想要学外语是因为传说她的父母跟着大伯他们去了海外，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遇到。若是能有机会跟外国人沟通，兴许能打听到父母的消息。
虽然希望很渺茫，但至少是个希望。
孙家这些日子确实消停了，这年头因为没有什么娱乐，所以八卦流传的快。
孙红星被人揍了一顿塞公厕茅坑里的这件事简直成了个大新闻，不但几条胡同的都知道了，连弹簧厂大大小小的职工也都知道了。
“爬了半身子的蛆！一边走一边掉，掉了一路。好家伙我家跟他家对门，我妈一大早起来冲门口冲了好几遍，还一堆苍蝇呢。”
“听说把半夜上厕所的人吓了一跳，以为出什么人命案子了，结果一看是他。”
“公安都来查了，啥也查不出来。我同学的对象在公安，说是问他有没有什么仇人，吭哧半天也说不明白。”
“这还用问？也不知道哪个好心人替天行道了。”
孙家确实十分生气，但也是真查不出来。因为这件事孙红星他娘还偷摸跑去楚家门口张望半天，楚秀儿大多数时间都在家里，也不怎么出来。就算出来也是去那个姓白的人家，说那家聘了个老师，带着一群孩子讲课呢。
楚秀儿也没兄弟，很快就被孙家从可疑人员里面删了，至于其他几家，那也是一堆烂摊子，拉扯不清楚的。
这孙红星没啥本事，仗着自己爹妈有点儿官职，加上俩哥哥都在弹簧厂，硬是被他蹭了个骨干的位置。骨干就是优秀员工，每个月工资都比别人多好几块钱呢。
厂子里有个八级钳工评了好几年都没评上优秀员工，到被他占了便宜。
当初这个孙红星跟楚秀儿谈对象，所有人都觉得楚秀儿是被胁迫的，脑子坏掉了。不过想一想孙家确实也能干得出这种事来，楚秀儿家里就老两口，也没有兄弟姐妹帮衬，哪里抗得过孙家。
不过孙家条件确实也不错，楚秀儿嫁过去到也不吃亏。
但没想到俩人就谈了半年，年后还没出正月就分了。因为这个孙家可没少在厂子里说楚秀坏话，把好好的一个姑娘挤兑的都辞了职。
这下子更没人敢跟孙红星搞对象了，就算有胆子大的，那也是正经看上了孙家的家世，想要占便宜的。可是孙家便宜能愿意被人占？对这样的他们自然也不愿意。
还有家里兄弟多的，父母双职工有点儿权利的这些人家的姑娘，都被孙家刨除在挑选范围外。
原因只有一个，不好拿捏。
所以说，楚秀儿跟孙红星分手，也算是跳出了火坑。
七月二十号，全国第二次高考正式拉开了序幕。陆向阳和陆金柱跟考场门口蹲了两天，等楚秀儿都顺利出了考场也没看见那个姓孙的，这才放下心来，准备要回红星镇了。
东北那边的七月份可比燕城凉快了不少，俩人也没带什么东西，连夜走着回了村儿。等第二天早晨，村里人才知道陆向阳和白清霖回来了。
陆家院子再次热闹起来，一群人都过来嘘寒问暖的，主要是好奇燕城那边的生活。那可是大城市，谁能不向往呢？
宁冬天也来了，这个小伙子看上去精神了不少，估计找的媳妇儿很合心意，妹妹也嫁得好，脸上的笑都变得大了。
“我还寻思你俩啥时候才能过来一趟呢，”等村里人都走了，宁冬天也没走，舔着脸说要蹭顿好吃的，其实就是想跟陆向阳他们唠唠嗑。
“你这口音，都快听不出你是个南方人了。”白清霖一听宁冬天说话就想笑，大碴子味里面夹杂了一些属于南方语言中特有的柔软，听上去不伦不类的，有点儿好玩。
“这话说的，也我是北方人了好不好？”宁冬天挤眉弄眼的，“我媳妇儿，都怀孕了。你俩咋着？还没成亲呢？”
白清霖心里一突，不自然的看向陆向阳，陆向阳抹了把脸，道：“我俩成亲，成，回头你来吃喜糖。你看看，我像不像个新媳妇！”
宁冬天懵了片刻，大笑道：“说啥呢，不是说你俩，是说……哎呀，你们俩各自有没有跟学校里找个天仙儿。”
他说这话，在厨房张罗的陆奶奶都忍不住竖起耳朵，悄悄地挪到窗台下面听。
“没，成天忙着读书呢。”陆向阳摆摆手，“不过金柱应该有好事了，他看上个女同志，眼光很是不错。”
“你瞅瞅人家陆金柱，再看看你俩，明明你俩条件更好，咋回事啊，大学里那群女同学都瞎了吗？”宁冬天真的是搞不懂，明明陆向阳和白清霖不管哪个站出去都是一表人才的样子，怎么还能没对象呢。
“没有看对眼儿的，毕竟你哥哥我眼光高，我啊，我喜欢小神仙。”陆向阳装作不经意的扫了眼白清霖，可惜白清霖垂着头，没能看清楚表情。
“你行，回头天上给你掉个林妹妹下来。”宁冬天无语的转移了话题，“对了，大周说是这次考得不错，你们知道不，他跟县里那个姓蔡的一个女同志有情况了。”
“蔡勇？”白清霖这才回过神儿，“蔡勇不错啊，我俩见过她几面，听说是个相当坚强努力的女同志。”
宁冬天点点头，道：“听说之前她脸上有烧伤的疤，后来拿了名医祖传的药膏，那疤痕都淡的看不出来了。大周说他们这次第一志愿填的都是津市那边，应该是蔡家也同意了。”
看着昔日身边聊的不错的知青们一个个有了好的归宿，宁冬天还挺感慨的。
“那你以后不打算回南边了？那边以后应该会发展的挺好的。”陆向阳问。
宁冬天苦笑道：“我回去？我回去干嘛？考试我也不是那块料，回去之后工作估计也找不到合适的。工资都到不了手里直接被我妈领走了。吃喝倒是不愁，问题手里一个子儿都没有。我哥我弟还能拿几块钱零花呢。我不回去，这里挺好的，我都攒了不少钱了。”
陆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他也挺欣赏这个宁冬天的，会钻营，有脑子，以后备不住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不过这些话现在不好说，但毕竟成了半个老乡，以后有机会带着一起做个生意，应该没问题。
陆奶奶没听到自己想听的，有些失落的回到厨房，看着自己老伴儿耐心烧火的样子就有些着急，“老头子，你说，为啥金宝一直不找对象呢？”
陆爷爷头都不抬，“着急啥，儿孙自有儿孙福。”
“霖霖也不找对象，这俩人咋回事啊，那可是燕城的大学，里面女同学都跟天仙儿似的，他都看不上，他到底想要找什么样的啊。”陆奶奶是真的着急。
陆爷爷仍旧一脸淡定，“人选太多，挑花眼了呗。”
“跟你说正事儿呢，没个正经！”陆奶奶回想着陆向阳和白清霖的事，突然心里猛地一咯噔，“老头子，你说……你有没有发现，金宝看霖霖的眼神不一样啊。”
“哎呀，我跟你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着急啥？再说了他爹娘只是回不来又不是死了，备不住外面又生了好几个呢，你别跟这一根歪脖子树上吊死！”陆爷爷不耐烦了，“赶紧做饭吧，孩子们都饿了！”
想到自己二儿子和儿媳妇，陆奶奶忍不住叹气，“你说说这个形势，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才能回来。我这心里啊，总是不踏实，那跟国外能过得好吗？吃不顺心喝不顺心的。早知道读个大学能把人读丢了，就不应该让他俩去。”
这话说的，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陆爷爷撇撇嘴，突然一拍大腿道：“哎哟，我忘了个事儿，之前不是有人给霖霖写了一封信吗？我去找找，放哪里来着？”
他抬屁股就走了，不想跟老婆子跟热哄哄的厨房里胡思乱想。
“鲁城来的信？”白清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谢谢爷爷，我看看……哦，是之前帆布厂的鲁厂长写的信。我倒是把他忘了。”
信不长，意思就是因为一直帮着他的那几个知青都上大学走了，所以他这个厂长也下台一鞠躬，厂子成了别人的了。如果白清霖还需要帆布，他这边做不了主，但是也能稍微说得上话。
“鲁厂长不在那个厂子干了，”白清霖把信纸递给了陆向阳，“现在跟他们那边县里一个小厂子做钳工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也没办法。”陆向阳看完信，把信纸塞进信封里，“等回去看看吧，鲁厂长这个人也算是个人才了。”
这年头，人心浮躁，愿意兢兢业业干活的人非常难能可贵。好好的一个厂长跑去当钳工，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第141章 失心疯
陆家老爷子老太太原本是坚定不挪窝的，但是真扛不住白清霖撒娇。
谁能想到啊，都十九岁的大小伙子了，撒起娇来还是那么令人无法抵挡！
“奶奶，你为什么不过去啊，吃不到你做的饭，你看我都瘦了。之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肉都没啦，你就不心疼心疼我吗？”
“爷爷奶奶不在，我们那边乱的一团糟，大娘和婶子天天忙着给人做衣服赚钱，大伯和三叔做饭可不好吃了。我们俩放学回来，冷锅冷灶的。”
“奶奶，你不在，陆向阳欺负我，我都找不到人撑腰！”
“奶奶，去吧去吧，你和爷爷不在，我们都心不安呢。”
陆奶奶看着在炕上打滚的小伙子，简直哭笑不得，“你大伯做饭还行吧？”
“他们俩天天忙呢，要找料子盖房子，分了的地也得重新收拾，还得忙着赚工分什么的，哪有工夫做饭！天天就吃白水煮红薯配咸菜，吃的我都烧心。”白清霖一头扎进陆奶奶怀里直嘤嘤，“奶奶去吧，跟爷爷一起去。让村长叔叔多开几张介绍信，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反正那边能买到卧铺，也不麻烦。奶奶，去吧，呜呜呜我做梦都想你了。”
“好好好，”陆奶奶实在是没招了，“去，去还不行吗？我过去看看，大不了忙完了我再回来。”
这世上谁能扛得住她家霖霖撒娇哦，这小脸儿给委屈的，酒窝都浅啦。
既然准备要过去燕城那边，这家里很多东西那得找人托付了。还好陆家人多，知道陆三爷爷家二老也要去燕城，都表示应该去。
“孩子们都在那边，你们不去不合适。得有个长辈镇场子。”陆家大奶奶晃着小脚过来劝，“这家里乱七八糟的，就交给我们几个老家伙，还能少了你的？去了燕城你们俩就是去享福了，想想我们，就算想要去都没这个机会。”
孙女婿也是占了白家的光，还把几个孙子都带过去了。但这种光也不能总是占，占多了人家也烦。
陆二家孩子都有工作，这次一个人都没过去。陆三家也是几个嫁出去的闺女孙女都没能过去，总不能人家提携陆家儿子孙子，还要把外嫁的闺女都带上吧？
那也太不象话了。
“那几只鸡都下蛋呢，得好好养。院子里的菜也都能吃了，别糟践了。指不定我俩过去一个月就回来了，这钥匙嫂子拿着，偶尔过来打扫打扫。”
陆奶奶真的是舍不得，俗话说破家值万贯，临走之前看这个也值钱，那个也值钱。
最重要的是……
“好家伙，咱家好东西可真不少。”陆向阳看着陆奶奶不知道从哪个耗子洞掏出来的两个盒子。一个盒子里放了不少首饰金条，还有几张鲁城老家那边的地契。
这地契也是当年闯关东的祖爷爷们带过来的，几个儿子平分了，就怕在这里混不下去了回老家还能有个宅子铺子啥的。
还有一个盒子里装的满满当当都是袁大头，仔细数数能有三四百块儿。
“这东西咱们走了，放家里不安全。”陆奶奶发愁，“要不说我不想走呢，走了谁看着这些东西啊。”
“我找人给您换成钱吧，带着钱走。”陆向阳捏着个袁大头在手里把玩，这东西小白空间有一大箱子呢，都用红纸裹着，怕不得几千块，他都看腻了。
“换成钱，粮票……到头来还是你门路多。”陆奶奶舍不得，她在首饰盒子里挑挑拣拣，拿出三个镯子，“这三个镯子就留个念想，这俩金的给你大娘和三婶儿，这个绿的就留给你娘。也不知道你爹你娘啥时候能回来。”
陆奶奶想起离开家的二儿子和儿媳妇，心里就不得劲儿，“以后如果你们学校让你们出国，可别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知道了奶奶，行了，这几天我先把这些东西给换了。”陆向阳把两个盒子塞进筐里，直接拎去找白清霖了。
换啥啊，直接跟空间里拿呗，钱，粮票，布票，他家小白都囤了不少了。
带着陆家老两口离开的那天，宁冬天兄妹，大周和村里一些聊得开的人都去送了，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心里真的是又嫉妒又觉得人家应该如此。
谁让当初人家帮着贵人了呢？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啥也不会娇娇气气的小知青，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山里打的松子啊榛子啥玩意的，记得给霖霖他们寄过去，霖霖就好吃这个。”陆奶奶临走还叮嘱呢，“不让你们白弄，给钱，我给钱！”
“行了，婶子。”大爷爷家几个叔伯哭笑不得，“又不是多值钱的东西，我们还指望以后霖霖能多照顾家里那几个孩子呢。什么钱不钱的，多生分。”
“那得记得寄，这眼瞅着松子就下来了。”陆奶奶真舍不得这山上的一堆好吃的。“蘑菇也要啊！”
“行了，赶紧上车吧，都给准备好，等冬天晒干了都给寄过去啊，老婶子，赶紧去享福吧！”
白清霖还远远的看见了朱正民。
朱正民瘦的可怕，眼神阴郁，看着似乎带着一股子疯魔的样子。
大周小声道：“可别搭理他，脑子真的坏了。前两天我去县里看小勇，他还跑我屋里偷吃的。打他他就满地打滚，滚刀肉似的。”
大周平时跟村民住，但是前段时间考试为了求个安静，又搬回了知青点。不过十来天的事儿，屋里放的粮食点心什么的就被朱正民偷了。
朱正民破罐子破摔，没吃的了就去找大队部要，或者看谁家吃饭没关门，直接抬腿进去，挨揍都不怕。
之前带来的那种文化人的气质早就都没了，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之前村长他们商量着要给朱正民送回去，但是他老家那边接收不了，因为他家都去了大西北了。目前大西北那边也没有信儿过来，我瞅着，这朱正民怕是要烂到村里了。”宁冬天对朱正民也十分无语，他刚来的时候这个朱正民每天还打扮的利利索索的像个人，现在呢？
牙不刷脸不洗，头发都擀毡了。那一身衣服穿的看不出来颜色，脏的浑身都臭烘烘的。
而且朱正民有的时候犯病，逮谁跟谁说他是燕城第一首富，家里住别墅，进出开豪车，有司机。那股子疯劲儿，村里小孩见了他都绕路走。
白清霖觉得，这应该是朱正民从极高的位置跌落下来，落差太大，失心疯了。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知青，没有接触过曾经的破天富贵，兴许还能躲过这一劫。只可惜……
不过也没有什么可惜的，毕竟他为了富贵间接弄死了原本的白清霖。
只能说是报应吧。
这么看，那个徐江南是躲过一劫了？
白清霖心中有点儿不太舒服，也不知道是自己本身产生的情绪，还是残留在身体里原主遗留下来的心思。毕竟徐江南也曾经害死过原主，但他现在远远的离开了，怕是之后不会有什么交集。
白清霖原本以为老两口坐火车卧铺会很激动呢，没想到俩人都十分淡定。
“这铁路，”陆爷爷摸着旱烟，不好意思在干净的卧铺空间里抽，“你太爷爷曾经修过。”
这时候的华国，很多条铁路都是倭国入侵的时候修的，为的就是运送他们倭国的士兵以及将华国的好东西运出去。
现在倭国投降了，这些铁路成了老百姓出远门乘坐的交通工具，老爷子内心还是十分感慨的。
陆奶奶也跟着笑道：“当年打仗的时候，我还跟火车上当过保洁员呢。打扫卫生，从这头到那头，几天才能回来一次。偶尔还能带回来不少吃的用的，都是那些外国人不要的。但是咱们觉得好啊，都没见过，都是好东西。”
陆向阳笑道：“行了爷爷奶奶，别忆苦思甜了，现在咱们老百姓当家做主，这火车只要有介绍信就能买票坐，不但咱们能坐，那些鸡啊鹅啊羊啊都能上来溜达一圈。”
陆奶奶就笑，眼中充满了说不清楚的情绪。
张村长几个村干部人也都实在，咔咔的开了好几张介绍信，都是探亲的，每张管半年。还有几张没写日期的，说如果老爷子老太太不想回来，就把日期续上，能继续跟燕城那边待着。
因为这，白清霖还偷偷给他们送去了十多斤大肥肉，每家两斤糖块，当做人家愿意帮这个忙的礼物。
陆爷爷指着车窗外的一大片荒废的建筑，“就这一片，以前都是倭军，可把哈市折腾的不轻。现在还在呢？都塌了。”
“炮打的，估计以后就全拆了。”陆向阳给老两口切苹果，“爷爷年轻的时候没少到处跑啊。”
“呵，我去过的地方，可比你去过的地方多。”陆爷爷把玩着烟斗，眼睛都眯了起来，“之前跟我家大少爷去南京，吃那边的鸭子，还去过燕城，燕城也吃鸭子，两边都是古都，但鸭子的做法都不一样。还去过昌市，根据地啊，挨着就是景德镇，瓷器特别好，都一车车往国外卖。不过那边吃的太辣了，我受不了，天天上火。”
老爷子以前是个掌柜，跟着主家四处的走，把东北的皮子人参卖出去，然后去找合适买卖的东西。后来战乱起了，主家死的死散的散走的走，如今也找不到个熟人了。
“还是现在好，不打仗，也没有那些军阀。”陆奶奶笑道：“大姑娘们上街都安全，也不用怕什么时候睡着觉，炮弹就落下来了。还是这时候好。”
“谁说不是呢，还是这个时候好啊……”

第142章 服装厂
把陆家爷爷奶奶都接过来，大伯他们都很高兴。
若是别人家的儿媳妇，都愿意自己住，不喜欢跟婆婆住。但在陆家，陆奶奶可是俩儿媳妇的主心骨，见她来了，大娘和三婶儿表情都松快了。
不过陆向阳跟爷爷奶奶没亲香两天，就要准备出门。这次出门时跟着曾阳的车队走，从燕城直接去广城。介绍信都是曾阳准备的，准备了好几封，有备无患。
他要趁这个机会去一趟广城，把广城那边传送点打开，然后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新鲜东西。
白清霖原本想要跟着去，但是这一路太遭罪了，周围又都是人，想要进空间休息休息都没办法。陆向阳舍不得让他折腾，说好了只要落地就拍电报回来，让白清霖在家里耐心的等着。
因为怕长途车路上出点儿什么意外，白清霖还特地弄了一壶灵泉水让陆向阳带上。只可惜现在天气太热，不方便带吃的，否则他还得给准备各种食物。
陆向阳就拎了一袋子水果和一壶水走了，去广城这件事也没敢跟两边老人说，怕他们担心，只是说去同学家玩一个礼拜。
这俩人平日里焦不离孟的，如今分开，谁见了都有些好奇的问上几句。白清霖有些无语，只能说这边学校留了课程没有做完，所以不能出去玩。
白家老两口还是一个星期后才知道陆家老两口来了，连忙带了礼物上门。两家长辈终于见了面，竟然意外的亲切。
尤其是俩老太太，一个喊老妹妹，一个喊老姐姐，那亲热的仿佛几十年没见面的亲生姐妹似的。
白家姥姥亲香不够，甚至还硬是把陆家老两口接去城里，跟那边住了小半个月，才满面红光的回来了。
不过在这段期间，白清霖已经偷摸的跑去广城了。
陆向阳去了之前买的院子，太久没人住，这院子乱的一塌糊涂。他先去拍了电报，然后打水一通的收拾，总算把屋子收拾的能下脚了。
白清霖接了电报，二话没说就去了广城。第二天看见曾阳还笑眯眯的找了个借口，说他是坐火车卧铺来的。
曾阳也没怀疑，其实他一直觉得陆向阳跟白清霖可能是吵架了，否则怎么一个跟他的车，一个跑去坐卧铺火车？就算是卧铺那也得倒车啊，陆向阳能放的下心？
不过现在看两个人挺好的样子，也算是放下心来。
到了广城，两拨人是分头行动的。
曾阳要去码头找点儿好东西带去北方赚大钱，陆向阳和白清霖则是在这边考察一下各种服装厂布料厂。
72年，东北辽城就引进了各种机器建立了的确良布料生产厂，但是用了足足六七年才产出足够普及全国的布料。也就是从80年代开始，国产的的确良开始全面铺货，价格也降低了不少，老百姓手中终于有了足够的布票可以去扯料子做衣服，或者用之前不到三分之二的价格购买一件心仪的衬衫或者裙子。
但是目前，花式面料最多的地方还是广城，这边从国外购买了大批各种布料，又制作出新式儿的衣服，冲击国内服装市场。
不过才78年，这种外国货占领国内市场份额的苗头已经逐渐展露出来了。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私营企业，要等到80年代私营才会逐渐出现，80年代后期，国家才正式允许私营企业办理各种执照。所以说，90年代是华国经济飞跃的一年，不光粮食产量上去了，国家资金储备也上去了。
不止有国内的各种私企，还引进了不少外国的投资，北上广这些大城市几乎一天一个变化，短短十年就翻天覆地，日新月异了。
78年的广城也是要比大多数北方城市热闹许多的，这种热闹不只是因为上班的人多，而且自行车多，小轿车也能看见不少。
还有不少渔民挑着担子闷头走路，但路边的人招呼也会停下来，飞快的交易着担子里的鱼干之类海货。
广城这边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外向，自由，举报的风气也没有内陆那么盛行。
这次带着陆向阳他们四处逛的还是毛仔，但是毛仔的坐骑不再是个普通动力小三轮了。人家鸟铳换炮，开了一辆改造的带棚柴油动力车，也就是俗称的三蹦子。
“把帘子都撩起来，开起来就很凉快啦。”毛仔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仍旧黑瘦黑瘦的，不过似乎稳重了不少。
“我结婚了啦！”毛仔的声音在嘈杂的蹦蹦声中若隐若现的，“我老婆都给我生了两个孩子啦，两位小老板结婚没有哇？”
“还没呢！”陆向阳大声的回复。
毛仔哦了声，“两位老板是契兄弟吧？不过你们还年轻啦，看到有合适的靓女也不能放过啊。”
“七兄弟？”陆向阳莫名其妙。
白清霖倒是听懂了，脸猛地一红。
南方这边有契兄弟一说，就是比较穷苦的男的不愿意打光棍，会找能看对眼的其他男性结为契兄弟，然后合伙过日子。
等日子过好了，或许会分开彼此找个女的成亲，或许就这么凑合过下去了。
相比于北方俩老爷们在一起那啥会被举报，这边则自由的多，主要是见怪不怪了。
不过白清霖也没给陆向阳解释，只是道：“再说吧，这不是看不到合适的吗？”
毛仔嘎嘎大笑，说小老板的眼光太高了，不过也正常，俩人看着就高，眼光高自然没什么。
毛仔是这边的地头蛇，带着俩人三转两拐的就能找到个服装厂。
广城的服装厂很多，什么国营的乡镇的村办的，大大小小的遍地开花。而且这里村办服装厂也不只是做服装，还串珠子。专门做那些用来出口的塑料珠子门帘儿，还有很多用来弄到衣服上的亮片儿。
不少农村妇女怀里抱着个大簸箩坐在门口，一边叽叽呱呱的聊着天，一边用针线穿珠子，那手速快的令人眼花缭乱。
这种场景是北方农村见不到的，在北方，谁家能有个私活儿都是闷头跟家里做，不敢声张，生怕被举报。
“我们这边很多村办厂啦，虽然用的都是国营大厂那边淘汰的机器，但也很好用啦。而且这边还能接到外国人的订单，赚外汇！”毛仔走路外八字，踢踏着脏兮兮的布鞋，后脚跟都踩的扁扁的。
这是这边渔民普遍的特征，脚板宽大，外八字有利于他们在滑腻的渔船上站稳。
“这边办厂必须得领导批准吗？”陆向阳问。
毛仔嘿嘿的笑，“按说是这样啦，但领导嘛，大事很多，很多小事也管不了。这边都是很多小厂用一个大厂的号来做的啦，领导不管，领导只看外汇。”
“那我想在这边办个厂，自己出厂长啥的管理，让你们这边的人帮我做衣服什么的，能行？”陆向阳陆向阳看着这边高高矮矮的窝棚厂房，既有些担心，又有点儿兴奋。
“若是别人那一定不行啦，但是两位小老板是英雄，绝对没问题的啦！”毛仔转身对他挤挤眼，“我有个兄弟，想要卖掉他的厂子，拿钱去对岸发大财。二十多台机器，价格很是公道啦。”
说着，就带着白清霖哥俩进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厂子。
这个厂子占地面积很大，不过半拉院子都是野草，还有一嘟噜一嘟噜的果子缠绕在半枯萎的树上垂下来。
白清霖仔细一看，好家伙，一树的桂圆儿。这东西别说新鲜的了，就连桂圆干在北方那都是高级货。然而在广城，就这么个破厂子里都能长这么多，看着也没人吃，估计都吃腻了。
“服老板，服老板！”毛仔扯着嗓子喊，很快，从一个窝棚里钻出个穿着劣质西装的黑瘦细高个，咯吱窝里还夹着个黑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都塞了什么。
“哎呀老服，又在打牌呢？”毛仔叽里呱啦的说话。
“这个人姓服？”陆向阳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姓。
白清霖忍笑道：“姓胡，胡老板。”
陆向阳：……
毛仔跟那个高个黑瘦子沟通完，带着人过来，“我兄弟老服，古月服。这两位是我大哥的兄弟的兄弟，亲兄弟啦。别看年纪小，有魄力啦！”
毛仔说完，还竖起个大拇指。
陆向阳从包里掏出两包奶疙瘩递过去，“毛哥，胡哥，见面礼，给嫂子们吃着玩。”
“哎哟，这是好东西啦！之前你们送过来的，一眨眼就卖光光，抢都抢不到啦。”毛仔一看里面的奶疙瘩，顿时眉飞色舞，“我的老婆就是用上次你们送的那个奶什么的，哄回来的。”
“那感情好，回头给嫂子多弄点吃。”陆向阳微微一笑，对着那个胡老板伸出手，“我姓陆，陆向阳，胡老板叫我小陆也可以，直接叫向阳也可以。这是我兄弟，姓白，小白。”
那个胡老板用力握住陆向阳的手，别扭的广普比毛仔的还不标准，“我知道你们两个人啦，英雄，报纸上登啦。”
他又说了几句什么，陆向阳没听清，但是毛仔嘎嘎大笑，笑完了翻译道：“老胡说，报纸上看着不靓，真人才好看，比报纸好看很多。”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胡老板带着几个人往里面走，“你们要买厂啊？找我就对啦。我这边机器，都是新的。原本想要大干一场啦，结果我兄弟让我去对岸发财。那边钱多的跟流水一样，淹脚面啦。这个厂我就没办法做，你们来做刚刚好，连厂子带机器，你们去看啦，都是好的。”
厂房很大，但是里面黑洞洞的，吊着几盏昏黄的灯泡。
白清霖转了一圈，发现设备不多，但十分齐全，什么打孔机包缝机厂用缝纫机都有。他随便挑了一个上手试了试，机器声音清脆，没有杂音。
“都是好的啦，可不是别的厂淘汰的那种。都是好的！”胡老板怕他们不信，直接拆了下面的轴承拿出来，“看看，崭新崭新的，我这边有门路啦。”
胡老板打量着两个人的脸色，道：“你们二位若是要买，我绝对给便宜。但是有句话说前面啊，我不收大团结，我收金条。得用黄鱼结账，能不能啦？”

第143章 契兄弟
港城那边不认大团结，但是认金子。
想要去港城那边发展的内地人，都是带着大小黄鱼偷渡过去的。若是找到机会，确实能发财。但大多数人都会被骗的精光，连尸体都找不到。
可是这事儿也劝不了，你劝了，人家觉得你挡着他们发财的路，还不会给你好脸色。
白清霖不缺金条，原本就是想着如果这边真的能谈下厂子或者租几条生产线什么的都可以，现金不够就得拿金条凑。
现在挺好，全部黄鱼付账。
“但是就这么二十几台机器不够啊。”陆向阳左看右看，“这么大的厂房，才这么点儿机器？”
“嗨呀，”胡老板道：“买了很大的地方啦，想要大干一场嘛，结果这刚弄了一个车间，我朋友就让我过去啦。你如果还想要机器，我给你介绍人啦，方便得很，以后你需要什么就跟他买啦。有毛仔盯着，我们也不会坑你们啦。”
毛仔也表示这个胡老板是个实在人，就是想要奔着发财去的，着急卖这个地方价格才便宜。否则这样的厂子接点儿单子就赚钱，没必要往外出。
“也就是两位小老板来的凑巧啦，我们厂刚出去一批港城的货。”胡老板从旁边的大箱子里捞出件紫色带亮片的小短裙，布料少的都不够给陆向阳做条裤腿儿的。
“舞女，港城那边好多舞女啦，都穿着个，来内地做就便宜，还用外汇结算，很靠谱的。”胡老板拎着那条小裙子在身前比划，还扭了两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陆向阳看着那条长短跟背心儿似的裙子，脸蛋子腾的红了起来，“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胡老板，放起来吧，这东西我们也不需要，要不您拿走留个纪念？”
“这里面是残次品啦，不值钱，你们不喜欢就烧掉。”胡老板把亮片小短裙往箱子里一扔，“二位觉得合适的话，什么时候办手续啊？”
这个是真合适，一大片得有三千多平方的院子，上面盖了所谓的两个车间，其实就是搭了俩棚子。毕竟广城冬天也不冷，只要防雨做的没问题那就能开工。
而且这个小厂还挂靠着国营大厂，但又属于私人的厂，估计上面的人都睁一眼闭一眼，按照毛仔的话来说，只要能赚老外的钱，那就是好厂。
“得明天，我俩没带那么多黄鱼，回头先跟朋友借一些。”陆向阳也不着急，“胡老板，毛仔哥，晚上一起吃个饭呗？也给我们讲讲这边都是啥情况。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回头也是自己带厂长过来，万一得罪人咋整呢？”
胡老板应该是跟毛仔很熟的那种，见毛仔点头，他也不矫情，道：“那我就带两位小兄弟去吃海鲜啦，我朋友跟海边住，新鲜海鲜，你们不挨着海的人，难得吃这样的美味啦。”
这时候的海产品还没有过度捕捞，个顶个又大又肥。上次白清霖带回去的海鲜就算省着吃，吃了半年也吃光了。如今算算，也有两年多没尝过海鲜的味道了。
当然，虾酱海带虾皮这种可不能算。
这个胡老板的朋友是典型的渔民，就住在海边鱼排房里。这边住的都是渔民，鱼排和船连着，中间就一尺多宽的木板路，走上去都颤颤巍巍的。
当地人在上面走的如履平地，白清霖走的颤颤巍巍。陆向阳更惨，他个头高，在这种地方走就有重心不稳的感觉，几步路都走出晕船的状态来了。
渔民在自己船上弄个小炉子，吃喝拉撒都在这里。鱼排里面养着鱼虾，上等的拿去换外汇，中等的送去供销社，下等的自己吃，或者偷摸卖给周围小贩。
上次白清霖在这边买的海货，只有小部分是上等鱼虾，大部分都是中等的。至于干货那就是渔民自己晒干了吃的，用的都是下等海货。
胡老板的朋友话不多，从鱼排里直接捞了鱼上来，刷刷的收拾干净，又在海水里涮一下，直接下锅蒸。
这边吃着，那边手不停的继续做，什么蒸石斑油煎黄花水煮海螺大虾扇贝什么的，最后上来一个大盆，都是水煮的贝壳虾蟹，自己沾酱油吃。
“燕城，我也去过。”胡老板喝了一杯酒之后，话就更多了，“大串联，我去了，跟着火车走了好多地方。你们北方，不行，太干了。过去之后一宿，哗哗流鼻血，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挂了，回不来了，哭了好几天。”
毛仔听的哈哈大笑，说他是个胆小鬼，扑街仔。
“嗨呀，那时候年纪小嘛，不过北方靓女多，个头高，比我还高！”胡老板这个头在广城算是高的了，但也就一米七出头，还不如白清霖呢，更别说将近一米九的陆向阳了。
“你们，都是高粱吃多了，才长高的。”胡老板羡慕的直叹气，“个头高又靓仔，还是契兄弟，感情深啊，那些靓女哭死啦。”
陆向阳又听到七兄弟这个词，十分不明白，便直接问：“什么叫契兄弟啊？”
胡老板和毛仔对看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俩这样，就是契兄弟。两个男人过日子，契兄弟，很好！”胡老板举起双手，两个大拇指弯曲做了对对碰的动作，“只要感情好，要什么靓女，那些靓女不行，就想找个有钱人！”
看样子，这位胡老板受到了来自于靓女的情伤。
两个男人过日子……
陆向阳疯狂心动，他不停地看白清霖，白清霖却只是垂着头挖皮皮虾吃。不过小知青耳朵又白又薄，现在都红透了。
吃了一肚子海鲜，订好了第二天下午去办理手续，毛仔骑着三蹦子把陆向阳他们送到地方，就突突突的走了。
陆向阳有心想要延续一下关于契兄弟的话题，但白清霖不接茬，就左看右看，烦了之后直接进了空间。
陆向阳坐在床边，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嘿嘿笑了起来。他知道，小白知青这是害臊了，耳朵脖子都红了，那能不害臊？也就是说……
也许，或许，备不住，小白知青也待见自己？
陆金宝同志的内心疯狂躁动，甚至还在床上滚了两圈。不过一想起北方那个举报环境，就跟被泼了冷水似的，猛地冷静了下来。
其实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有点儿变态，放着白白净净的大姑娘不喜欢，就是咋看小白咋待见。
他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就死绷着跟爷爷奶奶说不找对象这个事儿。反正小白也不找对象，大不了就一起当老光棍儿。
可是广场这边对契兄弟竟然司空见惯似的，完全不觉得有问题。
实在不行，以后带着小白来广城发展吧，至少不会被家里念叨，出门也不会被指指点点。
陆向阳一会儿热血沸腾，一会儿又开始冷静，反反复复了半天干脆从床上爬起来。院子里种了不少艾草，他得再熏一下屋子，否则今天只能在空间里睡了。
白清霖在空间里摘了些果子，又打理了一下地里的中药材。
目前积分最高的还是肉制品和奶制品。其次是中药材。不过很多名贵中药积分简直不能按照普通中药来算。在空间里种了半年的一根人参积分抵得上半年内所有牲畜的积分还得乘以二，还有桑黄，灵芝这些，不但贵的要死，而且放到平台直接秒空。
白清霖又瞄上了一套关于西药的书籍，这个价格可比机械什么的高多了，自从上次换了一套机械相关的书之后就攒到现在，估计再等半年卖一批中药材就能把书换到手了。
他啃了个桃子，有点儿不太敢出空间。
主要是今天陆向阳的目光实在太炙热了，契兄弟三个字直接打开了陆姓同志的某些观念大门，这一路，那双眼睛恨不得贴自己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幸亏毛仔不是个多事的，否则见后面俩人不说话，又得大惊小怪了。
白清霖总觉得，是不是自己把陆向阳带坏了？要不好好的一个土生土长的男孩子，怎么就突然弯了呢？但是仔细一琢磨，在自己过来之前他就不找对象，可能天生就是个弯的，但不自知，直到遇到自己这个人美心善的小仙男才领悟到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向问题。
可是，这以后得怎么跟陆奶奶解释啊？老太太可是一直都盼着大孙子成亲然后生重孙子呢。
白清霖深深的叹了口气，心说实在不行就让金柱他们多多努力吧，趁着计划生育还没来，赶紧多生几个，大不了以后他帮忙带孩子。
至于白家那边……白家，也不缺孙子，自己又不算宋家那边的人，以后让妹妹招婿算了。
管他呢，反正自己是不找对象了，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白清霖出了空间。
白清霖：？？？
“陆向阳，你把屋子点了？？？”
好家伙，满屋子的烟雾，人都看不清了！
“哎哟我忘了！”陆向阳赶紧开门把白清霖拽了出来，“熏蚊子呢，早晨过来的时候没来得及熏，屋子里都是虫子！”
白清霖看着烟雾缭绕的房间，又想了想招待所墙壁上层层迭迭小强尸体爆浆，忍住恶心道：“实在不行，还是住空间里吧，这玩意儿，谁能受得住啊！”
他只想拿房本当咸鱼，但不想与强共舞。
广城这个地方哪哪儿都好，就是虫子太大了，他害怕！

第144章 又见徐江南
手续办理的很顺利，很快他们就拿到了地契和房契。
因为现在的房管局还没有房本政策，沿用的算是改良后的地契房契，都是薄薄的一张纸。
如果想要在自己的地上盖房，只要盖完了重新去办理一下房契就可以。
地契上显示这个厂房占地六亩出头，目前厂房占地一亩二，至少还能再加盖两间厂房，和一套宿舍办公的地方。
办完房契地契，胡老板又带着白清霖他们和自己进机器的那个老板吃了顿饭，白清霖直接又订了一架包缝机，九台工厂用大型缝纫机，并且说好之后增盖厂房，还会继续定机器。
两边合作很是愉快，结算全用黄鱼，节省了白清霖这边很大的麻烦。
“盖房子就去找丁老大啦，都是自己人啦。”作为导游加翻译的地头蛇毛仔非常愿意帮忙出主意，“丁老大，你们认识的啦，就是以前在码头上弄新货的。他现在算是半金盆洗手，不怎么弄私货，改成盖房子啦。”
丁老大看见白清霖他们，很是开心，“小伙子越长越高了，再高下去，我这个船可就装不下啦。”
陆向阳仍旧掏出了一包奶疙瘩做见面礼，“好久不见，丁老大仍旧很精神啊。”
丁老大哈哈大笑，“很精神啦，赚大钱了嘛。”
上次他听了白清霖的话，也觉得总是做这些走私偷偷摸摸的，钱赚得多，但是不痛快。后来就找了后门，在一个食品加工厂挂了个技术员的名。
那个食品加工厂要盖厂房，丁老大兄弟多，直接把这个活儿包下来了。干完了一算钱觉得挺合适，干脆就带着兄弟到处帮人盖房子。
这两年广城增加了很多小厂，都是接外贸的单子，很是赚钱。丁老大靠盖厂房也赚了不少，只有偶尔出海去折腾点儿新鲜玩意，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陆地上呆着了。
不过他毕竟是渔民出身，生活区域还是停留在鱼排上。按照丁老大的话说这里吃睡习惯了，上了岸睡不着。
“你们两个小兄弟要盖房子？放心啦，包我身上，绝对盖的结结实实，台风来了也不会散架！”
丁老大饶有兴趣的围着那个厂房转了一圈，“不错不错，这才几年啊，小兄弟都当上大老板啦。”
“我们兄弟俩小打小闹的，比不上丁老大您发达。”要说场面话，这可是陆向阳拿手的。
几个人商量好怎么盖房子，盖什么样的房子，丁老大还拿出合同来，黑纸白字显得特别正规。
“先付款一半啦，另一半验收之后再付款。不过这段时间不好盖房子啦，有台风，要等两个月才好动工。”丁老大拿了签好字的合同和一半定金，很是开心又订了个大生意，“走啦走啦，去吃饭。曾老板也过来了，我带你们去吃酒楼！”
这两天曾阳跟着丁老大的小弟跑了不少码头。他这次既然来了车队，那就是要带一批大货回去的。码头有不少从港城弄来的小电器，拉去内地特别受欢迎。
说是酒楼，其实就是个二层大排档，离海边儿不远。基本上海里出了货就能直接送去酒楼，现场吃新鲜的。
要不说人家老广能吃会吃呢，刚捕捞上来的海蛎子直接一口一个，鲜的掉牙。
“看，那个是谁？”因为酒楼离码头不远，在包间能够直接看到码头，自然也能看到来来去去的人。
陆向阳眼神好，隔着这么老远都能看见熟脸儿。
白清霖抻着脖子看了半天，“徐江南？”
丁老大正在动手沏茶，听到徐江南三个字好奇问道：“你们认识那个人？”
陆向阳点点头，“之前在我们那边下乡的一个知青，听说是考上了这边的学校，就没有什么联系了。”
丁老大撇撇嘴道：“那个扑街仔，现在跟我的死对头干活呢，不是个厚道人啦。自从我这两年没怎么做这一行，行情被那边吃了很多，价格都乱套啦。那个扑街仔可是那边的心腹，一肚子坏主意，很是令人讨厌啦。”
白清霖也是没想到那个徐江南，曾经的男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现在给人当马仔小弟呢。
“丁老大可不要小看那个徐江南，他很有主意的。”陆向阳提醒。
丁老大哈哈大笑道：“他又不是我的马仔，主意打不到老子身上啦。再说了天天跟码头跑，谁又是蠢货了？”
正说着，曾阳顶着一头的汗过来了，进门先在电扇前面吹了半天，“这边也太热了，应该跟东北那边中和中和。”
七八月份的广城，正是热的时候呢。不只是热，偶尔还会有台风登录。
渔民们惧怕台风，但是又对台风十分敬畏。因为每次台风过后，他们都会有很好的鱼获。很多深海不好捕捞的海货被翻搅上来，偷偷卖给那些喜欢吃新鲜东西的大老板，能赚不少钱呢。
“如果几位小兄弟不着急，就过几天再走啦。因为过几天就与台风登录，过两天大船小船都不给出港啦。有的时候，台风天，天上会掉鱼。”丁老大显然很喜欢跟北方客人展示一下广城的魅力，“今天吃完，以后就得等台风过去才有的吃。到时候你们在来吃好东西，台风一走，会上来大鱼。”
这个简陋的酒楼不只是有鱼，还有蟹黄烧麦，蒸排骨之类的特色广城菜。
丁老大一边吃还一边感慨，“以前，我经常会去顺德那边吃饭啦，顺德的菜更好吃，可惜现在过去一趟，麻烦得很。不过小兄弟既然在这边开厂，以后有的是机会啦，到时候我开船带你们去顺德，吃好味的鱼生。”
吃饱喝足，丁老大又把人亲自送了回去，说到时候开工了会给陆向阳拍电报。临走之前还送了陆向阳两块手表，“情侣款，你跟你弟弟刚好戴，别说哥哥不照顾你啦，好东西，就要留给兄弟！”
这可把陆向阳高兴坏了，转着圈的想着要给丁老大送什么。
白清霖无语的看着他，心说你现在都开摆了吗？已经都不需要跟我商量了？
那两块表说是情侣款，但女式的那款并不是很秀气的，而是方方正正十分中性的款式，只是比男款略小了一圈而已。
晚上洗完澡，陆向阳拎着表就往白清霖手上套，一边说什么哈哈哈情侣哎呀丁老大真的是，一边说你戴上好看比之前那个表好看就戴一会儿嘛给我看看。
白清霖只好口嫌体正直的配合他，两只带着同款手表的手臂挨在一起，高兴地陆向阳抓耳挠腮的，“还真是好看，别说，这群老外设计手表设计的很好。这表还带宝石呢，真好看。”
看着陆向阳这么开心，白清霖也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说呢，这么清纯的男孩纸，以后可就不常见了。
陆向阳他们在这边多住了几天，因为还要办理什么厂长的手续，这边给企业办手续并不严格，很快，陆向阳就成了厂长。也不是他非要当，是因为白清霖完全不想出这个头。
他可有自知之明了，管理方面自己压根不行，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比较合适。
当了厂长就会有公章，可以出介绍信之类的公文。
等他们从广城回去，就去问问鲁厂长愿不愿意来广城发展，如果他不愿意，那就得从矬子里面拔将军了。譬如说三婶跟大伯娘，她们两位娘子军也能撑起来这个担子。
台风果然登录了，白清霖这是第一次在广城经历台风天，风大的在院子里站都站不稳。还好房子结实，虽然被风吹的嘎嘎作响，但仍旧屹立不倒。
这次台风很大，渔民们都上了岸，两边原本空荡荡的邻居院子里顿时多了不少人。
或许是海里出现了龙卷风，台风刮到半夜，大雨伴随着鱼虾噼里啪啦的往下落。两边渔民们都起来了，陆向阳也顶着个大木头盆子在院子里东窜西跳，仿佛瓜田里的猹。
当然，台风带来的也并不都是喜悦，等台风过去，仿佛整个广城都被肆虐蹂躏了一番，大马路上都是乱七八糟各种东西，衣服被子，断裂的树枝，不知道谁家被吹的七零八落的自行车。
海边的渔船鱼排不少都被吹散了，渔民们蹲在岸边，先把海货都收拾起来，然后顶着太阳修理自己的船。
大船在台风过后就出了港，他们要趁这个机会，去捕捞平日里见不到的新鲜海货。
白清霖他们从丁老大手里买了不少海货，基本都是丁老大手下从自己院子或者海边捡的。临走之前给丁老大送了三十多个西瓜，一筐子北方的桃子，三百斤新鲜的大米以及两头羊。
这些作为手表的回礼，虽然看着朴素，但应该都是丁老大用得到的。
顺便还给丁老大和毛仔他们都留了不少奶疙瘩奶皮子，陆向阳表示自己不跟车，要和白清霖一起做卧铺回去。
曾阳虽然有些无语，但觉得这才正常。
忘记改定位，俩人瞬间回到了白家，又给白家老两口吓了一跳。
“幸亏家里人都不在，否则你俩……”白姥姥这次是真的吓到了。但因为暑假的缘故，陆家的孩子都回那边村里去了，虽然放暑假，可是村里正是忙碌的季节，他们也习惯了干农活，得回去帮忙。
“忘了，真忘了。”白清霖笑嘻嘻的撒娇，“姥姥姥爷，我们刚从广城回来，带了不少海鲜，还有电风扇和双卡的收音机。下回等广城凉快了，我带您二老过去玩，那边可热闹了，比燕城热闹。”
“行了，回来就成，饿了吧？”老太太自然是知道自己外孙去做什么了，见人平安回来，一颗心算是落到肚子里。
“不饿，吃饱了回来的，还带了那边的烧麦和炒河粉。广城好多小吃呢，就这么几天，压根吃不完。”
热腾腾的烧麦，蒸排骨，虾饺，河粉，烧鹅都被摆上了桌子，给老两口感动坏了。
“行了，够了够了，给你们陆爷爷陆奶奶带了吗？还有你宋爷爷那边……算了，不给你宋爷爷那边送了，那老头子精的很，再让他看出什么问题来。”
到不是不舍得，只是很多东西，实在没办法拿出手啊。
陪着白家老两口吃过了饭，两人就告辞回村里去看看。这一走好多天，白清霖骗陆奶奶是去宋家玩几天，陆向阳骗老两口去同学家，转眼都快半个月了，怎么也得赶紧回去一趟。
燕城这边地里种的是冬小麦，不种水稻，但是种高粱玉米。
六月份的时候抢收了小麦，种了玉米高粱，这个时候就得去地里修穗子。因为玉米会长出两到三个穗子，需要把小的都掰掉，否则大的也长不好，个头小不说，颗粒也不饱满。
掰掉的小穗子就拿去喂牛喂猪，有人还会偷偷拿回去吃，反正是浪费不了。
白清霖回去的时候家里大大小小还都在地里，就连裁缝铺也关了门，都得去赚工分劳动了。
陆奶奶在家带几个岁数小的孩子，要收拾菜，做饭，等劳动力回来好有现成的饭菜吃。
见大孙子回来，陆奶奶丢下手里的菜，一路小跑过去，佯装生气的拍打陆向阳的胳膊，“还知道回来啊？我看你是在这边玩疯了，是不是小白把你拽回来的？不找你都不知道回家！”
“哎哟喂奶奶，我都多大了，还能丢了？”陆向阳抱了抱老太太，“我带了好多好吃的，赶紧着，收拾点出来晚上炖了。”
他拎着个麻袋，里面都是干海货，能吃好一阵子呢。
“给你白姥姥他们送去了吗？”陆奶奶问。
“送去了，在那边吃了饭才过来的。”陆向阳把麻袋往厨房一扔，“奶奶你看着收拾啊，我一身鱼腥味，得先去洗个澡。”
“去吧，小白也去洗个澡，院子里晒了水，正好能洗。”
这边院子弄了个压水井，平日里吃水比之前村里方便多了。角落里还用石棉瓦架了个棚子，专门夏天洗澡用的。
俩大孙子一回来，陆奶奶肉眼可见的高兴，她哼哼着流行的小调，从麻袋里往外那东西。
突然：……
“哎哟吓死我了，这是啥啊？这……妖怪也能晒成干吗？？”
白清霖听见陆奶奶惊叫的声音连忙跑过去，当看见被丢在地上的章鱼干，差点儿笑死。
那个大章鱼干是被卷起来塞进麻袋的，拿出来后就展开了，张牙舞爪的确实像个妖怪。

第145章 请人出山
广城工厂那边暂时是停工状态，白清霖让毛仔帮忙请了一个看厂子的，一个月二十块钱，如果做得好一年后可以转正。
毛仔毕竟拿到了不少好处，还真帮忙挑了个不错的人选。一个退伍兵，三十多岁，腿有点儿残疾。但打个把个小毛贼绝对没问题。
剩下的，就是要安排副厂长，财会和销售入驻了。
副厂长的人选白清霖和陆向阳商量，主要是鲁厂长愿意，他可以带着财会一起入驻，工作十年后可以分房。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让让大伯母和三婶顶上去，反正都是自家人，也放心。
销售这方面白清霖心里也有人选，就是红星镇的王金桂。王金桂那个销售能力，人脉拓展能力，社牛能力都让白清霖十分叹服，虽然广城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但白清霖觉得，以王金桂这个性格，只要钱足够，基本上就能同意。
如果王金桂这边不是很行，那么就退而求其次，找宁冬天。
宁冬天在社牛上不太好，可人愿意钻营，肯下力气愿意赚钱。只要是愿意赚钱，那就很好办了。
鲁厂长和王金桂那边，白清霖要跟陆向阳兵分两路，亲自上门去说服。现在距离开学还剩下半个月，他们也没有太多时间浪费了。否则就得等到寒假，得有半年不能出远门。
陆向阳要坐火车去鲁厂长那边，他自己给自己批介绍信，按了公章之后觉得这事儿有点儿意思。红色的公章似乎激发起了陆向阳某些血脉，他还跟白清霖保证，就算是绑，也要把鲁厂长绑到广城，否则太对不起这来来回回的辛苦了。
白清霖快被他笑死了，他这边也准备好了礼物，拿着介绍信直接从空间转到了红星镇，省去了坐火车的过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红星镇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小镇，时间仿佛在这里停留太久了，完全没有广城那边变化大。
等他拎着东西上门的时候，还把王金桂吓了一跳，手里锅盖都掉地上了。
“唉呀妈呀，这谁啊？小白知青！”王金桂跟迎财神爷似的把白清霖迎到屋里：“你先坐会儿啊，我锅里还炖着菜呢。老张，老张别卖呆了，去国营饭店买点馒头包子，看看有啥肉菜不？都买回来。”
白清霖只是笑，也不拦着，他也拦不住。就王金桂这个手劲儿，能给他撕吧散架了。
老张看见白清霖也挺高兴，毕竟他们这几年靠白清霖赚了不少钱，王金桂还从县里买了个房子，说是给俩小的以后读高中的时候住。这个还是学人家陆家呢，她就觉得只要跟着陆家走就没错，毕竟陆家有小白财神指点。
“婶儿，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白清霖放下礼物，坐在凳子上开门见山，“陆向阳跟广城那边盘了个服装厂，也是国营的，缺人管理。就想问婶儿愿意不愿意去。若是愿意的话，十年后在广城给分房，工资一个月五十块，直接算正式工。签了单子还有提成，只要是吃得下辛苦，一个月赚百十多块钱没问题的。”
“啥玩意儿？多少？”王金桂都听呆了。
之前白清霖考上大学走了，王金桂就特别唏嘘，觉得自己财路要断。后来没想到陆家妯娌俩也离开了，收入一下子打了个腰折，光靠陆家其他大姑娘小媳妇勾毛衣，或者做简单的衣裙什么的，压根就赚不来之前那么多。
而且白清霖是个招牌，他的离开，让王金桂心疼的不行。
没想到时隔大半年，这小白知青回来，找自己竟然说这个事儿，可是把王金桂吓了一跳。
王金桂目前在厂子里做后勤，算是个小领导，一个月工资三十二块八毛六，这已经是很高的工资了。但是白清霖说每个月给她五十！而且签了单子还有提成，能赚到一百块！
还给分房子！！
他们厂倒是也给分房子，盖的三层小楼房分。但都是急着家里没房的老员工，或者房子小的老员工分的。王金桂这住的可是个大院子，有豁亮，目前不在分房的范围内。
她还去看过那个房子，有一室一厅的，两室一厅和三十一厅的。厨房在屋里，但没有厕所，每天照样得下楼倒尿盆子。
但是楼房冬天烧暖气，特别暖和，还干净。仍旧很是令人心动的。
白清霖耐心解释道：“广城那边跟咱们这边不一样，夏天特别热，冬天湿冷。而且夏天还有台风，不过只要房子盖的结实，不去露天的地方，也不会出什么事。那边的优点就是水果多，挨着海，吃海鲜方便。缺点是虫子多，个头还大，挺吓人的。总而言之，咱们过去的话条件十分艰苦，但是前景也十分可观。”
他压低声音道：“婶子不知道，那边已经开始允许私人开厂了，只要婶子下得去工夫，一年赚个千把块都不成问题。”
千把块这个词可是把王金桂砸了个头晕目眩，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那，从那边上班，能算工龄不？”她四十多岁了，其实眼瞅着就能退休，若是不能算工龄就太亏了。
“婶子这话说的，我能坑您？”白清霖拿出介绍信给她看公章，“正经的厂子，目前就一个厂房，正在扩建中。还要盖员工宿舍的。过去之后可能会言语不通，但是我觉得以婶子这个能力，应该很快就能适应。如果婶子觉得合适，就跟我说一下，可以去广城那边看看。来回路费食宿我掏钱，不让婶子吃亏。”
这给王金桂说的心动啊，坐都坐不住了。
可巧老张回来了，拎着几个饭盒和一个大布袋子，装的都是吃的。
白清霖道：“要不婶子跟张叔商量商量？”
“商量啥？”虽然知道白清霖过来一副有事儿的样子，但是老张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大事！
他惊得饭都吃不下去了，虽然买回来他特别喜欢的锅包肉，甚至还想喝上个二两，可是现在拿着筷子呆愣住了，脑子里仿佛一片空白。
但老张同志毕竟是政府部门的，那是经历过大风雨的人，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伸手夹了块姜塞进嘴里。
白清霖没来得及提醒，就看他张叔呲牙咧嘴的把姜吐了，“我还寻思是肉呢！”
“老张，我想去看看。就算不行吧咱也不亏啥的。来回路费食宿小白掏钱呢，我还没去过广城，实在不成我就当旅游了呗。”王金桂真的是疯狂动心中。
老张有点儿尴尬，“别当着小白说这个！”
白清霖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婶子这个脾气就是太对我胃口了，否则我也不会大老远跑回来一趟，专门想要请婶子过去帮我镇着呢。”
“你们这群年轻人，也太能折腾了吧？”老张感慨。要知道他们这边的不少年轻人都懒，日子能熬一天是一天，从来不会想着有朝一日往外跑。
看看人家小陆和小白，估计是上次去广城出差见多识广了，这次又跑去那边，直接弄了个厂，还是服装厂！那边服装厂有了小白这么厉害的设计师，以后能差的了？
“广城那边，真的……”老张不知道要如何形容，因为白清霖口中的广城，给他的震撼要比老婆以后一个月工资五十块还大。
白清霖点点头道：“广城那边挨着港城，又是个大港口，多少外国的好东西都先运到那边。那边也经常会接待外宾，见多识广。而且那边……天高皇帝远的，管的一直都没有那么严，走私偷渡什么的也非常严重。不过咱们是老老实实开厂的老百姓，只要不参与那些事，踏实干活，就没问题。”
“老张……”王金桂连香喷喷的肉包子都吃不下去了，“我想去看看，请上一个月假什么的也没啥的，就说我走亲戚去了呗。老张……”
“也，也不是不行。去那边看看，长长见识什么的。只不过就你一个女的过去，我能放心？小白，不是叔担心啊，但凡叔这边能请下假，叔得陪着你婶子过去。但叔这边请不下假，你婶子一个人往外跑我真的不放心。这路上太远了，真出个什么事，你让叔可咋活啊！”
白清霖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儿，毕竟他现在也不怎么做火车，而且其实他的概念还停留在上辈子不管去哪里都很安全方便的情况了。
“确实是我疏忽了，不过这次我来除了婶子，还想去问另一个人。如果他也愿意，就俩人一块去。如果他不愿意……那就只能等放寒假，我跟老陆带婶子过去了。”
“放寒假？那不得十二月份了？”王金桂一想要再等半年，简直抓肝挠心的坐不住。“那你快去问问，看看找谁。实在不行的话……不行的话，我就让凤儿请个假陪我去。路费我自己掏了，也让凤儿出个门，长长见识。”
“那我先问问那边，应该没有啥太大问题。”白清霖吃了俩包子，也差不多饱了，“行了婶子，我不打扰了，不管那边同意不同意，我都过来跟您说一声。叔说得对，毕竟路太远了，我也不放心婶子自己走。”
王金桂又撕吧着让他把剩下的包子馒头都带上，这可是白面的，拿去当礼物都绝对拿得出手。
白清霖拎着一兜子包子馒头，又借了王金桂的自行车，然后闷头往村里赶。
路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又从空间搬出来一筐水果，捆在后车座上。毕竟要回去村里，好歹得带点儿能上台面的礼物。
他一回村儿，小孩子们远远的就看见了，嗷嗷往村里跑，“小白知青回来啦，小白知青回来啦！”
村里现在正农忙呢，不过也有人听见了，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儿去张望。
“小白知青，咋就你一个人回来呢？金宝没跟着回来？”
“小白知青，这次回来时又有啥好事儿了？”
“小白知青，去我那里坐坐呗？我儿子捞了不少鳝鱼，晚上让你大娘给你炖了吃啊！”
白清霖扶着自行车笑着回应，“陆金宝忙呢，回不来，我这次回来确实有点儿事。黄鳝不吃了，大伯您留着吃，还能下二两酒呢。”
陆家人听见小白知青回来了，连忙迎了过来。陆老三家都走空了，如今小白知青回来没地方住，就只能住他们那边。
白清霖大伯大娘的喊了一路，把车子推到陆大爷爷家，筐里装的都是水蜜桃，又大又红，正好给村里人都分了吃点儿新鲜的。
“我那边缺人手，回来想看看谁能过去帮忙。不过目前得先定下管事儿的。”白清霖跟陆家大爷爷把情况得说清楚，否则你招工不找自家人，找了个外人，说出去确实有点儿不太好听。
“管事儿的？”陆大爷爷摆摆手道：“咱家几个就会下力气，管事儿不行。但凡能行，现在也能做个小领导了。霖霖啊，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别总顾虑我们这些人。老三家得你的好处，算是我们这一支有出息的，祖宗也都知足了。”
“大爷爷，您可别这么说。等过两年形式好了，怎么也得接您跟大奶奶，二奶奶他们都过去燕城玩。爷爷奶奶总念叨呢，说过去那边，周围都没几个认识的，连唠嗑的都没有。”白清霖宽慰着。
大爷爷哈的笑出声，“他们这么说的？哎呀你可别信。不说你三爷爷，就你三奶奶那个劲儿，不出一个星期，那边全村家里事儿她都能摸清了。还没人唠嗑，我可不信这个邪。”
白清霖：……
竟，竟然会这样吗？他每次回家都是看奶奶跟家里忙活，还真没怎么注意老太太的社交情况呢。
不过老太太在这边村里人缘儿就特别好，不少奶奶大娘的爱来找她聊天呢。
白清霖一回来，大奶奶就张罗着要杀鸡。还要烙饼，烙葱花饼。这可都是接待贵客的规格，平时小辈儿们想吃都舍不得吃呢。
白清霖把包子馒头拿出来，又假装翻包，其实是从空间拿了不少奶糖奶疙瘩奶皮子什么的。这给一群小孩子们馋的，直勾勾盯着炕上都走不动了。
大奶奶抓了把奶糖，招呼了最大的孩子给他，让他拿去分，然后把一群崽子都轰去外面。
这个老太太不太喜欢说话，还是个小脚，但能生。这辈子给大爷爷生了十二个孩子，活下来十个，光儿子就有七个，孙子更是数不过来。
老太太一辈子操劳，不过很得家里人敬重，日子也算过得舒心。
白清霖正在屋里跟大爷爷聊天，宁冬天就得了信儿急匆匆的过来了。
“小白，还真的是你？好家伙你咋又回来了？？”
上个月才把陆家三爷爷三奶奶忽悠走，这次不会又来忽悠大爷爷大奶奶了吧？

第146章 朱正民跑了
白清霖并不忌讳当着陆家大爷爷的面聊天，直接问宁冬天愿不愿意去广城，那边有个厂子招工，找销售技术管理之类的各种人员。
宁冬天都愣了，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我，我行吗？”
陆大爷爷道：“你这孩子，还不信咱霖霖看人的眼光？他都来请你了，不行你也得行。”
宁冬天在这边住了好几年了，表现也众所周知。怎么说呢，就是重活儿干不了，但是脑子灵活。山里来收山货的，他都出面帮忙讲价格，每斤人均收入都能高出两分钱。
可别看两分钱不多，但谁家不囤个几百斤的山货啊？
卖不出去也不着急，这小子自己掏腰包买了不少，从家里炒熟了，背去县城。跟县城的电影院一天卖掉了一百多斤炒货，把大家眼珠子都惊出来了。
这就是个天生会做生意的人，脑子跟他们这些只会种地的就不一样。
因为这个，村长大队长他们对宁冬天干活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反正人家不愁吃喝，没钱了岳家都会帮忙张罗。这小日子过得，谁家爷们不羡慕啊？
当听到白清霖说可以包车费食宿，让他去广城看看。如果觉得合适就留下干几年，几年后能把家属也带过去，干满十年能分大房子。
而且这个能分房子是就算你买了房子，但是因为你是老员工，元老级别，也会给你分一套。
“我去，我南方人，广城那边应该也能适应。”听到能赚钱，宁冬天就摩拳擦掌，来了精神。只不过这个事儿他得先回家跟家里人商量，看看家里人什么意思。
白清霖表示如果商量好了，就去镇上供销社找张凤。等九月份广城那边的台风季过去，然后安排他们去广城。广城那边也有人接应，不用怕找不到地方。
宁冬天连连答应，俩人聊了一会儿，宁春华挺着大肚子也过来了。
现在农忙，她虽然怀孕了也没闲着，去地里掰棒子多少也能赚点儿工分。不过听白清霖来了，弄完手里的活儿也回来了。
宁冬天把白清霖说的事跟她也说了一遍，宁春华开心道：“哥你应该去，你合适这个。”
宁春华刚开始下乡来到这个村里，十分瘦小，又特别内向。可是这几年过去，再加上嫁了人过得好了不少，性子也变了，变得开朗明媚，就连长相都大气了起来。
白清霖笑道：“如果你哥从那边做得好，到时候你也过去，带你对象。打拼上几年挣得可比在家里多多了。”
他顿了顿，又道：“这两年在家里，不如多生个孩子，以后出去打工了，孩子在家也有个伴儿。”
虽然76年就开始下发独生子女政策，但目前还在逐渐推广。
高峰期是在80年之后，那个时候这个政策推广的都有些疯魔了，在想多个孩子就会艰难不少。
村里人仍旧拼命想要生儿子，毕竟儿子长大了是家里的劳动力，在这个赚工分吃饭的年代，一个儿子确实比一个姑娘靠谱许多。因为这个，不知道多少人家里房子都被推了，养的猪和鸡都被没收，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这都是现在这个时代变化必须要经历的阵痛。
宁春华笑道：“家里也这么想，听说再不多生一个，过两年就不让生了。”
几个人聊天，宁冬天又说了个大新闻。
“朱正民跑了，就上了个月你们回来了一趟，他又犯了病。这段时间农忙，谁也顾不上他，结果他跑去大队部偷了公章盖介绍信，还撬了抽屉偷走了大队部的两百多块钱。”
宁冬天说这些的时候，脸上都是不可思议，“两百多，他也真敢下手。第二天村里就报了警，查了一圈才发现他不见了。临走之前他还把知青点之前留下来的箱子柜子都卖了，别人以为是他吃不上饭要换钱，后来才知道，他这是有预谋的，就是想要跑。”
白清霖无语。
毕竟再过几年，知青们就要统一回城了。朱正民估计连这几年都不想熬了，上次他们算是衣锦还乡，估计给朱正民刺激太大了，导致他偷了介绍信和钱也要跑。
现在通信也不发达，朱正民跑了，以后能不能找得到都是问题。
“我之前听说他家没人了，都被送去大西北。公安估计也得去大西北那边调查。”宁春华补充。
白清霖摇摇头，“朱正民怎么可能会去大西北？那边比这里苦多了，他能愿意跑去那么大老远就为了吃苦？”
“可是他家里人都在那边啊。”宁春华觉得，朱正民若是不去找家里人，那还能去哪里？
“他把自己全家都坑去大西北了，你觉得他过去能有好果子吃？”更重要的是，朱正民自私，贪婪。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去找自己的家人，就为了继续受苦呢？
反正白清霖不信，他觉得朱正民不可能回燕城，更不可能去西北。
但是只要仔细一琢磨，他也能想得到朱正民要去哪里。
目前机遇最大的地方就是未来的深市，以及挨着港城的广城。
不过这些话他也不方便说，只是换了个话题聊别的了。
白清霖从陆家大爷爷家里住了一宿，就说要回去了。陆大爷爷连忙张罗着给他带东西。只是东西太多压根拿不了，干脆只带了路上吃的，剩下的给寄过去。
“都是你奶奶要求的，说你爱吃这些东西。咱们这里也不缺这些山货，刨去卖掉的，剩下的就都给你寄了。”陆大爷爷指着脚边的几个麻袋，里面装的都是松子镇子核桃这样的干货。
“蘑菇干菜那些得等冬天再寄，否则路上受潮了就没办法吃了。”
白清霖收下了这些东西，决定等天冷了，给陆家多寄点儿奶制品。奶制品营养很高，不管是就这么干着吃还是煮水喝，都能给家里人补充营养，是非常好的礼品了。
临走之前，他还去了大队部，给村长他们留下了不少糖块，嘱托村长多照顾照顾陆家其他人。
等他回到家，陆向阳还没回来。
按照车程，估计他现在也就刚到鲁城，能不能见到鲁厂长还不一定呢。
不过三天后，陆向阳拍了电报回来，上面四个大字：静待召唤。
白清霖：……
不知道的还以为搞什么秘密行动呢，还静待召唤。
陆向阳回来之后很是高兴，“鲁厂长同意了，主要是他在那边过得也不太好，当初酸他的那些人都在排挤他。这件事他媳妇儿也愿意，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她也愿意跟过去做个库管，孩子也能在那边上学。”
鲁厂长结婚晚，现在他虽然都三十出头了，但是一对儿双胞胎儿女才不过六岁。这个年纪学语言也很快，带过去适应一年正好能在广城上小学。
他媳妇生孩子的时候落了病，腰不好。不能长时间站立，导致工作也找不到。如今有了盼头，一家自然想抓住这根绳子。
“正好九月份丁老大那边也开工建厂了，让鲁厂长他们过去也能监工。安排他们暂时就住我那边那个房子里，到时候联系一下毛仔，出钱让毛仔过去把房子收拾收拾，该添置的添置一下。还有屋顶的瓦片，这几次台风估计吹的也住不了人了，也让毛仔多费费心。”
毛仔没有正式工作，说白了就是个二流子，帮人跑腿当马仔的。不过这人也很是义气，又是土生土长的地头蛇，有他帮衬会好很多。
得知鲁厂长同意，白清霖也算是松了口气，“现在就差个财务了。”
陆向阳点点头道：“一开始先让鲁厂长帮忙吧，之前他们厂那个会计今年考了个大专走了，要三年才能毕业，咱们估计等不了三年。”
鲁厂长很是推荐那个会计，可是厂子发展很迅速，三年后都81年了，不可能一直等。只能说如果那个会计毕业愿意过去，他们当然欢迎，但是在这之前，还得让鲁厂长多费费心。
白清霖拿出几张设计图来递给陆向阳，“我都想好了，等厂子盖完，就先做些帆布包。等寒假我们过去之后看情况再进点儿机器，然后做牛仔衣。你跟金柱的衣裳明年开春再传，算是打个广告。”
那身牛仔服陆向阳就在刚收到的时候穿出去一圈，还把自己冻病了。陆金柱压根舍不得穿，说放着等他结婚那天再穿。
不过厂里要做这样的衣服，还得先让这兄弟俩出去溜达溜达。陆家人长得好，个头身材都不错。到时候他在做几款女士的，把宋燕飞和陆家几个姑娘也装扮上。
这模样这身材，往校园里一走，那就是活体广告，妥妥的大模特。
广城那边的生意大多都是外贸，也就是从港城接各种加工的单子，赚辛苦钱。
白清霖设计的牛仔包有四款，一款单肩，一款双肩普通包，一款是更大能伸缩的登山包。还有一款就是能斜背也能挂在腰上的，后世被称之为售票包的一种腰包款。这些款式都是后世流行的款式，虽然如今在国内推行不起来，但是拿去港城那边，再搭配上牛仔服，绝对吃香。
尤其是腰包，款式大气新颖，还有分层，最适合那些摊贩老板们佩戴了。
最最重要的是，白清霖给自己的厂子设计了LOGO。上面是半个大太阳，下面一片云彩，云彩下面掉着雨点。
简简单单的几笔，也非常适合印在包上面。
“太阳雨？”陆向阳的表情有些古怪，“咱俩的名字啊。”
“对啊，咱俩现在不是合作关系吗？”白清霖看上去一本正经，“所以用咱俩的名字做个标志，好看吗？你不喜欢？”
“没，我喜欢。”陆向阳用力搓了把脸，把那张LOGO翻来覆去的看，“我太喜欢了，哈哈，咱俩的名字……以后只要是咱俩做的，都用这个标签呗。对了，你说是LOGO，挺好，我很喜欢。”
一句话，说了三个喜欢，可见是真的喜欢了。
做一个包，需要的不只是帆布。还要去专门的厂定制那些零碎配件。扣子，拉链，标签，卡扣，包括做标签和护手护肩的皮料。
不过这些厂广城都有，到时候就看鲁厂长能不能谈下来。这也算是他的首要任务，第一场仗若是打好了，后面也就放心了。
转眼到了九月一号，各个学校开学，大学又迎来了一批新的学生。
外语系人数仍旧很少，经过各种调剂目前才凑了三十个人。
英语老师为了调动所有学生的积极性，还特别安排了班里面英语最好的几个学生去做助讲，也就是带领大家诵读英语课文。
白清霖自然被选上了，还有就是章明明和另外一个男生。
章明明目前把对白清霖感兴趣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弄的白清霖有些尴尬。
小姑娘也没错，只是动了春心，这代表自己确实是个优秀的人。只不过人家没有明说，自己也不好明着拒绝，只能强忍着这种尴尬，婉拒章明明带来的任何好意。
他可是个正儿八经的基佬，怎么能祸害人家无辜的小姑娘呢，那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第147章 能人
章明明这个姑娘，真的是越挫越勇。明里暗里的表示出对白清霖的欣赏和爱慕，每次看向他，眼神里都带光。
这给白清霖吓得，原本放学后会在教室里自习一下，等陆向阳或者赵志清过来接。
现在也不敢在教室逗留了，图书馆和自习室也不去了。铃声一响背着书包就往另一个校区跑，头都不带回的。
章明明原本想要约他和另外几个同学去电影院，票都买好了。可谁知道白清霖压根不接这个茬儿，还跑掉了。
这让小姑娘更加的挫败，开始自省自己究竟是哪里没做好。
“我家小姑娘怎么垂头丧气的回来了？”章爸爸正在门口浇花，因为政策逐渐放开，在自家院子里养花也不会成为什么资本主义思想了。掌家老太太十分喜欢花，就掏弄了不少花种子种了起来。
现在院子里长满了夜来香，茉莉花等适合北方庭院生长的植物，看上去郁郁葱葱，花朵繁茂，令人心旷神怡。
“爸……”章明明有气无力的上前，挽住爸爸的胳膊，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子颓丧，“你说，怎么追一个人那么难啊？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我这纱别是钢丝做的吧？压根捅不破啊。”
章爸爸被自己闺女逗笑了，“哦，你说的那个小白同学？小同学很厉害吗，竟然到现在都没有被我女儿迷惑。”
“爸，什么叫迷惑啊！我又不是女妖精。”章明明白了自己爸爸一眼，“妈在不？我去找妈妈聊天。”
“你妈妈不在，出差了。”章家的人都属于比较高阶层的官职，外交，政府接待，大多都是对外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家人很少能有机会团圆的坐在一起。
章明明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进了屋，章家老太太就坐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呢。
“奶奶，”章明明腻到章奶奶身边，“奶奶，您孙女又被打击啦！”
章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耳不聋眼不花，之前父女俩跟院子里聊天，她也都听了个差不离，“哎哟，是那个白家的小伙子不开眼，没事，不行咱就换一个。我看学校里优秀的男孩子那么多呢。”
章明明撅起嘴巴，“我不要，我就看白清霖好。奶奶您不知道，他可温柔了，白净又漂亮，学习能力还很强。而且为人低调，不爱出风头。每次班里有什么主持啊讲话啊之类的事，老师第一个就去找他。结果都被他推掉了，这才轮到我。而且白家跟咱家也算是门当户对，我觉得他真的很合适。”
章奶奶毕竟活的岁数大了，这些日子光靠听孙女的描述，就已经知道了白清霖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太太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因为得不到而苦恼的孙女，淡淡道：“这么一说，他确实很优秀啊。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好不容易从乡下考上来，难道就是为了谈个对象的？”
章明明一愣，“奶奶的意思是？”
“奶奶的意思是，人家或许压根就没有想过在大学期间谈对象。你曾经说过，他下过乡，在乡下待了好多年，对吧？然后他之前初中毕业，靠自己的本事考上了燕北这么好的学校，这证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章明明茫然道：“一个优秀的人！”
“不，他是一个非常有自己的规划目标的人。初中毕业，小小年纪下了乡，在乡下那么恶劣的环境中仍旧努力学习，而且还跟你同在英语班。你毕竟是从小熏陶，但是他半路出家，可是他的英语并不会比你的差。明明，论大毅力，你比不上他。论心境，你也差了一些。或许这位白同学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学习好，漂亮，家世好的女朋友。而是需要一个能站在自己身边，同自己一起去完成目标的伴侣。”
章奶奶说完，垂目想了想，道：“其实你爷爷也是这样的人，当初他英俊，学习好，留过学。多少家世好的小姐都追求她。可是为什么他会选择我这个小镇里出来的女人呢？就是因为我们俩的革命目标是一致的，我是能够认同以及支持他的。只可惜……”
老太太说到这里，便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
章明明似乎有些懂了，奶奶又想起了已经离开人世的爷爷，而这个白清霖的性格很像爷爷。
原来，真的是自己配不上吗？
白清霖也是没想到自己在章家人眼中这么高大上，他现在一边要完成课程，一边还要关注广城那边的动向。
宁冬天和王金桂两个人已经出发去港城了，鲁厂长比他们先到了一步，住到陆向阳让毛仔帮忙收拾好的房子里。
第一天，这个心境坚强的厂长就被巨大的老鼠和巨大的飞舞蟑螂吓到了。
第二天，又被广城繁荣的各种小厂子吓到了。
第三天，他就跟丁老大称兄道弟，一边儿看着丁老大给他们盖宿舍和办公楼，一边去忙乎陆向阳交给自己的任务。
毛仔基本上成了鲁厂长的专属地陪，骑着三蹦子带着他走街串巷，还担当翻译。但不得不说鲁厂长毕竟也来过广场几次，部分的日常对话学的半像不像的，加上比划，已经能跟当地人进行沟通了。
等宁冬天和王金桂一来，还没歇一口气就被鲁厂长拉上了贼船，先跑了半个月合作工厂，还每天跟毛仔学当地语言，那叫一个充实。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厂子里的办公楼和宿舍都盖好了。
当看到宽敞的办公室和明亮的宿舍，三个人更加疯狂心动。
老鼠多虫子多算什么？完全能克服的嘛。广城这边吃的好，喝的好，还能看海。最重要的是，能容得下他们的野心！
“你们俩这就要回去了？”鲁厂长忙的焦头烂额，一听到好不容易磨合好的同伴要走，差点儿没蹦起来。
“我得回去辞职啊老弟，”王金桂有些扼腕，早知道这边这么好，她就应该先半个停职留薪再过来。或者实在不行辞职也可以，毕竟这边比老家有盼头多了。
老家那个地方，一眼能看到头，每天日子过的一成不变，都没有她王金桂施展的舞台。
“我也是啊鲁大哥，这介绍信都是有期限的，不回去重新弄，我都成盲流了。”宁冬天还想自己媳妇了，而且他还想着下次过来把小舅子也带来，弄个三轮给他们当司机，否则天天麻烦毛仔，给毛仔都累完了。
“行吧，”鲁厂长恋恋不舍，“你们可得快点儿回来，咱们厂子很快就要开工了。”
半个月，配件基本都已经谈好，只要生产出来他们这个厂立马就能开始招工开工。一想到白清霖给的设计图，鲁厂长就热血沸腾的。他做了那么多年帆布，也生产过帆布包，可是从未想过能把帆布包做成这么多漂亮的款式。
光单肩背的包就有方的，圆筒状和船型的，这拎出去和大街上那些布包完全不一样，价格也不贵，他都能想象得出以后会有多火爆了。
还有双肩包，这双肩包竟然还分型号男款女款，他还跟做玩具的厂子达成了一笔合作，就是把订的那些巴掌大小兔子小熊猫装饰在包上面。
这种小背包，他都想好了到时候一定给自己那俩孩子安排上！
登山包就有点儿复杂了，因为内部能折迭，还需要不少卡扣固定。完全展开的登山包能有一米长，可以装好多东西。不过鲁厂长对此有些怀疑，这个看着十分精致的登山包，跟他们赶火车背的蛇皮袋子有啥区别呢？
就，能解放双手？
这就是消费观念的问题了，在鲁厂长的概念里，花式小背包可以日常用，但登山包这种大包又不能日常用，真的会有人买吗？
还要卖给那些老外？老外……赶火车也背蛇皮袋子？
宁冬天跟王金桂回家的路上专门跟燕城停了两天，兴奋的口沫横飞，给白清霖跟陆向阳讲自己在广城的所见所闻。
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那边跟咱们北边，真的不一样啊。”
搞定了三员大将，两个人也放下心来，正式的开出邀请的合同和公文，表示要接收他们去广城上任，基础工资五十，并且以后有奖金与提成分红。
78年在忙碌中很快就过去了，白清霖他们这一届期末考试是在冬天，考完之后年前放成绩，来年就要进入大二这个阶段了。
79年，中医大学也开始进行招生。
这个信号就代表当初被冤枉弄去乡下劳改的老中医们也逐渐被平反，开始进入工作岗位了。
白清霖这时候想起空间里那些中医古书。这一年他也从未停止收集这些古书字画的脚步，三个舅舅若是看到合适的，也会帮他留下来。
幸亏空间小院的仓库无限大，否则这么多老家具老古董，都没地方装了。
他跟陆向阳把中医的书都收拾出来，商量好了用爱国人士的名义，全部捐赠给燕城中医大学。
那可是整整八大箱子的医书，有的书籍扉页上还有学校老师教授们的签名。
原本以为早就在动乱中被毁坏的书籍竟然又完好无损的回到身边，这些老人都哭的一塌糊涂。
他们愿意按照捐赠者的要求，把这些医书重新编订，重新印刷，让其中各种知识再次面世。
这次捐赠简直引起大范围轰动，且不说这些医书到底价值几何，就是能收集到如此多的医书的人，得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能人……”老领导知道这件事，也暗自感慨，“我国还是能人多啊。”

第148章 作为好领导
79年，这个挂靠在国营厂下面的小小服装厂开工了。
经过了将近半年的筹备，目前已经有三十名缝纫工，三个配件工，两个仓库管理。还有三名领导和一名正式司机，一名临时司机和三名保安的配置。
正式司机是宁冬天的小舅子，厂里的车目前只有一辆蹦蹦，由他的小舅子保养并且驾驶。
临时司机就是毛仔，毛仔如今都快成了这边的长期员工了，需要他开车，引路和翻译。工资比正式司机还高了五块钱，目前是每个月三十五块，还有一年四季逢年过节的劳保。
保安原本只有一个看大门的退伍军人，后来大舅舅白如深又给他介绍了两名退伍兵。虽然都有点儿伤残，但那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身上带着杀伐之气。
别说一般的毛贼呢，就那西北大汉的个头，普通人看了都得绕远。
缝纫工都是从本地招的，有经验和学历的大姑娘小媳妇优先，如果是男同志也十分欢迎。其中有五个都是男知青，这也是白清霖和陆向阳商量后的结果，特地给出去五个招工名额，可以让丁老大，毛仔以及毛仔原本的老大拿去做人情用。
有了这个招工名额，他们就能把自家的孩子从乡下带回来，不去受那个罪了。
可巧五个都是男知青，虽然不会缝纫，但因为能回来也十分懂事，就做了配件工和仓库管理。这两个活儿前一个需要比较细心，不止要给做好的包安装各种配件，还需要给包做质检。
仓库管理更是要计数，搬运整理仓库的东西。尤其是不能抽烟，不能让仓库见一点儿火星，更不能让这些布料被水泡了。
这些知青年前回来的，年后去厂里上班，特地拎了礼物过去。只不过厂长陆向阳和设计白清霖这俩最大的官儿都不在，鲁厂长更是不可能收礼物，也只好把礼物带了回去。
不过经过鲁厂长他们的观察，这些人都十分的老实本分，而且工作认真细心。
想也是，缝纫工都是丁老大和毛仔他们推荐的，人家也不会找那种不合适的人消磨人情。至于知青，也是特地弄了五个男知青回来，主要是这厂里女人太多了，多几个男的也能干重活。
而且丁老大和毛仔非常看好白清霖的这个厂子，目前就开了一个厂房，还有两个更大的厂房没开呢。等到时候指不定还要招多少人。
这些，都是他们可以拿出去当做人情铺路的。也是白清霖跟陆向阳愿意留给他们的。
当几款包的样品做出来，王金桂去跑国内百货商场的路线，宁冬天去跑港商那边的路线。这可把毛仔忙坏了，连忙找了个小弟，一个月十块钱陪跑，主要是带路和翻译。
不翻译不行，这些北方人的塑料广城话也确实有点儿难懂。
王金桂的社牛本事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帮助，还有千分之一抽成作为动力，让她愿意一趟一趟的往百货商场和供销社跑。广城，以及附近的城市，最远还跑到了沪市。
这大姐仿佛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尴尬，不停的给每个人讲解各种包的好处，款式的新颖，用料的扎实。竟然还真谈下来了两个百货大楼供货。
不过人家一个只要单肩包，每个款式五十个。一个只要双肩包，同样每个款式五十个。
虽然加起来只有几百个包，但也算是开门红了，这给了王金桂无比大的信心。
至于宁冬天那边，可能是他年轻，面嫩。几次尝试与港商接触都失败了。不过小伙子认准了挣钱就不能怕苦怕难。他仔细的观察了那些港商的一些特制，还特地给自己买了一身新衣裳，然后对港商们采取了围追堵截政策。
从一开始需要毛仔翻译，到最后自己能说出一口流利的广城话，不得不说给一个港商感动了。
那是个六十多岁的港城人，据说老家也在内地，只不过很小就去港城生活了，不太会说内地话，但会听。
宁冬天请这位老人喝茶，得知对方老家竟然跟自己老家只有一江之隔，口音也没有相差多少，便说了几句家乡话。
老港商听着这个熟悉的乡音，眼泪都快出来了。
也终于点了头，愿意给老乡一个面子，每一款包定一百个，要求质量必须达标，而且三个月内完成。
拿到定金跟合同，宁冬天也哭了。这是他亲手签的第一笔订单，将会赚来好几千的外汇，这对其他厂子来说，都是一笔大单子了。
王金桂一看，收到了刺激，原本休息天也不休息了，直接卷了起来。
等到了夏天，第二个厂房的机器也都备齐了。这次增加了一百多台机器，多出了一百多个名额。
不少人都盯着这个小小的，北方人开的厂子。得知又要招工，去给丁老大和毛仔以及毛仔老大送礼的人简直络绎不绝。
港城这边的厂子进入了正轨，白清霖又开始打算再盘一个厂子，正式的开始做衣裳。
不只是广城要盘一个，燕城也得弄个厂子。
70年末，80年初，不少外商进入华国，想要在这一块未开发的国度投资，分大饼。
燕城的地皮目前只提供外商以及国营大厂的调度，白清霖的目光也没有放在这些现成的地皮上面，他打算看看能不能接手一些效益不太好的厂子。
家具厂，服装厂都在他的狩猎范围，只不过国营厂管理比较严格，想要接手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还好，广城那边的政策松散，陆向阳去了一趟，在自家厂子旁边又买了一大片将近二十亩地的荒地。这片地等白清霖规划完，即将会成为一个新式的服装厂。
白清霖把一篇自己翻译完的稿子检查完毕，突然发起呆来。
他记得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想茍到十八岁。等过了十八岁，又想做咸鱼躺平，以后安心的当个包租公。
可是现在呢？他手里竟然有了好几套房子，以及两张广城的工厂地契。在白清霖的印象里，这两片荒地在未来，会建立起广城最热闹的地标建筑区，住满全世界各种精英。
但现在，那边只是荒地……
要不是钱不够了，他还真想再买一点儿。
不，不对，自己刚才想的是什么来着？对，原本只想做咸鱼的，现在怎么突然卷起来了？
还要做第二个厂？好家伙，他是被陆向阳传染了吗？
白清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看看表都十点多了，他得去广城，把陆向阳接回来。
关于第二个服装厂他只是有点儿初步的想法，但对于管理层人员暂时还没有任何苗头。其实他挺想把白若晴和李长松弄去的。这俩人工资也不高，加起来一个月也就八十块左右，还不如他们厂那边的缝纫工，基础工资加分工，一个月也能有四五十块钱了。
厂子的订单也由一开始每款只要五十个，变成了几千个。
王金桂把背包卖到了沪市，眼瞅着就要杀入燕城了。宁冬天那边那个老乡港商看上了最贵的那款登山包，要求每个月提供两千个，而且要专供，时间是三年。
陆向阳表示没问题，毕竟登山包确实很贵，国内没有什么市场，原本就是用来赚外汇的。如今有了固定的商家，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其实一开始那个港商要定十年，但陆向阳不同意，表示这款登山包早晚会火爆起来，两边谈了好几次，把时间定在了三年。三年之内登山包价格不变，只供港商。三年后他们就要把这款包进行改进和涨价，同时要销往更多的国家。
港商觉得自己老了，这才几年没来大陆看，原本穷困的大陆竟然藏龙卧虎，出了这么多年轻人才。
港商除了登山包，其他的帆布包也订了不少。他还拿过来几张海报给宁冬天，海报里几个俊男靓女都背着有着太阳雨标示的帆布包，演青春靓丽的大学生。
这是港城很有名气的公司拍的电视剧，包还是从港商那里买的。有了这群演艺人员宣传，想必这些包会能卖的更好。
因为大量的外汇进入广城，广成的领导对这个北方年轻人开的厂子感兴趣起来。还专门派人来参观，还没进门就从门口的黑板上看到了几张彩色海报，登时都惊了。
这年头，向来都是他们觉得外国的东西好，喜欢买从国外走私过来的电器，手表跟衣裳。
可是这几张海报告诉了他们，其实国内的好东西也有，是他们目光太短浅了。
广城领导带了记者拍照想要宣传，不过只采访到了长期在厂里当定海神针的鲁厂长。得知这里的设计师竟然就是当年维护中外友谊的那个小知青白清霖，更加的惊呆。
只不过白清霖目前正在燕城上学，无暇顾忌这边，顶多就是一年过来看一趟，并且提供各种设计稿。
当然，这也是他们商量好对外讲的话，若是让这边领导把这个厂子正厂长是陆向阳这件事宣传出去，怕是燕城那边得炸。
面子工程自然是要做好的，鲁厂长表示自己慧眼识英雄，能挖到两个相当厉害的销售员，更别说还能说动白设计师给自己提供设计这件事，给广城领导忽悠的那叫一个开心。
而且这个厂子还能提供几百甚至上千个工作岗位，这也是十分重要的！
“要宣传，但是得把握其中的度。”广城领导盘算了半宿，直接拍板，“是我挖掘的鲁厂长，虽然他是北方人，但是为人诚实善良，爱国守信。当得知他不在家乡做厂长之后，便动了惜才的心！”
这当然不是领导想要摘桃子抢荣誉，而是，广城目前的这个情况吧，就，真不能往外说。
所以，也只能他来挑这个担子了。
作为领导，事事为人民着想，为国家着想，也实在不容易啊！
同一时间，鲁厂长也十分感慨。心说自己一个月拿一百来块钱的工资，也真不是白拿的。如今这种忽悠人的话都能一套套的说出来了，曾经老实不懂变通的自己，已经变成了逝去的青春啦。
非常值得纪念一下，可以喝二两了。

第149章 怀孕
白清霖又小范围的火了一把，估计广城日报也没能那么快到达燕城，而不少广城人都是知道白清霖的。
维护中外友谊的小英雄啊，那时候小英雄才十多岁，现在算算，也是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啦。
我们算是看着小英雄长大哒。
因为有了名人效应，帆布包都卖的好了起来。一个最便宜的帆布包只要五块钱，虽然有点儿贵，但结实耐用装的多还时尚，没看连港城的明星都要背的吗？
更别说，这还是小英雄设计出来的。
那就必须得买一个了！
徐江南看到这篇报道，脸色阴沉。再看看坐在不远处那个邋遢的男人，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冷笑。
朱正民，你这个书里无所不能的男主，竟然也有今天。
是的，经过几个月的躲躲藏藏，长途跋涉，朱正民终于来到了广城。他给自己改了名字，现在不叫朱正民了，叫朱成光。
还想成光？成灰吧你！都是你的错，否则老子也不会这么狼狈！
“白清霖的消息，你看到了吗？”徐江南把报纸推到朱正民面前。
朱正民垂头看着报纸，嘴角不停抽搐，眼里直冒火。
他当初偷了介绍信和钱，没有去大西北和燕城，但是却回了自己锅省的老家。
因为他知道，那个破败贫穷的小山村，其实藏着个秘密。他爹这么多年偷摸卷了的金条首饰，都被偷偷地运到了老家埋在废弃猪圈下面。这个事儿连自己母亲都不知道，还是后世父亲有一天喝多了，才把这个消息透露出来。
那一笔横财最终被朱正民得到了，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很有钱，只是把这些金条当成了把玩的古董玩意儿。首饰也都被他送给身边的女人了。
但是现在，他非常需要这笔财富。
老家人看到他回去，还挺开心的，虽然家里没有什么钱，但仍旧西拼东凑了一些肉和蛋，给朱正民做了一顿好吃的。
朱正民狼吞虎咽的吃完，说要在这里住一宿。半夜就偷摸跑到了猪圈开始挖，果然挖出了个破木头箱子。
因为他爹这辈子被人发现的太早，这笔财富没有之前的多。但是也有五根大黄鱼和一些首饰了。
他把这些东西全部卷走，又把猪圈恢复原样才回了屋。第二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这个比知青点还破还臭的地方。
等他再来到燕城车站，发现到处都贴着他的通缉告示。告示上还有照片，黑白色，有些模糊。
朱正民冷冷的看着那张告示，扭头就走。现在他也不敢坐火车或者大巴了，就靠双脚，蹭个牛车马车，或者趴火车。
期间还走错了路，又因为冬天到了，被迫在山林里过了几个月野人的生活。饿了就下山偷点儿东西吃，冷了就去偷被褥，就这么东躲西藏熬到开春，又继续往南走。
他把自己的这些苦难都扣到了白清霖的头上，若不是他拒绝和自己一起住，那么自己早就弄到了玉佩，过上了好日子。那些给自己难看的女人都应该下地狱！还有第五大队那群愚蠢的泥腿子，活该过一辈子穷日子！
都是白清霖的错！
等他飞黄腾达，早晚要回来报仇！
朱正民早就都盘算好了，他要去广城，然后从广城偷渡到港城。80年代的港城遍地都是机遇，自己又是重生回来的，知道不少关于港城那边发生的事。他可以提前找到还没有发迹的大佬们，给他们“算命”，等获得大佬的信任就在港城发家，最好能落户到港城，等他再回来那就是港商，所有人都得捧着他！
通缉令？
也只有愚蠢的人才会想到要把自己抓了！
不过朱正民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广城遇到徐江南，他一直防着徐江南这个突然出现在乡下的知青，不过这几年徐江南一直都没有什么大动作，倒是让他放了心。
如今在广城看到，朱正民的提防心又提了起来。也是他没想到，这个徐江南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竟然不去读书而是跑来给再过几年就会被枪毙的蠢货当马仔。简直愚蠢透了！
可是他能不能偷渡到港城这件事，竟然也是徐江南负责。朱正民心情十分复杂，他隐隐的又有点憎恨徐江南了。
“真没想到啊，当初那个小知青，如今到成了广城的一个人物了。”徐江南好笑的看着朱正民五颜六色的脸。朱正民已经瘦得脱了相，比在乡下的时候看上去都惨。
至少在乡下还能混口饭吃，穿的也不像个乞丐啊。
朱正民把报纸推到一边，声音沙哑道：“我要去港城。”
徐江南也并不意外，就连他自己都想去港城。只可惜跟在那个蠢货身边也没能攒下多少钱，要不是自己还有个大学生的身份，压根都混不到现在的地位。
一群小喽啰的头头，简直可笑。
“你知道去港城的规矩吗？”徐江南翻动着报纸，漫不经心的问。
朱正民反应仿佛有些呆滞，半晌之后才点点头，“一条大黄鱼。”
“你有？”徐江南看着他。
朱正民点点头，“你就别问这么多了，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上船。”
啧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徐江南往椅子靠背上一歪，道：“可以，三天后凌晨两点，去三号码头。凌晨两点，你可别错过了时间，过了船就开了，再想去就得等机会。”
朱正民有僵硬的点了点头。
徐江南开始对这个曾经的男主感到好奇，“你现在住哪里？要不要去我那边住几天？毕竟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知青，我也不能对你不管不顾吧？”
朱正民看了徐江南一眼，偏开目光，“不用，我有地方住。”
“随你。”徐江南不想再跟他说话，“记住三天后凌晨两点，三号码头，过时不候。”
朱正民现在住在一户渔民家中，说自己是来投奔亲戚的，但是亲戚不在，好像去港城了。他用一个银镯子跟那一户渔民换了身干净衣服，洗了澡，还换取了几天住宿。
躺在潮湿船舱的这几天，朱正民的脑子里反复的想着白清霖的事。
关于白清霖的事其实他已经想了很多遍了，一开始觉得白清霖跟自己一样，重生了。但后来又看着不像。可是关于曾经的那个白清霖在他印象中已经非常淡了，就算努力的想，也只想到自己对曾经那个白清霖的厌恶。
有钱有什么了不起？不还是被自己骗的一愣一愣的？花钱盖的房子成了自己的，原本那个神奇的玉佩也成了自己的，就连那么多年白家送来的钱和吃的，自己也享受到了。
可是重生一次，那个白清霖竟然对自己十分提防。
是的，一开始他没看出来，只觉得是陆向阳从中捣乱，导致从一开始这事情发展就变了。他还怀疑过是不是陆向阳重生了，故意来截胡的。
可是现在仔细琢磨琢磨，其实从一开始，他的方向就错了。
白清霖未必是重生的，他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穿越来的！
毕竟重活一世，朱正民上辈子因为有了孩子，也稍微知道了一点儿什么重生穿越之类的小说，电视上就演过，他还投资了两部穿越重生的电视剧，都大爆，赚了不少钱呢。
也正是因为白清霖是穿越的，皮下的年纪指不定多大呢。估计是发现自己太过热情，导致他偏向了陆向阳。
毕竟上辈子的白清霖可不会针线活儿，而这辈子的白清霖，竟然还是个裁缝。就那些设计出来的包一看就不是这个年代应该会有的东西，也证明如今这个白清霖不是来自于现在这个年代。
朱正民有些懊悔，若是自己早知道白清霖皮下换个人，那必定会更加谨慎，而且在他刚过来的时候就应该把那块玉佩抢到手，只要自己滴了血，至少这么多年都不应该受这种罪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朱正民更加睡不着了，辗转反侧，鼻腔里满是难闻的鱼腥味。他突然想哭，觉得白家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自己上辈子过得好好的，身边有美女，老婆比自己小了十多岁，对自己死心塌地。还有前两任老婆，都对自己好的不行。
只可惜最宠爱的小儿子是个不省心的，才多大啊就被白家的闺女迷了心智，还为了白家那个贱女人跟自己吵架翻脸。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能被气得昏死过去，然后一眨眼又回到如今这个穷的叮当响的年代？
等他发达了，一定想办法把白家的人都整死，省得他们挡自己的路！
在此同时，徐江南也有点儿睡不着。
他反反复复的品味着自己时不时就做的那个美梦。
梦里他的人生就仿佛开了挂，跟爽文小说的男主一样，一路顺畅的登到了高位。一群无能的纸片人没有谁能阻挡他的脚步，能做的也只是围着他奉承。
而且他最后娶的女人，还是很厉害的一个老将军的闺女，夫妻二人生活美满，连手那就是世界顶峰。
可是现在的自己，一边要应付学校里枯燥无味的知识和愚蠢的令人可笑的同学，古板固执的老师。一边还要应付那个小心眼还心狠手辣的老大，然后为自己谋未来的光明之路。
港城，他必须要去港城！
华国未来发展虽然很迅速，但是只有去了港城才能积累足够的启动资金，否则没有钱，他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如果他能早来到这个世代该多好？能跟朱正民他们同时抵达村里下乡，那他就有机会去到白清霖身边了，还能获得陆向阳那个未来大佬当助手。
还有后期跟自己翻脸的苏琦，只顾着赚钱对自己主见爱答不理的宁冬天。在梦里，他们都是自己的小弟！可是现在呢？
那个宁冬天竟然可以跟港商谈笑风生，见了自己也只是打个招呼。问他为什么来这里，谁介绍的，就只字不提。
徐江南还曾经尝试匿名举报过宁冬天，说他是逃避下乡跑过来的流窜犯。
可谁知道宁冬天很快就知道被人举报了，还知道了举报内容，直接怀疑上了自己。现在他就算想找个借口请宁冬天联络联络感情，对方都避而不见。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卖包儿的吗？
天天跟狗一样舔着那群港商，怕不是靠卖屁股卖的的包吧。
徐江南恶毒的想着，如果不这样，他一宿一宿的都睡不安稳。
徐江南翻了个身，他今天是住在学校宿舍的，这个老旧的破宿舍连个空调都没有，又热又潮。房间里十分脏乱，蟑螂老鼠乱爬，也就只有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愚蠢同学才能在这里睡的踏实。
他又想到了朱正民，既然朱正民能拿出一根大黄鱼，那手里必定还有其他东西。要怎么才能把他手里的东西弄到自己手里呢？
若是还有大黄鱼，岂不是他就能去港城了？
白清霖自然是不知道两大男主汇合了，他目前正在看着无奈又有些羞涩的老母亲。
白若晴都四十岁了，竟然还怀了孕，而且这都四五个月了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79年了啊，计划生育已经实施到燕城了，目前管的还挺严格。
如果白清霖一直跟乡下待着，白若晴身边就只有女儿宋燕飞，兴许还能获得再生一个的机会。可是白清霖回来了啊，好大一个小伙子明晃晃的走街串巷，谁不认识啊？
不是，他爹也四十了，就这么厉害的吗？？
“两个呢，你爹舍不得打掉，你爷爷的意思是，实在不行就辞职算了。”白若晴也舍不得，主要是一想到自己这个岁数了竟然还能怀孕，简直都匪夷所思。
她之前生闺女的时候伤了身子，医生都说这辈子不会再怀孕了，那时候还伤心了好久呢。
但是现在……
都是灵泉水的错，呜呜呜。
“就算你跟我爸辞职，也会影响到姥姥姥爷和舅舅们。”白清霖都无奈了，觉得自己爹妈简直就跟傻白甜似的。他之前还想让爹妈去广城帮自己坐镇，现在再看看挠头傻笑的爹，和一脸甜蜜的妈，就十分无语了。
姥姥姥爷年纪大了，又因为曾经的小辈们平反回到岗位，已经逐渐放权，为辞职做准备了。
可是家里闺女四十了还怀孕，又赶上计划生育这么个档口，绝对会影响老两口退休养老的事。
“那怎么办啊？”白若晴捂着肚子，她是真的舍不得肚子里两个小家伙。这可是两个啊！其实就算是一个，她也舍不得。
毕竟盼了这么多年，这孩子来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辞职吧，”白清霖无奈的叹了口气，“辞职之后去广城，我在那边买了房子，你俩先安心的把孩子生下来。我爸……我爸可以去那个太阳雨帆布包厂应聘，看看能不能学个财会什么的。”
“就是你当设计的那个厂？”白若晴也是知道一些的，只有李长松十分诧异，“咱霖霖跑去广城给人当设计师了？”
白清霖：……
他看了看自己老娘，心说这种事我可不想解释了，你自己男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白若晴：……
O那个K！

第150章 自我检讨
李长松终于知道了前因后果，顿时对胆子比天大的儿子和陆向阳又佩服又担心。
白若晴噘着嘴道：“你怕什么，咱儿子胆大心细，那都是老白家的血统。你这辈子做的最大胆的事怕就是跟李家撕扯开了。”
李长松讪讪一笑，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想改姓宋的，但是我爹说娘也姓李，我姓李挺好的。”
白若晴拍了自己男人一巴掌，“行了，我知道。反正事儿我也说清楚了，如今这都五个月了，眼瞅着藏不住……你可得赶紧做决定。”
他们确实是想要把孩子生下来，这年头都讲究个多子多孙多福气，可是谁让现在就整什么计划生育了呢？
李长松还是政府的干部，就得以身作则。这一下子给他整的，也很是为难了。
“去广城我也没意见，就是我爹那边……”李长松十分为难。他好不容易认回来的亲爹，就这么一个孤寡老头子，没相处几年呢就要分开，他这个做儿子的心里也不太舒服。
白若晴也沉默了，这个公公确实不错，不找事不惹事，每天安安静静的，最喜欢孩子们过去他那里玩了。
可如果他们走了，谁能去照顾老爷子啊？
“也就几年的事儿，要不咱跟爹商量一下，先过去把孩子生下来，等断奶了就回来，说孩子是路上捡的。”白若晴的脑袋瓜子里总是会出现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按照白清霖的话来说，就是脑洞太大，天装进去都有富裕。
俩人去找宋老爷子商量这个事儿，宋老爷子一听儿媳妇怀了，那给高兴地，差点儿没蹦起来。但是又听到如今的计划生育政策，老爷子就冷静了。
他翻来覆去的想了半天，道：“你们都辞职吧，先去广城好好的把孩子生了。我这个老头子就跟这里，燕子又不去广场，她能陪着我。霖霖和陆家几个孩子都时不时过来玩呢，我可舍不得他们。再说了你们走了还能没人照顾我？当勤务员和保姆都是假的？人家不比你俩周全？三天两头过来就点个卯，当我这里是个蹭饭的地儿呢？赶紧走，老头子我可不稀罕你俩，就稀罕孩子。”
说不稀罕是假的，儿子儿媳妇上班忙，虽然只是偶尔过来住一两天，也足够让老爷子开心了。
但目前这个事儿才是个大事，他这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看顾的。
“爹，你就不问问，为啥我们能去广城？”李长松发现他爹啥也不问，忍不住多了句嘴。
宋老爷子翻了个白眼儿，道：“既然你们都决定去了，那自然是有机会有办法，我问这么多做什么？东问西问的，嫌我这个老头子不够累？”
“不是，爹……我就是想告诉你，”李长松看了眼媳妇儿，最终也没说实话，“广城那边我有朋友，空了套房子给我们住，过去也不会受罪。而且那边比较自由点儿……”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这些，赶紧准备走吧，我瞅着晴晴这肚子，再不走可就遮不住了。”
儿媳妇也太大大咧咧了，现在都五个月了才发现，之前竟然一直以为自己是吃胖了！还有他这个傻儿子，自己身边人的变化也不往心里放，简直就是个蠢货。
想当年，他连自己爱人小日子都记得清楚，每个月都卖了街尾那家中药铺子熬制的姜糖膏子送去给她吃。
也不知道那个曾经漂亮又坚强的姑娘，现在还活着吗？
她，还记得自己吗？
白若晴把自己工作卖了，李长松得去辞职。也就是他这几年踏踏实实不温不火的，辞职别人就问了几句，也没有细问。
毕竟他走了，就能立马有人填补这个空缺，还指不定多开心呢。
李长松也有些唏嘘，他跟这个单位都工作了快二十年了，每天上班下班都跟刻在基因里的习惯似的，如今一朝辞职，浑身不自在，就连回家的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白姥姥早就给闺女女婿收拾好行礼了，叮嘱道：“去了那边别乱跑，崽崽说了那边有些乱，别招惹奇怪的人。过去之后先去厂子报道，接你们的人姓毛，别记混了。还有到了那边安顿好了就拍电报回来，别让家里人担心。”
看着姥姥姥爷送怀了孕的老妈离开，白清霖非常不合时宜的想起来一个十分古早的小品，就叫超生游击队。
什么海南岛吐鲁番的，那时候他看这个小品也没啥代入感，就傻乎乎的跟着笑。
现在代入感可太强了，结果没能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白若晴：……
“笑什么你？看老妈走了没人管你了是吧？嗯？”
姥姥翻了个白眼，直接戳闺女肺管子，“你可少说两句吧，崽崽用你管？如今还是崽崽得管着你呢，否则你以为你能去广城？”
现在这俩人开的介绍信还都是人家陆向阳给盖的戳呢，借口就是出差返回广城，反正路上也没有人查，能买到车票就可以。
为了他娘，姥爷这都要退休了，还跑去摊人情给买了卧铺票，也是辛苦。
送走了闺女女婿，白姥姥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突然叹了口气。
不过她这口气还没叹完呢，陆家几个孩子就放学回来了，呼啦啦的进了院子，嘴里甜甜的喊着姥姥姥爷。
白姥姥顿时顾不上叹气了，开开心心的去给孩子们做饭啦。
丁老大接了白清霖要盖新工厂的单子，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他这个工程队还不算正规，平时也就接点儿小活。主要集中在台风过后，那时候最忙了，铺砖改瓦的，脚不沾地。
但什么都不如有个踏踏实实的大活儿好。盖完了这个厂子赚的钱，他能舒舒服服的躺半年了。
虽然现在赚的不如以前多，但踏实啊。
前些日子还看见以前的对头呢，那个老刀几乎成了码头一霸，除了不敢动他丁老大的东西和人，其他乱七八糟的他都敢上手。
走私，偷渡，还招了不少打手。据说又买了几条船，还盖了大别墅，那叫一个招摇。
丁老大的小弟们也有羡慕嫉妒的，但是丁老大说了，以后少沾那些事儿，如今政策一天一个变化，万一上面拿这个开刀，谁都不落好。
如今赚钱辛苦了些，但是安稳，不至于半夜睡不着在枕头下面藏刀子。
但他还是有几个小弟带着人投奔了老刀，丁老大也没管，爱咋咋地，反正他觉得这个白清霖比较邪性，凡事多听一耳朵总归不会出问题。
而且丁老大也动了建工厂的心思，只不过还没琢磨好要做什么工厂。
“工厂？”看着丁老大寄来的信，白清霖有些意外。这丁老大竟然给他写信询问要不要建工厂？这是得多信任自己啊。
白清霖也不知道，其实是丁老大偷偷地拜了妈祖，觉得这是妈祖给他的指引。
“他不是带着人帮人盖房吗？那手里一定有资源，买块地做木材家具生意挺不错，南方红木还是很值钱的。”陆向阳不知道广城一块地以后会变得多么的昂贵，只是觉得既然丁老大帮了他，那就给出个主意呗，又不费什么事儿，动动脑子而已。
白清霖还想着说什么弄个建筑队呢，但听完陆向阳的解释才知道，目前只有国营的有正规建筑队，民间的那都不行，大生意压根抢不到，只能给村里盖盖房。也就是广城三天两头台风让丁老大的生意还行，若是跟北方似的，盖个土坯房住几十年，他能找到生意才怪。
所以用做家具厂的名义买块地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以后这块地到底能盖什么，那就再说。
丁老大收到回信如获至宝，又偷摸的给妈祖上了香，然后就去找以往的关系买地了。
等以后丁老大躲过那一劫，而且建筑公司做起来了，就更加佩服陆向阳和白清霖，并且把他们的工程都承包了，都做的非常好。
当然，这是后话。
总之，丁老大买了地，先给自己的小弟们盖了宿舍，就仿照白清霖设计的那种宿舍盖。他不少小弟都是住船屋的，一家老小常年在船上，遇到台风天上岸也只是住破屋子。
现在有了宿舍，盖的结实一些，好歹以后一家老小能有个干净的住处。
白清霖设计的宿舍并不是按照学校宿舍或者如今流行的那种宿舍盖的。他专门设计了两室一厅，两间屋住四个人，客厅不大，但有厨房，有厕所。只不过现在厕所都是蹲坑的，没有马桶那种。
但是应该有的抽水功能也配备了，楼下花重金盖个化粪池，满了还能卖一波肥料呢。
就算广城渔民多，但也有人种地不是？买肥料都得有批条呢，没有批条，这种肥料那就只能靠村里牛羊和人力解决了。
不说白若晴夫妻俩到了广城如何，只说学校里这边，陆向阳又出事了。
原因是陆向阳被举报了，说他是资本主义余孽，原因十分可笑。
就是上学这么长时间，从未见过陆向阳穿带补丁的衣裳，而且他经常会换新衣裳穿。鞋子也都是很多新式的帆布鞋，颜色还不一样。
这妥妥的资本主义作风，作为老百姓，怎么能不穿补丁衣裳呢？
校领导接到这封举报信，都有些无语。
有人觉得小题大做，有人则嚷嚷着就得严肃处理。
陆向阳被带去问话，整个人都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直接气笑。
“那这意思是，我得穿的跟乞丐似的，才符合当代学子的风格？”
要严肃处理的那位校领导板着脸，道：“嬉皮笑脸做什么？学校领导都穿补丁衣裳，你一个学生每天都穿新衣裳，合适吗？”
“不合适？”陆向阳看着那位领导，“要不我把衣裳给你穿？”
“你，你这个学生，简直冥顽不灵！农村里考上来的学生就是不如大城市的，没有规矩。”那位校领导脸都黑了，“必须严肃处理，必须严肃处理！”
见到其他领导跟这位领导态度不一样，陆向阳就知道领导们之间并不怎么和睦。
他正色道：“这位老师说得对，我怎么能不严肃对待这件事呢？我是一个农村的学生，如今还住着土坯房，可是学校里竟然还有学生住砖瓦房，住楼房，住别墅！这妥妥都是资本主义作风！我建议这位领导应该把我们这些人都处理了，全部开除，以儆效尤！”
噗……
不知道那位领导没忍住笑。
“你，你，强词夺理！”那位校领导脸更黑了。
陆向阳突然站起身来，那大高个子脑瓜子都要顶房梁上了，“领导批评的对，我需要做自我检讨。从今往后，在学校里我必定不会穿没有补丁的衣裳，哪怕这些衣裳都是我爹娘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买了布做给我穿的，那也不行！怎么能让一个学生没有补丁衣裳呢？这是作风问题啊！我愿意接受惩罚！但是我举报有学生住别墅，住楼房，还有小车接送上学！请领导处罚他们。若只是处罚我，那我不甘心，我不服，我要上报！”
那校领导被气得，估计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手指头哆嗦半天，半个字都吭不出来。
“张副校长，您看，这件事需要怎么处理？”旁边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发愁了，“我孙女也在这个学校上学啊，她跟我一起住楼房……这处理起来，不得把我俩都开除？”
“那谁谁家可是住大院啊，人家住的别墅，难不成也把他们开除了？这不合适吧？”又一位中年男老师捅刀。
“强词夺理，人家是为了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可是这个同学呢？全家都是泥腿子，他们有什么贡献？”张副校长简直怒发冲冠了，“强词夺理，这样的学生，就不应该在学校里存在！”
陆向阳也不着急，只是大声道：“领导教训的对，我全家都是泥腿子，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一个汗珠子摔八瓣。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细粮没得吃，勒紧裤腰带把粮食都送到粮食站，不但被人买走吃了，还被狗买走吃了！作为泥腿子的后代，我真的十分羞愧！”
“噗，哈哈哈哈。你这个孩子……”之前那老太太笑的更大声了。
这个张副校长是被弄进来刷资历的，本事没有多大，官瘾不小。屁大的事儿都要严肃处理，整的不少老师都哀声载道的。
没想到，现在遇到克星了，被一个学生挤兑的话都说不出来。
人家骂你是狗呢，你倒是汪一声啊。

第151章 张副校长
张副校长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出来陆向阳话里话外怼他呢，登时气个半死，又不好指着陆向阳鼻子骂。
毕竟人家没点名道姓的，他蹦出来，那跟报名说我是狗有啥区别？
“这件事必须要严肃处理，开大会处理！写检讨，停课！”张副校长从没憋屈成这样过，站起身一甩袖子，急匆匆的走了。
再不走，他怕他跳起来跟那个叫陆向阳的学生掐成一团。副校长当众打学生，都能上社会新闻了！
他一走，办公室里就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这个，小陆啊。”之前圆脸儿老太太是文学系院长，也是副校长，“张副校长这个人呢，也没有办法，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至于停课什么的……”
“停什么课，动不动就停课，上纲上线！”这是陆向阳本院的院长，同样是个副校长，“学生是来学习的，也就他俩大眼珠子光盯着这群学生的身家背景。张嘴闭嘴泥腿子，他也能算个校长？”
这位副校长被平反回来的，脾气刚硬，谁都不爱搭理。
不过对本院的学生十分维护，尤其是陆向阳这样学校里的小名人儿，个头高，长得好，学业也不错。人阳光还积极向上，维护同学，尊敬老师。
这样的学生因为穿的比较好就要停课？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而且他还带陆向阳同学的经济课，这孩子好学，好问，通过他的问题其实这位院长也能看出点儿什么，只不过没说，而是更加仔细的讲解。
一个农村出来的学生都能做到这份上，可见脑子有多灵活，以后备不住就是个商场大鳄，能给国家带来源源不断的外汇呢。
“检讨还是要写的，”那个张副校长走了，陆向阳就弯了腰，对办公室的老师们一一行礼，“感谢老师们的维护，请老师放心，我是不会吃亏的。”
“哈哈哈，你这孩子！”文学系老太太又乐了。
别的学生都说我一定会改正，这个学生说我不会吃亏，简直逗死人了。
“所以，你这是……”看着陆向阳把大伯三叔用来干活的补丁衣服收拾出来洗干净晾上，全家都震惊。
陆向阳，别说现在了，就算是以前在乡下，都对自己的形象格外注意。
就算穿补丁衣裳，还讲究什么颜色一样，补的细致。万一补坏了他就拉拉着脸，后来干脆自己补了。
有了白清霖之后，陆向阳就很少穿补丁衣裳了，除非出门或者去地里干活，否则在家必定是穿好衣裳。家里衣裳多，他也仔细，新衣服穿个三四年都未必能穿破。
这就更是滋养了陆向阳对外表的那股子矫情劲儿，每天出门之前还自己搭配衣裳，对着小圆镜子照半天。也就是脑袋上的寸头从来没改过，如果还有了发型，怕是一上午都出不了屋。
以上，是白清霖同学对陆向阳同学的评价。
“哪有，不要破坏我艰苦朴素的作风！”陆向阳把陆家人都轰去前院，拽着白清霖进了屋，“你不知道吗？我被人举报了，就因为每天穿的衣服都没有补丁，还有几双新鞋轮班穿，就给我举报了。”
这给小陆同学委屈坏了，“那个张副校长也配做个副校长，什么东西，还想让我停课！不过我们院长没同意，哈哈。”
“因为穿得好就被举报？”白清霖也是无语了，“那应该让举报人来我们系看看。”
外语系目前为止，基本上没有一个普通百姓背景的学生。因为英语还没普及，再加上老百姓因为动乱问题，对各种外语都比较抵触，就算能接触到也都是俄语日语之类。
所以这就会让英语系学生的关系处在一个还算平衡的位置上。
但是经贸那边就不一样了，既有工农兵学生，又有农村学生，还有大城市比较有背景的学生。而且人数很多，目前一个系两百多人，表面上能分成三派，私底下还有各种小派系。
不过目前同在一个院里面，数学系是最风平浪静的。
毕竟数学这个东西，看似简单，但是会就是会，不会那就是真的不会。真的不会的同学可以申请转系，留下的那都是会的。
按照堂姐夫赵志清的话来说，那就是并没有任何工夫勾心斗角，题都做不完，大脑都不够用，哪有那些心思。
不过得知陆向阳因为穿得好被举报，姐夫就有点儿担心了，“那我穿的也不差啊，算了，回头找一套我大舅子的衣裳穿吧，省得麻烦。”
晚上吃过晚饭，陆向阳铺开一张大白纸就开始写检讨，写之前还打点儿小草稿什么的，看上去可认真了。
白清霖把自己的作业翻译完，过去一看，差点儿笑疯，“不是，这玩意，你要给张副校长看？”
“只给张副校长看怎么能体现出张副校长的正直？必须得贴在公告栏，让所有同学老师都知道张副校长的正直才行！”陆向阳义正言辞，但眼珠子冒精光，压根遮不住这一肚子坏水。
“他毕竟是个副校长，”白清霖还是有些担心。
陆向阳嗤道：“谁怕他？官僚主义，我要让他给我道歉，写检讨！”
如果是后世，一个学生说出这样的话要么就是背景深厚，要么就是脑子不正常太过于狂妄。
但这个年代不是这样，学生们胆子很大，很直，而且很八卦。
从学校里的校报内容就能看出来，用诗歌示爱的，写小作文暗讽的，抨击形势的。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之前还有个学生匿名举报某老师烫头发的，那老师不得不带上家里人开大会自证自己这不是烫的头发，是自来卷，是家族遗传的。
陆向阳可是正儿八经这个时代的人，跟白清霖后期养成的心态不一样。
更加奔放，更加大胆。
第二天一大早，陆向阳就穿着浑身都是补丁的衣裳，满是补丁的布鞋，吧嗒吧嗒的进了学校。还顺手在校门口公告栏，本院系公告栏上都张贴上了自己的“深刻检讨”。
大学生活虽然有点儿精彩吧，但目前的大学生们也没有什么娱乐。社团也不多，所以若是见到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就非常习惯性的去围观。
“……经过张副校长的教导，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与不足。张副校长说得对，我这种农民泥腿子出身的学生，是对国家没有贡献的，不配住楼房砖瓦房的，是不能忘本而总是穿没有补丁的衣服的。
张副校长认为，农民泥腿子考上来的学生素质不如大城市的学生，不能因为考到了大城市，就穿新衣服学城里人。我深以为然，并且将张副校长的话奉为佳臬。
虽然我的长辈面朝黄土背朝天，腿上手上沾满了洗不干净的泥巴。但是他们种出来的粮食是送给粮站的，而不是亲手送到千家万户。这是一种自私自利的表现，毕竟送到粮站之后，竟然还要钱！
我个人认为，既然是农民泥腿子，就要恪守本分，老老实实种地，不要总想着买布料做新衣服。忘本，就是民族最大的威胁！而用粮食换钱，换布票油票，那就是泥腿子妄想自己成为城里人的野心！
我陆向阳，将要严格遵守张副校长的敦敦教导，严格遵守作为泥腿子的本分，并且立志要将张副校长这种心系国家，民族的正直，光荣，伟大的优良作风维持下去！
请学校里的泥腿子们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严格恪守本分，补丁衣服，才是我们能穿的。
做人，决不能越界。
经贸系XX届大二学生，陆向阳。”
有人念完这一篇检讨，直呼好家伙，各个都笑疯了。
校报的人更是眼冒精光，把这篇检讨从头到尾抄了下来，回头都发到校报上面去。
紧接着，这群精英们围绕着这篇检讨的中心思想，开始各种讨论起来。
等张副校长从教育局开完会回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全校都在讨论这件事，校报甚至多增加了一张纸，专门用来刊登各个院系学生的投稿。
不止如此，就连燕城日报上也刊登了这篇检讨和一些同学的投稿。
按照白清霖的话来说，这位张副校长，上热搜了。
学校里不少学生都开始穿补丁衣服，见人就道我绝对不能忘本，毕竟这是来自于张副校长的教导。
原本一些家境不好的学生原本因为自卑不太好意思穿的补丁衣服，如今也都翻了出来，大大方方的穿在了身上。
他们知道，这场“战争”，不只是陆向阳对张副校长的对抗，也是农村学生与城市学生的一次愤怒的表达。
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学生？我们不偷不抢，靠自己努力考上了大学，虽然家境不好要穿补丁衣服，但是你们凭什么嘲笑我们？
你们吃的粮食，蔬菜，水果，哪一种不是出自泥腿子的手？
我们的长辈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难不成都喂了狗？
那天开会的老师院长们，也终于明白了陆向阳说的那句“我不会吃亏”是什么意思了。
这孩子，可真刚啊！
但，也真令人喜欢啊。
“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陆向阳拿着燕城日报，看的啧啧惊叹。不止是报纸，还有拿回来的一些同学投稿，群众投稿，这叫一个群情激奋啊。
原本只是校内的事，结果白清霖要给陆向阳正名，询问了姥姥姥爷之后，就把稿件给了两位老人。
然后，就上报了。
看到报纸的人都沸腾了，不少人批判张副校长的所作所为，为农民兄弟正名。
当然，也有人批判陆向阳的作为，说他不尊师重道。
“尊个屁，都骑我头上拉屎了，我他爹妈啊惯着他。”陆向阳对此向来不屑一顾。
张副校长都急疯了。
他之前去教育局开会，得到的都是表扬。但是这次被好几个电话急召过去，劈头盖脸的都是批评。
之前让他刷资历的老领导甚至摔了用了好多年的奖品大茶缸子，怒骂道：“混账，你就是个混账！四十多年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人家穿不穿新衣服管你屁事？你就不能再安稳几年？你这样，我怎么跟你姐姐交待？”
“姐，姐夫，都是那个陆向阳的错，他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否则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学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张副校长连忙解释。
“闭嘴！别让我在听到你说什么泥腿子！”那位领导都气疯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怒道：“我也是农民出身，我也是泥腿子，你这是看不起我？觉得我高攀了你们张家？？”
“姐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张副校长急的满头大汗。
“这几天，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吧！”领导冷笑，“我看你也待不了多久了，简直就是烂泥糊不上墙！”
张副校长哪里愿意在家里等死？他必须要找到陆向阳，逼问他背后指使的人是谁。
只是这个陆向阳处处跟他做对，让他去办公室，一问就说在上课，不方便。
废话，等下了课办公室都是人，你方便了，我怎么办？
张副校长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最后咬牙发狠，直接去食堂堵人了。
他必须要当众揭露这个陆向阳的阴险心思，让他亲口说出背后那个人是谁！让全校师生都看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小人！
当陆向阳在食堂看到眼冒凶光的张副校长，差点儿笑出声来。
什么叫自投罗网，这就叫自投罗网。
这是怕那群群情激奋的学生们找不到人采访吗？
“陆向阳！”张副校长怒吼着冲上去，“你真好样的啊，你说，这是谁教唆你这样做的？”
陆向阳满脸诧异，“张副校长，我是严格遵守您的教导啊，这，您的教导如今成了教唆了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胡搅蛮缠。那个检讨……”
“那个检讨我写的十分认真，写了一宿才改好了稿子，着重表现出张副校长您对我教导的话，而且还说您是个正直的人呢。张副校长您看，如今我一直都穿补丁衣服，严格遵守了您对泥腿子的定位。”陆向阳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卑微，“这样，您还不满意吗？”
“你，你，我……”张副校长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了。
“张副校长，陆同学说的都是真的吗？您真的称呼农民兄弟为泥腿子？”有同学冲上前来质问。
陆向阳抢在前面严肃道：“这位同学你什么意思？难道张副校长还会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吗？他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大部分老师院长都在办公室，都听到了，张副校长，您说是吧？”
“你，你……”张副校长伸手指着陆向阳，脸色涨红，胸口起伏，眼瞅着就要厥过去了。
“张副校长，我知道您很激动，觉得我做的完全表达出了您当时想要说出来的话，但是您先不要激动，毕竟这么多同学都等着您的教诲呢，请您不要让他们失望啊。”陆向阳义正言辞的对张副校长说完，又转身看向周围聚集的学生们。
“各位同学，张副校长是一位正直的，一心为国一心为民一心为党一心为学校的好领导。请大家以张副校长为榜样，我们给张副校长鼓个掌，好不好？”
张副校长哆嗦着看向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目光，然后在热烈的掌声中直接厥了过去。
咣，尘土飞扬。
“张副校长高兴地晕倒啦！！！”

第152章 再遇徐江南
张副校长高兴不高兴似乎没人关心，接下来的半个月都没见到这位副校长去学校了。
等再一次的高考完，学校又开始迎接了新的暑假。
暑假期间，有的学生想家想的连夜奔去火车站。有的学生则留在学校里勤工俭学，好能多挣点儿钱给家里寄过去。
陆向阳把补丁衣服一脱，跟家里找了个借口请假说去西北找白家大舅舅玩，便跟着白清霖撒欢似的去了广城。
白若晴目前接了厂里会计的活儿，挺着大肚子坐在阴凉的办公室里，旁边还有个电扇嗡嗡的转着。
李长松则跟在宁冬天身后，学粤语，学销售。不过他接待的不是港商，因为他会一点儿英语，流利的俄语和一点儿德语，宁冬天就让他专门去接待欧美那边的外宾。
李长松毕竟在政府部门上过班，对接待这一套流程十分熟悉，只不过销售的时候有点儿张不开嘴。
宁冬天也没嫌弃这位腼腆大叔，就带着手把手教，他说一句，李长松翻译一句，目前到也十分和谐。
整个工厂，除了鲁厂长，还没人知道李长松夫妻是白清霖的亲生父母呢，只把他们当成了为了躲避计划生育找后门过来的人。
不过这样的态度到让夫妻俩十分舒服，李长松每次回家，说的最多的就是后生可畏。
这个宁冬天也就比自己儿子大几岁，那小嘴儿叭叭的老能说了，推销话术一套套的，每次李长松要给翻译都得努力想一些符合语境的词汇，实在考验了他的外语能力。
白若晴则是对每天的流水产生惊叹。
这些帆布包目前还没有流行到燕城，不过就只是卖广城和附近的几个城市，以及港城和国外订单，都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可以这么说，太阳雨目前的订单流水，一个月顶她之前那个国营厂大半年。
就是这么厉害。
厂里的员工都以自己在太阳雨工作为荣，因为不止工资高，待遇还好。
有干净明亮的宿舍住，逢年过节福利给好大一块猪肉，还有米面蔬菜。
据说厂子食堂里的大师傅还是从国营饭店挖来的，煲的一手好汤。这个大师傅还圈了一块地养了鸡鸭，几个月后光是捡来的蛋就足够每天给员工煮蛋花汤喝了。
目前工厂已经将近四百人，仓库也扩建了，目前正在考虑增加机器，以及开放第三个厂房。
旁边那个服装厂也建设出了雏形，不过现在正是台风天，建筑队都没办法干活。但那边已经有人在看场子，每天还帮忙拔草喂这边的鸡鸭。
是的，建筑队那群小伙子也跑来这边的食堂买饭吃，觉得比在家里吃舒坦。
在家里吃饭，哪里有这么多人陪着聊天啊？而且食堂宽敞，饭菜用料也足，手里有钱还能买一盅大师傅最得意的煲汤喝，这日子，别提多舒服了。
白清霖跟陆向阳巡视了厂房，查看了仓库和财务，又去食堂吃了顿饭，然后跟丁老大聊了会儿新厂房后期建设问题，就溜溜达达的回家了。
等到了家，白若晴正似笑非笑的等着这俩孩子回来呢。
“陆厂长，白设计师。”白若晴笨手笨脚的泡了茶，“赶紧尝尝这个茶，毛仔带我去买的，说是特别好。”
“妈，”白清霖挠头，“干啥啊这是，怪吓人的。”
“我吓人还是你俩吓人？悄么声的整了这么大个摊子！之前我还以为就是个小作坊呢，来了才知道几百人的厂子啊！”
说实在的，她跟李长松来到这边，真的是吓呆了。要不是反复确认鲁厂长的信息，都以为自己是被骗了呢。
“千万别说我俩是小白的爸妈，”白若晴看着这些脸上带着笑容的工人，又欣慰又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说的情绪，“就把我们当普通人就好，随便给个活儿先干着。”
“行，”鲁厂长也是个爽快人，知道白若晴学过会计，直接撒手把财务让了。他这些日子算这些订单流水算的脑瓜子嗡嗡的，现在可算有人接手了。
至于李长松，做过政府接待？会外语？那挺好，跟着宁冬天去当翻译吧，顺便学学销售，多四处跑跑，也长长见识。
这鲁厂长也是没手软，李长松跟着跑了半个月，整个人都晒成了碳色，原本养出来的那点儿肉也都转化成肌肉了，整个人看上去黑瘦黑瘦的，但精神了不少。
“小陆，崽崽，来尝尝我特地学的当地凉茶。”李长松满头大汗的端出茶壶，“都尝尝，正宗不正宗。”
陆向阳也热得不行，猛地灌了一大口，表情一滞，缓缓地咽了下去，“还行。”
白清霖见状也喝了口，刚进嘴就喷了出来，“我的妈耶，这么苦？？”
“凉茶，正宗的都苦！消暑的，也就是你老娘没办法喝。你看我，天天喝，可好了。”李长松又给陆向阳满上，“还行是吧？多喝点儿。”
陆向阳：……
他就不该这么客气，这哪里是什么凉茶，这是中药汤子吧？？
白清霖死活都不喝了，转身问自己老妈怀孕的情况。
自从来到这边之后，这肚子跟气儿吹似的，几乎一天一个样，现在不过才六个月，已经老大了。
但厂里怀孕的员工也有几个，也不会显得她多怪异。
“还成，不闹腾，也没害口。去医院看了，医生也说养得好。”白若晴摸着肚子，表情十分自豪。
这年头谁家不是四五个孩子啊，也就是她，只有两个。想要多几个孩子这件事都快成执念了，可是随着年龄一年年增加，每次努力过都变成了失望。
可谁知道，孩子突然来了，还来了俩。
这给白若晴高兴坏了，然而计划生育也让她十分担忧，要不是这边有个厂，他们即将面临的就是巨额罚款，被辞退，或者是打掉孩子。
“已经能看出性别来了，说是俩姑娘！”李长松高兴地不行，“姑娘好，姑娘贴心。你看燕子多贴心啊，小棉袄。”
“如果有个儿子就好了，”白若晴有些惋惜，“能姓李，否则这一家子就没有个姓李的，也不合适。”
“姑娘也能姓李，生下来挑一个随我姓，挺好。”李长松并不在乎自己的姓氏，要不是他爹说他娘姓李，这个姓随时都能改。
要么姓宋，要么姓白。
“姑娘好，就是得好好养，富养。俩姑娘一人一套房，我跟燕子有的，俩妹妹也得有。”白清霖早就开始想这件事了，如今厂里也有了盈利，完全能在燕城再买两套房子。
“也就是你有钱，能说出这么豪横的话。”白若晴都有点儿无语了，自己这个儿子说起买房跟买大白菜似的，之前就买了好几套，这边还有房子，如今又要买。
“钱就是用来花的，不然赚钱做什么？买房好，我大伯他们攒了钱就像买房，正到处打听着呢。”
华国人对房子是有执念的，尤其是家里儿子多的，那就得每个儿子都有一套房，否则以后咋去媳妇儿？
至于姑娘，那也得选有房的嫁。
现在的房子都属于夫妻财产，跟后世不一样，找个有房子的心里也踏实。
不过白清霖早就想好了，给妹妹买的房那得算是娘家房子，这样从婆家受了气至少有地方去。
当然，让妹妹们受气的婆家不要也罢，自家有房有钱，干嘛要受委屈呢。
白清霖他们两个在这边住了半个月就要回去了，主要是这边一切都上了规程，机器也都补了，订单也不缺，他俩在这边实在是也没啥事儿做。
但回去之前却遇到了徐江南，徐江南自然是知道白清霖来这边的事，他如今也有马仔，算是自己的眼线。
白清霖去了厂子没多久他就得了消息，特地来堵的。
“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知青，好歹赏脸吃个饭吧。”徐江南笑意盈盈，只是那个笑看着不怎么真诚。
陆向阳摆摆手道：“还是算了吧，我们跟丁老大交情好，跟你们那边也不是一路人。一起吃饭让人误会了怎么办？”
徐江南的脸还是笑着，不过眼里没有了笑意，“我以为好歹几年下来，怎么也得比别的人交情深呢。你们对宁冬天都那么好，对我态度也太不一样了吧？”
陆向阳不接这个茬。一般这个情况，白清霖向来不会出头说话，他最笨，怕说不过。
陆向阳嘴不笨，最适合做发言人了，“你特地跟这边等着，找我俩有事儿？”
徐江南似乎是知道没办法套交情了，脸上的笑也没了，道：“跟你们说一声，朱正民去对岸了。”
陆向阳嗤的笑出声，“朱正民都被通缉了，你还帮他去了对岸？”
徐江南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没办法，他给的有点儿多。毕竟我也想去对岸，手里没有点儿钱也不合适。”
说是朱正民给的多，其实是徐江南找人设了个圈套，直接把朱正民抢了。不过他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好心人，还给朱正民留了根大黄鱼，十几个银元和一对儿镯子。只要朱正民有本事，靠这些钱在对岸也能混出个人样来。
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那就提前祝你们发大财了，”陆向阳懒得跟这个表里不一的人掰扯，“我们还有事得走了，你还有别的事没？”
徐江南侧了身让开路，“请吧两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希望我们几个，江湖不见。”
他确实不想跟陆向阳再见面了，按照他的梦里情况，他跟朱正民都算是男主，但两个男主光环都没能干的过陆向阳崛起之路。
这样的人，他不愿意招惹。若是无法交好，那就最好永远别见到。
“这个徐江南，怪怪的。”等走远了，陆向阳才道：“好端端的跟我们说朱正民的事做什么？没得晦气。”
“估计就是想给咱俩添堵，毕竟我跟朱正民不合这是所有知青都知道的。”白清霖也不知道徐江南为啥好端端跑来说这些话。
示威？还是示好？
简直莫名其妙。
徐江南这个人很快就被丢到脑后，既然他要去对岸，那两边的发展都不一样，没有必要在放在眼里。
不过白清霖还是很疑惑，按照徐江南在书里的路数，他在国内发展其实要比去港城强。
尤其是再过十来年，计算器开始普及，那就是徐江南的舒适区啊。
港城那边如今龙蛇混杂，可未必有内地好混。就算港城那边计算器普及的比内地快，可是人家更信任外国人。
或许那时候徐江南就要回来了？
不过管他呢，爱回来不回来，他又不做计算器行业，跟这种圈子的大佬有壁。
整个暑假，关于张副校长的泥腿子论的热度都没有下来。而且还流传的越来越广，关注度越来越高。
甚至校报刊登了那天张副校长和陆向阳的对话，以及张副校长高兴地晕倒的照片。这些又被燕城日报原封不动的搬上了版面，那期的报纸都卖超额了，加急印了两次才满足了百姓需求。
看来百姓也很喜欢看大学生们的八卦。
各个大学都开始刊登关于这些事的看法文章，不少报纸跟着蹭了热度，大街上乘凉的老太太老爷子们都知道了，嘴里也再说这种事。
张副校长彻底不敢出门了，无论他如何着急上火，如何想办法，也阻挡不了自己被辞职发配的判决。
既然你看不上泥腿子，那好，就跟知青们一起下乡去劳作，感受一下泥腿子们的辛苦，感受什么叫“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真谛。
还有比较好事的，把张副校长下乡的地方改去了陆向阳原本的家乡。
跟着一起去的还有报纸和各种消息，这下好了，整个第五大队都炸了。
陆向阳可是他们状元大队考出去的金凤凰，不好说神圣不可侵犯，但也绝对是标杆，是榜样。而且白清霖又会做衣服，人家兄弟俩感情好，穿新衣服咋了？
陆向阳跟村里都天天穿新衣服，也没人说要举报他啊？
这个副校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哦，泥腿子就不能穿新衣服了？谁规定的？哪个领导写的？
下乡了是吧？挺好挺好，干活吧您老！
什么挑粪啊，挖沟啊，统统安排上！必须得把张副校长这种带有资本主义苗头的思想纠正过来！让他知道，农民兄弟对国家，也是有很大贡献的！

第153章 演讲
等再一次开学，学校里增加了不少崭新富有朝气的面孔，但是也有不少老人要准备着离开了，那就是最后一届的工农兵大学生。
自从开始了高考制度，工农兵大学推荐制就停止了。
如今关于这批学生的质量问题其实一直有个争论，到底是被推荐上来的工农兵学生强，还是自己考上来的大学生厉害。
但无论怎么说，这批学生能够顺利毕业，也是证明了自己的本事。
不少学生进了校门，悄悄地打听老学长们，谁是陆向阳。
无他，这个暑假，陆向阳可是太出名了。不畏强权，用自己的行动作为力量，竟然把一名副校长给扳倒了。
这简直就是学生最崇拜的英雄啊。
经贸系院长还专门找到了陆向阳，让他在开学典礼上给新生们讲话。
陆同学可是绝对的社牛，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院长离开后还有点儿担心，又回来让陆同学把演讲稿先写出来给他审核一下，就怕这个学生经过了张副校长那件事，会变得有些激进。
陆向阳跟白清霖研究了一宿这个稿子要怎么写，再加上白家两位老人帮忙审核，洋洋洒洒三千字的演讲稿出炉了。
院长看了这份稿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晌点点头道：“还行，不算激进。就是这个衣服……你还打算在衣服上做文章？”
“那不然呢？我总不能真的一直穿补丁衣裳吧？”陆向阳可嫌弃补丁衣裳了，而且这衣裳还是他大伯的，脚脖子短了一截，袖子也短了一截，穿着太难受了。
这篇演讲稿除了前面几句是欢迎新同学的，后面都在聊什么叫做穿衣自由。
“现在就是穷人家孩子自卑，觉得上大学了，穿补丁衣裳不好意思，穿好衣裳就那么一身，总得换洗吧？我个人觉得没有必要，啥衣裳都是衣裳，自己的衣裳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不偷不抢的，有啥不好意思的？现在这群学生就是矫情，总是这样的心态，怎么能学习好呢！”
陆向阳同学义正言辞，“尤其是这个没事儿就举报的风气，咱们这里是大学，老师都被平反了，还有一群人改不了那种上蹿下跳的毛病，我觉得这不行。我认为，以后举报信就应该公开，不管匿名实名，然后让大家讨论这些举报是否合理，是否需要处理。汤老师自来卷这么多年了，被学生举报烫发影响不好，咋？老师就算烫头发还得跟学生交代？哪里影响不好？影响老师嘴了还是影响教学质量了？我看就是闲的！”
经贸系院长：……
好好好，长篇大论是吧？反正我也说不过你。
“那你得最后一个发言，”院长已经察觉到了，但凡让这个陆向阳上台，他一时半会未必就能下来。就这张嘴，还不得扯半个钟头的犊子啊！
新生开学典礼，不少老学长老学姐也都去看了，主要是看看那个陆向阳打算演讲些什么。
据小道消息说，经贸系院长看了陆同学的演讲稿，十分的一言难尽，但仍旧点头同意了。这就十分有趣，要知道经贸系院长可是个脾气十分刚硬的老头子，十年混乱都没能压弯他的脊梁骨，性格特别冲。
就连以前那个十分嚣张特别官僚主义的张副校长，都不敢招惹到这个老头子头上。
能让这位院长一言难尽还点头的陆同学，那得是多大本事？
院长只是单纯的表示：我觉得陆同学只是靠那张嘴，哪怕没有经过什么系统学习，以后也能有一番作为的。
九月份的燕城，已经逐渐有些凉爽了。
陆同学穿着一身崭新的牛仔服，大步上了台，引起台下不少人惊呼。
陆向阳拿着话筒，啧了声问道：“怎么？我没穿那身补丁衣裳，你们是不是感觉失望了？”
台下传来笑声。
陆向阳继续道：“先别失望，我得先迎接一下新生，然后再来专门针对这个问题作出解释。毕竟这是新生开学典礼，总不能让咱们的学弟学妹们做冷板凳。”
台下又笑了起来。
陆向阳这场演讲无疑是十分成功的，前半截还拿着稿子对本宣科呢，后半截直接放飞了。
经贸系院长在台下，忍不住捂了捂脸。他就知道，这小子不会按照套路来。
这次演讲，陆向阳讲了两个重点。
第一就是穿衣自由，无论是补丁衣裳，还是没有补丁的衣裳，那都是自己花钱买的，俗话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补丁和针线那也都是花了钱的，不偷不抢。有本事的买整块的布，手里拮据的买零散布头，都是花钱，没得花出个高低贵贱出来。
他还提了为民服装厂，说当初为民服装厂的设计师就提出一个概念，哪怕是布头，也能作出好看的衣裳。
这一点得到了台下不少人的赞同，毕竟不少学生都穿着为民服装厂出品的假领子搭配各色布头做的衣裳呢。
最后总结，补丁衣服不丢人，无非就是手艺丢人。手艺好的能把破的地方补出花儿来，看着十分新颖，手艺不好的就只能贴块布。与其觉得自己衣柜里面的补丁衣服寒酸穿不出来，不如多多练习一下自己的手艺。
第二点就是举报公开制度。这一点引起不少喧哗。
陆向阳等大家聊了一会儿才抬手示意安静，“我认为，我们不能把以前的那些臭毛病，坏习惯带到学校里面来。老师们都平反了，一群学生还觉得自己是老大呢，平凭啥啊？人家教你知识，还得经过你审核同意呢？这么厉害，学校都给你呗？你当校长，想举报谁举报谁，都没人敢管。”
他的意思是把举报信内容由校报公开出来，让每一位学生都有对举报内容的表达权。不能你这边偷摸举报，那边偷摸处理，学生们一头雾水，不合适。
让学生们集体参与投票，如果举报合理，还能给举报的同学表彰。那么同样，举报不合理，还掺杂私人泄愤的这种，也要给出惩罚。
“既然言论自由，那也得有奖罚制度。否则以后仍旧会出现例如汤老师那种自然卷被学生举报烫发不符合老师形象的这种荒诞事件。我个人认为，爱美之心人人皆有。既然有理发店，那么无论老师还是学生，在不出格的范围内进行对自己容颜头发的修饰，反而是一件好事。”
陆向阳笑着看着台下对他拱了拱手的汤老师，又道：“如果烫发被举报成立的话，那以后举报就会更加扯淡。譬如说我就能举报我们系院长从来不笑。你身为院长，不笑，对同学弱小的心灵打击有多么严重啊，这不得举报？还有我还能举报外语系那群学生，公共场合说大家听不懂的话，这是想要抱团排外啊，多影响同学们之间的团结！”
台下再次哄笑起来。
经贸系院长已然放空，甚至都想感恩学生不举报之心了。
陆向阳最终又总结了第二条，表示好的举报那不叫举报，那叫提意见和建议，是对学校未来发展的一种参与感。不好的举报则是心态不正，存在着挑拨之心，嫉妒之心，是肮脏的，见不得光的。
总之，欢迎大家踊跃举报，校报永远会为各位的举报内容留下一份版面的。
校报负责老师：……
你说这些的时候，跟我商量了没有啊？？
啊，好吧，当初我们拍你的照片发表稿子，也没商量过。
原来这就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
这都没用十年，不到三个月就报仇了啊！
陆向阳同学演讲完毕，台下的学生自发的站起来鼓掌，连不少老师都起身鼓掌了。
不得不说，陆同学这一次演讲，给他们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原来演讲，还能这么讲，还能如此的言之有物，还能不只是靠喊口号啊！
“只能说，这份演讲看出来你不但满身八百个心眼子，而且还都小了。”放学回家路上，白清霖忍不住吐槽。他们现在已经买了自行车，不用挤公交了，说话也自由了不少。
“啥意思啊，哪有！”陆向阳一边蹬车子一边喊冤。
“第一条你觉得大娘那边生意少了，不乐意了呗。第二点就是你精准打击报复那个举报你的人，话说这个人找到没？”
“还用找？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陆向阳翻了个白眼，“不过学校也偷偷让我看了举报人的信，看了那狗爬似的字，我就更确定了。”
写举报信的那位就是一开学就闹了一通撒泼打滚的钱继祖同学。这位同学把开学之恨放在心里两年，平时想要拿捏陆向阳和赵志清的错处，但是俩人放学就回家，学校里压根没放多少东西，想要找茬都找不到人。
但是这两年钱继祖同学也没少观察，最终抓到了陆向阳穿的衣服没有一个补丁，甚至鞋子还有几双市面上都没出现过的，那种只有部队才发的军工鞋！
要知道这种军工鞋他好不容易求来了一双，压根舍不得穿。但是陆向阳却有好几双不同颜色的换着穿，简直岂有此理。
一个泥腿子，凭啥有这么好的条件？
而且他观察了学校这么长时间，也知道那位老师校长最喜欢挑刺，所以这封举报信就直接寄到了张副校长那边去了。
可谁知道，张副校长这么没本事，不但被陆向阳反杀，如今还被弄去乡下劳改了！
“现在我们整个宿舍都不稀得搭理他，宿舍老大找老师要求把钱继祖换到其他宿舍去呢，估计再过几天，那位继祖同学就得搬家了。”
宿舍里有这么个人存在，就跟放了个定时炸弹似的，万一哪天突然炸了，这谁能受得了。
“对了……”等到了家，陆向阳突然低眉臊眼的跟白清霖交代了一件事。
“我们那个经贸系的院长吧，我估计他是心存报复，觉得我在开学典礼上点他不笑这件事了。今天一整天他都皮笑肉不笑的，这给我们吓得……”
“然后呢？”白清霖纳闷，“我看那个院长对你挺好的。”
陆向阳点点头道：“来年咱们这一批不是就大三了吗？院长点名让我和另外几个同学，跟他出去考察，就在寒假期间……你猜猜他打算去哪里？”
白清霖眨眨眼，突然警觉起来，“不过是去广城吧？”
陆向阳点点头，“就是去广城！这可咋整？他不只是要去广城，还特地列出几个厂子说要去考察，其中就有咱家的厂子。我得提前给那边打电话，让他们看见我千万别说认识。”
白清霖十分无语，“咱们厂子好多人，似乎都见过你吧？而且你这个个头，基本见过人就忘不了。你确定能躲过去？”
陆向阳非常无耻的道：“躲不过去我就说陪你过去的，你可是那边板上钉钉的设计师！”
白清霖：……
“算了，没事，估计等明年，咱们这边很有可能也会自由一点儿了。”
他记得奶奶说过，土地分包政策就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估计不是明年就是后年，土地开始分包，那么乡下不少知青也该回城了。
回城要怎么安置，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城里的工作就这么点儿，一个萝卜一个坑。可是乡下知青却有几百万人！还都是青壮年！
这么多青壮年一朝回城，哪个城市也扛不住啊。
“对了，新厂的打板师你有想法了没？”和陆家一起吃了晚饭，又洗了个舒服的澡，俩人在空间里开始忙碌。
空间里已经积攒了不少积分了，现在选书换白清霖跟陆向阳都不再插手，而是由白家三个舅舅和姥姥姥爷商量着要换什么。老人家懂得多，知道什么是现在最急需的东西。
白清霖还没等开口，陆向阳又补充道：“可别想着去为民挖人，否则李厂长的坐火车过来跟你拼命！”
一个好的打板师可太吃香了，为民整个服装厂也就只有一个打板师，还得帮他们带徒弟呢。
白清霖叹了口气，道：“那就只能让大娘和三婶儿过去了。”
陆家大伯娘和陆三婶儿的手艺已经被白清霖认同了，量体裁衣这一块在白清霖去了学校之后，基本就是大娘和三婶儿负责。
三婶儿的小创意非常有趣，大娘的版型最精确，这俩人绝对能够撑起一个小服装厂。
陆向阳：……
他喃喃道：“那我大伯和三叔，不得跟你拼命？”
已经躺炕上的大伯三叔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还伸手摸了摸身边。
嗯，媳妇儿还在，安心了。

第154章 当兵的好苗子
“马素云和吴大哥结婚了，”白清霖拿着一封信，给陆向阳看。
这两个人在知青点的时候就有点儿那个意思了，考大学又都考回了沪市，又经过两年多磨合，差不多也该成亲了。毕竟吴大哥都三十岁了，马素云岁数也不小，得有二十五六了。
马素云的这封信写了很多，说马家跟吴家光彩礼就狮子大开口要了三百块，吴家心疼老大，东拼西凑的借够了三百块彩礼钱，但马家一点儿嫁妆都没给。
马素云一生气，跟马家断了关系，说是这三百块买断终身，以后再也不回马家了。
现在俩人上大学，吴家给他们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也方便新婚夫妻住在一起，能快点儿要个孩子。
而且马素云的缝纫技术也没有扔，大学前两年靠帮人改衣服再加上俩人攒下来的补贴，买了个二手的缝纫机。现在能帮别人做成衣了，还能多赚点儿，好赶紧把饥荒还上。
总之，吴家还是很喜欢她这个大嫂，虽然家里穷，但力气活也没少帮衬。
然后，吴长青和马素云最感谢地就是白清霖，若不是他把裁缝技巧教给了马素云，也许俩人现在还在头疼拉饥荒这个事儿呢。
“其实这俩人也挺合适的，等他们大学毕业我问问。”当白清霖得知吴长青学的是财务专业，顿时就精神了。
广城的厂子早晚得合并成一个大厂，需要个财务总监。白若晴毕竟岁数大了，回头还得带孩子，精力未必充足。而且白若晴也不是财务这块毕业的，只是之前跟着夜校学了一年而已。
目前厂子还小，经手的东西不多，还能做好。但是以后厂子多了，手续也多了，白若晴很有可能就会很吃力了。但吴长青正值壮年，虽然毕业之后也三十出头了，但毕竟是经过专业培训，财务这个，自然是越老越吃香。
而且马素云也是，如果能把量体裁衣和制版打板吃透了，完全能撑起个服装厂。
最重要的是，他们刚毕业参加工作，工资未必会高，但他们家绝对是需要钱。
而自己，完全可以给出个高工资。
等这俩人上了手，大伯娘和三婶就能回来了，而那个时候，他们差不多在燕城也能再弄个服装厂。
“其实除了服装厂，家具厂也可以筹备一下。”白清霖突然脑洞大开，“以后知青们回城，需要房子，需要成亲，不得需要买家具？”
陆向阳瞬间跟上了白清霖的思维，“你说得对，我得跟丁老大说一下，让他多囤点儿好木头。”
南方多红木，用来打家具最好了。北方多松木，桦木柳木之类，虽然也是打家具的好材料，但价格绝对不如红木。
若是做家具厂，那家具就不可能统一价位统一材质，怎么也得有个高低贵贱。
如果能把南方的红木市场吃下一部分，那他们在北方做家具厂，就不用发愁木材的事了。
白清霖：不亏是大佬，我就提了个家具厂，人家连原材料市场都要开始准备了。
俩人说干就干，一个写信给马素云，说希望她能多学点儿打板和量体裁衣的知识。因为他在南方跟人合作了个服装厂，很需要这方面人才。还有财务方面也十分需要，如果他们俩人毕了业不喜欢分配的工作，那愿不愿意去南方的服装厂上班。
工资绝对比现在高，至少能高出一倍。
陆向阳这边更简单了，就写信让丁老大考察一下南方的红木市场，能多囤就多囤，以后他在北方也要做个家具厂，想要通过丁老大的手订红木。如果丁老大需要北方的木材，他也认识东北林场的人，两边都可以互通一下。
两封信都寄了挂号，虽然贵了点儿，但不会丢，而且速度能稍微快一些。
马素云接到信，立马就动了心思，然后跟吴长青商量要不要去南方发展。
如果决定要去，那现在赶紧准备生孩子，毕业之后孩子也差不多一岁了，能断奶了，不耽误工作。
吴长青也知道白清霖的本事，他跟宁冬天之间也有信件沟通，知道陆家陆老三那一支跟着白清霖都去了燕城，把村里人羡慕坏了。而且宁冬天也去了南方的服装厂，现在一个月基本工资加提成能拿到好几百！
那可是好几百！
普通工人拼死拼活不吃不喝一年，也就能攒个三百左右。可是人家呢？一个月就三四百，好的时候能拿到五六百！
吴家穷，吴长青都跟马素云商量好了，俩人等上了班，先把工资分一半支持下家里面。等孩子大了在自己用。马素云自然没有意见，吴家对她确实很好，得了什么好吃好喝，也第一时间给他们送来。
而且吴家房子虽然小，可是其中一个正间都是给吴长青这个长子留着的。吴长青的二弟今年都二十二了还没结婚，就是因为家里没住的地方，还拿不出什么象样的彩礼。
大弟弟虽然结婚了，但女方家里是农村户口，孩子也多。之所以俩人成亲一个是因为女方不要彩礼，第二个是因为女的真的能干。
吴长青之所以对家里那么好，就是总觉得自己拿了三百块彩礼实在有些愧对于父母。而吴家都对他好，也是因为吴家人觉得当初是自己没本事，才让这个老大去下乡，而把工作给了老二。
反正马素云很喜欢吴家的氛围，没有算计，没有见钱眼开。她赚了钱，也乐意给小叔子小姑子们花。
于是俩人决定等放假，就去南方白清霖说的那个厂子考察考察，若是靠谱至少心里有底。等他们分配了工作，就可以把工作转给家里的弟弟妹妹，然后放心的过去广城了。
至于丁老大那里，看完信之后又去偷偷的问妈祖了，问完妈祖心旷神怡，张罗出去两个小弟，让他们去打听红木源头，然后着手囤积木材。
之前他们弄了个家具厂其实就是为了圈一块地，盖个宿舍楼给小弟们住。木头压根没有买多少，找了俩师傅也就打打桌子椅子零散着卖，能把俩师傅的工资卖上来就成。
现在既然陆向阳给了目标，丁老大也不差钱，简直一拍即合。
白若晴十月底就是预产期了，陆向阳干脆跟家里商量，让大伯娘和三婶儿两家子以探亲的名义过去，大伯娘跟三婶还能帮忙照顾一下孩子，又能分别去厂里上班，两不耽误。
大伯跟三叔一听就不高兴了，哭丧着脸和陆奶奶陆爷爷抱怨。这老婆大老远的走了，他们俩老爷们跟家里头有啥干头？
现在又不是农忙，家家户户开始准备猫冬了，他，他们舍不得媳妇儿。
陆奶奶嫌弃这俩儿子烦，干脆一挥手让他们配媳妇一起去。等过完年开春再回来，别天天跟那边耽误事儿。
至于过年，陆奶奶也不愁不热闹，“这么多孩子都跟眼前儿呢，还能缺你们两口子？”
“过年都去白家过，两家人口少，凑在一起更热闹。”陆向阳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他恨不得白陆两家子多亲密一些呢。
越亲密越好，以后话越方便说的开。
陆奶奶：……
陆奶奶忍了半天，才把满肚子问题和牢骚忍下去。
自己这个孙子，都快成了给白家养的了！再看看白清霖清澈单纯的眼神，就更觉得大孙子不是个东西。
可是现在俩孩子又没说开，她一个老太太就怕万一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自己孙子这个混不吝的劲儿就更压不住了。
就不捅破，就憋着你！
陆奶奶想到整治大孙子的办法，心里这才舒坦一些。
大伯娘和三婶儿自然没意见，现在缝纫接的生意虽然多，但都是零碎小活儿，大爷爷那边孙女就能搞定，实在不行还有陆奶奶帮衬呢。
她们这俩老娘们也能出去多见见世面，这都是托了人家霖霖的福气。
白家二老知道陆家这俩妯娌过去帮忙，也放下心来。因为他们俩毕竟年纪大了，就算过去也帮不上什么，还得让孩子们担心。再加上虽然开始准备退休，可是这半年事儿太多，实在丢不开手，每天还得去上半天班，也请不下来假啊。
于是白家老两口又大包小包的带着东西过来看望陆家老两口，并且强烈要求当陆家老两口现在就去跟他们住。
“孩子们都跟那边上学呢，这俩大的又不用管，你俩不过去天天在这边跟他们俩大眼瞪小眼的，能有啥意思？”白姥姥拉着陆奶奶的手，“你不过去，倒成了我天天享你的儿孙福了，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于是陆家老两口一商量，得，一起过去吧。
否则天天看陆向阳跟在白清霖屁股后面跟孔雀似的，他俩心里也不舒服。
家里没了大人看管，陆向阳当场高兴地在院子里翻了十多个跟头。现在干啥都不用偷偷摸摸找借口了，想洗澡就洗澡，想吃肉就吃肉，可是自在坏了。
一转眼就期末考完就要放假了，俩人成绩一直处在中上游，老师们都挺满意。
不过陆向阳不满意，因为放假之后在家里休息了三天，就得跟着他们那个总在练习皮笑肉不笑的院长去广城考察了。这次考察时间很长，也赶不上回来过年，很是令人郁闷。
但机会难得，跟着老师出去，能获得不少知识，更是能拓展一下人脉圈子，还是很值得的。
“在那边若是吃不好住不好，就带老师去咱家住。我让我爸他们把那边院子都收拾出来了，还换了几套家具，被褥什么的也都准备好了。”
广城的冬天也不好过，虽然短暂，但海风里带着湿寒，迎面吹的人流鼻涕。
而且那边冬季温度变化很大，通常是上午穿单衣，但到了下午可能就要套棉袄了。
不过衣服什么的广城那边也都准备了，还给两套房子都盖了壁炉。这玩意比火盆舒服，还安全。不管是里面烧煤还是烧木头，至少火星子蹦不出来，上面还能烤点儿吃的。
“知道了，放心，我都会照顾好的。”陆向阳这舍不得啊，“那你不过去看看？”
白清霖笑，“我就算过去，也不打算跟你们碰面啊。否则在学校里看见多尴尬。”
他又没有陆向阳的社牛属性，若是被围观了，能难受的几天都睡不好，鞋底子都能被脚趾头抠烂。
有的人，天生光芒万丈，适合当领导。
而有的人，就适合做幕后，安安静静。
陆向阳是前者，而他就是后者。
陆向阳离开的第二天，白清霖就到了广城。
新的服装厂已经建设完毕，只要进了机器就可以开工了。
这次白清霖过去，他爹李长松还跟他炫了几句粤语，“咋样？是不是挺地道的？”
白清霖：……
真的抱歉啊老爸，我对粤语的理解能力还只是听歌，而且不看歌词就听不懂说的是什么。
“真的不错，地道！”但毕竟是自己亲爹，好歹也得给个表扬啊。
李长松很是开心，又带他去看两个妹妹。
两个小姑娘长得白白胖胖的，大眼睛跟水晶珠子一样，睫毛也很长，别提多漂亮了。
“像我，闺女像我！”李长松压低声音，但十分激动，“鼻子嘴巴都像我，就眼睛像你娘。而且她们俩笑起来，跟你几个舅舅一点儿都不一样！”
白清霖：……
其实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老大叫李燕扬，老二叫宋燕冬。”李长松看着俩闺女，一本满足，“之前拍照给你爷爷寄过去了，老爷子开心坏了，说这俩一看就是当兵的好苗子。”
白清霖：……
宋爷爷这是“贼心不死”啊。
自从知道了自己大孙女想考文工团之后，宋老爷子就失落了好几天呢，最后不得不安慰自己，文工团好歹也是一种兵种，没太大差别，也得要军训的。
“挺好，挺好。一个当空军，一个当海军。”白清霖十分捧场，只是看着两个胖嘟嘟的小丫头，内心充满了怜悯，“小家伙，这才屁大点儿，以后的路子都被人规划好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嗨，你爷爷就那么一说，以后孩子不愿意，他还能强迫？”李长松毫不在意，“到时候老爷子都八十了，也没有那个精力了啊。”
啊……爸爸你可真是个大孝子，若是让我爷知道，怕不是要把你吊起来抽呢。
至少老爷子现在身强力壮，一个揍你俩都没问题！

第155章 新服装厂
白若晴的月子养的不错，脸都圆了一大圈，跟俩娃娃似的都白白净净的，一瞅就知道没受什么罪。
“陆家姐姐和妹子都是实在人，这天天一大早去海边帮着张罗新鲜鱼拿回来炖汤给我喝。还有院子里养的鸡，那些鸡蛋，她们一口都舍不得吃，都给我吃了。”
白若晴满脸不好意思，“崽儿啊，我寻思着等过完年我就去上班，到时候俩姑娘月份也大了，看看能不能带去厂子？这样喂奶也方便。”
她那个办公室是单独的财务办公室，平时一个人都没有，特别适合带孩子。
“这有啥不行的？回头厂里开个托儿所。不过帆布包厂没那么大，得去隔壁服装厂开。”白清霖剥了个香蕉递给白若晴，“这次我带了不少水果过来，就寻思着家里人想俩娃，但是你回去也不方便。实在不行，你跟我爸交代个底儿？”
白若晴知道是啥意思，想了想道：“再说吧，现在反正也不算太着急。不是说夏天这边容易刮台风吗？到时候我再跟他说，省的他提前知道就睡不着。”
“啥睡不着啊？”李长松端着一碗疙瘩汤进来了，“煮了一锅南瓜疙瘩汤，之前院子里种了不少南瓜，结了那老多瓜，你娘这个月子没少吃南瓜。”
这种时候，能顿顿吃南瓜也是十分有福气的。毕竟南瓜又面又甜，不管是炒着吃炖着吃煮汤吃，味道都非常好。而且就算吃的多了也不会烧心，对身体也好。
因为南瓜通便。
“爸你不上班啊？”白清霖看着李长松把碗递给白若晴，俩人之间笑意盈盈的，一瞅就是恩爱夫妻，让他有点儿吃撑了。
“上班，咋能不上班呢。不过你陆家大娘跟三婶儿先过去服装厂那边了，我这担心你娘这里有点儿啥事儿，一会儿你三婶儿回来替我，我就去上班。”
陆家大娘和三婶目前算不上正式上班，就每天去厂房那边打扫打扫，归置归置。
按说这些事交给那些帆布包厂的职工就成，反正俩厂都是一个厂长，职工们也会互相帮忙。不过大娘跟三婶儿坐不住，白若晴一出月子，俩人就成天往服装厂跑。
她们亲眼看着这个厂子慢慢盖起来，再自己收拾干净，心里老开心了。
李长松又给儿子端了碗疙瘩汤，这疙瘩汤是用南瓜做的，海米炝锅，里面还放了大补的生蚝和新鲜的海鱼。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碗汤，其实内有乾坤。
“之前那个毛仔还弄了二十多个鲍鱼，咱也不会吃，看着老吓人了。还是你大娘利索，收拾干净了给你娘炖鸡汤。这月子里没少吃，人都养精神了，奶水特别足。”
李长松满脸都是放松和满足，之前他对这未知的世界充满惶恐，但现在适应下来，每天都有海味吃，虽然有点儿不太习惯，但不得不说，比在家里吃得好。
北边那边管得严，再加上左右邻居多，你多炖几次肉人家都眼红。
这边就不一样了，家家户户都吃鱼，而且平日里两边邻居都出海，家里只留了几个老人，人家也没有那么多事儿。
再加上工作也顺利了，还出了两笔单子，李长松整个人看着都比在燕城轻松了许多。
白清霖一边吃着疙瘩汤一边道：“不着急上班，养好身体和妹妹才重要。”
“自家的活儿，哪能不上心？总不能让小陆天天给我发工资，我就成天跟家里窝着？”白若晴对这份工作还是很满意的，“行了你别劝了，我自己身体我还能不知道？养的多好啊，医生都夸养得好。别的孕妇年纪轻轻就这里不行那里不行的，到了我，医生说我跟二十岁的身体似的。”
白若晴冲着自己儿子俏皮的眨眨眼，“所以说啊，你也别担心。对了，小陆呢？”
“估计这时候还跟车上吧？”白清霖看了眼旁边照顾俩娃的李长松，“他和几个同学跟着老师来这边考察，还要去咱们厂子。到时候可千万别说漏嘴。”
“那不能，都叮嘱过了。就老员工知道小陆的身份，新员工不清楚，平日里鲁厂长也足够，新员工都以为厂长就是老鲁的呢。对了，老鲁的意思是说年前让他媳妇孩子都过来，他家里也都同意了，说等你们去了跟你们说说这个事儿。他媳妇儿身体不太好，能不能跟着学个财务什么的。”白若晴又问道。
鲁厂长媳妇儿身体不好，重活干不了，但是财务还是可以学的。而且他媳妇也读过书，能认能写，算数也可以。
“这个没问题，之前我就跟鲁厂长说过了，他媳妇随时都能来。孩子也带过来先学一年语言，再去学校，否则听不懂老师讲啥也麻烦。”白清霖吃完了一大碗疙瘩汤，都撑的不行了。
目前广城这里普通话还没普及，学校老师教学都是讲本地话，会说广普的都少。像毛仔那样既能说广普又会来事儿的，就十分吃香了。
“鲁厂长也是这个意思，趁着孩子岁数小，学的也快。”
一家三口吃了饭，三婶儿就满头汗急匆匆的回来了，“哎哟，霖霖也来了？咋不说一声去车站接你呢。”三婶进了屋就先洗脸洗手换衣裳，收拾干净了又去看孩子，换尿布什么的，那叫一个利索。
她毕竟生过双胞胎，这一套流程比白若晴还熟悉。
“我都多大的人了，哪里还用接。”白清霖笑着抱了抱三婶儿，“过两天陆向阳也过来，我先跟我爸去厂子看看。”
“去吧去吧，你娘这边你放心，绝对照顾的好。”三婶儿哈哈的笑，等把这俩人送出门口，插了门才回来。
屋里只有俩女人，俩孩子，没男人的话还是把大门插好心里才踏实。
白清霖骑自行车带着他爹往厂子里去，这个时候的广城是湿冷的，在屋里感觉还好，毕竟有壁炉，温度十分舒适。可是出来就觉得冷气透骨，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起。
“我觉得，这边冷起来的时候，比咱们北方都冷。”李长松跟后面说着，“可是棉衣又穿不住，穿多了还热，还潮，邪了门了。”
白清霖哈哈大笑，呛了一嘴的风，“就是冷，夏天还有台风，见识到没有？”
“咋没见识到，刮的瓦片子到处飞，我跟你娘都吓坏了。小宁特地跑去咱家告诉咱家怎么收拾，毛仔还给拉了车旧瓦片，俩小伙子帮忙替换好的。这边瓦片到不贵，想也是，如果年年这么刮，还贵，屋顶都养不起。不过我听说丁老大他们盖那种平顶的屋子，跟你们宿舍楼那款似的，都是洋灰水泥钢筋，不怕台风。”
“那你跟丁老大说想改成那种平顶小楼，等他不忙了的。不过家里那些老窗户老木头别扔，都好东西。”白清霖叮嘱。
“知道了，我瞅过了，咱家那院子以前住的可不是一般人儿，用的木头都是好木头。还有小陆那边院子，回头一起改了，也省的年年折腾。”
李长松见白清霖答应了，就开始盘算改房子得用多少钱。如果只改个屋顶是不是能便宜点儿。他跟媳妇儿这几个月攒了不少，应该能够的。
俩人很快到了厂子，因为白若晴生娃，财务这一块又被鲁厂长接了回去，忙的焦头烂额的。也怪不得他想赶紧把媳妇儿带过来学财务，否则其中一个人请假，真的是忙的丢不开手。
帆布包厂现在里里外外八百多人了，一片繁荣景象。就连食堂也多请了好几个大师傅，听说其中一个还是丁老大介绍来的，祖上是御厨，还会做一些北方吃食。
来这边算是大材小用，不过据丁老大说这个厨子以前跟很大的国营饭店上班，但和那边的经理关系不太好，总呛呛。后来来到这里，这边厨子事儿也少，一人负责一块，没那么多屁事儿。
而且这个厨子还负责小炒，想要吃点儿好的，自己掏钱掏粮票肉票就给做，手艺相当赞。
之前有个外国客户来厂子参观，从食堂吃了顿饭，几个厨子大显身手，又是煲汤又是小炒又是点心，吃的这群老外眉飞色舞的，当场就把单子定下来了。
为此，鲁厂长还专门给几个厨子发了奖金，大厨一人二十，帮工一人五块，大家都很高兴。
当得知厂里最重要的设计师要来，这个设计师还是北方人，御厨老郑就琢磨了几个北方点心和菜。
一碟子二合面葱油饼，一份地三鲜，一份溜肥肠，还有个红烧鱼。
广城人很少吃红烧鱼，他们更喜欢吃清蒸的，觉得这样能吃到鱼的鲜味。溜肥肠还是鲁厂长教的呢，鲁厂长做菜手艺也相当不错，稍微有了空闲就被厨子们拽去食堂切磋切磋。
要不是他媳妇儿拎不动大勺，站不了太久时间，他都想让媳妇儿去厨房上班了。毕竟他的做饭手艺都是跟自己媳妇儿学的，她媳妇拿一手地道鲁菜，谁吃了都赞不绝口。
白清霖跟俩厂子都溜达一圈，也饿了。年轻人毕竟吃得快饿的也快。
他夹了几筷子菜，吃了也赞不绝口，还把地三鲜跟溜肥肠加到小炒菜单里面去了。这个厂子毕竟也有点儿北方人，偶尔也能点个家乡味的小炒，解解馋嘛。
“丁老大他们偶尔还会过来吃夜宵，晚上跟几个厨子们炒个海嘎拉，煮一碗米粉什么的。”鲁厂长边说边观察白清霖的脸色，“我看着那些人吃完了都自己收拾，就算喝酒也不找惹事儿，就没管。”
“不惹事就不用管，有丁老大盯着呢，闹不出乱子。”白清霖对丁老大还是很放心的。
白清霖也想吃夜宵了，现在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晚上天黑了家里有媳妇儿的还好，回家跟媳妇说小话儿也是个消遣。就是一群光棍最容易招惹是非了，圈在这里吃个夜宵，聊累了吃饱了直接溜达回宿舍洗澡睡觉，反而省心。
不过就他一个人也不方便，还是等陆向阳过来有了自由活动的时间，俩人再过来吃夜宵。让厨子们多露几手，手艺好的话等以后改革开放允许做小生意了，备不住他们的食堂还能做成大饭店呢。
御厨都有了，弄个饭店不是洒洒水？
服装厂盖的很是敞亮，目前已经有一百多台机器进厂了，先做些样品试试水，如果订单多再加机器招人。
打板台也非常平整宽阔，白清霖转悠了一圈相当爱不释手。除了打板台还有两台大型剪裁机，现在这种剪裁机都是手动的，最上面一层画了线，用手推动切割。
不过以后就会出来智能剪裁机，只要把图纸输入进去，不用划线，机器就能精确的把一大摞布料剪裁出来，比手工的要轻松准确。
图纸样子白清霖已经带来了，这次带了七款服装，其中三款长裙，一款是娃娃领，泡泡袖，腰线比较高，穿在身上显得个高腿长。一款是比较干练的套装裙，上衣高垫肩长款比较肥大的小西装，裙子是过了膝盖的后开叉裙。
这种款式目前很少在大陆见，但是等有了春晚，大家都会在舞台上看到这款服装。
还有一款裙子算是学生连衣裙，海军领，两寸宽的松紧腰带，可以在前面或者后面卡住腰。腰带可以是单独的单品，腰带扣有好几种款式，蝴蝶结的，套环的，月亮和太阳的。
这些需要鲁厂长提前去跑加工厂订制，以后腰带都能拿出来单独卖。
还有两款呢子大衣，考虑到现在人个高的不多，做的都是短款，刚到大腿。一款女士的双排扣加细腰带的，一款男士双排扣直筒，不过领子和袖子都有点儿亮眼的小设计。
女款的毛呢料也是定做的，白清霖特别心机的把回形窗花格设计出来拿去布料厂订制，出来效果相当不错，非常适合做女士大衣。而且这次还添加了千鸟格的元素，黑白相间十分大气素雅。
其实在华国古代，就有类似千鸟格和各种格子的编织布料了，只不过后期都被欧美那边的设计师拿走改良，成了他们的成名作品。
只能说，华国在某些不经意间，丢了很多老祖宗留下来的审美，实在可惜。
最后两款都是裤装的西装套装，也是分男女。
国内目前很少有地方批量做西装，大多数都是干部服和中山装。不过他们厂子毕竟是要做不少外国订单的，普通亲民的西装也可以拿出来了。但想要更好的西装，得去沪市，那边很多老师傅有着更加非凡的手艺，有的不亚于什么意大利订做之类。
白清霖早就给自己想好了，等改革开放了，他就专门做高档的服装定制，专门量体裁衣，会员制的那种。
又轻松又能满足自己的设计灵感，不忙了就当包租公到处收租去。
至于厂子……
就丢给陆向阳管呗，反正他是没这个能力了。

第156章 视察
白清霖在这边，手把手的教大伯娘和三婶儿打板，然后用机器制版裁剪，教了一个星期，俩人就出师了。
这妯娌俩在这方面还是有点儿天分的，三婶儿擅长打板划线，还能计算布料用度，能节省不少出来。大伯娘话不多，但是心细手勤快，推布裁剪胆子也大，不畏畏缩缩。
两个人一配合，很快就把第一条裙子的布料都裁剪好了。
接下来就是拿去包缝，也就是锁边，然后拼接缝纫，钉扣子上拉链。
当第一条裙子做出来的时候，所有工人都很激动，盯着白清霖一个劲儿的看。等白清霖检查后表示完全合格，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忙完这些，白清霖又去厂里的托儿所看了看。
缝纫工毕竟大多都是女工，难免有需要带孩子的。有了个托儿所，家里老老小小也都会放心。
托儿所的阿姨有两个年轻的，专门教岁数大点儿的小朋友唱歌跳舞，认识一些字和简单的算数。两个年纪大的就照顾那些一岁来的小孩子，哭了闹了尿了饿了的，这得熟手才能收拾好。
这里的孩子目前也不多，统共二十二个小朋友。两岁以下的不到六个，两个阿姨也忙得过来。岁数大的都能学规矩听话了，老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现在的年轻老师已经开始教普通话，小朋友学的有模有样的。
白清霖又在这里盯了几天，见大伯娘和三婶儿把大衣跟西装都能上手了，这才放心。
这几天，陆向阳已经到了广城，老师先带着几个学生去拜访了几位老同学，然后又由老同学带着去看一些经营的不错的厂子。
太阳雨这个品牌的厂子是挂在广城国营服装厂下面的，算是分厂，但是单独管理。不过这个分厂得到的荣誉，国营厂也能沾几分，所以自然是极力推荐去参观的。
先去了帆布包厂，陆向阳跟做贼似的迅速逡巡一圈，见鲁厂长对他点了点头，这才放心下来。
这时候正是上班的点儿，工人们都在厂房，缝纫机咔咔咔的声音很响。
“这个帆布包厂的设计师，是鲁厂长专门从北方请来的小能人，也是在我们广城做过小英雄的，不知道齐教授听说过没，叫白清霖。”国营服装厂的厂长和齐教授的好友参观着工人们工作，还拿起已经完工的包仔细观看。
好友啧啧称叹，“而且那位小设计师跟鲁厂长也是在广城结缘的，这可真是我们广城的荣幸。老齐你不知道，就这个包销往对岸和欧美那边，供不应求。给国家赚了不少外汇呢！这几个小挎包在广城百货商场，昨天你不是去看过吗？买的可好了。几乎一上架就能围了人抢购。不过这个厂子还是太小，还要忙国外订单，周边订货都得排队。”
“白清霖啊，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齐教授转身看自己喜欢的学生，“小陆，你那个好朋友，英语系的那个，是不是也姓白？”
陆向阳露出憨厚的笑容，“是的院长，他就是白清霖。只不过他胆子小，不太喜欢声张这些事，为人低调。每次来广城，都是我陪他来的。”
“白清霖，我听说过他。”陆向阳一个同学道：“之前老师让我去找英语系老师翻译一些数据，那些数据就是白清霖白同学翻译的，英语系老师说现在白清霖已经可以独立翻译一些文章了。只可惜人比较低调，明明口语很好，却不怎么喜欢去做外宾直译。”
“他胆子小。”陆向阳解释。
老友叹道：“燕北大学真的是卧虎藏龙啊，现在的孩子们，年纪轻轻的也不容小觑了。你说就一个小挎包，这布料以前咱们都做棚顶的，人家拿来做包，还能卖去国外，这脑子。”
齐教授道：“少年强则国强，以后这个国家，都是这群少年人的。咱们这些人啊，学到的知识很快就要落伍了。”
参观完帆布包厂，国营厂厂长又提议去隔壁服装厂，说那边这几天开工了，设计出来的衣服也非常亮眼，已经开始在广城铺货，而且也接到国外的单子了。
陆向阳：？？？
这么快的嘛？
此时此刻，白清霖正在跟王金桂研究一堆新拿回来的帆布。他早就想做牛仔服了，只不过柔软的帆布很难找到，之前鲁厂长的村办厂子倒是生产，但现在那个厂子被他对头抢走了，自己自然不愿意去给那边送订单。
广城周围的帆布厂做的帆布都比较厚，是正经帆布。他们平日里做包的帆布也稍微的硬了点，就跟陆向阳之前的那身衣服似的，虽然穿在身上好看，但空身穿还是有点儿磨的慌。
王金桂前些日子到处跑，一个是推销帆布包，一个就是帮白清霖找国内合适的帆布。
“这几款是我找到最柔软最薄的帆布了，而且那个厂子还说需要的话可以多染几种颜色也可以。我看他们那个厂子经营的不是很好，可能周围大的帆布厂比较多，他们原本想要另辟蹊径，但这种软的帆布也不太好卖。”
其实那个厂子的厂长还是有先见之明的，之前见到帆布包用的帆布就比较薄，觉得薄的帆布以后也会派上用场，就让生产线改了编织克数。可是薄的帆布做出来了，但却推销无门，囤积了不少。
若不是王金桂找了过去，那个厂长都快要引咎辞职了。
“价格也便宜，我要黑色灰色浅蓝深蓝四种颜色，让他们各发一匹过来试货，如果没问题，我们就在这家订……”话还没说完，看门的保安就跑过来一个，“小白，外面来了好多领导。”
白清霖：“这么快？”他没想到陆向阳冷不丁就带人过来了，直接给他堵在了厂子里。
“领导？”王金桂连忙扒拉扒拉头发，“我现在形象还行不？头发不乱吧？”
白清霖是想要躲的，但是看王金桂这跃跃欲试的样子，只能把话咽了下去，“让他们进来吧，走吧王副经理，咱俩出去迎接一下。那什么，我不太会说话，一会儿你张罗场面啊。”
王金桂一直都把白清霖当做之前被李厂长骂哭的小朋友呢，“放心吧，婶子护着你，没事儿！”
“这个厂子也叫太阳雨啊，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齐教授问鲁厂长。
鲁厂长微微一笑，道：“植物生长需要阳光雨露，这个小小的工厂就仿佛坚韧的小草一样，在阳光雨露的滋养下会茁壮成长，所以起了这样的一个名字。”
陆向阳心说这个理由编的挺好，其实这是我跟小白俩人名字合起来的意思，啧啧，只可惜暂时不能对外说。
“哦，是这个意思啊……”齐教授说完，突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陆向阳，“我以为是跟名字有关呢。”
陆向阳：？？？
鲁厂长：！！！
鲁厂长自然知道这个厂子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但这话不能往外说啊。这个齐教授也未免太聪明了，但决不能承认！
于是他呵呵一笑道：“也是起了这个名字之后，发现和白设计师的名字有些像。”
“很好，我喜欢这个名字。太阳雨是一种很有趣的天气现象，想来，这个厂子一定会茁壮成长的。”齐教授点点头，然后就看见了映出来的英语系学生白清霖，和一个中年妇女。
鲁厂长立马上前解释，“各位领导，这位是我们这边的销售副经理，年轻的那位就是我们的设计师，白清霖。”
刚才不是他不找人过来通知啊，如今厂里的人还是太少了，身边得用的都跑出去了，剩他个光棍厂长在，想要吩咐人跑个腿都找不到人。
白清霖露出腼腆的笑容，一副内向的模样，“各位领导好，老师好。”
“领导来参观我们厂子？可算是来对了，今天厂子做新衣裳呢，我带领导们去厂房看看？”王金桂立马上前张罗。
现在的她可跟刚从东北偏远小镇上出来的那个中年妇女不一样了。她烫了头发，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脚上还穿了矮跟的小皮鞋呢。
怎么看都像个精英人士，尤其现在张嘴就能说粤语，虽然带点儿大碴子味，但也能沟通了呀。
鲁厂长介绍道：“王副经理负责国内销售，之前刚来这边的时候话都不会说，如今当地方言都学的不错了，这真是让我惭愧。”
他身为厂长，如今粤语说的还不如来得晚的王金桂好呢。
“哦？听口音，王副经理是东北人？”齐教授感兴趣了。一个东北妇女远远的来到了广城，还做了销售副经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
“哎妈呀，老师你会说普通话啊？”王金桂哈哈大笑道：“我东北的，当初小白和小陆就是跟我们那嘎达插队的。后来俩人都考上了大学，有一次回去，小白知青突然问我愿不愿意来大城市长长见识，帮鲁厂长一把。我那时候寻思鲁厂长我也不认识啊，不过大城市长见识谁不愿意？就算不留下来，回去还能吹牛呢。”
不得不说，王金桂也是社牛体质，说话绘声绘色的，还不会让人觉得聒噪。这个女人，既精明，有淳朴。
“我来了之后适应了一段时间，其实想回去来着。但是同行的一个小年轻都谈下对岸的订单了。我一瞅，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我这半边天可不能塌，于是就硬着头皮四处跑，谁知道也谈下单子来了。就咱们广城那个百货公司，是我谈下来的第一个单子，可是遇上好人了。”
她这一番话说完，大家都开始笑。
虽然笑了，但是也能体会到一个言语不通还是个中年妇女的王金桂，当初面临的困难是多么的大。哪怕对方给的只是五十个的小单子，仍旧如获至宝，并且用来充实了自己的勇气。
现在她再出去谈业务，直接啪啪啪把模特照片，影视海报往人家桌子上一摆，就问订不订，少于一千个都算不上靠谱的单子了。
“等明年，咱们的帆布包就能卖到燕城，卖去我的老家。剩下的就交给我徒弟负责，我就来负责这边的衣裳。”王金桂说着，已经把人带进了厂房。
而白清霖悄悄地落在了后面，跟陆向阳说起了小话，“怎么突然来了？”
“我也不想，原本定的今天不是来这里的，但是正好赶上那个国营厂厂长和另一个领导去找院长的朋友，就干脆提前来了。”陆向阳出发前得知消息的时候，特别想找机会赶紧给白清霖打个电话。
现在服装厂都按了电话，找人也方便。
可是齐教授压根没有给机会，敲定了之后直接上车过来了。还不是坐小轿车，是乘坐公交车。一路上指点着广城各个建筑街道，如数家珍。
后来才知道，这位院长在广城曾经住过十年，妻子就是广城人。
“吓我一跳，”白清霖嘟囔，“一会儿带领导去食堂吃个饭，家常便饭。我去那边安排一下。”
说完，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等齐教授他们从王金桂一顿白话中回过神来，想要找小白设计师问问设计理念什么的，结果人却找不到了。
“白同志说各位领导老师和同学们大老远过来，他好歹也是厂子的设计师，就想安排大家去食堂吃一顿便饭，也让各位领导老师们看看我们这边职工吃的咋样。”
鲁厂长微笑着打圆场。
“吃食堂啊？”国营厂厂长有些犹豫的看着自己的领导：“之前不是去国营饭店安排了吗？”
“不吃饭店，咱们就吃食堂。去饭店吃饭不自在，在食堂我还能找员工聊聊天。”齐教授很满意这个安排，“现在也快中午了，估计职工们也要下班去吃饭了吧？”
鲁厂长点头道：“是，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吃饭了，吃完饭就能直接去宿舍休息，下午两点再开工。食堂晚上也会开，如果有职工想要吃宵夜，也能去食堂单独买。”
“哟，这么好呢？这可比国营饭店强了。要不说广城经济发展飞速，而且自由度高呢，真让人羡慕。”齐教授也想吃宵夜，可是燕城没有卖宵夜的，晚上饿了顶多做一碗疙瘩汤，那还是好东西呢。

第157章 开分厂？
食堂今天的主食有两种——米粉和米饭。
南方是盛产大米的，又因为一季能两熟三熟，所以在北方很困难才能吃上一顿的大米饭，则成了这边最重要的主食。
因为最近天气比较冷，热腾腾的煮米粉成了职工们最受欢迎的午餐。女职工一般只需要一两米粉就能吃饱，这里的一两指的是干米粉，煮熟之后能有三两多，很大的一碗。再加上酸萝卜酸豆角和各种烫青菜，来一勺肉末炒咸菜，一大饭盒都冒了尖，吃的人脑门上直发汗。
米饭当然也有人吃男职工就会先吃上二两米饭，搭配个炒白菜炒土豆或者炒鱼肉。吃完后再来一两米粉，少些配菜多点儿汤，连吃带喝，那叫一个妥帖。
“真不错，真不错，”齐教授吃着饭盆里的米粉，连连点头，“怪不得这里的职工都是积极向上的样貌，吃的好，工资高，谁能不高兴呢？”
白清霖又端了一盘子蒸鱼和一盆子文蛤豆腐汤上来，“老师，尝尝广城的海味。平日里这玩意也不好买，鱼还是师傅上午刚采购回来的，都新鲜着呢。”
“好，好！这个新鲜的海鱼我已经很久都没吃过了，以前年轻的时候在广城，最喜欢去渔船上吃鱼。刚捞上来的鱼做鱼生，沾了酱油吃，又鲜又甜。”齐教授吃了一口蒸鱼，啧啧称叹，对自己的学生们道：“你们赶紧尝尝，这个海鱼的味道就是比河鱼鲜美。”
吃饱喝足，一群人又去宿舍里转了一圈。当发现这里的宿舍是那种两室一厅的设计，宽敞又明亮，齐教授更是连连点头。
“华国的经济发展，离不开各种工厂。工厂发展离不开各种职工。给职工们创造舒适的生活环境，让职工们以厂为家，再加上好的领导带头，华国就不愁不能腾飞！”
齐教授看着学生们，道：“你们几个多仔细看看，等回去，每人写一篇至少一万字的文章，分析工厂，城市，百货商店，供销社。毕竟我们沿路走来，也看出来了不少东西，是不是？南北方的对比，燕城与广城的对比。两边人们精神面貌的对比。有什么优势，有什么缺点，要如何改进，多想想。”
一万字！
白清霖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一张信纸是三百字的格子，写满十张才三千字。一万字就得三十多张信纸，手腕子都写秃噜了。
幸亏当初他没有选择读经济，否则现在只剩下满地打滚的状态了。
齐教授给自己的学生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让他们可以在这两个工厂里转一转，访问一些人。
白清霖还没听他说完，就冒腰顺墙根溜了。开玩笑，他那群学生一瞅就是想要来问自己的，被缠上指不定多麻烦，跑吧！
陆向阳：……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果然，一说解散，陆向阳的那群同学第一时间跑去找白清霖。在这里竟然见到外语系的学生已经非常意外了，尤其是这个学生还是这里特聘的设计师，那就更是意外加意外。
怎么能错过这个意外呢！
结果，意外跑了。
鲁厂长和王金桂可是跑不掉，王金桂是社牛，压根不怕什么采访，但鲁厂长现在特别羡慕宁冬天，因为宁冬天出去谈业务了，要晚上才会回来……
剩下的什么李长松啊，陆家的妯娌俩啊，都没有被放过。
李长松擅长接待，话说的那叫一个圆滑，压根不再怕的。至于大伯娘？她跟家里都话少，看见一群大小伙子冲过来之后，直接就装哑巴聋子表示自己听不见也说不了。
三婶儿：……
还好三婶儿也是社牛，就只是说自己和妯娌的手艺被看上了，然后被小白知青推荐过来试用。主要也不会在这边留太久，教出几个学生就回去了。
“家里有孩子有地的，我公婆还在家里呢，不会去干啥啊。广城好啊，但是燕城也不差啊。我一农村人来大城市，那可不看哪里都好。为啥不带男人过来？哦，他们过来了啊，跟仓库扛大包呢。年后就回去。为啥回去？你这小年轻可太不会说话了，我不回去，我孩子你照顾？我公婆你伺候？接过来？为啥接过来？家里有房子有地的……”
三婶儿把单纯的大学生忽悠的北都找不到了，茫然的离开，发现这位阿姨压根就没说出什么有意义的话。
明明之前去村里做衣裳，这阿姨老能张罗了啊。
对了，他一开始想问啥来着？哎呀，都被搞乱套啦！
陆向阳也装模作样的采访王金桂，“王副经理，您在这边得有一年多两年了吧？平时有空回家吗？想不想家里人？”
王金桂：……
“想，怎么不想，咋？陆厂长能把我孩子男人都接过来？”
陆向阳吓了一跳，连忙左右的看，见没人才松了口气。
王金桂哈哈大笑道：“有人我能这么说？这不是坑你吗？那老头是你老师？看着挺严肃的。你不知道，我闺女都怀二胎了，家里几个小的知道你们考上大学能去好多好地方，现在都嗷嗷学习呢。就可怜我男人了，回家冷锅冷灶的。”
“那咋不让叔叔干脆辞职也过来算了，跟家里也没啥盼头。”陆向阳忽悠。
王金桂道：“着急啥，再过几年等四十五了，办个退休，还能拿退休工资呢。到时候再过来，你看看你叔能干啥，保洁员，看大门，随便找个活儿给他干。对了，我前几天买了个房子，比量着你家那个院子买的，丁老大给我推荐的。我寻思着等你叔退休，小的基本也高中等着考大学不操心了。万一考不上，就让他们来这边找个活儿干。”
“这是不打算回东北了？”陆向阳问。
“回去干啥啊，要啥啥没有。还是这边好，就是冬天有点儿不舒服。其实时间长了，我就特别想吃酸菜炖肉，大锅贴饼子。但是这边不好腌酸菜，买不到大白菜啊。厨房大师傅整的那个酸菜，不对味儿。”
王金桂看上去有些惆怅，“实在不行，今年前年我请个假回趟家，也挺久没见到他们了。”
“是该回家看看，我叔不得想你了都。”陆向阳点点头，“批你一个半月的假期，出了正月再回来呗。”
“那不行，我正月里跟客户约好去铺货呢。哎呀行了行了，问啥啊，有啥好问的，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跟我这里叭叭的，赶紧去找别人采访吧。”王金桂被他问的有些不耐烦，摆摆手，转身走了。
她要去找其他小伙子让人家采访，比跟陆向阳这个臭小子唠嗑有意思。
陆向阳：行行行，我走还不行吗？
陆向阳一行人在广城停留了十天，只有最后一天是自由活动时间。但学生们不会说粤语，出门几乎寸步难行。鲁厂长十分善解人意的把毛仔贡献了出去，毛仔的三蹦子能坐六个人呢。
毛仔：……
我怎么说也是公司里的司机队长，厨房采购部副部长（部长是总厨），竟然又让我干地陪！要加奖金啦！
不过看到那群大学生，毛仔的怨气就没了。
“我跟你们港啊，在广城，就没有我毛仔不知道的地方啦。想去什么地方，采访什么，只要跟我说就没问题的啦！”
而陆向阳，借口广城他都熟悉了，要自己转转，然后脚跟一转回到自己家。
“哎妈呀，还是自己家自在！”
陆向阳回来了，大伯娘立马请了假，操持着给他做饭。自家磨得豆腐炖鱼贴饼子，酱焖各种嘎啦和八爪，再烙一锅葱油饼。
不得不说，虽然食堂的饭菜也很好吃，但是北方人还是稀罕家乡味。这顿饭还把王金桂鲁厂长和宁冬天都请来了，宁冬天虽然是南方人，但是在东北好多年，口味也有点儿变化。
吃着贴饼子炖鱼，竟然落下泪来，“想我媳妇儿了。”
“明年把你媳妇儿也接过来，看看是学车工还是学什么的，鲁厂长的媳妇孩子年后也接过来，还能一起做个伴。不过你妹妹那边你得跟你妹夫他们商量，但都是陆家人，应该没问题。”
陆向阳用葱油饼卷炖鱼吃，这些鱼都是小海鱼，炖的骨头都酥了，卷饼那叫一个香。
“我看厂子里又有几个怀孕的，不如让宁春华学个保育员，她不是初中毕业吗？应该没问题。”白清霖觉得以宁春华那个小个头，内敛的模样，当个保育员还能照顾自己的孩子，挺不错的。
宁冬天摆摆手道：“她跟信里说了，想做销售，赚钱多。不过我媳妇倒是能考个保育员，我妹现在教她学问呢，明年能把小学毕业证书考下来，来这边自学初中，把保育员也能一起学了。”
“都成，看你们自己安排。”既然宁家兄妹已经有了章程，那就用不着他们操心了。
80年的年，是分了两个地方过的。
以前元旦都不放假，现在至少元旦还能有一天假，如果要走亲戚，还能多请两天。可以说政策确实是送了不少。
80年，部分农村已经开始实施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试用了，这对不少农民来说是一件大喜事。因为就算现在是实行工分制，但仍旧有人磨洋工，偷懒，或者私底下打好关系给自己加工分什么的。
对于家里很勤快的人来说，这种工分制度十分打消干活的积极性。
但这个田地是自己家的了呢？那必须好好干啊，产出来的粮食除了上交的，那都是自己的！不用给公社，不用拿工分去换粮食吃，存在家里，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这个报道无疑是让农民兄弟们十分盼望的，但现在还在试行阶段，等到全国推广，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之前霖霖说土地要分包，我这一直等，没想到真的要分包了。”陆奶奶带着老花镜看着报纸，她也认识不少字，但是在农村基本上看不到什么报纸。因为没地方买，报纸都是机关定的，只有去回收站才能买得到过期的报纸。
“是，有盼头了。”陆爷爷也跟着点头。
陆奶奶叹了口气，道：“啥盼头啊，霖霖说以后兴许要在燕城开厂子，到时候老大老三家的不得都去吃商品粮？几个孩子学习都好，以后还能回来种地？不得是靠咱俩？”
陆爷爷道：“那也挺好，我大哥家那几个孩子都是壮劳力，就喜欢侍弄地。回头让他们也过来帮个忙。能种出自家吃的就行。”
陆奶奶连连点头，“若是真的分包了，就多种点儿孩子们爱吃的。这边能种两季粮食呢，晚秋种冬小麦，收了还能再种一茬棒子。红薯也种点儿，但别多种，我看孩子们都吃伤了，晒点儿干儿留着当零嘴可以。种点儿豆子，各式的豆子。”
“多种黄豆，自家做豆腐吃。”陆爷爷补充，“孩子们爱吃豆腐。”
从77年年底开始高考，到78年年初，大批知青因为考上了大学而“返城”，因为高考制度的执行，如今每年都会有部分知青返城。有不少表现好的知青，还会提前返城，重新读高中，然后进行高考。
也就是说，从78年开始，已经陆陆续续的有知青开始返城了。
等到80年末，只要是家里同意，街道办出接收信的，哪怕没有考上大学没有工作，也能返城。
但这其中有两种知青是没办法通过这种方式返城，一个是在当地进行嫁娶的，一个是被当地招工了的。这两种知青因为嫁娶或者招工失去了知青的身份，已经不算知青了，所以无法使用这个知青政策。
当然，这也就导致了不少没有领证的知青跟家里商量，隐瞒了婚姻状况，偷摸回城的。
也有知青是不愿意回城的，或许是因为跟家里关系不好，以及其他原因。柳瑶瑶那种宁愿考当地学校也不愿意往老家那边考的知青并不少，尤其是女知青，因为回到家过的日子，可能未必有在农村过得好。
在村里坚持坚持，打好关系，兴许还能走出不一样的人生。但回家很有可能就被家里人强行嫁出去，换彩礼给兄弟成亲用。
总之，这几年知青的情况非常复杂，不过这些也并不是白清霖他们操心的。他们现在已经大三了，还有一年就要被分配，或者是自己寻找接收单位。
其实大三就有不少单位开始接触学习好的学生，到了大四，有了单位接收的学生就可以进行实习期了。只要顺利毕业，就可以正式转正，成为一名国家干部。
这三年，陆向阳在学校里拓展了不少人脉，似乎他那位精明的老院长已经知道了陆向阳和广城那俩厂子的关系了。其实这也瞒不住，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老院长还偶尔装作不经意的问什么时候能把服装厂也开到燕城来，燕城非常需要这样积极向上的工厂。
陆向阳打了几次马虎眼，最后干脆直接道：“开过来也不是不行，问题没地方建厂啊。”
齐教授哼笑了几声，道：“但凡你早点儿点头，我也就早安排上了。”
真是的，太阳雨，陆向阳和白清霖……这么明显的暗示，真当他是个老糊涂，看不出来吗？？

第158章 大变活人
开分厂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尤其现在是不允许有私人工厂的。
地皮好找，这个时候燕城三环外不少大荒地呢，都没开发出来。不过因为外资引进，也批了不少地给那些外企盖厂建楼。
齐教授是个有本事的人，也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不但帮着拿下了两大块地，还允许广城那边主厂直接管辖燕城分厂，并且要求燕城分厂也要以外汇为主，毕竟现在国家缺外汇都缺疯了。
除了这两块地，齐教授还帮陆向阳拿了个家具厂。
那个家具厂经营的不太好，可能是职工太把工厂当家了，不过是当婆家，天天拿着婆家的东西补贴娘家。厂长又是个软弱的人，成天被副厂长拿捏。副厂长还有点儿背景，在厂子里干私活，捞了不少钱。
然后，这个厂子就被一锅端了，厂长开除，干私活的全部抓了起来，最后只留下一大片厂房和确实老实本分的职工。
这个厂子教到陆向阳手中的时候是负盈利，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更别说各种福利，啥也没有。
“干好了，以后这厂子就是你的了，地契房契都是你的名字。干得不好，你也别成天寻思那么多，老老实实的给我当助理，顺便带领太阳雨继续发展。啊，太阳雨其实也不怎么需要你啊，我看鲁厂长和小白同学配合的挺好的。”
陆向阳：……
这奸诈的老狐狸！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家具厂的原身其实是齐教授的家产，齐教授还当过这个家具厂的厂长，后来私改公把厂子交了出去，再后来，就成了如今这幅样子。
齐教授是非常看好陆向阳的，这个孩子虽然考试只是中上游，但明显能看出来他对考试并不上心，只要不落后就没问题。而且这个学生脑子灵活，有想法，特别适合当个领导人。
之前因为服装之争制造出了话题，这孩子还联合学校里文学系搞编剧的一起，弄了个服装小情景剧走秀。
老师学生都被找了个遍，展示出了各种各样的衣服。
文学系院长那个老太太还上台表演了呢，穿着保守干净的衣服站在讲台上讲课，回到家换上补丁的家居服做饭，批改作业。
尤其着重写了贫穷学生对补丁衣服的那种纠结态度，从不敢穿压箱底，到最后大大方方的套在身上，然后跟同学讨教补补丁的方法。
有钱学生展示出他们衣柜里衣服的多样性，贫困学生展示出他们衣服补丁的多样性。
这个足足有两个半小时的走秀舞台获得了极大的成功，不停的收获掌声，台下记者的相机都快按烂掉了，拍出不少照片。
这场舞台，又在报纸上轰轰烈烈了两个多月，文学系大展光彩。但谁也没能猜出来背后出谋划策的就是这个陆向阳。
从那之后，能明显看出学校里不同阶层的学生融合的更好了，补丁衣服也不会被人嘲笑了，贫困学生也不自卑了。
唯一让学生们不开心的就是那两个补补丁最好的阿姨出门探亲，归期不定。
实在令人扼腕。
但齐教授知道，那两位探亲的阿姨，正在陆向阳和白清霖的服装厂做打板师呢。
有能力，有手段，有脑子。这样的学生，谁能不喜欢？
“所以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一个家具厂起死回生？”白清霖仔细的回想书里面的一些细节和自己知道的那点儿微末知识，“挺好的，再过几年就国营转私营了，别人就算是想要摘桃也不能伸手。”
“国营转私营？”陆向阳有些诧异，“还真的能转？”
白清霖道：“必定能转私营。土地分包制度让国家看到了百姓给自己干活是什么样的，粮食增产了多少。这国营弊端很多，但凡不多，这个家具厂也倒闭不了。一群人吃公的放私的，捞的都是国家的钱，你想国家能忍？早晚的事，不合格的都得淘汰。”
陆向阳想了想，道：“那我问问老狐狸，能不能多接几个倒闭的厂子。我不怕累。”
“你可别，”白清霖哭笑不得，这个陆向阳竟然跟老院长叫老狐狸，这俩人倒是足够熟稔了。
“我就是这么一说，贪多嚼不烂。但是先考察市场，万一在国营转私营之前我就把家具厂做起来了呢？凡事要先准备好，方便立刻下手。”陆向阳脑子转的飞快，“到时候我再说接手几个经营不善的厂子，国转私之后，那不得就都是自己的了？”
白清霖：……
他想说陆向阳你别做梦了。但是一想到陆向阳在书里被称之为隐形的大佬，能爬到那样的高度，他这话就说不出口。
“那行，多帮我弄几个服装厂被服厂什么的，剩下的你自己看吧。”
白清霖早就盘算好了，燕城这边的服装厂，要做的就不是广城的模式。
广城有个箱包厂和服装厂，这俩厂子已经是鲁厂长的极限了，在扩展怕是鲁厂长分身乏术。
现在王金桂和宁冬天都在带徒弟，吴长青夫妻俩毕业之后会去广城，对鲁厂长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大伯娘妯娌俩也在教徒弟，等广城的模式顺畅了，他可以尝试把王金桂宁冬天调回燕城。
他们实在不想回来也可以，来燕城帮开个荒，工资上自然不会亏待。
不过白清霖认为，他们两个是都想回来的。毕竟家人们都在北方，就算是带去广城，在那边也适应不了。
既然燕城能开服装厂，那么一个厂子就专门做休闲系。以牛仔服为主，然后增加其他运动休闲服装。一个专门以华国元素为重点，要找些会刺绣的老师傅开班授徒。
外国人，谁能拒绝这些精美的绣品呢？谁能拒绝印着可爱大熊猫的用品？
就算华国人自己，都是无法拒绝的啊。
白清霖把自己的想法整理好，让陆向阳交给齐教授。齐教授翻看了一下就笑了，“这种事我可是门外汉，但若以后经营起来，我倒是能帮个忙。你让小白同学放开手干，就跟随自己的想法好了。”
要知道，白清霖之前设计的那几款衣服，无论国内外都成了爆款。男女休闲西装套装在港城都卖爆了，工厂恨不得三班倒的赶单子。
燕城这边也上了太阳雨商标的服装，那个泡泡袖小裙子据说还是模仿唐朝裙子改良的，特别受小姑娘们喜欢。尤其是它还分童装，如今遍地都是泡泡袖小仙女儿了。
听说还有学校跟太阳雨接触，问能不能把海军领裙子改成校服，再增加个男生款。不过听说那边没有盲目的同意，而是让校方去问学生们的意见。前提是所有学生。毕竟一件衣服不便宜，贫困生很有可能买不起。
不过这也给了白清霖一个提示，不少中小学校需要校服。
他决定找一些便宜的料子，设计活动款的校服。到不是不追求美丽，而是国庆要求男女平等，前期校服都是这种麻袋款。到了后世他高中时期，才有某些学校愿意给女生安排裙子款式的校服。
就在白清霖为自己的服装厂各种开脑洞的时候，小舅舅白如莫带来了一个消息。
“我爸妈，还活着？”陆向阳都惊呆了。
白如莫点头，“这些年国家并没有放弃将被困在国外的学子们逐一接回来这件事，只要他们想要回家，国家都会想尽办法。但是你的父母有些困难，一个是他们资质太高，目前在M教授手下做助理。M教授是M国医疗界非常有名的教授，出行都有几十个保镖看守。作为他十分欣赏的助理，自然也不遑多让。而且你的父母还有了两个孩子，全部接回动静会非常大，困难也会很多。”
陆向阳有些恍惚，“还有了孩子，那么他们生活好吗？”
“M国到也不会亏待他们，只不过我们接触的人传回的信息是，陆家夫妻两人非常想要回国。”
白如莫看向白清霖，“现在，有了个机会。”
“要用得到我？”白清霖问。
白如莫点点头道：“M国要在港城建立一个高精尖的医院，目前外设建成，内部邀请了M教授去审核鉴定。M教授会带上十名助理，其中就有陆家夫妻。而且陆家夫妻要求把孩子也带上了，说要见见世面。M教授同意了。”
“我和我爸妈能有单独的机会见面？”陆向阳呼吸急促起来。
白如莫点头道：“如今他们已经到了港城，我国的人正在积极争取你和父母见面的机会。只有三天。到时候你会有机会进入宿舍和你的父母，弟弟妹妹单独接触。不过为了避免空间暴露，他们需要服用一些药，可以昏迷至少三个小时。”
白清霖懂了，“到时候陆向阳进入宿舍，让陆家叔叔阿姨跟弟弟妹妹昏迷，然后呼唤我，把他们带入空间，直接回国。”
白如莫点头道：“对，而且他们将很多机密数据都放在了行李箱中，到时候把行李箱一起带过来。进出门那边都会进行严格的搜身，不过我们也不怕。”
白清霖突然灵光一现，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用这个能力救更多的人回来？”
白如莫摇摇头道：“那样你必须和很多陌生人接触，我们无法放心陌生人，所以这有可能是你唯一一次参与的解救机会，而且……没有办法帮你申请功勋。”
能把困在国外的精英学子带着机密一起安全回国，这是多大的功劳啊。可因为白清霖目前的情况，是没有办法暴露出去的。哪怕老领导有些猜测，也知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国内的间谍防不胜防，鬼知道会在什么地方暴露。
白如莫制定了整个解救计划，白清霖会带着陆家夫妻孩子直接到白如深那边，由白如深接手，将他们机密的送去藏在大西北深处的秘密基地。那边都是国家各种被保护起来的精英人才，还有各种学校医院设施，生活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在解密之前，无法和家人见面。
因为只要陆家夫妻一失踪，那么所有陆家人都会被间谍严密监控起来。这些间谍无孔不入，抓是抓不干净的，不如自己这边首先做好保护。
“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和爷爷奶奶说？”陆向阳内心十分难受，他对父母没有什么印象，但是陆家老两口别提多想这俩孩子了。如今人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那得多难受啊。
“可以拍照，但不能通话，不能见面。老人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很有可能会带来危险。”白如莫拍了拍陆向阳的肩膀，“老两口至少还能再活三四十年的，难道你觉得你的父母永远被封存吗？以他们的机密程度，这辈子都无法回国。所以，早晚会有一家团聚的时刻。”
“对，至少回国了就有希望。能有照片也是很好的。”
陆向阳用力点点头，看向白如莫，“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陆向阳请了假，坐上了军部的飞机，直飞广城。然后从广城被送往港城。
两边都做好了交接，允许探亲三天，三天后无论如何陆向阳也必须要回去。
第一天，陆家夫妻抱着大儿子痛哭失声，真的是哭了大半天，眼睛都肿的睁不开了。然后又介绍了自己的小儿子小闺女，还申请了车辆使用，由八名保镖带着几个人在港城游玩。
第三天吃完晚饭，还有最后两个小时的温情时刻。这两个小时陆家夫妻申请不需要打扰，但房间还是被安装了监听器，又由保镖各种检查，锁好窗户才离开，还会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可以说，这样的警戒，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临走之前，陆向阳看着自己的父母弟妹吃下了昏迷药剂，然后假装去卫生间，召唤了白清霖。
白清霖藏在卫生间内，门外保镖催促，陆向阳起身离开，打开大门让M国保镖搜身，确定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又进入房间观察，确定陆家四口全部都在，这才放行。
陆清河以太过伤心为理由，还请了一天假，然后把保镖关在了门外，落锁。
一家四口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边，等待昏迷，希望一觉醒来他们能回到祖国的怀抱。
白清霖听到客厅没有了任何动静，然后蹑手蹑脚出来，把陆家四口送进空间，还把放在沙发边上带着密码的保险箱，陆家父母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全部装走。
紧接着，他离开了港城，一键穿到了白如深在西北准备好的地方。
陆家夫妻被秘密送出，而这个时候，距离陆向阳离开，都没有超过三十分钟。
等第二天下午M国保镖发现陆家四口人不见，连保险箱和行礼都不见的时候，简直都惊呆了。他们全程盯着华国军人带着那个年轻人离开，没有多出任何一个。而陆向阳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检查过房间，保证陆家四口全部在房间里！
可是现在，都不见了！
人呢？人去哪里了？
不是，如今严格管控的人丢了，那他们这些保镖怎么办？会被原地枪毙的！
当发现人确实不见，而且不知道怎么丢的，也找不回来的时候，这群保镖竟然偷摸的跑掉了一大半。
废话，比起M国给的钱，还是命更重要！

第159章 黑名单
陆家夫妻被秘密送往保密基地这件事，除了参与的白家，陆向阳以及大领导，就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当大领导得知那位能人竟然还有这样的神通，忍不住激动起来，“那，他还愿意参与解救其他人的行动吗？”
白如莫摇摇头，道：“怕是没办法了，这一次几乎消耗掉了半条命，要养上许久，能不能恢复以往的状态还不清楚呢。
大领导有些惋惜，却又有点儿放心。
毕竟能带着四个人无声无息瞬间回国的这种本事，实在令人有些惊悚了。如果能人一直爱国还好说，但若是被人利用了呢？
所以大领导也不得不得担心这方面的事。
不过还好，虽然能人本事很大，但限制也很大，不过既然他愿意用半条命作为代价，也要把困留在国外的学子接回来，那就证明这个人至少在目前，是非常值得信任的。
“对了，你那个外甥，本事很大啊。”大领导转了话题，看着白如莫的目光都充满了慈爱，“小小年纪，却有这样的能力，为人低调还不张扬。就连我这个老家伙都佩服他了。”
广城作为某些经济推广的试点，这两年的变化真的是日新月异。但若是说到外汇这一方面，那真的得看太阳雨了。
目前太阳雨赚的外汇在整个服装行业都是属于拔尖的，国家不是没有专门用来做出口赚外汇的工厂，但那是拥有完整体系以及多方面支持的厂子，一年赚的外汇，也不过和太阳雨这个挂靠的小厂赚的差不多。
而且听说太阳雨非常个性，若是哪个国外商人鸡蛋里面挑骨头，因为一个半个针眼出问题就要全部退货的，就直接被太阳雨拉入黑名单，至少三年内不再合作。
可太阳雨新品出的很快，虽然没有什么系列产品，但光是同款不同色的单品都已经各个都爆款了。
据内部消息，M国那边退了一批帆布双肩背包，原因是因为某些背包两条肩带长短不一，相差了三毫米。
太阳雨二话不说就退款把这批货带回来了，转手卖到了T国，一点儿损失都没有。但是M国想要再下订单，对不起，订单满了，排单需要等三年。
紧接着太阳雨服装厂出了新品衣裙，简直各个爆款。M国再次下订单，又被拒绝，理由就是订单满了，小厂生产太慢，需要等三年。
三年？再时兴的款式也不行了啊！
据说M国采购还跑去跟外交那边商量，要插个单子。却也被不软不硬的怼回去了，意思仍旧是厂子太小了，产能跟不上。
这个采购气的半死，但M国不止一个采购，隶属于不同集团。那个采购就订到了新款服装，上架大卖，赚的盆满钵满。
就算这个采购再怎么傻，也知道自己被针对了。为什么？他们不过才退货了一次，往年挑剔华国产出的东西进行退货为难不是常态吗？怎么这次退货了一次就被针对了？
再听说被他退掉的那批货竟然转手卖到T国了，T国真无耻，就知道捡漏！
“我听说，那个M国采购把这件事投诉到了总厂，总厂那边去找鲁厂长了。得到的反馈是因为自负盈亏，所以绝不可能把这些所谓的瑕疵品压库存廉价卖掉。除非总厂愿意承担这部分风险，否则就算是真的瑕疵，他们也会经过检测之后折价处理，而不是压库存。”
老领导对太阳雨这个厂子的管理方式，十分感兴趣，“这才是华国的脊梁，挺得直，撑得住。”
白如莫自然也会知道这些事，太阳雨那边早就被各个方面都关注起来了，还因为这个抓到了不少想要探查秘密的间谍。
“也有可能是因为自负盈亏，真的扛不住这样的消耗而已。”自家外甥有本事，那个姓陆的小子也不错，足够沉稳。也就是这俩配合得好，所以带着太阳雨这艘小船毫无畏惧的乘风破浪了。
大领导摇摇头道：“你知道吗？因为被强国为难，每年我们被退回来的各种货物，都被打上了瑕疵品的痕迹。但其中大多数都是没有问题的，是被鸡蛋里挑骨头的。这些货物积压在库房，要么被厂长当成福利送给职工，要么就被人中饱私囊，把国家的利益转化成了个人利益。国营的工厂，养出了一群蠹虫！”
“也并不是所有……”白如莫毕竟只是个当兵的，一个指导员。因为某些事被大领导看重，但并不代表他能懂或者能知道这里面的事。
大领导冷哼道：“谁能不知道？也就是揣着明白装胡涂罢了。老齐那个家具厂不就是如此？一开始都挺好，结果一年不如一年，吃公的放私的，好好的一个家具厂，硬是被拖垮了！哦，对了，你知道是谁准备接手那个家具厂吗？”
白如莫愣了一下，“我外甥不可能还会做家具吧？”
老领导被他这幅样子逗得哈哈大笑，道：“不是，是你外甥那个形影不离的好朋友，陆向阳。陆家夫妻的大儿子，这也是个人才啊，老齐对他可是赞不绝口呢。”
白如莫：……
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陆向阳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洗出来的照片给爷爷奶奶看。
陆爷爷陆奶奶看着照片里已经二十多年未能见到的儿子儿媳妇，泣不成声，“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回不来也没事，人活着，比什么都强。哎哟，这是我孙女和孙子？长得真好啊，真好……”
陆向阳道：“他们虽然回不来，但是可以通信。只不过那个地方管理的比较严格，一年通信次数也是有限制的。”
“能通信就行，比看不见人听不到信儿强多了。你这次过去看，你爸你妈身体都挺好的？”陆爷爷也满眼都是泪，快三十年没见到二儿子了，当年英俊的小伙子如今已经成了个中年男人，他这个老头子都要认不出来了。
“身体都挺好的，因为这次也是秘密出行，所以提前没能告诉您二老。”陆向阳有些遗憾。
陆奶奶摆摆手道：“告诉我们也没啥用，我们还能坐那么久的车？是去对岸是吧？那也太危险了，不过总算有个盼头，有盼头就挺好。”
陆奶奶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一摞照片，然后挑了一张一家五口的合影，“这张最好看，可以挂在镜框里面。其他的放起来吧，留着慢慢看。”
那个大镜框里面放了不少陆家人的照片，只有一张是关于陆家二儿子的。那是一张结婚照，两寸大的照片里面，两个长相很好的年轻人一坐一站，笑容灿烂中还带了一丝羞涩。
合影就放在这张照片旁边，陆向阳这才发现，自己长得其实很像母亲，不过下巴脑门随了爹。幸好他爹人到中年也没有秃头，否则他就得难受了。
这其中，很多事陆家也是不知情的。譬如陆家夫妻四人一回国就被改了名字跟岁数，他们仍旧从事医药行业，要做的就是把带回来的资料整理出来，看看能不能结合国内的情况研究出新的药品。
所谓的通信地址其实只是个中转站，中间要转七八次才能到达彼此手中。这也是对陆家人的保护，毕竟陆家夫妻这次回来的太神秘了，绝对不能让M国察觉到！
M国驻港城的人知道这件事之后，简直又惊又怒。他反复查看监控，无论是走廊的，还是窗边的，都没有在那段时间看到有人进出。
而且陆家那个年轻人被华国军人接走的时候，宾馆门开着，能够清晰的看到陆家四口人都在房间内。
所以，这四个人是凭空消失了？跟着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么多珍贵的资料？
这件事M国想要对华国追责，但是华国军人全程透明化，来来去去几个人，长什么样子，身高性别都有记录的。无论是入港还是出港，别说带四个人了，连超过一尺的包都没有带！
所以，那四个人到底是怎么消失的？那个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密道啊。
M教授愤怒的要一个交代，他很多资料都放在助手那边了，因为陆家夫妻最得他信任，很多核心机密也都在陆家夫妻手中。而且就算没有那些机密，陆家夫妻在M国三十年，跟随M教授二十余年，脑子里装满了无数高精尖的医药知识。
这些知识如果被带入华国，那绝对会让华国如虎添翼！
M国甚至不怕暴露，动用了很多插在华国的间谍，但无论是那几天的飞机还是火车，都查不到相关的人。这些间谍传回消息不久就被华国抓获了，失去了这么多钉子，却没有得到任何可靠信息，难道华国真的没有把人接走？
是他们M国内部出了问题？
至于M国药怎么折腾，就不是陆向阳和白清霖要负责的了。
齐教授给申请的两大片地也开始动工了，动工的同时，白清霖委托了不少人，帮他找做皮件的老师傅还有各种刺绣师傅。
这些老手艺人有不少都收到过迫害，虽然现在平反了，政策也放松了，可仍旧不太敢出来从事本行工作。
他们宁愿扫大街，看厕所或者在乡下种地，觉得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白清霖和陆向阳在暑假期间东奔西跑，不光是要做皮件和刺绣的老手艺人，裁缝，木工，雕刻，竹艺都是他们的目标。
楚老爷子在这其中帮了很大的忙，他祖上毕竟曾经在宫里当差，认识不少这方面的能人。虽然都散落在四处，但是多打听打听，还是能把人找出来的。
整整两个月，总算谈妥了一批人，白清霖算是松了口气。只要这一批人觉得好，自然会帮他介绍其他老伙计，然后再带几个学生，岂不是美滋滋。
再过一年半，他们就正式毕业了，但大四基本上就进入了实习期。
白清霖婉拒了导师的推荐，他手里这么多厂子这么多人要管，实在没空去做翻译。
还有陆向阳的家具厂，那个家具厂目前已经停工，还在整顿状态。因为被抓了不少人，家具厂剩下的职工都人心惶惶的。
陆向阳提前作为厂长上任，但是这个厂子一下子抓走了好几个老木工，财务和库管更是一个都没。厂里的工会主席都下台了，也就食堂大师傅还在矜矜业业。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整顿之后空出了许多职位，让不少人都蠢蠢欲动，想要塞人进去。
现在知青返城越来越多，不少知青回来都没有工作，因为没工作，粮食关系都在农村转不回来，每天吃饭都得是高价饭。
家里人和睦的还好，碰上不太和睦的，那简直一天三小吵一大吵，谁都别想消停。
也正是因为想要把粮食关系转回来，知青们不但要想尽办法找工作，还需要找靠谱的人结婚。
光这大半年，媒婆都快把陆家和白家的门坎子踩秃了。
陆金柱那边自然也被烦的不行，甚至还有女学生大胆示爱，给他吓得不行。回家去找了楚秀儿，硬着头皮红着脸，说领证的事。
他们俩目前已经在谈了，原本是想毕业之后都有了工作再领证，这样也好看一些。但返城的知青太疯狂了，不但有女知青半路截陆金柱的，还有男知青半路截楚秀的，差点儿被楚秀报了警，当流氓给抓起来。
俩人一合计，没有那个证确实不放心，可是陆家能操持这件事的妯娌俩都不在燕城，陆奶奶和白姥姥一商量，干脆由白姥姥出面找到街道办副主任，让她出面帮忙提亲。
两边换了礼，领了证，陆金柱总算把心放肚子里了。
大伯娘接了电话，知道儿子领证了也没回来。不是她不想回来，是实在忙不过来。不过寄了一千块钱给陆金柱，让他买房子做婚房。
陆金柱目前还真不缺房子住，村里有他两大间呢，不过那边离他和楚秀学校比较远，住着不方便。二环这边也有大伯和三叔合买的一个大院子，有他一间屋，问题那边现在还没住人呢，虽然经常过去收拾，但架不住就住俩人心里慌啊。
有了这一千块钱，楚家又出了五百，白姥姥帮他们在一个大杂院里面找了三间正房和两间厢房。
因为平凡的人越来越多，当初被扣下来的资产能还回去的大多都还回去了。
但是很多人都怕了，不少人都打算卖掉国内的房子拿钱回国外。只不过有的房子被住满了人，成了大杂院，不好收拾，所以价格都低了不少。
白姥姥帮忙找的这房子是一套四进大院子里面二进的屋，据说住在这里的人和原本房子主人有仇，现在原主回来了，就被直接赶走了，房子空了下来，只卖不租。而且三间正房加两间厢房，就卖一千块。
陆金柱买了房子，那五百块用来修整和购买家具，没半个月就住了进去。
而且这里距离白姥姥家非常近，中间就隔着个胡同，放学之后还是会去白家，吃了晚饭指导完弟弟妹妹学习再带着媳妇儿回家住。
白姥姥还问过白清霖要不要再买几个院子，白清霖算了算手里的院子，反正目前他的和妹妹的都有独立大院子了，而且还有两套正在出租，每个月也有几十块钱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自负盈亏，手里的钱顿时紧张起来，不好动用太多。
“不买了也好，买太多真的住不过来。这老院子还得勤收拾着，麻烦死了。”白姥姥松了一口气，虽然四合院好，但也架不住这么买啊，实在是太招惹人眼啦。

第160章 房产中介
“……所以我的规划就是，每个厂都应该有自己独有的核心产品。箱包厂，那就以箱包为主。除了延续背包和登山包的各种改进之外，我还打算做一款核心产品，就是带轮子的旅行包。但是这个轮子，我想要万向轮。万向轮这个东西，是不是只有军工才能生产？”白清霖歪着头看着陆向阳。
“记下来，回头问问舅舅。我记得之前机械书里面好像有介绍什么轮子制作的。当初给出去的太快，我都没怎么看完。”陆向阳看着家具厂目前的状况报告，“我这边想做几个新款家具作为噱头，否则就算招齐了人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家具厂而已。你都不知道这里连个设计家具的都没有，全靠木工师傅自己出办法。”
白清霖从自己的草稿纸中抬起头，“我给你几款你先用着，回头记得付我分成。对了，招工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陆向阳道：“周木匠祖传手艺，他爹还会雕刻，只不过之前那种情况也不敢拿出来用。我问了，他家愿意过来。我还想在村里多找几个学徒，让周木匠帮忙挑几个靠谱的苗子。”
“可别假公济私，”白清霖提醒。
陆向阳笑道：“他们这些老手艺人最注重自己的名声和传承了，你放心，绝对比咱们想象的严格。”
自从村里周木匠放出要带几个学徒去燕城家具厂吃商品粮的话，不光第五大队炸窝了，就连附近几个大队都惊了。
好家伙，这一句话，里面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不但能自己去，还能带学徒去，去燕城，首都，吃商品粮？
这别是做了梦说疯话？
“爱信不信，”周木匠并没有把陆向阳暴露出来，反正现在不能暴露，否则上门的人就更多了，“信我的就来试试，就算你想来，我这边还挑人呢。聪明手巧老实规矩能耐得住性子学的，读过书的优先选择。”
周木匠他爹坐在椅子上，叼着旱烟袋看着满院子的人，只是眯着眼乐。
说真的，接到陆向阳电话的时候，他这个老头子都吓一跳。之前总是嫉妒陆家遇到了贵人，如今不少陆家人都去了燕城吃商品粮了，能不让人嫉妒吗？
谁知道现在，轮到自己家了！要不是金宝那小子再三叮嘱，他恨不得绕全村说是占了陆向阳的光，他祖坟冒青烟了！
周木匠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内秀，木雕做的最好。二儿子就是周木匠，脑子灵活会来事儿，帮村里做木匠活赚了不少钱。三儿子有点儿跳脱，不爱做家具，也不喜欢雕花，但是他爱做各种摆件儿。雕刻出来的鱼啊鸟啊活灵活现的，再上了漆，远远打眼一看跟真的一样。
陆向阳说了，三个叔伯都得过去，最重要的就是他这个有着老手艺的老头子，过去当老师，带徒弟。
诶嘿，他周老汉也能有今天！
“当学徒，前三年没工资，但包吃住，表现得好每个月能有零花钱。三年后考核，考过了就能转正，当正式工，然后每个月给师傅十块钱孝敬钱，给三年，三年之后就不用给了，算是正式出徒。”周木匠道：“这都是城里的规矩，你们去打听打听，哪个师傅带徒弟不是这样的？”
“那如果不能转正咋整？”有人开始担心。
周木匠嗤笑道：“学了三年都没办法独立做个家具，证明不合适吃这碗饭，自然就放回家啊。”
这可比老时候学手艺条件轻松多了，老时候手艺人收学徒，比现在严苛，头三年也就只配端茶倒水，有的学上十来年只会打杂，跟师傅家里的长工似的。
“那如果都不能转正呢？”又有人问。
周木匠气笑了，“好家伙，我三年都带不出一个徒弟？那我也别吃这碗饭了，跟着一起回家种地呗！”
这下周围的人放心了，只要不是把小孩儿弄去做长工就行。
“其实做长工也挺好，包吃住呢。”有人小声逼逼。
来报名的都是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年纪。若是被带到城里，只要包吃住，给点儿零花，那就比在家里种地强。
周木匠顺着声音看过去，笑骂道：“心眼子还挺多啊？老子再帮你儿子找个媳妇儿呗？孙子也给你养了呗？想得美，就带三年，能不能成才看自己。你当老时候呢？”
周围人哄堂大笑，这里不少人压根都没出门见识过外面的世界，脑子固化，总是拿老时候的那些东西来跟新的比。
能去城里吃商品粮，可是他们这群农村人最大的愿望了。
若是以后能找个城里媳妇儿，生几个城里户口的娃，这辈子都不用操心啦。
兄弟三个挑徒弟挑的那叫一个尽心尽力，前提是读过书，得认识字，不能不认字。小学毕业更好，如果是初中毕业，那就更更好了。还得坐得住，肯钻研。手得巧，眼里得有活儿。
周家几个儿子孙子学木匠，都是从做筷子开始学。
两根木头棍要做成什么样的拿在手里舒服，夹豆子快，这是基础。
挑好了学徒，在家里拿四礼拜师，这是规矩。虽然现在不让封建迷信，但是偷摸的给祖师爷上个香，代表心诚。
等周家老老少少的爷们们都上火车走了，村里的热闹还没停下来呢。
“周家也发达了，做木匠的还能吃上商品粮，也真的是该着人家发财。”
“这周家男人去了大城市，看见那么多好女人，不会变心吧？我听说大城市好多女的都跟妖精似的，特别会勾男人的魂儿。”
周家老太太出来晒太阳，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
“变心？他们敢！那个厂长说了，如果谁抛妻弃子，就算手艺再好也开除，直接送回来，不让留在城里！”
“品性都坏了，谁敢相信他啊？”
“嗨，也是该着的，老头子做了这么多年善人，祖坟冒青烟了呗。”
周家可是个热心肠，别看每次有事都是周木匠出来张罗，那是因为他为人圆滑说话好听，但不代表其他几个都不行。
这也是陆向阳直接想到周家的原因，尤其是那个周老爷子，据说雕花手艺了得，年轻的时候还去南边学过南派雕花，尤其擅长龙凤。
陆向阳小时候曾经见过周老爷子年轻时候雕刻的龙凤屏风，一人多高的屏风上云腾雾涌，一龙一凤在其中翻滚飞翔，看一眼都觉得十分震撼。
只可惜在破四旧的时候，那面屏风被砸了烧了。周老爷子为此病了大半年，差一点儿就跟着屏风一起走了。
家具厂留下来的老木工对这群村里来的木匠有些看不上，要知道这家具厂不少新款式，都是他们老木工琢磨出来的，这村里老头能有多大的见识，他会设计家具吗？
周老头也不着急，拿着自己宝贵的旱烟袋见人就乐呵呵的打招呼。
陆向阳名下有一套二进的院子，目前分出三间正房和两间东厢房给周家人跟带来的学徒做宿舍，对外就说是租的。
“等赚了钱，您老也能跟这边买房子。”陆向阳看着周老爷子在屋子里转悠，“怎么样？这房子住的能顺心不？”
“这老房子用的都是好料子啊，这还能住着不顺心？那不得去住皇宫？”周老爷子当然顺心，不但顺心，还说要帮陆向阳把这两套院子里面的东西都免费修了。
“盖房子不行，但跟木头家具雕花有关的，就没有我不行的。”周老爷子一提起自己的手艺，那是打心里散发出来的自信。
“哎哟，您要是真能弄得好，回头我还能帮您介绍几个私活儿。估计攒上两年，您也能跟着燕城买套这样的院子。”陆向阳一听就乐了，现在能修理四合院这种老院子里面木制品的手艺人可不多，每一个都是宝贝啊。
周老爷子斜着眼看陆向阳，“金宝，真的假的？那这一套院子多少钱？若是便宜，我能不能提前预支个工资？”
陆向阳被周老爷子逗笑了，“可不便宜，就这个一进的院子，保护的好点儿的，就得一万左右。便宜的也得七八千。”
周老爷子蹭到陆向阳身边，低声问，“能用金条或者别的换不？”
陆向阳：……
好家伙，看不出来啊！周老爷子您是深藏不露。
不过想也是，这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也就是后来出了事就安稳的在村里待下来种地了。这样的人才，手里能没有点儿存货？
“能是能，就是您想要个多大的？手里能有多少存货？”陆向阳拽着周老爷子，跟做贼似的跑到角落里商议，“现在买房子的多，正好是个买房的好机会。”
周老爷子眯着眼，慢悠悠道：“我三个儿子，怎么也得一个儿子一个院子。但是分散开住我又不舒服，想住一块。”
“成，我明白了，您这是想要个三进的院子，就算没有三进的也想要挨着的，回头能打通住一起的，对吧？”
陆向阳声音更低了，“这院子越大越值钱，三进的得三万多。如果位置好的，那就更贵了，上四万。”
“四十根小鱼儿？”周老爷子盘算了片刻，“没问题，你帮我找，有合适的跟我说，我立马带你回去拿钱。”
陆向阳比了个大拇指，心说他们村真的是藏龙卧虎的，一口气能拿出四十根小黄鱼的，可不是一般人儿啊。
“这可真看不出来，周老爷子身上的补丁都能有二斤，竟然还是个大户人家。”白清霖听了都咋舌。
“我也没看出来，姥姥是不是彻底退休了？我寻思把这些事都托给姥姥，让姥姥弄个帮人找房子的生意，拿提成。”陆向阳看到了未来房产中介的无限商机。
白姥姥确实退休了，每天就给孩子们做做饭，平时也没事做，要么就去陆家玩，要么干脆把陆家二老忽悠到自己家玩。
总之，工作了大半辈子，突然闲下来就浑身难受了。
“那成，我跟我姥说一下，让她带着奶奶一起。爷爷奶奶也不能成天跟村里待着，多出来溜达溜达，对身心都好。”
白姥姥听了这个建议，只拍大腿，“你们说的对，哎哟这个办法好。我手里握着不少房源呢，周围人都信我！”尤其是还能赚到钱，一套房子拿千分之一，也不少了。
三进的院子也不少，但是能一口吃下来的人不多。房东都打算把房子隔开单独卖呢，否则卖不掉啊。一听白姥姥说有人想要看房，房主高兴地直蹦，“我就要三万，多出来的价您老拿去买新衣裳穿。我家都跟国外，这房子也没人住，都荒了。”
那院子在城东，这边以前住的都是富贵人家，房主祖上也是当京官儿的。留下了不少院子。现在全家都迁国外去了，这些房子就都打算卖掉，换了钱去国外生活做生意。
这院子确实有些荒，但能看出来当年的鼎盛繁华。路都是大青石板铺的，老厚一块，长年累月的走，都磨包浆了。只不过屋里门窗被砸坏，家具也都被砸了不少，招了好多小动物在里面做窝。
白姥姥和陆奶奶带着周老爷子跟院子里转悠，能看得出周老爷子很是喜欢这大院子，眼中似乎还有怀念的感觉。
“挺好的，家具门窗坏了没事，我家就是干这个的，回头自己修都不用找人花钱。”周老爷子别提多满意了，“多少钱啊这套院子？”
白姥姥也是第一次做生意，咬咬牙报了个三万五。没想到周老爷子连价钱都没还，直接点头了，“我让小陆回去一趟拿钱，钱到了咱就过户。”
陆奶奶也没想到这周老爷子深藏不露，三万五说出就出了，“好家伙，周老汉你都不还个价儿？”
“还啥还？以前这个价可都买不到这样的好院子。若是多出来的钱，嫂子您跟这位白大姐去买新衣裳穿！”周老爷子颤抖着手摸着这院子里的每一处，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周老爷子说周奶奶知道那个地儿，让我回去找他，还单独给了我一根儿做跑腿费。啧啧，这老头，厉害了。”陆向阳二话不说请了假，让白清霖把自己送去镇上，从镇上住了两天还顺道看望了一下张家留守老爷们。
王金桂寄回来的钱越多，这张叔就穿的越朴素，越低调，生怕别人知道他家赚大钱了。
每次有人问只是说工资比这边高，每个月寄三十块钱回来。其他的一问三不知，再问就跑了。
“这老娘们挣得太也多了，我这心啊，心惊肉跳的。”张叔看见陆向阳就大吐苦水，“以前家里没什么钱，觉得日子过的也挺好。现在钱多了，反而不敢花了。”
“我婶子现在厉害着呢，销售部副经理，带徒弟了都。叔你若是不进步，可就被我婶子甩身后去了。”陆向阳觉得张叔也是个人才，就忍不住开始忽悠，“明年燕城的厂子也弄好了，就寻思把婶子调去燕城。叔你就不动心？不说别的，婶子寄回来的钱，您挣工资一辈子能挣得到？”
张叔：……
扎心了啊我的大侄子！！

第161章 盖楼
张叔确实动了心，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几个孩子以后的前途，他都想辞职拼一把。
就跟陆向阳说的那样，媳妇儿寄回家的钱，比他上了这么多年班赚的都多！
谁能不喜欢钱呢？毕竟钱多了也好办事不是？
如果王金桂真的能调回燕城，他就辞职跟着过去，哪怕去看个大门也好。把几个孩子都带过去弄成燕城户口，在那边读书考学，就算考不上大学，有陆向阳这边的交情在，好歹能给找一份工作养家糊口啊。
现在回城的知青越来越多，二三十的青壮们都没工作，粮食关系也调不回来，一个个从文化人都成了二流子。
白清霖去白家的时候还听姥姥说呢，这一段时间光这片胡同发生了好几次夜晚尾随抢劫的案子了，吓得一群上夜班的大姑娘小媳妇的都赶紧调班，实在调不开就得让家里男人接。
还有一些没工作的男知青靠坑蒙拐骗娶媳妇儿的，只要结了婚，粮食关系调回来就成。回头再把老丈人丈母娘的工作一接手，那就是稳妥了。
为了嫁娶，不少大学门口成天围着一群返城知青或者想给自家孩子找对象的老头老太太，看见差不离的就上前打听，哪怕拐弯的亲戚都能找出来。
陆家都成了重灾区了，还有俩老太太为了给自己闺女相看陆向阳，直接跟村口打起来的。这可给村里带来了不少八卦，传的那叫一个津津乐道啊。
因为这，陆家二老已经很久都没回村儿了，干脆就在白家常住下来。两个老太太还找到了新的生活目标，成天手挽手出去找房子，回来做登记，带人看房子。一个月竟然成交了好几套，分钱的时候俩老太太高兴地都找不到北了。
俩老爷子也想给自己找点儿活儿，但是吧，老爷子都不太擅长出去家长里短，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凑一群老太太身边听八卦还被人介绍老对象呢。
这可怕俩老爷子吓着了，垂头丧气在家里好几天都不敢出门。
“之前不是有个二进带跨院的院子？”陆向阳跟白清霖商量，“那个跨院挺大的，说是之前是花园，后来被拆着分着的都卖了。不如买下来让他们搬过去，老太太出门上班，老爷子跟家里种个菜，也比成天闲着强。”
广城那边回笼了不少资金，去掉以后要投资的，手里还有不少呢。
白清霖原本是不打算买院子了，可是被陆向阳这么一说，又开始心动，“你说得对，姥姥那个一进院子还是小了。”
那个带跨院的院子之前看过，不过里面住的好几个人都是领导。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都搬走了，那院子就空了出来。
房主家里以前是个大户，这次回来打算卖掉好几套院子，就把一套二进祖宅留着以后回来住。
其中有两套院子成了大杂院，被改建的乱七八糟，里面还有人撒泼打滚的，卖也不好卖。房主因为这个，发了好几天愁了。他就等卖掉这些院子，拿了钱出国呢。
白清霖心想，你跟国外打拼几十年，回来还不如你一套房赚得多呢，何必如此着急。
不过这话没说，只是跟着房主去看了那个带跨院的院子。
这院子和白家院子隔着一条大街，白姥姥带人来看过，不过因为房主不拆卖，价格高，不少人都望而却步。
因为院子里曾经住过领导，被保护的不错，两个院子都挺大，没有任何拆改的地方。二进院有个东跨院，中间是个挺大的假山，无法推到，一直竖在那里。周围都被种上了各种蔬菜，但也因为很久没人管，长得乱七八糟的。
最后，这个院子以两万六千块价格成交，房主千恩万谢的，又开始苦恼那几个大杂院了。
“你也别发愁，就去找街道办。你这个房产当初被他们没收了，他们不但没有替你好好管理，还把房子租了出去。这么多年的房租你就别要了，就让街道办给你把房子空出来。实在不行，你就报警，让公安来处理。”陆向阳给房主出主意。
房主之所以想要出国，不愿意在国内待，就是因为那几年太乱，导致他的爷爷奶奶和两个叔叔都没了。他们家剩下的人都跑到了国外，哪怕几年过去也惊魂未定，这次还是他硬着头皮回来的，估计也是被吓怕了。
“能行吗？我不会再被抓了吧？”
“能行，坏人都被打倒了，你现在是良民，他们不敢对你动手。”陆向阳啧了声，想了想，“要不这样，那俩大杂院你便宜卖给我算了。”
那俩院子可真不小，一个三进，一个同样两进带个西跨院，里面住着百十来号人呢。
房主一琢磨，也成。于是俩大院子就要了四万块，拿着钱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向阳拿着房产证明，直接去找街道办，理由很简单，他现在即将接手家具厂，但是那个家具厂乱七八糟的，都没有什么正规宿舍。他要把这俩院子给家具厂做宿舍，必须要空出来。
其实那个家具厂有宿舍，只不过宿舍里住的都是在家具厂干了几十年的老人了，一间屋全家六七口挤着住，压根都空不出来。
哪怕之前有人被抓了，可是屋里也有老头老太太，撵出来都没地方去，万一出点儿事那就是造孽。
不过那个宿舍房子又不是陆向阳的，他才不操心以后房子怎么办呢。
街道办的人被逼的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撵人。这个陆向阳看着年轻，成天笑眯眯的，但心肠太黑了。动不动拿家具厂来压人，说什么找领导解决，让他们这群人焦头烂额的。
就这么扯皮了一个月，那俩院子终于被空了出来。
再进去看，好家伙，门窗隔板都被拆了，好好的一个大院子，快成废墟了！
“主体没敢动，他们拆的都是自己以前建的。”街道办主任不停的擦汗，“哪怕是块木板子，那也值钱不是？”
“看出来了，屎不值钱。”陆向阳指了指墙上被蹭的屎，“这姿势，够高难度的。”
街道办主任脸上有些发黑，“被撵出去，好歹有点儿怨气。”
“嗯，收租的时候没怨气。”陆向阳懒得搭理他，把院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行了，回头我找人收拾吧，锁和钥匙也不要了，我自己带了新的。”
街道办主任陪笑，送走陆向阳之后可算松了口气。
这边收了大杂院，那边白家热热闹闹的搬了家。虽然是舍不得周围能聊天的邻居，但去哪里都能有能聊得来的邻居。再说这边又不卖掉，回头时不时过来住呗。
俩老爷子终于找到了退休后的乐趣，他们把菜园子收拾出来，竟然还收获了不少。墙边的南瓜结了几十个呢，够吃一冬天了都。
没了这俩老头拖后腿，俩老太太更是高兴，陆奶奶这么老大岁数了还学会了骑三轮车，然后每天带着白姥姥换着蹬三轮，走街串巷的，可自在了。
80年年底，广城两个厂子再次扩建。
白清霖也是大手笔，干脆买下了周围几十亩荒地，不但规划了新的厂房，还要盖楼。厂里的老员工，有贡献的员工，家里住不开的员工都有资格申请楼房。
丁老大有样学样，挨着白清霖的地也买了十多亩，说就是用来囤家具盖厂房放木头的。他那个家具厂囤了一堆的好木头，据说都是特别便宜的价格从周边运过来的，大多都是红木，还有不少黄花梨。
不但囤木头，有的村子里拆房盖房，他们还收了老家具老房梁。这都是白清霖出的主意。说这些老家具回来收拾收拾，用料也好，转手就能卖大价钱，丁老大就信他，他一张嘴，立马就动手了。
鲁厂长这边本来以为厂里多增加了人能轻松些，谁知道又要扩建，又要扩招，更是忙的脚不沾地的。
不过白清霖承诺给他分一套大三室，不但他有，宁冬天王金桂都有。哪怕他们在广城已经买了房子，那也没关系，该分就分。
那房子设计图鲁厂长几个人都看了，大三室有一百二十平，特别宽敞敞亮，里面有厨房有厕所，家家户户客厅还都有个采暖的壁炉。
广城冬天虽然短，但是潮湿。有个壁炉不但能取暖，也能干燥一下空气，烤一下衣服，方便多了。而且这个炉子是烧煤的，放几块煤能烧半宿呢。
至于煤存在哪里？这还不简单。楼下有专门放杂物的小屋，大的一间十五平米，小的十平米，各家各户都会搭配一个。可以放煤，放自行车，放各种杂物。
白清霖盘算好了，因为地方足够大，先盖三栋，每栋六个单元。大户型一梯两户，中户型一梯三户，小户型一梯四户。小户型也不是很小的那种，能有五十平。这种不带电梯的楼房没有公摊，五十平那就是实打实的，挑高四米，有本事的能把五十平小房子改成四室两厅！
住一家几口人，那是足足够了。
厂里员工一听能分房，别提多高兴了。他们其中有不少人都是渔民上岸，但是岸上的房子其实就是窝棚，每年台风季都得大修。若是能分了房子，那就是家里的功臣，谁不得高看自己一眼啊。
有了这个房子做动力，厂里所有人都精神起来了。
80年年底，白清霖和陆向阳大三毕业了。大四可以实习，陆向阳直接进了家具厂，白清霖则是盯着自己批下来的那两块地。
这两块地因为是从头开始规划，白清霖可没少费心，设计了好几张图纸，跟齐教授磨了三个月。这给齐教授烦的啊，他从没发现这个不爱说话的小白同学这么能磨叽。
一份图纸，今天改了明天改，还天天找他讨论。他一个教金融经贸的，哪里知道这些。最后“被逼无奈”，给白清霖介绍了个建筑界的大佬。
这位大佬因为动乱期间受了伤，左腿不能动弹，多少人想要请他出山都没能请动。
结果看了白清霖给的几张图，就动了心了。
“所以，临街的这面你全部都要盖楼，楼下是商铺，楼上办公？”吴教授看着这个图纸，觉得很是有趣，“很少有这样的人会这么设计。”
“毕竟是临街呢，不做成商铺多可惜？厂里的衣服还能挂出来卖，做展销什么的，也方便。”白清霖笑嘻嘻的道：“服装厂机器动静大，有噪音，就盖在最里面。挨着写字楼的地方盖家属楼，然后是托儿所。再划一块菜地给食堂那边，养鸡养猪啊，自产自销，能省不少钱呢。这样我们两个厂子想要买啥东西，都不用出厂区，自己厂内就可以解决了。”
这种建厂方式，基本只有很大的工厂才会有这样的考虑跟规模。譬如说首钢。
但这里面基虽然比不上首钢，可是规划精巧，让吴教授看的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我可以帮你。这个建筑不只是要看建筑，也得看看风水。你这个中心公园就很有想法，不过既然挨着托儿所，这个鱼塘不如改成喷水池，周围架高一点儿，水位降低，避免小朋友翻进去出危险。”
现在已经开始执行计划生育了，不少人都偷摸的生孩子，但以后一家只有一个孩子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就这么一个小孩儿，万一出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白清霖想了想，道：“那就不弄喷水池了，电线水管都走地下，喷泉从地上走，只有浅浅的一汪水应该没事。”
水代表财，不少厂子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个跟水相关的对象儿。哪怕是在那十年，屋里放个小鱼缸养个水草也不会有人管。
源源不断的喷水池就代表源源不断的财，哪怕白清霖不迷信，也得有这个想法。
吴教授还帮忙做了室内设计，并且找了自己学生过来监工。
白清霖看到吴教授的设计图很是喜欢，问他要不要以后开个室内设计工作室，“现在回城的人这么多，家家户户都要买房，买家具。那新房子买了不得设计设计？您给我这边设计好看，别人看了能不找您设计？而且还不用总出门，在工作室就能做得了。”
吴教授有些意动，不过还是矜持道：“再说吧。”
那十年给他的打击很大，如今他的老仇人还没进去呢，他倒是不怕自己出事，但是怕连累别人。
尤其是自己的朋友和学生，再次被连累，那就真的是罪过了。

第162章 家具展销会
白清霖这边轰轰烈烈的要盖房子，招惹了不少人眼红。
不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本人被保护得很好，只有个别几个人知道白清霖和太阳雨的关系。
其实这边更多的对外接洽，还是齐教授推荐的他的学生。对外说是出国留学刚回来，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是出去躲灾乐。
这位女士并没有改国籍，算是游子归国，一出来就应聘上了太阳雨服装厂分厂厂长，强势又干练。
有了她的存在，白清霖安心的躲了起来，更多还是研究自己的设计。
他存了不少设计稿，一部分是要交给广城那边。那边的服装还没成系列，但因为是带牌出去，还成了爆款，赚了不少外汇。那在国内就跟大熊猫一样的存在，多少人都盯着呢，但无论多眼红也不敢插手，据说上面也有人盯着。
这可是赚外汇的厂子啊，国家多愁外汇，缺的都不行了。一个挂靠作坊似的小厂一年赚了几百万的外汇回来，这就是个金嘎达，会下金蛋的老母鸡啊！
要知道现在国内赚外汇，那都是得运出去给人贴牌的。所以对方特别挑剔，动不动就退货。
可是太阳雨不怕这个，你退货是吧？好，以后别想订了，退的货转手就卖给其他订单国家，钱照样赚。
港城那边甚至还有人过来专门找鲁厂长谈广告合作的事，这给鲁厂长吓了一跳，打电话跟白清霖陆向阳商量，最后还是请驻港大使馆的人帮的忙。
原来是港城一个爱国老商人，看到了国内这个太阳雨转悠牌子，就如同看到了希望，想要把太阳雨拍成广告，让更多人看到。
广告费用两边均摊，不过广告权国外发行版他要独占五年。
白清霖立马同意了。
还有这好事？花一笔小钱就能获得五年海外广告推广？这别是老天爷硬给塞的馅饼吧？
老港商也很有趣，笑道：“这可是我们华人唯一走出国门的品牌，我独独沾了五年发行权，能赚不少钱呢。毕竟我是商人，怎么可能做赔本的吆喝？”
其实好处不止如此，他愿意帮助国内的人，就是因为看到了华国早晚要起飞，作为一个老商人，这点儿眼光还是有的。有了这点儿香火交情，他以后想要做国内生意，那可就方便多了。
拍广告要20M元，均摊到这边就是华国币三十五万。
因为盈亏自负，白清霖自己掏了三十五万。
不到一个月，那广告就拍出来了，找的还都是港城很有名的一些男女明星。这是个剧情广告，还给专门配了一首名字叫太阳雨的歌曲，相当于拍了个MV。
这个MV免费给国内播放，只不过国内拥有电视的人太少了。很多有电视的宾馆饭店都会在大堂播放这个广告，还是在人多的时间段循环。好家伙，无数人挤着观看，一时间都知道了太阳雨这个打出国门的品牌了。
不过在这段时间，白清霖拜托大使馆帮自己在国外注册了不同语言太阳雨的商标，还把自己的设计以及布料款式在国内也都做了专利登记。
这种登记，其实也只是为了防小人而已。
目前华国并不是很注重版权，你出了个爆款，那我这边紧接着就抄上了。但太阳雨的好处就是他大多数走的国外路线，国内走精品，再加上广告加持和国民对牌子货的认同，抄袭的款式买的并不会很好。
怎么说呢，就类似于以后得那种乡村结合部款，有市场，但上不了台面。
当然，目前广告还没有敲定，但陆向阳的家具厂却给人带来了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因为这个家具厂，陆向阳跟白清霖商量了很多细节。他很是相信小仙童的眼光和建议，当听到要做几个展厅，样板间之后就跟打通任督二脉似的，顿时有了新的脑洞。
家具厂靠大街的那边厂房全部改建，改成了二层楼，全部都做各种家具展销以及样品间。
陆向阳还给起了个名字，叫家具大全展销市场。并且联系了燕城以及附近好几个家具厂，让他们摆家具出来，并且给了三个月免费商铺试用期。
家具厂清理后，有三个制作队伍。两个是由厂内老木匠当队长，带着自己的徒弟和其他职工。第三个队就是周木匠一家人，从选材设计到上漆，都是自家人。
陆向阳说了，三个队伍比赛，谁的家具卖得好，就推荐那个队伍的人当负责人。
不过周老爷子擅长老实家具制作，老式家具可抢不到头筹。但他这边给走了个后门，毕竟早晚要选自己人，白清霖干脆出了两套家具样子，拿去让周家人制作。
八十年代初的家具，很少有“组合”这个概念。
大多都是双开门三开门的大衣柜，一张床，能搭配俩床头柜都算是领先时髦的。只要颜色一样或者花纹一样，那都能算一套。
但白清霖给的家具款式，那都是来自于未来设计的精华，就这还是挑了些常见简单的款式。称之为组合家具。
这一套家具，从客厅，到卧室，到卫生间，厨房，用的都是一个系列。
白色的漆，黑金色或者红金色沟边填色，统一颜色长款把手，连门都是同一款的。
这两款家具，一款是颜色沟边或者边角画格子条纹修饰，主打简约干净。另一款则是搭配了山水花鸟画作为装饰，白色的家具底色就是一张画纸，上面有荷花牡丹，主打就是一个富贵。
样板间设计成三十一厅，其中包括主卧，书房和儿童房。儿童房家具还都做了圆边儿设计，刷成了粉红色或者粉蓝色，别提多可爱了。
等家具大全市场一开门，那些凑热闹的老百姓就都涌进来了。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令人眼花缭乱的不同家具，还能当场订购，看中了交钱，到晚上能直接搬走！
幸亏陆向阳让齐教授帮忙介绍了二十多个同学来这边实习，穿统一的衣裳，佩戴介绍员的名牌，带老百姓们参观家具，介绍每个家具厂历史。
头一个月一天三块钱，后两个月一天一块，三个月如果愿意留下就拿每个月三十块基本工资，卖出去一套家具给提成。给那群学生高兴坏了，就算一天一块钱一个月也有三十块，赶上个正式工了！
而且卖东西也算是本职工作，虽然有点儿跑偏，但……工作难找嘛！
当这群人转到角落看到家具厂推出来的新款家具，一个个都惊呆了，纷纷问这么漂亮的家具为什么要放在角落？就应该放在门口啊！
陆向阳也想，但是当初忽悠别的家具厂来做展销的时候，把好位置都承诺出去了。
不过好酒不怕巷子深嘛，这不，仍旧吸引了这么多人。
“组合家具？都是成套的啊！”
“白色是不是有点儿不吉利？”
“我觉得挺好看，亮堂，你看这些家具都在角落，同样的灯，就是显得比别的地方亮堂。”
“你说的也是啊，还真的，这边就是比别的地方亮堂。”
“我那个房子窗户小，弄个白色的家具也挺好看的。”
“哎哟，打开门是镜子，好大一块镜子啊！”
“傻了吧，这叫穿衣镜，比塑料小镜子好看多了。”
“这么白的桌子，咋敢往上面放菜盘子呢。”
“你看人家这里有桌布，还是塑料的。专门让你放菜盘子的。”
“书桌也好看，带七个抽屉呢，跟当官的家里的书桌似的。”
“那个浅蓝色好看，粉红色也好看，能都漆成那个色不？”
“姑娘，那个花开富贵的大衣柜加这套床，得多少钱啊？”有一位婶子终于开始问价格了，这么漂亮的家具一定很贵吧？但是她老儿子要成亲了，娶的媳妇家里有点儿家底，她这边也不能被看轻了，若是能在婚房弄一套这个新式家具，好歹脸上也有面儿。
导购员小姑娘说话脆生生的，“婶子，您如果买衣柜和床，我们就送两个床头柜，加起来三十五。如果您多掏十五块买个书柜，我们还送两把椅子。新款家具就头一个月有这个优惠，过了这一个月，一把椅子两块钱，一个床头柜也要三块钱呢！”
这个价格在家具里面算是高价了，若是自己找木匠做这么一套，能省个十多块钱呢。但外面木匠做的未必能有这个好看啊，还有那个红彤彤的大牡丹，多喜庆，找人画这个花也得不少钱了吧？
而且买三个大件送四个小件，那小件也是钱啊！
只送一个月，下个月就没了……
这位婶子摸了摸自己的包，咬咬牙道：“我定三件家具，大衣柜床和书桌，都要这个牡丹花的！”
小姑娘没想到第一天就开张了，顿时笑的眉飞色舞，“好的，请您稍等，我给您开单子，您去门口收费处缴费。不过领家具要等五天，五天后您拿着缴费单子直接来领就可以了。”
“这不是有现成的吗？”有人疑惑的问。“我看别的家具说晚上关门之后就能搬走了。”
小姑娘道：“咱们这个是新款家具，存货不多，这一套只用来展示，新的家具还在刷漆晾干，需要等待。若是存货卖完了就得下单子等着了，咱们平时买家具，不也是得等吗？”
存货不多，买的晚了就得等了……
那谁知道等什么时候！
不少人家里最近嫁娶，都得添置大件呢。能有这么几件新式家具，那脸上也有光啊。
还有一些有钱人，直接看上了一套，也没多啰嗦，安静的找小姑娘开单子。
“三室一厅的家具一整套，对吗？好的，这是您的单子，五天后请您来家具厂领取家具。”
一下子少了一整套？
有些人顿时站不住了，赶紧往家里跑。早点儿商量好了拿钱早点儿买，别耽误了孩子成亲的好时候啊。
到了晚上盘账，家具厂财务都兴奋坏了，“今天一天市场总流水达到了一万二！其中咱们得新式家具占了将近一半，整套的都卖出去了十七套，还有零散卖的。其他家具厂的家具也卖掉了不少，都说要连夜补货呢，问咱们仓库能不能租。”
一万二的流水啊，这还是一天。虽然其他家具厂的家具都是免费的，不给钱。但这一次自家一天就卖掉了七千多，新式家具是六千出头！
他们家具厂最辉煌的时候，也没有一天卖掉七千多块钱家具的时候啊！
“不是之前提前收拾出来两个仓库吗？租，一百平一个月一个月十块钱租金，问他们要不要。”陆向阳看着财务把钱和票据都锁进保险柜，然后分了钥匙。这个保险柜得两把钥匙才能打开，一把在财务那边，一把在陆向阳手里。
仓库一百平一个月十块钱，说实话是贵了。但这个档口正是大卖的时候，谁也不会因为这点儿钱扯皮，更别说这个钱又是厂里掏，都无所谓了。
两个仓库加起来两千多平米，一下子都租出去了。那些家具厂连夜往这边运送卖得好的家具，恨不得把仓库积压的存货全部都运过来。
也得亏附近的家具厂没有多少，否则仓库都不够分的。
不到一个月，新式家具成了新的家具宠儿。还有摄像馆专门申请带新人来样板间拍点儿结婚照。
在81年初期，家具样板间拍结婚照，都成了潮流了。
就这还收费呢，只能人少的时候去，半天五块钱。不少新人家里都挂上了背景是花开富贵大牡丹衣柜的结婚照，特别喜庆，特别好看。
那些离得远的家具厂也想模仿这款新式组合家具，但条纹格子的好说，可是花开富贵的不好模仿啊。那花儿一看就是手绘的，他们得去哪里请能画画的人来家具厂上班？
陆向阳反正不发愁，楚老爷子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国画大家，这次出了牡丹图，下个月就摆荷花图，月月不重样，羡慕死那群老家伙！
风雨飘摇的家具厂起死回生，竟然只用了一个月！
那几个老木工不得不心服口服，让周木匠当了总组长，然后整个家具厂加班加点的开始赶订单。
如今这新式的组合家具都传出名声了，好多老百姓大老远坐车过来也要订上一套家具。原本做出来的那二十多套压根不够用的，头三天就都卖光了！
幸亏展品不卖，否则他们只能用照片做展品了。
“这燕城人，还真的是有钱。”就连见多识广的周老爷子都咋舌，之前每款做二十多套觉得怎么也能卖上一个月了，谁知道就三天！一整套家具五六百呢，刷刷的都订出去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干，知道吗？”周老爷子盘着旱烟袋子：“谁偷奸耍滑，就别怪老子不客气，都给我滚蛋！”

第163章 心虚
这年头年轻人结婚，都讲究三十六条腿和三转一响。
所谓三十六条腿那就是全套家具，三转是手表缝纫机自行车，一响就是收音机。
乡下人能有个匣子就叫一响了，但城里人那都是可以放磁带的。
政策稍微放松一点儿，就有胆大的从南方带回来不少唱歌的磁带，尤其是邓丽君的，简直风靡。还有迪斯科，但那玩意在80年代初还不太敢往外拿，如今顶多就是个邓丽君。
还有就是国产各种红歌红剧的磁带，家家户户都会唱两句我家的表叔数不清，小孩子也能哼两句甜蜜蜜。
大街小巷都荡漾着邓丽君甜美的嗓音，但不少老人不待见这个，说是靡靡之音，应该举报的。
陆向阳可不管这个，他给白家和陆家都换上了全套的新式组合家具，白底红花的家具往屋里一摆，那叫一个亮堂。还专门从广城买了录音机和各种磁带，风头直接压过了陆老爷子饭不离手的小匣子。
陆老爷子还挺高兴，至少现在没人跟他抢匣子了，他能想听戏就听戏，想听新闻就听新闻。
而孩子们则围着录音机跟着邓丽君学甜蜜蜜，学月亮代表我的心。
陆向阳还踅摸这要买一台电视机，被白清霖劝住了。现在的彩电价格高不说，还小。而且票不好弄，谁手里都缺票。
这电器跟家具还不一样，80年买成品家具也用不着开条子了，只要兜里有钱就能买。
白家隔壁那一户家里就弄来了票，娶新媳妇买了一整套新式家具，三转一响和彩电，那叫一个风光。
但风光没多久就被人惦记上了，半夜有人翻墙进去偷东西，还拿了刀，砍伤了好几个人。
幸亏那天陆向阳兄弟几个都在家，硬是按住了一个小偷，报了警。
这小偷是从乡下回来的知青，一直没工作，游手好闲。跟乡下别的没学会，学会了癞头二流子那一套，翻墙摸户不干好事。
自从知道这一家有钱娶了新媳妇，就上了心，前前后后踩了好几次点儿，然后就约了人过来偷了。
这一下，陆向阳想要买彩电的心思就落了下来，他跟白清霖平日里不跟这边住，白家现在住着四个老人和一群半大孩子，确实不方便。
有个收音机听歌就足够了，彩电什么的，回头再说吧。
白清霖这些日子也忙，一边忙着新厂建设，一边忙着安排齐教授分的学生。
按说大学生压根用不着自己找工作，国家都会给分配。但别的系还好，经贸系这边的学生有相当一部分还是野心很大的。
他们不像陆向阳，手里的厂子是在不少领导眼皮子下面过了明面的，所以齐教授也敢把家具厂交给他来做，证明眼光确实没有错，这小子脑子好使，再加上白清霖从身边帮衬，如虎添翼。
但是其他学生就不是这样，很多孩子心野了，眼高手低。
刚毕业的学生年纪都不算大，去国营厂最多能当个副厂长。可是一个国营厂可不止一个副厂长，那群自己爬上来的官恨不得有八百个心眼子，这群学生年轻，哪里斗的了？
齐教授也不想自己培养出来的苗子被打压了，或者学国营厂那一套偷奸耍滑玩心眼儿，他更想自己的学生能在商场上有一番业绩，能拼搏出个样子来。
所以，陆向阳这边，就是最好的选择。
能把三个月展销会坚持下来还能赚到钱的，直接能从厂里占个位置。最差都是销售经理，更有能力的能直接到副厂长。顶头上司就是陆向阳，年轻人还是同学，彼此之间沟通没问题，工作也顺畅。
白清霖也看上了这批苗子，广城的厂子要扩建，靠鲁厂长绝对忙不过来，那边必须要安排人员进去了。
还有就是他打算在未来的深市，如今那个小渔村，买一片地继续盖厂子。
这批新的工厂就做配件，专门负责太阳雨各个厂子所需要的各种配件。小到一个扣子，大到各种五金配饰。白清霖要把这些配件都集中起来自己做，这样产权商标都比较明确，而且上传下达也方便，不需要中间拐弯那么多的沟通。
广城服装厂80年新款的那几套衣服都卖的相当不错，紧接着白清霖给出了81年新款，全部休闲款式的棉麻系列，染色选择淡蓝粉红，清新柔和。这批衣服，专门做成了一个系列，现在出的是春款，紧接着还有夏款秋款以及冬款。
这种系列款式的服装，在国内也是从未见过的一种模式。
鲁厂长这边接到了八名新兵，差点儿感动的哭出来。八个经过专业学习的年轻男女学生，只要经过一阵轮换就能明确各自的位置，培训好了直接上岗，把鲁厂长肩膀上的担子卸下来了大部分。
这样，他至少有空去鹏城，也就是未来的深市，帮白清霖选盖厂的厂址去了。
燕城的工厂厂区加楼房什么的彻底盖好，已经到了81年年底，白清霖和陆向阳彻底毕业，可以把全部心思都投入到厂子里面了。
曾经的家具厂也成了燕城最火的家具厂，因为这里是第一个办家具展销会的家具厂，不但如此，那三个月过后，陆向阳还提供长期的展台，以供其他家具厂推广家具，并且靠租仓库都回笼了一批资金，还翻新了厂子里各种车床。
因为新式家具供不应求，厂里还招了大批的临时工与学徒工，为回城的知青们提供了上百个工作名额。
紧接着，家具厂又买了一大块地开始扩建，并且建造了一个新的厂房，专门收老家具。
周老爷子就和几个老手艺人做老家具修补翻新的工作，那些曾经被破坏的，或者业务经理收回来的老家具，在这些老爷子手中重新焕发了光彩。
为此，陆向阳还做了个老家具展示，只展示不卖，并且贴出了高价回收的告示。
那十年的余韵还没全部消除，不少人家里藏着老对象的，一看到这个都纷纷上前询问。这些东西能换钱的就赶紧换了钱，或者换成新式家具也成。放在家里真的不安全，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遭了灾了。
周老爷子和曾经受过压迫的老手艺人没想到自己还能派上这样大的用场，他们就跟被修整好的老家具一样，精神焕发，腰背都挺直了。
而且，这些老家具也会给制作新式家具带来不少灵感，原本不算太服气的老木工们也都没脾气了，他们对木头天生有亲近感，更喜欢各种各样的家具款式。经常下了班也不走，就跟这边仓库里待着，光看着这些家具，他们就能喝上二两。
陆向阳也没想到自己一毕业，这家具厂的房契地契竟然就都到手了。
家具厂算是齐教授的私产，之前私转公，后来齐教授又被牵连下了乡，现在平反回来，这些私产必定是要交还到他的手中。
“但现在是你的了，在我手里也没有什么用。”齐教授现在孤身一人，老婆孩子早就跟他划清界限出国了，他抗过了那十年黑暗的日子，早就看淡了一切，“但以后你可得给我养老。”
“这还用您说？要不我现在就给您磕几个，认您当干爹吧！”陆向阳说完，干脆直接跪下，啪啪啪就是三个响头，“干爹！”
齐教授：……
这，这也没必要。
陆向阳起身还出馊主意呢，“要是您太寂寞了，不如找个老伴儿？”
齐教授：……
“你可拉倒吧，赶紧滚蛋！”
陆向阳笑嘻嘻的，“那明儿我带我爷爷奶奶过来给您上礼。”说完躲开齐教授扔过来的纸团，四爪翻飞的跑了。
“个小混蛋！”
齐教授骂完，忍不住捂着脸笑开了。
81年82年，回城的知青越来越多，有的人胆子大，都开始偷摸摆摊买东西了。
但更多的是要找人结婚，想要通过这个方式彻底落下来。
陆向阳还跟白清霖唠叨，说这下子他奶奶不得挑花眼？问题他可不想结婚，别祸害了别的小姑娘。
白清霖：……
按说自己都二十二了，这个年代这个岁数，谁家不给安排相亲结婚啊？问题他姥姥姥爷也十分安静，远在广城的爹娘更是不提这一回事儿。
至于他跟陆向阳，怎么说呢。就那层所谓的窗户纸也是糯米做的了，虽然没发生过什么实际关系，但平日里进进出出的，身边少了谁都不舒服。
尤其是自己，睡相不好，多少次是跟陆向阳怀里醒过来的。陆向阳太偷摸的亲过自己的，但这层糯米纸实在不方便直接捅破了，主要是白清霖自己，没多少勇气跟家里人说自己其实喜欢男人。
于是家里不问，他也不问，维持好这个平衡就没问题。
但他们俩不知道，白家陆家四位老人，在这方面，都心虚着呢。
白姥姥跟白姥爷毕竟是知道自己外孙子身上这个大秘密的，所以他们绝对不能随便找个女孩儿介绍，这种事万一被外人知道，那自己死怕是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既然外孙喜欢陆向阳那个小子，那小子又乐意陪着外孙，这也挺好。
至于陆向阳什么时候找对象？那再说呗，看着陆家也不像是着急的样子。
陆奶奶：……
她着急有用吗？燕城那么多仙女儿似的小姑娘，问题自己大孙砸看不上啊，他就偏偏看上了小白知青，天天跟狗盯食儿似的盯着。
若是让白家人知道自家白白净净漂亮聪明的孙子被自己孙子盯上了，糟蹋了，那还不得翻了天？
这，这事儿绝对不能说。除非哪天白家要给霖霖介绍对象，霖霖扛不住了，就让金宝过去挨揍！
只要白家能给金宝留条命就成，他们这做爷爷奶奶的，也实在没办法了。
就这样，两边老人都藏着私心，却也处的挺好，跟亲家似的，老亲热了。

第164章 回来了
“是，分了地了，咱们大队也按了电话，现在干啥都老方便了。”
82年土地分包政策终于开始彻底执行了，按照户口分地。
陆家老两口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坐不住了，死活要回家，看看自己分到的地。之前俩儿子都落户到这边村里了，地自然就要在这边分，家里孩子多，能分到不老少呢。
大伯送老两口回去，看到分到手的六亩地，还挺高兴，“离家近，修了水渠，浇水也方便。不过爹娘现在也不咋跟这边住了，就把地租给二爷爷家这边了。”
二爷爷家儿子孙子特别多，分到的地也不少，又租了老三家的六亩地，足足够吃了。
“以后养鸡养猪也不管了，咱爹娘说这院子没人盯着也不行，让二爷爷家几个大娘婶子过来看着，一年到头烧个炕什么的。院子里还能种菜，养鸡。猪圈也搭起来了，能养四头猪。年前杀了猪灌香肠，给燕城那边寄。”
现在电话收费都是双向的，白清霖给白家安了电话，原本说要给陆家也安一台，后来想了想安到了用来接活儿的裁缝店门口，做公用电话，还能赚点儿钱。
陆大伯也没敢多说话，看着表说了两分钟，就连忙挂了电话。
张村长看着陆大伯，满脸羡慕，“老哥哥你现在都成了燕城人了。”
陆大伯摆摆手道：“去燕城也是种地的，农村人。”
“那也是燕城的农村人，”张村长问，“那边好玩不？去爬长城了没？故宫看了吗？”
其实这些陆大伯早就都看过了，平时农闲没事，媳妇又在广城，他就跟自己做公交车去城里。一个是看望自己老父亲老母亲，第二个就是借自行车周围转转，逛逛。
他们也跟这边买了个院子，出门走几分钟就能到后海，后海边上有不少老头老太太溜达呢，看上去特别惬意。
不过那个院子收拾完了就没住，等金柱结了婚就可以第一个搬进去了。
他俩的媳妇儿也寄回来不少钱，意思是再跟这边买几套院子，回头几个儿子好歹一人分一套。
寄回来那老些钱，兄弟俩拿着手都哆嗦，直接把存折给了陆奶奶，让她看着买。
不过这些可没法跟村里人说，财不露富还是知道的。
“看过了，”大伯憨憨笑了笑，“金宝和小白知青带我们去看的，不过平日里也没空玩，那边也分了地，不得干活？家里还有个裁缝门市，天天也忙得不行。”
家里那个裁缝门市是真的忙，最能干的妯娌俩不在，堂家的兄弟姐妹就得撑住。他有个堂侄子叫金虎，今年也就十四五岁，读书一塌糊涂不成样子，干活也一般般，但特别喜欢做衣服，脑子还灵活。
霖霖都说了，回头金虎去他那边培养培养，要么就是个好设计，要么也能做个好板工。
男人做衣裳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城里那些老裁缝，十个里面八个都是男的。
“也是，你们那边也分了地了。”张村长想了想，还是有点儿羡慕。燕城那边没有这边冷，人家能种两季庄稼，收一茬冬小麦立马种玉米，还能间点儿黄豆啥的。两季庄稼，可比这边能多赚不少钱呢。
等处理完这边的房子和地的事儿，陆奶奶就迫不及待要回燕城了。陆爷爷倒是还想留在老家和许久没见到的老哥几个喝几天酒，但陆奶奶不让。
因为她还有合伙的生意要做呢，耽误了这半个多月，得少赚不少！
陆爷爷：……
没办法，现在这老太太可能赚钱了。自从她跟白家老姐姐关系好了，又对那一块熟悉了，直接就发挥出了东北特色气质——社牛。
如今谁家的门她都进得去，谁家的话也接得上，方圆几里地，没她不知道的八卦。
而且每卖出去一套房子，少了也能分几块钱，多了能分到上百块，老太太天天美的晚上睡觉都在哼曲子。
“钻钱眼儿去了，这老太太。”陆爷爷跟大儿子吐槽。
陆大伯只是呵呵笑，他娘这两年跟燕城住的，越来越年轻了。瞅穿的这个外套，还带着花儿呢。以前年轻的时候都未必这么穿过。
他们这一走，再回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村里人无比感慨，再次讨论起陆家撞了大运这件事。
没多久，周木匠也回来了一次，打算再带几个徒弟出去。
家具厂生意好，又是学徒工又是临时工招了不老少，但周木匠还是惦记自己老家。跟陆向阳商量了一下，看看能不能给老家几个名额，再带几个年轻人出来。
这次名额有二十个，十个男的十个女的，都是要去做学徒工。
原本陆向阳不想招女生，但白清霖的意思是如今政策就是妇女能顶半边天，而且女孩子在家里没太多出路，带出来不但能学点儿手艺，以后兴许还能找个更好的人家，比在村里要强。
陆向阳还是有点儿老观念的，不过也十分听话。实在不行就让女学徒学着做销售，看门店，反正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二十个名额，十个给村里，十个给外村。可着好苗子挑，哪怕是女同志，也得要读完小学的才行。
也正是因为这样，最近村里不少人都让家里女孩读书了，读了书好歹能有个出路，不读书那就只能跟家里种一辈子地了。
二十个年轻小伙子大姑娘，跟家里签了保证书，开了介绍信，浩浩荡荡的跟着去了燕城。
这次还有陆家二爷爷的一个孙子一个孙女，都是读书实在读不下去的那种。小学勉强毕业，初中念了一年就怎么说也不想读了。不过干活都勤快，有眼力价，手也灵巧。
女孩儿原本着想要跟家里婶娘学裁缝的，但有了这次机会，干脆去了燕城。
他们也跟燕城那边说好了，男孩去学木匠活儿，若是女孩实在学不来，去村里跟着学裁缝也可以，当三年学徒，回家就能开个小店。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偷摸开店了，还有摆摊的，别的不敢卖，但是弄点儿吃的去大工厂跟前卖几个钱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没人去家具厂门口吆喝卖吃的，主要是家具厂现在条件好了，愣是不知道从哪里的国营饭店挖了俩大师傅，一个做白案一个做红案，把之前只会炖菜的大师傅挤兑的都没处站了。
那个大师傅不甘心自己成了二厨，不知道从哪里弄了点儿巴豆粉撒咸菜缸了，想要这俩占位置的一个好看。
结果被加班饿了寻思从厂里自己简单做点儿吃的陆向阳撞了个正着，直接原地开除。
总之，有了这俩大师傅，家具厂食堂比之前强太多，总算不会被人说是吃猪食了。因为饭菜味道好，还有人偷摸进来买个小炒，毕竟比国营饭店还便宜好吃呢。
后来也不知道陆向阳怎么想的，直接跟食堂开了个侧门，面对大马路，到了饭点儿，除了供应职工，还能供应外带，算是给家具厂创收了。
家具厂能有这个底气，其他厂子可没有。也并不是每个厂子的食堂饭都值得外卖的。
陆向阳安排好家具厂的事，就要跟白清霖去鹏城出差了。
陆金宝也毕业了，打算继续读研，不过他跟楚秀的事已经过了明面，两家大人都相看过了，新房就是一个四合院，新家具都搬过去了，到不是家具厂自己打的新式家具，而是收回来修整好的老家具。主要是这些老家具跟四合院般配，弄个新家具摆进去也不像回事儿。
楚秀从小跟着爷爷耳濡目染的，自然知道老家具的好，压根不嫌弃，还喜欢得很呢。
等陆向阳和白清霖从鹏城回来，这俩人就正式要举办婚礼了。不过不是从海淀那边村里办，而是从白家这边院子办，去楚家接了新人，再去新房那边的院子。
一开始陆老爷子还别扭呢，但是陆奶奶不别扭，她的人脉都跟这边呢，去村里办有啥意思？跟村里那边人也没有那么熟。再说了孙媳妇是城里人，从城里办显得也好看。
虽然陆奶奶是有点儿虚荣了，但楚家人却非常开心。这是看重自己孙女啊，否则哪里用得上这么上心？
白家老两口也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也跟着里里外外的张罗。最重要的是陆金宝成亲前几天，白若晴和大伯娘他们都会回来。
这一走将近三年没见到了，回来一趟太麻烦，再加上孩子还小，也不好折腾。
现在孩子大了些，全程卧铺，也不过四五天的工夫就到家了。
鹏城这边现在还是很穷，毕竟要九几年才会发展成特区，成为特区之前，这里一直都是个小渔村。有点儿本事的都往外跑，或者直接找关系去了对岸。
至于鹏城的地，那也十分便宜。
鲁厂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陆向阳他们要来鹏城买地建厂，但目前看到这边政府的人那么热情，心里似乎有点儿懂了。
这边建厂就可以在这边招工，好歹给这里的人多一些工作的机会。毕竟这次要买的地很大，厂子也要很大，能招不少人呢。
还是小陆小白仁义啊。
如果他这番话跟白清霖说了，估计得把白清霖吓一跳。
当然……呃，有那么一些吧。但主要是因为以后这里的地会涨价啊，再过个十几年，几千几万块的地皮能涨到上百万甚至上千万，他不趁机多买一些占着，以后咋当包租公躺平啊！
买了地还要买房，借口给来这边开荒的职工当宿舍用，又挑了十来处不错的老房子买了。这些房主都不想要钱，就要黄鱼，估计着就是想去港城那边发展。
政府来的人都见怪不怪了，这边三天两头有人偷渡出去，不少村子都十室九空的，压根管不住。
不过想一想也能明白，一海之隔那边富得流油，这边眼巴巴的看着，心里能好受？
“以后这边要盖工厂，要招工，不比去对面强？”那位干事还是忍不住劝了几句。
那人呲着一口槟榔牙，嘿嘿的笑，“那能给我一个月一百块工资不？我兄弟跟港城，一个月一百多块钱呢！”
政府干事：……一个月一百？想钱想疯了吧？他一个月才三十八块六毛五呢，这都算是高工资了。
总之，这边的地和房子都落停了，只要丁老板那边工程完工，就能带人过来。
现在丁老板手里可不少人了，大大小小的包了不少工程的活儿。也就只有白清霖这边的工程他一直都是亲力亲为。
白清霖后来才知道，这个丁老板从鹏城他们买的那块地旁边也买了一块，还跟着买了两套破房子。
总之，现在白清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如今他姓丁的可不是当年躲躲藏藏的走私老板了，而是能干建筑工程的大老板，手底下都有国外回来的建筑师呢！
至于老刀那个家伙，听说他手下一个大学生卷了他的不少金条跑对岸去了，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天天坐船上骂人。
真是活该，那个大学生一看就不是什么老实人，当初那玩意儿还想去自己手底下干活呢儿，一瞅那俩轱辘转的眼珠子，就没要。
幸亏没要，听说那个大学生跟陆老板和白老板不合。跟财神爷都能不合，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发财了。
等从鹏城回到广城，白清霖拿到了广城这边奖励的两张电视机票，二话不说就买了台熊猫牌的彩电，给白家搬过去了。
这年头一张电视机票老珍贵了，普通厂长都得不到，也就是他年年赚大笔的外汇，政府特地奖励给他的。电视机票有两张，另一张留在了厂子里，住宿舍的员工可以去食堂看上一个多小时的电视，算是厂子里的福利。
至于白若晴那边，其实早就看上电视了。广城这边别的没有，走私过来的家电特别多。有点儿钱的都能买的上这些家电。现在家里电视电冰箱都是全的。
只不过燕城毕竟和这边环境不一样，你家添置了个电视，那是得不少人到处八卦的。弄不好还得牵扯些乱七八糟的。虽然现在不流行举报什么的了，某委会也早就被清算，但架不住各种猜测留言，实在麻烦。
有了被奖励的票，这就是正经的来路，过了明路的东西，小偷都不太敢上门。
若是买的走私货，被偷走了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就算找到了都没有发票能拿过去认，只能自认倒霉了。
其实就算没有被奖励的电视机票，白清霖也是想要让舅舅们帮忙淘换一张的。不为别的，就为了看83年的春晚。
春晚可是能算得上华国人民在娱乐上面进步开放的一个里程碑了，从那一年开始，每年央视都会准备春晚，到后来各个地方台的春晚，网络春晚，总之那几天到处都热热闹闹的。
这种热闹，白清霖以前只是听说过，但现在，他也能经历这样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处理完广城这边的事，白清霖他们带着白若晴李长松，两个双胞胎妹妹，和陆家大伯娘妯娌俩终于踏上了回燕城的车。
大伯三叔带着陆金宝他们跟车站等着接人，原本腼腆的小伙子陆学阳也抽条了，瘦高瘦高的。他今年上大二了，也是考的师范学校。陆狗子也拔了个头，长得比他堂哥陆学阳结实，敦敦实实的一看伙食就不错。
他们几个小的也有年头没见到自己亲娘了，想得不行，站接站口抻长了脖子看，手里还举着个纸壳子做的牌，把几个人名字都用毛笔写上去了。
等大伯娘和三婶儿出了站，这仨小伙子愣是没敢认！
好家伙，这一脑袋卷毛穿长裙子小皮凉鞋的摩登女郎是谁啊？啥玩意？我娘？我爹难不成给我换了个新的娘？不应该啊！
别说仨孩子吃惊，大伯和三叔眼珠子也要瞪出来了。
这还是跟他们在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媳妇儿吗？这，这简直脱胎换骨了啊！哟，还擦了口红，抹了白脸蛋子，瞅着又漂亮又年轻……
“哎哟，这是看媳妇看的愣住了啊？”李长松抱着一个闺女背着一个大包，手里还拎着一堆的包，“赶紧着动手拿东西啊，老沉了！”
“啊，好好。”大伯回过神儿来，去拿东西，脖子还一个劲儿往大伯娘那边扭呢。
大伯娘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瞅啥瞅？有啥好瞅的？”
“我抽我媳妇咋地？”大伯说完猛地一愣，“不是，你咋学这样了呢？”平时自己媳妇儿哪里会这么说话啊，变横了这是。
大伯娘抿嘴乐，“不行啊？”
“行，咋都行。你这腔调没改，否则我都不敢认了。”大伯呵呵的笑，笑完了还擦了擦眼角，“这下子咱俩出去，人家得说你是我闺女了。”
大伯娘：……
这话说的，都没法让人夸他！
这次过来，大伯他们专门骑了几辆半车接人接东西。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挺多，光行李就放满了一个半车，剩下的人跟着坐另外两辆板车上。
这一路，仨大小伙子就没咋说话，眼珠子光瞅他们亲娘了。
原来我们的妈妈，是这么好看的啊！

第165章 间谍
因为孩子老人都在白家住着，所以一群人呜呜泱泱的先去了白家。
白家因为新换了个大院子，一群人也能住的开，倒是比住在村里还要自在一些。
“哎哟我的大宝贝儿诶！”两个一模一样胖乎乎又漂亮的小女娃让姥姥姥爷爱不释手的抱着，就连陆家爷爷奶奶都眼馋的不行了，“养的可真好，这白白净净的小脸儿。宝丫宝蛋，快来看你们的小妹妹。”
宝丫宝蛋是三婶儿生的龙凤胎，现在已经五岁了，只不过目前没有托儿所上，自从来到燕城，基本就被白家老两口带着学习。
不过等明年就能上学前班了，这两个孩子学习也不错，直接就能就近上学。
“妹妹是一模一样的，我们俩也是一模一样的！”宝蛋拉着一个小妹妹的手，开心的抓耳挠腮，“我又当哥哥啦，以后我就有三个妹妹啦！”
孩子们这边其乐融融，大人那边关系也挺不错。
大伯娘三婶儿跟白若晴不停地从兜里往外拿东西。南边的漂亮丝巾，精致的小镜子，肉罐头和格式南方水果的罐头。
家里其实什么都不缺，毕竟就是做服装厂的，背包衣服布料南方有，白家陆家就能有。其实这些罐头什么的白清霖也没少往家里拿，但白若晴他们回来一趟不容易，总觉得应该带点儿礼物回来，总不能空着手。
开了几个水果罐头分给孩子们吃，让他们去旁边屋里完，大人们就该谈正经事了。
“这边服装厂弄好了，我就想把大伯娘和王婶子调回来。”白清霖首先开口，“否则两边家离得太远，也不象样子。齐教授那边又给安排了不少人，正好两边都调配一些，看看能不能培训出来。”
三婶儿笑道：“那边服装厂招到了几个老版师，手艺相当不错，我跟嫂子带的徒弟差不多再过一年也能出师了。如果这边着急，不如先调个老版师回来，有个老师傅家就是燕城的，当初也是不得已全家都去了鹏城，这次是从鹏城找到去的广城。如果能回来，他们还是愿意回来的。”
三叔顿时委屈了，“这么说你们还是先不能回来？”
三婶儿道：“学徒工三年，还差一年多呢，着急什么？好歹把这三年学完。正好明年宝丫他们也要上学了，我们回来挺合适的。对了金柱结婚我们也没能回来看看，新媳妇儿呢？”
大伯娘笑着让开了身子，露出坐在她身边的楚秀儿，“你三婶儿一进屋，眼里只有你三叔，哪里还能看得到别人。”
“嫂子你……”陆三婶儿顿时涨红了脸，“这话说的，让我怎么接啊。”
大家都笑起来。
大伯娘笑完了，看着白清霖和陆向阳道：“我想，把几个丫头也从老家弄出来。”
如今他们一大家子在这边过好日子，但是嫁出去的几个闺女过得那就相当一般了。老家那边条件别说跟广城比了，就算跟燕城比那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没得比的。嫁出去的俩姑娘一个有工作，但工资只有二十多块钱。一个没工作，天天围着锅台转，还得跟家里的妯娌婆婆置气。
如今娘家人腰杆子硬了，能给姑娘说的上话，那就看看出嫁的姑娘们怎么想的。
愿意过来就是最好的，大不了给女婿找个活儿干。如果不愿意过来，那就看看能不能在老家给俩姑娘都买个工作，只要上班赚钱，就不用在家里受气。
关于这种事，白清霖向来不插手，只看陆向阳的安排。
陆向阳自然也想到了，他家嫁出去的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三个女孩儿，之前带陆家过来燕城的时候也问过，不过可能是怕来燕城不稳定，那边就都拒了。
现在陆三爷爷这一支在燕城过得有滋有味，总不能还把三个姑娘丢在家里，指不定这几年老家里人怎么说呢。
“这事儿我回去看看怎么弄，大娘婶子就别折腾了，他们愿意过来，就看着来这边学个手艺，安排个活儿。不愿意过来，就跟家里买个工作。全看他们自己怎么想的了。”
出嫁的姑娘和留在家里的孩子还是有点儿区别，已经嫁人了，心里装着自己的小家，那就相当于扎了根。不像没出嫁的或者留在家里的儿子们，只要老人点了头，就能直接一起行动。
尤其是大娘家的大姑娘，现在孩子都生了三个了，动一下伤筋动骨的。而且她在镇上还有个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是坐办公室，用不着风吹雨淋，也算是能凑合过下去。
二姑娘也是大娘家的孩子，对象是她小学同学，不过这个男方家里人口多，罗烂多，天天鸡毛蒜皮的都是事儿。之前过年回娘家她还抱怨呢，说自己男人辛苦干一年，结果她手里一分钱都看不到。
三姑娘是三婶儿生的老大，白清霖下乡的头一年刚嫁人，或许是新婚，两口子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但现在娘家人都离开了，就算陆家还有人在村里，但对于出嫁的姑娘来说就相当于远离了娘家。这两年家里又没怎么回去，回去也是着急忙慌的一来一回，没怎么见面，也不知道这仨姑娘过得如何了。
信件倒是一直通，但国人大多喜欢报喜不报忧，里面到底有啥事儿还得亲自回去才知道。
“那行，你回去，我们也放心。”大伯娘松了口气。
她尤其是担心自己的二姑娘，二姑娘性子随了自己，不爱说话。去了那么个大家庭，娘家在跟前还好说，不再跟前指不定遇到什么事儿呢。
大伯娘他们这次回来也住不了几天，一个是因为广城那边确实忙，手里一堆单子等着要做，鲁厂长还得再鹏城忙新厂的事。
还有就是最近这几年计划生育查的太严了，白若晴抱了俩孩子回来压根也瞒不住人。虽然两口子都辞职了，但超生还是要罚款的。第二天就有人上门了，一个孩子罚款一万块，因为是双胞胎，最后罚了一万五。
若是在以前，谁家能拿的出一万五啊？那计划生育的就要搬家具凑这个钱，直到凑够了为止。
但是现在家里不用愁了，白姥姥直接掏出一摞票子，让计划生育的点了钱，签了单子。有了这个单子，俩小的至少能把户口落下。
“一套院子没了，”白姥姥这个心疼，“还得是大院子。”
“啥院子没了？”李长松把宋老爷子也接过来了，打算跟这边住两天，热闹热闹。
白姥姥把罚款单子往宋老爷子手里一拍，笑道：“你俩大孙女，一套院子。”
宋老爷子拿着单子直乐，连声道：“这个应该我来付，别说一套院子，两套院子我都愿意掏。”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孤苦伶仃过一辈子，谁知道老了老了有了儿子，有了孙子孙女。如今又添了俩大孙女，一个姓宋一个姓李，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能计较这个？
“我家附近有人卖院子，回头我把院子买了，给我孙子孙女住。”
宋老爷子手里是有钱的，国家每个月都给他发钱，还有各种营养费之类的。平日里吃喝也花不了多少，都攒着呢。更别说之前还攒了一些钱，兜里凑一凑，还是能买下来的。
年轻人可能都希望能住楼房，毕竟楼房有暖气，干净还暖和。但是老人们更喜欢住平房，有个大院子，一家老小都住在里面，每天热热闹闹的，多开心啊。
宋老爷子看着白家这个新院子，都羡慕坏了。一听说回头俩孙女也要留下来不去广城，顿时就动了心思。
“给我留一间屋吧，”他跟白姥爷念叨，“燕子去了文工团也不回家了，儿子媳妇儿又去了广城，我那边冷冷清清的，实在不像个样子。”
白家其实早就想让宋老爷子过来一起住了，但是这老爷子执拗，不愿意麻烦人。可是现在呢？是真的舍不得俩孙女啊。
白白软软的小姑娘窝在怀里，喊上一声爷爷，给他美的能在炕上打俩滚儿。
白姥姥笑道：“早就该搬过来，你看这边多热闹，孩子也多，如今陆家老两口也过来常住了，就你一个孤老头子跟那边住，能舒服的了？”
宋老爷子点点头道：“是，是，老姐姐说的是。我这不是后悔了吗？想搬过来，还有我位置不？”
自然是有的，目前陆家住一进院，陆家老两口和白家老两口住二进院。这二进院也有十多间屋子呢，除了已经住人的三间正房，其他房子随便宋老爷子挑。
宋老爷子也不矫情，挑了东厢房，然后就让警卫员张罗着给他搬家。
小警卫员还以为经过这次自己得会被退回去呢，谁知道宋老爷子还是把他留了下来，也住在了东厢房。保姆也跟着过来了，带着俩小姑娘住在西厢房，反正一个没落下。
家里住着个穿制服的，那连小偷都会绕道走，陆家立马就安全了不少。再有保姆帮忙照看两个小的，白若晴他们再去广城也能安心。
大伯娘他们在燕城住了一个星期就得赶紧回去了。这一来一回还得一个星期，相当于半个月没上工。厂里的活儿多，真的是脱不开手。
他们一走，陆向阳也去了老家，帮忙打听几个姐姐姐夫的事。
燕城这边的服装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毕竟当初有人透露出来，这边服装厂也是要做外贸，赚外汇的。
赚外汇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事，燕城也有不少厂子都是要转外汇的，但那都是国外下了单子这边做，做好了送去国外贴那边的牌子。
但这个新的服装厂是自带品牌，还能从国外站住脚，这能不被人盯着？
盯着这个服装厂和白清霖的，不只是上面的领导，还有来自各方的势力。华国出了个有能力还能赚外汇的设计师，这是很多势力不想看到的。
在他们眼中，华国就绝对不能崛起，只需要提供廉价的劳动力，跟在欧美强国身后捡点儿肉渣吃，就已经算好的了。
可是华国明显不愿意捡肉渣，最近这两年动作频频，没少把国外的人往回接。
欧美大国也不想给华国服装厂下单子，但是架不住欧美这边利益至上，国家由资本掌控。而且在他们眼中，一个小小的设计师翻不出什么风浪，他们设计的衣服定价五块钱外币，可是拿到自己国家能卖二三十块钱，这可是暴利！
谁愿意看着这么大一块蛋糕不咬上一口？
当然，如果能把这个设计师挖到他们国家，那就更好了。
白清霖没少被外国人接触，之前他还在上学，那边算是消停。如今毕业了，接触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那些人开出来的条件十分丰盛，不是去国外留学跟大师学习，就是去国外当设计师，每个月能给开两千块工资，而且不是华国币，是外币。
两千块外币在当时兑换华国币是一比三，也就是一个月六千块！比华国普通工人一年赚的都多。
只不过这些都被白清霖拒绝了。
还有一部分人就是奔着白清霖的命去的，只要杀死这个人，就能阻止华国人赚外汇，外汇少，国家影响力就小。
但白清霖也不傻，遇到两次暗杀都被他用空间躲过去了。然后他就减少了回家的次数，长期住在工厂宿舍，还把几个舅舅安排进来的保镖都放在身边。
开玩笑，他可是太怕死了。好日子刚开头，怎么能让这群人给自己添堵呢？
因为白清霖谨慎，还真抓到了不少特务。其中两个竟然是新招进厂子的知青！
服装厂目前也开始招人了，不过招的少，一部分车工，一部分需要上过学尤其是上过高中的管理人员。这两个回城知青都是高中生，都当了临时管理。
按说这可是好工作，结果他们其实在乡下就受到了蛊惑，这次进厂就是奔着白清霖去的。
如今查出来被抓，他们全家都崩溃了。
华国挺过了那十年的动乱，但还有很长的一段障碍路要走。数不清的敌特想尽办法要拌住华国向前奔跑的双脚，但是最后，他们的下场只会被当成石子踢开，碾碎！
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国家，能够阻挡华国这头雄狮的苏醒！

第166章 盲盒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八五年。
八五年可以说是华国经济发展上一个重要的节点，经过八四年全国性严打肃清之后，八五年则开始正式的将国营像私营转变。
虽然这一政策让不少人不满，但对于职工们来说，只要有人发工资就可以，管他国营还是私营。
曾经土地分包政策也有人出来闹过，可后来大幅度增长的粮食收成让那群闹事的都闭上了嘴。毕竟有粮食吃，谁也不愿意饿肚子。
而国家也看出来了，人只有在给自己干活的时候才真正的愿意下苦力动脑子，于是国营转私营那是势在必行的。
国营转私营，也不是那么好转的。亏损的厂子没人想要接手，盈利的工厂一群人都想着要摘桃。
陆向阳因为广城的那几个厂子到处开会，虽然平日里鲁厂长是这些工厂的厂长，但毕竟前面还有个副字。真正能做决定的，还得是陆向阳。
想要摘桃子的人一群一群的，陆向阳实在是烦透了，直接给厂子开了价，看谁掏钱买，只要补偿了损失，他就走。但是这个厂子以后不能叫太阳雨，随便爱叫什么叫什么。
“这，这是为什么啊？”摘桃的也不高兴，他们看上的就是这个厂子的品牌效益，不让叫这个名字，他们买厂子做什么？
陆向阳气笑了，道：“直到什么叫做注册商标吗？太阳雨早就注册在我名下了，就是我私人的东西。既然你们话里话外说是我沾了广城的政策钻空子才得了厂子，那厂子你们买走好了，商标不能动。”
“那，那设计师呢？”那人不死心。
陆向阳冷笑道：“设计师？你可以去问他啊。”
一群异想天开的蠢货，秃鹫一样贪得无厌，到处钻空子捞好处，以为谁都看不出来呢。
买个厂子，既没有商标使用权，设计师也不跟着走，那他们要这个厂子做什么？看地方大要盖楼吗？
摘桃的人终于消停了，直到在这里捞不到什么好处，讪讪败兴而去。
“回来了？怎么样？”白清霖看着走进来的男人，眼中不自觉的就带上了温柔的笑意。
他和陆向阳就这样，似乎大家都默认了他们在一起，于是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除了三个舅舅时不时把陆向阳叫出去练一顿，家里其他人对他们两个人都如同平日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嗯，回来了，给你带了好吃的烧鹅。”陆向阳把手里的饭盒放进厨房里，然后伸手脱下风衣。不过就是一瞬，从广城回到燕城，陆向阳身上还带着广城残留下来的霏霏雨丝，“广城那边下雨了，冻的要死，骨头缝都发酸。”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不太适应广城的生活。现在是冬季，广城三天两头下雨，又潮又冷。不下雨就热，让人每天穿衣服都得琢磨半天，棉袄里面套短袖，热了脱，冷了穿，也真的是服了。
“你这边怎么样？”陆向阳从衣柜里掏出一件薄毛衣套在身上，然后走到白清霖身边，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丁老大给了我点儿好东西，晚上……”
“晚上我要去姥姥那边，”白清霖翻了个白眼。
陆向阳以前多纯情啊，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会。搂个腰亲个小嘴儿都能激动半天。但自从跟丁老大学坏了，还偷摸从港城弄来不少那些玩意儿，开了荤，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嗨呀，”陆向阳遗憾的巴拉巴拉头发，“行吧，反正也不差这一天。”
燕城这边的工厂公转私还是比较顺利的，因为从一开始就是陆向阳和白清霖自负盈亏，从买地，建楼，招人，没有花国家一分钱。政策一下来，工厂自然就转到了两个人名下。
现在，广城那边主要负责人就是鲁厂长和宁冬天，宁春华。宁春华以前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没想到脑子竟然非常好使，她前几年生完二胎就带着孩子男人都来到广城，男人在家里看孩子，她去厂里做车工，从最底层干起，现在已经是统管车间的主任了。
财务和打板则是让毕业过来的吴长青马素云负责，这夫妻俩适应了没多久就上了手，现在广城所有厂子的财务都是由吴长青一手建立起来的流程，包括财务这边的招人培训，甚至还给白清霖燕城的厂子输送了不少人才。
广城和鹏城的工厂已经都上了流程，甚至还招了两位从国外学美术回来的留学生做设计。
白清霖从他们的设计里看到了不少更加新颖的东西，挑出几款做成了系列，竟然卖的相当不错。
不过现在白清霖的重心已经从广城挪到了燕城，如果说广城那边做的是大批量服装国内外批发销售的工作，那么燕城走的就是高端奢侈路线。
目标十分精准——国内外各种有钱人。
燕城招人更加严苛，不但要高学历，还要手巧，有审美。
老师傅们公开招生带徒弟，全部都是曾经快要失传的各种手工。
为了扩大燕城这边的影响力，白清霖还做了几十个礼盒。但这可不是普通的礼盒，挑出上好的红木，找家具厂的老师傅打造成了大大小小的鲁班盒，鲁班盒里面放的都是各种刺绣的耳环，荷包，手包。还有手工皮带，钱包等物。
盒子上没有刻字，但是做了烫金LOGO。
这些盒子被当做盲盒礼物，送到了跟他们有交易往来的那些老板手中，然后一下子就成了热门。
据说有国外的巨富想要从其他老板手中收集这些盒子礼物，开出了天价。后来发现盒子的源头，就直接跑来了燕城。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愿意在燕城做投资，并且直接拿出了五百万M币作为首付款。
在八十年代，五百万的外汇投资，那真的是属于相当高的了。
一时间大使馆和国家领导都被惊动了，他们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个据说在国外有着庞大家族和产业的人，会突然来华国投资。
“我只有一个要求，”金发碧眼的高大老头子把玩着手里巴掌大的鲁班盒，“就是希望白先生和陆先生能把这款礼物开发成商品，由我进行贩卖。”
他手里这个小盒子，还是朋友从朋友那边得到的，作为一个小玩意原本是送给她的女儿的，但被他发现了。
这个严丝合缝的小盒子内部竟然是中空，还放了一对儿纯金刺绣的耳环！据说只有聪明的人才能打开这个没有一根钉子的盒子，然后发现里面的惊喜。
他摆弄了好几天才打开了这个盒子，又用了好几天把盒子复原，然后彻底爱上了这种华国出的礼盒。
为了这个礼盒，他出了高价又收到了一个，比手里这个要大一些，打开后里面是一副绣工精美的手帕。
无论是耳环还是手帕，都带着满满的华国元素。他们可太喜欢这些刺绣品了，尤其是他的夫人，在出席国家级别宴会的时候专门戴上了那副耳环，手腕上系着那方手帕。然后，就掀起了追求华国刺绣的热潮。
“他就要这种盲盒的国外独家代理权？”白清霖无语了，“为什么不要里面商品的代理权？”
这种盲盒也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给合作的老板们点儿惊喜礼物罢了。谁知道竟然有人想要这些盲盒。
“不只是盒子，里面的东西也要。”大使馆的人带着领导和齐教授都来了，他们也对那个老外的想法感到无语，但一想到那五百万投资，心里就热乎乎的。
“安德烈先生的意思是，仍旧保持这种神秘的感觉，里面的礼物也要维持高水平。每个盒子他愿意出五百外币的价格收购，每个月至少要提供五十个。”大使馆人员道，“今天原本是安德烈先生想要亲自前来的，但他暂时来不了，因为那边还要商谈投资的事。”
安德烈先生那五百万，说无所谓投资什么。那只不过就是他来华国的一块敲门砖而已，有了五百万开路，去哪里都顺利，没有那么多麻烦。
但国家不能真的就当做无所谓了，拿出目前前景比较不错的各种项目，要跟安德烈先生商讨。
然后再让人来白清霖这边商量礼物盒子的事，两边都商量好了，直接面对面把事情敲定，才是最优解。
白清霖听完，直接道：“五十个不行，我们不管是盒子还是里面的礼物，都是纯手工的。一个月最多二十个。而且五百块外币有点儿少。”
五百块外币如今换算成华国币也就一千五六百，就算现在一千多块钱很值钱，但对于白清霖来说，纯手工盲盒的价值，可远远超过了那一千五百块，这玩意是可以收藏的！
“三千外币一个，一个月能提供二十个。独家经营要签合同，最多五年。”白清霖开始提条件，“超过五年就再商量，价高者得。”
五年后，就到了九十年代初期，华国经济腾飞，区区几十万外币，在他眼里压根不叫事儿。
大使馆的负责人吓了一跳，他连忙看看身边的领导和齐教授，发现这俩人表情十分淡定。
齐教授见他满脸不解，耐心解释道：“这些盒子和里面的礼物，都是出自咱们国家老手艺人的手，哪怕是放在解放前，他们的手艺也是值这个价的。而且独家代理权也不可能一辈子都给他们，我觉得五年挺好的。”
只不过他也是没想到，白清霖胆子这么大，直接把五十个盒子压成二十个不说，价格还翻了好几倍！
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了不得啊。
安德烈听到这个反馈，沉吟了半晌，要求和白清霖面对面的商谈。
白清霖口语流利，看到外宾也丝毫不带畏惧的，哪怕眼前这位是M国商场大鳄。
大鳄而已，他家也有个隐藏大鳄呢，谁怕谁啊。外国鳄鱼难不成还能比华国鳄鱼厉害？
“华国有句俗话道‘物以稀为贵’，每个月五十个，一年就是六百个，数量如此之多，真的好吗？而且……”
白清霖把那些手工艺品摆了出来，刺绣团扇，双面绣小屏风，银制镂空镶嵌宝石带香囊的小镜子，刺绣和古代首饰结合的耳坠与项链，手串。还有精美的荷包，手工制作的皮质刺绣钱包，刺绣与掐丝工艺结合的小手包以及精美的绣花麻底室内拖鞋……
等等等等，数十款各种带着华国特有工艺的小制品，让安德烈看的眼花缭乱。
“每一款都是手工制作，安德烈先生既然在M国，那就也应该知道手工制品的珍贵与价值。而且每一款都是独一无二的，就这耳坠子，我能拿出几十款完全不同的样子。这些就算不自用，拿来收藏都是很有价值的好东西。而且那个盒子，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鲁班？”
白清霖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琐事的时候，向来是让陆向阳出头。但是现在跟他的专业素养相关，再让陆向阳出头，就显得他也太没用了。
反正一顿忽悠，安德烈甚至觉得三千块一个的盒子都是友情价了。哪里来的友情？五百万外币砸出来的啊！
签了合同，安德烈直接付了第一个月的全款，整整六万块外币。不但付了款，就连盒子上的LOGO都没让去除，仍旧要带着那个LOGO。
“有了这个LOGO，他们才会知道，我拿到手的是真品。”安德烈也挺喜欢那个LOGO的，太阳雨？不就是出着太阳下雨吗？这个标志很是有趣，为什么要去除呢？
“一个月后，我们这边会由专人发货，将物品送到您的手中。若是您不放心，安排过去的人可以先把每个盒子打开让您检查后再安装。”白清霖拿起合同，指着上面的一项条款，“但是除非物品损坏，否则我们是没有任何退货售后的。”
“既然合作了，我自然就相信你。”安德烈满意的点点头，“你们华国人，诚实。年轻人，了不起。”
最后这两句话，竟然是用华文说的。而且还是安德烈来这边的这几天，特地学的！
据说还学了什么吃了吗？您老身体好吗之类问候的话，并且吃了燕城角角落落的小吃，反正看着他十分满意的模样。
白清霖也是没想到，几个礼物盲盒就让安德烈先生对华国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以至于几乎每年都要来华国一趟，后来上了岁数，干脆在华国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了房子，开始在这边养老了。
当然，这是后话。
总之，其他人也没想到，白清霖几个鲁班盒竟然能带来这么多的外汇收入。
一个月六万，一年就是七十多万！这还不算其他出口产品，总的算下来，光燕城这边服装厂每年能带来的外汇收入，已经超过了安德烈先生带来的五百万外币投资！
怪不得人家小白设计师对五百块外币压根看不上呢，人家赚得多啊。
不说燕城，广城那边每年也有稳定的二百万左右外币收入，人家两个服装厂加起来的外汇，比燕城十多家工厂赚的外汇都多！
而且燕城这边走的是纯华国式样的精品路线，服装全部棉麻丝绸加纯皮，反而目前流行的的确良之类的面料，压根一点儿都不用。
广城倒是用的确良，可是他们的龙头产品目前还是帆布，国外称之为牛仔布。各种牛仔布的包，牛仔布的衣服，占据了广城那边出口的半壁江山。
华国人也是从没想到过，那些厚重粗糙的帆布竟然能被人做成包和衣服，还能出口赚外汇了。
再看看现在的学生们，不少人都以拥有一套牛仔服为荣。倒是一开始那些喇叭裤花衬衫不见了踪影。
而且爆炸头的都少，精神的寸头反而多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白清霖有一天突发奇想，拉着陆向阳陆金柱宋燕飞他们这些陆家白家漂亮精神的年轻人，拍了几张穿格式牛仔服的照片。然后把这些照片刊登在了工厂宣传页上面，以及做成大幅海报，挂在了厂子里。
据说贴在厂子外面的海报一夜之间都被偷走了，还有宣传页也都被人拿走了。
白清霖为了宣传牛仔服，还在国内一些杂质报刊上登了这几组照片，据说这些杂志报刊销量都开始翻倍。
里面的年轻男女穿着精神的牛仔服，背着牛仔包，脚踩帆布鞋的形象，成了年轻人争相模仿的形象。
尤其是他们的发型，简单精神的寸头，两边剃短头顶背上去的大人发型，高高的马尾辫，蝎子辫还有特别可爱的娃娃卷。
一时间，几乎风靡了整个广城，又从广城像周边辐射。不少大大小小的私人理发店里，墙上贴的都是他们的照片。
这件事对陆向阳的影响还算少，毕竟他是大老板，不怎么抛头露面。
可是对陆金柱来说，就有点儿麻烦了。
陆金柱，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因为他考了研，目前是留校当老师的。
然后每天每天，都被学生们围观。要不是他早就结了婚，孩子都一岁多了，怕是能被女学生的情书淹没掉。
“你们不知道，我都想辞职了。”陆金柱在学校压根就不敢穿牛仔服，而且他总觉得，学校里好多男生特地学他在照片里面的打扮。
一眼望去，仿佛出现了无数个陆金柱。
白清霖笑得不行，“港城那边也在学，他们还把你跟陆向阳标榜为硬汉。”
陆金柱生无可恋，他只是个老师，硬什么汉啊。
“实在不行就辞职呗，”陆向阳给出主意，“家具厂正缺人呢，你过来给我当管理，我给你分红。”
陆金柱摆摆手道：“再说吧，我还是想当老师。”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捧在手里的铁饭碗，金饭碗，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呢。
不过现在转眼看一圈，家里貌似只有他还是公职人员啊？就连楚秀一毕业就进了白清霖的厂子，如今一个月赚他一年的还多。
陆金柱攥紧了自己的小衣服，不，他还是要坚持当老师！

第167章 合作愉快
85年，招生的大学也多了起来，燕城甚至还出了美术系的学生。
现在的美术系，是个非常笼统的系别，不只是教画画，还教历史，美术鉴赏。这些都是基础，学了一年之后看是要深造继续攻读国画油画人物风景，或者是转读设计类。
设计也有建筑设计，机械设计和服装设计等各种详细的类别。
白清霖受到了邀请，去做美术系服装设计类别的老师，一周只用上两节课。不止他要去教课，大伯娘和三婶也接到了邀请。因为服装设计不只是只需要画画，还需要手工操作。
大伯娘和三婶儿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了老师，还是大学老师，好几宿都没睡好，跟白清霖请教到底要教什么，怎么教。
现在这写新的科目，连教材都没有统一，还是一群老师们在办公室自己研究出来的。
研究了大半年，写好纲目，拿去印刷成了教材。这只是第一版，以后教学过程中遇到需要改进的地方，还会加进去重新修改印刷。
不只是他们，燕城的太阳雨服装厂里面不少老师傅都受到了邀请，他们教的是选修课，刺绣，缝制皮革，制鞋等等。
白清霖还跟学校商量，选修课可以对外开放，谁都可以报名过来学习。如果成绩优异还能直接分配去服装厂上班，先做半年临时工，半年考核结束没问题就能转正。
太阳雨服装厂和太阳雨家具厂，是目前燕城十分热门的两大工厂。
工资高，待遇好，福利好。
整个厂区相当于一个小小区了，其中还有供销社，卖菜的卖水果的非常齐全。
小区里有托儿所，宿舍楼，家属楼。厂区大门外面还有邮政所，存取款邮寄东西都特别方便。基本上住在厂区里，不用出门就能买到所有东西了。
因为还有一大片地没有使用，白清霖和陆向阳商量，这些地也不能就这么空着，干脆划分出来让职工承包了种菜。种出来的菜吃不完能直接卖给食堂，按照市场价收购，算是有个进项。
而且食堂自己也养鸡养猪，如今加上种菜，一年四季连蔬菜和肉都能内部消耗了，也正是因为如此，食堂价格比较低，很受欢迎。
自从公转私，陆向阳就把太阳雨直接注册成了一个公司，目前旗下有家具厂两座，其中一座是丁老板的。丁老板梗热衷于做建筑，就把广城的家具厂放在陆向阳名下，他只要拿分红就可以了。箱包厂一座，服装厂三座，服装配件厂一座。
除了家具厂和配件厂基本内销，其他的大多都是走外销的路子。
现在几个服装厂能赚取最大笔外汇的就是燕城服装厂内部的奢侈品厂。其中全部都是走纯手工艺品，白清霖还专门去滇城那边请了好几个会蜡染和制作银饰的手艺人，用来填补奢侈品内部空缺。
专门给香囊制作香丸的那位老师傅还给介绍了一个当初专门在宫里给那些娘娘做香膏的传人，五十岁的阿姨带着自己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媳妇，这都是她带出来的徒弟。
燕城真的是卧虎藏龙，人才济济。
……
“安德烈那边又开始拍卖盲盒了！”M国一群贵妇私下议论着，“这次不知道会有什么好东西。”
一头金发的贵妇贾尼丝拨弄着手腕上的皮革手环。这手环可不只是简单皮革制作，其中还掺杂了金银丝线，隐隐约约的绣出盘龙图样。手环上缀着两只花生米大小的刺绣蝴蝶，还有一颗纯银掐丝珐琅的香囊。香囊里面装了一粒香丸，只要静下心来，就能嗅到淡淡的冷香气息。
这个手环盲盒还是她丈夫特地一掷千金拍下来给她的，据说每个月只有十五只盲盒能进入拍卖场，每一只盲盒里面装的东西都不一样，大小也不一样。
但无论拍到了什么，都是惊喜。
红发的卡罗琳笑道：“只要能拍到就可以，就怕拍不到。”她哥哥上次也拍到了一只盲盒，是其中最大的一个。打开后里面竟然是一副双面绣的小屏风！
那个双面绣简直精巧到巧夺天工，一面是熊猫宝宝啃竹子，一面是熊猫宝宝打瞌睡，无论哪一面都可爱到爆炸，令人移不开眼睛。
因为有了这个双面绣，她母亲还开了两场酒会，专门让人来参观的。
听说还有人拍到了双面绣的扇子，巴掌大的一个，压根都舍不得带出去炫耀，生怕蹭坏了一根丝。
为了那个小屏风，她母亲还专门定做了个水晶的罩子罩在上面，摆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呢。
“如果能拍到纯蜡染的方巾就好了。”有个小姑娘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祈祷，“我想要蜡染的方巾，缀着漂亮的小铃铛和小花草，可以披在身上的那种。如果拍到了，下个月的舞会我就是最美丽的了。”
“对了，你们听到了吗？这次拍卖会的盲盒里面还有惊喜！”旁边一群男士也对这个拍卖会十分感兴趣。因为里面不止有女士可以用的东西，还有能开出来男士的精品。
什么烫花刺绣的钱包，纯手工的皮带，还有十分精巧的马术手套！
之前艾克就拍到了一款马术手套，黑色柔软的皮革上印着充满华国古老韵味的暗纹，绣着据说是华国神话里面威武神兽的纹路，扣子是纯银镶嵌宝石的，还是金色的猫眼石，别提多酷了！
只可惜那马术手套艾克就炫耀了一次，然后被家里收进了收藏室。
一个月一次的盲盒拍卖会异常热闹，盲盒这个概念还是安德烈从华国那位小白设计师口中听来的，觉得十分恰到好处，干脆拿来用了。
而且他不止从华国太阳雨公司进了盲盒，还买了不少他们厂子出的其他产品。不过那位小白设计师说了，能进入盲盒的绝对都是收藏级别的精品。不过散卖的也并不是逊色，只不过个头太大，无法装进盲盒而已。
譬如他用了一万八千多块钱买回来的两尺&#215;两尺的双面绣屏风，框架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雕刻而成，据说屏风是绣了两个月才完成的精品，一面是华国美丽的山河图，一面则是华国特有的仙女，手里捧着桃子，飞在云端。
难以想象，完全不搭噶的两个图案，竟然能在一块布上呈现出来！
华国人，莫不是拥有着魔术师一样的双手？？
这幅精美的双面绣屏风，被他放在自家收藏馆中，每个月会开放一次，供朋友们过来赏玩。
而他有个朋友愿意花五万块买那一架屏风，被他拒绝了。
“你可以去华国，去燕城购买，但是设计师说了，每一款屏风都是独一无二的，或许你可以遇到自己喜欢的那一款。”安德烈摸着下巴道：“还好我和那位设计师是好朋友，每次有了什么好东西，他都会想着要跟我说。”
五百万外币砸出来的好朋友，目前友情还是很稳固的。
除了屏风，还有一千块买回来的纯手工绣花缀了珍珠的室内拖鞋，他家里人人一双，并没有客人的份。
但盲盒里的拖鞋更加美丽，不但绣工繁复，珍珠也更加大颗圆润，十分对得起盲盒拍出去的价格。
这些盲盒，不止是为他迎来了金钱，还为他拓展了人脉。毕竟其中五个都让他收起来了，偶尔拿出来送个朋友，就能获得极大的善意。
要知道，在这五年内，只有他才能拥有这种神奇的盲盒。
华国，成了M国上流社会口中不停被提起来的一个神秘国度。
而这次盲盒拍卖，里面的惊喜就是一份用小小陶瓷罐子装着的香膏！
柔软滋润的膏体散发着淡淡茉莉花的香气，只要涂在手腕和耳后，可以保持至少四个小时的留香。
这些固体香水在M国贵妇圈子里大受好评，热度和香囊的冷香一样居高不下。
“安德烈先生说了，只要很便宜的价格就能买到这样的一盒香膏，还有其他的香味。但是需要等他从华国进货回来。华国的好东西，真多啊……”
M国早就有香水的厂商了，但贵妇们仍旧会被油润晶莹的陶瓷瓶子吸引住目光，这些瓶子上面画着美丽的，据说被称之为华国国画的花朵，小小的一只捧在掌心，仿佛一颗完美漂亮的大珍珠。
而且这个陶瓷罐子上还带着五彩绳结，缀着五色流苏，还点缀着漂亮的小小银铃铛。
如工艺品一般的小香水，谁会不喜欢呢？
“如果能买到更多，我愿意用它涂满我的手！”这种清雅而不浓烈的香味，最吸引男人了，而且十分滋润皮肤。她上次涂抹在手背上，不仅让追求她的男人们心神荡漾，而且发现手背上的皮肤都细腻了许多！
只要能买到更多，那么不只是手，连身体都可以涂满这样芬芳而且迷人的香膏了。
因为它比香水更加迷人。
……
“所以说，香膏是限量的？”安德烈再一次跑去华国，美名其约是看看自己投资的产业，其实就是跑去找白清霖询问这个香膏了。
之前来送盲盒的大使馆工作人员说了，香膏是盲盒的赠品，以后偶尔也会出现赠品。赠品是可以零售的，而且价格非常公道。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所谓的零售，竟然还限量！
“纯手工制作的香膏，需要时间赋予的沉淀，才会拥有迷人的香味。”
白清霖在安德烈面前摆出五只小瓷瓶，“如今我们这边的老师目前只能制作出五款香膏，因为需要采摘当季新鲜花朵，所以无法达到量产。不过，限量才能展现出它的珍贵，不是吗？一只只要二十块钱，真的很便宜了。”
二十块的外币，换成华国币六十多。
但就算外汇商店买的最贵的，国外进口的雪花膏，也不过二十块华国币一瓶，能用得起的人，可真的不多。
安德烈再次被纯手工限量而且珍贵这些词汇打动了，“好的，我的朋友，那这些香膏一个月能提供给我多少？我是否能获取独家权利？”
“当然，毕竟您不仅是我的朋友，也是华国人的朋友。如今这些香膏每个月每款只能产出一百只，而且会根据每年花期不同而有所变化。目前这五款香膏是茉莉，栀子，玫瑰，雏菊以及黄果兰。以后我们还会出檀香款，果香款，以及适合男士使用的木质款香气。安德烈先生，我愿意以朋友的身份，赠送给您这五款香膏，每款一枚。”
他拿出一只精致的礼盒，这礼盒还是他专门设计出来找人制作的，盒子外部是用丝绸包裹，盒盖的扣子是一枚白玉雕刻成的莲花造型。盒盖打开后会绽开美丽的纸质镂空花束，内部填充着干燥的花瓣。
花瓣里面，藏着五颗莹润的香膏瓶子，仿佛被藏在心底的珍珠。
“这个礼盒……”安德烈的目光立刻就被礼盒吸引住了。
“啊，这个礼盒我们不算在香膏里面哦，但如果安德烈先生喜欢，是可以购买的。一只礼盒，只需要五十块钱呢。”白清霖循循善诱，“您看看外面包裹的丝绸，柔软而美丽。这枚莲花玉扣也是纯手工雕刻而成。还有精心晒干的花瓣，保留了它们最纯真的香味……”
“我要一百份，直接五枚一份包装好。一份是一百五十块钱，对吗？”安德烈算了算，“很划算，我很喜欢。只是希望这是只有我才拥有的美好。”安德烈疯狂暗示。
白清霖笑了，他道：“自然是您独有的，毕竟目前我们的产量实在上不去，否则也不可能会限量。等以后产量上去了……”
“每个月一万份我也不会嫌多的，白先生。”安德烈满足的伸出手，“合作愉快。”
这次安德烈不仅带走了一百份香膏，还带走了五十枚可以摆放在桌子上的银质掐丝珐琅镶嵌珠宝的香囊，以及放在香囊里的香丸。
他个人还是很喜欢这些香丸的，气味清淡冷香，持久不散，长时间嗅着只觉得心情都平静了。
而且从他的拍卖会上拍到香囊盲盒的那些人，也需要替换的香丸。
这不就来钱了吗？
他已经可以想到，这些香膏和香囊放在他的那家精品店里，会给他带来多少的利益了。当然，这些利益可不是指的这些香膏的价格。
和华国人合作，真的太愉快了。
“和M国人合作，真的太愉快了。”又有了固定的一万多块钱外汇合作，白清霖十分满意。
如今这位安德烈先生每个月固定给太阳雨输入七万多外汇，这还不算别的。要知道，安德烈的朋友们也十分有钱，他们愿意大批的购买拖鞋，绣花荷包，绣花手绢还有手工印染的方巾。
这些，可都是外汇啊！
陆向阳也十分满意，不过他现在有一件事需要向白清霖申请，“我想买大哥大。”
白清霖一愣，才想起这个大哥大这个古早的词汇代表着什么意思，“现在就有大哥大卖了？”这种东西，他还是上辈子从通讯器材展览会上才看见过实物呢。

第168章 偷梁换柱
对于白清霖来说，大哥大这玩意就是个老古董，个头大又笨重，除了接打电话之外没啥卵用。
可是对陆向阳来讲，大哥大这玩意，简直突破了他对通讯器材的想象力！
能移动拨打的，随身能带，随时能够接听的电话机！
要知道，现在谁家安装个电话，那都是稀罕物呢。他们跟海淀那边村里安装的电话，每天都有人排着队去打，还有学生放学专门过去排队打电话的。
光每天打电话的钱，陆家就能赚不少了。
白清霖看着陆向阳放光的双眼，失笑道：“买，行了，买。你买你的，我不要啊，这玩意老贵了。”
陆向阳都三十岁的人了，对外的形象向来是稳重的，不少人给他的评价就是满肚子心眼子，但是看着却很实在的一个人。
说白了，就是个厚黑心机BOY。
但白清霖知道，陆向阳对所有新生事物，都有着强烈的探索心。他从不抗拒任何新的东西，如果条件允许的话，那就是一定要上手的。
或许这就是陆向阳能够成为大佬的一种特性，跟他相比，白清霖突然就觉得自己有点儿老了。
“买一个也行啊，咱俩一起用。你说这玩意到底是怎么才能移动着打电话呢。”陆向阳简直迫不及待要去广城买大哥大了，是的，目前只有广城有卖的，燕城暂时还没引进。
不过移动网络信号站已经开始铺设了，毕竟现在虽然很多人买不起大哥大，但是不少老板已经腰挎寻呼机了。
数字寻呼机，也被称之为BP机，巴掌大的一个，只显示数字。
这玩意不止陆向阳有，他还给外出跑业务的销售总监和业务员都配备了一个。主要是方便和客户沟通，有什么事直接留个电话号码，转头就能打回去。
但是直到85年后公转私，很多有钱的老板们才敢把目光放在大哥大身上。
无他，因为太贵了。
一个大哥大至少一万多块钱，这还不包括入网费。
而且入网费还是地域性的，譬如说只能在广城入网，但来到燕城之后打电话，还要收取昂贵的漫游费用。
一整套大哥大下来，至少需要三万多块钱，八十年代在万元户还很少的时候，三万多块钱是个绝对惊人的数字。
但这俩人，都不缺钱。
“你不来一个？”陆向阳问。他觉得白清霖真的很奇怪，对寻呼机和大哥大这些神奇的东西压根就不感兴趣。之前买了个寻呼机，白清霖就把它放在桌子上，当钟表用了。
“不要，”白清霖不好奇，甚至丑拒，“我平时都不出门，要么在办公室，要么在家，这几个地方都有电话，要什么大哥大。”
“好吧，”陆向阳仍旧兴致勃勃，“那我就给自己买一个了！”
于是，他就成为了传说中手拿大哥大，腰挎BP机的大老板。咯吱窝还加了个公文包，去哪里跟人谈事吃饭，首先把大哥大从包里拿出来，往桌子上一放。
诶嘿，别说，还挺气派的。
白清霖用相机把陆向阳这幅土老板傻大款的模样拍了下来，他可是攒了不少陆向阳的“黑历史”，就等以后无聊的时候拿出来翻看了。
白清霖现在也是有正经事要忙碌的，譬如说他想要组织一场国内的服装设计大赛，并且登报公开投稿地址，任何人都可以参加服装设计的海选。
海选出来还有初赛，复赛和最终赛。最终赛获奖的设计能够直接和太阳雨签约，设计师也能进入太阳雨公司做实习设计师，或者兼职设计师。
而且这场服装秀还有各种主题，“经济开放”，“文艺复兴”和“婚礼”。
这三个主题是他和广城燕城这边所有设计师以及老师傅们开会最终定下来的，包含了三个大的方向，希望最终成品能让人耳目一新。
自从经济开放以来，华国人的服装逐渐褪去了黑蓝灰三种陈旧的颜色，五彩斑斓款式新颖的衣服开始层出不穷。不过哪怕国外很多新式款式的出现，但太阳雨服装毕竟奠定了自己在华国人心目中品牌的重量，在国内，只要太阳雨出新上架，必定是人山人海的抢购。
也正是因为工厂逐渐扩张，白清霖越发觉得手底下的人不够用了。
这场服装设计大赛除了让太阳雨的品牌宣传更上一层楼之外，就是想要多多招募合适的人才。
等再过两年，白若晴跟李长松也会从广城调回来，白清霖的重心已经放在了燕城。
而且，他要趁着90年大发展之前，把公司基石奠定的更加稳妥，否则很有可能会抵挡不住90年代快速发展浪潮的打击。
“缅国和滇城那边的玉石价格已经都谈妥了，滇城好说，但是缅国有些乱，不如到时候你去一趟，直接从那边搞定。”陆向阳这段时间就忙这些事呢，白清霖旗下的服装厂要发展新的路线，无论是首饰还是其他高奢产品，都离不开玉石宝石之类的衬托。
他们之前在广城那边进了一大批的珍珠，可是只有珍珠太单调了，国内玉石彩宝储存并不足够用在这上面，只能自己找路子。
“那你定个时间，我这边随时都可以。”白清霖拟定了最终即将要登报的宣传，这次是全国性质的宣传，不只是要在报纸上开辟版面，各方面杂志，电视，以及收音机都是他们打广告的途径。
目前还有很多人并不是很了解打广告的重要性，这也让白清霖钻了空子，以很便宜的价格就拿下了一个月的宣传版面。
甚至还拍了个十五秒的广告专门在电视黄金文件播放，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国内对金银等重金属控制的比较严格，不过在玉石彩宝上面还没有确切的条文规定，正好是能够大批量储存的好时机。
白清霖储存的大批量金条也都过了银行那边的明路，拿下了使用审批单，可以随意在自己的商品中加这些贵金属元素。
如今的太阳雨，已经完全不是当年只能挂靠在广城国营服装厂下面的小作坊了，俨然已经成了国际性质的大品牌。别说燕城了，国家也会逐渐侧重于这个品牌的发展。
在这期间，白清霖又给白如莫送过去不少好东西。关于石油和橡胶的，关于钢铁与基建的。还有一套万向轮的实物，这东西虽然不大，看似简单，但也不是白清霖和陆向阳能随便找个厂子做出来的。
重要的东西，还是让国家去弄才放心嘛。
老领导：……
老领导已经隐约猜测出这位能人是谁了，但是白如莫不说，他也不问。不过就算不问，他也已经亲自出手，斩断了不少想要把手伸到太阳雨公司的势力。
你与国家信任，国家必定会护你安全。
缅国，是一个小国，但因为玉石彩宝以及其他东西，导致各方面势力汇聚于此，战乱不停。
几个大型矿场都由不同的势力把守，所有过来谈生意的没有一个简单的，身前身后乌泱泱都是武装保镖。
保镖与保镖也有所不同，有的是私人势力培养的，而有的，则是国家提供。
“大舅专门挑出的一百个人，个顶个好汉。”陆向阳从机场接到白清霖，两个人钻进一辆防弹车。“嘴严，口风紧，大舅和上面的人让我们放心用。”
“那我们的东西呢？”白清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他已经在这边定了坐标，真的发生了什么事，积分也足够把他跟陆向阳以及所有保镖全部安全带回国。
大不了就暴露，如今自己已经是公众人物，就算暴露了也不用怕。
“东西都存在仓库，有人把守。但也有其他几方势力在周围……我觉得是有人打算吃黑的。”陆向阳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缅国大马路上很容易就能看到三五成群的武装分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不了反黑了他们。”白清霖有恃无恐，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他是直接从燕城去到滇城那边的坐标点的，因为喜欢，所以在昆市理市买下了好几栋古城院子。这些院子如今便宜得很，价格都在一万左右。但是再过些年，就算拿着钱都买不到这些小院儿了，跟燕城四合院一样，属于不可再生的历史建筑，买一套，少一套。
滇城那边谈好的玉石已经顺利运往燕城了，这些玉石都是原矿，不过白清霖可没有什么心思赌石，直接谈好新挖掘出来的矿石现场装车，要解石也得等他回到燕城，是好是坏全看运气。
不过解开的品相好的玉石也买了一些，但价格太贵了，付款的时候白清霖都有点儿心疼。
缅城这边大多也都是原矿，这边买卖更加疯狂，彩宝都是一袋一袋卖的，交易只要外汇或者金条。
陆向阳细细的跟白清霖讲解这边的情况，包括他低价拿下来的一批钻石原矿。或许是这批钻石原矿入了别人的眼，导致原本就混乱的局势更加混乱。
不过也正是因为混乱，这边的原矿比滇城那边要便宜很多，还是十分值得出手的。
通过一道道大铁门，防弹车进入了存放原矿的仓库区。
这里盖着数百个巨大的仓库，有的仓库打开门，现场进行各种赌石活动。有的仓库紧闭，门口站着不少武装巡逻人员。
“这三个相连的仓库是我们的，一个放翡翠原矿，一个是各色彩宝原矿，还有一个就是钻石原矿。买下来的成品在保险柜里，目前并没放在仓库……”陆向阳冲着白清霖眨眨眼，那批成品早就进了空间，十分稳妥。
这些矿石有大有小，大的快跟半间屋那么大了，小的只有巴掌大小。
如果需要运输矿石，需要直接跟矿场这边登记，由这边的车送往边境，再由滇城那边接手运往内地。
但就是从矿场到边境的路上，是最危险的。
这种地方，就算白清霖上辈子都没来过，穷的话旅游还有新马泰呢，没必要来缅国。万一来了，备不住腰子都得让人爆炒了。
现在来这么一趟，仍旧心惊胆战。估计陆向阳也不太想来第二趟了，所以买下来的矿石非常多，恨不得一口气让白清霖用到下辈子去。
估计也是因为买的太多，所以太过于打眼，引来一群人的窥视。
“直接安排车，我们自己人装车，不需要别人插手。如果真打起来就弃车离开，命要紧。对了，你知道总是对我们下黑手的那家仓库在哪里吗？”白清霖慢悠悠的在矿石堆里转悠，这东西摆在饰品店会让人看着喜欢，心跳加速。但是这么一堆原矿放在一起，反而没有任何感觉了。
仿佛走在阴森的野石滩，不小心还会被拌一下。
“我都记下来了，能黑就黑，不能黑咱俩直接跑。”陆向阳似乎对这些很刺激的事十分感兴趣，看样子他在这边待了小一个月，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深夜，几十两巨大的卡车慢悠悠的开出了仓库，卡车上面用厚重的油布盖的结结实实，不过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必定是装满了东西。
黑夜里，不少人盯住了华国的货车。
这次来的华国人太有钱了，竟然买了这么多原矿。只要抢上一辆辆车，他们就发了。
保镖队长开着最前面的那辆车，他牢记自己领导和那两位小老板的话，也知道暗处有着自己的人在策应。如果发生枪战，能开车跑就开车跑，不能的话直接弃车离开，保全自己，然后离开边境回国。
而两位老板早就离开了这里，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国内了吧？
其实并没有，这几十两卡车一走，陆向阳就找人引起仓库内的混乱，然后趁机带着白清霖开始反黑活动。
直到外面动静逐渐平息，两人对视一眼，迅速离开了缅国，直接回到滇城。
而被他们放弃的那几十辆车也早就被人掀开了油布，当看到里面一堆堆稻草和乱七八糟的土方石块，那群家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不但被骗，老家都被抄了，一群人慌乱的好像热过上的蚂蚁，压根不知道自己仓库里的原矿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偷梁换柱，声东击西，三十六计走为上！
在滇城和自己人汇合的白清霖重新组织装车，保镖队长也十分不明白，原本五十辆车的货物怎么突然变成了一百辆车？
哦，可能是把滇城这边的矿石一起运走了吧？
否则也压根无法解释多出来的那些东西啊。
“所以，我这辈子，我以后，再也不来缅国了。”白清霖摸了摸自己的腰子，郑重发誓。
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胆子小，用这一次就消耗了不少，以后的胆子还得留着做别的呢。
还是国内安全啊……

第169章 珠宝展览会
自从他们离开之后，缅国的玉石市场发生了一场大规模暴动。
不过因为国内目前用正规手续去出国购买原矿的只有太阳雨一家公司，国家自然也只会保护这一家公司。至于其他人……
爱咋地咋地，狗咬狗的事，谁也不稀得管。
这样的大规模车队从滇城出发，运送到附近的货运火车站，包了五节货运车厢，全程武装看守，一直到抵达燕城。
燕城卸货装车，再次出发，这次目的地并不是燕城太阳雨公司仓库，而是隶属燕城银行的仓库。
白清霖又不傻，这么大规模的原矿运输已经是国内罕见了，如今国内间谍敌特层出不穷，他们可不敢把祸水往自己公司里面引。
银行的仓库，是最保险的了。
直接在仓库解石，质量好的原地封存进银行保险柜，方便以后取用。
这次收购原矿，一半的资金都是贷款得来的。国家发行小规模无息贷款，不过白清霖和陆向阳看不上这样的小规模，直接去找银行领导商谈，用公司做抵押，直接贷款几百万。
这样的巨款，银行行长都不敢做主，还特地向上请示，批了好几道章最后才同意。
陆向阳又从太阳雨所有活动资金里拿出了五百万，这次原矿进口，金额高达一千万。当然，没算上最后黑来的那些好东西。若是再把那些算上，两千万估计扛不住。
从滇城特地请来的解石师傅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需要开这么多石头。
三位解石师傅开了三台机器，从早到晚就没停下来过，先从小的开始，钢锯都快擦出火星来了。
“哎哟，涨了涨了！！”
“嗨呀，这块不行，顶多保本。”
“这黑了吧唧的是啥？墨玉？值钱吗？”
“红翡红翡！！我的天哪，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通透的红翡。”
“啧啧，这块不行啊，全是裂，能车几颗珠子就算不错了。”
这样大规模的解石，得到不少人的关注。银行行长，包括上级领导，都纷纷请假跑过来开眼界了。
白清霖坚持了半天，就被刺啦的脑瓜子疼，干脆带着成品跑了。他厂子里还忙着呢，最近打算出新的设计，要用上不少彩宝玉石，打算狠狠的赚一笔外汇的。
这次他接了个国外订单，需要量体定做一款带华国元素的婚纱。价格上不封顶，只要开出来的价格那边认同，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听说定这款婚纱的是某个国家即将要结婚的王妃，王妃家里有钱，听说给自己做了一套皇冠花了八十多万。上面镶嵌了一块巨大的红宝石，就连这块红宝石都有着非常悠久的传说。
白清霖可懂了，外国人买东西，其中一大半的钱其实买的是东西上流传的故事。这些匪夷所思的故事赋予了物品更高的价值，让他们掏钱掏的心甘情愿。
“这颗金色的钻石，曾经就是一条龙的眼睛！”白清霖从一堆钻石成品中挑出几枚金色钻石，“这套婚纱，就以这颗龙的眼睛为主要中心，其他几颗小的金钻是鳞片。故事……看看怎么编。”
老师傅们都无语了，什么叫做看看怎么编？
虽然他们搞不懂这位厉害的白设计师有想要整什么幺蛾子，但是还是集思广益，想出了不少神话故事。
很快，这则被很用心编撰出来的神话故事就上了报纸，上了杂志，连同钻石的照片，一起漂洋过海，去了遥远的欧洲城市。
“所以，我定制的那款婚纱，就是以这颗龙之目作为重要点缀吗？”对方专门打了电话过来确定，当得知是这是真的，都忍不住哭泣起来，“那真是一个美妙的故事，天上的神龙愿意以一目作为代价，只求自己深爱的女子能够幸福美满……哦，我的上帝，这个故事真的太美妙了，我的朋友得知这颗龙之目即将要出现在我的婚纱上，都替我感到高兴呢。”
“也正是您与王储的爱情感动了上天，能让我千里迢迢寻找到这颗失传许久的龙之目。”白清霖非常满意这些老外莫名其妙的浪漫，“相信我，这款婚纱会让您永远被爱情铭记。”
陆向阳跟银行仓库待了三天，也受不了刺啦刺啦了。他一回来就听到自家小知青在忽悠那些“高贵的”外国友人，简直无语，“什么玩意就龙之目了？他们真的相信？”
“他们又不傻，”白清霖好笑道：“他们信的只是这种事能带来的利益。”
陆向阳嗤笑出声，道：“若是真的好用，我能把仓库里所有好看的宝石都整个故事。这有啥啊，直接开个投稿，向广大人民群众征集呗。”
白清霖：……
不亏是大佬，真的是简单粗暴。
白清霖决定了，这款婚纱就叫做“被龙守护的爱情女神。”直截了当，随意联想，反正价格必须给我上百万！
就在这俩人忙的脚打屁股蛋的时候，服装大赛海选征稿已经进入了截稿期。
一车车的稿件被送进太阳雨驻燕城服装公司某仓库，堆积如山。
白清霖直接请了燕城几所开了美术系大学的所有学生，过来帮忙选稿。
模糊不清的剔除，抄袭……竟然还是抄白清霖之前设计的这种，不但剔除，还要拉黑名单！模仿国外设计的暂留，抄袭痕迹严重的自然也会剔除。
毕竟他们在国外也买了不少流行服装杂志，拿回来对比一下就能看出来了。
经过半个月的筛选，竟然还有六千多份设计稿件。
白清霖看着自己办公桌上恨不得能把自己埋起来的稿子，脑浆都开始疼了。
他刚穿越过来的想法是啥来着？对，是茍着。活过十八岁之后的想法就是买房买地，当包租公。
可是现在呢？房也有了地也有了，但每天这些事多的压根没办法咸鱼。
“我发现，想要当一条咸鱼，其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白清霖翻看着这些稿子，竟然还从里面找到了外国友人的痕迹，“看，连老外都过来凑热闹了，可见我们这次宣传力度还是很强的。”
陆向阳跟他挤在一个办公室，拿着新款家居设计单正在看。估计也没听清楚白清霖说什么，只是道：“咸鱼？咸鱼茄子煲还是不错的，要不晚上我去一趟广城给你买一份？算了，麻烦，我去买点儿咸鱼回来学着做，上次你吃这个玩意多吃了一碗饭呢。”
白清霖：……
“你们家具厂的家属楼都盖好了？”他转移话题。
陆向阳头都没抬，“盖了四栋，每栋三个单元。有一提两户的有一梯三户的，怎么？你想要一套？”
家具厂盖家属楼，比服装厂盖宿舍楼还要令人眼红。要知道这个家具厂虽然历史悠久，但因为效益一般，只有宿舍，没有家属楼。
如今家具厂在新的陆厂长带动下连创新高，直接扩建，批了一大块地专门盖家属楼。
四套六层红砖小楼一盖好，不少其他单位都红了眼，甚至还有过来攀矫情的，想要在这里定上几套房子，作为他们自己单位的福利。
陆向阳这种看似十分大方但如果是做生意的话恨不得雁过拔毛，苍蝇从他头上过都得掰条腿下来的人，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房自然可以给，那得看见兔子才行。
总之，没有好处，一块刨花都别想从家具厂带走。
毕竟他那边的红木刨花都是很值钱的好东西，拿去给白清霖下面做香料的老师傅，一斤也有五块钱呢！搓出来的那些黑丸子，黄豆粒大小一个，都能卖十块钱，外币！
这可不是开玩笑，在外人眼中来看，太阳雨旗下几个公司内部，哪怕一根草那都是好东西。如果能进来这俩公司，就算是临时工，都给家里人长脸的！
要知道，这里的临时工工资都有二十三块钱，能赶得上某些小厂正式工的工资了！
也不是没人抗议过太阳雨旗下工资太高的，这么高的工资他们给不了，这不是让他们的厂子难做吗？
问题如今都公转私了，人家高工资招人，也是人家能拿得出来的。你眼馋，那你也开高工资啊？
而且听说太阳雨旗下正式工，只要不犯错，三年就会涨一次工资。现在不少老师傅工资都上百了！
很吃香的八级钳工工资才七八十块钱，人家公司一个老木工，老裁缝，工资都一百二三十，这玩意真心比不了。
主要是隔着行呢。
关于工资这一块，广城燕城公司的副厂长和销售们都是从来不参与的。鲁厂长如今一个月基础工资两百六，加提成分红每个月至少小一千。
两位销售元老每个月拿到手的就更是惊人，宁冬天目前效益最好的那个月直接到手四千多，二话不说就在广城买了套院子。
王金桂也有三千多，她分红没有宁冬天多，但胜在稳定，一个月能赶上别人一年了。
这种事能往外说？那必定不能，闷声才能发大财，乱嚷嚷的都是傻子。
就好像白清霖跟陆向阳去滇城和缅国买原矿这种事，只有公司一些元老和某些上级领导才知道。普通老百姓压根连风声都听不到，什么原矿？那是啥？能吃吗？
一块石头好几万？疯了吧？
疯不疯的不知道，反正当解石师傅开出来一块足足三吨重的帝王绿翡翠之后，银行行长疯了，得到这个消息的港城珠宝大亨也疯了。
三吨重的帝王绿是什么概念？
完全没有概念！见都没见过！
白清霖一听到这个消息，原本以为自己会十分激动，但是当看见绿油油一大坨的石头被银行用好几道门隔在最深处，周围恨不得用铁链子都捆上的时候，竟然无比淡定。
“这东西，应该不会有人偷的……”他看着行长涨红的脸，“所以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三吨重，谁特么的偷这玩意啊！搬都搬不动好不好？
行长都快哭了，他小心翼翼的摸着这块巨大的翡翠，“放在这里，主要是我能放心啊。万一有人偷摸抠一块走怎么办？这么大，抠一块我都看不出来啊！这也太大了，这玩意能掏多少镯子啊！”
白清霖：……
好家伙，您想的还真长远。
谁用这么大的翡翠掏镯子啊！就不能拿来直接做镇店之宝？反正又偷不走嘛。
等回头安保设施能提高上去，他就在燕城盖一栋大厦作为总部，门口做成流水瀑布小喷泉，把这块石头往中间一坐！
镇店镇宅，多有牌面！
对，他应该看看空间里能不能换点儿关于安保设施之类的高精尖产品的书籍或者实物，这么一块石头就把行长激动成这样，再来几块，行长怕是要把床搬来保险库里住了。
80年代末期，华国内虽然有了首饰店，但数量少，里面东西也并不多。
但是在港城，珠宝首饰已经成为了那边很重要的产业。尤其是翡翠，港城人很信黄金翡翠这些东西，所以当得知华国燕城有人开出来一块巨大的通体翠绿的帝王绿之后，几个珠宝大亨都坐不住了。
“他们特地提出了要来观赏这块翡翠的要求，领导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大使馆那边特别来了人和陆向阳白清霖接洽，“但东西毕竟是你们的，所以还需要获得你们的同意。”
关于这一方面，陆向阳是听白清霖的。他对珠宝首饰不懂，再大的翡翠在他眼里不如同样体积的黄金或者钱币更吸引人。
白清霖一听，笑了，“可巧，我们公司设计出来了几款不错的首饰，既然要来参观，不如弄个展厅。还有新解出来的那些质量很好的彩宝玉石，都拿出来作为展品。以及我这边自己收藏的古老的首饰……华国泱泱大国，总不能让外宾来一次，就看一眼这块石头吧？”
既然是宣传，那何不来一场大的？
大使馆人员：……
还是你懂宣传啊。
这场巨大的珠宝首饰展览会就定在了86年年初，二月二龙抬头，是一个好日子。
展馆地址放在新开放的故宫内，包括那块巨大的帝王绿。
安保设施里三层外三层，飞进去只苍蝇都得给劈开腿看看公母，更别说人了。
而且这次展览，无论是外宾也好，自己国人也罢，都可以免费参观。
一进门，就是那块巨大的帝王绿，通体翠绿，看一眼就觉得心旷神怡。紧接着后面的展台分别放了其他的玉石彩宝，都是刚开出来还没有做造型的。能拿出来展览的不只是质量好，而且个头都非常大。
展览中最显眼的一块蓝宝石整体有两尺多高，像一柄冰蓝色的宝剑。别人量这些宝石都用盎司，但在这里，直截了当的贴了标签：十三斤六两五钱。
还有一块五十六斤八钱的红翡，一块三十六斤两钱的黄翡和一块足足有半吨重的黑色翡翠。
至于比较小的，那都没拿出来，不如掏镯子呢。
外宾：……
这特么的是吧那条矿脉最好的原矿都搜过来了是吧？他们做了这么久的珠宝生意，都没见过这么大块的玉石翡翠！
挨着原矿厅的就是古代珠宝展览厅，里面摆放的都是白清霖这么多年搜集的各种珠宝首饰。有宫廷款，民间款，从头到脚，琳琅满目。
最后一个展厅，就是太阳雨公司自己设计的珠宝。
也只有这个展厅，标签上是有价格的。
外宾们用力捂住钱包，他们就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展览会，没有那么简单！！

第170章 房地产
这场珠宝展览会开的相当成功，报纸和电视上都播出了，现场相机夸夸闪，恨不得把人眼睛闪瞎。
展会一共七天，只有第一天陆向阳露了个面，然后就是一顿虚伪又真诚的寒暄。剩下的时间就去忙了别的，压根找不到人，打大哥大都没用。
那东西陆向阳也就稀罕了一个月，后来嫌弃太过笨重，干脆丢在家里书房，跟白清霖的BP机排排队站着了。
再后来，大哥大就没电了。
几万块的东西成了个摆设，白清霖还好，但是陆向阳心疼的不行，决定下次只要小白不要的，他就不要。买回来浪费，黑乎乎的摆桌上也没多好看。
外宾们这次前来，主要是想要购买原石，尤其是看到展览会上已经被开出来的那些漂亮宝石玉石，眼珠子都直了。
这里随便一样都能成为他们那边的镇店之宝，可是问来问去，就说不卖。
那块帝王绿都开价开到了五千万，外币！那些接待的领导声音都发抖了，但还是坚定地说不卖。
废话，这要是他的，早就卖了，问题不是他的啊。人家主人说不卖，上面领导也支持。虽然国家却外币却也不能强迫百姓用这种办法还债啊。
不过第七天撤展的时候，第三个展厅那些设计好的珠宝被拍上了天价。
因为之前标注的只是底价，撤展原地开了场拍卖会，主持人还是专门从港城请回来的专家，中英粤三种语言切换自如，简直舌灿莲花。
一枚戏曲装扮镶嵌红宝石的胸针，拍上了八十六万的价格。
一套名为四君子的项链，用绿色猫眼石，翡翠和绿玉髓制作的项链，耳环，手镯以及戒指，竟然高达三百二十多万。
不是，这群老外这么有钱的吗？
不过就是一些首饰而已，怎么就能卖这么贵？？
虽然确实真的很好看，但他们完全无法想象几百万的首饰戴在身上，到底还敢不敢出门。
其中最便宜的竟然是砗磲和黑曜石做的各种形态小熊猫挂坠，一套十二个，只要二十万……
买小熊猫还送紫檀木和绿玉髓雕刻的摆件台，完全复刻竹林的模样，看上去比小熊猫值钱多了。
就这玩意，竟然还限购。一人只能买五套，多了不行。
一场拍卖会过去，上千万外汇进入，把上面的大领导们都惊动了。
一直到拍卖会结束，送各位外宾回宾馆，白清霖他们都没有出现。实在也是没有什么必要出现，陆向阳早就借口出差去了广城，白清霖又是个宅男，向来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场合。
只要最后展出的东西和账单原封不动的拿回来，他就不会去在意其他的。
在外宾面前露脸这种光荣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一场珠宝展览和拍卖会，让燕城人津津乐道了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里，白家大舅舅白如深跟家里商量了许久，最终决定调回燕城，并且从燕城转业。
他都五十多了，这么多年一直在执行各种任务，受了无数次伤。要不是有灵泉水撑着，怕是人早就起不来了。
而且他的儿子闺女都在部队，前途美好。如果他不转业或许能给孩子们铺一条好走的路，但也会限制年轻人的发展。
对于白如深转业这件事，其实白清霖是十分赞成的。
转业好啊，转业之后才合适把人弄进公司不是？再说部队里还有二舅舅小舅舅，担心这么多做什么。
白如深转业第二天，还没来得及伤感，就被大外甥带去了一个地方。
“安保公司？”白如深满脸无语，“这是干啥的？保安？给人看大门也要开公司？”
“是安保公司，安全保障公司！”白清霖也跟着无语，“啥玩意看大门啊？大舅你也把安保和保安看的太轻松了吧？你看看，就好像咱家公司，出入运送货物不得请人？否则这么大宗的东西，难不成就靠几个普通员工运送？”
“训练保镖？”白如深似乎有些明白了。
“不只是保镖，也有保安。咱家公司铺排的大，里面都是好东西，那不得请专业的人来看着？虽然目前都是退伍军人吧，但如果不训练，那不就浪费了吗？这每天监管进入车辆，巡视厂房所有地方，负责厂区安全保障，我都想安排上专业人士。不止燕城这边，还有广城那边。那边更乱，据说厂里还总是进小偷，怪吓人的。”
白清霖循循善诱：“而且大舅你也知道好多退伍兵都在哪里，让他们过来培训上岗，谁需要就来这边签合同。长期的短期的运送货物保护人咱们都接，人家过来一看，一水的军人风貌，那能不信任？”
自从白如深说要调到燕城，有可能是要转业的时候，白清霖就琢磨上了。
他大舅还是个很有本事的人的，这么多年没少给他介绍靠谱的退伍军人做保安，上次去缅国也是大舅挑出来的人选，又机灵身手又好，让人看着就新生欢喜。
这么个宝藏老男孩转业退伍了，那不得好好安抚安抚？
现在的退伍兵，有背景能力军衔的，回到当地都能有点儿安排，比如说进公安系统上班，或者去一些大厂当个安保主任之类的。
但更多的退伍兵是农民出身，在部队好几年为国效力，回家了照样得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多少的心气儿都被磨空了。
而且部队里人际关系单纯，到了地方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各种宫心计，也不是这群兵哥哥兵姐姐们能接受得了的。
那还不如过来干老本行呢，除了没有那身衣服，和平时一样需要训练做任务，还有更高的工资拿，岂不美哉？
白如深被忽悠……被外甥的一片苦心感动了，他抬头看着破铁门边上那个简陋的讳莫如深安保公司的牌子，嘴角抽了抽，“我觉得你的想法非常不错，但是公司名字还是得改一下。好好的一个安保公司叫什么讳莫如深？就不能起个更加响亮的名字吗？比如说叫什么安邦定国之类的。
白清霖看着自家大舅这一副大老粗的模样，干脆果断地把起名权交给了姥姥姥爷。
没几天，“明光安保公司”正式成立，董事长陆向阳，副董事白清霖，总经理白如深。
一开始白如深非常不满，白家的产业，为啥让陆向阳当董事长呢？这不合适吧？结果一看股份分成，好的，自家外甥占百分之五十一，小陆只有很可怜的百分之五，就连自己这个总经理，都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呢。
再看看太阳雨的股份，仍旧是自家外甥占五十一，小陆只有十。
好的，他非常欢迎小陆同志当董事长，毕竟小陆同志非常懂事。
陆向阳：“最近大舅对我很热情啊。”
自从他和白清霖中间的糯米纸都没有了，三个舅舅就看他各种不顺眼。小陆董事非常懂事的忍了，谁让自己把人家家里的小仙童拐跑了呢？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别人家穷儿子拐跑了自家儿子，那他不得把别人家儿子三条腿都卸了？
幸亏他没儿子，不需要去卸别人的三条腿。
也幸好白家舅舅们都是大好人，没有卸他的三条腿。
白清霖浑身汗湿的趴在床上，只是笑，“热情还不好？你还想他揍你一顿啊？”
“又没少揍过，我这不是不习惯吗？”陆向阳在自家小知青白白嫩嫩的肩膀上嘬了个大草莓，起身去浴室放水。他们平日里自己住，把小院的浴室重新翻修，从港城弄了一套浴缸的设备按了上去。
用的时候放上一缸热水，热乎乎的泡进去，别提多舒服了。
尤其是冬天，想泡就泡，简单方便。只可惜就差个搓澡的，也没有卖炸果子豆腐炒花生的小贩。
东北那边的不少浴池都对外开放了，有人搓澡不说，还有小贩进去卖各种零食汽水啥的。泡完了搓个澡然后找个热乎的地方三五好友坦诚相待，一盘子炒花生，二两小酒，吃吃喝喝舒服了，穿衣服走人。
已然有了未来洗浴中心的雏形。
陆向阳跟小太监似的，伺候他家小知青洗了澡，又体贴的弄了个果盘放在手边，然后俩人靠着床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
“我最近总寻思着，整点儿其他的东西。你觉得我买几块地盖房子往外卖怎么样？”
家具厂服装厂都盖了楼房，其中有好几套都被“兄弟单位”抢走当福利了。
姥姥和奶奶也经常在吃饭的时候讲说现在好多人都寻思着买房子。有的大院子为了方便卖出去都拆开卖，这家买两间，那家买两间，就这都不够卖的。
更多的人还是愿意租房子，主要是便宜。俩老太太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了，看见合适的院子就偷摸买了，然后租出去。每个月能收几十上百的房租，比上班赚的还多。
现在这俩老太太也有了奋斗目标，就是让自家孩子每个都能拥有一套院子。哪怕以后不住，租出去收房租都饿不着。
可见这人就得多见见世面，见识的多了，才能挣到钱，才能让钱开始生钱。
白清霖嚼着甜滋滋的水蜜桃，问：“二环内的地不多了吧？”他们的厂子一开始都在二环边上，扩建也都是往三环扩，可见二环内开始紧张起来了。
“三环也可以啊，不过三环又不少地方是村里的，得找几块荒地。”在陆向阳的概念里，村里的地都是要出粮食的，不能盖楼。
但是白清霖知道，等再过十几年，这燕城四环内都不会有一块粮食地了。全部都是高楼大厦，钢筋水泥森林。
“三环到四环都挺不错的，不过也得看看国家规划。”也就这个时候能拿到好地段的地了，再过过这燕城的地寸土寸金，竞争的厉害。
但是房地产这个行业在现在来看是朝阳行业，而且至少能持续四五十年。不过他刚穿来的那个时候全世界都刚经历过一场骇人听闻的疫情，整体经济下滑，不少地方房价疯狂下跌，好多杠杆炒房的都赔的裤衩子没得穿了。
在这场疫情之前，房地产行业一直都展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尤其是燕城，几乎没有被疫情影响，房价仍旧居高不下。但新楼盘也不太好卖了，二手房却交易的相当不错。
啊，想得太远了，毕竟等到那个时候，他跟陆向阳都是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了，还操心那些做什么。
按照他的计划，俩人六十岁就正式退休，拿着房本收收租，然后用租金旅旅游，挺好的。至于公司的未来？那自然交给未来的人去负责，关他什么事呢。
八六年底，陆向阳拿下了海淀和朝阳区的几块地，正式开始成立了房地产公司，开始盖楼了。
丁老大来燕城转了一圈，跟陆向阳彻夜深谈了好几宿，等回到广城，他也开始买地，要盖楼。总之，在丁老大的心里，跟着陆向阳白清霖走那就有钱赚。
他那个家具厂现在还跟着燕城家具厂一起做家具呢，都成了太阳雨旗下子公司了，小钱儿库库往兜里揣，天天都美滋滋的。
想当初，幸亏他力排众议不再做走私这个行业，虽然现在仍旧有人走私家电什么的，赚的挺多。但成天提心吊胆啊。老刀那家伙还跟牢里面蹲着呢，听说再过俩月就要开斩了，毕竟他做事太绝，手底下有人命官司。
但小白老板说了，走私这一块国家早晚要严打，能不碰就不碰。
所以丁老大也不眼馋，哪怕昔日他的手下来他跟前耀武扬威的，他也当没看见。
高兴啥？别看你现在闹得欢，国家早晚让你拉清单！
他现在带着自己的建筑队，不，是建筑公司，接国家的工程，拿国家的工资！手底下好几个留洋回来的建筑师设计师呢，别看他自己大字不识几个，但只要手下的人有能耐，那就是他有能耐！
丁老大很满意现在的日子，尤其是他那几个孩子也长大了，老大目前跟他一起跑工地，老二老三是闺女，去学校学了财务和什么管理的东西，毕业那就是高材生，直接回自己公司干活。老四是个皮小子，却喜欢玩木头，正好这个家具公司以后就给老四管了。
想一想，这几年顺风顺水的，日子过得安心，人都胖了一大圈呢。
明天就给他媳妇和老娘买大金镯子去！

第171章 借花献佛
白清霖接手的那件婚纱，足足做了一年。
欧美洁白婚纱的款式，巨大的拖尾。然而领子却用了中式立领，白玉祥云模样的盘扣。
看似平平无奇的婚纱，却用的是银线满绣，裙子上满是洁白的祥云，翻腾的羽毛和银色的鳞片。若有若无的金丝勾勒出一条藏在云海之中的华国金龙，龙之目点缀在胸前，仿佛那条龙正在痴情的看着被自己守护着的女孩儿。
只是一件婚纱，加一条头纱。除了龙之目，上面既没有点缀珍珠，也没有点缀钻石，却足足卖出了几百万M元的天价。
据说这条在当时可以算作天价的婚纱在婚礼之后就被安排进了展馆，所有人都能进去目睹被华国神龙守护的爱情是什么模样的。
这件婚纱还上了不少欧美那边的报纸，被称之为用神之手摘下的云朵缝制而成的婚纱，上面不止有龙之目，还有龙与爱之魂魄。
总之，怎么耸人听闻怎么编。
后来白清霖出国去参加服装设计评审，才知道那条自己公司出品的婚纱进行了拍卖，卖出高达两千多万的价格。
有钱人真多。
这都是后话了，反正白清霖把婚纱交付之后就休息了一个多月。他如今进入了上班倦怠期，想躺平了。
现在公司发展进入了正轨，无论是燕城还是广城，设计师班子也都全套了。广城的设计师曾经还在国外服装公司做过设计，因为看过自己国家的服装在欧洲打开市场的场景，顿时就想回家发展了。
她先到了燕城，和白清霖聊了一段时间，又在燕城上了半个月的班，最终决定把工作的地点安置在广城。
因为她本身就是广城人，家里祖辈也在广城。而且广城现在发展的比燕城要好多了，而且广城的太阳雨服装公司也有了固定的出口渠道，能够更快的打开市场。
张榕很清楚，那些老外喜欢什么。浮夸，精美，神秘，最好是每一道花纹都能聊出点儿典故来。
这些，华国都不缺。
白清霖如今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服装大赛上，海选已经结束，选出了两千份设计稿件，分别给设计师们邮寄了礼物与信函，让他们开始准备参加初赛。
初赛要求是实体服装，除了设计水平，还要看设计师们对如今市面上各种面料的了解以及理解程度。只会画图的设计师不是好设计师，真正的设计师是能够挑选出适合自己要求的面料，并且将之制作成理想的模样。
每一种面料特性是不一样的。
棉麻虽然透气吸汗，但是容易出褶皱。目前最常见的的确良花色很多，但其实透气性能很差。牛仔布虽然可塑性强，但颜色单调，而且目前的技术还没办法制作出更加优良的牛仔布。至于哔叽布，毛纺布什么的，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广城目前常用的料子就是的确良，也就是后期常见的腈纶涤纶面料。以及牛仔布料。
但燕城常用的就是棉麻和丝绸制品，主打一个奢华，非日常穿着。
两边都有出口，但针对人群完全不同。这也是白清霖会同意让张榕设计师去广城发展的原因。毕竟可塑性强的面料，更适合一些刚开始展开手脚发展的设计师进行塑造尝试，成本也低，不用担心浪费。
广城那边主打翻新快，追求时尚，购买人群都是年轻男女，还有不少小明星亲自过去量体裁衣，帮忙带货。
但燕城这边的客户大多都是社会名流，买回去的衣服基本就穿一两次，追求的就是当下的吸睛与珍贵程度。然后那些衣服就会进入一些展览会馆，要么进行拍卖，要么进行租借。
总之，便宜有便宜的好处，贵也有贵的道理。
反正白清霖工作室这边，一年卖出去一两套衣服就足够吃饱喝足。但燕城这边不止是他的工作室，还有专门做鞋子的，做手包的，做首饰，香熏的，主打手工制作，专门薅有钱人的羊毛。
那些老师傅都带了十多个徒弟，以前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但是现在不用怕了，五年内徒弟产出师傅有提成，而且退休后公司给养老，每个师傅都分了房子，全部联排别墅，带小院子那种。
有这样的政策，谁会担心带出徒弟然后自己饿死？都恨不得多带点儿徒弟，把毕生的绝学都教出去，让徒弟们都有出息！
而且这次进入初赛的，就有不少是老师傅们自己带出来的徒弟。因为有师傅指点，完全赢在了起跑在线。
初赛时间是两个月，
等选出来复赛的两百个人，已经到了八六年年底。
之前参加比赛的外国友人也有三人杀进了复赛，他们留下来的地址是华国内的，复赛的比赛要求是来燕城，现场立体裁剪。
不会裁剪也没关系，太阳雨公司会给分配师傅，一个设计师配备两名。
复赛时间是八七年二月初，龙抬头的那天。
公司包车费食宿，当场评分，不管赢还是输，都会有礼品与证书相赠。能杀进复赛，已经算是在全国人民之中脱颖而出了。若是输了，也可以和太阳雨公司签订劳务合同，进公司从车工做起。
这场比赛，时不时牵动华国人的心，尤其是这场复赛，竟然会要现场立体剪裁。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早就申请了入场券，他们要第一时间参与这场国家第一次公开的服装设计比赛！
太激动人心了，还有外国人参加呢！
立体剪裁分三场比赛，分别是男士礼服，女士礼服以及创新。
为了这场比赛，还专门租借了燕大的大礼堂，每次足足能有五十个人同时比赛。一场复赛，愣是比了半个月！
所有复赛服装专门放在太阳雨开辟出来的展馆中展览，票选是由所有前来参观的人投出来的，保证公开透明。
老百姓们也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事，他们手中攥着十根棒签儿，要在六百套服装里面选出自己最欣赏的十套衣服！
参赛者也都激动的不行，等待着最终结果。
最终赛，只会有十名选手参加。而这十名顶尖选手，其中也要选出前三名！
太阳雨公司的老总说了，这前三名选手，都可以选择去国外服装公司学习一年，配专人翻译的那种！当然，如果入选的有外国人，他们也可以留在华国，成为华国第一个外国设计师！
总之，无论如何，这样的奖励都令人热血沸腾。
敲定的外国服装公司，自然是老朋友安德烈的公司了。
现在安德烈和白清霖的关系，那真的是蜜里调油的好。怎么说呢？只要白清霖这边有了好东西，立马就会告诉安德烈。安德烈也会亲自前来华国，顺便做点儿投资，然后在太阳雨一顿搜刮，留下无数外汇，高高兴兴的离开。
尤其是在安德烈生日那天，白清霖送他一枚款式大方竹节款式镶嵌蓝宝石的领带夹。那颗蓝宝石足足有三克拉那么大，可是虽然大，却又不会显得张扬，而是低调奢华。
尤其是那颗蓝宝石，与安德烈的眼睛几乎同样颜色。要知道，蓝宝石也是分很多色度的，能在这么多色度里专门找到一颗符合眼睛颜色的，说明他这位华国好友绝对用了心。
而且，好友还给这颗蓝宝石起名叫“海神之愿”，相传在华国海边，有一位漂亮的打渔姑娘，因为捡到了一枚巨大而又美丽的贝壳被老地主盯上了。她不愿意让老地主糟蹋这漂亮的贝壳，便将贝壳送往深海。可是老地主听说之后就要杀了这位姑娘。
于是海神从海中出现，他说因为打渔姑娘救了他的孩子，所以他要送给姑娘三个愿望。
而这一枚蓝宝石，就是因为姑娘舍不得将全部愿望用完，最后一个愿望凝结而成的。
不得不说，这份礼物，送到了安德烈的心里。
白清霖：……
要准确的抓住用户的心思，才能把物品卖出去。至于那颗蓝宝石，反正也是黑回来的，没花钱。
哦，错了，总之，好朋友开心才是真的开心嘛。
好朋友回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得华国的白先生真的对他太好了。他常年身居高位，身边的人都想要讨好自己。但只有在白先生那边才能获得真正的友情。
他很喜欢这份礼物，所以他愿意把自己收藏的，曾经来自于华国的一些东西，送给白先生。毕竟华国一直想要把属于自己国家的物品追回去不是吗？
用华国话怎么说来着？对，借花献佛。
收到礼物的白清霖：？？？
好好好，我开始对你的收藏品感兴趣了，安德烈先生。希望你懂事点儿，以后把我们老祖宗的东西都送回来，才能保证咱俩友谊长存啊。
故宫博物馆管理人员一大早就受到了惊吓，不，是惊喜。
又国外亲华友人安德烈拜托白清霖先生转送的华国瓷器五件，以及爱国人士捐赠的各式瓷器摆件三箱。
那真的是两个很大的木头箱子，里面填充的都是稻草，不少明清精美瓷器被胡乱塞在稻草里面，每一件都是那么的美轮美奂。
管理人员都快哭了，人家老外还知道用绒布包裹呢，为啥咱们得爱国人士用稻草啊？这可是精美脆弱的瓷器，用稻草……
嗯，稻草其实也很好用的，乡下存鸡蛋都是用的稻草，就是因为怕磕碰嘛。
爱国人士白清霖清理了自己的空间，嗯，医书都赠送了，瓷器也都送出去了，还剩下不少字画，珠宝摆件，首饰以及不少其他类别的古书。
家具厂的老家具也都修复的差不多了，广城那边搜罗的老家具基本上也运了回来。再加上空间里面的，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盖一座私人博物馆，把这些家具展览出去。除了家具还有各式钟表，字画，都能拿出来展览。
盖博物馆，那就得买地。
这可是纯投资，靠售票赚不回来多少钱的。但是现在的小白同志已经不是当年一穷二白的小白同志了，他投资的起！
“就盖个博物馆？”陆向阳拿出地图盘算了一下，“你看我这两块地中间那一片，政府想要做个公园。不如你跟上面好好聊聊，咱们把这块地拿下来，盖个博物馆，周围做成公园，这样我盖的小区也能吸收点儿文化气息什么的。”
白清霖：……
只能说，不亏是大佬，这想法就是比他的周全。
等小白同志跟上面领导谈好了，把那块地用几百万拿下的时候，复赛最终结果也出来了。
十位设计师脱颖而出，奖品除了证书，还有就是太阳雨设计的手工手袋，手袋里面放着钱包，绣花荷包和一枚和田玉的吊坠。
这一套若是花钱买，没有个一千大几的外币是绝对买不到的。也就是太阳雨能有这种大手笔，把这么值钱的东西当做礼品送，而且一送就是十份。
其他参赛人员只有证书手包和玉坠，但是他们还有一份入职合同。只要签了，燕城与广城两个地方的太阳雨旗下服装厂任意挑选，作为未来的设计主力进行培养，虽然是先做车工，但工资很高，福利也好，还是很吸引人的。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好处，哪怕家境很好的参赛者，他们也知道目前想要进入太阳雨直接做设计师怕是不可能了，但是若作为未来的干部进行培养，几年后就会成为设计师，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其中有不少参赛者家里其实就是裁缝出身，每天耳濡目染的学会了裁剪和打板这样的手艺。哪怕参赛都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的，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走到现在。
就算有祖业，可是，那是太阳雨啊，不但国家领导夸奖，就连老外都十分欣赏的设计品牌！
是华国人的骄傲！
能进这样的公司上班，哪怕只是个最底层的车工或者板工，那也是非常值得回家炫耀一下的。
最终赛在一个月之后举行，但是比赛的内容已经给出来了。只有两个字——祖国。
以祖国为中心思想，设计出精美的，带有华国元素的服装。要求就是有代表性，并且能够日常穿着。
唯一一个杀进前十的外国友人懵了，“祖国？我的祖国，可是苏联啊。当然，我也会设计华国元素啦，毕竟我常年都住在黑龙江。”
好的，这是一位带着浓郁大碴子口音的苏联老大姐，白清霖亲自为这位苏联姐姐送上了祝福，亲切地称之为华国北方的家人。
姐姐，不如以后留在黑龙江吧，毕竟你们苏联，很快就解体啦。

第172章 博物馆
这场服装大赛举办的非常成功，前三名不但拿到了丰厚的奖金，奖励和证书，还能直接进入太阳雨服装公司，从设计师开始做起。
不止如此，白清霖还把复赛和决赛的衣服都集中在一起，举行了一场服装发布会，专门挑选出不少个头高挑的气质好的男女老少，精心培训了一个月，再搭配上太阳雨设计出来的珠宝首饰，然后开始走秀。
这场走秀也是经过极大宣传的，不只是邀请了国内的记者以及各大服装厂的负责人，还邀请了国外不少服装界大佬以及商业大佬。
不认识没关系，这不是有老朋友安德烈引荐嘛。
邀请函都是烫金绒面的，打开后里面就是立体纸艺，龙凤祥云之中，太阳雨的LOGO无比明显。
邀请内容也是手写的，专门请了国内书画界大佬，用的还是白清霖之前收集来的名墨。
据说写字剩下的墨块被大佬收藏了，可见那块墨有多么的值钱。
总之，这也是国内第一场服装发布会，办的相当的隆重。再加上快到端午节了，所有嘉宾都被赠送了五彩绳手链，上面还系着银质珐琅小老虎以及两三个同样银质珐琅小粽子的铃铛。
安德烈拿着这个手串疯狂心动，各种明示暗示白清霖，他想要，特别想要，而且还想要很多，拿回去送人！
这次白清霖意外的大方，不但跟安德烈讲述了华国端午节的历史以及传说，还免费赠送了五十条这样的手串！而且在临走之前，请安德烈吃了好几天粽子盛宴，不管是北方的甜粽子还是南方的肉粽子，再搭配燕城特有的烤鸭，炸酱面，铜锅火锅以及油条豆浆……
总之，吃的安德烈十分开心，乐的满脸是牙。并且郑重的邀请白先生和陆先生去M国做客，他会拿出M国最好吃的食物招待他在华国最好的朋友。
这场服装发布会很快就上了报纸和电视，连国外的报纸都刊登了不少照片，并且对其中不少服装都赞不绝口。
华国并不是只有黑蓝灰，而是拥有着多彩多姿绚丽神秘的各种审美。他们终于突破了最黑暗的时代，焕发出明媚的一面。
这可真的是外国报纸上给出来的最高评价了。
与此同时，太阳雨格式订单雪片一样的飞了过来，从头到脚，包括首饰，直接展示出了太阳雨的设计师们的实力，百花齐放。
王金桂最近在自学英语，快五十岁了才开始学英语似乎有些慢了，总觉得记忆力不如以前，脑子也都不太好使了。但她还是要学，不学不行，不学就真的被宁家那个臭小子甩到后面去了。
宁冬天人家还拿了个夜校大学的文凭呢，可是她王金桂，只有小学学历。
自从王金桂被调到燕城来，张叔也坐不住了，干脆办理了内退，带着闺女儿子女婿外孙都来到燕城。这边学习环境好，他家两个小的兴许在学习上还能在上一层楼，考上个好大学。
大女儿张凤从家具厂某了个卖家具售货员的位置，算是老本行。而且这边工资高，基础工资加提成，一个月赚在老家半年的。
女婿这个人比较机灵，会来事，就在家具厂副厂长身边做了个助理。跟着前辈们多学点儿东西，以后不管是顶位置还是自己干，这都是宝贵的经验。
至于张叔，他在政府部门退下来，还真的有点儿不太习惯。和王金桂商量了半天，最后硬着头皮找到陆向阳，想要个工作。
只要不是看大门，做什么都行。
然后就被安排到了明光安保公司，做接待经理。
明光安保公司已经有点儿小名气了，虽然内部目前只有一百多人，而且只能供白清霖和陆向阳名下的工厂公司，可是他们的制服都是白清霖亲自设计的！
白清霖采取未来特警作训服的款式，加上了一些时尚元素，穿在这群安保人员身上，那真的是显得肩宽腿长腰细啊。
巴掌宽皮腰带卡的一系，鸭舌帽一戴。原本只有三分长相，愣是能衬托出七分气质。
每当这群安保人员佩戴对讲机和伸缩棍列队走在厂里，那就是一条移动的风景线，让不少未婚大姑娘小伙子疯狂动心，恨不得当场下聘，晚上就洞房。
但是这群退役的男兵女兵们跟他们的老大一样，有点儿小缺陷，就是不善言辞，不太会交际。
这时候，就非常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来撑场面了，看来看去，张叔最靠谱。
但是现在，张叔也头疼。因为他媳妇要学英语，天天对着收音机里面的磁带翻来覆去的念叨，还要求在家里要用英语对话。俩人东北味英语闹出来不少笑话，最终还是白清霖知道了，然后专门在厂里开了个英语培训班，请了大学里英语专业的学生过来教。
为什么请学生，而不是老师？
这不是因为便宜……不，因为可以共同进步嘛！
而且这个老师，还是章明明给介绍的，还是她的表弟。
章明明原本一直在追求白清霖，想着可能是学生时期要学习，小白同学不好意思，就等毕业看看能不能让家里帮忙，把俩人调到一个单位，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结果白清霖毕业之后，自己创业了。
创业的小白同学那叫一个忙，平日里压根见不到人，同学聚会也很少参加，不是人家看不上同学聚会，一问就是在广城呢，或者其他地方出差呢，实在回不来。
这几年，就参加了两次同学聚会。看上去似乎还是那个在学校里学习的小白同学，一点儿大人模样都没有。圆嘟嘟白净的脸蛋蛋，纤细高挑的个头，见人就笑眯眯的，既不会抽烟，也不会喝酒。
反观自己和其他同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了班的缘故，身上添了一些市侩，话里话外都在拉关系，介绍自己的关系网。
小白同学看似没有什么关系网，但是人家就不声不响的把服装厂做大了，如今享誉中外。
章明明彻底死了心，接受了家长介绍的青年才俊追求，很快就结了婚，有了孩子。
章叔叔曾经语重心长的跟她说，她和白清霖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有必要强行往一起凑合。后来又说，他和那个叫陆向阳的年轻人，两个都不是平庸之辈，只要交好即可。
陆向阳……
章明明对这个男同学也有印象，因为他个头高，因为他斗倒了最不受学校欢迎的张副校长，因为他在学校里看似十分高调，却又十分低调。
因为他每次都会来接小白同学，学生会结束之后，她进了自家的小汽车，那位陆同学就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小白同学，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和其他同学打招呼，然后慢悠悠的离开。
几乎有小白同学的地方，就能看到那位电线杆一样高的陆同学。
或许，这也是让她死心的一个原因吧。
不过当得知小白同学想要找个教英语的老师，给工厂里的人每天上一节课之后，章明明立马就推荐了自己的表弟。
大二，有时间，英语专业，并且口语非常地道。不但会英语，还会日语和俄语，以后是要走跟章家差不多的路子。
有了这位小英语老师，工厂里不少年轻人都开始学英语了。小老师的教学方式非常灵活，就是唱歌。英语歌。
工厂里不少人都会唱英语歌，就连托儿所的小朋友也能来上一首。
学会了唱歌，又学自我介绍，见面问候。
什么今天天气不错，你吃了吗，晚上好早上好。
等口语都练得差不多了，才教如何写。
总之，学生们学的非常愉快，老师教的也十分尽兴——因为工资很高，一堂课十块钱呢！
章明明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小表弟，原本是按照接班人的路子培养的，谁知道大学毕业之后竟然成立了一个外语学习班，而且十分红火，很多外地人都慕名而来。
原因很简单，清阳集团下所有公司工厂员工的英语，都是他教的。这些公司托儿所的小朋友们还没上学，都能说一口流利简单的英语对话了。
更别说还有外国人去参观，在普通车间里的女工竟然能和外宾一来一往的聊天！
这都登了报纸了啊！
这小老师的名气，简直水涨船高，没毕业就有大把的企业深处橄榄枝，结果人家毕业之后，就创业了。
清阳集团，也是陆向阳创立的。旗下有安保公司，家具公司，服装公司。以及若干宾馆，楼盘。
90年，清阳公司所有骨干精英领导们包车包食宿来燕城举行一场集团内部的年会，住的就是自家公司旗下的宾馆。
这是陆向阳盖的第一套宾馆，足足有十层高。
一层不止有接待大厅，还有购物专区。二层是餐饮。宾馆在三楼到七楼。八楼是洗浴专区，九楼是高档餐饮。
最顶楼也就是这个宾馆视野最好的地方，开辟了好几个会议厅，专门出租给其他公司做年会用的。
这吃喝玩乐一条路服务，在这个年代真的是惊掉了一群人的眼珠子。
这座宾馆紧邻一处公园，公园占地面积相当大，里面建造了各种亭台楼阁，精美雕塑，还有专门的儿童游乐园。
在层层绿荫深处，一栋古典的博物馆安静矗立。
公园免费，博物馆不免费，是收费的。
门票十元，团购八折。
这博物馆一进去，仿佛进入了中国古代庭院，小桥流水，竹林梅树，古香古色的庭院房屋内，还有穿着古代服装的工作人员在读书，扑蝴蝶，赏花。
一步一景，步步令人心旷神怡。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外行进来只会觉得这里极美，是个拍照，约会的好去处。
内行进来，那可就走不动道了。
这些红木黄花梨的古典家具，门窗都是带着岁月痕迹的真品！墙上挂的那些字画，里面竟然有着不少名家！
还有各式各样的座钟，精美的据说是从别的博物馆借来的瓷器，简直一比一还原了古代不同阶级人们的起居生活。
要不是每个房间门口有介绍，有的展品还有玻璃柜，他们真的就跟穿越到古代一样。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个博物馆中还有坊市！
那些叫卖的小玩意，什么手串啊梳子啊镜子啊络子啊，都是可以购买的。
甚至还有食肆和茶楼。
茶楼里能点上一壶茶，听老师傅说书说上一天。食肆也能点包子豆浆和各种美味的小点心，还有贴着红纸的打包盒，和能购买回家的古代式样的食盒！
而且博物馆内部不少房子都是两层的。坐在二层小楼往下看，还能看到一条河，这条河围绕着整个公园，里面有画舫，画舫里还有穿着美丽一群的古代小姐姐弹琵琶和古筝！
还有帅气小哥哥吹笛子！
这谁能忍住不做一次？一个位置，也就五块钱而已！
说是门票十块钱，但谁进来会忍住不消费？
有不少考古和研究字画的专家，专门带着学生前来，恨不得住在里面。他们甚至真的在意见簿上写希望博物馆能增加打尖的住店，只为了节省晚上回家的时间。
白清霖看到意见簿，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
开玩笑，他这只是个博物馆，又不是横店，还真能让你们跟这里住一宿？晚上你们要出来随便溜达怎么办？值班的是抓还是不抓啊？
这不平白增加成本嘛。
而且博物馆外面就是宾馆，可以去那里住啊，步行只需要十分钟，还能顺便锻炼一下身体。
但不得不说，这个博物馆被陆向阳提议改进之后，每个月的流水已经足够发工资加维护了。偶尔再增加一些趣味的小互动，那就是盈利。
什么趣味互动？那些书画界大佬不是想要天天进来看字画又掏不出一个月三百块的门票钱吗？没关系，你可以进来卖字画扇面啊。
春节前写春联卖，平时卖扇面，抽成不但足够掏门票钱，还能有富裕呢。
至于考古界的，嗯……可以让你们的学生进来打工。这里的NPC还是很缺的，有一技之长那就更好了。
看那些画舫的小哥哥小姐姐们，每天不但有基础工资，还有沿途招揽游客卖手串小零碎的提成呢，人家都卷起来啦。
目前博物馆只开放了一半，另一半还在一点点的添置，后面会需要很多人哒。
这哪里只是个博物馆啊，这分明就是想要打造一座城嘛。
大佬们：……
也真没想到，自己能被安排的如此明明白白。

第173章 故居
别看大佬们进博物馆要花钱，但是员工们不需要啊。
来参加年会的员工能免费游玩，一人还给了一袋子一百枚铜板，可以在博物馆里的坊市花用。
一枚铜板需要用一块钱来换，仿造的和那些古钱币很像。不过上面刻的字不是什么乾隆嘉庆，而是清阳通宝。
要问一百个铜板能买到什么？
90年代物价还没有后世长得那么快，一百块的购买力非常强悍。一块钱能买两个大肉包子，小姑娘足够吃饱。若是再加一块，就能添个小菜，一碗馄饨。
南北糕点统一价格五块钱一斤，可以随便挑。再花三块钱买个带盖子的小竹篮，哦，这里叫食盒。一篮子能装得下五斤的点心呢，装满一共才二十八块钱。
逛累了吃饱了可以去茶厮听人说书，点一壶茉莉花茶两块钱。也有五块钱的套餐，分别是一壶茶，可以无限续水，一盘子葵花籽，一盘子南瓜子，一盘子油酥蚕豆和一盘子锅巴或者江米条之类的小茶点。
磨蹭到下午，再去坊市买几块小手帕，小吊坠，从后门出来就到了画舫码头，直接坐画舫游湖，绕公园一圈，在公园门口停下来。
画舫一人才五块钱，里面的小哥哥小姐姐会弹琵琶吹笛子，还会向沿路的游客兜售点心水果跟小饰品，特别有生活气息。
等到了公园门口，有人专门回收没有花用完的铜板，不用担心这些铜板最终赔在自己手中。
当然，毕竟是公司福利嘛，铜板没花完换成的钱钱也是自己的啦。
若是普通员工，每个月都有一次免费游玩的机会。这个免费就是进博物馆免费，做画舫免费。当然，如果名额自己不用，也可以给亲朋好友使用。也会有员工把免费名额换成钱，当然，这都是自己的自由了。
白清霖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博物馆，有一种亲手打造园林的满足感。对他来说，开公司哪里有弄博物馆好玩。赚钱……嗯，没有花钱好玩。
公司上了正轨，大面上有陆向阳负责，细节有其他高层员工。
刚三十岁出头，他已经就开始想着要退休了。
现在的日子多好啊，带着楚师傅和其他几个据说都有着宫里鉴赏眼光的老师傅出门游山玩水……哦，不，是出去寻找各种老对象。如果看到完整的老房子，价钱合适立马买下来，原封不动的运到博物馆，就又是一个景致。
九几年国家已经开始大方面建设了，对不少老房子保护措施没有那么到位，很多情况就按照普通拆迁直接扒了。
白清霖到处捡漏，让他买到了不少南北地方保存非常不错的老房子。不少老房子以前应该是住过什么当官的，里面建筑非常优美景致，藻井绘画颜色鲜艳，经过几百年岁月侵袭，仍旧清晰可见。
这些买到的老房子被错落有致的安顿在博物馆还没有开放的街区中，在请园林师傅按照房子的类别建造周围的景致。
荷塘，假山，锦鲤池子全部安排上。原本在他们家那个非常占地的巨大假山终于有了好的去处，被大拖车送到博物馆，恢复了它原本的作用。
91年年初，博物馆停馆两个月，等在开放，游客们发现不止是多出了一块可以游玩欣赏的区域，坊市竟然也增加了不少新的内容。
银楼，绣坊，胭脂铺子，油纸伞铺子。甚至还多了个府衙，安保小哥哥小姐姐们不再是穿那种现代制服，而是统一换上了飞鱼服。
当三五一队的飞鱼服大长腿们在坊市和街区之间巡逻的时候，总会引发不少中外游客的惊呼。
这也太帅了吧？？
明光安保公司再次上了报纸，门口“偶尔路过”满怀春心的少男少女更多了。
紧接着，明光安保公司开始向社会招募，竟然需要女生优先！
因为他们这两年生意太火爆了，不少工厂公司应聘保安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明光。但也有人提意见，说女保安太少了，有不少场合，还是很适合女性安保人员的。
可是女退伍兵也少啊，白如深和明光内部开了个会，最终确定可以向社会招募。
但这也不是招募上来就可以直接上岗的，得有一年培训期以及三年观察期。培训期没有工资，只是包食宿而已。然后内部按照军队管理方式严格训练，能撑过一年，才能持证上岗。
在岗位上坚持三年不出问题，才能转正！
就算如此严苛，报名的人数竟然相当多。其中还有不少被丢进来的二代，美名其约虽然舍不得他们去当兵，但是来感受一下当兵的氛围，被训练训练也是极好的。
白如深：……
哦，把这里当成免费军训了？这可把你们美的，真以为我这个铁面兵王是白给的吗？
铁面兵王可不会给这群二代们面子，第一个月就把一群少男少女训得鬼哭狼嚎，一个月封闭训练结束之后，竟然淘汰了大半报名的人。
总之，白清霖这个感古博物馆已经成了热门旅游景点，仅次于故宫博物馆。每天一大早在博物馆门口排队的人乌央乌央的，博物馆里卖包子的那位曾经是东北红星镇国营饭店大师傅带出来的高徒，后来被白清霖挖了过来，每天穿着古代衣裳跟博物馆里蒸包子。
据他说自从重新开放，他每天能多卖出两袋子面粉！为此还专门多请了个阿姨包包子呢！
他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会在博物馆里卖包子，而且卖的还相当好。甚至会有当地人专门花十块钱进来，就为了买他家的包子带回去。
这也太感人了吧？？
他跟着师傅卖了十年的包子，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啊！
“搬家？”白清霖跟外面玩了一圈回来，就接到了这样大的一个重要消息。
陆向阳点点头，脸上都是笑，“家具厂和服装厂都得搬，不只是燕城，广城那边也得搬，得配合城市规划。”
“分多少楼？”白清霖双眼冒光，他心心念念的包租公生活即将来到。
家具厂跟服装厂都不是小厂，动一下简直伤筋动骨，国家不可能不给赔偿。
陆向阳拿出红头文件递给白清霖，“燕城这边原址要盖写字楼，我和上面扯皮了一段时间，要了其中一整栋。然后在五环重新拿了一大块地，比现在的大一倍。那边先把厂区和宿舍楼建好，至于家属楼，上面同意按照原有面积，在附近信笺小区内安排。”
白清霖摆着手指头算了算，心跳加速，“也就是说我们能白得一栋写字楼，以及一栋家属楼？”
“不止一栋，服装厂和家具厂家属楼都算在内，对了，还有明光那边，至少三栋。虽然新小区位置稍微偏了点儿，但是三环内，而且在城建规划内的，以后会建设的非常不错。就是职工以后上班会比较远，但我在厂址附近买了块地专门盖楼，卖房子给职工，内部职工购买能打折。”
陆向阳向来是那种走一步看三步的人，城建规划一下来，他就到处跑了看，很快就决定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下手快狠准，能比别人多拿到不少优惠政策。
广城那边也是如此，服装厂箱包厂又是分楼又是分地，听说丁老大拿到文件之后哭的满地打滚，一点儿老大气质都没了。
这真的能算的上一夜暴富，巨富！
跟着他的那些小弟们兜里都满的能溢出来了。
果然跟着白老板走就有肉吃，这肉恨不得给塞嘴里逼着他吃啊。
鹏城那边也在规划，不过动作还没有那么大。陆向阳已经把鹏城那边的配件厂扩建了，为此还买下了一整个渔村，然后将那群渔民安置在了新建的楼房里面。
一家足足能分三套大面积楼房，还给分了钱，双方都十分满意。
“我决定了，等我四十岁就退休！”
白清霖一脸安详的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胸口，灵魂都要飘出来了，“我要过那种吃吃喝喝睡到自然醒的日子，醒来了就翻翻小本子，看看谁家该收租了。然后拎着一大串钥匙，蹬三轮车去收租……”
这逼让他装的，都装出花儿来了。
陆向阳只是笑，他抬手摸了摸小白知青的脸，又捏了捏对方的手指头。
两个人手上都戴着一枚低调的钻戒，戒指是自己旗下工作室设计出来的，全世界只有这么两枚。
白清霖极少露脸，但陆向阳不行。他虽然今年三十多了，但岁月似乎十分优待他，没有在他的脸上增加太多痕迹，但却沉淀了他的气质。
每次在集团一露面，这男模身材加上位者的气质，让不少小姑娘芳心暗许。
为了避免麻烦，陆向阳立马去找人定制了戒指，回来就给俩人都套上了。没有一点儿前摇，没有一点儿浪漫。
但没办法，小白知青很吃这一套。
陆向阳手上的戒指让不少少女心碎，她们也是没想到集团总裁这么年轻就英年早婚了，但却没有一个人见过总裁夫人。
问问老员工，老员工表示确实有总裁夫人这么个人。只要总裁在燕城，基本从不加班，到点儿回家，问就是家里有人等着吃饭呢。
只有跟在两个人身边的元老隐晦的心知肚明，尤其是几乎看着白清霖成长的王金桂，心里又觉得惋惜，又觉得这俩人真的是般配。
那叫一个矛盾。
不过人家两口子关起门来过日子，既不影响员工赚钱，又不影响公司股价，他们这些人跟着咸吃萝卜淡操心，简直有病。
再说不管陆家还是白家都是人丁兴旺的大家族，人家都不操心，他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研究这个干吗？
有这个工夫，她王金桂不如去操心操心自家老头子。快六十岁的人了，听说还有小姑娘给他办公司送点心和爱心饭盒！
开玩笑，当她这个王总是吃素的吗？
但凡那个姓张的老头子敢有二心，她立马就给丫踹了，转头找个十八岁小伙子信不信？
张叔自然是信，他老伴岁数可也不小了，如今又是公司元老，又是公司华国总代理，又会说外语。每天打扮的盘靓条顺的，比当年在老家看上去都年轻。
光说自己这边有小姑娘送点心送饭的，她身边不也那么多年轻小伙子？
尤其是那个司机，每次把老伴儿送到家门口，又是开车门又是打伞的，伺候的那叫一个周到。
做戏给谁看呢？当我这个老头子怕你啊！
老头子我可是，掌握了数千白家军的人！每天连总镖把子都得跟我商量事儿呢！
实在不行，就把那个司机换了吧，真碍眼。
九十年代，是国家飞速发展的一个时代。而且还有不少华侨发现了国内的各种商机，纷纷回来投资。
李欣晚再一次踏上华国的土地，满心万千感慨。
当年战乱，她被家里人迷晕，抛夫弃子送往国外。再想回来，那真的是太艰难了。
如今她已经快七十岁了，从不奢望爱人与孩子还活着，只希望能看看故土，看看曾经的故居。
李家当年带着无数家财去了国外发展，开了不少公司，已经成了相当不错的规模。这次也是儿孙打算回国发展，李欣晚作为老一辈里面还活着的姑奶奶，想要回家，儿孙们自然伺候的周周到到。
这老太太别看平日里就吃斋念佛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但是手里却拿着李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呢。
“这个院子，就是我和你们父亲以及祖父祖母曾经居住过的院子。其实周围这一片都曾经是李家的家产，但当年实在保不住，能卖的就都卖掉了。”
李欣晚看着仍旧如记忆中的那扇红色大门，泪水哗的落了下来。
侄孙李耀兴打量着这边的院子，心里盘算，“现在一套四合院价格可不少，这院子姑奶奶打算收回来？”
李欣晚摇了摇头，看似淡定，但手里的翡翠珠串盘的飞快，“当年你祖父祖母怕带着一个孩子不好走，就把你表叔留下了，让李家家生丫鬟伺候着，这院子，也是留给你表叔的。”
李耀兴有些惋惜，不过他手里钱多，再买一套院子也没什么。
院门没锁，李欣晚上前敲了敲，很快就有人应了门，“你们，找谁？”
“请问……”李欣晚的声音发颤，“这院子的主人，是姓李吗？”
开门的保姆摇了摇头，道：“不姓李吧？姓宋，不过他儿子姓李。这位夫人，哎哎，您，您怎么哭了？”
“姓宋？？”李欣晚一把抓住保姆的手，“姓宋，姓宋……他还活着？？”

第174章 姑奶奶
保姆阿姨被吓了一跳，虽然她不认识面前这位看似低调却十分贵气的老太太，但不妨碍能从对方语气和表情里，看出她确实是认识宋老爷子的。
“这位夫人，您先别激动，您认识的那位姓宋的故人叫什么？或许是我家主家，或许也不是呢。”保姆阿姨今天是过来打扫院子的，收拾完这边，她还得去白家那边呢。
那边人多孩子多，不是上学的就是上班的，光靠家里几个老人根本忙不过来。她反正也是宋老爷子的保姆，过去还能搭把手，帮忙做个饭。
“之靖，宋之靖！”李欣晚双眼中充满了希望，一刻不错的看着面前的保姆阿姨，“你说那是你的主家？难道你姓李？”
“我不姓李，我姓王。”王阿姨笑着回应，她道：“我主家好像不叫宋之靖，叫宋胜军。您……时不时找错了？”
“胜军？他是当过兵吗？”李欣晚小心翼翼的问道。
王阿姨点点头，“是，退下来的老将军，否则哪里能安排保姆和警卫员啊。之前让老爷子去大院那边住，老爷子不愿意，非要住在这里，说等什么……”
王阿姨猛地住了嘴，目光诧异惊奇的看着面前的老夫人，“等他的，故人。”
故人？眼前这位，不就是故人？
李欣晚哭出声来，“就是之靖，就是他！对了，你说他儿子姓李？为什么不姓宋？”
王阿姨摆摆手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主家的事我打听那么多做什么。”其实她很清楚，毕竟在这里住着，谁家的八卦都能知道。李家院子发生了那么多事，都不需要打听，只要你住进来，周围邻居七嘴八舌的就都说明白了。
但面前这位毕竟是宋老爷子的故人，兴许还有点儿感情牵扯。这种事她作为保姆，就没有必要往深处说了。
“您找的若真是宋老爷子，不如等我一下。我收拾完了就要去白家院子，宋老爷子跟白家那边住着呢。”
“成，那您忙。”李欣晚也不催促，就带着几个后辈站在门口影背墙旁边。她看着这个与记忆中几乎一般无二的院子，眼泪止不住的落。
这里，充满了她少时的记忆。虽然有的地方已经损毁了，重新修缮过找不到痕迹了。但还是有不少地方，留下她当年的身影。
几个后辈都有点儿无措，他们的父母在宾馆修整，要去见一些领导，商谈投资开厂的事。知道姑奶奶要出来，就让他们几个年轻人陪着，顺便认认路。
毕竟这里对他们来说是全然陌生的，若是问问父母，兴许还能有些回忆。但他们的父辈离开时年岁也不大，这次回来一路都说变化太大了，很多地方都认不得了。
只有姑奶奶，熟门熟路的在一堆几乎一模一样的胡同里，找到这扇门。
那位故人，竟然还真的存在。
王阿姨很快就忙完了，推着自行车出来，回身把门锁好，“离得不远，各位是打算怎么过去？”
如果在国外，出门至少还有车。来这边人生地不熟，路上也有跑着的出租车，但现在打车并不方便。
后辈们面面相觑，有人问：“没有多余的自行车吗？”这东西，他们也会骑啊。
王阿姨好脾气的笑了笑，道：“没有，就这么一辆。宋老爷子出门都很少骑车，也不坐车，就喜欢溜达。要不这样，你们去大路看看有没有拉车的，实在找不到就坐公交，一路车坐三站就下车，我带你们过去。”
李欣晚道：“那我们去找拉车的，只是不知道哪里才能找到，还得靠老妹妹帮忙。”
“这个没问题！”
90年代初，大马路上已经有不少小车来回跑了，其中也有出租，但非常少，能坐的起出租的人也不多。但是拉黄包车的这个职业又兴盛起来，毕竟游客多了，喜欢在后海前门故宫这边来回转悠。叫上辆车，也没有几个钱。
王阿姨推着车子给他们带路，等他们都上了黄包车，就骑车在前面带路。
现在大马路上自行车都多了不少，买自行车也不需要用票了，手里宽裕的都会买上那么一辆。路两边摆摊的小贩也多了起来，卖熟食的，卖各种纪念品的，什么都有，吆喝声此起彼伏。
黄包车穿过前门大街，往后海那边去。
李欣晚一路的看着，泪水就没干过。
“以前咱们李家，在那边就有铺子。”她指着前门那边那条商业街，“挨着瑞福祥，也做绸缎生意。后来铺子就兑出去了，哎……”
她家铺子后面还有院子，院子里有石榴树，是她和之靖哥哥一起种的。
说好了等石榴树长大就成亲，可谁知道……
也是她，逼着宋之靖吃了禁果，主要是怕被自己父母嫁出去，嫁给其他人。可是战乱一来，谁还顾得上这些？都收拾细软往外跑。
那孩子刚出生两个月，她都没有抱够，就再也没见到了。
“哟，白大姐，陆大姐，这是刚回来？”王阿姨下了车，看着手挽手回家的老太太，“今天生意咋样？”
俩老太太精神极了，陆老太太神秘的一笑，“晚上买两只烧鸡回来下酒吃。”
“哎呀，看上去不错。”王阿姨哈哈的笑，笑完了往身后看了眼，“宋老爷子的故人，我带到这边来了。主要是怕宋老爷子一个人见了，不太合适。”
陆奶奶早就看到后面几辆黄包车里下来的那些人，看穿着打扮都不像是本地的。
白姥姥道：“带这边来也好，这边人多，真有个什么事，大家伙儿都能帮衬着。王妹子，你带他们去客厅喝茶，我去找老宋。”
这个时间段儿，仨小老头应该跟后园子里收拾那些菜和鸡呢。
假山被挪走了，又空出好大一块地方。几个老头想要挖个水塘子，这下面有活水，有水塘子就能养鸭子养鹅。
不过鹅虽然漂亮，但爱叫唤，嘎嘎的左邻右舍都受不了。后来经过商量，说是养鱼。
不过水塘子还没挖好，菜地也没收拾完，养什么还得再等呢。
“宋老头，有人找。”白姥姥对宋老爷子没啥好脸，自家闺女嫁给他儿子，他呢？跟沪市那边养老。要不是白家这边腰杆子硬，他儿子孙子怕是都没了。
人好不容易回来，又玩孤寡那一套，成天一个人住着，装没人搭理的老头子。
要不是现在又多了俩外孙女，这老爷子还不低头呢，还得跟那边缅怀青春呢。
宋老爷子正在给黄瓜秧拉架子呢，听白姥姥喊，莫名其妙，“找我？谁啊？部队上的？”
“这我哪里知道，小王妹子带过来的，跟前院客厅喝茶呢。有个老太太挺漂亮，兴许是你以前的相好。”白姥姥翻了个白眼，冲着院子里其他老头子们喊，“晚上买烧鸡，下酒。”
老爷子们高兴地不行，平日里喝酒家里管得严，老太太们又掌控了经济大权，顶梁柱们只能靠种菜回点儿脸面。
如今一听要喝酒，就知道老太太又赚钱了，跟着一起开心。
宋老爷子洗了手，拍了拍身上蹭的泥，换了双干净鞋子往前院走。心里还寻思谁能找他，战友？领导？
他一个早就不管事的老头子，可哪里都说不上话啊。
满脑子胡思乱想呢，一推门，人就愣住了。
“之靖哥。”那个盘着一丝不茍的头发，穿着旗袍的老太太站了起来，双眼泪湿红肿，“是我，甜月儿。”
后辈们：……
这，这是他们能听的？姑奶奶还有这么甜的小名儿呢？
“甜……月儿？”宋老爷子想往前走，脚步却踉跄起来。要不是王阿姨扶着，他当场就能来个跪地认亲，“你，你还活着？”
“你也还活着！！”
老太太乳燕投林，小姑娘似的扑到了宋老爷子怀里，“你还活着，我也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虽然逝去了几十年，两个人都华发满头，脸上增加了不少岁月刻痕。可是只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对方。
是她与他深爱的那个人。
多少年苦苦的等待与期盼，如今竟然真的梦想成真了。
……
白清霖都惊着了，“我奶奶？从国外回来了？”
电话那边，白老爷子道：“是呢，回来了。说一会儿还有其他后辈过来认亲，晚上估计得办几桌。你姥姥的意思是也别折腾不出去吃了，跟附近饭店买几个硬菜，剩下的就自己做。菜园子里菜那么多，不吃也浪费，正好来的人多……”
白清霖：？？？
不是，重点是菜园子吗？
“那我妈我爸呢？他们知道了吗？”这两口子已经被调回来了，不过有点儿不适应集团快节奏，都去了博物馆那边做管理。
“打了电话，说知道了，等闭馆就过来。”白老爷子也想去做管理，但是他岁数大了，家里不让。偶尔倒是可以跟老哥几个去那边做茶厮捧场的NPC，喝茶水听说书，一坐就是一天，老惬意了。
主要是，过去当NPC，孙子给发零花钱呢。
“那行，到时候我接着他们俩，跟老陆一起回去。”放了电话，白清霖还有点儿懵呢，奶奶回来了？好家伙，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啊，他突然还冒出个奶奶来。
书上可一点儿都没提这个奶奶的事儿，不过如今跟曾经自己看过的那已经大不相同了。
之前宁冬天还带来了朱正民的消息。
朱正民去了港城，改了个洋名叫朱约翰，重操老本行吃起了软饭，傍上了个富婆。后来又跟富婆的闺女有了首尾，富婆竟然还默认了。
富婆被朱正民迷惑的神志不清，但她男人不愿意。虽然这个富婆只是他的老婆之一，平日里也各玩各的，但朱正民那个男人不能锅里碗里都沾了啊，这让他这个当家做主的老爷们不但绿，还难受。
老婆可以给别人，大不了再娶一房。
但闺女是自己的闺女啊，平白给人糟蹋了，还跟老妈用一个棒槌，这谁受得了？
于是朱正民就被绑了，敲断了双腿，还给阉了，扔到了贫民窟。
再后来，就没人见过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或者已经死了吧。
至于徐江南，宁冬天并没有在港城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兴许是改名了，兴许是又换到了别的地方。
总之，这两个曾经对白清霖有着很大威胁的男主，都已经销声匿迹。
而这的走向，也完全不同了。
“咋还突然冒出来个婆婆，”白若晴坐立不安的，“也不知道这婆婆好不好相处，还是华侨回来投资？不会是要扔给我几百万让我离开他儿子吧？”
李长松无语了半天，听到这里连忙安慰，“不用怕，我……”
“如果真这样，我宁愿要几百万，然后跟我儿子过好日子去！”白若晴看了李长松一眼，“你跟你娘过好日子去，去国外吧！”
李长松：……
这人还没见到呢，你就给我撵国外去了？这要是看见了人，你还不得给我撵外星球上去啊！
“不至于的，”白清霖听着好笑，觉得他得让自己老爹控制一下老妈看小说的内容了，这都看的啥玩意啊，“区区几百万，咱家还看不上。”
李长松看着自己的好大儿，感动的不行。
紧接着，听他好大儿道：“若是几百万或者上千万的外币，我觉得就可以点头。”
李长松：？？？
不是，儿砸，你这是要孝死我啊？
白若晴觉得儿子说得对，甚至开始兴致勃勃的跟儿子讨论如果真用自家男人换了这么一大笔钱，该怎么花。
李长松无语透了，抬头看见后视镜，然后就看到他那个一本正经不说话的儿婿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家伙，看你老丈人热闹了是吧？
李欣晚的到来，对于白家来说，也就是多了个亲戚，吃饭多双筷子的事。
但对于李家，不啻于一道惊雷。
姑奶奶当年那个老情人还活着，她生下来的那个儿子也活着。不但活着，还生了四个孙子孙女！如今大孙女都开始说对象了，很快就要有重孙辈了啊？？
不是，这么一来，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们还捞得着吗？？
原本以为就是来故乡走个过场，如今一看，简直人财两失！
他们的姑奶奶，不会就住在这里，不走了吧？

第175章 拔步床
李欣晚自然是打算着要留下来的。这里有她心爱的男人，有儿子，有孙子孙女。这么和乐的大家庭，为啥想不开要回去？
李欣晚的几个侄子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是不甘心，毕竟姑姑手里抓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原本都说好了，这些股份将来分给下面几个侄孙的，但是现在呢？人家有儿子有孙子，还能轮到自家？
侄孙李耀兴有点儿沉不住气，“姑奶奶，当年说好的……”
李欣晚一眼扫过去，“说好的？说的什么？我手里的股份是我自己的，你们祖爷爷也是点了头的。以前我觉得自己孤身一人，抓着股份也不过是希望让你们养老而已。现在我找到自己的家了，难不成你们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太太手里留给儿子的东西？”
“可，可是，那有百分之三十呢！”李耀兴有些着急。
李欣晚淡定道：“是，百分之一百的股份，我的两个哥哥各拿了百分之三十五，当初只给了我百分之十。那二十是我从出嫁的姐姐们手里买回来的。我买的，我有权处置。”
李耀兴扫了一眼旁边不说话的白家人，心中恼怒。
平日里姑奶奶对他最亲和，他父亲都盘算好了，兴许那百分之三十他一个人就能独落一半。可是现在呢？泡汤了，便宜给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穷鬼。
穷鬼白清霖扫了眼对面心怀鬼胎的李家人，按说他不怎么看得上李家的股份，毕竟李家在国外发展，股份给了他爹，他爹是决计不会要的，最终还得落到自己头上来。
这些事他最不耐烦了，白给都不要。
可是就这么便宜了李家，白清霖心里又替他亲爹不值。当年李家虽然是被逼无奈做出了那样的举措，可是亲爹却受了几十年的折磨，这口气若是不讨回来，他都枉为人子。
“奶奶，”白清霖说话了，“您手里的股份，我们可不想要。”
“为什么不要？这可是大笔的钱！”李欣晚有些着急，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目前燕城最有前途最厉害的那个清阳集团，最大的股东就是白清霖呢。
李家人回来投资，也是想要找点儿门路，看看能不能搭上清阳集团这辆马力十足的大跑车。
白清霖笑道：“奶奶别着急，听我说。您手里的股份是国外的，就算给了我，来回交接也十分麻烦，更别说每年的分红，来来去去都得倒一遍手，还不够折腾的呢。要我说，不如让几位叔叔把股份买了，换成华国币。到时候奶奶是打算在这边置地买房还是自己投资点儿什么，也都方便了。”
可巧，这次陆向阳又看上一大块地，虽然合作有了合伙人钟家哎，但那块地太大，两家一口吃不下的话又得找其他合伙人，十分麻烦。
若是李欣晚手里的股份卖了，换成华国币，他们就拆借一些，把那块地拿上，就当李欣晚在这边的投资了。
李欣晚想了片刻，点点头道：“这也成，反正我也不打算回去了，每年张罗分红或者股东大会确实麻烦。一会儿我给助理跟律师打电话，你们几个若是想买，咱们姑侄一场也算个内部价。若是不想买，我就直接在国外抛售了。”
几个侄子：？？？
那必定是想买啊！
可是买了股份，来华国投资的钱就没了。
但那是自家公司的股份，只要买下来成了大股东，就有一票否决权，以后在公司岂不是更顺畅了？
“我愿意买，”大侄子先表态。
李氏这些年在国外发展势头很猛，能多买一股，那就是多一股的钱。
谁会嫌弃钱少呢？也就是这群土老帽不明白李氏到底有多庞大，每年能赚多少利润。
说出来，怕是能吓死这群土老帽！
其他侄子也表态想要购买，这就是李家人内部的事了，白家人也不参与，李长松压根就听不懂。管他呢，反正有他儿子撑腰，自己这个当爹的早就可以退休享清福了。
李欣晚这边速度很快，半个月内就把手里的股份全部卖给了侄子，换取了大笔的金钱。
因为侄子账面上流水不够，这笔钱还得分期付款。前期的百分之三就有一个多亿的外币，外币汇入国内转成华国币，还把上面领导都惊动了。
往日这么大笔的外币汇入都是因为有投资，这次没听说哪里有这样大笔的投资啊。
哦，人家卖掉国外股份要回来定居。挺好挺好，谁家啊？
宋家？李家？
什么，还有白家？
白清霖他们家？？？
经过各种拐弯消息，领导们才确定确实是白清霖这边收了大笔资金，就是因为国外的奶奶回来找爷爷，定居了。
好家伙，有了这么大笔资金汇入，清阳集团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啊。
这第一笔外汇就列为李欣晚的投资，或者说是宋家的投资。相当于三家一起，把那一大片地给吃下来了。
白清霖作为过来人，知道这片地在未来会一飞冲天。也正是因为那一次，导致燕城房价坐火箭似的高飞不下。
算一算，赚钱的还是自家人，挺好。
跟他们合作的钟家，就是当年困在红星镇那个病恹恹钟少爷的钟家。
平反之后，不再病恹恹的钟少爷被送出了国，经过几年国外生活，读了经管金融的钟少爷回来之后，坐稳了钟家领头人的位置。
再见陆向阳，钟少爷蓦地想起曾经自己喝过的那几次米汤。
经过家里人仔细盘算，发现每次喝到米汤前后，必定是有陆向阳的影子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那种情况，素不相识的时候陆向阳愿意伸出善意之手，但这份恩情，钟家是不会忘记的。
只不过陆向阳这小子人家自己库库的成长起来了，压根不需要钟家扶持。甚至这些年也遥遥领先，不比树大枝茂的钟家差多少。
这次合作，钟家先表示出了自己的善意，说起在红星镇的缘分。这陆向阳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仿佛俩人第一次见面似的。
不过交情归交情，合作归合作，钟家思忖半天还是觉得跟清阳集团合作最靠谱，只不过两家资金有限，一想到要加入第三方，谁都不高兴。
但这个第三方是白清霖的奶奶，那就没问题了。现在多少人精都猜测出来了，这陆家跟白家，那就是一家。如今又加上了宋家，仍旧还是一家。
等李欣晚拿到投资项目分红合同之后，整个老太太都呆住了。
“所以说，这清阳集团，其实就是咱家的？？”
得亏她那几个侄子在家里还讨论要跟清阳集团合作呢，结果他们没合作上，自己合作了。
“啥集团不集团的我也不懂，”宋老爷子用小刷子刷螺蛳，这是一群孩子们从河沟里捞出来的，足足一大桶呢。小白喜欢吃这个，用调料酱焖了之后太适合下酒了。
反正自己在家里没事做，把螺蛳刷干净，点了油吐上几天泥沙，就可以剪屁股下锅啦！
李欣晚虽然老了，但她不胡涂啊。之前李氏公司毕竟是有她一份的，李氏发展她也是出了力气的嘛。
她细数了一下清阳集团旗下的公司，好家伙，太阳雨是清阳集团的，那些送到国外被贵妇们争抢不停地高奢也是清阳集团的。之前她外甥还拍到了几个所谓的盲盒，上面印的硕大的太阳雨LOGO她可一点儿都不陌生。
还有家具公司，建筑公司（丁老大管不过来，干脆加入了），房地产公司……
就连燕城人人称赞的那个博物馆，就是自己孙孙一手建立起来的！
李欣晚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我的嫁妆！”
她还有一大份嫁妆藏起来了呢。之前心灰意冷压根想不起来，就算想起来那份嫁妆，也只是想痛哭一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那是她的嫁妆，里面好东西可多了，完全可以放在博物馆给孙孙添个景儿啊。
“你还有嫁妆？”宋老爷子也惊了，“不是，你的嫁妆不就是那套房子，还有之前给姓李的那群人的那些首饰吗？”
“别跟我提那群人！”李欣晚想起那对儿姓李的，就气的肝疼。当年好歹也是自己的大丫鬟，父母相信他们，才把松儿委托在他们手里。说好了首饰银钱就是养松儿的，那套院子也是松儿娶妻生子的根本。
结果呢？那群吃里扒外的奴才，竟然叛变了，还虐待松儿！
如果这是发生在旧年代的事，早就把这忘恩负义的奴才打杀了。如今下放大西北都是便宜了他们，这辈子别想回来了，跟那边喝风吧！
李欣晚细细解释，“我是有嫁妆的，那些嫁妆藏在了密云的庄子里，当年我父亲说了，若是国外混不下去，回来好歹还能有些资本。密云那边我已经许久没去了，之前父亲在的时候，那边的心腹也会时常与父亲通信。后来父亲不在了，通信的人成了我，就连我哥哥侄子他们，都不知道那份嫁妆的存在。”
至于她两个姐姐，当年早就带着嫁妆嫁出去了，后来又拿着银钱拉扯着夫家，跟着李家一起去了国外。现在也算混得不错，只不过没有李家好而已。
否则当年也不会卖掉手里李家的股票，就为了换成钱维持夫家的公司。
“所以奶奶要带我们去搬她的嫁妆？”白清霖也惊了，这位奶奶厉害啊，不但能带着十多亿的外币回来，还藏着一份高价值的嫁妆？
李欣晚握着孙孙的手，亲切又和蔼，“奶奶去看过你的那个博物馆，做得很好，很有趣。但是里面还缺点儿东西。奶奶的嫁妆里面有一张真正的千工拔步床，从奶奶出生那年，你曾祖父就找了工匠去做，打算着等出嫁的时候做嫁妆。那张床，可比你收罗的拔步床要大多了。”
白清霖都惊了。
他搜罗的那张千工拔步床已经都能算是精品了，占地三十多平，里面有床有窗有书桌化妆台各种物件。都说古代女子出嫁前十多年都不下床，他一开始还不信，等看到那张拔步床就信了。
三十多平，足够一个宅女有吃有喝的住在里面了。
而奶奶的嫁妆，那张拔步床，竟然还要好？这得好成什么样子啊！
密云那边曾经有李家避暑的庄子，当然，庄子如今都成了农民的了，但心腹还在，东西也还在。
李欣晚父亲的心腹早已经故去，如今还留下来帮忙照看的，是心腹的大儿子。
那个干瘦的老头看见李欣晚，登时就哭了，“小小姐，我可是把您盼来了。您再不回来，怕是连我都见不到咯。”
当年主家出国，小小姐才十八岁，如今一晃，都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
主仆见面先是哭了一场，虽然已经解放了，但是这位当年李家的家生子也一直受到主家的照顾。哪怕是最艰难的那十年，都是靠着主家留下来的人脉能吃上口饱饭。
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啊。
“东西都留着呢，当年让猎户下山入户，可是把我们急的不行。但那山上也没多少人去，顶多就是捡个柴火。后来这不是包产到户了吗？咱家就直接把那片山地包了下来，隔三差五的去看看，都在，都好着呢。”
这老仆十分忠心，可比李家留在城里的那两位强多了。
李欣晚藏嫁妆的地方是个山洞，估计曾经也是用来逃难或者存放贵重物品的，所以建造的十分结实，也十分隐蔽。山洞里的东西都用油毡盖着，箱子里基本都是金银珠宝，毕竟是想要将来回来重新开始，所以放的古董字画没有那么多。不过瓷器不少，还有漆器，玉器。
最大的就是那张拔步床，但床都被拆成了零件，因为木头好，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任何损坏，搬出去直接组装就可以了。
当得知李家这位老仆的几个孩子都在种地，孙子们也上了学。白清霖和李欣晚商量，干脆把他们接到燕城接受最好的教育，在从燕城给分几套房子。
以后他们不想种地了，好歹能有个条件好的地方养老。
钱财没有给，却可以安排几份工作给他们。
老仆听了十分高兴，差点儿就给李欣晚跪下了。
老仆的儿子媳妇都太老实，只愿意留在家里种地。但是孙子孙女孙媳妇和孙女婿们还都年轻，有的找了工作，有的在城里给人打工。
曾辈年纪都很小，却也正适合接受新的教育。
所以这份补偿来的十分及时，只要他们家的人好好干，又不愁城里的房子，以后日子绝对会比现在强。
博物馆要改建，闭关五日。
等在开放，游客们发现最后那间大屋子里面的摆设完全变了，多出了一张巨大的拔步床。
NPC小姐姐每天起来，由丫鬟伺候着在床上洗漱，在床上刺绣，绘画。闲来无事还能找几个小姐妹在床上打打叶子牌。
这张床，几乎有之前那张两倍大！就是个完整的两室一厅，带卫生间的那种！
而且推开窗户，就能看到下面花园，一窗一景，美不胜收。
若是来了戏班子，从窗户就能直接看到戏台，娱乐都不耽误的。
怪不得古人都说家里的小姐出嫁前都没下过床，这要是他们有人伺候有吃有喝，能一辈子不下床啊！
更别说这张床上布满了精致的雕工，还镶嵌了无数宝石螺钿，阳光一照光华灿灿，十分有钱的样子。
介绍上写了，这张床，曾经是一位小姐的嫁妆。
好家伙，这位小姐，也太有钱了吧！

第176章 投资
华侨的回归就像是一个信号，让整个华国经济都处在了上扬的状态。
国外很多集团也盯上了华国这块大饼，人工廉价，地方大，而且很多基础东西都非常便宜。
不少国外大亨都十分有信心能拿下华国市场，尤其是机械，钢铁之类。这可是重工业，华国发展并不久，如今四处基建，最无法缺少的就是钢铁和重工业。
可真等他们要进军华国市场的时候，却碰了一头灰。
华国的机械与重工业，居然闷头发展，几乎快要超过当时的机械领军国家德国了。不止如此，华国还在生产属于他们自己品牌的轿车，其中不少高精尖工艺按说只有部分欧美国家掌握，可是华国的工艺却不比他们的差，有的甚至还要更强一些！
还有就是芯片。
当初摩托罗拉进军华国，那真的是引起全国轰动，价格高昂的大哥大成为了成功人士的标榜。
可是等摩托罗拉再生产出小款的手机想要发展华国市场的时候，发现华国也发展了自己的芯片，做出了小款的手机！
不只是机械重工和芯片，在其他方面，华国势头非常的猛，甚至可以用凶狠一词来说了。
尤其是西药，欧美掌握着不少西药的制作配方，而华国是需求大户，每年都能赚上一大笔钱。
但他们也逐渐发现，西药的盈利虽然是上升趋势，但生长非常缓慢。
华国自己则有了不少医药公司，研制出更多疗效更好的西药！
他们安插在华国的间谍个别虽然地位高，但却完全接触不到如此机密的东西。等他们发现不好的时候，华国已经全面开花了。
原本这些欧美企业是想要抢占华国市场，然后逐渐的挤压本地品牌，都换成他们自己的品牌。但现在来看，华国自己的品牌已经做的非常成熟了，若是在等一段时日，怕是就要挤压到了欧美品牌的生存地位。
他们想要用投资的方式掌握更大的股权与话语权，只不过华国也十分强硬，再多的投资也只能占个百分之十，做个大股东等分红。话语权？那是别想了。
华国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多优秀的人才？
欧美很多国家的高层不禁想到了曾经在港城消失的陆家一家人。在一间可谓是密室的环境中，陆家一家四口全部消失，连同行礼和放着机密文件的保险柜也都不见了。
如果这是华国做的，那么华国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把人带走的？除了陆家，时不时还有其他人也是以这种方式盗窃了机密，回到了华国？
回国投资的华侨很开心，这里毕竟是他们的母国，国家强大，他们在外的华侨就会有安全感。
可是来投资的国外大佬们都十分不开心，占不到话语权，跟白白扔钱有什么区别？可是……华国的分红真的太可观了，眼瞅着不少华侨的资产已经超过了本土资本，这还能忍？
如果动手的话，华国看上去也丝毫不怕。据可靠消息传回，华国的军方势力非常强悍，几乎一年一个样。好像是军方得到了什么秘籍，兵工厂的产出简直令人眼红。
还有中外军队比赛，M国这种军事老大，差一点儿就没能保住第一的位置。再看看，二三四排名的兵王，都是华国人！
华国，从什么时候，变成了如此令人震惊的庞然大物了？
白清霖身藏功与名，正在家里挑剔陆向阳做的咸鱼茄子煲呢，“感觉总差点儿味儿，还不如广城路边摊做的好吃。”
陆向阳哼笑道：“不好吃你还吃了三碗饭，晚上得加强锻炼了，否则肚子都得胖一圈。”
到不是他会嫌弃小白知青变胖，只是他家小白知青如今又贪嘴，又怕胖。不是在贪嘴的路上，就是在减肥折腾的路上。
“你真烦人啊！”白清霖不开心了，跑去站在体重秤上面，“145斤了！！我的天！！”
“别你的天了，明天早晨上完厕所就瘦下来了。”陆向阳无语。
白清霖不太喜欢运动，减肥总想走偏门。菜叶子吃多了又疯狂馋肉，吃饱了肉又觉得罪恶。
三十多的人了，来来回回折腾，看得他都心累。
白清霖十分不满，他斜着眼看自家老攻，“那你凭啥吃得多还不胖？”不但不胖，而且肌肉匀称，将近四十的人身材一点儿都没走样，甚至更好看了一些。
自己工作室出来的男装就没有陆向阳撑不起来的，不少工作室小设计师都嗷嗷叫，想让陆总在年会上来一场走秀表演。
当然了，陆总不愿意，白总更不愿意。这么好的身材凭啥让别人看，他自己还没看够呢。
陆向阳简直笑无语了，“我办公室的健身器材你是看不到还是怎么着？每天你都嚷嚷着晨跑，起来跑了几次？走走走，出去溜达溜达，再这么窝着你又得啃菜叶子了。”
陆总为了保持自己在雄性群体中的吸引力，对身材要求非常严格。他可不想自家小知青的眼睛看向别的男人，那些男人有他帅吗？有他高吗？有他身材好吗？就算都有，那有他有钱吗？
陆总对外，那可是绝对的钻石级别，常年霸占最帅总裁的位置。
如果让外人知道清阳集团股份最高，拥有一票否决权的真正总监是那个懒洋洋只喜欢东奔西跑淘换老东西的白总的话，估计眼珠子得掉下来。
“溜达就溜达！”白清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去公园！”
夜晚的公园仍旧热闹，虽然博物馆关门了，但是应广大人民群众的要求，画舫是能在夏天开到晚上九点的。
几艘漂亮的小船儿挂着灯笼，慢悠悠的在水面上飘荡。夜班的小哥哥小姐姐们演奏着乐器，偶尔会靠岸停下来，买一些工艺品或者点心水果。
公园里的人真是不少，几个重要岔道口还安装了小亭子，专门买饮料烧烤之类。
这些小亭子里面的人都是清阳集团旗下那些老手艺人家的家属，或者第五大队那边过来投奔孩子的老人。他们没有什么厉害技能，刚一来到大城市有些手足无措。
后来白清霖就在公园里安排了十多个小亭子，买报刊，饮料，电话卡。夏天还有烧烤和刨冰。不过这里的烧烤不搭配酒水，只有汽水。毕竟公园里山石水路多，万一喝多了出点儿事，就得是白清霖的责任。
他可不想为了赚那点儿钱，给自己增加这种负担。
两个人穿的普普通通的，在林间小路溜达着消食。
公园周围，不是复古类型的别墅小区，就是带着复古大门与围墙的高档小区，全部都属于清阳集团的地盘。
俩人在别墅区有一套别墅，左边住着钟家人，右边住着安德烈。安德烈那个外国老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想要来华国养老，门坎子都给踩破了，就要挨着白清霖住。
他还想买四合院，但下手晚了，四合院如今不卖给老外了。只有别墅不限购，只能买了别墅。
安德烈还看上了博物馆那套拔步床，异想天开的要定制一张搬到国外，当做他孙女的结婚礼物。毕竟拔步床的介绍就是送给家里女儿出嫁的嫁妆。他的女儿早就嫁人了，都嫁了三回了，没必要弄什么嫁妆。但是孙女还是第一次嫁人，非常值得用嫁妆炫耀一把。
有钱人的婚姻，也是一种无形的宣传与交际。
因为有了安德烈，高奢家具定制和白清霖这边服装首饰定制压根都不愁订单了。
安德烈前两天回了国，总算没人当电灯泡，打扰两个人的二人世界了。
“下个月你要去浙江那边？”陆向阳问。
白清霖一边儿摸着肚子，一边儿扫着路边吃烤串的人，“嗯，那边给我打了电话，说有几套古代建筑不属于保护范围，主人家打算整体卖掉，就先问问我要不要。”
浙江属于沿海地带，发展迅速，但是也因为发展，会损失不少古迹，非常可惜。
“博物馆装不下了吧？”陆向阳盘算，博物馆占地十多亩，经过几年慢慢的改善添置，如今已经满的不能再满了。空间里还有不少老房子老对象都没放进去呢，“开个分馆？”
白清霖嗯了声，“是打算开，看看开在哪里。”
私人博物馆算是半公益性的建筑，国家的博物馆不少都是免费的，每年都是国家掏钱维护。但私人博物馆不一样，都是得自己维护。
不过他们家博物馆门票一直没变，都是十块。当然，白清霖也不能靠门票活着，坊市一条街每天的盈利可真不少，还有外人想要来谈合作，说是一个月愿意给五万块租金，就为了要坊市里的一个店面。
白清霖全部拒绝了，笑话，他那个坊市一个铺面每个月赚的可不止五万。而且卖的都是自家产品，老师傅小师傅也都是自己亲自挖来的。唯一一个不盈利的铺面就是府衙，可那是一道流动的风景线啊，多少人为了跟那群飞鱼服小哥哥小姐姐拍照，库库掏钱往博物馆跑。
光拍照的那个铺面，一天都能拍掉几十卷胶卷，赚大发了。
不过等以后手机拍照开始流行，怕是就赚不到那么多钱了。但到时候再说嘛，船到桥头自然直。
亭子边有人在吵架，陆向阳好热闹，非要过去看看怎么回事。结果里面两拨人在讨论到底是进门那个扑蝴蝶的小姐姐家里有钱，还是最后那个拔步床家小姐姐家里有钱。
两边分析的头头是道，白清霖听的一头雾水。
“广城那边太潮了，白蚁多，维护上花销会比较大。”好信儿的陆向阳对哪个小姐姐家有钱没兴趣，拽着白清霖离开，“鲁城吧，人文气息浓厚。”
白清霖想了想，摇摇头道：“那边有了泰山孔子庙什么的，已经很足够了。其实我还是想在燕城开。”
离得太远管理麻烦，他不想操那么多心。
离得近多好，手底下有人，想要改什么地方随时都能修改。
“燕城还是要开个一模一样的？”陆向阳盘算着，“那我看看哪块地不错，跟政府合作有优势。”
这种公园加博物馆的模式真的是公益项目了，毕竟这么大一块地商人更想要盖楼，房地产如今正处在高昂阶段，不盖楼损失太大。
“其实我想在山上弄一个，跟庄园一样那种，高低错落的。毕竟这次存了不少房子，很值得拿出来展示展示。”白清霖有自己的盘算。
“那就盘个山头，正好钟少那边打算开发旅游之类的，算是能合作到一起。”陆向阳财大气粗，他已经开始琢磨燕城周边的山哪里适合开发了。“找个有温泉的，还能开个温泉山庄。周围再改点儿疗养小区，别墅。闹中有静，挺好。”
两个人溜达着，随随便便商量的都是十几个亿的生意。
陆向阳决定干完这一票就不干了，他都快四十了，也开始琢磨退休。这些年真的太忙了，忙的都没多少时间陪着他家小白知青东奔西跑。
长时间分离不利于夫妻感情发展，陆向阳对这方面老紧张了，小白知青身边多个长得帅的小伙子他都会不太开心。
终于理解了张叔的想法，媳妇儿太强太独立，作为老公压力很大啊。
如今陆家白家的小辈们已经成长起来了，他完全可以着手培养接班人。没人接班也无所谓，钱财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等他跟小白都没了，后面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这辈子，只想给小白知青操心，其他人……嗯，顶多算是个顺带。
李欣晚也没有搬回自己的院子，她和宋老爷子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回去住确实有点儿孤单了。
如今这里三个老头三个老太太，还有一大群孩子们，挺好。
三个老太太每天手挽手的去经营那个“胡同口房屋中介”，这可是老牌子中介了，想要买院子的，或者买附近二手房的，都会来这边看看房源。
那些房主们也更放心把房子放在老太太这边，尤其是听这些老太太说起老房子老院子头头是道的模样，有的时候房子都没看都能把人说的立马掏了钱，这也是一种本事！
“城东的院子和城西的院子不一样，虽然都在二环内，但城东一起住的都是当官的和有钱人，城西住的不少都只能算是富户。所以院子里面的结构也是不一样的。”老太太们最喜欢和外地过来买房的这些老板们聊天了，要说对这燕城熟，谁能熟过他们这群从小住到大的人呢？
更别说家里经历了几代风雨，这燕城大大小小的事，大大小小的传说，谁能有这些老太太们熟悉？
“我家那个院子，以前住的是个姓张的大官儿。那院子别看是三个院儿，在当年，也不过就是给旁支或者亲戚们住的偏院儿。毕竟谁会在正院里放个那么大的假山啊？有假山的都是园子，园子边上，是不可能住自家主家的，这都有讲究……”
“不过现在，能买到个囫囵的院子，那都是运气。”
“老板，这院子虽然看着破，但是方正。就是被糟蹋坏了，可你看看这木料，那用的都是好的，您如果买了翻盖，木料可别扔，有专门回收的家具厂，也是一笔钱呢。”
“这个院子，以前的主人我还认识，就是现在房东的祖父……那可是个和善人……”
李欣晚可太喜欢这份工作了，又有人聊天，又有人讲古，又有地方遛弯，还能赚钱。她觉得，这可比在李氏做吉祥物姑奶奶强多啦！

第177章 结尾
2000年，白清霖41岁，陆向阳46岁。
宋燕飞结婚又离了婚，后来找了个大学老师，还是陆金柱做的介绍人，过得很美满。
陆狗子也就是陆朝阳去国外留学，带回来一位金发碧眼的女朋友，两个人恩爱的不得了。只是家里老人都不太适应，但看在混血孙子孙女那么漂亮乖巧的份上，也认了这位孙媳妇。
陆家三婶那一对儿龙凤胎宝丫宝蛋竟然都考上了军校，然而白若晴的一对儿双胞胎闺女都读了商科，被陆向阳重点培养，差不多内定了清阳集团的继承人。
家里的老人都八十多岁了，老太太们也不在去那个中介所，不，现在已经成了个很大的中介公司，包含了房产在内还有保姆，工作一系列的项目。
这个中介公司如今的经理姓赵，他爹是个很有名气的数学博士，然而这位小赵同学完全没有继承他爹的数学天分，更喜欢在燕城四处转悠，守着那间中介事务所就十分开心。
王金桂已经退了休，她大闺女张凤离婚了，没有再嫁，如今靠自己的努力当上了太阳雨驻京销售总监。她前夫又带着一家人回去了东北，听说在那边又找到了个媳妇儿，也买了楼，过着非常普通的生活。
两个人离婚不是因为有矛盾，只是观念不同无法融合而已。
明光安保公司现在已经非常有知名度了，还经常可以在电视上看到，那些接见外宾的大场面，背后就是明光安保公司提供的系列保安。
白清霖第二座博物馆也建造完毕，依山傍水，俨然一座古代达官贵人的山庄。其中不但种了花草，还种了粮食蔬菜。NPC种类也更加丰富，干农活的，养马的，喂猪放羊的。
博物馆东边有一座庙宇，据说是白清霖得知某个地方要改建，那座小小的庙宇无法保留，干脆买下来拆建到了这边，连里面的和尚主持都打包跟着过来了。
这小小的庙宇焕发了新的生机，每日里香火不断，竟然非常受欢迎。
西边是温泉山庄，还有疗养院，别墅区。
游客们会先去庙宇烧香，然后进博物馆参观游玩，最后再去温泉山庄住上一宿，第二天打马返城，一点儿都不耽误。
这个博物馆票价高，一百块一位。里面养着数十只猫咪，俨然成了博物馆的主人。几只壮硕的无毛猫甚至还穿上了飞鱼服，懒洋洋的躺在藤编宝座上，露着大肚皮晒太阳。
偶尔游客们还会看到一位笑起来就有两个酒窝的帅叔叔，抱着只大肥猫一起晒太阳，不远处的食肆里，也会有一位个头很高的帅厨子，想要努力的做出一份更加美味的咸鱼茄子煲。
家里的老人不喜欢住温泉别墅，他们还是愿意住在四合院里，每天种种菜，养养鸡。或者溜达着去后海，看熙熙攘攘的中外游客。或者在树荫下摆上棋盘，捧着一壶茶能厮杀上一天。
陆向阳的父母密级降低，改换了姓名回了家。不过他们的儿女继承了父母的职业，继续留下来研发各种药品。
三环边上那家博物馆里面多了一对儿老夫妻，夏天煮免费的霸王花绿豆汤，冬天煮甜蜜辛辣的姜汤，游客都可以过去喝上一碗，和这对老夫妻唠唠嗑。
一开始只以为是普通的NPC，但当看见这对老夫妻能用三国语言和外国游客交流，有说有笑，才发现这个博物馆真的是卧虎藏龙！
连熬绿豆汤的夫妻俩都这么厉害，或许门口扑蝴蝶的那位小姑娘也十分厉害吧？
哦，那位小姑娘已经嫁人了，嫁给山庄那边的一位大少爷。两个人还有了儿女，这次扑蝴蝶的已经是一开始那位小姑娘的小姑娘了。
就连做油纸伞的老工匠，现在也只是坐在门口的摇椅上喝茶水，偶尔指点自己徒弟。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去茶肆听人说书，或者听相声，路过卖包子的那里还会买上几个包子，带回去给徒弟们吃。
府衙的小哥哥小姐姐们又换了一批，据说之前的已经升职加薪了，调到其他部门当老大啦。
有的游客曾经在山庄里见过已经升职的老大，那位老大蓄了胡子，手底下管了三十多位飞鱼服小哥哥小姐姐呢。
有游客感慨，虽然岁月是一把杀猪刀，但竟然没有对曾经的飞鱼服小哥哥动刀。哪怕有了胡子上了岁数，仍旧身材挺拔，是一位很有魅力的帅叔叔。
周木匠也老了，带着大儿子在坊市里做各种木质小玩具，首饰盒。去年周老爷子故去，特地回了老家办丧事，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他发现，老家还是那个老家，然而燕城已经不再是刚来的那个燕城。
第五大队曾经的村长还在，如今的村长是他上了大学毕业的孙子，典型的大学生村官，还在村里办了坚果加工厂。
但村里年轻人已经不多，种植机械化，用不上那么多人了。更多的人都出去打工，只有少部分人留了下来。
曾经的供销社已经成了小超市，卖的也是那些东西。
听说大学生村官想要搞旅游，做农家乐，只不过资质跑了很久都不好办下来，那边创业还是有些困难。
老村长劝他去燕城，村里不少年轻人都去燕城了，小白知青是个好人，给他们安排了工作。只要踏踏实实的，都能过得很好。
鲁厂长也退了休，现在说话口音已经和广城人一模一样了，还增加了喝早茶的习惯。
广城那边的厂长现在已经是宁冬天了，只不过他儿子闺女对企业管理完全没兴趣，闺女还考了个导游资格证，最喜欢带着一群人跋山涉水四处溜达。
宁家人还去广城找过他们，想要进公司上班。不过宁冬天没同意，但掏了钱在老家那边给开了个超市。他大哥二哥都下岗了，宁家没有能力保住曾经的金饭碗，曾经那个特别不讲理的老太太也走了，如今家里倒算是和谐。
宁春华老家人闹得比较凶，可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畏畏缩缩如同惊弓之鸟的小姑娘了。如今的宁经理很强大，只是用了点儿手段就把她家人都撵出了广城，而且一分钱没给，彻底的撕破脸。
可能在这个小姑娘心里，家人只有她的丈夫孩子，以及堂哥宁冬天了吧。
据宁冬天说，徐江南家里还问过他，那个叛逆的二儿子到底去哪里了。
徐家没有大富大贵，却过得也不错。当年被算计去了海南的小儿子是个很聪明的人，现在开了个小公司做建材，也是个小老板了。他大哥比较老实，下岗后跟弟弟借钱开了个面馆儿，如今钱也还上了，还买了楼房。
徐江南仿佛消失了一样，哪里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柳瑶瑶老家都不太好，可能是穷人乍富不知道要怎么花用了，她那几个哥哥都染上了赌瘾，几百万的拆迁费和房子被输的一干二净。嫂子们也都离了婚，带孩子走了。
破窝棚里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妇人只知道咒骂，偶尔也会想起被自己“卖”掉的大女儿和送出去下乡的小女儿。
大女儿早就不认他们了，小女儿离家太远，这么多年只在下乡期间回来了一趟，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怕是已经死在外面了，”老妇人逢人就说，“只可惜没有赚到她的彩礼钱！”
真正的丛阑大学毕业后被分到了银行上班，后来嫁给了行长的儿子，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丛雪并没有嫁给自己曾经的男人，她千挑万选了另一个男人，但过得仍旧不是很好。后来离了婚，带着女儿投奔丛阑，看着自己的姐夫心中无比感慨。
若姐夫是她的男人就好了，那么她也能过上贵妇的生活，而不是每天为了点儿吃喝四处奔波。
虽然丛阑帮她盘了个铺面做服装生意，但是真的太累了，哪里有当银行行长家儿媳妇那么舒服呢。
丛雪觉得，自己一开始就选错了，她应该也去读大学才对。而不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那个朱正民身上，结果朱正民压根就跟她记忆里的不一样，早就落魄的不知所踪了。
或许这真的只是一场梦。
王巧云的女儿大学毕业之后，进了清阳集团上班，家里人都开心坏了，那可是大公司，工资福利都很高的。
王巧云推着自行车送自己女儿第一天入职，然后看见了从小汽车里面出来的人。
她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寒冷的东北。
高傲的小知青跟她曾经心爱的朱大哥针锋相对，那时候，她以为朱大哥会成为自己的依靠，但世事无常。
朱大哥，变成了他不认识的那个模样。
朱家人从大西北回来了，但没有回到燕城，因为这边没有他们的接受单位和住址。所以一家人只能回到老家，朱正民他爹以为回到老家至少还能有点儿保障，毕竟他藏了东西。
可是发现保障没了，因为朱正民回来过，似乎带着东西偷摸的跑了，还当上了通缉犯。
当年朱家还是很威风的，可是现在看看，周围都盖上了砖瓦房，只有自己家还是破土坯房。家里的老爹老娘早就没了，弟弟妹妹也都去了外地打工，联系不上。
朱正民他爹当场就疯了，他之所以能在大西北农场坚持这么久，哪怕老婆跟人跑了都咬牙坚持下来，就是因为想着家里还有点儿底，可惜梦破了，他一无所有。
李家更惨，压根就回不来了。
有人给李家老两口带话，说他们曾经的小小姐回来了。可把这两口子吓坏了，原本年纪大了就受不住折腾，结果一个吓到中风站不起身，一个晚上发烧没人管，第二天整个人都硬了。
李家剩下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死的死。燕城那边，几乎已经没人记得曾经李家的兴盛了。
白清霖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生了场大病，灵泉水都不管用，每天高热的晕晕乎乎，可把陆向阳吓坏了，几乎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大半。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翻出来一件精工绣出来的红肚兜给白清霖穿了，谁知道第二天竟然真的退了烧。
白清霖只记得自己灵魂飘啊飘，脚落不到实地，手里也抓不到什么。他能听见有人喊自己，好像是曾经的故人在哭。盘算了一下这好像是原本自己应该出生的那一年，只不过哭的是他的叔叔婶婶。
还有人喊他，小白，霖霖，宝贝儿亲爱的。
肉麻的要死。
陆向阳那个家伙，真的是越老越骚了。
再后来一张红色的大网把他的灵魂兜住，狠狠的绑回了身体里面。
砰的一声，身体踏踏实实的落了下来。沉重的让他有了安全感。
耳朵里恍恍惚惚的听到很缥缈的声音：魂归来兮，拨乱反正……
白清霖睁开了眼睛，看着陆向阳惊喜的面孔，突然笑了出来，“陆向阳，你怎么老了？”
陆向阳只是抱着他又哭又笑，平日里沉稳的大总裁如今像个傻子。
“徐江南回去了。”白清霖突然说了一句，“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陆向阳想了半天才知道谁是徐江南，但管他呢，爱去哪里去哪里，别把自己的小白知青带走就好。
至于集团那些破事，还是让别人去管吧。他只想陪着小白知青，每天溜达溜达，拌个嘴，吃些好吃的，然后减肥。
都说人生苦短，但没有了爱人在身边，那苦，就太漫长了……
还好，爱人无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