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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脸花瓶是机甲大神
作者：逢行
内容简介
 空无一人的街道，茂密的原始森林，耗尽的能源纪九霄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末日废土时代。 直到某天，一架飞船降落。 纪九霄：我末日，你赛博？ 纪九霄作为遗失孤儿去到星际救助站，被星探一眼看中，成为一个空有美貌的十八线花瓶。 半年后，某导演突发奇想，做了一档备考军校的综艺，因为太癫无人看好。 是不是有病？军校是能随随便便考上的？ 娱乐圈就别蹭军校热度了，一点不沾边还硬蹭。 哪个倒霉艺人敢接这种活，不被笑死才怪。 纪倒霉艺人穷鬼九霄接了，因为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综艺现场直播，看着艺人走进考场，网上群嘲一片，猜测糊咖艺人们的成绩能有多稀烂。 三天后，成绩公布，独独纪九霄榜上有名，全网哗然。 观众：？ 观众：都是乐子人，你怎么真考上了？ 观众：是谁破防了我不说。 纪九霄面对镜头，满脸无辜：就这种程度啊？我还以为很难。 这夜，十八线花瓶火出圈，无数人举报黑幕、质疑剧本、跪求秘笈 在一片血雨腥风中，纪九霄收拾收拾东西大步走入军校。 随着纪九霄露脸次数减少，也不继续拍戏，关注度持续降低，粉丝着急不已。 没曾想到，在军校联合演练中，纪九霄再次刷爆全网。 镜头里，军校生们热血沸腾，激烈搏战，朝气蓬勃。 当镜头扫到纪九霄时，她岁月静好，翻着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观众： 当日新闻头条： ＃惊！某军校生在演练现场竟然偷偷看这种书！# ＃军校生也在偷偷看的演技书，你知道是什么吗？# 后来，纪九霄驾驶机甲杀出一条血路，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面对采访时，她表情深沉：我的梦想，就是继续当一个花瓶。 上学真的很辛苦，不如花瓶好赚钱，但没人告诉过她从军校退学还要赔钱啊！ * 星际时代，人类觉醒精神力，可以驾驶机甲抵御外敌，精神崩溃的疾病也随之出现。 随着时代发展，人类的精神力化成两类，一类带有攻击性，可以控制机甲，一类则可以进行心理疏导，缓解精神崩溃。 纪九霄是后者，所以进入演艺圈，用影视的方式沉浸式帮助缓解精神压力，不过效果有限，所以沦为花瓶。 道理大家都知道，可是为什么纪九霄是治疗向，攻击性却那么强啊？ 军迷们看着驾驭机甲大开杀戒的纪九霄发出疑问：你们娱乐圈管这叫花瓶？ 注：主要篇幅是军校，少部分穿插拍戏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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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外星人原以为是末日废土主角，没想到……
一望无际的沙漠上点缀着稀稀拉拉的杂草，一间破败的土黄色房子突兀地立在地面。
风一吹，门嘎吱嘎吱作响。
纤长有力的手抓住门框，从里拉开，露出一张叼着干枯草茎的脸。
纪九霄站在门口看向远处，“我，就是天命之子！”
后脑勺忽然一疼，砸中她脑袋的玩具小球掉落在地滚了两圈，她立即转头瞪向身后的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一个一人高的机器人缓缓走近，表面的银色皮肤因久未保养而光泽黯淡。
“多看点经典名著，少看点小说吧！”
它右手提着一个藤蔓编织的篮子，嗓音是可爱的萝莉音，无机质的声音毫无情绪起伏。
纪九霄不满，“那可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天玑：“ABCDE书墙的结晶都看过了？”
纪九霄嘻嘻一笑，“我认为F墙的结晶更有意思。”
她扭头快步走出门去，不听天玑的叨叨。
在地下的避难建筑中，最宏伟的建筑是图书馆，里面存放着万年来人类留下的知识——当然，也包括曾经被当代人批评的无营养小说。
天玑对书没有意见，对所有知识都抱有天然的尊重，它有意见的是一看书就忍不住模仿书中人的纪九霄。
纪九霄回头看一眼天玑，见它还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忍不住勾起嘴角。
这个世界唯一能和她对话的人就是天玑，它也是她的父母与老师，从她诞生之日起，一直陪伴她左右。
这是一颗死去的星球，人类在万年前遭遇灭顶之灾，拼尽全力培养无数胚胎留做火种。
千年过去，冷冻的胚胎逐渐死去，最后只剩下纪九霄一个。
灾难结束之后，天玑花了漫长时间将她培育出来。
十九年前，一声婴儿啼哭，至此，死寂的星球终于迎来新的生机。
纪九霄站在菜地里，弯腰拔。出一颗萝卜，水灵灵的白萝卜沾着泥土，只有一个拳头大小。
这片地是唯一一块能够种植粮食的土地，总面积不超过一亩，种植着蔬菜和作为主食的土豆。
蓝星上的土地沙漠化，还带着污染，树木稀稀拉拉，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纪九霄和天玑花了十五年时间才开垦出这片小小的耕地。
蓝星上资源太贫瘠，被过去的人类挖的千疮百孔，万年的时间也不够它恢复过来。
她随手把萝卜往后一抛，十几米外的天玑身影晃动，伸手接住萝卜放进篮子。
又在土豆地里挖出大大小小八个土豆，她抬头看一眼蓝天，准备打道回府。
蓝星的大气层被破坏，在地表待太久就会感觉皮肤刺疼。
夏日炎炎，阳光刺眼，天空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她眯起眼睛，指着其中一个越来越大的小黑点问道：“那是书里说的鸟吗？”
天玑正在把土豆的茎叶收集到一处堆肥，听到她的话后往上看，“动物的生态没有那么快恢复，哪来的鸟？”
两人看着高空的黑点，淡定拍拍手上的土，转身返回小屋。
天空中，一艘逃生舱快速降落。
身体发福的杰弗尼不停擦着脸上的冷汗，十二个人挤在小小的逃生舱里，每个人脸色都是一样的惨白。
众人频频回头看去，身后的风平浪静，大片的白逐渐转变成浅蓝。
“这是哪个星系，竟然没有网络？”
“我们已经跑了不知多少光年，这个星系如此偏僻，或许连生物都不存在。”
“我们的货物可怎么办啊！”
“别想那些了，倒不如先想想没有飞船我们怎么回去吧！”
……
众人叽叽喳喳，声音充斥在每一寸空间里。
杰弗尼没有说话，身上的衬衫被冷汗浸透，低头看向脚下的这颗星球。
从太空中看，这是一颗黄蓝色交织的行星，降落至今没有看到任何人类居住的痕迹……
这颗星球是否有氧气也是一个问题，或许他们今天就要埋葬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星球上。
逃生舱降落，他看见远处那不足指甲大的微末绿色。
“那是人类，还是异植？”
“得了吧，这个星球荒芜成这样，异植也不会来。”
“还是避开吧，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争论声一直停不下来，杰弗尼拍板决定，“拿好武器，我们
降落在绿色旁边。”
不管是什么，异常有时候意味着生机，他是个喜欢冒险的商人。
逃生舱降落，没有人说话。
杰弗尼深吸一口气，“我先出去看看。”
他没有带上氧气设备，和众人隔开之后，逃生舱打开，他小心翼翼探出左脚。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他脸上露出一丝喜悦，这是一颗可以自由呼吸的星球！
他朝逃生舱内的人打手势，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陆续从逃生舱中走出。
其中有人拿着仪器探测，摇摇头道：“这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星球。”
这是星际最先进的探测器，可以探测所有有价值的矿物，显然这里一无所有。
踩在贫瘠的土地上，众人左右张望，一眼看去除了黄土就是黄土，只有远远处露出一丁点绿。
众人带上武器，朝绿色走去。
“老天，祈祷是人类吧，光靠逃生舱可没办法返回家园。”
“就算是人类，你认为对方会有飞船？”
“好吧，那希望对方是个好脾气的种族，可以接纳我们这些可怜人。”
“拿好武器，当心点。”
……
众人安静下去，神情紧绷。
绿色在眼前放大，他们盯着那一抹一丁点面积的植物，又忍不住叽里呱啦地聊起来。
“这么点植物，够谁吃啊？”
“是人吧，会是人类吧？”
“你们看，前面有个屋子。”
……
混乱的声音中，屋门嘎吱一声推开，众人立即屏息，下意识抓紧手里的武器。
一个女孩从屋里走出，她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细眉弯弯，黑色的瞳孔像一面镜子，手里提着个精致的小篮子。
五官无可挑剔，像是神的造物，每一分都恰到好处，比如今最火的安妮尔还要好看！
漂亮的女孩红唇张开，她说：“*****……”
众人一愣，杰弗尼站在最前面，用联邦通用语打招呼道：“你好，我是杰弗尼，是一名商人，他们是我的同伴，我们在运送货物时出了意外，不小心降落到你的星球，请原谅我们的唐突。”
女孩闭上嘴，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
杰弗尼意识到对方没听懂，这很正常，星际里的种族无数，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语言。
他又换了其他语言，对方还是摇摇头，他一连换了几种比较流行的语言，还是没能和对方沟通上。
女孩身后的大门探出一个机械脑袋，杰弗尼拿出一个U盘激动道：“太好了，你这里有一个机器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它链接我们的语言代码进行学习。”
他双手比划，试图让女孩听懂他的意思。
纪九霄看着面前这个人，满眼好奇，他红头发绿眼睛，下巴的络腮胡也是红色，身材很壮实，手臂粗得跟她小腿差不多。
只见他叽里咕噜说一堆她听不懂的话，又指着天玑激动大叫。
她回头看向天玑，“外星人都是这副傻样子吗？怎么跟书里说的不一样？”
天玑：“请保持谦虚，在人类灭亡的时候还没有遇见过外星人。”
纪九霄耸耸肩，“好吧，请智慧的天玑同志跟我们的外星朋友聊聊吧。”
天玑出面，谨慎地拿过对方手里的东西，这个接口类型它没有，不过它可以现在设置一个。
它拿着U盘返回屋子，杰弗尼变得紧张起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纪九霄盯着他们的各色头发，看出他们的紧张，非常友好地从地里摘几个番茄分给他们。
分享了食物，双方之间的气氛就好了许多。
等天玑再次从小屋出来，在杰弗尼的期盼目光下，它发出稳重又磁性的男声，“你好。”
杰弗尼一行人欢呼，这颗星球，是一颗幸运的星球！
在天玑的翻译下，纪九霄得知这群人的来历，也知道了在太阳系之外的遥远星际中，有无数星系组成的联邦体系，他们相互来往，科技发达，人民安居乐业。
这并不难理解，在过去的文学作品中也有很多类似的科幻作品。
“这是你的保姆机器人吧？”杰弗尼看向纪九霄，“为什么你一个女孩会独自出现在这样偏远的星球？”
纪九霄和天玑对视一眼，天玑老实充当一个翻译器，兢兢业业翻译杰弗尼的话。
纪九霄：“从我出生起，我就在这里。”
“可怜的孩子，或许你的父母与我们一样遭到迫害，无意降落在这个星球，他们是伟大的父母，你看起来活得还不错。”杰弗尼目光同情。
不需要纪九霄多说，他自动脑补她的背景。
纪九霄叹口气，目光落在杰弗尼背后的荒原上，原以为自己是末日废土的主角，没想到却是赛博朋克的黑户。
纪九霄打开门，“进来喝杯水吧。”
众人走进这间小屋，房屋大概有50平方，里面只有一张简陋的小床和桌子。
杰弗尼看见床边的插座，“你的父母很厉害，在这样的环境下都能制造出电。”
纪九霄点头，“他们确实很厉害。”
为人类存亡奋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天玑给杰弗尼等人倒水，因为杯子不够，他们只能轮流喝。
它站在纪九霄身旁小声道：“星际人或许是当初离开蓝星，往外探索生机的那批人。”
万年前，人类的科技已经十分发达，可以去到外星探索，但因资源不足，只制造出一艘宇宙飞船，而留守在蓝星的人再没等到他们归来。
或许是能源耗尽无法回归，又或是一代代人的传承断代，他们已经忘记曾经的蓝星。
杰弗尼等人当然不是什么外星人，他们和纪九霄一样，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喝完水，劫后重生的喜悦逐渐散去，杰弗尼等人又陷入沉闷当中，因为纪九霄不可能有飞船，他们将和她一样，永远被困在这里。
咕噜——
肚子的叫声打破沉闷，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一个瘦子身上，对方挠挠头，“我半天没吃饭了。”
杰弗尼：“逃生舱里还有食物，去拿过来。”
众人哗啦往外走，纪九霄对他们的逃生舱很好奇，也跟着走在后面。
还没走出几步，一道阴影将他们笼罩住，杰弗尼抬头往上看，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他讲话都在打磕巴，“快、快躲起来，他们追来了！”
纪九霄往上看去，看见一个巨大的圆盘，问道：“他们是谁？”
众人往回跑，其中一个女人见纪九霄不动，一把拽过她的手带着她跑。
女人解释道：“是星盗，我们就是遇到星盗打劫才会逃到这里。”
跑在后面的男人接话道：“他们一定是打听到杰弗尼是艾肯家族的人，想抓他要赎金，不然怎么会跟着追到这样的犄角旮旯里！”
杰弗尼看向纪九霄，“抱歉，我们给你带来了麻烦。”
纪九霄看着天上的飞船，眼睛发亮。
不，这不是麻烦。

第2章 星盗不是吧？星盗就这个水平？……
周围太过空旷，没有任何掩体，唯一的小屋像个供敌人瞄准的靶子。
纪九霄生涩道：“屋子。”
杰弗尼：“不行，目标太大，你往其他方向跑，我们引开星盗的注意。”
纪九霄费劲地组织星际语词汇，“武器？”
“我只带了一把光子束枪。”杰弗尼苦笑，拿枪射出一击给纪九霄看。
这样一次只能发射一弹的枪，在星盗的大炮下毫无反抗之力，刚死里逃生，转眼又陷入绝境，看来命中注定他要埋葬于此。
纪九霄一把夺过杰弗尼的抢，杰弗尼瞪大眼睛，“你干什么？！”
纪九霄：“天玑，把人扔房子里去。”
跟对方沟通太费劲，必须有天玑翻译才行，她懒得说太多。
天玑伸出金属做成的手，一把抓住杰弗尼的衣领，将人丢到屋里，两百斤的壮汉在它手中轻飘飘得像一粒小石子。
它如法泡制，把其他人扔到屋里，扔之前抢走三把枪，他们连挣扎都来不及，一个个倒在地板上。
天玑把一支枪给纪九霄，两只手各自拿着一把抢，手臂从身上脱落，悄无声息地没入黄沙之中。
银色身体进入屋内，它手臂的切口处探出一条金属绳索
在墙上一点，一个暗门打开，里面的景象出现在众人眼前。
房间里只有一个仪器，体积极大，光是一台机器就占满整个房间。
天玑正前方是一个屏幕，两条金属绳在下方的键盘上快速敲击，一行行代码闪过，照亮它银色的眼睛。
杰弗尼等人大眼瞪小眼，有人偷偷咽了一口口水，漂亮小姑娘和机器人保姆似乎不像他们所认为的那样无害。
天玑看向鸦雀无声的众人，安慰道：“面对陌生人总要有一点警惕心，不过请放心，你们是客人。”
杰弗尼看向那台积了一层厚厚灰尘的机器，心里依旧放松不下来，与世隔绝的小姑娘和机器人怎么会知道星盗的凶残！
他说：“不行，我要出去帮忙，你们不知道星盗有多可怕，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天玑看他一眼，点点头：“那你去吧。”
杰弗尼盯着天玑看了两秒才转头出去，他竟然在一个机器人的眼里看出慈爱，一定是他的错觉吧？
屋外，飞船早已锁定这片荒漠上的唯一绿色，缓缓降落在一旁。
飞船打开，最先走出的是一个绿头发。
绿头发吊儿郎当，走路摇摇摆摆，手里甩着一把枪，目光如鹰一般盯住纪九霄。
他吹了个口哨，“漂亮的小姑娘，我没见过你。”
伪装成耳钉的蓝牙耳机里传来天玑的实时翻译，纪九霄问道：“你是谁？”
用的是星际通用语，音调很怪，像是不会说话。
绿头发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绿头的小矮个，对方举起枪对准纪九霄，“放下武器。”
纪九霄举起双手晃了晃，展示自己空荡的双手，“我没有武器，这里是我家，你是谁？”
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天玑在耳机里给她提供了很多字的读音，她需要从那些字里挑出她需要的内容。
绿头发伸手压下小矮个儿的枪，“别激动，看看这个破星球，说不定她是个和杰弗尼一样的小倒霉蛋，遗失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走向纪九霄，“你有没有见到其他人。”
纪九霄歪头，缓慢答道：“没有。”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漂亮？”绿头发站在纪九霄面前，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纪九霄依旧迟钝，“我不知道，这里没有人，只有我，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小矮个厌烦道：“跟她废话什么？我们已经见到杰弗尼的逃生舱，他们就在这里。”
纪九霄打量着每一个人，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绿头发的衣服评价道：“很特别的料子。”
绿头发举起抢抵在她太阳穴上，她仍懵懵懂懂，“你要做什么？”
“把她杀了！”小矮个不耐烦，“你不行就我来！”
绿头发放下枪，笑嘻嘻道：“我要把她带回去。”
“埃里克！她有可能是杰弗尼放出来的烟雾弹，现在暗处说不定有一把枪正指着你的脑袋。”小矮个大声骂道。
“这里有一间小屋，显而易见不可能是杰弗尼建造出来的，她说话的样子生涩得太自然，不像是假的。”埃里克拿枪戳戳纪九霄的脸颊，
“亲爱的，你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
纪九霄眨眨眼睛，问道：“你是他们的头领吗？”
埃里克笑嘻嘻道：“当然。”
“那就好。”纪九霄露出一个甜美无害的笑容。
埃里克：“什么……”
他话没说完，纪九霄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往下压，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臂向下弯折，膝盖狠狠重击对方腹部。
她的速度非常快，看似柔软的手臂瞬间紧绷，所有肌肉调动，让她的动作快出残影。
埃里克反应也很快，在腹部被重击后立即侧身往后退，试图逃脱纪九霄的辖制，但纪九霄比他更快，又是一脚踹中他的胸口。
她甚至能顺道将黄沙下的枪踹出握在手中，扣下扳机，一枪打中小矮子的腰侧。
“准头太差。”耳机里传来声音。
纪九霄：“这是第一枪。”
手里的武器和她拿过的枪不太一样，要不是她的枪不是没能量就是没子弹，也不至于捡别人的用。
天玑：“一枪不中，足以致命。”
小矮子的枪对准纪九霄的头颅，地面忽的冒出两支机械手臂，漫天黄沙飞舞，狂风混着沙粒往人身上扑，使得小矮子的枪失去准头。
机械手臂扣下板机，光束子弹的发射速度到达枪的极限，子弹甚至跟不上手的速度。
天玑嫌弃道：“现在的人类科技怎么还不如以前。”
纪九霄跟它闲聊，“当初只有一艘飞船，带不走多少东西，知识有所遗失也在所难免。”
黄沙形成的炮弹一颗颗砸在地上，被击中的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飞船边缘出现黑洞洞的炮口，纪九霄看着飞向自己的子弹，毫不犹豫开枪将埃里克的腿打断，蹲下躲在他后面。
子弹从两人身侧飞过，纪九霄拿枪对准埃里克的头，“让他们停下。”
埃里克忍不住笑，半是嘲讽半是玩笑道：“他们不会停下，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纪九霄瞪他一眼，把他掉在地上的枪捡起，掏出绳子把他绑住。
“枪的能源快完了！”天玑喊道。
纪九霄：“知道了！”
黄沙剧烈震荡起来，无数机械手臂从地底弹出甩向星盗们，这些动作快还不怕枪击的机械像是死神的镰刀，一甩就把人抽飞。
小房子里，天玑在机器上操作，心疼地看着所剩无几的能源，打人时更狠了些。
纪九霄给艾瑞克的右手补一枪，看见两个星盗伸手进口袋像是要掏东西，她趴在地面，在晃动的地震中开枪打穿他们的手臂，其他人想要返回飞船被她通通拦下。
飞船晃动，机械手臂急忙将它缠住，防止它升空。
纪九霄移动到飞船附近，像一只蜘蛛般轻松爬进飞船中，走进去之前还拽了最近的一个星盗当挡箭牌。
和她想象中满飞船的人不同，里面空荡荡，只有一个从驾驶舱里钻出来的人。
作为挡箭牌的星盗被迫接触袭来的子弹，完成纪九霄给予他的使命，袭击者倒在纪九霄手下。
纪九霄左看右看，在飞船里走了一圈，确定了一件事——这群星盗真的只有六个人。
地面震动停止，黄沙落回地面，杰弗尼跌跌撞撞地从房子里冲出来，跑到纪九霄面前上看下看，“你没事吧？哪里受伤？快去逃生舱拿药！”
半个小时后，纪九霄中枪的腰腹被紧紧裹住动弹不得，她坐在椅子上啃番茄。
她指着被绑住的五个星盗，说出的话含糊不清，“所以你们十二个人打不过六个？”
唯一死亡的星盗还是被自己人打死，尸体埋在黄沙之中，成为土地的肥料。
杰弗尼有些尴尬，还带着一丝紧张，“星际作战主要靠武器，而且在太空的时候不止他们一艘飞船，说不定他们在刚才就报过信，等一会儿又有新的人来。”
纪九霄看看窗外的天，“一个小时了，他们怎么还不来？”
杰弗尼：……
先前拉着纪九霄逃跑的女人名叫莫岚，此刻摸着下巴思索道：“仔细想想，当时其他飞船都在后方没发动过攻击，会不会是假的，现在电影院有个新科技，可以把投影仪放出的画面多次复制。”
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杰弗尼擦了擦脸，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被星盗吓到失去理智，从而判断错误。
纪九霄点点头，“看来太空作战确实靠武器。”
谁说看电影转影像的工具不能当做武器呢？
杰弗尼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他们可是腾蛇组织的人，臭名昭著，无恶不作，谨慎一点是应该的。”
据说腾蛇组织出手从不失利，手上的血可以染红一个星球，所以在看见对方飞船的标志时，他才会吓得慌不择路。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关于腾蛇的事，纪九霄忍不住看向埃里克，“有这么厉害？”
五个星盗被绑得扎扎实实，身上的伤口粗糙地处理一遍。
纪九霄没杀过人，也没见过血，蓝星没有动物，她唯一见过的血就是小时候自己磕碰时流的血。
天玑的手臂已经接回去，一支手指指向埃里克，“他腹部原先有伤，不然你不会那么轻松。”
纪九霄站起，一瘸一拐地走近
埃里克，在对方的注视下掀开他的衣服，看见被白色绷带包扎的腹部。
她若有所思，蹲在埃里克面前看着他。
一个小怪都这么厉害，看来外面的世界卧虎藏龙啊。
埃里克完全没有阶下囚的自觉，上挑的眼睛盯着纪九霄，“听不懂也不会说星际通用语，你是什么人？”
房间太小，没别的地方装人，纪九霄和杰弗尼聊天的内容都被他听在耳中。
纪九霄：“我说过，我是这里的主人。”
埃里克：“都是陌生人，你为什么帮他们不帮我？”
纪九霄做了个枪的手势抵在埃里克额头，“因为他们没有拿枪对着我。”
杰弗尼感动道：“虽然很感谢你对我们的信任，但以后即使没有人拿枪对着你也要时刻保持警惕，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这个女孩没有接触过人，太天真容易被骗。
纪九霄点点头，“好的，天玑，把解药给他们吧。”
杰弗尼：“什么解药？”
纪九霄：“之前你们喝的水里有毒。”
杰弗尼：……
“飞船里有医疗舱！”一个和杰弗尼一样的红头发兴冲冲跑进来。
杰弗尼选择性忽略纪九霄的那句话，高兴道：“医疗舱可以进行快速治疗，你的伤没有触及骨头，进去躺一下就能好。”
纪九霄对医疗舱很好奇，在杰弗尼的搀扶下走到飞船里感受医疗舱。
半个小时后，纪九霄恢复活蹦乱跳，又是一条好汉，她看着医疗舱陷入沉思。
而后，她让天玑把埃里克扛到飞船上丢进医疗舱，埃里克猛地咳嗽几下，和一旁的纪九霄对视。
埃里克：“你要医治我？”
纪九霄：“你之前为什么不治疗？”
埃里克摊开双手：“急着抢劫，没有时间。”
纪九霄点点头，把医疗舱盖上，“我现在给你时间，等你治好出来，和我打一场。”
她垂着眼看向埃里克，黑色的瞳孔里闪耀着勃勃生机。

第3章 离开离开蓝星，去往星际
清晨，纪九霄从屋子里走出来，去到临时搭建起的棚子，将埃里克拎出来。
棚子用保温材料打造可供夜晚保暖，蓝星大气层被破坏，早晚温差极大。
她曾经的陪练是天玑，人类的骨肉和金属撞击，天玑毫无反应，遭罪的还是她自己，而现在她有了更好的选择。
两道影子被初升的阳光拉长，纪九霄一拳打中埃里克下巴，自己的腰腹被对方踢中。
她越打越凶，在战斗中快速成长，最后一一招反踢腿结束今早的热身运动。
晨练完毕，埃里克躺在地上喘息。
他捂着胸口大笑，眼神奇异，“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在毫无资源的情况下，练习到这种程度？
纪九霄擦擦额头上的汗，自信道：“因为我是最棒的！”
埃里克：……
或许是语言不通的关系，跟纪九霄沟通真的十分困难。
棚子里传来嘲讽声，音量不小。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连个乡巴佬都打不过。”
“如果不是埃里克过于自负，我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就说上面空降下来的都是花拳绣腿，还要我们陪他丧命！”
……
各种难听的话从第一天开始就没停过，纪九霄得以进一步了解这支星盗队伍。
埃里克是新任长官，从其他地方直接调过来，他的下属们并不怎么服气，所以队伍松散，没有半点默契。
纪九霄说了句大实话，“你们还不如他，弱得跟地里的白菜没有区别。”
她把星盗们挨个提溜出来打了个遍，其他四人都不如埃里克耐打，至少埃里克有几次快和她打平手，其他人跟大白菜一样一用力就倒。
埃里克任由纪九霄将自己五花大绑，送回棚子下，听到她的话后闷笑出声。
棚子下的四人脸色难看，他们被绑得扎扎实实，坐在地上跟鹌鹑一样梗着脖子不吱声。
热身过后，天玑招呼纪九霄吃早餐，边吃边复盘：“你的动作不够准，如果第一脚能直接踢中他的膝窝，就不用白挨一拳。”
它把录像放出来，纪九霄看着录像吃饭。
杰弗尼等人从屋外进来，屋子太小住不下，他们晚上住在星盗的飞船里。
上次的黄沙炮弹有一枚击中埃里克的飞船引擎，导致飞船出现故障，如今他们正在修理。
桌上的食物十分简单，只有一盆水煮萝卜白菜，一盘未拆开的营养液和一盘压缩饼干，后面两样都是杰弗尼带来的食物。
蓝星物资匮乏，纪九霄的食物都是各种水煮菜。
她第一次品尝到营养液和压缩饼干的时候惊为天人，营养液的口感寡淡，跟水煮菜差不多，但是压缩饼干吃起来很香，无比美味，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杰弗尼等人在吃压缩饼干时个个愁眉苦脸。
莫岚看纪九霄一口水煮菜一口压缩饼干，吃得极香，忍不住摸摸她的头。
莫岚：“大概后天飞船就能修好，你把东西收拾一下，跟我们一起回去。”
这里太过偏远闭塞，她总不能一辈子独自待在这里，总要回归到人类社会中去。
怕纪九霄恐惧外面的世界，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安慰一下，但纪九霄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点头道：“好啊。”
外面的世界，她很期待呢！
早餐过后，她正式开始今天的学习，不仅要学习星际通用语言，还要学习外面有关的一切。
天玑用接口接收杰弗尼提供的资料，供纪九霄学习。
她的进度肉眼可见，三天时间就能够不依靠天玑翻译，直接与杰弗尼等人对话，连口音也一点点纠正过来，到最后说的话与土生土长的联邦人毫无区别。
她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知识。
夜色深沉，蓝星静谧。
纪九霄和天玑打开地下暗门，走入通道直达地底，按下开关，黑暗被驱散。
庞大的机械帝国出现在眼前，一栋栋金属制成的房子从眼前铺开，宽敞的道路四通八达，它们毫无声响，一片死寂。
这是一座地下城市，它沉默地注视着纪九霄，整座城市只有她走路时发出的吧嗒声。
她走到一栋最高的建筑前，输入密码，打开门走进去。
这是末日研究所，她在这里出生，也在这里成长。
她走到一间小屋前，启动仪器，虚空中出现一块块巴掌大的蓝色电子牌，牌上面写有名字，密密麻麻交叠在一起。
这是研究所员工的墓碑，时间离得最近的一块上面写着“纪辰”二字，那是最后一个研究员，是她的……母亲。
天玑的声音在拥挤的空间里荡起回音，“一万个受精卵里只有一千个孕育成胚胎，万年的时间里胚胎逐渐死去，最后只剩下你，你是最幸运的孩子。”
机械打造的血肉应该体会不到什么叫孤独和恐惧，可在漫长的时光里，它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拥有过人类的情感。
因缺少能源，同伴陆续陷入休眠，胚胎们一个个消亡，幸好，幸好……
她独一无二，拥有最完美的基因和无穷的潜力。
纪九霄看着面前莹莹发亮的牌子，“我会想办法拯救这颗星球的。”
这是人类的起源，是过去，是家乡。
飞船维修完毕，纪九霄没准备什么行李，她的衣服只有几件，样式也与星际不同，纯白色的衣料将整个人包裹起来，像是人们初登月球时的宇航服。
既然要回到人类社会当中，她不能太过特殊，合群就从服饰开始吧。
五个星盗被带上飞船，自从杰弗尼说星盗可以拿去和联邦政府换赏金之后，纪九霄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光。
离开之前，纪九霄拿上铲子和花盆，绕到小屋的后方，挖出一株小苗放进盆里。
这株小苗和常见的杂草不同，它只有两片刚发芽的叶子，水润润圆嘟嘟，这是唯一一株没有生长在菜园里的植物，她细心呵护，每天都会给它浇水。
或许是营养不足，浇了十几年它还是这个模样，也不知是什么植物。
飞船缓缓升空，她抱着花盆往下看，小屋越来越小，变成一个点，最后消失在视线中。
这颗星球地域辽阔，在历史书中，它是一颗蓝色的行星，但如今海水枯竭，黄色面积超
过蓝色。
飞船不是专门载人的款式，而是战斗舰，整体空间并不大，纪九霄跑上跑下，好奇地研究每一样东西的作用。
莫岚是驾驶员，坐在最前方定位遥远星系，电子屏的微光打在她严肃的脸上。
纪九霄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飞船说明书，看完后凑到莫岚旁边，“能让我试试吗？”
太阳系并不安稳和平，带有陨石带和大量黑洞，莫岚不太放心。
纪九霄恳求道：“让我试试吧，我就开一小会！”
莫岚顶不住她可怜巴巴的眼神，起身道：“好吧，但你只能开十分钟。”
纪九霄：“好的！”
众人围在他们身边，七嘴八舌地聊着学飞船时的趣事。
杰弗尼指着一个摇杆，“这是什么？”
莫岚：“不知道，我学的是民用飞船，战斗飞船不是很会开。”
“说明书里有写，这是极速降落，用于躲避敌人的炮弹。”纪九霄伸出手将摇杆往下按。
“让我们看看它有多快。”
“别……”杰弗尼的话没能说完。
刹那间的失重感让所有人站不稳，飞船像是蓝星上一颗下坠的石子，在地心引力的拉扯下快速下落。
飞船停止，杰弗尼擦拭冷汗，“还是、还是谨慎一些，不要随便乱碰。”
纪九霄：“没关系，我知道它们是什么，得先体验一遍才能更好的控制它。”
话音刚落，她的手按上另一个开关。
啊——
众人惊呼。
他们跌跌撞撞地回到座位坐好，系上安全带，双手死死拽着带子，早早坐好的天玑朝他们微微一笑。
接下来的飞船像是一个喝醉酒的人反复摇晃，时而前进时而倒退，甚至还会720度旋转，但始终在正确航线上行驶。
杰弗尼：“她竟然看完了那本说明书！”
除了说明书的撰写者，他不相信谁能把它看完！
莫岚欣慰道：“她是个十分优秀的孩子，学习能力令人心惊，相信她在星际也能过得很好。”
半个月的时间，学会一门全新的语言，这个学习速度在经过进化的星际人中算得上是佼佼者。
一个月后，在燃料即将耗尽之前，他们抵达星际边缘的一个小星球。
星际网络一连接，所有人的光脑滴滴响个不停，纪九霄托着下巴，看向下面的白色星球。
飞船一出现立即引起巡逻军队的注意，船身上巨大的星杀标志过于醒目，杰弗尼拨通连线，跟对方进行沟通。
纪九霄看向他们手腕上像表一样的东西，这是星际流行的通讯器，叫做光脑，她今后在星际生活也需要有一个。
光脑需要星币购买，不过她现在有一个不花钱的办法。
飞船的临时监牢里，纪九霄扒下埃里克手上的光脑，拿在手里研究。
“需要瞳孔解锁才能打开，而且我的光脑里有设置，一旦离我一米远，它会自动销毁。”埃里克看着她笑道。
“我给你买个新的吧。”
纪九霄睨着他，“你要在监狱里给我买吗？”
埃里克朝她眨一下眼睛，“黑眼睛的漂亮女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纪九霄不理他，试着把光脑拿远，刚才还显示时间的屏幕瞬间黑屏，看来埃里克没有说谎。
杰弗尼和巡逻队沟通完毕，这艘飞船在太空被巡逻队扣下，他们把人送回星球上，飞船里的五个星盗也被带走，纪九霄如愿拿到赏金。
进入星球前需要先经过检测，莫岚皱起眉头，瞥了一眼天玑。
纪九霄注意到她的视线，问道：“怎么了？”
莫岚：“私人不允许拥有战斗机器人。”
说话间，所有人扫描完毕，只剩下天玑。
在蓝星上见过天玑的人都不会认为它是个普通保姆机器人，它的智能化程度很高、会战斗，程序和保姆机器人不一样，一旦被扫描出来，它很可能会被带走处理。
莫岚：“这个机器人是我们一直带在身边的，已经很破旧了，不用扫描了吧？”
巡逻队队长表情严肃，“不行，只要是进入星球的都必须经过扫描。”
在对方的催促下，天玑抱着花盆慢慢走进仪器。
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第4章 星探你愿不愿出演电影里的一个角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天玑身上，巡逻队队长拿出手臂长短的柱形扫描仪走向它。
这个扫描仪可以进行更细致的定位，找出引起警报的原因。
杰弗尼等人有些紧张，纪九霄则是淡定地接过花盆，看着扫描仪反复扫描。
扫描仪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巡逻队队长皱起眉头，让天玑再从大型检测器走过一遍。
天玑安稳经过，检测器十分安静。
巡逻队队长一掌拍在检测器上，“不会是这玩意儿又出故障了吧？”
她鹰一般的目光在天玑身上扫射，机器人表面的金属光芒暗淡，高度大概在一米五左右，比一般的保姆机器人矮一些，款式也并不流行，像是很多年前被淘汰的产物，体积相较于战斗机器人来说更是娇小。
小扫描仪又在天玑身上反复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巡逻队队长看向纪九霄手中的花盆。
巡逻队队长：“这是什么植物？”
纪九霄：“不知道，我给它起名为小草，它是我从家乡带来的。”
扫描仪扫过花盆，没有任何异常，但巡逻队队长还是十分谨慎，“我们需要对这株植物进行检测，确保它不是异植伪装。”
纪九霄把花盆递过去，看着他们拿镊子在小草肥嘟嘟的子叶上掐下一小块拿去检测。
她听到新的词汇，转头问莫岚，“异植是什么？”
莫岚表情严肃，“异植是我们人类的敌人，它们是植物，但会移动，有捕猎意识，攻击性极强。”
在很久以前，或许久到星际开始有人类的时候，异植和异兽就一同出现，和人类争夺每颗星球的资源。
它们是毫不留情的掠夺者，生来只会繁衍和吞噬，在星际外围有无数军队驻守，抵挡异植和异兽的侵略。
曾经人类占据上风，将敌人打退，占据无数星系，繁衍壮大，而今异植和异兽不断成长，边境的压力也逐渐加大，已经不得不放弃许多星球。
杰弗里感慨，“太阳系中竟然没有它们存在，你是个幸运的孩子。”
它们就像鬣狗，不愿放过每一口肉。
小草的检测结果出来，未发现异常，巡逻队把花盆还给纪九霄，放他们入境。
踏上新的土地，杰弗尼还没高兴多久就接到家里的消息，脸色一变，赶着要去帝星处理事情。
纪九霄拒绝了杰弗尼的同行邀请，她不能一味依赖杰弗尼的帮助。
杰弗尼遗憾地同她告别，但走之前还是不太放心，先带着她办好身份证明，又给了她他的备用光脑，加上联系方式后才匆匆离去。
站在星际救助站前，纪九霄拿出杰弗里带她办理的一系列材料，证明自己是个遗落在无名星球的可怜孤儿。
星际对于成年的标准是二十岁，她离成年还有十个月，救助站会提供每月补助和临时住所直到她成年，一个月有三千星币。
从巡逻队手里获得的星盗赏金共有五万，杰弗尼把钱全部给她，还想从自己口袋掏钱补贴她。
纪九霄没拿杰弗尼的钱，如果实在困难到没有其他办法，她会求助，但现在显然还没有走入绝境。
她抱着花盆，等待工作人员办理手续。
星际救助站外，一个男人揪着头发破口大骂：“一天十个通讯催我找人，之前那么多演员她都不满意，她怎么不自己去找？”
旁边的男人满脸忧愁，“如果不是特意为角色塑身，哪里有身材很瘦的人，总不能真找个病人来演。”
现在的人只要身体健康，都是结实有力的漂亮身材。
广池深深吸一口烟，满脸憔悴，“漂亮的不够瘦，瘦的不够漂亮，电影就要开拍，现在塑身也来不及。”
作为一个选角导演，他就没受过那么大的罪，为了满足总导演的要求，大大小小的演员被他扒拉了个遍，但就是达不到总导演的要求。
“这个星球人太少，回达科星碰碰运气吧，那里年轻人多。”何光源叹气，点开光脑
买票。
他是一个星探，按理说没有那么苦命，谁让他有个倒霉的朋友呢，只能被迫加班。
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星网上有一个非常火的个人视频，博主的形象很符合要求，但是一直联系不上人。
总导演催得太急，他们干脆上门找人，在见到本人后他们才明白为什么对方一直不回复。
她就是个骗子！跟视频里简直就是两个人！
对方一帧一帧的P图，整个视频非常自然，每个视频里的模样都一样，技术高超到可以隐瞒反P图软件的检索！
他们失去了一个演员，但获得了一个剪辑师。
离去帝星的飞船还有五个小时起飞，两人挫败地坐在路边。
何光源盯着路上来往的人，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这个星球的人少，路人也没几个，不远处的救济站大门打开，他随意瞥去一眼，然后愣住。
他猛地拉一把广池，广池不耐烦道：“干什么？”
何光源眼睛一眨不眨，“快看快看！”
广池转头看过去，同样愣在当场。
她是所有人心底最明亮的一抹光芒，瞳孔是黑夜一样的颜色，过于纤薄的身体像琉璃一样易碎，却不损她半分美丽，她的眼睛那样明亮坚定，指引着未来的方向——这是剧本里的人设描写。
略显浮夸的文字让广池的吐槽没停下来过，但当他看见那个女孩时，所有文字都有了实体。
他不敢相信世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人！
他从原地蹦起冲过去拦住那个女孩，“你好，我是《未来》的选角导演广池，这是我的身份证明，你愿不愿出演电影里的一个角色？薪酬好说！”
《未来》海选角色的事在星网上传播广泛，剧组名气大、班底强，无数人为了演其中的一个小角色争得头破血流，他不担心女孩会拒绝他。
纪九霄好奇地盯着对方，消化完一长串话后接过证明略显生疏地插入自己的光脑，又递给天玑瞧瞧。
身份证明是一张嵌在光脑里的芯片，一面是固定的个人信息，另一面一般是所在公司统一制定的职位证明。
例如纪九霄的证明的第一面就是救助站写上的孤儿信息，第二面则是空白，说明是无业游民。
她观察着广池，等天玑研究完毕后把证明递回去。
面前的男人急促道：“你不用担心精神力的问题，这个角色的戏份不多，你只需要做一下表情就好了。”
他语速太快，带着口音，还夹杂着一点陌生词汇，纪九霄需要一点时间让大脑处理信息。
广池见她不说话，深吸一口气，努力露出柔和表情，“你多大了，还没有成年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的父母聊聊。”
纪九霄：“我没有父母。”
“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孩子经常和父母闹矛盾，但也不该这么说。”广池不赞同道。
纪九霄：“我已经十九了。”
“怎么可能？”广池不相信，沉思一会，表情严肃起来。
“你这样瘦弱，皮肤白如瓷器，身体薄得像纸，难道是遭受了父母的虐待吗？这是非常严重的行为，你是去救助站寻求帮助吗？”
纪九霄：……
她身高一米七，眼前的男人顶多一米八，怎么看出她是未成年的？
灾难使蓝星大气层受损，紫外线会刺伤皮肤，不能长时间待在户外，只能白天在地下，夜晚出来耕种。
白吗？
久不见阳光换的。
瘦吗？
营养不良换的。
她受不了广池的啰嗦，干脆把新鲜热乎的身份证明递过去。
何光源和广池挤在一起看证明，两人大眼瞪小眼。
何光源端起笑容，“没关系，你自己也能做决定，你很有潜力，光靠一张脸就能吸粉无数，会有很多人喜欢你追捧你，对了，你现在缺钱吧？”
听到前面的话，纪九霄无动于衷，但最后一句话说到她心坎上了。
想让蓝星恢复生机需要很多的钱，至少先把大气层修补好，让植物能正常生长。
星际里的星球基本靠机器来维持生存环境，她脚下的这颗星球同样如此。
钱是个问题，而现在似乎有个不错的解决的办法。
纪九霄和天玑果断跟广池离开，走之前她先去注册蓝星的信息，坐标由杰弗尼提供，再交一千的手续费，蓝星以后就是她的星球，他人不能随意侵占。
在名字一栏，她郑重写下两个字——故园。
飞船驶向达科星，达科星是全星际最著名的拍戏星，这里有许多建筑可以用于拍戏，市面上大部分的影视作品都在这里拍摄完成。
总导演见到纪九霄后问的第一句是：“精神力等级多少？”
广池抢答：“她就算没有精神力你也得收下，要不然你就自己去找人吧！”
总导演是个表情板正的女性，上上下下瞧了纪九霄好几眼，勉强松口：“行吧。”
毕竟符合形象的比有精神力的难找多了。
电影还没正式开拍，纪九霄暂住在达科星救助站提供的住所，星际所有救助站信息相互连通。
《未来》这部电影拍的是人类末日，并不是想象未来，而是回忆过去。
星际有一些关于过去的资料，知道曾经末日来袭，人类是从某个星球中迁移出来，但时间过去太久，资料大多不全。
纪九霄演的角色台词一共五句话，所有的镜头加起来不到三分钟，导演如此挑剔演员的原因是这个角色真的很难演。
她是重病的科学家，奋战到星球灭亡的最后一刻，活在主角们的回忆中，作为大家的心灵寄托。
所以演员的身材要看上去瘦弱，但眼神温柔坚定有力量，坚韧野性敢冲锋，这个度不好拿捏，演出来总觉得假，最适合的人选是天然贴合角色未经雕琢的素人。
纪九霄看完剧本，翻看天玑查出来的资料，目光落在“精神力”三个字上。

第5章 花瓶就算是花瓶，也要做最好的花瓶……
星际时代，人类觉醒精神力，可以驾驶机甲抵御外敌，然而精神崩溃的疾病随之出现。
随着时代的发展，人类的精神力分化成两类，一类带有攻击性，可以控制机甲，一类则进行心理疏导，缓解精神崩溃。
演员们都是后者，在演戏时将精神力放出，观众们在观看作品时喜怒哀乐被带动，以达到精神疏导的效果。
精神力强的演员会更好带动观众的情绪，但如果精神力是E级以下，和普通人一样微弱到没有，则需要演员拥有更强的演技。
还有一类演员没有精神力也没有演技，纯靠脸吸引观众，称之为——花瓶。
纪九霄关闭资料，她懂了，原来她是花瓶。
精神力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觉醒，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或许是广池默认她这个穷乡僻壤来的人没有精神力，并没有带她去检测。
第二天一大早，她问到可以检测精神力的医院，带着天玑出发。
交一笔检测费之后，她进入纯白的机器当中，根据工作人员的指引闭上眼睛，把手贴在白色墙面上。
工作人员：“假设你正在推这堵墙，双手不要用力，努力想象脑中的画面，用脑子里的手去推。”
一分钟后，检测结束。
十分钟后，检测结果出来。
工作人员微笑道：“恭喜你，你的精神力等级是治疗向B级。”
“谢谢。”纪九霄礼貌道谢，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我还以为会更高一些。”
怎么也得是A级吧……
星际最高的精神力等级为S级，不过S级的人一只手能数得过来，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天玑：“B级也很不错，不管是什么结果都值得高兴。”
纪九霄：“你不是说我是最完美的吗？”
天玑：“骗小孩的话你也信？”
纪九霄：……
治疗向B级已经很高了，影视圈里B的人屈指可数，厉害的人才都在军队里。
星际最热门的行业是军队，军队的人才和影视圈一样能够有钱有名，相较于影视圈来说，军队的社会地位要高得多。
异植和异兽的威胁加大，联邦政府在暗中推澜助波，尽可能让更多的人才投入到军队中。
纪九霄把检测结果发给广池和何光源，两人都十分震惊，拉着纪九霄去试
戏。
何光源兴奋道：“没想到你的精神力等级这么高，我相信下一个影后一定是你！”
今天是个好日子，他真是捡到宝了。
广池也高兴，找到这么好的苗子，看总导演以后还怎么骂他，他要把试戏的片段扔到总导演桌上，扬眉吐气一回！
纪九霄试的是一段流泪的戏，第一次演戏情绪上不来，但她对自己身体的控制非常强，说要流泪就能流泪。
广池拿着机器捕捉她释放出来的精神力，看着她哭。
情绪波动不大，表演略显僵硬，但是没关系，有精神力在让观众感情代入不是问题。
整个片段一共半分钟，广池立即开展后期制作，纪九霄站在旁边好奇看着。
半小时后，广池递给何光源和纪九霄一个眼镜，“戴上，让我们来看看成果。”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屏幕上的视频点开，原先纪九霄空荡的周边出现许多东西，白色病床和褐色床头柜，空气中甚至能隐隐闻到消毒水的气味，耳边似有若无地传来枪声。
场景和音效都是后期加入，演员在表演时四周空荡干净。
现在的观众喜欢看实景拍摄，排斥虚拟后期，《未来》剧组就是实景拍摄，只在试戏片段使用虚拟场景。
当第一滴眼泪从纪九霄眼角落下时，精神力瞬间将人拉入场景中。
没等到视频播放完毕，刚看了个开头广池和何光源就快速摘下眼镜，双眼哗哗往下流泪。
纪九霄一愣，问道：“这么令人感动吗？”
她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何光源擦着眼睛，看向纪九霄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你、你……”
他难以形容刚才的感受，角色所传达的情绪本该是沉闷悲伤，然而精神力铺开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下痛彻心扉这一个感觉。
很打动人，甚至有点打人了。
广池：“你控制一下，不要全部释放精神力。”
可能是情绪调动到极致的感觉有点让人喘不上来气儿，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纪九霄：“好吧，我试试。”
重新走一遍刚才的流程，这次纪九霄收着演，表情看上去更生硬了，但依旧把两人“感动”得泪流满面。
广池擦掉眼泪，“我就不信这个邪，再换其他场景试试。”
三人反复折腾，无论是喜悦、愤怒、悲伤还是痛苦，纪九霄的微表情都大差不差，但很能“打动人”。
情绪犹如过山车一般急速地上下起伏，过于刺激的体验让广池颤颤巍巍地拿出一颗速效救心丸吞下。
纪九霄沉默地看着屏幕里定格的自己，不得不接受自己只能当个花瓶的事实。
“我很难控制精神力。”她解释道。
精神力没有实体，它虚无缥缈，不好控制力道。
何光源想到什么，指着广池说道：“你是治疗向的精神力，试试给他简单做一下精神疏导。”
他们两个人都是攻击向E级的精神力，当不了演员，但作为工作量极大的幕后工作者，精神力可以让他们时刻保持充沛的体力。
正好最近压力大，积攒的情绪像垃圾一样堆在大脑里，如果不及时清理，会让人陷入精神崩溃变成傻子。
深层精神疏导需要专业手法，纪九霄没学过，不过简单输出精神力应该没问题。
她一边回忆，一边把手轻轻搭在广池手背上。
精神力进入广池的精神图景，他的精神图景很小，灰蒙蒙一片，她将灰色部分擦拭干净，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她松开手，期待地问道：“怎么样？”
广池狠狠打了个哆嗦，目光无神，嘴唇颤抖，他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感觉非常好，你也给光源试一下吧。”
何光源快速往后退一步，“一看你这个表情我就知道你要坑我，我才不干。”
“疏导效果非常好，我现在感觉浑身轻松。”广池蹲在地上抹一把脸，声音有些哽咽。
“但是，非常痛啊！”
他这么一说，何光源倒是起了兴趣，朝纪九霄伸出手，“让我感受一下。”
两秒钟后，蹲在地上的又多了一个。
这种感觉该如何形容呢，就像在寒冷的星球身穿短袖，手脚被冻得发僵，然后狠狠磕到桌角。
刹那间的刺痛蔓延开来之后，还有一阵接一阵的疼，疼痛和冰冷一同入侵，痛不欲生。
每个星球都利用科技保持恒温，但部分旅游星维持着天然的天气，他有幸经历过冻僵的手磕在桌上的感觉，纪九霄的精神疏导是当时疼痛值的百倍。
何光源：“我宁愿被精神崩溃折磨，也不会再接受一次你的精神疏导！”
“有这么夸张吗？”纪九霄摸摸鼻子，“这只是浅层的疏导，还没有深入呢。”
广池：“要是你再深入，现在地上就会多两具尸体。”
纪九霄叹气，本来还打算开展精神疏导的副业，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等两人恢复过来后，再尝试一次不用精神力的试戏，这次结果好多了。
虽然纪九霄没有演技，看得人眼睛有点不舒服，但至少不会真正让人感受到生理上的难受。
看来在她没有变成纯靠身体施展演技增加代入感的实力派之前，她的定位只能是花瓶。
达科星的天空是白色，无论什么时候都始终如一，从天亮到天黑的方式是慢慢减弱光源，像是逐渐没电的灯泡。
这里没有晚霞，也没有拂面的清风。
纪九霄从医院出来，踏着七彩的霓虹灯光往救助站走。
体检的结果并不乐观，她重度营养不良，医生说没有快速恢复的办法，只能靠多吃慢慢养，并给她开了十瓶高级营养液。
高级营养液一千一瓶，付钱的时候她心都在滴血，但不吃不行，她的身体受不住，现在不在蓝星，要工作赚钱，不能再通过大量睡眠来减少体力消耗。
算算最近的花费，她心疼地捂住钱包。
天玑喋喋不休道：“你看我的皮肤如此暗沉无光，我已经很久没有进行保养，听说救助站旁边就有一个保养机器人的地方……”
纪九霄拍拍它的手，“我觉得很亮，一点都不暗，等拍戏的钱到了我就给你做最好的保养！”
“用人类的话来说，你这叫画大饼。”天玑不满，“可怜的我为了养你饱受风霜，而你就这样对待我？”
它的声音变成沧桑的老年女性，说起话来一字一顿，颇为凄凉，表情十分拟人地做出愁苦表情。
“我感觉你演戏比我有天分。”纪九霄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点开光脑新申请一个金融账户，把一半的钱转进去。
“以后这个账户就是你的，你花你自己的钱，不要花我的。”
光脑接入天玑的系统，它可以不用密码就能在她的光脑进行操作。
天玑加快向前的脚步，声音变成活泼的少女音，“快走快走，保养店十点就关门了！”
“急什么，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纪九霄嘀嘀咕咕，步伐比之前快上许多。
她看一眼变成一开头的余额，肉痛地关闭光脑。
拍戏拍戏拍戏，挣钱挣钱挣钱，就算是花瓶，她也要做最好的花瓶。

第6章 综艺我要考军校
《未来》剧组的班底之前做出过不少热门电影，这部精心制作的片子一经推出，票房一天比一天卖的好。
总戏份不超过十分钟的纪九霄因角色设定太过完美，作为早死的白月光，她的热度甚至能与主角一较高下。
各种经纪公司像是闻到肉味的鬣狗纷纷围过来，纪九霄通通拒绝，一旦签公司就意味着失去一定的自由，她不喜欢被人安排做事。
没有公司在这个行业发展比较困难，会失去很多好机会。
后期纪九霄收到的新邀约大多是和先前的角色差不多，主要当一个漂亮花瓶露露脸，偶尔能在烂片中当重要配角。
第一份履历光彩耀眼，和后面的烂片形成鲜明对比，又因花瓶的定位，她在星网上粉丝不少，黑粉更多。
离开蓝星过去半年，纪九霄不再需要救助站的补助，她看一眼余额，盘算着离买下修补大气层的机器还差多少钱。
光脑弹出来消息，是一条综艺邀约。
她收到的综艺邀请不少，不过都是些给不起钱的糊综，有名气的大综艺也不会找她。
她没参加过综艺，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
跑，综艺基本就是玩玩游戏聊聊天。
她看一眼综艺名字，没见过，不是热门综艺的续集，而是一档新节目，再看一下导演和制作人名字，同样非常陌生。
唯一有点不一样的就是关于薪酬的分配方式，不是固定多少钱，而是采用分成模式，综艺赚的多，嘉宾得到的钱就多。
她细细看一下综艺的内容，顺便转发一份给天玑。
综艺名为《我要考军校》，名字简单直白，概括了整个综艺的内容，这档节目就是邀请十个嘉宾一起考军校。
在人类依旧面临威胁的今天，军队是一个非常热门的毕业去处，要想进军队，必须是军校的毕业生。
在无数军校里，有七所军校名气最大，几乎收拢了全星际的人才。
纪九霄：“你觉得怎么样？”
天玑：“军队有钱，演员没钱。”
演员没钱主要指纪九霄，她不够火，片酬不够高，她能按导演要求做出相应的表情，却无法细腻地打动人。
与其挣扎演技，不如尝试开展一下其他副业，实在不行还有花瓶这个工作保底。
纪九霄：“你怎么不说军队危险，演员安全呢？”
天玑：“你再糊下去，我们都将面临饿死的风险，他们给得很多。”
纯靠脸吃不了饭，美貌也需要营销，营销就要花钱，他们没有公司投钱进去，自己口袋更没钱。
纪九霄恼怒道：“为什么是我养你，而不是你养我？”
“因为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保姆机器人，或许你可以尝试把我出租出去？”天玑冷静道。
纪九霄：“你款式太老了，没人要。”
天玑谴责道：“你竟然真的动过这样的念头？”
“我想想都不行吗？”纪九霄理直气壮。
天玑不搭理她，快速编写一篇答复，“学习的同时有钱拿，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它把答复发送过去，开始搜索军校的资料。
《我要考军校》在确定嘉宾之后就开始在星网上预热，从没有人拍过这样的综艺，前所未有的内容很快让综艺掀起不小的热度。
【节目组是不是有病？军校是能随随便便考上的？】
【娱乐圈就别蹭军校热度了，一点不沾边还硬蹭】
【哪个倒霉艺人敢接这种活，不被笑死才怪】
……
导演深知黑红也是红，趁热打铁拉赞助商，有钱之后投推广，热度逐渐上升。
纪九霄的粉丝和黑粉们都知道她即将参加这档综艺，粉丝们苦口婆心劝她退出，黑粉欢天喜地嘲她不自量力。
影视圈的人什么水平大家都心知肚明，军校录取不仅要看笔试结果，还得进行精神力测试。
精神力高的人恨不得把精神力等级贴在脑门上宣告全天下，从不吱声当做卖点的人，不是没有精神力就是等级低。
这是一档被观众定位成纯当成乐子看的综艺，一时间网上群嘲一片，每个参加的嘉宾都卷入其中。
军校招生有年龄要求，上限是二十五岁，往下没有限制，要是真神童，十岁也能考。
星际的学制是十岁上学，六年基础教育，学习星际基本知识，四年分化教育，选择将来要从事的行业。
在二十岁这个分界点，从分化教育中毕业，进入深造教育，一般的大学是三年制，军校则是五年制。
一片血雨腥风中，纪九霄收拾好包裹，搭上飞行器，去往导演组安排的住宿点。
距离军校招生还有半年，这段时间所有嘉宾都要住在同一栋宿舍楼，录制期间节目组不阻止大家接其他工作，就是所有行程都会被录下来。
纪九霄最先抵达宿舍，手里抱着小草，天玑与她同行。
宿舍是一人一间，她随便挑了个空房间把东西放进去，给小草浇浇水，然后去领学习资料。
节目是直播形式，从进入宿舍开始就被摄像头包围。
书是电子书，一共几万G，一摞文件夹长得拉不到底，内容有的范围广博，有的深奥精微。
纪九霄感慨道：“考军校竟然要学习这么多知识，星际人恐怖如斯。”
天玑赞同点头，“和我们的知识不太相同，你要加油！”
蓝星留下来的知识大多是关于科技，冷冰冰的金属是研究主流，而星际则是更关注精神力。
这个时代的机甲摈弃繁杂的操作台，利用精神力来操纵机甲，让机甲如四肢一般动起来自然流畅。
节目组给的资料比在网上搜索到的更为详细，如儿童读物一般抽丝剥茧地讲解，十分通俗易懂。
纪九霄：“深奥的内容能写得这么简单好读，不愧是教授。”
天玑连连点头。
在两人埋头读书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逐渐增多。
【让我看看这个节目想搞什么幺蛾子】
【这么多资料，这是人能看完的书吗？】
【这不是军队课程资料吗？节目组搞这个干嘛？】
【小学生课本都有，玩呢这是？】
【这人是不是傻，还真一本本看啊？】
……
纪九霄看不见屏幕里飘过的弹幕，也没注意到其他嘉宾全部抵达，正在客厅里聊得热火朝天。
等天玑提醒她到饭点的时候，她关闭光脑，把头探出窗外看向远方休息眼睛。
弹幕：【好古老的动作啊……】
据说以前的人会远眺防止近视，现在视力修复技术那么好，近视早不是问题，纪九霄的行为一板一眼得有些老套。
纪九霄下楼吃饭，满客厅的人齐齐抬头，气氛安静了一瞬。
她随意抬手晃了一下，招呼道：“你们好，我叫纪九霄，很高兴认识你们。”
说话时脚步不停，下到客厅后左右看一圈，“不是说节目组提供饭吗？”
其中一个女生笑道：“我们正在商量做饭吃，今天大家刚认识，一起做饭相互熟悉一下。”
纪九霄没意见，并热情做了一道自己的拿手好菜——清水煮白菜。
不过显然这道菜并没有受到大家的欢迎，所有人浅尝一口之后便无人问津。
桌上众人相谈甚欢，无论是真热情还是假客套，总之在镜头下所展现的都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纪九霄听着他们的谈论，耳朵上的耳机传来天玑的声音，它正在跟她说明其他人的信息。
在此之前，她没有搜索过都有哪些嘉宾参加综艺，此刻在天玑的临时补课下，倒也能说出一些礼貌的夸赞。
吃完饭，节目组发来学习安排表，并没有老师实地来这里授课，他们看的都是视频录像。
每天固定学习时间，上午文化课，下午体能课，不过不强制要求嘉宾们上课。
纪九霄在这里待了两天，每天的作息十分单调，吃饭、上课、休息三点一线，一开始所有嘉宾都在教室学习，后来逐渐稀少。
晚上不上课，她就在房间里看教学视频里没有提及的书，再刷刷题，她除了吃饭时间，其他时候跟嘉宾们都碰不上面。
时间过去一周，嘉宾们还是坚持自己做晚饭，纪九霄在参与两次后便失去兴趣。
虽然他们做的饭很好吃，但太浪费时间，做饭要相互攀谈，吃饭也要聊天，实在占据学习时间。
节目组提供的饭不算难吃，吃一顿饭的时间最多二十分钟，方便快捷。
直到某天中午，纪九霄发现整栋楼空无一人，一脸茫然地拨打通讯找节目组。
平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不在宿舍区，拍摄自有摄像头，他们只需要进行后期剪辑，直播的弊端是有时候过于无聊，一般会进行后期剪辑再播出一次。
纪九霄：“他们去外面学习了吗？”
接通通讯的是个女生，声音和纪九霄同步响起，带了点迟疑：“现在还没到饭点吧？”
纪九霄：“没到。”
“咳咳……”对方快速转移话题，“今天是休息日，大家都去玩了，你也可以出去看看。”
不怪她对纪九霄产生这种只会问饭的刻板印象，在过去一周里，纪九霄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今天吃什么”。
纪九霄大为震惊，“学习还有休息日？”
在她的认知里，学习不应该是认真刻苦，想尽一切办法把知识塞进脑子里的吗？更何况离考试只有两个半月了！
工作人员支支吾吾，最后干脆直白道：“来参加这个节目
的人没有几个是真的要考军校，这只是节目的噱头，大家都在努力拥有更多的镜头来提升热度。”
纪九霄恍然，众人过去的一切怪异行为都有了解释。
她打开光脑，第一次点开星网搜索《我要考军校》综艺的相关话题。

第7章 军校既然要考，当然要考最好的……
《我要考军校》在星网上的热度不小，一开始是靠蹭军校才爬上热门，到后面观众厌倦期，热度主要靠嘉宾们的努力。
在纪九霄埋头苦读的时候，嘉宾们之间暗流涌动，产生无数故事。
在观众的评论中，可以看到过去半个月里有的人在搞恋综，有的人在擦边，还有人直播带货。
热度一波又一波，成功带火几个嘉宾，让他们接到了广告。
纪九霄满头问号，又搜索与自己相关的评论。
评论里什么都有，按照时间顺序，刚开始的两天数量最多，一半是夸她好看，一半是骂她花瓶作秀。
再过两天，镜头内容始终如一，纪九霄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学习，观众们失去耐心，直播间离开大批人。
再再过两天，直播间莫名其妙吸引来一波学习党，每天打卡一起学习，要是有黑粉进入留下不和谐的言论，会被其他弹幕统一驱逐。
与其他直播间的鸡飞狗跳不同，她的直播间一片岁月静好。
她看见最新刷过的几条弹幕。
【半个月了，她第一次点开星网！】
【家人们谁懂啊，这是什么远古人吗？怎么可以忍着不玩光脑？】
【我再也不黑她了，有这毅力，她不上军校谁上】
【别学了别学了，学得我都累了】
【演演戏假装不玩光脑就有钱赚，我上我也行】
【你行你也开直播，能坚持半个月我给你十万！】
【军校不是想上就能上，垃圾节目蹭热度，早点糊！】
【生活不幸的黑粉不要在这里找存在感，滚出去！】
……
当发现纪九霄在看直播间的弹幕，观众刷屏的速度加快。
一句句话从屏幕上划过，热情表白的话逐渐压过其他弹幕，一片片红色爱心刷屏。
纪九霄淡定关闭光脑，点开资料开始学习。
天玑：“你可以休息一下，出去走走。”
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放松玩耍，再看看刻苦的自家孩子，总感觉心酸。
纪九霄：“你把保养的钱给我花，我就出去玩。”
天玑立即改口：“你好好学，小小年纪不要想东想西，以后长大随便你玩儿。”
纪九霄：呵，无情的机器人！
下午，纪九霄换上运动服去体能训练馆，训练馆没有老师，只有一个教导机器人，还不如天玑有用。
她先上跑步机跑十公里热热身，看似瘦弱的肌肤下蕴藏着巨大能量。
天玑站在一旁看她训练，熟练地登录十个小号看评论，碰到夸赞就点赞，一见黑粉就怒怼，辱骂言论通通举报。
时间一晃而过，又到纪九霄最期待的吃饭时间。
她从节目组的机器人手中接过唯一一碗盒饭，坐在餐厅最角落的位置慢慢吃，其他人还在热热闹闹地做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男嘉宾坐到她对面，把一盘番茄炒蛋放在她面前。
对方笑吟吟道：“尝尝看，我做的菜味道怎么样？”
纪九霄瞅他一眼，换双筷子给面子地夹起一块放进口中品尝，客观点评道：“味道不错，比节目组做的好吃。”
男嘉宾：“我加了一点点糖提鲜，你喜欢的话就多吃一些。”
纪九霄在脑中搜索对方的信息，男嘉宾叫沉云，是个深情男二专业户，他们之间没有过任何交集。
“我的饭够吃。”她婉拒对方的好意。
“盒饭营养不够。”沉云笑着，“我看你不经常和大家一起玩，是不擅长社交吗？”
纪九霄问道：“擅长社交的判断标准是什么？”
“大概是在人群中玩得来，可以一起吃饭或做活动。”沉云玩笑道，“你好像还没进群，我加你好友，把你拉进去。”
纪九霄拒绝，“我不喜欢无意义的社交，你们都在浪费时间。”
沉云眼中闪过诧异，压低声音道：“这并不是在浪费时间，镜头最重要不是吗？”
纪九霄吃完最后一口饭，端碗离开，干脆利落地丢下一句：“不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综艺热度渐渐消退，嘉宾们直播间的人数骤减，话题主要靠剪辑后的节目来推动。
纪九霄的活动太单调，镜头被节目组剪得不剩几分钟，就这短短几分钟里，有一半时间是在吃饭。
自带动学习之后，纪九霄又多了一项吸粉技能——吃播。
她吃饭太香，一口饭一口菜认认真真，从来不玩光脑，非常下饭。
纪九霄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有吃有住还不用劳动，每天只需要学习，学累就去训练馆放松休息，偶尔出门逛一逛，生活简直不要太轻松惬意。
唯一的烦恼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沉云三天两头找她聊天，说要一起学习，但是学习的时候又总和她搭话，赶也赶不走。
天玑分析沉云的动机：“或许他在追求你，人类的求偶行为与动物一样都是努力吸引异性的注意。”
“那他成功了，确实引起我的注意。”纪九霄捏着拳头。
她的拳头有点痒，想打人。
天玑：“人类的话，如果明确拒绝应该就不会再继续了吧。”
纪九霄和天玑一样不了解人类，她接触人类的数量还没有天玑多，于是她选择听从天玑的建议，去找沉云说清楚。
为了不让对方尴尬，她贴心地把地点定在人少的训练馆。
第一次收到纪九霄邀约的沉云精心打扮，浅淡的香水、剪裁得宜的白衬衫、精致蓬松的发型……纪九霄对天玑的分析更信几分。
一见面，沉云露出笑容，“今天怎么想到要约我？”
纪九霄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沉云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僵硬，反问道：“你觉得呢？”
纪九霄不与他打机锋，打直球道：“我不喜欢你，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学习。”
“我从没说过喜欢你。”沉云的笑容消失，脸色沉沉。
“是吗？那太好了。”纪九霄松口气，又警觉道，“那你总是打扰我，是不是故意影响我学习？”
沉云张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勉强道：“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纪九霄认定他心怀不轨，看向他的眼神变得锋利，“星际不是法外之地，你再骚扰我，我们法庭上见。”
仿佛是嫌弃沉云一般，她说完就走，步履匆匆。
沉云：……
沉云的直播间弹幕飘过大片嘲笑。
【海王终于翻车了吧？】
【纪九霄好耿直，我还以为她会是小绿茶性格，转粉了！】
【推拉呢？暧昧呢？这就结束了？你不行啊！】
【姐姐好酷我好爱！】
……
沉云黑脸，从一开始他就跟观众说明要表演一个海王角色，在节目录制过程中到处与人暧昧，部分嘉宾乐得一起演演戏，让他成功获得不少关注度。
在发现纪九霄直播间粉丝十分稳定之后，他盯上纪九霄，够漂亮，有话题度，看上去还敏感内向不合群，按理来说应该很好拿捏才对。
谁知道纪九霄上来就是一记直球，把人打得猝不及防，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警告完人的纪九霄正在和天玑复盘，天玑反省道：“人类太过狡猾，我要把这次经历保存到数据库去。”
纪九霄：“没想到简单的学习综艺也这么危险，我们要更加小心才行。”
两人达成共识，直播间粉丝嘎嘎乐。
【沉云：我跟你搞暧昧，你跟我玩敌对】
【哈哈哈哈乐死我了，纪九霄好可爱】
【惊！谁能想到平平无奇的娱乐综艺背后的真相竟是如此！】
【学习才是正道，拒绝歪门邪道！】
……
一个月过去，节目热度趋于平缓，只剩一些固定粉丝在看。
“至于这么防备吗？这可是在直播，谁敢给你下毒？”花禾在纪九霄对面坐下。
纪九霄拒绝某男嘉宾送来的汤，正认真干饭，头也不抬，
“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花禾翻了个白眼，“你可真够奇怪。”
要不是先前疾病复发，她疼到连机器人都来不及喊就晕过去，是纪九霄送她去医院，她也不会搭理这个怪人。
她至今记得她问对方怎么知道她昏迷的时候，纪九霄是如何回答的——她说：你没化妆我认不出来，还以为是小偷进来偷东西，赶紧进你房间去抓贼。
“你不会真要考军校吧？”看着安静吃饭的纪九霄，花禾忍不住问道，“你好好磨磨演技，以后我火了带你。”
她刚播出的一部电视剧口碑和收视率都很好，如今是综艺里人气最高的，其他嘉宾围着她打转她嫌烦，纪九霄不搭理她她反倒觉得有意思。
纪九霄吞下嘴里的饭，夸赞道：“你真是个好人。”
花禾脸色发绿，又不好和远古人一样的纪九霄解释什么叫“好人卡”。
她随意道：“行吧，你好好努力，考不上也不要紧，我给你兜底。”
考军校就是一层幌子，综艺的本质还是真人秀吸粉，只有纪九霄这个傻子把它当真，怪不得在影视圈糊得见底。
她摇摇头，把一块肉夹到纪九霄碗里。
考试前一个月，军校开始报名。
综艺的热度逐渐恢复，在节目组让大家当众报名心仪的军校时达到顶峰。
大部分嘉宾为了后面不被打脸得太狠，都挑了不那么出名的军校，轮到纪九霄时，她在键盘上敲下五个字——忒休斯军校。
忒休斯军校官网出现在屏幕上，直播间弹幕有片刻的空白，而后被密密麻麻的字淹没。
【谁给她的勇气选择这个军校？】
【刻苦学习很好，但不能太好高骛远】
【妥妥被打脸，知道考不上所以干脆破罐破摔？】
【醒醒啊！这不是你能考得上的！】
【剧本痕迹太明显，还是那句话，博流量的垃圾综艺！】
……
没人觉得纪九霄能考上，若是有这个天赋，也不会在影视圈里打拼。
星际最有名的军校共七所，忒休斯军校是其中之一，近几年军校联合演练，忒休斯都排在第二，第一是帝星军校。
如果不是帝星军校招收的学生仅限于达官贵族子弟，纪九霄还挺想报名。
既然要考，当然要考最好的。

第8章 考核这么难吃的东西都能吃得下去，是……
考试在所报考学校里进行，开考前，纪九霄和天玑买好飞船去往忒休斯军校。
考试第一天，内容是文化课。
天玑一大早起来，借用酒店的厨房炸了一根油条、煮两个鸡蛋，让纪九霄吃下去。
天玑：“这是古老的仪式，能带给你好运。”
纪九霄对这个说法存疑，但油条和鸡蛋非常美味，足以压下她的质疑。
考试开始，天玑看着纪九霄走进军校，它和其他考生家长一起在考场外等待。
忒休斯军校建筑风格以浅蓝色为主，纪九霄根据指引找到考场，验证过身份后，坐在科技感十足的位置上。
时间一到，教室关门，屏幕上出现一道道题目，总数共有五百之多。
她点开第一题，心无旁骛地开始答题。
这些题目包罗万象，从历史到化学、由过去向未来，什么都沾一点。
题目不用答完，可以选择擅长的部分来答，最终成绩是看总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两个小时一晃而过，系统关闭。
纪九霄随着人流往外走，周边的人表情或放松或愁苦，她心态平和，找到人群中的天玑。
天玑：“怎么样，有把握吗？”
纪九霄迟疑道：“感觉不是很难，比节目组提供的很多资料都简单。”
一出考场，节目组的机器就围在她身边，这是一种小得跟蚊子一样的仪器，进行直播时不会打扰到路人。
这句话一说出，蹲守在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又开始刷屏。
节目组也在关注这边的情况，其他嘉宾的表现有目共睹，考试结果可以预料。
可纪九霄不一样，在节目播出的时间，她实打实看了三个月的书。
【我看过她读书，看得那么快还不记笔记，脑子能记住什么？】
【每个班级都有这样的人，每天勤奋苦读，但成绩始终处于下游】
【用战术的勤奋掩盖战略的懒惰，除了感动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嘴可真硬，我倒要看看她能考多少分】
【忒休斯军校官网公布试题了，我去做做看】
……
她站在人群中间，周边投来的视线不少，她无视所有人的目光，淡定喝口水，带着天玑往外走，“我好饿，快去吃饭。”
一张喝水照片新鲜出炉，传上星网。
【老天啊，看我拍到了什么！绝美喝水图！】
这条帖子下面跟上许多评论，蹭着综艺的热度很快成为热门。
两分钟后，一张新的图片盖过先前的热度。
【黛瑞拉公主竟然报考忒休斯军校！】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议论声，但人数太多，再小的声音都变成音浪。
纪九霄被身后的动静吸引，回头一看，一个头发红得像火焰的蓝眼睛女生从军校中走出，像一朵夺目的玫瑰。
“那是黛瑞拉，皇家三公主，不是陛下亲生，而是收养的干女儿。”天玑科普道。
“她的精神力是治疗向，等级达到A级，歌声十分美妙，唱一首歌能给一整支军队进行集体精神疏导。”
纪九霄点点头，“厉害。”
天玑沉吟道：“据说她是遗留在外的旧人类，难道她和我们一样来自被遗忘的星球吗，可蓝星就是人类起源，哪里来的其他人类旧址？”
黛瑞拉的目光从人群中瞥过，无意中和纪九霄对上视线，她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朝纪九霄点点头，稍稍提起裙摆绕过人群中优雅离去。
“想那么多干什么，填饱肚子才是要紧事。”纪九霄收回视线，催促天玑离开。
等她吃完午饭，上午的考试结果揭晓。
具体分数并没有公布，只发布可以进入下一轮考核的名单，不出意外，纪九霄顺利通过。
【不是吧不是吧，还真通过了？】
【今年的试题很简单，我都能写对一半】
【擦边过的吧，运气真好】
【下场考核没那么容易，我就不信她真能考上】
【每年考核要淘汰三分之二的人，这才刚刚开始】
……
即使通过第一轮考核，网上不看好的言论依旧没有减少，反倒认为今年忒休斯军校的题目太过简单。
纪九霄对网上的言论一无所知，天玑一边给她递水，一边钻星际网络系统的bug又注册一百个小号，还要登录一号小号进入粉丝群号召粉丝一起加油打气。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承认别人的优秀那么难吗？】
【通过考核就是有本事，你行你试试？】
【我们霄霄真是厉害，一定能考上忒休斯军校！】
……
纪九霄喝着水，翻看军校发来的通过考核的通知。
每所军校的考核方式各不相同，忒休斯军校上午考完文化知识，下午就要开展实战考试。
所谓实战考试，就是把考生集中丢到一块区域，让他们去面对真实的异植和异兽。
在此过程中难免会受伤，也有考生受到惊吓从而放弃考核，但忒休斯军校的宗旨就是不怕血和泪。
忒休斯军校所在的忒休斯星没有大型企业或工厂，大多是小型轻工业，有不少吃喝玩乐的商业街，主要靠军校师生的消费来赚钱。
忒休斯星很大，坐飞行器走近路到训练场需要一个小时。
出发去训练场前得先进行精神力的检测，C以下等级全部刷掉，一些填报信息时虚假登记精神力等级的考生会被剔除。
纪九霄的精神力测试结果与先前一致，测试老师递给她一块白色牌子。
医疗向精神力的考核会比攻击向难度低一些，白色牌子就是医疗向的证明。
众人乘坐飞行器到达训练场，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翠绿草地，风吹草低，鸟语花香。
主考官拿着大喇叭讲述考试规则，“现在把你们身上所有的电子产品都交出来，然后排队领背包，包里有药品、食物和武器，考核的标准只有
一条，那就是活下去！”
上交光脑的行为引起哀声一片，但没人有异议，忒休斯军校的传统一贯如此。
发放背包的老师补充道：“要是实在坚持不下去就按下淘汰键，会自动传送出来。”
一个个考生乖巧排队领背包，有人问道：“老师，能不能再说一些注意事项和细节？”
主考官：“考场里的所有规则都需要你们自己去摸索，活到最后就是胜者。”
考生再次登上飞行器，被老师们一个个从空中踹下，降落伞打开飘落，像蒲公英一样摇摇晃晃地落地，众人全部分散开来。
纪九霄第一次使用降落伞，在半空不太会控制身形，左扭右扭想避开一棵大树，结果还是被挂在树上。
匕首割断降落伞，她从半空落下，脚踩在地面时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她打开背包，里面有一个小医疗包、一瓶水、五块压缩饼干、一个纽扣电筒、一把匕首和一把粒子枪。
举目四望，周边树木大概三四米高，地面铺满杂草和低矮灌木。
林子很吵闹，昆虫叫个不停，鸟儿也在歌唱。
每年考核的内容不太一样，去年的实战考核是把人扔进异植堆里，活得越久分数越高。
今年考官说考核内容是活下去，说明考场上一定有非常危险的东西。
现在情况不明，她决定先待在原地看看情况，尽量保持体力。
清风徐徐，吹得树叶唰唰作响，纪九霄坐在树下有些打瞌睡，头一下一下往下点。
一条与树干颜色一致的褐色蛇从树枝后面探出头，悄无声息地往下爬行。
屏幕前的考官正在分析今年这批苗子，画面扫过纪九霄时，监考老师摇摇头，“在这都能睡着，心得多大啊？”
主考官路过，点点屏幕让说话的老师把镜头切回去。
监考老师：“有什么好看的，这女孩一分钟后就会被淘汰。”
主考官挑眉，“赌一百星币，我觉得她不会淘汰。”
“赌就赌，我一定能赢。”监考老师十分豪气，得意道，“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黑腹蛇就在头上……”
话没说完，屏幕上的女孩反手一刀，匕首插在蛇的七寸，黑腹蛇没能挣扎几下就失去生息。
女孩打了个哈欠，手腕轻轻一转，匕首轻巧地把蛇挑飞到一边。
监考老师目瞪口呆，“她……”
“她很有潜力。”主考官大笑，拍拍监考老师的肩膀，“谢谢你的一百。”
只见女孩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起身把蛇的尸体捡回来，匕首在蛇身上比划，生疏又准确地将蛇完美剥皮。
她拎着血淋淋的蛇往前走，在林子里反复绕圈子。
监考老师生起好奇心，“她要干什么？”
主考官：“她在辨认位置找水源，看上去并不熟练。”
见两人聊得欢，旁边另一个监考老师也凑过来看，惊呼道：“这不是纪九霄吗？”
两人同时转头看过去，“你认识？”
丁升挠挠头，“最近有档综艺节目，录制明星考军校的过程，她就是节目嘉宾之一，长相令人印象深刻。”
卫珩枝：“表现怎么样？”
“像个书呆子。”丁升答，“我看得不多，在我妹看的时候瞥了几眼。”
卫珩枝看着反复移动的人，“这可不是书呆子会有的表现。”
视频里的纪九霄终于找到水源，把蛇洗干净，用枪击穿木头摩擦起火，开始烤蛇肉。
丁升龇牙，“这就开始荒野求生了？”
直接跳过前面消耗食物的部分，从大自然中获取资源。
卫珩枝：“聪明的做法，压缩饼干不是鲜肉，不会太快变质腐烂。”
蛇肉烤熟，纪九霄吃得津津有味，丁升点点头，这么难吃的东西都能吃得下去，是个读军校的好苗子。

第9章 倒霉遇到危险比别人多，算她倒霉吗！……
夜色笼罩，火堆是唯一的光源。
考核过去四个小时，已经有两千考生被淘汰。
攻击向精神力还有击杀异兽和异植的要求，至于治疗向精神力只需保全自己的安全，长久苟下去。
黑夜中火光太过明显，会吸引来异植异兽，纪九霄将火焰浇灭，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这里不是蓝星，没有围绕在星球外的月亮，忒休斯星周边的星球不少，当夜晚到来，人造的光源关闭，这些星星像是失去电量不再发光。
纽扣电筒夹在衣服上，可以自由控制亮度，最强可以照射到前十米的景色，调到最低，光芒只照到前方半米。
纪九霄爬上树，攀爬技术没有白练，上树动作灵活快速。
树下比树上危险，今晚先在树上度过。
陌生的环境里做不到完全沉眠，当树梢传来微微震荡时，她第一时间将光源开到最强。
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照让树梢上的猴子止步，它的眼睛和眼周是红色，透着凶性，锋利的指甲在灯光照耀下闪过寒光。
纪九霄的子弹已出膛，打在猴子耳朵上。
猴子受到惊吓，转身逃跑。
纪九霄打量手中的枪，综艺里并没有给她提供这样的武器来练习，她手生，准头不太行。
这里不能再呆，猴子的出现是一个信号，它们是群居动物，往往大批出现。
她动作很快，毫不迟疑地快速转换阵地，身后回荡着猴群的吼声，又渐渐归于平静。
前方出现一棵挂着黑色果实的大树，树上硕果累累，树是黑枣树，黑枣果实酸涩难吃还伤胃。
她把匕首放在地上，站在黑枣树前方，举起手中的粒子枪对准一颗黑枣。
枪出膛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粒子汇聚成的能量子弹飞射而出，指甲盖大小的黑枣毫发无伤。
板机再次按下，她盯着目标，平稳地开出一枪又一枪，有的打中，有的打偏，她脸上的专注表情一直不变。
她不断调整位置，直到弹无虚发，天空已经蒙蒙亮。
她甩甩发酸的手臂，转身给了身后的东西一枪，“啵”一声响起，眼前像是石油一般的黑色半固体分裂成两半。
匕首反射的影像并不清晰，她先前看见的是一团模糊的阴影，还奇怪为什么是这样的形状，这东西模样实在诡异，表面的肉还在缓缓抽动。
她又干脆利落补了两枪，它再分裂，她再再补枪，直到它停止分裂死亡，她上前去踩两脚试探。
脚下的触感坚硬，这种名叫黑影的异兽死亡后会变成固体，是最常见也最低级的小怪。
目前为止，出现的危险都还在简单范围内，只要记得它们的特征，不需要多快的反应或力量就能把它们打死。
她甩甩手里的枪，打死物跟打活物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活物的准度比死物低很多，仍需加强练习。
纪九霄捡起一根枯枝往树梢上扔，树枝晃动，大片微黄的树叶飘落，她再次举枪射击。
在她身后，草地冒出无数根绿色触须，它们不断延伸，搭上黑影兽的尸体，鼓囊的尸体慢慢凹陷下去，最后剩下一副皮包骨的架子。
绿色触须在空中摇晃，无声无息地靠近专心练枪的人。
地上的匕首闪过光影，纪九霄回头，避开绿色触须，打出去的子弹从触须之间穿过，它们太细，难以命中。
小范围的热武器不适用于应对这样的敌人，她把地上充当镜子的匕首拿起，砍断一片试图靠近的触须后果断跑路。
这种异植必须从根部击杀才能使它死亡，而根部埋在地下，要是她有一把长刀说不定能试试，现在还是稳妥一些以保命为主。
长期待在一个地方会吸引来敌人，她随机挑一个方向溜达。
移动也不安全，时不时窜出一只异兽或异植，只要认得出是什么物种，记得起它们的弱点就不难对付。
烦人的是它们陆陆续续出现，不知道隐藏在什么地方，休息的时候也不能放松，精神时刻紧绷。
纪九霄走走停停，一路上没遇到任何考生，这块训练场范围极广，说是训练场，倒不如说是被圈起来的一块原始猎场，专门丢人进去操练。
随着时间推移，遇到的异植和异兽逐渐升级，不再像刚开始一样好杀。
纪九霄冲出一片密集的树林，身后追着一群拳头大的毒蜂，一同飞舞时嗡嗡的动静能掀起一片风浪。
前方
有一条小溪，有一处水比较深，她疯狂奔跑，把背包扔到一旁，快速冲进溪流积水的深处，屏住呼吸看向水面上盘旋的毒蜂。
毒蜂找不到目标，在原地盘旋几圈后飞远。
嘶——
小腿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看去，一条巴掌大的黑鱼张口咬在她小腿后部，白森森的一口尖牙把她的裤子咬出一排破洞。
一抹红色荡漾开，血的味道会吸引来更多的鱼，她立即游上岸。
小腿上的鱼死死咬着她，把她往后拖，力道不小，扯得伤口更加疼痛，她随身带着匕首，刀尖扎不进鱼的皮肉，反复好几次才把鱼扎穿。
一群同样张着尖利白牙的鱼游过来，她几乎是被追着屁股咬，一路连滚带爬地冲上岸。
肺里的空气排尽，呼吸时隐隐发痛，腹部洞穿的鱼依旧咬在她腿上，跟着她一起离开水面。
她深吸一口气把鱼取下，小腿顿时冒出几个血洞，还行，不算太深，没咬到动脉。
她打开背包拿出医疗包处理伤口，为了这次实战，她花重金买了一身专业的衣服，速干耐磨，可惜不敌鱼口，出现一排小破洞。
林子里细小的虫子不少，很难时刻预防，皮肤裸露意味着风险加大，幸好破得不算大。
她看着裤子上的洞，默默记下这条作战注意事项，星网上提供的资料再详尽，都不如一次亲身体验。
衣服干透，她还想再休息一会，一道模糊的黑影袭来，她在地上打了个滚避开。
黑色种子嵌入地面，纪九霄看向袭击者，那是一棵看似普普通通的植物，长在水边随风摇摆，此刻正突突突地喷种子。
一棵植物带动一大片，喷薄而出的种子像是一场黑色暴雨，有几颗打在身上，皮肤瞬间疼麻了。
惹不起惹不起，纪九霄快速溜了。
异植和异兽们各种稀奇古怪的攻击层出不穷，每当以为已经足够谨慎时，现实会给予她一个恶狠狠的嘲讽。
弄死一只巨大螳螂后，纪九霄坐在地上喘息，今天没有遇到可以食用的异兽，不是肉硬得啃不动就是没几口肉能吃。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把草，幸好她读得最熟的书是《野外可食植物大全》，没有锅烹煮，她只能选择可生食的种类，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吞下去。
味道一般，不如水煮白菜，但能饱腹还能补水，减少她的饮水量，很合算。
野外的水寄生虫多，不能直接喝，她又没有煮水的容器，唯一一瓶水要省着喝，不到绝境尽量不喝。
她吃着草，眼睛不停扫过周边环境，前方隐隐传来些许动静，她嘴里叼着草慢慢咬，左手拿枪右手匕首，坐在原地不动。
从草里钻出来的不是异植或异兽，而是一个人，纪九霄停下扣动扳机的动作。
对方是个男生，一头褐色卷毛乱蓬蓬，沾着树叶和苍耳，脸色苍白，惊慌的表情在看见纪九霄时变成狂喜。
“人！是人！我终于见到人了！”
实战考核第二天，纪九霄遇见一个疑似被逼疯的考生。
半个小时后，纪九霄收集的草转移到名为颜沛的考生手中。
颜沛狼吞虎咽，“太感谢你了，我已经一天没吃饭，要是再找不到吃的估计就要淘汰出局，这鬼地方真是让人精神崩溃，连个人都没有！”
纪九霄捕捉到关键词汇，“精神崩溃？你是攻击向的精神力？”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颜沛睁着大眼睛反问。
“没有。”纪九霄答。
她没想到对方会过得这样狼狈，攻击向不应该是大杀四方吗，看来她又想错了。
她打探道：“你都遇上过什么样的异兽和异植，它们如何攻击，你是怎么样解决的？”
她第一次在考场遇见考生，正好可以进行信息交换，往后她碰到时也可以更快做出正确应对。
颜沛边吃草边说：“我见到几只蛇和老鼠，异植的话是吐籽的草和会把人吊起来的藤蔓，碰上的话跑快一点就行。”
“就这？”纪九霄质疑。
颜沛茫然点头，“对啊，这三天我就碰到这四种。”
纪九霄半信半疑，“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种类这么少，这合理吗？”
“少吗？”颜沛挠头思考，“可能确实比其他人少一点，我运气不错，或许是正好避开有大量异植异兽的地方，一般来说，前三天遇到十种左右比较正常。”
纪九霄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十种？！”
颜沛赶紧安慰道：“不要怕，只要跑得快就没事。”
考场上放置的异植和异兽等级低，智商和攻击力都不高，像这样的物种星际大概有上千种，纯靠繁衍能力强才没灭绝。
纪九霄望天，捶胸顿足，质问上苍。
十种左右是正常，那她碰上的二十一种算什么？
算她倒霉吗！

第10章 赚钱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纪九霄盯着快乐吃草的颜沛，忍不住捏紧拳头，对方幸运得让她嫉妒，明明她只是个可怜无助的医疗向。
一阵风吹过，空中飘来大片轻薄如羽毛的东西，它们是一个个圆球，无数根线向内收拢形成球体核心，向外延展成圆锥喙基，头顶白色冠毛。
白球飘摇而过，上下起伏，如漫过来的柔软云朵，背景是植物的绿，更衬得柔似轻纱，令人心醉——物理意义上的心醉。
颜沛停下吃草的动作，如痴如醉地看着美丽景象。
纪九霄始终垂着眉眼，见白球群还在往这边飘，她毫不犹豫举起手中的枪，数道光芒闪过，白球群七零八落。
她揉揉太阳穴，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走吧，这里不能再待。”
见颜沛没反应，她一巴掌呼在他头上，“醒醒！”
颜沛仿佛从梦中惊醒，加快吃草的速度，爬起来跟上纪九霄。
“那是什么？”
纪九霄随口道：“蒲公英。”
“蒲公英？”颜沛茫然重复。
纪九霄：“书上的名字是白毛球，我看它长得像蒲公英，就这么叫了。”
颜沛眼睛发亮，“蒲公英是什么？你怎么知道它是白毛球，我都没在书上见过。”
“蒲公英就是蒲公英，说不定白毛球就是蒲公英变异而来。”纪九霄随手击毙一只想偷袭的螳螂，继续回答颜沛的问题。
“白毛球不常见，一般的书上不会提及，或许是军校故意找来测试考生的反应能力。”
如果都是常见种族，挑战性不高，大家表现都差不多，体现不出优劣。
白毛球的危险之处在于它们会吸收大量氧气，再释放出制幻气体，长期待在白毛球群中容易窒息而亡。
颜沛：“我怎么没在书上看到过，你都看的什么书？”
纪九霄给颜沛分享自己的书单，直到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她反应过来另一件事，“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颜沛：“难得遇到同伴，我们一起走呗。”
“我不需要同伴。”纪九霄冷静叙述，“我会寻找食物，击杀敌人，你能干什么？”
颜沛：“……陪你聊天解闷？”
纪九霄的表情一言难尽，加快步伐往前走，“再见。”
“等一等！”颜沛追上她，挠挠头绞尽脑汁道，“我要报考机械师专业，你帮我一把，以后你要维修机甲可以来找我。”
纪九霄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骗子，“你能不能考上都是个问题。”
颜沛：……
无法反驳。
颜沛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纪九霄离开，还没走出几米，她又返回来，在他沮丧的目光中开口：“你有钱吗？”
颜沛：“啊？”
“你有钱吗？”纪九霄重复一遍，“如果你有，可以雇佣我保护你。”
颜沛疯狂心动，但……
颜沛：“我没钱。”
他的眼神可怜兮兮，纪九霄拔腿就走，没有丝毫留情。
“我可以给你打欠条！”颜沛追上去，“机械师能赚钱，就算我考不上，以后找到其他工作也能还钱。”
纪九霄回头，换上笑脸道：“跟上。”
颜沛小心问道：“你要收多少？”
如果收费过高，他承担不起，就只能忍痛放弃。
纪九霄：“你是第一个顾客，给你个优惠价，就收三千吧。”
“成交！”颜沛松口气，喜笑颜开。
没有制作协议，交易在口头上达成，纪九霄不怕颜沛骗她，要是不还钱，天涯海角
她都要找到人还债。
她打开新思路，先前她慢吞吞赶路，能不走就不走，现在则是选定方向不停前进。
颜沛：“考核有什么隐藏题目吗？”
纪九霄：“不知道。”
颜沛：“那你现在要去哪？”
纪九霄嘿嘿一笑，“去找下一个你。”
颜沛：？
致富之路就在眼前，纪九霄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连走路都格外有劲。
前方树木稀疏，脚下不再是黏实的土地，参杂了些许沙土。
视线范围内，一个考生气喘吁吁地跑出来，身后跟着四肢蹄子的异兽，纪九霄立即开枪，一枪爆头。
颜沛抬手鼓掌。
考生还没反应过来，纪九霄走上前热情道：“同学，你还在为考核而担心吗？为将来而迷茫吗？只要五千星币，我为你的军校之路保驾护航，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对方一脸懵逼，脱口而出：“啊？”
“如果你想拥有更多的参与感，我还可以把异兽打残，让你来击毙它哟。”纪九霄抬手在异兽的四条腿上各打出一颗子弹。
颜沛捧场道：“还不用担心饥饿的问题，有各种美味绿草供你选择。”
刚逃离危险的考生被忽悠着搭上贼船，负债五千。
夜晚，六人嘴里各自叼着一根草咀嚼，纪九霄拆开自己的一包压缩饼干分给客户们改善伙食。
客户们叽叽喳喳，相互分享自己知道的情报。
考核第三天，不知道考场上的人还剩下多少，等到最后一个人被淘汰考核才算结束。
今天纪九霄捡的都是一些快坚持不下去的考生，她收钱给他们续上一口气，再多活一会。
颜沛：“第三天就是分水岭，从明天开始难度会翻倍。”
往届的考核维持最长的也就六天，如今时间已经过半，考场上剩下的人估计不到一半。
其中一人忧心忡忡道：“人数越多，遇到的危险会成倍增加。”
她不后悔给出的五千星币，就当是被纪九霄从淘汰边缘拉回来的报酬，在考场上，多活一点时间就多一点录取的机会。
纪九霄开口道：“就算是淘汰，我也会努力为你们争取时间，当然，要是实在危险，大家还是各自分开跑吧。”
她实话实说，不搞虚假宣传，考军校她势在必行，救人是顺手为之，不会冒着被淘汰的风险去挣钱。
“你们现在可以选择离开，人多危险，我不保证能护住所有人，说不定你们独自行动更安全。”她继续说。
没人说要走，一个女生叉腰道：“五千就当是今天救我的钱，要是下次我被淘汰和你无关，而且我有枪，遇到危险能自救，不用你一个人打。”
其他人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要不是没东西吃饿得头晕，今天那只熊早就死在我的枪下！”
“活到现在的都不是傻子，遇到危险大家一起上！”
“谁能想到最大的挑战是饿，都怪那些草长得太像，害我吃错难受一天！”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什么，该怕的是敌人！”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异兽的弱点，纪九霄坐在一旁把玩手里的匕首。
夜色渐深，困倦席卷，纪九霄示意大家休息，“你们睡吧，我守夜。”
颜沛揉着眼睛，“不能让你一个人守，我先睡一会儿，你累了就把我喊醒。”
没有光脑，无法计时，只能这样做。
纪九霄点头，催他去休息。
平原的夜晚并不宁静，聒噪的虫鸣比寂静更令人安心。
纪九霄熄灭火堆，靠在一棵枯枝上，眼睛扫过一圈，而后闭目养神。
不知过去多久，连昆虫们都安静下来，土地下钻出一条长形东西，尖细的顶端扎进一个考生手背。
考生挠挠手背，嘟囔一声，睡得更沉了。
地面缓慢下陷，整个过程像一出默剧，考生一点点往下沉，他无知无觉，睡得香甜。
在土地即将没过耳朵时，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丢到一边。
其他考生同样被提起扔到同一处，即使遭遇这样的对待，他们也没有醒来。
纪九霄打开电筒观察他们的状态，看着不像是中毒，大概率是昏迷，她查看地面的五个人形坑，瞥见一闪而过的长条黑影。
她拿出匕首插。入地面扒拉一下，土地还是土地，没发现其他东西。
周边布置的陷阱没被触发，攻击是从地底出现，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摸摸自己的手背，要不是它试图对她下手，她还真没察觉到异常，今晚的东西比之前的更厉害一些。
地上躺着五个睡死的人，再抬头看一眼天色，她叹口气，今晚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天蒙蒙亮、天边泛起鱼肚白、天光大亮、正午时分……五人依旧未醒来。
纪九霄坐在地上打死一只蚊子，在她旁边躺着一堆异兽尸体，手中的枪温度高到有点烫手。
她反思自己收的钱是不是有点少了，这活真不好干啊！
其他人醒不来，她没办法移动，只能守在原地。
坐着坐着，又遇到一个浑身狼狈的考生，对方一身血，跌跌撞撞跑过来，身后跟着一只长腿的鱼。
纪九霄看一眼那条诡异的鱼，仔细瞧了一眼又一眼，丑，真丑，非常丑。
考生喘着粗气从纪九霄旁边跑过，他的动作不算快，但那条丑鱼更慢。
丑鱼经过纪九霄身边，在考生希冀的目光下，丑鱼和纪九霄大眼瞪小眼。
或许是觉得面前的人不好惹，丑鱼没有调转攻击对象，坚持追向前面的考生。
“你是不是有病，近的不追追远的？”考生破口大骂，向纪九霄求助道，“你、你帮帮我，我可以给你钱。”
他满眼绝望，说这话时心底没底，考场上所有人都是竞争对手，谁会帮别人啊？
纪九霄没见过这种异兽，还在尝试观察，得出它有点智商知道挑软柿子捏的结论，一听见考生的话，她立刻开枪砰砰砰几下打爆丑鱼的头。
考生感动不已，“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纪九霄若有所思，让考生主动求救省力很多，不用费口舌推销自己。
她高兴，考生也开心，大家都拥有幸福！

第11章 公主公主怎么了，公主也要给钱！……
监控室内，看着人数逐渐壮大的队伍，丁升忍不住挠头。
画面里，纪九霄把新来的人组织在一起，地上点起火堆，用潮湿的树枝盖上去，浓烟顿时滚滚向上，吸引来大量的考生。
来的不仅有人，还有异植和异兽，偏偏她能指挥众人合作一起猎杀，免费让大家体验打死异植和异兽的感觉。
短短半天时间，她收拢的队伍足有一百人，还无一人淘汰。
丁升看一眼考场上的人数，一共也就剩下一千，十分之一都在纪九霄这里。
异植和异兽成倍出现，纪九霄身上的伤来不及处理，血和汗混在一起打湿衣服，硬是护住百来人。
考核第四天，每时每刻都有人被淘汰，每活一小时，成绩排名就往上一点。
丁升喊来卫珩枝，指着监控画面问道：“这怎么算？”
卫珩枝还没回答，旁边探过来的头先惊呼出声，“这是在搞什么？”
有的区域已经没有考生，其他监考老师听到动静，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这么多人凑一起，异植异兽不得马上把他们吞了？”
“这学生谁啊？这么大强度，精神力还好吗？”
“实力这么强，是哪个家族出来的孩子，竟然还收钱？”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还能这么玩？”
……
叽叽喳喳声一片，大多在讨论纪九霄的身份。
星际时代，基因也有三六九等之分，大家族的孩子经过一代代基因筛选，觉醒精神力的概率比普通人高出十倍，加上家庭的栽培，他们比一般人更优秀。
丁升：“这算不算干扰考场秩序？”
一般来说，考场上组队的考生顶多两三人一队，人数多风险大，不划算，所以规则并不禁止组队，但是纪九霄这支队伍人数实在瞩目。
本该被淘汰的人还存活，获得高排名，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运气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卫珩枝看着屏幕里的画面，饶有兴趣道。
“就像纪九霄倒霉遇到更多的异兽，其他人也可以幸运地遇见她。”
一
个监考老师插话道：“考生们剩下不多，周边的异植异兽都会朝他们靠过去，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在考场上待到这个时候，收到录取通知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只不过学生们为争排名，会努力在考场上待得更久一些。
所有监考老师围在这台监视器前，看里面的人还能坚持多久。
天色暗下，又亮起。
第五天来临，而异植异兽的攻击不停歇。
不少学生受伤太重自动淘汰，也有一部分被异植异兽攻击到，被迫淘汰，到中午时，人数还剩下八十三。
纪九霄在得到好处的同时，也在承担巨大压力，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汗水淋淋，手中的粒子枪发烫，手臂逐渐酸软。
一个学生把手中的半块压缩饼干塞给纪九霄，“我先走了，能待到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不强求排名，能考上就行，就不给你增加负担了，回见！”
她按下淘汰键，白光闪过，人从考场消失。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离去，大家都知道活到第五天意味着什么，既然已经通过考核，没必要留下来折磨自己。
考场上待得越久压力越大，可怖的异植异兽数量不停增加，没有任何休息和无休止的攻击会让人精神崩溃。
一阵阵白光接连亮起，大半的人都选择离开，最后剩下二十人。
人数骤减，而异植异兽数量依旧，纪九霄果断选择带人逃跑。
“你们有谁是医疗向，会精神疏导的吗？我感觉我要精神崩溃了。”一个男生实在跑不动，停在原地喘气。
纪九霄二话不说将手搭在对方肩膀上，五秒钟后收回手，问道：“好点吗？”
她特意缩短时间，也没太用力，不知道效果如何。
自从给何光源和广池做过一次精神疏导之后，他们再也没让她进行疏导，即使她勤学苦练控制力道信誓旦旦保证绝对不疼。
男生脸色惨白依旧，嘴唇哆嗦，在纪九霄期待的目光下开口，“我还是先出局吧。”
他没有片刻犹豫，伸手按下淘汰键。
纪九霄：……
颜沛张大嘴巴，“你对他做了什么？等等，不对，精神疏导……你是治疗向？！”
纪九霄沉浸在没人理解她独门精神疏导的遗憾中，听到颜沛的话后反问道：“是啊，不明显吗？”
颜沛眼角抽搐：……
明显个鬼啊，攻击力强得连异兽都绕开走，这是治疗向该有的样子吗？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个男生迫不及待地淘汰自己，难以想象被纪九霄做精神疏导是什么感觉。
剩余的考生们苦苦挣扎，想让自己的名字在排名中更前一些，再前一点。
地面震动，纪九霄抓住一旁的树干稳住身形，其他人七倒八歪摔倒在地。
一根根藤蔓破土而出，在半空疯狂扭动，手腕粗细的藤蔓猛地砸下，对准一名考生。
考试有风险，报名需谨慎——纪九霄脑子不合时宜地想起报名时网页的提示语，抬手将考生的淘汰键打爆，对方在被藤蔓打到骨折之前传送离开Or.。
地面悄悄探出几根更细的小藤蔓，轻轻在考生裸露的皮肤上一扎，上一秒还挣扎滚动的人马上闭起双眼。
纪九霄瞳孔一缩，扭头就跑。
保镖的活干到现在仁至义尽，自求多福吧，反正死不了，人留着给监考老师去救。
身后的藤蔓张牙舞爪，好在还没那么长，纪九霄跑得够快够远，很快跑出它的攻击范围，回头一看，颜沛竟然跟在她后面跑。
她停下休息，夸赞道：“不错啊，反应快，跑得更快。”
先前颜沛说跑得快确实不是自夸，他真的跑得很快，逃命功夫一流。
颜沛嘿嘿一笑，“比不过你。”
纪九霄：“那确实。”
颜沛：……
不是，这个时候不应该谦虚说“哪里哪里”，再相互吹捧一下吗？
两人一身狼狈，纪九霄脸上沾有各种草汁和血点，颜沛头发像树枝和草叶搭起的鸟窝，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身后藤蔓没有追来，两人享受难得的休息时间，赶紧把身上的伤都处理好。
纪九霄感慨道：“你很争气，竟然坚持到现在。”
看着弱唧唧的，硬是坚强活下来。
颜沛憧憬道：“我想要钱，忒休斯军校会给排名靠前的学生发奖金。”
“什么？”纪九霄大惊，“我怎么没看见官网上有这条说明？”
颜沛：“奖金设置没有放到明面上说，其他军校多多少少都会这样做，如果把金额写出来，数额更多的军校难免有用钱抢生源的嫌疑。”
纪九霄追问：“奖金有多少？”
“每年金额不一样，总之越靠前越多。”颜沛解答完，疑惑问道，“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见纪九霄这么努力，还以为她也是奔着奖金去的，毕竟她看上去比他还穷的样子。
纪九霄坦然道：“不知道，我来自偏远星球，一年前才接触星际。”
有钱早说啊！动力这不就上来了，之前是想试一下自己能力的极限，打算再玩一会就撤，幸好没走！
“一年前？”颜沛瞳孔震荡，上上下下扫描纪九霄，得出结论——她在骗他玩。
如果她一年前才接触星际，就可以通过第一轮考核，在第二轮中游刃有余，那他的十年苦读算什么？！
他默默跳过这个话题，刚要开口说其他事情，眼神忽然怔住，定定望向纪九霄后方。
纪九霄对这个状态十分熟悉，快速举枪回望。
然而出现在视野里的不是狰狞的异植异兽，而是穿着浅紫色作战服，扎着一头红色长发的考生。
纪九霄目光在对方的衣服上徘徊，这套衣服在星际上卖十万，材质上乘，功能多样，看得她口水直流，含泪放弃——真买不起。
价格昂贵也是有一定道理，考试开始那么久，衣服上连道划痕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草屑和破洞。
她艳羡的目光黏着衣服，等人走近，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撕下，看向来者。
对方有点眼熟，之前在考场外见过，正是王室公主黛瑞拉。
黛瑞拉整体干净整洁，仿佛和在泥里滚过一圈的纪九霄和颜沛不是同一个种族。
她脸上扬起客气的笑容，“前面有蛇群，建议你们换个方向。”
颜沛有些拘谨，“好的，我们来的地方有藤蔓，不要过去。”
纪九霄打量黛瑞拉，精神饱满，唇色略显苍白，笑容矜持完美，好像不是处于危险考场，而是在华丽的宫廷宴会中，就是隐隐飘出的血腥味略煞风景。
“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同行？”黛瑞拉提出邀请，眨眨眼睛，“我不会拖后腿。”
颜沛张口刚要答应，又把话咽下，看向纪九霄。
两双眼睛的注视下，纪九霄面无表情，“你是说你撕裂的大腿不会拖后腿，还是动不了的手臂不会拖后腿？”
气氛瞬间凝滞，黛瑞拉脸上的笑微微发僵，“我……”
颜沛给纪九霄示意，眼皮都快要抽筋，那可是公主！活的公主啊！
纪九霄接收到颜沛的信号，关心道：“你眼睛出问题了？”
颜沛：“……没有。”
他转头看向黛瑞拉，手指朝她做出一个钱的手势。
黛瑞拉了然，目光掠过周边的摄影机，走到纪九霄面前，抬手微微捂住嘴唇像在咳嗽，轻声道：“我可以支付报酬。”
纪九霄察觉到她不想被摄影机录下这个画面，于是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在这个时候带个拖油瓶会拖累她挣奖金的脚步，忒休斯军校财大气粗，奖金应该不少。
黛瑞拉：“一万？”
纪九霄继续摇头。
黛瑞拉：“两万。”
纪九霄依旧摇头。
“五万？十万？”黛瑞拉继续加码，“十五万，我不会再往上加。”
纪九霄：……
纪九霄立即点头。
没办法，她实在给得太多了！

第12章 疏导你要是疼死可不能怪我…………
三人临时组队，纪九霄没急着走，考场里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能休息就抓紧时间休息。
她朝黛瑞拉说道：“手伸出来我看看。”
黛瑞拉唇色惨白，摇摇头，“动不了，可能是骨折。”
纪九霄走近黛瑞拉查看她的手，手臂上没有明显外伤，看来确实是骨头的问题。
先前黛瑞拉走过来的时候，她就发现对方手臂动作很僵硬，既然决定带上黛瑞拉，她必须尽量治好对方，逃跑的时候能快点。
纪九霄轻轻按压伤口位置，“这里疼吗？”
黛瑞拉咬着牙，点点头，“我是在和一只异兽搏斗的时候被拽住手臂，之后就一直很疼……”
她尽可能详细地描述当时的情况，而听者却漫不经心，手指不断在她手臂上抚摸按压。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往后退一步想挣开纪九霄的手，低声道：“只能出去再解决，我会注意的……”
“挺能忍，别动啊。”纪九霄打断她。
说话时，她的双手稳稳抓住黛瑞拉的手臂不让她往后退，两只手扭着黛瑞拉的手臂轻轻一掰，表情冷酷犹如屠夫。
“什么？”黛瑞拉没反应过来，对于纪九霄的拉扯十分不满，警告的话还没出口，突然的剧痛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啊——”
她下意识甩开纪九霄的手，疼痛随着震颤的尾音消失，她震惊地摆动手臂，刚才一动就疼痛难忍的手竟然好了？
纪九霄：“幸好不是骨折，只是轻微脱臼，要真是骨折我也帮不了你。”
“你竟然直接把她治好了？”
颜沛目不转睛地盯着黛瑞拉的手臂，目光黏糊到在平时会被当成失礼的程度，要不是尚存一点理智，他都想直接上手摸摸看。
纪九霄：“小时候跟家里人学过一点。”
她儿时天天上蹿下跳，在一次脱臼过后，被天玑抓去学了一堆关于正骨的知识，还用天玑的机械手臂模拟过好多次。
黛瑞拉看向纪九霄，大海一般的湛蓝双眸泛起波澜，“如果是在治疗舱至少要躺十分钟。”
而在纪九霄手下，不到十秒钟。
纪九霄随意道：“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黛瑞拉收回视线，“谢谢你，不过我不需要。”
熟悉的地震再次出现，纪九霄反应极快，拉着黛瑞拉的手往前狂奔，颜沛不需要她提醒，动作比她还快。
“什么东西？”黛瑞拉的声音散在风里。
纪九霄：“藤蔓，没想到它竟然还会追过来，真是阴魂不散！”
黛瑞拉被拉着跑，因腿部的伤跑不快，纪九霄干脆一把抱住她的腰，几乎是半扛着带人跑。
她强忍不适，看一眼纪九霄的表情，纪九霄面色冷淡，侧脸轮廓清晰又柔和。
身后，藤蔓已经追上来，黛瑞拉拔。出匕首斩断一截探来的藤蔓，又开枪射击，拖住藤蔓的脚步。
纪九霄惊奇道：“你也不是那么没用啊。”
黛瑞拉捏紧匕首，良好的教养让她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我说过不会拖后腿。”
纪九霄：“我现在信了点。”
黛瑞拉：……
“你少说点话吧！”颜沛实在忍不住喊一声。
每一句都在得罪人，纪九霄到底怎么做到的，而且那可是公主啊！
现在的场景宛如做梦，只在光脑里见过的公主真实出现在眼前，被纪九霄扛着往前跑，红色头发胡乱飞扬，看不出一点高贵优雅的气质。
“我说错话了吗？”纪九霄反思，想到天玑说的高情商交流，改口夸赞道。
“你看你现在多有生命力，一点都不像橱窗里特意展示出来的洋娃娃。”
在考场外看见的黛瑞拉就像精致包装的洋娃娃，完美得一丝不苟，没有一点人气。
颜沛眼前一黑，“你快闭嘴吧！”
纪九霄不满，“我明明是在赞美，难道这也是不能说的吗？”
颜沛无法回答，加快逃命的速度。
两人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纪九霄嘀咕道：“好吧，等我回去就进修一下高情商和说话的艺术，跟人打交道真麻烦。”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颜沛往左跑，纪九霄正要跟上时，一条藤蔓从她脸侧擦过，逼得她不得不转换方向往右跑。
藤蔓在后方如影随形，竟然没去追更弱的颜沛，而是一直跟着她们。
她瞥一眼不断蔓延过来的绿色，低声道：“等一会再出现分岔路口，我们分开跑。”
黛瑞拉接收到她的意思，点头道：“好。”
又一个岔路，纪九霄把黛瑞拉狠狠往左边一丢，一刹那的止步让藤蔓追上来，像鞭子一般抽在她背上。
她倒吸一口凉气，在地上滚一圈后爬起来继续跑，藤蔓紧跟其后，其他人不追就追她，这份执着令人闻之落泪。
纪九霄骂骂咧咧，被激出一点火气，溜着藤蔓往她知道的异植堆和异兽堆里钻，要玩大家一起玩！
混战起，吐籽的突突吐籽，长牙的咔咔乱啃，有喙的叨叨乱啄，还有一个灵活游走在混乱之中。
这片区域水丰土肥，很多异植在此扎根，纪九霄要离开时，看见异植堆里有一个半人高的椭圆形白色球体。
她往前靠近一点想看清楚，一只巨大红色蜘蛛拦住她的去路，一条拇指粗细的白色蛛丝从它尾部喷出，她退后的动作慢了一点，鞋尖前面被蛛丝黏住。
蛛丝黏性极大，就这一点点面积的接触，直接把她整个人倒立拉起。
又一根蛛丝喷出，她在半空扭动身形避开，蜘蛛再次吐丝，她使劲躲避，如此反复几次，她周边的植物和动物都沾上密密麻麻的蛛丝。
蜘蛛不死心，晃着唯一粘住纪九霄的蛛丝，要把她甩到蛛网上。
纪九霄被晃得头晕，忍不住骂道：“做蜘蛛不要太贪婪！”
有那么多猎物还不够，就非得吃她这口肉是吧？
她不敢用匕首割蛛丝怕被黏住，抓紧粒子枪射击在蛛丝上，但蛛丝晃动得太厉害，她头昏眼花，连续几枪都没击中。
粒子枪对准蜘蛛，子弹却没打穿它的皮，看着小一号的子弹，纪九霄脑壳发痛。
军校就不能发好一点的枪吗？！
发下来的粒子枪质量一般，经过纪九霄这几天超负荷使用，它磨损程度太高，无法像一开始那样快速且大量的吸收空气中的粒子物质形成子弹。
她在空中荡啊荡，脑浆都快荡匀了，一狠心直接将手中的匕首掷出，刺中先前一路追击她的藤蔓。
藤蔓往纪九霄的方向快速爬过来，和蜘蛛纠缠在一起。
沾着她脚的蛛丝晃得更厉害，一根藤蔓碰到蛛丝，两者粘连住，她忍着头晕恶心开枪，终于击中目标。
失去支点，她的身体在半空进行自由落体运动。
她砸在椭圆白茧上面，一时间手脚酸软，捂着胸口干呕几下。
这个白茧软软的有点弹性，像是用蛛丝团起来，表面黏了一层灰，已经不沾人，她干脆趴在上面喘息片刻。
仔细感受一下肢体，万幸的是手和脚都没受伤。
白茧并不在地面，而是黏着一棵大树挂在半空，幸好掉在白茧上，要是直接落地她就可以出局了。
等恢复一些，她爬起来研究白茧，不知道它是不是蜘蛛的卵。
枪在坠落的时候从手中震掉，现在在地面，上下的高度估计有十米，她分析爬下去又爬上来的可行性，决定放弃烧掉白茧报复蜘蛛的想法。
她扫一眼战局，准备先溜。
刚站起来便感觉到剧烈的精神力波动，它一阵接一阵地往外扩，震得打斗中的异植异兽们眨眼间跑干净。
烦躁、痛苦、难受……
精神力传达出来的情绪像飓风席卷，树叶哗哗作响，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藤蔓缩进地底，异植们全部装死，环境安静得落针可闻。
又一阵精神波动，异植开始枯萎，枯叶唰唰往下落，地面流出血迹，那是藏起来的异兽的血，这些都是低等级的异植异兽，抵挡不住精神攻击。
狂暴的精神力无差别地攻击，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纪九霄狐疑地踩踩脚下的白茧，怎么感觉精神力波动是从里面传出的，而且不像异植或异兽，倒像是人……
她爬下树捡回匕首，又返回白茧上，匕首从顶端刺入，撕开一条口子。
失重感传来，她咚一声掉进白茧里。
眼前有一个人，也可能不是人，闭着眼睛盘腿坐着，长至腰部的银白色
长发披散下来，五官仿佛造物主雕刻，完美得无可挑剔。
茧里很黑，唯一的光源是头顶的破口，她细细打量对方，又谨慎地观察他的衣服，忽然看见他腰间的淘汰键。
竟然是考生？
见他状态不对，她果断按下淘汰键，然而白光没有出现，他还在原地。
纪九霄拿枪戳一下他的肩膀，“喂……”
对方身体一软，往后倒去。
他睁开眼睛，目光虚虚望向半空，眼眸是比头发更亮的浅银色。
越发剧烈的精神波动从他身体里散开，这种波动纪九霄接触过，之前的考生出现精神崩溃迹象时就是这样，但没有他这样可怖的攻击性。
来不及思考太多，她抓住他的手进行精神疏导，一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她立即怔住。
这人是从来没做过精神疏导吗，精神图景怎么会黑成这样，风中充满各种暴戾的狂啸，这都没精神崩溃也是有点本事。
精神力掀起的狂风在茧里小范围卷起，他头发飞舞，将她的脸和脖子都缠绕其中。
透进来的一束光芒打在他头顶上，他眉头紧紧皱起，五官因难受而透着无血色的白，而精神力还在不要钱一般往外涌。
纪九霄收回手，精神疏导进度太慢，她干脆伸手把人抱住，还不用被头发打脸。
一颗黑色晶体从他胸口掉出，小小一粒跟小指指甲盖差不多，连着细细的锁链挂在他脖子上。
她闭上眼睛抛弃杂念，精神力全部涌入对方的精神图景，嘀咕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你要是疼死可不能怪我……”

第13章 结束挣钱还得看军校，人傻钱多……
一个小时前，监控室里所有监考老师的目光都集中在被蜘蛛卷入白茧的人身上。
有人担忧道：“他的精神力是不是不太稳定？”
卫珩枝骂一声，“早就说不让他来参加考核，特殊录取也是正规流程，真搞不明白现在的孩子在想什么。”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把他带出来？”某个监考老师头痛道。
卫珩枝：“先通知江家，是他们硬要把人送过来，让他们自己解决。”
监控画面传送到江家人手中，不到半小时，江家管家出现在监控室里。
卫珩枝甩锅道：“当初早就声明过，要是他在里面出什么差错，可不是我们学校的问题。”
江家管家是个两鬓微白的男人，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点头道：“风险我们自己承担。”
“那你说要不要把人带出来？”卫珩枝点点视频里只有一个小点的白茧子。
“失控的精神力导致跟踪拍摄的仪器全部失效，现在只剩下最远的这个，不知道他现在的具体情况。”
江家管家摇摇头，“再等等看。”
卫珩枝无所谓，“行，按你说的做。”
视频里画面平静，江家管家眉头深深刻出一个“川”字，在考核之前他们已经做好约定，如果实在承受不住就求援，救援器会发出警报。
江家专门制定的警报器比军校的仪器更高级，在精神力风暴下也能运行。
众人看着纪九霄出现在画面内，搅动起这片区域的混乱。
当看见异植枯萎、异兽死亡的画面时，卫珩枝立即调动场外人员准备进去救援。
精神力失控前的风暴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更何况失控的是这个人，要是他精神力崩溃，整个训练场都得夷为平地。
卫珩枝几乎是怒吼出声，“江管家，这就是你们说的保证安全？！”
江管家不再笃定，紧急摇人进去救援。
在卫珩枝坐不住准备亲自出马的时候，丁升一把拉住她，“等等，快看！”
屏幕黑掉大半，只剩下最后一小块远远地照着白茧。
息屏前的最后一幕，是纪九霄跳入白茧，而外面呼啸的风像是按下暂停键一般刹那间止住。
江管家松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精神力控制住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卫珩枝让唯一幸存的摄像仪器凑近观察，异植不再枯萎，异兽们探头探脑地出现。
丁升：“那现在还进去不？”
卫珩枝抓一把头发，“先看看再说。”
考核第五天傍晚，考场内剩下最后两人。
在场外混乱一片的时候，白茧里的两个人正在沉睡，纪九霄没想到精神疏导会消耗这么多力量，精神力快要消耗殆尽时才终于将对方的精神图景表面擦干净。
她累得连根手指也抬不起来，精神力风暴刚过，一时半会儿应该没有危险，她眼睛一闭睡过去。
天色彻底黑透，又随时间亮起。
江觉记不清上次睡安稳觉是在什么时候，这一觉太过香甜，连个梦都没有，醒来后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睁开眼睛，入目是破口的天空，光照射进来，落在旁边熟睡的人脸上。
记忆回拢，但怎么都想不起这个女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坐起身子动动手脚，察觉身体的疼痛消去大半，这才恍然反应过来他的精神图景竟一片轻松。
纪九霄幽幽转醒，对上一双狭长的凤眼，因眉眼过于凌厉，眼神便显得格外冷漠。
她脱口而出：“二十万！”
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语气却万分坚定。
对方精神力稳定下来，眼眸不是昨天仿佛万物死寂的银白，而是变成和她一样的黑色。
江觉垂眸，眼尾压成一条线，透着凉薄，“你是谁？”
声线很好听，干净得像山林溪涧，但纪九霄无心欣赏，心心念念都是钱。
她爬起来想平视江觉，一动便感觉头昏目眩，她马上躺好不动。
纪九霄清清嗓子道：“你别管我是谁，我给你做了精神疏导，收费二十万，你别觉得贵，平时我收费不会这么高，但今天不一样，在随时可能被淘汰的考场上，我可是冒着很大风险帮你。”
对方不说话，只有她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她仔细解释道：“我现在头很晕，万一有异植或异兽把我淘汰，那我的奖金就没了，你精神力失控得太厉害，都快把我榨干了，收你二十万已经很便宜，没钱可以打欠条。”
“精神疏导？”江觉抬起眼，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
录像仪器在精神力风暴中损坏，空间里发生的事不会被人知道。
“你想耍赖？”纪九霄挣扎着要坐起来，头猛地晕一下，又栽倒在地。
她喘口气，放弃挣扎，“你的精神图景怎么样你不清楚吗，这里除了我难道还有第二个人？”
江觉平静道：“没有人能给我做精神疏导。”
“是吗，真稀奇，想赖账也不用找这么稀烂的借口，就当是我多管闲事主动插手。”纪九霄阴阳怪气。
江觉闭上眼，又睁开，“我叫江觉。”
纪九霄没有反应，平躺着对上江觉的视线，见他不继续说话，纳闷道：“所以呢？”
“我不会赖账。”江觉冷着脸。
纪九霄小嘴叭叭，“这谁能保证，我还叫纪九霄呢！”
江觉张口刚要说话，表情一变，立即抬手捂住嘴，他弯腰猛地咳嗽几下，松开手时脸色惨白。
纪九霄愣住，“你没事吧？”
不会是被她气的吧？
她忍着头晕慢慢爬起来，“伤这么重干脆早点出去，现在考场里不剩几个人，你一定能录取。”
“我不会赖账。”江觉声音沙哑，语气依旧冷得像冬日风雪。
纪九霄：“行行行，我信，你赶紧退出考场吧。”
江觉表情不变，“考场里只有我们两个。”
“你怎么知道？”纪九霄不信。
江觉：“放出精神力覆盖考场，就能看见。”
纪九霄好奇道：“怎么覆盖？”
江觉：“伸手。”
他隔着纪九霄的衣袖捏住她的手腕，示意纪九霄放出精神力，在精神力相触的时刻，他紧紧盯着纪九霄的脸。
微风轻轻吹拂，纪九霄闭上眼睛。
他轻轻拧眉，引导她的精神力往外延伸，观察她的每一个表情。
纪九霄无知无觉，感受到的是随风而动的植物、走动觅食的异兽、流淌而过的水和叽叽喳喳的鸟，所有一切仿佛就在眼前，人变成风，出现在每一个角落。
时间好似停滞，不知道过去多久，剧烈的咳嗽声再次响起。
江觉捂着胸口，咳到像要把整个肺咳出来，散落的银白长发一颤一颤，宛
如一只折翅挣扎的蝴蝶。
纪九霄睁开眼：“你的淘汰键坏了，我先出去找人来帮你……”
话没说完，就听见外面有飞行器的声音，她爬出白茧，看见监考老师们开着飞行器冲进来。
白茧剖开，江觉再一次失去意识，被扛着送上飞行器，
所有人都走上飞行器，剩纪九霄独自在原地。
卫珩枝朝她伸手，“考核结束，走吧。”
纪九霄站着不动，问道：“我是最后一个人吗？”
“是是是，赶紧走吧。”卫珩枝翻了个白眼。
听到答案的纪九霄放下心来，脚一软往下倒，卫珩枝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她。
她的头还是很晕，身上也很痛，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撑。
出考场后她强撑着没去治疗，第一件事是拿回光脑，一口气喝下天玑递来的五瓶营养液，然后脚步不停开始收钱。
钱就是命，宁可不看病，不可不收钱。
卫珩枝拉不住她，见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样子，干脆先去处理别的事情，留她自己蹦跶。
在纪九霄找人的时候，被直播的记者注意到。
记者拦下她，满脸笑容问道：“同学你好，你感觉这次考核难度怎么样？”
纪九霄晕晕乎乎，满脑子都是钱，随口道：“就这种程度啊，我还以为很难呢。”
记者：……
纪九霄摆脱记者继续找人要钱，没钱的写下具有法律意义的正式欠条，所有人都找过一遍，最后剩下黛瑞拉和江觉两人。
想到江觉听到二十万时的难看脸色，以及仿佛重病缠身的身体，如果他实在困难的话，就当她免费做好事吧，毕竟对方不是主动求她帮忙。
她视钱如命，以己度人，倒也理解江觉。
“你好，请问是纪九霄女士吗？”一个打扮干净利落的女子拦下纪九霄。
纪九霄：“是的，你是？”
女子：“我是黛瑞拉公主的财政管家，她让我过来支付你的报酬。”
她在光脑下轻点几下，纪九霄的光脑接收到到账提醒。
她说：“报酬已支付，多出的部分是陛下的私人感谢费，考场内发生的对话请保密，祝你生活愉快。”
给完钱，对方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看着账户里的三十万，纪九霄此刻对黛瑞拉的好感达到巅峰。
满载而归的纪九霄坐上飞行器，美滋滋给天玑发消息，说着考场里的事情，顺便把一笔钱给它转过去。
天玑充电的接口太老，只能使用转换器进行充电，速度慢还充不满。
星际人没见过天玑这个型号的机器人，薪酬太便宜的机械师不愿修，愿意修的又太贵，现在有了钱，它终于可以改造接口直接充电。
当花瓶不挣钱，挣钱还得看军校，人傻钱多，她必考上！

第14章 争议打脸黑粉
成绩排名在三天后才会公布，纪九霄和天玑先回到达科星。
在此期间，觉得能被录取的考生们可以开始考虑要报考的专业，专业总体分为四大类，分别是医疗、指挥、单兵和机械师。
治疗向精神力只能在医疗和指挥之间进行选择，攻击向精神力则是除了医疗之外都能选。
一些简单的机械维修谁都可以做，但机械专业学得更加深入细致，很多特殊材料需要用精神力处理。
纪九霄报了医疗专业，感觉比指挥专业安全省脑力，非常适合她。
不同军校的考核内容不同，小军校不会像大军校那样把时间战线拉得那么长，考核内容更简单粗暴。
在纪九霄考核的时候，一同参加综艺的嘉宾们有几个已经得到结果。
结局和先前预料的没有出入，该考不上还是考不上。
节目在这段时间频频挂在热搜上，网上全是群嘲，节目组蹭军校热度的成效非常卓越，大家冲进之前的直播回放，在他们报名的画面里发表各种评论。
有一些是同样考不上的考生来发泄情绪，有一些则是考上后过来炫耀，综艺成为宣泄情绪的一个出口。
嘉宾们想要的热度也达到，考试一结束，综艺随之完结，节目组趁此机会推出新一档节目，这与纪九霄也没什么关系了。
当纪九霄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密密麻麻的弹幕一波又一波快速闪过。
大多都是说她花瓶一般的演技和大放厥词的报名，直播回放里有粉丝，努力与恶评们抗争。
星网上众多纷扰与纪九霄无关，她不关注网上的评论，专心制定未来规划。
何光源和广池最近没活，来找纪九霄聊天，他们一直保持联络，关系还不错。
“你真的不打算签个经纪公司吗？这样会错过很多活。”何光源剖着开心果，边嚼边问。
广池：“你最近挺火的，接下来应该有不少活儿来找。”
最近半年，纪九霄的糊有目共睹，他们都怕她接不到活饿死。
纪九霄纳闷地看两人一眼，“我要去忒休斯军校读书了，不适合与公司签合约。”
何光源一怔，忧心忡忡道：“我记得你之前很清醒，可别真被网上的言论冲昏头脑，咱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一点。”
“为什么觉得我考不上？”纪九霄忍不住问道。
从一开始，每一个知道她要考军校的人都默认她考不上，他们甚至不清楚她的学习进度和成果，就直接否定她的能力。
“那可是忒休斯军校，连星际都没有多少人能考上，你之前又从没有接触过星际的教育。”广池苦口婆心道。
纪九霄为自己辩解，“我很厉害，我可以。”
“知道知道。”广池敷衍道，对纪九霄的自信习以为常，“这两天我有空，帮你筛筛合适的经纪公司，要是想考军校明年也来得及，多学一点更有把握。”
何光源：“是啊，今年考不上不要紧，明年、后年、大后年都还有机会。”
他们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处于叛逆期的孩子，她这个年龄确实还处于叛逆期。
“我觉得能考上。”纪九霄客观道，“考核并没有那么难，我活到了最后。”
她没和任何人说过自己旧人类的身份，说法都是像先前商队说得那样，是几十年前遗落在外的星际人。
广池和何光源面面相觑，一时陷入沉默。
天玑给小草浇完水，走过来加入他们的聊天，“为什么不试着相信她，孩子需要信任来浇灌。”
何光源重重叹气，“人家学十年的都考不上，她才学了多久，让我怎么相信，我怕她现在太笃定，到时候接受不了现实。”
天玑：“明天出结果，什么事明天再说。”
何光源瞅了两眼天玑，反应过来跟他对话的是一个保姆机器人，他挠挠头，怎么感觉这个机器人说话跟真人父母似的，太智能了。
广池和何光源告辞，两人嘀嘀咕咕并行出门，还在讨论哪家经纪公司更好。
纪九霄是他们带进这个圈子的，又孤助无依，难免要多上心些。
在无数人的关注下，次日中午十二点整，官网准时公布录取名单。
金底黑字的榜上，“纪九霄”三个字赫然在列。
不仅在，还在首位。
天玑第一时间将名单下载下来，“我要把它永久存在数据库里，等以后还可以翻出来看看。”
纪九霄叼着一瓶特制营养液，“都说能考上，你还不知道我的能力吗，干嘛还在官网页面守半天？”
“我的数据库中有记录说人类学校的系统非常卡顿，需要抢占先机才能进入。”天玑调出那张长长的电子名单。
“我没想到现在的系统这么流畅。”
纪九霄：“天玑，时代变了。”
天玑指着已经刷新不出画面的官网，“但学校还是一如既往。”
拼手速还是有用的，这是先人流传下来的智慧。
忒休斯军校官网还没能正常刷新，纪九霄的名字已经悄然挂上热搜，一路从尾巴快速登顶。
纪九霄在社交网站上并没有公开的个人账号，于是剪辑后的综艺节目涌进无数人，节目组迎来巨大流量。
好在娱乐方面的系统过硬，过多的点击并没有使其崩溃，依然流畅运转。
剪辑过后的综艺里，纪九霄的镜头并不多，但偶尔闪过的几个画面就足够让网友们疯狂。
【我都没考上，你竟然考上，你让我怎么
活呜呜呜】
【都是乐子人，你怎么真考上了？】
【怎么学的？有什么秘籍？偷偷吃什么神丹妙药？】
【第一？怎么可能？一定是这个世界癫了！】
【我就说霄霄是最棒的，黑粉都滚出去！】
【我不相信！黑幕，一定是黑幕！】
……
精神力抽空的后遗症仍在，纪九霄提不起太大精神，整天趴在柔软的沙发上。
天玑一边给她按摩头部，一边连上星网，快速启动一百一十个小号发评论。
纪九霄的光脑闪个不停，如今存在她光脑里的联络人不少，一部分是影视圈里合作过的同事，还有一部分是在考场上新加的考生，等以后成为同学，说不定还有赚钱的机会。
作为一个地位不高的糊咖，光脑平时静悄悄，那些仿佛死了一般的光脑好友在此时全部复活，给她发来恭贺消息。
她回复何光源和广池，还有在蓝星上遇到的商队几人，一个通讯忽然打进来，她点开，快速把光脑挪到一边。
一个小小的虚影出现在光脑上，尖细的女声穿透力极强，“啊啊啊啊啊——我的宝贝，你竟然真的考上了！还是第一！”
这个共同参与考军校综艺的花禾已经成为新一代小花，她志不在军校，只将其当成跳板，还一度担心纪九霄钻牛角尖会受打击。
等她说完，纪九霄才慢吞吞回复道：“嗯。”
花禾停顿，观察纪九霄的表情，问道：“你状态不对，身体不舒服？”
纪九霄对花禾的敏锐程度叹为观止，老实道：“做了一次精神疏导，差点把我精神力抽干。”
“我认为你应该知道精神力干涸的危险，你会变成傻子。”花禾语气变得严肃，重复一遍，“傻子！你懂吧？”
纪九霄摸摸脑袋，“我觉得我现在还没有变成傻子。”
“你本来就挺呆，再傻一点就完蛋了。”花禾冷笑。
纪九霄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没有！”花禾啪的挂断通讯。
纪九霄满意点头，这次花禾没有磨磨唧唧，说话非常干脆，她点开一部影后演的电影，学习一下广池说的细腻演技。
“她好像在生气。”天玑听到两人的对话，提出疑问。
纪九霄茫然，“是吗？她脸上的妆容太厚，我没看出来。”
天玑也不确定，“或许？”
纪九霄：“她气什么？”
天玑：“不知道。”
纪九霄：“那道歉？”
天玑：“试试看。”
光脑拨过去，纪九霄诚恳道歉，在花禾反问为什么道歉时卡壳，又被挂掉通讯。
纪九霄：“生气应该有理由，但她问我为什么道歉，看来她没生气。”
天玑赞同点头，建议道：“你可以多跟不同的人接触，学习一下如何做一个人类。”
纪九霄没意见，然后像花禾关闭通讯一样，手动关闭天玑的说话模式。
嗯，现在安静多了。
军校录取的事发酵到晚上，事态逐渐失控，有一批人在官网下评论说搞黑幕，甚至要去法院起诉军校。
闹到纪九霄都知道这件事，即使她自己不关注，在天玑的骂骂咧咧声中也知道发生什么。
她在星际最大的社交软件上注册账号，不到一分钟，粉丝数量涨到十万。
天玑仔细编辑好一段公关回应，经过广池和何光源两位比较专业的修改后，让她把话发出去。
纪九霄看着文稿，一长串的回应硬气又得体，非常完美。
她问天玑：“你觉得现在的生活自由吗？”
天玑回答：“人类在社会中本就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总会受到各种各样的约束。”
纪九霄：“我在努力适应社会的规则，割舍掉对自由不合时宜的追求，但如果完全捆绑住我的双脚，那我还是我吗？”
“读书还是很有用的。”天玑双手叉腰，“你现在说话都学会拐弯抹角了。”
纪九霄嘿嘿一笑，“我最近在看关于哲学的书，你觉得怎么样？”
天玑：“我觉得可以少看点。”
孩子长大有自己的想法，它能怎么办，只能试试看再创建一千个小号会不会被星网系统封号。
纪九霄眼睛弯弯，把编辑好的话发出去。
【我经得起所有考验，这么多年忒休斯军校的公平性有目共睹，有这个时间吵闹，不如复盘一下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如果有人没天赋还不努力，怪天怪地怪社会，考不上忒休斯军校也是意料之中吧？】

第15章 录取没有人会嫌钱少，尤其是她
一段话发出去，原先还在热搜中等位置的相关词条瞬间冲到第一。
纪九霄的光脑眨眼间又是99＋的消息提示，她关闭光脑，瘫在沙发上，“头好晕，中午想吃土豆炖牛腩和番茄炒蛋。”
自从给江觉做过精神疏导后，她就一直处于有点晕乎乎的状态，精神力的损伤没法治，只能慢慢养。
天玑搜索相关菜谱，往厨房走去。
它的账号不停收到新消息，点开一看，何光源和广池给它发了几十条消息。
身上的光脑是纪九霄特意购买，还以她的名义特意申请一个可以购物和刷星网的账号。
广池和何光源认为她这种行为跟小女孩给洋娃娃做衣服没有区别，她尝试解释天玑是与众不同的，他们不以为意。
但当有事联系不上纪九霄的时候，找天玑就是最好的办法。
天玑可以通过系统直接破解星网登录上去，但为了看上去不与平常的保姆机器人差距太大，它还是一直带着这个纪九霄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即将淘汰的光脑。
两人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在问它为什么不拦住纪九霄。
三人通讯连接，何光源愁道：“没考上军校的人那么多，她这一句话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广池瞪着天玑，“你怎么不看着她一些？”
天玑：“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保姆机器人。”
广池：“我应该建议她早点修改你的程序，在她不理智的时候能拉着她一点。”
“正常人也没法理智，她才接触社会多久，网上都是铺天盖地的骂声，我估计她连饭都吃不下。”何光源叹气。
天玑看一眼纪九霄，她抱着一包薯片跑到阳台上晒“太阳”，咔嚓咔嚓吃薯片的时候还不忘捏碎一点撒在小草的花盆里。
天玑：“她已经是个成年人，我觉得不应该管束太多。”
“我看她的心理年龄顶多十岁。”广池瞪眼，“你在教育方面的程序编得不好，哪天有时间我要下载一些育儿书让你学学。”
天玑的眼睛变成一条平线，死板道：“我要去做饭了。”
通讯关闭，耳边清静下来，它把食材放进水里清洗，在厨房忙忙碌碌。
纪九霄的言论在星网上掀起滔天巨浪的时候，她在线下感受岁月静好的生活。
大量的考生拨打忒休斯军校的举报电话，说纪九霄存在作弊行为，各种举报黑幕的帖子满天飞。
夜幕降临，事情越演越烈，忒休斯军校终于忍无可忍，将纪九霄在考场里的录像全部放出来，同时还有一份正式的声明。
【忒休斯军校的校训是勇敢和正直，每一个报考的学生都对我校交付信任，而今风浪卷席中，有一些人对校训产生怀疑，质疑者不再相信忒休斯，而忒休斯也不会接受质疑者，愿你们未来都能找到更好的去处】
不到一百字的一段话，让被电话骚扰一整天的招生办老师终于能喘口气，通讯如死了一般长久沉默。
忒休斯军校的声明太刚硬，几乎是明确表达拉黑质疑者，让他们往后都无法报考的意思。
强硬的态度像是露出獠牙的野兽，让人意识到这是七大军校之一，培养出无数刀锋般战士的地方，不会是绵软脾气的小兔子。
他们有底气这样做，纪九霄的所有考核过程清晰透明呈现出来，无可置喙。
这一巴掌狠狠打在质疑者的脸上，先前大段的“反抗黑幕”文字和海报像个巨大的笑话。
公主的一条帖子再次将此事推上新的高潮。
黛瑞拉：【考核有点难，幸好结果符合预期，谢谢纪同学的帮助】
简简单单一句话，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公主竟
然公开为纪九霄站队！
这句话只存活了一分钟，很快被黛瑞拉删除，但截图早已如病毒般快速扩散。
房间里的黛瑞拉垂下眼睛，接通生活管家的通讯。
生活管家是个板着脸的女人，表情严肃，“黛瑞拉殿下，我曾经说过，作为公主一言一行都在公众的监督下，不能随意发表言论，尤其是带有煽动性的话。”
黛瑞拉忍不住辩驳，“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生活管家：“阐述事实也需要看时间和场合，在错误的时间里发布，就是做错事情。”
“她确实帮助了我，我只是不想让她遭受质疑，她明明做得很好。”黛瑞拉仍是不满。
生活管家：“当初您应该听从陛下的建议报考帝星军校，那里更适合您。”
黛瑞拉沉默不语。
生活管家继续说道：“忒休斯军校会处理好这件事，不需要您的参与，帖子我已经删除，希望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黛瑞拉低着头，“我知道了。”
等生活管家离开后，她站起走到窗边，窗外是无数嵌在建筑里的灯光，连绵璀璨，天空黑暗寂静。
夜色下，纪九霄和天玑、花禾、何光源正在打麻将，这项古老的娱乐被天玑挖掘出来，它用木头做了一副麻将牌，长方体的麻将撞击在一起时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花禾和何光源终于接受白天发生的事情，主要是事已至此，接受不了也没办法。
花禾：“你什么时候开学？”
纪九霄嘴里叼着一颗棒棒糖，“一个月后。”
“真没想到黛瑞拉公主会帮你说话，你俩怎么认识的？”花禾往嘴里塞一颗牛肉粒，好奇问道。
纪九霄感慨，“刚在考场上认识，她是个慷慨的人，给了我三十万。”
“咳咳咳……”花禾差点被牛肉粒噎住，“什么三十万？”
纪九霄：“我在考场上帮她一把，这是报酬。”
花禾猛地坐直，“你竟然跟她要钱！”
“有什么问题？”纪九霄睁着大眼睛，眼里都是对金钱的向往。
花禾靠回椅背上，“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开学之后帮我要一张她的签名照，我是她粉丝。”
“我也要！”何光源插话。
纪九霄打出一张二筒，“公主也有粉丝？”
花禾翻了个白眼，“好歹在圈里混了那么久，你不知道公主是歌唱家吗？”
“她的歌声美妙到令人心醉，精神力更是强悍，在她十岁的时候，军队从战场上回来，她为他们歌唱一曲，直接给整支军队进行了一次集体精神疏导。”何光源兴致勃勃道。
超出歌手的范围，可以称之为歌唱家。
花禾：“优雅漂亮又强大，是不是很完美？”
纪九霄脑中闪过考场里黛瑞拉狼狈的样子，难得高情商一回，没有说实话，“是的是的，真完美。”
何光源瞥一眼架子上的小草，狐疑道：“我怎么记得一年前这棵苗就是这个样子，它是假的吗？”
“是真的，或许营养不良，长不大。”纪九霄眼睛一亮，“胡了！”
何光源：“等你上学之后我帮你养它吧。”
两片指甲盖大小的叶子晶莹剔透，十分Q弹，看得人手痒想狠狠捏一把。
纪九霄拒绝，“不行，我要带它一起去军校。”
小草是蓝星的草，不是一株植物，而是她的家人之一。
何光源：“不是吧，一棵草也带着？”
纪九霄：“什么一棵草，那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家人！”
“行行行，我不说。”何光源紧盯麻将，“杠，四万！”
花禾：“那你以后就不拍戏了吗，这张脸不上屏幕有点可惜。”
“拍啊，有时间就拍，寒暑假随便拍。”纪九霄答。
没有人会嫌钱少，尤其是她。
学该上就上，戏该拍就拍，两者不冲突。
两天后，正式的录取通知书发到纪九霄的光脑，还十分有仪式感地做了个纸质版寄过来。
星网上的言论逐渐归于平静，在忒休斯军校堪称威胁的言论和有力证据过后，闹腾着说黑幕的人都偃旗息鼓。
现在星网上火的是纪九霄的各种二创剪辑，她拍过的所有好戏烂戏、广告代言、综艺片段全部都扒拉出来。
美丽脆弱的影视角色和考核里的杀伐果断形成鲜明对比，粉丝数以分钟为单位上涨。
《我要考军校》节目组紧紧抓住热度，重新将直播内容剪辑，纪九霄的戏份占据大半，还十分贴心地放出她学习和其他人去玩的画面对比。
她在出考场时被记者拉住说话的画面被找出，天真无辜的表情和狂到极致的话反差极大，再次给黑粉们一个大耳光。
【我就知道霄霄是最棒的！】
【黑粉们脸疼不，你们能考几分？】
【这个破节目做过最正确的事情就是邀请纪九霄】
【霄姐平时看什么书，能不能指点一下】
【拜霄姐，希望我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拜！】
【拜！】
……
言论翻转过来，质疑做戏的声音压下，夸赞天赋和努力的评论成为主流。
天玑刷着评论，一千个小号的计划暂时搁置，感叹道：“当你站在高处的时候，身边全是掌声和鲜花。”
“你最近在看哲学书？”纪九霄从书桌后抬起头来。
她在练习星际的文字，之前的字只能说能看，天玑坚信字如其人，在除了签名之外几乎用不到手写字的情况下依旧要求她练字。
天玑：“我在看评论。”
纪九霄：“好看吗？”
天玑：“好看。”
纪九霄：“看完就赶紧看看我能接什么活，找个能在这个月内做完的工作，下个月初还得赶着开学。”
“好哦，多挣点钱，我明天还得去做保养。”天玑喜滋滋点开一堆邀约，从头到尾筛一遍。
纪九霄捂着胸口，“你少花点钱吧，我容易喘不过气。”
天玑发出婉转哀鸣的女声，“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想要我了，想当年我宁可饿着，也要给你找一口饭吃……”
一个抱枕砸向天玑，纪九霄面无表情：“多做保养，少看见狗血剧！”

第16章 开学她没做错事情，凭什么被罚？……
开学前一周，纪九霄收到陌生账号转来的二十万。
回想起考场上染血的面容，这么久才给，不会是从江觉的看病钱里硬挤出来的吧？
她不至于敲诈病人，想把钱退回去，然而对方的账号显示是空号。
江觉的事暂放一边，她看起忒休斯军校发来的入学说明。
忒休斯军校共分为两个校区，主校区在忒休斯星，另一个分校区在更加偏僻遥远的塔塔星。
第一个学期要去塔塔星上课，报道地点还是在主校区，军校统一把学生送过去。
一周后，纪九霄报道完毕，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放，负责招生的老师把光脑和金属纽扣一样的东西塞进她手里，催促她赶紧戴上。
光脑是浅蓝色，上面刻着忒休斯军校的Logo，里面有军校的校规和相关学习资料。
纪九霄脱下口罩，试探着把“纽扣”贴在额头，手指摸索点击。
招生老师：“私人光脑不能带，可以放家里或给我先保存，一个小时后飞船启动，你现在可以先去吃点东西。”
报到处非常忙碌，一个个新生挤过来，闹喳喳吵成一片。
纪九霄上交私人光脑，退出拥挤的人群，走到看行李的天玑旁边，围着它转一圈。
天玑：“你脑子被挤坏了？”
“你认得出我？”纪九霄摸摸额头上的仪器，“这个伪装机器是不是坏了？”
天玑眼睛和嘴变成三条平线，“面具伪装的原理是扭曲光源，人类肉眼看上去的画面会被打碎，但我看人是扫描，你的肌肉骨骼并没有改变。”
它的脸变成一面镜子，照映出纪九霄的脸。
镜子里的脸普普通通，是让人看过就忘的大众脸，丢在人群中都不容易看见。
这是忒休斯军校最有特色的传统之一，面具盖住容貌也改变音色，新生第一个学期要带着面具学习，且不允许向他人主动告知自己的身份。
强势抹去身份地位的差距，所有人在这个学期里都是平等的。
有人的地方就存在阶级差异，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主少爷和平民之间有隔阂，会自动根据
阶级分成不同的团体，但军校需要的是士兵，把全部人打散再重新融合。
当原先的脸被遮盖，身上统一穿着校服，一起作战的人可能是身份高贵的公主，也可能是个没见识的穷光蛋。
许多从忒休斯军校毕业的贵族子弟曾坦言，母校给他们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们失去身份的这一个学期，当光鲜亮丽的外表不在，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变得纯粹。
纪九霄对此没什么感想，好奇地研究一番面具后，便兴致冲冲跑去吃饭。
一天后，飞船抵达塔塔星。
所有新生的名字被抹除，按照随机的学号作为称呼，纪九霄是77号。
下飞船时天色泛黑，新生们根据专业分成四支大队伍，再拆分成百人一队的小班级，每个班级由两位教官负责管理。
纪九霄在九班，好奇地左右探望。
站在她前面的女教官是实战考核的主考官卫珩枝，男教官叫祁云哲，看上去斯斯文文，主要负责新生生活方面的琐事。
“好了新兵们，收起你们好奇的眼睛，现在分配宿舍，赶紧收拾好你们的行李，晚上十二点宿舍准时关灯。”卫珩枝的嗓音穿透力极强。
宿舍是三室一厅，三人一起住，有独立的房间和卫生间，共用客厅区域。
纪九霄的两个室友分别是188号和01号，初次见面，两人都有些冷淡，简单介绍过学号后，三人各自收拾房间。
军校有专门负责打扫的机器人，供给家境贫寒无法负担机器人的学生，纪九霄带了天玑，01也自带机器人，只有188用的是军校提供的机器人。
深夜，疲惫的新生们陷入沉睡。
滴滴滴——
由小及大的噪音唤醒睡梦中的新生，纪九霄睁开眼睛，目光呆滞地望着虚空。
纪九霄把头埋进被子里，气若游丝道：“外面在喊什么？”
其实广播的声音很清楚，但到她耳朵里仿佛隔了一层膜，模模糊糊难以听清。
天玑从睡眠模式醒来，抓起衣服塞给她，“说十分钟后集合。”
纪九霄抹一把脸，抓抓炸毛卷起的头发，半夜被吵醒的感觉非常不好，她定定盯着天花板，表情扭曲。
十分钟后，新生们稀稀拉拉在宿舍楼下集合，衣着凌乱，脑子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都醒醒！要记住你们是一名士兵，时刻听从命令遵守规矩，下次不要让我见到你们迟到，现在准备跑十公里，刚才迟到的加五公里。”
卫珩枝喉咙贴着扩音器，声音嘹亮得像要掀开人的脑壳。
纪九霄跟着人群慢吞吞跑动起来，眼皮半睁不睁。
“把眼睛睁开，看向前方。”卫珩枝放慢脚步，与纪九霄平行。
纪九霄努力尝试，但敌不过身体里的困倦，她打了个哈欠，看一眼周边的人，很好，没掉队。
卫珩枝中气十足地喊道：“我在跟你说话！”
“唔……听到了。”纪九霄慢缓慢点头，动作慢得像只树懒，安静看向卫珩枝。
气血充足，活力满满，真是令人艳羡。
卫珩枝：“动起来！打起精神，拿出你的真本事！”
纪九霄脑子转得有点慢，“什么真本事？”
“跑快点！”卫珩枝盯着她。
纪九霄：“我已经在快跑了。”
真的很困啊，瞌睡虫钻入大脑，看不见的手拉扯着她的身躯，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还能跑步已经是理智和身体极力抗争的结果。
卫珩枝皱眉，“偷懒是坏习惯。”
“我没偷懒，这不是比很多人跑得快了吗？”纪九霄感觉实在冤枉。
她身后还有一半的人，怎么能污蔑她偷懒，明明非常努力！
卫珩枝：“你可以跑得更快，正是奋斗的年龄，投机取巧不可取。”
声音从左耳进右耳出，纪九霄糊弄地点点头，机械重复道：“奋斗奋斗奋斗……”
卫珩枝板起脸，“你另外多加练五公里。”
纪九霄：“嗯嗯……嗯？”
卫珩枝没理会她，放慢脚步，催促落后的同学加快速度。
五公里往返路程跑完，夜色依旧黑如墨水，地上的学生气喘吁吁地集合，看着因迟到被逮住要加练的人，以及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被加练的倒霉蛋纪九霄。
迟到的人没有反抗，乖乖继续跑。
纪九霄实在困得厉害，不想动弹，普通的高级营养液对她的身体来说已经不够，她像一个快渴死的植物拼命吸收水分，无底洞一般疯狂吸纳营养。
曾经没有养分，勉勉强强也能保持脆弱平衡活着，现在营养来了，她的身体被唤醒，生长期缺失的营养都要补回来。
医生说要做特制营养液，很贵，而且要等。
特制营养液还没有到手，她平时靠睡觉来降低能量消耗，喝过营养液之后，比在蓝星时没喝的时候还要困。
她向卫珩枝提出抗议，“我没有迟到，为什么罚我？”
卫珩枝：“因为你不够认真。”
纪九霄：“这个理由不能说服我，我不跑。”
卫珩枝挑眉，“你要违抗命令？”
“如果你的命令出现错误，我自然有权利提出异议。”纪九霄不退让。
卫珩枝：“这时候眼皮倒是知道睁开了。”
纪九霄：“能睁，但是只能睁一会儿。”
她眼皮慢慢耷拉回去，又变成满脸困倦吊儿郎当的死鱼脸。
卫珩枝：……
卫珩枝：“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人类不是机器，无法摒弃情感做到绝对理智。”纪九霄声音平直。
“星际纪8910年，拉格将军因为被一个后辈挑衅而心存不满，没有经过仔细考量，直接否决后辈撤离的建议，最终导致全军覆没。”
卫珩枝轻笑，“历史学得不错，你认为我在故意为难你？我为什么这么做呢？”
“是啊，你为什么这么做呢？”纪九霄与卫珩枝对视。
“我是在……”卫珩枝的话刚出口又止住，气笑了。
她竟然被纪九霄的话带着走，她是教官，所做的事情没有必要向纪九霄解释。
卫珩枝：“77号！我命令你现在跑五公里！”
纪九霄：“我不。”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嘴里飘出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无比平缓。
卫珩枝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要是纪九霄吵闹争执，她有理由斥责处罚，但轻飘飘的两个字太淡定，让她怒火噌噌上涨。
“在进入校门的第一天，你就要违抗指令吗？”
纪九霄：“十公里，我跑了，五公里，我不跑。”
如果硬要跑也能跑，可她没做错事情，凭什么要跑？
卫珩枝打量着她，面具遮住过于惊艳的容颜，展示出一张略显寡淡的脸，“你觉得你很厉害？”
纪九霄认真反思，谨慎作答：“没有啊。”
她十分不解，不明白卫珩枝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
卫珩枝扫一眼探头探脑的其他人，今天要是不把纪九霄这只出头鸟打了，往后这帮天之骄子可就不好管了。
她心平气和道：“争论下去得不出结果，不如我们比一比。”
纪九霄：“比什么？”
卫珩枝勾起嘴角，“场合所限，我们就比格斗吧，你赢了就不用跑，输了再加五公里。”
从先前的考核表现来看，纪九霄擅长格斗，她不算太欺负人。
纪九霄点头：“好啊。”
她遵从实力为尊的规则，也想看看自己和教官的差距。
卫珩枝让其他人解散回去睡觉，但没人离开，这会儿大家都不困了，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第17章 她打我打不过医疗兵
纪九霄强行打起精神，看着面前肌肉紧实、浑身上下散发出健康气息的卫珩枝，露出羡慕的眼神。
格斗是每个军校生必学科目，医疗生也不例外，面对一些皮糙肉厚的异植异兽，普通的热武器杀不死它们。
大型武器又不方便搬运，只能将精神力附着在机甲和冷兵器上将其斩杀。
对于精神力强大的人来说，热武器甚至无法打穿其精神屏障。
纪九霄所有打架技巧来自于天玑的教导，那些存在数据库大脑里的古老武术知识在她身上得以重现。
她的拳头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向卫珩枝的面门。
卫珩枝侧身闪避，拳锋擦过耳侧，带起一阵火辣刺痛，她顺势抓住纪九霄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对方甩了出去。
纪九霄在空中调整重心，单手撑地，借力翻身而起，卫珩枝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一记鞭腿横扫而来。
她双臂交叉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后退两步，鞋底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两人再次碰撞，像是两匹争抢头领位置的狼，每一招都带着血腥气。
纪九霄半跪在地，眼角青紫。
在巨大力量差距下，她没能赢下这一局，卫珩枝格斗技术不弱，只比天玑差一点。
卫珩枝平复呼吸，将倒地的纪九霄拉起，“如何？”
纪九霄：“愿赌服输，我跑十公里。”
卫珩枝松开手，“没有绝对的实力，就没有话语权。”
“我记住了。”纪九霄站起，拍拍身上的衣服，她不是输不起的人，总有轮到她赢的时候。
看热闹的人群被驱散，加跑五公里的学生跑完回来休息，训练场上只剩唯一一道移动的身影。
祁云哲走到卫珩枝身旁，看向远处奔跑的人影，温和道：“天才总是自傲一些，不过最终还是打不过我们的卫教官。”
“嘶——”
卫珩枝挺直的背脊微微弯曲，甩着双手缓解疼痛，“快扶我一把！小兔崽子还挺能打，疼死我了。”
祁云哲：……
现在没有其他人在，卫珩枝不用再强撑着装出高人风范。
小兔崽子下手够狠的，她现在感觉浑身都痛，要不是纪九霄后面动作无力速度变慢，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准。
要是第一天和新生对战没赢，她能被战友笑一辈子。
祁云哲：“她不是你手下那些上过战场皮糙肉厚的兵，才开学第一天，别折磨得太狠。”
卫珩枝：“不逼一把怎么激发她的潜力，你看过她在考核中的表现，她完全可以做得更好。”
她见不得纪九霄那股懒散劲儿，白白浪费天赋。
“她还是个新生。”祁云哲不赞同道。
卫珩枝冷硬道：“战场上没有新生老生，只有生和死，她受得住，加强训练不是坏事。”
两人观点不同，谁也无法说服对方，便都沉默看着不停奔跑的纪九霄。
“受得住”的纪九霄快受不了了，她终于跑完，耷拉着一张死人脸跑到卫珩枝面前，声音有气无力，“报告教官，十公里跑步完毕。”
卫珩枝点点头：“去吧。”
纪九霄站着不动。
“还不回去，想再跑十公里？”卫珩枝纳闷道。
“天玑！”纪九霄看见从宿舍楼走出的天玑，抬手朝它晃两下。
天玑快步走过来，拿着一支营养液塞到她嘴里。
“我在等人。”她先回答卫珩枝的问题，叼着营养液趴在天玑背上，“我好累啊。”
天玑：“道别时要有礼貌。”
“两位教官再见。”纪九霄吸着营养液，含含糊糊道。
“辛苦你们了。”
天玑朝两人点点头，背着纪九霄离开，比纪九霄矮很多的身形弯腰时，就像一个佝偻的老母亲。
卫珩枝、祁云哲：……
二十公里跑完一点汗不出，这点路竟然要机器人背回去，而且那个名为天玑的保姆机器人动作也太熟练了点吧？！
纪九霄回到宿舍匆匆洗了个澡，往床上一躺便失去意识。
第二天天蒙蒙亮，起床的号角吹响。
天玑把纪九霄从床上拔起来，抓着她的手给她穿衣服，又把牙膏挤在牙刷上，推着她去洗漱。
01已经洗漱完毕，在门口边换鞋，正好看见天玑挤牙膏的全部过程，她的目光没从天玑身上移开过。
天玑整理好纪九霄的扣子，“我去食堂给你打早餐，你快点过来。”
纪九霄眼睛都没睁开，一边刷着牙一边胡乱点头道：“我要吃包子和咖啡。”
“01同学你好，我准备去食堂排队点早餐，请问你想吃什么，我一起购买。”
出门之前，天玑还问了一句客厅里的01，见188走出房门，又过去问她一嘴。
01眼神复杂，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一圈，最终说出口的是：“三明治和牛奶，谢谢。”
188伸着懒腰，随口道：“我要吃肉。”
天玑一一记下，转身出门。
一般来说，机器人可以把食物直接送到宿舍，但是忒休斯军校有点守旧，要求第一个学期学生们必须在食堂共同吃饭，增加学生之间交流。
忒休斯军校第一任校长认为，人类不能只通过机器来交往，缺少面对面的交谈是星际人精神崩溃的原因之一，冰冷的金属使人孤独。
这个思想一直延续至今，成为忒休斯军校的特色。
01看着天玑远去，忍不住朝纪九霄说道：“你的机器人很特别。”
纪九霄：“是吗？没有吧，机器人不都这样吗？”
01看向188，“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机器人还有不一样的吗？”188反问。
01左看右看，最终选择沉默。
难道只有她的机器人在没有下命令的时候，不会自动问其他人需不需要早餐？
有天玑买早餐，01不急着出门，在客厅里等待纪九霄。
188瘫在沙发上，姿势懒散，“你在等她？”
01坐得板正，“她的机器人帮我买了早餐，为表示礼貌，我应该和她同行。”
188点点头，换了个姿势打量01。
“你平时喜欢吃些什么？”空气太安静，01主动攀谈道。
188：“什么都吃。”
“你长得好高，有一米八吗？”01继续问。
188：“我现在188，对应我的学号，也可以长得矮一点。”
“你是说鞋子比较高吗？”01看一眼188的鞋子，就是统一样式的训练靴，没什么特别。
188：“鞋有点重。”
01被她带偏，感受一下鞋子的重量，疑惑道：“还好吧？”
188：“平时我都不穿。”
01：……
纪九霄刷完牙走出来，眼睛睁开，看见客厅的两人，打招呼道：“早啊。”
她的出现结束两人的尬聊，01自然地转换话题，“你的机器人是在哪里买的，什么型号，感觉很智能，我也想买一个。”
“它不智能，它是智障。”纪九霄停顿一下，“但是它独一无二。”
01：……
这天是真没法往下聊了！
上午的课程是理论课，医疗专业所有学生聚集在大教室里，老师的身影投射在每个学生的桌面上，和视频学习不一样的是老师能够清晰看见每个学生的小动作并做出提醒。
纪九霄尊重知识，同样尊敬授业解惑的老师，可实在受不住困，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打瞌睡。
“2025！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台上满脸横肉的男老师加大音量。
坐在纪九霄前面的同学被点名起来回答问题，惊得她立即坐直。
她睁大眼睛看着电子屏上的内容，文字在她眼中不断扭曲，不知不觉中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一节 课下课，她觉醒了新技能——坐着睁眼睡觉。
她左边是舍友188，早就趴着桌子呼呼大睡，右边是舍友01，正专心致志整理笔记。
躺又躺不平，卷又卷不起，说的就是她。
她仰天长叹，心情不好，先睡一会儿再说。
一堂新的课程开始，纪九霄吨吨吨一口气喝下五瓶普通营养液，把自己喝饱了，精神头也起来了。
这节课说的是精神力，上课老师是祁云哲，从精神力起源讲起。
祁云哲：“……精神力分化为治疗向和攻击向，治疗向无法操控机甲战斗，而可以驾驶机甲的攻击向同样存在缺陷，精神污染会使他们精神混乱导致崩溃……”
纪九霄的耳朵竖起，认真听着精神力的差别。
星际时代，机甲是人类作战中最重要武器，如今机甲普遍，私人能够持有，不过民用机甲和军用机甲天差地别。
操纵机甲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精神力等级要足够高，不然走两
步就会耗尽精神力。
祁云哲：“在座的每一位同学精神力都已经觉醒，你们或许见过攻击向精神力者的精神图景，但一定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图景是什么样子，只有足够了解自己的精神力，才能更好地去操纵它。”
像糖果一样有着艳丽外壳的小药丸送到学生们手里，祁云哲眨眨眼睛。
“这是会让人产生负面情绪的药，对攻击向精神力者来说是毒，你们可以尝试一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看见自己的精神图景。”
学生们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治疗向精神力者几乎不会发生精神崩溃，相互之间也无法进行精神疏导。
对于治疗向是否存在精神图景一直存在争议，有人说有，有人说没有，而不管有没有都无法被证明。
这是在课堂，不怕祁云哲真发毒药，一众学生好奇地吞下药丸，根据祁云哲的指引闭上眼睛。
祁云哲：“细细感受一下，周围有看不见的线在拉扯你的身体，它们无处不在，想象如果顺着它们进入体内，在你的大脑里，那里一开始一片空白，然后你看见了……”
每个人的精神图景不一样，它并不是一张图或一个空间，它什么都有可能是，一个雕像、一座宫殿、一只鲸鱼、一块土地……它可以是任何物质。
不同人的精神图景大小和范围不一样，精神力等级越高，呈现出来的意象就越大。
纪九霄只见过四个人的精神图景，广池是一个半人高的金色奖杯，何光源是一棵树，还有考场里的不知名同学，精神图景是巧克力做成的城堡。
范围最大的是江觉，汪洋大海无边无际，精神力混乱之下，大海上乌云密布，暴怒的海水翻滚，掀起滔天巨浪。
她站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一开始时天地都是白色，而后像是破裂的蛋壳，天空裂开一条缝隙，露出大片的黑色。
黑色中又强势出现几颗白点点，它们一闪一闪，偶尔会跑动起来，在黑幕中留下一条白线。
脚下的白色被染黑，她好似停滞在虚空。
一个明亮的红色圆球鼓动着从黑色中钻出，而后是大大小小颜色不一的圆球，它们以红色圆球为中心依次排开。
再往后，明亮的白点汇聚在一处，映出或蓝或紫的颜色，像是流淌的河。
纪九霄回想起很久以前，天玑给她看过的一张全景图片。
天玑说，这是宇宙。
宇宙不断地缩小、再缩小，星星熄灭，行星黯淡，最后的大小跟蓝星地下的庇护所差不多。
纪九霄眼睁睁看着它缩水一般快速收缩，想阻止却无能为力。
人的精神图景会随着心境阅历不同而产生变化，变的是所呈现出来的意象，从没听说过还会缩小的，这合理吗？！
不管合不合理，这就是事实，纪九霄的意识从精神图景中抽离，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一幕痛心不已。
四周同学的讨论声飘过来，她不刻意去听也能自动听到几句。
“你看到精神图景了吗？”
“没有啊，老师是不是逗我们玩儿？”
“我看到了，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森林！”
“吹吧你就，一个B级精神力能有多强，反正别人看不见，你怎么说都行。”
……
吵吵嚷嚷，众说纷纭。
新生们的精神力等级B级占一半，另一半是A级和C级，至于S级或许会有，顶多一两个人，每一年的新生数据都大差不差。
188趴在桌上，问道：“你们能看见精神图景吗？”
纪九霄点头：“可以。”
01：“我也能看见。”
“精神图景到底是什么样子？”188好奇。
01：“跟平时肉眼见到的物质差不多，你找个攻击向做几次精神疏导就知道了。”
“那我不行。”188低声道，看上去有些遗憾。
01奇怪：“为什么？精神疏导并不困难，你可以找一些精神力等级比你低的人。”
188敷衍道：“没什么，最近状态不好。”
做精神疏导的双方最好是精神力平级，或是治疗向比攻击向精神力更高，不然很容易被攻击向反噬，把治疗向拉入精神混乱中。
纪九霄没参与两人的聊天，目光落在电子屏的图片上，上面是各种各样的机甲。
遥远蓝星的地下有一台机甲，是旧人类灭亡前拼尽全力研制出的唯一一台，天玑说机甲还是半成品，所以无法开启。
下了课，纪九霄去找祁云哲，“老师，我可以转专业到机械去或者同时修两个专业吗？”
祁云哲语气温和：“不可以，机械师需要运用精神力观察融合材料，只有攻击向才能做到这一点，你觉得治疗专业不好吗？”
机甲的魅力太高，很多学生都会遗憾自己不是攻击向精神力。
得到否定答案的纪九霄摇摇头，“没有不好，只是我想自己打造一台机甲。”
“你无法打造或驾驭机甲，虽然很遗憾，但这是事实，接受现实是每个成年人的必经之路。”祁云哲耐心劝导，轻轻拍两下纪九霄的肩膀，语重心长。
纪九霄：“我知道了，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祁云哲看着纪九霄离去，心中十分欣慰，谁说纪九霄不听话了，这个学生乖得很，是卫珩枝的教育方法不对！
上一秒还说“知道”的纪九霄，转头就去往东边的训练场。
她看过学校的地图，训练场旁边有个教室存放大量虚拟舱，平时用来给机械和单兵专业的学生进行模拟训练。
现在是午饭时间，模拟舱教室空无一人，五个机器人在进行清扫。
教室和普通教室差不多，不同的是这里的座位是独立座椅，桌上放着一个头盔，头盔下面连有两条线，旁边还有一个已经关机的仪器。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模拟舱，有点无从下手，正准备找机器人问一下的时候，左前方有个人影冒出来。
对方衣服右手边的臂章上印着书籍图案，是指挥专业的学生。
学校的制服样式一致，区分不同专业的标志就是臂章，医疗专业的图案是一只手，机械专业是钳子，单兵专业是机甲，用一两条线勾勒，简单易懂。
他距离比较近，纪九霄顺口问道：“同学你好，请问模拟舱怎么用？”
258漠然瞥过一眼，声音冷漠疏离，“资料里有，课上教过，不会别用。”
“行吧。”纪九霄转身去找机器人咨询。
她的课程资料不包括模拟舱的用法，这点没有必要解释，还是机器人好，问什么答什么。
了解完如何操作，她坐下来戴上头盔，把贴片粘在两侧太阳穴，启动机器，眼前浮出两个格子，分别是机甲拆解和机甲操纵，她犹豫两秒，选择后者。
在开机甲的诱惑面前，其他通通先放到一边。
短暂的失重感过后，纪九霄坐在机甲驾驶舱里，需要手动操作的按钮很少，基本靠精神力操控。
她打开图书馆借来的书，加载进模拟舱中，边看边学。
释放精神力包裹机甲，她一点点尝试，当精神力完全连接机甲后，她仿佛变成巨人，视野变高变广，机甲变成她的四肢，无所不能的感觉充斥全身。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奔跑，于是探出脚……摔了个狗啃泥。
精神力像流水一般被抽走，她极力稳住身形，跌跌撞撞站起走两步，又一头栽倒在地。
刺痛感从脑袋扩散到四肢，每一粒细胞都在尖叫着中止行动，她关闭系统，退出虚拟舱靠在座椅上，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她拿下头盔站起，眼前一黑往下倒，快速伸手抓住身旁的椅子才勉强维持站立。
额前碎发摇摆，一个机器人走到她面前，毫无感情的中性电子音响起，“请出示你的学生证明。”
纪九霄满头问号，“进教
室没有这个规则吧，你刚才怎么不问我要？”
机器人：“258同学举报你违规进入忒休斯军校。”
纪九霄看向旁边的人，对方直直站着低头看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冷着脸出示证明。
机器人：“确定为忒休斯军校医疗专业九班学生，学号77。”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258看见证明上的信息，目光落在纪九霄微微颤抖的手臂，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纪九霄深吸一口气，极力控制身体，问道：“治疗向控制机甲会发生什么事？”
机器人抢答：“治疗向精神力无法操纵机甲移动，它是柔软的水，拿不起重物。”
“如果硬要操控呢？”纪九霄追问。
机器人的回答很死板，“无法操控。”
纪九霄看向258，重复问道：“如果硬要操控呢？”
“治疗向精神力会穿过金属物质，不能实际触碰到机甲，操控无从谈起。”258回答。
纪九霄点头：“我明白了。”
看来她似乎是个特例，她可以控制机甲，只不过无法自如行动。
脱离模拟舱后，疼痛缓解许多，时不时还有点抽痛，胃部叫嚣着饥饿，她走出教室去往食堂。
这个点的食堂依旧满员，她打好饭菜找位置坐下。
人很多，有个方形的四人座位只有一人坐，她拿着饭菜坐到对方斜对面。
餐盘刚放下，对方开口道：“这里不能坐。”
纪九霄：“为什么？”
对方不耐烦道：“因为我不想有人坐我旁边，赶紧滚开。”
“我也不想，那你滚吧。”纪九霄怼回去。
若是平常，她心情好的话或许还会离开，但她现在脑子还一阵一阵突突的疼，不想再起来去找别的位置。
对方加大音量，“我让你滚，听不懂人话吗？”
两人周边两米距离内的人群霎时一静，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纪九霄没搭理他，自顾自吃起饭来，食堂的饭种类丰富，味道很好，要是没有苍蝇在一旁嗡嗡叫就更好了。
苍蝇抓狂，“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军校下发的面具不止改变面容和声音两个用途，还可以自动甄别敏感词，当学生说出不该说的话时会发出声波混淆句子，和个人信息有关的内容都是敏感词。
苍蝇伸手抓住面具仪器，看上去像是要把它摘下，然而迟迟没有下手。
面具算是军校考核之一，新生们必须顶着面具生活一个学期，摘下即视为不遵守规定，军校有权将其开除。
在苍蝇同学挣扎纠结的时候，纪九霄没有分给他半分眼光，一口饭一口菜认真吃下食物。
筷子刚夹起一块茄子，装饭菜的餐盘眨眼间被甩到地上。
纪九霄的表情瞬间变化，手一点点用力，捏着金属筷子的指尖褪去血色，一点点变白。
她最讨厌浪费食物的人。
没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总之是“苍蝇同学”先中了一拳，反应过来后两人扭打在一起。
纪九霄理智尚存，没有波及其他桌子。
苍蝇同学最开始还能还手两下，到后面只能被动挨打，纪九霄按着对方的脸压在打落的饭菜上，笑道：“吃干净。”
平静的语调压抑而疯狂，突突疼的脑袋在这一刻得到发泄，脑子顿时轻松起来。
在他人眼里，带着笑意的脸庞如此狰狞，周边的空出来的圈立即往外扩，离纪九霄远远的。
得到消息的主教官和纪律教官匆匆赶来，负责纪律的是一个中年男老师，又高又瘦，顶着一张好像别人欠他八千万不还的死人脸。
纪律教官手劲极大，捏着纪九霄的手腕把她提溜起来。
主教官看上去很温和，嘴角天生向上扬，逢人便是三分笑。
她笑眯眯问道：“同学之间有矛盾就好好交流，不要动手动脚，是什么原因发生冲突？”
苍蝇同学从地上爬起，头发粘着白色饭粒，鼻青脸肿看不出原貌，眼眶饱含泪水，指着纪九霄大声控诉道：“她打我！”
纪九霄无动于衷，低头捣鼓光脑。
“你在做什么？”主教官看一眼纪九霄的光脑。
纪九霄：“他太丑了，我拍下来留作纪念。”
主教官、苍蝇同学：……
“对于他的话，你是否有异议，为什么动手打人？”主教官没有听信一面之词。
纪九霄：“食堂有监控可以看回放，他做错两件事，一是挑衅在先，第二是浪费粮食，建议加大对他的处罚力度，引以为戒。”
主教官失笑，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学生，什么性格都有，但纪九霄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连错误和处罚都给对方想好了。
监控还是要调的，事实胜于雄辩。
事情在屏幕里还原，苍蝇同学叫喳喳道：“看！是她先动手打、打我！”
主教官不赞同道：“你下手太重了点，怎么能专挑脸打？”
看把孩子打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说话都不利索。
纪九霄认真道：“我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打，幸好我后面收着力，不然他现在应该躺在校医室里。”
她说话时嫌弃的眼神非常明显，苍蝇同学人菜还狂，简直垃圾。
一旁的纪律老师眉头拧起，沉声道：“你动手打人还理直气壮，不知悔改，罪加一等。”
纪九霄正要据理力争，主教官打断她的话，问道：“你们是哪个班的？”
苍蝇同学：“机械13班。”
纪九霄：“治疗9班。”
主教官：“很好，现在把你们的教官喊来谈一谈，机械13班是伯纳，治疗9班是……治疗？？？”
*
纪九霄和苍蝇同学被带离食堂，去到审讯室。
“刚开学就惹事，你们这么有本事不如直接去战场，来军校上什么学，要是想当少爷小姐就滚回家去，这里不是陪你们过家家的地方！”纪律教官气场全开，唾沫四溅。
纪九霄缩着脖子尽量往后靠，不是被骂得感到惭愧，是怕对方的口水溅到她脸上。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安静当个鹌鹑，现在纪律教官是对着两个人喷口水，万一她反驳之后，只对着她一个人喷怎么办？
卫珩枝和机械13班的教官都被叫过来，按理说医疗9班负责这方面的教官是祁云哲，可他刚好有事走不开，来捞人的变成卫珩枝。
两人一过来就被纪律教官痛斥，他主打一个雨露均沾，谁都不放过。
纪律教官：“你们连自己的兵都管不好，脑子都是装饰品吗？”
来时的路上，两位教官已经看过摄像头的回放，机械13班的教官伯纳据理力争道：“上尉，你看过录像，明明是对方先动的手！”
卫珩枝双手交叉在胸前，冷哼道：“是你们挑衅在先，四人的座位为什么不能坐，食堂是你家开的？”
“吵架是吵架，打架是打架，后者行为太过恶劣，不可原谅。”伯纳面色嘲讽，“你第一年当教官，不懂规矩也正常。”
卫珩枝嗤笑，“你带的是温室的花朵，我带的是上战场的兵，两者不能相比较，你这个小园丁要是见到敌人，说不定会腿软得走不动道呢。”
她的气质杀伐果断，说话干脆有力，气场极强。
伯纳：“那又如何，你最后还不是来到这里做一个小小的教官，过去吹得再辉煌又如何，你身体永久损伤，以后还能上战场吗？”
一句话堵住卫珩枝所有语言，她手指轻轻颤抖，脖子上暴起青筋，冲向前伸手揪住伯纳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拳抬起往下砸。
她动作太快，众人来不及反应，事态如山体滑坡般快速往下崩塌。
主教官出手想要拦下卫珩枝，然而有人动作比她更快。
纪九霄双手抓住卫珩枝的手腕，纤薄瘦弱的身体如磐石一般稳住不动，苍白小巧的脸上平静如水。
气氛安静，伯纳梗着脖子甩开卫珩枝的手，粗暴地整理衣领。
纪九霄牢牢抓着卫珩枝的手，表情动容，“卫教官，你竟然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好感动。”
卫珩枝的脸由白转红再转青，呵斥一句：“松开。”
两个学生的矛盾差点就演变成教官
之间的纠纷，好在这一拳没真打下去。
伯纳：“你这个人粗暴无礼，简直是……”
“都说完了吗？”主教官叹一口气，“什么时候能让我说两句？”
伯纳瞬间闭嘴，卫珩枝把头撇过一边去。
主教官：“你们两个管教不严，各自负重跑五十公里，跑完上交一万字检讨，有意见吗？”
她语气并不凶，说话慢条斯理，偏偏有种令人心里发毛的气质，两个教官都不说话。
两人怒气冲冲来，垂头丧气走，本该是主角的纪九霄和苍蝇同学看了一出戏，从头到尾都是背景板。
学生的事还没处理完，教官又惹事，主教官无奈摇头，对两个学生作出处罚，“你去食堂削土豆三个月，你去训练场扫地四个月。”
“凭什么我比她多一个月？”苍蝇同学立即反驳。
主教官笑容微妙，“因为你打不过医疗兵。”
苍蝇同学：……
无话可说。
纪九霄走出审讯室，路过训练场的时候看见卫珩枝在跑步，手臂和双腿都绑着铅块，伯纳倒是没见到，可能是去另一块训练场了。
她走过去，站在旁边喊道：“卫教官，你吃过饭了吗？”
卫珩枝看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有事？”
两人的距离有些远，纪九霄没听清她说什么，更大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有屁快放！”卫珩枝怒吼，跑步的节奏被打乱，差点岔气。
纪九霄：“我还没吃饭，问问你吃过没，没吃的话我给你打包一份过来。”
卫珩枝：“不吃！”
纪九霄又问：“卫教官，你还上过战场啊，你的精神力是治疗向还是攻击向？”
“你话怎么那么多，赶紧吃你的饭去！”卫珩枝不耐烦。
要不是这小兔崽子，她也不会平白无故被罚五十公里，现在看见纪九霄这张脸就烦，当初竟然觉得可爱，真是眼瞎！
纪九霄不走，跑上去跟在卫珩枝旁边，“你说有没有可能治疗向也能开机甲，我今天去虚拟舱试了一下，可以让机甲动起来。”
“你非要在这里跟我聊天吗？”卫珩枝翻了个白眼。
纪九霄：“那我晚上去找你。”
卫珩枝：“算了，就在这说，见你太多次我怕折寿。”
纪九霄：“怎么会呢，威风霸气强大聪明的卫大教官一定能活到五百岁！”
“行了行了。”卫珩枝听不下去，努力调整呼吸。
“有个别治疗向精神力者确实可以让机甲动起来，但仅限于动一下，连走路都不行，更不用说利用机甲战斗，治疗向就像是水无法抓起具体的东西，我能理解你对机甲的憧憬，可是世上很多事情就是没有选择。”
纪九霄慢慢跑着，没有说话。
卫珩枝耐心道：“治疗向并不比攻击向差，可以指挥战场，扭转战局，医疗兵同样必不可少，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不信命的孩子，最终他们都接受了现实，人都一样，你认为你会是例外吗？”
“我认为我是。”纪九霄理所当然道，“我是独特的个体，独一无二。”
卫珩枝：……
合着说了半天都是白费口舌，温馨宁静的氛围荡然无存，她猛拍一下纪九霄的肩膀，“要吃饭赶紧去，食堂到点准时关门。”
年轻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以后经历得多自然会懂，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纪九霄慢慢跑向食堂，踩着关门的点拿走最后两个馒头。
推开宿舍门，01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光脑，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看过来。
“我今天没在食堂看到你，听说你被纪律教官带走，没事吧？”01站起问道。
“没事，就是碰上个神经病。”纪九霄摆摆手，把事情简要描述一遍。
01对主教官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理结果不太满意，“食堂是公共区域，位置不是私人所有，是他有错在先，不应该惩罚你。”
她说话语速不快不慢，吐字清晰，表达不满的话被她说得像审判对错。
“没关系，我记得他的脸，下次吃饭我会继续坐在他对面。”纪九霄啃一口馒头。
既然对方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她偏要恶心他。
“是个好办法，希望这位同学下次不要再冲动行事。”01思索道，而后定定看向纪九霄。
纪九霄努力咽下干巴的馒头，噎得捶捶胸口顺气，“我不会读心术，有事直接说。”
01酝酿道：“带我一起去。”
“你的语气像是命令，我没有听令的习惯。”纪九霄没顺着她。
大家是舍友，不是上下级，往后一起生活避免不了出现摩擦，有些事情在一开始就要说好，强硬一些才有话语权。
01卡壳片刻，重新说道：“能带我一起去吗？”
“可以。”纪九霄点点头。
188依靠在阳台的门框边上，歪头看两人对话，学着01的句式问道：“能带上我吗？”
“好啊。”纪九霄吞下最后一口馒头。
今天苍蝇同学没有为浪费食物的行为道歉，对此她耿耿于怀，他不曾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不介意帮帮忙。
下午的课是医疗课，学习人类的生理构造，医疗生作为军医，不仅要做精神疏导，还包括肉。体上的治疗，一般医生会的东西他们都要学。
课堂上见到不少鲜血淋漓的图片，导致课后大家食欲不高。
食欲受到影响的人里不包括纪九霄和188，两人该吃肉吃肉，汤喝的还是鸭血汤。
01盘子里装着令人毫无食欲的面包和小米粥，看着纪九霄和188对盘子里的红烧肉大快朵颐，忍不住产生自我怀疑，难道是她的承受能力太低了？
饭吃到一半，苍蝇同学终于出现，纪九霄抬手示意，01和188同时拿起餐盘坐在苍蝇同学旁边的位置上。
苍蝇同学的表情难看得就像生吞一只苍蝇，“你们干什么？”
纪九霄夹起一块鸡蛋，反问道：“吃饭啊，还能干什么？”
苍蝇同学脸色涨红，最后还是咽下这口气，拿起餐盘换座位吃饭。
他一动，另外三个人也跟着动，去到哪儿跟到哪儿。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恶狠狠瞪着纪九霄。
纪九霄：“你还没有道歉。”
苍蝇同学：“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今天上午是我状态不好。”
“哦，那我们找个地方再打一架？”纪九霄认真提议，分析可行性，“只要足够小心，不被教官抓到就没问题。”
苍蝇同学牙关咬紧，下颌传来的轻微不适感提醒着他纪九霄的拳头有多重，中午去校医室的医疗舱躺过一遍，还是感觉有隐隐的痛意。
他拳头捏紧，“你知道我是谁吗？”
纪九霄：“我不知道。”
苍蝇同学：“我可以不计较今天的事，让这件事到此结束，不然将来你一定会后悔。”
“你知道她是谁吗？”纪九霄指指01。
苍蝇同学狐疑地打量01，“她是谁？”
“我也不知道，”纪九霄耸耸肩，“劝你早点道歉，不然你从现在开始就会后悔。”
苍蝇同学：……
杀了我算了！

第18章 撒网找一个能承受精神疏导的人……
苍蝇同学学号是53，被纪九霄盯得无可奈何，最终还是屈辱地道歉。
“对不起行了吧。”他愤愤喊道。
纪九霄：“不行，态度不好不真诚。”
五三：“你不要太过分！”
纪九霄：“你可以选择今晚八点去东边绿化小树林，正好我今天上午热过身，晚上发挥得更好，或者往后每一顿饭我陪你吃。”
“我要去告诉教官！”五三嚷嚷，“你在威胁我，还想监视我！”
纪九霄：“我们在正常交谈，一起吃饭因为我很热情，喜欢和同学打交道。”
五三满脸暴躁，痛苦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纪九霄仍不满意，“你应该说明道歉的对象，不要看我，不是对我说，而是对那些被你浪费的珍贵粮食。”
五三麻了
，麻木道：“我对不起粮食。”
“这就对了，古话说得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是个好孩子，拿出光脑，让我们加个好友吧。”纪九霄拍拍五三的肩膀，眼睛弯弯。
加完好友，纪九霄贴心地给这位新朋友留出空间，让他安静吃饭。
01若有所思，“原来还可以这样，揪着一点线头疯狂耍无赖，最后同样能达到目的。”
188点头，“人类总是诡计多端。”
“你们是骂我还是夸我？”纪九霄无语，跟她们探讨起先前和卫珩枝聊过的关于精神力的话题。
她提出自己的构想，“我猜测造成两种不同精神力的原因是精神力运行方式不同，如果可以学习另一种运行规律，或许能够实现医疗兵开机甲的想法。”
她曾在考场短暂体验过攻击向精神力的运行规律，江觉释放出精神力，带着她一起感受，当时她就察觉到两人精神力的不同之处。
精神力与生俱来，就像有的人生下来惯用右手，而有的人用左手，未必不能通过练习做到两只手都能运用自如。
对于纪九霄的想法，两人都显得兴致缺缺。
01吃着香浓的小米粥，接话道：“我只需学会如何做好精神力疏导，这是家里人给我唯一的要求。”
188狂炫红烧肉，期间抬头插一句：“两种精神力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或许我的想法是有些疯狂，但我还是要试一试。”纪九霄吃完餐盘里最后一口饭。
不为别的，就为蓝星地下那个半成品机甲，她太想亲手将它打造完成。
01想到什么，反应过来，“所以你找五三是因为他是机械专业，你要观察他精神力运行的方式？”
先提出道歉的要求，在对方屈服之后，再进一步提出其他任务，对方就容易接受得多。
纪九霄摊手，“我也没办法，谁让学校里的攻击向精神力者，我谁都不认识呢。”
祁云哲倒是攻击向精神力，但是她保证只要一提出这个想法，她就会被他的各种道理淹没，从没见过这么啰嗦的人！
188恍然大悟，“人的狡猾程度总是超出我的意料。”
用另一个要求来隐藏真正的想法，以达到最终目的，她看一眼远处无知无觉的五三，暂停吃饭同情他两秒钟。
正在吃饭的五三忽感背后一凉，打了个喷嚏。
晚上没有课，学生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能出校门，军校是全封闭模式，一周里只有周末两天能出门。
纪九霄找到一个空教室，点开光脑里的课程资料，一点一点地复习白天上课的内容。
或许课堂是一个被诅咒的地方，她独自学习时不觉得困倦，但白天在大教室里听老师讲课，她就忍不住昏昏欲睡。
两个小时过去，她关闭书籍页面，跳转到聊天软件给新朋友五三同学发消息。
十分钟后，纪九霄提着一个奶油小蛋糕站在男生宿舍楼下。
她最近的书单包括《如何成为高情商的人》，学习成果略有成效，来找人之前特意定购一个小蛋糕，谁会拒绝草莓味的奶油小蛋糕呢？
时间缓慢流逝，五三一直没有出现，她有些不耐烦，没有意义的浪费时间和浪费粮食一样可耻。
她明明特意备注过今晚不是切磋，他怎么还是不下来？
她清清嗓子，气沉丹田，大声喊道：“机械13班！五三！”
声音在宿舍区回荡，无数人站在走廊探出脑袋往下看，喧嚣声盖过她的回音。
正当她要喊第二声的时候，旁边一道身影靠近，她转头看过去，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冰冷眸子。
是模拟舱教室见过的指挥专业258同学，两人视线对上，又各自移开。
258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纪九霄又大喊一声五三的名字。
狼狈的身影窜下宿舍楼，出门时和258擦肩而过，五三崩溃道：“我的姑奶奶，你又要干什么？我不是已经道过歉吗，实在不行我再给你说一百遍……”
纪九霄把奶油小蛋糕塞进他手里，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表情僵硬，“你你你……你难道是暗恋我，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喜欢……”
纪九霄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脑袋上，他老实了。
手中的粉色的奶油小蛋糕像个烫手山芋，五三又不敢放下，苦着脸问道：“能不能不要打脸？”
“我又不打人。”纪九霄莫名其妙。
“我不信！”五三抬起一只手捂住脸，“你刚刚还打了我一巴掌！”
纪九霄强行把人带到最高的教学楼顶上，往下望去，能看见整个训练场的夜景，每一条道路都亮起灯光，纵横交错。
五三的表情越发惊恐，“你、你想杀我？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我妈不会放过你……”
纪九霄一把拽过五三，摁着他往天台边缘走。
两人逐渐靠近边界，五三从挣扎咒骂到安静如鸡，真怕纪九霄这个神经病拉着他跳下去，他恍恍惚惚想起，最开始他只是不想让她在旁边坐下吃饭来着。
他就不该吃那顿饭！
纪九霄见他不再吵闹，向前的脚步停下，看来让脑子吹吹风果然能冷静许多。
她解释道：“我想让你释放精神力，带着我一起覆盖军校。”
五三脑子都是木的，“什么意思？”
“就是你放出精神力，我也放出，你引导我的精神力往外延展。”纪九霄仔细讲解。
“你果然是疯子。”五三表情扭曲，“你知道带动别人的精神力有多难吗，这又不是开机甲！”
纪九霄诚恳询问：“有多难？”
五三：“就像在梦里跑步，怎么样都跑不快，越努力想做好越难受。”
“先试一次看看。”纪九霄冷酷无情地下令。
五三别无选择，释放出精神力，纪九霄手掌搭在他肩上，感受从他身体扩散出来的无形的线。
两人的精神力相触的瞬间，五三脸色刹那变白，冷汗淋漓。
他猛地收回精神力，惊惧地看向纪九霄，“你对我做了什么？”
纪九霄纳闷，“什么做什么？”
五三：“我一碰到你的精神力就疼得要死，你是不是偷偷给我下毒药？”
他眼尾耷拉，看上去感觉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纪九霄脑中浮现出每次做精神疏导都能把人疼得死去活来的画面，想起自己忘了问一件事，“你精神力几级？”
“S级！”五三眼中闪过得意。
纪九霄：“那不应该啊。”
她将精神力输入五三的精神图景中，五三顿时一个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
五三颤颤巍巍道：“我就，知道，你要，害我……”
纪九霄奇怪，她的精神力才B级，给S级的五三做精神治疗，按理说难受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她冥思苦想，为什么之前江觉就可以？
一定是五三的问题！
“再尝试一次。”纪九霄招呼五三。
五三誓死不从，“今天你就是把我从这里推下去，我也坚决不继续！”
他这辈子没感受过这么重的疼，之前被纪九霄打都没有这样难以忍耐，感觉就像是冰刀子反复扎进骨头里，又冷又疼。
五三梗着脖子，宁愿被打也不释放精神力，纪九霄无可奈何，只能先把人放走。
说不定是五三有问题，她要多找点人试试看。
第二天中午，她吃完饭马上赶去校医室，提出课余时间跟着校医打杂当下手，学习如何为同学们更好地进行精神疏导。
校医是个高个子女性，闻言很是高兴，“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提出要帮忙的学生，真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孩子。”
纪九霄：“所以我可以过来吗？”
校医：
“当然可以，我还会支付一部分报酬，当是你来我这里勤工俭学。”
报酬是意外之喜，纪九霄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心实意。
精神疏导有技术高低之分，初学者通常都是将精神图景里比较明显的负面情绪抹去，还需学习如何让对方的精神不受到刺激，以及怎样清除得更加干净。
就像做雕塑，有的人只能捏出一大块泥，有的则能雕出精致五官。
一整天的课后时间，纪九霄都待在校医室接待学生，来的人大多是单兵专业，他们训练强度大，精神压力高，精神不稳定的人数多。
今天有八个学生来做精神疏导，校医让纪九霄出手，八个壮汉猛男无一例外全都倒地哀嚎，眼睛含泪。
校医：……
当他们释放出精神力，纪九霄尝试接触时，他们的反应和五三一样。
校医感到十分惊奇，甚至给纪九霄做了个细致的身体检测，但结果显示她的身体并没有问题。
晚上十点，一天的工作结束，校医喊住纪九霄，叹息道：“你的精神力很特殊，天生的东西后天无法更改，你或许可以尝试转到指挥专业去。”
医疗专业却无法进行精神疏导——主要是经历过一次的人都拒绝二次接触，确实很打击人，尤其是对于向上好学的孩子。
纪九霄：“没关系，医疗专业也很好。”
反正承受疼痛的不是她。
校医语气温柔，“明天你可以继续过来，即使做不了精神疏导，我也可以教你一些其他东西。”
以为会被开除的纪九霄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我一定会准时过来！”
第二天中午，纪九霄没能去到校医室报道。
刚走出教室门口，一个机器人出现将她带走——因为她没按时去食堂削土豆，时间超过48小时，现在被强制执行。
纪九霄给校医发消息说明缘由，跟着机器人去到食堂后厨。
食堂共有五层，位置宽敞，因为不能出校门，每到饭点的时候食堂都挤满人。
机器人带纪九霄走内部通道，避开拥挤人群，食堂每天提供的菜品种类丰富，消耗量大，仓库里一摞摞都是食材。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后厨，被堆积成小山一样的食材震惊。
食堂洗菜切菜炒菜的都是机器人，动作比人工快，力气大，不会感觉疲惫，就是不如人类厨师做的有“灵魂”。
纪九霄不太理解01口中的“灵魂”是什么意思，反正她也不吃灵魂，食堂的菜如此便宜美味，简直是天堂。
机器人把纪九霄带到土豆旁边，一个个黄滚滚的土豆装在框子里，正通过传送带运送到削皮机器中。
机器人拿起一个桶从框中捞土豆，捞出满满一桶，“这是你今天中午的任务量，什么时候削完什么时候休息。”
“能给个小板凳吗？”纪九霄接过削皮器。
机器人给她一个小凳子，又捞出一桶土豆放在地上。
纪九霄严肃道：“如果板凳的代价是一筐土豆，我选择直接坐在地上。”
机器人：“这是他的任务量。”
纪九霄：“谁？”
门口影子晃动，有过两面之缘的258出现在门外，在纪九霄的注视下淡定走进来，拿起削皮器和土豆开始削皮。
他全程没有给纪九霄半个眼神，高冷、缄默、气场冰冷……地熟练给土豆削皮。
机器人离开，纪九霄抓起一个土豆，削皮器丝滑地从土豆上面刮过，带下一条黄色长皮，十秒的时间搞定一个土豆。
两人没有对话，空间却并不宁静，锅的翻炒声、菜滋滋冒油声、外面学生的说话声……
纪九霄忍不住打破寂静，“你要不也找个板凳坐一下？”
258“不用。”
纪九霄：“你站着有点挡光。”
258削皮的动作顿住，去找了个同款小板凳坐在纪九霄对面。
“你是打架被罚吗？”话闸子打开，纪九霄顺理成章往下聊。
258：“不是。”
纪九霄：“那是什么原因？”
258：“与你无关。”
他的冷淡没有劝退纪九霄，她换了个话题，“你的精神力是攻击向还是治疗向，要是以后精神不稳定可以来找我，我不收费。”
经历昨天单兵们的控诉之后，校医禁止她继续做精神疏导，她只能另辟蹊径。
校医室做精神疏导还收二十星币，她就不信免费的广告打出去，没人来找她。
人在穷的时候，二十星币是非常珍贵的一笔钱——来自钱都用于买营养液和攒着买大气层修复器，活得扣扣搜搜的纪九霄的肺腑之言。
258：“不需要。”
没有哪个攻击向精神力者不需要做精神疏导，对方明显是在敷衍她。
“现在不需要，往后说不准，我是医疗9班的77，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纪九霄没气馁，打着广告的同时，手下的削皮器划得飞快，滑溜的脱皮土豆堆到一起。
两人的速度差不多，等干完活，食堂大厅空无一人。
午饭是剩下的没卖完的菜，有红烧鱼、肉沫茄子、姜丝牛肉和青椒炒蛋。
两人在同一张桌子坐下，纪九霄美滋滋吃饭，吃到一半抬头发现258还没开动，拿着筷子将芹菜和青椒一样样挑出。
纪九霄：“你挑食？”
258不回答，继续捡。
纪九霄追问：“你不吃芹菜和青椒？”
“不吃。”258应一声。
纪九霄起身去拿另一双筷子，直接将他拨到一边的芹菜和青椒夹到自己碗里，“不要浪费，粮食很宝贵。”
258动作停住，抬眼看她。
纪九霄嫌他动作慢，干脆直接从他的餐盘里把剩余的芹菜和青椒挑出来，他动作慢慢吞吞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
“你很高兴？”258捏着筷子，任由纪九霄从他碗里夹菜。
纪九霄点头，“吃饭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258又问：“削土豆也高兴？”
纪九霄：“高兴啊。”
258：“为什么高兴？”
纪九霄：“活着就很高兴，为什么不高兴？”
她的高兴没有来由，浑身上下散发出勃勃向上的生命力。
傍晚，纪九霄按时去到校医室，趁校医不在的时候偷摸给一个学生做精神疏导，疼得对方缓过劲来后立即丢下二十星币，一瘸一拐地冲出门去，像是在逃难。
纪九霄叹气，要带动她的精神力运转，至少能先承受住她的精神疏导，可惜她一直遇不到这样的人。
一连几天，校医室有个做精神疏导很疼的人的消息传播开来，校医在接到几十个投诉后头疼道：“要不然你先停一停？”
这些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纪九霄做实验，不想打击学生的信心，但现在实在没办法。
纪九霄：“好吧，我保证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行给他们做精神疏导，如果他们主动要求的话，我可以出手吗？”
“可以。”校医答应得很爽快，毕竟没人会自讨苦吃。
当夜，校园内部软件上出现一条帖子，标题是“我试过校医室疼痛版精神疏导，感觉就那样，为什么有人会疼到受不住”。
帖子发布不到十分钟，被广大学生顶上热门。
下面的评论说什么都有，讨论最多的还是到底有多疼，纪九霄退出帖子，盖好被子闭眼睡觉。
第二天，校医室被学生们挤爆，纷纷要求体验疼痛版精神疏导。
校医得知帖子的事，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把纪九霄和学生们通通赶出去。
“要玩出去玩，别打扰我正常上班。”
激将法非常有效，纪九霄获得一大波样本，可惜她精神力有限，没办法一次性把所有人都测试一遍。
第一个学生是单兵专业，高大壮实，比纪九霄高
出两个头，至少有两米以上，一双眼睛大如铜铃，声音洪亮，“我倒要看看有多疼。”
一分钟后，精神疏导结束，结实的壮汉面色如常，“也就一般。”
纪九霄欣喜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具体哪个班？我们加个好友吧，以后可以多……”
她想和对方握个手，谁知壮汉同学一把推开她的手，“别、别碰我！”
退后的动作、颤抖的音节、紧咬的牙关，每一样都将他出卖，纪九霄的笑容消失，冷漠道：“下一个。”
受不住就受不住，装什么装，害她白高兴一场！
周边起哄声一片，壮汉同学脸皮涨红，同手同脚挪到一旁看下一个人。
不出意外，第二个也承受不住，她装得比壮汉同学更好，但含泪的眼睛说出所有真相。
第三个、第四个……
随着一个个学生退下，众人表情逐渐微妙起来，倒不是为诡异的疼痛，而是接受精神疏导的人数是不是有点多？
一般B级精神力者最多能为九个同等级的人做精神疏导，但现在都第几个了？！
纪九霄精神亢奋，完全不感觉疲惫，这种可以肆意进行精神疏导的机会太难得。
第十个人，她有点头晕，能坚持下去，第二十个人，晕眩有点严重，咬咬牙还能做，第三十个人……她的头仿佛要炸开，不得不停止。
她被扶进校医室，校医听完事情经过，没想到这群学生这么愣。
校医严厉道：“你不知道精神力过度使用的后果吗？难道上课老师没告诉你治疗向同样有概率精神崩溃吗？”
她的眼睛扫向旁边一众学生，“还有你们，玩闹也要有个限度，一个个吃饱撑的没事干，想感受疼痛就用砖头砸一下自己的头。”
再温柔的医生凶起来也很可怕，众学生如鸟兽散，纪九霄躺在床上装死，并白嫖一瓶营养液。
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说话。
校医没好气道：“要是实在不舒服，下午我帮你请假。”
精神力的损伤没办法治疗，只能靠修养。
纪九霄连连点头，“我感觉还是很难受，谢谢秋姐帮我请假。”
下午是体能训练课，要负重跑步，有正当理由不参加，谁要去吃苦啊！
她心安理得地躺在病床上休息，当她浏览购物网站，计算还差多少钱能买得起大气层修复器的时候，两个人将昏迷的学生送到校医室。
校医室有两张病床和两个医疗舱，昏迷的学生没有被送进医疗舱，而是扶到纪九霄旁边的病床上。
咦，还是个熟人？
258双眼紧闭，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下巴和脸颊沾着些红色的痕迹，纪九霄凑近观察，抬手碰一下，干透的血痂纷纷往下落。
校医秋姐和送258过来的人在说话，声音有些急促。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子？”
“他去模拟舱开机甲，我们管不住。”
“特制镇定剂你们带来没有？”
“刚好用完，不然也不会这样，正紧急送过来一批。”
……
纪九霄观察258，他双眼紧紧闭着，精神力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
她站起靠近，指尖点在他的手背上，精神力顺着接触的皮肤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混乱的精神力干扰258脸上的面具，深蓝的眼眸散去，露出一双浅银色的眸子。
他的眼神太过冷厉，像星际看不见银河的夜色，领口微微散开，露出一枚小小的黑色晶体。
一黑一银两双眼睛对上。
纪九霄眨眨眼睛，原来是你啊。

第19章 讨好遇见纪九霄肯定没好事！
精神力进入258的精神图景，他睁开眼睛，目光还有些空茫，察觉精神图景被入侵后，他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
纪九霄的手掌悬空，精神疏导被打断。
“靠意志力强行压制精神力混乱，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估计只有你。”她歪着头打量他，他眉头紧皱，像是压抑着极大痛苦。
体内负面情绪不消除，日益积累，一旦爆发起来更可怕。
他目光虚虚落在纪九霄脸上，她动动被他抓住的手，五指在他眼前来回晃。
纪九霄：“**，这是几？”
屏蔽掉的词语是他的名字，她找到能引导她精神力的人了。
江觉，好久不见。
江觉缓慢眨动眼睛，逐渐回过神来，松开纪九霄的手，声音带着久不说话的沙哑，“你在干什么？”
“给你做精神疏导，如果你不乐意就算了。”纪九霄甩甩手。
在她手下进行过精神疏导的人，没有谁想二次体验，他们无法承受疼痛，说比精神混乱还可怕。
江觉眼睫一动，朝她伸出手。
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在纪九霄面前朝上摊开，她瞅瞅江觉，把手放上去。
纪九霄吐槽：“你就不能多说两句话吗？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
精神力进入江觉的精神图景，大海再一次出现在眼前，海浪翻滚，海豚跳跃，海鸥在天空盘旋。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江觉抓着她的手逐渐用力。
大海无边无际，一次无法将所有笼罩在上空的阴霾清除干净，纪九霄撤回精神力，现在不是紧要关头，量力而行，可不能把自己搞得头晕一个月。
纪九霄睁开眼，想抽出自己的手却没抽动，她晃动手臂，“我知道很疼，但你能不能别抓这么紧？”
江觉松开手，她的手掌被他的手指捏住几道红痕。
“精神疏导没做完，等我歇歇再继续。”纪九霄起身去洗手，“你的精神力等级有S吧，在剧烈疼痛下竟然还有力气掐我的手，应该能承受下一次疏导。”
不像那群B级精神力的单兵，她精神力一进入，就疼得浑身瘫软无力反抗。
沉默良久的江觉偏头看她，“什么疼痛？”
“就是疼痛啊。”纪九霄纳闷，“你没感觉吗？”
江觉摇头。
纪九霄一愣，她以为是江觉够能忍，没想到竟然是感觉不到疼痛。
她谨慎问道：“你有无痛症？”
江觉：“这种古老的疾病在人类繁衍过程中已经进化掉。”
纪九霄兴奋道：“你真的不觉得疼？”
江觉：“不。”
“我就说怎么可能会有人承受不住我的精神疏导，一定是他们的精神力等级太低，看来以后我要找像你一样的S级才行。”纪九霄喜上眉梢，擦干净手上的水，抽出一张湿巾递给江觉。
“不对，五三明明也是S级。”她停下动作，表情疑惑。
江觉目光落在湿巾上，接过擦拭手掌，“你不会找到第二个我。”
纪九霄：“为什么？”
江觉：“世上只有一个**。”
名字被屏蔽，不过不妨碍纪九霄理解他的意思。
“但不只有一个S级。”纪九霄自认找到新的方向，决定多找几个S级精神力的人试试。
她想起另外一件事，朝江觉举起两只手指头，暗示他自己的身份，“二十万，你懂吧？”
江觉：“我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气质太独特，过于热闹鲜活，话又多又密，让人很难不认出来。
军校无法完全阻止学生们相互透露身份，只要有心，总能从蛛丝马迹里把人认出来。
纪九霄：“把你的账号给我，二十万你留着看病吧。”
校医秋姐和送江觉过来的人都急急忙忙出去，从他们先前的只言片语中，可以猜出江觉身体不好，看病还需特制药物，跟她差不多。
既然同病相怜，她也不好拿他的治病钱。
江觉：“不用，钱不重要。”
纪九霄看向他的目光染上同情，觉得钱不重要，不会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吧？
她开口正要安慰两句，秋姐和两个人急急忙忙冲进来，手里拿着一盒营养液样式的东西。
“快喝快喝！”
一支药剂塞到江觉手中。
江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机械地扭开
盖子，将药剂一饮而下。
秋姐观察江觉的状态，“你又强压下精神混乱了？”
江觉：“嗯。”
“说过很多次不要随意开机甲，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虚拟舱也一样。”秋姐皱起眉头。
江觉：“知道了。”
秋姐拿他没办法，叹口气道：“明天的课请假吧，先休息一天。”
一旁的纪九霄探头过来，“我能不能也休息一天？”
秋姐敲敲她的脑袋，“你的土豆削完了吗？”
纪九霄捂住头，悲伤道：“没有。”
削土豆削土豆，中午削晚上削，每天有一大桶的土豆准时等她削，越削越难过。
饭点前，纪九霄被赶出校医室，去食堂削土豆。
机器人一如既往打捞出两桶土豆，她拿削皮器敲敲半人高的金属桶，“今天他不会过来了，把土豆倒回去吧。”
话音刚落，江觉出现在门外。
纪九霄惊讶道：“生病还来，这土豆非削不可吗？”
江觉：“是。”
他看上去气息稳定，走路和削土豆行动流畅自然，和先前在校医室几乎濒死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纪九霄：“你要削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惩罚？”
江觉：“不会结束。”
“啊？”纪九霄好奇心激起，“你了干什么大事？”
“削皮静心。”江觉动作不停，视线始终落在手中的土豆上，一块块土豆皮飞出，在盆里慢慢叠高。
他的话太简略，话题跳跃，跟天玑刚学说话时的一样，她刚诞生时，天玑从沉睡中苏醒，语言代码受损，说话磕巴没逻辑。
她把江觉当成人机，对于这种对话方式接受良好。
和江觉为数不多的碰面里，两次他都是在精神力崩溃边缘，看来是精神力不稳定的病。
精神力疾病没有太有效的治疗方式，只能靠自己调解控制情绪来稳定精神力，定期的精神疏导用作辅助，简单重复的劳动有助于缓解压力，放松心情。
所有想法在脑中转过一圈，她无缝接话道：“削皮也会累，还无聊，我知道一个更好玩的东西。”
江觉停下动作，指尖捏着削到一半的土豆，抬眼看她，被遮挡住的面容平平无奇，他的记忆飘到他们初见面的时候。
她有一双很亮的眼睛，眼头尖尖往下勾，眼睛中间圆润，眼尾上扬，笑起来时格外灵动。
他垂下眼，抬手触碰额间的遮脸仪器，又放下继续削起土豆，“你给我做精神疏导的事，不要让人知道。”
“好的，今晚八点，东训练场见。”纪九霄声音清脆。
两人鸡同鸭讲，沟通顺畅。
干完活吃完饭，两人分道扬镳，纪九霄回到宿舍，打开光脑开始购物。
物流运送很快，一个小时东西就送过来，纪九霄带着天玑一起去训练场。
东训练场上有两道身影在扫地，忒休斯军校崇尚自然，认为增加与自然的接触可以放松身心，所以校园里种植的绿植非常多。
风一吹，树叶哗哗往下落。
五三抓住扫把胡乱挥动，余光瞥见纪九霄，身体瞬间紧绷，恨不得遁地而逃，见她不断靠近，他退后一步大声道：“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纪九霄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没给他半个眼神，他松口气，从摸鱼状态中脱身，快速清扫训练场的树叶，祈祷纪九霄眼瞎的时间长一点，千万别看见他。
江觉手中同样拿着一把扫把，将地面的落叶扫成堆。
“地你也要扫？”纪九霄惊了。
削完土豆来扫地，不会所有后勤都有他一份吧？
“是要把这片地方扫完吗？”纪九霄殷勤道，一把抓过他的扫把奋力扫地，“你歇一会儿，我来扫。”
江觉手中空荡，张口刚要说话，跟在纪九霄身后的天玑插嘴打断他，“这是毛线，这是钩针。”
天玑拿出装在袋子里的针和线，“我今天教你最基础的针法，你熟练之后可以慢慢尝试其他样式，衣服手套、帽子围巾，还有装饰品都可以织出来哦。”
空空的手马上塞满柔软的毛线，江觉一手毛线，一手勾针。
江觉：……
江觉：“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东西？”
纪九霄点头，“毛线可以勾出各种东西，比削土豆和扫地有意思，天玑会很多花样，它可以教你。”
在蓝星的时候，天玑自己捣鼓毛线，编织过许多保暖物品。
江觉：“不需要，你可以把视频发给我。”
纪九霄：“自己看视频学多没意思，就是要一起玩才有感觉，你放心，天玑一点都不凶。”
“孩子是人类的未来，我不会打击任何人的自信心。”天玑鼓励道，“我相信你是个优秀的孩子，我们开始吧。”
面前的机器人情绪过于生动，和叽叽喳喳的纪九霄一唱一和，空荡荡的训练场热闹起来。
江觉垂着眼：“我不需要。”
“你看她还在辛苦帮你扫地，你怎么忍心辜负她的好意？”天玑指向纪九霄，直接道德绑架。
江觉拒绝道德绑架，“不是我要求她扫。”
天玑：“确实，是她自己要扫，我们不管她，一起来织毛线吧。”
改口的动作太自然，啰嗦的话跟纪九霄相似度极高。
对于机器人，江觉的忍耐度更高一下，在天玑的反复念叨下，他糊弄地学着它的动作起针、穿针，织出一小块巴掌大的毛线片。
天玑惊叹道：“哇，你第一次就织得这么好，每一针都没有织错！”
纪九霄凑过来，“是啊是啊，比我厉害多了，果然聪明的人不管学什么都能学好！”
天玑：“好棒好棒！”
纪九霄：“厉害厉害！”
江觉：……
看着手中扭扭歪歪、松紧不一的布，他陷入沉默。
他忍无可忍，“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不远处伸长耳朵偷摸观察纪九霄动静的五三听到这句熟悉的话，立即往更远处挪一些，免得被无辜波及到。
他就知道，遇见纪九霄肯定没好事！
听到江觉的质问，纪九霄和天玑对视一眼，天玑默契拿出芒果小蛋糕。
纪九霄接过小蛋糕，递到江觉面前，“我想让你引导我的精神力，像考场时那样。”
江觉：“为什么？”
纪九霄将转述过无数次的想法再次说出，腆着脸道：“我实在找不到其他能承受我精神力的人，你能帮帮我吗？”
“不能。”江觉回绝。
这个答案在纪九霄意料之中，因为猜到江觉会拒绝，才跑前跑后试图讨好。
从人群里找一个能承受她精神力的人太麻烦，有现成的江觉在前，当然攻克他更容易一些。
“为什么？”这回轮到纪九霄发问。
江觉：“没有为什么。”
纪九霄：“或许是你现在心情不太好，做的决定不够理智，吃点甜的开心一下，我等你回复。”
她把这片区域扫干净，又跑到另一边去扫，脚步轻快，不见任何失落沮丧。
扫完她就走，在江觉烦心的时候不能在他面前晃悠，免得让他的潜意识误以为是她使人烦心，最好退一步让他独自梳理情绪，她的心理学课程没有一个字是白学的！
医疗专业好啊，课程内容涉及方方面面，从生理到心理样样不落。
攻人要攻心，有了准确的目标，纪九霄连同狗头军师天玑制定严密的计划，同时广撒网的任务也不能放松，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不过她和天玑对人的了解大多是纸上谈兵，具体实施前还需请教舍友们。
舍友188懒散不爱动，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整个人柔弱无骨般能趴就趴。
日常活动是上课吃饭晒太阳——星际没有太阳，严谨的说法是晒人造光。
01永远身姿挺拔，就没见她出现过歪歪扭扭的姿态，说话前要思考措辞，每句话都工整漂亮，说长句时跟演讲似的。
两人知道纪九霄的精神力令人感觉疼痛，对她天马行空的想法习以为常。
看过纪九霄的计划后，188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双眼闭起，“我对人性不怎么了解，没办法给你建议，要是你有暴力逼迫的想法，我倒是可以帮忙。”
纪九霄认真思考她的提议，“打人是不是不太好？”
“当然不好，太强硬会适得其反，
不如采取柔和手段。“01反驳188的建议。
纪九霄：“你有什么想法？”
01指尖点在纪九霄的计划书上，“第一条，帮他削土豆和扫地拉近关系，感觉目的性太强，你先观察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再对症下药。”
纪九霄连连点头，不吝夸奖，“很有道理，01真厉害。”
01轻咳一声，抬手摸摸发尾。
未来几天，纪九霄开启盯梢模式，时刻关注江觉的动向。
她打探到他是指挥七班的学生，平日里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亲近，一天的行动轨迹是吃饭、上课、削土豆、扫地，每天的流程都一样，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因为被罚削土豆，纪九霄每天中午和晚上都会在食堂与他有接触，同他搭话，他偶尔会答，但从不主动挑起话题。
纪九霄将探查到的情报说出，让军师们给她分析。
她、天玑、01、188围坐在桌子的四面，中间是一筐开心果。
天玑敲开开心果，把果仁放进盘子。
01举起一颗开心果，分析道：“据你所说，他重病在身又家境平平，平时不爱跟人接触，性格孤僻内敛，像这样人要打动他很难。”
“那该怎么办？我这几天一直忍着没找他说精神力的事，快憋不住了。”纪九霄咬碎开心果，清脆的响声如同她烦闷的心情。
188专心吃开好的开心果，不发表任何看法。
天玑申请发言，“在我的资料里，这种情况下，你应该主动靠近他、不断温暖他、用爱感化他，让他离不开你，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
“你看的什么资料？”01发问，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儿呢？
天玑：“《霸道总裁爱上我》、《穿书后师尊黑化了》、《病娇反派求我别走》……”
“停停停！”纪九霄喊停，“你这看的是正经书吗？”
天玑：“这都是非常流行的书籍，代表广大人民群众心之所向。”
01把开心果放下，“文学作品太抽象，不过不无道理，可以先进行尝试，说不定能成。”
“具体要怎么做？”纪九霄发出灵魂问题。
说了半天没说到重点，纪九霄一发问，众人卡壳。
188提出建议：“你可以给他好吃的，如果有人投喂我，我会非常喜欢她。”
“我试试。”纪九霄重重点头，将桌上剩余的开心果揣走。
188木着脸：“现在我不喜欢你了。”
纪九霄装听不见，在下一次削土豆的时候将开心果带去给江觉，但结果不如人意，铩羽而归。
“他不喜欢开心果，苹果香蕉梨、辣条薯片糖他都不要。”会议上，纪九霄将一大摞零食放在桌上。
188捞起一包薯片打开，咔嚓咔嚓吃起来，“他不要我要。”
01询问：“你和他都聊什么，有没有聊得更深入一些，谈话可以拉进好感，你多聊聊他感兴趣的话题。”
纪九霄挫败道：“我搭话他不理，说多他嫌吵，我差点没忍住把他打一顿。”
当时江觉直勾勾盯着她看，她不好无缘无故打人，决定先回来想一个正当理由再动手。
“他是个水火不侵的石头。”天玑总结。
讨论声消失，任务陷入困境，会议无法推进，众人各自散开。
188去准备麻袋，01研究人性厚黑学书籍，天玑继续研读小说，纪九霄去给小草浇水，对着两片小绿叶冥思苦想。
当天下午，在削土豆之前，纪九霄找到食堂负责人，要求获得自主点菜的权利。
食堂负责人是个微胖的男人，头上光溜溜，没有一根头发。
光头哥：“食堂剩什么吃什么，这是惩罚之一。”
纪九霄据理力争：“如果我不想吃某种食物，但它出现在我的碗里，如果我把它丢弃岂不是很浪费粮食？”
“那就吃下去，挑食不是好习惯，你看你瘦得跟竹竿一样。”光头哥不松口。
“讨论就讨论，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你不知道这样很伤人心吗？”纪九霄两手叉腰，气势汹汹。
光头哥道歉：“对不起，但是我还是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纪九霄：“那你要怎样才答应？”
不涉及到底线，没什么事是不能谈的，无非是给出的价值不够，或是没有坚持到底。
在光头哥说话之前，她抢先道：“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每天都来缠着你，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帮你检查食堂的机器，这样你就可以放心喝酒。”
食堂里处理和烹制食材都是由机器进行，她发现光头哥每天晚上都会检修机器，而他好酒，每次都酒气熏熏。
有一次他遇上纪律教官，因为饮酒被狠狠痛批一顿。
她给出两个选择，拿捏不了石头一样的江觉，还搞不定一个爱喝酒的光头吗？
看出光头哥的迟疑，纪九霄继续劝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检查得很仔细，有问题立即报告给你，我只是想吃到自己喜欢的菜，这并不会造成什么损失不是吗？”
对于光头哥而言，相较于她给出的筹码，她索取的东西实在微不足道。
最终，光头哥松口，和她达成交易。
当天的晚饭，江觉餐盘的菜都是他能够接受的种类。
江觉太挑食，先前几乎每一顿都有他不吃的菜，纪九霄没他那么挑剔，为保持营养均衡，她什么菜都吃点，两人的菜第一次出现差异。
纪九霄没主动说这件事，江觉也没问，两人如往常一般吃饭，一个说话一个听。
“天玑最近在织帽子，说给你织一只，要量量你的头围……”纪九霄吞下嘴里的饭后才说话，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
江觉快速吃完，放下筷子，目光落在九霄面前和他的菜品完全不一样的餐盘上，打断纪九霄的话。
“你做这些不就是为了我的精神力吗？我最后重申一次，我不会答应你，不要再跟着我。”
他语气冷漠，起身将餐盘端走。
纪九霄眼睛瞪圆，想说天玑织帽子跟她没关系，天玑是真挺喜欢江觉这个学生，毕竟除了江觉之外，没人会跟它织毛衣。
他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可惜都是拒绝，并不中听。
事情往糟糕的方向发展，纪九霄无计可施，决定使出最终的杀手锏。
在一个清风徐徐的夜晚，她在模拟舱教室逮到江觉，用光脑录下他在虚拟舱里开机甲的画面。
她威胁道：“如果你不答应引导我的精神力，我就去校医室找秋姐举报你偷偷开机甲。”
当初江觉精神力混乱送进校医室，就是因为在模拟舱开机甲，开机甲需要调动精神力，会使他本就不稳定的精神力变得混乱。
她察觉到江觉和秋姐似乎早就相识，他有些排斥秋姐，但难以反抗。
他开机甲的事可以被其他人知道，但他绝对不希望被秋姐发现。
江觉表情冷下，漆黑的眸子像压着火。
纪九霄才不怕他，既然敢这么做，她已经想好后果，反正他本来就讨厌她，事情不会更糟糕到哪里去。
江觉一字一顿道：“删掉视频。”
“这次我可以删，但下次、下下次呢？你能够做到不再进入模拟舱吗？只要你进入的次数够多，总会被我抓到。”纪九霄明目张胆地要挟。
江觉沉默，胸膛的起伏出卖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纪九霄认真道：“我不会白嫖，你可以提出条件，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不超出我的能力，我一定完成。”
江觉眉宇间的冷意几乎冻出霜来，手指压在椅背上。
他说：“好，我答应。”

第20章 暴徒精神疏导也能当武器
事实证明，有时候威逼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纪九霄把过程和结果分享给狗头军师们，她们纷纷表示学到新知识。
糖衣不管用，不如上炮。弹。
至此，纪九霄的日程又多上一项，每天活动排得满满，忙得脚不沾地。
食堂的巡检工作不能推拒，威逼利诱要共行，不能真把江觉当成敌人，更何况要是太快出尔反尔，下次就很难从光头哥手中换取利益。
她和江觉的精神力练习定在校医
室的勤工俭学之后、食堂检查之前的这段时间，天玑每天查看江觉织毛衣的成果，江觉不得不把扫地的活推掉，腾出时间来织毛衣应付天玑。
纪九霄郑重声明：“天玑的一切言行与我无关。”
江觉：“它是你的机器人。”
言下之意，它行为动机的底层逻辑都是纪九霄编写的程序，不可能和她无关。
纪九霄：“我出生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它是由我的母亲打造，我从来没有改过它身上哪个代码。”
不是她不想改，在她最叛逆的那些年，天天跟天玑对着干，恨不得把它所有代码都改一遍，让它事事顺她心意。
可惜天玑不让她改，她又打不过天玑，只能日复一日承受它的语言攻击，它唠叨的内容取决于今天翻看什么奇怪的古书。
江觉意外地对机器人耐受度很高，天玑让他织毛线，他就真的织毛线。
天玑对此十分自得，在江觉身上找到一点养孩子的快乐，纪九霄一身反骨，热爱上蹿下跳，嫌弃织毛线活动，养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纪九霄让天玑打探为什么江觉对它更宽容，天玑晚上回来，把新买的瓜子递给她。
“他儿时是由保姆机器人照顾，那台机器人后来在意外中出现故障，核心损毁，估计他睹物思人，看到我就想起他的保姆机器人？”
纪九霄：“核心损毁换个配件不就行了？”
“如果曾经数据库里的东西都被删除，重新刷机一次，机器人还是原来的机器人吗？”天玑问出一个哲学问题。
纪九霄：“你说的有点道理。”
所以可怜的江觉失去了他的机器人，天玑提出的体贴攻略策略可以继续使用，用“爱”温暖他，让他给她打工。
夜晚，纪九霄来到模拟舱教室，将天玑织的帽子递给江觉。
帽子是时下流行的蓝色系，天玑做了个蓝白渐变，像是蓝星夏天的天空，针脚缜密，跟工厂里机器制造出来的没什么区别，只是工厂没有和这个一样的帽子，所以足够特别。
像这样的帽子有四个，江觉一个，纪九霄宿舍三人每人一个，帽子在细微处有所不同，每个都是独一无二。
没等江觉说出拒绝的话，纪九霄开口道：“我一路拿过来，不想再拿回去，你要是不要就自己还给天玑。”
江觉捏着帽子，手中触感柔软，没有说话。
纪九霄坐下，带上头盔，“开始吧。”
虚拟舱之间相互联通，可以选择对战模式或观战模式，实现多人出现在同一个场景。
观战模式只能旁观，参与度不强，纪九霄点击对战模式。
她打开虚拟机甲脑袋的舱门跳出来，进入江觉的驾驶舱。
一般的机甲驾驶舱会预留一个副驾，方便跑路时带上受伤的队友，或是装一个医疗兵，在驾驶人精神混乱时帮忙压制。
精神力的引导需要两人有接触，纪九霄看一眼他的头发，面具遮掩下，他的头发是黑色短发。
她自动在脑中补全对方的长发，问道：“我能抓你的发尾吗？”
银白的长发比雪更亮一些，像是蓝星铺满雪的冬天，清晨起来时，阳光照耀大地，最高的山顶处雪堆熠熠生辉，从顶端一路向下，延绵流畅如匹练。
江觉：“不能。”
“好的。”纪九霄对他的拒绝习以为常，伸手搭在他的小臂上。
江觉启动机甲。
“你见过雪吗？”纪九霄问道。
她想起故乡的雪，恒温的星际没有四季的变化，虽然舒适，但总感觉太冷漠，不如蓝星活泼。
星际也不是所有星球都保持恒温，有一些旅游星会保持天然环境供游客体验，她想去看看，一直没去成。
江觉：“见过。”
她邀请道：“那你一定没见过我的星球上的雪，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去，它超美的！”
江觉：“你的星球？”
纪九霄挺起胸膛，“是的，我拥有一颗星球。”
蓝星本是所有人类的星球，可惜大灾难过去，离开的人们已经将它遗忘。
精神力接触、纠缠，江觉带着纪九霄的精神力注入机甲，冰冷沉重的金属架子染上生命的气息，仿佛活了过来，抬腿向前走。
江觉观察纪九霄的状态，纪九霄也不动声色盯着他，怕他突发精神力混乱。
她感受到微凉的精神力在机甲内部运转，像海水一样将机甲包裹，她的猜测得到证实，攻击向精神力的运行方式果然不同。
她学着他的样子用精神力控制住机甲的左腿，前一秒还在正常行走的左右腿打了个绊，机甲正面朝下扑倒。
江觉操控机甲想稳住身体，然而左腿脱离他的控制，还是没躲过摔倒的结局。
驾驶舱做过反重力处理，倒地也不会把人甩晕。
晃动过后，驾驶舱对着地面，光线从夹缝里奋力钻出，昏暗的空间里，两双黑眼睛对上。
纪九霄轻咳一声，心虚地收回精神力，“你来你来。”
江觉将精神力全部撤走，“你试试。”
“好哦。”纪九霄美滋滋接手机甲，回忆刚才的感觉，犹如冰冻万年的精神力释放，让机甲外层都结出一层冰霜。
纪九霄无知无觉，精神力源源不断向外释放，冷空气挤满狭窄的驾驶舱，江觉精神图景中微微沸腾的大海无声沉寂下去。
江觉开口：“收拢精神力。”
纪九霄：“我在尝试，不太熟练。”
江觉手指点在纪九霄手背上，指尖已无温度，温热的手背在此刻近乎滚烫。
“你手好冰，有这么冷吗？”纪九霄惊讶。
江觉没有回答，精神力覆盖住机甲，牵引着纪九霄的精神力，带她感受一遍精神力从释放到收拢的全过程。
亲身体验比任何理论讲解都来得深刻，纪九霄瞬间理解书里关于精神力收拢的描述，没有什么比带着做一遍更精准，这种感觉就像短暂装载了别人的脑子。
江觉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依靠在椅背上。
机甲外的冰霜收回，纪九霄的精神力操控更精细，尝试让机甲站起来。
机甲摇摇摆摆，双手像玩疯了的小孩胡乱挥舞，好在双腿牢牢贴地，东倒西歪犹如狂风中的植物，艰难地慢慢站起来。
她转头过去看江觉，见他脸色不好，想起五三对精神力引导的抗拒，为数不多的良心占据上风。
“我还在找其他S级的人，等我找到就不打扰你了。”
江觉：“你找到其他S级也没用。”
纪九霄：“我知道他们大多是天之骄子，估计不会搭理我，但总要试试。”
江觉：“不是所有人的精神力都能做引导。”
“是吗？”纪九霄疑问，“所以你能做到是因为你很特别，而不是因为S级？”
她并不清楚这些事，学校和网上关于精神力引导的资料太少，基本都是说不可行，没见哪篇深入研究解决的论文。
江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倦怠道：“是，因为是我。”
本该霸气十足的话从他嘴中说出，莫名染上几分颓靡色彩，像盛放到极致的花逐渐走向衰败。
纪九霄没有出言安慰，言语在此刻苍白无力，估计江觉也不想听。
她说：“这样啊，那就算你倒霉，正好被我抓住。”
江觉：……
纪九霄打断别人情绪的能力一直很不错。
她要薅羊毛，就得顺着羊哄，“不管你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你永远都是最独特的，别人都不会引导，只有你会，你比很多人都厉害。”
“羊”的表情看上去依旧阴郁，把话题拉回正轨，“走走看。”
纪九霄配合地控制机甲向前走，作为幼崽在初学走路时是什么体验她已经记不清，不过应该跟现在差不多，跌跌撞撞，两步一跟头。
摔得多了，跟江觉的默契慢慢练出来，在脸朝地前他会强制接手机甲，能不摔尽量不摔。
机甲和精
神力连接，控制机甲如控制四肢，机甲摔倒驾驶员会感觉到身体真实摔倒的疼痛，不过痛值会减弱很多。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纪九霄的精神力被榨干，太阳穴突突的跳，刺痛感如潮水一波又一波上涌。
轻微的阵痛提示她身体达到极限，她及时停下，退出虚拟舱。
两人脸色大差不差，没一个轻松，纪九霄刚站起来时还有点腿软。
纪九霄掏出特制营养液喝下，寡淡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腹中，暖意从胃部蔓延开，僵硬的身体逐渐舒缓。
“周末我要出去玩，回来给你带小蛋糕，你喜欢什么口味？”
前几次周末她都没出校门，时刻紧盯江觉的动向，如今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歇一会儿，去尝尝01说的有灵魂的饭。
江觉：“不需要。”
“那就西瓜吧，我也喜欢吃西瓜。”纪九霄走到门口，朝他挥手告别。
“下周见。”
纪九霄谨记劳逸结合的道理，辛苦太久，当然要吃顿好的补回来。
军校位置偏远，需要乘坐一个小时的飞行器才能到达市中心，一到周末这里就格外热闹。
食物的热气往上飘，香气缠绕在一起，琳琅满目的商业街人群拥挤，满是年轻人的讨论声。
这次聚餐，纪九霄带上舍友和天玑一起，在先去逛街还是吃饭的问题上，众人出现分歧。
纪九霄：“吃饭第一。”
188点头：“我赞成。”
01反对：“饭点人多，晚点再去。”
天玑：“我同意！”
天玑不需要吃饭，出门前它已经充好电，更想去逛逛街。
“机器人算半票，二比一点五，吃饭胜出。”188做出判决。
饭店在另一个方向，走直线人多拥挤，四人绕道过去，走到一半，炸雷般的飞行摩托噪音在头顶响起。
一道黑色身影落入人群，歇斯底里的怒喝刺破热闹氛围，“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他！”
前面的人群往后退，后方的人向前挤，幸好道路足够宽敞，减少发生踩踏事故的风险。
人群涌动中，纪九霄莫名被挤到最前面，视线没有遮挡，她看清前方暴徒拿枪挟持人质的画面。
那个人质怎么还有点眼熟……
人质身上的深蓝色制服是忒休斯军校校服，暴徒的手臂勒在他脖子上，他仰着头呼吸，手臂和衣服挡住他大半张脸。
又是一阵飞行摩托声，巡逻警快速赶到，举起手中的枪对准暴徒。
警长厉声呵斥：“你逃不掉，现在投降还能减缓刑期。”
暴徒骂道：“坐牢跟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十分钟内给我准备一辆飞船，不然我就毙了他！”
他拽动人质的身体，人质骂骂咧咧道：“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动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熟悉的威胁话语唤起纪九霄的记忆，这不是五三吗？
她听见旁边的警长咒骂一声，在一众警员的低声讨论中，她大概得出事情的经过。
暴徒是个走私军火的星际通缉犯，知道自己被警队包围，特意逃到这边抓人质，本来抓捕计划设置得很好，但出现内贼走漏风声，大鱼没抓到，连这条小的也差点跑了。
至于五三是纯纯倒霉，通缉犯随手一抓，就抓到他这个倒霉蛋。
警方正在疏散人群，通缉犯喊道：“谁都不许走！我知道你们在准备狙击手，走一个人我就随机击毙一个！”
人群沸腾，后方的人不怕死继续看热闹，前方的人不敢随便动，怕他真开枪。
五三还在威胁：“你现在放开我还有活路，否则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通缉犯才不管他说什么，一枪打在他小腿上，朝警长威胁道：“两分钟了，八分钟后见不到飞船，大家就一起死，我活不了谁都别想活！”
他掀开衣服，露出腰上的炸。弹，神情癫狂。
吵吵嚷嚷中，纪九霄听见警员的汇报，人太多，通缉犯的位置太偏，狙击手无法瞄准。
飞船是不可能准备的，要是连这条小鱼都抓不到，他们一整支队伍都要完蛋。
通缉犯的倒计时像是死神的通告，警员们努力安抚群众。
五三脸上闪过慌乱，小腿的血液不断涌出，要是再过一段时间，不用通缉犯给他一枪，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通缉犯死死勒着他的脖子，这是一个练过的通缉犯，扣人的姿势让他根本使不上劲，难以挣扎。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从警队成员们身上掠过，他们不会准备飞船让通缉犯离开，这点他再清楚不过。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和他的生命一样。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医疗专业的77，那个打人巨狠、做精神疏导巨疼的可怕女人，原来死神是她这个模样吗？
纪九霄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人群骚动依旧，通缉犯背面的人偷偷溜走，位置空了大半。
她被人挤得跌倒在地，距离通缉犯不远不近，动静不大，精神高度紧绷的通缉犯拿枪对准她，她惊得说话都磕巴。
“我我我、我摔了一下，不是故意的。”
通缉犯吼一声：“滚远点！”
青涩的年轻学生，不值得注意。
“我这就滚，这就滚……”
纪九霄从地上爬起，腰部弯着猛地一弹，手掌牢牢抓住通缉犯的脚，精神力刹那间涌入通缉犯的身体，顺道一脚将五三踹开。
通缉犯眼睛瞪大，身体发抖，还没反应过来时，188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枪扔给01，摁住他下巴往下重重一掰。
咔嚓——
啾——
下巴脱臼的声音和枪声同时响起，01击中他的左臂关节，拿着枪的手十分平稳。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眨眼间，上一秒还癫狂叫嚣的通缉犯此刻躺在地上，浑身颤抖——做精神疏导疼的，嘴巴张开说不出一句话——下巴脱臼没法说话，鲜血直流——枪威力太强直接将手打断。
五三在地上滚了一圈，捂着腰看去，对上纪九霄的视线。
纪九霄摇摇头，啧啧称奇，“你这么菜，是怎么考上忒休斯军校的？”
五三：……
感动的泪水一下就收回去了。
警员反应过来，赶紧把通缉犯和纪九霄几人带走，安排机器人清理街道的血迹，这里是市中心，堵塞太久影响不好。
干净明亮的病房里，五三的小腿和通缉犯的手臂都包扎好，通缉犯的左手小臂空荡荡，医院可以把手接回去，但对于穷凶极恶的通缉犯没有必要太仁慈。
警长是位英气女性，摘下帽子透气，漏出一头被汗浸湿的乱糟糟的头发，她诚恳道：“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今天的混乱差点控制不住。”
躺在病床上的五三哼哼唧唧，“你们没有准备飞船，他跑不掉，顶多是牺牲几个人，成为你们功绩的垫脚石。”
警长郑重道：“请相信我们，先前飞船一直在准备着，即使没有得到帮助，我们也绝不允许任何公民受到生命危险。”
“那你们说说为什么一个通缉犯会在追击下逃到闹市区？”五三嗤笑，态度冷漠。
警长反省道：“这是我们的失误。”
五三冷笑道：“是啊，你们经常失误。”
警长哑口无言，事实摆在眼前，她无法辩解，揉揉熬得发红的眼睛道：“我保证下次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看向纪九霄等人，再次感谢道：“谢谢你们，你们非常勇敢，可以告诉我你们的专业和学号吗，我会写一封感谢信寄过去。”
从他们的制服中能看出来处，她知道忒休斯军校的规矩，没有问名字，
警方出具的感谢信代表着荣耀，可以记录进档案，还能加学分。
01和188没有回答，对此兴致缺缺，最后是纪九霄出面和警长沟通。
听完纪九霄说的信息，警长错愕道：“治疗专业？”
纪九霄淡定道：“为防止发生医闹事件，医疗生应该具备一些格斗能力，面对发狂的病人时才能更好地进行治疗。”
警长有些恍惚，“是吗……”
毕业多年，现在的医疗生都进化到这个程度了？
医生走进来，朝警长说道：“他的下巴需要做个小手术才能恢复，今天比较忙，时间安排在明天下午。”
警长：“可以。”
通缉犯要带回去录口供，不能说话的毛病要治好。
纪九霄：“没必要做手术吧？”
这不是掰一下就能弄好的事吗？
医生解释道：“他受伤的角度很巧妙，必须由精密程度更高的机器来操作，不然容易留下说不清话的后遗症。”
“不用这么麻烦。”纪九霄示意188上前。
188依靠着墙壁，懒散道：“我只会卸，不会安回去。”
她的卸骨手法来自天玑的教导，热衷于研究各类关节，爱破坏不爱治疗。
纪九霄环顾一周，发现天玑被挤到走廊外面去，病房不大，警卫人数众多，把门口都堵住。
她走上前按住通缉犯的下巴，他刚打过镇定剂，躺在床上非常安静，瞪着眼睛看她。
往常她的实验对象是天玑，人的手感和机器不一样，不知道能不能一次成功？
咔嚓——
通缉犯的嘴更加歪斜，她轻咳一声，再次尝试。
这次通缉犯的嘴恢复原位，她洗洗手，抽出纸巾擦拭水珠，“行了。”
警长和医生面面相觑，试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通缉犯不答，医生狐疑道：“你别把他的下巴弄得更严重。”
纪九霄顺手把沾湿的纸巾“啪”一下砸在通缉犯脸上，通缉犯怒骂出声：“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贱……”
干燥的纸巾团成团堵住他的嘴，纪九霄收回手，“可以说话，没问题。”
医生走上前，掰着通缉犯的下巴反复观察，难以置信道：“这就好了？你怎么做到的？”
“需要不断学习和练习。”纪九霄认真回答，“人类自身的能力有时候比机器好用。”
星际过于依赖科技，忽视人类本身的力量。
医生叹息，“可我没有见过相关的资料，旧人类留下的古籍中倒是有涉及，可惜古籍丢失严重，只有一些只言片语，不成体系。”
纪九霄：“我存有一些，可以分享给你。”
“真的吗？”医生吃惊，“你知不知道新的知识代表着什么？”
星际在专利方面管得很严，如果知识足够有价值，一夜暴富不是梦。
“我不打算用这个来赚钱。”纪九霄说道。
她不够了解星际，无法预料蓝星的知识大批量传播出去会造成什么结果，可以预料的是一定会有无数人盯上她。
在她足够有力量上桌谈判前，她不会让蓝星的知识和财富沾上关系。
她喊来天玑，把一些存档的电子书传给医生。
天玑的数据库曾损坏过，很多资料不齐全，蓝星的仓库存有实体书，使用特殊金属制成，得以保留至今，都是旧人类的瑰宝。
医生动容道：“我会好好研究，方便的话可以加个通讯吗？”
纪九霄：“当然。”
事情告一段落，188饿得不行，冷着脸催促大家去吃饭，每当她饿的时候表情看上去格外凶残。
五三的伤口经过处理，再躺一下治疗舱，伤口愈合得差不多，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好汉。
他一瘸一拐地跟上纪九霄，“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
纪九霄嫌弃道：“我们去吃饭，没空跟你玩。”
五三：“正好我还没吃饭，一起吃呗。”
作为敌人时，他觉得纪九霄面目可憎，当立场在同一边时，纪九霄简直安全感爆棚。
纪九霄拒绝，“不要。”
五三：“去最好的酒楼，我买单！”
纪九霄犹豫了，即将出口的话收回，看向旁边三人。
“举手表决，我同意。”188没顾上听完他的话，听见前一句就足够拉动她的立场。
01无所谓，“弃权。”
天玑：“弃权。”
两票完胜，五三美滋滋跟上四人，说起塔塔星的美食，“塔塔星的酒楼味道不分高下，各有特色，比较出名的是红河饭店……”

第21章 大蛇跑什么跑，干它！
五三对塔塔星的美食如数家珍，从高级饭店到路边摊美食，都能从他嘴里说出个滋味来。
几人采纳五三的建议，转道去往另一家酒楼，说是这家的特色菜做得更好。
吃完饭后，他介绍起塔塔星的景点，塔塔星位置偏远，居住的人不多，有一些未遭受破坏的原始自然风景。
他几乎成为一个导游，带着纪九霄四人逛过商场，品尝小吃，联系飞行器包车去往景点。
半天下来，他已经融入小集体中。
纪九霄对他略有改观，“你知道的东西挺多。”
五三自得道：“我平时喜欢研究这些，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更想当个导游，今天时间不够，下次带你们去更远的景点。”
“那你为什么要来忒休斯军校？”天玑发问。
“父母强烈要求，没办法，现实和理想总是存在差距。”五三笑得没心没肺，看向纪九霄。
“上次跟你起冲突，真的很抱歉。”
刚来军校第一周，他难以适应严苛的作息和沉甸甸的训练量，负面情绪堆积，跟舍友们发生矛盾，家里人也不理解他的苦闷。
像是一个不断充气的气球，正好碰上纪九霄这根刺，直接把他扎破爆发。
不得不承认，虽然纪九霄的精神疏导带着难以忍受的疼痛，但效果还是肉眼可见，做完一次精神疏导冷静多了。
纪九霄看着五三，总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定睛一瞧，这不就是先前围在江觉身边的自己吗？
无事献殷勤的姿态太足，像极了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先前他避她如蛇蝎，一次出手帮忙，不至于让他态度低到这个地步，一定另有所图。
她直接问道：“说吧，跟着我们那么久，你想干什么？”
五三没想到她这么直白，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谨慎出口，“等刷分任务开始后，我能不能和你一组？”
忒休斯不会将学生培养成温室的花朵，经过前一个月的适应，往后就要进行实战训练——杀异植和异兽。
塔塔星的另一面是原始森林，里面有无数的异植异兽，忒休斯军校的分校选择在塔塔星，也是起到守护本地居民，驱逐异植异兽的作用。
分校的员工和部分科任老师都是驻守在此的军人，防止异植异兽入侵人类领地。
实战训练是由学生们各自组成队伍，所谓的刷分，是在原始森林外围猎杀异植和异兽来积攒积分，积分越高，在期末的考核中名次越高，分数是未来军队招生的依据之一。
军队之间存在差别，驻扎在偏远星的军队自然比不上帝星的军队，想去更好的军队就要做到比别人更强。
外出杀异植异兽不比考核，受伤后没有监考老师带走救治，一切只能靠自己，所以大家都想和强者组队。
纪九霄听到五三的请求，询问道：“你平时成绩怎么样？”
五三期期艾艾：“比较靠后。”
纪九霄追问：“有多靠后？”
五三丧着脸，“就是……倒数。”
他志不在此，擦着录取的边考进军校，上次测试排名倒数第一。
成绩是瞒不住的，等到组队的时候大家都会相互打听，他怕到时候没人选他，要是最后成绩排名倒数，他的零花钱就保不住了。
既然纪九霄这么厉害，她的队伍肯定差不到哪儿去，能让他安心当个混子。
他怕被拒绝，连忙道：“我能做很多事情，我有大把的钱可以作为队伍的经费，你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以后出去吃饭的钱我全包！”
纪九霄侧目，“你这么有钱？”
五三挺起胸膛，难得保持谦虚，“也就亿点点。”
纪九霄没有直接答应，“再看看吧。”
“我给你们发薪水，队伍里每人每月一万星币！”五三加码。
纪九霄可耻地心动了，上学没法拍戏，也就没有收入，一万星币……那可不少啊！
她勉强维持理智，“我还没想好组队的事，不过会优先考虑你的。”
积分排名很重要，她想拿到好名次争取学校的奖学金，尽量找个不拖后腿的队友。
短暂的放松过后，纪九霄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学习中。
她带回来一堆特色小吃和挂件摆设送给江觉，每天晚上拉着他去模拟舱练习精神力。
如今她能够做到控制机甲自由行走，正在练习跑步，等精神力适应之后，可以再进一步练习机甲作战。
饭要一口一口吃，她不着急。
江觉：“你进步很快。”
不是夸奖的语气，而是平静陈述事实。
纪九霄：“要是没点进步，怎么对得起我每天上课偷偷用握力器训练的努力？”
握力器来自五三同学的赞助，是机械专业用来练习精神力控制的小仪器，跟拳头差不多大，携带方便。
机械专业涉及面很广，从制造枪械到维修机甲，对精神力等级要求不高，但控制的精准度要足够精细。
握力器体积小，对她来说比机甲难操控，用起来有一种潜伏的刺挠感，说不上哪难受，但就是不舒服，这大概就是五三说的梦里怎么都跑不快的感觉。
白天她实在抽不出时间去模拟舱训练，干脆借用握力器先进行练习，每天硬练，难受也练。
有握力器在前，机甲都变得好控制起来。
她仍记得初心是学习机械维修，在借握力器的同时顺走五三不少资料，上课时间偷摸学，她不贪多，只看机甲这块的内容。
江觉指尖轻轻敲在操作台上，“不要让人知道你可以操控机甲。”
“大家都知道啊。”纪九霄随口答道。
江觉：“……大家是谁？”
纪九霄：“我的舍友01和188，还有天玑。”
江觉：“继续保持隐秘。”
纪九霄：“为什么？”
“你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可以使用两种精神力的人。”江觉摩擦着指尖。
他没有多说，纪九霄能领会到他的言外之意。
唯一，意味着独特，人类对精神力的研究始终不曾停下，尝试开发出新的用途，与众不同的独特会惹来麻烦。
纪九霄：“你尝试过治疗向精神力的运行方式吗？”
“试过，失败了。”江觉坦然道。
在发现纪九霄不是简单让机甲动起来，而是真真实实操控的时候，他试过做精神疏导，看自己是否能够和她一样掌握两种精神力。
结果在意料之中，他无法进入他人的精神图景，就像穿过空气穿过墙面，连训练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努力。
她提出的奇思妙想，最后只实现在她身上。
纪九霄：“周末我们出去练习吧，我上次看见有商铺出租民用机甲。”
民用机甲比军用机甲更好上手，手动操作的部分多一些，减少精神力消耗，缺点是不够灵活。
真实机甲跟模拟舱感觉不一样，还是得实际练一练。
江觉应一声，“嗯。”
走出校门第一件事，自然是先吃顿好的，纪九霄复述先前五三说的话，给江觉介绍起塔塔星。
她点了四个菜，两样江觉爱吃的，两样她爱吃的，谁也不亏待，吃完租赁民用机甲去往场地。
八米高的机甲装进专门的折叠空间里，她又租下一辆飞行摩托代步，飞行器也能租，但价格太贵不合算。
她抱着两个头盔，把一个递给江觉。
江觉抓住头盔往头上套，动作生疏，耳朵被卡得发红。
纪九霄看过不去，伸手帮他戴上，手指灵活地按住卡扣，“这个头要插到下面的口，解开时按旁边的按钮。”
她松开手，戴上自己的头盔。
江觉抬手抓一下脸颊，刚才纪九霄的手指擦过他的脸，有点痒。
纪九霄坐在前面握住车把手，示意江觉上车。
她说了句什么，有些年代的飞行摩托发出巨大轰鸣声，把她的声音盖过去。
江觉加大音量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抓紧啦！”纪九霄的话被猛冲上天的飞行摩托甩在空中。
风咆哮而过，江觉瞳孔微微放大，惯性让他往后倒，刚稳住身体，飞行摩托一个踉跄减速，他又往前扑。
两个头盔撞在一起，他下意识抱住纪九霄的腰。
江觉：“你真的会开吗？”
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显得有点闷，其中咬牙切齿的意思倒是清晰传递出来。
纪九霄轻咳两下，镇定道：“我当然会开，考过的！这车有点久，刚开始不太熟，马上就好了。”
车是拍戏的时候角色需要，她特意去学过，连飞行器证和飞船证她都有。
纪九霄：“抱紧点啊，别被甩出去，等会教你开一开，很好玩的。”
江觉连个头盔都不会戴，平时应该是乘坐公共飞行器出行，感觉比她还穷酸点，至少她拍戏能赚钱还能体验很多东西。
他估计是家里砸锅卖铁供出来，什么娱乐都没有，每天努力读书想提升阶级的那类人。
机甲不能随意在大街上行动，必须去到不禁机甲的偏远地带，纪九霄停好飞行摩托，发现这里离军校的实训基地很近。
来都来了，她决定去森林边缘看一眼。
守岗的守卫看见两人，招呼道：“积分任务还没开始，这么早就过来踩点啊？”
纪九霄：“是啊，没来过不知道是什么样，过来看看。”
守卫：“才两个人，在外围看一下行了，别往里走，遇到危险赶紧跑。”
纪九霄点头，“好的，了解。”
两人往里走，纪九霄拿出机甲，和江觉进入驾驶舱。
她熟练地放出精神力，操控机甲向前走，真实的民用机甲和虚拟军用机甲差距不是一般的大，第一步又是熟悉的晃动。
摔倒经验充足，她努力控制，以一个半跪的诡异姿势往前冲出几十米，硬生生止住倒地的趋势，重新站起来。
虽然姿势扭曲，好歹是没摔。
前期适应期过后，后面就自然许多，她来回奔跑，做了个简单的广播体操。
纪九霄瞥见树林中有一只兔子，兔子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一身肉肥嘟嘟，正埋头嚼草。
她下意识举枪射击，两秒钟后，无事发生。
民用机甲的武器都是装饰，根本不能用，倒是有一把生锈的长刀勉强可以一试。
她悄悄靠近兔子，挥动长刀往前砍，兔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刀从它的头顶上飞过。
纪九霄：……
现实和理想的差距真的很大。
兔子抬头看了纪九霄一眼，红色的眼睛宛若嘲讽，它向左一跳，往丛林里一窜就没影了。
她不死心，往丛林里追去。
江觉：“别追。”
纪九霄：“兔兔那么可爱，当然要吃卤兔头、红烧兔肉、麻辣兔丁！”
江觉：……
美味的兔兔跑得太快，树林里没有它影子，铺满落叶的地面有些松软，纪九霄一脚踩空，机甲倒地往坡下滚。
她滚下去前看了一眼地面，那是一个被树叶遮挡住的兔子洞。“嗷！我恨兔子！”
人在驾驶舱简单摔一下不会晕，但要是滚个十几圈，晕头转向无可避免。
纪九霄捂住颠得晕乎乎的头，第一眼先去看旁边的江觉，她解开安全带冲过去，“没事吧没事吧？”
江觉揉揉头，“没事。”
他看向一点事情没有的纪九霄，她真是天生开机甲的料，正常人摔这么一下，至少要晕上几分钟。
“那就好。”纪九霄松口气。
往后还得继续靠江觉带她开机甲，她有事不要紧，江觉千万不能出事！
她回到驾驶位上，控制机甲站起，缓缓扫视周边环境。
她轻声道：“闭眼，别往外看。”
“什么？”在她说
话的时候，江觉已经看过去。
只见机甲外面满地的蛇，红的白的黑的，树上地上石头上，说不定机甲上也有几条。
蠕动的蛇群激起人类最原始的恐惧，纪九霄鸡皮疙瘩起了一大片。
纪九霄紧绷道：“都说让你别看！你非要看！”
“看那边。”江觉没被吓到，视线定在一处方向，同样压低声音说话。
纪九霄移动目光，看见一条跟机甲大腿一样粗的青色蛇盘在大石头上，红色信子从嘴里吐出，正直勾勾盯着他们。
妈呀！救命啊！
机甲缓慢抬起右脚，试探性往后撤，纪九霄观察青色大蛇的反应。
蛇群数量太多，脚掌落地时无法避免地踩到一些蛇，精神力和机甲的链接让她清晰感受到脚下蛇群挣扎的触感。
她表情扭曲一瞬，见青色大蛇没反应，顾不上脚下的蛇，面朝青色大蛇缓慢后退。
青色大蛇一动不动，她退后大概五十多米，青色大蛇在视线中不断缩小，她转过身去拔腿就跑。
待在蛇窟的感觉太惊悚，即使她不怕蛇，也不想面对成千上万的蛇，密集恐惧症都要被硬生生吓出来。
江觉放出精神力探查，提醒道：“跑快一点。”
“我已经在快了。”纪九霄回他一句，心里惦记着蛇窟，总感觉心底发毛，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这一眼惊得她牙齿磕到舌头，原先盘在石头上不动的青色大蛇就在她身后，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舌尖的刺痛让她快速反应过来，卯足劲儿加快速度。
她加速蛇也加速，始终保持大概十米的距离，无论怎么跑都甩不掉它。
跑到纪九霄开始微微喘气，她恼怒道：“它是在逗我玩吗？”
不攻击又不离开，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这破蛇到底想干什么？
江觉：“或许是。”
纪九霄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江觉：“它不是普通的蛇，而是异兽，还是拥有一点智慧的异兽，它在进行恐吓和驱赶，让猎物不断地奔跑直到跑不动，它才会出击。”
“很好。”纪九霄停下，怒气冲冲道，“跑什么跑，干它！”
江觉：“没有武器，我们不一定打得过，我来操纵机甲跑，只要跑得比它快，它就追不上。”
“不行，没有枪我还有刀，让它感受一下什么叫破伤风之刃。”纪九霄抽出生锈破烂、装饰用途大于实际意义的长刀。
她转身向后，举刀挥砍。
青色大蛇灵活一扭，避开她的攻击，尾巴甩起抽向纪九霄面门。
纪九霄长刀舞得飞快，直接一个斜劈对上青色大蛇的尾巴，想象中砍断蛇尾的画面并没有发生，被拦腰折断的反而是她手中三米长的大砍刀。
刀，断了……
纪九霄：“假冒伪劣产品，我要举报！”
蛇尾再次袭来，她扎好马步，双手四两拨千斤地顺着蛇尾的方向甩去，然后一把抓住蛇尾，重重往上一摔。
青色大蛇脱离地面，而机甲也因它的重量被扯得往后踉跄两步。
眼看机甲就要失去平衡倒地，江觉按住纪九霄的手，精神力与她一起包裹机甲，机甲在半空扭转一圈，重新站稳。
他收回手，让纪九霄继续。
青色大蛇在地上翻滚两圈，爬起再次攻击，它的速度变得更快，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道青色残影。
它不仅尾巴能攻击，尖利的毒牙也是武器之一。
纪九霄驾驭机甲不够熟练，走路跑步还可以，生死搏斗时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江觉：“保持核心稳固，三点钟方向，出拳。”
纪九霄握拳重重挥出，一拳砸在青色大蛇的脑门上，把它打得昏头转向，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机甲稳稳站立，她弯腰又是一拳，青色大蛇脑壳挺硬，承受两拳重击都没死，挣扎着反扑。
江觉一开始还指挥两句，到后面不用他说，纪九霄也能反应过来。
她学习的速度快到可怕，在这种不断超越极限的情况下，她甚至能够自如操纵机甲对战。
青色大蛇性命顽强，跟纪九霄打得有来有回，江觉安静旁观，探查周边的动静。
两颗毒牙一口咬在机甲手臂上，锋利的牙齿将机甲外壳咬出两个凹陷。
“啊啊啊！弄坏机甲要赔的你知不知道？”纪九霄火大。
愤怒起到力量加成作用，她奋力抓住大蛇的尾巴将它狠狠甩在地上，它再次弹射起来，张开獠牙扑向她。
机甲动作越来越快，拳头落空的次数越来越少，她满脑子都是锤爆这条蛇。
钱啊，她的钱啊！赔偿很贵的！
江觉敏锐察觉她的情绪变化，不再出声，沉默地减少存在感。
奈何青色大蛇的命实在太硬，皮糙肉厚，光靠拳头很难把它打死。
打到后面纪九霄感觉有些吃力，控制机甲太久，精神力不够用，青色大蛇其中一颗毒牙被她硬生生拔。出来，它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
她停下来休息时，青色大蛇同样暂停喘气。
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纪九霄威胁道：“我今天一定要剖了你的皮去卖，抵我维修机甲的费用。”
蛇头高高抬起，做出攻击姿态，纪九霄深吸一口气，准备好新一轮的战斗。
青色大蛇吐出红色信子，颈部皮肤膨起像两面扇子，绿色竖瞳攻击性十足。
然后……它猛地转身向后，一溜烟消失在丛林深处。
重拳差点出击的纪九霄：？？？
江觉：“它跑了。”
纪九霄黑脸，“我看见了。”
江觉建议道：“别去追，机甲维修的钱我出。”
在野外，尤其是有潜在危机的地方，如果队友不理智会很麻烦，他怕纪九霄硬要去找那条蛇报仇。
“行了吧，你能有几个钱，留着看病吧，这颗毒牙应该能卖点钱。”纪九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头脑尚且冷静。
她跟青色大蛇的战斗力五五开，谁都奈何不了谁，没必要追。
异兽和异植的毒液可以用于医学研究，一些部位能制成特殊武器或装饰品，就是不知道这颗毒牙够不够赔机甲的钱。
江觉：“我来开。”
纪九霄有点累，两人交换位置，由江觉来控制机甲。
她抬头看天色，“要下雨了。”
没有人居住的野外，天气不受机器调控，刮风下雨纯看大自然的心情。
今天大自然看上去心情不太美妙，天空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风呼呼刮着，光线黯淡。
纪九霄：“机甲在树下容易被雷劈。”
江觉对上她的脑回路，“你想走路回去？”
纪九霄：“我可以淋雨，机甲不能被雷劈。”
机甲这样大体积的金属几乎就是在直接呼唤雷电“快来劈我”，一道闪电下来，这老旧破烂的民用机甲估计直接报废。
她不好让江觉跟她一起受罪，只能迂回的暗示。
江觉的眼神一言难尽，最终还是走下机甲，看纪九霄格外宝贝地将机甲收回折叠空间。
两人步行向前走，风实在太大，吹得人头发四散，衣服都鼓起来。
纪九霄感觉让他走路是有点委屈，毕竟人是她带出来，他身体还不太好，怕他心情不好下次不跟她出门，她绞尽脑汁想办法哄他开心。
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硬憋出一句：“你头发真好看。”
江觉：“谢谢。”
纪九霄：“不客气。”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她努力思考道：“等回去之后，我请你吃饭，再支付你十万星币当报酬，你的二十万还在我这，我现在就还给你。”
在她朴素的世界观里，吃和钱就是头等重要的两件大事。
江觉：“不需要，钱不重要。”
纪九霄转账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质疑。
钱不重要？钱比什么都重要！
纪九霄把他的话合理化，或
许是他命不久矣，所以觉得钱不重要。
她贴心地安慰道：“如果有什么想要完成的愿望可以告诉我，我尽力帮你完成。”
江觉：“我想现在进机甲。”
纪九霄沉默，思考如果这台破机甲报废，十万块钱够不够赔。
她悲伤道：“我真心实意对你，你竟然想要我的命。”
江觉：……
见她苦着脸拿出机甲，嘴里还在碎碎念“不能让病人受苦，钱还能赚，只要死不了就能一直赚到死”，他忍不住揉揉太阳穴。
江觉：“算了。”
纪九霄小心翼翼道：“真的吗？你的身体没问题吗？”
江觉面无表情：“精神力不稳定跟身体关系不大。”
“这个知识点我知道，身体不好会影响心态，进而影响精神力，我们还是开机甲吧。”纪九霄摇头。
江觉：“不用。”
纪九霄：“不行。”
两人一番来回拉扯，最终江觉胜出，破烂机甲能够好好待在口袋里，不用担心被雷劈。
豆大的雨点往下落，啪嗒啪嗒砸在地面。
纪九霄从背包拿出雨伞，打开一会儿发现风太大根本挡不住，雨全吹身上，她拿出一件雨衣后继续往里掏，怎么也掏不出第二件雨衣。
她把包翻一遍，发现真的只有一件雨衣，“我让天玑准备两个人的雨衣，怎么只有一件？”
江觉摊开唯一的一件雨衣，“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两个人的？”
雨衣有两个头，下摆很大，一看就是两人装。
纪九霄压抑不住吐槽欲，“雨衣很贵吗？买两件不行吗？死抠死抠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江觉微妙地看她一眼，明智地没有说话。
雨衣在星际不是常备的东西，机器调控下很少下雨，下雨的话会提前进行预警提示民众，下雨时间精确到几分几秒开始和停止。
两人套上一件雨衣，在树林里艰难行走，大雨磅礴，雨幕朦胧，看不清前方的路。
纪九霄看向旁边的江觉，有点微妙的不爽，她的身高只到江觉的下巴，那些从他头上滑下的雨水往她这边流。
江觉察觉她的视线，“怎么了？”
纪九霄：“嫉妒你长得高。”
江觉：“你已经成年，嫉妒也没有机会长了。”
纪九霄：“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两人的对话被大雨模糊，在喧闹雨声里逐渐飘远。
走了许久，雨势不见小，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仿佛天破开口子，倒下倾盆大雨。
纪九霄看向前面的大树，停下脚步，江觉被雨衣扯住，不得不跟着止步。
纪九霄指着树问道：“这棵树我们刚刚是不是见过？”

第22章 粉花看资料现学还来得及吗？……
苍莽的丛林绿色无边无际，他们走了许久，始终走不出这片绿林。
雾霭蒙蒙，雨滴带起浓重白汽，眼睛看不清两米之外的景色。
两人向前凑近观察，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大树的模样。
榕树枝干粗壮，无数黑色根须顶出地面，它深深扎根在这里，作为标志十分显眼。
江觉：“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纪九霄拉着江觉往后，“离树远一点，我感觉雷电就在我头上，雨太大，先找个地方躲一下。”
江觉没意见，看不清环境的情况下，保存体力是明智之举。
林中水汽遮挡视线，难以辨别方向，找山洞有点困难，纪九霄往树木稀疏处走，找到一棵矮胖的空心树木。
树干很粗，但高度比周边其他树矮很多，内部是发黑的碳，摸上去手指还会沾色，应该被雷劈过。
它的顶端重新发出新芽，愈合的树干挡住往下流的雨水，中空的地方仍旧保持干燥，树干够宽且空心，正好适合挡雨。
纪九霄和江觉爬进树洞，这棵树还算宽，勉勉强强可以装下两个人。
哗啦啦的雨声击打在森林里，整片林子只有雨的声音，单调又嘈杂。
纪九霄打开背包，扒拉出两件真空压缩的衣服，封口处一打开，衣服快速膨胀起来。
衣服叫绒衣，是用异兽的绒毛制成，保暖程度很高，价格贵到流泪，一般售卖给喜欢各种严酷自然环境的挑战者。
她带来的这两件绒衣表面不防水，防水的价格要翻两番，她实在心疼。
大的绒衣给江觉，催促他穿上，她将自己的衣服套好，水汽和寒冷顿时被隔绝在外，冰冷的脚趾也逐渐回温。
她在背包里翻找，先喝下一支特制营养液，再拿出一个自热火锅和两个菠萝味奶油小蛋糕。
特制营养液为保持充足的营养元素，舍弃了能让人饱腹的部分，喝一支下去跟喝水一样，依旧饿得慌。
江觉看着她不断从背包里拿东西，小小的背包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神奇道具，里面什么都有。
江觉：“你拿了多少东西？”
纪九霄：“一些必要的水、火、食物、医疗包和应急物资，不是很多，一共才三十斤。”
相较于在军校时动不动负重一百斤的训练，这点重量确实不算什么。
江觉：“你可以多带营养液，节省空间，减轻负载。”
“我有带，不是很多，没想过要在森林呆这么久。”纪九霄拿出五盒营养液在江觉眼前晃晃。
江觉：……
一盒十支，五盒五十支，一人一天两支，可以供两个人喝十二天，她还嫌不够多？
他揉揉太阳穴，潜伏的疼痛又开始蔓延，他动动手指，想起来出门没带特制药剂。
纪九霄把自热火锅烧开，咕嘟咕嘟的声音格外美妙。
她把小蛋糕递过去，“你喜欢菠萝味吗？”
“还行，谢谢。”江觉接过小蛋糕，礼貌道谢。
纪九霄：“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会是淋雨生病了吧？”
她一下紧张起来，没等江觉说话就伸出手掌贴在他额头上，不冷不热，正常温度。
身体的接触让她察觉到精神力的异动，看来是江觉的病又犯了。
“多大点事，下次难受不能直接告诉我吗？”纪九霄没收回手，直接给他做起精神疏导。
暴动的精神力平息，江觉再次道谢。
纪九霄确定他没问题后才停下，现在的环境不允许她把精神疏导做完，要是她精神力不足晕过去，难以想象江觉一个人要怎么存活。
“以后出现这种情况就来找我。”纪九霄说道，她没想到江觉的精神力混乱会发作得如此频繁。
“你的精神力太不稳定，需要经常做精神疏导。”
江觉：“没人能给我做精神疏导。”
纪九霄：“难道我不是人？”
江觉补充：“除你之外。”
纪九霄表示理解，说不定江觉和她类似，别人一给他做精神疏导就疼得要死，所有没人愿意帮他疏导，他俩遇上正好负负得正。
“那你之前精神力混乱怎么办？”纪九霄问道。
江觉：“压制，忍耐。”
用药剂强行压制，夜以继日忍耐精神力失控的折磨，他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
纪九霄双手合十，虔诚道：“以后你不需要继续忍，说不定就是老天奶特意安排我们相遇。”
她能学到攻击向精神力的运行方式，江觉不用受折磨，双赢之选。
江觉：“老天奶是哪个宗教？”
纪九霄严肃道：“是命运，更是我自己，要不是我努力考上军校，我们怎么会相遇呢？说明事在人为，不可盲目产生信仰。”
江觉：……
自热火锅煮好，热腾腾的香气散发开来，温暖的树洞，鲜香的食物，嘈杂的白噪音，要不是身在森林，纪九霄能舒服地睡上一觉。
雨势小了许多，雾依旧浓厚，不适合赶路。
一路辛劳累得不行，纪九霄早就困
了，把绒衣帽子戴上裹好，往地上一躺就是睡。
躺下的时候不忘往旁边挪点，留出空间给江觉，“睡二十分钟，休息好才有力气赶路。”
江觉没动，眼睛看向树洞外，观察周边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旁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和滴滴嗒嗒的雨声连成和谐的合奏。
不知不觉间，他慢慢失去意识。
睡梦过于香甜，醒来时睡眼朦胧，精神充足，他眨眨眼睛，脑子恢复运转。
他不知什么时候平躺在地，绒衣的帽子套在他头上，危险环境中他竟然失去警惕安心睡着，实在不可思议。
下意识寻找纪九霄的身影，只见她身体紧贴树洞，背对着他往外看。
雨完全停了，偶尔有水珠从树叶尾部落下，发出滴答声。
除此之外，林中再无声响。
他直起身子，动静引得纪九霄转头看过来，她举起食指贴在唇上，发出一句无声的“嘘”。
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立即清醒，他放轻动作，悄悄靠过去。
树洞外什么东西都没有，白雾散去大半，还剩一层薄烟似的缭绕在树叶之间。
纪九霄凑近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即使就在耳边也难以听清她的话。
她说：“有东西。”
江觉一寸寸扫视树洞外的环境，精神力跟着放出，有些东西伪装力能力很高，肉眼难以看见。
除了树还是树，连只动物都没有，但他察觉到纪九霄说的“东西”。
它在盯着他们，隐藏在暗处，不知道具体哪个方位。
这种被盯视的感觉有点毛骨悚然，仿佛它无处不在，目光锁定无处可逃的猎物，寻找机会露出凶狠獠牙一口咬断猎物的脖颈。
纪九霄继续说：“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待了半个小时一直没走，又不发动攻击，真够有耐心。”
“半小时？”江觉的重点偏移，“你怎么不喊醒我？”
纪九霄理直气壮道：“它已经来了，喊醒你有什么用，还不如让你多睡会儿。”
江觉一时语塞，“机甲给我，呼叫救援。”
纪九霄按住他的手，“光脑没信号，机甲能源剩的不多。”
这家出租机甲的店简直是黑店，用的能源棒不知哪买的劣质产品，出发时是满的，就这半天功夫竟然只剩下最后半格。
能源不足，打斗不是上策，最理想的状态是对方看不上他们这两口小肉扭头就走，不过显然对方很看得起他们，不愿意走。
江觉冷静道：“我精神力外放攻击它，你驾驶机甲跑出去求援。”
“说得好像我认识路似的，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还在迷路中？”纪九霄提醒他。
江觉：“……总之你先到安全的地方去。”
纪九霄打量他，“没想到你这么舍己为人，真是看不出来。”
江觉冷漠脸，“那你吸引注意，我跑。”
“你猜它为什么还不攻击我们？”纪九霄没接他的话，发起新的问题。
江觉：“它力量不足？”
纪九霄：“不排除这个可能。”
她伸手去够树洞外其他植物的叶子，做贼一般鬼鬼祟祟，摘下一片小臂长的叶子。
用叶子包住喝过的特制营养液瓶子往外扔，瓶子咕噜噜滚一圈，无事发生。
纪九霄：“看来叶子可行，时间拖越久越不利，快来跟我一起。”
江觉看明白她的操作，一同探出手去摘叶子。
树洞旁的树被他俩薅秃，翠绿的叶子铺满树洞，纪九霄从背包里掏绳子，第一把是拇指粗细的大绳，她放回去换成充电线粗细的小绳。
绳子穿过树叶，织成两件十分简陋的“叶子衣服”。
叶子包裹身体，头上顶个树叶帽子，两人就像原始人。
纪九霄爬出树洞，轻巧地落在地面，没发出一点声音，她慢慢向前走，走出大概七八米，回头朝江觉招手。
江觉脸上被草汁涂成绿色，轻手轻脚离开树洞，他时刻关注着纪九霄，精神力放出，黑眸逐渐变浅。
纪九霄别过头去，江觉警觉地靠近，压低声音道：“发现什么？”
“看见你我就想笑。”纪九霄肩膀耸动。
江觉顶着一张绿脸：“你脸也涂了。”
纪九霄：“我又看不见我的脸。”
两人低声交流，慢慢在林中移动，和旁边的参天大树比起来，他们像两棵未长成的小树苗。
旁边偶尔出现一两只动物，和他们一样步履匆匆。
被窥视的感觉一直都在，不管往哪个方向都一样，但他们不曾遭到攻击。
江觉猜测道：“或许它并不是在看我们，而是在看这整片区域。”
所有一切都在它眼皮底子下，他们和其他活物共同出现在树林里，它不会专注去盯里面的两只小动物。
两人一路向前，在看见前方画面的一刹那，共同停住脚步。
江觉：“你走的时候找路了吗？”
纪九霄：“哈哈……你猜？”
找路是一项军校必修课，包括但不限于沙漠、大海、森林、草原……
异植和异兽在占领星球后，会毁去所有人类生活过的痕迹，与它们战斗基本是在各种自然环境下，如果不会辨认方向，很容易迷失其中。
此刻，两个刚学到课程前几章的新兵站在森林里，对着参天大树陷入迷茫。
迷茫不要紧，要命的是前方诡异的画面。
白雾染成粉色，粉烟漂浮扩散，所过之处，不管是普通动物还是异兽通通倒下。
粉色最浓厚的中间，一株和人等高的通体粉色植物正在扭动，它没有枝叶，茎干直直从土地向上延伸，顶部是一簇粉白渐变的重瓣花朵，边缘的花瓣细长。
它茎干扭动，细长花瓣在风中摇摆，加上薄薄的粉烟，像是起舞的佳人，美不胜收。
要是它在跳舞的时候不分裂出另一朵花，粉色根茎抬起扎进某只四角兽的肚皮，将对方吸得只剩皮包骨，画面就更完美了。
纪九霄：“我光脑里存有关于找路的资料，现在看还来得及吗？”
江觉顾不上回答，拉着她一点点往后退。
退到差不多一百米，离粉花已经有些距离，纪九霄松口气，“这什么玩意儿，我都没见过，不是说塔塔星没有危险异植吗？”
人类居住的地方所有异植异兽都要清理干净，塔塔星之所以保留一片原始森林，是因为此处是忒休斯军校的实训基地。
说是原始森林，其实经过不知道多少轮安全检查，比较危险强大的异植和异兽被反复清理，才放心让新生进来训练。
哼哼——
身后传来动物叫声，纪九霄余光瞥去，看见两只打闹的条纹小猪。
前方扭动的粉色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动作戛然而止，花瓣在微风中一动不动。
纪九霄屏住呼吸，快憋不住时，粉色花又开始慢慢舞动，一朵一模一样的花从它体内分裂出来，融入浓重的粉雾中。
诡异的雾气一看就不正常，整片区域没有一声虫鸣鸟叫。
雾气渐渐朝两人的方向蔓延，她轻手轻脚地从包里取出两个防毒面具。
江觉戴上防毒面具，忍不住看一眼她的包，里面到底有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两人继续后退，纪九霄被之前的大蛇吓出心理阴影，频繁回头看去，生怕一扭头就看见粉花跟在身后追。
幸好这个恐怖画面没有出现，粉花依旧待在原地，她微微松口气。
左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灌木丛轻轻晃动，她精神紧绷，看见一只白色兔子窜出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要不是追兔子，他们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在心里默念关于兔子的菜谱，没搭理那只肥兔子，然而窸窣声却没停，一抹粉色探出头来，非常人性化地用细长花瓣拨开树叶，探出锦簇一般的“头”。
层层叠叠
的重瓣花头颅歪斜，像是人类在歪头微笑，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纪九霄不知道为什么会从一朵花身上看出人的表情，总之这一刻感受如此，她拔腿就跑，跑之前不忘拉上江觉。
她动作迅速，将机甲放出往上攀爬，手脚并用，眨眼间就进入驾驶舱，江觉配合默契，自动坐到驾驶位置，精神力瞬间注入机甲。
为数不多的能源全部用于奔跑，像一道风快速席卷而过，地上的落叶掀起糊了粉花一脸。
纪九霄面色凝重：“这种东西不知道有多少。”
鬼知道粉花分裂了多久，按照它大概两分钟一朵的速度，估计雾气范围里都是粉花，它们的智慧程度不低，竟然知道暗中包围他们。
似乎知道猎物要逃，树林中出现明显的唰唰声，像是树枝挂过地面，可以想象它们如今拔地而起，根部贴着地面快速追击他们的画面。
前方筑起粉色高墙，一朵朵粉花相互重叠，形成巨大版粉花，光是茎干就跟机甲一样高，柔软的细长花瓣朝他们飘来。
江觉灵活躲避，借力翻滚又起身，换个逃跑的方向，花瓣碰到一棵两人环抱不过来的粗壮树木，无辜的大树拦腰折断。
细长花瓣差不多十三、四条，半空留下的一道道残影织成密集大网。
江觉在攻击中来回游走，游刃有余，可惜机甲不允许他们再拖下去，发出能源不足的警告。
“它想赶我们到东边去。”纪九霄察觉粉花的意图，“往西北十点钟方向跑。”
江觉听从纪九霄指挥，控制机甲移动，直直奔向她所指的位置。
“知道跳火圈吗？往上三米有个圈，我数到三，跳过去。”纪九霄声音平稳，“一、二、三，跳！”
前方有一个藤蔓纠缠打结的空洞，机甲轻巧地跃起，笨重的金属身体卡着洞口擦过，宛如一条水中游鱼，丝滑流畅地跳跃、落地。
不大不小的洞口稍微拖慢粉花的步伐，追捕还在继续。
能源持续告急，江觉：“你来跑。”
纪九霄没有废话，两人立即互换位置，在驾驶位置能更好控制机甲。
机甲持续奔跑，能源不足导致步伐变得缓慢，江觉释放出精神力，不借用任何工具，直接袭向粉花。
精神力放出的一瞬间，犹如大海倾倒，带着可怖的力量不断涌现，杀戮、杀戮、杀戮……
暴虐的精神力是阎王的锁链，刚硬的花瓣被绞碎，凌厉的风吹散粉色雾气，精神力化作的剑刃直指粉花头颅。
大粉花崩塌，变成无数正常大小的粉花，它们惊慌而逃，连着粉雾都散了个干净。
机甲能源彻底消耗殆尽，机甲缓慢停下。
纪九霄把机甲收起，扶住江觉。
他的眼睛因为使用精神力，化为一片银白之色，像一块薄冰，轻轻一敲就碎裂，冷漠又脆弱。
他弯下腰咳嗽，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纪九霄抽出纸巾替他擦拭汗水，释放精神力为他平息混乱的精神图景。
纪九霄：“还好吗？”
江觉：“很好。”
可以说从没这么好过，往常每一次精神混乱他都是独自忍受痛苦，无法形容的疼痛如附骨之疽，即使是特制药剂也无法完全缓解，但如今在纪九霄的精神疏导下，这些疼痛逐渐远去。
他甚至能多说两句话，“怎么连纸巾都带了？”
“擦手擦嘴很方便。”纪九霄收起纸巾，用过的装进塑料袋包好放回背包。
纪九霄：“你的精神图景里积压的污染太多，我做不到一次全部清除，以后定期一周一次，我给你做精神疏导。”
江觉抬起银眸，微光洒下，折射出彩色光芒。
纪九霄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碎碎念，“出去之后得把异植的事告诉守卫，它的存在太危险，天快黑了，要快点找到出去的路……”
琐碎的声音在寂静森林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江觉眼瞳逐渐变回黑色，安静听着她的话。
天黑得比想象中还要快，茂密的树叶吞噬掉最后一丝光线。
黑夜里无法辨认方向，两人临时找个地方休息，纪九霄放出机甲，虽然没有能源，但驾驶舱可以自由出入。
森林危机四伏，布满毒虫，刚下过雨，地面泥泞潮湿，不如机甲驾驶舱干燥安全。
她打开光纽，白光驱散黑暗。
林子逐渐有声音响起，危险退去，鸟儿归巢，其他动物也出来走动。
她带的其他食物不多，计划中没有在外过夜这一项，晚餐是应急备用的普通营养液。
光脑仍然接受不到信号，无法联系外界，她翻找出下载好的课程资料，根据周边树木分布判断当下的位置。
两人都没说话，夜色渐深，纪九霄打了个哈欠，“建议轮流守夜，有危险及时警示，我守上半夜，凌晨三点钟叫醒你。”
江觉没有睡意，“你先睡吧。”
纪九霄：“行吧。”
她把座椅往后调，躺下没过多久便进入梦乡。
驾驶舱朝向固定，看不见背面的情况，江觉离开驾驶舱爬到机甲肩膀上，周边一切都能清楚观测。
夜深人静，没有一点响动，这样的安静才是他所熟悉的气氛，先前的热闹衬得此刻越发寂寥。
他打开光脑，随机挑选一本专业课程书翻看，时不时抬头环顾一圈，沉睡的森林看上去十分无害。
他习惯这样的环境，并不感觉难熬，直到纪九霄走出驾驶舱找到他，他才恍然发觉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
纪九霄双目清明，坐到江觉身旁。
她伸出食指指向苍穹，“在我的星球，晚上抬头往上看，可以看见很多星星。”
江觉：“星星？”
纪九霄：“就是星球，太阳系有很多发光的星球，晚上太阳下山就能看见它们。”
江觉：“太阳下山？”
这个话题有点复杂，要从太阳星系开始解释，江觉安静聆听，并不觉得枯燥。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纪九霄谈起她的家园，那是个神秘的地方，从未有人驻足，和星际大不相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不远处忽然冒出些许微弱光芒，亮度逐渐增强，中间微红，往外逐渐变成粉色。
纪九霄第一反应是天亮了，旭日染红朝霞，而后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蓝星，没有太阳。
粉色是什么东西已经很明显，两人站起收起机甲，往反方向跑去。
阴魂不散的粉花似乎看穿他们的虚张声势，怀疑他们的真实实力，再一次出现试探。
江觉眉头紧紧皱起，忒休斯军校的守护让他放松对塔塔星的警惕，外出没有带上武器，以至于陷入被动的境地。
花瓣追上来，纪九霄反手挥出青色大蛇的毒牙，牙比花瓣坚硬些，把它撕裂开。
纪九霄向前飞奔，粉花紧追不舍。
脚下的泥土慢慢湿润绵软起来，腐化的落叶堆积在一起，一脚踩下去，脚印的凹陷渗出泥水。
过于松软的地面对逃跑造成阻碍，纪九霄的左脚往下陷，落叶混着泥土没过她的脚踝，她被绊住，踉跄倒地。
粉花追上他们，细长花瓣对准她的背心，她回头看去，花瓣在她眼中不断放大——又被一抹深蓝的身影挡住。
江觉站在她面前，右手抓着从脖子上扯下的项链，黑色晶体吊在半空晃晃荡荡，折射出刺眼光芒。
比先前浩荡千万倍的精神力放出，近在咫尺的细长花瓣静止。
一秒过后，化成齑粉。
从顶部往后，细长花瓣寸寸破碎，甚至连它强大的主体都来不及躲避，更不用说反抗，直接在庞大的精神力下破碎成灰。
周边树木的命运和粉花一样，没有拔地而起的惨烈场景，连点反抗的声音都未曾出现，它们就这样静悄悄的……
死去。

第23章 止息外界的声音荡荡悠悠走进来，无法……
以江觉和纪九霄为中心，往外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树木没有留下大块的残骸，它们变成碎屑铺在地上厚厚一层，树林完全死寂。
江觉往后倒下，纪九霄赶紧接住他，将他平放在地。
他双眼紧闭，失去意识，狂乱的精神力在他身上游走，嘴唇发白，呈现出一种衰败的颓靡。
长久的精神力混乱得不到疏导，慢慢损坏他的身体，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手掌触碰到他的脸颊，透着刺骨的凉。
纪九霄双手捧住江觉
脸颊，温暖得近乎滚烫的掌心试图捂热他，精神力分出极细极细的一丝进入他的精神图景进行安抚。
如今他的身体维持着脆弱的平衡，承受不住精神疏导的重量，她必须非常小心。
她从他手中抽出紧握的黑色晶体项链，重新挂回他脖子上。
江觉的状态慢慢稳定下来，恢复些许体温，但这还不够，他需要进行更专业的治疗。
不知道粉花是否完全消灭，总之短时间内它们应该不敢再出现。
机甲能源消耗殆尽，江觉陷入昏迷，要她把江觉背出这片树林成功率有点低，她先出去找援兵又不放心单独留下他。
左右为难，难以抉择。
天依旧黑得像用幕布盖住大地，唯一的光源是她别在衣领的光纽。
清理得干干净净的空地比其他地方更安全，江觉的精神力还有残留，威慑着所有藏在暗处的东西。
她决定先在这里休息，等天亮再说。
夜深露重，温度很低，她怕江觉着凉，将身上的绒衣脱下垫在地上，把他推到绒衣上。
她呼出一口白汽，站起来打一套八段锦，打完整个人都是暖暖的。
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不习惯这样的死寂，干脆打开光脑找一本电子书开始念。
“世上有数以亿计的金属，用来铸造机甲主体的金属是墨石，墨石又分为很多种，不同的种类性质有所差异……”
江觉的潜意识并不安稳，他飘荡在漆黑空寂的宇宙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知不到。
灵魂飘荡无处停泊，他对此习以为常，默默等待冰凉苦涩的药水注入身体，让他有力气睁开眼睛逃离此处。
“……七彩金是一种散发着漂亮光泽的金属，质地柔软，多用在关节处，让机甲运动更灵活……”
沉寂的黑色空间响起说话声，沉稳笃定，念诵着关于矿石的知识。
他不再是独自一人，外界的声音荡荡悠悠走进来，无法驱逐、无法屏蔽。
于是黑色空间里出现一块七彩金，金属表面泛出华丽光泽，过一会儿又出现晶莹剔透的白晶体矿石……他仿佛飘在星辰之中。
纪九霄读得起劲儿时，微风传来信息，读书的声音顿住。
她握紧青色大蛇的毒牙，这颗牙跟镰刀差不多大，质地坚硬，勉强可用，这颗牙是她当下唯一的武器。
早知道出发前就先把武器备上，她都快忘了一开始只是想练练机甲。
来者踏入她的领地，在铺满碎屑的空地上朝她靠近。
走进光源范围，纪九霄抓紧毒牙的手放松，难掩惊讶，“188？你怎么在这儿？”
188耸耸肩，“听说你失踪了，学校组织人手过来找你，我跟着他们偷溜进来的。”
是援兵啊！
纪九霄松口气，“太好了，你都不知道这一天我过得有多惊险，其他人什么时候到？”
“不清楚，都说了我是偷溜，没跟他们一路。”188两手揣兜。
纪九霄：“你带了什么武器？”
188答：“都没带。”
纪九霄：“什么都不带你还敢进来，知不知道林子里有很危险的东……”
随着188走近，她整个人笼罩在光源下，头上和肩上的粉色尘雾被照得清清楚楚。
“你竟然还能变成人来蛊惑我？”纪九霄真是长见识了，伸手拍拍自己的脑袋。
“还是我出现幻觉？”
188站定，察觉到纪九霄盯着她的左肩，她偏头看去，十分随意地抬手拍去那抹粉色。
“路上遇到一点小麻烦，它们数量有点多，不快点走的话容易变成大麻烦。”
纪九霄往她身后看，“你没带交通工具？”
188理所当然道：“没钱买。”
“那我们怎么回去？”纪九霄指指地上的江觉。
188迟疑，“我没想到你是两个人，不如在这等其他人过来吧，他们已经进来，估计很快就能找到我们。”
她席地而坐，手指拂过地面，残存的精神力割过她的手，手心出现一道细微的红痕。
纪九霄跟着坐下，“你没必要来找我，他们会救我出去。”
188轻轻碾过手心的伤口，狭长的眼睛扫过纪九霄，伴着些许居高临下的睥睨意味。
“我怕他们效率太低找不到你，我的卡没有星币，往后需要你提供食物。”
纪九霄诚恳道：“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养一个天玑已经身心俱疲，不想再养一个。
188装没听见，双手往后脑勺一搭，顺势躺倒在地，两眼一闭就是睡。
纪九霄陷入迟疑，思考要不要上去拿毒牙扎她一刀，看她是不是真的188。
188睁开眼睛，“我好饿，有吃的吗？”
她的眼睛是树林一样的深绿色，像一块漂亮的绿色宝石，看人时显得格外真挚深情。
上挑的丹凤眼配上弱柳扶风一般的腰肢，跟营养不良的小树苗似的，偏偏一举一动都带着天然的媚态。
纪九霄在给她食物和给她一刀之间陷入纠结，最后掏出营养液丢过去。
188一口饮尽，抱怨道：“没有小蛋糕好吃。”
她眼睛闭上，不到一分钟时间，轻微的鼾声响起，时不时咂咂嘴，似乎在梦中品尝美食。
生命里头等重要的事不是吃就是睡，是188没错了。
天色逐渐转亮，林子保持静谧，一夜过去无事发生，若不是天亮之后188真的出现在眼前，她都要怀疑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是个梦。
188冒着危险进入森林来找她，找到后的第一件事是喝了她一瓶营养液，然后躺在地上睡觉？
她摸摸江觉的脸，他体温恢复正常，但一直没醒。
天光大亮，嘈杂的声音慢慢从远处飘来。
“他们在这里！”
“我的老天，这片林子经历了什么？”
“目前一人清醒，两人倒地不知情况。”
“快快快，抓紧时间撤离，那鬼东西又追上来了。”
……
一群人冲过来把纪九霄三人包围，最前头的是她的舍友01，01松口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救援的人数比她想象中要多，一眼看去至少有二十人。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样式不太相同，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挤在江觉周边观察他的情况。
校医秋姐也在，跟纪九霄简单打过招呼后，蹲在地上掀起江觉的袖子，往他手臂注入一管药剂。
他们浑身狼狈，带着枪械过热的特殊味道，有两人身上挂彩，包扎在手臂上的白色绷带渗出血液。
188睁开眼睛坐起，“你们真够慢的。”
“你怎么在这里？”01压着火，“都说了让你待在学校里等。”
188拍拍手上的碎屑，“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01不想继续争执，朝纪九霄快速道：“森林里有很可怕的异植，我们赶紧撤离。”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主动把江觉背起，一行人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途中，纪九霄简单说明发生的事，也得知他们遇到的那朵粉花是A级异植。
森林所有的异植和异兽最高等级只有B级，这只A级异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守卫先前并没有探查到它的踪迹。
最近一个月陆续有三个居民失踪，平时居民不会靠近森林，大家都没往异植的方向想，当成谋杀案去找凶手。
直到纪九霄和江觉离开太久，天玑又联系不上人，直接上报学校，大家才怀疑森林有问题。
守卫领队是负责军校清扫工作的大爷，边走边分析粉花。
“这是一种新的异植，没有任何相关记载，它的粉末能引诱人靠近，精神力等级越低越容易受到影响，最外围花瓣灵活坚硬，暂时不知道弱点。”
纪九霄补充道：“它们通过母体分裂来进行繁衍，按照分类属于一体多种的群生种属，击杀它的子体无法彻底使它消亡，必须攻击它的母体。”
这种异植的繁衍方式和蚂蚁、蜜蜂等略微类似，一株母体繁衍出后代，后代保
护和猎食反哺母体。
扫地大爷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等等！你们遇见它了？”
纪九霄点头：“遇见两次。”
扫地大爷看一眼昏迷中的江觉，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01目光在江觉身上扫过，一路保持缄默。
他们出发匆忙，装备没有全部带上，幸好返程的路比较顺利，没遇到不长脑子前来找死的异植异兽。
等终于走出森林，回到有人类生活痕迹的地方，众人都舒了一口气。
江觉和纪九霄被带去医院检查，01和188跟着一起去。
纪九霄躺在病床上等待检查结果，卫珩枝和祁云哲匆匆赶到医院，她抢在他们之前开口：“我没有无故旷课，是意外事故！”
卫珩枝好气又好笑，“我知道，异植的出现谁都没想到，如果不是你们，不知道它继续潜伏下去还会害死多少人。”
“呜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子，出去一趟怎么这么倒霉……”天玑冲过来趴在纪九霄身上。
纪九霄：“我真的太惨了，把你的保养的钱拿来给我补充营养吧。”
天玑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无视她的话，“鸡汤喝吗？”
纪九霄：“喝。”
“你不是说出去练机甲吗？怎么会碰上异植？”天玑打开保温盒，把鸡汤递给她。
“对了！机甲！”纪九霄猛拍被子，拿出折叠空间装置。
“先把机甲还回去，我把店铺地址发你，每租一个小时就要多花五百星币呢！”
“好的！”天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接过机甲匆匆离去。
租机甲的时间超过她支付的租金，要补的钱就让天玑出吧，纪九霄捧着鸡汤美美喝一口。
卫珩枝听到两人的对话，低头看向喝汤的纪九霄。
她问道：“什么机甲？”
纪九霄端碗的手一顿，无比自然地回答道：“一个模型，带出去拍照很出片。”
她没打算现在把这件事情告诉卫珩枝，江觉说得对，太特殊不是好事。
“你不会还在琢磨两种精神力一起实现的奇妙构想吧？”卫珩枝不信她的话，眼睛像是扫描器盯着她的脸，辨别她是否在撒谎。
祁云哲摸不着头脑，听不明白她们的对话，插嘴道：“什么奇妙构想？”
卫珩枝复述纪九霄两手抓的理论，祁云哲听得饶有兴趣。
原以为他会说一堆道理劝她放弃想法，纪九霄提前摆出倾听的姿态，方便祁云哲的话从左边进去后顺畅从右边出来。
谁知他没有反对，反而帮她说话，“这个年纪的孩子有想法很正常，等他们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会放下。”
卫珩枝：“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我不希望她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纪九霄接话：“我毫无天赋，或许是我的好运气让你产生一些误会，你还是放过我吧！”
“对付你这样一身反骨的小崽子，我有的是办法。”卫珩枝轻哼一声，手指曲起敲在纪九霄脑壳上。
祁云哲：“年轻人总要亲身经历很多事情才能成长，你的保护有时候是负累。”
“你读书太多把脑子读傻了吧？”卫珩枝怒怼，“如果不把经验教给他们，他们将来如何在战场上抵抗未知危险？我带的兵不是用来喂异植异兽的。”
两人的教育观念不同，谁也说服不了谁，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纪九霄根本拦不住。
一份检查报告打断两人的争论，卫珩枝眉头皱起，略过一串眼花缭乱的数值，目光定在最后的诊断结果上。
好消息：没有内伤或外伤，精神力很稳定。
坏消息：严重营养不良。
卫珩枝难以置信：“你营养不良？”
考核的时候力气大得能掀翻一只野猪，她在屏幕外看得清清楚楚。
纪九霄：“是吧，我也不敢相信，说不定是检查结果出错。”
祁云哲不理会她的满嘴跑火车，将报告仔仔细细看一遍，面色凝重，“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纪九霄：“谢谢夸奖。”
卫珩枝想到开学第一天晚上，纪九霄被她惩罚多跑十公里的事，现在想想当时纪九霄疲倦的表情不像作假。
是她先入为主，认定纪九霄在偷懒，忽视了异常。
她表情极为严肃，沉重到纪九霄怀疑自己不是营养不良而是绝症。
纪九霄：“有那么严重吗？”
“很严重。”卫珩枝点点头，“对不起。”
纪九霄：“啊？”
卫珩枝：“我为自己的偏见，和第一天针对你的事情道歉。”
“你有针对我吗？”纪九霄努力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回忆，还是没想起卫珩枝说的是什么事。
卫珩枝：……
看来她不用担心纪九霄的心理状态，没心没肺傻乐呵，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纪九霄甩甩头，不值得被记住的事情会被大脑剔除，珍贵的脑容量当然是用来记住更有价值的东西。
了解过一遍森林里发生的事后，卫珩枝和祁云哲又关心几句纪九霄的身体，说完便匆匆离去。
纪九霄营养不良不是一两天的事，只能慢慢调养，这件事急不来，森林里出现陌生A级异植是大事，他们要回去参与剿灭计划。
江觉躺在其他病房，暂时不让人探视，他一送入病房就涌进去一波医生，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下来。
188趴在窗边沐浴光线，咔咔咔地啃着苹果，01敲打着光脑，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大脑接收到此处安全的讯息，迟来的困倦将纪九霄淹没，她闭上眼睛陷入沉眠。
她再次睁开眼时，对上一双转溜溜的圆眼睛，她定定盯着对方。
五三喊道：“醒了醒了，她醒了！”
188探头过来一看，“我就说是睡着，你非说她死了。”
纪九霄：？
“哪有人睡觉能睡两天两夜？”五三据理力争，“万一她是昏迷，难受也没法说，能不让人担心吗？”
纪九霄缓慢坐起，头脑还有些昏沉，病房里挤满人，她的舍友们和天玑、以及江觉都在。
她嘴唇动动，五三凑近她，“啥？你说啥？大点声！”
江觉坐在轮椅上，控制轮椅往前倒一杯温水，他挤开五三，把水抬起放到纪九霄嘴边。
“去拿饭来。”天玑指挥五三。
五三打开光脑拨出通讯，半小时后，饭香飘满整间病房。
温水入喉，干哑的喉舌得到滋润，纪九霄发出疑问：“你们都不用上课吗？”
“我们是你的舍友，有请假来看你的特权。”01慢条斯理地回答。
五三嘿嘿一笑，“现在大家都忙着去清理异植，我趁机偷溜出来。”
床架放下变成小饭桌，饭菜放到桌上，有鱼有鸡有牛十分丰盛。
“会不会太油腻？”01问道。
188已经自动拿小板凳坐到纪九霄床边，抓起一副碗筷吃起来。
“我是睡醒又不是生病。”纪九霄把最素的一碗小米粥塞给江觉，和188争夺起碗里的鸡翅。
饭菜太香，勾起食欲，另外两人纷纷拿起碗筷加入其中。
五三邀功道：“我订的是最好的酒楼，让他们一直备着食材等，用的都是最新鲜的蔬菜和肉。”
天玑：“财大气粗。”
188：“骄奢淫。欲。”
01：“差强人意。”
纪九霄：“值得表扬。”
众人看向江觉。
江觉：“……味道不错。”
“异植怎么样了？”纪九霄吞下鱼肉，问道。
五三：“还没清理完，说是母体太狡猾，躲起来找不到，现在整片森林都封住不让人进。”
“那实战刷分岂不是要推迟？”天玑询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可能让学生冒险。”五三朝纪九霄谄媚道。
“之前说的组队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天玑插话道：“先前她租用机甲，把机甲弄坏赔偿了一大笔钱，现在心情烦躁没时间思考这些。”
五三大手一挥，“多大点事儿，我帮她赔！”
天玑：“我的皮肤最近有点粗糙……”
五三：“最好的保养走起，等下就去！”
天玑：“我支持你加入这个家！”
另外四人没有参与这个话题，认真干饭，将两人完全无视，江觉眉梢一动，默不作声地继续喝粥。
01最先停下筷子，她吃饭的量只有188的二分之一，每一样菜都只吃一口，浅尝辄止。
她抽出纸巾擦拭嘴唇，“历练推迟的时间不会太久，总有办法把异植消灭。”
塔塔星不是战区，没有一眼过去看不到头的异植异兽，在机甲和热武器面前，区区一株A级异植造不成威胁。
五三喝口汤，“可是异植很会躲，把整片森林搜一遍要花费不少功夫。”
纪九霄：“这些事自然有人操心。”
她不想那么多，作为一个新生，要做的就是听学校的安排。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188最后收尾，将所有饭菜一扫而空，吃完才有时间说话，“我能找到它。”
五三吃惊：“你还有这本事，要怎么做？”
“很简单，只要把饵抛出去。”188吃饱，懒洋洋靠在椅背上。
“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等纪九霄和江觉出院，188的话传到校方耳中，他们表示非常需要帮助。
188的方法就是让江觉浑身涂满鲜血，独自走进森林中当诱饵，不过这个办法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校方的人分成两派，一派声称不能让学生冒险，尤其是刚脱离危险的江觉，另一派认为冒点风险诛杀异植很合算，他们会保护好江觉。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事情一直定不下来。
江觉私下找到纪九霄，说要去试一试，他不是任人摆布的物品，有自己的想法，纪九霄如他所料，点头同意。
纪九霄先把卖青蛇毒牙的钱分他一半，喊上188一起出发，01和五三得知他们的计划后死活要跟上。
看在他们提供武器和机甲的份上，纪九霄勉强允许。
看着五三拿出限量版民用机甲，纪九霄流下羡慕的口水，他的机甲私下改装过，装载的武器有一些跟军用机甲差不多。
这种改装是违规操作，但有钱人总有办法将其合理化。
高贵优雅的01拿出各种各样的枪械和光束炮，这些东西安置在她买下的塔塔星别墅里。
众人装备齐全，朝森林出发。
森林被围起，禁止入内，不过总有监控看不到的地方，众人背着血包溜进森林。
江觉穿着一件新买的毛绒衣服——五三付账，毛绒方便吸血，众人双手挤破血包，温热的鸡血瞬间泼了他一身，浓郁的血腥味让四人立即与他拉开距离。
江觉：……
或许这确实是个有缺陷的办法。
他独自走在前面，另外四人远远跟在他身后。
走了一个多小时，一路非常平静，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五三走累了，小声嘀咕道：“这办法行不行啊？万一异植离我们特别远，能闻到味道吗？”
“异植被他的精神力伤害过，对他的感知会格外敏锐，仇人浑身都是代表着受伤的香甜血液味道，如果你是异植，你会怎么做？”188淡定反问。
五三甩甩头，“能别用香甜这个词吗？听着有点恶心。”
01提问：“这样明显的陷阱异植不会发现吗？”
188看向远方，“不要太高看它们的智商，90%的异植被本能操控，剩下9%有理智但不多，鲜血依旧让它们疯狂，还有0.99%可以克制食欲，前提是没有处于受伤状态。”
纪九霄：“还有0.01%呢？”
“来了。”188抬眸，碧绿的眸子微微眯起，没有回答纪九霄的问题。

第24章 组队你也没人要啊？
粉色雾气从前方悄然弥漫，一朵粉花从树干后探出头。
纪九霄等人离江觉大概五百米，粉花距离更远，看不太清它的动作。
只见薄雾弥漫中，江觉掏出枪，枪声持续不断。
远远旁观的四人没有出手，出现的粉花先锋队不会是母体，他们必须耐心等待。
硝烟扩散，白烟和粉雾混合在一起，粉花的数量逐渐增多，前赴后继涌向江觉，江觉手里的武器由枪变炮。
炮声轰鸣，打在一片粉花上，将它们轰得稀碎，但这还不够，粉色如海洋向后延伸，看不见尽头还有多少粉花异植。
五三咂舌道：“它们跟疯了一样。”
188倚靠着树干，“部分异植可以吞噬精神力，精神力越强越美味，他在异植眼里就是一块香甜可口的大蛋糕，而异植正好处于饥饿状态。”
粉花的子体先前被消灭掉不少，它正是需要能量的时候，对江觉牌大蛋糕毫无抵抗之力。
纪九霄：“我们什么时候出手？”
光在这站着看有点无聊，她也想拿把枪冲出去突突突。
188的目光掠过战场中心，往更远处看去，“母体还没有出现。”
01观察粉花的情况，“我认为它的智商比我们想象中更高，一般的异植不会克制对人类的吞噬欲，它存在不知多久，直到靠繁衍变成A级才开始攻击人。”
先前校方清理训练场的时候，森林里没有A级，这点毋庸置疑，所以粉花只能是从B级提升而来。
能暗中潜伏升级，说明它有脑子，到A级后开始杀人，有脑子但不多，要是足够聪明，就知道沉默当一株普通植物是最好的选择，一旦冒头，必死无疑。
异植毕竟是异植，抵挡不住猎杀的本能。
一个小时过去，粉花母体仍未冒头，子体们层层叠叠，几乎将江觉淹没。
他问道：“母体还没出现吗？”
他右耳上戴着蓝牙耳机，开的公共频道，声音传输到另外几人耳中。
三人看向188，188思考道：“或许它被吓破胆子，窝在巢穴里不会再出来。”
五三“哎呀”一声，“那我们今天岂不是白来一趟？”
“它不过来，那我们过去。”纪九霄做出决定，安排江觉，“你假装受伤，让它们把你掳走。”
子体抓到猎物不会自己消化，而是带到母体身边去，让母体先享用。
江觉停止开枪，粉花们试探着靠近，细长花瓣探过来，他侧身躲避，花瓣从他手臂擦过，碰到沾着血液的毛绒衣服。
子体智商没有母体高，当猎物不再挣扎反抗，又从他身上感受到血液的味道，足够击穿人体的花瓣变得柔软，把江觉卷起来带走。
粉雾包裹，进入鼻腔时让人仿佛身处云端，脚下软绵绵的，忍不住想睡一觉。
江觉掏出防毒面具戴上，抵挡住雾气的侵蚀。
一朵朵粉花挤在一起，江觉被它们顶在头顶的花瓣上，远远看去像是缝上花朵图案的粉色大床。
四人跟上粉花，走在最后面的一朵粉花回头张望，对上最高的188的脸，它甩甩头，跟在同伴们身后继续走。
粉花的巢穴非常隐秘，在森林中来回拐弯，最后来到一处山谷，这里土地肥沃，有光有风。
粉色雾气飘荡，朝阳的坡上长满粉色花朵，它们随风摇曳，画面美到难以用语言形容。
纪九霄：“进机甲。”
她们已经进入粉花的地盘，不用靠近母体，只要脚踩在土地上，它们的根茎就会从地下弹出刺破猎物的脚，将猎物的血液吸干。
江觉打开机甲进入驾驶舱，粉金色的机甲身形流畅，在光下熠熠生辉。
粉色花海察觉敌人出现，从中心往外掀起涟漪，粉雾骤然浓厚起来，没过整个山谷。
五三捂着头，说话断断续续，“我感觉，有点，晕……”
“有精神波动，不是单纯的毒雾。”01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显得有些失真。
粉花的精神波动会入侵人的大脑，和人的攻击向精神力有些类似，如果足够强悍，能够做到攻击实体。
五三还能保持清晰，就是有点像喝多了，说话大舌头，粉花的能力不算太强。
江觉驾驶机甲炮轰粉花，杀伤力巨大的热武器将地面炸出一个个大坑，黑色泥土和粉色花瓣混在一起，鲜花的淡香盖过土腥味。
他不需要使用太多精神力，装载无数重武器的机甲会替他攻击。
“它要跑了。”188突然出声。
最后一个音调落下的时候，她消失在原地，冲进浓雾遮盖的区域。
“你们在这不要动，我去看看。”纪九霄抛下一句话，跟着跑雾中。
五三站在原地，原先轻松的心情在看见这片花海的时候逐渐沉重，现在队伍又少掉两个人，他全身都紧绷起来。
他握紧手中的枪，警惕地左右张望，朝01紧张兮兮道：“你不会也要去吧？”
“我不去。”01摇头，“我是医疗专业，不是冲锋在前的兵种，我的任务是保全自己、辅助队友。”
五三看向纪九霄和188消失的方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要不是01提起，他都快忘了她们三是医疗专业……
那她俩冲什么冲啊！？
雾气翻涌，纪九霄关闭公共频道，耳边五三的喳喳声终于安静下来，她把蓝牙耳机调到江觉的私人频道，让他丢给她一把光束炮。
沉甸甸的光束炮大概有五十斤，不方便随身携带，用来扫射敌人倒是很好使。
她扛起光束炮，放出精神力探查粉花母体的位置，但子体身上也携带细微的精神力，它们四处逃窜，跑得到处都是。
山谷里的精神力过于混乱，干扰她的判断，她把耳机调到188的私人频道。
“能找到母体吗？警示一下。”
背景嘈杂，188的声音忽大忽小，“看向绿色。”
纪九霄环顾一周，目光所及之处除了粉色还是粉色，浓稠的粉上下起伏宛如呼吸。
一道细小的微光忽然破开漫天的粉，绿色一闪而过，她朝绿光追随而去，光束炮为她开路。
一路冲过去，她看见一株扭动腰肢的粉花，它还在分裂出子体，当被注视的那一刻，它的动作顿住，偏过头来。
纪九霄手中的光束炮发射，没给异植任何反应的机会，压着光束炮的极限不断射击，高强度的冲击使得手中的金属外壳微微发烫。
粉花子体纷纷冲过来挡住炮弹，又被炸得稀碎。
母体本身没有太强的攻击性，它仓皇而逃，所有子体蜂拥过来为它掩护。
江觉顺着子体的行动轨迹追去，看见逃窜中的母体，它动作灵活，每次都能险而又险地躲开炮弹。
纪九霄看见江觉，抬手调一下耳机频道，“让它静止三秒。”
江觉：“好。”
精神力集中于一处，将异植母体牢牢锁住，扭着腰肢的粉花成为动态画面里唯一静止的东西。
纪九霄按下发射扳机，子弹破空而去，和空气摩擦时泛出白色光芒。
一秒、两秒、三秒，大如脸盆的粉花“头颅”炸开，纤细的茎干无力扭动两下，软软倒地。
“死了吗？”纪九霄努力睁大眼睛观察。
“死了。”188从浓雾中跑出，风一般经过纪九霄旁边，“快跑！”
纪九霄：“什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江觉一把将她抓住丢进驾驶舱内，控制机甲扭头就跑。
树下等待的01和五三完全看不清里面发生什么事情，只能看见粉雾忽浓忽淡，炮声和枪声交错响起。
一道炮声响起之后，山谷突兀地安静下来。
五三伸长脖子往前看，“打完了吗？”
深蓝人影和金色机甲闯入视线中，188坐在机甲肩上，狂奔过来时顺手将01和五三抓起。
粉雾蔓延过来，五三被颠得想吐，“现在是什么情况？没干掉母体反倒被追杀吗？”
188回头看一眼，答道：“母体……”
五三听见开头的两个字，往后的声音被轰隆巨响盖过。
他强忍恶心扭头往后看，一朵朵粉花跟在他们身后，其中一朵爆开，发出剧烈的爆炸，幸存的粉花被弹向他们的位置，离他们不到十米。
又一朵粉花炸开，距离太近，热浪涌过来，推得机甲踉跄一步。
没等机甲调整过来，另一朵爆炸近在咫尺。
机甲跪下弯腰，金属躯壳将所有人护住，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地面震颤，树木倒塌，山体滑坡，巨石滚落。
江觉打开驾驶舱，把外面的三个人都塞进来，本就狭窄的驾驶舱顿时挤得满满当当。
他撑起精神力继续往前跑，机甲硬生生扛下所有攻击，以一个又一个不可思议的巧妙姿势躲过倒下的高大树木。
不知过去多久，轰隆声停止，爆炸声不再响起。
驾驶舱的玻璃被树叶和泥巴糊住，还带着异植的粉色残骸，什么都不见。
五三小心翼翼道：“没事了吧？”
江觉打开驾驶舱，外面尘烟弥漫，呛得人连连咳嗽，舱门重新合起。
“都死光了。”188淡定道。
01心有余悸，“子体竟然会爆炸。”
要不是跑得够快，他们都得跟异植母体一样成为一滩烂泥。
等待大约十分钟后，众人从驾驶舱走出，掀起的尘烟重归土地，回头望去，树木、泥土和异植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纪九霄：“此次任务圆满成功！”
五三摸摸机甲，机甲表面因爆炸出现无数坑洼，他心疼道：“这可是最新款的机甲，我都没开过几次呢。”
机甲损伤方面，纪九霄能够跟他共情，“很抱歉，把你的机甲伤成这样。”
五三摆摆手，“没事，我家还有十几台，下次开别的。”
“有点饿，去吃饭，你请客。”纪九霄瞬间收回同情心，冷漠提议。
五三两手叉腰，“没问题，我们算是同生共死过的同伴，你想吃哪家都行！”
两人点评上次饭店的菜品，聊得火热，商量等一会儿吃哪家庆祝今天的成功冒险。
另外三人静悄悄，没发表任何意见。
纪九霄回头问道：“你们想吃哪家的……”
声音戛然而止。
五三转身，“问你们话呢，怎么不回答，你们不说那我们就自己决定……了。”
他同样陷入沉默。
卫珩枝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祁云哲无奈苦笑，纪律教官和主教官站在他们旁边，气场强大。
五三捂住胸口，表情痛苦，“啊，我心脏好疼。”
他两眼一闭，安详地往纪九霄身上倒。
纪九霄：？！
她要不要也晕晕看？
热闹的食堂后厨里，五个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削土豆。
削到一半的圆土豆从01手里滑溜出去，被五三捡起继续削。
188削一个吃一个，生吃土豆不在话下，众人对她强大的胃功能叹为观止。
五三忍不住质疑道：“生吃土豆真的不会中毒吗？”
“会吗？”188反问，“我一直都这么吃，没问题。”
五三把削好的土豆扔进桶里，感叹道：“你的胃真强大。”
“不是她的胃强大，而是你吃惯精心烹饪的食物，胃变挑剔了。”
纪九霄上下抛动土豆，“经过驯化，土豆里的毒素已经很少。”
她也能生吃，就是味道一般，好吃的食物那么多，何必苛待自己的嘴。
江觉前面的土豆皮堆成小山，01手中十分不听话的土豆到他手里变得十分乖觉，一条条土豆皮流畅掉落。
五三看一眼自己剩的大半桶土豆，挪动脚步凑近江觉，“你怎么这么熟练，帮我削一点呗？”
江觉没搭理他，纪九霄捡起一块土豆皮砸他的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土豆自己削。”
“明明做了好事，为什么要被惩罚？”五三哀嚎，“我不服！”
这是弄死异植的第五天，也是他们被罚削土豆的第三天，校方对于她们杀异植的行为非但没有称赞，反而给予严厉警告。
理由是他们不听指挥私自行动，胆大妄为竟敢对上A级异植，虽然异植
刚刚升级还不稳定，但绝不是他们几个新生能够挑衅的。
纪九霄清楚知道异植子体被消杀过，母体处于虚弱期才敢出手，并不是一时脑热。
她老实保持沉默，争论不会获得理解，只会得到纪律教官更加愤怒的咆哮。
在卫珩枝的努力争取下，校方没给她们记过，做出削三个月土豆的惩罚。
实训刷分在半个月后开始，剩余的惩罚会挪到下个学期继续。
五三没削过土豆，一开始的兴奋随着桶里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土豆而骤减。
他喊喳喳：“到底是谁想出这么无聊的惩罚？”
纪九霄：“放心，只有第一个学期的惩罚是削土豆，如果下个学期犯错，你就可以体验负重训练无数小时的快乐。”
削土豆是为了压一压新生的性子，重复枯燥的活动比高强度训练更让人暴躁。
五三想象负重训练画面，甩头道：“那还是土豆吧。”
月末测试过后，实训通知正式下发，校方将森林里里外外筛查一遍，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森林里大部分都是C级的异植和异兽，B级都是少数，毕竟是用来给新生练手，安全是第一位。
实训还有一个重要作用是筛选学生，大部分人见到异植和异兽都是在屏幕上，而电子屏幕和现实完全不同。
真实的战场洒满鲜血，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强大的心理素质去直面血液和死亡，如果连实训都不能接受，就该及时退学去选择别的道路，免得在军校浪费掉宝贵的青春。
学生们开始陆续组队，选人标准大多以月末测试的成绩做参考。
学校每天早上八点固定开启理论课，持续一个小时，教的内容都是战场上用得到的东西，一些更学术的东西下发资料，让学生们自学。
纪九霄因为分心练机甲，成绩处于末尾，为此又被卫珩枝教训一顿，说她不务正业。
分数太低，没人来邀请她组队，队伍上限是六人，没有下限，她不急着组队，先带着五三慢慢刷分。
01和188排名靠前，各自收到组队邀请，最近几天都忙着和队友磨合。
有钱确实可以做到很多事情，譬如打动纪九霄——她最终还是允许五三加入队伍，虽然现在队伍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打开光脑进入学校系统，录入队伍的名字和队员信息。
在队伍名字一栏，她一时拿不定主意。
五三建议道：“叫‘炫酷霸王’怎么样？”
“不好，驳回。”纪九霄冷酷拒绝。
天玑出主意：“不如叫‘我命由我不由天’吧？”
纪九霄：“沉迷龙傲天的人没有起名权。”
她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先随手打一个上去，名字有一次更换机会，以后想到好听的再改。
五三凑近一看，名字栏上写的是“平平无奇的队伍”。
队伍信息可以放头像，这个纪九霄思考得很快，没问另外两人的意见。
五三见她动手自己画，惊奇道：“你竟然还会画画？”
纪九霄：“不是画，是字。”
“我没见过这种文字，是什么意思？”五三好奇道。
方方正正，有粗有细，像某种图腾，一笔一画带着说不出来的韵味。
纪九霄：“有两种意思，一种是光明，另一种是明天，是太阳和月亮结合的字。”
她写的是一个“明”字，日与月代表着太阳系。
五三听她说过太阳系，那是未被开发的荒原地带，她的家人在星际旅行中迷失方向，幸好她遇见倒霉的商人，将她带回到人类社会。
信息提交成功，队伍的头像和名字会出现在学校的一块大屏幕上，屏幕时刻滚动显示每支队伍的积分和排名。
很多支队伍刚刚组建，积分都是零，他们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五三询问：“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快点拉人组队？”
“不急，今晚睡个好觉，明天早起去你的专业教室听课，九点钟在食堂集合。”纪九霄很从容。
五三若有所思，“你已经有组队的合适对象了吗？”
“不是。”纪九霄摇头，坦然道，“急也没用，我今天发出去一百份邀请，有一半礼貌拒绝，另一半已读不回。”
队伍系统上可以看见每个专业学生的组队情况，以及他们编写的自我介绍和真实测试成绩，方便相互提出邀约组成队伍。
五三：……
他隐隐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本以为纪九霄是大佬，他可以安心抱大腿，连她的测试成绩都没看，现在想想是他太冲动，就凭她那个鬼都不愿接受的精神疏导，谁愿意跟她组队啊，而且哪有治疗师主动找人组队的！
这也不能都怪他，纪九霄的凶悍程度经常让他忘记她是个治疗师。
纪九霄见他沉默，安慰道：“前期队伍不稳定，人员经常变动，你随时可以离开去找更好的队伍。”
五三期期艾艾，展示出自己的测试成绩。
专业倒数第一……
纪九霄没太大反应，鼓励道：“一时的成绩不代表什么，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只要多学学一定能学好。”
五三有些受宠若惊，难得不知如何开口。
他摆起笑脸，无所谓道：“我不怕你笑话，进军校是我妈拿钱砸出来的，反正我就是个混子，你要是不想要我也行，直接说一声，我找其他人组队，反正只要有钱总有队伍愿意接受我。”
纪九霄点点头，认真道：“我会考虑的。”
“你还真考虑啊？”五三炸毛。
纪九霄：“我考虑好了，我很需要钱。”
五三：……
纪九霄说起正事，“学校不允许学生使用自己的机甲，他们统一发下来的机甲我估计不会太好使，一些维修方面的知识你得学。”
五三欲言又止，不是说他出钱当个吉祥物吗？怎么纪九霄说的话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我不太懂。”他尽量委婉道。
纪九霄：“有多不懂？”
五三望天，“就……亿点不懂。”
说不懂就真不懂，一塌糊涂的不懂，纪九霄十分费解，他上课到底都干什么去了？
五三理不直气也壮，“上课玩玩光脑，下课打打游戏，周末出去吃吃喝喝，我身边的朋友一直都这样。”
纪九霄：“很好，以后我跟你一起上课。”
五三惊呆：“啊？”
从头学起来不及，可以临时抱佛脚学学每天早上的课程，老师说的内容都是战斗中最常遇见的情况，干货满满。
上课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家陆陆续续进入森林刷分，不耐烦听这些无聊的课。
纪九霄每天准时叫醒五三，带着他吃早餐、上课，上完课就去森林最外围打打D级的异植异兽。
如她所料，学校下发的机甲年久失修，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正好用来给五三练手。
不仅五三学，她也在认真吸收知识，在机甲故障时能和五三一起讨论，不至于让他一个人干着急。
实训开始第一周，五三学习的知识比过去一年还多。
每天一睁眼都生无可恋，纪九霄像个机器人，日复一日分毫不差地执行计划，他严重怀疑纪九霄是被天玑带坏，不然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机器人？
他们队伍积分涨幅不高，一周过去获得三十四积分，排名垫底。
学校屏幕除了队伍排名之外，旁边还分割出一小块循环播放未组队的同学信息。
五三看见熟悉的学号，兴冲冲跑去找纪九霄。
“我看见258还没有组队！”
纪九霄思考两秒钟，反应过来258就是江觉，怀疑道：“他竟然没人邀请吗？”
五三：“不清楚。”
纪九霄登录队伍系统，试探地给江觉发去一个邀请，几乎是发过去的下一秒，系统就显示组队成功。
她打开光脑给江觉发去一条信息。
【你也没人要啊？】

第25章 打猎这支队伍里还有个正常人吗？……
纪九霄的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一段时间后，江觉的消息送达。
江觉：【嗯】
冷淡的一个字丝毫不减纪九霄的八卦心，她拨通通讯，“你没找人组队吗？”
江觉：“他们说我身体不好。”
两次外出和异植交手的细节校方没有公布，其他人并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认为他进医院是身体原因。
他们的话倒也没说错，他的确身有疾病。
同样是被嫌弃的人，纪九霄朝他伸出手，“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
光脑上的虚影伸朝他伸手，江觉抬手，两人隔空握了一下。
五三挤进画面，“太好了，我们队现在有指挥了！”
一支队伍的基本配置是一位指挥、一位机械师、一位治疗师和两个单兵，他们目前集齐前三者。
五三跑出去，激动的声音远远传来，“我去看看有没有可以捡漏的单兵。”
纪九霄简单告知江觉队伍的计划，没太多可说的，一句话就能总结——早上上课，上完去实训基地刷分。
她准备关闭通讯，江觉喊住她，她停下动作，江觉又不出声。
纪九霄以为他有和五三相同的顾虑，正要把“队伍相处不合适就散”的理论说出时，江觉开口了。
江觉：“你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就邀请我？”
纪九霄：“我以为你很抢手，没有能成功拉你入伙的信心。”
作为S级，身体再怎么不好应该也有人邀请才是，想着江觉能进入更好的队伍，没必要让他困于情面加入她这个垫底小队。
江觉：“你希望我加入吗？”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纪九霄给予肯定答复。
通讯关闭，江觉看一眼光脑弹出的邀约信息，面无表情地将其划掉。
五三对屏幕上未组队的单兵们挑挑拣拣，再三评估，通过咨询单兵专业其他同学和实际接触，得出有的人没组队还真不是没道理的结论。
三人组队的日子过去两天，五三让纪九霄发出去的几份组队邀请一直得不到回复。
他每天盯守，关注那些组过队但和队友磨合不来，退出队伍重新组队的人。
可惜他们这支队伍老弱病残里占两个，不是弱就是病，人家一看这队伍配置立马拒绝。
深夜，五三往三人的群聊中发消息。
五三：【你们猜我在未组队名单里看到了谁？】
纪九霄：【准备到睡觉时间，你还有五分钟】
五三：【一定要准时11点睡觉，作息这么死板，什么老年人习惯！】
纪九霄不回复，五三继续发：【我看到上面有188，昨天就看到，我之前以为她是想换队伍，但是一天过去她还没有组新队】
纪九霄：【说不定她是想再看看，时间到了，晚安】
最后一句话发送成功，她关闭光脑闭眼睡觉。
01的测试排名跟她的学号一样，队伍系统一开放，她的组队邀约就没停过。
188成绩位于中游，同样早早组队成功。
第二天一大早，纪九霄准备出门时，在客厅碰上188，她随口问道：“你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新队伍吗？”
188嘴里叼着小面包，“我不想组队了。”
一个人也能建立队伍，只不过在实训方面比不上配置齐全的队伍，倒数是板上钉钉的事。
纪九霄：“队友不好？”
专业方面，188成绩靠前没有什么问题，战斗方面，之前前面对异植仍然镇定，还能冲在前头，心里素质强大。
既然不是她的问题，那一定就是别人的问题。
188回忆：“第一支队伍，我们队长总是给我发骚扰信息，作战时磨磨蹭蹭，总说一些要保护我的话，又菜又烦人。”
“第二支队伍，有一对情侣像是分不开的连体婴儿，被异兽追杀还要分你先走我先走，我不喜欢拖后腿的蠢人。”
“第三支队伍，说我吃得太多，给队伍的贡献不够，计划把我的积分抽一部分出来给队长，我不同意，他们就把我踢出队伍。”
188摊手，“他们都很莫名其妙不是吗？”
纪九霄大开眼界，“外面的队伍那么混乱吗？”
她平时接触的同学不多，遇到的都比较正常，这样想想，暂时招不到新队友或许不是坏事，要是遇到奇葩，被折磨一番最后还得一拍两散。
“是我太倒霉。”188坐到沙发上，“总之先这样吧。”
纪九霄再三思索，把188的情况发到队伍群聊中，想让她先进入他们的队伍。
01从房间走出，听到她们的对话，顺口道：“我也准备换队伍。”
纪九霄：“你遇到的情况和188一样吗？”
“不太一样。”01没多说。
纪九霄打破砂锅问到底，“哪儿不一样？”
01不答，走出门去，“就是不一样，我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选择，回见。”
五三听说01的事，八卦之心燃起，到处探听消息，还真被他打听到01和队友之间矛盾。
01作为专业第一，想和她组队的人多得能包围整个忒休斯军校，她换过两个队伍，都是合作不超过三天就退出。
“人家嫌她太挑剔，不愿干活。”五三从天玑手里拿走敲开的核桃果仁。
众人餐厅吃饭，五三说着打探到的消息。
01面色不虞，捡起一颗核桃砸向五三的脑袋，“凭什么要我独自擦拭机甲？他们战斗会疲惫，难道我做精神疏导就不累吗？”
学校按照标准队伍的配置下发机甲，每支队伍能得到三架，治疗师负责战斗后的救治工作，并兼任后勤的活，其中就包括清理机甲。
一般B级以上的攻击向精神力者很稳定，没那么轻易精神崩溃，正常战斗大概半年才需要进行一次精神疏导，平时做的都是简单的精神梳理。
平常战斗会带上治疗师以防万一，用不上的情况比较多，在野外治疗师会消耗队伍资源，还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躺平拿分。
所以即使治疗师不可或缺，但是地位相对而言不算太高，在专业鄙视链中处于末端。
五三被核桃砸到，捂住额头痛呼，“你竟然敢砸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01不屑：“我管你是谁！”
五三气呼呼道：“活该你找不到队伍。”
01微微抬高下巴，“失去我是他们的损失。”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纪九霄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被剩下的人，就不要相互伤害了？”
“谁说我是被剩下的，是我主动抛弃他们。”01否认纪九霄的说法。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纪九霄敷衍点头，“既然大家都没人要，那先一起加入我们平平无奇的队伍吧。”
没有规定一定要按照标准人员配置组队，三个医疗，一个指挥，一个机械师也能组成队伍。
她看向江觉和五三，“有两个新成员申请加入，大家投票表决。”
江觉：“没意见。”
五三瞥一眼01，“能不让她加入吗？”
“你说什么？”01瞪他，朝纪九霄道，“我不想和他组队，这支队伍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纪九霄：“两人赞成，一人反对，成功通过。”
她给01和188发去组队邀请。
01不满，“我还没说要加入你的队伍，你先把五三踢出去。”
点的菜端上桌，纪九霄夹起一块鱼腹肉放进01碗里，“你可以在系统上点击拒绝。”
没有谁可以让她放弃一个有钱的队伍大股东，除非更有钱。
01嘟嘟囔囔，最后还是选择同意。
五三嘴一张，纪九霄一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把红烧肉夹给他，“闭嘴，吃饭。”
188已经闷头干饭，纪九霄见她埋头吃肉，把离她最远的青菜夹到她面前，“吃两口青菜，营养均衡。”
她收回筷子准备吃饭，察觉到江觉的目光，夹菜的动作一顿，自然地将桌上的鸡腿放到他碗里。
江觉收回视线，低头吃饭。
纪九霄心累，老师曾说指挥是一支队伍的核心，战斗时在后方观测敌情，给出指令，平时凝聚队伍团魂，协调队员。
她很少质疑经验丰富的老师们，但此刻她无法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她的指挥沉默寡言，交流靠猜，她的机械师成绩倒数，啥都不会，她的单兵……她没有单兵，只有两个治疗师。
总感觉她组建的这艘破烂的小船更沉重了些，让她为未来感到些许忧虑。
忧虑很快被食物盖过，吃饭的时候总是很开心。
稀奇古怪的队伍组建成功，纪九霄决定往实训基地内部深入一些，天天打些D级小怪没有一点挑战性。
小队第一次集体出任务，天玑打包好满满一袋东西让纪九霄背着带去，折叠空间装不了金属以外的东西，她只能靠人力扛。
机甲在树林里不好行动，五人只能步行。
其他队员什么都没带，五三看着纪九霄背后比人高的大背包，忍不住问道：“你是在里面塞了个房子要去露营吗？”
纪九霄冷着脸，她不想带这么多东西，但天玑死命往里装，要不是她努力阻拦，包裹估计比现在还大一倍。
巨大的包裹和纤细的人影形成鲜明对比，188自告奋勇接过纪九霄的背包，她肌肉线条流畅，强壮有力，轻轻松松举起背包。
上次遇见粉花的地方属于中外围，内围里有些B级异植不比受伤的粉花弱。
众人走了两个多小时，路上只遇见两只D级异兽和一只C级异植，走路都比打架累。
五三擦擦额头上的汗，实在走不动，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准备开口提休息，左边草影晃动，一只黑鬃兽从草丛窜出，直直朝他冲来。
野猪动作太快，慌不择路般撞上五三，头顶着五三的屁股把他撞飞。
五三：……
怎么倒霉的总是我？！
纪九霄的位置离五三最近，眼疾手快拎起他的衣领把他拽开，动作比黑鬃兽慢一步，五三还是被撞倒。
在他倒地的一刻，枪声同步响起。
子弹从江觉手中的枪膛射。出，黑鬃兽头一扭，子弹偏离它的头，击中它的耳朵。
它头也不回，径直向前冲，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黑鬃兽身体右侧有一条半米长的伤口，皮肉翻开，血不断往外涌。
这种异兽骨骼肌肉十分坚硬，跟金属有得一拼，普通的枪无法击穿它的皮肤。
它攻击力不强，主要靠防御和敏捷度生存，看似圆墩墩，动作却异常灵活，连子弹都能躲过。
五三喊道：“快干掉它！”
趁它病要它命，黑鬃兽身上有这么大的伤，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
江觉进入机甲追上黑鬃兽，手中的武器由枪换炮，炮弹飞出，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尘烟过去，黑鬃兽站在原地甩甩头，炮弹没有直接击中它，但余波使得它的脚步被拖慢。
纪九霄趁此机会上机甲，挡住黑鬃兽的去路，子弹跟不要钱一样对准它的伤口扫射。
黑鬃兽脚一软，无力倒地，两人停止攻击，免得把黑鬃兽轰得太碎，不能割下它的獠牙和皮毛换钱。
188握紧长刀走上前，一刀刺入它的脑袋，结束它的性命。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黑鬃兽死亡。
五三的目光从黑鬃兽转移到纪九霄身上，错愕道：“你、机甲……你怎么能开机甲？”
“嘘，这是秘密，要是外传，得杀人灭口。”纪九霄从驾驶舱跳下，收起机甲，朝五三比了个闭嘴的动作，
五三：？
他看向其他人，“你们都知道？”
188反问：“这不是正常的吗？”
五三满脸问号，“这哪里正常了？你也能开机甲吗？”
“我不能，但我不一样。”188瞥他一眼，姿态高贵冷艳，“我不是一般人。”
五三：……
这世界终于癫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这支队伍里还有个正常人吗？
十几年的常识和现实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糊浆，他默默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在其他人见怪不怪的表情下，强行接受了“纪九霄会开机甲”这件事。
纪九霄掏出工具准备撬下黑鬃兽向上卷曲的獠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一辆机甲和三个人出现，驾驶舱里的人在看见地上的黑鬃兽后脱口而出：“我们的黑鬃兽！”
纪九霄轻松撬下一根獠牙递给最近的01。
01不动：“好恶心。”
递给五三，五三嫌弃，“这点钱还是让别人挣吧。”
她看向188，188摇头，“不好吃。”
最终是江觉接过这根微微发黄的大獠牙，甚至十分贴心地伸出另一只手，等待纪九霄把剩下的獠牙撬下递给他。
纪九霄欣慰道：“还是你最好，回去给你买好吃的。”
队友们不是娇气就是懒，根本不知道獠牙的价值，这獠牙能卖至少两千星币，那可是两千！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我在跟你们说话，你们没听见吗？”被无视的彻底的队伍愤怒出声。
机甲里的人走出，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红头发的人。
纪九霄把另一根獠牙撬下，抬头看过去，“听见了，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吧。”
黑鬃兽的皮被划出太多伤口，拿去卖也不值钱。
红毛脸色难看，“谁要你这点破烂，这只B级黑鬃兽是我们先把它打伤，才让你们轻易捡漏，我要你们把积分还回来。”
积分可以赠予和买卖，一些家境困难的学生可以通过卖积分来赚钱，只要足够强就有钱，家庭拼尽全力供养出军校生，军校生可以慢慢反哺家里。
有得必有失，这种买卖的规则下难免会有人钻空子，欺压弱小等情况无法完全遏止。
五三呛声道：“笑话，异兽谁杀就是谁的，我还说你之前杀的那只是我的呢，你能不能把积分给我？”
红毛旁边的高个男指着黑鬃兽身上的伤口，“这条伤是我们千辛万苦打的，如果不是事先有伤，你们怎么可能轻易将它弄死？”
“就你们这个追击的速度，等它的伤长好，你们都没追上它。”纪九霄怼回去。
高个男脸色铁青，“它受伤跑不远，很快就是我们手里的积分，谁让你们中途捣乱！”
双方气氛紧绷，各自握紧手里的枪。
学校禁止学生斗殴，但在实训基地里，学生“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吼——
咆哮声响彻山林，树木后方走出一个魁梧的黑影，身体比机甲更高，前进时四只蹄子在地面压出凹陷。
粗重的鼻息一声接一声，过于急促的频率表达出它此刻糟糕的心情。
一只成年的黑鬃兽出现，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小黑鬃兽尸体，比篮球还大的眼睛通红，尖锐的獠牙上挂着血丝和一小片蓝色衣服布料。
所有人动作都很快，江觉、五三、纪九霄掏出机甲，后两者分别带上01和188拼命狂奔。
这回红毛队伍也不说黑鬃兽是他们的了，跟纪九霄等人一样拔腿就跑，晚一点可能就要葬身兽蹄之下。
纪九霄往树木多的地方窜，身后黑鬃兽横冲直撞，硬生生在林中撞出一条路来。
先前他们杀的小黑鬃兽虽然说是B级，但因为是幼年体，实力跟C级差不多，成年黑鬃兽才是真正的B级，凶残程度比之前被打去一半血条的粉花更高。
这也是为什么红毛队伍强烈要求他们给出积分，真正的B级异兽是真不好打啊！
江觉手中拿有小黑鬃兽的獠牙，成年黑
鬃兽紧追江觉不放。
纪九霄朝黑鬃兽开炮，而黑鬃兽皮糙肉厚的程度超出她的预料，光束炮只在它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四舍五入，相当于连皮都没破。
黑鬃兽攻击性不强是平时，它如今处于愤怒状态，攻击力呈直线上升。
它追着江觉跑，纪九霄趁机再次攻击，黑鬃兽唯一的弱点就是眼睛，炮弹打出去，它屁股一扭就躲开，很难打中。
纪九霄呼叫五三，“拿绳子拉圈套它的头。”
五三匆匆掏出金属绳打个活结，往黑鬃兽头上套几次都没套中，反而被旁边的大树勾住，把自己绊个跟头。
纪九霄跑到树边把金属绳解开，按下开关将金属绳发射出去，黑鬃兽一个刹车止步，绳子从它头顶划过掉落在地。
它的停顿让江觉拉开距离，他转身抬手发射出激光炮。
刺目的白光过后，黑鬃兽完好无损，它侧身让头部避开炮火，用身上的皮肉硬生生扛下攻击。
五三吐槽：“我知道它皮厚，但没想到连炮都打不穿，这真的只是B级吗？”
“如果B级异兽可以轻易打死，那人类也不至于跟它们斗上那么多年。”01坐在五三机甲的副驾驶座上，冷静回答。
五三不满，“学校给的装备不够好，要是上最新的粒子炮，我就不信打不死它。”
01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新款粒子炮只供军队前线使用，你一个新生打一只B级异兽，还不够格。”
“倒霉倒霉倒霉，碰上什么不好，偏偏是黑鬃兽。”五三愤愤，掏出自制超大剂量麻醉枪朝黑鬃兽射击。
麻醉枪不出意料地射空，他锲而不舍，躲在后方继续射击。
直面黑鬃兽的是纪九霄和江觉，他们一左一右牵制住黑鬃兽，想办法击中它的眼睛。
188坐在纪九霄旁边，翘着二郎腿倚靠着座椅，轻松闲适得仿佛是来度假。
她说：“这种异兽的肉很好吃，排骨可以清炖，做酸甜口也不错，肚子的肉肥瘦相间，吃起来不柴不腻，蹄子要先炖后卤，胶质感很足……”
纪九霄吞吞口水，眼前的凶狠的红烧肉……哦不，黑鬃兽莫名变成一块块分解好的食材。
五三在耳机里听到188的话，大喊道：“别想着吃了！先想想怎么活吧！”
“把它带到那边去。”188伸出手指，指向前方的一片爬藤植物。
纤细的绿色藤条铺满地面，扒着旁边的树往上生长，看上去和其他爬藤植物没什么不同。
江觉动作迅速，把黑鬃兽往188说的方向引去，在即将进入爬藤范围内时，188的下一句话悠悠传出。
她说：“小心点，人别踩进去。”
江觉已经抬起左脚，听到她的话后身体猛然顿住，然而身体的惯性止不住，他依旧往下倒去。
一根金属绳套住机甲的左臂，纪九霄一用力，将他从爬藤边缘拉起，鸡肋般的金属绳终于发挥一次作用。
江觉有人捞，黑鬃兽没人捞，直直冲进绿叶中去。
平静的爬藤绿植瞬间沸腾起来，一根根藤蔓直起身子，犹如一张绿色巨口将黑鬃兽吞下。
绿色枝条缠住它的身体，炮火都打不穿的皮肤慢慢渗出血液。
黑鬃兽拼命挣扎，强行站起往裸露的土地上冲，和绿植来回拉扯，局势一时僵持住。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打断沉默中的众人，“愣着干什么？还不趁机拿分。”
纪九霄开枪射击，这次稳稳击中黑鬃兽的眼睛。
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倒地，爬藤绿植拱着它，一点点把它包裹住，直到再也不见一点黑色，原地出现一个巨大的绿色鼓包。
五三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妈呀！这什么玩意儿？比黑鬃兽还厉害？”
纪九霄仔细观察爬藤绿植的叶片，在脑中努力回忆，“这种异植好像是叫吸血藤，只有C级。”
“C级？”五三不太相信，“它连B级的黑鬃兽都能吃。”
188：“它留不住黑鬃兽，顶多是吸点血，它吃得不多，如果猎物挣扎得太厉害它会选择放弃，平时不会主动攻击，找个地方安静待着等待猎物落网。”
纪九霄：“长得跟普通植物真够像的，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188看向纪九霄：“所以现在能吃肉了吗？”
大黑鬃兽已经解决，它的肉现在不太好拿到手，不过先前的小黑鬃兽倒是可以品尝一番。
纪九霄大手一挥：“走！吃！”
今天拿下两只B异兽，收获满满，自然要庆祝一下！

第26章 不要脸蝙蝠身上插鸡毛——你算什么鸟……
一片密密麻麻的刺如天女散花般撒向江觉，黑棕色的刺带有精神攻击，落到机甲上使得人体相同部位酸痛发麻。
纪九霄手持五三临时组建的金属铲，精神力裹住金属铲往空中一拍，金属铲化成护盾将飞来的刺打落。
距离干掉黑鬃兽过去两天，他们运气不太好，两天时间里只遇见零零散散的D级异植异兽。
今天他们经过研讨决定改变策略，撒一盆鸡血在衣服上，用棍子挑着来回晃动，让血的味道散出去，终于让他们钓到一只C级异植。
面前的刺棘异植呈树干一样的黑褐色，整体长得不高，带刺的枝条横向蔓延，一出现便是漫天的黑刺，差点把措手不及的众人扎成刺猬。
枝条甩过时能听到清脆的破空声，啪啪的抽打声极具压迫力。
无数根枝条一起晃动时，声音莫名变得有节奏起来。
纪九霄吐槽：“打架就打架，自带bgm是什么意思？”
有种嘲讽他们的感觉，莫名令人不爽。
她对准它的茎干发射光束炮，异植的枝条拢在一起挡住炮弹，被炸断的枝条眨眼间又从断口处长出新芽。
五三坐在机甲的副驾上，催促道：“我在金属铲的夹层放了抑制异植生长的毒液，你把毒液放出来涂满金属铲，上去干它！”
纪九霄找到开关，手指轻轻一按，黑紫色的液体顺着金属铲往下流。
纪九霄：“你不能把毒液放在子弹里吗？”
炮一发射，炮弹炸开，毒液四溅，这杀伤力不比一把破铲子强？
五三情绪激动：“你知道改造子弹有多难吗？我只是一个新生，不是军队里的特供机械师！”
子弹结构精密，一点小改动就有可能致使它失效，严重的话还会炸膛，到时候敌人没干掉，反倒把自己消灭了。
要是有改造子弹的能耐，他还在这里上什么破学啊！？
他成绩再垃圾，机械师基本常识还是有的，纪九霄的行为纯属外行质疑内行！
纪九霄顺毛安抚道：“是我的错，我还没有学到这部分知识，不要生气，生气伤身体。”
她控制机甲往前，金属铲舞得虎虎生威。
伸手一挥，金属铲轻松消掉一大片刺棘枝条，沾上毒液的枝条再生速度减慢。
她一看金属铲好使，询问五三：“剩下的铲子你放哪？”
得给江觉一把，精神力难以附着在子弹上，子弹炸开的瞬间会把精神力也扎散，不如金属铲好用。
五三答：“没有剩下的铲子，就一把。”
纪九霄：“你就不能多做一把铲子备着吗？”
“你以为很容易吗！”五三怨气十足，话又多又密，“我熬了两天才配出一点毒液，原材料的价值都比毒液高……”
纪九霄自动过滤他的话，让江觉用炮弹轰开一条路给她，她过去砍了刺棘的主干。
两人配合默契，一路顺利。
纪九霄即将砍中刺棘主干时，一颗子弹飞来击中金属铲，她手一滑，金属铲落下的位置发生偏离。
刺棘趁此机会包围过来，带刺的枝条缠住机甲的手臂，酸麻刺痛的感觉直冲大脑，一时之间手都抬不起来。
江觉轰开枝条，抓住纪九霄的手把她往外拉，两人脱离刺棘主干附近，退到空地上，刺棘似乎知道他们惹不起，安静装死不再攻击。
纪九霄回头看向来者，暗道一句冤家路窄。
对方正是两天前见过的红毛队伍，红毛走在最前方，手里拿枪，脸上带笑，阻碍纪九霄砍下那一铲的人就是他。
他假惺惺道：“真巧，这么大的森林我们竟然又遇上，我看这株异植太危险，让我来帮帮你们吧。”
五三怒气冲冲，“滚！谁不知道你们藏的什么心思，真是蝙蝠身上插鸡毛——你算什么鸟？”
一句歇后语堵得红毛说不出话，他沉着脸，“上次你们抢走我们的黑鬃兽，我们只是礼尚往来。”
“上次的黑鬃兽是从你们手里逃出去，可不是我们主动截胡。”纪九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你们现在的行为可不算太道德。”
红毛队伍之前不出现，不知道在暗处偷偷观察多久，眼看刺棘要被他们拿下才跳出来，简直小人行径。
一个高个男从红毛队伍中冲出，进入机甲往刺棘的方向跑，机甲的枪炮对准刺棘主干。
这是要明抢了！
江觉反应及时，炮弹发射砸在对方前进的路上，在对方停下躲避时，他弯腰抓一把刺棘的枝条扔过去。
刺棘受到他的精神力，在半空散开，张牙舞爪地扑向高个男的机甲，疼得对方浑身发麻。
五三快速道：“机甲控制权给我。”
纪九霄收回精神力，五三控制机甲抓住刺棘枝条猛薅上面的刺。
这些黑刺有巴掌大，质地坚硬，顶部尖锐程度跟匕首差不多，末端和枝条的连接并不稳固，方便刺棘甩刺伤人。
尖刺一薅一大把，五三停下机甲，“我要下去搞点武器。”
纪九霄能控制机甲的事暂时不能外传，五三和她同乘一架机甲就是为她打掩护。
红毛队伍发动一架机甲去攻击刺棘，双方陷入缠斗，高个男被江觉拦下，抽不出手帮忙。
五三教纪九霄组装武器，他这段时间恶补机械知识，专门研究如何因地制宜增加装备。
他龇牙咧嘴地处理一根根带有残余精神力的尖刺，将其变成可以发射出去的“子弹”，纪九霄边看边学，尖刺对她的影响很低，她的动作比五三还快。
五三环顾一周，“01和188去哪了？”
刚才打刺棘的时候还见她们在旁边观战，搭个藤蔓吊床，跟一旁激烈的战斗的他们仿佛不在一个空间。
他有点担心，不会红毛队伍在他们对付刺棘的时候朝01和188下手了吧？
纪九霄专心处理尖刺，“不用担心她们。”
“万一出事怎么办，异植和异兽可能会趁我们不注意把她们掳走。”五三左看右看，想找到两人的身影。
纪九霄：“你放心，她们有脑子，你被掳走的概率比她们大。”
五三：？
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他嘟囔两句，见纪九霄过于镇定，勉强放下心来处理尖刺。
他们在这头悄悄摸摸搞武器，另一头江觉一个人拦下两个对手，刺棘不凑近攻击，远远观察着，时不时吐一波尖刺，战场混乱至极。
红毛队伍一共五人，另外三个绕过机甲去攻击刺棘，还有闲心聊天。
大众脸A：“其他人都躲去哪，是不是想暗中偷袭我们？”
大众脸B：“说不定是怕了，他们也只敢欺负被我们打得半死的黑鬃兽。”
大众脸C：“这棵异植真够弱的，连他们都打不过，打这种猎物我都嫌掉档次。”
大众脸A笑笑，“又不是为这点积分来的，主要是恶心恶心他们。”
三人聊得火热，言谈间已经将刺棘当成囊中之物，肆无忌惮地贬低纪九霄的队伍。
五三将他们的话听了个干净，举起手中刚组建好的枪对准大众脸A的后背，手指扣下，制成梭子形状的尖刺速度飞快，不比长在刺棘枝条上时差。
不知是尖刺枪调整不好，还是五三准头不够，尖刺偏离预计航线，直直扎进大众脸A的左边屁股。
“啊啊啊——”
尖刺扎穿裤子刺入皮肉，犹如杀猪般的叫声惊起一片飞鸟。
另外两个不知名大众脸惊慌回头，看见的是一片嗖嗖飞来的尖刺。
“打人效果一流，就是精度不行。”五三得出测试结果。
军校对学生之间的小摩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绝不允许粒子枪炮对准自己人。
尖刺枪能痛得让人走不动路，又不至于置人于死地，是个非常合适的武器，他决定多收集一些尖刺备用，以后谁敢惹他，他就拿枪出来突突。
二对三的战斗开始，三个大众脸使用的武器是能量小一些的电枪，被子弹击中身体会感觉刺痛麻痹，效果跟五三的尖刺枪有点类似。
战斗正酣，忽然间异香浮动，幽幽香气无声蔓延，将战斗中的五人缠绕住。
香味猝不及防被吸入肺部，手脚逐渐使不上劲，眼睛看东西迷迷蒙蒙，打出的子弹落在空无一人的地上。
纪九霄一脚踹在大众脸C的腹部，将对方踹倒在地，绵软双手让她担心打出去的力道不够，使劲甩手抽在对方头上。
本来是想打头，给对方来个轻微脑震荡，谁知手一滑拍在脸上，白净的脸蛋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打脸有点羞辱人，这种自我反省的念头从纪九霄脑中一闪而过，很快抛之脑后。
反正他们也不要脸，打脸没什么问题。
打完这一巴掌，她站立不稳踉跄两步，抓住旁边的树枝勉强站着。
五三和大众脸B不知什么时候扭打在一起，打光子弹的枪丢在一旁，战斗方式十分原始，此时两人都腿软走不动道，还在相互撕扯。
两人的衣服臂章一致，都是机械师。
大众脸B狠狠骂道：“我知道你，那个专业倒数第一，学号五三是吧，没想到还真有队伍肯收你，你们这队伍真是垃圾集合地。”
“倒数第一又怎么样？”五三表情狰狞，“你比我厉害到哪儿去，现在还不是和我在这里打架。”
大众脸B满脸愤怒：“我呸！机械师比的是头脑和手，你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野蛮人，知道比枪比不过就动手打人！”
“我就打人，能在战场上起到作用就是好机械师。”五三掐他脖子。
两人互骂，谁也不愿放手。
香味更浓，纪九霄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枪，朝香味飘过来的方向看去。
01和188从灌木丛中走出，后者手里拿着树根一样弯曲的褐色物体，上面粘着些许泥土，远离手的另一端冒出淡淡白烟。
随着她们走近，香味越发浓郁。
188走到众人身前，分别递给纪九霄和五三两个类似圣女果的深紫色果实——一看就有毒的那种。
和五三相互纠缠的大众脸B伸手去抢夺果子，被188一拳打倒在地。
纪九霄问道：“这是什么？”
188答：“一种有毒的果子。”
“有毒你不早说，我还以为是给人吃的。”五三已经接过果子吃下，听到这话急忙低头张嘴干呕。
“现在吃没事。”188补充说道。
五三：……
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纪九霄擦擦果子，张嘴咬一口，果实汁水饱满，酸得人面目狰狞，手脚酸软的情况倒是有所缓解。
188拿出匕首将树根点燃的一端砍掉，匕首挥得极快，将树根的皮削去，露出白嫩的内里。
树根掰成两段再次递过去，她说：“这个好吃。”
两人五官扭曲，嘴巴不停往外冒酸水，即使先前见过树根沾泥的模样，还是一把抓过用力啃上几口。
188对食物味道的评价略微苛刻，她说好吃的
食物味道一定不差。
树根脆嫩清甜，带着微微的香气，咀嚼后嘴里没有渣，比一般的水果味道好。
纪九霄舌头酸麻了，吃到后面才吃出一点滋味，“是挺好诗……我肿么大舌头……”
有点醉、有点晕，眼前出现星星。
188“咦”一声，“我吃没问题，可能是你们的身体一时无法消化里面的微量毒素，休息一会儿就好。”
纪九霄看向出现重影的01，“你……”怎么不提醒一下？
“我没吃。”01知道她想问什么，抢答道，“难看的食物，我不吃。”
如果她没有亲眼看见188寻找腐烂的异兽尸体，把树根从尸体下面土里掘出来，以及树根没削皮前丑陋的外表，她可能还会有一点食欲，但现在她宁愿饿死也决不吃这种东西。
好在这种意识不清晰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纪九霄恢复过来，看向刺棘丛中江觉的情况。
三人各有损伤，目前局面僵持住，没再打下去，两败俱伤对谁都不是好事。
红毛指挥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牙都快咬碎了，“你们真是卑鄙，故意派两个人藏在暗处偷袭我们！”
纪九霄：“如果我说不是故意安排，你信吗？”
五三气哼哼站起，一脚踩在大众脸B的背上，“我们可没有你们卑鄙，暗地使坏想抢积分。”
“士可杀不可辱，你给我记着！”大众脸B咬牙道。
纪九霄捡起一根刺棘的尖刺靠近大众脸B，尖刺悬在他身上来回比划，“那就杀好了，让我看看扎哪里最疼。”
大众脸B脸都绿了，嘴巴闭紧不说话。
红毛指挥脸色铁青，这一战非但没有抢到怪，反而让自己的队伍损伤惨重。
他离开驾驶舱，收起机甲，走到三个大众脸同伴身边，“把他们身上的毒解开。”
188双手交叉环在胸前，眼睛上下打量红毛指挥。
赤。裸的眼神盯得红毛指挥浑身不自在，他拳头紧握，色厉内荏道：“看什么看？”
“我在看你是哪根葱，敢命令我做事？”188语气轻飘飘。
纪九霄插话道：“解开也行，一人十积分。”
拿下一只C级异植异兽的分数就是十积分，B级是二十积分，她也不贪多，他们想抢C级刺棘，那就按照C级来。
红毛指挥脸色涨红，恶狠狠抛下一句：“做梦！”
他弯腰一左一右扛起两个队友，高个男给他搭把手，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将剩下的队友扶起，五人排成排远去。
走之前，红毛指挥还不忘放狠话：“走着瞧，你们一定会后悔惹到我！”
纪九霄和同伴们商量，“要不然我们强硬点，打劫一点积分？”
做人不能太善良，尤其是在面对不善良的人的时候。
五三点头，“好啊好啊，我早就看他们不爽。”
听到身后的讨论声，红毛指挥立刻放出机甲，一把捞过队友们匆匆跑远。
纪九霄有些遗憾，总结经验道：“下次遇到故意为难我们的一定不能手软，据说打劫还比杀异植异兽更快挣积分呢。”
188深以为然，“物竞天择，弱者被强者吞噬是理所当然。”
“你们真残暴。”五三搓搓手臂，“但是我喜欢！”
刺棘半死不活，没几分钟就被拿下，五三忙着收集它枝条上的尖刺。
天色渐晚，返跑学校太费时间，众人今天打算在森林里过夜。
帐篷压缩成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放在地上按一下就能自动搭建，纪九霄从大背包里掏出锅、碗、水、炉子和碗筷。
炉子是方便携带的款式，不用生火，往里混合几样化学物质就能稳定燃烧，锅洗净放上去，倒入水和火锅底料煮开。
食材直接从林中获取，188对食物有天然的敏锐度，走一圈就能带回来一大堆食材。
新鲜的蘑菇洗净，单独丢进一个炉子煮清汤，野生蔬菜不如培育的清甜，但别有一番风味，肉食是现打的猎物，肉质鲜嫩，一半煮一半烤。
烤肉用炉子不够有火气，直接点起火堆慢慢烘烤，香味在空中上下飘荡。
星际人除了喜欢琢磨厨艺的人和厨师之外，做饭都靠雇人或机器人。
在做饭这方面没一个队友能指望，纪九霄动作熟练，所有事情一人包办。
“少吃点，有毒得煮一煮。”她从188手中抢下另外一半树根，手起刀落将其切成几段丢进锅里。
树根的口感有点像马蹄，估计煮汤也能吃。
188不理解纪九霄“煮熟就没毒”的想法从何而来，她就不怕一锅都有毒吗？
看着咕嘟咕嘟翻滚的浓汤，她吸吸口水，识相地没质疑出声，反正毒不到她。
01看见纪九霄的动作，强烈抗议道：“不准把树根放进去！”
纪九霄：“没事，它有毒但不多，不危险。”
“不是危不危险的问题，它那么恶心，我不允许它出现在锅里！”01伸手要把它捞出来。
纪九霄：“不吃就饿着。”
她一把按住01的手，两人打打闹闹。
五三看着白色树根，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异植？”
188趁纪九霄不注意，又削一根塞进嘴里，“不是异植，它不会狩猎，地上的部分开白色小花，地下的根甜甜的很好吃，燃烧之后烟雾毒性更强。”
“如果你以后不进入军队当治疗师，可以做个植物学家，专门研究植物和异植。”五三提议。
188在植物方面的博学令人惊叹，他们四个人加在一起都没她知道得多。
188依靠着藤蔓编成椅子，姿态散漫，“我会考虑的。”
她的眼睛在火焰照耀下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光泽，缩小的火苗无法点燃眼底深色的绿。
食物味道愈发香浓，众人拿起碗筷开饭，漆黑夜色被红色驱赶，火光比光纽更有温度，偶尔响起的两三句话刺破寂静。
01说不吃就不吃，只吃不被树根“污染”的烤肉。
五三故意夹起一块树根，大声道：“香！太香了！”
01轻哼一声，甜甜笑道：“你知道树根是从哪里挖到的吗？”
她嘴一张，绘声绘色地描述挖树根的过程，重点描述腐烂的异兽尸体和浸泡着血水的泥。
五三表情僵硬，01描述得太真实，仿佛画面在他眼前重现，他看着碗里的雪白树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详尽的描述对另外三人全无影响，依旧吃得很香。
五三背着纪九霄偷摸把碗里的树根丢掉，要是被她看见免不了一顿珍惜粮食的道德教育。
近段时间内他无法直视树根，等时间久了，01的话在脑中淡去之后他再吃吧……
树根的毒性在煮熟之后消去大半，不过吃多了还是有点迷糊，有点类似喝酒的微醺感觉。
红锅和烧烤辣味十足，纪九霄察觉到江觉的筷子只落在菌汤锅里，喊01往烤肉里少放点辣椒粉。
01切肉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中的辣椒粉，“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吃辣。”
吃太多辣容易流鼻涕，看起来不雅观，所以不能爱吃。
纪九霄把烤得差不多的排骨拿起来给江觉，看一眼01，奇怪道：“你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
01哽住，看向排骨，“那块排骨是我的！”
她盯了好久，就等着把它送进嘴里，结果被纪九霄直接拿走，还不是给她自己吃，而是给江觉！
纪九霄：“一共十块，你一个人吃了六块。”
“那他也不能吃这块，他可以吃别的。”01指向另一块排骨。
纪九霄提问：“你喜欢吃排骨吗？”
01支支吾吾，“不、不喜欢。”
啃有骨头的东西不体面，不能喜欢吃。
“你喜欢吗？”纪九霄转头问江觉。
江觉：“我可以喜欢吗？”
纪九霄烦了，一个两个像话都说不明白的智障儿童，她直接把排骨放他碗里，“喜欢就吃。”
江觉在01的注视下夹起排骨啃一口，认真评价：“味道很好。”
“我的排骨！”01声量加大。
纪九霄淡定怼她，“你不是不喜欢？”
01：……
她气得别过头去。
纪九霄继续吃，没有被小插曲影响心情，队伍之间有摩擦很正常。
虽然她的队友感觉都不怎么正常，孤僻的孤僻，娇气的娇气，缺心眼的缺心眼，但没关系，可以慢慢磨合。
她面无表情地嚼碎嘴里的软骨，骨头咔咔作响。
当晚，纪九霄连夜翻看起《十年老指挥教你如何有效管理团队》《成为一名好指挥》《高效指挥的七个习惯》……
深夜，火光仍微微亮着，吸引来夜晚活跃的异植和异兽。
炮火的喧嚣过后，营地旁边都是血腥味，01手掌放在鼻子前扇动，“好臭。”
臭味迫使众人更换营地，换了三次之后，五三忍无可忍，“今晚还能不能睡了？”
纪九霄看一眼今天的收获，点头道：“休息吧，分两队守夜，你们谁和我守上半夜？”
01和五三困得不行，纷纷表示守下半夜，188、江觉和纪九霄上半夜。
帐篷重新搭起，五三和01各自去休息，这次没有点起火堆，夜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纪九霄打开光纽调到最低档，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半米范围。
没有人说话，她安静翻看光脑存档的书籍，在看完一本后惊觉时间过去太久，抬头四处探望，没发现什么异常。
江觉坐在她左边，疑惑地对上她的视线。
江觉：“你慢慢看，我会注意。”
纪九霄点点头，看向右边的188，188身体站直背对着她，看上去像在观察周边环境。
她爬起正要喊188休息一下，就看见188双眼闭起，呼吸绵长均匀。
她反复观察确认，排除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真相就是——
188站着睡着了……

第27章 好人她真的是一片好心，纯纯好人啊！……
188睡得太香，纪九霄没喊醒她，任她继续睡。
纪九霄回到位置上，掏出两盒牛奶和加热器给江觉，江觉输入精神力到加热器中，五分钟后两盒微烫的牛奶出现。
加热器是他们队伍独有的加热神器，由五三出品，市面上没有用精神力转化为热能的仪器，一般人不会这样浪费精神力。
纪九霄仗着江觉是S级不用白不用的想法，拉着五三琢磨好久，弄废不少材料才成功做出这一个，功率不大，加热食材很方便。
自从跟纪九霄组队之后，五三被迫研究各种各样的奇怪东西，战斗效果先不说，总之极大提升队伍的生活质量。
实训基地的范围没有科技调控温度，热得刚刚好的牛奶入肚，驱散深夜寒凉，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安静使人困倦，纪九霄挑起话题，“你当初没想过选其他专业吗？”
他这副不问不说话，能沉默到天荒地老的模样，跟指挥实在相距甚远，战斗爱冲在前头单打独斗，从不商量战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机甲单兵。
江觉：“家里人不让报其他专业。”
纪九霄略一思忖，明白过来，相较于机甲单兵和机械师来说，指挥花费的精神力更少，大部分时间是在后方指挥，不像单兵在前线战斗，也不像机械师战后要维护机甲和武器。
她安慰道：“我看你平时精神力也挺稳定，没那么容易混乱。”
不过家里人担心孩子也正常，她没对这个护子心切的行为提出评价。
江觉垂着头，静谧的夜让他的话多了一些，“我不知道这是保护，还是……”控制？
纪九霄拍拍他的肩膀，看得很开，“反正我们队伍没有单兵，以后只能把你当单兵来用，要是精神混乱我就给你做精神疏导。”
她说得轻松随意，在她这里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她永远是这副笃定的模样。
后半夜，纪九霄给耍赖不愿意守夜的五三一拳，把他打醒，双方完成值班交替。
清晨，天光泛白，纪九霄准时醒来。
她走出帐篷，看见五三裹在毛毯里，蜷缩在地上睡得正香，01穿戴整齐，头发都认真梳理过，在营地四周巡视。
看见纪九霄，01打招呼道：“早安。”
这个是处处要求精致的姑娘，除了在战斗之中，其他时间绝不能忍受自己出现任何凌乱狼狈邋遢，甚至可以牺牲为数不多的休息时在整理外形上。
纪九霄点点头，随口道：“早。”
01眼下带着淡淡青黑，抱怨道：“帐篷一点都不好睡，我根本没睡好。”
第一次睡帐篷的兴奋随着酸痛的身体而消失，后半夜不睡觉守夜都比睡帐篷舒服。
纪九霄：“下次可以睡地面，地面软和。”
01不疑有他，“真的吗？”
“然后第二天起来你就会发现身上爬满虫子，它们在你身上蠕动，进入你的皮肤吸你的血。”路过的话188听见她们的对话，插嘴道。
01表情僵硬，反应过来纪九霄在逗她，气哄哄地跑开，不小心踩到地上的五三。
无辜躺枪的五三从毯子里探出头，一头卷发全部炸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紧张地四处张望，“我被袭击了！是不是有敌袭？”
纪九霄拍拍五三的脑袋，“起来准备袭敌。”
吵闹的人声中，新的一天拉开帷幕。
小队在森林里待了三天两夜，如果不是01和五三闹着要走，纪九霄还想再待两天。
188遗憾道：“森林很舒服。”
纪九霄赞同，“呼吸都比人类区域畅快。”
01有不同见解，“你们两个野人！”
这次五三支持01，“我真不想再吃你做的饭了！”
纪九霄不满，“我做的饭怎么了，你一开始明明吃得很香。”
“我那是礼貌的夸赞，谁知道你会当真？”五三捂着胃，这两天估计他能瘦两斤。
第一顿吃的时候挺有意思，吃的是野营的感觉而不是味道，真要说味道，纪九霄一个吃十几年水煮菜的人，能做出什么味道？
他要回到人类社会，吃有酸甜苦辣不同味道的精致菜肴，而不是顿顿烤肉火锅菌子！
五人小队返回学校，两天时间收获满满，五三兴致冲冲要去看队伍排名。
他们目前有一百六十积分，处于中下游位置，队伍组建得晚，一开始就有些落后。
纪九霄对于这个排名很满意，“再出去几趟，我们就能追上前面的人。”
五三满脸抗拒，“我们可以慢慢来，不着急，没必要在外面过夜。”
纪九霄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等你什么时候能单挑一只C级的异植或异兽，我们就可以只在白天外出。”
五三抗议，“我只是个柔弱的机械师！”
“又不是不能控制机甲，你甚至可以边攻击边改装武器，简直比其他人都厉害！”纪九霄动用毕生演技，保证表情真诚、热烈、夸张、羡慕。
五三两眼一闭，“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众人往外走，商量回来的第一顿饭要吃什么，还没走出大厅的门，熟悉的身影拦下他们的去路。
红毛指挥非常有指向性地撞向江觉的肩膀，同样的衣服和肩章，江觉比他高一些，看人时要垂下眼。
“这就是你说的队伍？”一道声音在红毛指挥身后传来，声音厚重，肩章上显示是单兵专业，学号为五十五。
他身材高壮，眼睛上下打量纪九霄等人，轻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队伍，竟然有三个治疗师，就这种水平都能抢你的异兽？”
红毛指挥瞪着纪九霄，愤愤道：“那只B级异兽已经被我们打得半死，谁知道垂死挣扎跑出去被他们捡了漏。”
两人嘚吧嘚吧说个不停，主要是红毛指挥在指责纪九霄队伍的罪行，言辞激烈。
事情被他无中生有、夸大其词、添油加醋，说得真挺像那么回事，要不是他说的人是纪九霄，纪九霄差点就信了。
纪九霄出声打断他，“你这是知道自己打不过，特意找人撑撑场子才敢来见我？”
红毛指
挥犹如被卡住喉咙的公鸡，吐不出半句话。
被狠扇过一巴掌的大众脸C振振有词，“是你们终于露面，之前不知道藏在哪里躲起来，你们也只会耍小手段放毒，敢正面对抗吗？”
五三站出，火力全开，“你们真是光屁股拉磨——转着圈的不要脸，在林子里什么都不敢说，灰溜溜跑了，现在仗着在学校有校规才出来放狠话，你们不觉得很可笑吗？”
大众脸C扯住五三的衣领，“要不是找不见你们，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好好说话？”
“那你现在看见我，想干什么，敢动手吗？还是特意来给我请安？”五三带着笑，抬手拍拍大众脸C的脸颊。
在面对外人的时候，五三还挺能唬人，一副玩世不恭的二代模样，威胁起人还真挺像回事。
大众脸C抬手要打，被单兵五十五拦下，他看向从始至终没开过口的江觉，“多说无益，既然你管不住你的人，那就实训基地里见，明天我在东门入口处等你们。”
他抬脚离开，其他人跟在他身后冷冷瞪着纪九霄队伍，红毛指挥走在最后，朝纪九霄比了个死亡的手势。
红毛指挥从纪九霄身边走过，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们撞到人，还没有道歉。”
“放开我！”红毛指挥一愣，挥动手臂想甩开纪九霄。
纪九霄的手像是坚硬的钳子将他死死扣住，随着他的挣扎，疼痛逐渐蔓延。
他表情扭曲，“你要违反校规对我动手？”
“怎么会呢？”纪九霄抬起另一只手扯扯他的臂章，“我怕你太辛苦，给你做个精神疏导。”
红毛指挥：“你放——啊啊啊！”
精神力入侵精神图景，里面挺干净，看来刚做过精神疏导，纪九霄微笑着将精神力放出。
红毛指挥表情扭曲，疯狂甩手要挣开纪九霄的钳制，疼得脸色惨白，身体都开始颤抖。
其他人回头看来，单兵五十五速度最快，冲过来抓向纪九霄的肩膀，江觉扣住他的手，他立即改变站位反抗江觉，两人眨眼间就交上手。
纪九霄松开手，其他人冲过来扶起红毛指挥，被他身上残留的精神力冻得一哆嗦。
大众脸C厉声斥责：“你干了什么？！”
纪九霄：“给他做精神疏导。”
大众脸C怒火中烧，“你以为我会信吗？等一会见到纪律教官，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嘴硬！”
他们还在大厅内，站在门口挡住其他同学的路，原先在看排名的同学听到动静过来围观，事情闹大，维持纪律的机器人已经拿着电棒走过来。
机器人：“指挥专业258号、单兵专业55号，你们违反校规伤害同学，如果不立即停手，将会受到电击惩罚。”
纪九霄凑到机器人身边，“258号打不过55号，一直被动挨打，快阻止他啊！”
五十五要停手，江觉趁机给他背后狠狠来一下，他瞪着眼要反击，江觉开始躲避不还手，这一幕在机器人眼里正如纪九霄所说，是五十五在欺负同学。
电棒落在五十五背上，他被电得头发卷曲，张嘴就是一口白烟，“无……耻……”
江觉整理凌乱的制服，冷冷看他一眼，“愚蠢。”
纪律教官赶来，大众脸C站出告状，指着纪九霄道：“是她先出手攻击我们。”
纪九霄摊手，表情无辜，“我只是给他做精神疏导，难道这也有错吗？虽然未经同意确实有点冒昧，但是校规没有规定说不能强行给同学做精神疏导吧？”
她真的是一片好心，想给辛苦的同学做一下精神疏导放松心情，纯纯好人啊！
纪律教官表情严肃，在看见纪九霄的时候眼皮抽搐。
纪律教官：“怎么又是你？”
他现在一见到纪九霄就头疼，五次冲突里有三次是她。
纪九霄叫冤，“这次我是真无辜，监控回放可以证明，我只是做了一次精神疏导。”
“你那是正常精神疏导吗？”纪律教官板起脸。
纪九霄特殊的精神疏导早已传开，理论上来说确实是精神疏导，该有的效果都有，但身体感受跟星际疼痛排名第一的精神崩溃差不多，比起精神疏导更像是一种攻击手段。
纪九霄义正词严：“我有校医和医院还有测试机构的证明，是正常疏导。”
纪律教官无话可说，校规确实没有不能强行给人做精神疏导这一条规定，往后必须补上这个漏洞。
他看向江觉和五十五，“你们两个对自己的同学出手，摄像头已经录下，有什么要说的吗？”
纪九霄抢答：“是他们先动的手！”
打架事件无可辩驳，纪律教官看完回放，两支队伍都给予惩罚，反对无效。
介于是红毛指挥先挑衅，在纪九霄做“精神疏导”的时候五十五先展现攻击姿态，他们被罚得重一些。
惩罚不只是削土豆，而是采取更残酷的方式——扣积分，红毛队伍直接扣掉一半，纪九霄队伍扣掉三十分。
除此之外，土豆还是要削的，时间延长，按照天数来削，必须削够一周时间，相当于变相减少队伍外出挣积分的时间。
两只队伍面对惩罚时难得战线一致，嘴皮子都磨破，获得各自再扣五积分的结果。
五十五跟红毛指挥不是同一队，相当于扣了三个队伍的积分，刚扣完积分，五十五的光脑就响个不停。
他没接通通讯，在光脑上输入信息，手指用力敲击，脸色铁青。
五十五阴着脸离开，红毛指挥走之前再次放狠话，“明晚九点东门入口见，走着瞧！”
纪律教官警告纪九霄，“违纪行为会累计，犯得越多后面惩罚越重，我希望下次不要再看见你。”
“好的长官！”纪九霄笑眯眯地比了个手势，“我也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堵住的门口重新流通，“平平无奇”小队往食堂走去。
五三手指在光脑上来回点击，“那个55在单兵专业排十九，性格凶猛好斗，自己组建了个小社团，还挺有名。”
纪九霄淡定：“哦。”
188不屑：“切。”
01不满：“呵。”
江觉：……沉默。
“我们是被动防御，凭什么要扣我们的积分？”01对纪律教官的惩罚感到不满。
虽然她全程没出力，该吃吃该喝喝，但是长久待在森林里还是不如人类社会舒服，她更不想在林中过夜。
三十分一扣，一天白干。
不对，还有后面顶嘴的五分，一共扣掉三十五积分！
纪九霄：“纪律教官不讲道理，所以不要找他讲道理，哪天给他套个麻袋。”
188立即响应，“我赞成。”
“计划袭击长官，扣两分。”鬼魅一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九霄回头，对上纪律教官严肃板正的死人脸。
纪九霄：……
她快速滑跪，“长官，我只是随口说说，真的！比黄金还真，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套你麻袋！”
“我不讲道理。”纪律教官瞥她一眼，在小本子上做记录，扣掉队伍的积分。
纪九霄：……
这辈子就栽在这张嘴上了！
不是说纪律教官铁证无私纪律严明吗，怎么没人告诉她他还会小心眼记仇？！
纪律教官：“有异议？”
纪九霄哭着脸，“没有。”
纪律教官扫一眼其他人，“你们有异议？”
众人异口同声，“没有！”
纪律教官轻哼一声，逐渐走远。
队伍在走路的十分钟里没有再说话，谁知道纪律教官是真走了，还是偷摸跟在哪个地方等着抓他们的小辫子。
他们靠眼神和眉毛交流，五三挤眉弄眼，骂得最脏。
去到食堂，各自点菜，等菜上桌的时候，五三想到五十五说的话，问道：“明天晚上去赴约要不要做什么准备？”
纪九霄反问：“为什么要去赴约？”
一个反问把五三问住，转念一想，确实没必要去赴约，谁规定说对方下战书他们就要应战？
五三夸赞道：“论狡
猾，我还是不如你。”
纪九霄皮笑肉不笑，“论夸奖，我也不如你。”
客套的互夸环节结束，热菜上桌，桌上只剩下筷子碰到瓷碗声。
吃不完的菜照例由188收尾，她似乎没有饱的时候，多少都能吃得下。
未来一周没法外出，必须老老实实削土豆，土豆按量来，有纪九霄和江觉两个熟练工在，一天的量能压缩到半天干完。
早上众人在食堂碰头，吃完各自去听早上一个小时的课，听完再回食堂削土豆，下午削完土豆自行做安排。
至于红毛指挥的战书……早被忘到九霄云外。
他们不在同一个后厨，为避免矛盾发生，纪律教官罚红毛队伍去削萝卜，后厨小房间无数，双方一直没遇上。
等不到人的第三天，红毛指挥终于挨间仓库搜索找到纪九霄队伍的位置，在找到人的一刻不知道是松口气更多还是愤怒更多。
红毛指挥：“你们这群懦弱的胆小鬼！”
纪九霄：“今天的土豆有点小。”
五三：“不好抓，难削。”
01：“我怎么会在这里干这种活？”
188：……吃土豆，没空说话。
江觉：……削土豆，不想说话。
五人无人搭理红毛指挥，仿佛他不存在般。
红毛指挥愤怒抓起一个土豆往地上砸，砸的时候注意角度，没往人身上砸，免得又被纪律教官逮住扣积分。
土豆落地成泥，五人齐齐抬头看他。
红毛指挥下巴高高扬起，露出两个鼻孔，“我在跟你们说话，你们听见没有？”
纪九霄戳戳摔烂的土豆，摇摇头，“你惨了，光叔最讨厌你这种不知悔改浪费粮食的人。”
她掏出光脑快速给光叔发消息，光叔就是管理食堂的光头大叔，因为她是三进宫的“惯犯”，为了让自己日子好过一点，只要晚上不在森林过夜，她都会都替光叔巡逻食堂。
打交道久了，总能摸到光叔的一些脾性。
光叔收到消息后赶来，红毛指挥一行人被抓走，喜提两筐新萝卜。
干完活，纪九霄照例去模拟舱教室训练，队伍里目前有两个治疗师，暂不需要她提升治疗方面的技能。
江觉陪着纪九霄一块练机甲，五三则是去琢磨新武器，虽然他能力不怎么样，精神力等级却是实打实的S级。
今天练得有些晚，出门时教室空荡荡，很多学生会利用模拟舱来训练森林里遇到的异植和异兽。
把模拟舱的敌人设置成特定的异植异兽就可以反复刷，既节省时间又减少损耗，找到它们的弱点后直接进森林刷分。
军校不免费提供武器，学生能且只能购买学校的武器或零件自己组装，价格还算公道，避免学生花大价钱买重武器横扫森林。
纪九霄琢磨着要不要卖点积分当队伍经费，如今武器开销都是五三一个人出，虽然他没怨言，但也不能太过欺负他。
凑钱的话，她倒是没问题，怕江觉和188有困难又碍于情面硬挤出生活费来交。
她把想法跟江觉说一遍，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你决定就好。”江觉对钱和积分都无所谓。
见他没提出凑钱的选项，看来是真给不出钱，纪九霄安慰道：“没关系，以后会有钱的。”
江觉点头，“我知道。”
队伍现在积分不多，但实训刚刚开始，积分总会慢慢攒起来，不用太担忧积分的问题。
纪九霄感动道：“你是我们队里最好的同志。”
这懂事程度，队里另外三个人加起来都不如他！
江觉：“……谢谢？”
纪九霄：“以后赚钱我带你！”
凭他那张脸，当个花瓶不是问题，寒暑假兼职干起来！
江觉自动把“钱”字转换成积分，“都一样。”
队伍里的积分每个人都一样，不会因谁杀得多而获得更高积分。
“你觉悟好高。”纪九霄感叹，不像她，穷的时候只想搞钱，哪有时间思考人和人都一样的哲学问题。
江觉：？
他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误会，正准备问清楚时，纪九霄走向前方的左边岔路。
纪九霄朝他挥手，“今天先这样，我要去食堂巡逻，明天见。”
她脚步轻快，一句话的时间里就走出五六米。
先前的想法从脑子里溜走，江觉抬手轻轻挥动，“明天见。”
等纪九霄巡完食堂，回到宿舍发现宿舍客厅的灯竟然还亮着，01坐在客厅沙发上，表情严肃，皱着眉像在思考什么。
纪九霄招呼道：“你不睡你的美容觉啦？”
01抬抬下巴，示意纪九霄坐沙发，等人坐下之后，她犹豫道：“我发现188有点问题。”
纪九霄不答，等着她往下说，两人大眼瞪小眼，瞪得纪九霄眼睛有点干，才慢半拍地捧哏道：“什么问题？”
“她已经很久没吃饭了。”01压低声音。
纪九霄纳闷，“她不是每天早上跟我们一起吃早饭吗？”
“她一天就吃这一顿。”01回答，“我们一起去做治疗训练，中午吃饭她就说有事先走，晚上也一样，我一直没在食堂遇见过她。”
纪九霄猜测：“她是不是不舒服？”
01：“我问过她，她说没有。”
纪九霄表情凝重，“看来问题很严重。”
01点点头，“是啊，所以我才找你商量。”
纪九霄：“她已经穷到吃不上饭，我们竟然这么久发现，她一定饿了很久吧？”
01：“怪不得她喜欢待在森林，那时候顿顿有饭吃，她一定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跟我们说明情况。”
纪九霄：“那怎么办？”
01眼睛瞪圆，“我还想问你怎么办！”
两人对视，二脸忧愁。

第28章 诈骗穷人的自尊心
纪九霄想直接找188询问情况，被01拦下。
人都有自尊心，如果直接问188，或许会让她感觉到冒犯，还是先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说不定她是想减重增肌。
往后两天，纪九霄认真观察，发现188早餐的量是之前的一倍，中午和晚上偷偷跟踪，确认她一直没有吃过东西，待在宿舍的天玑也能证明她没有吃零食。
纪九霄把这个事情告诉江觉和五三，四人和天玑凑到一起，商量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这还不简单？”五三语气轻松，“少爷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缺多少我给她就是了，养到她毕业都没问题。”
01否定他的方案，“请你尊重平凡人的自尊，你觉得她会接受莫名其妙的施舍吗？”
善意的给予对于穷人来说和施舍没区别，贫穷的人大多精神敏感，送钱会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
“是吗？”五三指着纪九霄，“如果我说给她一百万，你觉得她会接受还是拒绝？”
纪九霄：“真的吗？”
以前的她或许不要，但现在的她已经成长，白给的钱为什么不要？
五三：“假的。”
纪九霄：呵，男人！
01噎住，“她不算，她不是正常人！”
“话题别扯太远，说正事！”被迫踢出正常人范围的纪九霄出声打断两人，“实在不行可以换个名义把钱给她。”
中奖、中彩票、社会资助……有的是办法。
三人兴致勃勃地商量，看要什么方式把惊喜送到188手中。
安静旁听的江觉提问：“钱从哪儿出？”
五三抢答：“我来出，需要多少？”
“不需要你出。”纪九霄看着他，“你是我们队伍的一份子，不是我们的提款机。”
就算五三人傻钱多，也不能把人往死里压榨，吃吃喝喝的小钱无所谓，但资助是长期的事，更是队伍的事。
她趁机提出之前的想法，“我打算把积分换成钱，作为队伍的经费，188的补助从里面出，你们怎么想？”
01快速答道：“我可以出钱，一直出也没问题，我不想在外面过夜。”
积分比钱重要得多，钱她不缺，积分她很缺，她实在不想长时间待在实训基地里面刷分。
纪九霄：“半票反对，下一个。”
“为什么我才有半票？”01捕捉到纪九霄话里的关键词。
纪九霄冷酷无情，“对队伍没有贡献的人只有半票。”
01哑然，想了想至今为止总数为零的精神疏导，以及伤口包扎都是纪九霄来弄——因为她嫌脏，嘴里反驳的话一时说不出口。
每次出任务她都是队伍里悠闲的人，猎杀异植异兽的是纪九霄和江觉，五三负责维护武器，连188都能起到寻找食物的作用。
挫败袭来，近乎纵容的照顾让她感到一丝不自然。
她闷闷问道：“你为什么不强制喊我做事？”
比如五三，他要是偷懒，纪九霄就会一脚踢过去，如果188不干活会被反复催促，唯独她，说不干就能不干。
她想到一种可能，心情持续下沉，“你知道我的身……”
“我们队伍没有人需要精神疏导。”纪九霄没听清01的后半句话，回答她前面的问题。
“而且你除了精神疏导和理论课之外，抢救和伤口清理的实操都是倒数，我信不过你的技术。”
如果不是前两样的分数远远超过其他人，第一的位置轮不到01。
01：……
忧愁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怎么会有人拥有一张嘴就能把人气死的本事？
纪九霄见她不说话，默认她没异议，转头看向五三。
五三举手，“我同意把积分换成钱。”
队伍经费多和少对他来说没区别，出去杀异植异兽也挺好玩，反正冲在前面的人不是他，人身安全有保障。
支持票占多数，纪九霄在学校内部网站上发布卖积分的帖子。
发布不到五分钟，下面留言无数。
像忒休斯军校这样榜上有名的大军校，学生有大半都是家里不差钱的富家子弟。
富人能够找到基因好的人生出下一代，经过代代优化，后代精神力觉醒概率比一般人高。
人的欲望无穷尽，即使星际的生产量能够让所有人实现温饱，得到基础教育，但依旧存在阶级之分，财富代代积累，被社会顶层掌控。
像188这样没饭吃还硬撑的人属实是少数，她完全可以向学校申请补助金，减免学费的同时还能获得生活补助。
对此，01保持“穷人重自尊”的想法，并把其他人成功洗脑。
“惊喜补助”第一步，中大奖。
01拉着188去到商场，为了让场面更真实，抽奖设置门槛，花十星币才能抽一次。
“有搞抽奖活动，去试试看运气怎样么。”01带着188前往抽奖台。
188拒绝：“我不参与概率游戏。”
01掏出二十星币，“随便玩玩不要紧，抽中就当运气好，抽不中就算是把坏运气花出去。”
工作人员接过星币，拿出一个原始的纸箱，电子产品抽奖容易被病毒攻击，质朴的纸箱更安全。
“我没抽中。”01抽出一张卡，刮开后摇摇头，转头催促188，“你快试试看！”
188皱着眉头把手伸进纸箱，拿出一张金属卡，手指在光滑的卡面上一抹，上面出现“特等奖”三个大字。
01惊喜道：“哇！”
工作人员激动道：“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唯一一张特等奖竟然被你抽到，恭喜你获得百万大奖！”
“百万大奖？”188惊讶。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是的没错，请拿出光脑走一下流程，钱马上就能转到账上。”
“我就说你运气好能中奖，快把账号给他！”01在旁边怂恿。
商场某个角落里，五三从拐角边探头观望，“好浮夸的演技。”
纪九霄的脑袋从他上方探出，“有用就行。”
天玑伸头，和两人的脑袋连成一条线，“我感觉有点不妙。”
江觉站在三人身后，发消息给商场的负责人，他们在商场搞抽奖完全是头脑一热，随机找个群众演员就拉过来，没有提前和商场报备。
要是不打声招呼，十分钟内他们就会被商场的保安赶出去。
商场有不少人，听到动静后纷纷围过去，路人的反应比群众演员和01自然得多。
一片艳羡的叽叽喳喳声中，188拉着01扭头就走。
01没反应过来，茫然道：“你怎么不领钱？”
188严肃道：“你应该多看一些法制频道的案例，这一看就是诈骗，稍后我会举报商场，他们竟然允许骗子在里面搞活动。”
01：？？？
她挣扎道：“或许是真的呢？这么大的商场怎么会骗人？”
“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主动送过来的馅饼，不用想就知道有毒，商场怎么会无缘无故搞活动还轻易被我抽到大奖，诈骗我的几率更高一些。”188十分理智。
01一时语塞，努力做最后的尝试，“万一你就是运气好呢？”
188答：“我不信。”
三个字将01的话堵死，她欲言又止，把情况发给其他人。
角落里，五三惊叹道：“她竟然还会动脑子，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天玑：“A计划失败，实施B计划。”
江觉的光脑消息弹个不停，188说到说做到，说举报就举报，巡查队正往这边赶来，得到消息的商场负责人疯狂给他发消息。
他揉揉眉心，在光脑上点击几下，跟着其他人转移阵地。
01收到消息，心里有底，带着188绕路。
“不是说回学校吗？”188询问。
01理直气壮道：“走这条路，我要去一家店买东西。”
188头痛：“下次就算你请我吃十顿饭，我也不会陪你出来。”
01不理她，路过一家彩票店时，抬手指道：“这是正经彩票店，买一张试试你的运气吧？”
“不要。”188冷脸。
01上前几步，买下十张彩票递给188，“你运气好，你来刮。”
见188没反应，她站在彩票店前不走，“你不刮我就不走。”
188瞥她一眼，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像没骨头一般靠着椅子，闭上眼不动了。
01拳头紧握，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疯狂在惊喜计划小群里痛骂。
“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吗？我看她不吃饭也死不了，饿着挺好的，让她脑子清醒点！”
五三回复：“再忍忍，刮完彩票事情就结束了！”
01深呼吸，走近188，“你刮完这张彩票我们就回去，今晚带你吃好吃的。”
“好吃的”三个字打动188，她勉为其难地接过彩票券开始刮，她刮一张01收一张。
十张彩票券刮完，01勉强挤出几分激动，“哇哦！你中奖了！十张有两张有奖，加起来是两百万耶！”
她不等188作出反应，径直去往店铺兑换星币，把一半的钱给188转过去，不全部转是为了防止188起疑，一人一半正好。
事情做完，她松口气，“行了，我们回去吧。”
188在光脑上操作几下，她的光脑响起滴滴声，打开一看，钱被完完整整退回来。
01看不懂她的操作，“你干什么？”
“彩票是你买的，钱你自己拿。”188闭着眼睛淡淡回答，人造光照在身上，没有多少温度。
01：“我不是让你帮我拿钱，彩票是我们两个人中的，我这个人大方，钱分你一半。”
“不需要。”188异常淡定。
01怀疑她看穿他们的计划，试探道：“你知道了？”
188反问，“知道什么？”
“为什么不要钱？”01没明说，继续拉扯。
188：“不是我的钱，我不要。”
01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她就知道，该死的穷人的自尊心！
B计
划失败，实行C计划。
而188对于社会资助同样不信任，举报另一端伪装成社会成功人士的纪九霄等人诈骗。
C计划铩羽而归。
就连热心帮助困难老人从而获得巨大遗产的故事也行不通，因为她警惕心太强，见到摔倒的老人立即拨通医院急救电话，等人一来马上开溜。
她不参与任何赌博性质的游戏，任何中奖相关的消息都会被她认为是骗子，敏感得好似被诈骗过无数次。
名单上的所有计划通通失败，众人背着188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01仍带着气：“没必要给她钱，以后吃饭带上她，饿不死她就行了。”
是188接不住泼天的富贵，钱都到她手边，她硬是给推开，何必眼巴巴地贴上去。
纪九霄同意：“可行。”
01点头：“支持。”
计划改变，从送钱变成送饭，众人从早餐聚在一起变成每顿饭都聚在一起，为了不引起怀疑，支付的人固定为五三，理由是他最近中大奖，把所有人的饭都包了。
时间一长，新的担忧出现，饭不能总是由一个出钱，就算是面上也不行，只要不是傻子总能发现点端倪。
五三提议：“惩罚还有两天结束，到时候我们去森林里做吃的，她肯定没意见。”
纪九霄补充：“可以让她多做些事情算成贡献值，到时候分钱多分她一点。”
江觉一如既往地不发表意见，而01仅剩的半票否决权起不到作用，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再次进入森林，纪九霄发现188的精神气都不一样了，整个人舒展开来，比之前懒洋洋的样子多了一点活力。
众人从西边入口进去，暗处有人看见他们，快速将信息传出去。
一行人进入森林，深入内围。
一道白光从众人眼前闪过，稍纵即逝。
纪九霄：“你们有看见什么东西吗？”
五三迟疑道：“我还以为是我眼花，好像是异兽还是异植，速度太快什么都没看清。”
“你的包！”01出声，看向五三的背包。
背包破了一个大洞，随着他的走动叮叮当当往下掉东西，金属零件之中有一把绿草格外瞩目。
188说出绿草的名字，“迷香草。”
纪九霄：“你带一把草干什么？”
“我的东西！”五三看着一地的东西哀嚎，苦着脸解释道。
“上次的树根给我灵感，迷香草点燃之后有毒，吸入之后会让人麻痹昏迷，我觉得能用来迷惑异兽方便捕捉，就带了一把来试试。”
江觉蹲下观察背包的边缘，五三的包是从家里带来，材质比学校发的包更好，料子坚韧，不会轻易被撕裂。
迷香草散落一地，原先是用绳子绑成一捆，绳子被啃开，迷香草也被啃断一部分。
江觉：“是冲迷香草来。”
他话音刚落，相似的白光再次从众人眼前闪过，江觉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地上的迷香草又出现缺口，证实了江觉的话。
188沉思，“我记得有一种牙很长、跑很快的白色兔子喜欢吃这种草。”
兔子？
“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快就猜出是什么在攻击我们，给队伍起到很大帮助。”纪九霄迅速接话，略过兔子的信息，开口就是夸。
五三跟上纪九霄的话，“是啊是啊，要不是你，我们还得想办法弄清楚是什么异兽，现在马上就能锁定目标！”
01一阵牙酸，实在看不下去，“赶紧想办法把兔子逮住再说吧。”
“你知道怎么抓兔子吗？”纪九霄询问188。
188随意道：“它很难抓，可以试试用迷香草布置陷阱，不确定能不能抓到。”
纪九霄弯腰去捡地上的迷香草，嘴上夸道：“你的想法真不错，做一个什么样的陷阱合适……”
手刚碰到迷香草，白色影子再次闪过，在柔软皮毛碰到她之前，她先一步张开手抓住兔子。
纪九霄：？
怎么还有主动往人手上撞的兔子？
“这是风兔，速度快智商低，它看上去年纪不小。”188观察兔子的模样，补充道，“肉很好吃。”
风兔是D级异兽，食草，攻击性低，肉质鲜嫩，能活下来纯靠跑得快，跑不快的已经成为捕猎者的口粮。
空气掀起轻微波澜，一颗子弹朝纪九霄手腕袭来，她躲得很快，但手腕边缘依旧被擦伤。
伤口处快速泛红，细细的血线渗出，大小不一的血珠连成线，受伤程度不算严重，不过兔子刚才趁着她的力度放松，尾巴一甩直接跑掉。
“等了那么久，终于让我等到你们这群缩头乌龟！”熟悉的声音从树后传来。
又是阴魂不散的红毛队伍，这次出现的人有点多，还有单兵五十五和他的队友。
江觉的目光从纪九霄的手腕转移到来者的脸上，开枪伤人的是五十五，枪拿在手里甩动，看人的表情满是轻蔑。
“没事吧？”五三紧张道。
他离得远，没看清子弹是否打中纪九霄。
“没事。”纪九霄甩甩手，看向五十五，眉头慢慢拧起。
188脸色从兔子逃走开始就沉下来，01脸上的笑容消失，凝视走出来的一行人。
气氛低压，红毛指挥很满意这个效果，谁让他们之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他，这就是下场！
他们慢慢靠近，红毛指挥开口道：“你们交出一百积分当做赔偿，这件事就算了结，要不然……”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纪九霄的手腕，“要是你们想往后能好好刷分的话，最好老实听话。”
他逐渐靠近，一脚踩在长满草的地面上。
啊——
短促的尖叫声响起，草丛蠕动着，一条藤蔓钻出草地卷住他的脚，将他倒吊在半空。
“你们竟然设陷阱，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红毛指挥怒气冲冠，在半空摇摇晃晃。
“拿下他们，积分大家平分！”
五十五嗤笑道：“一群弱小的废物，也就只配耍点小手段。”
他举起手中的枪对准江觉，打人先打指挥和治疗，治疗太多不好打，先把指挥干掉。
子弹不致命，顶多骨骨折、断断肋骨，躺床上休养个七八天就能恢复。
打在身上的痛感却无法避免，不会致人死亡又能使人痛苦，没有比这更好的恐吓武器。
纪九霄：“你们躲到旁边点。”
她抓起五三进入机甲，对方人多势众，肉。体搏击他们没有优势，要想赢必须靠机甲。
188一反常态，没退到旁边观战，而是跟五三拿了武器，对着红毛队伍一行人攻击，在对方要反击时躲进旁边的草地。
她动作灵活得跟风兔差不多，唰一下消失在灌木丛中。
原地只剩下01一人，她看着188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时愣住。
平时都是两个人一起摆烂，怎么今天188支楞起来了？
对方人多，四架机甲将江觉和纪九霄围住，完全没有以多欺少的心虚，招招不留手，奔着把人打伤打残的目标去。
红毛队伍其他人在一旁悠闲观战，嘴上嘲讽道：“就这两个人还要我们出手，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们？”
“没意思，还不如打打B级异植异兽。”
“那还有一个治疗师，这支队伍的成员真够奇怪，都是没人要的吧？”
“打个赌，看几分钟能拿下？”
“我猜五分钟。”
……
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吵成一片，吵杂刺耳。
01抬眼看向那群人，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朝五三喊道：“给我一把枪。”
枪械落入手中，有人朝她吹口哨，“治疗师还是好好待着吧，我们不会对你动手，免得你拿枪把自己伤了。”
哄笑声响起，轻视、讥讽、高高在上……，他们的目光像是上位者向下俯视，令人不适。
01面无表情，举枪射击。
嗖——
第一枪，正中心脏。
说话的男人脸色瞬间煞白，站立不稳半跪在地，张开嘴大口呼气。
心太脏，建议掏出来洗洗。
01漠然开出下一枪，击中笑容最
灿烂的男人的嘴，子弹打碎牙齿，血液奔涌而出，他一张嘴，碎牙混着血从唇边流下，满嘴鲜红。
嘴太丑，建议换一副牙。
两枪间隔的时间不超过两秒，众人甚至没反应过来。
有人狠狠骂一句脏话，快速把受伤的两人拉开，找树木作为掩体躲避攻击。
在他们移动时，上方子弹连续袭来，不管往哪个方向移动都无法躲避。
188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树，蹲在树杈间向下射击，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准确锁定猎物。
她的准头没有01高，胜在位置好，动作快，乱枪也能打中人。
红毛队伍的人慌忙移动，有人反应过来抬枪反击，188如猴子一般抓住藤蔓在树尖一荡，自身完好无损，敌人干倒两个。
原先把人吊起的藤蔓再次出现，相互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大网把人包裹在其中，它们数量密集，抽打在人身上时剧痛无比。
有人惊呼：“不是陷阱，是异植！”
异植的出现打乱众人的节奏，藤蔓套住两人的手臂将他们吊起，更多的藤蔓涌入。
01边打边退，身后是陡峭的山坡，她一脚踩在边缘位置，脚下碎石滑落，她站立不稳往后倒去。
观战的五三，看到这一幕惊呼出声，“小心！”
机甲的位置离01太远，在她脚底离开地面往下坠时，一根藤蔓勒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来，和其他人一起吊成一排。
红毛队伍的人不再关注188和01，枪口对准藤蔓，人和人之间的战斗尚且留几分退路，异植可是会吃人的！
188在藤蔓之间来回腾挪，凑近其中一个男人，匕首压在他脖子上往下按，拉出血线。
01看到这一幕，顾不得自己还在半空，急忙喊道：“等等！”

第29章 专业比赛捡钱的事，等不到明天
被刀压着脖子的人是红毛队伍里的大众脸A，身高还没188高，缩在她怀里战战兢兢。
大众脸A：“姐、姐，你轻点，打架是打架，杀人是杀人，刀要拿好啊！”
他是真有点怕了，刚才188冲到他面前干脆利落地下刀，表情冷得仿佛杀了十年人。
面目一点不狰狞，看人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蚂蚁，杀蚂蚁能有什么感觉呢？
但是他不是蚂蚁啊！
刀没割到动脉，但刺破肌肤，血珠连成线开始往下流。
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整个人抖得更厉害，平时打架从没怕过，被枪指着头他都能笑出来，可匕首不一样，冷兵器压在薄弱处，带着金属的冰冷气息。
子弹穿过脑袋只需要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冷兵器比较慢，慢到可以体验死亡临近的滋味。
188停住手，没继续用力，疑惑地看向01。
01看出她在想什么，实在忍无可忍，再维持不住优雅人设，骂道：“你怎么一点法律意识都没有，打得再狠也不能真动手，你想坐牢吗？！”
要真杀了人，下辈子只能在铁窗里度过。
“他们很讨厌。”188松开手，有些遗憾，“但是我知道法律。”
01被藤蔓勒得不好喘气，刚说完一长句话有些缺氧，平复一下才说道：“你可以把他们打得半死，但不能把他们打死。”
188赞同地点头，一脚踹在大众脸A的膝盖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人踹骨折。
“啊——”
凄厉的尖叫声惊动远处对战的机甲，大众脸A的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吊在上方的人里包括红毛指挥，被尖叫声惊起一片鸡皮疙瘩。
四台机甲迟迟拿不下江觉和纪九霄，他们看到同伴被藤蔓所困，顾不得太多，先过来救人。
01喊道：“你先救我下去！”
188拿出一把枪，对准大众脸A的腿，众人眼睁睁看着却无力阻拦，板机扣下，大众脸A闭眼等待疼痛的来临。
腿上传来凉意，他睁开眼睛，只见从枪膛里出来的不是穿骨的子弹，而是浅灰色的液体。
他对上188的眼睛，她眼中没有轻蔑或讥讽，什么都没有，平静无波，却依然像是打了他一巴掌。
大众脸A的脸由白转红再转白，188松开他后，仍颓靡地蹲坐在地。
浅灰色的液体从水枪飞出，落在01腰上，藤蔓一沾到液体就快速往回缩，01从半空落下。
188一脚把大众脸A踹过去，正正好接住坠落的01，被迫成为肉垫。
大众脸A：……
188先在周身一米范围用灰色液体画出一个圈，朝她靠近的藤蔓纷纷避开，在她周围形成一个真空地带，她换枪对准半空的人射击。
固定的靶子很好打，可惜她准头还是不太好，想射背部却击中屁股，干脆一通乱打。
众人像霜打过的茄子，蔫头巴脑，不是不想反抗，吊在半空太难使劲又无法移动，不像188可以随地乱跑。
过来救人的机甲被密集的藤蔓拦住，等他们冲破障碍抵达时，188已经把人打了个遍。
她在六台机甲的注视下，把水枪变成花洒模式，一条水柱变多条，轻易将藤蔓驱逐。
吊在半空的人一个个往下掉，他们没有垫在底下的人，不是摔得脑袋发晕就是尾巴骨疼。
地面一片狼藉，六个人打不过两个治疗师，说出去都没人信，但事实的确如此。
红毛指挥带来的人里有大半都焉了，连他自己也是如此，闹剧再吵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四个单兵拿不下一个指挥和机械师，并没有比队伍的其他人好到哪去。
五十五收起机甲，冷冷看向江觉，“这次是你们运气好，正巧出现异植，但你们的运气不可能永远好下去。”
江觉不答，连眼神也没给他半个。
“运气不会告诉人如何让异植退避三舍。”纪九霄反驳五十五的话，“眼界短浅只会让你们一直倒霉下去。”
五三举起拳头，威胁道：“你还想再吃我一拳吗？”
刚才纪九霄控制机甲的时候，近距离狠狠给过五十五的脸一拳，带着精神力的攻击将力量同步到人的身体，他现在眼下有一圈青黑。
五十五脸色难看，机甲之间的战斗没有异植干扰，他打不过一个机械师，这件事简直能钉在耻辱柱上！
他嘴硬威胁道：“这次算你们赢，总会有再遇见的时候，你们小心点！”
只有他一个人在放狠话，其他人一有开口的意图，188的闷棍就会落在他们头上，一打一个准。
“你又要喊谁来对付我们？”纪九霄不耐烦道，“打了一个又来一个，你们烦不烦？”
五十五脸色发黑，咬牙切齿道：“没有其他人。”
纪九霄：“那最好，建议你们不要随便乱找麻烦，要是被人打得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积分可刷不上去。”
五十五冷着脸，喊其他人走。
“我让你们走了吗？”纪九霄挡住他们的去路。
五十五表情阴沉，“你还想怎么样？”
纪九霄算账，“你把我们的C级风兔放跑，要赔偿三积分，打架浪费我们的时间和精力，要给予精神损失费五积分，风兔一斤……一斤多少钱？”
“一斤一千五星币。”01补充。
纪九霄继续说：“刚才那只大概五斤，一共七千五星币，你们结完钱才能走。”
五十五脸绿，前面积分他还能理解，后面的星币算什么意思？
“我是个厚道人，要的价格很合理。”纪九霄伸出手。
五十五没有拒绝的权利，把钱和积分给纪九霄转过去，讽刺道：“你们是穷疯了吗？”
“你要是有钱，可以送我一百万，我不介意。”纪九霄不在意他的嘲讽。
一百万？
没有！
五十五瞪她一眼，带着其他人离开。
这回红毛队伍的伤势比上次严重得多，188下手够狠，五个弹闸被她全部打光。
五三喜滋滋道：“打一架比杀异植异兽赚多了，马上就有八积分进账，我倒不介意他们多来几次。”
“今天确实是我们运气好。”纪九霄看得很明白，“如果不是藤蔓出现，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01把枪抛回给五三，抽出湿巾擦手，遗憾道：“可惜让风兔跑掉了。”
她吃过风兔的肉，味道鲜嫩美味，风兔无法进行养殖，一旦圈养起来它们会抑郁而死，而野外的风兔速度快难捕捉，所以价格高昂。
188从草丛里拖出一只风兔扔在地上，兔子还没死，被枯草绑住脚，在地上努力挣扎。
“你什么时候抓的兔子？”五三惊讶。
188拍拍手，“刚才顺手。”
纪九霄拎
起兔子，“今天的午饭有着落了，做个红烧兔肉吃！”
她有跟天玑认真学习做菜技术，背下不少菜谱，红烧类放的佐料大差不差，一定能做好。
江觉从她手中接过兔子，“我来。”
纪九霄不放手，“你没做过饭，我怕你做不成，还是我来吧。”
“我看过菜谱。”江觉的手抓着兔子耳朵。
188按住纪九霄的手臂，“你别做。”
01点头，“让他试试。”
五三支持江觉，“附议！”
“我做的饭不好吃吗？”纪九霄纳闷，“你们怎么能放心让他做饭，明明我做的菜创新又美味。”
无人回应，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纪九霄被迫放下兔子，五三凑近她建议道：“以后做菜不要创新比较好。”
就是太创新，热衷于往锅里倒入各种调料，创造出稀奇古怪的口味。
她擅长的东西就两样，一种是煮，一种是烤，后者还好说，烤熟后撒料就能吃，前者的味道取决于她手边有什么食材。
也不是说不能吃，只是有点难以下咽。
相比之下，众人更信任江觉，虽然他略显冷漠，高冷疏离，和众人聊不来，但一看就是会按照菜谱流程规矩做饭的样子。
也不知道纪九霄哪里找来的奇怪指挥，实力强又冷淡，指挥不像指挥，单兵不像单兵。
先前只有纪九霄一个厨子，众人不敢质疑她的厨艺，既然现在有的选，纪九霄可以先放在一边。
被嫌弃的纪九霄计算手里的钱，前段时间她卖掉积分换来五万星币，加上刚刚的七千五，队伍经费十分富裕。
她把三分之二的钱分给队员自由分配，剩下三分之一作为集体经费，用于购买武器、团队聚餐之类的支出。
队里最不需要钱的人是01和五三，钱依旧分到他们手里，积分是每一个队员共同努力得来，每一分钱都是他们自己挣的，理应拥有一部分。
五三心情复杂，“这还是我第一次挣到钱。”
纪九霄：“什么感觉？”
五三细细感受，答：“特别爽！”
纪九霄：“用这份钱请吃顿饭？”
“不行。”五三一口回绝，“我舍不得。”
家里给的钱说花就花，几万十几万刷花出去丝毫不带心疼的，但手里这份不到五位数的星币总感觉特别宝贵。
纪九霄笑着摇摇头，大气道：“那我请！”
188查看光脑里的钱，随口道：“这笔钱很好，我能吃上饭了。”
话一出口，其他四人齐齐沉默。
纪九霄试探道：“你之前吃不上饭吗？”
188坦然道：“是啊，持续挺长时间，每天都只吃早餐。”
“那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五三问。
188姿态随意，“没必要，不吃也能活，身体蓄积的能量不会那么快消耗完。”
众人：……
01提问：“你很穷吗？”
188点头，“我现在卡里只有分到的经费，之前的钱都花光了。”
纪九霄：“既然家庭不好，你怎么不向学院申请补助金？”
188惊讶，“还可以申请补助金的吗？”
众人：……
原来188什么都不知道，说好的穷人的自尊心呢？他们之前的忙活算什么？！
*
生活恢复平静，纪九霄等人该刷分刷分，该休息休息，偶尔遇到几个难缠的异兽或异植，磕磕绊绊把积分刷上去。
红毛指挥和他的队伍没再出现挑衅过，要是双方偶遇，他们会提前远远避开。
单兵五十五倒是越战越勇，几次三番前来挑战，时间一长，据说队伍内部产生矛盾，后面也就不来了。
这种没有好处白白浪费精力的事，他的队友们并没有那么配合。
学期时间过半，所有刷分队伍人员基本稳定，很少再有变动，本来说待在纪九霄队伍里骑驴找马的01和188一直没换队伍。
进实训基地刷分变成一件日常工作，学校看学生们太无聊，给他们寻找新的刺激，于本月上旬发布一项新任务——专业比拼。
学生整个学期的总成绩由三样成绩来决定，实训积分占十分之五，期末成绩占十分之三，专业赛占十分之二。
对于积分处于中游一直上不去的队伍，专业比赛不失为一个弯道超车的好机会。
专业赛的场地定在漠行星，漠行星是一处人类与异植的战场，敌人刚被驱赶出去，星球上只有零散的异植，非常适合给学生做比赛场地。
学校租下飞船，把学生从塔塔星拉到漠行星。
据说在很久以前，漠行星是一颗不需要过多机器调控就非常适合人居住的星球，花香草青、绿树如茵。
被异植占领之后，肥沃的土地干涸，它们不知节制地繁衍、扩张领土，吸收土地养分，不断挤压人类生存的空间，最终让美丽的星球变成星际战场。
异植和异兽之间并不会和谐相处，在战场星上，一定有一方力量压过另一方，漠行星是以异植为主。
飞船即将降落时，纪九霄看见大片干裂的土地，一眼看过去，大片的黄色裸露出来。
干旱是异植占领后的星球常态，它们不像普通植物正常生长，会疯狂掠夺星球资源，不断向宇宙散播种子。
众人走下飞船，一阵风吹来，带着些许尘土，干燥呛人。
卫珩枝组织班级人员集合，前往休息的宿舍区。
路上，她讲解本次专业赛的规则：“我们要在这里待上半个月，作为医疗专业的学生，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救助伤员，没有具体规定，什么时间治疗、每天治疗多少人由你们自己决定。”
漠行星的土著居民早在爆发战争的时候迁走，等星球生态恢复能够住人后，他们才会搬回来。
如今这颗星球上的人除了他们这些学生，就只有驻扎于此的军队。
战区星没有调控温度的机器，也没有可供娱乐放松的商城，更没有周末可言，条件比起塔塔星可谓是云泥之别。
有人低声抱怨环境不好，干燥的风让人的皮肤泛起干皮。
卫珩枝平静道：“真实战场就是如此，如果你们去到前线会更明白战争的可怕，你们是忒休斯军校的治疗师，将来会是战斗的中坚力量，如果畏惧、厌恶、难以忍受的话，建议趁早退出。”
众人窃窃私语，没有谁说要退出的话。
军校开学至今，陆陆续续有不少学生退学，纪九霄所在的九班就有一个。
异植和异兽的威胁、受伤后血肉淋漓的队友、原始的野外环境……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这些。
漠行星的宿舍相较于塔塔星来说更拥挤一些，不再有私人的房间，私人区域只包括一张床和一个柜子，一间宿舍住六个人。
纪九霄把花盆放在阳台，给有些焉巴的小草浇水。
天玑没能跟她一起过来，被留在塔塔星，学校每间宿舍分配两个机器人负责日常打扫清理。
01见纪九霄从包里掏出花盆，欲言又止，忍不住问道：“就半个月，至于特意搬盆草过来吗？”
“你不懂。”纪九霄捏捏小草的圆嘟嘟叶子，严肃道，“这是我的精神信仰。”
01眼神微妙，有人信仰神，有人信仰科学，有人信仰飞天面条，纪九霄信仰一棵草。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理解、尊重……
新舍友们都是同班级的同学，大家彼此相互认识，简单打过招呼后，纪九霄收拾好东西，和01、188一起出门去。
食堂里，五三和江觉已经占好位置，两人各自玩光脑，桌上打好五份饭。
五三看见纪九霄三人，招手道：“这里！”
三人走过去坐下，五三兴奋道：“等吃完饭我们出去逛逛吧，我还没来过战场星。”
“我只能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纪九霄严谨道。
五三纳闷，“你要留时间做什么？”
纪九霄：“治疗啊，我们到漠行星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这么快就开始了？教官还没
布置任务呢。“五三无语。
纪九霄：“没有硬性规定治疗的时间和数量，就意味着从下飞机的那一刻，这场比赛已经开始。”
“坐飞船多累啊，你不再休息一下吗？”五三不理解纪九霄的卷王行为。
纪卷王九霄摇头，“我要拿第一！”
第一名的奖学金就像一根胡萝卜吊在她这头驴前面，让她不停往前跑。
目前队伍的排名处于中间位置，离榜首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革命尚未成功。
队伍里没有人质疑她的目标，只要是纪九霄想的事，她总能做到。
漠行星不像太阳系有提供热能的太阳，热度主要靠星球内部散发的热量。
热度从地面向上扩散，对于人类来说有些低，需要穿上加热的衣服保温。
在很久之前，漠行星还没被异植入侵，温度长期保持在24～26度，适合人类生存和作物生长。
异植吸收土地肥力，连热能也掠夺走，留下干枯发裂的土地，草木枯萎，满地苍夷。
土地干硬，走上去硬邦邦，飞扬的尘土粘在鞋上，没走多久鞋子就变成土黄色。
五三提议：“要不然我们去前线区看看。”
他们所在的地方处于战场后备区，环境干净整洁，地广人稀，一眼过去全是黄土，没啥可看的。
据说前线堆积着无数未完全清理异植残骸，这段时间漠行星会对外开放，让人自由进入。
异植身上有很多部份可以加工利用，人们会进来收集有用部位拿去卖，顺道帮忙把战场打扫干净，免得异植堆积产生病毒。
01拒绝：“不去，遍地尸体有什么好看的，恶心。”
纪九霄听到能换钱，眼前一亮，01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立即道：“你忘了你的奖学金？”
“捡钱的事，我等不到明天。”纪九霄飞快回答，准备返回去拿麻袋。
01甩头，“目光短浅！”
纪九霄：“我这是经过认真思考，万一我赚到的钱不比奖学金少呢？”
“忒休斯军校的奖学金一年十万，捡垃圾能赚到多少，稀有的部分早就被人捡走，连你都知道的好事，你觉得好处能轮到你？”01看得很清楚。
清晰冷静的话入耳，纪九霄被说服，放弃前往战区前线的想法。
每个专业比赛的方式不一样，她询问五三和江觉，“你们比赛的内容是什么？”
五三答：“修枪械、修机甲、修飞行器、修防护罩……什么都修。”
教官会记录他们维修的数量和质量，以此作为分数依据。
机械专业专注维修改造并不稀奇，江觉的答案却出乎众人意料。
他说：“下棋。”
“下什么棋？”纪九霄好奇道。
江觉：“我带你们去看看。”
指挥专业有些特殊，学校不可能真让新兵上战场去指挥，于是他们的兵就变成一个个棋盘上的棋子。
棋盘是模拟舱中的战场，NPC小兵就是棋子，棋子甚至有自己的脾气，会吵架和违抗命令，指挥在调控战斗的时候还要调节手下士兵的关系和情绪。
指挥专业采取的是对战模式，学生与学生之间相互比较，不限次数，从零开始计分，赢者积一分，输者扣分。
手段看似比其他专业更温和，然而模拟舱真实程度极高，让人感觉真的身处战场之中，汗水混杂着血液的味道腥臭难闻，哀嚎声为战场染上残酷色彩。
整体而言，指挥专业的比赛难点在于精神压力大，面对一场又一场身临其境般的战斗，压力可想而知。
纪九霄：“你比赛的时候我们可以旁观吗？”
“可以。”江觉点头，“我开始的时候提前告诉你们。”
在休息区转过一圈，众人各自分开，01不着急自己的分数，回去补觉，188跟着纪九霄去医院看看。
医院是他们比赛的主场，伤员都被送往这里。
目前漠行星处于最后收尾阶段，还有零散的异植在外游荡，这些异植由单兵专业的学生负责清理，未来需要她们治疗的病人大概率是这些学生。
空气里都是消毒水的气味，很淡，但无处不在，纪九霄和188一进入医院就被门口的护士拦住。
护士说话像倒豆子般又脆又快，“学生是吧，往左走到走廊最尽头的综合室领取衣服，以后进医院都要换上工作服，任务也在综合室接。”
两人去到综合室，拿到衣服和身份牌，综合室的主管人是个微胖的女医生，神态和蔼，说话慢条斯理。
“你们来得最早，我喜欢勤快的孩子，多给你们加两分，现在去西区A栋三楼301号房，那里有一个患者需要你们的帮助，记住，对待患者要多一些耐心。”
两人领了任务，摸索着去到301号房，一推开门，一个飘着绒毛的蓝色枕头正面砸来。

第30章 医生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纪九霄一把抓住枕头，更多的绒毛从破口处涌出，糊在进门的两人脸上。
她丢下枕头，扒拉脸上的绒毛，看清病房里的人。
一个金发灰眸的男生坐在白色病床上，脸颊因愤怒而涨红，气呼呼地看向病房里的另一个人，床头的资料卡上显示他的年龄只有十五岁，病情是左小腿粉碎性骨折。
军校生今天上午才抵达漠行星，不太可能下午就骨折，而且据他所知，学校并没有年纪这么小的新生。
十五岁的男生更不可能是军队士兵，所以他是军人家属。
漠行星的战斗持续几百年，军队长期驻扎在此，没有命令不得离开。
让人骨肉分离太不人性化，战场气氛压抑，时间一长，军队里精神崩溃事故频发。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漠行星建起家属楼，让军队家属可以到此居住，亲人相伴可以缓解精神压力。
所有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纪九霄迈开腿走进病房。
资料卡上写着名字，男生名为霍斯，病房里另一个人穿着白大褂，和她们的款式稍有不同，应该是医院的正式员工。
地上躺着一个同款白枕头，绒毛从枕头中间的裂缝膨出，护士身上同样沾满绒毛。
看来刚才的枕头是朝护士而去，只是扔的人准头不行，让推门进来的她们无故受难。
房间因推门而入的两人陷入寂静，目光在空中交汇。
纪九霄礼貌地和护士打招呼：“你好，我们是忒休斯军校的学生，姜行医生让我们过来治疗患者，能跟我们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护士快速道：“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让他吃饭，这件小事就交给你们了。”
她急急走出门去，头也不回。
纪九霄看见她似乎松了一口气，神情轻松得像是终于把一个烫手山芋甩出去。
她和188面面相觑：……
纪九霄：“不能根据一个人的神态和言行随意进行人品评价。”
188深以为然：“没错。”
谁能想到姜行医生看上去温柔又体贴，结果笑眯眯地将她们转手出卖。
骨折在星际不算大毛病，进医疗舱躺几个小时，再休养五六天就能治好，如今霍斯腿上打上白膏，精神十足，哪有一点需要治疗的样子？
身体上没大毛病不需要照顾，如果非要说哪里需要治疗，大概就是骨子里的嚣张叛逆。
“忒休斯军校的学生？”霍斯双手交叉在胸前，仰着鼻孔看人，眯起眼睛打量两人。
“这破医院怎么回事，竟然派你们这样的人来照顾我，我不要你们，去把刚才那个人给我叫回来。”
纪九霄看向床头柜上的饭菜，荤素都有，营
养均衡，色香味俱全，一看味道就不差。
她记着护士交代的事，问道：“为什么不吃饭？”
霍斯不耐烦道：“难吃！不想吃！我宁可饿死也不吃，谁爱吃谁吃！”
纪九霄转头看188，“还能吃吗？”
188点头，“不在话下。”
于是，美味的饭菜进入188的肚子，她风卷残云地将食物消灭，点评道：“有点凉了，但味道不错。”
霍斯目瞪口呆，“你！你们……谁让你们动我的东西？！”
纪九霄：“不是你说谁想吃就吃的吗？”
两个枕头都已经扔出去，霍斯手边没有东西可丢，气愤捶床，“我不想看见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纪九霄没不在意他的态度，见188吃完饭菜，顺手把盘子收起，带188出门去。
隔壁病房探出一个脑袋，头上包着厚厚白纱，朝两人挤眉弄眼，“里面那位爷今天心情又不好了？”
纪九霄打听道：“这么大脾气，他是谁啊？”
“霍德上校的小儿子，刚到两个月，脾气坏得哟，我猜家里管不住才把他丢过来让霍德上校管。”对方压低声音，八卦之心溢于言表。
“他这个样子……”纪九霄手指指向病房，“霍德上校不管吗？”
对方眉飞凤舞道：“小崽子皮厚实，不怕霍德上校打，毕竟自家孩子不会下死手，其他人看在霍德上校的面子上不忍也得忍。”
漠行星明面上的一把手是韦恩大校，在异植退出漠行星后就离开去往其他星球，霍德是二把手，现在漠行星他官最大，跟一把手没区别，没人会为了一点小事得罪他。
小少爷来到漠行星之后，天天不务正业，跟他爸对着干，没事就往外溜达说要杀异植。
前天开飞行器出去找刺激，结果真碰上异植，把自己弄得骨折。
进医院后也不安生，天天吵着要出去找异植报仇，别人杀掉异植还不乐意，偏要自己动手。
他胆子大不怕死，受累的是别人，当看见小爷昏阙在异植手下时，惊得救援人员差点把飞行器撞到地面。
白纱男说得绘声绘色，纪九霄听得起劲。
她问道：“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白纱男“哦”一声，“因为我就是被派去照顾小少爷，赶去救援碰上A级异植把脑袋摔破的倒霉蛋。”
纪九霄：“……真不容易。”
“受伤是好事，至少我不用去伺候小少爷了。”白纱男嘿嘿笑。
纪九霄看一眼他的喜悦笑容，再看看他近乎缺了一半的脑袋，一时不知是他把脑子摔坏，还是小少爷比A级异植恐怖。
两人把盘子放好，在医院里转一圈，医生和护士训练有素，用不上他们帮忙。
走回综合室，姜行医生热心问道：“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纪九霄义正词严道：“目前的工作无法体现我们的专业素养，能给我们换个任务吗？”
如果一直围着霍斯打转，治疗工作无法开展，她还怎么好好表现拿到高分啊！
姜行沉吟道：“西区B栋二楼一整层都是做精神疏导，你们到那里去看看吧。”
姜行医生意外地好说话，纪九霄怕有坑，确认道：“没其他话要跟我们说吗，我们不服从安排你不生气？”
“每个人来我都会安排去和小少爷接触，万一有人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工作呢？”姜行医生狡黠一笑。
纪九霄举起大拇指，“高！”
姜行：“行了，赶紧走吧，别告诉其他人这个秘密，我看你们勤快才愿意多说两句。”
纪九霄：“知道知道，您真是人美心善，遇见您简直太幸运了！”
在无数高情商书籍的知识熏陶下，她已经不是往日傻愣子，夸人的话张口就来。
两人又转道去往西区B栋，走上二楼，混乱的精神力相互交错，像是失控的磁场，让人感到不适。
二楼入口处站着一个女生，身穿白大褂，头发长到脖颈处，凌乱散在脑后，碎发稍稍盖过眼睛，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低头玩光脑。
衣服不太合身，松松垮垮披在身上，她依靠在栏杆边，听到动静后抬眼看过来，吹响口哨。
“新来两个漂亮妹妹，看上去这么小，你们成年了吗？医院怎么还雇佣童工？”
医生和护士的衣服有细微区别，从她身上的白衣款式看，她是个医生。
纪九霄：“我们是今天刚到的学生，姜行医生让我们来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努力学习的好学生。”医生打了个响指，指尖捏着棒棒糖的棍子，打量两人。
“你们能干什么，还是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纪九霄对上她的视线，而后越过她径直向前走去。
她打过招呼，可不能说她不礼貌了。
“还挺有脾气。”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越往里走，精神力混乱的现象逐渐加重，一个头发乱成鸡窝穿着军装的矮胖男人从某间病房冲出，差点撞到两人。
他盯着两人，质问道：“你们哪来的？”
纪九霄很有耐心，再次做一遍自我介绍。
男人抓抓头发，“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叫我胖哥就行，既然你们刚好过来，顺便去解决222号房的病人吧，他问题不大，你们应该能解决，要是实在不行等会我过去。”
他快速丢下一串话，随手指了一个方向，也不管她们知不知道路，急匆匆跑开去干自己的事。
建筑是回字型设计，大圈里面套小圈，每一条路感觉都一样。
墙上没有粘贴位置图，房间门牌毫无规律，前一个是208，下一个就变成211，走了五分钟还是没找到222号房。
纪九霄狐疑道：“难道进行治疗还得先考一下脑力？”
188摆烂，“找个人问问看。”
正巧前面的岔路有人经过，两人加快脚步追上去，问题还没出口，就看见对方手中的门牌。
纪九霄问路的话在嘴里转一圈，问出口时变成：“你在做什么？”
对方笑嘻嘻道：“挂牌牌！挂牌牌！”
边说边把旁边房间的门牌摘下，换上手中的牌子，214瞬间变成224。
纪九霄：？
对方嘴里念叨着“挂牌牌”，快速跑远。
“他脑子有问题，就喜欢胡乱摘牌子挂牌子，医院建立时间长，设备老旧，牌子都是实体，最近计划把门牌全部换成屏幕。”微哑的嗓音从拐角处传来。
对方是他们上楼时遇见的女医生，手里的棒棒糖变成烟。
纪九霄询问：“精神不正常也能上战场吗？”
女医生：“是上战场之后才精神不正常，这里的病人脑袋多多少少有点毛病。”
对方这时候能好好沟通，纪九霄趁机问道：“你知道222号房怎么走吗？”
“往左直走，第二个岔路往右，第三间病房就是。”女医生手里的烟指向左边。
“你又抽烟，还偷我衣服！赶紧回病房待着，别乱出来溜达！”洪钟一般的声音炸响，胖哥怒气冲冲走过来。
他看见纪九霄和188，声音缓和一些，“不是让你们去222号房吗，怎么还在这里？”
纪九霄和188：……
女医生拍拍身上的衣服，笑眯眯道：“比如这位患者，病情就是幻想自己是一名医生。”
胖哥一把夺过她的烟按灭，“回你的病房去！”
“看吧。”女医生耸耸肩，“要配合他玩玩，不然他不会放弃。”
胖哥眉头皱起，“别听她胡说，她是211房病人，我先带她回去，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带你们去222病房。”
女医生跟着胖哥离开，走之前朝两人招招手，双手摊开比了个无奈的手势。
纪九霄和188：……
这是医院还是精神病院？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最终纪九霄和188选择在原地等待，反正也找不到地方，等等看一会儿是胖哥还是女医生回来找他们。
没过多久，胖哥的身影出现，身上穿着白大褂，在女医生身上松垮的衣服被他穿得正好合身。
纪九霄谨慎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胖哥恼火道：“她三年前就进入医院，处于精神混乱后期，一直在慢慢调养，不过效果一般，天天偷衣服穿装医生，烟瘾还重。
“精神混乱的人都……不太正常吗？”纪九霄斟酌形容词。
在固有印象里，精神混乱的表现是头痛、暴躁，会逐渐向精神崩溃演化，一旦精神崩溃，就会变成疯子或傻子。
这些人没到精神崩溃的地步，倒是有疯疯癫癫的迹象。
胖哥解释道：“头痛欲裂脾气暴躁是初期表现，如果长期处于这种状态，你说人的精神状态还能保持稳定吗？”
很有道理，无从反驳。
胖哥看上去比女医生更正常一些，但纪九霄暂时不敢下定论，还是先观察一段时间。
在胖哥的带领下，她们终于去到222号病房，房间的门牌号上写着210，怪不得她们找不到。
医生和护士对二楼病房的位置了然于胸，在胖哥的话里，两人对B栋二楼有了初步认识。
一开始入口处放有地图，但被乱摘门牌的病人砸碎，他喜欢玩打乱顺序捉迷藏的游戏，看不得有序的东西。
二楼的病人数量不多，一共二十六个，新送来的病人会先经过二楼的诊断，小毛病直接治好，严重些的送往B栋其他楼层进行治疗。
长期治不好的“脑子有病”患者会回到二楼统一看管，隔一段时间会把人送到其他星球进行更先进细致的治疗。
222号房在另一头电梯的出口处，范围很大，里面装着许多机器，一个男人蹲在门口旁边。
他双手抱住头，表情痛苦，呼吸急促，嘴里喃喃说着什么，脖子青筋暴起。
胖哥把他拉起来，推进一台机器中，“这台机子学校教过怎么用吧？要是不会就看我操作，下次换你们试试。”
机器扫描，做出评估，等人出来后，胖哥抓住对方的手探入精神力，右手在机器上敲敲打打，写出一份人力的诊疗结果。
机器和人的诊断在细节处有所差异，整体结果大差不差，胖哥按下通讯，喊来另一位女医生。
胖哥：“报告我上传系统了，送来的时间比较迟，意识有点涣散，你带去治一下。”
女医生把人领走，胖哥依靠在椅背上，余光瞥见旁边的两人，从工作状态惊醒。
差点忘了这还有两个学生，他又把女医生喊回来。
女医生骂骂咧咧，“你是不是有病？来来回回折腾人，要是精神力混乱干不明白活不如趁早滚蛋！”
胖哥对女医生的暴脾气习以为然，笑呵呵道：“这有两个学生，让他们给刚才的人做一下精神疏导，她们辛辛苦苦来一趟，给她们找点事做。”
女医生看向纪九霄和188，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把一群新兵蛋子塞医院来，除了帮倒忙还能干什么？”
她冷着脸，没反对胖哥的话，重新把病人带下来。
胖哥：“现在你们在精神力治疗方面的学习还不够精细，真正的精神疏导像雕刻，一点点将病人脑中的负面情绪清除，你们处于抹布擦玻璃的阶段，擦到哪算哪。”
不能说没有效果，只能说去除的是表面污染，更深层次的部分未能清理，像吃饭吃一半，当下不饱不饿，但是饿得快。
女医生：“我赶时间，你们别磨磨蹭蹭，赶紧动手。”
纪九霄看向188，“你先来。”
188摇头，“我不会做精神疏导。”
纪九霄：“啥？”
不是不想，而是不会，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意料。
胖哥不赞同道：“要是不想做可以不做，没必要撒谎。”
“我真不会，入学考试又不考这个，也没人问过我会不会。”188依靠着墙，姿态散漫。
众人：……
女医生质疑道：“你真不会？”
188走过去，伸手搭在病患肩膀，精神力放出，清新如森林的气息充斥在病房里，然而病患状态依旧。
她摊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精神力有，而且等级不低，但做不了精神疏导。
胖哥和女医生对视，他挠挠头，蓬乱的头发变得更乱，“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要不然你带她去检查一下？”
女医生把人带走，胖哥指挥纪九霄，“你会精神疏导吧？”
“我会，做过好多次呢！”纪九霄神采飞扬。
她信心十足地抓住病患的手臂，精神力入侵对方精神图景的一刹那，杀猪一般的尖叫声响彻整个二楼。
胖哥被吓得一激灵，看着病患疯狂甩手试图甩开纪九霄，然而纪九霄的手牢牢钳住他，死活甩不开，很快他就动不了了。
“我做精神疏导没问题，就是病人可能有亿、点点疼。”纪九霄羞涩一笑。
胖哥：……
这合理吗？
一个两个都是什么古怪的歪苗子！忒休斯军校迟早要完！
188的检查结果出来，各项身体指标正常，健康得不能再健康，身体素质拉满。
胖哥看着面前两个没病也跟有病一样的学生，头疼地捏捏眉心，摆摆手催两人离开，“今天挺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做不了精神疏导也能当治疗师，可以专注研究身体上的病症。
医疗涉及方方面面，人体是最精密的仪器，每一个部位都有可能出现疾病。
新生第一个学期学的内容比较广泛，等到第二个学期就会细分不同学科深入钻研。
反复折腾几趟下来，天色悄悄黑下。
夜幕笼罩，路灯亮起，偌大的后备区寂静无声。
纪九霄和188先去食堂走一圈，食堂24小时供应饭菜，过了饭点，食堂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吃完打包一份带回去给01，一进入宿舍，纪九霄察觉到近乎凝滞的沉重气氛。
01坐在椅子上沉默玩光脑，脸色不太好看，宿舍里另外三个人站在一处，看着走进来的纪九霄和188。
战区资源紧张，住宿条件简陋，不大的房间挤下六个人显得有些逼仄。
纪九霄把饭递给01，三人的视线集中在她身上，她转头看过去，对上站在最前方的女生的眼睛。
对方的眉尾有一颗痣，很有特点，她脑中思索一番，没想起来是否跟对方有过冲突。
她不喜欢藏着掖着，直接问道：“怎么回事？”
01用力捏着筷子插进米饭，砸在桌上发出一声清响，说出来的话却和态度不相符。
她说：“没什么。”
“有什么不能说的？”眉尾有痣的女生嗤笑，“你们三个人组成一支队伍，自己不觉得可笑吗？我只是实话实说，提醒你们早点散伙寻找出路。”
01站起，表情比对方更傲慢，“不用你这个第二名来提醒我该怎么做。”
纪九霄听到关键词，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之前无意中听到的关于专业第二名的八卦。
这个第二名对01非常不爽，因为01包扎、开刀取子弹等动手课程分数低，就算理论课分高也是严重偏科，最终整体排名竟然比她高。
据说第二名还想在实训课中找01较量一下，01有固定搭档188，拒绝她的战书，没想到冤家路窄，在漠行星分到同一个宿舍。
第二名冷笑道：“像你这样怕苦嫌脏的人就不该得第一，要是干不了活不如回家当你的小公主去。”
“我的名次是学校决定，你是在质疑军校不公正吗？”01反唇相讥。
“论脸皮厚度，我的确比不上你，至少我会承认别人比我优秀，而不是当个跳梁小丑只会嚷嚷。”
看来01被气得不轻，往常不会说出的刻薄话现在一箩筐往外倒。
第二名：“我不知道你使用什么手段蒙蔽学校，但你绝不会有下次机会，一次小测试算不了什么，我很期待期末排名的时候你在最末尾的样子。”
01嗤之以鼻，“你做梦呢？
即使我不是第一，榜首也轮不到你头上。”
两人不欢而散，谁都没出宿舍，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相互恶心对方。
01狠狠往嘴里塞一口饭，手指在光脑上划出残影。
她在小群里疯狂吐槽第二名。
【什么档次，竟然跟我一个宿舍？】
【区区第二名，竟然还敢看不起我们的队伍】
【我堂堂正正考的试，经得起所有调查】
【还嘲笑77成绩垫底，说188是划水躺平的混子，虽然这点说的对，但我还是生气！】
一条条消息快速往上刷，她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千言万语汇成最后一句话：我不想跟她一块住，有什么办法换宿舍？
纪九霄看一眼光脑的回复，答道：“现在就可以。”
正在愤怒发疯的01愣住，“啊？”
纪九霄：“收拾东西，我们去楼上的单人间。”
在01刷屏的时候，她给卫珩枝发去消息说明情况，没有过多拉扯，卫珩枝干脆利落地回复消息。
【只有强者才配提要求，单人间是给予优秀学生的奖励，一共一百间】
【成绩排名每两天更新一次，只有前一百拥有选择的权利】
【恭喜你，在今天的分数排名中位于第一，好好享受你的特权吧】

第31章 治疗昏过去就不痛了
学生们上午抵达漠行星，中午品尝食堂的餐品休息一会，下午出去逛逛，晚上整理东西，一整天的行程非常充实。
刚刚抵达陌生地方，学生们都在观望和适应，只有卷王纪九霄立刻开始卷。
一长串的零当中，纪九霄排在第一位，名字后面的9分十分瞩目，在她下面是188，有7分。
不是所有军校生都有一颗奋发向上的心，其中有一半抱着混日子的心态，想着平平淡淡毕业混进军队，不突出也不拉胯。
而军校会向学生们展示出残酷的一面，只有上层的人才拥有特权，要想过得更好就得努力去争。
当然，有些心无大志得过且过混文凭的学生，军校也无可奈何。
规则和排名发布的时候，01正在指挥机器人收拾东西。
官博发布的消息在学校内部软件，她看见的时候，帖子下面出现无数条回复。
她知道纪九霄和188去找活干的事情，对她们的成绩并不意外。
她眉头皱起，看一眼重新塞进行李箱里的衣服，“换宿舍是通过分数争取而来，这是你们的成绩，而且只有两个房间。”
“我可以和她挤一挤。”188提议道。
她和纪九霄都比较随性，没有娇气的毛病，要不是怕第二名以后没事找事天天吵架，她继续住在这间宿舍都没问题。
第二名等人站在阳台外嘀嘀咕咕，时不时看过来一眼，估计是看见学校官博发布的帖子。
01不高兴，“不行，你们付出的成果不能让我一个人独占，谁今晚跟我睡？我先说好，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能发出太大动作、不能磨牙、打呼噜。”
纪九霄指188，188指纪九霄。
01恼：“我有那么烦人吗？”
一人点头，一人摇头。
01点中摇头的纪九霄，“行，今晚你跟我睡。”
纪九霄：……
早知道她也诚实点头了！
单人间宿舍不仅是单独一间房间，甚至有客厅和厨房，配上沙发和冰箱，跟单人公寓房一样。
01进房间看一眼，出来说道：“床挺大，可以睡两个人。”
纪九霄拒绝邀请，“我睡沙发。”
沙发宽敞，放平之后当床睡没问题，比起睡沙发，跟01保持距离最重要，这里没有188，01只能逮着她一个人磋磨。
01眼皮一抬，砰一声关上房门，“你爱睡哪睡哪！”
鸡飞狗跳的夜晚终于过去，深夜，万籁俱静，纪九霄换上自己的衣服，干掉一瓶特制营养液，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走出去。
营养充足的情况下，她活力满满，不需要进入睡眠状态来休养，充沛的活力自然要利用起来。
宿舍楼安静无声，绿色逃生通道照亮走廊，她背着包下到一楼，在出口遇见一个黑色人影。
昏暗的灯光从头顶往下照，看不清他的脸，反倒衬得五官棱角分明。
纪九霄：“这么巧，你也睡不着？”
“是啊，一想到有满地的钱等着去捡，就睡不着觉。”江觉点头。
纪九霄摸摸下巴，“怎么感觉你在暗讽我？”
江觉：“走吗？”
纪九霄：“走！”
前线和后备区之间距离遥远，要去只能开飞行器。
近段时间有大批人进入漠行星，他们同样暂住在后备区，嗅觉敏锐的商人已经提前几天过来做起出租飞行器的生意。
出租飞行器的店24小时营业，老板带着头盔沉迷游戏，拍一下旁边的蟾蜍摆件，蟾蜍嘴一张，吧啦吧啦念出一堆话。
“飞行器出租白天一小时两百，晚上一百五，打开光脑扫一下身份信息，看中哪台飞行器直接扫虹膜进去，店里出售各类刀具武器，方便切割异植，如有需要欢迎进店挑选。”
飞行器半新不旧，安静排列在空地上，其中有不少空位，看来晚上工作的人不止他们。
黑色飞行器缓缓驶离，飞往战区前线。
飞行器速度驶到最高，逐渐靠近前线时，空气中青草混着土腥的气味浓郁起来。
纪九霄没深入前线，在边缘位置找个区域停下。
眼前一片模模糊糊的黑，部分发光植物还未完全失去活性的肢体散发出些微荧光。
纪九霄和江觉打开光钮，光芒照亮周身五十米范围。
想象中尸横遍野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地上零零散散落下几根草叶和木头，看上去和普通植物毫无区别。
漠行星地域广袤，两人前行半个多小时才遇到第一株异植。
纪九霄：“终于找到一只，早知道就再租个飞行摩托。”
飞行摩托远距离行驶不如飞行器速度快，但更便利，可以随便启停，非常适用于当下需要走路的情况。
江觉观察面前的异植，“B级火树，树干有价值，不过这一株的树干太碎。”
异植生命力顽强，火树未完全死去，表皮渗出带着香甜气味的毒液，吸引生物舔舐。
它断成好几截，每一截树干上的枝叶都在扭动，摩擦时发出嚓嚓声。
纪九霄放一把火把它烧了，免得它死之后产生病毒。
两人继续前进，前线异植太多，探测仪器失去作用，找异植只能靠运气和不断走动。
两人忙活半宿，期间遇到一只半死不活的B级异植，被它突然偷袭，胳膊差点被打断。
纪九霄见它能换点钱，没用机甲打死它，而是费劲巴拉一点点磨死，收集它藏在绿叶中的金灿灿小叶子。
捡漏赚钱有风险，很多异植都没死透，要是太过大意把小命玩完，死后都没处喊冤。
最后右手受伤宣告此行结束，江觉把战利品带回飞行器，两人打道回府。
回到后备区第一件事就是卖钱，有专门进行异植回收的地方，这一趟赚了二万二。
忙活半宿，收获差强人意。
纪九霄转一半钱给江觉，“回去好好休息，下次还组队。”
江觉精神力外放探测的技能很
好用，要不是有他在，今晚估计找不到几只异植。
江觉：“好。”
两人宿舍不在同一个方向，纪九霄往左边走，背对着他抬起手挥了挥，“走了，明天见。”
姿态潇洒，耳边碎发飞扬。
她的头发比初见时长长不少，天然的凌乱美感变成蓬勃生气，增添几分洒脱。
纪九霄回到宿舍，草草洗漱一遍，躺在松软的沙发上眼睛一闭，很快睡过去。
后备区没有闹铃，第二天她靠生物钟准时醒来，宿舍区和夜晚一样安静，大家还没睡醒。
等她洗漱完01都没起，她抬手敲击房门，耐心十足。
房间门从里打开，01一脸怨气，纪九霄无视她杀人一样的眼神，去隔壁房间喊188。
每次起床01都这个表情，她早已习惯。
二十分钟后，机器人把早餐送到门口，三人坐在桌边吃早餐。
纪九霄吃的是牛肉粉，爽滑筋道的粉混着香汁的鲜浓，她沉迷吃粉，没有开口。
188同样埋头吃早餐，一口一个大包子。
“今天什么计划？”01喝一口牛奶，问道。
无人回答，左右两边的人都认真吃早餐，她深吸一口气，不跟饭桶计较，拿起三明治咬一口。
早餐吃到尾声，纪九霄喝着汤，思索道：“医院估计医生比病人还多，要不然我们去战区前线吧，那里危险，病患多。”
经过一天的休整，专业比赛从今天正式开始，大家的第一选择肯定是医院，不用想就知道一定人数爆满。
她们下飞船时领取仪器佩戴在身上，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下来传输到电子中枢，人工智能会根据她们的行为进行打分，分数每天都会反馈，对打分有异议可以向学校提出申诉。
医生分配的任务有限，不如出去闯一闯，在外进行的治疗同样会被记录下来。
出发之前，三人先去看一眼五三。
出乎她们意料，五三早早起来，正准备去仓库修机械。
01奇怪道：“你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努力？”
五三眼下青黑，满脸憔悴，“五个舍友四个打呼噜，还有一个磨牙，我实在睡不着觉。”
为了单人间，怎么都要拼一把。
在三道同情的目光下，五三拿起工具去往仓库，怕去晚抢不到修的东西。
江觉的情况和五三差不多，不知道他室友打不打呼噜，总之在为争取单人间而奋斗。
来到漠行星第二天，所有学生斗志满满。
纪九霄去租飞行器，跟老板谈价格，“我长租半个月，价格能不能便宜一点？”
老板依旧带着头盔玩全息游戏，伸手在蟾蜍头上拍两下。
蟾蜍张嘴：“按天租，三天以下一天一千，三到八天一天八百，八天以上一天七百。”
纪九霄定下十五天，把钱付过去，还租了一架飞行摩托。
“你这是打算长期去前线？”188问道。
纪九霄点头，“前线能治疗还能捡异植，简直双赢！”
01幽幽道：“我可不跟你一起天天往外跑，等过两天医院的人少，我就待在后备区。”
她跟纪九霄这种牲口不一样，她需要休息！需要生活！
纪九霄：“你不想拿高分吗？”
“我精神力等级足够高，家里人对我的要求是做好精神疏导，不在乎排名高低。”01露出完美假笑。
纪九霄：“那你的成绩不到前一百的时候，别来求我们收留你。”
纪九霄不惯着她耍懒娇气的毛病。
01笑容僵硬：……
糟糕，一下子忘记这一茬，分太低不能住单人宿舍！
她瞬间焉巴下来，一路都在思考人生未来，到底是拉下脸蹭住，还是忍一忍干些苦活累活呢？
至于住集体宿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飞船不是军用，款式比较旧，太靠近战区中间磁场就开始混乱，把飞船开到中心也麻烦，万一被乱窜的异植撞到，还要支付维修费用。
纪九霄在外围停好飞船，开出飞行摩托，把头盔递给01和188。
她特意租的三轮飞行摩托，驾驶座旁边延展出两个位置，正好能装下三个人。
飞行摩托启动，风呼啸而来，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01眼睛微微瞪大，伸出手感受咆哮的风，风从指缝穿过，像是变成水一般有了实体。
188有些兴奋：“比飞行器有意思！”
“摩托开起来就是很爽的啦！”纪九霄大声道，声音散在风中。
飞行摩托装有音乐设备，纪九霄伸手在操作台点击几下，一首星际经典歌曲流淌而出，鼓点配合着燥热的音乐把气氛点燃。
原先兴致缺缺的01和188情绪调动起来，飞驰而过的云配上躁动乐声，这种刺激的感觉前所未有。
音乐播放到第三首的时候，纪九霄远远看见前方有身影晃动，把播放器关掉，加快速度靠近。
离近些看得更清楚，有三个人在和异植对战，异植是球形，攻击方式是靠身体撞击捶打。
它不是单独一棵，而是一群，一株直径大概有三米，看上去十分灵活轻快，蹦蹦跳跳往机甲身上砸，其中一台机甲的腿被压成铁片，绿球不像表面那样无害。
“钨球，C级异植，群居生物，撞击时的力道跟五吨铁球从天而降差不多。”188快速做出判定。
要是直接撞在人体上，能直接把人撞成肉饼。
这种钨球异植速度慢，跑得快一点就追不上，所以等级只有C级。
塔塔星的实训基地里有钨球异植，只有零丁几只，这样的硬骨头单独一只出现都没人愿意去啃，打起来得不偿失，遇见后能避就避。
但现在是在战区，成群的钨球必须要消灭，一旦它们跑到后备区去，后果难以想象。
左边的机甲手里拿着高温火枪，一枪的火焰温度能在十秒钟内把一头牛烧焦，然而钨球异植只是表面黑了一小块，丝毫不影响它继续蹦哒。
纪九霄踩住刹车，飞行摩托一停就掏出枪就前跑。
钨球异植的弱点有两个，一是火，二是嘴。
大火可以将它们烧死，那两台机甲慢慢磨，估计也能磨死几只，嘴则是指它们的进食口，是比钢铁还硬的身体上唯一柔软的地方。
猛的刹车差点让01从车里掉下去，她恼火地摘下头盔，“我们是来治疗病人，前面还在打，她冲那么急干什么！”
188提问：“如果我们杀异植有成绩吗？”
01气呼呼：“我怎么知道！”
清理异植是单兵专业的比赛内容，其他专业干掉异植有没有分数拿……还真不好说。
不管怎么说，纪九霄已经冲过去，八匹马也拉不回她。
01余光瞥见旁边有一株死透的异植，朝188说道：“左边有异植，树根好像值点钱，你去挖吧。”
188手肘支在车架上撑着下巴，转头看过去，嫌弃道：“不好吃。”
“钱能换来好吃的。”01摸清188的命门。
果然，188被说动，拿起砍刀慢悠悠下车，手提刀落猛地砍在树根上，白色碎屑溅到她微笑的脸上，像极了变态。
01扭过头去，画面太残暴，不是她这样的花季少女该看的东西。
正前方，纪九霄举起枪对准钨球异植，砰砰砰的声音显示每一枪都砸中钨球异植的身体。
钨球异植表面覆盖一层薄薄的绿色叶子，叶子很小，一眼看过去像是青苔，不处于进食状态时，它的嘴是白色，大小跟人的指甲盖差不多，在一片绿色中很难找。
这也是为什么两架机甲不去射击它的嘴，而是使用火枪喷。
在外人面前，纪九霄不好使用机甲，更何况她连火枪都没有，只能被迫选择困难模式。
机甲体积大，攻击性更强，钨球异植直接忽视纪九霄这只小虫子，专心对付两架机甲。
纪九霄巴不得它们看不上她，躲在一只死透的钨球异植旁边放暗枪。
机甲又磨死一只钨球异植，代价是废掉左手，
双方还在纠缠，打得越发火热。
纪九霄不再贸然出枪，把枪架在地上，一动不动盯着一只跟机甲缠斗的钨球异植，寻找它的弱点。
细微的白点一闪而过，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按下板机。
砰——
子弹穿过空气，击中白点，洞穿钨球异植的身体。
钨球异植动作停滞，像一个真正的球一般停在原地，不再动弹，纪九霄赶紧再补上两枪，将它彻底击毙。
两台机甲趁机一起对付另一只钨球异植，火枪同时喷出，热浪扭曲空气，钨球异植在地上疯狂翻滚，慢慢不动了。
双方配合之下，又干掉两只钨球异植，其他钨球异植察觉不敌，咕噜噜在地上滚动，扭头就跑。
众人看着它们逃跑，没追上去，战斗消耗掉不少精力，追上也不一定打得过。
机甲里的人走出驾驶舱，一男一女，长得有些相似，男人开口道：“谢谢你的帮忙。”
“没有我帮忙你们也不会有事，别嫌我多管闲事就行。”纪九霄打量两人。
打不过还能跑，他们又不是傻子。
他们看上去不像是军队的人，她的目光落在男人一瘸一拐的脚上，“需要治疗吗？”
男人一愣，点头道：“如果你能治疗的话，真是太好不过了。”
“需要支付费用，三百星币。”纪九霄观察他脚上的伤，事先作声明。
“我们只能进行基础治疗，要想恢复如初还是要去医院。”
治疗本身不需要花费，不过用到的药物和装备不是免费提供，东西是跟医院买来，这笔钱不能自己掏。
男人松口气，“才三百，很便宜。”
他的脚倒是没有像机甲那样被压扁，而是肿胀得有两个脚那么大，又红又紫，里面的肉和骨头估计碎了不少，走路是走不了，必须进行治疗。
真难为他一直忍着疼跟她说话，她朝01和188招手，“快过来，有事儿干了！”
开机甲的两人是兄妹，进来收集异植尸体，顺道消灭零散游走的异植，以此和军队换取星币。
部分异植繁衍速度快，铲除不干净过两天就能长出新一批，光靠军队无法快速检查彻底，干脆和进入漠行星捡异植的人做交易，帮忙消灭异植有钱拿。
188把树根扔上车，跟01走过去。
纪九霄指着男人的脚，“考验水平的时候到了，你们谁先来？”
01盯着肿胀发黑的脚，思考0.1秒后果断道：“我问一下卫教官杀异植能不能给分数。”
意料之中的答案，纪九霄看向188。
188上前，示意男人坐下，她把医疗包放地上，拿出各类治疗用具。
她的动作娴熟，脸上没什么表情，先大致清理一边淤血，涂上药膏后用夹板固定。
男人疼得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道：“能不能给我打点麻药？”
188反问：“我没打吗？”
纪九霄：“我们有麻药吗？”
两人异口同声，四目相对。
男人气若游丝：“没打……麻药。”
现在说还有什么用，他敢说她们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没带麻药！
纪九霄很淡定，安抚道：“不要紧张，昏过去就不痛了。”
188更淡定，“想麻还不简单？”
她反手捡起一旁的异植碎叶，这是一片断掉的叶子，从尾端向上由粗变细，整体有巴掌长，叶片肥厚，捏起来有肉感。
断口处干枯萎缩，其他地方失去水分，变得焉巴巴，她把叶子对半折断，略微透明的粘稠液体流出。
透明中混着一缕缕浅绿的液体涂在男人脚上，又热又麻的感觉压过痛感。
188满意道：“这样就好了。”
男人脸都绿了，“这、这不是有毒吗？”
而且他要的是无痛，不是麻啊！
“你竟然认识这种植物？”188略微惊讶，“不错，异植学学得不错。”
男人：……
188继续给他的脚做固定，“它都不知道死了多久，那点毒毒不死你。”
前线到处都是带有麻痹毒素的异植，一抓一大把，要麻药干什么玩意，白白占地方。
毒素蔓延，男人嘴巴泛苦：……
庸医！庸医啊！
在“庸医”188的治疗下，男人整条腿只剩下麻的感觉，就像蹲久了一样，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咬，身体也被毒得动作僵硬。
说她的治疗没有效果吧，现在脚确实不像之前那样疼得难以忍受。
说有效果吧，他如今是浑身都难受，这效果也太炸裂了。
纪九霄伸出手：“转钱。”
男人把钱付过去，感激道：“谢谢你们。”
不管什么病都是越拖越严重，能在前线得到及时的治疗是一件幸运事，至少能让他们在去医院的时候，不会因为处理不及时而不得不为加重的病情付费更多。
纪九霄收到钱就走，丝毫不留恋，“走了，下个地。”
01盯着光脑头也不抬，跟上纪九霄的步伐，188洗干净手，收拾好器械，拎起医疗箱追上两人。
身后女人喊道：“我们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纪九霄抬起手挥两下，“请叫我们雷锋。”

第32章 倒霉轮流倒霉
飞行摩托启动，继续在上空行驶，见到有价值的异植就停下收割。
半个小时后，三人碰到军校单兵专业的学生，对方受了轻伤，纪九霄停车给对方消毒包扎。
她体贴道：“就算小伤也要及时处理，避免恶化哟！”
单兵看一眼即使不作处理，再过一会就会自动止血愈合的伤口，陷入沉默。
治疗专业的人都是神经病吧？！
强行处理完伤口的纪九霄拍拍对方的肩膀，“这点小伤就不收你费用了，注意身体，伤口别碰水哦。”
在对方一言难尽的眼神中，纪九霄美滋滋驾驶飞行摩托“嗖”一声远去。
01把目光从光脑上移开，不太高兴道：“教官说我们杀异植有分数，但是比治疗的分低。”
治疗师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在战场上，治疗师也是一个兵，能开车能放炮，人手不够时拉出去都能打。
纪九霄：“多杀点异植，总能把分差拉上去，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去做精神治疗，B栋二层都是精神力混乱的患者。”
就是01这脾气……她和患者们之间估计得死一个。
01不喜欢处理血呼啦嚓的伤口，188做不了精神疏导，两人正好互补。
01表情还是不太好看，勉勉强强道：“先试试看。”
三人改变策略，从救人变成杀异植。
战区的异植跟实训基地的不一样，它们攻击性更高，特别是濒死时爆发出的力量非常强。
主攻手只有纪九霄一个，01和188偷不了懒，各自拿着枪辅助她。
一个上午一晃而过，01开枪开得手酸，出门前精致打理过的头发此时沾满尘土，显得灰头土脸。
午饭是纪九霄装在保温盒里的便当，上午的消耗太大，01估计是饿得狠了，吃饭的量都比之前多。
她摘下帽子在车架上拍一下，顿时灰尘飞扬，“我人生中这么狼狈的时候不多，这是第二次。”
188问：“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01喝口水，“入学考试。”
征战、荣誉之类的词离军校生还很遥远，属于他们的只有狼狈。
纪九霄瞅一眼01，“你为什么报军校？”
优渥的家庭可以提供给人很多选择，经商、从政、艺术、科研……即使做医生，不一定要报军校，普通的医学院同样能够满足需求。
01支着下巴，眺望远方，“因为我需要这个身份。”
军人身份在星际受人尊崇，进入军队代表着荣耀的开端。
“你们呢，是因为理想还是其他什么？”她问道。
188躺在地上，双手垫在脑后，“我认识一个人，她的梦想是考上忒修斯军校，但是她来不了，所以我替她来看看。”
纪九霄：“军校是进入军队的主流途径，我没办法变成特殊人才进去，只能考军校，等我以后打异植异兽，不断赚军功，就有很多钱。”
军队工作风险高，所以薪水十分优渥，她的想法很朴素，没什么曲折故事，单纯是因为钱。
01想说一句“庸俗”，话在嘴边又没说出口，毕竟她进
入军队的原因算不得多高尚。
她看向188，看不出来平时没骨头一样走哪躺哪的人还挺有故事，她踢踢188的小腿，“展开说说。”
188眯起眼睛，“没什么可说的。”
“不说就不说。”01踢开一块土块，吓跑一只小蜥蜴。
短暂休整过后，三人继续前进，见到有人受伤就救治，见死的异植就收割，活的则先打死再看看有没有收割的必要，没有固定目标。
飞行摩托行驶中，188忽然扯一下纪九霄的衣角，“左前方有棵类似枯枝的植物，抓住它！”
纪九霄看过去，大约两米高光秃秃的褐色树杆立在地面上，表皮像失去水分变得干枯。
失去活性的干枯植物在前线很常见，异植死后如果没有堆积在一起慢慢腐烂，被星球的温度和风烘干之后会变成这个模样。
她改变方向朝枯枝靠近，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很贵吗？”
188严肃道：“很好吃。”
纪九霄眼前一亮，速度加快。
飞行摩托停在干枯植物旁边，纪九霄下车一把抓住干枯枝干，拇指粗细的枝干非常脆，在她手中折断。
她张开手展示手中的碎屑，“你确定人能吃这种东西吗？”
188带上铲子下车，在纪九霄抓枝干的时候，铲子用力插。入地下。
她奋力挖土，黄色土地下露出一抹粉白。
新的一铲下去，粉白缩进土地更深处，原地留下一个圆柱形的洞。
她眉头一皱，顺着异植逃离的方向继续往下挖，没两下就干出半米的深坑。
原先的枯枝一动不动，纪九霄伸手一拔，整株植物被她拔。出，末端十分平整，几根根系一样的黄须连着泥土。
看来粉白色东西才是异植的主体，它抛下上面的部分逃命去了。
01好奇地凑过来观察，两人对着枯枝琢磨一阵，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明明就跟普通枯枝一样，188到底是怎么看出它与众不同？
188在找食物方面天赋异禀，挖出一米的深坑后，她从纵向挖掘改成横向挖掘。
横着挖不是连续挖成一条，而是仰起头在空中嗅嗅味道，拿起铲子往某个方向跑几米再挖。
两人看着她专心挖地，01稀奇道：“平时没见她这么有活力。”
往日打架都提不起精神，现在挖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异植，都快犁了一亩地。
纪九霄喊道：“要不要帮忙？”
188：“别过来帮倒忙。”
她平日里慵懒妩媚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一铲子下去崛起一大片泥土，速度和力度跟耕地机器有得一拼。
01点评：“她估计是疯了。”
两人辨别不出粉白异植逃跑的方向，默默站在原地看188掘地三尺。
纪九霄闲聊道：“我现在倒是有点好奇有多好吃。”
188和01都有点懒，不过两人的懒不太一样，后者是娇气，前者单纯不爱动，说是节省能量消耗。
挖异植的行为不知道要消耗多少能量，吃掉异植都不一定补得回来，她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好吃，让188愿意干这种亏本买卖。
188蹲下，手掌张开压着地面，通过轻微的感知去寻找粉白异植的位置。
一开始有点把握不住，她一点点调整、收缩范围，终于模模糊糊地感应到地下细微的震动。
188每次都能正确找到异植逃离的方向，但在具体位置上还差了一点点。
纪九霄：“再往左二十厘米。”
188落下的铲子往左偏移，黄土掀开，露出一小块粉白颜色。
异植反应极快，钻回土里换方向跑，纪九霄释放精神力锁定异植，同时给188报位置，两人配合之下，五分钟后，粉白异植被迫离开土地。
纪九霄精神力到达极限，伸手擦去额头的冷汗。
01看完全程，注视着纪九霄，客观评价道：“怪物。”
“我只是基因比你们完美一些。”纪九霄摆摆手，嘿嘿一笑。
01不信，“你的基因能完美到哪里去？”
纪九霄理直气壮，“天玑一直这么说，我相信它的话。”
01转过头去不看她，就这个智商还完美基因，脑子里不缺点什么就不错了。
两人斗嘴时，188抓着粉白异植走近。
离开地面的粉白异植像普通植物一样一动不动，整体是椭圆形，表面有一层拇指长的细小根须，大小跟椰子差不多。
“它叫什么？”纪九霄看不出来是什么异植。
188拍拍异植表面的土，“我不知道它的名字。”
01好奇道：“怎么吃？”
188抽出刀，把粉白异植和刀洗干净，用削苹果的方式削掉粉白异植的皮，举刀砍两下，将粉白异植切成三瓣。
她抓起其中一块，张嘴啃一口，“这样吃。”
01没动手，“这样吃好奇怪，它是活的还是死的？”
188疑惑反问：“是死是活有区别吗？你们吃一些海洋生物的时候，不也是直接打捞出来就吃吗？”
01：……
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纪九霄拿起一块咬下，入口第一个感觉是脆，第二个是甜，咬过的地方渗出汁水往下滴，嚼起来满口清香。
给人的感觉像是水果，集合脆爽、香甜、多汁为一体，简直完美。
01试探地品尝一口，又品尝一口，将整块粉白异植吃干净。
它的味道不是部分人能接受的小众香甜，而是大众化，是一群人里有大半都会喜欢味道。
“很好吃的食物。”01惊叹，“我之前竟然没有吃过。”
纪九霄：“先不说追不追得上它的问题，单是认出它的身份已经很困难。”
粉白异植长在地面上的枯枝部分跟普通枯死的植物毫无区别，肉眼观察得再仔细也很难看出差异。
“你怎么认出来的？”01看向188。
188指指地上的果皮，“味道，很香。”
01感叹，“它遇到你真是倒了大霉。”
粉白异植待在土里的时候什么味道都没有，出土后味道依旧很淡，香味是在切开之后才散发开来，188的鼻子简直是非常人所有。
188的嘴得到满足，状态恢复往日懒散，“可惜它太难抓。”
01有同样的遗憾，“味道真的很不错。”
在两人的回味中，纪九霄启动飞行摩托再次启程，声音被风吹远。
“下次有机会再挖，保证它逃不出我们的五指山！”
“五指山是什么？”
“一本有趣小说里的东西，回去发你们看看。”
“别发我，我不看。”
“看看嘛，感受一下古老知识的熏陶。”
……
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夜幕将至，三人收拾好东西返回。
吃过晚饭，01闹着要回去洗澡，188同样忍受不了身上的灰尘，剩纪九霄独自拿战利品去卖。
她卖完东西，转道去医院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如她所料，今天医院的医疗专业学生非常多，把沉积多年的活儿都干完，没有能给她做的事情。
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黑影鬼鬼祟祟从医院拐角处窜过，她站在原地思考一秒，抬脚悄悄跟上去。
“出口到底在哪里？”霍斯嘀嘀咕咕，“破医院为什么要建得这么大！”
“出口在左边。”阴影处有声音幽幽传出。
霍斯猛地回头，举枪对准声音来源，“谁？”
纪九霄走到有光线的地方，歪着头打量他，“你的腿还没好，随意移动可能会加重病情。”
“要你管！滚开！”霍斯凶巴巴，枪对准纪九霄的眉心。
纪九霄：“我不太喜欢别人拿枪指着我。”
霍斯开枪，子弹落在纪九霄脚边，他威胁道：“不要把你见到过我的事说出去，不然枪对准的就是你的腿。”
“你想把我变得和你一样吗？”
纪九霄看向他的腿。
石膏包裹住整条腿，导致他走路时一瘸一拐。
“你敢笑话我！”
霍斯恼怒，又开一枪，子弹擦着她的脚射入地面，她的鞋子侧边被打烂。
纪九霄慢慢收起笑容，“我并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如果你感到冒犯，我可以给你道歉，但是现在，你应该给我道歉并赔偿。”
十五岁的霍斯个子比纪九霄矮一些，瞪着眼睛看她，满脸傲慢，“你是什么东西？还想让我给你道歉，想要钱直说，要多少才能让你滚蛋？”
纪九霄：“鞋子是学校统一发放，收费九十九。”
“区区九十九星币。”霍斯不屑，拿出光脑，“账号多少，送你一百星币。”
口气大得仿佛转的不是一百而是一百万。
纪九霄收到对方的转账，满意点头，“看在一百星币的面子上，我下手会轻一点。”
霍斯：“你什么意思……”
话没能说完，纪九霄抬手开枪，用的是平时相互打着玩的练习弹，保证够疼够带劲。
子弹击中霍斯右手手腕，他手一松，枪从手中掉落，他想弯腰去捡，然而动作比纪九霄慢一步。
枪落入纪九霄手中，她扣住霍斯的左手臂，借力将他整个人抬起在空中翻转一圈，重重摔在地上。
“啊——”霍斯额头青筋暴起，身体蜷缩。
他受伤的腿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纪九霄“诶呀”一声，给他道歉：“真是对不起，一不小心还是手重了。”
霍斯：“你……你完蛋了！你叫什么名字？！”
纪九霄：“既然你说我要完蛋，我又怎么可能会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她打开光脑发出消息，将霍斯的位置告诉给姜行医生。
新建来发布任务的专业大群里，姜行医生正在四处询问关于霍斯的踪迹，看来小少爷是偷跑出来，怪不得行迹可疑。
霍斯：“你竟然敢这样对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纪九霄：“那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霍斯瞪大眼睛，“是谁！？”
纪九霄摊手，“我也不知道。”
“你敢耍我！”霍斯掏出另一把枪。
掏枪的动作在纪九霄眼里慢得可笑，她一脚踩住他的手臂，将枪踢远，又引得他一阵痛苦呻。吟。
纪九霄蹲下，拿枪在他的眉心重重戳几下，“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处于弱势的时候太狂妄是会倒大霉的。”
霍斯：“要不是我现在受伤，你能这么得意吗？”
“你一个还没我高的小鬼，怎么有底气吹这么大的牛？”纪九霄想敲开他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水。
霍斯咬牙道：“你给我等着！”
纪九霄：“好啊，我等着。”
她瞄准穴位再开一枪，天玑教的知识有时候很好用，比如在这个时候子弹落在霍斯身上，能做到疼痛又不留痕迹。
人体穴位妙不可言，感谢老祖宗遗留下来的智慧。
霍斯眼睛渗出泪水，吱哇乱叫，“你敢虐待我，你死定了！”
“你挑的位置很好，处于摄像头死角，让我暂时死不了。”纪九霄整理他的衣服，他身上穿的是医院提供的浅蓝色病患服。
她捡起霍斯的枪，不知道小少爷从哪儿偷来的，这是用来对付异植和异兽的军用枪，足以致人死亡。
“你以为你技术很好吗？一旦出现偏差，你手里的枪打在人身上，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吗？”
纪九霄再开一枪练习弹，霍斯疼得眼泪汪汪。
她原以为小少爷只是脾气不太好，性格跟01一样骄纵，现在看看比01差远了，甚至愚蠢得可笑，竟然真敢对她开枪。
要是他技术不好导致枪走火，一旦子弹落在她身上，对军校生开枪导致受伤，他这辈子都完了。
霍斯咬着牙不吭声，被纪九霄压制得死死的。
不远处传来细微动静，纪九霄起身，看见匆匆赶来的一行人，姜行医生和两个护士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四个身穿制服的军人。
姜行医生走近，惊讶道：“怎么搞成这样？”
“他不太配合。”纪九霄把两把枪递过去，一语带过前因后果。
“建议查一查他如何弄到的枪，小孩子玩枪很危险。”
其中一个军人表情严肃，“谢谢你，我们会严肃处理。”
纪九霄笑而不语，如果真的能严肃处理，今晚霍斯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两个男护士把霍斯扶起，霍斯没有挣扎，声嘶力竭地喊道：“她虐待我，对我开了好多枪，我现在身上满是伤痕！”
众人目光集中在纪九霄身上，她展示出手里的练习枪，笑了笑，“没办法，不然抓不住啊。”
姜行医生护短道：“他又没出大毛病，磕点碰点就喊疼，我的学生可没错。”
军人无奈：“我知道，我们能够理解这位女士的做法。”
“我快疼死了，你们看看我身上的痕迹就知道她下手有多狠，这是刻意虐待，我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霍斯又开始嚎。
军人左右为难，看看霍斯再看看纪九霄。
纪九霄体贴道：“检查一下他身上的伤吧，好证明我的清白。”
不用带去病房，直接现场检查，薄薄的浅蓝衣服脱下，露出白皙的皮肤。
纪九霄歉疚道：“不小心把他摔了一下，真是抱歉。”
霍斯的左边肩胛骨位置有一小块淤青，除此之外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伤痕。
军人脸色沉重，“霍斯，你不该说谎。”
霍斯喊冤，“我真的没有，她拿枪打我可疼了！”
众人没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高个军人再次表达对纪九霄的感谢并承诺给她加分。
他注意到纪九霄破洞的鞋子，不顾她的婉拒，硬要问出她的宿舍位置，说让机器人把新鞋子给她送过去。
“你住在单人宿舍？”他面带欣赏，“真是聪明又勤奋的好学生。”
纪九霄谦虚道：“主要是运气好。”
军人：“运气不会让你抓住霍斯少爷，你有一颗谦虚的心。”
“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她无故虐待我，就应该抓去监狱关起来！”
霍斯受不了这个温馨和谐的夸夸场面，出声打破美好氛围，像是得不到糖就哭闹的三岁孩子。
军人：“你的多次欺骗行为，已经说明你的言语不值得信任。”
一行人将霍斯带走，纪九霄和他告别，“乖乖养伤，不要惹事哦。”
语气在最前面的两个字上加重。
霍斯瞪着纪九霄，还想再说点什么，一个护士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将人拖走。
小插曲结束，纪九霄返回宿舍。
往后两天行程依旧，纪九霄和01、188早出晚归，在外奔波，辛苦是值得的，她们获得三间单人宿舍名额。
第五天，01死活不愿再出门，“根据这两天的情况来看，我们的分数比其他人高很多，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今天不去前线，去医院转转看能捞什么活干。”
在纪九霄卷死自己也卷死别人的理念下，这五天的日子过得万分艰苦，每天累到一洗漱完躺在床上，闭眼就能睡着。
她瘦了两斤，头发毛糙，皮肤干燥，每天睡都睡不够，根本没时间打理自己。
188同样拒绝继续工作，“我最近的睡眠量严重不足，要睡觉恢复精力。”
喊不动队友，纪九霄就自己去。
之前的特制营养液喝完，她需要再次购买，这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如果不做点什么，总有种坐吃山空的焦虑感。
她独自出发，进入到战区更中间位置，往常有188通过嗅觉锁定异植位置，现在没有辅助，她只能往里走，减少寻找异植的时间。
飞行器降落，她打开后备箱准备拿出飞行摩托，门一打开，她对上一双黑色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非常自来熟，嘴里叼着棒棒糖，伸手拍一下飞行摩托，夸道：“这辆飞行摩托看上去非常酷。”
纪九霄冷漠脸，“你为什么会在我的飞行器里？”
里面的人和她有过一面之缘，见面的地点很微妙，和对方的身份一样微妙。
她记得对方的名字，胖哥跟她说过，202号房的病人叫——松雪桐。
松雪桐长着一张轮廓分明、五官锋锐的脸，看上去又冷又帅，很冷酷。
不过她很爱笑，弯起的眼睛冲刷掉冷漠感，正如此刻，她嘴角上扬，含着棒棒糖，说话时咬字含糊。
“我走上来的呀。”松雪桐眨眨眼睛，笑得像只猫。
纪九霄把门关起，“我送你回去。”
松雪桐就地一滚，贴着地面钻出飞行器，撒开腿往外跑，“不着急，晚点我们再回去！”
纪九霄被她的动作惊到，第一个想法是她放跑了一个病人，医院不会扣她的分吧？
倒霉倒霉倒霉！

第33章 病人再跑就打断你的腿
鞋底碾过干裂的土地，掀起些许黄土，细小颗粒飘起，黄蒙蒙地上下沉浮。
松雪桐跑得极快，一溜烟消失在纪九霄眼前。
纪九霄重新打开舱门拿出飞行摩托，开车追上去，临近时甩出一条绳子想套住对方，被松雪桐躲过去。
怎么说也是上过战场的兵，虽然脑子不太正常，但身手还在。
人腿跑不过车，胜在灵活多变，松雪桐猛地停下折返，往反方向跑，纪九霄转车继续追。
松雪桐回头朝纪九霄笑道：“开车技术还差点。”
纪九霄控制飞行摩托追上去，“能抓到你就行。”
“这个款式的飞行摩托有个弱点，为了速度牺牲掉重量，极速转弯容易翻倒，如果我手里有枪，你一定追不上我。”松雪桐还有力气说一大段的话。
纪九霄：“可惜是如果。”
你逃我追的戏码上演半个小时，松雪桐根据飞行摩托的弱点精准走位，一次次避开抓捕。
纪九霄干脆抛弃飞行摩托，靠双腿去追，她就不信她不追上！
事实证明，她真的追不上……
在她拿出枪准备作弊时，松雪桐停下，一边平复呼吸一边抬起双手，“好啦好啦，热身完毕，不玩了。”
纪九霄拿出绳子绑住她的双手，免得她又找机会逃走。
“小同学，要不是我让着你，你根本抓不到我，没必要这样五花大绑吧？”松雪桐举起捆得严严实实的双手。
纪九霄不搭理她，准备把人送回去，一来一回要浪费不少时间，没心情跟她玩。
松雪桐停下不动，“你叫什么名字？”
纪九霄扯绳子，松雪桐往回拉，绳子在两端力道的拉扯下绷紧。
“你说名字，我就走。”松雪桐笑眯眯道。
纪九霄：“我叫五指山。”
“好的，五指山同学。”松雪桐改口，往前走几步又不动了。“我们打个商量，大家出来一趟不容易，你干你的活，我不打扰你，等晚上再一起回去，我保证听你的话，怎么样？”
纪九霄：“我不信你。”
“爱信不信。”松雪桐耍赖坐地上，“反正我不走。”
纪九霄拳头捏紧，打开光脑，“我通知胖哥接你回去。”
松雪桐猛地跃起扑向纪九霄不让她发消息，虽然双手受束缚但她的腿还能动。
她抬脚对准纪九霄的光脑，长腿一扫，纪九霄不得不退后躲避，伸手拉扯绳子让松雪桐失去重心。
两人纯靠身体对战，依赖科技和精神力的星际人在贴身肉搏方面处于劣势，加上松雪桐手被绑住，逐渐落于下风。
她见势不妙，将绳子用力从纪九霄手中抽出，没时间解开绳子，拔腿就跑，纪九霄急忙追上去
跑到一处斜坡处，纪九霄抓住松雪桐的肩膀，她反身回击，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绳子拖在地上，随着两人的动作来回甩动，无意中圈住松雪桐的脚，她抬起左脚的时候右脚受到拉扯，站立不稳往下倒去。
纪九霄伸手扯住她，结果脚下泥土松动，跟着她一起滚下去。
两人一路从斜坡滚落，直到斜坡底下才停下。
纪九霄眼前冒出无数星星，脑子还没清醒，下意识去抓旁边的人，“你再跑我就真开枪打断你的腿……”
“嘘。”一只手捂住纪九霄的嘴，低哑短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纪九霄察觉异常，安静下来。
空中有风流动，偶尔吹来几下风铃般的脆响，叮铃铃叮铃铃……
“别听，闭上眼睛堵住耳朵，趴在这里不要动，等它走开。”松雪桐低声道。
斜坡底下有一条地下裂缝，光照不进来，昏暗的光线下什么都看不清。
纪九霄隐隐感觉到底下的东西，没有质疑松雪桐的话，按照她的话把耳朵捂住。
风铃声更近，不再清脆，变得悠长模糊，仿佛婴儿时期听母亲歌唱摇篮曲，一声一声使人心情宁静。
睡吧，睡吧，此处最安心……
母亲，母亲，是谁在低吟……
鸡皮疙瘩纷纷冒出，精神力自动运转，纪九霄看见自己的精神图景，视角从站在蓝星土地不断上升，土地、白云、星球、宇宙……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背后不知不觉渗出一层冷汗，她实在没忍住，睁眼去看底下的异植到底是什么。
暗沉光线中，她还没看清异植，先注意到旁边的松雪桐不见了，地面余留一条金属绳。
她第一反应是松雪桐骗她有异植然后趁机跑掉，而后反应过来她的感知不会出错，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做不了假。
顾不得太多，她运转精神力抵抗古怪的声音，蹲在地上慢慢起身，观察周围的动静。
风铃声依旧，像是在细细低语，她的精神力被激起，将声音隔绝在外，只听得到模糊的曲调。
光线太暗，什么都看不清，她顺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慢慢往前走，寻找松雪桐的身影。
她落在一处凸起的土块上，隐隐看见前方移动的影子，风铃声更加强烈，引着人往前走。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走在最前方，看身体轮廓应该就是松雪桐。
她时走时停，双手捂着头，精神力逸散出来，混乱得她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松雪桐本身就有精神力上的损伤，这一刺激，估计伤得更重。
异植的攻击方式不是物理伤人，而是在精神力层面洗脑和引诱，她是治疗向精神力，抵抗能力比松雪桐强一些。
纪九霄打开光纽，光芒驱散灰暗，照亮异植的模样。
异植浑身布满尖刺，一根主干上长出大小不一的分支，分枝上再生分枝，整体看上去十分茂密，主干顶端有一圈白色小花，形状像铃铛，随着它的移动轻轻摇晃。
它行动速度不快，主要靠底端的褐色根系前进，根系大概只有半米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尖刺上带着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些小动物的尸体，气味腥臭难闻。
纪九霄脑中闪过它的名字——幻刺草，名字囊括它的特点，让生物产生幻觉，主动投入它的“环抱”，尖刺刺进猎物的身体吸食血液。
幻刺草是B级异植，同为B级，实训基地的异植跟它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光亮刺激到幻刺草，它不再前进，风铃声逐渐加大。
纪九霄眼前一阵恍惚，看见天玑在蓝星的家里呼唤她回去吃饭，精神力运转到极致，轻微刺痛感让她清醒过来。
目光恢复焦距，她竟在不知不觉间往前走了四五米。
她举枪朝幻刺草射击，刚才为了方便追松雪桐，很多武器都留在飞行器上，现在手里只有两把不同的粒子枪和一把练习枪。
想回去拿武器又不敢，她怕稍不注意松雪桐就变成异植的肥料，只能想办法先把幻刺草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幻刺草身中数枪，子弹对它造成一定伤害，身上出现一个个洞口，但这远远不够。
纪九霄引着幻刺草往另一个方向走，它刚移动几步，又返回去追松雪桐。
竟然还有点智商，知道松雪桐更好
对付。
她看看自己的手，一狠心拿刀在手指上划开一道口子，挤出血液后挥动手臂。
异植对人血很敏感，一点点气味它们都能捕捉到，军校第一堂课教的内容就是在野外如果受伤，一定要以最快速度处理伤口清除味道。
幻刺草再次转向，风铃声越发急促。
纪九霄鼻子一凉，伸手一摸，指尖沾上血迹，精神压力太重，她开始流鼻血。
早知道刚才就不割手了，白白挨一刀！
被暂时放过的松雪桐意识稍微清醒过来，看见纪九霄后无奈道：“让你待着别动，你怎么不听话呢？”
纪九霄沉默不语，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一张口鼻血就会流进嘴里。
她给松雪桐打手势，示意她先走。
松雪桐站起身，捡起一块石子砸中幻刺草，精神力放出直接攻击它头顶的铃铛花。
幻刺草被激怒，铃铛声变得急促，叮铃铃响个不停，声音尖锐刺耳。
纪九霄耳朵一阵温热，估计也出血了。
她抹一把鼻子，着急道：“我是让你走，不是让你打！”
听觉被铃声扭曲，她感觉自己说出的话像是蚊子在嗡嗡叫，怕松雪桐听不见，又扯开嗓子连续重复几遍，直到嗓子发哑才停下。
松雪桐揉揉耳朵，血从她两只耳朵里流出，“听见了，那么大声干什么？你赶紧走，我来对付它。”
纪九霄没被幻刺草逼吐血，快要先被松雪桐气到吐血。
松雪桐：“你过来，我要把它干掉，当心伤到你。”
纪九霄再次深刻意识到松雪桐是个脑子有毛病的患者，但她又不能真丢下对方不管，只能绕道过去找松雪桐。
她们所在的地方空间宽敞，两人和幻刺草的站位呈三角形，她远离幻刺草远一点，绕扇形靠近松雪桐。
幻刺草的攻击主要是精神力方面，只要扛得住，跑还是能跑的。
喉咙一阵腥甜，她张开嘴呕出一口血，眼前又开始发花，脑袋突突的疼，纯靠意志支撑行动。
模模糊糊间见松雪桐朝她靠近，撑着她的一口气差点泄出去，她大喊：“别过来！”
精神力压榨到极致，精神图景都在轻微震荡。
她甚至听不见自己说的话，不知道到底喊出口没有，因为松雪桐还在往前走。
她怕松雪桐被幻刺草迷惑，分出一丝注意力持续对准幻刺草头顶的花射击，加快速度往前冲，一把抓住松雪桐的手。
为了抵抗幻刺草攻击而运转到极致的精神力，硬生生分出一点入侵松雪桐的精神图景，她实在担心松雪桐病情恶化。
松雪桐反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往下压，随后朝幻刺草丢出什么东西。
轰隆隆的巨响响彻云霄，尘土铺天盖地，黑暗扑面而来。
松雪桐拉过纪九霄，抱住她的头，将她压在身下。
震荡过去，地面归于平静。
纪九霄脑子嗡嗡的，感觉平地不再震颤后推开松雪桐往外看。
原先异植所在的地点被泥土淹没，周边散落着一些绿皮和尖刺残渣，察觉不到任何幻刺草的气息。
斜坡底下的泥土黏度高，她们和幻刺草所在的位置有些距离，坍塌没波及到她们。
松雪桐平躺在地上，脸上的血糊开，混着黄泥粘在脸上，显得一口牙又白又亮。
纪九霄：“你要是不想活，死的时候离我远一点，别连累我。”
翻滚的泥土离她们只有一米，要是爆炸再强一些，她们就要和幻刺草一样永远沉埋地底。
松雪桐懒洋洋道：“不要担心，只是一场小小的爆炸，幻刺草防御不强，用不到威力更大的小炸。弹。”
“把你身上的危险物品都交出来。”纪九霄累得慌，头还疼，同样瘫在地上懒得动弹，朝她伸手要东西。
一个脑子有病的人带着炸。弹乱跑过于危险。
松雪桐没有回答。
纪九霄推她，“装死没用啊。”
松雪桐依旧毫无反应。
坍塌使得上空的口子撕裂开来，光线照亮地底，纪九霄感觉好些，爬起来去看松雪桐。
松雪桐胸口都是血，大片的血液从她口鼻溢出，还冒着热气，她呆呆看一眼纪九霄，缓慢闭上眼睛。
纪九霄查看她身上的伤，发现她背部的衣服被炸碎，背后鲜血淋漓，爆炸掀起的黄土颗粒嵌入皮肉里。
她失去意识，纪九霄把人背起，移动时尽量小心，怕撕裂她的伤口。
纪九霄背着人爬出斜坡，道路因坍塌变得难行，她调整呼吸，硬是从干枯刺疼的精神图景里再榨点精神力出来给松雪桐做精神疏导。
疼点好啊，疼点能让人保持清醒。
松雪桐的精神图景十分混乱，像一个将各种片段剪辑在一起的视频，一下是这个场景，一下又是那个场景。
然而不管是什么画面，主题一直固定不变——战场。
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战场，模糊灰影是她的战友，张牙舞爪的黑影是敌人，她不停地厮杀，血液和草汁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纪九霄收回精神力，听见松雪桐低低呻。吟一声，又没了动静。
回到飞行摩托在的地方，她先掏出一张干净的布铺在地面，才小心地把人放上去。
之后便是清理伤口环节，繁琐又重要，容不得一点差错。
松雪桐背后的伤面积太大，泥土和血肉混合在一起，还得先取出异物并消毒，每动一点她就疼得抽动一下。
出门没有带麻药的习惯，纪九霄环顾四周，周边倒是有带麻痹毒素的异植，但松雪桐这个情况，恐怕毒发的后果比背上的伤还严重。
她加快清理的速度，微凉的气温下，她的额头渗出细密汗水。
终于清理完毕，到上药和包扎环节，松雪桐因疼痛而皱紧的眉头松动一些。
纪九霄把药片敲碎混在水里，强行撬开松雪桐的嘴喂下去，死人一般惨白的脸恢复些许血色。
情况有些麻烦，她不可能把松雪桐装上车带回飞行器在的地方，失去意识的情况下，飞行摩托的座椅很可能伤到包扎好的后背。
她掏出最后一瓶特制营养液，珍惜地摸摸，然后打开喝下。
在原地静坐片刻，她放出精神力进入松雪桐的精神图景，慢慢梳理对方的精神力。
这个是漫长且吃力的过程，医院同样是使用这种方式，再辅以药物进行治疗。
精神力快撑不住时，她果断停下，观察松雪桐的状态。
松雪桐背后的杂质嵌入不深，星际治疗外伤的药非常好用，养个两三天就能恢复。
纪九霄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爆炸发生时她们俩在一块，松雪桐的身体不是金属，如果爆炸会伤及肺腑，她也不能避免。
倒推一下，松雪桐的内脏应该没受伤，算是好消息。
伤员不好移动，纪九霄守在松雪桐身边，正好利用伤口的血腥味吸引来异植，不用她费劲去找。
随着时间流逝，纪九霄干掉一群D级异植和一棵残血B级异植，收获颇丰。
天色渐晚，肚子开始呼唤食物。
她搭起简易火灶，将食材丢进锅里炖，从飞行摩托上拿下帐篷找平地搭好，她原先的打算就是晚上在外面过夜，节省来回跑的时间。
想着万一遇到其他人，还特意多拿几个帐篷，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食物煮熟，香气冒出，纪九霄起身去拿碗，一转身就对上松雪桐的眼睛。
她随口道：“吃得下东西吗？营养液我也有带，你想吃什么？”
松雪桐抬手指向翻滚的火锅。
纪九霄把食物装进碗里递过去，“今晚在这里过夜，明天下午再回去。”
要是松雪桐早点醒，她一定会选择先送人回去，现在饭菜熟了帐篷也搭了，她懒得再折腾。
松雪桐病殃殃的，估计暂时翻不起什么风浪。
松雪桐的筷子伸向辣锅，纪九霄连忙阻止，“病人不能吃刺激性食物。”
她收回筷子，老实夹清汤锅里的东西，安安静静吃饭，一句话不说。
纪九霄狐疑地打量她，这么听话可不像松雪桐的风格，不
会暗戳戳憋着什么坏吧？
她模仿卫珩枝的语气，严肃道：“你偷偷跑出医院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你是否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对不起。”松雪桐放下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似往常嬉皮笑脸。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纪九霄暂停进食，追问道：“你错在哪？”
松雪桐语气正经，“我不该偷跑出医院，更不该蹭你的飞行器到前线，还一直想着逃跑连累你受伤。”
纪九霄听完她的回答不喜反忧，松雪桐别是把脑子摔得更坏了吧？
但是说的话挺有条理，不像是变成傻子，就是性格变化有点大，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啊？
她不知道算什么事，“嗯”一声表示肯定后认真吃饭，不搭理松雪桐。
晚饭在沉默中度过，饭后松雪桐主动挑起话题，“你的战斗素质不错，将来在军中一定大有可为。”
纪九霄：“谢谢……”
这种突如其来的前辈关爱后辈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松雪桐：“我可以教你如何更好地战斗，让你在战场上横扫敌人。”
纪九霄：“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治疗师？”
学校对医疗专业学生的要求是救人和自保，就连卫珩枝也只是让她做到战友倒下时带队友逃命，松雪桐竟然想把她当单兵使？
虽然说她认为自己可以，并背着卫珩枝往单兵方向猥琐发育，但话从一个星际人嘴里说出来，未免有些惊世骇俗。
刻板印象之所以是刻板印象，就是因为这种观点被大众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世上有几个人会像牛顿一样奇怪苹果为什么往下掉而不是往上掉呢？
“治疗师开不了机甲，可以开飞行器，有一些新型军用飞行器灵活度比不上机甲，装载的武器却差不多。”松雪桐平静道。
她看上去很理智，没有发疯的迹象，却又感觉比之前更疯了。
“这种飞行器是战场送物资的，又不是研制出来给治疗师战斗的。”纪九霄忍不住吐槽。
这种话都能说出来框她，难道在松雪桐眼里她是个没见识的小傻子？
松雪桐丝毫没有说谎被戳穿的窘迫，“治疗师可以开，并且很合适不是吗？”
纪九霄依靠在飞行摩托上，“我把单兵的活干了，单兵干什么？”
“如果你是攻击向精神力，会是一个很优秀的单兵，可惜你不是。”松雪桐注视着她。
纪九霄晃晃脚，“作为治疗向精神力者，我认为我是一个很优秀的治疗师。”
松雪桐停顿片刻，没有继续劝说，选择遵从她的意愿，“不愿意学就不学，治疗师也很好。”
纪九霄：“谁说我不学？”
被按头压着学她不乐意，松雪桐放弃劝说，反倒激起她的好胜心。
天玑说过，技多不压身。
松雪桐没有急着教学，而是说起她的故事，在战场上发生的故事。
纪九霄了解过她的履历，来自七大军校之一的温彻斯特军校，以指挥专业优秀毕业生身份进入军队，七年时间从小兵做到少校。
从军五年，她一直活跃在战场最前线，经历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战役。
她说起一场最曲折离奇、反转不断的战役，在那场战斗中，敌人是同一种族的异兽群，具有团结向外的种族意识，领头的异兽王智慧程度不比人低。
这是一场失败的战役，具有极强的经验教训。
纪九霄听得入迷，往日她接触不到这些内容，没人告诉她如何打仗，电视剧的战争太虚浮，纪录片的战争避重就轻，都不够真实惨烈。
她听着松雪桐讲述战斗如何失败，从中复盘出什么问题，又是怎样在下一次战斗中逆风翻盘。
故事精彩绝伦，但纪九霄有一点疑惑，“不是说教战斗吗？”
怎么听着都是战术？
松雪桐顿一下，指挥做习惯了，下意识分析起战场情况，她继续说下去，这次重点在于最终战里她是如何干掉异兽王的。
“精神力是人类的财富，机甲将我们的能力放大……”
纪九霄：“我不会开机甲。”
松雪桐组织词汇，“你可以把飞行器开出机甲的气势，有些笨蛋机甲开得都不如摩托，你可以利用枪炮攻击敌人……”
纪九霄：“可是大家都说枪炮不如精神力，有些异兽大炮都打不穿皮。”
松雪桐：“说明火力不足，你要是扔导弹，百分之九十九的异植和异兽活不下来。”
纪九霄：“还有百分之一呢？”
松雪桐：“百分之一是生存技能全部点在防御的A级异植异兽，还有部分S级。”
纪九霄：“为什么同样是B级异植，我们遇见的幻刺草比学校实训基地的异植更强？”
松雪桐：“学校的目的是训练你们，而不是打压让你们失去斗志，实训基地的B级异植异兽都是B级中能力中等的那批。”
同为B级，擅长的攻击方式不同，实力也有高低之分。
安静的夜里只有两人的交谈声，话题越聊越偏。

第34章 有病原来脑子不正常是家族遗传……
第二天清晨，纪九霄在睡梦中被松雪桐喊醒。
她睁开眼，天空没有一丝光亮，只看得清松雪桐被光纽照亮的脸。
“起床啦，时间正好，我们该去打猎了。”松雪桐探头往纪九霄帐篷看。
熟悉的笑容惊得纪九霄睡意全无，头脑清醒过来，松雪桐怎么突然恢复正常……
也不是恢复正常，她还是有病，但怎么就忽然变回去了？
昨天晚上严肃冷酷的松雪桐仿佛是一场幻觉。
她直起身子，待在帐篷里没出去，上上下下打量松雪桐，“你伤好了？”
松雪桐打了个响指，“区区小伤岂会阻止我为国征战的脚步？”
“我看看你的伤，换一下药。”纪九霄从帐篷里爬出。
松雪桐给她看伤口，“我有分寸，都是皮外伤。”
“你又抽烟？”纪九霄闻到淡淡的烟味。
松雪桐手撑着下巴，歪头看她，“被你发现了，我感觉处理得很干净，你鼻子真灵。”
纪九霄伸手，“交出来。”
松雪桐不理，“你们治疗师怎么都一个性格，你小小年纪气质跟小胖一样，年轻人不要死气沉沉，活泼一点嘛！”
纪九霄给伤口换药，将新提炼的异植麻痹毒素抹上去，松雪桐这么活泼，扛一点小毒没问题。
“我感觉有点晕。”松雪桐扭头看后背的伤，问纪九霄，“你有什么头绪吗？”
纪九霄微笑，“说明你不适合运动，应该静养。”
松雪桐眼睛一闭，一头栽倒在地。
怕松雪桐在昏迷中有异植偷袭来不及反应，纪九霄干脆把人扛进自己的帐篷。
离平常的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她躺回去继续睡觉，有什么事天亮再说。
等她自然醒来，心中的烦恼都散去不少，她神清气爽地起床，在即将出帐篷时意识到她旁边本该躺着松雪桐，而此刻对方不见踪影。
她走出帐篷，想检查周边看松雪桐是不是被异植拖走，一抬头就看见倚靠在飞行摩托上的松雪桐。
松雪桐左脚搭在右脚上，斜靠着飞行器，裤子勾勒出又长又直的双腿，手指间有明明灭灭的光点。
天蒙蒙亮，暗淡的光线将她勾勒成干净利落的线条，她微微低头看向地上一株死去多时的异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分辨不出此刻的她是什么状态。
纪九霄站起冲过去，一把夺过松雪桐手里的烟，在对方惊愣的目光下扒开她的衣服，从内部口袋掏出另外两根烟。
还想再搜查一番时，松雪桐反应过来，按住纪九霄的手臂往下压想扣住她。
纪九霄抬腿一踹，脱离松雪桐的钳制。
一大早上，热身运动开始。
直到两个人都微微喘气，松雪桐身上的烟都被摸了个干净，连棒棒糖都一起出现在纪九霄手里。
纪九
霄龇牙咧嘴揉着脸，为了摸东西，她挨了松雪桐好几下，对方一点不留手，估计她身上出现不少淤青。
松雪桐摸摸口袋，全身上下所有的烟一根不剩，她骂骂咧咧道：“这么熟练，你是小偷吗？”
纪九霄义正词严，“我不是那种人。”
她把烟丢到地上，拿出焚烧异植尸体的小型喷火。枪准备把烟烧干净。
“别烧！”松雪桐可怜巴巴地阻止道，“我总共就藏着这点货，一烧就真没了，我正在戒烟，平时都吃棒棒糖，只有实在忍不住时才来一口。”
纪九霄冷酷宣判，“不行，一小口就会让你先前的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等等。”失去感情的音调响起，松雪桐所有表情消失，冷冷淡淡看着纪九霄。
“现在不在医院，如果没有尼古丁的安抚，我容易失去控制。”
准备烧烟的纪九霄动作一顿，转头仔细观察松雪桐。
毫无情绪起伏的音调让纪九霄梦回昨夜，烧烟的动作停住，问道：“你知道你刚才和现在……性格不一样吗？”
松雪桐：“你不知道我的病情吗？”
纪九霄诚恳询问：“不知道，什么病？”
胖哥对松雪桐的病一语带过，着重描述传奇经历，她除了知道松雪桐喜欢装成医生骗人玩之外，其他什么都不清楚。
松雪桐：“简单来说，我的人格分裂成两部分，一半是理智和守序，另一半是放纵和失序。”
纪九霄沉思，发出灵魂问题，“可我不觉得理智版的你有多理智。”
对一个治疗师说出上前线大杀四方的人，脑子能有多清醒？
松雪桐：“我并不喜欢另一个自己，满口谎言，肆无忌惮违背规则，不服从命令，简直是军队耻辱，就是因为她的出现，才让我无法继续在战场征战。”
口中说着贬低话语时，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又冷又硬，没有显露任何与愤怒相关的表情。
她像一块石头，不管是何种情绪，表现出来的只有一种模样，本就凌厉的五官在面无表情时极具压迫感。
纪九霄若有所思，指指地上的香烟，“你要留下烟？”
松雪桐点头，目光从香烟上掠过，“如果你带有镇定剂，可以不需要烟。”
“很好。”纪九霄按下扳机，火焰将香烟焚烧殆尽，原地留下一撮黑灰。
松雪桐脱口而出：“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有镇定剂就行吗？”纪九霄反问，表情无辜。
松雪桐：“可你没带！”
“你知道啊，翻我包了？”火。枪在纪九霄指尖转动，“别激动，一激动就不像她了。”
松雪桐哽住，“狡猾的小疯子！”
纪九霄回怼：“奸诈的神经病！”
她不怀疑两个人格的说法，不过对于面前的人是守序版还是失序版存疑，昨天人格转换还有个受刺激的前提，当下无缘无故人格忽然变化，松雪桐是觉得她像说什么信什么的傻子吗？
昨晚还以为是松雪桐摔坏脑子，会一直“正常”下去，没想到竟然是会来回切换的人格，真是太遗憾了，今天的计划不得不改一改。
她连早餐都没了胃口，吃下三个包子、两块三明治、一杯牛奶和一个鸡蛋后准备返程。
松雪桐冷眼看着她收拾帐篷，挡在飞行摩托前不让她开，“我还没玩够，不回去！”
纪九霄：“你昨天玩得还不够？”
单挑异植、炸掉斜坡，差点把小命搭进去还嫌不够？
“昨天是意外！”松雪桐满脸躁郁，粗暴地拆开一颗棒棒糖塞进嘴里。
“如果不是你追我，我们不会掉下去。”
纪九霄：“那正好，我们现在回去，什么危险都不会发生。”
松雪桐抓住她的手臂，表情一变，笑嘻嘻道：“不要这么着急，我们打个商量，昨天你不是和我谈得很好吗，今天我教你实战怎么样？你开飞行摩托，我给你当开枪的机器。”
纪九霄动作一顿，“不好吧……”
“我和她是同一个人，她会的我也会，我的病只是意识分裂，不影响能力。”松雪桐看她有些动摇，继续鼓动道。
“来都来了，送我回去再回来多麻烦啊！”
“行吧。”纪九霄点头同意。
同意的原因是再拉扯下去只会浪费时间，如果松雪桐不愿意，她很难强行将其带回去。
松雪桐露出两颗小虎牙，“你开飞行摩托太慢了，我教你怎么开。”
飞行摩托是三人座，纪九霄坐上旁边位置，刚放好东西系上安全带，车便像失控坠崖一般飞出去。
纪九霄没坠过崖，这种体验来自于拍戏时的全息设备，风吹过都刮得脸疼。
她戴上头盔，将风声隔绝在外，松雪桐的声音透过头盔模糊传来。
松雪桐：“这是淘汰后改装过的军用车，这里有个隐藏功能，让我们看看它还能不能启动。”
纪九霄看见她抬起右脚，在下方一处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重重踢一下，她仔细观察，没看出飞行摩托发生变化。
像是知道纪九霄在想什么，松雪桐高声道：“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前方有一片移动的绿草，松雪桐直直冲过去，从飞行摩托下方抽出一把长刀，刀片反射出寒光。
纪九霄确信她将飞行摩托运上飞行器的时候还没有这把刀……
飞行摩托冲到绿草堆边缘，精神力附在刀上，长刀所过之处绿草被整齐切断。
忽然，飞行摩托下方响起空灵飘渺的女声，音量大得像是装载十几个大音箱，歌声以两人为中心扩散。
梦幻的歌声下，长刀唰唰乱砍，飞行摩托灵活腾挪。
纪九霄眼前闪过一片片绿色，耳边是悠扬的乐曲，草腥味浓郁，星星点点的草汁滴在她的手背上。
歌曲终了，飞行摩托驶离绿草堆，纪九霄回头看一眼，绿草七零八碎，像是被狠狠蹂躏过，松雪桐随手将炸。弹往后抛，轰的一声，绿草化为火海。
纪九霄看向松雪桐，头盔透明护目镜下的眼睛亮得发光，不用看见完整表情都能猜到对方此刻的心情。
她回想松雪桐刚才开车的技术，不管是猛转弯还是折返都显得游刃有余，她手下喘得像头老牛的飞行摩托在松雪桐操控下重获青春。
她问：“开飞行摩托有啥技巧？”
松雪桐：“％…@＃＃～”
纪九霄：……
兴奋到话都说不清楚，这是有多上头啊？
她忽然理解为什么松雪桐不愿意回去，作为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人，松雪桐的战场应该是辽阔的土地，而不是医院里小小的房间。
松雪桐的亢奋状态持续很长时间，真如她所说的将飞行摩托开出机甲的架势，刀、枪、异植坚硬的枯枝都能成为她的武器。
直到飞行摩托能源宣告不足，她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使唤纪九霄把车开回去。
整个过程纪九霄毫无体验感，全程就是被风糊一脸、被叶子糊一脸、被树枝糊一脸、被泥巴糊一脸……
飞行摩托驾驶员换人，听得她耳朵都要起茧子的歌曲终于停下。
她转头问摘下头盔惬意吹风的松雪桐：“你说的隐藏功能就是放歌？”
松雪桐：“对啊。”
纪九霄无语，“这功能有什么必要性吗？”
“就是没有所以才被隐藏啊，要是有用的话干嘛不摆出来。”松雪桐理所应当道。
很有道理，纪九霄无法反驳。
“这是一个黛瑞拉公主的死忠粉机械师设计出来，歌是黛瑞拉公主唱的，功能开启后能够感应到人的状态，人越兴奋歌声就越大。”松雪桐聊起隐藏功能的来历。
“后来有人认为这是对公主的不敬，而且毫无作用，开始抵制这项功能，设计师吵不过又不想拆除，就偷偷做成隐藏功能。”
纪九霄：“你怎么知道有这个功能？”
松雪桐：“因为设计师是我爸，联合反对抵制的是我妈。
纪九霄：……
懂了，原来脑子不正常是你们的家族遗传。
忙活两天的纪九霄终于带着松雪桐回到后备区，两天时间她一个人没治、一只异植没杀，全是看松雪桐耍威风，好在收集到不少有价值的异植，不然真是亏大发。
她将松雪桐带回医院，交到胖哥手上。
早在发现松雪桐跟她跑到前线的时候，她就给胖哥发去消息，免得他找不到人着急。
至于胖哥发来的让她早点把人带回去的话，被她选择性无视。
胖哥怒气冲冲地教训松雪桐，“这个精神状态还敢跑出去，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松雪桐抬起双手做求饶状，嘻嘻哈哈道：“还不是你总不让我出门，闷在医院太无聊，我就随便出去走走，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做，精神力很稳定！”
她朝纪九霄眨一下眼睛，继续说：“不信你问这位五指山同学，我可是一路都非常老实，不给她添麻烦。”
纪九霄微笑，“松雪桐少校战斗经验丰富，给我提供很多帮助。”
看在扛回来的一大堆能换钱异植的份上，她可以帮忙说点善意的谎言……毕竟她也不想因为放任松雪桐在外溜达被胖哥念叨。
胖哥半信半疑，他不信任松雪桐的话，但对“勤勉老实”的纪九霄很有好感。
他还是有几分不满，教训松雪桐，“下次再跑出去，我只能把你关起来。”
胖哥带松雪桐去做检查，看到检查结果后微微放下心来，“精神力很稳定，已经有好转的迹象，说不定以后会慢慢恢复……你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最后一句话猛地加大音量，松雪桐揉揉耳朵，“小意外，小意外。”
胖哥看向纪九霄，纪九霄诚恳道：“真的是意外。”
他皱着眉头查看松雪桐背后的伤，纪九霄处理得很好，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养两天就没事。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精神稳定说明我出门是正确的决定，可以使精神力放松，我申请以后每天出去一趟。”
松雪桐观察他的表情，见他没有生气的迹象后得寸进尺道。
胖哥没好气道：“你上一次出医院，脑子混乱炸了后备区的仓库。”
松雪桐：“那是意外！”
胖哥冷笑：“你上上次出去，炸了食堂。”
松雪桐一点不心虚，“我是看见老鼠在跑，为了食材的安全才选择出手。”
“总之，在你病情恢复之前，你哪儿都不能去。”胖哥一锤定音。
纪九霄听完全程，想到炸死幻刺草的炸。弹，合着随身携带炸。弹炸东西是松雪桐的基操？
胖哥瞥见一旁的纪九霄，脑中灵光一闪，招手道：“来，把精神力输进她的精神图景，帮她疏导疏导。”
“你要干什么？”松雪桐狐疑。
胖哥无视松雪桐的话，怕她跑掉，伸手按下座椅上的一个开关，金属扣从椅子里弹出将她扣住。
纪九霄目光微妙，医院里的椅子还有这功能啊？
“不就是精神疏导吗？没做过几万次也做过几千次，至于这样吗？”松雪桐很淡定，动动被扣住的手臂，
胖哥笑而不语，招呼纪九霄走近。
纪九霄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想利用她精神力疏导附带的副作用给松雪桐一点小教训。
她嘴角上扬露出一口小白牙，问道：“胖哥，做这个活儿能加分吗？”
“加！”胖哥大手一挥，“你加大力度，我加大分数。”
两人相视一笑，一旁的松雪桐摸不着头脑。
在前线时纪九霄给松雪桐梳理过精神图景，不过两次松雪桐都处于昏迷状态。
一般人做精神疏导不能太频繁，但松雪桐不是一般人，她的精神图景太过混乱，必须经常进行清理。
纪九霄精神力入侵的那一刻，松雪桐轻松的表情在脸上定格，牙关紧咬硬是一声不吭。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看向胖哥的眼中满是控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他、爹、的……”
纪九霄拇指和食指一捏，掐住她的嘴皮，“不要说脏话。”
松雪桐：……
艹
纪九霄精神力等级没有松雪桐高，感觉差不多就收回手，松雪桐瘫在椅子上，除了脑子挺轻松，身体哪哪都疼。
松雪桐目光转向纪九霄，声音沙哑，“你这是什么新型刑罚？”
纪九霄郑重其事道：“这是天赋。”
“滚滚滚，赶紧回去，我不想看见你。”松雪桐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快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
金属扣解开，松雪桐站起往前走，重心落在探出的左脚上时，她的腿轻微颤抖。
纪九霄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扶她，她往旁边躲避，手搭在桌子上借力支撑，嘴硬道：“你干什么？我可以自己走，一点问题都没有。”
纪九霄“哦”一声，看着她颤颤巍巍往外走。
胖哥看一眼时间，同纪九霄说道：“你送她回去，我该去巡视病房了。”
胖哥走出检查室去往另一个方向，纪九霄两手插兜，慢慢悠悠跟在松雪桐身后。
“你下次出门带上我，跟小胖说带我出去放风。”松雪桐见胖哥不在，眼睛滴溜溜地转，对纪九霄挤眉弄眼道。
纪九霄脸上端着笑，模糊其词道：“让我考虑考虑。”
“这有什么可考虑的，我们一起出去，我杀异植你赚钱不好吗？”松雪桐停下脚步。
纪九霄继续往前走，“我要想想。”
“别想了，就这么说定了，来来来，我们加个通讯。”松雪桐上前揽过她的肩膀。
纪九霄：“不行不行，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想清楚。”
松雪桐：“捡钱的事有什么好想的，而且你不带我出去，我怎么教你东西？”
她叽里呱啦吹嘘起自己的功绩，试图打动纪九霄。
说着说着就到了病房，纪九霄打开门走进去，松雪桐沉浸在劝说中，下意识跟上她的步伐。
等松雪桐进入房间之后，纪九霄快速往后退几步，“咚”一声把房门从外面锁上。
她松口气，把松雪桐安全送回病房，任务圆满完成。
松雪桐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暴怒道：“你根本没听我说话，就是想骗我回病房！”
纪九霄站在病房外，敲敲大门示意她安静，“安心养病。”
“你、大、爷、的！”一道沉闷声响在门上重重响起，松雪桐愤怒踹门。
“等我逮到你，你就完蛋了！”
纪九霄走远，揉揉耳朵，这话真耳熟，大家威胁人的台词就这一句吗？
时间尚早，她去姜行医生那里溜达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零碎的活可以做，还没靠近就听见护士长愤怒控诉的声音。
“您看看那个霍斯，多少护士和学生被他气走，我现在也管不了他，让霍德上校自己来管！”
姜行：“霍德上校不在漠行星，要一周后才能回来。”
护士长咆哮：“那就丢回军队去，丢到医院算什么事，总之我不会再管他！”
护士长走出办公室，靴子敲在地面哒哒作响。
门口纪九霄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猝不及防和她撞了个面对面，纪九霄乖巧打招呼，“护士长下午好。”
护士长怒气未散，冷着脸“嗯”一声，继续哒哒哒地离开。
纪九霄从外面探头，“姜医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现在最需要帮忙的只有一件事。”姜行满脸愁容，“你先回去吧，暂时没有其他事情。”
纪九霄想到盛气凌人的小少爷，问道：“为什么不对霍
斯下手重一些呢？”
小孩不听话都是被大人纵容出来的，在她最调皮捣蛋的时期，天玑可没有对她心慈手软过，溺爱是伤害，这是天玑的教育原则。
姜行欲言又止，委婉道：“霍德上校很宠小儿子。”
霍德上校都不下重手，其他人更不敢。
军校医疗专业的所有学生轮换了个遍，不管什么脾气，没有一个不被霍斯气走。
纪九霄建议道：“可以通过金钱或分数聘请看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总有人愿意做。”
姜行叹气，“只能这样试试看。”
当天晚上，治疗专业群里发布看护霍斯的任务，被分数诱惑报名的人不少，然而隔天一样任务再次发布，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纪九霄外出回来，把一个重伤的伤员送往医院，下楼时遇见姜行。
姜行身后的两个护士架着霍斯，霍斯像一条离水的鱼疯狂扑腾，腿上再次打上石膏，和初见时一样。
“他又受伤了？”纪九霄好奇询问。
姜行：“之前的伤还没好，他不愿意配合养病。”
“明明是你们故意用石膏困住我，我的伤早就好了！”霍斯叫嚷，见到纪九霄后更是激动。
“又是你！我就是去找你算账的！”
纪九霄懂了，石膏不仅是帮助疗伤，更是限制霍斯行动的工具，或许里面除了正常的石膏外还掺杂一点别的东西，让他无法轻易打碎。
她无视他的狗吠，问道：“一直没招到看护吗？”
姜行：“都待不久。”
报名的人不少，留下超过一天的一个没有。
纪九霄看一眼疯狗般的小少爷，“你们检查过他的脑子吗？确定没有问题吗？”
姜行：“……没有检查过。”
纪九霄：“走，做一下检查，说不定是脑子有病，我严重怀疑他有躁郁症，打几针镇定剂就老实了。”
姜行失笑，知道她在说笑，就算真的有病也不是镇定剂能治好的事。
“你们才有病，我不去！”霍斯挣扎，“你们竟敢违背我的命令，我要告诉我父亲！”
纪九霄露出虚伪笑容，“我们都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想必霍德上校一定能够理解我们。”
在姜行的默认下，两个护士将小少爷带去检查室。
一路上充斥着小少爷嘹亮的声音，看来他的肺活量比常人大，很适合去唱歌。

第35章 你的异植不，是你的异植
检查结果显示，霍斯的脑子没有问题。
写满各种数值的检查单让人眼花缭乱，纪九霄一行行数据认真看，十分不解，“为什么会是正常呢？”
怎么也得有点情绪暴躁、控制不了自己言行之类的心理毛病吧？
霍斯冷哼道：“有病的是你们，我的腿已经好了，但你们还是不放我出去，我想要自由有什么错，凭什么把我关在医院里？”
纪九霄看着姜行被折磨得憔悴的脸，开口道：“我来当看护吧。”
霍斯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在浪费医疗资源，姜行应该去安排工作，救治病人，而不是被困在鸡毛蒜皮的小事里。
“你确定吗？”姜行犹豫。
小少爷磨人的脾气人尽皆知，没人受得了他。
“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前，先让我试试。”纪九霄把检查单放在桌上。
姜行：“好吧。”
很多人都尝试过，如果做不下去随时可以放弃。
“不行！我不同意！”霍斯扯着公鸭嗓大声嚷嚷，“我不想看见她，要是把我交给她，我宁可从楼上跳下去……”
纪九霄打断他的话，“我申请带他外出，与其将他困在医院里，不如让他出去消耗多余的精力，放心，我会看好他。”
强烈反对的霍斯一下卡壳，准备出口的话咽回去，只要能出去什么都好说，他就不信纪九霄真能管住他！
姜行：“带出去……”
纪九霄：“他整天想往外跑，就让他跑，我们越不让他出去，他越抗争得更厉害，太浪费时间精力。”
谁有空天天陪他玩捉老鼠的游戏，不如拴跟绳子放出去让他跑，等到跑不动自然会停下。
姜行妥协，“好吧，你先试试看，有问题及时反馈。”
这下霍斯不闹了，看纪九霄都顺眼许多。
纪九霄不关心小少爷怎么看她，放他出去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去前线搞钱的行动不能停，她没时间天天待在医院盯着他。
霍斯腿上的石膏敲掉，兴高采烈地跟着纪九霄走出医院。
负责照顾霍斯的两个军人一直跟着，他们的任务就是看好霍斯别让他再受伤，至于如何“治疗”是医生的事，他们没有质疑姜行的决定。
两个军人一个叫巴克，一个叫哈洛，两人都比较沉默寡言，问他们问题时才会开口回答，其他时间像个哑巴一般默默跟随。
“看在你带我出来的份上，之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现在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别跟着我。”霍斯抬高鼻孔看人。
“还有你们两个，有多远走多远，看见你们就烦。”
纪九霄：“你想去哪？”
“我的事不用你管。”霍斯不耐烦。
纪九霄双手背在身后，回头看向他，“你只能出医院，出不了后备区，更搞不到飞行器出去打异植，但是这些我都能做到。”
霍斯准备开溜的脚一顿，“你什么意思？”
纪九霄回头，笑得像只狐狸，“你想跟我出去吗？”
“不行！”一路沉默的巴克脸色一变，忍不住出声阻止。
放霍斯离开医院是底线，要是让他跑出后备区，还不知道他能整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纪九霄是新来的学生，她可能不清楚霍斯的恶劣程度，他不得不提醒一番。
巴克：“外面太危险，我们管不住他。”
“我就要去！”霍斯一见巴克阻拦，立即跟他唱反调。
巴克冷硬拒绝：“没有霍德上校的命令，你不能出后备区。”
纪九霄开口：“不要紧张，我们就在外围逛一逛，只要带足武器不会有什么危险。”
巴克皱起眉头，“你只是一个治疗专业的学生，没有出过后备区，根本意识不到这件事的危险性。”
很好，纪九霄在心中摇头，这是个对治疗师有着刻板印象的人。
“就算你们不让，难道他就不会自己偷跑出去吗？”纪九霄指指霍斯刚拆完石膏的脚。
“如果你们看得住他，我们也不会在医院遇见。”
霍斯还是有点小本事，能背着众人偷偷开飞行器到前线去。
巴克：“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不会深入前线，就在边缘地区走走，你去准备飞行摩托和飞行器，一个小时后门口见。”纪九霄把霍斯拉走。
她租的飞行器太小，装不下两台车。
霍斯难得配合，“照她的话去做，我在门口等你们。”
巴克纠结再三，最后还是去准备东西，留下哈洛跟着两人。
“你做得不错。”霍斯朝纪九霄满意点头，“等会在前线只要你不干涉我杀异植，我就在父亲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纪九霄眉毛一挑，“我一定不干涉，等着捡你杀的异植。”
两人目标一致，气氛异常和谐。
一个小时后，飞行器驶离后备区，速度比纪九霄租的小破飞行器快得多。
抵达前线，打开舱门，一个人坐在三人座的飞行摩托里，熟稔地和三人打招呼。
“五指山同学，还有巴克、哈
洛，好久不见。”
巴克惊讶：“松雪桐少校，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又偷偷跑出来？”纪九霄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没有收到邀请，但我猜一定是你忘记了，所以决定给你一个惊喜。”松雪桐敞开双手，做出拥抱姿态。
“你的病……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我要送你回去。”巴克语言混乱，但态度明确。
松雪桐不满，“你这个人总是这么死脑筋，出都出来了，就不能像五指山同学一样热烈欢迎我吗？”
纪九霄：“呵呵……”
松雪桐兴奋地看向众人，开口道：“今天人真多啊，都拜我为师吧，我可以教你们如何更好地战斗，让你们在战场上横扫敌人”
纪九霄：？
这话怎么那么耳熟，之前松雪桐是不是跟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来着？
纪九霄木着脸，“你不是说我战斗素质不错，天赋异禀，所以才要教我的吗？”
现在的广撒网又算什么？
松雪桐羞涩一笑，“我觉得他们也不错，我的本事必须要更多地传承下去才行。”
纪九霄：……
原以为自己独一无二，原来只是松雪桐鱼塘里的一条鱼。
“她是谁？”被众人忽略的霍斯不爽提问。
巴克解答：“这是松雪桐少校，你来之前就住在医院里。”
他着重强调最后一句话，提醒所有人松雪桐的病人身份，带一个病人已经够了，现在又多一个，这趟旅程必须就此结束。
“哦。”霍斯不关心她的身份，催促道，“赶紧走。”
巴克摇头，“不行，我们该回医院了。”
“你说什么？”松雪桐瞬间冷脸，“你可真是没趣，车就在这里，要回你自己回。”
巴克没说话，伸手去抓松雪桐，动作已经表明他的态度。
松雪桐“哈”一声，立即跳上飞行摩托冲出去，巴克赶紧追上，两人你追我赶。
这头霍斯也不安分，不耐烦地拔腿就跑，靠双腿驰骋在干裂土地上，洛克出动去追他。
一片鸡飞狗跳之中，纪九霄拿起饮料喝一口，默默看戏。
最终两个病人获得胜利，主要是巴克打不过松雪桐，回医院的计划宣告失败。
五个人，两辆飞行摩托，纪九霄和松雪桐坐同一辆，巴克黑着脸驾驶他带来的飞行摩托，霍斯和哈洛坐在他身旁。
松雪桐手掌搭上把手，准备启动飞行摩托，“让我想想哪片地方异植更多……”
一只手把她的手拿开，纪九霄将她按到副驾上，“为保证今日行程的安全，由我来驾驶飞行摩托。”
带着一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小少爷，不能任由松雪桐像之前一样胡来，往异植多的地方窜。
松雪桐“啧”一声，察觉到纪九霄态度转变的来源，看一眼被巴克和哈洛护在中间的霍斯。
她嘲讽道：“现在的少爷出行排场这么小吗？还是偷偷在哪里准备好几十台炮，等会发个响来迎接？”
阴阳怪气的话被霍斯精准捕捉，他瞪一眼松雪桐，“闭上你的嘴，不要影响我杀异植的心情！”
“杀异植？你？”松雪桐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见极好笑的笑话。
“你还是回家看睡前故事去吧，这里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
霍斯恼怒，“你又是什么东西？在医院躺了挺久吧，身上没伤说明是精神力出问题，一个被战场淘汰的小兵，连点精神压力都扛不住，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唔唔唔唔唔……”
他说话太快，语速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
听见他的话，巴克脸色一变，哈洛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霍斯的嘴。
松雪桐不笑了，咬碎嘴里的棒棒糖，舌尖舔着碎糖块，锋利的边缘割伤舌头，血腥味溢满口腔，一颗子弹对准霍斯的脑袋。
纪九霄反应极快，飞行摩托一个甩尾，让松雪桐开枪的手抖一下，巴克惊出一身冷汗，控制飞行摩托快速躲避。
子弹从霍斯脑袋旁擦过，打中一棵滚动前行的异植。
纪九霄大骂：“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连枪都偷得到！”
松雪桐笑笑，把玩手里的枪，“紧张什么，只是一颗普通的训练弹。”
巴克声音紧绷，“少校，这个玩笑并不好笑，霍斯少爷是霍德上校的儿子。”
“霍德上校？”松雪桐重复这四个字，明亮的眼睛里闪过回忆，笑声从她喉咙里发出，清亮得近乎冷漠。
“我进医院的时候，他才刚来漠行星。”
巴克沉默良久，喊道：“少校。”
他之前是松雪桐手下的兵，松雪桐进医院之后，原先的队伍被打散重新收编，各自负责不同的工作。
他已经很久没去见松雪桐，明明同在医院，相隔不到一公里，但他不敢去，他要如何面对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而今只能被困在小小白色房间里的上司？
古怪气氛中，霍斯火冒三丈，大声咆哮：“给我一把枪，竟然敢对我开枪，我要打回去！”
巴克不开口，哈洛只能出声道：“少爷，冷静点。”
他嗓子受过伤，说起话来像树皮摩擦，嘶哑难听。
“我不要跟你这个破喇叭说话，听见就烦！”霍斯迁怒，“把枪给我！你要我说几次！”
松雪桐嗤笑，“给他枪，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打中我。”
两人吵起来，霍斯像被惹怒的公鸡，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不停扯着嗓子嚷嚷，松雪桐逗弄般时不时朝他开枪，又不真的打中他。
一片混乱中，纪九霄安静开车，偶尔揉一下遭难的耳朵，安慰自己钱难挣屎难吃。
前方有褐色的东西起伏，她转动方向，往异植所在处奔去。
吵吧吵吧，等会全丢异植堆里！
移动的褐色异植是标准的树的形状，像蓝星历史里冬天的枯树，枝桠光秃秃没有一片叶子。
察觉到有人的气味，枯树加快步伐，往纪九霄等人的方向靠近。
飞行摩托停下，纪九霄观察缓慢又努力走过来的异植，问道：“这是什么异植？”
她认识的异植不少，每天固定抽时间看书，方便遇到异植时可以直接锁定对方弱点。
书里的图都是全息投影，和真实异植一模一样，各种稀奇古怪的异植实在太多，她至今认不全。
松雪桐：“半死不活的柳针树，不长叶子，能量全部保存在主干。”
纪九霄：“半死不活还这么坚强，精神令人动容。”
松雪桐：“能抵抗进食本能的异植不多，单靠土地的营养无法补足受伤缺失的能量，所以即使身受重伤，柳针树碰上人类也不会逃，反而主动出击。”
太弱的异植激不起松雪桐的兴趣，她坐在车上没动，两条腿搭在车架上。
纪九霄看向霍斯，“你的异植在前面等你。”
“不，是你的异植。”霍斯嫌弃道，“它不是我的猎物，这么弱的异植体现不出我的能力。”
“先热热身，要是连前面的柳针树都打不过，不如早点回去。”纪九霄刺激他。
“瞧不起谁呢？你看好了，小小柳针树，根本不在话下。”霍斯掏出枪跳下车。
他朝柳针树跑去，手里的枪不断发射出子弹，跑着跑着还要滚一圈再爬起来继续向前冲。
子弹有三分之一打中树干，剩下全部打中空气。
纪九霄打开光脑的录像功能，把这一幕拍下来，多保留点黑历史，说不定还能留着以后用作威胁霍斯的证据。
“他不会以为现在的自己很帅吧？”一旁的松雪桐刻薄道。
纪九霄：“中二时期的年轻人就是这样。”
两人淡定唠嗑，另一架车上的巴克紧紧盯着霍斯，生怕出现意外，没忍住插话道：“即使是垂死的柳针树，对于霍斯少爷来说依旧很危险。”
纪九霄掏出特意准备的瓜子，磕得咔咔作响，“危险很正常，我又不是在陪他过家家。”
松雪桐从她手里抓瓜子磕，淡定看戏，“怕什么，又死不了。”
柳针树树干像橡皮泥一般柔软，蠕动着将子弹吞进躯体，干枯的枝桠上冒出绿色枝条，枝条连着树，像鞭子一样逐渐拉长，顶端如刺一般尖利。
绿色枝条刺出，像箭一般又猛又快，扎在地上时砸出一个小坑。
霍斯慌忙躲避，在无数绿色枝条的攻击下有些左支右绌，枪的攻击力不够，他进入机甲发动更多的枪炮。
“双方火力差距大，有点欺负异植。”纪九霄丢掉手中的瓜子皮。
本来一个活不了多久，另一个除了热血什么都没有，双方半斤八两，勉强能打个有来有回，结果现在霍斯竟然走捷径。
他的机甲装备顶级，质量上乘，别说快死的柳针树，就连活蹦乱跳的都能打上一打。
松雪桐：“就他这个实力，谁能赢到最后说不准。”
精神力控制不到位，从机甲往外溢散的部分太多，撑不了多久，炮火的发射分配方案完全是靠一头脑热，一次全部发射出去，没有留有轮换的时间，等枪械能源耗尽来不及换。
被炮火轰击的柳针树终于有点脑子，知道打不过于是决定跑路。
霍斯正在兴头上，整个人志得意满，见它要跑立刻抬腿追上去。
柳针树跑不过他，用尽所有力量拼死一搏，满树枯枝宛若重获生机，绿叶不断生长，比之前更多更快的枝条如天女散花般纷纷砸在机甲上。
从进入机甲开始，霍斯就没有防御过，能扛住柳针树的伤害纯靠机甲硬度，过多的枝条挡住他的视线，也让驾驶舱前的透明防护罩出现些许裂口。
柳针树是B级异植，本身力量不弱，此刻垂死挣扎，所有力量全部用上。
绿色枝条几乎将整个机甲包裹住，霍斯不断挣扎，他眼前除了绿色之外什么都没有，精神力附在机甲上，感知传入他的大脑。
他人坐在驾驶舱里，然而视角与机甲一致，张牙舞爪的柳针树站在他面前，枝条砸在他的身躯上。
疼是唯一的感觉，先前机甲表面有防护，痛感没那么明显，而现在枝条将防护击破，每被攻击一下都传来真实痛感。
枪炮能源耗尽，发射不出子弹，精神力也即将到达极限。
绿色浓重到化为黑暗，他迟钝地感受到一丝恐惧，然而他牙关紧咬，硬是不求助。
他就不信他们会让他死在这里！
可是……可是异植的动作这样快，如果他们来不及救他怎么办？
上一次他昏厥得太快，根本没看清异植的样子，也没有体会到死亡逐渐降临的滋味。
不远处，被纪九霄拦住的巴克着急道：“再不出手他就要出事了！”
纪九霄盯着纠缠在一起的柳针树和机甲，松口道：“去吧。”
本来想等霍斯主动开口求助，没想到他嘴还挺硬，坚持这么久都不张口，难道是晕过去了？
柳针树已经力竭，在巴克和哈洛手下撑不过两分钟，树干轰一声倒地。
它的枝条尖端能卖钱，纪九霄看也不看霍斯，掏出匕首和袋子就跑向柳针树，弯腰收割枝条尖端。
柳针树有一半枝条仍缠在机甲上，巴克和哈洛七手八脚地扒拉枝条，将霍斯解救出来。
霍斯白着脸爬出驾驶舱，愤愤踹一脚柳针树的树干。
纪九霄随口问道：“感觉怎么样？”
“感觉非常好，就是你们出手得太快了，我根本不需要帮忙，只要再等一会儿我就能把他打死。”霍斯嘴硬道。
纪九霄敷衍道：“是是是，下一次一定听你安排。”
霍斯见她忙活，问道：“你在干什么？”
“收集枝条尖端，我刚刚上网搜了一下，发现这是一种很珍贵的茶叶，原材料都能卖一斤五千星币。”纪九霄头也不抬。
霍斯愤怒：“你不先来帮我，反而去捡叶子？”
纪九霄：“柳针树死后尖端会很快皱缩，失水的绿芽价值将大打折扣。”
霍斯：“那又怎样？”
“难道你觉得你比叶子重要？”纪九霄瞥他一眼，这人简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霍斯：“当然！”
纪九霄正要骂一骂这个以自我为宇宙中心的小少爷，话还没出口，眼睛一动。
她看一眼不远处的松雪桐，见她还是眯着眼睛嗑瓜子，脸上顿时扬起笑容。
她朝霍斯招手，“你过来。”
“干什么？”霍斯不动。
纪九霄喊巴克和哈洛，“那你们过来帮我收集一下。”
巴克和哈洛走过去，霍斯喊住两人，“不许过去，不准听她的话……”
话没说完，连人带机甲一起被拉入地下。
土地突出一个大包，泥土松动裂开，大包快速移动，很快消失不见。
巴克冲到大包消失的地方，错愕道：“怎么回事？！”
哈洛眉头紧皱，观察地上的痕迹，松口气，“是树鼠。”
树鼠算是异兽的一种，与其他异兽不同的是它不喜欢吃肉，只喜欢啃树干。
柳针树带有清香，是树鼠最喜欢的植物之一，不知道树鼠在地下跟着柳针树多长时间，可能是怕纪九霄把所有的柳针树嫩芽摘走，终于忍不住出手。
不过它显然将柳针树和霍斯弄混，柳针树之前攻击机甲，在机甲身上留下不少汁液，导致机甲味道比柳针树本身要浓郁许多。
树鼠搞混目标，把机甲当成柳针树带走，至于霍斯属于附带，谁让他离机甲太近，被当成柳针树的一部分一起带走。
树鼠不吃人，霍斯不会有生命危险，等树鼠发现搞错目标，自然会把他丢到一边去。
“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到树鼠的出现？”巴克表情严肃，“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喊我们过去。”
“连你们都没发现，我怎么会察觉，我一开始喊过他，是他不愿意过来，我一个人忙不完，所以才想请你们帮帮忙，”纪九霄先是惊讶，小脸上委屈和伤心交织。
“是我的错，如果我一开始没有刺激他对付柳针树，或许他就不会发生意外。”
巴克语气缓和，“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现在必须要尽快找到树鼠的巢穴，地下同样充满危险。”
见纪九霄低着头，他安慰道：“不必自责，意外是常有的事。”
纪九霄点点头，“我知道，我们一起找回霍斯吧。”
巴克和哈洛是战场老兵，知道怎么找树鼠，他们从飞行摩托上拿出工具一路追踪。
纪九霄和松雪桐不远不近地在他们身后，松雪桐磕着瓜子，说道：“你的演技真烂。”
“你可以说我的人品不行，但你不能说我的演技不行。”纪九霄严肃声明。
作为一个花瓶，最难以忍受的事就是别人说她是花瓶。
松雪桐的疑惑发自内心，“他们两个是瞎子还是傻子，或者两种都有，看不出你有问题吗？”
既没发现树鼠靠近，也没怀疑纪九霄，她以前的手下都是这样的笨蛋？
纪九霄：“我演技好着嘞，而且我当时也不确定是树鼠。”
因为收割枝条尖端，她一直蹲在地上，比他们两人更早听见地下的动静，她是靠松雪桐的反应判断出靠近的东西危险性不大。
松雪桐对危险有极强的敏锐性，如果真是强大的异植或异兽，她早跳起来喊打喊杀，绝不放过任何异植异兽。
纪九霄故意喊霍斯过来，就是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听话，同时借助说话的声音掩盖地下的动静。
虽然不确定地下的东西是什么，但一旦巴克和哈洛离开霍斯附近，只要不是太傻的玩意都知道从哪里下手。
“为什么最先被攻击的人不是你呢？”松雪桐看纪九霄的眼神意味不明。
“霍斯虽然蠢点，但精神力等级有A级。”
纪九霄一直没把自己当弱者，此时被松雪桐一问，自己也愣住。
是啊，她把霍斯当成实力比她低的人，认定树鼠会攻击霍斯而不是她，才放任树鼠接近。
她差一点就坑了她自己？！

第36章 丧尸她逃，它追
漆黑的洞穴里偶尔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音，不知道是什么虫子路过。
地下感受不到风的流动，潮湿的空气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霍斯装死，移动过程中他听见树鼠的爪子和机甲摩擦发出的动静，火花从机甲表面闪过，稍稍照亮树鼠锋利的爪子。
树鼠大概半人高，浑身肌肉，体格有两个他健壮，
无毛的长尾巴将他和机甲一起卷入地下。
尾巴勒得很紧，他在被拖动的时候悄悄靠近机甲，让金属帮他承担一些压力，否则他可能会被尾巴勒死。
漆黑的巢穴里，他看不见树鼠的动作，不敢贸然打开光纽，怕吓到树鼠，它受激攻击他。
湿润柔软的触感从脸上擦过，霍斯浑身僵硬，这老鼠竟然舔他的脸，不会准备开始吃掉他吧？
他已经想象到树鼠朝他张开锋利的牙齿，下一秒就会咬在他身体的某个部位。
为什么巴克和哈洛动作那么慢，还有那个女人，说好保护他结果现在都不见人影，他们难道真想让他死在这吗？！
他浑身僵硬，紧紧咬着牙，捏住腰间的枪准备殊死一搏。
谁知树鼠没有咬人，在他身上嗅来嗅去也不知道闻什么，又舔了几口，而后离远一些。
黑暗将声音放大，他听见树鼠往后退，爪子轻轻撞击机甲，它似乎在舔机甲。
呸呸呸的吐口水声响起，看来机甲的味道不怎么样，轻微的响声逐渐远去，霍斯试探地拿枪敲出动静，巢穴里一片平静。
他打开光纽，光线照亮巢穴。
巢穴形状像个球，直径大概有六米，装下他和机甲之后还剩不少富余位置。
树鼠的巢穴勉强算干燥，各种树木碎屑铺在地上，散发着木质的清香，并不难闻。
旁边散落着一些骨头，跟人手臂一样长的骨头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老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不吃他？是不是留做晚餐？
所有都是未知，他对肥胖的大老鼠一无所知。
光脑没有信号，他之前使用精神力过多，现在还没恢复，无法控制机甲离开。
地下巢穴很安静，连虫子爬过的动静都没有，静到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走出巢穴，顺着洞口往外走。
地面上，在第三个巢穴挖空之后，巴克的情绪明显焦灼起来。
他忍着焦虑一声不吭，默默加快寻找的速度。
纪九霄返回到原处，说等他们找到位置后再开飞行摩托过去，探测不需要那么多人，他们的东西反倒要看守。
她让松雪桐坐到飞行摩托上，自己走到柳针树旁边。
柳针树的叶子有些焉巴，她捡起一些枝条编织成一件简易衣服披在身上。
松雪桐：“早去早回，如果可以的话，树鼠肉还是挺香的。”
吃树长大的动物，肉都被腌出清香。
纪九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留它继续吃异植挺好。”
松雪桐：“期待它在品尝味道的时候多啃几口小少爷，这样你就有理由把它带回来。”
纪九霄：“如果真是这样，我更应该感谢它才对。”
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多吃点苦头不是坏事。
“不打算跟他们说说你的计划？”松雪桐瞥一眼远处模糊成两个小点的人。
纪九霄：“他们等不了，什么都不做会加重他们的焦虑感，而且我也不确定树鼠会不会再来。”
树鼠不吃人和机甲，可能会返回来带走柳针树，巴克不会不知道这一点，但他不敢赌，万一树鼠不回来呢？
松雪桐微微一笑，指尖点点地面，没发出声音。
纪九霄仔细倾听，听到一点沙沙的声响。
来了！
她抱着柳针树，一条细长的黑色尾巴缠住树干，将她和树一起拽入地下。
树鼠拖着树往前跑，她抓紧树干，树枝刮过地面发出唰唰声。
巢穴深入地底，纵向距离深，横向距离倒是不远，很快抵达目的地。
纪九霄感觉树鼠靠近，将夹在胸口位置的光钮打开，光线笼罩树鼠，一人一鼠面面相觑。
她把套在身上的枝条扒拉下来，朝树鼠递过去，树鼠鼻子动动，张嘴咬住树枝，埋头啃食。
光钮照亮巢穴，纪九霄没看见霍斯，正怀疑这只树鼠是不是拖走霍斯的那只时，一回头就看见躺在门口的机甲。
机甲在，说明位置是对的，但人呢？
小少爷还真是胆大不怕死，不在原地等待救援就算了，跑出去连机甲都不带，毫无危机意识。
纪九霄开始思考万一霍斯出事的话要怎么处理，霍斯没脑子的程度超出她的想象，树鼠又不吃人，他不好好待着乱跑什么。
她在树鼠的注视下收起机甲走出巢穴，外面洞穴四通八达，也不知道霍斯走的是哪条路。
前方有四个岔口，地面潮湿泥泞，留下所有往来的印记。
第一个岔口是树鼠带她过来的路，第三个岔口地面有一排脚印一直往里深入。
她走进第三个岔道，一连走了近千米都没见到霍斯的踪迹，而地面的脚印突兀地中止。
霍斯不会被别的什么生物抓走吧？
“霍斯！”纪九霄试探地喊一声，回音从各个方向返回来，整个地洞都是她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思索，走到脚印消失的地方仔细观察，这个位置处于洞穴的交汇处，前后左右一共有六个洞口，其中一个方向出现拖拽痕迹。
在追上去和在原地等待之间，她选择后者，如果霍斯是被什么东西掳走，应该也会把她也带走。
她坐在地上，寂静的地底让人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不知道过去多久，空气中响轻微的脚步声，她偏头看过去，瞳孔一瞬间放大。
来的人……不，已经不算是人，作战服包裹住肿胀的身躯，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一块块瘀斑，脑袋只剩一半，正扭曲地向她走近。
对方是一个军人，一个……死去的军人。
空洞无神的双眼泡在血水里，整张脸变成青紫色，嘴唇乌黑，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人的本能使得纪九霄寒毛直立，她强忍不适，看着对方一点点靠近。
她抬高手晃动，它毫无反应，她抓起一块泥土砸在墙上，泥和泥的碰撞声音很小，它的头猛地一动，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扭曲的肢体快速移动，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
无视觉，对声音敏感，速度快，不知道战斗力怎么样。
纪九霄没有贸然攻击它，如果掳走霍斯的是它，她还需要靠它找到人。
离得近一些，它的动作变得急躁起来，加快速度跑向纪九霄，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张开嘴往下咬。
嘴在离手臂还有十厘米的时候停下，一整张脸没有几块好肉，唯独牙齿整齐森白，仔细一看，口腔里密密麻麻都是牙齿。
枪挡在手臂上方，纪九霄看着它的嘴，也不知道是枪更硬还是它的牙更硬。
它没有咬下去，喉咙里发出哧哧声，像是在挣扎，类似口水的液体从它口腔往下坠，拉成一条线，眼看就要滴到她手臂上。
纪九霄忍无可忍准备出手时，它身体绷直，抓着她的手臂把她往其中一条路拖去。
她不想体验屁股摩擦地面的滋味，站起来跟在它身后走。
它的智商不高，一直拉着纪九霄前行，微微腐烂露出骨头的手像钳子一般牢牢扣住纪九霄的手臂。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的通道越来越小，湿度也逐渐加大，衣服贴在身上活动都不舒服，空气里混着各种古怪难闻的气味。
墙面逐渐出现一些发光的晶石，纪九霄对矿石研究不多，认不出来是什么。
越往里走晶石越多，不用光纽也能看清道路，走过最狭窄的一段路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颗颗发光的晶石嵌在土墙上，照亮地底世界。
出现在眼前的
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周边布满无数洞穴，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她所在的位置就是其中之一。
深坑深不见底，从下方生长起一棵巨树，树木之高，抬头看不见顶，就连树干都无法观之全貌。
这是一棵长在地底的、无人知晓的参天大树。
树枝上连着细细的白线，白线末端是略微透明的茧，透过对面的荧光，隐约可以看见茧内部物品的剪影。
有的是像树鼠、有的像异植，还有几个……像人。
有东西从坑底爬上来，随机进入一个洞穴，也有东西从洞穴里走出，手里抓着异植或普通动物，那些生物被它们推下崖底。
这些“东西”是腐烂的人、异植、异兽，三方在此刻形成可笑的和谐，他们都是丧失自我意识的尸体。
纪九霄想起一个旧人类时代的词汇，用来形容它们很合适——丧尸。
等等……往下推？
当纪九霄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事情时，抓她过来的“人”已经站在她背后，双手将她狠狠往前推。
她向下坠落，射出绳枪勾住一根树枝，在半空晃晃荡荡。
她低头往下看，目前她所在位置离地底不远，用光纽可以照亮。
坑底是一片黑色的水，也有可能是其他颜色，这个环境下实在难以辨认。
水面飘着各种各样的生物，看上去已经死透，有的身体泡得身体发黑，有些还勉强算正常尸体。
纪九霄抓着绳子往上爬，在树上乱窜寻找人形剪影的茧。
丧尸们竟然没有攻击她，任由她走来走去。
她在树枝间不断寻找，找到茧之后剖开，里面每一个都是失去气息已久的尸体。
她继续剥茧，终于在一个茧里看见霍斯苍白的脸，她伸出手贴在他脖子上，感知到跳动的脉搏后长舒一口气。
万幸，人在树上，且还没死，要是在底下的黑水里，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捞。
她掀开他的眼皮观察，看上去挺正常，时间比较短，他还没有变成丧尸，就是有点虚弱。
还好还好，不算太糟。
霍斯挣扎着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中看见纪九霄的脸，下意识喊道：“你怎么才来！”
变声期的破锣嗓子音量极大，忙碌的丧尸们瞬间全部停下动作。
纪九霄：……
她忏悔！
她不该不听姜行的话，把霍斯锁在医院才是最好的选择！
霍斯嚎完一嗓子，回音通过密集洞穴掀起阵阵回音，然后逐渐陷入死寂。
寂静使霍斯脑子清醒一些，他挣扎着从茧里爬出，拨开粘在裸露皮肤上的白色丝状物体，轻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其他人呢？”
纪九霄盯着他的脸细看，“其他人没过来，只有我，你过来的时候没注意看是什么地方吗？”
“我是被打晕之后带过来，什么都不知道。”霍斯摸摸脸，“你看着我干什么？”
纪九霄转头过去观察四周，随口道：“你瘦了。”
霍斯：？
她没解释话里的含义，霍斯确实是瘦了，失联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他的变化却很明显。
脸颊微微凹陷下去，眼下青黑，像是古书故事里被妖怪吸走精血、作为主角故事背景的可怜路人。
纪九霄指尖捻起一条细线，它自动吸附在她手上，呼吸般轻轻起伏。
“这什么东西？不管了，总之快点离开这里，下面是什么声音？”霍斯往下瞥一眼。
晶石的光芒照出丧尸的模样，异植还好点，变异后看不出有多扭曲，异兽和人类就显得有些可怖，光是只有眼白的眼睛就足够渗人。
霍斯脸色大变，猛地躲到纪九霄身后，公鸭嗓再次响彻地底，“什么鬼玩意？！”
纪九霄：“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还会怕丧尸？”
霍斯紧紧抓住纪九霄的手臂，说话语无伦次，“什么丧尸？快走快走，他们要上来了，哦我忘了你只是个治疗师，还是个学生，我们要一起完蛋了……”
“抱紧我。”纪九霄发射绳枪，金属绳顶端的爪子围绕树枝转两圈，尖端牢牢勾住树枝。
见霍斯不动，她抓住他的手搭过她的脖子，说一句“抓紧”之后猛地往下跳。
一只人形丧尸的手从霍斯脚边擦过，被他向下的力道撞得咔擦一声，手腕翻折。
丧尸、失重感、呼呼往脸上吹的风……所有的一切惊险得像梦境，明明三个小时前他还躺在安全舒适的病床上。
前线的可怖第一次真实体现出来，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来救他，他会被可怕的怪物撕碎吃掉，或者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就像把他抓来的丧尸士兵那样。
“你这么用力是想把我勒死吗？”纪九霄忍不住翻白眼。
两人落在一处通道里，纪九霄拍拍霍斯的手臂，见他没反应，强行把他的手掰开。
小少爷低着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纪九霄给他脑袋一巴掌。
霍斯被打蒙，“你干嘛？”
“之前快要死你生龙活虎，现在还没死你唉声叹气，你是不是脑子构造跟人不一样？”纪九霄骂道。
霍斯一被骂，骨子里的叛逆劲瞬间就上来了，嘴硬道：“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出去。”
纪九霄把枪塞进他手里，指着爬得最快已经接近他们的异植丧尸，“先把它干掉。”
异植变异前后区别不大，霍斯没那么怕，开枪打断异植的一条根部，然而这并没有减缓异植的速度，它依旧以扭曲爬行的方式不断靠近。
子弹连续发射，击中各种类型的丧尸，人形丧尸中弹之后也和异植一样毫无反应。
它们不知疼痛，前赴后继地涌过来。
霍斯还要再开枪，纪九霄拉着他往通道里跑。
或许是为了方便身躯比较大的丧尸异植行动，洞穴整体比较宽，跑起来不费事。
霍斯：“丢个炸。弹炸死它们！”
纪九霄：“这里全是洞，一塌就全塌了，你想跟它们同归于尽我没意见，但我不想死。”
两人向前狂奔，身后腐臭气息逐渐浓郁，有一些速度较快的丧尸异植追上他们，长期浸泡在水中的腐烂枝干抓向两人。
一根树枝勾住霍斯的后领，他被迫停下，纪九霄手拿匕首狠狠砍在树枝上，拉着脸色发白的霍斯继续跑。
霍斯气喘吁吁，满脸绝望，“我们不会死在这儿吧？”
“你还怕死？”纪九霄反问。
看他之前硬要往外跑的样子，还以为他浑身是胆，死都不怕。
霍斯：“就算是死，我也应该是体体面面地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这个阴沟一样的地底，更不能死在这些恶心怪物的手里。”
纪九霄把火。枪塞到霍斯手里，“没事，死的时候拉他们一起陪葬，也算是死在战斗中。”
话说得冷静又疯狂，霍斯急忙道：“不行！我不能死！我只是随口说说，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连异植都没杀几只。”
身后又有丧尸追上来，人形丧尸动作比异植丧尸更灵活，纪九霄手起刀落，砍断人形丧尸的头颅。
人头落地咕噜噜滚两圈，肢体却还在移动，分不清方向四处冲撞。
霍斯鸡皮疙瘩起一身，骂了一句脏话，“我真见不得这些恶心东西！”
跑到更空旷一点的地方，纪九霄打开火。枪，火焰喷射而出，将追上来的丧尸们烧成碳。
地底的味道更加难闻，烧焦的味道混着腐烂味，连泥土的腥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身后的追兵暂时清理一波，他们所在位置足够宽，她放出霍斯的机甲。
霍斯惊喜道：“你把机甲带来了，让我干掉它们！”
“赶紧跑！别让我产生把你丢进丧尸堆的想法。”纪九霄薅一把霍斯的头发。
头上传来痛感，霍斯想骂人但还是憋了回去，纪九霄有点疯，他怕她一言不合真把他丢给丧尸，要是他死在这里，她掩盖他死亡的真相易如反掌。
霍斯坐在驾驶位上，摩拳擦掌，“让你看看少爷我的本事！”
他控制机甲往前冲，速度比人的双腿快得多，很快将追兵甩出一大截。
咚——
乐极生悲，前方没有路，机甲一头撞在土墙上。
机甲的眼睛位置亮起灯光，霍斯错愕道：“怎么还有死路？”
纪九霄：“不仅有死路，还有可能绕回去。”
地下的洞穴多到有点像蚂蚁窝，四通八达，一个连着一个，稍不注意极有可能跑错方向，回到深坑里去。
“那怎么办？”霍斯发问。
纪九霄闭眼，“退回去，走左边。”
霍斯：“你确定那边的路通吗？你闭着眼睛干嘛？不会是想放弃了吧？为什么不说话？”
纪九霄忍无可忍，抬起手对着霍斯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走！”
霍斯老实了，退回岔道口，按照纪九霄指的方向跑。
有时向左，有时向右，有时是许多岔路中的一条，感觉完全是瞎指挥，但幸运地一直没遇到死路。
空气中难闻的气味逐渐散去，看样子像是把追兵甩开，霍斯精神紧绷，脚不小心被地上的树根勾住，一头栽倒在地。
他身体本来就虚弱，强撑着控制机甲跑这么远早就意识迷糊，全靠一口气强撑着。
机甲躺在地上不动弹，纪九霄睁开眼，额头上同样是一层冷汗。
她收回探路的精神力，脑袋突突的疼。
霍斯：“我头好疼，跑不动了，死了算了。”
听到霍斯的话，纪九霄本就不舒服的头顿时更痛了。
她感知不到追兵，说明双方距离隔得很远，勉强能够休息一会儿。
先让霍斯调整机甲的位置，让他们可以待得舒服点，再从随身携带的小背包里拿出营养液喝下，递一支给霍斯，“你要草莓味还是菠萝味？”
小包空间不大，装着最紧要的物资，没有多余空间带其他食物。
霍斯有气无力道：“喝营养液还挑什么口味。”
纪九霄把草莓味的给他。
水分滋润干渴的喉舌，霍斯喝得太急被营养液呛住，咳得泪眼汪汪，“这营养液味道勉强还行。”
“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纪九霄兜里有一颗松雪桐给的糖，拨开包装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蔓延。
“我也要吃糖。”霍斯朝她伸手。
“仅此一颗，没有多的。”她把包关好，目光落在霍斯身上，“你今天经历的所有事情纯属自找。”
霍斯瘪嘴，“家里人想让我从政，不让我上战场，当一个文职有什么意思？”
纪九霄拍一下他伸出的手，“那你觉得现在很有意思？”
霍斯头发凌乱，弥漫着怪臭味，身上估计有不少撞出的瘀伤，之前又被古怪巨树吸走生命力，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
在他的生命里，过去一定没有这样狼狈的时刻，至于往后有没有就不好说了。
霍斯下巴高高扬起，“就算我现在处于劣势又怎样，异植可以打倒我的肉。体，却无法击败我的精神，我身上流淌着德林家族的血脉，德林家族没有孬种！”
纪九霄抬手“啪啪啪”几下给他鼓掌，好一个中二病深入骨髓的少年啊！
高昂的情绪没维持太久又低落下去，霍斯指尖捻着碎土，“我们能活着回去吗？”
纪九霄：“当然。”
霍斯：“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如果一直找不到出去的路，缺少食物补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纪九霄：“没事，德林家族的人不是孬种，死在这里也不怕。”
霍斯：……
眼看小少爷快哭了，纪九霄不再刺激他，看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点钟，一路太过惊险，时间的流逝并不明显。
纪九霄拍拍霍斯的头，“睡四个小时，等会继续走。”
霍斯恼怒，拍开她的手，“这种情况下你怎么睡得着觉？”
“休息可以恢复精力，这对身体来说很重要，别还没被异植追上打倒，反倒自己把身体弄垮。”纪九霄调整座椅位置，缓慢躺下。
霍斯还在叭叭，见她不吭声又觉得无趣，干脆也躺下睡觉。
没过多久，轻微的鼾声响起，诉说着梦境的香甜。
纪九霄睁开眼睛看一眼霍斯，又缓缓闭上。

第37章 追逐他和纪九霄总有一个人要先完蛋！……
“醒醒！时间到了，该走了！”
睡梦中，霍斯被纪九霄喊醒，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闭嘴，我要睡觉。”
纪九霄凑近他，压低声音道：“丧尸追来了。”
“丧尸？什么丧……”霍斯一个激灵，意识清醒，睁开眼睛猛地坐起来左右看，“它们追上来了？”
纪九霄：“再不走它们真要追过来。”
空气没有臭味，通道里很安静，霍斯瞪一眼纪九霄，“你骗我！”
纪九霄：“谁让你不起来，要是继续睡下去，很快你这辈子都不用再起床。”
霍斯极不情愿地伸手抹一把脸，精神力控制机甲站起。
“别操控机甲了，你需要休息。”纪九霄阻拦道。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不说话不做表情的时候目光显得十分呆滞，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跟死了两天似的。
霍斯嘴硬，“我很好，不需要休息。”
纪九霄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讲话也需要消耗力气，她直接抢过机甲控制权，精神力操控机甲往前走。
霍斯惊讶：“你……”
“撞破别人的秘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纪九霄咧嘴一笑，眼睛却没有多少笑意，瞳孔在机甲发出的光线下泛出几分冷光。
“我的仁慈和耐心有限，如果你的失言让我陷入危险，我会很不高兴。”
缓慢的语调、平静的表情，像是在讲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在黑暗诡谲的背景下，这一刻带给人的压迫感不比丧尸小。
霍斯神情惊惧，闭嘴不语，纪九霄满意点头。
谁说她演技差，她的演技简直太棒了！霍斯这不就被她吓唬到了？
在地道中行走许久，霍斯低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纪九霄既要控制机甲，又要放出精神力探路，精神高度集中，听见他的问话后随意答道：“我是忒休斯军校里一名平平无奇的新生。”
霍斯不信，但如果纪九霄不想说，他也问不出答案。
一路异常的沉默，纪九霄偶尔朝霍斯投去一点目光，小少爷安静得诡异，她怕他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霍斯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你是哪个家族的人？还是反联邦组织的卧底？或者是执行秘密任务的军队特工？”
纪九霄：“都不是。”
简单的三个字把霍斯的话堵死，他再次安静下去。
地道里只有机甲行动的轻微脚步声，走了这么久连只动物或异植都没看见。
“我们真的能走出去吗？”霍斯满脸颓靡。
他不再纠结纪九霄的身份，不管她是什么人，如果出不去，大家都将变成一副白骨。
纪九霄：“安心啦，害怕的话就睡一会儿。”
霍斯瞪大眼睛，“既然让我睡觉，那刚才为什么把我喊醒？”
纪九霄被问住，理直气壮道：“本来想让你帮点忙，谁能想到你一点忙都帮不上。”
霍斯哼一声，气哼哼地调整座椅躺下去，翻身背对纪九霄。
他身体异常疲惫，然而精神十分活跃，脑子充满各种混乱的画面，怎么都睡不着。
强迫自己清空纷乱的杂绪，他专注去听机甲移动的声音，还有纪九霄浅浅的呼吸声，在这个危险的可怕地方至少还有一个人陪着他。
霍斯不知不觉睡过去，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机甲正停下休息，纪九霄眼睛闭上，呼吸绵长。
他想让机甲继续走，静止不动让他感到焦虑，然而他不知该往哪里走，要是乱走一通，等纪九霄醒来大概会把他脑袋锤爆。
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他只能忍着烦躁等待纪九霄睡醒，警惕地观察周围环境。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他怀疑纪九霄是不是出问题昏过去，赶紧起身凑近她仔细观察，怎么看人是正常睡觉还是昏迷来着？
他又不是医生，他怎么知道？！
在他越发焦灼想试试摇醒纪九霄时，纪九霄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她声音暗哑，“怎么了？”
霍斯松口气，“没什么，怕你忽然死了。”
纪九霄揉揉脸，身体坐直，“放心，要死也是你先死。”
霍斯：“你死我都不会死！”
纪九霄：“你先死！”
霍斯：“你先死！”
纪九霄：“你先死你先死！”
霍斯：“你先死你先死你先死！”
……
“死”字不断回荡在狭小空间里，吵吵嚷嚷中，机甲重新出发。
霍斯喊累了，窝在座椅里，睡觉能缓解身体上的疲惫，精神力的倦怠却无法恢复。
长期待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前方道路充满未知，人的意志逐渐消磨。
“你说我们能出去吗？”他低低问道。
这个问题重复过无数次，似乎问出来就能安心一些。
纪九霄敷衍道：“快了快了，你要没事干就唱唱歌跳跳舞。”
霍斯：“哼！我才不干！你到处乱走碰运气，能不能出去不知道，机甲的能源倒是要被消耗光了！”
“你的机甲不错。”纪九霄扫一眼控制台。
巴克出门前把能源装满，机甲又是高配版，耗能少，一路又打又跑，能源还剩不少，足够他们走出去。
霍斯哼哼：“那是当然！”
精神力不断向外探索，寻找生路，见霍斯像霜打的茄子焉哒哒，纪九霄时不时刺他一句，霍斯又愤怒蹦跶两下。
时间在地底失去意义，感觉不到它的流逝，纪九霄看向光脑，地下没有信号，从她去到树鼠巢穴寻找霍斯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一夜。
纪九霄忽然停下脚步，静止不动。
霍斯转头看她，紧张道：“前面有什么危险？”
纪九霄：“没有危险，你把眼睛闭上。”
“我不闭，有什么东西你直接说，我受得住。”霍斯深吸一口气。
纪九霄指指头顶，“上面就是地面，这个点天还亮，出去之后会很刺眼。”
机甲有光源，地底并不是一片黑暗，但光线相较于地面上来说有些微弱，待在地底的时间太长，乍见天光眼睛会不舒服。
霍斯半信半疑，“真的？我们能出去了？你没骗我？”
“你的问题太多了。”纪九霄抬起手作势要打他。
他下意识躲避，反应过来后脸色不自然，顺势把手臂挡在眼前遮光，“问问怎么了？我就问！”
纪九霄不再搭理他，举起手臂对准前方，炮火轰隆响起，土块坍塌，地面震动。
大约一米厚的土层被击穿，光线照耀下来，尘土在光柱中飞扬。
新鲜空气涌入，纪九霄吐出一口浊气，从破开的洞口往外爬。
她控制机甲平躺在地上，光芒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温暖，漠行星的光没有温度，不像太阳带着暖意。
霍斯适应眼前的光亮，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周边的景色，欣喜若狂道：“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
见纪九霄没有任何反应，他解开安全带跑到纪九霄旁边，伸手推她，“你怎么了？”
纪九霄还是不动，他有些着急，“喂！你没事吧？”
他伸手去拍纪九霄的脸，还没碰到，先被纪九霄精准捏住手腕。
她眼睛闭着，声音疲倦，“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
“谁让你不回答我？”霍斯猛地抽回手，“我联系巴克，让他们过来接我们……这里没有信号？！”
霍斯脸上的喜悦凝滞，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信号呢？”
“这里是战场前线，之前是异植的地盘，没有信号很正常，谁会把信号塔建在异植堆里？”纪九霄心累。
霍斯眼睛瞪大，“我们跑得这么远吗？”
纪九霄：“这只是一个猜测，在地下的时候分不清方向，跑到哪里都有可能。”
她想站起来，但头晕的劲还没过去，之前接近地面时就有点不舒服，为了早点出来硬撑着使用精神力。
一直待在机甲里，再舒服的座椅都变得难受，她指挥霍斯收起机甲躺在地上。
霍斯烦躁：“那现在怎么办？”
纪九霄：“拿起你的枪在周围看一圈有没有潜藏的危险，然后可以选择跟我躺下休息一会儿，或者继续站着戒备。”
霍斯拿起枪，刚走出一步，反应过来后恼怒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安排？”
纪九霄懒懒道：“哦，那你自行安排，别跑太远，再被抓走我也救不了你。”
“我才不会被抓走！”霍斯大步离开。
他没走太远，以纪九霄为中心，在周边十米范围内探查。
这里的景致跟其他地方没区别，都是一样的黄土和枯草，干裂的土地诉说着贫瘠。
站得累了，他回到纪九霄身边坐下，望着远处的景色失神。
微风轻轻吹过，四周寂静得落针可闻。
他干脆也躺下，双手垫在脑后看着纯白的天空，不知不觉间陷入沉睡。
霍斯是被吵醒的，睁开眼睛后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前方光亮晃动，身后是熟悉的低吼。
他绝望道：“我刚刚做了个梦。”
“什么梦？”纪九霄开炮，轰飞一只异植丧尸。
霍斯：“梦见我们从地底出去。”
纪九霄：“你要是还没睡醒，就出去跟它们打一架醒醒脑子。”
机甲向前跑动，视线范围内有枯草一闪而过，霍斯的脑子开始转动，终于恢复正常智力。
“它们跑到地面上来了？”
他们的确从地底下逃出来，他一觉睡到晚上，天空漆黑导致脑子混乱，差点以为还在地下。
“你来控制机甲，我给你指路。”纪九霄快速道，“这批丧尸能看见，必须关掉灯光。”
霍斯：“什么……”
纪九霄不等他说完，直接将机甲的光关掉，世界刹那间陷入黑暗。
霍斯慌忙接手机甲，“我看不见路啊！”
此处地势并不平坦，前方有小山坡，要往上跑又要往下跑，时不时出现一个大坑，偶尔还有烂了一半的异植倒在路上。
纪九霄：“往上跳，一米高。”
机甲直直向前跑，被一个坑绊倒，在地面滚一圈，纪九霄打开驾驶舱，伸手出去开枪击飞靠近的人形丧尸。
她高声喊道：“让你跳你没听见吗？”
霍斯咆哮：“我反应哪有那么快，你能不能提前点说！”
纪九霄：“小废物！”
霍斯：“老妖怪！”
失去光亮后，丧尸们的反应略微迟缓，只能依靠气味和听觉追踪。
机甲在地上滚两圈，纪九霄开枪击断异植丧尸的枝条，催霍斯赶紧起来。
她的精神力探索到前方有一道沟，立即喊道：“前方十米处有一道半米宽的干涸沟渠。”
“十米？那么远，我怎么能精准把握距离？”霍斯往前跑。
纪九霄恨不得给他脑袋来一锤子，想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红薯，“近不行远不行，你行你自己上啊！”
“我行！我上就我……”霍斯话没说完，再一次摔得四脚朝天。
纪九霄：“你要是再死鸭子嘴硬，我们俩都得交代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前面有东西的？”霍斯赶忙爬起来。
纪九霄：“把精神力释放出去探路，这么简单都不会吗？”
霍斯：？
这是简单的事吗？这就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行，人不跟怪物比，他认输。
霍斯：“前面有没有东西拦路？”
“前面大约二十米处有一片荆棘地，冲进去，脚抬高点别被绊倒。”纪九霄语速极快，给他倒数。
“五米、四米、三米、两米、一米、到了！”
带刺的荆棘被机甲的金属脚碾碎，伤害等级没有达到机甲的阈值，疼痛不会同步传输到人的身体。
霍斯把脚抬高，小
心翼翼往前走。
脚下的触感有点硬，不太像荆棘，他问道：“我感觉脚底下有点怪怪的，现在什么情况，丧尸有没有追上来，我能开灯看一下吗？”
纪九霄立刻阻止，“别开灯，不要看。”
霍斯：“为什么？”
纪九霄：“它们正在辨别方向，你一开灯，等会它们就全部追过来了。”
霍斯烦躁道：“烦死了，荆棘的触感真的很奇怪，前面有没有枝桠挡住，要往哪边走？”
“往左边，没有枝桠挡道，它们长得很矮，你放心走。”纪九霄答。
她疯狂搓指尖，努力压下心底不舒服的感觉。
幸好霍斯看不见底下的情况，要是他知道脚下不是荆棘，而是无数长毛的蠕动大肉虫子，每走一步路都会踩死好几只，一路不停爆浆，不知道会不会发疯。
连她对这场面都有点接受无能，还是不要去试探霍斯的承受能力。
纪九霄催促：“跑快点。”
霍斯嘀咕：“我感觉腿有点痒痒的。”
纪九霄：“可能是荆棘有毒，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霍斯控制机甲跑起来，纪九霄偷摸开枪把爬上机甲腿部的虫子射死，但虫子有点多，杀的速度比不上爬的速度。
虫子们一视同仁，爬上丧尸们的身体，丧尸没有将其拨开，逐渐被虫子包裹起来。
前面的虫海看不到边，霍斯又重复一遍荆棘不对劲，这种时候他倒是不迟钝了。
纪九霄试探道：“你怕那种无脊椎的、巴掌大的、会蠕动的肉虫子吗？”
“笑话！小小虫子，我怎么可能怕？”霍斯答得很快。
很好，看来是怕的。
霍斯敏锐道：“荆棘上面不会有虫子吧？”
“荆棘上没有虫子。”纪九霄答得很自然。
因为根本没有荆棘。
机甲手臂往腿上摸，捏到一个软软毛毛的东西，霍斯发出惊恐的尖叫，跑动的动作猛然加快。
“啊！！！我摸到了虫子！虫子！虫子！”
纪九霄：“啧，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安安心心地跑什么事都没有，干嘛没事找事去摸虫子，知道真相又受不住。
霍斯：“好多虫子在爬我的腿！”
纪九霄：“不要紧张，它们进不来驾驶舱，顶多就是在外面爬爬……”
“我不玩了！我要回家！”霍斯语无伦次地打断纪九霄的话，第一次不死要面子硬撑。
纪九霄看向霍斯，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不过可以想象他此刻的崩溃模样，一整天疲于奔波逃命，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下终于绷不住了。
他嚎得实在可怜，嗓音里都带上哭腔，纪九霄解开安全带走过去拍拍他的头，夺走机甲的控制权。
霍斯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喊他放手他也不放，无奈之下，她只能站着操控机甲。
右手点开操作面板上的灯光键，她抬起左手捂住霍斯的眼睛，光线将前方的景物照亮。
精神力只能感知到物体的大致形状，看不出颜色，和她料想中布满条纹或是花花绿绿的肉虫子不同，地面的虫子是土黄色，一只挤着一只密密麻麻。
她回头看去，丧尸们被虫子拦住脚步，离他们已经很远。
前方不远处就是空地，虫子爬上机甲的触感太过恶心，她加快速度往前跑去。
虫子攻击性很弱，它们好像就只是普普通通的肉虫，没有尖锐的牙齿，不知道有没有致人死亡的毒素，至于为什么丧尸会被绊住……估计是身上的虫子太多跑不动。
霍斯忍不住好奇心，头微微偏移，一只眼睛从纪九霄的手掌后面探出，看清地上翻滚的虫子之后一股恶心感直冲大脑。
他立即闭上眼睛，抓住纪九霄衣服的手握得更紧。
纪九霄瞥他一眼，放下手，把他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你不是说不怕虫子吗？”
“我不是怕，我是嫌他们恶心。”受刺激的霍斯冷静下来，又开始死鸭子嘴硬，但手指依旧牢牢抓住纪九霄的衣服。
她掰两根手指，就有一根重新抓回去。
纪九霄捏住他的手腕，“那你来？”
“我不！”拒绝得太快，霍斯找补道，“操控机甲太久，我现在头很痛需要休息……嘶！疼疼疼！”
纪九霄力道放松，把他的手甩开，解救出自己皱巴巴的衣服。
机甲持续向前，闭上眼后也能感觉光影的晃动，霍斯双眼紧闭，身体绷紧，抓住自己胸前的衣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持续紧绷的身体变得疲惫，机甲还没有停下。
霍斯问：“虫子的范围怎么那么大？”
纪九霄：“我早就走出来了，现在在找合适休息的地方。”
霍斯不信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往外看，确认视线范围内没有任何肉虫子后睁大眼睛，喊道：“走出来你怎么不告诉我？”
害他一路胆战心惊，眼睛都不敢睁开。
纪九霄：“哦，我见你闭着眼睛，以为你睡着了。”
霍斯：？！
一听就知道是在糊弄他，他看上去难道很好骗吗？
他刚张口，纪九霄马上截过话头道：“我带出来一只虫子，你要是说些我不爱听的话，我就把虫子塞你嘴里。”
霍斯张嘴，霍斯闭嘴。
霍斯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真奇怪，那里怎么会突兀地出现一大片虫子？”
“谁知道呢？”纪九霄同样不清楚答案。
“或许是某种巨大生物死在那里，从而衍生出虫子，也可能是其他原因，自然界充满奇妙，人类的探索非常有限。”
霍斯：“我以后要上战场，把所有敌人打退，然后就去研究各种未解之谜。”
“那你需要把成绩搞上去，先通过军校的招生考试，最好考上一所有名的军校，这样等你毕业之后可以进入更好的军队，方便你以后晋升”纪九霄给他分析。
“你的父亲是上校，你努力个十几年也能当军官，到时候就可以带领自己的军队杀敌。”
霍斯惊讶：“你不觉得我的想法是异想天开吗？他们都说这不可能实现，让我换个务实的梦想。”
纪九霄反问：“如果想都不敢想，那人类真的能击退敌人吗？”
霍斯小声嘀咕，“你一点都不尊敬我。”
“这世上没人尊敬你。”纪九霄跟上他跳跃的话题。
霍斯：“难道我一点值得尊敬的地方都没有吗？”
“看来你缺乏自知之明。”纪九霄冷酷道，话语像刀子一样追着霍斯杀。
“其他人让着你是因为你的父亲，如果你没有一个好爹，早被套麻袋了。”
霍斯：……
霍斯：“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他气鼓鼓别过头去，自己生闷气。
之所以不敢明着生气，是因为记着纪九霄之前说要喂他虫子的话，怕她说到做到。
纪九霄找到一个避风的地方，控制机甲停下来休息，机甲放在一旁，她走出驾驶舱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周边的景色跟漠行星其他地方一样，没什么看头。
她让霍斯待着别乱动，在四周走一圈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靴子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响声，她一无所获。
好消息，没有敌人，坏消息，没有食物。
她站在一根枯死的木头前，伸出手摸摸木头光滑的表面，盯着它陷入沉思。
抬起头，机甲的光芒只照亮一侧地方，它的背面模糊不清，不用想也知道是一片黄土。
纪九霄在外面停留太久，霍斯待不住，从机甲里走出，见她站在一处不动，走过去问道：“在想什么？”
纪九霄收回目光，淡淡扫过他的脸，答道：“没什么。”
霍斯：“我不信，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要是难受可以直接说，我不会笑你。”
“笑我？”纪九霄的表情一言难尽。
霍斯认真道：“治疗师情感丰富，总是更多愁善感一些。”
纪九霄拍拍他的肩膀，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我们迷路了，白天走过这里，我怀疑有特殊磁场在影响我的精神力，所以往后没办法继续探路。”
“什么？”霍斯大惊。
纪九霄微笑，“如果你难受可以说出来，我很乐意笑话你。”
霍斯：……
他和纪九霄总有一个人要先完蛋！

第38章 逃亡愿天堂没有她这样的魔鬼
纪九霄回到机甲旁边淡定坐下，没有进入驾驶舱休息，坐在地上感受微凉的风。
风是从东面吹来，今天她是顺着风的方向往西走，风向一直不变，他们却回到了原地。
霍斯分辨不出她是认真的，还是在跟他开玩笑，“你难道一点都不着急吗？”
“现在着急有什么用，先睡一觉，有事明天再说。”纪九霄倚靠着机甲的大腿，眼睛闭起。
霍斯现在是不敢睡了，每次一睡醒总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他怀疑道：“真的迷路了吗？你没有骗我吧？”
“自己看。”纪九霄把指南针丢给他。
霍斯接住指南针，针尖所指的位置和他正面站立的方向一致，他转身往西边走两步，指南针的方向又跟他的朝向一样。
四个方位，他往哪边走，指南针就指向哪边，一点都不“指南”！
此处有特殊的磁场，导致指南针指向混乱。
霍斯的心情大起大落，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结果又陷入绝境，陌生又空旷的地方如果不知道方位很难走出去，更何况他们还是在原地绕圈子，跟简单的迷失方向不一样。
他耷拉着脑袋，坐到纪九霄身旁，看见她在光脑上敲敲打打。
霍斯怀揣着一丝希冀问道：“这里没有信号，你在干什么？”
纪九霄：“我在写遗书，虽然我的财产不多，但还是要做好分配方案，如果有人能破解这里的磁场带走我的光脑，等到有信号的地方，遗书就会自动发出去。”
霍斯：……
这张死嘴，他就不该张口问！
生死边缘反复跳跃的情绪已经麻了，霍斯接受现实，准备也写一封遗书。
打开光脑之后又不知道该写什么，他的人生经历乏善可陈，所有财产都是父母给予，他死后这些钱自然会被回收。
他把重点放在这两天的经历上，描述这一路的惊险和自己的英勇表现，洋洋洒洒一大篇，最后想说两句符合遗书的抒情或洒脱的话，却怎么也下不了笔。
纪九霄听到轻微的抽泣声，偏头看去，看见霍斯眼里噙满泪水。
她有些吃惊，“你哭什么？”
差点被异植消化变成丧尸的时候没哭，在地底迷路许久找不到出路的时候没哭，被丧尸追杀陷入虫堆的时候没哭，现在哭什么？
霍斯倒打一耙，带着一丝哭腔道：“还不是因为你说要写什么遗书，我一点都不想死。”
纪九霄：“我见你以前胆肥得很，还以为你不怕死。”
霍斯不说话了。
纪九霄能理解他的想法，毕竟之前霍斯不是快速晕过去就是有人救援，醒来后受点小伤，觉得自己英勇无比，是天选之子，总能逃过一劫不会死。
如今他们的处境像钝刀子磨肉，未来充满未知，不停地奔波使身体疲惫，死神的镰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她安慰道：“暂时死不了，放心吧，还没到绝境，明天我们会走出去的，先喝支营养液冷静一下。”
霍斯喝下营养液，饱腹感让他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他问：“你不害怕吗？”
纪九霄：“怕啊，怕天玑没人照顾，怕我的星球永远沉寂，怕我挣不到很多很多钱。”
“挣钱？”霍斯惊讶重复，“你没有梦想吗？比如当个将军冲锋陷阵什么的？”
纪九霄坦然道：“我的梦想就是挣钱。”
霍斯：“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纪九霄说起养育她的星球，一些不能说的历史掩去，着重描述它如今的模样，和她计划做的事情。
霍斯盯着她看，在她说这些话时，眼里亮着光，语气笃定。
他脱口而出：“我要出钱投资你！”
纪九霄：“啊？”
霍斯：“要想将荒芜星打造成可以正常居住的地方，需要巨量花费，你想白手起家难如登天，我投资入股，至少能帮你减轻部分负担。”
纪九霄奇怪，“你图什么？”
没人会做亏本买卖，霍家也不是慈善家。
“现在旅游产业趋于饱和，我听你关于星球的描述，光是天然的四季变化这一点，就说明它是一个极佳的旅游点。”霍斯语速极快。
“光靠你挣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够，要激发星球内生动力，靠旅游业获得资金再投入建设，实现正向循环。”
他想要证明自己的话不是玩笑，说起自己的母亲。
他母亲的家族世代经商，人类繁衍无数代，居住过的星球毁灭又新生，家族依旧坚。挺。
纪九霄思考计划的可行性，两人坐在地上，探讨起星球未来如何发展。
从没有人和她聊过这些，霍斯的话给她带来新思路，她要将蓝星展示在星际人眼前，而不是隐藏起来。
霍斯表情兴奋，一扫之前的颓废，方案遭到反驳时冷静分析，实在行不通就换一个，全程没有大吵大闹。
之前霍斯说他家里人不想让他上战场，纪九霄不太理解，想着或许是家里人担心他受伤，但现在看来，如果他不去经商简直是浪费天赋。
两人聊到深夜，丝毫不觉得困倦，想着明天还要找办法出去，纪九霄恋恋不舍地强行终止话题。
第二天，两人进入机甲继续赶路，纪九霄在走过的路上做好记号，这次顺利得多，一直没走回头路。
“前面有东西！”霍斯喊道。
这一路不是黄土就是枯草，大差不差的景色看得人恹恹欲睡。
离得近些，前方的黑色放大，纪九霄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霍斯奇怪道：“好像是飞行摩托，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啊？”
纪九霄：“左边那辆是我租的。”
霍斯惊喜道：“是巴克他们，我们走出来了！”
机甲跑得更快，听到动静的几人抬枪看去，神情严肃。
在看清机甲的模样后，巴克狂喜道：“是霍斯！我的老天，他们还活着！”
机甲停在众人面前，霍斯迫不及待地走出驾驶舱，“你们绝对想不到我经历了什么……”
在叽叽喳喳的背景音下，纪九霄走近松雪桐，目光落在多出的两个面黄肌瘦的男人身上。
纪九霄：“什么情况？”
松雪桐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如你所见，快弹尽粮绝了。”
先前纪九霄消失之后，松雪桐带着巴克和哈洛追踪过去，追到一半，放置在纪九霄身上的追踪器失去作用。
他们不得不挨个找树鼠洞，最后一次在洞里遇到死去但还能活动的诡异生物，他们被逼得一路逃跑，无意中跑到这个地方。
双方相互讲述经历，遇到的情况都差不多，一样的丧尸、一样的迷路，飞行摩托的能源也快见底了。
松雪桐牙齿碾过草茎，“我们到这里之后遇见他们两个，差不多要饿死了，拿两瓶营养液灌下去才活过来。”
那头霍斯和巴克说完经历，被松雪桐的话吸引过来，“什么？你们也迷路，那我们根本没有走出去？！”
巴克苦笑：“是的，而且现在营养液只剩两瓶。”
霍斯脸上的喜悦消失得干干净净，以为是死里逃生，结果却是落入更大的谜圈。
纪九霄：“两瓶？”
巴克：“是啊，是我的失误，出门前没有带上食物，多亏你放在飞行摩托上的半盒营养液才让我们撑到现在。”
本以为只是出来玩半天，在外围走走就回去，谁知道事态发展如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回来。
这两天里，他们省吃俭用，顶着饥饿找出去的路。
纪九霄走到她租的飞行摩托旁，伸手从座椅下面拉出一个铁盒子打开，一百支营养液整整齐齐排列在一起。
众人：？
松雪桐：“我怎么不知道这里有个夹层？”
纪九霄：“店铺老板说车子坏过，座椅松动，让我找东西垫一下。”
反正都是要放东西，不如利用起来装营养液，出门在外别的不说，必须先保证食物充足。
见众人露出渴望的眼神，纪九霄抽出营养液，每人一支，“喝吧，吃饱才有力气思考。”
饿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食物，分不出精力动脑子，总是要想办法出去的，在这里硬熬就是死路一条。
快饿死的两个人是最早一批进漠行星捡异植的人，被困在这有十来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都走不出去，永远在原地兜圈子。
巴克等人的情况和他们一样，走出小圈之后被困在大圈子，以为找到出路结果更加绝望。
众人坐在一起想对策，各自把发现说出来，但仍一无所获。
地就是这个地，看上去跟其他地方并无区别，不知道为什么走不出去，就算把眼睛蒙起来走直线也不行。
霍斯凑近纪九霄悄悄问道：“你的精神力恢复了吗，能探路吗？”
纪九霄的精神力是个秘密，不能当众说出来。
她摇头，“探不了路。”
今早出发的时候她就尝试过，但是精神力被什么阻挡住，感觉像是人在水中行走，有阻力反推回来一样，精神力难以推进。
霍斯：“你慢慢想，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出去。”
纪九霄侧目，“你这么乐观？”
霍斯郑重点头，“我相信你。”
纪九霄：？
她拒绝与霍斯沟通，转头去找松雪桐聊聊，还没坐下，地面的尘土轻微震颤起来。
远处黑压压一片，丧尸们扭曲爬行。
巴克大喊：“怪物们又来了！”
五人迅速坐上飞行摩托，巴克把霍斯拉上车，另外两个男人坐上松雪桐的车，一共七个人，两辆车六个座，没有多余的位置。
霍斯见她站在原地，顿时急了，起身要下去，“进机甲，我来开。”
巴克和哈洛没料到他的动作，一时不注意让他跑下车。
巴克急道：“你回来，我下去，哈洛你开车！”
“不用，我跟她一起。”霍斯的声音飘过来，和纪九霄一起进入机甲。
跟纪九霄在一起才有安全感，他们不会懂的！
巴克和哈洛面面相觑，小少爷今天是吃错药了？
丧尸们前赴后继，腐烂发黑的异植丧尸速度不慢，带刺的植物开始喷射身上的尖刺。
它们已经丧失活性，不知道是什么在维持身体的运动，尖刺掉落后的枝干光秃秃，没有新的刺长出来。
异植丧尸们枝条甩动，竟然还会合作，卷起人形丧尸朝纪九霄等人抛来。
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人形丧尸落在巴克的车上，惊得巴克一个急转弯，将人形丧尸甩飞。
哈洛立即补刀，举枪射中人形丧尸的腿。
射中心脏或头颅都无法使它们停下，必须击中膝关节让它们无法站立，跪在地上的人形丧尸还在努力往前爬，很快被追上来的丧尸大潮踩成肉泥。
有一批丧尸动作比较快，眼看就要追上他们，纪九霄喊道：“快开炮，轰死一波。”
现在处于地面上，不用担心轰塌地洞，可以尽情开炮。
火光四射，轰隆声接连响起，丧尸们被炸飞。
霍斯哈哈大笑：“爽！”
被追了这么久，终于轮到他打回去一次，他要把这些恶心东西全部轰成碎片！
纪九霄：“小心！”
乐极生悲，一根藤蔓缠住机甲腿部，将机甲绊倒在地，身后异植丧尸扑过来，压在机甲身上。
它没有嘴，藤蔓死死缠住机甲要将其压碎，力道之大，霍斯感到身体隐隐作痛。
纪九霄将驾驶舱打开一条缝，手拿着火。枪伸出去，火舌卷过藤蔓，臭味和焦味混在一起。
藤蔓的主干部分在机甲背后，火枪无法烧到它，她直接打开驾驶舱往上爬，火焰为她开出一条路。
“你别出去啊！”霍斯急道。
在驾驶舱里，造价昂贵的玻璃金属外壳还可以抵挡攻击，一旦出去就是肉身裸露在异植丧尸面前。
他现在趴在地上，站起来不是，不站也不是，怕动起来妨碍纪九霄的事，害她掉下去。
纪九霄躲避其他藤蔓的攻击，目标定在主干上，左右手各一把火。枪烧过去，机甲的红色外壳都沾上藤蔓灰烬擦出一抹黑。
变异的藤蔓没有痛觉，牢牢扒拉着机甲不放。
后方有其他丧尸追来，霍斯心下着急，也从驾驶舱爬出朝藤蔓主干射击。
枪虽然无法打死已经死亡的丧尸，但可以当它打烂！
藤蔓从中裂开变成两半，一半攻击纪九霄，另一半攻击霍斯。
其他人返回来帮他们，一时间枪声不断。
藤蔓断裂时溅出黑色汁液，味道腐臭难闻，和地下深坑里巨树下的水差不多。
汁液有两滴溅到纪九霄手背上，一阵灼烧的痛感传来，皮肤表面被侵蚀，而后液体像是嵌在肉里，表面长出一点新皮将其包裹住，这一块的皮肤变成丧尸一样的黑色。
纪九霄来不及处理手背上的伤，更加小心地靠近藤蔓主干。
飞舞的藤蔓试图拦下火焰，编织成一张大网想套住纪九霄，最终还是抵不过两把火。枪的威力。
她在火光中行走，火舌逐渐吞噬藤蔓主干，它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火焰烧得格外旺，连机甲表面都有点烫。
其他丧尸追上来，同伴们咬着牙继续掩护，纪九霄和霍斯回到驾驶舱，控制机甲重新跑起来。
霍斯忍不住骂道：“这些鬼东西根本不会死，我们怎么打得过？”
纪九霄回忆自己看过的古老丧尸影片和小说，“一般主角不是跑到安全的基地避难，就是找到救治药剂把丧尸恢复正常。”
霍斯：“主角？你看的什么影视片？我怎么没看过？”
纪九霄：“回去后我发几部经典作品给你慢慢看。”
“先想想怎么回去吧！”霍斯暴躁，“它们一直这样追，我们根本跑不过。”
丧尸不会累，但是他们会。
有一些生前擅长速度的异植死后还是跑得很快，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人形丧尸力量不突出，但擅长动脑子，能把皮厚抗伤害的异植丧尸放在跑得快的异植丧尸前面，导致机甲的炮火一次性轰不碎他们。
人比异植聪明，即使变成丧尸也是如此。
纪九霄上半身探出驾驶舱，对准人形丧尸的双腿射击。
人形丧尸躲在一株异植丧尸后面，子弹钉在异植丧尸身上，下一秒爆炸开来。
枪是五三新研发的胶水枪，发射的子弹是一种强力胶，粘性强到连机甲都掰不动，必须用特制的药水涂抹才能溶解。
胶水枪是五三弄出来玩的，她好奇拿过来研究，子弹一共就三颗，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枪压在一堆武器的最底下，她差点没发现，用在当下的场景再合适不过。
前面的丧尸黏在一起，拦住后面的丧尸，越粘越多，最后变成一个丧尸球，画面略显惊悚。
众人趁此机会加快速度逃离，直到远远把丧尸抛在身后才停下。
其他人开着飞行摩托不觉得疲惫，霍斯控制机甲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
巴克查看飞行摩托的能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它们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直甩不掉，车的能源快见底了。”
松雪桐伸出手轻轻向前摸，“我感觉有东西在压制我的精神力。”
“会不会是地底的巨树？”纪九霄猜测道，“或许我们还在地下洞穴的范围里，脚底往下两三米说不定就是地洞。”
巨树会吸食人的生命力，丧尸是它的附属物，它将正常尸体变成丧尸，丧尸再将活物供奉给它。
松雪桐：“你的手怎么了？”
她指向纪九霄的左手，纪九霄抬起手，手背上有一块硬币大小的黑斑。
纪九霄：“刚才不小心被藤蔓的汁液溅到。”
松雪桐走近，掏出匕首挑破微微鼓起的黑色皮肤，黑色脓水伴着恶臭流出，旁边的霍斯下意识掩鼻后退几步。
“看来它具有一定的传染性。”纪九霄做出判断。
原先只是两滴小小的液体，甚至没有一颗眼泪大，现在在她手背上长成这么大一片。
“传染”一词说出口，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霍斯：“你不会也变成丧尸吧？”
纪九霄转头定定看着他，迟缓地摆动头部，手臂抽搐一下，说话像机器卡带，“你你、说、呢……”
霍斯脸色煞白，“你要是变成丧尸，我们也别想出去了。”
其他人纷纷掏枪对准纪九霄，眼神惊疑不定。
“别演了。”松雪桐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我演技还是挺好的。”纪九霄嘿嘿一笑，瞬间恢复正常。
她看向霍斯，“没想到你这么相信我的能力，真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霍斯的脸像打翻的颜料盘，由白转青再转红，最后重重哼一声。
纪九霄：“沾上一点液体不成问题，只要不泡在里面就没那么容易被同化。”
她从小包里掏出一把两指长的手术刀，刀薄且锋利，在手背上轻轻一划就切掉一块腐肉。
霍斯看得牙酸，“你们就不能帮她一下吗？”
看她一脸淡定地切自己的肉，诡异程度没比丧尸低到哪里去。
“别。”纪九霄拒绝，“你们都没学过医，让你们动手不如我自己来。”
她掏出消炎药吞下，又在伤口上撒点药粉，先清理掉腐肉，再切一点好的肉出去，等到血水变成正常的红色再用绷带包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每一刀都正正好，绝不切偏。
松雪桐：“你刚刚洒的什么？”
纪九霄：“外用麻药。”
松雪桐：“不是说出门在外不带麻药？”
纪九霄：“不给别人带麻药，没说不给自己带，做人何必为难自己。”
听了一耳朵的其他人：……
现在的治疗师都这么双标吗？
沉重的氛围在插科打诨下稍稍散去一些，众人神情各异，霍斯焦躁，巴克和哈洛不安，另外两个男人恐惧。
松雪桐轻轻哼着歌，跟个没事人一样，纪九霄学着她先前的样子，伸手推挤空气。
如果不使用精神力，空气就是空气，手推过去时毫无阻力，一旦调动精神力，憋闷感将手掌包裹住。
纪九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迷路是挤压精神力的东西导致，如果我们将它打破，是不是就可以出去？”
“我试过，很难。”松雪桐点燃香烟，白色轻烟袅袅升空。
纪九霄：“你又抽烟！”
“没糖了，就吸一口。”松雪桐摊手，细长的手指捏住香烟，她深吸一口再吐出，白烟模糊她的眉眼。
纪九霄伸手把她手里的烟拿走，扔地上一脚踩扁，“吸完一口了。”
“说不定大家就要死在这，死之前连根烟都不给我抽完，你还是人吗？”松雪桐瞪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松雪桐眼睛更干，比不过纪九霄，忍不住眨一下眼睛。
她把话题拉回正轨，“仅凭我们的精神力无法打破那股力量。”
那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枪炮无能为力，只能靠精神力。
他们之前五个人都没能撕开一条缝，现在多个纪九霄和霍斯……战力也没提高到哪去。
纪九霄：“我先给你们每人做一遍精神疏导，大家一起释放精神力，看看能不能出去。”
这是当下唯一的办法，成不成都要试试。
松雪桐快速道：“我不做，我好得很。”
霍斯跟她同步出声：“我现在精神百倍，不需要做精神疏导！”
纪九霄伸出魔爪，无情宣判道：“不行，你们谁都逃不掉。”
松雪桐和霍斯快速往后退，另外四人不明所以，纪九霄无奈，只好把手伸向离她最近的巴克。
“我先来。”巴克上前一步。
他对上霍斯同情的目光，总感觉背后毛毛的。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躺成一排，脸上露出安详的表情。
松雪桐：“其实死了也挺好。”
霍斯：“愿天堂没有她这样的魔鬼。”

第39章 求援你们向前跑，不要回头
精神力直接外放太困难，纪九霄找到一颗手腕粗细的枯树作为锚点，去撕裂那股看不见的能量。
枯树已经死透，树干稍微一用力就能捏碎，阻碍的力量无处不在，枯树也被包裹在其中。
众人围在一起，手触碰枯树释放精神力。
当众人的精神力汇聚到一处时，力量变成狂风压过来，他们变成逆风而行的旅人，要生生撕出一条路来。
中心点泛起波澜，看不见的力量震荡开来，它像是察觉到有人在违逆，更大的压力朝众人挤压下来。
拉锯战开启，人的精神力像一把尖刀要刺破阻碍，而阻挡的力量皮糙肉厚，尖刀一时无法扎破。
七人咬牙支撑，两个捡到的男人最先撑不住，口鼻溢出鲜血。
松雪桐接替两人的位置，精神图景震荡得越发强烈，源源不断的精神力从她身上涌出，她的目光逐渐发生变化。
她冷静开口，“人在有意识的接近死亡时，可以将精神力激发到极限，我会撕开一条路，你们向前跑，不要回头。”
巴克吃惊道：“少校……”
哈洛：“少校！”
纪九霄视线转移到松雪桐脸上，她眼神坚定，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一副即将慷慨赴死的模样。
哦豁，看来是精神力受到刺激，导致松雪桐从无序版转换成有序版。
无序版癫得明明白白，有序版疯得悄无声息，不管哪个人格出现都代表着不正常。
纪九霄：“还没到那个时候。”
她“看见”撕开的一道小小口子，但这远远不够。
手掌贴在枯树上，她毫无保留地加大输出精神力，像是给枯树做精神疏导一般。
剧烈的压迫感带来疼痛，她黑色的瞳孔仿佛变成吞噬一切的漩涡。
口子裂得更大，纪九霄的精神图景从蓝星基地不断膨胀至宇宙，眨眼间又皱缩至小木屋。
反复循环之下，她眼前的大片景色有些模糊，反倒将与他们抗争的力量看得更清楚。
纪九霄咽下嘴里的腥甜，把精神力收回来，就在她精神力消失的一瞬间，无形的力量又有重新融合的迹象。
她目光一凝，嘴唇紧抿。
霍斯喊道：“怎么回事？刚刚不是成功撕开它了吗？”
巴克眉头紧皱，咬着牙死死支撑，“必须持续输入精神力才能保持裂缝张开。”
霍斯：“那怎么办？”
“你去找救援。”纪九霄把指南针塞到他怀里。
霍斯：“我？”
纪九霄：“你！”
巴克和哈洛的任务是保护霍斯，他俩不会抛下霍斯离开，让两个人走的话其他人的精神力撑不住。
至于另外两个陌生男人，她不是很信任他们的能力，模样太过病恹恹，她很怀疑他们能否撑到走出这片地方。
松雪桐看上去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视死如归的坚定模样感觉说了也白说。
这片区域不知道有多大，丧尸们随时有可能出现追着人啃，外出求援并不意味着安全。
霍斯状态不算太好，但已经是最合适的人选。
果然，巴克没有反对，赞同道：“霍斯少爷，你先走，出去找救援再回来接我们。”
“我行吗？”霍斯纠结。
纪九霄：“不要叽叽歪歪，我说你行你就行，没要求你跑回基地，只要到有信号的地方发消息求援就行。”
逃出去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只会面临绝境。
松雪桐看向纪九霄，“你比他更合适。”
智慧、敏捷、体力，霍斯都比不过纪九霄，她又是治疗向精神力，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多少忙。
哈洛：“少校说得对，你去会更好。”
即使他更想保证霍斯的安全，但不能让其他人陷入危险之中，谁的性命都万分珍贵。
纪九霄没解释，朝霍斯道：“你知道我这么做的理由，对么？”
众人的目光落在霍斯身上，给他带来无尽的压力，他知
道纪九霄的不同寻常，而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个秘密，如果没有她，或许其他人的力量不足以撑开裂缝。
在此之前，他不知道承担他人的期待是这样一件艰难的事情，他们的性命压在他的身上，如此沉重。
他咬牙道：“你们等着我。”
“带上营养液。”纪九霄嘱咐。
霍斯抓起两瓶营养液，收起机甲，驾驶飞行摩托冲出去。
其他人为他开路，精神力相互推拉产生无形的风暴，人耳难以听到的嗡鸣声席卷开来，巴克的耳朵最先流出血。
无风起浪，似是发现有人要离开，风暴愈加强烈，咆哮着要将缝隙合上。
纪九霄调试过指南针，等到磁场正常的地方，针尖会指向基地所在，为霍斯指明方向。
飞行摩托远去，她持续加大精神力输出，将裂缝撕得更大，打破此地混乱的磁场，喉咙的腥甜彻底压制不住，从唇角溢出来，她转身抬手飞快擦去。
松雪桐敏锐探去一眼，张嘴想要说话又合上，她转头望向飞行摩托离开的方向。
飞行摩托变成一个黑点，很快消失在地平线。
哈洛也逐渐撑不住，一滴血从鼻子里流出滴在黄土上。
血液被。干渴的土地吸收，原地留下一个红褐色的圆点。
纪九霄的手搭在巴克肩上要把他拉开，但没拉动。
巴克已经说不出话，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们还能继续。”哈洛开口，声音嘶哑。
坚持得越久，霍斯逃出去的可能性就越大。
纪九霄强行把巴克的手拉开，又去拉哈洛，不容质疑道：“你们已经到极限。”
再继续释放精神力下去，他们会精神混乱，一不小心就会演变成精神崩溃，到时候真无力回天。
松雪桐一样不愿松手，纪九霄干脆把枯树踹断，在精神力输入下艰难维持平衡的枯树瞬间化为齑粉。
失去锚点，精神力无处附着，巴克和哈洛瘫倒在地，表情痛苦，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反噬出现。
松雪桐没有吵闹，走向地上的一从枯黄的杂草，准备重新输入精神力，一条金属绳将她套住收紧，绑得严严实实。
纪九霄抓着绳子一头，早知松雪桐精神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疯，她早备着一条绳子留给松雪桐。
被绑住的松雪桐面色严肃，“我撑得住。”
纪九霄：“这里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是你。”
其他人至少都是精神力稳定的正常人，她可不会因为松雪桐看上去正常，就忘记她是个病人这件事。
松雪桐：“我们应该给他更多的保护，让他能走得远一些。”
纪九霄：“在其他人精神力发生严重混乱之前，轮不到你上场。”
如果真到绝境，她比他们更合适撑到最后，她的精神图景并不像其他人精神力混乱时会闪屏震荡，而是不停放大缩小，从宇宙到尘埃。
“好，我不动手，先放开我，你看上去不太好。”松雪桐注意到纪九霄的脸色。
有序版的松雪桐不会说谎，正好纪九霄分不出更多的精力盯着对方，干脆把绳子解开。
她坐在地上，拍拍旁边的位置，“坐吧，现在除了等，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
松雪桐没动，看向原先枯树的位置，作为锚点的枯树消失，但精神力撕开的裂缝还在。
她定定看向纪九霄，纪九霄闭着眼睛盘腿坐好，一只手撑着下巴眺望远方，对她的视线无知无觉，仔细一看，纪九霄的目光虚虚落在半空，没有焦点。
纪九霄仍在努力和裂缝抗争，江觉教过她怎样不依靠介质释放精神力，她把自己变成一颗钉子，死死钉在无形的力量上，无论“它”怎么挣扎都甩不开。
她咳出一口血，精神力一时控制不住溃散在半空，脑子还在飞速运转。
从遇见树鼠开始，到她进入地洞找到霍斯再出地洞，花的时间不算长，距离不会太远。
地下道路错综复杂，当时她跑的速度不快，巴克之前说他们在地面上开飞行摩托没多久就遇见丧尸，这件事也可以验证她的想法。
正常有信号的地方或许就在附近，他们之所以一直出不去，感觉这里宽广辽阔，应该是那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施加影响。
她撑了这么久，应该够霍斯逃出去……
精神力到达极限，不能太过透支，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起地上一根枯草。
松雪桐：“害怕吗？”
纪九霄摇头，“还好。”
她没有亲眼见过死亡，对此并不恐惧，只是如果真的死了的话难免会有些遗憾，她要做的事情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
松雪桐：“这个地方不对劲，我怀疑你见到的巨树是A级异植，能力是使尸体变异和精神控制。”
“你知道它是什么异植吗？”纪九霄问道。
松雪桐摇头，“不知道，宇宙里的异植种类像行星一样多，永远存在不为人知的品种。”
纪九霄：“异植和异兽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松雪桐：“据说很久之前，它们都是正常的植物和动物，后来宇宙深处出现特殊物质导致它们发生异变，一代代杂交繁衍下来，就变成我们见到的各种各样的异植和异兽。”
“是什么特殊物质？”纪九霄好奇道。
松雪桐：“它深藏在异植和异兽的后方老巢，那是人类无法涉及之地，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只要特殊物质存在，异植和异兽就不会彻底消亡，它是滋养邪恶的温土，也是人类难以对抗的存在。
“有一种异种论的说法，特殊物质像白蚁的蚁后，异植和异兽都是它生出来的异种。”巴克加入聊天。
松雪桐：“不管它是什么，离我们都太过遥远。”
三人探讨起异植和异兽的起源，其他人默默听着，偶尔插。入一两句话，气氛难得的安宁。
地面的尘土起伏，熟悉的震感预告众人，丧尸们又来了。
巴克快速起身启动飞行摩托，头疼道：“它们真是没完没了。”
庞大的丧尸大军逼近，纪九霄坐上飞行摩托，回头看去，脑中浮现出地底巨树的模样。
精神力撕开的裂缝逐渐闭合，无形的力量来回涌动，对磁场产生一定影响，众人在甩开丧尸之后终于没有再回到原先的地方。
似乎是被激起怒火，这一次的丧尸大军人员格外多，炮火轰死一批，又有另外一批涌过来。
一只人形丧尸站在异植丧尸身上，快速接近纪九霄等人。
哈洛举起手中的枪，却迟迟没有扣下扳机。
纪九霄继续开火。枪，丧尸被火焰逼退，她拧眉朝哈洛道：“你受伤了吗？”
“……没有。”哈洛低声回答。
纪九霄眉头拧得更紧，“那为什么不开枪？”
哈洛手臂轻微颤抖，眼中悲伤流淌，伸手抹一把脸，“那是我的战友。”
是曾在战场上并肩作战，最后死在异植堆里的战友，那场战役太过惨烈，无数人永远沉眠，异植的反扑过于猛烈，他连为战友收敛尸骨都做不到。
对方的五肢满是啃咬痕迹，剩下的半张脸勉强能看出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
之前的人形丧尸脸部破坏得比较严重，头部只剩一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只丧尸的出现像是在提醒他们，在丧尸未失去生命之前，他们是同类。
甚至曾经一起吃过饭、聊过天、畅想过未来，而今他们对彼此拿起武器，算不算同类相残？
纪九霄：“他们在死亡的那一刻，生命已经终止，灵魂去往另一个世界，现在只不过是被怪物占据肉。体。”
她的语调很冷静，平直得近乎残酷。
话多的巴克也在此刻沉默，所有人都静默不语，哈洛飞快擦一下眼睛。
丧尸追上来，哈洛颤抖着开枪，打中人形丧尸的双腿，人形丧尸低吼着，纯白的眼睛与人类区分开。
松雪桐：“飞行摩托能源即将耗尽，我拖住丧尸，你们先走。”
纪九霄：“不急，还没到绝境。”
她暗自腹诽，松雪桐到底是有什么必须牺牲自己的执念，动不动就要让别人先走。
脑子快速运转，她把胶水枪的子弹打出去，从飞行摩托里掏出润滑油洒在地面，火。枪发挥最后一点能量喷向润滑油。
地面燃起熊熊大火，暂时阻隔丧尸扑来的路。
火。枪是个好东西，不管是人还是异植都怕
火烧，连丧尸都能烧成炭。
巴克：“前面是什么？”
纪九霄眯起眼睛，看见地平线上突兀出现的树，目测至少二十米高，树冠极大，看过去像一片云，叶子是浓郁到发黑的深绿色。
目之所及处都是干枯的平地，这棵树如此巨大，叶片表面亮得泛出油光，和贫瘠的漠行星格格不入。
纪九霄喊道：“别过去！”
巴克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往前行驶，纪九霄和他坐同一辆车，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再次喊道：“停车！”
巴克没反应，眼睛愣愣注视前方，一旁的哈洛也是同样的表情，对于她的话毫无反应。
她咒骂一声，爬起来挤上驾驶座争夺飞行摩托的控制权，好在巴洛没有跟她抢，一动不动保持驾驶的姿势。
飞行摩托逐渐减速，她把巴洛和哈洛踹下车去。
一旁松雪桐驾驶的飞行摩托走走停停，她的目光也直愣愣的，但身体在和意识抗争，飞行摩托打着弯向前。
纪九霄：“松雪桐！”
声音对松雪桐不起作用，她驾驶飞行摩托去去撞松雪桐的车，早已亮起红灯的能源彻底用尽，两架飞行摩托闪了闪，彻底不动了。
撞击让松雪桐目光重新汇聚焦点，她扶住头，“小山山，我的头好疼啊。”
纪九霄一顿，“小山山”这个称呼来自于她“五指山”的名字，能用这种语调喊她的只会是无序版松雪桐。
看来确实是有东西在引导他们过去，精神力的混乱导致松雪桐人格转变。
被踹下车的巴克爬起来，朝树的方向走去。
“清醒点。”纪九霄顾不上松雪桐，跑过去一脚踢在巴克膝盖上。
巴克腿往前弯，踉跄两步跪倒在地。
另外两个男人和哈洛一样解开安全带，三人纷纷往前走。
她一人一脚，但踹倒一个，另一个又站起继续走，她忍无可忍，拿绳子把四个人套住捆在一起。
松雪桐看上去还能抵抗巨树的引诱，坐在地上不动，就是感觉病情加重不少，人格反复切换，一会儿喊着“小山山我头疼”，一会儿说“我拦住它你们先走”。
被绑的四人里只有哈洛能够勉强维持清醒，他大着舌头含糊道：“走，快走，不要靠近……”
纪九霄翻了个白眼，问题是她不知道要走吗，问题明明是他们不愿意走！
他们四个一股脑要朝树的方向走，她拉都拉不动！
她看向远方的树，想到地底下巨树，地下看不清巨树的颜色，根据它的长势和高度来看，长出地面并不奇怪。
丧尸们再次出现，不过这一次不再靠近，站在一起远远围着他们。
巨树的能力应该还没有强到可以控制人的意识，当初在地下，她和霍斯一直能够保持清醒。
地面上的特殊磁场悄无声息地影响巴克他们，巨树再轻微引导一下，就变成现在的局面。
此地特殊，混乱磁场导致军队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棵漏网之鱼异植，异植借助磁场隐藏自身存在，不断猥琐发育，甚至借助磁场衍生出独特的攻击方式。
这棵树有点麻烦啊……
眼中巨树隐隐有些重影，像是天玑在朝她招手。
她运转精神力，幻象便一扫而空，眼前还是那棵静止的树和四个被绑住的人。
精神力入侵四人的精神图景，再一人一巴掌给予物理层面的刺激，双管齐下，效果显著。
其中一个男人看向巨树，眼神里带上一丝恐惧，“这是什么？”
纪九霄：“我之前说过的巨树，还以为它会一直藏在地下，没想到竟然长出到地面来。”
男人听她过说巨树的事，满脸绝望，“我们跑了这么久，反而离它更近，我们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别担心，我们之间不是已经有人出去求援了吗？”纪九霄安慰他，“你要是实在难以安心的话，可以写封遗书冷静一下。”
男人：……
谢谢，更焦虑了。
巴克看向疯疯癫癫的松雪桐，长叹一口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纪九霄：“等吧，等救援来。”
前后左右都是威胁，往哪儿走都不通，干脆在原地等待，丧尸现在不攻击他们，只要他们不往巨树的方向走，就能继续撑下去。
每人喝一支营养液后，众人坐在原地休息，减少体力消耗，抵抗巨树的精神攻击。
巴克指指松雪桐，“她这样没问题吗？”
“我不知道。”纪九霄头疼，“她的精神力混乱程度跟之前差不多。”
甚至在她的梳理下略有好转，不知道为什么还一直是这个状态。
巴克听见无序版松雪桐的话，叹口气：“少校还是释怀不了当初的事。”
纪九霄：“什么事？”
她对松雪桐的具体病因并不了解，每次谈到这个话题，胖哥都不想多说。
巴克陷入回忆，“那是一场无比惨烈的战斗，我们的补给被异植切断，食物和药品消耗殆尽，异植把我们包围，是战友们牺牲自己杀出一条路，才让剩下的人找到机会反扑回去。”
“五千三百个人，最后只剩一千两百二十一人。”哈洛顶着沙哑嗓音补充道。
寥寥几句话概括一场战争，所有的血泪在历史中也不过是一行行白纸黑字的记录。
巴克：“那场战斗让少校开始产生精神混乱，到后面严重到无法上战场。”
有序版的松雪桐永远停留在那一刻，她的战术没有错，队伍的能力不弱，只是异植们数量远比他们认为的更多更团结，谁都没有想到有一只异植王存在。
敌人太狡猾，异植王一直隐藏到最后，在他们以为即将胜利时，给予他们狠狠一击。
巴克自嘲道：“上过战场的人，谁的故事不悲惨，输就是输，人死了，就再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其他人把生的希望留给松雪桐，松雪桐不负期望将异植王杀死，赶走敌人，然而逝者的眼睛不会再睁开。
纪九霄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一旁自言自语的松雪桐精神力忽然剧烈起伏，她拿出机甲准备进入驾驶舱，“我为你们开路，你们快走。”
巴克错愕，“你什么时候偷偷拿走我的机甲？”
纪九霄一把抓住松雪桐的手，把机甲收回折叠空间丢给巴克，精神力进入松雪桐的精神图景，强行镇压混乱的精神力。
松雪桐眼神癫狂，所有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引得巨树的精神力掀起波澜。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找事？”纪九霄咬着牙，不得不调用所有精神力去压制她。
松雪桐：“你们走，你们快走。”
“你只会说这句话是吗？”纪九霄骂道，“天无绝人之路，你就这么急着找死吗？”
松雪桐听不见她的话，整个人陷入混乱之中。
人和人、人和树之间的精神力交织在一起，纪九霄要压制松雪桐，还要抵抗巨树，一时间分。身乏术。
精神力的震荡让被绑住的四人再次失去意识，他们背对背坐着，面朝不同方向，此时全部站起来往巨树的方向走。
巴克正对巨树方向，直直往前走，其他人横着走、倒着走，总之四个人一起缓慢朝巨树靠近。
纪九霄目瞪口呆，一脚踩住绳子另一头，松雪桐挣扎着要去抢机甲，她干脆加大精神力输出，不再慢慢梳理，快刀斩乱麻。
巨树的精神力、松雪桐的精神力，双方夹击之下，纪九霄逐渐吃撑不住。
她眼前一黑，看见的最后一幕是松雪桐倒地昏迷。
晕了就好，晕了就不会想去死了。
等等，她为什么不在一开
始就打晕松雪桐呢？
纪九霄在懊悔中失去意识。

第40章 得救她可以道德绑架对方！
再次醒来，纪九霄一睁眼便看见底下荡起波澜的黑水。
一只异植丧尸扛着她在巨树上行走，她正面朝下，把底下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
荧光下，巨树上的白茧裂开，里面的树鼠扑通一声落入黑水，刚掉下去时还有意识，爪子在水中扑腾，没多久水面便恢复平静。
她转头寻找其他人，看见他们和她一样被丧尸扛着往上走。
他们垂着头一动不动，失去意识。
丧尸把她放在一处树梢上，随后转身离去，树梢里伸出无数根细细的白丝贴在她身上，像是无穷无尽般一圈又一圈将她缠绕住。
纪九霄摸摸身上的东西，幸好她的小包还在。
她抽出匕首，轻轻挑断白线。
白线柔软，断口处溢出点点白色液体，白线断裂并没有引起巨树的注意，断掉之后又会继续长。
纪九霄从包里拿出一截木头，木头有小臂长短、两指粗细，是她昏迷前顺手塞进包里的，上面沾有巴克的鼻血。
血液干透，浸入木头，表面结成一层血痂，一碰就纷纷往下掉渣。
她把木头放在一旁，新出现的白线在人和木头之间犹豫，最后探向纪九霄。
还挺聪明，知道木头是死物。
纪九霄拿起匕首对自己比划一下，有点下不去手，咬咬牙狠狠心，刀尖在手背戳出一个小伤口，她把冒出的小血珠抹在木头上。
被挑断的白线再次顽强出现，这一次的目标是木头。
纪九霄站起，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其他人被白线缠住大半，再拖一会儿就该变成树上的新白茧。
她在树梢间游走，离她最近的人是哈洛，她斩断白线，吸取上次的经验，先把人捂住嘴再喊醒。
不过哈洛昏迷的程度有点深，根本喊不醒。
只要他的身体有一部分接触巨树，白线就会持续不断地伸出缠住他。
白线汲取人的生命力，哈洛本就虚弱，再吸下去就更别想醒来了。
她往下跑，折断六根异植丧尸的枝桠，巨树没有察觉异常，所以丧尸没有攻击她。
回到哈洛身边，她故技重施将血液抹在异植丧尸的树枝上，暂时顶替哈洛接受白线缠绕。
她如法泡制，一边心疼自己的血，一边把人扛到同一个地方。
五个人全部昏迷不醒，她没办法扛着所有人逃走，只能暂时在树上看守，如果带血的木头失去障眼法作用，就再放一次血。
幸好每次用血的剂量不多，不然她真不一定撑得住。
巨树暂未发动其他攻击，丧尸们对他们视而不见，仿佛笃定他们无法逃脱。
纪九霄喝下一支营养液，倚靠在树干上恢复体力，她抬起头往上看，昏暗光线下，巨树高耸入云，看不见尽头。
她看一眼光脑，距离她失去意识开始至今，已经过去半天时间。
在地底一直等着不是办法，她还记得跑出去求援的霍斯，如果顺利的话，他应该能跑到有信号的地方了。
如果不顺利的话……
她就是死，也得把这棵破树劈成两半当柴烧了！
她往木头上涂新的血液，偏头看一眼五人，而后顺着巨树向上爬。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上方依旧看不见尽头，她摒弃所有杂念，继续向上爬。
爬累就停下来休息，休息够就继续爬，周而复始。
终于，眼前出现隐隐亮光，出口就在前方，巨树地面上的部分更为敏感，似乎察觉到她这个不速之客，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巨树在精神力方面对她施以压力，她咬着牙继续往上爬，破树没办法直接攻击到她。
一点精神压力就想拿捏她，做梦！
地底传来唰唰的动静，低头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不过可以想象出此时底下的画面，丧尸们作为巨树的手脚，现在应该都上爬来抓她了吧。
她加快速度，手脚的沉重不能阻碍她分毫，巨树越是想阻挠她，越是证明她的做法非常正确。
前方光亮由点扩散成面，潮湿的气息被光芒击退。
终于，她冲破光与暗的交界线，看见茫茫黄土，她没有下树，而是继续向上爬。
外界的光芒并不算太亮，此刻正处于黄昏，白色的光比正午更柔和，在漆黑地底的衬托下才显得无比明亮。
她的头隐隐作痛，从醒来开始耳边就持续出现嗡鸣声，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她也不会想搏一搏。
一旦她再次失去意识，她和其他人就会一起成为巨树的养分，死后还要成为丧尸任它差遣，实在凄惨。
靠一口气撑着，她爬上巨树顶端，双手贴在树干上，精神力全数输出。
治疗向精神力是入侵和疏导，攻击向精神力是控制和毁坏，她将精神力注入树干，像机甲训练时一样将精神力强行扭转。
巨树发出无声哀鸣，树叶震荡，唰唰作响，一阵阵气浪荡开。
纪九霄脚下树枝抖动，脚一滑差点被震下去，她及时伸手抓住旁边的树杈。
谁知手腕粗细的树杈脆得跟枯枝一样，咔的一声断裂开来，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下一秒，背上顶住什么东西，坠落趋势刚开始就结束。
此时出现在身后的只会是丧尸，距离太近枪不如刀，她反手抽出绑在腿上的匕首翻身向下刺。
带着体温的手臂拦截她的攻击，她对上一双琥珀色的平静眸子。
纪九霄：“你怎么醒了？”
松雪桐朝她轻轻点头，手用力将她往上推，“站好。”
“其他人呢？”纪九霄问道。
松雪桐：“没醒。”
纪九霄看一眼往上爬的丧尸群，它们密密麻麻，像蛀虫一样包裹住巨树的树干，将褐色树干都染成黑色。
再看一眼送松雪桐，见她呼吸均匀，面色红润，看上去健康得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你怎么上来的？”她啧啧称奇。
从丧尸里杀出一条血路，这么厉害，或许能带大家再撑一撑。
“就这样上来。”松雪桐拿出一条绳子，一端系在粗壮的树枝上，另一端递给纪九霄，“你先吊下去。”
纪九霄：“行。”
松雪桐比她强，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她不逞强。
她接过绳子，指尖碰到松雪桐的手，细长有力的手指没有一丝温度。
抓住绳子的动作一顿，她看向松雪桐，鼻腔里除了巨树潮湿的木头味、丧尸恶心的腐臭味之外，还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血腥味。
纪九霄没有下去，再次问道：“你怎么上来的？”
松雪桐：“爬上来。”
“我都没把握在丧尸堆里全身而退，你一个脑子有病的人凭什么轻轻松松爬上来？”纪九霄质疑。
松雪桐：“我在战场历经过无数生死，即使现在无法上场，但穿过丧尸群不成问……”
纪九霄突然出手，朝前走一步抓住松雪桐的左边手臂，将黑色袖子往上推。
白皙手臂上，一条蜿蜒的疤痕清晰可见，表面的血刚刚止住，凝出一层薄薄的膜。
松雪桐的声音戛然而止，纪九霄掐着她的手举到她面前，“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成问题？”
纪九霄不明白她的想法，“你为什么要隐瞒呢？”
松雪桐抽回手，把绳子塞进纪九霄手里，伸手一推，纪九霄往后坠落。
手臂肌肉绷紧，刚长好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液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流淌，她把血抹在树干上，一条蜿蜒
的血线不断向下。
丧尸们立即放弃去抓纪九霄，顺着血液的方向往上爬。
松雪桐的身影在视线中逐渐缩小，纪九霄恍然发觉，松雪桐的病重点不在混乱的精神力，而是她身上强烈的自毁倾向。
眼看松雪桐释放出精神力，以她如今混乱的状态，不超过五分钟就会精神崩溃。
纪九霄松开手，大喊一声“啊”，身体如断线的风筝往下坠。
一条绳子缠住她的腰，金属爪扣在她的小包上，惯性使她一头撞向树干，顿时眼冒星星。
心脏砰砰加速跳动，胃勒到她有些想吐，幸好松雪桐发射的角度够精准，要是金属爪抓在她身上，不用丧尸出手她已经去掉半条命。
丧尸群分成两半，一半朝她涌来，她抓住绳子一荡，在树枝之间来回跳跃，快速往上爬。
她又回到原先和松雪站立的树枝上，张嘴骂道：“我没有打算牺牲自己重创巨树，是计划利用巨树的精神力震荡把位置信息传出去，你上来捣什么乱？”
不是人人和松雪桐一样硬要牺牲自己，还以为松雪桐知道她的想法所以过来帮忙，没想到是来帮倒忙。
松雪桐愣住，“啊？”
纪九霄没好气道：“别啊了，帮我拦住丧尸。”
她重新输入精神力，巨树和精神力和她碰撞在一起，整棵树都颤抖起来。
光脑上的信号时有时无，远处似乎有人靠近，一眨眼又消失不见。
隐约间仿佛听见霍斯的声音，但她已无心去听，树干表面出现一道力量将她往外推，她十指指甲狠狠扣住树干。
指甲翻开，血液像红笔一般留下蜿蜒字迹，她却感觉不到指尖的疼痛，因为身体无一处不疼，手指的痛意被模糊。
头疼得感觉要炸开，她的意识模模糊糊。
“我看见有树！”
“就在前面，终于找到了！”
“刚才一直找不到，现在忽然出现，会不会有诈？”
“先过去看看再说！”
……
乱糟糟的声音混在一起，巨大的轰鸣声在树干下方响起，伴随着一声公鸭嗓，“给我炸了它！我就不信这么多炮轰不烂它！”
“用我的炮，里面是融化的铁水，烫死它！”
“她在上面，车给我，我过去接她。”
“把叶子削掉它会变弱，树叶很苦，不好吃。”
……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各种噪杂的惊呼起起伏伏，像隔着一层膜传入耳中，听不真切。
谁在触碰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拿开，她的意识太过迟钝，满脑都是蓝星和宇宙，精神图景变成一副星空图。
精神力包裹住她的手指，将她拉回现实，她看见江觉的侧脸，察觉到他混乱的精神力。
还没来得及说句话，所有画面归于混沌。
江觉将纪九霄抱起，黑色晶体项链从脖颈转移，缠绕在他的手指间，吊在半空晃晃荡荡。
他脚踩树干，闭上银色的眼睛，脚下巨树表面裂开一条缝，缝隙逐渐拉长加深，将其从中劈开。
炮火的攻击下，巨树轰然倒塌，丧尸们逐渐消融，变成一滩滩污臭黑水。
白色病房里挤满人，说话声将纪九霄淹没，她啃着苹果，看五三和光脑另一头的天玑叽叽喳喳。
天玑的声音变成苍老的女声，极具感情地带上抽咽，“我不在，谁来给她做她爱吃的饭呢？”
五三把纪九霄丰盛的午饭以及她吃午饭的凶狠模样发过去，天玑的哽咽停顿。
188坐在旁边的位置，从桌上摸走香蕉、橘子、苹果……01打开光脑图片，调出巨树从断裂到死亡的全部过程，进行刻薄点评。
卫珩枝和姜行医生讨论纪九霄的病情，胖哥拿着检测报告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
距离得救过去两天，纪九霄也睡了两天，醒来后生龙活虎，检查结果显示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其他人硬是不让她出院。
和她一同被困的其他人都还昏迷着，偶尔醒来也无法长时间保持清醒，只要命还在，就都是好消息。
霍斯同样躺在病床上，情况比其他人更糟一些，精神力过度消耗，还被巨树吸走不少生命力。
离开迷境后，他强撑的一口气散去，整个人看上去格外苍白颓靡，连闹都闹不起来，难得安静。
因为霍斯受伤，霍德上校提前返回漠行星，此时正在隔壁病房陪伴霍斯。
卫珩枝冒火，手指戳戳纪九霄的脑袋，“你无法无天了是吧，自己跑去玩就算了，还带上两个病人！”
纪九霄把苹果核丢掉，连连喊冤，“松雪桐是自己偷跑出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卫珩枝：“你在发现她跟着出去的时候，就应该马上把她送回来。”
“教官，你觉得我能抓得住她？”纪九霄发出灵魂质问。
卫珩枝沉默，半晌，目光隐晦地瞥向隔壁病房，叹口气，“那你至少不该把霍斯带出去。”
“我只是运气不好。”纪九霄也叹气。
在影视圈待的一年时间，足够她快速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有些事处于灰色地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什么事都没有，不会有人追究。
可惜她倒霉，偏偏遇到巨树，导致霍德上校的宝贝儿子遭了殃，以霍斯平日肆无忌惮的言行来看，这位上校估计不会轻易放过她。
江觉剥好橘子，将果肉分成两半，一半递给纪九霄。
她掰下一片果肉放进嘴里，香甜的汁水包裹舌尖，她眯起眼睛，语气里也带上橘子味的甜，她问：“他会怎么做呢？”
她说：“巨树是……几级来着？”
江觉接话，“A级。”
“一棵潜伏在地底的A级异植。”纪九霄接着说。
“它可以打乱磁场，建立自己的领域，那些消失在战场的战士，他们的尸骨非但没得到收敛，反而被异植控制变成丧尸伤害自己生前的战友……”
她描述着在地底看到的一切，随着她的话语，病房里逐渐安静下去。
她笑笑，“你们觉得是发现它重要，还是任由它生长更重要？”
要是霍德上校要处罚或者给她穿小鞋她也不怕，她可以道德绑架对方！
他的儿子只是受了点小小的皮肉之苦，她可是给漠行星拔去一个潜藏的大炸。弹啊！
她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决定，也能承担犯错带来的后果。
卫珩枝哼一声，“所以就算把你的成绩清零，你都无所谓？”
纪九霄一秒变脸，委屈巴巴道：“怎么说我也算是替漠行星排查危机，一定要这样残忍吗？”
“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学校还需要再讨论。”卫珩枝话锋一转，语气放松一些。
“不过你确实做了件好事，那颗A级异植不知存在多久，暗中杀了不少人，如果不是你，将来或许会有更多人遇害。”
纪九霄双手合十，“那可以不把我的成绩清零吗？”
拼死拼活干了这么久，要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她脆弱的心灵承受不住。
“瞧你这点出息。”卫珩枝无奈又好笑，把一支营养液递给纪九霄。
纪九霄打量着手里的营养液，“我想吃饭，不想喝营养液。”
卫珩枝：“这支跟你的特质营养液成分差不多，里面还多加了点东西，让你睡觉的时候更舒服，不会喘气困难。”
纪九霄一愣。
卫珩枝继续说道：“别担心你的钱，营养液费用我出，一个月十二支，直到你的身体好转为止。”
“教官，你对我这么好，我有点害怕。”纪九霄往后靠一点。
卫珩枝白她一眼，“我是想让你多把心思放在学习和训练上，别一天到晚只想赚钱。”
纪九霄抓住卫珩枝的手，感动道：“教官你对我真好，等我发大财一定不会忘了你。”
“等你发大财还不如指望我自己。”卫珩枝站起，“行了，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教官和医生都离开，病房里的人少了一半，五三关掉通讯，猛喝一大口水，开始说起救援当天的事。
在五三的话里，纪九霄得知后续的事情。
巨树所在位置离中心战区很远，江觉等人一听说纪九霄出事，所有人都跟救援队伍一起出来找人。
救援队伍和霍斯汇合之后，怎么都找不到他所说的地方，共同释放精神力的方法也失去作用。
他们差点以为是霍斯受到攻击头脑不清醒胡言乱语，然而江觉一直联系不上纪九霄，小队成员坚持继续寻找。
直到精神力动荡让巨树显现，他们才得以找准方向。
巨树是一种新型异植，根深叶茂，潜伏在漠行星许多年，生长的地方磁场混乱，加上它精神力会影响人的思维，所以在此之前从未被人发现过，现在已经被拉去研究所切片研究。
它死得不能再死，被江觉的精神力从里震裂，炮火从外
轰炸，碎成一截一截，深坑底下的部分也被炸毁，黑水剩下最后一点。
第二天赶过去的研究员十分可惜，将为数不多的宝贵材料全部带走。
漠行星开始大排查，学生和进来捡漏人员的活动全部暂停，军队要把漠行星一寸寸翻过来检查，以防巨树的事情再次发生。
目前没有针对巨树的有效寻找方式，还得等研究所把搜索仪器搞出来。
纪九霄吃着另一半橘子，问道：“我们的比赛怎么办？”
“比赛结束，以现在的分数作为最终成绩。”188答。
纪九霄查看自己的分数，在她每天早出晚归甚至不归的努力下，目前为止她的排名依旧是第一。
分数有了，钱包鼓了，来漠行星一趟不亏，要是学校能不扣她的分作为惩戒的话，一切就非常完美。
她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好无聊啊，我看会异植书，你们有事可以先走，不用在这里陪我。”
漠行星后续的事与学生们无关，他们后续要做的就是等待学校组织人员回校。
五三瞥见她光脑上的画面，“你脑子不累吗？”
“还好吧。”纪九霄答。
她现在感觉脑子特别活跃，恨不得突破脑壳冲出去飞一圈，必须找点事情做让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下午指挥专业还有最后半天的比赛时间来着。”五三说道，看向江觉，“你不去吗？”
众人的目光击中在江觉身上，他剥香蕉皮的动作一顿，“没必要。”
五三“切”一声，装，真装，第一了不起啊？！
“你赶紧走吧，当心第一的位置不保，在这里还碍眼。”01看江觉不太顺眼。
江觉冷冷淡淡，“不。”
纪九霄抬起头，眼睛发亮，“我还没见过指挥专业的比赛，反正现在没事干，我们一起去看看。”
指挥专业的比赛在虚拟舱进行，简单不占地。
五三赞同，“好啊，我也想看看指挥专业怎么打。”
01翻看指挥专业的成绩排名，“看谁厉害点，太一般的像小学生打架没意思……这个92排第二，问问看下午有没有比赛。”
江觉抬手在光脑点击，不多时，他和01的光脑前后响起消息提示。
“她说有，可以去看。”01展示消息界面。
纪九霄下床，“走，去看看。”
188拒绝同行，依靠在椅子上懒洋洋道：“我要回去睡觉。”
她的手搭在腹部，细长上挑的眼睛里带着猫儿饱食过后的满足，看上去心情非常好。
“你今天都没怎么吃饭。”纪九霄担心道，“胃和脑子哪个出了问题？”
188摆手，把人赶走，“我要消化消化，你们去吧。”
看她脸色红润，表情不似做假，其他人同他告别，去往虚拟舱所在的仓库。
虚拟舱是忒休斯军校从学校搬运过来，指挥专业完全可以不用来到漠行星就能进行比赛，但学校想让他们能够外出体验到真实战场。
来到仓库，01锁定其中一个女生，“她就是92号，她的对手人呢？”
在众人的注目下，江觉走过去，和92号点头打招呼，两人坐在相对的位置上，江觉戴上头盔前往小队的方向看去一眼。
五三惊讶：“92号的对手怎么是他？”
01气笑了，“不是说没必要比吗？”
两人对上视线，平时相互瞧不起的两人难得达成共识，一同吐槽江觉。
纪九霄：“走吧。”
虚拟舱里学生不少，都是收到比赛提前结束的消息，想着最后再搏一搏。
没有多余的头盔给他们戴，无法身临其境地进入赛场看比赛，只能连接光脑在二维屏幕上观看。
光脑放出投影，五三掏出一把瓜子发给两人，他最近很迷恋这种上火的小坚果。
01不爱吃，嗑瓜子的样子不够雅观，而这里没有人会像天玑一样给她剥壳，干脆不吃。
在纪九霄和五三的咔嚓咔嚓声中，比赛拉开帷幕。
画面里的背景是漠行星，两个指挥专业的学生分别是红蓝双方的主将，将敌方人数杀到三分之二或是杀掉主将就算赢。
士兵NPC都由程序构成，没有自我意识，整支军队像现实世界一样有阶级之分，大官管小官，小官管士兵。
同一等级的士兵能力相等，比的就是哪一方战术更强。
有点像下棋，棋子在棋盘中厮杀，都是局中人。
92号率先发动进攻，队伍分成好几个小队，有一支留守在军营，一支刺探江觉军营，一支队伍找地方埋伏，红点散开。
江觉代表的蓝色分成三队，人数更集中，以军营为中心不远不近的往外移动，去往三个方向。
蓝方到达的三个位置地势都有高低落差，有一个正是92号派队伍埋伏的地方。
红蓝双方开始第一波交战，棋子在棋盘上厮杀，连旁观者都感觉到一丝紧张。

第41章 返回莫生气，莫生气，一切为了星际币……
五三和01一开始看的是蓝方视角，后来忍耐不住改成全局视角，对双方的战术提出点评。
五三看不太明白，不过不妨碍他猜测比赛结果，“蓝方剩的人比红方少很多，感觉要输啊。”
“你不要只看人数，还要看他们的等级，NPC的人数安排根据等级来，蓝方损失很多小兵，但主要战力都还在。”
01把屏幕缩小，战场上的人变成带颜色的小点，点上会显示NPC的身份等级。
虽然她不太喜欢江觉，但江觉的能力毋庸置疑。
蓝方剩下二分之一的人，将红方一点点围剿，红方再怎么挣扎也无法挽回颓势。
五三摇摇头，“用小兵的性命引诱红方入局，虽然赢了，但是无辜死去太多人，是不是太残忍？”
纪九霄：“这是虚拟战场，不是现实世界，如果连这点都分不清，因为怜惜数据而导致失败的话，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
她保持绝对的理智，和江觉站在同一方向，虚拟战场和真实世界终究不同，如果是她，她也会选择这么做。
NPC的战斗过程略去，系统会根据双方的武器和人数计算输赢，把重点放在指挥对战场的把控上。
相较于战争类影视片来说，两人的对弈有些寡淡，缺少刺激的画面和充满波折的拉扯。
战局已定，比赛结束，蓝方胜。
江觉摘下头盔，正好听到纪九霄说的话，和她对上视线。
92号看着自己的分数，指挥专业的分数可以当场计算，输就是输，赢就是赢。
她郁闷道：“我真是疯了才会同意你的比赛邀请，这下好了，排名说不定会往下掉。”
比赛的规则是输者减分，赢者加分。
前五名除了第一之外，后四名分数咬得非常紧，基本上都是两三分之差。
江觉没说话，再次发送比赛邀请。
92号拒绝，“我不跟你玩了，再见！”
休想从她这里再拿到任何一分！
对手离开，江觉看向纪九霄，“还看吗？”
“不看不看，无聊死了。”01率先出声，“188的决定是对的，我现在要回去休息。”
五三同意01的想法，之前是没见过指挥专业的比赛，现在看过一次，发现实在是没什么值得好奇的。
纪九霄：“我能试试吗？”
江觉：“可以。”
在场的指挥专业学生少了一半，场地一下子空旷起来，大部分跟92号有一样的想法，
输一场可以，再多输下去就不舒服了。
01不参与无聊活动，先行离开，五三紧跟其后出门。
江觉在虚拟舱上操作，把头盔递给纪九霄，两人进入虚拟战场。
站在外面看和在里面比赛完全不同，纪九霄失去上帝视角，不清楚江觉会做出什么部署。
她不在意比赛结果，纯粹当成一场游戏玩，控制手下的小兵分散开来，作出初步安排。
双方首次交锋，人数和武器配置差不多，系统判出重伤平局的结果。
纪九霄好几次派出的人都被江觉拦截，他仿佛有预知功能一般，每次都能精准堵截她的队伍。
她被激起好胜心，开始认真起来。
松雪桐说话的话在记忆里翻涌，面对什么样的情况要采取怎样的措施，如何避免损失、蒙蔽敌人。
她和江觉同样冷静理智，遇到问题及时止损，绝不投入更多资源造成无谓的损耗。
纪九霄快速消化掉所学过的知识，分派人手围剿江觉的队伍，战场局势逐渐胶着起来。
五分钟后，比赛结束，纪九霄惨败，意犹未尽道，“挺有意思。”
输归输，好玩还是好玩的。
江觉：“再来一局？”
纪九霄欣然答应，“好呀。”
一局又一局，从五分钟到十分钟、再到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纪九霄的指挥素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提高，踩过的坑不会再踩第二次。
她的战术灵活，每一步都出其不意，让人猜测不到她的目的，风格多变诡谲，一不注意就容易走进她的陷阱中。
连输十局之后，纪九霄赢下一场。
她不是指挥专业的学生，输掉的分数不会计入江觉的总分。
纪九霄第一次意识到江觉是指挥专业第一，因江觉几次精神混乱而对他产生“脆弱”的印象淡下，她打量面前的江觉。
这是个成年男性，身高估计190往上，长期训练使得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肩宽窄腰，锋利的眉眼一压，透出冷兵器一般的尖锐冷漠。
江觉察觉她的视线，偏头看过来，“怎么？”
纪九霄：“没什么。”
他更像一根绷紧的弦，强大的外表之下是不稳定的精神力，随时有可能出现问题。
这样想想，表面的优秀光环逐渐消退，内里还是难受时眉头紧锁的模样。
学校定于三天后返回塔塔星，纪九霄赶紧把租的飞行器和飞行摩托还回去。
关于惩罚的事情没有后续，像花瓣飘落水面被流水轻轻带走，平静地翻篇。
纪九霄问过卫珩枝先前分数清零的说法是不是故意吓她，卫珩枝的答案是学校想扣她的分数以示惩戒，但霍德上校提出反对意见，最后功过相抵，没表扬也没惩罚。
收到返回消息的第二天，江觉被提前接走，说是家里有事，他走得很急，匆匆在小队群里发一条消息，什么时候归来也没说明。
他的离去没掀起任何波澜，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
纪九霄去到医院看松雪桐，松雪桐的病情在和巨树的对抗中加重，整个人看上去比先前憔悴许多。
她每天过去给松雪桐做精神疏导，一点点梳理乱成一锅粥的精神图景，尽量缓解对方因精神混乱而产生的痛苦。
松雪桐做完精神疏导，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如雪，模样比受伤的样子更凄惨，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的声音很低，“你什么时候走？”
纪九霄：“明天。”
“一起啊。”松雪桐抓住纪九霄的手，目光灼灼。
纪九霄猛地抽回手，站起要往外走，松雪桐还是保持闭嘴比较好，一张口就就容易想让她动手。
松雪桐扑到床尾拉住她的衣服，“我去塔塔星的医院休养，你可以定期帮我梳理精神图景，我会支付报酬。”
“不行。”纪九霄果断拒绝，推开她的手。
沾上松雪桐的事就不是好事！
松雪桐死死抓着她的衣服不放，“我说过要教你战斗，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我一定要教，难道你不想多学点东西吗？”
纪九霄想到和江觉的对弈，手上的力道松一些，松雪桐趁机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回拉。
她腿部撞到病床边缘，身子倒下去，松雪桐压住她的双腿，手臂按在她锁骨处，将她压制得死死的。
纪九霄也不挣扎，“你打死我吧，我就算是死，都不可能带你走。”
松雪桐挠她的腰，她板起的脸瞬间破功，在床上疯狂蠕动，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和松雪桐在床上打一架。
被子落地，纪九霄一脚踹在松雪桐后背，松雪桐毫不留手，一个肘击重击纪九霄腹部。
枕头被打破，里面的绒毛爆出来，纷纷扬扬下了一场“羽毛雨”。
两人同时掐住对方的脖子，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放手。
“雪桐……”
病房的门不知何时打开，温婉哀切的女声刚喊出两个字，声音便如同被切断一般再无动静。
床上的两人连来的人模样都没看清，迅速收手，松雪桐拉过只剩一半的枕头垫在脑后躺下，纪九霄捡起被子一甩，盖在松雪桐身上。
默契将病床恢复正常模样后，两人同时朝门口看去。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模样雍容大气的女人，眼角出现几根细纹，不算太年轻，在她后面是个样貌中正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与松雪桐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人。
“妈，爸，姐，你们怎么来了？”松雪桐惊讶问道，从床上坐起。
年轻女子双手交叉在胸前，低头打量松雪桐，“你上级说你快不行了。”
松雪桐摆摆手，“别听他胡说，我好得很，他就是怕我军功攒得太快超过他。”
“我的宝啊，受了不少苦吧。”妇人走到床边摸摸松雪桐的头。
中年男人开口：“漠行星医疗资源不够好，你在这里呆了三年都没好转，这次不管你怎么想，都必须转院去帝星治疗。”
松雪桐躺下，双手压在脑后，“我要去塔塔星。”
“去塔塔星做什么？那里不适合养病。”中年男人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松雪桐手一指，“我收了一个学生，她去哪我去哪。”
一直安静当背景板，偷摸往病房门口移动，已经跨出左脚，只要脚落地就能走出病房的纪九霄：……
她撑起笑容，乖巧打招呼道：“叔叔阿姨姐姐好。”
妇人笑道：“你好，我是雪桐的妈妈。”
双方默契跳过病房先前的画面，妇人显然很了解松雪桐的德性，没有说起“收学生”的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雪桐的朋友。”
“不是朋友，是学生。”松雪桐强调。
纪九霄瞥一眼松雪桐，咽下嘴里的吐槽，她可不敢当无序版松雪桐的学生。
比起思维跳脱想一出是一出的松雪桐，她的家人显然好沟通得多。
纪九霄和他们交谈几句后就离开，不打扰他们家人团聚。
松雪桐的父母留在病房里，姐姐送纪九霄出医院，对方一看就是有话要说，她没有拒绝。
姐姐：“我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是你带她去到前线。”
“不是我带她，是她自己偷偷跑上我的飞行器。”纪九霄立即道，这锅她不背。
姐姐失笑，英气的眉眼多了几分柔和，“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反倒要谢谢你。”
纪九霄奇怪，“谢我什么？”
姐姐：“自从上场战役之后，雪桐就进入医院没法再上战场，看上去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则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我们不敢放她出去，她身体上的病逐渐好转，心里的病
却不断加重。”
她看向纪九霄，眼中满是真诚，“谢谢你带她发泄一回，当她想牺牲自己为其他人开路的时候，心里一定很畅快，你做了我们不敢做的事。”
纪九霄再次强调：“我什么都没干。”
无论是偷跑出医院、杀异植、抵抗巨树，所有都是松雪桐自己的选择，是她在自救，而不是她救了她。
姐姐笑了，“那我能不能请你帮忙做一件事情？”
纪九霄：“什么事？”
“带她去塔塔星。”姐姐答，声音温和。
“我想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如果给你造成困扰，我可以支付一笔精神损失费。”
纪九霄不答。
“不用急着回答，你可以再考虑一天时间。”姐姐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纪九霄。
“我带来了很多糖果，不过看上去她已经不需要糖果来戒烟，送给你一颗，祝你万事顺心。”
姐姐说完离开，棒棒糖静静躺在纪九霄掌心，她拿起剥开包装袋，把糖塞进嘴里。
离开前夜，纪九霄收到陌生人的好友申请，头像是站立的机甲，背景暗沉沉，矫揉造作的味十足。
像这样的申请她一天不知道能收到多少个，她直接点击忽略。
申请再次跳出，这次写上备注，“我是霍斯，快点加我”八个字让人一看就没有加好友的欲望，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击右上角的关闭。
霍斯锲而不舍地提交申请，消息提示总弹出来，她干脆把他拉黑。
半小时后，姜行医生的通讯拨过来，她刚接通，霍斯的脸立即跳出来。
霍斯气势汹汹，“你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眼神不好没看见。”纪九霄把光脑拿远，晃动两下，“你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好、听不清……下次再聊……”
通讯关闭，世界清净，没有分数的诱惑，她没心情陪小孩玩。
难得空闲下来，她给小草松松土，浇浇水，撒点肥料，打开阳台外面的灯，坐在椅子上翻看光脑里的书。
时光悠闲，安逸平和。
敲门声打破平静，咚咚咚的声音急得像是催命。
她起身去开门，对上一张头发凌乱、气得脸色涨红的脸，拉开一条缝的门准备关回去。
霍斯伸腿过去卡住门缝，被门夹住疼得龇牙咧嘴，说话声中气十足，“你竟然敢挂断我的通讯！”
动静引起旁边宿舍的注意，01和188都打开门，站在门边看着两人。
01脸上敷着面膜，手指调整面膜的位置，随口问道：“需要帮忙吗？”
纪九霄：“不用。”
01瞅一眼霍斯，眼神颇为高贵冷艳，转身关上门。
188啃着黄瓜，见纪九霄说不用帮忙她也不走，把板凳搬到门口坐着看热闹。
纪九霄俯视霍斯，“有事？”
“当然有事！”霍斯音量抬高，“你明天就走，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在医院三天，为什么不去看我？”
纪九霄疑惑，“我们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她和霍斯之间纯纯是保镖和雇主的关系，如果不是姜行医生说照顾霍斯跟照顾其他病人一样有分数，她才懒得搭理他。
现在专业赛结束，相当于雇佣到期，就霍斯这个脾气，一张嘴说不出几句人话，她何必自找苦吃。
霍斯瞪大眼睛看她，眼眶慢慢泛红，表情难以置信，看得纪九霄都在心里自我反省是不是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纪九霄忍不住道：“你脑子有病啊？”
“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霍斯无视她的话。
“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你还跟我一起探讨你的星球的未来，所以都是假的，你和他们一样，对我好只是因为任务对吗？”
纪九霄：“啊？”
可能有点不合时宜，但她还是很想吐槽，这种古怪煽情的话是霍斯那张嘴说得出来的吗，他不会被夺舍了吧？
霍斯眼里泪光闪烁，纪九霄张张嘴，“额……”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她确实是以哄小孩的心态在跟霍斯玩吧？
霍斯含泪瞪她一眼，扭头就跑，轻盈蓬松的金色头发在空中飞扬。
纪九霄看向188，实在忍不住道：“他有病吧？”
之前骂骂咧咧，一下子切换成哭哭啼啼，她真的很难适应啊！
“在电视剧中，你这个行为一般是渣女前任，主角后面会奔向真爱，而你追妻火葬场。”188啃完最后一口黄瓜，拍拍手站起来关门进宿舍。
纪九霄：？
今天什么日子，个个脑子不正常？
次日，出发前纪九霄刚吃完早餐，卫珩枝把她喊走带到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站在窗前往外看，听到动静后转身过来，露出的面容和霍斯有六七分相似。
纪九霄猜出对方的身份，开口喊道：“霍德上校。”
霍德上校两鬓有些斑白，神情严肃，“你好，我听霍斯说起过你。”
“所以上校这是要秋后算账？”纪九霄玩笑道。
她并没有被对方吓到，说话时语气不卑不亢，在她眼里，霍德和卫珩枝、姜行医生等等其他人没有区别。
霍德上校：“你很有勇气。”
岁月在霍德上校脸上留下痕迹，他面无表情，威严得能吓哭小孩。
“是指我带霍斯去前线的事情吗？”纪九霄与他对视，眼睛弯弯，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
“上校，或许他比你想象的更优秀，把他保护得太好，反而会使他的利爪生锈，他快被你养废了。”
卫珩枝安静待在一边当背景板，闻言忍不住瞄一眼纪九霄，即使知道她胆大包天，但还是会讶异于她惊人的言语。
霍德上校对她的话没反应，平淡叙述道：“你差点害他丧命。”
“这点是我的错。”纪九霄承认，“他还没有成年，脑子未发育成熟，我应该在他身上装个定位器再出发。”
她唯一的失误就是没料到地底下有巨树，导致霍斯到达树鼠巢穴后又被丧尸带走，至于带霍斯出去的事，她并不认为这有错。
霍德上校：“你不怕我惩罚你？”
纪九霄：“当我做出选择的时候，就意味着我可以承受选择所带来的任何结果。”
当然，这句话是嘴上说说，她知道作为前辈的上位者喜欢听什么话，要是霍德上校非要把她的成绩清零，该闹还是要闹的。
霍德上校眼中划过欣赏，“遇见你是霍斯的幸运，是我太溺爱他，把他养得过于骄纵。”
他长期在外不能陪伴家人，对霍斯难免宠爱一些，他想过狠下心教导，但霍斯一哭闹就下不去手。
纪九霄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咽下嘴里冒犯的话，问道：“飞船准备出发，找我来还有其他事情吗？”
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跟霍德上校聊育儿经，还不如回去多看两页书。
霍德上校：“你能跟霍斯加个好友吗？”
这个问题出乎纪九霄意料，她有点想笑，“所以对于我拒绝加好友这件事，他的处理方式是告诉自己的父亲，让你来出面解决吗？”
她摇摇头，拒绝道：“我难以想象你竟然会答应这样幼稚的要求，如果是他自己放下脸面来找我，我或许会同意，但显然我还是太高估他，我对伺候少爷没有兴趣。”
这是私事，不是公事，她有拒绝的权利。
霍德上校一时无言，不知怎么开口。
纪九霄礼貌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宿舍的行李还没收拾完。”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霍德上校的形象在她心里从战场上守护星球的将军变成无理由纵容儿子的父亲，她实在尊敬不起来。
走之前瞥一眼办公室的隔间，霍德上校注意到她的目光，依旧保持沉默。
等纪九霄走后，隔间的门打开，霍斯走出来愤怒地捶一拳桌子。
霍德上校皱眉，喊一声：“霍斯！”
“烦死了！”霍斯重重“哼”一声，快步走出办公室。
气氛安静下去，办公室只剩下霍德上校和卫珩枝两个人。
霍德上校叹口气，严肃的面庞染上些许愁绪，卫珩枝无法与他感同身受，同他礼貌告别。
纪九霄没在意这个小插曲，回去收拾行李，抱着小草跟队员们往外走，飞船就停在后备区附近。
前方冒出一个人拦住她们的去路，188眉毛一挑，“小朋友又来找你玩儿了。”
01目光掠过霍斯，径直向前走，“我在
飞船上等你。”
五三看看纪九霄，再看看霍斯，追上01问道：“他谁啊？干什么的？”
01：“一个喜欢无理取闹找存在感的小屁孩儿。”
其他人都散去，霍斯板着一张臭脸说道：“对不起。”
纪九霄上下打量他，稀罕道：“你竟然还会道歉。”
没等霍斯说话，她继续道：“跟我道歉做什么？”
霍斯语气僵硬，“我没有让我爸要求你加我好友，只是跟他提过一句，是他自作主张，今天上午也是他想见见你。”
“哦。”纪九霄不在意事情始末，“还有事吗？”
霍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准备好的话又咽回去，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能加你的好友吗？”
像是怕纪九霄拒绝，他快速说道：“不管你怎么想，我已经把你认定为朋友，谢谢你带出后备区，在受困时把生的希望让给我。”
他不会忘记带援军回去时看到的画面，要是他再晚一点，纪九霄、松雪桐、巴克、哈洛、还有那两个男人的生命都会就此终结。
过去几天遇到的事情比他十几年的人生还要跌宕起伏，他并不是毫无收获。
“我的朋友很多，不差你一个，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见纪九霄不答，他挺起胸膛，高傲得像只斗胜的公鸡。
一长串话下来，所有话都被他说完，纪九霄插不进嘴。
霍斯：“我走了，祝你早日梦想成真。”
他说完就要走，纪九霄喊住他，“这么急着走，好友还加吗？”
“我以为你不同意。”霍斯回头，站在原地不动。
真是叛逆期的别扭小鬼，纪九霄朝他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吗？”
她把霍斯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发出添加好友的申请。
霍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纪九霄笑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带你去我的星球看丧尸片。”
霍斯：“我说的星球投资的事是真的！”
纪九霄点头：“好啊，等你真正掌握自己的资产，再来跟我说这句话吧。”
她登上飞船，站在门口和霍斯挥手道别。
进入飞船找到座位坐下，旁边的人一把揽过她的肩膀，伸长脖子往窗外看，“你怎么没把那个臭小鬼打一顿？”
纪九霄：“我不想打他，倒是想打你。”
松雪桐笑嘻嘻道：“我是病人，你怎么能这样粗暴对待我？”
纪九霄：“所以你这个病人为什么会在忒休斯军校的飞船上？”
松雪桐转移话题，“我还没去过塔塔星呢，塔塔星，我来啦！”
纪九霄深吸一口气，数数卡里松雪桐家人转来的钱，心里忽然舒服许多。
莫生气，莫生气……一切为了星际币！
*
塔塔星的生活一如既往，小队一起外出实训刷分，总积分排名缓慢上升。
松雪桐转到塔塔星医院，塔塔星并没有专门治疗精神力方面的医疗部门，与其说是治病，倒不如说疗养更合适。
纪九霄隔两三天去找松雪桐做一次精神疏导，医院收下松雪桐家人的钱，给她挪出一张单人间，并派人专门照（看）顾（守），只有纪九霄能带她出医院，其他时候她只能老实待着。
天玑的织毛衣队伍又多一人，它把针线带到医院，热情地教导松雪桐如何编织。
或许织毛衣确实有种别样的魅力，松雪桐乐在其中，十分上头。
天玑怜爱地鼓励道：“你一看就很有天赋，织得非常好，像你这样出色的人不多。”
松雪桐得意道：“那是当然，不管做什么我都能做得很好。”
看着织得七扭八歪的布，纪九霄不予置评，也不知道天玑程序里的说谎功能是当初设计者特意设置，还是它后天自己开发出来。
纪九霄带松雪桐出门，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像是给大型犬放风，避免她精力无处发泄而拆家。
出去玩的地点在实训基地，松雪桐相当于外援，杀异植异兽不计入小队积分。
实训基地的异植异兽和战场上的相比过于温顺，松雪桐拿出枪嘎嘎乱杀，纪九霄负责捡尸体去卖。
松雪桐是一名出色的指挥，会告诉她在战场上如何战斗，怎样最大程度激发自身的潜能，又该如何让其他人配合得更好。
纪九霄提问：“怎么样调节队友之间的关系？”
她的小队五个人，除她之外个个有脾气，江觉孤僻，01骄纵，188懒散，五三像个刺猬，四个人少有和谐的时候，一起行动时矛盾频出。
松雪桐沉吟，给不出答案，“我读书时的队友都挺听话，不听话的我都换掉了。”
纪九霄思索，“现在不好换队友。”
现在还没有队伍的同学大多是奇葩，氛围好的队伍没人会退出，而且队友们和她相处得还行，矛盾的是他们之间。
算了，解决不了问题，先把问题丢一边，磨合着磨合着自然就习惯了。
纪九霄看一眼时间，“今天到此结束，走吧。”
松雪桐头一次没有耍赖要留下，“快走吧，要不是教你东西，我都不想出来，我的帽子还没有织完。”
纪九霄：……
她俩是谁给谁放风啊？
天玑的织门永存，阿门。
江觉一直没回来，对此五三和01颇为不满，认为他不出力就享有队伍的积分，怂恿纪九霄把他踢出队伍。
纪九霄无视他俩的提议，“之前刷分的时候你们混水摸鱼我都没说过，他家庭贫苦又出了事，难道不该多体谅一些吗？”
“他家庭贫苦？”01质疑，“你眼瞎吧？”
五三指着01道：“我可没摸鱼，一直勤勤恳恳捣鼓武器，不干活的只有她！”
01瞪五三：“你说什么？”
五三大声道：“说的就是你，一身公主毛病，处处要人伺候。”
“反江觉”联盟还没达成目的，因内讧而中道崩殂。
188嘴里的苹果啃得咔咔作响，吃果，看戏，不出声。
实训快到尾声时，江觉才出现在学校里，他的脸色比先前更差一些，右手受伤包着绷带，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纪九霄自费带队伍出去吃饭，当是给江觉接风洗尘。
饭桌上，纪九霄给江觉夹鱼肉，剔除大的刺，把肉放进江觉碗里。
“我也要鱼。”01朝纪九霄喊道。
纪九霄：“你的手好好长在身上，就不能自己夹吗？”
01酸道：“人和人果真不一样，我不配和某些人一样拥有好待遇，白白蹭积分还有人服侍吃喝，我偶尔休息一会儿还要被说是浑水摸鱼。”
江觉偏头弯腰，左手捂着嘴朝外连连咳嗽几下。
“没事吧？”纪九霄给他拍背，“实在不行请假休息几天，不用急着回来。”
江觉：“没事。”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和01对上，又翩然移开。
“这饭我吃不下！”01拍桌，面前的碗被她无意中扫落，米饭撒了一地。
她的脸色在米饭落地时一变，悄悄看一眼纪九霄，正好和纪九霄对上视线。
纪九霄向来对浪费粮食的行为深痛恶绝，脸色冷下来，“米饭没有做错，你吃不下就走。”
“走就走！我才不稀罕！”01气鼓鼓离开。
饭桌上气氛稍微凝滞，五三埋头干饭，吃完就走，走之前朝江觉重重哼一声。
江觉和01他都不喜欢，可惜纪九霄非要把她们拉入队伍，明明队伍可以有更好的配置和发展！
纪九霄看着五三离去，合理怀疑他是不想跟她一起去实训基地，所以才找借口先走，不然他为什么吃饱才走？
两人一走，气氛和谐得多，188除了饭之外什么都不关注，把剩下的饭菜包圆。
“下午我和你去刷分。”江觉用不了右手，左手笨拙地拿勺子喝汤。
小队目前的排名在前十，纯靠纪九霄太卷，队友们不能每
天跟她一起出门，她就一天拉一个。
就算01和188不能开机甲，不愿意收拾异植异兽的身体零件，也用不到她们做治疗，但开开枪偷袭还是可以的。
总之，除非出现不可抗力，每个人都必须干活。
江觉的情况就属于意外因素，纪九霄看一眼他的手，“你好好养伤，不用担心其他事。”
江觉：“没关系。”
“我又不是压榨下属的无良资本家，你不用这么拼。”纪九霄怕江觉因为01的话多想，安慰道，“01干的活比你还少，不要有负担。”
被拉踩的01走在路上，忽然打了个喷嚏。
江觉：“时间不多了，积分要提上去。”
“好吧。”纪九霄没再劝说，如果队友们愿意跟她一起卷，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188喝完最后一口汤，“我也去。”
她更喜欢待在野外的自然环境中，和纪九霄外出刷分的次数比别人更多。
纪九霄：“回去睡个午觉，两个小时后大门集合。”
三人走出饭店，纪九霄和他们分开，打包一份薄脆南瓜饼带去医院给松雪桐。
01的别扭情绪一直持续，纪九霄没时间去关心，距离实训结束还有半个月时间，她恨不得全天呆在外面刷积分。
其他同学同样跟打了鸡血一样，趁最后的时间再挣一波积分，原先的异植异兽被清理大半，学院去战场抓一波凶猛的新品种投放进去。
这段时间小队一直凑不齐人，倒也避免矛盾继续发酵。
纪九霄每天雷打不动外出，其他人偶尔跟她同行，最频繁的人是江觉，成为卷王第二。
最后五天，榜上的队伍之间积分咬得很紧。
纪九霄把所有人叫出去杀异植异兽，什么矛盾别扭在积分面前统统丢一边去。
队友们不畏惧她的权威，她就换法子拿捏，拍下每个队友狼狈的时刻，威胁说如果他们不听话，以后就把他们的丑照爆出去。
这个学期结束后，他们脸上的面具就会摘掉，露出原本的面貌，他们会回到各自的阶层，将新的面具带起。
阶级高的人更重视面子，01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个办法对她来说非常好用。
至于江觉和188不需要她担心，他们一直很听话，就是性子淡漠，不太合群。
不管是心甘情愿还是被逼无奈，通通要给她支楞起来干活儿！
在纪九霄丧心病狂地鞭策下，作为治疗师的01和188拿起枪偷袭异植，江觉和五三当成单兵使，开机甲杀进异兽群。
个个有活干，人人拥有美好的未来。
01抱怨：“从小到大，没人敢威胁我，还指使我做事。”
这话引起五三的共鸣，他已经三天没能睡个好觉，天天睡在硬邦邦的帐篷，晚上还得应对敌人的偷袭。
明明一开始他的目标是混吃等死，进入纪九霄的队伍是想躺平被大佬带飞，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卷起来了？
“据我观察，高阶层的孩子分为两种，一种是依靠家族庇荫而不学无术，一种是以更高标准严格要求自己，显然我们队伍里都有。”188坐在树梢上。
五三立即道：“你说谁不学无术呢？”
01同步道：“必须做得足够好，才不会让家人失望。”
188目光扫过两人，似笑非笑。
“我们现在排第二，再加把劲，三天后实训就结束了。”纪九霄跳过他们的话题。
01绷直的背脊微微松懈，“终于要结束了。”
五三松口气，“下次组队不找你了。”
“你们不觉得大家为同一个目标共同奋斗的样子很有意思吗？”纪九霄掏出香甜绵软的面包分给大家。
01狠狠咬一口面包，不说话。
“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累是真的累。”五三瘫倒在地。
纪九霄见她们实在排斥，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把自己想法强加于他人。
她说道：“这个学期结束以后不会再辛苦你们，大家各走各的路。”
她吸取这次经验，以后要是再有类似的组队任务，还是得找志同道合的队友才行。
江觉：“你可以继续找我。”
纪九霄：“嗯？”
“我的人生很无趣，所以和你组队很有意思。”江觉语气随意，仿佛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江觉身上。
01：谄媚！
五三：曲意逢迎！
188：高情商发言！

第42章 贼船听说外面的队伍很乱
实训结束，纪九霄队伍的排名位于第一，和后两名的积分只有个位数之差。
紧绷的弦松懈下来，众人想出去放松一下，不过塔塔星的娱乐项目实在匮乏，最后放松项目只剩下去吃好吃的。
五三重重松口气，连续两天躺在宿舍不出门，蒙头蒙脑睡了两天，连饭都是喝的营养液。
两天后就是期末考试，中间的这两天时间用来给学生们休息，不过教室同样开课，学生们可以根据意愿自主选择听课与否。
纪九霄雷打不动地定时起床去听课，另外三人被压榨得太狠，不愿意跟她出门，只有江觉拥有和她同样的上进心。
对江觉产生偏爱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艰苦朴素，成绩优异，认真勤勉……
在另外三个队友的衬托下，他再完美不过。
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晚上，小队聚在一起吃晚饭，谈论起关于考试的话题。
这个学期即将结束，五三感受到前方的希望，生活很有奔头，主动问：“期末考试怎么考？”
其他人也转头看向纪九霄，他们向来不关注这些消息，都由纪九霄进行通知。
纪九霄回答：“期末考试就在实训基地进行，以小组为单位，像玩游戏一样是淘汰赛，淘汰其他学生，活到最后就是赢家。”
“又是实训基地。”01意兴阑珊，不太高兴，“我对实训基地的熟悉程度都快跟我家一样。”
白天去过、晚上睡过、四处跑过，她在宿舍待的时间都不一定有待在实训基地的时间多。
188一口一个小点心，“这是好事，在熟悉的场地更有利于我们发挥。”
“对其他人来说也一样，谁没在实训基地刷过积分，大家都差不多。”五三啃鸡腿。
纪九霄：“好好享受最后一顿饭吧。”
考试不知道要持续多长时间，不允许自带食物进去，期间不能出考场，未来一段时间他们吃不到这么好的饭菜。
话一出口，众人沉默。
本来饭挺香的，听她这么一说忽然感觉如鲠在喉，碗里的鸡腿都不香了。
不管怎么说，该来的还是会来，学校甚至等不到天亮，凌晨三点钟，紧急集合的号角响起。
众人匆匆忙忙收拾包裹，下到宿舍楼前集中。
总教官拿着大喇叭，温和地看着一排排站立的学生，“时间如流水，这个学期眼看就要过去，这是最后的赛场，希望你们在忒休斯军校的学习过程中真正有所收获。”
小队各自集合，朝实训基地出发。
实训基地的最内围处之前封起不让学生们进入，如今在浩浩荡荡的学生大军面前全面开放。
这场考核的对手不是异植或异兽，而是同为学生的彼此。
刚进赛场前十分钟禁止相互攻击，大家各自散开寻找据点，十分钟倒计时开始，纪九霄和队友们去往先前定好的扎营地点。
时间还早，天空未亮，不急着淘汰人。
他们身上的武器都是由学校统一下发，食物是每人五瓶营养液，还有三台老旧机甲。
众人开着光纽向前走，188提议：“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藏起来，反正比赛规则是活到最后就算赢，等外面的人相互厮杀得差不多再出来。”
纪九霄瞄她，“你刚刚是不是没听规则？”
188耳朵一动，若无其事道：“漏听了一点点。”
纪九霄：“为防止出现你说的这种行为，每隔两个小时学校会公布所有人的定位。”
浑水摸鱼是不可能的，学校什么场面没见过，对学生们的小心思门清得很。
“那不就是逼着大家相互残杀吗，太血腥了，实在不符合我的作风。”01擦拭手里的枪，满眼跃跃欲试。
五三望天，“我最大的愿望是世界和平，没有争斗和厮杀。”
纪九霄敲他脑袋，“你吃鸡腿的时候可没想过鸡的世界的和平。”
异植异兽在进化，人类也必须不断变得强大，才能守护好自己的家园。
队伍里个个长一张毒嘴，一路互怼，只有江觉保持静默。
行至中途，周边安静得不对劲，五人站在原地，一颗子弹朝最左边的江觉飞去。
杀人先杀治疗，但治疗太多杀不完，于是枪口对准指挥。
子弹没有停滞，擦过江觉的肩膀。
纪九霄眉头蹙起，“你的精神力变弱了。”
江觉看着她的眼睛，“没事。”
他捏住胸前的黑晶吊坠，先前作弊一般的精神力引起校方注意，为了保证最后一场考试的公平，对他精神力的限制加大了。
纪九霄看出他不想细说，没有继续追问。
01率先开枪反击，第一颗子弹声音有点闷，估计是打中树干，灌木丛一阵晃动。
五三和188枪法一般，没打中人，不过可以做到把树上埋伏的人逼出来。
天黑漆漆一片，除了他们身上的光纽之外没有任何光源，纪九霄让大家把光纽关掉，漆黑瞬间将众人包裹。
每个人身上都穿戴有反热成像的衣服，热成像仪器只能模糊看到人脸上的些微红影。
不过这对01来说已经足够，她一枪打中树上露头的人，精准击中对方的头颅，子弹爆开，红色粉尘从对方头盔上飞扬而起，宣告他的淘汰。
对方低低咒骂一声，踹一脚树干泄愤。
他想无视规则继续出手，但身上绑定的机器将他锁在原地动弹不得，模仿一具真正的尸体。
纪九霄盯准灌木丛里移动的人，子弹飞射而出，打在对方的腿上。
对方身上的仪器判定腿部“受重伤”，立即锁住他的大腿，他的动作变慢。
对方的队友过来接应，快速交流几句后掏出枪疯狂扫射，纪九霄等人找地方掩护，慢慢向后退。
见对手往后缩，他们更加激动，倚靠火力逐渐逼近，枪声连续不断。
队伍持续靠近，旁边灌木丛中忽然发出轻微响动。
五三不知何时埋伏在那里，调试好武器开枪，轰隆巨响过后，满地红烟飘起。
老师们来得很快，不到三分钟时间就出现带走树上的淘汰者。
纪九霄小队动作也不慢，刚好卡在老师到的时候将敌方队伍剩下的人一网打尽，不用麻烦老师跑第二趟。
五三点评道：“他们好菜啊，还没异植厉害。”
其中一人回头，怒道：“士可杀不可辱，输就输，我认，但你至于这样羞辱我们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们确实弱得出乎我的意料。”五三脸上噙着三分笑，看上去十分欠打。
面对外人的时候，他依旧是纪九霄初见时的不可一世的模样。
眼看老师就要带人离开，江觉出声道：“等等，战利品我们要收走。”
老师眨眨眼睛，示意他们动手。
江觉拿走食物和枪的能源，其他东西不要。
淘汰的学生们捧着破碎的玻璃心离开，开场不到半小时，纪九霄队伍拿下首杀。
188看着江觉手中的战利品，提出疑问：“这是可以拿走的吗？”
01轻笑，“没人说不可以。”
如果不主动要，自然不会有人给，有时候规则存在漏洞，就看有没有人发现。
五三惋惜，“还想再玩一会儿的，他们真是不聪明。”
“行了，瞧你得意的样。”纪九霄往前走去，“走吧，早点到地方能早点休息。”
敌人给他们提了个醒，不是所有人都想着先找地方休息，十分钟倒计时结束开始时，战斗已经打响。
众人摸黑前行，光是没了，但声音依旧。
“谁踩我脚了！”
“离我远点！”
“走直线，别撞到我。”
“看不见路怎么走？”
“为什么我们要走这么近？”
……
乌漆麻黑实在不方便赶路，纪九霄选了个折中的法子，“开一盏灯照路，你们谁开？”
黑夜里的光芒就是一个靶子，不仅吸引学生队伍，也吸引异植异兽。
“我作为……”01的话刚出口又咽回去，“总之我不能太快淘汰，排名怎么说也得进前五。”
虽然说队伍中每个人的分数一致，但同一个专业有高低之分，这时候看的就是谁先淘汰。
队伍里只要有一个人活到最后，其他人的分数就会被拉上去，与其把期待放在队友身上，不如靠自己努力。
其他人可以先死，她不能死。
除01之外，另外三人没有意见，对于淘汰与否没那么看重，听从纪九霄安排。
01提议：“我不占你们的便宜，公平起见，我们抽签，抽到谁就是谁。”
纪九霄同意：“合理。”
五人围在一起抽签，抽的是电子签，命运交给电子机器，最终倒霉之神眷顾的人是——01。
01：……
纪九霄拍拍她的肩膀，“看来队伍的重担终究要压在你身上。”
01咬牙，双手叉腰，“我来就我来，区区一个灯能把我怎么样？”
事实证明，作为树林里唯一的光源确实不太好受，大的敌人没引来，各种小飞虫倒是蜂拥而至，01一路黑脸。
188随手折下路边的野草，“戴在身上可以驱虫。”
“真的假的？”01不太信。
“真的。”188把野草直接插进01的头发。
压抑许久的01爆发，“啊啊啊！不要把野草放我头上！”
188：“嘴别张太大，虫子会飞进嘴里。”
01合起嘴，靠喉咙发声：*&￥％）…
众人之前选好的地方是一个小山坡，视线开阔，其中两面山形陡峭，易守难攻。
看中这处地点的队伍不止他们，越靠近位置，路上碰到的队伍越多。
三更半夜，黑灯瞎火，正是杀人抛尸好时候。
前方三支队伍混战，摸黑不好打架，灯光全部打开，光柱随着他们的动作晃来晃去闪瞎人眼。
纪九霄小队躲在远处观看，眼看他们越打越往这边来，他们继续后退。
纪九霄站在最左边，后退时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她低头看过去，看见一只脚，顺着脚往上看，和一双大眼睛对上视线。
纪九霄：“看戏啊？”
对方：“是啊，一起吗？”
纪九霄：“好啊。”
世上永远不缺看热闹的人，单兵13以及他的队伍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连枪都收起来，并不是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是真真实实在看热闹。
被纪九霄踩一脚的人是对方队伍的单兵之一——单兵专业学号13，简称小三子。
小三子有一身古铜色的皮肤，爽朗爱笑，往旁边走几步，给纪九霄等人挪位置。
纪九霄喊住队友们，刚要蹲下和小三子聊两句，一只手抓住她的后领将她提溜起。
江觉一手抓着纪九霄，另一只手朝上开枪，树梢晃动，有人影闪过。
如果刚才纪九霄蹲在对方让出的位置上，她就会完全暴露在树上的
人的枪口下，只要对方按动扳机，她的考试很可能终结于此。
“不是吧，我这么信任你，你竟然想暗算我？”纪九霄震惊质问，将手里的袖珍小枪往衣服里藏了藏。
小三子一口白牙在昏暗光线下十分显眼，他连连摆手，“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怕被人偷袭，以防万一。”
纪九霄意味深长地“哦”一声，音调拉长。
“真的，你信我！我们都热爱和平！”小三子解释。
纪九霄没搭理他，转身和队友们低声交谈起来，“路上都是人在打架，我们要不要组个联盟？”
“和那个傻大个吗？”01瞥一眼傻乐呵的小三子，嫌弃道，“就不能换个队伍？”
纪九霄指指树梢，“他们队伍里有一个人潜伏技能很强，他本身也不弱，精神力非常稳定。”
光是被她踩到脚后不慌不忙，没有急着发动攻击，这一点就比其他上来就喊打喊杀的人好得多。
江觉：“他刚才想杀你。”
“没事，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纪九霄把小枪藏得更深一点。
小队讨论的结果是听纪九霄的，纪九霄去找小三子聊，开门见山道：“我们结盟吧，一起合作一定能嘎嘎乱杀。”
没有谁的实力强到能随意碾压其他人的地步，单打独斗不是个好办法，考试初期人多混乱最好拿分，多个人多份力量。
小三子挠挠头，“队长，他们说要结盟。”
树下走出一个人，模样斯斯文文，身材偏瘦，他客气道：“你好，我是队长，你可以叫我的绰号猛虎。”
噗嗤——
笑声响起，纪九霄差点以为是自己没忍住。
188倚靠着树干，右手手掌搭在左臂上，双手交叉，脸上笑意未散，“打断你们交谈真是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好笑的事。”
猛虎没有生气，好脾气地笑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缘分使然。”纪九霄答，“在此之前，我并不认识你们。”
从对方的话里可以听出，他以为她们是特意找过来。
01的眼神扫过猛虎，带着一股居高临下地睥睨，像在评估对方的实力，提问：“你们很强吗？”
猛虎没有回答，小三子接话道：“在考试开始之前，就有很多人来找我们说要结盟，队长都没有答应。”
“看来我眼光还行。”纪九霄自夸道，“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不要太快。”
下次遇见就是敌人，她手里的枪不会再收回。
小三子和猛虎对视，猛虎沉吟：“你们真不是特意找过来？”
“你以为你们是星币啊，到哪里都有人抢。”五三不屑。
猛虎：“能否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01不爽，“看什么看，爱合作不合作，没人稀罕你，我们走！”
向来只有她挑选别人的份，哪轮得上别人对她挑挑捡捡。
纪九霄不动，朝江觉示意，她对于有真本事的人向来很宽容，厉害的人有点脾气很合理。
要是猛虎队伍太好说话，谁来说组队都同意，反而没意思。
江觉举枪朝混战中的三支队伍射击，其中一个机械师没有进入机甲，直接被子弹击中胸口，宣判淘汰。
他开完枪，抬腿跑入树林之中，小队其余人反应跟他同步，纷纷往林子里跑。
猛虎队伍反应慢一拍，愣在原地，远处交火的三支队伍停手，一起往这边靠近。
偷袭总是容易挑起怒火，猛虎队伍反应过来，赶紧跟着纪九霄的队伍往里跑，晚一点估计要被三支队伍集火攻击。
夜色中跑路比较方便，后面的人见追不上来，又重新开打。
远离战斗中的三支队伍，光线暗淡下去，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
纪九霄站在树上，听到下方传来的动静，问道：“我们要先找地方建营地，你们去不去？”
这是一次邀请，也是最后一次。
猛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去。”
对放黑枪这么有经验，一看就是偷袭的老手，他们就需要这样狡猾的盟友！
路上陆续遇到两支队伍，枪声刺破黑暗，今夜注定难以宁静。
猛虎队伍的人员组成是最标准的配置，两个单兵、一个指挥、一个治疗师和一个机械师。
每个人的性格都非常符合纪九霄对于各个专业的刻板印象，他们更擅长正面攻击，两个单兵就能干掉一支队伍。
双方的合作大大提高了效率，正如纪九霄所说，他们一路嘎嘎乱杀十分顺利。
天微微亮时，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
深夜赶路，一路打过来消耗不少体力，众人进入机甲在驾驶舱里草草休息两个小时。
天光微亮，猛虎队伍作息一致，七点钟左右陆续醒来。
他们起来时，纪九霄和江觉已经砍下不少树枝，正在搭简易帐篷，帐篷初见雏形。
188捧着一把果子在吃，红色的小野果染红她的嘴唇，她也不去帮忙，就站在一旁吃果子。
猛虎环顾一周，问道：“你们都起这么早，其他人呢？”
纪九霄：“还在睡。”
队伍管理是不是有点太松散……猛虎张张嘴，最后还是没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猛虎队伍五人先锻炼，围着山坡跑两圈，运动完毕后也开始搭帐篷。
学校给出预告，今晚将有一场持续两个小时的大雨，帐篷可以躲雨，机甲体积太大容易被发现，不适合长期放在外面。
等猛虎队伍搭好帐篷，01和五三睡眼朦胧地醒来，01洗漱完毕开始运动，在这一点上她倒是十分自律，五三则是问纪九霄早餐吃什么。
整支队伍松弛得不可思议，仿佛不是在充满危险的森林中进行生存考核，而是外出游玩。
猛虎开口：“最好先不喝营养液，留到最后做紧急备用，刚才我跑步的时候观察到周边可食用的动植物还算丰富，等一会我出去打……”
咕咕咕咕——
他话没说完，三只被藤蔓五花大绑的鸡从天而降，188抱着一片巨大的叶子树林里走出，叶子里是白色和红色的果子。
猛虎：？
纪九霄指指地上的鸡，“早上简单吃点。”
在纪九霄杀鸡的时候，188再次进入丛林，五三去山坡背面的溪流打水。
见她们四散开来，猛虎提醒道：“最好不要分开，树林里可能有一些探测器探测不出的异植和异兽。”
“探测器？”纪九霄重复一遍，随意道，“我们从来不用那玩意，还没人好用。”
猛虎：？
很快他就知道纪九霄的话是什么意思，一只异植偷摸靠近，在探测器响起之前，江觉已经出声提醒。
异植和异兽的精神波动比人更强，江觉如今探测人类有点困难，探测异植异兽还是很准确。
异植实力一般，在众人手下没能撑过十分钟。
纪九霄把鸡杀好砍成小块，01拿出火炉和锅打开，倒入五三带来的水，火力开到最大，鸡汤很快飘香。
188带回一捆表面麻麻赖赖的树根，在旁边另升起一堆火，等火焰熄灭剩下烧红的炭，她挖个坑埋树根，再把火炭覆盖在上方。
等鸡肉煮熟，鸡汤翻滚，树根也焖熟了。
名为树薯的树根富含淀粉，味道微甜，烤熟之后很香，可以当主食使用，猛虎队伍五人视线黏在食物上就没移开过。
除了树薯之外，188还带回各种各样的植物，蘑菇、树叶嫩芽、野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小三子犹豫道：“你们确定这些东西能吃吗？”
看着十分诱人，闻起来也让人疯狂分泌唾沫，但对于能否食用存疑。
课堂上关于植物的内容大多是如何辨认和杀死异植，至于能不能食用很少提及，出门在外食物都是自带的营养液。
就算营养液消耗完，一般也是吃几种常见且确认过可以食用的植物，或者吃动物，像纪九霄等人露营一样什么草都往锅里放的架势还真没见过。
野外的植物种类太多，有毒的比例更大，而且每个星球的植物都不一样，一般人根本记不住那么多类似又毒性不明的植物。
纪九霄：“放心，我们吃过很多次。”
五三熟练地摘下叶子折成碗，削树枝做筷子，“你们可以不吃。”
小队对于这套流程十分熟练，半个小时已经弄好所有东西，拿着碗筷围着火锅坐下。
清晨光芒洒下，树林里鸟鸣叽喳，锅里的白汽蒸腾而上，惬意又闲适，如果远处没有时不时传来枪声的话，一切就更完美了。
猛虎并不拘着，自然地坐下融入众人之中，招呼自己的队友们一起吃。
吃完异常丰盛的早餐，众人商量今天的计划。
纪九霄的想法是营地要留三个人守着，其他人全部外出。
猛虎：“老四可以守营地。”
老四是他们队伍里的另一个单兵，个子矮一些，肌肉块块分明。
纪九霄：“你们不用留主力，我这边五三
和188留下，你再出一个人。”
“他们哪个是单兵？一个人可以吗？”猛虎问道。
合作比较匆忙，他对于友军的人员配置还不太了解。
在第一次受到攻击之后，纪九霄队伍就将代表专业的臂章摘下。
“我们队没有单兵。”纪九霄答，手指点过01、118和五三，“她们俩是治疗师，他是机械师。”
“没有单兵？”猛虎瞳孔震荡，指着江觉，“那他？”
纪九霄：“他是指挥。”
猛虎更震惊，“那你？”
纪九霄：“我也是治疗师。”
猛虎：……
怎么感觉上了贼船？
经过一番商议，猛虎还是决定将队伍里的单兵老四留下，主要是实在不放心五三和188两个人。
营地的位置非常好，视线开阔，容易观察到敌人靠近，他暂时还没有换地点的想法，必须要守住营地。
在知道纪九霄队伍的古怪配置后，信任的小船有些摇摇欲坠，派出一名大将才能让他安心。
见他坚持，纪九霄不再劝说。
双方分开，五三和188以及老四留守营地，人一走，营地便安静下来。
他们的帐篷十分简便，上方用几根树枝做出框架，盖上一层疏水的大片树叶做成棚顶，底下用树枝和柔软叶子铺作床。
五三坐在“床”上，拿着工具和枪械默默捣鼓。
188赤脚站在地面，双眼闭起，一动不动像个树桩，插点叶子都能伪装成树。
他们两人不吭声，老四也不开口搭话，穿戴整齐抱着枪在营地周围巡逻。
他沉默寡言，先前也没怎么说过话，一张正气十足的坚毅脸庞显得有几分木讷。
营地安静无声，只有昆虫在吵闹，老四警觉地盯着周边的一举一动，一有动静就将枪口对过去。
五三见他精神时刻紧绷，都替他觉得累，“别那么紧张，放松点，坐下来歇会。”
老四摇头，“我怕如果危险来临，我来不及反应，护不住你们俩。”
话里的意思怎么听都是认为他们会给他拖后腿，五三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既然你这么担心，你队长把你独自留下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反对？”
老四听不出五三话里的挤兑，老实回答道：“队长安排什么我就做什么。”
五三眼珠子一转，“你过来帮我擦这些零件。”
“不行。”老四摇头，“我要巡逻。”
五三丢下一个零件，金属相撞发出清脆声响，“巴掌大的地方一眼就可以看完，有什么好巡逻的，你队长也没说必须时时刻刻盯着吧，你帮我擦零件的时候一样可以保持警戒。”
老四犹豫，“好吧。”
他朝五三走去，“需要擦哪些零件？”
五三指指地上七零八碎的东西，“这些都要擦。”
除军校下发的固定武器之外，机械专业的学生可以带自制的两把枪进入考场。
他为了多带点东西，把各种部件全部塞到一块儿，做成两把不中看也不中用还重得要死的枪，现在有时间，正好把东西都拆下来重新组装。
老四坐下帮五三擦拭和整理各种机械零件，时不时抬头眺望，生怕林中窜出个敌人。
五三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个憨到发傻的老实人。
他心安理得地指使老四替他做事，若是老四有怨言，他就说出一堆道理“说服”对方。
老四悄悄观察五三和188的状态，忍不住问道：“你们队伍的人都这样……这样吗？”
他找不出准确的词语形容他们。
五三知道他想说什么，随意道：“是有点松弛，考个试何必把自己搞得紧张兮兮，像这样不挺好的吗？”
老四想反驳又嘴笨，不知怎么说，只好说道：“万一等下有危险你们就躲远点，也不要离我太远，不然我来不及救人。”
“知道知道。”五三敷衍道，“把那个零件递给我。”
清风吹过，树影舞蹈，叶子摩擦唱起歌谣。
188睁开眼睛，“有人来了。”
“你正面上，我俩在旁边辅助。”五三拍拍老四的肩膀，把手里的半成品一丢，掏出一把枪快速窜入树林中。
老四还有些懵，只见原先安坐的188起身隐入密林，细碎的脚步声终于传入他的耳朵。
他反应过来，第一时间进入机甲，188的声音从林子里飘出。
“人在正前方，距离大概五十米，冲过去直接开炮。”
他不知道188藏在何处，更不知她怎么做出的精准判断，但他从来不怀疑自己人，毫不犹豫地根据188的指令行动。
机甲上装载的武器威力比手持枪炮更强，他边跑边开炮，直接干掉一个人。
“要命！他们怎么发现的！”
“有多少人？能不能打？”
“不知道！就见一架机甲冲出来！”
“上机甲！快上机甲！”
“左边有人，小心。”
“他爹的，我都中弹了，你现在才说？”
……
前方、左方、右方都有攻击，他们仿佛陷入围攻之中。
骂声、惊呼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惊起一片飞鸟。
想搞偷袭的猎手反倒成为猎物，除了前方的机甲之外，看不见两边有多少潜伏的人，于是他们惊慌失措地逃离。
五三开出一枪，子弹打中其中一人的屁股，臭气散开。
“你放什么屁这么臭？”
“我没放屁，是有东西打中我！”
“妈呀！前面有异兽！”
“不是，他为什么只追着我跑啊？”
“你身上有味儿，跑远点别把异兽引过来！”
……
一颗有味道的子弹加快他们逃离的速度，异兽吼叫一声，甩开蹄子朝捂着屁股的人追去。
危机解除，老四甚至只是热了个身，还没正式出手，敌人就被打跑。
五三从左边林中走出，手里拿着半个拳头大的子弹，“效果不太理想，只能吸引特定品种的异兽。”
“用这个试试，很多异兽喜欢这个味道。”188把一把圆叶形状的野草扔给五三。
她手里抓着一根拇指粗细的植物，乍一看植物有些重影，细看才发现它竟然是活的，在她手里扭动。
五三闻一闻圆叶草的味道，干呕一声，把草丢在地上甩甩手，“好重的腥味。”
188往营地的方向走，“就是味道够重才能吸引异兽。”
“吸不吸引异兽先不说，做成臭气弹攻击敌人的鼻子也不错。”五三开发新用法，使唤老四把圆叶草带回去。
听了全过程的老四：……
这年头机械师都这么不走寻常路吗，他回头要不要把五三的思路跟队伍里的机械师说一声，让对方也研究一下臭气弹。
一场危机刚刚开始就宣告结束，老四松口气，默默把腥气熏人的圆叶草拿起。
“有异兽。”188忽然回头。
老四顺着188的视线看去，一头异兽悄悄潜伏在林中，意识自己被发现后，异兽从林中窜出，大吼一声。
“你们先走。”188朝异兽开枪，成功拉到异兽仇恨，引着它往左边方向跑去。
她在林中奔跑，动作灵活多变，时不时跑上树在树木间跳跃，轻巧得犹如一只精灵。
老四正要驾驶机甲追过去，五三喊住他，“不用去，她能解决。”
“这是B级的三齿虎，她一个治疗师怎么能对付得了？”老四着急道。
五三劝不住他，语气加重命令道：“不许去，别给她添乱。”
习惯听从
命令的老四停下脚步，无奈又焦躁地看向188离去的方向，两三句话的时间里，188和三齿虎的身影都消失在丛林。
他沉默地跟在五三身后，频频往密林中看去。
五三捡起188丢到地上还在扭动的植物，带回去干净利落地砍成几节，植物很快不动了。
他哼着悠闲的小曲，老四却坐立难安，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队长说外面的队伍很乱，队友之间常有龃龉。
他悄悄瞥一眼五三，对方不会是故意针对188吧？
五三看上去心情平静，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返回去找188的时候，树影一阵摇晃，188抓着一根藤蔓从天而降，打断他的阴谋论。
他猛地站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188，“你没事？！”
“没事。”188走到五三旁边，把手里的一把树枝嫩苗丢在他旁边，“这个很嫩，好吃。”
老四恍恍惚惚，“你怎么打死三齿虎的？”
188走回原先的位置继续装树，“它体积大，树多的地方跑不快，西边下面是个断崖，它没看路摔下去了。”
她抓住藤蔓在断崖之上轻轻一荡，被溜得发狂的三齿虎跟着她往前冲，直接冲到山崖下。
五三咔嚓咔嚓地吃着嫩芽，招呼道：“吃就自己拿啊。”
老四心情复杂，拿起其中一棵嫩芽学着他们的样子吃起来，浅绿的嫩叶带着淡淡的甜味，汁水丰富，非常解渴。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他们没遇到其他队伍，零零散散遇到一些异植和异兽。
老四几乎没怎么出手，五三要测试稀奇古怪的枪，188喜欢在林子里奔跑，把异植异兽都引走了。
老四派不上用场，反倒吃了不少188带回来的食物。
赛场的另一头，队友们和他们一样悠闲，一路没碰见任何队伍。
根据学校公布的人员位置去追击，但每次赶到其他队伍所在的地方时都扑了个空。
纪九霄反思是不是他们人数太多惹眼，吓得其他队伍不敢接近，于是两队人分开走，但还是抓不到人。
“我们就三个人，难道不是一看就很好打吗？”纪九霄纳闷，怎么就没人来打他们呢？
01踩踩脚下的路，“或许是因为我们走在大路上？”
森林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自然成了路。
脚下这片地方树木稀疏，地势平坦，是平时学生们进来刷分时走得最多的地方，硬生生走出一条路来。
纪九霄：“大路不应该有很多人埋伏吗？”
“或许大家不觉得会有人走大路。”01眺望远方。
都知道大路危险，所以没人像纪九霄一样专门往危险的大路上走。
前方隐隐有人影晃动，纪九霄两眼放光，“终于见到人了！”
三人加快速度往前走，对方察觉到动静，回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纪九霄惊讶，竟然还是熟人啊！
快被遗忘在记忆角落的红毛指挥重新鲜活起来，她热情招呼道：“好久不见。”
红毛指挥脸色发绿，拔腿就跑。

第43章 炸毁你们的机械师好像精神不正常
纪九霄对红毛指挥印象深刻，又菜又爱装，之前想抢他们积分，被教训后不甘心去找帮手帮忙，结果又被打一顿。
距离上次和红毛指挥的队伍起冲突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期间纪九霄没再碰见他们，如今在期末考场上在相遇，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见对方要跑，她急忙追上去，“别跑啊！”
红毛指挥听见她的话，顿时跑得更快了。
队伍其他人对红毛指挥同样印象深刻，01拔枪射击，子弹擦着对方的脚击中地面。
红毛队伍换过人，其中有两个生面孔，看不明白自己队长连打都不打就跑的操作，不过不妨碍他们快速反击。
其中一名女生呵斥道：“他们才三个人，你跑什么？”
她进入机甲，朝纪九霄等人的方向扑来。
红毛指挥“哎啊”一声，急道：“别打，赶紧跑，她们邪门得很！我还想活到最后呢！”
“开玩笑，我倒要看看有多邪门！”女生朝纪九霄开炮。
江觉进入机甲，拉开纪九霄，射出的子弹在空中划过，正正好撞上对方的炮弹，爆炸声掀开气浪，野草翻倒。
红毛指挥招呼其他队友继续往前跑，在巨响过后丢下一句话，“他们实训积分第一，你爱打自己打去，我们先走一步！”
女生猛地止步，发射炮弹拦住江觉后反身往回冲，“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不能早点说吗？”
红毛指挥：“我都让你快点跑不要动手，是你非要打！”
两人吵着吵着，快速拉开和纪九霄队伍的距离。
纪九霄做好战斗准备，谁知对手半道刹车说跑就跑，他们的身影被密集的树木遮挡，难以瞄准，很快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看来他们终于懂得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01放下枪。
纪九霄：“赶紧追啊！”
好不容易碰上一支队伍，新仇旧恨加一起，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丛林树木茂密，机甲不好移动，跑路和追人全靠两条腿。
“我绕路从旁边追过去，在前面等你们，等会来个包抄。”纪九霄射出金属绳，绳子卷住一根树枝，身体在空中一荡，三两下爬上树。
归功于实训时打下的基础，这片地形她非常熟悉，前面是个向下的山坡，她可以从旁边荡过去拦截他们的去路。
她像个猴子在树木中穿梭，隐隐从叶子中间看见奔逃的身影，在他们前方有两支队伍正在交锋。
红毛队伍的突然闯入让两支队伍暂时停手，他们被迫卷入其中，变成三方混战。
队伍之间有通讯工具，纪九霄告诉江觉和01目前的情况，让他们不用来得太急，做好一网打尽的准备。
她蹲在一棵高大树木的树冠上，看着下方鹬蚌相争，等待渔翁得利。
暂时没事干，她联系猛虎询问他们的情况，想让他们一起过来收尾，猛虎那头的声音过于嘈杂，看来正在战斗中。
她问一句需不需要帮忙，但实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干脆默认他不需要。
咔咔咔——
另一端的树梢传来声响，她转头看过去，和一只大眼猴对上视线。
大眼猴龇牙咧嘴，尖利的爪子朝她抓来。
纪九霄折下树枝抽在大眼猴身上，将它击退，“我什么都没干，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凭什么攻击我！”
大眼猴吱哇乱叫，两脚来回踩着树干，爪子举起作出威胁状。
纪九霄瞥见下方一棵结有果子的桃树，了然道：“你说这棵树是你的，他们来摘你的桃子？”
大眼猴自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继续伸出爪子挠她。
两人在树上对战，纪九霄灵活度不如大眼猴，被挠了一爪子，手臂出现三条抓痕。
她顾不得枪声会引起下面同学的警觉，朝大眼猴开枪，怒道：“我又没有偷你的桃子，你实在是是非不分！”
猴子反应十分机敏，竟然能躲开子弹，爪子再次朝她面门袭来，然后虚晃一招，去抓她手里的枪。
纪九霄一脚踹在大眼猴身上，把它踹离树梢，它抓住尾端的树枝将自己一甩，像杂技一样在空中一荡，再次回到树上。
考试跟异兽无关，杀了也不得分，纪九霄不想跟大眼猴过多纠缠，眼看下方的战斗快要结束，准备下去偷偷淘汰几个人。
但是大眼猴缠着她不放，一次次朝她扑过来，树枝太过摇晃，她发射出的子弹失去准头。
她干脆把绳子往腰上一绑，保证如果踩不稳掉下去也没事，左手不再抓住树枝，空出来握住一把枪。
树枝依旧晃动不已，她手持两把枪连续不断地射击，密集的子弹总会打中目标。
在第一颗子弹击中大眼猴的腹部之后，后面就简单得多，趁它受伤动作缓慢时，一枪打脑袋，一枪打脖子。
考试用的训练弹打不死人，她靠近大眼猴，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了结它的性命。
这种异兽最小心眼，只要和它起过冲突就会被盯上，它会想方设法地报复回去，将猎物开膛破肚。
大眼猴搞定，底下的战斗也到了尾声。
三支队伍各有损伤，红毛队伍受伤挺重却无人淘汰，着实可惜。
纪九霄换到另一棵树，朝红毛指挥开出一枪，正正对准
他的头颅。
嘣——
子弹砸在后脑勺上，红烟滚滚。
红毛指挥错愕回头，“你……”
纪九霄躲到树干后，不断变换位置，声音从树后传来，“没办法，我这个人记仇的毛病怎么都治不好。”
当初他找茬的时候趾高气昂，不知道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红毛指挥骂了句脏话，事情已成定局，愤怒和后悔都没办法挽回。
红毛队伍里的女生找掩体躲避，完全没有同情他的意思，“我早说过，你这个脾气迟早把自己作死。”
红毛指挥脸色阴沉，咬牙道：“你帮我报仇，替我弄死她！”
女生嗤笑，“我又不是傻子，咱们就合作这一个学期，我可不会为了你去触霉头，只要我没淘汰队伍就有分数，你好好回去等着吧。”
她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开，队伍剩余三人看一眼红毛队伍，跟着她离去，留下无能狂怒的红毛指挥。
江觉和01赶到，正好将他们拦截下来，一番争斗后，淘汰另一个原先就跟着红毛指挥的大众脸A。
纪九霄这边也没闲着，将矛头对准另外两个队伍，成功带走一波人。
两支队伍之间隔着仇不会合作，各自为战反击纪九霄，江觉驾驶机甲过来帮忙，01藏在暗处开枪辅助。
最终三支队伍被纪九霄等人包圆，大部分人被淘汰掉，红毛队伍里的女生和另外一个单兵逃之夭夭。
中午，纪九霄三人和猛虎队伍汇合。
除了纪九霄手臂上有一点大眼猴抓出来的伤口之外，两个队友毫发无伤，和他们相比，猛虎队伍的情况就惨烈得多。
据猛虎所说，他们正面遇到一支队伍，对方实力不弱，差点淘汰掉他们队伍的老五。
他们的行动准则是同伴比分数更重要，所以他们在淘汰掉对方的一名成员后立即选择撤离。
纪九霄跟猛虎队伍里的治疗师老二一起给其他人处理伤口，她的动作跟老二一样熟练。
老二惊讶道：“没想到你处理伤口都做得这么好？”
纪九霄：“我可是专业赛第一。”
“我知道，不过教官说专业第一是杀异植杀出来的，我以为你不喜欢当治疗师。”老二略显腼腆。
不是所有人都满意于自己觉醒的精神力，攻击向精神力者在战场上更出彩，相关的影视作品也更倾向于歌颂这方面的英雄。
治疗向精神力者存在感不高，所以有的治疗向精神力者不专注本专业能力，反而模仿攻击向的能力。
纪九霄：“我很喜欢自己的能力，救人与杀敌同等。”
学的东西多纯粹是想着技多不压身，能学就学，万一将来有用得上的地方自己却没学，那岂不遗憾？
下午双方继续分开行动，这次不相隔太远，以便有需要时相互援助，一整天下来收获颇丰。
傍晚，众人返回营地。
猛虎看见营地一切正常，放下心来，夸赞纪九霄这处地方选得好，隐蔽性很强，没有人发现。
老四脸色复杂，把猛虎拉到一边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
没有意外是不可能的，先是考生队伍又是异植异兽，一整天不带停的。
猛虎吃惊道：“没想到留在营地这么危险，辛苦你了。”
老四诚实道：“我没做什么，都是他们在应付。”
猛虎皱眉：“我把你留下就是让你保护他们，你怎么能让他们去面对危险？”
老四连连摆手，着急解释道：“不是我偷懒，是根本用不上我。”
他详细解说事情经过，五三在营地周围设下各种陷阱，带有剧毒，有一支偷袭的队伍就中了招，被老师拉出去抢救，解药还是从188手里拿的。
188不知从哪挖来一堆草种在营地边上，异兽路过都绕着走，至于异植则是一整天都没出现过。
猛虎队伍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小三子率先开口：“我们这不是带他们赢，而是沾他们的光啊。”
这一天，猛虎队伍对纪九霄队伍彻底改观。
先前以为他们实训第一的名头是运气好，发现实训基地的粉花异植所以得到加分，没想到是纯靠实力。
谁说他们靠运气，他们简直太强了！
晚上八点，大雨准时落下。
雨水是靠机器调控，隔一段时间就会下一场，充沛的水汽盈满森林，滋润干渴的大地。
没有雷电之景，天空始终如一，雨滴哗啦哗啦坠落，众人坐在用树枝垫高的床上，避免被雨水浸湿。
天边划过一道白光，纪九霄惊道：“流星！”
五三探头出去看，什么都没看见，提问道：“什么是流星？”
“流星就是宇宙里的固体或行星在接近我们所在的星球时被引力所吸引，它光速穿越大气层，产生摩擦从而发出光迹。”纪九霄说出天玑曾告诉她的话。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出声。
纪九霄反应过来，星际里的星球引力和大气层都是靠机器，星球内部没有蓝星一样的引力，星球外部也都布上防护罩，不会有东西突破大气层进来。
所以他们没见过流星，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蓝星所在的太阳系对于星际而言是处在混沌当中，各种漂浮的固体和黑洞像是蛮荒之地，但它比星际的所有星球更美丽。
她笑笑，换了个话题道：“我给你们讲讲七颗钻石的故事吧。”
清脆的声音和雨声交织，构成平静安逸的夜景。
大雨停歇，叶片上的雨珠还未干透，汇聚在一起滴答落地。
一粒光钮挂在帐篷顶上作为光源，照亮小小的营地，热腾腾的食物驱散寒凉水汽。
光亮在夜中十分显眼，吸引来的除了异植异兽之外也有学生队伍，直至深夜感觉疲乏，众人才将光钮关闭。
漆黑夜色中，大家轮流守夜，灯光消失后营地安静许多，没有东西过来打扰。
早上五点钟，天还没亮，值守的老五来回走动，眼睛盯着丛林，和他一起巡逻的人是五三，依靠在一棵树干上抱着枪打瞌睡。
纪九霄拍拍五三，捏死爬在他脖子后面的蚂蝗，“醒醒，别睡了。”
五三睁开眼，睡眼朦胧，“轮到我睡觉了？”
不等纪九霄回答，他抱着枪走到棚子下方，挑了个边缘位置躺下，一闭眼就睡着了。
老五也去休息，留下纪九霄和江觉巡逻。
时间尚早，林中寂静无声，纪九霄放出精神力环顾四周，没发现异常，精神力不能长期外放，她将其收回。
她压低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江觉聊天，说起昨晚见到的“流星”。
昨天这个话题没能深入聊下去，她越想越觉得奇怪，塔塔星没有流星，那昨天她看见的是什么呢？
江觉：“我见过很多次那样的流星。”
昨晚江觉并没有提到这件事，纪九霄惊讶道：“那是什么？”
江觉沉默片刻，答：“坠落的飞行器或飞船。”
闻言，纪九霄愣住，“坠落”两个字总是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纪九霄：“军校会解决的。”
天塌了有高个顶着，不管是什么都轮不到他们这些学生来操心。
她问：“你生活在战区星球吗？”
不然她想象不出还有什么地方会经常看见坠毁的交通工具。
“不是。”江觉摇头，却没具体说明是什么原因。
纪九霄见他不想多说，便没有继续问下去，换了个话题，谈起假期打工挣钱的事，热情邀请江觉跟她去影视圈发展花瓶事业挣点外快。
江觉：“我可能没有时间。”
“是有别的工作吗？”纪九霄理解道，“没事，要是哪天你有空闲想挣钱零花钱的话再来找我。”
凭江觉的样貌当个客串的漂亮角色不是问题，虽然花瓶说出去不好听，但手里的星币是实打实的。
天渐渐亮起来，188最先醒来，跟纪九霄打了声招呼之后进入丛林，她外出找食物从来都是一个人，不喜欢别人跟着。
01醒得也很早，起来后第一件事情是打理自己，先做个健身运动，再整理着装，不要求精致漂亮，但必须精神饱满，衣着整洁有活力。
猛虎队伍的人陆续起身，营地逐渐热闹起来。
昨天刚下过雨，地面有些泥泞，01把五三叫起让他摘一些树叶铺在地上，五三不情不愿，两人又开始吵。
纪九霄对此习以为常，猛虎队伍的成员去劝架，结果通通被01指使去摘树叶。
猛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纪九霄队伍的鲜（散）活（漫），处处要求舒适，连泥泞都无法忍受。
如果是他们队伍自己，连遮雨的棚子或许都不会搭起来，不过不得不承认这种舒适让他们得到很好的休息。
过于讲究的环境释放出一个信号，这里是安全的、温暖的，外出厮杀后回到营地，看到干净温馨的环境，紧绷的神经能够松懈下来。
今天的计划和昨天一样，不过留守的人换成01、188和老四，今天的目标是淘汰比昨天更多的人。
期末考试有条不紊地推进，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考场上的人数还剩三分之一。
随着时间推移，食物储备不足，学生之间矛盾加剧。
大家都意识到合作的重要性，零零散散结成很多个小同盟，纪九霄等人遇到过两次三支队伍组成的团队。
对手实力太强，秉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原则，众人碰到大队伍就绕着走。
第四天，营地迎来一群不速之客，一眼看过去不少于十人。
守家的五三立即通知外出的队友，今天和他一起守营地的人是猛虎队伍的老二和老五，一个治疗师，一个机械师，怕是守不住。
营地连续几天都没出事，导致大家放松警惕，主力都出去淘汰别人了。
敌队靠近，最前头的人一脚踩空，栽到深坑里去。
先前188在坑里放上带刺的毒草，扎人有点疼但不致命，重点是会麻痹人的神经使人昏厥。
初次交锋，敌方损失一人。
剩余的人止住脚步，两个人向前走，拿出仪器扫描探测，后方两架机甲开炮轰炸。
辛苦搭建的棚子被炸毁，五三进入机甲奋力反击。
老二拉住他，“先走吧，我们打不过，营地没有命重要。”
“要走你先走，我不走。”五三压不住怒火，“竟然敢砸我的东西，什么玩意也配在我面前撒野？”
老二劝不住他，驾驶机甲先带老五躲到一边偷袭辅助，敌队其他人朝他围攻而来，他心中着急，想先跑又担心五三一个人招架不住。
五三躲避子弹，把淡粉色液体洒在敌队前方。
他们面前毫不起眼的野草忽然疯长，叶片不断伸长，将所有人卷住。
这种异植是188从别的地方挖过来栽下，粉色液体是兑水后的异兽血液，异植接触血液后受到刺激会攻击周边所有活体。
趁他们动不了，五三立即补枪，准头不行数量来凑，枪声持续不断，其中一枪打在一架机甲的能源处，机甲死机。
他乘热打铁，点燃一个火球丢到死机机甲的旁边，一棵异植根部感受到火焰灼烧，立即扭动起来缠住机甲。
机甲亮出红光，示意机身受损，里面的两人急忙跑出来，五三疯狂开枪，敌队再淘汰两人。
一旁协助的老二瞪大眼睛，一打十几个还能干掉两，这是正常机械师能做到的事？
眼见一颗炮弹从侧边朝五三飞去，他赶紧用绳子把五三扯开，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五三的机甲右臂被炸伤。
五三疼得满脸冷汗，硬是一声不吭，拿出弓弩放箭，箭对准的不是人而是旁边一棵巨大的异植。
箭尖涂了188拿来的不知什么玩意的半固体，她说那棵异植接触到半固体就会发狂，疯起来整个营地都会被毁掉，不到最后关头不能使用。
他们在这个地方呆了太久，位置早就暴露，今天就算守住这个营地，明天也可能会有其他人来攻打，要是一波能带走这么多人倒也不亏。
异植是木本植物，身上没有一片叶子，翠绿的枝条上全是粗短的尖刺。
木质的躯体十分柔软，被弩箭射中后根部从泥里拔。出，团成一个球疯狂滚动，被它碾过的地面出现一个个小洞，动不了的植物都成了绿泥。
它撞到一架机甲，机甲直接弹出损坏程度50%的红色警告。
“我靠，这又是什么东西？”
“种这么多异植，他们是神经病吗？”
“别打了，快跑吧，救命啊！”
“它压到我脚了，我先出局，你们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
保命的仪器开启，军校生身体表面迅速形成一面银色光罩，他免于一难的同时也宣告本次考试结束。
这种异植放出来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营地彻底被碾为平地。
在被异植追逐的情况下，敌队不忘初心，往五三的方向跑去。
五三怒火中烧，如果不是这群人出现营地怎么会被毁，他抬脚想往前和他们继续对打。
老二死死拦住他，“别打别打，命要紧啊！”
老五也劝：“是啊是啊，等其他人来我们再一起打回去。”
“不行，不干掉他们我今晚睡不着觉。”五三硬是要往前冲。
在纪九霄魔鬼一般狂卷实训积分之下，他已经不再是曾经的他，谁说机械师不能当单兵使？
老二和老五面面相觑，不是，这个人真的是之前又懒又馋的五三吗？
他们拦不住人，只能死命催队友们赶紧回来，猛虎听说五三的事，惊得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
他把事情告诉给纪九霄，委婉道：“你们的机械师好像被刺激得精神有点不正常。”
纪九霄反问：“这不挺正常吗？”
猛虎：？
这正常吗？
他们走得比较远，即使把速度提升到极致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去。
纪九霄调整耳机，同另一头的五三说道：“小心点，别死了。”
“我要气死了！”五三的怒火不减分毫，“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能搞完我的期末设计，现在全没了！”
对方的那一炮实在歹毒，直接轰在他设计的武器上，哪怕是轰在他身上他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这可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造一样武器，还想跟其他人炫耀来着，结果连团灰都没剩下。
除了实战之外，期末考试还包括理论考试，机械专业比其他专业多一样作业，就是设计一样武器。
时间紧任务重，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们琢磨，所以机械专业的学生基本上都是把作业带到考场上来做。
纪九霄换位思考，五三的状态大概就是有人一下子把她辛辛苦苦攒的星币搞没，又或者是把快写完的论文一键删除，确实应该愤怒。
另一头，敌队的学生们十分不解。
“情报是不是有误，不是说没有单兵留下吗？”
“没有错，那个人就是机械师。”
“你在逗我玩儿吗？你说谁是机械师！”
“诶诶诶，异植又来了，快躲开！”
……
五三跟在异植后面举枪杀去，炮弹砸在山体的岩石上，掀起一片石屑。
一个
人从坍塌的石块下爬起，对上五三恶狠狠的眼神和枪口。
对方：……
邪了门了，不是说机械师都是文弱书生吗？
对方人多势众，五三与之周旋，即使有老二和老四从旁辅助，但整体力量还是薄弱。
五三身上不断出现新的伤口，他发泄一通，心里的火气随着体力消散许多。
他一枪淘汰毁坏他期末作业的人，旁边攻击袭来，他躲避不及，被裹挟着精神力的弯刀重重砍在后背。
精神力附着的冷兵器带来的伤害比热兵器更重，直接让他短暂失去机甲的控制力，他踉踉跄跄往前逃。
老五操控机甲冲上前挡住敌人，掩护五三不断后退，老二趁机转移到五三的机甲里为他治疗，看看能不能通过精神疏导让他不再发疯。
一腔热血冷静下来，五三不再恋战，催促老五先跑，他往异植的方向跑去，快和异植相撞时脚步灵活腾挪向左边闪去，借助异植掩护快速逃离。
身后敌队紧追不舍，炮火使他的机甲表面布满伤口。
五三骂道：“破机甲防御这么弱，要是我开自己的机甲随随便便都能干掉他们。”
和他在同一架机甲里的老二胡乱点头道：“对对对你说得对，但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跑。”
追兵追上来，子弹落在机甲膝盖处，五三向前扑倒。
炮火轰在机甲上，机甲内部跳出损坏警告，但顽强地没散架，对方逐渐靠近欺身而上，手里拿着弯刀斩下。
刀和树干撞在一起，一人高的树干震得对方往后退几步。
纪九霄拍拍手上的泥，脚旁边有个坑，树是她刚拔的，非常新鲜。
队友们终于赶到，敌队变了脸色。
五三激动喊道：“你们总算是来了！”
纪九霄拉起五三，旁边江觉已经冲过去，先发射炮弹，他紧跟其后冲进敌队队伍中。
混乱又起，这回不是一边倒的局面，敌队无法再向前推进半步。
局面一开始是旗鼓相当，但随着时间推移，敌队逐渐落于下风。
他们见势不妙立即转头逃跑，这个营地在三天时间里都安然无恙，足以证明纪九霄队伍的实力。
趁着白天其他人离开，他们才敢过来偷袭，本想着速战速决，没想到留守的机械师和治疗师这么难对付，硬生生拖到其他人返回。
眼看他们想跑，五三蹦起来追着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这么容易！
距离上一次公布位置刚好过去两个小时，每个人的定位器收到新的定位图，纪九霄瞥一眼上面的红点，发现有两支队伍就在周边不远处。
她朝其中一个地方开枪，炸出三个人。
知道自己暴露，他们不再伪装，加入到这场混战中来。
战局混乱，敌多友少。
独自驾驶一台机甲的老五身中数弹，被迫淘汰，没有时间留给他们煽情告别，子弹不断在空中交互。
能活到今天的队伍都有点本事，并不畏惧冲突，此处密集的红点只会吸引来更多的人，纪九霄招呼其他人赶紧跑。
猛虎队伍失去一名成员，虽有心给老五报仇，但也明白事情先后紧急，当下还是保命为上。
与纪九霄队伍待久了，难免沾染上他们思考问题的方式，只要活到最后队伍的分数就靠前，能苟则苟，不做一头脑热的事。
纪九霄队伍和猛虎队伍在混战中摸鱼，慢慢退出战局中心，溜之大吉。
森林里剩下的同学没多少，他们没有再找新的营地，而是开始在林中游荡，分出三个人作饵，引诱其他队伍走入陷阱。
诱敌、围攻、击杀……一整套流程在反复实施中变得默契。
之前留着没喝的营养液派上用场，快速填饱肚子增强体力，在打拉锯战时非常好用，硬磨也能把其他队伍磨死。
五三时不时喊两句累，但动作一点不慢，动手时毫不含糊，把各种材料拼在一起变成奇奇怪怪的枪，一下喷胶水，一下喷火球。
傍晚，他们找地方休息，这两天时间他们几乎不曾停歇，根据定位寻找其他队伍所在，战术主要是猛虎队伍正面刚，纪九霄队伍后面放冷箭，成效卓越。
五三瘫坐在地，“累死了，我这辈子就没这么累过。”
光是走路就走得脚底长水泡，有一颗大泡破裂出水，肉和袜子粘在一起，一动就疼。
不过和手臂上的伤比起来，这点疼痛倒显得不起眼了。
他的右手被炸营地的队伍伤到之后，一直不停奔波，没得到很好的恢复，在一次战斗中被对手看出破绽，又给了他的手重重一击。
纪九霄拿出医疗箱，对五三的手进行简单处理，五三疼得鬼哭狼嚎。
01嫌弃道：“别叫这么大声，吵死了。”
“我受这么重的伤，你不但不关心我，竟然还嫌我吵！”五三怒怼，口不择言道。
“我至少淘汰掉十个人，给队伍做出贡献，你除了躺赢还干了什么，有什么资格嫌我吵？”
01脸色难看，第一次没有反驳。
她不出声，气氛顿时冷下去，五三察觉失言，但仍别扭着不说话。
之前两人吵归吵，但没真正戳对方痛处，01在队伍中的贡献最低，冲锋陷阵有江觉，伤口处理她不如纪九霄，不像188会找食物，甚至比不过会修机甲的五三。
若说要做精神疏导，纪九霄和188用不着，五三精神稳定不需要，至于江觉……从没让谁接触过他的精神图景。
说她躺赢没错，一针见血，足够扎心。
人在疲惫状态下比平时更容易冲动，话已经说出口，凭五三的性格不可能主动道歉。
猛虎队伍不是他们内部人员，不好劝架，全都躲在一边假装忙碌。
纪九霄头大，一天天的要面对异植异兽，要对付其他学生队伍，还要调和队友之间的矛盾，她真的是累了。
脑中各快速构思如何高情商安慰队友，话还没说出口，01先一步走到一旁坐下，背对着众人，背脊挺直。
算了，先吃饭再说，说不定吃饱心情就好了。
热腾腾的食物填饱胃部的同时也能够抚慰人心，01食欲不高，之前就吃得不多，今晚吃得更少。
饭后众人各自休息，纪九霄坐到01身边，酝酿的话还没出口就先被01打断。
01定定看着她，“你也觉得我对队伍毫无贡献，在拖你们的后腿吗？”
纪九霄清清嗓子，“当然不会，每个人在队伍中都有自己的定位，你也有自己的独特价值。”
“我的价值是什么？”01追问。
纪九霄肯定道：“你能开枪辅助我们，对我们来说非常有帮助。”
攻击性有多强先不说，总之能对敌队起到一定的牵制作用。
01目不转睛：“还有呢？”
纪九霄：“还有……”
01面无表情，“看来是没有了。”
“能做好一件事情就足够。”纪九霄绞尽脑汁组织词汇道，“其他人也是这样，人又不是万金油什么都能做。”
01：“我不是无可替代的。”
纪九霄是队伍的核心，江觉的战斗能力能跟单兵专业第一一战，188辨认异植的能力无人能敌，就连五三依靠有钱大方能放下身段这一点，其他人也代替不了他。
只有她不一样，如果不是她，其他人站在这个位置，对队伍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夜色漫漫，光纽发出的光亮一成不变，久违的孤独感将她裹挟。
纪九霄吸着一朵小花里的花蜜，品尝嘴中微甜的滋味，不再背诵准备好的台词，随心所欲道：“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做什么，躺赢就躺赢呗，又不丢脸，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躺赢都没办法。”
01猛地扭头看她：“你果然也是这样想！”
“那是因为你就是这样做的，你总不能要求我无中生有看见你一人淘汰十人、所有杂活全包、任劳任怨从不喊苦吧？”纪九霄实话实说。
01嘴巴一瘪，“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纪九霄耸耸肩，起身前在她肩上拍一下，“我不介意你现在的状态，如果你想找事情做的话我也不反对。”
“可我能做什么呢？”01低头呢喃，“我从来都不需要做什么。”
纪九霄：“你不曾做过任何事情就获得许多东西是你的幸运，这个世界是公平，如果你想获得更多，就要付出更多。”
01转过身看她，疑惑道：“那你为什么无缘无故对我这么好。”
“哦，那是因为我人好，我对谁都很好。”纪九霄大言不惭道。
01：……
纪九霄离开，留下独自消化情绪的01。
深夜，纪九霄起来换班值守时看见01还没睡，她打了个哈欠，“你要是今晚不睡，不如把我的班上了？”
01仰望天空，轻轻叹气。
“行了，不用了。”纪九霄立即道，“我自己来吧。”
就01这个状态，她怕营地被人炸毁01都没发现。
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人转头看去，树后走出来两男两女，他们目光警惕，身上粘有不少枯枝和草屑，衣服不是学校的制服。
双方视线相撞。
实训基地外，卫珩枝正在派人修复屏幕，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失去信号。
维修员检查一遍机器，说道：“机器没有问题，是实训基地里面的信号中断。”
卫珩枝眉头紧皱，在比赛考试开始前学校再三检查过仪器，确保没有问题，现在怎么会突然中断信号？
光脑响起，她不耐烦地点开接听，随后脸色骤变。
卫珩枝和赶来的军队接洽，“我们的学生还有一部分在里面考试，你说的星盗有多少人？”
军队首领严肃道：“一共七个，他们穷凶极恶，很可能会对学生造成威胁，现在必须停止考试。”
卫珩枝看向实训基地的总教官，总教官的目光则是落在失去信号的屏幕上。
良久，总教官说道：“派一支队伍进入实训基地寻找星盗，动作要小心，不要惊扰到他们。”
军队首领：“一旦他们察觉风声就会逃跑，应该封锁整个基地，派出所有人去寻找。”
“他们逃走又如何，难道星盗比学生的性命重要吗？”主教官注视对方，表情依旧温和，目光却极具压迫感。
“这是我的地盘，要按照我的命令行事，懂吗？”

第44章 星盗想要一百万我直接给你行不行？……
森林里，纪九霄打量出现在眼前的四个陌生人。
考试开始后，实训基地进行封锁，不允许塔塔星居民进入，这四个人显然不是通过正规途径进来。
领头的是个女人，穿着墨绿色马甲，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朝纪九霄咧嘴一笑，“小朋友们，早上好。”
天蒙蒙亮，昏暗的光线让纪九霄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于是她也笑，好奇问道：“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你可以叫我萨罗，我们是从塔塔星路过的商人，飞船不小心发生意外。”女人目光扫过营地。
“让我想想，你们这是在进行学校测验？”
忒休斯军校在塔塔星建立实训基地的事并不是秘密，只要关注军校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纪九霄没否认萨罗的话，想到前两天从天空划过的流星，所谓的流星大概率就是萨罗的飞船。
她保持着警惕心，“整个塔塔星都覆盖信号，你们可以向外求援，比找我们求助快得多。”
萨罗手指压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棕褐色的眼睛像是猎豹，朝纪九霄眨了一下眼睛。
“我们不太方便求援，好心的小姑娘们，请问你们的队伍中有机械师吗，能不能帮我们维修一下飞船？”
“为什么不方便？”纪九霄继续追问。
“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恶意。”萨罗笑一声，举起双手展示无害。
纪九霄重复：“为什么不方便？”
交谈声惊醒队伍的其他人，他们习惯在睡梦中醒来，下意识拿起武器寻找攻击目标，视线自然落在四张陌生面孔上。
萨罗继续说道：“好吧好吧，学生们总是喜欢刨根问底，其实我们没有行商资格证，做的是灰矿，你们不会要举报我吧？”
灰矿，也叫黑矿，星际有很多灰色地带，灰矿是其中之一，主要指在无主星球上挖掘的矿石。
这些无主星球的矿石原则上属于联邦财产，但联邦高层对于开采权往往要争论上许久，因为缺乏看管，就有人偷偷开采矿石倒卖。
上层的人相互博弈，管不到底下的小虫子，让偷矿人有可乘之机。
01忽然出声：“矿石归属于联邦，你们是在盗窃。”
萨罗笑出声来，表情夸张，语气嘲讽，“没想到你是联邦的忠实簇拥者，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矿石的信息是如何传出去的呢？”
不同势力抗衡，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出面采矿，又不能放着肥肉不吃，自然是找些不起眼的小虫子一点点搬运矿石，这也是为什么灰矿属于灰色产业，而不是被绝对禁止的黑产。
01咬住下唇，“蛀虫！”
“好了，天真的姑娘，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萨罗不再搭理01，看向明显是主事人的纪九霄。
“帮个忙吧，我可以支付报酬。”
纪九霄：“我没带光脑，无法拿到你的酬金。”
“没关系。”萨罗掏出一颗红色晶石在手中上下抛动，“这颗红钻在市面上价值一百万，够不够？”
纪九霄：“如果我拒绝呢？”
萨罗咧嘴笑开，“那我只能碰碰运气找下一个人，并祈祷对方是个缺钱的好心人。”
红钻在黑暗下是一块表面光滑的石头，一旦有光照耀，表面便会浮现出各色光彩，属于价值不菲的奢饰品。
纪九霄目光扫过他们四人，随后收回视线，转身和其他人商量。
“我不建议插手他们的事，我们的目标是赢得考试。”猛虎发表意见。
“说得有道理。”纪九霄点头，问其他人，“你们怎么看？”
猛虎队伍的人都赞同猛虎的说法，01排斥灰矿，反对帮助萨罗，188和五三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觉表示支持纪九霄的任何决定。
纪九霄：“好，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去帮他们维修飞船，你们继续考试。”
听见纪九霄的话，众人反应各异。
01生气：“你不许帮他们！”
五三无语：“想要一百万我直接给你行不行？”
猛虎惊讶：“你没必要这么好心……等等，你会修飞船？”
“这件事晚点再跟你解释。”纪九霄先回答猛虎的问题，再朝01认真道，“你躺赢这么久，让我躺一会儿没关系吧？”
“你什么意思？”01冷脸，和纪九霄对视一秒，刚要说出口的话顿时咽回去。
她轻哼一声，“之前不出手是因为敌人太弱，这回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五三看向01，神情错愕，“你今天吃错药了？”
“蠢货，你什么都不知道。”01扭过头去不看他。
江觉：“我跟你一起。”
纪九霄：“不用……”
两人视线相撞，江觉的眼神平静淡然，纪九霄改口道：“那行吧，你跟我一起去，其他人继续考试。”
说服江觉太麻烦，一起就一起吧。
188很少反驳纪九霄的安排，01竟然改性支持纪九霄，五三想阻止但左右不了纪九霄的想法，事情就这样定下。
猛虎队伍还想再劝两句，但看他们自己内部都达成一致，便没有再说话。
猛虎：“那我们先行动，等你修完飞船再回来找我们汇合。”
纪九霄点头，去找萨罗说明他们商量的结果。
“你们两个人可以吗？”萨罗不太信她。
纪九霄：“我是队里唯一的机械师，他只是陪我一起，如果我不行，那就没有人行了。”
萨罗：“好吧，你不多带两个队友一起吗？”
“考试还没有结束，他们要继续拿分数。”纪九霄望着萨罗，语气天真。
“等飞船
修好之后你们会送我们回来吧？”
萨罗笑了，“那是当然。”
纪九霄和江觉跟着萨罗四人离开，飞船停的地方在森林另一头，他们需要穿过整片森林。
“你们来的路上没有遇到其他队伍吗？”纪九霄随口搭话道。
萨罗：“如果遇到就不会继续往下找，你们学校的学生这么少，那老师的数量岂不是更少，守得住森林吗？”
纪九霄：“我每天都在努力读书，研究机械，学校有多少老师还真不清楚。”
“读书太多变成书呆子可不好，实战才会让人成长，你们考试的话，老师都在外面关注你们的情况吧？”萨罗和纪九霄闲聊。
纪九霄：“不清楚，我们考试时从来不知道老师躲在哪里，只能说你们来得真不凑巧。”
“运气确实不太好。”萨罗一句话结束聊天。
森林内围异植和异兽数量不多，实力比外围更强，不过用不着纪九霄和江觉出手，萨罗四人会清除障碍，一路畅通无阻。
他们四人比起商人，倒更像是商人的保镖，身上肌肉紧实，动作灵敏，对付异植异兽身手娴熟。
萨罗解释说他们确实是被雇佣的保镖，毕竟不可能让老板亲自出门穿越森林到处找机械师。
“有钱人总是有特权。”萨罗玩笑道。
纪九霄认可点头，“如果不是钱，我也不会停止考试跟你们走这段路。”
萨罗夸赞道：“你是个好心的姑娘，上帝会保佑你。”
“你信上帝？”纪九霄莫名想笑。
萨罗哈哈一笑，一枪打爆异兽的头，“比起上帝，我更相信金钱。”
她在丛林中真如猎豹一般敏捷，在前面探路，带着众人避开危险的异植和异兽，一路直奔目的地。
“等等。”萨罗喊停。
她往前走几步，朝地面开几枪，过于沉闷的声音不像是子弹直接撞击到土地。
子弹连续发射之下，前方地面的杂草出现几个洞，随后坍塌下去。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两人高的深坑，地面伪装做得非常完美，稍不注意真有可能一脚踩进去。
左边飞来一颗子弹袭向萨罗，她猛地闪躲开来，朝子弹发射来的方向看去，看见树上一团绿草在往树后躲藏。
萨罗飞奔向前，脚踩着树干三两下翻身上树，一枪打在绿草团上，殷红的血液涌出。
痛呼声回荡在林子里，其他树梢上的绿草团往这边移动。
萨罗抓住绿草团的顶端，将绿色杂草做成的伪装扒下，一个男生出现在众人眼中。
子弹打穿他的大腿，血液止不住地往外涌，他脸色苍白，被萨罗拎在手中，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别动手，这是在比赛！”纪九霄喊道。
萨罗低头往下看，一脚将男生踹下树，纪九霄跑过去掏出绷带给他包扎。
她没带上其他医疗工具，只能简单通过按压来进行止血，伤口里的子弹暂时没办法取出。
其他绿草团隔着一段距离盯着她们，一道女声响起：“你们不是军校学生，你们是谁？还有你，258，你为什么跟他们在一起？”
这道声音有点熟悉，纪九霄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江觉抬头看去，“92号？”
纪九霄脑中灵光一闪，江觉口中的92号是上次在漠行星比赛截止之前，跟江觉比过一场并输掉的女生。
92号脱掉绿草团的伪装，冷声质问：“回答我的问题。”
“说来话长，你们先给他进行治疗。”纪九霄双手沾满鲜血，指指身旁的男生。
两个绿草团观察他们的动作，谨慎靠近，把男生带走快速躲进丛林中，从始至终92号的枪没放下过。
92号语气冰冷，“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实训基地已经失去与外界联络的信号。”
“说不定是仪器故障，学校的东西都破破烂烂，出故障又不是一两回了。”纪九霄语气轻松。
92号：“现在回答我一开始的问……”
“说完了没有？”萨罗打断他们，“我没时间陪你们玩过家家的游戏。”
92号的枪口对准萨罗，“你用的是真枪，你从哪儿来？要做什么？”
萨罗咧着嘴，“我没有心思陪小孩玩，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她同样举枪，新式武器结构流畅，表面泛出金属光泽。
双方僵持住，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吹过的风仿佛凝滞，受伤男生的痛苦呻。吟格外刺耳。
纪九霄挡在萨罗身前，和92号解释道：“他们是我的朋友，出了一点小意外，我现在去帮他们修飞船。”
“为什么你要去修飞船？你退出考试了吗？出意外为什么不向教官求援？”92号致命三连问。
“因为信号不通，无法联系教官。”纪九霄搬出92号说过的话，“考试还没有结束，我很快就会回来。”
92号不动，“你在考试中联合其他人，这是作弊。”
纪九霄余光瞥见萨罗手中的枪动了一下，似是不耐烦，她加快语速道：“我们没有淘汰任何人，只想修一下飞船，现在先让我们过去，后面我再跟你详细解释。”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会如实向上汇报，不会替你隐瞒。”
92号仔细观察他们的动作和表情，带着受伤的男生隐入丛林，声音遥遥传来。
纪九霄一把按住萨罗即将扣动扳机的手，催促道：“不管她，我们先走，等一会万一遇上更多的队伍就麻烦了。”
萨罗收回枪，漫不经心道：“她要举报你，你就不担心？”
“如果你能给我双倍的费用，我就不会担心。”纪九霄狮子大开口。
萨罗大笑，手绕过纪九霄的脖子搭在她肩膀上，爽快道：“可以。”
略过小插曲，众人继续前行，在下午前赶到飞船降落的地方。
飞船旁边有三个男人守着，萨罗没给纪九霄进行介绍，催促她快点维修飞船。
纪九霄放下五三的工具箱，围着飞船开始检测故障。
飞船是小体型的私人款式，整体容量不大，款式也很新，纪九霄没说话，默默检修。
萨罗从飞船里拿出一些肉罐头加热后递给纪九霄和江觉，“先吃点东西再继续。”
“谢谢。”纪九霄接过罐头。
“什么时候能修好？”问话的是先前留在原地的三个男人之一。
他姿态散漫，众人隐隐以他为中心，看来他就是萨罗口中的商人雇主。
他有一双灰绿色的眼睛，让纪九霄感觉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纪九霄：“能源设备接触不良，修起来很麻烦，我带的工具不全，不确定能不能修好。”
“不带全工具你来干什么？”男人睥睨，语气不好。
纪九霄：“我是在考试中途被叫过来，本来就没带专门带修飞船的工具。”
男人手肘撑在飞船上，指尖敲击船身，眼睛盯着纪九霄。
纪九霄无视他的目光，自顾自吃着罐头，还问萨罗要了一瓶水。
江觉走到纪九霄身边，挡去男人的视线。
“他不修飞船，叫过来干什么？”男人问。
萨罗随意道：“一个小女生出门在外，喊人陪不正常吗？”
男人：“麻烦。”
萨罗：“从飞船出故障的时候，麻烦就已经开始，应该庆幸我们遇到了好心的小姑娘。”
她对纪九霄很满意，堵住男人咄咄逼人的话。
两人两三句话就吵起来，看来萨罗这位保镖对雇主不是很忠心啊，纪九霄低头吃罐头，悄悄伸长耳朵。
男人把矛头对准纪九霄，“你确定她可以修好飞船，而不是你出去半天一无所获，所以随便带回一个没用的废物交差？”
啧，这算是人身攻击了哦，纪九霄不满。
萨罗：“忒休斯军校在考试，外面全是人，你要是本事大不如你出去找人。”
知道忒休斯军校组织考试还进入实训基地，看来确实是被迫降落，纪九霄暗忖。
两人不欢而散，各自站在飞船一侧。
萨罗还过来安慰纪九霄一句，让她不要在意男人的话，放宽心好好修飞船。
这一修就修到晚上，萨罗一行人神情松弛，看上去完全不着急。
晚饭依旧是罐头，比中午丰富一些，还有各种水果罐头，纪九霄吃完美味的罐头，提出要先离开。
她起身道：“缺少工具飞船修不好，你们在里面等一等，比赛结束之后我再回
来。”
“站住。”男人喊住纪九霄。
灰绿色的眼睛如野狼一般紧紧盯住纪九霄，野狼露出尖牙，缓缓笑了笑。
他问：“你真的会修飞船吗？”
纪九霄恼怒道：“既然怀疑我的话，为什么还要浪费我一个下午的时间在这里替你们修飞船，你们是不是出尔反尔不想支付报酬？”
她声音洪亮，脸色涨红，跺了跺脚，一副极其愤怒的模样。
“够了，难道你希望任务失败吗？”萨罗冷声道。
男人低低笑起来，吐出两个字，“蠢货。”
两人之间的矛盾完全不加掩饰，纪九霄装瞎，问萨罗道：“飞船还修吗？不修的话报酬我只能退你一半。”
萨罗狠狠踹一脚飞船，眉头紧皱，“我跟你出去拿工具。”
纪九霄招呼江觉走人，萨罗看向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江觉，“他在这里等着。”
“为什么？”纪九霄不乐意，揽住江觉的手臂，“我去哪他就去哪！”
萨罗本就烦躁，听到纪九霄的话后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强行压下拔枪的冲动，“他就在这里等，哪也不许去。”
“不行，如果你硬要把我们分开，那我就不修飞船了！”纪九霄第一次在萨罗面前表现出强势。
学生就是麻烦，满眼都是腻腻歪歪的小情小爱，萨罗暗骂一句，重新评估起纪九霄的价值。
半晌，她勉强点头同意，“行，他一起去。”
现在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修飞船的人，军队一路追着他们来到塔塔星，人估计就在外面守着，要想逃飞船必须修好。
萨罗叫上另外三个人跟她一起出去，还是之前的四人配置。
走之前纪九霄回头看一眼和萨罗争吵的男人，他倚靠在飞船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似笑非笑地朝她看过来。
天色渐渐暗下，萨罗走在最前方，纪九霄和江觉在中间，后面跟着三个人。
整个实训基地都被包围起来，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设置有进出口。
“哪一边的防守最薄弱？”萨罗问道：“我们要悄悄出去再回来，这样就不会妨碍到你的考试。”
纪九霄答：“可以走东南方向，那里树木稀疏，异植异兽相对来说少一些，所以值班的人经常偷懒。”
“跟我的想法一样。”萨罗收起指南针。
她顺着纪九霄说的方向带头走去，正如纪九霄所说，越往前走高大树木越少。
一行人在森林中快速移动，随着时间推移，天空像是没电的灯泡，眨眼间失去所有光亮。
纪九霄往江觉身边靠近，悄悄牵住他的手，身后三人扫过他们一眼，不在意地移开目光。
她的食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两下，指尖为笔画出两个箭头。
他们身后的三人姿态散漫，嘻嘻哈哈地调侃，“走路还要手牵手，这么黏人啊？”
“天黑我害怕，他要保护我。”纪九霄把头靠在江觉肩上，“你说是不是？”
江觉低低“嗯”了一声。
纪九霄在心中斟酌应对办法，使用精神疏导方式攻击的话，她需要和对方接触三秒以上，他们反应敏捷手里有枪，这个办法不可行。
她一脚踩空，“哎呀”一声，整个人往前倒。
前面的萨罗回头，“怎么……”
光纽挂在她胸口处，光芒往后扫，还未看清纪九霄的情况，一道寒芒便向前飞来。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下意识侧身躲避，纪九霄一脚踹在她膝盖上，她摔倒在地，枪口对准她的后背射击。
精神力的觉醒给予人类无穷的潜力，在极端时候速度甚至能躲开子弹，譬如此刻。
子弹射空，萨罗在地上翻滚，目露凶光，抬手刚拔枪就被纪九霄踢开，她手中的枪对准萨罗心口扫射。
训练枪打不死人，但疼痛少不了，两三枪就能把人打骨折。
萨罗中了一枪，反倒激起凶性，忍着疼痛在地上快速滚动扑向纪九霄，双脚卡住纪九霄的小腿把她绊倒。
枪被打落在地，纪九霄拔。出藏在小腿处的匕首，一刀划伤萨罗的手臂。
温热的血液泼了她一手，不像异植异兽微凉的血液，热得近乎有些烫手。
她对这种触感习以为常，在进行治疗的时候她不知道割开过多少人的血肉，手掌往裤子上擦擦，免得等会抓枪打滑。
在纪九霄对萨罗发出攻击的同时，江觉也拔枪朝后方的三人扫射。
枪口对准人的眼睛，把最左边的男人的一只眼睛打爆。
另外两个人没被击中眼球，训练弹落在他们脸上，不足以使致命。
他们立即反击，不同于江觉的训练枪，他们手中的枪是真枪实弹，一枪便击穿江觉身后的树木。
江觉开完枪后没有任何犹豫，快速进入机甲，先一拳把中间的男人打飞，再开炮对准右边的女人。
他动作太快，一整个动作下来没有任何停顿，三人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反应过来后进入机甲，又被江觉摁在地上锤。
纪九霄这一头，萨罗看一眼手臂上的伤，怒火喷薄而出，“贱人！你疯了吗？”
纪九霄：“我只是自保而已，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想放过我。”
如果在她说要走的时候，萨罗放她和江觉离开，后续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萨罗：“难道你不想要钱了吗？我说过会给你报酬！”
“虽然我很想要，但是命比钱重要。”纪九霄淡淡道，“就算飞船修好，你真的会放了我们吗？”
萨罗看她的眼神变了，“你从一开始就在演戏，你知道什么？”
纪九霄：“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你们不是好人。”
从萨罗出现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他们不是一般人，他们非要找个机械师，加上手里有真枪，为了其他人的安全，她选择把他们引开。
萨罗身影晃动的一瞬间，她再次开枪，但子弹阻止不了对方进入机甲。
江觉挡在纪九霄前面，将她拉进机甲，两架机甲在炮弹间穿梭，萨罗身上有伤，动作略微迟缓，被江觉抓住破绽一枪打倒。
他往前靠近，机甲握拳狠狠击中萨罗腹部，精神力破开她的防御，她坐在驾驶舱内喷出一口血。
一道微光从丛林里射出，炮弹落在江觉身上，爆出一片刺目白光。
爆炸威力足够强，又是趁其不备，直接撕开机甲的精神力防护，将其狠狠砸在地上，机甲提示受损程度超过70%。
纪九霄被波及到，眼前一黑，头眼昏花。
她和江觉被人从驾驶舱里拉出，出现在眼前的是本该守在飞船边的男人。
他轻笑着低头看向重伤的萨罗，语气轻飘飘，“我说过，你是个蠢货。”
他招招手，转身往回走，“把他们带走。”

第45章 身份考试结束，揭秘身份
纪九霄和江觉被带回飞船处，身上的东西全被搜罗走，手脚捆住动弹不得。
他们的伤比萨罗四人轻一些，萨罗是被人背过来，此时正狠狠盯着纪九霄。
飞船里似乎没有准备疗伤药物，没人给萨罗进行治疗，她看上去很想给纪九霄来一刀，但是一动就疯狂咳血沫。
男人坐在椅子上，雕刻满花纹的纯木椅子铺着价格不菲的毛毯，看上去和原始森林格格不入。
他看着萨罗的凄惨模样，毫无同情心，嘲讽道：“不要小看任何人，你总是记不住这一点。”
“你一个从偏远星球出来的低贱底层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萨罗声音嘶哑，姿态高傲。
男人走过去踩住她的手掌，轻松道：“就凭现在你无法反抗。”
萨罗：“你敢这样对我？！”
男人：“从今天开始，你在组织里除名了。”
萨罗声嘶力竭：“你想干什么？！”
男人笑了笑，“塔塔星还不错，适合做你的坟墓，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他并没有直接向萨罗下手，只要不给她做治疗，死亡是早晚的事。
他无视萨罗的怒吼，蹲在纪九霄面前，陷入思索，“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很多人都这么说，或许是因为我是大众脸。”纪九霄乖巧道，“我保证不会逃跑，手绑着有点麻，能不能松开一会？”
男人玩味：“你不好奇我的身份？”
“一点都不好奇。”纪九霄摇头，神情真诚。
见她不好奇，男人偏是要说，“我是星盗，本来想到塔塔星取点东西，
但是被一群狗发现并砸坏我的飞船，你说是不是很倒霉？”
纪九霄：“你说什么，我耳朵不好，听不见。”
她一点都不想听，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啊！
“那你想不想知道你的下场？”男人问。
纪九霄泪眼汪汪，“不要杀我哇，你把我带回去让我也当星盗算了，我不想死啊！”
男人：“不是说听不见吗？”
纪九霄装聋，“什么？你说什么？”
男人伸手触碰纪九霄的眉心，将军校统一下发的面具摘下，露出下方完美得过分的面容。
他轻轻“啊”一声，意味不明道：“是你啊。”
电光火石间，纪九霄脑中闪过一张模糊的脸，星盗、灰绿色眸子、认识她……
她脱口而出：“埃里克？”
“你还记得我啊，真是荣幸。”赛勒斯眯起眼睛，“不过我现在不叫埃里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赛勒斯。”
纪九霄不装了，审视赛勒斯，问道：“你不应该在监狱里吗？”
上次见到赛勒斯是在蓝星，他追着商人闯入她的地盘，后来被她扣住交给某星球的巡逻军队。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沦为阶下囚的人变成她。
“埃里克在监狱，但赛勒斯不在。”赛勒斯说了个笑话，饶有兴趣地打量纪九霄，“你叫什么名字？”
纪九霄：“我告诉你名字，作为交换，你把我放了怎么样？”
赛勒斯把玩着纪九霄的匕首，匕首样式独特，材质普通，不像是星际的产物。
纪九霄：“匕首能还我吗？”
考试禁止自带热武器，冷兵器倒是没有规定，匕首是她从蓝星带出来的，一直随身携带。
“你要求挺多。”赛勒斯握着刀柄，刀尖轻轻扎在纪九霄眼下的位置。
刀尖锋利，轻易刺破薄薄的皮肤，一颗殷红血珠渗出挂在眼尾，给她秾丽的五官上添加一分脆弱色彩。
赛勒斯兴奋起来，客观评价道：“你比一些所谓的明星漂亮。”
纪九霄：“谢谢，其实我也是你嘴里的‘所谓的明星’。”
虽然不火，但也不算素人，她刷星网偶尔还能刷到粉丝遗憾她不能继续拍戏的二创剪辑视频呢！
赛勒斯：“杀了你有点可惜。”
纪九霄：“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匕首转向江觉，赛勒斯挑眉道：“你的小男朋友长得一般，配不上你，不如把他杀了？”
纪九霄：“不好吧，我不是那种看脸的人，我们情谊很深厚的。”
赛勒斯：“那你亲他一口我看看。”
纪九霄：“……你这样天可没法聊了啊。”
“我比较怜香惜玉。”赛勒斯一刀扎在江觉手臂上，“既然情谊深厚，不如让他帮你承受。”
江觉眉头猛地皱一下，没有吭声。
纪九霄：“我没意见。”
“薄情的小姑娘。”赛勒斯笑一声，把匕首拔。出。
鲜血从刀口涌出，纪九霄接过赛勒斯的话头继续聊下去，吸引他的注意力，手状似无意地拔起几根草在手中捏碎。
地上长着一片可以止血的草药，她先前“不小心”在这里被绊倒，他们没让她换位置。
赛勒斯在等，她也等，在这种诡异气氛下，两人的谈话听起来倒是轻松愉悦。
在分别前，01看懂她的暗示，她的队友们会出去求援，而赛勒斯和她一样，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
飞船损坏无法开启，他们既然不离开，大概率是盯上救援队伍的飞行器，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底气。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总比被一枪打死或被直接带走好。
夜色漆黑，飞船提供光亮，赛勒斯烦了，回到椅子上坐好，手撑着头假寐，其他人在飞船内上上下下，把一些武器搬运下来，在周边布置陷阱。
纪九霄的双手被绑在身前，抬起手把草药按在江觉的伤口处，草药敷得有些晚，但还算有效。
伤口被刀尖扭过一圈，不规则的伤很难愈合，在草药的作用下血慢慢止住。
敷药这件事她没避讳赛勒斯等人，想避也避不开，干脆坦坦荡荡地给他上药，他们没有阻止她的行为。
她凑近江觉，低声道：“怎么样？”
“没事。”江觉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顺势倒下倚靠着纪九霄肩膀，被绑住的手腕碰到她的手。
一样微凉的东西落入纪九霄手心，是一张刀片，她用指缝捏住缓慢摩擦绳子。
绳是金属绳，刀是断金刀，刀切割绳子会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必须非常小心。
夜晚并不安静，昆虫的嘈杂掩盖住切割金属绳的声音，躺在地上的萨罗因为得不到及时治疗已经昏阙过去。
其中一个男人给另外三人处理伤口，动作简单粗暴，他们伤得不重，能够独立行动。
夜色一成不变，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江觉抬眼看向远方。
赛勒斯的动作几乎与他同步，睁开眼皮进入机甲，提醒其他人道：“他们来了。”
他用绳子绑住纪九霄和江觉的脚，将两人倒吊在半空。
纪九霄：“一开始让你不要来，你非要来，结果现在跟我一起受罪。”
江觉：“站在这里比站在那边强。”
他被刺伤的手臂隐隐作痛，但并肩作战总比远远看着她遭罪好，如果他不在，说不定她会承受更多的折磨。
救援队伍赶到，赛勒斯朝他们开出一枪示警，晃动手里的绳子，被拴住的两个倒霉蛋随着绳子摆动。
他调笑道：“别再靠近，当心伤到你们未来的士兵，说不定他们以后还能当上元帅呢。”
将飞船击落的军队首领迈伦呵斥道：“放开他们！我可以减轻一些你的罪责！”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在意这点无关紧要的罪名？”赛勒斯朝纪九霄的大腿开枪，子弹穿过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主教官上前一步，“你想要什么？”
赛勒斯漫不经心道：“你是谁？”
主教官：“我是忒休斯军校实训基地的主教官宗红，也是塔塔星的管理者，够资格同你谈判吗？”
即使是在这样严肃的场合下，她说话的语气依旧慢条斯理。
“当然有资格。”赛勒斯提出条件，“我要离开塔塔星，给我准备一艘飞船。”
宗红：“可以。”
迈伦：“不行！”
迈伦语速极快，跟宗红分析利弊，“他们是腾蛇组织的人，穷凶极恶，不会无缘无故到塔塔星，一定另有目的，必须抓起来审问清楚。”
他在赛勒斯降临塔塔星前就发现对方的踪迹，一路跟随过来，后来他被赛勒斯发现，双方发生冲突，他费尽心思才将赛勒斯的飞船击落。
每个星球有自己的管理者，他作为另一个星球的巡逻队，不归属塔塔星管理，无法强硬要求宗红根据他的安排做事。
宗红无动于衷，“我不管你是真想弄明白他们的阴谋，还是想抓住星盗好在自己的履历上加一笔，但没有什么比学生的性命更重要。”
“他们不一定会死，只要我们全力攻击，拿下赛勒斯只是时间问题。”迈伦极力劝说。
“你不了解腾蛇。”宗红和迈伦对视，视线极具压迫感，“他们是亡命之徒。”
腾蛇组织喜欢鱼死网破，顺着他们的话做不一定能达到目的，但和他们反着干一定讨不到任何好处，死在他们手里的人质并不少。
她安排人员去准备飞船，迈伦无力阻止，只能愤怒地瞪着赛勒斯。
倒吊的纪九霄忽然喊道：“主教官，排查一下塔塔星，或许已经有老鼠溜进来了。”
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凝滞，子弹朝纪九霄的脑袋射去，她在半空扭动避开，手腕的绳子坠落在地，身子向后扭做了个下腰的动作，刀片将腿上的绳子割断。
江觉动作跟她同步，两人落地，往右边的树林跑去。
变故突生，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一颗炮弹朝纪九霄砸去，江觉停下挡在她前方，黑晶吊坠摘下捏在手中，精神力放出凝成无形的防护罩，将空气都扭曲。
精神力和炮弹的碰撞产生巨大波动，他脸上的面具碎裂，飞舞的银色长发展现在人前。
超乎常人的精神力震荡，刹那间所有人失去与机甲的控制，这种感觉只有短暂的一秒钟，但足够让人震撼。
赛勒斯在看清他模样的一瞬间瞳孔收缩，咬牙道：“江、觉！”
所有攻击被江觉挡下，他抬起眼眸，对赛勒斯的叫喊有些疑惑。
他问：“你是谁？”
语气太过轻描淡写，既不认识人，也没把人放心上。
赛勒斯咬着牙笑道：“真是贵人多忘事，半个月前我们刚见过面，我在医疗舱躺那么久都是拜你所赐啊。”
半个月前？
纪九霄探出脑袋，那时候江觉不是说家里有事儿回去了吗，难道中途遇上了星盗，怎么没听他说起过？
“败在我手下的人太多，我没兴趣一个个记住。”江觉打了个响指，精神力形成漩涡将飞来的子弹卷入其中。
纪九霄目光落在扭曲空间的漩涡上，若有所思，原来精神力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战斗一触即发，和赛勒斯一伙的星盗发动攻击，总教官宗红亲自驾驶机甲冲到最前方。
卫珩枝紧跟其后，将装有机甲的折叠空间盒子扔给纪九霄，替她挡下其他攻击。
纪九霄还没走远，接住盒子往回走，有江觉站在前面，这一路畅通无阻。
机甲可以让江觉的精神力发挥到极致，两人进入驾驶舱，纪九霄坐在副驾驶座上包扎伤口。
赛勒斯紧咬住江觉不放，其他什么都不管，就盯着他一人攻击。
当精神力集中在机甲的某一处时，炮弹也无法击穿，赛勒斯放弃用炮轰的方式，改为掏出光刀朝江觉袭来，散发出微光的刀体像是一道无声的闪电。
纪九霄起了一点兴趣，“我来。”
江觉：“好。”
两人眨眼间完成机甲控制权的交换，纪九霄控制机甲避开赛勒斯的攻击，在机甲身上也摸出一把激光刀来。
这台机甲比考试时的破烂机甲流畅敏锐得多，她一时不适应，差点把自己绊倒。
赛勒斯趁机一刀砍在她手臂上，附着精神力的光刀短暂断开她与机甲手臂的联系，炮火随后而至，专攻她受伤的手臂。
刀砍中机甲手臂，疼痛传输到她的大脑，接连而至的炮弹让疼痛加剧。
江觉：“要继续吗？”
疼痛让纪九霄眉头不自觉紧锁，却丝毫不能动摇她的意志，她给出肯定的答复：“当然要继续。”
松雪桐没教过她如何控制机甲作战，但告诉过她如何观察敌人的破绽。
精神力重新覆盖机甲手臂，她甩甩手，机甲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动作比之前涩滞一些，但不碍事。
赛勒斯嘲笑道：“半个月不见实力竟然掉到这个水准，看来之前你也伤得不轻，并没有像表面装得那样轻松啊。”
两人再次交手，光刀与光刀相撞，精神力的对冲里谁也没有落入下风。
纪九霄逐渐适应新机甲，动作越发流畅，机甲很好地弥补她自身力量上的不足，目前为止，在机甲近战领域里，还没有谁能打得过她。
她一脚踹中赛勒斯的腹部，在他退后时，光刀一划砍在他手臂上，随后像他刚刚做过的那样开枪集火轰炸。
赛勒斯的手臂无力垂下，表面电光闪过，机甲的左手臂算是废了。
疼痛反馈到他本身，透过机甲驾驶舱可以看见他的表情。
他舌尖顶着上颚，笑了，“这可不像你平时的战斗风格啊。”
他看向江觉旁边的纪九霄，抬手比了个枪的手势。
纪九霄：“风格多变不行啊，你这么死板怪不得打不过江觉。”
赛勒斯欺身向前，在纪九霄准备好接招的时候忽然转弯跑往另一个方向。
“飞行器！”纪九霄喊一声。
卫珩枝离得最近，反应及时，脚下踩着悬浮板朝赛勒斯开枪，指挥其他人拦下他。
谁知他还是假动作，一个打滚翻进丛林里，一溜烟就没影了。
纪九霄反应过来，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把军队主力都吸引过来，用其他星盗牵制住他们，然后自己靠机甲独自逃跑。
他根本没想过带同伴一起走，冷血无情的做法确实让他得以逃出生天。
剩余的六个人有大半受伤，两个和赛勒斯一派的星盗在军队的围攻下没能坚持太久，纷纷喜获一副银手镯。
机甲收起，纪九霄还没来得及和走过来的卫珩枝说句话，先捂住胸口猛烈咳嗽起来，咳出细碎的血沫。
先前逃走时赛勒斯偷袭的一击下手不轻，她五脏六腑都在疼，一直靠一口气撑着。
卫珩枝扶住她，喊飞行器过来接人。
她抓住卫珩枝的手臂，强忍喉咙的痒意说道：“我怀疑他们是声东击西，赛勒斯把人都拖在这里，城里一定还有他们的人在行动咳咳咳……”
要不是昨天看见萨罗得知飞船修不好时烦躁愤怒的表情，她甚至都要怀疑连飞船损坏也是一个局。
赛勒斯狡猾奸诈，他不关心同伴的安危，自己又能够逃脱围捕，既然选择在这里浪费时间，说明他另有筹谋。
主教官宗红走近，“我们的人已经拦截住他们，你的消息很及时。”
两个教官走上前准备接纪九霄上飞行器，纪九霄摆摆手，示意自己能自己走。
旁边的江觉银色眼眸缓缓消退，身体晃动一下，站立不稳。
纪九霄立即抓住他的手，熟练地输入精神力，江觉混乱的精神力稍稍平息。
所有星盗被打包好，迈伦朝这边看过来，在看清江觉的头发的刹那瞳孔震荡，带着一群人冲过来围住江觉，把纪九霄挤到一边。
“小江先生！”迈伦惊呼，“怎么是你，你的精神力又开始不稳定了吗？有没有带药物，该死的星盗竟然敢这样对你！”
其他人的注意力随之转移到江觉身上，他垂下长且密的眼睫毛，不轻不重地说一句，“让开。”
宗红表情略微变化，比之前和星盗对峙时还要紧张一些，安排人员赶紧将江觉送去医院，随后打开光脑拨通通讯。
江觉进入飞行器，走之前没看纪九霄任何一眼，当银色长发出现，他像摘下面具一般褪去平凡孤僻的外衣，变成纪九霄初见他时的孤冷。
纪九霄捂着胸口，扯扯盯着江觉的卫珩枝，“教官，我也好痛。”
卫珩枝回过神来，扶她上飞行器。
“江觉是谁？有什么特别的？”纪九霄打听道，对其他人的反应感到奇怪。
卫珩枝眼神复杂，“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纪九霄被送往医院，医生让她进医疗舱里躺半个小时，躺着躺着不知不觉睡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已经从医疗舱换到普通病房，房间里还有两个陌生人。
男人长着一头蓬松的浅金色卷毛，五官深邃，英俊又桀骜，正坐着小板凳嗑瓜子，板凳太矮，他两条腿局促地并起弯曲，磕瓜子磕得非常认真，连她醒来都没有注意到。
女人霸占整个沙发，闭着眼睛睡觉，两条大长腿交叉架在沙发扶手
上，深绿色长发随意披散，长度估计超过一米。
察觉到她醒来，女人睁开眼睛，瞳孔和头发的颜色一致，绿得像是将整个森林融合在一起，眼尾细细上挑，配上恰到好处的精致五官，妩媚得惊人。
女人：“吃饭吗？”
男人看过来，“你总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258是谁？他是江觉！我的天，他竟然是江觉……”
陌生的嗓音和样貌，但语气很熟悉，纪九霄不太适应队友们当下的样子。
考试结束，意味成绩定下，这个学期的学习结束，学生们不用继续佩戴遮挡的面具。
“我睡了多久？”纪九霄问道，怎么感觉一睁眼外面的天都变了。
“也就一天。”五三随口回答，把话题拉回去，“你为什么转移话题，难道不惊讶江觉的身份吗？”
他叽叽喳喳个没完，纪九霄揉揉耳朵，她的队友、江觉的身份、结束的考试……各种东西混杂在一起，让她一时头脑混乱。
纪九霄打断五三的话，“让我们一件事一件事地说，现在我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你们好，我叫纪九霄。”
“终于还是到了今天，希望我说出名字后你们不要吓到。”五三挺起胸脯，表情像是要炫耀又故作谦虚，略显做作。
纪九霄：“会比江觉的身份更让人惊吓吗？”
一句话泼灭五三的热情，他勉强道：“好吧，我是没有他厉害，我叫戎天疆。”
纪九霄：“哦，甜酱你好。”
“什么甜酱！是戎天疆！我姓戎！”五三咆哮。
纪九霄：“姓戎很特殊吗？”
“你竟然不知道戎家？”戎天疆瞪她，手指指着旁边的188，“你来告诉她戎家代表着什么？”
188沉默不语。
戎天疆哽住，“你们俩竟然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地方跑出来的原始人吗？”
他随后想到什么，问道：“你们不会也不知道江觉吧？”
两人同步点头。
他心里瞬间平衡了，骄傲道：“我们戎家跟皇室是远亲，这一点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我家经营产业，非常有钱！是星际首富！”
纪九霄对前一句没反应，听到后面一句时，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眼神。
“甜酱，你有没有想过做点小投资，比如投资偏远星球发展旅游业什么的？”
戎天疆对纪九霄的眼神很满意，对称呼却十分反感，“不要叫我甜酱！”
纪九霄：“好的甜酱。”
戎天疆：……
他表达愤怒的方式是拒绝继续与纪九霄沟通，看向另一个“原始人”。
188和他对上视线，慢半拍后反应过来，“我叫扶桑。”
纪九霄环顾一周，问道：“01怎么没来？”
扶桑：“不清楚。”
“好吧，那我们跳过她，现在来说说江觉。”纪九霄朝戎天疆示意。
一提到这个，戎天疆就来劲了，兴奋地蛐蛐道：“江觉啊，他可神秘了……”

第46章 公主公主应该是什么样子
星际有无数姓江的人，提起江姓，大部分人想到的都会是最有名的那个江家。
江觉的父亲是军人出身，官至大将，母亲是联邦财政部部长，他还有个哥哥更是金光闪闪，从帝星军校毕业后入伍，现在已经是少校。
一家人里最被大众熟知的人是他的哥哥江选，战功赫赫，又继承母亲家族的银色头发，样貌出众，在星网上粉丝不少。
纪九霄上网搜索江觉一家的信息，刷到的全是江选的图片。
从少年读书时期一直到入伍之后都有，大部分是网友偷拍，头发是银色短发，笑容张扬，意气风发。
网上有不少江觉家人的图片，偏偏没有他的，她找半天，才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一张陈年老照片。
里面的江觉还很稚嫩，只有父母的腰部高，小脸面无表情，银色头发长至肩膀。
看来性子从小就这么冷，她盯着这张照片看一会儿，把它保存下来，发给一整天没联系过她的江觉。
一旁的戎天疆还在叭叭，“据说他觉醒精神力之后身体承受不住，所以很少露面，家里人把他保护得很严密，不让他在社交媒体上出现。”
知道江觉的人不多，一般人只知道江选有个弟弟，军队内部的人即使知道江觉这个名字也很少见到真人，哥哥的光芒完全盖住弟弟。
而且因为精神力太不稳定，家庭背景又过于显赫，所以他在众人眼中就是精贵又脆弱的瓷器，必须小心对待。
戎天疆说个不停，“平常的社交晚宴他从不出席，之前黛瑞拉公主的成人礼他都不去，我还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纪九霄脑中闪过江觉的脸，客观评价道：“挺好看的。”
“真没想到我会和江觉组队，还以为他会去帝星军校上学，他看上去也不是很脆弱吧，传言不可信。”戎天疆做最后总结。
纪九霄不吱声，如果不是她持续在给江觉做精神疏导，他都不知道精神崩溃多少次了。
扒完关于江觉的八卦，戎天疆意犹未尽，喝一口水润润嗓子，“现在你知道见到他有多难得了吧？”
纪九霄的注重点偏移，想到另一件事，“原来他不穷啊。
合着之前没坐过飞行摩托的原因是出行有私人飞行器，亏她还想着带他一起出道当花瓶挣钱。
她看向扶桑，谨慎问道：“你家有钱吗？”
扶桑抓起一把瓜子慢慢磕，思考道：“我家只有我一个人，卡里一共五百星币，算有钱吗？”
纪九霄的表情瞬间怜爱起来，只有她和扶桑是真穷啊！
天玑说她看中的一款可以调控星球大气层的仪器即将告罄，急得她立即下单，分期付款，现在负债九千八百万。
三人谈起考试的事，因星盗从中作梗，考试提前结束，截止时剩下的队伍还有六支，成绩根据淘汰其他人的数量进行评定。
“我们排第三。”戎天疆有些遗憾。
要不是他们提前出考场求援，说不能还能争一争第一名。
纪九霄：“没事，反正我第一就行。”
其他人对成绩排名无所谓，01的要求也只是不出前五，后面还有一次理论考试，只要01发挥正常水平，总成绩能达到她的要求。
戎天疆：……
虽然他一开始的目的是不垫底就好，但是高分就在眼前，他还是会心痒的啊！
纪九霄：“每次考核都出意外，是不是有点奇怪？”
“不奇怪，最近几年类似的事件频发。”戎天疆声音压低，神神秘秘道。
“帝王的权杖威力渐弱，异植异兽越来越活跃，连星盗也不安分，星际要动荡一阵了。”
他虽然不学无术，但待在家里耳濡目染，该知道的都了解一些。
皇室的权杖上镶嵌有一颗威力巨大的晶石，散发出的精神力可以囊括整个星际，压制远方诞生出异植异兽们的巢穴，让里面的神秘生物陷入沉眠。
若是所有异植异兽倾巢而出，人类军队根本抵挡不住。
星际内部同样不安定，最开始的星际战乱纷飞，是最初的王赶走异植异兽，统一天下，权杖分量很重。
即使到今天，皇室在联邦里依旧掌握着不轻的话语权，和纪九霄熟知的在联邦体系中作为象征意义的皇室不同，星际的皇室拥有实权。
这样一来，继承人的身份就变得炙手可热。
当今皇室有两位继承人，分别是大皇子卡罗恩和二公主梅尔希，作为养女的黛瑞拉没有继承权。
按照正常的顺位继承制，下一个掌权人应当是卡罗恩，但他才能平平，陛下似乎有换人的想法。
戎天疆兴致勃勃说着皇家秘闻，一阵敲门声响起，他立即噤声。
门被锁上，外面的人很有礼貌，没有贸然推门进入，而是继续敲。
戎天疆抱怨一句，起身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人穿着粉白渐变的裙子，妆容精致，大波浪卷的红色长发披在身后，蔚蓝的眼睛像是高贵典雅的波斯猫，身后跟着一个着装一丝不苟的女性。
戎天疆张大嘴巴，吃惊道：“黛瑞拉？”
黛瑞拉也有些惊讶，很快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你好。”
戎天疆：“你来干什么，走错房间了？”
黛瑞拉的视线移进病房，看见床上的纪九霄，微笑道：“作为相处这么久的队友，有人受伤，我自然应当探望。”
她抬脚走进病房，说话语气客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情绪，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离。
身后的管家跟上，将一篮水果放在桌上，朝纪九霄礼貌道：“祝您早日康复。”
“谢谢。”纪九霄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跳转。
虽然很难相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面前这位公主殿下就是他们的队友01。
戎天疆：“原来是你，怪不得我怎么看你都觉得不顺眼。”
他和黛瑞拉年纪相当，又因种种缘故和皇室来往密切，可以说和黛瑞拉相互看着对方长大。
他看不惯她完美得像个假人的模样，她嫌弃他是纨绔子弟，两人从
小就不对付。
孽缘，真是孽缘，他竟然跟黛瑞拉是队友，回去之后一定要试试用柚子叶泡水洗手这个古老的辟邪方式！
黛瑞拉脸上的表情没有分毫变化，“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很抱歉，人在相处的时候难免会产生摩擦，请你体谅。”
戎天疆：“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天疆少爷，请您注意言辞。”板着脸的管家出声。
戎天疆：“嘴长在我身上，我怎么说话你管得着吗，要是不舒服可以出去，这不是你家公主殿下的私人医院。”
管家：“我会将您今天的行为如实上报给戎先生。”
戎天疆“切”一声，“这么多年，你除了告状还会什么？”
管家不再说话，如机器人一般朝黛瑞拉说道：“殿下，您该走了。”
“我想和朋友们说说话，你先出去等我。”黛瑞拉不动。
管家低头，“飞船半小时后出发，陛下很想念您，希望您注意时间。”
管家转身离开病房，走之前贴心地把房门关上。
戎天疆继续怼道：“你们说她是不是精神分裂，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有病就去吃药。”
另外两人从一开始就没吱声，纪九霄上上下下打量黛瑞拉，对方矜贵高雅的模样跟01一点不搭边，她没办法把两个人对应在一起。
黛瑞拉往后看一眼，确认房门关紧后长舒一口气，挤开扶桑坐上沙发，抱怨道：“累死了。”
戎天疆：“我就说她有病吧！”
“你才有病。”黛瑞拉毫不客气地回怼，与刚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靠在沙发上，忧伤地叹口气，“快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01的日子已经终结，以后她只会是皇室公主黛瑞拉。
戎天疆嘲讽道：“你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符合公主殿下的形象。”
“没有关系，反正不会有人看到。”黛瑞拉望天放空一会，朝纪九霄眨眨眼睛，“想问什么就问吧。”
纪九霄麻了，“合着你们个个有身份，就我跟扶桑是普通人是吧？”
黛瑞拉：“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合。”
扶桑一针见血道：“并不是巧合，大家都是因为没人要所以才聚到一起。”
三人：……
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就是实在有点扎心。
纪九霄：“所以你刚刚说话为什么那个样子？”
说话端着公主的做派，她都要怀疑黛瑞拉是不是跟松雪桐一样人格分裂。
黛瑞拉告状道：“跟着我的是我的生活管家，麻烦死了，什么都要管，要是说话做事有哪点不对，她就要说我不符合公主的形象。”
纪九霄提出疑问：“公主应该是什么样的？”
黛瑞拉像是背书一般流畅答道：“高贵优雅，善良仁慈，有智慧与勇气、才华与担当，还得美丽有魅力，一言一行不出差错。”
更细节一些，大概就是成绩要好，形象要美，头发不能乱，脸不能脏，裙子不能有污渍，不可以做奇怪的表情，包括大笑和大口吃饭，要维持风光漂亮。
扶桑吐槽：“这跟橱窗里的洋娃娃有什么区别？”
黛瑞拉非常破坏形象的耸肩摊手，“管家一直这样教育我。”
她偶尔会不听话，就像现在这样支开管家，给自己一个自由呼吸和放松的空间。
扶桑：“看来管家的教育并没有成功。”
纪九霄理所当然道：“为什么公主必须是你形容的样子，而不是我或扶桑这样，处处小心谨慎还怎么拿枪杀敌？”
“我读军校只是走个流程。”黛瑞拉依靠在沙发上。
按照她国王养父的想法，她应该是进入帝星军校，在保护下顺利地过完五年军校生涯，不用在泥地里打滚，他们自然会给她打合适的分数。
进入忒休斯军校是她第一次主动抗争，陛下和皇后对此并不满意。
她是未经进化的脆弱旧人类，皇室给她安排的路就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安稳漂亮地度过一生。
纪九霄：“谁说旧人类脆弱，旧人类很强的，一个能打三！”
纪旧人类九霄现身说法。
“他们都这样说。”黛瑞拉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心情明显低落下去。
她转移话题，说起其他事情。
一天后，纪九霄出院，卫珩枝替她办理出院手续，送她回校。
路上，两人谈起赛勒斯的事情。
当天军队没有在实训基地里抓到赛勒斯，这几天正封锁住塔塔星的出行路口进行地毯式搜索。
封锁时间太长会引起民众不满，如果还抓不到人也必须打开进出的飞船码头。
至于先前纪九霄猜测的有另一批人暗中行动，主教官宗红在城内抓到另外五个星盗，证实了她的猜测。
纪九霄问道：“他们来做什么？”
卫珩枝：“最近学校研制出一批新机甲，之前在战场上试用效果非常好，机甲的设计资料就在塔塔星校区，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每所军校都有许多独立的研究团队，忒休斯军校在机甲设计方面最出色。
为防止有人对研究员不利，或是偷窃数据资料，机甲的研究人员和数据资料绝对保密，但还是泄露出去。
纪九霄：“能查到消息是怎么泄露的吗？”
卫珩枝：“宗红教官正在查，不过我估计查不出来。”
在网络层面的追踪全部被拦截，若从人员查起，军校往来人多混杂，更不好查。
纪九霄：“研发人员也有嫌疑吧？”
把消息卖出去赚钱什么的，不是不可能。
“是啊，所以第一个查的就是他们。”卫珩枝笑笑，“但是目前一无所获，而且作为成绩优秀的研发团队，又不能使用过于粗暴的手段。”
人才总是有发脾气的权利，万一查到最后发现不是对方，然后对方为他们查个底朝天的行为感到愤怒，一气之下跑到其他学校干，那可就不太好了。
纪九霄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那就只能不了了之？”
卫珩枝：“宗红教官会继续查下去，这就不是需要你来操心的事了，好好度过你的假期吧。”
“假期？”纪九霄一愣，她都快把这个事儿忘了。
星际不像旧人类时代有寒暑假之分，不过每个学期结束之后都会放一个半月的长假让学生们休息。
飞行器停在军校门口，卫珩枝催她下车，“等塔塔星取消封锁你们就能离开，享受你作为学生的假期吧，以后工作可就没这么自由了。”
纪九霄走下飞行器，站在大门等候的扶桑和戎天疆走过来。
扶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规矩，你明明可以自己走到宿舍，却还是为表示友好需要我到门口来接你。”
“你讲话就像个机器人。”戎天疆无语地瞪一眼扶桑，“这是礼仪！礼仪懂吗？”
扶桑不是很懂，戎天疆继续嚷嚷，
她表情淡定，时不时刺他一两句，句句扎心，让他跳脚。
黛瑞拉已经离开塔塔星，戎天疆针对的矛头指向扶桑，一天到晚不吵吵两句就不舒服。
当主要矛盾黛瑞拉不在，没有人怼戎天疆，偏偏他又嘴贱爱说话，扶桑的毒舌技能被他彻底激发。
纪九霄对此习以为常，抬脚走进学校。
回到宿舍，送货的机器人敲响屋门，给她送来一台光脑和一封信。
信竟然还是手写的，龙飞凤舞的字迹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出写的是什么内容，上面只有一句不长不短的话。
【这是上次离别时承诺送你的光脑，我们还会再见面，期待与你的下次相遇】
落款是赛勒斯。
戎天疆提着营养品跟着纪九霄来到她的宿舍，见她站在门口不动，凑过来看她手中的字条。
“赛勒斯是谁？你的追求者吗？送礼物就送一张手写字条和一个光脑，太寒酸了吧。”
“网上这样的案例很多，穷酸的男人最喜欢自我感动，还称此为浪漫。”扶桑触发被动技能，吐槽道。
纪九霄撕碎纸条，将其扔进垃圾桶，“赛勒斯是上次跑掉的星盗。”
军校把事情压下，对外宣称出现意外，就连考试时突然被叫停的其他学生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情。
戎天疆表情一收，“他在恐吓你？”
“吓不到我就不算恐吓，要真厉害就出面来找我，而不是写一张幼稚的纸条。”纪九霄并不在意，把宿舍的垃圾收好，让机器人顺便带下去扔掉。
两天之后，塔塔星的封锁取消，军队和学校把塔塔星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赛勒斯的踪影。
纪九霄提交试卷，走出考场，最后一场理论考试完毕，军校第一个学期宣告结束。
考完试的晚上，小队外出聚餐，黛瑞拉和江觉都没参加，前者要陪同皇后出席宴会，后者则是一直没消息，连考试都没参加。
成绩还有半个月才能出来，比往年时间久一些，塔塔星要再进行一次筛查，看看是否有潜藏的星盗。
戎天疆问道：“你们假期有什么计划？”
扶桑：“我就在塔塔星待着，等下学期开学再去忒休斯星。”
戎天疆：“不出去玩？”
扶桑：“没有比实训基地更好玩的地方。”
“你早点去医院治治脑子吧。”戎天疆无语，扭头问纪九霄，“你呢？”
纪九霄：“我要拍戏。”
她提前联系广池说准备放假，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她的活可以接。
“拍戏？”戎天疆错愕，“拍什么戏？”
纪九霄：“就是你平时看的电影电视剧，如果有综艺或者广告的话也会接，入学前有个游戏公司说愿意等到我有空的时候给他们拍宣传片，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戎天疆：“……你好好的去拍戏干什么？”
职业之间存在鄙视链，对于平民而言，演员是漂亮风光的工作，不过在高一些的阶层看来，演员就是表演的戏子。
星际人慕强，崇尚聪明智慧的学者和武力强大的军人，军校生去混演艺圈相当于自降身份。
纪九霄：“因为我缺钱啊。”
不去游山玩水吃吃喝喝醉生梦死，难道是因为她不想吗？
戎天疆：“缺多少，我给你。”
纪九霄立即道：“五百万。”
戎天疆二话不说把钱转过去，纪九霄还没看清后面有多少个零，就先转钱出去把贷款还掉，贷款有利息，能早点还就早点还。
“你们假期陪我去玩吧，我想去孟河星泡温泉。”戎天疆美滋滋道，畅想快乐假期生活。
扶桑：“你没有其他朋友了吗？”
她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懒懒扫过去一眼，端得是风情万种，刻薄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不觉得难听。
戎天疆脸一僵，怒而拍桌，“我朋友多得是，这不是看你们没得玩有点可怜，所以打算带你们一起吗？”
扶桑：“谢谢，不需要。”
纪九霄：“我不去，我要拍戏。”
“还拍戏？你不是收了我的钱吗！”戎天疆瞪她。
纪九霄装傻，“你又没说要买断我的时间，我还以为你要投资我的星球呢。”
没人会嫌自己钱多，该干的活还得干。
戎天疆：“那你把钱还我。”
纪九霄：“暂时还不了，分期给你，这个月的钱我已经拿去还贷款，下个月开始还你。”
“那你陪我去玩，钱不用你还，我再给你五百万。”戎天疆不依不饶。
纪九霄：“不要无理取闹，你就不能把有限的生命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吗？”
戎天疆：“比如？”
纪九霄：“挣钱。”
戎天疆：……
他就不该接这个话茬！
最终，戎天疆。独自背上行囊，去往他心心念念的孟河星，扶桑留在塔塔星，纪九霄带上松雪桐去往达科星。
松雪桐情况稳定，纪九霄办理出院手续，没再转到其他医院，直把松雪桐带回家住。
这么贴心的服务自然不是因为她人好，而是松雪桐的家人给的实在太多了。
她在达科星租的房子不大不小共六十平米，有两间卧室，她和天玑一人一间，现在多一个松雪桐，只能委屈天玑待在客厅，反正它在哪都能充电和休眠。
要是它不愿意，大不了把松雪桐家人给的钱多分它一点。
松雪桐好奇地在屋子里东看西看，房子杂物不多，东西都整整齐齐摆放好，玄关的架子上有不少毛线织的玩偶，大小不一，生活气息很浓。
沙发是浅浅的粉色，做成猫的形状，她把自己抛进沙发里，蓬松柔软的沙发托住她的身体，她发出舒服的喟叹。
“我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小的房子，没想到小小的空间能装下不少东西，还挺有情调。”
纪九霄：……
你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啊，知道你以前都住大房子行了吧！
天玑高兴道：“还是第一次有人来家里做客，我现在就下单买菜让人送过来，今晚要做一顿大餐表示欢迎。”
松雪桐撩一把额前的碎发，搭在沙发边缘的脚来回晃动，“我可不是来做客，以后这个家就是我的。”
纪九霄无视她神经的言行，把一直抱着的小草放到阳台外，补充一些土壤和水分。
“你这个草是不是有问题，这么久还是这个样子。”松雪桐跑过来捏捏小草的叶子。
纪九霄抓住她的手，“它只是有点营养不良。”
看看这株嫩绿的小草，食指长的茎多么脆弱，两片圆润的子叶跟指甲盖一样大，和她一起生长在资源贫瘠的蓝星上，多么令人怜惜呀。
松雪桐表情变化，沉静道：“它的生命力非常旺盛。”
纪九霄瞅她一眼，近段时间松雪桐人格切换得很频繁，精神力没有受到刺激也会无缘无故转化。
医生说这是好转的迹象，她的精神力没有多大变化，不过人格若是能融合倒也是个好消息。
松雪桐起身，淡淡道：“附近有可以训练的地方吗，在开饭前还有时间练习一下，不要荒废好时光。”
有序版松雪桐很卷，非常卷，之前在医院只要不是规定的吃饭和睡觉时间，她都在锻炼身体和学习。
要不是有序版的努力，就凭无序版天天吃甜品喝奶茶的生活作风，腹肌早就消失了。
纪九霄起身走向沙发，躺上去安详道：“我电量耗尽，需要休息。”
辛苦奔波一天，实在是不想动，她又不是松雪桐，无序版精力耗尽，转换成有序版后马上满血复活。
真应该让戎天疆跟着松雪桐训练一段时间，让他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卷王之王。

第47章 假期你和你那个机器人脑壳都有病！……
纪九霄的工作在第二天就开始，广池在的剧组正好有一个女演员因意外无法参演，得知纪九霄还要继续拍戏，他急忙把人拉过来顶一顶。
这个角色和以往不同，不
需要表现出漂亮又破碎的一面，而是要扮丑，丑到丑绝人寰的地步。
后面有变装的经典环节，漂亮的部分在正片大概不到三十秒，前面要够丑，后面要够漂亮，合适的演员不好找。
纪九霄对扮丑无所谓，她只在乎金钱。
这个角色戏份比以往多一些，意味着对演技的要求也更高，她每天都努力背台词，感受角色情绪，并不断尝试释放精神力。
精神力与演员本身的演绎相结合才能将角色塑造得最完美，优秀的影后影帝都是两者皆有，可惜她两样都不算有。
好消息是经过一个学期的军校学习，她对精神力的把控更为得心应手。
释放精神力演戏的感觉跟操控机甲有一点点类似，不能一次性全部释放，要精准控制量，难度跟用戎天疆的握力器差不多。
太好了，她可以一边训练一边演戏了！
“咔！”导演喊道，“九霄表情不对，再调整一下。”
纪九霄回过神来，急忙道：“抱歉抱歉。”
等她的部分拍完，正好到中午吃饭时间，剧组的盒饭菜品还算丰盛，味道不难吃。
广池对“不难吃”这个说法存疑，不明白纪九霄为什么每次吃饭都能吃得津津有味，因为她吃得实在太香，他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下饭。
广池：“都进入忒休斯军校了，怎么还回来拍戏，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倒也不是说影视圈不好，只是鱼龙混杂，地位又低，怎么都比不上入伍当兵。
他很少跟人交心，但或许因为纪九霄是他一手挖掘带出来的，家庭背景又不好，一天到晚就知道傻乐呵，对她总多几分关照。
纪九霄吞下嘴里的食物，“我缺钱，而且学校没规定说不能拍戏。”
“那是因为从没有人这样做过吧？”广池无语，“军校不是有每月补贴吗？”
纪九霄点头，“有是有，但我不好意思申请。”
她不是真正的生存困难，穷完全是因为要买东西，相当于满足个人私欲，她有能力独立挣钱，补助还是留给像扶桑那样的学生吧。
广池想到她先前说的改造蓝星的话，没再多说什么，只道：“我会多帮你注意一些广告的活。”
广告拍摄时间短，来钱快，适合假期打工的纪九霄。
“谢谢，等以后我的星球建好，邀请你去玩。”纪九霄眼睛弯弯，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
广池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她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想建设起一颗偏远的星球谈何容易？
下午纪九霄的戏份不多，拍完她就回家去，在路上收到戎天疆的消息，点开一看，他发来的是一份合同。
类似的合同她见过不少，在她最火的那段时间，各大经纪公司向她抛来橄榄枝，电子合同堆在一起都能把她的光脑弄卡。
戎天疆的电话打过来，“看到我给你发的合同了吗，赶紧签一下。”
纪九霄：“我卖艺不卖身。”
“什么古怪话？你等一等。”戎天疆背影音嘈杂，过了一会儿后噪音逐渐降低。
“你不是要拍戏吗，我找人打听了一下知道你还没签公司，这是我新开的公司专门捧你，保你大红大紫。”
他的声音太大，纪九霄把耳机音量调低，“你开的公司，我怕刚签没两天就得倒闭。”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戎天疆的咆哮声传来。
“你放心，我不插手公司事务，专门从其他公司挖来一批业内人士，保证专业。”
纪九霄不理解，“我就放假拍拍戏赚赚零花钱，你建公司干什么，钱多没处花吗？”
戎天疆理所当然道：“我闲着没事干，花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纪九霄沉默，她跟有钱人之间有壁，无法共情。
她把合同发给天玑，确认没有暗藏霸王条款之后利落签下名字，发回给戎天疆。
既然他有这个闲工夫建公司，那就签呗，有人帮她筛选工作更好。
戎天疆：“等着，我现在找人写剧本建剧组，一周之后通知你。”
纪九霄疑惑：“一周时间不够吧？”
戎天疆：“有钱就够，一两个亿砸下去，搞不定就从公司滚蛋。”
好大的手笔，直接把钱给她多好啊……
这话纪九霄不敢说，怕人傻钱多的戎天疆又变身咆哮小狗，她感动道：“小甜酱，你对我真好，以后有机会带你去我的星球玩。”
“这话我听了几百遍，还不如我自己买个星球更快，还有，不要叫我甜酱！”戎天疆“啪”一声挂掉通讯。
纪九霄哼着小曲回到家，告诉天玑她已经在合同上签字，成为戎天疆的公司的艺人。
天玑为表支持，决定晚上做大餐庆祝。
当天晚上，公司的经纪人团队在社交软件新建一个专属于她的官方运营账号。
他们发了一条帖子，内容大意是说她回来继续拍戏，并配上她的两张照片，文字后面加上一串可爱小表情。
纪九霄被要求登录自己的号转发团队的帖子，看见帖子内容后感叹果然专业的事还是要让专业的人来干。
照片是她今天刚拍的广池剧组的角色图，公司效率极高，马上和剧组联系上，甚至让剧组官方号都单独为这个角色发帖。
两张照片，一张丑一张美，对比明显，点赞数量肉眼可见的飙升。
松雪桐凑过来跟她一起看，手指点在文字后面的小表情上，“他们不认识你吗，这么可爱小甜甜的表情他们怎么打得出来？”
“小甜甜怎么了？难道我就不能小甜甜吗？”纪九霄弹开松雪桐的手指。
天玑忙着启动自己的一千个小号，因为太久不登录，小号有一半阵亡，它用剩余的小号给帖子点赞，并发出各种令人脚趾抠地的羞耻夸奖文案。
纪九霄刷评论刷不下去了，粉丝们一个个跟人机一样，黑粉们也到达战场开始撕。
她招呼松雪桐，“走，出去开你的机甲练练手。”
松雪桐：“你怎么知道我带着机甲？”
纪九霄：“刚才不知道，诈你玩的，现在知道了。”
松雪桐：“****”
天玑捂住她的嘴，“说脏话不好，罚你今晚不许吃鸡腿。”
松雪桐：“*****”
一番友好交流过后，两人达成共识，一起出门去。
于是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松雪桐看见纪九霄能够驾驶机甲，世界观崩塌，甚至想扛着纪九霄去医院检查身体。
在纪九霄反复强调八百遍自己的身体检查不出任何原因之后，她才半信半疑地放弃。
松雪桐：“到底是为什么呢？”
纪九霄再次重复：“因为我的基因非常完美。”
松雪桐：“你做过基因检查吗？”
纪九霄：“这倒没有。”
松雪桐：“那你怎么知道你的基因很完美？”
纪九霄：“天玑就是这么说的。”
松雪桐：……
我看你和你那个机器人脑壳都有病！
知道纪九霄可以控制机甲后，松雪桐拉着她反复试验，训练程度翻倍，把纪九霄彻底榨干才回家。
晚饭后，松雪桐盘腿坐在沙发上沉思，看向纪九霄，低沉道：“你不简单。”
随后，又看向天玑，“你也不简单。”
一人一机默契地无视她，开始拉片学习如何演戏。
进入军校之后，她在演技方面的学习落下，现在是时候重新学起来了。
松雪桐一脸深沉，独自碎碎念，天玑怕她啃手指，把一块磨牙饼干塞进她手里，她张嘴一口一块咬得嘎嘣响。
天玑分心去看星网上关于纪九霄的评论，中午公司发布的帖子已经登上星网热搜，军校生演戏她是独一份，热度仍在飙升。
纪九霄的光脑消息提示就没停下来过，各种熟的不熟的人都给她发来信息，她开启勿扰模式，思考要不要把这个号也交给公司运营。
网上夸的人和骂的人各占一半，夸的基本都是成绩好、演技好、长得好，骂的内容则五花八门，矛头对准她军校生的身份。
有说她在军校呆不下去被退学才回来混影视圈，有说她成绩垫底自甘堕落，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还冒出几个自称是忒休斯军校的知情人。
天玑一边跟黑粉们对线，一边和纪九霄分析电影女主的情绪表达，还得抽空看看松雪桐有没有作妖。
它的光脑响起通讯请求铃声，备注名是五三，它点击接通。
戎
天疆的大嗓门回荡在整个房子，“纪九霄在干什么，怎么不接我电话，算了这个不是重点，网上的消息我都看到了，说的都什么鬼东西，你让她放心，我这就让人控制一下舆论。”
他叭叭叭一堆话，旁边的纪九霄挤进通讯画面，茫然道：“你在说什么？”
戎天疆：“你没看到网上的评论？”
“没注意看，我忙着学习如何提升演技。”纪九霄展示自己正在播放经典电影的光脑画面。
戎天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哦”了一声把光脑关掉。
他回到软件页面，一刷新就看见关于纪九霄的恶评，吩咐其他人处理后还是气不过，干脆直接上手跟网友对骂。
天玑发现这个异常活跃的新号，小心黑进星网一查发现是戎天疆，立即热情地说明身份并分享骂人技巧，它已经凭借“会骂人”这个技能吸引一批小粉丝，非常有经验。
于是，在这个现实风平浪静、网络波涛汹涌的夜晚，戎天疆跟天玑熬了一整宿，成功把一个造谣污蔑的黑粉怼到自闭。
戎天疆又困又累，抬头放松脖子，发现天亮了，恍然意识到天玑是个不用睡觉的机器人。
靠啊！
让它一直骂不就好了吗？人怎么能骂得过机器人呢？
纪九霄在剧组呆了两天，这两天戏份比较多，剧组导演是坚持实景更有感觉的守旧派，一些场景尽量真实拍摄。
故事以旧世界末日为背景，当下星际最流行这种电影，以此能延展出各种权力斗争、美丽爱情、流浪公路等等片子。
星际影片的背景大概分三类，一类是末日灾难，一类是星际都市，还有一类是未来科幻。
有非常出彩的电影和电视剧，剧情脑洞都不差，但整体还是局限于这三类背景。
星际关于旧世界的知识太少，所以他们关于过去的想象大多停留在末日中。
这千年来，星际人与异植异兽争夺生存资源，科技迅速发展，而文化底蕴在斗争中消失又重新积蓄，直到今日，人们关于过去的事情所知不多。
纪九霄看见了一片蓝海，在蓝星的数据库里藏着许多经典影片，尤其是其中的某个国家，关于历史的记载比星际还要悠久，诞生出无数精彩的影视作品。
曾经她独自一人，只有两只手两条腿，没办法兼顾太多事情，但现在不一样，她多了一个“金主”。
戎天疆既然能不计较结果地大把给她撒钱，她也就不用担心他会觊觎蓝星的财富。
感情可以用金钱衡量，他愿意分享出他的财富，代表他可以信任。
在她筹谋将蓝星的影视搬到星际的时候，一个人打断她的思路。
花禾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青春活力，拍一下纪九霄的后背，埋怨道：“怎么放假回来拍戏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上网刷到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花禾是纪九霄上考军校综艺时认识的朋友，她刚进军校时，花禾怕她没钱，特意借她一大笔钱。
说是借，但一直没说要她什么时候还，也从不提起。
纪九霄：“我让广池问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他不会没找你吧？”
“他是找了，但我在等你的消息啊。”花禾坐下，“你可真是个大忙人。”
纪九霄确实忙，每天行程堆满，不是拍戏就是被松雪桐拉去研究训练，一天到晚筋疲力尽。
她和花禾进入军校后联系变少，两人聊天话题不一致，她对影视圈的八卦没多大兴趣，花禾也不喜欢听枯燥的军校训练生活。
纪九霄调侃道：“大红人怎么有空来找我，最近不忙着拍戏了？”
花禾脸上的笑略微僵硬，“拍太多也得歇一会儿，不然身体吃不消，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怎么又回来拍戏？”
“挣钱嘛，不寒碜。”纪九霄坦然道，“晚上一起吃个饭？”
花禾：“好啊。”
晚上，纪九霄组局，喊上花禾、广池和何光源，她比较糊，拍戏认识的人不少，不过在圈里可以随时约出来也就这三个。
何光源不在达科星，是知道纪九霄回来才特意赶过来一起吃顿饭。
纪九霄把松雪桐和天玑带上，广池和花禾会聊天，饭桌上的气氛就没下来过。
热闹感染松雪桐，她开始回忆往昔，吹嘘起自己的故事，大谈战场上的事，重点讲述自己如何英勇神武地击溃敌人。
其他人时不时哇一声，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她压着眉眼，嘴角微微扬起，压制洋洋得意的小表情，侧脸轮廓漂亮至极。
花禾三人没太当回事，只当她在开玩笑，不就是包装自己嘛，他们对这一套很熟，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何光源盯着松雪桐的脸，一时职业病犯了，猛拍大腿道：“你也来拍戏吧，一定能红。”
话一出口，捧哏的花禾和广池没有立即接茬，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花禾伸脚踩一下何光源，上头的他冷静下来，讪讪道：“我喝多了，随便说说。”
不是所有从军的人都是纪九霄，可以接受拍戏这件事。
“你当初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纪九霄喝一口气泡水，故作深沉，“到现在我也没红。”
众人大笑，何光源为自己辩驳道：“这可不是我的原因，你去上学没时间拍戏，又不愿意签公司，没人持续替你发营销贴，热度可不就慢慢下去了。”
“说到这个。”纪九霄举杯道，“我现在签公司了。”
广池疑惑，“哪家？”
纪九霄：“新开的，叫什么冲上云霄……”
名字略显中二，读起来很羞耻。
三人圈内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打开光脑联系询问，很快把公司的信息都扒出来。
花禾忧虑道：“新开的公司啊，里面的人在圈内是有点名气，但是听说还没开始签人，靠不靠谱啊？”
“哦，没事，我朋友开的。”纪九霄轻描淡写地抛下一个重磅炸。弹。
三人吱哇乱叫，何光源笑呵呵道：“没想到你竟然偷偷发达，以后飞黄腾达可不要忘了我啊。”
花禾有些犹豫，问道：“这么大手笔，你说的这个朋友是正经朋友吗？”
一个问题让三人都冷静下来，六双眼睛盯着纪九霄。
广池：“你千万不能走错路啊。”
“朋友还有不正经的？”松雪桐疑惑插话。
广池支支吾吾，“这个……那个……”
纪九霄接话，“在学校认识的，是我一起做任务的队友，放心吧。”
三人闻言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放心，跟纪九霄说起几个圈内给大佬当金丝雀最后落得悲惨结局的故事。
三人的话在松雪桐听来简直是莫名其妙，“你们觉得她会吃亏？”
星盗在她手里讨不了好，A级异植都被她扒层皮，他们竟然会担心她？
何光源叹息道：“她很惨的，从小一个人在偏远星球长大……”
“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呢。”天玑插话。
何光源改口，“从小两个人孤独长大，没接触过太多人，不知道社会险恶。”
“她傻得很，被人骗了都不知道。”花禾接话，说起纪九霄刚拍戏时被人坑的故事。
松雪桐一时无言，只能说纪九霄成长速度惊人，已经从小白兔进化成老狐狸，他们认识的是不同时期的纪九霄，他们还当她是兔子。
她对拍戏倒是有点好奇，“攻击向精神力也能拍戏吗？”
纪九霄：“当花瓶就好咯！”
攻击向精神力无法融在表演里，让观众感受到沉浸式体验，但演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还是没问题的。
众人看出松雪桐有兴趣，纷纷给她出谋划策，并提出明天带她去当群众演员感受一下。
话题扯到星网热搜上，谈起纪九霄帖子下相互撕扯的粉丝和黑粉们，松雪桐一时兴起，打开光脑搜索纪九霄相关词条的评论。
负面评论基本集中在她从军校回来拍戏上，怀疑她成绩不佳或是自身抗压能力不足而退学。
戎天疆说要放水军洗地的建议被公司否决，现在黑粉比真粉多，网上都是质疑声。
松雪桐饶有兴致地刷评论，“他们都在骂你，编的有理有据跟真的一样，你不澄清吗？”
“争论没有意义，浪费时间。”纪九霄吃着水果，冒出一个想法。
“你们说如果我告他们诽谤，他们会赔偿吗？”
花禾：“会道歉，不会赔偿。”
纪九霄顿时没了兴趣，“那算了。”
网上的言论不是异植或异兽，无法冲到她面前真的伤害她，她心智足够坚定，不会被舆论影响。
运营纪九霄官方账号的公司没发布任何回应，只默默发一些剧照宣传图，借助她黑红的热度，电视剧未播先火。
等热度达到顶峰逐渐下降时，公司将纪九霄的成绩截图发出去。
每一次考核的分数都列在其中，清楚明白，毋庸置疑。
“纪九霄”三个字压过所有人位列第一，一石激起千层浪，刚平静下去的水面再次荡起巨大波澜。
【霄霄以高分考进去，怎么可能会差？】
【黑粉们打脸了吧？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我就知道霄霄是最棒的！】
【进军校还出来拍戏，霄霄过得一定很辛苦吧】
【黑粉怎么不吱声，是不是还怀疑忒休斯军校的公平性？】
【怀疑就大胆说出来，我们很支持，就是怕你们受不住】
……
成绩两天前就出结果，公司一直没动静，卡在热度微微下降的时期发布，狠狠打一波黑粉的脸的同时再次把热度提上去。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专业人士呢，纪九霄对这波操作十分佩服，星网是一个战场，这就是公司的战术啊！
黑粉纷纷闭麦，粉丝热情高涨，关于纪九霄的吹捧也逐渐多起来，各种高P路透图活跃在各大营销号中。
纪九霄拨通经纪团队负责人卡安的通讯，让对方撤掉水军，尴尬的吹捧词句看得她脚趾抠地。
卡安行动力很强，说撤就撤。
她明白自己真正的顶头上司是谁，戎天疆是虚的，纪九霄才是老大。
她试探问道：“请问您想走什么路线？”
纪九霄被问住，她一直是有什么算什么，没思考过这么深入的职业生涯的问题。
她只能给出模糊的概念，“不用特意发布什么帖子，平时怎样就怎样，红不红都随意，有戏拍能挣到钱就行。”
卡安有些惊讶，答道：“好的，我明白了。”
挂掉通讯后，她扭头将计划拍摄的华贵女王风写真改掉，把纪九霄的标签改成潇洒、飒爽、风轻云淡。
她拿着过于丰富的月薪，只用服务纪九霄一个人，对方还格外省心好说话，要是不干出点成绩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一出现就掀起风雨的纪九霄正在给小草施肥，离开蓝星这么久有点想家，等戏拍完空出两天时间回去一趟。
蓝星太远，修复大气层仪器的店铺不愿送货，她得自己搬过去，仪器体积不小，她还得专门找一个运货的飞船。
她拨通戎天疆的通讯，“小甜酱，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我的星球玩一玩？”

第48章 破产天凉了，裘尔德该破产了
戎天疆欣然答应，美滋滋去准备运货的飞船。
纪九霄给另外几个队友也发送邀请，黛瑞拉和扶桑说没时间，江觉则是一直不曾回复。
自从上次跟江觉分开后，她再没收到过他的消息，黛瑞拉在队伍小群里光明正大地讨论他，说他身体没什么毛病，不理人或许是脑子有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跟扶桑待得太久，黛瑞拉说起刻薄话也是一套接一套。
分开这么多天，大家都会在群里发布各自的生活图片，黛瑞拉是无穷尽的宴会和礼仪课，学习上流社会的琴棋书画。
扶桑多是发实训基地的花花草草和食物，看上去过得也挺自在。
戎天疆发的图最多，从各种高档餐厅的食物到金碧辉煌的建筑，看得出花钱如流水。
纪九霄准备关闭光脑去学习时，一条词条跃入眼帘，她捕捉到里面的“江选”两个字，点开词条进入社交软件。
一张图片出现在眼前，拍摄者是从角落偷拍，画面有些模糊。
图片正中间是一个穿着工装款衣服的银发男子，他侧对镜头露出大半张脸，脸上带着笑，和旁边人说着什么。
纪九霄视线略过他，盯住他后面只有一小片侧脸的男人，长至腰间的银发证实对方的身份。
她仔仔细细观察这张照片的人物和景色，确定了熟悉感从何而来，这不就是她正在拍摄的剧组吗？
背景是刚搭建起来的场景，现在都还在使用中，江选左前方的女人就是这部电视剧的女主角。
她气笑了，所以江觉出现在达科星并且来到她所在的剧组，但是却没有来找她？
只要江觉看一眼群里的消息，就不会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剧组的图片她发过一些到群里，他这是合作完毕准备和大家分道扬镳？
纪九霄拳头硬了，大家在一起相处一个学期，怎么说都有点情分在，他不吭不响地单方面失联是想干什么！
她把图片发到小群里，痛斥一番江觉的无情。
戎天疆第一个响应，快速买水军把帖子推上热搜，词条重点也从“江选”变成“江觉”。
他振振有词道：“虽然我不喜欢他，但好歹一起刷过分、睡过森林，只有我不愿交的朋友，还没有别人主动和我绝交的份！”
他喝一口饮料，紫色葡萄气泡水在透明玻璃杯里晃荡，杯子被他重重放下。
哒，一声轻响，杯子落在桌面。
底部葡萄酒溅起，映出银色的头发。
江选看着快速传播开来的图片，指尖敲击玻璃杯，漫不经心道：“你们说背后的推手想干什么？”
“你想太多了吧，难道就不能是因为他颜值比你高？”丹尼打趣好友。
随着热度上升，讨论度也升高，不再是水军单方面扯话题，路人的评论逐渐多起来。
【这是谁？】
【听说江选有个弟弟，就是他吧？】
【弟弟太帅了吧！破碎感拉满，之前怎么没见过？】
【长头发诶，好特别！】
【只有我关注他们是在《求生》剧组吗？我也好想去探班】
……
江选在光脑上点击，随口道：“从他五岁开始，所有媒体都知道不要传播他的任何照片。”
他路过塔塔星，听说丹尼在这里陪女友拍戏，一时兴起过来看看，被拍到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这张图的热度。
“为什么？”一旁的蒂娜好奇问道。
丹尼笑嘻嘻的表情收起，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因为江觉小时候身体非常差，有几次差点死了，所以江家人追寻古老的玄学，说年纪小曝光太多会影响气运。”
蒂娜闻言看向江觉，他很少开口，像一棵沉默的树，身材并不像久病的人那样瘦弱，反而健康有力，腰细腿长堪比模特。
他痛苦的根源不在身体，而是灵魂内部的精神力。
江觉察觉到她的注目，顺着看过去，他的眼神冷漠得近乎刺人，蒂娜下意识移开视线。
丹尼感叹，“久不见小觉，感觉变化真大。”
他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自动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一方面是他的精神力压迫感太足，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样貌。
江选刷新一下软件页面，关于江觉的帖子少了大半，刚被敲打过的媒体们安静如鸡。
江觉：“没必要在意。”
江选：“上面刚有点动荡的苗头，下面的人就开始试探，总不能任由别人欺负不还手。”
“或许这只是一个玩笑，你想太多了。”江觉冷淡道。
他想到对话框里那张多年前的老照
片，星网上大肆宣传图片的行为，跟把老照片发给他没什么区别。
网上言论的落点在于容貌，这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像个小小的、让他不得不看见的恶作剧。
她生气了吗？
这漫天的水军，是戎天疆在出钱吧？
“你不懂。”江选摇摇头，正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手指无意中点到光脑，视频自动播放。
“大家看，图片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的人就是江觉，五官精致不像真人，比起哥哥毫不逊色……”
江选冷着脸关闭光脑，就这一小会儿功夫，各种相关帖子如雨后春笋冒出来，与之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捏碎手里的核桃。
核桃发出咔的一声，碎成两半，戎天疆挑出核桃肉放进嘴里，得意洋洋地展示光脑画面。
有人跟他对着干想把词条撤掉，他紧急通知公司再买一批水军和找媒体转发，虽然有一些媒体不接这个活，但只要钱够多，总有人愿意干。
纪九霄：“行了，别玩了，没意思。”
“不行！”戎天疆被挑起好胜心，“他今天要是在热搜上待不够24个小时，我就不姓戎！”
跟他比钱，他倒要看看谁撑得更久。
这场风波持续很久，久到电影女主蒂娜和男友以及江选同框的热度都被压下来，甚至压过和纪九霄有关的词条。
纪九霄吃完饭回家后，都还持续收到戎天疆实时播报的战况。
半夜，她被戎天疆的电话吵醒，还没来得及骂人，戎天疆先喊道：“我爸给我打电话把我骂一顿，让我不要跟江家作对，还把我的卡停了让我反省，现在星网上关于江觉的内容全部被删光，气死我了！”
机关枪一样连续不停叭叭的话，吵得纪九霄脑子嗡嗡响，她敷衍道：“删就删了，没什么大不了。”
戎天疆：“你不生气？”
纪九霄打了个哈欠，“不生气。”
戎天疆：“那我明天去找你玩。”
纪九霄眼皮合起，没听清他说什么，随口道：“行行行。”
通讯挂断，纪九霄重新陷入甜美梦乡，第二天刚起床，光脑踩着点响起。
光脑那头的戎天疆激动道：“我十分钟后抵达达科星，记得来接我！”
纪九霄：？
她模模糊糊间想起昨晚的事，戎天疆来达科星倒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她今天要拍最后一场戏，没时间去接人，派天玑过去接他。
新的一天开始，新的工作在等待。
拍摄中途，花禾去剧组找纪九霄，她好奇地打量剧组布景，有认识的人同她打招呼，她微笑回应。
纪九霄：“再有一场戏我就拍完了，可以一起回去。”
“你慢慢拍，不急。”花禾摇头，“我是来和你告别的，我准备回我的大别墅躺着，就不陪你玩儿啦，下次再见。”
纪九霄：“你不跟我去蓝星看看吗？”
花禾笑笑，“下次有机会再去吧。”
纪九霄送花禾到外面的车站，看着对方离去后返回剧组化妆间，她最后一场戏是好看的戏，脸上坑坑洼洼的丑妆要卸掉重新画。
刚走到化妆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对话，她准备推门的手顿住。
“花禾之前那么火，结果现在都没动静了。”
“她被雪藏，作品都压着不发，我上次见她在街上发传单，寒酸得哟。”
“怎么回事？”
“之前有个大少爷看上她，想追求她，她不答应还侮辱人家，然后就被雪藏，从此查无此人喽。”
“不是吧，不答应就不答应，为什么要羞辱人？”
“算不上羞辱吧，她只是实话实说，大少爷有妻子还到处勾搭是事实，这事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
两人的话题转到其他内容，纪九霄悬在门上的手落下去，敲门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脸上粘贴的东西被摘下，纪九霄任由化妆师捣鼓，思绪飘到其他地方。
花禾的家庭并不好，母亲残疾父亲重病，还有个上学的妹妹，家里的生计靠她一个人维持。
她努力且争气，进入影视圈不到一年就闯出点名头，在考军校综艺里她阳光开朗意气风发，势要拿奖当视后。
半年不到的时间，她的生活因为一个垃圾人而天翻地覆。
纪九霄联系戎天疆，“看到天玑没？”
“你不亲自来接我，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戎天疆不满，说话声含糊，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在吃东西。
纪九霄：“你的公司还签人吗？”
戎天疆：“捧你一个已经够费钱，我没兴趣再捧一个。”
纪九霄：“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她不会浪费你的钱，反倒会替你挣钱。”
“挣钱？”戎天疆嚼着冰糖草莓，“行吧，你自己跟公司联系，我懒得管，你爱签谁签谁。”
纪九霄：“还有一件事，你知道裘尔德吗？”
戎天疆：“不认识，怎么了？”
纪九霄：“没什么，我只是想把他搞破产，可惜我不太懂生意上的事情。”
天凉了，裘尔德该破产了。
戎天疆：“哦，搞破产……咳咳咳咳什么破产？！”
纪九霄：“就是让对方失去金钱和地位，永远消失在影视圈。”
“我知道破产是什么意思！”戎天疆放下冰糖草莓，“我说你要干什么？”
纪九霄：“让裘尔德破产。”
戎天疆：……
在戎天疆这里得不到答案，他上去也不像是会懂的样子，纪九霄结束通话，思索该往哪方面学习才能达成目标。
角落里，一双眼睛望向她，听完整个通话内容，看着她抬脚离去。
良久，他转身准备离开，纪九霄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的身后。
她两手交叉架在胸前，轻抬下巴睨视他。
安静的一隅堆满杂物，隔开热闹。
纪九霄微微歪头，黑亮的眼眸仿佛能够看穿人心，“偷听好玩吗？”
江觉：“……我不是有意窃听。”
他比她更先来到这里，杂物太多，她挡住前面的出口，从另一个地方走容易发出声响，他不想打扰她，于是只好默默等待。
“哦，是吗？”纪九霄拉长语调，“那你出现在剧组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
她不提星网上流传甚广的图片，假装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故作天真地挤兑，等着看他的反应。
江觉沉默片刻，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纪九霄，答：“生日快乐。”
纪九霄：“啊？”
这招令她猝不及防，江觉反将一军，不知如何做答的人变成了她。
明明是江觉有错在先，来到达科星却不找她，怎么当下这场景好像变成她是恶霸，江觉是善良小绵羊了呢？
她抛弃迂回的聊天方式，开门见山道：“你来达科星做什么？”
江觉：“我和我哥要去帝星，路过达科星，顺便来看看。”
“所以这是原先计划送给别人，被我抓住所以拿出来道歉？”纪九霄指指他手中巴掌大的盒子。
“不是。”江觉否认，把盒子往前递一些，“这是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盒子躺在江觉手心，纪九霄没拿起来，由他托着。
她伸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指甲盖大小的芯片，通体漆黑，上面印着“500”三个数字。
在影视圈摸爬滚打，她也算见过一些小世面，这是一张不设密码的银行卡，插入光脑即可取用，至于数额为500万还是500块，得看了才知道。
盒子盖上，她收回手，“所以你不打算解释一下这段时间的行为吗？”
江觉：“你不生气我的欺骗吗？”
纪九霄：“欺骗？”
江觉：“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纪九霄回想一下，如果非要说江觉欺骗，也就只有他不穷这一条。
“你也没说过你穷，是我主观认为，这有什么好生气的，难道我会希望你家境贫寒日子艰苦吗？”
“你是第一个主动联系我的人。”江觉垂眸。
纪九霄：“所以？”
“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江觉冷淡道，“礼物送你，生日快乐。”
在队伍群聊里，黛瑞拉和戎天疆经常讨论关于江觉的八卦，他太神秘，总会勾起人的好奇心。
她们俩和江觉属于同一阶层，对他的了解比其他人更多一些，冷漠、古怪、孤僻……这是她们给他贴上的标签。
和内敛的258相比，作为江觉时，所有特质都被无限放大，带着刺人的冷漠。
纪九霄低头，似是难过道：“我不想要钱，我想要花，从来没有人给我送过花，也没人跟我说过生日快乐。”
江觉捏住盒子，表情依旧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半晌，他问道：“你想要什么花？”
“有钱花、随便花。”纪九霄从他手里抽走盒子，抬眼看他，啧啧道。
“小江同志，搞绝交就彻底一点，还送什么生日礼物，这不是明摆着藕断丝连吗？”
江觉睁大眼睛，这是见面以来他最生动的表情。
纪九霄拍拍他的肩膀，眼里闪着细碎光芒，“和你交朋友真愉快。”
拿捏江觉，简直不要太简单。
“小觉的朋友吗？”一道声音打断两人的交谈。
江选走近，耳骨处的黑色耳钉闪烁着光芒，脸型流畅，不如江觉精致，但多几分桀骜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纪九霄手中的盒子，似笑非笑道：“你好，我是江选，江觉的哥哥。”
江觉略有松动的表情重新凝固，像是带着一张坚冰打造的面具。
纪九霄察觉到他的变化，江觉很容易让她联想到故乡的月，无星无云的夜晚，明月高悬，与人间相隔甚远，永远沉默着散发清辉。
“我是纪九霄。”她把注意力放到江选身上，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在聊什么？”江选笑问。
江觉和江选性格天差地别，后者的笑脸几乎没消失过，而江觉很少笑，跟个机器人一样。
纪九霄盯着江选，目光肆意得或许有些冒犯，谁让对方也这般打量她呢？
纪九霄微笑，“聊些学校里的事。”
“我知道你。”江选点头，“为什么会选择回来拍戏呢？”
纪九霄：“因为我想这么做。”
两人目光交汇，谁也不退让，江选没有继续追问，意有所指道：“小觉的图片传播度太广，朋友的话不应该让对方陷入为难的境地对吧？”
“是吗？”纪九霄反问，看向江觉，“前两天有一张关于你的图片在星网上很火，我是背后的推手之一，是否有伤害到你？”
她不搞猜来猜去打哑谜那一套，有什么说什么，把事情直白地摆在面上。
江觉摇头，“没有。”
江选的笑脸微微凝滞，“你是在以朋友之名行伤害之事，根本不知道这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
“如果你说的是增加曝光会让他身体不舒服这件事，我只能说你简直比清朝的老僵尸还迷信。”纪九霄讽笑。
“他身体不好是因为肉。体承受不了过强的精神力，你所谓的保护没有任何意义。”
大清早亡了！
星际时代还搞封建迷信，蓝星文化知识结晶没学到一点，能做到取其糟粕去其精华也是难得。
江选没听懂她的前半句话，但不影响他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小时候曾因被偷拍太多，引起精神力混乱，显然你并不知道这一点。”
“我和你不一样，在我眼里江觉不是五岁小孩。”纪九霄懒得继续和他争执。
如果江觉感到不舒服，可以直接跟她说，她一直是这么教他的，他应该学会表达自己的想法，而不是把所有事情都压在心底。
她先前定期给江觉做精神疏导，对于他的精神力稳定来说，这比其他任何手段都更有效。
她不再看江选，问江觉道：“两天后我回蓝星，你去吗？”
江选同样看向江觉，“两天后你要去医院复诊。”
两双眼睛盯着江觉，江觉刚要开口，一道嘹亮得跟喇叭似的声音打断他。
“纪九霄！怪不得你要跑出来拍戏，家里一个天玑就知道织毛衣，另一个女疯子非要带我去训练！”戎天疆大刺刺地冲进来。
“江觉？你怎么在这里？！”
江选压下心中情绪，喊道：“天疆。”
“啊，你也在。”戎天疆语气不太好，看见江选就想起自己被停掉的零花钱。
或许每个父母嘴里都有一个别人家的小孩，江选处处优秀，他从小听着江选的故事长大，导致产生逆反心理，一看见江选就觉得烦，恨屋及乌，之前一直觉得江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更多人涌入道具储藏室，场记催纪九霄，“到你的戏了，你藏在这干什么？”
纪九霄被场记拉走，戎天疆跟着离去，储藏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等纪九霄拍完戏份，江觉和江选都不见踪影，戎天疆觉得无聊早早离开，还跟她要了一笔钱去花。
她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楼梯和走廊有感应灯，听见脚步声便自动亮起。
家门口前有个黑影站立，昏暗灯光下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她慢慢走近，鞋底敲击地板发出轻响，前方的灯一盏盏亮起，等她走过去后又一盏一盏熄灭。
天玑收到她收工回家的消息，卡着点打开门迎接她回家，手里挥舞着铲子，“今天吃炖排骨！”
暖白的灯光从门口倾斜而下，炖排骨的香味飘出，夹杂着萝卜的气味，光是用鼻子闻就能够想象到它的清甜。
门口的影子被惊到，他动了动，很快又恢复静止。
纪九霄终于走到家门口，十分自然地朝门边的人说道：“进去啊，今天有排骨呢。”
“不许偷吃，没洗手不许吃饭。”松雪桐的声音从家里传出。
戎天疆喊道：“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行行行，我去洗手还不行吗！”
纪九霄抬脚走近家门，身后江觉跟上。
饭桌上，戎天疆看江觉依旧不太顺眼，“你哥不讲江湖规矩，不是好人！”
小辈之间的冲突就应该自行解决，江选竟然跟他爸告状，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江觉吞下嘴里的萝卜，“他擅长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江选根本没把戎天疆当回事，也不在意什么“小辈的斗争”，他眼里只有赢，和怎样更快地赢。
“你之前为什么不理我们？”戎天疆翻旧账。
江觉不答。
戎天疆不依不饶，纪九霄出声为江觉说话，他不满道：“你怎么不跟我站同一边？”
“因为他给了我五百万。”纪九霄答，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嘛。
戎天疆：“我也给过你五百万，你怎么不说？”
于是纪九霄说：“感谢戎总对于蓝星建设计划的热情支持，让我以汤代酒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随意。”
戎天疆：……
戎天疆：“还我五百万！”
门铃响起，纪九霄起身去开门，门外是今天说要离开的花禾，她眼中泛着点点亮光，声音微微沙哑，“违约金我会还你的。”
纪九霄：“好的。”
花禾：“所以今晚我能蹭个饭吗？”
纪九霄：“你的新老板在里面吃饭，正好可以见见，不过你最好不要听他说的任何话。”
又一人落座，天玑格外喜欢人多的热闹，张罗着给花禾打饭夹菜。
戎天疆挑剔地打量花禾，“她能给我挣钱吗？”
纪九霄：“至少投资她能赚钱，而投资你只会亏钱。”
戎天疆吵不过纪九霄，把矛头对准花禾，“你跟之前的公司怎么回事，他们不愿意放人，我只能把整家公司买下来，花了我不少钱，现在零花钱一点不剩了。”
众人：……
这说的还是星际语吗？怎么每个字合起来令人这么难以理解？
花禾不太愿意提，说话吞吞吐吐，纪九霄直接把听来的事情经过说一遍，在她眼里这并不是羞耻的事情，有问题的又不是花禾。
“怪不得你说要那个什么裘尔德破产，你放心，我问问我爸有没有办法。”戎天疆了然，马上联系自己的老父亲。
江觉出声，“不用麻烦了，他明天就会因为偷税漏税和做假账挪用公款被拘留。”
众人看向他，他不再言语，沉默吃饭。
戎天疆翻了个白眼，谁还没点手段，动手这么快就是等着炫耀吧，又被他装到了，气死！
饭桌气氛热烈，锅中白汽蒸腾。
饭后，众人的去处成为一个问题，戎天疆身无分文，花禾的房子早已退租，所有人都不愿意出去住酒店，挤在小小的屋子里，最后一致决定在客厅打地铺睡觉。
他们在客厅整理东西，纪九霄被天玑赶到阳台外给绿植们松土，在纪九霄思考房子有点小，要不要租大一点的房子时，房间里的灯熄灭。
旁边的房子都亮着，只有她家灭了灯。
她疑惑喊道：“是电路出问题了吗？”
客厅里无人应答，静悄悄一片，她放下小铲子走近客厅，一束烛光亮起，伴着生日快乐歌。
天玑捧着一个蛋糕，“九霄小朋友，恭喜你，从成功孕育至今，你已经度过二十一个春夏秋冬了！”
脚下和客厅上方都亮起星光，她像是身处银河，被闪烁的星星包围。
松雪桐：“生日快乐！”
戎天疆：“生日快乐！”
花禾：“生日快乐！”
江觉：“……生日快乐。”
天玑变魔术般拿出一大堆东西，“来来来，这是今年的长寿面，这是鲜花，这是礼物。”
“你每年都会给她过生日吗？”从头到尾不知道有这个环节的江觉问道。
天玑点头：“对啊，仪式感必须拉满！以前没有真花，只能用毛线织，现在有真的花啦！香香美美哒！”
江觉沉默。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上午某人还跟他说从来没有收到过花，也没人记得她的生日。
门铃再次响起，天玑去开门，外面是送快递的机器人。
天玑喊道：“谁订的花啊？”
无人应答，天玑跟快递机器人说送错了，机器人大声播报：“购花顾客，姓名江觉，通信号码XT098……”
所有人看向江觉。
江觉：……
原来快递机器人还有这个功能啊。

第49章 蓝星我不走，我要在蓝星种田
土黄色房子表面附上厚厚一层沙，旁边小片菜地里的蔬果因缺水完全枯死，风一吹，尘土飞扬。
从午后到黄昏，蓝色天空被红色晕染，天边像画家手里的笔，涂抹出绚丽霞光。
纪九霄拉上天玑和戎天疆研究了一下午修复大气层的仪器，在天黑之前终于搞定。
往后气温会慢慢恢复正常，水源也会重新流动，蓝星向恢复生机迈出一大步。
太阳星系有非常多的陨石带和黑洞，飞船行驶困难缓慢，纪九霄使用手动模式不眠不休地开，从星际到达蓝星也要好几天时间。
往后蓝星要发展，道路必须清理出来，纪九霄一边干活，一边把新想到的事情加入待办事项中。
刺目的太阳下山之后，松雪桐把椅子搬到屋外看晚霞，江觉提着水桶，一瓢瓢往菜地里浇水。
修复大气层的三人回到陆地，天玑心疼地看着枯死的作物，把买来的植物营养剂掺在水里让江觉浇下去。
“这颗星球简直是奇迹。”松雪桐把瓜子皮扔地上。
不需要任何机器调控，人可以自如地呼吸和行走，天空会变化成无数色彩，星际没有任何一颗星球可以与它比拟。
她伸出手，感受从指缝间吹拂而过的风，这种感觉非常新奇。
星际里的星球很少有风，在机器调控下甚至没有温度的变化，但若不放置机器，除了帝星之外的其他星球环境恶劣得人类无法生存。
天玑进屋拿扫把塞进她手里，“不许乱吐瓜子皮，自己打扫干净。”
戎天疆在地面奔跑，带起一片尘土，松雪桐捂着嘴打了个喷嚏，抓起扫把追着他打。
一起来到蓝星的没有影视圈的朋友，广池和何光源有工作走不开，花禾要回其他星球去收拾东西。
天玑招呼江觉进屋，“晚上外面冷，先进去待着吧，我很快把饭做好。”
“这么点大的地方怎么住人？”戎天疆往小屋里冲。
松雪桐的扫把打在他背上，随后被天玑赶出去扫地，天玑打开暗门，破败的小房子里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等门完全开启后，通道眨眼间全部亮起。
走过通道，一间大约两百平方的两层小楼出现在众人面前，它藏在地下，荒凉寂静。
天玑把星际买来的发电机推进去，连接房间的电路，两层楼之间挂着的牌匾亮起，“九霄之家”四个大字发出七彩的灯光，广播自动播放歌曲。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之前电力不足，好久没开过广播，没想到还是很流畅。”天玑满意点头。
它推开屋门，带着众人走进去。
墙面是淡蓝色，上面绘制着星空的图案，手法稚嫩，一些毛线织成的针织玩偶排列在架子上，很有家的温馨味道。
戎天疆好奇道：“这就是你家啊？”
他在房子里乱转，每一个房间门口都挂上手写牌子，书房、厨房、卫生间、棋牌屋、影视屋、书房……
因为久不居住，家具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灰。
纪九霄点头，“一楼都是吃喝学习的地方，卧室在二楼，上面还有很多空房间，你们想住哪间可以自己选。”
戎天疆：“就你和天玑两个人，做那么多房间干什么？”
纪九霄：“我想过这一天，我会带很多朋友们回来玩，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
“所以我是第一个来你家做客的人吗？”戎天疆感动道，“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的地位竟然这么高。”
纪九霄：“不是，我主要是想借飞船，顺口问一下你，谁想到你真来了。”
戎天疆：……
呵，口是心非的女人，他才不信！
松雪桐打量屋子，“你的父母非常优秀。”
在逃难到荒星之后，还能想尽所有办法打造出这样的屋子，让自己的女儿健康成长，所花费的心血一定不少，可惜他们已经过世。
纪九霄认真道：“是的，她们每个人都很好。”
她们，指的是每一个在末日灾难中想办法自救和努力保存火种的人，她不知道提供精子和卵子的她生理意义上父母的名字，但她感恩她们所做的一切。
这间屋子并不是真正的地下世界，末日中人类最后的堡垒还要更深入一些，那些建筑因年久失修已被破坏和腐蚀，充满冰冷的死气，像一个坟墓。
她时常会进去打扫，去看看他们的墓碑，不过这些就不方便带客人们参观。
旧时代人类的身份，暂时还不方便讲述给朋友们听。
松雪桐敲敲棋牌室的门，“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这里的每一间房间都供你们使用。”纪九霄露出一排小白牙。
天玑插话，“在此之前，请你们动动娇嫩的小手，帮我把东西一起带进来。”
这次回蓝星它带了很多东西，各种各样的植物种子和食材，还有家具和装饰物，如果不是飞船载重量有限，他恨不得把整条街的东西都搬过来。
戎天疆抱怨道：“你作为一个保姆机器人，难道不应该承担所有的工作吗，为什么还要我们自己动手？”
天玑不满：“参与感懂不懂，一起劳动的过程中更能加深感情，你才会对这里产生归属感，而且机器人怎么了，机器人就不能有人权了吗？”
“机器人要什么人权，我觉得纪九霄把你的对话程序设置得太复杂了，一般的保姆机器人可不会说这么多话。”戎天疆和天玑吵起来。
天玑：“我还觉得你作为人类实在讨厌！”
两人吵着架，一起走出门去搬东西，天玑坏心眼地把重物都推给戎天疆搬。
天玑做饭的时间里，松
雪桐和戎天疆兴致勃勃地在游戏室玩游戏机，这种古老的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游戏让他们感到十分新奇。
纪九霄收拾好二楼的房间，在房子里转一圈，没看见江觉。
她走到土黄的小木屋外，看见江觉坐在小木凳上，抬头仰望天空。
他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大红花棉袄，将整个人包裹住，银色长发披洒而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天空布满繁星，它们不断闪烁，铺陈成一片绚丽的星河，这是星际不存在的无与伦比的美景。
纪九霄：“现在蓝星昼夜温差很大，修补大气层的机器刚刚开始运转，等过一段时间生态恢复过来，或许就能看见草原了。”
江觉：“等时间再久一些，有的草原会变成森林，各种小动物跑来跑去，啃食鲜嫩的青草。”
听起来就像是童话故事，星际的动物无论食草还是食肉都无比凶猛，格外排斥人类，人们所吃的肉食都是养殖的动物，它们生长在养殖场，直到死亡时才会离开。
纪九霄：“我给你讲一个小红帽的故事吧。”
森林、女孩、大灰狼、外婆、猎人……在出版的儿童图画故事里，聪明勇敢的小红帽打败大灰狼，外婆和猎人都没有死，故事圆满。
江觉嘴角微微上扬，转头看向纪九霄，“很有趣的故事。”
纪九霄拿起相机对着他，拍下这一幕，这是她专门买来拍照的相机，可以把相片印刷出来粘在墙上，比起样样虚拟的便利生活，她更喜欢实物的感觉。
照片里的人以大片星光作背景，他笑容浅淡，眼瞳被木屋的暖光染色，飞扬的头发定格，配着花棉袄，星空也压不住这抹好颜色。
笑容一闪而逝，江觉问：“做什么？”
纪九霄：“拍照留作纪念啊。”
她一时兴起，把其他两个人喊出来，连做饭的天玑也不放过，让它拿着锅铲出来拍照。
松雪桐和戎天疆对游戏十分上瘾，死活不愿意动弹，纪九霄下去把他们两个强行绑上来。
相机用架子定在木屋前，五人挤在照片里，向来在照片里格格不入的江觉融入其中。
拍完照，其他人继续各干各的事，纪九霄穿上天玑翻出来的大绿花棉袄，坐在江觉旁边，“蓝星的天是不是很好看？”
江觉答：“很好看。”
蓝星的天太美丽，白色的云朵、蓝色的天空、金红的晚霞、布满繁星的夜幕……
纪九霄：“明天早上起来早一点能看到朝阳，晚上有时候没有星星，但会出现弯弓或者圆盘一样的月亮，如果下雨的话，会有一大片乌云飘过来，这时候要及时把晾晒在外面的衣服和被子收起来……”
她诉说着关于蓝星的天气，眼睛跟夜空一样亮闪闪。
“这是个很好的地方，让我精神力平静。”江觉偏头看她。
纪九霄把手揣进左右边袖子里，整张脸快陷进衣领中，“这或许是大自然的魅力？”
她也搞不明白，但蓝星确实比星际更舒适。
江觉：“你曾说要把它打造成一个旅游星，我认为这个项目很有前景，可以给你投资。”
纪九霄：“或许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本，你确定吗？”
江觉：“确定。”
纪九霄微微歪头，“就这么相信我？”
江觉：“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不会让我亏本。”
她身上带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或许是不管做什么都太过从容笃定，让人觉得她能做到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吃饭啦！”天玑喊道。
“来啦来啦！”纪九霄从椅子上蹦起来，朝江觉伸出手，“走吧，我的投资人，吃饭去。”
江觉坐的椅子是她小时候天玑给她做的，小小一个，看着江觉那么大个人坐上去，她都怕她的小椅子被坐塌。
她的手很冷，长期营养不良让她的手脚常年冰凉，江觉抓住她的手，她被热气包裹住，顿时把另一只手也递过去。
两个冰块一样的手包住江觉的手掌，他一顿，慢吞吞从椅子上站起。
纪九霄呵出一口白汽，抓着他的手往屋里走，碎碎念着：“吃火锅吃火锅……”
今晚，大家度过了美美的一天。
对于纪九霄家里各种奇奇怪怪的游戏和文学影视作品，松雪桐最先提出疑问。
纪九霄诚恳道：“有一些事我隐瞒了你们，其实我的父母并不是因为飞船事故被困在这里，在很久以前，我的祖先就带领族人居住在蓝星。”
她搬出陶渊明的桃花源记那一套，在很多年前的战争中，她的祖先为躲避战乱来到这个世外桃源。
可惜蓝星环境恶劣，随着时间推移，曾经的交通工具因年久失修损坏，族人们也渐渐去世，最后只剩下她一人，从小被天玑带大。
天玑在旁边绘声绘色地补充细节，说得煞有其事，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有问题。”戎天疆举手。
天玑：“请说。”
戎天疆放下手里的锄头，伸手指向无边无际的黄土，“你们管这叫美好的世外之地？”
“以前是美好的。”纪九霄把草种撒下去。
松雪桐：“我们的文化在战争中经历过太多次断代，这些东西全无痕迹，你们是哪一年躲到这个星系的？”
“一两百年前吧，我也不是很清楚。”纪九霄睁眼说瞎话。
在星际的历史中，两百年前爆发过严重的战争，人类被异植异兽驱赶到小小一隅，差点就灭绝了。
松雪桐把手臂搭在锄头柄上，“我喜欢这里，很舒服。”
她在蓝星情绪舒缓许多，不像在星际那样，体内时时刻刻都无比躁郁。
纪九霄：“住地下不怎么舒服，等生态恢复可以在地面建房子，欢迎你常住。”
“等你建起房子，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松雪桐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纪九霄：“我也没办法，总不能分裂成两半，一半去上学挣钱，一半留在蓝星建设吧？”
她也想加快建设进度，但是一口吃不成胖子，她一人之力实在有限，无法兼顾所有事情，等她以后进入军队每天上班，蓝星的建设进度同样快不了。
只能说等她以后有钱了，多买几个机器人来建设，再雇人进行设计，希望等她退休的时候蓝星能够建起来，让她安享晚年。
蓝星没有和星际连接网络，所有消息都被绝隔绝在外，生活变得慢悠悠。
早上起来锻炼一下，吃个早餐，把菜园整理一下，枯死的植物清理出去，土地浇水翻新，小草被纪九霄带回来，往花盆里撒点故园的土。
人多力量大，菜园再往外开垦一些，树苗种下，不知道能不能活，总之种了再说，病殃殃的树种半死不活，但只要没死透就还有希望。
这些事情都是大家亲手去做，汗水滴入土地。
现在属于冬季，虽然白天酷热，但晚上会冷到飘雪，纷纷扬扬的白色雪花落下，戎天疆和松雪桐在雪中撒欢。
纪九霄看惯这样的场景，坐在屋檐下没有动，手里剥开热乎乎的烤红薯皮，余光瞅着一旁的江觉。
她问：“不去和他们一起玩吗？”
江觉摇摇头，“我见过雪。”
从雪花轻飘到鹅毛大雪，关于雪景他并不好奇。
“是去旅游的时候看到的吗？”纪九霄问道。
星际有很多特意保留恶劣环境的旅游星，以满足星际人对自然的探索欲。
江觉：“不是，我去过很多地方，但普遍意义来说并不算旅游，我曾经和父亲在一颗终年飘雪的星球上待了一年，那里是星际战场之一。”
纪九霄抓住重点，问道：“你的精神力不稳定，他们连别人给你拍照都不允许，怎么会带你去战场？”
江觉沉默片刻，反问道：“你觉得我的精神力水平如何？”
“很强。”纪九霄思索道，“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强。”
她至今未能完全探索他的精神图景，广袤的大海没有边际，也不知深浅。
江觉给火炉里的红薯翻面，垂着眼眸，“我曾说过没有人能给我做精神疏导，因为他们比我弱太多会被反噬，我的精神力很强，即使身体承受不住，但在某些时候，他们会需要我逆转战局。”
他上战场的频率不比哥哥江选低，而且去到的往往是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是异兽，有时候是异植，有时候也会是穷凶极恶的星盗。
总之，他出现在每一个需要他的地方，控制机甲、释放精神力、守护人类……从他五岁测出精神力开始，一直如此。
他的姓名被军队压下，脆弱的皮囊容易让敌人有可乘之机，隐去他的名
字是一种保护。
不知道内情的人认为他受人重视是因为他的父亲，只有了解事情的人才会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他像是活在玻璃罩里，隔着一层和人相处，没有人能长久地和他做朋友，他的朋友会和他一样活在军队的监控下，最终都会受不了而选择与他分道扬镳。
这也是为什么在揭示身份后，他选择沉默远离队伍，比起朋友们被折磨一番后再离开，倒不如他主动放弃。
或许是暖黄的灯光迷惑人心，又或许是外面太冷而屋子温暖，也可能是纪九霄是唯一一个可以给他做精神疏导的人，他的沉默寡言破开一个缺口。
江觉盯着火炉，目光虚焦，侧脸被染上一层暖光，轮廓清晰锋利。
纪九霄把红薯掰开，分一半给他，“说明你以前的朋友不是真朋友，你看看现在这颗星球上的人，有谁会因为你的身份而拒绝和你交朋友吗？”
戎天疆不必说，天不怕地不怕，松雪桐疯疯癫癫，死都不怕还会担心这个？
至于她，她更不用担心了，天底下唯一会让她烦恼的事情就是缺钱。
这与阶级无关，如果是扶桑，她同样不会在乎。
江觉咬一口红薯，甜蜜的滋味在舌尖萦绕，“你在塔塔星的房子有点小，装不下这么多人。”
“我说出钱让你们去住酒店又不去。”纪九霄说起这个就头大。
花禾说要和她合租，戎天疆喊着说没钱要住她家，两间房挤满都住不下。
江觉：“我在塔塔星有一栋别墅，里面没有人，你带大家去住吧。”
纪九霄眼睛瞪圆，他怎么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有栋别墅”这种话，她马上收回之前因江觉的话而产生的一点同情。
他都那么有钱了有什么好同情的，还不如心疼心疼自己！
度假一般的快乐时光如水流逝，一周后，众人返程。
松雪桐坚定道：“我不走，我要在蓝星种田。”
“你是不是种田文看多了？”纪九霄扶额，“小说是小说，生活是生活，不能混为一谈。”
松雪桐：“回去也没意思，还不如在这里种地，你走之后给我买个飞船过来，方便我往返买东西。”
槽点太多，纪九霄不知道应该先说哪一个。
纪九霄：“你好端端的在这里种地干什么，我也没有钱给你买飞船！”
怎么来蓝星一趟，本就不咋地的脑子更坏了！？
松雪桐认真道：“我回去也没有事做，上不了战场在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我在这里还可以帮你修建星球，等蓝星和星际建立网络连接之后，我们就能时刻联系了。”
“不行，你不了解蓝星，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纪九霄准备强行把松雪桐抓上飞船。
松雪桐侧身一躲，抬脚往远处跑，叉着腰哈哈大笑，“就凭你还想抓住我，别忘了你的技能是谁教的。”
纪九霄要冲上去抓人，天玑拦住她，“她说的也没错，留她在这干活吧。”
难得有一个白送上门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纪九霄和天玑的机器脸对视，眼神中的意味很明显，虽然是白来的劳动力，但是劳动力她有病啊！
天玑：“平时我没事做的时候可以定期来看她，在你努力的时候，我总不能光看着吧。”
它不是真正的保姆机器人，如果它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有什么理由不去做呢？
做饭、打扫……这些活儿它已经做了很多年，它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是作为引导者和教育者，如果它有更大的价值，就不该什么都不做。
纪九霄最终还是松了口，留下松雪桐一人在蓝星上。
飞船启动，松雪桐的身影越来越小，纪九霄小声道：“你没有告诉她那些机器的位置吧？”
天玑同样小声回答，“昨天她挖地挖到一个机械手臂，已经拆了。”
纪九霄：？？？
纪九霄朝外大喊：“松雪桐，不许乱动我东西！”
松雪桐的声音远远传来，“什么？要动你东西？好的，我会好好使用它们的！”
纪九霄：……
江觉拨弄小草的叶子，将一盒烟递给纪九霄。
“干什么，我不抽。”纪九霄拉着脸。
江觉：“这是松雪桐私藏的烟。”
纪九霄一听，立刻舒服了，夸赞道：“干得好！”
还以为松雪桐早就把烟戒了，没想到躲在她眼皮底下偷偷抽，要飞船是吧，等什么时候把烟彻底戒掉，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蓝星。
戎天疆坐在椅子上，“终于回去了。”
蓝星舒服是舒服，但是待久了难免会让人怀念起星际的灯红酒绿。
落地第一件事情就是搬家，从纪九霄的小破屋子搬到江觉的豪华大别墅，江觉没能待太久，在一行人的带领下匆匆乘坐私人飞船离开。
纪九霄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每天都在赶行程，假期时间有限，她必须把所有时间都用上。
天玑购买新的保姆机器人，它的时间用于研究如何将星际网络连接到蓝星上，学习星球建设知识，谋划蓝星未来发展道路，同样忙碌。
唯一的闲人只有戎天疆，不过因为没钱，只能从纪九霄和天玑手里分别骗点钱出去玩。
他把在蓝星拍的图片发到队伍群聊，黛瑞拉直呼遗憾，他再嘴贱撩拨几句，两人动不动就吵起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时间如白驹过隙，在纪九霄拍完广告的隔天，忒休斯军校新学期开学了。
从蓝星到忒休斯星的距离比到达科星更近，天玑跟着一同去到忒休斯星，它不再作为保姆机器人进入军校，在学校外面租了个小房子以便往返蓝星。
其他军校的名字都是以所在星球命名，只有忒休斯是星球以学校名字命名，星球原本的姓名在战争中消散，而军校屹立不倒。
忒休斯军校的校徽图案是一艘船，含义源于古老的典故。
一艘船在航行中出现故障，不断用新材料去更换和修补，最后船的每一部分都被替换，那这艘船还是原先的船吗？
当军校的老师、学生、工作人员都换过一轮又一轮，学校建立的初心是否依旧存在，这是忒休斯军校创建者留给后人的问题。
一踏过军校的大门，就会看到船的模型，日日擦洗维护的模型度过无数岁月，依旧崭新如昨。
新生们不关注哲学问题，经过一个学期的“折磨”，他们稳重许多，满眼新奇地打量着这所历史悠久的军校。
学生们拥有独立的单间宿舍，专业分得更细，课程更加丰富，还有各种课外活动，和一般的综合性大学差不多。
军校生活并不沉闷压抑，毕竟入伍之后难受的日子多了去，可以让学生们享受最后的快乐时光。
扶桑做不了精神疏导，主修分析人体内部结构的内科，黛瑞拉介于公主身份，选择主修精神疏导。
纪九霄想挖掘更多精神力上的可能，和黛瑞拉选择一致。
新的学期新的开始，戎天疆的零花钱解冻，带着大家狠狠消费一波。
忒休斯星比塔塔星更热闹繁华，黛瑞拉找借口摆脱管家，五人组时隔一个半月再次团聚。
纪九霄好奇询问：“你以什么理由把她支开的？”
管家性格死板，说一不二，如果不是军校要求学生必须住校且不能带人，她说不定会在外面专门租个房子或跟
进学校盯着黛瑞拉。
她对忒休斯军校的规矩很不满，依旧认为黛瑞拉应该去专门为权贵打造的帝星军校。
黛瑞拉：“我说要和他们进行社交，她跟过来不合规矩。”
要用魔法打败魔法，用规矩拒绝规矩。
他们指的是纪九霄、江觉和戎天疆，前者成绩好有发展前景，后两者不是有势就是有钱，值得打交道，至于扶桑被认为毫无价值，不算在此列。
黛瑞拉带上面具遮去容貌，她的名气比纪九霄大得多，走在路上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扶桑：“皇室怎么会出现你这样的奇葩？”
黛瑞拉不满，“我天真善良美丽大方，哪里有问题？”
“你这句话就不是一个皇室人说得出口的。”戎天疆插嘴道，“你在管家面前的样子更像皇室的人。”
不单像是皇室，而是类似于多数上层阶级的人，长久的平和让阶级逐渐固化，出生就站在高处的人往往带着不自知的傲慢。
扶桑认同点头，“你们都是奇葩。”
戎天疆：……
不会夸人还是别夸了！
他不太理解黛瑞拉对管家的顺从态度，“你们之间是雇佣关系，你是上级，为什么要听她的话？”
黛瑞拉笑容淡下，“因为你有爱护你的亲生父母。”
戎天疆：“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情商这么低还能安然无恙活到现在，你应该好好感谢你爸妈。”扶桑接话。
戎天疆跳脚，“你能不能正常说话？我怎么就情商低了？”
扶桑：“建议你少说话，多付钱。”
矛盾转移，吵吵闹闹。
来到一个新地方自然要品尝当地特色美食，戎天疆把专门定制的美食攻略甩出来，“你还想不想吃好吃的？”
扶桑为美食折腰，“谁说你情商低，你的情商可太棒了！”
饭馆门口，戎天疆抬脚走进去，旁边一道身影靠过来，往他肩上一撞，他站立不稳差点摔倒，江觉伸手扶住他。
“我说是谁那么不长眼睛，原来是你啊，真是晦气。”撞人的男人看清戎天疆的脸，顿时抬高下巴，趾高气扬。
戎天疆的眼睛越过他，落在他后面的人身上，脸色遽变。
灰色头发的人看过来，看见戎天疆后同样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戎天疆咬咬牙，看向撞他的人，“给我道歉！”
“道歉？”对方哈哈大笑。
身后两个人也跟着笑，目露嘲讽，灰头发没什么表情，视线从戎天疆身上移开。
男人打量戎天疆身上的衣服，“你家里给忒休斯军校砸了多少钱才让你考上，和你在同一所学校上学真是耻辱。”
扶桑：“忒休斯星的生态环境还不错，随处都能听到丑青蛙呱呱叫。”
“你说谁青蛙呢？”男人不客气道。
扶桑：“青蛙又叫了，你们听到了吗？”
男人正眼看向戎天疆身旁的四人，目光略过其他人，落在江觉身上。
他朝戎天疆讽刺道：“巴结到新的人了啊，怪不得敢这样说话，你又蠢又弱，也就只能花点钱拉拢人。”
戎天疆：“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得了吧，你除了这一套还会什么？”男人面露不屑，面朝江觉说道。
“他只会拖累人，建议你早点和他绝交，免得将来后悔。”
江觉：“你是第一个这样跟我说的人。”
平常都是反过来，其他人劝他的朋友离开，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个场面荒诞得有些可笑。
或许纪九霄说得对，朋友离开并不是他的问题。
男人没听明白江觉的意思，露出和善的笑容，“你或许不清楚他的情况，他从小自私又懦弱，庞大的家产是他的祖辈经营而得，即使将来交到他手中，或许过不了几年就会败光。”
“闭嘴！”戎天疆喊道。
男人：“不敢让你的朋友听吗？我偏要说，你装得再像猛虎，也不过是伪装的小猫咪，没有任何本事，听说你新建了个公司养明星，让我猜猜几天后会倒闭。”
戎天疆气得浑身颤抖，冲上去揪住男人的衣领。
“被我说中所以恼羞成怒了吗？”男人无动于衷，甚至还有心情笑，“你还是这么容易生气。”
一只手搭在戎天疆肩上，他回头，“不要拦我！”
纪九霄看见他泛红的眼睛，叹一口气，然后掏出枪抵在男人的胸口。
众人被她这个操作惊到，男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你要干什么？”
纪九霄：“我联邦通用语说得不是很好，没办法运用各种典故骂人，所以更喜欢动手。”
男人冷冷盯着她，“你敢开枪……”吗？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纪九霄已经扣动扳机，枪里装有子弹，重重打在他胸口。
他被子弹的力道冲撞，直接跌倒在地。
她有分寸，枪口向下偏移一些，练习弹大概会打断他的两根肋骨，不会造成太大伤害。
男人：“你……”
他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一抽气便刺骨的疼。
从对话到开枪，总时间不超过半分钟，跟在男人身后的人反应过来，急忙上前仿佛搀扶。
其中一人呵斥道：“报警！我要报警，你竟然敢开枪！”
纪九霄无所谓道：“报呗，顶多罚我点钱，反正小甜酱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样的小伤在医疗舱躺十分钟就会恢复，算不上刑事案件，顶多算民事纠纷，她相信戎天疆不会心疼打官司的钱。
她拿起相机给男人拍几张照片，“你们可以准备告一下我侵犯名誉权，因为我很有可能会把照片发出去。”
对方逮着戎天疆的家境扎刀，一看就是嫉妒，既然如此坐实有权有势又如何，面对无赖的时候仗势欺人一点更有用。
戎天疆表面看着凶神恶煞，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实际上还没有在漠行星遇到的十五岁小崽子霍斯性子狠。
男人还要说什么，旁边一直静默的灰头发开口，“够了。”
男人立即闭上嘴。
灰头发看向戎天疆，“戎天疆，好久不见。”
“盖伊。”戎天疆喊出对方的名字，牙齿碾过字句时仿佛带出一股血腥味。
“我可是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他的注意力瞬间从叫喳喳的男人转移到盖伊身上，仿佛之前的争吵都是做戏，指桑骂槐给盖伊听。
盖伊没继续和他搭话，带着另外三人离开。
男人走之前扫过戎天疆一眼，看不出之前的暴躁模样，好似戎天疆是触发机制，远离戎天疆他就会恢复正常。
“我感觉他精神不是很正常。”纪九霄把枪收起来。
黛瑞拉：“干嘛那么冲动，万一他真叫巡查队来怎么办，事后再报复回去不好吗？”
背地里动手的手段多了去，没必要把自己放在明面上。
纪九霄：“太麻烦，我这个人向来不记仇。”
有仇一般当场就报了。
黛瑞拉眯起眼睛回想，“他有点眼熟，我应该见过，但是印象不深，说明地位不高，或许是哪位权贵的附庸。”
江觉手指轻抬，即将消失在众人眼前的四人摔了一跤，男人重重砸在地上，不知道肋骨会不会再断一根。
“他破坏了我吃饭的心情，应该让他支付一笔精神损失费。”扶桑提议敲竹杠。
众人一致赞同，但人已经走远，没办法再讹一笔。
戎天疆耷拉着
头，金黄的头发看上去都暗淡不少。
纪九霄拍他的头，“干什么，吃饭还不高兴？”
这个情绪不对头啊，他不应该是兴高采烈吹嘘自己贬低别人才对吗？
“男人以前是我的朋友，不对，是我以为他是我的朋友。”戎天疆抬起头，露出发红的眼眶。
“扶桑说的没错，我根本没有朋友。”
大金毛哭哭唧唧，看上去好不可怜。
纪九霄沉默片刻，往后退一步，“扶桑惹出的事，扶桑自己解决。”
黛瑞拉对上戎天疆的视线，不自然地别开头，“扶桑造的孽，扶桑自己弥补。”
江觉：“我去点菜。”
扶桑：？
扶桑：“我还是去把刚才那四个人杀了吧。”

第50章 黑市不是，就这？
戎天疆父母热爱慈善事业，在戎天疆出生之后，他父母建立起福利院，照顾一些因各种原因失去父母的孩子。
他和福利院的孩子们一起长大，孩子们被教得太规矩，每次见到他都很拘谨，只有盖伊不一样，会拉着他到处玩耍、去看秘密基地。
他儿时思维迟钝，反应有点慢，周边接触到的同龄人都嫌他笨，排挤和嘲笑他。
“笨”这个词贯穿他的整个青春期，当时他还不明白如何保护自己，所以受尽委屈，盖伊成为他唯一的朋友。
他自认为是个尽职的朋友，愿意把拥有的所有东西都分享给盖伊，后来盖伊被亲生父母找到，接回新家居住，分别时他十分依依不舍，时常联系关心。
自那之后他们的联系少了许多，每次都是戎天疆主动去找盖伊，他并没有注意到小伙伴的疏远。
直到他看见盖伊和曾经排挤他的同龄人走到一起，他仍是不敢相信，认为盖伊另有苦衷。
盖伊厌倦他的纠缠，把话说开。
他从没有把戎天疆当做朋友，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所图谋，讨好戎天疆想让戎天疆多为他说好话，他得到的东西会比其他福利院的孩子更多。
每次和戎天疆说话都要忍着心里的恶心，他和其他人一样厌恶这个天真的小少爷。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冷漠的盖伊，和之前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对方表情讥讽，说：“要不是有好处，谁乐意跟你这个傻子玩儿，你永远都这么天真，你父母可以为你保驾护航，但我不一样，我想要的东西必须撞得头破血流才能争取到。”
戎天疆记忆中的快乐童年在他眼中是施舍，因为戎天疆拥有太多盖伊没有的东西，他不觉得这是友谊，认为这是怜悯，他憎恨这种怜悯。
自那之后，曾经憨傻的戎天疆消失无踪，他一夜之间成长，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他清楚认识到自己的家庭可以给他带来什么，学着同龄人的样子吃喝玩乐大把撒钱，拥有了很多的“朋友”。
混不吝的样子成为最好的保护色，没人知道他曾经的模样。
盖伊只是和他撕破脸，依旧和他的父母保持着友好往来，甚至独自经营他家名下的一个子公司。
盖伊太了解他，知道这件事情他会独自吞下消化，不会告诉父母。
他的父母是工作狂，一个月都没有一天待在家里，聚少离多的日子让他和父母之间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厚。
随着时间的推移，青春期的故事不再适合翻出来讨论，这件事情就变成一道阴雨天就会发疼的关节炎。
喝多了的戎天疆抱着酒瓶嚷嚷，“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连朋友也可以买，我一个电话能叫来几十个人，他算什么东西！”
他醉得不轻，把所有过往都吐露出来。
发泄般的一通大吼大叫之后，他抱住旁边的扶桑呜呜哭，“我不是笨蛋……”
他叽里呱啦说着醉话，语句含糊不清，眼泪倒是清楚地抹在扶桑衣服上。
从小到大他学什么都慢，知道他是S级精神力的人都用看水货的眼神看他，他们是不是都以为他买通了测试机构？！
扶桑木着脸听他说话，在感受到肩膀濡湿的一刹那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把人敲晕。
鬼哭狼嚎的背景音消失，黛瑞拉揉揉被折磨整晚耳朵，“哭起来还挺大声，我已经把画面录下来，明天就发给他看。”
纪九霄看一眼时间，“该回去了，他怎么办？”
从和盖伊在门口分开到吃饭时他还很正常，没心没肺地讲述他和盖伊的矛盾起源，风轻云淡得仿佛是在说其他人的故事。
变故发生在他喝下那杯据说度数很低的葡萄酒之后，他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自己的心路历程。
现在人晕了，怎么把人带回去是个问题。
三人的目光落在场上唯一清醒的男性身上，江觉捏捏眉心，认命地背起戎天疆。
只能背不能扛，怕顶到戎天疆的胃，他吐他一身。
走出饭馆，外面的天黑透，戎天疆抱紧江觉的脖子，在他耳边喃喃低语。
江觉握紧拳头，忍耐着把人背上飞行器。
“要不然我们还是把那个叫盖伊的打一顿出气吧，不然对不起我今晚受到的噪音折磨。”黛瑞拉提议。
扶桑：“我赞成。”
纪九霄：“让我查查看他是哪个专业的人……是大我们两届的机械专业，主修武器研发。”
三人密谋如何给盖伊套麻袋，江觉驾驶飞行器，旁边戎天疆死死抱着他的手臂不放。
两天后，一个平常的夜晚，盖伊突然被人绑架并殴打，偏偏出事的地方摄像头纷纷故障。
此事抓不到罪魁祸首，加上盖伊没有继续追究，事情最终不了了之，从此忒休斯军校多了一个校园未解之谜。
那夜过后，戎天疆连续几天没出现在众人面前，群里的消息也不回，像是死了一般毫无动静。
纪九霄跟机械专业的同学打听一下，知道他人还活着便没有再管。
天玑的研究成果小有成效，要想蓝星恢复过来，光靠修复大气层起效太慢。
每颗星球的核心都有一种名为星核能的东西支撑星球运转，而蓝星的星核能已经耗尽，必须补充新的星核能，不然它就是死去的星球。
星核能数量稀少，市面上偶尔会有出售，但价格十分昂贵，售价跟它本身的价值没关系，纯粹是因少而贵。
纪九霄有了新目标，让其他人帮忙留意，如果出现星核能一定要买下。
在看见天玑发来的大概售价后，一串的零把她眼睛晃晕，革命尚未成功，小纪仍需努力。
她在忒休斯星发现一个好东西，给她带来新的赚钱思路。
忒休斯星有灯红酒绿的一面，也有黑暗暴力的一面，在忒休斯星北面有一片平常无奇的街市。
它破败老旧，跟星际大多数钢铁森林相比，像是待拆迁的老破小，但在这里能买到很多星际明面上买不到的东西，隐藏着各种身份的人。
街区底下是打黑拳的斗兽场，这种带有赌博性质的非法搏斗比赛没有太多规则限制，所以斗兽场上的人更容易精神混乱。
黑市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在这里拳头才是老大。
某个平常的周末，黑市里新开张一家三无店铺诊所，能治人、能修机器。
这样的小诊所在黑市数量不少，纪九霄开业第一天就有人找上门来，还是两拨人，一波是治疗人的医生，一波是修理机甲售卖武器的机械师。
医生是个牛高马大的男人，机械师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他们身后各自带着一批人，将纪九霄的诊所包围。
在黑市，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打黑拳，人人脸上都戴着微缩面具，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样貌，甚至连性别也可以掩盖，对方真实性别存疑。
医生：“新来的没打听过规矩吗？”
纪九霄充满求知欲地问道：“什么规矩？”
机械师冷哼一声，“什么都不知道还敢来这里做生意，你胆子不小啊。”
“小广告上也没说在这里开诊所需要守什么规矩啊？”纪九霄两手揣在兜里。
是的，她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完全是根据街上乱丢的小广告找来的，租金非常便宜，一个月只要一千星币，她抱着试试的心态在这里开个诊所。
“还真有蠢货被广告骗过来。”医生嗤笑。
在黑市，能把诊所开下去的都不是一般人，新来的人里一百个人个能有一个正常营业都算数据好。
机械师：“老吴为了骗租金真是想尽办法，不过还挺有效果，这是这个月第三个了。”
从两人的对话中，纪九霄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广告是她租的这间店面的房东为骗人来租房子而印发的，专门骗她这种小傻子，等她待不下去之后又能租给下一个人。
她了然道：“原来你们是来提醒我的好心人，世上果然还是存在真情。”
医生拿枪敲门板，“你刚来不懂规矩，我教教你，一家店只能做一种生意，治人和修机械你挑一样，还有一点，开门第一天要懂得孝敬前辈。”
“我刚交了租金，刚刚开业又没客人来，现在身无分文，要不然你们过两天再来？”纪九霄诚恳道。
“动手动脚太粗暴，我们要做文明人。”
机械师对准纪九霄的腿射击，“费什么话，新来的不先打一顿不老实。”
纪九霄快速躲避，猛地扑向医生，抓住他的手臂往后折，她躲到医生身后，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
子弹射中医生的小腿，他破口大骂道：“没长眼睛吗？你打中我了！”
机械师手上不停，持续射击，嘲讽道：“谁让你那么蠢，死了也是活该。”
“别管我，先把这女人弄死！”医生朝手下咆哮道。
机械师一方带来十个人，而医生这边只有六个，双方混战，医生落于下风。
医生挣开纪九霄的束缚，子弹从他的脸颊擦过。
眼看他要逃，纪九霄举枪回击机械师，让对方不得不躲避，她趁机一脚踹在医生屁股上。
医生往前踉跄，她开枪击中他没受伤的另一条腿，机械师立即补刀。
医生失去行动能力，一脸阴狠道：“贱人！你故意放出消息引我过来堵我！”
“你自己蠢，怪得了谁？”机械师冷笑。
一旁的纪九霄沉默吃瓜，原来她只是一个刚好出现的引子，他们两方人马本就有仇。
她从战争中心往外撤，看着他们互殴。
医生拼死挣扎，但仍不敌机械师，动作因失血过多变得迟缓，他的人扔下几颗烟雾弹做掩护，拉着他离开。
机械师的下属有大半追过去，她站在原地，听着远处的动静。
枪声接连响起，没过太久，下属们归来，他们浑身是血，个别人身上带伤，汇报说人已经清理干净。
纪九霄刚想问问他们需不需要治疗，作为第一批客人可以打九折。
“轮到你了。”机械师回头看向纪九霄，笑问。
“要钱还是要命，你选一个。”
街道寂静，路人在冲突开始时自动避开，接近诊所的店铺纷纷关门，远一些的站在门口看热闹。
黑市建筑低矮密集，不方便使用机甲，双方交锋都是用枪械，房屋墙上坑坑洼洼都是弹孔。
纪九霄哪个都不想选，但如果只能选择其一的话，她叹道：“我选命。”
机械师放下枪，“识相的才是聪明人。”
“天玑！”纪九霄回头喊道。
机械师给了她两个选择，可是她为什么要听对方的话呢？
机械师毫不犹豫地朝纪九霄开枪，“你喊什么？”
“喊我的机器人。”纪九霄就地一滚，避开子弹躲到门边的杂物堆里。
怪不得租房子的时候房东向她炫耀这堆“杂物”的坚固程度，原来主要用途是躲避子弹……
天玑从门里冲出来，十根手指头变成黑梭梭的弹孔，腹部金属皮肤掀开露出炮弹口，它站在门前抬手扫射。
击中它的子弹无法在光滑的银色皮肤上留下痕迹，它往前移动，枪法准度比人高，打中两人拿枪的右手。
它朝纪九霄说道：“我只是个普通的保姆机器人……”
“行行行，等下给你来个豪华保养大套餐！”纪九霄抢过它的话。
天玑满意了，腹部的弹口酝酿完毕，光聚集起来飞射而出，轰塌了前方一栋危房。
机械师一行人猝不及防，没想到纪九霄会有这样大杀伤力的武器，他们人手不够，武器也不够。
天玑连续炮轰，倒塌一半的楼继续轰隆下坠，纪九霄开枪辅助，一枪一个小下属。
机械师倒在地上，大腿被倒塌的房子压住，头上全是灰尘，一边咳嗽一边分泌泪水，剩余还能动的两个人过去扶她，纪九霄从背面窜出，一脚一人给他们来个脑震荡套餐。
漂浮的尘埃落下，十人倒地不起。
纪九霄抬手挥挥面前的灰，感慨道：“真是个好地方。”
天玑的技能不用遮遮掩掩，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不必担心被巡察队发现带走。
星际不允许私人拥有战斗机器人，它的造价跟机甲差不多，又不像机甲可以人为控制那样灵活，出现比较多的场合是反社会恐怖分子放在人员密集场所引爆。
纪九霄扫过一地狼藉，脸色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没有说话。
机械师看向纪九霄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血液和灰尘混在一起，疼痛让人清醒，她警惕地盯着纪九霄。
半晌，她忍着疼爬起，时刻关注纪九霄的动向，见对方依旧没有反应，试探地拖着残腿往外走。
“等等。”纪九霄忽然出声。
机械师顿住，缓慢看向她，因疼痛而不停抽搐手抓紧枪。
纪九霄：“这栋楼塌了是不是要赔？”
机械师不明所以，慢半拍地点头又摇头，声音嘶哑，“这栋楼是暴风组织的，如果他们不追究可以不用赔。”
“你赔。”纪九霄说道，见机械师没反应，她加重语气。
“万一他们要求赔偿，你来出钱，本来大楼好好的，要不是你们找茬楼也不会塌。”
机械师松口气，“好。”
和失去性命比起来，钱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她只能庆幸对方是新来的人，还没有学会毁尸灭迹斩草除根那一套。
黑市由很多帮派构成，暴风组织是其中最强大的一个，扎根在黑市很多年，积威深重。
纪九霄通知暴风组织的人，等机械师把赔偿交了之后才放人走。
她看向收钱的两人，“我是守法好公民，你们干嘛这样看我？”
“没什么。”其中一人说道。
来收钱的人是三个绿毛男，胸口别着一个闪电标志的绿色胸针，看向纪九霄的眼神十分诡异。
他们开车远去，风里飘来细碎的声音。
“第一次见到这么乖的新人，还主动交钱，她脑子是不是有病？”
“你瞎啊，哪个小乖乖能把黑蛇打成那样？”
“以后看病还是出去看吧，这里的医生都不正常。”
……
黑市消息传得非常快，所有人都知道东区有一家新开的能治人能修机器的诊所，可惜来找事的人反倒比客人还多。
天玑负责对付找茬的人，纪九霄给它补充弹药，两人配合默契，把不怀好意的人通通打出去。
时间一长，同行们的骚扰逐渐变少，诊所治病救人的能力先不说，战斗力倒是有目共睹。
半个月后，诊所终于能正常开始营业，纪九霄一个人要伪装成两个，一个是治疗师，一个是机械师，打两个工、挣两份钱。
开店的事她没告诉任何人，只有她和天玑知道。
忒休斯军校周一到周五不允许出校门，只有周末两天能够自由出入。
一开始客人少，她只在周末营业，后面找上门的人多了，她不忍放弃挣钱的机会，晚上偷偷摸摸出门去诊所。
纪九霄的生活更加忙碌，白天上课，夜晚上班。
诊所的客人都是在斗兽场里打擂台的人，一般的皮肉伤都能通过医疗舱治愈，来到诊所的都是存在精神不稳定问题或是身体内伤严重的人。
前者好说，就是少有回头客，后
者则需要更细致的学习。
纪九霄除了学习自己主修的专业课程外，还得学内科和机械方面的知识，有现成的练手素材在前，她边学边做，知识吸收速度很快。
反正她是医生，开的是三无诊所，也没人问她到底会不会做手术。
机械方面，收到材料后她先捣鼓一番，搞不明白的地方就上星网搜，还是不理解的就隔天跑到机械学院去问老师。
搞得机械学院的老师都认识她，她拉戎天疆出来当挡箭牌，说他勤奋好学，但碍于面子不想问，于是把问题记下来让她代劳。
戎天疆的口碑在学院里莫名其妙好起来，老师们的夸奖甚至传到他父母耳中，他爸激动得给他花了一百万零花钱。
戎天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在她兢兢业业的经营下，诊所逐渐小有名气，最出名的还是精神疏导。
原因当然是她做得又快又好且不容易复发，绝对不是疼得让人印象深刻。
在高压状态下打擂台的选手长期精神紧绷，三天两头做精神疏导是常事，而且诊所对于精神混乱还能慢慢梳理恢复，这可是在大医院做长期疗效才能达到的效果。
黑市其他诊所为了保持回头客，治疗不会做得太好，但纪九霄不一样，她做精神疏导本就没指望有回头客。
所以即使每个站着走进诊所的人都要弯着腰爬出去，来找她做精神疏导的人依旧不少，以至于来找她修机械的人都少了。
她看得很开，当初选择什么都干是因为不知道专注做哪一项更好，现在精神疏导能撑起诊所是好事，修机械当成副业也挺好。
闲暇之余，她买了一架不知道转过多少手的破烂机甲用来研究，打算翻新重建做一架属于自己的机甲。
凌晨一点，纪九霄将手里最后一个零件接到机甲上，干下一瓶特质营养液，开飞行摩托回学校。
耳机里播放专业书的内容，温柔的女声缓缓流淌。
在无建筑的荒原路段，飞行摩托开启无人驾驶模式。
她看一眼消息，戎天疆说要给她量身打造的剧组已经组建好，剧本再打磨完善，其他角色全部定下，现在等她到场就可以开拍。
由于她只能周末出门，戎天疆十分豪气地包下剧组所有费用，不怕时间长，拍就完了！
明天就是周末，纪九霄给公司团队负责人发消息，确定明天的时间和地点，让对方醒来后给她回消息。
回到忒休斯星南面，她把飞行摩托放好，换上公共飞行器回学校。
夜深，众人都在安睡，她看向窗外，霓虹的灯光彻夜不眠。
次日，纪九霄去到剧组，为了方便她拍戏，整个剧组在忒休斯星租赁场。
整个剧组骨干都已经签约公司，拿固定工资和拍摄分成，只有一些演员和工作人员是临时签戏的。
故事情节以纪九霄的故事为原型进行改编，被遗忘在遥远星系的孤女来到星际，被星探挖掘，拍戏、入学，被瞧不起又反打脸，一路经历坎坷，最终成为高级军官。
其中反复夹杂各种无脑配角的打压，路人个个犯蠢，她金手指大开，一路碾压配角，台词大多是空话一般的鸡汤金句。
纪九霄脚趾扣地，“真的要这么拍吗？”
很羞耻啊喂！
或许是为了让故事更有可看性，剧本里加入很多不存在的情节，比如被人贬低陷入低谷，在贵人帮助下走出绝境重振志气。
导演指着剧本上的“贵人”一词，说道：“这是二老板强烈要求加的，说他要出演这个角色。”
纪九霄：……
二老板就是戎天疆，在公司他只能算老二，下决定的大老板是纪九霄，但是她之前没空看剧本。
戎天疆之前说好不插手，到最后还是没忍住，整个剧本都是他全程盯着完成，一不满意就要改。
纪九霄：“你觉得这个电影有拍摄的必要吗？”
老套的故事，流水账的情节，无聊的反转，一看就是扑穿地底的样子。
导演对这样的老板习以为常，安慰道：“没事，反正他有钱，你拍过不少烂片，不怕说出去不好听。”
纪九霄：“……你可真会安慰人。”
很会安慰人的导演没啥名气，长得挺有书生气，之前拍过不少电影，烂片居多，真厉害的导演也不会来签戎天疆这个儿戏一样的公司。
现改剧情太麻烦，纪九霄懒得反复折腾，拍啥都是拍，就当陪戎天疆玩，满足一下他的编剧瘾。
拍摄开始，一切都准备好，但半天拍不了一个小画面。
“情绪！你要代入情绪！”激动的导演比纪九霄有情绪。
纪九霄：“我代不了啊！”
导演：“这不是你的故事吗，你演自己都不会？”
纪九霄：“就是演我自己才更代入不了。”
感觉哪哪都不得劲，怪得很。
导演：“不行，这样演不行，我感觉你有灵气，一定能演出来我要的效果！”
纪九霄：……真的吗？我不信。
导演抓住纪九霄反反复复演了很多遍，双方筋疲力尽。
最后导演抓一把头发，愤怒地扬长而去，“不对，我要好好琢磨，我一定能做到屎上雕花！”
众人：？
纪九霄乐得不拍这个没有直接薪酬预计扑街的烂电影，赶紧跑去诊所开张。
导演走了，老板溜了，留下一众工作人员迷茫地面面相觑。
白天诊所人不多，纪九霄抱着一碗粉，边吃边看机甲解析视频。
这间屋子八十平，被她重新装修整理过一遍，一共四间屋子，两间小的住人，一间装机甲框架和各种零件，另一间改造成无菌室，方便进行身体上的治疗。
至于精神疏导都是在大厅完成，时间不长，做起来轻松又赚钱。
光脑跳出一条通讯请求，她看一眼备注名，先把光脑声音调小，再喝口汤点击接听。
戎天疆的咆哮声穿透力极强，“我要把格雷开除！他说不拍就不拍，他算老几，薪水是我发的！说什么你的灵气不可浪费，一定要打造艺术品，我去他的艺术！”
纪九霄在骂声中挑出有用的信息，大概意思是格雷下定决心要拍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重新改写剧本。
他看过蓝星的图片，被深深吸引，还想去蓝星进行实地拍摄，增强她的代入感。
她听戎天疆发泄完，随口道：“没关系，让他再打磨一下剧本，大家都想拍一部好电影。”
戎天疆骂累了，沮丧道：“说好快速给你打造一个剧组拍戏，结果现在变成这样。”
“你已经做得很好，其他人做不好事情不是你的问题。”纪九霄被他之前喝醉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吓出ptsd，急忙安慰道。
戎天疆：“我要开除他！”
纪九霄：“我来处理吧，你不用担心，晚上一起吃饭，让天玑给你做糖醋排骨。”
“好吧。”戎天疆不情不愿地答应，“我还要吃红烧鱼。”
纪九霄：“行行行，想吃啥吃啥。”
戎天疆被安抚好，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纪九霄将最后两口粉吃完，想到格雷给她发的消息，端碗喝了口汤。
汤底酸酸辣辣，冲淡她心里的无语。
格雷在离开后就给她私发消息，长达两千字的小作文先是给她道歉，表明并没有针对她的意思，而后用大篇幅描绘她的灵气，痛斥她浪费天赋的行为。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演戏灵气……
他说想要和她合作，拍出一部属于她的真正的好电影。
后半部分是他的经历，他拍过几部叫好不叫座的文艺片，时间一长赚不到钱，慢慢的就没人给他投资拍电影，他不得不为现实低头，开始拍烂片。
他痛斥完投资方只想挣快钱，最后表达对戎天疆愿意签他的感恩，不过并不妨碍他对戎天疆乱改剧本的愤怒。
总而言之，他大闹一通是想逼戎天疆重新修改剧本，不再一味追求快点拍完了事。
他想回到纪九霄的故园，挖掘纪九霄的灵魂，将最具有生命力的部分放出来，而不是用一个木头演员演烂剧本。
他承诺如果纪九霄非要拍烂片的话，在他准备好拍好电影之前，可以拍个烂片先满足一下戎天疆和纪九霄，但不能用她的个人故事剧本。
纪九霄把剩下的汤倒掉，碗洗干净，得出格雷这个人确实没情商的结论，并给他分享她看过情商学习书籍。
她对格雷的做法没意见，现在开诊所也能挣钱，赚得比拍戏多，这戏拍不拍都行。
要是早知道在黑市开诊所这么方便，她就不该同意让戎天疆瞎搞
什么公司。
她放好碗回到位置上，门铃响起，有客人来到。
“欢迎光临！”自动设置的问候语响起，大门打开。
来的是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带着一副墨镜，看上去跟拍电影似的。
黑市的人穿什么的都有，纪九霄甚至见过直接披兽皮的客人，相较之下穿西服装X的客人不算什么。
她坐在椅子上问道：“治什么？”
走在最前头的男人微微弯腰示意，“我们老板需要治疗精神力方面的问题，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去。”纪九霄一口回绝，“要治病请到诊所来。”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谁知道是不是同行又想搞她。
西装男皱眉，“诊所没说过有这样的规矩。”
纪九霄：“现在有了。”
她在电脑前敲击，背后的大显示屏上多出三个大字：不出诊。
这三个字前面还有三个字，写的是“不赊账”，六个比人脑袋还大的字发出醒目的红光。
西装男：“如果我一定要你跟我走呢？”
“你竟然敢威胁医生，就不怕我在治疗时动点手脚？”纪九霄稀奇道，好久没见到这么没脑子的人了。
西装男不说话，深深凝视纪九霄，“你确定要得罪我们？”
“我刚刚就想问来着，你谁呀？”纪九霄手指交叉架在桌上，打量着三人。
西装男脸色难看，他身后的人抬手点一下别在胸口的胸针，开口道：“我们来自暴风组织。”
胸针上有个闪电的图案，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图。
刚开业时她轰塌一栋楼，来收取赔偿金的三个绿毛男胸口也佩戴有这样的胸针，不过他们的是绿色，而西装男的是红色。
纪九霄指尖敲击桌面，态度不变，“要是想看病，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西装男彻底冷脸，“你确定要跟我们对着干？”
“讲点道理行不行，明明是你们跟我对着干。”纪九霄翘着二郎腿。
“其实我的技术很一般，可能治不好还浪费你们的时间，建议你们另请高明。”
她只想老老实实做生意，不想跟乱七八糟的大人物扯上关系，要是对方低调来看病什么事都好说，偏偏要以这样强势的方式登场。
她不乐意做的事，没人能强迫她。
西装男离开，纪九霄淡定地继续看书，没有什么能够干扰她对知识的追求。
周末一晃而过，纪九霄每天晚上偷偷摸摸溜出校门去诊所，终于将半成品机甲全部改造完成，算不上多好，勉强能开吧。
机甲做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名擂台赛，她对这个擂台眼馋许久，但斗兽场规定必须自带机甲参加。
学习学得头昏眼花，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她迫不及待地报名上场。
斗兽场的规则是积分制，同一积分阶段的人相互比拼，赢够下一个等次所需积分后才能去到更高等级的擂台。
打比赛有钱赚，收入来源于观众下注和打赏，名气越大挣得越多。
屏幕上会显示对战双方的累计积分，纪九霄的初始分数是零，一看就是新人，她的对手积分是一百，再赢一场就能晋级下一等级。
纪九霄提出反对意见，“我们俩级别差距有点大吧，这合理吗？”
斗兽场工作人员微笑道：“规则如此，您运气不好，真是遗憾。”
纪九霄：“你们的规则不合理，建议更改。”
工作人员：“我会及时记录并上报您的意见，欢迎您下次反馈。”
工作人员说话像人机，沟通起来有点费劲，说来说去都一样，上场的两方由系统随机抽取，只能说她运气不好。
没人给她下注，所有人都压在对手身上，如果她能赢，可以得到二分之一的钱。
对方胡须浓密，五官粗犷，长得偏矮，身材壮实。
他开口说话，声音如雷，“像你这样的新人我不知道见过多少，要是受不住记得及时认输。”
纪九霄：“要是我现在认输会怎么样？”
男人好脾气地解答道：“战前认输，所有金额会退回给下注者。”
观众老爷们没能过瘾地看一场，这场比斗就不算数。
纪九霄：“试试吧。”
来都来了，要是她打不过还可以认输，她现在是零分，再输也是零分。
男人劝道：“打黑拳是条不归路，如果有其他路可以选就别来这里。”
纪九霄有些意外，在空闲时她偶尔会过来看别人打比赛，清楚地知道斗兽场字如其名，人就像野兽一样在台上厮杀，每一场必然伴随血腥，连死亡也不在少数。
这里的人对生命冷漠麻木，只有飞溅的血液能让他们激动，选手们和台下观众都是如此。
像男人这样会劝导新人的人堪称稀罕，好心得不像是拥有一百积分的人。
积分的计算方式是赢者加一，输者减一，想要达到一百积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谢谢。”她接受对方的好意，但没说自己的目的。
她跟为了赚钱而打比赛的选手不同，单纯是来放松一下心情，活动活动筋骨。
好人应当有好报，为了感谢对方的提醒，她说道：“东区有个新开的宇宙无敌小诊所，你报我的名字去那里治疗可以打9.5折。”
对方愣住，看一眼纪九霄的选手ID，“宇宙无敌小甜甜”七个字实在有点说不出口。
聊天的时间太久，观众们开始不耐烦。
“还打不打啊？”
“退钱！退钱！”
“竟然是零分新人，这场有什么好看的？”
“赶紧准备下一场吧，磨磨蹭蹭浪费时间。”
……
纪九霄拿出破机甲，观众的声音越发嘈杂。
“哪里来的烂机甲，这玩意儿真的能开吗？”
“好古早的款式，从垃圾场捡来的吧？”
“新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出来丢人现眼不如早点回家！”
“我赌这玩意儿撑不过一分钟就会散架！”
……
对手欲言又止，“你的机甲……”
纪九霄进入驾驶舱，“没事，能开，来吧。”
双方首次交锋，纪九霄的机甲摇摇晃晃，坚强地没散架。
为了保持比赛的趣味性，斗兽场允许携带的热武器数量和种类都有限制，如果双方一直躲在远处拿枪对轰就没意思了。
观众们追求的是肉搏的刺激感，热武器是辅助，自身的拳头才是主要武器。
纪九霄没装太多子弹，既是出于对观众心理的考量，也是为了省钱，她把控着和对手的距离，只要离得足够近，她的动作能比对方的子弹更快。
男人似是察觉纪九霄的目的，不断想拉开距离，但都没能成功，纪九霄就像一块巨大的牛皮糖死死黏着他不放，一拳又一拳砸在机甲表面。
落在她身上的子弹打不穿她的精神力防御，她学着江觉的方式以精神力为盾，边打边开枪。
她额头渗出一层薄汗，精神高度集中，所有精神力都调动起来，所有一切都远去，眼里只有面前的敌人。
她越打越兴奋，不顾手臂被击中一枪，冲上去抓住男人的手臂将他重重摔在地上，她的机甲咽喉处出其不意地设置了一个枪口。
子弹打偏，男人挣扎着翻身而起。
聚光灯集中在擂台上，几滴血液从鼻孔流出，溅在男人的衣领处。
他抬手擦一把鼻子，挥拳撕裂空气，对准纪九霄的脸。
纪九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顺势扣住他的手腕，手肘撞击他的腹部，精神力翻涌间抓紧他的腰将其扯过肩膀往下摔，男人倒地。
子弹出膛，击中男人的头部。
精神力防御使得子弹落地，人的精神力有限，他不能躺太久，挣扎着爬起伸腿扫过，掀起一阵带着血腥气的风。
纪九霄动作比他更快，后退一步躲闪，然后再次向前伸手扣住他的咽喉，机甲手臂上方的炮口发动。
这一次的攻击比之前更强，炮火直接轰开男人的机甲能源，比赛宣告结束。
整个打斗过程不超过五分钟，观众倒喝彩的嘘声还没停，一时间像被卡住脖子的公鸡。
全场寂静，
而后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
沸腾的血液平息，纪九霄冷静下来，错愕地看着地上喘着粗气的男人。
不是，就这？

第51章 出诊一个被拐来的治疗师
因纪九霄出乎意料的胜利，奖池里的赌注一半归她所有，一半归斗兽场。
靠下赌注赢钱的人破口大骂，不差钱看乐子的人给纪九霄打赏，整个场子因她而沸腾起来。
那句“就这”在全场寂静时说出，如火上浇油一般让众人更加疯狂，“狂妄”跟“新人”两个词放在一起，话题度拉满。
狂热的气氛太感染人，当作为所有人目光中心的时候，这种被追捧的感觉令人迷醉。
这是选手沉迷斗兽场的原因之一，在外面可能因为暴力事件进大牢的普通人，在这里能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
纪九霄很淡定，跟男人解释道：“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男人苦笑：“我知道，恭喜你赢下第一场，有个漂亮的开局。”
世上总是不缺天才，有赢有输很正常。
纪九霄离场，回到诊所修补一下机甲，她现在控制机甲没问题，就是战斗时间长会有点眩晕。
努力还是有回报的，一开始她连机甲都操控不了。
一场比赛就让她挣了快十万，来钱速度之快令人惊叹，是时候分配一下时间，去斗兽场打比赛可以开始加入日程。
黛瑞拉周末总抓不到人，在吃午饭的时候抱怨道：“你一天天都在忙什么？”
纪九霄：“打工做兼职。”
黛瑞拉切断盘子里的牛排，“缺钱就跟戎天疆要，他钱多没处花。”
“不要把我的钱说得跟你的钱一样，你一个公主没钱吗？”戎天疆非常不满。
黛瑞拉抿唇，“那不是我的钱，是父亲给的零花钱，如果不是特殊原因，我能动用的金额有限。”
“你可以自己挣，像我一样开公司。”戎天疆得意道。
黛瑞拉瞥他一眼，“你是说一分钱没挣还砸进去几千万导致你被停掉零花钱的冲上云霄公司吗？”
戎天疆恼火，“前期的投资是有必要的，我一定能挣回来。”
听到两人的对话，纪九霄有些惊讶，“你没钱了？”
这段时间公司给她找了周末拍摄的综艺，她太忙就给拒了，公司的艺人只有她和花禾，花禾那边的违约金就赔了不少，这部分的钱还没挣回来。
可以说公司财政一直是赤字状态，能运营下去全靠戎天疆往里砸钱。
仔细想想，现在周末都不见他发吃喝玩乐的图片，但缺钱的事他从没说过。
纪九霄想了想，说道：“我把其他事情放一放，先接个综艺吧。”
能赚一点是一点，既然公司已经开起来，钱也砸进去，就尽量经营起来。
黛瑞拉：“我给你投资，公司入股是花钱的正当理由。”
三人讨论公司未来发展，一旁的江觉和扶桑默默倾听，看她们越聊越离谱，已经畅想公司成为行业第一后的景象。
扶桑：“公司在你们手里迟早倒闭。”
江觉建议道：“雇个专业管理者吧。”
“我去我妈的公司里薅一个人过来！”戎天疆提议。
江觉：“你可以试试。”
薅得过来才有鬼。
纪九霄比戎天疆清醒一点，知道真正有能力的人看不上她们这个濒临破产的小破公司，决定在她们五人里暂时挑一个出来培养。
管理者不用天天待在公司，能用光脑处理重要文件做决定就行。
纪九霄：“我太忙，没时间。”
黛瑞拉：“管家不会让我做这样事。”
扶桑：“我懒。”
戎天疆：“我来！”
三人默契地无视戎天疆，于是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江觉：“我没做过。”
纪九霄一锤定音，“你可以学。”
至此，事情定下。
纪九霄把诊所的事放一边，晚上和队友们一起研究怎么搞公司，周末就去拍综艺。
戎天疆一开始说要找专业人士组建公司，他不了解公司构造，找来的都是影视行业里的人，财务、法务等等都没有，简直是一团烂账。
公司的人一半是空有名头混吃等死，一半倒是想认真做事，但混乱的管理让事情无法推进。
江觉直接砍掉一半人，新增其他部门，重新开始招人。
被开除的人里有不少是抱戎天疆的大腿混进来，去找他诉苦，戎天疆找到江觉说情，表示他可以养着他们，最后被江觉的冷脸吓走。
顶头老板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戎天疆，也不是不管事的纪九霄，变成处处严格气势凌人的江觉，公司氛围焕然一新。
一个月过去，公司逐渐有了个正经的样子，虽然还缺人，但艺人少事情也不多，可以慢慢来。
纪九霄的综艺拍完，众人聚在一起庆祝。
纪九霄夸道：“江觉，你做得太好了，公司缺了你真不行。”
毕竟是硬薅过来白打工的人，给不了物质奖励，情绪价值要拉满。
她踢一脚戎天疆，戎天疆不情不愿道：“我承认在管理公司这一方面上，你是比我强一点。”
江觉垂眸，米饭上的热气模糊他的眉眼，他开口道：“公司缺人，光靠两个艺人经济回笼太慢，从明天开始扶桑也加入公司干活。”
正在喝奶茶的扶桑差点呛到，“你是魔鬼吗？”
小队五个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抓劳工抓得一个不剩。
江觉：“我已经计划好给你打造一个辨别异植的综艺，用纪录片的手法拍摄，每周一期，下周你跟我去沃克星。”
沃克星离忒休斯星不远，开飞船过去大概五个小时，它是一颗旅游星，展示给游客看的主要是各种杀伤力不强的奇怪异植。
周末两天去不了太远，只能折中选择，等到放长假的时候可以去到更远的地方拍摄一些危险异植。
扶桑抗议，抗议无效。
纪九霄接外边的活挣钱，扶桑做内部的工盘活公司资源，江觉是主要决策者，戎天疆和黛瑞拉想办法往公司砸钱，众人分工明确。
综艺拍完，纪九霄暂时空闲下来，去到诊所开门营业。
这一个月她都没开门，晚上有时间过来也是直奔斗兽场，现在她的积分达到32分，有输有赢。
她第一场能打败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对方确实菜，不知道打了多少场才攒够99积分，眼看就能去下一级别的赛场赚更多钱，结果被她撞上。
络腮男从碰到她开始，往后一连七八场都没赢过。
门边蹲着一个黑影，纪九霄走过去打开诊所的门，启动打扫机器人清理灰尘，随口道：“实在不行找个正经工作吧，打又打不赢，输了又没钱。”
黑影站起来跟着进屋，头顶破开一个口子，血哗哗往下流，正是络腮胡，他提前问过纪九霄知道诊所开门，特意过来等。
他苦涩道：“工作不好找，没有公司愿意要我。”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纪九霄熟练地给他清理伤口。
络腮胡：“以前开过一家游戏公司，做得还不错，后面合伙人卷钱跑路，我被骗替他顶罪进大牢蹲了五年，出来后找不到工作就来打黑拳。”
他几次受伤都来纪九霄的诊所进行治疗，一来二去也算有点熟悉，能聊一些伤口之外的话题。
“你不适合斗兽场，实力、血性，你一样都没有。”纪九霄说道，说出的话因太过客观而显得有点刻薄。
络腮胡嘴唇嗫嚅，“我知道。”
纪九霄：“你脸上有伤，我能把你的胡子剃了吗？”
络腮胡点头，或许是纪九霄太平静，又或是诊所让他久违地感觉到安全，他忍不住继续说下去。
“合伙人现在混得挺好，在行业内封杀我，其他不对口的公司嫌我没经验……我还有一个八岁的女儿，过两年就要上学，我得多攒点钱……”
纪九霄干净利落地剃掉他的胡须，他下巴处有一条食指长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液涌出在胡子上都结块了。
没了胡子，他的脸完整展露出来，和有胡须时的粗犷形象不同，他的五官略微秀气，生活的磋磨让他看上去阴郁又憔悴。
拿扫描仪在他身上一扫，身体多处骨折，她这里没有医疗舱，只能用其他机器进行修补。
修复的时间比较长，纪九霄跟他唠嗑道：“你说说以前具体做什么，总不能是凭心意随便干吧？”
结合他被朋友骗的经历，感觉
他傻得和戎天疆有点像。
“当然不是。”络腮胡否认，“我做过的每个决策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从什么都没有到公司上市，我付出无数心血，背叛我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从没想过他会骗我。”
络腮胡想起往事，声音哽咽。
纪九霄：“那你没想过再开一家公司？”
络腮胡擦擦眼泪，“我现在欠债累累，征信不通过无法开公司。”
难以想象一个打黑拳的满脸络腮胡硬汉竟然如此多愁善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以了，十天内不能剧烈运动，如果你能去医疗舱躺一躺的话，修养的时间可以减半。”纪九霄放下仪器。
络腮胡：“谢谢你。”
他一看就不会谨遵医嘱，要是每次都能老实听话，身上也不会新伤压旧伤，一直好不了。
纪九霄递给他一张名片，“如果你需要一份工作的话，这家公司很缺人，只看能力不看经验，你可以试试看。”
公司很忙，江觉的精力不能一直放在公司上，需要找一个管理者替他分担。
她给络腮胡一个机会，如果他做得好，双方皆大欢喜，做不好就滚蛋。
络腮胡愣住，接过名片后哽咽道：“谢谢，真是太感谢了，乖女士，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
纪宇宙无敌小乖乖九霄淡定道：“你该感谢你自己，是你争取到这个机会。”
络腮胡：“我自己？”
纪九霄：“你出于好心提醒了小甜甜，这是对善良的回报，而且行不行不是我说了算，面试是否通过还得看你的能力。”
络腮胡想起只有一面之缘的“宇宙无敌小甜甜”，感恩道：“我知道，同样感谢甜女士指引我来到诊所，我会珍惜这个机会的。”
对方千恩万谢地离开，纪九霄回到位置上坐下，思考是继续用小乖乖这个马甲治人，还是用小甜甜的马甲打人，亦或是用小心心马甲去修机甲呢？
她打开机器开关，门口上方的电子牌匾亮起“宇宙无敌小诊所”七个字。
纪九霄正打算换张脸去捣鼓机械，门口的自动播报响起，抬眼看去，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进来。
最前方的人是黑色寸头，五官锋利，剪裁得宜的西装压不住一身匪气，右边耳垂处钉着一颗黑钻。
她习惯性说道：“今天机械师不在，维修机甲或武器可以把东西留下改天再来拿，需要治疗的话请说明情况。”
说完，她看见对方胸口处的金色闪电胸针，话顿了一下，伸手点点后面的牌子，“不出诊。”
男人：“开个价。”
纪九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打量对方，“找我治疗，至少得守我的规矩吧。”
“你开个价。”男人重复。
他沉着脸，两条浓眉紧紧皱在一起，看人时狼一样的眼神能吓哭小孩，但这里没有小孩。
纪九霄再次看向他的胸针，暴风组织的人根据地位不同会佩戴不同颜色的胸针，从绿橙紫金依次增高，对方属于暴风组织里的高层人物。
她指尖敲击桌面，从男人压抑的情绪来看，他现在心情不太好，应该没有三顾茅庐的耐心。
“走吧。”她站起来，“我开的价就是治疗结束后，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
胳膊拧不过大腿，更何况她还没胳膊粗，顶多就是根筷子，暴风组织如果要针对她，她的诊所很难开下去。
黑市是个好地方，能让她开三无诊所，收入可观还能锻炼技能，她想好好把小诊所经营下去，识时务者为俊杰，她选择向黑。恶。势力低头。
进入飞行器，另外两个男人坐在前面，纪九霄和寸头男坐在后面位置，飞行器改造过，私密性很强，前后用金属隔板隔开，后面的谈话不会被前面听见。
纪九霄看向窗外，窗户用的也是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材质，外面的色彩如一帧帧画面快速从眼前划过。
寸头男盯着她看，她视线不动，开口问道，“好看吗？”
寸头男：“你不害怕？”
纪九霄反问：“明知故问有意思吗？”
她的诊所开业有一段时间，暴风组织来找她之前不可能什么准备工作都不做，既然把她查得明明白白，又何必反复试探。
“我叫霜云飞。”寸头男说。
“哦。”纪九霄应一声。
“你不在黑市常驻，真实身份我并不清楚。”霜云飞捏捏眉心，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不是有意为难你，等度过这个难关，我会好好感谢你。”
纪九霄：“你对我最好的报答就是再也不要来找我。”
她语气非常不好，踩着霜云飞的底线试探，观察他的反应。
他看上去挺生气，不过忍着没发脾气，生硬死板地说一些还算低姿态的话试图缓和气氛，说明需要治疗的人情况很严重，而且地位不一般，他不敢太强硬地威胁她。
飞行器驶向更宽阔的大道，往中心区域去，黑市最高的建筑就是暴风组织所在。
外面传来响声，纪九霄透过窗往外看，看见一个男人拿着炮在攻击飞行器的能源，火光刺破黑暗。
纪九霄：“看来你们麻烦确实不小，不会牵扯到我吧？”
她的美好生活刚刚开始，要是就此到头……
她会爆炸：）
“我们出去的时候很小心，没有被追踪，这群虫子也只会在别人家门口守着。”霜云飞拉开车门出去。
他说：“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黑市的道路设计比正常街区更宽大，或许就是为了方便机甲行动，霜云飞进入机甲，拳头捶飞其中一人。
子弹砰砰砰乱响，有些打中飞行器的窗户，从纪九霄眼前坠落，半透明的窗质量非常好，连条裂痕都没有。
外面的混战很快结束，机器人过来熟练地清理尸体和血迹。
霜云飞站在飞行器外，先用喷雾往身上喷一遍才进门，开门时风将他的气息带进来，很干净，没有血腥气，也没有为了掩盖味道的其他怪香味。
飞行器再次启动，十分钟后平安抵达目的地。
纪九霄跟着霜云飞走下飞行器，建筑内的布置干净简洁，显得有些空旷。
霜云飞扫描虹膜，电梯一路向上，显示去到最高一层。
进房间同样需要确认身份，这间屋子应该是个人居室，地面铺了地毯，墙上有装饰画，整体风格是冷淡的灰白色调。
一路往里，推开卧室的门，纪九霄看见躺在床上的女人，五官和霜云飞有些相似，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皮肤白得血管清晰可见，手臂压在灰色被子上，像破碎的月光。
纪九霄走过去，察觉到霜云飞的呼吸有些变化。
她说：“出去等。”
“为什么？”霜云飞立刻道，“我只需要你给她做精神疏导，我在场你也可以做。”
纪九霄：“我怕你受不住。”
霜云飞：“什么意思？”
纪九霄：“我做精神疏导会很疼。”
霜云飞眼睛盯着她，不说话。
她压制火气，往前走，“我跟你解释不清楚，如果你非要留下的话，最好克制住自己的行为。”
她把外面的椅子拉进去放在床边，坐下牵住女人的手，对方的手很冰，连脉搏都变得微弱。
精神力释放，通过接触的手进入女人的精神图景，女人原先还算平静的脸顿时皱在一起，身体下意识蜷缩，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句痛苦呻。吟。
原先站在床尾处的霜云飞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扣住纪九霄的手腕。
他下手力道极重，纪九霄“嘶”一声，下意识反击，精神力转移到霜云飞身上，他惊怒的脸立即变得扭曲，像触电一般松开她的手。
纪九霄冷冷看他，明明是坐着以仰视的姿态，气场却像是从高处俯瞰，“我说过，让你滚出去。”
她讨厌做事的时候被打断，精神力的冰冷气息犹如
实质蔓延开来。
霜云飞回到床尾位置，轻微抽搐的手背在身后，“你继续，我不打扰。”
纪九霄懒得管他，快点把活干完快点收工，精神力持续输入，也不讲什么慢慢梳理的怀柔手段，直接大刀阔斧就是干。
霜月白攥紧床单，血管的脉络更加清晰，额头冒出一层汗珠，猛地睁开眼睛。
她大口喘息着，视线没有焦点，茫然地扫过纪九霄，又转移至床尾的霜云飞身上。
十分钟后，纪九霄精神力差不多到极限，把手收回，精神力损伤无法一次性完全治好，只能慢慢养。
寒冷让霜月白克制不住地颤抖，纪九霄停下之后，她才慢慢平息下去，目光恢复焦距。
霜云飞喊道：“姐，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你辛苦了。”霜月白回答，看向纪九霄，“这位是？”
纪九霄抢答：“一个被拐来的治疗师，不必在意。”
霜月白先是一怔，而后意识过来，强撑着坐起，霜云飞急忙上前扶住她。
霜月白笑道：“谢谢你。”
她笑容温婉，不带一丝攻击性，很有亲和力。
纪九霄：“不用谢，我有个问题很好奇，你们组织这么大就没个治疗师？”
“之前有，后来大半死在势力斗争中，另一半跑了，还有几个等级太低，没办法给我做精神疏导。”霜月白声音温和。
“我不方便出去，只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如果云飞做了什么冒犯的举动，我替他向你道歉。”
不找黑市其他诊所，也不去忒休斯南面的医院，说明他们的麻烦不小，纪九霄不想掺和。
纪九霄：“你的精神图景基本稳定，等级低一些的治疗师进行短暂接触没问题，一次不行就两次，总之别再来找我，我不出诊的规矩已经破过一次。”
她起身：“我要回去了。”
霜月白：“云飞，你送送……”
纪九霄补充：“宇宙无敌小乖乖。”
霜月白自然地接话，“送送乖女士，别怠慢客人。”
霜云飞送纪九霄下楼，和她一起坐上飞行器送她回去，纪九霄精神力使用过多有些疲乏，手支着脸看窗外，提不起谈话的兴致。
夜已深，街道反倒更加热闹，司机挑更安静的小路走，灯光一条条划过她的眼睛。
霜云飞开口：“我希望在我姐好转之前，我们能继续合作。”
纪九霄不耐烦，“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
“一百万。”霜云飞把一张卡递过去，卡片中间嵌着一张芯片，“这是一次出诊的诊金。”
纪九霄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了，问道：“我说过，她现在的情况C级治疗师都能慢慢梳理，为什么非要找我？”
霜云飞直视她的眼睛，“因为其他人不可信。”
“你就不怀疑我？”纪九霄问。
霜云飞：“我只能赌。”
新开的诊所在两个月时间里声名鹊起，自然会引起他的注意，随心所欲的开门时间、友好接单的态度、神乎其技的治疗技能，无一不在说明她是忒休斯星南面的人。
在被她拒绝过一次之后，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其他办法，但实在是陷入绝境。
她出现的时间那样巧，刚出现一个月姐姐就受了伤，像是量身定制的陷阱。
他反反复复看过所有她出现在黑市后做的事情，姐姐的情况在恶化，他不得不冒险一搏。
好在，他赌赢了。
纪九霄“勉为其难”地收下钱，在诊所正常做一次精神疏导也就五千左右。
霜云飞见她收下钱，问道：“那下次出诊？”
纪九霄：“再说吧。”
钱让她感觉高兴，但被胁迫干活她不高兴，两种情绪不能相互抵消，该不爽还是不爽。
霜云飞安静望着她，黑市的人见到他一般有两种反应，一种是谄媚讨好，一种是排斥厌恶，这都很正常。
但是纪九霄不一样，先前既不因他的威胁感到害怕，现在也不为他的交好而喜悦，漆黑的瞳孔映出窗外的景象，手里随意把玩着卡片。
她不卑不亢，看不出眼底的情绪，淡得像一座高山，山自然不会因为一点小动静就大动干戈，安静又笃定。
回到诊所，在分别前，霜云飞掏出一个盒子递给纪九霄。
霜云飞：“私人赠品，为我的突然打扰道歉。”
纪九霄又累又困，随手揣兜里，背对着霜云飞往诊所走，边走边挥手，“再见。”
等飞行器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她开出自己的小摩托，围着周边转一圈，确定没有人跟着她后驶向忒休斯星南面。
回到宿舍，她困得不行，匆匆洗漱一遍，旧衣服丢到一边留给机器人收拾。
她瘫在床上，几乎是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第52章 翻墙翻墙被抓
纪九霄踩着点进入课堂，找到位置坐下，今天第一节 课是政治课，讲课的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老师。
她听得很认真，做好相关笔记，但再认真也抵不过理论课的枯燥，老师说的话像念经一样，从她左耳进右耳出，笔下的字迹逐渐飘乎，她眼前发花，头一下一下往下点。
这类选修课并不受学生重视，台下的学生有偷摸玩光脑的，有睡觉的，还有自行学习其他课程的。
教室的座位不固定，坐哪个位置都一样，上课时需要插入学生信息卡，桌面会显示出学生的名字与学号。
“纪九霄，纪九霄！”
纪九霄从梦中惊醒，一睁眼就对上老师的目光，其他人也都看过来，旁边原先趴着睡觉的同学唰唰抬头坐得板正。
她头脑清醒过来，清清嗓子问道：“老师，你叫我？”
老师：“你说说这题选什么？”
纪九霄瞥一眼屏幕上的题目，答：“选A，星际遭遇过三次毁灭性打击，最近的一次是在五百年前，洛木将军提议的战术被当时的指挥长否决，因为指挥长所在派系跟她不一样，最后是她坚决出征，才避免人类全军覆没。”
“这题呢？”老师继续问，屏幕显示出下一道题。
纪九霄：“选C，联邦的出现是最初帝国管理无能，民众分裂，而当下的联邦在长期融合中趋于统一。”
“这道？”
“选C。”
“这道？”
“选D。”
……
一连十道题，每一道纪九霄都能选中正确答案，老师憋着一口气调转矛头，点其他人起来回答问题。
被喊起的两个学生最多能连续答对五道，老师一番痛骂：“光脑好玩吗？觉好睡吗？别以为我的课不重要，以后有你们后悔的时候，没本事还学别人玩，我不想扣你们的平时分，是你们逼我的……”
纪九霄在众人或惊讶或羡慕的目光中坐下，深藏功与名，她松口气，悄悄回复天玑。
耳钉样式的通讯工具是她离开蓝星时顺道带出来，改造了一下让它可以用星际的能源启动，方便她和天玑秘密通讯，一般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使用。
昨晚她被霜云飞带走都没启用，没想第一次用竟然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
政治课是大课，所有人一起上，她的旁边就是扶桑和黛瑞拉，今早她来得有些迟，她们帮她占好座位。
下课铃声响起，扶桑把早餐
递给纪九霄，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抓起包子就啃。
黛瑞拉：“你晚上到底都去做什么？”
纪九霄：“搞副业赚钱。”
黛瑞拉：“就这么缺钱吗？”
“也不单是为了钱。”纪九霄喝一口温热的豆浆，“还能锻炼锻炼，一举两得。”
扶桑捏一下纪九霄的右手上臂，“人就是麻烦，需要为生存而奔波，如果像植物一样不用吃饭不好吗？”
纪九霄嘶一声，急忙挣开扶桑的手，“人赚钱不只是因为食物，人的欲望无穷尽，想吃美食、住好房子、穿漂亮衣服、还有想要实现的梦想……这些才是驱使人努力的原因。”
“你的手怎么回事，什么副业还会受伤？”黛瑞拉盯着纪九霄，压迫感十足。
“一点小意外，不要担心。”纪九霄转移话题。
“与其讨论我的事，不如想想你们自己，课上的知识都学会了吗？老师的问题能答得上来吗？我再忙也不忘学习，你们做得怎么样呢？”
一通反问搞得两人哑口无言，她们并不清楚纪九霄优秀的背后有个默默无闻努力的机器人。
扶桑对成绩无所谓，“不被开除就行。”
黛瑞拉有人设包袱，成绩不能太低，不过也有自己的准则，“成绩保持前五就行，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变态。”
“所以。”她拉回之前的话题，“你晚上都干什么去了？”
纪九霄：“我……”
上课铃声响起，打断纪九霄的话，她立即道：“先上课，后面再说。”
她的同伴们对新鲜事物拥有强烈的好奇心，而黑市显然不是个有趣的好地方，每天无声无息死去的人不知多少，她可以保证自己安全，但没办法保护其他人。
下节课分专业上，扶桑去上解剖课，纪九霄和黛瑞拉上精神分析课。
一下课纪九霄就跑，怕黛瑞拉继续纠缠，上个学期被惩罚的削土豆任务还未完成，她中午必须把全天的土豆削完，晚上才能出门。
去往食堂的路上，她看见了江选，江选和两个学校老师一起同行，去往教职工办公楼。
等她去到后厨，江觉已经在等待，她一个人削不完土豆，于是压榨劳动力，把江觉拉过来一起干活。
她拿起土豆，说道：“我刚刚看到你哥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觉回复：“别担心。”
纪九霄：“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该担心的人是你吧？”
上次江觉在达科星做出跟她去蓝星的选择，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和江选沟通的，但以江选那过分的控制欲来看，两人显然不会聊得太愉快。
江觉：“没事。”
纪九霄：“他管得太多，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他套麻袋。”
套麻袋这个形容已经成为小队的暗号之一，江觉语气温和，“没关系，我已经不是小孩子。”
“那你就不要处处听家里的话，如果他们的要求让你不舒服的话要说出来。”纪九霄把削得滑溜的土豆扔进桶里。
江觉抬眸看她，“你似乎把我想得太脆弱了？”
周边的人从来不会认为他会受委屈，他生来就在顶端，优渥的家庭满足他所有物质需求，过于强大的精神力让联邦都需要他。
即使他不像哥哥一样出名，但同样也有很多人知道他，他的身边从来不缺赞美和掌声
纪九霄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她细数和他见面以来他精神力不稳定的次数，过于频繁的半死不活的样子成为标签贴在他脑门上。
江觉：“我在家里拥有话语权，不是你脑袋里想象的被操控的小可怜。”
纪九霄叹口气，看向他的目光越发怜爱。
被高高捧在云端，他说的话人们会听，但他很少出声，无欲无求所以任由家人安排，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景色，却无法真正感受其中的美。
他看似正常，精神图景的混乱程度却比松雪桐更严重，体现为严重的自毁倾向，每次去解决军队的难题都拼尽全力，看不出一点求生的欲望。
他的精神图景是大海，海面之上是平静的水浪、无限的天空，海面之下是无尽的黑暗与深渊。
或许江觉自己都没察觉到自身的问题，他像神一样倾听人们的心愿，满足人们的欲望，也像神一样失去七情六欲。
心病还需心药医，她定期做精神疏导，能治疗他的精神力混乱，却没办法激起他对生的想法。
纪九霄没深入往下聊，谈起别的话题，“公司最近有没有人来应聘。”
江觉顺着她的话答道：“有一个男人来应聘管理岗，来自黑市斗兽场，说是乖女士介绍他过来。”
“他是不是傻，来自哪里也要说吗？”纪九霄吐槽，“这个脑子真的能做好工作吗？”
江觉：“我给他一个机会，试用期一个月，如果做不好再让他走。”
纪九霄：“你决定就好。”
“还有一个问题。”江觉提问，“斗兽场的‘宇宙无敌小乖乖’女士是谁？”
纪九霄：“记得替我保密哟，今晚我带你去看看。”
虽然偶尔翻车，但纪九霄伪装出来的乖巧学霸形象还是糊弄住很多老师，和她相比，江觉才是真正学习好又听话的学生，从不让老师操心。
而今天，纪九霄把好学生拐走，翻墙溜出校园，搭上她的二手飞行摩托去往一般家长绝不允许孩子涉足的禁地。
还没靠近诊所，纪九霄远远看见停在门口的低调奢华的飞行器，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谁。
她把摩托开过去，在诊所旁边的小仓库停好。
诊所前方的飞行器打开，霜云飞走出，微笑着和她打招呼道：“乖女士，晚上好。”
“你好。”纪九霄敷衍着打招呼。
下属从飞行器里拿出一个盒子给霜云飞，这个盒子比昨天更大，他接过递到纪九霄面前，“这是礼物。”
纪九霄：“不用了。”
昨天的礼物算是赔礼，一码归一码，今天有今天的诊金，不需要额外的东西。
霜云飞：“这是一整套的礼物，本以为这部分已经丢失，没想到今天刚好找回来，配套的东西要一起才好看。”
“配套？”纪九霄疑惑，她往兜里一摸，盒子还在她口袋里。
昨天她没拆开看，直接和衣服丢在一起，保姆机器人实在贴心，洗完衣服还把盒子放回口袋。
她之前认为是不设密码的银行卡，结果竟然不是。
她拿出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手镯，镯子表面镶嵌着各类宝石，颜色很好地搭配在一起，完全不显俗气。
霜云飞打开大盒子往前递，这是一条项链，风格样式看得出确实跟手镯是一套。
漂亮、昂贵，买的时候很值钱，但出二手价格折半，适合穿着晚礼服出现在宴会上优雅微笑的女士。
纪九霄兴致缺缺，把盒子合起扔回去给霜云飞，“谢谢，我不需要。”
“有什么问题吗？”霜云飞问道。
纪九霄：“东西没问题，只是我不喜欢。”
霜云飞：“为什么？”
纪九霄疑惑，“不喜欢还需要原因吗？”
气氛一时冷下来，江觉出声，“你遇到麻烦了吗？”
他一直安静做一块背景板，而当他出声的时候，没有人会忽略他。
纪九霄拍拍他的手臂安抚道：“不算麻烦。”
霜云飞和江觉对视，强大的精神力会自动寻觅对手，前者身着西装，野性桀骜，后者穿着白衬衫，气质冷冽。
霜云飞率先开口问道：“这位是？”
纪九霄介绍道：“这是我的保镖，你可以叫他‘宇宙无敌小帅帅’。”
语气在“保镖”两个字上加重，提醒对方昨晚被强行带走的事她还没忘记，达成短暂合作并不意味着矛盾一笔勾销。
霜云飞从善如流，客气道：“原来是帅先生，请放心，我保证昨天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当然也需要你们配合我姐姐的后续治疗。”
言下之意，还是要求纪九霄继续做精神疏导，他今天来的目的估计就是这个，嘴上说得再客气，态度依旧坚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纪九霄带着江觉进入飞行器，驶向暴风组织所在地，今晚治疗完成后时间尚早，纪九霄拒绝霜月白吃夜宵的邀请，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江觉和霜云飞擦身而过，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又平静错开。
江觉：“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纪九霄：“这里的人不会露出真面容，你或许看见过面具模拟出的类似的脸？”
“或许吧。”江觉没再深究，“我们去哪？”
纪九霄：“带
你逛逛，这里晚上很热闹，能看到不少奇奇怪怪的有趣东西。”
黑市的街道跟忒休斯星南面正常的街市差不多，同样开满店铺与小摊，不同的是这里没有满街播放的音乐，也没有揽客的广播，不管是店主还是客人都很安静。
市场繁华却沉默，纪九霄带江觉到一家破旧的武器店，店里罗列出来的货物都是不允许私人持有的武器。
忒休斯星历史悠久，在成就忒休斯军校的辉煌与荣耀时，这颗星球的北面也出现了三不管地带的黑市，联邦曾想过剿灭黑市却没能成功。
黑市本身力量强大，居住在此的人不乏一些高智商反社会分子，曾放言要炸毁整颗星球，为了避免逼疯这群疯子，联邦不得不搁置剿灭计划。
同时，无人管束的地带可以做到很多事情，或许某些联邦高层也不想看到黑市消失。
各方势力博弈下来，最终黑市得以保留，忒休斯星一分为二，南面是忒休斯军校所在，普通人正常居住，北面是黑市，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历史悠久的忒休斯星不论是北面还是南面都非常繁华，这颗星球足够大，两方互不干扰。
不过从北到南有一条快速通道，就是纪九霄平常走的那条路，平时十个小时的路程可以压缩到两个小时。
这条本该比较秘密的通道大刺刺地印在租房的廉价小广告上，没人当真——除了纪九霄，她甚至把房子租下来开诊所。
江觉跟着纪九霄一路走马观花，看她自如地与相识的人打招呼，巧妙应对不怀好意地打探。
她能身着礼服出现在影视圈灯光明亮的宴会里，能在阴暗脏乱的小巷中和形形色色的人交流，不管她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时间差不多，纪九霄带江觉回诊所，向他展示她自己搭建的机甲。
她为自己的作品感到满意，可惜这份喜悦找不到人分享，江觉是知道她能够使用两种精神力的人之一，她在他面前可以无所顾忌。
纪九霄眼带笑意，“是不是很棒？”
江觉看出另一层内容，“机甲上有损伤，机身伤口连贯且时间不一致，你用它战斗了？”
纪九霄“啊”一声，“这属于另一个秘密，我还不打算跟你说，怎么就被看穿了。”
江觉：“我可以假装不知道。”
纪九霄想了想，把机甲带上，拉着江觉去斗兽场，简单讲解斗兽场的规矩后给他注册一个id。
她说：“去吧，上场试试。”
江觉惊讶，自然垂下的指尖蜷缩，摇头道：“我的精神力不稳定。”
纪九霄：“那是一般时候，现在有我在能一样吗？”
只有在战场上迫不得已的时候，联邦和江觉父母才会让他出手，其他时间不让他随意使用精神力，因为一旦他精神混乱没有人能压制住他。
为此，他们不让他选择他更想去的单兵专业，而是让他做一名指挥。
他是一个优秀的学生，指挥专业也能学得很好，可人活一世，如果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去吧，别担心。”纪九霄催促，“你不是喜欢战斗吗？”
江觉：“你怎么知道……”
纪九霄在系统上申请对战，打断他的话推着他往前走，“我压了你赢，别让我亏钱啊！”
江觉咽下所有的话，驾驶纪九霄的小破机甲上场。
酣畅淋漓的战斗令人热血沸腾，台上的江觉意气风发，展露出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意气。
纪九霄坐在台下看他，把画面录下来，在他下场后朝他伸出手，“今天开心吗？”
江觉牵住她的手，沸腾的血液还未冷静下来，冰凉的精神力抚平身体里的痛苦。
他盯着纪九霄，抓住她的手握紧，目光极具侵略性，像是盯着猎物的大型猛兽。
“还好吗？”纪九霄微微皱眉，观察他的状态。
江觉垂下眼，把手收回，克制道：“没事，谢谢。”
纪九霄抽出湿巾擦手，答道：“不客气。”
自从开诊所之后，擦手变成每天必备的事情，江觉的视线从湿巾上掠过，没有说话。
回程路上，纪九霄聊起诊所的事，虽然她精神疏导效果非常好，但一般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客人会来反复找她，价格贵是其中一个原因，她忙得很，一些谁都能做的活她不接。
另一个原因是她特殊的精神力副作用，她至今没有遇到第二个像江觉一样在做精神疏导的时候感觉不到疼痛。
之前松雪桐会想方设法地躲避精神疏导，戎天疆更是对她避之不及，就连霜月白的伪装镇定也会被偶尔的颤抖泄露真实情况。
江觉：“客人少而精是好事，你能腾出更多的时间做事情，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说。”
飞行器到站，纪九霄下车，“你把公司管理好，就是帮了我的大忙。”
两人再次翻越围墙，这个时间点有不少偷跑出去的学生也回来了，大家默契地各自翻墙，互不打扰。
脚落在实地，纪九霄拍拍手站起来，在看清面前的一排人后身体定格住。
站在正前方的人是江选，他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身旁眼睛快喷出火来的老师，这位管纪律的老师脾气爆，头发也爆，被同学亲切地称呼为爆炸老师。
爆炸老师只是瞪着眼睛，并没有破口大骂，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围墙另一头仍有学生陆陆续续地翻进来。
她和江觉被其他老师带到一旁，和其他偷溜出去的学生站成一排。
众人不敢出声，用目光交流，疑惑今天老师们怎么吃错药忽然开始抓人。
纪九霄小声跟江觉道：“对不起啊，要让你被罚了。”
“不是你的原因。”
江觉看一眼光脑，上面有三个通讯提示，都是江选给他打的，他的光脑开启免打扰模式，没有听到提醒。
他的哥哥为了找他煞费苦心，甚至大半夜来这里堵人。
众人硬生生站着不敢动，老师们不说要干什么，只要求他们安静站成一排等着。
期间有个学生想摸黑偷偷溜走，被爆炸老师发现后狠狠踹上一脚，疼得嗷嗷喊，凄惨得令人闻之落泪。
纪九霄站得无聊，跟旁边的江觉小声嘀咕，江选看过来，让人把他们俩拉开，放在不同的位置。
她趁机混入人群中，借助其他人的掩护偷摸看光脑，看得太过入迷，连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江选掐住纪九霄的手臂，防止她设置光脑，快速放出她光脑上的画面投屏到半空让其他人看见，笑问：“在玩什么，让大家一起看看。”
大家都在偷摸玩儿，怎么专抓她一个？
纪九霄刚开始还有点懵，随后反应过来，原来这波是冲着她来的。
“你都已经做了，又何必问我的意见？”她不软不硬地怼一句，然后淡定道歉。
“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该在罚站的时候看光脑，但你私自投屏我的光脑内容，侵犯我的隐私，是不是也该道歉呢？”
江选脸上笑容不变，慢条斯理道：“违反校规私自离校，罚站偷玩光脑，认错态度不端正，罪加一等。”
“我学习也有错吗？”纪九霄叹气，委屈道，“我已经意识到错误，为逝去的时间惋惜，所以争分夺秒地看书，这个态度还不端正吗？”
江选：“你在说什么？”
纪九霄：“你要不转头先看看我的光脑再说话呢？”
江选回头，光脑投屏出来内容密密麻麻都是字，在书页右上角有一行小字：时政精选（必修二）。
看见光脑画面的众人都是一脸便秘神色，这样的场合下，她竟然能看得下书？
页面下方显示有看书的时间，她看了十八分钟，二十页，小测结果满分，这是真看书，一点不做戏啊！
“今天白天上课，老师提问的所有问题我都答出来了，之所以惊艳所有人，都是我咬着牙在背后偷偷努力。”纪九霄吸吸鼻子，眼睛泛出泪花。
江选的笑容越发灿烂，“是吗，那你今晚出去做什么了？”
江觉走过来抓住江选的手，将纪九霄的手臂解救出来，被江选捏过的地方泛出红色痕迹。
江选：“我让你动了吗？”
江觉：“你把她的手捏疼了。”
兄弟俩对峙，知道内情的爆炸老师都不爆了，打圆场道：“学生偶尔犯错也正常，我们要好好引导……”
江选没搭理他，“我说过让你远离她，看来你并没有记住。”
江觉：“是我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逼迫她带我出去体验忒休斯星的夜生活。”
“噗——”
纪九霄没忍住笑出声来，委屈小白花的戏顿时演不下去了。
江觉说的话是她先前开玩笑时跟他讲过的，没想到他竟然会照搬当借口，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冷幽默，不能怪她笑点低。
见众人看过来，她努力绷紧表情，“你们继续，不要在意我。”

第53章 斗争这孩子她管不住，谁爱管谁管吧……
最后这场抓捕以被处分加写检讨结束，所有人评优评先资格取消，并被全校通报批评。
对此纪九霄还是有点遗憾，忒休斯军校的奖学金非常可观，失去这一笔钱难免让人心疼，好在诊所的收入可以弥补一些。
令她最感到不满的是江选成为学校的新老师，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跟爆炸老师堵门口抓人。
他联系不上江觉，在学校里找不到人，猜到江觉偷偷溜出学校。
纪九霄小心眼地揣度，怀疑他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猜测，是因为他曾经也违反校规偷溜出门过。
江选从帝星军校毕业，江觉曾说过家里人希望他跟随哥哥的脚步去帝星军校，是他执意要来忒休斯军校。
江选认定江觉“单纯无辜”，把纪九霄当成带坏他弟弟的“反叛学生”，将她盯得死死的。
她连续一周都没能找机会溜出校门，光脑快被霜云飞打爆。
她不耐烦地解释：“近几天出现意外，两天后我会去诊所。”
“你最好说到做到，如果逃走，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暴风的下场。”霜云飞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说过很多次，对乖女士要保持尊重。”柔和的女声传来，霜月白的脸出现在屏幕中。
她的气色有所好转，不再是先前油尽灯枯的模样。
纪九霄冷笑，“你以为是我不想去吗，你要是有本事就把我从这里解救出去，我对你感激不尽。”
霜云飞捏捏眉心，“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霜月白注意到她略微急促的喘气声，黯淡的光线说明她不在室内，微微摇晃的镜头显示她正在移动中。
霜月白：“你在哪？”
“你们不需要知道我在哪里，总之我被江选盯上，目前暂时脱不了身，你们耐心等着吧。”纪九霄说道。
她正在训练场上负重跑步，说话前都要调整好呼吸才开口。
姐弟俩脸上闪过一丝微妙情绪，霜月白问道：“需要帮忙吗？”
“你们帮不上。”纪九霄随口答道，没错过两人的表情变化，问道。
“怎么，你们跟他有仇？”
霜月白笑笑，“在我们这个位置，和联邦的人有点摩擦很正常，希望你能早日解决麻烦。”
“麻烦是有点，不过不是大问题。”伸手不打笑脸人，纪九霄对霜月白的态度比对霜云飞好很多。
“如果你闲着没事做的话，可以好好管教一下霜云飞，最好打两顿好让他知道以后见到我该用什么态度说话。”
安静旁听的霜云飞皱眉，“你……”
“就这样，有事再联系。”纪九霄不想听他叽叽哇哇，立即把通讯挂掉。
白色的房间里，清脆果断的女声消失，空气陷入安静，霜云飞和霜月白都没开口。
乖女士开启背景消除模式，他们看不见她所处环境，而从她说的话来看，迫使她不停转移的人是江选，而在这种情况下她依旧游刃有余，不慌不忙。
霜月白：“她没有我们想象中的简单。”
霜云飞：“不管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你的病一定要治好。”
“江选已经来到忒休斯星，让大家小心点。”霜月白揉揉眉心，“至于乖女士，查出她的背景了吗？”
霜云飞摇头，“她的光脑反跟踪技术很强，暂时无法攻破。”
黑市来来往往的人无数，没人会使用真实身份，查起来很困难，只能靠光脑的消息定位，但对方网络方面的技术不在他们之下。
霜月白：“不用继续查了，惹恼她对我们没好处。”
霜云飞嘴角噙着一抹笑，“我知道，不过我倒真想看看她面具之下的模样。”
“对她客气点，别真把人惹生气。”霜月白提醒。
霜云飞：“我知道分寸。”
能被江选盯上，她一定不简单。
搬家到黑市诊所的天玑正在星网上发纪九霄影视剧剪辑，同时画出存在数据库里的曾经蓝星的模样。
它动作一顿，发现一直追踪纪九霄光脑的不明木马撤回，它立即展开追踪，对方察觉到它的动作，双方一番拉扯。
最终天玑更胜一筹，在即将追击到对方真正位置的时候，木马开启自毁模式，天玑赶紧往数据碎片中放一个病毒使其扩散出去。
破碎的数据有一点触及源码，暴风组织的所有电子设备在霜云飞话音落下时刹那间熄灭。
巧合的黑暗让房间陷入寂静，霜云飞收到下属发来木马自毁他们被反追踪的消息，对方的病毒很强，连智能控制的灯都搞灭。
他嘴角上扬，“姐，现在我对她更有兴趣了。”
被认定为背景深不可测的纪九霄还在跑步，并不知道姐弟俩在背后蛐蛐她。
惩罚除了处分和取消评优之外，还有一条是江选提出来的，那就是每天晚上负重跑步，简直不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江选一视同仁，不分专业，所有人都要跑五十公里，他拿着电击棒一个个数圈数，跑不够的跑到够为止，不动弹的就用电击，笑眯眯的模样犹如恶魔。
他踩着悬浮板跟在众人身后，慢条斯理道：“学校对你们还是太温柔，像你们这样上到战场就是给敌人送菜。”
有人不服，“我是新生！”
“我刚进入军校的时候，也没有像你们这样无能。”江选手中的电击棒滋滋作响，“敢逃出去玩，就得想想后果。”
众人不吱声，在电击的威胁下埋头跑步。
纪九霄刚挂断和霜云飞的通讯，江选鬼魅一般闪现在她身后，“在做什么？”
纪九霄：“在谈合作，没规定跑步的时候不能和人通讯吧？”
“确实没有这个规定。”江选若有所思，
“不过学生的精力应该放在学习上，看来校规还需要进行一些完善。”
纪九霄露出虚伪的微笑，聊起其他话题，“江老师好像对忒休斯军校很不满，为什么来到这里而不是去帝星军校任职呢？”
“你说呢？”江选不答反问。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撞，江选率先错开，看向纪九霄旁边的江觉，意有所指道：“你手段非凡啊。”
纪九霄：“不比江选老师权势滔天，说当老师就当老师。”
江选：“伶牙俐……”
“江老师。”江觉打断江选的话，“你打扰到我们正常跑步了。”
江选脸上的笑意刹那间消失，变脸比翻书还快，他冷冷觑一眼纪九霄，控制脚下的悬浮板离开。
纪九霄：？
说他的人又不是她，瞪她干什么！
周末，学生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外出，纪九霄不急着去诊所，盯上江选的动向。
江选在军队待得好好的，不会无缘无故跑来忒休斯军校当老师，就是算是为了江觉动机也不够充分。
江选坐上飞行器去往忒休斯星的港口，她一路跟过去，看着他检查即将运走的货物。
他查得很仔细，每一箱东西都打开细看，运货的司机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送货有时间规定，拖延太久整条生产线上都会出现损失，司机与他争斗几句，又打开光脑像在联系其他人，但都没能让江选停下。
纪九霄转身去买杯热饮，出店门时遇上江选。
江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跑到这里来买喝的？”
“这家店的热可可系列饮品很好喝。”纪九霄面不改色，自然地接话，“你要喝吗，我请你。”
江选：“今天怎么一个人出门？”
“我又不是会走丢的儿童。”纪九霄无语道。
江选上下打量她，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不是犯人，别用这种审问的语气跟我说话。”纪九霄反问，“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江选突然伸手朝纪九霄抓去，她右脚往外撤一步侧身躲避，手掌抬起砍在他手臂上将其推开。
他一次攻击不成，反身再次抓向她，纪九霄灵活地像是泥鳅，一次次从他手中滑溜而过。
动静引起路人的注意，江选停下，说道：“身手不错。”
纪九霄：“谢谢，毕竟我是专业第一。”
江选深深看一眼纪九霄，不再说话，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从出手到离开，每一个举动都令人意外，去诊所的路上，纪九霄还在思考江选来到忒休斯军校的用意。
江选认为她居心叵测，这个想法简直莫名其妙，她什么都没做，难道他对江觉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人都抱有这样猜忌的心态吗？
先前纪九霄拍摄的一条洗发水广告播出，旁边的大屏幕闪过她的脸，她走在街上，视线从广告屏上掠过，步伐不曾停下。
新的一周开始，经过上次治疗后的沟通，霜云飞没再不识趣地打扰她，不过江选像隐藏在暗处的鬼魅一般，时不时从她身后飘过。
“你哥是不是有病，老盯着我干什么？”纪九霄忍不住吐槽。
和江觉在一张桌上吃饭的人有黛瑞拉、戎天疆和扶桑，怎么就逮着她一个人盯？
黛瑞拉惊讶：“江选跟着你？”
纪九霄更惊讶，“你们没发现吗？他都跟了一路了。”
“学校人太多，我感觉不出来是不是有人跟着。”扶桑拨弄绿色发尾。
纪九霄意识到一件事，她认为江选盯着她是因为她发现这件事，如果江选在跟踪其他人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察觉，那他们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江选在半夜逮人，而后不停搞东搞西，到底是单单针对她，还是无差别地观察所有半夜跑出去的学生？
在夜不归宿的人里，有一个人曾与纪九霄在入学考核时合作过，他就是机械专业的颜沛，纪九霄对这个运气极好的傻白甜印象深刻。
她找到对方打听消息，“你晚上出去做什么？”
这个问题江选在抓人的时候问过，所有人的答案都是“玩游戏”，连她和江觉都不例外。
玩游戏需要游戏舱，不少有游戏瘾的同学半夜偷偷摸摸去游戏厅玩，这个理由非常正常。
颜沛在纪九霄面前没有撒谎，老实道：“我去做兼职。”
纪九霄：“什么兼职？”
“在酒吧里调酒和擦杯子。”颜沛挠挠头，声音低得跟蚊子一样，不仔细听都差点听不见。
作为商贸往来的交易据点之一，忒休斯星南面非常繁华，有无数本地居民和做生意的商人，酒吧等各种娱乐场所随之应运而生。
在酒吧兼职对于乖孩子来说显然不是件光彩的事，颜沛把头压得很低。
纪九霄的重点偏移，“你很缺钱？”
她记得颜沛的家庭不算太富裕，但不至于到需要他半夜出去打工兼职的地步。
颜沛苦笑，“两个月前我父母都生了重病，需要很多钱治疗，联邦和学校的各种补助金加起来也不够。”
纪九霄：“你的账号多少，我给你转一点。”
“不用不用。”颜沛连连拒绝，“不用麻烦你，酒吧收入不错，我目前情况还行。”
纪九霄：“现在学校盯着，你不能出去做兼职了吧，哪里还有新的收入来源？”
颜沛不吭声。
纪九霄：“就当是你借的，像之前那样给我写个欠条，我不收利息。”
颜沛眼眶泛红，“谢谢。”
“你知道其他人出去是做什么吗？”纪九霄问道，“有很多和你一样兼职的人吗？”
被抓的时候颜沛晚她几步，她看见他和另一个男生一起翻墙进来。
颜沛摇头，“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的几个同学确实是出去打游戏，我偶尔会在酒吧遇到学校的学生，他们不打游戏不做兼职，纯粹是出去玩。”
学生的性格千奇百怪，出去做什么都有可能。
纪九霄点头，“好，我知道了。”
生活平静度过，她每天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负重跑步惩罚结束，晚上闲着没事，她借用江觉的信息卡登录虚拟舱训练。
她拍摄的洗发水广告反响不错，洗发水公司持续加大宣传力度，把广告投放在更多地方，学校外大街小巷经常能看到她的面孔。
当新的月份来临，校规忽然多了一条试行规则，为了让学生们安心学习，军校禁止学生当明星演戏上节目拍广告。
这条校规就差把纪九霄的名字贴出来，她一眼就知道这是江选的手笔，他还真是不死心地针对她。
小队五人聚集，戎天疆愤愤不平道：“凭什么不能当明星，当明星又不妨碍成绩第一！”
公司刚刚步入正轨，纪九霄是公司顶梁柱，大部分收入都是靠她接活，更何况公司的建立是因为她，如果她不干，公司还有什么意义？
黛瑞拉同样气恼，“江选是不是太过分，我去找父亲！”
作为准备被拉去拍纪录片干活的扶桑，对公司的感情十分矛盾，一方面她靠纪九霄养活，另一方她实在懒得做事。
看队友们都如此气愤，她同仇敌忾道：“简直不是人能做出的事。”
而江选的亲弟弟，江觉不发表意见。
黛瑞拉不依不饶，“江觉，公司也有你的一份，你怎么看？”
江觉冷静道：“校规只是试行，没有正式实施，还有撤销的机会。”
黛瑞拉：“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
“不用他们出面。”纪九霄阻拦道，“学校的事不需要皇室插手，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江觉：“我去找我哥谈谈。”
纪九霄：“他既然针对我，当然是我来反击。”
用上层压力胁迫固然有效，但靠自己胜利更爽，实在不行再求助，总得先试试看。
黛瑞拉：“你想怎么做？”
纪九霄托腮，笑眯眯道：“找天玑。”
校规试行的时间为一周，这一周里学校会收集学生和老师的意见，如果没有异议，新校规就会发布正式文件。
两周后是忒休斯军校的校庆，学校邀请优秀毕业生回校参观，晚上举办晚会，会有专门的人员进行表演。
作为医疗专业新生第一，纪九霄是学生代表讲话之一，卫珩枝来找她沟通当晚演说事宜，她没空细细雕琢稿子，直接让天玑草拟初稿，一分钟能写出十份，随便卫珩枝挑。
她这周很忙，去找研制校规的老师提出反对意见，老师说记下意见后会请示上级再给她回复。
然而一周时间过去，没有任何反馈，事情不了了之。
她再次去询问，得到的是同样的敷衍回答。
直接反映行不
通，她去找颜沛询问他是否介意自己的经历被当众说出，颜沛给出否定答案，他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他并不以此为耻。
纪九霄组织很多贫困学生针对晚上出门的事情写出个人意见，要求学校开放，让学生每天晚上都能够自由出门。
一个人的事情是小事，她的声音太小，必须把她的事和大家的事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件大事。
事情结果不出意料，他们得到一句平淡地拒绝，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老师们因为校庆的事情变得忙碌，面对新生们添麻烦的要求十分不耐烦，让纪九霄不要异想天开，说校规一直如此，行之有效，不会更改。
纪九霄没有多说，离开老师办公室。
江选想加校规可以随意添加，而她想更改其中一条却难如登天，地位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世上不存在纯粹的乌托邦，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想要的东西只能奋力争取。
私底下，江觉去见了江选，开门见山道：“你来忒休斯军校到底想做什么？”
江选坐在办公椅上，两手交叉，“我有我的原因。”
江觉站着，低头看他，“你的原因跟校规有什么关系，这里和帝星军校不一样，很多学生以此生存。”
“等我离开后，校规可以废除。”江选寸步不让。
“所以你今天来不是想见我这个哥哥，而是为纪九霄来的？”
江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针对她。”
江选：“她不值得怀疑吗？”
违反校规夜不归宿，刻意接近江觉，每一点都是怀疑的理由。
江觉：“我难道不能有朋友吗？”
江选：“交朋友需要经过筛选，如果最后证实是我的错，我可以向她道歉。”
江觉：“非要这样不可？”
江选往后靠，仰头看天花板，“我要做的这件事，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兄弟俩不欢而散。
两周后，校庆如期举行。
白天学校高层带领各界人士了解军校最新研制的成果，晚上一起观看演出。
在演出之前，军校校长上台讲话，她是个精瘦的妇人，眼尾的皱纹透露出岁月的讯息，她表情和蔼，微笑着念诵讲话稿。
她说话的时间不长，之后是各专业的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因为一些并不那么众所周知的事情，江觉作为指挥专业第一却没上台，代替他的是专业第二，一个英姿飒爽的女生。
第二个是单兵专业，第三个是机械专业，纪九霄是最后一个。
她走到讲台前，手里没拿稿子，光线洒在她身上，她露出一个笑脸。
“大家晚上好，我叫纪九霄，来自一个被星际遗忘的星球……”
她说她从蓝星来，讲述自己的故事，讲述颜沛的故事，讲述无数贫困生的故事。
台下卫珩枝眼皮一跳，纪九霄说的话跟之前的稿子除了前五个字一样之外，其他一点不沾边。
她预感到纪九霄准备整幺蛾子，果然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她刚因为纪九霄翻墙出校被痛批一顿，还没能安心两周，对方又开始搞事。
她鬼鬼祟祟起身，准备先走一步，免得等会儿被抓住无辜替纪九霄挨骂。
管不住管不住，这孩子她管不住，谁爱管谁管吧。
台上，纪九霄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都因为各种原因导致困苦，却没人选择放弃，我们坚信忒休斯军校的优秀，所以寒窗苦读只为考上，然而军校却似乎成为一座牢笼将我们困在其中……”
“关声音！快关声音！”
“谁让她这么说的！”
“先把她带下来，别让她再说了！”
“不是关声音了吗？怎么还有？”
“这不是我们的话筒，她的声音在另一头！”
……
台下传来各种声音，纪九霄在心底哈哈大笑，傻了吧，她的团队里有机械师啊！
话筒用另一根线连接，再放置一个新的大喇叭，想要将声音扩散出去简直易如反掌，音量甚至比前面的声音更大，保证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玩光脑的、打瞌睡的，都给她抬起头来！
纪九霄语速渐渐加快，表情和动作配合语气，“我拍戏、接广告是因为贫穷，他们晚上出门做兼职是因为贫穷，为什么制定校规要禁止我们的做法，难道穷人生而有罪吗？”
她的质问一声接一声，声音随之变得嘶哑，宛如泣血，泪水在泛红的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底下的嘈杂声逐渐降低，仔细去听，还有隐隐的啜泣声。
这是和颜沛情况类似的学生发出的声音，这样的声音非常微弱，能考上忒休斯军校的贫困学生为数不多，但音量小就不该被听见吗？
她汇总所有忒休斯军校贫困生的经历，真实的数据证明她说的话不是杜撰。
讲话稿由天玑初拟，纪九霄拉着黛瑞拉和江觉研究三天，此刻脸上倔强不甘的表情经过全公司共同指导调整，保证够惨够好看。
至于为什么要好看……
直播间里闪过一条条弹幕，全都是在心疼纪九霄。
【霄霄不哭，看得我心都要碎了】
【说得太好了，把我给看哭了】
【穷有什么错？努力生活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这样苛待她们呜呜呜】
【天降横祸谁都不想，有点怜悯之心吧】
【在学校不能兼职挣钱的话，难道要逼学生退学吗？】
【原来霄霄过得这么辛苦】
【像她这样的人原来这么多，我要多给公益组织捐钱！】
……
只被学校看见不够，大人们最会捂住消息大事化小，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逼他们给出一个答案。
有人试图上台抓纪九霄，但两边出口都有人守住。
黛瑞拉和扶桑站在左边，居高临下地睨着来人，“你敢动我试试。”
对方大汗淋漓，“殿下，你往旁边让让。”
黛瑞拉：“不让，我就要站在这里，你有本事拿炮把我轰开。”
对方的脸皱成苦瓜，又不敢强闯。
戎天疆和江觉站在右边，台词和黛瑞拉差不多，戎天疆挡在前面鼻孔朝天，“都给我退后，不然我就回去告诉我爸你们打我。”
对方擦汗：“小戎先生，我们没动手啊。”
戎天疆：“看见你们就脏了我的眼睛，这还不算动手吗，都给我离远点！”
一片兵荒马乱中，江觉对上江选的视线，他注视着对方和他一样的黑色眼睛。
你看，我说过，她不一样。

第54章 校规（看上一章作话）大闹一场……
江选和江觉遥遥相对，前者缓慢走近，精神力将挡在他前方的人悄悄推开，清出一条路来。
他走到江觉面前，还没开口，戎天疆先喊道：“就算是你我也不会让开！”
江选没搭理戎天疆，朝江觉道：“陪着她这样胡闹，你真的了解她所有经历，清楚她的为人吗？”
江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江选笑了，“好，很好，非常好，我倒想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台下太热闹，学校高层开始疏散人群，纪九霄的讲话到达尾声，一束烟花忽然在台上炸开。
众人惊慌失措，没看清的以为是枪声。
纪九霄气沉丹田，加大音量喊道：“不要紧张，这束烟花是庆祝校庆的礼物，我的话已经说完，大家别急着走，后面还有表演看！”
下面太过吵嚷，她的声音没控制好，大得近乎暴雨前的雷电，整个礼堂轰隆作响，差点把人耳朵震聋。
老师们脸都绿了，还看什么表演，能有什么表演比她的所作所为更精彩？
礼堂没有做顶，上方是漆黑的天空，大大小小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一些小烟花在台上喷发，七彩绚烂。
一套丝滑小连招将所有老师和学生都惊住，纪九霄悄然退场。
走之前看向人群中央的校长，正巧对方也朝她看过来，她眨眨眼睛，抬手挥动做了个告别的手势。
闹事的人离场，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校长组织大家继续观看演出，专管纪律的爆炸老师匆匆忙忙带人去抓纪九霄。
纪九霄没走远，就在礼堂外等候，见到爆炸老师时十分礼貌道：“别着急，我不是想跑，而是怕待在里面会打扰大家看表演。”
爆炸老师眉毛竖起，厉声呵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非常厉害，做这些事很伟大，大闹校庆很得意？”
“我从没有这样的想法，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纪九霄答道。
她太过平静，既没有恶作剧得逞的兴奋，也没有任何愤怒和紧张，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长有脑子，做事情之前懂得考虑后果，她只是不想当被安排的哑巴，其他地方无法发声，她就自己寻找舞台。
她的平静像一盆凉水，熄灭爆炸老师的怒火，他“你你你”的喊了几句，最终还是没骂出口。
直播关闭，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视频在星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忒休斯军校、纪九霄、贫困生……每一个词都能够挑起人的神经，当它们组合起来，这件事简直再精彩不过。
网上的声音有两种，一种坚定簇拥忒休斯军校的校规，另一种支持纪九霄，认为校规太过死板，稍微更改一点就能改变无数学生的命运，为什么不去做呢？
两方人争论不休，军校高层也在为此争吵。
台上的表演非常完美，但无人关注，所有人都在低声讨论刚才发生的事情。
演出匆匆结束，纪九霄被暂时关在办公室，学校领导在会议室讨论如何处理这件事。
既然已形成舆论风波，就不能置之不理。
学校高层共有九人，多加了几个和纪九霄以及校规相关的老师，卫珩枝和江选也在其列。
“我认为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把那个闹事的学生开除，维护军校的尊严。”一个消瘦的男人开口。
“不妥。”另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一场演出不算大事，开除会毁了学生一辈子。”
“成年人做事之前应该考虑后果，这样一头脑热的学生不能留。”
“她的勇气值得赞扬，难道你们觉得学生死气沉沉是件好事？”
“这不是勇气，这是目无纪律！”
……
所有人的重点都放在纪九霄本人身上，争论着对她的处理结果。
其中一人看向坐在正中间的校长，问道：“您怎么看？”
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微微一笑，“我想知道卫老师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一直安静吃瓜听别人偶尔骂她两句的卫珩枝忽然被点名，她抬起头来，在众人的视线下不疾不徐地开口。
“为什么都在讨论如何惩罚纪九霄，她提出的关于修改校规的请求呢？她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们倾听学生意见的渠道是否有问题？”
消瘦男不悦地打断她，“我们现在要对胆大包天的学生做出判决，你扯这些没有用的干什么？”
“真是可笑，你认为这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卫珩枝怼回去。
“你并不了解这个学生，我可以好心跟你科普一下，她成绩优异，未来无可限量，同时她是个认真敬业的明星，粉丝无数，你捂不住她说话的嘴。”
她语气凉凉，“如果你认为她头脑空空，做出今天的行为是没经过脑子，那我只能说你的脑子毫无价值，不如送给异兽吃一顿。”
“你跟你的学生一样目无纪律！”消瘦男拍桌。
卫珩枝：“我只是站在公正的一方，认为我的学生所提建议有道理，你胡搅蛮缠、混淆重点，简直是在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另一人赞同道：“校规是死物，难道我们要用没有情感的规定束缚学生的发展吗？”
“我不同意，校规说改就改，那岂不是往后人人都可以这样做？”有人反对。
双方争论不休，会议室的热闹一直没停过。
旁边的办公室里，百无聊赖的纪九霄打开光脑看书。
被派去看守纪九霄的老师是祁云哲，在细分专业之后，他依旧作为卫珩枝的副手管理纪九霄所在的班级，教精神力控制课。
纪九霄：“精神力等级是固定的吗？”
祁云哲给她解答，“是的，很多时候人们发现能做到原先做不到的事，不是因为精神力增长，而是精神力控制的精细程度提升。”
“人真的无法拥有两种精神力吗？”纪九霄问道。
在接触到关于精神力的初始，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否定，可标准答案不正确，毕竟她就是最好的例子，她想听听祁云哲的想法。
祁云哲耐心道：“精神力的觉醒并不随机，它跟人体内的基因相关，有的人治疗向基因活性高，有的人攻击向基因活性高，也有人两种都不高，目前为止并未发现两种基因活性都高的人。”
人类基因中蕴藏无数潜能，但没有人能完美将其发挥出来，凭星际目前的基因技术做不到将所有潜能激活。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融洽，像在课堂上学习，而不是被关在办公室等待审判。
纪九霄凑近祁云哲，“A级精神力比B级更有价值对吗？”
这一届医疗专业共有五千四百三十一个学生，精神力A级的共有五个，千分之一的概率。
祁云哲：“虽然每个人都有其独特的价值，但是从世俗意义上说，确实是这样。”
纪九霄：“我想去做一次精神力检测。”
“你认为你的精神力有所增长？”祁云哲快速理解了她的意思。
纪九霄：“说不定呢？”
祁云哲没说话，他先前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清楚，纪九霄不是听不明白，是根本不在意。
他起身开门往外看，走廊空荡荡，测试精神力的仪器在校医室，从这里走过去至少要半小时。
“走吧。”他朝纪九霄说道。
纪九霄跟着他出门，好奇道：“我说要去就带我去啊？”
好说话得让她都有点欺负老实人的感觉，祁云哲脾气太好，要是换成卫珩枝，说不定要拿刀把她砍了。
祁云哲温和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纪九霄：“什么意思？”
祁云哲：“意思就是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件事。”
她鲜活有勇气，敢于打破常规，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有理没理都是她有理，她总有办法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纪九霄做过两次精神力测试，一次是刚拍戏时，第二次是入学考核。
她不确定自己的精神力等级是否增长，不过既然她能掌控两种精神力，那精神力增长也是有可能的吧？
她戴上头盔，进入机器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五分钟后，她走出机器，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
祁云哲注视着她，点头道：“你的精神力等级在A级和B级之间跳动，一般这种情况下会被判定为A级，恭喜你。”
“可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纪九霄吐槽。
她就没在祁云哲脸上看到过除了“风轻云淡”之外的表情，连精神力增长这种事都不能让他为之变色。
祁云哲：“世界很奇妙，一切皆有可能，我想测测你的基因可以吗？”
纪九霄无语：“改天吧，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晚点回去你就要和我一样担负罪名了。”
从被卫珩枝叫过来到现在，他简直淡定得过头，有种哲学读多了把脑子读坏了的感觉，要是现在忒休斯星爆炸他或许都无所谓。
再次回到办公室，隔壁会议室依旧没有商量出结果，纪九霄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睡觉。
模模糊糊快睡着时，她被人喊醒。
卫珩枝敲着她的脑袋，“睡睡睡，这个时候你还睡得着觉？”
“商量出结果了吗？”纪九霄揉揉脑袋。
卫珩枝：“没有，那群人吵累了，现在喊你去问话。”
纪九霄站起，可怜巴巴道：“卫教官，我紧张。”
“你干大事的时候不紧张，现在知道紧张有什么用？”卫珩枝没好气道。
她对上纪九霄的目光，停顿一会，又硬邦邦地开口道：“我只能保你不被开除，至于具体要怎么处理，你自求多福吧。”
纪九霄马上变脸，“卫教官，你对我太好了嘿嘿嘿！”
卫珩枝挥手赶人，“一边去，看见你我就烦！”
*
会议室里，纪九霄独自坐在一边，其他人形成三堂会审的架势将她围住。
消瘦男率先开口：“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后果？”
纪九霄不卑不亢道：“我只是在争取自己的权益，在此之前我尝试通过正当途径反馈，但学校并没有给我满意的答复。”
她找出当时向学校反馈的记录，一整周的时间里，她持续跟踪进度，得到的始终是含糊两可的让她等待的回复。
“那你也不应该使用如此偏激的手段！”有老师斥责。
“我曾经认为忒休斯军校是一所公正的学校，会倾听学生的意见，所以在发现学校规定存在弊端后想提出建议。”
纪九霄全程淡定，和情绪激动的老师形成鲜明对比。
她毫不畏惧地和在座的所有人对视，“我承认所使用的方式不太正确，但你们是否应该和我一样进行反思？”
她追问：“既然新校规的实施有一周的试行时间供学生们提出意见，为什么没有人对我进行答复与我沟通，而是直接否决？”
“因为你的意见根本不合理……”
铃声打断对方的话，纪九霄看一眼光脑的消息，将声音关闭，回复一句话之后才重新抬头。
消瘦男不悦道：“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玩光脑，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事情！”
纪九霄笑笑：“不好意思，是其他军校招生办的老师给我来电。”
“怎么可能？你不仅爱惹事还喜欢撒谎，忒休斯军校不欢迎你这样的学生！”消瘦男愤怒道。
铃声再次响起，纪九霄看一眼，“这次是新的学校。”
消瘦男瞪着她，猛地拍桌，“你还在演？！”
“在发表意见之前，不如先关注一下最新信息，免得说出太多蠢话。”卫珩枝插话。
她将光脑画面投屏在半空，屏幕上是星际最流行的社交软件，很多学校都在上面建有官号。
屏幕滑动，可以看见有军校发帖说他们学校可以兼职，欢迎纪九霄换个学校上学，发帖的不仅一两个军校，甚至七大军校其二的蒙西河军校和萨丁军校也混在其中凑热闹。
消瘦男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卫珩枝手指滑动，热搜榜被纪九霄占据，除了晚会上演讲的相关词条外，稳居第一的是“纪九霄A级精神力”。
原帖来自纪九霄官方账号，目前由公司运营，半个小时前发布了一张精神力测试结果，以及她在军校的所有考核成绩。
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无法否认她的优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精神力测试结果上，卫珩枝十分贴心地将其点开放大。
在先前入学考核时纪九霄做过精神测试，所有人都知道当时测出来的结果是B级，而现在却变成A级。
不是没有人怀疑这张图是伪造，但这样的手段太过拙劣，只需要再测试一次就能知道是造假。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盯着纪九霄。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提议道，“你们不相信的话，不如跟着我再去测一次？”
消瘦男愤愤道：“A级精神力又怎么样，还是改变不了你目无纪律的事实。”
纪九霄点头，“确实，如果你们开除我的话我也没意见。”
她一开始对忒休斯军校没什么特殊感觉，纯粹是它比较厉害所以报考，经过一个学期的学习后倒是挺喜欢这里的氛围。
但经过此事，她对忒休斯军校好感全无，要是换个学校读书也不是不行。
消瘦男：“开除！必须开除！”
“好了。”始终板着脸一言不发的校长开口，“今天时间太晚，大家先回去休息，后续明天再商议。”
校长发话，其他人有意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争吵一晚的会议最终也没商量出结果。
纪九霄毫发无损地返回宿舍，跟她打配合的同伴被老师训斥一番后等候发落，但没有束缚他们的去向。
学校论坛因今晚的事炸开锅，有一批人叫嚣着让所有贫困学生滚蛋，贫困学生则是怒骂对方为富不仁，贫富差距最大的双方在论坛上开启骂战。
纪九霄回到宿舍的时候，小队其他人都挤在她宿舍里等候，他们没有交流，各自玩着光脑。
戎天疆见到她回来，立即蹦起来问道：“他们怎么说，没有为难你吧？”
“你应该问她有没有为难老师，把哪位老师气死吧？”扶桑磕瓜子。
“你的精神力怎么回事？”黛瑞拉表情严肃。
江觉把一杯温水递过去，纪九霄在会议室说太多话，正好有点口渴，接过水一口喝光，挨个回答大家的问题。
纪九霄：“有个尖嘴猴腮的老师为难我，但不要紧，没人被我气死，至于我的精神力，它在B级和A级之间跳动，之前或许是仪器不准。”
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明天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重新测试一遍精神力。
A级和B级的差距非常大，医疗专业的新生精神力B级占三分之二。
精神力A级的治疗师可以不通过肢体接触来进行精神疏导，S级的黛瑞拉能通过歌声一次性给数百人进行精神疏导。
不过纪九霄尝试一遍，发现她还是必须和人接触才能做精神疏导，不算完全的A级。
这场风波持续发酵，星网上讨伐说忒休斯军校不近人情的声音逐渐增多。
颜沛找到纪九霄，担心道：“你会被退学吗？”
他们确实干了件大事，先前看见校领导暴怒的样子，在忧虑目的是否能成功前，他更担心纪九霄会受到何种惩罚。
“不会。”纪九霄答，“让大家都冷静点，别真闹出事来。”
颜沛点头道：“我会看着的。”
他有个兼职群，里面都是贫困学生，纪九霄做事之前跟他们商议过，如果她能成功，将会受益无数人。
“我们会赢吗？”他有些沮丧。
纪九霄安抚道：“这件事总要有一方退步，后退的人绝不会是我们。”
忒休斯军校一直没给纪九霄定罪，随着时间的推移，星网上的热度消失，之前的帖子和评论被软件管理员删除。
事情仿佛就这样翻篇，没人找纪九霄说要惩罚她，对于她所提出的建议同样不予回应。
他们无视她，似乎并不介意她的作为，这种漠视比之前在会议室的激烈指责更令人难以忍受，包含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小队再次聚集，戎天疆愤愤拍桌，“我要告诉我爸他们欺负我！”
扶桑：“然后他们就会更看不起你。”
遇事只会回
家告状的小孩，确实不值得学校高层重视。
黛瑞拉咽下嘴里要告状的话，双手交叉在胸前抬起下巴，“我去找校长商议，让她改校规。”
纪九霄摇头，“以权相逼始终不长久，等你毕业离开之后事情又会恢复原样，而且这是贫困学生的战斗，如果你插手，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戎天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么办？”
“看这个。”纪九霄拿出一份退学申请。
戎天疆瞪大眼睛，“你要退学？”
纪九霄：“这只是一种威胁的手段，在这个风口浪尖，他们应该不会让我退学。”
江觉：“这不是为你一个人争取权益，让其他人一起出面。”
退学联名信发送给学校，不出意料的，每个学生都受到警告，要求他们不要和纪九霄一起胡闹。
颜沛告诉纪九霄，有好几个成绩好的学生被学校单独喊走，只要他们承认是受纪九霄蛊惑，出面反对她，就能够得到奖学金名额。
大家都知道自己是在为什么而战，没有人答应学校的条件。
老实说，纪九霄对忒休斯军校很失望，本以为这会是个不受外界太多灰暗规则浸染的地方，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学生们没有其他的应激行为，该上课上课，但一份份退学申请不会消失。
双方僵持住，老师们忙着安抚学生。
夜色宁静，纪九霄和江觉从虚拟舱训练室走出，在门口遇到一个意外之外的人。
校长客气问道：“方便聊聊吗？”
纪九霄：“我还以为先来找我的会是江选或佩林。”
佩林就是看她最不顺眼的消瘦男老师，上次在会议室数他反应最激烈。
“见到我很意外吗？”校长抬脚往前走，方向是往宿舍。
纪九霄和江觉跟上，后者静默不语，前者答道：“是有点意外，私下找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校长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抬头远眺漆黑的夜幕，“我一直是从别人的嘴里了解你，现在想和你聊聊天，亲自感受一下你是怎么样的人。”
“想聊什么？关于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纪九霄很平静，不因校长的到来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校长摇头，“我对你的精神力更好奇。”
纪九霄：“之前是机器检测错误，大家都这么说。”
“机器定期检修，不会出错。”校长停下脚步，偏头看她，话锋一转。
“你一定要取消晚上不许出门的校规？”
纪九霄眼睛弯弯，“不一定要废除，可以修改啊，一切都有谈判的空间。”
只是之前学校看不上她，不曾重视她的要求，所以不想和她谈。
校长：“比如？”
纪九霄：“比如不允许学生当演员这一条，简直没有道理可言。”
校长笑了，“如果学校坚定原则，你会怎么做？”
“如果你没来找我，我打算去其他学校，那些贫困学生估计有一半会跟我一样离开，因为如果不能继续兼职的话，他们将无法生活。”纪九霄诚实道。
有些贫困生可以依靠学校和联邦的补助度日，但有些贫困生还需要肩负家庭的担子，他们不得不去赚更多的钱。
她对结局没有把握，不确定学校一定会更改校规。
贫困学生们不担心站出来之后学校或同学会针对他们，现在晚上的严查外出已经是极大恶意。
这本就是约定俗成的事情，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刻意去抓，偏偏江选捅破这件事情，让所有人都难堪。
纪九霄说出自己的想法，明确表示因为校长的到来，她原先对学校降到谷底的好感稍稍回温，至少对方愿意倾听一个学生的看法。
校长：“所以你认为错误在于江选？”
纪九霄：“不，如果没有江选，或许将来会有河选湖选，最本质的核心在于校规。”
“校规不能轻易更改的规定来源已久。”校长淡淡笑道。
当初学校高层形成党派之争，校规成为某些人牟利的工具被改来改去，在斗争结束后，下一任的校长规定若要修改校规必须先经过学校理事会的人投票决议。
纪九霄：“所以你们认为江选说的禁止学生当演员的规定很合理，一致给他投赞同票？”
校长脸上带着笑，笑意不达眼底，“对于他给予学校的大笔投资来说，这个要求无伤大雅。”
在江选和学校高层作出决定的时候，根本想不到一条小小的校规会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现在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学校怎么想？”纪九霄双手揣兜。
校长直视她的眼睛，语气温和有力，“所以你需要让我看见你的价值。”

第55章 流光莫名其妙的客人
校庆过后的第五天，校长力排众议，不对纪九霄做出任何惩罚。
她重新修订校规，虽然没有完全按照纪九霄的要求让学生自由出入校门，但给需要兼职赚钱的学生开通特殊通道，允许他们晚上外出。
这样做是避免有些学生混水摸鱼，打着兼职的名义出去玩游戏。
至于不能当演员这一条也取消，只要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学校不管束学生们的副业。
戎天疆询问：“你跟校长说了什么，她怎么会站在你这一边？”
纪九霄：“就不能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和才华打动吗？”
“你有这种东西吗？”戎天疆反问。
纪九霄：“少学扶桑说话，没一句中听的。”
扶桑：“我可没说话。”
“校长不缺地位钱财，我很好奇她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总不能是你把她家里人绑架了吧？”黛瑞拉喝一口热茶。
纪九霄：“下学期的军校联合演练，忒休斯军校要拿第一。”
“咳咳咳……”黛瑞拉被茶呛到，十分不优雅地捂着胸口连连咳嗽。
“她凭什么会认为你能带领军校获胜？”
军校联合演练是每五年的固定节目，由七大军校共同组织，参加人员为二年级到五年级里抽选出来的学生。
前两名基本没变过，第一是帝星军校，第二是忒休斯军校，连续五届都是如此，忒休斯军校被帝星军校压得死死的，被笑称为万年老二。
她实在不明白校长怎么想的，认为纪九霄会是翻盘的机会，指望江觉还现实一点。
江觉：“不只是军校联合演练，校长卖个好，对忒休斯军校只有好处。”
要求更改的校规不触及军校核心利益，改或不改都差不多，学校高层不满的点在于被一个学生落面子。
戎天疆：“为什么？哪来的好处？”
纪九霄嘻嘻一笑，“因为我是A级精神力。”
“A级了不起啊，我还是S级呢！”戎天疆看不得她得瑟的模样。
纪九霄：“好吧，其实校长看重的不是我，而是我们，队伍里个个都是人才，你们才是我的底气和资本。”
戎天疆摸摸鼻子，“感觉你这话怪怪的。”
夸赞不像夸赞，煽情不像煽情。
纪九霄：“离下个学期也没多久了，好好学习拼一把，别让校长下错赌注。”
戎天疆表情一僵，“我还有事先走了。”
“事情往后放放，先学一个小时再说。”纪九霄拎住戎天疆的后领。
校规事件出现得突然，结局也算处理妥当，军校官博发布修改校规的公告，说之前的规定确实太死板，纪九霄转发并承认错误，表示当众演讲太冲动。
双方都非常体面，各退一步，皆大欢喜。
纪九霄最初的目的是取消江选提出的新校规，现在目标达成，还帮了贫困学生一把，以后他们出门不用再偷偷摸摸。
校长办公室在操场旁边，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下方奔跑的人影，下午七点的天空，光线开始黯淡。
江选看着跑步的纪九霄，“你很喜欢她？”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或许你可以试着跟她接触一下，她没你想的那么糟。”
校长手里的杯子冒出白汽，让下方的人影更加模糊。
江选：“以前小觉是个多么听话的孩子，自从跟她接触以后都变成什么样了？”
“江觉不是孩子，他已经长大，但你还没有。”校长喝一口咖啡。
咖啡的香气弥散，不少学生在操场上训练，办公室的隔音很好，看见他们在呼喊却听不见声音。
江选抬手搭在窗边，“他有好几次差点因为精神力失控而夭折。”
校长：“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你从小就会闹，但他跟你不一样，你不能因为他没有提出意见，就认为他不需要朋友。”
她和江选的母亲是好友，可以说看着江选和江觉长大，江选聪明机灵，爱憎分明，喜怒都十分明显。
而江觉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小时候潭水浅一点，能看见里面游动的鱼，随着他长大，潭水变成渊一样的墨色，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选：“他的安全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那些接近江觉的人，谁知道是否怀揣着其他心思？
校长不予置评，目光向远处看去，“娇气的公主殿下、任性的
戎家独子、贫穷的孤女，还有你家孤僻的江觉，这真是一支有趣的队伍。”
操场上，在纪九霄身边有四道身影，其中一人慢慢吞吞，时不时被踹一脚，另外两个老老实实地跑，不快也不慢，根据其他人的状态调整速度。
一人偶尔停下，其他人也跟着停止，他们似乎在斗嘴，没过一会又重新跑起来。
江选：“她确实有点本事。”
“不说这个了。”校长谈起另一个话题，“你的事情查得怎么样，还要待多久？”
江选：“目前没有新进展，近段时间不会离开忒休斯星。”
交谈声没有持续太久，江选离开后办公室陷入寂静，校长捧着逐渐变凉的咖啡，窗外光线暗到看不清。
良久，她叹口气，江淼的这两孩子一个比一个有脾气，还说让她照顾江觉，对方可没有一点需要她照顾的样子。
纪九霄去到黑市，作为并不算太贫困的学生，她没有得到外出的特权，所以使用的还是老办法——翻墙。
最近江选不在学校，不知道在忙什么事情，没人盯着她，她又可以快乐地搞副业了。
诊所的仓库里堆积不少机器，都是天玑买来准备搬去蓝星的，当前首要目标是把蓝星和联邦的网络连起来，纪九霄由它和松雪桐折腾。
刚开门不到十分钟就有第一个客人，对方踉踉跄跄地走进来，双眼满是红血丝，一把抓住纪九霄的手臂嘶吼道：“快救我！我好痛啊，快给我做精神疏导！”
纪九霄扶着对方坐在椅子上，精神力探入对方的精神图景，她感知到一片漆黑，还没来得及释放更多精神力便被对方的精神图景排斥出去。
她一愣，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对方是攻击向精神力，应当不会排斥她的精神力才对。
她再次尝试，还是得到同样的结果，对方的精神图景仿佛被浓墨包裹，震荡又混乱。
他一手捂着头，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臂，嘴里胡乱喊着“救我”之类的话，看上去思维已经不怎么清醒了。
难道他是精神崩溃吗？
纪九霄没亲眼见过精神崩溃患者的样子，对方这个几近癫狂的样子倒是有点符合书上的描述。
男人抓得太紧，她的手臂被勒出红痕，隐隐发痛。
“请你先放手。”她尝试与对方沟通，想挣开他的手却没扯动。
男人整颗眼珠都在发红，眼睛瞪大到极致，一条血痕从鼻孔往下流。
纪九霄抓住他的手臂一折，想让男人吃痛松手，她听见男人的手臂发出咔的一声，然而对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抓着她的手力道没有丝毫松懈。
她一脚踢在男人腰侧，那里有个穴位疼痛值比其他地方高很多，但对方依旧不松手。
“救救我，你救救我，快给我流光，我要流光……”对方不停喃喃，声音嘶哑。
纪九霄艰难辨认出对方说的词汇，没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干脆直接问道：“流光是什么？”
“流光！我要流光！”男人听见关键词后给出反应，突然加大音量，整个人的状态更加疯癫。
之后不管纪九霄说什么他都不理会，只有听见“流光”两个字时才会激动重复。
看来只能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她喊一声天玑，在仓库里苦学网络技术的天玑走出，拿一管镇定剂扎在男人脖子上。
天玑扫描男人的身体，“他身上有多处创伤，最严重的是右手臂骨折。”
“我不是故意想弄断他的手，是他先死抓着我不放。”纪九霄摸摸鼻子。
“流光是什么东西，你听说过吗？”
天玑搜索星网上的数据，“找到一些以此为名的艺术作品和名词解释，似乎不是你要的答案。”
纪九霄揉揉太阳穴，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昏迷的男人，先把他留这里，希望等他醒来后能保留一点理智，不然她只能把人带到星球南面报警处理。
霜云飞和霜月白来到诊所，如今霜月白的情况好很多，能够出门走动。
男人平躺在诊所门口，霜云飞停下脚步低头看，霜月白毫不犹豫地抬脚跨过去。
纪九霄趴在桌上看书，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精神疏导太频繁对你没好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知道，这次前来拜访不是求医，而是送礼物，云飞说你不喜欢宝石，所以我准备了一份新的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霜月白拿出一个折叠空间放在桌上。
这是一台机甲，款式和军用机甲不一样，颜色是低调内敛的黑色，在灯光下折射出光芒，非常漂亮。
纪九霄：“我一个治疗师要机甲做什么？”
霜月白把机甲往前推，“如果你用不上可以送人，我送出去的礼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这礼物算是送在纪九霄心坎上，她嘴上说着“这多不好意思”，身体很诚实地接过东西。
“有人来找你麻烦？”霜云飞走近。
他指的是躺在门口的人，纪九霄答：“不算麻烦，是个病情比较严重的患者。”
门铃响起，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进诊所，蹲在倒地的男人面前，伸手扒开昏迷男人的眼皮，冷淡问道：“他怎么了？”
纪九霄打量新出现的风衣男，“如你所见，他在睡觉。”
风衣男扛起男人转身要走，纪九霄喊住对方，“你是他什么人？”
风衣男停下，“我是他朋友。”
纪九霄：“是吗？那他叫什么名字？”
风衣男：“塔蒙。”
纪九霄：“不对，他不叫这个名字。”
两人对视，风衣男在几乎盖住眼睛的碎发下探出视线，空气凝滞。
风衣男拨动黑色碎发，目光在安静坐一旁的霜云飞和霜月白身上掠过。
他再次对上纪九霄的眼睛，淡淡道：“他就叫这个名字。”
纪九霄淡定点头，“或许是我记错了。”
风衣男没再说话，将男人扛起走出门去，他身姿挺拔，步伐不紧不慢，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纪九霄倚靠着椅背，看着对方远去，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在扶手上。
霜云飞见她看得专注，问道：“有问题？”
“看他身材挺好。”纪九霄随口敷衍道。
霜云飞：……
纪九霄收回视线，她可以肯定风衣男和昏迷男之间并不认识，不过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治疗师，江湖的是是非非与她无关。
倒是昏迷男的状态让她有点好奇，本想着如果对方在她收工前依旧昏迷不醒就带人去医院看看，现在倒是不用了。
她转移话题道：“你们没事做吗？”
一个两个那么闲，送完礼物也不走，妨碍她做生意。
霜月白听出她的言下之意，识趣地起身告辞。
等两人一走，纪九霄立即走到维修室，拿出霜月白送的机甲进行拆解。
她对有些机甲配件不是很理解，3D的教学视频还是比不上真实的手感，唯一一架破烂机甲是她亲手改造，她舍不得拆，怕装不回去就废了。
霜月白送的礼物非常及时，反正是意外之财，坏就坏了。
一连几天，纪九霄埋头研究机甲，诊所暂时关门，她白天在学校看书琢磨，晚上回来做实验。
等到她终于分析完机甲的每一块零件
后，她决定歇一歇，知识快把脑子挤爆，需要消化一下。
她顶着个黑眼圈打开诊所大门，门还没完全打开就有客人出现。
对方急吼吼道：“你总算是开门了，我头快疼死了，一周七天开三天门，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纪九霄：“你可以去别的诊所。”
客人轻车熟路地走进诊所，躺在医疗室病床上，“你以为我没去过啊，那群。奸商每次都不把人治好，就等着赚下一笔钱！”
他骂骂咧咧，把机甲和武器一起放到地上，让纪九霄一起修好。
“我怎么没想到还能这样做。”纪九霄若有所思，手压在他额头上输入精神力。
对方忍不住蜷缩起身体，疼得直抽气，发不出一点声音。
纪九霄收回手，调整机器给他检测身体，他断断续续道：“就你这个精神疏导的副作用，要是敢在治疗效果上掺水，迟早倒闭。”
纪九霄：……
这属于人身攻击了啊，怎么不疼死你！
男人还在叭叭，“我的机甲什么时候能修好，机械师神神秘秘，来几次都不见人。”
纪九霄淡定无视男人的话，开启仪器进行检测，男人十分嘴碎，一张嘴就没停过。
她忍无可忍，怼道：“能不能安静点，你被打那么惨就是因为这张破嘴！”
男人不但不停嘴，反而更加来劲，得意道：“我这次输是意外，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男的偷偷喝流光，我刚搞一瓶到手，下次一定要他给我跪下求饶！”
“什么是流光？”纪九霄捕捉到关键词汇。
“就是这个。”男人翻身，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是水一样的液体，不过比水更黏稠一些，倒过来时流动缓慢。
男人举起四根手指头比划，炫耀道：“一瓶这个价，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
他来回快速晃动玻璃瓶，透明液体中出现许多细碎的光芒，随着液体不断碰撞，碎光的颜色逐渐变多，呈现出银河一般的颜色。
下意识的，纪九霄想起之前状态异常的男人。
她问：“斗兽场不禁药物？”
男人：“这你就不懂了吧，观众看的就是刺激，越激烈越好，怎么会禁药？”
一般斗兽场的选手不会随便吃药，这当然不是出于什么道义或公平，而是药物危险性非常高。
在肉。体上生效的药物没什么用，而作用于精神力的药物一旦剂量多一点就会使人毙命，精神力不同程度的刺激会导致药效不一，有时候吃得少也不代表安全。
流光的效果很稳定，一面世就受到选手们的追捧，导致价格居高不下，一药难求。
纪九霄：“不会有副作用吗？”
“副作用就是头疼，精神力混乱，跟精神力使用过度差不多。”男人无所谓道。
纪九霄给对方处理完身上的伤，约好来取机甲的时间后，男人哼着歌离去。
暂时没有新的客人，她进入维修室修理男人的武器，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力提高的缘故，这些活她做起来逐渐得心应手。
门铃打断她的工作，她把手洗干净，从维修室的另一个门走到医疗室，再出到大厅去。
站在大厅里的人她不算陌生，正是之前的风衣男。
纪九霄公式化问道：“治病还是修东西？”
“我来问几件事。”风衣男拿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
纪九霄没看那张卡，接杯温水喝下润润嗓子，“我这家店刚开不久，没有你想要的答案，去别处问吧。”
她只做治病和维修的生意，消息这种事容易涉及秘密，她对秘密没什么好奇心，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风衣男自顾自地开口，“上次我带走的人，你在他身上检测出什么异常吗？”
纪九霄：“我没给他做检测，他一来就躺下，我还以为他要讹我呢。”
两人对视，风衣男意味不明道：“你是这片地方精神疏导做得最好的人。”
纪九霄走到椅子前坐下，吹一口杯子上升腾的热气，不冷不热地答道：“全靠同行衬托。”
“你想要什么？”风衣男手指点点桌上的银行卡。
纪九霄垂着眼，“我想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风衣男：“像上次那样的人会越来越多，你过不了安稳日子。”
纪九霄压制住好奇心，不吭声。
“他死了。”风衣男说道。
纪九霄不想慢慢听他打哑谜，干脆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上次那个人我第一次接触，如果你想从我这里打听消息，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这是实话，她确实不清楚男人的情况，本来没什么，但风衣男的态度却让她不得不注意起来。
风衣男不再多说，点头离开。
他走了，但又没完全走，纪九霄连续几天都发现有人在盯着诊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最近异常的事只有风衣男。
她关闭诊所，决定未来几天先避避风头，免得卷入风波中。
走之前让霜云飞接她去一趟暴风组织，银色飞行器停下诊所前，车窗打开，霜云飞穿着一身西装坐在后座翘起二郎腿，衬得两条腿格外修长有力。
纪九霄坐到他旁边，没忍住瞅了两眼，提醒道：“跷二郎腿容易脊柱侧弯。”
还有一句她忍住没说出口，暴风组织的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出门在外都穿西装，万一遇到袭击都施展不开。
霜云飞：……
他维持住这个姿势，淡淡开口道：“你竟然主动来找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我也没想到你会亲自来接我，看来我的分量确实很重。”纪九霄玩笑道。
霜云飞：“看来你遇上了一点小麻烦。”
他瞥一眼后视镜，街道的景色被移动的飞行器甩在身后，其中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纪九霄半真半假道：“是啊，所以出去避避风头。”
她没提出要帮忙，霜云飞也就不问，密闭的空间里安静下去。
纪九霄看向窗外，脑子里仍想着风衣男的事，余光瞥见后方时不时闪过一丝微光，仔细一瞧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后视镜，微光凭空出现般一闪一闪，她释放出精神力，无形的精神力触摸到后方体积庞大的物体，轮廓像是飞行器。
脑中快速闪过“新型色彩隐形技术”几个字，她乘坐的飞行器一直行驶在正确路线上，霜云飞没发现有人跟踪吗？
她的视线转移到霜云飞身上，霜云飞转头看她，挑眉问道：“有事？”
纪九霄：“有人跟着。”
霜云飞往后看，眉头蹙起，他什么都没看见。
“X09型隐身涂料，适用于夜晚追踪，霓虹灯下会有部分反光。”纪九霄姿态放松，语气闲散。
“你们说人是奔着我来的，还是冲着你们？”
霜云飞按下一个按钮，前后之间的隔板撤离，他把纪九霄的话重复一遍。
司机在操控面板上点击几下，飞行器后方射出猛烈光芒，身后追踪的飞行器显现身形。
霜云飞：“别多事，甩开它。”
司机加快速度，钻进一个狭窄的巷子中，巷子正好能容纳飞行器的宽度，再大一点都过不去。
一个急转弯，飞行器猛地往左窜去，在巷子里左拐右拐，巷子范围大，密密麻麻的岔路像是迷宫一般。
纪九霄问道：“你知道流光吗？”
霜云飞眼神一凝，“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来是知道。”纪九霄注意到他的反应有点大，有些好笑道，“你开斗兽场还担心选手吃药？”
霜云飞整理好表情，“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问问我姐。”
“恐怕今晚暂时不能去看你姐了。”纪九霄遗憾道。
后方追踪的飞行器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们前面，左右两边都是死路，他们被堵住了。
副驾的人立刻开枪，打开门冲出去在地上一滚，司机操控飞行器，顶端升起一个炮口对准敌人。
对面的飞行器走下
来一个人，不出纪九霄所料，就是那个风衣男，对方拿出机甲挡住所有炮弹，朝他们靠近。
机甲材质上乘，说明这个人很有钱，又是单打独斗，像是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纪九霄漫无边际地想。
副驾和司机都打不过，霜云飞亲自出马，让司机先把纪九霄送过去。
纪九霄探出头往外看，风衣男的实力隐隐压过霜云飞一头，但这里毕竟是霜云飞的地盘，他打不过还能跑，她不担心。
黑市房子的特点这时候就体现出来，在两人的对战下依旧屹立不倒。
她注视着打斗中的两人，盯着风衣男直到对方消失在她视线中。
霜月白很快得到消息，在纪九霄过去的路上，无数飞行摩托和飞行器和她擦过，往霜云飞的方向赶去。
纪九霄进门时，霜月白站在窗口往外看，在这个位置可以俯瞰整个黑市的夜景。
霜月白回头，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你来了。”
纪九霄问道：“流光到底是什么？”
她不想卷入其中，但一个莫名其妙的客人导致她被人盯上，今晚过后更是不会安宁，她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第56章 集合紧急集合，差点又被抓
流光是今年新出现的禁药，可以提高人的精神力，效果比其他药物更稳定，它致命的缺陷是上瘾性。
尝试过的人基本上都会变成流光的稳定回头客，当服用量超过人体的承受能力，就会使人精神崩溃。
在斗兽场死人并不少见，若流光只是在黑市流传不会引起太多注意，但问题就在于它传播范围太广。
它的隐蔽性很强，在一些专业赛事上进行药物检测时也不会被发现，所以受人追捧，而一旦使用过一次，尝到甜头的人们就会上瘾。
霜月白做完精神疏导，躺了好一会儿才从疼痛中缓过神来。
她说：“联邦一直认为流光是从黑市流传出去，可我也想知道它从哪里来。”
在察觉到流光存在的时候，她开展过调查，但一无所获。
她身上的伤就是和联邦起冲突导致，联邦的围堵让她不敢外出求医，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她受伤，所以才找上纪九霄。
纪九霄：“服用流光导致精神崩溃的人是不是没办法进行精神疏导？”
“你见过这样的人？”霜月白皱眉，“他们很危险，会攻击周边所有人。”
他们失去理智不知疼痛，精神力和武力值暴涨，会战斗到死亡为止，是非常棘手的存在。
纪九霄：“那我运气还不错，他刚刚发作，没给诊所带来损失。”
看来风衣男就是在调查流光的事，并且他知道霜月白有伤，一直蹲在诊所旁边就是在等暴风组织的人。
两人对话的时候，下方一排排灯光闪过，霜云飞回来了。
他受伤不轻，纪九霄作为治疗师，很自然地接过病患准备治疗。
光脑不合时宜地响起，空灵悠扬的歌声由某公主出品，霸道地要求所有人把铃声换成她的歌。
一般的电话光脑不会响铃，这是特急版的通讯。
纪九霄正要接通时，铃声一下子断掉，一条消息紧接着弹出来。
【紧急集合，速回】
纪九霄关闭光脑，瞥一眼双眼紧闭的霜云飞，“我有点急事，他暂时死不了，其他人也能治。”
霜月白：“需要派人送你吗？”
纪九霄拒绝的话到嘴边转了一圈，改口道：“我借用一下飞行器。”
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学校，紧急集合的时间很短，她要是再被抓一次可没处说理了。
纪九霄把飞行器开出飞船的架势，一路风驰电掣，临近学校时把飞行器停在离得比较远的停车场，双腿急奔往前跑，感谢每一个跑步锻炼的日子，五公里对她来说轻轻松松。
离得近了，能隐隐听见军校里传来刺耳的紧急集合提示声。
她跑到墙下，碰上一个同样在军校外转悠的人，她还没出声，就看见围墙外围竟然开启电网。
这下她知道对方为什么不进去了，她现在也进不去。
发生什么事情，搞这么大阵仗？
对方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帽子戴起盖住大半张脸，若不是偶尔露出的衣服能看出是军校作战服，她都要怀疑对方是贼了。
纪九霄给黛瑞拉发信息，然而消息迟迟得不到回复，而且信号断断续续，到最后甚至发不出去。
没过一会儿，又一个人跑过来，看看上面的电网，又看看沉默的两人，焦虑地开始抓头发，“有什么办法能翻过去吗？”
纪九霄：“军校的电网连只蚊子都过不去。”
电网不仅是电，还有红外线和热成像，赤手空拳想翻过去根本不可能。
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纪九霄还能进入机甲翻墙试试，但她在跑过来的路上已经摘下面具换上军装，真实面貌露出，就不能再暴露实力。
“那咋办？”新来的同学急得来回打转。
斗篷同学拿出机甲，“只能试试看了。”
学校刚抓过一轮违规翻墙的同学，事情还没过去多久，这时候要是再被逮到，可想而知后果会有多严重。
斗篷同学刚进入机甲，有一片地方的电网忽然失效。
纪九霄动作最快，立即往后退几步，然后向前猛冲，一脚踩在墙壁上，另一只脚紧接着跟上，双手扒住墙头，三两下翻过去。
“我去！身手不错啊！”新来的同学紧跟其后，翻过围墙。
最后一个斗篷同学收起机甲，眼看电网准备恢复，赶紧越过墙头，脚落到地面时，前面两个人已经跑得不见影了。
操场上，江选走到卫珩枝的队伍前，“你们的人员到齐了吗？”
卫珩枝脸色不太好看，“没有。”
还差纪九霄没有到场，这事她掩护不了，江选一向看纪九霄不顺眼，特意过来问说不定就是看准了纪九霄不在。
江选眼睛眯起，“学生如此懒散，目无纪律，你就是这样教育他们的吗？”
“她生病了，我允许她请假一天。”卫珩枝面不改色地编瞎话。
江选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另一边的大嗓门先喊道：“江觉？江觉呢？”
两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卫珩枝刺道：“看来指挥专业的老师也和我一样教育不好学生啊。”
看似说学校老师，实则暗戳戳指江家。
江选没说话，去往下一个班级清点人数，卫珩枝追上他，问道：“今晚为什么突然戒严？”
江选警告道：“与你无关的事情不要多嘴。”
“和我学生有关的事，就是和我有关。”卫珩枝盯着他的眼睛，丝毫不让。
今晚对学生的说法是紧急集合，但只要有眼睛看见学校升起的电网的人，都不会认为这是一场普通的演练。
对于空降而来当老师的江选，她始终怀疑对方别有目的，他在军中前途无量，又没犯错，不会无缘无故来军校当一个小老师。
她抬头朝北方的建筑大楼看去，第十七层是校长办公室，校长此时会在那里看着吗？
一个人匆匆跑过来，凑到江选身边低声说道：“有一个位置电网被关闭半分钟。”
江选面色冷肃，“查，看是谁动了手脚。”
对方离去，江选继续点人。
所有学生把操场挤得满满当当，老
师们也不要求他们训练，就一直站桩般站着，训练有素的学生们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服从命令没有多问。
所有人里，一共有九人迟到，一人未到。
唯一没到场的人就是纪九霄，江选让学生们解散回去睡觉，迟到的九人被留下。
在问罪之前，江选要先去确认纪九霄的情况。
卫珩枝没有理由继续推脱，带江选去往学生宿舍。
纪九霄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正好看见卫珩枝和江选走进宿舍楼电梯。
她马上冲上楼梯，一路向上狂奔。
楼梯里很干净，机器人会定时打扫，冰冷的金属气味涌进她的鼻腔，双腿仿佛脱离大脑的控制，按照往上爬的程序固定动作。
他爹的！为什么她的宿舍在二十二楼！
快一点，再快一点，可千万不能再被江选逮住啊！
江选和卫珩枝站在门口敲门，开门的是机器人，它按照指令带领“客人”去到客厅。
江选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很暗，他按下开关。
床上，纪九霄裹得严严实实，被刺眼的灯光吸引注意力，从被子里探头看过去，沙哑的声音从嗓子里硬挤出来。
“实在抱歉咳咳咳……我太难受了。”
江选审视纪九霄，“你怎么了？”
“不知道，白天感觉不舒服，我吃了点药，结果到晚上就这样了，手脚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纪九霄呼吸声很大，脸颊发红，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江选：“起来，我送你去校医室。”
“谢谢老师，麻烦你们出去等我一会儿，我需要换件衣服。”纪九霄说话的声音都打飘。
江选：“我知道你演技很好。”
纪九霄：“你是第一个夸我演技好的人，非常感谢。”
江选脸上看不出喜怒，“起来。”
纪九霄不动，“我的睡衣是件吊带裙，不方便展示。”
江选抓住被子一角作势要掀开，纪九霄牢牢抓住被子，两人一时僵持住。
江选勾起嘴角，露出森白牙齿，“松手。”
“江老师，这真的，不合适吧？”纪九霄说一句话要喘两口气。
卫珩枝皱起眉头，手背贴在纪九霄额头上，感受到手下传来的热度，面色逐渐难看起来。
不管过去多少年，当人类的免疫系统遭遇攻击的时候，身体温度都会上升。
她开口道：“她病情有点严重，不管你想干什么，学生的健康最重要，你出去等，我看着她。”
“我不看着她，怎么知道她是刚出校回来还是真的生病。”江选寸步不让。
卫珩枝火气上头，嗓门加大，“你在质疑我的职业道德？”
江选：“你的职业道德是放纵学生，甚至有可能为她打掩护。”
他的目光转移到卫珩枝身上，冷冷注视着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因为受重伤无法再上战场才来到忒休斯军校当老师，你很有可能会把对战友的感情转移到学生身上，从而包庇他们。”
“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但你像疯狗一样胡乱攀咬的行为简直可笑！”
卫珩枝抓住江选的手臂，把他的手从被子上掰开，另一只手扯住被子。
被子变成博弈的工具，在两人的角逐下眼看就要裂开，纪九霄忍无可忍。
她一把掀开被子，“看看看，给你看行了吧，能不能赶紧送我去校医室，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被子下的身体没穿吊带睡衣，但也不是军校作战服或其他常服，而是一件非常卡通的睡裙，上面画满黄色小猪头。
江选松开手，在纪九霄的房间里自顾自搜寻起来。
纪九霄翻了个白眼，“你要不要拿仪器来扫描一下。”
一个学生配置四套校服，两套在纪九霄的衣柜里，两套在外面挂着晾晒，衣服上只有洗衣液的味道，没有沾染其他气息。
纪九霄在卫珩枝的帮助下穿好外套，走出卧室，阴阳怪气道：“找到诬陷我的地方了没，要不然我先出去，你慢慢找。”
江选停下动作，率先走出门去。
纪九霄被卫珩枝扶着出门，她不是装，是真酸软无力，装得再像也会有被拆穿的风险，但真的就是真的。
她四只手指蜷起，掩去掌心使用金属绳攀爬时勒出的红痕。
路过黛瑞拉的宿舍，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洗衣机的动静，看来她的衣服很快就会清洗干净。
洗衣粉的香味变成消毒水的苦味，校医室证实纪九霄的高烧不是作假，原因是肺炎，身体内部自发的问题不比外伤，医疗舱无法有效解决，只能慢慢打针消炎。
江选得到答案之后离开，不再陪着纪九霄耗时间。
校医让纪九霄在校医室休息一晚，卫珩枝留下照顾她，冰凉药水打入体内，嘴巴都泛出苦味。
“不舒服应该早点说，拖到后面更严重。”卫珩枝把校医开的药剂打开递给纪九霄。
对方给她发消息说生病的时候，她还以为纪九霄不在校内，想找她打掩护，没想到是真的生病。
纪九霄接过药剂喝下，苦涩的味道瞬间侵占整个口腔，她整张脸皱成苦瓜，“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扶桑牌毒药实在猛烈，吃下去不到五分钟立刻见效，一点不掺假。
她问道：“今晚不演练吗？那集合做什么？”
“不知道。”卫珩枝压着眉头，扶纪九霄去病床上躺着。
集合迟到的九人经受江选一一审查质问，甚至调监控追查，每个人的活动痕迹都合理完整，最后因集合迟到被记过一次。
九人之一的江觉去到纪九霄的宿舍探望她，其他三个伙伴也在场，谈论着这场莫名其妙的紧急集合。
戎天疆朝江觉打探道：“你哥到底想干什么，总不能是纯折磨人吧？”
江觉：“我不知道。”
江选从不会和他说任何事，其他人在查出没问题后都被放走，而江选太了解他，将他留下继续逼问迟到的原因。
“感谢江同学舍身取义，掩护我的安全。”纪九霄止不住地咳嗽，病去如抽丝，她还没全好。
对于戎天疆的问题，她心中隐隐冒出一个答案，昨晚经过江选身边时，她嗅到一丝血腥气，非常非常淡，似有若无，但真实存在。
纪九霄：“过两天就是单兵专业的期中测试，黛瑞拉，我需要你帮忙做一件事，一件不太符合你低调作风的事。”
“好啊。”
正在把玩发尾的黛瑞拉被点名，她抬眼看去，笑意在湛蓝的眼眸里荡开。
生活枯燥无味，总需要找点乐子。
当黛瑞拉会亲自给单兵专业期中测试前五名做战后精神梳理的消息传出，整个忒休斯军校都沸腾起来。
精神疏导是严谨深入的治疗，而精神梳理更浅一些，主要作用是调整对方的状态，使其平心静气精神饱满。
军校论坛首页被这件事刷爆，相关帖子压过先前的紧急集合。
【我势必拿下第一！！！】
【女神，我的女神！如果我能跟她接触一次，此生无憾！】
【谁也别跟我抢，我要进前五！】
【为什么是单兵专业，我们指挥也很需要！】
【机械专业＋1】
【虽然我是治疗向精神力，但是我也很想跟殿下近距离接触啊！】
【我又上战场又当老师，都没得到过这种待遇，这群兔崽子凭什么！】
……
帖子似乎混入奇怪的人，但发出这种声音的老师竟然还不少。
纪九霄刷着论坛评论啧啧称奇，她知道黛瑞拉很有吸引力，但没想过会这么火爆。
黛瑞拉在军校里走的是低调路子，鲜少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平时不吭不响，一出面就引起轰动。
她符合所有人对公主的幻想，美丽优雅，高贵亲和，她像是皇室的象征意义，平时接受她精神梳理的人都是为战场作出贡献的军官和士兵代表。
纪九霄：“大家反应都很激烈，这个条件是不是有点为难人，你为什么不拒绝？”
“大家”指的不仅是军校师生，还包括找上门来的管家。
管家一如既往板着脸，说着纪九霄都猜得出来的咕噜话，无非是些注意自身身份、做决定要先和陛下皇后先商议等等。
黛瑞拉糊弄不过去，干脆冷着脸命令对方离开。
此时听到纪九霄的话，她靠着椅背仰头看天花板，“这不影响皇室的声誉，学校里的小打小闹，我父母不会阻止。”
纪九霄：“但他们并不赞成，不然也不会安排这样一个管家给你。”
管家的意思来自陛下的旨意，作为选择管家的人，陛下怎么会不知道管家是怎样的人，他就是把这样的管家挑出来给黛瑞拉。
黛瑞拉一时无言，朝天花板举起手，虚虚握住，抓住的只有虚无。
单兵专业的期中测试开始，他们的考试非常简单粗暴，理论考试过后就是实战，由两个人一对一对战，胜者晋级下一轮。
战斗在虚拟舱里进行，其他同学可以围观，纪九霄不关注过程，她只在意结果。
黛瑞拉偶尔会去看对战，给本就火热的测试更添一把火。
学校方面对此没有反应，在不涉及违规的范围内，学生想做什么是他们的自由。
三天后，测试结束，前五名当场评出。
黛瑞拉当天便兑现承诺，由学校组织将人带到一间不放置物品的空教室，江选代表学校出面来到现场。
纪九霄和江选碰上，笑着打招呼道：“江老师这么忙，还有时间来看学生们玩？”
江选也笑，“我很少见到黛瑞拉殿下给人做精神梳理，特地来长长见识。”
两人谈话间，黛瑞拉的精神梳理已经开始，她没有触碰到人的手，而是直接站在对方面前歌唱。
她的声音犹如天籁，精神力从对方的精神图景中拂过。
第一个接受精神梳理的人是第五名，她眼睛发亮，看上去格外激动。
“您的歌声真美妙，不愧是遗迹里唯一存活下来的旧人类，基因太过完美，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只有您！”
黛瑞拉脸上的笑凝固一瞬，很快恢复自如，为对方的赞美道谢后，她站到下一个人面前。
以她的能力，一次给五个人做精神梳理不是问题，但为表重视还是依次进行。
第四名的精神梳理同样顺利，对方激情洋溢地说出大篇赞美之言。
下一个是第三名，他在黛瑞拉开口之前说道：“我不需要做精神梳理，能不能换个奖励，让我跟您握个手？”
他脸颊发红，声音有些大，像是在强忍激动，怕黛瑞拉反感，他又急忙解释道：“我非常喜欢您的歌声，从您小时候录第一首曲子的时候就为之陶醉……”
黛瑞拉伸出手打断他的叽里呱啦，矜持又客气道：“当然可以。”
手指相触，对方更近一步握住黛瑞拉的手掌，她眉头一动，停顿两秒后将手收回。
她走向下一个人，第二名的请求与第三名一致，拒绝了歌声，改成握手。
第一名和其他人不同，情绪很平静，淡定接受了黛瑞拉的精神梳理。
纪九霄观察五人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今天要黛瑞拉演这场戏，是因为她怀疑流光或许已经流通进军校里。
江选大概率是为查流光而来，霜月白说联邦怀疑流光出自黑市，而江选正是联邦的人。
军校出现流光绝对不是好事，致死性还好说，重点是上瘾性，药瘾发作时失去理智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样看来她和江选的目的一样，她看向江选，在心底思索。
江选察觉她的视线，“今天真是一场好戏。”
纪九霄笑笑：“都是为了学校变得更好。”
“你的见识似乎超出一个普通学生该有的范围。”江选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寸寸扫过纪九霄的脸。
纪九霄微笑：“托你的福，意外得知。”
她话锋一转，追问：“你现在还怀疑我吗？”
“老实说，你的嫌疑最大，不排除主动跳出来牺牲他人保全自己的可能。”江选的语气没有最初那样咄咄逼人。
“有道理，那你慢慢查。”纪九霄点头。
“有一点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一开始就特别针对我？”
刚来到学校时态度强势下手狠是威慑，更改校规是为了更好地观察军校里的卖家，这些都可以理解，但他最初对她产生的攻击性比其他人强得多。
江选没有隐瞒，“从流光出现开始，就一直是我在调查，这件事流光组织不会不知道，你接近江觉，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利用他套我的消息？”
“怪不得你在做的事情连他都不告诉。”纪九霄了然，“但是上学期我们成为队友的时候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限制只对普通学生有用，不止是你，你们队伍里的扶桑同样是我的重点观察对象。”江选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不过她没有你值得注意。”
扶桑每天吃饭、上课、睡觉三点一线，天天在学校里，他同样刻意针对和接近过，但扶桑毫无察觉，不如纪九霄那样有着近乎异常的敏锐。
纪九霄：“我也想往下查查，能共享进度吗？”
“这不是小事，身为学生应该好好上课，不要插手进危险的事情。”江选拒绝。
纪九霄：“好吧。”
不说就不说，她自己查。
纪九霄的角度是找买家，单兵专业的测验正好给她提供这个机会，卖家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而买家只需要买下服用就好。
流光的药性不会太快代谢掉，只要黛瑞拉精神力一释放就能发现端倪，单兵专业这五人里，没有接受精神梳理的两人最可疑。
再查查五人里有没有成绩突然暴涨的，应该能够锁定买家。
江选锁定十人，她找出五人，大家得到的信息差不多，不过她比江选多一点，她在紧急集合的晚上见到过另外两个翻墙回来的同学。
精神梳理结束，江选最先离开，而后是五个单兵专业的学生，黛瑞拉和纪九霄走在最后。
“第一名的精神力有点混乱，另外两个很正常，那两个握手的不清楚情况。”黛瑞拉谈起五人。
“你看出什么没有？”
精神梳理可以换成握手，但她不能主动再给对方做一次精神梳理，奖励是定好的，不能显得太不值钱。
纪九霄摇头，“说不好，我再查查他们的成绩。”
成绩没有查出问题，五人之前的成绩一直处于上游，努力拼一把也不是不能拿下前五。
这边暂时陷入僵局，另一边进展顺利。
纪九霄让天玑入侵军校系统查每一个学生信息里的图片，她一个个看过，找出后面来的男生的信息。
他是指挥专业的学生，不过不是新生，而是大她一届的学生，名为杜城，违纪记录一栏为空。
至于另一人，当时天色太暗，对方斗篷遮脸，她看不清对方的样貌。
能抓一个算一个，纪九霄让戎天疆去和对方套近乎，最好展示出为精神力苦恼的样子，看能不能从对方嘴里套出一点消息。
天玑给她发来图片，镜头里是一张名片和一小瓶药剂，名片上面印着一串联络号码和一行小字：想赚更多的钱吗？
末尾用艺术字体写着“艾登”两字。
东西就丢在诊所门口，调出监控一看，放东西的人是这条街常见的一个醉汉，天天醉倒在路边，给他钱可以使唤他干任何事。
纪九霄让天玑晃动药剂，不出意料地看见药瓶里流光溢彩。
对方把流光放诊所门口，还留下这样的名片，是想跟她合作售卖流光吗？
这真是打瞌睡遇上送枕头的。
纪九霄不确定放在门口的药剂是不是真的流光，于是找到霜月白帮忙测验。
暴风组织自有检测的渠道，结果证实诊所门口的药剂确实是流光。
霜月白问道：“你怀疑手里的流光是假的？”
纪九霄说了诊所收到药剂的事，试探霜月白的想法，“流光能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而
你因流光而受伤，平白无故替人背黑锅，你怎么想？”
霜月白坦诚道：“伤人的是联邦，钱对我很有吸引力。”
言下之意，如果流光能掌握在她手里，她不会阻止它的流通，更何况黑市和联邦本就不对付。
纪九霄：“你能找到流光样品，但无法复制。”
她的意思很明显，技术一天不在霜月白手上，霜月白就受制于人一天。
名片上的艾登想搭上她这条线，看中小诊所的概率不高，她猜对方发现她认识霜月白姐弟才特意找上她。
艾登不直接联系霜月白反倒迂回地来找她，或许对方找过霜月白，只是霜月白还在犹豫。
事情通过她这里，意味着她有油水可捞，以此为利益诱惑让她当霜月白的说客。
如果她看懂艾登的意思，达成合作得到共赢，她要是没看懂艾登的意思，对方也没有损失。
霜月白倒茶，“你不支持买卖流光？”
纪九霄干脆道：“是。”
霜月白把茶水递过去，“类似暂时提升精神力的药物数不胜数，难道你要全部销毁吗？”
“流光不一样。”纪九霄拿起茶杯喝一口。
说是禁药，某种程度上与旧人类时代的毒。品差不多，上瘾、致命、上头时会失去理智。
她看过历史，对这种药物实在喜欢不起来，如果流光进入军校甚至是军队，后果更加难以想象。
纪九霄告别霜月白，让天玑弄了个新账号添加名片上的人，对方暂时没有通过好友，她也不急。
戎天疆那边有了新进展，打探的结果是没有异常，该同学溜出校门纯因为喜欢打游戏，一天不玩游戏就浑身刺挠，甚至可以顶着违纪风险跑出去玩。
在得知戎天疆同样为游戏爱好者之后，他还拉着戎天疆一起偷溜出去。
戎天疆：“他的游戏确实打得好，有一款公认的难玩游戏都被他打到最高一级，我感觉他不像说谎。”
连续几天熬夜打游戏，把他的黑眼圈都熬出来，说话时连连打哈欠。
纪九霄：“你先好好休息吧，这件事暂时放一边。”
“我晚上翻墙回来的时候在宿舍楼下看见一个很古怪的人，感觉他偷偷摸摸的很可疑。”戎天疆点开光脑里的图片。
图中背景是夜晚，男生站在墙角阴影处，第一张图他低着头，第二张图他似乎察觉异常，朝镜头的方向看过来。
纪九霄伸手盖住对方的上半张脸，看向他的下巴，目光一凝，这就是当晚她遇到的斗篷男。
她把照片发给天玑，查出对方是指挥专业的学生，立即让戎天疆转移目标接近这个人。
戎天疆压抑住激动心情，“我怀疑他就是学校里的卖家！”
终于要逮到人了，不枉他夜夜翻墙出去玩游戏！
纪九霄两手抓，目光同样放到单兵专业的前五名人员上，拿出艾登“友情赠予”的流光，决定下场钓鱼。
她给五个人都发送匿名消息，表示自己有一手货源，比其他人卖的流光便宜一折，问对方有没有兴趣。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立即有人回复。
回消息的是第三名，从发过来的文字中都能感受到他的急切，他甚至没疑惑纪九霄如何得知他的联系方式，只质疑流光的真假。
纪九霄：【明天下午七点，九栋宿舍楼下左边垃圾桶旁边，你可以先验验货，首客收你五折】
第三名一口答应。
剩下四人一直没有回应，纪九霄盯紧第三名。
这段时间里，艾登通过纪九霄的好友申请，在纪九霄提出要购买一批流光的时候，艾登说最近风头紧，暂时不出货。
风头紧大概是江选导致，在纪九霄往下查的时候江选也没闲着。
纪九霄耐着性子陪艾登聊未来发展大计，尝试从对方口中套消息，不过艾登很谨慎，没说任何不该说的话。
她引导对方往忒休斯军校的方向聊，暗示说自己在军校里有人，能把流光卖进学校。
艾登让她不要插手军校的生意，具体原因没说，她从艾登的模糊词句中扒出一些信息——军校里不仅有卖家，还有艾登的上级。
流光的售卖形成一条完整产业链，艾登属于中间位置，将药物批发给下线，让下线自己去找人售卖。
更多的消息套不出来，如果不是纪九霄声称不愿放弃军校这片蓝海，艾登也不会跟她说这么多，继续打探下去容易打草惊蛇。
两天时间后，单兵专业的另外四人依旧不回复，第三名再次找到纪九霄说要买流光。
流光的上瘾程度会随着服用量的增加越发频繁，才两天时间就提出要买流光，对方的上瘾程度已经很深了。
纪九霄：【最新一批货售罄，等半个月之后才有】
第三名从她这里得不到流光，自然会去找先前的卖家，她暗中跟着第三名，想找到学校里的卖家。
不过卖家的做法跟她一致，没有当面买卖流光，而是先放在一个地点再通知第三名去取。
她继续跟第三名保持交流，引导对方根据她这里的九折流光跟另一个卖家砍价，她要让卖家坐不住。
另一头，跟斗篷同学拉关系的戎天疆进展是有，但不是好消息，斗篷同学确实在卖东西，但不是流光，而是游戏装备。
戎天疆难以置信，多次试验，还搭进去不少钱，各种方法用尽，得到的结果就是对方是卖游戏装备的，动作偷偷摸摸和穿斗篷纯属性格自闭，不想见人。
他无能狂怒，“两个人出校门都是去玩游戏，游戏有那么好玩吗？！”
纪九霄把从霜月白那里拿到的流光给戎天疆，让他再去接近翻墙出校的两人，同时找机会探探紧急集合里迟到的另外八人——江觉不算在内。
江选做事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他突然弄个紧急结合，说明当时他笃定流光的卖家不在学校里。
她在暗处用网络交流引导第三名，戎天疆在明面用流光去试探迟到的八人，不知道卖家还能不能沉住气。
安排好所有事情，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紧急集合那天晚上她在黑市，江选要针对的人会不会是她……
不管了，总之她的整体思路是对的，学校里确实有流光的卖家。
戎天疆按照纪九霄的意思行动，黛瑞拉和江觉不方便出面，纪九霄就把扶桑也薅去干活，她自己同样不闲着，一边接近迟到的八人，一边从第三名和艾登嘴里套消息。
在她从艾登手里买一批货，并出售一部分给第三名后，她得到一个新消息。
之前喝下流光后无法接受精神疏导的副作用得到改善，现在可以利用其他药剂压制，只要不是太深入的精神疏导，药效期内人的身体不会排斥精神力。
这不是刚刚出现的药，而是翻新过几代，效果稳定，就是有点贵，一般人买不起。
这样一来，先前单兵专业五人里，接受精神梳理的三人又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想到黛瑞拉说过第一名精神力略微混乱，纪九霄决定赌一把，诈一诈对方。
在行动之前，她先去找校长，挑明江选来到忒休斯军校的目的，再说出这段时间她的调查结果，请求校长给予她一点帮助。
校长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你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纪九霄耸肩，“意外每次找上我的时候，我也很无奈。”
她现在学聪明了，找事之前先找大腿抱，校规事件里校长的做法获得了她的信任。
校长：“你没想过你只是个普通学生，不该插。入到这样复杂的事件中吗？”
“我在为您展现我的价值。”纪九霄笑笑。
校长长久注视纪九霄，眼中笑意弥漫，“我怎么感觉你在和江选争，而不是在帮学校？”
“啊。”纪九霄应一声，笑得弯起的眼睛满是狡黠，“被您看穿了。”
校长失笑，经过岁月打磨的眼睛流露出温柔，她问道：“那么，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第57章 诱饵我在等你呢
第一名叫朱利恩，被老师带到办公室的时候一脸平静，见到纪九霄时表情不屑，看见黛瑞拉后脸皮微微绷紧，校长走进门时，他眼睛眯起。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问道：“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
办公室灯很亮，从头顶往下打，能看清他脸上所有的细微表情。
校长坐在他正对面的椅子，沉默看着他，没有回答，纪九霄和黛瑞拉站在她左右两边。
纪九霄上前一步，站到他前方低头审视，“你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做过什么事需要被你们这样对待。”朱利恩神情镇定。
纪九霄：“废话就不多说，流光的事学校已经知道，并研制
出检测的仪器，校医室在期中测试结束时提取你的血液，你猜你的血有没有问题？”
单兵专业的比拼中磕碰见血是常事，不严重的小伤校医会立即处理，测试结束后校医给朱利恩包扎过手臂上的伤。
至于什么检测仪器、提取血液是她编的，仪器无法检测出流光，这也是流光流传范围广的原因之一。
朱利恩脸色难看，强撑着嘴硬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要我把报告拿出来吗？”纪九霄声音不紧不慢。
“你要想清楚，你主动承认和我拿出证据证实是两种不同的结果。”
朱利恩嘴唇紧抿，低下头不吭声。
纪九霄：“我给你一分钟时间。”
办公室安静下来，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连呼吸声都静不可闻，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朱利恩身上，他低着头，额前的几根碎发微微颤抖。
“还剩十秒，九、八、七……”纪九霄开始倒数。
压迫感极强的倒数声更添几分压力，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难以呼吸。
“我觉得可以给他多一点时间，他是一名优秀的军校生。”黛瑞拉忽然出声打断纪九霄。
她的声音温和有力，如清凉的风吹拂而过，一双湛蓝眼眸里满是鼓励。
“我们都清楚流光上瘾的特性，我相信你一定不是主动犯错，走错路不要紧，但不能一错再错。”
朱利恩抬起头和她对视，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目光坚定又温和地注视他。
朱利恩嘴唇嗫嚅，终于坦白道：“是，我是服用了流光，我想赢，我太想赢了！我一想到能和殿下见面，我就控制不住。”
淡定的情绪消失，他满脸懊悔，“这是我第一次服用，我一时糊涂，能不能不要开除我，我不想离开有殿下的地方！”
他越说越激动，眼睛钉在黛瑞拉身上，目光痴迷，和先前冷淡的模样判若两人。
忒休斯军校对作弊抓得很严，一旦发现就是开除，
纪九霄往前一步将黛瑞拉挡在身后，不太相信，“既然喜欢她，为什么做精神梳理的时候你那么冷静？”
当时另外四个人都很兴奋，只有他的表情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不还。
朱利恩往旁边挪挪，坚决不让黛瑞拉离开他的视线，“只有与众不同才能吸引殿下的注意，她见过那么多谄媚的人，一定会对我的冷淡留有印象。”
纪九霄：……
精神梳理结束后她们进行分析时，黛瑞拉对他的评价是“目中无人神经兮兮死装男”。
嗯……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印象深刻呢？
纪九霄：“你从谁手里买到的流光？有多少人在买卖？”
朱利恩：“我不知道，卖家做交易时从来不碰面，都是把东西放在固定的地方。”
这个说法和纪九霄所知道的一致，她继续逼问道：“把你怎么接触到流光、购买流光的时间和频率、平时在哪里做交易都说出来。”
“你的消息或许能帮上我们的忙，要尽可能详细一些。”黛瑞拉补充。
她依旧端着矜持的笑容，对于纪九霄来说有些高高在上的疏离，但对于朱利恩来说刚刚好。
他耳朵发红，略带磕巴地说起他接触流光的所有经过。
学校里他知道的卖家只有一个，一个月前对方主动来找他，送了他一瓶流光，他一直没用过。
直到这次比赛，以他平时的成绩根本不可能进入前五，报着试试也没损失的心态喝下流光，结果就被学校逮到。
卖家大概每半个月进一次货，因为半个月前卖家又来问他要不要流光。
纪九霄：“你联系卖家，说你要买流光，对方手上有多少要多少，价格比平时多一成。”
由朱利恩出面购买，以尝到第一名的甜头后想继续使用流光为理由再合适不过。
“买流光需要先支付定金。”朱利恩摊手，“我这个月的钱刚花完，手头上没那么多钱。”
纪九霄看向校长，她倒是有钱，但这笔钱不能由她来出。
校长看懂她的意思，朝她轻轻点头。
卖家不是随便乱卖，接触朱利恩之前事先一定做过调查，认为他是潜在的客户。
那卖家大概也知道朱利恩现在没钱，还得找个中奖的理由让朱利恩变有钱，将他的行为合理化。
抓朱利恩的事是暗中进行，知道的人并不多，问话完毕就让他回去正常上课，等事情结束后再处置他。
校长问道：“你想怎么做？”
纪九霄：“以我自己做饵，把鱼钓出来。”
其实她大可以将这件事甩给校长去做，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军校学生，不太适合掺和进这样的事。
但校长没提，她也不说。
现在正好是月末，朱利恩很顺利地拿到流光，校长不能调用学校的钱，只能从自己的口袋里掏。
纪九霄有点担心，问校长，“这笔钱可能会追不回来，如果能把人揪出来，你会获得奖金或嘉奖吗？”
如果要让她赔这笔钱，那她宁可不干。
校长：“你很缺钱吗？”
像个掉进钱眼里的小财迷，三句不离钱。
纪九霄重重点头，“缺！”
校长：“如果你真能比江选先一步把人找出来，我就给你申请一笔奖金。”
纪九霄眼睛发亮，“一言为定！”
她拿到流光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第三名，告诉他最近货源充足，让他问问之前的卖家，如果卖家说没货一定是想趁机涨价。
经过一段时间的聊天和追踪，她分析出第三名是个脾气暴躁没什么脑子的人，所以故意挑拨他与卖家的关系。
她在论坛上发一条帖子，隐晦地提到流光，知道流光的人一定能看懂，她就是要做出不懂规矩的愣头青模样，把军校的水搅浑。
很快，就有一个人匿名私聊她，要求购买流光。
纪九霄把流光放在校园某个没有监控的位置，转头跟校长汇报，在放东西的地方安装两个隐形的摄像头。
摄像头无死角地盯着放置流光的地点，纪九霄通知对方过来拿，半个小时后，一个男生出现在摄像头范围内将东西取走。
小队的成员都凑在摄像头前观察，戎天疆一看人要走，立马起身想去追，纪九霄把他拦下。
戎天疆着急道：“再不快点等下人都走了。”
纪九霄：“你现在过去抓到的人，大概率是收钱替人办事的跑腿，不一定知道流光。”
“什么意思？”戎天疆问道。
扶桑：“卖家不会真的出现。”
黛瑞拉：“军校里突然多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卖家，对方又不是傻子，当然会谨慎对待。”
戎天疆：“那流光就那样给他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纪九霄看着消失在摄像头范围里的人影，等待对方下一次联系她。
她的流光是九折卖出，不知道军校里唯一的卖家能忍多久。
放置流光的地方是一片小池塘，傍晚时分偶尔会有人来这里画画或练习乐曲，艺术修养是一些家族弟子必备的一项技能。
下课时间，零零散散有人过来，寂静的池塘逐渐变得热闹。
戎天疆回宿舍路过池塘，碰见曾经是朋友后来是对头的盖伊，对方正在池塘边上喂鱼，各色的
鱼儿挤在他前面争抢食物。
盖伊听到动静抬起头，和戎天疆对上视线，两人都是一怔。
戎天疆率先出声，阴阳怪气道：“这些鱼真是胆大，谁给的东西都敢吃。”
盖伊：“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又不是你家，我想在就在，我倒想问问你在这里干什么？”戎天疆怼回去。
他径直往前走，路过盖伊的时候重重撞向他的肩膀。
他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在他身后，盖伊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不见才回过头去，将所有鱼食全部倒进池塘。
鱼群争抢，水珠飞溅。
纪九霄耐着性子等鱼上钩，另一头戎天疆先有收获，他一直和翻墙回校的同学保持友好社交，虽然之前得到的结果都是两人外出玩游戏，但他一直没放弃。
他的努力终于得到回报，其中一人向他吐露出流光的消息。
纪九霄让戎天疆爆出她的卖家身份，一点点等鱼上钩太久，她实在有点烦了。
事情多得很，哪能天天守着鱼竿。
暴露身份这件事不能太刻意，要体现出“不小心说漏嘴很懊悔”的表情，纪九霄给戎天疆做了一场理论扎实但实践稀碎的演技培训。
在戎天疆的“不小心”和对方的软磨硬泡下，纪九霄终于和对方见面，他不是带着斗篷的自闭同学，而是笑起来一脸阳光的开朗男。
不过见面的时候对方并不开朗，木着一张脸打量纪九霄。
纪九霄：“要多少货？”
开朗男：“你哪里来的，懂不懂规矩，军校已经有人负责，你的上线没跟你说过吗？”
“学校这么大，你一个人也卖不过来，我这是替你分担。”纪九霄态度张狂。
“如果你不知道我，说明我们的货不是一个路子，我想在哪卖就在哪卖，我要是高兴还能随便搞个八折七折的活动，你能吗？”
开朗男开朗不起来，黑着脸道：“你这是破坏行情！”
“我乐意。”纪九霄气焰嚣张。
“你要是不买就别浪费我的时间，哦对了，你买的话不打折。”
开朗男阴沉沉道：“你不守规矩，迟早出事。”
“不劳你操心。”纪九霄发出嘲讽的嗤笑，“你演技倒是不错，要是这行干不下去，以后还能出道当演员。”
开朗男呸一声，怒而离开。
纪九霄摇摇头，天地良心，她是真心夸赞他的演技。
她望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垂下眼睫，单凭一个开朗男不会有那么大的能量可以在军校里买卖违禁品，这只是条开胃的小鱼。
周末，纪九霄独自出门，从军校到车站大概要走三公里，学校周边绿化做得不错，种满各类高大树木。
穿插在树木间的摄像头滋滋两声，停下不动。
路上很安静，她出门的时间是下午，避开人。流量最高的时间，悠哉悠哉地往前走。
清风吹拂，树叶摇摆哗啦作响，低低的声音混杂在其中。
她猛地向左侧偏头躲闪，避开一颗飞来的子弹，枪从袖子里滑出落在手掌，她就地一滚举枪还击，子弹没入丛林，打在某棵树干上。
背后的人显露身形，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衣辨别不出身份，纪九霄持续发动进攻，向前逼近。
对方不只一人，攻击从身后袭来，她灵活得像只猴子，双手抓住旁边的树干一荡，三两下翻身上树，隐入茂密树冠中。
枪声不断，对准树冠，大片的绿叶和树枝被打碎，细细密密地往下砸落。
他们的枪特意消过音，树林离军校不远，动静太大很可能会引起学校老师的注意。
树冠被打成筛子，满地的绿色汁液里不见他们想要的红色，其中一人谨慎地往前查看，而树冠里早已不见他想找的人。
纪九霄忽然出现在他右侧，脚勾着树枝倒吊在树上，枪口对准黑衣人扣下扳机。
砰——
对方反应不及，子弹正中后脑。
另一个人急忙开枪，纪九霄腰腹用力往上收，眨眼间在他的视线范围中消失。
林子静悄悄，连动物都不再出声，猎物变成了猎人。
动静响起，黑衣男快速调转枪头，镜头里没有目标，他紧急回头，然而另一边也没有人。
他来回观察四周，一点点往后退，握着枪的手掌有些出汗。
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膀，刹那间汗毛直立，他疯狂挣扎反击，手却一直牢牢扣住他肩头。
下一秒，他感觉浑身刺痛难忍，甚至连站都站不住，脚一软摔倒在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纪九霄收缴枪械，把他的手脚打断，“精神疏导效果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浑身舒畅，平时在外面这得收费四位数。”
黑衣男嘴唇哆嗦着，疼得说不出话。
舒不舒畅不知道，倒是挺断肠的。
纪九霄联系小队成员过来当劳工，准备把人带回去审问，被打中头的黑衣男没死，这把枪是特制的，顶多打个脑震荡。
菜有菜的好处，他要是太强，她就只能用打爆脑袋的真枪了。
人被带回去审了一下午，一问三不知，他们自称雇佣兵，刺杀纪九霄是客人下的单，客人是谁他们不清楚。
众人轮番上阵也没能问出消息，他们的身份大概率是真的。
人暂时交给校长处理，天色黯淡，众人各自回宿舍。
纪九霄收到卫珩枝的消息，和众人分开去往教学楼左边的一处郁金香园，有机器调控温度和湿度，郁金香花开得很好，各色花朵微微绽放。
“同学，你在这里干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纪九霄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教师衣服的男老师。
纪九霄：“我在等人。”
男老师走近，“这里的花不能摘，要是男朋友连朵花都不愿意花钱买，那还是早点分手吧。”
“我不是等男朋友。”纪九霄接话。
男老师：“那你在等谁？”
纪九霄：“我在等……”
郁金香园的暖黄灯光折射在冰冷金属上，化成森冷的刀光，匕首刺向纪九霄腹部。
纪九霄反应极快，一手扣住男老师的手腕，抬脚踹向他的膝盖，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
“我在等你呢。”
男老师向左腾挪闪过，反手抓紧纪九霄的手臂把她往地上摔，她收紧核心，稳稳站在地面。
肢体接触对她而言非常有利，精神力释放出去，然而却无法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但又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力。
看来对方刚刚服用过流光，不知道是故意避开她使人浑身剧痛的精神力，还是胆子太小不嗑药不敢来见她。
纪九霄大声呼喊，在学校没必要和对方动手，搞出大动静把其他人引过来更方便。
连续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动静，按理说就算人不过来，机器人听见也该过来查看，看来对方早有准备。
男老师再次进攻，她放弃呼喊，一个高抬腿横扫过去，把男老师逼退几步，再欺身上前踢向他的腹部，他下腰闪避，手指扣住她的肩膀，另一手想锁住她的喉咙。
她往前踢腿，脚尖重重磕在男老师鼻子上，鼻子比其他部位脆弱些，他闷哼一声，血液立刻从两个鼻孔中喷涌而出。
她挣开男老师的辖制，站在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问道：“说不定我们能够合作，没必要急着对我下手吧？”
在这个时期对她出手，只会是与流光相关的人。
男老师用手捂着鼻子，目光不善，“每一个卖家我们都心中有数，你不是我们的人。”
“我现在不是，往后可以是。”纪九霄不紧不慢道。
“装什么装？”男老师一脸阴狠，“你跟江觉走得那么近，一看就知道是江选的人。”
“杀鸡儆猴还挑软柿子捏，真是孬种。”纪九霄气笑了。
他知道江选是来做什么，却不对江选下手，而且是有多看不起她的实力，才会选择在军校里动手。
男老师一咬牙，掏出机甲继续战斗，用机甲对付一个医疗专业的新生，有点拿大炮轰蚊子的意思，但这女的实在邪性，必须速战速决！
纪九霄身上携带机甲，但这个场合并不适用，还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
她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眨眼间出现在男老师面前，手掌砍在他手腕上，他手里珠子形状的折叠空间落地。
两人都伸手去抓，男老师更快一步，把折叠空间抓在手心。
还没来得及高兴，纪九霄勾起嘴角，膝盖弯起撞在他腹部，夺过他一开始拿着的匕首，直接从他背后连续插。入十来下。
归功于扎实的人体结构基础知识，刀刀见血不致命，再把对方的手脚都弄脱臼，机甲收入口袋
作为战利品。
天色完全黑透，郁金香园的灯光照亮夜色，纪九霄抓着男老师的后领把人拖出去。
路过园子门口时看见门外放有“维修中，请勿进入”的警告牌，她来的时候还没有，应该是男老师放的。
她想给校长发个通讯，发现光脑竟然没有信号，她踩住男老师的手掌，“隔开声音和信号的仪器在哪里？”
男老师梗着脖子，拒绝配合。
脚下用力一碾，军校特制的硬底靴子立即沾血，男老师脸色惨白，看向纪九霄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恐惧。
纪九霄：“我没有那么多耐心，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三、二……”
鞋底重新踩上血肉模糊的手背，男老师吓得一哆嗦，“在、在后面的石头台阶上。”
纪九霄拖着人走过去，弯腰拿仪器的时候男老师突然爆起，死死扣住她的腰把她往外推，两人一起从台阶向下翻滚。
他来的时候带了枪，此时枪挂在纪九霄腰上，他一把抢过来，枪口对准的却不是纪九霄，而是他自己。
枪声响起，温热的血液溅到纪九霄脸上，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闭闭眼睛，把干呕的感觉憋回去。
男老师死了，这是她近距离接触的第一个死人，她没想过杀死对方，是他自己不想活。
被逮住不一定会死，但他主动选择放弃生命，或许是知道自己扛不住严刑逼供，又不敢背叛组织，就这样选择死亡。
看来他知道的东西不少，可惜线索就此中断。
校长来得很快，男老师的血还是热的，他的身份被证实，确实是忒休斯军校的老师。
校长眉头紧皱，跟纪九霄共享了一个信息，“江选查出理事会成员里有人与流光有关。”
学校被渗透得跟筛子一样，从学生到老师，谁都有可能参与其中。
幕后之人藏得太深，江选抓不住对方的小尾巴，男老师的事情过后，对方一定会更警惕。
校长拍拍纪九霄的肩膀，“你的处境太危险，近期不要出校，学校会进行一轮全面排查。”
她五年前从军队调任校长的时候，理事会的结构已经形成，根基稳固，他们谋点私欲勉强可以忍受，但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实在太过分。
忒休斯这艘船经过一轮轮的迭代，早已不如当初纯粹，流光的事是个很好的契机，可以清一清污浊的军校理事会。
纪九霄：“既然要休息，不如休息得彻底一些。”
两人对视，纪九霄说出自己的计划。
军校里学生和老师发生冲突，动手后双双身亡的事情很快传播开来，虽然老师努力压制并否认此事，但消息还是长了腿一般到处飞。
高楼层的办公室里，有两人在对话。
翻墙出校的开朗男汇报道：“我看到了她的尸体，但是没能上前确认，她身上都是血，应该活不了。”
坐在柔软椅子上的人点燃雪茄，“她可不简单。”
开朗男不屑，“不过是个医疗系新生，就算是联邦的人又怎样，我们赔进去一个人，已经是算她厉害。”
刺杀是一次杀鸡儆猴，警告联邦停止追查，不然纪九霄的下场就是所有追查者的结局。
雪茄男：“最近军校会进行严查，交易先暂停一段时间。”
开朗男：“好的。”
开朗男离开后，另一个人从办公室出现，“这个人还能用吗？”
雪茄男：“奥利弗挺好用的，但你要是不放心的话随时可以换一个。”
对方：“做事要周全，把人换了，还有多注意江选，他不是好惹的角色。”
雪茄男吐出一口烟，“本来江选的目光放在黑市，都是因为那女的，搞得他现在盯上我们，生意都没法做了！”
“军校的生意做不了多大，重点是黑市。”
“黑市情况怎么样？”
“现在找到牵线人，暴风还在考虑，江选的手伸不进黑市。”
……

第58章 灭口血液比枪更先落地
奥利弗从办公大楼离开，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被两句话轻描淡写地定下。
他打算去找戎天疆，他和戎天疆是在游戏中认识的，对方技术不好又爱玩，他以带对方一起玩为理由慢慢接近戎天疆。
戎天疆是个大客户，人傻钱多，一个人能顶三个，他必须拿下对方。
最近风头紧，不能随意卖货，不过他还留有一点紧急存货，打算将存货先拿给戎天疆试试。
脑海中的人影出现在前方，他快速追上前去拍拍戎天疆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变得担忧。
奥利弗：“听说你和纪九霄是队友，她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还好吗？”
戎天疆瞥他一眼，语气淡然，“她人还在医院，只是重伤昏迷，还没死呢。”
“没死？”奥利弗惊讶，快速调整语气。
“那真是太好了，都是那些谣言误导我，现在情况怎么样，你要去探望她吗？带我一起去看看呗。”
戎天疆：“去看她干什么，还不如打游戏有意思。”
奥利弗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你们不是朋友吗？”
“她以前很优秀，配得上当我的朋友。”戎天疆有些不耐烦。
“她现在只剩最后一口气，能不能清醒过来都是个问题，我不想去找晦气。”
奥利弗暗暗松口气，没对戎天疆的态度提出质疑，这些有钱的公子哥都是这样高傲凉薄，朋友也只是玩具之一，玩腻就抛到一边。
不过他不一样，以后他会是戎天疆最好的“朋友”。
他压低声音道：“上次我跟你说的药有货了，特别紧俏，我特意留下一支给你。”
“是吗？”戎天疆来了兴趣，“东西给我吧，要多少钱？”
奥利弗：“以我们俩的关系还谈什么钱，这支就当是送你，要是你有兴趣再来找我要。”
“你确定不会有后遗症？”戎天疆确认道。
奥利弗：“当然没有，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要你喝下它，你的专业测验一定不是问题。”
两人又闲聊两句后分开，脸上各自带着满意的笑容。
戎天疆走过拐角，黛瑞拉和江觉正在等他，他压抑不住激动心情，倒豆子一般把刚才的事情经过说出。
黛瑞拉：“傲慢人设演得不错，跟真的一样。”
“纨绔子弟谁还不会演，我前几年都是这样演的。”戎天疆挺起胸膛，发现少了个人，“扶桑呢？”
江觉：“跟着奥利弗。”
扶桑的追踪技巧堪称顶尖水平，单兵专业细分下的侦察兵第一都不一定有她出色，跟在人身后悄无声息，不仅没有脚步声，连呼吸声都没有。
奥利弗是确定的流光卖家，而他上面还有上级，在纪九霄“重伤入院”后，他们开始盯上他。
不出所料，奥利弗去到行政办公楼找人，说明在学校里仍有潜藏的幕后之人，并且地位比刺杀纪九霄的男老师高。
他上到行政楼第十九层，这一层是学校理事会六个成员的办公区域，可惜没办法跟得太近，不知道他具体是去哪间办公室。
纪九霄坐在黑市诊所的椅子上，刷着小群里的消息，她要避一段时间，又不能真去医院躺，干脆来诊所待着，还能开门赚赚零花钱。
她发消息：【盯紧奥利弗，我怕他出事】
戎天疆：【他能出什么事，我跟你说我今天演技发挥得特别好，他已经把流光给我】
纪九霄扫过戎天疆发来的一大串信息，心思飘到奥利弗身上，他的身份在紧急集合时就算是暴露一半，现在风声又紧，幕后人心狠手辣，估计不会放过他。
流光买卖背后有学校理事会的人参与，这件事她不算意外，六个理事会成员从她脑中一一闪过，看不出谁可疑。
扶桑忽然在群里发条信息：【东区后门树林，速来】
这条消息差点被戎天疆的刷屏盖过，纪九霄给戎天疆设置禁言。
五分钟后，黛瑞拉开启视频通话，她像是在跑步，屏幕摇晃得厉害，画面里扶桑捂着手臂，鲜血从她手缝溢出，奥利弗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江觉把手搭在奥利弗脖子感受脉搏，“没死。”
他胸口中了一枪，幸运的没打中心脏，要是子弹再稍稍往左偏移一厘米，他将再也无法睁开眼睛。
江觉通知校医室的医生，扶桑蹲在地上掏出绷带绑住他的伤口，这个伤没法抢救，只能先想办法止血。
她的手臂也在冒血，奥利弗平躺在地，绷带无法穿过他的后背，戎天疆急忙上前帮忙，被浓重的血腥味熏得连连干呕。
江觉看不下去，把戎天疆拉开，先扯开一长段绷带递给扶桑，再扶起奥利弗，用绷带穿过
两条手臂把胸口包起来。
他垂着眼，神色依旧冷淡，双手沾满血液染红白色绷带，动作干净利落。
戎天疆还在干呕，镜头一阵晃动后翻转，对准戎天疆，应该是黛瑞拉在给扶桑包扎。
屏幕里的纪九霄和戎天疆大眼瞪小眼，戎天疆快速道：“刚刚我们过来的时候，看见扶桑和一个人在战斗，当时奥利弗已经在地上躺着了。”
纪九霄：“怎么回事？”
扶桑：“奥利弗在这里和一个黑衣服的男人碰面，被对方开枪攻击。”
如果不是她及时出手，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一具尸体。
校医匆匆赶来，把人带去校医室抢救。
手术结束，子弹取出，但奥利弗仍处于昏迷中，为避免后续发生并发症，需要把他转移到医院去观察。
“他们这次没成功，一定会再次出手，你们小心盯着。”纪九霄嘱咐道。
戎天疆：“校医要把他转移到中心医院，我这段时间跟他走得近，可以合理陪他去医院。”
纪九霄：“好，医院见，你自己小心。”
她把奥利弗的事汇报给校长说明计划，校长一有动作就会惊动幕后人，所以不能派人过来帮忙，她在学校盯着理事会成员的动静。
纪九霄也不需要校长派人，有她在，再加上江觉辅助，除非对方拿大炮轰，不然杀不了奥利弗。
校医驾驶飞行器出校，前段路程平稳无波，即将进入城市区域的时候，飞行器一阵震荡，而后慢慢静止，猛地从半空坠落。
校医快速在控制台上点击，努力控制住飞行器，飞行器降落速度减慢，最后“砰”一声砸落在地，所有东西叮当当掉落一地。
校医：“我出去看看。”
他准备去检查飞行器，戎天疆一把拉住他，“别动，我去。”
校医有些惊讶，见戎天疆表情严肃，便点点头，“我通知中心医院过来接人。”
戎天疆走出飞行器，精神高度紧张，握紧手中的枪左右观望。
在他身后，飞行器的门关闭，校医起身整理袖子，从座椅下面抽出一把枪朝奥利弗射击。
子弹速度之快，人的肉眼几乎不可见，在即将打中奥利弗的头颅时，子弹奇迹一般悬停在他的头顶上。
校医脸色一变，迅速再开几枪。
戎天疆反应过来不对劲，猛地敲击飞行器的门，没等门打开，外面先响起交战声，子弹打在飞行器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
飞行器里，江觉掀开白色床单，手抓住黑色假发朝校医扔去，银色长发洒落间，子弹击中校医的手腕。
血液比枪更先落地，校医掏出一把手术刀割向自己的喉咙。
江觉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被他反手一刀割开手掌，手术刀无比锋利，江觉掌心切开一长条口子，鲜血淋漓。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继续攻击，精神力成为他的武器，硬生生把手术刀掰弯。
校医松开手术刀，又伸手想抓江觉的脖子，江觉侧身躲避，扣住校医的手臂往前一扯，把对方绊倒按压在地上。
一只手动弹不得，校医动用另外一只手去掏旁边床架下的枪。
江觉空出手去阻止他，谁知他只是做一个假动作，快速收回手捡起地上掉落的弯曲手术刀，手速快出残影，在脖子上果断一抹。
血液染红地面，江觉起身，打开飞行器的门，一个黑衣男正好往前扑来，见飞行器的门打开，眼中闪过惊愕。
江觉抬手开枪，本来想留个活口特意避开心脏，谁知对方为了躲避往左偏，直接一击毙命。
一声枪响，又一人倒地，黛瑞拉拿着枪出现在江觉的视线中，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面前的尸体。
黛瑞拉：“你就不能留个活口？”
江觉：“事发突然，他自己不躲开。”
黛瑞拉：“医生怎么样？”
“死了。”江觉补充，“不是我动的手，是他自己不想活。”
他们猜到幕后人会在奥利弗转移的时候动手，让扶桑单独带人去医院，江觉假扮奥利弗上飞船，但没想到校医会是流光组织的人。
戎天疆：“呕……让校长派人过来收拾残局，再开一架新的飞行器过来，我不要坐这架呕……”
又是尸体又是血的，不好处理，血腥味熏得他无法完整说完一句话。
江觉发送完消息，放下光脑，“校长暂时无法出面，收拾残局的人很快就来。”
十分钟后，两架飞行器停在三人面前，其中一人朝江觉微微弯腰致意。
江觉朝两人示意，“走吧。”
医院里，奥利弗从噩梦中醒来，一睁眼看见的是病房里咔咔啃苹果的戎天疆。
他吐出一口气，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脸色灰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是你救了我吗？真是太感谢了。”
他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起来，这个地方并不安全，必须尽快转移。
戎天疆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出声，继续啃苹果。
“为什么不说话？”奥利弗敏锐察觉到异常，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门外的扶桑听到动静，推门走进来，奥利弗脑子反应片刻，回想起模糊的画面。
“是你救了我！”
现在谁救了他不是重点，他离开病床，双脚踩在地面上，略显急切地朝戎天疆说道：“我在学校遇袭，在医院也不安全，需要尽快换个地方，你帮我喊一辆飞行器过来。”
他们会时刻监控他的动向，他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喊车。
戎天疆：“你先说说你上级的事吧，谁想杀你？”
“我不知道，现在很急，晚点我再跟你讨论好吗？”奥利弗语气带上焦躁。
他的目光不停扫过病房大门和窗口，仿佛外面有怪物会突然冲进来一样。
戎天疆淡定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扶桑往前走，手压住他肩膀猛地一推，他倒回病床上，胸口的伤口受到牵扯，疼痛犹如爆炸瞬间侵袭大脑，他躺在床上好久都缓不过来。
奥利弗：“你、你……”
大门再次打开，江觉和两个陌生人走进来。
纪九霄：“医院楼下的盖浇面挺好吃。”
奥利弗不能没人守，她们换班吃饭，现在轮到扶桑和戎天疆去吃。
眼看戎天疆和扶桑要离开，奥利弗忍着痛急忙道：“等等！你们要去哪儿？现在怎么回事？”
纪九霄走到病床前，打开光脑录像，“说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贩卖流光？上级是谁？”
奥利弗浑身僵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忘了。”纪九霄在眉心轻点两下，露出真实面容。
她小有名气，走在路上可能会被人认出带来麻烦，黛瑞拉更是不用说，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出门必带面具。
奥利弗眼神惊惧，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你没死？你竟然没死……”
他们都太低估纪九霄，去刺杀的人死了，他们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也活不了。
计划是先在校外刺杀，杀不了也要让她受伤，再启动校内的钉子，假借卫珩枝的名义把她骗走，趁她受伤要她命。
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他甚至亲眼看见纪九霄被抬走抢救的画面，可现在她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哪有一点受伤的迹象？
纪九霄：“这不是重点，你打算选择自行坦白还是先严刑逼供走个流程？”
奥利弗嘴唇嗫嚅，不用纪九霄逼问，直接说出最重要的消息，“佩林！想杀我的人是佩林！我可以在法庭上做证人指认他，请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
既然他们已经对他动手，他说与不说在他们眼中都是死人，不如积极配合，争取在这边获得保护，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佩林是学校理事会成员之一，为人规矩死板，是之前在校规事件中坚持校规不可改动的消瘦男。
奥利弗是在黑市偷东西时被佩林抓住，佩林没惩罚他，反而暗箱操作让他考入忒休斯军校，为的就是让他在校内贩卖流光。
运送进校内的快递都需经过检查，所以只能人工携带，
他一般都是周末带进来。
被江选抓住的那个晚上，是收到消息说有一批走私进来的货被人发现，紧急喊他去把流光带走藏起来。
其他晚上他出门都是去娱乐消遣，平时白天不能出门，周末要干活，只能晚上溜出去玩，这也是为什么戎天疆一开始接触他的时候没有发现问题。
奥利弗说的所有信息符合逻辑，询问细节时给出的答案经得起推敲，大概率是实话。
奥利弗：“我什么都说了，他们不会放过我，你们一定要帮我！快报警！把我交给警方！我宁可坐牢也不想死！”
他情绪太激动，再次牵扯到胸口的伤口，痛得说不出下一句话。
纪九霄把他说的话都录下来，发给校长后拨打通讯过去，光脑接通，校长没有开启隐藏背景模式，她可以看见干净整洁的办公室，以及站在校长前方的江选。
她的目光落在江选身上，“看来我慢了一步。”
“慢了两分钟。”校长看一眼日程表，“佩林下周正好有个出差任务，现在正准备乘坐飞船驶离忒休斯星。”
纪九霄：“我能问问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吗？”
江选无所谓道：“我在黑市抓到一个人，她是佩林的下属之一，往后会是联邦的卧底。”
“她为什么会答应？”纪九霄好奇问道。
江选：“她的妹妹在东区第五中学，身患怪病，需要特定药物治疗，我承诺让她妹妹换个身份去到其他星球生活，并终身免费提供药物。”
纪九霄：“好手段。”
江选：“能查到这一步，你也不差。”
纪九霄：“可我并不认为佩林是最终答案。”
“什么意思？”校长问道。
纪九霄：“太轻易，太完美，就像有人特意把结果送到面前，好让这件事尽快结束。”
她时刻关注奥利弗的状态，他始终垂着头，一副要完蛋的沮丧模样。
听见她和校长的对话后，他快速抬起头看向她，在发现她在看他时又把头低回去。
校长：“我先把佩林抓回来，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嫌疑人之一。”
通讯挂断，江觉的光脑响起，他走到纪九霄身旁，“我哥要找你。”
纪九霄：“有事？”
江选：“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服输，但我希望你尽快认清现实，不要再折腾，能追上我的速度，你已经不错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夸赞，总之纪九霄只听出满满的傲慢，什么叫“能追上我的速度，你已经不错了”，像这样的人在旧人类的小说里通常都是炮灰。
纪九霄看向江觉，“他一直都这么讨人厌吗？”
一旁的戎天疆插嘴：“是的，向来如此。”
江觉：“……其实他一直很讨人喜欢。”
“我知道你这个地位的人都不服输，但我希望你能用脑子好好想想，比我快并不值得骄傲，答案正确才会得分。”纪九霄关闭通讯。
江觉的光脑再次响起，这次他没拿给纪九霄，自己和他哥沟通去了。
病床上的奥利弗为自己喊冤，“我没有骗你，就是佩林让我这么做的，我真的没有一句谎话！”
纪九霄无视他的话，给黑市的艾登发消息：【我听到风声，军校负责人即将落网，你还是不考虑我吗？】
艾登：【还惦记军校的生意啊，别想了】
纪九霄：【原先的人都被拔除，我这时候顶上不正好吗？】
她表现得像个掉进钱眼里的疯狂赌徒，不依不饶地追问。
艾登：【倒不了台，你还是把心思放在黑市吧】
纪九霄看着艾登的回复，若有所思，不怪艾登警惕性不够，毕竟谁也想不到她会在黑市开诊所。
看来她的猜测是正确的，佩林不是幕后人。
她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而谈起黑市的生意，近段时间她都没开门，艾登好像有点急了，所以迫切地想让她放弃对军校的想法。
她安抚艾登，把合作迟迟无法达成的黑锅扣在霜月白头上，并表示她会努力说服霜月白，等风头一过就安排双方见面。
给艾登画下香喷喷的大饼后，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奥利弗。
奥利弗在她的注视下，表情越发僵硬，“怎么了？”
纪九霄晃晃手腕，眼睛眯起，“你给出错误答案，需要接受一点惩罚。”
她走上前去，江觉快她一步，抓住奥利弗的手掌，将他的食指往后掰。
他的动作很慢，让奥利弗更细致地感知到疼痛，奥利弗额头渗出冷汗，满眼惊恐。
奥利弗：“你们虐待我！”
纪九霄：“我们的手段已经算是温和，等你去到警方的审讯室里，才知道什么叫地狱。”
警方的审讯室她没去过，会不会虐待嫌疑人她也不清楚，不过不妨碍她吓唬人。
奥利弗咬死供词，“我真的没有说谎，就是佩林，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不是他，如果你不信我，大可以去证实给你消息的人说的是对是错！”
他一长串话说得又急又快，“咔”一声轻响，他的食指断了。
“啊——”他发出哀嚎，医院病房的隔音很好，没有人进来查看情况。
江觉抽出纸巾擦手，“别喊，没断，只是脱臼。”
奥利弗太过坚定，搞得纪九霄都开始怀疑艾登话里的真假，她把奥利弗独自留在病房，带着其他人出去。
病房的窗口朝医院背面，能看见宽阔的道路和来来往往的飞行车辆，城市里绿化很少，巨大的屏幕播放着各种广告。
窗外淅淅沥沥飘起小雨，奥利弗忍着疼起身把房门反锁，慢慢挪到窗边往外看，再拖下去等警方把他转移进监狱，再逃就来不及了。
该死纪九霄，竟然刻意保留他的伤，不让他躺医疗舱加快恢复速度！
眼前忽然晃过一片黑，有什么东西刺进他的眼睛，一阵火辣辣的痛，他大声喊“救命”，引起门外几人的注意。
大门响起撞击声，他无比悔恨刚才自己为什么要锁门，门锁是电子屏，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开门。
一颗子弹从他肩膀穿过，他顾不得疼痛，急忙靠着记忆往床的方向扑去，祈祷纪九霄能快点把门打开。
他的辉煌未来刚刚开始，难道就要在此终结了吗？

第59章 幕后人事情完结了……吗？
奥利弗抛出手中抓到每一样东西，没有尝试求饶，不管他说的是真消息还是假消息，只要他被抓住，他们就不会放过他。
在他心生绝望之际，病房的门终于打开，纪九霄的声音在这一刻犹如天籁。
他看不见周围事物，只能靠声音判断方向，急忙朝门口的方向跑去，被地上不知什么东西绊倒，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他喊道：“快！快救我！”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过后，病房安静下来，奥利弗的眼睛依旧疼痛难忍，睁都睁不开。
他小心翼翼问道：“人走了吗？”
纪九霄：“我应该晚点进来，还能为联邦节省几天的口粮，反正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你的上级是谁，江选手上也有可以作证的证人。”
奥利弗浑身发冷，这几人有着超出常人的残忍，生生掰断他手指这样的事都能随手就做，他们根本不在意他的性命。
他们说的什么脱臼他根本不信，明明就是断了，手指一点知觉都没有。
这一次他侥幸逃脱，可下一次、下下次呢，眼睛看不见无法逃跑，他只能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咬咬牙道：“如果我出庭指认我的上级，能不判死刑吗？”
纪九霄：“你目前的行为不至于判死刑，如果积极配合，说不定还能减轻刑期。”
谁知道奥利弗会不会判死刑，她又不是法官。
“其实我的上级不是佩林，而是佚明息，”奥利弗一狠心，开口推翻之前的供词，语速逐渐加快。
“之前我说佩林，是因为在组织里接受过培训，如果被抓就要供出佩林，其他的事情交给他们解决。”
只说佩林，如果他能成功逃跑，还有活命的机会，一旦说出佚明息的名字，就算他能从联邦手中逃出，也将终生面临组织追杀。
他眼睛瞎了，如果联邦不保护他，未来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想死，死亡比监狱更可怕，宁可在牢狱中度过，也不要就这样死去，他恨不得现在就住进牢房里，不用提心吊胆害怕组织再来杀他。
纪九霄：“你一下说这个一下说那个，让我怎么相信你，说不定过两天你又说是另一个人。”
“真的！这次是真的，你刚刚不是问了什么人吗，你快找他求证，我什么都不要，只想留下一条命。”
奥利弗不似先前冷静，神情格外崩溃。
他手臂上的伤还没处理，血液浸湿淡蓝色病服，被绊倒后一直趴坐在地上，血染红地板，脸色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陷入永远的沉眠。
见久久无人回应，他着急忙慌道：“有人吗？你们还在吗？纪九霄？纪九霄！”
“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叫魂呢？”纪九霄把他说话的画面录下发送给校长。
奥利弗：“我什么都说了，你还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帮帮我！”
纪九霄：“基于你的配合，我会替你向军事法庭的法官求求情。”
她没通知警方，军校的事归军事法庭管，两个不属于同一个系统。
剧烈的跑动和声嘶力竭的高喊过后，奥利弗浑身力气被掏空，听到纪九霄的话后整个人像是放了气的气球一般瘪下去。
“谢谢你……”
纪九霄：“不客气。”
法官采不采纳她的建议还不好说呢。
校长很快回复消息，却不是好消息，佚明息逃脱抓捕，开着飞行器逃入黑市。
黑市不是联邦能插手的地方，他们无法继续追踪。
流光贩卖组织把成员当弃子像是传统一样，佚明息似乎知道自己会被放弃，甚至不像一般的官员被抓时那样淡定喝茶，动用人脉关系或是其他手段再拉扯一番，不到证据确凿尘埃落定时绝不承认。
佚明息说跑就跑，丝毫不拖泥带水。
忒休斯军校理事会成员里，佚明息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人，在其他成员为某件事情大吵特吵的时候，他通常担任和事佬的角色。
看上去没有脾气，别人说什么是什么，从来不反驳，模样也是温和的老好人。
“没想到会是他。”校长做最后总结。
纪九霄：“自古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校长：“佩林我也会继续调查，有可能佚明息是放出来掩护他的烟雾弹，我们必须谨慎对待。”
纪九霄没意见，她对佩林那个死守规矩不放的老古板印象一般，让他吃吃苦头消停一下也挺好。
医护人员赶过来收拾屋子，校长和医院院长打过招呼，护士们安静干活，什么都不问。
奥利弗非常不安，坐在病床上紧紧抱着被子，护士想给他包扎伤口都被他推开。
纪九霄凉凉道：“你要是想早点死，就继续让你的手流血吧。”
奥利弗这才老老实实地任由护士包砸。
半小时后，江选来到病房，看见奥利弗用被子裹住自己，坐在病床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疑似精神失常。
纪九霄四人正在打麻将，他的弟弟坐在纪九霄旁边，用精神力捏碎核桃壳，将果肉完完整整地剥出放在纪九霄旁边的盘子里。
他脑袋突突地疼。
纪九霄把所有牌翻开，喊道：“胡啦！”
她美滋滋抬起头，“你总算是来了，这个人就交给你处理，不用谢，这都是我作为学校学生应该做的。”
江选：……
纪九霄拿起核桃果肉扔进嘴里，招呼众人收工去吃火锅。
她的目标是军校里卖流光的人，现在奥利弗招供，佚明息暴露，该做的事她都完成了，一些收尾工作还是让江选自己来吧。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做不了太多事。
江选脸色难看，纪九霄从他身边路过时安慰道：“不就是比我少一步吗？能走到佩林这里已经很不错了，下次不要急着赢，多用脑子想一想。”
四人走出医院，戎天疆大笑道：“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吗哈哈哈，终于不用看见他做作的笑容，太爽了！”
黛瑞拉：“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刺激奥利弗，你脑子怎么想的？”
纪九霄：“他不是怕死吗？不说实话，那就让他多怕一点。”
从窗户闯进病房的不是贩卖流光组织的人，而是扶桑，奥利弗的眼睛喷进辣眼睛的药剂，不会导致失明，大概一两天后就能恢复。
此事告一段落，人她已经找出来，后续事情就让校长和江选去处理。
佚明息躲在黑市不出，江选无可奈何，他找到的卧底说的是实话，毕竟妹妹还在江选手中，只是卧底本身地位不高，不知道佚明息的真实身份。
奥利弗暗箱操作进入军校，加上贩卖流光，被判终身监禁。
他作为卖家，有所有买家的名单，学校把人都找出来，该检测检测，该开除开除。
学校理事会被全面清理一遍，所有人都接受审问，跟佚明息走得近的成员几乎褪掉一层皮，即使没有参与流光买卖，但有其他的事情被查出来。
理事会成员跑了一个佚明息，两个被剥夺职务接受审查，无辜背黑锅差点进监狱的佩林就算后期证明清白，他的人也都被打散清理，无法再从掌握大局校长手中夺权。
纪九霄恢复白天学习，半夜看病的生活。
艾登隔两三天便催问进度，她在给霜月白做精神疏导的时候顺道提一嘴这件事。
霜月白：“你希望我答应艾登吗？”
纪九霄：“这是你的事，我怎么想不重要。”
霜月白：“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流光。”
“是的。”纪九霄点头，“诊所规矩第三条，不做流光使用者的生意。”
军校的流光生意被拔除，黑市倒是做得风生水起，现在流光升级，可以接受精神疏导，来诊所的流光使用者者数量不少。
她接触多了之后，能够分辨出哪些人是使用流光导致精神混乱，这样的人统统踢出诊所。
“我当然要考虑你的意见。”霜月白嘴角弯起，“你是我需要笼络的重要人才。”
“担不起，我就是个技术一般的黑医生。”纪九霄连连摆手，很有自知之明。
霜月白沉思，“你觉得云飞怎么样？”
纪九霄：“没打过，不了解实力。”
霜月白：……
霜月白：“我说的不是实力，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长得不算差，身上有肌肉，虽然说可能有点不解风情，但是一定事事以你为先。”
纪九霄：？
纪九霄无语，“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霜月白：“他不就长那样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纪九霄反应过来，“你们没戴面具？”
怪不得她奇怪霜月白姐弟的面具怎么会做得那么出众，一般都是脸捏得越平凡越好，还以为是作为老大，颜值也要压下面人一头。
霜月白：“你戴着面具？”
纪九霄：“我以为大家都戴面具，露出真实面容不会很危险吗？”
“对于很多人来说，黑市是安全的家，出到外面去才需佩戴面具。”霜月白笑了。
“你长什么样子，能让我看看吗？”
纪九霄摸摸脸，十分正经道：“不行，我怕你觊觎我的美色。”
霜月白噗哧一声笑出声来，“话说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弟吗，试试又不吃亏，他长得还可以吧。”
看来霜月白确实很看重她，甚至不惜出卖自己弟弟的美色。
纪九霄：“你这么说，霜云飞知道吗？”
“他知道，他很喜欢你，只是害羞不敢当面说。”霜月白语气真诚。
纪九霄好奇心旺盛，问道：“他喜欢我什么？”
霜月白顿了顿，说道：“聪明有能力，做事坦荡，沟通顺畅不费事。”
“你们招下属还要靠美色？”纪九霄懂了。
这个形容拿去招下属都没问题，他们就是想拉拢她，花更少的钱让她干更多的活，她必不可能上当！
霜月白：……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纪九霄把霜月白的想法转述给艾登，艾登对她破口大骂，指责她浪费他的时间。
她直接把艾登拉黑，眼不见心不烦。
拉黑的第三天深夜，艾登找上门来在她店里打砸一番，当时她已经在返回军校的路上，天玑躲在房间里，连接诊所内的摄像头将画面转播给她。
可以看见艾登带着人先用炮轰开诊所的门，冲进去推开每个房间找人，找不到纪九霄后对着诊所里的东西疯狂炮轰。
她没见过艾登，不过最近在黑市跟她有仇怨的人只有艾登，他之前威胁说要给她点厉害瞧瞧，她一直没当回事。
纪九霄通过摄像头看见他的一举一动，开口道：“我在的时候不敢来，半夜偷偷摸摸砸点不会动的机器泄愤，我没想到你这么孬种。”
平淡的语气里满满的嘲讽，谁也听不出她压着的火气。
店里的每一样机器都不便宜，平时磕碰一点她都心疼，现在被他们肆无忌惮地打砸，她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把他们都打一顿。
摄像头可以播放声音，突然响起的动静惊得艾登抬头四处查看，看见摄像头后比了个非常不友好的手势。
纪九霄：“胆小鬼，我在的时候你敢来吗？”
艾登：“怎么不敢？见不到你我还觉得可惜，怕你躲起来不敢出面，你敢溜我玩，就要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纪九霄：“那你明天再来，我等着你。”
“你当我蠢？”艾登不吃激将法这一套，嗤笑道，“明天再来，留时间让你跟霜月白通风报信，一起在诊所伏击我？”
纪九霄：“我现在不在诊所，你伤不到我一根汗毛，这样的威胁很有意思吗？”
“听说你爱财。”艾登推门进入医疗室，对准仪器连续开枪，仪器很快飘出白烟。
“治疗设备挺贵的吧？”
他去到机械室，见到里面破烂的机甲，嘲笑道：“你这是建了个垃圾室吗？”
“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命吧。”纪九霄的声音漫不经心。
身后传来轻微响动声，艾登回头看去，正好看见自己的一个同伴倒下，露出站在对方身后的天玑。
鲜红的血液流淌到它脚边，它头上的显示屏露出一个笑脸，两个点和一条弧线看上去没有任何感情。
天玑的胸口处密密麻麻都是黑洞洞的枪口，左手拿着一只巨大的针，右手是一把菜刀，朝艾登微笑。
艾登一回头就看见这一幕，同伴们不知何时全部倒下，没有一点动静，整个过程静悄悄。
背脊冒出一股凉意将他定在原地，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纪九霄嫌弃道：“你能不能弄干净点？”
天玑：“位置太小人又多，还得速战速决，要不你来？”
纪九霄：“我不管，记得把地面清理干净，多喷点空气清新剂，对了，趁他们没凉透，打开他们的光脑扫描虹膜把钱都转出来。”
两人若无其事地聊天，对话全部进入艾登的耳朵，他悄悄把手背到身后准备发消息求助。
天玑的动作比他更快，胸口的枪发射，精准击中他左右手臂的关节，他的双手无力垂下。
它回复纪九霄，“知道知道，我好好照顾着他们的光脑，没有伤到一点。”
艾登腿一软，双膝跪地求饶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您，求您饶我一条命吧！”
“滑跪得挺快啊。”纪九霄冷笑。
天玑向前走去，把艾登的光脑从他手腕拿下，插入它的接口，“银行账户密码多少？”
艾登老老实实说出，天玑输入密码，又扫描艾登的虹膜和指纹，把里面的所有钱都转走。
天玑：“1271.8723万。”
它连零头都不给艾登留下。
纪九霄：“还不错啊！”
怪不得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要是像艾登这样的人再来几波，她的负债很快就能还完。
纪九霄：“可是机器被打坏，我还是很心痛，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那个二手淘来的破机器早就该换了，我在帮你下定决心。”天玑吐槽，又补充一句。
“要是太快出手，人跑了就会少掉一笔钱。”
纪九霄接受了天玑的理由，“有道理。”
天玑把所有人绑起来堆放在角落，倒地的人并没有死亡，他们之前都被它弄晕，现在又被它弄醒。
它挨个收走光脑搜刮财产，忙忙碌碌清理地面。
七人像是鹌鹑一样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惊惧地看着天玑。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天玑不是一个普通的机器人，虽然联邦不允许进行机器人改装，但在黑色地带改装的情况屡见不鲜，可是他们从没见过哪个机器人的智能程度和攻击性像它这么强。
天玑播放着乡间小调，清理地面的血迹，脸上的屏幕是表示愉悦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恐怖电影里的杀人狂魔。
可怕，太可怕了！
纪九霄把人暂时关在诊所里，放是不可能放的，一旦放出去，她往后说不定会无止境地承受流光组织的骚扰，需要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处理。
在她苦恼的时候，风衣男再次出现，这回他不是来打探消息，而是来做精神疏导。
只要客人不违反诊所的规矩，纪九霄收钱干活，谁来都无所谓。
不过这次她主动攀谈道：“你在查流光？”
这句话捅破窗户纸，挑明自己知道流光，也知道对方的目的。
说话的同时精神力进入风衣男的精神图景，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一时没能开口回答，他眉头紧紧皱起，咬着牙将即将出口的闷哼硬生生吞回肚中。
几分钟后，身体还没缓过来，嘴倒是能说话了。
他问：“你想要什么？”
纪九霄：“钱。”
风衣男：“多少？”
纪九霄：“一口价，一千万。”
风衣男：“我能得到什么？”
纪九霄：“一个人。”
风衣男：“他值这么多？”
纪九霄给出肯定答复：“值。”
艾登的银行账户里有这么多钱，等比换算，说明他的身价值一千万。
其他小喽啰作为被使唤的打手，要钱没钱，信息知道得也不多，一起打包送给风衣男就当是添头。
把人卖给风衣男，既能赚一笔，又能把人甩出去，一举两
得，美滋滋。
风衣男要验验货，纪九霄带他去到仓库，艾登一看到风衣男就变了脸色。
纪九霄看见艾登的反应，就知道这一千万的生意能做成。
在艾登的大声咒骂下，风衣男把钱转给纪九霄，他转钱的干脆劲让纪九霄对他的印象稍稍好了一点。
至于艾登的结局如何、风衣男是谁她并不关心，这样的大事不是她一人能够解决的，头疼的事还是让联邦去操心吧。
她看着账户里一长串数字，钱到手还没捂热，就转出去还购买大气层维护机器的银行欠账。
随着流光风波过去，纪九霄的第二个学期也即将结束。
天玑的辛苦努力得到收获，它找到能连接蓝星和星际网络的方式，决定要在蓝星建立一个基站。
“谁不知道建基站，问题是有钱吗？”纪九霄无语。
一个基站至少上百亿，加上蓝星距离遥远，所需费用更是天价。
天玑：“我说的是低配版基站，有些部位可以用更便宜的材料代替，而且由我自己搭建，省去人工费，重点是我们不需要覆盖整个蓝星，只要建一个小的在现在居住的地方就行。”
“要多少钱？”纪九霄瘫着个死鱼脸。
天玑不会无缘无故找她聊这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它的目的。
天玑：“你账户里所有的钱。”
纪九霄瞪眼，“你怎么知道我账户里有多少钱？”
“我趁你睡觉的时候偷偷看过。”天玑诚实道，偷看的目的主要是防止纪九霄不想给钱而虚报数字。
纪九霄：“岂有此理！倒反天罡！罪大恶极！”
在纪九霄怒而飙成语的时候，天玑淡定地把她的余额转走，贴心地留下五百星币给她买零食吃，反正她从来不买菜做饭。
假期开始，队友们各自回家忙碌，扶桑也被公司拉着去拍摄异植纪录片。
公司新签不少艺人，纪九霄不用再辛苦扛大旗，便把重心放在黑市上，诊所的生意不温不火。
归功于她恐怖的精神疏导副作用，回头客并不多，她赚钱的主要方向是斗兽场擂台赛。
于是“宇宙无敌小乖乖”马甲下场，“宇宙无敌小甜甜”马甲上场，至于机械维修，由于太忙顾不过来，客人日渐稀少。
纪九霄的日常起居都在诊所，每天生活日程非常规范，起床、吃饭、修机甲、看书，晚上去斗兽场打架赚钱。
隔壁的房子一直闲置，某天出门溜达时，她看见隔壁的房子开门，在里面忙活的人竟然是颜沛。
颜沛在她眼中就是傻白甜的代名词，和黑市这个地方完全不沾边，他甚至不遮一下自己的脸，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把脸露出来。
纪九霄盯得太久，颜沛注意到她的视线，快乐地打招呼道：“你好，我是新搬来的，以后在这里开机械维修店，欢迎进店咨询。”
他的表现过于没心没肺，纪九霄默了默，问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就来开店？”
颜沛：“我看到路边的广告说店铺出租，租金很便宜我就过来了。”
原来不是只有她会相信路边小广告，还有颜沛这样的傻蛋也会上当。
纪九霄打量他，“这里不适合你开店，你赶紧联系卖家把租金要回来，去星球南面开店。”
话一出口，她感觉自己像是那些自诩吃过的盐比年轻人吃过的饭还多的爹味满满中年男，但她是真担心颜沛这条小命。
星球南面是联邦管辖的区域，不会动不动有人上门收保护费，更不会在街道上持枪械斗。
颜沛笑呵呵道：“谢谢你的建议，但是南面的租金太贵我租不起，在这里挺好的，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我会好好经营，尽量做到不倒闭。”
纪九霄叹口气，倒闭是小事，要紧的是命啊！

第60章 任务雇佣兵任务，差点变成口粮……
深夜，熟睡中的纪九霄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动静，起床喝水的时候往外面看一眼，吵闹声从隔壁传来。
她披上外套出门去，嘈杂声瞬间清晰，隔壁的情况甚至不能说对战，完全是一面倒的局面。
颜沛躺在地上，鼻孔流出两行血，右眼角青了一大块，嘴角也破了，躺在地上强撑着想要站起来，怎一个惨字了得。
人来得挺快，白天颜沛刚收拾东西，都没正式开张，鬣狗们就闻着味找过来。
纪九霄：“你们吵到我睡觉了。”
她一说话，所有人都看过来，举着钢管准备往下砸的打手动作顿住。
其中一人说道：“乖姐，这家店铺是我们的产业，有证的。”
“有证的”三个字，有时候在黑市不重要，有时候又很重要。
颜沛嘴唇嗫嚅：“我是走正规程序，交过租金的。”
对方轻蔑道：“谁知道你交的租金给了谁，总之钱没到我们手里，你要不然就再交一笔，要不然就滚出去。”
纪九霄：“把人赶出去就行，没必要下这么狠的手吧？”
对方看一眼纪九霄的脸色，才慢慢说道：“这小子不识相，要是他配合点，不会吃这么多苦头。”
人人都知宇宙无敌小诊所里有三姐妹，一个治疗能力强，一个是斗兽场热门选手，还有一个低调不出，在背后默默修机甲。
诊所在黑市站稳脚跟，还跟暴风组织搭上关系，现在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这家店是我租的，我已经付过三个月租金，凭什么要再给你们钱？”颜沛坚持道，声音嘶哑。
纪九霄打断他的话，“这房子他不租了。”
这样的骗局在黑市很常见，出租房子的人和房主不是同一人，前者利用空房子骗人，后者乐见其成，把租客赶走之前能再从租客身上榨一笔。
领头者叼着一根烟，笑道：“乖姐说什么是什么，我们走。”
这个租客不租，他还能等着宰下一个租客，怎么说都不亏。
人全部离去，街道安静下来，纪九霄手里捧着热水，低头看颜沛，“能起来吗？”
“能。”颜沛咬着牙爬起来。
纪九霄走进诊所，“进来吧。”
颜沛一瘸一拐地走进诊所，“谢谢你。”
纪九霄打开医疗室的门，“进去，伤口需要处理。”
天玑从门口探头，看见有人后把头缩回去，等纪九霄把颜沛的伤清理好后，它拿着一杯热牛奶走近递给颜沛。
“谢谢。”颜沛接过热牛奶捧在手里没喝，低低垂着头。
或许是牛奶太暖，也可能是医疗室给人的感觉太安全，又或者是身上的伤太疼，一滴眼泪从他眼眶中坠落。
纪九霄：“好好的跑这里来开店做什么，南面没有其他工作了吗？”
他哽咽道：“我父母生病都需要花钱治疗，兼职的钱太少，我想着自己开一家店能多挣点，现在三个月的租金没了，店也不能继续开下去，我以前运气太好，才会缺少警惕性……”
从家庭情况说到复盘事情经过，他说话声音又小，像念咒一样嗡嗡嗡，纪九霄打了个哈欠。
她把面具摘下，“你运气真的很好，正好把店开在诊所旁边。”
要是离她远一点，今晚颜沛估计更惨。
颜沛：“呜呜呜……”
纪九霄：……
纪九霄：“别哭了。”
颜沛哭得更大声，从呜呜哭变成哇哇哭。
纪九霄：“别哭了！”
她很想一巴掌过去让他安静点，但又怕把他本就不怎么好使的脑子打得更坏。
颜沛哭声止住，抽噎着抬头看纪九霄，在看清她的脸之后顿时忘了哭，愣愣道：“纪九霄？”
他的思维陷入混乱，刚才她一句话就让那群人畏惧离开，她竟然是纪九霄？！
他可怜兮兮地望着纪九霄，眼眶通红不敢说话。
纪九霄：“你来我的诊所干活吧，你挣多少都算你的，我抽百分之五作为租金。”
正好她现在缺人，来一个干活给她挣钱也不错。
颜沛瞪大眼睛，这意味着他赚得多租金就多，赚得少租金也少，而且
百分五的租金算得上是非常便宜，挣得少的时候还不用愁租金。
纪九霄犯困，“干不干，一句话。”
颜沛：“干！”
纪九霄：“诊所还有个小的杂物间，要是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睡里面。”
诊所原先的房间不够住，她把二楼也租下来作为日常生活的地方，卧室、厨房、洗浴间齐全。
颜沛：“不介意不介意！”
他连夜把隔壁房子的东西搬过来，纪九霄回房间睡觉，戴上耳塞，任由他叮叮当当地搬东西。
次日，纪九霄起床走出房间，看见颜沛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脸兴奋地站在厨房门口猛吸，表情陶醉得仿佛是在吸什么不合法的东西。
他看见纪九霄，兴奋道：“天玑不知道在做什么，太香了！”
他忍不住咽咽口水，用行为证明自己不是夸大其词。
做早餐的天玑听到他的话，动作更加起劲。
两碗红烧牛肉面出锅，颜沛抱着碗埋头哐哐吃，全程没抬过头，吃到撑的肚子滚圆，站都站不起来。
饭后，纪九霄跟颜沛声明，“你好好做你的事情，少说话多做事，不该说的别说，面具戴好不要摘下来。”
她不怕颜沛偷懒，怕的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嘴，昨晚在不知道她身份的时候就叭叭出自己所有事情，脑子瓷实得没有一点心眼。
颜沛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郑重道：“我知道，我会做好保密工作的。”
纪九霄点点头，“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我在二楼，有事喊我，不知道的地方问天玑。”
颜沛认真点头。
诊所多了个帮工，机械维修的生意渐渐好起来，颜沛的活干得认真细致，很快打出口碑。
纪九霄最近在忙其他事情，她接触到黑市的雇佣兵市场，并尝试接任务。
暗杀、抢劫之类的活她不做，当当保镖、快递员倒是不错，不是护送人就是护送东西，酬金非常可观。
她接到一个新活儿，要去卢尔星杀异兽。
从忒休斯星到卢尔星需要乘坐十小时的飞船，卢尔星原先是被异兽侵占的战场星，上面的异兽被联邦军队清理得七七八八，但还是会有一些漏网之鱼。
卢尔星面积比较小，加上已无人居住，联邦没有组织军队继续清理，而是开放给想要利用异兽身体部位挣钱的民间队伍。
雇主发布的任务目标是一种名为三角兽的异兽，需要收集它们头顶的三支角。
这种异兽的角可以药用，在市场上的价格不低，它们是群居动物，异常凶猛，雇主给的酬金也非常可观。
纪九霄接下这个任务，让天玑看好颜沛，背上背包跟着队伍出发。
这个任务要求十个人，雇主再自带十个人，一共二十人，大家共同乘坐雇主提供的飞船去往卢尔星。
从宇宙中看，卢尔星是一颗红色的星球，它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其中最多的一种红色矿石是三角兽的食物。
飞船落在地面，卢尔星的土地都是暗暗的红色，土质松软，让长期走在坚硬地板上的双腿一时适应不了。
雇主派来的领队名为奇麦，是个小麦色皮肤的壮汉，手臂上的肌肉大得过分，比纪九霄的大腿还粗，衬得他的头特别小，看上去不太协调。
奇麦：“三角兽的角要连着肉里的部分一起取出来，一旦断裂就不值钱，你们把尸体运过来，由我安排人员取角。”
众人对此无异议，三角兽的角并不好取，能省略掉这一步，效率会大大提高。
他们要在这里待上三天，除了十万的基本酬金外，按照猎杀三角兽的数量赚取提成，一头五千。
奇麦的人在原地安营扎寨，拿出取角的精细刀具，接任务的雇佣兵各自散开去猎杀三角兽。
纪九霄特意了解过三角兽喜欢吃的红色矿石一般长在什么地方，先站在原地辨认方向，抬脚往东南方走去。
她对矿物知识不太了解，临时抱佛脚恶补了一点，把所看到的画面对应书里的内容，还真找到一条矿脉。
顺着向前走，大约半小时后，她碰到一只埋头嚼矿石的三角兽。
三角兽是四蹄动物，有两人高，头部有点像旧人类时代的河马，头顶的三根尖角有人的小臂长，呈三角形排列，身体肌肉紧实，一条条黑白条纹布满整个背部。
它背部有个毒囊，毒素会传输到角上，要是被它的角顶伤会中毒。
纪九霄决定从背后偷袭，拿出枪悄悄往它后面走，它皮糙肉厚，她手里的这款粒子枪一枪打不死它，最好射击它的肛。门，一击毙命。
看似粗笨的三角兽十分敏锐，咀嚼的动作停下，精准地朝纪九霄的方向看去。
“呜——”
声音从它口中传出，它扬起前面两只蹄子，往纪九霄的方向冲，脚下踩过的矿石全部碾成粉末。
纪九霄放弃粒子枪，进入机甲，两只手抓住它的两只角，双腿因巨大的冲撞力道往地下陷两公分。
两者相撞，尘土飞扬。
纪九霄运转精神力，死死抵住它的两只角，一人一兽僵持住，变成力量上的比拼，谁也没有后退一步。
她的精神疏导对异兽无用，它们本身的精神力就异常混乱。
机甲胸口部位的金属缓缓移动，露出一个大炮口，炮弹发射而出，在三角兽的腹部炸开。
爆炸的距离太近，机甲被轰开，连续后退四五米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被一块石头硌得生疼。
她看着面前的“五千块”，揉揉屁股站起来，仰天大笑。
傻了吧？
她不止两只手！
还想跟她比力气，她又不是只有一股子牛劲儿的傻异兽！
三角兽腹部炸开一个血洞，血沫飞溅，身体其他部位还好好的，不愧是皮肉厚度能挡子弹的物种。
纪九霄通知奇麦，让他安排人过来把三角兽的尸体拉走或是就地取角，他们的人不用猎杀，专门负责后勤工作。
等人赶来接手后，她继续出发去找三角兽。
没走多久，纪九霄遇上同队的雇佣兵，对方正在和一头三角兽搏斗，她停在原地观察一会儿，学习对方猎杀的技巧。
三角兽在卢尔星泛滥，它们以防御为主，几乎没有天敌，人类猎杀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它们繁衍的速度。
她中午抵达卢尔星，到晚上天黑回去休息的时候，一共杀了五头三角兽。
杀得多了，经验和技巧累计起来，后面猎杀的速度越来越快。
斗兽场不是白待的，她的战斗能力肉眼可见地快速增长，攻击向和治疗向两种精神力在体内轮流运转，她的耐力比一般人更强。
卢尔星的光来源于罩在星球外层的联邦科技造物，在长期缺乏维修的状态下，白天光芒很暗，晚上比正常天黑的时间更早。
运动量太大，纪九霄饿得肚子咕咕叫，返回营地吃饭休息。
陆陆续续有人回来，众人各自坐在一处，相互之间并不交流。
饭菜是提前备好的预制菜，加热一下就能吃，味道不好不坏，不过这样的环境下有热腾腾的饭菜已经算是幸福，众人吃得很香。
奇麦和他的下属们提前吃过饭，正忙着收割三角兽的角，她看着他们工作下饭。
卢尔星信号不好，光脑不管做什么都很卡，发消息都要转半天，没法玩。
血淋淋的场面并没有影响她的食欲，她看着他们如何去除三角兽的角。
看得久了，发现他们并不是只要角，还会把三角兽后背的毒囊也挖出来装好。
忙活的人只有三个，奇麦在一旁观看，另外六个人不知所踪，旁边还有一些其他异兽的尸体。
他们对待毒囊的动作比角更小心，地上那些异兽都是带有特殊毒素的品种，有的致幻、有的致死、有的刺激精神……
纪九霄咀嚼的动作放慢，他们在此安营扎寨，吸引来一些异兽的攻击很正常，但是来的都是带毒的异兽，是不是有点不合理？
盯着他们看太久被奇麦察觉，奇麦转头看过来，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卢尔星的异兽不是都带毒，她在寻找三角兽的时候遇到很多无毒的异兽，他们可能是收集毒素来入药，这也正常。
她低头继续吃饭，吃完休息一下，又继续踏上寻找三角兽的道路。
一头五千，能多挣点儿是点儿。
她习惯熬夜的日子，上学的时候晚上跑出来开诊所，放假之后斗兽场只在晚上开，她就没在十二点前睡过觉。
凌晨三点，纪九霄回到营地，只有一半的人在营地休息，其他人比她还卷，依旧在干活。
卷不动了，还是休息更要紧，她打了个哈欠，找到一个无主的帐篷钻进去睡觉。
第二天起床，为了节省时间，她拿着早餐边走边吃，力争猎杀更多的三角兽。
三角兽力气太大，昨晚不停和它们打斗，导致她今天腰酸背痛，连吃早餐都没胃口，奇麦提供的是面包和牛奶，她还是想念天玑做的香喷喷的粉。
又是和三角兽硬干的一天，纪九霄两只手都快被震麻，好不容易干掉一只后，无意中闯进三角兽的老窝。
她被十几只三角兽追着跑出老巢，两条腿跑得快冒出火花。
夜晚，疲惫的纪九霄目光呆滞，细数今天猎杀的三角兽数量，一共二十六只，可惜有一头被狂奔的三角兽群碾成泥，亏大发。
她爬回帐篷，连饭都不想吃，喝下一支特制营养液后躺下，眼睛一闭就睡过去。
第三天一早，纪九霄正准备出发去猎杀三角兽，被奇麦喊住。
奇麦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我们检测到西方出现一只雪融兽，谁跟我们过去猎杀，无论是否成功都给二十万。”
雪融兽，名字听上去挺风花雪月，实际是一种极为强大的A级异兽，它的形态在运动中呈现出果冻一样的胶质感，当它静止不动，看上去就像一汪清澈透明的水。
经常有人被它静止的状态蒙蔽，以为是普通的水，一旦靠近就会被它吞没。
在A级异兽里，它处于食物链顶端，三个A级的人类都不一定打得过一只雪融兽。
雪融兽数量非常稀少，相关资料仅限于一些图片和语焉不详的文字记载，少有人亲眼见过它的样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二十万抵得上四十只三角兽的价格，再者说条件是跟去就行，没说一定要打死雪融兽，过去摸摸鱼、有危险就跑，轻轻松二十万到手，没有比这更好做的活。
奇麦给钱大方，几乎所有人都选择去试试雪融兽，纪九霄不发表意见，默默随大流跟去。
众人乘坐飞行器去往西方，车内的人各怀心事，车内气氛安静。
一个小时后，奇麦说道：“就在前面。”
众人纷纷把头贴在窗边往外看，只见下方有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池塘，水质清澈见底，可以看见底部凸起的每一块小石头，水面荡起涟漪，波光粼粼。
它看上去跟正常的水塘没区别，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雪融兽，确实容易被迷惑。
雪绒兽的出现让飞行器热闹起来，众人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雪融兽，叽叽喳喳地讨论要如何对付它。
“这种怪异东西，用范围最大的炮一次轰碎才行。”
“大型武器不好运，再说轰碎之后就没用了。”
“雪融兽的心脏在底部那片白色的地方，要是能直接冲进去打碎它的心脏，它就活不了。”
“说得容易，谁能穿过它的身体去打碎心脏啊，怕不是一进去就被消化成渣。”
“丢个东西进去，看看它是怎么攻击的。”
……
众人七嘴八舌，其中丢东西进去试探的提议得到一致同意，其中一人把一瓶水扔下去。
水沉入看似透明的液体中，缓缓下坠，即将落到底部时慢慢消融不见。
水面平静无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水瓶消失得太快，那人重新实验，拿一瓶水用绳子绑住再次扔下去，等瓶子没入水面后拉动绳子。
绳子在水面掀起阵阵涟漪，底下的瓶子静止不动。
“怎么回事？”有人问。
那人说：“拉不动。”
看得出男人十分用力，脖子青筋暴起，脸色涨红，绳子在他的拉扯下绷紧。
水瓶静止在水下，在男人的大力拉扯下一动不动。
其他人帮忙拉绳子，所有人一起用力，但完全拉不动。
瓶子连带着绳结融化，剩下一截绳子头，拉着绳子的五人咬牙用力，但绳子正一点点从他们手中滑出去。
雪融兽没有把绳子弄断，而是带着强大的吸力把绳子往下拉，人类的力气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男人放弃绳子，“开门，我进机甲试试。”
飞行器的门打开，他直接跳下去，在半空进入机甲，落地时掀起一片尘土，双腿稳稳站在地面，装了一波大的。
动作很酷，但能力不尽人意，他尝试将各种热武器轰向雪融兽，然而不管什么东西，雪融兽就像真正的水塘一般毫无动静，默默承受并消化所有攻击。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男人身上，他吃了瘪，一时怒气上头，精神力附着在机甲上，腾空而起，握紧拳头砸向水面。
这一招有点效果，水花四溅，整个水面都掀起波澜。
变故很快发生，透明水珠变成胶水一样的物质将他的手死死黏住，像之前拉绳子一样把他拽下水面。
他甚至没来得及呼救，就只剩下两条腿还在外面，浓厚的血色蔓延开来，将一汪清水搅浑。
这一幕太过诡异阴森，雪融兽全程没发出任何声音，连男人的死亡都是悄无声息。
有人被吓到，决定退出，“我还是去打三角兽吧，这二十万我不要了。”
和雪融兽比起来，原先凶狠的三角兽都显得格外可爱。
奇麦：“先等一会儿，雪融兽难得一见，我拍点照片资料带回去。”
飞行器围着雪融兽转圈，奇麦怕众人等得无聊，还派人泡咖啡端过来，香浓的咖啡香气四溢，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速冻咖啡粉。
纪九霄拿过咖啡捧在手里没喝，端咖啡的人笑道：“尝尝吧，这是巴音星最顶级的现磨咖啡豆，还请你们耐心等一等。”
众人的注意力立即从雪融兽转移到咖啡上，对咖啡不感兴趣的人也忍不住低头尝一口。
巴音星盛产咖啡豆，有着丰富的咖啡文化，最顶级的现磨咖啡价格能卖到十万一斤，此次任务的雇主实在大方。
纪九霄喝一口咖啡，入口细腻顺滑，口感浓郁纯厚，香气充斥整个口腔，味道确实是她喝过的所有咖啡里的顶级。
她被咖啡呛到，咳嗽两下，从包里掏出纸巾擦擦嘴，一口气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半小时后，奇麦终于拍完，说道：“好了。”
有人嘀咕：“终于要走了，这么久不动我都有点犯困。”
奇麦打开飞行器的门，朝众人招手，“过来看看。”
“有什么东西？”说犯困的人走过去。
飞行器悬停在雪融兽上空，奇麦一把将靠近的人推下去，那人一时不察，就这样掉入雪融兽当中，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其他人纷纷后退，惊惧又愤怒道：“你干什么？！”
奇麦打了个响指，刚才还微笑倒咖啡的人一秒变脸，抓住一个人往飞行器门口拽。
被抓的人想要反抗，然而感觉浑身无力，头脑昏昏沉沉，就这样被推下飞行器，变成雪融兽的口粮。
另一个下属把收集到的异兽毒囊往下倒，而后转头看向众人，眼神和看毒囊没什么区别。
奇麦深吸一口气，嗅着飞行器里还未散去的咖啡香气，问道：“咖啡好喝吗？”

第61章 捡人安全守则第一百零一条
所有人都喝下加了料的咖啡，药物使人四肢发软，任由奇麦拿捏。
下属们动作流畅，抓住下一个人往下丢，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雇佣兵大多数是亡命之徒，死亡是家常便饭，能获得惊人报酬的工作本就存在巨大风险，他们的性命就像大海里蒸发出去的几滴海水，无人在意。
下一个人是纪九霄，男人粗暴地拽住她往前走，靠近飞行器大门时，她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臂，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下把人踹下去。
飞行器空间不大，开枪容易产生流弹误伤，不过没关系，她的手和脚同样是武器。
她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窜到奇麦面前伸手扣住他的脖子。
奇麦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带着死亡气息的手，纪九霄一击不中，立刻抬脚踹向对方的腿。
两人眨眼间缠斗在一起，身形位置来回变换，奇麦的下属们手里拿着枪，犹豫着不敢开。
最后还是纪九霄更胜一筹，踩着奇麦的小腿肚逼迫他跪下，手卡在他脖子上，只要他敢反抗，她能一秒扭断他的脖子，速度不比子弹慢。
奇麦被迫仰着脖子，神色惊疑，“你没喝咖啡？！”
纪九霄：“你太大方，我不放心。”
给钱爽快的雇主不是没有，但奇麦就像上赶着给钱一样，大把大把的钱往外撒。
对一群在底层打滚的雇佣兵，客客气气地用顶级咖啡招待，生怕他们不愿意喝一样，特地说明是巴音星的咖啡，勾着他们尝一口。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天玑叮嘱过无数次的话，从她踏入星际开始，这条宗旨深深印在她的脑子里。
更何况是这种和不熟的人去到陌生地方的情况，她不会天真到认为自己遇见的都是好人，连昨天吃的饭菜都经过偷梁换柱，是她自带的天玑做的饭。
形势翻转，现在主场掌握在纪九霄手里，她威胁道：“把你们的枪都扔下去。”
手下们不动，她的枪抵在奇麦脑袋上，“看来你的人不怎么听话啊。”
“照她说的做！”奇麦黑脸，大声呵斥。
他的脸被打肿，说话太用力还飞出两滴带血的唾沫，声音含糊不清，不过不耽误下属们理解他的意思。
枪从飞行器里抛出去，沉入雪融兽的身体中，同样被它消化殆尽。
纪九霄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开枪打中奇麦的两只手，这下不怕他搞小动作了。
“啊——”
奇麦发出尖利叫喊，身体疼得躬起来，但头发被纪九霄牢牢抓住，现在不仅是手疼，头皮也疼。
没有人同情他，其中一个雇佣兵喊道：“解药！快给我们解药！”
纪九霄拍两下奇麦的头，“解药。”
“这是软化肌肉的药剂，没有解药。”奇麦怕纪九霄再给他一枪，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见纪九霄从靴子夹层掏出一把匕首，他急促道：“真的没有解药！这不是毒素，两个小时后身体会把药物自然代谢掉！”
纪九霄提问：“你们为什么要把人喂给雪融兽？”
她说的是“喂”，就算雇佣兵里有人和奇麦有仇，他也不至于让所有都死，要是想杀其中一个直接动手就好，其他雇佣兵不会找他报仇。
奇麦闭嘴不说话，纪九霄踩住他中枪流血的手掌，他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
纪九霄把奇麦拉到大门边，“你是选择回答我的问题，还是进入雪融兽的肚子？”
奇麦忍着痛冷笑：“我告诉你，你就会放过我吗？”
雇佣兵多数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事，常年在刀尖舔血，没有心慈手软之辈。
纪九霄：“我可以放过你。”
奇麦：“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现在还有得选吗，如果不配合，你就下去跟雪融兽亲密接触吧。”纪九霄不耐烦道。
奇麦缓口气道：“我们谈个交易。”
他跪坐在纪九霄脚边，手腕的伤口仍隐隐渗血，垂在身体两侧，他抬高脖子，声音沙哑低沉。
“什么交易？”纪九霄弯下腰靠近他。
在她低头的一刻，离她两米之外的一个男人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往门口的方向推。
她下意识往后走踩一步稳住身形，左脚有半只脚掌踩不到实地，男人力道不减，她直接被撞出飞行器，身体即将甩出去之前，她伸手牢牢抓住奇麦的手腕。
奇麦往下倒，两条完好的腿缠住座椅，在猛烈拉扯下发出一声闷哼。
他手臂处传来一声轻响，在这样大力的拉扯下，手臂大概率是断了。
下落的动作止住，纪九霄和推她出飞行器的人完全悬空，男人在最下面，她在中间位置，奇麦的手臂成为他们最后的支撑。
奇麦手掌伤口被撕扯，再次涌出大股的鲜血，他疼得五官狰狞，鲜血让纪九霄的手掌变得黏腻，有些抓不稳奇麦的手腕。
她始终抓紧手里的枪，二话不说扣动扳机，打爆拽着她的男人的头。
对方力道松懈，最终松开双手往下坠落。
奇麦承受的重量减少大半，近乎发青的脸色缓和一些，吐着气声道：“把她给我弄下去……”
他手臂使不上劲，被动成为纪九霄的绳索，她害他吃了那么大的亏，她今天必须死！
“你想跟我同归于尽吗？”
枪口对准奇麦的头，相较于奇麦被疼痛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样子，纪九霄显得游刃有余。
手下们顿时止步脚步，不敢再继续靠近。
纪九霄双手抓住奇麦的手臂快速向上攀爬，三两下回到飞行器门边，一拳打在扑过来的手下的脸上，另一只手扯着奇麦的衣领把他拎起来挡枪。
子弹射入奇麦的身体，手下们顿住，纪九霄冒头，先把手下们的腿全部打断。
她反思道：“我早该这么做，对你们太好，你们反而觉得我愚蠢。”
她踩住奇麦的脚，逼他松开座椅，拽着他的衣服后领把人提起往外推。
奇麦慌张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这样做吗，你先把枪放下，我什么都告诉你。”
“刚才我问你不说，我现在不想听了。”纪九霄松开手，一脚把奇麦踹下去。
欣赏他人死亡景象的奇麦，最终和被他害死的人殊途同归。
纪九霄心中没有半点波澜，在黑市她见过无数生死，人性的恶与欲在金钱面前体现得淋漓尽致，像奇麦这样无缘无故送人去死的，在她眼里已经算不上是人。
她见证了这一批人的惨剧，上一批、上上批……不知多少人死于奇麦之手，联邦不管黑市事，黑市没有法律管束，仇怨只能私了。
雇佣兵一共十个人，奇麦打算把十人推下去做雪融兽的口粮，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把奇麦的所有手下都丢下去，平静的水面消化掉一个个人，在满足“十个”的条件之后，水面掀起巨大风浪。
清澈见底的水塘无风起浪，犹如暴风雨里的大海，浪花席卷而上，水流相互拍打，仿佛雪融兽的咆哮。
啵——
瓶子开盖一般的声音响起，透明的水面突兀地出现一堆黑色半固体，水流蠕动着将其推到边缘处。
半个小时后，雪融兽恢复平静，黑色半固体在水边堆成一座小山，它还在缓缓流淌。
许久之后，没有发生新的变化，纪九霄驾驶飞行器停在地面，走近黑色半固体旁查看。
剩下的雇佣兵们恢复一些力气，跟着她外出查看。
“这是什么东西？”
“不会是雪融兽吃饱拉出来的屎吧。”
“看起来挺恶心，但味道不臭啊。”
“看着像分泌物，他们杀人就为了这个？”
……
讨论声不止，没人知道这是什么。
“你们看，它不是纯黑色。”忽然有人出声道。
黑色半固体表面水分蒸发，渐渐凝结成固体，黑色之中有细碎的光芒闪耀。
众人沉默，见过流光的人很难不对这堆未知物质产生联想，只不过流光是透明液体，而他们面前的是黑色固体。
纪九霄看着几乎可以确认为流光原材料的东西，眼神十分复杂，她怎么老是跟流光扯上关系？
“这不是我们能沾的东西。”有人低声说道。
一些贪婪的目光渐渐消失，谁都知道流光挣钱，与之相对的是流光背后实力庞大的组织，谁也不知道流光组织的主人是谁，敢打探的人都已经发不出声音。
他们是被选中的“祭品”，如果想好好活下去，不仅不能动这堆黑色东西，这件事也必须永远埋在心底。
“走吧。”纪九霄说道。
在场的人都不是好东西，自然知道在面临更大的坏东西时该怎么做，不用她提醒。
众人心情复杂地进入飞行器，回到营地时，纪九霄突然“啊”一声，惊得众人纷纷看过来。
“怎么了？”
“有
危险？”
“在哪呢？”
纪九霄脸色阴沉，“我忘了问他们要钱。”
众人：……
纪九霄越想越气，之前奇麦嘴里说给多少多少万全是空头支票，他就没想过让他们活着回去，大饼随便画，她口袋里只有提前支付的五万任务定金。
刚才只顾杀人，忘了抢钱，亏惨了啊！
其中一人犹豫道：“我给你两万，当是感谢你救我一命。”
这位“宇宙无敌小甜甜”女士十分凶残，杀人不眨眼，脾气古怪难测，还视财如命，昨天杀三角兽就特别卷，万一她凶兴大起想杀人夺财怎么办？
他的体力还没恢复，毫无还手之力，不如先服个软求她放过。
纪九霄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这种惊喜，她露出笑容，“这多不好意思。”
“千万不要客气！”男人拿出光脑转钱，急得仿佛慢一步就会丢掉性命。
来时有二十个人，奇麦和他的人永远留在卢尔星，雇佣兵这边死了两人，回程的路剩下八人。
余下六人看着给完钱松一口气的男人，再看看面露笑容并投来视线的纪九霄，这一刻无比默契地轮流给钱。
命比钱重要，哄好大佬比什么都要紧。
一人两万，七人十四万，比奇麦给的任务费高，可惜那些一头五千的三角兽白死了。
纪九霄雁过拔毛，把三角兽的角全部带上，这些角还留在营地里，拿去卖同样能换一笔钱，蚊子再小也是肉，她不嫌弃。
等纪九霄疲惫又不爽地回到诊所，一进门就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庞在拖地，她定了定神，在脑中转过一圈，确认自己不认识对方。
女人看见她进门，顿时有些拘谨地停下手中动作，在光脑上打出一行字：【治疗师不在，看病的话请改日再来】
纪九霄：？
这是她的诊所吧？怎么来了个陌生人还把她当客人？
她问：“你是谁？”
面前的女人非常瘦，脸色枯黄，脸颊没什么肉，剩一张皮贴在骨头上，眼窝深深凹下去，不用化妆都能在电影里扮演末世快饿死的人。
女人听到她的问话先是怔在原地，而后反应过来，快速在光脑上打出“稍等”两字，进入机械室找人。
对方用的光脑很破旧，款式也老，她只在黑市的二手市场见过，那里什么年代的破烂都有。
天玑不在诊所，在她前脚离开诊所之后，它就继续“借用”戎天疆的运货飞船去往蓝星，尝试动手连接蓝星和星际的网络，顺便把一些补给和基建的机器送过去。
松雪桐一个人在蓝星待那么久，不知道情况怎么样，纪九霄也有点担心，便允了天玑的行动。
她和天玑都不在，本来打算先关闭诊所三天，但是颜沛信誓旦旦保证说自己一个人能行，她就让他试试独自看店，没想到他竟然拐了个人来扫地？
颜沛从机械室出来，脸上无时无刻不挂着灿烂笑容，“九……乖……甜女士，你回来啦！”
在黑市不能叫真名，他学着其他人的叫法喊她“乖女士”。
她有三个马甲，现在机械师的马甲几乎废弃，只剩下一个诊所治疗师和一个斗兽场选手，颜沛还不太适应，一句话卡壳两次。
纪九霄“嗯”一声，问道：“她是谁？”
“她是我在门口捡到的人，叫南希。”颜沛小心觑着纪九霄的表情。
“你们走后不久，我就发现她倒在门口，她说饿，我就给了她食物和水。”
纪九霄耐心听着，“然后呢？”
颜沛一口气把话说完，“她是哑巴，父母刚去世，她被叔叔骗到这里想卖她换钱，她刚从叔叔手里逃出来，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见她可怜就收留她两天，这两天她一直在干活，很勤快的。”
他忐忑地盯着纪九霄，这不是他的地方，留不留人最后还是要纪九霄做决定。
颜沛眼巴巴地望着纪九霄，南希也希冀地看向她，两双眼睛里都是祈求。
纪九霄冷酷道：“诊所没有多余的地方住人，我可以给她一笔钱，让她撑过一段时间。”
她开的是诊所不是救济站，更何况南希来路不明，有困难找政府，一般在小说里随随便便捡人是要倒大霉的。
南希眼里渗出些许水光，在光脑上快速打字：【求求你收留我，我可以少吃饭，干很多活，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纪九霄：“你去南面吧，说不定能找到一份工作，北面不适合你。”
两行清泪从南希眼眶中流下，颜沛还想再劝两句，纪九霄眼睛一扫，他顿时不敢说话，带着面具的纪九霄眼神太可怕，跟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南希最终还是离开了，她没有任何行囊，就这样两手空空地走出诊所。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漠？”纪九霄看出颜沛地欲言又止，出声道。
“这里是黑市，你在诊所呆了这么多天，不会看不出黑市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做善事之前多用脑子想一想。”
忒休斯星北面是黑市人尽皆知，一般人不会求助到黑市来，南希的身份一定有问题，她不想惹麻烦。
颜沛小声反驳：“她刚被她叔叔骗过来，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纪九霄睨着他，“你信？”
“我信……”颜沛声音低下去，“我去修机甲了。”
纪九霄觉得有必要给颜沛做一个安全培训，他的傻白甜程度超乎她的想象，说干就干，她认真编写一份安全守则要求他背下来。
颜沛看着五十页的安全守则，手指微微颤抖，“都要背？”
“是的，我会定期抽查。”纪九霄点头。
颜沛倒吸一口冷气，这一刻他明白了那些人为什么会对纪九霄感到恐惧，魔鬼，简直是魔鬼！
颜沛对着规则狂抓头发的时候，纪九霄在观察南希。
南希并没有离开黑市，而是一直在诊所边徘徊，纪九霄说到做到，给了她一笔钱，她估计就是靠这笔钱撑着。
两天后，纪九霄看不见南希的身影，只当她终于走了。
从斗兽场回来的路上，纪九霄路过一个巷子，巷子口闪过几道影子，她停下脚步。
这片巷子很窄，灯光照不进来，光线黯淡。
两个醉醺醺的男人扛着南希走进巷子深处，把人丢在地上，她双眼紧闭，脸颊泛出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紧皱起。
男人笑得猥琐，伸手准备解开她的衣服扣子，背后一道巨力传来，他往前一翻滚了两圈。
“谁？！”男人扭头大喊。
还没看清来的人是谁，又是一脚落在脸上，两颗牙齿混着血沫从嘴里飞出去。
他的同伴同样不好过，被来的女人抓起狠狠撞在墙上，血止不住地从口鼻往外涌。
整个战斗过程持续不到两分钟，两个男人败下阵来。
“滚。”女人的声音冷冷清清。
两人圆润地滚了，巷子安静下来。
纪九霄伸手触碰南希的脸颊，她的脸非常烫，像是发烧了，嘴里不停呓语着，听不清说什么。
纪九霄揉揉太阳穴，冷着脸把人扛起来，该死的善心！
她把人带回诊所，颜沛看见她背着人，匆匆跑过来道：“怎么了，要不要帮忙……南希？！”
纪九霄：“去煮碗面，我饿了。”
把南希放在医疗室的床上，用仪器扫描一遍，确诊为肺炎，她找出药剂打进南希的身体，表情和针尖一样冷，打完把针管一扔，出去吃面。
颜沛煮的面技术一般，比不过天玑，叽叽喳喳在她耳边询问南希的事，她吃饱后心情好很多，耐着性子没使用武力让颜沛闭嘴。
躺在床上的南希闻到香味，从梦中醒过来，愣愣看着周边的环境，体内灼烧着五脏六腑的热意消退许多，她缓慢起身，往门外走去。
她站在门口，看见把她赶走的不知道名字的女人坐在桌前吃面，那面真香，香到她的胃都揪得疼。
南希怯怯站在门边，手指扣着门框。
颜沛招呼道：“我煮了两碗，快过来一起吃。”
他
去端了另一碗面放在桌上，南希咽咽口水，看一眼纪九霄，站在原地不动弹。
“你不用怕她，她就是嘴硬心软。”颜沛看出南希害怕纪九霄，急忙解释道。
纪九霄：“安全守则第一百零一条是什么？”
颜沛焉了，“不得与任何人透露你、天玑、还有我自己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身份、性格、长相……”
纪九霄：“干你的活去。”
颜沛瞅一眼南希，焉哒哒离开。
“吃吧，他特意给你煮的。”纪九霄端起碗喝口汤。
她没看过去，前厅此时只有两个人，不用特意指明也知道在跟谁说话。
南希坐到纪九霄身旁，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饭桌上只有筷子碰撞碗壁的声音，纪九霄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玩光脑。
南希吃得很快，几乎是在她放下筷子的同时，也跟着放下。
纪九霄：“我刚刚给你做了一次全身体检。”
检查结果非常不妙，一个个数值证明南希的身体已经在垮掉的边界，她能活着简直就是个奇迹，各项指标不是高到极致就是低到离谱。
南希放在桌下的手指蜷了蜷，低着头一言不发，纪九霄并不在意她的反应，自顾自说下去。
纪九霄：“你对自己的身体好像不是非常了解，如果不是我路过，今天黑市估计会多一具无名女尸。”
南希有了点反应，在光脑上打字：【谢谢】
“不用谢我，我也烦得很，说好不惹麻烦的，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双腿。”
纪九霄皱起眉头，非常苦恼。
南希：……
这话她没法接。
纪九霄：“颜沛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纪九霄的话题非常跳跃，但这句话南希会接：【他的性格天真善良】
纪九霄：“你想用诊所的仪器检查身体，但是你不会用，所以想留在诊所学习并打算偷偷检查是吗？”
这话南希又不会接了，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快速打字：【不是的，我只是想有个地方去】
“是吗？”纪九霄不置可否，“你的身体反应出来的数据可不是这么说的，说实话吧，说不定我们还能谈谈，我讨厌谎言。”
南希嘴唇紧抿，诊所的主人出乎意料地难搞，也是，能在黑市安稳开诊所的人能是什么单纯人物，不是人人都是颜沛那样的傻子。
刚吃完的面在胃里散发出熨帖的暖意，她闭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怯弱散去，露出锐利锋芒。
南希：【做个交易，你帮我治疗身体】
纪九霄：“哦？那你能给我什么？”
南希：【我能替你杀人】
浅棕色的眼瞳亮得惊人，她还是瘦瘦小小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巨大变化。
深沉的、压抑的，像是死前硬是咽不下一口气，拼尽最后一点力量张开獠牙要反扑的猎物。

第62章 戎家如果，幕后公司背靠戎家呢？……
纪九霄把泡好的红茶倒进瓷杯，推到南希面前，红棕色的茶水倒映出她枯槁的面容。
茶香袅袅，扩散在室内，带着令人安心的松弛舒适。
南希握住杯子，茶水滚烫，连带着杯壁都发烫，但她的手太冰，捂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灼热。
她不知道纪九霄是否可以信任，但现在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她决定赌一把。
纪九霄并不催促，一手端着茶杯慢慢喝，另一只手在光脑上滑动，这种不在意的态度缓解了南希的紧张。
南希在光脑上打出六个字，语出惊人：【你知道流光吗？】
纪九霄瞥一眼，继续淡定刷光脑，“知道。”
她前两天刚杀过一批流光组织的人，是不是流光组织天生跟她犯冲，总是阴魂不散出现在周围。
第一句话打出后，剩下的话就好说得多，南希低着头，在光脑上专心打字。
【我是孤儿，从小被组织带走培养，干的是见不得人的脏活，组织有很多部门，我并不知道他们具体是做什么，我厌倦这样的生活，提出离开，他们装作答应我，然后在我即将获得自由的时候把我抓回去】
她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憎恨，不得不喘一口气才能继续打字。
【我变成实验耗材之一，和那些被我抓过来的人一起并排躺在白色床单上，药剂注入我的体内，很冷，但我撑过来了】
她似乎笑了一下，笑容似喜似悲，格外讽刺。
【流光研制成功，我的身体也已经到极限，他们决定榨干我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我在他们转移实验耗材的时候逃了出来】
故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几百字囊括几千天，无数日日夜夜。
纪九霄：“雪融兽吃活的人才有用？”
南希瞳孔放大，手速飞快：【你知道雪融兽？】
对方对流光的了解竟然已经到这个地步，她咬住下唇，即使她做好所有心理准备，纪九霄依旧出乎她的意料。
“回答我的问题。”纪九霄敲敲桌子。
南希：【是，吃死物它吐不出东西，其他动物不如人类纯度高。】
她不确定纪九霄掌握多少东西，不敢像之前那样模糊关键信息。
纪九霄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南希的话逻辑上说得通，正是南希大闹一通逃跑导致投喂给雪融兽的人不够，所以雇佣兵市场才会出现她接到的去卢尔星的任务。
事情很明朗，现在要考虑的是要不要把人留下。
她一个老老实实的联邦公民，暗藏杀手算怎么个事？
南希：【我可以做很多事情，他们无法插手进黑市，不会给你惹麻烦】
她看出纪九霄的犹豫，忍不住开口恳求，她太需要一个地方稳定下来休养，她的身份在联邦系统里是通缉犯，只能躲进黑市。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里，或许是颜沛太干净，跟黑市格格不入。
她被当成实验对象足足三年时间，将所有苦痛体验了个遍，她无时无刻不在承受身体和良心的折磨。
噩梦纠缠着她，如果她没有觉醒自我意识，只是工具的话，至少不会为那些被她伤害的人感到歉疚。
复仇成为她唯一的目标，她将此生都在忏悔中度过，但在她性命彻底终结之前，她要用尽一切力量毁掉流光组织。
纪九霄：“你的薪水都先用于抵扣医疗费。”
她不是一头脑热，做决定之前经过深思熟虑，她在黑市如鱼得水，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留下南希可以作为揭发流光组织的证据之一。
更何况卢尔星一行，估计她已经被流光组织盯上，虱子多了不怕咬，要是南希带来的危险比收益多，再把人赶走也不不迟。
南希一愣，随后长长地松一口气，她打出两个字：【谢谢】
这句谢谢比之前每一句都真情实意，打出这么多字仿佛把她的精力吸干，她颓靡地靠在椅背上，眼中却多了点亮光。
所有情绪消耗殆尽，只剩下空无的淡漠，她的长相乍一看略显寡淡，却很耐看，收敛情绪坐着的时候看上去确实有点冷酷杀手那味。
纪九霄喊颜沛，“带她去收拾房间。”
又住进来一个人，她的杂物都快没地方放了。
颜沛惊喜道：“你答应她住进来了？太好了！走走走，我带你去看房间。”
纪九霄在南希口中得知更多关于流光组织的细节，他们的大本营在卢尔星，因为卢尔星雪融兽数量多，他们驯养雪融兽并以此谋利。
雪融兽的主要食物就是人，流光组织专门有一个部门负责雪融兽的口粮，一个月要喂一次，一次二十人。
有时候会出现一些小意外，例如掳来的人逃跑或死亡，就要重新找人，在佣兵市场发布各种任务把人骗去当口粮是应急的主要手段。
至于流光组织的头目是谁，南希并不知晓，他们的阶级层次分明，她只能接触到她的上级。
诊所又多一人，纪九霄暂时没安排南希的工作，她的身体状况非常不乐观，作为联邦通缉犯，她无法去医院就诊，诊所里的药物和仪器无法太快修复她的身体。
于是纪九霄带南希去黑市最大的诊所，都说同行是冤家，纪九霄的诊所精于精神力治疗，而且回头客少，对于大诊所来说抢不了多少客，他们不算太排斥她。
大诊所有忒休斯星南面医院的人脉，医疗资源比她的小破诊所丰富得多，只有一点不好——贵，死贵死贵！
南希做了更细致的身体检查，定下治疗方案，首次就诊花去纪九霄十万，后续还需进行长期治疗。
她心痛道：“希望你物超所值。”
南希打字：【我会挣钱还你的】
纪九霄：“你再想一想关于流光组织的事情，最好是人员方面。”
消息很值钱，她决定薅一薅风衣男的羊毛。
她没有完全信任南希，让治疗师马甲暂时退场，先考察南希一段时间。
回诊所时天已经黑透，南希努力思考遗漏的地方，长期的药物实验让她记忆力不是很好。
两人走在僻静的街道，繁华的地方在另一边，那里人声鼎沸，与之相比，诊所在的地方安静如墓地。
确实是太安静了点，南希转头看向纪九霄，伸手拉住她的衣角，纪九霄食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她拨打颜沛的通讯，对方许久没有接通。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枪，分一把给南希，“找个地方躲起来。”
最开始纪九霄就定下过规矩，一切行动都要听她指挥，不得以任何理由违抗指令，于是南希听话地停下，找个角落蹲好。
枪声打破死寂，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喘息，偶尔穿插过一两句闷哼，交手的过程很安静，子弹入体的声响都显得嘈杂。
光影胡乱晃动，南希看不见纪九霄在哪里，空气里飘过来淡淡的血腥味，她脑中的念头乱成一团毛线，连紧张都忘记了。
死在她手中的人不计其数，作为实验体的三年更是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别人抗不过，一两个月就死了，她扛过去了，获得一年比一年多的痛苦。
她并不为畏惧死亡，只是刚刚获得自由还没有好好呼吸，想报的仇还没有完成，她不能死。
一阵剧烈冲突过后，空气又陷入寂静，她悄无声息地躲入阴暗处，瞄准一颗头颅，扣下扳机。
血液在黑暗中绽放出一朵花，平静再次打破，有人怒骂了一句，一台台机甲出现在空地上。
南希有些疑惑，机甲破坏力太强，他们竟然为了她不惜大动干戈，实在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她持续在阴暗处移动，手中的枪无情地收割性命，纪九霄已经进入机甲和他们打起来，他们人太多，她怕纪九霄撑不住。
身体虚弱到走两步就喘，心脏在胸膛剧烈跳动，她把赌注压在纪九霄身上，绝对不能输。
纪九霄看见南希，不听她的话待在原地这点她不太满意，不过南希确实为她缓解了一点压力。
流光组织的人是疯了吗？出动这么多人来追杀南希，要是之前就这样做，南希还能跑得了？
不对……
他们明明看见南希却没有调转枪口，而是紧盯着她，总不能是觉得她和南希是情比金坚的好姐妹，要先杀掉她让南希感到难过吧？
各种事情在脑中一一闪过，她立即意识过来流光组织的目标就是她，至于原因，不知道是她在他们的地盘杀了麦奇等人，还是她毁了流光原材料让他们无法正常出货。
这么说，南希反倒是被她连累？
事情怪诞得令她忍不住发笑，果断扭断一人的脖子。
纪九霄打碎敌人机甲的驾驶舱防护罩，南希开枪击中对方头颅，两人配合默契。
血腥味变得浓郁，南希逐渐吃力，纪九霄问道：“还能撑住吗？”
南希小脸惨白，点点头。
流光组织的人杀了一个又冒出一个，像打不完地小强一样，一窝蜂地挤过来将她们包围，纪九霄不耐烦道：“你们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们没有回答，南希手指点击光脑，快速敲出一行字：【他们都是哑巴】
纪九霄一愣，反应过来南希的意思，原来南希不能说话不是天生，而是流光组织的规矩？
简直可笑，如果他们变成俘虏，就算说不了话还能打字，照样能套出消息，变哑毫无意义，只能说明流光组织毫无人性。
她们离诊所很近，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纪九霄准备再次动手的时候，诊所的门打开，一个男人架着颜沛走出。
纪九霄松口气，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颜沛还活着。
男人开口：“停下。”
纪九霄：“你能说话？”
男人沉默，南希解释：【队伍出任务会有领队，领队不是哑巴】
子弹击穿颜沛的右腿，枪口往上移顶住颜沛的头，男人声音漠然，“我的话不会说第二遍。”
颜沛喊道：“不要管我！你们快走！”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打中的是颜沛的左腿，他痛得直吸冷气，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彻底说不出话了。
纪九霄走出机甲站在地面，男人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巷子角落的阴暗处，“南希，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怎么混得这样狼狈？”
南希走到光下，表情绷紧，冷冷盯着男人。
男人：“大家都在这里，正好一次性解决，不用麻烦我再跑一趟。”
“死之前至少让我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死的吧？”纪九霄问道。
男人开了一枪，子弹从纪九霄身侧擦过，纪九霄叹气：“遗言都不让说吗？”
男人脸色阴沉沉道：“你让我们损失了一大笔钱，还有不少的人。”
纪九霄：“那我道歉？”
男人：“道……”
话只来得及说出一个音节，子弹从他后脑射入，穿过他的眉心。
男人倒地，纪九霄把南希拉开，就地一滚躲到墙角，射击声不绝于耳。
反派死于话多，古人诚不欺我。
枪声渐息，纪九霄探头看向诊所门口，一张略显陌生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她起身走过去，小心避开满地的血，“这种血腥暴力的场面不适合我这个文明人。”
诊所门前有两台阶梯，上面沾满废话男的血，江觉朝她伸手，她把手放入他掌心，被他拉过阶梯。
纪九霄蹲下想把颜沛扛进医疗室，抽空问道：“你怎么来了？”
江觉带着曾经来黑市时纪九霄给他的面具，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向前一步把颜沛扛起来走进诊所内。
“疼疼疼……”颜沛忍不住嚎道。
刚才他忍着硬是不出声，现在安全了，喊痛倒是无所顾忌。
纪九霄趁机教育他：“我说过黑市很危险，正好让你长个记性，以后不要随便乱捡人，遇到危险赶紧跑。”
江觉把人放在医疗室的床上，目光扫过颜沛和南希，“你这里多了不少人。”
“一言难尽。”纪九霄解开医疗室的床，把颜沛推进里面的无菌手术室取子弹。
“晚点跟你解释。”
江觉走出医疗室，门外的南希已经在收拾残局，尸体堆在一处，没死的放在一起，地面的血迹用药水清洗，拖把拖两下就干净了。
察觉到江觉的视线，南希抬起头，两人对视。
空气安静得近乎黏稠，南希的脸没有遮掩，她在异常的沉默中察觉出什么。
像一个熟人，她想，像一个她差点死在对方手里的熟人。
她低下头，在光脑上打出一行字：【你好，我叫南希】
打完字就继续干活，动作娴熟利落。
江觉收回视线，他还不知道如何介绍自己的身份，目光转移到没死的那批人身上。
死的人不多，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纪九霄不会杀人，江觉杀过很多人，那些反叛逆党、凶残星盗、恐怖分子……他已经很熟练。
纪九霄和南希的动作都很快，两人几乎同步完成工作，纪九霄惊讶地看着干净的诊所门口，夸赞道：“干得不错，晚上给你加鸡腿。”
在不需要刻意演戏的时候，南希的脸通常没有任何表情，此刻她嘴角上扬，露出略微腼腆的笑容。
门外死人一堆，活人一堆，数量不少，纪九霄等的人很快出现在诊所，依旧是穿着材质坚。挺的风衣。
上次交易之后，纪九霄就加了风衣男的联系方式，发现有埋伏时她立即通知对方过来，本想着说不定算个援军，没想到打完了对方才匆匆赶到，价格得往上提提才行。
江觉目光定在风衣男身上，看他开飞行器过来，和纪九霄沟通谈好价钱，把人打包上飞行器。
风衣男走之前扫过诊所里的众人，打趣道：“你这里是越来越热闹了。”
“我宁可不要这个热闹。”纪九霄喝着茶。
风衣男：“你喊我过来就是替你收拾垃圾？”
“人是附赠的。”纪九霄放下茶杯，“我有一个大消息卖你。”
风衣男坐
在纪九霄对面，不客气地自己倒茶喝：“什么大消息要我专门跑一趟？”
“你现在查到哪一步？”纪九霄不问反答。
风衣男不打和她哑谜，直接说道：“卢尔星。”
纪九霄：“我这里有实验室的路线图，包括内部和外部，以及具体防控线和人员数量。”
她抛下一个重磅炸。弹，风衣男喝水的动作止住，指尖摩擦茶杯。
风衣男：“消息可靠吗？”
“可靠吧。”纪九霄答。
风衣男抬眼，目光从纪九霄身后的三人掠过，漫不经心地转着茶杯，像在思考，又像是发呆。
时间一点点过去，风衣男打破寂静，“五十万。”
纪九霄：“你在开玩笑吗？”
“你遇上了麻烦，不然不会这么着急。”风衣男气定神闲。
“你手握这样的大消息，外面又这么多人，你被他们盯上了？”
纪九霄“啧”一声往后靠，“我是有点着急了。”
这句话相当于承认对方的话，她确实有点烦，流光组织能来一波就能来第二波，她总不能天天守在这里杀人，想快点把他们解决干净。
风衣男：“五十万是友情价。”
纪九霄：“成交。”
讨价还价太麻烦，她需要尽快解决流光组织，钱多钱少无所谓。
纪九霄让南希画图纸给风衣男，对方把开着飞行器把流光组织的人带走，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不会再见面。
见江觉长久注视风衣男离去的方向，纪九霄问道：“怎么了？”
江觉：“他是我哥。”
纪九霄泰然道：“哦，那应该把价喊高点才对。”
对于风衣男的身份她并不意外，前期已经推测出他是联邦的人，加上江选一直在追查流光，谜底真是没有一点难度。
纪九霄：“你哥要是知道你在这里，估计恨不得把我的腿打断。”
江觉：“他不一定打得过你。”
“这话我爱听。”纪九霄笑眯眯，“晚上给你加鸡腿。”
颜沛：“我是伤员，我也要吃鸡腿！”
纪九霄大手一挥，“人人有份。”
江觉暂时在诊所住下，把最后一个房间占领，杂物全面清理一遍，该丢就丢。
按照纪九霄的想法，这堆杂物就该全部丢掉，奈何天玑坚定认为它们都有留下的必要，堆在一起闲置了一天又一天。
趁天玑不在，大好机会，正好把“垃圾们”都扫地出门。
未来几天生活平静，就是在伙食上不尽人意，天玑不在，颜沛受伤，伙食一天比一天差。
江选一直没有再联系纪九霄，不知道情况准备得怎么样，不过流光组织没有再来打扰过她。
颜沛和父母开通讯，这回学聪明了，没有把诊所相关画面露出来，各种夸奖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我们老板人可好了，又漂亮又厉害又心善，我在这里有吃有住，工作环境很不错，我给你们买了药记得签收快递，没花多少钱，我现在能挣好多钱……”
他们都生了重病，此刻躺在医院病床上和颜沛视频。
纪九霄凑到镜头前，跟颜沛的父母打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颜沛的同事，他工作能力强，大家都很喜欢他。”
她喊南希和江觉过来打招呼，南希放下手里的“安全守则”，冰山脸一秒切换出乖巧微笑，在看清颜沛父母的瞬间笑容卡壳，而后迅速调整过来，朝他们招招手。
相较于南希的活泼，江觉仍是一如既往地冷淡，不过颜沛父母并不在意，连连夸奖各位“同事”。
等通讯挂掉，南希笑容消失，顶着一张死鱼脸找到纪九霄，在光脑上打字。
【颜沛的父母不像是普通的病，脸上有红斑，眼白泛青，指甲中间有灰线，这些都是长期接触放射性材料导致的后遗症】
纪九霄：“颜沛说他爸妈以前在一家公司工作，被黑心老板骗去接触放射性物质，后来身体生病辞职老板也没给赔偿，不过最后公司好像倒闭了。”
南希摇头：【我说的材料，是流光的原材料之一，组织并不是只有暗地里的基地，也有明面上的公司，他们需要洗钱】
“如果卢尔星的基地被一锅端，公司就无法再继续营运下去，可惜颜沛父母身体的损伤已经造成，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提前私下找几个流光组织的人敲诈点钱，当是给颜沛家人的医疗费。”纪九霄思索。
南希手速加快：【基地消失伤不到流光组织的根本，他们背后有一家大科技公司支撑，这样的庞然大物我们目前得罪不起】
她想的是自己报仇，不想把纪九霄拖下水。
南希嘴唇紧抿，紧张的时候表情一片肃杀，看得纪九霄有点想笑。
纪九霄：“一家公司而已，不至于吧？”
南希手指停下，深深看一眼纪九霄，缓缓打出一行字：【如果，这家公司背靠戎家呢？】
纪九霄的眼睛钉在“戎家”两个字上，联系上文，能被南希如此郑重对待的戎家，只会是那个富可敌国的戎家，也是戎天疆的戎家。
她陷入长久的沉默，各种想法在脑子里交织，她可以肯定戎天疆不知情，但她不了解他的家人。
她问道：“那家公司叫什么？”
南希：【永枫医药】
纪九霄还没想好要怎么做，江选的消息先一步传过来，具体过程没说，不过结果还算不错。
至于只是“还不错”的原因，是他们已经开始转移，好消息是刚刚开始就被他们抓住，坏消息是跑了不少大鱼。
纪九霄：“有人走露风声？”
江选：“是，还在查。”
纪九霄：“这五十万花得很值吧？”
江选：“来日方长，合作共赢。”
在不清楚纪九霄身份的情况下，和陌生人做交易的江选意外地好相处。
纪九霄关闭光脑，思索一番，决定亲自去找一趟戎天疆，背后组织一日不拔除，她的小诊所一日不得安宁。
南希在她这里，只要对方花费功夫探查一番，就能知道是谁出卖卢尔星基地的地形图。
诊所继续开，颜沛和南希守家，江觉跟着纪九霄离开。
走之前还发生一点小插曲，霜月白得知诊所发生的事，立即派霜云飞过来查看。
霜云飞：“看来你惹的麻烦不小，周边剩一些眼睛，我自作主张清理干净，诊所我会派人盯着，如果再有人来也不会让他们打扰到你。”
“不需要，我能解决。”纪九霄拒绝。
暴风组织的人盯着诊所，要是察觉出南希的身份，同样是一个麻烦。
霜云飞：“没必要拒绝，你可以随意使唤暴风的人，我姐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纪九霄：“我对你没意思。”
江觉插话，“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霜云飞递给纪九霄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金色的闪电胸针。
“礼太重，我很惶恐。”纪九霄面带微笑，看不出半分“惶恐”迹象。
霜云飞：“收着吧，你受得起，你帮我们解决了个大麻烦，联邦的人现在已经撤离忒休斯星。”
虽然他们不怕联邦，但是如果真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不是什么好结局。
既然他这么说了，纪九霄也不再推拒，把胸
针扔给颜沛，“收好。”
放诊所里能镇镇宅，她不在的时候一些阿猫阿狗不敢来惹。
霜云飞：“晚上一起吃个饭？”
“飞船要迟到了。”江觉提醒道。
霜云飞：“你要去哪儿，我开飞船送你。”
江觉：“不必。”
两个男人对视，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第63章 谈谈不聪明的部分一定是遗传他爸……
两人突然间的针锋相对来得莫名其妙，纪九霄打断他们的对话，客气谢过霜云飞之后，拉着江觉离开。
飞船是江觉开来的私人飞船，方便快捷，不用人挤人，因为霜云飞的出现耽搁一些时间，他们抵达帝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飞船先降落在江家的私人停机坪，再转坐飞行器去找戎天疆，两家位置在同一片区域，车程十分钟。
戎家正举行宴会，越过装饰一般的围墙，能够看见模糊的人影觥筹交错。
飞行器停在角落，纪九霄给戎天疆发消息。
戎天疆很快出现在大门，穿着剪裁得宜的西装，肩宽窄腰长腿，头发特意打理过，和在学校时的气质完全不同，看着倒是挺人模人样的。
“不是说今晚不来吗？”他一眼看见树下的两人，表情嫌弃。
“你们就穿这身来啊，也不知道打扮一下，行吧行吧，赶紧进去，今晚的甜点你一定喜欢。”
一开口，陌生感顿消，还是那个混不吝的人。
纪九霄不动，“不好走正门，你带我们走侧门，偷偷潜入进去。”
“你脑子有毛病，进我家还要偷偷潜入？”戎天疆眼睛瞪圆，看向江觉。
“你就这样陪她发神经？”
江觉：“她自有道理。”
戎天疆服了，“行行行，我‘偷偷摸摸’带你们去三楼房间。”
白色别墅一共三层，一楼是厨房和客厅，二楼是健身区，三楼是书房之类的娱乐休闲室，主人家的住处在旁边一栋楼。
戎天疆把人送到后，又下楼把食物带上去，一路小心避开人，在自己家走出一种做贼的感觉。
戎天疆看着吃点心的纪九霄，问道：“现在能说说为什么来找我了吗？”
大老远跑到帝星找他一定有事，他怎么可能比她的钱更重要？
纪九霄三两口解决一个布丁，“你现在去忙你的，这件事说来话长。”
戎天疆好奇心被勾起，恨不得掐着她的脖子要她把话说完，光脑响起，他在宴会上消失太久，管家在找他。
他匆匆叮嘱几句，再次下楼去。
纪九霄抬头注视戎天疆离去的背影，把一块小蛋糕递给江觉，“我觉得他大概率什么都不知道。”
江觉用勺子挖一口小蛋糕，细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那为什么还特意来找他？”
“永枫医药在帝星，总要过来一趟。”纪九霄快速消灭桌面的甜点。
江觉的光脑响起，他低头看一眼，把上面的内容投影出来，“永枫医药的董事长是戎御，也就是戎天疆的父亲，戎御几乎不插手公司事务，实际管理者是执行官盖伊，他也是永枫医药的最大股东。”
“盖伊？”纪九霄目光落在这个名字上。
江觉：“戎天疆说过，他和盖伊曾经闹得很难看，不过只是他们私下的矛盾，作为被戎家资助的优秀人才，盖伊在高中时期就接手永枫医药公司事务。”
资料显示，永枫医药因业绩不佳，本来是要被砍掉，盖伊主动提出管理公司。
他接手之后公司成绩蒸蒸日上，现在收入快追上戎家其他产业的重点公司。
纪九霄吃掉最后一块饼干，“看来确实优秀，能在兼顾学业的情况下把公司经营得这么好，都快追上你了。”
江觉猝不及防被夸，手里的叉子顿住，又若无其事地将蛋糕吃完，“你想怎么做？”
“等宴会结束再说。”纪九霄拍拍手上的饼干碎屑。
“做过的事总会有痕迹，辛苦你再查查永枫医药的底细。”
“好。”江觉抽出一张湿巾递给她擦手。
两人下到二楼，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观察下方的人，宴会规模很大，人数众多，人人穿着精致服装，脸上端着笑。
江觉：“站在戎天疆旁边的人就是戎御。”
父子俩骨相相似，都是偏硬朗的类型，线条锋利，戎天疆五官细节更像他的母亲，圆眼细鼻，不显女气，反而少年气十足。
不出意料，盖伊也在宴会当中，跟着戎御到处社交，只比戎天疆远半步，足以看出他在戎御心中的地位。
三人正和另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交谈，不知道戎御说了什么，戎天疆脸色不太好看。
父子俩嘴唇动得很快，像是在争论，最终戎天疆嘴唇紧抿，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戎御叹口气，继续和对方交谈，旁边的盖伊顺势上前加入谈话。
戎御的表情逐渐放松，三人有说有笑，戎御拍拍盖伊的肩膀，表情欣慰，两人的姿态比戎天疆更像父与子。
纪九霄看见戎天疆上楼，朝他招手，“心情不好？”
“你们怎么下来了？”戎天疆还在调整表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硬是挤出一个笑脸。
“这种宴会确实不好玩，怪不得你们不愿意参加，你们饿不饿，我让厨房做点吃的端过来。”
纪九霄：“盖伊跟你爸关系不错。”
戎天疆笑不下去了，语气讥讽，“我爸恨不得盖伊才是他的亲生儿子，我只会令他蒙羞。”
花坛锦簇都是展现给外人看的，别人都说戎御如何宠溺儿子，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知道事实是什么，只有他妈是唯一爱他的人。
“你没跟你爸说盖伊欺负你的事？”纪九霄询问。
“说过，他不觉得这是大事，让盖伊给我道了歉，但一直认为是我小题大作。”戎天疆眉宇间的烦躁萦绕不散。
“算了，不说这个事，有事去我房间谈吧，这里的空气真难受。”
三人避开大厅，从后门去到另一栋楼。
整个二楼都属于房间的范围，各种机械材料凌乱散落在地，戎天疆让机器人过来收拾，坐在沙发上招呼两人。
机器人送来提前吩咐好的饭菜，管家的通讯提示接连响起，戎天疆通通挂掉。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在晚宴上喝了不少，此时靠在沙发上捏着头。
饭菜实在太香，纪九霄刚被甜点填了个半饱的肚子被唤醒，她自然地拿起筷子吃饭。
她顺口道：“你家名下的永枫医药涉嫌制作违禁药物流光，并派人围杀我，我们过来看看能不能把它解决掉。”
“又是永枫医药，我知道盖伊做得很……”戎天疆揉太阳穴的手顿住，猛地坐直身体，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说什么？？？”
什么违禁药物、围杀、解决，这是她准备拍摄的新电影吗？
纪九霄把流光事件的来龙去脉说一遍，淡定吃饭。
戎天疆闭上眼睛重新躺回去，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你别拿你的新剧本来逗我玩，没意思。”
“你觉得我会为了骗你玩儿，特意千里迢迢跑来帝星一趟？”纪九霄把一块鸡腿夹进江觉碗里。
“多吃肉，补充蛋白质，增强免疫力。”
戎天疆睁开一只眼睛瞄纪九霄，“我不信，如果是真的，你怎么这么冷静？”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来找你大哭一场有用吗？”纪九霄吃饱了，放下筷子，放出一段录像。
录像的内容是诊所门口她和南希被围杀的画面，血液是如此真实，冰冷的屏幕留不住当时百分之一的紧绷。
纪九霄关掉录像，“说正事吧，你对永枫医药了解多少？或者说，你对你父亲了解多少？”
戎天疆僵住，一时回答不出，他看得出她没有在开玩笑。
可事情实在荒谬，这样小说一样难以置信的剧情，竟然真的会在现实上演，他父母怎么可能跟流光扯上联系？
江觉：“你的父母把你保护得很好。”
生在这样的家庭，有着数不尽的财富和无上地位，依旧拥有一颗天真的未曾见过黑暗的心。
这句话听不出是褒是贬，戎天疆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苍白道：“我不知道，他们从来不让我插手家里的事情，逼着我上学校入伍，我只知道永枫医药在五年前就交给盖伊管理，他做得非常好，父亲经常拿他和我做比较。”
每每谈到盖伊时，父亲总是叹气，他清楚每一声叹气意味着什么，他不如盖伊，以前是，现在是，往后或许也是。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纪九霄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无情，“你的父亲知不知道流光的事呢？”
戎天疆站起，“我去问他！”
江觉平静问道：“他会告诉你吗？”
戎天疆停下，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再清楚不过，他颓然地坐下，双手抱住头，显得有些惶惶不安。
“那你们想怎么做？”
“我
并不想毁掉你的家庭，我们公司的启动资金来源于你的父亲，我很感激，只是联邦政府同样在查流光的事，永枫医药能瞒多久？“纪九霄叹口气。
她靠近一些，手搭在戎天疆背上轻轻拍两下，“或许你可以跟你父亲谈谈，我不介意你暴露我。”
不管父子俩谈话效果如何，戎御的反应都会反应出一些信息。
戎天疆声音沉闷，“如果真是我爸怎么办？”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激烈地反驳我，并保证幕后人一定不可能是你爸吗？”纪九霄开了个玩笑。
戎天疆：“我不知道。”
江觉：“看来你和你父亲确实不熟悉，以我和他有限的接触来看，我认为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他并不知情。”
“那还有百分之十呢。”戎天疆嘟囔。
江觉：“百分之十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戎天疆：“你这么肯定？”
江觉：“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自寻死路，戎家世代积累的财富足够多，何必铤而走险做出这样危险的事情。
戎天疆想想也是，镇定下来，“你不早说。”
“我没想到你这么……”江觉停顿片刻，找了个合适的词，“不聪明。”
戎天疆转头瞪纪九霄，“你吓我！”
纪九霄摊手，“我怎么知道你完全不反驳，说什么信什么，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戎天疆：……
戎天疆：“你们真是烦死了！”
夜色渐深，宾客们陆续离席，纪九霄和江觉拒绝戎天疆留宿的邀请，混入人群中离开。
纪九霄今晚住江觉家，江觉父母都在其他星球出差，江选还在忙活流光的事，偌大的房子空荡荡。
江家管家是个缄默的女人，在江觉没开口介绍之前，对纪九霄的存在视而不见，她根据命令安排好所有事情，把飞行器开回地下车库。
江觉把纪九霄送到客房，下楼时遇到回来的管家，开口道：“她是我的朋友，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家里人知道。”
江管家微微低头，“我明白。”
江觉返回自己的房间，这是他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如果家里人知道，他想象得出他们的反应，或许不会太美妙。
纪九霄洗漱完，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一圈，果然住江觉家是个非常好的决定，住外面的酒店太贵她心疼，便宜的又不如江觉家舒服。
要不是怕被戎御看见，太早暴露自己打草惊蛇，她对睡戎天疆家也没有意见。
在纪九霄进入香甜梦乡的时候，距离不远的戎家，戎天疆辗转反侧。
他一闭眼就是纪九霄说的那些话，反反复复在耳边循环，他想现在就和父亲谈谈，但是对方晚上喝得有点多，意识不太清醒。
硬生生睁眼到天亮，他准备好腹稿，顶着两个黑眼圈早早守在客厅里。
戎御下楼，看到早起的儿子后一愣，“今天起这么早？”
一句话意料之外的话让戎天疆的声音卡住，他深呼吸，按照原计划说道：“我有事要问你。”
“问什么？”戎御走进厨房，机器人把食物端上餐桌。
戎天疆：“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去书房。”
“就在这里说。”戎御拿起一块面包，“你能有什么正事？”
“怎么就没有正事了？天疆的所有事情都是正事。”丝芙走进厨房，瞪一眼戎御。
戎御面对自己的夫人，脸上扬起笑脸，没有反驳她的话，却也展现出对戎天疆所说事情的不在乎。
戎天疆嘴唇紧抿，坐到戎御对面，拿起桌上装着热牛奶的玻璃杯喝一口，热度透过杯子传到手心，背部依靠着椅子，像是需要借助椅背才能让他坐稳。
戎天疆：“流光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正在吃面包的戎御皱眉，“什么流光？”
“永枫医药私下研究的东西。”戎天疆表情严肃，手仍握着杯子，用力得指尖都微微发白。
“连我都知道这件事，你觉得联邦查到多少？”
他努力控制心中的愤怒与惶恐，强行逼迫自己镇定下来，好好与父亲交谈，不能发脾气让对方认为他只是在闹事。
戎御皱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言辞逐渐激烈，“我知道你不喜欢盖伊，但你不能质疑他的能力，你又看中哪家公司，想要钱投资还是想接手已有公司直接明说，我很忙，没空猜你的心思。”
光脑响起，他低头答复，而后匆匆吃完早餐就站起要往外走，看见戎天疆的坐姿时，他忍不住说教。
“坐要有坐像，不要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军校没教你应该怎么坐吗？”
“那我说清楚点，永枫医药涉嫌制作和贩卖违禁药物，还有拐卖和杀人，现在已经被联邦盯上。”戎天疆自动忽略戎御的第二段话，继续把计划好的话一字一句说出。
他抬头看戎御，“有人找上我，或许很快也有人找到你，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这件事，所以先和你求证。”
戎天疆挺起腰板，抬头和戎御对视，脸上表情严肃，这一刻冷静理智的气质让一旁的丝芙有些恍惚。
戎御错愕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先惊讶于儿子的陌生，还是先震惊对方话里的内容。
过多的信息量让戎御停住脚步，眉头的褶皱紧紧挤压在一起。
“你怎么能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就来质疑我和盖伊，消息从哪听来的？”
戎天疆执着道：“流光真实存在，希望你问我问题之前，先给我一个答案。”
戎御：“我不知道。”
“真的吗？”戎天疆确认。
“你竟然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更胜于相信我。”戎御语气变得严厉，表情失望。
“我不会做这样的事，盖伊同样不会，你又被谁骗了，我说过很多次少和不三不四的人接触。”
丝芙插话，“那你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呢？与其在这里争论不如做点实际的事情，去查查永枫医药到底是否清白。”
光脑再次响起，戎御低头看一眼，冷着脸快步走出门去，不再看戎天疆一眼。
戎天疆脸色难看，和纪九霄相处一年，他看得出她是怎样的人，心中的天平早就倒向纪九霄一方，或许刚才他应该把江觉的名字搬出来，或许他爸还能更相信一点。
他吐出一口浊气，可是不行，如果江觉牵扯进其中，以江家人对江觉的重视程度，大概会闹得更加不好收场。
丝芙拍拍戎天疆的肩膀，“来跟我说说吧，我
的小宝贝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
戎天疆把纪九霄的经历复述一遍，丝芙陷入沉思。
丝芙：“我能见见你的朋友吗？”
戎天疆犹豫，“我问问。”
半小时后，纪九霄抵达戎家，与之同行的还有江觉，丝芙目光定在江觉身上，有些惊讶。
江觉朝她点头致意，她带着三个孩子上楼去到书房，等到坐下时混乱的思绪已经平静下来。
丝芙：“流光的事情天疆和我说了。”
纪九霄：“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
“说实话，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个恶作剧。”丝芙坦然道。
可在看见江觉之后，她意识到这是真的，江觉的存在太特殊，由他作为佐证足够有力。
纪九霄发问：“你了解你的丈夫或永枫医药吗？”
戎家几乎所有产业都在戎御名下，丝芙像是点缀在他身旁的一朵用于欣赏的名贵花朵，她对于这朵“花”的实力有所怀疑。
丝芙笑了笑，露出一个不怎么温暖，甚至称得上野心家的笑容，她褪下精致美丽的外皮，露出内里锋利的刀芒。
她说：“我在十九岁的时候认识戎御，那时戎家清贫得你们难以想象，全靠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撑面子，你们现在所看见的一切，每一样东西都是因我得来。”
彼时她空有能力没有资本，戎御除了一点积蓄之外一无所有，他们因利益走到一起，她借用戎家和皇室沾边的名头，孤注一掷地把所有钱投出去，一点点打拼到现在。
所有公司明面上是戎御管理，但实际决策人一直都是她，不站在人前的原因是她不想浪费时间参加太多无意义的应酬，反正钱在手，她不在意名头。
丝芙：“我们资助的孩子大多会进入戎家的公司工作，永枫药业也是其中之一，盖伊很优秀，我们乐于给他提供这个机会，你们说的事情我会深入探查，有一点我向你们保证，这件事我和戎御绝对不知情。”
她欣赏野心家，所以对盖伊的印象不错，永枫药业本就是要关停，交给盖伊经营之后她没插手太多，现在公司都是盖伊的人。
纪九霄问了个无关流光的问题：“冒昧问一下，你们是因为利益才结婚的？”
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是旁边的戎天疆表情崩裂，看上去快碎了。
丝芙摸摸戎天疆的头，“当然不是，如果不是因为爱，我没必要嫁他。”
同甘共苦的岁月让她和戎御生出点惺惺相惜之感，戎御本身也不算太差，他们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戎天疆声音干涩，“我从来不知道这些……”
丝芙依旧温柔，“之前不让你知道，是希望你生活在和平美满的环境里，不过现在我发现，只有经历残酷风雨的树苗才能茁壮成长。”
她的惊醒源于纪九霄和江觉的出现，纪九霄的经历让她意识到她无法完全把戎天疆关在保护罩里，他总要接触到社会的另一面，如果她不教他成长，社会的教导会更加惨烈。
就像江觉一样，从十一岁开始跟着上战场，多少次生死一线，他的特殊经历让他快速成长起来，比同龄人更成熟。
戎天疆不需要像江觉一样出众，但戎家位于高处，她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戎家不是可以一辈子岁月静好的地方。
例如现在，风雨欲来。
丝芙的目光扫过纪九霄和江觉，“谢谢你们愿意把这些事情告诉我。”
她听到过一些风声，知道江选在查东西，只是万万没想到最终会查到戎家身上。
江觉是江家人，如果他把这件事先告诉江选，那么等到她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江选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江觉：“卢尔星的基地被端，他们暂时不会有大动作。”
纪九霄：“永枫医药能做得这么大，一定有隐瞒的手段，不一定能查出东西来，流光的原材料处理过程对人体有伤害，有不少人已经身患重病，可以往这个方向查查看。”
“我记下了。”丝芙点头。
这一场深谈持续很久，久到戎御中午回来吃饭，正好碰上四人。
戎御惊讶地看向江觉，一时没有出声。
戎天疆吐槽：“当初你是怎么看上我爸的？”
半天时间，他的三观破碎又重塑，放下对戎御的执念，他爸就是一个普通人，不一般的是他妈，所以他爸没眼光很正常。
丝芙：“他年轻的时候还不错，或许是这几十年来享乐太多，忘了当初的艰难。”
戎天疆：“我不聪明的部分一定是遗传他。”
丝芙：“我有时候也这么认为。”
戎御：？？？

第64章 砸场子我来找你了
纪九霄收到霜月白的消息，霜月白同样在追查流光源头，查到的消息会分享给她。
逃入黑市的原忒休斯军校理事会成员之一的佚明息在偷偷离开黑市时被霜月白抓到，江选在卢尔星闹出的动静不小，她有所耳闻。
她不清楚流光背后的公司是永枫医药，从佚明息嘴里逼问出制作流光的另一处基地。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幕后人很清楚这一点，卢尔星是处理原料的场地，最后合成流光的是另一处实验室，位于帕尤星。
更具体的位置佚明息说不出，在霜月白手里还能闭紧嘴巴，大概率是真不知道。
帕尤星离帝星不远，位置和卢尔星是同一个方向，江选作为回报共享过来的消息也证实这一点。
不过实验室的具体位置尚不清楚，帕尤星是工业星，上面的工厂数不胜数，每天生产出无数产品，一旦停工损失巨大，无法快速完成排查。
这些消息纪九霄没同步给戎天疆，目前和她一样知道所有事情的人只有江觉。
此刻她坐在江觉家的大沙发上刷资料，最近事情太多，机械方面的学习进度落下不少，得抓紧时间补补。
她双腿交叉盘坐，手里捧着一碗冰淇凌边吃边学，冰冰凉凉的冰淇凌入口，幸福得眯起眼睛。
江觉坐在她对面看书，虚拟的电子书做成翻页的模样，如果不是触摸不到实体，看上去和纸质书没区别。
光脑的提示音打破宁静，纪九霄查看信息，“丝芙说查到一些东西，让我们过去看看。”
她两三口解决掉剩余的冰淇凌，和江觉去到戎家。
戎家一家三口都在，表情仿佛由一个模子刻出，凝重压抑。
“看来我的消息没出错。”纪九霄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永枫医药有问题的事得到证实。
戎御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上次纪九霄和江觉来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保证永枫医药绝对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如今结果出来，无疑是在他脸上甩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纪九霄不太在意戎御的表情，上次要不是丝芙态度坚决，她都打算启动计划二自己调查，戎御不重要。
丝芙揉揉眉心，自嘲地笑笑，“我们只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暂时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盖伊在接手公司的时候就在准备这件事，比我想象的早得多。”
纪九霄：“他背后的人呢？”
抓出盖伊并不意外，在查到永枫医药的时候就应该有这个准备，但凭盖伊一个人做不到这些事，他背后还有人。
“还没查到。”丝芙叹息，“我不敢查得太细致，怕对方发现。”
纪九霄：“你调查永枫医药，对方一定会察觉，盖伊呢？”
戎御：“跑了，我已经派人去追。”
一点风吹草动就被吓跑，真不知道该说盖伊敏锐还是胆小。
纪九霄：“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
现在永枫医药还属于戎家的产业，如果联邦追查，戎家也会牵涉其中。
丝芙：“破财消灾。”
她顿了一下，看一眼戎天疆，戎天疆立即打开光脑，一分钟后，纪九霄的光脑弹出账户到账一千万的短信。
丝芙：“这是对你的感谢，我们不知道要如何表达，所以粗暴了些，还请见谅。”
“你太客气了。
“纪九霄险些压不住嘴角。
见谅什么见谅，她简直不要太喜欢！
丝芙：“晚上留在家里做客吧，让天疆陪你们聊聊，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丝芙和戎御离开，书房留下三人，想甩掉这么大的烂摊子不容易，估计要废不少功夫。
纪九霄看一眼负债，经过长期努力，一大串数字缩短不少，脱贫致富指日可待。
现在三方都在追查流光组织，对方没时间来找她麻烦，该做的事都做完，接下来就等待最终结果吧。
戎天疆看着姿态放松的纪九霄，脑中闪过一道亮光，“你特意来找我，不会主要是为了钱吧？”
“那不然呢？”纪九霄的眼睛从光脑屏幕上移开。
戎天疆：……
戎天疆心梗，“我以为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跟你没什么感情。”纪九霄拒绝拉关系。
戎天疆：“你就不担心万一其中真有我父母的参与，而你自投罗网？”
“不担心啊。”纪九霄直白道，“就算跟你们有关系，我也能假装谈判先捞一笔钱，再把消息卖给联邦，一举两得。”
戎天疆：“一个消息卖两次，你可真行。”
不亏是纪九霄，就连报复之前也要先赚上一笔，一点不吃亏。
纪九霄谦虚道：“自保而已。”
她和流光组织已经结仇，对方不会放过她，她同样不给对方留后路，对待敌人，自然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联邦不知什么时候会追查过来，这种紧迫感促使丝芙夫妇加快动作，他们先是宣布和盖伊决裂，并主动曝出永枫医药有问题。
现在这个情况，想瞒天过海已经不可能，只要江选继续查，总有一天会查到戎家身上，倒不如主动坦白，把主动权掌握在手中。
事情进行得很隐秘，并没有暴露在大众视野下，江选从卢尔星赶来接手，和丝芙父母进行面谈。
盖伊在捉拿中逃脱，针对他的追捕大面积铺开，然而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了无踪迹。
永枫医药宣布破产，在无数人惊愕的目光中悄无声息地倒闭，丝芙后续工作做得很好，吃亏砸钱安抚好各方，并未引起大众声讨。
戎家夫妇被带走接受调查，戎天疆找到纪九霄，语气沉重道：“有人在疏通关系，要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永枫药业早已不是纯粹的戎家产业，在盖伊背后牵扯出千丝万缕的关系，犹如一张大网让调查困难重重。
纪九霄登录黑市马甲的账号，以诊所治疗师的身份询问江选追查进度，江选没有给出明确答案，表示还在往下查。
何时能得到结果是个未知数，上层阶级们似乎不约而同地保持缄默。
江觉：“幕后人的权势比我们想象中更大。”
纪九霄：“看来事情还没有结束。”
一个永枫医药倒下，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不从根源拔除，流光永远无法禁止。
戎天疆去探江选的口风，得到的答案是联邦会加强监管，杜绝流光再次生产销售。
纪九霄讽刺道：“不追究到底，一个轻飘飘的‘加强监管’就想让事情翻篇，实在可笑，所谓的陛下就是这样管理星际的吗？”
星际皇室积威甚重，当众表达对皇室的不满属于冒犯行为，房间里听见的另外两人都保持沉默。
这段时间戎天疆经历的事情比过去二十年更多，父母被联邦带走调查，他被迫成长起来。
江觉：“飞船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戎天疆一愣，“什么飞船？你们要去哪儿？”
江觉看向纪九霄，纪九霄脸上紧绷的表情舒缓下来，“你还挺懂我。”
戎天疆：“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漏听了哪一句话吗，能不能不要打哑谜？”
“我决定去帕优星一趟。”纪九霄说道。
既然联邦不能给她一个公道的结果，那她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去帕优星干什么？”戎天疆的信息还没和纪九霄同步。
纪九霄：“去炸了流光组织。”
戎天疆嘴巴张大：？
等他一路跟着纪九霄去到江觉家，把他落下的内容全部补充完整，江家管家已经把飞船开到停机坪等候。
戎天疆难以置信：“你真去啊？江觉你不管管，还陪着她胡闹？”
单枪匹马潜入敌营可不是小事，一不小心真会丧命，对方不是军校演练时的同学或者教官，而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江觉：“我会陪她赢。”
“我看你是上战场太多，脑子被打坏了。”戎天疆急道。
“这么重要的事至少得先谋划一下吧，冲动是魔鬼啊！”
纪九霄伸手准备关闭飞船舱门，“你赶紧回去吧，有事再联系……”
她话还没说完，戎天疆一个猛冲窜进飞船，纪九霄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两步。
纪九霄：“你干什么？”
戎天疆：“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纪九霄恼火，把舱门推开，“赶紧回去。”
戎天疆冲过去一把将舱门关闭，然后跑到控制台按下启动开关，一不小心用力过猛，飞船弹射而起。
戎天疆：“反正我爸妈今天下午就回家，我没别的事情做，和你们一起去一趟，遇到危险我自己会跑，不给你们拖后腿。”
话都被他说完，他死皮赖脸不愿走，硬是赖在飞船里，纪九霄被他烦得没办法，最终答应带上他一起。
霜月白没回消息，流光组织的实验室具体位置还不清楚，她先过去探探点。
戎天疆闲不住，现在戎家没事，他又放松起来，在小群里疯狂打字输出，跟黛瑞拉炫耀他和纪九霄、江觉出发帕优星的事。
黛瑞拉：【你家还没从流光的事情里摘出去，你还敢跑出去玩儿？】
作为公主，黛瑞拉消息灵通，知道最近戎家发生的大事。
戎天疆：【流光跟我家没关系！】
他把从纪九霄嘴里听到的事情经过说一遍，当纪九霄有空看光脑的时候，他已经大嘴巴地把所有事情抖出。
纪九霄黑脸，一拳砸在戎天疆脑袋上，“有没有点保密意识，这是能随便说的事吗？”
“我只在我们群里说，其他人问我才不说。”戎天疆捂住头。
黛瑞拉发来一份帕优星的地图：【小心点，别死了】
纪九霄回消息：【目前我们还不知道实验室在哪，暂时死不了】
扶桑：【实验室？你说的是这个吗？】
扶桑发来一张图片，图片的拍摄角度在角落，中间画面是一群穿着白大褂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在卸货，货物是一框框装在瓶子里的黑色液体。
框的边缘处有一个圆，里面画着三条波浪线，正是流光组织的标志。
纪九霄三人和扶桑在帕尤星碰面，帕尤星是扶桑录制的异植纪录片最后一站。
这里有一种游荡在城市边缘的异植，以金属为食，攻击力不高，对建筑的破坏性很大。
本该隐藏在暗处无比隐秘的流光实验室，其位置以令人意料不到的方式暴露，倒是省下纪九霄不少功夫。
她好奇道：“你怎么会从那里路过？”
还顺便拍下几张照片，这可不像扶桑的风格，她从来不爱做多余的事。
扶桑：“我闻到了某种异兽的味道。”
这种异兽有特殊腺体，正常情况下的死亡不会激发，只有在极度恐惧中死去才会散发味道，提醒同类远离。
味道浸入它身体的每一处，无法消散，不过一般人都闻不出来。
工厂制作可能会用到异植或异兽的一些部位，但通常下手干脆利落，不会特意折磨，恐惧的气味便显得不同寻常，她本打算试试举报工厂有问题，结果纪九霄就来了。
纪九霄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他们运过来的都是已经处理好的材料，这种情况下扶桑都能闻得到，只能说算流光组织倒霉。
戎天疆：“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先确定一下是不是这个实验室，万一误伤就不好了。”纪九霄笑笑，露出洁白的虎牙。
然后嘛……当然是干它啦！
潜入进去不现实，她们对里面的环境不熟悉，不如简单粗暴地抓两个人审问。
实验室从外表看跟周边其他工厂没区别，隐匿其中毫不显眼，四人蹲守在工厂外，一整天的时间过去，里面一直没人出来。
扶桑：“我刚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进出很频繁，近段时间安静下去，隔两三天才会出门一次。”
纪九霄：“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来，我们分两批守。”
实验室的人安静蛰伏的原因无非是上头被端，他们要先夹起尾巴一段时间，既然这里还有人活动，可以预见未来流光重现的画面。
四人分两班继续蹲守，又隔一天，一个送菜机器人敲开工厂的门，一个穿着防护服的男人开门签收食材。
纪九霄和江觉上前装作路
过，男人停下签字的动作，谨慎地看着他们。
纪九霄问道：“你好，请问75号厂在哪个位置。”
男人：“直走下一个路口右转。”
纪九霄朝他微微弯腰，“谢谢。”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时，她伸出手抓住男人的手臂把他往外扯，江觉捂住对方的嘴，控制住他的另一只手。
两人配合默契，男人还没来得及进行任何动作，就已经被拉出大门捆起来，他唔唔唔喊着，眼神惊惧。
门口的监控被暂时遮挡，时间紧迫，男人消失太久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必须速战速决。
纪九霄拔出匕首抵在男人心口，“永枫医药已经倒了，联邦不会放弃追查，你是选择老实配合让我们放你一条生路，还是顽抗到底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呢？”
她直接掠过工厂是不是流光实验室的前提，一开口就给对方定性。
男人颤颤巍巍：“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听命行事的底层喽啰。”
“那靠山倒了这件事你总知道吧，我不知道你的上级怎么粉饰太平，但我们出现在这里，已经够证明他说的全是骗你们的鬼话，说不定他自己都在准备逃命。”纪九霄语气缓和，开出条件。
“如果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给你机会现在逃命，能跑多远看你本事。”
见男人点头，她问道：“现在里面还有多少流光库存？”
男人：“3万支左右，我不是仓库管理人员，不清楚具体数目。”
纪九霄得到答案，这个工厂确实是流光组织的实验室。
她给扶桑和戎天疆发消息，又从男人手中得到实验室的地图，把人打晕丢在路边。
实验室里的任何工作人员都不值得同情，他们知道流光从何而来，利用沾血的流光不断获取利益，即使不是组织者也同样有罪。
纪九霄掏出两个面具，不是星际科技的微缩面具，而是两张古老的通常只出现在博物馆的恶鬼面具。
江觉的头发太显眼，星际银发的人不少，但这个长度的不多，她拿假发给他套上。
两人推开工厂的门走进去，厂里的画面跟一般工厂没有区别，巨大的机器井然有序地工作，生产出一个个小零件。
纪九霄登录星网，用小号开启直播，这个小号还是天玑去往蓝星之前留给她的，经过防追踪加密处理，发布的东西星网管理员一时半会删不掉，非常适合用于当下的场景。
晚上八点，正是各大直播间相互抢流量的黄金时间，直播间挂起来，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打下直播间的标题：【揭秘帕优星违禁药物生产实验室】
有人想将流光的事压下去，她偏要彻底撕开这虚伪的表象。
他们一路向前，有人发现他们，走过来呵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纪九霄举起手中巴掌大的小巧电磁枪，子弹击中对方头颅的时候释放出电流，保持在一个能把人电晕但不至于死亡的程度。
这次行动她准备好充足的武器，保证一定给幕后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枪声被嘈杂的机器掩盖，纪九霄把对方的防护服扒下递给江觉，自己换上第一个男人的防护服。
流光的原材料有一定的辐射，搞事之前还是得先做好保护措施。
继续往前走，没过一会儿又碰到一个人，对方看见两人脸上的面具，脸色一变，立即从兜里掏出仪器按下去。
江觉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枪打中他的手腕，他手中的仪器掉落，纪九霄的攻击随后跟上，正中额头。
这一层的人不算多，他们往前走出很长一段距离都没再遇见第三个人，根据男人提供的地图，两人穿过用于伪装的工厂车间，找到地下暗门入口。
进入需要扫描虹膜，两人返回去把上一个人扛过来。
为防止太快被发现，他们把男人藏在角落，结果还没等他们走到位置，工厂里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一个新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没有说多余的废话，直接朝他们开枪。
纪九霄和江觉往两个方向分开躲避，男人没办法同时瞄准两个人，当他对准江觉的时候，纪九霄已经跑到他身后。
男人的两只手臂在纪九霄手下脱臼，无法动弹，他咬着牙稳稳站着，眼睛恶狠狠瞪向两人。
纪九霄一脚踹中他膝盖窝，他摔倒在地，被扯住后领拖在地上往前走。
所有机器停下，嗡鸣声消失，枪声便显得十分清晰。
江觉处理围过来的其他人，精神力可以形成防护罩挡下子弹，但直播间会记录下这个画面，他不能暴露太多。
他一路掩护纪九霄，暗门刷开，拐角处滚出一个圆溜溜的东西，纪九霄往后退一步，抓住江觉一起往旁边躲避。
轰隆的爆炸声响起，不知道哪台机器被炸毁，疯狂冒出浓烟，烟雾报警器启动，快速往下喷水。
纪九霄和江觉顺着暗门往前跑，前方是一个下楼的电梯，电梯不安全，他们寻找安全通道的楼梯。
直播间人数刚刚过百，她取下夹在胸前的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一张恶鬼面具占据大半个屏幕。
“你在看吗？”处理过的声音嘶哑低沉，眼睛通过面具的孔洞，直勾勾盯着摄像头，低低的笑声响起。
“我来找你了。”
她把摄像头调转方向，尽可能多的拍摄周边画面，这些都是流光组织违法犯罪的证据。
江觉找到楼梯，两人快速下楼，往下有八层，根据第一个男人所说，负一、二楼是员工休息区，负三、四楼是合成流光的区域，负五、六、七楼是药物实验区，负八楼是存放流光的冷库。
纪九霄下到负一楼，为直播间的观众详细讲解实验室构造，“现在我们来到的地方是员工休息区，可以看见现在人不多，应该都在工作……”
休息区只有零星几人，可能是这个区域做过防辐射处理，他们身上没有穿防护服，见到两人后惊恐地躲起来。
身后的电梯忽然打开，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人，他们表情冷漠，手里的枪口对准纪九霄和江觉。
江觉把纪九霄拉开，子弹从她脸颊擦过，防护服出现破口，面具也被割开一条道。
纪九霄眯起眼睛，“你们真的很讨人厌。”
她从背后的包里掏出重型枪，这回就不是小打小闹的电晕，而是真的要命。
枪突突突地扫射一圈，人没死几个，倒是所有的灯都熄灭。
灭灯的一瞬间，江觉瞳孔变色，这个瞬间所有子弹都滞空，而后飞射往不同的方向，这一幕在黑暗的掩盖下无人看见。
纪九霄拉着江觉往下一层楼跑去，她又不是来杀人的，没功夫陪他们玩，拍完负一楼拍负二楼，这层楼人也不多，结构一样，没什么可看的。
负三楼，惨白的灯光照映在墙上，照亮一排排试管里的药剂，有一些正在调配中的药剂在静止状态下也闪烁着细碎光芒，其中一面墙的试管中的东西鲜红似血。
阴冷的气味扑面而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却无端令人毛骨悚然，这就是扶桑说的那种异兽死亡的味道吗？
她对实验室里的东西进行讲解，“大家往左看，这些黑色闪光半固体是把活人喂给雪融兽之后得到的东西，旁边的红色液体是通过虐杀异兽得来，有一种奇特的味道……”
连续的枪声背景下，她的声音清晰有力，镜头在不断地躲避中晃动。
不知不觉间，直播间的人数已过十万。

第65章 直播你把这种生死战斗叫做玩？……
注意到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软件管理员得到命令，尝试封禁直播间，然而机器像是失灵一般毫无动静，程序员们被迫加班，和直播间做斗争。
遥远的蓝星，天玑没日没夜地干活，终于把网络搭好，一连接上星际的网络就察觉到有人在攻击它的小号。
这个小号不算是账号，更像一个病毒，会死死扒拉在底层代码中，程序员们想要清除它需要费点功夫。
天玑登录软件，看见纪九霄在直播，直播间的内容一看就不能播，怪不得小号会被攻击。
眼看直播间即将被攻破，它赶紧出手拦截，直播间时有时无的卡顿Bug被修复，画面更加清晰。
“网通了？”松雪桐叼着棒棒糖凑近，“你在干什么？”
天玑：“有人攻击九霄的直播间，我在阻止。”
“她又在玩什么？”松雪桐好奇地打开光脑尝试连接网络。
断联太久，光脑一打开就有无数消息涌过来，她过滤掉那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登录软件寻找纪九霄的直播间。
无数直播窗口中，纪九霄的直播间排名稳居第一，人气断层，她刚点进去，枪声响彻整间屋子。
松雪桐把音量调低，“玩这么大，她被封也不是没道理。”
早知道有这种好事，她就跟着出去走走，太久不疏松筋骨，连打架的手感都快忘了。
直播间里有无数弹幕飘过，其中有不少说直播间利用特效糊弄人的内容，评论ip地址一致，一看就是机器水军。
弹幕内容很人机，胜在数量多，也能带起一批没脑子的人一起斥责直播间，喊话管理员封掉直播。
观众的反应各不相同，有人尝试搜寻相关信息，有人直呼看得过瘾。
纪九霄没空看观众的反应，摄像头别在胸口，直播间的视角是第一人称，随着她的动作展示出实验室的事物，在攻击袭来时代入感很强。
来到负五楼，这一层楼的内容如果在正常直播间，都属于发不出去的那种。
一个个小房间里关着普通动物，小到小白鼠，大到黑猩猩都有，它们奄奄一息地缩在角落，对外界的动静十分敏感，听到声音便瑟瑟发抖。
负六楼是异兽，关住它们的玻璃更厚，它们有的焦躁不安，疯狂撞门，有的躺倒在地，不知生死。
当视频画面进入负七层的时候，沸腾的弹幕让直播间卡顿一瞬，整个屏幕的弹幕清空，将所有画面完整呈现，冲击力像个拳头迎面砸来。
负七楼关押的是人，活生生的人，他们眼神麻木，转过头来时目光空洞，活着，又好像死了。
纪九霄对这层楼的“实验体”并不意外，南希当过三年的实验品，是活得最久的一个，像这种“消耗品”数量并不少，还会经常补充。
一路冲到负七层，她再强大也难免受伤，先前怕损坏器材和实验品，流光组织的人没有动用太大的武器。
随着出现在直播间里的东西变多，他们越发急躁，不惜一切代价要将他们留下。
破碎的金属片将纪九霄的防护服割得破破烂烂，她的背部血淋淋一片，手里的枪却没有片刻松懈。
江觉的状态没比她好上多少，衣服沾上血污，他干脆把防护服脱掉，露出为掩人耳目在地摊上购买的二十星币一件的涂鸦T恤。
两人相互掩护，抢走研究人员身上新的防护服穿上。
最后一层楼是仓库，纪九霄和江觉正要下去，被堵在转角处的一个房间。
交战稍稍终止，双方各自喘息。
实验室的负责人咬牙切齿道：“你们到底是谁？”
进门就打砸，既不谈判提条件，也不说明仇怨耍耍威风，简直莫名其妙。
纪九霄：“我是正义的使者。”
负责人在脑中想一圈，依旧没想明白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这样一个疯子，实验室又是怎么暴露的？
他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对方比了个十的手势。
新的专业打手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赶到，此处是实验室，住在里面的大多是手无寸铁的研究人员，保护他们的保镖已经被干掉一批。
他们背后有人保护，实验室又建得隐秘，谁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疯子杀进来，安保力量并不强。
最近风浪大，他们已经蛰伏不动，怎么惹来一个神经病，真是流年不利！
他靠着架子稍稍休息，不必和闯入者硬扛，只要坚持等救援到来，他一定要拿两个闯入者的身体做实验！
对方撑不了多久，只要再拖一拖。
他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久久等不到回复，他探出头往外看，一颗子弹飞过来，他躲得够快，子弹没打中头部，躲得又不够快，左耳混着血落地。
纪九霄：“当然是因为有内应的帮助，不然我们怎么会对里面的地形了如指掌呢？”
她的声音带着点点笑意，在众人耳中一点都不悦耳，像是夺命的死神，激起人手臂汗毛一阵颤栗。
在说话的时候，她动作不停，架着重型枪开轰，所有实验用具碎了一地，连关押实验体的房间门锁都轰开。
上面两层楼的房间门同样被她轰开，里面的动物四处逃窜，有些有智慧的异兽记仇，疯狂攻击研究人员，为纪九霄和江觉分担掉一点压力。
两人杀出重围，江觉站在纪九霄身后，摄像头拍不到地方，无数子弹被精神力挡下。
纪九霄学会这一招，两人交替着前进，精神力仿佛无穷尽，一路下到最后一层。
负八楼的门被炸开，冷气形成白雾往外飘，里面是一排排流光完成品，纪九霄站在门外，连续往里面丢入六个炸。弹。
爆炸声接连响起，价值不菲的流光淌了满地，这个地下建筑工程做得不错，竟然没被炸裂。
纪九霄举起摄像头面朝自己，恶鬼面具换成一张纯白色面具，嘴部的位置涂上红色，笑容夸张诡异。
纪九霄：“我会一直看着你们。”
随着混杂电子音的沙哑声音落下，直播间一黑，所有画面消失。
软件总部，一个程序员跳起来拍手，“终于把它关掉了！”
另一个人黑脸，“你确定是我们把病毒清理掉，而不是人家自己关闭直播间吗？”
“事还没完呢，今晚别想睡了，隔壁的人也别想睡，嘿嘿。”有人打了个哈欠，加班加到疯癫。
直播间关闭，直播软件热度下降，其他娱乐软件流量猛增，今夜注定无眠。
这件事在网上掀起的风浪太大，又涉及敏感信息，各大软件都在删除用户发布的帖子、视频、评论、弹幕，但依旧挡不住大家讨论。
【直播间怎么关了？他们到底能不能逃出来？】
【我朋友是直播软件公司员工，她说直播间关不掉！】
【太可怕了，他们竟然用人体做实验！】
【这个社会竟然还有如此阴暗的事，希望有关部门出来管管！】
【第一次看见真的厮杀现场，跟电影一点都不一样，感觉好难受】
……
直播关闭得恰到好处，正是最关键的高。潮部分，在星网上掀起惊涛骇浪的时候，纪九霄和江觉的战斗还未结束。
再强大的战斗力也抵不过对方人多势众，建筑里的高度不够，无法使用机甲，仅凭人力很难以少胜多。
两人暂时被困在负八层，和一群研究人员开展拉锯战，楼层之间有三处楼梯、两处电梯，他们想办法往最近的楼梯口移动。
十分钟过去，实验室负责人看着不断倒下的同伴，忍不住咒骂一声，“那群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人怎么还没过来？”
旁边的人擦擦冷汗，“通讯打不通。”
实验室负责人冷冷骂道：“一群废物！”
“现在怎么办？”那人问道。
负责人咬牙：“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那两个人走不出实验室！”
他们毁了他多年的心血，休想活着出去！
下属点头：“收到。”
天花板上的洒水装置往下喷油，一点火星落在地面，触碰到油后猛地窜高，火星变成火苗，随后快速蔓延至整个楼层。
下属：“走吧！”
负责人目眦欲裂，“你在干什么？！”
下属：“从他们大肆闯入实验室开始，这处的基地我们已经留不住，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撤离。”
“灭火！
我让你快灭火！“负责人揪住下属的衣领，近乎失去理智。
下属：“八层的火烧不了多久，很快会蔓延到上一层，我已经派人拷贝好资料，只要资料在总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我让你灭火你没听见吗？”负责人狠狠甩下属一巴掌，“谁允许你私自行动？”
下属摸摸脸，手中的枪压在负责人脑袋上，一声轻响过后，负责人瞪着眼睛倒下。
浓烟与火焰之中，纪九霄正好瞥见这一幕，和下属对上视线。
没想到盖伊竟然逃到这里来，能从帝星逃出，背后之人势力不可谓不大。
盖伊命人封锁所有出口，把纪九霄和江觉留在里面。
纪九霄被烟呛得咳嗽两下，“够心狠手黑，怪不得戎天疆斗不过。”
江觉回忆路线，拉着纪九霄弯腰快步穿梭在火焰之中，楼梯的门堵住推不动，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
纪九霄往后退两步，“往旁边站站。”
她掏出一个金属手镯套在手上，按下按钮后，手镯自动伸缩变成一个金属手臂包裹住她的手。
精神力运转，力气集中在右手臂往门上猛的一砸，金属门晃动两下，被她砸出一个深坑。
她一下接一下猛砸，金属门逐渐松动。
江觉：“金属臂还有吗？”
纪九霄：“没了，我闲着没事琢磨的，就这一个。”
烟太大，两人的面具早在混乱中落地，江觉站在纪九霄身后，精神力形成风做的盾牌，撑出一片无烟的空间。
另一头，扶桑和戎天疆站在实验室门口，挡住源源不断靠近的人。
戎天疆控制机甲拼命抵挡攻击，幸好他准备充足，机甲是顶配版，身上所有可以装载武器的地方都被他塞满，砸进去不少钱。
事实证明，投钱的效果非常好，顶尖的武器和机甲帮助他扛下一波波攻击，不让任何人靠近工厂大门。
扶桑躲在机甲身后，掏出一包白色粉末往前抛，子弹将其击中爆开，粉末纷纷扬扬往敌人的方向飘散，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异植纷纷涌来围住攻击他们的人。
两人辛苦支撑，戎天疆看着密密麻麻的人，脸都绿了。
戎天疆：“我真是失心疯了，才会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跟纪九霄过来找死。”
“他们没有新增人员，打完这一批就完了。”扶桑开枪击毙一人。
戎天疆嚎道：“你说得容易，我又不是纪九霄那牲口！”
“异植已经帮我们干掉不少人，有我在你死不了，赶紧闭嘴吧。”扶桑不耐烦道。
戎天疆喊得更大声，“我凭什么闭嘴，生死一线连话都不给我说，还有没有人权？要是那些异植把他们全部吃掉，下一个吃的就是我们！”
扶桑不搭理他，专心清理敌人。
异植从外层包围过来，稍不注意就有可能丧命在它们口中，敌人有大半都分心去对付异植，两人的战斗不算太难熬。
时间一点点过去，烟雾从工厂里冒出来。
戎天疆错愕道：“里面着火了？”
扶桑皱眉，“不跟他们玩了，我们下去。”
“你把这种生死战斗叫做玩？”戎天疆吐血，整个队伍除了他就没一个正常人！
他抛出一个造价高昂的炸。弹，距离他最近的几台机甲被炸毁，周边空出一片空地。
机甲进不去工厂，他催促扶桑先进去，“你去帮忙，我守门口。”
扶桑：“你确定？”
戎天疆：“你别问了，再问我就不确定了！”
扶桑：“不用进去，他们出来了。”
浓烟中匆匆跑出一批人，戎天疆回头，一眼看见跑在最前面的盖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立即调转枪口对准盖伊发射。
盖伊急忙躲避，但动作还是慢了些，手臂被击中，顿时血流如注。
戎天疆咬牙切齿道：“我家好心资助你上学读书，精心培养你，你竟然反咬我们一口，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先前就算他再不喜欢盖伊，也从没和父母提出过停止对盖伊的资助，可是盖伊竟然想要他们死！
用戎家名义注册的公司做违法的事情，一旦事情败露，戎家逃不了干系，看他现在这个样子，看来是已经想好戎家倒下之后的去路。
盖伊看到戎天疆，一时有些惊讶，对方坐在漂亮高级的机甲驾驶舱里，干净整洁，而他满身狼狈。
这个画面让他想起与戎天疆初见的时候，对方是干净高贵的小少爷，他是刚干完活的小孤儿。
他尖利地反击：“什么精心培养，还不是把我当做你们戎家的一条狗？”
所谓的培养，只不过是为了将来让他为戎家服务，他厌恶这种阶级差距，从见到戎天疆的第一面起，他就无比讨厌戎天疆。
戎天疆的声音比他更大，“那我问你，这些年来我家在你身上花的钱还少吗？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就算戎家的初心是想培养一批忠心的员工，但从未强迫任何一个受资助的孩子做他们不想做的事情，就算他们毕业后不想进入戎家的企业工作，戎家也不会勉强。
难道资助贫困儿童，让他们好好生活，反倒做错了吗？
盖伊维持不住“上层人”淡漠平静的假面，表情扭曲，“我从没要求你们给我钱。”
钱是他们的施舍，他厌恶戎御给钱时的冷漠，他梦寐以求的财富，在戎御等人眼里不值一提。
戎天疆：“我们从没苛待过你，我爸那么重视你，给你那么多的资源，明面上、背地里无时无刻不在夸奖你，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连公司都交给盖伊经营，足以看出戎御对盖伊的信任，他求之不得的父亲的夸赞，原来在盖伊眼里什么都不是吗？
盖伊：“你什么都不懂！他对我再好、夸我再多又有什么用，你才是他的亲儿子，他只会爱你一个人！”
在他面前，戎御嘴里说的永远是戎天疆，即使他比其他受资助的孩子得到更多，甚至成为戎家的养子，但在戎御眼里永远比不上戎天疆。
戎御培养他，是为了将来让他更好地辅助戎天疆，他只是一块为戎天疆精心打造的踏脚石，让戎天疆能够站得更稳。
他承认自己嫉妒，嫉妒戎天疆有如此宠爱他的父母、富裕的家庭，生来就在高处。
他阴暗得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嫉妒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所以他假意和戎天疆做朋友，再带头孤立他，争取戎御的重视，持续打压戎天疆。
当看见戎天疆痛苦、堕落，他心中便会升起隐秘的快感。
他得不到的东西戎天疆也别想拥有，在戎家的笼罩下，他永远比不过戎天疆，倒不如另辟蹊径，将戎家毁掉，他太期待看见戎家毁灭时戎天疆会是怎样的表情。
血从盖伊手臂淌下，烟越来越浓，逼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防火装置喷洒的水量不足以扑灭大火。
扶桑：“他们还没上来。”
她绕过盖伊等人的位置往里走，盖伊没管她，带着技术员们向大门的方向跑去。
戎天疆堵在门口，“你背后的人是谁？”
攻击不断落在他背后，他死死盯着盖伊，不让这批人离开。
烟遮掩人的位置，盖伊命人冲杀出去，听到戎天疆的话后笑出声，“没有其他人，一切都是由我组织，我的优秀你想象不到。”
炮火击溃机甲的防御，疼痛逐渐蔓延，戎天疆讽刺道：“你就是只卑劣的老鼠，没有戎家，你什么都不是，找你的人到底是因为你优秀还是因为你是戎家养子？”
他一字一句道：“你比不过我，这是你不敢承认的事实，要是你真如你说的那么强大，又何必从打压我中获得快感？”
“你闭嘴！”盖伊破防，声嘶力竭道。
“你除了有个好爸妈，还有哪里比我优秀，我在你的位置上能比你做得更好！”
戎天疆嘴唇翕动，吐出一句：“你就是个垃圾，有什么资格和我比？”
轻飘飘的一句话和轻蔑的态度激怒盖伊，他进入机甲扑向戎天疆，两人在工厂门口外扭打起来。
其他人员捂着口鼻纷纷往外跑，戎天疆抬手启动机甲手臂上的武器，子弹如雨喷射，吓得他们不敢再走。
盖伊一拳打在戎天疆脸上，“我最恶心你身上的这种傲慢。”
连和他打架都分心，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目中无人的姿态真令人作呕。
拳头附着精神力，结结实实砸在戎天疆脸上，戎天疆奋力反击，在纪九霄魔鬼般的逼迫下，他早已不是当初虚软的二世祖。
摈弃热武器的原始肉搏更能激起人的凶兴，戎天疆在梦里狠狠揍过盖伊无数次，连用什么动作都想好，今天终于能付诸实践。
两人在门口扭打，挡住其他实验人员的去路，翻滚的机甲狠狠撞在建筑上，被高温烘烤的建筑有些脆，内部的天花板纷纷往下掉落。
负八楼，纪九霄终于将楼梯的门砸开，金属手臂变形收不回去，她把手抽出来，金属手臂塞进包里。
金属手臂原材料很贵，回去修修补补还能用，可不能随便浪费。
身后火舌席卷而来，江觉勾住纪九霄的手，两人倒地翻滚两圈，避开身后的爆炸。
两人往上跑，纪九霄收到扶桑发来的通讯，赶紧接通，“我们没事，别让他们跑了。”
火势越发猛烈，纪九霄看一眼旁边的江觉，他的脸不知什么时候蹭上黑灰，什么高冷疏离气质此刻全部消失。
她还有空开玩笑：“我们说不定会葬身火海，是不是有点后悔跟我过来？”
江觉：“不后悔，很精彩。”
跟纪九霄在一起，体验到的事情比他过往二十年更多。
扶桑返回一楼工厂，实验人员专注看着门外打斗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她，她手里拿着电棍挨个把人电麻，再用绳子把人绑住串起来。
在无数实验用品的爆炸声中，纪九霄和江觉终于回到地面。
纪九霄看见门口异常勇猛的戎天疆，惊讶道：“他吃错药了？”
扶桑：“先想想我们怎么跑吧。”
工厂外出现一批新的流光组织的人，那么大的组织，保镖肯定不少。
实验室成功销毁，现在如何安全逃脱是个问题。
纪九霄：“是有点麻烦。”
她在脑中快速规划逃跑路线，没等她想好，天空又出现一波新的人，和流光组织的人开展战斗。
纪九霄看过去，“内讧还是有人趁机落井下石？”
光脑响起，她接通黛瑞拉的通讯，立体投影里，黛瑞拉正舒服地靠在缠绕花朵的秋千上。
纪九霄把周边环境展示给黛瑞拉看，“希望你不是来闲谈，或是炫耀你的美好生活。”
“我是那样的人吗？”黛瑞拉非常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没什么事就赶紧跑吧，后续我的人会进行收尾。”
纪九霄：“你的人？”
她再次看向天空交战的人群，“你出手不会有问题吗？”
黛瑞拉挑眉，“只要陛下和皇妃同意，谁敢说有问题？”
她坐在秋千上，风吹起她的红色长发，精致漂亮得像个洋娃娃，说话的语气有点公主那味了。
“收到，回见。”纪九霄挂掉通讯。
她的目光落在戎天疆身上，门口的两人还在搏斗，打了这么久也没分出个结果，战斗力菜得旗鼓相当。

第66章 新学期没事去医院查查脑子吧！
纪九霄三人把在大门边的实验人员全部搞定，其他人各有各的事情忙活，没人有空搭理她们。
盖伊看见他们的动作，想阻止又无法脱身，恨声道：“是你们！”
纪九霄假装没看见他，拉着绳子往前走，身后跟着一串鼻青脸肿手腕被绑的实验人员们。
扶桑守在旁边，见谁搞小动作就一拳过去，保证对方眼冒金星无法思考。
江觉看向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的戎天疆和盖伊，说道：“我去帮忙。”
“别去。”纪九霄拦下他，“这是他的战斗。”
扶桑看一眼戎天疆，喊道：“磨磨唧唧的，你到底行不行啊？实在不行让我来。”
来自同伴的嘲讽有点扎心，戎天疆猛地暴起，一拳将盖伊打倒在地，然后不讲武德地开枪击中盖伊的腹部。
热武器的重击让盖伊吐出一口鲜血，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瞪着戎天疆，“你……”
“你输了。”
戎天疆站在盖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不等盖伊回应，直接把对方从机甲里拖出来，用真正的拳头再给盖伊两下，狠狠重创对方。
在纪九霄反复洗脑下，他深知反派死于话多，说话之前必须先彻底摧毁对方的反抗能力。
戎天疆揪着盖伊的衣领把他抬起来，“我一直都比你强，你打击我无非是想掩盖这个事实，盖伊，原来你这么懦弱。”
盖伊手指抽搐，手臂发麻抬不起来，“有种你就杀了我，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戎天疆：“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受到法律的制裁，如果侥幸逃过死刑，那你此生也会在监狱里度过，这个结局你满意吗？”
“我想往上爬有什么错？”盖伊眼中充满仇恨，沾血的手指死死抓住戎天疆的手臂。
戎天疆松开手，“这话留着对法官说吧。”
盖伊无力地倒下去，戎天疆转过身，在看见纪九霄的时候脸上的冷漠一秒切换为喜悦。
他朝同伴们跑去，身上的疼痛也不能削减他的喜悦，“我赢了啦哈哈！”
一道枪声响起，这样细微的声响混在其他机甲和飞行器的噪音下并不明显，戎天疆停下脚步往回看。
盖伊看向天空，目光空洞，握着枪的手无力垂下，太阳穴涌出无数鲜血，染红他的脸。
他没能再说出一句话，谁也不知道他临死前在想什么，或许是宁死也不愿进入监狱，又或是认为自己没有错所以坚决不认。
谁知道呢，死了就是死了。
纪九霄对盖伊的死反应很大，“幕后人还没问出来呢！”
没有幕后人这种鬼话她才不信，实验室负责人被盖伊弄死，现在盖伊也死了，剩下的小喽啰不一定知道最大上司是谁。
江觉：“我们本来的目的不包括追查幕后人。”
纪九霄：“好吧，但是机会就在眼前错过的感觉真不爽。”
江觉：“盖伊是死是活不重要，幕后人不会轻易暴露。”
光凭幕后人能镇压流光事件，在戎家手下挖走盖伊，足以看出对方能量不小，即使盖伊现在不死，被军队带走后同样活不了。
流光组织的人和黛瑞拉的人还在缠斗，数量上流光组织占优势，不过时间拖得太久，帕优星的警队已经赶过来。
纪九霄：“我们走吧。”
万一被抓到不好解释，该做的事情做完，可以收工。
扶桑的拍摄还未完成，这两天她是以身体不舒服的理由和纪录片工作人员请假，现在要回去继续录制节目。
纪九霄三人乘坐飞船返回，皆是一身狼狈。
江觉一头银色长发被火撩过，边缘发焦，纪九霄拿来剪刀给他剪掉。
纪九霄触碰到江觉的头发，他下意识往旁边躲，“我自己来。”
“背后的你又看不见。”纪九霄按住他的脑袋，“别动。”
银色长发像绸缎一样从手指间划过，冰凉丝滑，纪九霄终于摸到垂涎已久的头发，努力控制表情让自己看上去是正经剪头的。
烧焦的边缘一点点剪去，顺滑的银色长发不用做多余的打理，自带华贵气息。
戎天疆在一旁给父母回消息，这段时间他的光脑快被打爆，他不打算暴露此次行动，绞尽脑汁地找借口糊弄。
飞船从凌晨出发，傍晚才抵达帝星，戎天疆赖在江觉家不走，声称是来找江觉玩，不接电话是因为睡过头。
丝芙夫妇对江觉有种盲目的信任，在得到江觉的肯定答复后顿时不再追问，让戎天疆好好玩。
戎天疆：“盖伊嫉妒我真是嫉妒错人了，明明你才更让人讨厌好吧？”
“一般嫉妒只会发生在能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当差别太大时，只会产生敬畏感。”纪九霄科普心理小知识。
戎天疆：“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听在耳朵里，像在拐弯抹角地骂他菜？
纪九霄累得不行，匆匆洗漱完毕后躺上床睡觉，一闭眼就睡过去。
她是被饥饿唤醒，充足的睡眠带来满满活力，躺在床上打开光脑。
天玑发来不少消息，看来网络已经联通，蓝星和星际的接轨之路往前跨出一大步。
天玑说的是直播间小号的事，在程序员的不懈努力下，在直播间关闭的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把小号彻底端掉。
它洋洋洒洒发了一堆信息，还发来不少蓝星的图片，纪九霄看着图中生机盎然的绿色，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这还是荒漠一般的蓝星吗？
图里是大片的绿草，还有不少小数苗，土地被开垦成一块块，大片的草地中有几块种上绿汪汪的青菜。
纪九霄和天玑视频通话，确认这不是科技生成的假图片，“松雪桐真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啊！”
还上什么战场，待在蓝星给她种地吧！
松雪桐挤进屏幕画面，“在聊什么？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一点轻伤。”纪九霄答，“你的精神力还稳定吗？”
松雪桐：“好得不能再好了，这里的生活很舒服，我感觉我在好转，你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
听纪九霄说完事情经过，松雪桐感慨，“没想到外面竟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既然火已经烧起来，我可以往里面加点柴。”
纪九霄：“幕后人想把事情压下去。”
“联邦还没有谁能够只手遮天。”松雪桐摆摆手，“我去浇水了，有事再联系。”
视频投影出现闪烁，天玑挂断通讯，要去再检查一遍网络。
纪九霄从床上爬起，洗漱完毕后下楼去吃早饭，刚下楼就看见沙发上意料之外的人。
江选独自坐在一边沙发，翘着二郎腿观察江觉，江觉和戎天疆坐在同一边，两人各自玩光脑。
看上去谁都很放松，但气氛沉默。
听到动静，三人同时抬头朝纪九霄的方向看去，她抬手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
她姿态随意地走下楼，往厨房里探头，做早餐的是江家保姆王妈，锅里不知煮着什么，冒出滚滚白汽。
她喊道：“王妈早上好，需要帮忙吗？”
王妈笑道：“你别来添乱就是给我帮忙了。”
纪九霄摸摸鼻子，返回到客厅，自己接杯热水坐到戎天疆旁边。
“我第一次见你带朋友回家。”江选开口，话是对着江觉说，目光却落在纪九霄身上。
纪九霄接话：“那他以前挺孤单啊。”
戎天疆：“大家都不乐意跟他玩。”
他说话从来口无遮拦，顺着纪九霄的话往下说。
“为什么？”纪九霄问道。
她早察觉这个现象，江觉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之前没深究过，现在戎天疆说起，她倒真有点好奇。
戎天疆刚要回答，话被江选打断，“直播的人是你们吧。”
话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纪九霄表情茫然，“什么直播？”
江选：“江觉，你说。”
江觉：“什么直播？”
江选眉头一跳，嘴角勾起，笑容灿烂，“你现在有不能和家人说的秘密了。”
对面的三人沉默，齐齐望天，今天的天花板真好看。
“为防止食材损坏或丢失出现纠纷，正常的送菜机器人会配置记录仪。”江选把一块芯片放在桌上。
“下次做事谨慎点。”
纪九霄目光落在芯片上，想起工厂门口的送菜机器人，小小的失误差点落下一个大把柄。
江选：“你们怎么知道实验室在帕尤星？”
“我去看看王妈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纪九霄站起，往厨房走去。
“早餐快做好了，我去摆桌子。”江觉离开。
沙发上剩下戎天疆一人，他对上江选的视线，腰一弯准备站起来，“我去……”
“坐下。”江选开口。
戎天疆一身反骨，“你让我坐我就坐？我偏不坐，你又不是我哥！”
嘴上横得很，心里还是有点怕，江选凶起来跟要吃人一样，他目不斜视加快速度往前走，担心江选突然暴起打人。
早餐端上桌，纪九霄三人默契地远离江选。
江选深吸一口气，不再追问，吃完早餐离去，司机把飞行器停在门口，他上车的时候顺便给好友发消息，说起越发不听话的弟弟。
好友发了个惊叹的表情包：【那可是江觉，你为什么会以为他是任你管教的乖小孩？】
看看其他人对江觉的评价，强大、冷漠、孤傲……跟江选口中的乖巧弟弟一点不沾边。
江选：【他以前很乖的，都是被人带坏了】
好友：【没事去医院查查脑子吧！】
江选：……
餐厅少一人，气氛瞬间好起来，戎天疆转头朝纪九霄说道：“江选太凶，你去我家住吧，我爸妈很喜欢你。”
“凶吗？”纪九霄反问。
她感觉还行，不过江觉家确实住得有点腻了，换个地方也不错，于是从善如流地点头。
戎天疆看向江觉，目光带上些许同情，“你是怎么做到跟你哥一起长期生活的，如果是我，我一天都受不了。”
江觉：“很难受吗？”
戎天疆无语，“你们两个是不是太迟钝了点？”
“没有啊。”纪九霄吃掉最后一口鸡蛋。
她是真不觉得江选有多凶，或许是因为他威胁不到她，看上去再强势，也只是表面如此。
至于江觉，看似在兄弟相处中处于下位，实则经常愤怒破防的是哥哥吧？
世上怕江选的人有很多，偏偏餐桌上的两人都对他没有半分敬畏。
流光实验室的事情在星网上持续发酵，联邦政府迫于压力，不得不认真开始调查，主要调查员依旧是江选。
松雪桐也往里掺一脚，说自己的病一直不好都是跟流光有关系。
她出事的时候流光还没出现，鬼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假证据交上去，她现在虽然在养病，但依旧属于联邦在役军人，联邦对她有保护责任。
纪九霄去到戎家吃了一顿晚饭，丝芙夫妇几乎是将戎家的三分之一家产砸出去，才将戎家从流光事件中摘出。
一开始纪九霄还存有些许怀疑，在帕优星看到盖伊对戎天疆的态度后，她才放下对丝芙夫妇的疑虑。
毕竟盖伊看上去是真想让戎天疆死，动手的时候不留余力，恨意是如此清晰鲜明。
丝芙叹息道：“起初联邦想将这件事压下去，我们也没办法，不知道那两个砸毁实验室的是什么人，他们很勇敢，这件事被重启调查。”
两个勇敢者正坐在戎家餐桌上吃饭，纪九霄淡定问道：“有查到什么吗？”
丝芙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霾，“这件事跟费利克斯有关。”
费利克斯是联邦商务副部长，可谓位高权重，同时也是戎家的对头，戎天疆的二叔是司法部的人，两家向来政见不合。
戎御：“调查不会那么快结束，陛下和联邦高层震怒，一定会彻查到底，大鱼已经抓到，其他小鱼也跑不了。”
“希望事情能尽快了结。”纪九霄真心实意道。
她仍在流光组织的暗杀名单上，更不用说她的诊所里还有一个逃叛者。
她想到颜沛的父母，开口道：“我有一个朋友，他的父母被流光组织雇佣骗去处理有辐射性的原材料，身患重病在医院接受治疗，像他们这样的人不少。”
丝芙承诺：“我会找到这些人，承担他们的医疗费用。”
即使本意上流光与戎家没关系，但盖伊是戎家的养子，他们总要担起一点责任，尽量弥补盖伊犯下的错。
戎御全程保持沉默，直到此刻才开口道：“他们的孩子我们也会负担起所
有教育资金。”
他因盖伊的事有些郁郁，引以为傲的养子勾结外人对付自家，犯下滔天罪恶，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他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是否有问题，重新审视自己对待戎天疆的方式，恍然发觉这些年他养子没教好，亲子也与自己生疏。
话题到此结束，丝芙想到另一件事，问纪九霄：“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呢？”
其中的某些内容连江选都查不出来，纪九霄知道的东西太多，她的行为更不像一般的孩子能做得出来的事。
纪九霄避而不答：“这是秘密。”
丝芙失笑，识趣地不再追问，“天疆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
无论是纪九霄还是江觉都比同龄人更优秀，她的孩子终于不用沉溺于纸醉金迷的虚假友谊中，拥有了真正的朋友。
纪九霄笑容明媚，“我很荣幸和他成为朋友。”
人傻钱多，这样的朋友再来一百个她都不嫌多。
流光事件暂时告一段落，纪九霄不再参与后续事情，军校的假期在轰轰烈烈的事件中宣告结束。
三人一起回忒休斯星，飞船上，戎天疆问出和丝芙一样的问题。
“我可没有我妈那么好糊弄，你到底在偷偷背着我们干什么？”
纪九霄装傻，“一切都是个意外。”
戎天疆：“意外深入接触流光组织？意外被人刺杀？意外得知实验室所在？”
纪九霄：“最后一个真是意外。”
戎天疆：“哦，所以前两个不是。”
纪九霄：……
这小傻子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倒是十分敏锐。
她先前跟戎天疆讲述流光组织的时候模糊掉不少信息，没说她在黑市开诊所的事，丝芙都知道不该问的不问，戎天疆倒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怎么说也是一起生死与共过的人，连戎天疆心底最不堪的秘密她都知道——指悄咪咪嫉妒盖伊和会偷摸哭，她告诉他诊所的事也可以。
纪九霄准备带戎天疆去诊所，戎天疆听说黑市的事，十分好奇，换上最贵的衣服，把自己打理得光鲜亮丽。
纪九霄冷漠脸：“穿这么贵的衣服你是想被抢劫吗？直接把脸露出来你是想被绑架吗？左看右看是告诉别人你是新人快来欺负你吗？”
戎天疆：……
当纪九霄阴阳怪气的时候，嘴皮子的含毒量不比扶桑低。
纪九霄回到诊所，颜沛和南希跑过来迎接她。
“最近生意挺好的，我赚了不少钱，你带朋友来了呀，今天中午要不要点‘第一酒楼’的外卖？”颜沛话唠，嘴巴不停。
“你们好，我叫颜……”
南希一把捂住颜沛的嘴，颜沛一脸疑惑，“唔唔唔？”
纪九霄：“安全守则第二十一条是什么？”
颜沛顿住，南希松开他的嘴，他说道：“不可透漏真实姓名……可他们是朋友啊。”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朋友而不是我准备坑的人，安全意识必须时刻牢记，你还想再中两枪？”纪九霄表情严肃。
还好有南希在，要是颜沛一个人自己在诊所，她还真不放心。
听到前一句话的颜沛：？
他挠挠头，“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犯错了，你们好，我叫水市，这位是布布。”
戎天疆：“我叫……我该叫什么？”
“甜酱。”纪九霄补充。
戎天疆一顿，指着江觉道：“我叫甜酱，那他叫什么？”
江觉：“我叫小帅。”
戎天疆：“凭什么他可以叫小帅？”
纪九霄不耐烦：“那你叫大壮也行。”
戎天疆：“哼！”
区别对待！
双方进行一番友好会晤，戎天疆和颜沛一样话多，饭桌上叽叽喳喳，纪九霄揉揉耳朵，诊所是越来越吵了，幸好天玑不在，不然更热闹。
她靠近南希，开口道：“事情已经解决，往后不用再担心。”
南希看向纪九霄，在光脑上打出一行字：【我看到星网上的直播，真的谢谢你，我都没帮上什么忙，对不起】
她一直说要报仇，可什么都没做，所有事情都是纪九霄在推进。
“不用谢我，我不单是为了你，他们跟我也有仇。”纪九霄注视南希的眼睛。
“不说这个，说说你怎么想吧，以后想去哪里？”
南希惊讶：【你要赶我走吗？】
纪九霄：“这段时间你身体也调养得差不多，你不走留在诊所做什么，难不成真给我扫地啊，以你的能力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你自由了。”
自由……
再平常不过的两个字在南希耳中振聋发聩，她无数次幻想过自由，当希望真正实现的时候，她却恍惚得宛若身处梦境。
纪九霄回头过去夹菜吃，“你好好想想，不着急，未来的打算可以不用跟我说，走之前知会一声就好。”
南希在光脑上打出一行字，拍拍纪九霄的手臂。
【我可以留在诊所吗？】
纪九霄：“我发不起工钱。”
南希：【我不要工钱】
纪九霄：“你确定？我这里可没什么好玩的，三餐时有时无，时好时坏，也没有工作给你做。”
南希：【我去斗兽场打比赛，可以养活自己，请你不要赶我走】
“想留就留，虽然我没有多余的钱，但不至于要你去打比赛。”纪九霄把一块鸡翅夹到江觉碗里。
她准备去夹最后一块鸡翅，旁边一双筷子横叉过来，戎天疆抢走鸡翅。
纪九霄打落鸡翅，快速去捡，戎天疆“哈”一声，跟她争夺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被忽略的南希想再确认一下，纪九霄答应得如此轻易，让她不敢相信。
最终是纪九霄抢到鸡翅，在戎天疆愤愤不平的目光中把鸡翅放到南希碗里。
戎天疆：“那是我的鸡翅！”
纪九霄：“少吃点吧，一共十块，你一个人吃五块还不够？”
戎天疆：“你为什么不多买两份？”
纪九霄：“没钱。”
戎天疆：“我给你钱！”
纪九霄：“好。”等的就是这句话。
戎天疆一梗，指着南希问：“你更爱她还是我？”
纪九霄：“她。”
戎天疆：……
伤心了呜呜。
纪九霄“啧”一声，把盐焗鸡腿夹给他。
南希作为孤儿被流光组织收养，能够做到杀人不眨眼，却在面对他人的爱与善意时胆小慎微。
她有额外的能力去帮助别人，就不吝啬于给予一份温暖，多一个人吃饭，吃不了她多少大米。
江觉看一眼纪九霄，咬下她夹给他的鸡翅。
当晚戎天疆死皮赖脸地留在诊所过夜，现在诊所所有房间住满，实在腾不出地方给他睡觉，他提出跟江觉挤一挤，这个提议被江觉否决。
最后他和颜沛凑一块，晚上睡觉时两人摘面具，发现竟然还是熟人——戎天疆在期末时曾花钱让颜沛给他补习。
两个本就相识的话痨凑到一起的结果是彻夜不眠，聊了一整夜，戎天疆打听关于黑市的事情，得知纪九霄在黑市的地位时丝毫不惊讶。
从他和纪九霄相识开始，他就没低估过她的凶残程度，要是哪一天她说要拳打星盗、脚踢联邦，他都不会惊讶。
熬夜的后果是第二天两人顶着四个黑眼圈，今天开学，颜沛也要收拾东西离开。
南希问：【你们要很久才会回来吗？】
纪九霄把东西搬上飞行器，“今晚我和颜沛就回来。”
颜沛有学校出具的兼职证明，可以自由出入校门，她虽然没有证明，但她有一双可以翻墙的手和腿。
三人去往学校，纪九霄收到霜月白的消息，对方没说实验室被炸毁的事，仿佛之前纪九霄没问过她实验室所在位置一样。
她说出一个让纪九霄十分惊喜的消息，星核能出现了。
有星核能可以极大地缩短蓝星恢复的时间，能让蓝星从内部焕发生机，内生动力比所有外在因素辅助更有效。
唯一不好的消息就是星核能价格过于昂贵，十一位数令人望而生畏。
她的目光在江觉和戎天疆身
上流转，朋友嘛，就是拿来薅的！

第67章 军校联合演练纪九霄不发财谁发财？……
纪九霄有三个有钱朋友，江觉、黛瑞拉和戎天疆，这里薅薅那里借借，还有一笔一直没动的资金，拼拼凑凑加贷款，勉强把星核能拿下。
资金是第一个学期去到漠行星进行专业测试时，认识的中二少爷霍斯给的旅游星投资费，她退回过几次，霍斯一直锲而不舍地转钱，她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
作为蓝星未来股东，纪九霄给他汇报了一下目前蓝星建设进度，主要为半亩地的菜、两亩地的草。
霍斯立即发来讯息：【这么久不见消息，我还以为你死了】
纪九霄：【忙着建设家园】
霍斯：【建设成果是一堆绿草？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纪九霄没有良心，所以良心不痛，她简要说明已经动用霍斯的钱去买星核能，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霍斯：【这点钱能买什么星核能？】
他非常财大气粗地再次转来一笔钱，让纪九霄好好建设，改天他要去验收成果。
纪九霄立即表示会给他专门打造一个房子，雕刻一块他名字的牌匾架在楼顶，并用小灯泡围起来，一到晚上就发光。
霍斯非常满意，双方达成友好协作。
星核能经霜月白的手买下，实际支付的价格比标价少不少，纪九霄记着她的人情。
一番折腾下，星核能成功运往蓝星，蓝星欣欣向荣的美好生活指日可待，就是这个价格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离脱贫致富还有遥远距离，仍需努力。
新学期新气象，这个学期除了正常教学活动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七大军校联合演练。
七大军校联合演练五年一次，关乎顶尖军校之间的排名，同时赛场会进行同步直播，展现学生风采的同时也是为各家军校打广告。
过去五届联合演练的第一名都是帝星军校，忒休斯军校稳稳被压在第二。
虽说排名不算低，但依旧令人郁闷，所以校长才会和纪九霄说出要她争第一的话，虽然她不知道校长哪来的信心。
一年级新生不参与演练，军校从二、三、四、五年级中各自抽选25人组成一支百人队伍参加演练。
一个年级25人，分配到各专业的名额更少，按照标准队伍的配置，分配给单兵专业的名额比其他专业多。
纪九霄、黛瑞拉、江觉三人不用讨论，直接纳入参赛队伍，他们的小队里还剩戎天疆和扶桑没选上。
具体人选参考学生去年的成绩和平时表现，扶桑的成绩处于中上游，虽说不错，但比她成绩更好的大有人在，轮不上她。
戎天疆的情况差不多，在纪九霄的督促下勤勉过一阵，成绩勉强排在中间位置。
戎天疆故作轻松道：“正好我也不想参加，你们好好玩，我在场外吃海鲜喝红酒为你们加油。”
比起他强颜欢笑的模样，扶桑是真不在乎能不能参加，“我对竞技类活动没兴趣。”
她不爱动弹，最喜欢找块土地躺下睡觉，一睡能睡一天，她把这种行为称之为感受大自然。
扶桑不想参加，学校反倒主动来找她要求她参加。
“为什么？”扶桑不理解。
“凭什么？”戎天疆更不理解。
卫珩枝是带队的老师之一，她露出洁白牙齿，“因为你属于特殊人才。”
扶桑录制的异植纪录片边拍边播，播出的前三集在网上掀起不小的水花。
之前从没有人做过这类节目，主要是因为异植太危险，平时的科普节目都是对异植的立体影像做讲解，干巴巴讲述能力和弱点。
扶桑不一样，在节目里话很少，用被异植追着跑三里地的实际行动表现出异植的特性，不拘泥于某种特定异植，而是见到什么挑衅什么。
每期节目跟冒险似的，偏偏她总能在最危急关头反杀异植，再慵懒妩媚地理理头发，形象和行为反差过大，在星网上吸粉无数。
节目里的异植数量非常多，每一种异植她都能随口说出它们的习性、特点、弱势，丰富的知识储备是学校找上她的原因。
军校联合演练中不仅是人与人之间的对抗，还会把军校生们放在野外，让他们在警惕其他军校生的同时，也得小心异植异兽的袭击。
扶桑起初坚决拒绝学校的邀请，在得知参加的学生会有奖金的时候犹豫不决，最终下定决心参加。
她需要钱，倒不是为自己，而是想着纪九霄的蓝星，先前纪九霄四处借钱的事她知道，她口袋空空没帮上忙。
小队五人，现在只剩戎天疆一人没有参赛，他心里的酸水快溢出来，表面上依旧潇洒，“我没关系，等你们凯旋我请吃大餐！”
“或许不是没有办法。”纪九霄思考。
“什么办法？”戎天疆快速问道。
纪九霄：“砸钱。”
军校再有钱，面上的经费也是缺的，纪九霄写一封邮件发给军校联合演练的主办方，给他们提了个小小的建议。
主办方是联邦教育部和七大军校的理事会成员之一组成，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工作人员收到邮件，看完后立即上报给上级。
两天后，主办方发布新规，今年的比赛各校可以多加一个名额，专业不限，名额会公开给学生拍卖，所得的钱一半拿去做公益，另一半返给各校做经费。
这样一来，主办方一分钱不用出，还能名利双收。
这条新规引起热议，反对的声音不少，但都没能改变主办方的决定，每所学校都新增一个名额给有钱但没实力的学生，既不占据原有同学的位置，对大局影响也不大。
忒休斯军校的附加名额毫无疑问被戎天疆拿下，虽然戎家因流光事件狠狠出过一笔血，不过买个名额的钱还是有的。
至此，小队五人再次聚齐。
演练前一周，所有学生名单定下，统一乘坐飞船去往雅各星参加军校联合演练开幕式。
雅各星是一颗旅游星，人类居住的区域占星球的三分之一，其余部分是终年零下一百度的冰天雪地。
七大军校按照去年的排名顺序依次是：帝星军校、忒休斯军校、萨丁军校、温彻斯特军校、会海军校、北浮军校、蒙西河军校。
开幕式在雅各星市中心一处用于演出的体育场进行，不管历史进程奔赴到何时，领导开场讲话的流程固定不变。
主办方在台上富有激情地主持，一个个领导如流水线上去又下去，听得纪九霄昏昏欲睡。
扶桑依靠在纪九霄身上，“我已经闻到香味了，什么时候吃饭？”
“等他们说完话。”黛瑞拉身体坐直，无论在哪里都保持着板正的坐姿。
纪九霄手肘轻轻撞一下扶桑，“坐好坐好，教官瞪你了。”
带队的教官一共三人，分别是卫珩枝、山曙、任琰风，前者负责战斗部署，任琰风主抓纪律看管学生，山曙地位最高，对外交涉的工作都是她来做。
任琰风的名字听上去淡泊潇洒，人实际上是个一板一眼的严肃中年男，此刻正瞪着坐没坐相的扶桑。
蚊子一样的摄像头从一众军校生上方掠过，整齐的颜色和挺直的背脊让直播间的观众发出一声声赞美。
冗长的开幕式终于结束，任琰风逮住扶桑一顿骂，“多少观众在盯着你，你要体现出军校生的风骨，时时刻刻注意仪态……”
“老师，她知道错了。”纪九霄挽住扶桑的手臂，“老师一路辛苦，一定饿了吧，快去吃饭。”
她拉着扶桑没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任琰风吹胡子瞪眼，“这两个学生怎么回事？无组织无纪律！”
卫珩枝从他身旁经过，给他一个过来人的建议，“放宽心态，只要学生们不犯大错就没事。”
“哪有这样的说法，规矩要从小事抓起。”任琰风不满。
卫珩枝摊手，“随你。”
要是非要和纪九霄对着干，他迟早会被气死。
晚宴就在隔壁进行，主办方包下一个酒楼，酒楼的布置一半是不放大桌子的宽敞空间，只有一排排精致糕点，另一半摆满桌子，上面是色香味俱全分量充足的菜肴。
主办方很贴心，准备了两种不同风格的晚宴，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有人忙于社交，有人埋头吃饭。
纪九霄再怎么努力都吃不过扶桑，不得不承认人的胃容量存在差距，她真的吃不下了。
她放下筷子，拿起一杯果汁慢慢喝，看向跟过来的另外三人，“你们不用过去和其他人聊天打招呼吗？”
江觉：“我从来不参与这样的宴会。”
黛瑞拉：“他们不配。”
戎天疆：“我不乐意跟他们玩。”
三人一起回答，答案各异。
宴会上的人不过来，视线却没少过，江觉的头发太扎眼，不用认得他的脸也知道他是谁，黛瑞拉更不用说，谁都知道公主的模样。
如果投过来的视线是水滴，他们这一桌此刻已经被淹没。
戎天疆心大，不在意他人的注目，扶桑还在吃，一口饭一口菜，两人对桌上的菜品一一点评。
纪九霄起身去拿甜点，手刚碰到装芋泥蛋糕的小碟子，旁边一个人靠近，发出一声轻嗤。
声音就在耳边，十分清晰，纪九霄想不注意到都难，抬眼看过去，对方斜着眼睛看她，眼中的鄙夷不加掩饰。
对方穿着黑色作战服，是帝星军校的学生，她在脑中思考片刻，转身离开。
对于这样的人，无视就是最好的武器。
对方追上前来阴阳怪气道：“忒休斯军校的学生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什么乱七八糟的戏子都招进来。”
戏子，是旧人类时代对于演员的一种称呼，如今演变成带着贬义的黑称。
纪九霄停下，转头，对上对方不屑的表情。
啧，好贱一男的。
她微微一笑，露出一个稍显挑衅的笑容，开口吐出一句脏话，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男人看懂了，说话音量更大，“这种话只有卑贱的人才说得出口。”
过大的声音把周边其他人的目光吸引过来，纪九霄抬手捂住嘴，身体像承受不住般微微弓起，肩膀内扣，两行热泪留下。
“你怎么可以这样诋毁我，我凭自己的努力挣钱有什么错，难道穷人就该死吗？”
她的声音尖利高亢，这下全场都安静了。
男人作为全场视线中心之一，整个人都僵硬了，“你……”
纪九霄哭得梨花带雨，用指尖擦去眼泪，尽情扮演一个柔弱无助的可怜穷人。
太久不演哭戏，眼泪差点挤不出来，泪水不够姿态凑，她低着头压着声音不断抽咽。
“她的演技越来越好了。”黛瑞拉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果汁，背脊和椅背隔着半张凳子的距离。
扶桑一手支着下巴，目光懒懒地扫过去，眼睛微微眯起，“欺负穷人，不是好人。”
作为一个口袋空空的人，她能够共情所有穷光蛋。
戎天疆瞅着淡定的两人，纠结道：“不用去帮忙吗？”
怎么也得给纪九霄撑撑面子，让别人知道她不是可以随意欺负的。
江觉：“她不需要。”
如果她需要帮助，她会主动说，纪九霄不是会咽下委屈吃暗亏的人，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她对面的男生。
这场争执不单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对方轻视纪九霄，是在给忒休斯军校下马威，他很会挑人，挑了个“软柿子”。
不同军校之间的学生发生冲突很常见，作为集体的一员，当学校获得一个好名次时，学生也会更有底气。
初见面相互试探是军校联合演练的传统，如果被找茬的人软弱可欺或慌忙无措，该学校会被嘲笑至整场演练结束，所以挑人是个技术活。
纪九霄看上去是个很好的切入点，成为军校生后依旧活跃在影视圈，本就是难得一见的奇闻。
她演的多数是小白花或白月光的角色，主要是外貌太具有迷惑性，纤薄脆弱。
往上数无数届，大概从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场面，纪九霄说哭就哭，一点不讲军校生的武德。
她边哭边说：“我做错了什么，才会让你用具有侮辱代表的词汇称呼我，或许我的存在就是一个错，我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穷人出现在你面前，会脏了你的眼对吗？”
男生张张嘴，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这个时候不应该狠狠怼他两句，他们俩你来我往一番，并立下军校排名赌约，然后各自赚尽风头吗？
“我知道你一定来自一个美满优渥的家庭，但世上还有很多在生存边缘挣扎的人。”纪九霄捂着胸口，继续在道德上绑架对方。
“我们没有那么多资源，要非常努力才能考上军校，我感恩忒休斯军校愿意给我机会，即使这些努力在你眼中什么都不是。”
围观过来的眼神里夹杂着不少谴责，连男生所在军校的学生眼中都带着鄙夷。
人们总是更同情弱者，用地位去贬低一个人，手段也太过下作。
男生整个人都麻了，说话变得吞吞吐吐，“对……”
纪九霄打断他的话，“我的心脏有一些不舒服，一定是被你刺激到，我知道你眼睛有毛病，看不出我严重营养不良，我不会原谅你的。”
男生：“啊？”
纪九霄：“除非你给我一万星币的精神损失费，我才可以原谅你的无理和羞辱。”
男生晕晕乎乎，在众人的目光下浑身不自在，僵硬地转钱给纪九霄。
一旁时刻关注事态发展的戎天疆叹为观止，“这都能挣到钱？”
纪九霄不发财谁发财？
化解危机的方式过于巧妙，不仅落了帝星军校的面子，还暗戳戳夸了忒休斯军校一把，甚至能挣上一笔钱，不愧是纪九霄。
小小的冲突还没开始已经结束，男生灰溜溜混入人群消失不见，忒休斯军校这边倒是有不少人过来和纪九霄打招呼。
她撑住忒休斯军校的脸面，聪明、漂亮、强大——医疗专业的人知道她的名字所代表的专业排名，这些足够她被人群包围。
纪九霄在人群中如鱼得水，妥善地与每一位同学交流，根本看不出她两年前刚接触人类社会。
“江觉，好久不见。”一个男生走近。
来人有一头棕色卷发，柔顺有光泽的头发一看就是精心护养过，衣服整齐规矩，略显轻佻的语气不掩贵公子的风度。
有四人以簇拥的姿态站在他身后，他们的身高处于优秀水平，走过来时桌子的光都
被遮住几分。
江觉抬眼，喊出来人的名字，“玉苏普。”
玉苏普挑眉，“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名字，真是荣幸，桌上几位是你朋友？”
话里阴阳怪气的意味拉满，目光扫过桌上的另外三人，直接忽略扶桑，在戎天疆和黛瑞拉身上停留一瞬，但没有开口打招呼。
江觉：“你有事？”
江觉的冷淡丝毫不减玉苏普的兴致，“来找你叙叙旧。”
“我们很熟吗？”江觉真心疑惑。
玉苏普没有回答江觉的问题，自顾自说下去，“知道你不在帝星军校的时候我还有些惊讶，不过没关系，军校联合演练是个机会，我们可以好好比一比。”
江觉张嘴，说了句纪九霄风格的台词，“你高兴就好。”
玉苏普的笑容僵硬一瞬，很快被他掩盖过去，“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他转身离开，背影像燃着战意风风火火，一片人跟着离去，空气都清新许多。
纪九霄将两人的互动看了个七七八八，结束与其他人的交流回到座位，问道：“他跟你有过节？”
“不知道。”江觉答。
他对玉苏普的印象仅限于对方的舅舅是内政部部长，父母在不同的联邦政府部门工作，有个跟他哥一样有名的表哥玉素因。
噗——
戎天疆差点把嘴里的果汁喷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捂着胸口道：“不是吧，他恨你恨得快十几年，你连你们之间有过节都不知道？”
“什么过节？”江觉和纪九霄同时出声。
黛瑞拉：“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在我十岁生日宴的时候，你当着玉苏普的面问他是谁，气得玉苏普又哭又闹，差点搞砸我的晚宴。”
“他为什么生气？”江觉在脑中搜索，在记忆的角落里翻找出这段不值得被记住的事情。
戎天疆耸耸肩，“因为你们在晚宴之前就见过，他记得你，你却不记得他，他认为这是一种羞辱。”
“他可真容易被羞辱。”扶桑吐槽。
“我不理解。”纪九霄挠挠头。
看来她对人性的了解程度还是太少，仍需加强学习。
黛瑞拉：“这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他有个优秀的表哥玉素因，玉家一直在和江家暗暗比较，江觉是玉素因的敌人，自然也是玉苏普的敌人。”
即使江觉小时候体弱，但强大的精神力和优异的成绩使他成为“别人家的孩子”，加上他一直帮联邦解决一些麻烦事，身上功勋不知积攒多少，在其他父母眼里是镀上一层金光。
同龄人里有人讨好他，有人对他敬而远之，也有玉素因这样自认优秀程度不输江觉的人。
好笑的是，对于这些纷纷扰扰江觉全然不知，或许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在意。
戎天疆：“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没想到还是个兄控。”
“什么是二五八万？”扶桑提问。
“我不知道啊，总听见纪九霄这样说，总之玉苏普非常欠打就对了。”
跟纪九霄待久了，各种怪词戎天疆用得非常顺口。
黛瑞拉指着帝星军校最中间位置的人说道：“黑色长发的人就是玉素因。”
人群挡住视线，玉素因被人围住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是什么模样。
扶桑：“看不见。”
江觉喝一口果汁，“不用好奇，总会在赛场见到。”
“面对宿敌的弟弟上前下战书，你就没点反应？”纪九霄问。
江觉：“我又不认识他们，干嘛在意？”
嗯……这句话比玉苏普的所有言语都拽多了！
来来往往的人穿着不同样式的军校制服，所有的学生汇聚一堂，充满少年人的鲜活气息。
开幕式过后，军校生们需要先进行三天的适应期才正式开始比赛。
雅各星城市之外天寒地冻，正常情况下人类无法外出，必须穿上特定的压缩保暖衣服，这种衣服混含金属，重达五十公斤。
机甲等其他装备也都要重新改造，以适应严寒环境。
城市与荒原之间有一片过渡区，军校生们要徒步走过五十公里的距离。
一开始出门的时候温度尚可，随着逐渐远离城市，温度越来越低，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般锋利，人裸露出来的头发丝和眼睫毛上凝聚出一层冰霜。
纪九霄戴着耳机，播放雅各星的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异植异兽的种类和弱点、荒原生存须知等内容。
这些资料是学校各自收集汇总，下发给自己学校的学生，这三天时间不仅要让身体适应环境，还要学习各类知识，让自己能更长久的生存下去。
学校并不插手军校生们的适应训练，如何适应严寒成为军校生们需要思考的第一个问题。
大部分军校生都选择进入荒原，让身体适应这个环境，也有人在保暖物品上下功夫，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戎天疆喊着改造武器太忙拒绝外出，纪九霄用绳子把他绑住，硬是拉着他走出温暖的城市。
她再次变得魔鬼起来，带着队伍在城市边缘待上整整两天，白天探查环境，晚上和戎天疆一起改造武器。
当戎天疆见到特地外出找人查看情况的卫珩枝时，激动得流下泪水，然后结成两条冰。
戎天疆：“卫教官，我要退出，这个比赛我不参加了！”
冻死他了，军校联合演练不适合他，他要回家！
卫珩枝露出一个令戎天疆惊恐的笑容，“不行哦，除非你重病参加不了，否则不能退出。”
戎天疆：“那我比赛的时候就摆烂！”
“你可以躺着不动，但你想想其他学校的学生会怎么对你，说不定会先打你一顿再把你淘汰，而且比赛会直播，你希望这个画面被所有人看见吗？”卫珩枝无所谓道。
戎天疆犹豫，怀着一丝希冀道：“后面的赛场不会都这么冷吧？”
“不会。”卫珩枝果断答复，“赛场背景不会重复。”
戎天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纪九霄问道：“那会不会热到100度？”
卫珩枝微微一笑，“不排除这个可能。”
戎天疆：……
他流下悔恨的泪水，好好待在温暖舒适的环境里不好吗，他当初为什么要作死花钱参加这个比赛？

第68章 夺旗守护营地
军校联合演练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七大军校的学生被送往不同区域，众人从温暖的飞船中走出，落入极寒雪地中。
如此低温的地方依旧有植物生长，它们基本上通体雪白，连果实也一样，混在雪地中不太起眼。
一些动物会依靠这些植物生存，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种类都不少，冰天雪地中自有另一套自如运转的法则。
纪九霄踩在地面，松软的雪地凹陷下去，没过她的脚踝，呼出的气息在半空形成一道白汽。
一片雪色中，深蓝的忒休斯军校作战服都变得显眼靓丽。
“什么都看不见。”戎天疆努力睁眼看去，所见之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他看向黛瑞拉，问道：“据说旧人类的眼睛进化不完全，长时间看见全白雪景会患上雪盲证，这是真的吗？”
黛瑞拉是作为旧人类遗孤被皇室收养，是存活的最后一个旧人类，大家对此都很好奇。
黛瑞拉：“我的眼睛没问题。”
纪九霄察觉到她的语气有些冷淡，每次提到黛瑞拉的旧人类身份时，她的态度总有些不自然。
纪九霄：“别把旧人类想得那么弱不禁风好吗，他们经过科研手段调整基因，新生儿的体质比星际人更好。”
她的身体很棒，一拳打两个戎天疆都没问题。
每所军校会初步定下一个总指挥，忒休斯军校的总指挥是五年级的学姐，名为阿依夏木，成绩优异，在校时已经联系好第五军团，等军校联合演练结束就会去报到入伍。
阿依夏木开口：
“先安营扎寨，十个单兵去周围巡逻。”
她做事风格利落，直接点名挑选单兵去巡逻，现在大家相互不熟悉，强硬的手段让队伍不会太松散。
第一场比赛是夺旗赛，每个军校都有一面将旗，一旦阵营的将旗被夺，则该校被淘汰。
被淘汰学校的军校生能够继续存活，依靠猎杀异植和异兽赚取个人积分，但无法再淘汰其他军校的学生和夺取将旗。
忒休斯军校所在的区域是平地，周边没有遮挡，旗子明晃晃插在空地上，蓝底金字的旗帜十分显眼。
阿依夏木指挥部分机械师浇水灌注成冰，建造一个简单的防御堡垒，至少遮挡一些视线，不让人一眼就看见将旗所在。
剩余机械师聚集在一起组建防护罩，主要用于遮挡上空的攻击，避免其他学校一颗炮弹飞来直接轰碎将旗。
指挥专业的学生聚在一起讨论战术，单兵们搭建营地，治疗师们负责把雪融成水提供给机械师。
众人分工合作，效率很高。
军校联合演练的直播间有21个，一所军校有三台拍摄机器跟随，观众可以自行选择看哪个直播间。
此次演练也是一次成名机会，军校生们卯足劲想要表现自己。
目前镜头最多的还是临时总指挥，之所以说是临时，是因为在后期军校生们的磨合中，如果总指挥无法服众，很可能会换人。
纪九霄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机器，打开跟随拍摄模式，小小的摄像机从她手心盘旋而起，围绕在她周围。
军校生们可以自备一些小型装备或武器，她带上了这个摄像机，她不停调试摄像头，打招呼道：“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场外的天玑察觉到摄像头开启，立即登录直播间观看，电子投影中出现纪九霄的脸。
她盯着摄像头定定看了一会，左右摆弄一下确定开启成功，便转头过去干自己的事。
天玑登录纪九霄的星网账号，转发直播间链接，所有粉丝和黑粉都被惊动。
【霄霄好爱我，特地开了个专属直播间！】
【官方直播间里没有多少霄霄的镜头，我要看这个！】
【她没有忘记她的梦想，她的心依旧在演艺圈！】
【她心里有我，一直记着我！】
【开私人摄像和直播间算不算违规操作？】
【别人都不开，就她开，想出风头想疯了？】
……
比赛开始十分钟，纪九霄的直播间观看人数直线上升。
主办方和老师们聚集在巨大的会议室中，桌面的投影为他们实时转播荒原的画面，他们能看到的东西比普通观众更多。
有个裁判注意到一个本不该出现的直播间，惊讶道：“这是什么回事？”
主办方直播间的画面清晰记录下纪九霄直播间出现的整个过程，忒休斯军校带队的三个教官被喊过去问话。
卫珩枝对纪九霄的行为免疫，不管对方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她都能接受，冷静回答主办方的质问。
“比赛规则里没说学生不能自己开直播间。”
裁判语塞，规则里是没有这一条，那是因为根本没有人会这样做！
“检查一下她的设备，如果她无法接收到外界的消息就不算违规。”山曙给出解决办法。
任琰风和她们站位一致，“进赛场之前背包里的东西都经过检查，既然她能带进去，就说明没有问题。”
主办方派人进入赛场检查纪九霄的设备，证实她没有携带任何与外界沟通的东西，她只是开启一个满大街都有卖的普通摄像机。
“下个赛场要修补规则漏洞才行。”负责人头壳痛。
卫珩枝表情微妙，“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
负责人：“为什么？”
卫珩枝：“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负责人：？
卫珩枝没解释，充满复杂情绪的目光看着对方，先摇摇头，再叹一口气。
负责人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开始思考这条规则要不要加。
小插曲过去，直播间能够继续播放。
任琰风不太高兴，朝卫珩枝说道：“本来我想好好管教她，结果一直都找不见人，你还劝我不要管太多，你看看不管的下场，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想挣钱。”卫珩枝揉揉头。
任琰风：“挣钱？怎么挣？”
卫珩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后续会在直播间里打广告，以她自身的名气加上军校演练的噱头，她能挣多少钱我都不敢想象。”
任琰风：……
任琰风：“钱钱钱都是钱，她掉钱眼里了？身为一名士兵怎能如此市侩？”
“我支持你的想法，你去找她说说吧。”卫珩枝不想和他争辩，还是让两个麻烦精自己对决吧。
纪麻烦精九霄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主办方的检查，引起阿依夏木的注意。
阿依夏木走近，问道：“怎么回事？”
“我开了摄像头，他们来检查看我有没有作弊。”纪九霄指指一旁的摄像机。
看来她的直播间已经成功开启，不然主办方不会特意过来查看。
她赶在阿依夏木开口之前，先解释道：“放心吧，我不会违反规定，也不会给比赛造成麻烦，只是多一个摄像头而已。”
阿依夏木点点头，“你有分寸就好，不要毁了自己。”
纪九霄拍拍胸脯，再三保证自己是个老实人，阿依夏木是个喜欢依照规矩和程序行事的指挥，但并不强势死板。
众人早上进场，第一天大家都比较保守，没有主动外出找茬，忒休斯军校的营地成功建设起来，看上去就是一座冰雕的大房子。
天色一暗，雪花就开始往下飘，在地面铺上厚厚一层积雪。
大家各自跟熟人聚在一起烤火吃饭，食物是进入荒原之前主办方提供的，够一百人吃两天，之后的食物就要自己想办法。
现在还有闲暇时间，纪九霄边吃饭边对准摄像头，开始给一款小零食打广告。
她说的词是甲方写好让她背，描述两句又停下吃一口饭，让整个背台词的过程不那么僵硬。
在知道军校联合演练的时候，她就开始琢磨如何从中赚钱，赛场实现全封闭，她没有机会搞副业挣钱，不得不另辟蹊径。
有军校联合演练这个名头在，愿意合作的甲方不少，囊括衣食住行等等方面，都是公司筛选过的口碑比较好的品牌。
睡觉之前，她十分敬业地背出枕头的广告，“地上硬邦邦，睡起来不舒服，真怀念我家里的枕头……”
她躺在帐篷里，寒冷使困意变得更难抵抗，她钻进睡袋中躺下，眼睛都要睁不开，还在慢慢念着台词。
【我买！我买还不行吗？你快睡吧！】
【别睡！萨丁军校今晚要搞偷袭！】
【萨丁军校去年排名第三，今年来势汹汹啊！】
【他们分走一半的单兵早早出发，前进的方向就是忒休斯军校】
【其他军校都没动静，看来今晚是萨丁军校和忒休斯军校的战斗】
……
睡梦中的纪九霄无知无觉，睡得十分香甜。
凌晨一点，她被人喊醒，打着哈欠从睡袋中钻出，走出帐篷的瞬间，呼啸而过的冷风将所有瞌睡打跑，她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阿依夏木分配人员值班，她被分在凌晨一点到三点的时间段，江觉和扶桑也在这一批值班人员中。
三人站到一起，守在阿依夏木安排好的位置。
纪九霄捏捏扶桑的手臂，“你怎么才穿一件防护衣，不冷吗？”
防护衣要穿两件，一件勒，一件厚，穿起来后不太方便行动，但是保暖。
扶桑：“我抗冻。”
纪九霄羡慕道：“你是什么人种，体质这么好。”
扶桑沉默。
纪九霄没有一定要她回答的意思，见她答不上来也不在意，抬手揉揉鼻子，“太冷了，我鼻子都冻得闻不到味道。”
江觉伸出手，冷风从他指缝间穿过，快速将温度带走，“严寒对精神力有所限制，这个环境下精神力消耗会
比平时更快。”
“今晚会有人来吗？”纪九霄学着他的样子抓住风。
江觉看向远方，“来了。”
天色昏暗，营地没有留光源，眼前所见是一片暗色，纪九霄戴上热成像眼镜，看到远处一块块模糊的色块。
纪九霄：“不是人。”
军校生的作战服可以干扰热成像，仪器能看见的只有异兽，连异植都无法观测，在军校生对抗中使用有点鸡肋，用于荒原观察异兽效果还行。
江觉：“数量不少。”
扶桑敲响警钟，鸣笛声刺破黑夜，经由精心挑选的军校生们训练有素，马上从温暖的帐篷中钻出备战。
光钮打开，光线照亮前方靠近的异兽，它们浑身雪白，圆滚滚一只，看上去像一个大雪球，高度大概两米，跑动时蓬松的皮毛在半空飘荡。
众人站着看它们靠近，第一道关卡是冻出尖尖的冰棱，里面藏着一根根铁钉。
第一排异兽脚步被迫终止，后一层异兽还在往前冲，撞到倒下的异兽后被绊倒，齐刷刷地滚在一起。
戎天疆：“它们看上去不怎么聪明啊。”
“不对，它们数量太多。”纪九霄思考道。
阿依夏木：“毛球兽是C级异兽，固定居所，一般不会大批量出动。”
她点了五个单兵的名字，让他们去查看毛球兽的情况，其他人释放出精神力威慑毛球兽，逼迫它们转向。
毛球兽体积大，小陷阱拦不住它们，这一波要是硬闯过来，他们新建的营地估计要被夷为平地。
纪九霄：“我也去看看。”
“小心点。”阿依夏木点头。
纪九霄有些意外，“你不阻止我？”
她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并想好说服对方的话术，结果阿依夏木就这么轻易同意了？
阿依夏木：“所有参加比赛的学生资料我都看过，也算对你有点了解，想去就去，有事躲他们后面，别受伤了。”
被冷酷当做人肉盾牌的五个单兵：……
纪九霄和五个单兵一起出发，其中一人看她有点不太顺眼，“你一个医疗兵瞎掺和什么，想争功也不是这样争的。”
“治疗向精神力没有攻击性，我留在营地帮不上忙，不如过来看看，说不定能发现更多细节。”纪九霄好脾气地解释。
大家都是同一战线的队友，她可以忍耐对方的小脾气，以她的专业跑去前线不被信任是正常，像阿依夏木那样果断同意才奇怪。
对方脸色稍稍缓和，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跟紧一点，遇到危险往我身后跑。”
“我知道你们都很厉害，跟你们行动我非常放心，阿依夏木一定也是这样认为，所以才放心让我跟过来。”纪九霄点头，张嘴就是夸，情绪价值拉满。
五人心中那点不满顿时烟消云散，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
六人靠近毛球兽，它们一见到人就格外激动，哼哧哼哧喷着粗气往前撞。
众人散开躲避，毛球兽们纷纷动起来追着人跑。
纪九霄：“我们可以把它们引开。”
它们的目的不是营地，而是人，之前往营地的方向跑估计是看见守夜值班的人。
毛球兽密密麻麻一大片，体积又大，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只，六人各自引着一批往营地的反方向跑。
毛球兽头顶有两根尖角，这是它们的武器，顶一下能把人顶个对穿。
它们动作不慢，必须跑得足够快才能躲开攻击，又不能太快，快了它们追不上就会散开重新跑向营地。
纪九霄瞥见其中一只毛球兽身上带点红色，正要仔细瞧，那只毛球兽混入兽群中消失不见。
冷冽的风中夹杂着极淡的血腥味，找不到来源，却又缭绕不散。
她在兽群中寻找带红色的毛球兽，带领的这一批毛球兽顿时乱起来，为了攻击她四处冲撞，有几次都误伤同类。
无数双脚踏过雪地，雪层太厚，飞溅起来的依旧是白色积雪，不见一点泥土。
沉闷声响里掺杂细碎的窸窣声，纪九霄的耳朵捕捉到不一样的声音，脑子还没分析出来是什么，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作出动作。
她就地往前一滚，原先站立的地方出现一个不起眼的小洞。
是子弹。
她脑中分析出子弹的轨道，目光看向西方，雪地一片平静。
毛球兽再次发动攻击，她避开它们的蹄子和尖角，起身引着毛球兽往子弹飞来的方向靠近。
她抛出一颗炸。弹，炸。弹落地炸开，飘出一阵红色粉雾。
雪地很快冒出动静，一片积雪从地上爬起，连连打喷嚏，在白色之中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浅绿。
她的耳机传来一同探查的单兵的声音，“有两只毛球兽身上带血，但状态正常，不像受伤。”
阿依夏木：“看到兽群的女王吗？”
毛球兽属于母系社会，由女王带领种族行动，这么大批量的毛球兽出现，按理说它们的王就在附近。
另外五人答：“没有。”
阿依夏木没听见纪九霄的回答，看向纪九霄所在的方向，那边红色粉尘十分明显，周边的毛球兽没死一只，像疯了一样在原地跺脚，头部胡乱甩动。
她问：“九霄，什么情况？”
纪九霄朝绿点射击，分神回答道：“我看见萨丁军校的人。”
浅绿正是萨丁军校的作战服颜色，军校生们进入荒原时穿的都是军校作战服，那抹绿色是萨丁军校学生的概率比异植异兽大得多。
子弹连续不断，突突突地从枪口飞出，没一颗打中绿色，零零散散打在白色“皮毛”上，将其打得破破烂烂，露出更多的绿。
对方发觉自己暴露，干脆不装了，直接脱掉伪装进入机甲。
她动作快，纪九霄同样不慢，在看见对方动作的时候扭头就往最近的同伴身边跑。
“韦特！”她大喊道，“我来躲你后面了。”
还在和毛球兽争斗的韦特：……
说躲他身后就躲他身后，真是说到做到，一点不客气啊。
没等纪九霄跑到韦特身边，江觉先一步出现在她面前，她逃跑的脚步一刹，快速进入机甲，接过机甲的控制权。
她转身面朝萨丁军校的学生，抬脚往前冲，在即将接触对方的时候来了个假动作，往左一偏，手臂的枪口对准异兽们一顿扫射。
杀异植和异兽跟淘汰军校生一样有积分拿，积分数值根据异植异兽等级而有所不同。
现在这里毛球兽这么多，随便一轰都能弄死不少，她仿佛看见眼前飘过一连串＋1的积分。
弄清楚毛球兽的异常是因为萨丁军校学生暗中操作，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得多，忒休斯军校的单兵出动，指挥和机械师们开枪辅助，干就完了！
阿依夏木：“一半单兵留守营地，防止敌人从后方突袭。”
扶桑：“后面有人过来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阿依夏木看一眼扶桑，语速加快，“所有治疗师拿好武器守护将旗，单兵守住第一道防线。”
混乱在两边升起，纪九霄这一头，在带走一波毛球兽的同时还给萨丁军校的女生狠狠一击。
对方揉揉发疼的手臂，目光有些惊异，“身为指挥，你的战斗能力不错啊。”
不是宏观调控的战斗能力，而是面对面交手的实力，强得有点出乎意料。
如果她知道和她打的人是治疗师，不知道会不会更惊讶，纪九霄暗自腹诽。
单兵了不起啊，还不是照样被按着打，竟然瞧不起指挥！
纪九霄：“你们是怎么控制毛球兽往这边跑的？”
女生：“你先打败我再说吧。”
嗯，口气很强，纪九霄决定满足她。
五分钟后，纪九霄捂着发痛的腹部，屁股刚刚不小心被毛球兽的尖角戳到有点疼。
她反省自己最近确实有点飘了，过于低估敌人实力。
女生比她更惊讶，“不错啊，竟然还没被我打倒，我感觉你有点眼熟，你叫什么名字？”
通过透明驾驶舱保护罩，可以看见驾驶座上的人，她的目光落在江觉身上。
江觉：“我叫纪九霄。”
“咳咳咳咳咳……”
江觉的话实在令人猝不及防，纪九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已经不是曾经高冷话少的他了，偷摸学会说冷笑话。
女生看向纪九霄，眼神奇异，“你一个治疗师跑到前面来探查情况，能敏锐躲开我的子弹，也非常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纪九霄一时沉默，她该回答“纪九霄”还是“江觉”？
最后她都没说，而是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我叫繁简。”
纪九霄没想到她这么配合，追问道：“你们对毛球兽做了什么？”
繁简发动攻击，“我们还没分出胜负，我不能回答你。”
两人的战斗还没开始两分钟，无数炮弹往她们的方向砸来，绿色的烟飘起，纪九霄立即后退。
繁简：“啊！好痛！这是什么？”
绿烟飘开，纪九霄跑得更远一些，这是由扶桑提供创意、戎天疆付诸实践的毒弹，绿烟的毒可以作用在精神力上，被精神力包裹的机甲沾到绿烟便会疼痛难忍。
除了持续时间短、效果不稳定、数量稀少之外没什么缺点，目前属于实验阶段。
他们俩搭档搞出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之前的红色粉尘是浓缩无数倍的辣椒粉，威力强劲。
繁简联系其他人，“计划失败，撤。”
营地被忒休斯军校的人围起，根本找不突破的地方，萨丁军校的学生被淘汰三个，收到指令后毫不恋战，立即撤退。
人走了，毛球兽还在，所有人出动清理，它们死伤大半，剩下的知道打不过，扭头溜之大吉。
直播间里，讲解员A娓娓道来：“
这是一次失败的偷袭，其实萨丁军校的策略没错，可惜忒休斯军校的人太敏锐。”
讲解员B：“萨丁军校失败的原因是被人发现得太早，要不然在忒休斯军校对付毛球兽的时候，他们从后方偷袭的策略就能生效。”
讲解员A：“他们运气不错。”
“我看不是运气。”讲解员B否认对方的说法。
“是那名治疗师起到关键作用，如果她没躲开那一枪，事情走向将大不相同，至少忒休斯军校的实力在今晚会被削弱不少。”
他们用上帝视角观看，知道那一枪有多惊险，萨丁军校生藏在雪地里，伪装毫无破绽，纪九霄专注引导毛球兽，根本没发现潜在的危险。
没人能想到纪九霄躲得开那一枪，几乎是在开枪的同时她就已经开始躲避，并运用上精神力，不然速度不会比子弹更快。
直播间弹幕叽叽喳喳。
【刚刚没看其他视角，谁能告诉我毛球兽到底怎么回事？】
【毛球兽是群居动物，重视幼崽，萨丁军校的人把一只幼崽杀了】
【那跟忒休斯军校有什么关系？】
【毛球兽眼神不好，只看得出人的轮廓，分不清是哪个人，萨丁军校生带领毛球兽往忒休斯军校的营地跑，毛球兽看见人，就以为是忒休斯军校的人动的手】
【高啊！竟然能利用上异兽！】
【切，最后还不是没成功】
【半成功吧，你猜那么多新鲜血液和尸体堆在那里会发生什么？】

第69章 彩蛋这种时候，能不能先把吃放到一边……
萨丁军校的人走了，毛球兽的尸体还在，没等忒休斯军校生收拾好残局，新的危机追随新鲜血液而来。
漫天冰凌像下雨一样往下喷，异植的根部接触到地上毛球兽的尸体吸食血液，近乎透明的叶子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雪地中晶莹剔透的粉色很漂亮，但……
“真恶心。”黛瑞拉控制脸上的表情，尽量不因嫌恶而过于扭曲。
萨丁军校的人给他们留下大。麻烦，异植和异兽会闻着血腥味追过来。
将旗位置固定，只能在周边一公里范围内移动，他们不能更换阵地，只能加快清理毛球兽。
异植出现后，零零散散还没彻底死透的毛球兽直接亡命于冰凌和树根之下，阿依夏木派出一批人先把没死的毛球兽干掉，积分要拿到手，毛球兽不能白死。
机械师们架起防护，不让大面积的冰凌伤到人和营地，一批单兵过去清理异植，治疗师负责把毛球兽的尸体拖走扔远。
福祸相依，在承受危机的同时，忒休斯军校的积分暴涨。
积分会进行另外的排名，分数多也意味着军校实力强，上一届忒休斯军校的积分排名跟淘汰排名一样，都是位居第二。
只有活得久，积分才会多。
一直忙活到天亮才将尸体清理完毕，靠近的异植和异兽逐渐减少。
战斗的时候精神力高度集中，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停下来，寒冷和疲倦侵袭而来，人人面有倦色。
纪九霄喝下一瓶特制营养液，如今她的身体养好一些，不再需要频繁服用特制营养液，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带上一盒。
贵有贵的道理，一瓶特制营养液下肚，全身都暖和起来。
阿依夏木安排轮班休息，人的精力有限，而荒原的危机没有固定时间，必须保证三分之二的人员拥有充沛精力抵抗外敌。
在荒原，危险来源不仅是其他军校的学生。
扶桑拿出一瓶装有棕绿色粉末的玻璃瓶交给纪九霄，“把这个洒在营地周边，可以掩盖人的气味，时间可以维持五天左右。”
纪九霄喊一声阿依夏木，把扶桑的药粉递给她，说明功效。
和阿依夏木过来的还有一个男生，是阿依夏木之前固定合作的队友，在机甲作战方面很强悍，之前他一个人杀了不少毛球兽。
男生不太相信道：“联邦最新研制的掩味剂维持时间也就两天，你别为了吹捧自己的能力夸大功效，害了全部人。”
他对扶桑这样的特招进来的特殊人才不是很满意，在他眼里扶桑跟砸钱进来的戎天疆差不多，只不过后者走明面，前者性质恶劣一些，手段更灰暗。
扶桑解释：“这不是提取出来的化学物质加工而成，而是把异植直接碾成粉末。”
男生更不信了，“什么异植？”
扶桑：“你们好像还没有给它起过名字，我叫它隐草，数量不多，这只有这一瓶。”
“行了，什么叫我们没给它取过名字，难道你知道得比联邦还多吗？”男生不耐烦道。
“大家都很忙，不要再哗众取宠了好吗？”
纪九霄不爽了，“你自己知识储备不高文化程度低，不代表别人和你一样，这里没你什么事，非要过来凑热闹，逼逼两句显得你知道多少似的。”
男生脾气急躁，“我是在为所有人的安全负责，药粉的效果不明，如果出事怎么办？”
阿依夏木：“我们应该给同伴多一些信任。”
暴躁男：“我只信任值得信任的人！”
他喊来所有治疗师，重复一遍扶桑对隐草描述，求证是否有这种异植存在。
在场的治疗师是忒休斯军校最顶尖的一批，但都面露难色。
其中一人开口道：“我们是研究救治的治疗师，不是钻研异植的学者，你不该问我这样的问题。”
暴躁男：“那她怎么知道？”
治疗师不耐烦，“那你问她啊，问我干什么？”
都是天之骄子，个个有脾气。
扶桑仿佛感觉不到暴躁男的针对，继续说道：“我是在学校旁边找到的，一般情况下看不见它，如果你们想看，可以把金针花碾碎混进水里喷洒，它不喜欢这种味道，闻到后会马上转移地方。”
她停顿片刻，接着说：“在《异植说》第一季最后一期，有关于隐草的内容。”
今天广告任务达成√
爆炸男还想再说什么，被阿依夏木打断，“我相信队友，察斯刻，你带两个人去把粉末撒在营地周边。”
察斯刻仍有些不满，但没反驳阿依夏木的安排，臭着脸接过玻璃瓶。
场内的争执结束，大家各自做事，然而场外因此掀起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两位
讲解员的目光被忒休斯军校的争执吸引，对所谓的隐草产生好奇。
讲解员A：“我对异植很有兴趣，自认对异植的了解比一般人多一些，但从没听说过这种隐草，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讲解员B：“我看过她的节目，她对异植的了解不一定比你少，是真是假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有身处忒休斯星的观众马上行动，按照扶桑说的方法操作，真在忒休斯军校周边找到隐草。
镜头下原先空无一物，洒下混着金针花的水没多久，角落突兀地出现一抹艳丽红色，正把自己的根从地里拔。出来。
网友们被这一幕震惊，尚且不知这意味着什么，只当扶桑博学，而研究异植的学者们已经疯狂。
“查遍所有资料，没有任何与隐草相关的记录。”
“这是一种从未被发现过的异植，它竟然能在摄像头下隐身！”
“它就在我们身边，却从没有人发现！”
“它的特点可以应用在战场上，快去多弄点回来做研究！”
“那个女孩怎么做到的，等她这场演练结束记得带来研究所请教一下。”
……
异植学者们匆匆忙忙，兵荒马乱，忒休斯军校周边的隐草都被薅光。
跟随忒休斯军校的三台摄像机都对准扶桑，直播间弹幕三分之二都与她有关。
【我看过《异植说》，超级好看！】
【忒休斯军校今年的武器古古怪怪，之前还有红色粉尘和绿烟，不知道有没有用，能不能争第一】
【萨丁军校现在正被帝星军校打，不知道有没有后悔派主力去偷袭忒休斯军校】
【其他四所军校也在混战中，忒休斯军校的位置比较偏，周边军校少但异植异兽很多】
营地里，隐草的粉末撒下去后形成一条棕红色的包围圈，察斯刻不太相信粉末的效果，片刻不歇地巡逻，避免敌人闯入。
地图投影在半空，上面显现出七所军校的营地所在，位置分布和北斗七星有些像，忒休斯军校位于“勺子”最底部的位置，和其他军校拉开距离，与之最近的是萨丁军校。
阿依夏木：“以我们的位置来看，最好是防守为主，先等其他军校厮杀完几轮，我们再出手，在此期间杀杀异植异兽挣点积分。”
她的计划偏保守，纪九霄提出建议，“太多人留守营地浪费资源，可以派出一小批人给其他军校找找麻烦。”
不强求淘汰其他军校生，以找麻烦为主。
阿依夏木思考纪九霄的建议，这并不违背整体的大计划，她点头道：“没问题。”
人员分为三批，一批留守营地，一批杀异植异兽刷积分，一批去给其他军校添麻烦。
淘汰军校生的积分比杀异植异兽高，如果能捡漏淘汰掉几个人就更好了。
分配方式先按照自愿报名原则，为了多赚点个人积分，报名外出的人占五分之四，阿依夏木不得不统筹安排，按照队伍标准配置安排人员，并且采用轮班制，外出和守营地轮换。
纪九霄作为治疗师，第一轮先被安排守营地，黛瑞拉、戎天疆和扶桑三人根本没有外出的想法，成为固定守营地的钉子户。
小队四人都留下，最终江觉也选择守营地。
黛瑞拉：“你不出去拍摄更多的画面给你的直播间观众看吗，不担心观众流失？”
“不担心啊。”纪九霄指挥摄像机飞到黛瑞拉面前，拍摄黛瑞拉的脸。
“公主殿下会帮我固粉的对吧，快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黛瑞拉很想翻白眼，但为了维持形象，在摄像机面前不得不忍住，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温柔又宠溺道：“别闹了，还要警戒呢。”
“咦……”戎天疆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露出一个万分嫌弃的表情。
黛瑞拉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我看你状态不太好，让九霄给你做一下精神疏导吧，我猜大家都想看。”
戎天疆一个激灵，为了直播纪九霄什么都做得出来，他猛地抱紧枪后退一步，“我去那头巡逻。”
黛瑞拉：“巡逻任务很重，我去另一边守着。”
她把摄像头一拧，转过去对准纪九霄，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一眼纪九霄，弯腰在地上抓一把雪捏成雪球往前抛，精准命中戎天疆的头。
“啊——”
戎天疆惨叫一声，扑倒在雪地上。
黛瑞拉拍拍手，轻轻哼着歌，扛着枪巡逻去了。
天空又开始下雪，风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扶桑给的药粉被风吹散，众人急急忙忙在上面覆上一层薄雪。
药粉确实发挥出作用，连续一整天都没有异植或异兽靠近。
阿依夏木留在营地，通过耳机和外出的人沟通，站在前方巡视营地，挺拔得像一棵树。
她是很淡的人，容貌淡、情绪淡，连笑起来也淡，又如海一般包容着队伍里所有人。
纵容纪九霄、信任扶桑、安抚察斯刻……脾气急一点的人都干不来这个活。
深夜，另外两批军校生没有回来，留守营地的人分批守夜。
雪越下越大，温度直线降低，戎天疆被冻醒，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套着睡袋找到守夜的纪九霄。
戎天疆：“好冷啊啊啊啊……”
纪九霄：“冷就多穿点衣服，找我有什么用？”
“我已经穿得很多了。”戎天疆有点委屈，找纪九霄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看见她就感觉有安全感。
江觉从帐篷走出，“温度有点不对，降得太快了。”
黛瑞拉是值班的人之一，走过来的姿势都冻得有点僵硬，“今天比之前冷很多。”
听到说话声音的扶桑睁眼，感受一下现在的温度，拿着主办方提供的保暖衣走出，看一眼聚在一起的四人，把衣服递给黛瑞拉。
戎天疆酸了，“我也很冷，为什么不给我？”
纪九霄：“我看上去最虚吧，难道不是应该给我吗？”
“她冻得快裂开了。”扶桑指指黛瑞拉的脸。
黛瑞拉的脸上像皲裂一般出现细细的纹路，她抬手摸摸脸，脸色遽变，匆匆忙忙返回帐篷从包里掏出一小盒面霜往脸上抹。
边抹边问众人，“你们要不要？”
戎天疆抬手摸脸，忧虑道：“幸好你有准备，给我来一点。”
纪九霄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羽绒衣，将大红大绿大紫的羽绒衣分给四人。
羽绒衣虽然保暖，但是带起来有点占空间，基本上没人会带。
戎天疆嫌弃，“这么丑。”
纪九霄：“那你冷着吧。”
“我还是丑着吧。”戎天疆一把夺过羽绒衣套上。
黛瑞拉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好困啊。”
风更大了，温度依旧在下降，困倦袭来，让人忍不住想闭眼睡觉。
纪九霄拍拍戎天疆的脸，“醒醒。”
戎天疆清醒过来，他竟然不知不觉间闭上眼睛，站着都快睡着了。
温度太低，在这样的环境下睡觉很危险，纪九霄去喊醒其他人。
然而不管她怎么喊，帐篷里的人都没有反应，她打开其中一人的帐篷，对方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跟睡着了没区别，就是醒不来。
黛瑞拉喊道：“快过来！他们都倒下了！”
纪九霄退出帐篷，跟着声音找过去时，感觉帐篷边缘有影子晃动，定眼仔细一瞧又什么都没有，她抬脚追过去，眼前所见只有雪。
她找到黛瑞拉的位置，看见一个值班的男生躺倒在地，情况跟帐篷里的人差不多，就连阿依夏木也倒在不远处。
戎天疆挠头，“这什么情况？”
纪九霄：“先把人搬进帐篷，太冷了在外面会冻伤，等会帐篷都翻一遍，看看还有没有清醒的人。”
把营地检查一遍，确定如今只有他们保持着清醒，所有帐篷拆下来给戎天疆组装成大帐篷，所有人搬运到同一个地方看管，免得出现意外不能及时发现。
纪九霄搬人时又感觉眼前晃动，像是灯泡不稳定时的闪烁，可是光钮不是普通灯泡，光线十分稳定，难道是温度太低被冻坏了？
她揉揉眼睛，把一个同学扛起搬到大帐篷里。
大帐篷把将旗的位置囊括在内，二十五人全部集中在一处，羽绒衣脱下盖在他们身上，能保温一点算一点。
昏迷的同学情况不明，避免他们睡着睡着就冻得快死了，触发淘汰键直接出局。
黛瑞拉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没事？”
纪九霄思考：“我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众人沉思……沉思不出任何结果，他们之间根本没什么共同点。
江觉：“不直接在肉。体上产生伤害，说明和精神力有关。”
“精神力就更没有共同点了。”戎天疆挨个数道，“你、我、黛瑞拉是S级，扶桑和纪九霄是A级，完全不一样。”
扶桑：“我可以忽略，我的精神力不一样。”
“那我也可以跳过。”纪九霄接话，“我和一般人也不太一样吧？”
众人沉默。
黛瑞拉：“那结果似乎很明显了。”
留守在营地精神力S的人只有他们三，其他都出去各自做任务，按照这个逻辑倒是说得通。
江觉：“我找找。”
冷风吹起他的头发，银白长发和雪景几乎融为一体，精神力流转间，他的瞳孔变成银色。
场外，正在观看直播间的江选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我说过很多次不要随便动用精神力，一个小小比赛根本不值得冒险。”
好友丹尼拍拍他的肩膀，“当初你参加军校联合演练的时候比他还拼，要理解年轻人，更何况他已经在克制了，要是他全力出手，还有其他军校什么事？”
“你以为他不想吗，那是他不能。”江选踢一脚丹尼。
“允许他参加联合演练的代价就是打抑制剂，免得他控制不住动用过多精神力。”
丹尼叹
气，“要是有个人能给他做精神疏导就好了。”
江选无言，从发现江觉惊人的天赋和使用天赋的代价开始，江家就全力寻找能给他进行精神疏导的人，但是始终一无所获。
上帝给了江觉异于常人的天赋，也剥夺了他自由使用能力的权利。
看见每次使用精神力过度后江觉痛苦的模样，无能为力的感觉太过折磨。
赛场上，打过抑制剂的身体运用精神力有些吃力，江觉把手背到身后，隐藏颤抖的手指。
他闭上眼睛，全神贯注放出精神力搜索异常，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抓住他的手掌，冰冷的精神力进入他沸腾的精神图景。
纪九霄的手很暖，精神力却冷得像刀子，江觉手指冰凉，精神图景滚烫如火。
江觉睁开眼睛，抬脚往前冲，进入机甲向前一抓，可惜扑了个空，掌心空空如也。
纪九霄再一次捕捉到晃动的残影，这种感觉真的很像眼睛出了问题，她毫不犹豫地向前跑，“我看见了。”
扶桑动作比她慢一些，跟在她后面追上去，“我也看见了。”
留在原地的戎天疆茫然睁大眼睛，“她们看见什么了？”
黛瑞拉：“我不知道……”
怎么回事，明明他们是S级，此刻却迟钝得像两个小废物，这合理吗？
两人什么都看不见，唯一看见的就是两个人和一台机甲到处乱窜，好像在追什么东西，但雪地上连脚步都没有，他们完全帮不上忙，只能待着不动不去拖后腿。
戎天疆拿出一把瓜子开始磕，问黛瑞拉：“你要吗？”
黛瑞拉：“这种时候你竟然还有心情嗑瓜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们三个一起打怪，我就很有安全感。”戎天疆老实道。
黛瑞拉：“确实……瓜子给我一把。”
反正现在镜头不会捕捉她，可以偷摸吃点不优雅的瓜子。
纪九霄和扶桑手里分别甩着一张网，把网抛出去试图套住逃跑的东西，江觉负责瞄准开枪打伤对方。
靠腿追不上，甩网就快得多，像抓鱼一样抛出去收回来，这个网就是为了防御小型异植异兽攻击特意编的。
等黛瑞拉和戎天疆手里的瓜子磕完，猎物被捕捉入网，纪九霄按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看热闹的戎天疆和黛瑞拉围过去。
被抓住的东西还在挣扎，形状是半人高的长条，往上的部位有几片细细的像是叶子一样的细片，整体有纪九霄的小臂粗，颜色是淡淡的青。
扶桑伸手戳戳，手下的触感微硬，温度很低，不像是动物，她扯一下叶片，它挣扎的幅度变小，频率倒是增高，像在瑟瑟发抖。
戎天疆：“这什么玩意？”
“把它给我。”扶桑按住它。
纪九霄松手，扶桑把它抓起，拿出一把刀往它身上戳，它抖得更加厉害。
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扶桑把它放到嘴边张口咬一下，洁白的牙齿落在青色上，咬出一个凹痕。
众人：……
它彻底不动了，戎天疆咽咽口水，问出一个不合时宜但他非常好奇的问题：“好吃吗？”
扶桑呸呸两下，嫌弃道：“好难吃。”
“这种时候，能不能先把吃放到一边。”黛瑞拉无力吐槽，“你把它咬死了？”
“我不是想吃它，它也没死，就是吓晕了。”扶桑用绳子把它绑起来。
“这是飞竹，一般不会生长在寒冷地域，而且颜色深得多，现在浅得都快透明了，或许是雅各星特有的变种。”
戎天疆张大嘴，“不会所有的未知异植你都是靠嘴辨别出来的吧？”
“那不然怎么辨别，以前饿的时候没有食物，只能什么都尝一口，吃多了就知道它们是什么样子。”扶桑随手把飞竹扔到一边。
纪九霄：“怪不得跑这么快。”
飞竹，顾名思义就是跑得飞快的竹子，她见过飞竹的投影，正常的飞竹是深绿色，生活在湿热地带。
依靠精神力攻击的异植和异兽不少，她真没怀疑过是飞竹。
飞竹的精神力攻击很强，从营地里只有五个站着的人就能看出来，如果能够抵抗它的攻击，还得追上它的速度才能拿下它。
抓住飞竹之后，温度都暖和不少，之前的冷不是真的冷，而是飞竹施加的精神力暗示，让他们感觉冷，并引导他们去睡觉。
江觉：“主办方有时候会往赛场里投入一些做过伪装的非本地异植或异兽，他们称之为——彩蛋。”
飞竹是A级异植，捕捉起来不容易，竟然直接把它投进赛场里，真是大手笔。
戎天疆吐槽：“他们还嫌外面的异植异兽不够多吗？”
江觉：“彩蛋的奖励非常丰厚。”
戎天疆摇摇头，“那也得有命拿。”
如果营地没有S级精神力的人在，没有纪九霄、江觉和扶桑出手，营地现在已经全军覆没。
黛瑞拉：“这是考验之一，如果安排得当就不会发生危险，要是总指挥把主力都派出去，遇到飞竹的话只能自认倒霉。”
主办方的想法很好猜，比赛要多些花样才有看点，毕竟军校联合演练的赞助商可不少。
“现在怎么处理它，直接宰了吗？”戎天疆拿出刀跃跃欲试。
纪九霄阻拦，“等等，它还有用。”
飞竹被控制之后，其他人不再被精神力影响，陆陆续续醒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大帐篷和睡在身边的队友。
阿依夏木反应最快，“我们受到攻击了？”
纪九霄把事情经过说一遍，扯一把绳子，尾端的飞竹甩到阿依夏木面前，其他人围过来参观。
“真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阿依夏木打量飞竹，比赛第一天就遇到主办方的彩蛋。
“不杀它吗？”有人问道。
纪九霄嘿嘿一笑，“这样的好东西，当然要给其他军校一起分享啦。”
直播间弹幕飘满。
【哈哈哈不用分享，主办方精准投放，一所军校一只】
【会海军校损失最重，总指挥竟然受伤了，他要是听罗格的建议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帝星军校反应也很快，不愧是蝉联第一的军校】
【我发现新生都很猛啊，发现异常的基本都是新生】
【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天才都在同
一届出】
【帝星军校的玉素因，忒休斯军校的纪九霄，萨丁军校的祁云泽俞、温彻斯特军校的洛霖娅、北浮军校的娜塔、蒙西河军校的双胞胎星冉星河……】
【黑马新生，搞事主办方，我认为这将是所有军校联合演练中最精彩的一届！】

第70章 引战没有文化很难沟通的知不知道！……
搞事不能拖，阿依夏木把外出猎杀异植异兽的小队调回来，他们遇到一只A级异兽，受伤大半，两人淘汰。
双方任务互换，病员在营地需要人看守，阿依夏木只拨给纪九霄十个人，让她带队去萨丁军校添点乱子。
另一批去其他军校的队伍反馈回消息，现在萨丁军校在对抗帝星军校，双方战况焦灼。
各方混乱用不着他们从中相互挑拨找事，他们的任务变成打探消息。
江觉和黛瑞拉选择跟着纪九霄外出，就连扶桑和戎天疆也决定不留在营地。
黛瑞拉意外道：“你们不留下吗？”
一个懒一个怂，前者不爱动弹，后者非常怕死。
扶桑的理由很朴素，“我出去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之前袭击的异植她尝过，没有味道，又硬又冷，跟啃冰块似的，一点都不好吃，营地周边撒上隐草粉后更没“食物”靠近了。
戎天疆不假思索道：“营地不安全。”
他完全不用思考，无脑跟着纪九霄走，营地安全是因为有她在，不是营地本身就安全，她在哪里，哪里就是安全的地方。
每个人的理由都非常充分，黛瑞拉无法反驳，既然如此，她总不能抛下队友独自行动，最终小队五人全部外出。
阿依夏木说给纪九霄十个人，现在已经满五个，有新的五位军校生过来报名，分别是三个单兵一个指挥一个机械师。
众人带上飞竹出发，飞行器驶入茫茫雪原中。
飞行器还没走出多远，在空中剧烈抖动一下，摇摇晃晃往下坠，纪九霄极力控制，避免一头栽进雪地的结局。
黛瑞拉：“什么情况？”
众人走出飞行器，戎天疆打开侧面的引擎盖，另一个机械师百叶爬进底部，两人检查问题，其他人散在在周围警戒。
百叶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我这边没问题，悬浮模块正常运行。”
戎天疆：“引擎模块有个零件老化损坏，导致飞行器动能不足走不了了。”
他退后一步，让其他人能看见里面的情况，在一个个光滑明亮的零件中，最深处有个小部件发黄生锈，十分明显。
“主办方提供飞行器的时候没有检查过吗，怎么还会出现零件老化的问题。”有位同学恼火道。
纪九霄敲敲最外层的金属框架，“这可不像普通的老化。”
谁家的飞行器零件老化会区别得如此明显啊，其他零件都是新的，就这一个锈得不行，真是难为主办方找到锈得这么严重的零件来做替换。
黛瑞拉：“有多余配件更换吗？”
两个机械师齐齐摇头，“没有。”
这个零件比较特殊，一般只用在飞行器上，而且损坏的概率并不大，没有谁会多添负重带上飞行器零件，如果要带的话，那工作量简直太大了。
纪九霄叹气，“看来我们只能走路了。”
戎天疆苦着脸，“我就该待在营地里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昨晚他就应该被飞竹影响，直接在睡梦中被淘汰也挺好的，他当初为什么非要参加军校联合演练，一天天的没苦硬吃。
纪九霄：“那你自己走回去。”
戎天疆：“算了……我既然来参赛，至少要为学校做出一点贡献。”
万一回去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淘汰是小事，他怕淘汰之前被毒打一顿，他受不了这种折磨。
纪九霄拿出仪器辨别方向，“那就走吧。”
没有什么比在冰天雪地里赶路更辛苦的事了，这片区域的积雪又厚又蓬松，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膝盖，走起路来非常困难。
主办方唯一做人的一点就是提供的保暖衣服没有偷工减料，鞋子非常暖和，不至于让人的脚被冻得难以动弹。
走出大概一百米，纪九霄停下脚步，“这样效率太慢了。”
等他们走到萨丁军校，他们仗都打完了吧？
戎天疆：“那怎么办？”
纪九霄扯扯绑住飞竹的绳子，“回去，拆飞行器。”
众人：？
飞行器的两边大门被拆下，焊接成一个整体，实在弄不平整，勉强形成一个凹凸不平的金属片，金属绳连接飞竹和大门，纪九霄踩上大门，招呼其他人“上车”。
飞竹已经醒来，半死不活地装死，纪九霄甩甩金属绳，它没有任何反应。
扶桑一脚踩在飞竹的主干上，瞳孔幽绿，上一秒还散发出摆烂气息的飞竹猛地弹起来，从平躺变成直立，上半身弯下，细长的叶片包裹住顶部。
扶桑：“可以了。”
纪九霄夸赞，“还是你有办法，能不能教会它扯一下绳子的时候跑，扯两下的时候停？”
扶桑：“可以。”
扶桑接过金属绳扯动，又是一脚踩在飞竹身上，绳子拉起，飞竹的上半部分弯曲，叶子簌簌作响。
纪九霄看不懂这种教育方式，但大受震撼。
等扶桑示意教育完成，纪九霄招呼所有人走上大门，十个人挤在一起勉强能站下。
纪九霄：“各自抓好，出发了！”
戎天疆：“你要做什么啊——”
纪九霄猛地扯一下金属绳，飞竹弹射而出，猛烈的风灌过来，众人因惯性纷纷向后倒。
戎天疆站在江觉身后，往后翻的时候手下意识往前寻找维持身形的物体，然后直接一把搂住江觉的腰，被江觉的头发糊了一脸。
“呸呸呸……你这个头发能不能包起来啊？！”戎天疆睁不开眼。
江觉黑脸，“松手。”
戎天疆：“我不松！你站稳一点啊！后面的别拉我啊啊啊——”
后面的人一个扯着一个，百叶站在戎天疆的正后方，死死拽住戎天疆的手臂，力道从后方拉扯，戎天疆不得不把江觉抱得更紧。
这下江觉无法再维持身形，眼看后面一波人就要翻倒，纪九霄把金属绳换到被黛瑞拉抱住的左边手臂，伸手拉住江觉的手，将其缠绕过她的臂弯。
纪九霄：“抱住我的手。”
戎天疆大喊：“你慢点行不行？”
纪九霄：“飞竹不是飞行器，很难控制，能走就不错了，将就点吧。”
飞竹比飞行器更快，拉着十个人负重前行速度丝毫不慢。
纪九霄：“啊，忘了让它学会区分左右了！”
扶桑：“你直接说话，它会走的。”
“这么智能？”纪九霄尝试道，“往左边。”
飞竹往左转，一个大飘移差点把人甩飞出去，大家相互之间抱紧，原先不怎么熟悉的十人现在关系非常紧密。
扶桑眼中绿光流转，双手插兜站在最左边，身形纹丝不动。
一路突飞猛进，一个小时后抵达萨丁军校附近，飞竹瘫倒在地彻底不动了，纪九霄把它拎起甩两下，“起来干活。”
他们离得比较远，可以看见萨丁军校营地周边有人活动，在正西方也有模模糊糊的影子，大概率是帝星军校的人。
纪九霄看向江觉，“他们有多少人？”
江觉垂眼，“我的能力被封禁了大半。”做不到这样大范围的探查。
“看来他们把这个漏洞补上了啊，想得还挺周全。”纪九霄没多大反应。
要是不限制一点江觉的能力，他就跟作弊器一样，至今为止她还没遇到过像他精神力这般强悍的人。
扶桑，“我去看看。”
她把白色斗篷披在身上，将全身包裹住，往地上一趴，整个人直接消失不见，雪花下落将所有痕迹遮掩，她连移动的窸窣声都没有。
耳机里传来扶桑的声音，“有血腥味，萨丁军校有人受伤，我看见飞竹的尸体，看来他们同样遭到飞竹攻击，他们在讨论帝星军校，帝星的人就在周围，他们非常警惕。”
纪九霄拍几下飞竹，“快干活。”
飞竹叶子摆动两下，纪九霄没看懂它的意思，把它扔在地上学着扶桑的样子踩两脚。
扶桑：“它一直在释放精神力影响，起效需要一点时间，太突然容易引起怀疑，我听见他们开始讨论天气了。”
她为无辜的飞竹解释两句，纪九霄赶紧把飞竹捡起来，拍拍它身上的脚印，又能攻击又能拉车的驴……异植，还是得好好珍惜一点。
哈欠在站岗的人中传染，萨丁军校的营地逐渐安静下去，原先还有细碎的交谈声，现在归于平静。
其他九人移动到扶桑身边，在积雪的遮掩下探头看去，戎天疆瞅着半空的防护罩，问道：“能不能让他们把防护罩关闭，我们直接扔一个炸。弹进去？”
扶桑：“飞竹不是许愿树，如果它是S级说不定还有可能，现在你就别想了。”
“帝星军校那边应该都是精锐，给他们也施加点影响，把人引过来，让他们鹬蚌相争，我们渔翁得利。”纪九霄往后移动。
戎天疆：“这两个词什么意思？”
纪九霄：“平时让你多读点蓝星的书你不读，没有文化很难沟通的知不知道！”
她突然停下动作，将手里的飞竹甩出去，飞竹和一颗炮弹发生碰撞，半空响起爆炸声，纪九霄站起跑得飞快，手里还抓着金属绳。
金属绳另一头，飞竹身上青翠的绿意裂开一些，被纪九霄拖着在地上跑，一路跌跌撞撞，叶子都掉了一半。
密集的炮火朝她袭去，她引开攻击，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江觉动作只比她慢一步，进入机甲挡住其他攻击，追上纪九霄把她拉进驾驶舱，三个单兵一跃而起上前帮忙。
剩下五人小心移动，尽量不引起萨丁军校生的注意，一边转移一边观察不远处的战况，掏出枪看能不能帮上忙。
纪九霄脑子和动作都够快，将自己和队友从淘汰边缘拉出，她进入驾驶舱后，熟练接手控制权，转头往后看去。
萨丁军校的营地前站着一个男生，身材高瘦，头发微长，五官看不太清楚，整体比一般的军校生清瘦一些，给人感觉书卷气很浓，让纪九霄想到学校的祁云哲老师。
对方抬头看过来，和纪九霄对上视线。
积雪飞溅，纪九霄控制机甲跑远一些，飞竹的精神力没能影响到所有人，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萨丁军校生反应这么快。
她问：“站在最前面的人是谁？”
开幕式时她见过萨丁军校的总指挥，对方不长这样。
黛瑞拉给出答案：“祁云家族的祁云泽俞，和我们同一届，家族里的人基本都在联邦政府工作，官衔不高，但数量非常多，我见过他一次，他母亲好像在司法部。”
戎天疆：“祁云哲好像是祁云泽俞的表哥。”
“原来祁云哲老师不姓祁，而是姓祁云吗？”纪九霄重点偏移。
两人交谈的时间里，萨丁军校睡着的人被叫醒，驾驶机甲涌出朝纪九霄的方向靠近，队伍里的三个单兵和他们交上手。
戎天疆：“飞竹给我，我去把帝星军校的人引来。”
纪九霄把绳子交到戎天疆上手，“你行吗？”
“你竟然质疑我！”戎天疆愤愤拉动飞竹。
“既然如此，让黛瑞拉跟我一起去，她的粉丝多，说不定帝星军校的人会顾及她，打人的时候下手轻一点。”
黛瑞拉：？
疲惫的飞竹被迫继续工作，戎天疆不等黛瑞拉拒绝，一把把她拉上大门砸成的铁片，顺便把另一个指挥也带上，反正待在这里帮不上忙，人多一起去更安全。
做这种危险的事，当然是人越多越好。
铁片划过地面，发出唰唰的声音，飞竹速度比之前慢上不少，等得到停止的指令后立即瘫倒在地不动了。
临时在萨丁军校营地外安营扎寨的帝星军校生听到动静，没有任何前摇，直接拿出武器射击。
引起注意的目的达到，但是把人带回萨丁军校营地的任务遇到阻碍——飞竹不走，任凭戎天疆怎么踩也没用。
帝星军校生逐渐靠近，同队的指挥开枪为他们掩护，催促道：“别玩了，赶紧跑吧。”
戎天疆火了，“飞竹不走啊！”
小破异植竟然还会看人下碟，纪九霄和扶桑在的时候就老老实实，在他手里一点不听话。
他进入机甲，把黛瑞拉带进驾驶舱，刚要逃跑就看见后路被堵住，帝星军校生把他们包围起来。
其中一人看见机甲里的黛瑞拉，有些意外道：“黛瑞拉，你怎么在这？”
黛瑞拉：“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对方：“治疗师应该待在安全的后方，忒休斯军校真是没用，竟然需要你亲自出来冒险。”
“你说的话让我感觉不太舒服。”黛瑞拉面无表情，给旁边的戎天疆下令。
“开炮，轰他。”
对方说话的语气带着上层精英那股睥睨的调调，她曾对此习以为常，可能是太久没听到，乍一听见感觉格外令人厌烦。
炮弹射出，稳稳砸中男生的机甲，被附着在机甲上的精神力挡下。
男生目光转向一旁的戎天疆，抬手拍拍被轰炸的胸腔，像是掸灰尘，动作轻飘飘。
话仍是对着黛瑞拉说：“你什么时候沦落到和他混在一起，不如你转来帝星军校吧，我会保护好你。”
黛瑞拉还想再说点什么，戎天疆已经先一步转身逃跑，他们就三个人，还都不是主战斗的单兵，留在这里就是给人送菜。
逃跑途中，戎天疆小声吐槽，“看来你的名头也没什么用嘛。”
“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黛瑞拉冷笑。
她是无实权的公主，又只是养女，身处顶尖阶层的同龄人对她的态度算不上尊重。
至于戎天疆更是出了名的废物，精神力S级但一无是处，除了那些巴结他吃喝玩乐的更低一级的人之外，真正有点追求的同龄人自认不能降格调，将他排挤在外。
两人的位置和江觉类似，都有点特殊，算是同阶层孩子中的异类。
戎天疆转头去看一同过来的指挥同学，只见对方沉浸在战斗中，正奋力抵抗。
戎天疆：……
不是，这里这么多敌人都是单兵，一个指挥热血沸腾什么啊，指挥专业的人都有病吗？
他调一下耳机的频道，咆哮道：“你不跑还等什么，等死吗？！”
指挥同学耳朵一震，反应过来，转身找到戎天疆的背影追上去，然而就是这一点时间的耽误，帝星军校的人再次将他们包围起来。
一个拳头落在戎天疆驾驶的机甲头部，精神力的碰撞让疼痛实时传输到他脸上，他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含糊不清地骂道：“打人不打脸……”
两台机甲抵不住众多攻击，戎天疆有些绝望，“不会就这样淘汰了吧？”
虽然嘴上经常说希望自己快点淘汰，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还是有点不甘心。
黛瑞拉一巴掌打在戎天疆头上，戎天疆捂住头，什么温柔的破公主，手劲这么大，脸没肿都要被打肿了。
“专心点，别想乱七八糟的事，等一会我倒数喊跑的时候，一起往萨丁军校的方向跑，反应快点。”黛瑞拉的声音通过耳机同步给旁边的指挥同学。
两人：“啊？”
黛瑞拉没解释，张开嘴唱起一首不知名的民间小调，精神力随着声音释放，像是炎热干涸的沙漠迎来一场大暴雨。
戎天疆立即感觉不疼了，旁边指挥同学低低“咦”一声，就连帝星军校生动作都慢下。
“三、二……”黛瑞拉开始倒数，“一，跑！”
戎天疆体内仿佛充满能量，所有疼痛都被消除，抬腿往来时的方向狂奔，指挥同学的速度与他不相上下，两人玩了命的跑。
歌声还在持续，等跑出一段比较安全距离之后，黛瑞拉才停下，后面的帝星军校生恢复过来，马上追来。
“你怎么不唱久一点？”戎天疆刚想歇一下，看见后面的追兵。
“我不会累吗？”黛瑞拉骂他，“如果他们不追过来，我
们怎么把他们引到萨丁军校？”
“我都快忘了我们的目的。”戎天疆全力狂奔，想到刚才的画面。
“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种能力，能不能直接让他们主动选择退出？”
黛瑞拉又想翻白眼了，“要是我能够做到这个程度，这场军校联合演练就不用比了。”
她的能力跟飞竹类似，不过要弱得多，只能给队友加点buff，给敌人加debuff，没办法控制人的行为意识。
萨丁军校的营地周边，纪九霄同样在狂奔，不过萨丁军校生比较谨慎，一直守着营地，只要跑远一点就不去追。
两方人碰面，纪九霄看见飞奔的两台机甲，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是自己人，戎天疆在耳机里狂喊“来了来了来了”，吵得纪九霄把他屏蔽掉。
见戎天疆扛着飞竹拉的铁片冲过来，纪九霄问：“飞竹呢？”
黛瑞拉面朝戎天疆：“九霄问你飞竹。”
“她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戎天疆掏出飞竹扔给纪九霄。
黛瑞拉：“可能是因为你太吵把你屏蔽了。”
戎天疆：？
戎天疆：“你怎么知道？”
黛瑞拉：“因为我也是这么做的。”
戎天疆：……
纪九霄拿到飞竹，被它奄奄一息的模样惊到，“它怎么了？”
“太累了，有点不想活。”扶桑在坐在机械师百叶的机甲副驾上，观察飞竹的状态后答道。
纪九霄：“那杀了吧，还能换不少积分。”
话音刚落，手中的飞竹忽然支棱起来，往前飞窜，纪九霄把机甲控制权还给江觉，跳下机甲踩在铁片上，让飞竹拉着她跑。
飞竹的速度比机甲更快，它单独动起来的时候只有一道残影，半残状态下拉纪九霄一个人绰绰有余。
纪九霄：“全力攻击萨丁军校，找机会跑。”
他们夹在萨丁军校和帝星军校之间，人数又少，跑为上策。
帝星军校生靠近，引走不少萨丁军校的火力，纪九霄踩着铁皮在枪林弹雨中四处乱窜，移动速度快目标又小，朝她袭来的攻击不多。
她接到黛瑞拉和戎天疆，而后是指挥同学、扶桑、百叶，一个个同伴收起机甲落入“铁片车”。
随着中间区域的机甲消失，凌乱的雪原更显空旷。
剩下最后一个单兵被围困，暂时无法脱身，纪九霄控制飞竹往单兵的方向靠近，一手拉绳，一手掏出武器扛在肩上开火。
狂风将她的碎发卷起，胡乱拍打在额前，她神情平静，手腕平稳，目光锁定一个萨丁军校生。
炮弹落下，将地面炸出一个凹陷，对方收脚已经来不及，落脚时正好踩在凹坑里，被拌得一个踉跄。
纪九霄扯动绳子，飞竹加力，风驰电掣般在雪地上疾飞而过，拉出一道没有尽头的长痕。
单兵同学收起机甲，从半空跳下，正好被“铁片车”接住，十人完完整整，迅速消失在雪地边际。
江觉有过上次的经验，这次站在纪九霄身侧，离戎天疆远一点，戎天疆紧紧抱着百叶，一张口大片的风便灌进肚子里。
光速逃离战区后，众人纷纷松口气，飞竹速度逐渐减慢，再次瘫倒在地。
戎天疆脚尖踢踢飞竹，“死了？”
扶桑：“没死，力气耗尽。”
被炸过一次身体受损，又拉着人到处跑，飞竹能坚持到现在都算是意志力坚强。
冰天雪地，脚下不是雪就是冰，没有能让它扎根休息的地方，纪九霄从背包里掏出一支比正常营养液小一半的试剂，往飞竹身上倒。
黛瑞拉：“这是什么？”
纪九霄：“植物营养剂。”
“你随身带这种东西？”扶桑目光奇异。
纪九霄：“这是专门买给小草的，有两支装在包里忘了拿出去，正好用上。”
小草一路跟她从蓝星来到星际，是家庭成员之一，它总是两片小叶子长不大，她特意购买不少植物营养剂来喂。
她手里这个营养剂价格不算便宜，卖家声称对所有植物的生长和损伤恢复都有效，但小草被浇灌这么久都没变化，不知道对飞竹有没有效果。
一支营养剂下去，效果立竿见影，飞竹晃动叶子，表面被炸出的伤痕都浅了不少。
扶桑：“我以为你会拿它换积分。”
纪九霄：“怎么说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多少有点感情。”
主办方把这样稀有又好用的异植送进来，直接换成积分多浪费，当然要物尽其用啦。
扶桑看一眼飞竹，淡淡道：“飞竹的根部非常发达，一棵飞竹一年之内能占据千万亩地，繁衍出无数后代，不知节制地汲取土地的营养，一旦让它有机会生根，再想清除会非常困难。”
“怎么突然开始科普？”纪九霄有点懵。
扶桑：“如果比赛结束它还没死，你打算怎么处置它？”
纪九霄扯扯飞竹的叶子，“看它表现吧。”
飞竹装死。
“我们现在干嘛去？”戎天疆插话。
江觉拿出定位器，上面标注有定位器本身的位置和所有军校的方位。
江觉：“我们离北浮军校不远。”
纪九霄跟阿依夏木沟通完毕，带着同伴们前进，“来都来了，试试看能不能找个盟友。”
争斗嘛，就是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第71章 求助为了方便随时殴打队友
十人在茫茫雪原中步行，众人的帽子和肩膀落满雪花，飞竹站在纪九霄肩上，青色被雪覆盖，与她融为一体。
飞竹可以在动物的生血肉中扎根生长，这也是它们进食的一种方式，隔着三层不怎么厚的衣服，往下就是温热的血肉，它却动都不敢动。
本来想给扶桑看管飞竹，毕竟她更了解它的特性，万一它想使点什么坏她能及时反应。
但提议被扶桑拒绝，“它不会再反抗，顶多就是逃跑，我不喜欢这种异植，它一靠近我就想踩死它，如果是飞笋的话我还能勉强接受。”
飞笋，飞竹的幼体，清甜可口，扶桑回味。
他们还没走到北浮军校的营地，天色先一步暗下，众人原地休整，搭建两顶帐篷，一顶给纪九霄、扶桑、黛瑞拉和两个女性单兵，另一顶给剩下的男性。
人数太少，单人帐篷不安全，睡在一起能更好地警戒。
纪九霄从比旁人大一倍的背包中掏出锅碗，江觉熟练地接过开始生火架锅，扶桑排斥明火，负责清洗食材，黛瑞拉和戎天疆巡视周边坏境。
五人分工合作，动作自然，其中一名女性单兵兰雨举起大拇指，“配合够默契。”
机械师百叶加入聊天，“你们之前都相互认识吗？”
“上一学年的第一个学期我们是一起刷分的队伍。”纪九霄把一个萝卜递给百叶让他削皮。
百叶瞥一眼江觉，恍然道：“原来你们就是那支平平无奇的队伍。”
当初的期末考试还没完全结束就被迫终止，即使学校封锁消息，学生之间也多少探听得到一些消息。
其中最劲爆的内容是江觉和黛瑞拉公主报考忒休斯军校，还组成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拿到第一没人反驳，虽然江觉不出名，但作为江选的弟弟应该差不到哪去。
至于黛瑞拉，那可是从小在联邦民众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精神力S级的公主啊！
其他五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兰雨拍拍心口，“突然感觉安全了起来呢。”
小队五人全部进入军校联合演练，这个实力不必多说，虽然某人是靠砸钱，但不妨碍其他人对强者的信赖。
纪九霄沉默，习惯被看不起的日常，突然受到这样的夸赞，一时有些不适应。
她把手里的活分配出去，让所有人都有事干，融入到大队伍当中。
天色昏暗，地平线上有人靠近。
他们移动得很慢，相互搀扶着行走，距离临时营地还有一百米左右的时候停下。
其中一个男人声音嘶哑，大声喊道：“你们是救援人员吗？”
众人看向纪九霄，纪九霄放下汤勺站起，“你们是谁？”
“我是比德，他们是我的妻子和朋友，我们迷路了。”对方喊道。
“我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有洋葱的味道。”
“他们应该是救援人员。”
“母星啊，我们终于熬过来了！”
……
寒风将细碎的讨论声吹过来，他们的步伐加快，朝临时营地的方向跑来。
离得近些，纪九霄看清他们的模样，四人看上去格外憔悴，脸颊和鼻子冻得通红，被风吹得有些皲裂，冷得直哆嗦。
比德话最多，碎碎念道：“感谢母星，从我们迷失开始已经过去三天，我无时无刻不在祈祷你们的出现，你们的热汤能让我喝一口吗……”
众人给他们挪位置，从比德的话里得知，他们四人都是来雅各星旅游的旅客，因为想拍到更贴近荒原的照片，所以走出景区一段距离，结果一回头就找到不回去的路。
比德颓唐道：“我发誓我们真的没有走出太远，是那场大雪遮住我们的视线，让我们迷失方向。”
戎天疆凉凉道：“自己作死还怪天气？”
好好的景区不待，非要跑到危险的地方去找刺激，这下是真刺激了。
“我现在很后悔，不该将其他人带入到险境之中。”比德眼窝深陷，越说越伤心，眼中有泪水流动。
“幸好遇见了你们，辛苦你们一路找过来，我一定会给你们每人一笔丰厚的报酬，你们是联邦的救援队伍，还是我家里雇的人？”
百叶：“我们是忒……”
“我们来自联邦，不过不是专门为找你们而来。”纪九霄打断百叶的话。
“我们有重要任务要做，无法护送你们离开，不过可以给你一个指路仪器、一顶帐篷和一些食物。”
比德慌忙道：“不，请不要抛下我们，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可怕，光凭我们四个根本走不出去……”
其中一名女性看见黛瑞拉，眼前一亮，扑到黛瑞拉面前求助道：“公主殿下，你一定会拯救你的子民吧。”
她情绪激动，眼里充满惊慌和无助，另外三人看向黛瑞拉，先是惊讶，而后纷纷哀求。
黛瑞拉弯腰扶起对方，安抚道：“放心，你们不会有事。”
她嘴唇轻抿，被四人认出身份并求援，便不能再旁观事态发展，她瞥一眼纪九霄。
纪九霄：“我已经向外发出求援信息，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们。”
摄像头会把情况转播给观众，主办方看见后会派人过来。
“不不，我们要跟你们一起走。”比德疯狂摇头，“这里太危险，我们真的很害怕，殿下，求求你救救我们！”
直播间的弹幕为出现的四人吵起来。
【雅各星的荒原真的很危险，之前有新闻报道过好多起死亡案件，普通人生存下去的概率很小】
【他们自己找死，景区到处贴有禁止离开规定范围的警告，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非要进入荒原】
【公主殿下那么善良，我相信她一定会帮忙的！】
【殿下不会抛下她的子民！】
【为什么还不回答，他都快哭了，快答应他啊！】
……
直播间的弹幕从争吵演变成对黛瑞拉的讨论，她是那么的天真善良、完美无瑕，她应该帮助迷失的人。
兰雨轻扯一下纪九霄的衣服袖子，避开摄像头凑近她耳边轻声道：“在直播。”
军校联合演练不仅仅是一场纯粹的比赛，直播间的存在会在一定程度上束缚他们的言行。
谁也不想在演练结束后被广大网友追着骂，所以展现品德是至关重要的一项内容。
军校生之间的计谋斗争是观众的乐子，但涉及到额外的真实的人，就不能显得太冷漠。
纪九霄朝黛瑞拉丢去一个眼神，黛瑞拉对四人说道：“我可以带你们一程，等救援的人到来你们再离开。”
“谢谢，谢谢！”四人连连道谢。
纪九霄倒四碗热汤给他们，邀请他们坐下，他们围坐在黛瑞拉旁边，嘴里不断冒出感谢和吹捧的话。
四人中的另一名男性看一眼纪九霄，声音加大，“我们唯一可以相信的就是黛瑞拉殿下，她拥有善心，比某些人更可靠。”
比德的情绪平复许多，“感谢黛瑞拉殿下愿意带上我们，希望天下多一些像您这样拥有美好品性的人。”
一名女性接话道：“即使是治疗师，像黛瑞拉殿下这样的人也是队伍的中心，您的话最有分量。”
被明里暗里针对的纪九霄没有反应，拿碗添汤，旁边的戎天疆坐不住，开口怼道：“我看你们说话很有精神，不像是被困几天的样子。”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惹到您了吗？实在抱歉。”比德站起来朝戎天疆连连鞠躬。
比德反应这么大，一时让戎天疆不知如何反应，要是继续说下去倒显得他咄咄逼人，只能闷闷道：“没事。”
江觉看向四人，“少说话才能活得久，这里没有人想听你们念叨。”
比德再次道歉，“对不起……”
“我不需要‘对不起’，我需要安静，明白吗？”江觉打断他的话。
比德终于听懂人话，闭上嘴不再说话。
天色彻底暗下，主办方的人一直没出现，比德四人散开跟队伍的其他人聊天，他情绪稳定时很健谈，跟他交谈的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深夜值班，比德自告奋勇要一起值守，还主动要求跟江觉一组。
夜太安静，他和江觉搭话道：“忒休斯军校的学生都非常优秀，你是指挥专业吧，怎么让一个治疗师在前头发号施令呢？”
江觉目视前方，声音和雪花一样凉，“请安静，说话的声音会掩盖敌人的动静。”
比德悻悻地压低声音道：“她很厉害，你是觉得你比不过她吗？”
“你的话太多了。”江觉转头过来审视比德。
比德：“她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虽然一开始拒绝我们，但最后还是让我们留下。”
江觉依旧面无表情，冷冷打量比德。
“我有个妹妹也是这样，拥有很多朋友，能体贴地把所有人都照顾好，就是有时候会有所忽略，总是对一两个朋友更关注一些。”比德观察他的表情，继续说道。
江觉：“是吗？”
“朋友多就是这样，总有疏忽的时候。”比德笑呵呵道。
“我看她对黛瑞拉殿下还有那个叫戎天疆的小伙子更照顾一些，他们认识的时间很长吧？”
江觉重新看向远方，没回答。
“戎天疆活泼爱闹，这样的人确实会更吸引人的注意，又做不好事情，多照顾他点也正常。”比德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话题自然地转开。
“又开始下雪了，这个天真是没完没了，好冷啊……”
他跺跺脚，慢慢溜达到一边去。
江觉回头看向另一端的戎天疆，本该值守在另一个方向的戎天疆跑到纪九霄旁边叽叽喳喳。
纪九霄没赶他走，安静听他说话，时不时点点头，又忽然探出脚踢他一下。
他弯下腰弄起一个雪球砸在纪九霄腿上，气得她追着他跑，空气里都是压低的笑声。
纪九霄恼火得不行，捏出一个超大雪球往戎天疆身上砸，戎天疆嗷一声倒地。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下次你自己做饭。”纪九霄叉腰冷笑。
闲得没事干来吐槽她做饭不好吃，并拿出菜谱要求她学习，这简直是明晃晃的羞辱！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让人血压狂飙，打一顿就消停多了。
纪九霄环顾一周，观察其他值守同伴的情况，视线扫过江觉的时候察觉到对方看过来。
她问道：“有情况吗？”
江觉摇摇头，回过头去。
身后戎天疆从雪地里爬起，龇牙咧嘴地伸手去够后背，往前走时脚下一歪，正面扑倒在地。
一旁的百叶被惊到，“有敌袭？”
戎天疆头埋在雪里，闷声道：“没有。”
他抬起头，坐在地上观察地面，雪地
很平没有凹陷，积雪柔软并未结成冰，真是见了鬼了，他刚刚明明感觉脚下有坑。
爬起来继续走，没两步又摔倒，这回摔得比较严重，哎哟哎哟的喊着，百叶急忙跑过去把人扶起来。
他来了脾气，让百叶松手，再次往前走，步伐放得比较谨慎，确认地面无凹陷后才落脚。
接下去的一段路恢复正常，他刚放心没多久，又一头栽倒。
“有陷阱！是什么东西在攻击我？”戎天疆观察地面。
纪九霄听到他的话，走过来跟他一起探查，戎天疆朝她伸手，“拉我一把。”
纪九霄把人拉起，“没有东西，你确定不是你的鞋太滑？”
“不是吧？之前还好好的。”戎天疆揉着被摔痛的手臂。
纪九霄：“你先回去休息吧，换下一个人来。”
不远处的比德看到这一幕，双手揣进兜里慢慢溜达，“雪天路滑，要小心哟。”
江觉面朝远方，笔直得像一根竹子，从始至终没回头。
深夜，轮换休息，纪九霄进入自动发热的帐篷睡觉，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
她顶着一头炸开的短发，眼中满是怨念，带着被迫起床的杀气问道：“敌人在哪？”
外面围着十来个人，比德四人也在，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看上去跟她一样没睡着多久就被吵醒。
最中心的是单兵兰雨和单兵布尔，两人脸色很差，头各自扭向一边。
纪九霄：“没敌人？”
扶桑：“没有，是他们吵起来。”
纪九霄打了个哈欠，“大半夜的吵什么架，能不能留到再明天吵，今晚先睡觉好不好？”
白天都在赶路，休息一下多不容易啊，为什么要浪费宝贵的睡觉时间？
两边都没说话，比德出声打圆场道：“都是队友，哪有隔夜仇，可能是今天太累压不住脾气，明天大家好好商量，有什么误会就说开，黛瑞拉殿下会为大家主持公道，别让她难做。”
一旁看戏的黛瑞拉拧起眉头，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布尔怒火上头，口不择言道：“公主了不起啊，只会指挥别人做事，没见她主动做过什么！”
所有人脸色都难看起来，布尔说完话自知失言，闭嘴不说了。
纪九霄冷着脸，“行，今天的事情今天解决，你们谁觉得自己委屈可以说出来。”
布尔不说话，兰雨开口道：“我见他今晚一直在走神，担心他有事憋在心里就问了他一句，结果突然被他骂一顿，我自己都莫名其妙。”
“布尔。”纪九霄问道，“你呢？有什么要说的吗？”
布尔拒绝沟通，“我没什么好说的，总之我就一句话，是她找事在先。”
具体问他是什么事，他又不愿意回答。
“好吧。”纪九霄叹口气，“既然如此，也就不耽误大家太多时间。”
她挽起袖口，在原地舒松关节，伸展身体。
江觉和黛瑞拉同时后退一步，留下不明所以的众人，下一秒，只见纪九霄手指握拳，一拳砸在布尔的腹部。
众人被她的操作震惊，就连布尔都没反应过来，纪九霄又是一拳过去，布尔下意识躲避。
布尔恼火道：“你疯了吗？”
纪九霄：“我怕你心里憋着火，今晚睡不着，帮你发泄一下。”
“既然你先动手，那我就不客气了。”布尔咬牙道。
布尔本身脾气就不太好，性格大大咧咧，容易被激怒，此时被纪九霄的拳头一激，反击时不留余力。
周边人纷纷退开，怕被他俩误伤。
百叶惊呆，“不需要管管吗？”
“管得过你就管。”黛瑞拉对此习以为常。
长期在生活管家的管教下，她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在某些事情上绝不违背纪九霄的底线，免于纪九霄的拳头迫害。
扶桑甚至都被纪九霄揍过……那是在近战课程上，扶桑太不认真，被打了一顿之后就好多了。
纪九霄带领队伍自有一套方法，谈心是谈心，谈武的时候也不手软，或许这就是非指挥专业带领队伍的弊端，手段简单粗暴，但不得不说确实有效。
布尔是单兵，接受武力方面的训练比其他专业都多，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处，依旧被纪九霄压着打。
她打累了，问道：“还打吗？”
布尔鼻青脸肿，嘴硬道：“打……”
纪九霄：“你打不过我，继续也没意思。”
布尔：……
破防了。
“啧，被打得真惨。”纪九霄把人拉起，“还好我是治疗师，带了不少治跌打扭伤的药，私人制作，效果很好。”
布尔的表情一言难尽，随身带这些药就是为了方便随时殴打队友吗？
纪九霄让其他人散去，该啥干啥，拿出药给布尔涂上，地上有现成的雪，冰敷都不用准备冰块。
她下手时注意力道，并没有真的下狠手，布尔看上去模样凄惨，但都是外伤，涂点药冰敷了一会儿就好。
她涂药时还扎人心窝子，“你这不行啊，连我都打不过。”
布尔眼里冒出泪花，不知道是被纪九霄上药的手法弄疼，还是被她说得内心破防。
“以后能动手就尽量不吵吵，多打扰人睡觉啊。”纪九霄念叨道。
“要是像我一样解决，不就不会被我打一顿了吗？”
布尔含糊道：“不能把拳头对准队友。”
这是忒休斯军校一直以来的准则，对战有对战的规矩，不可以随意发泄怒火，对同伴出手。
“哟，还是个听话的好学生？”纪九霄惊讶，“但是现在又不在学校，还听校规干什么？”
“不在忒休斯星就不用遵守校规了吗？”布尔有些懵，委婉道，“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好？”
摄像头拍着，直播间那么多人看，其中还包括学校老师呢。
而且作为专业第一的尖子生，还是治疗师，她的作风是不是有点太过狂野？
纪九霄：“反正没人知道我说的话，我的摄像头已经收起来，学校的三台仪器也不跟着我们。”
布尔：“你不知道荒原里布满摄像头吗？那三个摄像头只是为了跟拍细节，不然要是学生出事，主办方来不及救援怎么办？”
纪九霄：啊？
不是，没人告诉过她啊，她以为就是那三台摄像头在工作！
她左右看一圈，看不出摄像头在哪里，只能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我刚才都是瞎说的，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是遵守规矩的好学生哈哈哈……”
直播间观众笑疯了。
【好的，知道，你不是好学生】
【我说她怎么敢直接动手，原来是根本不知道摄像头的存在！】
【很真实，很暴力】
【原来劝架要这样劝，学会了！】
……
深夜观看直播的观众并不多，老师更少，于是当第二天忒休斯军校带队的三位老师醒来时，纪九霄这段话已经被二创剪辑传遍星网。
大厅里，所有老师对忒休斯军校带队的三人行注目礼，任琰风黑脸，卫珩枝捂脸，山曙微笑脸。
帝星军校的老师笑道：“你们今年招收的学生挺有特色。”
山曙不轻不重地堵回去，“节目效果而已，她直播间的流量快超过你们最火的直播间了，玉素因不太行啊。”
这一届学生中，最受瞩目的人除了黛瑞拉之外，还有帝星军校的玉素因。
玉素因走的路子跟江选差不多，都是年少成名，家中有能力给他们托底，从小上战场参与各种战争试炼，在星网上的知名度不低。
他曾被誉为第二个江选，随着江选进入军队后逐渐低调，风头甚至一步步盖过江选，成为新的星际新星。
军校联合演练直播一开启，就有一个摄像头精准对准玉素因，这个直播间也是人数最多的。
帝星军校的老师微笑，“没关系，我们不需要打广告。”
卫珩枝看不得有人贬低纪九霄，虽然纪九霄不听话爱惹事奇思妙想一大堆，但她是她的学生。
卫珩枝：“待在高位时间久了就会遗忘底层贫困，忒休斯军校初心依旧，绝不看轻任何一个苦难者，并为他们的努力喝彩，你们呢？”
学生可以看不起学生，但老师若是看不起学生，那就太降低格调了。
“不要这么尖锐嘛。”帝星军校的老师笑着转移话题，“我只是随便聊聊，并且很看好这位同学。”
山曙也笑，“我相信她会带领忒休斯军校获得第一。”
“她？”帝星军校的老师讶异，“你们没把宝押在江觉身上，而是选择她？”
山曙：“我们信任每一位学生。”
尤其是纪九霄，从没吃过亏，想必一定能给大家一个惊喜，实在不行她自掏腰包再多补点钱，当成胡萝卜吊在纪九霄这头驴前面。
帝星军校的老师看向屏幕，谈起其他军校的种子选手，“不知道今年第二名会花落谁家。”
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股
帝星军校稳坐第一的姿态。
山曙风度不减，“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第72章 扣分套谁的麻袋？
寒风刮过，冰冷刺骨，布尔被贴在脸上的雪冻得哆嗦，又不敢违抗纪九霄。
他委婉道：“我觉得好多了，不用再冰敷。”
纪九霄瞅一眼他五颜六色的脸，摇头道：“还没好，现在不弄好，明天更严重。”
两人的对话停止，纪九霄举着雪袋贴在布尔脸上，视线仍敬业地扫射周边环境，以防被偷袭。
布尔悄摸往旁边退开一点，动静很轻，不想引起纪九霄的注意，然而她的手仿佛装有自动雷达一般自动往前递，雪袋又一次贴上他的脸颊。
他再移一点，雪袋跟着移动，如此反复几次，他都要怀疑纪九霄是不是在故意捉弄他。
“你在惩罚我吗？”他忍无可忍，委屈开口。
“啊？”纪九霄回头，满脸茫然，“什么惩罚？”
她脸上的疑惑太真诚，让布尔剩下的话都说不出口，憋了又憋，他最终忍不住开口道：“雪袋太冰，我的脸没知觉了。”
整个口腔冰住，说话都变成大舌头。
纪九霄把雪袋塞到他手里，“不舒服你不早说，我怎么知道你难受不难受，憋在心里纯粹是折磨自己。”
布尔拿着雪袋敷脸，再暴的脾气在纪九霄这一串连招下来也散得差不多，现在是没一点劲儿继续生气，他木木点头说好。
见时机差不多，纪九霄问道：“为什么和兰雨吵架，这些天大家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平时跟大家相处很融洽，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我认为你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
先武力殴打彻底压制他，再言语攻击让他破防，然后温柔安抚缓解他的抵触，使他彻底卸下心房——丝滑小连招来自于某驯兽书籍，纪九霄深以为然，并严加学习。
天玑说的对，读书总是有用的，这不，刚才死活不开口的布尔此时乖乖回答。
布尔闷闷道：“我只是胃有点不舒服，但不想影响你们就没说，结果她故意挑衅我，问我有没有事的意思不就是说我不认真干活吗？”
第一句话出口，后面的话就好说得多，他吧啦吧啦吐出一大堆话。
“我知道她看不起我，从来不正眼看我，还使劲巴结黛瑞拉殿下，试图拉拢你们排挤我，把我边缘化。”
纪九霄满脑子问号，小队一直在一起行动，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小队之间还有这样的矛盾？
而且布尔看上去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内心世界竟然这么丰富细腻的吗？
纪九霄：“我一直没看出来她是这样的人，你是怎么发现的？”
布尔语气激动：“你看黛瑞拉和她走得多近，每次都叫她做事，从来没有喊过我，黛瑞拉是非不分，听她的话带着你们一起远离我！你看你都不打兰雨却打我！”
“我打你是因为你欠打。”纪九霄语气凉凉，“我问话的时候兰雨配合，但是你呢？”
布尔：“我是怕你站在他们那边，替他们说话。”
“事实证明我跟你想象的不一样对吧，相处这么长时间，你竟然认为我是不讲道理的人，我很难过。”纪九霄语气失望。
布尔语塞，雪袋长久贴在脸上，脸被冻僵了都没反应。
“这些是你一直以来的想法吗？你真的觉得大家都在排挤你？”纪九霄追问。
布尔不回答，继续保持沉默。
纪九霄继续说道：“如果你认为兰雨和黛瑞拉走得更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是因为兰雨跟我们说过你的右手在上次战斗中受伤，你顾于面子没有说出来，但是她希望你能好好调养，让我们不要频繁安排你做事。”
她的语气低沉恳切，仿佛裹着无数失望，沉甸甸地压在布尔心上。
他下意识抬起左手搭在右手关节上，手臂关节扭伤后动起来还是有点酸。
布尔错愕，脸上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最后化为歉疚和无措，“对不起……”
“这话不应该对我说。”纪九霄褪下温和的外衣，目光审视。
她抬起手，布尔下意识做出防御的姿势，反应过来尴尬地放下。
“你好好想想吧。”纪九霄的手落在布尔肩膀上，重重拍两下，她不等布尔说些什么，径直起身离去。
她回帐篷躺下睡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晚上要养足精神，白天有的是硬仗要打。
第二天清晨，纪九霄得到江觉提供的消息，昨天夜里布尔失魂落魄，其他人不搭理他，是比德前去安慰。
布尔最终还是拉不下脸去找兰雨道歉，整个上午队伍里气氛凝滞怪异。
纪九霄：“为什么主办方还不派人来把比德他们带走？”
江觉：“或许是想给我们增加难度。”
带着比德等人就无法继续推进任务，但要是将他们抛下，忒休斯军校面临的舆论可就不怎么动听了。
在纪九霄思考下一步的计划时，突然听见江觉问道：“如果我们队伍四人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纪九霄：啊？
她克制不住满满的吐槽欲，“这什么鬼问题？”
江觉：“不能回答吗？”
“救你。”纪九霄的吐槽欲变成求生欲。
江觉：“可每次危险出现的时候，你似乎都更顾及他们。”
纪九霄快速作答：“那是因为我信任你的能力，没有比你更靠谱的队友，而且我们对于对方来说是唯一的不是吗？”
唯一能无痛承受她的精神疏导，唯一能给他做精神疏导。
江觉定定盯着她，看不出对这个回答满不满意，总之没有继续追问，若无其事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纪九霄摸不着头脑，今天一个个的怎么了，感觉精神都不是很正常，难道是又有什么异植异兽在暗处偷摸施加影响力？
她拿出飞竹，把最后一支植物营养剂喂给它，希望它赶紧支楞起来，帮忙警戒周边环境。
飞竹身上的伤痕恢复得七七八八，顶端的叶子卷起勾住纪九霄的手指。
江觉退回来，把纪九霄手中的飞竹拿走，“你费心的事情太多，飞竹由我来看管。”
纪九霄：……
她为什么费心这么多事难道江觉心里没有数吗，到底谁才是指挥啊？！
飞竹在江觉手中躺平不动，跟死了一样安静。
主办方的救援人员迟迟不到，纪九霄和队友们商议如何处理比德等人的时候，比德先站出来表示要和他们分开走。
比德：“昨天实在太饿太累才会失态，现在我们吃饱有力气，可以自己走出去，只是需要麻烦你们提供一些武器和装备。”
他身材高瘦，打理过的外表文气十足，说话温文尔雅，很博人好感，和昨天歇斯底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纪九霄点头道：“好，你们自己小心。”
她答得太快太干脆，把比德说愣，他刚张口要说什么，身旁的男人突然插话，“我不敢，这里太可怕，靠我们自己是走不出去的。”
另外两个女人满脸凄苦，眼泪汪汪地盯着纪九霄。
比德叹气，“我们不能给
他们添太多麻烦。”
“我自己没问题，但我怕孩子承受不住。”其中一名女性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擦泪。
众人的目光转移到她的腹部，这下纪九霄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她改口道：“我们先送你们出去吧。”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比德感激道。
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拒绝的话，原先的路线改变，众人转道先送比德等人出荒原。
飞竹恢复得差不多，但所有材料凑一起做不出足够装下十四个人的铁片车，还是只能步行，为了照顾孕妇，他们放慢赶路的速度。
纪九霄好奇问道：“为什么会选择用自己身体孕育孩子？”
星际体外胚胎培育技术十分成熟，价格便宜，星际十分之九的孩子都是由人造子宫孕育。
剩下十分之一是守旧派，认为科技产物始终冷冰冰，亲自生下的孩子才会让父母感觉到真实的幸福。
安妮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揽住旁边男人的手臂，开始诉说自己的心历路程，从谈恋爱聊到结婚，话头停不下来。
双脚赶路进度缓慢，走到天色暗下也才不到一半路程，他们不知道其他军校的进度，即使有阿依夏木在后方调控安排让他们放心，任务进度被拖慢的焦躁依旧悄悄蔓延。
这种焦躁被絮絮叨叨的声音加大，布尔忍不住喊道：“安静点，没人想听你的爱情故事。”
语气有些凶，惊得安妮止住话头，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兰雨皱眉，“体谅一些吧，身体的不舒服会影响情绪，说话能缓解压力。”
布尔不耐烦：“我不理解这些所谓的保守派，明明有更安全的方式孕育孩子，非要没苦硬吃，我体谅她，谁来体谅我？”
两人自昨晚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在冷战和相互挑刺之间的状态来回转换。
安妮低下头，不安地搓着手指。
“好了。”纪九霄出声打断两人，走过去牵住安妮安抚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指尖下的脉搏有力跳动。
“今晚先在这里休息，明天再出发。”
帐篷搭起来，冒着热气的食物也无法缓解队伍之间僵硬的气氛，纪九霄提出她值守一整晚，让大家好好休息。
比德和队友们劝阻，但无法阻止纪九霄做决定，为了防止矛盾再发生，帐篷拆分成单个，一人一顶。
夜深人静，江觉从帐篷里走出，纪九霄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朝他疑惑挑眉。
不止江觉，黛瑞拉、扶桑、戎天疆陆续走出，四双眼睛齐刷刷盯着纪九霄。
纪九霄感慨：“大晚上你们不睡觉跑来陪我守夜，我真的很感动，上次这么感动还是在上次。”
戎天疆翻了个白眼，“行了吧，你把所有人都打发去睡觉，不就是想搞事吗？”
“要套谁的麻袋？”扶桑提问。
队友们非常了解纪九霄的秉性，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沟通，却都默契地出现。
今晚，谁要倒霉了呢？
*
为避免异植异兽被光亮吸引过来，所有光源关闭大半，只留有一点点微弱的荧光。
一束小小的光亮起，潜入一顶帐篷中消失不见。
绳索将熟睡中的半瑟绑住，将其带出帐篷，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冷风一吹，顿时睡意全无。
半瑟是四人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既不如比德话最多令人印象深刻，也不比另一对夫妻有记忆点，她像是影子一样跟随着其他人，默默无闻。
“你们要做什么？”半瑟蜷着身体，被冷风吹得直打哆嗦。
一抹强烈的灯光亮起，从上往下打在半瑟头上，亮得有些刺眼。
纪九霄蹲在她对面，若有所思道：“在这样危险的地方遇到人，你们就不奇怪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荒原吗？”
半瑟瑟缩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听比德的话，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现在也救不了你。”戎天疆恶声恶气道，“我早就怀疑你们不是好人！”
半瑟环顾一圈，被绑来的只有她一人，她的同伴不知道是被处理掉还是熟睡中，总之此刻被困住的猎物只有她，五双眼睛都在盯着她。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如果你们想要报酬我可以给，我只想平安回家。”半瑟开始哭。
眼泪盈满眼眶，一颗颗往下落，她哭得很安静，偶尔发出几句被压抑的哽咽，看上去格外凄惨，我见犹怜。
本想再放几句狠话的戎天疆迟疑，转头看向纪九霄，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半瑟下手，就算比德等人有问题，最应该抓的人不应该是比德吗？
纪九霄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一点积雪捏成小雪球，看上去漫不经心，目光盯着半瑟，也不开口，就这样静静看着半瑟哭。
人的眼泪有限，半瑟哭到后面眼睛红肿，泪水再挤不出一滴，时不时哽咽一声。
纪九霄见她安静下来，淡淡开口道：“安妮的孕检报告情况怎么样，如果身体太差，胎儿在这样恶劣的坏境下可不一定保得住。”
问的问题像是正常的关心，然而在当下的情形中，似乎有些风牛马不相及。
哽咽声止住，半瑟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纪九霄对视。
半瑟：“我没有看过报告，安妮说宝宝很健康，她体质也很好，应该不会有问题。”
纪九霄：“你和安妮的关系怎么样，她平时的精神状态还好吧，与她丈夫之间有没有矛盾？”
“我们关系很好，她是个温柔的人，怀孕之后有些患得患失，夫妻之间幸福恩爱。”半瑟问什么答什么。
纪九霄：“是吗？”
半瑟：“是的。”
纪九霄：“那她没怀孕的事你知道吗？”
半瑟没有回答，瞳孔颤动一瞬，对准脸的光照将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每一寸肌肉的变动都逃不过纪九霄的眼睛。
纪九霄没错过半瑟瞬间的表情变化，这是很真实的惊讶，不是假装。
她问：“你是惊讶没怀孕，还是在想我怎么知道？”
半瑟：“你在故意骗我，安妮不会欺瞒我。”
纪九霄抓起半瑟的手腕，手指搭在对方手腕的脉搏处，片刻后开口道：“你是不是晚上很难入睡，睡着后总是做梦，夜晚频繁醒来，早上起床嘴里发苦？”
半瑟打量纪九霄，这一次的目光比之前认真得多。
“你当然可以质疑我的专业性，但我们都知道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纪九霄松开她的手。
从她五岁识字开始，天玑就教她学习蓝星的古老知识，中医是其中之一。
天玑可以模拟出脉象供她学习，中药、针灸之类的知识她不熟，把脉她敢说少有错误。
久不练习有些手生，但喜脉的脉象她不会把错，她先前试探地摸过安妮的脉，可以保证对方绝对没有怀孕。
半瑟保持沉默，纪九霄蹲在她面前，慢慢缕这两天的事情。
“以你们出现另有目的为前提往前推，你们到来之后，我们有什么改变呢？”
戎天疆抢答：“我们队伍进度变慢了！”
黛瑞拉：“队伍内部矛盾变多了。”
“你们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扶桑回过味来。
“这都是你们的猜测。”半瑟辩解道。
“你们的任务进度确实因我们而变慢，但是挑拨关系的罪名安在我们头上是不是太草率了点，难道在我们出现之前，你们队里完全没有矛盾吗？”
江觉：“你们会使用话术引导情绪。”
作为被选中的猎物之一，他拥有发言权。
半瑟：“这是你自身的想法，或许是在沟通过程中产生了误解，谁跟你说了什么，大家可以一起帮忙分析判断。”
江觉：“这不重要。”
“这当然重要，可以证明我们的清白。”半瑟看着他，“还是说你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在拿捏人的情绪上，半瑟确实有一套，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江觉身上，他凝视她片刻，开口正要说话时，被纪九霄打断。
纪九霄：“他不想说，我也没那么想听。”
她在半瑟身上翻找，“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要不是怕场外观众误解我的行为，所以需要解释一下，不然你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是我？”半瑟问道。
她任由纪九霄扒拉，脸上的惊慌慢慢淡去，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纪九霄：“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没有找人聊天的人。”
从他们出现开始，她就在盯着他们，冷眼看着比德等人找队友们聊天，不阻止是因为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他们似乎只是想挑起队伍矛盾，没有下一步动作。
所有人都在忙活，只有半瑟不动弹，而她并不像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体弱。
纪九霄：“你们走路的声音很稳，不像被困多日饥寒交迫。”
通过声音辨别来者情况是军校必修课之一，在视线不明的情况下用来分辨靠近的是敌人还是队友。
她对待每一门课都很用心，不仅听异植异兽的声音，也听人的声音。
她继续说：“你们太着急，在荒原遇到一支陌生队伍，不仅不害怕，还在当天晚上就散开找人聊天，你觉得合理吗？”
她的表情一言难尽，仿佛被他们的表现蠢到，翻找半天，她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干脆拿枪对准半瑟的额头。
半瑟：“这是干什么？”
纪九霄：“我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所以决定送你下地狱。”
她说话时太过平静，随意得仿佛在决定午饭吃什么，看出一点恐吓感，偏偏比故意威胁更显惊悚。
半瑟和纪九霄对视，忽然笑出声，当她嘴角向上扬起的时候，五官浓浓的苦命感散去，多了几分淡定从容。
她没有任何惊慌，摇头感慨，“不愧是心理课考了八十七分的人。”
“我觉得我的答卷可以拿
满分。“纪九霄对自己的成绩不太满意。
她把枪收回，知道她的成绩，看来半瑟是主办方的人，而不是逃到荒原的犯罪分子。
半瑟目光欣赏，“心理课程试卷没有满分，七十分以上就算是优异。”
纪九霄：“所以拿下你之后有积分拿吗，还是要杀掉你才行？”
她没在半瑟身上找到淘汰牌，无法温和解决的话，就只能采取残酷手段。
半瑟：“恭喜你，纪九霄同学，你拥有了两百积分。”
话音落下，纪九霄手腕上主办方发放的腕表显示出个人积分加两百，总分一千八。
“这么少？”纪九霄不太满意。
半瑟：“杀一只A级异植或异兽才一百五十积分，做人不要太贪心。”
“比德呢？他会给积分吗？我的队友分数也都加两百吗？”纪九霄问出一连串问题。
半瑟：“我们所有人只算一次积分，至于其他人我会酌情打分，所以现在能先把我放开吗？”
“确实是主办方在加分，不是伪装手段。”戎天疆说道。
得到戎天疆这句话，纪九霄才放心把半瑟松开，顺道把所有人喊醒。
她在晚饭里加了点料，能让人睡得更沉，不睡的话没影响。
也不知道江觉四人是怎么猜到她要动手，吃了饭之后没睡，硬生生熬到她出手。
众人一脸懵地被叫醒，错愕地看着眼睛红肿，被绳子勒得手腕发红的半瑟，以及腕表上弹出的扣分提示。
比德戏最足，立刻摆出焦急表情，“半瑟，你怎么了，都怪我睡得太沉……”
“你也知道你睡得沉？”半瑟不冷不热地怼一句。
原先如影子一般毫无存在感的人，在这一刻气质飞涨，说话的语气让人想到课堂上的老师，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比德瞬间卡壳，支支吾吾道：“你怎么了……”
半瑟：“在你睡觉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
比德悻悻，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无措地看向另外两人，他们也同他一般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纪九霄朝戎天疆示意，让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给还没睡醒的同伴们解释一下发生什么，今晚她说的话够多了，嗓子先休息休息。
话唠戎天疆马上开始表演，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们是如何发现半瑟的疑点，如何一步步逼问得出结论，并获取一百到两百不等的积分，顺便把队友之间的误解开。
所有误会都是因为沟通不到位，大家把话说开，该道歉道歉，该反省反省。
半瑟说明身份，她是来自弥敦大学的心理学教授助教之一，比德三人都是心理学专业的学生。
弥敦大学是顶尖的综合大学，与军校联合演练主办方合作，让他们进来给军校生“捣乱”，顺便实地做实验，看看如何针对人性弱点挑拨关系。
一名助教带领三个学生，散落在不同位置接触军校生们。
助教不会干涉学生们的安排，并尽量少参与他们的行动，只作为记录者记下他们的表现，这也是为什么纪九霄会认为她是“影子”。
心理学学生在明，军校生在暗，前者是赛场上的敌人之一，当被发现身份并面临生命威胁时，就会像其他敌人一样爆积分。
“我有个问题。”布尔默默举手，“为什么我的积分少了？”
半瑟瞥他一眼，“心智不坚定，警惕性太低，扣分。”
布尔：QAQ……
所以他被比德骗、被纪九霄殴打、被队友孤立的结局竟然是被扣分吗？
此时，直播间被问号和感叹号占领。
【亏我真情实意地吵架，结果你告诉我都是假的？】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的？】
【说忒休斯军校学生冷血的人都站出来，这明明是理智有谋略！】
【其他军校生也遇到弥敦大学的人了，纪九霄是第一个爆出他们身份的！】
【我说怎么那么巧，遍地都是遇难者】
【他们的伪装不是很完美，好多学生都发现破绽得到加分】
【所以还是布尔最倒霉哈哈哈哈哈】

第73章 合作一人更有一人傻
半瑟四人退场离开，忒休斯军校小分队任务仍需继续。
纪九霄想把弥敦大学的消息共享给其他人，但主办方早有应对措施，禁止学生相互透露这条消息，违规的军校积分减半。
毕竟弥敦大学的学生有自己的任务，如果刚刚开始就被迫结束，那相当于他们白来一趟，直播内容也不够有意思，军校生被骗得团团转才是精彩看点。
纪九霄只能给阿依夏木传去一句不违规的警示：“不要相信陌生人。”
阿依夏木在纷乱的消息找到纪九霄的联络频道，问道：“什么情况？”
之前纪九霄跟阿依夏木提过联盟任务暂缓，她要送一支队伍出荒原，后续没再更新过进度，此时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阿依夏木不得不加强重视。
“就是字面意思。”纪九霄无法给出明确回答，说起任务。
“我们小队现在可以继续执行结盟任务，不过这个位置离会海军校有点远，我决定去北浮军校。”
阿依夏木没有追问，顺着她的话说道：“另一支队伍已经去往北浮军校，你可以去温彻斯特军校看看。”
纪九霄：“好。”
“学校积分忽然一次性多了七百五，你有什么头绪吗？”阿依夏木问道。
纪九霄：“这是对我们时刻保持警惕性的奖励。”
两人的对话结束，阿依夏木很忙，要统筹安排所有队伍，还得管理营地。
挂断通讯之后，阿依夏木暂时关闭所有消息，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带着人去到前来求助的受难者的临时居所。
阿依夏木：“把他们绑了，注入麻醉药物，别让人醒着。”
没有太多精力看管和盘问他们，直接让他们失去意识最方便快捷，任他们有什么手段都再使不出来。
刚找到营地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的弥敦大学四人：？
纪九霄小队的任务是寻找盟友，帝星军校向来不与人合作，萨丁军校一开场就拉满仇恨，这两个排除，剩下四个军校哪个近找哪个。
十人重新出发，去往温彻斯特军校的方向。
茫茫雪地中传来激烈交战声，众人离得太远，看不见前面的情况，布尔自告奋勇要去查探。
自从发现自己被当枪使误解同伴之后，他一直心存愧疚，憋着气要好好弥补一下。
纪九霄点头，“小心点。”
她把飞竹给布尔，但是飞竹在他手里非常不听话，弯起身体叶子狂甩，给布尔几巴掌，一回到纪九霄手里又安静如鸡。
它只在纪九霄、扶桑、江觉三人的手里老实，连黛瑞拉和戎天疆都压制不住它，无奈之下，只能让布尔独自前往。
布尔捂着被抽红的脸颊，默默前行。
其他人的步伐比他慢一些，跟在后面缓缓向前移动，一片雪白之中隐隐可以看见一抹紫色和金色，温彻斯特军校的衣服是深紫，蒙西河军校的衣服是暗金。
他们没有靠太近，停下等待布尔的消息，一颗飞弹从天而降，落在飞竹一直拖着的铁片上。
铁片炸开，碎片纷飞，其他人在流弹落下之前快速躲避，飞竹被气浪掀开，一头栽倒进雪地里。
纪九霄爬起来往远处看，并没有人过来攻击他们，这颗炮弹估计是失误。
没一会儿，又有新的炮弹飞过来，这回不用躲，炮弹落在他们前方百米的位置，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瞄不准。
众人默默往后退，离战场更远一点。
布尔从雪中穿行回来，看见满地碎片后急忙道：“你们没事吧？”
纪九霄把飞竹捡起来，“人没事。”
飞竹有没有事还得检查一下。
布尔气喘吁吁道：“他们打得很激烈，都是重武器，没办法靠近。”
交战的双方人多武器多，卯足劲攻击对方，他们这十个人要是掺和进战斗里，十条命都不够丢的。
“我们绕路过去。”纪九霄决定避开战场。
她重新规划路线，在走之前让布尔摸到战场周边捡点飞溅的铁片，双腿赶路还是太慢，最好是把飞竹利用起来。
本来好好的，谁知道一颗流弹突然飞过来，正中他们的交通工具。
机甲太引人注目，布尔靠双腿摸过去，其他人先往前走等他，万一他被人发现还能自己跑，不连累其他人。
往前走了大概十公里，已经听不见炮火的声音，众人停下等布尔，一整天什么东西都没吃，纪九霄掏出工具开始做饭。
她还是不习惯把营养液当食物，嘴里不咀嚼两下，即使肚子饱了，脑子依旧觉得饿，只要不是十分紧急的时候，她都尽量把食物做成食物该有的样子。
香味飘开，众人围坐。
咕噜噜……
拿勺舀汤的动作顿住，纪九霄听到一声异样的响动，踢一脚旁边的飞竹，飞竹不情不愿地飞起巡逻，悬浮在一片毫无特点的积雪上，然后直直往下落。
“嗷嗷嗷——”
金色的人影从积雪下蹦出来，手捂着屁股跑开。
众人被突然出现的人惊住，纷纷转头看过去，目光警惕，迅速拿出武器对准来人。
男人咽咽口水，委屈道：“我只是肚子饿了，又没有打你们，为什么要戳我的屁股？”
纪九霄上下打量对方，又转头看向飞竹，飞竹回到原地躺平，在雪地上滚来滚去，看来这里只有这个人，对方隐藏得太好，她一开始都没发现。
她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设埋伏？”
星河：“我没有设埋伏，阿冉让我在这里守着，不能让任何人越过这条线，我坐在这里太无聊不小心就睡着了，刚饿醒你们就打我。”
他手指指着地上，距离他一米左右的地面有一条黑色的细线，被雪埋住一些，不细看都看不出来。
黑线的方向横档住去往温彻斯特军校的路，纪九霄联想到先前看见的战斗，两所军校好像不是试探战，而是用尽全力。
纪九霄：“你们军校的人都去打温彻斯特军校了吗？”
“我不知道。”星河摇头，猛地吸吸鼻子，肚子咕噜噜的声音更响了。
他看向纪九霄，真诚问道：“我刚喝过营养液，但是不饱，你能分我吃一点的吗？”
纪九霄没说话，思考面前的人是真傻还是装傻，敢一个人在这里守着实力应该不会太低，要不要把人干掉呢？
“你是谁？怎么知道有人路过这里所以提前来守？你一个人守得住吗？”黛瑞拉发出三连问。
“我是星河。”星河挠挠头，“阿冉叫我来，我就来了，我应该守得住吧。”
他五官线条并不锋利，笑起来时阳光开朗，眼型偏圆，看人时眼神格外干净真诚，显得有些憨憨。
纪九霄打一碗汤给他，见他毫无防备地喝下，突然问道：“你就不怕我下药吗？”
“啊？”星河一愣，“不是别人主动给，而是我自己要的也会有药吗？”
纪九霄沉默，对方看上去是个货真价实的缺心眼。
星河乐呵呵地喝完一碗汤，还要求再续一碗，穿着暗金色的衣服美滋滋坐在一片深蓝之中，众人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二十分钟后，布尔匆匆赶到，将手里的铁片丢到地上，他走出机甲，下巴处有一片乌青，走路一瘸一拐，身上精神力混乱。
嗯，被打得真惨。
他虚弱道：“我、我需要做个精神疏导。”
战场中精神力的碰撞容易让人陷入精神混乱，尤其是有高等级者的时候，低等级精神力很难长时间抵御，一般战斗中会有治疗师参与，在后方提供精神疏导。
纪九霄刚走近，布尔立即后退几步，咽咽口水道：“能换个人吗？”
他听说过纪九霄精神疏导的事迹，连续两顿打已经很疼了，不想再体验其他痛苦。
扶桑无法给人进行精神疏导，那就只剩下黛瑞拉，她嫌弃地看一眼布尔，伸出一根手指头触碰布尔的手背，精神疏导一完成立即收手。
布尔捂着破碎的小心脏，低头心酸道：“我就那么令人讨厌吗？”
众人闭口不语，他顿时更伤心了，“连对我说谎都那么难以忍受吗？”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纪九霄弯腰快速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装进背包，捞起地上的飞竹用绳子将它和铁片连接，其他人齐刷刷踩上铁片。
飞竹发力，众人如风一般极速远去，当布尔抬起头的时候，只能看见他们的背影。
布尔：……
不是，就算讨厌他，至于跑这么快吗？
他以后再也不是暴躁布尔，变成心酸布尔了。
一条绳子甩出缠住布尔的腰，兰雨的声音远远飘来，“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傻站着干什么？”
布尔被拽起，双脚在一瞬间离地，大量的冷风从口鼻灌入肺部，他在颠簸的甩动中回头看一眼。
身后一小片绿色靠近，眨眼间拉进大段距离，离得近些视线更清楚，来的是机甲。
纪九霄没跑远，跑到一段安全距离后停下，把积雪堆高躲在后面观察。
机甲统一刷成白绿相间的颜色，是北浮军校的人，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加上星河口中拦人的说法，看来是赶来帮助温彻斯特军校的友军。
他们一行人跑了个干净，星河还留在原地，拿出的机甲表面颜色比衣服更亮一些，黑色做底，表面的金点细细密密仿佛在流动一般，蒙西河军校的校长品味不错。
戎天疆：“一、二、三、四……二十台机甲，他一个人守？”
来的人不算多，但也不是一个人能守得住的，真不知道星河是过于自信还是过于缺心眼。
“你们不能越过这条线！”
星河的声音通过机甲的喇叭装置放大，在空旷的雪地上形成阵阵回音。
黛瑞拉幽幽道：“我以后再也不说戎天疆傻了。”
一山更有一山高，一人更有一人傻。
戎天疆：？
为什么突然人身攻击他？！
雪地上，一台暗金机甲和二十台白绿相间机甲碰撞，星河以一敌二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精神力形成震慑往四方压去，竟真凭一己之力挡下北浮军校的人。
二十台白绿机甲被压制在那条细线之外，一时间无法跨越过去。
戎天疆震惊道：“蒙西河军校还有这样厉害的人？”
队里另一个指挥冬文接话道：“星河是蒙西河军校单兵专业最强新生，是种子选手之一，他还有个指挥专业的妹妹星冉。”
比赛开始前她做过各个军校学生的调研，一些实力强悍的对手她基本都有所了解，把知道的星河星冉信息详细给众人说一遍。
她建议道：“星河再强也没办法在这么多人手里坚持太久，星冉既然这样安排，估计蒙西河军校的人很快就会赶来，温彻斯特军校是战场，又有北浮军校作为援军，我们现在拉拢温彻斯特军校成为盟友的成功率不高。”
他们来得不是时候，现在没人有时间跟他们安静商谈，更何况温彻斯特军校已经有了盟友。
纪九霄定定盯着冬文，眼睛发亮，冬文摸摸脸颊，“怎么了吗？”
纪九霄按住她的肩膀，“这才是队伍里该有
的指挥啊！”
主动收集信息、分析利弊，原来队伍里有个正常的指挥是这种感觉，真是太感动了！
疑似被内涵的江觉：……
江觉：“去蒙西河军校看看，顺利的话尝试拿下他们的将旗，不顺利的话可以跟他们谈谈合作。”
众人转移，临走前纪九霄看向星河的方向，暗底流金的机甲在一片白色和白绿之中分外显眼，强中自有强中手，即使是连年倒数的蒙西河军校实力也不可小觑。
比赛不到最后，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队伍借助飞竹快速移动到蒙西河军校附近，营地空荡荡，只有零丁几个巡逻的人。
戎天疆：“这么少人，我们可以打进去。”
纪九霄没有立即回答，看向远方晃动的人影，她新学会一件事，在这个赛场上不能把任何人当成傻子——除了戎天疆。
黛瑞拉：“我们能想到蒙西河军校营地空虚，难道北浮军校的人会想不到吗？”
“我们去谈谈合作。”纪九霄一锤定音。
十人向蒙西河军校靠近，离营地还剩三百米的时候，一颗子弹落在走在最前面的纪九霄面前。
对方没有出声，这是警告，禁止他们继续靠近。
纪九霄喊道：“我们是忒休斯军校的人，不知道你们需不需要盟友？”
营地没有传出回答，但也没有发出下一步动作，两分钟后，一个女生站在营地前方。
略微虚弱的声音响起，“你们来到这里找盟友，是不是太远了点？”
蒙西河军校的位置在北斗七星的天枢星位置，离忒休斯军校最远。
冬文低声提醒道：“她就是星冉。”
双胞胎里，星河身体健壮，战斗实力强，脑子比较单纯，星冉身体差，却长着一百个心眼子。
纪九霄：“你就说你们需不需要吧？”
蒙西河军校综合实力最弱，想拉盟友比其他军校更困难，一开场就被温彻斯特军校和北浮军校联合针对，他们此刻一定急于破局。
星冉坚持之前的问题，“为什么选择我们？”
纪九霄：“命运使然。”
总不能说第一人选温彻斯特军校已经有盟友，想着来都来了，顺道过来看看能不能拿下他们的将旗吧？
“我不是很信任你们。”星冉淡淡道。
纪九霄：“我拿黛瑞拉的名义起誓，我们是真心想合作的。”
黛瑞拉：？
黛瑞拉沉默，黛瑞拉微笑，黛瑞拉开口：“没人想到我们之间会结成合作，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是吗？”
忒休斯军校主动找蒙西河军校合作，说出去大家确实不会相信，回看往届无数次军校联合演练，忒休斯军校生的态度并不比帝星军校接地气多少。
虽然蒙西河军校是七大军校之一，和其他不够出名的军校相比实力非凡，但在七大军校里一直是被嫌弃的存在。
星冉停顿一会儿，邀请道：“进来谈吧。”
蒙西河军校的营地风格粗犷，或许可以说原始，就是一道冰墙将空地围起来，所有人和东西堆在一起，谈话也是席地而坐，不像忒休斯军校还分割出不同作用的小房间。
唯一可以勉强当做房间的就是帐篷，不过帐篷无法一次容纳下太多人。
蒙西河军校的总指挥是一个叫博述的寸头男生，他眉头紧紧皱起，见到他们时笑容有些僵硬，压着焦躁一般心神不宁。
纪九霄问道：“你在担心温彻斯特军校的事？”
“是有一点。”博述勉强笑笑。
相比于他，星冉淡定得多，倒热水给纪九霄等人，纪九霄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
这样的情况很常见，军校的总指挥是在最高年级中挑选，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力最强，有时候他们还不如低年级的学生。
当总指挥不能服众的时候，权利的争夺难以避免。
星冉说起正事，“你们想怎么合作？”
一个小时前，纪九霄的计划是跟温彻斯特军校合作，现在星冉问起，她临时现编道：“先帮你们打温彻斯特军校。”
怕星冉质疑他们的能力，她指着江觉和黛瑞拉说道：“这是江觉和黛瑞拉，一个单兵作战能力比你弟强，一个可以大范围给自己人加正面buff，一次性给上百人做精神疏导不是问题，我们这次可是把两名大将派出来了。”
星冉目光扫过两人，没有立即回答，思考一下才说道：“好，我同意合作。”
队伍里的布尔努力表现，“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
星冉摇摇头，“等一等，不急。”
她端起桌上的热水喝一口，没有过多解释原因，脸色是病态的冷白，水给无血色的嘴唇镀上一层亮色，说话和喝水都是慢慢悠悠，她弯下腰捂着嘴轻咳几下。
纪九霄随口问道：“身体吃药调理不好吗？”
星冉：“还好。”
“还好是好还是不好？”纪九霄追问。
在这样冷酷的自然环境下，她真怕星冉还没撑到敌人来犯，自己就先病到退场。
“撑得住。”没想到纪九霄会追问，星冉避重就轻地回答。
纪九霄：“治病的药物很贵吧？”
星冉眼中闪过惊讶，纪九霄的问题总是出乎她的意料，她斟酌着轻点一下头，“药物无法完全治好，只能慢慢调养。”
药物不仅不能完全去除病根，而且价格昂贵，纪九霄在心中补全星冉的话。
她只是营养不良，要花的钱已经不少，星冉看上去比她还惨，治病所需的钱少不了。
她被冬文科普过星冉星河的家庭背景，两人儿时父母出事故死亡，他们兄妹在救济站长大。
纪九霄问道：“能把你的手给我摸摸吗？”
她无法描述“把脉”这个词，星际没有这个词汇，音译倒是可以，但是星冉也听不懂，反正把脉也是要摸，干脆就说摸好了。
这样做不是有其他目的，纯粹是希望星冉能过得好一些，她身体不好，还得照顾脑子看上去不太好的哥哥，艰苦条件下考上蒙西河军校，怎么不算一种励志呢？
平民最懂平民，她希望星冉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不被身体所拖累。
不过她说的“摸”似乎对对方造成了一定的冲击，星冉瞳孔震荡，嘴巴微张，看上去有些错愕，这是纪九霄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表情。
纪九霄解释道：“或许我可以试试帮你调养身体，不过不一定成功，有没有效果不好说，能不能找到药物也是个问题。”
娘胎里带的病不好治，只能慢慢养，中医讲究调养，或许能让星冉舒服点，她拥有帮助星冉的能力，就尽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星冉没说话，最后还是小心把手递过去，纪九霄捏住她的手腕，指尖搭上她的脉搏。
她的手很冰，像是夏天的井水，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中更是没有半分热气，整个人透着冰冷冷的病气。
技艺略微生疏，脉象摸得出来，但具体的情况不是很确定，纪九霄把脉象记下来，等比赛结束后找天玑问问，它的记忆力比她好。
温热的手指离开手腕，那点点热度随之变凉，星冉收回手，没问结果。
“我觉得有概率能养好，等我回去仔细查一查。”纪九霄思索道。
她瞥一眼星冉的衣服，从包里掏出一件真空压缩的羽绒衣套在星冉身上。
“体凉不能碰冷的东西，空气也一样，这样的天你动起来不舒服，不动更难受吧？”
她一共带了七件羽绒衣，之前五件在遇见飞竹时穿上，后来脱下给伤员穿，现在还剩最后两件。
星冉看着身上亮红色的羽绒衣，在纪九霄想让她当显眼靶子和纪九霄审美有问题之间纠结，羽绒衣隔绝冷气，冻僵的感觉得以缓解。
星冉：“我撑得住。”
纪九霄：“这跟撑不撑得住没关系。”
“谢谢。”星冉手指抽动，恢复淡漠表情，把羽绒衣脱下，“但我不需要。”
戎天疆凑过来，“她不穿能给我吗？”
纪九霄把衣服递给他，“可以，穿吧，最后这件也拿去给他们。”
失去飞竹的影响，天气没有冷到无法忍受，黛瑞拉嫌弃不好看不愿意穿，扶桑不怕冷，最后羽绒衣落到江觉手上。
两件羽绒衣，一件亮红色套在戎天疆身上，他满营地转悠，炫耀身上的保暖衣服，另一件明黄色静坐在纪九霄身边，两件衣服无比亮眼。
星冉的“等一等”没等太久，营地外很快有动静传来，纪九霄爬上冰墙看过去，一片白绿色的机甲正往这边赶来。
戎天疆惊讶道：“北浮军校的人怎么往这边来了？”
扶桑托着下巴，“看来他们的想法和我们一样，想趁蒙西河军校营地无人趁虚而入。”
“我们可是正经来联盟的。”黛瑞拉纠正扶桑的话，“不过显然联盟很快就要结束了。”
这么多人过来，就凭他们现在这些人，蒙西河军校根本撑不住。
“未必。”纪九霄看向远方。
如果星冉
是真聪明，不会想不到当下的困境，她想看看蒙西河军校最负盛名的新生会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

第74章 内鬼这算不算躺赢？
蒙西河军校的学生看上去有些紧张，焦躁不安地探头往远处看，整体还算镇定，没有出现慌乱的行为。
他们眼睛发亮，在紧张之中还带着一丝莫名的激动，战意蓬勃。
第一批单兵走出营地迎敌，积雪飞溅，冰凉的空气中夹杂着金属摩擦后散发出的淡淡气味，炮火的轰鸣声响彻天地，暗金色机甲冲入一片白绿之中。
这批人数是营地总人数的一半，不过和北浮军校的人比起来还是太少。
忒休斯军校的三个单兵坐不住，纪九霄放手让他们参与战斗，“小心点，自己的命最重要。”
剩下的人和星冉站在最高处往下看，一粒子弹朝戎天疆飞来，惊得他往左边猛的一跳躲避。
戎天疆：“有没有天理！这么多人在这里，为什么偏偏对我开枪？”
扶桑：“你穿得这么亮眼，不就是在示意他们攻击你吗？”
戎天疆看一眼身上的衣服，默默裹紧一些，站到江觉身后去，江觉也够显眼，正好长得高可以挡挡他。
白绿色机甲冲破防线往前冲，博述坐不住了，瞪着星冉道：“你这是让我们的兵白白去送死，为什么还不让其他人出手？”
“再等等。”星冉手里握着装满热水的杯子，目光落在战场中央。
博述：“你还在等什么？你看看北浮军校的人，我们根本挡不住，我早就说过你这个方式太过冒险，根本行不通！”
“你怕什么？”星冉表情淡漠，“我们本就是倒数第一，难道还能更差吗？”
一句话把博述的话堵死，他恼怒地扭头离去。
旁听两个指挥吵架现场的纪九霄等人安静看向远方，尽量装聋装瞎，自家人吵架，外人不好掺和。
黛瑞拉捕捉到关键词，“营地里还有其他人？”
冲锋陷阵的是单兵和指挥，治疗师和机械师都留在营地，博述口中要求出手的“其他人”，显然指的不是不擅长战斗的治疗师和机械师。
星冉不语，纪九霄为黛瑞拉解答：“估计不在营地里，而是在营地外面。”
话音刚落，一颗信号弹从战场后方升起。
星冉调整耳机，下达命令，“动手。”
营地周边的茫茫白雪鼓起一个个小包，白包绽放开来，露出暗金色的金属，鼓声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咚咚咚，一声又一声。
北浮军校的队伍一滞，这短短的停顿足够蒙西河军校的人杀到他们面前，局势瞬间逆转，白绿色机甲被包围。
戎天疆瞪大眼睛，往前走一步仔细看，“你们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
一片暗色的机甲破开积雪，数量明显比北浮军校的人更多。
星冉：“只有四分之三。”
四分之一去到温彻斯特军校，做出他们倾巢而出去攻打的假象，蒙蔽温彻斯特军校的同时，把北浮军校这条大鱼钓上来。
纪九霄：“信号弹是什么意思？”
星冉：“布好陷阱，斩断他们的退路。”
纪九霄咂舌，“够狠。”
如果陷阱还没有完成，太早暴露埋伏会让北浮军校的人意识到自己掉进坑里，他们会马上逃跑。
星冉宁愿牺牲掉一些单兵，也要将这一批北浮军校生全部灭掉，一个不留。
“他们不会有意见吗？”扶桑提问。
军校联合演练中，个人积分排名关乎后期奖励与名气，越早淘汰的人积分越少。
“蒙西河军校连续很多届排在倒数第一，被看低的不是个人，而是整个集体，个人与集体的荣誉紧紧绑在一起。”星冉喝一口水。
“他们是自愿报名做这件事，我也会保证在下一个赛场给予他们更多挣积分的机会。”
扶桑双臂交叉抱于胸前，点点头，“美妙的情感。”
“有点冒险。”纪九霄评价，“如果北浮军校的人没来怎么办？”
以全力攻打温彻斯特军校为借口，引来北浮军校的人，星冉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北浮军校，攻打温彻斯特是一场声东击西。
看来星河一个人守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强大，纯粹是星冉猜到北浮军校派去的援军不会太多。
星冉听着耳机里的汇报，在空隙间回答纪九霄的问题，“显而易见，冒险是值得的，温彻斯特和北浮的联盟并没有那么稳固，最主要的是北浮军校的总指挥是个自大的男人。”
所以会在以为蒙西河军校全力攻打温彻斯特军校的时候，没有派出太多人过去帮忙，而是盯上蒙西河军校的大本营。
战斗逐渐尘埃落定，北浮军校剩下的人纷纷逃跑，然而等待在他们前方的同样是死路。
星冉忽然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纪九霄：“跟你一样，赌一把。”
蒙西河军校生源不如其他军校，学生实力差距不小，要想赢必须剑走偏锋。
如果北浮军校的人没有落入陷阱，蒙西河军校亏损的是派出去蒙蔽温彻斯特军校的小队，如果成功，那就是以小博大，值得一赌。
星冉：“你比博述聪明，他的心思缜密，但胆子太小。”
走近的博述正好听见这句话，气得脸色铁青，再次生气离去，脚下踩着雪，每一步都走得特别响。
纪九霄：“你哥不错。”
如果星河没能拦下北浮军校的援军，一旦援军去到温彻斯特军校，蒙西河军校的谎言就会被戳破。
星冉侧目，“你们去了温彻斯特军校？”
“没能成功抵达。”纪九霄摊手，“本来想着看能不能混水摸鱼。”
星冉：“摸哪边的鱼？”
“当然是哪边好摸摸哪边。”纪九霄露出一口白牙。
本来的计划是摸蒙西河军校这条的鱼，没想到鱼又凶又硬，把两个军校一起坑了，北浮军校的牙都被崩掉。
当然，这种大实话不能直接说出来，不利于团结。
黛瑞拉：“现在北浮军校落于下风，我们可以乘胜追击。”
“我们的实力不够，吞下这么多人已经用尽全力。”星冉摇头。
一批人去温彻斯特军校混淆视线，他们的命无法保证，先前为了引北浮军校上钩又淘汰一批人，还没算上受伤的人员，他们如今的人手非常紧缺。
“阿冉！”
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一台机甲欢脱地向前跑，所过之处阻碍他的人都被一脚踢开，倒地不起。
纪九霄观察星河的状态，机甲表面略有损伤，但看不出身体的具体情况，总之一眼看过去活蹦乱跳。
就算北浮军校生再菜，二十也不是小数目，星河能安全逃脱再次证明他实力非凡。
“你调十个人给我，我带人去北浮军校营地。”纪九霄抬抬下巴，对准星河的方向。
“他算一个。”
星冉没回答，星河跑进营地收起机甲，身上因剧烈运动冒出热汗，竟在头顶形成一缕似有若无的白烟。
他长得很高，大小合适的校服套在身上，在他走动时勾勒出肌肉线条。
纪九霄盯着星河，眼中露出一丝艳羡，多么壮实有力的健康身体，简直跟个小牛犊一样。
再想想自己再怎么努力都只能练出一层薄薄肌肉的身体，羡慕的眼泪都要从嘴角流下。
黛瑞拉：“咳咳……”
她轻轻撞一下纪九霄的手臂，纪九霄回头，对上黛瑞拉努力暗示的目光，脱口而出道：“我也想当一头牛！”
众人：……
黛瑞拉理解了纪九霄的意思，压低声音道：“可他没有脑子，头脑简单吃嘛嘛香，自然四肢发达。”
纪九霄陷入沉思，赞同道：“那我还是要脑子吧。”
“你们可以说得再小声点，不然我很难装听不见。”星冉出声。
纪九霄嘿嘿一笑，“你哥身体真好。”
兄妹俩真奇怪，一个身强力壮没心眼，一个体弱但心眼比藕还多。
星河没听明白她们前面的话，只听见纪九霄的最后一句，脸上顿时笑开花，举起手秀他鼓起的肱二头肌。
秀完才反应过来营地里出现几个陌生人，他无视纪九霄等人，大步走到星冉面前，伸手搭上她的肩膀左右看，动作放得很轻。
星河：“这边好冷，你穿这么少不要过来。”
他目光一转，盯上江觉的衣服，两人对视片刻，他移开目光看向戎天疆，“衣服能送我吗？”
戎天疆：……
别以为他没注意到星河一开始看的人是江觉，难道他看上去很好欺负吗？！
有队友们在，戎天疆一点不怂，“不能！”
星河气势一压，还未完全收敛起来的精神力让空气变得沉重，星冉轻轻蹙眉，无形的压力顿时散去，星河可怜巴巴地看向江觉。
星河张口刚想说什么，被星冉打断，“不用了，我不冷。”
默默旁观的纪九霄无奈摊手，“我一开始给过她，只是她不要。”
现在想要也没有了。
江觉把衣服脱下拿在手中，往星河面前一晃。
星河伸手想拿过衣服，江觉手一动，衣服被拉开，他一脸懵地看着江觉。
纪九霄出声道：“衣服可以给你，但是你要听我的话。”
星河看向星冉，星冉沉默片刻，轻轻点一下头。
他伸手朝江觉扑去，动作比刚才更快，几乎是眨眼的瞬间就将衣服拿走套在星冉身上，专注地为她拉上拉链。
星冉：“拿别人的东西要说什么？”
星河毫无感情地吐出一句：“谢谢。”
“你没有好好教他。”纪九霄注视着星冉微微恢复血色的脸颊。
他像是小孩，还是熊孩子，又像是接受依靠本能行动的野兽，上一秒开心的笑，下一秒就能发怒抢东西。
不用仔细解释，星冉明白她的意思，苍白的嘴唇上下磕碰，“我身体太差，动脑子教育是一件很费精神的事。”
纪九霄不是想质疑对方的教育，话题点到为止，让星冉赶紧挑人给她，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刚才星冉顺着她的话说，同意让星河听她的话，就意味着星冉答应她痛打落水狗的提议。
星冉对着星河嘱咐一番，星河看一眼纪九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朝星冉嗯嗯嗯地点头答应。
星冉很大方，给的人是纪九霄要求的一倍，二十个单兵排列整齐，斗志昂扬。
忒休斯军校队伍十人专业混杂，所以蒙西河军校的人都是单兵，三十人朝北浮军校的方向出发。
路上，扶桑看着大步往前走的星河，不解问道：“星冉怕冷的话，为什么不带衣服，又占不了多少地方，而且你一开始给她她又不要。”
一般人不带衣服是因为扛得住，但星冉不属于一般人的范围里。
纪九霄：“可能是因为体弱经历过不少特殊照顾，所以想证明自己和别人一样吧。”
扶桑看着美滋滋穿着衣服的戎天疆，他坚决不往自己的包里塞衣服，但对于纪九霄给的衣服接受度非常高。
不管女人男人，心思都如海底针啊。
北浮军校的人有一半在蒙西河军校有去无回，四分之一去援助“落难”的温彻斯特军校，还剩下最后四分之一留在营地。
星冉几乎把剩下所有能用的兵都给了纪九霄，纪九霄一行三十人，足够对付刚受重创的北浮军校。
江觉、星河是主力，纪九霄坐进戎天疆的机甲里，两人轮流操控机甲。
于是便出现一会儿战斗力爆棚狂殴敌军、一会儿怂怂后退丢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武器淘汰对手的奇景。
纪九霄离开机甲，让戎天疆掩护她，她偷摸去拿将旗。
北浮军校人员散乱，甚至差点出现自己人误打自己人的情况。
一旁看戏的黛瑞拉吐槽道：“北浮军校的总指挥是吃了毒异植吗？”
纪九霄：“可能是被蒙西河军校打击得道心破碎。”
北浮军校生志气满满地出发，谁能想到全军覆没，而且敌人还追过来杀进营地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混乱的情况也出乎纪九霄的意料，计划顺利得仿佛背后埋藏陷阱，但是随着北浮军校的人一个个淘汰，陷阱一直没出现。
所以当纪九霄拿到北浮军校的将旗时，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不是，这就到手了？
她仔细打量手中的旗，白绿相间的旗帜一米长，怎么看都是将旗。
戎天疆遥控机甲想过来接她，被恼火的北浮军校生追着打，学校被淘汰不意味着所有学生都出局，他们可以继续争取个人积分，也可以无意义地殴打敌人。
十秒后，赛场播报声响起，宣布北浮军校淘汰。
播报声让纪九霄确认手中的旗帜确实是北浮军校的将旗，她把将旗扔到一边，目光落在右边的一堵冰墙上。
一个女生站在墙后，气色红润，呼吸均匀，她手臂上的臂章说明她是个单兵，可她没有在战斗，而是安静站在角落观望。
察觉到纪九霄的视线，女生看过来，草草略过她的脸，落在她身旁跟随的摄像头上。
纪九霄有点好奇，于是暂时关闭摄像头，与对方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们学校被淘汰了。”她陈述一个事实，“但是你看上去并不难过。”
齐肩的卷发别在耳后，是温柔的棕色，女生开口，声音也如细雨温润。
“它总会被淘汰的，比我想象中的时间快一些，主要是没想到蒙西河军校敢追过来，以及你们会进行合作。”
她微微笑着，像一颗莹润的珍珠，说话不急不缓，听着就很舒服。
纪九霄：“那你不跑吗？不怕被我们淘汰？”
淘汰失去将旗的军校生同样也能够获得积分，但被淘汰军校的学生无法淘汰其他人。
女生：“等一等，我要拍照记录和塞被淘汰的时刻。”
和塞就是星冉口中自大的蠢蛋，北浮军校的总指挥，此刻不知道躲到哪里去。
像是猜到纪九霄心中所
想，女生举起手指向一个方向，和塞正奋力抵抗进攻，但被一拳打倒在地，人多拳头更多，他只能无能狂怒。
纪九霄：“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有些惊讶地看一眼纪九霄，露出一个十分文气的微笑，“我叫娜塔。”
纪九霄点点头，重复一遍娜塔的名字，然后重新打开摄像头，对准娜塔开枪。
唠嗑环节结束，现在是战斗时间。
精神力震荡间，娜塔躲开子弹，脸上的表情不惊不怒，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模样，连说话都带着清风拂面一般的笑意。
“你怎么不打个招呼就动手，我还以为能多聊两句。”
一般的攻击向精神力无法像江觉一样放出探测，但是将其附着在身体来躲避子弹，以及轻微改变子弹轨迹还是可以做到的。
纪九霄：“我想聊的已经聊完，你想聊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娜塔想了想，“但你就不能满足我拍照的愿望吗？”
和塞看见娜塔，急忙呼救道：“娜塔！快来救我，我以后都听你指挥行了吧！快来帮我啊！”
队友看见纪九霄独自对战单兵，急忙过来帮忙，离得最近的是兰雨，很快与娜塔缠斗在一起。
娜塔没有半分不耐烦，声音依旧温柔，“我现在抽不出手。”
抽不出手的娜塔在兰雨的攻击和纪九霄的偷袭下游刃有余，纪九霄毫不怀疑对方有能力逃跑，之所以不走就是想看着和塞被淘汰。
她朝江觉喊道：“暂时别让和塞淘汰！”
江觉的手触碰到和塞的机甲能源，只要轻轻一拳就能毁坏能源，机甲将停止运行。
“我是和塞！”和塞急忙喊道，“她说的是我，和塞就是我！”
江觉迟疑，在他停顿的一瞬间，和塞抓住机会想反击，猛地启动机甲装备轰向江觉。
距离太近，他可能会受到波及，但是现在顾不得太多。
尘烟散去，和塞咳嗽着想逃跑，被一脚踹倒，江觉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瞪大眼睛，都是指挥，又不是皮糙肉厚的单兵，凭什么他受伤而对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银色长发在眼前荡来荡去，混沌的大脑终于开始工作，和塞猛然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啊，江觉的话，那还是等死吧，能少受点罪是点……
他捂住脸，“我不跑，别打我脸！”
江觉无视他的话，纪九霄说不能让人淘汰，要确保对方的状态就必须动手让对方彻底老实。
“啊——”和塞被拽出机甲，浑身捆得扎扎实实。
魔鬼！江觉简直是魔鬼！
另一头，看到和塞被绑起来，暂时没有淘汰的风险，娜塔有些遗憾。
娜塔：“为什么连这样小小的愿望你都不能满足我呢？”
纪九霄答得爽快，“因为我有点好奇你们之间的恩怨。”
“那你可以直接问我的呀。”娜塔叹口气。
“其实没那么复杂，我让他不要冲动去打蒙西河军校，但是他不听，还说我区区一个新生什么都不懂，是不是很目中无人？他导致学校被淘汰，我想看他倒霉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又是权力之争，和塞比蒙西河军校的博述过分些，至少博述听得进话，愿意让权给星冉。
纪九霄：“你一个单兵想争夺指挥权，又是新生，他质疑很正常吧？”
“是啊，但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等第一场比赛过后，我想应该没人会质疑我啦。”娜塔露出腼腆的笑容。
纪九霄反应过来，她说为什么将旗这么容易到手，原来是有娜塔这个“内鬼”暗中帮忙。
想要得到指挥权，首先需要获得其他学生的认可，当和塞做出巨大错误导致信任崩塌时，就是娜塔上位的时机，她甚至可以牺牲第一场比赛的名次。
总指挥明面上要求是指挥专业的学生，但是是表面傀儡还是真有实权，没有人在乎这一点。
兰雨打中娜塔，娜塔在地上翻滚一圈，随后爬起逃走，连和塞淘汰的场面都不看了。
果然，漂亮女人最会骗人，说走就走。
七所军校剩下六所，和塞遗憾淘汰，退场前眼神十分愤怒，既然最后还是选择淘汰他，为什么先把他打一顿才动手？
纪九霄原先留着人，是想看看能不能拖点时间把娜塔拿下，现在没这个必要了。
一行人打完就跑，有娜塔的暗中帮助，整个过程非常顺利，比预计的时间快很多，他们赶在温彻斯特军校的人赶来之前快速溜走。
接近蒙西河军校的营地，纪九霄止步脚步，“就在这里分开吧，下次见。”
和蒙西河军校结成同盟，淘汰北浮军校，任务已经超额完成，忒休斯军校营地遭受的攻打不少，得回去帮忙。
星河挥挥手，“再见。”
二十个蒙西河军校生受伤的人不少，但无一人淘汰，众人相互搀扶，其中一人邀请道：“进去吃顿晚饭，明天再走吧。”
忙了一整天，就早上吃过一顿早餐，如今已是临近傍晚，光线渐渐暗下。
纪九霄摇摇头，笑道：“不了。”
星河不管那么多，扬起笑脸往前跑，营地前方穿着荧光色羽绒衣的星冉微微一笑，像是浓郁夜色里的一粒萤火。
蒙西河军校的人一步三回头，眼里是对纪九霄一行人的信任和感激，那是一起并肩作战过才会出现的眼神。
江觉：“因为心软所以不去吗？”
“她不是那样的人。”黛瑞拉接话。
戎天疆懵逼，“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黛瑞拉说出的话混着冷风，显得有几分凉，“蒙西河军校大战一场后忙着休养，处于松懈状态，这个时候偷袭最好得手。”
虽然她们目前达成同盟，但是口头上的交易太脆弱，随时都能反水。
戎天疆目瞪口呆，刚刚还一起同生共死过，她们竟然在背后偷偷谋划如何背刺盟友？！
扶桑了然，“所以你们刚才是在骂她。”
不是心软的人，那就是心狠手辣的人了呗！
江觉：“没有‘们’。”
他可没有骂人的意思。
纪九霄：……
真是不背后说人坏话的好孩子，有坏话都当面说。
纪九霄：“我们能想到的事，星冉不会想不到，让她睡个好觉吧。”
星冉心思太重，要是她们此刻进入蒙西河军校营地，她怕对方晚上都睡不着觉。
身体不好还是要减少操劳，让星冉好好享受一下胜利的喜悦吧。
黛瑞拉：“矛盾的女人。”
既会暗中谋划背刺盟友，又可以特地护送蒙西河军校的人回来，谁也猜不到她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嘀咕什么呢，走啦走啦。”纪九霄招呼道，抬脚往前走。
黑夜不耽误赶路，一行人的身影很快被暗下来的天幕覆盖，消失在融融夜色中。
星冉仍站在原地，望向纪九霄等人的方向。
军校生们嘻嘻哈哈地从她身边走过，同她打招呼，诉说着他们是如何英勇拿下北浮军校的人，狠狠出一口恶气。
有人感慨，“忒休斯军校的人真不错，不知道是不是遇到紧急事情，已经走到这里还匆忙赶回营地，邀请过夜都不来。”
博述走近，让大家赶紧去治疗，站在星冉身边说道：“我们运气不错，忒休斯军校竟然愿意和我们合作，纪九霄是个好人，值得信任。”
说完他观察星冉的反应，这回他说的没错了吧？
星冉依旧没什么表情，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几下，声音沙哑，“或许吧。”
她抬手想摸摸身上的作战服，手指碰到的却是柔软的羽绒衣，她放下手，转身离去。
博述摸不着头脑，细细复盘一遍纪九霄等人出现后的经过，更加笃定自己的答案，星冉一定是见他有进步所以不爽！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区区一个新生，他不可能被完全压制，真是可惜纪九霄等人没留下来，如果他在场，一定会极力邀请让他们留下。
他遗憾叹气，双手背在身后，跟着走进营地。

第75章 上钩坑到别人就是赚！
深夜，纪九霄一行人找地方安营扎寨，他们现在的位置离会海军校最近，会海军校去年排名第五。
根据阿依夏木同步过来的情报，在这个赛场里，他们目前暂时没和会海军校交过手。
今天打了一天架有点累，纪九霄压下去会海军校试探的想法，老老实实钻进帐篷里睡觉。
困意袭来，合眼的下一秒便沉沉睡去，睡梦中隐隐约约感觉到细微的震动，纪九霄起身走出帐篷往外看，外面静悄悄。
值守的扶桑看过来，踩着积雪走近，踩雪的细微咯吱声压过先前的感知。
纪九霄抬手搭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扶桑停下不动，天地万籁俱静，听不到一点响动。
她趴下用耳朵贴近雪地，仔细倾听。
扶桑学着她的方式跟着趴下，旁边值守的布尔看到两人的动作，惊得握紧枪支靠近。
布尔语速急促道：“异植还是异兽，通过什么方式控制你们，你们不能说话吗？”
纪九霄：……
纪九霄：“你冷静点行不行？”
这样危险的地方，没有人完全陷入深眠，听到动静的其他人醒来走出帐篷，一眼就看见头对头趴在地上的两人。
黛瑞拉：“这又是什么古老的仪式？”
纪九霄看一眼站立的八人，朝他们招手，“听。”
八人不明所以，但好奇心起，都趴在地上倾听，一秒、两秒、三秒……什么都没听见。
戎天疆忍不住问道：“听什么？”
纪九霄：“哦，你们可能听不见，我只是看你们都站着有点不爽。”
八人：……
江觉：“有东西在地底下。”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见？”戎天疆质疑，
“你们听见了吗？”
几人齐齐摇头。
黛瑞拉蹙眉，“我听见了，非常微弱，像是动物钻洞的声音。”
扶桑动动鼻子，“有点香。”
众人齐齐看向扶桑，在荒原要是扶桑说有点香，说明来者不是异植就是异兽，总之是能吃且好吃但危险性不明的东西。
对话的间隙中，一条褐色树根从纪九霄身后破土而出，挥舞柔软的身躯抽向她。
纪九霄立刻掏口袋拿武器，同时往旁边退一步躲避，然而掏出来的不是枪而是飞竹。
纪九霄：？
飞竹怕冷老是喜欢贴着她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偷偷把她的枪踢走，自己盘起来躲进她口袋里。
翠绿的飞竹快速挺直，在她手中变成直挺挺一根棍，一动不动，现在换武器来不及，她直接将飞竹甩出去。
破空声响起，飞竹和树根相撞，双双弹开，飞竹猛地震颤过后，像是融化一般软软垂下，身体时不时抽动一下。
江觉和兰雨出手，纪九霄退到一边观察飞竹的状态，没发现有伤口。
她把飞竹卷起来塞进口袋，“疼纯属你活该，谁让你跑这里来。”
树根膨胀变大，从手腕大小变成大腿粗，变大的时候有唰唰的声音响起，正是纪九霄之前听到的声音。
它最开始只有一根，慢慢的一变二、二变四，越来越多的树根从地下钻出。
纪九霄开枪，子弹将要击中它时，它忽然收缩，子弹从它身旁飞过，打了个空。
戎天疆启动他的军火库，各种武器轮番上阵，但树根太灵活，忽大忽小变化莫测，最细时跟筷子差不多，很难击中目标。
“打不中啊！”戎天疆暴躁。
他们打不中树根，树根却能打中他们，攻击力还不小，布尔被击中腿部后行动能力大打折扣。
扶桑抓住一根树根张口咬上去，不知道树根膨胀是什么原理，不过这似乎让它的口感变得非常脆嫩，她咔嚓咔嚓开啃。
眼看一条树根就要打到她背上，黛瑞拉急忙把扶桑拉开，“别吃了！”
这一路扶桑为了节省口粮都没怎么吃东西，看来是真饿了。
扶桑：“味道一般，香是香，但有点苦，不吃了。”
众人：……
一时分不清谁才是主动狩猎的一方。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放它一条生路。”纪九霄说道，“我们走吧！”
一整天没能好好休息过，众人状态不佳，加上大晚上看不清树根的行动轨迹，不利于他们进攻，还是走为上策。
戎天疆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能把落荒而逃说得那么好听。”
纪九霄龇牙，“就你文化水平高，还会说成语。”
吵归吵，闹归闹，该跑还是得跑。
飞竹不知道是脑子坏了还是身体受损，软趴趴动不起来，他们只能靠自己的双腿跑，还得把大铁片带上，人力拖动往前跑。
一行人往忒休斯军校营地的方向狂奔，身后树根异植紧追不舍。
前方隐隐有动静传来，模模糊糊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他们往前跑，对方也从他们的正面方向跑来，双方处于一条直线上。
纪九霄：“好像是人，把异植引过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坑到别人就是赚！
对方像是没注意到他们一般，没有任何改道的意思，离得近些，晃动的光线展示出来者的身份。
淡青色机甲出现在雪地上，像古老的水墨画般荡开笔触，来的人是会海军校生。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后面跟着一批黑压压的人，黑色机甲像一把锋利的重剑，收割着会海军校生的性命。
她说怎么对方不跑，原来是身后有“阎王”在追，想借助他们甩脱追兵啊，纪九霄思考0.1秒钟，坚持原方向不动。
双方想法一致导致的后果是四方撞在一起引起混战，异植、会海军校、帝星军校还有纪九霄一行人，胡乱扫射的光线让人分不清自己的对手到底是哪一方。
纪九霄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到其他人耳中，“不能久留，找机会溜走。”
忒休斯军校的人想悄咪咪溜走，先前追着他们跑的异植成为掩护的工具，他们慢慢脱离战场。
“江觉！”突然有人喊道，“帮我！我们合作！”
混乱的战场出现瞬间的停顿，帝星军校的人纷纷转头看向后方的一人。
透过机甲的透明防护罩，纪九霄看清对方的脸，脸很好看，但没有身后的一头黑色长发有记忆点。
冷淡的模样与江觉有点类似，但不同于江觉的自我封闭，对方的冷更像是上位者往下睥睨，看世人如蝼蚁。
怎么说呢，就是让人很想给他一拳。
看着就欠揍的原因除了他的眼神，还有略微眼熟的脸，她一定想揍过某个与他面容相像的人。
众人不同寻常的反应让纪九霄嗅到一丝微妙气息，打斗中的军校生想停下但又停不下，因为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异植。
帝星军校生调转枪口对准异植，武器跟不要钱一样发射，戎天疆也暗戳戳补枪。
人类全部围攻异植，异植不敌，扭头灰溜溜逃跑。
原地只剩下人类，原先喊江觉的人再次开口：“我们离营地不远，只需要你们站在我们这边，大家都能安全返回。”
纪九霄提问：“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帝星军校合作呢？”
此话一出，感觉到全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她略微不解。
就算帝星军校不与人合作，但不至于傻到这种临时的短暂合作都不做，傻子都知道二打一和被二打一之间应该怎么选。
黛瑞拉低声道：“他就是玉素因。”
关于江觉和玉素因之间的恩怨，先前纪九霄被科普过，两人在关系上属于对头，不过都是玉素因单方面记仇，江觉对他印象不深。
玉素因绝不可能与江觉合作，这是大家的共识。
帝星军校生不少，把纪九霄等人和会海军校生的人包围，如果各自为战的话，帝星军校胜率最大。
纪九霄走出机甲，站到因战斗被甩到一边的铁片上，队友们学着她的样子纷纷踩上铁皮，两支军校
生队伍不明所以，警惕地看着他们。
伸进口袋里敲击飞竹的手得到回应，纪九霄把飞竹掏出系上金属绳，十分中二地高举飞竹，喊道：“巴啦啦能量，冲啊！”
在众人的视线中，飞竹漂浮于半空，拖动铁片风驰电掣般冲过两方军校生之间的缝隙，一溜烟就没了影子。
“再见啦！”纪九霄猖狂的笑声在空中飘荡，“1和2我都不选，我要选3。”
谁说只能选择和会海军校合作或是陷入三方混战，她可以跑的嘛！
被抛在原地的帝星军校生和会海军校生反应过来时，纪九霄等人已经跑远，他们的速度太快，现在追上去也来不及。
于是先前的追逐战继续，依旧是会海军校和帝星军校之间的战争。
飞竹没跑太远，确认其他军校的人看不见他们后，它缓慢停下，飘到纪九霄肩上躺下。
看来先前拿它打树根异植确实是伤到了，飞竹很有用，还是留点时间让它休养，不能一下子压榨得太狠。
纪九霄跟阿依夏木说明当下的情况，问道：“营地情况怎么样？”
阿依夏木：“撑得住。”
上一届忒休斯军校以一分之差压过萨丁军校成为第二，以至于这场比赛里萨丁军校跟着了魔似的死盯忒休斯军校。
纪九霄提议道：“既然撑得住，不如把外面的人都安排到我这里，我们搞一笔大的。”
“帝星军校还是会海军校？”阿依夏木摸清纪九霄的性格。
纪九霄：“帝星军校有点难打，先捏软柿子，要是在帝星军校眼皮底子下拿走他们胜利的果实，不也挺刺激吗？”
阿依夏木：“一旦我们这么做，后面就会被帝星军校盯上，你确定吗？”
帝星军校没有对某个军校有特别的敌意，策略都是打离得近的或好打的，如果现在惹怒他们，忒休斯军校必然要承受代价。
纪九霄：“早晚都要对上，他们可不会因为我们主动避开而放过我们。”
耳机另一头迟迟没有回应，久到纪九霄开始思考是说服阿依夏木更容易，还是背着对方私自行动更简单。
她还没思考出结果，阿依夏木的声音响起，“可以，我会让其他人过去辅助你，我这边顺便出动去反攻萨丁军校。”
纪九霄挑眉，问道：“万一这个时候有人来偷袭，营地怎么办？”
阿依夏木：“我看过一本旧时代的书籍，里面有一个空城计的故事，改天说给你听听。”
纪九霄沉默，不得不说有些时候阿依夏木也挺大胆的。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干就一个字。
纪九霄等人走得更远一些，避开可能会遇到帝星军校生或会海军校生的区域，把位置发给阿依夏木。
接下去的时间就是等待其他人到来，纪九霄安排队伍里的两个机械师补充子弹修补武器，单兵热热身拉拉筋，让身体活跃起来。
再让黛瑞拉给大家做做精神梳理，不用深入精神图景清理，只需使人保持饱满的精神状态。
至于她自己，则是搭起帐篷睡大觉。
不是她想偷懒，而是没人愿意感受她的精神力，无事可做，只好睡大觉啦。
扶桑负责巡逻警戒，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异兽或异植，这份工作她很乐意做。
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生活非常充实。
天亮后，忒休斯军校的其他学生陆陆续续赶来，纪九霄没急着行动，先跟着扶桑在附近搜罗一圈，找到一只异兽的巢穴，把正在睡觉的异兽绑出来下锅。
不知名异兽肉质又鲜又嫩，即使是最简单粗暴的做法，也让饿得有上顿没下顿的众人幸福得两眼泪汪汪。
在茫茫雪地中猎物不好找，需要花费很大的心力，所以很难保证顿顿有饭吃，但这件困难事在扶桑手中变得非常容易。
上午饱餐一顿后，等到下午，纪九霄带队出发。
加上纪九霄，目前队伍一共有三十六人，人多飞竹带不动，只能靠腿赶路。
有人问道：“我们的战术怎么安排？”
队伍中指挥不少，问话的人看向纪九霄，在出发前阿依夏木说过此次行动由纪九霄全权安排。
纪九霄思索片刻，回答道：“没有具体安排，冲上去就是干。”
关于会海军校的消息不多，唯一知道的是他们营地之前因为飞竹入侵损失近五分之一的人员。
后面被温彻斯特军校打过一波，现在又被帝星军校盯上，总之是风雨飘摇，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
“人员按照你们本来的方式自行组队，怎么舒服怎么来。”她补充道。
“在保护自身的前提下能干嘛干嘛，尽量淘汰会海军校的人，不上前线的可以在他们的营地使劲烧杀打砸。”
众人：……
纪九霄说完后反应过来这样表述好像不太好，听上去跟土匪似的，急忙挽回道：“我只是打个比方哈哈哈……你们信吗？”
新加入队伍的成员纷纷点头表示理解，军校生就是要有这样的魄力，词句表达凶悍一点不是问题！
甚至有人大喝一声表示赞同，“杀了他们，拿下会海军校！”
一片应和声响起，众人斗志昂扬向前出发。
布尔已经从新人变成过来人，看着天真的新成员们感慨不已。
还没遭遇过纪九霄的折磨就是好，年轻有冲劲，纪九霄说什么信什么。
靠近会海军校营地时，天色正好暗下，半明半暗的光线比黑夜更难以看清。
营地周边挺热闹，帝星军校生和会海军校生打起来，炮声远远就能听见。
纪九霄观察一圈，发现帝星军校真是不留死角，每一个方向都有人在战斗，没有留给他们偷袭的空隙。
他们离得比较远，战火波及不到，她招呼大家先停下休息，等两边都打累了才是他们出手的时机。
光线一点点黯淡下去，直到彻底消失不见，嘈杂声渐止，战斗的两个军校停歇，帝星军校退到距离会海军校营地两公里的地方休整。
纪九霄：“走。”
一波人悄悄往会海军校营地的方向移动，他们警惕性不低，即使双方暂时休战，也一直有人在营地边值守。
一行人刚靠近，一颗子弹落在他们身旁一米处，这是警告。
纪九霄：“我们人多目标太大，这样进不去。”
她选中三人，加上她和江觉，五人尝试从不同方向悄悄潜入，其他人发出攻击替他们掩护。
纪九霄往前逼近，听见某个会海军校的学生骂道：“假装停战后派人偷袭，真够狡猾的，我就知道帝星军校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九霄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一堵两米高的冰墙将营地包起来，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冰墙下，往上一跃抓住冰墙顶部，手臂用力往上一拽，整个人轻巧地翻越围墙落地。
营地防护罩存在缺点，只有受到强烈攻击时才会启动，纪九霄这样偷偷翻墙潜入的“小虫子”攻击性低，不会触发防护罩。
她提前根据值守学生的声音判断出对方的位置，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按住对方，匕首刺入敌人胸口。
每个军校生都会穿一层贴身的科技衣，在要害部位受到攻击时，会根据击打的形状和力度判断是否达到淘汰的数值。
一旦被判定淘汰，就会释放出一种麻药注射进受伤学生的身体，人动不了也无法说话，成为一个真正的“死人”，主办方会派人进来将人接走。
“死亡”学生瞪眼看她，她说道：“我是帝星军校的学生，不要记错。”
对方视线转移到她的衣服上，她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自己，营地内有灯光，清楚照射出她作战服的颜色。
“忘了这茬。”纪九霄反应过来，“你倒是提醒我了。”
她伸手把对方的衣服扒下来，在对方愤怒的眼神中脱下忒休斯军校作战服塞进包里，穿上会海军校的作战服。
伸手拍拍胸脯，她满意地看看身上的衣物，现在她是会海军校的一份子，混沌夜色中，只要混乱一起，没人会注意到她是生面孔。
她把人藏到角落，礼貌地道谢：“谢谢你的提醒。”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会海军校生目光愤怒地能喷出火来，又怕对方从自己眼里看出其他什么东西来，赶紧闭上眼睛。
等他出赛场之后一定要向主办方提建议，麻药药效不够，必须改良配方，让眼睛也睁不开才行！
纪九霄穿着会海军校的作战服走在营地内，专挑光线暗一点的地方走动，她的同伴们成功吸引火力，会海军校生匆匆忙忙赶去反击。
突然有人拉住纪九霄的手臂，皱眉道：“你乱走什么呢？”
纪九霄：“我刚刚值守时看到那边有动静，怕有人溜进来，赶紧过去看看。”
“原来你是值班人员啊，盯紧一点，千万不能放人进来。”对方没细看她的脸，瞥过她肩上的臂章。
对方：“现在受伤的人太多，人手不够，辛苦你们治疗师帮忙值
守，晚饭还没做好就又来破事，你先吃点东西垫垫。”
纪九霄看一眼臂章，巧了这不是，这件衣服的主人同样是医疗专业的学生。
手中忽然被塞入一块三明治和一瓶水，让纪九霄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给吃给喝，这跟家人有什么区别？
没人能想到会有人潜入他们的营地还特意换下衣服，会海军校生并没有太过警觉。
对方给完东西便匆匆离去，手里提着一个大筐，三明治和水就是从筐里拿出来，看来对方是专门送食物的人员。
她看见另一端拿到食物的值守人员大口咀嚼吞咽，不由得感慨，饿成这个样子，会海军校生是一天没吃饭吗？
她把三明治塞进嘴里边吃边走，会海军校整体不算混乱，安排有条不紊，忙中有序。
另外三个尝试翻进来的同伴运气不太好，被值守人员发现，直接淘汰出局。
江觉不知道在哪里，没听见动静，应该是成功潜入。
她站在值守的位置，有人过来就假装往外看，没人时回头观察营地，寻找将旗的位置。
帝星军校听到动静，刚修整好又立刻整装出军，一路加速赶过来。
他们枪口对准的不是会海军校，而是黛瑞拉等人的方向。
“简直狂妄，什么叫会海军校是他们的猎物，上面印有他们的名字吗？！”
“敢对我开炮，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超级无敌霹雳闪电大炮！”
“这都能抗，算你厉害，但小爷我也不是吃素的！”
“啊啊啊妈呀——”
“飞竹救我！”
……
耳机里传来戎天疆连续不断的咒骂声，帝星军校来的人太多，光靠他们顶不住。
纪九霄出声：“先跑，不必硬撑。”
“能干掉一个是一个，我看不得有人比我还装。”黛瑞拉的声音响起。
帝星军校生不稀罕和他们合作攻打会海军校营地，反而攻击他们这一小撮人，姿态着实傲慢。
帝星军校实力强，人更傲，个个眼睛飞到天上，平等地瞧不起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军校。
歌声响起，天籁一般的声音冲刷身上的疲惫，这是不同于江觉的另一种形式的精神力外放，是黛瑞拉独有的能力，也是她骄傲的资本。
戎天疆：“我觉得我又行了！”
纪九霄管不动外面的队友，让他们走他们不走，等被打疼之后自然知道跑。
她继续搜索将旗的位置，营地里看不出有哪个地方特殊一些，一眼看过去是一排排的冰屋和帐篷，不知道将旗隐藏在哪里。
在她思考要不要闹出点动静的时候，另一头的混乱比她先一步发生，她看见一闪而过的模糊白色，而后耳边响起江觉的声音。
江觉：“将旗大概在右边位置，那边明面上的守卫不多，不过有很多人潜伏在周围，你慢慢找，我去引开他们。”
“为什么不让我吸引火力，你已经找到地方，直接去夺旗不更快吗？”纪九霄纳闷。
江觉：“有人认识我，盯我会更紧一些，你行动起来方便。”
纪九霄：“好吧。”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她，一个明确知晓实力强大的江觉，确实比她这个不知名的小兵更能吸引火力。
江觉看见纪九霄隐入人群，移开视线，看向前面一波气势汹汹的人，引着他们在营地里乱窜。
夺下将旗的人个人积分会比同队成员更多，希望她能够得偿所愿，拿到第一的名次。
一个人还是有些勉强，江觉翻上营地的冰墙，站在上面往下看，和帝星军校队伍里的玉素因对上视线。
诱饵下好，他跳回营地，一颗子弹击中他的肩膀，疼痛瞬间蔓延开来，人太多，堆挤在一起，他眼前一片模糊的晃动。
炮声在身后响起，强烈的攻击激发防护罩，半空亮起半弧形的蓝光。
戎天疆实时播报外面的情况，帝星军校忽然放弃追杀他们，开始炮轰会海军校营地。
鱼上钩了。

第76章 拿下今日画面将是他一生的污点！
围堵江觉的人减少一半，去抵御帝星军校的进攻，江觉捂住受伤的手臂，执枪从人群里杀出。
落入多人的包围圈，受伤在所难免，他进入机甲，炮火落在机甲表面攻破精神力防御。
他呵出一口白汽，没跑太远，继续当靶子紧拉仇恨。
到处是移动的人影，他看不清纪九霄的位置，受伤的手臂再次被击中，麻得短暂失去知觉。
很快，追击的人员再减少一半，因为纪九霄找到将旗所在，惊动潜伏的人员，其他人急忙过去帮忙。
帝星军校火力全开，将会海军校营地轰出一个破口，与当下的大动干戈相比，之前的进攻就像是小打小闹拿会海军校生逗趣。
防护罩承受不住碎裂开来，营地彻底被攻破，黛瑞拉等人混在帝星军校队伍中冲进营地。
玉素因第一眼看的人是江觉，对方机甲左臂动作迟缓，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看上去着实狼狈。
目光一转，他看向营地里另一处热闹地方，冰屋震塌，碎冰覆盖在帐篷上，一道深蓝的身影正上下蹦跶，试图从会海军校生中间冲过去。
他抬手开枪，子弹以刁钻的角度绕过人群打在帐篷顶上，帐篷被掀翻，露出淡青色的将旗。
子弹再次发射，这次对准的是将旗，只要将旗被打断，帝星军校就是赢家。
人的肉眼难以看清子弹轨迹，胜利将在一秒后属于帝星军校，他姿态轻松，甚至有时间微微偏头再次看向江觉。
一秒过后，将旗仍稳稳插在原地，从玉素因枪口发射的子弹在半路被另外三颗子弹拦截，左边来自江觉，右边来自黛瑞拉，前方来自罗格。
会海军校的罗格长着一张很乖的娃娃脸，抬手拍拍胸脯，“太凶险了，差点被偷家。”
他站在将旗附近，趁同伴们阻拦纪九霄的时候跑过去拔。出将旗带着跑，以初始位置为中心，将旗可以在周围一公里范围内移动。
再跑也跑不了多远，所有人的目标集中，全部汇聚在罗格身上。
冷风吹过，旗帜掀起于半空飞舞，跟明晃晃地大喊“我在这快来偷我”没有区别。
将旗跑远，纪九霄在黛瑞拉的掩护下溜走，帐篷周边潜藏的守卫不少，下手一个比一个狠，她身上哪哪都疼，手背沾着血，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会海军校生的。
像是还嫌不够乱似的，树根异植从地面破土而出，出现的位置正好是纪九霄脚下。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地面鼓起，她被顶得侧身往后踉跄，树根对准她的后背心，她站立不稳无法借力转身，勉强移动避开要害。
树根即将打中她手臂之际，旁边探来一只手将她拉开，树根直直向前，击中一名帝星军校生，直接将对方淘汰。
树根能感知到活人，正要继续攻击时，军校生身上的防护装置启动，形成一层能量罩将他的气息完全隐藏，足够撑到主办方过来带人离场。
地面嗡鸣声渐渐变大，越来越多的树根异植出现，跟捅了树根异植老巢一样。
它们的出现倒是短暂缓解会海军校的困境，现在人人都忙着对付异植，没空抢将旗。
扶桑帮助纪九霄稳住身形，松手退到一边，她的运气不错，不用特意躲避挥舞的树根也没有打中她。
扶桑：“它不是很多个，而是只有一只，现在它完全苏醒，正处于饥饿状态。”
纪九霄有点懵，“一只？那它得多大？”
树根几乎将营地占满，她们仍未看见异植的全貌。
扶桑：“我们得走了。”
营地彻底沦为废墟，抱将旗跑的罗格给同伴们传消息，“放弃将旗，赶紧跑吧，能挣点个人积分是点。”
有人怒骂：“你在说什么，就算是淘汰我也不可能会认输。”
罗格：“军校注定淘汰，没必要跟它一起死。”
忒休斯军校在前，帝星军校在后，中间还有个异植，他们根本不可能保住将旗。
众人沉默下去，知道罗格的话是事实，硬撑下去没有意义，不如早点逃命去，多赚点个人积分。
会海军校的人想跑，纪九霄也想跑，但是树根异植拦住所有人的去路。
直播间里，解说员A的语速不急不缓，“战况非常焦灼啊，事先声明，赛场设计组可没有特意把会海军校的将旗安排在异植头顶，这完全是异植自己找过来。”
解说员B接话道：“这种异植是雅各星独有的物种，叫千丈根，顾名思义，就是根须非常长且数量多，等级为A级，这个时间段是雅各星的初春，正好是万物萌发的季节。”
解说员A：“只能说这三个军校运气不好，偏偏遇上千丈根，不知道最终结果会是什么样子。”
解说员B：“有江觉和玉素因在，想必不成威胁。”
“不一定。”解说员A哈哈一笑，“不成威胁的前提是必须要团结对外啊。”
赛场里的军校生团结吗？
答案显而易见，根本团结不起来。
纪九霄目光粘在会海军校的将旗上撕都撕不下来，帝星军校也没有丝毫要合作的意思，一批人挡异植，另一批人去追罗格。
罗格大喊：“这个时候就不要内斗了吧，能不能先把异植弄死，我双手捧起将旗送给你们行吗？”
帝星军校有人答：“不需要你送，我们自己能拿，要想逃命赶紧丢掉将旗跑吧。”
“你这话也太瞧不起人了！”罗格的娃娃脸鼓起，“这里又不是只有你们，旁边还有忒休斯军校呢！”
反正将旗总是要被抢的，不如他主动给出去，还能有一点主动权。
他看向忒休斯军校的人，所有人里他只认识江觉、黛瑞拉和戎天疆，他们深陷苦战不太方便，其他人又离得太远。
有两个近的，其中一个盯着他的女生不知道叫什么，就凭她穿着会海军校的制服并揭开将旗位置这一点，将旗就不能给她。
最后只剩下一个选择，他把将旗往前一扔。
将旗往扶桑的方向飞去，帝星军校生马上扑过去，纪九霄同时迈步拦截他们。
然而将旗没能落入任何人手里，一根树根扬过，正好打中将旗把它击飞。
一群人跟着将旗跑，树根异植仿佛意识到人类在追逐它拿到的东西，树根卷着将旗往营地边缘移动。
帝星军校一批人去追将旗，会海军校的人忙着逃命，人群散开，更有利于树根异植发动攻击。
密集的子弹扫过，有些落在飞舞的旗面上，但只要没打断旗杆就不算夺旗成功。
膨胀缩小的能力无法让树根完全躲开子弹，卷着将旗的树根被打断，将旗从半空落下。
戎天疆撑起一面盾牌抱头到处放暗枪，奔跑时忽然被头顶掉落的东西砸中，他一脸懵逼地看着滚落到脚边的将旗，下意识把它捡起来。
将旗一旦触碰到非会海军校学生超过五秒，内部仪器就会立刻向总枢传送信息。
十秒钟后，会海军校淘汰的声音播报给每一所军校的成员。
戎天疆：？
发生什么事了？
帝星军校冲在最前头的男生脸都绿了，差一点将旗就能到手，结果半路杀出来一个戎天疆。
他杀气腾腾地朝戎天疆靠近，戎天疆扭头就跑，边跑边寻找纪九霄的位置，通过耳机将呼救声传给队伍所有人。
追他干什么？又不是他故意抢夺，这是赤。裸裸的迁怒！
玉素因在最开始发射过一枪后便没再关注将旗，目标锁定为江觉，两人的战斗其他人掺和不进来。
此刻听到淘汰会海军校的是忒休斯军校，他脸色瞬间冷下来，他们的人是忒休斯军校的一倍，却没有成功拿到将旗，对他而言与羞辱无异。
玉素因：“江觉，你不错。”
江觉没有回应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戎天疆的呼喊声仍在耳边环绕，这一刻他的心思跟戎天疆产生奇妙的重叠——这关他什么事啊？
罗格丢掉将旗后趁机跑路，但是被树根异植拦住去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打下去大家都要栽在这里。
他朝黛瑞拉喊道：“你们已经赢了，现在可以合作了吧？”
黛瑞拉：“可以。”
忒休斯军校队伍听从纪九霄的安排，相互帮助收拢到一处，但会海军校的人东跑西跑像一盘散沙。
纪九霄：“你们的总指挥呢？”
罗格叹气，“被玉素因干掉了。”
“那你不管？”纪九霄看一眼对方的臂章，他是个指挥。
罗格无奈，“总指挥淘汰得太突然，没给我开连接所有人通话的权限。”
他没办法让所有人听见他的话，想组织大家也组织不起来，总不能靠嗓子硬喊。
纪九霄转头喊戎天疆：“甜酱，搞个大喇叭！”
戎天疆：“不要叫我甜酱！我堂堂一个机械师，你竟然让我做喇叭！这种小东西是我该做的吗？”
他这双手可是制造机甲的手，怎么能做喇叭这种掉档次的东西！
戎天疆躲到兰雨身后，一边哼哼唧唧地抱怨，抱怨一边给纪九霄捣鼓喇叭，弄好后丢过去。
“真棒。”纪九霄给予鼓励。
戎天疆：“用这种语气讲话是想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
纪九霄把喇叭递给罗格，罗格看着手中的喇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真的要这样做吗？”
纪九霄嫌他磨叽，按下喇叭的按钮，提高音量喊道：“所有会海军校的同学看过来，注意听指令！”
声音一出，不仅是会海军校的学生，在场所有人都朝她们投去目光。
投来的不仅是目光，还有无数攻击，纪九霄拉着罗格疯狂躲避，同时催促他赶紧动员其他会海军校生动起来。
罗格被她拽得几乎双脚离地，像一个飘荡的麻袋一般跟着她移动，他幽幽道：“谢谢你让我体验了一把万众瞩目的感觉。”
纪九霄：“不客气。”
罗格：……
她确实是不客气，今日画面将是他一生的污点！
大喇叭的好处是能让所有同伴都听到声音，坏处是敌人也能听见。
纪九霄安排其他人员去辅助会海军校的人，在大喇叭的帮助下，散乱的会海军校生最终还是磕磕绊绊地与忒休斯军校生汇聚到一处。
人多力量大的道理自古不变，众人凝聚在一起，由纪九霄统一指挥，其他指挥带领自己的队友做好防御，统一战线抵挡树根异植的攻击。
他们慢慢撤退，有人开路有人预警，分工明确，勉强算配合默契，帝星军校生想找他们麻烦一时间都找不到突破口。
江觉独立在队伍之外，主要是被玉素因纠缠太紧，暂时无法脱身。
地面震动依旧，源源不断的树根还在往外冒，不知道底下到底还潜藏有多少数量的树根。
江觉和玉素因没跟其他人一起转移，依旧在原地打转，树根将他们与其他人隔开。
扶桑语气认真道：“他真的很在意江觉。”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感情啊，宁愿和江觉一起淘汰都不愿意苟且偷生。”戎天疆用上语气夸张的咏叹调。
“差
不多得了啊。“纪九霄扶额，再说下去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
他们不停往外转移，罗格瞥一眼快要被树根淹没的江觉，疑惑道：“他是你们的队友，你们什么都不做吗？”
纪九霄：“为他默哀。”
黛瑞拉：“默哀。”
戎天疆：“默哀。”
扶桑：“默哀。”
罗格：……
忒休斯军校派来的都是什么不靠谱的人啊，他快忍不住对江觉产生同情，于是与其他人一样为他默哀。
树根数量太多，帝星军校生不再纠缠纪九霄等人，往另一个方向撤退。
树根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包裹住江觉和玉素因，另外两部分各自追逐纪九霄一行人和帝星军校生。
众人边打边退，树根能抵达的距离非常远，他们几乎是走到五公里开外才成功甩脱它。
现在已经看不见帝星军校生的身影，周围环境无比安静，和先前的战火滔天声形成鲜明对比，耳朵乍一清静下来还有点不习惯。
从天黑打到天亮，所有人都很疲惫，但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两所军校的治疗师各自忙碌为队友处理伤口。
会海军校目前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指挥，所有指挥专业的学生凑在一起小声商讨。
天变得更亮，纪九霄巡查一遍，忒休斯军校的36人目前只剩下26个，损失十人。
损伤在所难免，没有谁能够保证百分百的成功率。
她对准镜头，依次念出淘汰学生的名字，“你们做得非常好，感谢你们的付出，我会给你们每人五百积分。”
军校生之间的积分可以进行转移，积分的来源有杀异植异兽、夺旗和淘汰其他军校的学生，最后一项得到的积分是淘汰者积分的一半。
积分会累积，在这个赛场得到的积分算到下一个赛场中。
她目前有一万六的积分，不清楚自己目前的积分排名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她没能让他们存活下来，只能从别的地方尽量弥补他们。
众人的视线定格在她身上，目光是如出一辙的惊讶。
纪九霄感到莫名其妙，问道：“看我做什么？”
罗格表情复杂，“你……很慷慨。”
赚取积分并不容易，一般军校联合演练所有军校生的平均积分在一万左右，她一下子就花出去五千积分，除了慷慨，不知道还可以用什么词来形容。
“这难道不是应该做的事吗？”纪九霄疑惑。
“他们听我的命令做事，我却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只能在他们‘牺牲’后尽量给予补偿，军队本身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战场上生死难料，每一次出发都有可能回不来，联邦会给烈士家属一笔丰厚的抚恤金，虽然再多的钱都无法挽回一条生命，但这是唯一能做的补偿了。
罗格：“可这是比赛，不是真的战场，而且你用的是自己的积分。”
相当于自掏腰包给予补偿，联邦都还是用集体的钱。
“就当是让我心里舒服吧。”纪九霄思索，想不出其他理由。
她只是想这样做，就这样做了。
天玑说过，真心才能换真心，他们既然信任她，总不能让人白白淘汰。
场外，时刻关注赛场的忒休斯军校三个老师听到一番话，沉默良久，这么多年，纪九霄绝对是他们见过最特别的学生。
卫珩枝翘着二郎腿，带着几分得意地晲着任琰风，“纪九霄的思想觉悟比某些人高，我记得有谁说过她难以管教来着？”
任琰风黑脸，“有话直说，我承认之前对她有偏见，你不用这样阴阳怪气。”
“我有风度，不像某些人啊，什么都不懂就乱扣帽子。”卫珩枝扣指甲。
任琰风脸色由黑转青，
“好了。”山曙打断两人，“淘汰的学生送出来了，去接一下。”
主办方候场的飞行器上同步播放赛场情况，忒休斯军校淘汰的十人都听见纪九霄说的话，顿时感动得两眼泪汪汪，把其他军校的淘汰学生酸得不行。
卫珩枝送自家军校的学生们去治疗室，一路听他们讨论纪九霄，话里没有半句不好，甚至不愿意躺医疗舱，说是耽误时间，宁可躺病床上看比赛直播——主要是看纪九霄。
人心啊，有的人怎么都无法获取，有的人随心所欲地做一些事情，就有无数人围绕在身边。
赛场内，不等罗格消化完她的话，纪九霄再次开口：“出于人道主义，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逃跑时间。”
罗格：“什么意思？”
纪九霄：“字面意思，之前合作是为了对付异植和帝星军校生，现在危机解除，合作关系中止。”
罗格：？！
他盯着纪九霄的表情，看不出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于是他再次陷入沉默。
之前感觉纪九霄是个恶人，她会出其不意地展现出一丝闪光点，又让他扭转印象，他认为她是好人之后，她却露出恶劣的一面。
当有危险的时候，纪九霄是最好的盟友，当没有危险的时候，纪九霄就是最大的危险。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好善变的女人啊！
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犹豫，他组织所有会海军校的学生离开，有的人没听到纪九霄说的话，不明所以地问道：“不和他们一起走吗？”
罗格摇头，回望忒休斯军校生所在的位置，心有戚戚道：“跟他们走，被坑死都不知道！”
人员顿时减少大半，原地剩下忒休斯军校的人，纪九霄没让大家行动，继续调整休息。
她找个地方独自待着，吞下一颗止痛药，先前的战斗中她受伤不轻，怕影响士气强撑着装没事，此时才有机会松懈下来。
所有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她暂时放空脑袋，什么也不想。
偏偏有人不想让她休息，声音大得好比小喇叭一样。
戎天疆凑到她旁边问道：“我们待在这里做什么，这里不太安全吧，我怕帝星军校趁机杀过来。”
“你就想着自己的安全，就不担心自己的同伴吗？”纪九霄白他一眼。
“好歹一起同生共死过，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你冷漠得令人发指！”
戎天疆：？
戎天疆：“是因为你看上去一点不着急，我才不担心江觉的，难道你没有替他准备好什么秘密武器做退路吗？”
纪九霄：“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哪有什么秘密武器，我又不是神，保住大家的命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你还那么淡定。”戎天疆抓狂，“我还以为你有十全的把握。”
纪九霄拨动地面的积雪，“世上哪有十全的把握？”
“现在怎么办？”戎天疆问。
“还能怎么办，等等呗，要是等不到，该怎么做怎么做。”纪九霄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驱赶戎天疆。
“你要是没事做就去修机甲，别来烦我。”
戎天疆“切”一声，“我还不乐意跟你讲话呢！”
天光大亮，等到正午依旧不见江觉的身影，纪九霄把大家喊起赶路回军校营地。
伤员比较多，赶路速度缓慢，走走停停中，天色再次暗下来。
扶桑带队去寻找食物，队伍里有会烹饪食物同学，用不着纪九霄上手，吃饱喝足后，众人打开帐篷休息。
深夜，戎天疆睡得正香，梦里的他正在帝星过着幸福的生活，想吃什么吃什么，正快活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纪九霄的脸。
她手里拿着枪，朝他恶狠狠说道：“起来训练，练不完不许吃饭！”
他被吓醒，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回笼，原来只是个梦啊。
他长长地输一口气，准备再次入睡，刚闭上眼睛就听见一旁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纪九霄：“做了噩梦吗？”
眼皮“唰”一下睁开，灯光照亮纪九霄的脸，她就在他旁边半米不到的地方。
噩梦，一定是噩梦！
他快速把眼睛闭上安抚自己，一定是梦还没醒，睡过去就好了。
“怎么不说话？”纪九霄伸手拍拍戎天疆的脸颊。
戎天疆感受到脸上逐渐加重的力道，没办法继续装死，睁眼问道：“大半夜你不睡觉跑来我的帐篷干什么？”
纪九霄：“我要回会海军校的营地看看，需要你跟我一起进入机甲替我掩护。”
她不知道赛场上哪些地方设有摄像头，能驾驶机甲的秘密暂时不能暴露，知道她的秘密且能驾驶机甲的人，除了江觉就是戎天疆，她没得选。
戎天疆心如死灰，他妈说的对，知道太多秘密是要付出代价的，他连觉都不能好好睡！
戎天疆：“要不然你打我一拳，把我打失忆怎么样？”
纪九霄伸出三根手指头，“我数到三，一、二……”
戎天疆一咕噜爬起来，“走吧走吧，我心里也特别担心江觉，担心得都睡不着觉！”

第77章 拯救你没有队友来救援，我有四个……
跟随纪九霄的私人摄像头被关闭，她驾驶戎天疆的机甲返回会海军校营地，机甲启动喷射装置，精神力稳稳控住身体平衡，如一道
流星从黑夜闪过。
戎天疆抓紧安全带，“你能不能稳一点，颠得我要吐了。”
“这不是第一次尝试还不熟练嘛。”纪九霄安抚他，“放心，就算掉下去也不会死。”
戎天疆：……
哈哈，并没有被安慰到呢。
戎天疆：“为什么不用飞竹？”
他宁可忍受冷风吹面的痛苦，也不想体验这种心惊胆战的刺激。
纪九霄：“不好压榨得太狠，让它休息一下。”
雅各星不是飞竹的生长地，它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无法从又冷又硬的泥土中吸收营养，植物营养剂也用完，没有其他恢复的途径。
她把飞竹留在营地，让它多休息慢慢养回精力，飞竹挺好用的，一不小心养死的话就太可惜了。
机甲飞行需要耗费大量燃料和精神力，前者使机甲腾空，后者让机甲运动时保持平衡，一般不是十分紧急的情况下不会启动飞行模式。
在纪九霄飞一般的赶路速度下，只用离开时一半的时间便赶回到会海军校营地。
营地已经完全看不出先前的模样，无数树根虬结在一起，机甲在它面前小得像个玩具模型，原先江觉所在的位置彻底被树根掩埋。
戎天疆咽咽口水，“你确定江觉没有被淘汰吗？”
“阿依夏木可以看见所有成员的情况，我问过她，她说江觉还在赛场上。”纪九霄回答。
“这个情况怎么搞？”戎天疆挠头，“实在不行就让他淘汰吧，等身体状态到达临界值，工作人员自然会来救他出去。”
树根占地面积过大，江觉的位置大概在中心区域，光凭他们两个很难把人救出来。
纪九霄朝树根发动攻击，受到刺激的树根像一团沸腾的棕色液体翻滚起来，一根根树根抬起向机甲进攻。
“你吸引它的注意，我进去看看。”她控制机甲躲闪，不等戎天疆回答，打开驾驶舱往下跳。
戎天疆在移动过程中接手机甲，因惯性往前倾倒，以头抢地在地上滚几圈，身后树根紧追过来，他四肢并用赶紧爬起来。
“为什么是我吸引注意而不是你……”戎天疆的话说到一半，看见纪九霄爬上营地的树根往里面走，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纪九霄：“那我们换换？”
戎天疆：“我觉得你分配的任务非常合理，没有问题，不用换。”
纪九霄不再和他斗嘴，所有精力集中在脚下的树根上，她体积小，和机甲相比没什么危险性，只有四五根树根来抓她，主力都在追赶戎天疆。
她在树根上跳跃避开攻击，还得时刻注意脚下，踩着的树根也在移动，容易踩空被树根卷住。
一路艰难前行，她尝试通过耳机呼唤江觉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就连戎天疆的声音也时不时变成杂音。
看来不是江觉的耳机出问题，而是树根异植身上的磁场会干扰仪器。
营地铺满树根，难以辨认方位，只能一点点摸索，她拿着光钮照明，还得扒开树根看看江觉在不在里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进度十分缓慢，她连续几个点都找不对位置，难不成江觉被转移了？
她叹口气，像个种庄稼的老农民继续勤勤恳恳地翻地，无视戎天疆一秒三句话的催促。
纪九霄：“省点口水吧，信号不好，我听不见。”
戎天疆：“那你现在是怎么听得见我说话的？”
纪九霄：“啥？啥啥？你说啥？信号不好先挂了。”
戎天疆：……
找人任务难以推进，持续的体力消耗让纪九霄逐渐有点撑不住，她退回去和戎天疆汇合。
“什么情况，人没了还是不找了？”戎天疆发问。
纪九霄回到机甲驾驶舱中，眼睛盯着树根，嘴皮子一碰冷冷吐出一句：“我发现还是把异植弄死最快。”
“你疯了吧？”戎天疆抓狂，“就凭我们两个人怎么打得过？”
纪九霄：“不是我们，是我，你不算数。”
戎天疆哽住，行行行，随便上，最好让异植把她打死算了！
纪九霄接手机甲控制权，戎天疆还没准备好，机甲一个猛冲飞出去，眨眼间和树根们来了个面对面。
她抽出一把光剑狂砍树根，精神力附着在光剑上，一砍就是一大片，抽空朝戎天疆说道：“你找机会开炮，能炸多少算多少。”
“你一直在动，我怎么瞄准？”戎天疆晃得眼花，“这么高难度的动作我做不来！”
纪九霄鼓励道：“做不来也得做，我相信你有这个潜力，你是我见过进步速度最快的人。”
戎天疆把吐槽咽回去，勉强道：“行吧，我试试。”
纪九霄控制机甲肢体移动，光剑猛猛砍，戎天疆见缝插针手动按下发射装置，把炮弹打出去，偶尔也能偷袭成功。
机甲装载的子弹有一些是他私人调制，能够对大部分异植造成腐化伤害，配方是扶桑由提供并指导，效果杠杠好。
机甲里是两人相互配合，但从观众的视角来看，所有动作都是戎天疆一人完成。
戎天疆的名字快速爬上星网热搜，甚至盖过纪九霄的热度，一番超神表现让直播间所有人震惊不已。
讲解员A激动道：“没想到忒休斯军校还有这样深藏不露的人物，之前隐藏得太好，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他！”
讲解员B：“他愿意陪纪九霄返回去救队友，光凭两个人就敢对上A级异植，多么令人感慨的少年羁绊啊！”
手掌猛的拍在桌上，震得桌面水杯里水珠迸溅。
手掌拿起水杯喝一口，山曙想不明白，“我记得戎天疆是走特殊通道参加军校联合演练的，他实力这么强，明明可以直接进入队伍。”
大会议室里，卫珩枝面对山曙的疑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要怎么说戎天疆是货真价实的学渣，也就机械实操成绩不错，其他科科垫底，现在突然超神，可能是被纪九霄下了什么毒吧。
其他军校的老师看向朝忒休斯军校三人，说话都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儿。
“没想到你们还有压箱底的宝贝。”
“看来这次是有备而来，想一举夺魁啊。”
“瞒得真够紧的，一点风声都没有。”
“一开始表现那么差，原来是扮猪吃老虎。”
……
面对一众羡慕嫉妒的目光，三人回答谦虚，眼里的高兴却掩藏不住。
管他戎天疆是怎么回事，总之极大的给忒休斯军校长一次脸，这种被嫉妒的感觉——真是爽啊！
帝星，戎家，正在看直播的戎御和丝芙傻眼，他们的儿子平时是个什么德性他们再清楚不过，什么掩藏实力都是屁，他是真菜。
戎御：“他是我们的孩子吗？”
丝芙沉默，狐疑，反思，“难道是逆境中崛起？”
戎御：“有道理，看来送他去忒休斯军校是正确的选择，我再给学校拨一笔钱，让他们好好培养联邦未来一代！”
场外有人欢喜有人愁，场内只有愁。
两人从磕磕绊绊到配合默契，慢慢铲平一小块地方，纪九霄寻找异植的主体，光砍树根没用，必须杀死异植核心才能让它彻底死亡。
戎天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树根根本砍不完。”
他呼出一口白汽，这么冷的天硬是被逼出一层薄汗，虽然他不像纪九霄需要操控机甲耗费大量精神力，但紧盯着机甲运行轨迹并开炮射击，精神压力同样不小。
纪九霄看着前方仿佛无穷尽的树根，在心中做出决断，“再往右二十米，如果找不到人就先撤退。”
二十米是她的极限，她不能为了一个江觉一直耗在这里，其他队友还在等着她，天亮之后要继续出发回营地。
戎天疆深吸一口气，“好，干它！”
夜色浓重，只有机甲发出的光不停跳动，一点点接近二十米的目标。
时间流逝，树根下依旧不见人影，纪九霄躲开树根的袭击，止疼药药效过去，伤口向大脑传达疼痛。
她不再往前，慢慢向后退，选择放弃。
戎天疆看一眼缠绕的树根群，嘟囔道：“他还没淘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自己出来了。”
纪九霄离开营地，在树根跟不上的地方停下来慢慢走。
没走多远，就看见前方两道人影，两人站在铁片上，一个站立，一个盘腿而坐。
本该好好休息的飞竹活力满满，围着扶桑上下飞舞，一副恨不得粘在扶桑身上的模样。
纪九霄顿住，“你们怎么在这里？”
黛瑞拉：“来看你笑话。”
纪九霄：“……真是辛苦你特地大老远跑一趟，飞竹又是怎么回事？”
扶桑：“回光返照吧。”
“跟你们沟通真是越来越费劲。”纪九霄收起机甲走过去，“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帮忙？”
黛瑞拉：“某人喊戎天疆都不喊我们，我还以为不需要帮忙。”
戎天疆：“喂喂喂，什么意思，是不是瞧不起我！你以为我很想来吗？”
“喊你们也没用，不如让你们好好休息。”纪九霄实话实说。
不是她想逞英雄，而是之前飞竹动不起来，四人挤一架机甲也不方便，喊其他人来开机甲又没必要，大家都累了一天。
扶桑：“如果你只是想救江觉的话，可以试试把异植的皮扒下来套在身上，它感受不到陌生的气息或许就不会攻击你。”
纪九霄：“你怎么不早说？！”
害她白忙活半天，累得要死，啥也没得到。
扶桑：“你也没问啊。”
“我问过你怎么对付树根，你说不知道。”纪九霄据理力争。
扶桑说没见过这种异植，给不出具体答案，要不然她也不会选择这种笨办法。
扶桑：“我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它，但你的目的不是救江觉吗，跟对付异植有什么关系？”
纪九霄：“这两者不一样吗？”
扶桑：“一样吗？”
纪九霄心梗，好的，是她的错，她自我反思。
是她说话太简略让人听不明白，以后跟扶桑沟通必须把话掰开揉碎了说，把目的讲得清清楚楚才行。
四人踩在铁片上让飞竹拉回会海军校营地，纪九霄一路上都在观察飞竹的状态，它看上去像是吃了大力丸一样活力满满。
纪九霄想不明白，“它到底什么情况？”
她确定飞竹之前不是伪装，它的智商不允许它演出奄奄一息的状态，精神力虚弱的波动也作不了假。
扶桑：“喂它吃了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有用？”纪九霄好奇，“人能吃吗？”
扶桑轻飘飘瞥她一眼，“对人没用。”
她没回答到底是什么东西，纪九霄也就识趣地没再追问。
飞竹的出现大大提高队伍速度，四人回到会海军校营地，营地周边散落着一截截被纪九霄砍断的树根。
纪九霄把树根收集起来，用匕首割开剥皮，金属绳将树皮串起来形成一件非常简陋的马甲。
扶桑走过去整理她的衣领，她狐疑地看一眼肩膀，脑子冒出一个问号，衣领位置扶桑整理之前和整理之后好像什么区别。
“去吧。”扶桑拍一下她的肩，在看见她身边的摄像仪器后，合起的嘴唇再次张开。
“如果它心情好的话可能不会攻击你，这种方式风险很大，并不提倡。”
纪九霄看着她的眼睛，笑道：“我记住了。”
纪九霄在三人的视线中向前走，接近树根时，异植毫无反应，她逐渐靠近，脚踩树根爬上去。
树根围着她缓缓蠕动，没有发动攻击，仿佛是在辨别她的身份，随着她继续往前走，树根重新安静下去不再动弹。
她努力扒拉开树根，寻找江觉的身影，光靠位置无法判定，就挑有鼓包的位置看。
在她坚持不懈地努力下，终于在一处鼓包点察觉些微异常，树根死死扒在地上拉不起来，她双手抓住树根使劲扯。
树根稍稍动一下，露出一条缝，她拿着光钮往下照，趴在缝隙处往里面看去。
光芒驱散地下的黑暗，小小的内部空间里装着两个人，他们面对面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强烈的精神力波动充斥在整个空间内。
突如其来的亮光没能打断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相互抗衡的精神力维持着平衡。
纪九霄心里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她在外面费心费力地想救人，江觉倒好，藏在这里和玉素因玩，喊也不应、信号也不发。
这两个是什么品种的幼稚鬼，还在这里斗气，哪怕分出一点精神力来对付树根异植早就能跑出去了。
“江觉！”纪九霄喊道，“你们俩眼睛不干吗？”
江觉恍然惊醒般看过来，头微微扬起，从树缝中透入的光线打在他头顶上，银发将光亮反射，一张脸被衬得雪白不似真人，眼中闪过一瞬惊诧，冰雪消融。
他的精神力在这一刻有所松懈，玉素因抓住机会发动精神力攻击，江觉脸色一白，鲜血从嘴唇溢出。
平衡被打破，维持两人不被攻击的精神力防护消失，树根动起来重重往下压。
缝隙变大，纪九霄气得伸手进去握拳捶在玉素因头顶，“他精神力用于支撑防护，你精神力用于攻击他是吧？”
被重拳砸头的玉素因先是懵，反应过来后，一张始终保持冷酷表情的脸碎裂，怒火滔天，“你竟敢碰我？”
“碰你怎么了，我还打你呢！”纪九霄一手掏枪射击，一手抓住江觉把他拉起来。
树根开始发动猛烈攻击，重重砸在两人原先的位置，玉素因避开子弹，踩着树根借力往外跳跃。
江觉拿出机甲，拉着纪九霄进入驾驶舱，在树根间游刃有余地行动。
“你没有队友来救援。”他看向玉素因，不带感情地陈述事实，“我有四个。”
密集的子弹袭来，裹着精神力的拳头随后而至，玉素因恢复往常的死人脸，冷冰冰道：“只有弱者才需要帮助。”
拳头被格挡，江觉顺势扣住玉素因的手臂将他拉扯过来，另一只手弯曲用手肘击向他的腹部。
玉素因咬着牙一声不吭，正要继续反击时，树根又来凑热闹。
遭受无视的树根狂舞，带着破空声“啪啪啪”地分别甩向玉素因和江觉。
两人分开，落在不同的方向，树根速度太快，他们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分出胜负。
玉素因往另一个方向离开，走之前冷冷丢下一句，“胜负未分，下次见面我会不留手……”
江觉察觉到纪九霄气息不稳，不等玉素因说完话，比他先一步离开，怕他再纠缠不放，跑得速度都比平时快一些。
“他说什么？”纪九霄问。
江觉跑得太快，树根又吵，她没听清玉素因说的什么内容。
“好像是说下次再见？”江觉也没听清。
纪九霄惊讶，“没想到他还挺有礼貌，跑路前还告别。”
江觉赞同点头。
机甲在树根之间腾挪，冲出营地所在范围，不远处等待的黛瑞拉三人早早被飞竹拉跑，生怕被发狂的树根波及。
五人小队聚齐，黛瑞拉看着远方离去的玉素因，转头朝江觉道：“你们两个人联手不会对付不了一棵A级异植，所以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他们在大眼瞪小眼。”纪九霄抢答，“不知道眼睛累不累。”
戎天疆：“好了好了，既然人没事就赶紧回去吧，我真的很想睡觉。”
小队返程，生龙活虎的飞竹充当车夫，拉着五人往大部队所在方位疾奔。
回到临时据点时已是深夜，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值守的同学举枪看过来，看清他们的脸后无比吃惊。
纪九霄简单几句话带过，没详细解释，等天亮后其他人醒来，同样对突然出现的江觉感到吃惊，她懒得解释太多，催促大家赶路。
昨天一边赶路一边休整，进度缓慢，今天速度要提起来，所有机甲启动飞行模式，加速赶往营地。
目前赛场上还剩下五所军校，蒙西河军校是盟友，相当于他们的敌人还剩下三个，分别是帝星军校、萨丁军校、温彻斯特军校。
纪九霄出发去会海军校的时候，阿依夏木说要主动反击萨丁军校，她这边结束之后，阿依夏木那头还忙着，每次联系都是匆匆忙忙说几句话就挂断。
傍晚，纪九霄一行人抵达自家大本营，营地里几乎所有主力都外出，只留下十来个人看家，如果这段时间有人来攻打，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留守营地的指挥跟纪九霄简单说明这两天的情况。
营地来过两批敌人，阿依夏木的空城计在第一批敌人到来时起了作用，他们不战而退。
第二批敌人莽一些直接打进来，阿依夏木留下很多武器，充足的弹药让对方以为营地人员多，蹲守营地三天后又灰溜溜离开。
介于第二批人员是会海军校生，他们估计是收到被偷家的信息赶紧赶回去，可惜战斗在他们赶路的时候已经结束。
回到营地第二天，阿依夏木带队回来，人员折损严重。
她简要说明事情经过，本来战况挺焦灼，和萨丁军校打得有来有回，谁知道温彻斯特军校忽然掺一脚，整个局势被打乱，最后被半道杀出的帝星军校摘了桃子，萨丁军校淘汰。
五所军校变四所，角逐进入白热化阶段。
纪九霄：“明天跟蒙西河军校商量一下，去打温彻斯特军校吧。”
帝星军校是硬骨头，暂时放在后面啃，先把容易吃的吞掉。
其他人都没意见，纪九霄立即联系星冉，双方达成一致，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打温彻斯特军校。
当夜，一个人来到忒休斯营地前，提出要合作。
她穿着紫色的作战服，一头深紫色头发比纪九霄的还要短一些，眉宇英气飒爽，往那里一站气质十足，让人无法忽略。
纪九霄正好在大门的位置值守，坐在墙头上，两腿长腿垂下摇荡，新奇地打量下方的人。
温彻斯特军校生在这个时候过来跟他们谈合作，真是有意思。
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敢一个人过来，不怕回不去吗？”
“我叫洛霖雅。”紫发女生说话干脆，“旧人类世界有句话叫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想我们有同样的目标，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纪九霄：“暂时不能放你进来。”
“为什么？”洛霖雅疑惑，“你们可以暂时收走我的机甲和武器，这是我给出的诚意。”
纪九霄：“收走武器保证不了任何事，你可以偷摸藏东西，或者本事比较大，什么都不带也能闹个天翻地覆。”
洛霖雅认真道：“没有必要，谁会这么做呢？”
“我会啊。”纪九霄坦然承认，丝毫不掩饰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行为。
“如果是我，先干忒休斯再杀蒙西河，手段阴点没关系，战斗的事情，怎么能叫阴险呢？”
洛霖雅：……
纵使她再巧舌如簧，碰上这样的人说这样的话，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们实力不如你们，光凭我一人也没办法对你们产生重大伤害，对你们出手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之所以来到这里，是想邀请你们一起先淘汰帝星军校。”
洛霖雅逻辑清晰，没有落入纪九霄的语言陷阱。
纪九霄抓起一团雪捏着玩，“蒙西河军校是我们的盟友，我们胜券在握，干嘛要跟你们合作？”
洛霖雅：“帝星军校享有最好的资源和生源，连续十几届都是第一，实力不容小觑，如果有更稳妥地淘汰他们的方法，又何必冒险呢？”
纪九霄不答，对方没明说忒休斯和蒙西河加起来都不如帝星军校，但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偏偏历史证明她说的是事实。
往届不是没有其他军校联合其他对付帝星军校的例子，最后的结果大家知道了。
纪九霄把雪球往上抛，“我做不了主，阿依夏木来了，你跟她说吧。”
阿依夏木走近，嘴唇微动，通过耳机跟纪九霄对话，“试探的结果怎么样？”
“感觉还行，试试也不是坏事。”纪九霄接住下落的雪球，雪球捏得很实，上下抛动也不散。
冷静理智，受到质疑和冷待时不急不躁，至少说明不是一头脑热的笨蛋，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阿依夏木走到门口，朝洛霖雅微笑道：“进来谈吧。”

第78章 洒血体验一下什么叫“狗血淋头”……
谈判的过程还算顺利，洛霖雅的需求很简单，大家先一起把帝星军校淘汰，之后温彻斯特军校以第三的名次主动退出。
目前剩下四所军校，温彻斯特军校处于弱势，如果不做点什么，几乎逃不过最先淘汰出局的命运，不如找忒休斯军校合作，争一争第三名的位置。
洛霖雅的出现让阿依夏木陷入犹豫，如果他们先打温彻斯特军校，必定会造成部分损失，于后面对上帝星军校不利，洛霖雅的提议对双方来说都是双赢的结果。
阿依夏木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现在忒休斯军校生全部回到营地，一共五十二人，其中十一人重伤，十八人轻伤，战力不算太强。
阿依夏木：“我的想法是同温彻斯特军校合作，尽可能提高赢下帝星军校的机率。”
大家都同意她的想法，多个盟友比多个敌人好，更何况帝星军校蝉联第一，是众矢之的，谁都想先把他们干掉。
洛霖雅没返回她的营地，留在忒休斯军校这里一起准备战斗，蒙西河军校那头纪九霄再次沟通好，把目标改为帝星军校。
天蒙蒙亮，众人出动。
温彻斯特军校离帝星军校最近，最先抵达并发动进攻，阿依夏木带领忒休斯军校生赶到的时候，战斗正处于白热化阶段。
她带领一支先锋队去帮助温彻斯特的人，安排一批人让他们跟着纪九霄从其他方向突袭。
帝星军校的营地跟其他军校差不多，同样是筑起冰墙，墙上架起各类武器，让敌人难以靠近。
基础器械是由主办方提供，军校生可以自由拆解组织，这就是在考验机械师的能力，一个精神力高、动手能力强的机械师，足以影响整个战局。
同时也考验机械师的眼界，见过或亲手组建过的武器，拼凑改造起来越容易，如果一个机械师见都没见过某种枪械，自然不知道如何组建。
在这一点上，帝星军校生占有绝对优势，所使用的枪械五花八门，有些东西纪九霄还真没见过。
她给同在机甲里的戎天疆投去鼓励的眼神，“靠你了。”
被精神力附着的机甲可以抵御子弹，但是精神力有限，子弹却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他们不能仅靠机甲进攻，装备也必须跟上。
戎天疆的机甲手指灵活转动，在战场后方快速维修枪械和制造子弹。
有些枪可以压缩空气能量做子弹，缺点是发射太快枪膛热度上升后必须冷却一段时间，有些枪是实体子弹，打完必须进行补充，各有优缺点。
战场上方各种子弹乱飞，带着不同的光，乍一看跟放烟花似的。
公共频道里充斥着催促声，都在喊机械师搞快点，机械师们穿梭在战场中间，重复着接武器——修武器——递武器的动作。
戎天疆手都快出残影，旁边总是突然出现一只手把子弹或武器拿走，又突然把故障的枪械塞进他手里。
他忙得眼睛都没时间抬起来看是谁，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拼命。
纪九霄坐在机甲副驾上，精神力在机甲外表形成屏障，机械师一般无法兼顾自保和修机械，所以一般都是被瞄准的对象，折损率比单兵都高。
她帮戎天疆做好防护，让他能够安心干活。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戎天疆身上砸下一堆炮却仍平安无事，甚至手中工作一直没停下来过，于是大家纷纷给他递东西要东西。
戎天疆累得半死，找个间隙
抬头一看，发现其他机械师都退到后面去修，只有他一个人还在战区中间。
戎天疆：？
他也想往后退，刚走两步就被一个人抓住，“你上哪去，别走啊，离太远不好递武器。”
“他们不都到后面去了吗？”戎天疆振振有词，“我要跟他们共同进退。”
对方：“他们哪有你厉害，你比他们强多了，又能维修又能抗伤害，能者多劳，你就在这别跑太远啊。”
前面的话戎天疆听着还挺舒心，可这话越听越别扭，什么叫“能抗伤害”？
他这才惊觉纪九霄带来的麻烦比帮助更多，他是怕疼才拉上纪九霄帮忙防御，结果反倒坑了自己？
什么能者多劳，他只是快累死的学渣，他要回家！
戎天疆果断把纪九霄赶走，纪九霄摊手，“你确定不需要我吗？子弹落在身上太多也是会疼的。”
戎天疆：“我宁可中弹疼死也不愿意被你坑死！”
纪九霄离开，一颗炮弹落在戎天疆身上，因为维修而防御减弱的机甲将感知传递给大脑，他五官扭曲。
真他爹的痛啊！
机甲表面被炸出一个小坑，他顺势倒地装死，引起周边一阵惊呼，有人把他拽离战场。
对方看着戎天疆即使倒地也依旧不停干活的双手，感慨道：“真是太尽职了，伤到站不起来还在坚持维修，向你致敬！”
其他人围过来，对他的顽强表示敬佩，为了体现尊重，把一堆等待维修的器械放在他身旁。
戎天疆：……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他手里是一个被打断的机甲手臂，要修复好里面的零件才能重新进行神经连接，他想的明明是装死躺平啊，可他为什么下意识地还在修！
完了，他的脑子被纪九霄污染了。
莫名背锅的纪九霄在枪林弹雨中穿梭，逐渐靠近营地围墙。
帝星军校的指挥们站在墙边，手张开贴着墙，精神力注入墙中，连起来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平时一拳就能打碎冰墙此刻固若金汤，炮都轰不动。
人又强又多才能这么玩，要是之前会海军校来这一手，也不会那么快被淘汰。
她围着营地转一圈，手搭上冰墙，尝试释放精神力。
“啊——”
“什么鬼东西？”
“怎么回事？”
“好痛啊，什么情况？”
……
帝星军校生们在同一时刻感受到疼痛，有人发现墙下的纪九霄，子弹像大雨一样朝她落下。
她手里抓着飞竹，在被发现的时候脚底抹油溜走，飞竹带着她光速飞奔，子弹全部落到地面。
她回头看一眼被打得飞溅泥泞的雪地，攻击万一落到人身上，不得把人打成筛子。
目光上移，她看向墙上的帝星军校生，刚才的实验证明她的精神力副作用一次对上多人依旧有效。
如果接触的时间长一些，她或许可以通过把他们疼麻的方式打破防御。
在她思索怎么把想法付诸实践时，公共频道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救命啊！帝星军校从后面偷袭了！”
一批帝星军校生没驾驶机甲，不知什么时候从营地走出绕到他们的后方，正向治疗师们发动进攻。
后方原先有个控场的指挥，但他是最先被击中淘汰的，连预警都来不及就倒下，后方顿时乱做一团。
帝星军校生被发现后立即拿出机甲开启防御模式，纪九霄进入戎天疆的机甲，抽出光剑一顿狂砍。
炮弹难以打破精神力的防御，她的剑比热武器更好使，砍一个死一个。
来偷袭的人不多，不顾纪九霄夺命一般的光剑，不反击只进攻，以放弃性命的姿态疯狂攻击治疗师们，在彻底停止不动前都要发射出最后一颗子弹。
帝星军校生接连不断地倒下，纪九霄惊讶，“没想到他们这么团结。”
戎天疆：“算不上团结，阶层稳固，上层指挥下层做事，下层不得不做。”
军校联合演练只是一场比赛，在赛场之外还有现实生活，对于层次分明的上层阶级来说，有比赛场更重要的东西。
而帝星军校把这种阶级体现到极致，便呈现出一种比民间团体更稳固的“团结”。
“你还懂这个？”纪九霄有点刮目相看了都。
戎天疆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傻子，见得多了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纪九霄看着被淘汰的治疗师们，一时间有点犯愁。
战斗持续一个上午没歇过，人不是机器，多少有些疲惫，双方偃旗息鼓，默契地停手休息。
离得最远的蒙西河军校姗姗来迟，作为没参与第一场战斗的人，他们自觉地打猎准备食物，让其他人能够好好休息。
此时治疗师是最忙的人，身体包扎清理、精神疏导缓解压力，带着药包穿梭在队伍之间。
治疗师被帝星军校生偷袭干掉大半，目前三所军校的治疗师加起来只有二十二个，其中有一半处于负伤状态。
剩下一半因长期处于恶劣环境导致状态不佳，即使是给伤员做精神梳理而不是更深层次的精神疏导，也不足以覆盖所有伤员。
洛霖雅眉头紧皱，“大家的状态太差了。”
帝星军校蝉联十几届冠军不是没理由的，想打败他们非常困难。
纪九霄：“你说精神状态？这个好办。”
她高喊一声，“黛瑞拉，干活啦！”
“我正在做呢。”黛瑞拉露出一个微笑，帽子有点歪，红色碎发从帽檐下钻出往脸上飘，细腻白净的手上沾着血。
纪九霄顿了一下，还是不太适应镜头下她“做作”的模样，清清嗓子说道：“身体上的伤就交给其他人吧，你全权负责精神疏导可以吗？”
黛瑞拉点头，“好，只要大家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伤员脸上露出感动的神情，这可是公主啊，他们何德何能可以接受公主的精神疏导，唯一个被黛瑞拉包扎伤口的人，更是幸福得冒泡。
黛瑞拉环顾一周，不太舒服地悄悄搓一下手上的血痂，“人数太多，就一起来吧。”
她嘴唇轻启，空灵的歌声倾泄而出，像月光划过绸缎，让人仿佛身处绿草如茵的仙境，忘记所有痛苦和烦恼。
黛瑞拉的嗓音是全星际公认的天籁，不掺杂一点水分，融入精神力的歌声为人洗刷疲惫，即使是同为治疗向精神力的治疗师们也沉醉其中。
阿依夏木和另外两所军校的人商量对策，纪九霄让飞竹拉着铁片升空，她坐在铁片上往下看，盯着帝星军校的动向，以防他们偷偷派人出去其他军校营地偷家。
顺便用私人摄像仪器拍拍风景，高处和平面所看到的景色有所区别，连绵的雪白中点缀着浅绿的冰树，美不胜收。
星冉也来到战场，身上的羽绒衣已经脱下，和其他人一样穿着单薄的作战服。
她捂着嘴咳嗽两下，看着半空的飞竹若有所思，“飞竹还能这么用。”
“早知道就不杀那么快了，它比积分还值。”一旁的洛霖雅接话，眼中带着懊恼。
星冉反手掏出一根飞竹，不
过和半空的飞竹比起来焉巴得多。
洛霖雅：？
“留着作用不大。”星冉握着飞竹，“雅各星环境不适合飞竹，它精神不好，活不了多久。”
洛霖雅抬头看向纪九霄，“为什么它的飞竹那么有活力？”
星冉：“或许她有自己的办法。”
“你可以去问问她，怎么说也是A级异植，总能多点助力。”洛霖雅提议。
星冉语气淡淡，“这样的技术，没有人会免费分享。”
而她现在出不起任何价格，没有谈交易的资本。
洛霖雅淡紫色的眼眸里带着疑惑，不理解星冉的想法，她直接道：“我去问问看。”
她朝天上的纪九霄招手，等人下来后直接把问题问出口，态度自然，看不出一点特意探听秘密的试探感。
纪九霄回答很快，没有拐弯抹角，“我给它喝了两瓶植物营养剂，把它随身携带保持温暖，还让它多睡觉休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或许你可以试试暴力胁迫，跟它太熟有时候管不住它，建议换个人揍它。”
听到答案的星冉一怔，没想到纪九霄这样简单就说出答案，简短地道了句“谢谢”。
飞竹在落地后跑远，纪九霄在扶桑的肩上找到它。
扶桑：“我没有揍它。”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呀。”纪九霄笑眼弯弯，拿起飞竹，手指整理扶桑的衣领。
“你打了它也没关系，应该说做得非常好，因为你动了手它才变得乖乖听话，对吧？”
她注视着扶桑的眼睛，瞳孔黑得像一面镜子，反射出周围的景色，掩盖住眼底的内容。
“好吧。”扶桑改口，“我确实打了它。”
飞竹扑腾叶子，纪九霄抓住它准备离开，扶桑开口喊住她。
扶桑：“如果之前的树根异植出现在这里会是好事吗？”
纪九霄眼睛一亮，“当然，你有办法？”
扶桑点头。
办法还是老一套，就是用气味吸引树根异植过来，这一套她们曾经在实训基地猎杀粉花异植的时候用过，当时的诱饵是涂满鸡血的江觉。
收集血液是个麻烦事，天气太冷气味散发不出去，必须有足够的量才能吸引来树根异植。
先前蒙西河军校做饭杀了不少异兽，它们的皮毛存有味道，再往远处走走挖出一些冬眠未醒的异兽放血，勉勉强强攒够一盆。
扶桑摘下飞竹的一片叶子，碾碎出汁扔进盆里，“复杂的味道会让树根异植认为这里有众多食物聚集，过来觅食的概率更大。”
有人拿着一块被血浸红的绷带，“这是我的血，可以用吗？”
扶桑：“可以。”
绷带泡入水中，淡淡的红色漾开，其他人纷纷找寻没扔远的染血绷带，反复在同一盆水里洗涤，水的颜色逐渐变深。
收集到的所有血液混在一起，虽然掺了点水，但问题不大。
洒血的地点很重要，众人一致决定撒在帝星军校营地上方，戎天疆贴心地做了一个喷壶，方便均匀泼洒血液。
纪九霄踩着被切割过的缩小版铁片，一手抓着金属绳，另一只手抓着装满血的喷壶，在飞竹带动下像荡秋千一般扬风飞起。
刚接近帝星军校营地，密集的攻击袭来，飞竹自动躲避，动作又快又刁钻，下方的纪九霄都快被它甩出去。
喷壶嘴朝下，兑过水的血液流淌而出，连续的直线下落到一半时自动断开，犹如雨滴一样下坠。
帝星军校指挥们用精神力撑起的防护已经撤销，普通的防护罩能抵挡剧烈攻击，却挡不了无害的“雨滴”。
红色的雨淅淅沥沥，引得下方帝星军校生们一片咒骂。
“她往下洒什么东西？”
“当心有毒！”
“好像是血，太恶心了吧！”
“打不过就恶心人，手段真脏！”
……
营地中心的积雪被血染上颜色，帝星军校生忍无可忍，其中一人操控机甲浮空，近距离朝纪九霄发射光炮。
飞竹察觉到危险，不用纪九霄提醒，它主动跑远躲避。
玉苏普：“敢来恶心人，不敢正面对战吗？”
来的还是纪九霄认过脸的熟人，他追着飞竹跑，飞竹躲子弹有一套，硬是靠风骚走位保住自己和纪九霄不中弹。
纪九霄一张口就是一口冷风灌进嘴里，只好默默把回答的话咽下，不是她不尊重人不回答对方的问题，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嘴。
她在空中不好移动，心里还有点小紧张，主要是不太肯定飞竹的能力，怕自己被甩下去，又怕被玉苏普打中。
紧张归紧张，手里的活一点不耽误，喷壶嘴在经过帝星军校营地上方的时候稳稳朝下。
离开这个区域时就朝上，保证一点不浪费，给帝星军校生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狗血淋头”。
下面的攻击没停过，但偏偏没有一颗子弹打中她，她一开始惊叹于飞竹的躲避技术，时间一长，慢慢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
整个帝星军校营地充斥着精神力波动，所以很难辨别出其中某一道不同寻常的精神力。
纪九霄能发现有道精神力不对劲，主要是因为这道精神力波动是从她头顶上往外散发。
原来不是飞竹躲得有多好，而是它释放出精神力影响帝星军校生的思维，让他们的枪口稍稍偏移一些。
因为子弹太多，帝星军校生一直没发现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她离飞竹足够近，一时半会也察觉不出异常。
把飞竹当成交通工具太久，她都快忘了精神影响才是飞竹的老本行。
血洒得差不多，纪九霄让飞竹返回，飞竹在空中拐了个弯往回走，在半道上被一架机甲拦下。
玉素因：“玩够了吗？”
他抬枪射击，第一颗子弹击中飞竹的身体，飞竹飞快下坠，纪九霄猝不及防间被第二颗子弹打中，血液从她的右肩头涌出。
即将坠落在地的时候，飞竹努力支棱起来，贴着地面险险来一段滑翔，然后和她一起滚两圈一头扎进积雪中。
飞竹影响不了S级精神力者，玉素因在旁边看半天戏，在纪九霄以为任务完成时，突然从天而降给她泼一盆冷水。
为了给她这一击，他甚至可以冷眼旁观血液洒满他们营地。
纪九霄脑子晕肩膀痛，用最后的理智抓住飞竹催它动起来，这个时候静止是要命的。
刚移动一点，原地便落下一颗炮弹，厚厚的积雪炸飞，露出地下的冰层。
她落下的位置正好在帝星军校营地中，纪九霄暗道一声倒霉，在营地里疯狂逃窜。
帝星军校生分出一批人清理地面上红白斑驳的积雪，即使他们不清楚纪九霄的目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洒血的行为对他们有害。
纪九霄双手牢牢抓着飞竹，它的速度快到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色，眼前只有一个个模糊的色块。
外面响起进攻的号角声，她的同伴们在想办法帮她减轻压力，朝她发射的子弹少了不少。
血泼洒出去有一小段时间，不知道树根异植什么时候出现，就算它不来，来点别的什么异植异兽也好啊，多给帝星军校添点麻烦。
她肩头的伤来不及处理，刚才滚入雪堆时，积雪埋住伤口稍微止住血，但她现在抓着飞竹不断移动，伤口再次撕裂开来。
浓重的血腥气钻入鼻腔，温热的血液从体内流出后快速变凉，她感觉到自己的双手逐渐失温。
玉素因逗猎物一般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子弹偶尔能打中她，不过落点都是不会造成致命伤的部位。
“如果你现在自行淘汰出局，就不用继续忍受痛苦。”
纪九霄确实挺痛苦的，又痛又狼狈，语气坚决道：“我不。”
“为什么？”玉素因带着一丝不解，“你在坚持什么？”
纪九霄：“你可以打赢我，却永远无法打败我。”
玉素因的眉头一动，摇摇头，子弹对准她的心脏，“我不理解你无意义的坚持。”
“非常有意义。”纪九霄否认他的话。
“刚才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非常帅，充分体现出我的人格魅力，等到下一个赛场，我的直播
间观众会更多，很多商家会来找我打广告，我将拥有丰厚的报酬。”
她嘻嘻一笑，“钱嘛，就是最大的意义。”
“庸俗。”玉素因开枪。
纪九霄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躲避，龇着牙揉揉手臂，“这么快就不玩了，我还想再拖一拖呢。”
本不该被躲开的子弹落空，玉素因瞳孔微微放大，“怎么可能？”
纪九霄背后贴着冰墙，喉咙在刚才擦地而过的时候呛进一点雪，她弯着腰连连咳嗽几下，几滴血沫落在纯白雪地上，被她抬脚捻了捻。
纪九霄：“既然你不想玩，那我就不奉陪了。”
她张开五指贴在冰墙上，精神力疯狂输出，顺着冰墙蔓延传输到每一个搭起防护的指挥身上。
惨叫声同时响起，连成一片，玉素因紧紧盯着纪九霄，手中的枪连续发射。
这一次纪九霄躲不了，子弹在她眼中逐渐放大。
身后传来爆炸声，冰块往前飞射，和子弹撞击在一起，江觉伸手扶住纪九霄的肩膀。
纪九霄看向他的眼睛，微微一笑，“时间卡得刚刚好。”
她扭过头看玉素因，没受伤的手抬起一挥。
上江觉！

第79章 淘汰她就说穿其他军校的作战服有用吧……
江觉挡住朝纪九霄飞射而来的子弹，唇线紧紧抿着，精神力让子弹悬浮于半空。
他朝纪九霄伸出手，纪九霄摆摆手，抓一把止血药止疼药快速恢复药塞进嘴里，扶着剩一半的冰墙站起来。
纪九霄：“你先打，我稍后就来。”
她察觉到江觉的实力不似往常，怕他一个人太吃力，催促戎天疆赶紧驾驶机甲过来，她要二打一，狠狠揍一顿玉素因。
纪九霄不是需要被保护的温室花朵，她是带刺的仙人掌，可以独自在恶劣环境下生长，与她并肩作战是对她最好的尊重。
江觉收回手往前走，玉素因停下动作，到他们这个等级，热武器反倒是负累。
拳头对准拳头，精神力对撞产生的余波掀起地上的积雪，以他们为中心，地面露出坚硬冰层，大块的雪飞起又落下。
戎天疆骂骂咧咧赶来，“你就知道逮着我一个人薅。”
“没办法。”纪九霄爬进驾驶舱，“谁让你聪明善良机灵靠谱帅气厉害强大……”
她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形容词，戎天疆急忙叫停，“不用多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嘴巴上说得再甜，也掩盖不了他是冤种工具的事实，纪九霄的嘴，骗人的鬼，他对她已经免疫了！
“那你早说啊。”纪九霄停下，倒打一耙道，“说得我嘴巴都干了。”
戎天疆抱怨不断，余光瞥见纪九霄嘴唇上的死皮，拿瓶水打开瓶盖递给她，音量更大，“你一个治疗师那么拼命干什么，让江觉去不就行了？”
“不行，不亲自打爆玉素因的头，我心里不舒服。”纪九霄咕噜咕噜干掉一整瓶水，被捏扁的瓶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戎天疆看着斗志昂扬的纪九霄，在心里为玉素因点一根蜡烛。
纪九霄的打爆玉素因计划刚刚开始实施就遇到拦路虎，玉苏普拦住她的去路，喊着什么“你的敌人是我”、“我不会让你打扰我哥”就冲了过来。
他没发动热武器，看上去是想和他哥一样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肉搏战。
绿色黏稠半固体从机甲手掌心喷射而出，正好糊在玉苏普的驾驶舱上，纪九霄发射两次后，机甲掌心空空如也。
纪九霄：“不是吧，你作为一个机械师，子弹就这么少？”
“雅各星根本找不到原材料，前面打过那么多次，还剩这么多已经是我努力节约使用的成果。”戎天疆据理力争。
绿色粘液是戎天疆研发的一种专门针对机甲的特型胶水，可以把机甲粘在地上、墙上、树上或其他机甲上。
在纪九霄和扶桑的带领下，戎天疆往“歪路”上越走越远，做的都不是一般机械师能想出来的“鬼东西”。
纪九霄琢磨出胶水的新使用方法，就是喷在驾驶舱防护罩上，只要够黏就能起到遮挡视线的效果。
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发射速度比较慢，必须趁人不注意时打出去，不然根本无法瞄准。
最好的偷袭时机因弹药不足而错过，玉苏普机甲驾驶舱表面粘上一些绿色粘液，但覆盖面积不足以遮蔽他的视线。
玉苏普被惹怒，骂道：“你们的招数不是红的就是绿的，除了恶心人之外还有什么其他作用吗？”
“这可是我精心调配的超闪浓郁玻璃祖母绿，你竟然说恶心！”戎天疆不爽。
虽然调色时出现少许偏差，导致成果不如预期，但这是成功的绿、跨时代的绿、具有重要意义的绿！
纪九霄继续使用机甲装载的其他武器，带麻痹毒性的尖刺、撞击后燃烧的圆球、落在地上就会不停生长密密麻麻像头发一样的海带……她对戎天疆机甲的了解程度不亚于戎天疆本人。
此海带非彼海带，而是缠绕带，属于金属绳的超大升级版，落地后内部机关触发，会膨胀至无数倍，将范围内的猎物死死缠绕住。
玉苏普挣断缠绕带，用火。枪烧干驾驶舱表面的绿胶水，胶水干裂变成碎渣往下掉。
“你不行啊。”纪九霄手指指向下落的渣渣。
戎天疆：“什么叫我不行，市面上的基础粘合剂基本上都有这个弊端，我要是厉害到能独自研发出高端产品，还跟你在这里玩？”
纪九霄摸摸鼻子，“别激动，我就是随便说说。”
其他本事增长速度不清楚，总之戎天疆骂人的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
“你们只有这点本事吗？”玉苏普不屑道。
纪九霄握紧拳头朝戎天疆喊道：“冲上去干他！”
口号是喊给观众听的，药效开始生效，细密的疼痛退去，她动动手指，灵活得仿佛没过受伤一样。
她冲上前一脚踹在玉苏普脸上，此刻的速度是先前的两倍，玉苏普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
这一脚力道足够重，玉苏普往后滑出好几米，身下的积雪拉出长长一道痕迹。
玉苏普有点懵，反应过来后起身再次冲向纪九霄，纪九霄站在原地不动，他想近战，那就陪他玩玩。
右拳带着风声袭来，纪九霄抬臂格挡，抬膝猛击玉苏普腹部。
玉苏普后退一步，突然伸手抓住纪九霄的右臂，腰腹肌肉骤然发力，将她抡过半空。
被抛起的身影在空中扭转身体，右脚狠狠踹中玉苏普的肋骨，乍然翻涌的疼痛让玉苏普一时卸力，纪九霄稳稳落地。
反击的拳头顺着脑中预想的轨迹轰出，指骨击中驾驶舱表面，金属和玻璃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最令人感到压迫的不是她的动作，而是身上的精神力，精神力磅礴沸腾到像带着刺，仿佛在跟一把尖刀对战。
玉苏普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和我打成平手？”
谁没听说过戎天疆的废物之名，吃喝玩乐醉生梦死，没有一点追求，就是个靠家里养的米虫。
考上忒休斯军校无非是靠一点点运气和砸钱擦边进去，这样人怎么可能挡下他的攻击。
“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不好？”纪九霄无语，“你管这叫打成平手？”
他躺着，她站着，他哪来的脸说出平手两个字？
玉苏普：“从现在开始，我要认真了。”
看得出来他确实变得更认真，神情比之前更专注，速度也有所提升，但……那又怎么样呢？
再一次被打倒在地时，玉苏普脸上满是不服。
第十次被打倒在地，玉苏普怒火中烧。
第三十次被打倒在地，玉苏普逐渐怀疑人生。
第五十次被打倒在地，玉苏普开始绝望。
纪九霄看穿他的攻击方式，击败他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比起另一边战况稍显胶着的玉素因和江觉，他们两人可以说是速战速决。
短时间内快速消耗大量体力和精神力，
对纪九霄来说不是没有负担，被止疼药压下去的痛意叫嚣着苏醒。
为了不被察觉到异常，她让戎天疆装作不舒服的模样，然后开启驾驶舱防窥模式。
这个模式可以从里面看见外面的景色，但外面看不见里面，这样人们就会以为是戎天疆不想被看见弱势的模样。
她脸色苍白，一呼一吸间整个鼻腔都充满血腥味，和玉苏普战斗是她学习控制机甲以来最久也最耗费精神力的一次，脑子突突的疼。
战场上没有点到为止，她的队友们无法及时来帮她，唯一能靠的就是自己。
戎天疆脸色复杂，很多话堵在嘴里，最后问出一句：“你还好吧？”
他想问只是一次比赛而已，这么拼值得吗？
如果是为了钱，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从别的地方赚回来，甚至赚得更多。
如果是为了名，在观众眼中操控机甲的人是他，纪九霄得不到任何欢呼和掌声。
不过这个问题他没问出口，纪九霄有她的想法和追求，他所认为的一场游戏，或许在她眼中意义非凡。
不管做任何事情她总是很认真，表面上再嘻嘻哈哈，也隐藏不了每一次的全力以赴。
纪九霄捂着头，“死不了，人就留给江觉吧，我们先回去躲躲。”
“躲什么躲，不是还有我吗？”戎天疆接过机甲操控权。
“虽然我比不了你和江觉，但好歹是凭实力考上忒休斯军校，玉苏普已经被你打得半死，这我都赢不了的话，不如回家继承家业算了。”
纪九霄瞅他一眼，“我现在可没精力帮你。”
戎天疆：“不需要你帮。”
驾驶舱转换回透明模式，戎天疆朝玉苏普走近，抬起手向他重重挥一拳。
玉苏普躲开，迅速回击，动作比最开始的时候慢上不少。
两人摒弃所有招式技巧，你一拳我一拳地互殴，打中对方的拳头数量差不多。
玉苏普：“你撑不住了，变弱了。”
戎天疆：“你的拳头像棉花一样软，不如早点回家吧。”
玉苏普：“我站在这里让你打，你都打不中。”
戎天疆：“你精神力等级好像是A级吧，我是S级哦。”
玉苏普：“一个机械师敢跟我打，我看一拳就能把你淘汰。”
戎天疆：“搞笑，你都打出多少拳了，我还好端端站在这里。”
……
两人各说各话，犹如两个小学鸡斗嘴。
纪九霄陷入沉默，默默移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帝星军校营地的冰墙全部损毁，四所军校的人陷入混战，其中星河和洛霖娅最突出，两人都是单兵，动作明显比别人利索得多。
她看看队友们情况，江觉还在和玉素因打，暂时分不出胜负，黛瑞拉站在高处歌唱，精神力洗去众人的疲劳，扶桑……不知道又从哪里搞来一点血，正吝啬地用手指沾血抹在地面。
簌簌——簌簌——
熟悉的声音响起，纪九霄坐直身体认真倾听，扶桑的声音透过耳机在她耳畔响起。
“准备好，异植要来了。”
异植说来就来，营地里所有东西眨眼间掀翻，动静闹得比会海军校还大，给足帝星军校排场。
冰屋震塌，一抹黑色压在冰块下，纪九霄定睛一看，正是她苦苦寻找的将旗。
她见戎天疆仍沉迷在打架中，出声提醒道：“别打了，将旗要紧！”
戎天疆：“甩不开他，我被缠住了！”
纪九霄想接手机甲，但精神力一动就脑袋疼，只好指挥道：“他左手受伤比较严重，抬脚踢他左侧腰。”
戎天疆站定、抬脚、踹，一个流程走下来，玉苏普早已改变位置。
“你动作能不能快点！”纪九霄没眼看。
戎天疆愤愤，“我又不是专门打架的单兵，地震得站都站不稳，还得躲异植，做到这样已经是我的极限！”
树根异植在戎天疆身后甩动，这里到处是食物的气味，它打中一些猎物，但猎物倒下后变得无比坚硬，啃都啃不动，这让它大为恼火。
戎天疆看一眼已经淘汰但暂时无法离场、正被树根异植狂拍的同学，防护罩被拍得摇摇晃晃，感觉下一秒就要裂开。
淘汰的同学动不了，只能紧张地盯着防护罩，感觉自己也要裂开了。
这些淘汰的人为其他人分担些许压力，戎天疆找到空隙，利用树根拦住玉苏普，往将旗的位置跑去。
主办方悬浮在半空的飞行器启动，发射出带着巨大吸力的金属盘，把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淘汰同学拉上飞行器。
由于树根的干扰，吸盘偶尔会抓错人，把人吸住又放下。
吸盘不断落下、上拉，拉对人就飞回上空进入飞行器，拉错人就上升一段距离后放回去。
地面除了固定位置的淘汰同学之外，还有不断移动的军校生，吸盘和树根交错下落。
此情此景，让纪九霄想起她在蓝星玩过的一个低耗能古老益智类小游戏。
地面树根张狂飞舞，天空吸盘起起落落，军校生夹在中间到处乱跑，场面可谓是群魔乱舞。
戎天疆刚跑出没几步又被玉苏普追上，玉苏普顽强又黏人，眼中只有戎天疆，戎天疆跑到哪他追到哪。
戎天疆：“帝星军校的人脑子是不是都有问题？”
纪九霄：“说不定是他们家的人不正常。”
一个玉素因，一个玉苏普，兄弟两多多少少带点偏执的毛病。
戎天疆烦了，“我把他干掉，你先去夺旗。”
驾驶舱打开，机甲五指抓住纪九霄把她抛向将旗的位置，玉苏普的目光从戎天疆身上撕下，不得不转移方向去拦纪九霄，这回轮到戎天疆缠着他。
纪九霄在空中形成一道抛物线，暗骂戎天疆抛人的方式毫无章法，她这样落地后能不能站得起来都不好说。
她尽量调整姿势，落地的时候想办法卸力，然而预想的计划都没能实施，即将落地时，一只柔韧有力的手接住她，两人被力道冲撞一起埋进积雪里。
纪九霄顾不得太多，赶紧道：“快去拿将旗。”
等她爬起来后，将旗却不见踪影，帝星军校没有被淘汰，说明是他们的人带走将旗。
扶桑从雪地里爬起来，慢悠悠拍去身上的雪，“只要帝星军校的人全部淘汰，我们不也是赢吗？”
“这个难度比夺旗大吧？”纪九霄无奈。
扶桑：“我们先离远点，等树根把人都清理掉我们再过来。”
纪九霄：“异植会只盯他们吗？”
“我跟戎天疆拿了点胶水，把掺有小料的血抹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吸引力比我们大。”
扶桑指指前方一个跑过的帝星军校生，机甲腿部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色。
纪九霄惊讶，“你怎么做到的？”
“多喊几个人干活不就好了。”扶桑眼神疑惑，像是不明白纪九霄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怕她还是不理解，手指点点战场上的人头。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他们挺好用的。”
被点到的人里包括星河、洛霖娅等一批实力顶尖的单兵，她倒是会挑人，把主要战力全部安排去粘胶水。
树根数量越来越多，随着淘汰同学离场得差不多，剩下的人成为树根的目标，三所军校的学生撤离，帝星军校生也在往外跑。
其他人可以跑，但是将旗跑不了，纪九霄盯着营地里的帝星军校生，寻找可能拿将旗的人。
江觉和玉素因仿佛固定一般粘在原地，相互对抗的同时还得抽出精力抵御树根，两人全程位于安静一隅，毫无参与感。
众人远离树根，有一人却不动，人流从她身旁涌过，被她分流成两半，她像是河流中屹立的石头。
纪九霄回头，“黛瑞拉在干嘛？”
她看见黛瑞拉张开嘴像是在歌唱，但听不到一点声音，口袋里的飞竹蠢蠢欲动，她一把按住它。
扶桑：“她在刺激树根。”
“站那就能产生刺激？”纪九霄纳闷，“还是树根对红头发比较敏感？”
扶桑：“她能发出一种常人听不见的声音频率，对大部分异植都有次刺激作用。”
“这么好使，其他人能唱吗？”纪九霄问。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大家一起干效果更好。
扶桑看向黛瑞拉，声音平直，“不行，这是她的天赋，她的亲属倒是可以试试。”
“好吧。”纪九霄略微遗憾，然后反应过来，“那你怎么能听见？”
扶桑：“她都能唱，我能听见很奇怪吗？”
一个反问把纪九霄问住，她点头道：“合理，非常合理，以前没听说过还能通过频率刺激异植，是我见识少了。”
扶桑：“哦，我教她的，独一份。”
纪九霄：哈？
一个会教一个能唱，她的伙伴们卧虎藏龙，她自愧不如。
血腥味和高频率声音双管齐下，让树根异植变得疯狂，单论杀伤力，树根异植算不上太强悍，等级高在能变化粗细的树根和极厚的血条。
帝星军校营地沦为废墟，树根盘绕在雪地上，白色被褐色覆盖，一点点缩小不见。
纪九霄注意到一个帝星军校生，对方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往外跑，而是迂回地在营地里来回打转。
忽然间，对方从衣服里掏出将旗匆匆埋在地下，随后引开聚过去的树根。
将旗被异植打断也算淘汰，不过树根对将旗没兴趣，无视地上露出小半截的黑色旗子，去追慌忙逃窜的军校生。
这一手挺高明，利用树根异植拦下想要抢旗的人。
帝星军校的人大部分撤出营地，树根不依不饶地追上他们，他们干脆跑向其他军校生所在的地方。
于是战场从营地内转移到营地外，树根只攻击帝星军校生的异常很快被他们发现，有人意识到是因为机甲上沾染的血液。
于是胶水被烧掉，所有人再次陷入混战，整体又达到诡异的平衡，用异植对付帝星军校的办法有用，但作用有限。
最重要的一
点是帝星军校的将旗留在营地中，树根异植反倒成为了它的保护。
这样下去不行，拖久了对他们来说不利。
对方有张良计，纪九霄有过墙梯，先前树根皮做的衣服再次派上用场。
纪九霄穿好树皮衣，让飞竹带着她返回营地，飞竹同样受到黛瑞拉的声音影响，明显躁动不少，在她的压制下勉勉强强能听从指令行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树根异植受负面情绪影响，这一次树皮衣的效果比在会海军校营地时差了许多，树根有好几次都抽向纪九霄。
她让飞竹锁定将旗在的地方，之后不用她操心如何闪躲，飞竹会自觉躲避攻击。
她一点点靠近将旗，拦过一次路的玉苏普再次出现，拖着一身伤挡在她前面，身残志坚，精神可嘉。
不用纪九霄呼喊，戎天疆自动跑过来帮忙，或许是从和玉苏普的互殴找到一点自信，一来就握拳直冲玉苏普的脸。
其他帝星军校生看见纪九霄往将旗的方向去，纷纷赶过来保护将旗。
在树根异植所能攻击到的范围里，体积过大的机甲反倒不方便抢旗，会吸引到树根的注意，反倒是纪九霄这样赤手空拳的，能够安稳向将旗迈进。
她越来越接近将旗，还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帝星军校生像疯了一样抛弃机甲涌过来，就连和江觉从开场纠缠至今的玉素因都忍不住看过来。
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离纪九霄的脸只有三厘米。
半分钟前，纪九霄被一个帝星军校的女生从背后扑倒，对方死死抱着她的腰，两人在地上滚一圈后，对方趁机压住她握拳攻击。
两人像原始人一样在雪地上翻滚搏斗，树根落在女生背上，她咬着牙头也不回地继续攻击纪九霄。
能考上七大军校的都不是平庸之辈，狠人更是层出不穷，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纪九霄受伤的手臂再次遭遇重击，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出疼痛，好处是不用受痛意拖累，坏处是手动不了了。
同盟军校也有人往前去抢将旗，人挤着人，场面更加混乱，因为没有机甲的保护，肉身无法抵抗树根，军校生们一波波淘汰。
人多树根就多，树根贴着地面的部分不停挪动，把将旗推远，一波人跟着转换方向。
纪九霄看着死死纠缠她不放的女生，无奈道：“那么多人在抢旗，你盯着我干嘛？”
女生冷静道：“你最危险。”
纪九霄：“你真有眼光。”
“玉素因淘汰！”
五个字在通过机甲喇叭装置散开，声音直冲云霄，回荡在空旷雪地上久久不散。
所有人脑中都是同一个想法——怎么可能？
女生怔怔道：“怎么可能？”
事实证明没什么不可能，一根吸盘落下把江觉面前的玉素因拉走，证实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出声的人是江觉，一句话重重打击帝星军校生的志气，玉素因作为是帝星军校的主要支柱，当他倒下后，帝星军校生明显慌乱起来。
纪九霄提醒女生，“将旗还在，你们还没淘汰呢。”
女生镇定下来，反击纪九霄，“对，只要将旗还在就有希望……”
“帝星军校淘汰——”
六个大字将女生的希望彻底打破，这回出声的是主办方，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回荡在整个赛场。
一时间，所有打斗中的帝星军校生都愣在原地，抓住纪九霄的女生手松开。
将旗所在的位置旁有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影，不过她不是帝星军校的人，而是扒下帝星军校生衣服穿在身上的扶桑。
她脚踩在帝星军校的将旗上，黑色旗杆被她踩断。
纪九霄张开双手躺在地面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嘿嘿，她就说穿其他军校的作战服有用吧！

第80章 排名第一场比赛结束
玉素因的淘汰使人猝不及防，帝星军校的失败更是令人震惊。
竟然是第四名！
这是帝星军校首次淘汰得那么快，往年即使帝星军校偶尔有一场没有赢到最后，至少也是倒数第二个出场。
相关词条立即冲上热搜第一，除了帝星军校的出场引起热议外，关于扶桑的内容也快速上升。
她是谁？什么专业？平时成绩如何？
扶桑的背景被广大网友扒得干干净净，从小有心脏缺失病被父母遗弃，在联邦救济站长大，按部就班地读书，成绩平平。
唯一不同寻常的经历就是某次坐便宜的飞船出事故，飞船失控落到一个被异植占领的战场星上。
当军队的人把她找回来后，做体检时意外发现她的心脏病好了。
官方的说法是她被异植攻击过，血液的异植汁液刺激她的心脏，因祸得福让她的心脏二次发育长好了。
此后她像开了窍一样，成绩突飞猛进，半年后考上忒休斯军校，并且在校期间钻研异植，知识积累深厚，还拍摄了异植相关的纪录片。
一众网友沸腾了。
【她被什么异植攻击？这种异植的汁液能用于心脏病治疗吗？】
【诊断她的医院回应了，说正在研究异植中】
【这什么逆天翻转人生，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忒休斯军校拿下三张将旗，帝星军校第四名出局，今年冠军花落谁家真不好说】
【这届学生好强，第一场就这么精彩】
……
满屏评论中，关于江觉和玉素因的讨论占有一席之地，谁都没想过玉素因会输。
江觉是谁？
和扶桑真真假假满天飞的消息不同，所有关于江觉的内容都是敏感词汇，刚发布出去就会被平台删除。
不过这些手段难不住网友，缩写、代称、外号，平台总不能把所有词汇都纳入违禁词。
于是表面上风平浪静没有一点水花，背地里热火朝天键盘都打冒烟。
能扒出的信息不多，其中还夹杂着故意蹭热度说话牛头不对马嘴的营销号，唯一确定的信息是他是江选的弟弟。
江选啊，实力顶尖，当年比玉素因还火，当之无愧的顶流，这就合理了。
飞行器将一波淘汰学生送回城市，玉素因独坐在第一排，身上散发出极低的气压，其他人宁愿在后面挤着都不愿意坐他旁边。
他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阖眼复盘刚才的经过，左右想不明白，他怎么可能会输呢？
光脑响起，来电提示是“父亲”，他点击接通，斥责声劈头盖脸砸过来。
“这是你和江觉的首次正面交锋，我没想过你会输，虽然他学的是指挥专业，但单兵战力不减，我已经给你申请指挥专业双修，从现在开始你好好熟悉课程，今天的事，写一份万字检讨给我……”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通讯干脆利落地挂断，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倚靠着座椅，低头看向白茫茫的大地。
帝星军校淘汰，荒原还剩下三所军校，上一秒还互为盟友，下一秒就变成竞争对手。
众人远离帝星军校营地，避开树根异植找地方歇息，三所军校的学生分开坐，学校之间气氛微妙。
把三所军校凝结起来且出力最多的忒休斯军校损失最重，目前场上剩下的人不到十个。
纪九霄被扶桑背出树根异植的区域，瘫在地上不想动，“地上好冷，能给我铺个毯子吗？”
纪九霄一直背的小包在先前战斗中被打落，扶桑找不见包，目光盯上戎天疆的衣服。
戎天疆双手抱住衣服，侧过身体，“为什么看我，江觉不是也有衣服吗？”
江觉走近，脱下羽绒衣摊开放在地面，弯腰把纪九霄抱起转移到衣服上，仍带着一丝温度的衣服隔开冰冷白雪。
“看来你很怕冷啊，可惜人心比雪更冷。”黛瑞拉凉凉道。
戎天疆表情僵硬，看着纪九霄苍白的脸色，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没发出声音。
他就是习惯性犯犯贱，不是舍不得衣服，他穿不穿都没关系的，只要再多说两句话他就会给出衣服，都怪江觉抢先……
他真是该死啊！
为弥补过错，他掏出可加热的杯子烧水递给纪九霄，鞍前马后地跑，黛瑞拉喊他做什么都不拒绝。
看着被溜得团团转的戎天疆，纪九霄再瞥一眼悠哉悠哉的黛瑞拉，控制戎天疆的小妙招，黛瑞拉轻松拿捏。
胜利的喜悦在军校生间蔓延，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会成功，所有人脸上都是不可置信，洋溢着笑容。
指挥们想得更多一些，纪九霄注意到另外两所军校的总指挥都有些沉默。
洛霖娅走到纪九霄面前，真诚道：“目标已经达成，我们会实现诺言，你可以去拿我们的将旗了。”
一开始说好，温特斯特军校加入联盟，代价是放弃争夺第二的名次。
“不需要你们拱手相让。”星冉走近，唇色比纪九霄这个伤员还白。
“公平竞争，靠实力来。”
蒙西河总指挥博述跟在她身后小声嘀咕，“真是搞不明白你的脑袋在想什么，明明胜利就在眼前，非要多此一举。”
纪九霄在心中点头，赞同他的说法。
洛霖娅惊讶，“你确定？”
“我要堂堂正正地赢。”星冉坚持自己的想法。
他们可以通过实力获胜，而不是靠攀上忒休斯军校这棵高枝被带着赢，她要世人提起蒙西河军校时，谈论的是蒙西河本身，不带上忒休斯军校的名字。
她提的要求对洛霖娅来说是好事，说不定温特斯特军校能扭转局面，反败为胜。
三方达成一致——主要是温特斯特军校和蒙西河军校达成一致，忒休斯军校就是个看戏的。
两所军校对战，双方剩余的人数差不多，大家都累了，就不搞回营地修养两天再打的磨蹭事，直接在原地展开战斗。
洛霖娅和星河是两边军校的主要战力，两者竟能打个平手，从指挥方面来说，二年级的星冉同样和临近毕业的温彻斯特总指挥云蒂不相上下。
棋盘上的棋子再少，只要放在合适的位置就能发挥出意料不到的效果，三十几个人的战斗硬生生从傍晚打到第二天中午。
期间忒休斯军校生休整做饭，边吃边看他们打，吃得是有滋有味。
两所军校的学生又冷又饿，馋得口水直流。
江觉走到纪九霄身旁把热汤递给她，顺势在她身旁坐下，夜色黯淡无光，两所军校的微光像是萤火一般亮起。
“你觉得谁会赢？”纪九霄闲聊道。
江觉：“不知道。”
他找回纪九霄的背包，从里面掏出压缩的薄毯拆开盖在她身上。
“猜猜咯，猜错没有惩罚，猜对奖励你一颗糖。”纪九霄喝完汤，伸出拳头在江觉面前展开，掌心处躺着一颗五彩斑斓的糖。
“我猜温彻斯特军校赢。”戎天疆煞风景地插话，把纪九霄手里的糖捡走，拆开糖衣把糖塞进嘴里。
“话说你哪来的糖，主办方不是不让自带食物吗？”
江觉冷脸，嗖嗖往外释放冷气。
“干嘛板着脸，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戎天疆一屁股坐到江觉旁边，伸手揽过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纪九霄：“糖是从之前弥敦大学的安妮身上拿的。”
“那种情况下你还有心情偷糖？”戎天疆瞪大眼睛。
“怎么能叫偷，战场里的事能叫偷吗？”纪九霄理不直气也壮。
戎天疆无话可说。
纪九霄把话题拉回正轨，“为什么是温彻斯特军校赢？”
戎天疆：“温彻斯特实力一直不错，现在人数虽然比蒙西河少点，但是占据上风，赢面很大。”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纪九霄提议，“我压蒙西河军校赢，输的人请吃一周的饭。”
戎天疆快速改口，“我也认为蒙西河军校会赢。”
纪九霄：？
“我又不傻，跟你打赌我怎么可能赢？”戎天疆得意道。
纪九霄：……
这到底有什么值得得意的啊？！
“温彻斯特军校已经逐渐自乱阵脚。”黛瑞拉走过来，绕过戎天疆和江觉，坐到纪九霄的另一边。
星冉的战术很诡异，东一下西一下毫无章法，令人摸不着头脑。
如果说云蒂的指挥风格是灵活多变，星冉的风格则是剑走偏锋，正如她孤注一掷打北浮军校那一场一样，隐瞒目的、制造迷雾、暗藏杀机。
扶桑走近，打了个哈欠，“他们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纪九霄：“谁知道呢？”
五人并排坐下，看着远处时不时响起的爆炸声，分享着不怎么美味的食物，争夺为数不多的糖果。
“一共就七颗，你能不能给我留点？”
“吃糖容易胖，你需要保持完美身材，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吃掉它。”
“我申请要两颗。”
“驳回申请，无理要求不通过。”
……
夜渐深，不过还不能睡安稳觉，异植异兽可不管什么比赛不比赛，饿了就出来觅食，最喜欢甜甜的人类。
天蒙蒙亮、天光大亮、天非常亮……
终于，两所军校打完了。
洛霖娅和星河同时淘汰，输的一方倒不是因为所有人被淘汰，而是将旗被抢。
两个战场指挥都非常默契地偷偷派人去对方营地里夺旗，但温彻斯特军校输了，输在派人的时间太晚。
星冉早在出发攻打帝星军校之前，就安排两个人去往温彻斯特军校，不管是否和温彻斯特军校打这一场，她都必赢。
“那她为什么还要费心费力打这一架？”戎天疆发出疑问。
纪九霄：“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试探机会，摸清云蒂的指挥路数，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利益。”
反正又不会输，挨打就挨一点呗。
“阴险！真是太阴险了。”戎天疆担心道，“那我们营地怎么办？”
纪九霄：“她没派人去。”
戎天疆：“你怎么知道？”
纪九霄：“因为我也留了人。”
戎天疆：……
虽然星冉很阴，但还是阴不过纪九霄啊！
温彻斯特军校出局，场地里剩下最后两所学校，蒙西河军校的战力所剩无几，还能站起来打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纪九霄走向星冉，询问道：“你要不要再和我们打一下试试？”
看见星冉这张过于死气沉沉的脸，她就忍不住想逗一下，小小年纪心思太重可不利于长寿。
星冉瞥她一眼，干脆利落地主动淘汰退场。
现在打没意义，纯粹是被动挨打，不如主动选择退出，至少不用被抬着出去，离场的姿势还能好看点。
蒙西河军校所有人淘汰之后，比赛宣告结束，在帝星军校之后，蒙西河军校险胜温彻斯特军校成为新的爆点。
作为万年倒数第一的蒙西河军校打了一次漂亮的翻身仗，他们的表现有目共睹，没人会认为他们是靠纪九霄帮扶带赢。
星冉的行为虽然看上去不太理智，但确确实实赢得扎实口碑。
军校联合演练第一场结束，几乎人人带伤，医院变成最忙碌的地方。
雅各星政府为了迎接这次比赛，特地腾出一层医院的病房，购买一批最新的仪器，调动一批有经验的老医生，专门给军校生进行治疗。
雅各星政府最高负责人看着不断飙升的热度，笑得合不拢嘴，比赛刚刚结束，购买机票来雅各星旅游的人数已经是往常一个月的总量。
医院的三人间里，纪九霄、江觉和戎天疆并排躺在床上，旁边的扶桑用勺子挖医院特供冰淇淋吃，看着纪九霄直流口水。
纪九霄：“真的不能让我吃一口吗？”
扶桑：“医生说养病期间不能吃生冷食物。”
“她说的是不建议吃，不是不能吃，都什么年代了养病还是老一套。”纪九霄朝扶桑伸手，眼神饱含深情。
“给我吃一口，就一口！”
扶桑犹豫片刻，把冰淇淋递过去，纪九霄的手即将触碰到冰淇淋桶时，另一只手横刀夺爱，将冰淇淋桶拿走。
“病员不能吃冷食，你现在年轻不爱惜身体，等你老了有你受的。”黛瑞拉无视扶桑的眼神，把冰淇淋收起来。
“我还没说你呢，这都是第三桶了吧，再吃下去今晚你就可以住在卫生间了。”
纪九霄痛苦，“你好冷酷，好无情，说话像个老婆婆。”
黛瑞拉按一下纪九霄的伤口，纪九霄发出抽气声，调动僵硬的四肢往旁边挪。
“肋骨断裂、肩膀中枪、小腿骨折……你能坚持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黛瑞拉细数纪九霄的伤。
纪九霄小声嘀咕，“奇迹的名字叫止痛药。”
“你还好意思说！”黛瑞拉加大音量。
“你听没听见医生怎么说的，过量使用止痛药导致大脑轻微损伤，身体反应延迟，你要是变成傻子纯粹活该。”
纪九霄闭嘴，低头揪手指。
戎天疆幸灾乐祸，“没错，就是活该。”
“你比她好到哪里去，平时基础训练喊苦喊累，上场连个半残的玉苏普都打不过，最后还是我开枪把人干掉的。”黛瑞拉调转枪口。
戎天疆沉默，低头扯衣角。
黛瑞拉看见扶桑摸向冰淇淋的手，继续开火，“还吃还吃，吃坏肚子怎么办，这里没有多余的病房给你躺！”
扶桑手指缩回，默默用余光瞄冰淇淋。
唯一一个没受到炮火攻击的江觉遭受三人注目，他伤得最重，躺在床上闭着眼，银白头发散落，安静得像一幅画。
黛瑞拉扫过一眼，没再关注他。
床上的江觉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见黛瑞拉没注意到他后松口气，一旁的戎天疆瞪大眼睛。
好你个江觉，竟然装睡！他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呢！
黛瑞拉猛然转过身来，正好抓了个现行，她冷笑一声，“装睡是吧，是不是痛得睡不着，要不然把纪九霄的止痛药分你点？”
纪九霄：？
不是，为什么又扯上她啊？
黛瑞拉持续输出，“身为指挥一点指挥的素养都没有，就知道单打独斗，一个人打不过你不会喊人一起上吗，还是你觉得你一个人上特别英雄、特别壮烈啊？”
江觉不语，一味闭眼装死。
军校生身体素质不差，天天躺医疗舱两个小时，半周后基本都能出院。
在此期间成绩发布，军校的排名在比赛期间就分出高低，主办方放出来的是个人积分排名。
纪九霄位于第六，如果她没有把积分分一部分给被淘汰的学生，她的积分总和应该是第一。
第一名是江觉，第二是黛瑞拉，玉素因第三，戎天疆第九十，扶桑第九十九。
后两者做的事情比起同校同专业的学生少一些，但他们各自拿下一所军校的将旗，积分遥遥领先。
比赛间隔的时间为三周，学生们可以选择回校或是回家，纪九霄选择回家。
另外四人不想回家也不想回校，所以一致决定回纪九霄家。
纪九霄看着面前四人，给诊所的房东发去一条消息，提出租下诊所第三层的房间，现在两层实在是住不下人。
上一条消息还是租第二层的时候给房东发的，对话一直显示未读，不知道房东是不是死了。
五人正准备出发回去时，黛瑞拉、江觉、戎天疆都接到家里的消息。
黛瑞拉：“父亲让我回去，后天晚上有宴会，还让我带上你们。”
戎天疆：“我妈准备了一场饭局，说要庆祝我涅槃重生，让你们务必到场。”
江觉：“我哥说要检查我的精神力，并邀请大家一起。”
纪九霄：……
前面两个都很正常，最后一个怎么回事，江选邀请大家一起去看病吗？
她回绝所有邀请，诊所生意忙得很，她要抓紧时间赚钱。
现在这些大人物邀请她，是因为她是他们孩子的一个成绩不错的朋友，这种身份意味着双方是长辈和晚辈，但她要的是真正上桌吃饭，以平等地位交谈，正如她和同伴们一样。
她现在还不配，所以更要努力提升自己，总有一天他们会亲自邀请她，而不是通过自己孩子来传达。
说好五人一起走，最后剩下没娘没爹没哥的两个人，纪九霄和扶桑坐上飞船离开雅各星。
飞船落地忒休斯星，纪九霄带扶桑去到黑市的诊所。
时间在黑市仿佛凝固，走时是什么样，回来后还是什么样。
扶桑很老实，不像戎天疆一样问东问西，一些注意事项记得很牢，不用纪九霄反复叮嘱。
忒休斯军校不参与军校联合演练的学生还在上课，颜沛下午放学后才会来诊所，现在诊所里只有南希在。
纪九霄给双方介绍新朋友，南希有些拘谨，扶桑则自然随意得多，两人没什么共同话题，不过在南希做完晚饭之后，扶桑看她的眼神明显热切起来。
南希依旧腼腆，把给她发菜谱教她做菜的天玑夸了一百遍，如今她在这个家也是有地位的人了，她是不可或缺的厨子！
饭后，扶桑照例瘫在沙发上玩游戏，颜沛在一楼修机甲，纪九霄找到在阳台给小草松土的南希，把一块芯片递给她。
南希在光脑上打字：【这是什么？】
纪九霄：“身份芯片，本来想早点给你的，但是走流程卡了好几天，后面忙着比赛没办法联系你，准备一下，明天去做个手术，给你装个赛博舌头。”
南希瞳孔震荡，看着纪九霄手中还没指甲盖大的芯片不知所措，因为无法说话，她的唇瓣常年紧闭，此时更是紧紧抿起。
纪九霄掏出一个新光脑，把芯片放进去，“这个光脑也是给你买的，你手上这个卡得我都看不下去了，是不是颜沛没给你发薪水，我现在骂他去。”
南希疯狂摇头，光脑上的字打了又删掉：【不是……没有……我有钱的……】
她想点开账户展示余额，但微微颤抖的手总是误触，加上这个光脑确实又老又卡，一直点不进去。
纪九霄摸摸南希的脑袋，“好啦，和你开玩笑的，试试你的新光脑吧，里面有说明书，怎么用自己琢磨。”
她检查过南希的身体，骨龄显示南希只有十八岁，年纪比她还小，还是个小姑娘呢。
杀人不眨眼的小姑娘此刻眼泪汪汪，想打出“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纪九霄：“钱够不够花，我给你涨工资。”
她跟颜沛了解过南希的工作情况，颜沛夸个不停，什么会观形察色安抚暴躁客人、努力看书提升、比机器人还勤快、做饭超好吃……
感觉再过段时间，南希都能跟着颜沛一起上工了。
南希：【够的，已经很多了】
她终于打开账户，五位数的余额一眼就能数出来。
南希：【天玑说你在改造星球，我可以帮忙吗？这些钱是我攒下来给你的】
“当然可以，非常感谢你的资助，不过我只要一半就好，剩下的你留下备用。”纪九霄点头，笑眼弯弯。
接受朋友的好意是一种表示亲近的方式，她欣然收下南希的礼物。
聊完正事，纪九霄准备回房间，一回头看见扶桑依靠在门框上，眼睛盯着花盆里的小草，小草被养得很好，两片子叶肥嘟嘟。
纪九霄疑惑，“怎么了？”
两片竹叶扒在扶桑肩膀上，飞竹探出头，没有五官的枝干看不出它想干什么。
直到比赛结束，飞竹都没被纪九霄换成积分，作为战利品直接塞进包带过来。
星际人会饲养一些驯服过的异植异兽当宠物，纪九霄补全异植宠物手续，现在飞竹是她的合法异植。
扶桑蹲下捏一把小草的叶子，取下飞竹塞到纪九霄手里，“你还真是什么东西都种。”
纪九霄：“我还什么东西都养呢。”
养天玑、养扶桑、养南希、养颜沛，这些没有收入的人都是她在养，她辛辛苦苦养活一大家子容易吗？

第81章 被坑她真的不是刺客啊！
次日，纪九霄带南希去医院进行检查，给南希做手术，安装金属舌头。
她去的是南面正规大医院，必须是联邦合法公民才能预约就诊，这也是为什么她要先给南希申请身份证明。
申请证明这件事有戎天疆父母从中帮忙，南希的身份跟之前的流光事件有关，比较敏感，所以才会被卡几天，最后还是戎家出手解决。
作为受害者之一，关于流光背后的人纪九霄完整给南希说过，怕她不知情钻牛角尖恨上戎家。
以不定以后戎天疆会来诊所玩，凭他的能力，哪天被南希噶了都来不及喊救命。
南希：【产业链上的所有人都被抓了吗？】
纪九霄坦诚道：“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或许背后最大的头目依旧安稳隐身，生产出新的药物，她暂时达不到那个阶层，不能亲自去查，所听到的答案都是别人转告。
她拍拍南希的肩膀，“不要太悲观，世上是有很多坏人，但也有很多的好人。”
南希看着纪九霄的眼睛，重重点头。
检查得出一个好结果，南希的身体经过长时间调养达到做手术的标准，她们预约三天后的手术，只要再等三天，南希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样开口说话了。
剩下两周半的休息时间，纪九霄利用两天时间把之前诊所预约好的工作都做完。
因为她经常不在诊所，客人等不了太久，导致治疗工作越来越少，颜沛的维修工作倒是慢慢好起来。
客人来来往往，最后一个需要纪九霄上门。服。务。
纪九霄做完精神疏导，洗干净手拿起桌上的橘子剥开吃，“你其实可以不用找我，还是说你有什么受虐的毛病？”
其他人还可以说是不方便去南边的医院，黑市其他诊所又太黑，所以才选择她，但以霜月白的地位，想去哪做精神疏导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承受她的精神力不是一件舒适的事，其他治疗师做精神疏导要钱，她是要钱又要命。
霜月白：“你又不会主动来找我，我只能用这个理由，太久不见的话，我怕你忘了我。”
“你是抢了你弟的活，决定亲自上场色。诱我吗？”纪九霄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吐槽。
霜月白：……
纪九霄这张嘴，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
她看着纪九霄手里的橘子，说话声调依旧，“我还是喜欢你刚来时警惕的样子。”
看看现在无法无天的样子，简直把暴风组织当成自己家一样。
纪九霄：“我也是，当时你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上去又乖又脆弱……”
“你回去吧。”霜月白打断纪九霄的话，“最近外面动静比较大，别随便搞事。”
纪九霄：“什么动静？”
霜月白没回答她的问题，她站起把手中的橘子皮一扔，精准丢进垃圾桶，拍拍手走出门去。
“我对你很失望，你一点都不了解我，我是那种爱搞事的人吗？”
照例是霜云飞送纪九霄回诊所，飞行器上，纪九霄一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端详霜云飞。
霜云飞在处理工作，被她盯到不自在，“你看什么？”
纪九霄：“给我五百万。”
霜云飞：？
霜云飞：“你脑子有毛病？”
“你姐说你喜欢我，想追我，喜欢一个人不就是会担心她的钱不够花吗？”纪九霄好整以暇。
“老话说得好，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霜云飞：“歪理。”
他捏捏眉头，想起霜月白说过的话，还是把钱给纪九霄转过去。
收到转账的纪九霄眼里洋溢着笑意，“我现在也有点喜欢你了。”
霜云飞瞥见她上扬的嘴角，皱起的眉头放平，“就这么喜欢钱吗？”
“当然，我就是一个非常庸俗的普通人。”纪九霄把忒休斯军校的比赛奖金和霜云飞给的钱拿去还欠款。
忒休斯军校在给钱这方面很大方，每一场比赛都有单独的奖金，她数数欠款金额，革命已经过半，同志仍需努力。
纪九霄眼睛盯着光脑，闲谈般说道：“五年前绑架卓安星球负责人女儿的罪犯这两天逃往黑市，联邦政府不管黑市，但卓安星球负责人为了女儿什么都做得出来，现在已经在组织人手想攻进黑市，联邦会趁机掺一手。”
黑市本身的定位是另一种反联邦的存在，卓安星球负责人或许会让黑市交出凶犯，但黑市作为凶犯的天堂，霜月白一定不会答应卓安星球负责人的要求。
“你怎么知道？”霜云飞停下工作，转头看向纪九霄。
这件事情他刚得到消息，还仅限于卓安星球的动静，联邦方面暂时不清楚，纪九霄的消息渠道竟然比他还灵通。
“我知道你们不怕联邦的人，不过黑市一把手的位置你们坐得也不是很稳吧。”纪九霄自顾自说下去。
“你说你们的对头会不会暗中和卓安星球负责人联手，趁机削弱你们呢？”
黑市龙蛇混杂，虽说暴风组织一家独大，但霜月白姐弟太年轻，压制不住一些组织老人，尤其是他们想进行变革，会触动到老将的利益时。
暴风组织挑选继承人的方式很血腥，头领会集中收养一批孤儿，养蛊一样让他们自相残杀，活到最后的就是赢家，新一任头领想上位，还有一个前提是前任头领死亡。
霜月白姐弟有手段，但上位时间太短，无法彻底掌控暴风组织，内部不稳，外部有敌，想来他们过得并不轻松。
霜云飞静默，纪九霄对他们了解得太透彻，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纪九霄给霜云飞发了一张照片，是一张人像，照片里的男人躬着背部，脸白白净净，两边眉毛往下耷拉，看上去一脸苦相。
“谁？”霜云飞问。
纪九霄：“卓安星球要的人，他整过容，这是他现在的样子，卓安星球没给你们他的照片吧，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标志是他后肩胛骨处有一道十字型的绿色疤，是异植导致，盖不住除不掉。”
她给出的信息详细得过分，霜云飞彻底惊住。
飞行器缓缓停下，高级飞行器私密性很强，后面说话前方的司机听不到，所以不知道他们谈论的事情，按照往常习惯停车。
“我到了。”纪九霄下车，朝霜云飞挥挥手，“谢谢你的钱，下次见。”
霜云飞久久注视她的背影，直到她进入诊所身影消失，飞行器才缓缓驶离。
天很黑，但诊所亮着灯，大门打开，有人在等她回来。
她进入诊所，饭菜的香气从二楼弥漫下来，她顺便把埋头苦干的颜沛喊去吃饭。
上到二楼，扶桑已经坐在饭桌边上等吃，桌上摆满菜肴，见识过扶桑的饭量之后，南希做菜的分量默默加大。
纪九霄洗干净手去帮忙打饭，四个人围
坐饭桌吃饭，暖色调的灯光把这一幕照得格外温馨。
饭后，纪九霄收到霜月白的感谢，她没回消息，所给出的信息明码标价，对方该感谢的是爽快交钱的自己。
这件事最初是南希跟她提起，作为前刺客，南希每天起早贪黑替组织干脏活，一些联邦和黑市知道的事情她知道，他们不知道的她也知道。
当她发现罪犯出现在黑市的时候，第一时间跟纪九霄分享了消息。
纪九霄再从诊所的不同老顾客嘴里套出点话，找江觉和黛瑞拉打听联邦的动静，拼凑出事情的大致经过。
罪犯并不是刚来到黑市，而是潜藏已久，暴风组织的对头无意中发现他的身份，知道光凭自己干不过暴风组织，所以卖消息给卓安星球负责人。
双方合作，一个给暴风组织施加压力，另一个在卓安星球打进来的时候动点小手脚，完美实现共赢。
纪九霄希望霜月白姐弟俩能坐稳位置，这是她的私心，和他们相处这么长时间，彼此之间交流还算融洽，黑市也稳定，她想安安稳稳赚钱，不想发战争财。
消息卖出去之后，她就不再关注这件事，只要不打到她家门前她就不管。
有一件新的事情摆在面前，她看到一个雇佣兵任务，给的钱不算多，但胜在轻松。
任务内容是给雇主撑排场，还要喊一些令人脚趾扣地的应援词，要求的人数不少，位置在塞达星的大街上，不是把人骗到偏远星去杀的坑。
塞达星就在忒休斯星隔壁，是个富裕兴茂的大星球，飞船两个小时到达，半天就能搞定，就当是去旅游放松。
任务钱少，抢的人却不少，上午刚发布出来就有无数人报名，跟抢顶流歌星的演唱会一般刺激，纪九霄幸运地抢到最后一个名额。
中午出发去往塞达星，雇主不安排车，让大家自行前往，车费算在报酬里，要求统一穿绿色“应援服”，下午两点钟前到达中央大街。
纪九霄买好票登上飞船，美滋滋去往赛达星。
赛达星今日有慈善活动，一些权贵名流拍卖物品，拍下来的钱会捐给慈善机构。
发布任务的雇主就是其中一个小明星，名气不大，想找人装粉丝撑撑场面。
纪九霄把面具带好，这种场面少不了各种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她怕无意中被拍到，要是明天出现“糊星未收到邀请硬蹭活动红毯”的词条就不好了。
她摸摸下巴，感觉这个小明星真大胆，找人装粉丝找到雇佣兵头上，一群煞神气质的粉丝高喊应援词，这个画面她想都不敢想。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在“大街上能出什么事一定是想多了”和“哪个正经小明星会找雇佣兵装粉丝”之间反复横跳。
但来都来了，最终决定还是先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应该不会那么倒霉次次踩坑的……吧？
中央大街名字里带“中央”两个字，却不是最热闹的市中心，位置处于联邦机构大楼附近，平时来玩的人不多，今天挤满明星的粉丝。
士兵们全副武装，巡逻疏导交通，清出一片空地供名流们经过。
这么多人，出问题的概率不大，纪九霄把绿色外套穿上，发现有人在免费赠送应援棒，眼看应援棒就要发完，为了表示自己的专业性，她赶紧凑过去蹭一支。
发应援棒的是高高瘦瘦的男生，盯着纪九霄看了好一会儿，“没有了。”
“这不是还有两支吗？”纪九霄指着他手里的应援棒，“分我一支呗。”
男生把绿色应援棒收起，从袋子里掏出另一根粉色的，语气平平，“你拿这个吧。”
“你怎么这么不专业？”纪九霄叉腰，“不同颜色的应援棒代表的人不同，我要绿的！”
男生眼神微妙，光脑弹出提示，他低头看一眼，匆匆把一支绿色应援棒塞进纪九霄手里，而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没入人流中。
纪九霄第一次拿应援棒，手感比她想象的更重，看上去质量很好的样子。
她拍一张现场图片和身上的绿衣服发给雇主，证明自己抵达现场，等结束后再拍一次，这次的任务就完美结束。
她在人群中抬头眺望，一辆辆飞行器停下，从里面走出各种类型的养眼明星，以雇主的咖位，出场应该会在前面一点。
眼看一个接一个人从面前走过，她始终没看到穿纯绿衣服的人，礼服用绿色点缀的人倒是有，可是数量多到过分，她根本分不清哪个是雇主。
人太多导致她开始脸盲，逐渐记不清雇主的样子，赶紧打开光脑看一眼雇主的图片复习一下。
一轮轮的人走过，士兵开始疏散人员，前面的明星走完，后面就是权贵名流，不允许拍照和旁观。
纪九霄把自己的图片再拍一次发给雇主，虽然准备好的应援词和应援棒都没派上用场，雇主也没看见在哪里，但她人确确实实在这里。
雇主招人的时候也没说不招脸盲，所以不是她的错！
她挤到太前面，需要等后面的人出去后才能走，人群离开的时候，陆续有人从飞行器里走出。
前面的人散得七七八八，纪九霄抬脚往前走，旁边忽然有个人拉住她的手臂，“你去哪？别乱走动！”
拉住她的人是个肌肉鼓鼓囊囊的壮汉，留着一茬短胡须，身上穿着嫩绿衣服，手中拿着翠绿应援棒。
她在真爱粉和雇佣兵之间纠结，不知道对方属于哪一者，又怕雇主有其他安排，于是顺从地停在原地。
壮汉眼睛大得像牛，瞥她一眼，“拿好武器，你是新来的吗，连这都不懂。”
武器？什么武器？
纪九霄思考一会儿，发现对方的目光落在她塞进袋子里露出半截的应援棒上。
她把应援棒拿在手中，感慨这样的猛男竟然是白白净净的小男明星的真爱粉，还把应援棒比喻为武器，果然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她答：“是啊，我第一次做这个任务，这样的任务经常有吗？”
壮汉：“不算经常，时不时有吧。”
纪九霄点头，小糊咖应该没有太多走红毯的机会，所以能撑场面的次数也不多，作为同样糊的影视圈边缘人，她懂的。
“你是新人，我跟你多说两句。”壮汉开口。
这是要提点她啊，对方真是个好人，还会提携后辈，往后有事没事多做点这样轻松的任务也不错。
纪九霄精神一振，捧哏道：“你说。”
壮汉：“干我们这行呢，眼要尖，不能盯错目标，手要稳，有时候人多撞来撞去，很容易出差错，还有就是要从一而终，安安稳稳干下去，不要瞻前顾后思虑太多。”
纪九霄谨记在心，没想到当粉丝还有这么多门道，在人多的场合应援确实要多加注意，她今天就犯了第一条错误，根本没认出雇主在哪。
就是这壮汉多少沾点霸道，竟然不让粉丝爬墙，只能爱一个墙头，这多多少少有点强人所难。
见一个爱一个是人之常情，不过她看着壮汉刚毅满满的脸，最终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纪九霄：“我什么时候能走啊？”
壮汉：“走什么？人都还没来！”
“还没来？”纪九霄惊讶，怪不得她没看见人，“他迟到了？”
壮汉点头，“是迟了一点，没办法，发生变故是常有的事，放松心态。”
纪九霄无语，这哪里是迟了一点，明星梯队都入场完了，他现在赶过来能不能入场都不好说。
她有点想走，但壮汉一直站在旁边不动，她又不好意思走，雇主粉丝不多，壮汉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同担，万一知道她是托，他得多伤心。
为了不让热心壮汉大哥难过，她只好继续站在原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无聊地左右张望。
人群散得差不多，星星点点的绿色便显得多起来，小明星的真爱粉竟然还不少？
这下纪九霄不怕壮汉找不到同好了，她找了个借口准备开溜，瞥见路口处走下飞行器的人，脚步一顿。
江觉跟在一个年轻男人后面，穿着剪裁得宜的黑色西装，银色长发扎好披在身后，随着走动微微漾起，矜贵得有些陌生。
看惯他穿作战服的样子，第一次见他如此着装，乍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走在他前面的男人是卡罗恩，皇室大皇子，也是经常出现在屏幕里的角色，五官偏野性，气质和霜云飞有点像。
因为表情正经严肃，又比霜云飞多一丝稳重，少一分张狂。
壮汉：“来了。”
纪九霄听见旁边壮汉的声音，纳闷她怎么没看见雇主的时候，只见壮汉脱掉身上的绿色外套，举起绿色应援棒，一颗子弹飞射而出，目标直指卡罗恩。
纪九霄：？？？
壮汉打完一枪就换位置，和她擦肩而过时快速道：“你怎么反应这么慢，傻站在这里等死吗？”
纪九霄：……
士兵的反击非常迅速，子弹如密雨唰地落下，纪九霄骂人的话在脑中密集弹出，边跑边把衣服脱下。
现在她跟士兵解释她和壮汉完全不认识，根本不是一伙人，他们会信吗？
不过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士兵已经锁定她，她慌忙逃窜，他们这样不问清楚就开枪，就不怕误伤无辜公民吗？！
虽然她穿着绿衣服、拿着应援棒、跟壮汉站得很近有说有笑，但是她真的不是刺客啊！
一个士兵把一个方方正正的机器盒子放在高处，随着开关按下，纪九霄听见脸上面具冒出滋滋滋的电流声。
她打开光脑前摄像头，镜头下的五官恢复成她自己的模样，遮脸面具废了。
完啦！
要是她的脸被看见，今天晚上热搜就会出现“军校学生刺杀大皇子”的新闻，她的名气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她把衣服反过来包住头，衣服里层的布料是黑色，包起来后她看上去更像一个精神疯癫的反社会恐怖分子了。
先前数量众多的穿绿衣服的人眨眼间消失不见，不知道他们是和壮汉一样的刺客，还是真的是小明星的粉丝，总之此刻全都隐没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还未完全散去的群众被枪声惊得尖叫乱跑，场面一下子乱起来，所有人胡乱冲撞，有一些甚至进入士兵射击的范围，士兵不得不停下。
其他方向也有人开枪攻击卡罗恩，他在士兵的保护下往建筑里走。
有人往地上扔烟雾弹，大量的白烟涌出，混着尖叫声，整个过程发生的时间不到一分钟。
纪九霄看见先前发放应援棒的男生在白烟中一闪而过，手里拿着细长的枪械。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手中的应援棒，伸手把外壳拆掉，一只形状细长如古老烟管的枪出现。
什么刺客组织这么不专业，把武器轻易发放到她这样的无辜者手里真的没问题吗？
她依旧处于士兵的射击范围，一颗子弹从她脸颊擦过，她举枪回击，目标是对方手里的枪。
虽然事态发展就像狂奔的野马一样拉都拉不住，但她不想伤人，虽然她手里拿着违禁武器，但她真的是好人呐！
浓烟挡住视线，只听见无数枪声响起，淡淡血腥味掺杂在呛人烟雾中，混乱如末日。
忽然间，所有动静都静止，时间仿佛在一刹那停滞，她感知到熟悉的精神力波动，听见一丝细微的被压抑的咳嗽声。
“白头发的在左边！”
声音压得很低，就在纪九霄耳边，是壮汉在她旁边说话。
时间恢复流转，士兵搬来风车机器吹走浓烟，当江觉的身影变得清晰的一瞬间，无数子弹朝他而去。
发应援棒的男生背对着纪九霄，她看见对方手里拿着一个机器，前两天她刚看见过机器的图片，是黛瑞拉随手拍完发到群里。
联邦实验室找黛瑞拉研究她之前唱的刺激异植的歌，想做出扰乱异植异兽精神力的工具，没想到实物这么快就出现在她眼前。
这种武器专门针对精神力，还处于半成品，它应该出现在实验室而不是大街上。
是有人泄露了机密，还是刺客和某个大人物有关联，竟然敢这样光明正大地将东西拿出来。
对于精神力稳定的人来说，它攻击效果一般，而对精神力本就不太稳定的江觉，它非常好用。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卡罗恩，是冲着江觉来的！
她勾住壮汉的脖子，壮汉一时不察，被撂倒在地，她在对方左右手腕处各开一枪。
壮汉吃痛，发怒道：“你干什么？！”
纪九霄：“我还想问问你们要干什么，我就想做个简单轻松的任务，你们为什么要逼我？”
她怒气冲冲，踢一脚壮汉的大腿泄愤，“我被你害惨了你知不知道！”
狗屁的粉丝，她竟然跟一个刺客聊了半天！
雇佣兵任务不是一看就危险得要命的活，就是藏着坑偷偷要命的活，挣点钱怎么就那么难？！

第82章 诅咒你想把字写在仇人的门前吗？
大皇子卡罗恩躲入建筑中，街道外只留下江觉和一众士兵对抗刺客。
刺客们紧盯江觉，专门对付精神力的仪器启动，发出人耳难以听到的高频率振动。
江觉咳嗽得越发频繁，纪九霄盯紧应援棒男生，按下扳机。
该说不说，这群刺客的枪还挺好用，体积小方便携带，子弹不大但发射速度快，造成的伤害不比一些军用武器差。
壮汉错愕地看着纪九霄，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你是谁？你怎么混入我们队伍中的？”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并且我一点都不想混进你们的队伍。”纪九霄翻了个白眼。
“我反倒想问你们这样重要的刺杀活动，为什么如此儿戏地发布在雇佣兵平台上啊，而且不用审核一下人员吗？”
她越说越生气，再次踹一脚壮汉，手里的枪却没停下来过。
应援棒男生转过头来，脸上的五官发生变化，变成一张纪九霄熟悉的脸。
纪九霄：“赛勒斯？”
之前闯进蓝星、破坏忒休斯军校期末考试的星盗，腾蛇组织的塞勒斯。
“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塞勒斯听出纪九霄的声音，有些意外。
何止是巧，简直是非常巧，她跟塞勒斯要了应援棒，然后塞勒斯就给了她一把枪。
纪九霄大为恼火，“所以你是故意把应援棒给我的，拉一个无辜的公民当混淆视线的靶子，你的这种行为比刺杀江觉还恶劣！”
刺杀一个人，只能说明他们之间有私仇，但拉一个路人当垫背，足以证明对方没有一点人性。
不过一个以抢杀为生的海盗，确实不讲人性。
塞勒斯手一挥，一个刺客从旁边冒出带走他手里的仪器，他语气带笑，姿态松弛，“是你非要跟我要东西。”
纪九霄：“如果你坚持拒绝，我又不会抢。”
塞勒斯往后退，灵活躲避所有士兵的子弹，他精神力等级不低，子弹在靠近他时速度微微减缓。
他歪头看向纪九霄，“我不想在这里和你对上，你走吧。”
仪器是巴掌大方块形状的发射器，在另一个刺客手中重新启动，纪九霄听见江觉又开始咳嗽，浓雾再起，遮挡住所有人的身影。
刺客们似乎有定位精神力波动的机器，能够精准找到江觉的位置，江觉的咳嗽逐渐变得断断续续。
纪九霄释放出精神力，精神力比什么机器都好使，立刻找出江觉所在，她在浓雾中摸索过去，捂住头的衣服帮忙过滤掉一些烟雾。
江觉附近的子弹并不多，看来刺客们知道子弹干不掉江觉，主要攻击方式是摧毁他的精神力。
“江觉！江觉！”纪九霄边喊边靠近，怕江觉误伤她。
“我知道是你。”江觉的声音响起，“我认得出你的精神力波动，不要说话，他们会注意到你。”
纪九霄：“你还好吧？”
江觉：“我没事，你怎么在这里？”
纪九霄：“说来话长。”
江觉：“这里不安全，你先离开……你……”
士兵们的风车机器持续发力吹散浓烟，江觉的话在看见纪九霄的瞬间卡住。
面前的人衣服把头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衣服坠下一只袖子，可以清晰看
见上面的绿色，她手里还拿着一把细长的枪。
江觉欲言又止：……
他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往纪九霄的方向靠近，手里的枪击中隐藏于白烟里的刺客。
一声枪响，倒地一人。
仪器对他不是没有影响，他的眼睛变成银色，气息没有平时平稳。
越靠近他的位置，攻击越少，远处的枪声倒是频繁得多，他脖子上的黑晶项链摘下捏在手里，精神力往外蔓延。
纪九霄：“为什么还在开枪？”
枪声并不是士兵们单方面在攻击，而是有来有往，但刺客们对付江觉用影响精神力仪器，那他们在对准谁开枪？
不等江觉回答，她脑中闪过中央大街的情况，拥挤的街道、未散去的公民。
是群众，他们在对无辜者开枪！
他们对江觉太过了解，利用公民牵制江觉让他释放出精神力，再用仪器干扰他。
何其狠毒！
纪九霄眉头一皱，“我去帮忙。”
“等等。”江觉喊住她，把她手里的枪换成他的，解下她头上的衣服扔掉。
“用这个，自己小心。”
纪九霄拿过他的枪，往原先塞勒斯所在的位置走去。
街道内部很安静，群众的惊叫声在另一片区域，压抑喘息和尖锐枪声相互交鸣，白烟快要散尽。
她看见废掉双手失去战斗能力的壮汉躲在一处掩体后，举枪朝他射击，打中他的两条腿，这下他跑不了了。
壮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你……”
纪九霄：“你们这些人，不值得任何好意。”
他们甚至不能称之为人，所做行为与异植异兽有什么区别？
她越过壮汉继续往前，一颗子弹落在她小腿边上，要是反应再慢一些，和壮汉相同位置就会出现一个枪口。
纪九霄抬眼看去，塞勒斯站在前方，表情不太高兴。
塞勒斯又开出一枪，“让你走为什么不走呢？”
纪九霄双手撑住旁边的围栏，借力翻越过去，一个兔起鹘落避开子弹的同时接近塞勒斯。
对方站在原地不动，继续开枪，纪九霄同样只攻不守，同时往相反方向的子弹逼得两人不得不退开。
纪九霄趁机进入旁边的建筑，以墙作掩护，这是个好位置，枪声清晰说明前方空旷无障碍物。
她再次开枪，对准的却不是塞勒斯，她的目的一开始就是那些刺客小兵们，根据她对领导的了解，一般干活的多是小兵。
公民们全部躲在建筑中，士兵们代替他们吸引刺客的火力，随着援助的守卫增多，刺客们渐渐处于弱势。
纪九霄从窗口处冒头，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瞧，卡罗恩站在对面的建筑里，透过玻璃能够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一双眼睛冷冷向下望，先前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只剩阴沉，士兵们紧紧围在他身边，警惕地左右张望。
哔哔——
短促又尖锐的哨声响起，塞勒斯放下哨子，踢一脚旁边刺激精神力的机器，“没用的东西。”
他看向纪九霄所在的方向，抬起手朝她挥了挥，露出一口白牙，“每次相遇总是很匆忙，期待下次见面。”
所有刺客停下，往最近的房子里跑，还能自如行动的刺客不多，士兵们立即追上去。
士兵人很多，立即封锁中央大街，分出一批人去排查，业务娴熟，用不上纪九霄和江觉帮忙。
所有人如潮水般退去，纪九霄走到江觉身旁，熟练地抓住他的手，精神力安抚他动荡的精神图景。
纪九霄：“检查完了吗？医生怎么说？”
江觉：“比之前稳定。”
医生的话很长一大段，以为他靠自己把精神力调整好，拉着他做了一堆实验，还摩拳擦掌要写一篇论文发表。
他及时阻止对方，他精神力稳定的方式和其他人一样都是通过精神疏导，没有其他办法，医生再怎么研究也不会得出结果，要是等研究到最后才发现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就太难受了
他把医生的反应当做趣事讲述给纪九霄听，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不与同伴们在一起的日子实在乏善可陈。
白烟散去，中央大街空荡荡，两人也不急，就站在路上唠嗑。
“你后来告诉他有治疗师可以给你做精神疏导吗？”纪九霄问他。
江觉摇头，“没有。”
纪九霄：“那他放弃论文了吗？”
江觉继续摇头，“没有。”
“那就让他研究吧，说不定真的能研究出办法，不然你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也不舒服。”纪九霄建议。
一动用精神力就难受，还没人能给他做精神疏导——除了她，但她不可能每一次都在他身边。
江觉：“很难。”
从他觉醒精神力开始，他的身体就不堪重负，最开始的那几年他控制不住精神力，连头发都带攻击性。
所以他的头发小时候很少剪短，留长点增加重量就不会乱飘起释放精神力，等到他长大些能掌控精神力的时候，已经习惯长发的存在。
“也不是一点成果都没有。”纪九霄指着他胸前的黑晶吊坠。
从几次摘水晶的情况来看，这颗看似是宝石装饰物的黑晶，实际是用来压制他的精神力。
江觉捏起黑晶，“这是天然的罕见矿物，不是人工合成，这么多年也就找到这一颗。”
“你的精神力等级真的只有S级吗？”纪九霄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同为S级，黛瑞拉和戎天疆都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江觉答：“联邦的测试仪器，只能测到S级。”
S级是个区间，有人刚刚擦线，有人处于中间位置，这些都归属于S级，之所以没继续研究更高等级的测试仪器，是因为从没有人占满这个区间。
后来有了一个江觉，也仅有一个江觉，同样没必要费心费力搞新机器。
其他人是S级，因为他们的能力就是S级，江觉是S级，是因为测试仪器的极限是S级。
纪九霄想到处处要和江觉攀比的玉素因，又问：“玉素因不知道这件事吗？”
江觉：“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四个人，我、我父母、我哥，还有你。”
对外的说法都是他身体孱弱，承受不住S级精神力，至于其他人会不会信……爱信不信。
纪九霄：“这么机密的事就这样随便告诉我，不好吧？”
江觉：“你问，我就说。”
“也是，你的秘密对我来说除了让我嫉妒之外没什么用。”纪九霄松开手，收回精神力。
她把枪还给江觉，回头看一眼建筑里的卡罗恩，对方已不在原处。
纪九霄：“你应该还有不少要忙活的事，我就不打扰你了，要是办完事有时间可以去诊所吃顿饭，改天见啦！”
她朝江觉挥挥手，转身离开。
今天的发生的事够多了，继续待下去等士兵们回来，她又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
借口是好找，但她懒得和他们打交道，要是谈话登记等等一套流程走下来，今晚能不能回去都不好说。
回程路上，纪九霄在队伍群里大吐苦水，吐槽雇佣兵任务之危险，刺客团队之狠毒，还有倒了大霉一分钱没挣还倒贴来往路费的自己。
她接任务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就个位数的任务里都还频频踩雷，她还是好好发展治疗和演艺事业吧。
黛瑞拉回复最快，她得到中央大街的消息，惊讶纪九霄竟然也在场，还是以刺客的身份。
纪九霄：【我这是被坑了！】
她先去佣兵任务平台举报发任务者，对方的号很快被封，再去星网搜小明星的相关信息。
小明星真实存在，她之前查过，这次查得更仔细一些，一条条翻开相关信息，终于在一条粉丝的帖子中发现对方今天在达科星拍戏。
骗子技术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谁能想到刺客组织会通过这样的方式联络，他们难道没有光脑不懂组建内部群吗？
一天后江觉来到忒休斯星，回答了纪九霄的疑惑。
刺客们还真没有内部群，甚至互不相识，有任务时上级会做好安排，他们彼此平时从不联系。
江觉的所有事情都办完，剩下两周时间可以自由支配，直接来到忒休斯星找纪九霄。
纪九霄：“查出点什么没有？他们是谁派来的？”
吃完饭的夜晚，她坐在阳台躺椅上，阳台顶棚被天玑用颜料涂黑，再放上发光材料，模拟出蓝星的星空。
江觉：“我不清楚，他们刺杀卡罗恩，人被帝星第二治安军带走。
他往小草的花盆里添土，旁边盆里的飞竹拍打叶子，他铲一把土放到飞竹的盆里，它满意地摆动身体。
帝星第二治安军是联邦安全部下属的一个分支，专门处理皇室安全问题，由陛下直属管理。
纪九霄翻动书页，“难道他们没发现刺杀目标是你吗？”
江觉往花盆边缘撒肥料，“最开始的时候，子弹飞向卡罗恩的方向。”
即使卡罗恩是幌子，但刺客开头明确表达对他的攻击意向，“卡罗恩”的优先权比“江觉”重，人最终还是被第二治安军带走。
“你们抓到塞勒斯了吗？”纪九霄想到另一件事。
江觉惊讶，“塞勒斯？”
“看来是没有。”纪九霄陷入思索，“一个星盗为什么会掺和进刺杀里？”
初见时，塞勒斯追逐商船进入蓝星，第二次见面，他试图窃取忒休斯军校研究团队研制的新成果，这是第三次见面，他要刺杀江觉，闹出的动静一次比一次大。
不老老实实在宇宙里打劫，跑到人来人往的中央大街搞刺杀，星盗的业务这么广泛吗？
“他们没有想过真的杀死我，这场行动大概算是一场恐吓。”江觉平静道。
如果真要杀人，出动的人不够多，挑的时机也不合适，慈善活动守卫本就多，根本不可能杀得了他。
纪九霄：“看来你得罪的人不少。”
江觉：“还好，能够顺利活下去。”
“你接话真是越来越有水平了。”纪九霄夸赞，“遭恨不是坏事，不遭人妒是庸才。”
江觉：“谢谢，你也很会说话。”
两人商业互吹，岁月静好。
“对了，这个给你，天玑在蓝星刻的，一人一块。”纪九霄把一块玉佩递给江觉。
玉佩通身透绿，有大拇指大小，图案是一个Q版的江觉小人，天玑手工雕刻……不知道算人工还是机雕。
江觉：“谢谢。”
江觉盯着玉佩看了许久，久到纪九霄忍不住偏头瞅他一眼，“你在看什么？还是你也想学玉雕？”
“第一次有人送我礼物。”他再次重复一遍，“谢谢。”
那些基于人情往来的礼物不算，纪九霄最开始怀有目的送的小蛋糕也不作数，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独一无二的礼物。
他半跪在地，手里还沾着泥，模样看上去太乖巧，纪九霄忍不住伸手揉一把他冰冰凉的头发。
纪九霄：“你要是喜欢，让天玑给你雕一卡车。”
江觉：“……倒也不用这么多。”
说到天玑，自从天玑回蓝星忙活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纪九霄打算剩下的时间回蓝星看一眼，顺便看看松雪桐的情况。
得知纪九霄要去蓝星，上次没去成的黛瑞拉和戎天疆说什么都要跟着去，两人找好借口从家里离开，一路赶到忒休斯星和纪九霄汇合。
出发之前，纪九霄抽出一点时间去到黑市最左边的居民区，这里被戏称为“登天巷”，不是一步登天，而是一步登西天。
她听说过登天巷的名号，却是第一次涉足这里，临近登天巷时便隐隐有恶臭传来，她戴上口罩抬脚走进去。
街道两边堆满垃圾，人就躺在垃圾上，个个瘦骨嶙峋，听到动静后转头看过来，眼神麻木如一潭死水。
房屋的建造粗糙原始，用凹凸不平的金属片和棍子搭起棚子，棚子下布满东西，看不出是家用物品还是垃圾。
住在这里的都是临死的人，又穷又没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愿离去，聚集在这里等待“登天”，正常人路过都会绕着登天巷走。
纪九霄往里深入，停在一处写满各种句子的金属棚前，上面的句子密密麻麻，一层层叠在一起，看不出写的是什么内容。
一个佝偻的男人拿着喷漆，一边念念叨叨一边往金属板上写字，字迹和他的话一样混乱无序，或许他也不需要别人看懂，一笔一划写得格外用力。
纪九霄站在旁边看男人写字，男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喷漆量不多，很快被他喷完，在墙面留下一排灰色痕迹，他转身在垃圾堆一样的棚子里翻东西，翻出一支手臂长的木头，木头一端被烧成炭，他就用黑色的炭继续写字。
他很瘦，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写字的手只剩下骨头，他脸上长满皱纹，胡子很长，稀稀拉拉挂在下巴上，不过年纪应该不算太老，手臂没有老人斑。
纪九霄看了很久，忽然出声道：“你想把字写在仇人的门前吗？”
男人不搭理她，继续写字。
纪九霄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说下去，“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还可以给你一笔钱，一笔足够你女儿上大学的钱。”
男人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盯着纪九霄，“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无比沙哑，声调怪异，像是许久没正常说过话一样。
纪九霄：“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男人：“你想要什么？”
纪九霄：“你的命。”
“我的命不值钱。”男人缓缓开口。
纪九霄：“比其他人值一点吧，我的选择并不多，不想把钱浪费在无意义的人身上。”
男人盯着她，呆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生气，“你真的会给我钱吗？”
“我可以先把钱给你。”纪九霄晃晃手臂，露出手腕处的光脑。
男人：“你不怕我假装答应骗你钱吗？我可不在意任何报复。”
纪九霄面色平静，“你不会的。”
如果是其他人，她或许还会担心这个问题，但她知道对方不会，因为她想做的事情，男人比她更想做到。
从登天巷回来的时候，黛瑞拉和戎天疆正好抵达忒休斯星，喊纪九霄赶紧去接他们。
纪九霄启动二手飞行摩托，一路突突突地去接人。
从星球港口走出的黛瑞拉一眼看见人群里的纪九霄，原因无他，那破烂得不知多少年前的老摩托实在惹眼。
戎天疆拍拍纪九霄的车，“我刚从私人飞船上下来，你就让我坐这个玩意？”
他身上的一件衣服，都能买十辆这堆破铜烂铁。
“懂不懂什么叫勤俭节约，我的钱要花在刀刃上，交通工具这种东西，好用就行，要好看干什么？”纪九霄一点不惯着他。
“你别看它外表旧，里面的零件都是最新的，经我亲手改造，开起来不比市面上最新型的飞行摩托差。”
黛瑞拉默默戴上面具，公主出现在忒休斯星不是新闻，公主坐上这样的车，那就是大新闻了。
“那至少开个三人座的吧？”戎天疆用力拍拍座椅。
两米的长条型飞行摩托，三个人坐挤得慌。
纪九霄思考，“我买的时候纯粹是想自己开，没想过搭人，要不然我先载一个回去再回来？”
黛瑞拉：“算了，就这样吧，我坐后面，在中间太挤了不舒服。”
纪九霄：“行，甜酱坐中间。”
戎天疆：？
没有人问问他的意见吗？
纪九霄拿出两张蓝色毯子放在座椅上，“这是天玑手工编织的独家毛毯，尊贵的两位贵客，请将你们高贵的屁股放上来吧。”
戎天疆念念叨叨数落，拿起头盔戴好，长腿一扫坐到纪九霄后面，黛瑞拉最后上车。
飞行摩托在南面老老实实按照交规行驶，等出了南面，纪九霄一脚踩到底，飞行摩托近乎飞起，轰一声窜出老远。
二十五度的天，硬生生开出二十度的体感温度。

第83章 鬼才活该戎家生意遍布全星际
从忒休斯星到蓝星只有一条航线，还是纪九霄开辟出来的航线，她大包小包把天玑要的东西打包上戎天疆的私人飞船，启航去往蓝星。
出发的日子正好是周末，纪九霄带上南希一起，颜沛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开，他还要上课，没办法跟他们去往蓝星。
在天玑用蓝星网络私联联邦被发现后，纪九霄交了一笔巨额罚款，怒而下载几百G的法律资料让天玑好好学习。
现在所有手续正常办理完成，蓝星网络合法与联邦接轨，飞船定位蓝星位置，等到平缓路段，可开启自动驾驶模式。
她从小冰箱里拿出一支雪糕，路过戎天疆时，戎天疆爆发出一声巨大的纯粹表达感叹并不含辱骂意义的脏话。
戎天疆：“你们快看新闻，卡罗恩私宅被泼漆，写上诅咒的话！”
纪九霄凑过去看他的光脑，画面里，用天然石头搭建而成的白色房子非常漂亮，左边墙面却有一道煞风景的刺目红色。
或许是知道来不及写完一整句话，
上面只有一个大大的“死”字。
鲜红的字体和白墙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一眼就看见所写的字。
不知道是喷漆质量不好还是写字的人手抖，有的地方糊在一起，笔画时大时小，过多的漆聚在一起往下淌，给这个字添上一股强烈的怨恨。
纪九霄点评，“艺术品。”
用生命呐喊出来的绝唱，怎么不算是艺术品呢？
戎天疆吃瓜，“知道卡罗恩私宅的人可不多，谁跟他有这么深仇大恨？”
刚经历刺杀，墙上又被写下诅咒的话，大皇子最近真是流年不利，而且喷漆行为虽然不危害性命，但侮辱性可比刺杀强得多
南希刚装上金属舌头还不太适应，说话很慢，有些磕巴，“喷漆的，人呢，是很厉害的，杀手吗？”
“厉害个屁。”戎天疆滑到下一张图片，“当场就被守卫杀死了。”
身材干枯的男人躺在血泊中，身体蜷缩，衣服打理得很干净，头发都细细梳理过，血液从口鼻涌出淌成一滩。
他的脸布满烫伤的痕迹，五官错位，看着甚至不像是人，在星际这样的伤不是不能修复，但对方就是顶着这张有点恐怖的脸明晃晃出现在镜头下。
仔细一看，他的嘴角竟然向上拉扯，竟然是在微笑，配上身后的字迹，显得这笑容多多少少有点诡异。
“不是守卫，他心脏有问题，情绪太过激烈自己死的。”黛瑞拉得到内部消息。
喷漆者在白墙留下作品，不等守卫开枪自己主动奔向死亡，整个过程计划得非常好，守卫们就像一个局外人根本参与不进去。
不知道卡罗恩此刻是何种心情，纪九霄的心情倒是非常好，谁让刺杀当天那么多士兵都被卡罗恩喊走保护他，独留江觉一个人对付刺客。
如果她不在，被仪器影响精神力的江觉如果出事怎么办，他再强也只是个人，人会痛会受伤，人不是神。
卡罗恩那么怕死，估计马上就要搬家，不知道今天过后会不会出行都带上一卡车人保护他？
忒休斯星的某条窄塞小巷，一个女生坐在十平米的房子里，楼上传来咒骂声，隔壁是喝酒大笑声，她呆呆看着光脑上的消息。
【我是个懦夫，一直躲藏在暗处不敢去见你，我是个没用的人，没能给你一个正常的家庭，我在你心里应该是死了的，事实也本该如此。
我不应该突兀地打扰你的生活，但是我太清楚你是个善良又机警的孩子，你不会接受来路不明的钱，所以我不得不写一封信告诉你。
这是你应有的钱，去读你想去的大学吧，不必操心学的时间太长，生活费难以保证。
这个学校我了解过，虽然是私营，但是专业性很强，你不用继续纠结，坚定选择它吧。
等你出来一定能找到心仪的工作，然后每天幸福地生活，可惜我看不到了。
以后我不会再联络你，我要去个很远地方，我知道你恨我抛弃你，请放下吧，恨太沉重，我希望你轻轻松松往前走，把我彻底忘记。
抱歉，我好像说得太多了，本来只是想写几句话跟你说明情况的。
这封信我反复改过好多次，应该没有错字和让人难以读懂的地方，如果有，我只能再次说声抱歉。
——不合格的爸爸】
眼泪滑落，早已被生活打击得麻木的心不受控制地揪动，女生趴在桌面，咬紧牙关不让呜咽声泄露。
宇宙航道上，纪九霄回答戎天疆一开始的问题，“我知道一个故事，说给你听听。”
联邦所有的钱都归财政部管理，皇室作为联邦的一个组织，同样是领死工资。
钱不少，但对于皇室来说不够，所以皇室成员一般会经营公司赚钱。
卡罗恩经营能力一般，但投资眼光不错，他看中一家做能源的小公司。
公司管理者是个没有背景、靠自己白手起家的年轻人，他跟年轻人谈生意，但年轻人重理想，不想按照他的方式发展公司。
卡罗恩怎么会放过嘴边的肉，于是他联合同行业的公司打压年轻人，小公司耗不起，很快被拖垮，卡罗恩强势吞并小公司，将年轻人驱逐出去。
年轻人彻底被整个行业抛弃，没有新的公司接纳他，重头再来又会继续被打压，找别的工作也同样如此。
后来他的妻子重病，没有钱进行治疗，妻子去世后他就疯了，去到忒休斯黑市找渠道把十岁女儿的身份信息全部抹除，然后抛弃在救济站门口。
他开始对卡罗恩进行报复，举报、刺杀、下毒，他什么都做，但是结果显而易见。
他的钱来源于他的身体，卖血、卖肾……卖一切能卖的东西。
后来他的心脏不行了，他就搬到黑市去等死，钱全部用完，身体也废到没办法再卖，他此生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的女儿，恨自己在离开人世之前没能给她留下一点钱。
故事讲完，纪九霄手里的雪糕也吃完，南希听得入迷，问道：“后来，他怎么样？”
“后来他死了。”纪九霄把雪糕棒扔进垃圾桶。
南希表情郁郁，“真是，难过的，故事。”
戎天疆目光上下扫射纪九霄，“这种皇室秘闻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所以说是个故事，听听就得了，不用放在心上。”纪九霄微微一笑。
戎天疆口不择言，“皇室也就那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咳咳。”黛瑞拉发出几声咳嗽。
“我不是说你，你是例外，纪九霄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出淤泥而不染！”戎天疆赶紧解释。
黛瑞拉白他一眼，转头看向纪九霄，认真道：“有些事情自己知道没关系，别随意跟别人谈论。”
纪九霄乖巧点头，“我就跟你们说说，对其他人我绝对守口如瓶，我是个老实人，不会乱说话。”
“你从哪听来的故事？”戎天疆好奇。
纪九霄：“黑市有卖消息的人，你可以去买消息，当然如果你和老板关系好的话，说不定唠嗑的时候就能无意中听到很多八卦。”
扶桑提问：“为什么年轻人都已经决定转行，卡罗恩还是不放过他？”
“有的人报复心是很重的。”纪九霄答。
故事讲完，蓝星还没到，纪九霄拒绝继续聊八卦的邀请，跑到副驾去开光脑学习。
先看点城市规划的书，跟天玑商量蓝星的建筑建设，再看看治疗术和维修书，专业知识要抓稳，有时间再瞧瞧演技方面的书，老本行不能丢。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时间宝贵，不能浪费。
江觉坐在驾驶座上，观察前方路况，路过不平稳区域时把自动模式改成手动，尽量保持飞船平衡，让纪九霄安心学习。
前方的蓝点逐渐放大，他们终于抵达蓝星，飞船降落，一行人踩上坚实的土地。
星核能和修复大气层机器同时发力，星球上温度变得宜居很多，地面出现十栋新房子，相当于一个小村落，田地倒
是没有开垦太多，粮食种太多吃不完。
天玑和松雪桐买来很多草籽和树种满星球扔，再狂洒植物营养剂，即使当下处于深秋，也能看见不少绿色植物。
天玑：“种子库有很多植物星际没有，我正在培育，以后长多了还能拿出去卖。”
纪九霄感动道：“天玑，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
天玑：“再给我拨点钱吧。”
“建设费用是吧。”纪九霄欣然点头，伸出光脑，“要多少？”
天玑：“不是，干活太久皮肤粗糙，我要做保养。”
纪九霄收回手，“现在没钱，改天再说。”
众人：……
“不就是钱，来来来，小天玑，我给你。”戎天疆潇洒道。
天玑感动道：“以后你就是我最爱的宝！天疆宝！”
戎天疆：“诶！”
纪九霄没眼看，把飞竹和小草拿出来，飞竹把自己拔。出花盆，快速绕着小村落和田地转一圈，小叶子上下扑腾，又躺地上滚一圈，看上去心情不错。
“这里给我的感觉很舒服。”扶桑深吸一口气，脱掉鞋子，赤脚在地面上踩动。
戎天疆接话：“感觉还行啊，不用机器调控就能生存，比联邦所有星球都高级，给人感觉特别自在。”
黛瑞拉学着扶桑的样子脱鞋踩地，脚下的泥土有点凉、有点软，“你的星球真好。”
“那是当然。”纪九霄挺起胸膛，十分自豪，左右看一圈，“松雪桐呢？”
“这呢。”松雪桐出声。
她头顶一顶尖角草帽，嘴里叼着一根草，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灰色布衣。
下半身是同款松垮长裤，一只裤脚挽到膝盖，另一只挽到小腿肚，脚下是草编人字拖，手里拿着锄头。
她的皮肤变成小麦色，无袖的衣服可以清晰看见手臂上的肌肉线条。
纪九霄震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松雪桐：“有什么不对吗，电视里的农民都这个打扮。”
纪九霄：……
就是这个味太对了才显得离谱啊，你还记得你是联邦军队的少校吗？！
当初说要专门为纪九霄打造一部电影的导演格雷听说纪九霄去蓝星之后，火急火燎跟纪九霄要蓝星的定位，说要过来进行实地探查。
格雷带领几个暂时没活的工作人员一起去到蓝星，这个消息被纪九霄从黑市扒拉来的公司管理者辛泰知道，他大手一挥，兴冲冲带着一众员工奔向蓝星搞团建。
由于纪九霄、戎天疆、江觉三个实际大老板纷纷当起甩手掌柜，辛泰现在就是公司最大的老大，公司新签不少艺人，事业越发红火。
蓝星第一次出现这么多人，天玑高兴得拉着所有人一起搞卫生，幸好新建了房子，房间非常够用。
天玑欣慰地看着下飞船被蓝星冷风吹得打喷嚏的一行人，贴心地准备好厚外套，看着大家满地撒欢。
天玑：“越来越热闹了，真好。”
“以后会有更多人来到蓝星。”纪九霄接话，“虽然走得很慢，但我们始终走在正确的轨道上。”
她和天玑两人孤零零在蓝星待了十几年，习惯这里日复一日的寂静空荡，但现在的热闹也非常不错，故园复兴的未来一定会实现。
纪九霄思索，“感觉人手还是有点不够，要不要再抓点人来？”
这些人都只是暂时过来玩，不会长久居住，最后还是要靠天玑和松雪桐自己搞基建。
“说到这个，上次颜沛和我聊天，说到他父母已经出院，现在在找工作，要不然让他们过来工作？”天玑问。
纪九霄：“刚出院要多休息，我们这里的活不少，可以减少他们的工作量，不过我怕他们见你们活多，他们坐不住。”
能养出颜沛这样的傻白甜，他的父母都是踏实工作的老实人。
“我们这里环境比联邦好啊，而且重活都是机器代替，最主要的是他们要求的工资也不高。”天玑努力说服纪九霄。
纪九霄斜着眼看它，“你心里已经有想法，还问我干什么？”
天玑：“嘿嘿……”
少有逮到纪九霄的机会，辛泰化身工作狂，在蓝星仍努力工作，为了补偿员工们放假期间还上班，所有人工作期间工资翻两番。
基于纪九霄在第一场比赛中出彩的表现，无数广告商涌了上来，需要进行基本的筛选，还得拍几组不同类型的照片，等她回去比赛后再慢慢发布。
于是伙伴们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她早早起来工作，伙伴们优哉游哉去玩的时候，纪九霄在工作，伙伴们睡觉的时候，她依然在工作。
说是来蓝星休假放松，实则换地方上班。
公司还特地给蓝星拍摄宣传片，总之这一行收获满满，除了纪九霄不太高兴之外，所有人都很高兴。
快乐的时光一闪而过，纪九霄收到卫珩枝发来的消息，提醒她第二场比赛准备开始。
即将启程，公司人员乘坐他们租赁的飞船，纪九霄一行人还是开戎天疆的飞船回去。
格雷却不愿意走，声称蓝星让他灵感爆发，他要改剧本，还得找人过来设计和搭建拍摄场地。
戎天疆大手一挥拨钱给格雷，影片赚不赚得回本他无所谓，玩高兴了就好，他在里面也出演一个角色呢！
飞船驶离蓝星，天玑抬头仰望，“走了，都走了啊，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我刚刚看见你预定后天的机器人保养套餐，还是最贵的，你大后天回来还是大大后天回来？”
一旁的松雪桐再次变换造型，变成西部牛仔风，不变的是嘴里依旧叼着根草。
天玑：……
天玑：“可恶的人类，你怎么能偷看我玩光脑呢，这是他人隐私懂不懂！”
松雪桐：呵。
纪九霄养的机器人，跟她一个样。
飞船上的纪九霄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翻看卫珩枝发来的赛前须知。
这场比赛地点在梦生星，和第一场比赛不同，这一场是在虚拟世界进行。
梦生星是星际最大的虚拟游戏厂家，据说他们出品的游戏舱加起来能把整颗星球绕十圈。
游戏舱和平时军校用的虚拟舱感觉不太一样，军校生们需要提前两天去到梦生星适应一下。
飞船先降落在忒休斯星，纪九霄和南希告别，随后五人小队直奔梦生星。
梦生星从宇宙中看是淡淡的粉色，街道的屏幕上都是各种游戏角色宣传片，路边随处可见游戏相关竞技比赛的海报——这是以前。
现在所有海报、屏幕都是军校联合演练相关内容，屏幕循环播放第一场比赛的画面，海报是截图的军校生的脸。
游戏负责人表示这一次比赛，有梦生星出品的游戏舱的公民，可以通过登陆游戏直接进到赛场里近距离观看。
不过双方不处于同一个空间，他们只能看却无法干预，军校生也完全感知不到他们。
此话一出，梦生星出品的游戏舱瞬间卖爆，抢到抢不到，所有渠道都是售罄，无数人催促游戏公司快点生产游戏舱。
纪九霄小队落地第一件事是吃饭，一路上听到路人谈论最多的就是即将开始的第二场比赛。
戎天疆听到自己的名字，恨不得把耳朵堵起来，他真的没有扮猪吃老虎，隐藏实力的人是纪九霄啊！
鬼知道他回看“戎天疆拯救江觉”片段时头皮有多麻，尤其是当时他爸妈还在逼问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他差点就把纪九霄供出来。
五人难得一路沉默，纪九霄去买面具遮遮脸的提议一致通过。
当店员尖叫着挨个喊出五人的名字，并坚持要合照和签名，还快速打开光脑通知其他人时，他们露出僵硬笑容，汗流浃背，落荒而逃。
在其他星球没这么夸张，梦生星的宣传做得太好，简直好过了头，又因为第一场比赛爆火出圈，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有搞到内部消息的人已经赶往梦生星等着“偶遇”偶像。
五人挡住脸鬼鬼祟祟地去往饭店，生怕被人认出来，黛瑞拉好一点，作为大众辨识度最高的公主，她随身携带口罩和假发。
装备一带，谁也不爱。
“你好，请问你是黛瑞拉殿下吗？”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女孩突然冲过来，语无伦次道。
“我、我很喜欢我的歌，不是，我很喜欢你的歌，你可以和我合张影吗？”
黛瑞拉：……
怎么回事，以前这样打扮别人认不出来的啊？
黛瑞拉：“我不是黛瑞拉，虽然大家都说我和她有点像。”
女生摇头，“我不信，你是公主殿下，她是纪九霄，她是扶桑，他是江觉，他是甜酱。”
众人：……
戎天疆：？
戎天疆忍无可忍，“为什么只有我是外号？”
女生羞涩低头，无视戎天疆的问题，“殿下，能合影吗？”
黛瑞拉快速整理好表情，摘下口罩微笑道：“可以。”
女生离开，五人加快步伐。
纪九霄心有余悸，“太可怕了！”
什么可汗大点兵现场。
扶桑：“太可怕了。”
黛瑞拉：“太可怕了。”
戎天疆：“太可
怕了。”
江觉：“太可怕了。”
定位显示饭店就在前面一公里，所以大家才选择步行，早知道就让戎天疆买一辆飞行器开过去了。
再拐一次弯就到达目的地，五人过拐角时和两人相撞，对方同样步履匆匆，遮遮掩掩，跟背后有人追似的。
不过他们背后真的有人追，稍稍耽搁一点时间，一个男生马上追上来站在星河旁边，目光灼灼，“星河，我是你的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
星河挠挠头，在对方的机甲模型上签了个名，男生美滋滋离去。
纪九霄一行人和星河星冉兄妹对视，纪九霄打趣道：“不错啊，名气挺大。”
“你是纪九霄吗？”超大音量从旁边响起。
纪九霄：……
死嘴，干嘛停下来说话，她就应该直接冲进饭店里！
星冉看向她，微笑，“彼此彼此。”
纪九霄走完一套流程，瞥见有一群人在不远处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眼看人就要过来，她拔腿就跑。
其他人已经养成习惯，见她跑也跟着跑，眼看星河跟着纪九霄跑，星冉无奈跟上。
这回终于顺利抵达饭店，纪九霄往后看，那群人应该没注意到他们。
她松口气，等下她就找主办方反应情况，下次一定要制定保密协议，谁也不能泄露比赛地点，还有梦生星，她这辈子不会再来第二次！
饭店已经预定好包间，有服务员过来接待，作为高端饭店，服务员有基本的素养，没有对他们的出现表示意外。
纪九霄正准备上楼，发现星河星冉也一起跟过来，她邀请道：“一起吃饭呗？”
星冉拒绝，“不用，我们刚吃完。”
刚说完，星河的肚子就响起咕噜声，他摸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星冉。
星冉：……
人生啊，就是打脸与被打脸。
纪九霄绷紧表情忍住笑，“来都来了，一起吃吧，人多吃饭能多点几道不同的菜。”
星冉抿唇，松口道：“好吧。”
还没上楼，门口又冲进来一波人，巧的是又是军校生，洛霖雅英气的脸上布满紧张，不断回头张望，手里捏着个粉色爱心的魔法棒，上面写着“雅雅”两个字。
双方在大厅面面相觑，只需一眼，就能判定出相同的境遇，顿时生出同病相怜之感。
纪九霄：“一起？”
洛霖雅点头，“好啊。”
刚走出一步，会海军校的罗格等人来了，过一会，北浮军校的娜塔来了，不久，连萨丁军校的祁云泽俞和帝星军校的玉素因都来了。
纪九霄忍不住吐槽，“今天什么日子，七大军校齐聚一堂啊？”
一旁的服务员微笑，轻声细语地解释：“我们饭店在梦生星排名第一，而且离你们住宿的酒店只有一公里，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走过来。”
纪九霄：“所以？”
服务员：“所以我们老板在沿路都安排好演员堵路，为的就是把你们引导过来呢。”
纪九霄：？？？
这就是商战吗？好恶毒！
纪九霄：“你们老板是个人才，你这样暴露老板机密真的没问题吗？”
服务员：“我们老板就是您旁边的小戎老板的母亲呢，她交代过，对您什么都可以说。”
纪九霄：……
有这么个妈，戎天疆真是长残了，丝芙夫人是个商业鬼才，活该戎家生意遍布全星际。

第84章 伙夫通通贬为伙夫
两天的适应期过去，所有军校生进入赛场，直播开启，讲解员就位，军校联合演练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
虚拟空间非常逼真，场景处处做得精致细腻，身处其中感觉跟现实世界没区别，机械零件也与现实一致，可供机械师组装。
这一次的环境很正常，是寻常的草地，温度适宜，而且还不用通过进食来补充能量，主办方善意得令人不敢相信。
七所军校生进入赛场之后被分到不同位置，游戏规则缓缓浮现，一行行小字悬浮在半空。
【旧人类时代有一种说法，人类有七种恶行，分别是暴食、色欲、贪婪、懒惰、嫉妒、傲慢、愤怒，称之为七宗罪。
幸运的是，在卡卡大陆每一位首领都只有一种恶劣品质，令人敬佩的勇士啊，为你的首领打下更多领土吧，为他带上冠冕，为自己赢得荣耀。
当领土失去的面积超过总面积三分之二，你的国家将灭亡，当首领停止呼吸，所有人将失去家园，你的同伴会变成奴隶，请你为家园而努力战斗吧！】
啰哩巴嗦的话翻译一下，这场比赛的内核依旧是势力吞并，跟第一场的抢将旗差不多，只不过这次保护的是首领和领土，但是七宗罪具体是什么意思，暂时不得而知。
悬浮的字迹散去，所有人眼前一花，空荡的草地眨眼间变成大厅，他们站在金碧辉煌的殿堂里，前方的高处坐着一个人，或许不该称之为人。
它没有脸，本该长有五官的地方简单粗暴写着“嫉妒”两个字，简单直白的体现出身份。
嫉妒首领说：“我的勇士们，战争即将开始，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获得胜利，现在让我好好看看你们的脸。”
众人：？
这句话前后有什么关联吗？
嫉妒首领的声音听不出明显的性别，是一种介于男女之间的中性音，他挨个点名道：“纪九霄、黛瑞拉、江觉、阿依夏木、安瑟、祝冬……”
它说：“你们长得太好看，我要你们把脸涂黑。”
众人：……
阿依夏木低声道：“它把所有人都点了一遍。”
不愧是嫉妒，见谁都嫉妒。
众人面前出现一个选择按钮：【嫉妒首领要将你的脸涂黑，请选择顺从或拒绝。】
纪九霄试探道：“如果拒绝会发生什么？”
嫉妒首领：“拒绝我的命令，就不是我的勇士，我将把你驱逐出境。”
忒休斯军校生属于嫉妒阵营，如果被嫉妒首领驱逐，谁知道会不会就此淘汰，一旦选错就没有反悔的机会，涂黑就涂黑吧。
所有人都选择顺从，不用他们手动涂脸，在做出选择的一瞬间，他们的脸自动变黑，且黑得非常均匀，像是用黑色笔细细涂抹过，显得眼白和牙齿非常白。
嫉妒首领满意了，“好了，现在我要给你们安排一个将军，伊利亚，进来吧。”
一个人走进来，非常公式化地说道：“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士兵，让我们一起为国家征战。”
嫉妒首领：“很好，边界已经传来战争的声音，现在需要你们去援助其他勇士，期待你们带回胜利的消息。”
伊利亚把一众军校生带走，出门时经过反光的金属，戎天疆看见自己黑成一坨的脸，小声嘀咕：“我们不会全程都要顶着这张脸吧？”
黑得一塌糊涂，黑得惨不忍睹啊！
纪九霄安慰他，“没事，大家一样黑。”
戎天疆叹气，“主要是我一看到你们的脸，我就想笑。”
黑脸纪九霄、黑脸黛瑞拉、黑脸江觉、黑脸扶桑，他敢发誓这绝对会成为他们的黑历史，他们的黑脸形象将成为电子生命永永远远活下去。
走出宫殿，外面是街道，人来人往还挺热闹，跟现实世界没区别。
纪九霄追上前面的伊利亚，问道：“我们有多少士兵？多少民众？民众会和我们一起打仗吗？”
伊利亚：“加上你们一共有五百士兵，民众一千人，民众不参与战斗，战斗是我们的任务。”
他喊上五十名士兵与军校生们一起出发，城市边缘是高大的城墙，众人从大门乘坐飞行器去往领土边界。
从城市到领土边界差不多一百公里，临近边界时隐隐可以听见炮声，越靠近听得越清晰，人群出现在众人眼前。
嫉妒阵营的士兵衣服颜色和忒休斯军校生一样是深蓝色，背后有一小块白色写着“嫉妒”两字，和他们对战的是“愤怒”，白绿相间的衣服说明这是北浮军
校所在阵营。
纪九霄看见北浮军校生也在场，白绿的衣服上面一抹红色时隐时现，等到他们离得足够近，她看见娜塔一枪干掉嫉妒小兵，同时看清对方一张红得均匀的脸。
她对娜塔印象深刻，毕竟上一个赛场中，作为北浮军校生的娜塔帮她淘汰自家军校。
黑脸和红脸对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纪九霄：“你的脸为什么是红的？”
娜塔：“愤怒首领很生气，认为脸太白没有活力，要红起来才有气势，你的脸为什么黑？”
纪九霄：“嫉妒首领说我们长得太好看，这令它感到嫉妒。”
主办方的脑子一定被门夹过，双方达成一致。
虽然两人因为脸的颜色产生一点同病相怜之感，但动起手来还是毫不含糊。
愤怒小兵们像是没有理智一样，越打越上头，纪九霄看见带队的愤怒小首领在努力控场，但根本没人听，愤怒小兵们一个个脸色涨红，冲过来就是干。
这场试探战很快分出输赢，娜塔拧着眉头找到愤怒小首领，“我们该撤离了，继续打下去只会造成更大损失。”
愤怒小首领很愤怒，“让开，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我今天一定要干倒这些小杂碎！”
它作为指挥，已经忘记自己该做的事，进入机甲冲到前线和嫉妒小兵打起来，然后并不意外地被纪九霄和江觉联手拿下。
娜塔不再管愤怒小兵，指挥北浮军校生撤退，经历过上一场比赛，她在学校淘汰后带领同伴刷了不少个人积分，排名不低，如今她的话语权已经比主指挥更高，主指挥名存实亡。
北浮军校撤退，愤怒阵营惨败，伊利亚立即喊人追上去。
纪九霄阻拦道：“等等，他们的实力有所保留，后面说不定有陷阱，不能盲目追上去。”
都是小兵在打架，北浮军校生几乎没出力，而且人数也不对，大概率是诱敌深入的陷阱。
她不怀疑娜塔的能力，如果对方用心打，愤怒阵营不会输得这么惨。
伊利亚犹豫，他有脑子，但不想放过到手的胜利，他考虑纪九霄的建议，说道：“派一小批人追过去看看，如果有事其他人再去援助。”
事实证明，纪九霄押中答案，愤怒阵营确实设下埋伏，它们在前期试探时打得太过上头，让纪九霄都差点不确定它们是在演还是真的打。
江觉总结：“这种恶的品行不仅体现在首领身上。”
“感觉我们的‘嫉妒’还好点，‘愤怒’也太拖后腿了。”戎天疆接话。
打架上头就不管不顾，简直猪队友。
众人深以为然。
第一场仗胜利回归，嫉妒首领很高兴，决定给他们封赏，他们都是小兵身份，和其他嫉妒小兵属于同级，没办法指挥小兵们。
如果嫉妒首领提拔他们的职务，他们就可以指挥小兵作战，不用受其他小首领钳制，更有利于军校整体战力提升。
众人回到殿堂，嫉妒首领要论功行赏，让伊利亚对所有人的表现进行点评。
纪九霄做好准备，之前她提醒伊利亚埋伏的事，应该可以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她也不贪多，能当个指挥十人小队的小队长就好，军功要一步一步挣。
伊利亚在纪九霄期待的目光中开口，“他们的表现非常差劲，整场战役都是我在指挥，尤其是最后我发现愤怒军队设下埋伏，才让我们的士兵免于受伤。”
纪九霄：？
这说的是人话吗？明明是她的功劳，怎么就变成伊利亚的了？
她开口道：“伊利亚在说谎，我们队伍在战斗中出力很多，埋伏的事情也是我提醒他，其他人都可以作证。”
“哦，是吗？”嫉妒首领看向纪九霄，又问伊利亚，“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伊利亚：“我可以用人格担保，我没有说谎，战场上作战的士兵都能证明我的话。”
五个士兵上场，都表示伊利亚的话才是正确的，纪九霄在颠倒黑白。
戎天疆气道：“你们胡说！要不是我们帮忙，你们根本赢不了！”
“就是！”
“伊利亚在说谎！”
“战场有记录仪吗，拿来看看就知道了！”
“真不要脸，胡说八道抹黑我们！”
……
一种军校生纷纷附和。
在一众反驳声中，黛瑞拉、江觉、阿依夏木与部分学生异常沉默。
“你们太吵了，伊利亚是老将，我相信他，而你们诋毁上级。”嫉妒首领手一抬，加大音量，指向纪九霄。
“尤其是你，挑动大家的情绪，说出不利于团结的话，降职为伙夫。”
伊利亚适时出声道：“还有黛瑞拉、江觉、阿依夏木……他们非常不听管教。”
他点的都是战场上最出彩的几人，可以说是队伍的主要支柱。
嫉妒首领点头，“不听指挥，通通降为伙夫。”
他无视众人的抗议，起身走出殿堂。
“他们怎么能这样！”戎天疆愤愤不平，看向黛瑞拉和江觉，“你们刚才怎么不说话？”
黛瑞拉张张口，想到或许此刻正好有观众在看她，她的身份不允许她说出一些话，只好把所有想法咽回去。
江觉则无所顾忌得多，“因为没有意义，嫉妒首领不会听我们的话，抢军功的事情常有发生，但很少有人能够为自己伸张正义。”
“那也要说！”戎天疆情绪激动，扯着嗓子喊。
“就算他们不听也要说，让大家都知道，更要让纪九霄知道我们都在支持她！”
就算没有用，也不能让站出来说话的同伴心寒。
江觉一怔，“可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他很小的时候就进入军队，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他第一次见到抢军功行为的时候大概只有六岁。
带领他的老将军说军队就是这样，只有实力不够，必须拥有更多的权柄才有话语权。
十几年来，他已经习惯这样的环境和做法。
原来，这些是错的吗？
伙夫不能上战场，纪九霄一行人无奈去刷碗，领土有敌来犯，他们在刷碗，伊利亚组织人员过去战斗，他们在刷碗，等战斗打完归来，他们还在刷碗。
纪九霄抗议：“为什么任务一直是刷碗，怎么那么多碗要刷，不能用洗碗机洗吗？”
碗堆成小山，多得就像几年没洗过一样，洗了一整天都不见少。
因为她的勇敢抗争，任务从刷碗变成给土豆切片，再抗议就给萝卜削皮，总之就是走不出这个厨房。
阿依夏木：“这次比赛给我们制造困难的不仅是敌人，还有拖后腿的自己人。”
他们被伊利亚针对的原因很明显，因为伊利亚嫉妒，被贬为伙夫的人有个共同点，就是在战场上都更为出众一些，伊利亚嫉妒他们的才能。
战斗结束后不久，戎天疆和扶桑过来更新最新消息，又有几个军校生被降职为
保洁，被迫拿扫把去扫大街。
阿依夏木皱眉，“一有冒头的人就会被伊利亚针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万一最后所有人都被伊利亚降职，这场比赛就别想打了。
江觉：“如果我们强行出战会怎么样？”
“会被伊利亚打上叛徒名号，带去行刑，然后淘汰出局。”这题戎天疆会答。
“我看见有个和你们一起成为伙夫的单兵偷偷溜上场，就是这样淘汰的。”
第一批变成伙夫的人有十来个，分散在两个地方，成为伙夫后，出战时佩戴的联络耳机被收回，他们彼此消息并不互通。
阿依夏木：“人员淘汰我这里也收不到消息。”
作为小兵，他们权力有限，现在变成伙夫更是两眼一抹黑，很多消息都不清楚。
纪九霄：“今天晚上我出去探探其他学校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拉拉盟友。”
本身的猪队友带不动，只能想办法往外找同盟，有过上一场的经验，找联盟过的盟友继续合作不算太难。
江觉：“我们需要地图。”
目前他们连其他军校在哪个位置都不清楚，一进入赛场就去打仗，然后被降职，整个过程发生在短短一个上午。
众人看向扶桑和戎天疆，戎天疆拍着胸脯道：“放心，我一定打探到地图。”
他信心满满地离去，扶桑远远跟着他，时刻观察他的情况。
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戎天疆被伊利亚逮到。
伊利亚：“身为小兵竟然敢偷看军事机密，一定是他国间谍，关进大牢仔细审查。”
戎天疆比其他人更惨一点，活动空间直接缩减为五平方的牢房，面对来探望的伙伴们，他喊冤道：“看一下其他阵营的位置，这也叫军事机密吗？”
纪九霄：“这叫算你倒霉，晚上我和江觉出去一趟。”
伙夫白天要待在厨房不能出门，晚上是休息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她决定先去已知的北浮军校看看。
虽然上场比赛她把北浮军校淘汰，他们还在一开场就打了一场，但老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偷摸出门不能被发现，飞行器肯定是无法使用，江觉拿出机甲靠双腿赶路。
夜色漆黑，两人尽可能地小心，连灯都没开，靠机甲的夜行模式摸黑赶路，明明是走在自家阵营的领土上，却偷偷摸摸得像是奸细。
江觉忽然出声，“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纪九霄一时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江觉：“今天你的军功被伊利亚抢走的时候，我没有站出来说话。”
“你站出来又没用，这是主办方做的设计，就是要给我们增加比赛难度。”纪九霄早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她是个向前看的人，出现问题就解决问题，不会对无法改变的问题根源耿耿于怀——比如主办方不做人这件事。
江觉：“你不生气吗？”
“还好吧，主办方又不是只针对我们，其他军校的人一样惨。”纪九霄很会自我安慰，“你今天不会一直在想这件事吧？”
江觉顿了一下，“没有，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会站出来。”
“看来你的想法发生了一些转变啊，人总是要经历才会不断成长，别太纠结过去。”纪九霄笑眼弯弯。
江觉看着她的眼睛，“好。”
纪九霄：“所以你能好好看路吗，前面有块枯木你看见了吗？”
显然，江觉没有看见枯木，机甲被绊倒，驾驶舱里纪九霄表情无语，盯着江觉看的时候又莫名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她笑得开心，江觉被感染，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纪九霄笑够了，接过机甲控制权站起继续赶路，一百公里的路程对于机甲来说并不远，他们很快赶到边界，远远看见值守处亮起的灯光。
她绕远一点，往边界处靠近，正准备越过代表领土范围的线，一束灯光打在机甲身上。
值守士兵大喝道：“什么人！”
纪九霄第一时间开启机甲的防窥模式，驾驶室的玻璃变成墨色，要是被值守士兵看见他们的脸，间谍的标签是逃不过了。
她撒开腿往前狂奔，值守士兵开枪射击，江觉放出精神力作防护，让她安心跑。
这些士兵白天打仗的时候磨磨唧唧，现在对自己人出手就快如闪电，要是平时打仗有这个反应速度，早就把其他领土打下来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刚打仗的原因，北浮军校方向的士兵非常多，他们的动静引来更多人，小兵们甚至扛出杀伤力巨大的大型炮。
纪九霄无语，就一架机甲至于用上这样的武器吗，跟杀鸡用牛刀有什么区别，有本事别打她，去打愤怒阵营啊！
不满归不满，她还是很识时务的，北浮军校的方向过不去，她扭头往其他方向跑，不管去到哪，先跑了再说。
一路疾奔，身后追兵渐渐消失，机甲站在茫茫草原上，一时不知该往哪走。
江觉放出精神力向往探，“左边有值守的士兵，离我们最近。”
纪九霄点头，“行，过去看看。”
机甲往左走，在江觉的人工探测下，纪九霄小心避开有人值守的区域，绕远路到偏一点的地方，她做好战斗的准备，一鼓作气冲进对方领土中。
一分钟过去，她在新的领土上狂奔，竟然没有人来追杀她，她纳闷地放慢脚步，担心陷阱在前方。
又是一分钟过去，终于有人发现她，听声音还有点熟悉。
罗格：“有人入侵领土，第一小队跟我过去，其他人继续守好岗。”
纪九霄站在原地不动，来的人亮起灯，彼此看清对方的模样，她抬起手挥了挥。
她还没说话，罗格如临大敌，一排排武器架起对准她。
这种大炮打蚊子的架势甚至让她产生一种熟悉感，她怎么到哪里都是这种待遇啊！
罗格左右张望，“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呢？冲进去了吗？”
纪九霄：“别担心，今天只有我们俩，没有其他人，我们来是想和你们谈谈合作。”
“你们为什么选择和我们合作？”罗格并不完全相信她说的话。
上场比赛中敢孤注一掷用将旗换合作的人，他有勇气，也有脑子。
纪九霄诚实道：“我们随机挑的位置，并不确定哪所军校在这里，见到谁就跟谁合作。”
罗格：“你们的脸怎么回事？”
他提到脸，纪九霄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她已经习惯江觉的黑脸了。
她认真道：“因为我们长得太好看了，所以必须把脸涂黑降低颜值。”
罗格：？
这是什么奇怪的规则怪谈吗？
纪九霄耐心道：“我真的是诚心谈合作，我们军校遇到一些麻烦。”
为表示诚意，纪九霄和江觉走出机甲，证明自己没有攻击的意向，但罗格还是很谨慎，谁知他们是不是在故意迷惑他。
罗格：“什么麻烦？”
“我们的首领不太配合工作。”纪九霄委婉道。
此话一出，她看见会海军校的人互换眼神，以为他们的首领比较正常所以不能理解她的意思，正要详解解释一下时，就见对方的枪口垂下。
罗格：“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打仗，我是个热爱和平的人，如果你们愿意合作真的太好了。”
纪九霄刚准备出口的话噎住，“是吗……”
“这个赛制真的太奇葩了。”罗格开始巴拉巴拉吐苦水。
“你知道我们的日子有多难过吗，我们分配到懒惰阵营，懒惰首领连打架都懒得打，防御都不愿意部署，全是我们在忙活。”
纪九霄了然，怪不得她说怎么边界的防御这么弱，光靠会海军校的学生，很难守住所有防控点。
看着表情愤愤，恨不得爆锤主办方的会海军校生们，她一时间不知道是在嫉妒阵营惨，还是在懒惰阵营更
惨。
双方进行友好会晤，达成合作意向。
罗格摩拳擦掌，“我们先打哪个？”
纪九霄：“我们看不了地图，还不知道其他阵营的位置。”
“这个好说，我这里有地图。”罗格打开系统自动生成的光脑，把地图投影出来。
整个世界的地图是一个圆形，从圆心向外切割成均等的七块领土。
如果比做一个时钟，忒休斯军校位于右下角的五点钟位置，两边分别是愤怒阵营的北浮军校和傲慢阵营，现在暂时不清楚傲慢阵营是哪所军校。
至于会海军校，则是位于十二点钟的区域，大概是先前她乱跑的时候经过圆点跑到这头来。
纪九霄：“你把军事机密放给我们看没问题吗？”
罗格：“没事，懒惰首领懒得管这种小事。”
纪九霄：“合作的事得跟懒惰首领说一声，我亲自去见见它吧。”
罗格：“它不会见你的，它懒得很，我们进入赛场这么久都没见过它一面，应该说军队所有人我们都没怎么见到，大家都在睡觉懒得动，我们干什么都没人管。”
纪九霄：……
早知道懒惰阵营是这个情况，她应该直接过来打会海军校的啊，合作谈早了！

第85章 奸臣打击异己、安插亲信、培养势力、……
纪九霄从罗格这里带走十份通讯耳机，在罗格期待的目光中离去。
伙夫没有通讯工具，只能从罗格这里薅。
现在才是第一天，很多情况都不清楚，双方一致决定先观望一段时间，处理好阵营内部事务后再慢慢抢领土。
机甲消失在地平线，有人凑到罗格身边问道：“他们说的话能信吗，会不会是为了自保骗我们的话？”
罗格脸上笑容依旧，“你没看上次和忒休斯军校合作的都活到最后了吗，做人啊，一定要学会……”
“变通！”对方抢答。
“不是。”罗格摇头，“要学会抱大腿！”
能躺赢的事就不要自己努力了，借他人的力量方便又好用，金大腿不抱白不抱。
对方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罗格：“先想办法让懒惰首领动起来，尽可能让我们的伙伴获得一官半职，这样就能命令懒惰士兵工作。”
刚刚纪九霄给了他一点思路，威逼利诱，自然是用对方最恐惧的东西威胁、最想要的东西诱惑。
回去路上，江觉谈起会海军校，问纪九霄刚刚和罗格偷偷谈论什么。
纪九霄：“给他出主意，让他想办法调动NPC们工作，不然只靠他们自己，那就不是我们和他们结盟，而是我们给他们扶贫了。”
江觉：“他们能完成吗？”
“完不成结盟作废，太菜的人没有合作的必要。”纪九霄一手支着下巴，“不过罗格应该不是笨蛋。”
在这场比赛中首领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它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任免，代表着权力，绝不单单是个摆在台上不动的吉祥物。
懒惰首领的宫殿里，罗格喊醒对方，在对方愤怒的目光中开口，“首领，我们的领土被人入侵了！”
遥远的野外，纪九霄在机甲里复盘和罗格的对话，“懒惰首领的欲望是每天什么都不做，那就用什么都要做来威胁他。”
罗格表情慌张，噼里啪啦砸出一堆话，“敌人放话说，等他们占据我们的领土，一定要每天天不亮拉你起来干活，一分钟都不能休息。”
纪九霄：“它估计懒得思考，也懒得指挥，但是没关系，我们要的是权柄。”
罗格：“请您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护住我们的家园，不过我需要一些士兵来帮助我。”
纪九霄和罗格的声音隔空重叠在一起，“他会得到他想要的/谢谢您的信任。”
机甲在荒野行走，由江觉来控制，他问道：“还去下一个区域吗？”
纪九霄摇头，“先回去吧，会海军校拿捏住懒惰首领，我们也不能太落后，至少不能继续当伙夫。”
她没把伙夫的身份告诉罗格，要不然就不是她考虑要不要和会海军校联盟，而是罗格来斟酌了，谁让他们军校比较拔尖的人不是伙夫就是保洁呢。
返回阵营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嫉妒小兵们真是对敌人唯唯诺诺，对自己人重拳出击。
江觉一路狂奔扎进城市，把机甲收起快速潜回住宿的地方，身为伙夫，他们已经不配住在士兵住的地方，而是搬到更小的集体宿舍。
同为伙夫的其他人都没睡，等着他们回来，他们返回的时候闹出不小的动静，现在士兵们在排查潜入城市的“敌人”。
宿舍区男女分开，众人目前在的地方是女生区，男生们赶紧撤离，阿依夏木等人躺下装睡。
宿舍灯一直是关闭状态，外面走廊的灯和街区外的光隐隐透进来，在墙面铺出一道静止的光影。
这道影子忽然流动起来，没等影子去到空出的床位上，宿舍门被一脚踢开。
阿依夏木刹那间伸手一拉，把人拉进被子里。
灯光打开，刺目的亮光引得一阵抱怨声起，巡逻队扫过所有床位，大声道：“有敌人潜入城市，现在要进行排查，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众人摇头，小队长指着最里面的空床问道：“这个床的人呢？”
“我在这里，长官。”纪九霄从阿依夏木的被子里探出头。
小队长眼睛一眯，“你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床上？”
“因为我想和我的女朋友一起睡。”纪九霄嘴比脑子快。
空气因为这句话静默一瞬，阿依夏木反应极快，一手搂住她的肩膀，“长官，你吓到她了。”
纪九霄趴在阿依夏木的肩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竟然有敌人潜入进来，夏木，人家好怕～”
众人：……
小队长眼皮抽搐一瞬，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让所有人下床站成一排接受检查。
众人身上穿着统一款式的睡衣，小队长的视线在她们身上扫过，又在宿舍里转一圈，没有任何发现，嘱咐道：“今晚多注意点，若有异常立刻报告。”
众人：“是！”
小队长带人离开，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纪九霄嘟囔道：“真是吓人，怎么会有敌人潜入进来，搞得我都没兴致了，今晚我自己睡。”
其他人低声探讨两句关于敌人的事，各自回到床位重新睡下。
良久，宿舍里的呼吸声渐渐平稳，窗外的小兵向队长汇报情况，转身离去。
床上的纪九霄睁开眼睛，把藏在手里的装有机甲的折叠空间塞进枕头下。
江觉的机甲被没收走，这架是跟其他军校生拿的，没来得及还回去。
她起身悄悄走到窗后，把紧急塞到窗帘后面的衣服和鞋拿出来，幸好她机智，回来的路上就把外套脱掉，提前把拖鞋放在窗口，一进来就能穿上。
确定外面没有人守着之后，阿依夏木坐起来，询问道：“情况怎么样？”
纪九霄把事情经过说一遍，“我们不能继续当伙夫，得想个办法恢复身份，还得尽量谋个职位，越高越好。”
谁知道上头还有没有更高职位的人嫉妒他们，会暗中给他们使绊子。
她已经有个想法雏形，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第二天，纪九霄去找嫉妒首领说伊利亚的坏话，“最近伊利亚在军中威望很高，大家都听他的话而不听您的话，有些新兵甚至不知道您的存在，只认识伊利亚，这样的情况令人担忧。”
嫉妒首领：“这不是伊利亚的错。”
“是啊，这当然不是他的错，但是他太优秀，光芒盖过了您。”纪九霄做出忧愁的表情。
她怂恿道：“您出去看看吧，看看大家都在说什么，我绝不允许您的眼睛和耳朵被伊利亚蒙蔽。”
嫉妒首领：“好吧，我去看看。”
两人走出宫殿，
去往军队训练场的路上，有巡逻的士兵窃窃私语。
士兵1号：“伊利亚长官比我们的首领还要英俊。”
士兵2号：“伊利亚长官比我们的首领还要聪慧。”
两人继续往前走，临近训练场，有人高声谈论。
路人1号：“伊利亚将军的管理非常有条理，改革之后我们的生活好多了。”
路人2号：“是啊，以前的旧制度不如现在好，感谢伊利亚将军。”
来到训练场，伊利亚正在带队训练，有两个人围着他拍马屁。
马屁精1号：“长官，您是我见过驾驶机甲最厉害的人。”
马屁精2号：“您的战术也非常特别，如果没有您，我们该如何获得胜利呢？”
这一路过来听到的全是“伊利亚”，纪九霄瞄一眼嫉妒首领的脸色，从它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不过她敢打包票，嫉妒首领现在一定妒火中烧，不然它怎么配当嫉妒首领呢？
这些对话有一半是刻意安排，军校生们当1号，找一些平时就爱围着伊利亚转的人当2号，只需要说出第一句话，另一个人会自动接茬出说赞美话语。
纪九霄叹气道：“我深知您的才能在伊利亚之上，但是在伊利亚的掌控下，整个军队都要变成他的私军了！”
嫉妒首领不言不语，甩袖离去。
半天后，纪九霄得到她想要的结果，伊利亚被贬为小兵，不会再碍事，被伊利亚栽赃而降职的人全都恢复小兵身份。
当小兵还不够，纪九霄要的是更高的权柄，不然没了一个伊利亚，总会有其他的嫉妒长官打压他们。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纪九霄用上十足的耐心围着嫉妒首领转，每天除了赞美就是赞美。
其他军校生给她打配合，阻拦其他嫉妒长官或小兵见到嫉妒首领，保证对方被她哄得服服帖帖，终于她如愿以偿地升职。
升官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提拔自己的同伴，有些嫉妒她的同僚想把位置留给他们的人，纪九霄直接把人清理掉，空出的位置交给忒休斯军校生。
她感觉现在自己就像是旧人类古代中靠讨好皇帝得权的宦官，打击异己、安插亲信、培养势力，还勾结外敌——指与会海军校合作，简直就是个大大的奸臣呐！
纪九霄坐在新得的宽敞华丽大房子中，跟众人反省自己的行为，痛心疾首道：“我，脏了啊！”
众人：……
黛瑞拉忍无可忍，“你的嘴角能不能往下压一点？”
纪九霄摸摸嘴角，“哦，不好意思，实在压不住，你看我打下的这片江山，多么的壮丽辉煌……”
黛瑞拉一拳捶在纪九霄脑袋上，纪九霄老实了，“好了，别闹了，今天喊大家过来是想商量一下打其他学校的事。”
如今纪九霄在军中职位最高，仅次于嫉妒首领，成功的主要原因是军校生们足够团结，相互配合，不会像嫉妒小兵们一样相互嫉妒使绊子。
而且她想让其他人来干这个活都没人愿意干，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内患算是解除，暂时没有其他上司会突然背刺他们，他们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开始制定攻打其他军校的计划。
众人协商定下的第一个攻打目标是隔壁愤怒阵营的北浮军校，他们对愤怒小兵的弱点有所了解，有利于计划部署。
纪九霄现在不再需要罗格提供的通讯器，不过她还是很感谢对方在通讯器因阵营的人太过懒惰，导致快生产不出来的情况下还借给她应急。
这段时间双方常有通话，她邀请罗格一起打北浮军校。
罗格欣然应允，如今他已经是将军身份，可以安排懒惰小兵们进行巡逻，军校生们就能腾出手来做更重要的事。
升职在这场比赛里就是这么儿戏的事情，只需要首领一句话，说升职就升职，还能跳级升职，速度堪比坐火箭。
虽然升职速度不正常，但是首领脑子也不正常，正好负负得正。
说干就干，纪九霄先拆解人员，军校生里一共25个指挥，先按照自愿原则挑10个人出来安排进阵营不同部门中，监督嫉妒小兵们，保证军队内部风气，让有能力的人展示才华。
剩下15人按照树状排列，底层8人每人带领一支三十人队伍。
往上一层4人，一人分管下层2个指挥，主要是做好战局安排调控。
再往上是2人，管理下一层的4人，负责收集汇总战场信息。
最顶层是阿依夏木，全局安排由她下达，这样一来她不用关注每一支小队的问题，只需要等待消息汇总并做出调整，极大缓解她的压力。
纪九霄看出阿依夏木有些焦虑，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你的精力要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而且事情更少你的脑子转起来更快，才能做出正确选择。”
这次的人员分配方式让阿依夏木很犹豫，纪九霄第一次露出强势的一面，将人员安排下去。
她在上个赛场中看出阿依夏木有个毛病，就是太爱事事亲自操心，一个总指挥关注每一支小队伍的任务进度，所有杂事塞满大脑，CPU都快冒烟了还怎么运转。
身为总指挥，阿依夏木只需要关注一些大方向上的事，一些小困难让小队伍指挥去解决，解决不了再上报求助。
阿依夏木揉揉脸，“老师说过我这个问题，但是我一直改不过来。”
“其他人没质疑过你吗？”纪九霄问。
阿依夏木沉默良久，低低开口道：“我觉得我能行，所以拒绝了同伴的建议。”
纪九霄懂了，“所以你需要一个更加强势的人来逼你做决定。”
这触及到性格上的问题，阿依夏木在平时做出战斗决策时非常果断，从不拖泥带水，但在放权这件事里，她又多了点优柔寡断，当她不能掌控全局时，她会产生焦虑。
“没关系，你可以用比赛做一场尝试，看看这样安排之后事情会不会脱离掌控。”纪九霄看着阿依夏木。
“现在学会这件事，总好过之后在真实战场上被迫成长，演练的意义不就是在这里吗？”
阿依夏木和纪九霄对视，纪九霄的眼睛很黑，黑到发亮，带着仿佛可以洞察一切的通透，坚定得令人心安。
阿依夏木忽然放松下来，“拿比赛来做实验，会不会太随便？”
“把比赛看得太重要才是对自己的随便，这只是一个过程。”纪九霄双手揣兜。
“你的未来才刚刚展开，以后会遇到很多比比赛更重要的事情，别把自己绷得太紧，我们知道你非常优秀，就算有一两次失误也不会影响你的完美形象。”
阿依夏木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比我小五岁吧，说话语气怎么这么老气？”
纪九霄拍拍胸脯，“我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
作为胚胎活着，那也是活！
阿依夏木起身，含笑看她，“好吧好吧，
赶紧回你的大房子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征战。”
早起对纪九霄来说不是难事，闹钟一响，她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天刚蒙蒙亮，所有人集合完毕。
有人留守后方盯紧嫉妒首领，谨防其他嫉妒小官们偷摸搞破坏。
纪九霄不得不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嫉妒小官们，主要是被自己的手段搞出心理阴影，万一有人模仿她怎么办？
飞行器启动，众人出发攻打北浮军校。
一大早就传来不好的消息，说好来帮忙的会海军校被蒙西河军校绊住手脚，暂时没办法过来了。
纪九霄在飞行器里看着罗格传过来的画面，静默几秒后，外放让大家都看见，不能让她一个人收到冲击。
只见蒙西河军校生们个个金光闪闪，他们的作战服本是暗金色，不算太显眼，现在像是被抛光过一样，亮得闪瞎人眼，机甲更是金得反光，像一块块行走的金山，甚至连他们的脸都是金色。
戎天疆：“他们是全部掉进颜料里了吗？”
画面晃动，罗格的声音响起，“他们身上镀了一层真金，这是什么壕无人性的行为？”
黄金，旧人类时代很稀奇的贵金属，在星际时代初期很常见，后来在漫长的战争中，黄金作为新型武器的高级材料之一，逐渐在战斗中消耗殆尽。
直至今日，黄金又变成和旧人类时代一样的稀有金属。
纪九霄：“蒙西河军校是哪个阵营？”
罗格没有回答，画面晃得更剧烈，“没空跟你们说了，下次见面详谈，要是你们打完北浮军校还有余力的话赶紧来救命！”
通讯中断，飞行器上的军校生纷纷猜测起蒙西河军校的阵营。
“先用排除法，已知不是嫉妒、愤怒、懒惰。”
“用黄金做机甲，和色欲或暴食不太沾边。”
“说不定是傲慢，把金子甩人脸上，可太傲慢了。”
“他们可以把金子甩我脸上，我发誓绝不说他们傲慢。”
“傲慢在我们领土旁边，没必要跑远去打会海军校吧，明明是贪婪！”
……
众人吵吵闹闹，气氛热烈，最终“贪婪”高票当选。
看见其他学校奇奇怪怪的模样后，现在众人对自己的黑脸接受良好。
戎天疆回忆刚才的画面，想到另一件事，“会海军校生的脸怎么没涂上颜色？”
“他们的皮肤颜色很正常，变化的是身材。”纪九霄幽幽道。
戎天疆：“什么意思？”
纪九霄放出一张先前偷拍的照片，图中的会海军校生个个像是竹竿一样瘦巴巴，乍一看就跟人干一样。
懒惰，连吃饭都懒得吃，久而久之就瘦得跟竹竿一样——来自罗格的解释。
扶桑所有所思，“那我好像猜到暴食阵营的人会是什么模样。”
要是懒惰阵营跟暴食阵营的人对上，那画面简直想都不敢想，一时间，空气里充满快活的气息。
轻松的氛围在抵达愤怒领土的时候一扫而空，众人接连走出飞行器，各自跟随小队伍开始突围。
愤怒小兵们连头发都是红色，一个个小火人汇聚在一起，它们个个脾气暴躁，缺点是大脑缺乏思考，优点是敢打敢杀绝不后退。
纪九霄看见娜塔站在后方指挥愤怒小兵们，看来对方也找到拿捏愤怒首领的办法，可以调控战场上的小兵。
北浮军校没有纪九霄想象中的弱，上一场比赛是因为军校内讧才让她轻易得手。
没关系，第一场是试探战，让所有军校生适应新的人员安排方式，与嫉妒小兵们进行磨合，输赢都无所谓，比赛才刚刚开始。
部分队伍尝试从另外的位置进攻，不过北浮军校的防御做得很不错，把整片领土防得严严实实，一时半会打不进去。
一场战斗从早打到晚，双方暂时休战。
纪九霄观察小队们的情况，单兵们和嫉妒小兵看上去相处得还算融洽，指挥们倒是有不少烦恼的问题。
军校生的群里，指挥们都在吐糟嫉妒小兵的离谱，抢功诬陷常有发生，甚至还有越级向更高级长官举报自己指挥队长的，总之是一地鸡毛。
也有管理得比较好的队伍在传输经验，刺头要打、管理要严、赏罚要分明，总之是用尽一切手段管好嫉妒小兵。
有人抱怨：“这群嫉妒小兵一点都不好管，表面上听指挥安排好好干活，背地里会因为嫉妒别人休息比自己多，偷偷去躲懒，导致任务没完成，害我们队的指挥被淘汰。”
进入赛场第三天，忒休斯军校出现第一个淘汰的倒霉蛋，不是被敌人淘汰，而是被自己手下的嫉妒小兵坑的。
新指挥可以从后方递补过来，但是大家对嫉妒小兵都很不满，提出军校生自己打、不管嫉妒小兵的建议。
往常队伍之间有矛盾，都是个人之间的纠纷，可以想办法解决，只要大家的目标一致，都是淘汰其他军校，他们整个团队就能继续运转下去，但现在变成两个团体之间的对立。
双方摩擦过多，巨大的矛盾让阿依夏木感到头疼，她找纪九霄商量对策，看是否要接受大家的提议，把嫉妒小兵从队伍中踢出去。
纪九霄否决提议，小兵们的战力不低，如果所有军校都抛弃小兵自己打还好，大家都一样。
但他们面对的北浮军校已经能够掌控愤怒小兵帮忙作战，如果他们放弃嫉妒小兵，战力会损失很大一部分。
黛瑞拉：“才这么点时间，北浮军校也不一定就能完全指挥愤怒小兵吧？”
“就是，说不定和我们一样，看上去团结协调，背地里尔虞我诈。”戎天疆赞同黛瑞拉的说法。
江觉支持纪九霄的想法，“既然赛场出现这些小兵，就一定有用处。”
去到陌生环境，遇见陌生同事，这是每个军校生一定会经历的事情，赛制非常真实，只不过同事的性格略微极端了一些。
纪九霄看向江觉，“你的队伍没出岔子吗？”
新生全部分配去当底层小队长，江觉也是其中之一。
江觉：“还好，管得住。”
所有人看向他，阿依夏木把众人的问题问出口，“你怎么管的？”
“武力说服。”江觉解释，“这是九霄教我的方式，我们五人小队之前就是这样管理的。”
他不太擅长当指挥，不过他可以学习。
纪九霄：？
后面那句话可以不说：）

第86章 高情商和纪九霄吵架，注定只有被气得……
非常时期采用非常手段，没什么事情是一顿打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打两顿。
事实证明，有时候武力压制也是一种办法。
纪九霄从军校生中抽出五个单兵作为纪律督察组，由单兵专业排名第一的玛吉担任组长，日常工作是对嫉妒小兵们进行监督考察。
偷奸耍滑、阴奉阳违、恶意举报他人者，关进小黑屋打两顿，对于认真听话的嫉妒小兵，给予物质奖励或提拔奖励。
总之，要全方位拿捏住嫉妒小兵的心，把它们拧成一股绳，团结一致对外。
制度开始实行之后，嫉妒小兵们老实很多。
玛吉找到纪九霄，诉说最近的苦恼，“其他人都觉得现在的工作没有意义，我不知道怎么劝解他们。”
单兵本是驰骋在战场第一线的兵种，而现在最顶尖的五个单兵学生却都困在后方，做着毫无成就感的工作。
玛吉是一名标准的单兵，拥有极强的战斗素养，不过对于人际关系和管理队员方面没什么经验。
她期待地看着纪九霄，“我嘴笨，宽慰同伴都磕磕绊绊，只好来找你帮忙，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建议你去问问阿依夏木。”纪九霄答。
阿依夏木才是正经的指挥，能给出更有普适性的建议，她怕自己把玛吉带歪。
玛吉犹豫道：“可是我觉得你的歪理很多，能更好地给他们洗脑，我背过一些道理说给他们听，但是他们根本听不进去。”
纪九霄：……
这是在
夸她还是在损她？
玛吉补充：“而且我看到阿依夏木好忙，一直没能休息，我不想打扰她，你是提议组建监督队的人，有责任解决我的困难。”
纪九霄无奈：“好吧好吧，我去看看。”
谁说玛吉不会说话，这嘴皮子溜的，连道德绑架都会！
纪九霄找到监督组另外四人开始谈心，先夸一番他们的辛苦付出，肯定他们的工作，再询问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同学1：“我感觉这份工作没有意义。”
纪九霄：“你让嫉妒小兵们感到敬畏，他们变得听话。”
同学2：“可以换其他人来干这个活，我们是成绩最好的单兵，应该上战场。”
纪九霄：“正是因为优秀才选择你们，除了你们之外，还有谁可以压制它们呢？”
同学3：“嫉妒小兵根本没本事，我们五个人可以抵它们所有人，根本没必要让它们参与战斗。”
纪九霄：“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那这样吧，我们举行一个比赛怎么样？”
同学3问道：“什么比赛？”
“嫉妒小兵和军校生的比赛。”纪九霄笑笑。
内部涣散的组织无法团结一致，在解决掉嫉妒小兵的问题后，军校生内部出现矛盾。
指挥专业的学生在一起开过不少次讨论会，大家统一思想，一致认为有必要让嫉妒小兵参与战场，但还有很多其他专业的同学像监督组这样，认为花费精力去管理嫉妒小兵根本没必要。
纪九霄干脆组织一场军校生和嫉妒小兵的比赛，嫉妒小兵中没有指挥的角色，全部是单兵，这是一场单兵之间的较量。
她放话给嫉妒小兵，只要赢下对手，就给予一笔丰厚的金钱奖励和名誉称号，在往后的评优和提拔中优先考虑。
直白的奖励就像水灵灵的胡萝卜吊在驴前面一样，部分油滑躲懒的小兵们支楞起来，原先就为仕途奋斗的小兵更是野心勃勃，势要和军校生们一较高下。
当下的情况不适合自己打自己，于是赛场安排在与嫉妒阵营对打的战场上，双方各凭本事，按照杀愤怒小兵的数量和己方的损失来比较输赢。
场外观众们：……
看赛场里的人组建新比赛，有种套娃的感觉。
指挥们不参与这场战斗，空出手看他们打，纪九霄闲下来，开始当起讲解员，顺便插播一些接的广告。
纪九霄：“好的朋友们，现在战局非常紧张啊，在这样刺激的时刻，让我们来上一包脆脆瓜子……”
当她的话响起时，直播间观众都绷不住了。
【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嫉妒阵营就要输了，你竟然还在嗑瓜子！】
【感觉这次战斗好燃，是我的错觉吗？】
【明明是军校之间的战斗，看着又像军校生和NPC对打，好怪，再看一眼】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帝星军校往忒休斯军校这边来啦！】
……
纪九霄收到值守在另一处边界的嫉妒小兵的消息，看一眼传来的视频画面，军队整体颜色是黑色，是帝星军校生。
再细看一眼，他们个个仰着头抬高鼻孔，眼睛斜视看人，不知道保持这样的姿势久了脖子会不会酸。
她看清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帝星军校作战服，没有贴着“傲慢”的款式，来的竟然全是帝星军校生，没有任何一个傲慢小兵。
嫉妒小兵汇报道：“平时傲慢阵营的人都不屑过来抢领土，时不时派一个人过来要求我们将领土拱手相让，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来这么多人。”
纪九霄沉默，一句话就想让嫉妒阵营让出领土，“傲慢”不愧是傲慢。
纪九霄：“先前派来的人是怎么处理的？”
嫉妒小兵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杀了啊，留着还能干嘛？”
纪九霄：……
也就是说嫉妒小兵杀了不少傲慢小兵，但是傲慢阵营的人依旧没有大面积展开报复，而是一直只派一个人过来。
槽点太多，无从吐起。
这头和愤怒阵营打得如火如荼，那头帝星军校又过来找麻烦，忒休斯军校生集中在这一头的战场，另一头只能让嫉妒小兵们先顶上。
大棒和甜枣双管齐下后，嫉妒小兵们变得非常活跃，平时打不赢的愤怒小兵都能打得过了，激动起来的样子跟愤怒小兵差不多。
这场战斗最终以愤怒阵营的获胜告终，敌人不仅成功抵御他们的进攻，还往前推进占据了他们十公里的领土。
这个结果可以预料，因为愤怒小兵们的实力非常均匀，不像军校生有高有低，如果是一对一比拼，嫉妒小兵胜算不高，但是进行集体对抗时，它们更稳定，抗风险能力更强。
如果不是军校生和嫉妒小兵们存在比拼的劲儿，激发潜力奋勇杀敌，说不定失去的领土还会更多。
一点领土可以解决阵营内部矛盾的话，就不算损失。
双方的比赛成果已经揭晓，嫉妒小兵以一个人头之差压过军校生，获得最终胜利。
一众天之骄子们惊讶、愤怒、质疑，他们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代码生成的数据？
纪九霄凉凉道：“承认别人比自己强很难吗？如果连认清自己的勇气都没有，无法接受任何失败，不如早点退出比赛。”
事实摆在眼前，但仍有人不服气道：“输赢的差距这么小，说明运气存在很大影响，它们不一定更强，只是运气好。”
“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如果你们认为一次较量太看运气的话，我再给你们第二次机会。”纪九霄点头道。
“大家都休息好了吧，现在去另一处边界打傲慢阵营，这次是最后一次，如果还输可就没话说了。”
单兵们一扫颓靡，战意澎湃，誓要一雪前耻。
纪九霄调来一批新的嫉妒小兵守着与愤怒阵营边界，留下五个综合表现比较好的指挥带领它们。
新来的嫉妒小兵得知先前的事情，纪九霄吊胡萝卜的方式对它们同样有效，管理起来比之前好很多。
一个指挥有些担心，“如果愤怒阵营打过来怎么办？”
愤怒阵营打了一场胜战，说不定晚上会一鼓作气打过来，没有军校生在可能守不住。
纪九霄：“放心吧，就算他们有动静也不怕，娜塔能控制的愤怒小兵只有一批，白天刚打过正处于疲劳状态，我们这边的人可是精神抖擞，要是你们无聊可以试试出兵把他们打退。”
指挥：……那倒也没这么无聊。
纪九霄白天刻意观察过，愤怒小兵们都是熟面孔，娜塔并没有掌控所有愤怒小兵，晚上娜塔看见嫉妒小兵换过一批，只要不傻就不会轻易动手。
阿依夏木身体紧绷，“傲慢阵营那边打得很激烈，我们的人快撑不住了。”
“不要紧张，我们的士兵正蓄势待发，准备给他们重重一击呢。”纪九霄姿态放松。
飞行器将所有人转移到傲慢阵营边界，单兵们甚至等不及飞行器停稳，一个个急吼吼地往上冲。
这场战斗就不能再放任单兵们胡乱作战，一不小心真有可能把自己作死，指挥们极力控场。
戎天疆甩甩手，“一天天的，累死了。”
和北浮军校作战，看似是单兵们流血流汗，实则是其他所有专业在背后负重前行，不然怎么可能只失去十公里领土，老家都被人家打过来了。
前头单兵和愤怒小兵打得不可开交，后头忒休斯其他专业军校生吸引走一半北浮军校的火力，管他是什么专业，全部当成单兵使。
戎天疆小声问纪九霄，“嫉妒小兵真的是靠自身实力赢的吗？”
“那是当然，你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它们的能力有目共睹，团结一致对外时力量非常强大。”纪九霄肯定点头。
戎天疆：“你没有暗地里帮助它们，故意让单兵们输？”
纪九霄“啧”一声，“我不是那种人。”
戎天疆了然点头，懂了，纪九霄还是偷摸在背地里动了手脚。
她是什么人，他简直太再清楚不过，她就是那种人！
不管是
嫉妒小兵还是单兵军校生，全部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刚刚磕了药一样打过一波，还没休息多久，又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冲上前线。
夜色朦胧，机甲发出的光忽明忽暗。
忒休斯军校按照先前安排的人员分配方式作战，不过这一次指挥们手下没有嫉妒小兵，只能调度其他军校生。
纪九霄从嫉妒小兵们中选出几个人作为新的小队长，当它们的身份发生变化时，它们的专业技能也会向指挥转变，非常灵活。
尝到甜头的嫉妒小兵和输过一轮的军校生都卯足了劲儿，都想将对方比下去，仿佛被愤怒小兵附体。
纪九霄仔细观察一轮，确定来的人只有帝星军校生，一个傲慢小兵都没有。
她坐在戎天疆机甲的副驾驶上，跟再次缠上戎天疆的玉苏普唠嗑。
“你们阵营的其他人呢，只有你们这些人可打不过我们，看看我们的士兵多么团结，劝你们早点回去想想办法把傲慢小兵动员起来……”
玉苏普恼怒：“闭嘴！打架还这么多废话！”
纪九霄不高兴了，“我这是在给你们提供建议，你看看打了这么久，你们有越过我们领土一步吗？”
“我们才不需要那些数据NPC帮忙。”玉苏普一脸不屑，“没有它们，我们照样可以赢。”
纪九霄一手托着下巴，“你们被分到傲慢阵营还真是分对了。”
傲慢的模样与傲慢阵营非常匹配，看人时鼻孔朝天的样子也非常符合她对玉苏普的刻板印象。
玉苏普看纪九霄格外不爽，嗤笑道：“你一个治疗师不去救助伤员，反倒在这里跟机械师到处跑，忒休斯军校的管理还真是混乱。”
“你知道和你打的是机械师啊，我还以为你脑子被打坏，以为戎天疆是单兵呢。”纪九霄摇摇头，发出啧啧的嫌弃声。
“你一个单兵缠着机械师打，不也打得非常开心吗？”
和纪九霄吵架，注定只有被气得血压上升的份儿。
玉苏普大怒，手抓住戎天疆机甲的手臂，膝盖向上弯曲攻击机甲胸口能源处。
纪九霄在一瞬间接手机甲，手掌抵住玉苏普的膝盖，同时双手往下一滑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往下摔，手臂处的热武器发动，轰隆隆的炮火砸在他身上。
精神力抵挡住一部分冲击，玉苏普暂时没出局，其他人赶过来帮忙，拉着他撤退。
退的不仅是玉苏普一人，所有帝星军校生都在往后撤退。
忒休斯军校有嫉妒小兵的帮忙，人数几乎是他们的一倍，战力同样翻倍，帝星军校第一场战，啃到一个硬骨头。
帝星军校总指挥劝住还想再战的玉素因，“他们人太多，硬打不是明智之举。”
玉素因压下心中的烦躁，他所引以为傲的理智每每遇到江觉的时候都在分崩离析的边缘。
帝星军校生退一步，忒休斯军校生就更进一步。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此时不痛打落水狗，下次说不定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攻守翻转，玉素因安排所有人员进行布防，作为玉家的长子，他的地位比一些皇室子弟更重，指挥权不用他争，总指挥自然会递过来。
帝星军校生的抵抗有用，但不多，还是拦不住步步推进的忒休斯军校。
等忒休斯军校生占据傲慢营地超过五十公里的时候，傲慢小兵们被惊动，纷纷赶过来驱逐外敌。
双方战力平衡，连续作战的忒休斯军校生已经开始疲惫，纪九霄见好就收，不再往前逼近，守住打下来的领土。
又是一番你争我夺，最后战局稳定在忒休斯军校占据傲慢阵营三十公里领土。
战后先清点伤亡人员，嫉妒小兵死了十六个，军校生淘汰了两个指挥、三个治疗师和一个机械师，单兵们重伤最多，但没人淘汰。
再算算嫉妒小兵和单兵们分别干掉的敌人，嫉妒小兵一共淘汰三个帝星军校生，单兵们淘汰四个，军校生赢下这一局。
但即使赢了嫉妒小兵，大家看上去并不是太兴奋，第一局输过一次，这一局即使赢回来，他们也无法再否认嫉妒小兵的重要性。
帝星军校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如果无法与阵营里的小兵合作，光靠他们去打，胜利机会渺茫。
连打两场仗筋疲力尽的身体，和意识到之前口出狂言是多么可笑的大脑，两者都需要休息，所以连庆祝环节都省略掉。
颓废对于年轻气盛的军校生来说只是一场觉的事，第二天醒来，他们重新变得生龙活虎。
天啊！他们打赢了帝星军校，这简直太爽了！
什么！有嫉妒小兵帮助怎么了，大家都是战友，就该一起打仗！
众人打算乘胜追击继续推进，可惜当他们占据傲慢阵营的领土之后，傲慢小兵们终于放下身段来亲自抵抗他们，让推平之路不太顺利。
清晨天刚亮，一个傲慢小兵走到忒休斯军校生休整的营地前，脖子保持向天看的姿态，说道：“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退出我们的领地。”
没有前因，不加后果，甚至连威胁都没有，它就这样突然冒出一句话。
嗖的一声轻响，子弹穿过傲慢小兵的脑袋，它的身体闪动几下，消失不见。
扶桑放下枪，疑惑道：“它怎么敢一个人过来？”
黛瑞拉：“傲慢是种病，会让人失去大脑。”
扶桑点头，“原来如此。”
“我现在感觉在嫉妒阵营挺好的。”一旁的戎天疆出声。
有对比才有幸福感，就凭傲慢小兵的脑残程度，调。教它们的难度估计比嫉妒小兵更高。
纪九霄看一眼其他营地的情况，非常赞同戎天疆的说法。
愤怒阵营的小兵们又一言不合打起来，甚至把同伴都干掉，会海军校的懒惰阵营刚支楞两天又躺平，放言说被抓去当奴隶打工就自杀。
另外三个阵营暂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根据赛场设计组的德性，肯定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
傲慢小兵们守住领地，跟帝星军校生之间毫无交流，纪九霄看见有个人去找傲慢小兵搭话，但傲慢小兵理都不理，眼睛望天。
大家各有各的苦，这样想想，再看嫉妒小兵时都顺眼许多。
虽然嫉妒小兵们心胸狭隘、相互构陷、妒贤忌能、落井下石……但是至少它们可以正常沟通，不会想要自杀或把同伴杀掉。
纪九霄看着一片寂静的傲慢阵营，脑中萌生出一个想法。
她往前走，快接近傲慢军队的营地时，傲慢小兵们举起枪对准她，她停下脚步尝试搭话，但对方不搭理。
目标人物就在前方不远处，她干脆大喊道：“玉素因！”
声音之大，回荡在空旷草原上。
玉素因投去一个冷漠的眼神，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并不回应。
纪九霄不达目的不罢休，继续扯开嗓子喊道：“玉素因玉素因玉素因你听见了吗玉素因……”
众人的视线从纪九霄转移到玉素因身上，玉素因正在整理袖子的手一顿，终于没办法继续无视下去，迈开腿朝纪九霄走来，停在离她十米的地方。
纪九霄无语，“你能不能走近点，大声说话很累的。”
玉素因：“我跟你之间没什么话说。”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江觉身上，两秒之后转移，扫过纪九霄一眼后又看回江觉。
如果不是奇怪江觉怎么会和纪九霄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纪九霄。
纪九霄盯着他打量一会，忽然嗤笑道：“你也就这样吧，跟江觉完全没得比。”
玉素因冷冷注视纪九霄，要是眼神有温度，现在估计能唰唰往下掉冰渣。
“你倒是令我感到意外，竟然能当上他的朋友。”
纪九霄：“你意外是正常的，毕竟上一场你们军校的淘汰有我一份功劳。”
“我不想浪费时间听你说废话。”玉素因转身。
纪九霄加大火力，“其实你更适合嫉妒阵营，你不是很嫉妒江觉来着吗？”
玉素因猛地转身，语气不如一开始冷静，“呵，我会嫉妒他？你真是会臆想，上一场是我轻敌，这一次我不会再输。”
终于把人给聊破防，从对方的心防敲开一处破口，纪九霄的语气不再咄咄逼人，笑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玉素因：“我不需要你来分析。”
“作为赢过你的人，我想我还是有几分发言权。”纪九霄逮着上一场的输赢说，往对方伤口上猛戳。
玉素因冷笑，“是你们运气好。”
“你现在是总指挥吧，把战场上所有因素归为运气好可不是一个指挥该有的想法。”纪九霄不急不缓道。
玉素因烦了，不想再和她对话，转身快步离去。
纪九霄的声音幽幽传开，“就凭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这场比赛的排名估计还不如上一场，有个很好的机会摆在你眼前，就看你愿不愿意抓住了。”
玉素因头也不回，彻底将纪九霄无视。
她也不在意，笑眯眯看向旁边的傲慢小兵，张口就是一句夸，“你能上到前线打仗，能力一定很强，而且看上去好年轻，以后一定能当将军吧。”
傲慢小兵动了动，从鼻子里哼出一句气声。
纪九霄继续道：“我看你挺辛苦的，其实我也一样，每天累得饭都不想吃，打仗真的好累啊。”
傲慢小兵又动了动，开口道：“你要是觉得累，可以退出军队。”
“我哪里敢开这个口。”纪九霄垂头，重重叹一口气。
“我有个好赌的爸、重病的妈、上学的妹妹，家里就靠我一个人支撑，要是我能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傲慢小兵再次忍不住开口，语气越聊越温和。
等纪九霄回阵营之后，对方甚至在午饭时间拿了一个牛肉罐头过来，依旧是非常不怕死地走入嫉妒营地，喊出纪九霄并把罐头放在她手上，甚至嘱托一句好好吃饭。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军校生：？
戎天疆看向纪九霄：“你真的是刚接触人类社会吗？”
这张嘴上能哄嫉妒首领，下能哄傲慢小兵，死的都能给她说成活的，这是封闭十几年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纪九霄认真点头，郑重道：“天玑说，知识就是力量，摆脱花瓶的第一步就是要学会说话。”
说话要有点演技，不然说点好听话就磕磕巴巴，
人家听起来也尴尬。
想当初她在影视圈因为不会说话四处碰壁，为此翻完不知道多少个G的高情商资料，磕磕绊绊地实践，终于从低情商升级为高情商！
直播间粉丝：……
【我好像一开始是她的黑粉来着，为什么现在天天喊加油？】
【实不相瞒，我也是奔着看笑话才来直播间】
【什么？我骂的黑粉竟是我自己！】
……
沉默是今晚的直播间。
要不是纪九霄主动提起，谁还记得她一开始是个靠脸吃饭的娱乐圈花瓶啊？！

第87章 结盟形成的肌肉记忆让出口的话变得无……
纪九霄时刻监测左右两边领地的情况，愤怒阵营的北浮军校如她所料，安静蛰伏下去没有再次出手。
会海军校的罗格传来消息，他们和蒙西河军校的战斗打成平局，相较于喊不动的懒惰小兵，蒙西河所在的贪婪阵营对于攻打别人领地这件事非常积极。
会海军校没有向纪九霄求助，作为七大军校之一，他们有自己的脸面，不至于刚被打一下就求助。
纪九霄跟帝星军校耗上，一连两天都守在边界处，期间发生几次小规模冲突，傲慢阵营想把他们赶出领土范围，不过都没成功。
她和一个傲慢小兵保持友好交流，偶尔也会分享美食，对方在镜头前拥有名字，叫米洛，和其他傲慢小兵区分开来。
两人在双方阵营的冲突升级下，感情反倒越来越好，在不违背原则的问题上，双方交流非常愉快。
纪九霄坐在草地上眺望前方，这个距离隐约可以看见傲慢阵营的边界布防线，她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揪着地上一棵杂草，目光放空。
“你到底想做什么？”戎天疆坐到纪九霄旁边，手里捧着爆米花咔咔嚼。
赛场内可以不用通过进食维持生命，不过不妨碍他享受美食。
纪九霄：“想和帝星军校结成联盟。”
“和帝星军校结盟？”戎天疆爆米花都不吃了。
“你知不知道他们从来没有和任何一所军校联盟过，他们所在的阵营名字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形容。”
纪九霄：“凡事都有例外，试试嘛，不成功也无所谓。”
“他们会答应吗？”扶桑靠近，抓一把戎天疆手里的爆米花一颗颗扔进嘴里。
黛瑞拉目视远方，“不会。”
江觉：“还要等多久？”
“今天是最后期限，看他们会给出什么答案。”纪九霄拍拍手上的草屑。
戎天疆加快吃爆米花的速度，“你一开始骂玉素因骂得那么毒，他会答应你才怪。”
“我要是不那样说，他能好好听我说话吗？”纪九霄朝爆米花桶伸手。
“而且我后面有跟他进行友好交流，他能听懂我的意思就行。”
战场的胜负不会因为他的心情发生改变，不管他高不高兴，帝星军校处于弱势是事实。
其他军校都在想办法掌控阵营的小兵，只有帝星军校无动于衷，这样下去迟早要完。
戎天疆：“我们为什么要跟他们结盟，换个军校不行吗？”
纪九霄：“距离近，方便，实力强，合作效果最好。”
她根据上一场比赛的经验，尽量优先选择联盟后能使利益最大化的盟友，会海军校是意外，当时分不清方向误闯，不得不顺势为之。
黛瑞拉目光拉远，“往届以来，军校之间很少会联盟。”
“这点我非常想不通。”纪九霄接话，“我看过之前的记录视频，想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不合作。”
江觉：“因为每一所学校都觉得自己最强。”
“就是一个瞧不上一个呗。”戎天疆把最后一个爆米花吃掉。
黛瑞拉：“今年很奇怪，有那么多军校竟然会答应合作。”
她不奇怪纪九霄会到处拉联盟，意外的是其他人会同意，这届军校联合演练确实是非常特别的一届。
江觉：“今年占据主导地位的指挥，有一半是平民和中产阶级。”
他的声音平缓，给众人讲了个不为人知的秘闻。
十几年前，宇宙深处中发射出一种特殊射线，科学家们对这种射线进行过研究，但没有得出结果，谁也不知道它会带来什么变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有人发现平民中出现天才的概率逐渐增高，经过证实，天才们都是宇宙射线那一年后出生的。
现在赛场的人里，有五分之一是平民，这个数量看似不多，但与十年前相比，已经是非常惊人的数字。
这也是军校联合演练发生变化的原因，蒙西河军校的星河星冉、北浮军校的娜塔、会海军校的罗格都是平民。
至于上层阶级的洛霖娅为什么会主动寻求合作，大概是心思通透，察觉到即将而来的滚滚洪流，知道固守过去注定失败。
江觉：“固化的阶级很快会迎来新一轮变革，长期因稳固逐渐腐朽的皇权也会受到冲击。”
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动作因过于轻微而让人难以通过唇语判断，屏幕外的人不会知道他说了什么。
黛瑞拉作为皇室一员，保持沉默。
纪九霄想到大皇子卡罗恩采取极端手段吞并他人公司的事，一时没说话，扶桑在吃抢到手里的爆米花，没空开口，戎天疆见大家都不出声，保持安静队形。
气氛一时凝滞。
扶桑吃完爆米花，说道：“参加军校联合演练的平民，原来我是天才？”
众人：……
异样的氛围一扫而空，纪九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要做的是眼前事。”
她留给玉素因考虑的时间足够多了，现在要去问个答案。
踩在傲慢阵营布防线的边界处，纪九霄喊道：“玉素因，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两天她隔两个小时就来喊上一嘴，其他人都习惯她的存在，傲慢小兵们没有开枪，帝星军校生也等着看笑话。
玉素因出现，淡淡道：“为什么是你来找我谈，江觉呢？”
江觉江觉江觉，三句话不离江觉，纪九霄暗中腹诽。
“我来谈不行吗，我代表的是我们忒休斯军校所有人。”她腰板挺直。
玉素因：“让江觉来见我。”
他要看江觉向他低头，一个纪九霄算什么。
“行吧。”纪九霄掏出光脑。
江觉来了，来的不止江觉，黛瑞拉、戎天疆、扶桑全来了，五个人十双眼睛全盯着玉素因。
江觉：“你找我？”
“不是你们想找我合作的吗？”玉素因冷冷注视江觉，“这是你的意思？”
江觉：“这是我们的意思。”
玉素因：“你也是这么想的？”
“是，我希望与你们合作。”江觉很坦然。
玉素因：“你这是在向我提出请求吗？”
“这不算请求，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纪九霄插话道，“其实你的决定没那么重要，我只是表现出诚意。”
玉素因的视线转移到纪九霄身上，他对她印象深刻，但不认为她会是对手，她过于话多且大胆，引人注目。
他说：“我在和江觉说话。”
江觉适时道：“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玉素因眉头下压，“你怎么可以让她来指挥？”
江觉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玉素因胸口起伏程度稍微大起来，压制怒火，江觉的行为简直是自降身份，这样的人已经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他冷冰冰抛下一句，“我不可能和你们合作。”
双方谈崩，不欢而散。
扶桑：“他之前不拒绝，在你逼问之后才恼羞成怒给出答案，好像一个钓着人的渣男。”
纪九霄：……
纪九霄无奈，“他生气不是因为我吧？”
她哪有那本事，玉素因无视她可是无视得很彻底呢，连个眼神都不屑给。
黛瑞拉：“你在帝星军校上面浪费了不少时间，得到的结果不如人意，死磕帝星军校不是你的风格，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的一直是和傲慢阵营合作啊。”纪九霄笑眯眯道。
和傲慢阵
营合作，又不一定和帝星军校合作，没了一个帝星军校，还有大把的傲慢小兵等着她。
先前和米洛的友好沟通在这一刻派上用场，当她提出想和傲慢军队的指挥谈谈合作时，米洛松了口气。
米洛：“我知道你厌恶战争，我和你一样，那些被他人践踏过的肮脏领土我们根本不想要，要是我们两国可以和平相处真是太好了。”
纪九霄露出真诚笑脸，夸赞对方爱好和平的美好品质。
所以米洛早就想说这件事，只是不乐意主动提出，一直在等她开口是吧！
半天后，纪九霄成功见到驻守边界的傲慢指挥，对方看上去非常不耐烦，被敌人占据领土，不爽也正常。
她继续发挥三寸不烂之舌，从夸奖开始，聊到最近的战斗，顺便拉踩一下帝星军校生。
“都是因为玉素因带领的团队太弱，才导致你们的领土丢失，我相信如果是你带领军队抵抗，一定不会丢失任何一寸土地。”
傲慢指挥下巴抬得更高，“你比其他人有眼光。”
纪九霄：“现在各国都在相互侵占领土，其他国家都不如你们有实力，又心胸宽广从不主动入侵，格局令人钦佩，彻底终止战争的办法是统一各国，这点只有你们能做到，我希望能够见一见首领，当面表达我的敬佩！”
傲慢指挥非常满意，“你的想法很正确，傲慢才是永恒的王者，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识时务者，如你所愿，我会把你引荐给我们的首领。”
凭借一张嘴，纪九霄成功打入傲慢阵营内部。
傲慢指挥仍保有理智，只让纪九霄一个人进入傲阵营的范围，其他人被阻挡在外。
得知傲慢指挥准备与纪九霄合作，玉苏普最先坐不住，阴着一张脸跑过来指责傲慢指挥，“你凭什么私自下决定，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我做事还需要你们同意？”傲慢指挥比他还拽，“你注意自己的身份，身为士兵竟然对上司大吼小叫，我要把你逐出军队。”
纪九霄建议道：“这样不知规矩的人待在军中只会败坏军队风气，不如让他们降职为伙夫和保洁。”
“说得有道理，以后你就是伙夫。”傲慢指挥点头，眼睛睨着玉苏普，
玉苏普正要骂人，其他人赶紧过来把他拉走。
一个男生朝傲慢指挥说道：“无人敢质疑您的聪慧，但我担心您被恶人蒙蔽，他们太狡猾，即使再伟大的人也难以躲过小人，您看看旁边的人，她不是我们阵营的人，怎么会真心为我们好呢？”
纪九霄和男生目光交汇，对方神情无辜。
凑到傲慢指挥面前说话的人名为玉弗孜，又是一个玉家人，在帝星军校，这种大家族子弟汇聚一处的情况很常见。
玉弗孜前期没什么存在感，此时出现倒是没有像玉素因和玉苏普那样目中无人。
浅绿的眸子紧盯纪九霄，脸上露出假惺惺的笑，“这位女士，你想图谋什么呢？”
“我的目的就是想和你们合作啊，让你们引领我们攻下其他城池。”纪九霄也笑，佯装无奈。
“被蒙蔽双眼的人是我啊，起初我还跟你们提出过建议，不过显然你们不像指挥长一样聪明，最终选择拒绝我们。”
这点无法反驳，纪九霄之前跟玉素因说话时都刻意提高音量，确保大家都能听见。
两人在傲慢指挥面前相互阴阳怪气、唇枪舌战，傲慢指挥逐渐不耐烦，把两人丢下独自往前走。
傲慢指挥没有赶走她，就说明还有机会，纪九霄看向玉弗孜，攻击对方的薄弱处。
她脱口而出道：“你这样跪舔出色的傲慢小指挥长，玉素因知道吗？”
玉弗孜答得飞快，“他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我是发自内心地敬佩英勇的指挥长。”
两人说完，你看我我看你，齐齐沉默。
他们习惯性提高语速互怼，并在话里夹杂一句吹捧，当他们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傲慢指挥已经不在，他们形成的肌肉记忆还是让出口的话变得无比马屁。
两人沉默许久，终于捋好舌头正常开口。
纪九霄：“和你们合作你们不愿意，和傲慢军队合作你们还是不愿意，我真是想不明白你们脑子里装的什么，如果傲慢军队赢，不就代表着你们赢吗？”
“我怕你搞诈骗。”玉弗孜谨慎道。
谁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双方积怨已久，谁会放心把仇人放进大本营啊！
说不定她是偷偷潜入进来，准备跟其他人里应外合，这个走向才最符合实际。
纪九霄微笑，“有仇那是上一场的事，希望你做个合格的成年人，别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如果我们双方能够合作的话就是双赢。”
玉弗孜：“要是我们坚决阻止你呢？”
“那我就让傲慢指挥把你们全部变成伙夫。”纪九霄果断道。
玉弗孜：“就算是变成伙夫，我也不可能让你得逞！”
纪九霄：“那我只好换个盟友，你们是最好的选择，但不是唯一，我会联合其他军校来打你们，现在这个情况，你们根本挡不住。”
正好帝星军校最拉仇恨，想必很多人都会乐意先打他们。
她说的是实话，玉弗孜不怀疑这一点，叹道：“其实我挺想合作的，只是素因不肯。”
纪九霄“哦”一声，一副“你接着说，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正如玉弗孜不信任她一样，她也不信对方。
玉弗孜表情郁闷，在心中斟酌，最终还是开了口。
玉家是个大家族，像是一棵大树，玉素因和他的父母位于主干部分，话语权最大，其他小家往外延伸，越往外越细，他就是边边角角处最细的树枝。
姓玉不代表就是上层阶级，如果他不是在玉氏子弟中天赋比较突出考上帝星军校的话，他的生活跟普通人没有区别，同样为二两银钱忙忙碌碌。
所以他跟真正的玉家上层阶级有壁，他们注重的脸面在他这里不值一提。
玉弗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和你们合作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素因拉不下这个脸，他这个人最爱口是心非。”
“你是他后悔之后找来说和的说客，还是怕我拉拢到傲慢阵营后给你们找麻烦？”纪九霄打量他。
玉弗孜朝她挤眉弄眼，“他怎么可能开金口让我当说客，这一切都是我先斩后奏，他‘不得不’替我收尾。”
纪九霄懂了，所以他们之间是一种不用明说的默契，玉素因弯不下的腰，玉弗孜来弯。
她感慨：“你天天这样收拾烂摊子不累吗？”
玉弗孜：“比做其他工作好吧，主家一年给我一千万呢。”
“多少？！”纪九霄眼睛瞪大，“玉家还缺人吗？”
这种工作她也能做！
玉弗孜：“排队等这份工的人很多，轮不到你。”
“好吧。”纪九霄略微遗憾。
玉弗孜：“话题都扯远了，我们说好了啊，大家结盟一起干。”
“你不是蒙我的吧？”纪九霄一脸狐疑，“我的同伴可没收到什么消息。”
玉弗孜：“结盟所有事务由我承包，你们跟我沟通就行，有事我再跟素因汇报。”
纪九霄忽然又感觉他这份工作不是那么香了，果然钱难挣屎难吃，世上没有容易的事。
两人莫名其妙化敌为友，双方击掌为盟。
纪九霄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你会说好听话奉承，为什么不尝试攻略傲慢首领呢？”
要是把傲慢首领拿下，他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一开始试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傲慢首领油盐不进，难说话得很。”玉弗孜摇摇头。
他并不认为纪九霄会成功，但不管结果如何，两校合作利大于弊。
令他大跌眼镜的是纪九霄竟然真做成了，虽然傲慢首领还是一副鼻孔看人的模样，但是对待纪九霄的态度比对待帝星军校生还好。
事后他追问纪九霄如何做到的，纪九霄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人品比你好，人见人爱。”
玉弗孜：……
人品好不好不
清楚，脸皮厚度毋庸置疑。
玉弗孜奇怪的事，纪九霄的小伙伴们有同样的疑惑，对于同伴，纪九霄没有隐瞒。
她之所以能入傲慢首领的眼，不仅是靠能说，最主要的还是她是被一层层引荐上去，最后一个把她带到傲慢首领面前的已经是傲慢阵营的大将，所以她说的话傲慢首领会听。
而玉弗孜只是一个小兵，傲慢首领怎么会去倾听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兵的话。
即使是好听话，他平日里听得也不少，同样不会在意。
更重要的是，她是代表嫉妒阵营，所提议的事情对傲慢首领来说有利无害，它是傲慢不是蠢，她已经展露出低姿态，对方自然会顺坡下驴。
联盟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纪九霄不管帝星军校生是否配合，带着一批傲慢军队就是干。
第一个干的就是北浮军校，在纪九霄把所有精力放在和傲慢阵营的拉扯上时，自己的家被偷了。
军校的领土是规则的扇形，一个阵营的占地面积大概有五百平方米，北浮军校已经打下三分之一，再往前推进几天就要把忒休斯军校推平了。
忒休斯军校的反扑迅速而猛烈，他们没有帝星军校生的帮忙，但是有大批的傲慢小兵。
其他人忙着打仗的时候，纪九霄在城市里吹捧嫉妒首领，联盟的事她没提前和嫉妒首领说，怕节外生枝，此时疯狂找借口弥补。
每个人喜欢听的好听话不一样，但有一点是一致的，就是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的才能。
纪九霄把成功合作的原因归功于嫉妒首领的英明神武，顺利把人哄顺毛。
一批忒休斯军校的指挥时刻围在嫉妒首领左右，坚决不让任何一个嫉妒NPC靠近嫉妒首领，管他是将军还是小兵，通通不给见。
他们斩断嫉妒首领的消息渠道，他听见和看见的都是忒休斯军校生想让它知道的。
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嫉妒阵营已经是忒休斯军校生的天下，所有重要职位都是自己人。
哪个嫉妒小兵要是想偷偷打小报告，直接把人关进大牢，嫉妒首领根本不会知道这件事，作为盟友来参观嫉妒阵营的玉弗孜看到这个画面，顿时叹为观止。
内部稳固，外部就好发力，忒休斯军校生不仅把被北浮军校占据的领土争夺回来，甚至抢了对方的土地。
北浮军校反应迅速，发现忒休斯军校和帝星军校联盟后，立即将这个消息传达给另外四所军校，结成新的联盟。
唯一不屑于合作的萨丁军校，现在也不得不老实结盟，不结不行，真要完蛋。
其实帝星军校的结盟只是不阻止纪九霄和傲慢阵营来往，他们并不会出手帮纪九霄，而是自己组织人手去打其他军校。
不过这些不重要，帝星军校生在纪九霄心里的重要程度还不如傲慢小兵。
当其他军校看见傲慢小兵和嫉妒小兵混在一起后，会自动认为他们两所军校结为同盟，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最开始和忒休斯军校结盟的会海军校毫无存在感，自从被蒙西河军校盯上后，他们自身难保，没有与忒休斯军校产生更密切的来往。
此刻罗格听到忒休斯和帝星结盟的消息，宛如晴天霹雳。
他根本高兴不起来，因为太了解帝星军校的德性，他们跟纪九霄合作已经是打破惯例，根本不可能再和一个会海军校合作。
果不其然，他等到了纪九霄的道歉。
纪九霄：“不是帝星军校的原因，而是傲慢首领不同意其他人加入联盟。”
罗格叹气，“都一样。”
纪九霄继续说：“但是没关系，我们明面上是敌人，但暗地里可以偷摸合作，你正好可以作为我们安插在敌人阵营里的间谍。”
“你怎么保证傲慢阵营不会打我这里？”罗格皮笑肉不笑。
纪九霄：“我会想办法把你们留到最后，反正就算是我们三方合作，你不也是三个里最先淘汰的吗，没什么区别。”
罗格：……
爷爷的，还有点道理，不好反驳。
罗格：“我没办法让懒惰阵营的人不打你们，他们根本不受管控。”
纪九霄：“无所谓，反正他们一般懒得打。”
罗格：……
跟纪九霄真是没法沟通，句句被堵死。
罗格：“那也不太好，对我们军校的名誉有损，大家都看着呢。”
纪九霄摆摆手，“行了吧，没有哪个观众会当真，大家都是乐子人，看我们比赛跟看综艺似的，综艺里不也有卧底的玩法吗？”
上场比赛结束后，她特意研究过观众们的反应，不少人提出的“背叛计划”“卧底计划”获得高赞，屏幕外的人看比赛要的是好玩和反转，管你假阴险还是真英雄。
罗格：“就算观众不要紧，那其他军校呢，我们当卧底的事情总会被揭穿，以后还怎么和别的军校再合作？”
纪九霄：“没事，最后我也会背刺帝星军校，你背刺我我背刺你，时间长了大家就习惯了。”
罗格：……
歪理！全是歪理！

第88章 小兵你长得最丑，摔伤不心疼
最终罗格还是被纪九霄说服，成为一名二五仔，潜伏在五校联盟中。
通过罗格传来的消息，纪九霄得到迟迟没有碰上的其他两所军校的消息。
萨丁军校在色欲阵营，表现出现的模样是两颧潮红，皮肤干燥，身材枯瘦脚步虚浮。
温彻斯特军校在暴食阵营，正如先前所猜想的一样，他们一个个胖如气球，一眼看去圆滚滚。
嫉妒阵营和傲慢阵营收到其他阵营的联手打击，帝星军校不得不放弃他们单打独斗的想法，如果真的放手不管，他们或许真会成为第一个淘汰的学校。
军校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届缩小，以一打六已经成为过去
式。
二打五有点吃力，五校联盟在人数上近乎碾压，有罗格暗中帮忙，减缓不少纪九霄的压力。
罗格不清楚纪九霄的压力大不大，他压力倒是大得很，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给纪九霄打电话。
罗格：“连续几次失败，他们已经怀疑有内鬼！”
“别担心，他们并不确定有没有内鬼，这样说只是一种钓鱼的手法，你冷静一点，别主动上钩。”纪九霄很淡定。
罗格站在窗外，目视浓重夜色，“我非常冷静，冷静到可以思考为什么我要和你合作，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我和他们同盟成功率更高。”
纪九霄：“你还是别冷静了，不如我们冲动一把，明天我放一些饵到阵营交汇点，你想办法带人过去，我去杀愤怒首领，先干掉北浮军校。”
把北浮军校排在前面不是因为什么仇恨，纯粹是它离得近。
罗格答：“好，如果这次不成功，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
怎样淘汰北浮军校，纪九霄暂时没有计划，为了安抚罗格才不得不往己方天平上放点砝码。
如今的局面可以说是她一手造成，不过她不后悔与傲慢阵营合作，作为上一场的第一，忒休斯军校本就是众矢之的，是其他军校的首要目标。
她在心中思索怎样达成明天的目的，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平静的心越想越气。
既然其他军校认定忒休斯军校和帝星军校是一伙，凭什么帝星军校能站一旁看戏！
越过阵营的交界处，纪九霄先跑去骂一顿玉素因，“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菜，上次说去打北浮军校，结果还不是灰溜溜撤回来，娜塔在边界笑了一整天。”
她站在帝星军校生营区外面，音量提高保证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玉素因不出现也不作声，玉苏普气势汹汹冲出来要教训纪九霄，两人在空地上你来我往赤手空拳地打一场。
玉苏普脸先着地，纪九霄的鞋底踩在他背上，正中一拳的脸眼前一黑，满眼冒星星。
他懵逼了。
怎么可能！纪九霄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纪九霄的嘴跟淬了毒一样，“你跟你哥差不多，都不咋地，打不过戎天疆一个机械师就算了，现在连我一个治疗师也打不过，是我太高估你们了，你们也就这样。”
玉苏普恼怒，咬着牙挣开纪九霄的压制，站起来奋力扑向她。
纪九霄稍微转动身子避开他的攻击，双手扣住他的手臂，脚架住他的小腿将他往前一绊，又是一次以头抢地的惨烈场面。
纪九霄：“呵。”
一个轻轻的气音比之前一长串话更令人破防，玉苏普脸色涨红，狠狠地瞪着纪九霄。
纪九霄把他松开，拍拍手上的灰尘，“别是给气哭了吧，没本事就要认，有精神在这里跟我怄气不如出去打敌人，还能让我高看一眼。”
一段话说完，她两手叉腰看着玉苏普，既不发动攻击也不继续说话，就那样静静站立俯视。
玉苏普坐在地上，一时间站起来也不是，继续坐也不是，要是起来后又一次被纪九霄打倒在地岂不是很尴尬……
最后是玉弗孜出来解围，把玉苏普扶起。
玉苏普推开他的手往营区里走，背影非常冷酷，如果不是走路姿势一瘸一拐的话会更好。
“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玉弗孜深深叹口气。
他完全揣测不出这位姑奶奶的心理，想一出是一出，根本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我晚上睡不好，所以希望你们和我一样，现在我舒服了，晚安好梦。”纪九霄扭头就走。
玉弗孜：……
走之前，纪九霄不忘喊道：“娜塔让我转告一句，她会第一个把你们军校淘汰掉。”
说完话，她轻飘飘离去。
狂！实在太狂了！
帝星军校生们的心脏没有练到傲慢首领的程度，做不到无视所有挑衅，他们非常愤怒，恨不得冲出去打纪九霄一顿。
但是不行，因为傲慢首领站在她那头，上一个得罪她的人已经成为保洁。
会说话了不起啊！
会说话确实了不起……
纪九霄证实了一句古老真理，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当夜，所有帝星军校生沸腾起来，根本等不到天明，连夜赶去北浮军校，还特意绕路经过各阵营的汇聚点，绝不踏上忒休斯军校的地盘。
天还没亮，纪九霄被罗格的电话吵醒。
罗格：“不是说好我先把人引走你再动手吗，现在动静这么大，你要我怎么办？”
纪九霄看见最新传来的消息，陷入沉默，可能是昨晚刺激太过，把玉素因搞上头了，早知道应该温柔一点。
她安抚罗格，“现在不用你特意把人引走，减少他们对你的怀疑，你不用承担风险，北浮军校也能被干掉，难道不是好事吗？”
罗格崩溃，“问题是你干得掉北浮军校吗？”
其他四所军校已经召集人员在援助北浮军校的路上，人没有被引开，帝国军校根本不可能拿下北浮军校。
“还记得游戏规则吗？”纪九霄不慌不忙道，“淘汰一所军校不需要把所有人踢出局，杀死首领即可。”
先让帝星军校撑一波，让傲慢小兵和嫉妒小兵过去搭把手，至于忒休斯军校生……当然是釜底抽薪搞突袭啦！
她的目标不是北浮军校，现在那边人多，一定盯得很紧，她把目光转移到傲慢阵营的隔壁——萨丁军校所在的色欲阵营。
萨丁军校在上一场比赛中一早就针对他们，她是个记仇的人，萨丁军校的名字出现在她心里的小本本上，加上从傲慢阵营穿过去不会被其他军校发现，简直就是命运推动她做出选择。
说干就干，她挑出一些军校生去往色欲阵营，人不能去太多，阿依夏木还得带一批人在战场上露脸混淆视线。
傲慢小兵米洛护送纪九霄一行人过去，离别时递给纪九霄一小包种子。
纪九霄：“这是什么？”
米洛：“一种可食用且能够快速生长得很高大的植物，送给你当作干粮，不要饿肚子。”
纪九霄：……
在米洛眼里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啊？
她收下米洛的好意，带领同伴继续赶路，一路畅通无阻，众人抵达色欲阵营边界。
纪九霄把所有人脸上的黑色去掉，作为嫉妒首领的“宠臣”，这点权利她还是有的，只不过平时为了让嫉妒首领舒心，她让大家一直保持黑色丑脸。
她挑选人员的标准不是实力，而是脸，对症下药这个技能她已经熟练掌握。
色欲边界守卫的人不仅是色欲小兵，还有萨丁军校生，色欲小兵本身没有性别之分，纪九霄派出扶桑和江觉，避开萨丁军校生，尝试把一个色欲小兵勾过来。
她和其他人散在四周警戒，以防被萨丁军校生发现，同时紧盯色欲小兵，保证一有动静就能冲过去。
只见色欲小兵直勾勾盯着两人，两只眼睛一只往左看，一只往右看。
众人：……
“什么样的脑子才能想出这种离谱设定？”戎天疆的吐槽之魂熊熊燃烧。
纪九霄指挥两人，“把它带远一点，套点消息出来。”
两人没说话，怕引起萨丁军校生的注意，默默转身往回走，身后色欲小兵抬脚跟上。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
离边界远一些，纪九霄带领其他人躲好，通过耳机指挥两人，“问问它现在阵营里的兵力怎样。”
江觉对上对方弱智一样的眼神，一时说不出口，扶桑则毫无顾忌，言行自然。
扶桑：“你们阵营里现在有多少人？”
色欲小兵：“大概七百个。”
一个阵营的小兵有一千人，祁云泽俞带走三分之一去支援北浮军校。
扶桑：“我想见见你们的首领，你能帮我吗？”
“不行！”色欲小兵拒绝得很果断，“美人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扶桑：“那你带我
们回你家吧，好多守卫在值守，我们不能被人发现，要不然会被抢走的。”
色欲小兵说出排班值守的时间点，让扶桑耐心等着，等换班期间趁机溜进去。
“可以，你现在先回去，待太久会引起怀疑。”扶桑把人赶走。
色欲小兵：“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着你们。”
它慢慢靠近两人，脸上露出迷恋的神情，左右眼睛分得更开，看上去真的很弱智。
幸好主办方把每个人捏得都比较好看，它做出这个表情时不算太猥琐，不然纪九霄很难保证不一枪把对方毙掉。
萨丁军校分配到这样的阵营里，日子过得也不太容易啊。
色欲小兵离岗太久，同岗的萨丁军校生察觉异常一路找过来，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色欲小兵上，一时没有发现他。
萨丁军校生惊呼：“忒休斯军校生！”
她手中的枪立即发射，扶桑和江觉往不同方向躲避，藏在远处掩体后面的纪九霄开枪，击毙萨丁军校生。
第二个要解决的是色欲小兵，它看见他们杀人，不能放过。
江觉的枪抵在色欲小兵额头，对方没有任何惊慌，仍是痴痴分出一只眼睛望着他，即使同伴死亡都不在意。
色欲小兵：“如果死在你的手里，我会感觉非常幸福，在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刻，很庆幸有你陪伴。”
江觉：……
“我受不了了！”戎天疆冲出来准备把人突突了。
纪九霄按住他，“等等！别冲动，他还有用。”
色欲小兵余光瞥见新出现的人，两只眼睛顿时不够用了，只能疯狂转动不停来回看。
众人：……
还是杀了吧。
嘴上说杀，但最终纪九霄还是留下色欲小兵，他们总归是要进入色欲阵营，不遇见这个小兵，也会遇见另一个小兵。
纪九霄一行一共十五人，导致色欲小兵的眼睛非常忙碌，转得飞起，不过倒是不影响它正常走路。
她一开始还担心人太多会不会引起对方的警觉，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在色欲小兵积极出卖组织下，众人顺利进入色欲阵营，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城市。
纪九霄：“你带我们去见首领吧。”
色欲小兵选择性听不见纪九霄的话，“我要带你们回家，我家就在右边第二个路口左转，你们跟我来。”
“那就让五个人去见首领。”纪九霄折中道，“你是选择失去十五个人，还是舍弃五个获得十个？”
“你们都是我的！”色欲小兵是个成年人，选择都要。
戎天疆哈一声，抬脚往相反的方向走，“腿长在我们身上，我想走就走！”
色欲小兵暴怒，甩出一条金属绳将戎天疆套住，硬生生将戎天疆往回拉好几米。
谁也没想到它会突然发动攻击，江觉离戎天疆最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他被两头力道拉扯，疼得龇牙咧嘴。
色欲小兵大喊：“全都都是我的！”
它愤怒至极，伸手在旁边的墙上猛拍一下，脚抵住墙根开始用力拉绳子，力道之大，硬生生把江觉和戎天疆一起往前拉动好几米。
这头江觉奋力拽住戎天疆，戎天疆快要裂开，表情扭曲道：“我又不是最好看的，那么多人你不绑，为什么偏偏绑我？”
就该把纪九霄绑走，看看她出的什么馊主意！
色欲小兵：“你长得最丑，摔伤不心疼。”
戎天疆：？
军校联合演练真有意思，在身体受到伤害的同时，精神上也会承受暴击呢：）
抢人拉锯战还在持续，纪九霄到旁边路口去警戒，以防路人突然出现，其他人上前围攻色欲小兵。
他们不能拖太久，在城市街道动静闹得太大容易被发现。
众人纷纷开枪，色欲小兵为了躲避不得不放松力道，戎天疆终于得到解脱，一时站立不稳往前扑倒。
戎天疆一手扶墙，一手捂头，“我的头，好晕啊。”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纪九霄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下意识警惕起来。
色欲小兵站在墙角处哈哈一笑，“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忒休斯军校生陆陆续续倒下，连纪九霄也不由自主往前踉跄两步，眼前所见天旋地转，站立不稳，色欲小兵的头重影成好几个不停晃动。
它走过来，看着一地的人兴奋得搓手，“我的，都是我的！”
纪九霄用尽最后的力气骂道：“你他爹的！”
她此时才反应过来，先前色欲小兵在墙上拍的一下不是表达愤怒，墙上应该有某种机关可以散发出致人昏迷的物质。
再怎么谨慎也没料想到光天化日下，大街上的墙竟然可以散发迷药，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她很快失去意识，眼前最后一幕是色欲小兵捂住嘴偷摸笑的变态模样。
这一觉睡得很沉，纪九霄再次醒来时脑子还有点懵，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昏暗的光线照亮房间，玻璃门将所有人关在一起，对面是一排排装满液体的圆柱体，有的圆柱体里面浸泡着物体，仔细一看，竟然是人。
封闭的房间、黯淡的灯光、诡异的实验物品……一下子从争霸天下的片场干到都市怪谈里。
她左右环顾一圈，十六个人整整齐齐，一个不少，一个不多……
等等，加上她一起才有十五个人，多的一个哪来的？
身上的所有东西包括光纽都被搜刮走，她只能眯起眼睛努力看清多出的一个人在哪。
看了半天才发现他们之中掺杂了一个浅绿衣服的人，浅绿色……那不就是萨丁军校生？
故事走向逐渐变得惊悚起来，她起身往萨丁军校生靠近，同时环顾四周，忽然对上一双眼睛。
纪九霄心脏收缩，“妈呀！”
扶桑疑惑，“你妈来了？”
“她没来！”纪九霄拍着胸口，“你醒了干嘛不说话，吓我一跳。”
“我见你没说话，所以我也不说。”扶桑逻辑清晰。
纪九霄无言以对，继续向前走。
萨丁军校生坐在地上，一条腿放平，手臂伸直搭在另一条屈起的膝盖上，头压着手臂，看不清脸。
她离对方还有两米的距离时，他忽然抬头看过来，眼神清明，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或许是刚刚被吓过一次，这次纪九霄心跳正常，没有被突然的说话声吓到，不过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倒是被他的身份惊到。
纪九霄：“祁云泽俞？”
萨丁军校最出众的指挥新生，算是联合演练中萨丁军校的半个总指挥，他不去会海军校的战场指挥，竟然出现在这里？
世事实在奇妙，上一场比赛里还是对头的双方此刻平和地共处一室——主要是没得选，他们都是被绑进来的。
纪九霄：“你怎么在这？”
祁云泽俞脸色不虞，“你们不也在这里？”
“不一样吧，我们是敌人，被坑正常，你不是色欲阵营的自己人吗？”纪九霄好奇心旺盛。
祁云泽俞脸色更加难看，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你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他倚靠着墙壁的模样显得有些脆弱颓靡，书卷气变成破碎感，怎么说呢，还怪好看的，怪不得会被色欲小兵拐过来。
纪九霄盯着祁云泽俞看，眼神纯粹得像在欣赏一幅艺术作品。
一只手从她眼前晃过，她眨眨眼睛，转头看向来者。
纪九霄：“你醒啦。”
江觉：“嗯，在你盯着人看的时候。”
纪九霄：“祁云泽俞竟然也会被色欲小兵关起来，感觉有点好笑。”
江觉：“是啊，真好笑。”
祁云泽俞脸色由黑转青，“你们俩想说话可以到角落里去说，不用让我听见。”
“你是怎么被关进来的？”纪九霄问他。
祁云泽俞：“无可奉告。”
纪九霄：“你知不知道你们城市的墙壁里藏有机关，可以往外喷迷药？”
不用对方回答，她观察他的脸色，已经得出答案。
被自己人背刺的感觉肯定令人不爽，纪九霄对他的心情表示理解，平时见他表情管理能力挺强的，现在脸色难看成这样，看来是真气狠了。
纪九霄：“你被关进来多久了？尝试用过什么办法出去？”
这两个问题正经些，祁云泽俞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回答道：“今天准备出发援助会海军校的时候进来，在这里无法使用精神力，没办法出去。”
还行，不算太久，估计色欲小兵在搞定祁云泽俞后就上岗值守去了。
纪九霄意识到心口气闷的源头，原来不是昏迷的副作用，而是精神力被限制。
忒休斯军校生陆续醒来，每个人在看见祁云泽俞时脸上都露出震惊的表情，祁云泽俞脸色一点点黑下去，到最后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凉凉道：“大家都被关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可没什么意思。”
不管过程如何，结局都一样。
戎天疆纷纷踹一脚玻璃，“该死的小兵！”
“你现在骂它它也听不见，等它过来再骂，帮我把我那份也骂了。”黛瑞拉同样气得不轻。
比赛开始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吃这样大的亏，被一个小兵耍得团团转。
众人唾骂的色欲小兵缓缓出现，痴迷地望着关在玻璃房子里的军校生，眼神像是贫穷儿童看到橱窗里精美的玩具，对一众咒骂充耳不闻。
它按下一个开关，房间里缓缓喷入白烟一样的气体。
纪九霄感觉到四肢逐渐失去力气，还有心情和它聊天，“你到换班时间了吗？玩忽职守不会被抓吗？”
色欲小兵：“没关系，反正我的搭档被你们打死，其他人会认为我是被你们带走了，你问这样的问题是在关心我吗？”
“我只关心你什么时候死。”戎天疆恶狠狠道。
色欲小兵凑近一点，表情动容，“你竟然如此关心我的生命安全，我好感动。”
戎天疆被恶心得无话可说，打它一巴掌都怕它舔上来。
“我和他们不一样。”纪九霄也上前一步，语气含情脉脉，“他们都讨厌你，只有我是真的关心你。”
色欲小兵的眼睛终于汇聚成一个点，集中在纪九霄身上，“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值守的人里，我们
偏偏选中你呢，我一看就知道你很特别，气质独特，与众不同。“纪九霄语气肯定，目光深情。
色欲小兵快贴上玻璃，“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你确实和他们不一样。”
纪九霄：“我不喜欢呼吸这里的空气，你把我放出去吧。”
色欲小兵摇头，“不行，我现在最喜欢你，要把你做成最好看的标本。”
纪九霄：……
所以爱她的表现就是把她做成标本？
纪九霄不信邪，再次尝试道：“可是我变成标本之后就没办法继续跟你说话，你难道不喜欢我和你聊天吗？”
色欲小兵毫不犹豫地点头，“喜欢，你的声音是如此美妙，所以我会把你最后一个做成标本。”
“为什么非要做成标本？”纪九霄恼火。
色欲小兵：“因为我要留住你最美的样子，时间会带走容颜，而你的美貌会永远定格。”
努力练习的“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失去作用，纪九霄首次进攻折戟沉沙，彻底翻车，她常常因为自己不够变态而感到和赛场小兵们格格不入。
祁云泽俞：“还是想想正经的可以出去的办法，剑走偏锋不是每次都有用。”
他对不走寻常路的纪九霄观感不太好，机灵是一回事，不走正道是另一回事，迟早会吃到教训。
纪九霄轻哼，“你不用担心我，反正我是最后一个被做成标本，还不如多想想你该怎么办。”
白烟停止输入，四肢酸软的感觉持续，当色欲小兵端饭菜进来的时候，即使他们想动手也打不过。
菜品色香味俱全，丰富多样，看上去竟然还挺不错。
他们可以不用吃东西，不过为了表现得和NPC一样，还是会时不时吃点，味道他们也尝得到，只是没有饱腹感。
色欲小兵还贴心地拿了桌子和小板凳，纪九霄坐在可折叠小板凳上拿起碗筷准备吃饭，其他人都拒绝进食，这个时候实在没心思吃。
扶桑坐在纪九霄身边，而后是江觉、黛瑞拉和戎天疆，五人出奇一致，没心没肺的，看不出一点担心。
其他人默默看着他们吃，随后慢慢有同学加入，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去，不如吃点东西还能让心情愉悦些。
戎天疆偷偷问纪九霄：“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办法？”纪九霄摇头。
戎天疆不信，“真的假的？对我就没必要隐瞒了吧？”
纪九霄无奈，“真的，真得不能再真了，我又不能未卜先知，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戎天疆：“那你还吃得那么心安理得！”
纪九霄：“那我哭着吃？”
戎天疆：……
吃吃吃，就知道吃！

第89章 出逃他跟这群人根本无话可说！……
纪九霄吃饭的时候，色欲小兵就在旁边看着，拉个小板凳坐着看。
不知道是这个色欲小兵如此变态，还是所有色欲小兵都这样，基于这种变态行为，纪九霄决定给它起个绰号，就叫变态小兵。
等他们吃完饭，变态小兵站起去到桌面前捣鼓东西，手里闪过细长的寒芒，应该是刀具一样的东西。
它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支针管走近，细细在众人脸上扫过一遍，这种压迫感不亚于老师在课堂上准备点名回答问题。
最终它选中戎天疆，所有人包括戎天疆在内，都不觉得意外呢……
玻璃门打开，它朝戎天疆走去，“别害怕，一会就好了，你只会感觉做了个美梦，从此美貌得以永存。”
戎天疆：谢谢，并不需要：）
一个军校生扑过去紧紧抱住变态小兵，其他人往门口的方向冲。
变态小兵并不挣扎，喊一声“锁门”，声控玻璃门自动关闭，有两个军校生已经跑出去，站在门外往回看。
纪九霄：“你们先试试能不能出去。”
看变态小兵这个淡定的样子，估计出了这个玻璃门也不好逃出去。
两人离去，变态小兵继续说：“喷药……”
戎天疆一把捂住它的嘴，警惕地左右张望，暂时没有新的动静出现，两个军校生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范围内。
变态小兵眼睛定定看向戎天疆，忽然伸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掌心。
濡湿温软的触感让戎天疆寒毛直立，他猛地弹开，手掌快速摩擦墙壁，试图把触感从脑子里抹除，残存的一点理智控制身体尽量不往身上擦。
其他人错愕地看着他，他崩溃道：“它舔我！我脏了，我不干净了呜呜呜……”
他伸出掌心，试图让大家理解他的感受，结果是所有人后退一步，怕染上晦气。
用双手锁住变态小兵的军校生浑身僵硬，不知道该不该松手，他很怕变态小兵突然转头过来舔他一下。
怕什么来什么，变态小兵缓缓转头，军校生吓得立刻松手。
忒休斯军校生坚韧、顽强、理智，不怕流血流汗，但怕变态的口水。
变态小兵遗憾道：“我还希望你多抱我一会儿呢。”
军校生心态崩裂，和戎天疆抱头痛哭，完了，他现在也不干净了。
有人握拳冲过去攻击变态小兵，只要打得够快够狠，对方就没有实施变态行为的机会！
但遗憾的是，吸入白烟会让人四肢酸软无力，在速度和力量上无法与变态小兵抗衡，变态小兵轻轻松松躲过攻击。
一个打不过就十个打……十个还是打不过……
变态小兵挡下所有攻击，还非常细心地没有还手，怕打伤他们导致身体出现淤青。
它朝戎天疆走去，纪九霄挡在它前方，“现在他的状态不太好，不如再养一养，在他最美的时候动手作品才能更完美不是吗？”
“可我看他现在的样子挺好的。”变态小兵犹豫。
连睡眠不足导致黑眼圈这样的小问题都没有，毕竟刚因为迷药而美美睡过一觉。
纪九霄扒开戎天疆的衣服，露出他的右边肩膀，细白皮肉上有一大块青紫色的淤青，十分显眼。
她谴责道：“你太粗暴了，对待这样美丽的人应该要非常小心，你难道想保留他残缺的样子吗？”
变态小兵观察淤青，摇头道：“我只要完美的作品，那就再留他两天吧，我可以换一个人。”
它重新挑选人员，但非常不幸的是，忒休斯军校生人人带伤，不是手臂就是大腿。
纪九霄诚恳道：“我们都非常愿意将美貌定格住，可惜客观条件不允许，我有一个非常好的人选推荐，你可以先选择他。”
她的手指指向角落里始终没动静，一直装蘑菇的祁云泽俞。
祁云泽俞：……
他默默解开衣服扣子，外套脱掉后才开始解里面的衣服，穿的竟然还
是黑色衬衫，动作优雅得将粗暴脱衣的忒休斯军校生衬托成野蛮人。
衬衫扣子在停在第三颗，右边锁骨处可以看见大片淤青。
别以为他没看见纪九霄偷偷摸摸重击戎天疆，在色欲小兵不注意的时候让其他人在身上也弄出痕迹。
全员有伤，变态小兵暂时收手，出去把原先逃出去的两个军校生拖回来，他们双眼紧闭昏迷不醒，十六个人再次整整齐齐齐聚一堂。
变态小兵拿来药膏，打算亲手给众人上药。
戎天疆第一个炸毛，“你要是敢碰我！我就剁掉你的手！”
变态小兵：“看来药量还不够。”
房间里又开始喷白烟，这次的浓度比之前更高，烟雾缭绕，手脚酸软程度加重，到最后抬都抬不起来。
戎天疆说话声音有气无力，“再见了朋友们，想我一世英名，决不能栽在这里，我宁可主动淘汰也不会让它得逞的！”
警报声打断变态小兵的脚步，戎天疆准备退出的动作也停下。
变态小兵看向光脑，“其他人到家里来找我了啊，来得真快，你们乖乖的不要动，我很快回来。”
它往脸上抹点东西，一张正常的脸顿时变得鼻青脸肿，弯腰往腿上缠好绷带，拿起拐杖走出玻璃房。
戎天疆：“他走了？”
纪九霄：“走了。”
他们被带到这里有一段时间，变态小兵是离岗状态，不可能一直不出现，大概是找借口糊弄其他小兵，现在它同事过来探望。
戎天疆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又提上来，“我们现在该怎么出去？”
被困下去迟早要完，等变态小兵处理完事情，就该磨刀霍霍向他们下手了。
面对这个问题，十五个人给不出一个答案。
精神力无法使用，手脚力气全无。
其中一个军校生骂道：“赛场设计组真是太奸诈了，这样搞突然袭击，谁能防得住啊？”
另一人叹息，“其实想想确实是我们不够警惕，如果色欲阵营太容易就被入侵，比赛就没有意义了。”
纪九霄反思，“长记性了。”
有时候在顺境比在逆境更需要提高警惕。
复盘环节暂且留在一边，当务之急是思考出去的办法。
众人眉头紧锁，个个低着头努力思考，一眼看去都能感受到死掉的大片脑细胞。
扶桑：“米洛不是给了你一种植物种子吗？”
纪九霄一愣，摸摸衣服口袋，种子被她放在最内层的衣服夹层里，她掏出来放在掌心。
种子用透明袋子包住，大小只有半只蚂蚁那么点，数量很多，密密麻麻一小袋，或许是体积太小，变态小兵没有发现这包种子。
扶桑：“把它种下去吧。”
“你现在还想着吃？”戎天疆快急死了。
扶桑嫌弃地看他一眼，“你听说过种子发芽顶穿头骨的故事吗，植物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这些种子生长起来后能把玻璃房撑破。”
戎天疆质疑，“真的假的？就这点小种子？它的芽不是一掐就断？”
扶桑：“这种植物在现实世界真实存在，按理来说应该归类为异植，但是因为人们种植它来食用，所以算作蔬菜，作为一种速生植物，它能在两小时里长到5米高，然后一天内变老枯萎。”
纪九霄：“试试吧。”
墙往外喷迷药的离谱事都会发生，蔬菜顶破房子有什么不可能的？
黛瑞拉：“种子没有土也可以发芽吗？”
他们被关在玻璃房里，脚下是金属地面，没有种子生长的条件。
扶桑：“如果它的习性和现实完全一致的话，可以发芽。”
她从纪九霄手里拿过种子倒在掌心，看向众人，“我需要一点血。”
如果是普通植物，血液无用，但对于异植来说，从其他生物的血液里获取能量比从泥土里更快。
众人迟疑，左看右看，倒不是放血的行为有问题，而是他们没有放血的工具，如果硬弄出点血，只能用指甲掐或是用牙咬，不管哪一项听上去都挺疼的。
于是大家的目光集中在祁云泽俞身上。
祁云泽俞：……
他听见忒休斯军校生讨论的全过程，为了离开这里，他可以忍耐下来，牙齿咬破指尖，伤口鲜血淋漓，不规则的伤口更难愈合。
扶桑握着种子走近他，掐住他的手指挤血，种子渐渐被血液浸泡。
她把种子洒向地面，尽量均匀地布满整个房间。
棕色的种子被血染红，大部分粘成一小团被扔在地上，表面的血迹渐渐干涸，大约半小时后，在红色与棕色之间渐渐露出一抹白。
种子快速生根发芽，肉眼可见地生长起来，它通身雪白，主根扒着地板，再分出细细的小根，根茎不断延展。
上半部分持续抽条，连叶子也是白色，表面有一层细小绒毛，长到二十厘米高就不动了。
有人问：“它怎么不长了？”
扶桑：“幼苗初期会将更多的营养汇聚在根部以便扎根，要想往上生长，需要更多的能量。”
于是众人再次看向祁云泽俞。
祁云泽俞这次不干了，愤怒破坏儒雅的书生气质，“你们要是想把我的血放干，还不如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纪九霄：“行吧，先把他留作储备粮，大家一起筹点血。”
戎天疆愁眉苦脸，“我下不去这个手，好痛啊。”
扶桑说道：“我来。”
她拿起戎天疆的手指放到嘴边，张嘴咬下，尖利的牙齿刺入皮肉，刚感觉到些微痛意，她已经把头抬起。
一颗血珠出现在戎天疆指尖，她挤压伤口弄出更多的血，将其滴在植物上。
为了逃离玻璃房，其他人纷纷献身，贡献出自己的血液。
纪九霄看着指尖的小伤口，这是一个规则的小圆点，扶桑咬人并不疼，她的气息很凉，被咬时不会感觉到其他异样。
其他人的伤口止住血时，祁云泽俞的手指还在往外冒血，纪九霄也不浪费，通通贡献给植物。
祁云泽俞看见他们的伤口，均匀、规则、好恢复，顿时更气了。
他阴阳怪气道：“既然能咬出这么好的伤口，为什么一开始让我自己咬，大家都是被困在这里的人，耍小心思就没意思了吧。”
扶桑惊讶：“我以为你不怕疼。”
起初是戎天疆说怕疼，她才主动出嘴。
祁云泽俞：……
他跟这群人根本无话可说！
在血液的浇灌下，小嫩苗茁壮成长，因为数量过多，一众军校生很快被挤得站不下。
扶桑先前撒种子的时候刻意留下一个角落供人站立，此刻所有人挤在一起，一片深蓝色衣服中只有一个浅绿色的异类。
种子的根部已经扎破金属地板向下寻找土地，不再需要他们的供养，他们眼睁睁看着它越窜越高，很快触及天花板。
军校生的空间也不断被挤压，不得不一个叠着一个缩在一起。
某话痨军校生出声道：“这玩意儿真的是我们平时能吃到的菜吗？”
扶桑：“它味道很不错，可以做成沙拉。”
说罢伸手扯下一片比脸还大的叶子，放到嘴边咔吧咔吧吃起来。
对方：“这是味道的问题吗？！”
感觉它都能把人吃了，到底是人吃菜还是菜吃人？
戎天疆：“它会吃人吗？”
“野生的会，经过人类驯养的不会。”扶桑不确定，“这个应该的是驯养过的吧？”
依照主办方的毒性，当然不可能是啦！
植物顶端碰撞到天花板，还往努力往上长，它的叶片开始挥动，攻击军校生们，尖锐的边缘在玻璃门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幸运的是，这里有很多蔬菜异植，方便他们躲避某一棵的攻击，不幸的是，这里有很多蔬菜异植，所有都动起来开始大混战。
原先的地方不能再待，十六个人慌忙逃窜，不大的房间里被蔬菜异植挤得满满当当，根本无处可逃。
蔬菜异植离得太近，开始相互争夺养分，很快不再注意他们，开始同类相残吞并对方。
戎天疆咽咽口水，喘过气来，“它们一天就能成熟，那种子岂不是会洒满周围，种子反复长起来再凋谢，不用我们出手色欲阵营就完蛋了吧？”
这题扶桑能给出确切答案，“它的种子生存能力很弱，未经过人类干预的种子一百颗里都不一定能活一颗。”
她边闪躲边扒拉蔬菜异植的叶子，时不时上去啃一口，在她的“勤勤啃啃”下，硬是腾出一块空地。
蔬菜异植们相互吞并得差不多，剩下十几棵开始往外猛长，连攻击都停下，不再针对军校生们，它只顾生长、顽强不屈地精神令人动容。
所有人期待地看着它们，它们不负众望，让玻璃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变态小兵返回来，看见玻璃房里的一幕后惊呆。
变态小兵：“你们在做什么？快停下！”
蔬菜异植已经停不下来，如果只是一两棵，估计无
法顶破玻璃房，但是纪九霄拿到手的种子大概一百颗。
那可是足足一百颗啊！机甲都能给它撑爆！
脆响声接二连三出现，玻璃房摇摇欲坠，终于支撑不住，砰一声彻底坍塌。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所有人往外冲，不是不想先干掉变态小兵，主要是力气还没完全恢复，跑路要紧。
跑出玻璃房，外面是个更大的玻璃房，天花板上的装置又开始喷白烟。
变态小兵追上来，表情阴狠狰狞，一步步靠近众人，“你们跑不掉的，谁都别想走。”
纪九霄看见旁边有个家政型机器人，冲上去三下五除二拆下机器人的大腿，返回去给变态小兵的头就是一下。
血液从变态小兵的头顶往下淌，流过他的额头，染红他的眼睛，让他看上去更变态了。
我艹！
这都没事！这是什么钢铁头？
变态小兵：“这么多人里我最爱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纪九霄骂道：“凭什么你爱我就把我做成标本，那我爱你，把你做成标本行不行啊？”
变态小兵摇头，“不行，我不止爱你，他们我也爱。”
戎天疆抱着家政机器人的另一条大腿跑过来再给变态小兵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不唠了？”
下一个是江觉，拿着机器人的手臂，机械臂在空中挥一下，做了个假动作，在变态小兵躲避的时候，抬脚狠狠踹中它的心窝。
黛瑞拉赶紧过来补刀，手拿另一边的机械臂恶狠狠往下砸，这一刻什么优雅形象全都抛之脑后。
其他人有样学样，手边有什么东西就抓什么，拖把、水桶、试管、桌子……纷纷往变态小兵身上招呼。
变态小兵浑身是血，不断闪避，眼睛越发执着地盯着纪九霄。
白烟加重，纪九霄眼前发花，用机械腿支撑身体重量。
这个变态小兵真抗揍啊，要不是她现在没力气，两拳就能送它上西天。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她要撑不住了。
一道身影从她前面闪过，扶桑抬脚踩在变态小兵的胸口处，弯腰双手贴住它的两边耳朵。
变态小兵目光迷恋，“你也好美……丽……”
扶桑双手一用力，把它的头拧了个一百八十度，轻松得像在地里拔萝卜。
纪九霄：！
她脚一软，终于还是倒在了地上。
四肢失去控制，脑子依旧清醒，她看着扶桑找到出口，提着新鲜的变态小兵尸体扫开虹膜开门，再两个两个地把军校生拖出去。
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身体恢复些许，她转头看向扶桑，目光深幽，“你怎么没事？”
扶桑：“我在桌面扒拉了点药剂喝，我想既然它没事，说明一定有药。”
纪九霄笑了，“真聪明。”
变态小兵的事情解决，她的视线转移到祁云泽俞上，留着他没什么用，还是踢出局吧。
祁云泽俞对上她的视线，看出她的想法，脑中飞速转动想办法拖延，“我们也算共过患难，不如合作吧，我可以潜伏在五校联盟中给你传消息。”
纪九霄认真思考他的建议，最后还是感觉二五仔太多不好掌控。
一声枪响过后，自诩不输江觉和玉素因的祁云泽俞就此淘汰。
扶桑收起枪，把大家的武器都搬出来，等待他们身体恢复。
有人说道：“这样等下去太慢了，你喝的什么药剂，拿来给我们也喝喝吧。”
扶桑把玩着枪械，拒绝道：“我的胃比你们强大，万一乱喝把你们喝死了怎么办？”
对方：“胃能有什么不一样，我从小什么都吃过，医生都说我胃功能强大，你快把药剂拿来吧。”
既然对方坚持，扶桑只好满足他，去把花花绿绿的药水试剂拿过来。
他喝下第一瓶，咂咂嘴，“感觉还行，没什么味道，就是效果不对，下一瓶！”
喝药剂如喝水般简单，他一口气喝掉第二瓶，开始面露难色，第三瓶时眉头紧锁，第四瓶时开始干呕，第五瓶……第五瓶喝不下了。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他现在应该上吐下泻，但在虚拟赛场里，他只能痛苦地捂住肚子干呕，吐不出来东西。
力气并没有得到恢复，他一阵一阵地干呕，对扶桑的胃彻底服气。
等到力气恢复时，已经是一天过去。
天色昏黑正适合行动，纪九霄提前让扶桑把变态小兵的衣服扒下来丢进机器洗干净，虽然嫌弃，但现在没得选，只能勉强忍耐。
她穿上代表色欲阵营的衣服，单独在城市区域转几圈，带回来十四套衣服让其他人换上。
穿敌军衣服这件事她已经非常熟练，套路不怕老，有效就行。
一支新的色欲小队出现，往色欲首领所在的地方进发。
这一路需要小心地把脸遮起来，谁知道还会不会遇到第二个变态小兵。
进宫殿前需要先接受审查，黛瑞拉站在最前面露出脸，和色欲守卫东拉西扯套出色欲首领所在的位置，并拖延时间让其他人先进去。
这个过程很顺利，纪九霄等人光明正大走进宫殿。
“站住，谁让你们进来的？”
刚走没多久，身后传来一道呵斥声。
走在最末的军校生回头，调整好心情准备用脸拖延来者，却发现对方不是色欲小兵。
她反应极快，强装镇定开口道：“我有事找首领汇报。”
萨丁军校生冷笑一声，手里的枪扣下板机一顿扫射，“长得那么健康，一看就不是我们的人，你们是哪所军校的？”
忒休斯军校生反应极快，四处散开躲避，但还是有两个人被打中，就此淘汰。
萨丁军校生骂骂咧咧，边骂边换武器，“就知道这些小兵不靠谱，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放进来！”
武器从单次发射一颗子弹变成一次能发射十颗子弹，她左右手分别拿着一把枪，子弹将宫殿里的装饰品打碎，墙上都打出无数凹陷来。
她在使用火力压制的中途传消息喊人来，来的人都是萨丁军校生，没有一个色欲小兵，显然是很清楚这些小兵的德性。
纪九霄：“单兵上去吸引火力，其他人跟我去找色欲首领。”
他们的目标是干掉色欲首领，不宜与萨丁军校生纠缠，拖延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江觉带领六个单兵进入机甲牵制住萨丁军校生，剩下的人散开满宫殿乱窜，他们不知道色欲首领在哪里，只能广撒网，只要不碰见萨丁军校的人就没有危险。
耳机里响起一声声汇报，都是没找见人的消息。
纪九霄不往里反而往外跑，跑动的时候顺便把假发带上，作战服的外套脱掉，换上之前“捡”来的黑色衬衫，嘴唇用牙齿咬一下使其红肿饱满一点。
前方有一队巡逻的色欲小兵，她立刻冲过
去，找好姿势和角度摔倒在最前方的色欲守卫的面前。
她抬起头，头发散落在身后，黑色衬衫衬得皮肤晶莹如雪，一张脸唇红齿白，明眸皓齿，眼中泪光莹莹，嘴唇鲜红欲滴。
影视圈不是白闯的，怎样的打扮、姿势、眼神最勾人，她可是受过专业指导，对付色欲小兵还不是手拿把掐。

第90章 底牌谢谢，但你们还是去死吧
纪九霄采用的是一个经典造型，当初她拍摄角色宣传片时火过一阵，角度和眼神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众色欲守卫看呆，全部停下脚步看她。
纪九霄：“你们的首领在哪里？”
色欲守卫们齐齐指向一个方向，纪九霄眼眸流转，掐着嗓子婉转道：“你们可以帮我杀了它吗？”
嫉妒小兵都可以因为嫉妒而越级打上司的小报告，色欲守卫杀色欲首领也不是不可能吧？
色欲守卫不动，倒不是说有多忠诚，而是眼睛黏在纪九霄脸上挪不开。
纪九霄的脸蒙上一层淡淡的灰霾，颜色渐渐转深，她拇指和食指捏起，翘着兰花指，非常矫揉造作地挡住小半张脸。
她说：“如果不杀死它，我就会变丑，谁救了我，谁就会得到我。”
色欲守卫A：“我现在就去杀了它！”
色欲守卫B：“美人你等我！”
色欲守卫CDE：“杀杀杀！”
一众色欲守卫往色欲首领的方向杀去，纪九霄调整姿势坐好，它们动手应该比她容易，萨丁军校不会防着色欲守卫。
脸上代表着嫉妒阵营的黑脸颜色褪去，她把假发取下收好，小心跟在色欲守卫们后面。
他人动手始终不如自己来更放心，她整理好身上色欲阵营的衣服，低着头追上去，跟在最后一个守卫后头。
它们跑得很快，气势汹汹，并没有注意到队伍末尾多了个人，她就这样一路蹭过去。
往里走遇见的萨丁军校生不多，大多数都被另一边的江觉引走。
绕过复杂的道路，纪九霄终于看见色欲首领的身影，首领的脸和衣服会比一般的小兵更精致，身材也更高大。
色欲首领身旁有两个萨丁军校生，一男一女，容色绝佳，一看就知道是专门吹枕边风的角色，和她安排人员盯着傲慢首领有异曲同工之妙。
守卫们边喊边冲，其中一个萨丁军校生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
守卫们停下，呆呆看着说话的女生。
站在最前面的领队回答：“我们要杀首领。”
一旁的男生怒道：“你们疯了吗？”
女生眉头一皱，“为什么要杀首领，你们遇见了谁？”
守卫：“我遇见了一个好美好美的人，和你一样美，她让我杀首领，我不忍心拒绝她。”
“这个破赛场，分配给我们的就是这样没脑子的蠢货，还不如第一个赛场直接拼杀，搞这些有什么意思！”男生骂骂咧咧。
直播间弹幕实时回应他的问题。
【当然有意思！我全家都在看直播！】
【赛制限制多才好玩，只看看打打杀杀我为什么不去看特效电影？】
【色欲阵营真的是所有阵营里最离谱的一个】
【连祁云泽俞都被一个小兵坑死，只能说萨丁军校倒霉】
【阵营各有各的不好，如果萨丁军校能多花点时间在调。教阵营小兵上，不会这么被动】
【就是，傲慢小兵好用吧，那是忒休斯花了大量时间精力调。教的！】
【总之霄霄好美斯哈斯哈……】
【感谢色欲阵营，我看见很多对眼睛非常友好的画面】
……
随着接触时间变长，美貌对于色欲守卫的驱动力会减弱，它们老老实实遵从萨丁军校生的命令离去。
女生联络其他人，“加强巡逻，我怀疑已经有人潜入……”
纪九霄低着头躲在一个守卫身后，努力减小存在感，挡住她的守卫转身时，她往前一个猛冲，手里的枪突突扫射。
她对准的目标是色欲首领，可惜第一枪没打中要害让对方淘汰，
萨丁军校的女生反应最快，一把推开色欲首领，她躲避的动作很及时，但是纪九霄的下一颗子弹已出现在眼前。
子弹直直飞向色欲首领，她来不及做更多的动作，只能上前一步挡住飞来的子弹，原地白光一闪，对方被淘汰出局。
旁边的男生拉着色欲首领就地一滚，把色欲首领推到柱子后面，急促地向同伴求援。
守卫们怒气冲冲地看过去，手中的枪提起，想看看是谁杀了那样美丽的人，而当它们看见纪九霄的脸……
噢，这也不是不可原谅的事。
男生看着纪九霄步步逼近，大骂色欲守卫，“还不快来保护我！”
纪九霄：“不准过去。”
色欲守卫看看男生再看看纪九霄，一时做不出决定，最后的效果是先往男生那边走两步再返回来，如此反复，走半天还是位于原地。
男生脸都气绿了，色欲首领从柱子后面探头出来看，看清纪九霄的脸后忍不住往外走一步，纪九霄抓住机会开枪。
子弹打空，男生眼疾手快把色欲首领拉开，脸色由绿转黑，“你找死啊！她想杀你你看不出来？”
色欲首领：“可她实在美丽……”
“你不是说会听我的话吗，我要求你躲在后面不准动！”男生语速飞快，在叮嘱的时候还要分心开枪逼退纪九霄。
色欲首领讲道理：“你是老人了，但她是新颜色，从现在开始我要听她的。”
男生：？！
世界毁灭吧！
纪九霄听到两人的对话，插嘴道：“你已经人老珠黄，不比我好看，放手成全我吧，首领，我在这里等你。”
归功于在影视圈的锻炼，这样羞耻的台词从她嘴里说出，她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非常淡定。
男生：……
色欲首领闻言，嘴里喊着“我来了”，身体一动就想往外走。
男生死死按住它，心里飘过无数脏话，要不是首领一死他们就会被淘汰，他比纪九霄都更想一枪崩了它！
色欲首领有手有脚，身体健康，是个正常的成年人，所以男生很难按住它，无法保证它的头会不会突然伸出柱子，然后被纪九霄直接打出死亡结局。
他拿出机甲，强行将色欲首领抓上去按在副驾座上用绳子绑住。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是同样的心情，但我们终究不会长久，不如早点放手吧。”色欲首领逼逼叨叨。
男生忍无可忍，一拳捶在色欲头领脸上，“脑仁还没有核桃大东西，给我闭嘴！”
武力无法使色欲首领的嘴停下，他叹息道：“没想到你爱我爱得如此深沉唔唔唔……”
一坨抹布团起塞进它嘴里，世界终于安静了。
机甲太高无法在室内灵活移动，男生控制机甲盘坐在地，利用手臂的武器朝纪九霄开炮。
纪九霄
换一把枪，拿出戎天疆牌绿色黏糊胶水往驾驶舱上喷，飞来的子弹击中胶水，胶水四溅，星星点点落在驾驶舱表面。
她再接再厉，不断转移位置开枪，想办法糊住驾驶舱。
男生爬出驾驶舱摸一把胶水，疑惑地看一眼纪九霄，又钻回去拿出一个喷水壶往驾驶舱的玻璃上喷。
凝结的胶水被融化，淅淅沥沥往下流。
“你是机械师？”纪九霄惊讶，“他们竟然派你来看守色欲首领，你们单兵是没人了吗？”
随身携带融化胶水的液体，99%的概率是机械师。
“单兵被你干掉了。”男生想想都觉得恼火，噼里啪啦地骂道。
“你为什么不先把我淘汰，留我保护这个恶心东西，要不是我倒霉抽签抽到这个活，谁想天天看见它那张恶心的脸！”
纪九霄：“那你现在让我把你淘汰，这样大家都能实现双赢。”
男生：“我呸！我要是自愿投降，往后还怎么混！”
“那我只能亲手把你踢出局了。”纪九霄举枪再次发射。
男生话多得像个话唠，“你喷胶水是想干什么？把我黏住吗？你没看见没用吗？”
纪九霄挑眉，“谁说没用？”
胶水的粘性被化解，但绿色仍留在玻璃上，略微妨碍视线，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转头朝色欲守卫们说道：“现在过去把他们两个杀掉。”
斑驳的绿色挡住驾驶舱里的人，没有另一张脸在旁边对比，色欲守卫们听从纪九霄的命令，往机甲所在的方向移动。
男生瞪大眼睛，“好歹毒的计策！”
他爬出驾驶舱露脸，“回……”
一颗真正的子弹落在他原先头部所在的位置，他立即躲回驾驶舱，心有余悸，要是动作再慢一点点，可真就完蛋了，她的枪法准得吓人！
他一冒头纪九霄就打，他不冒头色欲守卫就过来，彻底陷入两难之境，只好控制机甲弯着腰往门口的方向冲。
色欲守卫发射金属绳，十条绳子全部缠在机甲的左脚上，男生被拽倒，头朝下栽了个跟头。
当色欲守卫们不发癫的时候，战斗力还是非常不错的。
男生奋力挣扎，但金属绳将他缠得更紧，同伴们还没赶到，而纪九霄已经在眼前。
眼看就要歇菜，他一狠心，开启机甲强力防御模式，然后往外面抛了个炸。弹。
炸。弹威力巨大，一声轰隆巨响响起，离得最近的宫殿支柱出现裂痕，开始坍塌。
第一根断裂后就像多骨诺米牌一般，发生一系列连续反应。
整座宫殿都在往下塌，掀起的尘灰浓到根本看不清方向，一切发生得很快，纪九霄还没来得及跑路，就被一道身影从后面推倒压住。
她被冲击力撞得眼前一黑，肋骨隐隐作痛，第一个想法是是不是她的脸被糊住，导致色欲守卫忽然清醒过来反水了。
灰太大往眼睛里飞，她又动弹不得，身上像压了一座大山，不得不闭上眼睛等待宫殿早点塌完，就是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下去，万一一块石头从天而降，她的小命就要栽在这里了。
震荡持续很久，灰尘渐渐落下，纪九霄松开捂住口鼻的手，被灰呛得咳嗽两下，眼前一片黑暗，她应该是被埋在建筑底下了。
她艰难地推开背后的人，摸索着找出光纽打开。
光亮驱走黑暗，她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压住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色欲守卫，剩余八个站成一个圈撑起一个空间，已经全部死掉，剩余两个守卫也只活下一个。
唯一活着的色欲守卫痴痴望着纪九霄的脸，“你好美，我可以亲吻你的手背吗？”
纪九霄伸出手，色欲守卫颤颤巍巍地抬起满是灰尘的手，在即将触碰到纪九霄的时候无力垂落。
她面无表情，一枪崩了它的脑袋。
当她有实力时，色欲守卫崇敬她，但若她无法自保，色欲守卫就会像变态小兵一样囚禁她。
她很感谢色欲守卫救她一命，所以她为它们默哀一分钟。
谢谢，但你们还是去死吧。
上方透出一丝亮光，石块被搬开，露出江觉的脸，他朝纪九霄伸手。
纪九霄抓住江觉的手，他将她往上拉，离开这个狭窄的空间。
萨丁军校生的炸。弹威力不凡，主殿彻底被震塌，一眼看去满目残骸。
纪九霄：“色欲首领呢？”
“杀了。”江觉指向一旁的尸体，“我杀的。”
纪九霄拍拍身上的灰尘，满意道：“任务圆满完成。”
距离祁云泽俞被淘汰没过去多久，毕竟是一起进过变态小兵牢房的人，看她多贴心，怕他一个人在场外孤单，把他们学校所有人送出去陪他。
萨丁军校第一个出局，出乎所有场外观众的预料，往届中他们与忒休斯军校势均力敌，但连续两场都早早被淘汰。
局势琢磨不透，谁也猜测不到下一个被淘汰的军校会是哪所。
色欲阵营被拿下，色欲小兵们有一半会归属于嫉妒阵营，有它们的加入，可以极大缓解当下的困境。
五校联盟失去一所，还有一所是细作，现在局面相当于三对三，忒休斯军校赢面很大。
纪九霄往前走一步，脚踝的刺痛让她脚一软往下倒。
江觉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臂，“怎么了？”
“好像是宫殿倒塌的时候扭到了。”纪九霄尝试动动脚，稍微一动就刺疼。
她看向江觉，江觉看向她，两人面面相觑。
江觉反应过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将她背起。
这次是轻装简行，医疗包都没带，只能回去再进行治疗。
趴在江觉背上，她放松下来，这下不仅是脚踝痛，身上感觉哪儿哪儿都疼。
之前的假发揣在怀里有点硌，她掏出来顺手套在江觉头上，把他的银发藏起来，非常有耐心地慢慢梳理。
大胜而归，心情好的嘞。
其他人跑过来救援的时候，纪九霄已经在江觉背上睡着了，江觉头上银色长发和黑色假发混在一起，凌乱又搞笑。
戎天疆：“纪九霄是死了吗？为什么没出局？”
江觉：……
他忍耐着压低声音道：“她只是太累，睡着了。”
一个军校生说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来背吧。”
江觉身上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好，脸上的灰和血粘在一起，一看就是经历过一场恶战，脸色透着疲倦。
“不用，会把她吵醒。”江觉摇头，“我来就好。”
一行人往外走，萨丁军校生全部出局，城门外站着归顺的色欲小兵，它们齐声喊道：“新首领好！”
打招呼的词语非常朴素，如果不是全都顶着一副萎靡的外貌，或许声音听上去会更有中气一些。
声音将纪九霄惊醒，她半梦半醒中模模糊糊道：“众爱卿平身。”
说完脑子逐渐清醒过来，看清前方的小兵们之后精神振奋，“看，这就是我们打下的江山！”
黛瑞拉嫌弃，“我们能不能不要这些人？”
戎天疆赞同，“我看见它们就生气。”
纪九霄：“不要白不要，要是怕管不住，大不了眼睛戳瞎送到前线去，怎么说也能算点战斗力。”
众人：……
人类向来爱折中，当纪九霄说出全部戳瞎眼睛的话后，大家想想那可怖场面，最终还是婉拒这个建议，选择好好管理小兵们。
打下色欲阵营后，他们需要守护的领土依旧只有原先的嫉妒阵营，纪九霄把所有小兵打包带回去。
如何管理这些色欲小兵是个问题，纪九霄集思广益，收集汇总，想出一个绝妙的点子。
所有机械师全都加班加点地干活，打造一种特殊耳机和眼镜。
耳机可以把所有人的声音变成毫无欲望的电子音，眼镜会扭曲视觉，当画面投影到人眼中时，会把人的身体拉扁拉长。
通过物理手段隔绝色欲小兵的想法，再加强管理制度，要求不许摘下眼镜和耳机，时刻进行监督管理，拉出一两个不听话的小兵杀鸡儆猴，其他小兵就老实了。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色欲小兵老实很多，就算还有不老实的就杀了，少一两个不是问题。
下一个目标，纪九霄盯上跟他们纠缠许久的愤怒阵营。
先前刺激玉素因去打北浮军校，打了两天也没打下来，不过也不能怪帝星军校太弱，其他五校联合抵抗，他们不反被打倒就不错了。
现在五校联盟损失一校，纪九霄联系罗格。
纪九霄：“怎么样，选择跟我合作没错吧，轻轻松松干掉萨丁军校。”
罗格态度比之前好上不少，语速都缓和下来，“我知道你能赢，这下我压力小多了，之前就属萨丁军校最怀疑我。”
“接下来就看你发挥，只要你能搞掉一所军校，剩下的就能轻松搞定。”纪九霄笑吟吟道。
罗格摆摆手，“我哪行啊，我就是在大佬之间夹缝生存，你说怎么做，我绝对配合。”
“合作要双方都有诚意才行，我可是九死一生地拿出诚意，你可别想混吃躺平。”纪九霄坐在椅子上，包着绷带的脚来回晃动。
“都到这个地步，你就是暴露也无所谓，遇到困难大不了大家一起上。”
罗格愁眉苦脸，“好吧，你让我好好想想。”
纪九霄把阿依夏木喊来，三人一起商讨下一步计划，门外传来敲门声。
纪九霄起身去开门，见到外面的人后惊讶挑眉，“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我要知道你们的部署。”玉素因站在门外。
他不能继续被人牵着鼻子走，合作这件事已经成定局，就算他不认，其他人也会这样认为，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进来吧。”纪九霄退一步让他进门，忽然想到什么，问道，“需不需要帮你喊江觉？”
玉素因剜一眼纪九霄，没说话，径直往前走，拉开椅子坐下。
纪九霄摸不着头脑，分辨不出他那蕴含“三分讥讽、三分不屑、四分薄怒”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很爱跟江觉待一块儿的吗？
会议继续，罗格笑呵呵与玉素因打招呼，“欢迎欢迎。”
“我不是来听你浪费时间说废话的。”玉素因冷漠道。
罗格的话卡壳一瞬，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重新说起正事。
次日，针对北浮军校的行动按计划进行，先由罗格所在的会海军校进入愤怒阵营中，与
纪九霄等人里应外合，一起拿下北浮军校。
玉素因带领帝星军校生拦截北浮军校的援助，他还是和傲慢小兵们合不来，纪九霄把一批色欲小兵拨给他。
如果色欲小兵在打仗中途眼镜或耳机掉了也没关系，凭玉素因的脸能够拿捏住他们，就是不知道玉素因会不会生气，他老是喜欢莫名其妙的生气。
计划顺利开展，北浮军校的援助被切断，他们孤立无援，被三所军校围困。
娜塔识时务道：“要不然我加入你们的队伍，我们一起先把其他军校干掉怎么样？”
死道友不死贫道，能活到最后就是正道。
纪九霄：“不怎么样。”
她欣赏娜塔这种能屈能伸的性格，但是胜利的果实就在眼前，何必舍近求远，其他军校她也能逐一淘汰掉。
“那就是没得谈了。”娜塔叹气，话锋一转，“不如我们先定好下场比赛联盟，我总比罗格好吧？”
罗格：“我就在这儿呢，你当着我的面挖我墙角是不是不太好？”
娜塔：“叛徒没有资格说话。”
“但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罗格朝她开枪。
娜塔控制机甲躲避，“可惜历史有直播记录，叛徒洗不白。”
“一场游戏，别太当真。”罗格笑嘻嘻道。
他手一挥，五个机械师把一辆重型激光炮搬过来，朝娜塔的方向轰炸，打不中娜塔没关系，炮弹落下一次能炸死一片愤怒小兵。
精神力包裹机甲，娜塔徒手拦下炮弹，额头渗出些许汗水，回头朝纪九霄笑得张扬，“跟我合作，你不会吃亏。”
纪九霄：“诶，再看吧。”
突然变得这么抢手，她有点不太适应。
娜塔耸耸肩，将炮弹往回扔，精神力的震荡掀起风浪，血液从她嘴角流下，她不在意地伸手擦去。
她的实力毋庸置疑，与蒙西河军校的星河不分上下，但混乱的精神力显示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拍拍手，“那我们下次再聊。”
一簇烟花在天空炸开，地面震荡，红脸的愤怒小兵们推出一架架重型武器，炮火满天乱飞，将大地炸开一个个大坑。
弹药波及范围广，纪九霄差点被炸到，刚治好的脚踝再次扭伤，江觉拉她一把，将她带入机甲。
炮声不断响起，像是开在地上的烟花，如娜塔的笑脸一般灿烂。
她说：“拜托你们先去打其他军校吧。”
罗格错愕，“你竟然私下藏有这么多武器！”
“总要给自己留点退路吧，我可是已经拿出最后的底牌了。”娜塔抓住风中胡乱飞舞的碎发压在帽檐下。
她坦荡荡地说出这句话，丝毫不害怕他们知道这是她孤注一掷的结果，只要攻破这些炮火布防，北浮军校将再无还手之力。
罗格懊悔道：“怪不得我说他们之前怎么那么弱，要不是其他军校帮忙早就完蛋了，还以为他们原先实力就这样，没想到是抽人手偷偷铸武器，我们四校还给她提供了不少能源。”
纪九霄冷静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这种大面积攻击的杀伤性武器对小兵们来说很不友好，一炮下去盲打都能打死十几个人。
罗格不甘心，“我们可以耗尽他们的能源，我就不信他们能源无穷无尽。”
纪九霄摇头，“北浮军校背水一战，不好打，我们花费大量时间和力气去耗一所军校太亏，就算最后把他们拿下也是惨胜，后面还有两所军校，不利于长线作战。”
罗格：“那我们只能放弃？”
“是的。”纪九霄点头，“先看看另外两所军校有什么底牌，再想办法逐个击破，北浮军校现在自身难保，帮不了其他人。”
忒休斯军校撤兵时，纪九霄收到玉弗孜的消息。
“快来救命啊！顶不住了！玉素因还不让我跟你求助，我真是受不了他了！”

第91章 陨石弥补了赛场没有怪物的不足……
玉弗孜发来位置，纪九霄立即带人前往贪婪阵营援助帝星军校。
金光闪闪的贪婪小兵和圆滚滚的暴食小兵混在一起，将帝星军校生的队伍打退，它们目标明确，朝着玉素因的方向攻击。
人多力量大，用命往上堆，硬生生把玉素因打伤。
他整齐的头发散落，作战服破破烂烂，血混着泥抹在脸上，与今早分别时见到的贵公子模样截然不同，怎一个惨字了得。
啧啧啧，像一只被狗拔了毛的落败公鸡。
几个色欲小兵的眼镜消失不见，围在他身边盯着他看，在为他提供没屁用的保护的同时，成为他躲避的拖累。
星河在人群中十分显眼，所过之处周边会清出一小片空地，他不断开枪，子弹打落色欲小兵的眼镜。
纪九霄和人群后方的星冉对上视线，上一场比赛友好合作的双方，在此时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她一出现，色欲小兵们条件反射地站好，在她的魔鬼手段下，能上战场的都是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小兵，硬生生对她的脸产生ptsd。
一声令下，小兵们排排站好，不过眼睛还是有些克制不住地乱瞟，它们不敢看纪九霄，只好看向最近的玉素因。
旁边的玉苏普骂道：“再看就挖掉你们的眼睛。”
某色欲小兵：“如果我的眼睛是用你的手挖出，我会感到非常幸福。”
玉苏普：……
艹！
纪九霄是疯了吧！到底为什么会让这些神经上战场！
很快，色欲小兵们的目光转移，玉素因咳嗽几下，状似不经意地顺着它们的视线瞥去一眼，看见江觉正在靠近。
江觉进入机甲，和前方的星河对上。
戎天疆走过来，问纪九霄：“你打不打？”
纪九霄：“打！”
她选中的目标是星冉，趁江觉缠住星河的时候往星冉的方向跑去，一路踢开挡路的小兵和军校生。
星冉站在原地不动，瞳孔映出机甲不断放大的身影。
一只机甲手掌接住飞向星冉的子弹，温彻斯特军校的洛霖娅挡在星冉面前，对上正面袭来的纪九霄。
当然，在她眼中，操控机甲对战的人是戎天疆，不过不妨碍她看向纪九霄。
洛霖娅：“其实我们可以延续上一场的合作模式不是吗？”
“那多无趣啊。”纪九霄一拳砸过去，“要是都一样，比赛就没有看头，找我的广告商变少，我还怎么赚钱？”
讨好观众，她是专业的。
戎天疆跟她打配合，手动控制机甲上的武器，将一颗炮弹发射出去砸在洛霖娅的肩头。
炮弹在机甲表面留下一片炭黑痕迹，洛霖娅后退一步拍拍肩膀，转动肩头调整手臂，“难道人生的意义就是金钱吗，总有比赚钱更有意思的事吧？”
“或许等我赚够了钱，我才能发现比金钱更有意义的东西。”纪九霄再次欺身而上。
纪九霄牵制洛霖娅，江觉阻拦星河，实力顶尖的四人另成一个战场，被打压的帝星军校生缓过劲来再次进攻。
帝星军校生虽然傲慢，但有一点值得肯定，那就是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不行，就算是处于下风，也是天不公、路不平，总之不是自己的原因，所以总能快速振作起来。
有了纪九霄带来的阵营小兵和忒休斯军校生，局势出现反转，现在轮到温特斯特军校和蒙西河军校被压着打。
星冉捂着嘴咳嗽两下，看向远处被玉苏普扶住的玉素因，让一个军校生送她往前靠近点，朝玉素因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星冉：“你就是玉素因啊，我听说过很多次你的名字，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和我想象的大有不同。”
玉苏普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哥说话，赶紧滚开，别逼我亲自动手！”
“以前我没见过世面，以为你很厉害，进入到军校联合演练之后才发现你也不过如此。”星冉无
视玉苏普，继续说道。
“江觉我之前没听说过，纪九霄我倒是知道她是个靠脸出圈的影视圈小花瓶，你看你啊，谁都比不过，还得靠他们来救你。”
玉苏普暴怒，抬起一只手朝星冉开枪。
玉素因始终沉默，轻轻推开玉苏普扶着他的手，玉苏普进入机甲冲向星冉，星冉身后的军校生立即拉开她，使用机甲反击。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这么生气，是不喜欢听实话吗？”星冉的声音如细雨般温和。
“那好吧，我说点你爱听的，没有忒休斯军校，你一样能赢，这样说可以吗？”
反讽的语言艺术被她利用到极致，玉素因坐不住了，垂着的手拳头捏紧，抬手的一瞬间被机甲包裹住，拳头直指星冉。
星河闪现，手掌接住玉素因的拳头，背后没防护，被江觉重重击中背部，脸色瞬间煞白。
他强撑着一口气想把星冉拉进机甲，但江觉已经追上来，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身后的星冉，立即改变目标。
星河咬牙抵抗，整张脸涨红，脖子青筋暴起。
周边蒙西河军校生赶过来帮忙，他们的凝聚力几乎是七校之最，与忒休斯军校生不分上下，宁可自己出局也要护住星冉和星河。
江觉被牵制住，这一点时间里，星河抓住机会把星冉带进机甲，这下想要淘汰她就难了。
“你光会傻站着吗？”江觉睨一眼呆站一旁的玉素因，语气十分不客气。
玉素因漠然：“我在让你展示能力，多出彩的画面啊，让你一个人独享，难道你不高兴吗？”
“高兴你个大头鬼。”纪九霄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那么好的机会都被你放过，意气用事，被情绪控制大脑，就这还是联盟新星未来栋梁，我看要是靠你联邦迟早要完！”
她实在恼火，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把星冉淘汰，星冉一淘汰，后续起码能省下一半的力气。
玉素因看向纪九霄，她的话和父亲的声音重叠，父亲也总是这样教训他，梦魇一般时时缠绕不散。
他眼神冰冷，“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凭什么？”纪九霄气笑了，“就凭要是没有我，你现在已经在赛场外了！”
玉素因：“就算我被淘汰，也与你无关。”
两人不欢而散，星冉和星河得以逃脱，蒙西河军校和温彻斯特军校开始退兵。
玉素因回到营地，摊开手掌，里面有一张字条，字体苍劲有力，是星冉在即将被他打中时开枪射入他手里的。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我们合作，把忒休斯军校踢出局】
他定定看着手中的字条，将其撕碎扔进垃圾桶。
忒休斯军校生和帝星军校生之间矛盾重重，纪九霄与玉素因的争吵快速传遍所有阵营，连罗格都来询问是不是要跟帝星军校散伙。
纪九霄转动手里的枪，语气散漫，“伙是散不了的，帝星军校生我无所谓，傲慢小兵我不可能放过。”
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对付剩余三所军校，玉素因的事先丢一边，反正有他没他都一样。
纪九霄切断北浮军校和另外两所军校的连接，慢慢消磨北浮军校的能源，同时想办法打下另外两所军校。
会海军校的二五仔身份暴露，罗格没办法重复使用里应外合的老套路，两校守着阵营不出，只能采用笨办法慢慢打。
忒休斯军校这头有嫉妒、傲慢、色欲、懒惰四个阵营的小兵，还有会海军校生，慢慢磨也能把蒙西河和温彻斯特磨死。
纪九霄仍与玉弗孜保持联络，每天就是听听对方汇报玉素因的动态，玉素因自从上次受到刺激之后，时不时带兵去打蒙西河军校。
打也打不下来，蒙西河军校有盟友和阵营小兵，防住一个玉素因绰绰有余。
战况胶着，漫长又无聊的剧情会导致观众流失，这不是主办方想看见的，所以他们手动往战场里加了点东西。
赛场内的纪九霄看着从天而降的大片陨石雨，此时正处于夜晚，陨石划过星空摩擦生起的火光非常好看，像一颗颗闪光的流星。
但陨石落到地上的场景可就没那么美妙，地面出现一个个凹陷，众人急忙将各类武器运回营地，免得被陨石砸坏。
幸好主办方没有那么不做人，营地的建筑还算坚固，抵得住这场陨石雨。
纪九霄有些担心，目前来看这场陨石雨造成的损伤并不大，可主办方费心思弄出这样的设定，怎么会简简单只是一场陨石雨，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等着他们。
戎天疆站在窗口往外看，抱怨道：“按照原来的计划，我们很快就能拿下其他学校，赛场设计组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给你平淡的生活加点乐趣。”黛瑞拉接话，“商人都诡计多端，为了挣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哪有，像我们家就是安安稳稳地做点小生意。”作为全星际最大商人的儿子，戎天疆如是说。
谈话声打断纪九霄的思绪，她想起初到梦生星时吃饭的酒店，认为戎天疆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他妈挣起钱来简直丧心病狂，说不定这个赛场、这场陨石雨其中就有他妈的赞助。
纪九霄看向窗外，陨石雨没有任何要停歇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将夜空照亮。
与其为未知的未来而担忧，不如专注于当下，她确认每个军校生和小兵的情况并进行安抚，避免天灾之下人心浮动。
陨石雨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停下，砸在地面的黑色石块差不多有篮球大小，在天亮后如冰块一般慢慢融化，直至消失不见，余留地面一片坑洼。
没有任何异常的事情发生，今日计划照旧分三拨人分别去打另外三所军校。
会海军校的位置在蒙西河军校和北浮军校中间，为避免旁边两头的人趁机占据阵营领土，罗格一般会带着军校生和懒惰小兵守在阵营里，等纪九霄出兵后再跟着攻打。
北浮军校已经快支撑不住，他们人手不足，最后的依靠只有激光炮，但现在能源以所剩无几。
纪九霄没有逼得太紧，避免娜塔鱼死网破淘汰前带走她一波人，所以她采取的措施还是慢慢消磨他们的意志，等他们彻底失去心气之后再一举拿下。
如果计划能够照常进行，这将是完美的结局，可惜主办方不乐意看见这样的结果。
陨石雨带来的作用在第二天晚上显现，营地内先是小兵发热呕吐，而后浑身抽搐丧失意识，最后变成见人就扑咬的怪物。
这个场面似曾相识，赛场设计组不会是从漠行星丧尸树得来的灵感吧？
只能说他们是
懂什么叫恐怖谷效应的，变成丧尸的人比任何异植或异兽令人恐惧得多。
这个赛场没有异植和异兽，现在这些丧尸化的小兵们弥补了赛场没有怪物的不足。
戎天疆震惊，“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当初在漠行星拯救受困的纪九霄等人时，他们见到的只有巨树，后面他听说关于丧尸的事，但没有亲眼见过。
此时丧尸出现在面前，这个场面还是有点震撼的。
纪九霄：“赛场设计组都有哪些人，等比赛结束后我想去拜访一下他们。”
江觉：“每一届学生都想这么做，所以他们身份保密。”
纪九霄十分遗憾，组织人员清理丧尸小兵们。
出现丧尸化的都是阵营小兵，赛场设计组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把军校生也变成丧尸。
他们把丧尸病毒会传染这点也照搬过来，与丧尸小兵作战时需要更加小心。
感染初期的小兵被分别放置在单独的房间，治疗师们上场，研究看还能不能把它们救回来。
第一批变成丧尸的小兵有二十个，纪九霄在陨石雨出现开始就要求加强人员监管，大家相互看顾，所以当小兵变成丧尸后造成的伤亡不算太严重。
这场灾难才刚刚开始，丧尸病毒只是其中之一。
小兵们的属性大爆发，懒惰小兵彻底懒得不愿动弹，傲慢小兵把“目中无人”四个字物理化，走在路上根本看不见人，嫉妒小兵每天掐架，相互举报。
连植物也来凑热闹，普通植物异化为异植，走路时路边的一棵小草随时可能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人吞进腹中。
世界在两天之内天翻地覆，从争霸天下赛场一下跳转到末日求生。
直播间里，离奇的剧情转折如愿引起一波流量新高。
这场混乱对于阵营小兵数量多的纪九霄来说是坏事，对于其他军校来说却不一定，他们阵营小兵少，能更快控制住局势。
纪九霄决定来个出其不意，趁机组织人手去打北浮军校，北浮军校一定想不到他们会现在出手。
不仅北浮军校想不到，同校的队友也想不到。
阿依夏木劝阻道：“小兵们接触到陨石砸过的坑洞后，丧尸化概率会大大提高，不如等形势稳定些再说。”
纪九霄：“所以我不打算带阵营小兵，抽选一些军校生跟我去。”
混乱是危险，也是机会。
她向来喜欢主动出击，宁可冒点险也不愿被动等待，阿依夏木劝不住她，只能叮嘱她一路小心。
原先计划抽出三十人过去，但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一个军校生被丧尸小兵指甲刮伤，出现发热症状，比小兵更快变成丧尸。
当他变成丧尸之后意识直接退出虚拟赛场，身体却还留在赛场内，成为被操控的代码丧尸。
由于事情过于突然，当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军校生被感染。
阵营立即进行大排查，人手不足，纪九霄不得不将出行队伍的大半人留下，带着自己的固定队友和另外两个单兵出发。
七人直奔愤怒阵营所在，当他们抵达交界处时，发现原先用来抵抗他们的重炮现在无人看守，边界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们查看这些重炮，发现里面的能源全都清空，无法使用。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畅通无阻地进入愤怒阵营，一路往里走都没遇到巡逻的人。
戎天疆摸不着头脑，“人呢？这是放弃了？”
黛瑞拉：“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去到城市区域时，黛瑞拉不好的预感成真，众人远远望着前方一幕，一时无言。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就凭娜塔那个性格，就算淘汰也得拉一波敌人下水。
只见前方密密麻麻都是愤怒小兵，它们被铁网拦住，在城市内来回打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全部都变成丧尸。
娜塔够狠，决策和行动力都是一流，所有的愤怒小兵化身为丧尸，挡住所有试图进入城市区域的人。
戎天疆咂舌，“太猛了吧！”
扶桑：“丧尸太多，我们很难闯进去。”
赛场设计组精心填补了丧尸没有意识不会开机甲的bug，它们不仅会开机甲，当被它们攻破机甲的精神力防御时，还会感染上丧尸病毒，忒休斯军校的三个倒霉蛋就是这样被感染的。
城市上方亮起防护罩，暗处藏有不少炮口，机甲飞过去就是靶子，从空中突袭行不通。
纪九霄：“试试把丧尸引开。”
她朝围栏开了几枪，将其打破，江觉操控机甲走到丧尸视线范围内，成功吸引到一波丧尸，丧尸追着他远去，但更多的丧尸依旧停留在城内晃动。
黛瑞拉：“里面有人，它们感觉得到所以不愿意离开。”
纪九霄：“一波波引走，活生生的人比躲藏在暗处看不见的人更具有吸引力。”
另外两个单兵出动，又把两波丧尸带走，纪九霄推推戎天疆，他不动，她更用力推。
戎天疆不情不愿地出动，他是真恶心这些玩意啊！
机甲把新一波丧尸引开，但还是不够，大多数依旧待在城市内，江觉返回来引走第二波。
就这样靠四台机甲反复吸引丧尸，蚂蚁搬家一般来回跑，城内的丧尸逐渐减少。
娜塔从城市最高的建筑物上冒头，腰间别着大喇叭循环播放声音，一只手拿风扇，另一只手在风扇口喷喷雾。
血一样的气味散开，浓郁得惊人，加上嘈杂的喇叭声，远处被引走的丧尸又开始往回聚拢。
黛瑞拉开枪，一颗子弹从娜塔头顶擦过，她躲得很及时，又换了个地方继续搞。
纪九霄把戎天疆喊回来，让他朝城市开炮，作为机械师，他机甲上装载的武器最多。
她从戎天疆手里拿走能源，带着黛瑞拉和扶桑去到边界处，尝试把能源放进挡在边界处的激光炮里，看能不能把炮开回去轰炸城门。
炮车刚走两步就静止不动，她停下检修，激光炮表面看着好好的，内部的线路却已经遭到破坏。
娜塔还真是什么都想到了，不仅带走能源，炮都毁掉，把路全部堵死。
纪九霄此时无比怀念上一场的交通工具飞竹，要是它在的话，可以直接把她拉回阵营再扛一堆武器回来。
目前只能靠四台机甲努力，三人返回愤怒城市前，发现戎天疆放弃使用热武器，和其他人站在一起商讨事情。
纪九霄走过去，“怎么了？”
戎天疆：“炮轰没用，他们学会帝星军校那招，指挥贴着墙释放精神力，根本炸不开。”
上次帝星军校用这招防御，被纪九霄的精神力破解，但当下丧尸都围着城市，她没办法靠近。
城市就像一个坚固的龟壳，从外面很难打开，娜塔冒头远远看着他们，坐在建筑边缘双脚来回摇晃。
事情又一次陷入僵局，纪九霄苦苦思索破局之法。
“都说了你们先去打其他军校，干嘛非要和我过不去呢？”娜塔的声音远远传来。
“要不然这样，我跟你们合作，只要再淘汰一所军校，我们就主动出局怎么样？”
纪九霄：“你们坚持不了多久，我再努力一下就能赢的事，为什么要答应你？”
娜塔：“如果我们合作，你就能一次淘汰两所军校，还是以更小的代价，这难道不是很赚吗？”
“我不信任你。”纪九霄摆明态度。
娜塔：“其实我也不是很相信你，但现在实在没得选，如果你非要跟我耗的话，那就耗下去呗。”
这一耗就耗到天黑，忒休斯军校生机甲和武器能源不足，北浮军校生同样到达极限。
纪九霄收到阿依夏木的通讯提醒，掩盖不住焦躁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输过来，她抿了一下嘴唇。
她站起喊道：“娜塔！”
“干什么？”娜塔的声音又换了个位置。
纪九霄：“我同意你的提议，我们合作吧，先去打温彻斯特军校怎么样？”
娜塔：“你不会是见打不进来，故意这么说想诈我出去吧？”
“如果要骗你，白天就骗了，合作对你我来说都是赌博。”纪九霄的眼睛比夜色更黑，嘴角扬起露出尖尖的虎牙。
“我信你一次，就看你敢不敢。”

第92章 反水联盟分崩离析
城门解除防御，娜塔带着北浮军校的学生操控机甲从城市上端飞出，落在纪九霄面前。
娜塔：“我猜你遇到了事情，所以才改变主意。”
纪九霄：“那你还愿意出来？”
“因为没关系，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不重要。”娜塔灿烂一笑，朝纪九霄伸出手。
“合作愉快。”
纪九霄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
从进入赛场开始就相互针对的两个学校暂时达成同盟，北浮军校生跟着纪九霄返回嫉妒阵营，一路快马加鞭。
先前纪九霄收到阿依夏木传来的消息，说蒙西河军校与温彻斯特军校带兵攻打他们，本该作为防守第一线的帝星军校却敞开大门迎接敌人进来。
通俗点说，就是玉素因叛变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傲慢得令人生厌的玉素因会突然叛变，但事情已经发生，追究源头没有意义，当前最要紧的是守住营地。
赶回去的途中，她拨通玉弗孜的通讯，语气很平静，“不错啊，玉素因真有长进，都能给其他学校做奸细了。”
玉弗孜苦哈哈道：“我也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突然就说要先干掉你们，我怎么劝也劝不住，我可是绝对有诚意跟你合作的。”
“哦？”纪九霄轻笑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玉素因终于愿意低头弯腰去哄傲慢首领，好让傲慢小兵受他控制是吗？”
玉弗孜支支吾吾，“这个……”
“其实我也不怪你们，大家都是为了赢。”纪九霄叹气。
玉弗孜感动，“你能理解就再好不过了，我真的是被逼的！”
“所以我动手的时候也不会手软。”纪九霄一个大喘气，把剩下的话说完。
玉弗孜：……
他一个伺候少爷的小跟班，他能怎么办？
只希望纪九霄对玉素因下手重重的，对他下手轻轻的。
一行人赶回嫉妒阵营的时候，罗格的救援队伍还没赶到，嫉妒阵营的领土失去二分之一，再晚一点回来就回不来了。
场上的队伍发生极大反转，北浮军校变成嫉妒阵营的同盟，帝星军校成为敌人。
丧尸病毒传播开来后，正常的阵营小兵们也开始不听指挥，阿依夏木把它们全部关在一起，场上的人只有军校生，和一地持续发狂的野草异植。
混战起，纪九霄再次进入戎天疆的机甲，戎天疆习以为常，撤回机甲的操控权。
她第一个目标是玉苏普，玉苏普是单兵，实力比不过江觉、玉素因、娜塔等顶尖一批的水平，但是比其他单兵还是要强一些。
戎天疆给纪九霄加油鼓劲，看玉苏普蹦跶那么久，早就看他不爽了！
其他人各自碰上对手，玉素因留给江觉处理，娜塔对上星河，还有个洛霖娅挡不住。
会海军校生终于赶到，纪九霄催罗格赶紧上。
罗格无奈，“我是个指挥，我上不了，我们军校也没有实力强横到能够对上洛霖娅的单兵。”
七大军校里，只有已经淘汰的萨丁军校和会海军校没有实力突出的单兵，这两所军校本就是以指挥专业闻名。
忒休斯军校的江觉不算，说是指挥，实际上一直是当单兵使。
一个人打不过就一群人打，众多军校生涌过去打一个洛霖娅。
可是这样一来其他单兵就无人阻拦，洛霖娅一个人牵制住太多战斗力，这样下去不行。
纪九霄加快手中的动作，打人时速度快出残影，她用拳头和光刃，戎天疆用枪炮辅助，玉苏普被打得连连后退。
玉苏普抹一把唇角的血，“看来是我低估了你，你确实有点实力，可配合我一战。”
“打架就打架，最烦唧唧歪歪的人。”纪九霄又是一拳过去。
她着急赶时间，没空跟玉苏普谈人生。
她的攻击又猛又急，精神力调动到极致，痛殴玉苏普，不留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玉苏普：“你……”
纪九霄一脚踹在他腹部，抓过他的手臂将他拉起狠狠甩在地上。
玉苏普：“我……”
纪九霄一拳砸在他脸上，把他翻了个身，拳头重击机甲后腰处的能源装备。
玉苏普：“……”
他彻底说不出话，被纪九霄从驾驶舱里扒拉出来，戎天疆启动机甲手臂处的枪，子弹穿过他的胸膛。
戎天疆：“菜鸡，拜拜。”
白光闪过，玉苏普出局。
纪九霄没有时间停下喘息，立即对上洛霖娅，因精神力长久操控机甲，她的脑袋隐隐作痛。
痛意让眼前的画面略微模糊，动作不过脑子，只靠本能去攻击，她也不清楚自己受了多少伤，又伤了对方多少。
戎天疆放轻呼吸，生怕纪九霄被自己妨碍到，甚至连枪都不敢开。
他根本看不清纪九霄和洛霖娅的动作，只有光刃闪过的残影，画面晃动得太快，以至于产生一种眩晕感。
他咽咽口水，感受到纪九霄身上因为打斗而不断起伏的精神力波动。
一般她操控机甲的时候精神力很正常，不会像治疗时一样令人感觉疼痛，但是此刻他感受到一阵寒意，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刺骨疼痛。
寒意越来越重，戎天疆瑟瑟发抖，不断把自己缩小，试图挤进座椅里。
纪九霄毫无感觉，沉浸在战斗中，她看见自己的精神图景又在放大缩小，过快的变化使得所有景象崩塌，再一点点重塑。
她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作为她的对手，洛霖娅感知最深刻。
面前的人像是完全不会疲惫一般，其他人精神力越用越费劲，而对方则是越打越精神，体内仿佛拥有无穷尽的力量喷涌而出。
在首次交锋中，双方打平。
洛霖娅大口喘息，眼中的惊讶掩藏不住，能和她打成平手的人，世间能有几个？
她看向戎天疆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惺惺相惜，“你真的很出人意料，等出赛场之后，我会去找你讨教。”
她听说过戎天疆的事迹，也曾在各种宴席上碰过他几次，他隐藏得太好，心机和实力一样深不可测。
戎天疆：……
别，千万别！不要来找他，他真的不会打架啊！
他看一眼明明是睁开眼，却跟闭眼差不多呆滞的纪九霄，低声呼唤道：“九霄！纪九霄！”
神魂归位，纪九霄从玄而又玄的状态中脱离，放松身体的关节，体内翻涌的血液冷
静下来。
她问：“干什么？”
冰冷的气息褪去，戎天疆松了一口气，欲言又止，又不能明说她的精神力收不住了，只能说一句：“没什么。”
纪九霄白他一眼，又听洛霖娅说道：“你每次动手都会让纪九霄待在你旁边，是因为你的精神力不稳定吗？”
戎天疆快速点头，“没错，所以你不要来找我，我不能随便和人切磋。”
“好吧。”洛霖娅遗憾道，“很久没有酣畅淋漓地打一场，那就在这里比个痛快吧。”
戎天疆的表情扭曲一瞬，很想把纪九霄踹出去，他极力克制住自己的五官，努力扮演出一副正在战斗的模样。
他做好准备，两手悄咪咪攥紧衣角，等待纪九霄的刺痛版精神力蔓延过来。
不过这次纪九霄的精神力没有逸散，她控制得非常好，就跟平时一样。
他担心道：“你赶紧散发精神力呀，不然怎么打得过？”
纪九霄：？
她没空理会神经质的戎天疆，专心对付眼前的洛霖娅，这次在清醒状态下，她看清洛霖娅的每一次动作。
第一次接触时，洛霖娅的速度在她眼中几乎快到看不见，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挡下攻击，而现在，她竟然觉得对方的动作变慢了。
战斗持续，两人好似独自形成一个空间，周边的嘈杂声全部变成不入耳的背景音。
这一次，纪九霄略胜一筹。
洛霖娅望着戎天疆，她已经被震惊过一次，但还是不受控制地被惊到第二次，对方的成长速度实在惊人。
老师曾说她是非常有天赋的孩子，她从小战斗能力就远超同龄人，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打赢军队的士兵。
江觉是她遇到的第一个能与她匹敌的人，玉素因是第二个，星河是第三个，娜塔是第四个，但他们给她的感觉远不如面前的人。
她认真道：“戎天疆，你很强。”
对方的军校生涯才刚刚开始，难以想象等到他毕业离开军校的时候，会成长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戎天疆捂脸，“你别说了。”
一开始替纪九霄获得无数惊艳与赞扬的目光时，他承认自己有过一丝自得，但现在只剩心虚。
纪九霄那么强，他装不出来啊！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没人怀疑过纪九霄，一个机械师操控机甲战胜单兵的概率不是没有，而治疗师的概率是零。
他思维发散，难道说纪九霄不是人？！
洛霖娅夸赞，“你还很谦虚。”
戎天疆麻了，“我不是谦虚。”
他是心虚啊！
比起洛霖娅和戎天疆“惺惺相惜”的场面，另一边的打斗更充满火药味。
江觉和玉素因平手，星河和娜塔都是满身伤，所有人像是在打最后一场战一般，充斥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黛瑞拉在歌唱，为己方队伍添加buff，唱到声音微微沙哑。
谁也不知道胜利的天平会倒向哪一头，所有人都奋力做着自己的事情。
光刃刺向星河的后脑，星河被娜塔缠住，躲避不及时，硬生生接下这一招。
娜塔毫不犹豫地补枪，打中星河的胸口，她一直精准盯住一个位置攻击，最后这一枪终于把星河送走。
白光闪过，蒙西河军校的一员大将淘汰出局。
星河离开之前，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星冉，“小冉……”
星冉眼底染上怒火，巨大的情绪冲击她的身体，使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玉、素、因！”
玉素因出其不意地一刀，让整个局势再次发生变化。
作为蒙西河军校最具代表性的单兵，星河的淘汰对蒙西河军校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玉素因依旧是那张脸，用着傲慢得能气死人的语气，“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容易被挑拨的蠢人吗？”
他是单兵，但不代表他没有脑子，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简单几句话就想挑拨他反水，还是希望他从胜利的天平倒向另一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就是在贬低他的人格和智商。
“你很好，我记住了。”星冉声音微微沙哑，眼睛平视玉素因。
纪九霄趁热打铁，带领同伴全面反攻，因帝星军校的再次反转，蒙西河军校和温彻斯特军校被包围，全面溃败。
玉素因把矛头对准蒙西河军校，带人入侵贪婪阵营，这点不经汇报私自行动的小任性纪九霄可以包容。
和她对战的洛霖娅见势不妙，赶紧带兵撤退，纪九霄放弃追赶，先去帮帝星军校干掉蒙西河军校。
仅剩的两校联盟根本无法抵御四校的联合攻击，蒙西河军校生步步后退，领土不断失去，已经到达临界值。
星冉深吸一口气，进行反思，“看来我和你们这样的人接触太少，还是不够了解。”
她知道玉素因和江觉之间的矛盾所在，也揣摩过玉素因的性格，所以决定破坏他们的联盟，不过玉素因比她想象的更能忍一些。
她想过合作邀请有可能被玉素因拒绝，但没想到他会假装同意，然后背刺，看来在军校联合演练中，他不是没有成长啊。
“你太狂妄了，觉得自己能够拿捏住所有人性吗？”玉素因点出星冉性子里最自负的部分。
星冉眼睫一动，目光扫过前方一行人，“我会吸取今天的教训，下个赛场见。”
被占据的领土超过三分之二，军校生们还在持续推进，蒙西河军校已经没有反扑的可能，被判定淘汰出局。
蒙西河军校淘汰，最后就只剩下温特斯特军校，众人改变方向，一鼓作气杀过去。
纪九霄看向娜塔，“已经淘汰一所军校，现在是不是轮到你们了？”
“别急啊，这不是还有温彻斯特军校吗，我替你们分担一下压力，反正我也跑不了。”
娜塔加速往前，对上奋力保护同伴的洛霖娅。
纪九霄默许了娜塔的行为，让她再打最后一场。
温彻斯特军校苦苦支撑，最后还是敌不过，同样淘汰出局。
场上只剩下联盟的四所军校，共同的敌人被打退，联盟就此分崩离析。
帝星军校隐隐被另外三所军校排斥在外，如果说要四校投票选出一个最先出局的人，帝星军校必然首当其冲。
娜塔朝纪九霄抛了个媚眼，“我说得对吧，跟我合作是不是省力很多，你们三个要怎么分出胜负，你还需不需要我帮忙？”
纪九霄笑了，“好啊。”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江觉和娜塔同时动手，两人目标一致，对准玉素因。
玉素因早有防备，急急后退，一张脸冷得像块冰，他的嘴替玉苏普被踢出赛场，现在没人替他骂人。
玉素因：“过河拆桥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是我先和忒休斯军校联盟，你是后来者，先淘汰你是应该的。”罗格抢过话头。
玉素因冷笑，“那北浮军校呢？”
“我现在是忒休斯军校最忠实的拥簇者。”娜塔往后退两步，亲亲热热地挽住纪九霄的手臂。
“只要九霄开口说让我淘汰，我绝无二话。”
称呼从“纪九霄”变成“九霄”，娜塔太懂得如何在夹缝中生存，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总能做出最好的决定，这是底层人物生存必备的圆滑。
玉素因气笑了，带着上位者的睥睨，冷声道：“没有一点尊严。”
一颗子弹从娜塔手中的枪飞出，没打中玉素因，打中他后方的一个军校生。
娜塔歪头笑道：“你有尊严，所以你先死。”
被子弹打中的军校生没淘汰，裸露在外的脖子擦破皮，一条血线出现在皮肤上，子弹不是正常的实弹，炸开后流出黑色的液体。
一分钟后，帝星军校生异化成丧尸，扑向离他最近的玉素因。
娜塔：“丧尸血液浓缩病毒第一次实验在军校生身上，效果还不错，这是我们军校所有治疗师和机械师共同努力研制的成果，你觉得怎么样？”
玉素
因没有时间回答，异化的帝星军校生越来越多，他们内部乱起来了。
“幸好你没有拿这个东西对付我。”纪九霄把娜塔从她手臂上撕下。
“说了合作，就是诚心诚意啊，下次记得还找我哟。”娜塔松开纪九霄的手。
“子弹数量不多，必须用在最重要的时候。”
玉素因让剩余的帝星军校生往嫉妒阵营跑，他要把丧尸引到纪九霄的地盘去。
“上一场你输了，这场还要打吗？”江觉拦下玉素因，一张口就击中玉素因的心中痛点。
玉素因深吸一口气，耳边是同伴混乱的喊声，他放下个人情绪，没有对上江觉，选择先保护其他人离开。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这些同伴都是他的战友，他不能只想着自己的事情，必须为全局考虑。
他不搭理江觉，不代表江觉会放过他。
纠缠的人调转，现在是江觉紧盯玉素因，另外三所军校的学生冲过去拦截其他帝星军校生。
江觉：“你有进步。”
玉素因压着火，“滚开！”
这种淡淡的夸奖语气像是前辈对后辈，实在是让人蹭蹭冒火。
混战再起，夹杂着丧尸的吼叫，路边的异植狂甩身体，张嘴就是一口，咬到什么算什么。
场面简直是群魔乱舞，纪九霄上去帮江觉，二打一毫不亏心。
耳机响起嘈杂的电流声，留守在阵营里看管阵营小兵的军校生跟纪九霄汇报，“小兵们全被放出来了，变成丧尸到处乱跑，现在往战场的方向去了！”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更炸裂。
纪九霄皱眉，“不是让你们看好它们吗？”
军校生：“玉弗孜突然带一批人打过来，我们就十几个人根本防不住啊！”
纪九霄匆匆道：“带着嫉妒首领躲好，别让它死了。”
看来玉素因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一旦温彻斯特军校和蒙西河军校淘汰后，他就是下一个集火目标，所以偷摸派人去她的阵营里搞事。
这头帝星军校还未拿下，那头丧尸大军已经杀过来。
打是没办法继续打了，丧尸小兵数量太多，而且打死它们没有任何好处，杀又杀不完，还是先躲一躲。
现在嫉妒阵营和愤怒阵营内部都是丧尸横行，帝星军校的傲慢阵营已经谈崩，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会海军校的懒惰阵营。
忒休斯军校生和北浮军校生赶往懒惰阵营，今天整整打了一天，来到安全的地方，众人都放松下来，开始做战后工作，进行治疗和人员清点。
懒惰阵营的丧尸不算多，陨石雨落下的时候丧尸小兵们都懒得出门，所以部分小兵丧尸化后，病毒没有太快传播开来。
罗格在营地里煮了一锅汤，“大家都累了吧，来喝汤缓解一下精神压力。”
虚拟战场不用吃喝，不过会感觉到疲惫，不进食是违反人类身体规律的，适当吃点东西有助于放松，即使东西没有真的入肚，但咀嚼同样有效。
大家纷纷围过去喝汤，罗格端了一碗走到纪九霄面前递给她，顺势坐在她旁边。
罗格：“帝星军校的人剩得不多，我们很快就能赢，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一张娃娃脸上带着真切的关心，乱蓬蓬的头发反倒衬得有几分可爱。
“厉害的人总会给自己设下高标准、严要求。”娜塔坐到纪九霄的另一边。
罗格看向娜塔，“比赛刚开始的时候，你好像就动手打忒休斯军校了。”
“那时候是小兵，只能听令行事，愤怒首领不听劝，我也很无奈。”娜塔叹息。
两人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相互阴阳怪气。
被夹在中间的纪九霄：……
想清静一下怎么就这么难？
她忍无可忍：“你们能不能到其他地方去聊天？”
娜塔瞪罗格，“说你呢，话最多，吵到我们九霄了！”
罗格刚要骂回去，想了想又闭上嘴，把汤往纪九霄前面递递，“趁热喝，我不打扰你了。”
他起身离去，娜塔舒服了，得意道：“他话最多，真烦人。”
纪九霄：“你也走。”
娜塔：……
两边的人都走光，纪九霄终于清静下来，拿起一旁温热的汤，汤是羊杂汤，闻起来很香，几片翠绿葱段漂浮在淡淡油花上，看上去非常诱人。
她打了个哈欠，嘴巴动了动，像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当啷”一声，旁边起了一点纷争，像是谁的羊杂汤倒了，而后有人过去安抚劝说，小风波平静下来。
纪九霄碗里的汤只剩一半，被她随意地放在一边，嘴角沾着点油光，不知道是喝饱了还是不喜欢喝。
夜深，罗格招呼大家去休息，阵营里的床并不算舒服，但累了一天的众人没有挑剔，躺下去一会就睡着了，鼾声此起彼伏。
门悄悄推开，一只眼睛出现在门缝中往里看，屋外的灯有余光洒进，能隐约看见屋内的场景。
房间是简陋的大通铺，一下子来的人太多，没有时间一间间地收拾房子，只能暂时住一起。
大家都睡得很熟，被子平平整整地盖在身上，连个翻身的动作都没有。
每一张床都躺有人，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门推得更大，眼睛的主人露面，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走到左边第三排的床前。
床上的人有一张小巧的圆脸，不对，来人继续往前走，扫过每一张床上的脸。
昏暗的光线照到眼底，反射出森寒冷光。

第93章 追击无聊的小把戏
不请自来的客人停在一张床前，床上的纪九霄呼吸均匀，睡得很安稳。
枪口对准纪九霄，即将扣下板机时，熟睡中的纪九霄睁开眼，一手抓住他的手腕，身子侧移，子弹击穿床板。
他反应迅速，立刻调转枪口再次出击。
纪九霄一脚踹上他的腹部，扯着他的手臂将其往床上甩，膝盖抵住他的手肘。
他另一只手从后腰处拔枪，两人距离太近，纪九霄不得不松开他先进行躲避，他趁机逃脱，从窗户冲出去。
近距离的接触下，昏暗的光线遮不住他的脸，纪九霄盘坐在床上，把玩着对方落下的武器。
房间里有四五人陆续醒来，她们睡得并不熟，听到枪声便立即起身，两人的打斗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她们想帮忙的时候人已经逃出去。
有部分同伴仍在熟睡中，即使走到床边晃动她们的身体，她们也毫无反应。
阿依夏木快步走到纪九霄身旁，“没事吧，那是谁？”
“没事。”纪九霄摇头，目光落在打开的窗户上，“是罗格。”
“罗格？”阿依夏木惊讶。
纪九霄倒没多意外，“他这步棋走得很好，如果能成功的话，这场第一就是会海军校。”
帝星军校和北浮军校人员受损严重，目前忒休斯军校实力最强，先把他们干掉，剩下两所军校不足为惧。
她起身把背包背好，招呼众人起来，联系江觉做好战斗准备。
阿依夏木通知所有人警戒，边收拾武器边问道：“你猜到他会对我们下手，所以才特意叮嘱我们不要喝汤？”
“我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只是出门在外做事要谨慎。”纪九霄答。
大战一场过后人人疲惫，此刻最容易放松警惕。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这种友强我弱的情况下，她不敢赌人性，在罗格端汤出来的时候特意警示过所有同伴。
为了避免引起罗格的怀疑，四分之一的军校生主动选择真喝下汤，让会海军校的人相信他们完全不设防。
会海军校想赌一把很正常，往前几届中每一场比赛会海军校都处于中等位置，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说不定这次能拿一次第一。
这场友谊的考验没能成功度过，联盟的小船说翻就翻。
天还没亮，枪声响起，房间内所有清醒的人出动。
纪九霄和黛瑞拉蹲在窗前，把暗处的两个会海军校生干掉，然后把灯打碎，这一片区域全部陷入黑暗。
喝下羊汤沉睡不醒的三个女生被机械师分别带进机甲中，扶桑一炮哄开屋门，门炸开的一瞬间，无数子弹如倾盆大雨汹涌而至。
子弹落空，门后无人，纪九霄一行人翻过窗户出去。
窗户同样有埋伏，阿依夏木冲在最前面，为其他人做掩护。
所有人都离开，房间内的地板流淌着蓝色液体，这是能源里面的物质，纪九霄最后一个从窗口跳出，反手往屋内开一枪。
“轰”的一声，巨大的火光照亮黑暗一隅，房屋熊熊燃烧，爆炸声接连响起。
纪九霄一路走一路撒燃料，火光跟着她蔓延，暗处的会海军校生跳出来，咒骂着朝她们开枪。
众人散开，火焰也随之蔓延，会海军校生们彻底傻眼。
电影里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爆炸和大火作为背景，主角头也不回地冷酷前行，配上慷慨激昂的bgm，镜头采用全景，突出一个爽字。
纪九霄心痒很久，可惜真实世界无法实现她的想法，这次在虚拟空间里可以为所欲为一把，亲自火烧连营的感觉真的是很爽啊！
江觉那一头看见纪九霄等人的做法，也开始随地大小烧。
可惜的是火会危及到懒惰小兵们的安危，这下它们不懒了，纷纷起来扑火。
好在它们只是扑火，并不阻拦忒休斯军校生的行动，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它们可能会异化成丧尸。
纪九霄趁混乱故伎重施，扒下懒惰小兵的衣服穿在身上，一路往城市最辉煌的建筑走，去找懒惰阵营的首领。
杀喊声成为今夜的背景音，她边走边射击光源，所过之处无一盏灯得以幸免，黑暗随着她的脚步笼罩下来。
其他军校生同样如此，将所有灯手动关闭。
他们不知道会海军校生躲藏在哪里，敌明我暗的情况下非常被动，不如大家一起看不见。
五颗子弹从不同方向飞来，纪九霄脑中快速做出判断，得出的结论是她不可能一次全部躲开，至少会有两颗子弹击中她的身体，她的行动能力将大大降低。
她调转精神力，眼中墨色流转，子弹在接近她的时候速度减缓，她抬脚向前走，避开所有子弹。
黑暗是她最好的保护色，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躲开的，时刻跟随的摄像机受到精神力影响，在关键时刻黑屏，离得远的摄像机
拍不清这个画面。
又是五颗子弹同时袭来，她再次使用精神力，然后快速冲到旁边的建筑物中。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将精神力放出抵御攻击，难度比控制机甲大多了，才两次就让她开始冒汗。
外面一片寂静，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只要她一有动静，对方就能锁定她的位置开枪，这几个人的精神力不弱，战斗素养更是不低。
在纪九霄私人直播间中，观众以她的视角去体验整个赛场，此刻都异常紧张，为她捏了一把汗。
而在主办方的直播间中，观众可以从全局角度看整个赛场。
【穿其他阵营衣服这招终于没用了哈哈哈，只要够熟悉，通过精神力就能辨别出一个人】
【她怎么躲开的？不可能吧？】
【那可是玉素因的子弹！话说帝星军校怎么又跟会海军校合作了？】
【看回放，嫉妒阵营变成丧尸老家之后，罗格偷摸派人去找玉弗孜】
【会海军校太鸡贼了吧！到处跟人合作！】
【这场比赛全程就是先结仇再结盟再结仇再结盟无限循环……】
【看得我脑子乱，已经记不清谁背刺过谁了，总之全都不是好东西！】
【都是纪九霄带起来的坏风气，以前军校之间从来不结盟的！】
……
纪带坏风气九霄正往建筑上层跑，既然不让她走大路，那她就翻墙。
房屋建筑紧挨在一起，她避开追兵，从这栋楼跳到另一栋，一路狂奔。
追兵察觉到猎物丢失，重新开始追捕，再次锁定纪九霄，像狗皮膏药一样甩脱不掉。
纪九霄一路跑，追兵一路追，她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身上逐渐带伤，有好几次差点被击中要害部位，最后都险而又险地避开。
她询问其他人的情况，大家还算安全，都在找懒惰首领的位置，不知道会海军校的人把它藏到哪里去。
看来主力是特意跑来围杀她，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她一个闪身往左，钻入一栋房屋中。
追兵加快速度追上去，在拐角处正好对上纪九霄的脸，她没什么表情，手指扣下扳机。
两人几乎同时开枪，并一起中枪。
纪九霄扶住旁边的墙壁，强撑着站立，追兵倒下，露出后面人的脸。
“是你啊，怪不得。”她笑笑。
能把她逼到这个地步的人不多，会海军校又没有特别出众的单兵，玉素因带队，意料之中。
纪九霄还笑得出来，“你怎么不追江觉，改追我了？”
玉素因不答，举枪射击。
纪九霄就地一滚，再次奇迹一般躲开子弹。
这次离得足够近，玉素因察觉异常，拧眉看向纪九霄，在众多猜测中选了一个：“你不是纪九霄？”
在淘汰和暴露之间做出选择的纪九霄已经做好准备，但玉素因的话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也是，就星际人的常识而言，能操纵机甲和控制子弹是攻击向精神力者才能做到的，而治疗向和攻击向精神力不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共存。
纪九霄点头，“是的，我是江觉。”
玉素因毫不犹豫再开一枪，这种语气和怪话，除了纪九霄还能有谁？
连续使用精神力躲避子弹，纪九霄冷汗淋淋，说话都需要大喘气休息一下。
她看向玉素因的后方，惊喜道：“江觉！”
玉素因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哪有什么江觉，等他再转过来的时候，纪九霄已经不见踪影，墙面徒留一个血手印。
玉素因：“找。”
负伤在身，她跑不远。
纪九霄躲在建筑的杂物堆中，不知道是不是特意为军校生们做的设定，每次战斗发起的时候，npc居民们自动消失无踪。
这倒是方便她躲起来，免得每过一处都要担心被人发现引来追兵。
她背部倚靠着墙壁坐下，玉素因五人打她一个，真不要脸啊！
身体在休息，脑子不能停转，她自我反省，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主要原因是考虑得不够周全，没想到玉素因放下尊严能放得这么彻底，竟然跟罗格联手。
她防了罗格，但没防玉素因。
她给同伴发去消息，谁没遇上敌人的先去外面找个丧尸过来，把懒惰小兵也全部变成丧尸，给罗格和玉素因添加点麻烦。
现在帝星军校和会海军校的人还有一部分藏在暗处，走在路上冷不丁就会被子弹射击，丧尸对人的味道敏感，可以利用它们把暗处的人逼出来。
江觉发来通讯，她没接通，江觉改为发文字，问她情况如何。
纪九霄回复：【不太好，要是我淘汰了，你记得先杀玉素因再杀罗格】
江觉：【位置发来，我去找你】
纪九霄给江觉发送位置，靠着墙壁闭眼思考，盘算着怎样脱困，她不可能把所有希望寄托于江觉身上。
远处响起脚步声，她耳朵一动，睁开眼睛。
玉素因：“我知道你在这里，别躲了，你早晚都会被我淘汰。”
纪九霄不说话，她又不傻，不会贸然暴露自己的位置。
玉素因继续道：“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重，它会替我指明方向，我很快就会找到你。”
纪九霄坐在原地不动，放弃呼吸，玉素因说的话是想逼她转移位置，她一旦发出动静，才真的会被锁定位置。
脚步声就在外面，隔着墙壁和门，听不太真切，感觉时大时小、时远时近，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她深吸一口气，不让对方带着自己的情绪走。
门外，声音逐渐靠近。
脚步声忽然停下，过段时间后又响起，在周边来来回回。
玉素因在给她施加心理压力，逼迫她转移位置，她垂着眼，仔细辨别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楼里一片漆黑，哒哒哒的脚步声犹如死亡的号角。
纪九霄放松紧绷的肌肉，扭动手腕关节，枪托敲到墙面发出一声清响。
外面的脚步声停下，而后变得急促起来，纪九霄坐在窗户上，根据声音辨别玉素因和她的距离。
很近了，就在眼前，她朝门口的方向开枪。
黑暗中只有一声子弹落地的脆响，既没有击中墙壁，也未曾打中人体，被玉素因的精神力拦下。
纪九霄翻身向后，从窗户跳出去，手上抓着一条绳子荡到隔壁第三间屋子，和玉素因玩起追逐游戏。
如果她现在有架机甲就不会逃得如此狼狈，可惜没有如果。
她惯常借用戎天疆的机甲，自己并不随身携带，她开始盘算什么时候可以暴露自己的实力。
现在怎么说她也在星网上有名有姓，还有一群不错的朋友，能操控机甲的事情暴露之后，她应该不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吧？
要不要冒点风险，把玉素因的队友的机甲抢过来呢？
她在大楼内移动，分辨他们的脚步声，之前五人有一人被她
淘汰，现在追兵还有四个，她要把他们分散开。
光纽打开，成为黑暗里唯一的光，这束光引着玉素因四人不断追赶。
很快，这束光变成两束，然后是三束，它们在不同的方向亮起，不知道哪一束光的位置才是纪九霄所在。
玉素因：“分开追。”
一个负伤的治疗师，他们中任何一人都能把她淘汰。
四人如愿分开，纪九霄不清楚哪个人更强，在三个非玉素因的人之间挑选，选中最高的那个人，
对方追到光束亮起处，看见用细线绑住不断甩动的光纽，细线连接到远处的另一头，他跟着追过去。
侧边装消防设备的窄缝里忽然伸出一只脚，他被绊得趔趄一下，迅速在半空回身反击。
枪声响起，子弹从纪九霄耳侧擦过，她“啧”一声，“你把我的位置暴露了。”
她抓住他的手腕将其一扭，枪口对准他的脑袋，又是一声枪响，其他三人匆匆赶过来。
最先到的是一个女生，脚步轻得像猫一样，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谨慎地向前移动。
同样的地点，黑影从消防设施处往下扑，她比上一个人警觉，一直是侧着身体走，在动静发生的下一秒立刻开枪。
黑影是一块木板，上面出现几个洞，木板后面空空如也。
纪九霄从天而降，一脚踹在女生背上，直接把人扑倒，双手干脆利落地把她的头一拧，白光再次闪过。
剩下两人同时抵达，玉素因脸色难看到极点，开口道：“你跟在我后面。”
是他低估了纪九霄，她竟然能淘汰两个人，但到此为止了。
他往前走，同样遭遇木板陷阱和从天而降的攻击，不过后者依旧是木板，他继续往前走，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嚎叫。
帝星军校生：“嗷嗷嗷——”
他快速回头，询问仅剩的同伴，“怎么回事？”
男生：“我刚刚感觉有人摸我脖子，冷冷的，一回头又没有人。”
玉素因捏紧枪，忍耐道：“跟紧我。”
男生连连点头，跟着往前走两步忽然又“啊”了一声，玉素因举枪转身，原地依旧只有男生一人。
男生在他开口之前抢先道：“真的有人摸我，这回是脚！”
玉素因：“你说纪九霄贴近你两次，明明可以把你淘汰，但是只是摸了你的脖子和脚？”
男生犹豫了一下，回答：“或许不是纪九霄，而是楼里有其他古怪的东西，赛场设计组不是会做很多奇怪的设置吗？”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玉素因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
男生忽然又喊一声，玉素因眼皮抽动，“我希望你冷静一点，你后面没有东西。”
“是你后面有东西。”男生吞咽口水。
玉素因回头，什么都没看见，“你看见什么？”
男生声音明显变得紧绷，“一张脸。”
暴躁充斥着玉素因的每一个毛孔，不知该从何发泄，为什么淘汰的是其他人，而不是他面前的这个蠢蛋！
他冷冷道：“看见脸应该高兴才是，我们正在找纪九霄，而你刚刚错过了她。”
男生紧张兮兮道：“不是纪九霄，我敢保证，那张脸是飘过去的！”
玉素因继续往前走，“把你的光纽亮度调高，再睁大你的眼睛，你可以选择出去等我，或者是站在原地别乱动。”
他们开着光纽，在建筑内亮度没有调太高，可以照亮前方十米的范围。
“我跟你一起。”男生跟上玉素因，找补道，“纪九霄太狡猾，我可以盯着看她往哪里跑。”
玉素因：“需要找胶带把你的嘴贴起来吗？”
男生用手捂住嘴，“我保证绝对不出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大楼里黑漆漆，光纽照出的边缘处是一片模糊的黑影。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他们走路发出的脚步声都被衬托得无比清晰，所以当多一道脚步声的时候，两人都静止住。
他们一停下，混入其中的脚步也停下。
男生紧张道：“你听到了吗？”
“无聊的小把戏。”玉素因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男生加快脚步跟上他，不敢离得太近怕被骂，又不敢离得太远，这回没有多余的脚步声响起，仿佛之前只是他们的错觉。
他拿着光纽左照右照，看纪九霄会不会藏身在犄角旮旯的位置。光束扫过之处又出现一张脸，他心脏猛地收缩一下，惊呼声在出口之前被捂嘴的手挡住。
他做好心理准备，再次小心翼翼地把光纽转回那个位置，但那张脸已经不见了，刚才扫过太快，他没看清那张脸的模样，总之不是纪九霄！
这一停顿的功夫，玉素因已经和他拉开一段距离，他追上去想跟说明情况又怕被玉素因质疑，只好咽下嘴里的话，默默跟紧一点。
在两人的上面一层楼，纪九霄操控摄像头飞回来，江觉也悄无声息地翻身上楼。
纪九霄用光脑打字，光脑亮度调到最低，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丁点微弱光芒。
她将打好的文字展示到摄像头前：
【冲上云霄公司精心打造电影《梦》，旧人类时代中式恐怖，关于死亡与复仇的真相，影片氛围正如大家刚才所见，欢迎前来观影！】
直播间观众：？？？
【看！我一定去看行了吧！】
【这么紧张刺激的时刻，你就给我看这个？】
【话说中式恐怖是什么东西？】
【是刚才展示出来的时有时无的脸吗，那明明就是江觉的脸，但我还是觉得好可怕】
【没见过比这更牛的宣传，这电影我必去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
江觉抵达，纪九霄放松下来，不用像之前那样紧绷。
将蓝星的电影风格搬到星际是她早就有的想法，只是一直没实现，上次回蓝星的时候正巧导演在，她把构想一说，两人一拍即合。
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电影她没时间拍，先拍点别的让公司赚赚钱。
科幻作品星际不缺，爱情题材太过平常不容易出彩，最终她选择志怪恐怖背景，正好这个类型星际从未有过。
随着她的名气变大，趁现在有机会，可以先把蓝星的一部分内容展露人前，谁知道往后会怎么发展，能做就抓紧做。
电影由公司集资制作，全是自己人，男女主角也是公司艺人，现在电影已经开拍，公司让她做其他广告宣传的时候顺便带带自家公司的电影。
宣传效果非常好，这种奇特地“氛围预告片”迅速登上星际热搜，给公司的宣传组搞懵了。
KPI这就完成了？那还要他们干什么？
纪九霄开启自动跟随模式，把摄像机放一边让它自己飞，对友情出演的江觉说道：“差不多了，赶紧把他们干掉。”
被动成为“宣传片”的玉素因两人无知无觉，
摄像机飞行时没有声音，纪九霄的摄像机跟主办方的差不多，他们并没有产生怀疑。
男生还在来回用光纽扫射周边，并打开光脑的录像，打算录下照到人脸的过程给玉素因看。
但是这回怎么照都照不到，他都快怀疑之前是不是他精神太紧绷出现的幻觉。
一颗子弹朝玉素因飞去，而后偏离轨道落在一旁。
大部分攻击向精神力都能影响子弹轨迹，只不过根据能力的高低，控制的数量和时间有所区别。
玉素因抬头看去，“你终于肯露面……”
露面的人是江觉，而不是纪九霄。
玉素因嘲讽道：“你们俩还真是形影不离。”
“你这个没朋友的人当然不懂这种感情。”纪九霄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响起。
“如果你落难不一定有人舍身相救吧，真可怜啊。”
玉素因：“只有弱者才会抱团。”
纪九霄：“这就是你们之前五个打我一个的原因？”
玉素因骂不过，率先朝江觉动手，赤手空拳打起来不爽快，两人打着打着跑到楼外面，用机甲对战。
帝星军校的男生追出去，又感觉脖子后面凉凉的，仿佛有人在抚摸。
他捂住脖子惊恐回头，对上楼上操控细线的纪九霄。
纪九霄好心解释道：“不要害怕，这是一种小机器，一般我用来洒粉尘然后引爆的，可惜粉尘用完了。”
男生反应过来之前是纪九霄在捉弄，气得抓住围栏翻身上二楼……然后被纪九霄一拳打倒。
纪九霄一拳锤他肚子，“冷静一点嘛，不要太冲动。”
男生身体弓起，“唔……”
纪九霄一拳锤他下巴，“之前开枪打中我的人是不是你。”
男生疯狂摇头。
“说谎，明明就是你，你枪法最准，我都看见了。”纪九霄一拳……一拳打空。
男生受不了淘汰前还要被虐待一番，逃命一般选择主动退场。

第94章 嫉妒愿为伟大的懒惰首领而死！
大楼外两架机甲还在酣战，玉素因一拳撕裂空气，狠狠砸向江觉胸甲。
江觉侧身闪躲，玉素因的拳头从他肩胛擦过，精神力碰撞之下，机甲火花四溅。
街道对机甲来说并不宽敞，两人在狭窄的巷道中战斗，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玉素因被一记肘击撞得后退几步，背部重重撞上墙壁，钢筋水泥建造的大楼表面碎石簌簌落下。
机甲颈部受损，警报声在驾驶舱内尖锐响起。
江觉的情况没有比他好多少，精神力的限制使得他难以发挥出全部实力，他使用得越多，束缚就越重。
玉素因操纵机甲抬膝顶向江觉腹部，在江觉力道放松的一瞬间扣住江觉的手臂，想要将其拽起甩地。
但他没拉动，江觉的另一只手握拳砸向他的头部传感器，他反应很快，头往旁边一偏，拳头落在肩膀处，又是一阵火花闪烁。
玉素因的手依旧死死抓住江觉的左臂，江觉眼中银色流转，继续出拳，脚抵在玉素因两腿之间将其绊倒。
两人差不多都到极限，汗水模糊江觉的视线，他呵出一口气。
玉素因躺在地上，江觉膝盖压住他的腹部，只要脚下一用力就能废掉他左侧的能源舱，五指掐住他的脖颈。
机甲传来真实触感，玉素因的咽喉就在江觉手中。
玉素因紧紧咬着牙关，脸部肌肉绷紧，想要再挣扎却被死死压制住。
又一次落败，他引以为傲的一切每当遇到江觉的时候都会被粉碎。
江觉的存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他不如江觉，像是梦魇般将他彻底缠绕，永不超生。
玉素因死死盯着江觉，“下一次，我不会输给你。”
江觉：“我等着。”
白光闪过，玉素因淘汰出局，江觉收起机甲，脱力般平躺在地上，心跳如擂鼓，呼吸不畅。
纪九霄赶紧过去查看他的情况，一手抓住他的手掌，另一只手捏着他的脸看他眼睛观察瞳孔状态，精神力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平息他的混乱的精神世界。
纪九霄：“怎么样？”
江觉：“还好。”
“下次我要亲手狠狠揍他一顿才能解气！”纪九霄记仇道。
江觉：“好，让你打。”
纪九霄见他看天，凑到他面前晃晃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划，“这是几？”
目光里的天空变成纪九霄的脸，大片的白远去，铺成世界背景，眼前的色彩顿时鲜明起来，白的脸、黑的眼、红的唇。
江觉：“这是纪九霄。”
纪九霄：？
很好，可能是脑子被打坏了，可惜战场里的战斗没有限制，不然怎么也要讹一把玉素因。
她盯着江觉的脸，余光瞄一眼自己的手，忽然伸手在他脸上擦擦，眼看他的脸越擦越黑，她心虚地放下，往自己衣服上擦两下。
江觉：“怎么了？”
纪九霄绷住表情，“没什么。”
就是手有点脏，刚才没注意就去抓江觉的脸，现在他脸上一块白一块黑，略显斑驳。
感觉江觉的精神图景差不多稳定下来，她把他拉起，“事情还没完，干活干活。”
天空逐渐泛起白光，这场混乱也将结束。
纪九霄和江觉去找懒惰首领，先前她让人去抓丧尸过来的策略成功，走在路上偶尔会看见丧尸往犄角旮旯的地方扑，暗处再没有子弹偷袭。
他们去到宫殿，几乎将宫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见懒惰首领。
同伴们分散在各处，整个城市都找过一遍，天光大亮，毫无收获。
黛瑞拉：“会海军校的学生少了很多。”
戎天疆：“说不定是淘汰完了。”
扶桑：“如果找不到懒惰首领的话，我们现在算掠夺面积超过三分之二吗？”
“我们所有人都在城市里，占据的面积非常小。”纪九霄答。
侵占面积根据人来算，当一块区域只有一个阵营的人，这块地就算是被成功掠夺，城市之外没有忒休斯军校生，相当于他们只占据城市的领土。
江觉：“找不到人，可以通过占据领土的方式获胜。”
一众军校生离开城市，去清理周边领土的丧尸，北浮军校生跟着忒休斯军校生行动。
纪九霄收到玉弗孜的通讯请求，她眉毛一挑，点击接通。
纪九霄：“都到这个时候，你不会还想着求我放过你们吧？”
玉弗孜：“我是来给你提供消息的，会海军校的人已经往你的阵营去了！”
他气愤咒骂，原来昨晚罗格偷袭纪九霄失败后，立即选择将烂摊子抛给帝星军校，自己带人跑路。
“你急什么？”纪九霄淡定道，“我们淘汰你不应该高兴才是吗？”
现在他们正清理懒惰阵营，在罗格杀掉嫉妒丧尸并找到嫉妒首领之前，忒休斯军校应该能达到淘汰会海军校的占地要求。
玉弗孜：“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阵营首领也是可以战斗的。”
“所以你是说懒惰首领在嫉妒阵营里大杀特杀？”纪九霄问道。
她迅速发散思维分析他话里的意思，自己都觉得说出口的话有些荒谬，懒惰首领不应该是活都懒得活的吗？
玉弗孜没有回答，发过来一段视频，视频里因为懒得吃饭而饿得面黄肌瘦的懒惰首领正爆锤嫉妒丧尸。
玉弗孜：“首领之间可以相互定位，这件事我刚刚知道，你再不来你们军校就要完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纪九霄疑惑，怀疑有坑。
玉弗孜：“就当是为先前背刺你的道歉，请不要把对玉素因的偏见同步到我身上，我这个人是很讲诚信的，下次有机会继续合作哈。”
通讯挂断，纪九霄做出决定，抽一半人手回嫉妒阵营查看情况。
她不完全相信玉弗孜说的话，但对方不会全部说假话，罗格去到嫉妒阵营这点估计是真的。
懒惰领土里还有一些零散的会海军校生在晃荡，时不时干扰他们的清理进度，并不出来正面对抗。
纪九霄带人先回阵营，北浮军校生与她同行。
纪九霄看向娜塔，“你先回愤怒阵营吧。”
“你竟然舍得放我们走？”娜塔惊讶，“你这里不需要人了吗？”
纪九霄：“我想了想玉弗孜的话，如果他另有目的的话，盯上的应该是你们。”
她和罗格打擂台，不管最后谁赢，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帝星军校，这样一来，帝星军校就是第三名。
在她和罗格分出胜负时，如果玉弗孜掐着时间干掉北浮军校，还能捞到第二名。
娜塔和纪九霄分开走，去往不同的方向。
纪九霄赶到嫉妒营地时，所见画面和玉弗孜的视频一致，也不知道罗格给懒惰首领打的什么鸡血，竟然能让它支楞起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对上会海军校生，而是与留守城中的忒休斯军校生联系，他们开辟出一条没有丧尸的秘密通道，纪九霄从那里进入城内。
宫殿被防御得严严实实，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嫉妒首领和十个军校生。
一个女生跟纪九霄诉苦，“嫉妒首领天天喊着要出门，我们都快哄不住了。”
另一个男生接茬：“它嫉妒心太强了，还会嫉妒我们几个关系好，非要挑拨我们的关系看我们吵架，我们只能天天演戏给他看。”
总之说起嫉妒首领来，众人都是一肚子苦水。
纪九霄：“看来你们的演技还不错。”
“这不是重点吧？”男生一梗。
“这是重点，还是非常重要的点，辛苦那么久，现在已经到了你们发挥的关键时候。”纪九霄拍拍对方的肩膀。
“报仇的机会来了，你们一人去踹一脚嫉妒首领吧。”
众人：？
华丽的房间里，嫉妒首领躺在床上睡觉，被捶门声吵醒。
它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下属走进来，她是个蠢笨又丑陋的人，根本比不上它，唯一过得去的一点是对它还算忠心。
面对下属，它总是很有耐心，于是它问：“有什么事情吗？”
它可爱的下属走上前来，挥手给了它一巴掌。
它懵了。
下属破口大骂：“你这个废物根本不配当我的首领，我要叛变，我要去追随伟大的懒惰首领，懒惰阵营是天堂，那里才是可以让我实现梦想的地方！”
它暴怒：“你说什么？！”
又一个男下属走进来，它记得这个人有些胆小，说话总是唯唯诺诺，经常和女下属吵架但又吵不过。
男下属此刻趾高气扬地看着它，他说：“我是来通知你，我准备去往懒惰阵营，我受够了你这个愚蠢的首领。”
陆陆续续进来更多的人，都是在危急时刻陪伴它左右、保护它安全的可靠下属。
他们嘴巴一张一合，都在骂。
他们骂它愚蠢、丑陋、脑子空空……他们夸懒惰首领无私、聪慧、能力卓越……
它很愤怒，它想杀了他们。
当它掐住女下属的脖子时，她还在嚷嚷道：“就算你杀了我又有什么用，你无法改变我的心，我将永远为懒惰首领而战。”
他们说：“愿为伟大的懒惰首领而死！”
曾经他们无比忠心于它，这些话都是对它说，但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竟然悄悄跟随起懒惰首领，而它竟然一无所知。
嫉妒在心中肆意疯长，怒火蔓延成难以言喻的阴暗心思。
只要世上再无懒惰，他们最后就会发现最英勇的人还是它，它的下属将会回归。
懒惰，懒惰，它要杀了懒惰！
嫉妒首领怒气冲冲杀出去，女生还贴心地为它指明方向，说懒惰首领就在城市入口。
两个阵营首领对上，嫉妒首领火冒三丈，冲上去就是一脚。
阵营首领的实力是普通小兵的翻倍，赛场设计组非常有创意地让它们在战斗中身躯膨胀，变得跟机甲一般大小。
上方两个巨人互殴，并不宽敞的街道被撞毁，落了满地碎石。
江觉进入机甲一路爆锤过去，打算给懒惰首领使点小绊子，会海军校没有实力突出的单兵，拦不住他。
炮火落在懒惰首领身上，它的皮肤变成近乎机甲般的质感，连点皮都没打破。
江觉放弃热武器，精神力集中于拳头，打退懒惰首领的画面并没有发生，他的拳头嵌进懒惰首领的下颚。
懒惰首领的脸像没有骨头一般凹陷下去，本就骨瘦嶙峋的脸彻底变形。
江觉把手收回，看着对方脸上清晰的拳头凹痕，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除了脸之外，懒惰首领其他部分都好好的，两脚站在地上稳如泰山，脸颊流出一点血，暗红色血液溅上旁边便利店的玻璃橱窗，与霓虹灯管炸裂的火星混成一片。
嫉妒首领怒喝一声：“滚开！它是我的猎物！”
它推开江觉，扑过去和懒惰首领扭打在一起，两人在地上翻滚，周边的建筑受到冲撞，塌得更加严重。
江觉没有继续上前，阵营首领的实力被调得很高，近乎为S级异兽。
凭他现在的能力打起来有点吃力，不如让嫉妒首领先上，要是它打不过，等懒惰首领重伤后他再出手。
他转道去解决会海军校生，所过之处白光接连闪烁。
纪九霄拦下准备跑路的罗格，枪口对准他的心脏，“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罗格无奈苦笑，“棋差一着，无话可说。”
他本可以安稳选择合作，直到先把帝星军校淘汰，但是他选择冒险赌一把，结果功败垂成，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沦为单车变没了。
纪九霄开枪，罗格快速躲过，“诶诶诶，别急呀，我的遗言还没有说完。”
“不是没有遗言吗？”纪九霄继续开枪。
罗格躲到一旁的障碍物里，“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喝汤，前期我是真心和你合作，你这么防着我让我很伤心，难道你感受不到我的真诚吗？”
“感受不到。”纪九霄往前靠进，将一个炸。弹扔过去。
爆炸引起大片尘埃，罗格连连咳嗽，“你实话实说呗，我向你请教，以便下次查缺补漏。”
“以便下次更有针对性地坑我？”纪九霄又扔两个炸。弹。
她并不是在合作途中察觉到罗格的异常，而是一开始就没真正信任过他。
防人之心不可无，相识不久，她又不了解罗格的为人，怎么会完全托付信任呢？
“哎呀呀，你怎么这么多炸。弹？”罗格疯狂咳嗽，一张极具欺骗性的乖巧娃娃脸在尘土中时隐时现，满脸灰尘。
“我保证下次不坑你，专坑别人！”
纪九霄眉毛一挑，这都还不死，罗格命还挺硬。
她一手拿枪一手带刀走过去，嘴上漫不经心道：“我查过你，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场比赛过后，她吸取经验，把每个能查到的军校学生信息都了解一遍。
其中罗格最特殊，其他人的履历上有什么写什么，一看就知道优秀或平庸，但是罗格从小到大成绩平平，又每次都能踩着边进入最好的学校。
和罗格短暂的交锋中，她没明显看出异常，但直觉觉得不对劲，他给她的感觉不比星河无害。
“这算人身攻击了吧？”罗格的声音在她左侧响起，“我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
灰尘飞溅形成的雾持续不散，点点寒光从左手边闪过，她往后下腰避开子弹，同时手中扣下板机。
纪九霄：“你在等一鸣惊人的机会吗，军校联合演练中这么多天之骄子，你并不突出，有没有感觉到挫败呢？”
一只手按住她的枪，她立即出动左手的刀，刀光劈开灰尘，罗格抓稳枪身连带着她手腕一起扭转，手肘抵住下落的刀。
罗格嘴角上扬，眼睛却是平的，看起来在笑，又带着森森的寒意。
罗格：“用水果刀啊？这么原始，我还以为会是激光刀。”
刀不看材质，看使用的人，匕首在纪九霄手中翻转，划了个漂亮的花刀，刀尖刺向罗格的手掌。
纪九霄：“不过你也算如愿以偿，在会海军校中，你的光芒已经盖过其他人，但是你太想赢了，以至于在赛场上做出错误的选择。”
刀口划开罗格的手掌，它太过锋利，从掌心滑过时感觉不到疼痛。
血液滴答，刺痛后知后觉地蔓延。
枪声再起，子弹在即将击中罗格时偏离轨道，几乎是以九十度弯折飞远。
纪九霄：“不装了？”
“不都被你看穿了吗？”罗格脸颊两边出现小酒窝，灿烂一笑。
“我现在知道娜塔那个小疯子为什么会帮你，你说得对，我确实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精神力凝聚于刀刃，纪九霄往前逼近，匕首在指尖转出残影，“你和娜塔很熟？”
“我们来自同一颗战场星。”罗格补充道，“它十五年前才被入侵。”
战场星，那是被异植或异兽占领的星球，战火终日燃烧，平民无法无法生存。
战场星在未得到联邦军队援助的初期，可以说是人间炼狱，异植异兽会无情收割人类的性命，以死亡为狂欢。
时间是十五年前，说明罗格经历过炼狱，他的履历上写着在星际救助站长大，意味着他的家人都已经死去，且大概率死在异植或异兽手里。
纪九霄点头，“你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
刀尖毫不犹豫地出击，盯紧罗格的脖颈，周边的尘土被她的动作荡开。
罗格退后躲避，手臂往前格挡，抬脚踹向纪九霄的膝盖，两人一触即分。
他叹道：“你就没有一点可怜我的感觉吗？”
纪九霄感到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可怜你？”
罗格：……
他无言以对，只好沉默。
纪九霄继续攻击，眼里只有赢，她充满斗志，完全没被罗格影响。
谁还不是个有故事的人了，惨就能获得同情和胜利的话，干脆比赛别叫军校联合演练，改成比惨大会算了。
疼痛影响到手掌的灵活性，罗格甩甩手，感叹道：“你作为治疗师是不是太全能了点。”
又能指挥又能打，还有本身的专业技能，简直一个能顶三个。
他拿出机甲，“我不跟你玩了。”
机甲枪口对准纪九霄，十个弹口同时向外喷射子弹，纪九霄不退反进，一把抱住机甲的大腿往上爬。
罗格忍不住骂了句脏话，纪九霄简直比娜塔还疯，娜塔的
疯是大家一起毁灭，纪九霄的疯我一定要把你毁灭。
纪九霄的速度跟跳蚤一样，眨眼间从大腿处攀爬到驾驶舱口。
她打不开驾驶舱，无法在机甲外保持平衡太久，死命催促的戎天疆终于姗姗来迟。
戎天疆操控机甲往罗格身上扑，他也不不打，双臂死死捆住罗格让他难以动弹，机甲手臂下方分别延伸出一条机械臂，顶部是五指的模样，两条机械臂握拳疯狂往罗格机甲的驾驶舱上砸。
咚咚咚——
玻璃出现裂痕，罗格也要跟着裂开。
纪九霄就在外面守着，一时间他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最终他选择翻身而出直面纪九霄，为了避免戎天疆趁机开炮袭击，他和纪九霄缠斗在一起。
曾经说过的不善打斗有一半是真话，他比不过江觉、玉素因、娜塔这些天生的单兵，但打一般的军校生绰绰有余。
可惜纪九霄不是一般人，她被罗格扣住手臂之后，不怒反喜。
罗格心里毛毛的，背后凉凉的，下意识警觉起来，“你笑什么？”
纪九霄：“你有多久没做精神疏导了，我帮你清理一下精神图景吧，不用谢。”
罗格：？
纪九霄抓住罗格的手臂，微微一笑，精神力入侵对方的精神图景，肆无忌惮地清扫其中灰蒙蒙的雾气。
承受精神疏导是一件令人感到舒适和愉悦的事，前提是做精神疏导的人不是纪九霄。
罗格五官扭曲，手脚脱力，被纪九霄反制住。
纪九霄：“我想用这个技能很久了，一直没有机会，真要感谢你满足我的愿望。”
她进行精神疏导必须稳定和对方接触三秒以上，之前与她打斗的人个个战斗素质强悍，如果抓住对方三秒手可能会被废。
能被她控制三秒以上的人战斗力一般，不需要她使用这个技能也可以拿下。
罗格是第一个战力不算太差，还主动贴上来的人。
罗格痛得只能挤出一个气音，“你……”
他想问这是什么偷袭技术，脑子在疼痛的刺激下飞速运转，想起先前看见过关于纪九霄疼痛版精神疏导的传闻，当时只认为是炒作，现在亲身体验，才知道传闻一点不夸张！
罗格躺在地上，犹如一条缺水的鱼，大口地呼吸喘气，额头渗出冷汗。
“挺好。”他说，“我又知道关于你的一件事，下次我会避开这一点。”
纪九霄夸赞，“你很会反思和吸取教训，这有助于你的成长。”
“你这个教官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罗格躺平认命。
纪九霄蹲下，拿刀在罗格面前比划，“每次我进行复盘的时候，天玑都会这样说。”
“你能不能不要拿水果刀恐吓我，这会让我感觉我像一颗果子。”罗格闭眼，“要动手能不能快点？”
纪九霄：“我还有问题要问你，你是怎么说服懒惰首领来打我们？”
为防止罗格反扑，她再次输入精神力。
罗格五官皱在一起，一张脸变成苦瓜，说话都快没气了，“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要动手？”
“好吧。”纪九霄收回手，“你说吧。”
罗格看向纪九霄，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他压低声音，“这是秘密，你过来点，我悄悄跟你说。”
纪九霄凑过去，耳朵贴近他的嘴。
罗格：“都说是秘密了，怎么会告诉你呢？”
话音刚落，白光闪过，罗格主动退场。
纪九霄：……
拳头硬了。

第95章 首领总有刁民想害朕！
两个阵营首领打得难舍难分，想通过杀死懒惰首领来淘汰会海军校有点困难。
阿依夏木带人留在会海军校营地，占据领土的任务持续推进，纪九霄这边也在加速清理剩余的会海军校生。
随着时间推移，懒惰首领的状态逐渐颓靡下去，动作越来越慢，不比先前有活力，从旗鼓相当到被抓着打。
嫉妒首领抓着懒惰首领的衣服，一拳一拳往它脸上砸，它的五官完全凹下去，像是橡皮泥一样陷入头部内部。
它嘴里发出吼声，起初还挥动双臂勉强挣扎一下，后面直接放弃。
“你能不能一下子打死我，我懒得慢慢被你打。”懒惰首领开口，嘴巴完全看不见，声音传出来时有点闷。
纪九霄见它能沟通，赶紧问道：“罗格跟你说了什么，你为什么来打我们？”
懒惰懒惰，平时懒得连饭都不吃，到底是什么能让它崛起奋斗？
懒惰首领不说话，安静装死。
“你不说就别想干脆死掉，我们会一直折磨你，直到你受不了为止。”纪九霄威胁。
在开口说话和长久被打之间，懒惰首领选择不那么麻烦的前者，他说：“他喊我来，我就来了。”
纪九霄质疑，“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
懒惰首领：“不知道，感觉我在行动的时候没有消耗能量，还特别快乐。”
快乐？
纪九霄想不明白其中关联，围着懒惰首领转半圈，“你现在还快乐吗？”
“现在不快乐。”懒惰首领催嫉妒首领，“所以你能不能快点？”
这种单纯的催促被嫉妒首领认为是挑衅，联想到纪九霄一直跟对方说话而忽略它，它心中嫉妒更甚。
它重拳出击，纪九霄拦都拦不住。
最后一拳落下，懒惰首领变成白光消失，同一时间，所有会海军校生淘汰出局。
战斗终止，街道空出一半，丧尸小兵还
在满地乱跑，一不小心就被巨人版嫉妒首领一脚踩死两个。
纪九霄给娜塔发去通讯，对面显示无法接通，联系北浮军校其他人也是同样的状况，阿依夏木适时发来消息，说北浮军校已经淘汰。
她一头雾水，自娜塔去往愤怒阵营之后，她们一直没有联系过，北浮军校是怎么淘汰的，又是什么时候被淘汰？
想不明白的事情先放一边，现在场上剩下最后两所军校，没想到帝星军校命这么硬，还是苟到最后。
众人准备撤离城市，去隔壁的傲慢阵营打最后一仗，阿依夏木也带人同步赶过去。
“不许走！”嫉妒首领挡在大门前，拦住众人的去路。
城市开启防护罩，本该抵御外敌的工具变成困住自己人的刑具。
等等，哪来的防护罩？
纪九霄成为嫉妒首领的“贴身大太监”之后，掌握城市所有装备情况，她竟然不知道城市还有防护罩。
之前想建一个，但不是缺这个材料就是缺那个材料，在其他阵营也没看见，她还以为是赛场设计组特意不让建，没想到是阵营首领特地藏私？！
所以这是什么把首领激怒到极致后会出现的歹毒彩蛋吗？
她看着头顶泛蓝光的防护罩，非常恼火，“你要是早点把防护罩拿出来，我们前面也不用那么辛苦！”
嫉妒首领：“这是我专门用来防止你们生出二心的，这么多人里我最看重的人就是你，结果连你也要背叛我！”
“我们现在要去攻下傲慢阵营的领地。”纪九霄忍耐下来，尝试沟通。
“这里才是我们永远的家，我们不会离开。”
嫉妒首领：“我不信，今天我站在这里，你们谁都别想走！”
它依旧保持着机甲大小的体型，目光一遍遍扫过众人，失去自我意识的丧尸小兵不再被它当做同类，它把丧尸小兵捡起来往外丢。
有人尝试用炮轰防护罩，但毫无效果，防护罩固若金汤，将整座城市严严实实地包裹住，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嫉妒首领盘腿坐在门前，一只接一只地往外抛丧尸小兵，口中念念有词，“你们要永远做我的子民，必须忠诚于我……”
纪九霄尝试把一块建筑金属碎块丢出去，碎块在接触防护罩时发出咚的一声，被弹回来。
再看看捡丧尸的嫉妒首领，从它手里丢出去的丧尸小兵可以穿过防护罩。
她从地面抹点灰往脸上擦，衣服脱下沾点地面的血再穿上，低着头姿态扭曲地前进，走到嫉妒首领面前。
嫉妒首领将她捏起，却没有丢出去，抓着她的身体放到眼前，比灯笼还大的红眼睛盯着她。
她继续装丧尸，嘴里发出咔咔的声音，张开嘴到处乱咬空气。
嫉妒首领：“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纪九霄瞅它一眼，纳闷道：“我的演技不好吗？”
经过断断续续的练习，她的演技应该有所提高才对，难道模仿得很假吗？
嫉妒首领：“你是热的。”
纪九霄：“我刚刚变成丧尸，还有体温很正常。”
嫉妒首领：“你会说话。”
纪九霄：“我刚刚变成丧尸，还会说话很正常。”
嫉妒首领：“你有眼珠。”
纪九霄：“我刚刚变成丧尸，还有眼珠很正常。”
总之，她很正常！
她悄摸释放出精神力，嫉妒首领无动于衷，好吧，看来精神力对于数据代码来说没用。
嫉妒首领找根绳子把纪九霄从上到下绑住，她变成一条只能蠕动和弹跳的小虫，嫉妒首领将她拴在旁边坍塌一半的柱子上，继续低头捡丧尸。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她大喊一声：“江觉，上！”
江觉和嫉妒首领对上，嫉妒首领愤怒异常，“你们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
巨人和机甲扭打在一起，旁边的建筑又开始唰唰往下掉碎金属，纪九霄奋力滚动，躲开一块脑袋大的建筑残骸。
她大骂：“把我绑在这里就别往我这边打，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啊？”
于是江觉和嫉妒首领同时避开她，换了一个地方打。
扶桑和戎天疆跑到纪九霄身旁，尝试解开她身上的绳子，绳子是金属绳，绑得非常紧，还打上死结，必须要工具切割才行，还得非常小心，一不注意能把她的肉也切掉一块。
两人忙活割绳子，黛瑞拉开枪打断丧尸小兵的双腿让它们无法靠近，为同伴争取时间。
单兵们上前辅助江觉，剩下的军校生想办法弄破防护罩，大家都在为出去而努力。
纪九霄想联系阿依夏木询问外面的情况，结果提示通讯失败，她反复尝试，怀疑是防护罩会隔绝信号。
她和阿依夏木失去联络，只能希望阿依夏木早一点察觉异常，先别去打傲慢阵营了，想办法看住自家领土，她怕玉弗孜过来偷袭。
屏幕外，有观众在不同直播间来回跳转。
【嫉妒首领疯了，傲慢首领也疯了，这什么疯癫剧情？】
【傲慢首领嘎嘎乱杀自己人，相较来说还是嫉妒首领好一点】
【嫉妒首领打架还知道避开纪九霄，它真的，我哭死】
【帝星军校的人往嫉妒阵营去了，估计是想把傲慢首领引过去】
【阵营首领实力强得过分，如果不让它们之间互打，根本赢不了】
……
无事可做等待“解锁”的纪九霄最先看见奔来的傲慢首领，玉弗孜带头在前面跑，她亮起的眼睛在看见对方被挡在防护罩外面后逐渐熄灭。
什么啊，连防护罩都打不破，辣鸡！
玉弗孜惊讶，“这什么东西？”
和他只隔一条街的纪九霄热情回答，“这是防护罩，你进不来，别想赢了哈哈哈！”
身后傲慢首领已经追上来，它看不见忒休斯军校生和嫉妒首领，眼里只有帝星军校生，非常专一。
纪九霄看着玉弗孜被傲慢首领追着杀，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但心情变得非常舒畅。
她很有闲心地搭话道：“傲慢首领什么情况？”
之前杀首领的时候也没碰到过这种发疯场面，跟吃了没熟的菌子似的。
玉弗孜不回答，忙着逃命。
纪九霄让同伴们别打嫉妒首领了，先过来歇歇看看戏，说不定不等他们往外逃，帝星军校生就先被傲慢首领全部打死。
城内的打斗停下，众人围坐在一起等着看帝星军校生什么时候死光。
嫉妒首领见他们停下，跟着收手没再打，他们一定是看到外面的景象，终于意识到它对他们多么的好，以后会更加忠心于它。
至于他们对它动手这件事不算什么，他们那么多人都没打过它，它还是最强的，他们终将臣服于它！
嫉妒首领看着大家的小黑脸，露出满意的笑容。
“尊敬的嫉妒首领，我们是来投诚的，我真心想成为您的子民，只有您才能带我们走向光明。”玉弗孜大喊。
纪九霄：“坏了。”
忘了这小子滑溜，嘴皮子能顶108个玉素因。
嫉妒首领心生喜悦，满意点头，手一挥，玉弗孜面前的防护罩出现一个缺口，他立即带人溜进来。
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子弹，忒休斯军校生将他们拦在缺口处，机甲不讲武德地攻击他们，七个帝星军校生眨眼间只剩下两个。
玉弗孜跟泥鳅一样滑，以刁钻的角度避开所有攻击，钻进建筑中去。
五个忒休斯军校生赶过去追他，剩余的人继续对付从各个方向进来的帝星军校生。
帝星军校生进来后并不攻击，而是躲入建筑中藏起来。
进入防护罩的帝星军校生有大半被淘汰，还剩零星几个躲起来，一时半会找不到人。
傲慢首领为了追杀帝星军校生，最终还是和嫉妒首领对上，坚固的防护罩在傲慢首领的拳头下出现裂痕。
嫉妒首领不让对方继续靠近，主动走出城市区域，两人在防护罩外面打起来。
裂痕并不影响防护罩的坚固，忒休斯军校生一时还是无法将其打破。
阿依夏木按照原计划赶往傲慢阵营，凭玉弗孜的心思，应该留有后手，想通过抢占领土来获得胜利需要一点时间，现在就看谁撑得过谁。
“比赛已经到结尾，不如让两个首领自己分出胜负，谁输谁赢听天由命怎么样？”
玉弗孜的声音在建筑中荡开，判断不出他到底处于哪个位置。
纪九霄身上的绳子解开，她松松手腕，让戎天疆拿出机甲。
命这种东西，她从来不信。
纪九霄拉上工具人戎天疆，和江觉一起对上傲慢首领，与其期望嫉妒首领赢下战斗，不如自己动手来得安心。
其他人继续围捕帝星军校生，城市范围不大，建筑密集，在丧尸堆里找人不太容易。
枪打不破傲慢首领的皮，精神力附着于机甲手中的光刃，在逐渐暗下的天色中割出一条长线。
空气晕入浓墨般的黑，光线变得斑驳，残存建筑亮起霓虹灯，有些灯坏了，一头吊在墙上，另一头垂下，半亮不亮地闪烁着。
光刃切过傲慢首领的脖颈，在机械关节的震颤中划出淡蓝残影，精神力的波动荡开，散发出森森寒气。
傲慢首领避开这一刀，咆哮着挥拳砸下，擦过纪九霄的手臂落在地上，金属铺开的大地出现丝丝龟裂。
机
甲背后一块皮肤滑动，露出黑洞洞的枪口，子弹朝傲慢首领的眼睛袭去，嫉妒首领抱住它将其牵制住，它转头躲避，子弹打中耳朵。
江觉重重踹一脚傲慢首领，光刃交错切过它手腕，血液滴答。
三对一，胜利的天平往嫉妒阵营倾斜。
嫉妒首领：“这是我的……”
“我知道这是你的猎物并且坚定认为你不会输，但是不快点把它干掉你的子民会死得很快，你看现在都不剩几个人了！”纪九霄抢过它的话头，一顿快速输出。
多数忒休斯军校生进入建筑抓人，面上能看见的人只有零星几个，加上之前的丧尸被嫉妒首领清理过一波，街道空空荡荡。
嫉妒首领剩余的话噎在嗓子里，一时疏忽被傲慢首领揍了一拳，脸顿时歪了一点。
它勃然大怒，“你竟然打我的脸！”
它的脸再也不是天下第一无比貌美，现在所有人都比它好看！
嫉妒首领伸手扣住傲慢首领受伤的手臂，用力将对方一扯，傲慢首领双脚离地，被掀起后狠狠砸落在地。
嫉妒首领抓住它的衣领往它脸上狠狠砸，模样凶残，怨气重得仿佛它是打工人，傲慢首领是它PUA压榨且欠薪的领导。
这回脸凹下去的变成傲慢首领，一张脸布满拳印，看不出五官。
帝星军校生坐不住了，出来给傲慢首领帮忙，再不动手它可就真要死了。
不过他们出来也没用，现在这个情况连纪九霄和江觉都无法插手战斗。
嫉妒首领按着人猛捶，傲慢首领奋力反抗，两人滚在一起，碾碎一片灯光。
它们打得太狠，如原始野兽一般相互撕咬，纪九霄在旁边观察，抓住机会就一刀捅过去，一两次伤害不明显，一二十次就能捅出大伤口。
冲出来的帝星军校生被江觉拦下，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纪九霄往傲慢首领身上捅一刀、捅一刀、再捅一刀……
在纪九霄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傲慢首领从还能反抗到彻底被押着打。
嫉妒首领看向纷纷冒头出来的忒休斯军校生，“你们说，我是不是比它厉害、比它好看、比它有魄力？”
众人齐齐点头。
军校生A：“您最强大！”
军校生B：“您最优秀！”
军校生C：“您最出色！”
……
嫉妒首领非常满意，继续对傲慢首领重拳出击。
终于，傲慢首领变成一道白光消失在赛场，画面定格，半空凝出一排字：
【游戏结束】
画面定格，赛场没有预留继续待下去的时间，比赛一结束，所有军校生全部被退出虚拟空间。
纪九霄在游戏舱中睁开眼睛，累得动都不想动。
她静静躺在里面，享受久违的安宁，卫珩枝的脸忽然出现在眼前。
卫珩枝：“她眼睛睁着，还没死。”
纪九霄：……
你礼貌吗？
她从游戏舱里爬出来，坐在舱门边上，下巴抵在卫珩枝肩头，身体重量压过去。
“教官，我好累啊，我想吃红烧肉糖醋排骨小龙虾蟹黄面灌汤包……”
“行行行，你想吃什么吃什么。”卫珩枝扶住她。
纪九霄感觉眼前发花，看东西有重影，她问：“我头有点晕，这是正常的吗？”
卫珩枝：“在虚拟空间待太久，刚退出来时是会有点排斥反应。”
“哦。”纪九霄应一声。
在最后决战里，她耗费太多精神力，脑袋已经从突突疼过度到麻木，疼是不疼了，就是晕得慌。
她起身走出游戏舱，脚刚落地，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难以保持站立，脚一软往下倒。
最后的意识是卫珩枝的惊呼，和同伴们跑过来的样子。
什么情况，难道只有她一个人晕？
念头一闪而过，她的灵魂仿佛脱离身躯变得轻飘飘，意识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飘上天看见自己的躯体，反而是往里深入。
她在自己的身体里飘啊飘，眼前一片漆黑，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个小白点，她努力控制自己飘过去。
白点逐渐放大，变成一颗球，球体慢慢膨胀变成蓝色，周边出现其他球体，它们不停放大、再放大。
她站在原地看着，看见自己越变越小，从宇宙的唯一变成一粒尘埃。
时而脚踩蓝星，头顶银河，时而身处宇宙，凝望时间。
她的思维难以集中，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忘了自己该想什么，就那样静默地看着身边的变化。
这里给她的感觉非常舒适，仿佛童年时期夏日傍晚，她在秋千上摇晃，天玑坐一旁织毛衣，空气里有米饭煮熟的香气，让她想打个哈欠，再伸个懒腰。
一阵轻微的痒痒感打断她的美好体验，她抬起手摸摸脖子，脖子上什么都没有，但是被触碰的异物感始终持续。
她被这种难受感骚扰，刺挠得不行。
纪九霄猛地睁开眼睛，和面前的人对视。
江觉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离她非常近，近到他的呼吸可以扫过她的下巴，他手里有一小截绳子。
通过脖子的感觉推断，绳子另一端应该是已经绕过她的脖颈。
现在应该是晚上，房间里没有开灯，有光线从窗外射进来，时红时绿，让江觉的脸色也跟着变化。
他头部的位置比她低一些，最开始是歪着头看向她的脖子左侧，察觉到她醒来后，他头部的位置回正。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先说话，寂静让心跳声变得明显。
他身上的作战服应该刚换过新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味，纪九霄看见他颤动的眼睫毛，视线向下扫，瞥见滚动的喉结。
她微微抬起头，凑近他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哑哑的，不带任何暧昧氛围的清冷。
她问：“你想趁机谋杀我吗？”
嗓子因久不开口有些发干，还有点痒，她躺回去，盯着江觉的眼睛。
江觉终于移开视线，声音微微收紧，“……不是。”
纪九霄动了动身体，挑选更舒服的姿势，“那你就是想渴死我。”
江觉起身，腰部坐直，这一动就扯动手里的绳子，连带着收紧纪九霄脖子上的部分。
“你还说不是要谋杀我！”纪九霄给他一拳。
江觉：“对不起。”
他重新弯腰去解下绳子，微凉的指尖刮过温热的脖子，指节感受到跳动的脉搏，如此的生机勃勃。
黑暗中看不太清，他越解绳子缠得越紧，纪九霄恼了，伸手把他往下扯，自己翻身向上压住他，手指掐他脖子。
纪九霄：“总有刁民想害朕！”
灯光亮起，大门打开，门口几人呆愣住。
房间里的病人此时面目狰狞，伸手掐住江觉的脖子，江觉躺在病床上，头发凌乱散落，比纪九霄看上去更凄惨。
众人：……
卫珩枝：“你在干
什么？”
纪九霄告状，“他趁我昏迷，拿绳子想勒死我。”
绳子在刚才的动作中从脖子处滑下，有光看得更清楚，绳子是一条软尺，她捡起来拿在手中作为证据举到卫珩枝面前。
卫珩枝不太信她，“你自己胡闹还想让江觉背黑锅？”
“我说真的！”纪九霄看向江觉，“你说是不是？”
江觉点头，“是。”
卫珩枝无语，“也就只有你能欺负他，我看你能打能喊，病已经好了是吧？”
说到这个，纪九霄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医院，昏迷前的记忆被唤醒，她摸摸头，“我怎么了？”
众人沉默，她扫过她们的脸，看见她们脸色古怪，顿时有些紧张。
“说吧，我能接受。”她深吸一口气，快速盘算自己的财产，“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卫珩枝脸色微妙，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手头上没什么钱，只有一颗星球，星球送给扶桑，我还有天玑，天玑会辅助她安排好星球未来发展，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骨灰埋在蓝星。”纪九霄思索道。
南希已经住进蓝星，她和扶桑都是没有家的人，以后蓝星留给她们，蓝星里的资料天玑会找合适的时机慢慢展露于人前。
仔细盘算一下，她其实没有太多物质上的东西，简简单单就分配完毕。
其他朋友都有家人和财产，不需要她操心，她不在的话他们也能好好生活，只有江觉有点惨，又要恢复被精神力折磨的日子。
她看一眼江觉，江觉看懂她眼里的意思。
她碎碎念道：“以后你们四个别吵架，甜酱就是个纸老虎容易被人欺负，你们多帮帮他，扶桑没钱吃饭的时候别让她天天啃树皮，没事多带黛瑞拉一起玩，她没什么朋友，至于江觉，多爱惜一下自己吧。”
她连卫珩枝也没落下，“卫教官，别纠结战场的事啦，教新兵可不比打仗简单，可以多去我的星球玩玩，种种田放松心情。”
随着她的话出口，众人的眼里多了点情绪。
“对了，我的身上还有一些债务。”她说，“债务就留给戎天疆吧。”
戎天疆：？
戎天疆立马不难过了，“你还是人吗？！”
“哎呀！”纪九霄朝他眨眨眼睛，“我们不是合作开了个公司吗，可以给你带来一些盈利，等我死后你可以利用我多多炒作赚钱，我不介意。”
卫珩枝揉揉她的脑袋，“这么豁达，不怕死啊？”
“怕啊，但是没办法嘛。”纪九霄笑笑。
卫珩枝心里酸酸的，“放心吧，你身体壮得像头牛，连营养不良都养得差不多了，刚刚是骗你的。”
纪九霄点头：“我知道啊，每半年我会定期做体检，身体什么情况我很清楚，刚刚是逗你们玩的，感动吧？”
众人：？
黛瑞拉走上前，一把夺走纪九霄手里的软尺，转身递给江觉，“我支持你，把她勒死吧。”

第96章 打劫又遇星盗
病房里吵吵嚷嚷，卫珩枝出手喊停，把话题拉回正轨。
“你的精神力等级已经接近S级。”她轻描淡写地抛下一个重磅炸。弹。
纪九霄愣住，“啊？”
“医生猜测你晕倒的原因是精神力突破阈值，身体无法承受瞬间的冲击，所以需要睡眠来帮助‘消化’。”卫珩枝传达医生的话。
纪九霄：“我的精神力既然能从B级到A级，再往上增长一点也不奇怪吧？”
卫珩枝摇头，“不一样。”
先前纪九霄能升到A级，是因为她的精神力本就接近A级，而现在的精神力相当于增长一整个阶级，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黛瑞拉补充：“你更红了。”
这种情况太过罕见，纪九霄又是晕倒在游戏舱室，所有人都看见这一幕，关于她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纪九霄抱着枕头，盘腿坐在床上，“命中注定要红，躲也躲不过啊。”
她倒没有太多想法，等级提升固然好，但不至于欣喜若狂，她的能力又不会突飞猛进，不用学习都能吊打所有人。
精神力是工具，差点能用，好点也就更好用。
比起被她震惊的各类人员，作为主人公的纪九霄非常淡定，快速消化掉这个消息，说起其他更重要的事。
纪九霄：“你们大晚上过来有什么事？”
卫珩枝：“她们来看你，我来带江觉去体检。”
结果一来发现纪九霄醒了，吵吵闹闹都要把正事忘记。
“做检查的医生还上班啊？”纪九霄看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钟。
卫珩枝：“他家里人过来，带他回帝星。”
“哦。”纪九霄看向江觉，“你先去吧，好好休息。”
看他眼下的黑眼圈，不知道多久没睡过觉，一脸憔悴，跟大熊猫有得一拼。
她挥手驱赶众人，“好了好了，我很好，大家没什么事就散了吧，别打扰我的清净，有事明天再来看我。”
等人走后，房间终于安静下来，她打开光脑搜索比赛直播回放，她要看看其他军校在赛场的情况。
这一看就看到天亮，她精神奕奕，一点都不困，平淡的地方倍速拉过，关键点反复观看，一晚上看完所有直播。
关于懒惰首领为什么会听罗格安排这一点，她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视频里懒惰首领前期很正常，因为懒得咀嚼，每天为了维持生命体征只喝营养液，罗格反复给它洗脑让它奋发起来，结果毫无作用。
后期它莫名其妙就支楞起来了，被罗格语言刺激的时候愿意动一动，有种忍受不了唠叨所以勉强配合的感觉，但最终上头到跑来打她的阵营这点还是有些奇怪。
她去翻网友评论，有人和她注意到一样的问题，去问游戏公司是不是出bug了，游戏公司的回答是一切正常，发展合理，游戏角色高度贴合真人。
很官方的回答，炸出不少吐槽贴，质问那些脾气古怪到极点的首领和小兵哪里正常，原话题就这样被带歪。
关于北浮军校是如何淘汰的，视频回放看得很清楚，在她和娜塔分开之后，另一头的玉弗孜就带着傲慢首领去往愤怒阵营。
傲慢首领处于应激状态，玉弗孜采取的手段是PUA，还是一场大型多人的PUA。
先把所有傲慢小兵关起来，让傲慢首领只能接触到帝星军校生，再通过语言不断刺激和打压它，贬低它的存在、嘲笑它的能力、无视它的话语，踩在傲慢首领发怒杀人的边界反复横跳。
一个人说的话能量不够，那就两个人、三个人……
然后在适当的时机给予关怀，鼓励和安慰变成杀人不见血的利刃，活生生上演一幕集体语言暴力是如何将游戏boss逼疯的画面。
刚开始玉弗孜还能祸水东引，控制傲慢首领干掉愤怒首领，愤怒首领处于正常状态，打不过发疯的傲慢首领，北浮军校救援不及，就此淘汰。
后面傲慢首领彻底疯狂，开始追着帝星军校生杀，至少有一半的帝星军校生是死在它手中。
纪九霄复盘一遍整个比赛过程，整理成文档发到五人小群里。
病房门响起，戎天疆和扶桑提着食盒走进，他点开容量超大的复盘文档，里面不仅有文字，还配了图片。
他震惊道：“你不会一晚上没睡觉都在捣鼓这个吧？”
闻到食物的味道，一直被忽略的胃部开始抗议，纪九霄迫不及待伸出手，“不理清楚睡不着，你们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食盒里装着瘦肉粥，有切碎的青菜、煎蛋和丸子，还有小虾仁，鲜香软糯，她发出幸福的喟叹。
“黛瑞拉呢？”她问。
戎天疆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脚尖摆动，“有事回去了，一个江觉一个黛瑞拉，都是大忙人。”
纪九霄：“我等会儿办理出院，今天回达科星开个新电影方面的会，明后天拍个广告，然后去忒休斯星的诊所，你们什么安排？”
戎天疆：“……我说错了，你才是最忙的人。”
其他人至少还有休息时间，纪九霄的行程直接塞满。
他说：“我要回家睡觉。”
看纪九霄那么忙，他都替她累得慌，所以要好好休息补回来。
扶桑：“《异植说》要拍第二部 ，我跟节目组去其他星球。”
纪九霄：“那行，有事再联系。”
她喝完粥，下床办理出院手续，收拾东西离开，说走就走，一点不拖泥带水。
在乘坐飞行器去往港口时买好飞船票，一落地直接登上飞船离开梦生星，走之前不忘给卫珩枝发了个消息。
卫珩枝和山曙、任琰风、记者、主办方一行人来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空空如也的病房。
卫珩枝这才看到纪九霄的消息，这个时间点，纪九霄人都已经在宇宙中了。
主办方代表看向卫珩枝：“你不是说她为了比赛费心劳神，躺在床上很虚弱吗？”
卫珩枝微笑：“可能是吃错了药，身体和脑子一块变疯癫了吧。”
众人：……
卫珩枝也很无奈，纪九霄先斩后奏这一招用得够熟，脑袋也没坏，猜到会有很多人来看她，干脆提前开溜。
第二场比赛结束的第五天，纪九霄在公司开会，讨论关于电影《梦》的准备事宜，她不懂电影拍摄，负责剧本和最后成片的审核。
纪九霄和游戏公司合作，游戏公司同步设计以中式恐怖为背景的游戏，到时候电影上映完，游戏新地图上线，双方相互蹭热度，实现双赢。
提供虚拟赛场的游戏公司将比赛背景上线，广大玩家和直播间观众冲进游戏，差点把服务器搞崩。
游戏热度持续上升，很多玩家都想证明自己不比军校生差，结果纷纷被打脸。
【为什么我夸嫉妒首领，他说我谄媚，然后把我降为伙夫？】
【嫉妒阵营真的很难玩啊，我就是做个包子被夸好吃，第二天包子铺就被砸了】
【傲慢阵营的人跟瞎子一样，说什么都不搭理】
【哈哈哈我疯了！这个破游戏为什么这么难玩，我说的话明明和纪九霄一模一样，为什么还打我！】
……
游戏里玩家热闹非凡，游戏外纪九霄商量好电影事宜，剧组开工，后续暂时没有她的事，她去往忒休斯星。
她买好票在港口等待，临近出发时光脑收到消息，她要乘坐的这趟航班出现故障，维修的时间至少
六个小时。
她不想在这里干等，正准备回去时，碰到招呼客人的私人飞船。
这种私人运营的小飞船在星际很常见，属于合法经营，相较于有固定停航地点的官方飞船，这种私人飞船直达目的地，攒够人就走，更灵活方便，缺点是价格更贵一些。
纪九霄脚步顿住，买了一张票上飞船，她不太喜欢计划被打断的感觉，只要能去往忒休斯星，坐什么飞船都一样，被拖延的时间足够她在诊所把船票多出的价格挣回来了。
小飞船环境干净整洁，空间宽敞，比官方飞船更舒适一些，位置全部坐满，一眼看过去大概有二十人。
她找到位置坐下，飞船缓缓启动，驶入上空。
光线越来越稀少，直至完全陷入黑暗，飞船进入太空，星球变成星星点点的微粒。
乘务员问道：“大家想走官道还是近道？”
官道是官方开辟出来的航线，一路都有人员守卡，在保护民众安全的同时会向乘客收取一定价格的手续费，同时路段也比较绕。
近道就是距离更近的路线，有些路段不经过官道，可能存在危险。
众人议论纷纷。
“当然是走官道，官道安全。”
“官道太远了，我赶时间。”
“走近道还能省点钱！”
“行了吧，省不了多少，走近道碰上星盗怎么办？”
……
乘务员：“这条近道我们走了三年，没遇到过一次星盗，这个你们不用担心，而且至少能比官道省下一半的时间。”
更快抵达能节约时间和能源，乘务员自然是想走近道，话里都在引导大家选近道。
最后少数服从多数，飞车偏离官道，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飞船平稳前进，纪九霄靠着椅背，耳边是吵吵嚷嚷的说话声，不知不觉间睡过去。
她是被一阵冲撞的力道震醒，睁开眼看见的是众人不明所以的脸，所有人都在询问发生什么事情。
乘务员也摸不着头脑，匆匆安抚几句后跑到飞船前面去问驾驶员。
不等他回来解答大家的问题，飞船内的广播声滋啦滋啦几下，响起一道陌生的男音。
“大家好啊，初次见面，做个温馨提示，如果想活命的话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我的耐心有限，动作要快哟！”
飞船内一片哗然，有人指着窗外颤声喊道：“是星盗！我们完了！”
“不是说这条路没有星盗吗？”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信号呢，怎么没有信号了，快求救啊！”
……
其中夹杂着乘务员慌张无措的声音，“我不知道啊，之前没有星盗的，他们只是想要钱，把值钱的东西给他们就好了。”
一片噪杂声中，众人纷纷远离那个能看见星盗飞船的位置，纪九霄挤过去，凑在窗前往外看。
外面停着一辆战斗型飞船，侧边有一个图案——一条盘起的蛇。
蛇和星盗的组合让纪九霄脑中闪过一张熟面孔——腾蛇组织，塞勒斯。
“别吵吵嚷嚷，真让人心烦，不用浪费时间向外求助，飞船的信号已经被我屏蔽了。”外面的星盗不耐烦道。
“你们是选择主动开门，还是让亲自我动手？”
声音是陌生的，纪九霄思考，希望不是熟人，她没带面具，要是被认出来，新仇旧恨加一起，她今天估计是走不了。
宇宙中飞船的出入通道不是正常的大门，而是从尾部的变压舱出入。
变压舱位置传来敲门声，先是正常的敲击，因为没人开门，动静逐渐急促激烈，到后面变成捶打。
所有人都瑟瑟发抖地挤到离门最远的地方，已经挤进驾驶舱，驾驶员和乘务员与乘客们一样满脸恐惧。
敲门声停下，变成枪声和机器切割声，嗡嗡嗡的声音充斥在整个飞船内，众人挤得更厉害，谁都不想做站在最外面一层的人。
变压舱的“门”被打开，三男两女走进来，身上带着呼吸的装备。
纪九霄呼吸一窒，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走在最前头的男人正是塞勒斯，他这次连伪装没都做，露出一张真实的脸。
星盗离乘客舱还有一扇门，塞勒斯再次抬手敲门。
戏谑声混着电流在众人头顶响起，“你们确定不开门吗？那我只能自己进去……”
门打开，纪九霄快步冲过去蹲在变压舱的“门”旁边，手里拿着工具快速修补。
她主动开门给塞勒斯，是不想让他们再破坏乘客舱和变压舱之间的门，如果这扇门被破坏，乘客舱里的空气流失，那么这一艘飞船将无人生还。
这个破洞也得补起来，两舱之间的门打开之后空气流转，这扇门不修好还是得死。
她顾不得思考塞勒斯会不会对她动手，要是坐以待毙，必死无疑。
幸好，五人只是看她一眼，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连接两舱之间的门被她打开又关闭，她和星盗一同关在变压舱里。
她头上带着刚刚从座位下方翻出来的呼吸装置，庆幸飞船运营者还算有良心，该备的应急物资和工具都有，而且可以正常使用。
呼吸装置给她提供氧气，同时挡住她的脸，她手中动作又快又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精神力操纵机械，这种难度与驾驶机甲不同，开机甲要稳，修机械要细。
在她辛苦工作的时候，那头塞勒斯又开始敲门，门根本没锁，但他就是不愿意动手打开，非要里面的人给他开门，像是捉弄老鼠的猫，充满恶趣味。
乘客们哆哆嗦嗦不敢动，星盗的残忍之名众所周知，光是“星盗”两个字都可止小孩哭啼。
有的人一辈子没见过星盗，见一次就是一辈子。
纪九霄没有回头，听着后面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开口道：“给他开门！”
她的声音被呼吸装置压住，传出来时有点闷。
两舱之间隔音很好，她直接说话在乘客舱的人听不见，所以她用的是驾驶员连通乘客舱广播的耳机——刚刚出来时顺手从驾驶员耳朵上摘的。
然而敲门声持续，他们听到她说的话，却还是不敢动。
纪九霄眉头一皱，准备先起来给星盗开门，免得他失去兴趣之后再把门砸出一个洞来。
她刚要起身，就听见舱门开启的动静，回头过去，对上一张青涩而熟悉的脸。
霍斯？
他怎么会在这？
霍斯把门打开，脸绷得紧紧的，看得出还是有点紧张。
“这个装你们的珠宝首饰，”塞勒斯丢出一个口袋，又拿出一个光脑晃了晃。
“打开银行账户，我给你们每人留两百，如果你们配合的话，或许我们还有下次再相遇的机会。”
其中一个星盗拿着袋子和光脑朝众人走去，大家战战兢兢，不敢不从，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薅下来，这个时候命比钱重要。
物品放进袋子，星币通过光脑转账出去，众人犹如待宰的羔羊，排队供奉金钱。
塞勒斯手肘搭在座椅靠背上，目光散漫地扫过飞船，最后定格在霍斯身上。
他缓缓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霍斯沉默不语。
塞勒斯做了个夸张的恍然大悟表情，“原来是霍德上校的儿子，不对，现在应该叫大校，我真是幸运，竟然能在这样又破又小的飞船里遇到你。”
“你是专门为我来的吗？”霍斯眼看被认出，不再继续装哑巴。
“他们是无辜者，跟你们没有任何仇怨，收了钱就放他们走吧。”
塞勒斯惊讶，盯着霍斯细细打量，饶有兴趣道：“不对吧，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个样子，最近受什么刺激了，心情不好？”
“人都是要长大的。”霍斯从人群中走出。
修完舱门默默蹲角落的纪九霄忍不住抬头看一眼霍斯，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霍斯吗？
小飞船只有二十几个乘客，星盗很快就能走完一圈，连她也没遗
漏，走到她面前收钱。
纪九霄给对方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脖子、手腕、手指、脚腕，以及打开账户余额后那一长串负数。
星盗：？
他眼睛瞪大，难以置信，“你是炒股还是创业，欠债这么多，穷得口袋反光还坐私人飞船？”
纪九霄：……
你礼貌吗？
她只是把钱都放天玑账户上，让它去买东西建设星球，投资的事情，能叫创业吗？
这里的动静引起塞勒斯的注意，他往这边走来，视线盯着纪九霄。
塞勒斯在她面前站定，他脸上的呼吸装置已经摘下，纪九霄思考是打爆他的装备跟星盗们斗一斗，还是老老实实装乖糊弄过去。
这里民众太多，第一要务是保证他们的安全，飞船空间狭小，如果打起来容易误伤，万一塞勒斯发疯的话也很可能会迁怒其他人。
她最终选择不动，把自己的账户余额展示给塞勒斯看。
塞勒斯眉毛一挑，目光在她脸上刮过一圈，她低眉顺眼，垂着头看地板，手指头纠在一起。
塞勒斯：“走吧。”
乘客们听到这句话，顿时如负重释。
他们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又听他开口说道：“但是我要带走两个人作为战利品。”
大家瞬间紧绷起来，祈祷自己不要被选中。
霍斯：“我跟你走。”
塞勒斯点头，“很好，还有其他主动报名的人吗？”
飞船内一片死寂，众人看天看地，不敢与塞勒斯对视，有人眼睛乌溜溜地转，试图把旁边的人往前推一些。
霍斯：“有我一个足够了，不要伤害其他人。”
“俘虏没有说话的权利。”塞勒斯凉凉道，回头看向纪九霄，“你要报名吗？”
电光火石间，纪九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赛勒斯的出现不是随机，也不是为了霍斯而来，而是为了她。
她问道：“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赛勒斯点头，“那你帮我选择另一个跟我走的人。”
纪九霄：“如果我不选呢？”
“那我就随机选一个人丢出去，你看那个老头怎么样，他年纪太大，对社会没有价值。”塞勒斯点中一个文质彬彬的老者。
纪九霄：“有句老话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我没听过这句话。”塞勒斯点点头，“不过既然是你说的，那我尊重你的意见，那个小孩怎么样，他哭得我早就烦了。”
纪九霄：“孩子是未来的花朵。”
“奇妙的比喻。”塞勒斯继续往下点人。
他把飞船里的每个人都点过一遍，异常有耐心，每次纪九霄都有话反驳，点到最后，剩下纪九霄自己。
塞勒斯：“看来只能你跟我走了。”
纪九霄刚想说话，霍斯再次插嘴道：“你要什么我家里人都会给你，不要为难无辜民众。”
塞勒斯似笑非笑，“刚刚我点其他人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
“因为我不想好人被辜负。”霍斯咬牙道。
对方让他想起纪九霄，他这趟出行就是要去找她的，如果她在这架飞船上，一定会站出来保护大家，他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他把光脑摘下，塞到旁边乘客的手中，“我是第九军区霍德大校的儿子，请你把我的光脑转交给联邦部门，让他们拿去给我父亲，里面有一份关于星球发展规划的资料，很重要，让我父亲务必我帮送出去。”
他没有提及其他相关的人，只让对方把光脑送去。
霍斯语速加快：“告诉我父亲，光脑密码星球主人知道，他只需要送光脑，其他不用管。”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他们是为了我才打劫飞船，是我连累你们，对不起。”
一旁的纪九霄动动手指，头好痒，有种要长脑子的感觉，霍斯不会是要去找她吧……
但愿是她自作多情。
塞勒斯鼓掌，“不错，是个勇敢的好人，霍德大校有个好儿子。”
他掏出枪抵在霍斯额头上，“可惜我最讨厌好人。”
“别动手，他留着对你有用。”纪九霄出声。
塞勒斯：“是吗，有什么用？”
纪九霄摘下呼吸装置，一张脸露出来，“比如说威胁我。”
“哇哦，真是位漂亮的女士呢。”塞勒斯笑嘻嘻道，轻浮地揪起她额前的一束碎发。
他看上去一点不惊讶，纪九霄心念急转，他果然知道她在这里，是为她而来。
可是为什么呢？她的威胁没有大到能够让他特意出动的程度吧？
她思考的时候，霍斯已经崩裂。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霍斯话都说不利索了。
纪九霄：“我回忒休斯星啊。”
“对不起，我又连累你了。”霍斯满脸沮丧，朝塞勒斯嚷嚷，“你们抓我就够了，不要牵扯其他人。”
纪九霄：“这个傻子就别要了吧。”
塞勒斯：“呵，不行呢。”

第97章 被绑天杀的恶毒星盗，迟早是要完蛋的……
塞勒斯破坏掉飞船的所有通讯设施，将其抛弃在无垠宇宙中自生自灭。
如果运气好有人路过，他们或许能够得救，要是一直无人路过，整艘飞船都会变成太空垃圾飘远。
纪九霄和霍斯被带走，通讯工具全部搜刮干净，绑住手脚丢在角落。
塞勒斯接到来电，直接在两人面前接通，毫不避讳。
“我怎么知道他也在这？”
“都碰见了，总不能放过他吧？”
“谢谢
你关心我的命，我暂时死不了。”
“人你不要，我就自己处理。”
……
通讯打完，他转头看向两人，脸上神色带着几分苦恼。
“真没意思啊。”他手里拿着一个玩具，小臂长的木头手柄连接着棉花做成的人手，造型是四指并拢竖起大拇指的点赞形状。
他倒着拿，玩具的大拇指一下一下往霍斯头顶戳，霍斯敢怒不敢言。
塞勒斯：“你们说我该不该直接把你们丢出去？”
“他可以换钱，总比直接丢掉好。”纪九霄给他提建议。
“你联系霍德大校，让对方准备一笔钱放在某个地方，你先花钱雇一个普通人过去拿钱，如果有埋伏的话也不会被抓，然后把霍斯的手指剁掉寄过去，再威胁霍德大校给钱，反复几次之后，他应该会老实交钱。”
霍斯：……
不是，建议勒索就算了，过程有必要说得这么详细吗？
“具有一定的可行性，可以考虑。”塞勒斯思考，低头看向纪九霄，“那你呢，你能换什么？”
“这就涉及到一个主要问题。”纪九霄盘腿坐好，不慌不忙道。
塞勒斯：“什么问题？”
纪九霄：“你为什么绑我？”
塞勒斯嗤笑，“说了那么多，就是想问这个问题？”
“所以你能给我解答吗？”纪九霄诚恳问道。
塞勒斯：“给你个小建议。”
纪九霄捧哏：“请说。”
塞勒斯：“离江觉远点。”
纪九霄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对方却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从她面前走过，去往驾驶室。
这艘飞船上有七个星盗，每个都是全副武装，木着一张脸做自己的事情，没人和纪九霄搭话。
他们的纪律性比她之前遇见的塞勒斯其他同伙更强，个个像哑巴一样从头到尾不出声。
她反复琢磨塞勒斯话里的意思，不明白这跟江觉有什么关系。
飞船驶入宇宙深处，相较于先前载客飞船的热闹，这艘星盗飞船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纪九霄想不出答案，看向一旁的霍斯，她问道：“你去忒休斯星做什么？”
“我去找你。”说完像是怕被骂，他急急解释道。
“我不是偷跑，跟我爸请示过的，我做了一份星球规划想拿去给你。”
纪九霄：“你直接发我不就行了？”
霍斯低着头，失落道：“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纪九霄：“现在这个情况，只有惊吓没有惊喜。”
不过塞勒斯的事不能怪霍斯，反倒是她连累他倒霉，现在想想，或许从飞船损坏开始就是一个针对她的局。
霍斯声音压得低低的，继续说道：“你发给我的书我都看完了，我带有成绩单，想给你看看来着，我有好好学习和反省，谢谢你没有拉黑我。”
纪九霄听到他的哭腔，从思绪中惊醒，“还没死呢，现在哭是不是有点早？”
“我只是很遗憾，还没有给你看我做的计划，我废了很多心思查了很多资料，给我妈妈审核过的。”霍斯越说越伤心。
“你没有拉黑我，有空就回我消息，对我那么好，可是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纪九霄回想自己挑挑拣拣敷衍他的消息，这对他好的标准也太低了吧？
霍斯哭哭啼啼，毫无逻辑地说着家里的事、自己的事、纪九霄的事，语序混乱，但有一点纪九霄听明白了，这个小少爷非常信赖她。
回忆起她对霍斯做过的所有事情，她合理怀疑霍斯就是欠打，之前不听话是因为没人打，被打一顿就老实了。
“我之前就想去找你，但是我不敢，我怕你讨厌我，消息都不敢多发。”霍斯哭得不能自已。
“他们都不喜欢我，那些和我接触的人都厌恶我，如果我死了，大家就都高兴了。”
叛逆期最严重的年纪，家人加倍的溺爱填补不了缺少陪伴的空白，想尽办法吸引所有人的视线，但结果是被所有人排斥。
他哭得很凶，头靠在纪九霄肩膀上，四个星盗看戏似的看过来，过一会又扭过头去。
霍斯绑在身后的手悄悄靠近纪九霄，两人背后靠着墙，手中小动作没人发现。
纪九霄察觉到手腕处的异常，余光扫了一眼霍斯。
霍斯像是哭累了，伏在她肩头呜咽，声音盖过细微的动静——那是金属绳被切割的响动。
“你说，我是不是很讨人厌。”霍斯眼睛红肿，声音沙哑。
哒——
金属绳断开。
纪九霄不动，“以前是，以后不好说。”
霍斯：“我真的做了一份计划书，正正经经的，能拿去招标的那种。”
纪九霄：“嗯，我知道。”
霍斯的头靠在纪九霄肩上，“死之前能看到你，真幸运啊。”
“你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纪九霄啧一声。
霍斯：“我特别想活成你这样。”
纪九霄：“难以想象有人竟然会羡慕我负债几千万的人生。”
霍斯咧嘴笑了一下，纪九霄好啊，纪九霄多好啊，总能说出有意思的话。
一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种子在风中摇摇荡荡，突然看见一棵迎风而立的大树，于是种子也想成为一棵树，落在地上开始扎根。
命运就是这么神奇，会忽然遇到一个人或一件事，从此人生轨迹便转了弯。
飞船驶向一颗星球，缓缓降落在陆地。
这是一颗已经死亡的星球，在历史上被人类过度开采，后面又被异兽占领，最终安静寂灭。
它地面全是黄沙，毫无生命的迹象，星球表面的老机器还在苟延残喘，让它存有最后一点氧气，等到机器彻底转不动，这颗星球也不会再有人涉足。
塞勒斯把纪九霄和霍斯带下飞船，纪九霄看见前方非常原始的二层小楼房，吐槽道：“不是吧，你们的据点这么简陋吗？”
塞勒斯：“霍德大校很快就会追过来，去好地方岂不是亏了？”
他靠近霍斯，手里拿着匕首，揪住霍斯的衣领，匕首刺入对方的后颈。
一分钟后，带血的刀尖上出现一张芯片。
纪九霄：“这是什么？”
塞勒斯笑笑，“定位器，有钱人怕自己被绑架，都会往自己身上嵌入这东西。”
刀身抖动，芯片跌落黄沙，被他一脚踩碎。
两人被带到小楼里，直接放在客厅看守，塞勒斯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刷光脑，其他六人站着，眼睛时不时扫过两人。
纪九霄背对着塞勒斯，看向门外的黄沙，一眨眼之后发现自己看不见了，她懵逼地眨眨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她转头去看塞勒斯的位置，他的光脑散发出黯淡白光，照亮他的脸。
塞勒斯：“天黑了啊，这颗星球的机器真该修修了。”
光纽亮起挂在墙上，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星盗开始分发营养液，食物自然是没有俘虏的份。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纪九霄疲倦地打了个哈欠，挑选一个勉强舒适的姿势靠着墙闭上眼休息。
眼睛刚闭上不久，感觉有东西在敲她的头，她睁开眼，怒道：“我刚眯着！不给吃就算了还不给睡，俘虏也是有人权的！”
塞勒斯拿着他的点赞锤子往纪九霄头上敲，“这个时候，你怎么睡得着的？”
“因为困。”纪九霄瞪他。
塞勒斯一屁股坐到她身边，学着她的姿势倚靠着墙壁，动作一模一样，连被绑起来模样都模拟到位。
塞勒斯：“不是很舒服。”
纪九霄：“那麻烦你搬张床过来给我睡好不好？”
塞勒斯摇头，“你的手绑在后面，躺不了。”
“那你绑到前面来。”纪九霄提议。
塞勒斯：“不行，你会跑。”
纪九霄翻白眼，“会跑的人绑前面照样会跑，不会跑的人绑后面也不会跑。”
“有道理。”塞勒斯点头，“但我不想这么做。”
纪九霄心累，“你到底想怎样，要杀就赶紧杀，不杀就让我歇会。”
塞勒斯：“我睡不着。”
纪九霄：“是不是做的坏事太多，晚上容易做噩梦。”
“噩梦倒是没有，就是睡不着。”塞勒斯凝视纪九霄的眼睛，“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纪九霄：“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你不说我就把他杀了。”塞勒斯指指旁边的霍斯。
暗中关注两人对话的霍斯支楞起来，“她不会屈服的，你就算把我的肉。体杀死，也无法彻底打败我的精神。”
纪九霄：……
有一点霍斯没说假话，她发的那些资料书他确实是看了的。
纪九霄生无可恋，在脑子里搜索一番，开口道：“今天要讲的故事叫白雪公主，在童话王国有一个美丽的公主……”
她打了个哈欠，“她逃进森林，遇见七个小矮人，谁知小矮人竟是恶毒的星盗，欲抢劫白雪公主，最后被她反杀，她拿到小矮人的财宝，举兵推翻恶毒皇后的统治，成为女王，故事结束。”
塞勒斯：“小矮人可以是星盗，但星盗不可以是小矮人，除了这点不好之外，其他还行，继续说。”
纪
九霄：“童话王国的大海里，有一条美人鱼……她和恶毒星盗做交易，用美妙歌喉换取双腿……”
“等等。”塞勒斯叫停，“为什么每个故事里都有恶毒星盗。”
纪九霄：“不知道，你去问编故事书的人。”
塞勒斯站起，打了个响指，“稍等一下。”
他让人去二楼搬个床垫过来铺在地上，躺上去双手压在脑后，“好了，你现在可以继续说了。”
纪九霄木着脸说下去，“……最终美人鱼用匕首刺死王子，换回鱼尾后回到海下追杀恶毒星盗，成功把对方干掉。”
天杀的恶毒星盗，迟早是要完蛋的！
赛勒斯呼吸均匀，纪九霄的声音逐渐降低，到最后万籁俱静，整颗星球没有一点动静。
另外六个星盗尽职尽责地盯着两人，纪九霄尝试和他们搭话，他们全程漠视，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赛勒斯哪里搞来的一批人，这么冷酷精英范，跟之前的草台班子相比简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夜更深，困倦袭来，纪九霄睁开眼睛，盯着他们的人从六个变成三个，三人眼神打飘，时不时打个哈欠。
纪九霄在飞船上睡过一轮，还不算困，她轻轻转动头部看向旁边的霍斯，他眼睛闭起，头一下接一下往下点。
她额前的碎发散乱，低头在霍斯肩膀上蹭蹭，像是借助他的肩头挠痒痒，霍斯惊醒，三个看守的星盗也看过来。
其中一人轻声呵斥，“别乱动。”
“额头有点痒，我挠一下都不行吗？”纪九霄嘟囔。
她调整位置坐好，手臂和霍斯紧贴在一起，手指刚接触霍斯的手背，其中一个星盗就过来把他们分开。
好吧，看来赛勒斯和他的新同伴吸取经验，知道俘虏要分开放。
纪九霄继续靠墙假寐，时间无声流逝，她脚上的金属绳已经悄悄割断，就在塞勒斯眼皮底子下讲故事的时候割的，也不知道霍斯哪来的刀片。
不知道到底过去多久，她再次睁眼，绑手的金属绳松开，她迅速冲向赛勒斯的方向，一把夺过他放在旁边的点赞锤子。
拆掉头部点赞形状的软体棉花，里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果然是枪，跟上次袭击江觉时拿的应援棒一样。
三个星盗第一反应是堵住门口，见她往反方向跑时还愣了一下。
霍斯时刻关注纪九霄的动静，见她一动，立马跟着动起来，退到旁边窗口处。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隙都没有，竟然是直接嵌入墙体之中，根本无法打开，材质也是防弹的高级材料。
床垫上的赛勒斯睁眼，抬手揉了揉眼睛，带着一丝惊奇道：“我竟然睡着了。”
纪九霄枪口对准赛勒斯，“是啊，一睁眼就变天了。”
赛勒斯“嘶”一声，“你抢我的东西。”
纪九霄扣下扳机，“抢人者，人必抢之。”
子弹落空，赛勒斯往旁边一滚，掏出一把袖珍小枪反击，其他星盗堵在门口，打开一张防弹盾牌，反应冷静得犹如人机，漠然看着两人打斗。
另外三个星盗从二楼下来，其中一人挡在楼梯口处，另外两个分别去到一楼其他房间的门口，将所有出路堵死。
“不要挣扎了，好好睡一觉不好吗？”赛勒斯问道。
纪九霄把桌子掀翻，以桌子作为掩体躲避，闻言气道：“你倒是睡得香，你看看我能睡吗？”
赛勒斯：“能睡，怎么不能睡，你怎样都能睡。”
他的枪口转移目标，盯上琢磨着怎样撬窗的霍斯。
霍斯在地上滚一圈躲开，朝纪九霄喊道：“跳窗！”
纪九霄：“我的头应该没有子弹硬。”
霍斯来不及回复她的冷笑话，咬牙站起来，左手握拳狠狠砸在窗户上，子弹都打不穿的窗出现裂痕。
又是狠狠一拳，窗承受不住他的力道，以他的拳头落点为中心快速往外扩，密密麻麻犹如蛛丝一般，眨眼间“砰”一声碎落一地。
他的拳头皮肤皲裂开，露出来的不是红色血肉，而是银色金属。
纪九霄猛冲过去，霍斯站在原地，金属手掌抓住一颗飞来的子弹，人体终究比不过机甲硬度，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太过吃力，他的脸色刹那间血色全无。
纪九霄跳窗的动作顿了一下，霍斯推一把她的后背，“快走。”
她从窗户翻出，转身举枪对准追过来的星盗，为霍斯争取时间。
霍斯能把窗户打碎这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窗户从始至终都不是星盗防护的重点，就这样被他们逃脱。
两人在黄沙地狂奔，星盗的飞船需要验证身份，他们抢不了，逃跑是唯一的出路。
为避免赛勒斯开飞船追过来，纪九霄趁体力充足，蹲在地上疯狂挖坑。
黄沙表面柔软好挖，越挖到底下越硬，她的工具只有双手，沙子不断钻进指甲缝里，隐隐有血色溢出。
霍斯跪地跟她一起挖，脸色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去世，脸上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挖坑的手不断颤抖。
纪九霄没说话，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多一份力就多一分生的机会，她可不会因为赛勒斯没有对她动手，就认为他对她不一样。
星盗心狠手辣，赛勒斯更是狠角色，从初见时带着素质良莠不齐的队伍，到现在全都谨言慎行的下属，一看就知道他的地位发生极大变化。
在没有道德秩序的星盗堆里以如此快的速度往上爬，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纪九霄挖了个大坑，将她和霍斯埋进去，只留出两个小小的呼吸孔漏在外面，精神力向外释放，不断扩大，影响探测的机器。
塞勒斯等人果然驾驶飞船追上来，刺眼的光芒从飞船底部发射，在黄沙上一遍遍扫过。
飞船驶过，纪九霄不敢放松，依旧平静躺着，察觉到旁边的沙子有些抖动，她小心伸手过去碰到霍斯冰冷的金属手掌。
顺着向上，他的手腕是温热的人类皮肤，他一阵阵的冒冷汗，沙子粘在手臂表面，手感有些潮湿。
纪九霄仔细倾听，隐约听见牙齿磕碰的声音，非常的细微，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察觉到。
她把精神力注入霍斯的手臂，入侵他的精神图景。
广阔又荒芜的杂草地里，稻草人一只只矗立着，稻草做成的身体来回奔跑和扭动，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它们围着一只体积更大的稻草人狂欢，天上还有一根根的稻草在飞，把风具象化，画面荒诞得近乎疯癫。
裹挟着凛冬寒刀一般的精神力刺入其中，将阴霾擦除，稻草人逐渐镇定下来，定格
在荒原中，偶尔有风吹过，稻草的边缘便左右摇摆。
学校医疗专业的课程会涉及到一些心理学，从不同对象的精神图景里可以分析出人物的性格。
霍斯缺乏一个让他立足于世界的锚点，稻草人凶悍，边缘的稻草带着尖刺，又因材质易燃，一点火星足以将其毁灭。
她收回精神力，霍斯颤抖得更加厉害，近乎抽搐，这样因精神疏导而产生的反应她无能为力，抓一把沙子准备好，如果他喊出声就塞他嘴里。
好在霍斯忍了下来，硬是一声不吭。
夜非常漫长，长到纪九霄忍不住打了个盹，然后一睁眼天就亮了。
这颗星球的白天和黑夜完全没有光线的过度，像灯泡一样，按一下就全黑，再按一下就全亮。
纪九霄抬起头看一圈，视线范围内没有飞船的影子，她拍拍头发里的沙子，这时候短发的好处就体现出来，收拾起来比长头发方便多了。
她踢一脚旁边的霍斯，霍斯一动不动，她皱起眉头，蹲下去把他挖出来。
“霍斯，霍斯！醒醒！”她拍打霍斯的脸颊，发现他身下的沙子变成红色。
她把人从沙子里刨出来，发现他大腿中了一枪，幸好没有伤到骨头或动脉，伤口被沙子包裹住，已经停止流血。
跳窗的时候霍斯特意让她先走，或许就是他后面出来的时候被塞勒斯打中。
麻烦了，她没有任何工具，无法把子弹拿出来。
霍斯睁开眼，眼神先是茫然，而后反应过来身在何处，身上的痛觉也随着复苏，又开始一层层冒汗。
他喉咙有些疼，咽咽口水后才能正常说话，“他们知道我们跑不远，一定会仔细搜查周边，你先走吧。”
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纪九霄用手背贴贴他的额头，感受到手下不正常的热度。
纪九霄表情严肃，“你发烧了。”
霍斯咳嗽两下，清清嗓子，“我的定位器在失去信号前会把最后的位置发送给我爸，他很快就会赶过来，你跑远躲起来，他来了你就跟他一起走。”
纪九霄：“你还能走吗？”
霍斯：“你那么厉害，一定知道怎样逃脱，别管我了，我可能就要死了。”
他全身都在痛，分不清哪里更疼，脑袋晕乎乎，看人都重影。
纪九霄：“还能说话就是有力气，站起来跟我走。”
霍斯：“那份计划书你一定要好好看看，就算不采纳也看一点吧。”
这可能是他十几年的人生里最值得拿出来讲的一件事，他真的拼尽全力去做了，太想得到一句肯定。
两人各说各话，互不搭理，纪九霄强行把霍斯拉起来，霍斯刚站好，往前走一步又往下倒。
霍斯：“其实我死了也没有关系，没有人会在意，但是你不一样，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你，你不能死。”
“呸呸呸，不要开口闭口就是死，不吉利。”纪九霄把人背起。
霍斯比她矮，人也瘦，背起来不算太吃力。
纪九霄：“你可别睡着啊，失去意识的人是很重的，不要给我增加负担。”
霍斯吞咽口水，努力压下喉咙的痒意，“我尽量。”
他的手垂到纪九霄面前，她看见他的金属小指处有一小块带着锯齿的刀片，刀片有断裂的痕迹，他之前递给她的小刀片应该是从手指上掰断的。
“这样吧，你跟我说说你的手怎么回事，你不会是模拟成人类的仿生机器人吧？”她开启话题。
霍斯：“你想象力真丰富。”
他的手是在他十岁的时候没的，起初只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割出一道小伤口，家里人都忙于自己的事情，照顾他的机器人正好出现故障，没人注意到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伤。
后来伤口一直不好，手掌逐渐溃烂，他整只手都变得青肿，家人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带他去医院检查。
然而为时已晚，他的手被病毒感染，整个手掌都必须截肢，不然病毒会传播到他的手臂。
他失去了人类的手掌，母亲给他装上金属手掌，机械和人类血肉的融合技术还不够发达，会出现排异反应。
平时的日常活动没问题，但是精神力一旦注入到机械手掌中，就会疼痛难忍，这种疼比纪九霄的精神疏导更难以忍耐，会持续很长时间。
霍斯自嘲道：“他们宠爱我，是觉得亏欠我，可是再爱我又能怎样，我的手已经回不来了。”
他们越是忍让，他就越是厌恶。
谁也不知道当年十岁的小孩在知道自己将失去手掌的夜晚，听着父母的吵架，躲在被子里的时候在想什么。

第98章 反绑架她干净的耳朵可听不得这种脏话……
纪九霄半背着霍斯慢慢前行，黄沙地上留下两行足迹，风一吹，新的沙子将痕迹掩埋。
霍斯的声音很低，说两个字就要咳嗽一下，断断续续诉说着对家人的愤恨、对世界的不满。
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很平静，与先前在漠行星时相比，几乎是变了一个人。
纪九霄：“你现在能坦然面对这些事情了？”
霍斯“嗯”了一声，说：“谢谢你。”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纪九霄是他的亲姐姐，他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没关系，现在还来得及。
纪九霄走出很远一段路，停下来休息，星球的温度还行，恒温控制系统依旧运转，没有为她的逃亡之路增添负担。
他们现在缺少食物和水，这颗星球什么东西都没有，只能忍耐。
两人坐在黄沙上，为了防止塞勒斯突然出现，先挖坑把自己埋好，躺着聊天。
纪九霄：“你对自己的人生有规划吗？”
霍斯：“考上一所不错的综合大学，学习金融经济，以后开家小公司做点投资，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板。”
“和你之前的想法完全不同啊。”纪九霄打趣。
之前霍斯想的是考上军校，上场杀敌，现在这样和平的想法，就跟真被人夺舍似的。
所有的尖刺都被软化，那些尖锐的挣扎与毁灭倾向消失，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霍斯：“我根本不可能考上军校，身体状态不允许，之前那样说是故意刺激我爸。”
他的手注定他与军校无缘，精神力可以控制停留在手臂，不触碰到金属手掌，但是灵活性会大大降低。
他无处诉说心中郁郁，也不知道该恨谁，所以只能像十岁的时候一样将怒意向外发泄。
但现在不一样，纪九霄有一颗亟待发展的星球，他将来说不定会当个城市规划师。
纪九霄：“挺好的规划，以后你就去我的星球帮我干活吧，我随时欢迎你。”
霍斯咧开嘴，“我会好好努力的。”
纪九霄拍拍霍斯的头，对她来说，漠行星的事情只是她生命长河里一颗微不足道的水滴。
但这颗水滴好像落在一颗干枯的种子身上，从此种子生根发芽，改写一生命运。
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随心所欲，好也是、坏也是，做过的事情在水面溅起涟漪，一圈圈荡开，影响了很多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人。
天又一次在眨眼间黑下，纪九霄带着霍斯继续出发。
星球上没有任何参照物，走了这么久，一眼看去仍是满目黄沙，相似的场景让人感觉根本没移动过。
纪九霄喘口气，把霍斯放下，其实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根本没有目的。
不知道霍德大校什么时候来，再不来他儿子就要死在这里了，一天滴水未进，连她都有点撑不住。
霍斯：“你自己想办法躲吧，别管我了。”
“省点口水吧，你不渴吗？”纪九霄烦了，“我还等着你以后帮我管理星球，这种技术性人才雇一个很贵的知不知道？”
霍斯抿一下干裂起皮的嘴唇，“我会好好学习的。”
纪九霄：“你不考个倒数第一我就谢天谢地了。”
霍斯小声反驳，“我哪有那么差。”
两人不再对话，节省力气休息，挖坑把自己埋好，祈祷明天能来个人救一下命。
天黑了又亮，这是被带走的第三天。
纪九霄查看霍斯的情况，他烧得更严重，意识都有点不清醒。
她思索片刻，拍拍霍斯的脑袋，“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霍斯闭着眼，模模糊糊地呢喃着什么。
纪九霄往回走，返回时孤身一人，赶路速度比来时快很多，军校的训练极大提高她的身体素质，她调整呼吸匀速向前，远远看见赛勒斯的飞船停在前方空地。
赛勒斯像是放弃搜寻她，七人整齐出现在飞船周围，她一眼就看见旁边的医疗箱。
白色医疗箱静静躺在那里，盖子打开，露出里面包装完整的医疗器具。
明晃晃的陷阱。
纪九霄手里有一把枪，可她没把握一次干掉七个人，更不用说他们有机甲，装备齐全。
她静静蹲在一个沙坡后面，不断提出方案又自我否决，长期缺水的嘴唇干燥爆皮，动一下便裂开。
风吹过，卷起一阵黄沙，这样的风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阵，二层小楼表面全是沙子，
说明这里会有大风。
她不期待老天奶站在她这一边，唯一祈祷的对象只有自己，她感受着风势的变化，感觉到它逐渐加大。
上天的黄沙越来越多，逐渐模糊视线，飞船上也盖上一层细沙，她还在等。
赛勒斯从椅子上站起，像是骂了一句什么，其中一个星盗转身进飞船拿出一把伞打开，不过狂风下的伞毫无作用。
星盗和伞做斗争，想把伞收起来，其他人背部顺风站立，避免沙子吹进眼睛或鼻子。
就是这个时机！
纪九霄如风一般飞驰，一路节省的体力在此刻全部用尽，星盗们反应很快，枪口对准医疗箱的方向，但她的目标不是它。
天玑说擒贼先擒王，纪九霄扑倒塞勒斯，巨大的力道扯得塞勒斯往下倾倒，两人在地上滚了一圈，脸上糊满黄沙。
她伸手扣住塞勒斯的脖子，手背凸起的青筋擦过对方跳动的脉搏。
手指还没彻底拿捏住，塞勒斯屈膝顶住她的肋下，她动作一顿，塞勒斯在这个瞬间翻身压制。
纪九霄手肘勒住他的脖子，准备给他来个精神疏导套餐时，他抓紧她的手臂再次滚动，两人顺着沙丘往下翻滚，她的力道一时松懈。
落到沙丘底部，她弯起右腿狠狠踹向塞勒斯的腰部，趁他躬身的刹那，占满沙粒的拳头砸在他脸上，手肘撞向他的咽喉。
塞勒斯发出一声闷声，声音被沙尘呛成破碎的咳喘，嘴角的血液沾上黄沙。
他们一直不断变化位置，扭打在一起，其他六个星盗无法瞄准，手里的枪迟迟无法扣下扳机。
纪九霄成功卡住他的喉咙，将他摁在柔软沙堆上，精神力注入他的精神图景，一、二、三，塞勒斯彻底瘫软，动弹不得。
纪九霄缀满沙粒的眼睫垂下，瞳孔在光线下像两颗冰冷的黑曜石，折射出异常的光彩。
她把塞勒斯拽起，霍斯给的刀片卡在手缝，压着他的颈部动脉，“我要医疗箱。”
六人不动，塞勒斯笑道：“他们可不会听我的话，你要是杀了我，说不定他们还乐见其成。”
刀片往下压，在他脖子上拉出一条血线，“医疗箱。”
“拿刀的手要稳点啊，你不会真想杀了我吧？”塞勒斯语气轻松。
刀片继续向下，血珠不断冒出，汇聚成一条长线往下坠，落入塞勒斯的领口，血腥味散开。
六人还是没反应，纪九霄握着刀的手很稳，为防止塞勒斯搞小动作，她每隔十秒钟给他做一次精神疏导，一次三秒，断断续续，节约精神力。
伤口涌出的血液不断增多，塞勒斯依旧不慌不忙，“你拿刀割我没关系，能不能把你的精神力收起来，真的很疼啊。”
精神图景的疼痛让他额头冒出一层汗，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已察觉的轻颤，这是身体自然产生的生理反应，再怎么伪装也无法完全掩盖。
纪九霄：“我最后说一次，我要医疗箱，如果他们不在意你的命，我只能说算你倒霉，命中注定要给我陪葬。”
“我可舍不得你死。”塞勒斯的胸口已经被血染红一大片，朝其他星盗笑笑。
“看在大家都是同事的份上，帮帮我吧，把医疗箱给这位美丽的女士。”
纪九霄看向六人，压着塞勒斯往前走一步，“退后。”
六个星盗往后退，纪九霄持续推进，走到医疗箱旁边，先给塞勒斯来个精神疏导，再快速蹲下将医疗箱收起。
塞勒斯：“你的目的已经达到，就算不能放开我，可不可以把精神疏导的频率降低一点？”
纪九霄：“不可以。”
她要求星盗静止不动，跟他们要了两瓶水和一盒营养液之后，带着塞勒斯离开。
直到回头看不见其他星盗之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曾经绑过她的金属绳，之前逃跑的时候她顺手塞兜里，工具总有用上场的时候。
她细细检查赛勒斯身上所有电子产品和装饰品，军校有这个课程，她成绩还不错，再隐蔽的追踪器都能找出来。
搜出来的东西全部扔掉，再把人捆起来，开枪打中塞勒斯的左右手，然后用医疗箱里的工具把子弹取出，做好包扎。
确保赛勒斯受了伤一时半会动不了，又不至于失血过多或是受到感染而死，同时确认医疗箱的工具可以正常使用。
塞勒斯双手被绑在身后，纪九霄牵着绳子一头拉着他往前走，他脸上带着笑，目光始终没离开过纪九霄。
他感叹：“你下手比我狠多了。”
至少他抓人之后不会干脆地给人两枪。
“你不会治疗，也不知道往哪里开枪才能准确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又不会死亡。”纪九霄喝口水，回头看他，目光俯视，眼睛通透得仿佛能将人看穿。
塞勒斯和她对视，微微笑道：“受教了，下次行动我会带上一个治疗师。”
“为什么抓我？”纪九霄问，这是她最想不明白的事情。
塞勒斯笑嘻嘻道：“因为我特别喜欢你，喜欢不就是要抢过来放在身边吗？”
纪九霄思索一秒，然后给他来个精神疏导，戎天疆曾吐槽过她的精神力能当逼供工具，当时她不以为意，现在她深以为然，还是戎天疆有远见。
塞勒斯脸色白了一瞬，脚步踉跄，停顿好一会儿才能正常说话，“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是人。”纪九霄答，“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人。”
塞勒斯：……
塞勒斯：“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也是。”纪九霄点头，释放精神力，“越来越喜欢给你做精神疏导了。”
塞勒斯停在原地，身体弓起，二十几度的天气硬是出了一身汗，他抬起头，眼睛和鼻尖的汗珠一样亮晶晶的，“你真有意思。”
“是吧，我也觉得。”纪九霄输入精神力。
塞勒斯：“唔……”
“说个故事给我听听。”纪九霄输入精神力。
塞勒斯：“我不……”
“呵呵。”纪九霄输入精神力。
塞勒斯半跪在地，已经没办法站起来独立行走，纪九霄拽着绳子一路拉着他往前。
回到霍斯在的地方，纪九霄先检查一遍金属绳的情况，挖个坑把塞勒斯埋起来只露出头部，这才放心拿出医疗箱给霍斯清理伤口。
子弹取出，伤口做好消毒处理，包上绷带，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医疗箱没有止痛药物，只有基本工具，霍斯被生生疼醒。
他睁开眼，还有些迷糊，纪九霄喂他喝水，他情况看上去稳定不少，体温慢慢降下来。
星际人经过一代代基因筛选和强化，各项身体素质都非常不错，一颗不致命的子弹没有那么难熬。
霍斯揉揉眼睛，“我没死吗？”
塞勒
斯：“是啊，你命真好。”
霍斯：？
他看向一旁只有一颗头在说话的塞勒斯，怀疑自己生病太严重出现了幻觉。
纪九霄把一支营养液扔给霍斯，“喝吧。”
霍斯老实喝下，食物填补空。虚的胃部和虚软的四肢，他忍不住问道：“他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他是我的俘虏。”纪九霄随口道，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霍斯沉默，他好像就昏迷了半天吧，怎么一觉醒来天都变了。
纪九霄：“等救援太慢，我们要自己想办法离开。”
救援本就是一件充满不确定的事情，直到现在也没看见谁找过来，主动权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霍斯：“你想怎么做？”
纪九霄：“抢飞船。”
“留守的那六个人能力不弱，你偷袭过我一次，他们不会没有防备，抢飞船不太容易，反正你也拿到营养液，不如安心等救援。”俘虏塞勒斯给他们提建议。
纪九霄：“没关系，还有你呢，我可以用你的人头威胁他们。”
塞勒斯：“他们不会在意我的。”
纪九霄：“不试试怎么知道。”
确认霍斯情况稳定，纪九霄暂作休息后，重新带着塞勒斯回到小楼前，威胁星盗们远离飞船。
塞勒斯开口，“拜托你们听听她的话吧，不然我就要遭殃了。”
这一次星盗们没有听令行事，塞勒斯占满黄沙和血痂的衣领往下掉渣，又很快被新的温热血液浸湿。
塞勒斯的脸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星盗们依旧冷漠看着两人，没有任何动作。
“我们的任务是杀了你，任务未完成，他们不会顾及我的死活，换位思考，如果是他们死了，我也不会在意。”塞勒斯摊手。
他反复接受精神疏导的手控制不住地轻颤，血液的流失让他变得虚弱，用尽极大力气握住纪九霄的手，微微往前推一些，刀片从血肉中抽出。
纪九霄在心中斟酌要不要直接干掉塞勒斯，他能威胁到其他星盗，但效果有限，但如果他一死，他们将再无忌惮。
她最终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先把塞勒斯带走，看看能不能想其他办法，硬抢行不通，她没法一次性打六个人，只要他们其中一个人拿出机甲，她就会失败。
夜色，两人坐在沙地上，旁边埋着一个人头，纪九霄再次问起星盗针对她的原因。
纪九霄：“你说你们的任务是杀我，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动手？”
塞勒斯有过无数杀她的机会，但是一直把她绑着，如果真要杀她，她早就活不到现在。
塞勒斯被折腾一天，声音沙哑，笑嘻嘻道：“因为我舍不得让你死啊。”
点赞锤子重重敲在塞勒斯脑袋上，纪九霄的习惯是不乱丢垃圾，东西都揣兜里，这把细枪重新变回一个玩具。
她连敲几下塞勒斯的头，分析道：“我在军校联合演练中的成绩有目共睹，加上我拍戏、开公司，有太多的人认识我，怎么说也算个小小的公众人物，所以你们不敢杀我。”
“你这是自夸吗？”塞勒斯不承认也不否认。
纪九霄继续道：“你把霍斯带上，是想告诉联邦我的位置，让他们过来救援，你们不敢把事情闹太大，所以这次绑架应该算是一个警告。”
“你想得太多啦，有点阴谋论哦。”塞勒斯依旧嬉皮笑脸。
纪九霄不理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你提到过江觉，说明行动不是特意针对我，而是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和江觉有什么关系，我又有什么特殊？”
“有点道理，还有呢？”塞勒斯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霍斯听得认真，见塞勒斯叽叽喳喳地打断纪九霄的话，气得一把抢过点赞锤子重重砸他脑袋，“闭嘴！别说话！”
塞勒斯眼睛微眯，正要开口时，看见霍斯手里攥紧一把黄沙，顿时乖巧闭嘴。
纪九霄思考：“因为我无权无势无背景，和我一样的人还有扶桑，但是她待在城市里，你们不好动手。”
她语速加快，“你们可以杀了我震慑江觉，但却只是警告，说明你们忌惮他身后的家族，单纯的星盗以杀人取乐，怎么会思考这么多问题，所以是政治斗争的可能性更高。”
星球的夜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或许是调光机器出现问题，夜晚有些模模糊糊的亮光，比蓝星的月光更暗，人变成一团团黑影。
过去发生的事情全部串联起来，从大皇子卡罗恩被刺杀开始，她得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她抬头看向塞勒斯，眼中寒芒一闪而过，锋利得几乎劈开夜色，夺人心魄，令人难以直视。
她问：“你为谁做事？”
塞勒斯脸上的笑容淡下，没了先前玩世不恭的模样，平静的脸略显陌生，这种不带笑的模样只是瞬间，他的嘴角很快再次上扬。
塞勒斯：“小侦探，知道太多对你可不好。”
纪九霄：“难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就过得很好吗？”
莫名其妙被星盗绑架，无辜遭殃却不清楚为什么，只能怪自己倒霉，这种“不知道”的生活还是少一点比较好。
塞勒斯：“你问的问题都让我很难回答，就不能问点简单的吗？”
“你的上司是某个权贵，还是，皇室呢？”纪九霄看着他的眼睛。
塞勒斯毫不避讳地直视她，依旧没给出答案，“我是个星盗，怎么可能为联邦做事，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所以星盗组织与联邦某些人相关。”纪九霄点头。
塞勒斯噗嗤一声笑了，“你真是越说越离谱。”
纪九霄继续猜测：“也有可能你是联邦政府的人，潜伏在腾蛇组织中当卧底。”
“不错不错，还有其他想法吗？”塞勒斯歪头看她。
纪九霄：“暂时没想到，还得慢慢梳理。”
联邦的政治斗争她很少接触，这方面信息不全，无法把所有可能罗列出来，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开始冒头，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联邦第一军区和第十军区专门打击星盗，这两支军区都归属二公主梅尔希管理，剿灭星盗效果显著，基本每一年都会拿出成绩。
十年前星盗比现在更加猖狂，敢直接在联邦官方维护的飞船轨道上抢劫，是梅尔希带领军队将最猖狂的两个星盗组织击溃，从此星盗们崩溃四散，不成气候。
直到近几年，星盗如野草，春风吹又生，一茬茬的星盗不断冒出。
腾蛇组织开始出现，因忌讳梅尔希，他们只敢在联邦军队管不到的地方抢点商船，连杀人的频率都比之前低了许多。
夜深，霍斯躺在旁边睡着了，纪九霄拿着点赞锤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塞勒斯头上。
星球太过安静，静到连呼吸声也变得明显，塞勒斯盯着纪九霄的侧脸，忽然开口问道：“上军校好玩吗？”
纪九霄敷衍道：“挺好的。”
“是啊，等以后毕业进入军队，未来光明闪闪。”塞勒斯点点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纪九霄闻言，改坐为躺，左手垫在脑后，姿势和之前塞勒斯在小楼里时一模一样。
塞勒斯笑了，“你真的很记仇。”
“你的废话太多了。”纪九霄先给他来个精神疏导，然后闭上眼睛，“赶紧说，要是说得不好就赏你一锤子。”
塞勒斯：……
他舌尖抵住后槽牙，缓缓开口道：“我是个孤儿……如果当初我没有被星盗选中带去培养，而是在救济站里长大，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
故事说完，纪九霄无动于衷，风吹过，沙子滚动，寂静无声。
塞勒斯：“喂，纪九霄，纪九霄！”
他动动肩膀，身旁沙子流动。
“我已经睡着了。”纪九霄闭着眼睛开口，伸手随意搭在他脑袋上，再次洗涤一遍他的精神图景。
塞勒斯：“……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纪九霄点评，“老掉牙的故事套路，毫无惊喜的情节转折，干巴生硬的词句语调，十个剧本
里有九个的反派的成长路线都是这样，糊穿地底的烂片预定。”
塞勒斯：……
塞勒斯：“你这么认真听我说故事，还给出细心评价，你好爱我。”
纪九霄：？
她干净的耳朵可听不得这种脏话。
她随手抓起一把沙子往塞勒斯嘴里塞，眼睛依旧闭着，身体没动，躺下的姿势不太好操作，也不知道塞勒斯的嘴在哪里，总之先塞再说。
被糊了一脸沙子的塞勒斯挣扎不得，又不敢开口，只能唔唔唔的叫唤以表抗议。

第99章 救援这不是有手就会吗？
黑夜漫长，一片寂静之中，只有风吹过的呼呼声。
纪九霄从地上坐起，扭头看去，霍斯睡得并不安稳，被纪九霄的动静惊醒，塞勒斯同样睁开眼睛，三人一同看向远方。
一道人影逐渐靠近，作战服、绿色长发、大长腿……手里的光纽扫过，深绿眼眸落在表情痴呆的两人脸上。
扶桑：“你们的脑子跟这颗星球共赴黄泉了吗？”
嗯，还是这个味儿。
纪九霄惊呆，“你怎么会在这？”
“江觉发了你的位置，离我很近，我就过来了。”扶桑伸手指向左边，“我在这片星系上的另一颗星球录节目。”
霍斯忍不住问道：“整个节目组都来了？”
“他们来干什么？”扶桑语气淡淡，“连异植都跑不过，现在还在养伤，来拖后腿吗？”
霍同样跑不过异植斯沉默不语。
纪九霄站起来，“你怎么不把飞船开过来？”
扶桑：“我刚进入星球就遭到攻击，感觉他们太烦，就把飞船丢给他们，先过来找你。”
霍斯：“没有飞船我们怎么离开？”
“抢回来不就得了。”扶桑看他的眼神犹如看傻子。
霍斯：……
他产生自我怀疑，难道抢飞船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
纪九霄谨慎地问了扶桑一些问题，确认对方是本人，而不是什么奇怪东西假扮的之后，把半死不活的塞勒斯从沙子里挖出来。
扶桑好奇地蹲下去扯扯塞勒斯的头发，再嗅嗅他的味道，指尖掐一下他脖子的伤，已经开始结疤的伤口又开始渗血，血液蹭到她的手指。
“这是人。”她得出结论，“你为什么要种人？”
纪九霄：“我把他埋起来，免得他跑了。”
被怀疑属性的塞勒斯笑嘻嘻道：“种下一个人，明年就能结出好多个人。”
“人类的繁衍与动物一样，是通过雄性与雌性的交。配行为来受精孕育，种人只会得到一块肥沃的土地。”扶桑摇头，纠正塞勒斯的说法，看他的眼神犹如看智障。
“看来你没有受过教育，星盗都是这样没有常识的吗？”
塞勒斯语塞，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纪九霄答：“所以要好好学习，正经做人，学习不好只能当星盗、变肥料。”
“你说得对。”扶桑深以为然。
塞勒斯：……
纪九霄盯着塞勒斯思索片刻，看得塞勒斯寒毛直立。
塞勒斯：“你想干什么？”
纪九霄把点赞锤子的头拆掉，枪口对准塞勒斯，现在她有帮忙的扶桑，不再需要塞勒斯牵制其他星盗，还是把他杀掉以绝后患比较好。
“这么绝情啊，我都没忍心杀你。”塞勒斯表情可怜兮兮。
他的表情总是很夸张，嬉笑怒骂，像是刻意学习人类的机器人一样，带着七分伪人感。
纪九霄：“你不杀我，是因为你不能。”
她一死，舆论必定引爆，关于星盗的大规模绞杀将会重启，而且她相信朋友们一定会想办法替她报仇，当事情闹大，星盗的日子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过。
总之，如果她死了，往后的事态发展绝对是塞勒斯背后之人无法控制的，这是她做出所有对应反击的基点。
枪声响起，塞勒斯就地一滚，旁边正好是个小沙坡，他一路滚到底，精神力挡下几颗子弹，脸和脖子出了汗，沙子全部黏上去。
他躺在凹陷处，还有心情笑道：“感谢你给我做的精神疏导，我现在感觉好极了。”
纪九霄有点意外，“你还挺能忍。”
虽然她的精神疏导会很疼，但怎么说也是正经治疗，当疼痛过后，人的精神状态会变好。
但她刚刚给塞勒斯做了疏导，按理说他应该还处于痛不欲生的状态，但他硬是动起来运转精神力躲避子弹。
这份求生的欲望令人动容，于是纪九霄毫不犹豫地继续开枪。
精神力总是有限的，一颗子弹穿过他的锁骨下方，血色瞬间蔓延开来，第二颗子弹还没出膛，纪九霄和旁边的扶桑同时发出动作，分开往两个方向扑倒翻滚。
霍斯猝不及防被纪九霄撞了一下，脚一滑往下滚，直接砸在塞勒斯身上。
塞勒斯闷哼一声，被撞得不轻，霍斯一脚踹开他，为躲避子弹又起身往旁边爬。
子弹从她们后方袭来，星盗的飞船临近。
纪九霄朝扶桑伸手，“机甲。”
扶桑反问：“什么机甲？”
纪九霄一懵，“你没带机甲你来干什么，飞船没有，武器不见，怎么打啊？”
“我有这个。”扶桑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壳物品。
仔细一瞧，竟然是一颗……瓜子？！
“谢谢，我不磕。”纪九霄礼貌拒绝。
扶桑：“正确的选择，它会把你的牙崩掉。”
她打开瓶子，把瓜子往地上一扔，再倒一瓶绿色的液体上去，瓜子迅速生根发芽，开始长高、长高、长高……
十米高的“芽”唰一声长叶，再唰一声开花，直径两米的花抖抖脸盘，下方茎的部分往四个方向分别长出四朵小一点的花，这是一颗巨大的多头无死角向日葵。
扶桑率先爬上向日葵的杆，招呼道：“快上来。”
纪九霄回头看一眼霍斯，见他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赶紧开枪掩护他。
三人都爬上向日葵，坐在它分支的地方，扶桑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音响按下开关后放回口袋。
扶桑：“抱紧。”
纪九霄立即执行，双手环抱住一片叶子的根部，连星盗打来的子弹都顾不上。
音乐响起，是节奏感非常强的重金属摇滚曲风，适合开飞行摩托的时候听。
向日葵的花盘亮了，亮得像个太阳，快把纪九霄的眼睛闪瞎，然后它开始扭动腰肢，同时噗噗噗往外吐瓜子。
它动得太厉害，纪九霄感觉自己快被甩飞了，一朵向日葵要不要这么会跳啊！
所有花盘都在甩，拳头大小的瓜子跟子弹有得一拼，咚咚咚地落在飞船上，在表面留下无数凹陷。
星盗先去接塞勒斯，但飞船开不过去，精神力附在飞船上也没有用，瓜子本身同样附带一点精神力，砸上去就是一个坑，非常野蛮，不讲道理。
星盗试图炮轰向日葵，但是向日葵会扭啊，炮弹从左边打过来就往右边扭，从右边打过来就往左边扭，被星盗的攻击激怒之后，下方三个花盘追着飞船吐瓜子。
星盗们不得不放弃飞船，进入机甲靠近塞勒斯，终于和只剩半口气的塞勒斯汇合。
他们看上去不太会取子弹，随意包扎两下并喂他喝下一瓶不知道什么药之后把人带进机甲。
纪九霄十分遗憾，只差一点就能把塞勒斯干掉，她应该早一点做出决定，只能说他的命还挺硬。
星盗接到人之后不再纠缠，开着飞船准备先离开。
扶桑拿出音响换一首歌，向日葵一阵震动，把自己从沙地里拔。出来往左边走。
方向不对，和星盗的位置相反，扶桑调整音乐，换成一首更空灵的乐曲。
向日葵的动作变慢，在原地旋转一圈后惦着小碎步往星盗的方向去，速度竟然还不慢。
纪九霄怀着崇敬之心道：“星际的
异植多样性总能出乎我的想象。”
她自认对异植了解不少，却依旧只是冰山一角。
星盗看见向日葵追上来，飞船加快速度，扶桑把音乐调至两倍速，向日葵跟着加速。
他们逃，她们追，向日葵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星盗，也不追上去打，就是跟着玩，时不时吐两颗瓜子让飞船抖两抖。
纪九霄有点晕向日葵，朝上方的扶桑喊道：“别追了，先把我们的飞船找回来吧。”
音乐停止，向日葵随之停下，纪九霄脚踩地面，脚下一软跪地呕吐。
旁边的霍斯动作跟她同步，两人这几天什么东西都没吃，吐也吐不出来，只能干呕。
向日葵的光逐渐变暗，折腾一晚上天还是没亮，扶桑打开光钮，从背包里拿两瓶水递给两人。
纪九霄坐地喘息，向日葵的抖动快把她的脑浆晃晕了，现在手脚都使不上劲，必须得歇一会儿。
漆黑夜色中，任何一点亮光都非常明显，她看见前方天空有光靠近。
扶桑抬头看去，“可能是救援人员来了，把向日葵打开吧，快爬上去。”
纪九霄苦着脸往上爬，“有没有舒缓一点的音乐，不要让它乱跑乱抖的那种？”
霍斯跟在纪九霄后面，话都说不出来，连连点头表示附议。
“有。”扶桑思考一会，给出肯定回答。
音乐开启，这回是悠扬的乡村小调，向日葵没有跑也没有扭，开始慢慢的原地转圈……转圈……
花盘再次发光，向日葵用实力证明什么叫没有舞台就自己创建舞台！
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圈，纪九霄已经数不清了，脑子变得呆滞，两艘救援飞船终于降落，音乐关闭，向日葵恢复静止状态。
她努力控制四肢往下爬，脚踩地面时只觉得天旋地转，面前的几十个人看出几百个人的效果，恍恍惚惚中有种见到太奶的错觉。
她脚步虚浮地往前走几步，沙地不平这点很烦人，等等，人怎么也不平了？
纪九霄一头栽倒，急忙闭紧嘴巴免得吃一口黄沙，一双手及时扶住她，没让她倒地，几粒沙子从她头发里抖落。
纪九霄极力在重影中分辨来人，“江觉啊，我再也不吃瓜子了……”
从此对向日葵产生阴影。
一旁的霍斯没这么好运，直接脸朝地扑倒，又扬起头呸呸呸地吐沙子。
救援队姗姗来迟，拯救已经得救的纪九霄和霍斯。
来得晚也不能全怪他们，这颗星球位置偏僻，信号断断续续，在霍斯的定位器失效之后，他们的时间都花在搜寻这片星系的星球上。
这片星系星球众多，有人居住的少，只能一颗颗搜寻，他们还是在扶桑发出消息之后，才精准定位到这里。
纪九霄瞥一眼扶桑，没有出声。
霍德大校并没有亲自领兵，他还在其他星球忙公务，来的人是主动请缨的江觉和负责星际航行的巡逻军。
江觉扶住纪九霄，等到她情况好转些，能够独自站立后松手，“我去清理星盗，你们在这里等着。”
纪九霄挥挥手，示意他早去早回。
扶桑：“我要去找飞船，这是公司的财产，节目组还得开回去。”
“去吧，路上小心。”纪九霄随口道，“你什么时候考的飞船驾驶证，我都不知道。”
扶桑：“我没考啊。”
众人全部看向她。
扶桑：“我看过你们开飞船的样子，这不是有手就会吗？”
众人：……
同样负责驾照检查工作的巡逻军心情复杂，不知道该不该抓她，抓吧，地点是她提供，于情不合，不抓吧，于理不合。
最后看在扶桑提供线索有功的份上，口头警告一次，“没考得驾驶证之前，不允许开飞船。”
“为什么，我开得很好的，一些有驾驶证的人开得还没我好，你没看见经常有交通事故发生吗？”扶桑不解。
巡逻军：……
反驳得挺有逻辑，但不行就是不行，对方耐心道：“这是规则，如果不遵守规则就会遭到惩罚。”
扶桑敷衍道：“好吧好吧，我记住了，你们规矩真多。”
飞船和飞行器不一样，操作复杂功能多，在平稳路段随便往前开很简单，但是这颗星球的周边有很多陨石带，加上飞船本身速度快，开起来需要进行不少精细操作。
飞船驾驶证本身并不好考，要求身体素质达标，还得熟悉各项紧急操作，精神力需要链接驾驶舱。
有的人不能适应会产生头晕呕吐的反应，一百个人考大概也就二十个人能通过。
扶桑，一个从没尝试过开飞船的人，竟然平安穿过陨石带来到这颗星球。
扶桑：“我记得飞船在另一个方向，我过去把它开回来。”
巡逻军有人要跟她一起去，被她拒绝，她让大家离远一点，爬回向日葵的花盘下，众人就这样看她开着音乐坐着向日葵远去。
霍斯缓过劲来，躺在地上感叹道：“你的朋友好特别。”
纪九霄点头，“首次开飞船就穿越陨石带、坐向日葵一点不晕，不是一般人，她的脑子一定特别稳固。”
救援人员里有治疗师，带了药物重新处理一遍霍斯的伤口，这回有麻药，不用霍斯硬生生忍痛。
来的人不少，大部队在天上飘着，封锁住出口不让星盗逃离。
纪九霄喝下一支营养液，持续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开始打瞌睡，又被炮声震醒。
天已经亮了，前方看不清是什么情况，只见光一闪一闪，声音一阵接一阵，星盗的战斗飞船以一个风骚走位冲上天际，飞船表面坑坑洼洼，除了之前被瓜子磕出的凹陷外，还有一些焦黑的痕迹。
江觉操控机甲紧追其后，天空漂浮的飞船也都汇聚过来。
他们那么多人，不需要纪九霄操心，她看过一眼后便重新躺下，他们应该能拦下星盗吧，她的光脑都还在星盗的飞船里呢。
扶桑把飞船开过来，技术竟然不错，她朝纪九霄招招手，“我先走了，节目组那边在催我，有事光脑联系。”
节目组这就催人回去，这么急不合理吧，纪九霄问道：“你有没有跟他们说你过来干什么？”
扶桑：“我说来找你一下，他们说让我代他们向你问好。”
纪九霄：……
真就是来找她一下，扶桑倒也没说错。
她点点头，“你回去吧，小心开飞船，没考到驾驶证之前不要在官道开，飞船会被扣留还要交罚款。”
“我们还在这儿呢。”巡逻军有人看不下去了，“未取得驾照前不允许开飞船。”
“知道啦！”扶桑喊道，“我开回去之后就不开了。”
她缩回驾驶舱，飞船猛地腾空，然后嗖一声升天，一个转弯就消失在天际。
突然出现，又快速离去，如风一般来去自由。
天空上方的战斗进入尾声，三架飞船探出机械手臂缠住星盗的飞船，星盗们无路可退，飞船底部忽然落下一个圆球，圆球动作灵活，绕过所有机械臂和炮弹攻击，直直冲出天际。
江觉进入其中一架飞船，与另外一架飞船一起追出去，剩下的飞船带着星盗飞船降落，巡逻军的人围过去，把里面的四个星盗抓出来。
圆球是逃生舱，塞勒斯和其中一个星盗跑了，这四个是被抛下的弃子，他们胸口中枪，抢救也来不及了，就这样在众人面前失去呼吸。
星盗对待同伴毫不留情，为了不让四人被联邦抓住审问，宁愿直接开枪杀了他们，腾蛇组织的狠毒之名不是空穴来风。
纪九霄在飞船里找回自己的光脑，看着袋子里其他乘客上缴的光脑，她问道：“那些被收走的钱还能拿回来吗？”
巡逻军里的一个人答道：“时间太长，星盗估计已经把账号封锁，拿不回来。”
纪九霄没说什么，蹲下把其中一个星盗手腕处的光脑摘下，趁星盗还没凉透，支开他的眼皮扫描虹膜，一路畅通无阻地打开对方的银行账户，里面的钱有七位数，她把钱转到自己的账户上。
另外三个星盗的财产同样被转移，众人静静看着她操作，有人眉头皱起，但都没说什么。
她是受害者，拿走星盗的钱也是理所应当，时间一长，等腾蛇组织反应过来这些钱只会被转移走。
纪九霄站起，看向巡逻军中离她最近，应该是小队长的人，“这里一共有三百七十多万，麻烦你把这些钱分给乘客们吧。”
小队长一愣，“什么？”
纪九霄：“有一个女人，黑头发，大概五十多岁，带着一个生病的女儿，给她分三份。”
“给她三份？”小队长还是有点懵。
纪九霄点头，“她女儿生了病，需要花很多钱，我和霍斯的那份给她。”
虽然她和霍斯没被收走钱，但是怎么也得赔点精神损失费，她不清楚每个人都交了多少钱，现在总的钱就这么多，多了也没有，返钱之后乘客们是亏是赚都自认倒霉吧。
纪九霄补充道：“钱可能不方便转到你们的账户，你可以把大家的账号整理给我，我统一把钱转过去。”
飞船是合法经营，巡逻军能联系上驾
驶员，飞船工作人员加上乘客也就二十几个，收集起来不算太麻烦。
小队长神色复杂，“好。”
这片星系有信号，不过不是很稳定，断断续续的，纪九霄看见光脑上有很多消息提示，点进去之后一片空白，画面加载不出来。
小队长的军队通讯工具响起，她和同伴对话几句之后，喊其他人上飞船。
飞船启动，驶入宇宙，和其他飞船汇合。
江觉来到纪九霄所在的飞船，跟她说明情况，“人跑了。”
纪九霄并不意外，“他一定早就做好准备，抓不到也正常。”
可惜她错过杀他的最好机会，下次想动手就难了，正如每次分别时塞勒斯说得一样，她想他们还会再见的。
人质得救，巡逻军还需做记录存档。
飞船落在忒休斯星，纪九霄和霍斯走一遍流程，详尽地说明从遇见星盗开始的经过。
霍斯的金属手重新附上一层皮肤，不过偶尔还是有视线扫过他的手。
这种眼神不夹杂恶意，但带着的好奇或怜悯同样令人不适，却又不能像受到嘲讽时一样大发脾气。
霍斯的反应再次令纪九霄改观，全程安静礼貌，对于落在手上的视线视而不见，他的家人始终没过来，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抽不开身。
纪九霄在政府部门停留两天，期间小队长把当天飞船上所有人的名单给她，一共二十四人，她走一趟银行，把钱都发出去。
她还得忙着回复消息，各种电话和讯息导致她点开光脑的时候都卡了一下。
等事情全部结束，她能够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她从达科星出发的第六天。
网上没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她和霍斯身份特殊，传播出去容易引起恐慌，知情人士应该都得到过军队的特意叮嘱，没人乱说话。
纪九霄要回诊所，但是旁边跟着的霍斯让她有点头疼。
霍斯找回自己的光脑，兴致勃勃地打开蓝星未来规划给她看，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看得她头昏眼花，打发他去找天玑。
霍斯如何安置是个问题，纠结再三，她还是把霍斯带回诊所，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去圆，做人还是真诚点好，绝对不是她懒得找借口。
她给霍斯戴上面具，并警告他不要乱走乱看，霍斯把头点得如小鸡啄米，戴好面具进入诊所。
天玑正好在诊所，提前买好柚子叶泡水让她洗手，说是去晦气。
纪九霄在诊所睡了非常安稳的一觉，房间窗帘关起，醒来时睁眼看见一片黑，不是今夕是何年。
语音唤醒窗帘自动打开，光线照进来，她躺在床上刷光脑，一打开，无数消息争先恐后地涌过来，搞得她一头雾水。
她喊道：“天玑，出什么事了？”
天玑打开房门，激动地把光脑怼到她眼前，“你发钱的事被人发到网上了。”
“钱？”纪九霄一下子精神了，“什么钱？”
天玑：“就是你返给乘客的星盗的钱！”
“哦。”纪九霄又躺回去，“不是我的钱啊。”
水面形成涟漪之前，往下落的那颗石子是一个女人发的帖子，她说她去忒休斯星的路上遇到星盗，给女儿治病的救命钱被抢，她走投无路之际，收到一笔“星盗的钱”。
这笔钱超过她原有的金额，将她的女儿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她问了政府人员，他们跟她说明这笔钱是一位女士替所有人争取来的，她的钱之所以这么多，是因为有三份。
她不知道怎么感谢那位萍水相逢的女士，政府不提供个人信息，于是她只好发帖求助。
她说，那位女士的名字是纪九霄，她想说声谢谢。
“纪九霄”“星盗”“绑架”等一系列词条登顶热搜，越来越多的人员现身说法，晒出自己收到的转账，上面还有备注。
【这是星盗的钱，多不退少不补，不要深陷恐惧或哀怨，苦难之后必逢大运】
这下联邦想瞒也瞒不住了，群众的嘴不是想捂就捂，自纪九霄的名字从娱乐新闻转到日常新闻之后，现在又开始入侵军事新闻。
粉丝们都爆了，不用到处安利搞数据，她们的墙头会自己上热搜。
【星盗，这可是星盗！你还记得你是个花瓶吗？】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追星耽误学习，我现在充满力量，马上去做三套数学卷子！】
【第一次听说被抢劫还能拿回钱的，好幸运啊！】
【我们霄霄就是最棒的！】
……
公司趁机蹭老板热度，发布《梦》和《异植说》的广告，还在群里让纪九霄赶紧转发。
纪九霄登录账号，转发公司帖子的时候顺便把学校校训发上去，一次性完成公司宣传和学校宣传两个KPI，完美！
江觉站在门口敲门，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起来吃饭了。”
纪九霄嗅嗅空气里的饭香味，在床上打了个滚，朝天玑伸手，“不想动，抱我出去。”
天玑手指弯起敲在纪九霄头上，“纪九霄女士，你已经是个二十一岁的成年人了。”
“我只是个二百五十二个月大的宝宝。”纪九霄捂头。
江觉走进来，锅铲和围裙都取下，将纪九霄从床上抱起，身上带着煎鸡蛋的香气。
天玑非常不满，“你就惯着她吧，迟早把孩子宠得无法无天，溺爱是不可取的知不知道！”
江觉充耳不闻，纪九霄朝天玑做鬼脸。

第100章 旧人类这本书叫母猪的产后护理
网上的血雨腥风影响不到现实生活，纪九霄的日子恢复平静。
经天玑初审，认为霍斯的方案具有可行性，两人整天埋头琢磨如何完善方案并做出初步部署。
诊所长期只有颜沛一个人在，现在来治疗的客人已经没了，各类机械机甲倒是铺满一楼的机械室，公正的价格、优秀的技术、要好的态度，让颜沛小有名气。
正经的机械师不会来黑市开店，黑市的机械师要不就是被联邦通缉，要不就是技术烂到在外面开不了店，颜沛是其中一股清流。
客人们已经知道诊所的规矩，每天只有晚上才开门，颜沛为了安全，周末也是白天锁好门，自己默默在里面修。
当霍斯发现颜沛是个老实人的时候惊为天人，纪九霄这种黑得跟墨水一样的人身边竟然还有这样洁白如纸的朋友，他提出疑问，被纪九霄一顿爆锤。
霜云飞来到诊所，邀请纪九霄吃晚饭，暴风组织的两兄妹像是铁了心要跟她打好关系，每当她回到诊所的时候就会悄然出现，在其他时间则是贴心地不打扰。
暴风组织的人成为诊所的常客，光是接他们的单，颜沛都有些忙不过来，有霜月白姐弟的庇护，没有不长眼的人敢随意过来骚扰。
双方默契地保持这种社交方式，要是他们能不要动不动邀请她去吃饭就更好了。
每次吃饭，就意味着对方有话要说，还是不方便通过光脑传输的话。
纪九霄带上江觉应邀出发，霜云飞在诊所外等候，目光从跟在后面的江觉身上掠过。
吃饭的地方在忒休斯星南面，黑市这里没什么好吃的餐馆，飞船驶出黑市，往南方去。
飞行器里很安静，霜云飞开口打破沉默，“这两天最热门的新闻是忒休斯军校学生纪九霄被星盗绑架的事，你知道这个事吗？”
纪九霄点头，“知道啊，星盗们真是越来越猖狂。”
霜云飞坐在前排副驾，目光看向后视镜，“你最近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纪九霄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和霜云飞相撞。
随着她逐渐在军校联合演练中崭露头角，她有心减少在诊所进行治疗的次数，精神疏导的副作用太过特殊，有心人顺着蛛丝马迹去查，很容易扒出她的身份。
嘴硬不认是个好办法，毕竟谁也不能确定这种奇特精神力是否独一无二。
“还记得江选吗？”霜云飞话锋一转。
“他有个弟弟江觉，天赋异禀，从小活在家人的爱护中，但江觉没有朋友，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觉抬眼，对上后视镜里霜云飞的视线，后者随意地移开目光，侧着身体转过去看纪九霄。
纪九霄打了个哈欠，“我不好奇。”
“因为每一个和他做朋友的人都会倒大霉。”霜云飞笑笑，递给纪九霄一瓶温牛奶。
嘴上说着不好奇的纪九霄，心里跟猫爪子在挠一样，恨不得抓着霜云飞的肩膀摇晃让他把知道的所有事情吐露出来，但顾及着旁边的江觉，她只能摆出无所谓的表情接过牛奶。
纪九霄：“可能是他交的朋友不够多，所以会发生这种概率性事件，要是他有千八百个朋友，再进行统计会准确得多。”
霜云飞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或许吧。”
霜月白在餐厅等候，没有对江觉这个保镖的落座提出异议，她比霜云飞会聊天得多，至少这顿饭在吃的时候表面上氛围融洽，不会冷场。
一顿饭吃完，纪九霄也没明白他们邀请她吃饭是想说什么，唯一特别的就是飞行器上霜云飞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回到诊所已经有点晚了，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得劲，干脆从床上爬起来去敲江觉的房门。
天玑说夜长梦多，要紧的事不能过夜。
江觉打开门，穿着白色纯棉的睡衣，图案是卡通粉色小猪，同样款式的睡衣天玑买了二十套，每个码数都有，她身上的是黄色长颈鹿。
他眼神清明，应该还没睡着，头发乱七八糟的散在肩上和胸前，她细细观察他的表情，得出他心情不太好的结论。
两人坐在客厅，纪九霄倒了两杯牛奶，把其中一杯推到江觉面前，江觉没喝，盯着冒热气的牛奶看。
“我刚来星际的时候做体检，医生让我多喝牛奶补补，后面喝多就习惯了。”纪九霄随口道，以为他不喜欢。
“诊所没有别的饮品，你要喝白水吗？”
天玑在的时候，诊所冰箱里的饮品只有牛奶，它管其他人爱喝什么，选购时通通买牛奶。
江觉摇头，拿起牛奶，“不用。”
温热的牛奶带着淡淡的甜味，丝滑地从舌尖流入咽喉，带着浓郁的香，轻盈地涌入胃部，带起一丝丝暖意。
纪九霄嘴边准备出口的话一转，“不喜欢牛奶？接受不了这个味道不用勉强。”
客厅只开一盏小灯，暖黄的灯光洒下，像是蓝星摇摇晃晃的漫长黄昏，可以软化所有棱角。
江觉握着玻璃杯，“我小时候有一个……朋友，家族企业是做乳制品。”
记不太清当时他是七岁还是八岁，他的身体逐渐稳定，开始慢慢接触外面的世界，他上学第一天就交到朋友，还去对方家里的养牛场参观。
那是一整颗星球的养牛场，绿色的草地，黑白的奶牛，来来往往的工人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有无边无际的土地随便他奔跑。
后来……他的朋友就转学了，非常突然，他连个消息也没收到，等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就不见人了。
他很难过，但也没有办法，时间给他带来新朋友，可是他们总会在某一天远离他，有时候是忽然就不往来了，有时候是慢慢冷淡。
可能是因为他们一起出去玩，激烈的运动令他的精神力不够稳定，每当他的身体有一点不舒服，朋友们就会受到家长的责罚，久而久之就放弃带他一起玩。
有些朋友偶尔会遭遇飞来横祸，或多或少都会倒霉，而和他断交之后又会恢复正常，他们说他遭遇了诅咒，和他交朋友，诅咒就会传染。
从他十五岁开始，他已经没有任何朋友。
纪九霄手指勾起江觉胸前的黑晶项链，“以前项链压不住你的精神力吗？”
江觉低头，“这是梅尔希殿下在我十七岁生日的时候送的。”
纪九霄松手，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两腿盘起，“你不会一直在想霜云飞的话吧，二十二岁还相信什么诅咒，你又不是童话里的王子。”
“诅咒真实存在。”江觉看向她，“陛下重病，皇室之争逐渐白热化，卡罗恩和梅尔希都想拉拢江家，每一次诅咒生效，就是一次警告。”
警告江家安分点，但手段不能直接落在江家人身上，这会破坏关系，所以迂回地通过伤害与江家相关联的人，以形成震慑效果，同时也切断江家对外的联系，成为一个更好拿捏的孤岛。
至于为什么是他，谁让之前控制不住精神力的他是现成的靶子，是全家的软肋。
纪九霄：“所以你闷闷不乐一晚上，就是在考虑要不要和我断交？”
江觉手指微动，没有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和黛瑞拉、戎天疆他们这样的人交朋友呢？”纪九霄抓住漏洞。
一个公主、一个首富之子，幕后人想动也动不了吧，就像她现在这样，塞勒斯再想杀她也不能杀她。
江觉沉默片刻，委婉道：“朋友也是要看品行的。”
如果不是忒休斯军校第一学期所有人掩盖身份交流，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拥有现在的关系。
刻板印象影响深远，优雅金贵的公主、刁蛮任性的少爷，初见就能让人敬而远之。
纪九霄的疑惑差不多解答完毕，还是和江觉交流比较畅快，霜云飞那种谜语人就应该被套麻袋打一顿。
“好了，现在大家把话说开，我不在意什么乱七八糟的诅咒，塞勒斯想抓我不还是失败了。”纪九霄举起牛奶和江觉碰杯。
“晚安。”
喝完牛奶睡起来更香，如果梦里不被几百头奶牛追着跑就更好了。
绑架事件让纪九霄更坚定要在黑市把诊所开到世界毁灭的决心，如果在忒休斯南面开诊所，谁知道会不会哪天来个人说她这里不合格哪里不合格，想办法把她的诊所封掉。
后面霜云飞又来过诊所几次，他想单独谈谈，但纪九霄没给他这个机会，去哪都带着江觉，几次之后他明白纪九霄的意思，不再过来打扰。
纪九霄想到并不安稳的联邦，也在隐晦表达愿意继续和暴风组织保持友好关系的意愿，万一哪天有个什么动静，还能在黑市躲躲。
在双方都有交好的想法下，纪九霄与霜月白姐弟的关系越发密切。
纪九霄的日常恢复两点一线，早上起来去斗兽场锻炼身体，下午回来练习修机械，晚上看看书。
别人放假是放松，她放假之后行程反倒更忙了。
霜云飞抱着一束花进入诊所，天玑热情地朝他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机器人保养液。
江觉冷着脸，“你不觉得你来的频率太
过频繁吗？没病跑诊所干什么？”
霜云飞乜他一眼，“我来找人，关你一个保镖什么事？”
江觉：“不来看病就是找茬，请你出去。”
霍斯在削土豆的缝隙从厨房里探头出来看，跟一旁的颜沛小声嘀咕，“他们在干什么？”
切胡萝卜的颜沛：“可能春天到了？”
霍斯：？
这什么远古词汇？星际哪来的春天？
诊所外，送快递的机器人按响门铃，“牛奶，您的牛奶到了。”
天玑跑出来领快递，对面三份牛奶疑惑不已，“我记得我只买了一份啊？”
江觉/霜云飞：“有一份是我买的/我买了一份。”
当夜，纪九霄面对超大杯翻倍牛奶陷入沉思，“天玑，我们什么时候发达的，我怎么不知道？”
天玑不语，一味倒牛奶。
在每天三倍牛奶的营养下，纪九霄成功胖了五斤，胖不是问题，问题是她看见牛奶就快吐了。
天玑订购的牛奶量是根据诊所人口来订，数量一翻倍，大家都得跟着喝。
喝到颜沛说要在学校学习，连续几天不来诊所，霍斯说家里人找他，连夜坐飞船跑路。
剩下纪九霄和江觉两个倒霉蛋逃无可逃，她忍无可忍准备起义时收到黛瑞拉的邀请，请她去宫殿玩玩。
纪九霄快乐地告别天玑，带上江觉一起去往帝星，走之前跟天玑一番拉扯，硬是被迫扛着半桶牛奶离开。
天玑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看她离开，然后转头去预约保养，打开光脑把选购物品准备打包回蓝星。
飞船行驶在官道上，一路平安抵达帝星。
皇室的宫殿保留多年前的建筑风格，和现代的都市高楼不同，整体比较矮，艺术性大于实用性。
黛瑞拉特意来接人，纪九霄和江觉最先抵达，把半桶牛奶递给她。
黛瑞拉懵了，“这是什么？”
纪九霄：“这是天玑沉重的爱。”
黛瑞拉：？
扶桑的异植综艺刚拍摄完最新一期，可以暂时休息两天，也跟着来到帝星，至于戎天疆，天天泡在家里，半个小时就能抵达黛瑞拉的宫殿。
小队齐聚，黛瑞拉领着众人往里走，建筑风格偏华丽，色彩浓烈，每一条线都非常平直，内部空间宽阔，整齐修长的立柱有种肃穆的感觉。
来往的佣人很少，花园里有园丁在修剪花朵，整个宫殿大而空旷，显得有些冷清。
黛瑞拉：“平时这里只有我，特别无聊，你们来了就好了。”
“你的生活管家呢？”戎天疆左看右看，对那个面容严肃张口闭口规矩的生活管家印象深刻。
黛瑞拉笑容灿烂，“她生了一点小病，需要请两天假，顶替她的助理被我打发去做别的事情了，放心，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五人在宫殿里转来转去，绕过无数挂着名贵装饰品的长廊，纪九霄忍不住说道：“你家的布局是不是有点不合理？”
有几个地方明明打个通道就能节约一半的路程，偏偏要堵住让人绕路走，到处是障碍物一样的装饰，简直就是刺客快乐路。
“没办法，宫殿的建筑就是这种风格。”黛瑞拉摊手。
黛瑞拉把人领到餐厅，招呼厨房上菜，“我先去换件衣服，今早生活管家非要跟我视频，这件衣服我穿了十分钟。”
她身上穿着繁复的裙子，蕾丝层层叠叠，像一朵被人精心养护的名贵花朵。
等她回到餐厅，衣服变成最简单的短袖，护理得一丝不苟的红发随意扎在脑后。
食物非常美味且种类丰富，黛瑞拉挥退厨房的人，兴致勃勃地给大家介绍每一样食物。
饭吃到一半被客人打断，前厅的佣人跑过来小声汇报，“是梅尔希殿下和卡罗恩殿下。”
“怎么现在来。”黛瑞拉的笑容消失，小声抱怨，回头安抚同伴们，“你们等我一会。”
她重新换上精致的裙子，红发散开，精美得像是橱窗上没有一丝人气的洋娃娃。
大门打开，大皇子卡罗恩和二公主梅尔希走进来，两兄妹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按理说两人是亲兄妹，年纪也只差三岁，关系应该不错，但事实是两人从小相互争抢，争宠爱、比成绩，比起亲人更像仇人，这也是为什么会出现继承人之争。
卡罗恩率先打招呼道：“黛瑞拉，好久不见，我带了一些蜂王浆来给你，没想到你这里有客人，打扰到你和你的朋友真是抱歉。”
黛瑞拉微笑，走过去轻轻拥抱一下卡罗恩，“谢谢哥哥。”
她松开卡罗恩，又朝梅尔希伸手，“姐姐。”
梅尔希轮廓锋利，露出一个温和笑容，搂住黛瑞拉轻轻拍一下她的背部。
“最近我太忙了，一直没时间来看你，结果一来就碰上这么多人，幸好我带的水果足够多，我买了很多裙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黛瑞拉脸上表情不变，乖巧点头，“姐姐买的我都喜欢。”
一家人寒暄完毕，两个客人的目光在纪九霄四人身上扫过，卡罗恩的目光定格住，开口和江觉打招呼。
江觉点头致意，一碗水端平，“卡罗恩殿下，梅尔希殿下。”
双方相互客套地打了个招呼，两位继承人非常周到，戎天疆、纪九霄、扶桑三人也没有落下，友好地交流几句后便贴心离去。
他们来得突然，走得也快，让人感到莫名其妙。
黛瑞拉：“他们总是这样，只要有一个人来了，另一个人马上也会跟来，有时候碰到一起很正常。”
“他们就过来看看你？”戎天疆疑惑。
黛瑞拉抿抿唇，笑了一下，“过来拉拢我吧，就算拉拢不了我，也不能让另一个人得逞。”
她转移话题，“他们来得真不是时候，我们继续吃饭吧。”
吃完饭，黛瑞拉带着四位小伙伴参观家里的东西，所有房间都很大，空倒是不空，装满书的房间、装满乐器的房间、装满花的房间……
每一间屋子都满满当当，衣帽间更是占据一层楼，她的日常就是在这样的房间里消磨时光，日复一日，今天、明天与昨天没什么区别。
扶桑：“好孤独的生活。”
黛瑞拉眉头拧起，“才没有，我过得挺好的。”
“也是，你还可以玩光脑，在网络上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你想干什么都可以。”扶桑补充。
“比我以前好多了，至少有个和外界交流的方式。”
黛瑞拉更加郁闷，“生活管家每天会检查我光脑的浏览记录，以及我发出去的内容，我看见的信息都经过筛查。”
“哦，温室里精心呵护的花。”扶桑打了个比方。
黛瑞拉恼了，“跟你说话真没意思！”
“小花生起气来也是软绵绵。”扶桑摇摇头，“你不够凶狠，没有撕咬敌人的獠牙，无法在丛林生存。”
黛瑞拉：“我又不需要生活在丛林里！”
扶桑定定看她，“人生活的世界，不就是钢筋水泥的森林吗？”
黛瑞拉一时哑然。
气氛沉闷，戎天疆适时打破这种氛围，“你不是旧人类世界的遗孤来着么，家里应该有很多以前的东西吧？”
黛瑞拉脸色更难看，勉强道：“有，但没什么好看的。”
戎天疆：“带我去看看呗，我还没亲眼见过呢。”
在戎天疆的强烈要求下，黛瑞拉无奈，只好带他们下楼。
东西放在地下仓库，数量不多，被一个个玻璃罩子关起来并排放置，为避免对古物产生破坏，地下仓库的温度调得很低。
戎天疆凑近其中一个玻璃罩，指着里面一本金属书问道：“上面写着什么？”
书面被磨得非常薄，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沾有大块斑污，还有一些指纹的痕迹，边缘油润，像是有人经常抚摸翻看。
纪九霄停在金属书前，这一刻她似乎闻到上面的气味，那是末日时方舟载着人类的希望离开，人们不知未来如何，于是不断翻看故园的东西来填充力量，是苦涩和
茫然的味道。
岁月的长河从她眼前翻过，她仿佛看见她和天玑都不知道的历史的一角，离开蓝星去寻找希望的人类，他们当时是何种心情？
黛瑞拉扫过一眼，随口道：“宇宙起源史，大概是讲述旧人类如何发现宇宙的书吧。”
声音将纪九霄从思绪中拉出来，她看着封面上的“母猪的产后护理”七个大字陷入沉默。
她回头看向黛瑞拉，眼神中带上审视。
黛瑞拉和她对视，问道：“怎么了？”
纪九霄摇摇头，“没什么。”
戎天疆兴致勃勃地询问黛瑞拉更多东西，黛瑞拉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对于戎天疆的问题都能对答如流，就是正确性堪忧。
一天终于过去，戎天疆和江觉返回自己家，纪九霄和扶桑留宿在黛瑞拉这里。
夜晚，花园里亮起绿色小灯，纪九霄敲响黛瑞拉的房门。
黛瑞拉打开门，兴奋道：“你是来找我睡觉的吗？”
纪九霄：？
黛瑞拉挽过她的手臂把她拉进房间，屋里亮着灯，整个房间是蓝色调，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都是蓝色，床很宽，躺三个人都没问题。
她兴致勃勃道：“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听大家们说会和关系很好的朋友一起睡觉，这样晚上就能聊天到半夜，我还没有尝试过呢。”
她张开手飞扑上床，在上面打了个滚，而后坐起来拍拍旁边的位置，“快来！”
纪九霄慢慢走过去，黛瑞拉嫌她动作太慢，站起来把她拽上床，双手像八爪鱼一样抱住她。
“你来找我聊什么？”黛瑞拉拿出光脑发消息，“我把扶桑也叫上。”
纪九霄：“你真的是旧人类吗？”
黛瑞拉的笑容僵住，一点点从脸上消失，漂亮的蓝色眸子如深不见底的大海，她慢慢松开纪九霄。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不是很重要，只是比较适合作为开场白。”纪九霄认真思考她的问题。
“可能是上课上多了，下意识用上这种带着压迫性的审讯技巧，但我确实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句子。”
黛瑞拉躺在床上，眼睛直视天花板，“你不该破坏今晚的美好氛围。”
“对不起。”纪九霄诚恳道歉。
黛瑞拉想转移话题平定心绪，随口问道：“你生活在那样偏远的星球，还拥有一个不正常的机器人，你跟旧人类时代有关联吗？”
纪九霄：“有，正常来说我算是旧人类。”
毕竟世界毁灭的时候她已经形成胚胎，属于生命，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发育。
黛瑞拉瞪大眼睛，猛地扭头看她。
“你不是猜到了吗？”纪九霄疑惑。
黛瑞拉：“我只是随便说说！”
纪九霄：“哦。”
黛瑞拉忍了又忍，问道：“今天在地下仓库，戎天疆看到的第一本书封面写着什么？”
纪九霄：“母猪的产后护理。”
黛瑞拉沉默，良久，才冷哼一声，“果然是七个字，我就说那些蠢蛋眼睛不行，非要我背什么宇宙起源。”
随后她扯过被子埋住头，不再说话。
时间流逝，房间里的灯光始终如一，久到纪九霄猜测她是憋死还是睡着的时候，黛瑞拉的声音在被子下低低响起。

第101章 第三场被困金沙星
黛瑞拉不是旧人类，也不是皇室的养女，她是陛下的亲生女儿，却不是王妃的女儿。
在她最初的记忆里，她并不生活在皇室宫殿，而是一个更温暖的地方，但是某一天，她被父亲接走，成了“养女”、“旧人类”。
她在三观还未形成时就开始受到规训，关于她的身份、关于她该如何说话做事、关于怎么当好一个吉祥物。
很多个深夜里，她也曾思考过为什么是自己，答案可能是她是陛下的血脉，或者是她年龄和长相合适，说不定还有其他答案，她不得而知。
她按照身边人说的那样做，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公主”，温顺、漂亮、聪明。
听到这里，纪九霄提出疑问：“可我感觉你好像长歪了，私底下一点都温顺优雅。”
“可能是我母亲那边的基因吧，让我没能完全屈服。”黛瑞拉也搞不明白。
“总之我没有完全变成洋娃娃，保留了一部分自我意识。”
在密不透风的刻意教导下，她还是撕开一个自由呼吸的小孔。
纪九霄：“我还有一个问题。”
黛瑞拉：“你问题怎么那么多？”
纪九霄无视她的抱怨，问道：“私生女有继承权吗？”
黛瑞拉：……
她猛地掀开被子，双手撑着床，以匍匐的姿势盯着面朝天花板的纪九霄。
纪九霄和她对视，眼神非常干净纯粹，就像问了一句今天吃什么的问题，甚至还有一点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黛瑞拉：“你想做什么？”
纪九霄：“我没想做什么。”
黛瑞拉：“我不信你什么都不想。”
纪九霄：“那你说我想什么。”
两人对视，黛瑞拉金发纷乱，像炸毛的猫，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黛瑞拉眼睛比较干，最先撑不住，倒下去和纪九霄并排躺在一起。
她说：“其实有没有都不重要，因为卡罗恩和梅尔希也不是王妃亲生子。”
纪九霄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今天的皇室大瓜她算是吃到撑。
纪九霄：“贵圈真乱。”
“皇后身体有缺陷，无法产生健康的卵子。”黛瑞拉解释道。
纪九霄：“所以你们三个是精子和卵子在体外培育，还是在人体子宫内孕育？”
黛瑞拉：“……我不知道。”
她当时还没出生，自然不清楚过去的事，其他人也不会特意跟她提起。
知道卡罗恩和梅尔希并非王妃亲生子这件事，还是在察觉他们三方之间长期矛盾的情况下，她逐步挖掘得到的真相。
纪九霄想到另一个问题，“那除了你们之外，还不会还有其他孩子？”
说不定在不知道的地方，还散落着无数个孩子，这个画面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黛瑞拉迟疑道：“应该没了，孩子都会被接回来，不会流落在外，而且他挺忙的，后来身体不好就更不行了吧……”
关于孩子的讨论暂时结束，纪九霄把话题拉回正轨，“不管是卡罗恩还是梅尔希，他们任何一个上位之后，另一个的下场都不会太好，那么你呢？”
黛瑞拉五官皱起，“其实他们对我挺好的。”
“是啊，没有威胁的小吉祥物，如果是我也愿意养。”纪九霄双手垫在脑后。
黛瑞拉给纪九霄一拳，“你在羞辱我！”
“原来你也认为这是一种羞辱。”纪九霄偏头看她，眼睛比夜色更黑。
黛瑞拉顿时不说话了。
敲门声响起，纪九霄起来开门，扶桑抱着枕头赤脚站在门外。
黛瑞拉抬头，“你怎么来了？”
纪九霄招呼扶桑进来，“不是你说要喊扶桑一起睡觉的么，我特意把她喊上来，为此付出明天早上煮西红柿鸡蛋面的代价。”
“我家有厨师，又不用你来煮，而且你煮的东西狗都不吃。”黛瑞拉往旁边挪位置。
纪九霄：“是啊，不用我煮，所以随便安排一句就行，她又不知道。”
扶桑：“我感觉你们在说我的坏话。”
纪九霄：“怎么会呢，我不是黛瑞拉那种人。”
黛瑞拉：？
黛瑞拉和纪九霄同时道：“你睡中间。”
又同时改口：“我不睡中间。”
最后扶桑睡在中间，她对睡在哪里都无所谓，往下一躺就是睡，黛瑞拉心心念念的女生深夜话题还没开启，扶桑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黛瑞拉一睁眼就是满目的绿色，她对上扶桑的视线，发现自己压着扶桑的头发，手还抱着对方。
她往旁边挪一点，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好
了。”
纪九霄从门外进来，“你昨晚抱了扶桑一晚上。”
黛瑞拉：……
她伸手摸摸鼻子，辩解道：“平时我睡相挺好的。”
扶桑坐起，拆穿纪九霄，“你醒来的时候也抱着我。”
黛瑞拉立即看向纪九霄，纪九霄不以为耻，凑近扶桑抱住她闻一下，“你身上有种木头的味道，像安神香。”
“是吗？”黛瑞拉也凑过去闻，“真的耶，你什么时候开始用香水的？”
这是一种淡淡的树木的味道，像一颗古老的树木，香气淡而沉稳，让人心神宁静。
“你们现在像两个变态。”扶桑一手一张脸把两人推开。
三人打打闹闹起床，今天的行程是在帝星逛逛，主要是陪黛瑞拉买买买，陪扶桑吃吃吃，陪戎天疆玩玩玩。
那天晚上纪九霄和黛瑞拉的交谈仿佛从未发生过，如坠落湖面的石子，短暂掀起一阵涟漪后便沉入湖底。
距离第三场比赛还有一周时间，往返蓝星已经来不及，纪九霄干脆住在黛瑞拉家等待比赛开始。
放松两天后她重新开始卷，拉着黛瑞拉、戎天疆和江觉一起卷，扶桑因赶往下一个星球拍摄异植从而逃过一劫。
她会跟南希进行视频通讯，关注蓝星的情况，松雪桐已经因为她过于频繁的打扰而把她拉黑。
影视圈的事业也不能落下，公司已经在筛选下一场比赛的广告，发展至今，公司已经实现正向盈利，一片欣欣向荣之势。
第三场比赛临近，四人驾驶飞船去往金沙星，比赛星球距离比较远，所有军校生先到金沙星进行中转，再统一转移到比赛的地方。
扶桑从另一颗星球赶去，小队五人在金沙星汇合。
金沙星经济非常不发达，星球表面被大片黄沙覆盖，自从调控天气的机器坏掉之后，金沙星的人一直向上级申请维修资金，但没申请下来。
导致星球的天气非常随心所欲，白天高温能有五十度，夜晚低至零下五十度。
温度擦着人体能承受的极限，受不了的都搬迁走，剩下一批不愿离开故土的老人和父母外出打拼的留守儿童。
纪九霄等人抵达的时候是正午，属于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走两步衣服就能被汗水浸湿。
黛瑞拉用手扇风，眉头皱起，“这个环境真不舒服。”
太过干燥，呼吸一口都感觉热气顺着鼻腔进入肺部，把人从里到外烘干，热气从星球内部散发，要是赤脚踩在地上都能烫掉一层皮。
纪九霄看一眼光脑，“教官说让大家先找地方住一晚，主办方的飞船出现故障正在排查，今天是走不了了。”
“这里就像个原始荒地。”戎天疆热得不行，把外套脱掉。
难以想象现在这个时代还有石头房，遥远得像是完全没有相关历史记载，纯靠人脑补过去发生什么事的远古时代。
主办方不允许军校生自己开飞船过来，金沙星只有一条到隔壁星的航线，一天一趟，主办方特意调动其他飞船专门运送学生们。
飞船一落地就飞走，留下军校生们独自面对过于陌生环境。
这里的环境极其原始，就是一个小小的镇子，或者说村落更合适。
没有高楼大厦，最高的楼也才三层，人烟稀少，真难为主办方能找到这种古怪地方来折磨大家。
镇子里有人居住，纪九霄问一个坐在墙角的大姐，“你好，请问这里有能住宿的地方吗？”
大姐一口联邦通用语口音极重，纪九霄听得费劲，连蒙带猜得出这里没有旅馆的答案，不过大姐说她家有空房子，可以去她家住。
大姐的家是一个用石头围起来的院子，房子不少，一眼看过去有七八栋，每栋都有三层楼，没想到大姐还是个有钱人。
楼非常淳朴，都是石头铸成，没有一点偷工减料，里面的环境也很简单，四面都是墙，中间一张床，用实际说明什么叫家徒四壁。
进入军校之后什么艰苦环境没住过，五人对此接受良好，大姐性格厚道，只收取一人三十星币的价格。
他们到的时间比较早，下午陆陆续续有其他军校生赶到，一直到晚上飞船的频率才慢慢降低。
阿依夏木召集所有忒休斯军校生集合，清点人数，一百人全部到齐。
首要事情是住宿，纪九霄给他们推荐大姐的院子，大姐第一次接到这么大的单子，高兴得合不拢嘴。
小镇一下子涌入七百人，惊动所有居民，大家都出来看热闹，镇子的人不多，加起来不到两百，所有空房间都提供给军校生也不够住。
订不到房间的人只能和同伴挤一挤，至少有个能挡风的地方，要是躺在外面睡，第二天起来能被沙子埋了。
今夜注定是不安宁的一夜，镇子物资贫瘠，还缺水，想洗澡也没办法，墙壁隔音不好，一句话大点声整栋楼都能听见，吵吵嚷嚷的声响直到深夜才渐渐停下。
晚上睡觉也睡不好，主要问题是冷，墙壁唯一的作用是挡沙子，根本挡不住飕飕吹来的冷风，不少人半夜被冻醒，哆哆嗦嗦睁眼到天亮。
纪九霄打了个喷嚏，她身上盖着大姐提供的被子，但是依旧抵挡不住寒风，点开光脑一看，群里有不少消息，因为信号不好都在转圈圈。
勉强加载出来，一眼看去，群里的消息非常统一，都在骂天太冷，主办方不当人。
她爬起去钻黛瑞拉的被窝，发消息让其他人过来挤挤她的床，比赛即将开始，要是冻病了就糟糕了。
天亮，温度开始慢慢升高，被冻得一夜没睡的军校生们在清晨补觉，纪九霄起来时，镇子里内只有零丁几人在走动。
她碰上罗格，上个赛场里下狠手背刺她，此时碰面脸上不见半分局促，笑容灿烂地同她打招呼，“早安。”
纪九霄淡定道：“早啊。”
背刺与被背刺是赛场常事，赛场内的恩怨通常会带到赛场外来，不过有仇她都当场报，所以心情平和。
心情不平和的是另一个人，路过的祁云泽俞脸色不太好看。
三人短暂碰面，又各自分开。
纪九霄围着镇子跑圈，跑两圈后江觉出现，第三圈时黛瑞拉和阿依夏木跟上，队伍人数增加，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慢慢的，跑步队伍不断膨胀，年轻人就是这样莫名从众的生物，纪九霄看着快速超过自己还投来挑衅眼神的玉苏普，实在摸不着头脑。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热衷锻炼，扶桑和戎天疆一如既往，拉个木头小板凳坐在一旁看。
纪九霄减缓速度，额头冒出一层汗珠，靠近两人，“教官有说什么时候到吗？”
戎天疆：“飞船损坏程度超出预料，今天还是来不了。”
“那我们岂不是要再住一天？”黛瑞拉平复呼吸，“能不能先回去拿被子，晚上实在太冷了。”
金沙星旁边的星球是交通中转站，环境比金沙星好得多，物资也更丰富，如果要等人不如到隔壁星去等。
戎天疆摊手，“群里已经有人这么提议，但是教官说主办方租的飞船到期，临时租新的需要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照样得等。”
黛瑞拉低声抱怨一句，她非常不喜欢这样干燥的环境，来到金沙星之后脸色一直不好。
现在没有其他办法，所有军校生都只能在这里慢慢等。
新的一天开始，新的问题出现，摆在面前最紧要问题是吃饭，七百个军校生，能把整个镇子的屯粮都吃掉。
纪九霄昨天接触的大姐是镇子的管理者，镇里的人都叫她安姐，她开了个镇上唯一的小商铺，里面的食物已经被抢购完，连仓库都清空。
要不是安姐拦着，他们连生的米都要抢，跟东西不要钱似的有啥要啥。
买不到食物军校生问安姐：“你有运货的飞船吗？”
安姐摇头，“我哪有这种贵东西哟，进货都是外面的大飞船送过来，我收到消息说飞船最近两天不来，有些米面我要留给镇里人，不卖！”
军校生抢购的画面被居民看见，镇子家家户户门窗紧锁，看见军校生扭头就走，速度快得仿佛见到劫匪。
镇子里还有唯一一家餐馆，不过大门紧闭，老板身体不舒服不开门。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早午饭都没吃上的军校生到下午时已经饿得眼睛发绿。
安姐给大家提建议，“镇子往北走，有片很大的仙人掌林，你们要是不怕异兽可以去那里摘果子吃。”
军校生：异兽？！
谁要吃果子，他们要吃肉！
赛场统一提供武器和机甲，军校生们上飞船进入金沙星前，身上的东西都被收走，只带了点更换的衣服和常用工具。
为了钻空子，机械师都会把武器拆分成零件带过来，每个人都是囊囊鼓鼓一大包。
忒休斯军校生也有一部分外出打猎，饿不饿不好说，总得找个事情做，卡顿的网络让光脑都变得不好玩，充沛的精力无处发泄。
纪九霄小队没有外出，吃着扶桑带的零食，她带了满满一背包的星球特产，吃两天都没问题。
吃饱后无事可做，纪九霄在镇子里散步。
金沙星虽然布满黄沙，但依旧有植物顽强存活，路边枯黄的杂草伸手一掐，断口处能渗出一些汁水，各种黄皮小动物更是来回乱跑。
这是个贫瘠又充满生机的星球，只要它还活着，生命自会找到出路。
队友们跟纪九霄一起溜达，临近傍晚，温度下降，五人像无所事事的街头混子这里走走那里看看。
镇子整体范围很宽，房屋也多，但大多空荡荡，年轻人基本都外出，只有老人和小孩留守。
镇里只有一所学校，教一些基础知识，所有孩子加起来装不满一间教室。
纪九霄走着走着忽然回头，身后只有无声矗立的房子，风轻拂而过，两根杂草翻滚。
江觉：“怎么？”
纪九霄：“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有吗？”戎天疆回头，“我怎么没感觉。”
五人转身往回走，搜查每一个拐弯处，甚至连紧闭的屋门都尝试看能不能推开，仔仔细细把每个能找的地方都找一遍。
搜寻一番后无果，纪九霄纳闷道：“算了，可能是我的错觉。”
扶桑：“是不是你拉仇恨太多，有人想套你麻袋？”
“不排除这个可能。”黛瑞拉点头。
戎天疆：“套纪九霄麻袋，到底是谁不想活了？”
江觉：“往后行动尽量不要单独一人。”
纪九霄无语，“说不定对方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我们五个中的一个人，只是我察觉了呢？”
怎么个个认定是她要被套麻袋，她有那么拉仇恨吗？
众人继续往前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纪九霄脚步不停，耳朵竖起。
身后响起轻微的响动，五人立即回头，一个半人高的小女孩正和自己粘在地上的鞋子做斗争。
鞋子拉起，底部和地面之间拉出一道长长的胶，察觉到自己被发现，她惊恐地看向五人。
小女孩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身上穿着镇子居民同款的灰衣服，扎着两个冲天辫，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亮晶晶，此时表情焦急又慌张。
戎天疆走过去，扯扯女孩的辫子，“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在跟着我们？”
纪九霄：“她从哪里冒出来的？”
刚才他们确认过，身后的房子之间并没有藏人，小女孩真是够灵活，要不是她洒下升级版无色胶水，还抓不出人。
武器赛场不让带进去，胶水这种工具属性的物品可以带，她特地准备两大袋。
戎天疆：“不知道，可能躲在房子里面。”
小女孩打他揪辫子的手，他松开手，笑嘻嘻地戳戳小女孩的头，“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女孩抱住头，眼睛从缝隙里看向扶桑。
扶桑和她对视，片刻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吃了一半的巧克力，女孩眼睛一亮，冲过去一把抢走巧克力，鞋也不要了直接跑掉。
一只小鞋子留在地面上，戎天疆喊道：“喂，你鞋不要啦？”
女孩听见他的声音后跑得更快了，往后跑推开其中一栋房子的门，而后把门反锁起来，里面一片叮叮当当的响声。
两颗头从窗户处冒出，看上去年纪相当，和五人对上视线后立即把头缩回去。
众人看着地上的鞋子，纪九霄先把胶水融掉，孩子回家丢了一只鞋，家长指不定怎么火大呢，估计会返回来找。
黛瑞拉：“你怎么还有半块巧克力？”
扶桑手里的食物竟然还有剩的，简直不可思议。
扶桑表情不太高兴，“这是最后一块。”
这种甜甜的食物很美味，想到未来一段时间无法再吃到，她决定慢慢品尝，本来想分一点给小女孩，谁知道全部被抢走。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还是把食物放进胃里更安全。
她从口袋里掏出半块饼干、半包薯片、半瓶汽水、半根肠……她的口袋跟百宝袋一样，装着各种东西。
众人：……
之后被窥视的感觉没有再出现，五人溜达到天黑，返回住宿的地方。
今晚有个好消息，餐馆的老板听说有大批饥饿的客人来到，立即从病床上蹦起开门，这意味着他们将有热乎的饭菜吃。
餐馆面积不大，整体差不多20平米，只能放下两张餐桌，军校生们挤在餐馆门口，怕晚了吃不上饭。
餐馆老板异常兴奋，大手一挥让大家不要急，他保证今晚人人有饭吃。
众人对这句话存疑，几个因为插队而差点打起来的军校生被各自军校总指挥教训之后，众人老老实实排队。
餐馆老板还真没说假话，十口大锅一摆，炉灶升起，燃起的大火把下降的温度又硬生生提回去。
后厨装不下太多锅，他把东西都摆露天摆出来，搭上篷布避免黄沙飞进锅里。
厨房是他的战场，锅铲是他的武器，他热火朝天地做菜，烹炸煎煮炖，狠狠炫技一把。
这一晚，所有军校生吃上两天来第一口热饭。
餐馆老板发表感言：“想我当年年少无知，轻信了末日来临的预言，囤了各种蔬菜肉食每样五百斤，眼看末日迟迟未到，食物已经快过期。”
他先叹口气，而后语气变得昂扬，“但是你们来了，缘分就是这样突然，食物不会被浪费，看啊，你们多健壮啊，像小猪一样能吃！”
众人：……
他鼓励道：“吃，多吃点，还想吃什么菜我给你们烧，我以前在帝星的酒店进修过，手艺非常好的。”
黛瑞拉吞下一口胡萝卜，“他刚刚是不是骂我们是猪？”
“胡说，明明只有扶桑是猪。”戎天疆夹鸡腿。
扶桑半路劫走鸡腿，塞进嘴里边咬边盯着戎天疆，戎天疆夹一块红烧肉进她碗里，她才转移视线。
这是快乐的一晚上，每个人都吃得饱饱的，更幸福的是餐馆老板为了抵御“末日寒潮”，准备有非常多的被子，他们终于不用半夜被冷醒。
吃饱喝足的军校生们无事可做，开始找乐子玩，自行组建一个擂台赛对打，玩得热火朝天，嘘声和欢呼声一阵接一阵。
纪九霄坐在旁边翻看光脑，之前她有下载一些书，现在没事干正好可以看看。

第102章 失踪深呼吸，冷静、冷静……
次日醒来，军校生们得到的依旧是坏消息，这回不是飞船没修好，而是金沙星与隔壁星的飞船轨道遭到破坏，至少得一周才能修好，比赛被迫延期。
破坏轨道的是正在迁徙的异兽，它们从另一个星球转移过来，军队现在正忙着阻拦它们。
更糟糕的是，由于战场和金沙星离得很近，金沙星本就不稳定的信号彻底断掉，现在唯一可以联络方式外界的方式是镇子里的一台卫星对讲器。
教官们安抚学生，让他们安心等待。
既然餐馆老板有足够的食物储备，军校生不愁吃喝，便先在金沙星住一段时间，等异兽清理完毕主办方再派飞船去接人。
军校生们走又走不了，除了待在这里也没有其他选择。
坏消息让大家的心情都变得糟糕，有人大骂泄愤，有人踹地上的沙子，总之留在这里已经成为不可变更的事实。
纪九霄无所谓，既来之则安之，在哪里都一样，至少金沙星还有饭吃，赛场的环境还不一定有这里好呢。
黛瑞拉搓搓手，手臂干裂起皮，白天出完汗热气一烘，一搓就能搓出一点泥，她实在忍受不了。
金沙星缺水，全镇的水源来自一口不知道多少年的古井，平时用来煮饭做菜，用于简单洗漱都有些紧张，别提洗澡了。
纪九霄看出她的难受，从第一天开始黛瑞拉的脸就开始发红，到今天整个人都是红的，目光都变得呆滞。
她去找安姐说水的事情，安姐直接拒绝她接水洗澡的请求。
安姐：“我们这的人都是一周洗一次，平常喝的水都不够，不能多用，等飞船正常运货的时候会把洗澡水送过
来。”
申请使用井水失败，纪九霄只能另想办法，思来想去，决定手搓一个冷凝器。
金沙星昼夜温差大，湿度也比较高，从空气里取水具有可行性，晚上还可以用防水布收集露水。
她先去一趟安姐的店铺，想购买一些器材，结果发现店铺要什么没什么。
小镇居民习惯从外运洗澡水的生活，食用水也够，没想过折腾新的水，自然就没有相应的工具。
她返回去找戎天疆，把他包裹里的各种机械器材全掏出来，再问一遍忒休斯军校的机械师，拼拼凑凑还是不太够。
她干脆去其他军校所在位置逛逛，七所军校一共一百四十个机械师，就不信凑不出一个冷凝器。
借东西的难点在于军校之间关系不太好，纪九霄从扶桑包里薅一把糖见人就塞，再唠嗑两句，等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满各种零件。
戎天疆惊讶：“你竟然真借到了。”
纪九霄：“为什么借不到，大家都很想要水洗澡。”
“你没被为难吧？”黛瑞拉问。
不是人人都持有一颗友善的心，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有那么几个阴酸刻薄的人。
“倒是有几个人不愿意借，不给就不给呗，最后能凑到就行。”纪九霄不在意，拍拍戎天疆的肩膀。
“六点到镇子广场集合，一起研究一下冷凝器怎么做。”
戎天疆点头，“行。”
六点整，戎天疆出现在广场，目瞪口呆地看着广场里不下一百人的人头。
戎天疆：“怎么这么多人？”
“多吗？”纪九霄反问，“所有机械专业的人不就这些吗？”
戎天疆：“你怎么做到喊他们过来帮忙的？”
先不说不同军校之间的学生相互看不爽，制造冷凝器和平常维修机械或机甲不同，机械师是一个大类，内部有鄙视链，修机甲的看不上修武器的，修武器的看不上修日常生活用具的。
七大军校的机械师，一般不屑于修那些“掉档次”的物品，他还以为纪九霄组织的是忒休斯军校的机械师，没想到她把所有人都拉过来。
纪九霄：“他们不帮忙，有大半是来凑热闹。”
她跟他们说晚上要在广场制造冷凝器，邀请大家过来看看，现在大家都没事做，自然会想过来瞧瞧。
不仅是机械师，其他专业的人也来凑热闹，随着天色渐黑，聚集的人反倒越来越多。
动手的人是忒休斯军校的机械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做分析，他们知道冷凝器的原理，但没人做过，要想一下子弄出来有点难度。
餐馆老板把锅转移到广场旁边，左边热火朝天地炒菜，右边画图搞建模，中间一批观众左看看右看看。
菜下锅，机械师拿起零件，菜翻炒，机械师开始组装。
“错了！”忽然有人大喊出声。
餐馆老板被惊得一个激灵，随后大怒，“我炒了十年的菜，你竟然敢质疑我的厨艺！”
出声的蒙西河军校机械师无视餐馆老板，冲进广场里抓住其中一人手里的零件。
“不能用这种方式组建，不然耗能翻倍，镇子没有那么多电，能不能考虑一下实际情况！”
被抢过零件的男生一愣，生气道：“这是为了提高效率，你懂不懂？”
蒙西河军校机械师撸袖子，“我不懂？我比你懂多了！”
两人掐架，其他人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拉开，场面比餐馆老板的锅还要热闹。
他们谁也不服谁，最后由众人一起评比，以少数服从多数原则，决定采纳蒙西河军校机械师的提议。
毕竟如果耗能太高，镇子的电压带不起来，冷凝器做得再好也是白搭。
经此一役，蒙西河军校的机械师加入到冷凝器制造小组中，遇到问题也不和忒休斯军校生讨论，而是和自家学校的机械师商量。
慢慢的，更多看不过去的机械师加入其中，嫌弃忒休斯军校生技术烂，大家相互较劲，冷凝器在骂骂咧咧声中逐渐成型。
“开饭啦！”餐馆老板用铁铲敲盆。
广场没有椅子，所有人席地而坐，平日里看上去优雅矜贵的少爷小姐此刻都灰眉土脸，一人一个碗一双筷子，可以直接去剧组演难民。
冷凝器在深夜完工，众人把它放到镇子后面地势更低的地方。
有军校生掏出压缩篷布，摊开放在另一边凝聚露水，类似的大面积防水物品带的人竟然还不少，机械师的包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可能存在。
又是一天清晨，寒气退去，所有机械师都兴致勃勃地跑去看冷凝器里的水，水装了满满几大桶，所有人平均分是不够的，但不妨碍大家的好心情。
明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冷凝器，他们什么机甲武器没修过，但这个冷凝器给人的感觉格外不同。
水不够分，于是先分给所有付出工具或劳动的机械师，每人分下来也有一盆的量，没有那么多盆，就用各种防水布或塑料袋装，总之在军校生面前，这些都不算困难。
戎天疆看着盆里的水，“有种我第一次挣到钱的时候的那种满足感。”
盆是安姐友情提供，他们下手够快，抢到一个为数不多的盆。
戎天疆把水端到黛瑞拉面前放下，“拿去吧。”
黛瑞拉一愣，“这是你的水。”
“你用吧。”戎天疆摆摆手，“本来就是拿水给你的，我不用也没什么。”
黛瑞拉神色复杂，“谢谢。”
戎天疆：“不客气，一盆十万星币。”
黛瑞拉：……
黛瑞拉拿起地上的水盆，“等离开金沙星，我还你十万盆水。”
纪九霄常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戎天疆给她一盆水，她就还他一条河。
她看向纪九霄和扶桑，“我们把水分了吧。”
“不用，我的身体有很多水分，死不了。”扶桑开口。
黛瑞拉：“这是死的问题吗？！”
这话听着总有种嘲讽她的感觉，偏偏扶桑的表情太过认真，看上去非常正经。
纪九霄看着黛瑞拉干燥发红的脸，怜惜地摸摸不如往日鲜亮的小公主的头发，“你先去洗吧，往后水会越来越多的。”
自从来到金沙星后，黛瑞拉就一副焉哒哒的样子，她都怕黛瑞拉这棵小苗枯死。
黛瑞拉确认她们都不要之后，端着水盆进屋。
打理完的黛瑞拉状态看上去好一些，至少没有那么像难民了，皮肤的泛红问题有所缓解。
冷凝器持续运行，加上其他各式各样的工具，往后他们在用水方面上会富裕一些，至少人人都能洗一次澡。
这是他们来到金沙星的第三天，基本的生存问题得以解决，有吃有喝能洗澡，除了无聊之外没有其他困扰。
第四天天亮，军校生们各自合集锻炼，阿依夏木照例点一遍人数，得到的结果却是九十九人。
反复再数几遍，依旧是九十九，他们少了一个人。
所有人相互对照看熟人，核对之后发现那名不见的学生是指挥专业新生的米基。
有人站出来说道：“今天早上我还见到他，他晨跑结束后说要去仙人掌林摘果子。”
纪九霄拧眉：“他一个人去的？”
对方点头：“对，他喊我一起去，但是我对仙人掌果没兴趣，他就自己去了。”
众人出发去找米基，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一个同伴消失不是件小事。
按照提供信息的人的说法，米基早上七点左右去仙人掌林，来回路程一个小时，现在十点钟，他也应该回来了。
今天集合的事昨晚通知过，他不会不知道，但是集合的时候还是不见人影，这显然不是一个好兆头。
阿依夏木沉着脸，即使再三强调过不要单独行动，但总有人不听话。
如果米基沉迷摘果子忘记回来还好，要是他出了其他意外，后果难以想象。
忒休斯军校生把仙人掌林和镇子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米基的踪影，他就这样人间蒸发。
他们的动静瞒不住其他军校的学生，另外六所军校也开始清点人数，结果令人不安。
帝星军校消失两人，北浮军校消失一人，剩下四所军校的学生幸免于难，没出现意外。
军校生消失的事被安姐知道，她先是惊讶，紧张地确认过几遍后冷静下来，猛拍大腿，“一定是异兽！”
餐馆老板满脸懊恼，“仙人掌林那边异兽特别多，最近几年没出意外，大家都放松警惕了。”
“这两天天气好，异兽出来觅食多，你们以后不要随便出镇子。”安姐嘱咐。
镇子外洒有驱赶异兽的喷剂，安姐作为小镇负责人，手里有防御的武器，最近几年过来骚扰居民的异兽已经成为盘中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异兽靠近镇子，没想到现在又卷土重来。
更糟糕的是他们忽然发现唯一一台与外界联络的卫星电话，也因信号不通无法使用，他们现在彻底失去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军校生们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继续待在镇子里等教官们过来，因为同伴的消失，氛围不如一开始轻松。
镇子居民平时会和军校生一起吃餐馆老板做的饭，知道军校生消失的事情后，他们双手合十口中碎碎念，听不清说的什么话，总之神神叨叨的，安姐说他们
这是在寻求保佑。
居民们信神，面对异兽的威胁，做出的反应就是寻求神的庇护，帮不上一点忙。
纪九霄还没放弃寻找米基，他不是无力反抗的小孩，就算被异兽抓走总该留有点痕迹，但始终没有结果。
长期的封闭导致大家的情绪都不太好，摩擦斗殴事件常有发生，空气里仿佛飘着看不见的燃气，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各校的指挥极力管控住队伍成员，但依旧无法阻止冲突频发。
黛瑞拉洗完澡，脸上还有些湿润，现在水量勉强够，她每天都清洗身体，天太干她吃不下饭，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清瘦许多。
戎天疆莫名来火，“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浪费水，隔一天洗澡又不会死。”
“是你说不用，我才用的。”黛瑞拉感到莫名其妙，“你生什么气，今天吃火。药了？”
戎天疆踹一脚墙壁，“烦，我们到底还要在这个破地方等多久？”
黛瑞拉：“不知道。”
戎天疆愤愤出门去，扶桑站在门外，摇摇头，“真是容易被情绪操控的大脑。”
纪九霄喝口水，揉揉太阳穴，“真是吵死了。”
空气湿度逐渐加大，让他们收集到更多水的同时，又热又湿的黏腻感让人格外难受，皮肤像是被包裹住，心情都随之变得烦躁。
她环顾一周，“江觉去打饭怎么那么久，非要一个人出门，万一出事怎么办……谁？！”
她猛地站起冲向门外，扎着两个小辫的小女孩被她吓到，愣愣看着她。
对方是曾经从扶桑手里抢巧克力的女孩，怯怯道：“妈妈说，巧克力是礼物，汤、汤圆交换。”
女孩手里拿着透明饭盒，白胖的汤圆在红糖水里翻滚，隐隐约约冒出一点香气，格外诱人。
“留着自己吃吧。”纪九霄没好气道。
就镇子目前的缺水程度，这碗汤圆的水量要靠攒，大概是女孩的母亲发现那半块不属于女孩应有的巧克力，所以煮了汤圆来赔罪。
半块巧克力不算什么，一碗可食用的水很珍贵。
女孩眼睛乌溜溜的，抓紧饭盒往房间里冲，把汤圆放在桌上后扭头就跑，动作轻快灵活得像一只猴子。
纪九霄“啧”一声，“不听话的小屁孩，饭盒也不要了是吧，之后是不是要偷偷溜进来拿饭盒……”
黛瑞拉和扶桑目光在她身上定格，两人的眼神出奇地一致。
纪九霄：“看我干什么，汤圆就在桌上，已经放在这了就喝吧，到时候我们离开再给她送点东西，这种人情往来就是麻烦……”
她不停碎碎念，在房间里来回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莫名看被子不顺眼，举起来抖两下把它铺平。
扶桑：“你嘴巴不干吗？”
纪九霄：“还好，刚刚喝了水。”
“她的意思是你不觉得你的话有点多吗？”黛瑞拉翻译。
纪九霄：“多吗？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你们要是没事干就去把汤圆倒出来……”
黛瑞拉走近纪九霄，盯着她细细打量，她不耐烦地继续念叨“你有什么毛病”，黛瑞拉一把捂住她的嘴。
纪九霄眼睛瞪大，把黛瑞拉的手扒拉开，“你干什么？”
她骂骂咧咧地转身过去猛灌一大口水，指着这个天气真是令人难以忍受，又质问黛瑞拉有什么大病，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没个停下的时候。
“她不对劲。”黛瑞拉蹙眉，同一旁的扶桑说道。
总觉得纪九霄莫名的焦躁，非要做点什么事情来发泄，平时她话也没这么多，对待小女孩的态度更是没一点耐心，满脸写着烦。
扶桑：“可能是憋疯了，不是说人在同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会感觉自己无法呼吸吗？”
“有一点道理。”黛瑞拉又问，“为什么我们没事？”
扶桑思考，“为什么你没事？”
说话的时候她手中动作不停，已经将汤圆倒在五个碗里，份量不多，每人也就两颗汤圆两口红糖水的量。
她拿起碗直接往嘴里倒，一口气全部吃完，咂摸着嘴道：“味道怪怪的。”
“是吗？我尝尝。”黛瑞拉的注意力转移。
她喝一小口红糖水，仔细品味，“没问题啊。”
扶桑摇头，嫌弃道：“有一股苦苦的味道，跟井水一样，平时吃的饭里也有，但是还能忍，这个味道好重，早知道我就不吃了。”
黛瑞拉：……
都已经全进肚子里了，才说不吃。
她忽然反应过来，“你说我们平时吃的饭有味道？”
“是啊，所以我都没怎么吃。”扶桑点头。
黛瑞拉再一次陷入沉默，所以吃饭的时候，每顿两大碗米饭的扶桑是被外星人占领身体了是吧？
她晃晃头，把无关紧要的东西从脑子里剔除，重新整理被扶桑打乱的思绪。
她沉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吃的食物有问题？”
可是每次吃饭，餐馆老板都会和他们一起吃，而且吃了这么多天，大家吃得香睡得沉，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被困在这里心情不好是人之常情，不能直接判定是食物导致的问题。
扶桑：“我不知道。”
黛瑞拉看看扶桑，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扶桑每天吃的量比正常人多一倍，但是看上去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她把这个猜测说给纪九霄听，纪九霄勉强压制充斥满大脑的烦躁，让大家今晚先不吃饭试试看。
今晚没饭吃，真烦！
江觉从餐馆老板那里打包饭菜回来，一进门就面对纪九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表情。
纪九霄：“今晚不许吃饭！”
从外面溜达一圈回来的戎天疆正准备开饭，听到这句话顿时急了，“为什么不吃饭，你不吃我要吃！”
纪九霄：“我懒得跟你解释，总之你要是吃自己出去吃，别在这里碍眼。”
戎天疆抓起碗筷，“我偏要在这里吃！”
纪九霄过去推他，两人开始掐架。
矛盾来得又快又莫名其妙，黛瑞拉看得一脸懵，视线转移到江觉脸上，他的状态看上去很正常，就是偶尔靠近的时候会被逸散的精神力刺一下。
吵架的两人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动手，戎天疆经常被打，黛瑞拉不在意，为避免浪费，她准备把饭菜拿去给其他学校的学生。
扶桑挡着饭菜不让她拿，“我可以吃完。”
“这不是吃不吃完的事情，万一饭菜有异常怎么办？”黛瑞拉无语。
扶桑指指一旁打架的两人，“我觉得他们的问题比我更严重一些。”
黛瑞拉回头看去，平时动手有分寸的两人这次打得格外激烈，戎天疆鼻孔流出两条血痕，纪九霄……纪九霄毫无损伤，纯属单面殴打。
眼
看两人有越打越狠的架势，她急道：“江觉，你快去阻止他们啊！”
江觉冷冷扫过一眼，“他不听话，该打。”
黛瑞拉一脸黑线，合着江觉的正常完全是装出来，平时就一张没表情的脸，话少得像哑巴，以至于中了招都表现得不明显。
她怕纪九霄和戎天疆打上头，拔枪朝两人分别开一枪。
枪是她一直随身携带的袖珍小枪，只有真正进入赛场前才会交出去，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用来防身的小枪会对准同伴。
两人被迫分开，戎天疆差点被子弹打中，恼火道：“你冷静点！枪是能随便开的吗？”
黛瑞拉收起枪，“我很冷静，从现在开始每个人听我指挥，谁不听话我就给一枪。”
纪九霄：“你疯了吧？”
“可能是，我也不能保证我依旧理智。”黛瑞拉点头，被风吹得无比干燥的红脸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纪九霄退后两步，“行行行，我不打了，他又打不过我，没意思。”
“你说什么？”刚冷静下去一点的戎天疆再次跳脚。
“够了！”黛瑞拉大喝一声，“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说话！”
两人闭嘴，眼睛互瞪，谁也不服谁，眼神骂得很脏。
黛瑞拉松口气，准备把饭菜拿走，一回头发现桌上只剩下空盘，扶桑已经把所有饭菜一扫而过。
六碗米饭加四菜一汤，连一粒米、一口汤都没留下。
“这是我的饭，我吃完了。”扶桑指着离她最近的两个空碗，又指指旁边摞起来的四个碗。
“这是你们的，你们都不吃，我只好帮忙吃掉了。”
黛瑞拉：……
她压着火道：“什么叫只好帮忙，你还非常勉为其难是吧？”
扶桑：“味道有点苦，一般我不会吃那么多，不用谢我。”
黛瑞拉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理智，现在这个队伍就靠她了，先深呼吸，冷静、冷静……
冷静不了一点啊啊啊！！！

第103章 怪物食物，变成目前最紧迫的问题
鸡飞狗跳的一晚终于过去，黛瑞拉把戎天疆和江觉留下，让他们在她们住的房间里打地铺以便观察。
这是一间单人间，里面只有一张床，黛瑞拉三人挤在床上一起睡。
禁止说话之后，大家都很安静，当夜幕降临，大家沉沉睡去。
深夜，黛瑞拉睁开眼睛，坐在床上观察旁边的扶桑和纪九霄，她起身下床在房间里走几步，故意把脚步声弄得很大，但沉睡的四人毫无动静，没有被她吵醒。
她靠近戎天疆，伸脚踢踢他的小腿，“戎天疆。”
戎天疆不动，她又去喊江觉，同样得不到反馈，她返回床上捏捏纪九霄的脸，对方睡得香甜。
目光往旁边转移，对上一双发亮的眼睛，她被吓一跳，“你没睡着为什么不出声？”
扶桑：“我怕打扰你做事，你在干什么？”
黛瑞拉蹙眉，“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对劲。”
这种疑惑在她心底出现好几天，房子隔音不好，刚来金沙星的时候晚上睡觉她经常被吵醒，但是近段时间每到深夜，什么呼噜声、磨牙声、梦话声、走动声都没了，大家就像死了一样安静。
扶桑：“他们没死。”
“我知道他们没死。”黛瑞拉心梗。
扶桑有时候机灵得一点就通，有时候又一根筋，沟通时能把人气死。
“纪九霄通常不会睡得太熟，江觉也是，但现在喊都喊不醒，明显有问题。”黛瑞拉沉思。
扶桑：“是食物吗？可是你们今晚并没吃。”
黛瑞拉：“我们吃了好几天，这种特殊药物或许不是马上生效，而是慢慢影响。”
扶桑：“你为什么没事？”
黛瑞拉：“因为我吃饭的量很少。”
“可是苦味出自井水，你不能不喝水。”扶桑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锁定黛瑞拉。
“对了，你很少喝水。”
走廊外有灯，因为要节约电，灯非常老旧，亮度也不够，投射进房间的光线就更少了。
所有一切都是模模糊糊一大块，只有反射出光亮的眼睛格外醒目。
黛瑞拉若无其事道：“我喝的是从空气里冷凝出来的水，每次洗澡前会喝个饱，你们帮我弄水，我就把分配的井水留给你们喝。”
从空气里冷凝出来的水并不干净，含有许多杂质，虽然不是不能喝，但味道和干净程度肯定比不上井水。
黛瑞拉问：“那么你呢，为什么吃了那么多饭，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扶桑淡淡道：“我的胃连异植毒性都能消化，井水那点微末毒性无关紧要。”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缠，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
走廊外传来轻微响动，黛瑞拉捕捉到异常的声音，立即拔枪打开门往外看。
她看见一个黑影拖着一个东西在走，光线太暗，看不清走动的是什么，被拖着的物体更清晰些，从两条标志性明显的腿大概能够分辨出对方是一个人。
开门的动静惊到黑影，它动了一下，而后拖地的军校生被它抓起扛在肩上往楼下冲。
“扶桑！看好大家！”
黛瑞拉喊一声，而后毫不犹豫地追过去，边跑边喊，试图喊醒其他人。
但楼房一片死寂，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声音，黑影动作很快，它长得不高，身体壮实，扛着人消失在拐角处。
等黛瑞拉追到转角，前面是四通八达的空旷道路，怪物不见踪影。
她站在原地转头观察，面前只有一片寂静的房子。
新的一天开启，镇子早早热闹起来，老人们起来干活，伺候并不肥沃的土地，地里种着一种营养丰富的蔬菜，卖菜是居民唯一的收入来源。
纪九霄按时睁开眼睛，被面前放大的脸惊到，差点下意识一拳打出去。
所有困意烟消云散，她眨眨眼睛，把黛瑞拉的脸推开，“一大早吓人好玩吗？”
黛瑞拉：“昨晚睡得怎么样？”
纪九霄伸懒腰，“挺好的，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吗？”
“我盯了你们一晚上。”黛瑞拉此刻已经心如止水，起初的惊疑在熬夜之后只剩疲惫。
纪九霄：“为什么？”
“昨天住在我们对面的一个蒙西河军校生被怪物抓走了。”黛瑞拉打了个哈欠。
纪九霄猛地坐起，“什么？”
黛瑞拉趴在床上躺平，眼睛闭上，“你们昨晚睡得太沉，喊都喊不醒，怪物带着人跑了，我没追上。”
昨晚回来之后，被抓走学生的宿舍门依旧开着，她进去看一眼，里面还有三个人，同样睡得跟小猪一样，她是靠他们的衣服辨别出被抓学生的学校。
纪九霄握拳敲敲额头，“我说怎么好久没睡得那么香了。”
打地铺的江觉醒来，把八爪鱼一样抱着他的戎天疆推开，听到两人的对话后揉揉眉心，“食物确实有问题。”
昨晚没吃饭，堵在心口的那股气都散了不少。
扶桑：“居民们都在用井水，他们为什么没事？”
镇子居民都从井里打水喝，餐馆老板用井水煮的食物他自己也在吃，他们见过安姐直接喝井水，但是他们都没什么异常。
纪九霄看一眼戎天疆，他的脸昨晚被她打得鼻青脸肿，直到今天还一片青色，她默默移开视线，“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蒙西河军校生消失的事快速传开，黛瑞拉出面说明对方不是自己失踪，而是被怪物带走。
所有人围在井水旁边，星冉打开开关，水流抽起汇入桶中。
井水清澈，肉眼看不见异物，她用手舀起一点在掌心品尝，“没有任何味道。”
其他人纷纷尝试，得出的结果一致。
扶桑双手捧起一汪水，低头将水饮尽，给出不一样的答案，“苦的。”
她形容道：“很淡的苦，像常吃的那种苦味蔬菜，有点凉。”
纪九霄喝一口水，没感觉出扶桑说的苦味，不过她相信扶桑的味蕾。
玉素因：“水不能再喝。”
昨晚被掳走的学生是第六个，前面消失的五人也有可能是被怪物带走。
“你们这帮学生围在这里干啥子？”安姐走过来，看见他们面前的水，脸顿时板起。
“都说了每人每天喝的水有定量，为了把水让给你们，我们居民用的水都少了，你们还嫌不够，想来这里偷水？”
玉苏普气势汹汹，“这水有问题，昨天晚上我们又有人不见了！”
安姐双手叉腰，气势比他还足，“你这小娃胡说什么，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喝井水过来的，能有什么问题，我是不是说过外面有异兽，一定是你们又不听话偷跑出去！”
“我昨晚看见有怪物抓人。”黛瑞拉出声。
安姐不信，“我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没见过什么进镇子抓人的怪物，你们这群娃子不要做个噩梦就大惊小怪。”
“是真的，我们有个同伴就是昨天晚上不见的。”蒙西河军校生喊道。
安姐挥动手臂，“说不定是梦游自己跑了，你们找人就出去跑，围在井边干什么，不要打扰居民正常用水，赶紧走开。”
其他人据理力争，安姐舌战群儒，最终军校生们败下阵来，这种“我没亲眼见到就是不存在”的理论太过强悍，他们无法说服。
娜塔：“先找镇里的老人问问，看能不能打听到与怪物相关的信息。”
他们目前对怪物一无所知，敌暗我明很被动。
罗格：“居民们长期
食用井水，他们估计已经对井水里的毒性产生免疫，但我们不行，人不能不喝水，得想办法提纯收集到的冷凝水。”
祁云泽俞：“镇子周边要再排查一遍，怪物既然出现过，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此刻不是在比赛，面对未知的怪物，军校生们自觉分工行动。
一天不饮用井水之后，军校生之间的冲突明显少了，怪异的井水不仅会让人晚上睡觉睡得死沉，还会使人的脾气变得暴躁。
做饭的餐馆老板很疑惑，随机抓住一支路过的军校生队伍问道：“你们怎么都不来吃饭了？”
军校生：“井水有问题，我们不喝。”
餐馆老板的反应和安姐一样，“井水咋可能有问题哟，顶多就是没过滤有点不好喝，你们城里的娃就是娇生惯养。”
为了让自己囤积的临期食材消耗掉，餐馆老板放弃使用井水，改用军校生们自己蒸馏出来的纯净水做饭，不过做饭时的脸色比之前难看一些。
忙活了一天的军校生们汇聚在广场吃饭，讨论今日的收获。
今天的进展为零，怪物了无踪迹，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要不是真的有人被掳走，大家都要怀疑黛瑞拉是不是真的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今夜许多人无眠，盯着门外看怪物会不会出现，睁眼到天亮，一夜平安无事，连个怪物的影子都没瞧见。
餐馆老板一大早就给大家带来一个坏消息，食材没了。
戎天疆眼睛瞪大，“你是说你加起来快一吨的食材全都不见了？”
餐馆老板气得嘴角冒泡，“对啊，我一早起来就去仓库拿菜，结果仓库里只剩一些烂菜叶。”
大家跟着餐馆老板去看他的仓库，仓库建在地底下，空间非常大，本该整齐摆放食材的架子七零八落，地面洒满零碎的蔬菜和肉类。
纪九霄观察钢架，架子边缘有凹陷，像是被重物砸过，上面还有爪痕。
江觉注意到大门完好无损，“你平时不锁仓库门吗？”
“这不是最近星球封闭吗，镇里的人没东西吃，我就开着门，让他们有需要的自己过来拿，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啊，昨天晚上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餐馆老板心痛不已。
戎天疆：“说不定就是抓人的怪物干的，跟你们说你们还不信。”
餐馆老板后悔得直拍大腿，“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我没听说过有什么怪物，唉，早知道就听你们的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落下的零碎食材大概也就够所有军校生再吃一顿。
食物，变成目前最紧迫的问题。
食物问题需要自行解决，好在镇子外有可食用的动物和植物，只要能力够，还是饿不死的。
居民大部分家里还有存粮，不过不会分享给军校生，因为怪物的出现，他们又开始向神祈祷。
不大的镇子有一间神庙，军校生们没去看过，倒是看见居民经常去到庙里祈福。
纪九霄带着小队四人去往大家常说的仙人掌林，这里距离镇子不远，比较安全，平时居民也会到这里来摘果子。
仙人掌林光秃秃，果子已经被摘完，枝头有鸟在啄食剩一半的果实，被靠近的人类惊飞。
江觉：“继续往前，走远一些。”
居民们不敢离镇子太远，怕被猛兽攻击，更远些的地方食物应该还没被薅完。
扶桑蹲在一棵半黄不绿的植物面前，伸手扒拉它的叶子，拿个小锄头往下挖，挖出一个圆形像是萝卜的白胖植物，有半个手掌大小。
她张口就要往下咬，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横刀夺爱，拿走植物根茎唰唰几下把皮削掉。
扶桑：“皮也能吃。”
纪九霄：“表面有缝卡灰尘。”
扶桑可惜地看着地上的皮，让纪九霄把白根切成五份，每个人都尝尝。
她捡起一块往嘴里塞，表情自然，嚼两下就往下咽。
纪九霄第二个尝试，在咬第一口的时候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继续嚼，淡定给出评价，“一般。”
“我试试。”黛瑞拉捡起最小的一块。
而后目光从前两人脸上扫过，她露出一个微笑，“汁水丰富。”
戎天疆拿起一块，迫不及待往嘴里塞，“我还没吃过这种食……”
牙齿咬碎细腻的白色小块，丰盈的汁水涌出，他的脸皮不自觉地抽搐一下，看向江觉，催促道：“我觉得挺好吃的，你快尝尝。”
江觉扫他一眼，“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戎天疆表情扭曲，五官再也绷不住，变成苦瓜皱起来，张嘴准备把东西吐掉，扶桑预判他的行为，一把捂住他的嘴。
食物被迫下咽，他眼睛水汪汪，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扶桑：“不要浪费粮食。”
“你把这东西叫做粮食？”戎天疆舌头发麻，“它比我的命还苦！”
苦涩的滋味从味蕾蔓延至整个口腔，苦得感觉不到舌头的存在，整个大脑都在发麻。
纪九霄和黛瑞拉也顶不住了，纷纷开始掏水漱口。
戎天疆恶狠狠瞪着她们，这三人实在可恶，一个个装得跟真的似的，欺骗他的信任！
吃了白根的四人里，只有扶桑是真淡定，甚至疑惑反问：“有那么难以下咽吗？”
戎天疆：“你能喝出井水有问题，对这玩意的苦竟然不敏感吗？”
“是苦，但还好，能吃。”扶桑回味。
戎天疆无话可说，对扶桑的味蕾致以和她的胃一样的敬意，他看向唯一没吃的江觉，其他人同样看向江觉。
江觉：……
江觉默默拿起最后一块，张开嘴塞进去，在众人的注目下咀嚼、下咽，表情管理非常到位，冷漠得仿佛只是在吃一块普通萝卜。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团魂在这一刻得到升华。
扶桑还想继续寻找这种“粮食”，被所有人一致否决，他们宁可饿死也不吃这玩意一口！
“好吧。”扶桑妥协。
其实她也不是很喜欢这种苦苦的东西，吃它主要是因为它到处都是，至于为什么能长这么多，从纪九霄等人的反应中可以看出原因。
众人继续往前走，纪九霄薅路边的叶子，随手编成一顶帽子套在头上。
虽然金沙星没有太阳从上面照下来，但头顶一热就下意识想戴帽子遮阳。
刚戴上还没两秒钟，帽子被戎天疆捡走，落在他头顶。
纪九霄白一眼戎天疆，继续拔草编帽子，第二顶帽子被扶桑抢走，第三顶终于安心待在她头上，黛瑞拉和江觉眼巴巴望过来，她只好继续薅草。
五顶同款草帽出炉，纪九霄已经没有一开始的玩心，硬生生编出被迫打工的感觉。
幸好这次出行只有他们五个人，人再多点真吃不消，路边的草都被她薅干净。
扶桑走走停停，唯一一把小锄头在她手上，她时不时暂停挖两下，总能找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时候是细长的带泥树根，有时候是树上漆黑的小果子，也有一些可生食的嫩叶和伪装成树枝的果实。
吃是能吃的，就是味道难以评价，有的酸、有的苦、有的辣，人生百味在这短短一个小时里全部尝尽。
戎天疆：“你的品位怎么越来越不行了？”
以前都是挑好吃的吃，现在什么东西都往上端，日子越过越差。
扶桑：“你不上帝星军校难道是你不想吗？”
金沙星和实训基地完全不一样，就金沙星这个条件，有东西吃都不错了，还想挑三拣四。
“确实是我不想。”戎天疆点头，“要是我想去，马上就能去，有什么问题吗？”
扶桑：……
扶桑：“我们之间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我现在不想跟你讲话。”
“你少跟纪九霄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现在讲话我都听不懂了。”戎天疆吐槽。
无辜中枪的纪九霄：？
纪九霄：“才不是乱七八糟的书，这都是精华！”
江觉：“前面有一片仙人掌林。”
前方的仙人掌林里的仙人掌比先前他们看到的更高大，一棵棵平均高度在五米左右，枝头挂满红紫色的果实，身上坚硬细长的尖刺警告着敌人。
戎天疆兴致勃勃地拿出绳
枪，金属绳从枪口弹出，缠绕住一大片仙人掌叶子，他一用力，仙人掌片落地，顶端的果实摔了一地。
仙人掌果足足有一个拳头那么大，表皮红到发紫，里面已经熟透，轻微挤压一下就淌出汁水，味道甘甜可口，吃两个就饱了。
顶端的每片仙人掌叶都多多少少有成熟的果子，沉甸甸的挤压在一起，硕果累累。
黛瑞拉：“仙人掌果这么多，一路过来也没有什么危险，怎么没人来摘呢？”
“可能因为比较远吧。”戎天疆随口道，坐在地上脱鞋倒沙子。
“我们走过来花费三个小时，居民的话估计更慢。”
纪九霄：“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东西，尽量多搜集一些。”
戎天疆摊开双手躺地上，“你看吧，我走不动了。”
靠近仙人掌的位置会更阴凉一些，躺下来后双脚放松特舒服，今天走了一天又渴又累，他实在是不想动。
纪九霄没强求，让他们在原地等候，她去周边转转。
江觉跟上她一起走，另外三人留在一棵仙人掌下方休息。
仙人掌林往外一公里都是零碎的小仙人掌，它们霸道地占据这片地方，附近没有其他植物生长。
一颗水珠毫无预兆地落下，纪九霄抬头，密密麻麻的雨滴从天而降。
天还是这么热，依旧亮堂堂，一场雨说来就来，没有任何预警，沙漠没有藏身的地方，两人在雨中行走被淋成落汤鸡。
金沙星的温度系统时好时坏，导致天气都不正常，瓢泼大雨砸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纪九霄放弃探寻，返回去找同伴。
他们没走多久就回到原先分开的位置，但留在原地的三人消失不见，地上的痕迹被雨水冲刷，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和江觉来来回回围着仙人掌看几遍，确定没找错地方，但是人不见了。
她大声呼喊，声音无法穿透雨幕，只有一片沉闷的回响。
江觉眉头紧皱，不敢让纪九霄离开他的视线，偶尔抬头往上看，大片的仙人掌占据一半的视线。
这里的仙人掌长得非常密集，相互之间的距离在一到两米左右，过于紧密的空间让光线都变暗，尤其是雨落下的时候扭曲人的视线，仙人掌仿佛会动一般变得扭曲。
纪九霄回到原处，镇定下来，分析道：“我们刚刚没走远，如果他们遇到袭击的话，应该会发出声音。”
江觉：“是的，他们有三个人，不可能一下子被全部制服。”
纪九霄：“我们检查过环境，确定这里就是分开的地方，他们会不会因为下雨所以找地方躲起来？”
“不会，如果他们主动离开，至少会给我们留下讯息。”江觉冷静分析。
纪九霄：“那他们能去哪？”
这个问题江觉也无法回答，明明他们只分开半小时不到的时间，同伴就这样莫名失踪。
纪九霄深吸一口气，至少江觉还在，能保一个算一个。
她拉着江觉坐在原先戎天疆躺下的位置，如果她们三个是被怪物掳走，或是被什么东西袭击，那她和江觉待在同样的位置，对方应该还会出手。
大雨还在持续，地面的热气加上水汽，让人仿佛置身于蒸笼。
她伏在江觉肩膀上呜呜哭，声音极大，江觉低着头，时不时抬手抹一下脸。
直到天黑，雨势渐小，凉意袭来，被雨浇透的两人靠在一起，纪九霄哭累了，依靠着江觉沉沉睡去。
温度快速下降，江觉砍下一些干枯的仙人掌，从纪九霄包里掏出工具生火，火光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长。
深夜，两人相互依偎着打瞌睡，一道黑影悄悄靠近，两人毫无察觉。
黑影离得很近了，站在两人背后伸出爪子，目标对准纪九霄。
一道寒芒映着火光劈下，黑影反应再快也还是被划出一刀，鲜血滴答落在地面。
纪九霄眼睛比刀更亮，嘴唇紧抿冲过去抓住黑影的皮毛。
火光照耀下，勉强看清黑影的形状，它像是一头熊，拥有锋利的爪子和壮实的身躯，但是皮毛更长更滑，她的手抓不稳它的毛发。
它有野猪一样尖利的獠牙，攻击时像人一样站立，逃跑时又是四脚落地。
她没见过这种野兽，在暗中观察他们那么久，它应该拥有一定的智慧，算是异兽。
长毛异兽被她吓到，扭头就跑，江觉提前堵住它的去路。

第104章 仙人掌现在不是我吃它，是它吃我……
两人堵住长毛怪的去路，江觉开枪，子弹陷入厚厚的皮毛之后，长毛怪没有任何反应。
纪九霄敏感察觉到精神力的波动，长毛怪竟然还会使用精神力来抵御子弹。
她往前逼近，长毛怪见势不妙往左边跑，她发射绳枪，带着尖勾的金属绳刺破空气，直奔长毛怪的后腿。
长毛怪动作灵活，猛然往前一跃，尖勾擦过它的皮毛，勾下来两根黑色长毛。
江觉到达它身后，手里的枪再次扣下扳机，这次距离够近，子弹洞穿长毛怪的身体。
它就地往前滚，脱离江觉的控制，地面拉出一条血痕，被冰凉的黄沙一冻，鲜血刚流淌便凝结。
纪九霄如箭一般飞射而出，对着长毛怪的后背就是一刀，银光闪过，长毛怪再次负伤，江觉同步出击，又是几枪连发。
残血长毛怪在地上翻滚，窜进一片低矮密集的仙人掌林中，纪九霄和江觉紧追不舍。
两只新的长毛怪出现，拦住他们的去路，朝两人扑去。
它们皮毛滑溜、动作灵敏，单独一个人不好对付，受伤的长毛怪趁两人被牵制的空隙钻进仙人掌林中溜走。
纪九霄看着挡在面前的长毛怪，甩出一把仙人掌刺的尖尖，裹挟着精神力的尖刺威力虽不及子弹，但胜在数量够多，往长毛怪的门面飞去。
它脸上长满绒毛看不清具体样子，圆溜溜的红眼睛看出一丝慌张，它急忙扭转身形，尖刺扎进它的屁股，它发出怪叫。
纪九霄抬脚狠狠一踹，直接把它踹向一棵仙人掌，可惜的是这棵仙人掌比较嫩，扎了它满身刺，但没把它扎穿。
长毛怪连续发出怪叫，不敢再与她纠缠，顶着一身刺快速跑入仙人掌林。
江觉那头的情况差不多，长毛怪们嗷嗷喊，拔腿往林中深处逃窜，两人追过去，绕过一条又一条复杂小道，最后停在一处死路前，长毛怪们不见踪影。
纪九霄捏紧拳头，这一次没抓到它们，下次再想动手就难了。
事情已经发生，沉溺在过去的懊悔中不可取，她愤怒了五分钟，冷静下来，思考下一步计划。
她反思道：“或许我不该太快动手，它说不定会把我们带回巢穴。”
江觉：“也有可能会被直接咬
断脖子。”
谁也不知道长毛怪的习惯，所做的事情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本想抓一只来研究看看，谁知道它们竟然是群体出没，快到手的怪物就这样跑了。
他们没带机甲，教官说去到赛场之后会统一使用新机甲，不让带私人机甲，为防有人偷梁换柱，登上去往金沙星的飞船之前，还有人专门检查他们是否携带机甲。
要是有机甲，拿下长毛怪易如反掌。
纪九霄：“感觉它们有点智商，不知道多不多。”
江觉：“试试看装死能不能再把它们引出来。”
两人就地开演，演一出闹崩动手误杀的戏码，江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前面的部分长毛怪能不能看懂，但是倒地昏迷的部分应该有眼睛就能看明白。
这回纪九霄学聪明了，没有跟江觉一起躺，退远一些躲在一棵仙人掌后面观察江觉，顺道再切一些仙人掌尖刺下来。
夜晚寒凉，手指都冻得没知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睫毛都冷出一层白霜，长毛怪始终没有再出现。
江觉演得太好，纪九霄都快怀疑他是不是真被冻晕了。
又是一小时过去，除了寒风什么都没有，她忍不住走过去喊起江觉。
刚走两步，眼前高大的仙人掌出现重影，她揉揉眼睛，再左右看看，手中的光纽调到最亮。
刚刚一直没察觉到异常，不会又无缘无故中招了吧？
地面的黄沙没有变动，身后被她踩出的轻微凹陷依旧，发生晃动的是仙人掌。
她转头看向江觉，江觉从地上站起，正往她的位置跑来，仙人掌的晃动变得剧烈，前方的高大仙人掌眨眼间变矮。
江觉跑到她的身旁，伸手抓住她，地面产生轻微的震动，两人站在原地警惕。
大约两分钟后，震感停止，面前的景色已经全然不同。
仙人掌依旧存在，只是从深绿变成更嫩的浅绿，高度降低，周边的布局全部改变。
除此之外无事发生，没有任何突如其来的攻击或陷阱，纪九霄一脸懵，“刚才不是我的幻觉吧？”
江觉观察这片“新的”仙人掌，“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纪九霄点头，“我们之前好像路过过这样的地方？”
左边有一处位置新鲜的仙人掌更多，她小心往前探出脚，靠近嫩仙人掌，围着转一圈之后锁定其中一棵。
她肯定道：“这是我们之前见过的仙人掌。”
面前这颗仙人掌有一片嫩叶被切了一半，这是她随手留下的记号，切口一模一样。
仙人掌林就在他们眼前发生变化，诡异得像一场灵异事件。
她弯下腰拿匕首挖仙人掌的根部，挖了半米左右，黄沙底下是泥土，根部深入地底看不见全貌。
仙人掌确确实实长在土里，它们的变化如此神奇，根本找不到缘由。
她试图寻找仙人掌位置变化的边界线，但天太暗，刚才也没刻意观察，不清楚从哪里开始发生变化，又或者是整片林子都出现这种转移。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黛瑞拉三人或许不是遇袭，她们依旧在原先的位置，只不过作为标志物的仙人掌发生移动，才让她找不到人。
江觉：“我们之前回到其他人在的地方，用的时间比离开的时候短得多。”
纪九霄：“再走走看吧，试试运气。”
夜深露重，待在一个地方不动，时间久了，手脚都冷得发麻，睡是没办法睡，还不如起来走走，说不定运气好能找到黛瑞拉她们。
两人并排往前走，怕两人会意外失散，纪九霄拿出金属绳让江觉牵着。
这片仙人掌林非常大，在靠近这片林子的时候，一眼看过去都看不到边，广袤的仙人掌林让找人变得格外艰难。
怪不得镇子居民不敢到这边来觅食，说很危险会死人，具体原因又说不出来，知道情况的人或许都已经变成林子的肥料。
纪九霄分析道：“移动的区域应该有限制，我们在返回的时候没有发现仙人掌林会动。”
江觉补充：“我们可以尝试寻找它的规律，刚刚发生变动的时间是凌晨十二点整，温度是零下十度，风向是东南风。”
两人相互提出多种可能又不断推翻，伴随着时不时的昆虫叫声，两人逐渐深入仙人掌林。
前方隐隐有些亮光，纪九霄停下脚步，关闭光纽。
白色光线消失，前方米粒一般的微黄暖光更加明显，光芒很稳定。
两人放轻脚步走过去，临近时一颗子弹飞过来，江觉将纪九霄拉开，精神力发动，子弹偏离轨道刺入一旁的仙人掌根部。
子弹意味着对方是人，纪九霄重新将光纽打开，光线照亮面前的人。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面容青涩的女生，穿着洗过多次有些褪色的厚衣服，头发长到脖子，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看过来。
女生有着明显的金沙星居民特色，裸露在外的皮肤是漂亮的小麦色，五官深邃，脸颊上有小雀斑，嘴唇微微干裂。
地上的东西更醒目一些，一个正方形火炉散发出光亮，里面的燃料静静燃烧，微微扭曲上方的冷气。
看到纪九霄和江觉，女生放松下来，收回手里的枪，镇子来了一群军校生，动静闹得很大，她见过他们。
纪九霄和女生同时开口：“你怎么在这里/你们怎么会来这？”
两人一顿，女生先回答道：“我来摘仙人掌果。”
纪九霄：“你一个人来？”
女生：“不行吗？”
纪九霄夸赞：“你胆子真大，敢一个人走这么远，林子很危险，你能安全来往真厉害。”
受到夸奖的女生脸色好转，没有一开始的排斥，得意道：“那当然，我敢说整个镇子都没人比得上我。”
纪九霄继续和对方搭话，问出女生的名字是夏洛蒂，住在镇子最东边，父母外出工作很少回来，家里有个重病的妹妹，她经常出来摘果子换钱，减轻家里的负担。
夏洛蒂完全不设防，问什么答什么。
纪九霄问到重点，“仙人掌林会移动的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夏洛蒂点头，“每隔四个小时它就会变一次位置，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找不到回家的路。”
纪九霄：“我们和同伴失散了，现在要去找她们，你知道移动的规律吗？”
夏洛蒂挠头，“我不清楚什么规律，但是我能找到对应的位置。”
纪九霄立即道：“麻烦你帮我们找找看。”
最初的位置在经过刚刚的转移后已经找不到地方，纪九霄只能打开光脑画图，尝试把场景复现。
夏洛蒂看着纪九霄的画陷入沉默，艰难开口道：“你画的仙人掌有区别吗？”
都是一堆树杈子一样的混乱线条，大线条夹杂小线条，看得人眼花缭乱。
纪九霄努力她给形容，“中间这棵仙人掌特别高，大概有五米，旁边这些比较矮，基本在三米左右，而且很密。”
“中间这棵从下往上，依次是一根木质化的根茎、三片大叶片，左边叶片有两片小叶片，中间叶片有一片小叶片……”江觉补充。
两人愣住，同时转头看向他。
江觉：“怎么了？”
纪九霄：“你说得这么仔细，她也不知道啊！”
夏洛蒂连连点头，“对啊，我哪里记得住哪棵仙人掌有几片叶子啊？！”
江觉：……
在纪九霄和江觉的努力形容下，夏洛蒂勉强锁定几个类似地点，一路排查两个错误位置后，终于找到正确方位。
他们分开之后仙人掌林移动过两次，夏洛蒂大致推断出转移后的地点，带着纪九霄和江觉穿梭在茂密仙人掌丛中，来来回回地绕路。
她并不是非常确定，只能一边找一边算，走在最前面，嘴里不停碎碎念。
一道黑影闪过，纪九霄反应极快，一把将夏洛蒂拉开，手里掰下的仙人掌长刺往前捅，刺来自仙人掌根部，长度有一米，坚硬锋利。
尖刺扎进长毛怪的毛发里，能感觉到尖刺抵在柔软有
弹性的东西上，她注入精神力狠狠往前推，扎进长毛怪的肉里。
又有三只长毛怪出现，像是知道纪九霄不好惹，它们直奔夏洛蒂而去，爪子搭上她的肩膀。
夏洛蒂尖叫一声，装着燃料的方形火炉甩在其中一只长毛怪身上，火星飘出，落在怪物又多又厚的毛上，火光亮起快速燃烧。
它在地上翻滚扑灭火焰，其他长毛怪打落夏洛蒂手里的火炉，再次向她扑去。
江觉挡下长毛怪，学着纪九霄的样子左右手分别拿着一根尖刺猛戳，慢慢往后退，逐渐靠近纪九霄。
纪九霄将精神力附着在匕首上面，将一根新的尖刺砍下给夏洛蒂，面对精神力可以挡下子弹的长毛怪，尖刺比枪好用。
三人背对背站在一起，五只长毛怪围住他们。
江觉：“有一只刚刚出现过。”
“它还挺记仇。”纪九霄捏紧尖刺，“我数到三，一起跑，想办法甩开它们。”
夏洛蒂：“好，往左边第二条岔路跑。”
纪九霄：“一、二……吼——跑！”
她发出一声巨大的怪叫，声音和长毛怪一模一样，惊得夏洛蒂下意识转头看她一眼。
长毛怪们一愣，最后一个“跑”字出口的时候，纪九霄和江觉同时动了，夏洛蒂因为一瞬间的愣神慢了一点，被两人一左一右拉着手臂跑。
夏洛蒂被两人拖着跑，几乎双脚离地，前方的风呼呼打脸，一张口风就往嘴里灌。
她艰难道：“走、右边。”
两人转向，右边的路窄，无法容纳三人并排同行，纪九霄最先走过去，江觉推一把夏洛蒂，让她跟上纪九霄，他走在最后断后。
长毛怪体积更大，差不多有两个正常成年人的体积，一些狭窄的小道钻不进去，被三人甩开。
等完全不见长毛怪的身影，纪九霄才停下。
夏洛蒂捂着胸口剧烈喘息，肺部像火烧一样呼吸就发疼，“我跑不动了……”
纪九霄：“歇会。”
江觉警惕望向身后，目光扫过周边环境，手里握着尖刺不敢放松。
“你之前出来是怎么对付长毛怪的？”纪九霄问道。
夏洛蒂一脸茫然，“以前没有这种怪物，很安全的。”
纪九霄：“如果不危险的话，为什么其他居民不过来摘果子呢？”
“我不知道，他们都说这边有怪物会把人抓走，我怀疑他们指的是林子会移动走不出去。”夏洛蒂挠挠脸。
“我跟他们说过仙人掌林很安全，但是他们都不相信，还把我骂一顿不让我再过来，后来我就不说了，自己偷偷跑来。”
纪九霄有些担心，“不会是金沙星轨道外面的异兽有一些溜进来了吧。”
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无法联络外界，现在做什么都是两眼一抹黑。
夏洛蒂坐在地上，呼吸平息，身上的厚衣服被长毛怪抓破，发黄的绒毛从破口涌出来，一路掉得差不多，被风一吹，满天都是毛。
火炉在逃跑过程中丢失，她冻得瑟瑟发抖，纪九霄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军校衣服是用特殊材质做成，防寒保暖又能散热，比她漏洞的衣服好一些。
江觉将自己的外套给纪九霄，见她又一次把衣服披在夏洛蒂身上，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道：“给你的。”
夏洛蒂看看身上的两层衣服，把江觉的拿下来递给纪九霄，“我有一件就够了。”
“好吧。”纪九霄懒得反复推拒。
天渐渐亮起来，仙人掌林再次发生转移，三人重新踏上寻找的道路。
依旧是夏洛蒂走在前面找路，经过半米不到的小路，艰难避开尖刺，前方豁然开朗，露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道路尽头，苦苦寻找的三道身影出现，戎天疆坐在地上，旁边的包打开，散落一地零件，他手里拿着机械在组装。
黛瑞拉和扶桑持着枪站在两侧，听到动静后同时转头向纪九霄的方向看过来。
纪九霄松口气，“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戎天疆急忙站起来，惊喜道：“你们终于来了，这个鬼地方特古怪，有会动的仙人掌！”
“我知道，幸好你们没乱走。”纪九霄给同伴介绍夏洛蒂，“这是本地居民夏洛蒂，是她带我们找到你们。”
黛瑞拉告状：“你们一直没回来，扶桑想去找你们，但是位置发生变化，我不敢让她乱走。”
纪九霄夸奖，“做得非常好，如果你们走动的话，或许真就找不见了。”
一旁的扶桑瞥过来一眼，继续啃仙人掌果，默不作声。
双方相互核对信息，虽然都有遇到危险，但好在有惊无险，没有人受伤。
戎天疆把东西收好塞进包里，“我们是先回去还是继续找点吃的，顿顿吃仙人掌果，我现在看见它都快吐了。”
“如果你们不想吃仙人掌果的话，或许可以打猎。”夏洛蒂提议。
“以前我见过爷爷猎杀一种黄毛狐狗，它的皮毛可以卖钱，肉也很好吃，不过跑得非常快，镇里很少有人能抓到它。”
纪九霄：“试试看能不能抓一只。”
现在回到镇子也没用，该挨饿还是挨饿，信号一直没有恢复，说明金沙星轨道外的事还没有处理完。
黄狐狗出没的地方在仙人掌林左边，距离两公里左右，一行人继续穿行在林子中。
前方突然窜出一棵绿得与众不同的仙人掌，其他的仙人掌都是正常的浅绿或深绿，但它是荧光绿，绿得刺眼、绿得瞩目。
荧光仙人掌可以移动，眨眼间拉近与众人的距离。
黛瑞拉：“别靠近它！”
她一把拉开走在最前面的纪九霄，仙人掌的叶子从纪九霄面前掀过，带起一阵风。
纪九霄：？
仙人掌怎么还会打人巴掌？
与人同高的仙人掌不仅会打人巴掌，还会追着人跑，它挥动着长满刺的叶片，左右两边的叶子摊开，像是要拥抱一般继续靠近众人。
戎天疆：“快跑快跑快跑！”
纪九霄脑子还没想明白，双腿已经开始跑起来，边跑边问：“什么情况？那是什么玩意儿？”
“你不是说你知道仙人掌会动吗？”戎天疆喊道。
纪九霄语塞，“我说的仙人掌会动是指整片林子动，不是指它会从泥里拔。出来追人啊！”
黛瑞拉：“应该是金沙星特有的异植，只有这种颜色的会动，只要躲起来它看不见就不会追。”
扶桑补充：“它可以吃，味道好。”
“现在不是我吃它，是它吃我。”纪九霄回头，“我们为什么要跑，不能打吗？”
子弹从江觉手中的枪飞出，穿过仙人掌的身体在上面留下一个洞，但并没有对仙人掌造成任何影响，它依旧跟在他们身后。
打中顶部的叶子、打中身体的叶子、打中木质化的根部……几乎把仙人掌的每片叶子都打过一遍，它变成一棵洞洞仙人掌，还是不依不饶地跟着众人。
它的根部跟人的大腿一样粗，完全打断不太现实，只中一两枪又无法阻止它的行动。
它的攻击方式是身上的刺，叶片不是直板板一张，还可以卷起来，要是被抱上一下，人全身上下都会出现血窟窿。
黛瑞拉：“不要往那边跑，跟我来！”
纪九霄紧急刹车，转变方向追上黛瑞拉。
前方有一片铺满枯萎仙人掌的区域，黛瑞拉一脚踩过去，弯腰钻到底下。
第二个是纪九霄，她掀开一小片枯萎仙人掌，看见底下的坑，先等夏洛蒂、扶桑、戎天疆全部躲进去后才往下跳。
江觉还在外面，为了留有足够的时间让大家躲好，他放慢速度引开仙人掌异植。
黛瑞拉：“把衣服脱下丢出去，吸引仙人掌的注意，它没什么脑子，分不清衣服和人。”
纪九霄把穿在身上的江觉的衣服脱下，包住一点沙子后扔出去，衣服正中仙人掌脑门，仙人掌两边叶子立即卷起，做出拥抱的姿势。
衣服中间包着的沙子被尖刺扎漏，沙子哗哗往下落。
趁此机会，江觉跑到
沙坑底下，和众人躲在一起，纪九霄伸手把上面的枯萎仙人掌拉过来一点。
从缝隙中可以观察到仙人掌异植的情况，衣服扎破之后它察觉不对，但周边没有人，它失去目标，静静站在原地。
仙人掌没有头和脸，看不出它在想什么，它安静站在那里不动，就像一颗真正的仙人掌。
坑有点小，人有点多，大家挤在一起。
戎天疆小声抗议：“能不能不要挤我的脸？”
手肘不好放被迫顶着戎天疆的江觉说道：“我也没办法。”
纪九霄：“你们这个洞就不能挖大点吗？”
“我已经很努力了！”戎天疆脸被挤歪，“要工具没工具，挖得这么大你以为容易吗？都是黛瑞拉不出力，让我一个人挖！”
黛瑞拉喊道：“你污蔑我，我明明有很用力在挖，谁让你出门不带铁铲！”
戎天疆甩锅道：“如果扶桑牵制异植的时间长一点，说不定还能把坑挖大。”
“是你说可以了，我才收手的。”扶桑反对。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问好了没！”戎天疆反驳，“还有黛瑞拉也是，挖个坑叽叽哇哇，搞得我特别紧张！”
黛瑞拉：“我也紧张，说点话怎么了！”
三人相互推卸责任，叽叽喳喳，越说越大声。
纪九霄喊道：“行了！别说话，喊这么大声，异植都听见了！”
原先没动静的异植动动叶子，往六人所在的地方靠近。
戎天疆：“它刚刚没听见，现在你把它喊过来了。”
纪九霄：……

第105章 神明祭品将用灵魂侍奉神明！
坑底的六人保持安静，仙人掌异植失去目标，又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的移动方式是靠根部在沙子上滑动，良久，它又动了一下，由于没有正反面之分，它的离开依旧是“正对”着众人往后挪。
风吹过，沙子滚动掩盖住仙人掌异植留下的痕迹，外面静悄悄，已经不见异植踪影。
纪九霄推开覆盖沙坑的枯萎仙人掌爬出去，揉捏放松挤得僵硬的肌肉，顺口问夏洛蒂：“这种异植你见过没？”
“没有。”夏洛蒂摇头，“我过来的频率很低，一个月可能就一两次，从没碰上过这种奇怪仙人掌。”
纪九霄拍拍手上的沙子，回忆起入学考核时自己遇到比其他人更多异植异兽的经历，不是很想承认是自己倒霉。
之后的路程顺利得多，周边仙人掌逐渐稀疏，最后变成稀稀拉拉的杂草，他们去到黄狐狗出没的区域。
一道影子窜过，像是闪电一般一闪而逝，连具体模样都看不清。
戎天疆目瞪口呆，“这个不会就是你说的黄狐狗吧？”
这哪里是狐狗，明明就是光啊！
夏洛蒂真诚道：“我说过，它跑得很快的。”
又一只黄狐狗跑过去，周边传来子弹出膛的声响，子弹打空，狐狗完好无损。
众人往侧边看去，几支队伍冒头，哪所学校的都有。
纪九霄：“大家都来这里觅食啊。”
碰见其他学校的队伍很正常，那么多张嘴要吃饭，总得想办法找食物，之前在仙人掌林不见人她还奇怪。
纪九霄凑近北浮军校的娜塔，问道：“你们有没有碰见一种长毛异兽？”
“碰到了，本来想抓一只尝尝，但是没抓到。”娜塔答。
两人交流一下信息，纪九霄得知娜塔是从西面过来，那边没有移动的仙人掌林，但是有移动的石头林和石头怪。
对比之后，纪九霄心里平衡多了，看来她不是最倒霉的人，至少她去到的仙人掌林还有果子可以吃，娜塔只能望着一片空荡的石头。
狐狗速度太快，娜塔队伍上午就到这里，直到中午都没抓到，其他队伍抓不到都逐渐离开去找别的食物。
娜塔：“我们在织网，决定用网去套。”
织网的材料是一种棕色爬藤，来自石头林，纪九霄扯了一下，这种爬藤质地坚韧，不容易被扯断。
纪九霄：“一起合作吧，多个人多份力量，抓到的概率大一点。”
抓这种速度快会打洞的动物，人多更好办，可以把洞口都堵住让它无处可逃。
娜塔点头，纪九霄又去找其他队伍游说，被饥饿困扰的军校生们给出的回答很统一，众人聚在一起编网。
爬藤不够，一支队伍自告奋勇去采集，纪九霄带队返回仙人掌林收集干枯仙人掌，准备烟熏逼狐狗出洞。
星球内部可以正常通讯，纪九霄把这边的情况告知给阿依夏木，截至目前，忒休斯军校暂时没有发生其他学生消失事件。
纪九霄队伍是其中一支探路先锋队，如果确认这条路线还算安全之后，后期阿依夏木会安排更多人走这条路线寻找食物。
网编好，一些比较远的洞口堵住，每个洞口旁边守两个人，纪九霄找到地势矮一些的洞口点火。
烟雾升腾，狐狗受不住从洞里钻出，被洞口的网网住，有一些网编的不够扎实，狐狗挣脱爬藤网满地乱跑，被蹭掉的黄毛满天飞。
这里的狐狗数量非常多，一个洞能跑出来好几只，是人数的好几倍，抓都抓不完。
有人忙着去追，有人按住网里的狐狗，有人运气好网住更大只的狐狗，结果拉不住被拖着跑。
混乱场面不好开枪，怕误伤自己人，只能靠人力与狐狗角逐，狐狗体积大小不一，最大的能有半人高，肌肉虬结。
一阵鸡飞狗跳过后，狐狗跑了不少，众人整理收获，一共抓到三十二只成年狐狗，每支队伍能分3.2只。
纪九霄提议：“一起？”
众人点头。
抓是一回事，杀和吃是另外一回事，带回去之后也是要让餐馆老板帮忙处理。
折腾半天，温度又缓缓降下去，一身狼狈的军校生们往回走。
不少人被狐狗重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衣服被抓破的，头发被挠乱的，一个个像个流浪的乞丐。
赶在天黑前回到镇子，把所有狐狗都拖到广场，拜托餐馆老板帮忙处理，餐馆老板一个人忙不过来，其他人给他打下手。
现在广场已经成为军校生们的固定聚集地，场地够宽，装得下所有人。
镇子居民听说军校生猎到狐狗的事，纷纷出来看热闹。
黛瑞拉脱离人群，第一时间去找水洗澡，纪九霄陪她一起回房间。
路边的房子透出亮光，因为人都跑去广场的缘故，道路非常安静，显得有几分阴森，房屋沉默地注视着她们。
被窥探的感觉再次出现，纪九霄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镜子举到面前照着脸颊，镜面反射出身后的景象，小路依旧空荡，没有任何人影。
她们平安抵达房间，这
两天分配给她们的水都在桶里，蓄了满满一桶。
纪九霄和黛瑞拉同时去拿水瓢，两人的手碰撞在一起，手背相互摩擦。
黛瑞拉皮肤的触感很干，干到像是起了一层厚厚的茧子，有点硬，刮过纪九霄的手。
纪九霄动作一顿，目光锁定黛瑞拉。
黛瑞拉下意识摩擦手背，挤出一个笑脸，“最近缺乏养护，手都变得粗糙。”
“泡水再吹风会不会让皮肤变得更干？”纪九霄移开视线。
黛瑞拉从包里掏出一瓶护肤品晃两下，巴掌大的小瓶子挤得非常扁。
“知道要路过金沙星的时候，我提前做好准备，只是没想到要在这里待这么久，洗完澡我才能擦，不然总是感觉有灰尘粘在身上。”
纪九霄点点头，把水舀进盆里，“你去洗吧。”
浴室是公共的，位于一楼最左边，同样是简单的石头房，里面有一间正方形的窗户，大概有半米长。
纪九霄不放心黛瑞拉一个人在里面，说不准会有什么奇怪异兽会钻窗口。
她坐在门外依靠着门板，不停黛瑞拉搭话，以确认她的安全。
她一边倾听黛瑞拉的回复，一边给江觉发消息，询问他那边的情况。
江觉不在广场，被纪九霄安排去潜伏在暗处，镇子给她的感觉不太好，但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只能加强警惕。
阿依夏木发来一条信息，让纪九霄的心往下沉。
又有军校生消失，只不过不是忒休斯军校，而是帝星军校和温彻斯特军校。
自从被困在金沙星之后，玉素因带着他的队伍神出鬼没，经常不见人，一出现就是大消息——帝星军校丢了十个人。
一所军校有一百个人，十人就是十分之一，这个占比不小，属于是非常严重的事故。
黛瑞拉正好洗完，两人赶回广场去。
人群中间，玉素因额头破了个口子，满脸是血，一脸阴沉地坐在地上，眉头紧紧抿着。
玉弗孜跟众人讲述事情经过，“我们遇见了五只长毛异兽，队伍被打散，我们快把长毛异兽打死的时候又突然出现十只，新来异兽没有攻击我们，而是带走原来的五只，可是当我们统计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十个人。”
帝星军校是分四批队伍各自行动，出事的不是玉素因带领的这一支，他是过去救援的时候遇上身体像石头的异兽群，脑袋被砸破。
温彻斯特军校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是在遇袭后发现队友减少。
找到食物的喜悦散去，浓重的阴霾笼罩在所有人头上，只有锅里的油还在滋滋作响。
人是找不回来了，他们白天已经找了一天。
餐馆老板听到军校生说的话，脸上出现惊惶神色，赶紧把镇子的其他人喊来，有怪物这样的事必须让大家知道。
安姐不可置信，“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之前怪物带走个别军校生的时候，众人还存在侥幸心理，但是越来越多的人消失，意味着对镇子居民也会造成威胁。
“是啊！以前镇子明明很安全！”
“我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什么怪物。”
“太可怕了，难道以后连仙人掌林都去不了吗？”
“它们会来到镇子吗？”
“谁知道呢，都是这群学生来了之后才开始发生怪事。”
……
琐碎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镇子居民用怪异的眼神看向军校生们。
戎天疆坐不住，站起来喊道：“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其中一个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道：“你们没来之前，镇子什么事都没有。”
“这是意外，你们之前不也说外面有怪物吗？”戎天疆据理力争。
老人：“我们之前只要不走太远，怪物就不会攻击我们，但是你们现在来了这么多人，还主动去招惹它们，万一把它们引到镇子来怎么办？”
戎天疆一口气堵住，想反驳又不知道怎么说。
“谁都不希望发生这些事，但事情已经出现，现在最要紧的是保护好大家的安全，而且在食物紧缺的情况下，我们后面还会外出觅食。”纪九霄站出来。
“同样，我们会守好镇子，如果异兽到来会把它们驱赶走，地上这些狐狗应该能证明我们的能力。”
老人降低音量念念叨叨，最后还是没反驳纪九霄的话。
因为这个变故，众人草草吃过晚饭就开始商量守镇子的事，每所军校负责不同的位置，具体人员由军校自己安排。
商量完毕，众人准备各自散开，枪声打破本就沉闷的气氛，子弹从上空划过。
一根羽毛往下飘，正好落在纪九霄面前。
她弯腰将其捡起，江觉从屋顶跳下，走到她面前，其他人围过来。
纪九霄手里的羽毛是黑色，她捏两下，把羽毛递给其他人看。
洛霖娅：“这就是一根普通的羽毛，你打鸟干什么？”
“它一直站在一个地方没动过，不正常。”开枪的江觉回答。
扶桑从地上捡起另一个东西，它非常微小，甚至没有半只蚂蚁大。
罗格：“这是什么？”
“像从什么东西上蹭下的漆。”戎天疆打开光纽仔细观察。
“镇子很奇怪。”始终游离在众人之外的玉素因插话。
黛瑞拉沉重道：“看来麻烦不只是在外面。”
未知的威胁让所有人暂时放下对立，他们已经失去一部分同伴，接下去必须团结才能度过难关。
纪九霄收起鸟毛，“大家都警醒点，有消息及时互相通知。”
军校各自进行安排部署，纪九霄发现夏洛蒂没有来到广场，跟安姐问了一嘴夏洛蒂的情况。
安姐说的内容跟夏洛蒂讲述的差不多，家里有个重病的妹妹，一直都是夏洛蒂一个人照顾妹妹。
安姐重点强调夏洛蒂平时不见人影，孤僻怪异，让纪九霄远离她。
纪九霄扭头就带了一块切好的狐狗肉去找夏洛蒂，这块本来就是要给她，如果不是她，纪九霄也没法和队友顺利回合，并去到狐狗的巢穴。
回到镇上时夏洛蒂说要先回家一趟，说好回家之后会去广场和大家一起吃饭，但她没出现。
纪九霄独自去找夏洛蒂，夏洛蒂的家在东边最后一栋，大门没有门铃，她站在外面高喊几声。
过了好一会儿，夏洛蒂才匆匆过来开门，“怎么了？”
纪九霄把狐狗肉递过去，“这是给你的。”
夏洛蒂：“谢谢。”
通过打开的门，可以看见客厅的景象，里面空荡荡，一个大架子占了一半的空间，上面摆满仙人掌果，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非常贴切。
夏洛蒂搓搓手，拘谨道：“进来坐坐吗？”
纪九霄：“可以吗？”
夏洛蒂往后退一步，“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嫌弃就好，我家里有点乱。”
纪九霄抬脚走进去，房间里太空，即使整体面积不大，也给人一种空旷的感觉，地面用大块的石头铺成，不太平整，走起路来有些凹凸感。
里面有三个房间，其中一个贴近门口的是厨房，没有门遮挡，可以直接看见里面的灶台，纪九霄走进去，厨房里没有一点温度。
她问：“你还没有吃晚饭吧，怎么不去广场和我们一起？”
“我先去药店给妹妹买药了，没来得及。”夏洛蒂拿起几个仙人掌果榨果汁。
她把果汁递给纪九霄，仙人掌果的果肉是红色，点缀着黑芝麻一样的种子，榨汁后清甜的气味更加浓郁。
纪九霄接过果汁，“我有个朋友很喜欢喝果汁，我可以把这杯带回去给她吗？”
“当然可以。”夏洛蒂笑容阳光，“我再榨一杯让你带回去吧。”
纪九霄拒绝道：“不用了，果子你留着，它对你更重要，你的妹妹还好吗？”
夏洛蒂摇摇头，“不太好，等飞船通行后我要带她去其他星球看看。”
“我是治疗师，虽然还没有医生执业证书，但或许能帮你先看看。”纪九霄提议。
夏洛蒂看向其中一间半掩的门，像是没听清她说什么，反应了一下才高兴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房间门推开，纪九霄走过去，灯光亮起，一个人影突兀出现在房间里。
曾经抢过扶桑巧克力又给她们送汤圆的小女孩站在床边，揪着手指怯怯抬头看人，手掌有点脏，像是接触过颜料，一块红一块绿的。
夏洛蒂：“这是隔壁的玛兰，她和我妹妹是朋友，经常过来看她。”
玛兰从打开的房门跑出去，纪九霄回头看她一眼。
夏洛蒂：“不用理她，镇里的孩子缺少父母管教，性格都比较怪。”
房间里的东西同样不多，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苦味，床上躺着一个女孩，脸色微微发青，听到动静后转头看过来。
纪九霄靠近夏洛蒂妹妹，这次出行没有带专业的扫描仪器，只能依靠老中医的望闻问切技术，看看能不能找出病因。
夏洛蒂说妹妹是生下来时就患病，并详细描述一些病状，纪九霄眉头皱起。
这些病状乱七八糟，完全没有规律，每当她认为是某种病的时候，又会听见两种相斥的反应，就像一个人不可能同时阴虚和阳虚。
她想接触一下妹妹的手，刚伸手过去，对方就往旁边挪，拉过被子盖住头。
夏洛蒂走过来帮忙，把妹妹从被子里翻出来，妹妹开始哭闹，又哭又喊又踢被子，哭嚎的声音也很小，像是小猫叫。
夏洛蒂急忙松手，
手掌轻拍安抚妹妹，看向纪九霄，“不行，她很少见到陌生人，比较害怕，你先出去一下好吗？”
检查做不下去，纪九霄不好强人所难，点点头走出房间。
房间里时不时传来两句抽噎声，纪九霄摸摸鼻子，本来想做件好事，但怎么感觉做成了坏事。
夏洛蒂哄好妹妹出来，脸色染上倦意，“谢谢你，但她暂时接受不了陌生人，还是等以后去大医院看看吧。”
纪九霄点头，识趣地不再打扰，主动告别。
回到安姐的旅馆，她把果汁递给扶桑，“专门为你带的，喝吧。”
串门的戎天疆抗议，“为什么只给她带，我的份呢？”
“等出去之后，你想喝多少喝多少，现在少你一口你也饿不死。”纪九霄敷衍道。
扶桑一口饮尽，点评道：“好喝。”
纪九霄：“是吧，新鲜果子榨的呢。”
她看一眼时间，快到她轮班守镇子了，她捶一拳吱哇乱叫的戎天疆，跟扶桑走出门去。
今晚她的值班搭档是扶桑，去往值守点的路上，她像是怕冷一般亲密地挽住扶桑的手，头靠在扶桑肩膀上。
扶桑身高188，比她高出12厘米，她的鼻子正好到扶桑肩膀处。
扶桑淡定道：“你现在像一种缠绕大树生长，吸收树木能量的植物。”
“菟丝子是吧，我知道。”纪九霄笑嘻嘻接话。
她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说出下一句话，声音压低，“果汁有特殊的地方吗，有点头，没有摇头，不要说话。”
她不能问“果汁有没有问题”这种话，以扶桑的角度来说，能被她吞下肚的东西都没有问题。
扶桑摇头。
纪九霄顺势接下去说道：“你竟然不冷，真是抗冻。”
她松开扶桑的手，在原地跺几下脚，搓搓手，呵出一口白汽。
两人去到值守的地方，忒休斯军校负责东南方向，只需要守一个小时就会有其他人接班。
一夜过去，无事发生。
新的一天，新的食物问题摆在面前，所有军校生分成两批，一批留守镇子保护居民，一批外出寻找食物。
纪九霄带领队伍去打猎，出发前夏洛蒂找到她，请求一起跟着去。
她同意了，有个熟悉环境的向导比她自己瞎摸索更方便。
昨天打过狐狗，它们暂时不会回到原来的老巢，今天要去新的地方。
当他们带着猎物满载而归时，又是一天傍晚，他们回到镇子广场，意外发现这里已经被镇子居民占据。
站在最前面的人是安姐和餐馆老板，他们的目光不如先前友善，充满排斥和忌惮。
纪九霄：“怎么回事？”
有个军校生答道：“今天有两个居民不见了。”
旁边的军校生脸皮绷紧，“我们一整天都守着镇子，没有松懈过，但没有看到异兽的踪迹。”
“他们现在认为都是我们的错，要把我们赶出镇子。”另一个军校生愤愤补充。
有人骂道：“他们简直不可理喻，异兽又不是我们带来的！”
对于军校生而言，这本就是无妄之灾，莫名其妙被困在这里就算了，现在还要被村民指责，异兽出没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已经很努力在保护镇子的安全。
失踪的居民一个是昨天和戎天疆吵架的老头，另一个是十二岁小孩。
今天邻居发现老头没有按时出来散步，去敲门时发现对方不在屋里，紧急把这件事告诉过安姐。
安姐组织居民一起寻找，把镇子里里外外找了个遍都没找到人。
小朋友则是家里奶奶在放学之后还不见孙女回来，去学校找没找见，吓得去找安姐帮忙，结果同样是找不到。
军校生和居民正在吵架。
“你们都是灾星，把灾祸带到我们镇子来！”
“你们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想法，讲讲科学行不行？”
“我呸，科学有用的话怪物为什么以前怎么不来现在才来？”
……
讲科学的军校生骂不过讲玄学的居民，大妈大爷们战斗力极强，唾沫四溅，骂得军校生毫无还手之力。
纪九霄往前走，作为第一批来到金沙星并住进安姐旅馆的人，她自认与安姐的关系还算可以。
她走上前去，朝安姐说道：“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不要着急，人失踪了我们也很担心，吵架解决不了问题。”
安姐见到她，脸上的表情和缓些，但还是绷着一张脸，“总之我们就一句话，你们必须出个人来祭祀，平息金沙之神的怒火，要不然就离开这里。”
纪九霄：？
她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金沙之神？”
只见安姐虔诚地双手握拳抵在胸前，“那是庇护我们人类活下去的神明。”
纪九霄一时沉默，对于拥有信仰的人，过去的历史告诉她，这样的人无法沟通。
“算了，大不了我们去沙漠里挖个坑住，再熬一段时间，等教官们过来就好了。”纪九霄不想跟他们纠缠。
餐馆老板手里拿着锅铲对准她，“不行！你们要彻底离开金沙星！”
一旁的戎天疆插嘴道：“我们就住外面沙漠，你们又能怎么样？你们连镇子都不敢出去，还能追到外面赶我们吗？”
餐馆老板表情狰狞，“如果你们不按规矩做事，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驱赶你们！”
一众居民应和：“滚出去！滚出去！”
先前还言笑晏晏一起吃饭的居民，今天全部变了一个人，一个比一个阴沉。
“现在我们无法离开金沙星，你赶我们也没用。”纪九霄控制情绪，尝试沟通。
“如果你们把我们赶出镇子，我们或许会出现伤亡，善良的神应该不会想看见你们迫害无辜的人吧？”
安姐：“所以我说了，只要你们出一个人祭祀，你们就可以继续留下。”
“祭祀？”纪九霄不理解，“是要干什么？”
安姐高声道：“祭品将用灵魂侍奉神明！”
其他居民跟着一起大喊：“侍奉神明！”
纪九霄：……
怎么感觉出去半天时间，镇里的居民就疯了？

第106章 祭品同意就说“好”，不同意就说“我……
作为镇子居民的一员，夏洛蒂混在军校生中间，被眼尖的安姐看见。
安姐骂道：“夏洛蒂！你还不快过来，站在那里做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夏洛蒂，她在军校生的群体里是异类，居民看她的眼神同样不善。
她咬住下唇的牙松开，劝说道：“怪物跟他们没关系，他们是好人，还帮我摘果子，神不会怪罪他们。”
餐馆老板怒气冲冲，“我看你真是疯了，竟然帮外人说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夏洛蒂握紧的拳头轻颤。
安姐不善的目光扫过军校生，都是这些外来人的错，不仅引来怪物，还诱。拐镇子里的姑娘。
镇子居民暂时绕过夏洛蒂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不依不饶地闹着要军校生交出祭品，甚至不用军校生商量，他们已经定好人选。
餐馆老板注视星河，目光在星河身上处流连，“多么壮实的肌肉，年纪轻肉不柴，鲜嫩有弹性，又有充沛的力量侍奉神。”
这话形容得太过惊悚，不像夸人，倒像是形容食物，一众军校生警惕地看向他们。
想到之前吃过餐馆老板做的饭，即使清楚之前吃的是正常的肉食，但看见餐馆老板近乎黏在星河身上的眼神中，胃部还是难免产生些许不适。
“你想吃我的肉？”思维简单直白的星河想不出太复杂的事，不过形容食物的词语还是有所了解。
“不不不，我不吃你，我怎么会做那样可怕的事情呢？”餐馆老板咧开嘴唇。
表情配上语气，让人很难信任他说的话。
他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扶桑，“其实你也不错，你们俩最能吃，一看就健康有力气，我其实很纠结，但他最后赢
在比你壮一些。”
扶桑：“我真是谢谢你。”
安姐冷冷看着一众军校生，问道：“要么离开金沙星，要么提供祭品平息神的怒火，你们自己选。”
居民们叫喳喳。
“只要选出一个人，其他人都能活，难道你们想被怪物吃掉吗？”
“想想你们消失的同伴，再想想你们的家人，你们真的甘心就这样死去吗？”
“你们打不过怪物的，说不定下一个被抓走的就是你！”
……
纪九霄正要说话，那头星河已经放弃动嘴开始动手，大喊一声“吃我一记冲破裂空爆爆拳”就冲了上去，一拳抡在餐馆老板脸上。
他出手突然，力道又重，餐馆老板的牙都被打飞两颗，在空中划出两道带血的抛物线。
有了第一个动手的人，后面的混战便顺理成章。
军校生个个年轻力壮，人数又占优势，轻易吊打一群老弱病残，不过大家动手还是很有分寸，没真把人打伤，军校开学第一课，教的是“拳头用来保护公民，而不是对准公民”。
最惨的人是餐馆老板，被星河一拳打倒后一直躺在地上，躲过后面的混战，但他依旧伤得最重。
居民肉。体被武力治服，精神依旧不朽，嚷嚷着不敬“神明大祸临头”，在神明降下神罚之前，星河先一拳让对方受到惩罚。
军校总指挥们聚在一起商量对策，现在这个状况实在出乎意料，十分棘手。
罗格：“反正他们又打不过我们，我们继续住镇子里呗。”
“我们强行侵占他们的家，是不是不太道德？”洛霖娅有些犹豫。
娜塔：“他们把我们赶出去星球的行为也不道德，先抓起来，要是不老实打一顿就好了，还不行就打两顿。”
祁云泽俞：“我们可以去镇子外扎寨，外面是联邦的领土，不归他们个人所有。”
四人执不同意见，分成两派，看向不曾发言的另外三人。
玉素因漠然道：“特殊情况下，军队可以临时征用公民的住房。”
星冉捂着嘴咳嗽两下，“外面风险太大，我建议住在镇子里，里面空房间足够，不会影响居民正常生活。”
“我们为什么不把居民赶出去？”纪九霄发言。
众人齐齐看向她，她举起手，“好吧好吧，开个玩笑，我觉得用这个理由威胁他们挺不错的。”
走是不可能走的，军校生们原先住得比较分散，当下立即收拾东西搬出原先的空房屋搬到同一片地方去，至于房子的原主人只能委屈一下先跟其他居民挤挤。
道德，军校生是没有的，礼貌，军校生是给过的。
纪九霄好声好气地跟安姐商量，作为镇子负责人，只要安姐没意见就没问题。
安姐和其他居民分开，被单独带到一边谈话。
纪九霄为难道：“你要是不同意，我只能把你们赶出镇子了。”
安姐恶狠狠瞪着她，“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信仰神，还以为星际的神都是电子机械呢。”纪九霄啧啧称奇，把话题拉到她的节奏上。
“如果你同意我的建议，就说‘好’，如果不同意，就说‘我赞成’。”
安姐：“我……”
“好的，看来你赞成我们的想法，感谢你的配合，等到金沙星恢复正常之后，我会把你的行为报告给这片星系的管理者。”纪九霄打断安姐的话。
她站起来喊道：“安姐同意让我们继续在镇子里住下去，大家安心住吧。”
安姐张嘴正要骂，扶桑一把把杂草塞进她嘴里，戎天疆拿出绳子快速把她绑住，江觉把长衣服披上去盖住绳子。
黛瑞拉高声道：“你说你要跟我们住，时刻监督我们，当然可以，跟我们来吧。”
江觉一使劲，把安姐拉起来，她在四人的簇拥下“主动”前往新居所。
居民暂时控制住，他们敢怒不敢言，镇里的所有武器都被江觉搜刮一遍，以免他们暗中伤人。
值守的工作要继续，不仅是为军校生自己，他们同样要保证居民的安全，虽然居民们脑残，但这不是任由居民被异兽杀死的理由。
其他居民没有绑起来，可以自由活动，他们和军校生分别住在镇子两边，双方井水不犯河水，路过时碰见都要别开眼睛，相互呸一声。
第二天外出打猎时，居民们又开始作妖，这回他们不针对军校生，而是把矛头对准自己人。
纪九霄赶回去的时候，“祭品”已经被火焰烧得只剩炭了。
留守的忒休斯军校生必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才能把事情经过说出。
“我们发现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他们洒了燃料，沙子扑不灭大火，人直接被烧死。”
死者是一个老奶奶，据目击者所说，她在被火烧时还高喊神明。
留守的军校生不是没注意到居民聚在广场，但老奶奶是主动走上那所谓的祭台，当时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居民要做什么。
介于双方并不友好的关系，他们没有插手或询问，当大火燃起之后，再抢救已经来不及。
祭祀的位置在广场中间，居民用各种干枯的植物搭建起一个祭台。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一堆灰烬，风一吹，轻飘飘的灰飞起来，沙子、骨灰、草木灰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纪九霄愤怒地揪住餐馆老板的衣领，“你们在干什么？！”
餐馆老板一脸冷漠，“她主动侍神，我们为她感到骄傲，怪物不会再出现。”
“你没受过基本教育吗？”纪九霄忍不了一点，狠狠踹他一脚。
“那不是怪物，那是异兽，人可以把它们打死，还是你觉得拿枪对准自己人比拿枪对准敌人更简单？”
餐馆老板痛呼一声，倒在地上弓起身子打滚。
其他居民站在一旁围观，他们看见老奶奶被灼烧尖叫哭嚎时无动于衷，此时对上暴力的纪九霄却露出惊惧神色。
“我这是在救所有人，我们没有让你们的人当祭品，你还不满意吗？”餐馆老板躺在地上，疼得说话都只有气声。
“你之前不信送出祭品就能救其他人，现在你可以看看怪物还会不会出现，然后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才是对的。”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前两天军校生们外出时频频被异植和异兽骚扰，当“祭祀”过后，他们在镇子外再也没遇到过异兽异植。
有人不信邪，往更远的地方去，碰到的依旧是普通动物，而且没有军校生再消失。
这种说不出原因的诡异仪式让镇子气氛更加沉闷，看不见的敌人比异兽更恐怖。
又是新的一天，教官们依旧没有消息，暴躁压抑的氛围弥漫，像干燥空气一般包裹住所有人，让人难以呼吸。
清晨，天蒙蒙亮。
众人起床时，一阵空灵的歌声传来，歌曲没有词，只有纯净飘渺的吟唱，一句接一句，像燥热的天气终于迎来一阵细密小雨。
雨势渐大，单独的歌声里混入其他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磅礴大雨，冲刷着每个人的灵魂与精神图景。
独唱与合唱反复，衬得单独的歌声澄澈幽远，合唱荡气回肠。
当歌声停下，所有人都经历一遍灵魂的洗涤，躁动的精神图景被安抚下去，获得平静。
黛瑞拉喝一口水，让治疗师们都散去休息。
纪九霄端来一盆清水，“辛苦了。”
黛瑞拉：“所以辛苦费就是一盆水？”
“嫌多的话，给你一杯吧。”纪九霄舀起一杯递给她。
黛瑞拉用手沾起一些水珠弹在纪九霄脸上，“你非常会揣度上意，这是赏你的。”
纪九霄不甘示弱，立马抓起一捧撒回去。
打闹完毕，黛瑞拉留在镇子，纪九霄照旧带队出发，今天夏洛蒂没来找她，她犹豫了一会，想着要不要去看一下夏洛蒂，怕对方出什么事或是妹妹病情恶化。
不过夏洛蒂有她的联系方式，又没给她发消息，或许是今天不
想去。
因为上次夏洛蒂帮军校生说话的事，居民对夏洛蒂的态度很微妙，其他军校生也不是很信任她。
夏洛蒂还需要镇子药铺提供的药物给妹妹养病，在她无法帮夏洛蒂解决当前困境之前，还是尽量保持距离，以免夏洛蒂两边不是人。
她清点好人数出发，走到半路，黛瑞拉的通讯打过来。
“夏洛蒂出事了，居民要抓她当新的祭品！”
广场上，居民和军校生对峙。
夏洛蒂被绑住双手，两个壮实的女人一左一右站在她两边盯着她，一旦她有动静就按住不让她动。
黛瑞拉厉声呵斥：“你们昨天已经祭祀过，现在还想做什么，你们这是在杀人知不知道？”
相较于黛瑞拉的激动，安姐显得冷漠又麻木，“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夏洛蒂不再忠诚于神，需要把她送到神的身边接受洗礼，只要你们留在金沙星一天，祭祀便不会停止。”
黛瑞拉气得不行，夏洛蒂被居民围在中间，他们死死挡在夏洛蒂前面，不让军校生有一点上前抢人的机会。
军校生们站在祭台前不让居民靠近，但居民们不要命一般使劲往里挤。
一个被抱在怀里的五岁小孩突然嚎啕大哭，她的手臂在推挤的过程中被压到，手臂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姿态，竟是直接被折断。
但居民还在往里推进，丝毫不在意孩子的安全，抱着孩子的男人眼神狂热，眼里只有一片焦黑痕迹的广场。
稚子无辜，军校生们怕再伤到孩子，动作下意识放轻，居民们冲破包围圈挤进广场里。
现场一片混乱，昨天的灰烬被居民收拢放进神庙，此刻众人脚下踩着满地草木灰和烧成黑炭的沙子，脚步带起下面一层的黄色沙粒，新沙旧沙混在一起。
抓着夏洛蒂的两个女人身强力壮，在年迈居民的互送下冲进广场正中间，左边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桶燃料，抬起准备往夏洛蒂身上倒。
“祭祀这么神圣的事，怎么不搭祭台了，直接被烧死的人还能见到神吗？”纪九霄出现。
子弹打中女人的手，对方握在手中的燃料落地，纪九霄把矛头对准安姐，将安姐从人群里拎出来，避开人群冲到广场正中间，站在夏洛蒂和两个女人身旁。
她凉凉道：“被绑住还能跑出来，技术不错啊。”
她捡起地上的燃料举到安姐头顶，瓶口倾斜，燃料涌出，每一滴都落在安姐身上，将她从头淋到脚。
纪九霄：“你既然如此虔诚，为什么不是你去侍奉神，而是让别人去呢？”
“我非常愿意去侍奉神，如果你想选择我的话也没关系。”安姐镇定道，看向餐馆老板。
“镇里的大家需要人照顾，我去奉神，他们就由你来照看。”
餐馆老板脸皮抽搐，“由你来照顾大家是最合适的，但是如果外来人坚持选你的话，我也只能尊重他们的意见。”
他将打火机点燃，往安姐身上抛，火光在空中划出一条弧度，还未落地就被一只手接住。
江觉关闭打火机，递给纪九霄。
餐馆老板的动作过于干脆利落，出乎纪九霄的意料，她简直要气笑了。
安姐一副毫不畏死的模样也令人头疼，他们已经疯了。
面对疯子，语言无法说服，只能动用武器，纪九霄也不管会不会伤到居民，全部打一顿绑起来，绳子不够就去居民家里搜刮。
夏洛蒂心有余悸，抓住纪九霄的袖子，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今早本来想去找你，结果半路就被他们抓起来，我差点就死了，幸好你回来了，其他人是不是讨厌我，没有想真的救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黛瑞拉。
黛瑞拉正好看过来，解释道：“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疯狂，怕伤到其中的孩子……”
“我知道。”夏洛蒂快速打断黛瑞拉的话，挤出一个微笑。
“我知道的，我从来就不讨人喜欢，先救别人也是应该的。”
黛瑞拉皱眉，正打算开口，夏洛蒂抢先说道：“九霄姐，你能送我回去吗，我有点担心妹妹。”
纪九霄点头，“我先送夏洛蒂回家，你在这里盯一下这些人。”
“其他人也可以送她回去，没必要让你亲自送，现在的情况这边更需要你。”黛瑞拉不太满意。
夏洛蒂抓住纪九霄袖子的手捏得更紧，手腕处被绳子勒出来的红痕格外明显，泪水在眼睛里打转，满脸惊惧惶恐。
纪九霄：“你在这里就足够了，我送她回去一趟，很快回来。”
广场上还有江觉、扶桑和戎天疆，其他军校的人也在，足够处理好居民的事。
送夏洛蒂回去的路上，纪九霄问起神的事。
夏洛蒂：“镇子不是所有人都信神，我家里人就不信，后来不信神的人都离开，剩下这些不愿意走的就是因为神。”
纪九霄询问神庙的具体位置，再把夏洛蒂送到家门口后决定去神庙看看。
夏洛蒂站在门前，看向纪九霄的眼里满是信赖，“我没有朋友，父母也不经常联络，你愿意跟我聊天，送我回家，我真的很高兴，只是我有点担心你的朋友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会的，他们都很喜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的生活会更艰难。”纪九霄鼓励道。
“没必要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你要做的是让自己快乐，而不是让别人舒服。”
夏洛蒂似懂非懂，站在门口看着纪九霄朝她挥手，再慢慢远去。
纪九霄去往神庙，镇子的每一处地方她都走过，之前还真没注意到这里就是神庙。
从外表上看和其他房子没有太大区别，看上去更精致些，门口雕有一些花纹，她之前还以为是有钱人的房子。
神庙门锁上，她站在门口捣鼓一下没能打开，最后暴力破门，反正和居民们的关系已经这样，再多一条闯入神庙的罪名也无所谓。
神庙的存在非常原始，她去过星际那么多星球，从没看见或听说过神庙，这样古老的事物一般只存在于旧人类时代。
推门进去，里面干干净净，正前方用白色石头调出一个人像，人身上衣袂飘飘，脸的位置却没有五官，一个个罐子摆在雕塑周围，呈现出众星捧月的结构。
神庙面积大但空旷，呈现出和镇子一脉相承的简陋风格，里面充斥着淡淡香气，味道的来源是人像底座上的一个小孔，孔洞往外喷出水雾，闻起来像香水。
纪九霄盯着喷出的香水，在本该严肃谨慎的时刻，她却有点想笑。
镇子居民到底是从哪里看来的旧人类时代文明残片，知道神庙、懂得“点香”，但不知此香非彼香。
她仔仔细细把神庙检查一遍，甚至连坛子都打开看一眼，最左边的坛子很眼熟，就是昨天居民用来收殓老奶奶骨灰的，旁边两个坛子里同样是灰色粉末和白色碎骨。
手往坛子里伸，她蹲下正准备把骨头拿出来时，通讯响起，她动作暂时停住，先点击接听。
江觉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神庙，“居民们全部暴动，说神庙被人闯入，你在神庙吗？”
纪九霄正要回答，身后的动静让她下意识回头，黑影快速袭来，她来不及回应江觉，身体伏地一滚躲避。
袭击她的东西是长毛怪，她掏出匕首挡下扑来的爪子，尖利黑爪和匕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江觉听到动静，“什么情况？”
“长毛怪出现了，值守的人没发现吗？”纪九霄回答。
她和长毛怪离得近，另一只手拔枪对准它的胸口位置射击，子弹没入浓密黑毛中，而后坠落在她脚边。
这只长毛怪比之前的更强，匕首从它爪缝中划过，在她手指之间灵活翻转，再次刺向长毛怪的手臂。
预想中撕裂皮肉的画面没有出现，刀尖下的触感坚硬，像是刺中石头或金属，不像正常的有弹性的血肉。
长毛怪嘶吼一声，神庙门口出现更多的
长毛怪，纪九霄周旋时发现它们比起杀她，倒更像是要把她驱赶出神庙。
为证实这个猜测，她扑向坛子，放弃防御直奔目标，追着她的长毛怪放弃攻击，抢先去保护坛子。
纪九霄立即停下，一个跳跃踩在前方长毛怪的背部借力，在空中一翻，落地时站在神庙门口。
长毛怪涌进神庙，它们站成一排，没有发动攻击，被黑毛覆盖的五官上只有血红色的眼睛格外明显，直勾勾盯着纪九霄。
她打不过这么多长毛怪，于是摇人。
江觉最先到达，几乎是她喊完的下一秒就出现，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往前砍。
江觉：“跟守岗的人确认过，他们并没有看见长毛怪进入镇子，不只是我们的区域，其他军校的人也说没发现。”
这些长毛怪数量不少，从镇子外进来时不可能全无痕迹，但所有人都没看见。
它们就这样突兀出现在镇子里，配上居民神神叨叨的“神”，沉重的情绪再一次压在赶来救助的军校生心头。
长毛怪的数量远不如军校生多，很快被追着打，纪九霄想要抓一只来研究，但长毛怪们还挺团结，只要有一只落后，其他只就会赶来帮忙。
长毛怪在镇子里乱跑，军校生在后面追，一顿折腾下来，竟是一只都没抓住。
有一些跑出镇子，有一些则是直接失踪，就像黛瑞拉第一次追长毛怪时一样，一转弯就不见踪影。
江觉查看之前放置在镇子里的摄像头，但画面都被干扰，打开时只有一片空白。
纪九霄返回神庙查看坛子里的骨灰，却发现里面空荡荡，她的目光从始至终没从坛子上离开过，确认长毛怪没有从坛子里拿出东西，但现在骨灰不翼而飞。
她想把坛子拿起来研究，结果坛子死死粘在地面，怎么扯都扯不出来，她打开光纽准备仔细研究一下，黛瑞拉发来通讯。
这个时候的通讯一般不会是好消息，果然，居民们又搞事了，一个个的闹着要自杀。

第107章 神庙他们这批人被一锅端了
军校生分成好几批，一批还在外面打猎准备今晚的食物，一批守着镇子巡逻防止怪物入侵。
还有一批追赶刚才的长毛怪，导致看管居民的人不够，按不住发疯一般要寻死的居民。
居民们之前被绑住，但没搜刮他们身上的东西，谁能想到有人偷摸藏刀，把绳子切断后就开始发疯。
黛瑞拉采取打晕措施，但是居民们一个个像磕了药一样大力，挣扎起来不好按住，必须两个人一起动手，一旦放松对其中一个人的钳制，对方就能拿刀抹脖子。
把刀抢走，对方就去撞墙，弯着腰猛的往墙上撞的姿态已经让人预想到红白脑浆喷溅的画面。
一个军校生扑过去挡住他，被对方顶住腹部，疼得脸色扭曲。
要是阻拦得强势一点，居民动不动就断手断脚，人的肢体在自己手中扭成奇怪形状，再配上居民的惨叫声，很少有人能够保持镇定不把手里的居民肢体丢出去。
纪九霄赶到，先挑最难对付的餐馆老板，她抓住他给他来个精神疏导。
餐馆老板狰狞的脸顿时更加扭曲，看来他是攻击向精神力，怪不得又能打又能跳的，热爱找事。
不是所有居民都觉醒精神力，再筛掉一部分治疗向精神力者，能被纪九霄精神疏导击倒的人不多，不过多多少少算帮上点忙。
其他军校生也快速赶回来收拾残局，该打晕打晕，该绑好绑好，一些手脚骨折的老年人就留那样，正好让他们少动弹点。
年纪太小的孩子还不懂事，该治疗要治疗，再与成年人分开管理，免得被洗脑成为下一代疯子。
纪九霄看见面熟的小女孩，玛兰正抱着一个女人的手臂，女人手脚都被绑起来坐在地上，嘴里在咒骂外来人和祈祷神的拯救之间来回切换。
她眉头一皱，把玛兰和女人分开。
一顿折腾下来，一天又准备过去，一个更糟糕的消息出现——又有军校生失踪，这回数量不少，足足有二十三人，涉及所有军校。
有人受不了这种怪异的环境，忍不住骂道：“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什么破神能不能出面堂堂正正和我打一场？”
有人难过：“我记得她和我一起行动，我们明明就分开一小会儿，她怎么就不见了？”
有人悲观：“不会真是什么神秘力量吧，我们都会死在金沙星吗？”
有人祈祷：“教官怎么还不来，快来救救我们吧！”
有人愤怒：“我们就不该理这些人，他们想死就让他们死，要不是他们总是搞事，我们的人怎么会不知不觉失踪！”
带着精神力的歌声再次响起，过于紧绷的坏境非常危险，可能会发生军校生失控现象，治疗师们穿梭在人群中，忙着给同伴做精神疏导。
黛瑞拉歌唱的频率明显增多，这不是个好消息，意味着军校生们现在就像装在满是煤气的密闭空间里，一点点小火星就能引爆，各学校总指挥都在尽力安抚队伍成员。
现实的困境摆在面前，还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奇异东西，就连实体的长毛怪都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他们连真正的敌人到底是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楚。
夜晚，所有人都无心睡眠，居民被绑好放在同一个地方派人看守，一些人跟着纪九霄再次去到神庙。
戎天疆和扶桑守在神庙门口，戎天疆汇报道：“我们一直盯着，没发现异常，动了一下坛子也不见长毛怪出现。”
神庙的灯不够亮，纪九霄打开光钮蹲在坛子面前观察，尝试伸手推一下，推不动，再使点劲，坛子依旧稳如泰山。
星冉走近，“要把坛子拿开吗？”
“对，但是拉不动。”纪九霄解释，“之前放在里面的骨灰全部不见，我怀疑内部有机关。”
她站起来再次尝试，其他人过来帮忙，但坛子边缘比较滑不好使力，费尽功夫让坛子微微有一个角抬起一点，但很快又落回去紧贴地面。
戎天疆凑到她旁边敲敲坛子的底部，和坛子上方的清脆声不同，底部显得更沉闷一些。
他蹲下用指甲刮刮表面，底部材料不像是瓷或常见金属。
他猜测道：“我怀疑坛子底部使用特殊金属做成，磁性很强，不然不可能这么重。”
能拉动，但只能拉动一点点。
在场的机械师都围过来观察，有人拿刀在上面刮一下，有人拿出其他工具检测，众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
最后也没确定坛子底部的材质到底是什么，坛子上半部分就是普通的瓷器，与下半部分完美过渡，如果不是刻意去研究，基本看不出区别。
星冉朝星河招手，“把坛子绑起来，让他试试。”
金属绳编成简易的网将坛子包住，收口的部分用几根细绳子编成一根巨大的粗绳，星河将粗绳绑在身上，大喝一声往前走扯动绳子。
网瞬间收紧，绳子绷直，机械师们特意用自带的韧性更好的金属绳来绑，如果是居民的普通绳子，可能还没拉两下就断了。
星河脖子青筋暴起，脸色涨红，手里的绳子微微变型，坛子底部一部分离地，像是咧开的一张嘴。
纪九霄走到坛子后面推，硬是一点没推动，精神力对坛子毫无作用，星际的东西无穷尽，总有一些人力所不能动摇的东西。
坛子不动了，离地部分形成的夹角大概有三十度，星河再用力往前拉它也纹丝不动，甚至还往回落一些，强大的吸力都把星河往后拽。
江觉抓住绳子一起拉，多一份力量后坛子又往上一点点，戎天疆往坛子底下垫东西，看能不能卡住它。
坛底越往上，向下的拉力越强，也就更难将其拉开，至今为止坛子都还在原地未曾挪动过一步，只单单是其中一部分离地悬空。
娜塔和洛霖雅加入拉坛队伍，精神力对坛子无效，只能靠身体本身的力量，单兵的身体素质普遍比其他专业强一些。
两位实力
不俗的单兵加入，也仅仅将坛子往上多拉了一点点。
纪九霄的目光落在玉素因身上，玉素因看过来一眼，无动于衷。
于是戎天疆看过去、扶桑看过去……越来越多的视线汇聚于玉素因身上。
纪九霄：“算了算了，别看他，他太瘦没肌肉拉不了。”
戎天疆：“就是就是，等下说我们欺负弱小。”
扶桑：“呵呵。”
扶桑一句意味不明的笑声更令人破防，这位一直跟江觉对着干的单兵逐渐不淡定了，冷冷甩下一句“我希望你的判断正确，而不是白费功夫”才卷起袖子去帮忙。
玉素因一动，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玉苏普也跟着动了。
其他军校生过来帮忙，拉坛子就像拔河，体积和力量都很重要，瘦一些的主动靠边站，高大壮实的上前拉。
纪九霄在旁边指挥，“力量太分散不好拉，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用力！”
伴随着无数声洗脑的“一二三”，拉绳的单兵们鼓起劲，一鼓作气将坛子拉离原来的位置。
坛子底部的拉力消失，所有单兵一起往后倒，一个压着一个，玉素因迅速起身，表情管理非常到位，冷淡地哼出一句气声，整理好着装。
纪九霄习惯性鼓励道：“我们的拉坛大队任务完成得非常优秀，大家都是最棒的军校生。”
众人：……
娜塔无语：“你哪里学来的讲话风格？”
“天玑经常这么说话。”纪九霄答一句，跑到坛子旁边研究。
坛子质量非常好，被拉倒后在地上滚一圈都没事，光钮照亮里面的空间，她最先确认的是里面有没有夹层。
机械师们再次围过来，纪九霄干脆把坛子丢给他们捣鼓，自己去看坛子原先的底座。
本该是石头地板的地面却是一个黑色的硬板，大小跟坛子底部一样，放上去后严丝合缝，从外表完全不看出底下的异常。
黑色硬板完全嵌入地底，与地面平行，这个用手扣不上来，她找工具开始挖地。
她越挖越深，江觉过来帮忙，从另一个角度往下挖。
石头地板不好挖，他用精神力先把大的石块砸碎方便弄出来，两人一个砸一个搬，很快往下挖了一米。
旁边围观的人都被纪九霄塞上工具，这些锄头、撬棍和凿子都是她提前让机械师们准备好的，再光鲜亮丽雄姿英发的军校生，此时都变成手拿工具灰头土脸的挖地矿工。
由于挖地速度过快，当地面坍塌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江觉一把拉住纪九霄将她抱在怀里，免得她被石头砸中，短暂的失重感过后，他们很快坠落到底。
头顶挖出的大洞本来还透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后，地下空间彻底陷入黑暗。
纪九霄把光钮打开，光线扫过凹凸不平的的墙壁，墙面是普通的泥土，黄色纯天然，摸上去表面的黄泥还会粘手。
他们所在的空间不大，一眼就能收尽眼底。
这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间，由人工开凿而成，头顶向上大约有两米，他们挖出来的坑被东西盖住，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
仔细倾听，能听见枪声和打斗声，纪九霄立即想到之前突然冒出的长毛怪，本想追踪真相，谁知道被瓮中捉鳖。
她先把外面的事放一边，数一数洞里的人。
军校比较有话语权的人都在这里，帝星军校不仅是玉素因在，还有玉苏普，而本不该出现的星冉竟然也在，忒休斯军校的人只有她和江觉，当时其他人都离得比较远，没掉进坑里。
很好，他们这批人被一锅端了。
纪九霄先打开光脑看能不能联系上面的人，光脑显示没信号。
地洞被隔绝成另一个世界，她一寸寸搜查墙壁，试图找出机关设置，不相信下面就只是个简单的空间。
其他人各自打开光钮观察，洛霖雅照亮上方，问道：“能不能爬上去试试看把挡住的东西推开？”
更多的光线集中在顶上，想法是个好想法，但怎么样爬上去是个问题。
整个空间高度在四米左右，最简单的方法是人踩着人像叠罗汉一样，但是谁也不想当被踩在下面的那个。
纪九霄把掉落在地的铁铲捡起，对准墙壁砸两下，土墙不算太硬，被她敲下一些碎渣。
她提议道：“可以挖出一些凹痕尝试爬上去。”
难点在于洞口在正上方，从旁边爬上去之后还得想办法移动到中间去，在没有其他更好建议的情况下，众人拿起工具开挖。
娜塔动作灵活，手指扣住挖出的凹陷往上爬，她把凿子别在腰间，爬到顶端时空出一只手在天花板上凿，再抓住新的痕迹往前移动，整个过程轻松得仿佛一只蜘蛛在移动。
她去到洞口的位置，尝试推动上面遮盖的东西，“推不开，很重。”
吊在顶上太过费力，她松手落地，摇头道：“压住洞口的东西是石头，想从下往上推开很难。”
他们无法踩地借力，就没办法使劲，就算一人踩着另一个人的肩膀也不行。
这个计划行不通，众人思考其他办法。
纪九霄继续寻找机关，江觉同样敲着墙壁听声音，如果下面有另外的空间或通道相连的话，反馈回来的声音会不一样。
人多声音杂，纪九霄让大家安静，关闭所有光钮，空间陷入完全的黑暗，所有人静默，只有工具敲击墙壁的咚咚声。
她敲得很细致，从能敲到的最高处敲到最低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大家都在认真倾听，关注每一次响起的动静。
还没发现墙壁有什么异常声音，一道轻微的呼呼声率先响起，像是放气的声音，众人立即打开光钮，看见上方墙角处出现一个小小的洞口。
白烟一样的东西从洞口飘出，异香弥漫，闻之令人昏沉。
玉苏普咒骂：“到底是谁在背后搞出这些怪事，不敢堂堂正正出现对战！”
罗格依旧笑嘻嘻，“在彻底昏迷前应该来得及把遗言写在墙上，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被人看见。”
娜塔：“你可以放心写，教官会找过来帮你收尸的。”
“你们神经病啊！”玉苏普恼火。
洛霖雅：“不要太悲观，只要我们还保持清醒，就还有机会。”
玉苏普：“还能有什么机会，你脑子是只有一根筋吗？”
玉苏普最不淡定，暴躁地炮轰每一个开口的人，星河察觉到紧张氛围，护在咳嗽的星冉前方。
众人捂住口鼻，但无法完全挡住白烟，只要呼吸就一定会吸入气体。
从始至终存在感最低的祁云泽俞默默拿出一个防护面罩戴在脸上，斯文的脸上毫无表情，继续往外掏。
这种防护面罩很薄，连接着一个很小的浓缩氧气袋，面罩夹层有处理装置，高级些的可以供人呼吸十个小时，他拿出的就是最高档的面罩。
祁云泽俞从包里一连拿出二十个面罩，发现多了之后又淡定装回去。
自从发现镇子存在危险之后，每个人都随身携带背包，但只有祁云泽俞带了防护面罩，还一次性带这么多。
萨丁军校在这一届军校联合演练中并不算出彩，唯一传播得比较多的画面就是上一个赛场中，祁云泽俞被NPC关起来的部分。
纪九霄戴上面罩，忽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祁云泽俞会随身携带这么多防护面罩。
默默无闻的祁云泽俞一下子变成众人的视线中心，纪九霄夸奖道：“复盘失败原因并及时整改，你有这份心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祁云泽俞脸色发黑，“我还没忘记上一场我是怎么淘汰的。”
先是被NPC放药迷晕关起来，然后被纪九霄当成放血工具人，好不容易脱离NPC魔爪，结果直接被纪九霄踢出局，简直是他二十几年人生中最耻辱的时刻。
“年轻人不经历点事情怎么能成长，我是在帮你。”纪九霄轻松掌握PUA话术。
话语爹味十足，祁云泽俞的脸由黑转青。
有了防护面罩，最紧迫的困境解决，如何出去依旧是个问题，一直被困在这里不是办法，防护面罩的氧气总有消耗完的时候。
光钮关闭，纪九霄重新敲墙。
敲到第三面墙壁的时候，膝盖位置出现的声音不再是沉闷的咚咚声，变成更清脆的噔噔声，她以此为中心，用凿子划出一个大致范围。
光钮亮起，其他人靠近，各种工具往墙上砸。
墙壁一点点变薄，星河拿着锄头砸下去的最后一下将土墙打穿，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纪九霄沿着洞口继续清理周边的土块，将其完整露出来，这是个直径半米的地洞，人无法直立进入，必须跪下攀爬才能通过。
洛霖雅：“这是异兽巢穴吗？”
这个问题没人答得上来，唯一的出口出现，通往未知的方向，进入地洞或是待在原地等待救援，他们需要做出选择。
所有人的选择出奇一致，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险，总比继续待着这里等待不知道什么会不会来的救援强，持续处于这样密闭安静的地方，迟早把人折磨崩溃。
江觉准备第一个进去，玉素因站出来和他抢，即使在这个时候，面对江觉时他还是无法克制地要比一比。
江觉：“行，那你先。”
玉素因皱眉，“你不和我争？”
“我为什么要跟你争？”江觉反问。
他对抢着面对危险没有太多想法，一般走在最前面都是处于保护的习惯，如果有人主动跳出来，那他自然要满足对方。
玉素因不高兴，江觉跟他抢他不爽，江觉让着他他更不爽，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所在意的事情在江觉眼里什么都不是。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几双眼睛都盯着他，他只能咽下这口气，冷着脸爬进地洞里。
第二个人是始终紧跟玉素因的玉苏普，第三个是纪九霄，江觉在最末尾，以防后面出现袭击。
一行人往前爬，罗格在中间位置，疑惑道：“那些长毛怪体积不小，把洞做得这么小它们怎么走，不会还有其他异兽吧？”
话音刚落，最前方的玉素因停下，接着响起一阵枪声，是玉素因动的手。
后面的人看不见前面发生什么情况，玉素因又不是会解释的人，大家只能干着急。
枪声暂歇，罗格又道：“是异兽还是异植，不会出现两种吧？”
玉苏普骂道：“你个乌鸦嘴，能不能不要说话！”
他在第二个位置，还能从缝隙里看见前面的情况，第一波小异兽被枪击退，又来一波树根一样缠绕挪动的异植。
纪九霄：“需要后退吗？”
玉素因：“不需要，你们别动。”
他往前爬，双手分别持枪，一路火力压制杀过去，离得近些后掏出菜刀——没办法，镇里的冷兵器只有菜刀。
要不是这次没带机甲，他必然不会落入这样的窘境，愤怒化为攻击力，他一顿咔咔乱杀，把树根异植砍得七零八落。
纪九霄在第三的位置，勉强从玉苏普的缝隙里看见前方的情况，看见异植后的第一反应是观察头顶和周边的土墙，看有没有异植入侵的痕迹。
土墙坑坑洼洼，整体还算平顺，没有突兀出现的小洞或树根，她松口气。
前方的战斗结束，众人继续往前爬，爬了五十米左右，前方豁然开朗，狭窄的通道变宽，人终于可以直立行走。
众人看着面前的五个岔路陷入沉默，每个洞口都差不多，布满异植异兽经过的痕迹。
娜塔：“看运气吧，让我们把未来交给命运，我选中间那个，你们选哪个？”
其他人不打算把生命交给虚无缥缈的运气，纷纷上前去研究洞口，最后得出不管走哪一条路都有可能遇上敌人的废话结论。
纪九霄不参与随机选择，因为她总能选中最倒霉的一条路，其他人同样无所谓，最后按照娜塔的想法走进中间的通道。
走了大概一百米，新的岔路出现，依旧是娜塔选路，一连走过无数岔路，他们既没碰见敌人，也没走出去，地底通道像迷宫一样四通八达，根本不知道走的是哪个方向。
土墙掺有某种物质，纪九霄的精神力无法正常释放，她看向江觉，江觉朝她摇摇头，用精神力探路的方式失效，这回真只能靠运气。
从他们落入地下到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小时，外面的天估计已经亮了。
连续走了两个小时，众人又一次出现在岔路口。
纪九霄摸摸旁边的记号，开口道：“我们又走回来了。”
“累死了，走那么久，结果一直在做无用功。”娜塔坐在地上休息。
她拿出先前被玉素因弄死的异植嚼吧两下补充水分，苦得五官皱起。
他们尝试过无数种方式，但面对的依旧是无止境的岔路，整个地底像被挖空了似的，除了岔路还是岔路。
纪九霄：“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众人看她。
纪九霄耸耸肩，掏出匕首在掌心划一刀，将涌出的血液擦在脸上。
“异兽大多没脑子，血液对它们很有吸引力，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能把异兽引过来。”
之前是希望异兽不要出现，现在则是巴不得它赶紧出现，生活在地下的异兽在识别方向方面比人类厉害得多，至少它们不会在地下洞穴里迷路。
她把匕首收起来，“你们散开点，人味太浓它不一定过来。”
她坐在地上倚靠土墙，静静等待异兽到来。
江觉靠近她，先把她手上的伤包起来，没等纪九霄提出反对意见，他把手中沾满血的绷带放进她掌心，皮肉翻开还在渗血的伤口从纪九霄眼前一晃而过。

第108章 居民谁把异植搬过来的？
等到血液凝固发干，异兽一直没有出现，洛霖娅在手背处割出一道小伤口，挤出几滴血洒在地面。
先前玉素因的热武器压制，可能会让异兽产生恐惧，需要把它们引出来需要费点功夫。
当人的气味大过血的气味，它就不会出现。
又到了熟悉的放血环节，祁云泽俞已经十分熟练，只要跟纪九霄在一起必见血，可能是她会克他。
其他人同样在身上割出一道不会影响行动的伤口，以血气掩盖人的味道。
十分钟之后，一只半米高的长鼻子异兽探头探脑地出现，它站在洞口东嗅嗅西嗅嗅，没有直接走进来，众人放轻呼吸。
纪九霄稍稍动一下手里的绷带，让血腥味散出去，血量不多，气味在人的感受里非常淡，近乎闻不到，但异兽的嗅觉比人类更敏感。
异兽四肢蹄子贴地往前爬，逐渐靠近纪九霄，她睁着眼睛打量面前的异兽，举起沾血的绷带挥了挥。
异兽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她，目光随着绷带往旁边移动一下。
一人一兽大眼瞪小眼，异兽张嘴，一张嘴完全张开后能占面部的三分之二，牙齿又尖又大。
它还没咬到纪九霄，江觉从它后面伸手，一把捏住它的后颈脖，再狠狠砸下一拳。
异兽鼻子被打歪，发出叽叽叽的尖利叫声，在江觉手中疯狂挣扎。
江觉掐的位置很巧妙，它扭头也咬不到他的手，异兽四条腿乱蹬，发出无能狂怒地吼叫，又被江觉打一拳，这回彻底安静了。
他拿出绳子将异兽五花大绑，在松开异兽的下一秒，它立即往前窜，绳子瞬间拉紧，四只爪子在地面刨出几道凹痕。
纪九霄：“走吧。”
她从地上站起，将带血的绷带包起来收好，说不定啥时候还能再用用呢。
江觉放松绳子，异兽往前爬，进入的地道是之前他们没走过的，众人跟在它身后。
罗格：“如果它带我们回它的老巢怎么办？”
纪九霄：“那我们就有丰富的食物储备，至少不用担心饿死在这里。”
异兽的行动轨迹没有规律，在通道里乱走一通，到底是往上走还是深入向下，谁也说不清楚。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地底越来越热，白天金沙星会从内部散发出热量，地下比地上热得多。
异兽开始吐舌头散热，动作加快，一开始还时不时挣一下身上的绳子，现在则是全然不顾，一心往前走。
人也热得不行，众人把外套脱掉，个个大汗淋漓。
纪九霄苦中作乐道：“看来我们出去的概率很大。”
娜塔：“希望我们被蒸熟之前能出去。”
罗格：“异兽皮厚毛多，它比我们更着急。”
众人继续往前，经过一个又一个令人分不清的岔路，最后前方只剩一条单独的通道，隐隐有光出现。
临近出口，通道变成一个缓缓向上的斜坡，江觉第一个出去，人还没完全走出洞口，枪声先一步响起。
“有长毛怪。”他简短说明情况，一手撑着洞口边缘，脚踩土墙翻身上去。
纪九霄随后跟上，匕首斩断一只长毛怪探进来的爪子，长毛怪嘶吼着后退，她抓住它腹部的一撮毛发，借力爬出地道，出来后一刀刺向长毛怪的肚子。
长毛怪抬手用手肘格挡，十分拟人的动作拦下她的攻击，长毛怪吼一声，尖利的獠牙咬向她的脖颈。
她反手侧身勒住长毛怪的脖颈，狠狠向下一扯，长毛怪身体腾空重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哀嚎，
爪子朝她的脸抓来，她往后一躲，力道微微松懈，长毛怪趁机站起来跑远。
地道的出口是一片黄沙，根据光脑的定位，他们现在的位置在之前抓狐狗的区域再往前一点，像是捅了长毛怪的老巢，十几只长毛怪围着他们又喊又跳。
其他人陆续从地道里出来，即使不是单兵，其他专业的学生基本的战斗素养还是有的，和长毛怪能打个五五开。
它们不算太强，如果不是没有足够的火力和机甲，随随便便可以秒杀。
长毛怪逐渐不敌，纷纷往沙漠深处逃窜，和纪九霄缠斗的长毛怪也想跑，被纪九霄就缠住完全跑不了。
她爬上长毛怪的后背，双脚紧紧勾住它的腹部，直接骑在它身上，任凭它怎么甩都甩不掉，注入精神力的匕首快速扎进它的脖颈。
一开始触感坚硬如金属，在她坚持不懈地攻击同一位置下，匕首终于接触到一点软弹的皮肉，正要再刺一刀了解对方的性命时，长毛怪往地上倒疯狂滚圈。
纪九霄被压得差点吐血，在混乱中依旧不放松，匕首举起狠狠往下扎。
旁边一只长毛怪窜出，徒手抓住她的匕首，血液从它的掌心涌出，和它的眼睛一般神色，纪九霄从它眼里看出几分紧张。
这些长毛怪智商不低，不仅团结，连这种细微的情绪都能表现出来。
有了另一只长毛怪的帮助，差点被捅死的长毛怪得已脱身，两只异兽一起往前飞奔，生怕纪九霄追上来。
纪九霄转头看向另一只长毛怪，这里一共有十四只长毛怪，它们还知道柿子挑软的捏，有三只都去围攻星冉，星河正艰难防御。
她抓紧匕首冲上去，被她盯上的长毛怪立即躲开，旁边另一只长毛怪也下意识往旁边挪动。
星河趁机狠狠一拳砸在其中一只长毛怪脸上，对方鼻孔流下两条鲜红血液。
纪九霄：“我们一起抓一只。”
“哥，照她说的做。”星冉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躲避的长毛怪。
两人对三只长毛怪，纪九霄逐渐了解它们的攻击方式，指挥星河出击，长毛怪逐渐落于下风。
星河扑住一只长毛怪，紧紧抱着对方，熊抱的姿势不太好看，不过非常有效，长毛怪动弹不得，另外两只长毛怪过来救援，被纪九霄挡下。
纪九霄：“先把这只带走。”
被抱住的长毛怪拼死反抗，和星河纠缠在一起满地打滚，另外两只长毛怪见状嗷嗷乱叫，其他长毛怪立即围过来帮忙，甚至连之前逃走的两只都再次跑回来。
战斗比之前更混乱，江觉上前按住长毛怪的一只脚，它疯狂扭动，另一只长毛怪对江觉出手，洛霖雅又将它拦下，原先还有招式的打斗全部变成原始的力量角逐。
更多的长毛怪出现将众人包围，它们的目标已经不是攻击军校生，而是想办法让同伴逃走。
一通混战过后，长毛怪全部退去，纪九霄盯上的长毛怪最终还是没能抓住。
众人身上多多少少带点伤，却不敢休息，往镇子的方向赶去。
现在时间是下午两点，离他们与其他人失联已经过去十六个小时，纪九霄给队友发现消息，还没仔细看黛瑞拉的回复，新的敌人出现。
荧光仙人掌挡住去路，这次不是一株，而是几十株，张开怀抱奔向众人。
仙人掌异植很难对付，没法像打长毛怪一样一拳捶过去，褐色尖刺密又长又硬，能把人骨头扎穿。
没有大型武器轰炸的情况下，他们只能跑，星河背起星冉拔腿就跑，其他人紧跟其后。
仙人掌异植速度非常快，逐渐拉近与军校生之间的距离。
纪九霄边跑边掏出菜刀用绳子绑住把手，等仙人掌离得近时把绳子甩出去，菜刀划出一条弧线，将仙人掌叶子斩断。
仙人掌异植数量太多，一次性砍不完，多砍几次后异植就学聪明了，刀飞过去后还懂得闪躲，这个招数只能应急用，纪九霄收刀疾奔。
一路马不停蹄地冲回镇子，在临近镇子的时候，他们还得想办法把仙人掌异植甩开，不能将其引进镇子里去。
纪九霄想起黛瑞拉说过的躲避仙人掌异植的办法，把计划说出。
“我、江觉、娜塔各自引开一批异植，祁云泽俞、罗格、洛霖娅去找枯树枯草随便什么可以遮挡的东西，其他人找地方挖坑。”
“坑挖大一点。”她补充道，“只要躲起来不让异植看见，它就不会继续追。”
仙人掌跟在身后甩都甩不掉，时间紧迫容不得他们好好商量，各自散开去做事。
纪九霄回头砍掉一片仙人掌叶子，拉足仇恨后往东边跑，江觉和娜塔各自开枪打穿仙人掌底部根茎，向另外两个方向去，他们引走异植，给其他人争取足够的时间。
有些仙人掌反应慢，依旧追着前面的人，纪九霄还得返回来给它一刀，把仇恨拉满。
追着她的异植最多，除了她一刀一大片杀害仙人掌的凶残行为外，还有一点就是她把绷带拿出来，带血的绷带随风摇曳。
她决定要像祁云泽俞学习，下次外出得随身带一包鸡血才行，每次都放自己的血真是有点舍不得。
众人各司其职，半小时后沙坑挖好，不知道掩护物组从哪找到一堆比人还高的杂草圆球，搬过来盖在沙坑上。
引开异植的三人依次跑进沙坑，所有人放慢呼吸，纷纷探头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看，异植们失去目标，站在原地不动。
纪九霄脖子痒痒的，感觉有人在摸她，她伸手挠一下，过了一会又被挠，她不耐烦地回头，压低声音警告道：“别挠我！”
所有人都转头看她，脸上是同样的茫然。
蹲在她后面的洛霖娅问道：“谁挠你？”
纪九霄摸摸脖子，看见身后位置有一根枯枝，来自于头顶上的杂草团，她顺着往上看去，看见不停蠕动的“枯枝”。
枝条扭动，眨眼间往下缠住纪九霄的脖子，她握紧手中匕首砍断枝条。
纪九霄冷漠脸：“谁把异植搬过来的？”
罗格和洛霖娅同时抬手指向祁云泽俞。
祁云泽俞：……
搬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异植啊！
纪九霄抓住头顶异植的枝条，一把将其甩出去，砸在仙人掌异植身上，仙人掌的刺全部扎进杂草团异植里。
两种异植相互厮杀，纪九霄一看还有意外之喜，赶紧把另外的杂草团全部踢过去。
干枯的枝条缠在仙人掌上，和仙人掌想要拥抱的攻击方式非常匹配。
一行人趁机逃跑，往镇子的方向狂奔，身后异植们相互纠缠，没有追上来。
终于回到镇子，在守卡的地方却不见值守的人员，纪九霄看一眼黛瑞拉发来的语音，长长的一段话让她决定还是当面聊吧。
她拨通通讯，黛瑞拉接起，她先确认对方的位置，赶到广场去汇合。
接近广场时才有放哨的军校生，所有人脸色紧绷，看见是他们后都松了一口气。
黛瑞拉风尘仆仆地出现，头发胡乱扎起，碎发乱飞，满脸疲惫，嘴唇干裂起皮，一见面就噼里啪啦说起纪九霄等人消失后的事。
“你们掉进洞里之后，神庙突然出现很多长毛怪，所有坛子包括我们之前拉起来的那个都被它们砸碎，它们带走了很多人。”
“带走？”纪九霄重复。
黛瑞拉点头：“是带走，它们没有留下尸体，而是把人全部带走，它们跑出镇子，我们追不上。”
纪九霄又问：“具体伤亡情况呢？”
“留在镇子里的没有死亡人员，受伤两百九十三人，被带走……”黛瑞拉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说。
“被带走的有两百三十九人。”
两百三十九，加上前面零零散散失踪的人员，已经接近四百人，超过总数的一半，纵使他们千防万防，还是阻止不了同伴一个个消失。
一行人沉默，作为各自军校的重要支柱，他们肩上有责任，可面对惨烈的数字和未知的未来，尚且青涩的肩膀一时扛不住这样重大的职责。
作为真正上过战场的指挥，江觉的接受程度比其他人更好，快速接受这个事实。
他想讨论一下后面的工作部署，见到众人的神色后又静默不语，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安静的时间太久不好，会打击士气，他看一眼纪九霄，正准备开口时，纪九霄先出声了。
纪九霄：“我们搬出
镇子，到外面去住。”
洛霖雅犹豫，“外面也有异兽异植，我们伤员太多，转移和居所都是个问题。”
“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挖个地洞也能住，长毛怪在镇子里来去自如，我们待在这里反倒方便它们进行精准攻击。”纪九霄快速整理好心情，冷静分析。
玉素因：“伤员不好移动，先带一批人到外面选好位置挖出休息的地方，再把所有人转移过去。”
纪九霄等人的出现极大安抚了军校生的心，治疗、挖洞同步进行。
镇子的石头房白天凉晚上暖，勉强能维持点温度，等出镇子之后，巨大的温差只能靠人硬抗。
砸房子搬石头是个办法，但是太费力，他们必须最大程度的保留整体体力，以防突然出现的敌人。
今天的食物也是个问题，他们这几天都是各校轮流出一支队伍去打猎，由于突发事件，今天的晚饭还没有着落，还得分一批人出去。
所有人员不再按学校来分，而是全部统筹管理，因为倒霉如蒙西河军校，目前只剩下三十几人，完全不够用。
当指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句无意的安排有可能会让很多人失去生命，指挥不是一个职位，而是一份沉重的责任。
现在不是比赛，每一条逝去的生命都是活生生的人，当其他人还沉浸在纠结中时，不知该如何继续安排时，纪九霄已经振作起来，做下一个个决定。
打猎、挖坑、治疗，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人有事做之后就不会胡思乱想，低迷的气氛稍稍散去，众人重振旗鼓。
戎天疆问：“这些居民怎么办？”
经历过一系列事情，军校生很难对居民抱有好感，神神叨叨的祭祀、诡异的神庙，感觉居民跟长毛怪脱不了干系。
纪九霄：“继续绑着，到时候一起带走。”
居民在此次动乱中无人伤亡，他们一个个眼神麻木，整日右手握拳抵在心口念念叨叨着神迹，非常神经质。
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居民就是夏洛蒂，她思维正常，家里还有个重病的妹妹，纪九霄允许她自主来往。
在这次袭击事件中，夏洛蒂和军校生一起抵抗长毛怪，其他人对她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排斥。
纪九霄围着镇子转一圈，江觉跟在她身后，路过某个拐角时，江觉停下脚步，抬头向上看，“又是黑鸟。”
屋顶的黑鸟低头往下，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眼珠子微微动一下，眨一眨眼睛后拍打着翅膀离去。
刚一起飞，子弹击中它的左边翅膀，它往下坠落一段距离，江觉再次开枪，这次没有打中，黑鸟扭出一个奇特的姿势躲开，扑腾着往前飞。
两人追过去，然而黑鸟落在一栋小楼后面之后直接消失不见，就跟长毛怪一样。
小楼再往前十几米就是神庙，他们不知不觉又来到这里，纪九霄果断往前走，自从今天回来之后，一直没得空过来看一眼。
神庙外有很多打斗的痕迹，墙壁被长毛怪的爪子抓过，留下数条抓痕，还有密密麻麻的弹孔，遗留的些许血迹无人清理，被浅浅的黄尘覆盖。
走进里面，雕塑折断，上半身躺在一边，只剩下半身连着底座，材质确实是石头，没有混入其他东西，在雕塑的脚下还有一行小字：【顺从呼唤，才会获得长久安宁】
坛子全部变成碎片，根据戎天疆的说法，坛子底部有个机关连着地面，只要转动一下就能把里面的东西从底下拿出去。
这些装神弄鬼的小把戏证明所谓的“神”都是人为，如果真是无所不能的神祇，又何必需要机关辅助。
居民在此次动乱中无人伤亡，最先值得怀疑的就是他们，但是先前也有两个人失踪，还癫狂地烧死一个老太太，比起幕后人，更像是被洗脑的愚民。
盖在他们掉落洞口上的东西和坛子底部的材料一致，周边都是吸磁材料，他们掉下去之后，黛瑞拉组织人手想把东西搬开，但这块面积太大，很难拉动。
当时纪九霄没看清是谁把盖子压在洞口上，她专门问过戎天疆，得到的答案是盖子是一只长毛怪搬过来盖上去，长毛怪简直灵性得可怕。
神庙已经没有什么可看的东西，返回路上，纪九霄看见路边靠墙的两块带肉的骨头，一块生一块熟，生的是带回猎物时砍掉不要的小爪子，熟的是她啃完随手一丢。
白天天气太热，骨头上的肉已经有些变质，隐隐散发出臭味，两块骨头都是之前的模样，除了上面有些灰尘和稍微缩水之外，和先前毫无区别。
纪九霄去找安姐唠唠，看能不能问出点东西，相比其他神志不清的居民，安姐还能勉强沟通。
她先把在神庙的发现说出，问道：“你是镇子负责人，知不知道神庙里的小机关？”
安姐：“那或许是神为了让人看见和理解祂的存在而特别设置，祂是体贴信众的神，我们应该心怀感恩。”
“这种谎话你都能编得出来？”纪九霄无语，继续问道。
“我不理解你们想做什么，伤害外来人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安姐静静看着她的眼睛，“神需要祭品。”
纪九霄和她对视，眉头一动，仔仔细细扫过安姐的脸，甚至上手摸了摸，“我感觉你有点熟悉。”
“你或许在梦中见过神，所以遵从神的旨意做出一次次选择，最终来到这里。”安姐移开视线，声音温和而虔诚。
“你努力读书、考上军校，所有行为都是因为冥冥之中有神的指引。”
纪九霄点点头，“要不是我跟星际失联十几年，我差点就信了。”
她还有一点想不明白，“既然你们拿外来者做祭品，为什么之前镇里居民也会失踪？”
“都是因为你们不遵守神的规矩，所以神发怒了！”安姐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纪九霄：“之前你不是说一天只需要一个祭品吗？”
安姐：“我们主动供奉和神发怒索取，代价能一样吗？”
逻辑自洽，纪九霄一时无从反驳，但还是有想不通的地方。
军校生全部死亡必然会引起联邦重视，居民没有真正对军校生出手，但作为从犯同样有罪，他们对神就那么有自信，认为联邦军队解决不了他们口中的神？
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回答，在安姐嘴里，神就是无所不能的。
纪九霄从关押安姐的房间走出，看见女孩玛兰站在路边，天已经暗下来，寒风渐起，玛兰穿着一件破旧的红色长裙，嘴唇冻得发紫。
军校生并不太约束孩子们的行动，只要他们不跑出镇子范围就行。
纪九霄抬脚走过去，看见黛瑞拉从旁边的房子走出，手里拿着衣服披在玛兰身上，玛兰靠近黛瑞拉，下巴搭在对方肩膀上。
昏暗天色中有一丝寒芒闪过，看不清是什么，纪九霄加快步伐走近，看见殷红血液滴落在黄土之上，她瞳孔缩小，跑上前扶住黛瑞拉。
黛瑞拉捂着腹部，难以置信地看着玛兰，鲜血从她手缝中涌出。
纪九霄狠狠拽开玛兰，一把夺过玛兰手里的餐刀，厉声呵斥：“你干什么？！”
玛兰像是被她吓到，猛地抖了一些，怯怯地看着她，眼里聚起大滴的泪珠。
纪九霄怕玛兰跑了，先一脚将她踹倒在地，在玛兰倒地的瞬间，她背后冒起一股凉意，这是对危险的感知。
她立即回头，目光所及之处一片平静，她顾不得太多，先快速搜一遍玛兰身上看有没有其他武器，用衣服将玛兰绑住打死了个死结，再从包里掏出急救工具处理黛瑞拉的伤口。

第109章 意外她完全变了个人，比星盗还像星盗……
餐刀没有扎到要害，鲜血慢慢止住，纪九霄怕触碰到黛瑞拉的伤口，小心将她横抱起走进安置伤员的房子。
至于玛兰，她已经喊来江觉把人带去审问，等扶桑接手黛瑞拉之后，她去到临时改成审讯室的空房子。
玛兰双手依旧被绑着，坐在椅子上怯怯看向两人。
纪九霄：“你为什么要伤害黛瑞拉？”
“妈妈说你们是坏人。”她缩缩脖子，露出恐惧神色。
纪九霄深吸一口气，捏捏眉心，她还是太小看这些孩子所以作出错误的决定，她就应该把所有孩子也严加看管起来。
小孩比成年人更容易让人卸下防备，如果是成年人，黛瑞拉不会被成功偷袭。
她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玛兰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核心都是“你们是坏人”，问不出其他内容。
纪九霄放弃审问，面对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十岁儿童，期望对方能条理清晰地沟通不太现实，这件事给她提了个醒，往后小孩也必须关起来盯紧。
纪九霄朝玛兰靠近，玛兰摇晃着双腿，忽然问道：“你们会杀我吗？”
她歪着头看人，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又大又亮，表情纯粹又天真，声音带着稚童特有的脆嫩。
纪九霄脚步顿住。
玛兰又问：“你的决策失误导致同伴受伤，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会感到自责吗？”
纪九霄垂着眼打量玛兰，玛兰抬起头和她对视，等待她的答案。
“你……”玛兰的话刚出口，被江觉一把拎起来。
江觉：“你的废话太多了。”
不管玛兰如何不对劲，她都是一个小孩子，敌不过江觉。
江觉把绑住她的衣服解开，袖子揉成团塞进她嘴里，把人扛出去走到所有孩子的临时居所，搬了个沉重的大椅子过来，用绳子将玛兰绑在椅背上。
绳子使用军队特殊绳结绑法，保证其他孩子解不开，他警告一遍其他小孩，出门前喊人过来守着，不允许这些孩子再随意进出。
玛兰很平静，任由自己被绑起来，衣服袖子还在嘴里堵着，等江觉远去后，一只手将她嘴里的布扯出，绳子解开。
黛瑞拉伤势不严重，已经控制住，金沙星医疗条件太差，没有治疗舱，只能慢慢养。
纪九霄围着镇子巡逻，小镇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古朴安逸的氛围不再，变得幽深诡谲，居民全都被关在一处，清空的楼房漆黑寂静。
走在路上，没有孩童偶尔响起的哭啼和家长的呵斥，也没有大人的谈论声。
江觉找到纪九霄，跟着她一起慢慢走过巷子，往日话不少的纪九霄难得的安静。
“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紧急情况，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江觉出声。
“我上过很多次战场，经验充足，认为你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人不能预料未来的发展，谁也无法保证永远走在正确的路上。”
纪九霄忍不住想笑，“安慰人的话措辞还这么官方客气，是先拟好稿然后背下来的吗？”
江觉沉默片刻，承认了，“给黛瑞拉和扶桑看过，不过现在看来她们安慰人的水平也不怎样。”
“我没有自责，是在反思。”纪九霄抬头看天，“看看哪里还有漏洞需要补上，有没有遗忘的地方。”
看纪九霄的样子，江觉把剩下八百字的安慰稿咽回去，纪九霄从不会自哀自怨、畏难退缩，挫折是她的养分，她会将前方所有障碍扫除，一路向前。
她停下脚步，看向旁边墙壁上的一只壁虎，壁虎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甩着尾巴飞快从窗户里溜进去。
镇子里的昆虫不少，地上偶尔有几只蚂蚁爬过，傍晚能听见它们的叫声，等彻底入夜后又安静下去。
深夜，各种声音都消失，只有伤员休息的地方时不时响起几声咳嗽。
忽然天光大亮，一瞬间后恢复黑暗，纪九霄正坐在屋顶上值守，抬头往天上看看，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纪九霄：“刚刚是不是天亮了一下？”
江觉：“可能是调光系统坏了。”
“什么时候坏不好，偏偏现在坏，都没办法修。”纪九霄小声抱怨。
风渐渐大起来，天空忽的亮一下，又立即灭掉，风将沙子带起往人脸上吹。
狂风大作，往人身上抽打，纪九霄的帽子被吹飞，短发在脸上胡乱地拍，她起身去捡帽子，站起来之后看见天际处不断压近的黑影。
在一闪一闪犹如闪电的天幕下，隐约可以看见来的东西是一大片异植异兽，有见过的长鼻兽、长毛怪和仙人掌，还有没见过的一堆其他怪东西。
纪九霄立即按响警报，江觉跳下屋顶往军校生所在位置跑去。
沉睡的镇子惊醒，敌人已经袭来，风更加猛烈，卷起沙子往人脸上砸，天空不作美，反复的闪烁给人增添困难。
所有人匆忙拿起武器对敌，但这次进攻的敌人实在太多，纪九霄被两只长毛怪缠住，眼睁睁看着一名同伴被拖走，眨眼间消失在异兽群中。
一片混乱中有居民大喊“神罚”，气得戎天疆忍无可忍，一大嘴巴子打过去。
纪九霄喊道：“撤离！”
敌强我弱，打下去只会出现更多损伤，单兵断后，治疗师先带伤员走，机械师和指挥在中间位置做缓冲。
有人喊道：“居民怎么办，他们跟疯了一样要往外跑，要带他们一起走吗？”
“别带了，他们已经不是正常人，连黛瑞拉殿下都被刺伤，让他们去死算了！”有人愤愤道。
黛瑞拉受伤的事彻底激发居民和军校生的矛盾，之前居民没有真正伤到军校生，所以还能勉强共处，现在军校生爆发，开始仇视居民。
按个人私欲来说，纪九霄也想放弃居民，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还有太多未解之谜，答案一定跟居民有关。
她发出的指令是带居民一起走，其他六所军校的总指挥或多或少有些不满，但在先前面对大批军校生死亡失踪时他们慢一步站出来扛担子，就注定比纪九霄势弱一些。
众人有序转移，纪九霄留在最后面对抗异植异兽，她还是想抓一只长毛怪来研究研究，对于始终抓不到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
长毛怪很机灵，并不正面和军校生对抗，穿梭在各类异植异兽之间躲避纪九霄的追击。
百忙之中，她的光脑响起，是扶桑拨打的通讯，她点击接听。
“有个老头身上藏有吸引异植和异兽的香料。”扶桑补充道。
“他应该很久没洗过澡，身上臭味更浓，和香料混在一起全变成臭气，所以之前没发现。”
纪九霄捏着枪的手微微出汗，现在又需要她作出决定，一个关乎人命的决定。
她呼出一口气，说道：“这件事先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如果军校生们得知这件事，对居民的仇视程度必然会更深，很可能直接把居民抛下。
他们撤出镇子，去到挖坑做临时居所的地方，那里一直有人在换班工作，如果进度正常的话，预计明天傍晚就可以完工。
但现在意外来得太突然，他们不得不提前转移过去。
飓风愈演愈烈，地面的沙子跟着居民晾晒的衣服一起被卷上天，军校生们现在不仅要面对异植异兽的威胁，还得想办法抵御天灾。
天灾之下，人与异植异兽性命平等，异植异兽被卷上天空，嘴里还咬着一名军校生的袖子，纪九霄一把抓住军校生的腿。
风力太大，连她都站不稳，被往前拖两步，江觉伸手过来扯住她手臂，三个人连成一串勉强稳住身形。
江觉开枪射击异兽，异兽的牙崩断被迫松开军校生的袖子，身体腾空被风力吸到天上去，三人立即往后退，远离龙卷风。
缠绕攻击的异植在此刻最令人讨厌，枝条会紧紧缠住人的身体，它们被带离地面的同时，还会把人也拉走。
一根枝条缠住纪九霄的腰，异植主干想靠近纪九霄，它身后的龙卷风又不断把它往后拉。
异植飞起，纪九霄跟着滑翔一段距离，接触地面的脚使劲往下勾，每根脚趾都在用力。
异植的另外几根枝条全部扒地，一点一点往前挪动，扯着纪九霄
的力量减弱一些，她立即趴下往前爬行，靠近异植让它挡点风。
天空依旧忽明忽暗，先前你死我活的人和异植此刻都在艰难向前爬。
纪九霄在前面一点，异植就抓紧她借力往前爬，纪九霄落后一些，就扯住异植枝条向前移动。
龙卷风往镇子的方向去，风力渐小，精疲力尽的纪九霄瘫倒在地，旁边异植也躺下一动不动。
纪九霄趁异植异兽还没恢复，喊大家赶紧站起来跑路。
众人一个个累得不行，强撑着站起来，相互搀扶着往前走。
扶桑将吸引异植异兽的香料处理干净，加上龙卷风这么一吹，空气里的味道全部散尽，零星几个异兽追上来，被江觉全部干掉，一行人终于赶到新营地。
来到新营地并不意味着彻底安全，即使筋疲力尽也要安排人员值守，顺便进行人数清点。
在和异兽异植混战及龙卷风侵袭下，他们又损失三分之一的同伴，目前看得见的只剩下两百多人。
来不及缅怀逝去的同伴，他们必须尽快挖好洞穴做好防御，不然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和消失的同伴们团聚。
居民差不多少了一半的人，不知道是被当成口粮拖走，还是被龙卷风吹走，又或者是自己跑掉，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姐还在。
天亮了，纪九霄修整好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携带香料的老头从人群中提出来，将他带到安姐面前，手里拿着匕首对准他的头颅。
纪九霄：“我现在已经没有耐心和你继续打哑谜，我知道你不愿意说，那我就杀到你说为止，一小时杀一个人，从这个老头开始。”
她咧嘴一笑，牙齿森白，“当然，你要是坚持不说我也没办法，就看你在不在意这些人的命了。”
纪九霄表情认真，眼神摄人，像是压抑到极致之后彻底爆发，带着隐隐的癫狂。
当她刀举起往下捅时，安姐垂在身旁的手动了动，她没有发出更多的动作，扑过来阻止的人是夏洛蒂。
夏洛蒂神色惊慌，眼睛睁得极大，跪倒在纪九霄面前，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你、你冷静一点，不要杀人！杀人犯法！”
“现在的金沙星没有法律可言，我杀了她之后嫁祸给异兽，谁又能知道我做过什么？”纪九霄冷笑，审视的目光扫过夏洛蒂。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特意挑了没人的地方，夏洛蒂怎么精准找到这里？
夏洛蒂嘴唇颤抖，语无乱次道：“他们说有人被带走，我乱跑的，找了好多地方……你别做傻事啊，要是杀了人，你还能清清白白在学校读书吗？”
“你以为我没杀过人吗？”纪九霄眉尾向上挑，张狂一笑。
“而且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还是说你不想替我隐瞒这个秘密，也是，还是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她看向夏洛蒂的目光变得幽深，犹如猛兽打量猎物，这个无人发现的角落，她完全变了个人，比星盗还像星盗。
夏洛蒂惊呆了，眼神产生一丝动摇，她咽咽口水，攥紧拳头颤颤巍巍道：“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人都是会伪装的。”纪九霄微笑，笑容渗人。
夏洛蒂抖得更厉害，脸一点点失去血色，磕磕巴巴地努力劝说道：“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你不要冲动。”
纪九霄不耐烦道：“我懒得跟你说。”
她喊来江觉把夏洛蒂带走，准备继续抹老头脖子，远处忽然产生的动乱让她停下手中动作。
长毛怪竟然追到这个地方，它们数量众多，有五只往纪九霄这里冲来，不顾危险死死抱住纪九霄的腰将她往后推，另外两只抓走老头和安姐。
纪九霄站不稳，手中匕首举起刺向它的后背，又是金属一般的坚硬触感。
长毛怪大吼一声，随后快速松手往回跑。
纪九霄刚做好战斗的准备，对方就撤退，一旁的老头和安姐都被带走。
这批长毛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进行任何针对性攻击，冲进营地里乱跑一通就撤回，行为完全琢磨不透。
纵使军校生极力阻拦，但还是被它们带走几个人，军校生追上去却怎么也追不上，眼睁睁看着它们消失在远方。
纪九霄不信邪，又去抓居民来杀，正要下手时龙卷风袭来，不偏不倚从她身旁起风，把居民卷走。
多次尝试之后，居民是没了，但都不是死在纪九霄手上，像是老天冥冥之中在保护居民，不是天灾就是异植异兽。
每一次意外都是突然的来、突然的走，跟力量不足只能精准定位似的，造不成大的伤害，但就是总能打断她的行为，非常诡异。
每次出现还带走几个军校生，纪九霄暂时放弃动手，再多来几次军校生都要被抓走完了。
她坐在沙坡上看向远方，迎面而来的风吹乱她的头发，远处出现些许嘈杂声，江觉带人去搬水刚回来。
本该思考破局之法的脑袋怎么都运转不起来，长期紧绷的身体一旦松懈下来，就开始思维放空，什么都不想。
“这个点吹风很冷。”罗格走近，隔着一米距离坐到她旁边。
纪九霄：“正好让脑子散散热度，免得一头脑热作出糟糕的决策。”
罗格双手摊开躺下去，“如果你在想怎样让那些人开口的话，或许我有办法。”
“是吗，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纪九霄点头道，依旧目视前方，连头都没回。
罗格惊讶，乖巧的娃娃脸皱起，“我可是进行过非常大的心理建设才作出这个决定，你就不好奇是什么办法？”
“人有点不为人知的技能很正常，你要是想说就说，要是不想说我也不会问，免得你还要想借口敷衍我。”纪九霄无所谓。
罗格一口气哽在心头不上不下，他已经做好被追问的准备，结果纪九霄竟然不问。
“行吧，看在你这么坦然的份上，我也真诚一点，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上个赛场不再懒惰的‘懒惰首领’吗？”
听到这话，纪九霄终于扭头看向他，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把你的匕首给我看一下。”罗格坐起，盯着纪九霄的眼睛，露出一个非常阳光开朗的笑容，声音清清爽爽，让人不忍拒绝。
纪九霄木着脸拿出匕首，只不过是刀尖对准罗格。
“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实现不了，你真的很难搞。”罗格小心抵着刀背把它推开。
纪九霄把匕首推回去，“打哑谜不好玩，而且很浪费时间。”
罗格举起双手做求饶状，“好吧好吧，说重点，我在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纪九霄摇头。
罗格抓起一把沙子，手放松些，沙子落地，有些被风吹到一旁。
“这些沙子是人的思想，本该垂直落到地面，而我可以施加一定的精神暗示，就像这阵风，让沙子落地的位置发生些许偏移。”
纪九霄：“懒惰首领的行为可不是‘些许偏移’。”
简直是翻天覆地，灵魂夺舍。
“那是因为我在最开始就往它的食物里加入药物辅助。”罗格把手里的沙子全部扬出去。
“我的能力有限，对于精神力等级比我低且心智不坚定的人比较有用，比如对你就没有效果。”
纪九霄点头，“所以你对我使用过很多次。”
罗格：……
罗格：“这是重点吗？！”
纪九霄站起，“走，去试试看。”
硬的不行来软的，她一定要撬开居民的嘴，没了一个安姐还有一个最活跃的餐馆老板，她特意护住他不让他被带走，现在是他报答的时候了。
纪九霄和罗格把餐馆老板带回镇子，这里环境更好一些，没那么寒冷，在熟悉的地方也更有利于施加心理暗示。
两人一
遍遍对餐馆老板重复同样的话，都是一些无意义的废话，这个过程持续一整晚，他们能轮流睡一会儿，但不让餐馆老板休息，一旦他开始打瞌睡就把人叫醒。
在对方心存排斥心理的情况下，只能采取这样的笨办法先摧毁他的意志。
餐馆老板从愤怒到不耐烦，最后目光逐渐呆滞，眼睛都被熬红，频频打哈欠。
罗格声音放轻，问道：“你说的‘神’是谁？”
餐馆老板喃喃：“没有……神……”
罗格继续问：“那些异植和异兽都是从哪儿来的？”
餐馆老板：“是……”
破裂的门板打断餐馆老板的话，来的又是长毛怪，餐馆老板被吓得一个激灵，头脑清醒过来，立即闭口不言。
一堆长毛怪直奔餐馆老板而来，纪九霄和罗格两个人拦不住，想带餐馆老板一起跑，他还不乐意，疯狂在纪九霄手中挣扎。
纪九霄一拳捶在餐馆老板腹部，他疼得蜷缩起来，被纪九霄一把扛在肩上冲出门去。
两人往前狂奔，餐馆老板肚子被纪九霄的肩膀顶着，又疼又晕，眼前直冒金星。
他实在受不了，开口商量道：“你把我放下来，让我自己跑行不行？”
纪九霄：“我不信你。”
餐馆老板颠得眼泪都要流下来，四肢不断扑腾，又被不耐烦的纪九霄抡一拳，终于老实下来。
长毛怪速度不慢，很快追赶上三人，其中离得最近的长毛怪伸出爪子勾住餐馆老板的左手臂。
纪九霄被身后的力道一扯，手上力气松懈，餐馆老板啪一下正面砸地。
长毛怪拖着餐馆老板往后，纪九霄抓住餐馆老板的腿不让他动，两人一前一后地拉扯，成为角逐工具的餐馆老板疼得嗷嗷叫。
餐馆老板：“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不要这样折磨我行不行？”
一人一兽无视餐馆老板的话，继续角逐。
餐馆老板的叫声逐渐惨烈，长毛怪松手，纪九霄被惯性带着往后倒，肩膀被人扶住。
收到消息的江觉赶到，来的只有他一人，他匆匆解释道：“营地遭到攻击，目前腾不出人手。”
面对十几只长毛怪的围攻，多一个江觉也没有轻松到哪儿去，在地上滚两圈的餐馆老板趁三人都在对付长毛怪，赶紧爬起来往镇子里跑。
纪九霄刚要去追，两只长毛怪拦住她的去路，看着餐馆老板肥胖身躯灵活消失在房屋后，她只能狠狠踹一脚长毛怪泄愤。
人追回来的概率不大，脱身才是当务之急。
打不一定打得过，跑还是跑得了的，长期锻炼的身体不缺耐力，长毛怪渐渐跟不上，最后彻底被三人甩开。
纪九霄两手架着大腿弯腰喘气，“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为什么那些异兽，总能知道我们在哪，我检查过餐馆老板，他身上没有定位器。”
罗格同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要分两半说。
长毛怪来的时机那样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餐馆老板准备说出真相的时候出现。
神迹是不可能发生的，纪九霄想到被江觉打过两次的黑鸟，总觉得真相就在嘴边，但硬是说不上来。
三人返回营地，营地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居民包括夏洛蒂在内，一共只剩下十三个人，夏洛蒂的妹妹也被异兽带走，军校生更是再次减少一半。
纪九霄检查一遍，发现所有的小孩都被带走，除了玛兰，她命真够硬的。
轻微的抽噎声在营地上方环绕，居民和军校生不会哭，哭的是夹在两者中间的夏洛蒂。
安姐和餐馆老板两个人与军校生们接触得最多，现在他们都不在了，剩下的居民一个比一个木，仿佛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无时无刻不在念叨着“神”。
纪九霄开始盯着剩余的居民，直接坐在他们前方仔仔细细地盯，谁的表情都不放过，从天亮盯到天黑。
有人眼珠子不自觉地游移，纪九霄站起来走过去，伸出的手被玛兰抓住，她的视线转移。
“姐姐，你为什么一定要了解神呢？”玛兰笑嘻嘻道。
“只要你把我们这些人抛弃，那些怪物就不会再打扰你们，等到你们的人打开金沙星之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脆嫩的童声说着不符合年龄的话，干净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阴霾与灰暗，正是如此才更显得诡谲。
纪九霄问：“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玛兰：“等到你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放我们离开吧，这样你们才能获得安宁。”

第110章 尾声这场比赛看得开心吗？
放居民离开是不可能的，纪九霄去找夏洛蒂询问对方关于神有没有想起更多的东西。
夏洛蒂和其他居民不一样，她很乐意与军校生们打交道，与之相对的是她对于镇子里的很多事情并不了解，只能通过与祖辈寥寥无几的回忆来努力寻找蛛丝马迹。
经过安姐的事情后下，夏洛蒂看纪九霄的眼神多了一份恐惧，老老实实答道：“我只知道不尊敬神会受到惩罚，只有安姐能接收到神的旨意，神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
面对夏洛蒂害怕的模样，纪九霄没有多做解释。
她并不是真的要杀人，只是在赌，赌安姐不会真的让她动手，当时安姐动了一下，说明对方并不是全无反应，安姐也在赌，赌她不会真的下手。
异兽血做的血包就在她手指夹缝之间，可惜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异兽先一步来临。
问题是安姐并不了解她，怎么敢跟她赌？
调查陷入僵局，纪九霄犹豫起居民的去留问题，按照玛兰的说法，如果长毛怪是根据居民来进行定位，那留下他们确实是个麻烦。
军校生只剩这么些人，不能再继续失去同伴，可玛兰话里的真假无从验证，万一放居民离开之后情况更加恶劣呢？
她不停地提出思路再推翻，自从把居民和异兽联系上之后，纪九霄的脑袋就快转冒烟了。
玛兰打断了她盯居民的行为，她返回去打算把表情异常的居民单独拎出来再审审。
这一找就发现不对劲，神情有异的居民是一个比安姐年纪更大些的女人，然而她怎么都找不见人了。
没有异植异兽攻击，也没有起身跑掉，在营地一众军校生的眼皮底之下直接消失不见。
现在人手紧缺，居民们被安置在营地重点位置，他们想离开必然会经过有军校生的地方，所以没有安排人特意盯着他们，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完全没有线索。
营地的沙坑还没全部挖完，军校生从镇子里搜刮出一些钢管和棚布临时搭建庇护所，居民们所在的地方在沙坑位置之外。
纪九霄准备掘地三尺找人时，星冉找过来，把她带到新盖好的篷布下，朝她摊开手。
掌心里铺着一块白布，白布上躺着一只蚂蚁。
纪九霄纳闷：“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它不是蚂蚁，而是机器。”星冉压低声音，捏起蚂蚁，用力碾压一下，手指拿开后蚂蚁还是原来的模样。
在纪九霄忙活的时候，其他人也没有闲着，每个人都在为生存而努力。
纪九霄拿起逼真得跟正常蚂蚁毫无区别的小机器，脑中闪过黑鸟、壁虎、还有她特意丢下却毫无啃食痕迹的骨头。
“摄像头。”她肯定道。
星冉点头，“这种模拟动物的摄像头并不少见，只是我们一直没往这方面想。”
这样的小昆虫在镇子很常见，是非常正常的自然现象，她被长毛怪和居民本身绕进去，竟然忽略这样显而易见的东西。
她想明白那种似有若无的窥视感从何而来，那是很多摄像头对准她时产生的直觉，她拍的戏不少，对镜头的存在被锻炼得非常敏感。
她
发散思维，“如果蚂蚁可以是摄像头，那沙子会不会也是？”
一瞬间，她感觉身边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藏在金沙星幕后的“神”正透过机器，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星冉将蚂蚁收起，“我做得很小心，他们不会发现我们已经察觉，这片地方星河清理过后一直守着，没有东西靠近，可以放心说话。”
“他们到底是谁？”纪九霄喃喃。
星冉：“大概率是反联邦的恐怖组织，他们最喜欢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进入到金沙星的军校生都是联邦未来的中坚力量，他们一旦成功，联邦注定元气大伤。”
可能因为身体太差的缘故，星冉很少有情绪波动，说这些话时依旧冷静，莫名有种孤注一掷的狠劲。
纪九霄看着她，“我们失去太多同伴，很难成功反抗。”
“那就把居民全部杀掉，他们之间必然有联系，我不信那些被带走的居民已经死亡，就算是牺牲，也得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一长串话说完，星冉喘口气，捂着胸口咳嗽。
纪九霄轻拍她的背部帮她顺气，手下的背单薄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把光脑打开，我有些资料要传给你。”
星冉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纪九霄把资料传过去，“这是我根据你的症状和脉象查到的调养药方，之前事情太多我忘了给你。”
她没能回蓝星，这些都是天玑去旧人类堡垒里一点点翻找出来的，她把里面一些古老药材换成星际有的药物，并检测过效果，药性温和滋补，星冉可以食用。
星冉一愣，嘴唇抿起，“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的话……”
“我们当然能。”纪九霄朝她笑，忽的惊讶道：“你竟然有酒窝诶，其实多笑笑对身体也有好处……”
星冉恢复冷漠脸，“事情说完了，怎么跟其他人沟通你自己想吧，我累了，再见。”
一两句打趣的玩笑话可以缓解紧绷的氛围，星冉眉头放松，不再紧皱。
纪九霄没有遮遮掩掩交流，直接光明正大地跟所有人说清原因，未知的神令人恐惧，当神变成人之后，就只剩被愚弄的愤怒。
她喊来戎天疆，要他组织所有机械师想办法搞出探测器。
周边所有动物甚至是植物都要全部清除干净，尤其是蚂蚁、蝎子之类的小东西，连沙子也要把上面一层铲起来运到更远的地方丢。
所有人一齐出动，清理出半径两公里左右的圆，这个做法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幕后人，他们已经发现了“它”。
如果留下隐形的摄像头，他们的行动会受到束缚，不如直接搞一波大的。
她笃定幕后黑手没有把他们一网打尽的能力，要不然早就一锅端，不会反复过来骚扰。
异兽里最聪明的长毛怪被他们重伤过不少，能自如行动的越来越少，他们不是没有反击的机会。
纪九霄掘地三尺的计划重启，光靠篷布不够住，沙坑还得继续挖，挖着挖着就遇见曾经纪九霄等人钻过的地洞。
娜塔神色不明，“这里离我们出来的地方至少二十公里，这沙漠底下是都被他们挖空了吗？”
江觉：“现在我们知道居民是如何消失的。”
挖到地洞的位置和原先居民在的地方距离不到五米，如果他们早一点挖往这边来，提早发现地洞，就不会这么被动。
清理隐藏摄像头的时候，异兽异植再次出现，多次对抗之后，它们也不如最初那样强势，干劲十足的军校生们带着怒火对战，十分的实力都发挥出十二分。
这一次的战斗，长毛怪同样出现，奔着剩余的居民去，军校生防住它们不让靠近。
原先老实蹲着不动的居民们突然爆发，身上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往长毛怪的方向跑去。
其中一人嘴里还大喊着“侍奉神明”，疯癫的模样不知道是戏演得太好还是脑子真有问题。
幕后人像是被挑衅到，这一战打得非常惨烈，异植异兽的尸体遍地，长毛怪倒是全都活着还能蹦跶。
异植和异兽失控，在长毛怪撤离之后依旧拼命袭击军校生，这场仗打到最后，军校生没有被带走一人，但几乎人人负伤。
又到治疗师最忙碌的时候，自带的医疗用品差不多消耗完毕，开始使用镇子医疗室找到的应急物品。
居民还剩下七个，若不是洛霖娅和星河死命相护，这七个都差点保不住。
戎天疆带着伤研究探测器，长毛怪一出现就冲他来，要不是江觉在，半成品的探测器差点被抢走，也不知道零件有没有损坏。
他拼拼凑凑，其他机械师围过来提供零件和建议，终于是将探测器完成。
它没有外壳，零件裸露在外，和市面上的探测器比起来就像一坨垃圾。
纪九霄小心拿起这坨“垃圾”，一瘸一拐走向剩余的居民，探测器一点点扫过他们的身体。
之前用肉眼检查过，没有发现异常，现在用机器仔仔细细搜，在居民的耳蜗深处发现小圆钉。
小圆钉跟痣差不多，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在一众机械师手中流转，当下没有更精细的仪器，无法检测出它的具体作用。
纪九霄问：“这是什么？”
居民一脸茫然，并不回答。
纪九霄：“供奉……”
“神明！”居民立即接话。
看来居民的行为思想跟小圆钉无关，纪九霄手里拿着探测器，目光转移到忙着为军校生包扎的夏洛蒂上。
夏洛蒂注意到她的视线，手中动作顿住，又加快速度包好受伤者的伤口，站起朝纪九霄走来，不安地搓搓手上的血痂。
她说：“怎么了？”
纪九霄：“需要对你进行一下例行检测。”
夏洛蒂点点头，有些拘束，“我要怎么做？”
“你不用做什么，站着别动就好。”纪九霄靠近她，眼睛对准夏洛蒂的耳朵。
两边耳蜗干干净净，身上扫过一遍，除了光脑存在金属之外，没有检测到其他东西。
纪九霄：“好了。”
夏洛蒂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去做你的事情吧。”纪九霄拍拍夏洛蒂肩上的灰尘。
夏洛蒂露出一个笑脸，被拍得浑身僵硬，有些瑟缩地往戎天疆的方向靠。
她返回去继续帮伤员，戎天疆纳闷道：“她之前不挺喜欢你的吗，你对她做了什么，感觉她有点怕你啊？”
纪九霄把玩手里的一把小圆钉，“可能是因为我杀人不眨眼吧。”
“哈？你？”戎天疆笑喷，“你连条鱼都杀不了。”
上次做饭杀鱼还被鱼尾甩一巴掌，满地抓越狱的鱼。
纪九霄摊手，“都怪我演技太好，其实我没想吓唬她，是她自己跑过来，我总不能演戏演到一半就停下吧？”
她不再和戎天疆闲聊，把小圆钉丢给他研究，拖着受伤的腿去给其他人帮忙。
今晚的食物不用担心，新鲜的异兽摆满一地，扶桑在清理异植的时候挑挑拣拣，选出一些能吃味道也还行的植物。
洛霖娅出力最多，伤得最重，已经包成木乃伊，躺在篷布搭成的帐篷里休息，旁边还有不少伤员，纪九霄和江觉过来看他们。
篷布的门帘掀起，夏洛蒂拿着透明水壶走进来，水壶里棕红的液体摇晃，散发出微甜的香气。
“这是他们熬的红糖水。”夏洛蒂把红糖水倒出来分给伤员，顺便给纪九霄和江觉也倒了一碗。
红糖是镇子杂货铺的最后一点存货，暖且甜的水抚慰胃部的同时也安抚人心。
分量不多，一人一小碗，纪九霄拒绝了红糖水，“给分其他人吧。”
夏洛蒂：“每个人都有份，和大家一起喝吧。”
“一杯红糖水而已，不要这么苛责自己。”洛霖娅努力支撑身体坐起来。
纪九霄无奈，“好，还有点烫，我放一会儿再喝。”
她低头看一眼消息，在光脑上点击几下回复，抬头看向夏
洛蒂，“后厨那边需要人手，你先过去帮忙吧，等一会儿这里的碗我来收。”
夏洛蒂真诚道：“你的腿还没好，这里又都是伤员，我一直没帮上什么忙，这些琐事还是让我来吧。”
伤员所在的棚子是用篷布搭成正方体，形成一个加大版的简陋帐篷。
篷布有一处没有绑好，被风吹起来，寒风往里刮，棚子里的温度瞬间降低，有人打了个喷嚏。
江觉准备走过去处理，夏洛蒂看一眼他受伤的左臂，急忙道：“我来吧。”
虽然有些畏惧纪九霄，让她从未跟其他人提起过那天晚上的事，对纪九霄的秘密保持缄默，热心的姿态一如既往。
作为居民里的正常人，她夹杂在居民和军校生之间，努力缓和两边的关系，结果是两边都不讨好，军校生们性子更坦率，见她经常忙前忙后，也渐渐摘下有色眼镜。
篷布不好处理，在大风下需要很用力地抓稳再绑紧，夏洛蒂弄了快十来分钟才弄好。
余光可以看见里面的场景，伤员们喝着红糖水，小声交谈，风更大，篷布从她手里飞出去，她急急忙忙跳起来抓。
等夏洛蒂整理好篷布再进来时，红糖水已经喝得七七八八，她收拾好碗拎着水壶转身离去。
“你们好好休息，我先去后勤处帮忙。”
纪九霄和江觉跟着走出棚子，夏洛蒂见状，放慢脚步等他们。
纪九霄：“上次把你吓到了吧？其实我是故意吓安姐，结果你就跑过来。”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夏洛蒂缓缓道。
见纪九霄提起之前的事，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那就好。”纪九霄跳过这个话题，聊起其他事，“你在我们之间左右为难，很辛苦吧？”
夏洛蒂低着头，“没有，不辛苦。”
嘴上说着没事，声音却不自觉带上一声哽咽，她脸颊鼓起呼出一口气，像是把眼泪逼回去。
她说：“对不起对不起，突然有人这么关心我，有点失态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又没有做错。”纪九霄笑着看她，声音温和。
“如果金沙星的危机能够顺利解决，我带你去其他星球谋条出路，这个镇子不适合你。”
夏洛蒂怔愣，之前在纪九霄身上感受到的凶煞是真的，而此刻的真诚和关心也是真的。
当作为朋友时，纪九霄给足人安全感，魅力十足，像是黑夜里的灯光，吸引人靠近。
她张了张嘴，吐出一句，“谢谢。”
纪九霄：“不客气，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
到了分开的地方，纪九霄和夏洛蒂挥手道别，即使小腿受伤也要身残志坚地继续值守。
这次大战过后，幕后人消停了一段时间，连续两天都没有异植异兽再过来骚扰。
因为受伤的人比较多，四肢健全的夏洛蒂变成后勤的主要成员，不得不说，她的手艺比大部分军校生好多了。
纪九霄没有再对剩余的居民动手，时不时会过去看他们一眼，也不问问题，就眼睛望着人，目光放空，像在看人又像在发呆。
她偶尔也会去看看玛兰，古里古怪的小女孩脏兮兮，她拿着沾湿的布擦干净对方的脸和手。
做一些简单的重复劳动有利于放松和思考，她不好无缘无故找个成年人擦脸，所以命大的小玛兰成为她的工具。
“你有多久没洗过澡了？”纪九霄拿着一团黑的布嫌弃道。
一张小黑脸擦过之后掉色一样变白许多，黑抹布上还粘着一点不知道从哪里蹭的青色。
玛兰：“我妈妈离开之后，我就没有洗过澡。”
“说得好像你妈在的时候就给你洗澡似的。”纪九霄反驳，“从我见到你开始，你一直脏兮兮。”
纪九霄使劲儿搓玛兰的脸和脖子，疼得玛兰嗷嗷叫，手下的皮肤越搓越白，玛兰眼泪汪汪。
纪九霄忽然问道：“神背后是什么？”
玛兰愣一下，然后继续嗷嗷叫。
“停顿那么明显，当我是傻子看不出来吗，还装呢？”纪九霄捏住玛兰耳朵。
玛兰眼珠子乌溜溜地转，准备咧嘴露出标准惊悚笑容时，纪九霄一用力，她耳朵被扯疼，呜呜呜地开哭。
纪九霄捂住她的嘴，开始思考，“你现在看上去可没有之前聪明。”
傻傻蠢蠢的，一副正常小孩样。
“所以你们耳朵里的小圆钉是通讯器。”纪九霄猜测，对玛兰露出一个大人版的惊悚微笑。
“现在你们无法联络，不管我对你做出什么，你背后的人都不知道嘿嘿嘿……”
玛兰慌了，从呜呜哭变成哇哇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要抽抽过去。
纪九霄看着她哭，陷入沉思，目光空空的模样更像一个变态了。
事态陷入诡异的和平宁静中，众人时刻提防的敌人一直没出现，大家并没有放松警惕，反倒更加紧绷。
夏洛蒂：“开饭啦！”
热腾腾的汤一端上来，众人立即拿着碗围过去，夏洛蒂一勺一勺给大家打汤。
汤还没喝到一半，值守的人发出警报，异兽又来了。
这回没有其他异植异兽，全部是长毛怪，不知道它们是不是计划打这一场最终战，长毛怪的数量非常多，一眼过去足足有三十只，这或许是它们的全部数量。
它们冲过来，绕过军校生布置的陷阱，一路直冲。
“为什么陷阱不管用？”
“它们运气也太好了，竟然全部躲开！”
“菜刀！菜刀在哪里？快给我一把菜刀！”
“来不及了！你们要好好活下去啊！”
“为什么我没有力气，怎么回事，我手脚都在发软？”
“我也是！”
……
军校生们所有布防和陷阱都失效，长毛怪精准找到躲在沙坑底下埋伏的同学，一把将其拖走。
它们预判所有攻击，将一个个军校生打倒。
长毛怪们没有直接把人拖走，而是弄晕堆在一起，军校生们无力抵抗，就连战力最强的星河也被打晕。
星冉咳得撕心裂肺，从纪九霄身旁跑过去，被纪九霄拦下。
纪九霄：“别激动，对身体不好。”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镇定，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哥哥倒地的场景让星冉失去理智，常年发白的脸颊涨红。
纪九霄：“别着急。”
星冉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盯着纪九霄的眼睛，“你找到答案了？”
纪九霄点头。
每一个军校生都手脚发软，面对长毛怪毫无还手之力。
戎天疆被一只长毛怪拖走，急忙朝离他最近的江觉撕心裂肺地喊道：“江觉！救我啊！”
江觉追着戎天疆跑远。
营地的棚子倒塌，伤员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抗敌，军人的宗旨就是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护住身边的战友和身后的家园。
清醒的军校生越来越少，被长毛怪们打晕丢在一旁。
纪九霄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夏洛蒂身上，对方抱着玛兰，正静静看着前方的惨象。
注意到纪九霄的视线，夏洛蒂转头看过来，对上纪九霄眼神的一刻表情有些复杂，而后露出一个常见的略微腼腆的微笑。
纪九霄走过去，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下的药，连扶桑都没吃出异常？”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夏洛蒂装傻。
纪九霄语气冷静，“事到如今还有隐瞒的必要吗，我们已经全军覆没了，你很高兴吧？”
夏洛蒂放下玛兰，玛兰绕到她身后抱着她的大腿，露出一个头看纪九霄。
夏洛蒂：“是挺高兴，煮饭煮了那么久真的很腻。”
她的笑容一点点放大，微微弓起的背脊挺直，脸上神情发生些许细微变化，整个人的气质翻天覆地，变得自信又张扬。
“演技不错。”纪九霄鼓掌，“所以什么时候下药能回答我了吗？”
周边枪声和惨叫轮换，长毛怪扑人的画面凶
残得犹如人间地狱，但纪九霄淡然地站在前方，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夏洛蒂的笑容淡下，疑惑道：“我明明看见你吃了饭，你没事吗？”
一天两顿饭，她每次都盯着，纪九霄吃得很少，但确实是吃了，观察这么久，也没看见军校生们准备有什么后手。
纪九霄：“公平一点，轮流回答问题。”
夏洛蒂开口：“第一天的红糖水里面有破坏味蕾的药物，这是特地针对扶桑制作，无色无味，往后的每一顿都有一点药。”
“原来是这样，你们专门研究过我们。”纪九霄了然点头。
“如你所见，我确实吃下你加了料的食物，和其他人一样，我现在浑身无力，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上去跟他们打？”
当然是因为不想被打得太惨破坏她的美好形象，反正都要结束了，何必白挨一下。
夏洛蒂更加警惕，带着玛兰往后退一些，远离纪九霄，淡定的纪九霄比疯狂的纪九霄更危险。
“不至于吧，我都说了我现在无力反抗，这么不信任我吗？”纪九霄摊手。
夏洛蒂朝其中一个长毛怪喊道：“快过来把她带走！”
长毛怪跑过来，举起拳头准备往纪九霄脸上砸，纪九霄后退几步，“等等，能不能不要这么急，我还有两句话要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伪装成蚂蚁的摄像头，将其丢在地上，蚂蚁头部转动。
夏洛蒂和长毛怪误以为她要掏武器，一人一兽立即蹲下闪躲，意识到纪九霄不是要反抗之后，长毛怪再次扑起。
长毛怪没给她说两句话的时间，于是她只能说一句话，纪九霄站在原地没有躲闪。
“教官们，这场比赛看得开心吗？”

第111章 真相这次，他想自私一回
一句话，让长毛怪的动作顿住，血红的眼睛里瞳孔收缩，短暂停顿一秒过后，空中的拳头不知该不该继续落下去。
纪九霄面朝蚂蚁，“现在应该还在直播，你们搞得这么突然，我的广告词还没有念，违约要赔偿的。”
她面无表情地开始背广告词：“我特别喜欢吃金星牌子的薯片，它有好多个口味，我最喜欢经典的黄瓜口味，不过新出的沙棘口味我感觉也很不错……”
空气仿佛凝结，听见纪九霄说话的周边几人全部看向她，纪九霄毫不在意，嘴巴一张一合地继续说话。
“你在说什么？”夏洛蒂打断她的话，“你以为喊一声教官，我们就会放过你吗？”
纪九霄背词的行为暂停，偏头看夏洛蒂，“光是说出这句话还不够吗，那要怎样才能结束比赛呢？”
“金沙星从始至终就是一个赛场，所谓的教官被困在星球外都是托词，居民在演戏，所谓的神就是主办方。”
旁边的星冉从错愕中反应过来，脑中飞速旋转，想明白事情的经过，配合纪九霄进行更详细的叙述。
夏洛蒂眉头下压，“真是可笑，你们不会是死到临头所以出现癔症了吧？”
纪九霄抬起头，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稍等我几分钟，我先把广告念完再跟你好好盘一盘。”
夏洛蒂还想再说什么，嘴刚张开又顿住，像是在听谁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满脸不甘。
长毛怪举起的拳头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尴尬得脚趾抠抠沙子，假装无事发生，把手放下。
直播间里，先前只能通过夏洛蒂身上的耳麦听到声音，而看不见画面的观众们重获光明。
从先前的对话里，他们已经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此时唯一的镜头对准念广告的纪九霄，弹幕一秒钟能刷新出一千条。
【最后一天了啊啊啊，还是被发现了！】
【她怎么这么肯定，万一猜错了呢？】
【你看她说得那么自信，一定是有证据！】
【太可怕了，她能不能不要看镜头，我感觉她在看我】
【这种跨次元的对视确实有点惊悚，可是她在念广告词诶】
【第三场的比赛赛制真是别出心裁，绝了！】
……
被淘汰出局的军校生此刻也在观看比赛，几个最早被抓走的军校生捶胸顿足，自己被抓得那么早，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被抓的时候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有人心有余悸。
餐馆老板身上缠着绷带，无奈苦笑，“这群小崽子下手真够狠啊。”
“你们也没温柔到哪里去好吧！”头被包起的军校生反驳。
故事背景是假的，但对抗是真的，双方相互不留后手，结果就是出赛场后纷纷被送往医院。
大家挤在一间大病房同看一个屏幕投影，热热闹闹聊天吐槽，被纪九霄抓去威胁的老头也在其中。
老头摸摸脖子，“我真怕纪九霄一时热血上头，拿刀我抹脖子。”
说到这点，安姐感同身受，“太吓人了，你不知道那时候她的表情，我感觉真要杀人。”
军校生不以为意，“她怎么可能真的动手，你们就是被她的演技吓到，她是个演员来着，演过不少戏，我认为这场威胁的戏她演得非常到位。”
“我知道她是演员，特意看过她不少作品，直播间比较平面，不像看影视作品一样身临其境，你们感受不到她的那种气场啊，哎哟，我说不来，总之这个演技根本不是花瓶！”
安姐怒而上网发帖，澄清“花瓶谣言”。
哪家的花瓶会演得这么好，给人的恐惧感一点不作假，说纪九霄是花瓶的人简直就是造谣！
军校联合演练第三个赛场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热搜上没掉下来过，现在又多一条相关词条。
若是当时纪九霄真的下刀，也无法杀死对方，主办方既然把人送上赛场，自然要保证大家的安全。
暗处有微型粒子炮候着，发现军校生有过激行为时会发动，人身上也有防护罩，在危及生命时会启动。
当然，如果军校生对居民动手，就意味着他们被淘汰，滥杀和动用私刑在星际是不允许的。
纪九霄威胁说得多、动手得少，打人很疼但不至于重伤残疾，在淘汰的边缘来回徘徊，最后还是稳住了。
镜头里，纪九霄加快语速念完广告词，等说完一长串话，嗓子都快冒烟了。
面前的长毛怪看一眼身后还在奋力争斗的军校生们，开口朝纪九霄说道：“恭喜你，你是这场比赛的第一名，其他人的比赛还要继续，请你装死跟我们出赛场。”
猜出真相代表获胜，但其他
人的比赛还未结束。
纪九霄问道：“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猜出真相，军校之间怎么分出胜负？”
长毛怪：“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具体表现进行综合打分，放心，你们的所有行为都有镜头记录，不会有不公平的现象发生。”
纪九霄点点头，反手掏出一个小喇叭，“这是第三个赛场，长毛怪都是主办方的人。”
她把这句话录下来，然后加大音量循环播放，直至所有人都能听见。
随着声音传播，整个赛场一片死寂。
还在挣扎的军校生们茫然回头，有一些同学杀红眼，不管不顾地继续往前扑。
扮演长毛怪的人收到通知，停下手中动作，不再和军校生们纠缠。
长毛怪和夏洛蒂错愕不已，夏洛蒂脱口而出：“你干什么！？”
纪九霄无辜道：“不能这样做吗？”
夏洛蒂心口一梗，“你的比赛已经结束，而且是冠军，为什么不直接出场，还要这样做？”
“因为他们很痛苦。”纪九霄认真道。
“他们不知道这是一场比赛，每一个从身旁逝去的同伴都会让人悲痛万分，我知道他们心中有多少仇恨和绝望，不希望他们被打晕后醒来，发现这只是一场可笑的比赛，真实的愤怒和痛苦，不该是观众眼里的乐子。”
屏幕外的观众脸上笑容僵住，直播间的弹幕都出现一段时间的空白。
【我们作为知道一切的“上帝”，看比赛感觉很好玩，但是身在其中的人一定很难受】
【之前主办方抓一波人带走之后，好多军校生都哭了】
【他们哭还不是哭出声，都是默默擦眼泪，看得我都想哭】
【纪九霄的同理心和观察能力真的很强，她能赢一点都不意外】
【现在这个时候，除了她还有谁关心其他人呢？】
……
听到纪九霄的回答，夏洛蒂沉默，忽的笑了，“你真的很不错。”
纪九霄：“谢谢夸奖，我也这么觉得。”
夏洛蒂又是重重叹口气，“今天是对抗的最后一天，要是你一直不告诉其他人真相，我们就能赢更多的钱。”
“你们不是主办方的人吗？还有钱拿？”纪九霄好奇。
夏洛蒂：“不全算主办方的人，而且我们干这么危险的活，总得有点报酬吧。”
居民和长毛怪都是主办方召集来的演员，他们的职业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演员、厨师、机器维修师……有十几个长毛怪甚至是退役军人。
面前的长毛怪把身上的伪装拿下来，长毛褪去，里面是个高大壮实的男人，红色眼睛是带了覆盖全眼的美瞳。
纪九霄看见长毛装备内部贴了软金属做防御，怪不得她说之前下刀的触感不对。
这些召集来的演员在金沙星待了两个月，接受主办方的培训，一开始人数更多，经过层层筛选之后出现的军校生面前的都是百里挑一的人。
星际星球多，闲人更多，有人没事干觉得好玩所以参与，有的是为主办方给的钱，退役军人则是为了增强他们整体的实力特意找来。
除了基础工资外，主办方承诺到最后知道真相的军校生越少，给他们的奖金越高，所以纪九霄喊的那嗓子，相当于把他们的无数钞票喊飞了。
整个赛场的时间是十五天，对于演员阵营来说，十五天里把所有军校生淘汰即为获胜，获胜有另外的钱，今天刚好是第十五天，所以他们才选择放手一搏。
为了限制军校生的实力，主办方还特意不允许用机甲，要是机甲一上，就没演员阵营什么事了。
加上敌暗我明，按理来说，应该很容易成功才对，事实也是如此，但偏偏就在他们快要成功的时候，被纪九霄打破胜利的希望。
纪九霄跟着叹气，“你要是早点说有钱赚，我就不喊了嘛，还能分点钱。”
夏洛蒂：……
夏洛蒂：“我哪能想到你会突然来这一下，正常人听到比赛获胜不应该是高兴离开吗？”
纪九霄：“哦，其实我没想太多，单纯是想跟你们对着干，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
他们让她悄悄地装死离开，她偏不走，还要大声宣告出赛场真相。
夏洛蒂：？
刚刚你还说是为了不让其他军校生沉溺于痛苦？
一旁始终不说话的星冉开口，“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我们这件事？”
纪九霄：“因为我也不是很确定。”
大家的目光又对准她，她摊手，“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吧，还剩百分之一是反联邦组织，我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只好赌一把。”
星冉：“真的吗？”
“当然。”纪九霄真诚点头。
她绝对不是想自己单独揭开真相，好让忒休斯军校分数更高，稳压其他军校一头！
星冉扭过头去，好的，她知道了，纪九霄又在说瞎话。
金沙星的真相被叫破，比赛宣告结束……等等，还没有结束，有两个人并没有听见真相。
一个是扮演长毛怪的人扛起带走的戎天疆，还有一个是追着他们跑的江觉。
“长毛怪”从耳机里听见其他人的话，苦着一张脸道：“合着现在场上只有我们三个，那我要不要自爆家门，快速结束这场比赛算了。”
追他的人可是江觉啊！他越想越后悔，这双破手抓谁不好，偏偏抓戎天疆，结果被江觉盯上！
耳机另一头的搭档们幸灾乐祸，“不允许自曝，你努力哦！”
长毛怪回头看一眼江觉，受伤了还跑得这么快，真服了！
眼看对方要追上来，他一把将戎天疆扔掉，只要他躲过今天，就能赢下江觉和戎天疆两个不知真相者的奖金！
戎天疆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腰哀嚎半天，被江觉拉起来。
长毛怪跑得很快，一路追赶过来，离营地非常远，连枪声都听不见了。
“还是你靠谱，以后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戎天疆十分感动。
江觉松开他，“我没有那么想跟你做兄弟。”
戎天疆：“噢，那你要想当姐妹我也不是很介意。”
江觉：……
江觉：“你还是做个哑巴比较好。”
两人往回赶，等到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营地空荡荡一片，不见任何人。
戎天疆懵了，“这么一小会儿就打完了？人呢，都被抓走了？”
总有种不真实感，其他人被带走他不惊讶，意外的是连纪九霄也消失不见。
在他的印象里，纪九霄这种爱惹事又命硬得跟小强似的，总感觉会祸害遗千年，不该这么轻易被抓住才是。
风吹起沙子，尘土飞扬，营地一片死寂，地上有些许残留的血迹和黑毛，讲述着之前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江觉望着前方被风吹动打着飘的篷布，陷入长久沉默，身体一动不动像个石雕。
戎天疆在他旁边絮絮叨叨，“不会的不会的，纪九霄怎么可能出事，向来都是她坑别人，哪有别人坑她的份……”
一动一静，形成鲜明对比，但这一刻，两人的迷茫是如此相似。
江觉动了，满地翻找纪九霄留下的暗号，戎天疆反应过来，跟着一起找，两人把营地翻了一遍又一遍。
纪九霄在飞船里接收治疗，看着屏幕中两人“犁地”的景象，抬手摸摸鼻子。
她还真没留下什么记号，当时那么混乱，她哪知道戎天疆和江觉跟着长毛怪跑了，根本没听见后面她说的话，结果导致整个赛场就剩他们两人。
场上扮演长毛怪的是退役军人索朗，要不是索朗身体素质太强，硬生生抓着戎天疆跑这么远，比赛已经结束了。
坐在旁边的黛瑞拉问道：“你没告诉江觉赛场的事吗？”
纪九霄理直气壮道：“我怕你们演技不好，所以谁都没告诉。”
黛瑞拉凝视她，蔚蓝的眼睛清澈透明，“真的？”
“好吧，不全是这个原因。”纪九霄扯扯腿上的绷带，“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背后的人是主办方，更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出手。”
她想着再观察一段时间多找找其他证据，但对方出手打乱她的计划，她不得不提前说出自己的猜测，语气还得非常笃定，不能让他们发现她只是稍有怀疑。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们的？”另一边的夏洛蒂问。
“从第一次感觉到窥视感的时候。”纪九霄答。
仔细想想，镇子的疑点非常多，地上丢的骨头没有蚂蚁啃食，长毛怪在镇子里突然的出现和消失，还有夏洛蒂妹妹的脸色。
夏洛蒂：“我妹怎么了？”
纪九霄：“她脸色发青是用颜料涂的吧，我在玛兰指甲缝里发现了一点青色，我去你家找你的时候很突然，所以你们是紧急弄出一个病患妹妹。”
“所以你给玛兰擦脸是故意接近观察？”夏洛蒂惊讶，别人走一步赢一步，纪九霄却不是，走一步要赢两步。
纪九霄：“一半一半吧，我对玛兰很好奇，这样诡异的小孩可不多见。”
“她是个优秀的小演员，非常有灵气，所以戏份比其他人更多一些。”夏洛蒂笑道，“我看直播间的弹幕，有不少观众都被她吓到。”
纪九霄赞同：“确实非常自然。”
“除此之外呢，你还猜到什么？”夏洛蒂好奇问道。
纪九霄：“人不可能隐身或瞬移，我猜镇子下面全是相互连接的地道。”
夏洛蒂笑道：“你什么都
猜到了，我都失去解谜的乐趣。”
“你们的演技真的很好，完全看不出来异样。”纪九霄感慨。
要不然说是百里挑一呢，现在她终于想起为什么感觉安姐隐隐有点熟悉，她看过安姐的影视作品，只不过安姐都是以特技怪物的形象出现，看脸完全认不出来。
主办方布了一场大局，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为了保证故事的可看性，还加了各种玄幻的神元素。
所谓的祭祀也是魔术，正因为死者的骨头是假的，他们在神庙才会想尽办法阻止纪九霄拿出坛子里的骨头。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渐渐黑下来。
赛场上，两人来来回回地翻找，却一直没找到纪九霄留下的信息。
戎天疆双手疯狂揪头发，颓然道：“完了，他们是真被抓走了。”
江觉站着不动，化为一座雕像，戎天疆也没心情说话了，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上，目光空茫地望向虚空。
两人一直保持这个动作，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夜已经暗到伸手不见五指，营地再也不会亮起灯光。
半夜十一点半，躲在镇子的索朗兴奋搓手，跟搭档们唠嗑。
索朗：“还有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跟这群小崽子打真是太不容易了，他们下手贼狠啊。
另一头的声音略微嘈杂，其中一道嗓门最嘹亮，盖过其他声音，嘻嘻哈哈道：“能赢两个是两个，这回你有功劳。”
索朗高兴抖腿，“小小学生，随便拿捏。”
还有十分钟，他已经迫不及待等着出赛场去喝喝小酒，欣赏这两人得知真相时的表情了。
纪九霄之前拿的蚂蚁摄像头留在营地，兢兢业业转播画面。
万众瞩目的破营地里，两人一站一躺，站着的人缓缓开口道：“你躲远一点。”
戎天疆眨眨干涩的眼睛，问道：“你要做什么？”
江觉摸摸黑晶项链，“我想了很多。”
家里亲缘淡薄，父母总是在忙事业，聚少离多，家里有一个优秀的哥哥陪伴他们已经足够，如果实在不舍，可以再通过体外胚胎培养生一个新孩子，说不定新孩子比他更乖。
他的前半生都在为联邦工作，远离正常人的生活，那些喜怒哀乐离他很遥远，没有这两年体验得多。
无私了那么多年，这次，他想自私一回。
黑晶项链从脖子扯落，精神力全部释放，风暴无声蔓延。
他要找到长毛怪的位置，还有其他同伴的所在，不管见人见尸，总要有个交代。
精神力寸寸蔓延，不断扩大搜索范围，体内澎湃的力量彻底压制不住，他咳出一口血。
还有五分钟，索朗激动的心快按耐不住，把又重又厚的长毛外皮脱下放到一边，美滋滋在心里倒计时。
耳机里传来透亮的咆哮声，“跑！快跑啊！”
索朗吓一跳，“你突然发什么疯？”
“赶紧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咆哮声加大。
索朗一脸懵，隐隐感觉到房子在震，他以为是地震，赶紧跑出屋子，镇子的灯受到冲击，没打开的情况下自动亮起不停闪烁。
他瞪大眼睛看着前方银发飞舞的人，精神力压迫袭来，逼得他呼吸困难。
江觉眨眼间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银色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江觉：“陌生人？身上有异兽的气味……我的人呢？”
还有三分钟，耳机里的搭档给他加油鼓劲，要他撑过这三分钟，他张嘴讲话，磕巴道：“我我我不清楚……”
江觉：“那算了。”
江觉手中力道加重，索朗的呼吸被截断，他挣扎道：“等等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江觉：“我不想听。”
“纪九霄没死，大家都没死！”索朗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怎么回事，为什么其他人还不来救他，江觉真的会杀人的啊啊啊！
江觉微微放松力道，索朗大口呼吸，呛得又是干呕又是咳嗽，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做戏给江觉看。
再拖拖，就快成功了，还有最后一分钟。
悬停在金沙星外的救援人员已经快疯了，镇子的枪炮在精神力冲刷之下全部失灵。
所有摄像头失效，他们看不见索朗的情况，江觉的精神力干扰地面磁场，他们无法正常降落。
江觉：“已经过去五秒钟，看来你不想说。”
他重新掐住索朗的脖子，加重力道，眼眸平静如死水。
“金沙星所有东西都是第三个赛场的设置，消失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任何一具尸体就是证明，纪九霄发现真相之后已经离开赛场，你冷静点千万别做傻事啊！”索朗快速说出一长串话。
还剩最后十秒钟，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江觉一秒就能让他断气。
怕江觉不信，他还在努力解释：“都是真的，再等十秒比赛就会彻底结束！”
他喘不过气来，肺部像要爆炸一般刺痛，眼前开始出现走马灯。
江觉松手，索朗重获新生，摔倒在地大口呼吸。
天空有飞船盘旋，索朗松口气，指着飞船道：“看见了吧，我没骗你，赶紧把精神力收回去。”
江觉：“收不回去。”
索朗：？
见江觉往回走，索朗忍着嗓子剧痛赶紧问道：“你上哪去？”
“我在这里飞船无法降落。”江觉往前走。
他此刻头痛欲裂，勉强维持理智，眼前看什么都是一片重影，这种感受他经历过很多次，早就习以为常。
脑中紧绷的弦在得知一切都是比赛时松懈下来，第一反应不是被欺骗的愤怒，而是庆幸，庆幸所有人都没有出事。
他跌跌撞撞往前走，越走越快。
一路小心跟着江觉的戎天疆听到索朗的话，呆愣在原地，来不及思考太多，见江觉离开便立即跟上，但追不上江觉的速度。
江家，江觉父母和江选正在观看直播，看见江觉摘下黑晶的一刻，所有人都捏紧拳头。
江父最激动，“他怎么可以不顾性命做出这样的傻事？！”
精神力失控，会要了江觉的命！
他立即通知医疗团队出发去金沙星，然后打电话给主办方要求立即停止比赛。
主办方苦不堪言，现在比赛已经停止，问题是江觉停不下来啊！
江母紧紧攥着沙发一角，“是我们对他照顾太少，所以他才会放弃我们。”
苦涩蔓延在宽阔又空荡的房子里，他们之前做再多的保护，此刻也无比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觉消失在画面里。
金沙星，飞船得以降落，医护人员将索朗带去治疗。
纪九霄跟着卫珩枝去找戎天疆，戎天疆看见两人时脑子依旧是懵的。
他喃喃道：“我怀疑这是我死后的梦境。”
纪九霄弹一下他的脑壳儿，力道不轻，疼得戎天疆嗷一声，“放心，你没死，赶紧回去吧。”
半个月的时间，唇红齿白的小金毛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又脏又瘦，头发颜色都暗淡了。
戎天疆急道：“江觉……”
“我知道。”纪九霄拍拍他的肩膀，“我去找他。”
带有重量的手落在肩上，一切终于有实感，戎天疆眼睛湿润，“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纪九霄准备去找江觉，卫珩枝阻拦道：“精神力失控非常可怕，我们已经呼叫江家的专业救援人员。”
一般人无法接近精神力失控状态下的江觉，但江家有应对的一套固定流程。
纪九霄摇头，“注入药剂压制，他会很疼，我会好好把他带回来的。”
卫珩枝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弃劝说，纪九霄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卫珩枝带着戎天疆先离开，纪九霄出发去找江觉，用他曾经教过她的方式释放精神力进行搜寻。
天地间没有一丝光亮，绝对的黑暗中，江觉不知自己要去往何处。
灵魂飘荡在世间，没有一处是他的归处，听不见任何声音，过往平生在脑海中不断闪
过。
他的精神开始涣散，恍恍惚惚看见一抹天光，纪九霄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他轻轻喊出她的名字，更加剧烈的疼痛将他淹没。
痛苦在体内蔓延，腿部抽痛一下，他单膝跪倒在地，体内的精神力像是要撕破皮囊冲出去。
纪九霄走近，将黑晶项链系回他的脖颈，伸手摸摸他的头，叹道：“头发都毛糙了，平时见你挺机灵，怎么这回这么不聪明？”
精神力注入江觉的精神图景，如冰凉的大雨坠入沸腾海面，将其慢慢平息。
江觉伸手抱住纪九霄，努力汲取她身上的凉意。
光纽被遮住，光亮变得微弱，漂泊的灵魂终于寻找到一处落点。

第112章 邀请这都什么人啊！
江觉睡了很长一觉，没有做梦，这场睡眠宁静香甜，醒来时让人不知身处何处。
病房里热热闹闹，旁边四人在用光脑打麻将，黛瑞拉和戎天疆两人脸上贴满纸条。
纪九霄：“我又胡了哈哈哈！”
戎天疆不满，“怎么回事，又是你胡，这个程序是天玑开发，你是不是偷偷开挂？”
“菜就多练，竟然还敢质疑天玑的公平性。”纪九霄哼哼。
“你要是不服，我们换光脑玩。”
“换！”戎天疆取下光脑。
事实证明，换光脑也没有用，戎天疆垂头丧气，又往脸上粘一张纸条，纸条贴满他的下巴，就像怪异的长胡子格外滑稽。
“我不玩了！”又输一把的黛瑞拉愤怒退出，“我竟然跟戎天疆在同一个智商行列，这简直是对我的最大羞辱。”
戎天疆：“喂喂喂！打麻将就打麻将，骂我干什么？”
全程最淡定的是扶桑，一只手玩牌，另一只手不断抓食物塞进嘴里，苹果橘子梨，面包蛋糕糖，一副饿狠了的模样。
四人沉浸在麻将中，连江觉醒来都没注意到。
江觉注视他们许久，默默掀开被子起身去倒水。
卫珩枝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最严重的病号弯腰下床倒水，动作迟钝艰难，脸色苍白柔弱，另外一边四人眉飞凤舞，吵吵嚷嚷。
对比之下，衬得江觉更加凄惨。
卫珩枝敲两下门，“你们怎么回事，都不知道照顾病人吗？”
“病人好端端躺在床上，还要怎么照顾？”纪九霄随口道，一转头发现病床上没人。
江觉拿着水瓶翻找一次性杯子，被五双眼睛盯着后，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找。
“我也是病号啊！”纪九霄指指自己还没拆绷带的腿，理直气壮道。
扶桑立即把包起来的左小臂往前推，展示上面的伤口。
戎天疆不甘示弱，把衣服一掀，露出被绷带缠了好几圈的腹部，他伤在后背，只能这样包。
唯一一个全须全尾的黛瑞拉：……
黛瑞拉按下呼叫铃，机器人立即出现，她下令道：“给病人倒杯水。”
公主不会亲自伺候人，但帮忙喊一下机器人还是可以的。
机器人思维直线，锁定水壶之后也不管水壶已经在病人手里，直接一把将其抢过，弯腰在柜子里拿出一次性杯子，把水倒进杯里后通过扫描确认面前的人是病人，把水杯递过去。
江觉：……
卫珩枝：“机器人不比人有温度，亲手照顾更能加深战友之间的感情。”
“卫教官，我们之间已经情比金坚，不用继续加深了。”纪九霄诚恳道。
“你这张嘴，不管说什么都是你有理。”卫珩枝无语，看向江觉。
“既然已经醒了，抽个时间去心理治疗室一趟。”
江觉点头。
等卫珩枝走后，他喝完杯子里的水，才感觉自己真正回到世间。
因为黛瑞拉坚决不玩麻将，所以纪九霄把游戏换成更适合6岁宝宝的飞行棋。
“我们现在在三合星，得先在这里进行完心理评测和疏导，确认不留后遗症后才能离开。”
纪九霄眼睛盯着光脑屏幕，话却是对江觉说的。
三合星的医院在心理治疗方面非常出名，而且离金沙星不远，只能说主办方用心良苦，特意选了金沙星作为赛场，比赛一结束马上把军校生送到三合星的心理医院。
戎天疆吐槽：“有些心理问题真的很神经，竟然问我是否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人，到底谁会选是啊？”
扶桑：“我选了是。”
“所以说心理测试还是有用的，可以筛选出一些脑子有问题的人，比如扶桑。”黛瑞拉投出骰子，棋子往前走两步。
扶桑冷静道：“真可惜没有针对智商的筛选，不然我真不知道麻将把把输的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黛瑞拉：？
黛瑞拉愤怒了，“你人身攻击我！我只是运气不好，老是抽到烂牌，这是我的错吗？这次飞行棋我必赢你！”
“哈哈哈哈哈……”一旁的戎天疆无情嘲笑。
黛瑞拉非常高贵冷艳地晲他一眼，“你不就比我多赢一场，有什
么好得意的，赛场最后你哭的画面我已经录下来，你要不要重温一下？”
戎天疆：……
笑不出来了。
“过来一起玩，这群人真是幼稚得我受不了。”纪九霄朝江觉招手，把四人飞行棋改成五人版。
玩游戏有助于身心放松，尤其是紧张的战斗过后，更需要松懈一下。
十把飞行棋，江觉次次最后到达终点，不是骰子点数特别小，就是总踩到后退或原地停留的格子。
戎天疆啧啧称奇，“怎么能有人倒霉成这样？”
“我释怀了。”黛瑞拉非常舒心。
有比较才能体现出幸福感，她觉得心情好多了。
江觉抬头看他们一眼，淡淡开口，“因为遇见你们已经花光了我所有运气。”
众人：？
众人：？？？
纪九霄：“快呼叫心理咨询师，江觉脑子出现大问题！”
黛瑞拉：“啊啊啊你从哪里学的这么恶心肉麻的话！”
戎天疆：“我就知道江觉在赛场就疯了！”
扶桑默默把一颗开好壳的核桃递过去，希望江觉补补脑子，继续咔嚓咔嚓啃苹果。
江觉微笑不语，继续投骰子。
确认完身体和心理都无异常的军校生可以先行离开，江觉在第一周就被家里人接回去。
大部分学生被强制要求在医院待够十天，黛瑞拉巴不得不回去，跟被心理医生定为存在严重心理创伤的戎天疆取经，求教怎样让自己的病看上去更严重。
对此，戎天疆强烈反驳道：“庸医！都是庸医！我一点毛病都没有！”
一个希望自己有病，一个拼命否认自己有病，两人三天两头在病房里吵架。
纪九霄和扶桑已经习惯，前者戴上耳机看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后者专注跟机器下五子棋，赢了奖励自己吃两颗核桃，输了吃一颗。
纪九霄很忙，除了学习之外还得审查公司出品的电影，剧组非常高效，演员也很成熟，在两个月时间打造出一部影片。
因为不清楚市场反馈如何，所以这部电影为了节约成本，比正常电影短一些，如果亏了不至于亏太多。
影片故事情节比较老套，讲的是被校园霸凌致死的学生变成鬼魂复仇，胜在剧情紧凑，氛围营造得到位，演员演技好。
片子看完提出修改意见，再反复改两次后就可以报给上级部门审核。
片子既不血腥暴力也不色。情裸露，加上公司背靠戎家，审核没有故意卡人，很快通过，电影开始上线排片。
十天之后，没有任何不良后遗症的纪九霄、扶桑和黛瑞拉可以出院，戎天疆则是要再留院观察两天。
戎天疆要死要活，“你们都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黛瑞拉烦得很，“你以为我想回去吗？”
一回到那个华丽的宫殿就要受人监督，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喘口气都要偷偷摸摸。
“你打算以后就一直这样下去，现在听陛下安排，以后听你哥或你姐安排？”戎天疆语出惊人。
黛瑞拉冷笑，“那你要我怎样，谋朝篡位改朝换代吗？”
这两个成语还是纪九霄教的，在没有外人的时候，黛瑞拉说出口的话比戎天疆更惊人。
纪九霄再检查一遍病房，确认没有窃听的仪器暗藏，无奈道：“这是可以大声喧哗的事吗？”
“都怪戎天疆，烦死了！”黛瑞拉跑出门去。
本来已经快忘了这件事，偏偏戎天疆又提起，让她想刻意忽略都不行。
戎天疆：？
又怪我？
这两天离开三合星的军校生特别多，导致飞船都抢不到票，他们还得先去另一个星球把戎天疆的飞船开回来，这一耽搁又是两天。
期间卫珩枝给纪九霄发来消息，说有记者想采访她，问她拒绝还是接受。
纪九霄想想准备推出的电影，同意了记者的采访，采访地点就定在医院楼下。
当下楼看到一堆人的时候，她一脸震惊，这哪里是卫珩枝说的一些记者，明明是一堆！
一堆记者冲到纪九霄面前，话筒挤到她嘴边。
第一个记者提问：“以前大家都说你是花瓶，但是在赛场里你的演技非常出色，是什么让你有如此大的进步呢？”
纪九霄掏出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学习使人进步，这本书非常有用。”
“你是通过哪些细节来判断出长毛异兽是主办方的演员所扮演呢？”
“你怎么敢赌金沙星是赛场，万一赌错怎么办？”
“你威胁安姐说你杀过人，这是真的吗？当时你真的打算杀掉居民吗？”
“黛瑞拉殿下一直想要水洗澡，你会嫌她烦吗？”
……
问题越问越离谱，纪九霄一开始还能好好答，到后面逐渐敷衍，问就是“公司的新电影《梦》准备上映，欢迎大家观看”。
重复几遍之后说累了，想走还走不掉，记者们把她包围住，她瞥见从门口路过的星冉和星河，赶紧转移战火。
纪九霄手一指，“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都是星冉告诉我的，你们问也问得差不多了，赶紧去采访星冉吧。”
天赋异禀的双胞胎同样有吸引力，立马有一波记者跑去围攻星冉和星河，剩下的人拦不住纪九霄，她赶紧溜之大吉。
星冉：？
怎么感觉这个画面格外熟悉？
她看见从医院大门出来的人，拉拉星河的衣服，在他耳边低声说几句。
星河盯住出门的人，冲开记者群把人抓过来摆在他们原先的位置，背起星冉拔腿就跑。
祁云泽俞：？
记者的长枪短炮对准他，呜嗡呜嗡地问出一堆问题。
“在这个赛场里，你引起热议最高的画面是拿出面罩，对此你怎么想？”
“对于别人说你是种子选手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你怎么看？”
“发现周边都是出色的天之骄子，你心里会有落差吗？”
……
祁云泽俞黑脸。
你们礼貌吗？
他打开光脑，发消息给下楼时看见的玉素因，把对方喊下来。
记者们看见玉素因之后更是热情，全部一窝蜂跑过去，祁云泽俞拍拍袖子，悠然离去。
玉素因表情阴沉得要杀人，在心里把祁云泽俞骂一万遍，然后有样学样把洛霖娅喊下来。
洛霖娅：……
这都什么人啊！
纪九霄取回飞船的路上，收到一条好友申请，是江选发来的，她点击通过。
江选询问：【方便通话吗？】
纪九霄：【可以】
视频接通，江选的背景是江家客厅，他问道：“最近方便吗？我父母想和你见一面。”
“见我干什么？”纪九霄疑惑。
江选客气道：“是关于小觉的事。”
流光事件结束后，江选对纪九霄的态度缓和许多，能够正常交流，不再咄咄逼人。
纪九霄姿态散漫，“我跟你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江选：“如果你还在因为之前我的冒犯而感到生气的话，我再次向你道歉，我确实伤害到了无辜者，这没什么可辩解的。”
他做过的事他认，不会找借口推脱，当时流光买卖发生已久，他急于寻找突破口，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纪九霄：“一码归一码，我们现在说的是另一件事。”
“坦白说，我们想见你是因为小觉的精神力，检测结果显示他的精神图景非常稳定。”江选把话摊开来讲。
“当时在赛场上，最后时刻只有你见过他，是你给他做精神疏导的吧？”
他继续说道：“其实我很高兴，他终于有了真正的朋友，在他童年和青年时期，为了让他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我们做过很多尝试，但是没有办法。”
江选的声音和江觉不同，听上去更沉一些，不如江觉清朗。
他缓缓道：“小觉出生那年，我父母还没坐上现在这个位置，那时候我们都很高兴，但这种高兴只维持到他精神力检测出来之前。”
他们甚至希望江觉弱一点，也不愿见他强大得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身在联邦高层，却又无法真正到达顶层的时候，最是身不由己，江觉不再单纯是江家的孩子，他更是联邦的武器。
江家太过突出，多敌人，少盟友，孤注无援。
江选笑笑，“即使强悍如江家，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上面有更高一层压下来，为了最大程度地争取到话语权，父母不得不开始拼命工作，钻研权术，一步步向上攀高。
可即使已经坐到现在的地位，也无法让江觉获得真正的自由，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家里常年空荡荡，但没人敢停下，当父母意识到给予江觉的陪伴太少时，他已经长大了。
江选比江觉多获得幸福的童年和关怀的爱意，所以他常觉得亏欠，这种亏欠让他想做更多事情去弥补。
“当小觉摘下黑晶的那一刻，我妈紧张得差点晕过去。”江选看着纪九霄的眼睛，“我们都该感谢你。”
他微微后退，向纪九霄鞠了一躬。
当江选放低姿态，认真而诚恳时，的确很能打动人。
之前的暴躁和傲慢更像是一种刻意摆出来的武器，实际上的他与江觉有点类似，并没有尖锐的逼迫感，不过在江觉的事情上，容易失去理智是真的。
纪九霄幽幽道：“你意识到你对江觉过分的控制欲了吗？”
“他建议我去三合星看看，说那里的医生能力很不错。”江选笑了笑。
纪九霄：“我非常赞同他的建议。”
“好啊，正好我还有一次假期没休。”江选毫不在意纪九霄的揶揄。
这次的赛场对江家人造成巨大的冲击，他们第一次直面江觉的“死亡”，谁也不知道他在摘下黑晶之前想了什么。
总之，江家三人用十天时间进行思想的整理，最终达成一致——不管那么多了，江觉活着最重要。
隔阂已久，他们暂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和江觉好好谈谈，所以决定先见见纪九霄，好好感谢她。
江选：“我怀疑小觉的心理可能也有问题，等我去三合星的时候会带上他一起。”
纪九霄：“孩子生病，一般都是父母病得更重。”
“好的，那我会带我们一家人全部过去。”江选虚心接受她的建议，再次郑重发出邀请。
“所以我们有这个荣幸请到你来家里来吃一顿晚饭吗？”
江选的真诚赢得了纪九霄的改观，她点头同意。
飞船开回三合星，纪九霄向另外三个同伴宣布她要去江觉家做客的消息。
戎天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万一江选针对你怎么办？”
“他还能打我不成？”纪九霄无语。
黛瑞拉：“他说话阴阳人可毒了，你带上扶桑一起去。”
扶桑：“我感觉你这话不像是在夸我。”
“我也去，有我在一定不让他欺负你！”戎天疆拍拍胸脯。
黛瑞拉：“那你们都去了，我也不能落下，我们队伍要一致对外！”
一致对外的结果就是四人一起出现在江觉家门口，收到消息的江选过来迎接，一开门就看见鼻孔朝天的戎天疆、端着官方假笑的黛瑞拉、咔咔啃黄瓜的扶桑，和拎着一篮水果的纪九霄。
江选眼中闪过惊讶，戎天疆立即道：“怎么，不欢迎我们？”
江选笑笑，“当然欢迎，请进。”
四人走进去，路过花园之后才是见客的正厅，江父江母穿得无比正式，两人都是一身裁剪得宜的西装。
见到四人，他们的惊讶一闪而过，而后热情地打起招呼，黛瑞拉和戎天疆不用说，都是熟人，只有纪九霄和扶桑相对陌生。
管家贴心地接过纪九霄手里的果篮，江母招呼客人坐下。
江觉从外面走进来，“有什么事……”
他看见客厅的四人，顿时愣在门口，“你们怎么来了？”
纪九霄：“你哥特意邀请我们过来，他没和你说吗？”
众人看向江选，江选冤枉道：“我可没自作主张，前天下午七点我跟你说过这件事，你忘了？”
江觉回忆，“你没说他们要来。”
江选：“因为你当时说纪九霄不会同意，但她这不是同意了吗？”
“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意外。”江父打圆场，“来来来，吃水果。”
机器人把果盘端上来，摆满一整个大茶几，水果种类之丰富比纪九霄见过的还多。
扶桑：“都能吃吗？”
江父点头，“能吃，喜欢就多吃点，不过等会准备吃饭，别吃太饱。”
扶桑：“好的。”
扶桑拿起牙签开始叉水果，她很有分寸，一个果盘插完一块就换下一个，把所有果盘轮完一遍。
饭菜端上桌，江母招呼大家入座。
扶桑看着没吃多少的水果，“这些不吃了吗？有些切开放久味道就不好吃了。”
江父：“没事，不好吃就不吃，等一会饭后再切新的过来。”
扶桑：“我还能再吃一点吗？”
“当然，不过还是先吃饭吧，不然等一会吃不下饭……”江父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扶桑一盘一盘地清理水果。
她一口吃不了太多，但咀嚼速度快，两口解决一块，三秒解决一盘，不一会儿就把全部果盘清空。
见江家三人看着她，她疑惑道：“不能吃完吗？”
江选：“……能吃。”
就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来的实际人数比预想中的人多一些，不过满满当当的菜肴不用补充新的都够八个人吃，看得出来江家人确实很重视这次见面。
餐桌上菜品丰盛，江父江母并不端着架子，和孩子们谈论起军校的话题，与一般家庭的父母无异，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
饭后，众人转移到客厅，机器人将新的果盘端上来。
江父终于说到重点，“你真的可以给小觉进行精神疏导吗？”
答案他们心中已有猜测，但依旧想听纪九霄亲口说出来，让答案更加坚实稳固。
“这话你不该问江觉吗？”纪九霄没有直接回答，“治疗效果好不好，病人最清楚吧？”
江父与江母对视一眼，带着几分尴尬道：“他不愿意说。”
在面对孩子的问题上，他们不是位高权重的联邦高层领导，只是一对普通的父母。
江觉看向纪九霄，“你不喜欢可以不回答，没有人可以强迫你。”
“没错，我们都在呢！”戎天疆给纪九霄撑腰。
黛瑞拉微笑，“我相信伯父伯母不是那样的人，不会为难纪九霄，对吧？”
软刀子比放狠话更难防，他们前后左右把纪九霄护得严严实实。
“别把我们说得像电视剧里的邪恶反派一样好吗，我们很尊重纪女士的想法，不会强迫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江选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
江母赶紧道：“这个问题确实是冒昧了些，不用回答。”
是他们太紧张急切，才会失了分寸。
纪九霄的回答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如果答案是是，作为江觉的朋友，她不会对江觉的困境置之不理，如果答案是否，和原来也没什么区别。
“是。”纪九霄出声，给予肯定答复，“我是可以给他做精神疏导。”
江父江母知道这件事对她来说利大于弊，她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可以安抚江觉精神图景的人，加上她现在的能力和名气，他们结交她的概率大于控制她的概率。
江家三人眼中爆发出同样的光芒，江母紧紧握拳，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苦苦寻找二十几年的破局之法突然出现，即使之前有过心理准备，在得到确定答案的时候依旧难忍激动。
江母问道：“你身体怎么样，我的意思是，江觉是特殊的，而且身体不太好，我想了解一些你的情况，如果你需要医疗救助的话我们可以帮忙。”
她之前为了了解纪九霄的性格，进行过初步调查，得知纪九霄以前严重营养不良，但现在已经慢慢调养好。
更细致的身体数据她没刻意去查，这是对纪九霄的尊重。
纪九霄：“不需要，我挺好的。”
不好的是承受她精神疏导的人。
“你介意做个基因检查吗？”江父试探性问道，怕纪九霄反感，他解释道。
“小觉以前做过，他的精神力格外强悍的原因是基因被激发的数量比平常人多，或许你也是这样。”
星际一直有基因方面的研究，江家因为江觉的缘故，投资了不少医院，如果能从纪九霄身上得到新的信息，将是整个星际医学的突破。
纪九霄点头，“可以。”
她之前做过基因检测，但是星际在基因方面的研究深度不如旧人类时代，没检查出任何不同的地方，或许江家的医疗团队更厉害点，说不定能查出来。
江家人对待纪九霄的态度客气得过分，相较于纪九霄随意放松的模样，他们反倒更显得像客人。
江选拿出两张卡递到纪九霄面前，“一份是给你的谢礼，另一份是给你们团队的谢礼。”
他的姿态坦坦荡荡，于是纪九霄也不扭捏，拿起卡看了一眼，两张卡里分别有一千万。
她把卡收下，今天这顿饭就算吃完了。
四人起身离开，江家人送行，站在门口和他们挥别。
江选返回客厅，准备吃口水果润润嗓子的时候，发现桌面新上的果盘全都空了。
刚才忙着交谈没注意，满满一桌子的水果再次被扶桑扫荡干净，连一小块都没留下，真正做到光盘行动。
嗯……不同人有不同方式的护友手段，黛瑞拉和戎天疆靠说，扶桑靠吃，都是用嘴，非常默契。

第113章 电影电影的分红一分不给你做保养！……
晚上纪九霄和扶桑留宿在黛瑞拉的宫殿，三人一起躺在黛瑞拉两米八的大床上。
黛瑞拉特别喜欢抱着扶桑睡觉，对方身上好闻的浅淡树木香气非常助眠，比任何经过加工的香薰都自然。
扶桑递给黛瑞拉一节拇指大小的木头，木头还是生的，切口处摸上去有些湿润，和扶桑身上的气味一样。
“你就是一直带着它才染上气味的么，这是什么木头？”黛瑞拉捏着木头转来转去观察。
扶桑：“我不知道名字。”
黛瑞拉拍照上传星网查找，想买一棵回来种种，她是真喜欢这个味道，光脑搜出来各种相近的植物，扶桑凑过去和她一起看。
“这个是吗？”黛瑞拉指着其中一张木头图片，点开详情，出现树木的具体信息。
扶桑：“叶子不对。”
“这个呢？”黛瑞拉又点开另一张。
扶桑：“树的纹路不一样。”
“这个？”
“不是。”
……
所有类似的植物都看完，还是对不上，黛瑞拉奇怪道：“星网上竟然没有收录，想种棵树怎么这么难？”
扶桑看向她，“种树你就别想了，这种树我只见过一棵，而且非常大。”
“这截木头这么新鲜，一看就是刚取下来，你从哪儿拿来的？”黛瑞拉举起木头晃两下。
扶桑别过头去，拉过被子盖住身体，不予回答。
黛瑞拉哼哼唧唧，把小树枝摆放在床头柜上，扶桑不理她，她就凑到纪九霄旁边去，“你在干什么？”
“二公主梅尔希去了江觉家。”纪九霄把光脑画面展示给她看。
这是一张图片，梅尔希半只脚踏进飞行器，看着像是准备离开，图片的发送者是江觉。
黛瑞拉重点偏移，“他为什么只发给你，不发给我们？”
纪九霄关闭图片，“可能不太合适让你看到。”
“那你还让我看？”黛瑞拉翻了个白眼，退回自己的位置。
纪九霄切换回学习页面，“因为我没觉得不合适。”
黛瑞拉学着扶桑的样子把头埋进被子里，开始装聋，逃避可耻但有用。
眼睛盯着光脑上的书，纪九霄的思维却飘远，如今继承人之争愈演愈烈，卡罗恩和梅尔希都想争取江家的支持。
不管他们两个最后是谁坐上那个位置，只要江家押对宝，权势必然更上一层楼，但处境不会和现在有太大差别，正如江家父母所说，江觉太过突出，注定是联邦的武器。
书看不下去，纪九霄给江觉发消息，询问两个皇室继承人的品性。
在外界眼中，卡罗恩虽不如梅尔希功绩高，但为人宽厚，善心仁义，梅尔希实力强，所管辖的军区是所有军区里的佼佼者，两人相差三岁，各有特色。
按照正常流程，如果陛下选择顺位继承，就应该在卡罗恩成年的时候正式宣布，但陛下没有这么做，所以才导致人心浮动。
江觉很快回复，他给两人的评价都不怎么高。
卡罗恩自私记仇，与外界对他的看法截然相反，梅尔希专制独裁，不喜欢有人提出不符合她心思的意见，两人相同的一点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两人流着同样的血脉，行为逻辑十分相似，都是宁教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
江觉面对纪九霄时有什么说什么，非常客观地分析两位继承人的性格与实力以及他们背后的资本，虽然两人性格都一般，但继承人就这两个，没得选。
他们从卡罗恩成年那一年开始打擂台，至今过去十年时间，从梅尔希全面落败到现在旗鼓相当，联邦高层同样负有责任。
利益使人联结，在卡罗恩身上得不到好处的一批人就转头奔赴梅尔希手下，一点点造成今天的局面。
纪九霄说起上次江觉和卡罗恩被刺杀的事，问他查出什么东西没有。
江觉：【明面上是卡罗恩，实际应该是梅尔希】
看似刺杀卡罗恩，枪口却对准江觉，现场遗落的东西与卡罗恩有关，似是而非地引导人去怀疑卡罗恩，但仔细剖丝抽茧，获得利益最大者是梅尔希。
江觉：【她不会真的对我下狠手，只是一次警告】
纪九霄慢慢捋顺脑子里的思路，如果说那场刺杀是梅尔希的手笔，动手的塞勒斯就与梅尔希相关。
梅尔希与星盗？
梅尔希和星盗之间最大的关联是她曾带领军队多次击溃星盗组织，还星际一个太平，每一场战斗都写在她的功绩簿上，为人所津津乐道。
之前纪九霄猜测过腾蛇组织的塞勒斯与联邦高层相勾结，当时没问出是谁，如果是梅尔希的话也能说得通。
如果梅尔希与星盗勾连，就意味着之前的一切都是做戏，而且当下最大的星盗组织就是梅尔希的人。
这个消息太过炸裂，光脑屏幕上持续很久都没有新消息传递。
纪九霄当下所用的聊天网络经过天玑加密处理，不会被其他人截到，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聊这些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内容。
两人都沉默下来，消化这个信息。
纪九霄脑子转得飞快，作为梅尔希的对手，同为皇位竞争者的卡罗恩难道一无所知吗？
双方掐得你死我活，卡罗恩一定会紧紧盯着梅尔希的动向，与星盗勾连这样的大事，不会了无痕迹。
如果他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搜寻证据爆出来呢？
这个真相一旦揭露，梅尔希不但再无与他竞争的机会，甚至会面临死刑。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卡罗恩同样有把柄在梅尔希手上，还是危险程度差不多的把柄，才能让卡罗恩彻底闭嘴。
纪九霄的思维不断发散，光脑弹出新消息，是南希问她情况怎么样。
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流光事件。
当初流光事件查出牵头人是联邦商务副部长费利克斯，他承认自己是组织者，并将所有情况全盘托出。
联邦查封另外三处流光基地，收集所有材料归档，费利克斯被判处死刑，流光事件以此为结局尘封。
如今仔细回想，其中还有不少的细节没有完全查清楚，结案得太过匆忙。
至于为什么匆忙，会不会是最大头目还没有被抓到，在努力掩盖真相呢？
之前揭露真相的时候，戎天疆的母亲丝芙女士就跟她说过上面有很大阻力在阻止调查，这个阻力，会不是就是卡罗恩？
所有事情全部串联在一起，纪九霄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她现在掌握的真是两个惊天真相啊，一旦爆出去，整个联邦都将为之震动。
她呼出一口气，回复江觉：【联邦真是要完了】
大皇子靠制作违禁药品敛财，二公主利用星盗劫财，两个继承人没一个好东西，不管是谁上位对联邦来说都是灾难。
江觉：【都是猜测，还需要证据】
空口无凭，真相没有依据就不够有力，只有手里真实掌握东西，才能作为把柄。
线头已经找到，往后不过是顺藤摸瓜，光靠她的力量不够，她决定把江家和戎家一起喊上，谁让他们两家都是被皇室坑过的冤种呢？
还有黑市的霜月白两姐弟，她给霜月白发去消息，要对方多注意排查近期有没有新的违禁药物出现。
只要卡罗恩不倒，他就能继续研发出新的药品，不怕他动，就怕他不动。
在帝星待了两天，纪九霄开启购物模式，帝星东西种类全，没有的货物物流送过来也快，非常方便购买东西。
她买的都是各种机器和零件，有些不适合在世面流通的东西就拜托霜月白帮忙在黑市购买，装了满满一飞船——依旧是戎天疆友情提供的载货飞船。
东西购置完，钱也花得差不多，她启程去往蓝星。
其他人一听她要去蓝星，立即收拾好行李跟上，就连戎天疆父母听说之后也想去蓝星看看。
于是又是满满一车人运往蓝星，蓝星和星际连接的道路被重新规划和整理过，负责的人是颜沛的父母，他们在被骗去处理流光原材料之前就是干修路的工作。
修路花去一笔大钱，这笔钱来自纪九霄挣的钱、松雪桐的积蓄、霍斯的投资还有小队成员们的资助，七七八八混在一起。
重整星际轨道的好处显而易见，道路边装上防陨石碰撞的装备，设计最短路线，来回的时间减少一半。
纪九霄一走出飞船，就看见一个黑人，黑是字面意义上的黑，裸露在外的脸、脖子和手黑得跟煤炭一样，一眼看过去只能看见一口白地惊人的牙齿。
纪九霄问过来卸货的天玑，“蓝星出现新人种了吗？”
“你瞎啊？”松雪桐白她一眼。
嗯，眼白真白。
每一次松雪桐都是不同的模样，真是次次有惊喜，上一回还是健康的小麦色，这回直接变黑炭。
纪九霄：“蓝星的紫外线有这么强吗？”
天玑吐槽：“她天天出去晒太阳还不防晒，星际人可能没接触过太阳所以不耐晒吧，幸好她还知道给自己翻面晒得均匀一点，不然你看到的就是一面黑一面白。”
“你快闭嘴吧，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话多的人。”松雪桐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南希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蓝星，跟天玑一起搞基建，见到纪九霄时兴奋地带她去看种的花。
花田不大，只有五平方左右，种满各种颜色的郁金香，一块白、一块粉、一块黄，种得整整齐齐，强迫症来了都挑不出刺。
在蓝星待久了，南希身上的阴郁气息散去不少，脸上也养出一点肉。
纪九霄非常满意，果然还是蓝星养人！
一行人抵达的时间正好是傍晚，天空一半是蓝色，一半是红色，地面的绿在摇晃，清风徐徐。
每一个刚到蓝星的人都会震惊于它的美丽，天空不是由任何机器调控，它蓝得那样独特，每一朵白云都有自己的形状。
霍斯踩着土地奔跑，丝芙夫妇冷静得多，却也沉醉于无与伦比的晚霞，天疆说每一天的晚霞都不一样。
昨天定格成历史，明日有人类在时空之中行走。
星核能和大气层保护装置双管齐下，效果非常明显，天玑培育的蓝星草种成功发芽结种，松雪桐带着草籽满地跑，走哪撒哪。
以基地为中心，绿色慢慢向外蔓延，惊喜的是土地出现新的嫩芽，不是天玑播种的种类。
当星球濒临死亡，小草也在沉眠自救，人类保留的种子苏醒时，顽强的杂草们开始破土而出。
纪九霄把搬进花盆里的小草带回蓝星，有小草在身边，她会感觉心情愉悦，再困难的事情都不是事。
天玑把小草放到菜地旁边，把最肥沃的土地给它添上。
在第一个赛场捡回来的飞竹一直住在蓝星，天天满地乱跑，挤过来躲到天玑身后探头看小草。
回到蓝星的第二天，纪九霄的基因检测得出结果，测试报告上密密麻麻写满字，总结成一句话——跟正常人没区别。
结果显示她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没有像江觉那样有更多被激发的基因，至于她为什么能够给江觉做精神疏导和精神力会发生增长，谁也说不上来。
“他们都说我基因突变。”纪九霄把检测单给天玑看。
天玑轻描淡写道：“你是在人类科技发展到最顶尖时，集所有力量制造出可以抵御天灾的胚胎，就他们现在这科技断层的技术，还想研究你？”
“原来是他们不行。”纪九霄被说服，忽然神神秘秘道，“我知道了两个了不得的秘密，我跟你说嗷。”
天玑：“我不听，秘密容易让人睡不着觉。”
“你必须听！”纪九霄抓住它。
她把联邦皇室的隐秘和继承人肮脏手段说出，手捂着胸口做恐惧状，“我知道大秘密，相当于惹上大麻烦，该怎么办呢？”
“我们应该把自己武装起来，让敌人无法打倒我们。”天玑给出答案。
纪九霄点头，“你是蓝星的顶梁柱，我们的未来就靠你了！”
天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运回来的武器和装备自己装，我没空帮你。”
纪九霄：……
可恶啊！被看穿了，浪费她表情！
她购买回来的都是大杀伤力武器，黑市买原件，帝星买零件，带回来自己组装，唯一的问题是数量多，非常之多，让人看了就头痛。
本想骗天玑帮她干点活，谁知道它不上当。
无奈之下她只好抓壮丁，戎天疆必须安排上，其他人可以干点不用精神力的杂活，都给她动起来！
想着来享福的霍斯福没享受到，活到是干起来了，不是种地就是搞机械，每天累死累活，晚上睡觉一沾床就睡着。
唯二可以只享受不干活的就是戎御和丝芙，毕竟是长辈，还是大方投钱的长辈，纪九霄对他们很宽容。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劳动中过去，电影《梦》正式在影院上线，纪九霄身为制片人，帮忙完成宣传kpi，拉着小队成员拍一段宣传视频，热度瞬间上去。
电影排片刚出来就被订满，之前在梦生星虚拟赛场中，江觉吓玉素因一行人的片段再次被翻出来反复鞭尸。
影片的卖点是“乍一看就那样，但细思极恐”，走阴森风格，画面整体是冷色调，人物的服饰却很鲜亮，突出反差感。
电影院看的版本有两种，一种是平面版，另一种是全息版，前者是为了大家的心脏着想，怕观众顶不住，后者主打一个身临其境，代入感极强。
第一次看的人只能先看平面版，认为自己可以接受才能观看全息版，一上来就太刺激怕观众们心脏承受不住。
影片上映当天，纪九霄喊上朋友们一起用光脑看，蓝星没有全息装备，只能看平面版本。
所有人聚在一起，利用光脑投影观看，灯光关闭，爆米花备好，电影开始播放。
开头是一段校园画面，非常青春有活力，镜头一转，有小团体在霸凌一个女生，还时不时殴打她。
一次意外，女生被活生生打死，众人惊慌失措处理尸体掩盖罪行。
这部分背景节奏比较慢，刻画出女生的绝望和无助。
戎天疆：“不是我挑刺啊，但是这有什么恐怖的？”
丝芙：“公司第一次拍电影，有点不足很正常，耐心点慢慢看。”
电影进入正题，霸凌团体周边渐渐出现诡异事件，先是半夜移动椅子的声音，然后是洗手间的血手印。
饰演死亡女生的演员正脸只出现在电影开头，然后再也没有她的相关画面。
偶尔有也只是一个飘过的背影，恐怖氛围的营造是靠其他演员的反应和古怪的日常现象。
这种恐怖是循序渐进的，不是直接吓人一跳，没有太过血腥和暴力的场景，让人逐渐感觉毛骨悚然。
霸凌小团体成员一个个死去，死相极惨，其他的成员又惊又怕，然而却无法阻止恶鬼复仇的脚步，有人过于畏惧，甚至选择自杀。
这种逼迫感传达给观众，导演太会拍，有时候镜头空无一物，就像恶鬼在看向观众。
“啊！谁摸我？有东西摸我！”
电影里的门自动关上，电影外的戎天疆惊叫一声，手里的爆米花洒了一脸。
扶桑收回拍戎天疆肩膀的手臂，“我是想问问你爆米花还吃不吃，不吃的话可以给我吃。”
她的双倍爆米花已经吃完，但戎天疆手里的爆米花桶还是满的。
“吃吃吃给你吃！”戎天疆恼羞成怒，把爆米花塞给扶桑。
扶桑默默缩回角落，一边吃爆米花，一边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电影。
纪九霄：“这种程度还好吧？”
她已经尽量收敛，避免把第一次看这种类型恐怖片的观众吓到。
“也就这样，不算太恐怖。”戎天疆嘴硬。
江觉：“那你可以放开我的手吗？”
戎天疆双手紧紧抓住江觉的手臂，整个人往后缩，再往后一点椅子都要倒下去了。
纪九霄：“我这里还有一些珍藏的经典东亚风格恐怖片，你要看吗？”
“不了不了。”戎天疆连连拒绝，“这种电影太无聊，我不喜欢。”
电影继续播放，到后期时死亡女生的妹妹出现，寻找姐姐的死亡真相，揭露霸凌小团体的恶行。
霸凌小团体寻求警方的庇护，然而物理攻击抵挡不住魔法攻击，小团体所有成员最终死光光。
影片后期，恶鬼杀疯了，开始伤害无辜者，最终妹妹联合道士将姐姐感化，让姐姐放下心结转世投胎。
结局还算美满，恶有恶报，以牙还牙。
其实纪九霄一开始想的结局是妹妹没有成功感化姐姐，姐姐继续大杀四方，然后最后一个镜头就放一双眼睛目视观众，想想就刺激。
但是为了大家的睡眠着想，还是放了一个温和点的结局。
电影有着非常浓厚的道教文化，这些对于文化断层的当代星际来说非常新奇。
《梦》的火爆持续上升，有人看完平面版，一整宿睡不着觉，灯不敢关，眼睛不敢合，有人接受程度良好，选择二刷全息版。
【我现在理解虚拟赛场上被吓到的几个帝星军校生是什么心情了，太可怕了啊啊啊！】
【我老是感觉有人在看我，我妈说我有病，已经订好去往三合星的机票】
【现在风一吹窗帘动，我就害怕，这正常吗？】
【到底是谁在刷全息版，这么强大的心脏能不能分我一点？】
【全息版一点都不刺激，大家可以去一下，一点感觉都没有，真的，信我！】
【老子信了你的邪，就是因为看了类似评论，我真去看全息版，现在只敢在白天睡觉！】
……
电影叫不叫好先不说，总之十分叫座，作为一个小成本电影，《梦》已经赚麻了。
跟纪九霄视频通讯的时候，导演格雷脸都要笑裂了，“我们有今天的成绩，都是老板提供的剧本创意啊！”
再有脾气的人，面对纪九霄这样会带来巨大声望和好处的金大腿，都难免变得谄媚，更何况他摸爬打滚这么久，早就不是要脸的人。
他也算是一朝翻身做主人，不再是圈内郁郁不得志只能拍烂片的导演，现在谁见到他不喊一句“雷导”。
纪九霄：“有事说事，废话少说。”
“我最喜欢你身上的这股爽利劲儿，只有这样才能带领我们走向辉煌啊！”格雷先吹捧一句，搓搓手小心试探道。
“最近没有什么好剧本，公司的导演部门处于空窗期，你看要不要再写个本子拍拍？”
纪九霄：“可以啊。”
格雷：“真的？那太好了……”
“不是我写，你先去找天玑，如果它不愿意，你就给他画大饼，说以后带它去做保养，它写完我再修改给你。”纪九霄说道。
“天玑？”格雷对异常活泼的小机器人印象深刻，纠结道，“可是机器人写出来的内容会缺少人类的情感。”
纪九霄：“《梦》的剧本就是由它撰写，电影编剧的位置不是写上它名字了吗？”
格雷懵了，“我以为那是你不想写自己的名，所以才写天玑。”
“剧本那么难写，写起来要花很多功夫，我没时间。”纪九霄摆摆手，让格雷自己找天玑谈去。
天玑可以连接基地的数据库，里面旧人类时代的各种影视作品瀚如烟海，天玑输入和输出的速度都比她快得多。
她不会抄袭以前的作品，但可以参考类型取长补短，等以后时机成熟，她会把所有电影都免费放出去，让星际人看看旧人类时代的思想黄金。
和格雷的通讯结束后半小时，天玑跑过来骂纪九霄，“你天天自己不做事，就知道使唤我干活！”
“我没有啊。”纪九霄装无辜。
天玑：“除了你，谁会拿保养威胁我？”
“谁不知道你最喜欢做保养，跟我有什么关系？”纪九霄反驳。
天玑：“如果我说要做保养，其他人会直接给我钱，只有你要谈条件。”
“胡说，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纪九霄望天，今天的天空真蓝真好看。
天玑：“下一部电影你想拍什么内容？”
纪九霄：“哎呀，我的意见不重要，你那么聪明睿智，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最好最厉害的机器人，你想拍什么就拍什么。”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说出你的想法。”天玑发出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三、二……”
纪九霄迅速道：“我想拍一部以华夏神话为背景的电影。”
呵，女人！
天玑冷漠脸，“好的，首先排除这个题材。”
呵，机器人！
纪九霄双手叉腰，爱拍不拍，电影的分红一分不给你做保养！

第114章 教育交流就像是扫雷
蓝星地下堡垒除了植物种子，还有一部分被冷冻的动物幼崽和已受精的蛋，可惜动物不如植物生命力强，在漫长的岁月里死了大半。
还有一小部分正在孵化，照顾他们的是颜沛父母，颜母和颜父都是做事多说话少的那类人，朴实勤恳。
有些小鸡小鸭孵化出来，却不太适应如今的蓝星环境，陆陆续续死一批。
天玑心疼得不行，又是精心照顾又是从星际引进一批新幼崽，让它们长大以后进行杂交改善基因。
蓝星的鸡和星际的鸡已经长得不太一样，天玑小心翼翼保留一批原种，让它们保持曾经的模样。
这批数量稀少的小鸡祖先已经不是食物，变成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小宠物，被天玑看得很紧。
天玑不会一直把小鸡小鸭关起来，在天气好的时候会把它们赶出圈，见它们打架也不阻拦。
有些小鸡小鸭吃东西噎死、走路摔死、打架打死……各种死亡千奇百怪，天玑会在它们出事后抢救，有些救得回来，有些救不回来。
丝芙疑惑道：“你既然爱它们，为什么还要让它们出事呢？”
天玑看着走路跌跌撞撞的一只小鸭，“因为我不想让它们永远待在鸡圈，它们总是要接触外面的世界，不如在我还能看顾的时候多摔些，这样它们以后独自行走就不会再摔。”
丝芙若有所思，“你就是这样教养纪九霄的？”
这种教育观念与她背道而驰，但从结果上来看，它教得比她好。
“纪九霄可不能这样教，人只有一个，死了就没了！”天玑惊讶，像是疑惑她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丝芙：……
天玑说起纪九霄，“她从小皮实得很，怎么摔都没事，我比较注重于思想方面的教育。”
能成功孵化苏醒过来，纪九霄本身的体质就非常优秀，那些弱一些的胚胎全都无声死去。
丝芙向天玑请教起育儿心德，天玑对此非常有经验，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起自己育儿的方式和踩过的坑，两人相谈甚欢。
纪九霄抱着机械零件路过，听了一耳朵，顿时翻了个白眼，“丝芙女士，你别听它乱说，就它这个教育方式，能活到现在纯靠我命硬。”
“你懂什么，我看过无数书籍，刻苦钻研，这都是有科学道理的！”天玑不满。
纪九霄冷笑，“你的道理就是在
我五岁的时候因为我偷吃一颗萝卜，就把我狠狠打一顿，两天下不来床？”
“小时偷针，大时偷金，三岁看大，五岁看老，孩子当然要从小教育。”天玑说得头头是道。
“而且你躺床上两天是因为跟我生气闹别扭不吃饭好吗？能不能不要攥改记忆颠倒黑白！”
“看吧，天玑教出来的孩子就是这样不讲道德。”纪九霄理直气壮道。
天玑、丝芙：……
论嘴皮子上面的功夫，纪九霄实力一骑绝尘。
蓝星建设渐入正轨，霍斯拿出的设计书确实有点东西，天玑根据蓝星实际情况再修改一下，小木屋周围已经有一些城市的雏形。
答应霍斯的七彩小房子建造完成，最大的牌匾挂在房子中间，上面是“霍斯的家”四个大字，边缘用彩灯围起，到晚上打开开关，各种颜色流光溢彩，排面拉满。
蓝星目前的房子都比较简陋，比不上星际的高楼大厦，原始气息很浓。
霍斯在房子前方疯狂拍照，见纪九霄路过，跑过去从兜里掏出两个树脂小人，每一个小人都是纪九霄的模样。
纪九霄手里一左一右抱着两颗大白菜，瞳孔震荡，“这是什么？”
“这是照着你做出来的手办，你在后面的衣服上签个字呗。”霍斯捏着手办的头。
纪九霄看得脑壳一痛，“这种东西哪来的？”
霍斯：“冲上云霄公司官方出品，数量有限，只有粉丝等级很高的铁粉才能买到，你不知道吗？”
手办捏得非常精致，特意做成Q版，带有几分真人的神韵，一个有巴掌大小，穿着深蓝色作战服，一头黑色短发飞扬。
看着如此一致的两个小人，纪九霄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之前好像公司负责人确实找她谈过，说要做一批周边产品，当时她忙着电影的事就没多管。
没想到她信任公司，公司却狠狠伤了她。
她木着脸朝霍斯问道传统。：“你买这东西干什么？”
霍斯：“这不是我的，我们学校有老师是你的粉丝，特意让我带过来求个签名。”
纪九霄盯着他，“话说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从学校出来的。”
这个学期还没结束，属于正常上课时间，颜沛想来都来不了，霍斯倒是跟着到处溜达。
“我可不是请假，而是行使我应有的权利。”霍斯得意道。
“我的成绩进步很大，获得进步之星的奖励，学校允许每一个获得这个荣誉的学生提出一个不过分的要求，所以我选择兑换成假期。”
他的老师们也在观看军校联合演练的直播，当知道他要去找纪九霄时，他们看他那羡慕嫉妒的眼神……简直不要太爽！
纪九霄：“就你那成绩还是进步之星，以前得多烂啊？”
刚碰面的时候，霍斯就兴致勃勃地把成绩单拿给她看，也就中游水平，她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霍斯：“我在的学校可是帝星竞争最大的学校之一！”
纪九霄：“哦，有忒休斯军校竞争力大吗？”
霍斯：……
站在他面前的是顶尖军校的专业第一，他真是炫耀错人了。
他把蓝星上所有人想过一遍，然后不得承认自己是这颗星球上最菜的人，连颜沛父母会的东西都比他多。
他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你帮我签个名吧，我都答应老师了。”
“你答应的事我为什么要帮你完成？”纪九霄晲他一眼，抱着白菜往前走。
“在同意别人请求之前，先看看自己能不能完成，别为了一点面子夸下海口，最后倒霉的还是你自己。”
霍斯看着她走开，沮丧道：“可是我以为你不会拒绝。”
他耷拉着头，连房子都感觉没那么好看了。
在纸笔远离现实生活，成为艺术品的当下，亲手在实体物品上写字体现出重视意味。
抱着萝卜路过的戎天疆给霍斯出主意：“纪九霄不写，你就自己写咯，我这的合同上有她的签名，截图给你模仿。”
霍斯：“啊？”
还能这样？
他心中挣扎，“算了，这是我的问题，没有先问过她的意见就私自答应，不签就不签吧。”
老师还能打他不成？
纪九霄去而复返，手中的大白菜已经没了，拿着一支笔朝霍斯伸手，“拿来吧。”
惊喜来得太突然，霍斯愣住，“你不是不签吗？”
纪九霄在Q版小人背后的衣服上签字，“没说不签啊，这是小事，希望你长长记性，免得以后吃大亏。”
“噢。”霍斯脑子有点混乱。
不远处，天玑和丝芙看着这一幕，丝芙问道：“你以前也是这样教育她的吗，会不会有点伤人心？”
前面被拒绝的时候，霍斯的表情难过得很明显。
“你说霍斯现在的心情是高兴还是难过？”天玑问。
丝芙答：“高兴吧。”
误以为自己不被喜欢，结果发现只是纪九霄在教自己，愿意花费心思教导本就是一种重视，霍斯得到他想要的，先抑后扬的做法把原先平直的情绪拉得更高。
天玑：“所以啊，他受到了教育，并且很高兴，这不是很完美吗？”
“万一他没有从中反思，一直教育不好怎么办？”丝芙问道。
天玑：“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如果还不好，那就打两顿。”
丝芙惊讶：“打孩子不好吧？”
“带纪九霄这种小孩，如果她太好，不好的就是我了。”天玑语气沉重，不想回忆纪九霄最讨人嫌的那几年它是怎么过来的。
戎御扛着锄头在田间劳作，现在的土地开垦数量不多，所以没用机器，主要还是靠人力种植。
正午气温上升，他脱掉外套穿着一件宽大T恤，身材保养得还不错，没有出现大肚腩，时不时擦一下汗，看上去不像首富，像一个普通的农人。
天玑：“父亲对孩子的影响和母亲一样重要，为什么只有你在和我探讨孩子的问题呢？”
丝芙：“他有点害怕会说话的机器人。”
在戎御小的时候，他有一个陪伴他的育儿机器人，后来他的父亲强行把机器人送人，此后他就有了心结，现在家里的机器人都不会说话。
与父亲不和谐的相处也导致他不会与儿子交流，伤害一代传一代。
丝芙：“我会把我们之间的交流内容分享给他，我在学习，他也在慢慢学。”
天玑：“有进步的意识总比坚信自己没错好，步子慢一点不要紧，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我感觉你跟我说
话也像对待孩子似的。“丝芙无奈。
她经历过无数的风风雨雨，在她年少的时候，都没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天玑：“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孩子，无非是大一点和小一点的区别。”
小一点的孩子骨头软，可以放心打，大一点的不行，可能会有骨质疏松现象，打起来不好痊愈。
丝芙探究道：“你非常特别，语言功能和智能程度远远超过其他机器人，我很好奇制造你的人是什么样子。”
天玑：“她是个死人，坟头草刚刚长出来，你想去祭拜一下吗？”
丝芙：……
和天玑交流就像是扫雷，有时候温情满满，有时候噎得人说不出话。
天黑，今夜天气晴朗，天空布满繁星。
太阳系有太多会发光的星星，这是一个明亮的星系，从太阳系出去，星球会越来越暗，到后面如果没有人工干预，宇宙就是一片漆黑。
纪九霄说起比旧人类时代还要久远的古代关于星星的故事，关于牛郎织女，关于天玑的名字。
在远古时期，没有任何科技的年代，人类已经开始摸索宇宙的存在，并总结出许多自然规律。
地面的建筑亮起灯光，吃过晚饭的众人坐在家门外看星星。
已是春末，白天沾染夏天的热，晚上夜风徐徐，带着微微的凉，瓜果清洗干净装在碗里，表面还沾着晶莹水珠。
离新建村庄的两公里外，有一条小小小的溪流，它从变绿的山缝里流淌而出，说是山泉更合适。
这片地方是人类最后的方舟，也是第一个焕发出生机之处，水流还非常细小，没流多远便没入地下，但总有形成大河的一天。
这个发现对天玑来说既喜又愁，出现水源是好事，他们之前一直是从地下抽水来用，在用水方面非常拮据，但如果蓝星地质发生更改的话，河流很可能会淹过来。
唯一的好事是村庄还没完全建好，如果毁掉也不至于太亏。
嗯……应该算好事吧。
天玑埋头查询关于地质勘探的资料，要测一遍这片地方是否适合作为城镇，要是不合适的话及时搬迁止损。
纪九霄剥开一个橘子，靠着椅子玩光脑，这样的景色看了太多年，她已经免疫，还是学习要紧。
一道道题目从面前翻过，她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停下思考。
霍斯跟家里人通讯，炫耀他的专属小屋，虽然这栋房子只有一个壳，里面既没装修也没添置家具，不过不影响他的兴奋。
他问一遍大家是否介意露脸，没得到拒绝回答后，镜头扫过众人。
霍德看清在座的所有人后愣住，黛瑞拉殿下、江觉、戎天疆、还有非常出名的认识异植种类比联邦学者还多的扶桑，甚至还有戎天疆的父母。
他忍不住多眨几下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霍斯竟然能混进这样的朋友圈里？
有种祖坟冒青烟的不真实感。
纪九霄正好抬头，跟他打声招呼道：“霍德大校，好久不见，怎么升职后看上去更憔悴了，不应该人逢喜事精神爽吗？”
两个大黑眼圈挂在眼睛下，整个人感觉都瘦了一圈，上次在漠星星见的时候还精神十足。
“最近事情比较多。”霍德苦笑。
纪九霄察觉到他看了黛瑞拉一眼，他不想细说，她便移开话题聊起霍斯在蓝星的情况。
“等你以后有空可以来蓝星看看，到过的人都说好。”
她像是炫耀宝藏的小孩，见谁都要展示出来。
戎天疆坐在纪九霄旁边，插话道：“这句话你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房子建起的速度都不够来的人住。”
“这不是还在起步阶段吗？”纪九霄白一眼戎天疆。
霍德笑笑，“我最近都有空，等霍斯下次假期，我带上爱人和霍斯一起前去拜访。”
纪九霄：“我很欢迎你们的到来，不过升职之后工作不忙吗？”
霍德笑容略微收敛，避重就轻道：“我去的新岗位活不多，可以空出时间多陪陪家人。”
“如果薪水没降低的话，那还挺不错。”纪九霄玩笑道。
霍斯打断两人，“好了好了，如果你们要聊职业规划的话，可以用自己的光脑聊，我要去拍照片。”
纪九霄笑道：“正好我没有霍德大校的通讯方式，不知道大校介不介意新增一个好友？”
“荣幸之至。”霍德大校大笑。
霍斯各种拍夜景发网上炫耀，纪九霄看一眼他拍的图片，摄影技术竟然还不错，于是非常理所当然地从中挑选出一些发到她的社交软件上。
其他人还在门前坐着椅子闲聊星星，纪九霄拿着小板凳去到屋后，坐在小草旁边拨通霍德的通讯。
对方很快接通，光脑上投影出的脸有些惊讶，他收起先前温和的笑脸，郑重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刚刚结束聊天，纪九霄马上就联系他，周边的人和声音都消失，明显是有些严肃的话题要聊。
纪九霄：“可以问问你最近因什么而烦恼吗？”
异植异兽没有新的大动静，而且霍德是战场老将，不会因此忧愁得暴瘦一圈，如果他说的闲职是真的，正值壮年，升迁后却没事干，这明显不对劲。
霍德犹豫一下，说道：“没什么，这两天旧伤复发，身体不太舒服……”
“是因为皇室的事情吗？”纪九霄出声打断他，直白询问，不想浪费时间听废话。
霍德愣住，“你……”
纪九霄：“陛下的病情逐渐加重，卡罗恩和梅尔希斗得厉害，你升职却失去实权，是因为站错了队？”
她之前所了解到的政治斗争都是在江觉这样的高层面，底下是什么情况并不清楚，霍德处于中等位置，可以从他这里得到之前她所不明确的信息。
霍德表情严肃，语气随之变得严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板凳很矮，纪九霄的手肘撑在膝盖上，以一个非常散漫地姿态在和霍德交谈。
听见霍德的话，她通过光脑和他对视，眼睛比夜色更黑，黑到极致时，瞳孔中间却又折射出一点光芒来。
她答：“我当然清楚我在说什么。”
霍德眉头紧皱，“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比起从别人嘴里听来不知真假的消息，不如直接问你，我相信大校的人品，不会对我说谎的对吧？”纪九霄回答得坦坦荡荡，悄咪咪捧了霍德一下。
霍德依旧板着脸，“这不是你一个学生应该打听的事。”
之前他对纪九霄的好态度是建立在纪九霄是学生和晚辈的基础上，当她问出不符合这个身份的话时，霍德忽略她的身份，自动把她当成同等级的人。
“是不是学生很重要吗？”纪九霄笑了。
“当江觉还是未成年人的时候，不也已经上战场对敌，学校里那些早早接触家族企业做生意的人，难道做的是学生该做的事情？”
霍德：“这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你说的话已经触及到机密。”
“好吧。”纪九霄有些遗憾，霍德的脑子还可以，没被她绕进去。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并且比你所认为的多得多，那又该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堪称挑衅，霍德被噎住。
先前他接触到的纪九霄都是温和有礼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尖锐顶嘴，巨大的人设反差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恍惚间想起卫珩枝曾经跟他说过，让他不要跟纪九霄对着干，干得过会生气，干不过更生气。
在他人眼里桀骜不驯的刺头面对他时态度还是尊敬，他一直认为是自己有人格魅力，所以纪九霄比较尊重他，没想到都是他想多了，纪九霄不针对他，那是因为他没真正惹到她。
霍德：“你不该这样对长辈说话。”
纪九霄：“你不该把我当成晚辈。”
霍德再次哽住。
纪九霄：“我是一个思想成熟行为独立的成年人，学生只是其中一个身份，我可以是演员，可以是医生助理，可以是一颗星球的主人，这不是你拒绝回答我的理由。”
“你真的很能说。”霍德退一步，“我只是不想让你掺和进太多事情里，这样能活得更轻松些。”
纪九霄：“我是个喜欢做计划的人，已知不会让我感到负担，未知才会。”
霍德：“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下一个问题。”纪九霄不假思索道，“你站在哪一边？”
霍德太阳穴突突的跳，一个头两个大，无法继续将纪九霄当成霍斯的朋友看待。
她敏锐又聪慧，要是霍斯有她一半，不，有她三分之一，他都不用头疼霍斯的问题。
他问：“如果我选择不回答呢？”
“那我也没办法，毕竟我不可能顺着网线爬过去打你一顿，主动权一直在你手上。”纪九霄摊手。
“有一点请你放心，不管我们俩之间谈判的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到霍斯。”
霍德揉揉头，他可没感觉主动权在他手里，明明一直被纪九霄牵着鼻子走。
他叹口气，纪九霄能问出这个问题，就已经代表她不是普通孩子。
算了，反正他的答案也没那么不能说。
霍德：“我是中立派。”
“中立派？”纪九霄了然，“做好了被两边拉拢，做差了被两边排挤，显然你是后者。”
霍德：……
嘴真毒啊，非要戳人肺管子。
纪九霄兴致勃
勃地继续问：“为什么是保持中立，两位继承人你都不喜欢吗？”
霍德：“为什么要喜欢继承人，我忠于联邦、忠于公民，我的枪只会对准异植异兽，皇室的主人是谁重要吗？”
政治斗争免不了流血，流的还是人类的血，他不想参与进这样的争斗里。
纪九霄点点头，继续问：“像你这样的人多吗？”
霍德：“你的问题有点多。”
纪九霄：“像你这样的人和我的问题一样多吗？”
霍德：……
霍德：“差不多。”
“看来两个继承人的抢人之路也不是那么顺利啊。”纪九霄思索，“为什么呢？”
霍德：“之前皇室从来没有发生过继承人争夺的事情，全都是顺位继承。”
“因为没得选，所以一代代繁衍下来的人基因越来越差？”纪九霄语出惊人。
“咳咳咳咳咳……”霍德被她的话吓得呛到，“陛下年轻时很英勇，两个孩子也非常优秀。”
只不过年纪大加上身患重病，导致脑子不怎么清醒，任由自己两个孩子越斗越凶，把联邦内部搞得乌烟瘴气。
他喝口水冷静一下，永远不知道纪九霄下一句会说出什么样的话，聊天跟坐过山车一样刺激。

第115章 灵魂他跟这些人就聊不到一起去！……
像霍德这样的中立派不少，他们只想明哲保身，不愿掺合进皇室纷争中，不站队的结果就是两边不讨好。
皇室的斗争往下波及到联邦中层，再往下的人不值得继承人们费心拉拢，并不清楚上级发生的事。
霍德正好处于中层位置，既不像高层一样让继承人们忌惮，又不至于职位太低，拿来当软柿子捏杀鸡儆狗非常合适。
纪九霄准备结束与霍德的“友好交流”，再次热心邀请霍德一家来蓝星做客作为此次通话的结尾，反正霍德现在也没事干。
霍德心口中枪，没有像之前一样爽快答应，深深凝视纪九霄，“我会好好考虑的。”
“旅游放松还需要考虑，你过得这么辛苦吗？”纪九霄吐槽。
霍德直接道：“你的星球不只有你一个人。”
以纪九霄和黛瑞拉的关系，以及她问出的她本不该知情的问题，很难让他放下戒心不去想其隐藏在背后的深层意义。
“怪不得这么憔悴，我看你就是想得太多了。”纪九霄微笑。
霍德冷静反问，“是吗？”
纪九霄：“既然你这么想，说明你的内心认为有这种可能。”
“万事皆有可能。”霍德答。
纪九霄点头赞同，“你说得对。”
说好结束谈话，结果又聊起来，纪九霄没有继续深谈下去，礼貌和霍德告别，然后挂断通讯。
她依旧坐在小板凳上，小草磨砂质感的叶子表面被她摸得光滑水润。
夜已深，周边的青菜覆上一层白雾，朦朦胧胧罩着绿意，有几只还没睡觉的小虫子啃食菜叶，被她捏死扔到菜的根部。
她听见细碎的声音，看星星的人陆续散去，她站起拎上小板凳往回走，一转身就看见江觉往这边走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往外冒热气的碗，房屋外的暖白灯光打在他身上，轻微摇摆的长发如流淌的银河倾泄而下。
江觉：“天玑煮了酒酿汤圆。”
纪九霄步伐轻快，“它在煮的时候我就闻到了。”
醪糟是自己酿的，汤圆是自己包的，对于星际人来说，菜谱是新的。
白滚滚的汤圆飘在红糖水上，一粒粒白胖米粒上下翻滚，香气一刻不停地往外冒。
江觉拿了很大一个碗，两手捧着走过来，量倒是正常的量。
纪九霄探头往碗里看，“有必要拿这么大的碗吗？”
碗比她的脸还大，一般用来装汤，不知道的还以为江觉把所有汤圆一锅端了。
“碗大握着边缘不烫手，也不容易溢出来，方便你拿。”江觉解释。
纪九霄往回走，“那你留着等我回去吃咯，端过来干什么？”
“锅里不能留食物，会被扶桑清空。”江觉严肃道，端着碗跟在她后面。
“我来问问你是现在吃还是等会吃，万一你想现在吃，我就可以直接给你。”
走到门口，纪九霄接过碗，笑眯眯道：“谢谢你呀。”
屋子里，大家拿着小碗，纪九霄抱着大碗，扶桑扛着锅，大家都有适合的餐具。
白汤圆从勺子滑下，扑通一声坠落糖水中，融成天上的一抹白。
当月亮出现之后，星星就隐匿起来，只有零星几颗更明亮的星子还顽强挂在天边。
今天的月亮是个月牙，光芒黯淡，纪九霄起来喝水，路过窗户看见菜田里直立的黑影，她揉揉眼睛，黑影还在，且一动不动。
这什么偷菜的大型动物吗？蓝星生态恢复得也太快了吧！
她带上铁铲出门去，走近一看，朦胧月色下，扶桑闭着眼睛赤脚踩在土地上。
扶桑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疑惑地看向纪九霄。
纪九霄：“你是饿疯了所以来拔点菜吃吗？”
“我在吸收日月光华里的月华。”扶桑一本正经道。
纪九霄扶额，“你看平板里我存的那些小说了？”
“是的。”扶桑认真点头，“我认为非常有道理，要修练成人成仙，就要吐出浊气，淬炼身体，当我站在这里时感觉非常舒服。”
纪九霄：“你没看书里写得都是吸引月圆之夜的精华吗？你看天上的月亮现在是什么形状？”
她以为星际人不会有中二病，没想到中二不分年龄和人种。
扶桑：“我认为不必太拘泥于形式，毕竟我能在这里待的时间不多，如果往后可以长期居住，再收集月圆之夜的月华。”
纪九霄：“……你还挺灵活。”
她打了个哈欠，抓起铲子往回走，“吸收月亮光华的时候顺便捉捉菜地里的虫子。”
反正站着是晒蹲着也是晒，不影响吸收效果，菜里的虫子命硬得很，菜一长就出现，也不知道之前躲在哪。
扶桑点头，“好的，我也非常讨厌虫子。”
扶桑抓虫的效率非常高，第二天天玑去地里拔菜时看见虫子清空，顿时惊为天人，知道是扶桑出力时，立即表示给她加烤鸡腿。
天玑高兴得合不拢嘴，“扶桑真是个好同志！”
抓虫子是个枯燥的活，其他人都不愿意做，没想到扶桑平时懒懒散散，有事她真干啊！
扶桑一听有鸡腿，立即把天玑带到摞成小山形状的虫子面前。
小青虫一
条条搭起来，虽然青虫山只有十厘米高，但依旧令人震撼，就像当初现代人类看见古代人类留下的金字塔一样。
天玑：……
好奇过来看的其他人：……
到底是有多闲才会把虫子一条条摆成金字塔啊！
虫子受到攻击一般会把身体卷起来，但面前的青虫金字塔没有一条虫身体卷曲，全部都是直挺挺，有一种死不瞑目的怨气逸散出来。
“赶紧把它丢掉！”天玑拒绝看见这座青虫金字塔，多看一眼它的处理器都会受到污染。
扶桑：“烤鸡腿呢？”
“没有！青虫金字塔毫无意义并且吓人，死虫子就应该直接把它们丢土里。”天玑郑重声明，免得下次扶桑还做出这样折磨虫子更折磨人的事。
扶桑遗憾，“好吧。”
她一条条捏起青虫放在手心，动作耐心又细致，青虫金字塔从地面转移到她的手掌。
天玑赶紧说道：“把它全部埋土里，我不想再看见这几十条虫子！”
“哦。”扶桑应一声。
这下她不一条条捡起来了，直接抓一大把走到菜地边，刨开松软的土地，放下所有青虫后埋起来。
扶桑去洗手，天玑往前走在，在埋虫子的地方用力踩上几脚，把地踩实，确认底下的青虫应该和泥土融为一体。
它怕扶桑心血来潮又把虫子挖出来玩，它脆弱的处理器可看不得这种东西。
黛瑞拉目睹全程，见扶桑靠近，她往旁边挪一步，现在看扶桑都有阴影。
“你之前这样摆弄过虫子吗？”
扶桑：“以前少接触人的时候经常抓虫子玩，我喜欢把它们串在一起晒干，像铃铛一样非常有趣。”
她本来也想这样做，但是天玑非要把青虫埋起来，为了鸡腿，她只好屈服。
黛瑞拉：……
扶桑摸过虫子，她跟扶桑睡过一张床，等于她跟虫子睡过！
她不干净了呜呜。
黛瑞拉：“以后你不许跟我睡觉！”
扶桑：“那简直太好了，你睡觉跟藤蔓一样缠人。”
黛瑞拉：？
更伤心了呜呜。
小队五人在这里度过了一整个假期，南希的厨艺已经快追上天玑，每天和天玑变着法做好吃的，硬生生把大家养胖两斤。
纪九霄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本来想去诊所继续工作，但三合星的心理医生建议所有同学都先疯玩一把。
赛场的高压环境下，心智不够成熟的学生们很可能会产生阴影。影响后续的比赛。
反正江家给了她一笔钱，就当是让她安心放假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十分短暂，众人又要启程，天玑、南希、松雪桐和颜沛父母都来送行。
纪九霄哭笑不得，“回去比个赛而已，有必要搞得这么大场面吗？”
路又不是不通，飞船也有，他们想出去就能出去。
松雪桐：“你想多了，我是准备开飞船出去。”
两架飞船停在相近的位置，松雪桐率先进入左边的飞船，招呼其他人动作快点。
纪九霄哽住，行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纪九霄：“你终于想开，决定接触外面的世界了？”
“我什么时候逃避过外面的世界？”松雪桐切一声，撩一把头发，拆开一颗棒棒糖塞嘴里。
“我回去复诊，如果情况好的话可以回军队去，又没退役也不重伤，老是在这里待着算什么？”
纪九霄：“能主动选择外出，你的病已经好了一半。”
松雪桐上下抛动一颗橙子，“听说现在外面风雨动荡，我当然要去瞧瞧热闹。”
天玑上飞船，“我要去做保养，好久没有做过，我的手都要生锈了。”
南希接着上去，“我去买些种子回来种种。”
最后是颜沛父母，“好久不见沛沛了，他总说想吃我们做的饭，我们回去看看他。”
纪九霄：“没人看家了诶。”
“要人看什么家，你是穿越来的古代人吗？”天玑打开光脑投影，飞船和所有人都出现在画面里。
“科技看家，与时俱进。”
飞竹冲过来，钻进松雪桐所在的飞船，天玑把它抓住，“这有个看家的，你好好盯着，没事干就抓抓虫子，不要砸坏东西啊。”
天玑把飞竹丢出去，飞竹锲而不舍地飞回来。
天玑威胁道：“你再捣蛋我就把你劈了当柴烧！”
这回飞竹总算老实了，叶子耷拉下来不停抖啊抖，谁也看不明白它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在第一个极寒赛场被冻傻了，飞竹不爱扎根在地里，整天跑来跑去，一点儿都不像异植，倒像是玩疯了的小狗。
纪九霄感叹，“小竹真粘人啊。”
扶桑看向飞竹，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不解，“它在害怕。”
“怕我们丢下它呗，它又听不懂人话，说不定以为我们一走就不回来了。”戎天疆接话。
扶桑收回目光，对其他人的说法不予评价，低头啃一口手里的红薯。
第四场比赛和第二场一样是虚拟赛场，真实赛场投入的人力物力成本太高，不如虚拟赛场高效。
所以这次要去的星球依旧是梦生星，不过游戏公司却不是同一家，七宗罪赛场的制作方是奇梦公司，以古怪创意出名，正常人也想不出七宗罪那样的神经NPC。
这次的赛场由闻天公司出品，是他们酝酿多年，刚刚打造完成的新游戏，卖点是逻辑性强、场景和设定都非常真实。
这次到梦生星，小队五人做好充足的准备，面具通通带上。
不出所料，大街小巷的屏幕都在播放军校联合演练相关内容，不是选手个人海报就是精彩瞬间回顾。
这些海报都是他们在赛场直播间里截图制作，没有专门给军校生拍过照片，但每一张都做得非常精美。
戎天疆指着一块屏幕道：“怎么还有角色喜爱度排行榜？”
不愧是游戏大星，把军校生都喊做“角色”，但是这个排行榜是不是太离谱了点，一人一票禁止多投的制度下，最高票竟然有三十亿。
星际的人口数量非常多，看军校联合演练直播的观众不少，至少上百亿，但部分观众都是看个乐子，不会特意去投票，能投票的说明是真爱粉。
黛瑞拉：“这一届的军校联合演练非常火。”
“火出圈了。”纪九霄精准形容。
往届不会有这么高的热度，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主办方安排的各种神经赛场，第一场还平平无奇，与往届没区别，从第二场七宗罪开始就放飞自我。
金沙星的军校生对抗主办方赛场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前无古人，把军校生骗得团团转。
比赛热度一场比一场高，竞技性先不说，总之看点满满，主办方也赚得盆满钵满。
主办方是优秀的商人，在兼顾观众和军校生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在赛场设置上做多重反转，不会为了制造看点刻意折磨军校生。
在稀奇古怪的赛场中，人才不会被埋没反而更加突出，依托网络平台实现爆火，并且每个人都体现出不同性格，所以才会出现往届从未有过的喜爱度排行榜。
排行榜只显示前一百名，纪九霄的名字十分醒目，列在第一的位置，名字前面有个金色的皇冠标志。
第二是黛瑞拉，从小人气没低过，这次排名可能是唯一一次位于第二，名字前的皇冠标志是银色。
第三是江觉，票数只比黛瑞拉少不到一万，皇冠标志是铜色。
前三名被忒休斯军校包揽，往下前十都是其他军校的人，不再有皇冠标志，变成一个个具体的排名数字，一目了然。
戎天疆：“为什么我比扶桑低？”
小队里其他人他比不过，但扶桑跟他半斤八两吧，他在第三十，扶桑竟然比他高了十名，卡得刚刚好。
扶桑：“不知道是谁在第一个赛场喊着要淘汰退出，排名这么高才奇怪吧？”
“那都是过去式了，我后面两场都非常努力好吗！”戎天疆辩解。
扶桑：“你是指遇到危险就跑、遇到异植就喊、遇到困境就骂吗？”
戎天疆：……
扎心了啊。
见纪九霄一直盯着屏幕，他转移聊天对象，问道：“你在感受身处顶峰的滋味吗？”
纪九霄把排行榜拍下来，“我在思考广告费是不是应该涨一点。”
戎天疆：……
聊不了，实在聊不了，他跟这些人就聊不到一起去！
纪九霄把图片发给公司负责人，上次的赛制太过于出人意料，她准备在前期播的广告都没能播，好在结尾及时挽回。
仓促是仓促了点，不过当时只有她拿的摄像头在正常运行，所以直播间的流量汇总过来，效果比预期更好。
她的喜爱度排名高，广告播出效果好，加点钱不过分吧？
公司迅速反馈，表示第四场比赛已经综合考量过这个排行榜，商务部门把价格提高，然后发来一堆的广告词让她背。
五人停在屏幕面前太久，引起路人的注意，他们赶紧离开。
上次来得匆忙，没有好好逛过，这次有充足的时间去梦生星的景点逛逛。
最热门的景点是一处樱花园，好几座山头都是樱花树，正好是花开的时候，一眼看去漫山遍野都是粉色樱花。
景区特意用大型鼓风机人工制造清风，樱花花瓣纷纷扬扬，氛围感拉满。
离比赛开始还有三天时间，梦生星非常贴心，为了比赛预热特意关闭景区两天。
在此期间，只有军校生和带队老师能够进出樱花园，这样一来军校生们就不用带着面具，方便军校生们赏（相）景（互）交（掐）流（架）。
正好梦生星负责人今天下午在樱花园举办宴会，邀请所有师生和赛场主办方参加，可以去吃一波好吃的食物。
他们去的时间比较早，中午就到达位置，樱花园人数不多。
一进入樱花园，黛瑞拉快速摘下面具走到一棵树下，“等一会儿风吹过来的时候帮我拍照！”
清风徐徐，人美花娇，四人从不同角度按下快门。
黛瑞拉挨个审阅，第一个是戎天疆拍的图片，她非常嫌弃，“把我拍矮了！”
下一个是扶桑，她不太满意，“这个角度不够好看。”
第三个轮到江觉，她深吸一口气，“我让你拍人不是拍树！”
最后一张纪九霄拍的图片，中规中矩，角度、人、花瓣都有，但哪看哪不对劲。
黛瑞拉锐评：“没有灵魂。”
纪九霄：？
又是灵魂，饭菜要灵魂，照片要灵魂，黛瑞拉是摄魂怪吗？
四人围着她拍半天，被折磨得不轻，最后黛瑞拉感觉这里的光线不太行，拉着四人换到另一个地方继续拍。
戎天疆甩手不干，“我是来玩的，不是来给你拍照的！”
“那你去玩吧，反正你拍的也不好看。”黛瑞拉挥挥手驱赶他，“要玩就走远一点，不要挡我的光。”
戎天疆：“不要我拍你不早说！”
害得他找半天角度，腿都蹲酸了。
黛瑞拉：“我怎么知道你拍了这么多张，一点进步都没有。”
戎天疆不
说话了，怒而抓拍几张黛瑞拉的丑照。
剩下三人任劳任怨给黛瑞拉拍，但都拍不出效果，她们的位置就在大门附近，纪九霄看见走进来的洛霖娅一行人，赶紧过去抓壮丁。
拍！都给她拍！那么多人总有拍得好的吧？
纪九霄看着他们拍出来的图片陷入沉默，什么追求灵动，拍出来眼睛一大一小，什么追求氛围，图里全是树人只有一个脑袋……
这拍的还不如她呢，至少她拍的照片看得出是谁！
她继续在门口蹲守，见到认识的人就拉过来拍照，忒休斯军校的人她都认识，偏偏不见几个，见的都是其他军校的学生。
娜塔、罗格、祁云泽俞几个都被她抓到，此时目的已经不是为黛瑞拉拍照，她成为一个景物，用来给其他人比拼拍照技术。
军校生的好胜心就是这样莫名其妙，黛瑞拉作为严格的裁判，对大家的作品逐一进行评价。
照片质量有高有低，最好的能够达到黛瑞拉的标准，但依旧评不上“人生照片”。
后面来的玉家三兄弟因大门边的热闹而停下脚步，拍照的人群并没有挡路，只是笑声吵闹。
玉弗孜：“他们在玩什么，要不要过去看看？”
玉苏普不爽，“你什么时候跟那些人玩到一起了？”
“了解更多的消息有利于我们作出部署，我过去看看。”玉弗孜并不动气，笑嘻嘻地靠近。
玉苏普抬脚想走，又看见玉素因钉在原地不动，于是只好收回脚站定。
玉弗孜返回来，脸上笑容洋溢，“他们在比试拍照技术，苏普，你要不要去试一下，我感觉你拍出来的照片比他们专业多了。”
玉苏普喜欢摄影，这个小爱好还获得过不少奖项，为此还被家长批评说不务正业。
“我才不做这种无聊的事。”玉苏普拒绝。
“去拍拍呗，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技术，你随手一拍都比他们好看，在场上赢不了，我们就从其他地方弥补回来。”玉弗孜怂恿。
“谁说我们在场上赢不了？”玉苏普刚开口，旁边的玉素因抬脚往人群的方向走，他立即跟上。
玉素因：“去拍。”
玉苏普嘀嘀咕咕，“干嘛要掺和进这种事，跟他们比我都觉得掉档次。”
但玉素因都这么说了，他还是老老实实上场去拍。
既然要比，那他就得赢，他混进人群中寻找光线和角度，并指挥黛瑞拉摆姿势。
黛瑞拉翻了个白眼，“你来凑什么热闹，我就这个动作，你拍不来就别拍。”
要是人人都喊她摆姿势，她不得累死，而且她才是主角好吗？这群拍照的人凭什么反客为主！
玉苏普反手从包里掏出一个专业设备，知道要来樱花园，他早有准备，本来想拍景色，为了让这群人自惭形秽，他勉强拍一张黛瑞拉的人像。
照片很快拍好，在没有进行任何后期的情况下，图片本身已经足够美好。
黛瑞拉的模样定格在屏幕里，纯真美好的特质被放大，光是看照片就能感受到阳光温暖的气息，和小公主的定位很像。
玉苏普：“怎么样？”
黛瑞拉端详照片，“挺好的。”
至少跟其他人比起来，完全上升一个档次。
其他人围过来观看，玉苏普拍得确实不错，所以赞叹声不停。
玉苏普嘚瑟道：“也就一般，如果给我多一点的时间，我能拍得更好。”
在玉苏普按下快门的时候，星冉也用光脑随手拍了一张，她在另外的方向拍，动作随意敷衍。
黛瑞拉看不爽玉苏普得意的样子，不想搭理他，朝星冉道：“给我看看你拍的。”
星冉展示，黛瑞拉愣住。
她太久不说话，其他人生出好奇心，凑到星冉旁边看，星冉干脆把照片投影出来。
所有人看着那张照片，一下子安静下来。
和所有明媚的图片不同，星冉拍的这张照片背景更暗，黛瑞拉脸上没有笑容，独自站在树下看向另一个方向。
高大的树木像是把她笼罩住，画面阴沉，人物的迷茫感几乎要冲出照片。
纪九霄忽然懂了，黛瑞拉所说的灵魂是什么。

第116章 第四场【可交换一把斧头】……
如果说玉苏普拍出黛瑞拉最美好的一面，精致美丽得不似凡人，那星冉的照片就是将黛瑞拉拉入凡间，露出人的真实血肉。
迷茫之下隐藏着尖锐，不知道星冉怎么找的角度，里面的每一样景物边缘都是锋利的，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的感觉太过强烈。
玉苏普是惊艳，星冉是震撼。
黛瑞拉喃喃道：“我从没有拍过这种风格的照片。”
关于她的所有影像，无一不甜美、灿烂，她所展示的永远是没有阴霾的一面，像是蓝星的朝阳。
唯独这张照片，是蓝星的黄昏，半明半暗。
不同于被捧起来的完美无缺，这张照片里的黛瑞拉因欲望袒露而显得格外真实，
血肉鲜明，地位容貌再如何，她终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玉苏普愣愣盯着照片，极力克制住表情，“你是染？”
图片风格太明显，在摄影比赛里经常能看见“染”这个名字，最擅长拆肉见骨，展示真实人间，重点是他经常被对方压一头。
星冉打量玉苏普，再看看他拍的照片，了然道：“是你啊。”
玉苏普表情垮下去，精气神瞬间消失，撑着身体的脊梁被抽走。
所以他一直认为对方是经验丰富，钻研摄影多年的前辈，还在网上跟对方请教过，结果“前辈”竟然是他的同龄人。
在精神力和战斗力方面他不如很多人，这点他不在意。
但在摄影上他自认天赋不差，并背着家里人投入大量精力，结果却遇到一个真正的降维打击的天才，这个冲击力实在太大。
玉苏普看着星冉，还是难以接受事实，“我看过你的很多作品，你之前从没露过面。”
星冉家境贫寒，一定没有多余的钱去上大师课，也没有各种专业设备，可随手一拍，就是能拍出别人都看不出的特别之处。
一直崇拜的大师是星冉，怎么可以是星冉，玉苏普道心破碎。
星冉：“我偶尔会参加一些摄影大赛提高名气，现在开始接约拍赚点钱，也会在平台上课，你可以去听听看。”
跟纪九霄接触久了，她也染上爱打广告的毛病，钱比脸面重要，光靠比赛的钱不够生活。
之前还端着艺术家的架子，不愿放低姿态弯腰挣钱，不过看看纪九霄，对方在进入军校之后还活跃在娱乐圈。
相比之下她这个不算什么，是她太在意，所以才会觉得这样做不好。
玉苏普碎了，垂着头怀疑人生。
纪九霄：“星冉的照片胜出，大家没意见吧？”
无人有异议，热热闹闹的摄像小赛落下帷幕，黛瑞拉立即买下这张照片，之所以用“买”，是因为她想找星冉约拍一组图。
众人一起往樱花园中心走去，时间差不多，宴会已经开始。
纪九霄走近星冉，刚靠近一点就被星河挡住，纪九霄纳闷：“你干什么？”
星河：“他们说你很危险，我不能让你接近阿冉。”
“一定是有人嫉妒我的才华，所以在背后诋毁我，你说的他们是谁？”纪九霄追问。
星河：“大家都说你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胡说！”纪九霄反驳，“你说不出具体的人名，说明听到的都是谣言！”
星河嘴里翻来覆去都是“他们说”“大家说”，跟一根筋的人打交道比跟聪明人更困难，后者还能动嘴骗过去，前者说什么都不听，根本没法交流。
纪九霄先是沉默，而后探头朝星冉道，“他最听你的话，是不是你在背后偷偷讲我坏话？”
星冉咳嗽几下，她的模样与星河有六分相似，身材又瘦又矮，和又高又壮的星河站在一起，就像大蒜和小葱。
她拍拍星河的手臂，星河看她一眼，没有让开。
星冉：“给我药方的医生就是她。”
星河脸色一变，立即退开一步，一长串话顺滑地出口：“医生您好，您给我妹妹的药非常有用，感谢您的辛苦付出，虽然我们现在没有钱，但是以后一定会报答您。”
纪九霄：？
纪九霄继续探头问星冉，“你找医生给他看过脑子吗？”
“我的脑子非常好！”星河插话。
纪九霄不语，除了脑子轴点、时不时中二点、听不懂人话点、还偶尔抽风点，确实没有其他毛病。
“我看过太多医生，所以他已经把这段词背得很熟了。”星冉再次拍拍星河的手臂，这一次他往旁边退一步。
纪九霄不用委屈颈椎继续扭着，可以直接看到星冉，她问道：“有个兼职你干吗？”
星冉疑惑：“什么兼职？”
纪九霄：“我们公司剧组的美术指导，最近一部在比赛期间就拍摄，赶不上了，不过往后还有很多电影。”
挖掘人才、善用人才，这是她从星探何光源身上学到的第一课，当初她拍的第一部 电影，其中一个女主备选就是这样成为圈内最强电影剪辑师的。
星冉：“我想想。”
纪九霄：“好好想，慢慢想，考虑清楚再回答。”
公司刚从草台班子脱离，还处于起步阶段，要是星冉拒绝也情有可原，把握机会提出邀请，答不答应是星冉的事。
她跟剧组财务和导演把美术指导的薪水商讨一遍，可以给出星冉比世面上高两成的薪水。
星冉没有马上给出答案，纪九霄也不着急，一行人去到宴会举办地点，所有的桌椅都被涂成粉色，贴上樱花图案。
宴会并不正式，更像是下午茶的形式，没有正餐，所有食物都是小点心。
来的太早没吃午饭的小队五人直奔食物区，星球负责人对扶桑的饭量早有耳闻，准备的食物非常丰富且量大。
纪九霄吃饱了，喝杯茶解腻，满地溜达。
黛瑞拉提议：“一起拍张照片吧，我们之间还没有合照过。”
“好啊。”纪九霄支持。
星冉就在她旁边离得最近，她直接问道：“能帮我们拍张照吗？不用找角度，随便拍一张就好。”
他们不需要拍写真，只是单纯想做个纪念。
星冉和星河独自坐在一边，既不吃点心也不和其他人交谈，听到纪九霄的话后点头同意。
五人站在一起，一开始还正正经经，拍完一张就忍不住想笑。
戎天疆把手抬高挡住黛瑞拉的脸，黛瑞拉捶他，扶桑手里拿着樱花糕，脸颊鼓鼓，糕点裂开，有半块掉在纪九霄头顶。
纪九霄愤怒回头，扶桑心虚转头向一旁装看不见，江觉伸手把落在她头发上的糕点取下。
照片记录下这一幕，这张照片比前面他们正正经经站好微笑更鲜活，嬉笑怒骂皆是情感。
星冉不是专门拍人的阴暗面，擅长的是抓住人当下的内心欲望，这张照片里透露出来的都是温暖和喜悦。
星冉盯着这张照片许久，太过灿烂的光照，会反衬出其他角落的阴暗潮湿。
据说在旧人类时代，人类所居住的星系里有一颗恒星叫太阳，它会从内向外散发出热度，所有人类与动植物都依靠它存活，它是温暖的、热烈的，不吝于散发热量的。
一只手拉住星冉的手腕，纪九霄喊道：“你拍了这么多人，是不是很少拍自己，我给你拍一张吧。”
星冉挣扎，“我不喜欢拍照。”
“一个人拍照觉得不自在是吗？”纪九霄表示理解，“那就和我们一起呗！”
她把星河星河都拉过来，拍照的人变成热心的玉弗孜，他的心虽然是好的，就是技术实在拦，不是把脸拍黑看不见，就是专门挑闭眼的时候拍。
拍照是个技术活，纪九霄得出结论，于是她找到仍在破碎中的玉苏普，要他帮忙拍一张。
玉苏普愤怒，“你现在来找我，是想嘲笑我吗？”
纪九霄不解，“我为什么要嘲笑你，你不就是技术比不过星冉吗，这么说拍照方面我也比不过你啊，这是什么很值得惦记的事吗？”
“你不懂！”玉苏普崩了，“如果有人和你同龄，在你最引以为傲的技术上比你更强，你怎么看？”
纪九霄摸摸下巴，“我没什么引以为傲的技术。”
她似乎没有哪个方面特别突出，论演技，这不用说大家都知道，论治疗能力，比她厉害的医生多了去，若说才智，天下也不是只有她一个聪明人。
可是那又怎样呢？她依旧独一无二。
“以后花点钱让星冉教教你就得了呗，你还这么年轻，又不是一辈子到头了，以后还有进步空间。”纪九霄催他过去。
玉苏普被烦得不行，星冉的事乱七八糟挤在他脑子里，他脑子乱哄哄，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说完就后悔，但纪九霄已经高兴地抓住他的手臂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玉素因，感觉有点心虚，正要说话时，纪九霄抢先开口。
纪九霄：“玉素因，一块去呗，这说不定会是你和江觉唯一一张合照。”
一开始她对玉素因有点不爽，不过后面看他场场输的样子，讨厌都讨厌不起来了，越努力越失败，想想都觉得励志。
玉苏普：？
玉苏普：“你闭嘴吧！”
纪九霄：“天地良心！我说的可是真话！”
两人吵起来，一旁的玉素因忽然站起，纪九霄快速道：“你看，他都同意一起去拍照了。”
她不管玉素因想去哪，直接把他扯住，一手一个把人拉走，力道之重，轻微挣扎都挣不开，要是动作太大，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脸就丢大了。
纪九霄主要想找玉苏普，玉素因是附带的，谁让玉苏普是个听哥安排的好弟弟，她生拉硬拽，硬是把两人拉过去。
她把人推过去，“我先给你们拍一张啊！”
不能把工具人属性表示得太明显，不然玉苏普敷衍了事不愿认真工作。
玉苏普和戎天疆一见面就掐架，纪九霄拍下他们双手纠缠的样子，看上去就像在拥抱，她非常满意。
玉素因站在江觉旁边，两人都是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脸，头发一黑一白，就是前者脸比头发黑。
江觉：“我以为你不会过来。”
玉素因：“我没她那么不要脸，不想跟她吵。”
江觉：“你吵不过她。”
玉素因冷笑，“可笑，那是因为我不想跟她吵。”
江觉：“那你去试试。”
玉素因：“不去。”
照片定格，记录下玉素因歪嘴一笑的样子，纪九霄端详这张照片，感觉用这张图勒索玉素因一定能成功。
“我数一二三，不要闭眼，记得笑起来啊！”纪九霄喊一声。
按下快门，照片里多了张人脸，娜塔突然出境，和扶桑挤在一起。
娜塔手掌捂住胸口，“合照这种事为什么不叫我，是不是我们关系淡了，你已经不在意我……”
纪九霄选择性听不见，继续按下快门。
加入的人逐渐增多，到后面拍照的人变成卫珩枝，还不得不往后站一些，才能让镜头容纳下所有人。
镜头里的每个人都神采飞扬，扶桑偷偷把落在祁云泽俞头顶的糕点捡起，罗格和娜塔为争位置大打出手，洛霖娅表情正经站在纪九霄旁边。
正值青春年华的军校生们汇聚在一起，被光芒照耀，明亮煌煌。
卫珩枝默默删掉上一张全员丑照，让大家重新站好。
嗯……怎么还是丑？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他们往后的人生中会有无数精心打造的照片，这一刻的丑照也值得留念。
军校生之间的和谐氛围终止于樱花园，进入赛场前大家依旧相互看不顺眼，在游戏舱外相互放狠话。
进入赛场，湿润的气息铺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臭味，纪九霄还没看清周边环境，眼前一道黑影朝她扑来，一声枪响，江觉出手。
黑影倒地，却没有死亡，还在地上不停蠕动，头顶上方弹出一行字：
【种类：食人鬼
等级：C级
状态：饥饿濒死
弱点：***
攻击方式：***】
这个赛场的风格就非常游戏，会跳出游戏提示，打星号的意思是需要他们自行摸索。
食人鬼的大体轮廓有点像人，分为头颅和手脚，直立行走，整体又瘦又长，身体薄得像纸，脸的部位没有五官，全身都是一片乌黑。
戎天疆上前去补枪，在食人鬼的头部、脖子、心脏位置开枪，子弹没入食人鬼的身体，但是它还在动弹。
他继续摸索，尝试把食人鬼的头颅砍掉，这下它彻底不动了，头顶的信息提示再次跳出来，弱点一栏的星号消失，变成“失去头颅”。
戎天疆：“低级小怪，危险性不高，让我们适应游戏的风格。”
这是偏现实风格的游戏，怪物是融合异植异兽的特点捏出来的，这也意味着赛场里不会有他们熟悉的异植和异兽出现。
纪九霄夸奖，“看来当初游戏没白打。”
之前戎天疆在流光事件中为了接近嫌疑学生，整夜整夜地陪打游戏，硬生生从游戏小白干成老油条。
“从那之后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打游戏。”戎天疆不想回忆惨痛过往，“这种游戏在初始会有个引导NPC，找找看。”
他们所在的地方像是建筑遗址，钢筋水泥的残骸屹立着，上面爬满各种植物，刚刚下过雨，裸露的地方沾有微绿的水珠，表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众人四散找人，很快在一处残败得只剩一半的小房间里遇到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
老头拄着拐杖，激动道：“你们终于来了，请带领我们生存下去吧，自从十年前天灾频发，我们的家园不断有人死去，现在就只剩下不到百人……”
白胡子老头叫仲叔，在他的讲解下，游戏背景和玩家目标逐渐清晰。
现在的时间是末日第十年，天灾人祸、怪物侵袭，人类已经所剩无几，他们需要建立基地，让NPC们活下去。
纪九霄：“怎样才算赢呢？”
仲叔听不明白，“什么赢？如果我们能够幸福生活下去，不就是战胜末日了吗？”
NPC的认知局限于赛场内，对于题外话无法问答。
戎天疆：“谁先建起新家园就算赢？”
纪九霄：“不确定，总之第一个小目标很明确，就是先带领这些人活下去。”
她让仲叔带他们去看其他人的情况，大家住在建筑残骸的下面，绕过无数的爬藤植物，踩着湿润的青苔一路向下，在一处地下室里见到所有人。
纪九霄：“你管这叫不到百人？”
一眼看过去，这里的人顶了天就二十几人，还都是老弱妇孺，一个健壮劳动力都没有。
“难道不对吗？”仲叔无辜反问，叹口气，“地下室阴暗潮湿，好多人都生了病，迫切需要一个干净的居所。”
戎天疆：“居所该怎么建呢？”
仲叔惊讶，“你们不是来帮助我们的吗，怎么还问我？”
戎天疆：……
这时候不应该发布任务，然后他们去完成吗，这个NPC怎么一点都不智能！
江觉：“如果要建房子，可以去哪里寻找哪些材料？”
这题仲叔会答：“东边有一片树林，那里的木头非常坚硬，适合建造房子，不过要注意的是只能在下午五点到六点的时候进入，并且砍树的时候不能发出声音。”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军校生们先消化整理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扶桑摸摸肚子，“我饿了。”
这个虚拟赛场会设置人物角色的虚弱值，太久不吃东西会饿，运动过多会累，意味着他们不仅要保证二十几个NPC的口粮，还得满足他们一百人的胃。
阿依夏木揉揉头，“我不认为NPC会有食物，所以我们还得准备今天的饭。”
纪九霄翻翻背包看里面有什么东西，背包是游戏自带，每人一个，可以往里面放东西，戎天疆的枪就是从包里拿出来的。
背包里空荡荡，只有一把枪、一把匕首、一盒肉罐头和一台机甲，罐头上贴心地写上备注：【可交换一把斧头】。
看见备注，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们等会用什么砍树？”
得到新问题的仲叔摇摇晃晃走进地下室，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长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布包住的东西，掀开一层布下面还是一层布，众人围过去看是什么宝贝，布掀到最后，露出一把生锈的破斧头。
仲叔虔诚道：“这是我们唯一一把武器，现在就送给你们。”
众人：……
在怪物横行的时代，只有一把破斧头武器，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肉罐头的提示确实贴心，现在纪九霄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了，她问道：“附近有交换东西的集市吗？”
仲叔点头，“有的，往北方走一百公里有人聚集比较多，那里可以
换东西。”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那边住呢？”黛瑞拉疑惑，“那边人多的话，不是代表更安全吗？”
仲叔苦笑，“被人保护的代价是上供，我们这群人，哪一个能拿出力气干活或是找到食物上供呢？”
世界背景又拓宽一点，很多东西仲叔不会主动说出来，需要他们去问才会触发答案。
军校生们聚在一起商议，决定派两个人去集市换十把斧头回来，仲叔说木头也有价值，到时候多砍一点带去集市换其他东西。
食物的话派三支十人队伍外出寻找，能从外获取就先不动背包里的肉罐头，再安排一些人到外面走走，看能不能遇到更多的NPC，尽量多打听一些消息。
仲叔这里也要留人看守，避免怪物袭来，虽然不知道如果这批NPC里有人死去的话会发生什么事，但最好不要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众人按照任务分配各自行动，纪九霄和江觉去集市，一百公里的路程靠双腿有点搞不定，仲叔推出一辆非常有年代感的代步工具，样式有点像旧人类时代的自行车。
这辆不伦不类的自行车很大，有三双脚蹬，可供五个人坐，目前不需要这么多的位置，仲叔把它拆下来，变成两人蹬的两人座。
蹬车可以产生电流，给内部提供能量，比传统的自行车更高效，蹬一次能窜出好远，而且速度不慢。
仲叔千叮万嘱道：“一定要看好它，这是我们基地的重大财产。”
纪九霄连连点头，脚一踩，车往前窜出好几米。
两人一前一后蹬着车，虽然这个车看着破烂，实际还算不错，路过颠簸路段时，即使被颠飞又落地，它看上去也没有散架的迹象。
纪九霄吐槽：“游戏公司一定要搞得这么真实原始吗？”
车有三个轮子，好处是方便新手，只要往下踩车就会走，坏处是比两个轮颠多了，她屁股都要颠麻了。
江觉：“很多游戏公司都追求还原旧人类时代的场景，你就当是自己穿越了，感受一下过去的氛围。”
星际人一直在寻找关于过去的痕迹，迫切想找回被遗忘的历史，这是一种没有来由的奇怪眷恋。
纪九霄：“行吧。”
即使历史断代，星际人依旧没有忘记生命的起源。
一路蹦蹦跳跳下，两人终于抵达集市，眼前的场面非常符合末日废土风，没有任何高楼大厦，黑硬的土地上只有高矮不一的棚子和平房，最富有的也就两层楼。
门口有专门替人看车的地方，不过要收费，末日下没有统一的货币，大家都习惯以物换物，他们有十个肉罐头，都是要拿去换斧头的，没有多余的东西。
纪九霄：“车怎么办？”
感觉放在外面一定会被偷，她对NPC的素质不抱任何希望。
“我看着，你进去。”他把背包递给纪九霄，里面是所有罐头。
纪九霄：“我换完就出来。”
她接过背包走进集市，一路寻找武器店，集市人不多，摆摊的东西倒是挺丰富，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肉、奇怪的绿色蔬菜、会唱歌的玩具、会喷火的小宠物、各类植物种子……
她要的斧头数量有点多，在外面摆摊的满足不了她的需求，她进入一家武器店，问柜台前的老板，“有斧头吗？”
老板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有，要几把？”
纪九霄：“十把。”
“你用什么换？”老板睁开眼睛打量她。
纪九霄拿出一个肉罐头，系统出品的罐头同样充满末日风格，表面生锈，凹凸不平，重量有五百克。
“三个罐头换一把斧头。”老板出价。
纪九霄：“市场价可不是这样的。”
既然罐头的提示是可以换一把斧头，说明老板一定在坑她，竟然想三换一。
“市场价一直在变动，我已经很优惠了，你想想，罐头吃完就完了，但是斧头能一直用对不对？”
老板靠着椅背跷二郎腿，看上去懒懒散散，并不是很在意这笔生意。
纪九霄扭头就走，“那我不要了。”
“诶诶诶，别走啊。”老板喊住她。
“这样吧，两个罐头换一把斧头行了吧，我这可是成本价了，再低真的不行了，而且我家斧头质量最好，其他人都比不过。”
纪九霄坚持道：“一个罐头换一把。”
老板：“这真不行，我老本都要亏掉了，看你买得这么多，是个大客户的份上，我咬咬牙一把斧头换你一个半罐头，就当交个朋友，说实话，你要的量这么大，除了我之外没人能供应”。”
“那我就一把一把的换。”纪九霄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老板急了，赶紧站起来追出去，“行行行，一换一，我跟你换，哎哟这一天天的净做亏本生意，要不是我实在馋这一口，我绝不做这个生意。”
纪九霄不搭理老板的碎碎念，专心看斧头，一一检查过一遍，确定没问题之后才把罐头拿出来，把斧头装进背包里出门去。

第117章 砍树是兄弟就不要砍我！
纪九霄走出集市，找到在外面等候的江觉，坐上自行车准备返回。
自行车刚踩的时候会突突响，两人顶着噪音往前开，纪九霄在前面位置控制方向。
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一辆类似飞行器的车，光滑的外表跟飞行器相像，底部多了四个轮子，在地面滚动前进。
四轮车挡在纪九霄前进的方向上，她怕对方技术不行不会开车，特意绕开，但四轮车再次移动，以更快的速度追上来，直直对着两人的位置撞。
纪九霄一个漂移，甩了个大弯后停住车，长腿一跨下车，一手搭着把手看向四轮车。
对方也跟着停下，车上走出四个男人，副驾上的人脸上有一条刀疤，长相和武器店老板有几分相似。
纪九霄：“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刀疤男掏出一把枪拿在手里向她展示，“你们要财还是要命？”
“十把斧头也值得你们惦记，手里有枪还想着斧头，真是勤俭持家。”纪九霄嘲讽。
她唯一露富的地方就是在武器店拿出十个肉罐头，加上刀疤男和武器店老板相似的面容，半路打劫的人是谁就很明显了。
刀疤男：“你能一次性拿出十个肉罐头，说明你不只有这十个，你是选择乖乖交出来，还是想先废掉手脚再拿出来？”
江觉率先开枪，子弹瞄准刀疤男，刀疤男反应及时，立即往旁边躲开，站在他后面的光头男可就没这么好运，子弹从耳朵穿过，给他打了个超大耳洞。
“还敢动手！”刀疤男被激怒，抬手开枪。
开枪效率太慢，江觉直接拿出机甲开干，刀疤男不甘示弱，同样拿出机甲，两人纠缠在一起。
军校生里只有攻击向精神力的学生配置有机甲，纪九霄的背包里没有，机甲对于NPC来说同样不是常见东西，另外两人没有拿出机甲攻击，而是继续持枪射击。
纪九霄只能说游戏公司对于旧人类时代还是不够了解，竟然没有给她配置机甲，以前的人没有精神力，机甲是手控操作，人人可开。
她目前还在研究蓝星地下基地里的机甲，有很多以前的东西她没完全理解，如果把手控机甲技术重现，人类的战斗力会大大提高。
面对两人的围攻，纪九霄先盯准其中一人，不断朝对方靠近，快速拉进距离，所有火力集中在他身上。
落在她身上的子弹会发生细微偏移，她毫发无损地向前。
如果被发现异常也没什么，赛场外风雨欲来，她必须为自己多添加一点筹码。
气势在战斗中能起到一定的作用，纪九霄的步步紧逼让对方的手不如一开始稳，他很快顶不住，大腿中枪。
敌人战力减损，正是突袭好时机，她一拳打在另外一人脸上，趁其不备夺走对方手里的枪，然后连续几枪打中两人的双手。
她这边战斗结束得很快，江觉那边也刚好停下，他
收起机甲，把刀疤男从驾驶舱里拽出来。
三人瑟瑟发抖，刀疤男哀求道：“是我狗眼看人低，求两位老大放我们一马吧。”
纪九霄朝他伸手，“你认错的方式太没诚意，如果输的是我们，你还会这样说吗？”
“我没带两位的罐头。”刀疤男小心看着纪九霄伸出来的手。
纪九霄：“是吗？”
空手变成握刀，抵在刀疤男的头顶上。
枪质量一般，用久会发烫，还需要等它凉一会才能继续使用，刀尖往下戳，扎痛刀疤男的头。
刀疤男猛地奋起挣扎，被纪九霄一脚踹倒，她蹲下握着匕首扎在刀疤男心脏处，匕首刺破衣服触及皮肤，血液渗出。
“这是我上供给您的东西，不值什么钱，下次您来武器店的时候想拿什么拿什么。”刀疤男脸色发青，终于上道地拿出机甲。
他背后冷汗一阵接一阵往外冒，面前的女人太狠了，一看就是老手。
他这回真是看走眼，见她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罐头，还以为是被保护得太好天真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没想到是人家根本不怕露富！
纪九霄满意了，“早这样不就好了，白白被我踢一脚，胸口很痛吧，回去好好检查一下，肋骨估计断了几根。”
刀疤男冷汗淋漓，忍着疼说道：“您是打哪来的，路过还是……”
“我从东边来，觉得这里风水甚好，打算在此定居。”纪九霄张口就来。
刀疤男陪着笑，“我们这地方穷，没什么大基地，外面都是怪物，您要是不嫌弃就到集市来住吧。”
纪九霄摇头，手里耍着匕首，“集市太小，住不下我们所有人。”
刀疤男不以为意，但还是小心问道：“有多少人？”
纪九霄：“一百二十个。”
军校生加上那群老弱，一共这个数。
刀疤男瞪着眼睛说不出来话，一百来个……这已经是一个小型基地的人口数了，最近没看到有这么大批量的人转移啊，什么时候变天的他怎么不知道？
刀疤男还想再问，纪九霄却不回答了，把他们三人身上的枪和刀都带走，一点不给他们留。
走之前，纪九霄警告道：“以后不许干这样打家劫舍的事情，做生意要讲诚信。”
刀疤男身上疼嘴里苦，连连点头答应，“是是是，您说得对。”
他们一般不会出手，太穷的人没有打劫的价值，难得出动一回就碰到硬茬子，东西没拿到，反倒赔出去一大把。
他眼睁睁看着说要走的纪九霄绕过她的自行车，去到四轮车旁边，观察一下后开门上车，然后发动车子往前开，围着他们转一圈。
纪九霄招呼江觉，“走了，把两轮车绑到这个车的车顶上，这辆车好开不费力。”
“我的车！”刀疤男脱口而出。
这可是他最爱的车，平时宝贝得不行，磕碰一点都心疼得要死，结果现在却要驼一辆又破又旧的自行车，他的心都在滴血。
纪九霄看过去，“你的车？”
刀疤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您的车，您的车。”
江觉坐到副驾，纪九霄开动车子，飞溅的尘土甩了刀疤男三人一身。
当新手坐上车子时，车会弹出操作提示，开起来非常简单，只需要点击启动然后操控方向就好，因为是轮子接触地面，开起来还有细微的颠簸感，但比两轮车好多了。
开车的感觉跟飞行器不太一样，感觉还挺好玩，在地面开车需要躲避障碍物，这时候就考验转弯技术了，转得太快会飞出去，太慢会撞上去。
又一次差点被甩飞后，江觉默默系上了安全带。
“你说我们能不能抢了集市，这样就不用愁怎么建房子了，直接用现成的。”纪九霄提议，越想越觉得可行。
江觉委婉道：“这不太符合普世价值观。”
纪九霄想起还有摄像头跟拍自己，赶紧找补道：“其实我是开玩笑的啦哈哈哈！”
江觉：“嗯，我信。”
纪九霄郑重强调：“我是正直善良开朗热情的好女孩，就算在游戏里也不会做坏事，非常守规矩。”
“是的。”江觉赞成，“你教导犯罪分子们向善，说明你拥有美好的品德。”
纪九霄非常满意，“晚上给你加鸡……等出赛场之后给你加鸡腿。”
今晚晚饭不由她定，吃什么都还不一定呢。
直播间满屏幕都是“哈哈哈哈”。
【好的，我决定晚饭吃卤面加两个鸡腿！】
【他们都没有鸡腿吃，你吃那么多合适吗，就不能像我一样只吃一个吗！】
【虽然殴打、枪击、抢劫、威胁，但我是个好女孩】
【江觉信了，我不信！】
【我信！霄霄还劝导抢劫犯以后不要这么做，她真的，我哭死】
【演技越来越好了，跟真的一样，所以今晚我也要吃鸡腿】
……
善良二人组回到基地，现在的基地只有地没有基，甚至不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因为连墙壁都没有。
仲叔看到他们回来，第一时间去检查自己的两轮车，对于纪九霄带回来的四轮车又疑惑又惊喜，“这车从哪来的？”
纪九霄：“好心人送的。”
“世上还有这样的好心人？”仲叔大吃一惊。
纪九霄点头，“是啊，还送机甲和武器呢。”
仲叔：“真是慷慨的好心人，希望这样的人能多一点。”
纪九霄十分赞同，“我也希望。”
她把在集市发生的事跟其他人说一遍，尤其是江觉的发现——机甲无法长时间持续使用，当机甲能源条显示为红色的时候将无法继续运行。
机甲充能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补充能源，另一种是经过一定的冷却时间，等红条变绿就能继续开，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他们现在缺乏能源，外出遇到敌人时，机甲使用的方案要做好计划，避免所有机甲都进入冷却时间。
十把斧头成功带回，时间也差不多，纪九霄带领十人小队出发去砍树。
走路去太远，众人坐上新鲜的四轮车，这辆车体积挺大，核载是七人，不过挤一挤也能坐下十个。
反正超载了也没人抓，就是需要注意慢点开，这个车转弯快一点就容易侧翻。
一路平安无事，众人去到仲叔说的树林，这里的树木通体棕红，长得非常高大，大概五米左右，而且直溜溜往上长，只在顶端有分枝，简直是做房子的最佳材料。
时间正好五点十分，众人进入树林。
仲叔说进入森林之后不仅不能说话，打喷嚏、打嗝之类的声音也不能出，至于发声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也说不清楚。
树长得又密又高，头顶的光线被树叶遮挡，底下一片昏暗。
众人各自拿着斧头，随机挑选一棵树开砍。
整片树林寂静无声，只有斧头砍在树干上的细微声响，按理说砍树声音应该很大，但是斧头落下去的声音非常微小。
仲叔说这种树不能使用电锯，电锯的声音太大，也会引起诡异的东西出现，砍树小队握紧斧头吭哧吭哧手动砍树。
树的质地非常坚硬，一斧头下去手都震麻了，却只在树干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纪九霄连续挥砍五下，第六下的时候，耳边忽然冒出一道声音。
“好痛啊哇哇哇——”
她砍树的动作止住，还没找到声音的来源，旁边一个队友脱口而出一句“谁在说话”。
声音出口，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然后他们就有幸见到仲叔口中的“诡异的东西”，坚硬笔直的树木弯下腰，顶端细密的棕红树冠带着叶子像大蒲扇一样往人身上扇。
树木活过来，跟人愤怒一般浑身变成更亮的红，纷纷弯腰拍打砍树小队，动作类似于苍蝇拍拍苍蝇，周边的树全部动起来往下拍。
说话的同学不幸中招，像羽毛球一样被树枝大力扇出去，其他树木连续接力，他一点没接触地面，在半空被树一下接一下的扇出树林。
纪九霄躲避不及，被树枝扫过背部，背后火辣辣的疼，她脚踩树干一蹬借力往外跑。
这要是被扎实打一下，至少得在床上躺半天。
众人连忙往外跑，有同学被打到，疼得痛呼出声，声音让树木更加疯狂，打人的速度都加快。
树不让人说话，它们自己却发出极大的声音，树叶的摩擦像打雷一样轰隆隆，震得人耳朵嗡嗡的，满脑子都是这个声音。
树不至于把人打死，但真的非常疼，被打中的同学赶紧咬紧牙关不再出声，龇牙咧嘴连滚带爬往外跑。
外面的树比较细，他们为了选大一点的树干特意深入树林，结果现在反倒被困住，只有被树拍飞的情况下其他树木才会让道，他们正常逃跑树木特意挡住去路。
感觉人类是树木的玩具，纪九霄艰难忍住吐槽欲。
面对树木，他们完全没有反击之力，树硬到子弹都打不穿，斧头作用有限，机甲一拿出来就被密集的树木卡住，还不如人本身灵活。
他们使出各种办法，最后发现还是逃跑最方便。
一路冲出树林范围，在他们离开之后，咆哮般簌簌作响的树叶停下，亮红慢慢变回棕红，变成最初他们看见的安静模样。
唯一一个被树拍出来的同学正面朝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见到其他人出来之后，他指指自己的背，开口说话。
他嘴巴在动，其他人却听不见他说什么。
“你大点声说话，刚刚树太吵，我现在耳朵不太好。”
戎天疆加大音量喊道，见对方表情变得急切，嘴巴动的速度加快，忍住摸摸耳朵，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我聋了？”
旁边的黛瑞拉被他猝不及防地一嗓子喊得耳朵发疼，没好气道：“不是你聋了，是他变哑巴了。”
戎天疆松口气，“不是我聋了……啊？他哑巴了？”
哑巴同学手摸着喉咙努力发出声音，但是连一点气声都发不出来，他尝试咳嗽，动作是做出来了，声音一点没有。
他慌了，嘴巴更快地张合，急切地说着什么。
纪九霄：“别急，打字来说。”
他们的光脑还在手上，失去上网搜索等功能，可以进行队伍间的简单联络。
哑巴同学打字的手指快出残影：【我的背又疼又麻，想让你们帮忙看一下，我的喉咙现在是怎么回事，我不会一直是这个情况吧？】
他神情无助，看上去快碎了。
后一个问题没人能回答，前一件事好说，众人让他脱下上衣观察他的背部，背后肌肉线条流畅，皮肤白皙，一点伤痕都没有。
纪九霄想到自己被树枝扫过的手臂，脱下外套看伤处，疼还是疼，但同样没有任何痕迹。
她看一眼时间，五点二十分，她做好决定，“黛瑞拉和兰雨留下看着伤员，其他人继续砍树，每天能砍树的时间太少，我们必须多收集一些相关信息。”
仲叔从没砍过树，说不上来树的问题和情况，他们只能自行摸索。
至于人哑都哑了，硬想也想不出解决办法，大不了在这个赛场当一期哑巴。
树木同样会弹出游戏提示信息，但是所有信息都是星号，在他们得到在林中不能说话、被树扇出来会哑巴的信息后，提示框的名字栏变成“哑树”两个字。
这种马后炮的行为令纪九霄十分唾弃，这个提示信息一点用没有，唯一的零丁用处就是提醒记性不好的人树的名字，但是用疼痛换来的信息，谁会随便忘记啊！
剩余七人重振旗鼓，准备再次进入树林，进去之前先复盘上一次失败的原因。
纪九霄问：“你们有没有听到喊痛的声音？”
她记得在哑巴同学出声之前，还有另一道说话声，而且声音非常稚嫩，就像小孩子一样。
哑巴同学疯狂点头，打字：【我就是因为听见那道声音，以为有人说话，所以才下意识出声！】
可稚嫩的嗓音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人，难道是树林里还有其他的东西？
纪九霄：“那道声音说话的时候哑树没有反应，是在我们说话之后，哑树才发动攻击。”
说明外来者发出的声响才会让哑树应激，内部的声音不会刺激它们。
为了防止出现下意识说话的情况，纪九霄在树林边缘捡起一些掉落的细碎小树枝分给众人，用牙齿咬住树枝可以有效防止说话的情况。
准备完毕，众人再次进入树林。
哑树林恢复原样，林中静悄悄的，他们去到原先的地方找到砍过的树，却惊奇发现树木表面恢复光滑，就跟没砍过一样。
戎天疆打字询问：【什么情况？】
扶桑回应：【有的树拥有自愈能力，这种情况不少见，它的自愈能力很强】
不到十分钟，树身上砍出的伤口已经愈合，看来除了砍树不能出声这条规则之外，还得再加一条“砍树要快”，动作太慢都赶不上树表面愈合的速度。
纪九霄：【一人砍一棵太慢，两人一起合作，没有搭档的人就负责警戒】
江觉离纪九霄最近，两人同砍一棵树，一把斧头离开树干，另一把斧头立即落下，几乎没有缝隙，很快砍出五公分的斜切口。
这片区域的树木直径大概有二十厘米，大小刚刚好，不算很粗，如果是正常树木，一个人砍十几下就能砍断。
“呜呜呜好痛啊——”
之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提前做好准备，众人没有出声。
纪九霄停下，左右环绕一圈，什么东西都没看到，于是忽略掉那道声音，继续埋头砍树。
只要对方不妨碍到她的事，就没必要费心关注，还是砍树比较要紧。
但说话的声音不停，甚至不止一道，开始呜哇呜哇的乱叫。
“好疼好疼！”
“不要砍我呜呜呜！”
“是兄弟就不要砍我！”
“啊啊啊讨厌的两脚怪！”
“滚出去！快滚出去！”
……
纪九霄迟疑地看向面前的树，说话的不会是她面前的树吧？
就在她停下的一瞬间，树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江觉一斧头砍下去，将树重新劈开。
面前的树爆发出哭声，“好痛痛！不要砍我，我还只是个宝宝！”
纪九霄表情古怪，树会说话，好怪，再砍一刀试试。
哑树哭得更厉害，“我给你唱歌，你不要砍我好不好，我这么小没有用处，你去砍旁边的，它大！”
“我呸！”旁边的树出声，“咱们一起出生长大，我哪里比你大，你谎话连篇，就该砍你！”
两棵树吵起来，纪九霄往旁边看去，其他队友们砍的树也都发出声音，他们砍树的动作变慢。
哑树用童稚的嗓音喊痛，砍一下喊一声，这种感觉实在太诡异了。
树的性格大不相同，有的树嘤嘤哭，有的树求饶，有的树脾气暴躁在骂人，有人树会威胁。
“你力气这么小还来砍树，真是笑死树了，跟挠痒痒一样，不行就回家吧好吗，话都不敢说一句，这么憋屈就别当人了，活得不如一棵树。”
嗯……还有的树毒舌。
毒舌的哑树是戎天疆的目标，他被骂得忍无可忍，即使嘴里叼着树枝也要唔唔唔地骂回去。
这一骂不得了，哑树直接受激发狂，他们被树枝狂拍，再次落荒而逃。
树林外，戎天疆认错，“我不应该这么冲动。”
这些树真的非常聒噪烦人，无数小孩的声音混在一起尖锐嘈杂，如魔音灌耳，吵得人只想大骂一声闭嘴。
责怪没有意义，距离六点还有二十分钟，众人再次出发砍树。
先前的砍的树伤口再次愈合，一切从头再来，哑树又开始哇哇乱叫。
哑树这个名字起得不好，它们一点不哑，又哭又喊吵得人头脑嗡嗡，众人努力无视这些声音抓紧时间砍树。
纪九霄又选中一棵嘤嘤哭的哑树，哭得十分惹人怜爱，不是哇哇大哭，而是抽噎着小声啜泣。
纪九霄和江觉是毫无感情的伐木工，两人你一斧头我一斧头地往下砍，对哑树的嘤嘤充耳
不闻，甚至越听越烦，手下动作逐渐加快。
这一次所有人都忍住没出声，树越到后面越硬，众人干得热火朝天，其中一个同学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过于明显的声音一出来，所有哑树安静一瞬，然后再次沸腾起来。
纪九霄最后一斧头下去，终于把面前的树砍倒，断树上面弹出提示：【是否收进背包】
纪九霄点击“是”，树木显示装入背包，游戏世界的好处是不管多大的东西都能装进包里，只有数量限制，没有重量限制。
又一次逃亡开始，必须小心避开树枝，万一被扇出去，谁也不知道要当多久的哑巴。
众人赶在六点钟之前走出树林，天还亮着，大家来来回回又是逃跑又是砍树，都累得不行，坐上车回基地。
一下车，所有人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们掏出……两根木头。
唯二的两根木头，是今天的所有成果。

第118章 狩猎恭喜玩家纪九霄获得“人食食人鬼……
两根木头放在地上，上面弹出信息表示数量太少，无法建造房屋。
仲叔情绪价值给足，笑呵呵道：“真不错，竟然有两根木头，我听说好多人一天连一根都砍不下来。”
纪九霄：“第一次砍树没经验，明天一定能带回来更多。”
哑巴同学跳出来，晃动双手引起注意，指指着自己的嘴。
纪九霄：“哦，差点忘了，他被哑树扇出树林后就一直说不出话，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仲叔摇头，“没听说过这种情况，估计过一段时间会好吧。”
“这样啊。”纪九霄同情道。
哑巴同学自闭了，跑到角落伤心捶墙。
纪九霄把哑树林的情况共享给大家，其他收集信息的同伴陆续回来，将世界背景补充得更加完整。
他们所在的方向位于星球东边最角落，这里人少怪物多，刚刚经过一次怪物大规模袭击，唯一一个大基地覆灭。
集市和基地不同的地方在于前者并不会保护民众，没事聚一起，有事各自跑路。
换斧头的集市有个管理者叫韦莎，出现大批量怪物时会出手，集市在她的庇护下勉勉强强能维持下去。
今天房子是建不起来了，仲叔等人还可以躲在狭小的地下室，余下一百个军校生根本没地方住，也没有材料搭帐篷，只能以地为床以天为被直接睡地上。
天色渐暗，外出打猎的队伍返回，带回了今天的食物——一窝兔子。
他们满脸尘土，浑身狼狈，领队的指挥说道：“这种兔子跑得特别快，我们见到好几只大兔子都没抓到，还好最后在一个窝里抓到这六只。”
大兔子至少有20斤左右，肌肉扎实，被绑住后还不停扑腾，另外五只小兔子也有篮球大小。
纪九霄看一遍小兔子，其中有三只母兔、两只公兔，她说道：“大兔子杀了吃肉，小兔子圈起来养着。”
兔子繁殖能力强，可以留作储备粮，要满足他们这么多人的口粮，每天光靠打猎太困难，不利于长期发展，既然要建立基地，自然要做好长远计划。
现在什么都没有，兔子放哪里养、谁来养都是问题，纪九霄看向扛回来的哑树木头，拿起斧头把其中一棵分成两半。
她要做一个栅栏来圈养兔子，刚砍下一刀，原先标红的体力值直接见底，她没感觉到疲惫，但双手动不了，没办法继续举起斧头。
准备喊其他人来干活时，木头上自动弹出提示：【是否均等分为一米长两厘米厚的木条？】
她点击“是”，大木头自动分解，每一根都一样大小，省去她不少力气。
她看向仲叔，“这些兔子由你们来养，以后就是我们基地的财产。”
她要给NPC们找点事情做，军校生不可能把所有事情全部包揽过来，基地的建设需要仲叔等人的参与。
仲叔喜悦道：“淑芬以前就是养兔专业户，我去喊她过来。”
名为淑芬的年轻女子走近，眼看她靠近兔子准备伸手去抓，揪着兔子耳朵的军校生赶紧说道：“你小心点，这兔子会蹬人，可疼了！”
他背上一双清晰的兔子脚印就是最好的证明。
淑芬声音细细柔柔，“没关系，给我吧。”
军校生把兔子递给她，她刚接手，兔子就奋力挣扎起来想要逃跑。
军校生没抓稳被兔子逃脱，懊恼声刚出口，就看见淑芬一把抓住兔子的后腿，狠狠将其往地上按，他的声音瞬间卡壳。
淑芬揪着兔子翻看它的身体，兔子在她手中老老实实，“皮毛不错，以后毛能留做衣服，我去喊人来搭兔笼。”
剩下的大兔子不用亲自动手，直接一键选择杀兔、吃兔即可，甚至不需要进行吃的动作，确定进食后兔子消失，体力自动恢复。
兔子不够吃，所以体力只恢复一点点。
夜晚，黑影晃动，食人鬼们开始游荡，它们实力不强，不过军校生们处于饥饿状态，双方半斤八两，打得有来有回。
枪可以减缓食人鬼的行动，无法彻底将其杀死，体力不多的军校生开枪，留守基地没有耗费太多体力的同学拿斧子过去砍头。
有一只食人鬼从其他方向绕过来，慢慢靠近纪九霄，她拿出匕首精准一划，非常朴实无华的一刀直接斩下食人鬼的脖子。
她看一眼体力消耗，在干掉食人鬼之前她的体力是17%，现在往下掉了两个点。
体力值为零，角色死亡，5%是极度疲惫，10%以下开始变红。
她拿刀戳戳食人鬼的尸体，它死后身体没有消失，而是躺在地上变成果冻一样的质感。
刀切下一小块黑色果冻，她举到面前观察，黑色非常均匀，不是浓墨似的黑，边缘还有点微微透明。
她看向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仲叔，问道：“食人鬼有毒吗？”
仲叔摇头，“不知道。”
纪九霄拿着这块“果冻”去找公小兔子，繁衍这种事，一只兔子够了，她把“果冻”塞进兔子嘴里，看它吃下去。
兔子一点反应都没有，低头啃一口淑芬从建筑残骸上扒下来的野草，嘴巴不断嚼嚼嚼。
看来是没毒，纪九霄返回去，再次切下一块食人鬼的肉举起做出要吃的动作，看看能不能触发“进食”的功能。
匕首上的肉消失，她的体力值显示恢复0.1%，数值太小，分辨不出是因为食物还是休息产生。
她割下一块大的尝试吃掉，刀滑过食人鬼身体的触感也非常像果冻，极其丝滑，就像一块类人形状的龟苓膏。
这样想想，心里突然没那么排斥了，她将整块“龟苓膏”吃下，体力值增长0.5%。
天空忽然亮起一道金光，形成一行金闪闪的大字：【恭喜玩家纪九霄获得“人食食人鬼”称号！】
“人食食人鬼”五个耀眼的大字往下飘，落在纪九霄头上，将她整个人笼罩住，所有人都看过来。
纪九霄：……
破游戏怎么回事，吃个龟苓膏而已，有必要搞这么大场面吗？
她的体力值在金光下直接跳到99%，绿色的颜色令人十分安心。
金光散去，纪九霄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众人的注目下站起，淡定道：“吃食人鬼可以增长体力值。”
众人眼神奇异，在纪九霄若无其事地看过来时纷纷移开目光。
虽然……但是……
她怎么会想到吃食人鬼的啊？！
扶桑第一个响应，走到一只食人鬼旁边将其“吃”掉，其实也就是把手放上去，食人鬼就消失不见，直接变成体力值，整个过程既不血腥也不恐怖。
其他人纷纷效仿，平均杀一只食人鬼要消耗3%的体力值，吃一整只获得的体力值是5%，还能赚2%。
众人越打越勇，食人鬼渐渐稀少，最后没有一只站立的食人鬼，全部变成一地龟苓膏。
军校生们能接受食人鬼的身体，但对被砍
断的头颅敬谢不敏，由于吃起来既没味道也没感觉，扶桑对此也兴致缺缺。
纪九霄想了想，把剩下的头堆到一起，喊来仲叔。
她先做一下实验，发现仲叔没办法实用食人鬼，只能吃正常食物，顿时有些遗憾。
纪九霄：“这些头你们拿着。”
“我们拿它干什么？”仲叔的脸变成字面意义上绿色。
纪九霄：“埋土里做肥料，不要浪费。”
她先前在集市看到有种子卖，计划在基地里规划出种粮食的区域，脚下的土地缺乏营养，长点草可以，种粮食怕是不太好长。
“哦哦好。”仲叔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就不怕了，连连点头道，“你放心，我一定剁碎之后细细撒下去！”
纪九霄一顿，“倒也不用那么细致……”
那个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仲叔：“我们基地建在哪里，土地怎么规划？”
纪九霄用匕首在地上划出草图，蓝星正在建设中，她也算是有一点经验，其他人无事可做，凑过来看她比划。
天完全黑下来，夜色中唯一的光源是一盏原始油灯，这盏灯同样是仲叔的宝贝。
电力设备非常珍贵，只有集市才有，连这小小的油灯都是纪九霄问灯的时候，仲叔才小心拿出来，一般时候他都舍不得点的。
戎天疆：“这个赛场条件太艰苦了吧？”
之前就算在环境极端或贫瘠的赛场，至少还有现代工具可以使用，现在好了，连电都没有，比纪九霄的蓝星还要原始。
仲叔叹气，“大灾难之下，还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戎天疆跟着叹气，比赛真是一场比一场艰难。
仲叔话锋一转，“要是没其他事就不要浪费油了，我把灯关了。”
没等其他人出声，他直接把盖子罩住油灯，火苗熄灭，现在是彻底没有一点光了。
众人：……
江觉：“油灯用的什么油？”
仲叔：“动物油和植物油都可以。”
江觉：“哑树有油吗？”
仲叔：“有一种颜色更红的老哑树有，它们身上有小鼓包，戳开就会流油。”
两人一问一答，仲叔问一句答一句，绝对不多说，要是不细问就会失去很多信息。
江觉得到想要的答案，说道：“把灯点亮，明天我把哑树油给你。”
有一点光还能够勉强观察周围环境，要是一点都没有，他们眼睛再好用也是睁眼瞎。
仲叔嘴里碎碎念，不太情愿地再次将油灯点燃，豆大的火苗并不稳定，光很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有了这么多军校生保护，其他民众从地下室里出来，围着光亮坐下。
孩童依偎在母亲怀里，年迈的老者们低头轻声说话，她们相互之间交流打趣，不知道是谁先唱起歌谣。
悠扬的民间小调带着闲散的舒适感，宁静悠远，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向上天的祷告。
深夜，风渐渐大起来，空气变得潮湿，纪九霄拿哑树当枕头，一只脚平躺，另一只脚屈起，陷入睡梦中。
晚上睡觉是必须的，24小时内必须保证有五个小时的睡眠，不然就会在最后五个小时强制睡眠，跟死了一样喊都喊不醒。
军校生照旧轮班休息，在睡眠模式下依旧可以轻微感知到外界的刺激，就像真正的睡眠一样，遇到危险受激时会自动醒来。
空气越发潮湿，风静止下来，一颗雨滴往下落，打在纪九霄的耳朵上，雨滴很大颗，砸在人身上有点疼，她选择终止睡眠。
她摸摸耳朵，被雨滴打到的耳骨带着轻微刺痛，没有镜子看不见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这里的雨可以无视空气阻力，直接砸在人身上所以力道很大？
值守的同学摸摸脖子，嘀咕道：“怎么有点痛啊？”
雨势渐大，落到手背上的雨滴再次激起疼痛，油灯已经被雨淋灭，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只有雨落下的声音。
伴随着密密麻麻的轻微刺痛，纪九霄发现自己的体力值不断下降，从绿色直接进入黄色。
越来越多的军校生醒来，说话声逐渐嘈杂。
“什么东西咬我？”
“有敌袭！”
“看不见要怎么打？”
“我真是烦死这个赛场了！”
……
疼痛来自头顶、脸部、后脖颈、手背……都是一些裸露在外的部位。
纪九霄伸出手，黄豆大小的雨滴很快在她掌心汇聚成小小一汪，痛感也随之加重。
纪九霄：“这是带有腐蚀性的酸雨！”
扶桑：“雨有问题。”
两人的话同步出口，声音重叠。
戎天疆：“赶紧先找地方躲雨啊！”
说话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因为看不见，跑的时候分不清方向，时不时有人撞在一起，于是混乱中多了一些痛呼声。
“我记得左边有个建筑还有顶能挡雨！”
“哪边是左？你怎么撞我呢！”
“谁踩我脚了！”
“先脱衣服挡挡，根本看不见路！”
“步步是坑，游戏公司不做人！”
“机甲！进机甲啊！”
“机甲淋雨会掉能源值，这么垃圾！”
……
机甲的冷却时间无法完全代替能源，持续三次冷却时间之后必须补充能源，不然机甲将无法使用。
一片兵荒马乱中，仲叔被吵醒，弯腰在地上摸索着寻找油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或许是跟他的宝贝有心灵感应。
他点燃颤颤巍巍的油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的亮光为众人指引方向。
人太多，挤在一起总有人会被雨淋到，众人分散开来，有的躲到藤蔓下，有的挤进倒塌的墙壁下，还有的冲向NPC在的地下室，那里还能再装点人。
雨渐渐下大，油灯被水汽一冲，摇晃得更加厉害。
仲叔叹气，“又下雨了啊。”
“雨有问题，会腐蚀人的皮肤，你之前怎么不跟我们说？”有军校生十分恼火。
仲叔眼袋耷拉，看向说话的人，无辜道：“你们又没问，我怎么知道你们知不知道？”
军校生语塞，生气又不知怎么发泄，只能愤愤踹两脚墙，结果墙体不稳，顶部的水泥往下掉，惊得他连忙躲避，又一脚踩进坑里被绊倒，滚入一个水坑中。
坑里的水是蓄积的雨水，衣服被泡湿，疼得他连连叫喊，赶紧爬出来。
仲叔赶紧说道：“快去把衣服换下来，湿衣服贴着身子能把肉腐蚀掉一层。”
小小的幸存者居室里没有多余的男性衣服，女性衣服又没有合适他的尺码，他最后穿上烫着小碎花的孕妇裙。
愤怒的心情在一连串小意外下彻底麻木，连碎花裙都穿了，他这辈子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一米八的大汉穿着粉色小碎花裙，画面过于美丽，令人难以直视。
纪九霄移开目光，问仲叔：“这场雨要下多久才会停？下雨的时候有什么规律？”
仲叔答：“一般雨会下半个小时，下雨之前空气会变得特别潮湿，还有一股臭鸡蛋味儿。”
军校生们进入赛场的时候，闻到的臭味就是臭鸡蛋味，这种味道会贯穿整场雨，味道不浓，不至于臭到令人作呕，但又腥又刺鼻，想忽视都没办法。
原先食物是头等大事，纪九霄还想着先把建房子的事往后放放，但现在看来房子跟食物一样重要，明天一定要把房子建起来。
酸雨是一件麻烦事，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万一在没有遮挡物的空旷野外，淋得久一点能直接淋出局。
纪九霄：“如果在外行走忽然下雨怎么办，有什么东西可以挡雨？”
“雨衣和雨伞都可以，要是雨小的话厚衣服也能勉强挡挡。”仲叔解答。
纪九霄想到剩下的那根哑树木头，等到雨停之后，她拿着灯去看木头，上面光滑依旧，没有被酸雨腐蚀的痕迹。
她拿出斧头随意砍一下，“我要做伞。”
木头上
弹出提示，显示一根木头可以做四把伞，看来哑树的用途很多，不过都要靠自己去发掘。
哑树只有一根，四把伞不够用，还是先留着明天和其他木头一起造房子，多余的部分再拿来做伞。
他们开局一块地，其他什么都没有，最大的财产是10把斧头和80个肉罐头——人太多，兔子实在不够吃，有10个肉罐头已经用做今晚的晚餐。
次日天蒙蒙亮，度过五小时睡眠期的军校生开始活动，如果不是晚上太黑看不见，他们甚至想彻夜不休地行动。
缺食物、缺工具、什么都缺，这些都需要他们靠双手去获取。
十把斧头效率太低，纪九霄决定再去换二十把，一天之内砍树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人太少效率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房子建起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前期的投资是有必要的，先把工具备上才能更快收集所有木头。
她再次去到卖武器的店，店铺老板一看见她脸皮顿时绷紧，在看见她身后的八个人后，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他讪笑道：“又来买武器啊？”
纪九霄：“斧头还有吗？”
这次出来的人比较多，打算买完斧头再去周边转转，看能不能猎到点食物回去。
店铺老板：“还有最后五把。”
他瞅一眼她后面的人，再瞅一眼，多瞅两眼，带这么多人来，不会是要找理由砸场子吧？
“这么少啊。”纪九霄眉头拧起。
“真的只有这么多，买斧头的人少，我们没准备太多货，不信你进我们的仓库看一看。”店铺老板急忙道。
“我又没说不信你，你急什么？”纪九霄双手抱胸睨着他。
店铺老板哈哈干笑两下，不敢说话，无比悔恨上次看走眼，甚至想穿越回去给自己两巴掌。
纪九霄：“你这里能定做斧头吗？”
店铺老板迟疑片刻，点头道：“能。”
不能也得能啊。
“我要买二十把斧头，多久能做好？”纪九霄把背包放桌上。
店铺老板：“五天。”
纪九霄皱眉，“五天？”
“三天！”店铺老板立即改口，“这真的是最后期限，我们就两个机械师，做不来那么快！”
纪九霄：“行吧，那我暂时不要了，先给我五把。”
集市不是只有这个店铺，她先去其他地方逛逛，要是找不到再回来订购。
店铺老板忍不住问道：“你要那么多斧头干什么？”
纪九霄随口道：“我要去砍树做房子。”
“哑树？”店铺老板惊讶。
纪九霄敏锐问道：“有什么问题？”
店铺老板不敢隐瞒，“哑树数量过多会吸引食人鬼，虽然它们实力不高，但是数量一多也很麻烦。”
哑树单看材质确实是建房子的好材料，不过因为吸引食人鬼这一特点，集市周边的人宁愿用烂木头搭棚子也不愿意用它。
“真的？”纪九霄大喜。
店铺老板：“这种事我不会骗你，你到外面随便问一下就知道了。”
他一时分辨不出她脸上的表情是吃惊还是惊喜，犹豫问道：“斧头你还要吗？”
纪九霄连连点头，“要要要。”
食人鬼又能吃又能当肥料，她还想着有什么办法能捕猎它们，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店铺老板看纪九霄的眼神更加奇异，商人的敏锐头脑让他抓住商机。
“如果你以后有什么要买或是想出售的东西，可以到我的店铺来，我给你打九折。”
纪九霄拿出五个罐头换斧子，笑问：“这次我回家路上应该不会突然有人跳出来要打劫我了吧？”
店铺老板动作顿住，对出手的弟弟的后果记得很清楚，他摸摸自己的脸。
纪九霄刚进门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来找茬，后来听她说要买斧头顿时松口气，以为她没认出自己，他始终记得老弟说像她这样的人还有一百多个。
他干笑两下，“怎么会呢？”
纪九霄：“开个玩笑，不要紧张。”
“不紧张，我不紧张。”店铺老板继续硬笑，这个玩笑开得过于地狱，他快笑不出来了。
纪九霄听他说什么东西都能换，顺口问道：“你这里有种子吗？”
店铺老板立即道：“有有有，有土豆、玉米、红薯和稻谷，还有一些蔬菜，你要什么？”
虽然纪九霄很危险，但她有罐头是真给，一点没有要打劫的意思，这笔生意还是能长期做下去的。
纪九霄拿出一个罐头，这回罐头上的提示信息变成可以兑换种子的数量。
店铺老板拒绝了她的罐头，把种子推到她面前，“之前的事都是个误会，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非常感激，这些种子就当是我送的。”
纪九霄非常不客气地收下，目前正是缺乏物资的时候，免费送上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她拿走土豆种和红薯种以及五把斧头离开，又在集市里逛了一圈，零零散散购入另外五把斧头。
一行人开着四轮车离开，纪九霄坐在驾驶座，开车去往水源处。
这片区域只有一处没有被污染的水源，平时动物们都喜欢到那里去喝水，是个打猎的好地方。

第119章 变种把橡皮怪带回去当土地肥料！……
临近水源点，动物行动的痕迹变多，车窗打开，后排窗口分别探出两个枪口，对着飞速奔逃的黄牛射击。
【种类：老黄牛
等级：B级
状态：战意熊熊
弱点：中枪会死
攻击方式：牛角、牛蹄】
不用提示也看得出来黄牛的战意，腿部肌肉一块块鼓起，蹄子在地面刨几下，鼻子喷出热气朝车子冲过来。
黄牛体积是普通牛的三倍大，牛角黑得发亮，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看就是正值战力巅峰的壮年牛，这样的牛不好对付，但挡不住大家对食物的渴望。
那不是牛，而是一堆移动的牛肉啊！
车子和牛对撞，双方定在原地谁也没往后退一步，车里的人被震得差点弹出去。
江觉坐在副驾，两手抓住车顶直接从打开的车窗翻出去，黛瑞拉探头朝黄牛射击，其他人打开车门跑出去。
车轮无法继续推进，停在原地打转，轮子摩擦地面冒出一缕白烟，焦臭味飘出来。
纪九霄踩停车子，下车帮忙，看见车头被牛角顶出两个大洞，顿时心疼不已，气得拿出斧头砍牛蹄。
她的新车哟，还没开两天就被搞成这样，下次撞牛这种事还是人来做吧，车子扛不住。
子弹打不穿黄牛的皮，不过可以看见它的血条一点点下降，只是幅度非常小，击中要害一枪能降0.5%，其他部位一枪降0.1%。
还是斧头好使，砍一下能降1%，纪九霄把斧头别在腰间，抓住牛尾巴翻上它的后背，拿出斧头狂砍。
游戏不会出现血糊拉碴的场面，牛看上去毫无损伤，头顶的血条却不断下降。
牛疯狂哞哞叫，纪九霄坐不稳，趴在它背上往前爬，骑在牛脖子上，一手抓住它的角，另一只手还在努力砍它脖子。
四个单兵队友各自抱住黄牛的一条腿，黄牛像得了癫痫一样狂抖，要把身上的“脏东西”抖掉，颠得人脑浆都要晃匀了。
其他人弃枪拿斧，围在黄牛身边你一刀我一刀地砍，黄牛的血条逐渐下降，凶性反倒被激发出来，哞哞的叫喊更加大声。
地面一阵晃动，一只更大的黄牛出现，体积是黄牛的翻倍，奔跑时地面都有轻微震感，纪九霄瞳孔震荡。
什么，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的牛竟然是小牛？
成年母牛像一座小山逼近，眼睛发红，看见被欺负的小牛后愤怒又焦躁，低着头冲过来，头顶的牛角亮得闪过寒光。
江觉拿出机甲，双手抓住母牛角，被推着往后移动四五米，地上拖出一条长痕。
母牛鼻子喷出热气，继续往前顶，江觉抓紧牛角想把它掰往另一个方向，然而母牛重如泰山，无动于衷。
黛瑞拉和扶桑朝母牛开枪，子弹击中柔软肚皮，但0.001%的掉血量有点让人顶不住。
枪都要开冒烟了，对母牛来说跟挠痒痒一样。
江觉：“把所有不用的斧头给我。”
纪九霄把斧头扔过去，江觉一键合成大斧头，机甲的大斧头砍在母牛身上，这回的攻击力足够，母牛对天长哞一声。
江觉拖住母牛，其他人成功把小牛打死，收入背包，纪九霄看着母牛蠢蠢欲动，如果把母牛也拿下，那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机甲将母牛围住，可惜斧头不够，无法合成新的大斧头，其他人想办法牵制住母牛，江觉是主攻手。
小牛的消失让母牛变得暴躁起来，它的哞哞声像是笛鸣，穿透力极强。
在母牛用力的呼唤下，又出来一头新的牛，这头牛体积与母牛差不多，头上的两只角更大，咚咚咚的跑过来，撞飞其中一台机甲。
纪九霄：“我们不会是碰见牛牛一家了吧？”
虽然她很想让牛牛们在背包里团聚，但是两头成年大牛不太配合。
大牛横冲直撞，又有一个同学被牛顶开，不慎扭到脚，其他人赶紧吸引大牛注意力，趁机把他拉开。
纪九霄窜进车里，启动车子往前开，一个漂移停在黛瑞拉面前，“走了走了！”
十个人七台机甲，目前只启动五台，怕万一被牛缠住，机甲陷入冷却时间没办法及时跑路。
被牛顶开的两个倒霉蛋率先被抬上车，其他人一个接一个进入，最后只剩下拿着大斧头的江觉。
纪九霄一脚油门，车子飞一般向前冲出一段距离，身后江觉跑步跟上，两头牛一前一后追着他跑。
江觉加快速度，选好角度收起机甲跳到车顶上，车顶被砸出一个凹陷，他从窗口位置进入副驾，手里的大斧头变回小斧头装进背包。
身后两头大牛紧追不舍，地面因它们的脚步而微微颤动，车子开起来一抖一抖的。
纪九霄加快速度往前，一路风驰电掣，大牛的耐力不足，渐渐被甩在身后。
一番你追我赶之后，众人远离水源地，周边的土地变成更深的黑色，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碰——
车子撞到什么东西，继续往前开开不动，车子在原地打转，车轮像是陷入水泥坑。
纪九霄停车，门窗锁紧，众人没有贸然外出查看情况。
纪九霄启动车子外部摄像头观察环境，发现车底有一坨黑色的东西卡在两个前轮处，正是它让车子无法前行。
副驾的江觉下车清理障碍物，他走到车前弯腰查看轮胎，身后细细长长跟树枝一样的东西靠近，后车窗探出的枪口立即发动攻击。
子弹击中怪东西的身体，它和子弹接触的地方像石子落入水面一般荡起涟漪，将子弹吞噬，而后子弹从它脑袋上吐出来。
金属子弹下落，撞到江觉手里的斧头上，发出“叮”的一声。
怪东西看上去和食人鬼
有些相似，都是一坨黑色的影子，不过这个看上去长得更随便一些，四肢过长过细，头也不太圆润。
众人拿着斧头下车对付怪物，有人负责吸引注意力，有人负责攻击，大家分工合作，配合默契。
斧头砍在它的脖子处，它的头颅落地，但它没死，身体还在蠕动，头部滚动着靠近身体，两者融合在一起长出一颗新的头。
它的手往前伸，手臂像绳子一样卷住斧头，江觉一拽，它的身体不动，手臂不断被拉长，就像一坨可以随便揉捏的橡皮泥。
【品种：食人鬼橡皮泥变种
等级：B级
状态：微微饥饿
弱点：***
攻击方式：缠绕】
面前的怪东西是食人鬼的一种，等级比食人鬼高，它缠住斧头的部分融化一般慢慢铺开，将斧头彻底包裹，并逐渐朝江觉的手蔓延。
它身体长出另外九只“手”，举起在空中甩动两下，分别向不同的方向袭去，竟是要一次缠住所有人。
其他人都躲避开，只有被牛顶到导致扭脚的同学躲避不及时，被橡皮泥一样的黑色触手缠住，触手不断收紧，同学脸色发红，脖子青筋暴起。
这种攻击方式和蟒蛇类似，会先把猎物勒死再进食，看似柔软的触手可以直接把人骨头勒断。
扶桑上前帮忙，但是斧头一沾上去就会被粘住，直接上手也行不通。
“这种湿软的东西一般都怕火，把它烤硬就活不了。”戎天疆说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任何可以生火的工具，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看同伴体力值极速下降，就快到淘汰边缘，纪九霄急中生智，把背包里的牛肉分解，拿着大块生牛油往被缠同学身上抹。
牛油效果非常好，她光是经手就摸了满手油，触手打滑缠不住人，纪九霄想把人拉出来结果也抓不稳。
倒霉同学自己转动身体，从橡皮怪触手中滑出，拯救自己岌岌可危的体力值。
没有治疗药品给他使用，戎天疆把人扛到车上去，动作小心谨慎，怕磕碰一点直接把对方见底的体力值干没。
机甲在面对橡皮怪时也没有太多优势，众人干脆省下使用机甲的时间，拿着斧头和它纠缠。
纪九霄看一眼车底，橡皮怪的身体已经全部出去，没有哪部分遗留在车轮处，她故技重施开车跑路。
这一次没有那么顺利，橡皮怪甩出触手黏住车，车跑它也跟着走，整个趴在车顶上，皮肤展开要把整辆车包裹住。
前面的挡风玻璃被糊住，视线遮挡看不见，纪九霄刹车停下。
橡皮怪阴魂不散，斧头砍砍不动，子弹打打不死，跟粘在头发上的口香糖似的难以甩脱。
纪九霄：“拆机甲，弄死它！”
机甲的能源可以作为燃料使用，火没办法凭空生出，不过机甲内部有电流置换装置，拆出来在燃料上一打，应该也能弄出火来。
没有引火的材料就剪衣服，衣服外部是防水防火的材料，可使用的是贴近皮肤的内衬部分，和燃料混在一起，电流装置一打，瞬间冒出一点火星。
戎天疆和纪九霄捣鼓火，江觉和三个单兵同学去拖住橡皮怪，还有一个单兵已经躺在车上动弹不得。
橡皮怪把车子当成猎物之一，它变成两半，一半去对付江觉等人，而缠在车子上的部分并没有收回，已经将车全部裹住，开始用力拧。
车子微微变形，纪九霄的五官也跟着拧起来。
她的车！她多灾多难的车啊！
火终于生起来，伴随着的还有滚滚浓烟和呛人的刺鼻味道，这些都无关紧要，着火的衣服裹住斧头变成火把，纪九霄拿着火把驱赶车外部的橡皮怪。
火焰将车子与橡皮怪连接的部分烤干，干了之后一捏就碎，纪九霄烤着车子，催戎天疆快点弄好第二个火把去另一边帮忙。
戎天疆匆匆忙忙把火把扔给江觉，橡皮怪怕火，被火把逼退。
纪九霄：“烤干它！”
被追一路车子能源浪费不少，她怎么也得把利息收回来，把橡皮怪带回去当土地肥料！
攻守异势，捕猎的猎人变成猎物，众人合力把橡皮怪拿下，它被烤得干干的，变成干泥巴一样的质感，摸上去还会掉屑。
这种食人鬼变种无法食用，纪九霄颇为遗憾。
包住车的橡皮怪见火就缩，倒是方便纪九霄把它扒下来，免得干透之后还糊在车上，她一点一点把它逼成一坨，再一次性把它烤干。
橡皮怪的信息发生变化。
【物种：食人鬼橡皮泥变种
状态：被火烤死
备注：它现在变成一坨营养丰富的泥巴，人类都是资本家，似乎打算将它剩余的利用价值全部压榨干净】
纪九霄看着底下一行备注陷入沉默，游戏公司真会整活。
天空没有炸响，但金光闪亮登场，一行新称号飘在纪九霄头顶，不停旋转展示。
【恭喜玩家获得“雁过拔毛周扒皮”称号】
纪九霄：……
这种称号不要也罢，真的。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一众同伴，一脸冷漠，“不许笑。”
黛瑞拉忍得很辛苦，背过身去肩膀颤抖，其他人纷纷效仿，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不过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前方出现更多的橡皮怪，它们匍匐前进，如同一片黑色浪潮奔涌而来。
纪九霄立即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其他人不用她提醒，全部都冲进车里，安全带拉起，没有安全带的就有什么抓什么，车子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
车子变成奔腾的野马，在平地上肆意驰骋，身后橡皮怪速度不快，但是它们可以伸出长长长的手去够车子。
江觉从副驾的窗户探出，身体有一半悬空在外，手里的枪对准靠近的橡皮怪的手。
虽然子弹无法伤害到它们，不过可以减缓它们的速度，避免它们粘住车子。
这么多的橡皮怪，要是一起拉住车子，车都没办法继续前进。
戎天疆往后看，“下次做几支火。枪，一把烧了它们！”
纪九霄：“做火。枪需要材料，材料要东西换。”
他们现在的积蓄只有留作紧急物资的肉罐头和二十把斧头，可以说一穷二白，所以现在最紧要的还是砍树。
一口吃不成胖子，事情要一件一件来做，先搭好庇护所、储存够粮食，才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其他事情。
今天带回一只五千公斤的小黄牛，未来两天的食物
不用愁，纪九霄直接开车回基地。
黄牛放在背包里，可提供的能量随着时间的增加逐渐降低，这表示牛肉无法在背包里长期储存，谁知道如果牛肉变质，吃下去会不会出现副作用。
如果其他队伍也带回猎物，肉吃不完可以先拿一点肉去换取其他生存物资。
人一天至少要吃两顿饭，早上没吃早餐就出发，又和黄牛打一场，众人的体力值消耗大半。
牛肉竟然不能像食人鬼一样直接食用，必须经过处理，他们只能顶着快耗尽的体力值赶回营地。
仲叔拿出他的宝贝油灯点火烤肉，食物熟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只走个过场。
吃完一顿牛肉，纪九霄发现体力值没恢复到满值状态，问仲叔：“为什么体力值不满？”
“你说烤得不够熟啊，那我下次烤熟点。”仲叔答。
回答和问题牛头不对马嘴，就像是年纪大的耳背老人。
纪九霄换了个问法，“为什么我吃完感觉还是有点没力气？”
仲叔：“因为没有盐啊，人不吃盐怎么行，我们的盐都吃完啦，现在盐又贵，根本吃不起。”
仲叔仰天长叹，纪九霄无语扶额。
合着昨天是第一顿，没有盐还能扛，今天不吃盐身体就开始虚弱，很好，必需品名单上又多了一样东西。
纪九霄：“盐去哪里找？”
仲叔：“集市有卖的喽，要是没东西换可以去南方湖边捡，那里有片盐湖。”
纪九霄：“离得多远？”
仲叔：“八百公里。”
吃饭时间，所有军校生全部汇集在营地，阿依夏木清点一遍人数，一百个人整整齐齐，没少人。
队伍分工计划重新安排，一组由江觉带队去找盐，一组纪九霄带去砍树，一组由扶桑带领找野菜，剩下的人分为狩猎组和驻守组。
今天上午只有纪九霄的队伍打到一头黄牛，其他人没遇到猎物，黄牛肉作为战略物资被均分到众人的背包。
分工安排完毕，众人行动。
基地有两辆车，但是都无法完整装下一支队伍，最后全部分配给找盐组，其他人步行。
戎天疆和黛瑞拉跟着纪九霄行动，出发去往哑树林。
游戏里行走太久不会感觉累，但是当人物状态变为疲惫时，腿会抬不起来，真实演绎什么叫走不动了。
众人走走停停，进度缓慢，如果以这个速度赶过去，他们到树林的时间一定会超过五点钟，那么今天能砍树的时间就会变少。
纪九霄拍板决定：“用机甲。”
机甲冷却次数超过三次就无法使用，队伍里有十八人都是攻击向精神力，其中十台机甲经历过一次冷却时间，另外八台经历过两次。
今天必须砍下足够建房的树，第一次步行赶路没经验，先选七台机甲出来赶路，不然即使赶到树林体力值也不够砍树。
机甲启动，三个人挤在驾驶舱里，周边风景飞快后退。
他们正正好赶在五点抵达哑树林，纪九霄把注意事项再说一遍，让大家捡地上的小树枝咬紧，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发出声音，有事打字交流。
众人齐齐点头，表情严肃。
这回纪九霄挑中一棵话唠树，从她开始砍第一下就忍不住开口说话。
树：“你昨天不是来过了吗，怎么还来？”
“你到底要砍多少根才够？”
“树的命也是命，你怎么可以夺走我的生命？”
“你好无情、好冷漠、好残酷，我只是一棵树，做错了什么？”
“你砍得人家好痛痛，能不能温柔点？”
“为什么不回答我，是不敢吗？”
……
纪九霄无视哑树发出的所有声音，化身冷漠砍树机，每一斧头下去都会带起一点碎屑。
不知道哪棵树措不及防地大喊，钥匙刮过玻璃一般的声音放大一百倍，有人捂住耳朵，下意识闷哼出声。
于是树发狂的现象再次发生，这回纪九霄很熟练，木着脸逃出去再返回来。
哑树唱大家耳熟能详的歌、骂人、忽然喊出军校生的名字、讲笑话……
总之用尽计策，努力阻挠他们砍树。
反复两次后，纪九霄挑出一些人来跟她进去砍树，剩下不合适的就在外面等着。
被选中的人不是因为心理素质强大，而是他们反应更迟钝或是敏感话少，对于哑树的言语刺激反应比较慢。
突然惊吓的方式使用两三次之后，人们就会免疫，哑树更多是采用话术引着人开口，容易被哑树的话刺激到的人基本都是思维活跃反应快，能跟上哑树的节奏。
这种时候，思维钝感力强一些的同学占据优势，哑树刚说完，他们反应不过来，反应过来时，哑树又开始巴拉巴拉说别的话。
至于内心敏感的同学，管他哑树说什么，他们只会被自己的心思占满头脑。
这次的收获比昨天多，在六点钟的时候，众人成功拿下十根木头。
砍树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值的事，众人坐在树林外围休息，被砍下的哑树静悄悄，变成一根真正的木头。
戎天疆：“如果不在五点到六点之间进入树林，会发生什么事？”
众人发散思维，有人说道：“说不定会被淘汰。”
“那也太儿戏了点，我觉得主办方应该不会设置这么随意的陷阱。”有人不认同。
“总归是有危险的吧，说不让出声就真不能出声，一出声就挨树扇。”
“还是按照规则来吧，我可不想变哑巴。”
昨天的哑巴同学到今天都没能说话，很多事情做不了，只能在基地喂兔子。
纪九霄看一眼59%的体力值，站起来说道：“我进树林一趟，你们在外面等我，要是半个小时内我还没出来，你们就先回去。”
众人一惊，戎天疆急道：“你没事进去干什么，仲叔都说只能在五点到六点钟进去，万一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纪九霄：“我就进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好奇心。”戎天疆恨铁不成钢。
之前其他人说纪九霄叛逆，他觉得都是胡说，这明明是潇洒自在，但现在他看纪九霄，是真觉得这孩子不听话欠打啊！
纪九霄：“出不了意外，我就在边缘瞧瞧。”
戎天疆劝不住，转头看黛瑞拉，“你快说说她！”
“你去吧。”黛瑞拉说道。
“没错！你去……啊？”戎天疆惊讶转头，“你到底站在哪边？”
黛瑞拉：“她想去就去，难道你还能绑住她不成？”
戎天疆：“万一她淘汰了怎么办？”
黛瑞拉：“那也是她自找的。”
戎天疆震惊，“你怎么这么冷漠？！”
“我进去看看，你看着他们点啊。”纪九霄朝黛瑞拉招手，完全没因为对方的话而产生任何不满。
黛瑞拉点头：“你自己小心。”
从小生活在蓝星的纪九霄是不受规驯的，她和生活在人类社会习惯条条框框的星际人不同，在非原则性的规则下，她喜欢亲自去验证真假。
和戎天疆这样在规则边界肆无忌惮地行事不一样，她是打破规则，重塑规则。
让人爱的是这点，让人恨的也是这点，她可以非常圣母地去爱每个人，也能极其冷酷地杀人，她是无拘无束的风，所做一切都随心所欲，没有人能控制她。
可惜，那些喜欢她的、讨厌她的，很多人看不清这一点。

第120章 我美吗你精神分裂啊？
纪九霄进入哑树林，没往里深入，只在边缘处试探，回头还可以看见外面的同伴。
哑树林长得整整齐齐，没有横生的小树长出来，像一排匀称的栅栏，密度也差不多，与内部哑树的区别就是更细一些。
哑树质地坚硬，在缺乏装备的情况下，这些细树把顶端磨尖可以作为武器，效果应该不错。
纪九霄站在原地不动，周边哑树没有任何反应。
她探出脚谨慎前进，尽量避免触碰到哑树，来回走了两分钟，哑树依旧无动于衷。
她抬手戳一下哑树，见它没反应，拿起斧头尝试砍树，手腕粗细的哑树砍七八下就能砍断，整个过程哑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把细树枝拿出树林，她和众人面面相觑。
黛瑞拉：“有遇到什么怪事吗？”
“没有。”纪九霄摇头，“顺利得不可思议。”
众人围过来研究她手里的树干，伸出手触摸和敲击，这棵树无论是颜色还是硬度都与正常的哑树没区别。
戎天疆摸不着头脑，“这么容易就把树砍下来的吗？”
“我再进去试试。”纪九霄放下树干。
她重新走入树林，开口大喊一声，把外面的人都吓一跳。
声音被树木反震回来，微弱的余音回荡，最后一点点归于沉寂，所有动静都消失，哑树们跟死了一样始终沉默。
纪九霄走出树林，“我怎么感觉在规定时间点之外砍树更安全呢？”
同伴们挨个做尝试，最后发现不是纪九霄特殊，而是哑树真的不会说话或攻击人，跟正常的树无差别，随便他们怎么砍。
戎天疆心梗，“那我们这两天的工作算什么？”
“算长个记性。”纪九霄拍拍他的肩膀。
“并没有官方明确规定说只能在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砍树，我们听到的是仲叔的说法，但他说的话不一定正确。”
仲叔本身的目光存在局限性，他没亲自砍过树，很多事情都是听来，是他们先入为主，认为新手指引NPC说的都是固定规则。
发现真相的众人抬起斧头返回去砍树，这一次非常顺利，哑树没有各种搞怪阻挠他们。
在天黑下之前，纪九霄停下手中工作，深入树林去找仲叔口中身上有鼓包的哑树。
鼓包哑树不难找，她很快便发现一棵，密密麻麻的鼓包像是虫子一样趴在树上，她用匕首戳开一个拇指大小的鼓包，浅棕色油脂流出来，她用盒子接住。
光芒渐淡，直至彻底看不见。
纪九霄收集到足够的哑树油，制作出两个火把照亮夜色，众人继续干活。
体力值不够就休息，歇到体力值够的时候继续砍树，砍砍停停直至深夜，一共砍下一百根木头。
十根木头可以建一栋小屋，他们目前手里的材料可以建十栋，今日任务完成，众人打道回府。
夜色深沉，为了节省机甲能源，众人步行返回。
纪九霄看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钟，如果24小时内没有完成5小时的固定睡眠，系统会采取强制休眠。
但是她又不太想在野外驻扎，谁知道会不会又突然下酸雨，他们携带大量木材，食人鬼的侵扰也是个问题。
她提议道：“我们互背前进。”
互背，就是一个背着一个轮流前进，临近24小时期限的同学先进入睡眠，由另外一位同学背着对方继续前行。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黛瑞拉提出反对意见，“这是不是不太方便？”
纪九霄走过去，尝试把黛瑞拉背起，人在背上感觉不到重量，体力值的消耗倒是加倍。
纪九霄：“背起来不会感觉累，计划可行，我们尽快赶回去把房子建起来，别在半路浪费太多时间。”
明天有明天的事，今天的任务今天要完成。
众人投票决定，最终十六人的赞成票压过四人的反对票，二十道脚步变成十道。
不一定要采用背的姿势，可以选择扛或者抱，总之只要另一个人双脚离开地面即可。
双手都用于背人，火把就没法拿，纪九霄的办法是用嘴叼。
身体所有部位能利用的全部利用起来，谁都别想闲着。
她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黛瑞拉强烈要求纪九霄使用公主抱的姿势，纪九霄只好满足她，把人抱起后催促道：“赶紧休眠，别浪费时间。”
“如果这是真的睡觉，我绝对不可能睡着。”黛瑞拉嘟囔一句，点击进入睡眠期。
一行人跟抢劫的盗贼一样快速往前跑，身上或背或抱着一个巨大行李。
后方食人鬼被吸引过来，一片黑麻麻的扭曲黑影追在他们身后。
纪九霄走在最后面，另一只火把让队伍最前方的单兵同学拿着，对方直接把火把插。入背上同学的脖子下方，位置卡得严丝合缝，非常稳固。
食人鬼怕火，纪九霄走出一段路后把黛瑞拉放下，火把插在她旁边，返回去收割食人鬼，这些又能吃又能当肥料的好怪物可不能随便浪费了。
她来回往返猎杀食人鬼，尽量使用最少的体力去消灭敌人，要是体力值太低就靠吃食人鬼补充，一只只食人鬼被她收入囊中。
其中有一只食人鬼体型更大一些，信息显示等级为B级，是食人鬼中的BOSS。
她瞬间精神起来，打了这么久的小怪都快把她打困了，终于来一只能好好正经交手的大怪。
她握紧斧头往前砍，食人鬼BOSS发出一声尖利嘶吼，身体如蛇般扭动，轻松避开斧刃。
斧头一击不中，纪九霄反手再次挥动，这次斧头切开BOSS的身体，它的身体毫无阻力，导致斧头嵌入地面。
BOSS残躯蠕动，朝纪九霄扑来，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特意让人看清它嘴里的牙，牙齿竟然是会发荧光的绿色。
真是一点都无法理解游戏设计师的恶趣味，她抬脚踹向BOSS的脸，它的牙齿非常稳固，没有被她踢飞。
BOSS脸上出现一个凹陷下去的脚印，这并不影响它的行动，它像一团粘稠的泥浆泼过来。
与纪九霄擦肩而过时将她手臂的衣服勾破，变成一条条的，跟旧人类电视剧里衣衫褴褛的乞丐一样。
纪九霄这才看见它不止脸的部位有牙，手臂上也都是密密麻麻的牙，说牙不太贴切，这个尖利还带有细微倒钩的形状，更像是植物的刺。
手臂的皮肤被刮破一些，长长的血痕冒出细密血珠，游戏的痛觉设置很到位，痛感蔓延，还有点麻，仔细一瞧，伤口处的血液发黑，她的状态从健康变成轻微中毒。
埋头往前跑的军校生终于察觉不对，看见纪九霄久久没追上去，怕她遇到危险赶紧返回来帮忙。
逃跑的时候背着人，回来的时候也背着，背上的同学跟一个特殊挂件似的被带着跑。
众人围住BOSS，刀和火把一起挥动，虽然斧头砍不死它，但是可以减缓它的行动。
BOSS像一大坨面团，被削掉一片又一片，它掉落的身体部分还没来得及回收就被军校生们塞进背包，于是它的身体越来越小。
其中一位同学兴奋道：“我发现食人鬼本体还活着的时候，吃掉它掉下来的肉，能增加的体力值比它死了之后更高！”
闻言，众人手里的斧头挥得更加用力，用实际行动来验证。
看着即使受伤也无所畏惧的同伴，以及被片成一片一片的BOSS，纪九霄真想把戎天疆和黛瑞拉喊醒，让他们起来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活阎王。
通过吃BOSS的肉，获得的能量值比打BOSS更高，军校生们忍着疼痛往前冲，反正死不了，疼点就疼点吧。
眼看局势不妙，BOSS想逃跑，军校生们早有准备，堵住它的去路将它包围，磨刀霍霍向BOSS。
它陷入狂暴状态，整个身体膨胀一倍，尖刺同样暴涨，站在原地转圈，以一种小型龙卷风的姿态席卷而过。
被它碰到的军校生手臂衣服撕裂，皮肉翻飞，鲜血淋漓，在这种状态下不好继续砍，众人暂时避其锋芒。
眼看它逐渐跑远，有同学坐不住，赶紧追上去，很快跑没影了。
纪九霄大喊几声让他们别追，但是根本管不住杀红眼的军校生们，人都跑完了，原地只剩下她和十个陷入睡眠状态的同伴。
行吧，那她在这里等等，食人鬼BOSS能提供的体力值不少，要是能拿下也是件好事。
她把人堆到一起，坐在火把边等候，手肘撑在斧头上发呆。
身后传来轻微的嗡嗡声，她回头看去，一个身体佝偻的老妇人往这边靠近，身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老妇人很瘦，比正常老太太身材更瘦小一些，脸上皮肤松弛，褶皱耷拉在一起，嘴比较特别，很小，还有点长。
她眼神不太好，离得很近时才看见纪九霄，惊讶道：“诶，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呢？”
纪九霄胡言乱语：“我在这等你啊。”
“啊？等我？”老妇人睁大眼睛。
纪九霄：“是啊，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她摸摸斧头，思考要不要直接砍过去，深更半夜，一个年迈老太孤身出现在荒郊野外，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
老妇人叹口气，“我眼睛不好看不见镜子，你能告诉我，我美吗？”
纪九霄：？
纪九霄：“我眼神也不好，看不出来。”
老妇人继续叹气，问道：“我美吗？”
“人的审美不一致，我认为的美与你认为的美可能有所不同，所以你不应该问我的意见，只要你认为你是美，那你就是美的。”纪九霄满嘴跑火车。
老妇人不管纪九霄说什么，重复追问道：“我美吗？”
纪九霄不答，安静打量她。
她不回答，老妇人也不继续追问，就静静站在她旁边，她往旁边挪一步，老妇人就跟着移动。
对方也不动手，就是紧跟着她，她往前跑出小段距离，一回头老妇人就跟在她身后紧贴着她。
纪九霄停下，老妇人也跟着停下。
纪九霄：“你到底想干嘛？”
老妇人：“我美吗？”
关于“我美吗”这个问题有三个答案，其中一个“不知道”的回答无效，类似的“一般”“还行”也不能触发老妇人的下一步行动。
纪九霄多次尝试，得出必须在“美”和“不美”两个回答之间做出选择的结论。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她是要实话实说还是违背良心呢？
做人不能太实诚，大家都爱听漂亮话，纪九霄谨记高情商交流法则，开口道：“你美，很美，非常美，宇宙无敌美。”
得到答案的老妇人裂开嘴笑了，如果忽略她咧到耳根下的嘴角，笑容看上去还是挺灿烂的。
老妇人：“能给我你的第一滴血吗？”
纪九霄：“不能。”
“好吧。”老妇人点头，“本来我想给你双倍的礼物，但你既然吝啬给予，那我也只能送你一份。”
老妇人话音落下，纪九霄发现背包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一包能增长20%体力值的巧克力，比肉罐头的能量多一倍。
她立即道：“我现在慷慨给予还有效吗？”
老妇人呵呵呵地笑，笑声尖锐得有点渗人，但是在纪九霄听来，这道笑声无比清脆悦耳。
于是她夸赞道：“你的声音真美妙，一点也不比你的容貌逊色，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完美的人？”
老妇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纪九霄的话噎到，她丢下一句“我是蚊子夫人，期待与你的下次相见”便迈步离去。
“哇哦，多么动听的名字！”纪九霄追上她，“蚊子可是千百年来不灭的种族，说明你有顽强的生命力。”
蚊子夫人加快脚步，纪九霄紧追不舍，“我愿意献上我的鲜血，代表我最诚挚的心灵，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再送我一点什么东西吗？”
蚊子夫人速度更快，像一道风一般往前飞，这回纪九霄追不上了，要是继续跟过去，留在原地的同伴就没人看守，她只能十分遗憾地返回。
莫名其妙遇到一个“蚊子夫人”，虽然名字听上去不太好，但是为人良善啊！
她返回营地继续等待，不知道同伴们到底打完BOSS没有，迟迟不见回来。
现在是凌晨一点钟，没有新的食人鬼出现，她好无聊。
熟悉的嗡嗡声又起，她惊喜地转过头去，看见蚊子夫人再次出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对方还避之不及，现在却再次出现，但这不妨碍她的喜悦心情。
蚊子夫人：“我美吗？”
纪九霄连连点头，“美美美！特别美！”
蚊子夫人突然变成一只大蚊子，尖利的声音咆哮道：“我又老又丑，你竟然说我美，不诚实的人类啊，我要惩罚你！”
纪九霄：？
不是，这大蚊子精神分裂啊？
大蚊子细长的口器扎向纪九霄，她一时不察，被吸掉两点体力值，惊得她赶紧逃跑躲避。
嗡嗡嗡的声音更响，大蚊子扇动翅膀追着她跑，从人形变成蚊子形后，蚊子夫人的速度依旧不减，一口一口吸掉纪九霄的体力值。
被咬过的地方还会起红包，痒得让人难以忽视，特别想伸手去挠。
“欺人太甚！”纪九霄握紧斧头回砍，“要不是看在你给过我一块巧克力的份上，我早就砍你了！”
现在蚊子夫人吸走的体力值都快超过巧克力，忍无可忍，拿刀就干。
她砍向蚊子的口器，蚊子头一偏躲开，一只爪子啪的一下往她脸上砸，她怒而砍对方的翅膀。
蚊子夫人升高，这样一来纪九霄就够不到翅膀，它有六条腿，轮流往纪九霄身上踹。
纪九霄怒上心头，站在原地不动，等蚊子脚踢过来时，她抓住对方的脚把它往下拽，脚跨过它的腰将它摁住，双手揪住它的翅膀猛扯。
翅膀扇动频率变快，她一时抓不稳，被带着左右摇摆，差点被蚊子夫人掀飞。
她压制不住对方，往地面倒下，双手仍紧紧抓着翅膀，带着蚊子夫人一起在地上滚动。
一人一蚊打得有来有回，蚊子夫人的翅膀很结实，被她猛揪都没掉下来哪片。
最终是蚊子夫人败下阵来，没被纪九霄打死，拼着一条老命奋力逃走。
纪九霄浑身狼狈，一头黑色短发炸开，从地上站起整理衣服，拍拍头发上的灰，返回去继续守着同伴。
半小时后，蚊子夫人又来了，还是同一句开场白。
纪九霄满头问号，她是捅了蚊子的老窝吗，怎么一晚上竟是遇见蚊子夫人了？
面对蚊子夫人的问题，她这次回答比第一次谨慎得多，第一次啥也不知道反倒能随意回答，现在掌握一些信息，却不知道怎么答。
她最终选择不答，反正不回答蚊子夫人也不会对她动手，二分之一的友好和敌对概率，以她的非酋运气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队友们终于回来，九人一个不少，脸上带着喜色，看来结果还不错。
在看见纪九霄旁边的蚊子夫人后，他们惊喜上前，“这里也有蚊子夫人！”
其中一人催促道：“快回答它的问题！”
纪九霄：“回答什么？”
“什么都行，答案不重要。”
纪九霄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眼神疑惑，试探着回答道：“你好丑。”
原先一脸和平的蚊子夫人瞬间暴怒，“你竟然说我丑，没有审美的人类不该存在！”
蚊子夫人再次变身大蚊子追杀纪九霄，纪九霄一口老血含在喉头，“我就不该信你们！”
众人吃惊。
“不对啊，它为什么不给你东西？”
“它怎么还会攻击人？”
“竟然变成大蚊子，这也太恶心人了吧！”
“别说话了，赶紧上去帮忙啊！”
……
十人大战大蚊子，大蚊子落于下风，被揪掉一片翅膀后灰溜溜地逃了。
众人没有休息，把睡眠期的同伴背起，继续赶路回基地，在途中相互核对信息。
追杀食人鬼BOSS的九人在返回途中遇到四次蚊子夫人，两次回答美，两次回答不美，得到两块增加5体力值的饼干和一块增加3体力值的糖果，还有一次无事发生。
纪九霄心梗，“我遇见三次，两次被追杀，一次获得增加20体力值的巧克力。”
有人猜测：“难道这是纯运气问题？”
纪九霄：“呵呵……”
要是其中有规律，她还能安慰自己，如果是看运气，那就没有讨论的必要了。
有人安慰道：“虽然你触发愤怒状态次数多，但你一次获得的体力值比我们三次都多，也是一种幸运。”
纪九霄冷笑：“但是我被蚊子吸血加上和蚊子打架，正正好下降二十点体力值呢。”
众人：……
直播间弹幕欢笑声一片。
【果然人就是喜欢看别人倒霉哈哈哈！】
【我看了游戏内测大佬的攻略，遇到蚊子夫人就是纯看运气，运气好有东西送，运气不好被打，不好不坏就无事发生】
【哪里有攻略，让我也瞧瞧】
【内部攻略，暂不开放，避免军校生偷看答案，等比赛结束后你就能看到了】
【有人比纪九霄更惨！碰到三次啥也没得还白挨两顿打！】
【蚊子夫人会在凌晨十二点到三点出现，平均半小时会出现一次，不过也看运气，出现次数不固定】
【我发现只有人数是奇数的队伍才会碰到诶，偶数都没有】
……
凌晨四点，睡眠模式的十人醒来，双方换班。
黛瑞拉抱着纪九霄前行，纪九霄干脆利落丢下一句“保护好我哟”后立即进入睡眠模式，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后半段路程，新的食人鬼袭来，黛瑞拉表情嫌弃，非常不情愿地收集食人鬼尸体放进背包。
要不是怕纪九霄醒来之后知道她不捡食人鬼的尸体，会在她耳边不停絮絮叨叨，她才不做这种事情。
戎天疆默默远离黛瑞拉，也不知道她火气为什么那么大，斧头狂砍食人鬼脑袋，一刀一个跟砍瓜似的，捡尸的速度更是快如闪电。
顶过这一波食人鬼后，后面的路程顺利许多，一路平安抵达基地。
纪九霄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五栋小木屋已经建起来，并排矗立在空地上。
木头可以一键合成木屋，但是需要时间和人，十个人花费一个小时可以建起一栋屋子，人越多时间越短。
纪九霄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定定站成一堆，过一会儿后又移动到下一个地方继续站。
旁边用作农地的区域已经种下种子，游戏里作物的流速比现实世界快得多，种子生根发芽，一片绿意盎然。
军校生们拿出食人鬼的尸体，他们可以通过其他猎物进食，这些食人鬼专门拿来当植物的肥料。
另一边的家畜棚子也已经装进一些动物，这些野生的动物留有野性，还需要加强驯服。
基地光有木屋不够，还需要建立起围墙抵御怪物的进攻，这样就能放心让仲叔等人待在基地，让军校生生腾出时间去做更重要的事。
建围墙需要水泥，原材料可以去千里之外的人类城市遗址寻找。
外出做任务的画面更有意思，为了让大家都有镜头，留守在基地的人会进行轮班，纪九霄固定小队的五人都已经出去过一趟，这一次就留在基地。
守基地也不能闲着，纪九霄四处找NPC唠嗑，每个人知道的事情不一样，她找完仲叔唠找淑芬，找完淑芬找其他人，挨个唠过去。
光聊天不行，活同样要干，地里的菜要除虫，圈里的动物要喂食，红薯叶长得很多，可以收割一点拿来喂动物。
目前猪圈里有两种动物，一种是兔子，有四只，一种是打猎小队新带回来的小猪，就一只。
红薯叶不够吃，还得步行去三公里外的一处草地茂盛处割草。
戎天疆十分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喜欢玩这种游戏？”
好好的生活不过，喜欢吃苦受累割猪草。
纪九霄：“你不懂基建种田的乐趣。”
游戏能发展的支线非常多，基建种田是基础，还可以当冒险游戏玩，挖掘各种稀奇的怪物。
或是走龙傲天路线，打怪升级让人直呼恐怖如斯，不过他们现在是比赛，不涉及升级路线。
戎天疆把猪草放进背包里，忽然发现放不进去，背包的容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现在只能容纳三样物品，枪、匕首、机甲三样东西已经将包占满。
他纳闷道：“之前明明能装十样，背包怎么还会缩水？”
“游戏公司就想给我们找麻烦。”纪九霄抱起猪草，对此接受良好。
“还剩三种就不错了，我都怕后面直接不给用。”
黛瑞拉：“你可别乌鸦嘴。”
“好好好，呸呸呸，我不说。”纪九霄改口。
背包不能装猪草，只能人工扛回去，反正也感觉不到重量，不用特意把背包里的东西换出来。
不管猪草在背包里还是背包外，花费的体力值都一样。
小队刚割猪草回来，仲叔急急忙忙跑过来，“地里有好多鸟在吃我们的小白菜！”

第121章 留守都怪纪九霄乌鸦嘴
十平方的菜地开垦得整整齐齐，一片绿油油中夹杂着许多不和谐的黑色，黑鸟们落在菜地里，被驱赶时腾飞起来，等人走过后又落下重新啄菜。
鸟吃菜的速度比虫快得多，两口下去能叼完一颗菜的菜心，它们还挑嘴，不吃旁边的老叶子，专挑嫩菜心啄。
淑芬带着人在菜地里赶鸟，但根本没办法把它们彻底驱赶，即使暂时驱离后，黑鸟们也会盘踞在天上久久不愿离去。
黑鸟们乌压压一片，跟乌云似的悬浮不散，趁人不注意就一个俯冲下来，鸟喙往菜底部一啄，直接将整棵菜从菜地里拔。出来。
等它飞上天空后，其他黑鸟涌过去，一起将菜吃得干干净净，带泥的根部它们不吃，嘴一松，根沾着泥往人头上落。
淑芬恼火地来回跑努力赶鸟，但还是挡不住菜一棵棵减少。
基地所有人都围过来赶鸟，鸟体积小又会飞，灵活地穿梭在众人之间偷菜。
“哎呀！有怪物来偷猪！”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身上布满花纹的棕色小猪迈着四条蹄子从众人眼前狂奔而过，屁股上还有一个流血的牙印，它一头扎进菜地里。
一条青绿色的四脚动物追在小猪身后，它的四条腿非常纤细，乍一看都看不见，身躯庞大表面有鳞，一时分不清是蛇是蜥蜴还是鳄鱼的动物追着猪进入农田。
有军校生踢一脚四角动物，它的尾巴一甩，把人抽倒的同时基本信息出现，上面显示它的物种是蜥蜴。
这下菜地热闹了，各种动物都在里面霍霍，众人又是忙着抓猪，还得赶鸟赶蜥蜴。
黑鸟非常懂得见缝插针，趁人不注意就猛的俯冲下来叼一口小白菜，众人没空搭理鸟，猪的破坏力比较大，往菜地一滚，菜都被它压扁。
一批人去抓蜥蜴，蜥蜴的体积跟正常鳄鱼差不多，细长的尾巴是主要攻
击武器，往人身上一甩能把人的骨头打断。
“再跑两下菜都不剩了。”纪九霄拍一把戎天疆，“抱住它，别让它继续跑。”
戎天疆进入机甲冲进去一把抱住蜥蜴，将它按住不让它继续糟蹋菜地。
蜥蜴力道大，他一个人压制不住，有人上去帮忙，机甲压在他身上，两个人还是不足以完全控制住蜥蜴，其他人纷纷上前帮忙。
众人一个压着一个，形成人肉墙将蜥蜴严严实实包裹住，剩下的人把他们整个一起扛出来。
里层压力最大，蜥蜴已经被一层又一层的压力勒晕，众人赶紧把它弄死，来不及仔细处理又返回去赶鸟。
淑芬拿着一个破烂铁桶敲几下，铛铛铛的声音吸引住小猪。
这两天猪吃的饭都是用这个铁桶搅拌，对这个声音非常熟悉，见身后不再有敌人追赶，听到声音的小猪立即往淑芬的方向跑去。
小猪被淑芬抓住，她一路把猪引回猪圈，这一看不得了，猪圈边的兔子窝被抄家，地上沾着血，剩下两只小兔子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另外三只估计已经成为蜥蜴的盘中餐。
她把这个噩耗告诉大家，众人心痛不已。
一共就五只兔子，死了三，剩下两只还都是母的，养殖大业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纪九霄痛定思痛，“必须安排一个养殖员，专门负责看管家畜的安全。”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以家畜的安全优先，像今天这种黑鸟来袭，所有人都跑来驱赶的事不能再发生。
这个重要任务纪九霄分配给两个NPC大娘，两人一个叫梅森，一个叫梅林，是两姐妹，两人嗓门亮中气足。
遇到危险不需要她们出手迎敌，唯一的要求是及时提醒其他人，将危险及时扼杀。
这个活儿比较简单，普通人也能干，军校生做这样的事有点大材小用，让大娘们来干正好。
猪和蜥蜴的事情解决完，还剩下天空盘旋不散的黑鸟。
黛瑞拉：“可以用一张网把菜罩住。”
戎天疆：“好主意，但是网从哪来呢？”
没有现成的网，就连绳子也没有，目前的基地就是处于一个要啥没啥的状态。
“用这个。”江觉拿起绑猪草的藤蔓。
背篓或篮子之类的东西不存在于基地，他们是用藤蔓绑好猪草再扛回来，这种藤蔓比较轫，可以用来编网。
目前的几条藤蔓不够，小队又重新去摘藤蔓。
纪九霄把六个小孩全部叫上，这些小孩大的十三四岁，小的六七岁，通通被叫去干活，谁都别想闲着。
路上，纪九霄告诉这些孩子在野外容易遇到怎样的怪物，该怎样去解决。
目前他们没有武器，等新的砍树小分队把树带回来，有足够哑树储备后斧头就用不上了，可以发给大家当做武器。
去到猪草茂盛处，纪九霄给孩子们演示如何绑猪草能绑得又稳又多，藤蔓取哪一部分比较韧，怎样理顺杂乱的藤蔓。
旁听的戎天疆惊呆，“割个猪草还有这么多说法？”
他都是胡乱卷成一团，只要不掉下来就没关系，能拿多少算多少。
纪九霄：“这些做法能提高效率，你没发现我带回去的猪草至少比你多一半吗？”
“有吗？”戎天疆挠头。
纪九霄：“有的，我试了一下，猪草的重量有一个极限值，超过这个极限值体力消耗会加快，要在猪草重量和体力值之间找一个平衡点，在最小限度的体力值消耗下拿走最多的猪草。”
戎天疆震惊，“一个游戏，你玩得也太仔细了吧？”
怪不得他之前看见纪九霄不断拿起猪草原地走几下又放下，还以为她在锻炼肱二头肌，没想到她是在锻炼脑子。
“这是比赛。”纪九霄纠正他的说法。
一旁的黛瑞拉砍下藤蔓，“你不提醒，我都快忘了这是个比赛，比赛内容真是出其不意。”
既没有军校生之间的对抗，也不像上一场一样测试军校生的敏锐性和敏感度。
比起比赛，更像是这个游戏的宣传，游戏公司到底给主办方砸了多少钱？
江觉：“这并不是无意义的，就像上一个赛场是真实事件改编一样，这个赛场要考验军校生的求生能力。”
在战场中，被困在某个星球得不到救援的情况常有发生，军人们需要自行想办法生存下去。
这样的事情有过不少先例，其中有个最极端的案例，是十年前一场在瓦夫星的战役，有十人被困在瓦夫星环境最极端的角落，硬生生在异植手下撑了十个月等到救援到来。
除了战斗任务之外，军队偶尔还有星球重建任务，很多战场星的异植异兽清空之后要进行重建，这些都是由军队配合建筑队完成。
军队需要清理掉所有被建筑队吸引来异植或异兽，带领建筑队完成任务。
军校联合演练整体的赛场设置与真实战场有所关联，并不是主办方脑子一热突然想出来的，是基于现实又脱离现实，多了一点天马行空的想象。
戎天疆忍不住说道：“这哪里是一点想象，简直就是放飞自我！”
感觉是把所有人集思广益的正常内容剔除，然后留下那些不正常的想法组成一个个赛场，难以想象赛场设计组是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进行创作。
抱怨归抱怨，活还是要继续干。
纪九霄看一眼尝百草的扶桑，问道：“有找到能吃的植物吗？”
扶桑的体力值在吃草过程不断涨涨掉掉，状态显示“轻微中毒”。
游戏公司考虑得很全面，显然是想过会有人吃草，所以并没有禁止食用，不同的草吃下后效果不同。
“这棵有毒，不能吃。”扶桑举起左手长着细长叶子一副标准草模样的草，又展示右手叶片圆润的草。
“这棵无毒可吃，但是很酸，被酸到之后十分钟内不管吃什么体力值都不会增加。”
黛瑞拉：“你别吃了，吃死了怎么办？”
“是啊。”纪九霄点头，“游戏不是现实，乱吃草会死的。”
戎天疆：“现实世界乱吃草不会死吗？”
江觉：“会死得比较快，没有痛苦。”
扶桑：……
比起叽叽喳喳的大人，孩子们沉默得多，干活倒是很积极，手脚麻利地捆好藤蔓扛回去。
编网的技术还是在上一个赛场跟娜塔学的，天玑说得对，技多不压身，编网技术再次派上用场。
居民们热情学习编网技术，纪九霄看到他们的个人信息栏多了个【一级编织】的技能。
基地初具模样，上方出现大的信息栏，每个军校生都能看见，上面显示有基地具体信息。
【基地：忒休斯
人数：122
房屋：10（初级木房）
家禽：小兔2
家畜：小猪1
农作物：红薯20㎡、土豆10㎡、小白菜5㎡
土地总面积：700㎡】
白菜地本来不止这么点，被鸟啊猪啊蜥蜴啊折腾一圈，现在只剩这些了。
小白菜已经可以收获，如何储存也是个问题，最后众人一致决定腌成酸菜。
腌酸菜需要容器，他们还得从黏土捏起，盐也要再去多拿点回来。
把黏土捏成缸是件技术活，晚上大家返回基地的饭后活动就是捏缸。
一个个缸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有了缸还得挖窑烧火，每一个步骤都能难倒人。
唯一好的一点是仲叔知道所有步骤，至少他们不用从零开始尝试。
理论付诸实践是件困难事，有人非常不理解，“为什么房子可以一键建成，缸不可以一键生成？”
“可能是因为缸比较容易做，不像房子那样需要耗费巨大人力和时间？”纪九霄顶着“二级捏缸工”的技能栏，给众人展示手中标准的缸。
他们这群完全的门外汉，要想建起牢固的房子可不容易，造缸简单得多，就算不那么好也能勉强用。
黛瑞拉吃惊，“你怎么学得那么快？”
纪九霄：“你们以前没有玩过泥巴吗？”
众人沉默看她。
纪九霄停顿片刻，欲盖拟彰地补充一句：“其实我也没玩过，做得好纯粹是学习能力强。”
众人：呵……
你猜我们信吗？
泥巴靠捏窑靠挖，在淘汰一堆残次品之后，众人终于做出勉强能装东西的缸。
腌酸菜是个技术活，关于腌酸菜这件事，纪九霄经验丰富。
以前在蓝星种植的白菜吃不完都是腌起来，先晒干一点水分，再洗净，用沸水烫一遍，最后一层白菜一层盐地装入缸里。
在这种不会太累的小活上，游戏自由度非常高，让玩家可以充分体验动手的快乐。
在众人烧窑的时候，背包上跳出一个倒计时：【使用期限：11：59】
戎天疆第一个发现这件事，惊奇道：“使用期限是什么意思，到时间就不能使用背包了吗？”
本来只剩三样能装的东西，现在直接不给用了。
背包对于军校生来说用处非常大，比如在砍哑树这件事情上，如果没有背包，他们不可能轻松扛一百根木头回来。
黛瑞拉幽幽道：“都怪纪九霄乌鸦嘴。”
纪九霄：……又我？
好吧，她是说过背包或许不能长期使用的话，但她是属于根据已有事实进行合理猜测！
扶桑若有所思道：“说不定赛场设计组从你这里得到灵感，临时让游戏公司改设置。”
纪九霄：“不能吧？”
说得她都快信了。
江觉：“这是赛场设计组的错，与你无关。”
“没错。”纪九霄点
头，“我还没说他们剽窃我的创意呢！等我出去就找他们收费。”
场外，游戏公司发博直呼冤枉：【游戏的规则是前五天新手期可以随意使用背包，时间一到就会变成正常的包，霄霄的想法竟然跟我们一样，看来是天定的缘分～
想要更多的缘分，就来《求生》找我玩吧！】
配图是一张纪九霄的表情包，狂蹭一把热度。
评论区热热闹闹。
【好不要脸的游戏，你说谁跟你有缘分！】
【有本事等比赛结束后你让霄霄继续玩游戏，我就下载！】
【看到他们过得惨我就觉得很好笑，我是不是有病？】
【越惨越好笑，赛场设计组尽情虐待他们吧，我不会心疼的！】
【好狠毒的想法，我好喜欢！】
……
不管怎么说，背包不能继续使用已成定局，然而坏消息还在持续，当纪九霄扛起一捆猪草的时候，发现它竟然有了重量。
游戏的感觉渐渐降低，变得更像真实世界。
“所以体力值还有什么用，如果累的话不还是走不动？”纪九霄吐槽。
随着她话音落下，人物头顶的状态栏消失。
众人：？
纪九霄：“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背后有什么阴谋……”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任何不吉利的话。”黛瑞拉一把捂住纪九霄的嘴。
纪九霄往后退一步呸呸两句，正要说话，旁边扶桑也过来抬手准备捂她的嘴。
“行行行，我不说！你们手上有泥知不知道，不要随便捂嘴啊！”
已知的游戏赛场比金沙星的各种未知更令人安心，众人并没有太慌乱，继续各做各事。
晚上其他人回来，大家一起开了个碰头会，目前最糟的状况也不过是倒数第一，作为连续三场的第一，得一次倒数也没关系，就当是让让其他人。
在这种自我安慰下，众人的心情得到极大舒缓，一下子就不焦虑了呢。
12个小时过后，背包变成普通的包，还是可以装下匕首、枪和压缩空间里的机甲，其他太大的东西就装不下了。
第二天大家按照原计划行事，留下三十个军校生看守基地。
清晨，纪九霄早早起来，锻炼完毕后去菜地里抓虫，这些可恶的小虫子不仅长在真实世界的菜叶上，就连游戏里的菜也不放过。
红薯和土豆长势良好，这两样可以作为主食食用，目前已经不长叶子，营养往根部运输。
感官向真实世界靠拢后，扶桑对种田的积极性大了许多，一大早就出现在田边开始抓虫。
经过“青虫金字塔”事件，她现在抓的虫子直接埋进地里，不再鞭尸一样地摆出来。
地里还有七棵长得又大又好的白菜没有采摘，要留着做种，等它长老之后结出种子，他们就可以省去买新种子的钱。
种子很贵，就种这10㎡的一小包种子就花掉十个肉罐头，必须好好保护起来。
其他人陆续醒来，外出的队伍整顿好，带上干粮出发。
昨天的蜥蜴还没处理，要不是仲叔过来询问，纪九霄都快把它忘了。
纪九霄拿出匕首把肉一块块割下来，再用盐腌制后挂起，晒成肉干能更好保存。
之后又忙着用粘土做一些碗筷，之前进食不需要烹饪和端起来吃，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需要准备起来。
同伴们过来帮忙，不过跟帮倒忙没区别，纪九霄把人赶走，让他们别浪费黏土，跑去采土也挺花时间的。
被嫌弃的三人只好去割猪草，这一次猪草有了重量，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轻飘飘提起，拿多了需要用点儿劲，脸红脖子粗才能扛起来。
之所以只有三人，是因为黛瑞拉宁愿玩泥巴，哦不，宁愿捏碗也不愿意去割猪草。
捏碗还可以说在进行艺术创作，割猪草就真有点毁形象了，直接从公主变村花。
上午的任务完成，中午小队在基地吃午饭，午饭是纪九霄的巧克力。
在背包里看只有巴掌大小小一块，拿出来后发现有一张床那么大，够基地里的所有人吃。
巧克力是蚊子夫人放进去的，她一直没拿出来过，当背包的无限空间失效之后，巧克力没有被弹出来。
现在拿出来之后，再想放回去却放不进了。
五人各自掰下一块比脸大的巧克力，捧在手里坐在田边吃。
纪九霄：“真想多碰见几次大方的蚊子夫人。”
巧克力中间有坚果夹层，吃起来并不腻，香香脆脆。
“就你这倒霉运气，我怕你被叮得满头包。”戎天疆咔咔啃着巧克力。
黛瑞拉：“我还没碰到过呢，不知道它长什么样，今晚出门去试试，我的运气应该还不错。”
“一般说这种话的都是要倒霉。”扶桑已经吃完自己的份，开始发呆。
江觉：“我们正好五个人，可以出去一趟。”
就算遇到不好的概率也没事，五个人还怕打不过一只大蚊子吗？
五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田地上方，鸟儿们还是不肯放弃，低头啄着藤蔓，有些地方被啄出个洞来，马上有人过去修补。
藤蔓编织的网将菜地挡住，让鸟儿无法偷食，不过这还不够安全，藤蔓之间有洞，万一下起酸雨整片田地都得毁掉。
纪九霄：“光靠网不够，还得想办法升级。”
她刚想说酸雨的事，怕自己乌鸦嘴，又赶紧闭上嘴。
戎天疆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够的，鸟现在又吃不到。”
“你就不能未雨绸缪一下吗？”纪九霄努力暗示，“万一，怎么办呢？”
黛瑞拉随口问道：“万一什么？”
纪九霄：“万一下雨呢？”
众人看向她。
她无辜道：“我本来不想说的，是你们逼我。”
天依旧亮堂堂，没有下雨的迹象，她倒打一耙道：“什么乌鸦嘴都是迷信，都什么时代了，你们的思想还这么封建！”
黛瑞拉：“那也不能随便说，一语成谶懂不懂，少说坏事儿多说好事儿。”
纪九霄：“喳。”
黛瑞拉的严肃脸一秒破功，气得追上去捶纪九霄两拳，戎天疆同样看过纪九霄私藏的“远古宫斗电视剧”，理解纪九霄的脑回路，顿时笑喷。
纪九霄跑到江觉身后，把他当盾牌挡住黛瑞拉，黛瑞拉瞪一眼江觉。
江觉目不斜视，努力装
个木桩。
玩归玩，闹归闹，田地的问题不得不重视，闹累了的两人重新坐下，看向前方被风吹得摇摆的绿叶。
光靠哑树来搭棚需要花费的数量太多，而且不好移动，植物一直被遮挡也不利于生长，他们需要找新的防护工具。
扶桑提议：“可以用藤蔓和大叶子合在一起，编成类似篷布的东西。”
纪九霄脑中闪过穿衣服的野人，她甩甩头把这个画面甩出脑子，响应道：“我觉得可行。”
这样一来也方便收纳，平时没事的时候就收起来，下雨再打开。
在没有建成防护罩之前，只能采取这种原始的办法。
军校生分为两组，分别带领居民去采集叶子和藤蔓，纪九霄留守在营地照看居民。
虽说留守基地的人多，但是时不时也要跑到周边去收集各种东西，真正待在基地范围里不出去的人很少。
今天没有砍树小分队，昨天的队伍在背包失效之前赶紧跑去砍树，带回来八百多根木头，再次建起十栋木屋后还剩七百多，足够用很长一段时间。
斧头收在仓库里，军校生们没带走，纪九霄把斧头拿出来分给居民，教她们如何使用斧头砍杀怪物。
哑树堆得多，食人鬼就多，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断断续续地有食人鬼靠近，被轮班的军校生处理干净，没有惊扰到居民。
现在纪九霄要他们拿起武器，勇敢去面对食人鬼。
食人鬼是攻击力比较低的初级小怪，用来练手正合适，她不是希望她们练出砍杀食人鬼的能力，而是需要他们拥有不惧怕怪物的勇气。
仲叔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接过纪九霄递来的斧头。
纪九霄犹豫一下，“仲叔，要不然你先休息吧，重活让年轻人来干。”
看他这个样子，她真怕他动两下，一把老骨头直接散架，这么大年纪还是不要折腾了。
“我不！”一把年纪的小老头非常倔强。
“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什么怪物不是一刀一个，现在年纪大打不动，但是我照样不怕它们！”
其他人被他带动，挨个从纪九霄手里拿走斧头。
“没错！我也不怕！”
“之前没武器，现在有了斧头，我要让怪物害怕！”
“打怪物！打怪物！”
“为基地而战！”
……
声音混杂在一起，纪九霄很满意，在教完她们对战的基本知识后，特意放一只食人鬼进来让大家练练手。
一众妇孺往前冲，纪九霄在旁边给她们讲解动作要领，虽然大家手忙脚乱，但神情坚定，并不慌张。
纪九霄十分欣慰，目光扫过众人，发现在众人往前冲的时候，仲叔往后退，声音很大出力很小，在众人之中浑水摸鱼，跟小朋友们挤在一起。
纪九霄：……
刚刚是谁说英勇不减当年，要一斧头杀一只怪来着？

第122章 开庭一天天的，都是啥破事啊
基地逐渐有了雏形，遇到衣衫褴褛的流民概率逐渐增高，纪九霄留守基地时，就碰到一对年轻夫妻来投靠。
妻子恳求道：“我们听说这边有基地，特意过来求助，我们实在不知道去哪里，求求你收留我们。”
他们来自一个刚被怪物入侵的小基地，没有方向地逃难，一路走到走这里来。
纪九霄把人留下，正好又可以多两个劳动力。
收留流民是基地指标之一，有更多的人，基地才能发展壮大，基地收留人的消息是她在集市上刻意宣传出去，只要想加入基地，她都热烈欢迎。
小队外出执行任务时偶尔也会把一些无处可去的人带回来，不知不觉间，基地的居民已经有52人。
动植物的生长周期不长，两只小兔子在两天时间内已经长大，它们是同性，狩猎小队一直在努力寻找新的兔子回来配种。
小猪已经长成大猪，作为储备粮，它除了每天吃吃喝喝，就是在基地里闲逛，日子过得非常舒坦。
纪九霄训练猪猪看家，现在它学会捕杀食人鬼，还在田地里巡逻捉虫，长在地里的菜是不能主动吃的，人手丢在地上的食物才能吃，它已经领悟这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杀食人鬼杀得太猛，在干掉无数批食人鬼和几个食人鬼BOSS之后，食人鬼渐渐不再出现。
基地没有闲人，纪九霄安排新人从简单的事情做起，主要负责开垦田地和学习如何照顾农作物。
第一批土豆和红薯已经收获，储存进仓库里，现在开始种植第二批，人变多之后，田地需要扩大规模，将食人鬼搅碎拌进土里。
这些龟苓膏一样的食人鬼变成碎片之后，边缘变成微微透明的黑色，摸上去微润不黏手，拌起来并不恶心。
只不过每个知道这些黑色碎渣是食人鬼的新人都会被惊呆。
纪九霄制定一张基本规划表，居民上午要召开学习会，如果有新人来，就介绍自己会的技能并教给大家，没人或没技能，就学习已有居民传授的知识。
大家学的都是基本技能，例如种菜、编织、造房子，没有一键建房功能后，他们就需要自己建房子。
随着源源不断有新人加入，原先的房子已经不太够住。
某日，大雨倾盆，豆大的雨滴往下砸落，腥臭味比小雨时重得多，基地居民急急忙忙拿出篷布盖在田地的架子上挡雨。
篷布是藤蔓和叶子编织而成，这种叶子能够抵御酸雨的侵蚀，雨水被遮挡在外。
雨太大，砸到身上很疼，居民们手忙脚乱地拉开篷布，他们配合不太默契，篷布打开的方向不对，搅在一起浪费不少时间。
哗啦啦的雨声掩盖住他们的喊声，一顿混乱过后终于把篷布搭好。
纪九霄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们忙碌，没有上手帮忙，目光锁定其中几个干活积极麻利的身影。
今天下雨的时间比较长，雨势变小后又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个白天，大家不敢把篷布收下来，怕地里的作物受损。
纪九霄喊来淑芬和秋灵，“以后你负责人员管理，让秋灵给你打下手。”
秋灵是最初一批居民里年纪最大的孩子，之前一起去割除草时，纪九霄就注意到秋灵做事很积极，眼里有活，平时没事干的时候会打扫基地，把房子周边的野草拔得干干净净。
“我管？”淑芬惊讶，连连摆手，“我哪会这个啊？”
纪九霄：“不会就学，还有其他问题吗？”
淑芬搓手，“我年纪大，没有年轻人会做事，怕干不了这个活。”
“我刚刚见你吼人的时候挺有力气的，年轻人都没有你这样的嗓子。”纪九霄陈述事实。
淑芬窘迫道：“我不是想凶他们，但是他们老是乱跑，劲不往一处使，再折腾下去地里的菜都要被雨淋死了。”
“所以你这做得不是很好吗，人就给你管了，不要再说其他话。”纪九霄肯定她的做法，强硬地安排工作。
“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或者阿依夏木，问谁都行，要是有人想打你，你就让秋灵帮你打回去。”
之前她教基地里的孩子们一些基础打斗技巧，秋灵学得最快，别人打一只食人鬼的功夫，她能打两只，胆大心细，简直就是天生的单兵。
现在秋灵腰上时时刻刻系着一把斧头，会主动在基地里巡逻，有事都是第一个冲上去，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是居民里的顶梁柱。
在居民中选拔人才是纪九霄早有的想法，军校生本来就特殊，再怎么融合也终究与居民们不一样，管理层不能全是军校生。
统治阶层和被统治阶层之间天然存在一定的隔阂，不能让大家出现“你们”和“我们”的概念，所有人都是“我们”。
随着人数变多，不是所有人都像原始居民一样崇敬他们，这是件好事，如果大家都是只会听令行事的木偶，那就没意思了。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基地是能力至上，给居民一个向上走的机会，他们做事会更积极。
淑芬平时不吭不响，一旦遇到在意的事才会比较较劲，属于给她下一个命令，她就会努力完成的那种人。
虽然主动性欠缺一些，但责任心强，在基地建起初期，让她来管理人员再合适不过。
纪九霄语气不容置疑，淑芬没有再反驳，把这个任务领下来。
除了淑芬和秋灵之外，纪九霄和阿依夏木商量着，想从新增人员上挑选出两人来专门管理土地和安排后勤。
人多之后每天的吃饭是个问题，目前的后勤没有专门领导的人员，都是大家一起动手，人一多就乱糟糟的。
以后物资看管和做饭分开，食物放在仓库，钥匙由仲叔拿着，每天消耗多少量都要做好记录。
土地也是一样的问题，做事的人一窝蜂地上，人多效率反倒不高，要分出人员进行专门管理。
对于如何管理基地这件事，纪九霄和阿依夏木都没什么经验，阿依夏木学得都是如何安排战术，纪九霄更是野路子，随心所欲得很。
在一些小事情上纪九霄可以自由安排，但涉及整体问题上，她会和阿依夏木召开所有的指挥会议，大家一起头脑风暴想办法。
大家都是从零摸索，磕磕绊绊地学习，不断改错慢慢进步。
一个指挥头疼道：“管人比打仗难多了，这些人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我感觉我们还少一个法庭。”有位同学提出建议。
居民不是受过军事训练的军校生，素质参差不齐，有时候根本说不通，时不时就有人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
在众人精心呵护下，作物一茬茬的熟，种子逐渐富裕起来，开垦的土地随之增多，于是给居民每人都分了一块地让他们种植。
种出来的作物三分之一归集体，剩下三分之二由他们自由支配，大锅饭也逐渐演变为各家自己吃。
有时候狩猎小队外出回来会带一些新的作物种子，或是纪九霄去集市换新种子，这些种子数量少，每人只能分得一点。
加上种子质量不一，以及管护不到位的问题，就会发生有的地里新作物欣欣向荣、有的地里空空荡荡的情况。
衍生出来的问题之一就是——偷菜，还有一些什么“你把水浇到我菜地上导致菜被淹死”“挖地的范围超过边界挤占别人家田地”等等之类的事情发生。
阿依夏木：“看来确实需要建立一支执法队。”
纪九霄：“执法队队长暂定为军校生，我怕居民无法保持绝对公正。”
虽然他们极力消除居民和军校生之间隐形的隔阂，但游戏玩家和NPC之间本就不可能平等。
居民会因为相互之间种种利益连结，可能会做出不公平的决断，但军校生就没有这个顾虑。
阿依夏木点头，“我赞成，大家有谁想当执法队队长的吗？”
众人看天看地，沉默装死。
但凡对居民生活了解多一点，就知道这些鸡毛蒜皮的
事有多磨人。
因为大家都不想当，于是最后选择抽签决定，所有军校生一起抽，从一百人里选出十个组建执法队，运气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纪九霄从签桶里抽出一根签，毫不意外地看到木签下方代表入选的两条划痕。
哦，不对，划痕有三条，她还是执法队队长呢～
呵，在这种纯看运气的抉择中，她就没赢过。
纪九霄当选执法队队长，手下有九个队员，平时大家不用一起行动，可以轮换工作，依旧不定时跟着其他队伍外出寻找物资。
成为执法队队长第一天，纪九霄就开庭了。
是的，因为人手不足，执法队要兼任调解、判决、惩罚等等多个部门的活。
双方的矛盾源于菜地的杂草，A控诉B拔完草后直接扔进他地里，B声称说自己是把草晒在田埂边，根本没扔进A的地里。
双方为此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此时面对纪九霄，两人脸上的伤都还没消下去。
对于B拔的草到底是扔进A的地里，还是扔在田埂边，两人各执一词，又因为没有监控也没人看见，这一点无法验证。
纪九霄：“他拔草丢你地里这件事不合理吧，你们的地挨着，草长在你的地里，长大后散播种子，不也有可能飞回他的地里？”
A愤愤道：“他就是喜欢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不然他老婆怎么会不跟他好，偷偷跟我呢，他就是恶意报复我！”
措不及防吃了一口大瓜的纪九霄，“啊？”
B同样生气，“我老婆跟你好我早就知道，我们正准备计划讹你呢，这种紧要关头，我怎么会多余生事？”
纪九霄：啊？
“讹我？”A不屑道，“她什么事都跟我说了，我知道你们的计划，她说你不行，已经决定以后跟我，我们打算把你的钱都骗走！”
B大怒：“什么？！”
他扑上去殴打A，两人互抓手臂，一起在地上翻滚，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
吃瓜吃到撑的军校生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把人拉开。
纪九霄抓抓头，比起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草到底是怎么到B田地的这件事反倒无关紧要，她守住初心，解决田的这件事。
她给A两个选择，一是换一块地，要一块远离B的新地，但田地肥沃程度不保证，二是继续种现在这块地，目前没有监控技术，他自己想办法保护。
不过显然A没有心思继续关心地的事，一心想和B分出胜负，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
目前诈骗事件没有真正发生，对于他们感情之间的私事，纪九霄不好插手。
介于两人私自斗殴破坏公共秩序，最后都被派去开艮田地进行劳动改造。
唉，一天天的，都是啥破事啊！
被各种琐事折磨得身心俱疲的纪九霄对工作流程进行反思，决定在执法队下面新建一个调解所，遇到实在调解不了打得要死要活的案件再报给她。
至于调解所会不会出现偏心情况，时不时派执法队的人去定期检查回访一下就行。
路要一步一步走，吃到苦头才能发现不足从而完善流程。
调解所人选经过黛瑞拉细心观察，推荐出三个最热心爱管事的中年大叔大婶。
纪九霄得以从乱七八糟的事情中解脱，其实这些事也不是每天都会发生，但要从混乱的对话和逻辑中理清事情经过，还要辨别当事人有没有说谎，这些都是耗费心力的事。
忙完手上的事情，她准备去集市逛逛，集市上路过的人很多，经常能听到一些关于怪物的消息。
怪物很有用，例如食人鬼可以当肥料，一些奇奇怪怪的怪物也能够开发出新作用。
她组织小队成员一起出发，发现少了两个人，她问道：“江觉和戎天疆呢？”
黛瑞拉摇头，“不知道。”
小队各有各的工作，扶桑要带队出去找植物种子，黛瑞拉组建医疗小队教授居民应急医疗知识，大家都很忙。
扶桑：“前天我听戎天疆说要去杀怪物，后面我就不清楚了。”
两人的光脑都无法拨通，在游戏里，距离太远会导致信号不好，想要相互联络非常困难。
纪九霄去找阿依夏木询问，所有军校生的工作安排都会在她这里报备，也这是保证有军校生长期失联时能及时发现。
阿依夏木一见到纪九霄就抢先道：“我正准备去找你，江觉带领的队伍已经两天没回来了，我有点担心。”
正常来说的话，她不会担心江觉的安全，但是这次去的时间实在有点长。
纪九霄马上问道：“他们去哪里了？”
阿依夏木：“具体地点我不清楚，他们说要先去集市问消息。”
集市可以打听到怪物的消息，为了加强基地防御能力，这段时间三支狩猎小队都在猎杀怪物，利用它们的一些身体部位来建造防御工事。
纪九霄：“我去看看。”
“我看看基地里有多少人能调给你。”阿依夏木查看人员表。
纪九霄：“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如果江觉都陷入险境，那带更多的人也没用，我先去探查一下，把消息带出来。”
信息是目前他们最缺的东西，通讯工具的缺乏让消息的传播变得困难，她得先确认江觉一行人被困在什么地方。
知道纪九霄要出发后，黛瑞拉和扶桑也要跟着一起。
扶桑：“我看看路上有没有什么能吃的植物。”
在普通可食用植物上面，游戏公司终于做人一回，没有凭空捏造新物种，而是放一些现实世界比较偏门的植物。
黛瑞拉：“医疗团队已经能够自主运转，不需要我盯着，我不会拖你后腿，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你从来没有拖过队伍的后腿。”纪九霄认真道，“想去就去，我们队伍就是要整整齐齐。”
扶桑：“这话说得感觉我们准备整齐地淘汰似的，一般这种时候不适合立flag。”
纪九霄：“还好你说话不灵。”
不然他们团队迟早团灭。
出发的交通工具是用螳螂腿改造而成，模仿自行车的结构，虽然原材料比较让人难以接
受，但是做出来的成果还不错，车型流畅，通体深绿。
燃料来自各种动植物油和乱七八糟的东西，螳螂车开起来味道很大，有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气味，不过条件艰苦，能做成这样已经非常不容易。
三人开着螳螂车去往集市，直奔卖武器的店铺。
狩猎小队关于怪物的消息大多来自店铺老板，他在这里开店能遇到各种来往的人，是收集消息的最好渠道，他们时不时会返给店铺老板一些东西，他很乐意跟他们做生意。
纪九霄一进门，柜台里的人抬头看过来，今天看店的人不是店铺老板，而是老板的弟弟——想打劫纪九霄和江觉反倒被抢车子的刀疤男。
刀疤男看见纪九霄的瞬间脸色一变，虽然他哥跟纪九霄做生意有来有往，但他依旧对纪九霄有心里阴影。
他僵硬开口道：“要什么？”
纪九霄说出暗号，“大锤八十，小锤四十。”
“没有留给你们的信息。”刀疤脸翻一下店铺里唯一一台破旧电脑里的记录。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正常出任务的话不会特意留下讯息。
纪九霄问道：“我们有一支队伍一直没回来，想问问他们买的什么消息，去了哪里。”
刀疤男从椅子上站起来，急促道：“他们也没回去？”
“什么叫‘也’？”纪九霄反问。
刀疤男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我哥之前得到一个消息，说有个小基地被变异蜘蛛占领，我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的人，然后让我来看店两天，他跟着一起去了，但一直没回来。”
纪九霄：“在哪个位置？”
“不清楚，只知道是在正西方。”刀疤男犹豫片刻，问道，“你打算过去找人吗？”
纪九霄点头，“是，给我拿一块木板。”
刀疤男找来一块薄木板递给纪九霄，思索再三，他还是开口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等待的时间太过煎熬，他实在无法安心。
“行啊，先说好，遇到事没人会帮你。”纪九霄拿出刀在木板上刻字。
时间很宝贵，她不能返回去告诉阿依夏木这个消息，只能先把信息留在集市，如果她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去，阿依夏木派人过来时会看到她在木牌上留下的信息。
纸张在这个时代是奢饰品，记录讯息多是使用木板，小小的木板装不下太多字，她挑重点两三句话写完。
刀疤男：“不需要你保护，我的实力不差。”
纪九霄忽略他这句话，“木板钱记账上，暗号还是大锤八十，小锤四十。”
如果有人来找，只需要报暗号就能拿到她写的木板。
“这块板送你。”刀疤男把木板收起，“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纪九霄：“现在。”
该带的东西都带了，她们来的时候就做好直接出发找人的准备，拖得越久越危险。
“这么快？”刀疤男惊讶，“等我一会，我找人来看店。”
这个店铺是为数不多有二楼的建筑，刀疤男转身推门往里走，噔噔噔上楼去，纪九霄三人在下面等候。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一个女人走进来，波浪卷的长发随着走动微微颤动，一张艳丽张扬的脸素面朝天，气场却强到让人自动在脑子里为她配上烈焰红唇。
对方长得很美，五官无处不精致，妩媚的眼睛看人时自带勾子，举手投足间魅力十足，看得出游戏公司非常用心。
对方一进门，三人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比起扶桑让人很难生出亵渎之心的神女一般的媚和圣，女人则是浑身上下散发出荷尔蒙，男女通杀的那种。
女人看到三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而后挑眉，露出一抹笑，挨个喊出三人的名字，“纪九霄，黛瑞拉，扶桑。”
纪九霄猜到来人是谁，店铺老板曾用“不用形容，只要你见到她，你就知道是她”来形容对方——集市的建立者，韦莎。
她并不意外韦莎知道她们的身份，她们建立基地的事动静那么大，还特意宣传过，不过能精准说出她们名字这一点还是让她有点惊讶，对方对她们的了解很深啊。
纪九霄张口就是夸：“我听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你，你比任何人嘴里的形容更令人惊艳。”
目前她们之间并无太多瓜葛，往后还要继续在集市做买卖，跟韦莎打好关系没有坏处。
韦莎嘴角的笑容拉大，“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嘴很甜？”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纪九霄叹气，“大家平时都怪我的嘴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韦莎：“建立基地容易，管理基地很难，希望你们能长久做下去。”
“谢谢忠告，我们会努力的。”纪九霄微微一笑。
她感觉不到韦莎的恶意，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那张脸蒙蔽她的判断，总之双方还是能维持友好交流。
楼梯又是一阵咚咚咚，木质的楼梯震颤，抖落一点灰尘，刀疤男下楼，身上的背心换了，变成更适合战斗的作战服。
他看见韦莎之后愣在原地，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莎姐，你怎么来了？”
韦莎两手环胸，含笑看他，“我准备去找变异蜘蛛，来问问你有没有最新的消息，你要收费多少？”
“不收费不收费……”刀疤男注意力落在对方上挑的尾音上，说完才意识过来韦莎说的内容。
“变异蜘蛛，你也要去找变异蜘蛛？”
“也？”韦莎看向纪九霄三人，“看来我们目的一致。”
刀疤男急道：“变异蜘蛛很危险，多少人有去无回，你别去了，想要什么我带回来给你？”
“你？”韦莎睨一眼刀疤男，“三年打劫二十一次，没一次成功的你？”
气势很足，画面很美，但话实在搞笑，现在再看刀疤脸，对方脸上凶悍的刀疤都变成和灰太狼一样的蠢怂。
纪九霄：“为什么成功率这么低？”
韦莎：“因为他专挑一些过得好的人抢，也不想想人家为什么能过得好，要不是有个好哥哥保着，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过得不好的人没有抢的价值。”刀疤脸小声辩驳，富人抢完还
能活，穷人活不了。
韦莎：“波特为什么会亲自去找变异蜘蛛？”
聪明人不会轻易以身试险，一定有什么值得他冒险的东西。
刀疤男张张口，欲言又止，这个消息他哥不让他告诉别人，但是韦莎……应该不算别人吧？
于是他说道：“变异蜘蛛占领的小基地有防护罩。”

第123章 蜘蛛你还是人吗？！
防护罩在末世非常关键，可以在怪物入侵的时候进行抵挡，减少人力的使用。
军校生会在基地进行巡逻，不过偶尔大批量怪物出现的时候，也难免会有忙不过来的情况，导致一两只怪物冲破防线进入到居民区。
不仅基地需要防护罩，集市的韦莎同样想要，集市的情况比基地还要糟糕一些，根本没有人特意监管，要是怪物冲进来大家再一起出手解决。
机械师们一直在琢磨搞一个防护罩，但是缺乏工具和材料，计划推行不下去。
黛瑞拉问道：“变异蜘蛛已经占领基地，防护罩还有用吗？”
要是防护罩持续生效，变异蜘蛛怎么会攻破基地？
刀疤男：“就算防护罩损坏，但只要东西还在就能修，从头造一个太难了。”
他的主要目标是把人安全带回来，没信心独自拿下防护罩，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
这种比较精密的仪器都是从大基地流传出来，想得到一个非常不容易，即使出现损坏也能让人们趋之若鹜。
纪九霄：“你还有什么消息没说？”
刀疤男：“没有了。”
“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遗漏的地方？”韦莎开口，“现在波特生死不明，你说得越多，他活着回来的概率越大。”
刀疤男急了，“真没有了，我们得到的消息也不多。”
纪九霄问：“变异蜘蛛是一只还是一群？”
“我不敢确定，总之听从基地逃出来的人说是一只大蜘蛛。”刀疤男努力回想。
纪九霄：“逃出来的人多吗？”
她问得太细，刀疤男犹豫道：“我不清楚，平时看店的人都是我哥，路过店铺的人大概有两个吧。”
纪九霄追问更多的细节，但是刀疤男也说不出来太多信息，具体什么情况恐怕还是得亲自走一遭才知道。
她看向韦莎，“一起吗？”
人多好办事，既然目的地一致，可以相互照应。
韦莎笑着反问，“一起的话，东西归谁？”
谁都想要防护罩，但防护罩只有一个，不可能一分为二。
“现在讨论这个有点早，先拿到东西再说吧。”纪九霄没有给出确定的答复。
“有一个古老的寓言故事，两个猎人看见天上的大雁，准备打下来吃，但是两人为大雁的吃法争论不休，最后大雁飞走了，他们还没争出结果，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为还没到手的东西争执是无意义的。”
还不确定是否能找到防护罩，找到之后能否在变异蜘蛛的威胁下全身而退也是个问题，现在讨论防护罩的归属有点太早了。
韦莎：“防护罩我一定会拿到，所以这个问题很有必要。”
纪九霄：“看来是谈不拢了。”
她不想太虚伪地说自己不想要防护罩，同伴重要，防护罩同样重要，在保证前者的前提下，她要争一争后者。
刀疤男看看韦莎，又看看纪九霄，陷入纠结。
韦莎问道：“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刀疤男一惊，是受宠若惊的那种惊，从表情看得出来他十分难做抉择。
“你跟她走吧。”纪九霄帮他下决定。
就凭刀疤男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如果他是装傻，意味着他心眼多不老实，如果是真傻，那更没有带上的必要。
纪九霄的态度太干脆，反倒让刀疤男没那么纠结了。
他说：“我跟你们走。”
韦莎挑眉，嘴角上扬，压迫感十足，“你确定吗？”
“莎姐，她们重点是去找同伴，我哥跟她们的同伴在一起，我要去找我哥。”刀疤男挣扎道。
东西重要，人更重要。
韦莎淡淡瞥他一眼，目光扫过纪九霄三人，“那就祝你们好运。”
她走出门去，硬底的靴子敲在木质地板上咚咚作响。
刀疤男定定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纪九霄调侃道：“总归目的地都一样，你要是想就跟她一起去呗，别弄得好像是我们强迫你一样。”
刀疤男收回目光，摇摇头，“我们走吧。”
四人走出店铺，刀疤男看向停在外面的螳螂车，顿时瞪大眼睛，围着车子转一圈仔细观察，吃惊道，“这车是你们做的？”
纪九霄坐到驾驶位，“是啊，有问题？”
为了方便装载更多的人，螳螂车有六个座位，座位的空间不大，坐下去后有些局促，旁边延伸出好几条钢筋，人多的时候也能当座椅。
黛瑞拉和扶桑上车，纪九霄白一眼刀疤男，“磨磨蹭蹭，你到底走不走？”
螳螂车外面还保留一点螳螂的模样，壳子是用螳螂前肢打造，四周出现一些多余的腿，拟态做得非常到位，乍一看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上车。
刀疤男学着黛瑞拉和扶桑的方式上车，找到一个小座位坐下，语气复杂道：“这种螳螂怪很难对付。”
“确实是。”纪九霄点头，“我们派出五个人才把它拿下，差点让它跑了。”
刀疤男震惊，“才五个人？你知道韦莎曾带十个人围剿，最后死了一个人还让它跑了吗？”
纪九霄：“哦，说不定不是同一种螳螂。”
刀疤男：“我看过，就是同一种。”
纪九霄：“那你们的水平也不高啊。”
刀疤男：……
刀疤男彻底闭嘴了。
其实杀这只螳螂并没有纪九霄嘴上说的那么轻松，出动的五人是单兵最强的四个同学加上江觉，指挥们根据螳螂怪习性制定战术，机械师提供武器，集所有人之力才拿下螳螂怪。
这点就不必跟刀疤男说了。
螳螂车去往变异蜘蛛所在位置，路上，刀疤男说起小基地的事。
小基地建立有四年时间，里面大概有上千人，厉害的人不少，加上有防护罩的保护，基地一直很安稳。
这次意外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基地覆灭得非常突然，逃出来的人寥寥无几，更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只知道是变异蜘蛛入侵。
基地的位置并不准确，她们一路向西边走边摸索，直到天黑下来都还没有找到，不得不先停下休息。
螳螂车装有灯可供照明，灯光斑驳，照亮的范围有限，纪九霄拿出一个光钮，条件不好无法进行精细操作，光钮的体积有手腕粗细，不能夹在衣服上。
她手持光钮照明，扶桑走远一些往地上撒粉末，黛瑞拉站在一旁，等黑色甲壳虫从土里钻出来之后开枪。
一枪爆头，甲壳虫连挣扎都没有，直接一命呜呼。
纪九霄走过去把甲壳虫拆了，取下它的壳，这种虫子有A4纸大，壳是黑色，质地很硬，敲上去梆梆响，用匕首刮开后会露出里面的白色骨质。
她在上面写字，记录得到的新信息，表示她们此刻平安，写完埋在地下，插一小段哑树的树枝做记号。
树枝很小，不仔细看不容易发现，上面喷有少量浓缩哑树汁，可以吸引几只食人鬼在旁边游荡，一般人不会特意往食人鬼群里走。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看得刀疤男目瞪口呆，“你们在干什么？”
整个过程，他唯一看懂的东西就是开枪射杀甲壳虫和写字的部分，前面放的什么是东西、后面插的什么玩意都看不明白。
没人搭理刀疤男，纪九霄站起，拍拍手上的土，“上车，走远一点。”
免得等会食人鬼过来，她忍不住把它们干掉。
车子往前行驶一段距离后停下，说休息但也没真休息，刀疤男看着扶桑又开始撒他看不懂的粉末，纪九霄和黛瑞拉往黑色深处走去，半小时后拖着一支手臂粗细、两三米长的蛇回来。
剥皮切段去内脏，生火串串洒香料，香味很快飘出来。
刀疤男彻底沉默，沉默看着火堆上的蛇肉串串，沉默收好自己梆硬的干粮，沉默接过纪九霄递来的串，沉默品味鲜香四溢的肉。
嗯，香，真香！
他忍不住怀疑人生，她们连出门在外都吃得这么好的吗？
荒原怪物横行，火焰可以驱散一些怪物，也会引来一些变异的带有趋光性的怪物。
一只长着大长腿的扑棱蛾子飞过来，黛瑞拉开枪，扑棱蛾子闪身躲避，原地留下一个残影，翅膀上的粉末抖动飘散。
四人同步拿出口罩带上，纪九霄踢一脚刀疤男，“一路蹭吃蹭喝蹭车，现在轮到你表现了。”
“行，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本事！”刀疤男站起，拿起武器朝扑棱蛾子靠近。
蛾子腿像鸟一样长，爪子上长着尖利指甲，又能踹人又能挠，个子比刀疤男还高，爪子往他脸上招呼。
一旁三人继续啃肉，边吃边看，时不时点评一句。
黛瑞拉：“动作太慢，爪子快挠到脸才躲，连预判都不会，是觉得脸上一道疤不够威武想再多添几道吗？”
一支箭插。进刀疤男心口，他不躲难道是他不想吗？
扶桑：“连这个小怪都打不过，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两支箭插入刀疤男心口，谁说他打不过，他不是正在打吗，胜负还没见分晓呢！
纪九霄：“啧，好菜，要不然你还是回家吧好不好？”
最后一箭刺入刀疤男胸口，他大喝一声，将怒火发泄在扑棱蛾子身上，超常发挥一把将其拿下。
蛾子翅膀上的粉到处飘，三人迅速离开原地，站到上风口，刀疤男刚想说点什么，发现口舌发麻动不了，只好努力朝三人使眼色。
黛瑞拉：“他眼睛好像抽筋了。”
扶桑：“蛾类的鳞粉一般都有毒，我们离远一点。”
纪九霄担忧，“他不会被毒死吧？”
唯有纪九霄说出一句人话，刀疤男眼珠转动，求助的目光转向纪九霄，希望她能看懂他的意思。
纪九霄：“死了的话直接扔地上吧，挖坑太麻烦，尸体还能帮我们引走一些怪物的攻击。”
刀疤男：？？？
刀疤男看着纪九霄三人越走越远，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他的眼皮逐渐沉重，忍不住要贴合在一起，心中绝望蔓延。
直到眼睛彻底闭上，他都没等到她们来救他，意识变得模糊，他难道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朦胧间，似乎听到一句“研究一下这种蛾子的粉有什么作用”，他竟然还没有一只扑棱蛾子重要，这三个女人没有心！
然后他就完全失去意识，再也听不见外界的动静。
刀疤男是在轻微的震颤中被惊醒，他怪叫一声猛地坐直身体，动作太大差点从车上掉下去。
黛瑞拉嫌弃道：“能不能不要大惊小怪？”
刀疤男看着三人，混沌的脑子恢复清醒，他现在坐在螳螂车上，手脚俱全命也没丢，他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我梦见你们拿刀追杀我。”
三人：？
纪九霄看着刀疤男过大的块头和鼓囊的肌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也就外表能诈唬一些陌生人，但凡接触多一点，就能发现他是个纸老虎。
就这样还想学人打劫，怪不得一次不成功。
扶桑问道：“沾染飞蛾鳞粉之后，你有什么感觉？”
刀疤男有点懵，老实回答道：“很麻，说不出话也动不了。”
“从哪里开始麻？除了麻还有没有其他反应？心跳变快还是变慢？”扶桑甩出一大堆问题。
刀疤男：“不知道，那么紧张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让你们快来救我，哪有时间关注这些？”
“那你这次记得关注。”扶桑拿出装在木筒里的飞蛾鳞粉往刀疤男身上洒。
感受到身体逐渐变得僵硬麻木的刀疤男：？
你还是人吗？！
下午三点，刀疤男再次恢复过来，这回他努力记住中毒后的感觉，生怕扶桑再来一次。
前方隐隐冒出一个轮廓，苦苦找寻的基地终于出现，刀疤男赶紧喊道：“到了到了，应该就是这里！”
他重重松了口气，终于到地方了，这个车再坐下去，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命见到他哥。
基地边缘建起高墙，安静矗立在平原上，大门打开，没有一个人影。
纪九霄将车子停在基地外，旁边有五辆车，同样是经过各种改装，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地上痕迹倒是很新。
其中有两辆是螳螂车，这样重要的装备不会随意丢弃，看来江觉他们还在基地里。
四人下车，走进基地。
基地入口处意外地很干净，四人走过三米的通道，身后的门轰一声关上，她们回头看去，返回想把门打开却怎么也拉不动。
黛瑞拉幽幽道：“我就不应该看你的恐怖片，现在背后毛毛的。”
看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恐怖的点在于正常生活时忽然想起一个符合当下环境的剧情，从此就再难忘记。
纪九霄安慰她，“放心啦，这只是个游戏。”
黛瑞拉：“二刷恐怖片的时候已经知道所有剧情，难道就不会怕了吗？”
即使知道会有什么东西出现，但该怕还是怕的。
扶桑：“你对星际文娱产业的发展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
以前没有怕鬼的人，现在有了。
纪九霄：……
纪九霄：“来，跟我一起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三人一路插科打诨，驱散幽幽的死寂。
刀疤男跟在三人身后不说话，基地里的东西再可怕，也没有她们三人可怕，所以他很放心。
前方隐隐传来一些声响，三人的声音小下去，越往前走，声音越热闹。
咚咚咚……是乐器弹奏声。
啦啦啦……是人的歌唱声。
哒哒哒……是节奏拍打声。
出现在四人眼前的是一片热闹景象，众人围在空旷广场上唱歌、起舞，旁边还有烤肉的炉子冒出白烟，香气阵阵。
人人脸上带着笑容，他们脸色红润、喜气洋洋，看不出一点生活在末日的迹象，载歌载舞的场景和基地外的朝不保夕形成鲜明对比。
四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个女生发现她们，走过来招呼道：“是新人呢，你们好，我是兰琼，欢迎你们来到伊甸园。”
纪九霄：“伊甸园？”
“没有灾难，只有欢乐，不就是伊甸园吗？”兰琼笑容灿烂，邀请道，“尊敬的客人，我想你们一定还没有吃午饭，快跟我来过来。”
兰琼往前走，招手让他们跟过去。
三人交换眼神，抬脚跟上去，作为挂件的刀疤男紧紧跟在她们身后。
纪九霄不动声色地打探道：“你们的基地真不错，我之前听到一些不好的谣言，还以为你们过得很糟糕。”
兰琼回头，朝她们眨眨眼睛，“基地是经历过一场灾难，不过现在已经恢复并重建，它的魅力我会好好向你们展示一下。”
兰琼带四人走到烤着肉的摊子旁，朝正在屋内的人喊道：“小帅，大壮，基地来新人啦，她们一定饿坏了，快让她们饱餐一顿！”
屋内走出来两个人，和四人对上视线。
兰琼热情地拿出拉开椅子摆好，“小帅和大壮就是不爱说话，你们别见怪。”
这个时候笑非常不合时宜，所以纪九霄努力绷住表情，看着两人去烤肉，体贴道：“有的人天生不爱说话，我能理解。”
兰琼露出一口白牙，“你很有同理心，非常适合我们伊甸园。”
戎大壮天疆翻动烤肉，江小帅觉拿刀将表面烤熟的肉切下来，肉不是穿成串来烤，而是一大块慢慢烘烤，边吃边切。
江觉把烤肉放到桌上，说道：“烤肉品质很不错，请慢用。”
纪九霄听出他的潜台词，肉可以吃，她拿筷子夹一块放进嘴里，还真别说，比想象中的好吃。
其他三人见她动筷，纷纷拿起筷子吃起来，四人安静进食，只有兰琼在旁边说话。
兰琼：“伊甸园现在可以收留外来人，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你们先在这里待两天，如果感觉还不错的话就留下来……”
扶桑伸出空荡的盘子打断她的话，“再来点。”
兰琼一点不生气，主动拿过盘子去盛肉，然后是第二盘、第三盘……
扶桑就像一个无底洞，每一盘肉都是十秒光，摊上的肉已经全部烤完了。
纪九霄无奈摊手，“如你所见，我的同伴食量比较大，恐怕不太合适留在这里，会消耗掉太多的食物。”
“没关系。”兰琼依旧满面笑容，没有一点伪装的勉强，“我让人拿新的肉来烤，你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她站起来往外走，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纪九霄转头朝江觉和戎天疆看去，正准备说话时，江觉抢先开口道：“伊甸园欢迎你们的到来。”
四人全部看向他，刀疤男欲言又止，忍着没有出声。
纪九霄：“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我是前两天才来到这里，感觉这里非常适合生活，所以带着同伴们住下，大家都很喜欢这里。”江觉答道。
“我和大壮烤肉，其他人去种蔬菜，生活和以前一样，而且这里更安全。”
双方交换眼神，纪九霄问道：“你们不需要去打猎吗？食物从哪里来？”
江觉：“食物有专人负责，不需要我们外出，伊甸园里的人只要负责快乐生活就够了。”
两人交谈间，兰琼回来了，身后跟着四个抬猪的男人，猪体积不小，是她们基地小猪的四五倍大，四人把猪丢在地上开始煮水烫毛。
兰琼：“伊甸园最不缺的就是食物，你们可以放心吃。”
“吃太多肉消化不好，有没有蔬菜呢？”纪九霄询问。
兰琼点头，“当然有，我先带你们去看看，等会儿回来的时候肉也烤好了。”
蔬菜地就在基地内，地范围不小，不过大半的区域草比菜高，八个军校生和波特正在田里拔草，动作敷衍。
菜地很安静，众人相互之间没有进行交谈，明明有人却没有任何声音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刀疤男看见波特，脸上的表情差点控制不住，死死忍住喊人的冲动。
波特看见他们一行人，停下手中动作，招呼道：“兰琼，这些是新朋友吗？”
兰琼开心道：“是的，我带他们逛逛伊甸园，他们说不定会留下成为我们的一员呢。”
波特目光掠过刀疤男，“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短暂地交谈结束，兰琼带纪九霄四人继续逛，展示基地里的生活条件，衣食住行，在基地里对“行”的需求不高，除此之外每一样条件都非常好。
房子不算宽敞精致，胜在干净整齐，食更不用说，兰琼已经带她们体验过，至于衣，这里的人不用出去找食物，衣
服磨损程度很低。
纪九霄发现基地所有人的脖子都系有白色丝巾，让她想起因基地环境而被遗忘的一件事——变异蜘蛛去哪了？
她问道：“你们脖子上的丝巾真漂亮，是自己做的吗？”
兰琼点头，“是呀，如果你们决定留下的话，也会送给你们一份，这是伊甸园的身份象征。”
对方全程都在使用语言劝她们留下，没有其他强制性行为。
纪九霄思索后说道：“伊甸园真是太好了，我们还有其他同伴在外面，我回去把他们都喊过来。”
“好啊，明天再去吧，今天你们都太辛苦，先睡一晚上恢复一下精神，你们的房子已经整理出来。”兰琼指着一栋两层楼房。
纪九霄坚持道：“不行，我不放心其他同伴，必须带他们一起住进伊甸园才能安心。”
兰琼不再阻拦，送四人到入口处，“那你们路上小心，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她打开大门，微笑着站在原地看她们离去。
“我们就这样出来了？”黛瑞拉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刀疤脸也摸不着头脑，“那我哥他们为什么不出来，刚刚还一直不说话？”
“嘘！”纪九霄食指抵在嘴唇上，让他们安静。
扶桑：“小心！”
一根食指粗的白色蛛丝从基地里弹射而出，四人往不同的方向躲避，更多的蛛丝出现，射出去的子弹全部黏在蛛丝上。
蛛丝从四面八方来，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被死死黏住，刀疤男最先被蛛丝裹住，蛛丝不断缠绕，把他变成一个厚厚的大白茧。
蛛丝太密太多，像是早有准备，杀她们一个措手不及，纪九霄想拿出自制打火机却被黏住手腕，而后与刀疤男一样被裹成白茧。

第124章 不对这批新人真是太奇怪了
四人站在基地门口，纪九霄看向一旁的螳螂车，伸手挠挠头。
基地大门打开，露出里面的建筑，两边的房子铺满灰尘，道路倒是干净。
刀疤男：“我们赶紧进去吧。”
黛瑞拉：“我感觉刚才好像莫名其妙发了个呆，刚刚在说什么来着？”
“说对付蜘蛛的办法。”扶桑接话，“但是变异蜘蛛和蜘蛛一样吗？”
刀疤男：“再变异也还是有蜘蛛的习性，狩猎工具是蛛丝这点应该不会变，我特意准备很多打火机……诶，我的打火机呢？”
纪九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你说的是这个吗？”
“是啊，我什么时候给你的？”刀疤男纳闷。
纪九霄回想，记忆的画面模糊不清，“好像就刚刚在门口给的。”
“是吗，可能太顺手了，我没注意。”刀疤男甩甩头，率先抬脚往基地里走。
四人走过基地大门，基地内的房子和集市差不多，都是高矮不一，高也高不到哪里去，矮的倒是有很多简陋棚子。
一个女生走过来，惊讶道：“有新人来伊甸园了呀，你们好，我叫兰琼。”
对方很热情，于是纪九霄也微笑道：“你好，我们路过这里，看到有基地就想进来瞧瞧。”
兰琼：“伊甸园有段时间没有人路过，你们渴不渴，跟我过来，我拿杯水给你们。”
四人跟着兰琼前进，路过中间的广场时看到居民在载歌载舞，人人脸上带着幸福笑容。
黛瑞拉感慨，“这里的生活真美好啊。”
刀疤脸点头，“是啊，如果能一直生活在这里就好了。”
扶桑回头看一眼两人，在左和右之间犹豫一下，最后抬起左手往刀疤脸脸上扇一下，力道不轻，把刀疤脸打懵。
“你打我干什么？”刀疤脸捂着脸委屈道。
扶桑：“不知道，感觉有点不舒服。”
刀疤脸：？
轻微的疼痛像泼脸的冷水，让刀疤脸略微混沌的大脑清醒一点，他随意回头看一眼，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们。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伸手扯一下旁边的黛瑞拉，黛瑞拉不耐烦道：“干什么？”
他不答，继续扯，其实他更想扯前面的纪九霄，但是她走得太快，和他隔着一米距离，直接过去拉太明显。
黛瑞拉愤怒转头准备骂人，这一转就发现居民的异常，歌依旧唱、舞继续跳，可他们的头全部对准她们一行人，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一眨不眨。
她好像是冒出一层鸡皮疙瘩，但是又不那么明显，大脑混混沌沌，和身体的感知之间像是隔着一层雾。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居民都很正常，没有人在看她，之前的一幕仿佛是她的错觉。
她再偏头看刀疤男，刀疤男表情自然，甚至还疑惑问她，“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
前面的兰琼在介绍伊甸园，纪九霄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
纪九霄：“不知道为什么，待在这里总有种很安心的感觉，你也特别面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兰琼笑道：“说不定我们在末日之前见过，能活到现在我们都很幸运，所以要更加珍惜，你们今天就留在伊甸园休息吧。”
纪九霄点头，“好。”
天很快黑下，比平时更快，纪九霄四人留在伊甸园内，广场生起篝火，大家聚在一起吃肉喝汤。
纪九霄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但是面对健谈的兰琼，她的思路总是被打断。
兰琼：“你有男朋友吗？”
纪九霄脑中闪过什么东西，但是她没有抓住，兰琼又重复问一遍，让人等太久不好，所以她暂停思考，摇头道：“没有。”
兰琼：“在伊甸园不愁吃喝，这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之地，所以繁衍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如果你看中哪个异性，就要积极争取哦！”
她说话的时候非常坦然，眼中亮起奇异的光。
兰琼这话不仅是对纪九霄说，目光同时扫过黛瑞拉、扶桑和刀疤男，“你们喜欢什么样子的人？”
纪九霄：“长得好看的。”
黛瑞拉：“思想同频的。”
刀疤脸：“不会动不动使用暴力的。”
扶桑长久沉默，然后站起朝兰琼靠近，三人都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怎么了？”兰琼问道。
扶桑拔枪射击，身体已经形成肌肉记忆，速度非常快，但子弹落在白色蛛丝上，更多的蛛丝从天而降将四人包裹，一旁的三人还有点懵。
兰琼疑惑道：“为什么？”
扶桑：“我不喜欢人。”
兰琼：……
篝火熊熊，树木燃烧后散发出淡淡的木质香气，黑暗被暖色的火光驱散，欢声笑语充斥在上空。
纪九霄听见兰琼说：“繁衍是一件必要的事，如果你们有这个想法就大胆去做吧。”
她点点头，敷衍道：“你说得对。”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没做什么但就是感觉身体很累，脑子也昏昏沉沉，软绵绵地像是生了病一样。
兰琼贴心道：“你状态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纪九霄点头，“有点头晕。”
“一定是今天赶路太累，你们的房间已经安排好，我带你们过去。”兰琼站起。
去住所的路上，兰琼问起众人对伊甸园的看法。
纪九霄夸赞道：“非常好的地方，我很愿意住在这里。”
黛瑞拉：“大家都很快乐，我好久没有体验到这种轻松的感觉，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一直住下。”
刀疤脸：“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兰琼关注扶桑的答案，扶桑的答案和其他人差不多，众人一致认为伊甸园是个美好的地方。
“那就好。”兰琼笑容灿烂，“思考是一件疲惫的事情，你们不要想太多，住在这里不需要思考，你们只要快乐就够了。”
四人在兰琼的引导下放空思维，去到一栋干净的小楼里挑房间住下。
兰琼：“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吧，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我就在隔壁房子，希望你们能够在这里获得永远的幸福。”
众人都感觉
累得不行，草草洗漱过后就各自入睡。
基地一片死寂，陷入彻底的黑暗，窗外有模糊黑影闪过，房间内的人呼吸均匀，陷入香甜睡梦。
睡眠很沉，一夜无梦，但第二天醒来时，纪九霄仍感觉头脑有些昏沉，像是生锈了一样转动困难。
四人收拾好后在客厅碰面，一起走出门去，兰琼已经在门外等候，不只是兰琼，还有另外三个人。
兰琼亲热地挽住纪九霄的手臂，“早上好啊，今天我们三个分别带你们逛逛。”
纪九霄：“为什么要分开逛？”
“亲爱的，不要问为什么，思考会让你的大脑感觉疲惫，让它好好放松一下吧。”兰琼拉着她往前走。
纪九霄张口正准备说话，忽然忘了自己要说的是什么，她甩甩头，跟着兰琼往前走。
看的东西依旧是建筑、居民生活、菜地，和昨天的东西一样，纪九霄模模糊糊地想，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菜地没有人，各种品种的菜混合长在一块田里，野草遍地。
纪九霄看见满地野草，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但是又不完全清醒，以至于脱口而出道：“你们怎么能让菜地长满草？”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应该继续伪装，但为时已晚，蛛丝再次出现，它从天空往下落，根本看不见背后的蜘蛛在哪里。
她一边躲避蛛丝，一边问道：“你们到底想干嘛？”
把她弄晕，却不把她弄死，而是消除她的记忆给她洗脑，她实在想不明白兰琼搞这一套到底是为什么。
兰琼的脸一下阴沉下去，并没有回答纪九霄的问题，她也有弄不清楚的问题，“为什么菜地会是敏感信息，太奇怪了，这批新人真是太奇怪了。”
前有不喜欢人的扶桑，后有被菜地刺激的纪九霄，人喜欢人不正常吗？菜地有点草不正常吗？到底哪里不正常？
蛛丝每一次的袭击都是早有准备，背后一直有双眼睛盯着她们，只是她们一无所察，纪九霄刚刚反抗就再次被裹成白茧。
这一次兰琼没有带她去菜地，可逛的地方就更少了，兰琼走得很慢，带着纪九霄在居民区来回走。
基地并不大，没什么新东西，兰琼来来回回说的也都是同样的话，重复又没营养的话灌进纪九霄脑子。
纪九霄的脑子变成一片浆糊，转起来非常困难，被动地接收兰琼说的内容。
中午吃的是烤肉，她看着碗里的烤肉，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兰琼在她旁边絮絮叨叨，“你很喜欢这里，你想留在这里，你要在这里繁衍下去。”
这些车轱辘话她说了不下百遍，像蚊子一样不停嗡嗡嗡，想到蚊子，她的思维开始发散，莫名想到运气，但是蚊子跟运气有什么关系呢？
算了，想不明白，她干脆不想了。
吃完饭，兰琼神神秘秘地带纪九霄去到一间房间前，“我给你准备了一样礼物，你一定非常喜欢。”
她打开门，屋里的五人出现在纪九霄眼前，江觉、波特、三个军校生。
她瞳孔瞬间收缩，以江觉为锚点，全脑子的细胞都在咆哮着思考，她的手指抽动一下。
旁边兰琼面带笑意，“你看，这里的人长相都很不错吧，你希望跟谁繁衍呢，或者全部一起都可以。”
纪九霄眼角抽搐，游戏公司设置的什么虎狼之词，这东西是能播的吗？
直播间里，弹幕密密麻麻。
【我要笑疯了，游戏公司也疯了吗？】
【他们的官博出来解释了，说所有人物都是成长型，程序员给出设定，里面的角色会作出什么反应他们也无法预测】
【怪不得我看每个军校遇到的兰琼都不太一样，但是兰琼让大家繁衍的心是一样的哈哈哈哈】
【这个游戏我投了！我也要男人站成一排让我挑！】
【大胆点，朋友，成年人不做选择题，当然是全部都要！】
……
一排五人都在看纪九霄，江觉和波特的眼神看上去还算清明，另外三个军校生目光放空。
纪九霄停顿的时间太长，兰琼又在催促了。
“就他吧。”纪九霄伸手指向江觉。
兰琼：“好的，祝你们度过愉快的下午。”
她的笑容仿佛粘在脸上一样，嘴角的弧度从头到尾没有变化过，在纪九霄做出选择之后，她带着另外四人离开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纪九霄走上前去牵住江觉的手，没有出声，在他掌心画了一个问号。
江觉拉着纪九霄走入里面的房间，指指房间里的床，率先躺上去，床另一边靠着墙，他往里移动，纪九霄躺在外面。
他抓起纪九霄的手，先在她手掌上画个圆，圆的两边分别画上四条横线。
手掌变成画板，纪九霄画了个耳朵，江觉点头，她画了个眼睛，江觉画了个大正方形套着小正方形的图案，小正方形里打个叉。
蜘蛛就在基地里，而且一直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它能听到所有声音，所以一些话不方便交谈，它能看见基地的画面，不过有所限制，在小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它看不见。
纪九霄再次画个问号，又抬手指指自己的头。
这件事不好解释，江觉画了一个混乱的毛线团，又画个锚的形状，撩开自己的袖子，左边手臂上有一条新鲜的疤痕。
结合纪九霄发现的事情，大概意思是蜘蛛会给人洗脑，让人忘记自己的目的，这种洗脑不太稳定，遇到刺激事件或是连接现实的锚点时就会清醒过来。
江觉的锚点是往自己身上划一道伤口，不断加固对伤口的意识，当看见手臂上的伤时就会产生联想，以此抵抗对蜘蛛对大脑的入侵。
后面更具体些的信息无法单用图形表达意思，纪九霄用图和字混写，询问关于蜘蛛的更多情况。
江觉知道的也不多，他们进入基地后发现异常想要离开，之后经历和纪九霄等人一样的事情，在门口被蛛丝袭击，然后失去先前的记忆，一切从头再来。
在多次反复之中，每一次被洗脑之后就更难醒来，他是在某次反抗时察觉到基地运行规则，才特意把自己割伤以此做为提醒。
他尝试唤醒其他人，但是蜘蛛盯得太紧，他不能提醒得太明显，失败过两次之后，他打算先从蜘蛛上面下手。
纪九霄陷入沉思，她现
在有点担心黛瑞拉和扶桑，不知道她们的情况怎么样。
被惦记人员之一的扶桑去到烤肉店，被烤熟的食物不断送上来，她沉浸在食物里，不管吃多少都感觉不到饱。
淡淡的焦虑感缠绕在心头，越焦虑越吃，越吃越焦虑，整整一头猪都被她消耗光，烤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她吃的速度，旁边的居民诧异地看着她。
居民摸摸她的肚子，问道：“你还好吗？”
扶桑手搭在肚子上，不管吃下多少东西，胃部还是和最开始一样平坦，只能摸到紧实的小腹肌肉。
她倒也不饿，就是控制不住想吃，这种行为不对……
“自由民主和谐……”扶桑突然冒出一句话，而后像是打开什么开关，各种奇怪的话不停往外冒。
“我要考上忒休斯军校，那是我的梦想……”
“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选A，B是开飞船轰炸行星，导致黑洞吞噬阅读理解……”
“建设蓝星需要钱，棒棒糖可以卖钱，不要睡觉，不要回答！”
……
居民：？？？
另一头的黛瑞拉和纪九霄一样被带到一间屋子开始选妃环节，陪同的居民对黛瑞拉说道：“我为你精心挑选一些有个性的异性，你看看更喜欢哪个？”
房间里有三个人，戎天疆和两个军校生，居民挨个解释道：“他们话很多，一定能逗你开心，不如都给你吧。”
黛瑞拉愣愣点头，“好。”
居民离开，贴心地把门关上，戎天疆脸色绷紧，上前伸手在黛瑞拉眼前晃晃。
黛瑞拉脸色一沉，“见到本公主都不知道行礼吗？快点说话逗我开心，不然罚你两天只能吃青菜！”
戎天疆打量黛瑞拉，脑子不清醒，脾气倒醒了，骄纵的样子播出去，不知道比赛结束后她要怎么挽回优雅大方的形象。
戎天疆：“黛瑞拉，公主，殿下？”
“有事就说，废话这么多，你是复读机吗？”黛瑞拉没有其他反应。
“区区公主，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一个军校生突然开口。
另一个也说道：“美丽的公主啊，我愿意做你的骑士，永远守护你。”
戎天疆捂脸，这两个被洗脑得太彻底，开始按照基地居民说的话开口讨人欢心。
被基地居民认定为“有个性的话痨”，他能说的话比较多，想出各种词刺激黛瑞拉，冒着风险说出其他同伴的名字，但黛瑞拉都没反应。
黛瑞拉：“你们真是无趣，根本配不上我。”
戎天疆脑中灵光一闪，说道：“你长得特别丑，唱歌又难听，根本没人喜欢听你唱歌，你浑身上下又臭又脏，是不是一个月没洗澡了？”
黛瑞拉：“你说的话我不爱听，拉出去罚吃一周青菜。”
这都不行，黛瑞拉不是最在乎形象了吗？
戎天疆继续开动脑筋，努力想词刺激她。
旁边两人还在巴拉巴拉地说话，打断他的思路，外面有人影晃动，看来居民还没有走远。
戎天疆把两个军校生拉到床上，至于黛瑞拉就让她躺地上，他可不敢在镜头下对她做出任何一丁点有冒犯意味的举动。
他躺在中间，一左一右地捂住两边人的嘴，绞尽脑汁说一些暗示性话语，但太隐晦刺激不到黛瑞拉，太明显又怕被变异蜘蛛发现。
说到词穷，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他的话暂停，看着黛瑞拉从地上站起，双手叉腰。
黛瑞拉：“凭什么你们在床上？”
戎天疆看向天花板，随口敷衍道：“因为你太脏了，还没有洗澡不能上床，这里可没有水让你泡澡。”
说完发现黛瑞拉没动静，他转头看过去，发现她愣愣站着，浓密的眼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一般不断颤动。
他试探道：“脏？洗澡？水？泡澡？”
黛瑞拉对后面几个词反应很大，他完全想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金沙星赛场没水但黛瑞拉要洗澡的画面，他多说一些金沙星相关的词语，但黛瑞拉只对“水”“泡澡”有反应。
于是他不断组词，水源、泉水、海水、喝水、开水、泡澡、洗澡、搓澡……
毕生词汇量都展现出来，黛瑞拉抬脚往床的方向靠近，一巴掌拍在戎天疆脸上。
力道不重，轻轻一下，但还是把戎天疆打懵了，他一手捂着脸，怒道：“你干什么？”
他手一松，左边军校生的话从嘴里冲出来，“啊，公主，你是我的唯一，你就像夜晚的灯光一样灿烂！”
他的声音比戎天疆更大，盖住前者的话语，黛瑞拉把戎天疆的手从他脸上扒拉下来，重新盖在军校生嘴上。
军校生：“唔唔唔唔，唔唔唔……”
戎天疆和黛瑞拉对视，对方眼神清明，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中似乎带着一丝愤怒。
他一头雾水，她这是醒了还是没醒，为什么两种状态的表现都神经得一样一样的。
戎天疆：“你打我干什么？”
黛瑞拉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情，心里的烦躁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清楚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但是心中怒火实在无处发泄。
她僵硬微笑道：“因为感激你啊。”
戎天疆心底发毛，搞不懂现在黛瑞拉到底正不正常，为什么不把他送去给纪九霄或是扶桑啊，黛瑞拉她神经病啊！
他看出她的暴躁，但完全不明白是为什么，难道是觉得自己的真面目被观众们看见？总不能是因为他说中她的敏感词吧？
这场“繁衍”持续到傍晚，居民拉开门，笑眯眯地朝四人说道：“辛苦了，出去用餐吧。”
黛瑞拉率先走出门去，戎天疆还得看顾着左右两边的军校生，十分心累。
晚饭依旧是所有人围着篝火，纪九霄和另外三个小伙伴见面，扶桑和黛瑞拉都清醒过来，她顿时放下心来。
至于刀疤男，不知道他为什么鼻青脸肿，但是看上去也恢复正常。
这一次军校生们也出现在篝火晚会上，大家相互对眼神，其中三人意识清醒，另外五人仍处于混沌中。
清醒的三人里有两名女性，手指缝间沾点红色，像是干透的血痂，刀疤脸一对上她的眼神就立即躲开。
被洗脑的五个军校生并不完全处于痴呆状态，依旧像平常一样聊天说笑，只是一说到伊甸园的时候语气特别虔诚，就跟基地居民一样。
兰琼走到纪九霄几人面前，目光扫过纪九霄和黛瑞拉的腹部，“希望伊甸园尽快迎来下一代希望。”
纪九霄淡定看回去，“你的肚子里也孕育着生命吗？”
“我也希望如此，可惜我不能。”兰琼脸上是真切的遗憾，摸摸自己的肚子。
兰琼没待太久，因为基地又来了新的人，她热情地前去招待。
篝火会结束后，兰琼没让他们分开住，而是把今天“配对成功”的五人全部放进一间屋子。
纪九霄看着黛瑞拉和另外三人，疑惑问道：“为什么你们是四个人？”
戎天疆远离黛瑞拉，“因为她痴呆，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黛瑞拉满脸黑线，“我恨这个赛场。”
不该出现的违禁词说出，白色蛛丝再次出现，它始终监视着他们的言行。
众人：……
一万句脏话从每个人心里飘过。

第125章 锚点伊甸园的真相
深夜，基地没有任何光线，纪九霄和江觉待在同一间屋子里，打火机的光亮驱散黑暗。
纪九霄揉揉头，反复多次被抹除记忆之后，脑壳患上后遗症，经常一阵阵的发疼，她朝江觉比划了个往外走的手势。
江觉点点头，两人推开门走出去，外面静悄悄，轻微的拉门声都被放大。
蜘蛛对声音敏感，一旦说出不该出现的词汇会立即动手，不过对于他们的小动作倒没有过多干涉。
纪九霄打开光脑，拿在手中照亮前方的路，基地里的人不少，白天的时候看上去热闹，一到晚上，基地安静下来，就显得无比荒凉。
先前他们都是在内围的生活区走动，这次纪九霄想走到外围去看看，光照到前方，可以看见地面厚厚的灰尘，像是许久没有人走过这里。
基地的人都住在内围区，打理得干净整齐，而外围更符合末世氛围，苍凉死寂，保持着被侵占过后的破损形状。
“你们想去哪？”兰琼从左侧冒出，微笑着看向两人。
纪九霄：“睡不着，出来逛逛。”
兰琼：“我陪你们逛逛吧。”
纪九霄点头，“好啊。”
三人往前走，长久未打扫的地面积了一层厚厚的尘土，走过去后留下三行清晰的脚印。
“很多人都在意外中死去，这里没人住，等以后伊甸园扩大，更多人来到伊甸园繁衍生息，这里会慢慢住满人。”兰琼说道。
“伊甸园是个美好的地方。”纪九霄试探道，“我们不需要去打猎的话，食物从哪里来呢？”
蜘蛛的洗脑不会彻底让人变傻，只会模糊掉人对于过去和未来的想法，让人停止思考，被动接受兰琼的话，顺着对方的意思做事。
兰琼并不意外她的问题，解释道：“普罗列会解决我们的食物问题，连植物的种子都是它为我们找来。”
纪九霄疑惑，“普罗列？”
兰琼点头，“它是伊甸园的守护者，虽然它不是人类，但是它是我们的朋友。”
基地里不是人类的东西，纪九霄只能想到变异植蜘蛛，她没想到兰琼会这么随意就透露出跟蜘蛛有关的信息。
兰琼说话时直勾勾盯着她和江觉，观察他们的反应。
纪九霄发挥毕生演技，木木地点头道：“普罗列是我们的朋友。”
“这里没什么好逛的，我们走吧。“兰琼笑了。
纪九霄和江觉跟着兰琼离开基地外围，他们已经走出不短的距离，外围没什么特别的东西，灰扑扑的建筑是最大的印象。
纪九霄：“伊甸园里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外来者吗？”
“是的。”兰琼没说太多。
外来者和基地原住居民很好分辨，原住居民更像活人，眼神有焦点，外来者目光更空洞一些，反应也略微迟缓，不知道外来者一直呆下去会不会有一天被同化成原住居民。
原先基地有上千人，逃出去的人却没有那么多，其他人的去向不言而喻。
就纪九霄的观察而言，目前基地里有大部分是原住居民，外来者非常少。
这个情况不太合理，如果波特能够得到基地有防护罩的消息，那么其他人也有概率得知，一传十十传百，面对防护罩的诱惑，来的人应该不少才对。
还有变异蜘蛛和其他怪物一样会吃人，只不过为什么不吃她们，她暂时还想不明白。
这两天她一直没见到过老人和小孩，看见的都是青壮年，而且见到的外来者都是男性，没有任何女性。
今天的问题已经不少，问太多会引起兰琼的警觉，她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跟着兰琼往前走。
兰琼将他们送回房间，站在门口打量他们。
纪九霄装出傻样，手背到身后捏紧打火机，她对自己的演技还是有几分自信，应该不至于被兰琼看出端倪，江觉脸上就没有过其他表情，难保不会被兰琼发现什么。
如果蛛丝再出现，她要尝试一些反抗的方式，总是被动挨打让人感觉非常不爽，而且他们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必须想办法出去。
兰琼开口：“你们应该更亲密一些，这样有助于感情增进和生物繁衍。”
纪九霄：？
看了半天结果就这？
她主动挽住江觉的手臂贴上去，头依靠在对方肩膀。
兰琼满意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人进入房间，纪九霄转身关门，面对兰琼时的笑容在门关闭的一刹那消失。
声音会被时刻监听，她没有出声，恢复比划加写字的沟通方式。
她想要避开蜘蛛在基地里探查，但是蜘蛛的眼睛似乎无处不在，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会被发现。
江觉思考片刻，在纪九霄手上写下：【其他人没有兰琼灵活】
从一开始，就是兰琼带着他们四处活动，其他原住民很少说话，都是受兰琼的安排。
纪九霄：【明天再看看】
试试看能不能找个其他的原住民代替兰琼，之前她和黛瑞拉等人分开的时候，黛瑞拉三人就是被其他原住民带走，说明原住民有一定的独立思维，只不过没有兰琼更灵动。
她把手从江觉手中抽出，指着床开口道：“你睡里面。”
不涉及敏感话题的时候，他们可以随意交谈，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她不介意一起躺一晚上。
头刚接触到枕头，脑袋就像被一记闷棍砸了一下，先是疼，而后晕晕乎乎的，她张口想跟江觉说明情况，但马上便失去意识。
白色枕头蠕动，一根根丝线摊开将两人包裹住。
清晨，明亮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纪九霄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手触碰到旁边的人，她一惊，脑袋模模糊糊的，一时反应不过来对方是谁。
江觉睁眼，看见纪九霄后定住不动，大脑快速重构，他捏捏眉心，变异蜘蛛对他们的影响力变重了，他差点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他坐起，随口道：“早上好。”
纪九霄爬起来，往他身上扑，抱了他一下后松开，“早安，亲爱的。”
江觉大脑宕机，整个人僵住，仔仔细细观察纪九霄的表情，她眼睛很空，语气雀跃目光却并无焦点。
“蓝……”刚出口一个字，他的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剩下的话无法继续说出口。
“蓝星”两个字说不出来，这是针对纪九霄的锚点词，之前纪九霄意识混沌时他会用这个词汇刺激，一直都可以正常读出。
他尝试其他的词汇，无论是“故园”、“天玑”还是“星币”都不能，这些词被彻底封禁。
连纪九霄都被蒙蔽，那他为什么还能清醒？
纪九霄跳下床，叽叽喳喳道：“蓝什么，你今天想穿蓝色的衣服？可是伊甸园里没有衣服给你选，等我以后想办法弄出染料给你做衣服。”
他尝试说出符合当下场景的话，“谢谢。”
声音没有被禁止，只有能够使人产生强烈反应的词汇被封禁，想要唤醒纪九霄更加困难。
纪九霄喊江觉出门，这次兰琼没有出现，来的是另一个原住民，对方打招呼道：“早上好，昨天睡得怎么样？”
纪九霄：“感觉好极了。”
原住民笑道：“那就好，走吧，我带你们去吃早饭，然后再散散步锻炼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原住民认为对外来人的洗脑很成功，食物都不再做得美味，味道仅限于煮熟能吃。
兰琼热情招待新进基地的人，他们这批外来人由其他原住民带领。
吃饭时间，军校生们得以汇合。
江觉观察其他人的状态，没有一个人对上他的视线，所有人都在认真进食，并且真诚称赞美味的食物。
饭后，原住民将他们带到另一个区域，在先前的生活区之外，靠近基地边缘，旁边就是高大的基地城墙，上方有白色蛛丝勾成的网。
这里的房子是基地最高建筑，高度有三层，长度横过去一眼看不到头，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间房间，结构类似于军校宿舍，每个房间挨得很紧。
一楼没有墙壁隔开，是一整个大平层，里面有非常多的床铺，床上躺着肚子鼓起的孕妇，她们表情麻木，呆呆盯着天花板。
二楼结构和一楼差不多，住在里面的人变成孩子，这些孩子比更大人们有人气一些，见到外来人会探头过来看，有原住民在看管这些孩子，呵斥他们不要乱看。
江觉一行人被带去三楼，脚下的白色地板被踩得有些脏，不仅地面是白色，墙壁、天花板同样雪白，整栋建筑都是由蛛丝构成。
三楼是正常的一个个小房间，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很多房间都是空的，有人的房间里大多是面色憔悴小腹平坦的女人，个别是面容枯槁的男人。
建筑隔音很好，路过一楼时能隐隐听见的婴儿啼哭声，等上了二楼就完全听不见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生产车间，打造的不是零件而是食物——变异蜘蛛的食物。
江觉可以想象如果纪九霄意识清醒，看到这一幕她一定会说“变异蜘蛛还挺懂可持续发展”，可惜她此刻只是安静走路，面无表情。
两个原住民抬着一个女人离开，和他们擦身而过，女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她没有了利用价值，下场可想而知。
女人还有意识，甚至思维清晰，她努力动动嘴唇，发出嘶哑的气声，朝江觉说道：“跑，快跑……”
她或许已经用尽全力在咆哮，可发出的声音是如此微弱，她的手指微微抬起，最终还是无力地落下，彻底昏死过去。
变异蜘蛛并没有把“生产工具”彻底洗脑得像原住民一样，原住民身体健康有男有女，他们对变异蜘蛛无比忠诚，却没有进行繁衍。
所有进行正常活动、生活在快乐里的都是原住民，演出一场美梦蒙蔽外来人。
美丽的外表下，这个把人当猪猡的屠宰场才是伊甸园的真相。
江觉和纪九霄被关进同一间屋子，原住民走之前还嘱托一句“要加油繁衍哦”。
纪九霄目前处于失去自我意识，但还没有完全失去性格的状态，她朝原住民点头保证会努力，等人走后围着房间转一圈。
五平方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拥挤狭窄，单是床就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
纪九霄：“好简陋的屋子，我最穷的时候都没住过这样的房间……”
她的话慢下来，眼神闪过一丝挣扎。
江觉捕捉到关键词，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最穷的时候有多穷？”
穷，纪九霄一生之敌。
纪九霄眼中挣扎的意味更浓，“最穷的时候，负债……负债……”
她像卡壳一般重复最后两个字，平静的五官发生一点变化，眼睛加速眨动，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捏成拳头。
一抹红色出现在她头顶上，一闪而逝，速度快得江觉刚捕捉到一点痕迹它就不见踪影，他凑近点伸手扒拉纪九霄的头发，试图找到那抹红色。
他边找边快速说道：“钱钱钱钱钱，你是个穷鬼，你负债很多万，你还有一个蓝色星球和一个机器人……”
纪九霄眼中的挣扎更加明显，突然伸手抱住头，发出一句闷哼，江觉又看见那抹红色，它钻入纪九霄指缝下消失不见。
江觉：“钱……”
“钱”的音调刚出口立即被封锁，违禁词现在多了一个，最有可能刺激到纪九霄的词无法出口，他眉头染上几分焦躁。
纪九霄情绪倒是镇定下来，眼睛依旧像蒙了一层雾，顺势伸手抱住他，话题转移，“你在干什么？”
江觉：“我在思考。”
纪九霄：“思考什么。”
江觉：“思考敏感词……”
话音落下，声音封禁，很好，现在“敏感词”三个字也不能说了，他必须想想还有什么能够更强烈刺激到纪九霄的词汇。
他继续翻动纪九霄的头发，柔软的黑色短发划过手指，他一点一点找遍，还是没找到那一点红色，纪九霄的头发已经被他翻得炸起来。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思考更多可以作为纪九霄锚点的词汇，还不能太随便说出口，不然马上就会被禁掉。
他站在原地思考，纪九霄松开他，躺到床上去，“你慢慢想，我睡觉了。”
他盯着纪九霄看，抬脚朝她靠近，伸手探向她的脖子，想尝试看看能不能通过掐脖子的方式唤醒她，
手刚触碰到温热的肌肤，纪九霄睁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往床上按。
江觉被拽到床上，纪九霄拧着他的手将他摁住，疑惑道：“你要干什么？”
江觉不知该怎样回答，干脆不回答。
“你喜欢这样？”纪九霄伸手掐他脖子，和他大眼瞪小眼。
江觉张张口，挤出一句：“不喜欢。”
床头跳出一个进度条，写着【繁衍进度：3%】，江觉视线定格在进度条上，看着它一点点升高。
纪九霄察觉他的视线，伸手在他眼前晃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在看什么？”
江觉：“你看不见吗？”
“我就看见一面白墙。”纪九霄摇头，纠结道，“你是不是精神分裂了啊，听说精神病会出现幻觉，我有个朋友、有个朋友……”
纪九霄再次陷入卡壳，江觉立即翻身起来按住她的头扒拉，被她一把推开，“你又要干什么？”
卡壳的时间很短暂，她每次都能自己把话题拉到能提醒自己的关键词上，但这些刺激程度都不够。
江觉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站起，当他离开之后，床头的进度条暂停，他坐回去，进度条又开始推进。
他往门外走，伸手尝试把门打开，大门没有关闭，被他拉开，“我出去一趟。”
纪九霄躺回床上翻了个身，“早去早回。”
门外无人看守，他走到一楼，正打算继续往外走时，一个原住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拦下他，看着对方的笑容，他有些恍惚。
外面出不去，他返回三楼去找其他人的房间，所有的房间位置相连，他打开隔壁的门走进去。
黛瑞拉和戎天疆正坐在床上，两人隔着一米距离，床头的进度条已经达到43%。
他走过去把戎天疆拉起来，戎天疆从呆滞中惊醒，“你怎么来了？”
江觉忍着眩晕感，“别坐床上。”
戎天疆嚷嚷，“凭什么，这是我的床，我想坐就坐。”
两分钟后，戎天疆捂着手臂坐在地上，“不坐就不坐，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得动手打人！”
殴打无法让戎天疆清醒过来，但是能让他老实听话。
江觉看向黛瑞拉，思考要不要把她也打一顿，黛瑞拉不一样，被打之后说不定能恢复一些自我意识。
戎天疆看出江觉想做什么，警告道：“你打我就算了，别打她啊，她有病的我跟你说！”
“别坐床上。”江觉匆匆嘱咐一句，最后还是没对黛瑞拉动手。
他去向下一个房间，一个军校生坐在床上，扶桑站在床边，进度条没被激发，扶桑不用担心，她站瘾发作的时候能站一整天。
他同样留下一句“别碰床”后去往下一间房间，越往后意识越模糊。
空气变得粘稠，无法进入肺部获得呼吸，眼前出现一片白茫茫的雾，
将他笼罩其中，忘了自己的来处和目的。
江觉站在屋子前，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真是莫名其妙，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房间里陪伴妻子才对。
他脑中挂念着自己的妻子，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他还记得他的家在323室，他顺着走回去。
手将大门拧开，他抬脚走进去，房间里的人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乱糟糟的头发有几根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白雾如潮水退去，意识回笼，纪九霄是绝对的锚点。
江觉吐出一口气，只是出去一点时间，他的意识就被蒙蔽，变异蜘蛛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他能保持清醒不是因为有特殊能力，而是锚点就在眼前。
纪九霄模模糊糊睁开眼，随口说道：“回来了？”
江觉站在床边，“你陪我出去一趟。”
他要确保足够清醒才能继续探索，外面他探查过，暂时没有危险。
“行啊。”纪九霄站起来，“老是躺着感觉怪怪的，好像有很多事情还没干完，躺平不动有种负罪感。”
两人走出房间，纪九霄问道：“去哪？”
“先去看看其他人。”江觉走向隔壁，迟疑道，“你知道其他人的秘密吗？”
“秘密？”纪九霄疑惑，“我不知道啊。”
江觉：“我们玩个默契游戏吧，你说一些最能刺激某个人的话，但不能说得太明显，要非常隐晦，只有你们之间能听懂，好不好？”
很多事情不适合摊开来讲，相较于不能对外人言的秘密，这个比赛都显得无足轻重，隐秘事件暴露会产生风险，他必须更谨慎。
这些话并没有激起纪九霄的强烈反应，所以不被判为违禁词，江觉小心地和她交流。
“好怪，不想玩。”纪九霄拒绝。
江觉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劝，绞尽脑汁地想词。
纪九霄忽然问道：“玩这个游戏会让你感到开心吗？”
“是。”江觉点头。
纪九霄无奈道：“好吧，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玩，但是丑话说在前，我不会透露任何人的隐私给你。”
两人推开门进去，戎天疆依旧坐在地上，自我意识被覆盖后发生的事情变成新的记忆，不会再次被模糊。
他一见到江觉就瞪眼，“你又来干什么？”
纪九霄看向戎天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要说什么，于是只好先转头看黛瑞拉。
黛瑞拉呆坐着，见到两人后开口道：“你们来了呀，快坐下，我一个人在这里真是无聊透了。”
“什么叫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是人吗？”戎天疆忍不住反驳。
黛瑞拉叹气，“我宁可跟一只猪一起住，都不愿意和你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戎天疆：“你竟然说我不如猪？”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纪九霄赶紧阻拦道：“好了好了，不要吵架，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们说。”
两人看向她，她的目光落在黛瑞拉身上，脑子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在与自己联系没那么强烈的事情上，她的脑子能回忆起更多的东西。
她张张口，忽然又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定定愣在那里。
两人同时问道：“你要说什么？”
纪九霄：“我忘记了。”
江觉：……
江觉之前跟戎天疆和黛瑞拉说过不少词，但都无法成为锚点将他们唤醒，公主之类的身份词对黛瑞拉无效，戎天疆更是没有任何可以刺激的点。
看着面前的三人，他忽然想到另一个词，他轻声开口道：“作为旧人类的遗孤，午夜梦回时，会感到孤独吗？”
黛瑞拉身体一颤，眼中的迷雾不断破碎又聚拢，她平静的脸产生波动，开始大口大口地剧烈呼吸，急促到不得不弯下腰拍着胸口。
纪九霄上前一步，轻拍黛瑞拉的背部，将她搂在怀中，“看来你对旧人类身份的认同感比公主更高。”
黛瑞拉紧紧攥着纪九霄的衣角，纪九霄继续安抚道：“你是旧人类时代留下的辉煌，拥有当今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所有人都希望你获得幸福。”
戎天疆一脸茫然，江觉则是诧异地看向纪九霄。
因为黛瑞拉的反应，新的违禁词得到补充，很多话都没办法再重复。
纪九霄朝江觉点点头，眼神清亮。
她摸摸自己的头发，叹口气，“你弄乱我的头发之后能不能整理回去，我好歹算是小有名气，也是要点面子的好吗？”
江觉：……
江觉：“很抱歉，我下次会注意。”

第126章 你是谁名字本身也带有一定的力量……
虽然搞不明白纪九霄为什么忽然清醒过来，但总归是好事，现在全场只有戎天疆一脸懵。
对于戎天疆，纪九霄还真不知道说什么词语刺激他比较合适，好在他傻是傻了点，话还是听的。
黛瑞拉镇定下来，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之后脸色沉重，蜘蛛的洗脑非常彻底，而且现在“旧人类”这个词也无法再说出。
她从床上站起，脸色仍旧有些苍白，“我们该怎样保持现在的状态？”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再次消除意识，身不由己的感觉在醒来之后让她一阵阵地冒冷汗。
身上的东西没有被收走，纪九霄从口袋里掏出匕首往床角砍，硬生生切下一块两根手指粗细的木头，再用打火机烧，把木头烧成炭。
用黑炭在袖子写下“旧人类”三个字，黑色字迹在深蓝作战服上不是太明显，不过也足够起到提醒效果。
话无法说出口，行为倒是不受限制，纪九霄在写字的同时警惕蛛丝出现，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意外都没有发生，看来这个方法可行。
她在自己和黛瑞拉的袖子显眼处写上这三个字，然后看向江觉，“你要写什么？”
江觉：“我不需要。”
纪九霄：“不需要吗？”
“同伴就是我的锚点。”江觉说道，“所以不需要。”
“好吧，你确实做到保持理智。”纪九霄点头，把木炭塞进口袋。
三人走出房间，戎天疆还呆呆坐在地上，纪九霄回头喊他跟上，他站起来乖乖跟出去。
下一个房间里，扶桑依旧站着，笔直得像棵树，见到他们之后也不说话，头部一动不动，目光倒是非常坚定。
纪九霄走过去，伸手在扶桑面前晃晃，怎么感觉扶桑的反应比她还严重？
纪九霄：“你在干什么？”
扶桑转动眼珠，看她一眼，“我是一棵树，树不会说话。”
“不是所有树都不会说话，有一些异植可以进行沟通。”纪九霄和她讲道理，“而且你现在不是在说话吗？”
扶桑思索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
纪九霄问道：“如果一棵树从小和人类长大，有着和人类一样的思维和生活方式，除了本质是树之外其他和人一样，那它算是人吗？”
这听上去是一个哲学问题，扶桑愣了，“啊？”
纪九霄又问：“你觉得我是人吗？”
扶桑：“是吧……？”
纪九霄：“世界末日，世上的食物已经被消耗完毕，土地被污染种不出东西，你再也没有食物吃了。”
扶桑：“食物……”
“你的朋友死了。”纪九霄最后一句绝杀。
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对话毫无逻辑，把黛瑞拉和江觉都听愣，不明白纪九霄在说什么，有一种抛弃脑子的混乱美。
扶桑眨眨眼睛，碧绿的眸子汇聚焦点在纪九霄身上，“是的，她死了。”
纪九霄：“啊？真死了？我随便说说的。”
扶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也是改变她人生，让她来到忒休斯军校的朋友，这一点与她相识的同伴都知道。
扶桑：“世事无常。”
悲伤的话题先放一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们去做。
与扶桑待在同一个房间里的军校生纪九霄不算熟悉，要想说出足够刺激对方的锚点词，前提是对对方足够了解才行。
军校生看上去除了呆滞一点之外，其他整体状况还行，暂时先让他留在房间里。
五人顺着往下走，把连着的几个房间都走一遍，一共八个军校生和刀疤男都还在，暂时没有人被送去当蜘蛛的口粮。
纪九霄检查一遍他们的状态，万幸的是床上的繁衍进度条都没有达到百分百，鬼知道如果进度拉满会发生什么事情。
为了防止异性接触木床导致进度条推进，五人把军校生们的位置转移一下，把同性放在同一个房间。
找完所有人，纪九霄发现还少一个，“怎么没看见波特？”
黛瑞拉：“可能在其他房间。”
她继续往下推门，门里是不认识的两个人，两人坐在床的两边，床头的进度条已经快满了。
女性的肚子明显有个鼓起的弧度，她目光空洞，没有一丝人气。
除了军校生之外，赛场里的其他人都是数据生成的NPC，军校生的任务是将基地做大做强，本可以不用理会这些人的生死。
黛瑞拉往前走一步，在进度条满之前把女人拉起，一离开床，女人的肚子就瘪下去。
对方严重神志不清，完全不知道挣扎反抗，任由黛瑞拉摆弄。
黛瑞拉去往下一个房间，一间间地走下去，只要里面有人，就把人从床上拉起，打断进度条。
其他四人跟在她身后，警戒有可能出现的危机。
在某一间房间里，波特和一个陌生女人待在一起，不同的是波特并没有坐在床上，而是蹲坐在床尾。
黛瑞拉不放心，照旧把女人带离木床，五人都不太在意床尾的波
特，急着赶去下一个房间。
波特忽然出声道：“你们从哪里来？”
五人被突然的声音吸引，全部回头朝波特看去。
其中戎天疆反应最大，像卡带一样喃喃自语，“我……从哪里来？”
本来盯着纪九霄的波特忍不住转头，目光落在戎天疆身上，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被戎天疆吸引。
戎天疆：“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清醒的小队四人满头问号，你看我我看你，通过眼神进行交流。
纪九霄：他还会思考这种哲学问题？
黛瑞拉：说不定还有可能半夜埋在被子里嘤嘤哭。
扶桑：建议送去医院看看。
江觉：三合星的心理医疗技术不错。
一旁想和纪九霄打暗号，却被戎天疆打断的波特：？？？
“人如果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戎天疆语出惊人，大声说出从天玑嘴里听过的话。
他的声音突然放大，把房间里的五人都吓一跳。
纪九霄问道：“所以你的梦想是什么？”
戎天疆：“我目前还没有想好。”
即使是看上去最没心没肺的戎天疆，也会苦恼于自己的未来怎么走。
纪九霄：“先定个小目标，拿下冠军。”
戎天疆刚张口又合上，基地里不能说太多敏感的话，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记忆的感觉，没有自我意识的时候他简直就是个傻子，实在太败坏他的形象了！
波特脸色凝重，没有开口说话，两只手疯狂比划。
“我看不懂你的意思。”纪九霄喊停他的动作，她和波特没什么默契可言，看不明白他挥来挥去的动作到底想表达什么。
她从口袋里掏出炭黑的木头递给波特，手指点点地板。
波特明白她的意思，在地面写道：【这里非常危险，有怪物控制人的思维】
纪九霄认真点头，波特神情紧张。
纪九霄开口：“说得很好，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吗？”
波特：【怪物是蜘蛛】
“好的我知道了。”纪九霄把木炭拿回来。
她也是脑子不清醒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比赛本就是给军校生设计的，怎么可能让NPC透露过多的消息给他们，这场战还是得靠他们自己打。
波特急了，一把抢回木炭，在地上快速写字：【我们之所以无法保持清醒，是因为大蜘蛛在我们身上放了小蜘蛛，这种清醒并不长远，必须想办法消灭小蜘蛛】
江觉想到纪九霄头顶闪过的一抹红色，出声道：“我在你头发上见到过。”
纪九霄立即伸手扒拉自己的头发，“在哪？”
江觉拿过木炭，在地上写：【小蜘蛛只有人的情绪产生强烈起伏时才会出现】
小蜘蛛的存在意味着时间越久，他们的感知越容易被蒙蔽，锚点词能支撑多久是个问题。
纪九霄放弃找头上的小蜘蛛，“我们得加快速度。”
锚点词仍有效，小蜘蛛的事暂且放一边，众人继续往下走。
小队五人快速把房间过一遍，所有的繁衍进度都被他们打断，这个动静有点大，兰琼出现在走廊尽头朝他们靠近。
兰琼脸上挂着笑，“为什么不在房间里好好呆着呢？”
他们刚从一个房间里出来，江觉和黛瑞拉站在房门外，纪九霄探头往外看一眼又缩回去，走出来时肚子凸起。
江觉和黛瑞拉：？？？
兰琼目光落在纪九霄肚子上，走上前来挽住她的手臂，“噢亲爱的，你的肚子里已经孕育出伊甸园的下一代。”
“是啊。”纪九霄面不改色地拍拍衣服下的枕头，“我也觉得有点突然。”
作战服刚好合身，塞下一个枕头后有点太紧绷，她挪挪枕头的位置。
兰琼不赞同道：“那你不应该在这里来回走动，对宝宝不好，我送你去更安静的地方居住。”
“我的朋友们和我一起吗？”纪九霄叹息，“如果见不到他们，我会抑郁的。”
兰琼：“放心吧，他们很快就会来陪你。”
纪九霄：“那真是太好了，我想给我的宝宝起个名字，就叫***吧，你觉得怎么样？”
***是不被允许出现的词汇，意外地能说出口，她观察兰琼的反应。
“旧人类吗？”兰琼点头，“真是不错的名字呢，一定会是个健康的宝宝。”
纪九霄：“请你以后叫我旧人类妈妈，我喜欢被这样称呼。”
兰琼在的时候可以说出违禁词，她这算不算卡了个bug？
兰琼：“好的，旧人类妈妈，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以后都会这样称呼你。”
纪九霄：“谢谢你。”
兰琼：“不客气。”
纪九霄被带到一楼，这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一个原住民推着一位即将临盆的女人从她们身旁路过。
一楼是大通铺，所有床都摆在一起，兰琼给纪九霄安排了一个床位，有个原住民过来接手照顾她。
“你好，我叫千水。”和纪九霄长着一样五官的女人说道。
游戏策划在制造恐怖感上面是有一手的，当千水用着和她一样的脸和声音说话时，她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
这种感觉很快过去，她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
从旁人的角度看自己的五官，跟照镜子的感觉还不太一样，她称赞道：“你长得真好看，非常适合进娱乐圈当花瓶。”
千水微笑，“谢谢夸奖，你叫什么名字呢？”
纪九霄恍惚一瞬，目光落在写有黑色痕迹的袖子上，她说：“我叫旧人类。”
“来到伊甸园之后就好好享受这里的幸福，过去的痛苦都要忘记，我给你起个新名字吧。”千水抓住纪九霄的手，轻拍她的手背。
纪九霄：“我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千水：“你叫二三九。”
纪九霄不回答，愣愣盯着千水，千水不在意她的沉默，扶着纪九霄躺下，拍拍她装着枕头的肚子，“二三九，你会在这里获得永恒的快乐。”
千水一走，纪九霄从床上坐起，拍拍自己反应迟钝的脑子。
她伸手敲敲木质床板，耳朵外像是隔了一层膜，听响声都模模糊糊，之前千水说话的声音听在耳中倒是格外清晰。
沉思片
刻，她拿出匕首在木板上写字，锚点词依旧有效，她清楚记得自己的目的，只不过能坚持多久不好说。
纪九霄起身下床，作战服塞下枕头之后勒得不太好走路，她在拆下和忍耐之间暂时选择后者，万一遇到人枕头不好塞回去。
一楼很宽敞，白色的床一张挨着一张，上面的女人全都鼓着肚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女人们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不同床铺，并不全部躺在相邻的床，这倒是方便她随便往旁边一躺做伪装。
譬如现在，两个原住民抬着一个面容枯槁的男人往里走，他们不走外面，而是经过一楼的中间，走过一张张白色的床，向看不见尽头一样的内部深入。
往里是一片不透光的黑，床铺铺成阶梯，不知道终点会是什么。
纪九霄躺在旁边的床上，抬头看着他们远去，床上的女人们不管是对她还是对被拉走的男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跳下床跟着他们的方向往里走，周边的人渐渐稀少，到最后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走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
床上盖有一层厚厚的灰尘，光芒似乎都黯淡下来，静谧得让她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哒哒哒……
这是她的脚步声。
哒哒哒……
她已经停下，但脚步声似乎多了一声。
前方空荡荡，她可以想象如果此刻回头，身后一定会有一个突脸袭击把她吓一跳，就是不知道会是水千还是兰琼，亦或是某个更恐怖一点的鬼脸。
她想了想，敌不动我不动，她决定继续往里走。
周边光线逐渐黯淡，她的思维集中在自己的脑子上，一旦出现思绪飘忽的情况，立即使用锚点词提醒自己。
走着走着，前面亮起来，她加快速度向前，然后就看见三层的小楼，她正站在一楼的空地上。
她回头往后看，后面是破败的基地建筑，破烂的篷布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上面的灰尘厚得能种菜。
“二三九，你在这里呀，怀了孕可不能乱跑，当心身体不舒服。”千水从门里走出，过来搀扶纪九霄的手臂。
纪九霄有点恍惚，跟着千水向前走，“我刚刚是要干什么来着？”
千水：“你说想去上厕所，你忘啦，怀崽之后确实会对母体造成一定的损伤，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你。”
“这样啊。”纪九霄摸摸肚子。
怎么感觉手下的触感不太对呢，怀孕的肚子会是有棱有角的吗，还有这个衣服对于孕妇来说是不是太紧了点？
她呆坐在床上，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肚子，目光落在袖子上，上面有一些黑色字迹，但是她看不懂，这是什么文字吗？
她拍拍肚子，感觉实在不舒服，顺手把衣服扣子解开，刚解开一颗，白色的枕头立即从扣子处挤出来。
枕头？
枕头！
纪九霄猛地惊醒，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她叫什么来着？二三九？去他大爷的二三九！她是纪九霄！
他们想剥夺她的名字，说明名字本身也带有一定的力量，她一边默念自己的名字，一边把枕头塞回去。
扣子重新扣好，肚子又变得囊鼓鼓，难受有时候也不是坏事。
她喊道：“千水！千水！你在吗？”
千水出现，脸上依旧带着柔和笑容，“二三九，有什么事情吗？”
“二三九”三个字让纪九霄的脑子出现一刹那空白，她咬一下舌尖，说道：“我需要一面镜子。”
千水：“好的，无论你想得到什么都会被满足。”
纪九霄得到一面镜子，看上去是正常的镜子，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正常，她这个要求应该不会被提前想到，所以应该还是正常的吧？
脑子又开始有点混乱，反反复复思考同样一件事，思绪总是断成一片一片，无法全部连接起来。
千水离开，纪九霄拿起镜子看自己的脸，镜中的面容有点陌生，这是她吗？
无所谓，反正她又不是拿来照脸的，她用匕首将被子撕开，弄下一块布将半张脸包住，看得越多被影响越多，尽量减少信息的摄入可以让她的大脑集中在一件事情上。
她把镜子举在面前，手指在头发间穿梭，试图找到江觉说的小蜘蛛。
草草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想了想，想起来江觉说情绪激动时小蜘蛛才会出现。
情绪激动……她抓抓头发，此刻她的心情心如止水，既不高兴也不难过，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整个人都是木的。
她闭上眼睛，张口说话。
“我生活在世界的角落，被所有人遗忘，每日看着无数的恒星出现又消失，这颗星球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我的祖辈失去性命，像一粒尘埃被世界拂去。”
曾经璀璨的文明被掩埋，再也无人提起，多少牺牲换来今日的留存，唯一的萤火必须点亮往日辉煌，历史变成压在肩上的责任，记忆是一种负担。
可她不能忘，她怎敢忘？！
说出口的是公司导演为她量身打造的电影里的一段旁白，未说出口的是真实存在的过往。
所有情绪如山海涌来，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尚且可以得过且过，但既然命运让她接触到星际，蓝星的文明就不能继续沉睡。
冥冥之中，自有先辈在指引她前行的路。
她想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重建蓝星，这个目标从没变过。
蓝星不能变成某个人或势力牟利的工具，所以她要足够强，足够有力量去保护它。
这种情绪并不强烈，像是布满浓雾的山峰，说它浓，风一吹就散，说它淡，它重重叠叠无处不在。
纪九霄睁开眼，再次拿起镜子在头发间翻找，这一次终于看见蚂蚁大小的红点，她捏住红点举到眼前，八条腿的小蜘蛛还在挣扎。
她直接将其捏死，蜘蛛死亡的瞬间，她感觉神清气爽，耳目清明。
此时再看这栋建筑，哪有什么干净整洁的白色床铺，床上沾满斑驳的深红色痕迹，还夹杂着脚印，灰尘比被子还厚，天花板全是蜘蛛网。
人倒是真实的，同样的麻木枯槁，像是即将枯死的花。
纪九霄看向原先她跟着原住民去的地方，那里不是之前看见的长到没有尽头的床铺，而是一个山洞，岩石裸露在外。
或者说这整栋楼都是在山洞里——一个蜘蛛洞。
她起身去找同伴，她知道怎样找到小蜘蛛了，只有情绪不够，更多的是要足够坚定的信念和理想。
她似乎理解了为什么赛场设计组会做这样的布置，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关卡，但一旦越过去，人生的目标都变得清晰起来。
还没走出门去，千水出现拦下她，对方的脸在她眼里不再是她的模样，而是一张陌生的脸。
千水：“你要去哪里，怀了孕可不能乱走动。”
纪九霄朝她招手，“过来。”
千水靠近，“怎么……”
纪九霄抬手狠狠给她一拳，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再给一拳，见她还不晕，再再重拳出击。
这回千水晕过去了，纪九霄原先是想直接把千水干掉，但不确定这样做会不会引起变异蜘蛛的警觉，只好先把人打晕再说。
她把被子撕成条当绳子绑住千水，包得扎扎实实，只有头部裸露在外，再撒点飞蛾怪物的鳞粉上去，保证对方美美睡上一觉。
直播间冒出很多问题。
【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怎么忽然就清醒了？】
【这个赛场对观众不太友好，看不到第一视角看到的东西好可惜】
【毕竟是军校联合演练，不可能事事以观众优先，重点是军校生的成长】
【所以哪里成长了？自从进到这个伊甸园之后的剧情我就看不懂了】
【去别的直播间看看，有官方解说更容易看懂一点】
……
解说员A感慨道：“第一个看清伊甸园本质的学生出现了。”
解说员B：“花费的时间比我想象中的更短，赛场设计组这次太狠了，这是要让所有人有去无回啊。”
解说员A哈哈一笑，“那也可以学帝星军校，绝对理智，不派更多的人去送死。”
解说员B：“其实去蜘蛛这里走一趟也好，说实话，我都想看看我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解说员A打趣：“那是尚有梦想的年轻人才能清醒的地方，像你我这种中年人还是算了吧，肯定会变成变异蜘蛛的口粮。”
解说员B：“那也不一定嘛，你看也没几个军校生醒得过来。”
赛场里，被困在迷障中的军校生们还在苦苦挣扎。

第127章 妈妈肚子里的枕头变成这个小孩
纪九霄走出一楼，整栋建筑出现在眼前，正如她所想，建筑是由一座小山改造而成，灰扑扑的蛛丝垂下，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她往上走，路过二楼时进去看了一眼，这一层是儿童乐园，孩子们比楼下的成年人活泼得多，眼睛亮晶晶的。
有一个大胆的孩子跑到纪九霄面前抬头看她，“你是新来的妈妈吗？”
纪九霄头顶冒出一个问号，“什么妈妈？”
小孩指指她的肚子，“这里的人都是妈妈。”
纪九霄想蹲下，但是肚子卡住她的动作，她在小孩瞪大的眼睛里拿出枕头扔一边。
她平视对方，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小孩：“是我们的家。”
这话说的，纪九霄捏捏小孩的脸，游戏公司应该不会超前到把小蜘蛛设计成人类孩子，但对方说这个蜘蛛窝是家，真的很难让她不产生怀疑。
她的目光扫过二楼内部，“总在房子里多无聊，你不出去玩吗？”
二楼的小孩不多，年纪基本都在十岁往下，此刻都好奇地往这边看来。
小孩指着房间里一个躺在床上的女孩，“小橙生病了，妈妈说小橙要献身给蛛蛛神，所以我们要和她告别，今天不出去玩。”
躺在床上的女孩脸颊红扑扑，看着像是发烧了，时不时咳嗽两下。
纪九霄：“蛛蛛神？”
小孩：“是啊，我们受蛛蛛神的庇护，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里，也要给蛛蛛神一点回报，妈妈说如果我们生了病治不好，就要献身给蛛蛛神。”
小孩子的眼睛非常干净，眼神灵动，并不像成年人一样呆滞，说出口的话语气理所当然。
纪九霄想到一楼那些肚子鼓起来的女人，她们生下来的是人，但又似乎不是人。
这是一个牲畜养殖场，人类负责繁衍出下一代，变异蜘蛛会找来食物满足人的生存需求，新的小孩出生长大又会继续生出下一代。
这种模式会越来越稳固，因为新出生的小孩活在变异蜘蛛操控的环境下。
变异蜘蛛甚至不需要用小蜘蛛去操控他们，只要通过潜移默化的思想引导，就能让他们死心塌地成为它的工具和食物。
纪九霄问：“你知道蛛蛛神在哪里吗？”
“知道，我们经常过去和它玩，可以荡秋千。”小孩点头。
纪九霄：“我还没有见过蛛蛛神，你能带我去吗？”
小孩一口答应，“好呀！”
纪九霄成功拐卖一个小孩，牵着对方的手往三楼走，小孩喊道：“不对，我们要去一楼。”
“我还要去找我的朋友，他们和我一样都很想看蛛蛛神长什么样子。”纪九霄回答。
小孩：“那好吧，等去找蛛蛛神回来，你要陪我玩两个小时！”
纪九霄：“成交。”
一大一小走上三楼，纪九霄去到她最开始在的房间，江觉和黛瑞拉坐在床上，进度条进行到一半。
短暂的清醒不足以支撑完成所有活动，一旦稍有疏忽就会重新失去自我意识，重点还是在小蜘蛛身上。
纪九霄让小孩在外面等着，她走进房间，站到黛瑞拉面前，伸手拨动对方朝阳一样的灿烂红发。
光靠找是找不出小蜘蛛的，必须有足够的情绪波动才能把它逼出来。
她思考片刻，俯身在黛瑞拉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她的声音压得非常低，一只手挡在黛瑞拉耳边，镜头捕捉不到她嘴唇的动作，也录不清她说的什么。
在红发里找红蜘蛛有点困难，纪九霄盯紧黛瑞拉的脑袋，看见一丁点移动的红色。
她想去抓小蜘蛛，手抬到半空后又停滞，拿出一个小镜子放在黛瑞拉面前。
她说道：“你可以骗过所有人，包括你自己，但潜意识不会消失，只会在某个睡不着的深夜跳出来持续折磨你，我可以帮你，可是最终能拯救你的人只有你。”
黛瑞拉抬起颤动的手，在发缝间精准捕捉那一抹移动的红色，纪九霄伸手把小蜘蛛捏死。
黛瑞拉脸色苍白，蜘蛛离开身体之后，她反倒显得更加彷徨慌张。
纪九霄提议：“你要是实在不高兴，等出去之后就重重惩罚游戏公司，不要迁怒到我身上哦。”
同样观看直播的游戏公司负责人：？？？
她留给黛瑞拉冷静的时间，挪动两步到江觉面前，一时犯了难。
江觉最在意的人生目标是什么她还真不清楚，尝试说几个“联邦毁灭”“玉素因成绩超过你”“江选被捕入狱”都不行。
场外的江选：？？？
江觉在纪九霄出现的时候就有所反应，只是这种反应不够强烈到让他彻底醒来。
纪九霄没辙，她又不是所有人肚子里的蛔虫，清楚知道大家在想什么，能猜到一个黛瑞拉已经算是运气好。
她低头看江觉的眼睛，银色在黑色瞳孔里反复闪烁，她抬手翻翻他的头发，红色蜘蛛在他的发色上会很显眼，说不定运气好能抓到呢？
手指翻动发丝，她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着认为能够刺激到江觉的话，这些词说一个禁一个，导致她都开始词穷。
指尖前方爬过一个红点，她下意识将其摁住，摁完才意识过来是蜘蛛，她不可置信地捏起小蜘蛛，还真走狗屎运被她抓到了？
她低头往下看，正好对上江觉抬头看过来，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这么容易就逮到小蜘蛛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江觉抓住她的手，“不用晃，我很清醒。”
纪九霄好奇：“你怎么醒过来的？哪个词敏感地触动你的小心脏，让你坚定什么目标？”
“以后再说。”江觉松手，从床上站起来。
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如果不是顶着一头被纪九霄抓得炸毛的头发，看上去像银渐层猫猫的话，说不定还能多几分高冷气质。
门外的小孩等久了，忍不住跑进来抱住纪九霄的腿，“妈妈，你快好了吗？”
江觉和黛瑞拉瞳孔震荡，一时间积压在脑子里的所有想法和情绪全部消失，只有耳边回荡的那句“妈妈”。
一段时间不见，纪九霄都干了什么？！
纪九霄拍拍小孩的头，“不要着急，再等一会。”
黛瑞拉语气飘忽，“不要告诉我说你肚子里的枕头变成这个小孩。”
她怀疑自己还没有清醒，蜘蛛施加的幻觉太过强大，她好像是疯了。
“你的脑子被蜘蛛吃了吗？”纪九霄无力吐槽，“这是我在二楼捡的小孩。”
她低头朝小孩说道：“叫黛瑞拉姐姐。”
小孩开口：“黛瑞拉妈妈。”
黛瑞拉表情僵硬，在这样诡异的地方，被一个不知道真小孩还是假小孩的东西喊“妈妈”，这种感觉就像吃了一口苍蝇，吐出来不是，吞下去也不是。
小孩不怕生，又脆生生朝江觉喊道：“白发妈妈！”
江觉：……
一旁的黛瑞拉心里顿时舒服多了，果然有比较才有幸福感，不能光她一个人难受。
“看到了吧，他见谁都喊妈。”纪九霄摊手，催促道，“行了行了，赶紧去找其他人，再磨蹭下去大蜘蛛都要吃饭了。”
下一间房，戎天疆和扶桑，面对这两人纪九霄同样束手无策，他们一个比一个没心没肺，完全猜不到会想做什么。
黛瑞拉尝试道：“戎天疆，你还记得你做的机械设计吗，做得真的很差，大家都说是垃圾，实在不行你换个赛道吧，不过我估计不管做什么你都不会成功的。”
纪九霄震惊道：“这样的打压式说法不会让他潜意识想逃避，从而藏得更深吗？”
“不破不立，我们的目标是让他看清自己的内心，压得越狠，反弹的那个点就是他的初心。”黛瑞拉冷静道。
她的思绪再次被拉回到纪九霄说破的事情上，她想装出无事的模样，但纠结的内心无法平息。
正如纪九霄所说，她骗不了自己。
黛瑞拉的话有一定效果，戎天疆一头金色卷发颤动，表情变成初见时傲慢不屑的欠打模样。
“有道理。”纪九霄点点头，想说些更扎心的话，嘴巴已经张开却无法说出。
最终，她只道：“我们队伍很需要你，你非常重要，是我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江觉掐住移动的小蜘蛛，指腹一碾将其捏死。
被家里人忽视、被同龄人排挤、被父母养子陷害，摆烂十几年的戎天疆最想要的东西，无非是拥有同伴、被人认可。
戎天疆眼里凝出一层水雾，纪九霄伸手揉揉他的头，有的人人生目标是向上拼搏，实现人生价值，有的人注重内心感受，追求灵魂安宁。
戎天疆吸一下鼻子，第一件事是控诉黛瑞拉，“你说话可真歹毒！”
“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有意见？”黛瑞拉冷笑。
戎天疆惊呆，“你怎么了？”
黛瑞拉疯了？在镜头下语气这么不耐烦，不顾及公主的形象了吗？
“在吵架之前麻烦先看看旁边可怜的同伴好吗？”纪九霄打断两人，手按在黛瑞拉肩膀上。
“扶桑的命也是命啊。”
面对扶桑，四人都没辙，相较于戎天疆的装潇洒，她是真潇洒，活得无拘无束。
可再随心所欲，总要有一个支点，如果以前没有，那就现在造一个。
纪九霄采取与面对戎天疆时类似的话术，让扶桑感觉到被需要，她曾经有一个朋友，后来没有了，但现在她还有更多的战友在等着她。
这种方式有效果，红色小蜘蛛出现在绿色发丝间，纪九霄四人全部围着她，八只手在她头上扒拉，最后是戎天疆拇指一按，把小蜘蛛摁死。
纪九霄：“你说如果我告诉她，你在她头上捏死一只蜘蛛，她会怎么做？”
扶桑很讨厌蜘蛛，属于只要看见就一定要拍死的程度。
“我这是在帮她！”戎天疆理直气壮，“而且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你猜我知不知道？”扶桑幽幽开口。
戎天疆道德绑架：“我好心帮你，你难道想恩将仇报吗？”
扶桑：“是的。”
她站起来抓向戎天疆，戎天疆惊得连连后退，吱哇乱叫。
扶桑和戎天疆两人，性格并不相同，却又在某些方面殊途同归。
门外，兰琼不知何时靠近，把站在门口的孩子抱起，微笑着看向她们。
兰琼：“真热闹啊，你们在聊什么？”
纪九霄拔枪朝兰琼射击，基地太过怪异，时间拖得太久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从长计议不如直接用武力。
兰琼往左边闪避，子弹擦过耳朵，伤口部分刚冒出一点血珠，白色蛛丝从血肉里探出包裹住伤口，很快长成正常的皮肤模样。
兰琼怀里的孩子被吓到，“哇”一声大哭。
她右手紧紧抱着孩子，脸上从没变过的笑容终于消失，一脸阴沉地盯着纪九霄。
“你们太不听话，需要受到惩罚！”
走廊外出现很多原住民，他们头顶的头发变成红色，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密密麻麻的小蜘蛛。
五人被堵在房间里，蜘蛛们朝他们吐丝，这个白丝比先前从天而降的蛛丝细得多，但抵不住数量密集。
纪九霄拿出装在木桶里的哑树油往前一泼，再点亮自制打火机，火苗瞬间点燃蛛丝，顺着向外蔓延。
这个办法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们待在房间里同样会被烧到。
火苗沿着蛛丝往身上飘，五人一边拍打一边向外冲。
纪九霄无视往身上缠的蛛丝，直直扑向兰琼，双手把她抱住，两人扑倒在地，纪九霄身上的蛛丝顿时黏一部分到兰琼身上。
走廊宽度一米左右，并不宽敞，所有人站在走廊时就显得十分拥挤。
混乱有利于纪九霄，她先把嚎啕大哭的孩子从兰琼手中拽出来推到一边，然后用匕首往兰琼身上捅。
刀刺入身体，从伤口处涌出来大片鲜红，这些红色还在蠕动，不是正常的血液，而是数不清的小蜘蛛。
兰琼已经不能算是人，皮肉下全是红色蜘蛛，她呆呆看着自己的腹部，眼神闪过一丝迷茫，嘴唇嗫嚅。
“杀了我。”她说，“快杀了我。”
她眼中闪过真切的情绪，不再是先前空洞的表情，她嘴巴不停张合，反反复复都在说同一句话——杀了我。
小蜘蛛离开兰琼的身体后往外散开，纪九霄赶紧松手往后撤，鬼知道这些小蜘蛛会不会进入她的身体，把她变成兰琼一样的怪物。
虽然她很想满足对方，但是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彻底杀死兰琼，更怕兰琼死后体内的小蜘蛛全面爆发。
她点燃兰琼的衣服，但是这些小蜘蛛会全部聚集在起火处，用身体将火扑灭。
烤肉的味道冒出来，可惜太过不合时宜，香味只会让人想吐。
旁边江觉手中子弹打穿一个原住民的脑袋，眉间的洞口同样被蜘蛛填满，原住民依旧能行动。
戎天疆：“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扶桑：“他们的身体已经变成孕育小蜘蛛的温床，击中要害也打不死他们。”
这或许就是原住民抓新人来进行繁衍的原因，他们不是正常人，无法进行生育。
“我们带的油不够。”黛瑞拉踹开一个原住民。
如果带的油足够多，就可以一把火把这里烧掉，方便快捷，而不是和这群怪物在蛛丝里纠缠。
纪九霄：“别管这些小的，先去杀大的。”
“一定要杀吗？”戎天疆喊道，“我们就不能跑吗？”
“对哦，我们还能跑。”纪九霄反应过来。
杀蜘蛛不是必选项，她来的目的本来就只是为了把人带走，蜘蛛难打，跑路要紧。
她甩开兰琼的手，往旁边房间跑去，把里面的军校生都拉出来。
军校生浑浑噩噩，并不反抗。
一连跑了好几个房间，所有军校生包括波特和刀疤男都找出来，她喊道：“跑，赶紧跑！”
一群人站在走廊慢吞吞地移动，他们接收到跑这个命令，只可惜迟钝的脑袋根本控制不了身体。
江觉：“我觉得还是杀变异蜘蛛比较快。”
要带一群傻得跟木头人差不多的同伴逃离伊甸园，难度不比杀变异蜘蛛低。
给军校生们下指令，他们都不知道要往哪里跑，有人往左，有人往右，最后的结果就是撞在一起，把本就拥挤的走廊彻底堵死。
纪九霄只好把所有人先全部推回一个房间，免得他们被原住民误伤，推人进去时还匆匆警告一句：“不要碰床！”
走廊前后都被原住民堵住，小蜘蛛还在不断往外吐丝，这些蛛丝会模糊人的神志，要是再一次失去自我意识，下次能不能醒来真就不好说了。
纪九霄抓住一个原居民，把他的外套扒下来点火引燃，先把自己身上的蛛丝烧掉，再朝黛瑞拉靠近，烧掉缠绕着对方的蛛丝。
“赶紧跳下去。”她催促道，说完赶紧走向下一个人。
三楼的高度对于军校生来说不算困难，黛瑞拉双手扒住三楼的扶手，先跳到二楼走廊，再接着往下跳。
她落在一楼地面，还没站稳，天空甩下来一条粗壮蛛丝，她急忙往旁边躲闪。
当她进入到一楼房间的范围时，天上的蛛丝消失，她看见一楼的床铺和床上的女人，一时惊住。
房间最右边的洞口也出现在她眼前，她下意识去找纪九霄的身影，但是纪九霄还在三楼奋战。
她看向前方的洞口，脚步在原地踟蹰。
从小到大，她很少能决定自己能做什么，公主的身份带给她荣誉的同时也是一种束缚，她走的每一步路都是由别人安排好，除了进入忒休斯军校。
说不上来当时为什么会坚持进入忒休斯军校，她明明是个善于接受安排的人，但就是第一次强硬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想想纪九霄，迈步往洞口走去。
洞口里黑漆漆，光线照耀不到里面，她不清楚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但她并不恐惧，这种未知反倒让她微微兴奋起来。
扶桑第二个落地，同样面对大蛛丝的纠缠，她发现在一楼的屋檐下不会受到攻击之后，躲到下面抓住其中一根蛛丝往下拉。
戎天疆跳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和大蜘蛛进行拔河的扶桑，“你在干什么？”
“我看不见大蜘蛛在哪儿，想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拉下来。”扶桑回答。
戎天疆：“有时候我真的想不明白，你的
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扶桑：“过来帮忙。”
“我觉得你这个想法有点弱智，真的能行吗？”戎天疆一边质疑，一边抓住蛛丝往下扯。
蛛丝非常坚韧，在大力拉扯下都没有崩断，蜘蛛的力气显然比他们俩更大，因为根本拉不动。
戎天疆：“你说蜘蛛到底在哪儿呢？”
抬头往上看，只有一片朦胧的白，完全看不见蜘蛛在哪里。
扶桑：“在基地里。”
“这我也知道。”戎天疆翻了个白眼，把手松开，“还是别白费力气，黛瑞拉呢？”
扶桑松手，清理粘在手掌上的蛛丝，回头看一眼，“不知道。”
“不会被蜘蛛抓走了吧？”戎天疆有点担心，抬脚进入一楼的房间，看见床上的女人们后顿住脚步。
游戏公司在制造恐怖氛围上是有一套的，一进入房间感觉光线都暗了几个度，紧密的床铺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有些空床上的灰尘厚得跟几年没扫过一样。
天花板的蛛丝破破烂烂，一缕缕的缠在一起往下坠，蛛丝下的女人们黏在捕猎的大网上，慢慢被吸食殆尽。
戎天疆看向乌漆抹黑的洞口，黛瑞拉应该不会往里面去吧？
扶桑往前走，戎天疆拦住她，“等等，你就这样直接进去？”
“不然呢？还要铺个红毯吗？”扶桑疑惑。
戎天疆：“要不然等等纪九霄和江觉吧，我们两个战斗力不够啊！”
扶桑抬脚跨过洞口，“我不允许任何一只出现在我眼前的蜘蛛活下去。”
戎天疆：？
他吐槽道：“那你怎么不去打外面满身小蜘蛛的怪物？”
扶桑比了个杀的手势，“先杀大的，再杀小的，赶尽杀绝，铲草除根。”
戎天疆刚要怼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跟着扶桑跨过洞口，果然说话会分散注意力！
他在继续走和返回去之间犹豫不决，怕扶桑一个人危险，又怕自己和扶桑两个人危险。
正准备劝扶桑回去的时候，一条蛛丝忽然落下，他一把将扶桑推开，蛛丝精准粘在他背上，把他从地上拉起。
戎天疆挣扎，“救我！救我啊！”
怎么倒霉的总是他？
扶桑一把抓住戎天疆的脚踝，不但没有把戎天疆拉下来，反倒自己也双脚离地被带走，另一根蛛丝出现黏住她。
戎天疆生无可恋，“你还不如不抓我呢。”
本来还能活一个，这下好了，一个都活不了。
蛛丝拉着两人持续向上，经过一段黑暗的路后，前方出现亮光，他们被带离山洞，出现在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两人被吊在半空摇摇晃晃，脚下是一片平地，旁边是破落的低矮房屋
戎天疆感觉这里非常眼熟，这不就是原住民燃烧篝火的广场吗？
他们之前在广场的时候，头顶上就挂着变异蜘蛛的口粮，只是他们一直看不见。
身边被吊起来的人非常多，大多已经变成人干，只有他和扶桑比较新鲜。
看来他们的行为惹恼变异蜘蛛，它已经不打算留着他们繁衍，而是决定直接吃掉。
他尝试挣扎，但是蛛丝粘得非常牢固，他看向扶桑，两人大眼瞪小眼。
戎天疆晃晃身体，“很好，我们来猜一猜，是比赛先结束还是我们先被蜘蛛吃掉淘汰出局呢？”
扶桑：“我选C。”
“哦对，还有一个可能是纪九霄和江觉来救我们。”戎天疆补充更多的可能性。
扶桑：“我选D。”
“哪里还有D。”戎天疆质疑，“你能完成自救吗？”
扶桑不回答，他叹口气，身体在半空荡啊荡，挂在这里好无聊，是杀是救能不能搞快点！
黏在后背的蛛丝忽然断掉，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快速下落。
幸好下面是一张挂起来的篷布，要不然他怎么也得摔个脑震荡。
他滚落在地，疼得嗷嗷叫唤，回头正准备抱怨两句，就看见黛瑞拉一跃而起拿着匕首砍断扶桑背后的蛛丝。
动作干净帅气，他简直快要认不出来是黛瑞拉。
不是，怎么偷偷进步不带他？
扶桑落地的姿势比他利落得多，稳稳站在地面，两人一起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扶桑：“我说了，选D。”
戎天疆：……

第128章 大火蜘蛛基地剧情结束
被切断的蛛丝在半空飘荡，察觉到猎物逃脱的变异蜘蛛爬上蛛网，和想象中的大体积不同，变异蜘蛛只有篮球大小。
它腹部和背部是红色，八条腿是黑色，在蛛网上走动时没有任何动静，它尾部一动，白色蛛丝喷出朝地面的三人袭去。
扶桑和黛瑞拉往两个方向闪躲，地上的戎天疆往旁边滚一圈，被灰尘呛得连连咳嗽。
蛛丝甩动，黏住戎天疆的手臂把他往上拉，他伸手抱住旁边篷布下的柱子，巨大的拉扯力道让柱子逐渐震颤。
戎天疆反手掏匕首割蛛丝，不仅没切断，匕首反倒被粘上去。
戎天疆喊道：“匕首不行啊，我怎么切不断？”
黛瑞拉跑向戎天疆，发红的刀身斩断蛛丝，“蛛丝那么黏，直接用匕首肯定不行，用火烧烫之后才能割断，你动动脑子吧！”
蛛丝再次袭来，她把戎天疆拉起往建筑密集处跑，一旁的扶桑开枪辅助。
蛛丝连子弹都能黏住，蜘蛛再吐出一股蛛丝往扶桑的位置，她站在原地不躲不闪，手里抓着一截桌子腿。
她伸出桌腿挡下蛛丝，又开始跟蜘蛛拔河，蜘蛛的注意力被她转移，暂且放弃另外两人。
眼看扶桑一点点被蜘蛛拉出棚子下，戎天疆急道：“你快放手啊，跟它犟什么？”
扶桑不太高兴，“如果是在现实世界，我一定能拉得过它。”
“行行行，知道你力气大，现在又不是拔河比赛，先躲躲再说。”戎天疆冒头。
又一条蛛丝落下，黛瑞拉冲到扶桑旁边，趁两者僵持时开枪，子弹避开蛛丝打中蜘蛛的腹部。
蜘蛛抽痛，蛛丝颤动一下，三条新的蛛丝出现，目前一共五条蛛丝，大概已经到达蜘蛛的极限。
黛瑞拉继续开枪，蜘蛛皮挺厚，一枪打中腹部都打不死，第二枪被蛛丝拦下。
仅抓住一根蛛丝没用，其
他蛛丝朝她们袭来，扶桑被迫放弃手中的木头，被戎天疆拉着躲进建筑内。
黛瑞拉：“开枪打不死它，只能用火烧。”
扶桑：“火很难烧起来，会被小蜘蛛扑灭。”
“那就用油。”黛瑞拉作出安排，“戎天疆开机甲吸引变异蜘蛛注意，我和扶桑去找看基地有没有猎物可以拿来炼油。”
戎天疆很想反驳，但作为三人中唯一一个能驾驶机甲的人，连借口都找不出来。
戎天疆去吸引火力，在五条蛛丝下来回闪躲，黛瑞拉和扶桑在建筑的掩护下移动，去往中心广场旁边的烤肉店。
店里还有半只小猪，扶桑拒绝生火，主动去剃小猪的肥肉，黛瑞拉去生火。
两人忙碌的时候，不远处响起嘈杂声，黛瑞拉抬头看去，纪九霄和江觉狂奔而来，身后的红色小蜘蛛像是潮水一般向前涌。
黛瑞拉惊住，“你们是炸了蜘蛛巢穴吗？”
跑在前头的纪九霄匆匆喊道：“他们突然自曝，我也没办法啊！”
火苗刚从灶里生起，来不及拿其他东西引火，黛瑞拉看一圈，把桌面脏兮兮的抹布拿起往火里一甩，燃起后丢到门前。
店里的桌椅老旧生虫，她一脚将椅子踹散架，捡起木头往起火的抹布上扔，木头比较轻，又干燥，很快被引燃。
其他木头也全部丢过去，火焰变大，纪九霄和江觉跨过火堆跳进店里。
热风扑面，发尾都被烫得卷曲起来。
小蜘蛛群暂时被挡在外面，它们开始往旁边的建筑上爬，还有一部分不要命一样直奔火海，试图用自己的生命扑灭烈火。
画面很壮烈，让人很想一把火喷过去把它们全部烧死。
扶桑动作很快，把切下来的肥肉丢进锅里，在火灶的炙烤下，肥肉滋滋作响，开始慢慢往外渗油。
纪九霄拿一块桌子碎片沾上油点燃往外面扔，落在堆积的杂物上，火苗瞬间蔓延开来。
小蜘蛛分出一批去灭火，但抵不过纪九霄手里的木头多，她不断把火往外扔，引燃周边区域。
浓烟滚滚往上熏，大蜘蛛坐不住了，放弃戎天疆，转头朝着火的店铺攻击。
纪九霄停手，没有继续放火，“先去救人。”
火势一旦变大，基地里的其他人都要遭殃，救人是第一目的，杀蜘蛛的事可以往后放一放。
江觉驾驶机甲牵制住大蜘蛛，戎天疆趁机逃脱，“你加油，我去帮她们！”
四人拿着沾油的火把往白色建筑赶去，纪九霄直奔三楼去找其他同伴，黛瑞拉去二楼引导小孩出逃，扶桑则是在一楼把那些床上的女人搬出来。
一楼的人基本失去行动能力，不是动不了，而是不动，如果不是还会呼吸，她们跟一个雕像没什么区别。
随着小蜘蛛大批量被烧死、大蜘蛛遭受攻击，处于混沌中的军校生们逐渐苏醒过来，虽然动作还有些慢，但好歹能认出自己的同伴。
纪九霄催促道：“火要烧起来了，赶紧跑！”
浓烟从广场位置升起，打响毁灭伊甸园计划的第一枪。
波特意识完全恢复，拉着刀疤男往下跑，他们越过纪九霄直接冲下一楼，往外面跑去。
纪九霄瞥见波特跑的方向不对，赶紧喊道：“正对面是大门，别跑错了。”
波特：“我去找防护罩。”
纪九霄无语，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防护罩，真是初心不改，要钱不要命。
好言难劝该死鬼，她懒得搭理波特，催促军校生们赶紧下楼，单兵去帮忙打蜘蛛，其他人一起组织被困的受害者逃出去。
她继续推开其他房间的门，确保里面没有遗漏的受害者，有不少房间都有新进来的人，洗脑程度深浅不一，有些能清醒，有些不能。
那些不清醒的人只能让其他人带着走下楼，幸好走路这个指令他们还能听得懂。
二楼，黛瑞拉遇到困难，这群孩子根本不听话，他们的思想已经不是正常孩子，把变异蜘蛛当做母亲，拿着板凳之类的东西驱赶她。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是平常，这时候她会好言安抚，慢慢讲道理，但她现在心情不佳，不想说太多废话。
她挥开飞来的枕头，手里沾油的木头重重砸在第一个小孩的屁股上。
木头是桌子腿，细细长长，有棱有角，打人很痛。
小孩哇一声哭出来，她继续往前走，每个人屁股上来一下，调皮一些的来两下。
二楼哇声一片，她冷着脸大声呵斥道：“不许哭，谁哭我再打一下，现在老实跟我出来。”
声音一出，孩子哭声不停，她继续打，这回哭的人少了一半，要是还有不听话的，直接拉出去。
粗暴、野蛮，完全颠覆她以往的形象，却又蓬勃、旺盛，这是她自己。
她生气时眉眼往下压，不像公主，更像是女王，将自己从大众心中永远天真长不大的形象剥离出来。
不去想赛场结束后会发生什么事，这一刻，她的呼吸十分畅快。
小孩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如果还不好，那就打两顿。
在黛瑞拉的暴力胁迫下，孩子们哭哭啼啼地跟她走下楼，一个挨着一个，队伍整整齐齐——不整齐就会被凶。
一楼，扶桑的救援方式简单粗暴得多，她们既然不愿意动，那就她动，她挨个把人从建筑里扛出来，摆在门口放成一排。
黛瑞拉动作很快，当军校生下楼帮忙的时候，她已经赶鸭子一样把小孩们都赶出门。
一楼的扶桑也不需要帮忙，房间里的女人不多，她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一趟能抱两个人，来回几趟就把房间里的人搬空。
戎天疆开着机甲在基地上空巡视，看有没有遗漏的人员，同时播报江觉和大蜘蛛的战斗进度。
大蜘蛛的能力主要在于控制人的意识，面对面作战没有太多优势，小蜘蛛们倒是能打，不过这会忙着扑火。
火势愈演愈烈，完全无法阻挡，整个基地都弥漫着一股烤糊的焦味。
大火从中间往四周蔓延，想从大门出去必须经过火场，这条路行不通。
纪九霄：“拿一楼的被子编成网飞出去。”
从基地翻墙而出是最好的方式，众人急急忙忙撕扯被子连成一张网，由戎天疆开机甲一批批把人带出去。
人数比较多，一次带一批人效率比较高，戎天疆忙碌往返。
大蜘蛛那一头，七个单兵去帮江觉，大蜘蛛彻底处于弱势，被八人吊打。
大火蔓延，纪九霄重新回到建筑，爬到三楼楼顶，这栋楼依附着一座矮石山建造，她顺着往上爬。
人她救到了，防护罩她也想要，一般防护罩会放在比较高的地方，这座山非常合适，她决定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
山顶是一处平地，上面有一栋小房子，她一脚踹开房门，装满仪器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房间里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纪九霄的目光落在对方拿着防护罩核心的手上。
韦莎眼中闪过惊讶，“你竟然能找到这里。”
纪九霄直接道：“我要防护罩。”
话音刚落，她欺身而上朝韦莎靠近，这种时候可不讲什么先来后到的礼貌。
两道身躯在光线下交错，韦莎侧身躲避纪九霄的拳头，左腿抬起横扫她的膝窝。
纪九霄往上一跳，抓住头顶通风口的格栅避开攻击，脚踢向韦莎面部。
韦莎抓住她的脚踝将她往下扯，她顺势落地往韦莎身上扑，计划是把人按倒，可惜韦莎预判了她的行动轨迹，往旁边挪一步避开。
防护罩核心落地，纪九霄弯腰去捡，韦莎一脚将其踢出房间，两人的战斗场地也从室内变成室外。
韦莎正要主动出击，纪九霄拔枪对准她，扣下扳机。
有热武器谁还肉搏啊？
刚才在室内不好开枪怕子弹反弹，现在不开枪更待何时。
子弹没击中目标，不过飞来的蛛丝倒是粘住她的后背，将韦莎往山坡边缘下拽。
估计是广场上面被烟熏得太烫，蜘蛛往这边转移过来，蛛丝胡乱甩动，正好打中韦莎。
眼看韦莎要从山顶落下，纪九霄下意识伸手抓住她。
山顶的风很大，韦莎被吹得摇摇晃晃。
拉得越久手越难使力，纪九霄一鼓作气把人拉上来，韦莎抓住山顶边缘向上爬，坐在地上看向纪九霄。
纪九霄却没空看她，返回去把落在地上的防护罩核心拿起塞进兜里。
低头往下看，底下还有五个人，戎天疆再拉一趟就能结束。
滚滚浓烟遮住光线，山顶旁边一众军校生还在狂殴蜘蛛，她暂时安全，没什么能帮忙的地方，于是坐在原地休息。
韦莎不解道：“你为什么救我？”
纪九霄：“下意识做出的动作，没有为什么。”
韦莎：“那你后面可以松手，拉我上来不怕我继续和你抢防护罩核心？”
“这我倒是不担心，说得好像你能抢得过似的。”纪九霄很淡定。
冲出去拉那一把，估计是她潜意识里觉得韦莎为人不算太差，经营集市也算护一方人安全，进出集市和在集市里做生意都不收费。
她听基地里新来投靠的人说有些基地进出都要收钱，如果想在基地里长期生活，需要花费的成本更高，拼死拼活为基地做贡献只能勉强糊口，还不如死了呢。
韦莎没有回答，盯着纪九霄，表情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一架直升飞机飞过来落在山顶，两人走出朝韦莎喊道：“莎姐，情况怎么样？”
纪九霄愣住，瞪大眼睛看着韦莎身后的直升飞机，这跟开挂有什么区别？
韦莎的人就在附近，而且看上去装备不少，如果刚才她把韦莎踢下山顶，后续估计会很麻烦，基地处于起步阶段，不一定承受得了集市的人的报复。
”
现在知道怕了？“韦莎看着一脸警惕的纪九霄，好笑道。
纪九霄：“怕倒是不怕，我的人比你多。”
韦莎：“不怕的话，一起走？”
“我等我的同伴。”纪九霄捂紧口袋。
虽然她对韦莎有救命之恩，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会不会上演农夫与蛇的戏剧。
戎天疆拉完最后一趟，控制机甲落在山顶上，“累死我了，赶紧走吧，火要烧过来了。”
韦莎目光向下，看见基地外的女人和孩子。
大火逐渐靠近，不能再磨蹭下去，纪九霄进入机甲驾驶舱，喊江觉和其他军校生赶紧撤退。
韦莎走进直升飞机，离开之前朝纪九霄说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机甲落下山顶，能源耗尽，如果想要取消冷却时间，可以放进新的能源，只不过现在基地已成火海，也没有多余的能源可以找。
其他军校生往基地外冲，身后的变异蜘蛛追赶过来，被江觉一脚踹回去。
它的身体重重撞击在基地围墙上，烧得滚烫的围墙碎裂坍塌，熊熊火海出现在众人眼前。
热浪翻涌间，变异蜘蛛落入火海中，这下不仅是身体发红，现在连四肢也是红的了。
“蛛蛛神！”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朝火海跑去。
戎天疆下意识伸手抓住他，孩子在他手中不断挣扎，对他拳打脚踢。
他刚想按住对方，黛瑞拉手掌压在他手腕上，把他的手拿起。
孩子挣脱戎天疆的掣肘，奋力往前冲，一头扎进火海中，戎天疆来得及发出一声：“哎……”
戎天疆回头看黛瑞拉，“为什么不拦下他？”
“你能拦他这一次，能拦住他一辈子吗？”黛瑞拉语调平直，显得有几分凉。
“年纪大点的孩子已经形成固定三观，你现在把他们带回到基地反而是祸害，他对人类没有正常的感情，变异蜘蛛才是他的家人。”
有连续有三个孩子冲进燃烧的基地中，这些孩子可以无视生理的恐惧直面大火，本身就说明他们心理不正常。
其他年纪小一些的孩子还不算太懂事，被吓得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小孩子不懂事，教教就好了。”有人小声道。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救出来的人里有三分之一是和军校生一样被困住，洗脑程度不深、尚且能保持清醒的人。
他们对着黛瑞拉嘀咕，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细细密密地交叠在一起。
戎天疆恼了，回头骂道：“要说什么大点声说，嘀嘀咕咕恶心谁呢？”
有人音量微微加大，“我不是说你们不好，就是觉得这些孩子可怜，说不定还有挽回的机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戎天疆正要怼回去，黛瑞拉先开口道：“那他们往前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拦，没人绑着你们的手脚。”
她冷冷晲着说话的人，气势强大，压迫感十足。
对方移开视线，悻悻道：“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这么较真干什么？”
之前曾说要带纪九霄去找“蛛蛛神”的小孩走到江觉身边拍拍他的手，江觉蹲下，“有什么事……”
小孩手里拿着一块锋利铁片刺向他，眼中出现真实的憎恨，“是你杀了蛛蛛神！”
纪九霄伸手抓住小孩的手腕，轻轻一拧把铁片取下来，双手把孩子往前一推，推到和黛瑞拉说话的男人面前。
纪九霄：“本来我打算把这个孩子丢进火里，但是被你的话感动，这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所以为了不让他死去，这个孩子就交给你照顾了。”
小孩撞到男人的大腿，立即张口咬住他。
男人哇哇大叫，一把把小孩推开，小孩继续扑上去，他抬脚往前踹。
小孩被踹中心口，倒在地上吐血。
男人脸色一变，“我可没有故意杀人，是他有病先过来咬我！”
纪九霄无视男人，目光在其他孩子脸上扫过，大孩子都死干净了，剩下这些是5-7岁的小孩，眼睛哭得红通通的，眼里充满恐惧。
知道恐惧是好事，她看向待在基地更久、骨瘦如柴的那部分人，这里面有男人，更多的是女人。
纪九霄：“我有个基地，平时要干的活不少，生活勉强算安稳，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火焰印在她们的瞳孔上，像是在眼睛里燃烧起来一样，多了一份人气。
她补充道：“这些孩子很可怜，没有人有多余的时间照顾他们，如果你们可以帮忙的话，我会很感激。”
活着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对被折磨得失去生存欲望的她们，所以需要一样东西来作为支撑，被需要有时候可以作为活下去的信念。
“我、我跟你们走。”一个女人开口。
她太久没有说过话，声音干哑得不成样子。
纪九霄伸手抱抱她，“忒休斯基地欢迎你。”
她招呼其他人一起往基地大门的方向走，螳螂车还停在那边呢，这种重要装备绝对不能丢弃。
纪九霄一动，所有人都跟着动。
基地彻底化身为火海，好在周边都是空地，火焰无法蔓延，螳螂车表面被热浪烘得发烫，众人围着车站立。
波特和刀疤男站在车子旁边，两人之前单独跑路，纪九霄还以为他们死在火海里了，没想到命大还逃了出来。
就是形象不怎么好，头发和衣服都是烧焦的痕迹，满脸黑灰。
纪九霄打招呼道：“还没死啊？”
波特抬手抹抹脸，原先脸还白一点的地方被乌黑的手一抓，黑得非常均匀。
“你们没事就好，不知道这把火怎么烧起来的，我们差点没逃出来。”
纵火犯之一的纪九霄呵呵一笑，转移话题，“蜘蛛已死，回家回家。”
问题来了，一共三辆螳螂车，但人比车多，这怎么走？
原地一共有五辆车，纪九霄看向另外两辆车，波特拍拍其中一辆两人座的车，“这是我的车。”
“是吗？”纪九霄问。
波特点头，“是的。”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辆车，但是这辆车没有能源无法启动。
螳螂车顶多能装下五个人，最后由纪九霄、黛瑞拉和一位治疗专业军校生当司机，载着看上去就快不行的女人、男人和小孩们，剩余其他人则跑步前进。
刀疤男庆幸道：“还好我们手快抢到一辆车，不然就要跑步了。”
可他又有
点疑惑，“他们明知道这辆车不是我们的，为什么还让给我们，纪九霄不想拿走这辆车吗？”
“这辆车暂时是我们的，估计等回到集市，纪九霄就会收回。”波特看得很清楚。
纪九霄鬼精鬼精的，不会放过任何一样好东西，不过看在她救了他的份上，这辆车她给拿走也没什么。
刀疤男：“问题是其他人跑步没问题吗？”
跑步那么累，有车坐谁不想坐车，可是纪九霄的同伴竟然都没有怨言。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答案，他看着他们跑了两公里、五公里、十公里……
他瞠目结舌，这群人这么能跑？
这一场仗打得虽然累，但对于军校生来说完全不算什么，前面根本没怎么动，只在打蜘蛛和跑路的时候稍稍锻炼了点，这点运动量跟军校训练比起来，简直就是洒洒水。
军校生跟着车子往前跑，其他清醒的人气喘吁吁，根本跟不上。
队伍差距越拉越大，终于有人忍不住道：“慢点啊！等等我们，我实在跑不动了！”
跑在最后面的军校生交头接耳。
“刚刚是不是有人在说话？”
“好像是叫我们等等？”
“说话声音一点气都没有，你们看过《梦》吗？里面的鬼魂就是这样说话的。”
“嘘，仔细听，好像又没有声音了。”
“多少点了，什么时候能吃饭？”
“刚跑两步就想吃饭，你是饭桶吗？”
“那我忍忍，晚点再想。”
……
努力发声的男人跟在军校生后面，无力地朝前伸出手。
慢点，慢点啊……
真是跑断气都追不上一点呢。

第129章 寒冬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跑了大概二十公里，纪九霄停车休息，军校生还可以再跑，主要是怕其他人累死。
能在末日生存至今的人体能不会太差，加上纪九霄把控速度没开太快，被救的其他人稀稀拉拉跟着跑，但没人掉队。
之前为小孩说话的男人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开车这么快，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跑步的人？”
纪九霄下车，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路法。”
“好的，路法。”纪九霄指指连汗都没出的军校生们，“你看，不是我开车太快，是你不行，而且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呢？”
路法语塞，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比起他大喘气的样子，军校生们就像是热了个身。
他挑后一个问题回答：“我们一直在找适合居住的基地，上个基地被毁，我们也不知道其他基地在哪，所以想去你们的基地。”
最主要是纪九霄连那些快死的人和累赘小孩都带上，说明她容易心软，见不得苦难。
而且这些人一个个面色红润干劲十足，他们所在的基地生活条件应该不差，至少食物方面不用太愁。
被救出来的清醒者共有十一人，他们不是同一批，三三两两地站着，和路法一起的有另外两个男人。
怕纪九霄丢下他们，其中一人补充道：“我们年轻力壮，可以干很多活。”
纪九霄打量他们一眼，又抬头看看天色，“时间有点晚，今天就不赶路了，先找点吃的吧。”
军校生们散开去打猎，其余幸存者们有的鼓起勇气跟着去，有的站在原地不动，纪九霄倚靠着车子，目光扫过众人。
有个幸存者拿着一把不同野菜走近纪九霄，开口道：“我找到一些菜，不知道能不能吃。”
分辨食物扶桑最专业，她走过来对着女人手里的食物挑挑拣拣，把大半都丢出去，最后剩下的只有两棵干巴野菜。
女人把地上一棵青翠有活力点的野菜捡回来，“这个能吃，我吃过！”
扶桑表情嫌弃，“难吃。”
能从扶桑嘴里说出“难吃”两个字，那肯定是异常难吃。
女人愣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有食物吃已经非常不错，她就没遇到过末日后还挑剔食物难吃的人……虽然真的很难吃，吃起来滑滑黏黏像鼻涕。
她默默把难吃野菜丢掉，拿着扶桑认证可以吃的两样野菜，继续去地上挖同类菜。
路法蹲在地上，手里揪着几根野草，视线在螳螂车上反复瞄，另外两人和他凑在一起，野草拔了又拔，脚步就没挪动过。
光线黯淡，天黑下来，地面生起火堆，有人抢着洗菜和清理军校生带回来的猎物，军校生没活干，坐在一旁休息。
时间冲淡小孩们的恐惧，他们聚在一起玩闹，时不时响起的笑声消减掉大人们之间压抑沉闷的气氛。
受害者们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其中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靠近火堆，把靠近火的三岁女孩拉开。
清洗用的水是从他们基地带出来，为方便野外生活，车子后面特意留出地方装大桶水，波特跟纪九霄要了点水把脸上的黑灰洗去。
波特主动提出要烤肉，“想当年我开了十家连锁烧烤店，靠的就是独一无二的手艺，要是有点佐料就好了，这种牛肉还挺好吃的。”
军校生猎到的是一头小牛，足够他们一路吃回去。
纪九霄从车子座位下的收纳空间里拿出一瓶混合香料递给波特，“味道有点不一样，勉强能吃吃。”
波特接过香料闻一下，震惊道：“你们竟然有香料？”
“不能光生存，还得生活啊。”纪九霄盘坐在地。
日子都那么苦了，可不能再亏待自己的嘴。
香料撒在烤肉上，香气迸发得更为浓烈，吃多了烤肉的军校生们兴致缺缺，幸存者们盯着烤肉两眼发绿。
路法凑近纪九霄，殷勤地切下一片烤熟的肉，放在纪九霄面前用来装肉的大叶子上。
纪九霄盯着他的动作，问道：“干什么？”
“你吃，我帮你切。”路法转动火上的烤肉，将新切出来的部位转向炭火。
“我就是想了解一些基地的事情，比如距离还有多远、怎么收费、人口数量之类的。”
这些事其他幸存者也想知道，纷纷转头看过来。
这些内容没什么可隐瞒的，纪九霄把基地的情况说一遍，基地不是某个人的所有物，而是所有人共同的家园。
有人哽咽，“真的不用每天工作15个小时吗？”
“每天工作几小时我不清楚。”纪九霄诚实道，“总之事情做完就能休息，要是一个上午能做完一天的工作量，下午你想做什么都没人管。”
一般大家都会主动找活干，眼里有活就有事干，基本上白天都在忙忙碌碌，不过到休息的点还是会休息。
基地的最终目的是实现幸福，如果工作占满所有生活，那可就不太舒服了。
“太好了，我要去忒休斯基地！”
“世上真的有这么好的地方吗？”
“我要吃得饱饱的，一定要跑到基地去！”
“有地种好啊，我愿意种一辈子的地。”
……
纪九霄止住路法继续切肉的动作，“我不吃了。”
天天吃烤肉，吃来吃去都是这个味道，腻得慌，她还是去喝碗野菜汤吧。
江觉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汤，碗是用木头挖出来的木碗，军校生一人一个，刻有名字，多的没有。
纪九霄接过野菜汤，野菜汤由各种野菜混杂煮成，味道微苦，正好可以解腻。
“你不去照看那些可怜的小孩，帮他们切肉吗？”江觉看向路法。
路法：“其他人在做了，我插不进手。”
五个幸存者在照顾孩子，切肉喂肉，还有人把肉切好拿去给车上的受害者，他们进食的本能还在，慢慢拿起烤肉咀嚼。
大家轮流相互照顾，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不再死气沉沉，充满对基地的期盼。
基地在哪里他们并不知道，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纪九霄一行人，所以努力做事想体现自己的价值。
纪九霄喝完野菜汤，还没开口，路法就跑来接过她的碗，“我帮你洗。”
“好啊，谢谢你。”纪九霄点头，转头朝其他人喊道，“路法说帮大家洗碗，等会儿锅和碗交给他洗就行了。”
路法：……
吃饱喝足，夜晚依旧要守夜，有人提出幸存者们和军校生一起守。
有人低声反驳，“他们那么厉害，让他们守不就得了，要我们守干什么？”
“就是，想献殷勤就自己献，非要带上其他人一起，问过别人的意见了吗？”有人怨气十足。
死里逃生一场，又刚吃饱，现在困倦袭来只想睡觉。
纪九霄笑眯眯道：“没关系，大家守不守都可以，我们会安排人全程守夜的。”
如此善解人意的行为获得众人一致称赞，路法本想跟纪九霄一起守，多套点近乎，但是实在熬不住就去睡了。
沉睡的路法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一点动静，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睛，天还没亮，光线很暗，只能看见几个晃动的人影。
“怎么了？”他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车子发动的声音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远去的车子，慌张地左右观察，发现原地睡觉的人只剩下五个，其他人全部离开。
“起来！赶紧起来，他们走了！”他赶紧喊醒两个同伴，其他人先不管了。
同伴在睡眼朦胧中被拽起往前跑，然而不管他们怎样狂奔，前方的人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地平线。
他愤怒地踢一脚旁边的杂草，“他们丢下我们跑了！”
同伴终于回过神来，焦躁道：“怎么回事？他们出发怎么不喊醒我们？”
“我们被抛下了！”路法愤愤抓着头发，“这些该死的东西，竟然背着我们偷偷逃跑！”
同伴：“我们自己走去基地，找他们去！”
路法：“你知道基地在哪里吗？”
同伴：“不知道。”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昨天纪九霄描述了很多基地里的事，但关于基地的位置根本没有提及。
旁边被踢中的杂草晃动两下，叶子伸长卷住路法的脚踝。
“啊——”
路法大叫一声，朝同伴呼救，同伴满脸恐惧扭头就跑。
杂草不断摇摆，叶子往前甩，纪九霄一个漂移避开舞动的绿叶，又往后倒车碾过它，为军校生清路。
被喊上车的幸存者还一脸茫然，“怎么走得这么突然，另外五个人不喊他们一起吗？”
旁边跑步的军校生答道：“基地不收好吃懒做和投机取巧的人。”
基地处于建设初期，人不多，绝不能让作风不正的人进入基地，带坏风气。
所有幸存者的言行都记录在军校生们眼中，他们评估并做出选择，脾气不好不是问题，人品不好可就不行了。
基地不是垃圾堆，不能什么破烂都往里收。
车子飞驰，往基地的方向赶去，军校生带着能活动的幸存者们慢慢跑，车子先把其他人送回去。
纪九霄等人赶在天黑前回到集市，再返回去接其余的人，等把人全部送到基地，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一夜没睡的三个司机卡着间隔24小时的睡眠时间，回到各自的房间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非常沉，但是不太舒服。
纪九霄是被冻醒的，一开始是身上有点凉，慢慢的越来越冷，
冷到无法忽视的地步，她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打了个喷嚏。
从嘴巴呼出去的热气形成一道白汽，她脑中冒出一个问号，好好的天怎么突然降温了。
她推开门走出去，屋子外面竟然结了一层白霜。
戎天疆跑过来，见到纪九霄后着急道：“仲叔说大降温要来了，要想办法准备过冬物资，不然会冻死人的！”
纪九霄：？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刚死里逃生又来新的破事，还能不能让人喘口气儿了？
温度下降得毫无预兆，阿依夏木聚集军校生和基地居民高层召开会议，探讨如何度过寒冬。
纪九霄去往会议室的路上，发现基地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居民变多、面积变大、房子增加、田地翻番。
游戏时间进度很快，农作物不可能真长两三个月，基本上两天时间就能从发芽长到成熟。
田间有不少人在劳作，采摘的正好是棉花，缺乏机械的末世，种植工作大多还是依靠人力完成。
刚进入会议室坐下，众人就收到基地外有流民求助的消息，阿依夏木把画面投影出来，高糊的镜头下，数不清的流民汇聚在基地门前。
阿依夏木揉揉额头，“隔一段时间就有人过来求助，一开始是几十，后来是几百，我估计这一批有上千人。”
流民都到门前来求助，不能坐视不理，但更多的人口意味着需要消耗大量的粮食，还得建房子供人居住。
幸好哑树林的树木够多，一直砍也不见少，就是附近能食用的动物数量越发稀少，现在连食人鬼都不往这边走，路过都绕道。
农业大力发展，作物生长得旺盛，畜牧也都慢慢养起来，但是还是抵不过一批又一批的人进入基地。
而且来的人里不全是老实工作的人，其中不乏一些刁滑奸诈之辈，管理起来很麻烦。
寒冬将至，基地的物资养活当前的人已经是勉勉强强，要是再收下这么一大批人，日子会更加难过。
画面里，孩子的啼哭声格外刺耳，成年人只会默默流泪，无声恳求。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纪九霄率先打破寂静，问仲叔，“距离植物无法生长的寒冬到来还有多久？”
仲叔：“大概一周吧。”
大概，一个不确定的数值，但总好过“明天”、“后天”这样的答案。
纪九霄：“那就用这一周时间好好准备起来。”
流民不可能丢在基地外不管，先收进基地里进行管理，每个人都要干活，继续开垦田地种植作物，多种植一些速生菜，主食主要靠土豆和红薯。
收编身体健康的壮年居民一起外出打猎，由军校生分别带队，尽可能的多收集过冬的食物。
一些纤维较粗的枯草可以拿来编织成保暖衣服，之前留下的动物皮毛也都拿出来鞣制成衣物，总之动用所有力量一起想办法熬过寒冬。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领任务干活。
扶桑、江觉和其他指挥分别带队出基地寻找食物，黛瑞拉继续管理治疗团队，机械师们聚在一起用手中仅有的材料思考看能不能做出防寒设备。
这些材料大多是从集市中换取，还有一部分是在蜘蛛占领的基地中顺手捡来。
在纪九霄一行人被困蜘蛛基地时，有一支队伍根据集市中得到的消息，找到人类城市遗迹，翻出一些勉强可以用的工具。
纪九霄现在回想还有点后悔，一把火烧掉基地的行为有些冲动，里面说不定还有很多可以利用的东西。
人多事情杂，淑芬不再像初见时说话腼腆小声，现在嗓门大得吼一声一百米外都能听见。
要管理这么多人，还得处理不讲规矩的闹事者，不凶一点根本压制不住。
基地大门打开，众人忙碌起来，先检查流民身上有没有带传染病，再用水简单清洗一下身体，问清名字、年纪、身体状况、擅长工作等基本情况后再放人进入基地。
水是军校生刚来时就有的一股潭水，距离基地一公里，要不是有潭水，建设基地的第一步就会被卡住。
纪九霄拿出防护罩核心，想到山顶上一屋子的设备，火焰应该烧不到山上，房子里的东西应该还在。
里面的设备太大，走的时候带着太多人拿不了，她喊上戎天疆跟她一起回去搬东西。
把防护罩核心留给其他机械师研究，她和戎天疆两人轮流开车，把时间压缩到极致，在一天时间内把东西搬运回
来。
可惜的是基地被大火烧成一片废墟，基本上没有能用的东西，只有山顶的仪器还完好无损。
防护罩无法隔绝冷气，但作为末日的产物，下酸雨、冰雹什么的都能挡住，机械师们把防护罩捣鼓好安装起来。
山顶的基地除了防护罩之外还有激光炮，这倒是意外之喜，炮对天气没什么用，暂时闲置在一边。
其他东西拼拼凑凑，做出一个挖地机，挖地机主要用于挖地下基地，木头做的房子不抗寒，地下更保暖一些。
纪九霄把戎天疆送回基地后，独自开车去往集市。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变冷的原因，本就人不多的集市更是空荡荡，显得分外萧条。
纪九霄去到卖武器的店铺，波特照旧坐在柜台后，低着头不知在捣鼓什么。
他穿上更厚的衣服，听到动静后抬起头来，“来买东西？”
纪九霄问：“有没有什么防寒保暖的机器？”
波特拿出一个半人高的暖气机，“这台机子可以释放出暖气，不过比较耗能源，放在这里好久都没卖出去，你要的话送你吧。”
“谢谢。”纪九霄不客气地收下，“你知道哪里有长满厚毛发的动物吗？”
波特：“东边有一种长满灰毛的灰熊，它的皮毛很长，或许可以帮到你。”
纪九霄再次道谢：“谢谢。”
“不用谢，每到冬天都有很多人死去，我希望你能安全度过。”波特感慨。
“我会的。”纪九霄把肉干放在柜台上，“这是给你的。”
波特惊讶，“给我？”
纪九霄：“你弟实力那么差，你更不行，我怕你们熬不过去。”
波特：……
二楼的刀疤男听到两人的对话，人不露面，嗓音很大，“我们已经在储备食物，你们基地那么多人，多留点你们自己吃吧！”
纪九霄无视刀疤男的话，继续说道：“我知道一种烧炭技术，可以在冬天进行取暖，减少能源的使用。”
“烧炭？”波特不明白这个词。
“搭建一个土窑，把哑树的木头劈成小段交错放进去，上层覆盖泥土包裹土窑，在一侧留一个小孔后点燃木材。”纪九霄讲解步骤。
“等到木材完全燃烧完毕，不再有烟雾冒出，就可以把木炭取出来。”
她补充道：“木炭可以慢慢烧，适合多人取暖。”
星际用不到木炭，这项古老的技艺已经被忘却，烧至木炭的过程不难，不过能不能成功做出来就看波特的能力和运气了。
基地的居民也在尝试制作木炭，成功率一半一半吧，失败品也能勉强用，顶多是不耐烧，点燃之后烟多了点。
“我知道了，多谢。”波特点头。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你和韦莎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纪九霄思考，“我抢了她的防护罩，这算矛盾吗？”
“防护罩在你手里？”波特今天不知道吃了多少惊，他很快冷静下来，说回原先的话题。
“韦莎让我注意你，说如果你来店里的话就通知她。”
纪九霄正准备离开，听到这话又停下，“你通知她了吗？”
波特摇头，“还没有，我不会得罪她，等你走之后我会告诉她你来过。”
把这件事情告诉纪九霄是想提醒她小心，他也不清楚韦莎想干什么，听到纪九霄说防护罩的事后，怕她被韦莎报复。
纪九霄：“你直接喊她过来，就说我在这里等她。”
波特迟疑，“没问题吗？”
纪九霄：“能有什么问题？”
波特看一眼自己的小店，如果她们俩在他的店里打起来，店估计撑不住……
五分钟后，韦莎来到小店，开门见山道：“你的基地里有医生？”
“你需要治病？”纪九霄反问。
韦莎答：“我有个同伴被怪物抓伤，我们没有专业的医生给她进行治疗，现在病情恶化，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我可以给出报酬。”
纪九霄淡定道：“先带我去看看。”
“你去看做什么？”韦莎疑惑，“还是让医生亲自去看比较好，我怕你转述不正确。”
纪九霄拍拍身上的作战服，“难道我看上去不像医生吗？”
波特、韦莎：？
波特难以置信，“你是医生？”
“是啊。”纪九霄点头，“看不出来吗？”
波特不语，怎么看都看不出来纪九霄全身上下哪里像医生了？
韦莎半信半疑，还是带着纪九霄去往她的住处，波特好奇心起，也跟着过去凑热闹。
受伤的人躺在床上，嘴唇发紫，主要的伤在小腿肚，被利器划开过，表面红肿化脓，隐隐散发出恶臭。
“她被蛇咬伤，我们做过紧急处理，但是效果有限。”韦莎打开光脑，点开一张毒蛇的图片展示给纪九霄。
纪九霄：“毒啊。”
“能解吗？”韦莎抿紧嘴唇。
纪九霄盯着照片和伤口来回看，“她被咬伤之后还有其他什么反应吗？”
韦莎：“发热，呕吐，一直想睡觉。”
纪九霄时不时点一下头，“啧啧啧……这个伤啊，让我想想该怎么办。”
“只要你能治好她，我可以给你足够一百人过冬的物资。”韦莎开出条件。
纪九霄：“她是你什么人，这么重要？”
韦莎：“她是我的同伴，我的每一个同伴都非常珍贵。”
“我要两百人的份。”纪九霄狮子大开口。
韦莎皱眉，“太多了，东西没这么多，我还要保证其他人能安全过冬。”
纪九霄打折，“那就一百八十人。”
“一百三。”韦莎讨价还价。
“太少了。”纪九霄继续加价，“一百六。”
韦莎：“一百四。”
纪九霄：“一百六。”
“一百五。”韦莎咬咬牙，“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的价格。”
纪九霄点头，“行吧，成交。”
韦莎松口气，“你真的能治吗？”
纪九霄：“能。”
简直不能再能了，这完全就是送分题，这种毒蛇在星际野外不算少见，每一个认真听课的军校生都知道如何解这种毒蛇的毒。

第130章 叛乱权力握在谁手里，公平就由谁制定……
纪九霄出门去找药，解毒不需要用血清，在蛇出没的区域就有解毒的植物。
草药一半煮水，另一半砸烂外敷，匕首割开红肿发硬的伤口，将里面的脓液挤干净再把草药盖上去。
病人的体温下降，慢慢恢复正常，韦莎松口气，按照约定去给纪九霄准备物资。
纪九霄：“给我准备一百三十份的就行。”
“你确定？”韦莎狐疑，刚刚还讨价还价，现在竟然主动砍价，让人不太敢相信。
纪九霄：“要是你主动多给我也不介意。”
“那就一百三。”韦莎立即道。
物资的准备需要时间，纪九霄一个人也搬不回去，她起身冲洗干净手上沾染的草汁，回基地带人过来搬东西。
基地建立的初衷是在末世打造一个庇护所，这个庇护所不应该只是保护基地内部的人，像韦莎、波特这样在集市生活的人，也应当受到照拂。
如果基地只对内部人员好，排挤和打压外面的人，那基地跟霸权的黑恶势力没区别，不能一视同仁，幸福就无从谈起。
韦莎的手下有不少人要养，寒冬无区别针对所有人，想必她也不会太轻松。
食物可以继续找，就暂时不先从韦莎手里抢粮，后面实在不行的话再“借”呗，未到绝路，做事多留几分情分。
人类是社会性生物，面对凛冽寒冬，总要一起抱团取暖才能安稳度过。
纪九霄上车，朝两人挥挥手，车子轰鸣声响起，她一溜烟便没影了。
两人神色复杂地看着纪九霄离去，波特感慨道：“真是复杂的人，看来这个寒冬基地能挺过去。”
韦莎睨他一眼，“你想去基地？”
波特摸摸头，哈哈一笑，“难道你不想吗？”
“那就去看看。”韦莎走出房间。
说去就去，纪九霄刚回到基地，还在选人开车去搬东西，就听到韦莎和波特过来的消息。
她出去一看，来的人只有他们俩，她摸不着头脑，“你们来干什么？”
还以为韦莎良心发现，特意把物资送过来呢，结果两人什么都不带，就这样直接过来。
韦莎：“基地建立这么久，我没来看过，过来瞧瞧建设得怎么样。”
她大摇大摆地走进基地，姿态自如得仿佛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纪九霄懒得理他俩，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基地范围很大，四周用哑树搭建起围墙，四个方向都有人在守岗，路边有小孩玩闹，一个孩子撞到韦莎的腿，道歉后赶紧跑远。
农田里有人在劳作，风吹过，叶子折腰，满地的青绿昭示着这又是一个丰收年，所有人的神态都透出一股安宁的幸福。
路边偶尔有人吵架，骂声都变成一股和谐的旋律编入基地的乐谱中，如此鲜活，充斥着蓬勃生命力。
波特惊奇地左右张望，“末世之前的场景差不多也就是这样。”
“我们的目标就是建造一个和末世前一样的城市。”阿依夏木出现，和两人打招呼。
“事情太多，怠慢了客人，真是抱歉，我带你们逛逛吧。”
相较于纪九霄偶尔想一出是一出的不着调，阿依夏木更熨贴，细致地讲述基地的理念和作出的成果。
波特一开始还点头赞同，到后面越听越不对劲，她说得未免太多了点，有种在拉投资的感觉。
但不得不说，他确实可耻地心动了。
韦莎挑明道：“你再说下去，波特就该把家搬过来了。”
波特：……
“我只是介绍一下基地，让你们看到基地潜力，方便往后能长久合作下去，没有其他意思。”阿依夏木笑笑。
阿依夏木的进攻是润物细无声的，看着平平常常，拉拢人的动作全在话术里，当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掉入陷阱里。
唯一比较尖锐的话是：“集市没有建立围墙，平时被怪物入侵的话比较危险吧，要不要我们提供一些哑树木头给你们？”
听得波特有些心酸，集市确实庇护了很多人，但都比较基础，只有在危害到韦莎切身利益时她才会出手，而且救人还要收费，大多数时候大家是自力更生。
本来这种日子没什么，在末世能活下去就不错了，但现在看看忒休斯基地，有对比之后落差感顿时冒出来了。
韦莎：“你们真是无私的大善人。”
“我们的目标是安宁生活，人类续存。”阿依夏木的回答不卑不亢。
韦莎淡淡道：“希望你们能够长期坚持下去。”
“我们会的。”阿依夏木微笑。
寒冬如期而至，目前基地里加上军校生一起共有一千六百多人，严寒让植物无法生长，土地变得光秃秃。
韦莎的物资送过来，共有两百人的量，超出纪九霄的预期。
第一场大雪落下时，基地里的孩子们还很兴奋，随着雪越来越大，吹来的风跟刀子一样往人身上刮，孩子们的热情散去，不敢轻易外出。
众人居住的区域从地上转移至地下，食物可以放在地面上冷冻保存。
时间不够，地下基地挖得不大，勉强装下所有居民，住人的同时还在慢慢开工，把地下空间挖掘得更大，这种条件下没有私人空间可言，大家都是同吃同睡。
居民里的壮劳力收编整理为巡逻队，由指挥专业的军校生带领，每天固定在外巡逻值守。
热天有热天的怪物，冷天有冷天的怪物，不能因为下雪就松懈，要是有怪物闯入地下基地，居民就是包在饺子里的馅儿。
军校生体质比居民好一些，在初期温度没那么低的时候，为了腾出更多的地下空间，他们暂时居住在地上木屋里。
戎天疆穿着厚厚的棉衣走近，“天越来越冷了，衣服穿太厚都不好活动。”
现在众人身上穿的防寒衣物都是之前种植的棉花所做，由于不清楚具体的制衣流程，只能简单粗暴地把棉花打散，再夹进两层布料之中。
第一个极寒赛场中，面对同样寒冷的条件，军校生们身上穿的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防寒衣，会自动发热，重点是轻薄舒适，穿起来没有束缚感，现在换上厚厚的棉袄，难免有些不适应。
纪九霄动动手脚，她同样裹得像一个粽子，“这种天不知道外面有没有猎物。”
天天守在基地里，总有种坐吃山空的焦虑，让她很想找点事情做。
扶桑：“不用主动去找，每天有人在这里站着，味道散发出去，猎食的怪物自然会被吸引过来。”
众人守株待兔，实在闲得无聊，团起地上的积雪开始搭雪人，多活动活动身体还能暖和一些。
江觉搭起一个传统雪人，一大一小的两个大雪球是身体，石头当眼木作鼻，非常标准，没有新意。
纪九霄打分：“80分，不多不少，正好合适。”
“你捏的什么东西？”戎天疆问道，盯着纪九霄捏出来的东西。
纪九霄：“这你都看不出来，谁给他解答一下。”
“是天玑。”江觉抢答。
纪九霄满意点头，朝戎天疆道：“你捏得丑就算了，眼光也不行。”
戎天疆看着她手下无比抽象的雪人，雪球圆不圆方不方的，能看出来才不正常。
“如果天玑告你侮辱罪，法官一定会判它胜诉！”
纪九霄看向他捏的丑东西，“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吧？”
捏得最好的是黛瑞拉，她手下的雪球竟然还有五官，一口气捏了四颗头——分别是四个伙伴。
纪九霄沉默片刻，委婉道：“捏得很好，下次别捏了。”
技术上无可挑剔，就是这四颗头并排摆在地上，看上去多少有点瘆人，尤其是头还长着他们的五官。
戎天疆上前去抓长着纪九霄脸的雪球，手刚刚碰到上去，“纪九霄”忽然张开嘴咬了他一口，他的手瞬间变成冰雕。
冰顺着他的手掌向上蔓延，他惊得大叫一声疯狂甩手，“什么鬼东西！”
雪球活了，从地上蹦起撞向在场的人。
众人惊呆，纪九霄急忙闪躲长着黛瑞拉五官的雪球，本来就挺吓人，现在简直是噩梦成真。
纪九霄：“你对雪球干什么了？！”
捏完雪球，雪球就有生命一样动起来，这是什么女娲行为？
黛瑞拉一脸懵，“我就是随便捏个雪人。”
难道技术太好也是一种错吗？
不仅是黛瑞拉捏的四颗头动起来，其他人做出的抽象作品也开始活动，飞起来追着人打。
江觉：“是雪灵。”
他打爆其中一个雪球，雪球中间有个半透明类似果冻的物质“嘤”一声被弹飞出去。
雪灵在现实世界中真实存在，生活在极寒地带，数量非常稀少，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它的能力是把接触到的生物变成冰雕，游戏里应该是借用了雪灵的设定。
戎天疆手上的冰结结实实冻住，完全甩不掉，冰块的冷像尖刺一样刺进皮肉骨骼中，他把手往地上砸，想砸碎冰块。
江觉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动作，“如果冰块碎开，你的手也会像冰块一样碎成几块。”
冰和手已经变成一体，暴力手段无法分割。
戎天疆：“那怎么办？”
“只能让冰块融化。”江觉抓住戎天疆的手往他自己脖子上放，戎天疆被冻得一个激灵。
戎天疆：“冰块这么厚，得捂到什么时候？”
“用火烤会快一点，你先忍忍吧。”江觉说道，“既然已经变成冰块，不如利用起来，现在你的拳头很硬，可以用来砸雪灵。”
戎天疆：？？？
说的还是人话吗？
他都这么惨了，不想着怎么帮他解决困难，竟然还想让他打雪灵！
变成冰块的手指头无法做出任何动作，他非常不高兴，一拳打爆长着纪九霄五官的雪球，追着里面的雪灵打。
纪九霄看到这一幕，摸摸自己的脸，怎么感觉戎天疆这一拳多少带点私人恩怨呢？
雪灵从雪地里陆续冒出来，果冻一样的身体弹弹软软，被打中之后还会变形，嘤嘤嘤的喊着。
它们数量不少，触碰到它们身体的东西会被冻结成冰，戎天疆狂捶雪灵一段时间后，发现手上的冰层越来越厚。
戎天疆在飘飞的雪灵和一众军校生的反击中穿梭，慢慢靠近江觉，大声质问道：“我的手怎么回事？”
江觉：“现在和之前的痛值一样，没有加重对吧？”
戎天疆迟疑地点头，手都冻麻了，再疼也就这样，没有更多的感觉。
江觉：“既然都一样，那用来打雪灵很合适，冰厚点没关系，后面削掉就好。”
戎天疆：……
说得好有道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但问题是他不想打雪灵，只想尽快恢复他的手，被冻着很痛啊！
雪灵在人群中移动，不适合开枪射击，容易误伤自己人，众人攻击的手段都是用长矛。
长矛由哑树木制作，质地坚硬，前期打造一批来给居民巡逻队使用，现在用来对付雪灵正合适。
打中雪灵之后，长矛上也会结一层冰，碰到雪灵的次数越多，冰层越厚，会渐渐向握着长矛的手蔓延。
训练有素的军校生带领巡逻队成员守住防线，猛拍雪灵，有些雪灵被打到太多次，头晕目眩地落地，发出有气无力的一声“嘤”。
它们所能实施的力量有限，眼看打不过，纷纷扭头跑路。
纪九霄抓住一只雪灵，喊道：“别让它们跑了！”
众人捡起地上的雪灵，它们圆溜溜一只，只有拳头大小，跟特大号汤圆似的，捏起来绵绵软软，手感跟雪球一样凉凉，在手中嘤嘤嘤的挣扎。
扶桑擦擦手中的雪灵，张口咬上去，雪灵发出一声巨大“嘤”，伸出短小到几近于无的手脚疯狂推开她的脸。
扶桑把它往外拉一点，汤圆变扁圆，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生无可恋的淡淡死感。
扶桑松口，雪灵上面出现一排牙印，“太韧了，不好吃，留着没用。”
雪灵连喊的力气都没了，躺在她手里安详装死。
众人：……
纪九霄把雪灵从扶桑嘴下解救出来，“等它们恢复一些，可以用来做防御的冰墙。”
多好的筑墙工具啊，还能做冰屋保温，不利用得彻底一点都对不起它们主动送上门来。
黛瑞拉：“它们不太好驯服。”
她手里的雪灵恢复一点力气，哼哼唧唧地挣扎着想咬人，她手掌出现一层薄薄的冰层。
纪九霄揪着有牙印的雪灵在手里甩两下，“暴力能解决很多问题，要是不听话就喂扶桑！”
被留下的雪灵有九只，纪九霄把它们绑起来，训练它们听懂指令，不服从安排的抓起来吊打，或是送去给扶桑咬两口，总之有的是手段。
在一番纯威逼无利诱的操作下，雪灵们每天排成排干活，唯一的休息时间就是没力气造冰时歇歇。
其他时候军校生轮换值班，总是有人有时间盯着它们干活，它们连“嘤”的力气都没了。
戎天疆手上的冰块削薄烤火融化之后，还疼了一段时间，就去看这些雪灵干活解气，谁让它们冻他的手！
刚开始看的时候非常愉悦，有种报复成功的快乐，到后面看它们太惨，怒气慢慢消散干净，看它们的眼神都怜爱起来。
雪灵以雪为食，冰墙筑造完成之后，纪九霄把雪灵养起来，最开始是在所有雪灵身上做标记，后来有一只偷偷逃跑，她抓回来后在其他雪灵面前对它重拳出击。
其他雪灵瑟瑟发抖，纪九霄还不放心，怕哪只雪灵机灵点先装傻再逃跑，她没空天天盯着他们，如果不让它们长好记性，哪天跑了就不好找了。
她钓鱼执法，尝试各种办法引诱雪灵逃跑，然后再抓回来狠狠教训，久而久之，雪灵们都变得老老实实，让跑也不跑了。
心里阴影太重，不敢跑哪一点，只敢在营地里飞飞，到点就回家。
纪九霄一番操作让雪灵们变得服服帖帖，基地里的人倒是变得不安定起来。
随着天气越发寒冷，比预计的时间长得多，在食物方面不得不缩减一些，日子变得紧巴巴。
民众间有谣言传出，说基地食物储备不够，上层人员依旧吃香喝辣，让底层民众吃糠咽菜，还要求居民在冬天去砍树烧炭保温种菜，种的菜他们连影子都没见到。
前面的话纯属恶意揣测，砍树烧炭这件事倒是确实有，之前储备的木炭不够，现在烧得七七八八，纪九霄还计划弄个温室大棚种植粮食，通过木炭来保温。
居民总是待在地下没事情做也不好，人都要变傻了，所以都拉出来活动活动，天是冷了点，但在保温衣物的防护下还不至于冻死。
就是这个安排让大家怨声载道，人人都想待在温暖的地下基地里，健康的青壮年干活最多，看着不用做事的老弱病残白吃白喝，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
阿依夏木召开过全体大会解释这件事，但这个做法并没有止住流言的流传，反而让流言愈演愈烈。
“他们到底什么逻辑，为什么不相信我们说的话？”戎天疆十分不解。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没有这种迹象，怎么会有谣言传出，开会只是为了欺骗无知的蠢蛋。”纪九霄说道。
“这就是部分人的想法，你不能要求人人都有逻辑，有的人就是没有脑子。”
心怀恶意的人散播谣言，没有主见的人跟风讨论，导致这种根本站不住脚的言论广泛传播。
淑芬找到纪九霄，发愁道：“现在好多人都来找我打听食物的事，我跟他们解释了，但是他们看上去好像并不是很相信。”
可以说非常不相信，甚至把淑芬归类为“他们那样”的人。
军校生再努力融入，终究与居民有所不同，包括体力、能力和精气神的差距，这种不同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平常相处时，这种区别并不明显，但是在这样近距离的共处一室下，矛盾便越显尖锐起来。
有的人在私下区分，将军校生喊做“他们那样的人”，居民则是“我们这样的人”。
这种分裂集体的行为在纪九霄眼中简直莫名其妙，看来他们的生活还是过得太舒适了点。
物种多样性体现得淋漓尽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世上就是存在这种脑子有坑的人。
军校生们召开会议研究了一下，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生存问题，砍树烧炭不能停，大棚建设也要持续推进，至于民众，先制定条例束缚流言传播再慢慢安抚。
生活平静了一小段时间，矛盾爆发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后勤负责人狄珂带人去仓库拿食材时，和巡逻队队员维里发生冲突。
纪九霄依旧是执法队队长，一收到消息立即带人赶过去，抵达的时候两人已经从动嘴升级为动手，他们纠缠在一起，脸上都挂了彩。
军校生们上前去将两人拉开，纪九霄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狄珂率先道：“他疯了，我过来拿食材做晚饭，谁知道他突然跳出来想要抢东西，简直就是强盗！”
“你想抢东西？”纪九霄看向维里。
维里呸一声，吐出带血的唾沫，“什么叫抢，难道这些东西不是我们拼死拼活收集回来的吗，你们天天大鱼大肉，知道我们多久没吃过肉了吗？我们吃点肉怎么了！”
纪九霄皱眉，“你们的食物里没有肉类？”
“胡说八道！”狄珂怒气冲冲，“所有人的食物都是一样的，明明顿顿都有肉，从来没有区别对待过谁！”
维里咬死道：“菜里就两根肉丝，那也叫肉吗？明面上你们吃的和我们一样，谁知道背地里吃的什么，骗我们出去劳作，你们倒是什么都不用做，光动动嘴就能让其他人去送死！”
双方激烈争执，纪九霄听明白了，这一波是冲着军校生来的。
食物都是一锅出，最近的伙食确实差了一些，新鲜菜已经吃完，肉类缩减，现在吃的都是红薯粥。
军校生训练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对于质量下降的伙食没有任何怨言，有得吃都不错了，饿两三天的经历也不是没有过，所以大家都没有提出过任何怨言。
纪九霄审视维里，他不是只有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团体，一个反对军校生安排、要求当家做主的团体。
支持维里的声音越来越多，纪九霄惊奇地发现这个团体的人数竟然多达三百多人，比军校生的人数还多，怪不得敢公然站出来跟她对着干。
地下基地面积不大，一点小动静就能引起所有人的关注，此刻众人全都聚集过来。
一开始还在窃窃私语相互传达发生的事情，到后面随着纪九霄和维里的对峙，所有声音都消失。
压抑的气氛在地下空间里蔓延，外面的冷空气渗入地底，把空气凝结成冰。
维里大声道：“每次出门找物资都是我们在出力，你们只需要说几句话假装指挥一下，什么脏活累活都不用干，就因为你们是长官，就能这样随意欺负我们吗？”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纪九霄脸上没有半分怒意。
支持维里的人里有一半是巡逻队成员，她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对基地的管理感到不满。
明明设置有反馈的渠道，有任何问题也可以直接来找她说明，可是他们跳过所有步骤，直接选择反抗军校生。
维里继续道：“仓库里还有那么多东西，却不让大家吃饱，忒休斯基地跟其他压榨人的基地没有区别，我们只是想给大家一个真正公平的家园。”
“凭什么苦工都是我们做！”
“你们区别对待！”
“我们要公平！”
“公平！”
……
纪九霄拔枪对准维里，手指扣下扳机打中维里的大腿，刚燃起来的场面刹那间冻结。
纪九霄微笑着说道：“我告诉你什么才叫公平。”
权力握在谁手里，公平就由谁制定，而政权出自枪杆。

第131章 怪潮冬日结束
拳头才是硬道理，这一点恒古不变。
鲜血从维里大腿伤口处奔涌而出，往下流淌，在他脚下洇开大片血迹，吼叫声回荡在地下基地。
其他居民们嘴唇紧闭，孩子的哭声刚响起就被大人捂住，只有心跳声重合在一起，扑通扑通，不断加速。
没人上前去处理维里的伤口，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人像是被冻结住一样，全都僵硬地看向纪九霄。
过于干脆利落的一枪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们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如此冲动地动手。
纪九霄：“或许是我之前太仁慈，让你们产生
了某种错觉。”
她的声音传得很广，清晰地传播到每个人耳中。
“忒修斯基地由我们建起，你们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享受到这里的安宁，是我们庇护了你们，而不是你们成就了基地。”纪九霄目光扫过维里。
“可惜啊，有的人看不清这一点，总是不满足，不愿付出任何力量。”
一道细微的轻响混在纪九霄的话里，朝她的背部袭去，袭击者捏紧枪杆，期待地看着那颗子弹。
江觉站在纪九霄身后，脚步挪动转身过去，张开手释放精神力，子弹打中无形的屏障，定格在原地不动，最终无力地坠落。
子弹落地，发出叮的一声，纪九霄回头看去。
开枪的人背后冒出冷汗，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他确实完了，怒气冲冲的军校生朝他靠近，他惊得连连开枪，被恐惧捏住脑子失去理智的身体胡乱发射，甚至差点误伤到其他居民。
尖叫声四起，众人拥挤着后退，相互踩踏挣扎。
开枪者被军校生拿下，民众的动乱依旧持续，人群中的巡逻队成员出动，扶住即将摔倒的人，努力维持秩序。
经过无数实践训练的巡逻队成员比平常人更镇定，在波澜刚生起时立即出手，将一场新的危机及时扼杀在摇篮中。
不是所有人都被维里说动，更多的人感恩基地的存在，巡逻队队长之一的拉莉安抚好民众之后，朝维里大骂。
拉莉：“外出寻找物资哪一次出现过人员死亡，没有来到基地之前你就不用面对怪物了吗，现在有人教你如何对付怪物、如何在野外生存，你却不知道感激！”
民众动乱发生时，有人趁机上前搀扶维里，包扎他腿上的伤口，不过时间不允许他们清理伤口的子弹，只能匆忙包扎止血。
维里脸色惨白，坚持道：“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把我们当成工具，自然不希望工具损坏！”
狄珂冷笑：“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还工具，就没见过这么没用的工具，出去十次能有两次带回猎物吗，你们现在吃的都是其他队伍带回来的食物。”
军校生内部自行分编出几支队伍外出狩猎，居民身体素质不够高，跟不上他们的节奏，没办法跟他们去到更远的地方打猎。
维里嘴硬，“我们能力确实不如他们，但是弱小不是我们的错，这是他们压榨我们的理由吗？”
“谁压榨你们？”拉莉大怒，“基地的每个人都要工作，除了巡逻队之外的人都要到田地进行种植，你是红薯土豆吃太多，脑子已经被同化了吗？”
“种植多轻松，每天就待在这么点大的地方，人还那么多，出去冒死的都是我们。”维里反驳。
拉莉还想再骂，纪九霄抬手拦住她，“争吵没有意义。”
吵赢吵输都改变不了维里的思想和行为，没必要继续浪费口水。
她看向被江觉抓住的袭击者，对方的手脚被江觉打断，哀嚎声混在民众的尖叫里，现在已经嗓子发哑，喊不出来了。
她低头俯视对方，“你手里的枪，还是我们提供的。”
对方瑟缩着，说不出一句话。
阿依夏木：“动手吧。”
一批军校生拔枪射击，对准维里等人，子弹尽量避开动脉位置，血液喷溅太多的话场面不好看，后期也不好清理。
单兵们不知不觉间全部移动到普通民众前方，手里拿着木板，精神力注入其中形成防护罩，以防维里等人的子弹误伤到无辜者。
开枪的都是其他专业的学生，枪法是所有军校生的必修课，大家技术都不错，把人打得半死但又没死。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容易引来异植异兽，一众军校生清理战场，先把人抬出地下，运到更远的地方丢弃。
把人赶走之后他们是死是活，就看他们的能力和运气了。
维里脑子都是蒙的，“你们……你们竟然真的动手！我都没想过要你们的性命，失去我们，基地的战力将会大大降低！”
他只是想在道德上压过他们，夺取权力，完全没想过真的杀人，他们把受了伤无行动力的人丢到基地外面，这种行为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戎天疆带人清理地面染血的泥土，闻言差点笑出声，“你不会真以为基地是靠你们支撑起来的吧，没有你们这些人，基地就像鱼失去自行车。”
“你们不能赶我出去。”维里嘴唇颤抖，“我对基地做出的贡献最多，我带领的队伍拿回来过无数猎物，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黛瑞拉冷声道：“当你选择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应该想过后果。”
维里确实比其他人更强一些，但是一个安稳做事的中庸者，比一个能力强大的不安定分子更适合留在基地。
“不行，你们不能赶我走，卸磨杀驴！你们这是卸磨杀驴，我为基地做了那么多，要不是你们区别对待，我们怎么会起义，你们的行为只会让所有人寒心！”维里大喊。
纪九霄烦了，伸手把他下巴卸掉，“你的话真够多的。”
“不是基地求着谁来，都是人求着想进基地，要是有人想走，我绝对大力支持。”她高声道，让所有人都听见。
维里张嘴唔唔唔地喊着，下巴合不上去，说不出一句话。
纪九霄把他的外套脱掉，这些棉衣都是基地做出来的，人可以走，衣服要留下，多得是人需要防寒衣物。
维里憎恨地看向纪九霄，没想到对方真的这么绝情，说打就打，说赶就赶，甚至没有辩驳过他说的话，完全不在意其他居民的想法。
之前的仁政让他产生误解，以为他们会是心软的好人，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他们狠起来下手完全不留情面。
跳出来的动乱者全部驱除出基地，有人苦苦哀求道：“我是被维里骗了，一时脑子不清楚，我现在想明白了，不要赶我走，我愿意好好做事！”
“是啊是啊，都是维里的错，我们不是真心的，都是被他威胁！”
“这么冷的天，我们一定会冻死在外面，能不能发发善心，等天暖起来再让我们离开。”
……
纪九霄：“如果你们坚持自己的选择，说不定还能让我高看几分，现在墙头草两边倒，只会体现出你们品德低劣。”
“那我不后悔跟维里一起行动，这样可以留下吗？”有人快速道。
纪九霄：“既然不后悔，那就继续跟着维里吧，还留在基地做什么，祝你们好运。”
对方：……
不管怎么说，都改变不了被驱逐出基地的事实，让他们活着已经是她心善，自古以来哪个造反者能留下性命？
快刀斩乱麻，一场动乱刚刚开始就被掐灭，如果不是军校生实力强，说不定真会让维里得逞。
这件事给了纪九霄一个教训，基地的管理不能只让民众感到尊敬，有时候也得让民众感觉畏惧。
赞同维里想法的人或许还没清除干净，人心隔肚皮，她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
但经此一役，所有有小心思的人都得给她收起来，老老实实按照基地的安排做事。
冬日依旧持续，没有任何转暖的迹象，食物获取越发困难，之前赶维里等人走的时候，军校生偷偷跟在他们后面，以他们为诱饵，有可食用的怪物被吸引过来后就上去抓。
这一波抓了不少，可惜到后面维里等人开始内讧，然后大打出手，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人也没能坚持多久，让军校生们颇为遗憾。
基地的养殖依旧正常运转，小猪小兔不断繁殖，温室大棚也搞起来，蔬菜种子播种下去。
日子是困难些，但还没到绝路，尤其是清理掉食量大又不爱干活的一批人之后，基地运转反倒轻松起来，未来依旧充满希望。
韦莎听说基地事变，闲得无聊又来基地闲逛，听完事情经过，对纪九霄的处
理方式一点都不意外。
韦莎：“我更奇怪为什么他们会认为你是心慈手软的人。”
明明心狠手黑，不是善茬。
纪九霄无辜道：“我难道不善良、不仁爱、不友善吗？”
韦莎：呵。
韦莎：“看来你们过得还不错，不需要我的帮助。”
“其实我们穷困潦倒，吃不饱饭，天天冻得睡不着觉，所展现的一切都是知道你要来，为了不露怯特意演给你看的。”纪九霄接话非常顺溜。
韦莎：？
她气笑了，“你嘴里能有句实话吗？”
“你真好看。”纪九霄说，“这句是实话。”
韦莎想气气不起来，想笑笑不出口，只好瞪一眼纪九霄，“不仅没实话，连句正常话都没有。”
纪九霄：“冤枉啊，我哪句话不正常？”
“我不跟你争。”韦莎终止这个话题，“你要是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纪九霄：“你突然对我这么好，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韦莎捋捋垂下的长发，“我见过很多基地，也曾经建起过一个，但最后无一例外因为各种事情毁灭或换权。”
人心是最多变的东西，守护一个基地比新建更难，正因如此，她管理下的集市只是一个集市。
韦莎：“好好经营吧，我想看看你们能走多远。”
两根管道连接烧炭仪器，可以进行温度调控，地面上的温室大棚作物一茬茬成熟，为基地居民们提供维生素。
仲叔年纪大，硬是拄着拐杖走出地下基地要去看大棚，眼睛被冷风吹得睁都睁不开，这段时间他能做的事情少，天天在基地里照顾小孩，给他们讲故事。
讲得最多的是关于寒冬的故事，每一年冬天都要死去无数人，年复一年，幸存者们越来越少，但基地的存在，给了大家一个温暖的冬日。
军校生们坚持每日外出，纪九霄偶尔会去集市看看，冬日的集市彻底沉寂下去，大家都窝在家里过冬。
有的人实在撑不下去，选择向基地求助，他们有住的地方，纪九霄没有把他们收入基地，不过会提供一些食物。
她不需要所有人都加入基地，像集市这样自有一套生存法则的地方也很好，世界是不同色彩的，不是只有忒休斯基地一种颜色。
冬日陆续有人出现在基地外求助，基地会把人收进来，淑芬现在已经有一套辨别人员的方式，安排一批“演员”近距离观察新人的品行。
如果人品没有大问题，自然可以在基地待下去，要是心术不正，就想办法赶出去。
上一次维里的事让大家产生心理阴影，一个不安分的人很可能会毁掉来之不易的幸福。
基地居民会自发维护基地安宁，不用军校生事事插手，漫长的冬日就这样平缓度过，没有任何一个人死亡。
最近两天温度上升，仲叔说冬天即将过去，地面长出翠绿的嫩芽，只在寒冬出现的雪灵像雪一样融化，等到下一场雪时才会再次复苏。
植物的生命力总是比人类强得多，不管是寒冬还是酷暑，杂草是永远死不掉的。
当它们和作物长在地里时十分面目可憎，但此刻它们生长在大地上，是如此的可爱。
比春天更快到来的是怪物潮，密密麻麻的怪物在天际涌过来，黑压压一片，什么怪物都有。
众人刚从地下基地爬出来，就要面临怪物的攻击，它们像是饿了一整个冬季，发了疯似的往基地的方向冲。
从蜘蛛基地拿到的防护罩派上用场，怪物无法冲破防护，一只只撞过来，被防护罩挡下，后方的新怪物往前挤压，将最前面的一批碾成泥。
一滩滩血肉粘在防护罩上，看上去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第一天无事发生，怪物撞它们的，基地里的人整理被冻过的土地，准备播下希望的种子。
第二天，防护罩依旧稳如泰山，众人继续耕种，该吃吃该喝喝，除了不能出基地之外没什么问题。
第三天，防护罩开始出现一个小点的裂痕，这就有点糟糕了，怪物们没有任何减少的迹象，众人不得不重视起来。
阿依夏木：“队伍轮换出去杀怪物。”
光靠防护罩守不了多久，队伍外出清理怪物。
一台台机甲飞出基地，落入怪物群中，这种场合非常适合用大范围群攻武器，可惜他们没有，机甲只是一个金属壳子，没有装载武器，纯靠操控者的精神力。
黛瑞拉和扶桑坐在基地墙头上，手里的枪对准下方的怪物，一枪一只，怪物数量实在太多，杀到枪膛发热必须停下时，怪物们看上去没有任何减少。
居民巡逻队没有机甲，就拿着哑树做成的长矛在防护罩旁边对付怪物，打不过往后退两步就是防护罩，趁怪物不注意就冲出去猛戳，杀掉的怪物也不少。
其他的老弱就蹲在防护罩边缘捡尸体，主要是捡食人鬼，拉进基地里剁碎当肥料撒在土地里，在基地待久了，人人都掌握这种略显变态的沤肥技术。
机械师们做出适配机甲使用的大铁刀，从一拳一只变成一刀一片，进度快多了。
怪物们昼夜不息地进攻，单兵们很快吃不消，后来指挥亲自上场，然后是机械师，就像真实战场一样，当局势掌控不住时，所有人都必须出战。
纪九霄手里拿着一把斧头，砍过无数哑树身经百战的斧头打磨锋利，一斧子能砍掉一只怪物的头。
她碰上一头四处冲撞的牛，一人一牛对上视线，种族仇恨被激发——之前屯粮杀了很多牛。
黑牛低头，热气从鼻子喷出来，蹄子刨地，猛地朝纪九霄的方向冲。
纪九霄抓住黑牛的蹄子翻身一跃跳上它的背部，手掌用力握着长刀往下刺，掀开它的头盖骨。
牛牛一号，卒。
牛牛二号盯上纪九霄，它吸取前辈的教训，当纪九霄翻身上它的背部时，它猛地往地下摔，纪九霄抓不稳被它甩到地上。
牛蹄哒哒狂奔，想要踩中地上的纪九霄，她赶紧抓住旁边的食人鬼爬起来，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的食人鬼惨死牛蹄之下。
她刚站起来，手臂和身体被缠住，一只橡皮怪从后面袭击她，她拔腿狂奔，橡皮怪站不稳，被
她拉着往前跑，后面还跟着一头黑牛，三者连成一线狂奔。
缠住身体的力道逐渐加重，她快要呼吸不过来，猛地转身往回跑，橡皮怪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她往回扯。
纪九霄跑向牛，牛跑向纪九霄，一人一牛实现双向奔赴。
双方的速度都非常快，在即将碰撞时，纪九霄把身体扭到极致，险而又险地和牛擦身而过。
牛角刺穿橡皮怪的身体，纪九霄围着牛转圈跑，橡皮怪的手臂还死死缠在她身上，随着她的移动不断被拉长，把牛包起来。
橡皮怪终于松手，攻击的对象变成牛，两只怪打起来，一旁的纪九霄停下喘息。
喘息的时间非常短，因为怪太多，新的怪出现攻击，她又得打起精神来杀怪，手里的刀不知道挥起多少次，杀了多少怪又被怪伤了多少次。
她累得不行，抓住一只食人鬼覆盖在身上，匍匐在地慢慢往前爬，终于回到基地，能够安心躺下休息会儿。
外面的厮杀未曾终止，怪物的嘶吼声混合在一起，听得她头大。
她坐起来往外看，所有治疗师都已经出去杀怪，最在意形象的黛瑞拉身上沾有不少血液，头发都结成一块块的。
旁边的扶桑比她更惨，浑身是血，一张小脸皱起，看上去十分不满溅到身上的血。
前者还用点技巧，落刀的位置比较讲究，尽量让自己避开血喷溅的位置，后者纯靠力气，刀都劈卷刃了，依旧能一刀开一个脑壳。
巡逻队成员同样轮流外出，要不是淑芬拦着，仲叔都想拄着拐杖冲出去，他人刚刚走出防护罩，拐杖抬起，淑芬赶紧过去把他拉回来。
就这一点时间里，一条蛇不知道被谁踹倒，往两人的方向飞，身体正好落在抬起的拐杖末端，直接被刺穿。
仲叔：“我果然还是宝刀未老，不要拦我，我要去杀敌哈哈哈……”
淑芬：？
纪九霄：？
只要怪够多，总能出现几个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小意外。
不参与战斗的老弱们准备饭食，饭肉管饱，吃饱才有力气打仗，所有存货全部拿出，扛过这波怪物潮之后，遍地都是新鲜肉，还怕没有食物吗？
第五天，怪物们的攻击终于减弱，它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围在基地外休息。
基地外有很多怪物尸体，但筋疲力尽的人们没有心思去清理，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远处出现一道身影，对方在怪物群之间穿梭，猛地冲向基地，大喊道：“纪九霄！是我！帮帮忙啊！”
来的人竟然是刀疤男，纪九霄忽然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事情，基地和集市的距离不算远，他们这里遭受怪物潮的攻击，集市那边应该也不会太平安。
一众怪物跟在刀疤男身后，纪九霄开口道：“等他快进来时再关闭防护罩。”
刀疤男看着泛出蓝光的防护罩，不敢直接撞上去，又不敢减速怕被身后的怪物追上，赶紧喊道：“关防护罩，让我进去啊！”
“等你进来的时候，防护罩自然会关。”纪九霄大声道。
刀疤男逐渐接近基地，“我怕你控制不好，我直接被撞死啊，你能不能提前关了？”
“不行！”纪九霄一口回绝，“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提前关闭有怪物冲进来怎么办？”
刀疤男无法反驳，闭眼猛冲，“那你可一定要看好啊啊啊！”
防护罩关闭的时间卡得刚刚好，刀疤男一进入基地范围，防护罩立即开启，将追着他的怪物阻拦在外。
纪九霄：“这种时候，你来基地做什么？”
刀疤男心有余悸，还在喘息，“我是来向你求助的，集市的怪物太多，我们已经撑不住，就快沦陷了。”
“我们人手也不多。”纪九霄皱眉。
刀疤男满脸绝望，“我哥拼死让我出来求助，除了你，我实在不知道去找谁了。”
军校生们凑在一起讨论，一半人的想法是守住基地已经很艰难，实在腾不出更多人手去帮忙，另一半的人认为集市在前期给他们的帮助很大，不能眼睁睁看着集市被怪物踏平。
阿依夏木：“你怎么看？”
纪九霄：“我倾向于派人过去帮忙。”
韦莎的物资储备不少，不仅是粮食，还包括设备和武器，后续她还想和对方长期合作。
如果集市被怪物占领，韦莎说不定会带着东西跑，到时候想和对方合作就难了。
即使不看这些利益，看在寒冬来临前多给的物资上，也值得基地伸出援手。
阿依夏木点头，“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集市的人同样是人，在基地辐射范围之内，如果我们还有余力，能帮就帮。”
两人将利弊仔细分析一遍说给其他人听，大家意见归于统一，选择去帮忙。
关于派谁去采取报名的方式，安排三十个军校生出发，基地的居民还是要留在基地继续开展种植工作。

第132章 带走涉嫌刺杀大皇子卡罗恩
螳螂车启动，穿过怪物群去往集市，顺道带走一波怪物。
纪九霄的车开在最前面，初春的风还有点凉，呼呼吹过来，头发被吹起往脸上胡乱地拍。
集市周围的怪物也在休息中，车子惊动怪物，在一众嘶吼声驶过，有怪物朝车子扑来，被副驾上的江觉一枪解决。
车子开进集市，这里没有像基地一样的围墙，所有人被怪物逼到同一栋建筑中。
这栋建筑比波特的店铺好一些，建造的材料是坚实的钢筋水泥，带了个院子，院子四周用哑树围起，架上一排大炮。
一众军校生看见全副武装的院子，全都陷入沉默。
纪九霄幽幽道：“你确定需要我们的帮助，而不是准备援助我们吗？”
就这个院子里的武器，比他们整个基地都多，好多枪炮连他们都没有，打怪物纯靠肉搏。
刀疤男朝院墙上的人招手，回答道：“怪物潮出现太久，子弹都打完了，人又少，来不及生产。”
“你的意思是，你们还可以生产子弹？”车上的黛瑞拉扭头看向刀疤男。
刀疤男摊手，“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
生产仪器不是集市的，而是韦莎私人所有，如果不是怪物潮，他也没有见识的机会。
戎天疆：“你们为什么不开车冲出去？”
“韦莎不愿意走，她要死守基地，在集市后面有一片地是她的，这些地经过整理每次都能丰收，她花了很大心血。”刀疤男解释。
“她在这里扎根太久，所有家产都在，要逃的话很多机器也带不走，如果怪物占领集市，想回来拿东西就难了。
这种心理很好理解，如果让军校生放弃基地从头再来也是同样困难，理智上清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感情上很难割舍。
扶桑懂了，“所以其他能跑的人都跑完了，只有韦莎在坚守，你为了她特意过来向我们求助。”
“我不是为了她，是为了集市的人，里面还有很多人没走掉。”刀疤男强调。
纪九霄：“不用解释，我们懂的。”
围着院子的怪物全部被挑动起来，追着车子到处跑，院子里的人看见他们，吹响一声哨子。
院门打开，院中的枪械发动，子弹打在怪物上，射击的频率不高，主要是车子走位太随意，怕误伤友军。
车上的江觉左手挥动火把，逼退伸手过来的橡皮怪，右手开枪射击，打中狂奔的野猪，车子一个飘移，子弹精准打中一只尖嘴鸟。
身后追兵暂时甩脱，纪九霄给其他人清路，让他们先进入院子。
车子依次驶入小院，车上众人开枪射击驱赶怪物，纪九霄一脚油门踩到底，冲进院子中，院门轰一声关上。
“你们怎么来了？”韦莎从屋子走出，气质依旧沉稳笃定，不见半分颓靡焦急。
纪九霄：“不是你让人来找我们，说快撑不下去的吗？”
“看来是有人自作主张。”韦莎看向刀疤男，似笑非笑道，“我还以为你撑不下去，想去投靠基地了。”
刀疤男义正词严道：“我不会抛下集市的！”
“说正事吧。”纪九霄终止寒暄环节，“我们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你们要跟我们回基地吗？”
她来的时候想的是应急，如果他们没那么急，那还是得以基地为重，她没那么多时间待在这里。
“我不会离开。”韦莎给出答案，“不过你们来都来了，我也不好让你们白跑一趟，我这里的设备你们可以随意使用。”
韦莎带人去到地下室，说地下室不准确，更应该说是地下工厂，面积真就有一个工厂那么大，里面满满都是工具和原材料。
这些仪器比较原始，必须要人盯着手动操作，做起来步骤繁琐，韦莎手下的人不多，一共就三十几个，懂得技术的人不到一半，还得分出一部分守着院子，子弹生产起来很慢。
纪九霄眼睛一亮，懂技术的操作工，那不就是机械师吗？
长期研究机械设备的机械师对这些机器操作可以说是手到擒来，戎天疆上手实操一下，技术员只需要教过一次他就能上手。
这种难度，每个机械师都能手拿把掐。
这一批来的人里只有六个机械师，这六个先留下干活，纪九霄打算先把其他人送回去，再运来更多的机械师。
韦莎惊讶，“你们竟然这么快就学会了。”
机器的操作繁琐又复杂，她手下的其他人至少要练习一整天才能勉强上手。
戎天疆摆摆手，“小意思。”
这种不需要太多脑力的工作，对于赛场上任何一个机械师来说都像是幼儿玩具。
工厂热火朝天地投入生产，压着机器的
极限疯狂产出子弹，炮弹也开始研究制作。
热武器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子弹如密集大雨往外喷发，除了食人鬼之类比较特殊无法用枪射杀的怪物之外，其他怪物都变成枪下亡魂。
一波热武器过后，再上人力清理遗漏的怪物，地上的子弹可以捡回来重新利用，两样轮换攻击。
子弹运输到基地，基地从原始世界向前跨越一大步，子弹跟不要钱一样扫射，集市与基地守望相助，一波波消灭怪物。
不知道多少轮之后，怪物渐渐不再补充，数量越来越少，到最后怪物们全部倒下。
戎天疆探头往外看，“结束了？”
纪九霄：“你出去看看，说不定有装死的怪物会跳出来偷袭。”
“我不去，让江觉去。”戎天疆瘫倒在地，脸和手都沾上黑油，“我累死了，需要休息。”
人和牲口是不一样的，他是人，江觉是不会累的牲口。
江觉瞥他一眼，把人抓起来带着往外走，丢在一片怪物尸体上。
“你干什么？”戎天疆中气十足地大吼，挣扎着爬起来。
旁边一只断掉一半头的蛇弹起来张口咬向他，江觉伸手掐住蛇的尾巴往地上一摔，蛇彻底归西。
戎天疆的声音也像被掐住一般止住，而后爆发出更大的噪音，“你竟然拿我当诱饵，你不是人，你没有心！”
声音引来其他半死不活的怪物，江觉一一解决，把喊累了的戎天疆扛回去。
戎天疆：……我恨！
怪物数量减少，韦莎的人可以对付，外出援助的军校生们返回基地，现在自己门前的威胁清除，天气转暖，还得同步耕地，种地不能耽搁。
基地外面的怪物尸体需要慢慢清理，全部深埋在地里，来年这里就会变成一片肥沃的土地，拿来种植再合适不过。
这是一个富裕的春天，暂时不用愁食物的事，所有人都埋头侍弄田地，等待未来的丰收。
作物依旧是人工种植，每天抢时间播种，韦莎开来一辆农耕机，把一包小麦种子扔给纪九霄，“种子和机械暂时借你，等成熟后拿粮食当租金。”
机械解放人力，种地的速度翻倍，这个礼物来得非常及时。
小麦是比红薯土豆更好的主食，种子装在布袋里，还没有巴掌大小，但十分珍贵。
纪九霄笑了，接受对方的善意，“谢谢。
韦莎在集市后方开垦出一大片种植园，她的生活水平比基地好得多，有工具和武器，完全不怕军校生动手抢。
基地的人与她无关，她本可以不拿出小麦种子，但是她还是主动送出。
纪九霄：“你真是个好人。”
“别。”韦莎止住对方的夸奖，“拍马屁没有用，一码归一码，我是要收利息的。”
纪九霄：“我知道，但这不妨碍你是个好人。”
“我才不想当好人。”韦莎轻哼一声。
韦莎受不了纪九霄，快步往前走去，踩在泛出绿意的田间小道上，风吹来新的春天。
基地里的人忙忙碌碌，新生的小猪仔已经会跑步，凭借小体积钻出猪圈满地转悠，和鸡鸭打架。
居民脸上带着笑，虽然外界怪物依旧，末世不会终止，但他们有了自保的力量，将来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更多的人来到基地，基地的围墙一再往外拓宽，有的人不会在基地停留，而是继续向前出发，他们会带走基地的消息，传播到任何一个有人的地方去。
集市依旧是普通的小集市，因为基地不断吸引人过来，集市平时来往的人也随之增多，新的人带来新的信息和物资，土地焕发出新的生机。
当“通关成功”四个字出现在半空中时，所有军校生都有些恍惚，有的人还在地里割麦子，有的人在驱赶不听话的小猪。
他们在游戏世界里度过五个月，已经完全适应里面的生活节奏，差点忘了这是一场游戏。
游戏里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一样，现实世界中只过去了一个月。
游戏里没有法律管束，玩家可以肆意做任何事情，有些人沉溺在游戏世界中太久，会把现实也当成游戏，做出一些犯罪行为。
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游戏舱都进行过改良，游戏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脱离之后就像一场梦境，回忆游戏，就像在看另一个人在行动。
所以军校生们醒来之后适应良好，并没有出现游戏和现实的割裂感，众人第一件要确认的事情是——他们排第几？
三位带队老师都在，山曙温和地看向大家，“恭喜你们，拿下第一。”
军校生欢呼。
“不枉我天天砍树烧炭，这辈子我都忘不了怎么样烧炭了，我感觉我已经成为专家。”
“烧炭算什么，总是有人问我猪生病怎么办，我是治疗师啊，硬生生被逼成兽医。”
“我现在已经拥有过硬技术，犁两亩地不成问题。”
“我再也不想看见红薯和土豆了，我要吃大餐！”
“其他军校还没出来吗？那我们是不是能看见他们的直播？”
“对啊！我也想看看！”
……
众人吵吵闹闹，卫珩枝打发他们道：“要看自己看去，你们身体太久没运动，赶紧出去走走活动一下。”
一众军校生们走出游戏舱室，断网一个月，乍一上网还有点生疏感。
纪九霄点开直播间，看看其他军校的情况。
每所军校的初始设置都一样，前期有固定的集市和人员，随着基地的管理方式不同，遇到的事情也会有所差异。
在蜘蛛基地这件事情上，所有军校都有一批学生被困其中，军校对此的处理方式有所区别，有三所军校和纪九霄一样派出第二批学生前去救援，另外三所军校及时止损。
当派出去救援的第二批学生同样被困其中后，所有军校做出和阿依夏木同样的决定，把重心放到基地上，不去探查蜘蛛基地的秘密。
被困的军校生中，能够醒来的人很少，军校生实力在这里出现分水岭，有的军校实力被迫打折扣。
纪九霄看见在场的六所军校里，没有哪一块基地的土地上长有麦子，甚至帝星军校和温彻斯特军校
因被集市坑过，和韦莎产生冲突变成死敌，拖慢基地建设进度。
评论里有很多人在骂赛制不合理，这一届的赛制设计确实是颠覆性的。
往届都是像前两场一样主要是军校生之间的对抗，而从第三场金沙星全员演员的赛场开始，赛场设计组就像吃了毒蘑菇一样放飞。
这一场更是离谱，军校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天天不是种地就是打怪物，难以想象最后一场比赛会是什么赛制。
直播间里的军校生们还在辛辛苦苦搞基建，不管哪一种管理方式，基地里都会出现闹事的人，这也是在考验军校生们的应急管理能力。
大家都比较在意名声，面对叛乱者都是先耐心解释和安抚，只有蒙西河军校和忒休斯军校果断开枪控场。
看着直播间里的军校生吃着寡淡无味的食物，戎天疆摸摸肚子，“先去吃饭吧，我想吃点好的。”
在游戏里天天吃的是没滋没味的烤肉、烤饼、青菜和红薯土豆，虽说营养均衡，但对味蕾不太友好。
纪九霄打开光脑，搜索饭店，“想吃什么？”
提前点好饭菜，等到地方之后就能直接上菜，不用等太久。
众人刚走出游戏公司的园区范围，一排穿着军装的人走过来挡住众人的去路。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打开光脑展示证件，“我是第二军区的坦普，纪九霄涉嫌刺杀大皇子卡罗恩，请跟我们走一趟。”
众人站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内容。
“你说什么？”戎天疆喊道，“刺杀皇子，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搞错了？”
坦普：“没有证据我们不会乱抓人，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件事我会跟父亲和哥哥亲自说明，你先回去。”黛瑞拉开口。
坦普软硬不吃，“抱歉，黛瑞拉殿下，这就是卡罗恩殿下的意思，如果你一定要阻拦我，那就是在妨碍执法。”
江觉往前走一步，电子屏投影弹到坦普眼前，“坦普少将，我是她的担保人，你不能把她带走。”
光脑电子屏上出现的是军队身份信息，上面显示为“中将”，比坦普高一个级别，联邦有规定，如果将级以上的人给嫌疑人作保，就不能把嫌疑人随意带走。
信息下方有一个防伪码，只需要扫一下就能确定真假，只不过面对江觉，就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了。
江觉十岁上战场，兵龄不短，加上年纪特殊贡献不低，出于安抚江家和人道主义，他的职位晋升比一般人快得多，虽然嘉奖意义大于实权，但有时候也挺好用的。
坦普脸色难看，“这是卡罗恩殿下的命令，我们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是上次在赛达星进行刺杀的人员之一，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江觉：“好，那你把我一起带去吧。”
戎天疆：“我也去！”
“你别说话。”黛瑞拉拉住戎天疆。
戎天疆：“为什么我不能去，我就是要去，你们污蔑人，我不服！”
“别闹，你在外面等着，我会出来的。”纪九霄看向戎天疆，又朝江觉道，“你也一样，别去凑热闹。”
江觉皱眉，但还是点头道：“好。”
他看向坦普，“联邦禁止动用私刑，我想坦普少将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坦普死板道：“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们是正规军区，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不会做出任何惩罚。”
明面上不能动用私刑，可真动手谁也不会真去管，江觉明确点出这一点，他们如果要下手就得多掂量掂量。
纪九霄被坦普带走去往帝星，她姿态自然地走上飞船，按照坦普的要求坐在固定位置上，双手被镣铐扣住。
她倒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全，毕竟现在她已经不是籍籍无名的学生，坦普不会轻易动她。
飞船飞往帝星，坦普把她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收起，没有立即审讯她，一路非常安静。
纪九霄实在无聊，跟坦普搭话道：“你们怎么确定我参与了刺杀，有什么证据，就不怕抓错人引起舆论吗？”
坦普低头工作，并不搭理她。
“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不理，那我就要闹了。”纪九霄一脚踹倒坦普面前工作的小桌子，桌上的咖啡和电脑倒地。
坦普眼疾手快地抓住电脑，咖啡泼了一地，香气迸发出来，他含怒回头瞪纪九霄，朝她走一步。
他长相凶悍，一双三白眼配上厚重眼袋，像是躲藏在暗处冷不丁给人一口的毒蛇，眉头皱在一起之后更显得威严凶狠。
纪九霄才不怕他，站在原地不动，笑吟吟道：“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保证‘军队未查清事实就虐待嫌疑人’的词条一定会上热搜。”
最终坦普只是恶狠狠瞪着她，没有动手。
“我很好奇你们有什么无中生有的证据，做这种亏心事晚上睡觉真的睡得安稳吗？”纪九霄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坐下。
“你有没有看过电影《梦》，对里面恶有恶报的结局怎么看？”
坦普厉声呵斥：“闭嘴！”
“嫌疑人总有为自己辩驳的机会吧，还是说你已经判定我是罪犯，那直接把我带去法庭好了，让法官直接叛我死罪多方便啊，还查什么查。”纪九霄一点不怵。
坦普忍无可忍，偏偏纪九霄他还真动不得，黛瑞拉和江觉都盯着，还有一个戎天疆，真不知道她怎么就搭上这三个大靠山。
坦普：“我给你看证据，你就能闭嘴？”
纪九霄点头，“当然，如果你看过我的比赛直播，就会知道我是一个守信用的人。”
坦普没看过直播，他很忙，没空关注学生们的小打小闹，为了让纪九霄老实下来，他给她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画面是在赛达星的中央大街上，白烟之中冒出一张纪九霄的脸，她手里拿着枪，正在白烟中穿行，和一个穿着绿衣服的男人对话。
视频来自摄像头，视角有点高，背景音太过嘈杂，听不清声音。
视频只有五秒，很快播放完毕。
纪九霄：“后面呢？”
坦普：“看完了，你可以闭嘴了。”
纪九霄回想当时的情况，那时候她是接了个雇佣兵任务去到赛达星，本以为是给小明星装粉丝撑场面，结果却是误入刺杀江觉的组织。
她跟塞勒斯对话的时候，旁边的摄像头被打掉，原以为里面的数据都不能用，没想到还能恢复一点，偏偏这么巧，恢复的就是有她脸的画面。
前期她脱掉绿衣服捂住头，后面遇到江觉之后把衣服丢掉，手里的枪也是江觉给的，摄像头拍到的部分是她遇见江觉之后发生的事情。
纪九霄：“这个证据不充分，我只是去中央大街追星应援，谁知道遇到恐怖分子袭击事件，我看到江觉也在，就过去帮忙，枪上明明标有联邦标志，你们都没有脑子是吗？”
坦普硬邦邦道：“这些话你留着审讯的时候再说吧。”
纪九霄靠着椅背，手臂架在扶手上，指尖敲击扶手表面。
时间过去这么久，摄像头数据要恢复早就恢复了，但偏偏现在卡罗恩才动手，而且这个证据根本站不住脚，无法真正给她定罪，那他为什么这么急着针对她呢？
之前的流光事件她做得很干净，卡罗恩不会发现是她，他盯上她的理由不多，如果硬要发散思维的话，难道跟江觉有关？
她看向坦普，问了一句：“陛下快不行了吗？”
坦普没有回答，低着头继续敲击电脑，不过刹那间的停顿被纪九霄捕捉到，这就是回答。
星际轨道上，江觉驾驶戎天疆的飞船赶往帝星，黛瑞拉接到生活管家发来的紧急消息——陛下病发，被送进医院正在抢救中。
江觉和戎天疆几乎是同时收到家里发来的消息，让他们赶紧回家去。
陛下情况危急，意味着皇权之争从暗处浮出水面，只会更加激烈。
江觉刚挂掉家里的电话，卡罗恩和梅尔希就相继给他来电，他不动声色地打太极，没给出任何明确回答。
光脑终于安静下来，他抬手揉揉头。
黛瑞拉心底焦躁不安，这种氛围影响到戎天疆，戎家和皇室的合作很稳固，谁当权对于戎家来说差别不大，但此刻他不知怎么的也难以安心。
戎天疆：“纪九霄那边怎么办？”
“现在父亲进医院，我去找母亲看看。”黛瑞拉说道。
只不过希望渺茫，这种情况下，母亲不一定有心情搭理这种小事。
江觉：“纪九霄暂时不会有事。”
卡罗恩的目标是他，逼他做选择，在他没有给出肯定回答之前，卡罗恩不会对纪九霄下手。
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陛下病发太过突然，明明之前还有些微好转的迹象，事态急转直下，导致很多准备工作都没做好。
只能祈祷陛下不要出事，再坚持一段时间。
飞船里气氛压抑，只有扶桑游离在外，对着窗外的宇宙陷入沉思。

第133章 女儿（替换重复内容）她是亲生的公主……
有人拍到纪九霄在梦生星被带走的画面，放到网上询问情况，如落入水面的石子迅速掀起涟漪。
网上开始有知情人士透露，说纪九霄被第二军区带走，罪名是刺杀二皇子，明明证据不足却一直把人扣压着不放。
类似说法广泛流传，而纪九霄一直没出来澄清，公司和军校都沉默不语。
广大粉丝愤怒不已，冲到联邦一些官方账号下面留言要求彻查，如果有确凿证据那他们没话说，如果没有为什么不放人。
联邦没有任何回应，网上的言论越来越多，管理员开始删评，有一段时间任何相关评论都被删得干干净净，看上去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而到第二天，评论全面爆发，被捂嘴过的粉丝们更加愤怒，开始发出一些过激的极端言论，原先有理的立场因部分不合时宜的评论变得无理起来。
视频会议里，公司负责人辛泰开口道：“网上的言论和我们无关，我们没有买过水军。”
天玑：“不能放任他们继续吵下去，这样对九霄的风评没有好处。”
过于无脑的粉丝只会反噬纪九霄，更可况有很多人甚至不是粉丝，混在里面让纪九霄成为博弈的一份子。
辛泰：“公司会出面安抚好粉丝，但是她到底怎么回事能跟我说说吗？”
他一直处于茫然状态，纪九霄一出赛场就被带走，还是以刺杀皇子这样的罪名，他想公关都不知道怎么说。
江觉：“你只需要知道她无辜被牵连就行。”
具体的原因牵扯到皇室之争，不方便详细解释，纪九霄在网上的舆论风向从无辜可怜到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样的转变很难说到底有没有卡罗恩和梅尔希的参与。
“我知道了。”辛泰退出会议，去和公关部门讨论对策，剩下的人继续商讨。
黛瑞拉：“父亲刚从抢救室出来，还在修养，母亲忙着照顾他没空管我，卡罗恩不愿意见我。”
自从陛下进入抢救室之后，她的世界就变了，她是皇室的吉祥物，当失去陛下与王妃的支撑之后，她的地位就变得尴尬起来。
她的手搭在腿上，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攥起，无力，她从未如此无力过，帮不了自己的朋友，做不了任何事情。
戎天疆叹气，“我这边也差不多，家里找了不少人，但是这件事没得谈，谁也帮不上忙。”
江觉更不用说，江家被夹在中间，除了零星几个明确站位的联邦高层外，其他人对继承人的态度都很暧昧，此刻看不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天玑纠结，“如果能见她一面就好了，问问她的想法。”
它手里有筹码，纪九霄的身份和蓝星就是最大的底牌，但是在没有拥有绝对实力之前，它不知道是否要把这块牌打出去。
会议陷入短暂地沉默，现在纪九霄不会出事，但谁也说不准事情会怎么发展。
江觉：“当时不应该让她一个人被带走。”
他后悔了，不该听纪九霄的话，那时候不清楚陛下的事，以为还有转圜的余地，结果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戎天疆：“卡罗恩真是疯了，要不然我们假装选他，先让他放了纪九霄，再暗中投靠梅尔希算了！”
江觉：“你以为梅尔希就是良君吗？”
梅尔希的手段只会比卡罗恩更狠更隐晦，纪九霄被第二军区带走的事能有现在这么高的热度，百分之九十九是梅尔希在暗中推波助澜。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继承人一共就两个，还能怎么选，总有一个会上位！”戎天疆烦躁地敲敲桌子。
江觉吐出一口气，“两个继承人择其一，我们要保证留有足够的利益和优势，必须选择，但更要谨慎选择。”
“又是利益，和我爸妈一样，我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总是在计较得失。”戎天疆加大音量。
“我本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纪九霄是朋友不是吗，为什么还要考虑那么多？”
江觉：“因为我们一旦让步，往后再想夺回权力就难了，只会被一步步吞噬，就算一时把人带出来，往后也会变成长久的把柄。”
两人吵起来，天玑赶紧拉架，“讨论就讨论，别吵架啊。”
“行，就你看得长远，我看你能有什么办法！”戎天疆重重哼一声，
“要不然我们干翻皇室，换个人上位怎么样？”松雪桐语出惊人，“皇帝轮流做，今年到谁家？”
天玑头痛，手动关闭松雪桐的麦，“让你少看点龙傲天小说你不听，脑子有病的人不允许提出意见。”
“我潜入进去把人带出来。”南希出声，现在她用金属舌头说话已经很熟练了。
江觉：“那是帝星军区，不是黑市也不是其他星球。”
军区最不缺的就是高精武器，各种检测设备比人还多，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潜入进去的难度堪比杀掉卡罗恩和梅尔希。
南希：“那我去刺杀卡罗恩！”
江觉一时无言，让南希闭麦。
这种时候，想杀卡罗恩的人可不止他们，围在他身边的保镖一卡车都装不完，他也会尽量减少出门的频率。
所有提议都被否决，会议再一次沉寂下去，黛瑞拉从一开始说过两句话之后就再也没出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嘴唇干得起皮，被她无意识地用牙齿反复撕扯。
扶桑更是神游天外，全程没说一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众人惦记的纪九霄关在一间纯白房间里，日子过得倒是还行，有吃有喝，睡觉也挺舒服，就是没有书看有点无聊。
这里人不跟她有任何交流，每天送饭的都是机器人，房间里的摄像头和录音机比她碗里的米饭还多，她只能每天对着摄像头自言自语。
她不知道多少次问出同样的问题，“卫生间应该没有摄像头吧，你们不给我准确的回答我上厕所很不安心啊。”
送饭的机器人把午餐送过来，脸上的屏幕出现一行滚动的字：【出于人权，卫生间未安置摄像头】。
没有摄像头，那录音机有没有呢？
纪九霄：“出于人权，能不能拿本书给我看，或者跟我聊聊天，不然我每天无聊得要死，这算不算一种慢性折磨？”
机器人没有回答，把食物放下后转身离去。
书是没有的，话也是不讲的，纪九霄叹口气，拿起塑料软勺吃起装在塑料软盘上的土豆炖牛肉，安慰自己说至少这里的伙食还行。
这是她被关在这里的第三天，不知道外界任何信息。
现实世界的三天，游戏世界已经过去很久，另外六所军校陆续离开游戏世界，很多人来不及关注比赛结果就被家里人匆匆喊回家。
这次比赛散场最快，家里有点背景的都听到动静赶回家中，皇权的变更对于中层往下波及不大，一些不明所以的普通军校生还留在梦生星闲逛。
风雨欲来之感渐浓，陛下抢救的消息隐瞒得很好，不该知道的人听不到任何风声。
星冉的光脑跳出提示，她看一眼上面的消息，立即订购两张去往帝星的机票。
冲上云霄公司发布声明，证实纪九霄被带走且仍在关押中的消息，并表示纪九霄绝不会违法犯罪，要求第二军区交出证据，同时呼吁粉丝理智，不要被人当枪使。
天玑登录账号，他现在是纪九霄粉丝团的大粉，让大家都冷静下来不要乱生事，那些打着为纪九霄好的名号发布极端言论者，通通当成黑粉处理。
纪九霄的热度居高不下，压过另一件事——梅尔希遭遇刺杀，人倒是没事，但是没抓到刺杀者。
这则消息像是往热油里倒水，让本就紧张的局势更加紧张。
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人都盯着陛下，但防护做的太好，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就连卡罗恩和梅尔希都见不到他。
黛瑞拉穿着简单的白裙，穿过重重防护的医院往里走，见到并没有多憔悴的王妃。
王妃：“你来了，他就在里面，你去吧。”
王妃看上去精神不错，正拿着小叉子吃水果，眼睛盯着光脑，体态依旧优雅。
平心而论，黛瑞拉与这位母亲关系并不算密切，她来到皇宫之后和对方接触最多的时候就是在各种宴会上扮演亲密母女，其他时候基本见不到面。
“妈妈。”她喊一声，走过去屈膝抱住对方，“妈妈。”
王妃一愣，手里的叉子还插着水果，她把叉子放下，拍拍黛瑞拉的背部，“怎么了？”
黛瑞拉摇摇头，把对方抱得更紧，又喊一声，“妈妈，我只有你了。”
上一次喊妈妈，应该还是初到皇宫的时候，后来她一直喊母亲，“妈妈”这个词，太亲密，不适合她们这对貌合神离的假母女。
王妃年纪大了，眼尾出现一些细纹，她这一生都没有过孩子，生活在皇宫里，每天的任务就是组织或参加各种宴会，看着黛瑞拉从五岁走到二十三岁。
她脸上闪过一丝动容，声音变得更加温柔，“因为父亲的事而感到难过吗？”
“我很害怕，妈妈。”黛瑞拉的声音很闷。
王妃叹气，“没关系的，你会一直是我们的小公主。”
黛瑞拉松开手，抓住王妃的手贴在她脸上，坐在地上抬头看向王妃，眼里蒙上一层水雾，“如果我不是旧人类，我还会是你们的小公主吗？”
王妃脸色一变，“你在说什么？”
“妈妈，我遇见了一个真正的旧人类。”黛瑞拉紧紧抓着她的手，头贴着她的大腿，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哽咽。
“妈妈，你们真的爱我吗？如果有一天我的身份被戳穿，我还可以做你的女儿吗？”
王妃硬起的心肠又软回去，摸摸她的头，“等你出来我们再说，先去见见你的父亲，他每天清醒的时间不多。”
“好。”黛瑞拉站起来，擦擦眼泪，转身离去。
她低着头走出房间，眼睛里的水雾还未完全散去，紧抿的嘴角稍稍上扬。
病房里，男人躺在白色病床上，脸色病气很重，呼吸的幅度都很轻，他睁开眼，眼睛是年老者才有的浑浊。
卡莱布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在黛瑞拉对他最初的印象中，他特别爱笑，会拿胡子扎她的脸玩，不过这些回忆都太过久远且短暂，她记不太清了。
人类的寿命平均两百岁，他本不该露出如此疲态，不知不觉间，病痛夺走了他的青春，让他苍老至此。
时间更往前一点，她看到过关于他上战场的录像，当时他意气风发，是个青春活力的少年郎，驾驶机甲消灭异兽。
一步步走到今天，当他回忆过往时，会如何评价此生呢，是否会后悔自己的选择，让整个联邦都陷入卡罗恩和梅尔希的争斗中？
这些想法在黛瑞拉脑中一闪而过，卡莱布睁开眼睛，露出一个笑容，“你来了。”
“父亲。”黛瑞拉快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卡莱布拍拍她的手，“好孩子。”
黛瑞拉哽咽，“您还好吗？”
“别哭，别哭。”卡莱布伸出手擦去黛瑞拉的眼泪，“我很好，不要担心。”
再如何有权势，在病魔面前都无比虚弱，他被折磨得太久，死亡反倒是一种解脱。
黛瑞拉：“您想见见哥哥和姐姐吗？”
“不用。”卡莱布笑了一下，眼里露出几分讽刺，“他们不像你一样真的关心我。”
黛瑞拉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我要做什么才能让您好起来，之前为了去忒休斯军校和您吵架，真的很不应该，我如果我听话，您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哈哈……咳咳咳……”卡莱布被她逗笑，笑着笑着又咳起来。
黛瑞拉急忙轻拍他的背部，他挣扎着想要坐起，黛瑞拉调整病床，床头自动上抬。
卡莱布看着黛瑞拉，目光逐渐放空，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我还记得你的母亲，她热情洋溢，比你活泼得多，你长得很像她，性格却不像。”
容貌早已被时间模糊，能回忆起来的只有对方的性格，潇洒肆意、不走常规，如此灿烂鲜活，直到现在都让他记忆犹新。
黛瑞拉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母亲，不由得问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关于上一辈的事情，她没有任何了解，从没有人和她提起过她的生母。
或许是卡莱尔无力掌控现在，所以喜欢回忆往昔，无意中多说了一句，但他很快意识过来，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移话题道：“比赛怎么样？”
黛瑞拉挤出一个笑脸，“这一场我们又是第一。”
“忒休斯军校也不错，我之前想让你去帝星军校，是怕你在其他地方受到委屈。”卡莱布温和地看着她。
泪珠再次从黛瑞拉眼中滚落，“我知道的，父亲，如果你不在，我该怎么办呢？”
她像是被抢走糖果的孩子，从哽咽变成嚎啕大哭，“父亲，我很害怕，他们都不喜欢我，要是没有你，我还能有漂亮小裙子穿吗？”
“你就知道惦记你的裙子。”卡莱布先是感到好笑，而后心中一酸。
看多黛瑞拉作为公主时端庄优雅的样子，现在见她这样毫无形象的哭泣，心中情绪复杂难言。
他安抚道：“不会的，你永远是联邦的公主。”
“不，我不是，我是假的！根本没有人真的尊敬我，他们都在背地里说我，其实我都知道！”黛瑞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卡莱布愣住，没想到向来只在意形象的黛瑞拉竟然知道这些，从没听她抱怨过任何一句，这些年来，她该有多委屈啊？
心中的歉疚化作潮水，对比另外两个孩子，他给了他们权力和武器，可他们只想着如何顶替他，反而是获得最少的黛瑞拉最爱他。
他摸摸黛瑞拉的红头发，“你放心，我绝不让人欺负你，你先回去吧，把你母亲叫进来。”
黛瑞拉不愿意，耍起脾气硬是赖着不走，卡莱布板起脸装凶，她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黛瑞拉进入飞行器，拿过戎天疆递来的冰袋往眼睛上敷，靠着座椅休息。
戎天疆看见她的样子，惊道：“你让我准备冰袋就是为了敷眼睛？你进去干什么了，眼睛肿成这样？”
还有一句话他忍住没说出口，真的很想问问陛下是不是死了？
黛瑞拉声音微哑，冷笑道：“你懂什么？”
情绪还没完全散去，脑子有点乱，语气带上点不客气。
戎天疆想想她当下的处境，忍了忍没怼回去，她心情不好也是应该的，毕竟家里一堆破事。
黛瑞拉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卡莱布对她有多少真心很难说，在弥留之际才想起她这个作为皇室装饰品的公主。
他明明知道权力和武器对一个人的意义，若真的爱她，就应该像对待其他孩子一样培养她，给予她尖刀，而不是几件漂亮裙子。
卡莱布不是合格的父亲，所以她也不必做什么大孝子，利用他最后的一点歉疚心多拿点东西才最实际。
两天后，一个爆炸性新闻压过先前的所有事情。
陛下录了一段视频，亲口承认之前的鉴定出现错误，黛瑞拉是他的亲生女儿。
之前王妃做了胚胎培育，孩子在生出后被人偷走，王妃悲痛欲绝，无法接触任何相关信息，所以事情没有公布出去。
而旧人类确有其人，是另一个孩子，只是他们失去她的消息，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在寻找的时候误把黛瑞拉当成旧人类。
新闻一出，全星际哗然。
所有人被这个消息震惊，甚至有人怀疑陛下是不是被人胁迫了，但王妃出现亲口证明，还播了一小段卡莱布的视频。
镜头里的卡莱布精神还是有些颓靡，比起上一个视频的正式，在这一条视频里他显得更和蔼可亲些。
他解释了一番前因后果，并表示为黛瑞拉是自己亲女这件事无比高兴，说话时都有点哽咽。
戎天疆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即进群质问黛瑞拉，“到底怎么回事？”
黛瑞拉：“如你所见，就是这么回事。”
“你竟然是陛下的亲生女儿，天啊！”戎天疆还是无法冷静，“这不就意味着你有了继承权？”
继承权才是这件事情里最重要的一点，曾经是卡罗恩和梅尔希的斗争，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继承人。
黛瑞拉：“看来你的脑子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等等，你为什么跟江觉在一起？”戎天疆反应过来，他们两人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
黛瑞拉：“你能想到的事其他人想不到吗？我没有那么多保镖，当然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万一出门被刺杀怎么办？”
戎天疆看她淡定的模样，惊疑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
“是啊，在我五岁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黛瑞拉坦然承认。
当初被卡莱布接到皇宫的时候，对方就说过他是她的生父，但王妃不是她的生母，要求她按照他的安排来生活。
当时她对父亲还有孺慕之感，后面这种感情随着对方完全不当爹的行为渐渐消失。
卡莱布公布她身份的这个行为里，对她的感情占多少分量还不好说，说不定他就是想恶心卡罗恩和梅尔希，一件事达到两种效果，他还是那样追求效率。
而且王妃站她这边，难免没有掺杂一点抱团取暖的意思，她和对方至少有一点感情，算是不好不坏，另外两个孩子对这位母亲的恶意就很大了。
两人小时候就爱争，认为王妃更照顾另一个人，加上王妃本身就不爱管三个孩子，这种漠视成为恨意的导火索，王妃感受到隐秘的恶意，自然更不喜欢他们。
卡罗恩、梅尔希、王妃，三人可以说相看三厌。
戎天疆搓搓胳膊，“我感觉你变了。”
这哪里还是从小和他掐到大的骄纵公主，她变得让他都感觉陌生起来。
黛瑞拉微笑，“人都是会变的，你不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被当成吉祥物的不甘深埋心底，上一个赛场困在蜘蛛基地时，纪九霄挑破了这一点，当时她心里只有慌张，即使明确自己的心，却不敢面对。
纪九霄被带走的这几天，她真正感受到无能为力的痛苦，漂亮裙子没有话语权，只有镶嵌着宝石的权柄才有。
戎天疆搓搓脸，让自己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那现在纪九霄的事还是无解，卡罗恩不会因为你是他亲妹妹就网开一面。”
江觉：“扶桑说她有办法能联系到九霄。”
戎天疆：“什么办法？”
江觉：“不知道。”
黛瑞拉的光脑响起新的通讯提示，“好了，解答环节到此结束，我现在需要准备我的刀剑了。”
来电的人是霍德，也就是霍斯的大校父亲，曾经为难于在卡罗恩和梅尔希之间选谁站队，而现在他有了新的选择。
之后是松雪桐的电话，光脑不停响起，她忙碌地处理各项事情，这种繁忙并不令人厌倦，她正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戎天疆准备关闭群通话时，扶桑忽然加入进来，“刚刚在睡觉没听见，你们在聊什么？”
他看见她背后的房间背景，冲到客房去敲门，这段时间扶桑都住在他家。
扶桑开门，“有事？”
戎天疆见她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感觉血压增增上涨，“你不是去联系纪九霄了吗，怎么还在家里？”
扶桑：“我正在联系。”
戎天疆：？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要是不行就直说，没人会怪你帮不上忙，但你能不能不帮倒忙？”
“我是仙女，跟你这种凡人没什么好说的。”扶桑把门关上，大门差点砸到戎天疆鼻子。
戎天疆：……
这日子过的，真是要疯了！

第134章 秘密旧人类身份公布
第二军区的牢房里，机器人刚给纪九霄送完饭，顺便把上一顿的碗筷收走。
今日菜品是番茄炒蛋和西兰花，营养均衡，纪九霄拿起装着米饭的碗，手顿了一下，低头从番茄炒蛋里挑出一小块蛋壳。
没有人跟她聊天，她安静地进食，一顿饭很快吃完，她小坐五分钟后起来走动，双手踹进兜里在小小的房间来回走消食。
走得差不多就回床上躺一会小憩，醒来后进卫生间把门关上，传来洗脸的水声。
纪九霄把藏在掌心的叶子拿出，举起仔细打量。
叶子粘在碗底送进来，看着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树叶，深绿色，椭圆形，五分之一手掌大，捏起来质地偏硬，上面没有任何信息，所以为什么送进来一片树叶？
她脑子飞速运转，还是想不明白外面的人要传达什么信息，光凭一片叶子她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是……”
卫生间里响起一道声音，纪九霄在出声的瞬间把水龙头再次打开并打了个喷嚏，声音被掩盖下去。
另一个房间里，带着耳机盯摄像头的两个人没发现异常，卫生间里没有摄像头，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她在做什么。
卫生间里，叶子忽然动了，在纪九霄惊讶的目光下跳进洗手台的装水盆里，沾上水珠后又爬回来。
叶片尖端落地，叶子竖起来，像是人站立一般在干燥台面上移动，水珠顺着叶片往下流，留下一行断断续续的字迹。
叶子写了一个字：【扶】
树叶写出这个字，很容易联想到扶桑，不知道她从哪里搞到的异植，竟然还有这个功能。
纪九霄不确定叶子有没有视觉，食指推倒叶子，尝试在叶片上写字，叶子不大，一次只能写一个字。
纪九霄：【外面情况？】
写完把叶子再次竖起来，卫生间装有窃听器，不能通过语音交流，只能尝试用这种方式，如果叶子没有触觉，那她也办法了。
叶子重新沾水移动，写道：【陛下出事，大家吵架，不放人，相互刺杀，黛瑞拉是陛下亲女儿】
纪九霄看着这行字，前面卡莱布病情加重导致事态混乱，以及卡罗恩坚决不放人这两点她能猜到，后面黛瑞拉的事就真让她有点惊讶。
既然皇室已经承认黛瑞拉，那她就不用担心旧人类的身份会对黛瑞拉造成冲击。
她可以利用这点做文章，待在这里太久也不是个事，他们根本没人来审问她，把她带过来单纯是为了困住她。
之前她判断失误，还以为卡罗恩真抓到她刺杀的把柄，早知道当时就不该跟过来。
想到这，她又想起塞勒斯，该死的星盗组织，要不是他们在雇佣兵平台发布任务相互联络，她怎么会去赛达星凑热闹，导致引发出后面一系列的破事。
她沉默太久，叶子又开始写字。
叶子：【怎么办？】
纪九霄的手指刚碰上叶子表面，外面传来喊声，她立即按下马桶的抽水，拿起叶子出门去。
这间房间面对走廊的门是高硬度玻璃做成，防御性能很强，站在外面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声音通过房间顶上的机器传进来，“不要搞小动作。”
“你们做的饭不干净，害我拉肚子。”纪九霄抱怨，“这又不是我的问题，麻烦你们下次做菜的时候把菜洗干净，蛋壳也不要掉进菜里好吗？”
外面的人冷冷看她一眼，介于之前纪九霄确实从番茄炒蛋里挑出蛋壳，这个理由勉强成立，他转身离去。
纪九霄大声骂几句，非常愤怒地走向床，掀开被子躺上去后包裹住自己。
她闭着眼睛侧躺，被子下的手张开，在叶子上写：【告诉天玑，应急计划启动】
外面的水已经被搅浑，那她就再放一把火。
当天晚上八点，网络流量高峰期，因为黛瑞拉身份爆出而差点宕机的最大社交平台，再一次迎来巨大流量的暴击，幸好经过上次修复，这一次勉强能顶住。
爆点是一段视频，视频里的人是纪九霄，身后的背景是一颗蓝色的星球，这是个陌生的星系。
纪九霄表情严肃，还带着些许悲伤，她开口道：“当你们看到这个视频，就意味着我已经出事了，不知道是否还活着，但情况一定非常糟糕。”
一开口就是一个重磅炸。弹，由于点开的人太多，后面的部分卡顿了一下才继续播放。
“现在是新星际纪年7842年，距离我接触星际已经过去一年，我察觉到一丝不妙，于是录下这个视频，我不能无声消失，因为我是旧人类，旧人类时代遗留的瑰宝不能成为某个人的获利工具。”
画面变化，从她的脸变成黄黄绿绿的土地，镜头有点抖，像是主人公
的手在抖。
画面黑了两秒钟又重新亮起，出现在镜头前的是一片巨大的地下堡垒，它本该壮丽恢宏，但因光线太过黯淡而显得死气沉沉。
纪九霄的声音响起，“我是唯一存活下来的胚胎，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当我知道世界还有人类存在，人类文明还在不断发展的时候，我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我怀着热情去接触每一个遇到的人，想把蓝星展示给所有人看。”
她顿了一下，“但是我不敢，因为我发现人类并不都是好人，我不敢去赌人性，如果有人发现蓝星的宝藏，对方会据为己有还是和我一样选择公开呢？”
随着她的话语，镜头里出现很多东西，各种书籍、大型机械、墓碑，人类的历史完整呈现，不曾断带。
“我太害怕了，我甚至不知道当这个视频发布出来的时候，我会在哪里，但无论无何，我不会让坏人得逞，我要公布蓝星的所有东西，让知识不被垄断，让人人得享。”
最后一个画面，纪九霄面对镜头，背景变成蓝星的荒漠。
“这是人类的起源星，我无比热爱它，也请你们爱它，资料会和视频一起上传，希望一切顺利，祝我们都有更好的未来。”
视频结束，但它掀起的浪花刚刚开始。
所有社交平台都在讨论这件事，震惊的、质疑的、追溯真相的……影响之广覆盖全星际。
现在很多科技方面的技术远远不如旧人类时代，以前留下的太多东西星际无法破解，一旦有了纪九霄提供的各项资料，星际将发生巨大的变革。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说好一起上传的资料去哪了？
只有视频，没有资料，一定是被人拦下了，不想发布给全部人看，所有人都愤怒了，这种愤怒不断扩散，连之前不认识纪九霄的人都在网络上发声。
纪九霄说这个视频发布意味着她遇到危险，她现在在哪？谁在威胁她？
矛头直指第二军区，第二军区归卡罗恩管理，是不是卡罗恩发现纪九霄的身份，所以找理由把她扣下，想独吞旧人类的财富？
这种怀疑越来越重，最后甚至有人开始上街游行，要求释放纪九霄，卡罗恩的口碑降至谷底。
会议室里，卡罗恩气得摔杯子，“到底怎么回事？”
坦普擦擦脸上的汗，语气沉重道：“人一直关着没出去过，视频是事先录好的。”
纪九霄早有准备，只要她遇到危险，甩出视频就能反将一军。
她不是事先针对他们，不然在视频里也不会用“有的人”这样模糊的词代指，只是他们倒霉偏偏主动撞上枪口。
现在卡罗恩不止民间口碑变成负面，就连之前一些有意向支撑他的人都拒绝和他再联络。
完了，一切都完了，大好的局面直接翻转。
卡罗恩抓抓头发，“怎么会这样！她怎么可能是旧人类？”
坦普：“现在她的身份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认为她是真的。”
“资料呢？”卡罗恩抓住坦普的肩膀，“资料是不是被我们拦截下来了？”
要是有旧人类时代的资料，他说不定还能逆转局势。
坦普苦笑，“不是我们拦截的。”
卡罗恩怒上心头，狠狠拍桌，“她现在还在第二军区是吧，去把她杀了！”
坦普急忙阻止道：“不行，如果真对她动手，事态就无法挽回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卡罗恩一口气憋在心口。
之前优势还在他这边，结果就因为一个视频，情况直转急下。
偏偏视频发布的时间正好在流量最多的时候，一发出去就有无数人浏览保存转发，想全面删除都来不及。
坦普也头痛，“先把人放了吧。”
“放了？”卡罗恩暴怒，“不可能！”
坦普劝道：“现在太多民众在皇宫前游行，甚至陛下也过问了这件事，我们不能再把人继续扣留下去，必须及时止损。”
不止放，还得安安全全地放，保证纪九霄完好无损，只要她出一点差错，这个锅就永远扣在卡罗恩的头上摘不掉。
所以在放人时，卡罗恩特意找来媒体宣传，顺便澄清误会。
镜头里的卡罗恩温文尔雅，面带笑容，解释道：“之前的事是一场误会，我在这里郑重向纪九霄女士道歉，在关押期间，我们充分尊重纪女士的人权，完全按照规则办事……”
之前赛达星的录像放出来，水军发动，表示之前不是无故抓人，而是确实有证据。
被抓之后纪九霄也没有遭受虐待，卡罗恩还亲自道歉，依旧是好皇子，网上的恶意猜测纯属无稽之谈。
纪九霄在众星捧月中被送回去，被关押起来好吃好喝几天，她反倒胖了两斤，遥遥看一眼远处的卡罗恩。
无数记者挤到她面前提问。
“你说你是旧人类，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网上的资料被拦截，你知道是谁拦截的吗？”
“被关押期间你是否受到虐待，如果被胁迫过你就眨眨眼。”
“你说被人暗中针对，对方是谁？”
“你对卡罗恩殿下有什么看法？”
……
数不清的问题砸过来，嗡嗡嗡地把她围住，她看一眼正从后面挤过来的江觉，两眼一闭华丽丽的晕倒了，正好倒在江觉怀里。
众人哗然，又赶忙去问卡罗恩。
卡罗恩余光瞥见昏倒的纪九霄，顿时脸都绿了。
晕倒的纪九霄被江觉带走，进入飞行器后，紧闭的双眼睁开。
她心有余悸道：“记者们真可怕。”
嗡嗡嗡一大堆，她都不敢说话，说不准哪句话就被断章取义拿去做文章。
江觉：“还好吗，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我只是被关起来，没有受到其他虐待。”纪九霄摆摆手。
飞行器驶向江家，同伴们和江家人以及戎家父母都在，这段时间两家人都在为纪九霄的事奔走，见她安全出来后顿时松口气。
江母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你真的是旧人类遗孤吗？”
视频是对外的说法，她想要听到纪九霄的回答。
“是。”纪九霄点头，眼睛弯弯，“如果你们有时间去一趟蓝星，就知道视频里展示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
她的计划里，蓝星不该过早暴露在世人眼前，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保证当下的安全更重要。
戎天疆：“资料被人截断会不会出问题？”
“根本就没上传资料。”天玑插话，“那都是骗他们的。”
不这样做，怎么能最大程度地激起所有人的愤怒，让舆论的风浪掀得更高呢？
戎天疆喝一口冷饮压压惊，先是黛瑞拉，后是纪九霄，事情一件比一件炸裂，往后估计没有什么能让他震惊的事了。
解答完众人的问题，轮到纪九霄提问，她看向江家人，“你们让黛瑞拉在这里居住，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皇室终究会选出一个继承者，如果有三个人选，卡罗恩被剔除出去，还剩下梅尔希和黛瑞拉。
那么现在他们对黛瑞拉的态度就很值得揣摩了，是把黛瑞拉当做江觉朋友所以给予保护，还是把她当成继承人呢？
江选手臂压在桌上，双手交叠，“卡罗恩和梅尔希蛇鼠一窝，都有不被选择的理由。”
在黛瑞拉没爆出身份之前，江家本来计划选择梅尔希，但江觉说出梅尔希和星盗之间有联系。
江选跟腾蛇组织交过手，无数军人死在星盗手下，梅尔希不比卡罗恩干净，两人的枪口都是向内对准联邦无辜者。
黛瑞拉的出现可以说让很多人都松口气，她从小就优秀，无论是看着没什么用的社交必备技能，还是军校里各种课程，她所展现出来的能力都不差。
在卡罗恩和梅尔希的两方夹击之下，一些快被挤扁的人纷纷涌向黛瑞拉。
不管她有没有政治才干，一个中庸的陛下比一个满脑子算计的陛下好得多。
联邦事务
不是皇室的一言堂，如果她可以当皇室的花瓶，对于联邦政府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在各方博弈下，短短几天时间内，黛瑞拉的簇拥者已经追赶上经营十几年的卡罗恩和梅尔希。
卡罗恩在当众送走纪九霄并让水军散播各种利己言论后，风评回升不少，现在三方处于一个细微的平衡，谁也不清楚这个平衡什么时候会被打破。
卡罗恩和梅尔希仍旧频频遭遇刺杀，反倒是黛瑞拉这边风平浪静。
纪九霄开了个直播，先给大家报个平安，表示蓝星资料会重新整理，等到合适的机会再上传，现在蓝星在重建中，等之后会向外开放，让大家去游玩参观。
她略过关于卡罗恩的事，只谈蓝星和历史，最后，她看向镜头，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
“感谢你们所有人，如果没有你们，我或许无法站在这里说话，最后一场比赛我会按时参加，请不要担心，期待与你们的下次相见。”
直播的一个小时里，她收到无数网友打赏的礼物，甚至在关闭直播后，都还有人问捐款的渠道，希望加快蓝星的建设进度。
【怪不得霄霄那么穷，原来是背负着一个星球的建设】
【我再也不说她掉进钱眼里了，接广告！多接点！】
【以前说星际人比不过旧人类，我嗤之以鼻，现在我信了】
【踏踏实实上学，辛辛苦苦赚钱，这是什么别人家的孩子，我妈听了都哭了】
【我要捐钱，蓝星的一块砖是我建的！】
……
这个走向是纪九霄没想到的，天玑开了一个募捐通道，把所有捐款的人都记下。
蓝星的开放是循序渐进的，不会一下子全部放开，在没有彻底建成之前，可以邀请这些人前来监督建设进度，体验蓝星生活。
纪九霄的欠债忽然一下子还清，并且多了很多富余，这些钱全部收起来作为建设资金，之后每一笔的花费都会公开。
清晨，纪九霄收到黛瑞拉的消息，说卡莱布想见见她，这段时间黛瑞拉基本都待在医院里照顾卡莱布，并给他们实时播报卡莱布的身体状况。
纪九霄换好衣服出门去，江觉、戎天疆和扶桑已经在门口等候。
纪九霄：“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江觉：“跟你一起去。”
“陛下见的人是我，你们去干什么？”纪九霄无语。
戎天疆：“保护你啊，你不知道现在各种刺杀特别频繁，昨天又有人袭击梅尔希，出门在外很危险啊。”
他催促纪九霄赶紧上来，飞行器的门关闭，驶往医院的方向。
纪九霄看见扶桑，忽然想起口袋里的叶子，拿出来递给扶桑，近段时间各种事情占满脑子，把这件事给忘了。
“这是什么叶子？”戎天疆凑过来看。
扶桑接过叶子收进口袋，“一种普通的异植树叶。”
“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联系上纪九霄的，我见你一直在房间里没出去过啊。”戎天疆又问。
扶桑：“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行行行，我不问。”戎天疆翻了个白眼，“你们个个有秘密，就我跟江觉最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不跟你们玩了。”
戎天疆跑去找驾驶飞行器的江觉，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纪九霄问道：“这样神奇的叶子摘下来，不会对树有影响吗？”
“会有点疼，但是没关系，可以把它重新粘回树上。”扶桑随口道。
“真神奇。”纪九霄没继续问下去，转而谈起其他话题。
飞行器停在医院门口，不允许进入，其他人被拦在医院大楼下的第二层关卡。
纪九霄独自进入电梯，电梯里有人专门守着，把她送到对应楼层。
出电梯之后又是一层防守关卡，她一路被搜查，在最后一层关卡处被收走光脑，然后才看见黛瑞拉。
纪九霄看向黛瑞拉旁边的女人，对方气质雍容，她在网上见过对方的照片和视频，和王妃简单打过招呼之后，她进入病房。
因为要见客人，卡莱布特意整理过着装，穿着白色衬衫坐在病床上依靠着床头，看上去精神气还不错。
纪九霄率先开口道：“你好，我是纪九霄。”
卡莱布细细打量她，“我年轻的时候，非常痴迷旧人类时代的文化，听说你所在的星球是人类的起源星，能给我看看更多的视频或图片吗？”
这点纪九霄听黛瑞拉说起过，卡莱布非常喜欢旧人类时代的东西，以至于想要自己打造一个代表着旧人类的黛瑞拉。
如果不是黛瑞拉说出她见到真正的旧人类，卡莱布不会这么快松口承认她的身份。
纪九霄打开光脑，播放里面的图片，有一些是最开始的蓝星，大片的荒漠和孤零零的土地，有一些是最近的，蓝星表面长起绿草，万物萌发。
“没有地下堡垒吗？”卡莱布有些失望。
“这些没有特意拍照。”纪九霄答。
人类最后的防线本就隐秘，她不会随意拍照留着，对于她而言，地下堡垒就像一个沉默的墓地，她很少到下面去看那些惨痛的历史。
卡莱布叹息，“你能跟我说说过去的历史吗？”
纪九霄：“当然。”
末日的历史天玑从小就要求她背诵，她挑挑拣拣，选一些比较重要的转折点来说。
过去再如何波澜壮阔的事，在后人嘴里也只是短短几句话。
“你确实是旧人类的遗孤。”卡莱布说。
这些事情过于详实，编造都编不出来，与他仅知的历史对应得上。
纪九霄：“所以特意喊我过来，是想确认我的真假吗？”
卡莱布没有回答，而是呆呆盯着光脑投影出来的图片，那是一张很经典的从太阳系里拍摄蓝星的照片。
良久，他开口道：“你说先祖会如何评判我这一生呢？”
卡莱布口中的先祖，应该没有久远到旧人类时代，问的大概是皇室巅峰时期的先祖。
皇室一代代传下来，就没发生过像这一代一样继承人相争的事情——主要是因为三个继承人的生母分别来自三个人。
卡莱布认真地看着她，可能是认为纪九
霄不属于这个时代，与星际人有壁，所以心中不足为外人道的苦闷与迷茫可以倾诉给她这个“远古人”。
“远古人”纪九霄表示很无语，“为什么要在意先祖的评判呢，人活在当下，能改变的也只有现在。”
卡莱布转头看向纪九霄，“那你说，我所做的决定正确吗？”
浑浊的眼睛仿佛清明一瞬，展露出年轻时代的锋芒。
“我一直坚信一句话，不要为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对或错都已经发生，纠结过去只会让自己陷入痛苦。”纪九霄继续打太极，不给出肯定回答。
卡莱布笑了笑，“你的哲学学得不错。”
纪九霄：“我每一门科目都学得不错。”
卡莱布：“对于现在的皇室，你有什么看法？”
他像是病糊涂了，全然忘记纪九霄只是一个二年级的军校生，这样的政治话题本不该与她谈论。
纪九霄直白道：“我觉得卡罗恩和梅尔希都不合适，你真的不知道他们所做的事情吗？”
卡莱布没有说话，静静倚靠着枕头，目光放空，许久后才说道：“我的身体很久之前就不行了。”
这是一种慢性绝症，当下的医疗技术无法攻破，病痛常年折磨着他，他不想承认这是命运，但似乎真的像是冥冥之中的报应。
纪九霄安静聆听，病房里忽然响起的警报声打断卡莱布的话，强烈的笛鸣让纪九霄立即站起来。
她下意识掏枪却掏了个空，反应过来武器在进入病房前就被收走。
门外响起枪击声，她刚走到门口，大门猛地被推开，她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第135章 谋反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士兵们打开干扰微缩面具的仪器，站在门口的女人五官被扭曲，滋滋两声过后，面容变化，她立即掏出一个遮面的面罩带上。
短短的两秒钟，足够纪九霄看清对方的脸，走廊窜过来一道黑影，刚开口一个“姐”字就立即闭嘴，失去微缩面具，声音也会暴露身份。
女人抬手，纪九霄动作比她更快，伸手中断她的动作，按住对方的手往下折，一把抢走她手里的枪，顺便抬脚把人踹出去。
女人后退，撞到身后的男人，她起身正要继续攻击时，纪九霄举枪发射，子弹正巧和另一颗撞在一起。
病房里负责检测数据的机器人站起来，手部的位置往里缩，变成一个枪口，这种战斗机器人无法有效解决散热问题，装载的武器有限，不如天玑高效。
外面的两人立即躲避，女人冷冷说道：“卡莱布，我是苏兰，来取你性命！”
病床上一脸漠然的卡莱布听到这句后脸色发生变化，这个词对于纪九霄来说十分陌生，但对卡莱布而言显然很熟悉。
想杀卡莱布的人很多，最接近成功的只有这一次，不得不说还是有几分实力。
灯光忽然全部暗下，病房里一片黑暗，机器人有夜视模式，不妨碍它行动，卡莱布喊一声“打开二级光源”，机器人立即化身灯泡发出强烈光芒。
卡莱布看向病房里的两个面具人，看着他们竭尽全力地靠近他，子弹却被机器人挡下，他们身上爆发出的恨意是如此强烈。
他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没人搭理他，两个刺客不仅要想办法杀他，还得应付纪九霄和机器人的反击。
男人被机器人打中肩膀，闷哼一声，女人回头果断放弃动手，抛下一句“我们会一直看着你”后拉着男人往外跑。
医院电源还没有恢复，走廊外黑漆漆一片，只有应急标识发出幽暗绿光。
浓烈的气味涌出，涌进鼻腔后令人头晕目眩，原先守在在门口的人此时都倒在地上，胸口还有起伏，人没死。
纪九霄返回去从机器人身上拿走一个防毒面罩戴好追出去，这栋医院是私人建造，专门为皇室服务，一共只有八层，卡莱布所在的位置就是顶楼。
电梯处有人守着，他们只能走楼梯，纪九霄快速回忆医院的结构，在七楼其中一处走廊堵住两人。
女人开枪，纪九霄避开子弹往前靠，骂了一句：“事情已经够麻烦了，能不能不来添乱？”
女人迟疑一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纪九霄立即推开旁边房间的门，一脚一个把人踢进去，而后快速关门。
士兵们追上来，见到纪九霄后问道：“人往哪边跑了？”
纪九霄摇头，“我不知道，我是从那个方向追过来的，电力什么时候能恢复，底下楼层人手够不够，墙外也要盯着，楼层低他们可以滑下去。”
噼里叭啦一堆问题，士兵没时间回复，匆匆丢下一句“你赶紧离开医院”，便带着人往另一个方向追去。
等人走后，纪九霄再次开门，门有锁，她用的是黛瑞拉给她的身份卡，可以刷开医院的每一个房间，房间里很黑，没有任何声音。
纪九霄手上只有一把枪，没法造出光源，对着黑暗说道：“我只帮你们这一次，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们自己了。”
帮一次已经是看在以往情分上，她还没有博爱到要带着他们出去，他们既然敢来就得做好任务失败的准备。
小小的光芒亮起，两人站在纪九霄的左侧看着她，她的正面没有人，她默默改变方向，面朝两人。
霜月白问道：“你为什么帮我们？”
“你一定要在这样紧急的时候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吗？”纪九霄反问。
“如果你有时间闲聊，不如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刺杀卡莱布。”
两人沉默，气氛安静，楼顶响起的脚步声打破沉寂。
纪九霄打开门出去，“祝你们好运。”
她可不想在此刻跟他们有太多牵扯，偏偏她来的时候遇到这种破事，正是要避嫌的时候，万一又被拍到，她可真冤死了。
天花板上的灯闪烁两下后亮起，应急电力系统启动，楼层的摄像头早已破坏，她上楼寻找黛瑞拉所在的房间。
楼下响起爆炸声，地面震了一下，火焰开始燃烧，士兵赶过去灭火。
楼层建得非常稳固，八楼依旧坚挺，底下的火焰没有蔓延上来，纪九霄找到黛瑞拉，她站在卡莱布的病房门口，王妃也在里面。
黛瑞拉见到纪九霄后顿时松一口气，“你没事吧？”
纪九霄摇头，“没事。”
光脑响起消息提示，黛瑞拉低头看一眼，皱眉道：“人跑了。”
纪九霄：“一个都没抓到吗？”
黛瑞拉揉揉头，“抓到两个，但直接自杀，没活下来。”
以医院为中心，周围进行严格防控，开始搜查刺客，医院的火熄灭，众人都在忙着后续修补工作，停电给卡莱布造成了一些麻烦，他再次被送进抢救室。
黛瑞拉送纪九霄出医院，“好好的见面变成这样，差点让你陷入危险，还好你没事，希望他这次也能撑过去。”
现在卡莱布活着对她更有利，不知道这次出手刺杀的人是卡罗恩还是梅尔希，他们真是疯了。
纪九霄问：“你知道苏兰是谁吗？”
“不认识。”黛瑞拉茫然，“她是很重要的人吗？”
纪九霄把病房里发生的事情告诉黛瑞拉，黛瑞拉皱眉，“我会好好查一查。”
事情本来就够糟了，现在又冒出一股势力想杀卡莱布。
纪九霄：“这件事是卡罗恩做的。”
黛瑞拉：“啊？”
“这件事是卡罗恩做的。”纪九霄看着黛瑞拉的眼睛。
黛瑞拉沉默片刻，点头，“我知道了。”
不管是谁做的，都得是卡罗恩做的。
在刺杀事件传开之前，先一步掀起热议的是旧事重提的流光事件。
这件事不仅是一些内部人员知道，而是在星网上广泛流传，同样是找不到发布来源，病毒式传播，删都删不完。
匿名发布者将搜集来的视频、合同、整个事件的疑点全部扒出来，几乎是捶死这件事。
不光是制作流光，其中还包括很多故意把一些公司逼到破产然后低价收购等仗势欺人的事情，只不过和制作并贩卖禁药比起来，这些事没那么劲爆。
这些证据来自于江家和戎家的收集，还有一部分是黑市的霜月白姐弟提供，证据链非常完整，拿出这些东西，就意味着他们彻底和卡罗恩撕破脸。
当初火烧实验室的两个面具人再次出现，录了一段视频，直接逼问卡罗恩为什么要这样做。
视频里，面具人的声音尖利威严，“卡罗恩，你用人命去喂雪融兽以获得禁药的原料，你欺骗无辜的普通人处理辐射物品导致他们重病，你双手沾满鲜血，人在做天在看，你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
面具人跳了一段诡异的舞蹈，刚接触过中式恐怖熏陶的人们看不懂这是什么舞，但是那种阴森诡谲已经透过视频传出来。
面具人目视镜头，一双漆黑的眼睛空洞洞，所有光芒在这双眼中被吞噬殆尽。
“卡罗恩，我一直在看着你。”
视频和资料在网上疯传，卡罗恩稍稍挽回一点的名声彻底无法挽救，联邦的税收供养出这样的罪犯，让所有联邦公民为之心寒。
所有人都要求彻查卡罗恩，这下别说是继承人了，连能不能安稳当个人都不好说。
如果说流光事件在民众间掀起惊涛骇浪，那么卡罗恩刺杀卡莱布的事情则是在联邦内部丢下一个惊雷。
弑父，自古就是一件违背人伦的事情，尤其是这个父亲从未虐打孩子，反而尽心培养，刺杀重病的父亲，这还是正常人能做出的事情吗？
卡罗恩刺杀卡莱布的消息没有被泄露到星网上，但联邦内部人员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仔细一想，卡罗恩刺杀卡莱布的动机非常充足，现在卡莱布还没有指定继
承人，只要卡莱布一死，按照顺位继承制，拿到权杖的人就是他。
一定是他知道流光事件被人那捏住把柄，加上他之前因为纪九霄的事情失去很多助力，所以狗急跳墙决定放手一搏。
这种说法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人私下找到坦普询问，搞得坦普无比头大，既要应付各方打探，还得安抚卡罗恩的情绪。
卡罗恩再一次在会议室摔杯子，最近他越来越难以控制情绪，从他抓纪九霄开始，各种事情像雪崩一样完全失控。
卡罗恩：“到底是谁做的事让我背黑锅！一定是梅尔希，只有我那个歹毒的妹妹会做出这样的事，也可能是黛瑞拉，她隐藏那么久终于暴露出真面目，谁知道她心有多黑！”
他现在是有苦难言，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对卡莱布下的手，根本没人相信他。
虽然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不是还没成功吗？
坦普重重叹口气，“殿下，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从内到外，卡罗恩声名狼藉，几乎可以说是人人喊打，低气压持续弥漫在卡罗恩阵营。
网上那些真真假假的谣言当然可以进行澄清，但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被污名化后就再难拉拢那些摇摆不定的人。
他的竞争对手有梅尔希和黛瑞拉，对于政客们来说，他不是唯一的选择，甚至还是一个略微糟糕的选择。
卡罗恩深吸一口气，撑在桌上的手握紧，闭一下眼睛再睁开，“既然大家都认为是我做的，那坐实这件事又如何？”
他已经被逼上绝路，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他能赢，一切都有挽回的机会。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医院刚经历过一次袭击，被炸毁的四楼还没开始重建，值守的士兵数量翻倍，把医院包围起来。
卡莱布将直属他管理的第一军区和第四军区安排给黛瑞拉，这种安排是悄无声息的，连黛瑞拉自己都是因为这两个军区的将领主动找到她，她才知道卡莱布的安排。
这个动作瞒不住联邦高层，卡莱布的做法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
黛瑞拉频繁往返于医院，与王妃关系越发密切，天平的砝码逐渐向黛瑞拉倾斜。
联邦抵不住民众压力，出面声明说一定会再次调查并严肃处理流光事件相关人员，当他们去到卡罗恩的房子时，他已经不在家里。
帝星的夜色灯火通明，立体投影的广告牌和灯光彻夜不休，一张张精致的明星脸庞在大屏幕上闪动，融入灯红酒绿的背景中。
皇室医院位置偏远僻静，周边没有乱七八糟的广告牌，只有一棵棵安静的绿植注视着人来人往的道路，飞行器低空飞速飘过，掀起的风让树叶微微摇晃。
检测卡莱布生命体征的仪器滴滴作响，惊得医生冲过来查看。
黛瑞拉：“怎么回事，情况恶化了吗？”
医生摇头，“不是，好像是机器出问题了，但是不应该啊。”
医院的机器是全星际最顶尖的，而且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出现问题？
“光脑也不能用了。”黛瑞拉低头看一眼光脑，上面出现闪屏。
王妃走进病房，手里拿着一把枪，“看来刺杀的人还是不死心，又卷土重来了。”
上次刺杀的罪犯还没抓到，结果现在又来一次，这次的准备显然比上一次充足得多。
所有电子仪器都被干扰，看来是不打算直接对卡莱布动手，而是通过破坏医疗机器的方式断掉他的命。
光脑无法传达消息，黛瑞拉让医生看好卡莱布，走出门去安排人员排查干扰设备，医院内没有可疑人员来往，仪器应该在医院外。
夜渐深，没有其他动静发生，巡查队伍也没找到干扰设备，卡莱布的状态还行，勉强撑得住。
黛瑞拉和王妃商量要不要把人转移到其他医院，现在转移就是明显的靶子，只能让他再撑一撑，巡查队伍还在仔细搜查，敌人躲不了太久。
眼前的光刹那间消失，又是停电这一招，黛瑞拉早有准备，拿出一盏电池放电的磁性灯挂在天花板上，亮度不比之前低。
所有通讯工具都失灵，刺客有备而来，动乱声渐起，外面枪声和喊声交替响起，黛瑞拉握紧枪把。
不知道是谁高喊一声“大殿下”，而后是连续的急促枪声、脚步声、凌乱交谈声，声音一点一点往病房逼近。
王妃嘴角勾起弧度，嘲讽道：“竟然会是羊正，我还真是没想到。”
喊
出“大殿下”的人就是羊正，也是第一军区下负责卡莱布安全的队伍将领，因为与卡莱布的距离非常近，可以说是心腹。
“大殿下”三个字就这样轻易出口，卡罗恩还真是完全不掩饰，他确实也不需要伪装，联邦已经下令捉拿他，他能不能翻盘就看今晚。
脚步声停下，大门被踹开，卡罗恩站在门口看向里面的人。
他脸上沾着血，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母亲，妹妹，好久不见，你们怎么都躲在这里，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看看父亲呢？”
黛瑞拉：“卡罗恩，你疯了吗？真要杀了自己的父亲？”
“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卡罗恩往房间里走，“我只是太久没见到他，非常想念他。”
英俊的脸庞此刻无比狰狞，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暴躁弑杀的气息往外蔓延，像一条见谁咬谁的疯狗。
他抬手开枪，子弹从左往右扫射，完全不在意黛瑞拉和王妃的死活，更不用说旁边还有两个纯纯无辜的医生护士，今天医院里所有不明确过归顺他的人都要死。
枪口对准医生，他哈哈一笑，“马斯医生，如果你听我的话，在他的药里加点料，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
被点名的马斯医生慌忙逃窜，躲到战斗机器人后面，“我要是听你的话，才会死得更快。”
站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一个选择就会决定生死，从他来到皇室医院工作开始，就不断收到多方拉拢。
同事们如流水来来去去，而他依旧屹立不倒，秘诀就是跟紧卡莱布。
他是卡莱布的医生，为卡莱布负责，不被其他利益诱惑，这样才能活得长久。
五个战斗机器人站成一排挡住子弹并反击，黛瑞拉一枪将天花板上的灯打碎，房间陷入黑暗，她翻身跳到床后面，拿出激光炮对准门口。
新型防护罩泛起淡淡蓝光，病房墙壁被震碎，白色表皮落下，露出内里的金属。
地面轻微震动，医生和护士躲到床底，电路恢复正常，房间的灯光再次亮起，一刹那的刺目光亮让众人下意识闭上眼睛。
王妃没有闭眼，眼睛直勾勾盯着目标，手里的枪发射出子弹，从防护罩和房门间的缝隙打出去，击穿羊正的额头，相较于狼子野心的“儿子”，她更讨厌叛徒。
卡罗恩往黛瑞拉和王妃的位置看一眼，黛瑞拉拉着王妃往后退，扯过一个机器人挡在前方，恐惧的表现令卡罗恩不屑。
嘴上说得再好听，还不是软弱无能，一遇到事情就手足无措。
卡罗恩不在意羊正的命，将他的尸体踢开，拿着防护罩往前走，无视一旁的黛瑞拉和王妃，径直走向病床上盖着被子、始终静默像是死了一样的卡莱布。
他没有靠得太近，距离两米时直接开枪，“再见了父亲。”
子弹没入被子中，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伤口处也没洇出血液，凌乱的被子一角遮住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神情。
卡罗恩皱起眉头一边开枪一边靠近，枪口对准头颅的位置，然而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快步向前准备掀开被子时，床上的人先一步发出动作，一跃而起握拳狠狠砸在防护罩上。
精神力荡开，激光炮都轰不碎的防护罩出现一条裂纹，这条纹路持续开裂，然后一声轻响，碎成渣渣。
卡罗恩瞳孔放大，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出现在眼前的不是重病垂死的卡莱布，而是江觉。
他中计了！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的局，他转身要逃，江觉已经扑上去将他按倒在地。
咔的一声，卡罗恩的手被拧断。
猛烈的枪声响起，黑晶项链落在床上，房间里所有的子弹都静止，时间仿佛放慢。
子弹如雨落地，江觉抬头看向门口开枪的人，银色的瞳孔里没有一点情感。
被注视的人身体僵硬，他听说过江觉的事情，听别人说起江觉如何凶猛的时候，他一直认为这是夸大事实。
而当他成为对方的猎物时，才亲身体验到被大型猛兽盯住的恐惧。
一旁的黛瑞拉开枪，对于这些反叛者无需留情，直接打死，跟卡罗恩走得最近的这些官兵死罪难免，一些小兵还能从轻处罚。
被按住的卡罗恩挣脱江觉的束缚，还能活动的左手挥拳砸去，普通的热武器无用，他放弃枪械直接肉搏。
但显然肉搏也打不过，江觉同样举起拳头和他对撞，两股裹挟着精神力的拳头相抵，卡罗恩喷出一口血。
江觉往旁边躲避，一脚踹开卡罗恩。
卡罗恩正面倒地，正好和躲在床下的马斯医生对上视线，马斯医生叹气道：“卡罗恩殿下，我早就劝过你，不要自寻死路。”
卡罗恩朝马斯伸出手，沾着血的手像是恐怖片的场景，马斯赶紧往后退。
旁边的护士手里拿着鞋拍打卡罗恩的手，边拍边骂道：“还拿我家人威胁我，我让你威胁我！我祝你早日去见上帝！”
马斯医生惊讶地看一眼公认脾气最好的护士，瞥见卡罗恩扭曲得不正常的手指后，默默再往旁边挤一点。
走廊外响起纪九霄的声音，门口的人被清理干净，她小心避开地上的血迹走进病房，“情况怎么样，搞定没有？”
“好了。”
江觉开枪击中卡罗恩的手脚，把他拉起来，卡罗恩面色灰败，瘫软如条死鱼。
卡罗恩狠狠盯着纪九霄，“又是你坏我的事！”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说说因为你，导致我遭遇多少无妄之灾？”纪九霄非常不爽，伸手往卡罗恩脸上扇。
卡罗恩被打懵，随后暴怒，“你敢打我？”
纪九霄：“有什么不敢的，你现在是阶下囚，你绑我的时候没想过今天？”
见他不知悔改，纪九霄又给他一拳，老老实实的皇子不做非要惹事，这就是下场。
卡罗恩含恨道：“你们设局害我？”
“害你？”黛瑞拉冷笑，“手脚长在你身上，难道是我们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谋反的吗？”
卡罗恩：“如果不是你们逼我，我怎么会这么做，我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们！”
纪九霄摆摆手，“把他拖下去吧，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巡逻队把卡罗恩带走，地上的尸体也拖走，机器人过来清理血迹。
干扰设备还没找到，巡逻队仍在搜查，最后是天玑出手，在医院内部的一个仓库找到，顺便把巡逻队里的奸细挖出来。
对方嘴硬道：“不是我放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天玑：“我有监控录像，但我不想给你看。”
天玑的运行代码跟星际仪器不一样，干扰设备无法影响到它，它把带有摄像部位的部分拆下放在医院各个位置，清楚录下卡罗恩等人包括奸细的行动。
他们不需要向奸细证明事实，先把人带下去关起来，等到法庭上，所有的证据对方都能看见。

第136章 孩子什么，他们也是他的孩子！……
医院另一间病房里，卡莱布躺在病床上，听巡逻队汇报事情经过。
“卡罗恩已经抓起来，跟他一起潜入医院的共一百三十七人，第二军区的人围在医院外阻拦救援军进入……”
年少时就跟着卡莱布上战场的将军佐尔曼站在病床前，不带任何感情地汇报。
卡莱布静静听着，直到佐尔曼说完，他仍久久不开口。
病房里异常安静，江觉、纪九霄、黛瑞拉和王妃都在病房里，医生检查完仪器后马上离开，逃离这格外窒息的氛围。
许久后，卡莱布望着天花板陷入回忆，“卡罗恩七岁还是八岁的时候，有一次跑到我面前哭，说别人背地里笑他不如梅尔希优秀，你当时好像也在场，还记得吗？”
佐尔曼：“不记得。”
她非常吝啬词句，不肯多说两个字。
“你还是这样冷硬。”卡莱布笑两下，房间里只有他断断续续的笑声，又觉得无趣，慢慢止住笑声。
“你还年轻，所以不像我一样经常回忆过去。”
佐尔曼直奔主题说重点，“联邦政府会对他进行审讯和判决，你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影响他的结局。”
卡莱布又不说话了，被病痛侵蚀的脑子不如健康时灵活，想事情总是很慢，做决定也非常困难。
他说：“我想见见他。”
包成粽子戴上镣铐的卡罗恩被带到卡莱布面前，卡罗恩不复先前意气风发，整个人透出癫狂的攻击性，一双眼睛看向谁都带着恨意。
卡罗恩：“怎么，已经等不及判决，想私下把我解决掉吗？”
卡莱布坐在病床上看他，叹口气，“时间过得太快，我好像还没有好好教导你，你就已经长大了。”
“你是希望打感情牌让我后悔流泪吗？”卡罗恩冷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如果我被判处死刑，我们也能很快在地狱里团聚。”
卡莱布：“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上一次和你交谈，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
“现在才想起有我这个儿子是不是有点太晚了，你从没给过我任何爱，所以也休想从我这里获得一点反馈。”卡罗恩句句带刺，毫无悔改。
两人的沟通很快结束，卡罗恩无法正常交流，他像一颗仙人掌刺向所有人。
卡莱布被气得心跳加快，惊得医生赶紧敲门，得到允许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查看卡莱布的情况。
佐尔曼把卡罗恩拉起，“看来你是真不怕死。”
“你们最好判我死刑。”卡罗恩笑了一下，“在监牢里活着，比死亡更痛苦。”
佐尔曼把人带出去，嘴唇紧紧抿起。
在卡罗恩还很小的时候，她抱过他，当时他还是个小小软软的小团子，后来长大一点，性格胆小懦弱，令人忍不住多给几分偏爱。
对于卡罗恩私下做的事情，她并不是毫无察觉，可她
和卡莱布都未曾深究，最终酿成大错。
卡罗恩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们都有错。
卡罗恩被带离病房前，卡莱布开口道：“法庭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意思是公事公办，他不插手。
听到这话，卡罗恩哈哈大笑，笑声逐渐远去。
纪九霄看见卡莱布脸上闪过不忍，毕竟是亲儿子，就算想夺位，但他本来就活不久，所以格外宽容大度。
她不理解这种情感，真应该让所有人看看那些因卡罗恩而家破人亡的家庭。
对卡罗恩的任何一份仁慈都是对受害者的不公，她会上交所有证据，衷心希望卡罗恩被判死刑。
事情解决完，纪九霄和江觉准备离开，卡莱布忽然喊住她，“流光视频里的面具人跟你有关系吧？”
纪九霄回头，“当然不是，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军校生。”
“你可不普通。”卡莱布反驳她的话，静静看着她的眼睛，“先是发布上一次刺杀者是卡罗恩的消息，再到流光事件重启，是你一步步把卡罗恩逼上绝路。”
卡莱布老了，头脑不灵活，但毕竟年轻过，对于阴谋依旧有着惊人的敏锐。
纪九霄无辜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每一件事我都不知道，今天出现在这里不是您把我喊过来说想听蓝星的历史吗？”
这几天她都在医院，陪卡莱布聊天解闷，江觉则是负责医院以及她的安全，换病房的操作是黛瑞拉提出，她可什么都没干啊。
卡莱布长久注视她，又缓慢闭上眼睛，“你们回去吧。”
“我下次再来看您。”纪九霄礼貌道。
病房里的人员清空，只有医生在忙碌，卡莱布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三人走出医院，夜色已深，黛瑞拉送他们到停机场。
“你的父亲还不算太……昏庸。”纪九霄挑了个词。
即使知道她心思不纯，但不会为卡罗恩出头，同样的，剩下的两个公主殿下之争，他也不会掺合。
黛瑞拉：“他最近在教我一些关于政治方面的知识。”
终于不是询问她的裙子、乐器或社交成果，她的长裙变成盔甲，和梅尔希站在相同的位置，这是她曾梦到过却不敢说出口的事情。
“军校联合演练最后一场你还参加吗？”纪九霄问道。
黛瑞拉蹙眉，最近事情太多，时间飞逝，她差点忘记还有这件事情，“我先想想。”
“好。”纪九霄点头，“对了，校长让我代她替你问好。”
黛瑞拉浅笑，“我知道了。”
七大军校校长一般都是兼任职务，在联邦军队内部另有实职，对于继承人的选择上同样有一票，忒休斯军校校长这一票投给了自己的学生。
纪九霄：“玉家之前是跟卡罗恩的吧，现在大树倒台，他们没了靠山，可以争取一下，然后仔细查一查是否跟流光沾边，要是牵扯其中的话用完就扔了吧。”
玉家就是玉素因的家族，流光事件非常隐秘，卡罗恩应该不会让所有幕僚都知道这件事，就是不知道玉家是否掺杂其中。
纪九霄说得非常绝情，利用的意思明明白白，她讨厌与流光事件有利益牵扯的所有人。
玉家一直是卡罗恩一派，一些行动也参与其中，这次卡罗恩出事，他们一定会受到牵连。
玉家太大，在联邦根深蒂固，即使遭受清算也不会彻底倒台，加上他们一直跟梅尔希斗，梅尔希不可能放过他们，此时黛瑞拉就是最好的庇护。
“玉家……合适吗？”黛瑞拉瞥一眼旁边的江觉。
玉家和江家、戎家向来不对付，如果拉拢玉家，会不会引起江家和戎家的反感？
纪九霄：“他们不和睦对你只有好处，平衡权力，不让一家独大。”
旁边的江觉装聋，当没听见。
黛瑞拉若有所思，点点头，“我明白了。”
“行了，赶紧回去睡觉吧，再聊下去天都亮了。”纪九霄和黛瑞拉告别，跟江觉坐上飞行器离开。
回到江家，机器人按照江觉的吩咐，提前准备好一杯热牛奶，纪九霄一口饮尽，略微饥饿的胃部得到缓解。
江家很安静，所有人都休息了，只有客厅还亮着灯。
江觉：“你跟黛瑞拉说的那些话，当着我的面说真的没问题吗？”
他怎么说也是江家人之一，纪九霄肆无忌惮地和黛瑞拉讨论起权衡之术，他可以装聋，但不是真聋。
纪九霄朝他招手，江觉靠近，她指指杯子，“你先把杯子洗了。”
江觉去洗杯子，把杯子放进消毒柜后走回来。
纪九霄：“你看，这不是没问题吗？”
她拍拍江觉的头，“早点休息，晚安。”
江觉愣住，站在原地看她走上二楼，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江家，熟悉得跟她家没什么区别。
纪九霄洗漱完躺到床上，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但始终想不起来，眼睛闭起正要好好想一想，然后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
她下楼时，午饭刚刚准备好，江觉踩在第一个台阶上，“我正准备喊醒你。”
江选坐在餐桌旁，眼睛下挂着两个黑眼圈。
昨晚纪九霄和江觉可以回来休息，但他作为巡逻队之一，一整夜都在处理后续事情，清查有无遗漏人员，直到今天上午才能短暂歇一会回来吃顿饭。
卡罗恩的事还没有那么快结束，身为皇子竟然私自制作并贩卖禁药，又有多少人和他暗中勾结，这些都是后续要查的事情，联邦势必会进行一次大清理。
后面这些事情不是纪九霄和江觉的活，他们只是军校生，还有最后一场比赛没参加呢，这些复杂繁琐的事情，当然是让大人们去做。
饭后，大家再次召开会议，全程啥也不知道的公司负责人辛泰看向纪九霄，“最近关于你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你要不要给公司的新电影打个广告？”
管她是旧人类还是新人类，只要她还是公司老板之一，她就得为公司工作。
纪九霄爽快答应，虽然现在不缺钱了，但钱嘛，哪有人嫌多的？
松雪桐一身军装，叼着一根棒棒糖，“我刚捣毁两处新的禁药实验室，准备去下一处，每天忙得很，你们有事快点说。”
“你就嘚瑟吧，实在忙还加入什么会议？”戎天疆移开目光，看不惯对方脸上的得意。
扶桑：“事情还没有结束，还有一个梅尔希。”
她的观念非常朴素，王，只能有一个，现在旧王将死，新王当立，但干掉一个竞争者还有另一个。
她对争夺王位这件事倒是显现出不同以往的热情，做事非常积极。
黛瑞拉一手托腮，“梅尔希不像卡罗恩好对付。”
南希发言：“想办法刺杀她！”
南希被闭麦。
纪九霄：“先准备最后一场比赛吧，大人们还没死绝呢，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
会议结束，纪九霄收到一条消息，这个账号是黑市账号，看着显示为“霜月白”的联系人，她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事情了。
霜月白发来的消息很简短，只有三个字：【纪九霄？】
时间过去这么久，不知道霜月白在此期间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挣扎，最终给纪九霄发来这条消息，不过看样子对方已经安全了。
纪九霄回消息：【没死？】
霜月白：【托你的福】
纪九霄：【怎么猜到是我？】
霜月白：【说话的语气，还有踹人的做法】
她冒着必死的心思去刺杀，结果却没受伤，只有腰侧出现一个脚印轮廓的淤青。
纪九霄把她踹进房间的那一脚真是没收一点力道，她回来后思来想去，在她认识的人里，这样有脾气的人大概只有“乖女士”。
纪九霄拨打通讯，霜月白姐弟的投影出现在面前。
她问道：“所以这时候给我发消息是想做什么，如果想问卡莱布的消息，我可以回答你们，他还没死，活得挺好的。”
“我没想到乖女士会是你。”霜月白神色复杂。
忒休斯军校尖子生和黑市诊所治疗师，在此之前她完全想不到两者会有联系。
即使有着精神力治疗使人疼痛的巧合，但世上那么多人，说不定还有很多人精神力是这样的，只是她不认识，所以从未往这个方向怀疑。
纪九霄：“你找我就是想表达一下对我身份的震惊？没想到我在你们心里比卡莱布还重，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你这张嘴，卡莱布是怎么忍受得了，天天找你去聊天的？”霜云飞忍不住说道。
纪九霄眉毛一挑，“消息挺灵通啊，连我最近在做什么都知道。”
霜月白：“这次联络主要是想向你表达一下感谢，之前太忙，知道你事情多，所以没有打扰。”
“如果真要感谢我的话，就说说苏兰是谁吧？”纪九霄真的很好奇。
之前黛瑞拉帮忙调查，查出来叫苏兰的人很多，但跟卡莱布都没有什么关系。
对面两人陷入沉默，纪九霄继续说道：“要是实在为难就算了，我不会强人所难，只不过我要提醒一句，如果你们还要刺杀卡莱布，我依旧会阻拦。”
霜月白：“他还能活多久？”
纪九霄：“不好说，可能今天就死，可能一年两年都不会死。”
霜月白亲眼见过卡莱布的状态，确实重病垂死，都不用她亲自动手，只要她活得够久，卡莱布总能死在她前头。
她问道：“他有调查我们的身份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纪九霄摊手，“我又不是他的下属，他不会安排我做事，至于他吩咐其他人做什么事，我要是知道的话问题就大了。”
霜月白被她的话一堵，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她思索片刻，给纪九霄讲了一个故事。
卡莱布知道王妃天生无法排卵之后，取出自己的精子，让医院挑选卵子来进行匹配，从而孕育继承人。
在第一次进行胚胎培育的时候，医院的某个护士为了钱，把被选中的卵子换成自己的。
这颗受精卵意外发育成双胞胎，护士精心把胚胎养大，两个孩子从人造子宫中出生。
当卡莱布去看孩子的时候，护士告诉卡莱布，这是他们两个的孩子，但梦想中她因孩子被卡莱布接纳，带回皇室的画面没有发生，甚至没得到一点钱。
暴怒的卡莱布计划将三个人秘密处死，他的孩子的母亲必须足够优秀，像护士这样各方面平平的女人不配和他孕育孩子。
护士梦碎，苦苦哀求他放过两个孩子，但在卡莱布眼里，孩子就只是两个精子，他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性命。
无奈之下，护士带着两个孩子逃了。
唯一能躲开联邦追踪的地方就是黑市，她在黑市住下，独自抚养两个小孩。
她的精神出现一些问题，经常打骂两个孩子，骂完又会抱着他们哭，宣泄对卡莱布的恨意，她每天逼着两个孩子发誓，未来一定要向卡莱布复仇。
从孩子会说话开始，“杀卡莱布”这个词比“妈妈”更早出现在他们嘴里。
养两个孩子并不容易，护士在黑市的小诊所打工，挣的工资并不多。
在她不发病的时候，三人也有过些许温馨时光，这也是两个孩子生命里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孩子们十岁的时候，护士被黑市的火拼误伤死亡，两个孩子彻底成为孤儿，后来被暴风组织的当权者选中带回去培养。
故事到此结束，霜月白没有继续说下去。
纪九霄的大脑飞速运转，“你的意思是，你们是卡莱布最初的两个孩子？”
霜月白点头，“母亲要我们杀他，所以我们想在他死之前亲自动手。”
母亲的执念已经植入两个孩子的大脑，当知道卡莱布重病的消息后，他们就策划了这一场刺杀。
纪九霄头都大了，如果霜月白姐弟是卡莱布的孩子，岂不是说他们是黛瑞拉的姐姐和哥哥？
卡罗恩和梅尔希都是卡莱布用精子培养的，性别随机，当初想的就是养两个孩子相互扶持，谁知道后面多了黛瑞拉这个意外，只有黛瑞拉不是他在医院培养的胚胎。
可惜他想象中兄友弟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哥哥卡罗恩和妹妹梅尔希斗得你死我活，真不知道他挑选卵子的标准是什么，养出这样两个狠角色。
纪九霄喝一口水让自己冷静冷静，“你们除了杀他之外，还有其他目标吗？”
比如逼卡莱布或利用其他手段证明自己的身份，给本就混乱不堪的继承人之争再添一把火之类的。
霜月白：“本来还想干掉卡罗恩，不过现在不用了。”
当初卡罗恩把流光的黑锅往黑市头上扣，她一直记着这个仇，不过复仇计划刚刚开始，卡罗恩就先一步倒下。
纪九霄又喝一口水，谁说这个世界大的，明明小得很，所有人兜兜转转，恩怨情仇全部连接在一起。
她再次声明立场，“我不会让你们杀卡莱布。”
如果霜月白执意要杀人，她们就是站在对立面，下一次她不会留手。
“既然你选择帮他，那我们成功的概率就很低了。”霜月白无奈笑道。
“算了，见过他一面，重新谈起母亲的名字，让他沉浸在不知何时我们再去杀他的恐惧里，也算是满足母亲的心愿了。”
“你们对继承人有想法吗？”纪九霄直白问道。
霜云飞：“我们不想跟皇室扯上任何关系。”
现在在黑市的生活很好，他们已经全盘掌控暴风组织，没必要再陷入皇室争斗当中。
霜月白提醒：“如果你担心梅尔希的话，有另一批人同样在针对她，说不定能帮上你们的忙。”
纪九霄想到梅尔希三天两头遭遇刺杀的经历，这一波人在卡罗恩被抓后依旧持续行动，显然不是卡罗恩的人，并且对梅尔希恨意深重。
她问道：“谁？”
霜月白：“我只知道是一支反联邦组织，具体的人员我并不清楚。”
反联邦组织？
他们不应该针对整个联邦政府吗，现在皇室内乱，正是他们捣乱的好时机，怎么只单单盯上梅尔希？
这个问题霜月白无法回答，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后挂断通讯。
纪九霄立即召开小队内部会议，这个小会只有他们五人和天玑在场，严格把控知悉范围。
戎天疆：“怎么又通讯，刚刚才挂掉，出什么大事了？”
纪九霄把霜月白姐弟的事情说出，倒不是特意传播对方的秘密，而是这件事与皇室有关，有必要对黛瑞拉做一个提醒。
“什么？暴风组织的掌权人是卡莱布的孩子？”戎天疆的声音比黛瑞拉先一步发出。
他喊这一嗓子，反倒让黛瑞拉冷静下去，她问道：“他们说出这件事，想得到什么？”
纪九霄：“他们只是想感谢我，因为在上次刺杀卡莱布的时候我帮了他们一把。”
“什么？”戎天疆再一次发出咆哮，“你竟然帮助了刺客，而且还不跟我们说，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纪九霄揉揉耳朵，“我这不是跟你们说了么，没有其他秘密了。”
“真是复杂，选一个王出来要这么麻烦。”扶桑感慨。
江觉：“牵涉多方利益，当然要谨慎做决定。”
从霜月白透露出来的信息得知，她偏向于中立，不会参与进皇室争夺当中，不过人都是会变的，谁知道他们明天还会不会这么想，所以依旧要做好准备。
“知人知面不知心。”纪九霄放下杯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杯中水面来回震荡，映出霜月白的脸，“但我认为她可以信任。”
刚躲避追击逃回黑市的霜月白姐弟一回到家就跟纪九霄联络，确保好感度不会因为长久不联系而降低。
霜云飞：“万一你跟她说完之后，她更加防着我们怎么办？”
“总比现在欺骗隐瞒，等她日后自己查出来的好。”霜月白斜一眼自家弟弟。
“让你想办法勾。引她你不办，如果她是自家人，我们还用这么愁吗？”
霜云飞无奈，“姐，你还是想想更实际的事情吧。”
就纪九霄那个样，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滑溜得很，知道他带着目接近，一开始就在他身上打下不怀好意的标签。
霜月白思考片刻，而后在光脑上点击，“我们都没有经验，不过可以学习，我在网上买了一些关于追女孩的书，已经发给你，你好好研究。”
霜云飞：？
帝星，正在做保养的天玑收到下单通知，赶紧上线把《如何让富婆爱上你》、《吃软饭的100种方式》、《如何赢得大佬欢心》等一系列蓝星电子书打包发过去。
今天收到一个大单啊，竟然有人一次性买这么多，纪九霄还说它的这些破书卖不出去，它这就把截图甩她脸上！

第137章 最后的赛场你们还是那么喜欢穿敌军的……
万众瞩目下，军校联合演练最后一场比赛开始，因近段时间纪九霄和黛瑞拉的事，直播间人流量达到新的高峰。
如果她们不参赛也情有可原，不过纪九霄更喜欢做事有始有终，军校联合演练只有一次，她不想留遗憾，赛场外还有那么多人，用不着她操心。
这次赛场定在水星，和以往赛制又有所不同，水星是被异兽入侵的真实战场。
飞船从水星上空飞过，目之所及全都是翻涌的海水，这里相对星际其他星球来说比较原始独立，种族血脉保存得比较完好，没有被星际人混淆。
纪九霄看着关于水星人的介绍，指着投影里本该是人类双腿的位置，“这条大尾巴是艺术处理吗？”
大尾巴这个词有点简单粗暴，指尖下的尾鳍舒展成半透明的蝶翼，青蓝渐变的肌理
泛出珠光，像一层朦胧白纱。
江觉：“这是水星人的原始血统，他们生活在水里，耳后有鳍可以呼吸，离开水之后鱼尾会变成腿。”
纪九霄惊叹：“世上真有美人鱼啊。”
江觉：“水星人很排外，星球完全封闭，不允许外人进入，异兽入侵差不多有六年时间，他们最开始是想自己解决但是做不到，最近才向联邦求助。”
水星和联邦关系一般，求助信息写得非常生硬，联邦不想帮忙，但又不能完全撒手不管，正好当成赛场让军校生去试试。
军校生被丢在一座海岛，赛场工作人员乘坐飞船悬浮在上方。
浪潮声阵阵，海风携带着特有的淡淡腥气，沙滩、海浪、椰子树，度假风拉满。
可惜他们不是来度假的，比赛的方式相当简单，按照杀异兽的数量和等级来排名，杀得越多积分越高。
海岛平静，只有潮水上涌的声响，不见一只异兽，军校生们按照学校阵营分类散开，各自找地方安营扎寨。
这一次能拿的东西很多，水、食物、帐篷，但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比赛场地会跟海有关，很多机械无法在水中使用，还得再改造一下。
纪九霄站在沙滩上，浪花在她脚尖前不断往返，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沙砾。
“见过海吗？”戎天疆跑到她身边，一脚踢飞一个海螺。
纪九霄：“见过，但没下过水。”
蓝星海水的占地面积比陆地更多，离她所居住的地方非常远，天玑带她去过一次，回来时因能源不足，最后还是推着车子走回。
她对大海印象深刻，第一次下水就被呛到，自那之后再也没接触过高于腰部的水面。
平时不接触水也没什么，不影响战斗，但谁能想到最后一个赛场会在水里，虽然说机甲防水，但是看见海面她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戎天疆：“你还有不擅长的东西啊？”
“我又不是超人。”纪九霄翻了个白眼。
黛瑞拉：“水下战斗一般都是机械作战，不过战斗过程中难免有意外发生，学会游泳还是有必要的，我教你。”
她跃入水中，灵活得像一条鱼，来回翻滚几圈后朝纪九霄伸出手。
纪九霄略微迟疑，出于对同伴的信任，还是脱下鞋子，抓住黛瑞拉的手慢慢往水里走。
水到达腰部，大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浪花不停推挤，维持站立都有些困难。
黛瑞拉：“放松点，不要紧绷，我扶着你，你慢慢抬腿动起来，上下游动……”
纪九霄：“咕噜咕噜……”
黛瑞拉：“不要抓我，手也要动起来。”
纪九霄：“咕噜咕噜……”
纪九霄挣扎着从水面站起，连续后退几步远离黛瑞拉，喝饱了，不玩儿了。
“很简单的呀。”黛瑞拉不理解，在水中游动几下示范给纪九霄看。
纪九霄：“你学游泳的时候是怎么学的？”
黛瑞拉：“记不清了，好像是多在水里扑腾几下就会了，你试试看。”
“不了不了。”纪九霄连连拒绝。
她怕自己在学会之前先一步葬身于大海，水克她，之后要下水的话，她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机甲里吧。
扶桑躺在水面上，四肢末端微微下沉，她也不动，自然而然地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浪花的涌动来回飘。
“游泳不是很简单吗？”戎天疆也跳进水里，给纪九霄演示多种游泳方式。
纪九霄手掌滑过水面，带起水珠洒向他的脸，“你要这么说的话，那理论课程考优秀不是也很简单吗？”
戎天疆从纪九霄面前游过，“还有你不会的东西，我心里平衡了。”
纪九霄看不惯他得瑟的样子，舀水往他身上泼。
对于水星的异兽是什么样，主办方没有明说，需要军校生们自己去探索。
他们来到海岛差不多过去一个小时，依旧无事发生。
部分军校生陆续下水去查看情况，能让水星人苦恼的异兽，应该生活在海下。
也有不少人面对大海傻了眼，不会游泳的人不在少数，此刻都走到浅滩尝试速成游泳技术。
戎天疆朝纪九霄发出邀请，“来来来，我教你游，你看我的动作啊，记下来是怎么动的，手和脚都要动起来。”
他游着游着，忽然停下往深水处钻去，“我看见一只大龙虾，今晚加餐。”
一听到食物，扶桑就来劲了，跟着往下潜，黛瑞拉沉浸在游泳里，已经往前窜出一大段距离，原地只剩下纪九霄和江觉。
江觉朝纪九霄靠近，“你躺下来，我扶着你的腰，你先感受海水的波动，适应在水里的感觉。”
“不行。”纪九霄被黛瑞拉弄出心理阴影，“这样容易呛水。”
江觉：“我带着你，不会的。”
纪九霄纠结两秒钟，勉为其难地相信他一次，深呼吸做好呛水的准备。
这一次意外的顺利，每当海浪涌过来将她往下推时，江觉会先一步将她稍稍抬起，他没有教她任何动作，而是让她随意扑腾。
纪九霄逐渐找到乐趣，放下对海水的恐惧，回忆黛瑞拉的姿势尝试游动，但事实证明她还是不行。
江觉：“不要学黛瑞拉的动作，先从简单的开始。”
他一边说，纪九霄一边动，他的手掌抵在纪九霄腹部让她保持在水面上。
纪九霄费力地往前扑腾几米，累了就停下歇会，让江觉支撑着她在水上飘。
她闲聊道：“你是怎么学游泳的，跟黛瑞拉一样一下水就会吗？”
江觉：“我是在军队学会的，教我的长官直接把我推进水里，我差点淹死，他骂我笨，放了一条狗来救我，按实际来说的话，教我游泳的老师是一只小狗。”
此时笑有点不合时宜，但纪九霄还是没忍住，“你已经学会了人生的真谛，苦难当做笑话说出来。”
如果是以前的江觉，说完前面两句话就会结束，言简意赅不愿多说两个字，而现在他竟然学会了讲笑话。
纪九霄休息一会儿，又动力满满继续往前游，嘱咐江觉扶好她。
她认真往前扑腾，浪花从左侧涌来，她努力控制肢体不与海浪做对抗，顺着它的方向飘一点，等浪花停下后再继续往前游。
“我有点感觉了，你松开我试试。”纪九霄说道。
江觉抬起两只手，“我早就松开了。”
纪九霄眼睛瞪大，身体僵硬之后顿时往下沉，江觉伸手扶住她，被她双手双脚像条八爪鱼一样缠住。
一个大浪打来，两人没入水中。
海水刺眼，纪九霄下意识闭上眼睛，眼中最后一个画面是水中散开波光粼粼的银发，飘动得很慢，像是诱人采撷的花。
被水淹没的恐惧让她不自觉抱紧能抓到的一切浮木，双手紧紧缠着江觉的脖子。
水下听不清任何声音，只有空气往上冒的咕噜声，什么也看不见。
江觉捂着她的头，从水下游上来，他们所在的位置比之前深一些，水已经没过胸口。
空气钻入肺部，纪九霄疯狂咳嗽，双手还死死扒拉着江觉。
江觉：“现在游泳馆有一项技术可以模拟在水中的感觉，却不会真的呛水，用来给小朋友们进行练习。”
纪九霄止住咳嗽，喘着气，“你怎么不早说？”
江觉：“早说你现在也学不了，如果太辛苦可以等出去后再学。”
“天玑说孩子不能溺爱，不然容易遇到困难就退缩。”纪九霄缓过劲来，缠住江觉腰部的双腿落地，踩在沙子的脚踏实地感令人安心。
她感觉自己已经准备学会了，而且那么多人正在看直播，她不要面子的啊！
今天这个泳，她必能学会！
从上午到下午，纪九霄一直泡在水里，期间其他队友过来看一眼，嫌她学得慢又离开，江觉的头发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直到纪九霄能够自如游动的时候，她已经没多少劲了。
游泳真够累的，比跑五十公里还累。
江觉把她背出海面，放在沙滩上晒晒，顺便去旁边的椰子树打两颗椰子下来砸开，递一个
给纪九霄。
纪九霄接过椰子猛喝两口，“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比赛前教官要求多带一套衣服，知道我们要下水却不提醒一下。”
江觉接话道：“真是阴险。”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词？”纪九霄看他一眼。
江觉拨开粘在她脸颊上的碎发，“你先休息，我去海岛里找找淡水资源。”
“我跟你一起。”纪九霄爬起来，“找水之前先找找我的鞋子在哪。”
两人往海岛里走，刚走进椰子林，就听见身后传来响动。
纪九霄回头，看见一台台机甲从水里冲出来，还在练习游泳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往岸上跑。
在他们身后，海水变成黑色，仔细一看，不是海水被染黑，而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色鱼在追赶他们，数量太多以至于海水看上去变成黑色。
黑鱼追着军校生离开水面，它们的腹部下长着三条腿，形状像是鸭子的鸭蹼。
三条腿依次交替前进，速度不慢，尖利的白牙咬住其中一人的腿部，鲜血顿时蔓延开来，其他黑鱼被血液吸引，全都朝受伤的军校生涌去。
同校的军校生赶紧过去帮忙，而其他离得远的黑鱼们并没有停歇，继续往岸上爬。
黑压压的怪鱼像是海浪往上涌，一只足有半米长，圆润的头部像是子弹，嘴裂开能形成一个半圆，长相怪模怪样。
纪九霄和江觉返回去试探怪鱼能力，岸上是军校生的主场，机甲和子弹齐发。
怪鱼的头颅非常坚硬，普通子弹至少要击中同一个位置三次以上才能打穿它们的头颅，它们的腹部看上去比较柔软，但头太大完全把身体挡住。
机甲比子弹高效一些，武器能量更强，一次炮轰能干翻好几只怪鱼，拳头落在怪鱼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摩擦声。
怪鱼会撕扯吞噬同类的尸体，等到吃干净后继续往前冲，它们数量实在太多，杀掉一只又会涌过来更多只，杀的速度追不上它们爬上来的速度。
这是个狂刷积分的好机会，每所军校的单兵基本都冲出去杀怪，怪鱼顺着机甲大腿往上爬，蹼尖弹出尖利的指甲，让它们可以在光滑垂直的金属表面如履平地。
黑色覆盖住机甲本身的颜色，像是虫子一样逐渐将机甲包裹住，令人毛骨悚然。
怪鱼有着惊人的咬合力，机甲大腿表面被啃食得坑坑洼洼，露出里面的零件和线路。
有人喊道：“我的腿失去知觉了！”
机甲腿部和身体失去联系的军校生双手撑地想逃跑，地面密密麻麻都是怪鱼，他被绊倒在地，怪鱼快速将他淹没，机甲能源处被袭击，直接断开连接无法使用。
周边没有其他人能帮他，个个被怪鱼缠住，离得太远的又赶不过来。
天空上方的救援队出动，学生身上绑定的身体数据检测仪器判定该同学到达淘汰值，巨大吸盘把人拉上半空。
炮弹轰掉机甲表面的怪鱼，里面的人因机甲受损迫关闭，精神力受到一定的影响，治疗师立即上前进行精神疏导。
怪鱼的难打程度超乎众人意料，难点在于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一轮又一轮，能把人力气耗尽活活拖死。
想刷分的人脑子冷静下来，军校生被逼得不断向后，一点点往海岛的树林里退。
怪鱼只到树林边缘出，不再继续往里深入，它们也不撤回海里，就躺在沙滩上不动，白色海滩变成一片黑。
一众军校生憋屈地躲在树林里，机灵点的同学凑到边缘处偷袭怪鱼，能杀点算点。
戎天疆一手撑在椰子树上，看向外面的怪鱼，“这些异兽也太难打了。”
纪九霄提出美好畅想，“要是人人都摆烂的话，大家可以打成平手，这群棘手的异兽就可以丢给联邦解决。”
“可惜只是如果。”黛瑞拉接话。
之前四场比赛中，忒休斯军校稳压其他学校一头，最后一场可以放心玩，倒数第一都没关系，但对其他军校来说，排名依旧重要，所以斗争不会减少。
阿依夏木照例清点人员，看看有没有下水没回来或是被淘汰的学生，目前场上人数共有97个，有三人淘汰出局。
一开场，怪鱼们就给了军校生一个下马威，全场淘汰的军校生一共十一人，这还只是第一次对战，结局堪称惨烈。
以这个节奏打下去，想必这场比赛很快就能结束。
天慢慢黑下，怪鱼陆续返回海里，扶桑掏出一个用金属绳临时编成的网袋，里面装着一堆螃蟹、龙虾和各种鱼类螺类。
扶桑：“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进入水星的时候每个人都带上不少营养液，之前不让带食物，赛场上猎食困难，现在让带，物资丰富得反倒用不上营养液。
海鲜大餐在前，谁还喝寡淡无味的营养液啊！
生火的木头有现成的，海岛物资丰富，树木茂盛，泉水从山体内流出聚成一小汪池塘，可供军校生们饮用。
火堆升起来，先前只顾下水杀异兽的军校生们两手空空，此刻只能闻着香气喝营养液。
像扶桑这样下水抓食物的不在少数，大多是忒休斯军校的人，最后一场比赛不用太过费心劳力，难得享受，当然要好好利用起来。
娜塔走近纪九霄，“这么多东西，你们吃不完吧，分我一点怎么样？”
纪九霄：“一样食物两积分。”
“你怎么不去抢？”娜塔吐槽，“一只C级异兽也才一积分，这些食物在海下随便捡。”
纪九霄振振有词，“海上的食物和海下能一样吗？这可是经过我精心烹饪，你要是不想换，就喝营养液咯。”
如果没有这群人在烧烤，娜塔本可以忍受营养液，都怪他们烤得太香勾。引她！
“行，我要龙虾。”娜塔坐下。
几只异兽的事不算什么，明天就能把积分赚回来。
炭火激发海鲜的肉香，有人忍不住吞口水，往沙滩上看去，所有怪鱼都撤回大海，有人试探地往外走，想下海去捞点吃的。
没办法，累了一天，实在想吃点好的。
所有人都关注着下水的军校生，看着他驾驶机甲进入海面，十秒钟后破水而出，直冲天际。
在他身后，一条怪鱼弹射而起，张开牙齿咬向他，而后是第二条、第三条……鱼不会飞，但弹跳能力远远超过人类。
机甲发出的光亮让众人都能清楚看见发生的画面，一群怪鱼从水面弹出，如果忽略掉它们三角锯齿状的牙，这个画面还挺美丽。
军校生控制机甲往岸上飞，一小批怪鱼跟上岸，在军校生冲进树林之后摇摆着三条腿走回水下。
军校生心有余悸道：“水下面全是这些玩意儿，水星人都被他们啃干净了吧？”
作为鱼类，它们在岸上的战斗力都那么强，在水下不得称王称霸，他们从进入水星开始就没有见到任何一个水星人，说不定真死翘翘完了。
军校生掏出一只跟他头一样大的八爪鱼，这一趟并不是全无收获，至少还有一只八爪鱼可以烤。
黛瑞拉收回视线，“异兽不吃八爪鱼。”
“也不吃螃蟹和虾。”戎天疆啃一口龙虾，补充道。
纪九霄给螃蟹翻面，“但是见到我们之后会发动攻击，说明它们吃人。”
“很有针对性，只吃人，真挑食。”扶桑点评。
江觉提出想法，“不知道它们依靠什么来辨别猎物，如果我们装扮成螃蟹的样子，它会认出来吗？”
纪九霄拿起烤熟的螃蟹，撬开它的壳，螃蟹壳比她的两只手掌合起来还大。
她举起螃蟹壳，“或许你可以试试。”
螃蟹很多，产生的螃蟹壳就多，所有壳串联在一起变成一件四面漏风的螃蟹战衣。
纪九霄举起螃蟹战衣往江觉身上比划，光是想象他穿上这件螃蟹衣的画面，她就忍不住想笑。
“你真要穿啊，就不怕留下黑历史，被人笑一辈子？”
江觉朝她伸手，“为了完成任务，我做过很多这比更可笑的事。”
见他这么严肃，纪九霄反倒不好意思继
续笑话他，对他做过的事感到好奇，“你都做过什么事？”
江觉：“以后有机会再和你慢慢说。”
手指即将触碰到螃蟹衣，旁边横插过来一只手，黛瑞拉把螃蟹衣拿走。
黛瑞拉：“论水性，你们没有一个人比得过我，我下去看看，你们在岸上等着。”
螃蟹壳再多也没有多到可以为机甲做一层衣服的地步，这个尺寸是按照人的大小来做，意味着下水的人会完全暴露在外。
“你去？”纪九霄迟疑，“你跑得比江觉快吗？”
黛瑞拉：“跑得不快，但游得快。”
“不好吧，万一你出事怎么办，我们四个人都赔不起你一个。”纪九霄拉开螃蟹衣替她穿上。
黛瑞拉：……
要是真担心她，就把螃蟹衣抢走啊！还特意帮她穿上算怎么个事？
他们的动静瞒不过其他人，有人出来阻拦，阻拦的人不全是忒休斯军校生，站出来的人立场已经不是为军校，而是为赛场外的家族。
现在有不少人站队黛瑞拉，如果她在赛场里出事，那真是哭都不知道怎么哭。
黛瑞拉展露出强势的一面，“我说我可以，就是可以，如果连我都不行，那更没有人行了。”
镜头锁定她的脸，红色长发被海风吹得肆意摇摆，她说：“这不单纯是一场比赛，更关乎水星人的存亡，我希望能够为他们解决困难。”
黛瑞拉穿着一身滑稽的螃蟹衣走入海中，很快消失在海平上面，海面风平浪静，只有一缕缕的波澜荡开。
“她越来越聪明了。”扶桑感慨。
既完成了下水查看的军校任务，又狠狠在镜头前刷一波民众好感，虽然忒休斯军校生嘴上都说躺平躺平，但真要躺还真躺不平。
星冉和其他人一样站在岸边，感受着海风的气息，“你们还是那么喜欢穿敌军的衣服。”
纪九霄：“没有吧？”
也就穿过其他军校的作战服、用树根异植做成的树皮衣，现在穿螃蟹衣而已，不多的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黛瑞拉始终没有出现，岸上的氛围渐渐变得焦灼。
玉素因作为新加入黛瑞拉阵营的人员之一，脸色异常难看，“你们不该让她下去。”
纪九霄瞅他一眼，“你应该学会信任她，如果你认为她是需要保护在羽翼下的小公主，那我只能说你眼光很有问题，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玉素因被噎得说不出话，闭紧嘴巴生闷气。
随着时间推移，原先还淡定的人都不淡定了，频频看向上空。
“黛瑞拉是不是出事了，救援队怎么还不下来？”
“时间也太久了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该让她下去的，忒休斯军校的人竟然不拦着，简直就是疯子！”
“几个螃蟹壳能顶什么用，万一她出事就完了！”
“赶紧下去看看吧。”
“下面那么危险，谁敢去？”
……
窃窃私语中，不全是对黛瑞拉本人的担忧，更多的是担心她出事会产生的一系列局势变动。
星冉的目光从水面转移到纪九霄身上，风吹过来，她已经不会像往常一样咳嗽，她再次移开视线，静静观望。

第138章 美人鱼抓到一只俘虏
一群军校生站在岸边往海上看，潮水一声接一声，光线无法穿透水下，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你们在等我吗？”声音从后方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黛瑞拉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被水打湿的红色头发贴在身上，光照过去，皮肤白得发光，近乎妖异。
红和白的对比太强烈，众人被她吓一跳，全都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纪九霄朝她走去，“下面什么情况？”
黛瑞拉拧拧头发的水，脱下螃蟹衣放在一边，“异兽往深海里转移，螃蟹衣有点效果但不多，还是会有异兽发动攻击，对了，我顺便带回来点食物。”
她指指旁边的网袋，里面再次装满海鲜，她补充道：“不带机甲下水的话，不要超过现在海水位置往外两百米，后面是个断崖。”
她将拍摄到的画面放出给大家看，平坦的沙子在某处地方忽然中断，往下看是黝黑不见底的深海，界限分明。
断崖处的温度和密度和浅滩水域不一样，还容易有暗流，一不注意被卷入的话麻烦就大了。
众人注视着黛瑞拉拍摄的视频，在无边无际的海洋面前，人类还是太渺小，无论过去多少年，在面对深海时依旧会感受到基因里自带的恐惧。
“你这些角度的视频……是进入断崖范围里拍的吗？”有人察觉异常。
黛瑞拉：“是啊，为了展示得更清楚只能这样拍，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试试，反正有救援队在，有概率死不了。”
众人心思各异，没人尝试去证实黛瑞拉的话，浅滩有食物足够他们食用，去到更深处得先做好充足准备。
听到黛瑞拉说异兽在往深海撤离，刚喝了营养液的军校生们忍不住下海抓鱼上来烤。
营养液不会产生太多饱腹感，只会让人感觉不到饿，有好吃的还是能吃的。
有人对断崖产生好奇，靠过去远远看一眼，本就黑暗的海下更黑了，连最强挡的光都无法穿透浓墨一样的海水，更冰冷的水流蔓延过来。
夜深，众人在树林里搭起帐篷当临时营地，各学校自行安排人员守夜。
凌晨两点，纪九霄被闹钟喊醒，起来洗把脸清醒一下，准备换班。
她去到值守点，却没看到上一批人员，围着营地看一圈，不仅是忒休斯军校的学生，连其他军校的人也不见。
返回军校营地，她走到江觉的帐篷前敲敲，江觉睁眼拉开帐篷，“怎么了？”
纪九霄：“值守的人不见了。”
江觉还在，她换个目标，去喊黛瑞拉和扶桑，直到所有人都被喊醒，清点人数时发现只有值守的同学消失不见。
其他军校的人被他们的动静吵醒，大家一核对，每所军校又少三人。
人太多，凑在一起叽叽呱呱吵得很，没人知道值守的同学是怎么不见的，他们失踪得悄无声息。
“不要说话。”黛瑞拉喊道。
离她最
近的几个人安静下来，这种安静不断向外传染，最终所有人都不再出声。
在一片寂静中，远方传来似有若无的歌声，声音宛若天籁，难以形容，让人沉醉其中，与黛瑞拉的歌喉不分上下。
众人被声音吸引，不自觉地抬脚往外走，越过布满杂草和细碎树枝的土地，踩上细腻的白色沙子。
精神力等级比较低的军校生最先移动，而后连A级精神力者都抵抗不住，最后只剩下为数不多的S级还能坚守。
温彻斯特军校的洛霖娅准备把大家拦下，黛瑞拉出声道：“没关系，一起过去看看吧。”
所有人往海里走去，不过上半身始终保持在水面上，呆呆地往前飘。
戎天疆揉揉眼睛，“什么情况？”
纪九霄脱下鞋子往水里走，“往前走就知道了。”
走到海水没过腰部的地方时，脚下的沙滩变成柔软光滑的物体，而后不需要她动，自有东西带着她往前游。
她低头一看，载着她向前的竟然是一条巨大的蝠鲼鱼，鱼身边缘像是水草一样上下起伏，丝滑流动。
众人逐渐远离海岸，往深海驶去，海风的腥味变浓，前后左右都是一片漆黑墨色，只有不断吹来的风和偶尔渐起的水声说明他们依旧在前进。
歌声变得清晰，空灵迷幻，不管是电子科技还是乐器都无法发出这样令人心折的声音。
前方逐渐出现亮光，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晰，无数发光的小鱼围绕着一条大鲸鱼游动，发出的荧光照亮海面。
在鲸鱼的背部，几个水星人坐在上面，长至脚踝的红色长发干燥，被风轻轻吹起。
腰部往下是大片的发出细碎微光的鱼尾，当他们动起来时，脸上的细小鳞片便折射出光彩来。
他们或躺或坐，有些坠入水面的鱼尾轻微摇晃，掀起一些水珠或发光小鱼，鱼儿围着他们嬉戏。
这一幕堪称梦幻，美到所有言语都无法形容，光亮、声音、还有独属于海风的咸湿气息，这些观感如此唯一。
歌声从他们的喉咙里发出，干净又虔诚，被引来的人们依旧站在蝠鲼鱼身上，安静地聆听。
鲸鱼发出一道悠远绵长的叫声，完美融入水星人的曲调中，为其增添一分厚度。
头顶上方的水柱喷洒出水花，水滴细密如雾往下飘落，显得这一幕更加如梦似幻。
歌声渐止，沉溺在吟唱中的水星人看向军校生们，军校生们恢复意识。
声音是水星人的攻击手段之一，如果不是蝠鲼鱼，他们会无声无息的溺水而亡。
水星人跃入水中消失不见，鲸鱼也慢慢沉底，发光的小鱼们一哄而散，连蝠鲼鱼同样撤走。
军校生们脚下一空，一直悬浮在水面的上半身落入水中，因蝠鲼鱼离开得太过突然，他们猝不及防地呛了水，咕噜咕噜地挣扎着游动。
海面归于黑暗，先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境，消失得干干净净。
有人纳闷道：“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可是来帮助水星人的友军，水星人白天不出来打招呼就算了，晚上还搞这一出，把他们全部弄到水里来，简直不可理喻。
在谴责声中也夹杂了一些其他看法，“水星人真的好美啊。”
先前看资料投影，已经觉得足够漂亮，亲眼见到后更觉得梦幻，投影不能体现出十分之一的美丽。
“他们是想和我们打招呼吗？”戎天疆猜测，“但是为什么非要晚上见面，他们白天不能见人吗？”
扶桑：“大概是想给我们留下一个非常深刻的初始印象。”
水星人不仅排外还爱面子，如果这个场面放到白天，在光线的照耀下效果会大大降低，只有夜晚才能完美展现出神秘感。
江觉：“水星人的习性就是会在晚上出来歌唱，他们的声音会迷惑所有听到的生物。”
纪九霄：“所以为什么他们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样离开？”
至少说说异兽的弱点，方便制定针对性的计划吧，现在这个态度，军校生明明是过来援助的一方，搞得好像是他们上赶着帮水星人做事。
黛瑞拉：“水星人非常厌恶外人。”
说排外都有点过于温和，他们的态度不是没理由的，过于奇异的外表会引起很多有心之人的觊觎，一直有人想潜入水星进行人口拐卖。
联邦军队曾在水星表面进行驻守，防止有人丧心病狂拐卖水星人，但后来不知为什么，双方闹得很难看，军队撤走，水星也彻底禁止外族人入内。
如果不是实在不得已，他们不会向联邦求助，不过联邦把水星安排做考场，未免有些敷衍了事的意思，双方相互看不惯，谁也不给谁好脸色。
戎天疆八卦，“我记得这件事才过去二十几年吧，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联邦和水星的关系还行，但就是那年过后，水星单方面和联邦断绝来往。
江觉：“不知道。”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个别能接触到核心事务的高层，消息瞒得很好，一点风声都没有。
纪九霄扑腾两下，手臂发酸，“我们不会要这样游回去吧？”
江觉拿出机甲，将纪九霄捞进驾驶室，启动机甲的潜水模式，往岸上驶去。
“他跑得倒快，我们三挤挤吧。”戎天疆同样掏出机甲。
黛瑞拉：“太挤了，你带上扶桑，我自己游回去。”
扶桑拒绝，并让戎天疆搞出一块铁片给她，要求他慢慢开，把她拉回去。
两人一个比一个有主意，戎天疆无语，拉着冲浪的扶桑返回。
军校的作战服是速干材质，在淡水里清洗两下，再拿到火边烘烤两分钟就能干，身上的海水直接拿盆接水从头往下冲两下就能搞定，至于盆，当然是机械师用铁片改造。
纪九霄换上干燥的作战服，把湿衣服放到火边烘烤，海风很大，呼呼往岸上吹，衣服能干得更快。
来回折腾一趟，天都要亮了，纪九霄在起床和补眠之间纠结一会，最终选择睡觉。
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她被渴醒，起来喝水时天刚蒙蒙亮，可惜水星旁边没有像太阳一样的星球，无法看到海上日出的美景。
她喝完水，返回帐篷时听到一点细微的响动，像是什么动物踩碎树枝。
声音很轻，而且快，之后恢复平静，像是错觉一样。
值守的人员打了个哈欠，见她还站着，顺口问道：“怎么了？”
纪九霄：“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值守人员惊醒，“什么声音？”
纪九霄手指抵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把枪拿在手里，往声音响起的方向靠近，安静的树林再次发出响动。
对方试图逃跑，她加快脚步，意识到对方的方向是大海后，她喊值守人员提前拦截，一起包抄。
逃跑的东西速度不快，干枯树叶被踩碎的声音咔嚓咔嚓响，听在耳中非常明显，纪九霄追过去。
忒休斯军校值守人员一动，其他军校的人立即警惕望过来，知道有东西后全部围过去。
出现敌人不仅是某一所军校的事，异兽或异兽不会因为军校之分而手下留情。
这一场比赛军校之间的竞争只在于击杀异兽的数量，大家在面临敌人的时候团结对外。
“它往海里去了！”有人喊道。
一道矮小黑影在沙滩上快速移动，天还没亮，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见对方有两只手两条腿，身形与人类有些相似。
机甲出动，动作快出残影，快速往前追赶。
“哇——”
一道声音直刺人的大脑，这种感觉就像在耳膜处循环播放泡沫摩擦玻璃的动静，冲过去的军校生身形一滞。
眼看对方要冲入海里，纪九霄忍着疼痛往前跑，之前扶桑编织的网兜再次派上用场，她甩着绳子将网兜往前一抛，像抓鱼一样将对方扣住。
她伸手一拉，网兜的出口合起来，将逃跑的东西困在里面。
“哇哇哇——”
犹如小孩啼哭的声音尖锐刺耳，吵得人
脑子一片空白，纪九霄用最后的意志力紧紧抓住绳子，任凭对方怎么挣扎都不放手。
不知过去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纪九霄已经失去时间的概念，折磨人的叫声终于渐渐低下去。
她抬脚往前走，脚一软差点摔在沙滩上，踉跄两步后勉强控制住身形，歪歪扭扭地继续走，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这么狠。
她一边收紧绳子一边靠近，走到网兜前，和里面眼里含着一包泪的小女孩对上视线。
纪九霄：？？？
她谨慎地把网兜打开，把里面的女孩拉出来，抓着对方的肩膀把她转一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完全是一个人类幼崽。
小女孩看上去七八岁，身上的衣服绿绿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外面穿着用珍珠串成的云肩，一头红发长至脚踝。
五官极其精致，眼睛又大又亮，瞳孔是浅蓝色，简直就是橱窗里的洋娃娃。
纪九霄陷入沉默，她好像知道对方是什么了。
其他人围过来，对着女孩新奇打量。
“这怎么有小孩？”
“你是不是傻，你家小孩哭一声能让人脑震荡？”
“不会是什么类人异兽吧？”
“有那么难猜吗？这个打扮一看就是水星人好吧？！”
“哎呀，不是说水星人厌恶外族人吗，所以我才没往这方面想。”
……
众人叽叽喳喳，小女孩看着他们，眼里的泪水要落不落，看上去格外委屈。
有人戳戳小女孩的脸，惊奇道：“是热的诶，跟人一样！”
“水星人本来就是人类的一个种族，只不过祖类的血统保存得比较好而已。”有人解答。
小女孩朝众人龇牙，这个行为倒更像是野兽。
“还挺凶，现在你是我的俘虏了。”纪九霄捏住她的后脖颈。
小女孩张开嘴就要哭，纪九霄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把人抱起来带回营地。
睡梦中的其他人被小女孩一嗓子嚎醒，彻底睡不下去了，所有人围住小女孩，好奇地打量她。
皮肤、五官、双腿和联邦人一模一样，赤脚踩在沙子上的小脚丫五根趾头分明，完全想象不出来是如何从鱼尾变成双腿。
在场没人见过水星人，昨晚的见面像是黄粱一梦不太真实，此刻见到面前的女孩才有些许实感。
戎天疆啧啧称奇，“大自然真神奇，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不说话，又不敢大哭，抽抽噎噎着流眼泪，眼眶和鼻头都哭红了。
纪九霄：“不许哭，别整得好像我们欺负你啊，怎么不跟大人在一起，偷偷摸摸过来干什么？”
女孩继续哭，不说话，眼睛像是不会干似的，持续不断地涌出泪水。
娜塔：“让她走吧，万一等会水星人找不到孩子，怪我们拐卖儿童怎么办？”
众人让开一条路，让她回去，见她不动，洛霖娅轻轻拍一下她的背部，声音温和道：“赶紧回家吧。”
女孩止住哭泣，一双大眼睛从众人身上扫过，忽然跑向黛瑞拉伸手抱住她的大腿，女孩个子很小，还没黛瑞拉的腿高。
黛瑞拉一懵，“你不回家想干嘛？”
“你们头发和眼睛颜色一样，说不定她认为你是她的同类。”扶桑站在黛瑞拉旁边，伸手捏捏女孩肉嘟嘟的手臂。
“红头发还有这种优势？”同为红发蓝眼的军校生从人群里钻出，搓着手朝女孩靠近，蹲在她面前朝她张开手。
“来来来，让姐姐抱抱……”
军校生没有得到黛瑞拉同等待遇，女孩抬起手非常自然地给了她一巴掌，力道还挺大，声音清晰。
军校生捂住脸，委屈道：“为什么打我？”
女孩蓝色眼睛里充满警惕，把黛瑞拉抱得更紧。
黛瑞拉拍拍女孩的肩膀，弯腰和她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多萝。”女孩奶声奶气道，嗓音条件非常优越。
她松开手，改抱黛瑞拉的脖子，伸手扯扯黛瑞拉的红色头发，缩在对方怀里看向其他人。
黛瑞拉顺势蹲下，“你的家人呢，为什么自己在这里？”
多萝伸出手指头指指军校生，“利迪哥哥说有外人来，不让我们出门，所以我偷偷从后门溜出来，没有被他发现哦。”
这倒霉孩子还挺骄傲，一副等夸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没有遇到长着很多牙齿的大鱼吗？”纪九霄问道。
多萝不说话，扭过头去，嘴巴嘟起，一副拒不回答的模样，向黛瑞拉告状，“她打我！”
纪九霄：……
“我哪里打你，顶多就是把你当成鱼网起来，小孩子说谎会长不高的哦。”纪九霄拍拍多萝的头。
小丫头还挺记仇，要不是当时她想看看是什么异兽，所以选择活捉而不是开枪，要不然联邦和水星的梁子就结得更大了。
黛瑞拉把纪九霄的问题重复一遍，这回多萝愿意回答了，“我游得快，它们追不上我。”
怪鱼同样会攻击水星人，还会抢他们的主要食物，吃得多繁衍快，这就是为什么水星人无法彻底清除怪鱼，不得不向联邦求助。
多萝的肚子发出咕咕声，她蹭蹭黛瑞拉的脸，“我饿了。”
戎天疆：“饿了就赶紧回家吃饭，还真把这里当成你家啊？”
多萝不搭理他，摇着黛瑞拉的脖子，念咒一般喊道：“吃饭吃饭吃饭……”
被魔音灌耳的黛瑞拉拿出一只龙虾，多萝摇头，拿出一只海螺，多萝继续摇头……椰子不吃、营养液不喝，非要吃海底的一种水藻。
不愧是能偷跑出来的熊孩子，在经历最初的恐惧并发现军校生不会伤害她之后，开始蹬鼻子上脸，哭闹着要吃海藻。
对此，军校生的反应是——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海鲜也在水星人的食谱里，不过排在很后面，他们更喜欢深海里的部分鱼类和水藻。
不吃就没得吃，最后多萝只能抽抽噎噎地啃龙虾，让她走她也不走，吃饱后开始满地撒欢，在岸上到处跑，还要求纪九霄去摘椰子给她。
纪九霄：？
孩子欠打，纪九霄作势要抓她打屁股，多萝迈着小短腿跑向黛瑞拉，躲到黛瑞拉后面去。
纪九霄：“你到底为什么不回去，不会是怕水下的怪鱼吧，还是和家里人闹别扭所以偷偷离家出走？”
“我才不怕那些丑鱼。”多萝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三叉戟往前刺。
“我有武器，把敌人杀光光！”
纪九霄拿起她的三叉戟，看材质像是某种鱼的骨头，质地非常坚硬，把怪鱼捅对穿不是问题，就是这大小着实有点迷你。
众人没空陪她玩，吃完早饭之后下水去杀怪鱼，这些怪鱼白天都躲在深水处，必须驾驶机甲才能往下深入。
纪九霄坐上江觉的机甲，黛瑞拉和戎天疆一起，扶桑在岸上自己玩，下水抓一些海鲜。
多萝跟着一起下水，眨眼间消失在众人眼前，等再出现的时候双腿已经变成鱼尾，上身的衣服依旧。
上次他们看见的水星人无论男女都是穿着裙装，下半身做成裙子很适合双腿和鱼尾来回切换。
多萝耳朵的位置变成鱼鳍，同样是泛着细碎彩光，自如地在水里翻滚，游起来速度不比机甲慢。
军校生去杀怪鱼，她就远远站在旁边，拿着迷你三叉戟戳一些零星游过去的怪鱼，怪鱼太多军校生跑路时，她也跟着跑。
反复操作下来，一整天就这样过去，军校生逐渐疲惫，怪鱼也到了最活跃的时候，仿佛昨日重现，鱼追着人上岸。
军校生们坐在地上休息，多萝活力满满，叫嚣着要去杀鱼。
天黑下，篝火生起，多萝离火很近，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火。”纪九霄抓住她的手，慢慢往前靠近，“火可以把食物煮熟，也会让人感觉痛。”
离得太近，手指被火焰烫到，多萝“嘶”一声把手收回，嘟囔道：“你们真奇怪，吃东西这么麻烦。”
纪九霄把一只熟螃蟹递给她，“尝尝看。”
白天多萝吃的虾是生虾，在海里长大，自然接触不到熟食，她掰开熟螃蟹咬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怪怪的，再吃一口尝尝。
纪九霄又递给她一只撒上调料的龙虾，她眼前一亮，从小口吞食变成大口咀嚼。
没尝过调料滋味的原始味蕾遭遇现代科技的重大洗礼，她埋头啃虾，再也不说要水藻的话了。
炭烤的龙虾壳外表焦黑，多萝两只手捧住比她手臂还大的龙虾慢慢啃，龙虾壳的灰蹭到她鼻子上，调料更是糊一脸。
纪九霄啧一声，实在看不下去，撕下一截绷带当成纸，沾湿水后擦干净她的脸。
晚上睡觉，多萝抛弃黛瑞拉，钻进纪九霄的帐篷，挤进她怀里，“明天还要吃好吃的。”
纪九霄：……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点好吃的就能被收买，应该去和扶桑睡才对。

第139章 海下发现第一只怪鱼的时候，就已经遍……
夜深人静，纪九霄走累了，坐在一截木头上，光钮挂在树上发出光芒，照亮整个营地。
现在是后半夜，没出现任何异常，她还想着今晚水星人还唱歌引人过去的话，就把多萝带上还回去，谁知道水星人竟然没动静。
她去看一眼多萝，对方在她的帐篷里呼呼大睡，上衣微微向上拉扯，露出白乎乎的小肚皮，她怕多萝肚子着凉，拿另一件衣服给对方盖上。
多萝看上去完全没有要起来唱歌的意思，所以水星人不是每晚都会浮出水面歌唱，昨天是特意演给军校生们看的吗？
纪九霄退出帐篷，闲着无聊又开始来回巡逻，手里的光钮左照右照。
根据这两天的情况来看，在岸上没什么危险，这座海岛的动物都是普通的大型野兽，没有其他异植或异兽，水星的威胁主要来自海下的怪鱼。
扶桑与纪九霄一起值守，站在一棵树下，密集的枝桠和树叶遮住上方的光线，位置阴暗无光，她和树几乎融为一体。
一只蜥蜴从她的肩膀爬过，快速窜到旁边的树干上，她双手垂直放下，一动不动。
旁边传来细碎的声响，是放轻的呼吸声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缓慢移动到树的另一侧。
扶桑睁开眼睛，往右边看去，黑暗中看不出是谁，对方静静站着什么也不做，看来不是军校生。
扶桑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黑影答：“我在观察他们，不要说……”
黑影的话戛然而止，反应过来不对后转身要逃走，扶桑打开光钮，强烈的光线照在对方身上，光芒比营地上方的光还强烈。
所有值守人员都看过去，对方被钉在原地似的不动了，光太亮，这一刻他变成营地的主角。
被光束打中的人是个年轻男人，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每一处都很尖，眼尾、鼻子、嘴角、甚至连耳朵也是尖的。
纪九霄：“你们水星人都喜欢半夜偷窥吗？”
男人伸手挡住光线，闻言把手放下，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我们有一个孩子走丢了，来岸上看看她是不是跑到这里来玩，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不要想太多。”
不知道是他联邦通用语说得不好，还是本身语意如此，听起来总有股阴阳怪气的意思。
众人又一次被吵醒，唯独多萝睡得死沉。
江觉把多萝从帐篷里抱出来，“你说的是她吗？”
男人的目光却没看向多萝，而是定在黛瑞拉身上，直到黛瑞拉蹙起眉头，他才移开视线。
男人上前接过多萝，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拧住她的耳朵。
多萝醒来，看见男人后张口喊道：“利迪哥哥。”
耳朵被揪痛，她“哎哟”一声从他怀里挣扎开来，双脚落地跑向纪九霄，躲在纪九霄身后探头往外看，手捂住发红的耳朵。
利迪气笑了，“你私自跑到岸上来，知道我们有多着急吗，找了你整整一天，族长都差点气出病来。”
“我不是在贝壳上留下信息，说我去陆地了吗？”多萝倒打一耙。
“又不是直接偷跑，谁知道你们一直不来找我。”
利迪：“你写的字跟章鱼一样，谁能看得懂，跟你说过多少次好好练字，你就是不听！”
“我不管，这不是我的问题！”多萝抱住纪九霄的腿，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
利迪脑神经突突跳，火气压都压不下去，目光顺着多萝的手转移到纪九霄身上。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导致她不愿意回海下？”
“喂喂喂，你搞清楚好不好，又不是我们把人拐来的，你这是什么语气，我还想问问你们安排一个小孩在我们这蹭吃蹭喝是什么意思？”戎天疆反驳。
利迪反唇相讥：“她只是一个孩子，容易被人引诱，我无法保证你们所有人都持有善心。”
黛瑞拉出声：“那你们当初就不应该向联邦求助，继续保持星球封锁，这样就没有人会进来为难你们。”
她一出声，利迪的眼睛立即转向她，没有说话。
洛霖娅：“我们是来帮忙清理水星上的异兽，从进入水星至今没有做过任何额外的事情，人也不是我们故意抓过来，如果你依旧是这种态度，那我的善心也有限度。”
利迪是唯一一个正式跟军校生见面的水星人，他的态度代表着所有水星人，给众人的第一印象就非常不好，完全没有礼貌，连最正直好说话的洛霖娅都被惹生气。
星冉：“如果你认为我们不怀好意的话，我们可以撤走。”
罗格接茬：“就是咯，辛辛苦苦干活还要被质疑，给资本家打工都还有个画的大饼，你们比资本家还毒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利迪堵得说不出话来，撤走是不可能撤的，比赛还要继续，但是姿态要摆出来。
多萝见大人们吵架，紧张地捏紧拳头揪住纪九霄的裤子。
纪九霄弯腰把她抱起，拍拍她的背安抚她。
“我来把人带走。”利迪脸很臭，骂不过众人，只好把话题拉回去。
多萝大声道：“我不回去！”
看似勇气十足，紧紧抱住纪九霄的手还是出卖了她的忐忑。
利迪黑脸，“你再说一遍！”
“她说她不回去。”这句话是纪九霄说的。
利迪胸口呼吸起伏加大，“你就是想逃避上学，天天只想着玩，长大以后就会变成文盲！”
“上学？”纪九霄听到关键词，立刻把多萝放下，态度反转，义正词严道，“小朋友必须上学。”
多萝：？？？
小小的脑子转不过来太多弯，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安全感满满的靠山下一秒就倒塌，小嘴一瘪就要哭。
多萝：“我不回去！我不要上学呜呜呜……”
她迈开腿跑向黛瑞拉，抽抽搭搭道：“我不想上学。”
黛瑞拉蹲下，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让她心中升起一丝希冀，她再次说道：“我想和你们一起玩。”
黛瑞拉露出一个笑容，摸摸她的头，用最柔和的语气说出最残酷的话，“不行哦，小孩子必须要上学，我们不跟文盲玩。”
“哇哇哇——”多萝哭得更大声了。
多萝被利迪带走，哭哭啼啼地和众人告别，这时候倒是挺有礼貌。
在两人离开之前，纪九霄询问利迪关于怪鱼的信息，“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异兽入侵，它们穿越太空进入水星，你们没有得到预警吗？”
利迪：“我们不清楚它们出现的时间，当发现第一只的时候，它们已经繁衍得很多了。”
水星人甚至说不清怪鱼是本土生物演变而来，还是从外太空潜入进来。
水星外部使用的监测仪器还是之前联邦提供的老机器，年久失修，不知道还能不能正常运转。
两个水星人离开，天也亮了，军校生们继续开展杀鱼大业。
纪九霄：“这样一波波地杀，杀也杀不完，我们进入深海里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它们的巢穴。”
任何生物都有固定的繁衍区域，如果能从根本上破坏
掉怪鱼的下一代，那么清理起来就容易得多。
杀鱼拿积分只是表面，最终目的是解决水星的异兽困境，军校生是打前战的队伍，等十五天一到，比赛结束，正式军会接手清理异兽的任务。
第三天清晨，主办方送来不少潜水艇的框架和零件，军校生始终在岸上也不行，主办方鼓励大家进入深海查看情况。
机甲潜入海底不如潜水艇方便快捷，一次能载多人，主办方没有给现成的潜水艇，而是给予材料让军校生们自己拼揍。
考验机械师能力的时刻到了，所有机械师都动起来打造潜水艇，这方面其他人帮不上忙，下水抓几条怪鱼来研究。
怪鱼头大身小，头部非常坚硬，眼睛是血红色，皮肤很有韧劲，用刀直接戳都戳不穿。
它们性格非常狂躁，不仅咬人，还会咬自己的同伴，之前追着军校生上沙滩后就相互攻击，一秒钟都静不下来。
纪九霄：“我对这种异兽没印象。”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也没有想到任何与之相关的资料。
在场所有军校生对着怪鱼努力回想，但没有一个人认识这种异兽，它目前没有名字，众人暂时称其为鸭脚鱼。
鸭脚鱼白天喜欢待在深水处，傍晚会游到浅滩处，如果不追着军校生往岸上跑，它们就会一直待在浅水区。
没有水它们也能保持长久呼吸，纪九霄在第一次遭遇鸭脚鱼攻击的时候就抓了一条挂在树上，直到现在它都没死，生命力异常顽强。
在所有机械师的共同努力下，潜水艇打造完成，每所军校分有四艘，可以把所有人带下去。
众人没有迟疑，在潜水艇打造完成的傍晚立即下水试行，在接近水面的深水区晃两圈没发现问题后，直接向下深入。
七所军校的学生全部出动，二十八艘潜水艇往不同方向散开，各自开展探测活动。
鸭脚鱼发现这些庞然大物，纷纷涌过来张口啃食。
在潜水艇内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但看它们森白的牙齿，还是难免生出金属壳被咬穿的担忧。
潜水艇表面释放出乳白色半固体，像是叶子折断后流出的汁液，有一些在水中散开，将清澈的水体搅浑。
鸭脚鱼啃不动了，尖利牙齿落在潜水艇上后开始打滑，一连好几下都咬了个空，最后围着潜水艇干着急。
戎天疆得意道：“这种胶质物是我们从一种海草里提取出来，特别滑溜，保准它们咬不动。”
“它们怎么不走？”黛瑞拉观察外面的情况。
鸭脚兽们围住潜水艇，驾驶舱前的玻璃都被它们全部挡住。
纪九霄：“它们不会要用身体撞击吧？”
她话语刚落，前方的鸭脚鱼就开始用头撞前舱玻璃，驾驶位旁边的监控摄像同步播放潜水艇四周情况，只见潜水艇被鸭脚鱼包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遭受攻击。
众人转头看向纪九霄，目光谴责。
纪九霄：……
这不能怪她乌鸦嘴吧，她是基于现实合理猜测啊！
纪九霄字字铿锵道：“它们下一秒就会转移方向离开，不再攻击潜水艇并马上暴毙而亡。”
话说得很好，但是鸭脚鱼不听，继续撞击潜水艇。
潜水艇表面的海草汁让一些鸭脚鱼头部打滑，下一批的鸭脚鱼继续往前撞，就会撞到前面的同类。
它们的头部可以轻易撞破同类的肚子，鱼内脏被挤爆，混合着血液涌出，引得其他鸭脚鱼冲过去吞食。
死去的鸭脚兽尸体在潜水艇表面反复摩擦，把海草汁都蹭干净，它们又开始张口啃咬金属壳。
机甲都能被鸭脚鱼咬烂，没有精神力防护的潜水艇更经不起它们咬，戎天疆操控潜水艇往前冲。
前方的鸭脚鱼被撞到，冲击力让它的身体破裂，血液流出后引来更多的鸭脚鱼，它们拼命拥挤夺食，最内层的鸭脚鱼都被外层的挤死。
海水越发浑浊，被鸭脚鱼的血液染成淡淡的粉红色，一点不唯美，十分之恶心。
戎天疆加速冲出鱼群范围，往海下更深处驶去，身后鸭脚鱼群追上来，海水因它们的动作而翻涌。
“这群东西真够难缠的！”戎天疆骂一句。
潜水艇已经开到最快，但还是无法完全甩脱鸭脚鱼，总有几只游得飞快紧紧跟在潜水艇后面。
戎天疆在虚拟屏上操作，输入一串指令后，潜水艇尾部喷出一股浓墨，经过海水扩散，很快将这片水域染黑。
黛瑞拉：“这又是什么？”
“一种浓缩液体，不仅黑而且特别臭，这回一定甩开它们。”戎天疆肉疼道。
“就是量太少了，只能用一次，这就给用掉了。”
他们要在水下探测必须要甩开鸭脚鱼，探测是件细致活，它们会干扰潜水艇的行动。
目前潜水艇位于水下四百米，还不算太深，边往前边下沉，前方有点点亮光，戎天疆往前靠近。
眼前是一片闪着微光的珊瑚林，发光的不是珊瑚本身，而是一种小鱼，鱼儿在珊瑚里来回游动，光亮随着一闪一闪。
海面上的光到这个深度已经非常微弱，朦朦胧胧地笼罩下来，勉强照亮其中光景，各色小鱼在珊瑚丛中肆意穿梭。
潜水艇避开珊瑚林继续向下，不同水深的鱼群不一样，从色彩鲜艳逐渐向更黑更大演变。
一条有潜水艇两倍大的鱼慢悠悠游来，和潜水艇擦身而过时忽然转头撞了潜水艇一下，震得所有人和物品都发生晃动。
大鱼围着潜水艇转一圈，甩动尾巴又撞一下，像是把潜水艇当玩具一样来回顶撞。
军校生们颠得站不稳，戎天疆坐在位置上系好安全带，不像其他人一样来回摇摆，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点击。
潜水艇上方伸出一根金属链条，他把手搭在操作屏上通过精神力实现连接，链条末端形成五指的形状，往大鱼身上狠狠一扇。
大鱼被掀飞，在水中翻了两个跟头，甩甩头重新游过来，链条弯起像真正的手指一样抓住它的尾巴来回猛甩。
戎天疆甩鱼的动作就像甩毛巾，潜水艇被力道带着微微抖动起来。
一群鸭脚鱼打不过就算了，难道他还对付一条普通小鱼吗？
手甩得有点酸，他松开大鱼，大鱼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肚皮朝上翻转，身体缓缓下坠。
搞定大鱼，潜水艇继续下潜，他回头看一眼其他人，“我刚才的操作是不是超神？”
众人脸色发白，扶着墙的手有点抖。
黛瑞拉：“你就不能跑吗，非要打它干什么？”
潜水艇剧烈晃动的几分钟里，他们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晕得眼前发花，想吐又吐不出来。
“我这不是想让它看看潜水艇的厉害吗……”戎天疆摸摸鼻子。
之前被鸭脚鱼欺负不好还手，现在遇到单独一条大鱼挑衅，当然要好好找回面子。
纪九霄坐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压下脑子里的恶心感，气虚道：“换个人来开。”
她没学过潜水艇怎么开，更不用说这艘不同于正常版本的军校生自制版潜水艇，除了一些基础的上下左右移动没改动之外，其他地方改得乱七八糟，只有参与改造的机械师才能掌控。
戎天疆容易飘，开着开着就上头，把潜水艇交给他实在是不放心。
戎天疆被迫从驾驶座离开，非常不情愿地让给另一个机械师，嘟囔道：“我觉得我开得挺好的。”
“开潜水艇的技术先不说，主要是你的控制力问题……”黛瑞拉的话还没说完，潜水艇又是一个颠簸。
戎天疆立即嚷嚷，“你看她开得还不如我呢！”
“安静。”纪九霄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潜水艇的光能照亮前方两百米，但他们眼前所见是黑乎乎一片，潜水艇顶部的摄像头黑屏，戎天疆弯腰检查，发现摄像头仍在正常运转，没有出故障。
江觉：“可能是有东西挡住了镜头。”
潜水艇忽然往下坠，坠落的速度太快，众人一瞬间产生失重感，又一次站立不稳不得不扶墙。
潜水艇是简单的一体式，驾
驶舱直接连接着客舱，所有的对话和画面众人都能同步接收到，这一抖就是所有人都东歪西扭地倒下。
临时制造的潜水艇抛弃舒适度，只追求效率最大化，没有任何座位，站累了就坐地上休息。
潜水艇快速下降，直接进入海下两千米的位置，驾驶的机械师赶紧调整潜水艇的参数，不然会被水压挤爆。
这个过程只有短短的几秒，众人什么都做不了，眼前的景色一闪，人就到了海底，直到潜水艇平缓下来，他们才得以观察周边环境。
左侧的玻璃忽然出现几个和人脑袋一样大的吸盘，吸盘稳稳贴着玻璃，旁边的皮肤还在抽动，视觉冲击力极强。
戎天疆搓了搓手臂，“好恶心，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样的吸盘众人不算太陌生，纪九霄往下看去，在潜水艇的光线照耀下，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脑袋。
“好大的章鱼。”有人震惊出声。
光是抓住潜水艇的触角尖就有潜水艇三分之一大，底下的章鱼整体体积之大难以估测，堪称深海巨物。
它静静待在海底，抓到猎物后也不动，乍一看就像一副恒古静止的画面，人类渺小的光束照亮它的一角，窥探到一丝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扶桑：“海底下怎么什么东西都有？”
“大海自古广袤神秘，巨物横行。”江觉往舱尾走去，“我出去切断触手。”
小小的潜水艇难以与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外出切断触手是最方便快捷的方式，他向来不喜欢把危险的任务交给别人去做。
为防止应急情况发生，尾部特意留有海下出入口，刚刚好可以装下盘缩的机甲。
有单兵自告奋勇和江觉一起出去，五人依次外出，操作机甲在水里游动，站到潜水艇上方。
他们刚刚站稳，触手就开始移动，章鱼抓着潜水艇来回摇晃，跟摇核桃听里面的肉贴不贴壳似的，晃动频率之快，如果是鸡蛋都能把蛋黄摇散。
海下通讯器的信号不好，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戎天疆的催促声和干呕声，还有各种东西倒地碰撞的叮叮当当声。
江觉朝另外四人打手势，率先朝触手开出一炮，章鱼一直在动，炮弹打中触手一侧，没能完全将其打断。
其他人同步开炮，第二炮随之落下，填补了江觉的缺口，彻底打断章鱼触手。
章鱼没有流血，受到刺激后喷出大量墨汁，海水变黑，光线无法穿透。
当触手被打断的刹那，潜水艇因为惯性被甩飞，机械师立即发动能源往前猛窜，管他哪个方向，先跑了再说。
江觉和单兵们同样扭头就跑，墨汁向上喷涌，蔓延得太快，让他们分不清方向。
章鱼被惹怒，巨大的触手胡乱拍打，将本就浑浊的水搅得更浓，掀起的水浪翻涌，形成水下漩涡将一个单兵绞进去。
江觉一把抓住对方，把单兵从漩涡里拉出来，章鱼触手甩过来，眨眼间出现在眼前。
他把人推开，再躲的时候动作慢了一点，手臂被触手打中，疼痛瞬间传输到大脑，他面无表情，释放精神力快速逃离。
精神力检测到被困的单兵，他持续开炮，又轰断一根触手，穿梭在黑色海水间把跟着他出来的单兵一个个踢出章鱼的攻击范围。
墨汁渐渐淡去，章鱼的仇恨被江觉一个人拉满，开始追着他猛打。
另外四个单兵得以解困，被他催促着回到潜水艇中。
他们看着和章鱼纠缠的江觉，着急道：“赶紧帮他啊！”
“别急别急，我比你们还急呢。”戎天疆再次调动顶部锁链，伸出去一把抓住江觉。
机械师把动力拉满，潜水艇犹如流星弹射起飞，连着锁链飞速向前。
猛然袭来的冲击力让江觉腰部咔嚓一声，他万分无奈地捂住腰，他们发出动作之前就不能先告知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吗？

第140章 污染我认为你们出现幻觉的概率更大……
被拉出一段距离之后，江觉调整好姿势，控制机甲追上潜水艇，现在还不能停下，双方间隔十米往前狂奔。
身后章鱼触手甩动，它体积太大，移动速度比较慢，主要依靠触手来进行攻击。
众人一口气不敢喘地逃跑，逃出触手所能探到的极限位置后依旧不敢停，就这样一直猛冲。
他们穿过陌生的水域，黑沉沉海底压迫感十足，周边连条鱼都没有，死寂的海底下只有他们存在。
如果这时候只有一个人，或许会感到孤独，但现在有一群人，就十分聒噪了。
“触手那么大，不知道好不好吃。”这是扶桑。
“越大的章鱼肉质越韧，小章鱼才脆弹可口。”黛瑞拉解答。
戎天疆兴奋：“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章鱼，镜头都拍不出来真实感觉。”
军校生A思索：“大海真恐怖，水星人是怎么生存的？”
军校生B感慨：“不仅生存下来，还发展出独特文明，不知道他们打不打得过大章鱼。”
军校生C：“我妈在看直播间，她一定能看到我刚刚出去打章鱼的英姿哈哈哈！”
……
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纪九霄走到江觉身旁，按一下他的右肩头，江觉眉头抽动，她打开医疗包拿出活血化瘀的药水在江觉面前晃。
纪九霄：“你来还是我帮你？”
江觉伸手，“我自己来吧。”
他的手刚触碰到药水，旁边戎天疆一把抢过去，另一只手揽过他的肩膀，正好压在他受伤的肩膀上。
戎天疆十分热情道：“伤到哪里了？”
江觉：“伤到你压我的肩膀上。”
戎天疆：……
他默默松手，手伸向江觉的衣领，“来来来，我来你涂。”
“不用。”江觉避开他。
戎天疆：“你手不方便，我好心好意帮你，你还不乐意，今天我非要帮你涂！”
和江觉熟络之后，戎天疆越来越放肆，之前面对江觉时性格还有所保留，现在则是无法无天。
江觉后退，“不需要。”
戎天疆往前扑，抓住他的衣服，两人打打闹闹，幼稚得不行，纪九霄没眼看，站在机械师旁边观察周边环境。
这片水域异常宁静，行驶这么久都没有碰到任何生物，比起会造成威胁的大鱼，这种异样的宁静并没有让人感到更轻松。
潜水艇继续向下潜，贴着海面航行，忽然扫描到前方有一堆不明物体。
往前靠近，物体逐渐清晰，几条柱状物体凌乱地直立着，地面铺满一大堆东西。
黛瑞拉：“好像是金属。”
潜水艇光芒更亮，锁链拿起地上的东西举到前方，这就是一条锈迹斑斑的金属柱，地面零零散散撒了很多细碎的金属物品。
潜水艇从上方驶过，底下是大面积的不知名金属零件，都是已经废弃不要的，检测器忽然响起，提示所在区域放射性物质过浓。
众人愣住，戎天疆跑过来检查检测器，皱眉道：“仪器没问题。”
仪器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这片地方，不知道放射性物质的来源是什么。
潜水艇准备驶离，扶桑看见底下有东西，急忙喊停。
地下的东西是白色鱼骨，半米多长，潜水艇的锁链轻轻一碰就碎，看上去在这里待的时间不短。
纪九霄看一眼时间，白天即将过去，他们在海下已经游走一天，依旧没找到与鸭脚鱼有关的信息。
纪九霄：“先上去吧，看看上面有什么。”
潜水艇往上浮，探测器又出现新提示，在上方有一块海岛。
这个海岛跟他们降落的海岛几乎是位于星球的对立面，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水星本身不大，潜水艇在水下行驶速度又快，不知不觉间就跑得这么远。
潜水艇浮出水面，外面的天已经黑透，面前海岛透出非常稳定的光亮，跟点灯差不多，仔细感知一下，还能闻到金属的气味。
岸上有人影摇晃，他们快速下沉并往后移动，远离
海岛，在不清楚情况之前，最后先掩藏起来。
黛瑞拉疑惑道：“他们在制造机器？”
江觉：“看来联邦对他们不是全无影响，他们已经接受并发展科技。”
“海岛离废弃金属很近，那些废弃物是他们扔下去吧，就这样把污染物丢进生存的大海里？”纪九霄出声。
生活在陆地上的人往海里丢垃圾，还能说一句不影响自己的生活所以无所谓，但是水星人长期待在海下，他们这是什么自掘坟墓的逆天做法？
扶桑：“要管吗？”
“管吧。”纪九霄瞥一眼黛瑞拉，“说不定他们文化知识不够，不清楚垃圾不能乱扔。”
按理说这属于水星人自己的事，他们不该插手，不过继承人的斗争还在持续，怎么也得给黛瑞拉多拉一点民众好感度，不好见死不救。
他们先劝一嘴，至于听不听他们就管不了了。
潜水艇开回海岛，刚一靠近，还没来得及说话，海岛上就响起尖锐刺耳的叫声，发出声音的是岸边的一个水星人。
警报纯靠人力发出，声音跟喇叭差不多大，真不知道该说水星人原始，还是夸他们嗓门大。
纪九霄走出潜水艇，站在顶部拿着大喇叭喊道：“我们是联邦派来清理异兽的军队。”
岸上的水星人很多，有男有女，个个相貌精致，让她有点脸盲，一眼看过去都长一个样。
他们拿着放大版鱼骨三叉戟对准纪九霄，其中一人用蹩脚的星际语喊道：“你们不去杀异兽，来这里干什么？”
对方的星际语口音太重，还没有多萝说得好，纪九霄差点没听明白对方说的什么。
她回答道：“我们没有恶意，下水是想找异兽繁衍的区域，你们知道在哪里吗？”
水星人低头嘀嘀咕咕，说着他们的语言，纪九霄彻底听不懂了，她打开光脑翻译器，但他们语速快，你一句我一句太过嘈杂，翻译器也搞不明白。
翻译出最多的词是“索菲亚”，从他们的面部表情和对话猜测，这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红衣服的女性走出来，从其他人的反应来看，这位就是他们口中的索菲亚。
索菲亚头发和耳朵上装饰满珍珠和贝壳，她的地位应该比其他人高一些，众人簇拥着她。
她开口道：“我们不知道答案，请你们离开。”
她的星际语说得比上一个人好得多，听上去没有明显的口音，眼睛比其他人细一些，眼尾上挑，辨识度很高。
“好吧。”纪九霄答，把喇叭递给旁边的黛瑞拉。
黛瑞拉：“在离开之前，我想问一下海底下的金属垃圾是你们扔的吗？”
“这与你们无关。”索菲亚神情警惕。
黛瑞拉耐心道：“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这样做会造成海洋污染，你们生活在大海里，乱扔垃圾的行为会反噬自身。”
索菲亚盯着黛瑞拉细细打量，不太客气道：“你们这些联邦人无法理解水星的难处，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黛瑞拉又劝阻几句，索菲亚的语气越发不耐烦，赶人离开。
三叉戟尖端对准一众军校生，水星人的表情十分厌烦，感觉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叉人。
沟通无法继续进行，提醒的义务已经尽到，索菲亚不听他们也没有办法，在一众水星人的注视下，忒休斯军校生开着潜水艇离开。
潜水艇内，戎天疆对水星人的行为十分不理解，“要是污染持续扩散的话，他们以后住哪里呢？”
像水星这样99%被海水覆盖的星球仅此一颗，如果他们想搬家都没地方去。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纪九霄回想索菲亚等人的表情，排斥的意味十分明显。
黛瑞拉：“先回去吧。”
今天一无所获，潜水艇下沉后全速前进，不再慢慢悠悠地探测，在深夜抵达营地。
发现金属垃圾的不止他们一队，其他军校也在周边的位置探查到异常，大家没有互通消息，而是各军校内部自行讨论。
阿依夏木：“如果水下的金属具有放射性，会不会引起物种变异？”
纪九霄：“不好说，就算能够引起变异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我们现在时间和仪器都不够，没办法做测试。”
她明白阿依夏木的意思，对方怀疑鸭脚鱼的变异是由金属垃圾导致，她也有同样的猜测，不过目前难以证实。
江觉：“金属垃圾的区域非常广泛，明天过去全部探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与鸭脚鱼相关的东西。”
如果有鸭脚鱼或鱼卵的痕迹，就说明它们之前在那片海域活动过，极有可能是因水星人投放的垃圾导致变异。
“如果放射性物质会导致变异，那么我们长期待在那里的话会不会也受到影响？”戎天疆担心道。
纪九霄：“跟主办方申请一些防辐射材料涂在潜水艇表面。”
扶桑：“可以申请吗？”
“为什么不行？”纪九霄理直气壮道，“解决水星的困难是主办方目的之一，如果有这个机会让我们先查出来，他们后面要处理鸭脚鱼的话就简单得多。”
他们一所军校的意见或许不一定会被接纳，所以纪九霄找到另外六所军校和他们商量。
不必说要来干什么，只需问一句要不要，他们就会回答说要。
纪九霄再通过直播镜头和主办方反馈，“大家都强烈要求提供防辐射涂料，作为真实战场，我们不仅要杀异兽挣积分，更要解决水星同胞的生存难题，你们不会不帮忙吧？”
主办方被高高架起，就算他们不想给，直播间观众也嚷嚷着必须给，观众同样想知道水星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管主办方是如何想的，最终他们还是送来防辐射涂料，机械师们连夜将涂料喷在潜水艇上。
深夜，纪九霄准备休息时，海面出现一个小小的人影，多萝再次从水里跑上岸，一来就奔向火堆。
她赤着脚跑过来，红色头发湿哒哒的垂下来，在身下聚成一小汪水。
多萝围着火堆转几圈，“吃的呢，我好饿啊！”
“你怎么又来了？”纪九霄往她身后看，额头突突跳，“利迪没有跟你一起来吗，你不会又是偷跑吧？”
多萝插着腰道：“现在已经放学，我有权利支配我的自由活动时间，要不是利迪告状，害我被族长妈妈骂，我早就过来了。”
她走一圈没有看到食物，眼巴巴地望着纪九霄，“我好想你呀！”
纪九霄：……
嘴还挺甜，就是不知道脑瓜子里想的到底是人还是食物。
纪九霄：“没吃的，回去啃你的海藻吧。”
多萝嘴巴嘟起，转身去往其他火堆，查看有没有没吃完的食物，可惜的是军校生一个个身状如牛、胃如饕餮，啥也没剩下。
她不放弃，随机抓一个军校生露出甜甜笑脸，问对方能不能烤吃的给她吃，要有调料的那种！
不得不说这招非常有效，被选中的幸运军校生受宠若惊，露出一脸姨母笑，“好好好，姐姐给你烤。”
多萝主动牵住军校生的手，拉着对方去往最近的火堆，坐在一旁双手捧着脸等投喂。
嘴里时不时冒出一句“好香啊”“姐姐好厉害”，把军校生哄得嘴角就没下来过。
戎天疆叹为观止，“是个人物，跟纪九霄一样不要脸。”
一开始还怕得不行，见人就哇哇哭，这才过去不到两天时间，已经自来熟成这样。
被当成参照物的纪九霄：？
吃饱喝足的多萝开始到处玩，被星河抓起往上抛一次之后，缠着星河继续玩抛高高的游戏，星河顺便给她做了个秋千，她更高兴了。
当利迪上岸找人时，看到的就是坐在星河脖子上，被星河带着跑，玩得正欢不停咯咯笑的多萝。
多萝：“我最喜欢星河哥哥啦！”
纪九霄啧声道：“昨天她最喜欢的人还是我来着。”
戎天疆：“她刚上岸的时候，还是抱着黛瑞拉不放。”
“不管大小，人总是这么复杂。”扶桑摇摇头。
利迪：？
不过是短短离家出走几十个小时的时间，多萝已经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了。
纪九霄看见利迪，朝他招手，示意他坐下，“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你了解一下。”
“什么事？”利迪不情不愿地走近。
他现在只想把多萝薅走，狠狠打一顿她的屁股，让她长长记性。
纪九霄开门见山道：“你们发展科技多久了？”
“科技？”利迪一脸懵，“什么科技，我们没有发展科技啊？”
他表情不像作假，纪九霄盯着他仔细观察，利迪看上去很青涩，年纪应该不大，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
纪九霄把今天看见的事情说出，“我们今天去到星球对面的海岛，发现你们在进行生产制造，并且把废弃物都扔进海里。”
利迪更加茫然，“你在说什么？星球对面的海岛我倒是知道，但是废弃物是什么？”
纪九霄思考一会，问道：“你知道索菲亚吗？”
“索菲亚？”利迪疑惑道，“她是我们一族最强大的勇士，你怎么会认识她？”
纪九霄：“你知道就行，明天麻烦跟我们一起过去一趟。”
利迪同样不喜欢军校生，不过比索菲亚好沟通点，至少问什么答什么，对军校生的排斥感没那么强烈。
他嘀嘀咕咕，没有反驳纪九霄的安排，走向多萝想抓住她，多萝赶紧躲在星河后面，和他大眼瞪小眼。
直到多萝玩累了，躺在星河怀里睡着，利迪才把人抱起先送回海下。
走之前，他说道：“你说的事情，我会如实告知给族长，但每处海
域我们都巡过，我认为你们出现幻觉的概率更大。”
纪九霄：“你可以先过去确认一下，我总不能凭空变出很多金属垃圾放到水星里。”
利迪：“请示族长之后，我会过去一趟。”
虽然怀疑纪九霄所说事情的真实性，但他还是摆出一个较为认真的态度，要先回去汇报之后才能定夺。
利迪带着多萝离开，承诺天亮前回来，军校生们各自休息，等待明天到来。
清晨如期而至，经过昨天的商议，今天忒休斯军校生全部下水探索，其他军校则是留三分之二的人继续杀鸭脚鱼。
如果能找到鸭脚鱼的老巢或搞清楚它们的来历，相当于争取到附加题的分数，但其他军校不能完全把赌注压在这上面，只能安排两批人分开行动。
忒休斯军校生就肆无忌惮得多，追求真相比杀鸭脚鱼有意思，他们宁可放弃杀鸭脚鱼的积分也要去往海岛探查。
从早晨等到中午，说好一起前往海岛的利迪迟迟不出现，等得太久，无聊的忒休斯军校生都开始下海杀鸭脚鱼玩。
眼看饭点都过了，利迪依旧了无踪迹。
纪九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好像被人放鸽子了，看利迪浓眉大眼，竟然也是个不老实的！
她没有任何能联系利迪的方式，想问一下情况都没办法，只要水星人不主动出现，军校生很难找到他们。
水星人居住在更深的海域，海底下如此广袤，不知道他们到底居住在哪个地方。
之前没想过要联系水星人，所以没有询问他们的位置，早知道就从多萝嘴里套点消息出来，见不到人时还能找上门去，不必在这里干等。
纪九霄：“不等了，我们自己去。”
到时候录像一拍，证据在手，看利迪还能怎么说。
潜水艇启动，众人去往另一个海岛，为了方便相互对话区分，众人将其称之为科技海岛。
潜水艇在水下全力启动，大约五个小时就能抵达，他们带上充足的食物，晚上赶不回来也没关系。
临近科技岛，众人先去看水下的金属垃圾，这一次要带点样本回去做检测。
特制的高级防水抗压摄像头有几个没有跟在潜水艇内，而是直接进入水下，跟着军校生们一路拍过来，所拍摄到的画面比在潜水艇里更多。
还没看见金属垃圾堆，先遇到水星人队伍。
一批水星人小队拿着武器挡住众人的去路，巨大的鱼尾悬浮在水中轻轻摇曳，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话。
他们表情凶狠，抓着三叉戟不停往上举，看得出来这应该不是他们特有的欢迎仪式，而是在驱赶军校生。
纪九霄：“这是水星人在海下特殊的沟通方式吗，说话没声音怎么沟通？”
一点声音都没有，就看见嘴巴在动，他们又不是水星人，谁知道说的什么话。
“不是……”戎天疆按下一个按钮，“刚刚没开收音。”
收音设备启动，这是第一次使用，没有调试好，混着些许嘈杂电流声和水流声。
设备开完，对方却不动了。
戎天疆输入另一个指令，从操作台下抽出一根细细的麦克风，“现在可以跟他们说话了。”
纪九霄凑近，说道：“你们说什么，我们刚才没听见。”
声音荡开，音量之大，被收音设备捕捉后回荡在潜水艇里，把他们自己都吓了一跳。
对于水星人来说冲击力似乎更大一些，声音形成无形波浪往前涌，他们快速往后退，捂住耳朵表情痛苦。
这种感觉大概和多萝发动叫声攻击类似，估计他们发出声波攻击时，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会遭遇同样的攻击方式。
他们汇聚在一起举起三叉戟对准潜水艇，表情看上去愤怒又警惕。
戎天疆挠挠头，“可能是声音没设置好，我再调一下。”
调试过后，纪九霄再次尝试说话，这回声音正常了许多，收音设备在发声设备运转时暂停启动，这样就不会在潜水艇内形成回音。
虽然音量正常，但水星人看上去依旧非常谨慎，紧紧盯着潜水艇，手里的三叉戟一直没有放下。
一开始说话的人站在最前方，开口道：“你们竟然按照我们的攻击方式研制武器来对付我们，真是可耻！”
众人：……
纪九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解释，只是不小心把音量调高了一点，完全没有针对他们的意思。
不过一番无心插柳的震慑让他们往后退一些，与潜水艇保持安全距离，先前他们都快贴在潜水艇上了，情绪也没有之前激烈。
纪九霄干脆不解释了，直接说道：“我们要过去，请不要挡路。”
水星人：“这里是我们的禁区，不允许进入。”
“昨天我过这里的时候还不是禁区，也没人守着，你们动作倒是挺快，今天过来马上就变成禁区了。”纪九霄好笑道。
实在无语，被逗笑了。
昨天海底下一个水星人都没有，是海岛上的人知道军校生发现海底金属后才特意过来拦路。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水星人怎么知道他们还会再过来，又或者是不确定这一点，但还是派人过来守着。
这很奇怪，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说明这堆金属垃圾一定有问题，还是水星人不想被人发现的大问题。
“你们知道水底下有金属垃圾，并且放任不管，还不让我们调查，你们到底想做什么？”黛瑞拉质问。
水星人：“你们管得太多了，你们的任务是清理异兽，其他的事与你们无关。”
“我们现在怀疑这些金属与异兽相关。”戎天疆语气咄咄逼人。
“现在要进行相关检查，你们为什么不让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水星人不搭茬，说来说去还是同样的话，“这里不许靠近，赶紧滚开！”
纪九霄寸步不让，“我合理怀疑异兽和金属垃圾相关，你们让开。”
水星人面色紧绷，纷纷举起三叉戟，双方气氛紧张。

第141章 工厂忒休斯军校有没有一个正常人？！……
潜水艇缓缓启动，在别人的地盘不好太强势，纪九霄决定迂回一点，以退为进，这里走不通就从另一个方向试试。
水星人跟在潜水艇身后，军校生走到哪他们跟到哪，一但有往废弃金属方向掉头的倾向，他们立即加快速度挡在前方。
众人无奈，只好再次转换方向，在海里慢慢悠悠游走，身后水星人持续跟着。
戎天疆看一眼摄像头，“他们这么闲吗？”
难道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吗，浪费时间跟着他们干什么？
纪九霄：“把人甩开。”
潜水艇加速，驶离当前位置，所往的反应方向与废弃金属相反，这回水星人终于不跟了。
废弃金属的范围很大，潜水艇走远后又从新的位置靠近，但是周围同样有水星人看守，数量比之前少一些。
零星地几个人分散开来，和之前的不是同一批人。
一行人没有靠太近，围着这片区域转一圈，发现每个位置都有人守着，想偷偷潜进去成功率不高。
黛瑞拉：“守得这么严，一定有问题。”
原先只是存疑，现在可以确定了，水星人背后定然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利迪今天没出现，说不定就是回去通风报信。
潜水艇往上移动，众人计划先去海岛看看。
机器从潜水艇上方探出，将远处的画面放大，观察海岛的情况。
海岛上同样有人守着，不过海岛面积比较大，他们人数没那么多，还是有些缝隙可以偷偷溜进去。
潜水艇停在距离海岛比较远的地方，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偷偷上岸，看看水星人到底在搞什么。
纪九霄看见戎天疆带上干扰监测设备的仪器，顺
嘴问道：“他们的科技已经发展到可以做出监测设备了吗？”
“不好说。”戎天疆挠挠头，“先带着吧，万一他们偷偷发展，搞出很多黑科技呢？”
先前大家对水星的印象只有原始，毕竟水星人使用的武器都是用鱼骨做成，他们与联邦产生的最大关联就是学会说联邦通用语，科技与他们完全不沾边。
不过当发现他们在海岛上建立工厂，并且利迪还不承认这件事之后，他们的“原始”程度就开始存疑。
说不定是想偷偷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就是这个代价大了点。
众人进入机甲往海岛靠近，扶桑疑惑道：“既然他们接受和发展科技，为什么还非常排斥外来人呢？”
科技代表新兴事物，他们追求科技的发展，却不向科技发达的联邦寻求帮助，如果是其他落后小星球，要钱发展的申请都写了一摞了。
戎天疆：“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的大脑构造和尾巴一样，和正常人有区别。”
目前他们见到的水星人数量不多，一个是贪玩跑上岸的多萝，一个是来找孩子的利迪，其余就是守着海岛态度非常恶劣的队伍。
相当于跟水星人没有正经见过面，更别说代表出面沟通的族长或是其他领袖，他们完全没有和联邦进行友好外交的意思。
纪九霄：“我现在感觉他们向联邦求助这点非常不可思议，我们来到水星，可是他们连个出面打招呼的人都没有。”
别扭成这个样子，简直古怪。
戎天疆看向副驾驶座上的黛瑞拉，“你这两天怎么回事？”
“嗯？”黛瑞拉反应慢了半拍，“什么怎么回事，我挺好的啊。”
戎天疆分神转头打量她，“从来到水星之后我就感觉你总是走神，之前在金沙星太干你说难受，难道在水星水多你也感觉不舒服？”
黛瑞拉目视前方，“好好看路，我很好，谢谢。”
戎天疆得了个冷脸，又瞅她一眼后回过头去加速前进。
他们绕到两个值守人员的中间位置，打开干扰监测仪器，从水下慢慢靠近。
临近海岸，人走出潜水艇游过去，纪九霄游不了太快，黛瑞拉拉着她往前，游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还把其他人甩开一大截。
两人率先上岸，纪九霄环顾一周，没发现有摄像头之类的仪器，水星人的防守主要还是靠人工。
一行人陆续上岸，一部分军校生继续待在海里接应，以防出意外时措手不及。
其他人分成多支队伍潜入，这样被发现的时候还能帮其他人吸引注意力。
科技岛和他们登录的海岛环境差不多，他们特意避开视线宽阔的沙滩，从悬崖处往上攀登，这边树木密集，可以更好地掩护身形。
纪九霄带领一支队伍从左边前进，继续往上攀爬，打算去到最高处看看小岛的情况。
绳枪发射，带弯钩的顶端缠绕住一棵树，弯钩扎进树干里扣紧，纪九霄扯扯绳子感受稳固程度，第一个往上爬。
她两手抓着绳子，脚踩住岩石不断向上，动作灵活得跟猴子一样，快速爬到顶部。
山顶上四五米高的树木遮挡视线，其他人爬上悬崖的时候，她已经开始爬树，选择一根比较高的树两三下爬上去，站在树冠处往下看。
科技岛的面积不大，一眼就能看尽，和想象中的满目绿色不同，岛屿只有边缘长有树木，中间位置光秃秃一片，像是中年男人头顶的地中海。
没有树的位置建起银色的工厂，可以看见黑色污水直接往大海里排放。
旁边停有一辆飞船，上面没有任何标志，外观和军队的飞船一模一样，只不过是在很多年前就被淘汰的款式。
纪九霄揉揉眼睛，仔细看去，确定那就是一辆飞船，而且外壳非常新。
空地上行走的人不多，有人在码头处装箱，不知道运的什么东西，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蹙起眉头，看见左下方一棵树下人影晃动，利迪被绑在树干上，旁边还有一个人守着他，两人像是在对话，利迪情绪激动，气得脸红脖子粗。
利迪没有去通风报信，而是被绑在这里？
水星的事真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联邦从没刻意针对过水星人，如果他们要发展，联邦不会阻止，他们一直可以离开水星去接触外面的世界，学习更多联邦的知识，为什么非要这样偷偷摸摸搞事情？
如果说怕被针对和绑架，那大可不必，说得联邦内部没有拐卖事件似的，光是她遇到的事就不少。
她想不明白，先跟其他队伍说明看见的情况，再下树跟同队成员讲解一遍。
江觉：“这件事情或许已经涉及水星内部隐秘。”
现在有三个选择，一个是先不管，等之后联邦正式军队来解决，一个是想办法见到水星人的族长，问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最后一个选择比较极端，直接掀翻海岛冲上去质问，反正直播一直开着，主办方不会让他们出事。
纪九霄开启全队通话，问道：“大家怎么看？”
这件事具有一定危险性，他们主动去招惹，不保证主办方的救援及时，到时候就不是淘汰出局的问题，还可能是断手断脚的问题。
军校生，年轻人，天之骄子，个个气血方刚天不怕地不怕，选择出奇地一致。
纪九霄顺便把另外六所军校全部拉过来，大家一起干，万一以后挨骂不能只骂她，而且如果所有水星人都参与进这件事情，光凭他们这些人，人数不太够。
针对不同的人，需要采取不同的话术。
她第一个联系星冉：“我这里有个重大发现，关乎鸭脚兽真相，速来。”
针对洛霖雅：“水星人排放污水污染海域，或许会扩散开来威胁整个星系，速来。”
然后是娜塔：“有一票大的干不干，速来。”
接着轮到罗格：“展现你实力的时候到了，速来。”
第五个是祁云泽俞，“我们六校计划一起搞事，别说我们不带你，科技岛，速来。”
最后一个找玉素因：“江觉受困，速来。”
人性拿捏得非常到位，其他军校的人都往科技岛赶来，纪九霄让忒休斯军校生
先潜伏不动，继续观察水星人的动向。
场外，负责处理水星相关事务的军官也在看直播，主办方的通讯打来，询问要不要制止军校生的行动。
这次的比赛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是水星一行他们并没有太多把握。
当初想的是把军校生当免费劳动力，清理一波异兽方便军队后续行动就行了，谁想到还能挖掘出这么多东西。
军官纠结时，各所军校的教官接连发来通讯，要求为了军校生的安全着想，必须立即制止他们的行为，万一惹怒水星人，很可能会对学生造成损伤。
紧急会议开启，各校老师和主办方都加入其中，其中也有老师提出反对意见，认为真实战场本就有危险，不能太过保护军校生。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军官拍板决定，“别吵了，再浪费时间下去，他们都打起来了，先传讯给学生让他们终止行动，老老实实杀异兽，其他事情不用管。”
十五天的比赛期限，现在已经过去三分之一，再等一段时间军校联合演练就会结束，最后一场比赛要安稳度过，不能出乱子。
赛场上的所有人都收到终止行动的通知，军校生之间的会议也开启。
公共频道内吵得要死，说什么的都有，导致什么都听不清。
纪九霄只说了三个字，“我要干。”
人和人之间的性格不一样，有的人喜欢冒险，有的人求稳，她不要求所有人都跟她一起行动。
三个字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波动，二十几岁，正是最年轻气盛的年纪，讨厌条条框框的约束，不让他们干，他们非要干。
行动继续，赛场外的教官气得冒烟，找到忒休斯军校的带队教官，强烈批评纪九霄的闹事行为。
三人已经熟练掌握“是是是”“对对对”“好好好”但绝对不做事的敷衍技能，无奈的主办方只好把电话打到忒休斯军校校长身上。
正在观看直播的忒休斯军校校长使出空耳大法，“夸她？我知道她很优秀，喊她加油，好的，我会好好转达。”
主办方：……
说的是“骂她”“劝她回来”啊，忒休斯军校有没有一个正常人？！
赛场外军队集结，准备进入水星，以防学生们出现意外情况救援不及时。
然而水星外围不知何时开启防护，他们无法进入，与学生们的联系也断开，心急的众人准备暴力冲破水星防护。
卡莱布知道这件事后阻止了军队的行动，面对众人的疑惑，他没有解答，强行打起精神，第一次点开军校联合演练的直播间。
赛场内，军校生们对水星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所有军校生都汇聚到科技岛上，因为人多动静大，再小心谨慎也还是有一支队伍被水星人发现。
愤怒的水星人不再出声质问，而是直接动手驱逐，该队伍连岛都没上，就在水上遭遇攻击，他们引着一批水星人离去。
此时正是深夜，岛中没有亮灯，纪九霄戴上夜视仪，黑暗似乎并不妨碍水星人的行动。
中间位置的工厂走出不少人，他们身上穿着并不符合风格的宽大外套，夜色中看不清是什么质地，在移动时边缘有明显凸起，说明材质偏硬，纪九霄想到了防护服。
看来他们不是不知道某些物质存在辐射，但还是选择利用辐射物质。
他们跳进水里，长腿变成鱼尾，有人搬来一大筐长条东西，应该是水藻，他们聚在一起进食。
更多的水星人出现，大致数一遍，估计有一两百人，趁他们离开工厂，纪九霄带人快速穿过树林往下走去。
星冉带领的队伍已经在工厂外，纪九霄抵达的时候，娜塔从工厂里出来，手里提着一筐防护服，示意众人换上。
进入工厂，内部的设计风格跟联邦的工厂没区别，同样是充满科技化的墙壁和仪器，看不出一点水星的特色，完完全全就是联邦工厂。
里面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大，有一半面积是嵌在山体中，往上还有一层楼，底下也有一层地下室，一共三层。
每一层的机器都不一样，仔细一看，单层内所生产的零件也不一样。
机器几乎没有重复的，生产出各种各样的东西，纪九霄看着这些东西陷入迟疑，外面那辆飞船不会是水星人从生产零件开始手搓的吧？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啊，跟联邦申请几台飞船很难吗，而且她很怀疑他们制造的飞船到底能不能开。
不知道是不是水星没有外敌的原因，工厂里没有一个人守着，他们就这样放心大胆地去吃饭，完全不担心有人偷偷潜入工厂。
众人对着工厂里的东西琢磨时，外面传来一阵噪杂声，水星人的叫声几乎刺破人的耳膜，众人捂着耳朵往外走。
他们去往水星人所在的区域，路过被绑在树下的利迪，他瞪大眼睛看着一行人走过去，被海带缠住的嘴努力发出“唔唔唔”的求助声。
队伍人员全部经过，没一个人留下帮他，他急得直晃，背后的树被他带动，往下飘几片落叶。
一颗子弹打中树干上打结的海带，海带一松，利迪急忙挣扎开来，扯下嘴上的东西，跑过去追上纪九霄。
纪九霄看着他的动作，把枪收起来，如果他第一反应是往另一个方向跑，第二颗子弹将会出膛。
她率先逼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利迪冤得很，“我不是自愿的，而是被绑过来。”
“你不是回去找你们族长了吗？”纪九霄继续追问，“你们水星人偷建工厂，你竟然不知道？”
利迪脸色难看，小声道：“我没去找族长，先去问了一下索菲亚，谁知道她直接把我绑过来，我真不知道她在做这些事情。”
纪九霄：“为什么不先去找族长？”
“族长厌恶外来科技，认为都是异端。”利迪沮丧道。
“但是索菲亚很喜欢外面的世界，我想着先去问问她怎么回事，谁知道会被抓起来。”
戎天疆哼哼道：“还说我们联邦的人不好，我看你们水星人也没多干净清白。”
利迪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他搞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脑子太过混乱，他挑最要紧的事情问：“你们要干什么？”
纪九霄：“掀翻这里。”
利迪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啊？”
众人赶到噪杂声出现的位置，玉素因开着机甲泡在海里，人身鱼尾的索菲亚手拿三叉戟正在攻击他。
水下是水星人的主场，索菲亚力量非凡，竟然能用三叉戟把玉素因顶开，武器也不知道是什么鱼骨做的，异常坚硬，对上机甲都毫无损伤。
每一个水星人都非常勇猛，洛霖雅被一个水星人缠住，同样势均力敌，没办法快速打赢对方。
两个水星人将玉素因拉到水下，三叉戟最长的尖在机甲上戳出一个洞。
机甲射出的子弹却被涌动的水流拦下，他们在机甲表面狂戳，把机甲戳得坑坑洼洼。
其他人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人数差不多的情况下，军校惨败。
岸上的军校生赶紧过去帮忙，有人爆出一句骂，水星人赤手空拳能和军校生打得有来有回，简直违反人类规律。
察觉到岸上的动静，索菲亚转头看过来，深蓝色的瞳孔收缩，只有一个小小的点。
她暴怒道：“谁允许你们上岛的？”
三叉戟拍过水面，三根光秃秃的圆柱掀起巨大浪花，犹如暴风雨下狂怒的海浪，能直接把人掀飞，自然科学在水星人面前仿佛失去效果。
科幻，太科幻了，当纪九霄往后退躲避水浪时，脑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利迪跑到前面去，浪花砸在他身上，他身形依旧，没有丁点动摇。
他喊道：“索菲亚，你疯了吗？”
索菲亚气恼道：“疯的不是我，而是族长！我早就说不让外人进来掺合我们的事，她非要这样做，她不是最厌恶联邦的人吗？”
“这件事不是族长一个人决定，而是所有族老商讨后得出的结果，我们的生存空间一直被异兽挤压，你又不是不知道。”利迪大喊。
“而且你不是很向往外面的世界，一直想出去看看吗，难道你不想和联邦的人接触吗？”
“接触也不是现在，你什么都不懂！”索菲亚再次掀起水浪，滔天巨浪颇有水淹金山寺的架势。
利迪冲下去试图拦住索菲亚，“到底什么情况，你能不能好好说！”
他们两人打起来，相互纠缠不放，可惜利迪打不过索菲亚，被对方压着捶。
索菲亚一巴掌掀飞利迪，怒喝道：“你被他们蛊惑了吗，族训是什么你忘记了吗，为什么帮外人说话？”
联邦人都是魔鬼的化身，会引诱人进入地狱，不能与之深交，不能相信他们口中的任何一句话，这是族长定下的规矩。
“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态度，我没有帮他们，只是在为真理说话，至少他们不会遮遮掩掩，比你坦荡！”利迪被打飞后又游回来，越挫越勇。
两人打得水珠飞溅，加上旁边的混战，沿岸的海水来回涌动，被彻底搅浑。
利迪鼻青脸肿，被甩上岸，半死不活地扑腾。
七校的军校生汇聚在一起，人数是水星人的两倍，双方勉强能打个平手，目前暂未出现死亡，但再打下去就不好说了。
星冉打开光钮，经过改造的光钮光芒异常强烈，像一个太阳一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发出光亮，水星人们被刺目的光逼得不得不闭上眼睛。
祁云泽俞往水里丢东西，惊得一个水星人赶紧游开，他扔的是个用水溶性纸包起来的粉末团，外面的纸融掉之后，里面的粉末飘开，冒出一层白烟。
毒性通过水和空气双重扩散，药效加倍，岸上的军校生们戴上防护面罩，像个科学怪人一样冷漠向下望，水中提前得到预警的军校生先一步远离。
纪九霄预估一下水星人的皮厚程度，扔了一个水雷下去，水雷“轰”的一声炸开，爆出巨大水花。
“大家都冷静点啊，不要冲动，更不要盲目打架，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对不对？”她掏出小喇叭，按下开关清清嗓子道。
“大家都是同胞，怎么能兵刃相接呢，那边那个，不要动啊，突然袭击我这种事就不要搞了了，不然我不保证会不会手抖一下，把你们的工厂炸掉……”
一众水星人被光刺到、被毒毒迷糊，快速往远处游去，飘在水中看向她。
索菲亚冷脸，“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怎么把我的台词抢了？”纪九霄不满，“这是我想问你的话，你建工厂想干什么？”
索菲亚冷笑，“我们想发展自己的科技，你们不会连这都不允许吧？”
“你们搞发展我无所谓，但是随意把具有辐射的金属垃圾丢进海里，是不是有点不文明？”纪九霄谴责。
索菲亚不耐烦道：“这是水星，我怎么做关你们外星人什么事，联邦派你们来玩，根本就是没把我们的问题放心上，老老实实比你们的赛，杀你们的鱼，待够十五天就滚！”
纪九霄突然问道：“异兽是不是本土鱼类变异而来？”
索菲亚避而不谈，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看来你们是不想走了。”
“你知不知道异兽的危害有多大，它们甚至可以穿越星际去往其他星球，如果不斩草除根，对于整个星际来说都存在隐患。”纪九霄也冒起一点火气。
索菲亚冷冷盯着她，不再说话，双手合十开始吟唱，声音一开始低低的，随着其他水星人的加入，这种声音逐渐加大，入侵人的大脑。
吟唱声攻击人的思维，和精神力攻击有点类似，让人头脑一片空白。
罗格捂住耳朵，“他们在模糊我们的意识，我怀疑他们想强行抹除这段记忆。”
这种方式和他的精神引导有点类似，但是比他强大太多，即使捂耳朵也无济于事，脑子都开始闪过走马灯了。
扶桑：“不是有摄像头吗，抹除我们的记忆有什么用？”
戎天疆：“就凭他们乱七八糟的科技研究，他们不一定知道比赛是现场直播吧！”
所有军校生都受到冲击，水星人生活原始但还能存活至今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们本身的能力就非常强大。
纪九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发花。
咚——咚——
敲钟一般的声音传来，脑中的刺痛退去，眼睛恢复清明。
天开始亮了，浪花卷着一个水星人过来，对方的头发红得犹如蓝星初升的太阳，水浪在她身后翻滚，犹如神话里的波塞冬。

第142章 找人黛瑞拉失踪
钟声打断索菲亚对军校生的攻击，索菲亚回过头去，愤怒的表情在看清来人的一刻僵住。
对方接近海岛，双脚踩在海面上，服饰繁复，比其他人更夺目一些，眼角出现的皱纹说明她已经不再年轻，神情威严。
身后小小浪花席卷，鬼鬼祟祟的多萝出现，看见岸上的利迪后震惊道：“利迪哥哥，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利迪趴在地上，上半身支起来艰难朝大海移动，身残志坚的模样看得戎天疆十分不忍，所以上去一脚把他踢进水里。
多萝赶紧靠近，甩着小尾巴绕开其他水星人，把利迪拖走。
她小声嘀咕道：“还好我偷偷跟着你，发现你被索菲亚带走，我马上就去找族长了。”
听见这句话的索菲亚看向多萝，多萝心虚地移开目光，费力拖着利迪往前走。
气氛凝固，军校生们不明白新来的人是谁，没有轻举妄动，不过看索菲亚等人的反应，似乎不是来帮索菲亚的。
来人开口道：“这片水域由你管理，我从没来看过，你就是这样管的吗？”
索菲亚低下头，低声喊道：“母亲……”
对方：“我现在不是以母亲的身份在与你对话，索菲亚，你在干什么？”
“族长。”索菲亚抿抿嘴，喊出另一个称呼，“这些外星人冒犯了我，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族长的眼睛往海岛上看，“我从来不知道你喜欢陆地，还喜欢联邦科技。”
她的声音含着愠怒，说话时周边水面泛起波澜，飞溅的水珠展示出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索菲亚抬头，“闭塞会导致落后，外面的世界在发展，科技本身并没有错，我们可以发展自己的技术，接触外面的世界，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族长：“你又在看贝蒂留下的东西，你没有按照我的命令把它销毁对吗？”
水浪变大，海风呼呼，海岛上的树叶被吹得唰唰作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知识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利用它做出恶事的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排斥发展科技，我只是想让水星变得更加强大，难道这也有错吗？”索菲亚音量加大。
族长的声音冷静又压抑，“我说过，所有联邦的东西都不允许出现在水星。”
索菲亚据理力争，“这些材料都来自水星，与联邦无关！”
族长：“我长着眼睛，看见海岛上的飞船与当年他们开的一样。”
海浪高高涌起，几乎遮住天幕，大有将整个海岛淹没的架势，风都安静下来。
索菲亚急了，越出水面站在海岛上，“不行，你不能这么做，这是我们千辛万苦才做出的成果，你凭什么以你的喜好控制我，发展科技有什么错？”
母女俩针锋相对，一旁的军校生彻底沦为吃瓜群众，从两人的对话中搜寻零碎的信息。
纪九霄看一眼族长背后的水浪，族长对联邦的偏见超出她的预料，思考如果浪打下来，他们这些人能不能安然无恙地跑路。
军校生们毫无存在感，但索菲亚依旧把矛头指向他们，语气满含憎恶，“都是因为你们，如果不是你们乱跑，我怎么会被发现？”
从逻辑上来讲，她说的好像也没错，但纪九霄拒不背锅。
纪九霄：“如果你一开始就和我们好好沟通，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我们有很多机械师，说不定还能帮你们的忙。”
索菲亚是个非常矛盾的人，说她厌恶联邦吧，又追求联邦的科技，说她没那么讨厌联邦，她却对军校生们态度恶劣，甚至兵戎相见。
军校生被拉入水星人的内部矛盾中，族长的目光在一行人身上掠过，不经意地停顿了几秒，她的手指抖了抖，重新看向索菲亚。
大水涌下，没有任何预兆，索菲亚和站在她这边的水星人急忙将手按进水中，控制着水幕不让其落下，和族长展开博弈。
族长冷声道：“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你是错的，一刀切的理念早就该废除。”索菲亚脖子青筋暴起，“我不会让你毁掉我的心血！”
族长脸色染上薄怒，“如果我非要这么做呢？”
索菲亚苦苦支撑，口不择言道：“你已经毁了姐姐，难道你还要毁了我吗？”
族长怔住，瞳孔瞬间收缩，手中力道一松，海水反方向落下，溅起的水浪从天而降，泼了岸上的军校生一身。
更大的水浪升起，族长依旧踩在水面上，深蓝的眼眸里点燃怒火。
索菲亚伸手指向军校生，“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我们就离开水星，和他们一起去往联邦。”
一众军校生：？
说愿意带你走了吗，怎么还自作主张呢？
族长的怒火被转移，冷冷地看向军校生们，“你们当初已经带走我一个女儿，现在还要带走第二个吗？”
军校生们：……
不是，这关他们什么事啊，水星人一个比一个不讲理！
族长对自己的女儿留手，没有摧毁海岛，对军校生们重拳出击，海水将他们冲入海中。
族长：“我不该放你们进来，现在立刻滚出水星！”
纪九霄：“我们会离开的，但在走之前金属垃圾的事情要处理一下，你还不
知道异兽是索菲亚往海里倒含辐射金属导致的吧，你应该感谢我们发现了问题源头。”
她被黛瑞拉扶着，头露出水面，说话语气非常有气势，不过这个略显狼狈的姿势减淡了几分嚣张感。
族长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异兽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那最好，我会向联邦政府提议将水星封锁并监控起来，保证没有一只异兽会逃往其他星球，同时就算你们种族灭绝，我们也不会管。”纪九霄凉凉道。
先不说水星人根本没有能力清除鸭脚鱼，不然也不会向联邦低头，重点是就凭索菲亚和族长之间的矛盾，辐射金属能否妥善解决，以及他们是否有能力解决都是个问题。
放狠话一时爽，后续全是问题，索菲亚的不冷静还真是遗传她的母亲。
纪九霄一番话让族长更加愤怒，水面浪花翻涌，一阵阵巨浪将众人往外推挤，族长暂时放弃处理索菲亚，先一路将军校生们赶回登录的海岛。
军校生们根本来不及返回潜水艇，直接被浪推着回到初始海岛。
水星人当然也没放过潜水艇，通通丢上海岛，速度比他们开潜水艇还快了一倍。
众人打了一场败仗，湿淋淋地被浪推到沙滩上，天完全亮起来。
海水的涌动惊动水下的鸭脚鱼，它们爬上岸张开嘴，勤勤恳恳地追着人咬，众人来不及复盘今天发生的事情，先站起来往树林里跑。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众人坐在一起，点燃火堆烘烤衣服和食物。
罗格：“水星和联邦恩怨很深，我们还是别参与了。”
今天吃了个残缺的大瓜，也够他们吃撑了。
纪九霄：“当初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族长会说联邦带走她一个女儿？”
这个瓜越吃越有，最核心的部分他们还不清楚，这种只知道一半真相的感觉让人心痒痒，迫切地想将拼图补充完整。
但是这个问题没人知道，他们无从追寻真相。
多萝再次出现，这回是跟着利迪一起，利迪脸上青紫的痕迹还没消，一瘸一拐地往岸上跑，身后鸭脚鱼追着他咬。
纪九霄：“你们怎么又来了？”
多萝直奔烤虾，“我要吃这个！”
“给你给你。”戎天疆取下烤虾，“放凉点再吃。”
利迪沮丧地低着头，“你说得没错，索菲亚有自己的秘密，我却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你来找我谈心？”纪九霄冷漠脸。
利迪摇摇头，“族长很生气，大家现在都不敢靠近她，我出来散散心，多萝说要来找你们。”
他现在对军校生已经没有最初那样排斥，索菲亚都能瞒着族长做违禁的事，反倒是外来人掀开真相，让他的世界观受到强烈冲击。
纪九霄看着化悲愤为食欲的利迪，他已经吃掉三只鱿鱼、十个生蚝、八只龙虾和九只螃蟹，看上去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怀疑他是特意过来蹭吃的。
纪九霄：“海底的金属垃圾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不知道。”利迪摇头，“看族长怎么说吧，如果异兽真的是废弃金属导致，一定不能放任不管，但是索菲亚现在又坚决保护海岛上的东西。”
他长长地叹一口气，愁眉苦脸地啃螃蟹。
星冉：“后续的事交给联邦，我不打算继续插手。”
又是联邦与水星纠葛，又是水星家务事，之前玩过一把就行了，后面还是老老实实杀鱼赚积分吧。
“我理解，那就这样做吧。”纪九霄点头，环顾一周，“黛瑞拉呢，你们谁看到她了吗？”
戎天疆左看右看，“没注意，好像刚刚就不在，之前回来的时候你们没有一起吗？”
纪九霄皱起眉头，“没有啊。”
扶桑：“上岸的时候我就没看见她，还以为你们给她安排了任务。”
众人起身去找黛瑞拉，但无论是海岛还是海下浅水区都不见人，通讯也无法拨通，她彻底失去踪迹。
场外工作人员调出摄像记录，画面里只有翻涌的海水，根本看不清黛瑞拉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
所有摄像头跟着其他军校生回到岸上，没有遗漏，军校生们清点人员，一个人不少，独独不见黛瑞拉。
这回场外的人是真坐不
住了，把水星定为比赛地点是经过双方商议，虽然水星人不太高兴，但没有拒绝，加上水星人不喜欢太多人进入星球内部，所以只有救援队跟着军校生进入水星。
没人能想到最大的危险不是异兽，而是水星人，他们给水星人发消息，对方却一直不回复。
军官第一时间把消息报给卡莱布，整装待发，然而卡莱布下达的命令让他傻了眼，依旧是不准强行突破。
谁也猜不透陛下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人心再次浮动起来，揣测卡莱布是不是已经在两个女儿之间作出选择。
万幸的是他们与军校生之间只有联络的语音被切断，耳机和光脑的传播被干扰，但直播画面勉强能正常播放。
虽然一卡一卡的，还听不见里面的声音，至少能了解到军校生的安危。
目前为止水星人还算有分寸，没有真正伤到军校生的性命，只希望黛瑞拉不要出事，等十五天期限一到，水星人可以完好地放出军校生。
教官们的担忧观众们并不知道，直播间没有声音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都在质问主办方发生什么事。
主办方有苦说不出，只能把锅扣在水星头上，说水星的海水有特殊物质导致仪器损坏，换新的也一样，让大家忍忍就这样看吧。
要不是怕直接关闭直播间会引起更大争议，他们都想终止直播，观众们越喊刺激，他们的心就揪得越紧。
主办方和教官把水星人骂了八百遍，要是军校生出事，水星人下辈子就在他们最讨厌的联邦的监牢里度过吧！
场内的军校生们依旧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军校生和主办方的联络一直都是单方面，为保证比赛的公平性，他们一直无法联系到外界。
在发现黛瑞拉不见之后，纪九霄立即站起，准备下水去找人。
得知纪九霄要去找人，利迪立即放下手里的螃蟹，拉住纪九霄，在众人的注目之下支支吾吾。
纪九霄盯着他，“你知道什么？”
利迪低头不说话，站在他旁边的多萝也垂头对手指玩，一看就是有情况。
他不肯说，却又拦下纪九霄，纪九霄心念急转，把随身跟踪的摄像头交给江觉，确定没有其他摄像头跟拍之后，把利迪单独拉到一边。
纪九霄：“现在没有其他人，你说吧？”
“刚刚那些，是什么？”利迪比划了一下，指的是刚刚的摄像头。
纪九霄：“比赛会全程直播，也就是说水星所发生的一切联邦人都能看见，不过现在不会，你可以放心说。”
“你们做的事其他人都能看见？”利迪惊呆，带着未被科技污染的清澈和愚蠢。
纪九霄捏捏眉头，“我再给你说一句话的机会，你确定要继续说废话吗？”
她没那么多时间陪利迪东拉西扯，黛瑞拉生死不知，时间就是生命，万一黛瑞拉被困在哪个地方，救援不及时真的会出人命。
利迪欲言又止，最好还是咬咬牙道：“我带你去找她。”
“你知道她在哪里？”纪九霄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看向利迪的目光带上审视。
利迪咽咽口水，开口时磕巴了一下，“如果你们找不到她会怎么做？”
“黛瑞拉是联邦皇室的公主，也是继承人之一。”纪九霄语气加重，“如果她出事，我们会踏平水星。”
利迪瞪大眼睛，显然是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纪九霄的表情太严肃，这种紧绷的气氛让他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他不敢不信。
他深吸一口气，“我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在我说的地方，但是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纪九霄：“很好，我去准备潜水艇。”
对方知道的地方，大概率不在岸上，而是在海下，如此说来，对于谁带走黛瑞拉，她心中也隐隐有所猜测。
“等等。”利迪喊住她，“潜水艇太大，在水下很明显，不能开。”
纪九霄皱眉，“那我怎么去？”
利迪：“你等我，我拿一样东西给你。”
“你不会又去通风报信吧？”纪九霄怀疑。
利迪：“我什么时候去通风报信过？上次是意外，我要是不想帮你，明明可以不告诉你这个消息！”
他巴拉巴拉一堆话砸过来，纪九霄连忙制止他，“我就是看你紧张，开个小玩笑放松一下，你赶紧去吧。”
利迪气呼呼地走了，他把纪九霄的话当真，为了证明自己不会通风报信，走之前把多萝当“人质”留下。
等到利迪回来，已经过去一个白天，他鬼鬼祟祟地上岸，东张西望像是在防着人。
两人再次避开摄像头聚在一起，利迪压低声音说话，跟做贼一样。
纪九霄无语道：“怕被族长发现却又偷偷帮我们，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索菲亚和族长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们变得越来越极端，说不定你们的到来能改变她们的想法。”利迪把东西拿出来。
“唉，我跟你说不清楚，以后如果有机会你就知道了。”
他拿出来的东西外表像一块手表，纪九霄看不出来是什么，总之一看就不是水星科技能研究出来的东西。
她接过来研究，顺口问道：“这是什么，哪来的？”
利迪：“它可以让你在水里呼吸，我偷来的。”
“偷？”纪九霄惊讶出声。
没想到利迪不仅动作看上去像贼，他真的是个贼，竟然还会偷东西。
利迪疯狂摆手，“你别管那么多，赶紧看看能不能用？”
纪九霄把手表翻来覆去地看一遍，按下看上去最像开关的按钮，一层透明的薄膜从手表蔓延开来，将她全身包裹住。
行动不会受到太大影响，跟平时活动差不多，感觉不一样的一点就是看东西有点扭曲，利迪五官变成青蛙脸。
她下水尝试，在水下看人变得正常，而且可以自如呼吸，水的阻力也不会像人在水中一样带着巨大阻力，游动起来非常轻松。
纪九霄惊叹，“这什么高科技？”
利迪脸色不太自然，“这是你们联邦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制造出来的。”
“我知道这是出自联邦，你们的科技还没发展到这个水平。”纪九霄无情道。
利迪：……
纪九霄在水下游动几下，这套装备在深水区也能自动调节压力，非常方便，但和机甲相比的话还是有缺点，不如机甲打架方便。
纪九霄：“当初怎么会想到做出这样的东西？”
“据说是为了更好地体验水下的感觉，而且方便牵手。”利迪答。
纪九霄：？
纪九霄：“什么玩意？”
“以前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你就别问了。”利迪催促她往海下走。
“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纪九霄捶一下利迪的脑袋，往岸上游，“我去跟其他人说一声。”
和利迪的沟通要秘密，和同伴的交流自然也要避开人，毕竟利迪都能为她偷东西，她也尽量替利迪保守机密。
戎天疆最在意的不是纪九霄要下水去找人，而是她身上的装备，如果不是纪九霄准备出发，他恨不得直接脱下来拆解研究。
装备在海下运转还需要注入大量的精神力，不然很难移动。
这样不具备战斗能力的装备不如机甲好用，适合无法操控机甲的普通人和治疗向精神力者，按理说如果大量制造出来，应该能够卖得很好。
星际市面上没有关于这件装备的信息，说明它不是处于研发阶段就是制造的代价非常大所以无法量产，干脆放弃。
不知道当初是谁耗费巨大的精力弄出这样一件装备，最后还落在完全不需要的水星人手中。
纪九霄说完她从利迪身上知道的事和计划后准备下海，拒绝江觉和戎天疆同行的请求，机甲在水下还是比人明显得多，而且带太多人也不方便。
扶桑：“如果你死了，我会很伤心。”
纪九霄：？
纪九霄：“我还没死呢，能不能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是去救人，不是去自杀，黛瑞拉都死不了的话，我应该也不会死。”
扶桑注视着纪九霄，表情显得有点呆，像是在思考。
约定好联络的频率，纪九霄告别众人，避开摄像头潜入水中，跟着利迪去往深海，利迪拉着她一路下潜。
刚下到四五百米的位置，利迪忽然回头，亮起手中的三叉戟，身后一道模糊的黑影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水星人在水下视线不受黑暗影响，纪九霄被他带着往前走，也懒得再开光钮，此时水下光线黯淡，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黑影犹如水草一样轻轻飘扬，在水中摇荡，形成一片巨大的阴影。
纪九霄打开光纽，看清“水草怪”的模样，对方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人，但比怪物更令她感到惊吓。
她看向对方，沉默良久，表情一言难尽，“你来干什么？”
扶桑：“我说过啊，怕你死掉，跟过来看看。”
水下的声音传到纪九霄耳中有些模糊，需要缓一两秒才能完全消化对方的话，看扶桑接话的速度，水下似乎对她毫无影响。
扶桑没有使用任何装备，直接出现在水里，身上依旧穿着忒休斯军校的作战服，略显宽松的衣服被水撑起，显得有几分浮肿。
绿色的长发比海草还像海草，在她身后飘荡，加上星际人特有的煞白的皮肤，看上去真有点惊悚那味了。
纪九霄叹气，“你现在装都不装了是吧？”

第143章 非人我是超人的事终究还是瞒不过你……
纪九霄在说话时，呼出的气体会排出去，形成一小串气泡往外冒，她的胸膛因呼吸而起伏，旁边的利迪同样如此。
但扶桑不会，她以站立的姿势静静悬浮着，眼睛一眨
不眨，心口一片平直。
“我是超人的事终究还是瞒不过你。”扶桑一本正经道。
纪九霄：“呵，幽默细胞有点长进，竟然还会说冷笑话了。”
扶桑认真道：“人不能在水里待太久，会死的。”
“我有装备。”纪九霄举起手，一层半透明的膜将她包裹住，隔开身体与海水的接触。
扶桑：“不安全，万一装备坏掉怎么办，一旦发生意外在海下根本来不及反应，太危险了，你不该下海的。”
在岸上时她劝阻过纪九霄，但是没有人能够阻止纪九霄做下的决定，她拦不住对方，只好跟过来。
扶桑脸上的担忧真心实意，纪九霄无言以对，扶桑看上去是真的认为她会在海下出事。
先前每次下水，她察觉到扶桑总是盯着人看，原来这不是她的错觉，也不是因为扶桑怕水，而是怕其他人淹死。
她好笑又无语道：“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我上一个朋友的父母就是在海里淹死。”扶桑语气郑重。
“她跟我说过好多遍，水下不是人类为所欲为的地方，即使准备得再好，也有可能发生意外。”
纪九霄正要再说点什么，被一旁的利迪打断，“你们要聊天能不能回到岸上再聊？”
现在时间真的很紧迫啊，纪九霄身上的装备也是有限制的，仅剩的那点能源顶多能够支撑五个小时，一旦能源消耗殆尽，她就真死在海里了。
纪九霄让利迪拉着她继续往下，问道：“你不意外她能够在水里自由呼吸和行动吗？”
“世界那么大，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很奇怪吗？”利迪反问。
像水星人还能够切换双腿和鱼尾，世上有其他人像水星人一样可以生活在海里的人也不奇怪吧？
不奇怪吗？
纪九霄怀疑自我，这里只有三个人，另外两个都太过淡定，让她感觉自己的惊讶才是反常，一惊一乍得像是个被时代淘汰的老年人意外接触新兴事物。
身后扶桑跟上两人，身体完全不用摆动，直直地移动下来，看上去比利迪还轻松，至少利迪还要时不时摇晃一下鱼尾。
纪九霄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道：“你到底是什么？”
很多事情不适合打破砂锅问到底，装傻是最好的，可她实在心痒难耐，真相是只猫，不断拿爪子挠她的心。
扶桑：“我是人。”
纪九霄：“你觉得我信吗？”
“水星人都能是人，我为什么不能是人？”扶桑问道。
“我会说联邦通用语，和你们吃一样的东西，做一样的事，跟正常人有什么区别？”
一番充满哲学的反问把纪九霄问愣，某种角度来说，扶桑的话也没错。
如果行为举止都是普通人的样子，那他就是一个正常人，现代社会有些正常人反倒反社会得不像人。
纪九霄没被她带跑，“你的思想是人，这一点我没意见，但我问的是你的核心与本质，水星人虽然长得奇奇怪怪不太像人，但剖开他们的身体后，他们的血液与骨骼成分与人类一样。”
她注视扶桑，“你呢，剖开后是什么？”
扶桑还没回答，利迪先有意见了，“什么叫水星人不太像人，我还觉得你们这些联邦人不正常，竟然不会在水下呼吸！”
扶桑直愣愣往前，对纪九霄的问题避而不答，唱道：“如果你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你会鼻酸，你会流泪……”
纪九霄：……
纪九霄：“别唱了。”
她竟然不知道蓝星的歌带毒，连扶桑都给污染了！
“我的朋友曾说过，不能被人知道我的身份，联邦会认为我是异端，无法接受我的存在，我会遭遇灭顶之灾。”扶桑正经回答一句。
纪九霄气笑了，“难道你不说，我现在就不知道你是异端了吗？”
都到这个地步，是什么品种的异端还重要吗？！
扶桑看向她，碧绿的眼眸里满是无辜，“所以你要把我抓起来切片研究吗？”
纪九霄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和的心态，冷冷抛出一句：“不会。”
扶桑真诚点头，“我相信你。”
纪九霄心梗，还是别相信她算了，这种独自知道并必须保守秘密的感觉让人如梗在喉。
她在心里盘算，要不然哪天偷偷捡一根扶桑的头发做一下检测，不过扶桑往常的体检报告没问题，不一定能检测得出结果。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告诉她真相？她也想当一个一无所知的天天逍遥自在的傻白甜啊！
水深达到两千米，扶桑依旧行动自如，浓密的深绿色头发浮动，引来一些不怕人的小鱼啄食她的头发。
她驱赶这群小鱼，厌烦道：“它们真讨厌。”
纪九霄：……
那为什么还一手一条往嘴里塞啊！在她面前说破身份之后彻底不装了是吧？
扶桑是如释重负了，煎熬的人变成她了啊！
痛苦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纪九霄冷静道：“如果你的头发不长叶子的话，它们可能不会过来咬你。”
扶桑一愣，把头发抓过来一看，上面长出细小的嫩叶，她皱皱眉头，不太高兴。
“可能是水压太大，控制不住生长的本能。”
“草本还是木本？乔木还是灌木？”纪九霄忽然问道。
扶桑眨眨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平时纪九霄不想回答时，常常采用转移话题的方式，而扶桑使用敷衍大法，总之问什么都是听不懂、不明白、不理解。
纪九霄陷入沉思，决定还是装不知道好了，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海下只有她和利迪两个人去找黛瑞拉，根本没有第三个生物存在。
底下出现隐隐的光亮，在漆黑一片的深海中非常明显，光线很温和，像一颗莹润的珍珠。
利迪压低声音，“到了。”
他加快赶路速度，一座巨大的海底宫殿出现在纪九霄眼前，白色石头做成珠子，贝壳和珍珠作为点缀，各色珊瑚恰到好处地长在角
落。
光芒来自于嵌在墙上的珠子，拳头一样大的天然夜光珠在联邦市场价格高昂，而在这里随处可见。
纪九霄怀疑安徒生见过水星人，不然怎么会写出美人鱼的童话故事？
水星人生育困难，总数不多，大约共有五万人，只有联邦任意一个星球上的小镇人口那么多。
利迪带着两人绕过正门，往另一个方向去，一路左右观察，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溜进去。
他压低声音道：“我不确定黛瑞拉是在海底还是在索菲亚的小岛上，先过来这里看一眼。”
纪九霄同样小声道：“所以索菲亚为什么要绑走黛瑞拉，是想威胁我们让我们早点离开水星吗，还是警告我们不要多管闲事？”
他们已经打算不理水星事，难道索菲亚还想着要挟联邦正式军吗？
她不太担心黛瑞拉在海下的生存问题，既然有能让她像水星人一样活动的装备，说不定海下会有一个单独的空间可以生活，就像海绵宝宝里的松鼠朋友一样。
纪九霄发散的思维被利迪打断，他说：“我不多说，该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
说了跟没说一样，反倒让她更加好奇，还不如不说。
利迪把人带到一间屋子前，躲在巨大的珊瑚后面往前看，“这里就是索菲亚的住处，我走前面，你们跟紧点。”
他刚往前迈出一步，前方磷光闪动，上一秒提到的索菲亚下一秒就出现在眼前。
利迪动作僵住，往旁边站站想挡住后面的人，不过显然这个行为是掩耳盗铃，毫无作用。
索菲亚手里拿着武器，上来就是一拳打在利迪腹部，“你竟然敢偷我的东西。”
利迪闷哼一声，身体弓起，偷东西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索菲亚的目光冷冷扫过纪九霄和扶桑，又扇了利迪一巴掌，“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容易投敌。”
“我哪有投敌，我这是站在正义的一方。”这句话利迪能够反驳，捂着脸往后退，瞪着索菲亚。
“黛瑞拉是不是在你这里？”
索菲亚冷哼，“你怎么知道？”
“上次我听见你和族长的对话了，你一定要这样做吗？”利迪握紧拳头。
索菲亚居高临下地睨着利迪，“是她自己选择回来，就要承受得起后果。”
“可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呢？”利迪情绪激动，“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份，你这样做会毁了她！”
两人吵起来，一旁的纪九霄和扶桑变成背景板，两人默默往后移动，试图淡出索菲亚的视线。
白色骨刺从脸侧飞过，刺入珊瑚之中，珊瑚抖动一下，一根枝桠断裂掉落。
扶桑脚踩珊瑚主干用力一蹬，将纪九霄推开，她往前窜，手抓住刺来的三叉戟奋力往后拉。
过人的大力气在这一刻派上用场，索菲亚被往前扯出一步，反应过来后立即站定，抓紧三叉戟往回拉，两人展开拉锯战。
索菲亚张嘴，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纪九霄被震得脑子空白两秒，扶桑却不为所动，甚至还有余力反击。
绿色长发长出叶子，从她的手臂爬过白色三叉戟，朝索菲亚蔓延，缠住对方的身体。
纪九霄跑进鱼骨和贝壳搭建的房子里，回头看一眼，拍拍受到惊吓的小心脏，真凶残啊真凶残。
门口的两人还在拉扯三叉戟，扶桑的绿色头发完全变成植物枝条，索菲亚把身上的叶子扯下。
她脸色不虞，上下打量一遍扶桑，扯动的力气加大，手臂上的肌肉鼓起，轮廓清晰。
“想问我为什么有这样的能力？”扶桑看出她心中所想，“人应该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建造飞船的想法非常正确。”
虽然外面的世界里，像她这样的人也只有一个。
索菲亚板着一张脸，对扶桑的话毫无反应，继续拽开向上攀爬的叶子，余光扫过旁边，利迪还站在原处表情紧张，纪九霄已不见踪影。
“不用继续和我纠缠，你的同伴已经进去了。”她忽然松开手，勾起嘴角。
“其实你们要是想见黛瑞拉，我可以直接带你们去，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
扶桑站得很稳，突然的松手并没有让她身形产生倾斜，满头树叶震开，在水里漂浮。
她抓着三叉戟，戟身还有鱼骨的凸起，她张口在左边的尖刺上咬一口，牙齿和鱼骨做成的尖刺一样白，“还挺硬。”
牙没咬动鱼骨，但在上面留下一个明显的牙印，索菲亚眼角抽搐，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还你。”扶桑把三叉戟丢回去。
索菲亚看着凹陷下去的牙印，接过三叉戟的手微微颤抖，一时之间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她的武器脏了！
索菲亚：“你……”
一个字刚出口，扶桑径直走近她，刚咬过鱼骨的牙再次张开，细白如贝壳的牙齿看上去就是正常人的模样，但咬合力实在惊人。
索菲亚警惕地看向她，下意识抓紧手中武器，三叉戟顶端朝前，该死的刺眼牙印在她眼前晃动，她的脸瞬间黑下。
叶子探向索菲亚的鱼尾，在上面轻轻滑动一下，鱼尾凉凉的、滑滑的，鳞片有点硬。
“我还没有吃过这样漂亮的鱼。”扶桑遗憾道，“可惜你不是鱼，是人，我朋友说不能吃人。”
类人的生物说出这样恐怖的话，索菲亚把武器攥得更紧，身上鳞片微微张开，像是炸毛的猫。
默默围观的利迪反应更大一些，扭头惊惧地看一眼扶桑，往旁边挪动几步远离她。
外面的世界真可怕，怎么还有食人魔！
他瞥一眼索菲亚，慢慢往房子的方向移动，刚走出几步突然感觉后背轻微刺痛，回过头去，索菲亚正拿着三叉戟戳他。
他停下，看看索菲亚再看看扶桑，两个人他都惹不起，小声道：“你不是说可以去看黛瑞拉吗？”
“我可以带你进去，但你不可以自己进去。”索菲亚瞪他一眼，尾巴一甩往里面游去。
利迪赶紧跟上，跟扶桑待得太近他害怕，还是跟紧索菲亚更有安全感。
三人进入房子，索菲亚在前面带队，一路异常的沉默，无人开口说话。
气氛太过压抑，利迪想说点什么调节一下，每次刚张开口又咽回去，两边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他还是老老实实减少存在感吧。
房子同样嵌有夜明珠，屋内亮堂堂，人鱼的房子只有一层，头顶没有天花板，可以看成一个小院子。
绕过一排排各色珊瑚，扶桑看见一个巨大的贝壳，简直有三个人那么大，外表是干净的白色，没有一点脏污。
她问道：“大贝壳里面的肉好吃吗？”
利迪先是沉默，而后委婉道：“那是我们的床。”
里面的肉大概就是水星人，他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在变成你们的床之前，它不是贝的壳吗，你们抢走了大壳做床，那贝呢？”扶桑疑惑。
利迪哽住，“那不是真的贝类，而是我们用各种东西搭建而成，里面没有贝。”
“这样啊。”扶桑点头，“真可惜。”
利迪加快速度往前，拉进与索菲亚的距离，妈妈呀，这个满脑子食物的怪人真可怕！
前方站着一道身影，深蓝的作战服表明她的身份，在纪九霄前方是一个用鱼骨做成的白色笼子，被纪九霄挡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索菲亚放慢脚步，朝扶桑示意，“这就是你要找的人，不过你确定真要带她回去吗？”
扶桑听不出来索菲亚话里的含义，也不明白她的语气是什么意思，继续往前走，利迪站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回事？”扶桑走过去，问柱子一样傻站着一动不动的纪九霄。
纪九霄回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略显呆滞，语速慢吞吞，“啊，你来了。”
扶桑捋捋自己的头发，叶子变回细细的发丝，免得吓到黛瑞拉。
“你这是什么反应，水压终于挤得你脑子无法运转了吗，黛瑞拉在哪……”她的话戛然而止。
白色骨笼里，红色长发拂过与
笼子一样白的皮肤，轻轻摇晃的鱼尾边缘薄如轻纱，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微光，在墨色海水中逶迤出蜿蜒的极光。
黛瑞拉看向两人，手指紧紧抓着笼子的栅栏，神情满是无措和惶恐，同样吃惊地看向扶桑。
黛瑞拉：“你变异了？”
扶桑：“你吃错药了？”
黛瑞拉：“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扶桑：“你的尾巴什么意思？”
两人同步出声，又同时沉默。
黛瑞拉转移话题，跳过种种前提，直接问道：“你们怎么会下来找我，索菲亚有没有为难你们吗？”
“你应该叫我姨母，没礼貌的小崽子，联邦就是这样教育你的？”索菲亚靠近。
纪九霄和扶桑：“啊？”
纪九霄脑子嗡嗡的，一天天的贼刺激，先是扶桑后是黛瑞拉，人人有惊喜，一个比一个大。
黛瑞拉：“别看我，我也刚知道。”
“我们能把她带走了吗？”纪九霄看向索菲亚。
其他事情都先放一边，她不忘初心，下海的目的就是为了带回黛瑞拉，不管是联邦黛瑞拉还是水星黛瑞拉。
“你确定要这样子带她回去？”索菲亚高抬下巴，凉凉道。
“她的血脉刚刚觉醒，不如一岁小孩，还不能自如转换双腿，你可以带走她，我没意见。”
纪九霄麻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索菲亚靠近笼子，伸手抚摸黛瑞拉的脸颊，“你长得很像你母亲。”
“要不然也不会被你认出，带回海下关起来，真是倒大霉。”扶桑吐糟。
不仅是索菲亚，甚至是利迪也一样，他一点都不惊讶于黛瑞拉的鱼尾，他们早就认出黛瑞拉，知道她的身份。
就连多萝也察觉到黛瑞拉有水星的血脉，最开始她上岸时排斥所有联邦人，独独不怕黛瑞拉。
纪九霄捏捏眉心，找了个大贝壳坐下，“来，开始你的故事。”
“你干什么？”索菲亚眼睛眯起。
“你在我们面前揭露她的身份，不就是计划震惊我们，让我们和她产生隔阂吗？”纪九霄态度非常自如，跟在自己家一样。
“我知道你满腔心思无处诉说，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你慢慢说，我洗耳恭听。”
索菲亚狐疑道：“你就不惊讶？”
“我好惊讶啊。”纪九霄做出一个浮夸的表情，“好了，我惊讶完了，接下来请说出你的诉求。”
索菲亚：……
索菲亚追问：“她是水星人，你就没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水星人怎么了，扶桑还不是人呢，不也好好的。”纪九霄已经看淡，波澜不惊。
黛瑞拉、扶桑：……
不管黛瑞拉是水星人还是联邦人，总之她是联邦皇室的继承人之一，这一点绝对不会改变。
纪九霄早就得知黛瑞拉生母不详，既然都已经不详，那是水星火星还是什么星都有可能，和一般的人相比不就是多了个尾巴吗？
星际连美人鱼这种生物都能存在，没有生殖隔离也正常，黛瑞拉是黛瑞拉，不会因为她有没有鱼尾而发生改变。
纪九霄太过淡定，淡定到让索菲亚生不出报复的快感，笼子里的黛瑞拉也逐渐镇定下来。
“她的母亲贝蒂背叛了水星。”良久，满心愤懑的索菲亚还是开了口，准备讲述上一辈人的故事。
“不好意思，我插句嘴，因为时间有限我没办法久待，我们加快一下进度。”索菲亚刚开口，纪九霄就打断她。
她叭叭道：“故事是不是这个样子，当初联邦驻守水星的时候，卡莱布和贝蒂相爱，但是水星不允许和外族通婚，所以两人私奔，之后水星和联邦闹翻，你的母亲从此封锁水星？”
索菲亚愣住，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知道！？”利迪抢答，目瞪口呆。
纪九霄：“多看点书和剧就行，世界上的恩怨情仇翻来覆去都差不多，这种烂俗的戏码我都看腻了。”
过去的故事被纪九霄两三句话总结，索菲亚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纪九霄见索菲亚脸色逐渐涨红，赶紧道：“你可以补充一点细节，比如作为当事人的妹妹，你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
她怕对方不通过话语把情绪宣泄出来，容易通过武力发泄，相比之下还是动嘴更文明一点。
索菲亚憋了又憋，杀了纪九霄的心都有了，理智和感情在大脑里左右博弈，抓着三叉戟的手轻微颤动。
“呀！”纪九霄指着三叉戟，“上面怎么有个牙印，武器也能当磨牙棒使吗？”
索菲亚彻底绷不住了，捏紧三叉戟朝纪九霄冲去。
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她都要把纪九霄这张嘴缝起来！

第144章 祖母黛瑞拉的身份
叶子先一步缠住索菲亚的手臂，纪九霄往后退，水下装备最大的缺点是会束缚她的力量，拳头打出去轻飘飘没有力度，打架的话很吃亏。
不仅如此，连移动速度都变慢，十分力气使不出两分的感觉很难受。
之前在浅水区没有这么大影响，后来被利迪一路拉着走，不用自己使劲也没感觉到有问题，此时在深海底下移动，才发觉装备弊端很大啊！
扶桑把索菲亚拉开，递给纪九霄一根树枝，“咬住。”
纪九霄不明所以，但是照办，牙齿轻轻咬住树枝，没感觉有什么变化，疑问的目光投向扶桑。
“很好，保持住，不要说话。”扶桑表扬道。
纪九霄：？
被缠住的索菲亚压着火气撕扯身上的枝条，右手挣扎出来的第一件事是拿三叉戟去叉纪九霄。
纪九霄缓缓向后移动，不是她不想快，而是实在快不了，这种放慢的动作在索菲亚快速移动的衬托下，简直就是一种挑衅。
索菲亚往前扑，身上的柔软枝条扯住她的腰，两人又开始较劲拉扯。
“拉我一把啊！”纪九霄朝一旁安静装死的利迪喊道。
利迪：“我认为你说的话有点欠打，被打是应该的，你放心，她下手不会太过分。”
纪九霄：？？？
纪九霄：“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站在正义的一方。”利迪字正腔圆道。
站在正义方的利迪不参与她们的打斗，默默绕过纠缠的三人，去到笼子前尝试将笼子掰开。
和三叉戟出自同源的鱼骨异常坚硬，不管他怎么使劲都没办法拉开，因为太使劲而脸红脖子粗，和熟透的龙虾一个颜色。
黛瑞拉一开始看向他的眼神带着警惕，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之后，目光变得疑惑。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利迪安慰她，向她展示手臂上鼓起的肌肉。
看看可怜的黛瑞拉，在联邦生活太久，肌肉都退化了，薄薄的一层肌肉多么弱小，眼神多么无助，她一定非常害怕。
黛瑞拉看着利迪因用力而面目狰狞的脸，抬手轻推另一个方向的栅栏，无比坚硬的鱼骨就这样被她轻易弄断。
不，不是弄断，她只是推开了笼子的门，这个笼子根本没锁。
利迪：……
两人对视，利迪悻悻松手，“门没锁啊，没锁你在里面干什么？”
黛瑞拉垂下眼帘，“我无处可去。”
被迫知晓自己的身份，双腿暂时无法恢复，她不能以如今的面貌回到同伴之中，在陌生的海下又不知该去往何处。
笼子没有关住她，但她在哪，笼子就在哪。
利迪扣扣尾部的鳞片，绞尽脑汁安慰道：“你别太难过，你看你的尾巴多漂亮，是金红色的呢，和你妈妈一样。”
水星人眼睛和头发的颜色都一样，尾巴却有所不同，利迪的鱼尾是闪着碎光的蓝。
“我的妈妈……”黛瑞拉抬头，“她是什么样子的？”
利迪被问懵，“你没见过她吗？”
黛瑞拉摇摇头，“没有。”
她只有模糊的记忆，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曾有人抱着她轻轻哼唱歌谣，温暖的手拂过她的脸
颊，这就是她对母亲的全部印象。
“她是个充满奇思妙想的人，还去联邦学习过，特别爱笑，很有活力，什么事情都能做好……”利迪回忆。
“她是个自私鬼。”索菲亚突然插话，“她抛弃了我们，也是让水星变成现在这样的元凶！”
利迪反驳，“我觉得她的决定没有错，星球开放对我们来说有利，你嘴上说着厌恶联邦，不也在偷偷学习他们的技术吗？”
索菲亚的三叉戟调转方向，往利迪身上戳，叶子撤下，她动作迅猛，利迪嗷一声快速躲开。
“当初贝蒂爱上联邦人，族长坚决反对，还把她关起来，她偷偷逃跑并和族长决裂，当时她已经怀孕……”利迪嘴皮子上下碰撞，快速说道。
他的话一点点补全过去的细节，索菲亚的骂声也很好地反映出当时水星人对这件事的态度。
二十几年前水星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封闭，过去很多年里，水星在慢慢和联邦接触，只是还没有开放到可以与外族通婚的地步。
贝蒂敢想敢干，属于新一代水星人里的思想先锋，抛弃水星人的陈旧思想，她去到联邦学习、接触联邦文化、甚至与联邦人相爱。
在受到母亲的阻拦后，她毅然决然地离开水星，去追求更多可能的未来。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是给联邦人当牛做马还是做她的贵妇人？”索菲亚凉凉问道。
“还是她连你也抛弃了，不然你怎么会没见过她？”
黛瑞拉茫然，“我不知道。”
父亲从未和她提起过关于母亲，她儿时就发现自己与联邦人不太一样，在干燥缺水的环境里会难受，泡在海水里就会很舒适，甚至可以在水下呼吸。
孤立无援的环境里，这些不同她从未与人说起过，她小心谨慎地瞒着这个秘密，生怕被发现自己与别人不同。
利迪脱口而出：“她不会是死了吧？”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捂住自己的嘴，低声道：“不会的不会的，联邦科技那么发达，即使生育也没那么容易死。”
水星人数量少的主要原因是生育困难，不仅是难受孕，在生下孩子的时候对母体也是一种折磨。
“她离开水星，难道就是为了去死吗？”索菲亚牙关咬紧。
“她简直活该！当初不让她走，她硬要走……卡莱布在哪里，他信誓旦旦说贝蒂是他的唯一，结果呢？真是恶心的联邦人，我要去找他！”
如果说在“卡莱布”三个字出现之前，黛瑞拉仍心存一丝怀疑，或许她不是卡莱布的亲女儿，只是卡莱布弄错了。
但当索菲亚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如巨石重重落地，事情盖章定论。
索菲亚谈论贝蒂时，语气愤愤，强烈的恨意几乎从她的眼睛里喷发而出，掺杂着不解和愤怒。
而贝蒂死亡的猜测出现时，她眼里的光一下子泯灭。
纪九霄和黛瑞拉对上视线，目光交流。
黛瑞拉走到索菲亚面前，“小姨，你造飞船，是想去找我妈妈吗？”
一个称呼令索菲亚愣神，面前的黛瑞拉无论容貌还是声音都与贝蒂太过相像，让她产生一瞬间的恍惚。
“找她？”她冷笑道。
“我才不想找她，科技知识是联邦的又怎样，只要能够为我所用就是好东西，目前封锁水星的力度不够，万一哪天联邦反悔还是可以强行入侵水星，我要发展自己的科技，守护好水星。”
“可你现在是在把水星推向绝路。”纪九霄忍不住插一句嘴。
“异兽就是最好的警示，任由金属垃圾堆放，你最终会害了所有族人，罪过比贝蒂还大。”
“你懂什么！”索菲亚怒骂，“水星金属资源有限，这些已经是我在深海里能够找到的最好材料。”
“小姨。”黛瑞拉喊一声，继续靠近索菲亚，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索菲亚警惕地看着她，举起手中武器，“你干什么？”
黛瑞拉无视索菲亚，又往前移动一段距离，三叉戟即将刺中她时微微挪开，索菲亚正要继续骂，黛瑞拉扑过去抱住索菲亚。
“真好啊，原来我还有家人。”黛瑞拉低声道。
“你知道吗，父亲已经快死了，我还有哥哥姐姐，但是他们都讨厌我，我生活得很好，地位很高，但没有人爱我。”
索菲亚身体僵住，怒道：“卡莱布是快死了又不是已经死了，他不是自称能给贝蒂永远的幸福吗，为什么贝蒂消失，她的女儿也过得不好？”
从说起贝蒂开始，索菲亚就像一个易燃的煤气罐，随时处于爆炸边缘。
黛瑞拉：“我现在是皇室的公主，卡莱布给我留下最好的东西就是继承权，我要回去争取我的东西，我的腿要怎么变回去呢？”
索菲亚恢复理智，将黛瑞拉推开，和黛瑞拉一样的蓝色眼睛上下扫射。
“你说这么多，就是想恢复双腿离开水星对吗？”
“我吃了那么多苦才走到今天，我不可能放弃。”黛瑞拉坚定道。
“你和你的母亲真是一模一样，舍不得外面的繁华。”索菲亚失望道。
“我不会放你走的，直到卡莱布把贝蒂带回来做交换。”
黛瑞拉：“卡莱布躺在床上病得要死了，没有精力去找人。”
索菲亚：“我不管！我要见贝蒂！”
对方偏执得近乎魔怔的模样让黛瑞拉停下，放弃讲道理，她摸摸自己的尾巴，连多萝都知道怎样转换双腿，她从未接触过水星人，现在连个幼儿都不如。
纪九霄看向利迪，问道：“怎么把尾巴变回两条腿？”
“我天生就会。”利迪五官皱在一起，实在没法说出个教程来。
纪九霄一时也没了办法，现在就算索菲亚让黛瑞拉走，黛瑞拉都走不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五人在院子里僵持住。
“我来啦！”
随着一声稚嫩的童音，纪九霄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条小鱼就撞进她的怀里。
纪九霄愣住，“多萝？”
怎么哪都有她？
“族长妈妈，她们在这里！”多萝回头喊道，余光瞥见旁边的黛瑞拉，激动地嗷嗷两声松开纪九霄扑过去。
扑到一半，索菲亚抓住多萝的尾巴将她倒吊起来，压着火道：“你怎么在这里？”
多萝倒立着看她，努力扭动，“我来找人！”
路口处出现一个人影，索菲亚手一松，多萝立即跑开，躲到黛瑞拉身后。
如果细看五官，黛瑞拉和族长的轮廓有点相似，尤其是眼睛的模样，连眼尾处细小的红痣都一样。
族长走近，并没有多看黛瑞拉一眼，目光锁定索菲亚，“索菲亚，你太令我失望了。”
族长的到来让原先本就沉闷的氛围更加压抑，一句话出口，如一盆凉水扑下，情绪激动的索菲亚瞬间冷静。
两方僵持的画面，因族长的加入变成三方对立。
族长每次出现的场合都不太合适，永远板着一张脸，看谁都不高兴的样子，像极了军校里某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教官。
“我让你感到失望，所以贝蒂让你骄傲了吗？”索菲亚讽刺道。
她们关系太紧密，连什么话最能扎对方的心都知道，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刀子，割出血淋淋的伤口。
族长没有回应这句话，走向黛瑞拉，拿出一根绿色的草递给她，“吃下去。”
黛瑞拉看着面前的族长，水星是女性社会，按照水星的称呼来说，对方是她的祖母。
她沉默着接过水草放进嘴里咀嚼，索菲亚把她带到海下之后，也是强行喂了她一棵绿色的丸子才让她的血脉激活。
暖流流过身体，鱼尾渐渐变成双腿，她身上的衣服早就换成水星人的服饰，赤脚踩在沙土上。
纪九霄好奇道：“你们还有能转换尾巴和腿的神秘植物？”
“纯血联邦人不能换。”族长淡淡扫她一眼。
“这是我们平时吃的水藻，它还有这种功能吗？”利迪有些惊讶，想起一个水星人的古老传说。
据说很多年以前，水星人无法变换双腿，后来有个水星人爱上联邦人，请求女巫制作药水，她喝下以后真的长出两条腿。
后来药物撒到地上长出水藻，往后的水星人食用水藻，就能在腿与尾之间转换。
这个故事真耳熟，纪九霄眨眨眼睛，“你说的这个水星人是不是以声音为代价换取双腿，最后被心爱的王子背弃，在杀死王子变回原样和化成泡沫死亡之间选择后者？”
“没有。”利迪认真道，“她最后选择杀死心爱的人，并警示后代不要爱上联邦人，但是贝蒂姐不听祖训，所以才会不幸。”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族长回头问道：“说完了吗？”
利迪立即噤声，心虚地甩甩尾巴。
族长转身往回走，纪九霄跟上，朝黛瑞拉和扶桑招手示意，从当前局面来看，族长想让黛瑞拉回去，属于她们这一方。
“贝蒂死了。”索菲亚忽然出声。
族长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水星没有贝蒂。”
“你应该像我一样想办法出去找到她，而不是只会待在海底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索菲亚加大音量。
族长重复道：“水星没有贝蒂。”
没有这个人，所以无所谓，不去看、不去听，把过去的事情忘掉。
索菲亚咄咄逼人：“如果水星没有贝蒂，我们为什么要禁止外族人入内，真的是为那可笑的怕别人伤害水星人的理由吗，你欺骗得了别人，瞒得住自己吗？”
族长无视索菲亚的话，径直往前走。
索菲亚：“我看到你枕头下有贝蒂的照片。”
族长静止。
她的手微微颤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她的自我控制能力显然比索菲亚强得多，没有做出任何回击，但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回答。
她继续往前走去，这回索菲亚没有再说话，静静看着她们的背影。
一旁的利迪甩甩尾巴，总感觉差点了点什么，矛盾爆发了，却没有得到解决。
他有些恍惚，族长离去的样子不再是挺起全族脊梁的强者，变成一个因无助和痛苦而不断躲避的母亲，甚至不敢长久注视黛瑞拉。
“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黛瑞拉止住脚步。
干净澄澈的眼睛扫过相互伤害的母女，她双手交叉在胸前，短暂的茫然无措过后，她重新变回皇室的公主殿下。
这点小意外不至于打击到她，顶多是双腿变尾巴这件事令人有点措手不及，让脑子宕机了一会儿。
她在知道水星人存在时就怀疑过自己的身份，现在预想落地，反倒不用继续胡思乱想。
黛瑞拉：“我是母亲的女儿，有权利知道过去发生的事。”
两人都看向她，索菲亚的眼神发生变化，重新丈量起黛瑞拉，“水星发生的事情你已经知道，至于离开之后发生什么，你应该回去问卡莱布。”
“我会想办法弄清楚的。”黛瑞拉点头。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海底带辐射的金属你们打算怎么办？”
被族长发现海岛偷偷发展科技之后，虽然科技岛没有被淹没，不过据利迪所说，工厂已经全部停工。
索菲亚：“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不会放弃发展，大不了以后我们搬迁到其他星球居住。”
“水星是我们的家园，你也要背弃它吗？”一直对索菲亚采取冷处理的族长终于正面反驳一次。
索菲亚：“我不是要放弃水星，而是想带所有人一起走！”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黛瑞拉插话道：“或许我们可以选择一个折中的办法，联邦可以给予科技发展帮扶政策，你们不用离开家园。”
“不行。”两人同时反驳。
在面对联邦的态度上，两人倒是出奇地一致，相较于索菲亚想发展又不想接受联邦的矛盾心理，族长则是更为纯粹的厌恶和排斥。
族长不再说话，快速带着三个外来人离去。
即将走出水星人居住范围时，一个水星人来报，说异兽攻破防线，正在他们种植的园地里大肆啃食水藻。
这种水藻是水星人主要食物来源，缺少这种水藻他们会变得虚弱，这也是为什么异兽的存在会对他们造成巨大危害。
族长抛下一行人去往水藻园地，索菲亚立即跟过去，利迪把跟在后面的多萝抱起来，匆匆嘱咐纪九霄三人自行上岸。
有黛瑞拉和扶桑在，她们回到岸上应该没有多大危险，他得先把多萝送回去，再赶到园地去帮忙。
留在原地的三人相互对视，非常默契地往族长和索菲亚离开的方向走去。
水藻生长的园地非常广袤，边缘用白色骨头围起来，同样嵌有夜明珠，将海底照得亮堂堂。
水藻差不多一米长，向上生长，随着水波流动而呈波浪摇晃，犹如陆地的草原。
无数鸭脚鱼冲过来啃食水藻，偷摸跟过来的多萝趴在纪九霄肩膀，探头往外看。
多萝：“怪物坏！抢水藻！”
鸭脚鱼最爱的食物是这些水藻，攻击人类纯属看不爽领地内有其他大型生物存在。
这是其中一片种植区域，水星人快守不住了。
一旦鸭脚鱼攻破所有布防，它们将会无节制地将所有水藻啃食干净，之前有一处园区就是这样变成寸草不生的烂泥地。
鸭脚鱼在水下的战斗力比在岸上更猛，装饰一般的鸭脚指甲锋利，能轻易割开水星人的皮肤。
三叉戟刺进一条鸭脚鱼的身体，更多的鸭脚鱼挤过来，声音攻击对它们无用，水流的冲撞它们可以抵御，鸭脚鱼就是水星人天生的克星。
面对无穷尽的敌人，水星人步步败退。
索菲亚冲在最前头，有两条鸭脚鱼绕过防线去到她身后，朝她张开大白牙。
族长拉开索菲亚，武器挥动时掀起的水流冲开面前的鸭脚鱼群，但只是短短一瞬间，鸭脚鱼再次汇聚到一起，其中一条一口咬住她的手臂。
淡蓝色血液蔓延，她先将索菲亚推开，确保对方的安全后才反过来对付死不松口的鸭脚鱼。
白色骨刺插进它的头颅，它眼睛一翻失去意识，死亡并没有让它松口，还需要手动把它的牙拔。出来。
黛瑞拉下意识想掏枪，却掏了个空，她身上的衣服依旧是水星人的服饰，作战服还留在索菲亚的家里，她返回去换衣服。
扶桑上前去，头发再次变成树枝，和藤蔓一样柔软坚韧，无数根发丝就是无数根枝条，编网技术再次派上用场，头发交织在一起网住一大群鸭脚鱼。
细嫩的叶子变得坚硬，轻易切开鸭脚鱼的身体，大网逐渐收缩，鸭脚鱼身体被碾碎却没有血液流出，五秒钟后网散开，里面只剩下一堆白骨。
纪九霄震惊道：“鱼呢？”
“吃掉了。”扶桑答。
纪九霄看着扶桑一波波地吃鱼，心情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变得麻木，平时扶桑的饭量还是太过保守，能吃程度超乎她的想象。
这种能吃不仅包括量，还包括种类，这世上还有扶桑不能吃的东西吗？
什么叫食物链顶端，人类在扶桑面前都弱爆了！
在海底下战斗力甚至不如多萝的纪九霄老实旁观，“你作为一棵树需要这么多能量吗？”
“每天走路很累的，而且叶子会掉，长新叶子也需要能量。”扶桑站在原地不动，头发会自动生长延长捕捉猎物。
纪九霄回忆，越琢磨越觉得扶桑的异常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在建筑内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但一到有土地的地方就支楞起来，恨不得24个小时都站着。
很多细节都体现出扶桑的不同寻常，只是她没有往这方面想，或是潜意识刻意控制自己不往其他方面想。
她只想当个正常人，并希望自己的朋友也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这个愿望难道还不够简单吗，老天竟然不愿意满足她！
扶桑站在原地，满头枝叶不断向外蔓延，皮肤上的木质纹理若隐若现，看上去更像一棵树了。
鸭脚鱼成为她的养分，让她生出更多的枝条，这样反复正向循环，像个永动机不断清理
鸭脚鱼。
贴在耳垂处的芯片启动，根据人的精神力波动进行捕捉，仪器判断不出人和非人，兢兢业业地计算鸭脚鱼的死亡数量。
一时间，扶桑的积分暴涨。
场外所有人都看见飞跃的积分，满头问号。
“什么情况？”
“芯片坏了吧？”
“监测器显示芯片正常运转，没有作弊痕迹。”
“扶桑人呢？”
“不知道啊，镜头里没看见。”
……
场外一片兵荒马乱。

第145章 贝蒂陷入僵局
仅凭扶桑一人就消灭掉大半的鸭脚鱼，完全是碾压局，水星人转头看向她，眼神震惊。
扶桑打了个嗝，枝条收缩变回头发，茂密如瀑的长发垂在身后，谁也没法继续把它当成正常的发丝。
园地用鱼骨搭建大棚，将水藻生长的地方围起来，破口处已经修复完成，这一批攻破防线的鸭脚鱼清理干净。
在半圆形的防护外，密密麻麻的鸭脚兽仍在持续撞击鱼骨，水星人不断放上新的鱼骨进行加固。
纪九霄：“异兽不除，天天如此，你们还能撑多久？”
“我就快成功了。”索菲亚固执道，“飞船很快能够启动开展试飞。”
纪九霄：“只有一架飞船远远不够，如果你要继续发展，后期的投资和研究永无止境，就算能够离开，外面都是联邦的领域，星际融合统一，你又能去哪里？”
水星人属于联邦的一份子，只是他们自己不承认这个说法，他们厌恶联邦，却也身处联邦之中，水星是唯一一片自留地。
索菲亚坚持道：“总会有办法的，我能解决异兽。”
来来去去都是同样的话，她顽固得不可理喻，完全说不通。
纪九霄抓住她矛盾的核心点，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到底是想发展科技，还是想造出飞船出去找贝蒂？”
“这两者有区别吗？”索菲亚反问。
纪九霄：“当然。”
区别在于落点是科技还是贝蒂，这两个点看似可以相互交叉，但有着本质的不同。
纪九霄一针见血道：“所谓的科技只是幌子，你只是想给寻回贝蒂找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用一个词来概括，就是自欺欺人，不敢承认内心深处的想法，所以不断找借口遮掩，即使清楚水星面临危机也不放弃。
水星资源有限，曾经联邦留下的知识也无法全面到支撑他们大力发展。
或许索菲亚的潜意识里清楚建造飞船就是终结，不会再有什么其他发展，只是她看不清自己的心。
建造一艘飞船已经是极限，想再手搓点其他东西出来，难度不比建飞船低。
纪九霄：“其实我挺佩服你们的，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都能做出飞船，但是适可而止吧，想要发展还有其他路可以走。”
扶桑问道：“她的这种行为跟族长偷偷看贝蒂的照片是一样的吧？”
“是的，只是表现形式不同，一个内敛，一个外放，都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真正的想法。”纪九霄答。
两人一唱一和，把索菲亚的脸色说黑。
索菲亚：“闭嘴！你们懂什么？”
扶桑：“古语有云。”
纪九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索菲亚拿着叉往两人靠近，纪九霄赶紧躲到扶桑后面，嘴炮一时爽，风险也不小。
“你看这样行不行。”纪九霄提出折中的办法。
“我们帮你找回贝蒂，你放弃用现有的辐射材料，要是想继续搞科研，让黛瑞拉给你们拨东西，反正她也是水星的一员。”
贝蒂的名字一出，之前还对纪九霄和扶桑的出现而不明所以的水星人都愣住。
水星无人不知贝蒂的存在，那个曾经叛经离道、肆意妄为，后来从水星离开的女孩。
索菲亚强硬道：“我们水星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我们可以不插手，毕竟我们只是军校学生，但是联邦正式军队会不会插手我说了不算，你觉得你们抵抗得了正式军吗？”纪九霄问道。
她一点不生气，笑眯眯地说出威胁的话。
扶桑补刀：“你们连异兽都打不过，更打不过我。”
未见识过外面世界的水星人沉默，他们不知道像扶桑这样的人在联邦也是独一个，所以当扶桑说出这句话时，他们无法反驳。
始终不曾开口的族长站出，出声道：“这件事情我们需要再进行商议。”
纪九霄点头，“希望你们能够好好考虑我的建议，对了，如果你们需要心理治疗的话，我推荐你们去联邦的三合星。”
要不是族长一意孤行与联邦决裂，水星的日子会比现在好过，而索菲亚为了造飞船不惜使用辐射金属，造出鸭脚鱼这样的怪物。
她感觉她们这对母女精神也不是很正常的样子，一个偏执一个封闭，都应该送去精神病院治治。
在水下耽搁太久，装备能源所剩无几，必须要返回岸上了。
纪九霄身上的装备是当初卡莱布为了和贝蒂一起到海下游玩特意打造，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最终也就做出这么一件。
当初贝蒂离开水星之后，一些东西留了下来，族长要求销毁所有与贝蒂有关的东西，索菲亚偷偷藏起来。
她们对贝蒂的恨由爱而生，所以恨得更彻底，其他水星人对贝蒂的意见反倒没那么大。
纪九霄三人返回海岛，他们出发时是上午，返回时天已经黑透，纪九霄踩着最后一点能源红线回到岛上。
精神力使用的时间太长，输出太大，导致纪九霄有点头晕，把装备脱下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利迪一路送她们回来，看着她们踩上土地后准备离开，走之前问道：“你们真的能找到贝蒂吗？”
纪九霄：“如果我们都找不到，你们就更不可能了。”
利迪没再说话，朝她们挥挥手，转身返回海下。
黑暗中，扶桑的头发恢复正常模样，黛瑞拉也换回作战服，三人往岸上走去。
这次下海对于纪九霄来说可谓收获颇丰，不仅得知两个同伴的真实身份，还终于和族长正面交谈，虽然结果算不上多好。
海岛里亮起篝火，三人非常自然地走进去，就好像她们先前只是随便走走，并不引人注意。
但众人的视线还是转过来看向三人，具体点说，是集中在扶桑身上。
扶桑下意识摸摸头发，纪九霄出声：“头发没问题。”
既然头发没问题，那其他问题也就不是问题。
三人镇定地走到江觉和戎天疆所在的位置坐下，满脸淡定，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周边的人收回视线，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纪九霄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才一天时间不见，军校生们变得古古怪怪。
戎天疆盯着扶桑细看，“你看看积分就知道了，你们在海下遇到鸭脚鱼了？”
军校生们又杀了一天鱼，杀鸭脚鱼的积分实时排名，所有人都能看到，所以扶桑的名字遥遥领先出现在第一名的时候，立刻引起众人关注。
纪九霄看一眼排名，惊讶道：“在深海还能实时检测？”
当时在海下事发突然，她都忘了还有积分这回事，没想到在那么深的水下，仪器竟然还一直兢兢业业工作着。
积分排名第二名是娜塔，往下三四名的积分和她相差不大，而第一的扶桑是娜塔的两倍，已经不能说有点多，简直是超级无敌多。
戎天疆压低声音道：“扶桑的积分在一个小时内暴涨，其他军校的人都疯了，一半的人杀鱼，一半的人找扶桑，你们到底采取的什么手段，杀怪效果这么好？”
扶桑摸摸因浸湿滴水而披散下来的头发，同样小声道：“这是秘密。”
“不是吧？”戎天疆无语，“对我也有秘密，还是不是朋友？”
黛瑞拉瞥他一样，“我们有秘密怎么了，一定
要告诉你吗，我们还能一起睡呢，你能吗？”
戎天疆：……
“行行行，我不问，你怎么跟吃了火药一样这么大脾气，真被水星人掳到海下去了，怎么保持呼吸的，水星人住的地方长什么样子？”戎天疆连续发问。
黛瑞拉不耐烦，“你话怎么那么多，不该问的别问。”
戎天疆不服，“怎么就不该问，我这是在关心你，如果是别人我还不乐意问呢！”
两人吵吵闹闹，话题扯得越来越远。
江觉看向纪九霄，“什么情况？”
“说来话长，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纪九霄敷衍道。
何止是说不清楚，完全就是不能说，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黛瑞拉的身份一旦暴露，对于她而言有害无利。
江觉见纪九霄不想说，便不往下追问，将烤得刚刚好的章鱼递给她。
纪九霄一天没吃东西，饿得不行，拿过章鱼大口咀嚼。
往后的日子风平浪静，军校生们每天勤恳杀鱼，几天时间下来，身上都是鱼腥味。
唯一比较苦恼的人是扶桑，自从她积分暴涨之后，去哪里都有人盯着她，想看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当然不可能为了积分冒着暴露的风险采用之前的办法，每天老老实实杀鱼，积分增长缓慢。
水星人没再出现，仿佛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大家相安无事。
多萝和利迪也不再上岸，利迪不好说，至于多萝，纪九霄怀疑是她经常到处跑，被严加看管起来。
比赛开始倒计时，剩下最后三天，每所军校的学生都卯足劲儿努力杀更多的鱼。
其他人努力的时候扶桑也没有停下，所以依旧稳坐第一的宝座。
赛场里的军校生生活安稳，赛场外的星网却热闹非凡，从水星海岛上的工厂暴露之后，讨论声就没停下过。
大家都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导致联邦和水星决裂，加上索菲亚和族长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些微信息，就更让人好奇了。
这已经不是军校联合演练的范围，内容涉及到政治隐秘，当年引起热议的水星事件再次翻出来，被人反复扒细节、做猜测。
星际某个繁华的星球上，高楼林立的市中心大楼里，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看着直播间里的人，拨通下属的通讯。
“我准备出门一周，未来行程全部推掉，我不在的时候公司事务交给副总，再帮我准备一艘小型飞船。”
对面的人应道：“好的，请问您的行程计划是？”
女人：“我要去一趟水星。”
下属：“水星目前不对外开放，并且联邦军校守在水星外围不允许其他人靠近，您可能无法进入。”
女人喝下一口浓郁的苦咖啡，“没关系，我知道有条小路。”
下属：“需要为您配备司机吗？”
女人：“不用，我自己开。”
通讯挂断，咖啡冒出热气，晃动女人额前的红色碎发。
在扶桑的“努力”下，忒休斯军校总积分遥遥领先。
后面几天时间里，忒休斯军校其他学生想要维持第一的名次，开始卷起来，没其他事情做的纪九霄也只能杀杀鱼打发时间。
比赛平静地结束，这一场忒休斯军校发挥中规中矩，但因为有扶桑的一次超神发挥，整体积分排名位于第一，实现每场比赛都是榜首的奇迹。
之前即使是帝星军校也无法做到次次第一，难免有发挥不好的时候，但忒休斯军校做到了！
相较于其他人的兴奋，纪九霄心中毫无波澜，经过黛瑞拉和扶桑的事情之后，她的情绪阈值已经被提高。
区区第一，不算什么。
水星外的防护关闭，主办方的飞船驶入水星，此时众人才得知他们竟然在毫无保障的情况下待满了十五天。
防护关闭的时间正好是他们袭击科技岛的时候，这是曾经联邦给水星提供的星球防护机器，启动开关大概率掌握在索菲亚手里。
比赛结束当天，索菲亚和族长都没有出现，来的人是水星人的族老，年纪很大了，头发颜色变成暗红。
她的态度与其他水星人一样，看联邦人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催促众人赶紧离开。
一众军校生陆续走上飞船，最后原地只有纪九霄、黛瑞拉和扶桑仍站着。
卫珩枝喊道：“你们干什么呢，海鲜没吃够，舍不得走啊？”
纪九霄：“我想暂时留在水星，等金属垃圾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再离开。”
不仅是金属垃圾，还有关于黛瑞拉的事，索菲亚想要找到贝蒂，这些事情不能全部交给其他人来办，黛瑞拉必须参与。
熟悉的头痛感袭来，卫珩枝无奈道：“不要闹了，后面的事会有人来接手，不用你们操心。”
“我要留下，以皇室的身份。”黛瑞拉站出。
以皇室的身份，而不是以忒休斯军校生的身份，现在比赛结束，属于军校生自由活动时间，她可以决定自己的去留。
黛瑞拉都这么说了，卫珩枝也懒得管太多，这三个学生都执拗得很，她先汇报情况给山曙，把麻烦事丢出去。
带队主教官山曙和军校生们接触这么长时间，多少了解她们的性格，随口叮嘱两句便撒手不管。
从过往的经验来看，她们能控制好自己搞出的幺蛾子，更何况她们都是成年人，做事有分寸，做错事能自行承担。
于是事情推到主办方头上，主办方再次联系忒休斯军校校长，校长表示尊重学生意见。
因为事关黛瑞拉，事情一层层向上报，最终报到卡莱布那里，他下令放手让黛瑞拉自己做决定，其他人不得干涉。
事情决定下来，其他人撤离水星，留下黛瑞拉三人，江觉和戎天疆又从飞船下来，要与同伴共进退。
黛瑞拉：“你们回去吧，不用留下。”
“你们三个治疗师在这里，连机甲都开不了，我勉为其难留下保护你们。”戎天疆拍拍胸脯。
他是出于好意留下，绝不是好奇她们之间不能说的小秘密。
一旁盯着军校生的族老终于忍无可忍，“你们走或留问过我的意见吗？”
这群傲慢的联邦人，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在说说说，相互征求意见，可他们却没问过她这个水星人的想法！
眼看双方要起争执，主办方才不管那么多，留下一艘飞船给黛瑞拉等人，催促驾驶员启动离开。
再待下去，指不定又有哪几个学生头脑发热要留下，忒休斯军校这几个学生跟有毒一样，容易传染。
至于怎样说服水星人，是她们自己要解决的事。
主办方带着两车军校生跑了，原地剩下五人，族老眉毛竖起，手中的三叉戟愤怒敲地，怒瞪五人，“带上你们的飞船离开水星！”
“你真的要赶我走吗？”黛瑞拉垂泪。
跟纪九霄待久了，耳濡目染，多多少少懂点演技，眼泪说来就来，盈满眼眶却不落。
族老板着脸，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的心比族长更软一些，看不得黛瑞拉哭。
于是她抬起三叉戟对准其他人，略过扶桑把另外三人挨个点过一遍，“你们三个马上离开水星。”
“为什么黛瑞拉和扶桑能留？”戎天疆不服，“你这是区别对待，我不走！”
三叉戟朝他扎去，戎天疆赶紧避开，躲到江觉身后。
族老：“这是我的地盘，我爱留谁留谁。”
“你有点双标了啊。”纪九霄抗议，“凭什么扶桑可以留下。”
留黛瑞拉她没意见，但扶桑同样是外来人，难道就因为扶桑杀鸭脚鱼效率非凡吗？
太过势利，她也不服！
族老的回复是拿三叉戟攻击，戳向纪九霄，纪九霄站到黛瑞拉身后去，三叉戟停在黛瑞拉身前。
水星人对贝蒂再怎么不满，对贝蒂的感情也不可否认，即使讨厌联邦人，也会善待黛瑞拉。
江觉实事求是道：“我们留与不留有什么关系，金属垃圾一天不除，联邦总会派人进来清理，多我们几个不多，少我们几个不少。”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族老怒瞪三人，“我现在要你们走，听不懂人话是吗？”
纪九霄双手交叉在胸前，淡定道：“没有什么以后，联邦明天就会派人过来，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族老一梗，正要再说点什么，黛瑞拉抢先道：“他们是我的朋友，为了帮我才选择留下来，和你们一样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族老不满，“你又留下来干什么，帮联邦一起对付我们吗？”
黛瑞拉：“留下来谈谈找我母亲的事。”
族老一怔。
“什么母亲？”戎天疆看向黛瑞拉，总感觉自己错过很多剧情。
看纪九霄和扶桑一点不惊讶的样子，看来早就知道这件事，她们的秘密还真是不少啊！
众人默契地无视他，族老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返回海下。
寻找贝蒂是黛瑞拉和水星之间的事，她不打算让联邦军队参与其中，所以这件事只能她来谈，她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水星人的内部会议开过许多轮，但谁也说服不了谁，始终无法确定最终结果。
黛瑞拉要求再次召开会议，并且她和她的小伙伴们要参与。
因旁听的几人无法在水下呼吸，所以位置换到海岛，参会人员有忒休斯军校五人、族长、索菲亚和另外五个族老。
会议内容为寻找贝蒂计划与金属垃圾解决办法，前者好说，虽然大家嘴上都非常怨恨贝蒂，但无人反驳找人这件事。
后者的难点在于索菲亚既不愿意放弃发展，又不愿意接受联邦帮助。
黛瑞拉提出观点：“任凭水星科技像现在这样继续发展下去，只会走向自我毁灭，最后你们还是要接受联邦的救助。”
“我们已经在想办法找其他材料来代替，不会再使用辐射金属。”索菲亚反驳。
族长：“我不允许联邦有任何痕迹存在于水星，那艘长得和联邦飞船一样的东西必须扔出去。”
“你的情绪主导了理智，希望你能提出更加客观的观点。”纪九霄接话。
这个会议就像是一场争论现场，大家相互打嘴炮，谁也不接受其他人的想法。
“好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等着联邦正式军队来解决吧，他们可不会像我一样好说话。”黛瑞拉深知拳头才是硬道理。
纪九霄补充：“正式军队的做法大概率会是将水星从外封锁，任由水星自生自灭，反正你们也不会出去。”
联邦军队可不会慢慢扯皮，与异兽相关的事联邦非常重视，绝不会让异兽扩散，祸害其他的星球和民众。
讨论陷入僵局，族长松口，看向索菲亚，“水星不可能给你继续祸害，你既然想出去，就跟他们一起走，离开水星再也不要回来。”
“我不走，我才不像贝蒂一样自私，只会为自己着想，我做的事是为了整个水星！”索菲亚情绪逐渐激动。
会议变成母女两人的战场，双方唇枪舌战，其他人都插不上话。
天空有飞船靠近，阴影笼罩下来，说话声暂停，众人抬头向上看去。
来的飞船只有一艘，也不是联邦军队的款式，它缓缓落地，闪着亮光的银色表面和上面的标志非常明显，表明这是一艘星际最贵品牌的私人飞船。
机型和市面上售卖的不太一样，进行过私人改造，比普通的私人飞船多了一些攻击技能。
众人的目光落在飞船上，族长脸色不虞，“我不是说暂时先开启水星防护，不让人进来吗？”
“我已经开了。”索菲亚皱眉。
对方进入水星，她竟然一点警示都没收到，难道是防护坏了？
族长手里的三叉戟重重砸在地上，“水星不是联邦人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我也不能来吗？”一道清脆婉转的女声响起，“防护罩没有问题，只不过我知道如何钻漏洞。”
飞船大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下来，穿着剪裁得宜的白色西装，红色大波浪卷发被风吹起，露出一张明媚张扬的脸，烈焰红唇，异常夺目。
场上所有水星人都呆滞住，纪九霄意识到为什么水星人一看见黛瑞拉就能认出她的身份了。
黛瑞拉的模样与贝蒂有六分相似，眼睛和鼻子轮廓一模一样，只不过贝蒂更加成熟稳重，商业大亨的气质扑面而来，相较之下，黛瑞拉显得过于青涩了些。
平时叫嚣得最狠的索菲亚紧紧抿住嘴唇，一声不吭。
族长抓着武器的手轻微颤抖，胸口呼吸起伏加剧，多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小跑着靠近踮起脚尖拍拍族长的背。
贝蒂的目光落在多萝身上，“新生的小幼崽吗，我没见过呢，时间过得真快。”
多萝好奇地打量贝蒂，脆生生道：“你比照片上的样子更好看。”
“谢谢夸奖。”贝蒂挑眉，蓝色眼睛转向一旁的黛瑞拉。
黛瑞拉呆呆站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第146章 救她带她去联邦，救她
贝蒂看见黛瑞拉之后，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她走近，张开双手轻轻拥抱一下黛瑞拉，“我的小公主长得很好呢，我每天都有看关于你的新闻和听你的歌。”
拥抱一触即分，黛瑞拉挣扎开来，往后退一步。
她对于母亲有过很多畅想，也许对方过得非常不容易，被卡莱布威胁，种种不得已之下才会放弃她，把她送到皇室去。
可现在看见贝蒂的样子，对方神采奕奕，没有一点阴霾，看样子在送走她之后贝蒂过得非常好，所以这么多年来从没有想过去找她。
真人敌不过想象，如果贝蒂不出现，她对母亲仍抱有幻想，但现在对方真的出现在她面前，只会让她感觉幻灭。
族长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冷声道：“我说过，你走了就再也别回水星。”
贝蒂笑笑，“我也说过，我离开不是为了哪一个人，我是要去外面打拼，给水星带来更多的东西，如今我回来实现诺言。”
纪九霄盯着贝蒂猛瞧，对方的五官轮廓和联邦人一样，并不像水星人上岸后带有明显的五官尖锐的特点。
“你叫纪九霄对吗，我们公司的员工也在关注比赛直播，大家都很喜欢你。”贝蒂察觉到纪九霄的视线，转过头看她。
纪九霄官方道：“感谢大家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
她大脑有点麻，面前的人带着浸淫职场多年的强势气质，让她无法将其与水星人口中为爱离家生子的恋爱脑联系在一起。
众人神色各异，贝蒂环视一圈，坦然面对所有人的目光。
她抬起手将光脑画面投影，露出上面的一些公司信息。
她对索菲亚说：“你想发展科技的话，材料可以跟这些公司获取，不过联邦科技更新换代很快，我建议你还是先去联邦进行深入学习，免得走弯路。”
她在光脑上点击几下，飞船里走出一个机器人，肩上扛着一个大箱子。
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里面全都是崭新的光脑。
贝蒂：“这些是最流行的光脑，防水性能非常好，在海下也可以用，飞船带不了太多，晚点我再让运货飞船把剩下的送进来，水星基站我也会派人过来安装，以后就能连上星际网络。”
众人沉默着看她，没有出声。
族长忽然出声打断她，“我们不需要这些东西，你和你的东西都滚出水星！”
贝蒂叹气，“母亲，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呢？”
族长：“你已经为了联邦人离开水星，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不是为了卡莱布离开。”贝蒂解释，“和他在一起很快乐是原因之一，但更多的是这样做有利于我更好地融入联邦，而且我早就和他分开了。”
分开的原因是她腻了，她喜欢追逐新鲜的事务，当知道卡莱布是皇子，和他在一起就要永远待在宫殿里之后，她果断选择分手。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体验人生，学习联邦知识是，和卡莱布在一起是，生下黛瑞拉也是，每一步她都走得随心所欲。
她得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族长的女儿、索菲亚的姐姐、黛瑞拉的母亲，这么说可能有点自私，但她就是这样的人，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族长：“你既然喜欢联邦的生活，那就不要再出现！”
“母亲。”贝蒂喊一声，声音降低，夹杂着无奈和苦涩。
“我在联邦的日子并不容易，二十年时间白手起家，一步步走到今天，我吃了太多太多的苦，我很想水星的海水和水藻，每到深夜，所有的泪只能咽下去。”
她摸摸脸，“因为明显的水星人特征，我碰了很多壁，所以特意去调整了容貌，外面的世界非常大，我希望所有族人都能体验到更多的可能，而不是困在大海中。”
之前的水星接触联邦的程度，就像海面的一朵浪花那么大，实在太过微小，等到真正开放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
一滴泪水从眼中落下，模糊了她精致的妆容，她哽咽道：“其实我也有错，当初太年轻，做事不考虑后果，才会让你们变成这样，我记得以前的日子很美好，大家从来不吵架，你和妹妹都爱笑。”
纪九霄在心中连连点头，眼泪和声调配合得刚刚好，既隐忍又委屈，听得人心中发酸，比黛瑞拉表现得更好。
打感情牌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永远有效，族长捏紧三叉戟，嘴唇抿紧。
轮到索菲亚上场，她无视贝蒂的眼泪，冷声道：“你既然这样想，那为什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你站在联邦人那边，过来劝我放弃工厂？”
“因为我总想着等我变得更好再回来，好一点、再好一点，但总是不够好。”贝蒂擦拭眼泪。
“我有很多次停在水星外面，却不敢进来，怕我们之间隔阂依旧，无法沟通。”
如今有黛瑞拉在中间，或许能给矛盾起到一定的缓冲，让她们可以压下脾气好好交流。
贝蒂看向索菲亚，脸上表情柔和，“我和你一样希望水星发展起来，水星内部资源贫瘠，我就从外面拿东西回来。”
海岛上的风刮过，混着她的声音，水星人安静听着，并没有出声打断，她们想听她的解释，这是对叛逆后辈的宽容。
姐妹俩性格很像，同样的执拗和不认输，贝蒂离开的时候索菲亚年纪还小，失去姐姐导致她变得偏激。
族长因为贝蒂的事，加重对水星人的精神监管，过于紧密的控制让索菲亚将恨意转移到联邦身上，但又受贝蒂的新兴理念影响，在思想的拉扯中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不会因任何人而抛弃水星，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贝蒂认真道。
“我现在有钱，可以供年轻一代上学读书，有势，不让任何人歧视水星人，水星应该拓展出更多的可能性，而不是一代代被困在这里。”
她最后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医疗科技必须发展，我不想见到任何一个因分娩而遭受苦难的女性。”
简简单单一句话，可以堵住所有反驳的理由，有再多的道理，也抵不过一条命。
水星人的封闭和贫瘠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宁静舒适的生活，分娩是一个难关，还有一个是关于水藻的种植。
即使她们天生身强力壮，在分娩时依旧脆弱，而水藻需要精细养护，一旦海水发生变化就容易腐烂死亡，付出多、产量少是悬在众人头顶的一把刀。
辛辛苦苦种植和
管护水藻，一旦发生一点意外，收获减产，他们就会饿肚子，尤其是鸭脚鱼出现之后食物骤减，日子更是艰难。
贝蒂的话从打感情牌逐渐转向讲事实摆道理，语句也随之变得客观严谨，感觉下一秒就要掏出一个策划案，打开光脑讲PPT。
专业高效的精英范衬得水星人像一群土包子，只能愣愣听她讲，她在外打拼那么多年，不曾忘记过水星，把水星的优势和劣势分析到位。
沉默是今天的海岛，只有贝蒂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
“族长！”一个水星人慌慌张张跑上岸，带着哭腔喊道。
“青青生了一个小时，还没有生出来，族医说很可能撑不过去了！”
族长脸色骤变，什么都顾不上了，赶紧先下水去看看情况。
贝蒂急急喊道：“带去联邦吧，我有一支专门针对水星人的治疗团队，当初我生孩子的时候她们研究过我的身体。”
也不知道她们是否听到，入水后快速沉下去消失不见，报信的水星人看一眼贝蒂，也赶紧转身返回去。
水星人全部入水离开，剩下五个联邦人，还有一个贝蒂。
气氛比先前更尴尬，黛瑞拉不了解水星的习惯，不好贸然下水去参与这样的重大事件，留在岸上等待。
贝蒂的注意力转移到黛瑞拉身上，轻轻叹口气，略显生疏地问了一句：“最近过得怎么样？”
相较于多年不见的亲人，即使话里针锋相对，也掩盖不住熟稔，而在面对的亲生女儿时，她显然要更拘谨一些。
“还好，谢谢关心。”黛瑞拉无比官方地回了一句。
她想象过无数次与母亲相见的场景，但当下的场面依旧出乎她的预料，她不知该说什么。
面对陌生又熟悉的女儿，贝蒂没有像对母亲与妹妹那样可以侃侃而谈，因为她了解她们，知道她们的性格，可她对黛瑞拉了解甚少。
打拼那么多年，她很清楚人和荧幕形象有所区别，看见黛瑞拉在荧幕里笑多了的样子，此时的冷淡略显陌生。
她尝试解释道：“我在还没有生下你的时候就离开卡莱布，后来你出生了，我需要赚钱养家，那段日子很忙，难以兼顾你，所以当卡莱布找到我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和他过上好日子。”
她无奈笑笑，“毕竟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应该会和我一样疼爱你。”
起初她并不清楚卡莱布的身份，也不知道他已婚，他隐瞒了一切。
当她知道所有事情之后立即抽身离开，她这辈子亏欠过很多人，伤得最重的应该就是她的女儿。
联邦人和水星人的身体构造有所不同，她以自己为样本找到专业团队进行研究，很难说生下黛瑞拉的时候，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爱、责任、利用……或许都有。
贝蒂：“我始终与你们站在同一边，水星的事我会妥善处理好，如果你喜欢水星的话可以多和祖母撒撒娇，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了这一套。”
纪九霄正要说点什么时，水面翻滚，带出淡淡的红色。
大着肚子的水星人已经陷入昏迷，其他人将她送过来，嘴硬了半辈子的族长松口道：“带她去联邦，救她。”
鸭脚鱼闻到血的味道，纷纷冲过来，她们还得费心对付。
其中一个男性上岸，鱼尾变成双脚，抱着昏迷的妻子走过来，分娩中的水星人母体和婴儿都会保持鱼尾状态，她的尾巴染上刺目的红。
贝蒂指挥对方把人抱进飞船里，赶紧启动飞船驶离水星，同时快速联系医疗团队赶去离水星最近的星球。
这片星系有人类活动的星球很少，最近的一颗赶过去也要五个小时，贝蒂把飞船开到最快，硬生生把时间压缩到一半。
她只来得及带走两人，其他人仍留在海岛上。
纪九霄启动飞船，同伴们走上去，她回头看向族长，“你们要去吗？”
离开水星对族长来说是一个挑战，她此生从未踏出过水星一步，对她而言，外面的世界犹如猛水猛兽，会吞噬掉一切。
“我去。”索菲亚两三步冲上飞船。
身后多萝迈开小短腿跑过来，她还不太会爬楼梯，手脚并用爬上两台阶梯，黛瑞拉弯腰把她抱起。
族长不动，纪九霄也不管她，准备收起楼梯关舱门。
“等等。”族长出声喊道，在舱门完全关闭前，往前迈出一步。
她紧紧抓着三叉戟，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她要去，去看看族人的安危，去瞧瞧联邦到底是如何带走她的女儿。
族长一动，又有好几个人出声表示要一起出发，纪九霄全部带上，而后不给其他人磨蹭的机会，直接发动飞船悬空而起。
黛瑞拉带着大家坐下，解释飞船里的设施及功能，一些年纪大的水星人见过飞船，还能安静坐着，年轻一辈则是好奇地左右张望。
族长背脊紧绷，直直地坐在座位上，她旁边是窗，一偏头就能看见下方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
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生活多年的家园，她有些恍惚。
需要半天才能走完的海岛，在视线内变得跟鱼眼珠一样小，随着飞船升空，到最后逐渐只有一个黑点，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多萝察觉到飞船里并不轻松的氛围，没有拉着人玩，而是安静地跑到族长面前抱住对方的脖子，族长把她抱起，摸摸她的头。
飞船驶入宇宙，多萝指着窗外道：“天黑了。”
族长点头，“对，天黑了。”
小队五人挤在前面的驾驶舱处，终于拥有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戎天疆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疯狂往外抛问题。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他的大脑承受太多的信息冲击，cpu都要干烧了。
黛瑞拉烦了，“对，我是水星人，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戎天疆担忧道：“那你和梅尔希要怎么竞争，王妃一定会站在她那边的吧，她们再怎么说也是母女，虽然说私生不犯法，但你的位置也太尴尬了……”
他止不住地碎碎念，黛瑞拉烦得不行，继续往外抛炸。弹，“这点你不用担心，卡罗恩和梅尔希都不是王妃的孩子。”
戎天疆：“啊？”
他被炸得晕晕乎乎，蹲到角落默默消化去了，母亲说得对，外面的世界真乱啊！
纪九霄：“如果孩子能安全生下来，两人都平安的话，水星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这样说虽然有点冷漠，但的确是事实，水星人受了联邦的恩，也见识到联邦科技的力量，加上有贝蒂从中斡旋，不会像以往那样排斥。
曾经水星和联邦接触那么多年，却没想过解决生育的难题，主要原因是水星人习惯这样的生活，不会主动求助，而联邦人也不会特意关注这方面事情。
而贝蒂不一样，她生长在水星，知道水星人的切身之痛，又经历过联邦知识的洗礼，知道科技可以改变水星的现状。
众人赶到医院，水星人刚刚在直播间里引起热议，目前不适合出现在大众面前，贝蒂去的是一个保密性很强的私人医院。
他们去到手术室门口，医院的医生和护士素质很高，并没有因为她们略显异域的面容而多看几分。
走廊的长椅上，贝蒂和男人正坐着等待。
贝蒂看见她们，开口道：“医生说之前没有这样的接生案例，不能保证大人和小孩都平安，我的团队正在赶过来，今天晚上才能到。”
生育在很久以前对女性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难关，女性要承受孕育、分娩、以及分娩之后的后遗症，每一样都有不同的痛苦。
后来人类攻破技术难关，得以实现体外胚胎培育，才把女性从繁衍的辛苦里解救出来。
水星的落后体现在方方面面，她们撑过了无数次的星际战争，却困囿于不发达的科技。
直到治疗团队赶来，孩子都没能正常生下来，治疗团队进入手术室接手接生工作。
漫长的黑夜仿佛没有尽头，所有人都在手术室外等候。
时
间一点一滴过去，从夜晚到清晨，当天蒙蒙亮时，一声啼哭打破沉寂。
护士抱着孩子走出，族长立即走过去问道：“大人怎么样？”
护士：“情况良好，正在做手术修复，请耐心等待。”
众人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情看看孩子，但她们刚看一眼，护士就匆匆带去清洗身上的脏污，等到洗得白白净净后，用布包着带回来。
这是个女孩，尾巴是漂亮的红色，她太小了，五官皱巴巴的挤在一起。
多萝踮起脚尖挤进人群，“好丑的宝宝啊。”
“瞎说。”族长敲一下多萝的头，“明明漂亮得很，再长开一点就好看了。”
多萝：“和青青姐一样好看吗？”
族长：“嗯，一样好看。”
孩子的父亲想抱一下宝宝，被护士拒绝，护士把宝宝放到吸氧箱里。
正常的人类孩子后续还有打疫苗之类的流程，但这个宝宝有点不一样，至于要不要打、打哪些疫苗还需要再斟酌。
孩子的父亲抹眼泪，“宝宝真乖，不知道青青怎么样了。”
族长：“她会没事的。”
在这样的时刻，守在外面的家属十分无力，除了祈祷之外做不了任何事。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满脸倦色的医生走出，知道家属担心，第一时间摘下口罩喘口气道：“一切顺利，先把她送到病房再观察一下情况。”
护士们在后面把青青推出，她的鱼尾已经变换成双腿，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众人心中的大石落下，一路跟过去。
护士瞅了好几眼族长手里的三叉戟，忍不住说道：“阿姨，你的拐杖真特别，但是医院不让带危险物品进入。”
族长一愣，透露出几分拘谨，“好好，我收起来。”
面对刚救过水星人的善意护士，她无法像对待其他联邦人一样板起脸。
“给我吧。”黛瑞拉接过族长手里的三叉戟，顺手挽住对方的手臂，东西直接扔给戎天疆拿着。
戎天疆：……
他任劳任怨地拿着三叉戟，顺便研究一下到底是什么骨头，质地这么坚硬，说不定可以试试做其他武器。
黛瑞拉挽住族长的手，小声跟她说着关于医院的一切。
母女平安，各自躺在不同的房间，水星人体质比联邦人更强，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贝蒂：“这里不用这么多人守着，我已经包下一家酒店，大家都累了，先过去休息吧。”
联邦是贝蒂的主场，众人跟随她的安排行动，先去酒店休息。
水星人的幼崽初期要在海水里泡着，不然皮肤会干燥脱皮。
三天后，众人分成两批，一批留在医院陪着青青，另一批先带孩子回水星。
纪九霄小队跟着回到水星，现在危机解除，可以继续商讨之前的话题。
说好入驻的联邦军队因为水星的意外延迟了几天，现在族长回来，会议重启，军队军官也参与其中。
婴儿的出生软化了族长的态度，她不如先前强硬。
贝蒂看向索菲亚，“你现在还排斥联邦的科技吗？”
索菲亚说不出否认的话，联邦救了青青和孩子的命，这一点不容置疑。
出去一趟，她看到了更宽更广的世界，高楼大厦、悬浮飞船、热闹街市……儿时从贝蒂口中了解到的画面具象化。
贝蒂：“很好，我们现在达成一致，水星和联邦一起清除异兽，处理辐射金属垃圾，同时我会挑选一批孩子外出学习，我建了一所学校，正好可以让他们入学，索菲亚，你也要去。”
“你凭什么安排我？我才不去！”索菲亚不满。
贝蒂：“你那么聪明有潜力，从什么都不懂到建造出一艘飞船，要是你出去深造学习，一定能吊打所有联邦人，把他们都比下去。”
索菲亚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贝蒂：“关于水星人的身体数据还不够，我会让医疗团队继续研究，青青也表示会配合，我还需要一批会开飞船的人，方便大家外出……”
她做了很多计划，囊括方方面面，每一样都非常详细，看得出确实花费了很多心思。
联邦军队的代表只来得及说了个自我介绍，之后任务自动分配好，他根本插不上嘴。
等贝蒂说累了，停下喝水的时候，他趁机插话道：“冒昧问一下，你是谁？”
一个莫名其妙的联邦人在会议之中占据主导地位，偏偏水星人还一声不吭，简直奇迹。
贝蒂笑笑：“我叫贝蒂，来自水星。”
事情就这样解决，计划初步定下，后面就是具体实施。
纪九霄五人相当于看了一场戏，什么事都没做。
军校联合演练的闭幕式在五天后举行，他们需要赶回去参加，卫珩枝已经催了好几次。
走之前，黛瑞拉找到贝蒂，客气又疏离道：“父亲已经病得快死了，说想在死前见你一面。”
贝蒂微笑，“我不想见他，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宜生出更多事端，免得让王妃感觉不舒服。”
她们之间的关系永远无法公之于众，她希望黛瑞拉往上走，坐在顶端，她无法弥补过去二十年的母爱，但权力会是对黛瑞拉最好的滋养。
贝蒂：“打擂台需要很多花费，正好我小有资产。”
名为权利的擂台上，黛瑞拉有一个强劲的敌人，而她永远会是黛瑞拉的后盾。
黛瑞拉停顿片刻，说道：“谢谢。”
贝蒂欣慰地看向她，“你长得很好，我很高兴。”
她的女儿，就该像她一样去拼，去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去过想过的生活。

第147章 返程星盗拦截刺杀
军校联合演练的闭幕式在帝星举行，小队五人驾驶飞船赶往帝星，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十艘印着滕蛇图案的战斗飞船尾随在后方，水星位置偏远，星轨上驻守的站点相隔比较远，巡逻队赶过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黛瑞拉正在回消息，自从比赛结束后，她的光脑就没停下来过，各种杂事堆在一起需要她做决定。
如今卡莱布直属管理的第五军区和第七军区已经完全属于她，霍德大校说动他所在军区的上司和同僚，他们也倾向于黛瑞拉。
加上玉家、江觉、戎家以及一些与江觉较好的军队等七七八八的人，胜利的天平往黛瑞拉的方向倾斜。
梅尔希的手段太狠，下手不留情面，相较于这样严厉苛刻的头领，大家自然更倾向于选择形象更温和的黛瑞拉。
如今卡莱布依旧没有声明说由哪一个女儿继承皇室的权柄，不过他多次拒绝梅尔希的见面请求，已经无声地透露出他的态度。
当贝蒂出现之后，他的偏向更加明显，比白月光更令人难以忘怀的，是得不到的白月光。
飞船颠簸一下，黛瑞拉手指抖动，按错了一个字母。
她瞥一眼外面，“梅尔希已经坐不住了吗？”
纪九霄控制飞船冲出包围圈，开启舱尾的炮弹往后轰，“你的赢面有多大？”
“一半一半吧。”黛瑞拉揉揉额头。
毕竟梅尔希经营已久，利益联盟根基稳固，她在短时间内无法动摇，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准。
戎天疆：“还是老一套的刺杀，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虽然老套但有用，成功一次就可以永绝后患。”扶桑坐在座椅上啃苹果。
操作台亮起通讯提示，有人申请接入通话，这个时候提出申请的除了星盗没有别人。
纪九霄点击接通，短暂的电流声过后，熟悉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可是万分想念你啊。”
轻佻的语调、熟稔的语气，纪九霄脑子里蹦出一张脸，“上次分别的时候你半死不活，没想到命还挺硬，就是不死，真是可惜。”
上一次见到赛勒斯还是在不知名的星球，他打劫飞船绑了她和霍斯，最后被她反杀。
“之前是我太轻敌，我充分吸取教训，你觉得这次你还能逃吗？”赛勒斯语气轻慢。
纪九霄：“派出十艘飞船围攻，你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赛勒斯：“你现在是重点人员，当然要重视。”
两人交谈的时候，宇宙里的炮火没停下来过，纪九霄一次次以刁钻的角度躲避危机，但他们数量实在太多，逐渐吃力起来。
江觉：“飞船难以突破包围，我开机甲出去。”
机甲可以在宇宙中作战，只不过在真空环境下控制动作有些艰难，需要耗费更多的精神力。
戎天疆皱眉，“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万一被他们牵制住，我们都没办法帮忙。”
江觉：“没关系。”
“你们快管管。”戎天疆劝不动他，转头向其他人求助。
纪九霄没有阻拦，示意黛瑞拉接手飞船，起身取下江觉脖子处的黑晶项链，顺道给他做了个精神疏导，打开舱门让他出去。
“你真让他出去啊？”戎天疆瞪大眼睛。
“不出去难道要所有人都被困在这里吗？”纪九霄反问，“做好准备，我们也出去。”
戎天疆：“啊？”
“啊”没用，反抗也没用，纪九霄把戎天疆拉出去，坐在副驾上操控机甲。
戎天疆脸上表情生无可恋，手中动作飞快，手动控制一些机甲上的小暗器，想尽办法给星盗增加困难。
炮弹轰在飞船上，将其震得摇晃一下，纪九霄在各种闪着火光的攻击中穿过，一边发射一边躲避，手持光刃靠近其中一架飞船。
飞船的攻击方式有限，不如机甲灵活多变，纪九霄锁定目标，其他飞船的干扰无法阻止她的行动，她顶着被炮弹打中的风险，一刀砍在飞船底部。
底部是飞船重要零件所在，相当于一个人的内脏，内脏受损，对于飞船来说是极大的伤害。
她躲不过身后的攻击，但炮弹还没落到她身上就率先炸开，她被余波推着向前飞出一大段距离，正好靠近另一艘飞船。
江觉收回激光枪，这种小口径的激光枪作用有限，无法与大型武器抗衡，不过胜在速度快，用于打中移动中的子弹将其提前引爆非常有效。
纪九霄的一刀不是普通的一刀，光刃可以作为金属切割器，轻易将飞船底部拉开一个大口子，还能进行长短变化，飞船底下看似细长的裂口，内部不知道断了多少线路。
被她捅穿的飞船噗噗两下，静止不动了。
她盯上下一个目标，飞快朝其靠近，对方的炮弹回击全部被她的精神力挡下，眨眼间便出现在飞船前方。
星盗驾驶飞船往她的方向撞，纪九霄伸手抵住飞船，身上精神力暴涨，坐在旁边的戎天疆感受到她爆发出来的森森寒气，激得手臂冒起一片鸡皮疙瘩。
又开始了，纪九霄又要开始狂放精神力怒杀敌人了。
戎天疆停止操作武器，免得让她的操控产生误差，一般这个时候，纪九霄的速度会非常快，动作异常精准，一点点的偏差都会导致失误。
光刃开到最大，变成一把三米长大刀，精神力附着在上面，挥动起来时，在黯淡的宇宙中好似一团燃烧的火焰。
纪九霄做了个假动作，让对方以为她要切开飞船底部，实际是手握成拳砸在飞船玻璃上。
坚固得能挡子弹的玻璃承受不住她这一击，直接爆裂开来，碎片散开，在真空的宇宙里飘荡。
飞船里一共有五个人，她一顿开枪扫射，防止他们拿出机甲逃窜，五人死了四个，还有一个幸存者跑得最快，进入机甲逃走。
在她对准飞船攻击的时候，其他人也在炮轰她，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又有所增长，炮火在身上跟挠痒痒一样，操作起机甲来越发得心应手，没有一点阻塞感。
纪九霄一人干爆两艘飞船，江觉那头也不遑多让，加上黛瑞拉不断驾驶飞船干扰和反击，他们五个人直接打掉五艘飞船。
声音无法在宇宙中传播，所有发生的一切像一场默剧，在无声中进行。
塞勒斯离开飞船，操控机甲往纪九霄和戎天疆所在的位置靠近，光脑响起通讯提醒，纪九霄点击接听。
纪九霄：“你是不是有病，打架的时候这么爱和敌人聊天吗？”
塞勒斯：“我不喜欢太安静的氛围，说话有助于心情放松……”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纪九霄一顿抢白，“像你这样的社会垃圾就应该扔进焚烧厂处理，还想杀我们，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死后记得托梦给梅尔希，说恶人死后会下十八层地狱受折磨！”
她痛快地大骂出口，然后马上关闭通讯。
对方说的话不无道理，说话确实有助于心情放松，她现在感觉舒畅多了。
只说了一句话就被一顿骂并且通信挂断无法骂回去塞勒斯：……
机甲相撞，塞勒斯的眼睛盯紧纪九霄，嘴巴动了动，像是说了一句话。
纪九霄视力不错，但也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看懂他的唇语，于是抬手比了个不礼貌的手势，并给他一拳作为回应。
两台机甲在宇宙中缠斗，光刃在真空中拖拽出白色弧光，纪九霄抛出一排微型追踪弹，十颗细小的追踪弹飞向塞勒斯的腹部，那里是机甲能源所在。
追踪弹炸成烟花，不出所料的没把塞勒斯打伤，纪九霄跟着追踪弹的痕迹，光刃砍下，塞勒斯急急躲避，手臂处划出一道火光。
她再次出击，拳头对准塞勒斯的头部，裹挟着精神力的拳头力量非凡，砸在机甲上的感觉跟砸在人身上没区别。
塞勒斯头一歪，被打退一步，眼尾处迅速红肿发青，长起一个大包。
纪九霄“啧”一声，赛勒斯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头还挺硬，砸中太阳穴都没能把他的头打爆。
塞勒斯手指点点纪九霄的方向，纪九霄看懂了，这是在点她呢，她抬手指指戎天疆，然后耸肩，表示动手的人可不是她。
一旁的戎天疆：？
这种时候一定要聊天吗，连声音都不能传播了还聊！聊就算了，还让他背锅！
他瞪着个死鱼眼，一时怒上心头，抢过机甲控制权扑上去，举起拳头像纪九霄一样砸向塞勒斯的头。
拳头在半道被塞勒斯抓住，反手一扭，戎天疆表情扭曲。
痛痛痛，他的手好痛！
他抬脚一踹，这次踢中塞勒斯，谁知对方顺势扣住他的脚，拳头跟下雨一样咚咚咚往他身上砸。
他实在受不了这个委屈，赶紧把机甲控制权丢回去给纪九霄。
纪九霄原地翻滚一圈，睁开塞勒斯的手，机甲背后能源加大输出推着她往前，她双手搭在塞勒斯肩膀上，屈膝顶住他的腹部。
塞勒斯不躲不避，硬生生扛下这一击，然后反手掏出一根绳子套在纪九霄脖子上。
附着着精神力的绳子收紧，纪九霄一窒。
其他星盗的飞船停在一旁，他们终于意识到飞船不如机甲好用，有一部分人走出飞船操控机甲，其余人继续去围攻黛瑞拉和扶桑。
不知道是不是塞勒斯的命令，他们并没有过来参与他和纪九霄的战斗，而是对准江觉。
他们人太多，光靠人数都能把江觉累死，他被他们困住。
眼看纪九霄和江觉身陷囹圄，黛瑞拉坐不住了，赶紧控制飞船赶过去营救，然而余下的五艘飞船拦住她的去路，这下所有人都被克制住了。
纪九霄手中光刃收缩，变成巴掌长短，她不切割脖子上的绳子，而是反手刺向赛勒斯的咽喉。
在赛勒斯躲避并拿武器刺向她后背时，机甲的中指断开，断口处喷射出绿油油的胶水。
胶水在纪九霄的战斗中使用过多次，是非常好用的暗器，糊住赛勒斯驾驶舱表面，遮挡他的视线。
这招用多了，军校生们已经免疫，随身携带化胶水的药水，不过对于第一次受到胶水攻击的赛勒斯，伤害性不大但效果极好。
光刃切断绳子，她朝赛勒斯扑去，先一脚踢中他的胸口，保证他一时喘不上气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绳子缠住他的喉咙。
赛勒斯对别人下手狠，对自己更狠，硬生生忍
着窒息的痛苦抓住纪九霄的手臂往下摔，纪九霄拽住绳子这头，两人开始相互拉扯。
纪九霄喘息着，感慨道：“他还挺强。”
不是她自夸，但能和她打得有来有回的人确实不多，赛勒斯算一个。
“我还有台机甲，你自己玩吧，我出去帮忙。”戎天疆坐不住了。
他和纪九霄待在同一架机甲里就是个挂件，实在太浪费人力，其他同伴还被处于围困状态，他们的战斗力太少了。
忒休斯军校生属于全星际顶尖的学校，进入军校联合演练的学生更是拔尖选择，为了对付他们五个，星盗可以说下了大手笔，来的人大概有五十个，给足他们面子。
除了纪九霄这里是单人战斗外，江觉和飞船都遭遇围攻，腾蛇组织的星盗平均实力不低，虽然单个实力不算强，但抵不住人多。
戎天疆离开机甲，拿出随身携带不是特殊情况不用的压箱底机甲，银灰色机甲身形流畅，是一款限量私人民用机甲，被他一通改造之后，攻击性方面不比军用机甲差。
机甲武器都是满负荷装载，他近战不行但他武器多啊，轰都给这些星盗轰炸了！
戎天疆和纪九霄分开，新的机甲出现，而纪九霄所在的机甲依旧能够自由行动，一时间所有星盗都忍不住侧目。
纪九霄的光脑频繁响起通讯提示，她挂断并拉黑一次又一次，赛勒斯的黑号真够多的，坚持不懈打过来。
她观察对方的表情，他看上去似乎没有多意外，真是可惜，她还想震惊一下他然后趁机重拳出击呢。
通讯是不接的，架是要打的，纪九霄松松手脚关节，再次主动出击。
江觉被层层包裹起来，他们确实更重视他一点，不敢靠得太近攻击，而是保持距离持续炮轰。
针对精神力的仪器再次出场，非常有针对性地对准他，试图打破他的精神防御。
戎天疆一路炮轰，挤进包围圈想把江觉拉出来，机甲所有武器输出口全部打开，就像一个行走的炸。弹一路走一路炸。
飞船上的黛瑞拉和扶桑抵御得有点困难，治疗师在陆地还能作战，现在在宇宙中她们能依靠的只有这架飞船。
驾驶室的玻璃被炸出一条细细的裂痕，黛瑞拉操控飞船躲开一颗炮弹，飞船面积太大，无法像机甲一样灵活躲开密集的攻击。
船身被打中几次后，动作不如之前灵活，一秒钟的延迟就能让她们陷入险境。
五艘飞船将她们包围起来，攻击持续落下，飞船还能撑多久是个未知数，其他人牵制住其他星盗已经费尽精力，腾不出手来帮忙。
扶桑满头长发长出树叶，走到舱尾处，“门打开，我出去。”
“可是……”黛瑞拉刚说出两个字，就被扶桑打断。
扶桑：“不冒点风险，你们可能会死。”
说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她不像脆弱的人类，动不动就会死。
人死了就会腐烂，先是皮肉再到骨头，最后什么也不剩。
如果大家死掉的话，她会有点难过。
巡逻军那么长时间还不到，估计是在路上遇到阻拦，星盗人多下手狠，打起来不要命，一看就是要将她们置于死地。
变压舱门打开，扶桑暴露在真空当中，作为一棵树，在一定时间内不呼吸也可以。
她的头发不断延长，在宇宙里漂浮。
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未拥有名字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独自穿行在宇宙里，去往不同的星球寻找同类。
她去过很多的地方，见过很多植物和动物，那些都不如人类有趣，她是一棵树，树不该有孤独的感觉，其他树不会这样。
她是有思想的异类，后来她遇见了一个人，于是她决定做一个人。
戎天疆无意中转头瞥见不远处巨大的漂浮物，惊得脱口而出：“妈呀！什么东西！”
队伍内部的频道一直连接，纪九霄下意识看过去，分神的一瞬间，赛勒斯找到机会踢中她的膝盖，将她的手臂往后折。
而后他也看过去，同样陷入一刹那的呆滞，纪九霄趁机反击，手肘重重砸在他心口，在他弯腰时屈膝顶上他的脸。
赛勒斯往后退几步，抬起头时，两条血迹从鼻孔流出。
他没有立即还击，而是谨慎地盯着扶桑，表情很明显地传达出惊疑的意思。
扶桑身体依旧是人的模样，神色无喜无悲，眼睛略显空洞，看着有种非人感，当然比起身后不知道头发还是树枝的东西，这种感觉不算什么。
黯淡宇宙中，她静静悬浮着，代表生机的绿色不断蔓延，叶子铺造的背景不断扩大。
一棵树在生长。
这一幕过于震撼，尤其是当对方长着扶桑的脸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她站在原地不动，就如每一次赤脚站在土地时那样，柔韧的枝条会自动捕捉猎物，抓住最近一个看呆了的星盗。
其他枝条还在继续扩散，星盗被勒住脖子，终于反应过来想要挣扎，枝条延伸，将整个机甲包裹起来往里挤压，绿团逐渐缩小。
“别吃人！”纪九霄喊道。
之前见扶桑吃鱼没什么，吃人就多少有点恶心了。
耳机还在扶桑的耳朵上，她认真道：“我不吃人。”
她的声音无法传播，她止住动作，枝条散开，露出一团被挤压成坨的金属球，至于里面的星盗已经提前被她抓出来。
叶子卷成球包裹住他的头部，提供氧气让他保持呼吸，至于身体暴露在真空环境下会发生怎样的损伤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枝条把人推着往前，递到一艘飞船前，敲敲门示意星盗把同伴收进去，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她的朋友说过，她身份特殊，人可以杀人，但她绝不能杀人。
她太强悍，会让人感觉到恐惧，如果想好好的做一个人，必须压制自己的本能。
飞船里的星盗不明所以，枝条非常有耐心地继续敲，声音无法传播不能进行通话，星盗只能颤颤巍巍地把门打开。
枝条非常小心地把人放下，然后退出飞船，不然其他人没办法进入减压舱把人带去抢救。
对方的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很好，星盗没有死在她手上，至于之后能不能抢救回来与她无关。
星盗被放下，耳朵冒出血液，扶桑装看不见，她已经把人送回去，他死在飞船里可不关她的事。
退出的时候有一片绿叶落下，粘在舱门的位置，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星盗们惊疑不定，搞不明白扶桑的想法，对方动手却又不杀他们，还非常贴心地把人送回飞船，到底什么意思？
别说星盗害怕，连自己人都受不了，听到纪九霄说的话，戎天疆人都麻了。
戎天疆：“什么意思？怎么回事？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吃人？什么吃人？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无人搭理三观崩塌的戎天疆，纪九霄趁此时机重创赛勒斯，绳子再次套住他的脖子，精神力运转到极致。
她呼出一口气，目光坚定，扶桑的事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在场的星盗……不能留活口。
扶桑说自己没做过恶事，她相信扶桑，但其他人不会听扶桑的解释，如果身份暴露，扶桑一定会被抓起来扣留。
杀人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在之前误入星盗刺杀江觉的现场时，她就下过手。
她活了十九年没见到过人类，所形成的三观相较于星际或许有些扭曲，她在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杀人不眨眼的星盗该死，就像鸡鸭牛之类的畜牧一样，都是生命，但死也就死了，没什么特别的，反倒有利于更多的人活着。
留在飞船里的叶子开始生根发芽，变成一棵新的树，飞船里的星盗眼睁睁看着它生长，人都是傻的。
等等，刚刚不是还善良地把他们的同伴送回来吗，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子弹在飞船里扫射，枝条被打断，一分为
二后变成两棵小树，朝飞船里能活动的两人扑去，依旧坚持不杀人原则，把他们的手脚骨头都捏碎。
星盗痛苦嚎叫，声音通过耳机传输到其他星盗耳中，惊得众人打了个冷颤。
他们再怎么不怕死，那也是打架热血上头时的想法，现在死亡一点点临近，带来的压迫感令人难以呼吸，更何况对手还是这样诡异的生物。
打不过，他们必死无疑，这个想法出现在所有星盗心中。
攻守异位，宇宙中的枝条拦下想要逃离的星盗，枝条缠住机甲把他们拉回来，飞船也通通别想逃脱，一共五十二个星盗，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还有一个星盗没有被抓住，那就是和纪九霄对战的塞勒斯，他装弱蒙蔽纪九霄，而后趁其不注意拼命逃跑。
这真是拼了老命，毕竟要是再一次落到纪九霄手中，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他反应太快，几乎是其他星盗还在警惕观察扶桑的时候就快速跑路，纪九霄一时不察被他逃脱，机甲在宇宙里变成一道流星消失。
扶桑想去追也晚了一点，塞勒斯就这样跑了。
纪九霄气得不行，塞勒斯就跟条泥鳅一样滑溜，几次三番被他逃脱。
她把星盗都塞进一架飞船，伸出手恶狠狠道：“打开你们的光脑，把钱全部转给我！”

第148章 闭幕闭幕式，黎明组织现身
搜刮完一轮，纪九霄看着五十一个星盗陷入纠结——还有一个刚刚死了。
星盗没一个人完好无损，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窝在一起瑟瑟发抖，嘴硬的人已经满口血，大家现在都非常老实听话。
跑了一个人跟跑了五十一个没区别，扶桑的事情一定会被他们大做文章，这些人是杀还是不杀呢？
戎天疆：“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跑掉的人抓回来？”
虽然不明白扶桑到底什么情况，但长期相处下来，他第一时间站在队友这边，想办法瞒过去。
纪九霄摇头：“难。”
她和赛勒斯交手的次数不少，他的滑溜程度是她见过之最，命硬得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江觉：“这些人怎么解决，杀吗？”
他拿出枪抵在其中一个星盗头上，说话的语气跟说杀鸡一样轻描淡写，星盗吓得拼命往后挤。
纪九霄：“算了，交给军队还能攒一笔军功，杀了就只能当垃圾。”
如果赛勒斯没跑，她会选择把这些人清理掉，现在跑了一个，要想的事情是该怎样把损失减少到最小。
纪九霄威胁道：“我留你们一命，你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众星盗点头如捣蒜。
江觉：“我可以自由出入军队，如果有一两个犯人在审讯时死亡，军队也不会追查，明白吗？”
众星盗：“明白明白！”
黛瑞拉：“敢对我下手本就是死路一条，我会盯着你们，封锁消息、毁尸灭迹，梅尔希会的我也会。”
众星盗不敢说话。
口头威胁不够保险，纪九霄把所有飞船和机甲里的录像全部破坏掉，再喂点乱七八糟的药。
如果他们向巡逻军说了不该说的话，可以咬定说他们服用药物精神混乱出现幻觉，反正星盗嗑药是常事。
只要打死不认，谁也无法指控扶桑，她每一次体检结果都和人一样，巡逻军不会相信星盗的话。
至于赛勒斯那边，往好了想，他伤得那么重，万一死在半路呢？
收尾工作做完，巡逻军和正式军姗姗来迟，前者是负责星际轨道工作的军队，后者是支持黛瑞拉的军区队伍。
军区负责人在比赛结束得知黛瑞拉要留在水星一段时间时，就开始抽调队伍过来，比起梅尔希出行带着满满一队人，黛瑞拉作为平时完全不带保镖的人，在安全意识方面有些薄弱。
他们一路紧赶慢赶，遇到两波拦路星盗，一听说黛瑞拉遇袭，负责人的心脏都要停跳了，玩命地赶过来，结果还是来迟了一点。
负责人懊恼道：“是我考虑不周，这些星盗近段时间还活跃，我没想到他们竟敢大胆到对军队出手，应该带更多的人手提前出发。”
“不怪你。”黛瑞拉揉揉额头，“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下次行动会带上你们。”
现在她的安全已经不仅是她个人的安危，同时也牵扯着所有站在她身后的人，这艘船越来越大，她作为掌舵人，一旦出事，整艘船的人都会收到波及。
军区的人带走星盗，军功记在四人头上，在黛瑞拉的示意下，军区略过关于现场细节的审问，逼问关于腾蛇组织背后的人。
如果能拿到梅尔希和星盗之间相关联的证据，胜利的天平将完全向黛瑞拉倾倒。
可惜这批星盗都是小喽啰，接触不到最高的高层，他们做的都是星盗做的活，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是星盗，跟联邦毫无关系。
这个结果在众人意料之中，梅尔希不会那么轻易被抓住把柄，如此一来这些人便没了用处，刺杀皇室成员是大罪，直接拉出去毙了。
星盗并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江觉全程盯着，他们从头到尾没提起过任何关于扶桑的事，反倒是拷问出他们的组织位置。
整个过程在四天时间内完成，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掉星盗，事情保密处理，没有传出相关风声。
第五天，小队五人还来得及参加军校联合演练的闭幕式。
在最后一场比赛期间，梅尔希的刺杀就没停下来过，不断地有人想要她的命，跟疯狗一样死咬不放，梅尔希还抓到一个活口关起来审问。
这件事是江选汇报给黛瑞拉，黛瑞拉皱起眉头，“是我们的人吗？”
她并没有下过命令要刺杀梅尔希，这个方式成功率不高，还容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果有人不听她的安排私自行动，她就要考虑一下对方的可靠性和忠诚度了。
江选摇头，“不是我们的人，似乎是反联邦组织。”
黛瑞拉：“反联邦组织？”
皇室之争愈演愈烈，导致联邦高层也产生波动，在这个节骨眼上，确实非常适合反联邦分子活动。
她沉吟道：“他们不是重点，不要被分散注意力，继续盯紧星盗的活动，想办法拿到他们和梅尔希往来的证据。”
腾蛇组织背后的人是梅尔希，这一点他们可以确认，现在只差一点证据。
江选：“好。”
在繁忙的工作当中，黛瑞拉依然挤出时间参加军校联合演练的闭幕式。
闭幕式选在傍晚，冗长的领导讲话过后是颁奖典礼，除了军校的前三排名之外，还有针对单人的积分排名和表现最出彩等等之类的个人奖项。
颁奖时天色已经黑下，光束打在舞台上，军校的排名根据顺序和军校积分总和考虑，占比是一比一，从第三名往上读，分别是蒙西河军校、帝星军校、忒休斯军校。
忒休斯军校的表现有目共睹，没有人会存在疑问，蒙西河军校实现爆冷，从届届倒数一朝翻身，淘汰名次排第四、积分名次排第三，真正实现逆袭。
舞台中间，代表忒休斯军校的带队教官山曙面带微笑，非常淡定地站在正中间，左边是黑脸的帝星军校教官，最右边的蒙西河军校教官嘴角都要笑裂了。
帝星军校蝉联的奇迹被打破，这一届军校之间的比分咬得非常紧，只有个位数之差。
这样细微的差距前所未有，意味着今年军校的整体实力相差无几，这对往届总是倒数的军校来说是好事，等到下一届时，说不定军校排名又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剩下四所军校，由高到低分别是温彻斯特军校、北浮军校、会海军校、萨丁军校，萨丁军校从第三掉到倒数第一，教官的脸色跟帝星军校教官差不多。
按照实际成绩颁完最有含金量的奖项，后面开始颁发一些团队协作奖、团队凝聚力奖、最佳策略奖等七七八八的奖项，主打一个校校有奖，谁都不白来。
而后是个人积分排名，介于人比较多，主办方
把获奖的人数放宽，颁给前五名，分别是纪九霄、扶桑、星河、玉素因、罗格。
一根筋的星河压过玉素因，以一分之差夺得第三，玉素因脸都绿了，面对镜头笑都笑不出来。
曾经他认为只要不是第一名，第几都一样，现在他的想法发生改变，哪怕是第二也行啊，怎么可以有这么多人压过他？
纪九霄就算了，扶桑和星河算什么！
还有江觉，竟然挤不进前五，他在干什么？！
积分是根据赛场里杀异植异兽、淘汰军校生、发现真相等等综合考量，很好地体现军校生的各项能力，星河虽然脑子不好，但是他有一个脑子很好的妹妹。
其他人勾心斗角针对其他军校的时候，星冉就在谋划如何拿到更多的积分，甚至在有的时候宁可牺牲一部分军校生，也要拿到足够多的分数。
正是远远超过其他军校一大截的积分，让蒙西河军校登上第三的宝座，也让出力最多任劳任怨的星河拿到奖状。
罗格的心机比起星河的武力不遑多让，明面上跟大家斗得有来有回，私底下竟然偷偷摸摸搞积分。
积分在前期还得到军校生的重视，后期大家打上头，满脑子都是把其他军校搞出局，什么积分都抛之脑后。
玉素因恼火不已，质问江觉，“你怎么回事？”
江觉淡定道：“我不在意这些虚名。”
比赛是享受游戏，如果他想，他未必不能拿下第二，可是过往那么多年他已经争够了，难得轻松玩一玩，为什么不好好享受呢？
他无视玉素因，举起相机给台上的纪九霄拍照，纪九霄察觉他的动作，朝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玉素因气到爆炸，恨自己排名低，恨江觉不争气！
主持人在台上慷慨激昂道：“让我们把热烈的掌声送给五位同学，希望在他们往后的军校和军队生涯里能够勇攀高峰，再创佳绩！请五位同学有序下台，接下来让我们颁发最佳表现奖，她就是——纪九霄！”
台下，戎天疆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炮轰一声打响，扶桑拉开一条横幅，上书“霄霄全力冲，粉丝向前拥”一行大字。
黛瑞拉点开欢呼录音，声音拉到最大，江觉双手分别举着两个拍手玩具疯狂摇晃，啪啪啪的掌声不停。
原先安静走流程的演播厅瞬间热闹起来，四个人搞出几百人的场面。
闭幕式同样采取直播形式，观众们笑疯了。
【谁给你们出的主意，你们不要面子的哇？】
【我真的很想去现场，可是被保安拦住了呜呜】
【我装成工作人员成功混入现场，狂拍好多照片被保安发现，现在满场跑躲保安嘿嘿】
【这样的比赛能不能一年搞一届，真的很好看好吗，前几年的我到底在高贵什么】
【往届没有那么精彩，都是无聊的竞技，今年好看是因为策划是年轻人，会整活！】
【第一当之无愧，我妈已经不反对我追星，并要求我向霄姐学习】
……
众人朝四人注目，他们无动于衷，绷着一张脸疯狂应援。
主持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哈哈一笑，“看来大家都很热情啊，好了好了，我们抓紧时间，接下来颁发最佳人气奖。”
这个奖项根据网友投票来选，一人一天只能投一票，往届没有这个奖项，纯粹是这一届的比赛太火，硬是搞出一个新的奖。
主持人中气十足，一句话有好几个声调波动，“她就是——纪九霄！”
刚走到舞台边缘的纪九霄再次返回去，面带微笑地接过奖项。
一连好几个奖项到手，她在台上来来往往，下台的时候脸都要笑僵了。
漫长的闭幕式终于结束，吃饭的场地离演播厅不远，众人转移过去吃晚饭，刚走出演播厅，纪九霄五人就被记者包围。
镜头对准纪九霄，记者提问：“本次军校联合演练结束，你有什么感想吗？”
纪九霄叹气，“我得了好多奖，真烦，手都拿不了了，玉素因和罗格手那么空，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帮我拿一下？”
准备躲开记者去吃饭的玉素因和罗格：……
有时候纪九霄也挺记仇的，冷不丁就会想起写在心中小本本上的“仇人”，然后拉出来遛一遛。
记者人数太多，热门选手被重重包围，想去吃饭挤都挤不出去。
士兵尽职尽责地跟在黛瑞拉身边，挤开人群让她从另一处通道过去，纪九霄赶紧蹭黛瑞拉的人，一起跟着往外走。
记者不敢强行围堵黛瑞拉，只能放弃采访，转而去包围其他人。
纪九霄回头看一眼，后方想跟着偷溜的星河和星冉被拦截，星冉眼睛一闭往地上倒，星河把她背起来匆匆往外跑，人命关天，记者们纷纷清出一条路。
其他人无法借用这个办法，身体壮得跟牛犊一样，晕倒了记者也不让路，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
戎天疆心有余悸：“真可怕。”
扶桑深以为然：“去晚了等会没饭吃怎么办。”
戎天疆瞅了一眼扶桑，想问的问题一大堆，全都憋在心口，这里人多眼杂，不是可以放心聊天的地方。
前两天时间里他们要跟着黛瑞拉审问和盯着星盗，还要和家里人互通消息，忙活起来大家的时间都对不上，一直没能好好谈谈。
期间因为她们有秘密瞒着他，他单方面跟她们绝交一天，结果根本没有人来哄他！
扶桑的态度和往常一样，身份暴露这件事没对她产生任何影响，该吃吃该喝喝，纪九霄和黛瑞拉早知道这个小秘密，同样没有其他反应。
只剩一个江觉和他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偏偏江觉淡定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抓耳挠腮的人只有他一个。
这种好奇心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减弱，反倒越来越强烈，他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计划今晚盘问她们的问题。
和开幕式一样，食物都是自助拿取，各类食物在灯光下泛出诱人的光泽。
五人分工合作，黛瑞拉先去占座，扶桑和戎
天疆去拿甜点和食物，江觉去往水果区，纪九霄倒饮料。
饭局总是能成为社交的场合，黛瑞拉刚坐下，就有人凑过来打招呼，黛瑞拉特意找了最偏僻角落的位置，但拦不住有心人。
她并不热情，冷淡又疏离地应对，该联系的人在前两天就联系过，知道的人不会刻意过来攀谈，过来的人没有拉拢的必要，今天晚上她只想不受打扰地吃顿饭。
守卫往前站，并不明显地混入人群中，拦住前来打招呼的人。
纪九霄把饮料放下，一路过来都没看见娜塔、洛霖雅等人，看来她们依旧被记者围堵在演播厅外，连饭都吃不上，真惨。
其他人陆续把食物带回来，众人坐下开吃。
戎天疆坐在扶桑旁边，看她抓起一只螃蟹壳都不去，直接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坚硬的螃蟹壳敌不过她的牙齿，被咬得咔咔响，听得他牙疼。
之前没发现扶桑不正常，现在一看简直哪哪都不对劲，他忍不住说道：“你就不能把壳剥开只吃肉吗？”
做个正常人行不行，万一有人察觉她的异常，发现她的身份怎么办？
扶桑眼珠子转动，看他一眼，“我之前都是这样吃的。”
“正经人哪有吃螃蟹壳的！”戎天疆压低声音。
扶桑看一眼纪九霄吃螃蟹的样子，要先背上的壳掰开，然后再一点点拆腿、挖肉，她眉头拧起，把咬了一半的螃蟹转移到戎天疆面前，“麻烦，你给我剥。”
戎天疆：？
你还是吃壳吧：）
桌子都是十人座，五人挨着坐下方便拿食物，旁边还有五个位子空出来。
玉素因忽然出现，绕过守卫的布防，挨着戎天疆坐下，脸色依旧很臭。
五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板着脸道：“这里没写不让坐。”
守卫没拦住玉素因，赶紧转身想把人轰走，黛瑞拉抬眼轻轻摇头，守卫的脚步止住，返回去更加仔细地盯着，这里军校生太多，他的职业生涯受到严峻挑战。
戎天疆瞪玉素因，“你来这里干什么？”
玉素因：“这里没写不让坐。”
他跟人机一样难以交流，说来说去就一句话，总之稳稳黏在位置上不动。
纪九霄往大厅中央看去，对上不少视线，往她这桌看过来的人不少，大多数都是对着玉素因，看来他是被烦得没办法才过来躲一躲。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这种被人群追捧的感觉。”纪九霄调侃道。
玉素因闭口不言，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咀嚼，光脑不停震动，来自父亲的通话让他感到无比厌烦，他没有接通，一块接一块地吃下牛排。
他的加入并没有让小队的氛围有所改变，大家把他当透明人，继续聊之前的话题。
吃得差不多饱了，纪九霄停下筷子拿起橙汁喝一口，江觉擦擦手，拿起一只虾剥好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
小虾比大虾鲜甜，吃起来也不占肚子，就是不好剥壳，吃起来比较麻烦，江觉慢慢剥，纪九霄慢慢吃。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扶桑开始清盘，筷子扎进一大块未切的牛排里，牛排面前的玉素因抬头。
扶桑：“你还吃啊，你怎么这么能吃？”
玉素因：？
扶桑说他能吃，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有谁能比扶桑更能吃？
牛排是玉素因带来，他拿了两个碟子，从其中一碟拿牛排到另一个碟子切好才吃，大碟子里的牛排是五块，切好的也是分成五块，简直强迫症一样整整齐齐，大小都差不多。
玉素因：“你要吃自己去拿。”
扶桑筷子一转，从他面前夹走一块切好的牛排，这下只剩下四块，她还非常贴心地把最后一块酸甜排骨放他碗里。
数量不对、种类不对、颜色也不对，玉素因崩了，猛地站起来……然后被扶桑一把摁回去。
扶桑的力道能把机甲挤碎，小小玉素因简直跟蓬松蛋糕一样，她还得收着力气免得把人不小心捏死。
玉素因张口，戎天疆立即夹起一把沙拉塞他嘴里，他瞪大眼睛伸出手，手腕被纪九霄一把扣住，精神力输出，冲进对方的精神图景。
“啧啧啧，你这是多久没做精神疏导了，竟然还没精神混乱，看来是心理变态了。”纪九霄加大精神疏导力度。
玉素因无力挣扎，手臂绷紧拳头握住，嘴里还塞着一口草没有吐出来。
“不要浪费粮食。”扶桑拍拍他的头。
精神疏导做完，玉素因双眼无神，这下心底难言的躁郁彻底散去，连活都不想活了。
江觉把纪九霄的手擦干净，放上一块西瓜，纪九霄啃着西瓜环顾一周，大家基本都吃饱了，正三三两两站起来社交和拍照。
纪九霄：“差不多就撤吧。”
吃饱喝足准备走人时，星冉和星河走近，守卫尽职尽责地将人拦下，星河眼睛一瞪，抬起手给守卫展示他手臂的肌肉。
“我有事和你们说。”星冉看向纪九霄和黛瑞拉，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直。
得到黛瑞拉示意的守卫退一步放人过去，但星冉站在原地不动，“这里不好说话，我需要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纪九霄：“黛瑞拉不方便去太安静的地方。”
星冉：“我要说的就是关于她不方便的事。”
纪九霄耳朵一动，目光在星冉身上打量，拿着橙汁站起走过去，“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
“可以。”星冉不强求。
两人去到阳台外面，这里隐隐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但不会太吵杂，不也会过于安静而让人感觉压抑。
星河守在阳台外，手里端着盘子大口吃饭，眼睛不停左右张望。
“你要说什么？”纪九霄手肘搭在栏杆上，姿态松散。
星冉拿出一个小型信号屏蔽器，确保周边所有的录音和录像设备被破坏，开门见山道：“我手里有梅尔希和腾蛇组织相关的资料。”
纪九霄晃着杯子的手顿住，橙汁表面静止，底下的果肉还在快速旋转。
良久，她开口喊出一个名字：“黎明？”
黎明，天将明未明的时候，喻指光
明或胜利，是一个旧人类时代流传下来的词汇，同时也是反联邦组织的自称，意为推翻联邦统治，给人类带来新生。
“是。”星冉点头。
纪九霄重新晃动杯子，“黛瑞拉是联邦的一员，我也是。”
“黎明是我的过程，不是我的目的。”星冉眉眼沉静，表情不变。
纪九霄脑子转得飞快，指尖敲击着杯壁，“梅尔希？”
如果星冉不是针对整个联邦，根据黎明组织最近的活动来看，他们矛盾对准哪里就非常明显了。
“对。”星冉再次点头。
纪九霄问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所有人的想法？”
“一半一半吧。”星冉解释道，“我手下的人想法和我一样，但我的上司不这么想，他有点天真，过于愤世嫉俗。”
看来不管什么组织扩大之后都避免不了产生冲突，就连黎明组织这样纯靠理念把人汇聚在一起的也不行，纪九霄漫无边际的想。
纪九霄：“你想要什么？”
星冉：“我什么都不想要。”
“真诚点，既然最重要的事情都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纪九霄转过身去，两只手都压在栏杆上。
“让我听听你的理由，再考虑要不要相信你的话。”
星冉：“如果梅尔希倒下，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我没必要给你假消息。”
“这可说不准。”纪九霄回头看她，含笑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梅尔希的人，故意放出假消息，等事情传出去之后你们再来打假，这样一来真的也成了假的。”
星冉转头看一眼阳台外的星河，往栏杆处靠近，学着纪九霄的样子抬起双手搭在栏杆上，看向远处的天空。
“既然如此，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第149章 暴露扶桑的身份
星冉在十岁之前，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家里做点小生意，虽算不上多富足，但至少衣食无忧。
十岁生日那天，父母在其他星球出差，搭上飞船赶回来，不幸的事情发生了，飞船遇到星盗，梅尔希带队去解救，但飞船上依旧无人生还。
她和哥哥一天之内失去双亲，沦为孤儿，被送往星际救助站，他们一个缺心眼，一个体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像别人一样正常生活。
她成绩优异，星河身体素质好，两人在救助站更为突出，被黎明组织的人看中。
黎明组织暗中培养他们，他们依旧在救助站生活，在课后之余接受黎明组织的教导，希望他们考上军校，未来打入军校内部。
长期接触黎明组织之后，她得知当初的星盗劫船并非意外，飞船上有一个梅尔希政敌的儿子，对方叛逆出走没坐私人飞船，导致一船的人跟着遭殃。
星盗大可不必把所有人杀死，但或许是和梅尔希的关系暴露，不得不把知情人都清理干净。
这件事引起民愤，梅尔希装作带兵剿灭星盗，也不过是和腾蛇组织里应外合，杀一些其他组织的星盗回来交差。
多少人因为梅尔希无辜死去，家庭破碎，普通人的命在高高在上的梅尔希殿下眼中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陪葬品。
事情做过总会留有痕迹，黎明组织针对联邦这么多年，不管是卡罗恩私下炼制违禁品还是梅尔希勾结星盗，他们手中都有证据。
黎明组织不是没尝试过揭露真相，但两人的光辉形象深入人心，而他们又因为内部一些极端分子臭名昭著，根本没人会相信他们说的话。
加上这些年他们一直遭受联邦持续打击，现在属于韬光养晦阶段，如果不是近期皇室动荡，他们也不会贸然对梅尔希出手。
知道父母死亡的真相之后，星冉立誓要为父母报仇，如果梅尔希的真面目无法被揭穿，那就让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星冉的话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地讲述过往，言语不需要过多修饰，真相足够血淋淋。
说完，她问道：“这个理由够吗？”
“你把这些事说给我听，你的上司知道吗？”纪九霄问了个不相关的话题。
星冉：“他不需要知道。”
黎明组织的负责人憎恶联邦的一切，包括未来会进入联邦军队的军校生，不可能与纪九霄合作。
他早年丧母，生活在父亲的高压下，成绩平平、事业平平，中年失意，老婆带着孩子跟有钱人跑了，从此心态变成恨全世界。
他的悲惨经历不与哪个大人物相关，纯属他倒霉，所以他并不刻意针对某个人，而是恨整个联邦。
他的理念是人人平等，再没有阶级之分。
这也是为什么星冉会认为他是个一根筋的理想主义者，世界上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猴子都还有猴王管理。
偏偏就在他生出反社会的想法后，他像开了挂一样事事成功，成为他憎恨的有钱人，何其讽刺。
但他坚定初心，一心只想掀翻联邦统治，完全不在意享乐生活，慢慢的，身边不知不觉间汇聚一堆同类人，至此建起黎明组织。
纪九霄：“那你这样做不怕被发现吗？”
“所以我不会把黎明查到的所有东西都给你，只会挑选重点。”星冉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张芯片。
“信或不信，看你自己。”
指甲一样轻薄的芯片里装着可以颠覆联邦局势的东西，从星冉手上转移到纪九霄手中。
星冉：“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我们有一个同伴落在梅尔希手里。”
“我就知道好运不会无缘无故降临。”纪九霄晃晃手里的盒子，“从梅尔希手里抢人可不容易，如果我不答应呢？”
星冉：“没关系，救人只是附加选项。”
不管救不救人，资料她都是要给出去的，在这个时候他们目标一致。
纪九霄没有对救人这件事给予回应，星冉也不在意，该谈的已经谈完，剩下的行动细节不需要相互告知。
星冉刚走出一步，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下，“你给我的药方很有用，谢谢。”
“不客气。”纪九霄笑笑。
两人依次走出阳台，星冉朝星河招手，“吃饱了吗？”
“饱了。”星河摸摸肚子。
星冉：“走吧。”
两人悄然离开酒店，纪九霄也返回饭桌，一会的功夫，饭桌上又多了不少人。
纪九霄挑眉，“你们来干什么？”
“有粉丝假扮工作人员混进来，一直跟我要合影，太可怕了。”洛霖娅拍拍胸脯。
罗格吐糟：“保安赶走一个又来一个，我现在看谁都像卧底。”
娜塔：“何止是粉丝，还有记者，追着我问各种八卦，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今天吃饭的人太多，有不少工作人员都是临时聘用，酒店可以初步筛查人员情况，但抵不住有一些看上去阳光开朗背景清白的人私底下是狂热粉。
纪九霄看向眼尾乌青的玉素因，“他又是什么情况？”
玉素因把面前的五块甜点摆整齐，闭口不语，一旁的戎天疆解答：“被扶桑打了。”
今年，注定是玉素因的耻辱之年，不仅和江觉正面对上并被对方打输，连纪九霄都比不赢，现在甚至扶桑都能压他一头。
纪九霄“哦”一声，扶桑可是站在食物链顶端，拿捏玉素因还不是易如反掌。
她招呼道：“我们该走了。”
黛瑞拉：“门口有记者和粉丝，我们从后门出去。”
其他人一听，立即跟着站起来，现在他们对记者和粉丝两个词已经产生心理阴影。
一路从后门下去，分别前，洛霖娅朝戎天疆邀约道：“之前想和你比一场，但比赛间隙总是没有时间，现在比赛结束，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找你。”
戎天疆：……
不是，洛霖娅怎么还记着这个事，他的实力都是虚的，会打架的是纪九霄啊！
他啥也不说扭头就走，快速窜上飞行器，动作略显慌张，不敢拒绝怕对方要现场比比，不敢答应担心对方明天就来。
返回的路上，纪九霄拿出装着芯片的盒子，把星冉的意思复述一遍，“你们怎么看？”
戎天疆阴谋论：“芯片里不会有病毒，一插入光脑就会被入侵夺取数据信息吧？”
“这个简单，找个新光脑来试试看。”黛瑞拉订购一个新光脑送到家里去。
飞行器去往黛瑞拉的宫殿，众人把芯片插入光脑，无数个压缩包跳出来，依次点开，里面有些是录音、有些是图片，还有一些消息往来的截图。
怕信息不够明确，还写了一份非常长的文档梳理腾蛇组织和梅尔希的关系，资料里时间最长的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
每一份证据都非常充足，逻辑毫无漏洞，都是可以把梅尔希钉死的铁证。
黛瑞拉惊讶，“他们的资料竟然这么详细。”
“有些是内部人员才能打探到的东西。”江觉翻动资料，“腾蛇组织里有黎明的卧底。”
反联邦成员潜伏进星盗组织当卧底，这句话说出来都感觉古古怪怪。
纪九霄：“东西整理后慢慢发出去，现在还有一件事，梅尔希手里的人我们救不救？”
“很难救啊，现在他就是个诱饵，正等着人上钩呢。”戎天疆叹气。
纪九霄：“那就再看吧。”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人去冒险。
当夜凌晨两点，曾经揭发卡罗恩禁药实验室的两个面具人再次开启直播，矛头直指梅尔希，先指控梅尔希与星盗相关，再甩出证据。
凌晨三点，直播结束，全网沸腾。
凌晨四点，梅尔希迅速做出回应，同样开启直播，屏幕上的脸依旧干练刚毅，不见任何疲惫。
她没有陷入自证陷阱，而是一句话表明自己与星盗无关，一语带过后把重点放在多年剿灭星盗成绩斐然上，质问面具脸是否为星盗，恶意出来报复她？
多年的好声望是她的底气，比起遮遮掩掩的面具脸，她显得正直又坦然，两边舆论在打架，网友们彻夜不眠，吵到天亮，站哪边的都有。
凌晨五点，一个宇宙里的视频放出，扶桑的满头树叶扩散，让她看上去像一个庞然巨物，唤起人类基因中深远的恐惧。
放出视频的是个小号，半个小时后主动销号，视频只有一句简单的配文：【潜入人类社会的恐怖异植，非AI合成，且看且珍惜】
鉴AI技术已经十分成熟，视频确实没有合成的痕迹，扶桑如今不是籍籍无名的军校生，在比赛中展露头角，还刚刚拿过奖项，视频热度居高不下。
纪九霄采取和梅尔希一样的措施——嘴硬，打死不认，反正除了一个视频之外没有任何证据，顺便放出一份扶桑的体检报告证明她很正常，其他的不多解释任何一句。
一场直播一个视频，再一次把最大的社交软件干爆，程序员们一边吃瓜，一边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干活。
这个瓜不是普通的瓜，不管是星盗还是异植都与联邦公民息息相关，两者的严重性在大家眼中差不多。
因为有军队在边界防护，平常人接触不到异植，星盗的危险程度还比异植更高。
网上吵得热火朝天，小队五人这边也不好过，光脑都要被打爆，黛瑞拉被打得最多，占线后打不通就给纪九霄打，再打不通就换下一个人。
作为风暴中央的扶桑通讯反倒没有那么多，她的社交圈子很小，光脑里的联系人除了小队成员，就是学校的教官和公司录制综艺的工作人员。
纪九霄喝一口咖啡，再次感慨塞勒斯的命真够硬的，硬是不死，导致后面产生这么多幺蛾子。
凌晨天还没亮，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睡梦中被喊醒，卫珩枝拨通扶桑的通讯时，身上还穿着简单的睡衣，头发乱蓬蓬，眼睛还有些浮肿。
卫珩枝：“视频怎么回事？”
扶桑：“假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怎么可
能是异植呢？”
扶桑否认三连，卫珩枝深吸一口气，让她把纪九霄喊过来。
“我也感觉好突然。”纪九霄无辜道，“我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喊醒，我都一脸懵，网上居然发生这么多的事，真可怕。”
卫珩枝皱眉，“我要听实话。”
“教官，你要听什么实话，难道一定要我说出视频是真的才是实话吗？这简直太荒谬了，怎么会有人污蔑扶桑是异植呢？”纪九霄不松口。
欺骗是在所难免的，这件事除了他们小队五人之外，一个都不能知道。
卫珩枝抬起双手揉揉脸，换了个话题，“异兽和异植活动越来越频繁，前线的军队损伤惨重，专家检测说它们的母巢在苏醒，人类面临的危机逐渐加重。”
“就没有办法解决吗，比如派人去母巢查看情况呢？”纪九霄问道。
“飞船靠近母巢就会失去信号，探查的人一去不回，谁也不知道母巢到底什么情况。”卫珩枝止住话头。
“这些事情离你们比较遥远，我不多说，总之现在与异植有关的东西都非常敏感。”
纪九霄点头，“我明白，我会小心处理的。”
通讯挂断，纪九霄想到教官说的话，问扶桑：“你知道异植和异兽的母巢吗？”
母巢是异植异兽变异的主要来源，据说每年从母巢飘到星际的异植异兽超过万亿，它们的扩散会刺激星际本土的动植物发生变异。
扶桑摇头，“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母巢。”
纪九霄：“你活了多久？”
“不是人的时候，活了有一百来年吧，我记不清了。”扶桑思索，“做人的时候只有最近三年。”
她是树的时候，很少涉及人类领域，活动范畴都是在无人区，吃过太多异植异兽，所以才会对很多异植的习性有所了解。
戎天疆把光脑彻底关闭，不想再跟不同的人重复一样的回答，听到扶桑的话后转头看过来。
“我还没好好问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我什么都不知道还要因你们承受追问和质疑！”
天光大亮，上午十点，众人终于应付完源源不断的询问，机器人送来早餐，众人落座。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刻，厨房里一片平静，扶桑喝一口豆浆润润嗓子，平静讲述起来到人类社会的原因。
作为一棵树的日子没什么好说的，日常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日子枯燥无味，后来某天，树在一棵布满异植的星球捡到一个人。
这是树第一次近距离和人类接触，还是一个受伤很重、命不久矣的人类。
对方本来也是它的口粮，但是因为人类能交流，树决定暂时先把对方留下来。
它见过很多人类，聪明地学会他们的语言，却没有真正和人类交流过。
在交谈中，树得知对方的名字是“扶桑”。
“扶桑”是个倒霉蛋，父母离婚后纷纷组建新家庭，给她一大笔钱后丢下她不管，她在乘坐飞船去旅游时碰到星盗，跑是跑了，身上也中了一弹。
子弹落在腰侧，没有打中要害让她直接死亡，她乘坐逃生舱逃到这颗星球。
她说“扶桑”是旧人类时代神话传说里的神树，和会说话的树很有缘，还说了很多东西，关于联邦、关于梦想，她的梦想是考上忒休斯军校，以后进入军队守卫家园。
因为身中子弹，没有任何工具和药物，她的情况在恶化，只活了一天，树在她死之前喝下她的一点血，从树变成人的模样。
“扶桑”支持树当一个人，并把自己的身份送给树，让树用她的名字去生活，她说了很多做人的注意事项，说到油尽灯枯，双眼紧闭。
星球没有火，扶桑无法按照人类的规矩把她焚烧，只好把她埋在大树下。
她们只做了一天的朋友，也是扶桑对于人的初始印象，她对于人类很有好感，以至于后期被人骗光身上的钱时，她忍住了没把人打死。
文明的秩序是压在身上的枷锁，她按照“扶桑”的说法，认认真真做人，克制不那么人的一面，同时小心隐藏身份，努力考上忒休斯军校。
听完扶桑的话，戎天疆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第一句话是：“其他人呢，你们还有没有秘密瞒着我？”
先是黛瑞拉是水星人混血，再是扶桑不是人，哪怕现在纪九霄说她是异兽他都不会再惊讶。
三人同步摇头，“没有了？”
戎天疆：“真的？”
纪九霄诚恳点头，“真得不能再真了，世上哪有那么多秘密？”
“好吧，勉为其难相信你们一次。”戎天疆轻哼。
“这是你吗？”江觉想到什么，拿出一张照片。
里面的主角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树，底部接近地面的部分枝叶很长，像柳条一样往下垂，上面的部分则是正常的树叶，整棵树的绿色无比夺目，浓得仿佛能滴出来。
众人目光汇聚在照片上，江觉解释道：“这是在一次任务中遇到异植，我们陷入围攻，它帮我们解决掉了敌人。”
扶桑陷入回忆，“我好像有印象，当时我在追一群很好吃的草。”
她没吃过人，也想吃个人尝尝看，但是炮打在身上有点痛，她就跑了，肚子已经吃饱，她就懒得弄太麻烦的食物。
没想到他们之间那么早就见过面，缘分真是神奇。
“等等。”黛瑞拉盯着树干的纹路，突然出声，“这不就是你给我的树枝吗？”
扶桑点头，“是啊。”
黛瑞拉：……
曾经扶桑给过她一段很好闻的树枝，没想到竟然是扶桑自己，这是不是相当于扶桑的骨头？！
这件事略显惊悚，不能细想。
一顿早餐吃完，头疼的事依旧无解，网上争论没停过，除了凌晨回应过一次之后，梅尔希再也没有新消息。
戎天疆出馊主意，“反正扶桑都这么强了，不如让她去把梅尔希干掉？”
“她一个人再强也干不过帝星所有军队。”纪九霄乜他一眼，“你行你上啊。”
人类能挡下数以亿计的敌人，靠的是先
进的武器与科技，还有无数的联邦军队，这些都不是水星人或星盗能与之比拟的。
戎天疆叹气，“我就是说说，那现在要怎么办？”
纪九霄：“走一步看一步，扶桑是异植这件事比梅尔希勾结星盗更离谱，见招拆招吧。”
光脑传来消息提示，是霜月白给她发来信息，她点开一看，是个压缩包，里面的东西同样是梅尔希和星盗勾结的证据，之前苦寻不得的证据忽然之间一堆堆冒出。
霜月白：【我想你或许需要这些】
她就这样大喇喇地发过来，不像星冉谨慎地用芯片传输，里面的东西也比星冉的资料炸裂得多，有一份文件几乎算得上是死亡名单，上面有一半的人都是死于意外。
纪九霄：【保真吗？】
霜月白：【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暴风组织在黑市里的产业囊括方方面面，包括但不限于斗兽场、赌场等人员最混乱的灰色地带。
星盗有大半都在联邦的通缉名单上，挣了钱想随心所欲的消费，黑市是最好的去处。
黑市市中心的纸醉金迷比起帝星最繁华的区域有过之而无不及，比帝星更没有束缚，自然而然的，霜月白能打听到的消息也不少。
纪九霄戴上恶鬼面具录制视频，把新的证据甩出去，她手里上还有一部分星冉给的证据没有拿出，饵要一点点的丢，让敌人摸不清她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相比于纪九霄这边完善又充足的证据，梅尔希只有一个扶桑视频作为反击，就显得有些不够看。
纪九霄趁热打铁，拉着公司团队上宇宙去拍视频，弄出像扶桑一样的造型，尽量往扶桑的形象上靠。
再让天玑搞个剧本，喊公司剪个视频，一个新电影宣传片就完成了。
公司大力宣传新电影，发动公司艺人全部转发，利用营销号那么一转，将扶桑的视频模糊化，用新电影的热度压过扶桑的事。
纪九霄时刻关注网上的舆论变化，已经有人站在他们这一边说话，认为视频确实是真的，但只是花费大量精力拍摄的电影场景。
她在心里给不明真相的粉丝们道个歉，隐瞒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这件事绝对不能暴露。
公司公关部门总结目前情况，做成工作汇报发给纪九霄。
公关部负责人吹捧道：“您真是太厉害了，直接转移重点切换网友话题，而且一点都不生硬，现在大家对于之前视频的讨论度都低了不少。”
至于之前的视频是真是假都无所谓，对于打工人来说，老板最大，尤其是出手大方还有脑子的老板，就算扶桑是异植，那还不有老板管着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纪九霄扫一眼工作汇报，点头道：“这两天你们加班辛苦了，给你们双倍加班费。”
公关部负责人心花怒放，“谢谢老板！”
通讯关闭，纪九霄把工作汇报发到小队群聊里，让大家了解一下当前情况，这份报告比她的观察更全面和专业。
黛瑞拉：【我用我的账号转发一下】
扶桑：【我也有账号，现在就去转发，演技书我再看看，争取录制一个委屈流泪的视频】
江觉：【我哥粉丝不少，我让他也转发一下，还有玉素因，他账号活跃度高，粉丝也多】
戎天疆：【啧啧啧手段真脏啊！】
纪九霄：【？】
光脑弹出提示，戎天疆看一眼，群消息显示他已被踢出群聊。
戎天疆：？
开个小玩笑嘛，对敌人残忍就算了，怎么对自己人也重拳出击呢？

第150章 围剿主动出击，围剿星盗
梅尔希深陷舆论风波，水军大面积出动，试图采取和纪九霄一样的做法混淆视听，不过比起强而有力的证据来说，他们用新热点压热度的方式显得拙劣又生硬。
第二天下午，军事法庭的人来到黛瑞拉的宫殿，要把扶桑带走做一次全面检测。
黛瑞拉不同意，即使扶桑的检查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但把人从她这里带走，就是明晃晃地打她的脸。
带队的行政执法队长表情严肃，“我们分析过初始视频，视频里没有任何合成痕迹，我知道她是殿下的朋友，但事关异植，请殿下不要情绪用事。”
皇室在联邦的存在感很强，却不意味着可以只手遮天，与之权力相等的还有众议院，双方相互牵制，黛瑞拉如果硬要跟军事法庭对着干，对她收拢人心不利。
议员无权干涉皇室继承人的选择，不过他们暗中的支持很重要，皇室和议员之间关系紧密，并不是完全分离的两个机构。
黛瑞拉冷着脸，“你们可以带走她，检测过程我要全程跟着。”
执法队队长：“当然，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们会保证全程公开并录像，不会被任何因素干扰。”
军事法庭怀疑之前扶桑的体检没问题是有人暗中替换结果，黛瑞拉担心梅尔希会在这次检测结果中动手脚，双方都会紧盯这次体检。
军事法庭不参与皇室的事，保持中立，但人心不是冷冰冰的机器，会因利益而浮动。
扶桑被执法队带走，黛瑞拉通知小队其他人，众人一同跟去，执法队没有阻拦，拦也拦不住。
检测的地点是帝星有名的公立医院之一，每一项检测小队人员都全程跟着。
黛瑞拉提前声明，如果她对某项结果有异议，会要求换个医生重新检测一遍，要是执法队不满，那就再换医生。
总之不怕折腾，要保证结果准确，不被任何人为因素影响，她提出的要求在合理范围内，执法队无法拒绝。
等待期间，黛瑞拉询问执法队队长，“既然你们会因为一个视频而带走扶桑，那么梅尔希呢，那么多证据证明她与星盗有关，你们不会假装看不见吧？”
执法队队长始终板着一张冷脸，“我的同事已经去处理梅尔希殿下的事情，任何有可能会危害联邦民众的事，我们都会调查到底。”
“是吗？”黛瑞拉似笑非笑，“但愿你们能查清真相，真正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安全。”
牵头负责的是军事法庭，其中还牵扯到治安军、军区等部门，涉及到的人越多，事情就越难推进，她对他们的效率和结果不抱期望。
扶桑的检测持续一整天时间，查得非常细致，所有项目全部做过一遍，主打一个不留死角。
因为情况特殊，部分无法直接得出结果的数据都插队加急处理，最后得出的结果与先前一致。
唯一存疑的是她先前心脏有缺陷，而现在发育完整，并且血液和正常人有细微的不同。
这一点可以解释，她曾经遭遇过星盗的袭击，落在布满异植的星球上，差点被异植吃掉，体内的血液就是被异植入侵的证明。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疑点，与正常人一模一样，若是要以此指认扶桑是异植，证据太过薄弱，不够充分。
医生也无法完全确定她到底是人类还是异植，人的身体很奇妙，借助异植的能量补全自身完整也不是没有可能。
总之纪九霄等人咬死扶桑就是正常人，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谁也无法将她扣留。
纪九霄把检测结果发给公司公关部，现在扶桑还是公司的艺人，由公司出面为她声明再合适不过。
黛瑞拉看向执法队队长，“可以了吗？”
执法队队长点头，“感谢您的配合，如今母巢异动，希望全人类能够安稳度过难关。”
执法队离开，小队五人驾驶飞行器返回。
戎天疆松口气，“幸好没有被检查出来，你们提前联系过医生吗？”
“有执法队在，联系医生也没用，反倒会留下把柄。”黛瑞拉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全程无比淡定的扶桑喝着咖啡，“我可以从人类的血液中解析并模仿基因，当我是人的时候，我就是人。”
“如果异植都是扶桑这样的，早就世界和平了。”戎天疆感慨，又为她打抱不平。
“一个视频能证明什么，执法队也太上纲上线了吧。”
黛瑞拉睁眼，“前线情况有点紧急，异植异兽的波动超乎意料，现在与异植相关的事都是最高警戒，清网行动已经开始，你没发现现在网上发异植毁灭人类的恶搞视频都没了吗？”
纪九霄：“联邦内部混乱，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军队的注意力放在皇室内部，放松了对外敌的抵御，异植异兽趁机而入，已经将人类往后驱赶，占据一颗拉锯已久的战场星。
江觉展示光脑画面，“他们做出新的反击了。”
光脑上是一段半分钟的视频，主角是一棵树，绿色枝条摇晃，缠住一批扭动的草，草快速干枯死亡。
树扑向手持镜头的人，一棵炮弹落在树身上，树停顿片刻后往回跑，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这个画面和江觉先前拍照的地方是同一个，不只有江觉拍下照片，还有人录了视频。
当时是拍下来分析这种从未见过的异植特性，但现在变成了针对扶桑的证据。
这是一种未被记录在册的异植，因为相关资料太少，直接进入资料库，连名字都没起，而今长期遗忘在数据海洋的资料被有心人翻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扶桑从小到大的资料和以前学校老师与同学对她的评价，得出以前的扶桑和现在的扶桑不是同一个人的结论。
视频里的声音提出在扶桑坐飞船出事故失踪的一段时间里，扶桑已经被异植吞噬并顶替的质疑。
不得不说梅尔希的反击有理有据，已经推断出正确结论，但纪九霄还是要坚持打假。
公司放出扶桑的检测结果，上面还有执法队的盖印，这份真实且有力的报告再次反驳对方的结论。
扶桑也出面做说明，性格发生改变是因为在生死关头走过一遭，忽然就看开了。
同样半分钟的视频里，扶桑神色憔悴。
“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需要证明我是人，这件事还要怎么证明呢，就像是要证明我妈是我妈一样，简直可笑，关于这件事我不会再
回应，并且起诉造谣者。”
事态不断反转，民众再次吵翻天。
纪九霄喝掉最后一口咖啡，“这样继续斗嘴没意思，不如我们干点实事吧。”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江觉问道：“什么时候出发，带哪些人？”
“不是，你还没问她要干什么事呢！”戎天疆无语。
感觉就算纪九霄说要去杀人，江觉也会二话不说递刀埋尸，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纪九霄：“星盗对梅尔希来说是助力，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斩断她一只手。”
剿灭星盗是一件无可置疑的好事，尤其是近期星盗活动频繁，各种要求清理星盗的留言和请求塞满联邦的民意通道，正好他们刚从几个星盗口中得知腾蛇组织的位置。
黛瑞拉：“我给你安排人手。”
“现在不方便抽调军队人员，我知道有一批非常优秀且闲的人。”纪九霄笑眯眯道。
优秀且没事干的人自然就是刚刚结束军校联合演练的军校生们，他们不用回学校上课，联邦发生的事情也轮不到他们插手做决定，正属于没事干的时候。
组织军校生剿灭星盗这件事需要走流程做审批，有江觉和黛瑞拉在，这些都不是问题。
人贵精不贵多，纪九霄先把计划发给相熟的几个人，杀星盗有风险，但成功了就是一笔奖金和军功，对不满意演练排名的军校生很有诱惑力。
半天时间，消息扩散出去，已经有上百人要跟着出发，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报名。
校长得知这件事后，立即联络纪九霄，“你的做法会不会太冲动？”
纪九霄：“年轻人总要冲动一回，等以后进入军队都是条条框框，我倒是想调动军队，但问题是不行啊。”
“军校生缺少历练，星盗比异植异兽更狡猾危险。”校长不赞同道。
“孩子们还没有成长起来，容易折损，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皮实。”
纪九霄点头，诚恳道：“您说得对，所以我申请让卫珩枝教官带队，她经验丰富，一定能带领我们完成任务。”
校长：……
纪九霄这种人，打她一杆子，她还会顺杆往上爬，软硬不吃，每一句话后面都埋着一个坑。
校长说不过她，加上有黛瑞拉为纪九霄背书，想管都管不动，最后无奈地把山曙、卫珩枝和任琰风三个带队教官都拨过去，正好他们近期也没工作。
突然收到消息得知自己被打包卖掉的三人：？
卫珩枝质问纪九霄，“你又搞什么幺蛾子，这种关键时刻应该蛰伏等待时机。”
纪九霄：“教官，你真想一辈子待在学校，再也不上战场出任务了吗？”
一句话让卫珩枝陷入沉默，默默挂断通讯。
然后是山曙，“我认为你的决定欠妥，这样重要的事情应该从长计议。”
纪九霄：“可是教官，我听说帝星军校也有老师摩拳擦掌准备出发，要好好大展身手压我们一头呢。”
“就凭那几个脑子有泡的人还想压我们一头，也不看看他们今年的成绩。”山曙不屑。
“他们输定了，我现在就收拾装备。”
最后是任琰风，“你又搞事，一天天事情怎么那么多，老老实实待着对你来说那么难吗，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危险？”
“我就是知道，所以才需要教官您带带我们。”纪九霄眨眨大眼，表情真诚。
“正是因为有您在，我才有勇气啊！”
任琰风欲言又止，“……下不为例！”
至此，忒休斯军校上下全面拿下，至于其他人有问题也找不到她这里，让校长帮帮忙顶住狂风暴雨吧。
剿灭星盗的事只能快不能慢，一旦要慢慢计划，多方人员插手，这件事就难以办成。
做出决定后的第三天，黛瑞拉带队出发，人员除了固定队伍的四人，还有忒修斯军校的三个教官以及不同军校的学生，林林总总加起来共一百三十二人。
军校生都是之前参加军校联合演练的人员，一部分是家里押注在黛瑞拉身上，所以派出自家的孩子，另一部分是平民，抓住一切可以向上爬的机会。
梅尔希杀星盗的事迹广为流传，黛瑞拉也需要一定的军功证明自己的能力，活跃在民众口中深恶痛疾的星盗是最好的磨刀石。
纪九霄收到霜月白发来的坐标，腾蛇组织的位置和之前星盗说的一致，她让霜月白持续关注星盗的动向，同时封锁军队出发的消息。
霜月白：【雇佣兵市场有动静，医院是靶子】
纪九霄：【我会注意的】
梅尔希的目标一直是卡莱布，她短时间内无法挤掉黛瑞拉，只要卡莱布一死，按照顺位继承制，她就是下一个执权者。
黛瑞拉出发围剿星盗是梅尔希最好的动手时机，所以这次行动只有军校生，军队主力放在医院上，宁可黛瑞拉这头冒点风险，不能让卡莱布落入危险之中。
戎天疆：“为什么他还不公布人选，明明就一句话的事，如果他赶紧定下，我们不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他”是谁众人心知肚明，现在提起他，众人没有任何尊敬，他也不值得被尊敬，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三个孩子里有两个都想着要他的命，何其讽刺。
继承权像是家中长辈分配财产，属于内部事物，其他人无法干涉。
黛瑞拉：“他手里的权力也就这么多了，当然要紧紧攥在手里，而且他也怕啊，万一话一出口，第二天就死了怎么办？”
嘴上说得再不怕死，面对死亡依旧会恐惧，他也没有那么信任黛瑞拉这个女儿，甚至享受用仅有的继承人选择权看黛瑞拉服侍他左右。
人都有劣根性，自私的品格要是能改早就改了，养出卡罗恩和梅尔希这样的孩子，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纪九霄：“我已经让松雪桐去医院盯着。”
“她的病好了吗？”江觉问道。
纪九霄：“不知道算不算好，挺长时间没发作了，而且不管好不好，实力摆在那里，比一般人厉害不少，发病的时候还更强。”
她把腾蛇组织的位置发给天玑，天玑和南希知道剿灭星盗的事后，硬要跟着出发。
南希的能力毋庸置疑，旧人类身份已经明牌，天玑也不用继续遮遮掩掩，往腾蛇组织里一放就是个大杀器。
所有能做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完，接下来就是安安心心杀星盗，被腾蛇组织针对那么久，纪九霄终于主动打回去一次。
腾蛇组织的位置在一处偏远星系上，整个星系只有一颗可住人星球。
星球以前有人居住，后来因为地处偏远不好发展，人们都搬迁出去，慢慢变成腾蛇组织的老巢。
临近星球，外围驻点的星盗发现敌人，没有任何前期的接触，立即发动攻击。
十艘战斗飞船和二十几架机甲从太空站飞出，战斗一触即发。
星球内部的星盗收到消息，不断有新的飞船飞出加入战斗，他们训练有素，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星盗。
戎天疆看向纪九霄，“还需要我替你掩护吗？”
“不需要了。”纪九霄拿出从蓝星带来的机甲，历经一年时间，她终于将其改造完成。
如今她有足够的实力保证自己的安全，不用再担心因为异于常人而被带走研究，也就不用遮遮掩掩。
蓝星的机甲在正常状态下是蓝色，会自动根据不同环境进行颜色拟态，在宇宙中，它就是墨一样黑色，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亮光，仿佛会流动一般闪烁。
直播间开启，持镜头的人是扶桑，她独自开一架飞船穿梭在众人之间，可以直接连接其他飞船前面的摄像头，给观众呈现最真实清晰的画面。
杀星盗这种事情，自然要人人皆知才好，给民众展示军队风采，直播有风险，如果没打赢容易变成一辈子的污点，可谁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扶桑时刻关注镜头画面，如果有一些血肉模糊的情况就手动打码，把镜头遮起来，毕竟他们不是为了展现暴力。
直播用的是纪九霄的账号，粉丝们好奇地进来，然后懵逼地留下。
【这是什么，新电影预告吗？】
【等等，我怎么看见了黛瑞拉殿下？】
【看标题，围剿星盗啊！这种直播是我能看的吗？】
【太好了，终于出手打击星盗，我伯父一家上次遇到星盗，身上的东西都被抢完，还断了一只手】
【星盗越来越猖狂，就应该给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全抓起来枪毙！】
【我感觉开直播的纪九霄更猖狂啊……这是可以说么？】
……
直播围剿星盗的现象前所未有，热度不断攀升。
扶桑控制飞船避开攻击，她并不反击，快速溜走，更多画面出现在镜头里，狂飞的炸弹，激斗的机甲，黑暗的宇宙炸开一道道光。
扶桑：“黛瑞拉殿下始终站在公民一方，为人类的和平与未来努力，这才是真正剿灭星盗的行动，汗水与鲜血是勋章，以命搏命换取一方安宁，我们会将星盗彻底清除，绝不会留下隐患。”
话里话外都在点梅尔希，梅尔希剿匪十年，功勋得了一个又一个，归来还是满天星盗。
不管他们此行结果如何，态度要先摆出来，梅尔希能做的黛瑞拉也能做，甚至能做得更好。
预备好的水军上场。
【黛瑞拉殿下长大了，变得好优秀！】
【她真的是我看着长大的，时间过得好快呜呜呜】
【如果殿下早一点长大，我们就不用受那么多年星盗的困扰】
【感觉星盗也不怎么样嘛，还不是被我们的军队吊打】
【黛瑞拉殿下就是最棒的！】
……
有了带话题的人，相关评论逐渐增多。
直播间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偶尔响起一两句扶桑的说话声，默剧一样的呈现莫名增加一份史诗感，他们所有人都在见证历史。
输赢在此刻显得没那么重要，这是注定会被载入史册的一场战斗，一场军校生的战斗。
宇宙里没有任何遮挡物，所有人都陷入混战当中，当炮火最密集时，宇宙都被照亮。
纪九霄：“先进入星球，不要缠斗。”
星盗可以采取不要命的打法，她却不行，所有跟来的军校生一个都不能牺牲，宁可势头被压一点，也要保证安全。
此行目的是捣毁腾蛇组织的老巢，重点在星球内部。
天玑在前方开路，开启战斗模式，源源不断的炮弹从它体内向外发射，作为蓝星科技最精尖的产物，它的攻击打在飞船上，能把飞船的玻璃打破。
玻璃破碎，里面的空气就会溜走，一个个星盗不得不离开破损的飞船进入机甲中。
纪九霄让大家全部进入飞船，准备冲刺进入星球，机甲在进入星球的时候速度不如专门用于交通工具的飞船，只要他们够快，星盗就拦不住他们。
“想进入星球，必须留人在外掩护，你们去吧。”
镜头对准星冉，她站在一艘飞船里，声音通过飞船通讯设备广播出来，回荡在直播间里。
他们做不到所有人一起进入星球，必须有人在后方为另一半的人打辅助。
星冉操控飞船避开攻击，绕到星河后方，主动承接最危险的工作。
江觉喊住玉素因，“你和他们下去，看好大家。”
“你逞什么英雄，我又不比你差。”玉素因喘口气，揉揉被打中而发麻的手肘，“我要留下。”
星球外没有任何遮挡，无法停歇，星盗人数又多，危险性比进入星球内部更高。
娜塔：“别争了，你们都留下，让我去干轻松的活好不好？”
天玑冲破防线，扶桑加速，把它和纪九霄一起带回飞船中，而后能源发动到极致，像一道流星一样砸向星球。
娜塔跟紧其后，军校生们自动分成两组，一组留下，另一组跟着进入星球。
纪九霄的声音响在所有人耳中，“打不过就跑，什么都没有命重要，要是死在这里别人不会夸一句厉害，只会觉得你不行还非要上战场，活着回去才是荣耀。”
飞船锁定腾蛇组织的位置，地面的建筑还挺有模有样，高楼大厦和工厂都有，里面的人更多，机甲排成排。
“真有意思，星盗组织居然拥有联邦最新技术，能做出新式军用机甲，还建立起武器工厂，这么大手笔，活得真是滋润又轻松。”纪九霄讽刺道。
声音传到直播间，镜头将底部的建筑拍下，眼前出现一片整齐的工厂和大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摄军区纪录片。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之前梅尔希和星盗有关的资料是真实的，支持梅尔希的声音逐渐被压下去。
纪九霄这一步棋走得非常出乎意料，连自己人都没想过她会如此大胆，梅尔希就更加想不到了，所以再想反击的时候已经慢了一步。
唯一挽回的机会就是赢下这一场战斗，就是不知道星盗们能不能守住家了。
纪九霄低头往下看，抬手喝下一支营养液。
熟悉的人影出现，塞勒斯控制机甲站在最高楼的楼顶，“刚分别又见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到我吗？”
“是啊，想到又一次让你逃走，我遗憾得睡不着觉。”纪九霄离开飞船，蓝色机甲落在塞勒斯对面。
“你猜，这一次你还会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第151章 轰炸扶桑是最大杀器
蓝色机甲最先发动，快速上前两步，握拳挥向塞勒斯的脸，对方后退避开，她的手掌忽然合起，变型为快速旋转的切割机，在塞勒斯的脑袋上割开一道伤口。
她继续向前逼近，激光炮朝伤口的位置袭去，正好砸在他脑袋上，可惜没能直接开瓢。
机甲由她亲手改造，与她无比契合，开头就把塞勒斯打个措手不及。
塞勒斯按住嗡嗡响的头颅，再次避开纪九霄的攻击，侧身扣住她的小腿往前拉，她一手按在对方肩膀处，精神力释放出去。
他没有反应，继续将她往下压，另一只手握拳朝她砸来。
精神疏导与精神力攻击类似，机甲可以抵御精神力的攻击，短时间内无法击溃塞勒斯的防线。
纪九霄腾空而起转了一个圈，另一只脚踹在他胸口，他被迫松手，往后退两步。
塞勒斯转转头部，松松手腕，“你……”
炮弹在他身上炸开，略微黏稠的液体从胸口往下流，酥麻的感觉渐渐蔓延，纪九霄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拳砸在他腹部，他想避开但动作迟缓。
纪九霄又是一拳，“我真是不理解你打架非要说话的爱好。”
液体是某种异植的汁液，涂在附着精神力的机甲上可使人体麻痹，黏稠是因为戎天疆做的MVP胶水再次派上用场。
银色机甲胸口开始喷液体，塞勒斯扣住纪九霄的手腕，脚抵住她的膝盖将她向后压，光刃刺下，“你的胶水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纪九霄偏头躲开光刃，手肘顶住塞勒斯的咽喉，继续向他喷射胶水。
镜头录下这三分钟的打斗，短暂又精彩。
【等等，和星盗打架的是谁？】
【妈妈我出现幻觉了，我看见治疗师在操控机甲打架】
【不是吧不是吧，纪九霄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这是真的吗，我又要怀疑这是电影宣传了】
【快告诉我这就是电影，这可能吗？！】
……
扶桑的声音适时响起，“旧人类时代末尾，人类已经能够做出机甲，在基因的潜力没有完全开发，没有精神力的情况下，旧人类做出的是手控机甲，即——人人都能驾驶的机甲。”
这下不仅是直播间观众疯了，所有联邦的机械研究院都为之疯狂。
人人都能驾驶，意味着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会被缩小，能上战场的士兵会大大增加，对于星际时代具有跨越性意义，更是会影响到人类的未来。
可惜扶桑只轻描淡写地丢下这一句爆炸性的话，没再说更多关于机甲的事，任由所有联邦公民抓耳挠腮。
其他星盗不断发射炮火，试图攻下空中飞舞的机甲和飞船，天玑指挥众人散开，按照不同队伍分批往下扔东西。
第一批是炸。弹，反正地面没有自己人，随便往下轰，下面很快开启防护罩，将炸。弹拦截在外。
第二批的人上，发动专门针对防护罩的强力激光炮，再撒点强烈腐蚀性的液体，只要弄出一个小小的缺口，防护罩就能废掉。
地面的星盗坐不住了，纷纷驾驶飞船和机甲升空，阻拦军校生的行动，卫珩枝冲在最前方，拿着武器狂杀。
纪九霄还在和塞勒斯纠缠，塞勒斯身上的胶水越来越多，溶胶液和水都无法完全冲刷掉他身上的粘液。
纪九霄启动火。枪，一个小小的火苗落在塞勒斯身上，瞬间轰一声变大，将他包裹在火焰中。
纪九霄：“胶水一直在改良，给你体验一下最新版。”
胶水继续往塞勒斯身上喷，每喷一点，火焰就变得更大，让火稳稳贴在机甲表面持续燃烧状态。
塞勒斯打开驾驶舱跳出来，快速滚动避开纪九霄的子弹，然后拿出一架新的机甲，“你的这些小玩具还有多少，够用吗？”
“杀你还是绰绰有余。”纪九霄继续喷胶水。
这一次胶水被盾牌拦下，塞勒斯学聪明了，不再近距离跟纪九霄打斗，往后退一步跳下高楼，等纪九霄追下去时，等待着她的就是一个重型武器。
巨大的冲击袭来，她闪躲不及，左臂被打中，机甲的材料足够坚硬，没有被打烂，只是凹了一块下去，手臂就没那么好受了，疼痛让她的动作放缓一瞬。
第二道攻击袭来，她的精神力涌出，无形的屏障将炮弹拦下。
精神力形成的风暴变成风，以她为中心一点点扩散开来，将高楼的玻璃震碎，里面的东西被吹倒。
塞勒斯瞳孔放大，一旁准备武器的星盗震惊出声，“怎么可能？”
失去冲力的炮弹坠落在地，精神力拦住所有攻击，纪九霄向下，还有闲心反问道：“怎么不可能？”
军校联合演练结束之后，她特意去做了个精神力检测，如今的等级已经达到S级的极限。
自从营养不良的毛病养好之后，她感觉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好，精神力蹭蹭往上涨，这或许仍不是她的极限。
塞勒斯见势不妙立即逃走，旁边的星盗慢一步，被纪九霄的子弹穿透心脏。
纪九霄紧追不舍，这回轮到她主动搭话，“你为梅尔希做事，她给你什么好处？”
“我只为自己做事。”塞勒斯不掉坑。
纪九霄：“打了这么久，怎么不见腾蛇组织的头目，你的老大呢，我记得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只是一个小喽啰，职位升得这么快，你上司待你不薄啊，怎么你快死了还不来救你？”
“我还没死，不需要谁来救。”塞勒斯转移话题，“我有很多杀你的机会，可惜我都没有动手。”
“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不杀我是因为杀不了我。”纪九霄朝他的后背开枪。
塞勒斯趔趄一下，光刃立刻朝他的后背袭去，他及时转身偏头扣住纪九霄的手臂。
他抓的正好是纪九霄受伤的手，她手中光刃偏离，两人一起从工厂楼顶掉下去。
洛霖雅赶过来，一拳捶在塞勒斯头部，他闷哼一声，“你们一打二，不公平。”
纪九霄管他公不公平，手中光刃捅向塞勒斯机甲能源处。
机甲停下不动了，塞勒斯反应极快，冲出驾驶舱往楼里跑，动作比猴子还快，一眨眼就消失在楼梯处。
纪九霄和洛霖雅追上去，大楼内部有些地方光线照不到，灯嵌入天花板里，光线整片照耀下来，走廊光线明亮。
随着纪九霄往里走，精神力持续席卷，头顶上的灯一片片熄灭。
上一层楼的呼吸都在她的感知内，她一路往前走，手里的枪打中一个冒头偷袭的星盗。
每个人的行动都在她的眼皮底子下，虽不能清楚感知到人的轮廓，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但一枪过去总能打中，洛霖雅再补一枪，所过之处无人生还。
塞勒斯跑得还挺快，星盗们似乎得到消息，不再往两人的方向靠近，而是集中往楼顶跑，她们也加快速度。
两人还是慢了一步，楼与楼之间有通道，门紧紧关闭，楼里的星盗跑了一半。
纪九霄对着大门轰炸，但门的质量还挺好，非常厚实，怎么都打不破，她正准备出外面去帮其他人时，看见洛霖雅身体晃动一下，伸手抵住墙。
洛霖雅一手压着头，“我感觉，有点晕……”
第六感让纪九霄后背窜上一股凉气，她毫不犹豫地打破旁边的玻璃，拉着洛霖雅往下跳，在她们离开的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
爆炸的余波推着两人加速向下，玻璃炸碎四溅开来，割开两人后背的衣服，纪九霄在千钧一发之际拿出机甲，带着洛霖雅安全落地。
各种建筑碎片还在往下落，铛铛铛的砸在机甲上，纪九霄一把将洛霖雅拉进机甲里，操控机甲站起远离爆炸的大楼。
洛霖雅这才意识过来纪九霄竟然可以操控机甲，神情震惊，纪九霄解释道：“这是蓝星的机甲，不用精神力也能操控。”
虽然她现在确实是用精神力控制，但她不想要太过突出，一个旧人类身份已经足够，精神力的事情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
听到这句话的洛霖雅情绪起伏不比刚才弱，如果纪九霄能够操控机甲，那还只是纪九霄一个人的事，但现在是机甲的功劳，所能产生的影响将涉及所有人类。
洛霖雅一时不知该说什，沉默片刻后想到另一件事，“你和塞勒斯打的样子，很像戎天疆。”
“啊，是嘛？”纪
九霄笑笑，“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你会替我保密吧？”
洛霖雅不是笨蛋，作为和她频繁交过手的人，被洛霖雅看出并不奇怪。
她也不怕被揭穿，不仅是因为没有证据，更重要的是她相信对方的人品，像洛霖雅这样正直得发光的人，真的是很少见了。
“怪不得我说戎天疆为什么总是拒绝我的约战，而且他之前那么废，一点都不像装的。”洛霖雅想通其中关节。
两人属于同一阶层，早就相识，相比于黛瑞拉和戎天疆时不时吵一两句的关系，她和戎天疆则是完全没有来往，顶多是双方父母有点社交往来。
“他这两年有所进步，已经不是倒数第一，专业成绩很不错的。”纪九霄为戎天疆挽尊。
“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相信之前是他在作战。”洛霖雅点头，有点郁闷。
“亏我之前还在父母面前夸过他，真是白夸了，我爸还说要跟他比比呢。”
纪九霄有点懵，“你爸？”
洛霖雅：“是啊，我爸特别喜欢跟人切磋，经常和我打来着。”
纪九霄：……
她在心中默默为戎天疆点一根蜡烛，本以为跟洛霖雅说清楚就能打消洛霖雅非要和戎天疆比试的想法，谁能想到还有一个洛霖娅的爸。
正在全力捣鼓机甲武器杀星盗的戎天疆打了个喷嚏，怎么回事，感觉背后凉凉的？
在众人的不懈努力下，防护罩终于支撑不住，出现一道裂口，而后破碎开来。
各种炮弹避开大楼，在工厂区域疯狂轰炸，滚滚浓烟直冲云霄，戎天疆往下洒燃油，熊熊烈火持续升高。
扶桑落地，进入大楼搜寻资料，说不定能在里面找到一些罪证。
轰——
旁边一栋大楼炸开，躲起来的赛勒斯再次出现，驾驶飞船盘旋在高楼周围，不断向大楼内部扫射。
楼中飘着无色无味的气体，接触到火星就会引爆，爆炸串联起来，吵得人耳朵嗡鸣，什么都听不清。
地面震动，无数尘烟与建筑碎片一同飞溅，大楼缓慢坍塌。
纪九霄和洛霖娅逃出爆炸的范围，一回头就看见扶桑窜进大楼里，洛霖娅下意识返回去救人，纪九霄把她拦下。
“扶桑进去了！”洛霖娅急道。
纪九霄：“没关系，遇到危险她会跑。”
“大楼要塌了，她跑不了。”洛霖娅从机甲里爬出去，被外面的灰尘呛得连连打喷嚏。
纪九霄看向半空中的赛勒斯，“她会找地方躲起来，先把外面这些星盗干掉比较重要。”
她操控机甲飞身而上，赛勒斯一见到她就跑，半空的飞船不少，被她砸坏两架后迟迟没有新的补充。
飞船不是谁都能开的，就算腾蛇组织与其他星盗不同，也凑不出那么多能开战斗飞船的人才。
飞船远离，机甲上前，他们不与纪九霄正面对战，而是避开她四处乱跑，主要目标依旧是下方的大楼。
他们越是这样做，就越是表明楼内确实有些不宜被看见的资料。
纪九霄一刀斩断前方机甲的能源处，他们连命都顾不上，一心想毁掉大楼，真不知梅尔希怎么做到的，能让这些穷凶极恶的星盗宁可抛弃生命也要保守秘密。
高楼一栋栋炸毁，星盗们开始撤退，进入飞船往外跑。
纪九霄收到扶桑的消息，楼内的电脑等设备损坏严重，可以说尸骨无存，里面的资料估计也保不住。
纪九霄：“那就算了，先把些人清理干净。”
资料被毁在意料之中，梅尔希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就算不被毁掉，也一定能找到相关材料。
与此同时，星球外的江觉也传来讯息，外部有更多的星盗靠近，留在星球外的人只有三分之一，快撑不住了。
纪九霄当机立断，让星球内部所有人撤退，去拦住外面的星盗。
有人提出疑问，“里面这些星盗怎么办，丢下不管吗？”
纪九霄视线扫过一圈，吐出两个字，“投毒。”
这一场是黛瑞拉出征的第一站，自然要打下一场胜战，反正星盗都是要死的，哪个死法都一样。
众人进入飞船撤离星球，去到外面援助其他人，机械师们提前在星球外围部署信号干扰器，保证星球的所有电子设备都无法向外传输信息。
直播间短暂关闭片刻又重新开启，手持镜头的人从扶桑变为纪九霄，她在黛瑞拉驾驶的飞船里，这里只有她们两人。
她把公共频道调至私人频道，确认所有人撤离之后，朝扶桑说道：“开始吧。”
星球全面封锁，星盗无法逃脱，巨大的绿色炸开，像一朵蘑菇云一样缓缓膨胀，刺鼻的气味蔓延。
毒气的原材料是从植物中提取，没有经过太多的化学加工，属于天然毒物，等过一段时间后会自动降解，不会对星球的生态环境造成影响。
纪九霄站在窗边往下看，这样大的星球，一颗毒气弹不够，但真正的杀手锏是留在地面的扶桑。
虽然杀人如麻的星盗可以不当成人来看，是必须要死的，但留在地面做收尾工作的扶桑依旧坚持自己的底线，其他人也愿意继续守护她的原则。
浓郁的绿色烟雾是最好的伪装，谁也看不见一棵树正在快速生长，枝条飞舞，卷住慌忙逃窜的星盗，把他们拉回毒气弹的正中心，拆掉他们的防毒面具。
毒气不至于把星盗弄死，但会干扰他们的大脑神经，让他们变得痴呆，这样就不会暴露扶桑的秘密。
后期这些星盗全部带回联邦公开处刑，作为对其他星盗的威慑。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怀柔政策不适用于当下的情况，必须使用重刑才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同时也是祭奠无数死在腾蛇组织手下的亡魂。
树干不断向上拔高，变成一棵参天大树，更多的绿色炸开为她遮掩，所有的星盗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星球外面，纪九霄等人前来支援，对上赶过来的其他星盗。
星球内关于星盗的东西全部毁掉，尤其是那些源源不断生产武器的工厂，梅尔希必定元气大伤。
扶桑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纪九霄把正在直播的设备丢给戎天疆，独自驾驶一架飞船返回星球内部去接人。
她落地的时候，扶桑已经完全变成一棵树，看不出人的模样。
树的高度足足有百米，树干直径超过十米，巨树在风中飘摇，绿雾穿插在树冠间，犹如舞动的丝绸，这一幕格外震撼。
纪九霄：“你这么大，飞船扛不起啊。”
树叶一点点枯黄，随风飘落，从树干开始，巨树不断枯萎皱缩，像被水充满的气球开始往外放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小。
纪九霄落在地面，等待的时间里在一众堆积起来的星盗里一一看过去，寻找塞勒斯的身影。
塞勒斯挤在人群中间，和其他人一样目光呆滞，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哈气声。
她把人提出来，塞勒斯就没必要带回去了，他不死在她面前，她不放心。
枪刚拔。出来，手腕就被扭住，塞勒斯抓住她的手往后掰，她一时不察被往前扯动，本就受伤的左手臂伤势加重，开始发麻使不上劲。
塞勒斯摘掉她脸上的防毒面罩，她立即屏住呼吸，脚跟踹中他的心口，伸手去捞面罩。
塞勒斯吐出一口血，不停地咳嗽，将防毒面罩丢远，然后死死抱住纪九霄的腿不让她动，力气大到纪九霄一时挣扎不开。
“如果我要死的话，不如你陪我一起吧。”塞勒斯嘴角咧开笑容。
他嘴唇发白，手臂止不住的颤抖，毒气对他并不是全无影响。
“咳咳咳……”绿色毒气飘动，纪九霄开始咳嗽，“你还是自己去吧。”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这样的情况下塞勒斯都还能苟延残喘，生命力堪比蟑螂。
绿色枝条探过来，将她的头包裹住，虽然这个画面有点惊悚，但很好的隔绝毒气，并将新鲜的空气供给她呼吸。
绿叶一点点变透明，如果不是仍连接着绿色的枝条，简直和太空里的呼吸罩一模一样。
纪九霄手里的枪在一开始被塞勒斯打掉，她抽出匕首刺向他的心口。
塞勒斯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刀刃，血液从他手掌涌出，顺着刀尖滴落在胸口，“你不能杀我，我可以帮你指认幕后的人。”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依旧没有直接说出梅尔希的名字，以此为砝码向纪九霄提出要求。
纪九霄：“我不信任你。”
只要塞勒斯还活着就是个威胁，她不会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
扶桑变回人的模样，其中一根头发还是枝条，持续提供氧气给纪九霄。
“等等！”塞勒斯躺在地面，双手用尽全力将匕首往上推。
“我们还可以谈，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纪九霄：“我想要你死。”
她的手用力往下压，塞勒斯再也支撑不住，弯曲的手肘彻底被压平，手跟着匕首往下落。
匕首刺入心脏，血色蔓延。
他的身体抽动几下，血液从口鼻涌出，瞳孔涣散，呼吸逐渐停止。
以防万一，纪九霄在他左边胸口也刺了一下，谁知道他的心脏会不会长在左边，再往喉咙划一刀割开气管，最后子弹穿过他的头颅，确保他死得不能再死。
纪九霄把剩下的星盗打包带走，人太多飞船装不下，挑选出在战斗时一看就是小头目的人员带走，剩下的人脑神经被破坏，已经无法造成威胁。
飞船启动，纪九霄吸进
一些毒气，现在脑子晕晕乎乎，坐在副驾上拿着气罐呼吸净化的药物，扶桑驾驶飞船驶离星球。
星球外的战斗依旧激烈，军校生这边一受伤就往后退，不让继续上前线，以至于军校生被步步逼退。
纪九霄把星球里的情况告诉给卫珩枝，让大家赶紧撤离。
此战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跟他们死斗，治疗师带伤员先走，单兵在后面掩护。
直播间到此关闭，他们狼狈逃窜的样子就没必要播给大家看了。
身后星盗紧追不舍，犹如被捅穿巢穴的马蜂死死跟着，更麻烦的是前方也有星盗赶来。
看他们驾驶的飞船样式与腾蛇组织不一致，表面也没有蛇的图案，大概率是其他零散的星盗小组织听到消息特意赶过来。
联邦和星盗一直是你死我活的敌对状态，向来互看不顺眼的星盗组织在这个时候倒是难得的团结，非常乐意参与给联邦落井下石的活动。
这片星系是星盗活动的范围，飞船与机甲密密麻麻遍布宇宙，前后的路都被堵死，将军校生们包围起来。

第152章 危急蓝星遭遇攻击
嘈杂声从星系外围传来，混杂着不断闪烁的亮光，纪九霄和黛瑞拉的光脑同时响起通讯请求。
纪九霄接通来自霜月白的电话，对方的背景在飞船内部，透过身后的窗，能隐隐看见忽明忽亮的光线。
“带这么点人就敢来挑衅星盗，我还以为你带了一整支军团。”霜月白率先开口。
纪九霄有些惊讶，“你怎么会来？”
“因为云飞特别担心你，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所以我们就来了。”霜月白笑吟吟道。
飞船将阻挡在前方的星盗轰开，像一柄利剑将包围圈撕开一条裂口，在她后方还有众多飞船，一眼看去数量不少。
“是吗？”纪九霄也笑，“可是很遗憾，相较于他，我更喜欢你呢。”
一旁的霜云飞无奈，打断这两个女人的对话，“能不能停止无意义的闲聊，先做正事好吗？”
纪九霄眉毛一挑，“以你们和联邦的关系，我不是很确定你们来帮谁。”
光脑画面轻微晃动，霜月白所在的飞船遭到攻击，霜云飞走到舱尾处准备出去。
她开启舱门，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当然是哪边更有好处跟哪边。”
事实证明，她一开始的策略非常正确，坚定把宝压在纪九霄身上，宁可吃点亏多砸钱，也要保持好关系。
就凭纪九霄和黛瑞拉的关系，只要黛瑞拉赢下这一场战，纪九霄必将前途无量。
霜月白姐弟的出现属于雪中送炭，他们把杂七杂八的星盗解决掉。
另一边，联系黛瑞拉的人是霍德，他带领一支队伍赶来援助，从另一个方向冲散星盗的包围圈，极大的缓解了纪九霄等人的压力。
他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因为儿子霍斯的关系，一早就和黛瑞拉建起关联，比起后来的一些新人相比，与黛瑞拉的关系和利益联系更紧密些。
两支援军的到来让局势翻转，若说一通乱打，有和星盗半斤八两的黑市组织，论战术与纪律性，有霍德带领的军队，胜利的天平往黛瑞拉一方倾斜。
无声的战斗长久持续，这是一场拉锯战，纪九霄想走还走不掉，打到最后双方都疲惫，卫珩枝选了一个星球暂做休息。
后续的发展难以预料，幸好提前做好准备，安排霍德在星系外围等待，如果到一定时间见不到他们返回就过来帮忙。
众人落地休息，但还不能完全停下，得做好布防以免被偷袭，还要给伤员治疗，纪九霄给江觉做精神疏导，把黑晶项链挂回他脖子上。
项链刚扣好，一阵轻微的热度就扩散开来，纪九霄怔了一下，看向手心里的项链，热意正是从黑晶散发出来。
莫名的直觉袭来，这一刻她寒毛直竖，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将项链重新扯下，缠在枪管上往远处扔。
项链本身重量太轻扔不远，加上枪的重量后往前扔了大概两百米，但这个距离依旧不够。
黑晶项链还没落地，巨大的爆炸在半空炸开。
江觉在项链离身的一刹那就进入机甲，此时站在所有人前方，挡住爆炸产生的冲击。
余波掀起尘土，沙尘漫天，放在地面的东西被掀翻，一些轻一点的医疗用具满天飞。
爆炸一波接着一波，小小的黑晶居然蕴藏这么大的能量，这要是拿去研究当燃料，星际科技水平还能更上一层楼。
玉素因不甘示弱，同样上去抵住风暴，余波一阵阵扩散，起身的人越来越多，爆炸里似乎含有扰乱精神力的成分，精神力交叠在一起，开始相互挤压。
这种波动刺激到纪九霄，她头部刺痛，眼前一黑，跟每次受到刺激时那样再次看见精神图景里的无垠宇宙。
精神力的暴动影响到所有人，连治疗向精神力者也感觉到头晕难受，这已经不是江觉一个人能够抵抗得了的冲击。
纪九霄站起，释放出精神力，两者运行方式不同的精神力在她体内冲撞，犹如阴阳太极不相融，却又和谐相容。
精神力隔空释放而出，前方的所有单兵只觉身体轻松而舒畅，犹如炎炎夏日浸泡在水中。
微凉，不带任何攻击性。
在此之前，即使纪九霄的精神力已经达到S级，却依旧无法像黛瑞拉一样隔空给人做精神疏导，但这一次她莫名其妙地做到了。
体内的血液变得滚烫，汹涌地游过身体每一处，周围的一切清晰映在眼中，感知不断放大。
她的精神力强势压下所有席卷而来的攻击，并将其反推回去，前方掀起飓风，将几棵大树吹断，落叶和枯枝全部掀起。
时间在这一刻放慢，呼啸的风声充斥在所有人耳中，天地中间被狂风笼罩。
或许是过去一秒，又或者是十分钟，黑晶项链完全化为粉末，纪九霄停下，感觉身体被掏空。
其他
人的状态跟她差不多，治疗向精神力者还好一些，攻击向精神力者已经坐在地上起不来，喘气都累。
星盗们闯入星球，地面大半的人暂无反抗能力，治疗师和部分指挥顶上，驾驶飞船升空反击。
纪九霄手掌握拳又松开，努力凝聚力气，“刚炸完人就过来，时机挑得真好。”
“礼物原来是杀人利器。”江觉不带感情地阐述道。
黑晶项链是梅尔希在江觉16岁生日时赠送给他，她知道江家苦恼于江觉的精神力，说是花费极大功夫才找到的稀有金属。
黑晶确实可以克制江觉的精神力，为此江家人十分感激，为梅尔希做了不少事，直到后来知道梅尔希有意争夺王位且手上不干净后，才逐渐疏远她。
戎天疆：“这玩意危险性太大了，要是多来几次，谁能挡得住啊？”
“这样大杀伤力的东西不会太多。”纪九霄分析道。
“要是真那么容易弄出来，卡罗恩早就死在梅尔希手中，腾蛇组织也不会被我们炸毁。”
黑晶的能量超出现有的星际科技，大概率不是科技产物，而是天然存在，只是梅尔希最先发现并隐瞒下来。
戎天疆：“江觉天天带着这么危险的武器，想想都可怕。”
“可怕的不是武器，而是人。”娜拉躺在地上。
黑晶一爆炸，星盗就入侵星球，如果说纯粹是巧合，谁也不信。
纪九霄看向江觉，“你身上或家里还有没有什么梅尔希送的东西，赶紧找出来扔掉吧。”
谁知道某样装饰品里面会不会藏有炸。弹，梅尔希轻轻按一下按钮就会发生爆炸。
“所有进入家里的东西都会进行检测。”江觉答。
只有黑晶无法检测，当初梅尔希还未展现出野心，送礼只是单纯的人情往来，正好手头上有江家需要的东西于是就送过来，谁也没想到她当时就已经开始布局。
这颗定时炸。弹在江觉身上待了五年，从无异样，直到今天才爆发，看来他们捣毁腾蛇组织的行为确实惹恼了梅尔希。
力气稍稍恢复一些，众人进入机甲飞上半空，纪九霄站在原地，尝试放出精神力。
因祸得福，她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像黛瑞拉一样不需要接触，也可以进行精神疏导，无形的波动蔓延，扫过靠近的星盗。
然而对方毫无反应，机甲一拳砸向纪九霄的头。
纪九霄蹙起眉头，难道还是不行？
她死死抓住对方的手臂，被捶一拳也不放开，精神力入侵对方的精神图景，可星盗没有出现应有的反应。
星盗也懵了一下，警惕道：“你给我做精神疏导干什么？”
纪九霄：“你不疼吗？”
“疼你***”星盗骂了一句不太文雅的脏话，拔枪扫射，同时一手挥着光刃向前扑来。
纪九霄观察星盗的表情，他看上去不像是感受到疼痛后的伪装，还能活动的身体也做不了假。
她一脸问号，怎么回事，难道面前的星盗跟江觉一样强？
她集中注意力，在星盗扑过来的时候稍稍侧身，手臂弯曲往后一退再向前出击，手刃劈在星盗的脖颈处，脚往前伸压在对方膝盖处，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往下压。
一个照面的功夫，星盗往下倒，重重摔在地面。
纪九霄手比脑子快，一拳干碎他的驾驶舱玻璃，一颗子弹终结他的性命。
等到人死后，她还反应不过来。
不是，搞什么啊，怎么这就死了，竟然是真的菜？
她不信邪，操控机甲升空，扑向其中一个张牙舞爪的星盗，抓住对方的肩膀输入精神力，得到的结果还是和上一个一样，她把人了结，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纪九霄所过之处，一个个星盗从半空坠落，而所有飞向她的攻击都会被精神力附着的机甲拦下，连点皮儿都破不了。
做实验要多方比较，她挑选目标，隔空给戎天疆做了一次精神疏导。
戎天疆懵逼回头，“什么情况？”
纪九霄：“有没有什么感觉？”
戎天疆：“就是正常做精神疏导的感觉，没什么特别，黛瑞拉不是在开飞船吗，怎么忽然给我做疏导？”
“没什么，继续打你的。”纪九霄把从后方上来直奔戎天疆的星盗打下去。
多次实验表明，她的精神力确实发生了变化，好消息是她现在可以不用接触也能一次给多人进行精神疏导。
坏消息是精神疏导的副作用消失，不会再使人感到疼痛。
嗯……不知道后者到底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力气的消失只是短时间，众人恢复得很快，加上纪九霄的精神疏导，所有人满血复活。
星盗误判了时机，第一波冲过来的人全部落地，来年会成为土地的养分。
黛瑞拉张开嘴歌唱，精神力化为负面buff落在敌人身上，这是她独有的天赋技能，能够让人意志消沉。
她身上流淌着水星人的血液，所谓的天赋正是水星人的象征，而她的实力甚至比纯血水星人更高。
说曹操曹操到，说到水星人，水星人出现，一行五官尖尖的水星人开着早已被星际淘汰的老款军事飞船从天而降。
援军的出现减缓星盗的攻势，尖利的声音是最强大的武器，离水星人近的星盗飞船纷纷下坠，砸在地上炸开一片火光。
带队的人是索菲亚，茂密的红色头发全部扎起来，干爽又利落。
水星人是天生的战士，即使只有一艘飞船且操控不够熟练，他们也能走出飞船用绳子把自己挂在半空，手里拿着一把三叉戟就往前冲。
三叉戟的材质堪比联邦最硬的合金，戳爆飞船驾驶舱玻璃不是问题。
数十个水星人在飞船的带动下，光凭一把原始武器就把几艘星盗飞船干爆。
刺耳的声音入侵星盗的大脑，产生几秒的空白，这点时间足够众人反杀。
先前在纪九霄小队五人离开水星之后，贝蒂的计划和黛瑞拉的资助就走上日程，这一批都是离开水星到联邦学习的人员。
黛瑞拉没想到她们会出现，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
“在网上看到你们的直播，想到你们或许会有麻烦。”索菲亚在空中一荡，跳到飞船顶上。
利迪探头，“联邦的世界真是太精彩了，光脑特别好玩。”
“他现在已经变成网瘾青年，因为成绩倒数而被贝蒂强行剥夺光脑，正在劳动改造中。”索菲亚无情地揭他老底。
纪九霄打爆一个星盗的头，听索菲亚这话总感觉怪怪的，水星人知识学杂了啊！
有了水星人的加入，局势完全在掌握之中，联邦开始反击，无情爆锤星盗。
没等他们清理完星盗，又有新的一批人出现，脸是陌生的，飞船上有交叠在一起的繁复花纹。
新的队伍一来就对准星盗攻击，说明不是星盗的友军，但也没有人出来跟大家打招呼，这批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是黎明。”星冉的消息证实了纪九霄的猜测。
黎明组织里有一批人和星冉一样，都是因星盗而家毁人亡，黎明组织头目答应让他们趁机报仇。
事情的发展出乎纪九霄意料，不过这并不是坏事，前面种下的每一颗种子在此刻都结出果实，至于是苦果还是善果，就看先前种的是什么种子了。
军校队伍不断扩充，加入各方不同势力的人，他们的目标一致，都是要毁掉腾蛇组织。
一架架机甲被打落，星盗们再支撑不住，开始往后撤，杀上头的南希追上去，一波带走五人。
纪九霄赶紧把人拉回来，南希身上的杀气还没散去，一双眼还是冷的，身上都仿佛带着压抑的血腥味。
星盗落荒而逃，众人没有休息，直接一股作气返回，免得后面星盗休整完又过来找麻烦。
卫珩枝和纪九霄在同一架飞船上，目光扫过后方黑市的飞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的这些朋友……”
“他们可不是我喊来的。”纪九霄撇清关系。
“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来，说不定是和腾蛇组织有仇，主动过来帮忙。”
卫珩枝视线转移到南希身上，“那这位女士呢？”
南希身上的杀气收敛，低着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被点名后有些局促，手指揪在一起。
当不处于战斗状态时，南希看上去就是个文静的小姑娘，以至于卫珩枝一开始还不理解纪九霄为什么要把她带上。
而动手时的干脆和狠辣不输军队里的老兵，这可不是她这个年龄身上该有的气质。
纪九霄：“我和她不熟，她说她跟星盗有仇，我就一起把她带过来了。”
漏洞百出的借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卫珩枝气笑了，“我没想打探你的事，只不过想提醒一句她身体素质不错，将来或许可以往军校的方向发展。”
大概是老师的职业病，见到好苗子就不想放过。
纪九霄：“看她的意愿吧。”
南希目前的文化水平跟正常的联邦小学生差不多，年纪不允许她进入小学学习，成绩不允许她进入正常的高中学习。
她目前正在疯狂补习中，没有正常的读书经历，如果想继续上学的话选择有限。
所有事情都得慢慢来，得等眼前事平息之后才有时间去考虑更多的事。
飞船还没回到联邦，纪九霄收到公司导演格雷的消息，对方正在蓝星暂住寻找灵感，此刻镜头里的格雷略显紧张。
画面对准蓝星机器的控制室，可以看见仪器屏幕上显示有很多红点靠近，这些红点放大看，可以看见飞船身上的腾蛇标志。
格雷：“星盗过来了！怎么办？现在喊人来得及吗？”
纪九霄皱眉，腾蛇组织所在的星球人数太少，她猜到梅尔希把一批星盗抽走去做事，但没想到梅尔希的目标是蓝星。
“按下旁边的蓝色按钮，可以开启防护罩抵御一段时间，其他的东西我来远程操……”天玑走上前来。
远程操作不了一点，信号直接被切断。
蓝星的坐标在联邦有备案，有心人想找很容易，梅尔希对蓝星发动攻击，确实捏住了纪九霄的软肋。
黛瑞拉的光脑响起，通讯接通，梅尔希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梅尔希形象打理得一丝不苟，连根头发丝都固定住，坐在桌子前，双手搭在桌上笑着打招呼，“黛瑞拉，好久不见。”
一句话说完，画面转切，露出一颗蓝色的星球，她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喜欢旧人类时代的东西，你是更想要这颗星球，还是更想要那个位置？”
梅尔希说话毫不拖泥带水，不绕任何圈子，直接切入重点。
不过她说的话却不太对，纪九霄想，在黛瑞拉被迫成为旧人类的那些年里，她可是非常讨厌旧人类时代的东西。
黛瑞拉问：“你想我怎么做？”
“签个字吧，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梅尔希身体往后靠一些。
一份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书发到黛瑞拉光脑上，一旦她签下自己的名字就会产生法律效应，她将再无机会与梅尔希争抢。
梅尔希不在意所谓的人类瑰宝，蓝星是她的工具，她眼里只有权力。
“安安心心做个小公主不好吗，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多麻烦事？”梅尔希开口道。
“只要你签署名字，我保证后续不会对你作出任何惩罚，你依旧是联邦天真的小公主，被所有人喜欢，你的‘故园星’我也会替你保留下来。”
“故园”正是纪九霄初到星际时为蓝星起的名字，这两个字在这样的句式里被梅尔希说出口，多少有点讽刺。
“星球里装载着人类时代的文明，你难道一点都不可惜吗？”黛瑞拉质问。
“过去的东西就让它永远过去，我们能把握的东西只有未来。”梅尔希毫不在意。
她提醒道：“还有三十秒。”
时间太过短暂，连商量的机会都没有，梅尔希做事就是这样不留余地。
黛瑞拉抬起手准备签字，纪九霄抓住她的手腕，她一愣，抬头看纪九霄。
纪九霄：“我们现在赶过去，蓝星说不定还能撑得住，地下基地作为旧人类最后的庇护所，没那么容易攻克，至于地面上的那些东西毁了，大不了再重建。”
如果梅尔希只是单纯的有野心和手段，她或许还会欣赏一下，但是对方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掠夺的基础上，光是腾蛇组织的事，就足以给梅尔希判死刑。
要是真让梅尔希达成目标，她一定会不择手段收拢权利，到时候政府将变成她的一言堂，联邦未来走向真就不好说了。
能建立起星盗组织的人，能期盼她有良心到哪里去？
一分钟时间到，梅尔希听见纪九霄的话，勾起嘴角冷冷道：“那就祝你们好运。”
通讯挂断，梅尔希的脸消失在眼前。
飞船改变方向，去往蓝星所在，和格雷的通讯被切断，他们现在无从得知蓝星的情况。
现在是放假时间，颜沛去蓝星和他父母见面，除此之外蓝星上还有格雷和一些工人，颜沛是机械师，应该能够操控武器拖一段时间。
纪九霄之前往蓝星搬运过不少武器，为了就是以防万一哪天有不轨之人对蓝星动歪心思。
梅尔希想攻破蓝星的防线，恐怕没那么容易。
天玑幽幽道：“你把操作台密码告诉他们了吗？”
纪九霄：……
好像，没有呢。
蓝星，格雷把星盗的事一说，让颜沛父母和工人们回房间里呆着别出来。
他拉着颜沛去到控制室，让颜沛想办法操控这些武器对付外面的星盗。
颜沛的手指在一顿操作后顿住，格雷急道：“你倒是继续啊！”
“密码是什么？”颜沛转头看他。
格雷：？
格雷：“我怎么知道密码是什么，天玑和纪九霄没告诉我！”
“那就只能一个个尝试了。”颜沛紧张地在原地转一圈。
密码是文字格式，一共两个字，他尝试输入“天玑”“蓝星”“九霄”都没成功，而后忽然松了口气。
格雷惊喜，“知道密码了？”
“不知道。”颜沛摇头，“但是密码的试错机会有一万次，可以慢慢试。”
格雷：……
格雷：“等你试完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他看向屏幕，上面显示星盗已经开始轰炸防护罩，不知道能撑多久，要是撑不住，他可不认为大家能在星盗手中活下去。
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心里着急又无能为力，走出去决定在墙上刻字写封遗书，写在光脑里万一光脑损坏就看不了了。
刚走出门口就看见飞竹探头探脑，他叹息道：“等一会要是星盗打进来，你就赶紧跑吧，不然星盗也不会放过你的。”
飞竹围着他转圈，他把它推开，跟异植说什么呢，它又听不懂人话。
飞竹被推开，在半空转一圈后跑到菜园旁边，竹竿疯狂顶小草的叶子。

第153章 大草小草大发神威
颜沛尝试到第一百五十九个词的时候，蓝星的防护罩被打破，星盗们穿过大气层进入蓝星。
众人挤在同一间房子里，看着天空逐渐放大的黑点瑟瑟发抖。
“我去赶走他们。”颜沛拿起机甲就要冲出去。
格雷一把抓住他，“你一个人出去有什么用，打得过他们那么多人吗，不如躲起来，活命的概率还大一些。”
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电影灵感倒是疯狂迸溅，把他脑子搞得乱糟糟，他死死按住颜沛不让他往外跑，喊其他人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窗外闪过一道绿色，飞竹经过，格雷骂道：“还不赶紧躲起来，你小命不要了是吧？”
趁星盗还没有降落，他打开门想去把飞竹抓起来，站在门外时感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此时正是傍晚，秋天的夕阳灿烂如火，他朝左边看去，只看见一根巨大的……柱子？
格雷：？？？
什么东西？哪来的柱子？
他仰头往上看，看见柱子顶端往两边分裂，形状是椭圆形，底部还有叶片的脉络，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他鼓起勇气靠近柱子，绕过房屋去到菜田处，看见了直径超大的圆柱体，它底部是白色，往上渐渐变绿，左右张开的椭圆形东西是翠绿色。
格雷目瞪口呆。
颜沛跑过来站到他旁边，跟他一起抬头仰望，嘴巴张开。
两人试探性往柱子上戳戳，指甲刺破柱子表皮，流出一点透明液体。
柱子表面生长出一片像植物刚发芽时的子叶，圆润丰满，啪啪两下在两人脸上扇过。
不疼，就是有点懵。
颜沛艰难道：“蓝星什么时候出现异植了？”
“你傻啊，你看这个形状不觉得眼熟吗？”格雷声音发飘。
飞竹跑过来，围着柱子转一圈，柱子一视同仁，叶子扇它一巴掌，飞竹委屈地趴在颜沛肩膀。
叶子消失在圆柱体中，像从没出现过一样毫无痕迹，柱子还在往上拔高，阴影已经将整个形成雏形的城市盖住。
颜沛呆住，“这……这不会是小草吧？”
一直被说长不大没变化的小草真“长大”了，只不过不是长出新叶子，而是等比例放大无数倍。
星盗的飞船靠近，两人看不见上面的情况，只能从影子来判断，小草的大叶片上方长出新的小叶子，由一根细茎连接，细弱得就像一根豆芽菜。
豆芽菜打中飞船，看似轻飘飘的一下，直接把飞船拍飞。
飞船不仅失控飞远，表面还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
星盗发动炮弹回击，各种武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小草体积太大，是个非常好的靶子，基本没有打空的子弹。
然而这对小草来说全无影响，子弹没入它体内，又从另一侧被挤出来，激光枪切割它的身体，它就变成半透明，跟切空气一样切了个寂寞。
小草不会移动，只在固定的位置攻击，有些星盗采用打完就跑的方式在它周边反复骚扰。
颜沛担心道：“小草再厉害也有个限度，他们这样持续攻击，它能不能撑住啊？”
“撑不住也没办法，难道
你认为我们两个帮得上忙？“格雷回屋掏出望远镜，爬上楼顶仔细观察上方的战况。
抬头往上看久了，对脖子来说是个挑战，他干脆躺下看，最初的担忧过去，他现在异常兴奋，如此近距离观察异植战斗的机会可不多。
同样爬上楼顶的颜沛：……
这种情况下还不忘观察，这就是导演的素养吗？
但格雷说得没错，如果连小草都不能挡住星盗，他们就更不可能了，除了躺下等待，他们也做不了其他事。
现在叫小草已经不合适，应该改名叫大草，它的高度凭肉眼已经看不太清。
星盗学聪明了，有一批人避开大草的位置，选择从其他地方靠近城镇，炮弹轰炸下来。
大草粗壮的茎部再次长出叶子，速度不比炮弹慢，格雷眼前只有一片晃动的残影，和打他巴掌形状一样的小叶片瞬间接住炮弹。
星盗打红眼，一次性把所有激光枪打开往下扫，破异植不是会变透明吗，看它怎么拦住激光！
大草拦不住激光，不过可以抽飞飞船，身上长出的小叶子无限延长，将靠近的飞船通通抽飞，只要超过激光枪的射程范围，他们就无法再搞事。
颜沛父母和工人们走出房子，同样抬头看向大草。
他们的接受程度反而比颜沛和格雷更高，一棵植物永远是一个模样，跟假的一样，一看就不正常。
有飞竹在前，蓝星再多一棵异植也不稀奇，更何况这还是会保护他们的异植！
上方的星盗已经要崩溃了，不管躲跑多远，细长的叶子就像没有尽头一样延伸，数量还多，就算用机甲尝试从不同方向围攻也没用。
细长的小叶子把飞船和机甲缠住不放，疯狂在半空甩动，甩得里面的星盗眼冒金星，双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小叶子缠出机甲后就不动了，把人倒吊在半空，其他的叶子继续抓人，一边抓一边甩一边吊，看似混乱，实则乱中有序。
底下的人都看呆了，时间一长，他们发现星盗无法造成威胁，又各做各事去了，只留格雷继续追求灵感，顺便打开光脑把画面记录下来。
等纪九霄一行人紧赶慢赶抵达蓝星时，已经过去二十小时，纪九霄看见裂开的防护罩，心情顿时沉下去。
飞船的速度已经开到极致，无法再加快，但还是感觉如此缓慢。
黛瑞拉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紧紧捏起，“是我的错，还是考虑得不够周全。”
难以想象如果蓝星新建起来的一切毁于一旦，她该怎样面对纪九霄，蓝星从无到有，每一片墙都是纪九霄的心血。
更严重的是，万一有人死亡，她又该如何承担起这样沉重的生命。
或许她还是不够坚强，无法忍受牺牲，她真的能当好一个国王，为信任她的民众担起责任吗？
“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敌人，不该为他们的恶行感到歉疚。”纪九霄深吸一口气。
戎天疆气愤道：“这些该死的星盗，总有一天把他们全部杀光！”
众人进入蓝星，纪九霄做好心理准备，城镇毁掉不要紧，只要人还在，事情就不算太糟。
蓝星的资料全都藏在底下基地，入口目前只有她和天玑知道，如果他们想销毁文明的痕迹没那么容易。
要是她在离开之前早一点把入口告诉颜沛就好了，这样他们还有个安全的藏身之所，只希望飞竹能够带着人逃跑，跑得远远的，让星盗追踪不到，拖时间等她赶到。
飞船接近地面，众人低头往下看，城镇看上去竟然安然无恙，没有任何倒塌损坏的痕迹。
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晰，房子好好矗立着，街道干干净净，工人指挥机器人干活，一切都井然有序，跟纪九霄离开时没什么区别。
飞船停在城镇外，这一幕太过于正常，以至于感觉都有点不正常，众人一时没敢进去。
格雷从外采景回来，看见一群人后先是警惕，而后便瞥见人群最前方的纪九霄，顿时放松下来，打招呼道：“回来了。”
纪九霄一头雾水，先前对方在通讯时满脸紧张，现在却一身轻松，难不成星盗们自己打道回府了？
“你们没事吗？”她奇怪问道。
格雷张开手展示，“没事啊，挺好的。”
纪九霄：“不是说有星盗袭击？”
“哦，你说这个啊。”格雷反应过来，“他们都在里面呢，我带你们去看。”
纪九霄这么长时间才赶到，他已经过了最紧张激动的时候，现在心情平和，满脑子都是电影，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纪九霄：？
众人跟着格雷往前走，路过菜地旁，颜沛蹲在地上正在给小草浇水，小草还是那么丁点大，两片肉嘟嘟的叶子毫无变化。
继续往里走，格雷把人带到广场处，广场旁边有个小亭子，几十个星盗被捆在一起挤在亭子里。
他们鼻青脸肿，一个挨着一个，面如死灰。
格雷解释：“我觉得他们不配享受阳光，关在屋子又感觉他们脏了地板，所以把他们放在户外晒不到太阳的地方。”
挑来挑去，最后他选中这个亭子，对此非常满意。
“对了，那些飞船和机甲都被颜沛搬到机械室去。”格雷补充。
“数量不少，不过都被颜沛拆得差不多了，如果军队要把东西收走的话比较麻烦。”
众人：……
这些是重点吗？他们要听的不是这个啊！
过程呢？如何打败星盗且收缴物资的紧张刺激的过程呢？
纪九霄问出众人的心声：“所以你们是怎么拿下他们的？”
“你难道不知道吗？不应该吧，这可是你养的异植。”格雷一脸你在逗我玩儿的表情。
“多亏了大草，我们才能安然无恙，这么大个异植种在地里你竟然不告诉我们，把我吓了一跳。”
有飞竹在前，大草是异植也不是多可怕的事，就是纪九霄不提前说明，害他一开始紧张兮兮就怕星盗打进来。
“什么大草？”纪九霄越听越懵，“我怎么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格雷张嘴，话刚要出口又被他及时止住，朝纪九霄使了个眼色。
纪九霄看懂他的意思，但没明白这个“我懂的”的眼神到底想表达什么，他到底懂了什么，她怎么不懂呢？
纪九霄：“你倒是把话说明白点啊！”
“我这不是见人多，怕你不承认是想保密嘛！”格雷也急了。
纪九霄抓狂：“我到底有什么秘密啊？”
格雷：“就是大草啊！”
纪九霄：“大草是什么东西？”
格雷：“不好意思，说太多顺口了，大草就是你种的小草。”
纪九霄：？
这又跟小草有什么关系？
她捋了捋，“你的意思是小草是异植，并且拿下了星盗？”
“是啊，它是你种的，难道你不知道它是异植吗？”格雷看她表情认真，一时也懵了。
纪九霄：……
她真不知道啊！
面对众人的怀疑，格雷拿出有力证据——一段用摄像机拍摄的视频。
镜头里的小草真变成“大草”，采用广角的方式拍摄，但还是被它占据三分之二的画面，星盗只在小小一片区域里若隐若现。
小草大展神威，身上长出的叶子啪啪啪往星盗的飞船上甩，仔细一看还挺有节奏感。
铁证在前，纪九霄在风中凌乱，这棵草在天玑苏醒、她出生前就存在于蓝星，那么多年以来，她从没发现过它的异样。
虽然模样毫无变化，但说不定是物种天生如此，连天玑都没有产生过怀疑。
纪九霄和天玑面面相觑，他们是跟小草接触最多的人，此刻内心受到的震撼比其他人都大。
扶桑有些意外，“它竟然真的是异植，我一直都没看出来。”
纪九霄幽幽道：“我和天玑那么多年都察觉不到一点异样，你就更不用说了。”
大部分异植的生物本能是掠夺，即使有
些异植不主动狩猎，也会时不时动一下换个地方，就像人会伸懒腰一样。
哪家的异植会待在原地不动二十几年，跟一张定格画没区别。
天玑甩锅，“都是你把它喂得太饱，才导致它变得这么懒。”
“你比我还溺爱好吧，当初蓝星没有植物营养剂的时候，都是你把那些烂菜叶沤肥埋在它旁边，有植物营养剂之后更加过分，天天浇没停过。”纪九霄据理力争。
众人抛下星盗去往菜地看小草，颜沛还蹲在旁边不停说话，小草依旧是那个样子，没有任何反应。
叶片上突然长出一条连着白茎的小叶子，给碎碎念的颜沛一大嘴巴子，然后快速收回去。
它静止不动，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颜沛懵逼捂脸，委屈道：“行行行，我不说话了。”
“大草特别烦话多的人。”格雷说道，“我跟颜沛说过，他还不信。”
之前他在大草旁边构思电影，独自呆着的时候就忍不住自言自语，结果也被大草给了一巴掌。
事实就在眼前，纪九霄看清楚草叶片上探出来又收回去的小叶子，回想起自己多次在小草旁边长时间通话的场景，看来小草没白养，对她还是有几分宽容。
面前的小草只有食指大小，难以想象它竟然会变得那么大，有种不真实的割裂感。
这种恍惚直到天黑吃饭时才消失，现在蓝星无虞，众人决定在蓝星休整一晚后再离开。
经过长时间的基建，目前城镇建起不少居民区，空房子很多，足够住下所有人。
黎明组织没有与纪九霄等人有任何沟通，水星人和黑市队伍不方便来到蓝星，在离开星盗所在的星系后，他们先行离开，来蓝星的人只有军校生和正式军队，一共不到两百人。
每一个首次接触蓝星的人都会被蓝星的美丽震惊，这是一颗天然的适宜星球，不需要任何机械改造就能生存，面积如此宽广，比星际大部分星球都大得多。
重点是如此大的星球里，竟然没有任何异植和异兽入侵……嗯，这一点的话很难说是不是小草的功劳。
戎天疆提建议：“既然小草这么强，不如把它放出去干掉梅尔希。”
“这是人类之间的战斗，不适合让它牵扯其中。”纪九霄摇头。
异植和人类一直处于敌对状态，他们不仅要赢，还得注意舆论的影响。
小草的身份被揭穿之后，正式军里有人私底下找到她，询问要不要将小草杀死。
因为她之前并不知道小草是异植，如此具有欺骗性且杀伤力巨大的异植非常危险。
死在异植手里的军人数量不少，有一些军人产生战后创伤，极度憎恨异植。
他们连联邦里一些经过驯养作为宠物的合法异植都无法接受，如果小草的事情爆出去不是一件好事。
她拒绝对方的提议，坚定站在小草这一边，小草过去那么多年都没有出手，而唯一一次动手是为了保护蓝星，它并不是凶狠好斗的异植。
次日清晨，颜沛修补损坏的防护罩，黛瑞拉带着众人返回。
经此一役，黛瑞拉身上的标签不再是温柔甜美的温室精贵花朵，在军校联合演练中，她也曾体现出坚韧不屈的一面。
乱糟糟的形象和沾满黄土的作战服，比精致繁复的长裙更具有野性与生命力。
星网上的新闻与民众讨论的话题都是黛瑞拉剿灭星盗事件，舆论团队时刻监测网络上的信息，类似关于支持黛瑞拉上位的消息被禁止发布。
舆论是一把双刃剑，容易被有心人引导，大家只需要专注于星盗事件，严禁传播皇室等政治敏感话题，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回到帝星，黛瑞拉第一时间去见卡莱布，如今的情况，卡莱布对于继承人的选择影响不如以往。
两方背后都有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继承人的选择需要考虑各方因素，已经不是卡莱布一句话就能随便决定。
卡莱布病得
更重了，无法坐起，只能躺在床上，依靠医疗器具苟延残喘，瘦得剩下一把骨头，脸颊深深凹陷下去，衬得眼睛格外突出。
“父亲，你还好吗？”黛瑞拉蹲下，握住他枯枝一般的手。
卡莱布眼睛浑浊，艰难转头看向她，低低道：“贝蒂……”
黛瑞拉稍稍加大音量，“父亲，我是黛瑞拉。”
“黛瑞拉……”卡莱布反应了一下，“好孩子，你回来了。”
“是的父亲，我已经将腾蛇组织剿灭，那些作恶多端的星盗再也不会掀起风浪。”黛瑞拉说道。
卡莱布缓慢地点一下头，“你做得很好，我一直清楚你是个优秀的孩子，战斗素养超出我的想象，你会怪我以前没有好好培养你吗？”
“怎么会呢，孩子从来不会怪罪自己的父亲。”黛瑞拉叹息。
卡莱布咳嗽两下，胸膛跟着剧烈起伏，黛瑞拉站起来，“我去喊医生。”
“不用喊医生。”卡莱布喊住她，“把律师叫过来。”
卡莱布终于拟定继承人，在他的遗嘱里加上名字，在黛瑞拉出征的时间里，医院各种刺杀没停下过。
或许是他看清了梅尔希的本质，即使两个女儿并不爱他，但至少黛瑞拉但他临死前还是给予了作为女儿的温情。
在完善遗嘱最终稿的第三天，卡莱布停止了呼吸。
皇室的葬礼很隆重，装饰多样、步骤繁琐，葬礼变成人们交锋的地点，早就做好卡莱布去世准备的众人并不惊慌，同时也并不悲伤。
卡莱布的离开不代表着继承人之争落下帷幕，即使黛瑞拉手握权杖，只要她“不幸身亡”，梅尔希同样能够顶替她的位置。
皇室的权力没有大到可以随意决定某个人的任免，所以一切依旧，联邦高层内部错综复杂，相互制衡，还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黛瑞拉在真正登上王位之前还需要走一些流程，应有的加冕仪式也不能少。
在这段时间里，梅尔希老老实实，没有任何动静。
宫殿里，戎天疆砸开一颗核桃，“她是不是觉得没希望所以放弃了？”
“她要是失去野心，跟死了有什么区别？”黛瑞拉正在翻看加冕仪式上需要穿的礼服。
“争”是刻在梅尔希骨子里、贯穿她这一生的命题，她从小就在不停地争，从争宠爱到争权力，再到现如今争王位，梅尔希要是不争，就不是梅尔希了。
“你竟然会成为新的陛下，真不可思议。”戎天疆感慨。
他想象中黛瑞拉的未来应该一直是刁蛮任性的公主，以前是小公主，以后就是老公主，谁知剧情发展得如此汹涌迅速，完全无法预料。
黛瑞拉：“所以你要对我尊重一点，懂吗？”
戎天疆哼一声：“你看没看过蓝星的书，自古以来最高者都是孤家寡人，连朋友都没有特别可怜，我愿意跟你说话，你应该感激我才对。”
“来人，拖下去斩了！”黛瑞拉念出一句蓝星电视剧的台词。
戎天疆：“陛下，您不能这样对我，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坐在沙发另一头的纪九霄扶额，受不了这两个戏精，“戏这么多不如进军影视圈吧，不要埋没才能。”
江觉：“演技太浮夸。”
扶桑认真吸奶茶嚼珍珠，接下一句话，“只能当花瓶。”
“说正经的，梅尔希怎么办？”戎天疆把话题拉回来。
梅尔希的存在就像头顶上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让人提心吊胆。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总不能搞一些真真假假的证据诬陷她，然后把她打入大牢吧？”纪九霄嗑瓜子。
戎天疆：“真狠毒。”
黛瑞拉：“真阴险。”
扶桑：“真过分。”
江觉：“真聪明。”
三人看向破坏队形的江觉，江觉身姿板正，目不斜视。
纪九霄：……
“前面的限定词‘不能’被你们吃了是吗？”她为自己正名。
扶桑提议：“不如我去把她绑了吧？”
“我觉得可行。”戎天疆肯定道。
黛瑞拉无语，“绑她之后呢，要怎么处理，拜托你们想想正常的办法好吗？”
“我支持这个想法。”纪九霄举手，“先绑了再说，把她关起来，其他人找不见她自然会自乱阵脚。”
黛瑞拉眼睛瞪大，“你不要跟她们胡闹好不好，这个办法哪里可行了，梅尔希开展过那么多次刺杀，也被刺杀过无数次，她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纪九霄：“试试再说咯，万一能成功呢？”
她没什么绝对的道德底线，对于恶人，当然要以恶制恶，更何况她这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梅尔希存在一天，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受伤害，她对梅尔希的道德和良心不抱期望。
“你怎么看？”黛瑞拉劝不动纪九霄，看向江觉。
江觉：“我支持纪九霄的决定。”
“这明明是扶桑提议好吧？”戎天疆吐槽。
不管怎么说，初步行动计划就此定下。

第154章 叶子启动扶桑牌新型高科技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扶桑的潜伏计划刚开始就结束，梅尔希的住处防得密不透风，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五人再一次汇聚在黛瑞拉的宫殿，目前她还没正式进行加冕仪式，依旧住在原先的地方。
扶桑说起梅尔希住处的布防，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所有区域都被机器覆盖时刻扫描，不该出现在固定区域的东西会立即响起警报。
她刚刚潜进去就被发现，换了多种方式，没一次能进入内部，基本上在外面就会惊动警报。
扶桑：“他们连一片叶子都不放过，简直是丧心病狂。”
别墅里干干净净，连棵绿植都没有，叶子好不容易从缝隙里挤进去，一经过无人区就触发警报，守卫会赶过来清理叶子。
“估计是知道你能变成叶子，所以特意防着你呢。”戎天疆猜测。
扶桑瘫在沙发上，“这个办法行不通，她太谨慎了。”
纪九霄：“或许可以试试分裂她背后的势力，多送点东西拉拉关系，就算没效果至少也能恶心一下他们。”
梅尔希生性多疑，见到底下的人与黛瑞拉往来频繁，一开始或许能坚定信任，但时间一长谁也说不好。
这个方案的缺点在于花费的时间比较长，反正暂时也做不了其他事，尝试一下也挺好。
黛瑞拉批阅完各项事务，光脑一关，靠着沙发椅背仰头，伸手捏捏眉心。
“我们恐怕没那么多时间了，边境异植异兽持续异动，必须把一些军区派出去镇压。”
军区各有分工，总部位于帝星，下面分散到各个星球，总部军区分为两类，一类是驻守边界，抵御外敌，一类是留守帝星进行维稳工作。
梅尔希势力扎根帝星，帝星军区一半跟她有所关联，黛瑞拉能指挥的不多，大部分都是驻守边境的军区。
边境是底线，绝不能让异植异兽攻破防线，这样一来，留在帝星的人就少了。
纪九霄：“没关系，帝星是联邦的核心，他们不敢有大动作。”
梅尔希不至于疯狂到派出整个军区的人来对付黛瑞拉，这种隐晦的争夺本就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边境那边，我去一趟吧。”江觉开口。
在纪九霄长期精神疏导下，他的精神图景趋于稳定，不会轻易陷入混乱。
黛瑞拉沉吟，“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担心或许梅尔希会在边境动手。”
以梅尔希不择手段的性格，这个猜测很有可能变成事实。
纪九霄和黛瑞拉的光脑同时响起，两人各自接听，两个通讯指的是同一件事——有人在街道上放火自焚。
五人快速赶过去，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被烧的人已经变成一具焦黑的干尸，空气里弥漫出难闻的气味。
对方用的是某种易燃燃
料涂满身体，巡逻队第一时间采取灭火措施，但使用多种办法都没能把火彻底扑灭。
地面洒满小卡片，白底红字的卡片十分醒目，上面写满皇室争斗撤回军队，导致边境居民死亡，他要自焚警醒大家等一系列反社会言论。
卡片洒满大街，扫地机器人过来清理。
事件发生在人流量最大的街道，这些卡片和自焚的人无法避免地被群众看到。
幸好对方只烧自己，没有对无辜的人下手。
治安队清空街道、隔开民众，但没办法控制事态发酵，星网上关于自焚事件的转发数量不断增多，热度快速攀升。
黛瑞拉安排舆论管控部门初拟稿件，准备发布声明，自焚事件的发生很可能会引起民众恐慌和反社会分子的模仿，官方必须尽快出面。
法医前来运走尸体，治安队散在各处巡逻检查，看是否还有异常人员，同时疏散群众以免踩踏事故发生。
地面的痕迹清理干净，街道暂时空下来，周边民众围在一旁指指点点。
法医那边很快传来消息，尸体确实是人，而不是像赛场里的魔术表演，死者生前患有重病，肺部已经严重萎缩，不主动寻死的话也活不了多久。
戎天疆骂骂咧咧：“真是疯子！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出来找一下存在感是吗？”
扶桑：“会不会是梅尔希指使的？”
“不太可能，帝星街道发生这样的事，对谁都没好处。”黛瑞拉摇头。
纪九霄：“动乱对某些人来说还是有好处的。”
“黎明组织。”江觉说出答案。
戎天疆：“又是这些反社会分子！”
先前纪九霄收到的通讯是星冉打来，自焚行为开始前星冉并不知道这件事，这是黎明组织里的左派安排。
左派和星冉所在的因被星盗迫害而连结的右派不同，他们更极端，没有固定憎恨对象，而是平等地恨每一个联邦内部的人，不留余力地想给政府麻烦。
近几年因联邦政府加大力度排查清理黎明组织的人，类似的极端行为已经很少发生，他们太会挑时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生事。
星冉的解释是：“之前组织里被梅尔希抓走的人是他的朋友，我们一直找不到机会把人救出来，所以他才会采用这样极端的手段挑衅你们。”
梅尔希掌控的地方，不管是住所还是监牢都如铁桶一块，根本没办法潜入进去救人。
“又是梅尔希又是黎明组织，就没个消停的时候。”戎天疆烦躁道。
黛瑞拉：“先向大众发布声明，排查整治黎明组织的行动不能松懈，我们又得分一部分精力出去。”
“抓人的话，或许星冉能帮忙。”纪九霄提议。
官方发布关于自焚事件的说明，遮掩真相是不可取的，声明里没用任何春秋笔法，而是客观简洁地说明事件经过及处理方式。
表示往后在人多的场所会加大检查力度，也会加大力度打击犯罪团伙，后者占据大篇幅，近乎是给黎明组织下战书。
联邦政府在民众间仍具有一定的公信力，民众愿意相信政府，关于政府的负面舆论不多，评论大多是在骂自焚的人脑子有病。
纪九霄联系到星冉，上次通话匆匆挂断，没能详细了解，这次能好好谈谈。
“我不会出卖科诺。”星冉拒绝纪九霄携手掀翻黎明组织的邀请。
科诺是黎明组织最初的建立者，虽然对方培养她和星河只是为了让他们替他做事，但确实给过他们帮助。
如果不是科诺出资购买那些过于昂贵的药物，她或许活不到认识纪九霄的今天。
纪九霄：“那你为什么还提供消息给我？”
星冉：“我只是不希望看见有人死亡，也不想造成大众恐慌，加重大家对黎明组织的刻板印象。”
“大众对你们的看法根本就不是刻板印象，而是事实好吧？”纪九霄无语。
刺杀联邦官员、给三观未定型的小孩洗脑、暗中“传教”、在人多的公共场所引爆炸。弹……黎明组织做过的事情完全够判死刑。
星冉：“不是所有人都一样，右派很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从未伤害无辜者。”
“但只要还没彻底分裂，你们在联邦政府眼中就是同一个组织，你觉得黎明组织的未来会是什么？”纪九霄提问。
星冉沉默。
黎明组织不像黑市有一个完全属于他们的地方，只要他们还生活在联邦的土地上，就无法像黑市一样发展起来。
要是像星盗一样去鸟不拉屎的偏远星球发展更不可能，联邦军队不是傻的，物资的运送、武器的转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腾蛇组织能成功是因为背后有梅尔希。
纪九霄继续追问：“你对联邦军队没有憎恨，就注定你和科诺不是一路人，你想过你和星河的未来吗，将来要做什么，是继续在黎明和联邦之间左右为难吗？”
良久，星冉开口：“我还没想好。”
“理念不合迟早分裂，现在已经分成左派和右派，距离变成两个组织还远吗？”纪九霄客观分析。
星冉：“我不希望他死。”
纪九霄给她出主意，“我可以帮你求求情，判他永久监禁，或者你可以在组织毁灭后带他去往黑市，只要不在联邦的地界就不会被抓。”
“我只是个小角色，没那么大能力掀翻黎明。”星冉自嘲。
“现在是敏感时期，自焚行为属于往联邦脸上打一巴掌，针对黎明的搜查将持续加大力度。”见星冉仍然犹豫，纪九霄继续加码。
“我可以给你透个底，现在联邦有新技术可以监测所有区域，黎明藏不了多久，到时候你猜你和星河的身份会不会被扒出来？”
星冉目光一凝，“什么新技术？”
“抱歉，这是机密，我不能告诉你。”纪九霄看着她的眼睛。
“你和星河属于黎明组织一员，不管是否出过任务，都会被认定为从犯，你对自己无所谓，那星河呢，他什么都不知道，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你让他做的。”
星冉再次沉默下去，混乱的思绪在脑子里拧成一团毛线球。
她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你真的很会谈判。”
“你可以转移话题，但逃避是没有用的，问题不解决，矛盾永远存在。”纪九霄一针见血道。
星冉：“我想再跟他谈谈。”
“当然可以。”纪九霄无所谓，并对星冉的沟通结果不抱期望。
“如果你能说服偏执狂的话，三合星医院的心理医生应该给你颁个最佳心理治疗师奖。”
星冉：……
纪九霄怼人的时候，话还是很毒的。
交谈到此结束，纪九霄把谈判过程及结果告诉小伙伴们，并表示光靠星冉行不通，或许还得采取暴力手段。
她决定启用新科技——扶桑。
扶桑的每一片叶子都是她的眼睛，用来当摄像头再合适不过，除了梅尔希的住处进不去，大多数地方都能去，没有人会防备一片叶子。
她要扶桑放出叶子，让叶子扩散开来，去往不同的地方打探黎明组织的位置。
树叶计划如期进行，帝星是联邦的核心主场，黎明组织的据点不会建在这里，但也不会离帝星太远，方便往来。
扶桑的叶子源源不断地扩散开来，它还可以变小，指甲盖大小的深绿叶子柔韧软弹，不会轻易折断，可以挤进许多窄小缝隙。
叶子扩散的速度非常快，帝星的飞船站点几乎每秒都有飞船发动，它跟随着乘客去往不同的地方，将声音与画面传回到主体上。
“你的叶子比摄像头还好用。”黛瑞拉捏着一片叶子。
现在她知道当初扶桑是怎么联系被带走的纪九霄了，扶桑的这项能力比联邦科技都强。
扶桑：“普通的叶子无法实现双向通话，而且寿命只有一天。”
一天时间不一定能找到黎明组织所在，但胜在数量多，排查过的地方不用重复去，一点点筛查总能找到地方。
她手一挥，变魔术一般从额头处拿下一片叶子，这片叶子与其他的不同，质地更坚硬，触感类似金属。
扶桑：“可以对话的叶子只有一片，相当于你们人类的心脏。”
“要是叶子损毁的话你会死吗？”戎天疆好奇问道。
扶桑：“不会，我又不像人类一样脆弱，这属于稍微严重一点的损伤，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当棵树也不错。”纪九霄伸了个懒腰，“话说梅尔希对舆论都没反应吗，就直接让你占据主场了？”
自焚事件发生后，黛瑞拉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后期也是她出面安抚民众，梅尔希没一点水花。
黛瑞拉：“黎明组织是个坑，沾上就一身腥，或许她在等着我们被黎明组织反噬。”
可惜扶桑的叶子存活时间不长，加上站梅尔希一方的核心政客具有强烈的安全与保密意识，不然可以直接让扶桑去窃听。
一开始说好不让扶桑插手，现在没有其他办法，还是把她拉过来充当高科技窃听器。
江觉已经领兵去往边境镇压异植异兽，江选同他一起出发，黑晶项链爆炸事件过后，江家人更担心他的精神力，不敢让他独自上战场。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没有必要，江觉的精神力毫无问题。
如果失去纪九霄持续的精神疏导，江觉的精神图景无法长期保持稳定，这也注定江家与黛瑞拉的联结会更加紧密。
一连过去好几天，扶桑这边一直没什么收获，星冉那头也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再联系不上。
纪九霄尝试从黑市打探消息，但黎明组织过于神秘，连霜月白也不了解。
无所事事的扶桑盘腿坐在沙发上吃冰淇凌，纪九霄坐在她旁边处理各项事物，公司的电影、蓝星的建设都在持续推进中，她还不能停下来。
扶桑挖冰淇凌的手一顿，静止一段时间后，把勺子里微微融化的冰淇凌喂进嘴里。
咽下口中的东西之后，她才说道：“我看到星冉和星河了，他们被绑在铁架上，感觉有点缺水。”
“缺水？”纪九霄抬头，眉头
皱起，“他们在哪里？”
扶桑：“多风星的野外。”
多风星，顾名思义就是常年大风的星球，离帝星不远，大约四小时车程。
扶桑详细描述所看见的画面，“他们一个绑在左边，一个绑在右边，两只手被架起来，整体形成一个‘十’字，嘴唇很干……啊，我被踩碎了。”
鞋底从天而降，正好踩在叶子上，叶子失去与主体的联系。
纪九霄：“谁踩了叶子？”
“不认识，就是一个拿枪的人。”扶桑继续挖冰淇凌，加快进食的速度。
纪九霄：“星冉可能出事了，我去看看。”
“我记得路。”扶桑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吃掉，盒子扔进垃圾桶，从沙发上站起。
出发的人只有三个，纪九霄、扶桑和戎天疆，黛瑞拉在这个时候不方便离开帝星，留在大本营等消息。
戎天疆驾驶飞船全速前进，飞船上，黛瑞拉往小群里发了一张图片，是她拍摄的一张纸，纸上印着星冉和星河被绑起来的照片，配有一句话：
【想救人的话，到多风星东风街来，只许一个人来，不许带人】
黛瑞拉：“这张纸是街道垃圾清理机器人被篡改程序后送到门口来。”
“看来星冉的谈判失败了，错估科诺的偏执程度。”纪九霄将图片上印的照片放大。
照片里的两人坐在地上，背景是室内，跟扶桑所描述的不同，当下星河和星冉明明是在野外。
照片应该是提前拍好，为了做局引黛瑞拉过去。
戎天疆：“黎明组织怎么会想到拿他们俩来威胁我们，我们跟星河星冉没那么熟吧？”
至少从表面上看，他们相互之间联系很少，唯一的交集就是在军校联合演练的赛场，而且还是长期处于竞争状态。
“大概是星冉为联邦说话，让科诺心生不满，以为他们和我们之间有交易吧。”纪九霄看向窗外无边无际的宇宙。
“也有可能是他认为黛瑞拉不会任由星冉星河死去，一定会想办法营救，谁知道疯子怎么想的呢？”
“万一星冉和星河最后因无人救援而死亡，他们还可以以此大肆炒作，说联邦政府不作为。”扶桑提出阴谋论。
科诺对星冉说翻脸就翻脸，这个结果不是没有可能。
黛瑞拉：“我再安排一些人过去辅助你们，科诺既然敢挑衅，多风星大概率藏有埋伏。”
“我有个想法。”纪九霄一手撑着脸，露出一个微笑。
“梅尔希也是‘光辉伟岸’的皇室人，又‘多年剿匪’有功绩，一定不忍心见到无辜民众受到伤害吧？”
梅尔希的存在就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让人无法安心下咽，纪九霄一直在想办法结束这场持久的拉锯战，而现在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
黛瑞拉低调却又不那么低调地离开帝星，本该秘密的出行却不小心长了脚走漏风声，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她还是独自出行，没带上任何人，连司机都没带，亲自驾驶飞船从帝星的港口驶离。
她具体去哪往里无人知晓，但有心人想扒，还是可以扒出来的。
街道上方的摄像头拍下机器人手里的纸，将纸面放大，可以看见上面的文字。
黛瑞拉殿下从小重情义，看不得人间疾苦，这一点众所周知，生长在幸福里的小孩心肠总是更柔软些。
摆在梅尔希面前的是一个难得的机会，黛瑞拉不带保镖独自外出，简直是一个死亡良机。
就像一颗成熟的果子出现在眼前，让梅尔希蠢蠢欲动，她天真的妹妹给她递来一把多么好的刀，她很难不心动。
这个机会出现得如此巧妙，下面的人吵成两派。
一方认为如果黛瑞拉死在多风星，罪名可以安在黎明组织头上，另一方认为这是黛瑞拉设下的陷阱，故意引诱梅尔希动手，甜蜜糖衣里包裹着毒药。
两边各执一词，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会议最上方的梅尔希开口，“我们最近有些人动摇了。”
会议室顿时噤声，连呼吸都放轻。
有人擦擦汗，小声解释道：“我受到江家的拉拢，但我绝对没有任何其他心思。”
利益联结说稳固也稳固，说不稳固也有点不稳固，这边给出的好处，另一边能给得更多，所以很多时候需要一些能拿捏住人的把柄。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非常信任你。”梅尔希笑笑，话锋一转。
“你们有谁了解黎明组织？”
有人答：“自从十年前卡莱布陛下开展打击行动之后，黎明组织一蹶不振，估计是近段时间各种事情闹得太厉害，他们又卷土重来。”
梅尔希：“他们为什么会针对星冉和星河呢？”
“黛瑞拉殿下新上位，他们想对付她自然要选一个她熟悉的人，把她架起来让她不得不去，其他人没有星河兄妹好下手。”左下方的人回答。
梅尔希：“是啊，所以这并不是纯粹针对我的陷阱，黛瑞拉也在局中，而且就算是陷阱，难道我会输吗？”
对话被梅尔希引导，她掌握绝对的主权，众人没有出声。
梅尔希：“清点一下人员，我们也去关心一下可怜的两位军校生。”
时间拖得越长对她而言越不利，黛瑞拉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磨，等对方逐渐掌控皇室，势力深入联邦，她只会越发被动。
当下有一个极好的机会摆在眼前，犹如一块精美的蛋糕，散发出诱人光泽，即使存在风险也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她的好妹妹太年轻，意气用事，还不知道如何切割掉多余的同情心，不明白上位者不需要善良。
梅尔希站在窗边，低头俯瞰高楼下来往的飞行器。
帝星，天玑每天照常订购食材，它很少外出，每天都待在黛瑞拉的宫殿里，只在签收食材的时候露面。
黛瑞拉似乎真的按照黎明组织的要求独自一人前往，甚至连天玑都没带上，至于不见踪影的纪九霄三人，说是去边境支援江觉。
在戎家的后院里，一艘飞船缓缓启动。
驾驶员是天玑，南希坐在它旁边，把安全带系好。
南希提问：“你做的假机器人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每天就收个菜，谁会发现不对劲？”天玑驶入宇宙，“为了做这个替身，我可是整整半个月时间没出过门，快憋死了。”
南希：“机器人也会憋死吗？”
天玑：“比喻！比喻懂吗？你的语言到底考多少分？”
南希：“我的语言学成绩是优秀。”
天玑：“那只能说明联邦的未来要完蛋了。”
一颗颗沙粒在多风星汇聚，暗潮涌动。

第155章 好戏多方汇聚多风星，好戏开场……
纪九霄三人落地多风星，离开飞船时立即带上微缩面具，以免被黎明组织的人发现。
而后立即赶往郊外，扶桑的叶子提前探路，确定星冉和星河依旧在原处没移动过位置。
科诺写给黛瑞拉的消息是假的，星冉和星河不在东风街，他也没打算放过他们两人。
飞船不方便在城市上方行驶，戎天疆非常豪气地买下一辆以速度为招牌的新款飞行器，直接往野外冲去。
没有机器挡风的荒野狂风大作，他们刚出去一会儿飞行器的速度就被迫降下来，逆风的情况下根本开不快。
往前行驶一段距离，正向的风变成侧风，这下更不能开快了，速度一快飞行器就隐隐出现侧翻迹象。
多风星上的植物已经进化，一路过来看不见任何一棵树超过三米高，叶片多是流畅的细片，尽量减少风带来的影响。
风太大，飞行器不得不低空飞行，好在地面一片绿色，至少没有飞起的尘土。
风越来越大，飞行器歪歪扭扭，到最后几乎无法继续前行，硬是被风吹得偏移路线，不得不暂时停下。
戎天疆：“还有多远？”
扶桑：“大概五十公里。”
“这个风什么时候停啊？”戎天疆抱怨道，“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多风星最快的飞行器还那么慢了。”
飞行器停在地面，被风吹得产生轻微震感，里面的东西叮叮当当撞在一起，经过本土化设计的飞行器比其他机型更笨重一些，落地后应该……没有被吹翻的风险吧？
机甲没有特意做防风处理，过大的面积接触到的风更多，而且高度太高，行动起来一样快不了，三人不打算使用机甲赶路。
纪九霄：“荒野没有天气预报，停不停看风的心情。”
扶桑：“走路去或许会快一些。”
“人一出去会被直接掀翻吧！”风声太吵，隔音不够好，戎天疆加大音量。
扶桑瞅他一眼，“我又不是人。”
戎天疆：……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扶桑把门打开，狂风猛地吹进来，把门边的戎天疆都吹退几步，扶桑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一把抓住戎天疆的手臂，另一只手朝纪九霄伸出，她走在最前方挡住呼啸而来的风，带着两人走出去。
纪九霄和戎天疆一左一右抓住扶桑的手臂，她就像带着两个小鸡仔的老母鸡，狂风吹起三人的头发，身上的衣服鼓起，呼哧作响。
扶桑抬脚往前走，每一步都很扎实，风可以吹起她的头发，却无法动摇她的枝干，走起路来闲庭信步。
另外两人需要借住她的手才能继续往前走，风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带路纯靠扶桑。
她不仅走得稳，还走得快，前期适应过后，长腿一跨唰唰往前移动，几乎是拖着两人往前走。
周边树木都是紧挨着生长，抱团取暖避免被风折断，但偶尔也有例外，比如正前方就有一棵遗世独立的大树。
还没来得及赞叹这棵树的风骨，它就被拦腰吹断，直直往三人的方向砸来。
戎天疆喊道：“啊啊啊它要过来了，速度太快躲不开啊！”
话音刚落下，树已经飞到身前，想跑都跑不了。
扶桑拎着两人一个跳跃，踩着飞来的大树树干往前走，轻轻松松解决“小困难”。
一开始纪九霄还尝试挣扎，尽量减少扶桑的负担，看到这场面后觉得
自己还是摆烂吧。
扶桑在军校联合演练的赛场还是放水太多，就这实力，吊打一整个赛场的军校生不是问题。
在扶桑的带飞下，三人花费一个小时就接近目的地。
前方隐隐能看见模糊的黑色，离得近点，只见一身黑衣的星冉和星河被绑在架子上，头低垂下来，情况不明。
架子不知道是由什么材料做成，这样大风的情况下稳稳扎牢在地面，没有一点晃动。
旁边站着两个黑衣男人，他们在交谈，内容是咒骂这个鬼天气和抱怨自己倒霉被派来干这个活。
扶桑：“我来？”
“我不想杀人。”纪九霄摇头。
如果扶桑被两人看见，他们就不能活，她尽量减少杀人的这种做法，避免成为习惯。
现代文明社会，还是要遵纪守法，更何况就这两个人她还不至于对付不了。
纪九霄抬手开枪，但大风影响到子弹的精确度，子弹从目标旁边擦过。
攻击引起两个黑衣男的警觉，左边的男人拿起手中的枪回头，还未看清是什么人之前，手已经自动先扣下板机。
大风中，一片浓郁的绿出现在眼前，他错愕地张大嘴巴。
扶桑手里抱着一棵断树劈头盖脸地朝两人砸去，都说武器一寸长一寸强，她的这个武器又长又强还大。
两人环抱不过来的粗壮矮树，在她手里犹如儿童玩具甩来甩去，跟拍苍蝇一样拍向两人。
高个男反应比较快，往旁边躲开，矮个男就没那么好运，转头过来的动作慢一步，再想躲避就来不及了，直接被树扇到一边去。
前者的幸运只持续了两秒钟，纪九霄和戎天疆同时出手，两方夹击，子弹不断飞出。
准度不够，数量来凑，总有一颗子弹能打中他。
矮个男由扶桑对付，纪九霄和戎天疆盯住高个男，对方只有一人，但是他们有两个，他想反击都不知道先往哪边打。
高个男拿出机甲，另外两人也拿出机甲，同样是二对一压着打。
他心态崩了，抛下同伴扭头就跑，纪九霄不打算放过他，往前追上他后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先摁在地上卸掉手脚让其失去反抗能力。
另一边的矮个男进入机甲和扶桑对抗，普通树木的硬度无法与机甲抗衡，扶桑悄悄将自己的枝条缠在树的表面，乍一看看不出异常，还能提升树的坚硬程度。
矮个男发出的攻击落在树上没有任何效果，又无法瞄准活动中的扶桑，结果就是反复被树爆锤。
他启动机甲威力最强的炮弹，这回终于把树轰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扶桑两三步跑到旁边徒手将一棵树拔起，继续朝他打。
大杀招有限制，扶桑的力气却仿佛没有上限，看见扶桑拔第五棵树时，矮个男开始怀疑人生。
大威力武器无法继续发动，他决定向彻底无力动弹的同伴学习，扭头拔腿就跑。
跑着跑着突然感觉到一阵拉扯，左腿不知被什么东西缠住，再往后看和往下看之间他选择前者，一回头，满目绿色砸来。
树虽然比机甲软，但绝对比他的头硬，扎扎实实打在他头上，一时间天旋地转，满脑子空白。
他往前踉跄两步，身体一软往下倒。
风渐渐变小，戎天疆走出机甲确认两人的情况，高个男意识清醒但动弹不得，矮个男昏死过去但手脚俱全，说不上哪种情况更好一点。
纪九霄走近星冉，解开对方身上的锁链，星冉双眼紧闭失去意识，铁链松开后便往下倒，她赶紧把人接住平放在地上。
星冉苍白的脸色好不容易养起来一点，这一折腾又跟死了一样惨白，还隐隐泛青，她小心试探星冉颈部的脉搏，虽然微弱，但人还活着。
天气干燥风又大，星冉裸露在外的皮肤皲裂开来，嘴唇暴起一片死皮，夹杂着些许干涸的血痂。
她轻轻拍一下星冉的脸颊，呼唤道：“星冉，星冉……”
另一个架子上的星
河被戎天疆解救下来，他的模样跟星冉差不多，不过毕竟身体更好，脸色没有星冉那么难看。
戎天疆刚拍两下，星河就睁开眼睛，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然后看清当下状况，立即扑到星冉旁边，摇晃着她的肩膀呼喊：“阿冉、阿冉！”
纪九霄抬手给他一巴掌，“你能不能轻点，人没死都被你摇死了，你的手劲多大你不清楚吗？”
星河捂着脸，满眼委屈。
“先喝点水。”
纪九霄从包里拿出一瓶600毫升的水，没有任何停顿地放在一边，又掏出一瓶100毫升的迷你矿泉水递给星河。
100毫升只够星河一口的量，他蹲在地上眼巴巴看着纪九霄，纪九霄拿一支营养液给他，又是一口没。
没了就没了，纪九霄不再搭理他，他们的身体离水太久，不能一次性喝太多水，星河再难受也只能忍着。
她掏出药包找到棉签沾水润湿星冉的嘴唇，现在星冉没办法喝水，只能采取这样一点点渗透的方式。
这片区域非常空旷，树木一坨坨抱团长在一起，纪九霄把人带到树下，多少能挡点风。
黎明组织不知道在多风星扎根多久，他们现在不能贸然进入城市区域。
便携式扫描器从星冉身上扫过，她的身体已经达到中度脱水，暂未发现其他内伤或外伤。
纪九霄松口气，她们来得还算及时，要是再晚一点，星冉真就差点没命了。
她一次次沾湿星冉的嘴唇，天渐渐黑下来，星冉眼睫颤动，缓慢地睁开眼睛。
“你……”星冉声音微弱。
纪九霄抢答道：“科诺把你们的照片和威胁信息传给黛瑞拉，说你们在东风街，我们来这里科诺并不知道。”
星冉抬头，急切地寻找星河的踪影，见到星河老老实实蹲在一旁，肚子震天响。
她松口气，“我……”
“行了，现在先别说话，好好休息一会，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纪九霄打开矿泉水一点点喂她。
角色们还没完全登场之前，戏唱不起来。
星冉只好把所有的话咽回去，乖巧地喝水，水里加了盐，喝起来有点咸。
黛瑞拉发来消息，说已经抵达多风星，天玑晚她十分钟到达。
黛瑞拉在明处，天玑和南希在暗处，有后两者在，足够保证黛瑞拉的安全。
黛瑞拉估计已经被黎明组织的人盯上，双方无法光明正大地汇合，天玑和南希会注意她的安全。
夜幕降临，好戏刚刚开场。
城市里，黛瑞拉没有去东风街，而是去往商场购物，优哉游哉地购买一大堆东西，让商场直接送去住宿的酒店。
暗中观察黛瑞拉的两个人摸不着头脑，怀疑她是在等人，赶紧跟科诺汇报行踪。
绿毛男按照指令去买了一朵花，写上字条塞进花里，雇了一个小孩把花带去给黛瑞拉。
他们看着黛瑞拉接过花朵抽出字条，扫一眼上面的字。
她定定盯着字条，表情不变，随后捏碎花瓣用指甲染上花汁，在字条背面写上一行字，将其放在门口的垃圾桶上面。
剩下的残花扔进垃圾桶里，她把手擦干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
两人急忙走过去捡起纸条，正面是绿毛男用黑色笔写的“如果泄露秘密，就再也别想看见他们”。
字条的背面，淡粉色的字迹铁画银钩，非常狂放不羁地写下三个字：【无所谓】。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搞不明白黛瑞拉什么意思，又赶紧发消息给上级。
科诺收到黛瑞拉在商场闲逛的视频，这位新陛下比他想象中的更冷漠，难以捉摸。
他安排人员对黛瑞拉下手，整个多风星都是陷阱，不管她是否去到东风街都逃不过既定的死亡结局。
谁让她即将手握最尊贵的权杖，却又不知轻重依旧天真呢？
与此同时，关于多风星有大量人员进入的汇报也传到他手中。
联邦内部有黎明组织的人，收到的消息是黛瑞拉并没有把星冉和星河的事情告诉其他人，确实是独自前往多风星，但她的行踪不可能完全隐瞒下来，所以依旧有人秘密进入多风星。
来，都来，来得越多越好，来了就别想走了。
一家甜点店的店员拿着试吃站在门口，黛瑞拉路过时受到热情招揽，店员手里的小面包外形精致漂亮，散发出浓浓的香气。
店员见她吃下面包，于是更加热情地推销道：“尝尝我们店里的新款哈密瓜蛋糕吧，甜而不腻，您是第一位客人，可以打五折。”
黛瑞拉点头，“好啊。”
她跟着店员走进店里，店铺里有好几个人在忙碌，商品琳琅满目，充斥着奶油的香气。
红毛男和绿毛男蹲在不远处，甜点店面分为两个区域，面朝街道的是摆满各种甜点的玻璃橱窗，里面还有个从外看不见的面包区。
两人看着黛瑞拉走进去，被店员引导进入里层的面包区，在她之后还有两个顾客进入店铺购买面包，也走向里面那层，店员阻拦不及，其他店员赶紧跟过去。
最后一个店员挂上“打烊”的牌子，把门关闭，盖住玻璃，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两人耐心等待，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红毛男看一眼时间，“他们怎么这么久，磨磨蹭蹭到底好没有？”
绿毛男：“怎么说也是皇室人，应该有点安全意识，估计是不好拿下。”
“有个屁的安全意识，黛瑞拉要是有还会来到多风星？”红毛男不屑。
“像她这样从小衣食无忧的小公主不知民间疾苦，被推上现在的位置不就是背后的联邦高层觉得她好控制，所以想造个傀儡吗？”
以他们对黛瑞拉的调查，她就是被精心饲养的花，考上军校和加入军校联合演练只不过是学校卖皇室一个面子，优秀也只是刻意做戏营造高光，联邦高层和军校高层蛇鼠一窝。
她的能力最多体现在精神疏导上，一个治疗师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有的人天生顺风顺水，有的人总是遭受生活打击，这个世界根本不公平！
绿毛男更谨慎些，“不能太低估她，能从梅尔希手里抢东西，她不简单。”
“我看你就是想太多。”红毛男拨通同伴的通讯，光脑显示无法接通。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去看看他们到底搞什么东西。”
街道依旧有路人来往，这些是真实的路人，他们位于多风星最繁华的市中心，开店潜伏在其中，但做不到掌控所有街市。
红毛男扫描虹膜输入密码，甜点店的大门自动打开，两人走进去。
店里的香气蔓延出一点苦味，这是因为最新烤好的面包没有及时取出来，绿毛男放慢脚步，提醒红毛男一句小心。
红毛男敷衍点头，脚步不停，里层面包区的门也关起来，他一把推开门。
大片阴影正面砸下，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下意识举枪射击。
枪经过消音处理，发出轻微的噗噗声，迟来的嗅觉把感知传给大脑，当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砸来的东西是装在大麻袋里的面粉，被他砸破后面粉爆开，充斥在不透风的空间里，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怪味，被连续发射的子弹引爆。
爆炸如此突然，红毛男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逃走，轰隆的爆炸将他吞没。
他站在门口，刚好挡住爆炸，晚他一步的绿毛男得以逃出升天。
绿毛男心里咯噔一声，来不及管其他事情，先赶紧跑出去保命，爆炸产生连锁反应，将甜点店炸毁。
爆炸范围不大，没能把店铺之间的墙炸碎，市中心的建筑之间都用特殊材料做成，确保其中一间发生失火时不会蔓延到其他商铺。
爆炸只发生在甜点店，旁边的店铺老板跑出来看热闹，顺便拨打应急事故电话。
绿毛男身上被爆炸的高温和火焰撩到，头发边缘发焦，身上的衣服背部破了个洞，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他强装镇定站在一旁努力思考下一步计划，现在来不及把尸体拖走，他只能留在原地等人过来，尽量把这件事情定性为意外。
爆炸发生得太突然，他根本没看清里面的情况，不知道黛瑞拉的结局是否如他们所愿。
治安队很快抵达，水枪浇灭大火，甜点店里一片狼藉，一共只有一具尸体，五个店员和黛瑞拉都不见踪影。
唯一的一具尸体就是红毛男，绿毛男看见尸体后，脸色快跟头发颜色一样了。
里面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见，独独死了一个跟他一起行动的同伴，这叫什么事，真是倒霉到家了！
他赶紧跟治安队解释，死者是甜点店的老板，过来视察工作的时候出现意外，重点是这家甜点店是栩京公司的产业之一。
栩京公司是黎明组织在明面上经营的产业，也是多风星最大的一家公司，和多风星政府的关系不错。
一听到是栩京公司，治安队队长安慰几句，没问太多，按照绿毛男的说法将事件定性为意外事故。
多风星同样归属联邦管理，黎明组织选择这里是因为多风星政府负责人比较无能，扎根在这里几十年都迟迟不得晋升，加上星球经济发展一般，加以利益诱惑，有时候政府能给他们打开方便之门。
治安队撤离，绿毛男赶紧把事情汇报给上级。
他只是一个小喽啰，直属上司不是科诺，事情要层层汇报才会抵达科诺那里。
事态发展脱离控制，该死的人生死不知，不该死的人却死了，重点是他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上级的追问，他努力回忆细节，“我们一直跟着她到这边，她也确实进入店里，然后店就关门动手……不对，期间还有两个人进去了！也不对，准确来说是一个人！”
是一个女生带着一个拎东西的机器人，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这样的搭配在街上很常见，不是所有人都能安排店铺送货，所以一个拎包的机器人就显得很重要。
上级询问：“什么样的女生和机器人？”
绿毛男：“就一个长得挺好看但是个子不高的长发女生，机器人是市面
上常见的加百公司T系列家政机器人，不过看上去好像比一般机器人大一点。”
很多人会改造家政机器人，机器人的样子和出厂时有所改变很正常。
上级挂掉电话，没有给出最新指示，绿毛男站在原地不知道要做什么，总感觉背后毛毛的，再三思考过后，他决定不干了。
他跟组织没有什么深厚感情，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对联邦满怀怨恨。
他加入黎明组织纯属是因为这份工作薪水还算丰厚，而且他一直是底层小喽啰，干的是最累最烦的话。
之前干的是跟踪、打探、搞配合之类的活，危险度数不高，都是中层冲锋陷阵，但是红毛男的死打破了他的想法。
这份工作是真要命啊！
先把光脑和账户全部换掉，头发染成黑色，再买一个微缩面具戴上，以最快的速度购票离开多风星。
联邦政府机构下，某个小办公室里。
五个店员被关起来，黛瑞拉坐在办公室喝茶，天玑正把一些铁皮从身上拆下，一些简单的组装和拆卸不用精神力也能完成。
黛瑞拉把头别开，看天玑拆自己总有一种人给自己做手术的惊悚感。
她喝一口热茶，见光脑另一头的纪九霄接通通讯，她问道：“我暂时保持失踪状态？”
“先待着吧，消失不见总比一直被盯着好。”纪九霄的背景依旧是狂风大作的荒野，风吹得声音都有些听不清。
黛瑞拉：“星冉和星河的状态怎么样？”
纪九霄把镜头转过去，星河和星冉坐在地上，身体仍旧虚弱，不过比起之前要死不活的样子好多了。
纪九霄：“梅尔希到了吗？”
“不清楚。”黛瑞拉摇头，“她来也是偷偷地来，就像她监控不了我一样，我也不知道她的行踪。”
纪九霄：“下一步计划暂定为让黎明组织和梅尔希打起来，我会放出消息说梅尔希来到多风星。”
黛瑞拉点头，“他们鹬蚌相争，我们渔翁得利。”
说到一半，治安队的队长回到办公室，跟黛瑞拉汇报甜点店的情况，“死了一个人，是黎明组织底层的一个小喽啰，他的同伴我放走了。”
“很好，一个小兵不算什么，我们要钓大鱼，不能打草惊蛇。”黛瑞拉微笑。
“对了，你们多风星最高执政官好像很久没有变动了，看来我父亲的管理有点不到位啊，不知道你们治安队总指挥是个什么情况？”
城市中心的治安队总指挥级别很高，平时关于星球相关会议都会参与其中，与执政官的接触并不少。
她一句话拐了好几个弯，队长擦擦脸上的汗，琢磨不明白面前的祖宗是什么意思，讪讪笑道：“他挺好的。”
黛瑞拉笑道：“别紧张，就是简单聊聊，我觉得多风星需要一些新鲜血液，你觉得呢？”
队长不敢说话，继续笑。
黛瑞拉：“去把总指挥叫来，我来这么久，一直没见着他的面，他可真是难见。”
队长赶紧跑出去。
南希帮天玑拆铁皮，耳朵竖起听着两人的对话，或许黛瑞拉不懂打仗，但她是个优秀的政客。

第156章 会和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纪九霄坐在荒原上，从包里掏出自热速食，味道比不上新鲜现做的，不过在野外能来上这一口已经非常不错了。
等米饭加热的过程中，她给拟好稿子发给天玑，让它启动它的无数小号在网上传播。
饭菜飘出香味，关于梅尔希在多风星视察的消息也飘远，寥寥几句话都是在夸梅尔希有责任心，图片则是放了略微模糊的侧脸图。
图是真的，只是里面的人不是梅尔希，而是天玑在网络数据里搜罗出来的最像梅尔希的一张图。
至于标题也没说错，梅尔希确实是来到多风星，在或许是决战的这个时候，她怎么会不亲自来看看黛瑞拉呢？
当科诺看到相关新闻，不管信不信，总会在心底提高几分警惕，当黎明组织里的右派看见一手组建腾蛇组织的幕后人，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想法。
纪九霄在等，等一个矛盾爆发的时机。
当天晚上，纪九霄带着星冉和星河回到城区，去到一家黑诊所做更细致的治疗。
一座城市那么大，总有人愿意干些来钱快的黑活，不用进行身份登记就能进行治疗。
回程路上比来时的风更大，星冉和星河再次昏睡过去，扶桑干脆扛起两人往前走，纪九霄和戎天疆就往她身后站避避风头。
路过飞行器所在的地方时，扶桑腾不出另外的手，头发长长汇聚在一起将飞行器缠住，直接一把拎起往前走，有飞行器挡风，纪九霄和戎天疆倒是走得更顺了。
进入城市区域后，飞船启动，偷偷摸摸去往诊所，诊所离多风星飞船港口很近，可以看见上空没有飞船来往。
风太大，飞船无法正常起飞。
治疗过程简单粗暴，直接注入两管药剂，这种黑诊所就是下猛药见效快，看得纪九霄都忍不住担心星冉没死在野外，反倒被医生药死。
诊所的医生是个高瘦的女人，看一眼表情一致的三人，开口道：“像这样的人每天我这里接待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死不了。”
“啊？”戎天疆震惊，“可是他们是脱水，有那么多人出现这个问题吗？”
“你们不是本地人吧？”医生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漠又熟练地扎针。
“这种死法很常见，把人绑在野外吹风，多风星气候干燥，运气好的话会变成人干，要是运气不好就变成异植异兽的养料。”
三人：……
扶桑：“人真是残忍。”
再凶残的异植异兽抓到猎物都会当场杀掉，只有人类喜欢采取各种慢性死亡的方式折磨同类。
“这种情况并不是人类特有，比如猫在吃老鼠之前也会反复捉弄，应该说是某些人的脑子跟野兽一样还未完全进化。”医生把药水注入两人体内。
医生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开黑诊所的，见到的妖魔鬼怪比正经诊所更多。
这种药水纪九霄没见过，应该是多风星特有的产物，就像“人干”一样，这颗星球比他们想象中的混乱，星球执政官的不作为导致底下滋生许多黑暗。
一管药下去，效果肉眼可见，星河最先睁开眼睛，跳起来做了几个健身动作，尝试恢复对肢体的感知力。
关闭的大门响起两道敲门声，外面的人推门走进来，“给我来瓶镇定……”
声音在看见诊所里的人后戛然而止，星河、星冉、戎天疆、扶桑、纪九霄，每一个他都认识，她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诊所很小，只有两个床位和一间手术室，客厅装下纪九霄几人之后已满满当当。
纪九霄站在大门旁边，看着进来的绿帽男快速转身想出门去。
她的动作比脑子快，下意识抓住对方，绿毛男奋力挣扎，被她一拳撂倒在地。
绿毛男嚷嚷：“你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纪九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你不顺眼。”
过于不讲理的理由让绿毛男无言以对，身体扭动想从纪九霄手中逃脱，纪九霄抓住他的手臂反手一扭压在他背上，他疼得直抽冷气。
“一万星币，专治焦虑。”医生拿一瓶镇定剂塞进绿毛男手中。
绿毛男：“你看我现在还焦虑吗？”
医生无视绿毛男的话，继续说道：“还有，要打出去打，我房子小装不下你们，打坏的物品十倍赔偿。”
绿毛男忍耐下来，把头低下去，用手臂挡住脸，服软道：“真抱歉，是我打扰你们的治疗，我现在就走，十万的精神损失费你看够不够？”
他差一点就能离开多风星，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天气导致飞船全部停运。
他实在害怕上级会发现他的反常，派人来抓他回去，焦虑导致无法冷静思考，才想着买点药剂冷静下来。
谁知道这么倒霉，星河居然也在这里，关于对方是怎么逃走的他不想知道，只想赶紧离开，结果纪九霄这个疯女人完全不讲道理！
纪九霄把他按住，喊道：“星河，过来看看这是谁？”
绿毛男闻言，顿时挣扎得更加厉害，戎天疆站在门口出，以防外面有其他人进来，也防止绿毛男跑出去。
星河走过来，蹲在绿毛男面前，“亚丁，你也来治病吗？”
“是啊，没想到这么巧，还好你没事。”亚丁心念急转。
“听说你被人抓走了，我早就说我们住的地方不太平，最近打架斗殴特别多，邻居们都陆续搬走，我也想换个地方避避风头。”
“邻居？”纪九霄出声，“邻居怎么会见人就跑呢？”
“之前他们兄妹不知道惹了什么人被带走，我不想惹祸上身，飞船准备启动，能不能放我离开？”亚丁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纪九霄问星河，“你们真的是邻居吗？”
“他住我们隔壁。”星河点头。
“这样啊，先绑起来等星冉醒来看看怎么处理这个邻居比较好。”纪九霄朝戎天疆伸手，拿过绳子把人绑住。
亚丁急了，“我只是路过，根本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
纪九霄直视他闪躲的眼神，“谁让你倒霉，偏偏进入这家诊所，而且我不认为你不认识我。”
倒霉的亚丁被扣下，眼睁睁看着风力减小，他订好的飞船升空驶离，心情难以言喻，只想给自己一个巴掌，到底为什么会发神经来买药。
他的手指抽搐，朝纪九霄说道：“能不能先让我把镇定剂喝了？”
极度的紧张和焦虑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快得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纪九霄把镇定药剂开口塞进他嘴里，让他自己咬着喝，他敢怒不敢言，强大的咬肌叼住瓶口抬头吞咽。
医生赶人离开，他们在这里一站，其他生意都没法做了。
纪九霄用胶带把亚丁的嘴贴住，拎起往外走，星河背起星冉，跟在纪九霄身后，现在星冉未醒，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一行人去到飞行器里，这里休息起来不舒服，倒是很方便跑路，有点风吹草动能马上逃走。
星冉一直没醒来，纪九霄毫无顾忌地拿出毯子扑在地上，往下一躺就是睡，戎天疆躺在她旁边，接着是星河和星冉。
飞行器就这么大，躺四人刚刚好，扶桑坐在椅子上睡，她不像人非要躺着睡才能睡得舒服，她可以坐着睡、站着睡、倒挂着睡。
深夜，城市里没有任何风声，万籁俱寂，被迫蹲在角落的亚丁睁开眼睛扫过飞行器内部。
大家都睡得很熟，呼吸平缓，他悄悄站起往舱门方向移动，动作很轻，脚步落地时没有声音。
临近舱门，他压下激动心情，怕自己心脏声太大会把人吵醒。
双手被绑住，他只能依靠脸和牙努力把门打开，还得注意不能发出太大声音，他费劲全力，终于把门推开一点点。
他露出笑容，把流到下巴的口水在肩膀处蹭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拉门的时候总感觉背后毛毛的。
直觉无数次救过他的性命，看着近在眼前的自由，他还是忍不住往后看一眼。
快速跳动的心脏刹那间停滞，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在他身后，扶桑睁着眼睛看他，不知道看了多久，既不阻止也不出声，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良久，他动了一下冰冷麻木的四肢，慢慢把门重新关上，然后回到原处蹲好，眼睛眯开一条缝观察扶桑的反应。
扶桑站起，走到亚丁面前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他战战兢兢，不知道扶桑想干什么。
只见扶桑把一包湿巾丢进他手里，又扭头回去，全程一声不吭。
亚丁：？
他思考了一会，默默走到门边擦舱门，重点擦拭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余光观察扶桑的反应，她回到座位坐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亚丁：……
他把心思集中在面前的舱门上，老老实实地擦，不敢有任何小动作，扶桑给人的感觉太恐怖了，比黎明组织的老大还可怕！
亚丁把整个舱门完完整整地擦一遍，回头观察扶桑，看见对方闭上眼睛之后慢慢挪动回自己的位置，眼睛刚闭上，正准备休息一下，某个东西砸在他腿上。
他睁开眼睛，发现又是一包湿巾，坐在柔软座椅上的扶桑直勾勾盯着他。
他大脑宕机，拆开湿巾缓缓站起来，再次擦拭舱门，余光瞥见扶桑闭上眼睛倚靠着座椅睡觉。
当他再次擦完，返回去休息时，一包湿巾又双叒叕出现，他心如死灰，扶桑就是故意想折磨他不让他睡觉是吧？！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起来老老实实继续擦门。
隔天，一宿没得闭眼的亚丁在天蒙蒙亮时勉强眯了一会，蹲在角落的姿势不太好睡，他身体一歪往下倒，又忽然惊醒。
这一睁眼就对上星冉的视线，一时间困意烟消云散。
飞行器里的其他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转头往这边看来，小小的空间里弥漫着面包的香气。
纪九霄问道：“你的这位邻居有用吗？”
“没用，清理了吧。”星冉移开视线。
亚丁急了，“星冉，你果然背叛了组织，看在我也背叛组织的份上，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他的身份已经暴露，纪九霄三人是来救星冉的，他现在的生死捏在星冉手里，只能求她。
“你被带走惩罚是组织的决定，我可没得罪过你，抓你的人也不是我，我保证不把你的事告诉任何人。”
“你背叛组织？”星冉侧目。
亚丁连连点头，“我买好飞船票准备离开，你可以查看我光脑里的购票信息，我没说假话。”
星冉检查一遍亚丁的光脑，顺便进入内部群聊查看里面的信息，黎明组织的人发现她和星河被救走，正在满城搜捕。
她点进后台录音，最后一条通讯是亚丁上报甜品店处理结果，上级让他待命，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他应该没说谎。
对方不是组织高层，接触不到太多机密的东西，光脑里的信息有限，没有什么价值。
星冉：“我没有背叛组织。”
至少到被“审判”之前，她想的都是如何保下大部分人的命，她对科诺的劝告在对方眼里是背叛，科诺太过自负，不明白黎明组织根本赢不了。
她在军校联合演练中接触到纪九霄几人，对她们的评估更准确，纪九霄聪明狡猾，有联邦作为支撑之后，对方只会更加强大。
亚丁没明白星冉为什么这么说，但他还是顺着对方的话道：“是是是，你没背叛，是我背叛了。”
星冉不再搭理亚丁，转身走向纪九霄。
她没问纪九霄是如何找到的她，对方曾经透露过联邦手里有新科技，纪九霄有这样覆盖广阔范围且无死角的新科技，科诺什么跟他们斗？
纪九霄把一份早餐递给星冉，“你现在怎么想？”
“科诺自寻死路。”星冉接过温热的面包，黄油的香气散开。
“他已经知道我们被救走，组织位置一定会转移，我并不清楚他的计划，很抱歉不能给你提供信息。”
纪九霄笑笑，“没关系，我们可以主动给他送一些消息。”
多风星有很多管控严格的区域，扶桑的叶子无法涉及，不过可以根据一些移动的无法打探的地区来推测出梅尔希的位置。
之前梅尔希出现在多风星的新闻扩散出去，科诺一定能看见，如果现在一个在城市区域闲逛的小兵无意中看见梅尔希也是合理的吧？
纪九霄把想法告知给亚丁，亚丁心头发苦，“我真做不了间谍这个活啊。”
纪九霄：“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
扶桑的叶子全球搜捕，找到了梅尔希的踪迹，天玑操控一个扫地机器人拍下梅尔希的背影。
照片通过亚丁的光脑发送给他的上级，以亚丁的口吻表示自己看见了梅尔希。
上级很快响应，夸赞一番画个大饼，匆忙给上级的上级汇报信息。
等待的时间里，纪九霄看着垂头丧气的亚丁，问道：“你是左派还是右派？”
“我就是个最底层打工人，算不上左
右派。“亚丁搓搓脸，“非要说的话，算左派吧，我上级是左派。”
纪九霄拿一份早餐给他，拍拍他的肩膀，蛊惑道：“你是黎明组织的一员，逃不过最后清算，但如果你现在和我们合作，就算是我们的人，可以功过相抵。”
她劝说道：“你回到黎明组织帮我们打探消息，如果最后我们赢了，你什么事都没有，如果最后我们输了，你安安心心继续待在组织里等升职，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我还能安心在组织里干活吗，把柄在你们手上，我这辈子都别想安心。”亚丁看得很清。
纪九霄拿枪把玩，“所以需要你和我们一起努力，把黎明组织拿下。”
面对手握“真理”的纪九霄，亚丁想不同意都不行，屈辱地成为联邦的卧底。
事情变化总是那么莫名其妙，明明一天前他还跟随黛瑞拉，想办法弄死她，结果他今天就变成联邦的间谍。
纪九霄把亚丁放走，让他回黎明组织好好待着，临走前把一片与叶子非常相似的胸针别在他胸口。
她说：“这只是一片普通的叶子胸针，会保佑你平安顺利。”
亚丁没敢当面质疑，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是普通胸针，大概率是监视器。
他僵硬地笑着，抬脚离开飞行器，把胸针摘下来放进口袋里。
不敢扔，一点都不敢扔，怕扔完一回头就看见纪九霄站在身后拿枪对准他。
扶桑歪着头看纪九霄送出叶子，问道：“那是什么？”
“普通的叶子胸针，我没骗他，挺贵的呢，二十星币一个。”纪九霄摊手，“至于信不信就是他的事了。”
如果不是扶桑的叶子有时限，一天过后会像普通叶子一样失水皱缩，她倒是想把真叶子给他。
梅尔希的照片不仅发给了亚丁的上级，还发给了以仇恨梅尔希而抱团的右派，所产生的效果非常好，当天便发生梅尔希遇袭事件。
相关报道里并没有出现梅尔希的名字，只说某酒店发生意外故事，亚丁的内部消息很快传回给纪九霄，梅尔希没事，黎明组织的人倒是死了两个。
黎明组织的人都是疯子，右派像疯狗一样紧盯梅尔希不放，至于传递梅尔希位置的人，自然是扶桑源源不断的叶子。
纪九霄准备去找黛瑞拉汇合，星冉却选择和她们分开。
星冉：“我对科诺还算了解，会想办法瓦解黎明组织，有需要时会联系你。”
从她和星河被绑在野外等死开始，对科诺微末的感恩已经全部消耗完毕，她仁至义尽，接下去谁死谁活就各凭本事吧。
星冉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纪九霄相信她，星冉和星河单独行动，纪九霄和扶桑、戎天疆去找黛瑞拉。
黛瑞拉一直待在基层治安队的值班室里，其中两间值班室重新整理一遍作为她的临时住所，治安队队长每天上班都战战兢兢。
治安署署长再也不能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地上班，定时陪黛瑞拉聊天，回答黛瑞拉提的各种工作问题，每天心力憔悴，人都瘦了两斤。
黛瑞拉不仅和署长、治安队队长聊，也和其他工作人员聊，摸清多风星治安署的运转方式。
多风星经济发展落后，之前不管是梅尔希还是卡罗恩都不怎么在意这颗星球，以至于多风星野蛮发展，没有被牵扯进站队里。
梅尔希到来的消息大家都知道，没人敢在黛瑞拉眼皮底下谈起这件事。
署长面对黛瑞拉关于工作的提问回答期期艾艾，鼓起胆子从最近的新闻拐弯抹角的点到梅尔希身上。
黛瑞拉笑容依旧，“你知道杰夫去哪了吗？”
杰夫是副署长，从黛瑞拉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消失不见。
“不知道。”署长摇头，生怕黛瑞拉追责，赶紧解释道。
“我们治安署制度严格，要求按时上班，他突然不见也没说去干什么，我安排人去找但是一直没找到。”
黛瑞拉轻描淡写道：“你当然找不到，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已经去到他该去的地方。”
进入治安署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天玑接入网络掌控所有人的交流信息，设置敏感词，一旦词汇被触发就会拦截消息并报送提示。
她没想到黎明组织在多风星政府的侵蚀这样严重，连治安署的副署长都是黎明组织的人，天玑收到提示后立即联合南希将杰夫拿下，目前人被打晕关在他家里。
署长擦擦脸上的汗，赶紧表忠心道：“我绝对忠诚于您，只有您才能带领联邦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他决定今晚回去要继续学习到凌晨，把案子全部过一遍，之前懒惰的苦全部堆到今天，命运真是琢磨不透。
黛瑞拉瞥他一眼，署长似乎误会了“不该做”的意思，以为她指的是梅尔希，对方虽然懒了点蠢了点老了点，其他方面也算勉勉强强过得去。
纪九霄三人终于赶到治安署办公楼，这里的人被黛瑞拉治得老老实实，没对纪九霄三人多投入半分眼光，如饥似渴地学习和工作。
戎天疆惊讶，“多风星治安署竟然这么负责吗？”
治安队队长僵硬微笑，不敢说话，赶紧带他们去见黛瑞拉。
纪九霄：“黎明组织对梅尔希下手，初次交锋动静不大，问题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对多风星的民众不太好。”
一天天不是这里爆炸就是那里出现刺杀，对多风星的正常生活造成很大影响，还容易误伤人。
争夺不是罪，但要是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那她们跟梅尔希又有什么区别呢？
黛瑞拉：“战区可以引到荒野去，那么大的地方足够大家尽情发挥。”
纪九霄喝一口水，“怎么把人引出去是个问题。”
“钓鱼需要鱼饵，我可以充当这个饵料。”黛瑞拉说道。
纪九霄：“计划需要再完善一下，边境那边稳定不少，顺便把江觉也喊回来，我们尽量用最少的力量博取最大的利益。”

第157章 混战三方汇聚荒原
一段短视频悄然传到梅尔希和科诺眼前，画面是贴着地面往上拍，几根杂草挡住三分之一的镜头。
一个男人扛着一个人从镜头前走过，一开始镜头位置比较低，后面自动调整往上抬，男人带着帽子，拍不到他的正脸。
他肩上的人身体下垂，面部被男人的衣服挡住，一头红发向下倾倒，双臂随着男人的脚步而摆动，看上去已经失去意识。
男人即将走出画面时，拍摄者立即跟上，往前走一小段距离后，前方出现一栋简陋的石头房，乍一看就是一堆石头胡乱堆在一起。
镜头从低到高，将房子里的景象全部拍下来，相当于拍摄者进入房子吊在房顶上，全程非常稳定，没有一点波动，由此可知拍摄的不是人而是微型摄像机。
男人把红头发放在房间的一块平坦大石头上，石头铺上一层床单，勉强称之为床，红头发被放下时露出正脸，正是黛瑞拉。
男人忽然抬头看向镜头，从拔枪到射击只花了一秒钟，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画面陷入黑暗。
将最后一个画面放大，可以看见男人的手腕处有一个蝴蝶形状的刺青，以此为线索排查，最终锁定联邦的一个通缉犯，关于他最后的消息是他逃入黑市当雇佣兵。
消失三天的黛瑞拉出现在陌生雇佣兵手上，对方目的不明。
黛瑞拉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是昏迷不醒。
一个视频让所有人陷入疑惑，他们甚至连这个视频到底是谁拍摄的都不知道，追查到最后只得知视频来自黑市的内网，是真是假也无从得知。
梅尔希和科诺相互怀疑，认为是对方的手笔。
视频里的画面很清楚，就在多风星的荒野，能听到呼呼刮过的风，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非常像是陷阱的视频。
看到视频的两方都按兵不动，最先发出动作的是多风星的治安署，治安署发出通知封锁多风星，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这一举措令民众不满，面对众人的质疑，一向能混就混的治安署态度难得强硬起来，不给理由，就是要封。
治安署的行为为视频增添几分可信度，黛瑞拉来到多风星这么久，联邦怎么也该收到消息，现在才有动作已经算是晚的了。
某家酒店和某处民宅里发生着同样的对话，话题围绕着黛瑞拉，讨论要不要去荒原看看。
这几天时间，梅尔希以一天三次的频率遭遇刺杀，不管她躲到哪里都会被发现，仿佛背后有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她一样。
多风星城市绿化做得很好，基本上每条街道都有树木，自从知道扶桑不是人类之后，她对于树木非常敏感，在帝星她尚且有操控的空间，但在多风星她不能把街上的树全部砍掉。
梅尔希闭上眼睛，深呼吸一次后睁开眼，“清点人员，准备出发荒原。”
黎明组织的频繁骚扰给她造成一定困扰，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前赴后继地来送死，但她不关心这些，等到最紧要的事情解决，黎明组织也不过是只会嗡嗡叫的苍蝇。
民宅里，在纪九霄的远程遥控下，亚丁常为上级出谋划策，混成上级的心腹。
他耳蜗里有颗痣一样的通讯工具，正是之前在赛场出现过的联邦新科技，纪九霄的声音传到他耳中。
纪九霄：“去找你的上级，说梅尔希在右派的长期骚扰下，看到这个视频之后一定会外出，就算不是为了确定黛瑞拉的下落，也会先出去再伪装回来，彻底避开右派的耳目。”
所谓的耳目，自然就是亚丁本人，依靠纪九霄给的消息，他展现出高超的“跟踪技术”，总能发现梅尔希的踪迹。
他的上级丝毫不怀疑，直夸之前没有机会让他发挥，风雨出现后才发现他能力出众。
凭借这份能力，他现在能直接见到科诺，但他依旧对原上级恭恭敬敬，短短三天时间，他从无关紧要的小喽啰晋级为能力好、人缘好、运气好的三好人员。
亚丁把纪九霄的话转述给上级，上级犹豫道：“说不定上头有想法，我再去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多余？”
纪九霄：“现在局势不明，上面估计同样拿不定主意，正是需要多方意见参考的时候，即使提议不被采纳，但有理有据，也算是露了个脸。”
“对对对，是这个道理，我有时候就是太喜欢纠结，还是你说得好。”上级被说服。
亚丁微笑拍马屁，“都是您带得好，要不然我也没有发挥的机会。”
不用他亲自出现在科诺面前提建议，万一去到荒野出了点什么事，这口锅砸下来也是先砸在上级头上。
荒原外的石头屋里，戎天疆把硅胶捏成的人脸面具销毁，假发和塞满填充物的衣服烧掉，各种武器和装备再整理一遍。
方圆五十公里埋下仪器扰乱磁场形成禁飞区，飞行器无法通过。
第一批人来到石头屋，里面空荡荡。
混入树冠中的叶子兢兢业业为扶桑转播现场状况，亚丁脱离队伍，往前查探情况。
纪九霄：“他们随身携带屏蔽器，所有监控都被破坏。”
“还挺谨慎。”戎天疆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幸好我们有扶桑牌高科技。”
黛瑞拉：“能看见科诺和梅尔希的位置吗？”
“没看见人，进来的队伍一共有十几个小队。”扶桑在地图上点出好几个地方。
荒原上只要有树的地方就有她的眼睛，梅尔希再谨慎，也做不到把所过之处的树全部弄碎。
梅尔希混在人群中，所有人穿着打扮一致，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她在哪里。
纪九霄远程操控亚丁，告诉他离他最近一处的梅尔希手下队伍的位置，让他报告上级。
第一场小冲突发生，黎明组织和梅尔希的队伍对上，人数总体不多，动静闹得不大，先让他们打一打消耗实力。
为了保证诱饵足够有诱惑，黛瑞拉没有让跟随她的军队进来，荒原里属于她这一边的除了小队四人，就是天玑、南希和星河星冉兄妹。
黎明组织里的人心并没有那么齐，尤其是当科诺年纪变大越发偏执，宁可牺牲一些普通人的性命也要给联邦制造麻烦之后，左派和右派的分裂便更加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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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冉联系到之前跟她关系比较紧密的人，这一次出战，右派的主要目标是梅尔希，勉强算是她们这一方的助力。
石屋失去黛瑞拉的踪迹，双方扩大搜索范围，飞行器及所有飞空的机器在无法升空，只能人工搜索，扰乱磁场的机器在妨碍他们搜查的同时为他们缩小了范围。
范围小了，两方的大队人马碰到一起的概率更高，纪九霄一行人有扶桑的提示，灵活转变位置，引着梅尔希和科诺的人对上。
黛瑞拉必须真正出现露个脸，光是闻到饵料的味道还不够，想让鱼儿上钩，必须冒一点险。
科诺那一方无所谓，主要是梅尔希，黛瑞拉和梅尔希的目标始终是对方，至于科诺，他也就只能在这段时间里闹腾两下。
她的出现果然稳稳勾住梅尔希的队伍，他们对她展开攻击，戎天疆赶紧抗住炮火把人带走，在扶桑的指挥下四处躲避。
与此同时，松雪桐带人封锁荒野防线，搜查城市内剩余的黎明组织人员，名单由星冉和亚丁提供，切断城市的信号，同时排查是否还有遗漏的梅尔希的人。
联邦政府所有人出动安抚民众，表示有危险性极高的恐怖分子潜入多风星，星球最高执政官也顶着犹如怀孕十月的肚子出来发表声明。
不出来不行啊，头顶乌纱帽危矣。
帝星，针对梅尔希势力的打击拉开序幕，之前黛瑞拉的手段一直很温和，就连针对卡罗恩也是利用他自己做过的恶性反噬，事后没有针对过站在卡罗恩身后的家族。
这种不作为让她温和得近乎软弱，而现在，看似无害的小猫张开獠牙，让人惊觉她从来不是猫，而是凶狠的虎。
黛瑞拉人在多风星，同步联系多风星城市里的松雪桐和帝星的人，一条条安排有条不紊地部署下去，当帝星的人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帝星的人向梅尔希求助，梅尔希带了太多人出来，而黛瑞拉的主力几乎都在帝星，帝星的人面对威胁毫无还手之力。
梅尔希收到消息，手指紧紧握拳，她还是太低估这个妹妹，对方比她想象中的更大胆一些。
梅尔希：“加快速度，把人拿下。”
目标出现在眼前，现在赶回帝星来不及，只要黛瑞拉被拿下，帝星的事威胁不了她。
进入荒原前她查过从城市出入荒原的数量，推测出就算黛瑞拉带了人，也不会超过二十个，既然对方敢赌，她就让黛瑞拉彻底输掉这场赌局。
黛瑞拉坐在戎天疆的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一眼身后苍蝇一样甩不掉的追兵，纪九霄和南希跳出来拦截，以她们的能力，挡住这支小队不是问题。
她们要表现出吃力和艰难，边打边跑，把追兵往科诺的方向引。
纪九霄问亚丁：“科诺在哪里？”
“上级的上级的消息，我怎么知道？”亚丁独自在荒原游荡，既要避开自己人，还得避开梅尔希的人。
纪九霄：“那你有没有非常讨厌的人，我帮你解决对方。”
“我挺讨厌我上级的。”亚丁立即道，“他总是抢我功劳、给我画饼、扣我奖励，还语言打压我。”
纪九霄：“很好，给个位置。”
亚丁把上级的位置发过去，偷偷摸摸靠近，躲在某处树冠上远远围观。
只见三台机甲从边际线冲出，和他上级的队伍撞在一起，纪九霄身后跟着一批不下百人的队伍。
三方碰面，混乱顿生。
亚丁瞪大眼睛，往树叶后面躲躲，探出头往前看。
看着纪九霄以一敌十疯狂刀人，给上级开了个瓢，他伸手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凶残，太凶残了！
奔逃的三台机甲混在战斗中，被人群淹没，纪九霄一脚踹开前方拦路的机甲，一拳打爆对方的机甲能源。
可惜她现在的精神力能力虽然提升，但却失去了使人疼痛的副作用，要不然隔空释放一波，拿下这些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三方混战，见谁打谁，纪九霄开始认真，靠近她的人都倒下，旁边清出一小片空地，
南希和戎天疆混在人群中，前者的能力毋庸置疑，后者在近战方面没那么强，不过可以帮忙牵制住攻击的人，南希再补刀，两人配合默契。
星冉和星河没有出现在这里，不然容易拉走黎明组织的仇恨值，天玑走出纪九霄的驾驶舱，纪九霄赶紧喊其他人退开。
天玑一出手，杀伤力巨大，热武器不断轰炸敌方机甲，精神力的防护有限，不是人人都是S级，一架又一架机甲倒在天玑手下。
飞竹飞出，合法异植没有暴露的风险，而且它不是像星际其他宠物异植一样经过长期驯化育种失去攻击能力，作为从赛场上拐走的纯野生异植，它施加精神力影响的能力丝毫不弱。
多重攻击之下，纪九霄一方占据上风。
这里的动静不小，引来更多的队伍，纪九霄看见操控机甲的梅尔希，第一时间冲过去。
梅尔希是帝星军校的优秀毕业生之一，在往前几届的军校联合演练中也曾大放异彩，她是真有实力，不像卡罗恩空有其表，只有一个虚名撑场面。
机甲撞在一起，激光炮打中梅尔希的驾驶舱，没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梅尔希的目光从副驾的黛瑞拉转移到纪九霄脸上，“塞勒斯向我提起过你，是我太低估了你。”
“你可以去和塞勒斯团聚，有我作为话题，应该能聊得开心。”纪九霄挥拳砸下。
梅尔希偏头躲避，脚在地上摩擦，带起一层草皮，草屑混着泥土，青草的味道与硝烟融合。
光刃往下斩，纪九霄喜欢掌握主动权，梅尔希手肘挡下她的攻击，手掌化为洞口发射出炮弹攻击纪九霄腹部，这是机甲路线最复杂的地方。
“梅尔希，我现在是新的国王，你知道刺杀我是什么罪吗？”黛瑞拉开口，试图扰乱梅尔希的注意力。
梅尔希面无表情，一张薄唇上下磕碰，“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姐姐的乖巧模样，一直做你的小公主不好吗，我以前对你那么好，可你却背叛了我。”
她绞住纪九霄的手臂，将其往前一扯，膝盖压在纪九霄膝盖窝处，纪九霄被迫半跪在地。
黛瑞拉偏头看她，“如果你没有组建腾蛇组织的话，或许还是我亲爱的姐姐，你做下多少恶行，联邦交到你手里还有未来吗？”
她是有野心，这点不可否认，最初的野心只是一颗小小的种子，如果卡莱布将卡罗恩定为唯一继承人，卡罗恩和梅尔希没有那么多破事，种子就只会是种子。
是他们的行为不断刺激种子，让野心生根发芽，既然他们这样的人都有资格成为继承人，那她为什么不能？
尤其是卡罗恩将纪九霄带走，而她无能为力的时候，这种不甘心达到极致，至少她手段干净，没有沾上任何无辜者的血液。
梅尔希语气冷得近乎结出冰，“我有什么办法，卡莱布那么爱卡罗恩，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他，如果我不这样做，怎么能抢到权力，卡罗恩从小就和我争，如果他上位我还能活吗？”
黛瑞拉：“是啊，你没有办法，我也没办法，大家各凭本事。”
纪九霄顺势一滚，躺在地上勾住梅尔希的小腿，将对方扯倒在地，翻身上去一拳捶在梅尔希心口。
光刃收缩，正准备往下刺时，梅尔希双手缠住她的手臂，借力从地上翻身而起，将光刃往外推，同时屈膝顶住她的腹部。
纪九霄往后退一步，梅尔希是为数不多能和她打平的人，对方有手段有魄力，可惜心术不正。
她喊南希过来帮忙，对方想要一挑一，她可不愿舍命陪君子，这种时候当然是赢更重要，面子算什么东西。
三人二打一的时候，科诺靠近在战场范围，看见对战的两人后眼睛眯起，先把这一幕录下来，皇室姐妹俩打架，这个画面播出去想必一定能占领新闻头条。
刚录了几秒钟，面前的镜头被人挡住，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星河控制机甲出现，星冉坐在机甲副驾驶座上，前者双眼充满愤怒，后者则是一贯的冷淡表情。
科诺遗憾道：“看来多风星的死亡风俗不太适合你们，早知道我应该直接一枪把你们了结。”
星河不说话，冲上去就是干，他再缺心眼也清楚就是科诺把他和阿冉绑去荒野等死，忠诚和情谊这种东西他向来没有，谁欺负阿冉谁就得死。
“我给你安排的结局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做？”星冉问道。
她是真的疑惑，明明她顾及情分，已经想办法给对方留一条命，科诺不采纳就算了，竟然还想杀了他们。
那么多年的培养，她以为他们相互之间多少会有些情谊，看来是她自作多情。
科诺：“你背叛了组织，当你为联邦说话的那一刻，以前的星冉就已经死了。”
对于星河，他有些可惜，这样武力值高的缺心眼不好找，但是他太在意星冉，星冉必须死，一颗太好用的脑子容易生出其他心思。
星冉：“我没有为联邦说话，只是分析黎明和联邦争斗最可能产生的结果，你觉得你能赢吗？”
“黎明当然能赢！”科诺声音高昂。
“黑暗终将过去，黎明会带来新生，联邦必败，我绝不可能像只老鼠一样继续躲躲藏藏，我是太阳！”
太阳被星河一拳打倒，赶紧喊其他人过来拦住星河。
星冉只觉荒谬，“你见过太阳吗？”
在旧人类时代的书籍上看到一个词，就拿来作为组织宗旨，可连真正的太阳都没见过，更不知道黎明的景色。
科诺勃然大怒，“你凭什么用这样轻视的语气，难道你见过吗？”
星冉：“我没见过，不过往后有机会，你忘了你所针对的纪九霄是旧人类，她有一颗星球是人类的起源星吗？”
她语气轻描淡写，把科诺气得半死。
“异端！都是异端！”科诺大喊。
“旧人类应该站在我们这边，她被联邦洗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她该死，起源星不该属于她，而是属于黎明！”
黎明组织的人过来围攻星河，场面一时僵持住。
战场越来越大，源源不断的人从各个方向赶过来，在梅尔希和科诺抵达后，他们的人也向此聚拢。
树上的亚丁赶紧跑得更远，生怕被波及到，这群大佬打架不是他这个小虾米可以参与的，还是有远跑多远吧。
梅尔希和科诺几乎把所有人都带上，而黛瑞拉的人一共就那几个，看得他捏一把汗。
纪九霄不讲武德地拉来南希二打一，梅尔希逐渐弱势，被按着打几下之后她终于抛弃脸面，喊人一起围攻两人。
纪九霄和南希往两边跑，转往黎明组织的人群里钻，这里这么多人，反倒是方便她们躲避。
两方一致拿下黛瑞拉的场面是不可能发生的，黛瑞拉带的人太少，他们都会认为黛瑞拉是囊中之物，会对付威胁比较大的彼此，给了黛瑞拉等人一个喘息的时间。
双方越打越激烈，纪九霄为了让他们专心狗咬狗，装出跑不掉的样子在人群里来回转。
她跟一旁的黛瑞拉闲聊，“你觉得他们谁能赢？”
“梅尔希。”黛瑞拉答，“民间组织再强，也无法和联邦正规军比。”
不然黎明组织早就颠覆联邦了，还至于偷偷摸摸搞小动作吗？
多风星是黎明组织的主场，所以才能勉强和梅尔希打个有来有回，他的优势在城市内，现在在野外，狂风面前人人平等。
或许是知道今天对于人类来说是个重要日子，天公非常作美，风不算大，让人类能够尽情发挥。
两方的头领和主要战力都在这里，谁都觉得自己能赢，不愿放弃，在这种想法的驱动下，他们打了三个小时，黎明组织的人最先撑不住。
梅尔希带的人都是正规军里的精英，经过军校的学习和
部队的训练，比起黎明组织能力参差不齐的人员来说强上不止一倍。
星河趁机补刀，一拳狠狠砸在科诺背上，科诺往前扑倒，被梅尔希一脚踩住，她脚下用力，科诺喷出一口血。
他年纪大了，体力拼不过年轻人，他回头看一眼星河，眼里全是恨意。
星冉让星河往后退一些，开口道：“我原先不想这么做，但是我忽然想清楚了，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在科诺眼里，她和星河只是工具，工具不需要任何自我意识，只需要听话，当工具开始思考，即使是提出一些对他有利的想法，他也不能接受。
科诺被拿下，黎明组织的人倒得七七八八，星冉扶起一个埋伏在科诺身边的自己人。
对方含恨道：“我还是不能报仇。”
“急什么，我们对付不了梅尔希，还有其他人。”星冉拍拍对方的背部。
“总之只要她受到制裁就好，是谁做的并不重要。”
右派在科诺的影响下同样憎恨联邦，但更恨梅尔希。
梅尔希做下恶事，联邦却不作为，星冉说服他们的理由之一，就是黛瑞拉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梅尔希将科诺踢开，扫一眼星冉，“你们对自己的处境似乎有一些误解。”
如今场上都是她的人，她赢定了。
纪九霄和黛瑞拉站在一旁，梅尔希的人手持武器和光刃对准她们。
风渐渐大起来，一架机甲从天而降，地面尘土飞溅。
江觉：“希望我没迟到。”
戎天疆喘着粗气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别耍帅了，赶紧打啊！”

第158章 赢家进行加冕仪式
来的人不止江觉一个，他带着从边境抽调回来的一批军队，边境暂时安稳下来，他一收到纪九霄的消息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精神力可以控制机甲进行方向定位，被扰乱的磁场无法影响到机甲，为了赶时间，他们都是用机甲飞行赶路，此刻一排排士兵接连落下。
梅尔希没提前收到消息，这才惊觉与城市的联系被切断，她盯着江觉带来的人。
人数不多，边境能抽调的人数有限，她未必不能赢。
梅尔希一方上千人，黎明组织近八百，而江觉带来的人在两百左右。
新一轮混战开始，纪九霄支楞起来，再次对上梅尔希。
地面已经没有绿色杂草，在机甲的反复踩踏与炮轰之下露出底下黄色的土地，周边连狂风都无法吹落的绿叶被波及，纷纷从枝头坠落。
风反倒逐渐变小，裹挟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犹如大雨将至的前夕。
江觉及新来的人员专心对付梅尔希的队伍，刚从战场下来的军队身上还带着杀伐之气，动起手来比长期待在帝星的人暴戾狠辣得多。
星冉指挥星河继续收拢黎明组织的人，左派里的大多数人她都不太待见，他们喜欢破坏和杀戮的行为，以人们的恐惧为乐，科诺最喜欢这样反社会的疯子。
这些恶心人的东西，一个都别想逃。
黛瑞拉和纪九霄分开，站在后方空地上，面前的人为她拦下攻击，她开口吟唱，每一个被声音洗礼的人都会感到精神振奋。
大雨倾盆，夹杂着鸡蛋大的冰雹，哐哐哐地砸在机甲上，大雾朦胧笼罩。
地面变得泥泞滑腻，稍不注意就容易摔个跟头，歌声在这样的环境下更显得空灵梦幻。
纪九霄和梅尔希的战斗接近尾声，她将梅尔希按住，对方的呼吸明显变得错乱，当气息不稳时，离失败不远了。
刀刃切过机甲的左臂，将机械臂的连接切断，手臂无力垂下，疼痛反馈回梅尔希身上，她脸色惨白，从没放平过得眉头皱得更紧。
纪九霄忽然问道：“你看《梦》吗？”
梅尔希奋力挣扎，被她顶住膝盖窝跪下，这是梅尔希曾对她做过的动作，她一点不差地还回去。
得不到回答纪九霄也无所谓，自顾自说下去，“如果你没看过，等你进入监狱之后我可以放给你看看，电影里人死后的魂灵依旧存在，会向杀他们的人复仇，你有没有感觉现在有无数只手在背后扯着你？”
梅尔希依旧不语，转身手肘顶住纪九霄的腹部，在纪九霄后退时快速站起来，她的腿也变得不太灵活了，呼吸更加沉重。
“看来你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纪九霄换了个说法。
“我听说过关于你的很多事迹，多么厉害、多么天才，可是你看现在，你争不过黛瑞拉，也打不过我。”
梅尔希快速扑向她，动作太快以至于脚步略微不稳，露出一个破绽。
“你破防啦？”纪九霄抓住梅尔希的无力地左机械臂，脚抵在对方腿后用力一拉，梅尔希被她绊倒在地。
光刃紧跟而下，扎穿梅尔希的腹部。
机甲腹部路线复杂，想要维修难度大，尤其是光刃温度高，里面的线会被溶解，相当于机甲报废了三分之一。
痛感传递，梅尔希的脸上完全没了血色。
纪九霄：“成王败寇，你输了。”
梅尔希倒下，其他人还在努力奋斗，她把人丢给戎天疆看管，站起松松手腕关节，对着人群出手。
一挑一和群攻不太一样，对于后者不需要再收拢精神力，她将精神力全部释放，拿着光刃一路冲过去，所过之处倒下一片。
冰雹落下的声音是她的战鼓，精神力干扰人与机甲连接，一般人做不到这个事，但纪九霄可以。
机甲些微的卡顿是致命的，纪九霄打算回收他们的机甲，所以并不打砸，手段堪称温和。
她破换机甲能源，一架架机甲死机，精神力被迫断开的感觉并不好受，她走过之处哀嚎声一片。
精神力之广可以囊括整片区域，她精细地控制精神力对准敌人，他们像被割的韭菜一样一茬茬倒下。
大雨还在下，冰冷的精神力气息蔓延，树上的
亚丁打了个哆嗦。
都说江觉可以以一敌百，他没见过，但纪九霄这以一敌千的场面，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死神在这一刻具象化，朦胧的雾气与混乱的精神力磁场是纪九霄的锁链，她穿梭在人群中，谁也不知道她会忽然出现在哪里。
江觉带着其他人将战场封锁，不让任何一个人逃走，当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冰雹停止，大雨初歇。
满地的残骸都是冰冷的金属尸体，人倒是没死透，要想把人弄死还得费点功夫，不如先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再统一处理。
军队把人从机甲里拖出，听从星冉安排的右派在军队的注视下把左派的人抓起来，人放一堆，机甲收起来放一堆。
雨后的气味带点泥土的腥气，唯一一个被淋湿的人是不在机甲内的黛瑞拉，她神色不见半分狼狈，被打湿后反倒显现出几分水星人的锋锐。
她走向梅尔希，梅尔希和其他人一起被绑住，有点点血迹从唇角流出。
梅尔希坐在地上，背脊始终如一地直挺，笑道：“你要杀了我吗？”
黛瑞拉：“法庭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判决。”
“你这样心软，那以后要小心了，万一我没有被判死刑，只要我在监狱里一天，就不会放弃逃走的念头。”梅尔希咳嗽两下，嘴角流出的血液变多，她随手擦去。
她总是这样一丝不苟，不允许自己的形象出现任何差错，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类似于美丽的形容词，只会让人想到威严和高贵，她是最像卡莱布的孩子。
黛瑞拉：“没关系，我能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从清晨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白天，天彻底暗下来，星球的封锁解除，多风星可以自由出入，松雪桐带着人赶过来收尾。
最重要的一件大事落下帷幕，江觉却不能停歇，要立即赶回边境。
纪九霄：“不是说边境暂时安稳了吗？”
“那是对外的说法，免得敌人知道我们时间不多故意拖着，这一次异植异兽的反扑比我们想象中的更严重”江觉解答，语气严肃。
黛瑞拉拿到权杖，可以释放精神力镇压星际的异植异兽，但权杖的力量在逐渐减弱，无法完全压制住。
戎天疆担心道：“那一这波会持续多久啊？”
“不知道。”江觉摇头，“一两周、一两个月、一两年都有可能。”
黛瑞拉：“你总不能一直守着，还得回学校上课，精神图景也需要定期进行疏导。”
江觉：“现在联邦需要我，我先过去，等你们处理好后续事宜，我们再讨论异植异兽的事。”
“多注意，别受伤。”纪九霄不知该多说什么。
江觉上前轻轻抱一下她，“我会的。”
戎天疆站在纪九霄旁边，见江觉松手后下意识张开手做出拥抱的姿态。
江觉盯着他两秒，还是给了个一触即分的拥抱。
扶桑：“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可以在没有联邦军队的地方清理异植异兽，这些人类挺好的，她暂时不想看见人类成为没有思维的异植异兽的口粮。
“你要去啊？”戎天疆惊讶，“那……那你一路小心。”
就他这个水平，还是不要上前线去凑热闹了。
戎天疆朝扶桑张开手，扶桑学着江觉的样子抱了他一下，手在他背后拍两下，“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人拥抱。”
“咳咳咳……轻点。”戎天疆承受不住这过于浓烈的感情，赶紧把手松开。
小队分离，扶桑跟着江觉去往边境，其他人返回多风星城市。
拿下梅尔希并不意味着事情结束，关于她背后交错复杂的势力需要处理，帝星那头一直催着她快点回去进行加冕仪式。
事情多线并行，在控制帝星的人的同时，关于黛瑞拉的加冕仪式没有落下，一般新王会在正式文书印发后的第二十天举行仪式，今天是第十五天。
于是黛瑞拉和松雪桐先回帝星，纪九霄和其他人留在多风星处理后续的事。
黎明组织的据点要全部端掉，在逃人员一一抓回来，关于多风星混乱的管理需进行整治。
她们在多风星待四天，第五天回去刚好可以赶上黛瑞拉的加冕仪式。
黎明组织的事好办，有星冉和亚丁在，漏网之鱼一个都逃不了。
至于多风星的政府，纪九霄就有点无从下手，这方面不是她的强项，她只能在黛瑞拉忙碌地间隙和对方商量该如何处理。
一个星球的政府人员的惩罚不是黛瑞拉一个人可以决定的，她把事情告诉联邦高层，让大家提出意见一起开动脑筋，至少在人员方面需要进行一定的增减。
多风星的情况不是个例，先做一个试点，要是可行的话再全星际推广，加强管理。
纪九霄被临时赋予联邦执法权，对多风星领导的不作为进行调查。
治安署署长的汗流了一层又一层，最终还是没保住乌纱帽，被贬职为副署长，一些有功绩和能力却被压着的人员提拔上位。
纪九霄快刀斩乱麻，趁其他人没反应过来先下手，至于后续更细致的事宜，需要专业的人员和更多时间来处理。
第四天清晨，联邦专门安排的人员抵达多风星，纪九霄简单交接好工作之后，带着大家去往帝星。
介于目前多风星不太稳定，黎明组织的人带去帝星审问。
纪九霄问星冉：“要不要去看看黛瑞拉登基的场面，这种场面一辈子估计只能看见一次。”
星冉脸上闪过浅淡的笑意，“好啊。”
加冕仪式前一天晚上，黛瑞拉非常忙碌，纪九霄反倒闲下来。
联邦内部那么多人，事务自有人打理，不用她操心，梅尔希组建腾蛇组织的事情调查清楚，面临的是和卡罗恩一样的死刑。
事情并没有在网上传播，只有联邦高层内部人员清楚真相，也算是给皇室保留一点脸面。
关于三人之间同父异母的秘密，也将随着梅尔希和卡罗恩的死亡永远掩埋。
王妃最近在帮黛瑞拉安排加冕仪式的事情，在经历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两人的关系倒比先前当虚伪母女时更亲密一些。
纪九霄躺在黛瑞拉的房间沙发上和扶桑通讯，等明天过后，黛瑞拉会正式搬到宫殿里去住。
扶桑深入到异植异兽堆，镜头里全是望不见边的敌人，这对她来说不是问题，没有一只异植或异兽从她身边越过。
她和江觉所在的军队离得很远，非人的模样还是不太适合被人看见。
江觉说出军队这边的情况，大家都注意到杀敌的扶桑，因为不清楚是敌是友，没敢靠过去观察。
江觉告诉其他人异植也有亲人的种类，例如有的异植并不弑杀，而是像普通植物一样从土里汲取营养安静生长。
他想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改变大家思想，让其他人能够慢慢接受扶桑的存在，或许有一天她能以自己的真实身份在人类领域行走。
加冕仪式如期进行，纪九霄靠着与黛瑞拉的关系走后门，带着一批小伙伴挤进一众官员之中，在最好的位置看着黛瑞拉一步步走上代表着权利与责任的王座。
下方有无数抬头仰望的民众，直播间里放着各种烟花特效。
对于民众而言，卡罗恩制造禁药的罪名已经定死，梅尔希曾和星盗组织扯上关系，只有从小看着长大的黛瑞拉永远神圣美好。
巡逻队在人群间穿梭，各种摄像头运转良好，他们的担心并没有成真，加冕仪式非常顺利。
黛瑞拉穿着金线钩织的裙子，皇室的花纹印在披风上，金色的皇冠戴在她的头顶，与一头红色长发十分适配。
无数闪光灯对准她，她露出惯常的微笑，优雅大气，雍容华贵，不再像是小女孩一样带着娇憨姿态，变成一颗打磨完全的莹润珍珠。
她正在念誓词，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纪九霄收到霜云飞发来的消息，是一张黛瑞拉加冕仪式的现场照片。
她往下看去，人头攒动，看不见霜云飞在哪里。
纪九霄：【竟然亲临现场，不会是遗憾没有公开身份和黛瑞拉争一争吧？】
霜云飞：【我好日子还没过够，不会自讨苦吃】
在黑市自由自在，脑子坏了才会想和黛瑞拉争这个破皇室。
纪九霄说正事：【找我有事？】
霜云飞：【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那我们的关系也太冷漠了，我是想约你一起共进晚餐】
纪九霄：【霜月白，拿弟弟的号和我发消息好玩吗？】
某处高台的霜云飞将光脑转到霜月白面前，霜月白喝一口咖啡，淡定地敲出一行字。
【他太笨，没接触过女孩子，我帮他提提建议】
纪九霄：【你还真是不死心】
霜月白：【但愿没给你造成困扰】
纪九霄无奈，想生气又生不起来，霜月白很有分寸，不会在不该提的时候提，专门挑一些闲聊的场合见缝插针地暗示。
看在对方帮过她不少忙的份上，她发了个拉黑表情包，但没真的拉黑。
高台上，霜月白看着发来的消息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念完誓词的黛瑞拉身上。
以前不知道黛瑞拉是卡莱布的亲生女，只觉得对方被当成工具很可怜，她恨过梅尔希和卡罗恩，对黛瑞拉却没有什么偏见。
谁知世事弄人，看上去最无害的黛瑞拉赢到最后，按照血液关系来说，黛瑞拉还是她的妹妹。
二十几年的时间，物是人非，希望她母亲能够在另一个世界找到她心心念念的卡莱布，得以安息。
整个仪式不长，一共两个小时，一结束黛瑞拉就要换掉衣服继续投入到工作当中，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处理。
纪九霄没能悠闲太久，带着天玑和南希返回蓝星，她的工作也不少。
至于星冉星河兄妹，她向他们发出邀请，暂时无处可去的星冉点头同意。
纪九霄问道：“你要去看看科诺吗，处决在一周后进行，下次来你就见不到他了。”
回想她第一次提议让星冉放弃黎明组织的时候，星冉严词拒绝，说科诺对她有教育和培养的恩情。
星冉摇头，“没必要。”
当科诺要杀死她和星河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恩情就已经消失殆尽，是她错把科诺当成恩人，从始至终科诺只把他们当成工具。
五人离开帝星，去往蓝星，现在纪九霄手里不差钱，工作的重心从诊所转移到蓝星，加快建设进度。
飞船落地，纪九霄习惯性去看地里的小草，它还是那个模样，不管发生什么事，始终如一。
纪九霄叹气，“早知道你这么强，我就不花那些冤枉钱去买武装蓝星的武器了。”
一台台贵得要死，她的心都在滴血。
天玑：“可以拆了拿去卖。”
“一装一拆至少打七折，还不如留着呢。”纪九霄把植物营养剂浇到地面。
“可以把它送到战区去，总能帮上点忙。”
这个家里每一个劳动力都要动起来，谁也别想偷懒！
小草肥嘟嘟的两片子叶方向从朝上变成朝下，耷拉下去，表面失水般皱缩起来。
纪九霄：“怎么回事，不是刚喂了营养剂吗？”
之前小草出现这种情况，都是因为长期没有得到肥料补充，她刚补充植物营养剂，怎么就焉巴了呢？
天玑：“是不是补得太多，它虚不受补？”
“那我把浇湿的泥巴挖走。”纪九霄赶紧道。
“在你们还没接触到星际的时候，并不清楚异植的概念，就算它会动你们也不会把它视为敌人，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它为什么从来不表明身份？”星冉看不下去了。
纪九霄眼神充满求知欲：“为什么？”
星冉瞥她一眼，“因为不是人人，哦不，是植植都像你一样热爱工作。”
它只是一棵热爱躺平的小异植，一旦被纪九霄发现它不仅能干活，还很会干活，结果可以想象。
纪九霄准备挖土的动作顿住，戳戳它的子叶，“白吃白住这么多年，干点活是应该的，装死也没用！”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草在她的印象里是一棵先天不良的单纯小草，没
想到竟然如此心机。
小草的心思被说破，一时恼羞成怒伸出一片叶子拍向星冉，旁边的星河赶紧阻拦，于是叶子转了个弯，拍在星河脑壳上。
星河急了，伸手扯住叶子，看似白嫩易折的茎干柔韧有力，不仅没被他扯断，还分裂出另一条，又是一巴掌拍他脑袋。
他跟小草干上，力气大这个优势在小草面前荡然无存，以被抽成猪头结束战斗。
星冉看向“柔弱无害”的细嫩小苗，凉凉道：“战斗力很不错，如果上前线的话将会是一大战力。”
纪九霄点点头，“反正它闲着也是闲着，我跟霍德说一声，他现在正好要去边境援助，给小草安个特殊作战人才的头衔，赚它联邦一笔薪水。”
刚暴揍星河的小草瞬间萎靡不振，两片子叶不仅是失水枯黄，甚至整棵植株都软趴趴地倒下去，表面出现黄斑，感觉下一秒就要一命呜呼。
“别装了。”纪九霄把它从地里挖出来装进花盆。
“蓝星不养闲人，闲异植也不养，你跟飞竹一块过去。”
朋友一生一起走，上战场也要同进退。
一旁快乐飞舞的飞竹：？
小草的两片小叶子恢复如初，蹭蹭纪九霄的手指，小小的叶子只有纪九霄的指甲盖大。
纪九霄弹一下它的叶子，“撒娇也没用，做人……做异植要自力更生，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小草身上冒出无数叶子，在空中疯狂舞动，看得纪九霄一脸懵。
飞竹加入其中，做出攻击的姿态，小草进行防御。
这下纪九霄看懂了，“蓝星暂时不需要你们保护，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有更需要你们的地方。”
她把蓝星武器操控室的密码告诉颜沛父母，防御武器改造成自动模式，不需要进行复杂的人工操作。
至于密码，谜底就在谜面上，密码就是“密码”两个字，设置密码的人是天玑，恶趣味满满。
现在各类可能造成威胁的组织都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估计也跑不了这么远来蓝星攻打。
再加上联邦有一批历史研究者来到蓝星，他们带来的保镖也能保证蓝星的安全。
小草收回所有叶子，又变回只有两片肥美子叶的模样，子叶合在一起。
纪九霄看不明白这个动作，估计是它生气了，她哄道：“你们这么厉害，打跑星盗、守护星球，对付敌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所有人类一定会被你们震惊。”
事实证明，“哄”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技术，不仅对人有效，对异植同样很好用。
在纪九霄的吹捧下，小草合起的两瓣子叶逐渐张开，抖抖植株，看上去更精神了。
小草和飞竹被纪九霄打包送走，她嘱咐霍德，“它们俩大概率会偷懒不干活，你估计管不住，也不用管，直接把它们扔进敌人最多的地方就行。”
踌躇满志是间歇性的，只有摆烂才是持续性，所以一定要采取一些手段逼它们干活。
霍德认真点头，表示明白。
几天后，纪九霄还是有点担心，拨打通讯查看它们的情况，霍德满脸笑意，整排牙都快要露出来完了。
“你说它们啊，它们适应得非常快，和大家的关系也很好！”
画面里，膨胀变大的小草十分瞩目，每一个路过它的人都会拍拍它粗壮的茎干，抛出一句彩虹屁。
“我们的小草真厉害。”
“小草是大英雄。”
“要是我有这么强大就好了。”
……
小草顶端的两片放大版子叶扭啊扭，显然对大家的吹捧非常受用。
纪九霄：……
坏了，让小破草爽到了。

第159章 战场我也喜欢你
假期一晃而过，又到了开学的时候。
新的学期新的开始，学生们不管身处何处，都要回到学校继续上学，连黛瑞拉也不例外。
江觉和扶桑返回学校，边境的情况依旧不太好，异植和异兽攻击越发猛烈，杀都都不完，不断有星球失守。
释放精神力可以覆盖星际镇压异植异兽的宝石变得黯淡，但这样的宝石世间无二，当初也不过是偶尔在宇宙中得到。
关于母巢的讨论逐渐多起来，普通人有所担忧，但毕竟战场离得太远，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明天的生活上。
军校生作为军队预备役，对战况的了解比普通民众更多一些，还算是处于被保护的范围，憧憬着上战场大放异彩的一天。
作为真正上战场的人员，纪九霄只想喝口水，抬手轻轻擦去鼻尖的汗珠，盯住前方一头五米高的A级异兽。
联邦范围内很少遇见的A级异兽，在战场上稀疏平常，赤红的双目充满野兽弑杀的本能。
这里的异植异兽不像在学校见过的那样温和无害，它们不知疼痛的向前冲，脑子里除了掠夺就是吞噬。
这是纪九霄来到战场的第三天，正常而言，军校生至少要到最后一学年才会上战场，学校为了适应当前形势，让学生们提前接触战场。
军校生们按照能力分编进入不同军队当中，做的是比较温和的收尾工作，但即使是这样也足够具有冲击力。
死亡是战场上最常出现的一个词，在科技不断发展的当下，军人的死亡率被降得很低，可再低总还是有的，每死一个人，军队的墓碑上就会多一张身份铭牌。
江觉战力突出，可以不用和其他学生一起做收尾工作，而是和正式军一起上前线，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军人。
纪九霄的能力不在他之下，用实力证明自己之后，获得一同向前线的批准，戎天疆想跟上但不被允许，军队不是学校，特例需要能力支撑。
另外六所军校的学生同样来到战场，最顶尖的几个人和江觉、纪九霄组成队伍。
纪九霄对外公布蓝星的机甲资料，不收取任何费用，所有人都可以进行研发。
这是利于全人类的事情，如果联邦能够量产蓝星机甲，军队战力将会大大提高，或许就能再减少一些战场上的死亡率。
当然最核心的机密她只交给黛瑞拉，她又不傻，武器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个做法再一次震惊全星际，她的名字真正做到无人不知，她的举措将铭刻在星际历史上。
而此刻，被所有人赞扬的纪九霄正和面前的多足异兽死战，江觉砍伤异兽，她趁机用炮轰，拿着光刃上前一刀砍下异兽的头。
鼻尖再次凝聚出一颗汗珠，她来不及擦拭，走过去扶起江觉离开原地，“怎么样？”
江觉：“还好。”
他们打了很久，受伤昏迷的同伴被藏在远处的异兽尸体下面，多足异兽的五感非常敏锐，他们必须尽快带着活人的气息走远一些。
这片区域的防线被攻破，她和江觉过来援助，但是消息出现错误，多足异兽的数量比他们认为的更多。
其他人都倒下，只有两人苦苦支撑，奋力杀掉一小波多足异兽，可这还不够，前方隐隐冒出新的多足异兽。
救援还在赶来的路上，他们要拖够时间，确保战友们的安全。
江觉讲了个笑话，“要是我们现在的样子被人看见，我星际第一的名头就保不住了。”
纪九霄的能力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她像一台高效的机器，精准执行每一项任务，还比机器灵活多变。
和江觉面对同样的敌人，战斗同样的时间，江觉已经有些力竭，而她只不过喘气声大了一点。
她，很强。
“你早就不是星际第一了好吧，也不看看现在风头最盛的人是谁。”纪九霄扶着他往前走。
地上冒出褐色的东西缠住她的脚，她一刀将其斩断，把光刃换成金属长刀把地上的异植挖出来砍碎，动作自然且娴熟。
江觉：“如果我们活不到明天，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不要讲这种不吉利的话，让天玑知道至少得弄点柚子叶打你两下。”纪九霄收刀。
江觉开枪击毙一只尾随的异兽，“这个场景很适合聊这些。”
“你没看过电影吗？”纪九霄戳爆一只苟延残喘的多足异兽的头。
“在这种时候立flag，可就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江觉咳出一口血，“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太阳了。”
纪九霄一惊，收起机甲进入江觉的驾驶舱，这才发现江觉嘴唇发紫。
他全身冒冷汗，肩膀的衣服有些破了，扒开一看，左边肩头处有两个发黑肿起的伤口。
他断断续续道：“刚刚不小心，被虫子咬了一口，虫子的尸体我有留下。”
尸体就在旁边，是一只深绿色的蝎子，机甲驾驶窗的玻璃出现一个破口，估计是之前和多足异兽混战的时候被打破，然后蝎子趁机溜进来。
“你有没有常识啊！走了那么久，毒素都随着血液蔓延，应该早点告诉我。”纪九霄切断江觉和机甲的链接。
精神力输入江觉的精神图景，然而他的精神图景十分稳定，蝎子的毒并不是作用在精神力上。
她掏出医疗包，快速挤压伤口的血液，用仪器把毒血抽出来，掏出各种血清不管对不对，先给他全部注射一遍。
她的手很稳，一如既往的镇定，仿佛什么都不能将她击败。
所有事情做完，她停下来看着被抽空的血清瓶子，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江觉解释道：“一开始被咬的时候来不及处理，不然要被多足异兽打死了，后面伤口没感觉，我就忘了这个事，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纪九霄的手有点抖，跪坐在江觉身边。
江觉的手抹过她的脸颊，“别哭。”
纪九霄摸脸，脸上很干，根本没有眼泪，“我没哭。”
“嗯，我怕你哭，所以提前点说。”江觉回答，催促道，“赶紧走吧，异兽要追上来了。”
纪九霄起身，坐上机甲的副驾驶座操控机甲前行，心乱如麻，但她必须镇定下来。
她把蝎子的图片发给扶桑，询问对方知不知道解毒的办法。
扶桑的回答是没见过这种蝎子，异兽种类多如繁星，她比人类认识更多的物种，但并不了解所有的异兽。
消息群发给所有认识的人，还没等到回复，光脑显示无法连接网络。
战场上这样的事时有发生，她并不惊慌，立即用军用联络工具和其他人联系，只是通讯器只能通话，无法进行视频连接。
援军还在赶来的路上，让她先带江觉回去，其他人留在原地等他们赶过去。
可是她需要引开多足异兽，不然很难保证战友们不会被翻出来，异兽对人类的呼吸太敏感，她不敢赌，人太多，她不可能一次性全部带走。
救一个人还是救很多人，她看过的电车难题居然有一天真的摆在她面前。
不同的是，这个“一个人”还能说话。
他说：“不用在意我，我感觉还行，撑得住，再等等援军吧。”
纪九霄：“你不在意自己的性命，这一点我很早就发现了。”
“以前是没那么在意，但最近还是挺重视的。”江觉搓搓手指，缓解手掌的麻痹感。
“天意弄人，我想要什么，就偏不让我得到什么。”
纪九霄：“你又开始说丧气话，是想让我和你一起抱头痛哭吗？”
江觉：“那倒没有，只是我有过很多濒临死亡的经历，但是只有这一次可以好好说话。”
之前每一次都是精神力混乱接近崩溃，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脑子里的思路无法串联，难得有一次能好好说遗言。
纪九霄心乱如麻，“我对你的心路历程没有兴趣。”
江觉：“那真是遗憾。”
良久，纪九霄见他没有动静，眼皮向下闭合，她赶紧把人拍醒。
“我现在对你的想法很感兴趣，赶紧说话，不要睡觉。”
江觉：“真是霸道，不让说的是你，让说的也是你。”
“对，就是这样，多说一点。”纪九霄鼓励道。
前方一只多足异兽拦住她的去路，她一直在
周边兜圈子吸引多足异兽的注意，此时遇上并不慌张。
精神力裹挟着金属大刀朝异兽砍去，在精神力充足的情况下，金属刀比光刃更好用，直接破开多足异兽的肚子。
A级异兽在她手里跟砍菜一样轻松，一只更大的S级多足异兽出现。
她目光一凝，最大的终于出来了，只要把S级的干掉，剩下的A级自然会散开。
江觉的声音响起，“我在军校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你，你是第一个能够给我做精神疏导的人，我们的首次碰面不太愉快，可能是因为我并没有那么想活下去，所以后来对你态度不太好。”
纪九霄砍断多足异兽的五条腿，带着倒刺的尾钩朝她袭来，她侧身躲避。
江觉继续说：“我不喜欢黛瑞拉和戎天疆，好吧，我谁也不喜欢，但是能和他们成为朋友，连我自己都惊讶。”
多足异兽再次扑来，纪九霄从它身下滚过，一刀过去再次砍掉八条腿，坚硬的腿像冰雹一样往下落。
江觉：“我爸妈很喜欢你，应该说没有人不喜欢你，如果有，那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你对我滤镜是不是太重了点？”听到这里，纪九霄终于忍不住接话。
她翻身爬上多足异兽的背部，把它踩在脚下，长刀扎进对方的头颅，她的手非常稳，锁定多足异兽核桃仁一样大的脑子，分毫不差地刺下去。
为避免意外，又多补了两炮，把它炸得稀碎，多足异兽剩下的十几条腿先是疯狂挣扎，而后慢慢不动了。
江觉无视纪九霄的接茬，自顾自说下去：“我也喜欢你。”
纪九霄的手抖了一下。
周围寂静无声，纪九霄转头过去看江觉，他眼睛很亮，与她对视。
他咳嗽两下，头脑昏昏欲睡，困倦和混沌入侵他的大脑，他努力保持清醒，开始背诵一篇儿童启蒙的文章，每句话都很短，韵律朗朗上口。
这颗星球控制光源的机器被异兽弄坏，只剩下微弱的光线，如同蓝星太阳刚消失的黄昏末尾，景物朦胧模糊。
机甲里没有亮度，江觉的意识似乎有些涣散，念着念着又开始背起其他的书籍，东一句西一句。
只要他还保持清醒就好，纪九霄的注意力转移到多足异兽身上，把刀从它的脑袋里拔。出。
她跳到地面，没了等级最高的异兽带领，其他异兽攻击散乱，不再成群围攻。
救援依旧在路上，像是小说里一句带过的背景，迟迟不到，煎熬让心情变成沸水咕噜咕噜滚着。
联络工具出现断断续续的杂音，让沟通变得困难，人力在这一刻如此渺小。
她不知该做什么，于是疯狂杀异兽，将纷乱思绪化为武器消灭敌人。
汗水滑落，她停下喘息，精神力还没有到底，但体力有限，不得不暂时停下歇一会，长久握刀的手指有点麻，一时无法正常摊开。
周边的异兽清空，她返回去找到其他战友，把人从异兽尸体下挖出来喘口气。
而后坐在地上打开驾驶舱，新鲜的空气混着腥臭气味涌入鼻腔，她忽然察觉江觉有段时间没出声，立即站起来走向他。
江觉眼睛闭起，在她走近时又睁开，唇色变得乌黑，衬得脸雪一样白，手指贴上去，也冰得像雪。
纪九霄：“撑得住吗？”
江觉：“我好像睡了一会，感觉好多了。”
他的目光略微空茫，没有焦点，安慰着纪九霄说没事，“我想过我会如何死亡，死在战场这个结局是选项之一。”
纪九霄：“你一定要提那个字吗？”
“你似乎对死亡很敏感，天玑是不是在你的成长过程中忽略了死亡教育？”江觉声音细弱。
纪九霄：“没有，它说过。”
只是她那么多年在独自待在蓝星，星球上只有她一个人，对于死亡，她懵懵懂懂，唯一的印象就是旧人类基地里的电子墓碑。
后来接触星际，手里染上鲜血，但那些人的死去会让更多人获得幸福，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真正近距离接触死亡的，只有这一次，之前江觉精神力混乱，她可以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所以并不理解江觉家人的恐惧。
但她现在若有所悟，这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
她站起来，将自己的机甲拆下，组建成一个类似板车的东西，把所有人放上去后拉着走，她绝不坐以待毙。
江觉待在机甲里，纪九霄要求他继续背书，想不起来就说其他的话，要是还不行就数数，总之嘴不能停，方便她时刻观察他的状态。
他向来寡言少语，大部分时间是别人在说他在听，今天说的话超过过去一个月的量。
前方出现一棵张牙舞爪的树，纪九霄下意识止步，看清树的纹路和叶子后反应过来是扶桑。
树干变成人的躯体，树叶收拢化为长发，扶桑向前走来，抬头看向机甲里的纪九霄。
纪九霄收起机甲，扶着江觉站好，“你来得正好，帮我先把江觉送回去。”
有些人伤得太重，简陋的推车又没有轮子，过大的颠簸会加重他们的伤势，她一路挪动的速度简直跟乌龟一样。
扶桑观察着江觉的情况，走上前抓起他的手掌，在他指尖割出一道伤口挤出血液，血的颜色比正常情况暗一些，且更加粘稠。
她掏出一小截嫩芽递给去，“吃吧。”
出于对扶桑的信任，纪九霄问都没问是什么，直接接过嫩芽喂给江觉，江觉难以保持站立，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不管吃什么古怪食物都面不改色的江觉，在咬碎嫩芽的第一口，脸颊抽动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靠意志就能吞下去的东西，身体本能的在排斥，胃部不断推挤要他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
巨大的苦味冲击大脑，混沌的脑子顿时无比清晰，叫嚣着让牙齿停下咀嚼。
纪九霄一惊，赶紧捂住江觉的嘴不让他吐出来，“这什么东西，威力这么大？”
扶桑：“我的芽，按照蓝星书里的说法，大概是人类的心头血？不过对我没影响，它是我懒得动的时候用来引诱猎物的，有剧毒。”
作为吸引敌人的诱饵，嫩芽长得不像老叶子，模样更像一种可食用且非常鲜美的植物。
听到前面的话，纪九霄没有明显反应，但最后三个字让她差点绷不住，“你确定以毒攻毒可行吗？”
她不质疑扶桑的毒性，是怕蝎子的毒比不过扶桑，江觉体内的蝎毒刚被打败，就要死于扶桑的剧毒。
“不知道啊，我又没试过，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扶桑头顶冒出一棵嫩芽左右摇摆。
“而且他本身快死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死马当活马医。”
“给他乱吃东西，万一把他治死了怎么办，等回去我就把你光脑里那些小说全部删掉！”纪九霄头顶冒火。
早知道她就应该先问一嘴，还以为扶桑会有什么灵丹妙药，结果尽是馊主意。
扶桑：“我不给他吃，他不也是要死，有什么区别吗？”
纪九霄哽住，强调道：“他不会死的！”
扶桑：“大不了再找几只吸血的异兽，把他的毒血吸出来，虽然解不了毒，但至少可以缓解毒素蔓延。”
“你刚刚怎么不说这个办法？”纪九霄心肌梗塞。
扶桑：“因为嫩芽比吸血异兽好找，而且我认为这个治疗方式更高效，你不觉得吗？”
纪九霄：……
不觉得，一点都不觉得！
扶桑让纪九霄先带江觉走，她在后面拖着其他人，沉重的金属推车在她手中轻松得如同小车玩具。
不知道是不是扶桑的毒起了效果，江觉的情况没有继续恶化，坐在副驾驶座上歪头看着纪九霄。
他乌黑的唇色淡去一些，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严重，又开始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
江觉：“好苦，我不吃。”
纪九霄敷衍道：“好好好，不吃就不吃。”
江觉干呕两下，吐不出任何东西，大概是脑子被毒懵了，他开始不停碎碎念，用尽毕生的词汇形容嫩芽的难吃，纪九霄都不知道他的语言竟能够如
此丰富。
她递给江觉一瓶水，说那么多话，她听着都觉得口渴。
江觉没接水，从座位上站起走到纪九霄面前，视线被挡住，纪九霄把他推开。
机甲开启飞行模式，全速前进，前方偶尔出现会飞的异兽，如果不注意撞上去，以现在的速度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严重怀疑扶桑的毒在毒死人之前还具有致幻效果，江觉已经神志不清，反复挡住她的视线。
她不得不降低速度，然后差点出现意外，前方飞来一只鸟，她紧急避开往下飞，迫降后在地上打了个滚。
江觉没有老实坐在座位上，此刻根本站不稳，身体一歪，头往驾驶舱玻璃撞去。
纪九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机甲滚一圈后躺在地上，江觉的头还是磕了一下起了个包。
她正要骂，忽然发现他的脸色好上不少，身体是好了，但感觉智商降低挺多。
纪九霄没好气道：“你干什么？”
江觉捂着头上的包，“你为什么有三个头？”
纪九霄：“因为我是藕霸。”
江觉：？
纪九霄松开他，为了不让他继续捣乱，站起翻找出绳子把他绑在位置上。
在她动手的时候，江觉老老实实看着，也不挣扎，等纪九霄弯腰将绳子绕过椅子背面时，他仰起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一下。
纪九霄低头，手指摁住他额头上肿起的大包，他疼得“嘶”一声，窝在座位上不动了。
纪九霄继续往前赶，虽然说江觉现在的情况看上去有所好转，但她不敢保证他体内的余毒会不会对他造成影响，看他现在痴呆的样子，她有点担心后遗症会导致他变成傻子。
“我亲你，你为什么不说？”江觉转头看她。
这句语气正常，跟平时没有区别，纪九霄差点又撞上前方的一只鸟。
纪九霄转移话题：“门前大桥下。”
“游过一群鸭。”江觉立即接话。
看来他还没有清醒，纪九霄懒得搭理他，专心赶路。
即使变成傻子，他的脸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要不说话还是很有欺骗性，看不出异常。
这首蓝星经典童谣非常洗脑，被天玑用来做起床闹铃，深入每一个在蓝星待过的人的人心。
江觉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唱，虽然不合时宜，且没有道德，但纪九霄还是把光脑的录像功能打开对准江觉。
在“快来快来数一数24678”的声音里，纪九霄终于和援军碰面，但现在碰面也没什么用，他们没带解毒的药，还得继续把人送去后备区的医院。
后面的路异植异兽都被清理干净，只需一股脑加速赶路。
她把人送进医院，医生们早已收到消息，看见过蝎子的图片，她把蝎子的尸体拿给医生们研究，他们推着江觉进入手术室。
纪九霄想起另一件事，说道：他身上除了蝎毒，还有另一种异植毒素。”
医生：“哪种异植？”
“之前袭击扶桑让她因祸得福长全心脏的异植。”纪九霄拿出扶桑品种的小片异植嫩芽。
扶桑的血液和常人有细微的差别，这种差别因她“被异植攻击意外存活”而合理化，联邦的医生对她进行过研究，后来项目没有进展，事情不了了之。
医生拿走嫩芽进入手术室，这场漫长的手术持续整整一天，因为毒素的来源此前并不熟悉，只能从头摸索。
期间医生们中途暂停召开过多次短会，商量该采取怎样的手段，手术室里陆陆续续进入新赶来的解毒专家。
纪九霄一直坐在门外等，后来扶桑来了，跟她一起等，然后戎天疆也来了，三人像树一样并排靠墙站着。

第160章 方舟一场可能有去无回的旅途
后备区的灯始终亮着，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医院使用多种药物搭配，将江觉体内的毒素清除，他中毒的时间太长，体内还有一些余毒无法清理，只能依靠身体代谢慢慢祛除。
医生们累了两天，短暂的休息过后又轮换着投入工作当中，战场就是这样，永远有治不完的病人。
战区条件艰苦，病房都是五人间，江觉所在的病房是中毒区，带毒的异植异兽不少，专门开设出一个科室。
最近中毒的人不多，只有江觉一个人，其他区病床足够，暂时没有占用到这边的床，五人间变单人间。
江觉还在昏迷，纪九霄回去洗漱完快速睡了个觉，又赶回医院探望。
她凭一己之力几乎将多足异兽灭杀殆尽，还带回所有受伤的队员，长官特意给她批假让她休息几天。
戎天疆就没这个特例，被抓去维修机器，战场太费热武器和机甲，他修得手都要起火了。
扶桑倒是想去哪去哪，黛瑞拉跟军队高层协商过，给予她特例，她在军区来去自如，没人管她。
她一直在病房里守着江觉，纪九霄去到的时候她正在吃牛肉干，经过人类加工的食品比直接吃好吃太多，她喜欢回来吃饭，不乐意吃外边那些异植异兽。
见到纪九霄，她立即站起，“我去吃饭了，要不要给你带点回来？”
纪九霄摇头，“不用，我多定了医院的一份饭。”
扶桑离开，奔赴食堂，纪九霄走近病床查看江觉的情况，双眼紧闭的江觉忽然睁开眼睛。
“既然醒着为什么装睡？”纪九霄站在床边。
江觉起身靠着床头，并没有看向她，“因为牛肉干很香，扶桑谨遵医嘱，拒绝分享。”
纪九霄盯着他，忽然伸手在他面前晃两下，江觉感知到面前带起的微风，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眼睛什么情况？”纪九霄捏住他的手腕。
江觉：“一点后遗症，医生说要等余毒全部排出去才会恢复。”
他语气轻描淡写，完全不当一回事。
“正好，你可以多休息一下。”纪九霄情绪稳定。
“你哥在赶来的路上，其他人也会过来看你，你是想隐瞒还是照实说？”
“我可以选择前者，并申请一个共犯吗？”江觉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
纪九霄：“审批通过。”
护士把饭送到病房，显然是没考虑到他独自吃饭的情况，伙食是白米饭、番茄炒蛋、牛腩土豆和丝瓜汤，都不是一个眼睛有疾的患者可以独立进食的东西。
当她跟出门提出异议时，护士很惊讶，“你们不是一起吃的么，难道你不会喂他，而是要他自己吃？”
纪九霄：“万一有人自尊心特别强怎么办？”
“护理机器人没死，可以工作，至于江觉……”护士打量她一眼。
“我觉得如果是你动手，他自尊心应该不会那么强，要是实在不行就喝营养液，总之饿不死。”
战场星上的每个人都很忙，没时间顾及所有人的心理需求，那是离开战场之后才考虑的事。
“他说他的眼睛在余毒排出后会恢复。”纪九霄想到另一件事。
护士：“他没骗你，放心吧，就算他眼睛的神经被毒素损坏也能用机器代替或修补，我们这里是战区医院，那种病治不好但为了不让心上人担心所以说谎的剧情只会发生在电视剧里。”
护士噼里啪啦砸下一堆话，又风风火火地赶往下一个病房。
纪九霄：……
她默默返回病房，看见江觉在尝试夹菜，筷子在盘子里夹半天夹不起来一块肉。
食物的香气散开，胃部的抽动和不断分泌的口水提醒她当下身体饥肠辘辘，急需进食维持生命。
她坐在桌子对面，先把食物分一半快速吃掉，再拿过江觉的筷子夹菜喂他。
江觉问道：“竟然还有喂饭机器人，医院很人性化。”
纪机器人九霄点点头，“确实人性化，但现在体贴的是九霄牌机器人。”
江觉：“你不去战场吗，不用陪着我。”
“暂时放两天假，等医院调一台护理机器人过来我再走，虽然我觉得凭护理机器人的紧俏程度，不如自己买一台运过来更快。”纪九霄说道。
在江觉短暂失明的时间里，纪九霄充当他的眼睛，方便他应付来往探望的人。
耳机里实时传来声音，描绘黑暗之外的画面，江觉仔细聆听，纪九霄不仅会说谁站在哪个位置，还会形容人的表情，很多时候他都差点忍不住笑意。
正如此刻，她说：“你哥正低头看着你，一副要哭的样子，表情非常自责，很有代入感。”
江觉很想回一句“江选从来不会哭”，但必须忍住不能出声，只能配合着安慰他哥。
纪九霄站在门外，看着白色的墙壁与天花板，心里斟酌起战场的事情。
关于母巢的研究进展缓慢，有人认为那是一块磁场混乱的地方，居住无数异植异兽。
混乱的磁场导致异植异兽精神疯狂，往星际的方向流窜后，自带的精神力会激发本地植物和动物的疯狂基因。
也有人认为母巢是一个通道，连接着星际之外的宇宙，在那片宇宙中异植异兽天生如此，它们无意中穿过母巢，发现食物富饶的星际，于是前赴后继赶来。
不管哪一种说法，异植和异兽来源于母巢，这点毋庸置疑。
人类想过从母巢下手，但没有人能抵达母巢并安全归来，每一个人前往的人都被悄无声息地吞噬掉。
纪九霄摸摸装在压缩空间里的机甲，这个材质的机甲即使在蓝星也仅有一架，她弄不明白是用什么材料制成，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架机甲潜力无限。
她一心二用，关注着病房里的状况，一轮又一轮的人来了又离开，护理机器人终于批下来。
纪九霄：“我要继续去前线了。”
江觉说了句不相关的话，“原来以前家人看我上战场时是这样的心情，可是他们从没说不让我去，所以我也不说，希望你一切顺利。”
纪九霄听明白他的意思，忽然感觉把他一个人留下也挺孤独，于是拿出梳子梳一下他几天没打理过的蓬乱如鸟窝的头发。
她安慰道：“你好好养病，等好了之后再去找我。”
江觉不答，没有任何反应，沉默地低着头。
纪九霄回宿舍收拾东西，下楼进入准备驾驶飞行器去往前线。
长官已经安排好她的任务，她一边想着任务一边走进飞行器，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副驾上的江觉。
纪九霄：……
谁说江觉听话懂事的，拉出来打五十大板。
纪九霄：“给我个理由。”
江觉：“我觉得你做我的眼睛做得非常好，眼睛看不见不影响我的身体和精神力，当你为我指明方向之后，我依然可以战斗，战力不输以往。”
“你就不能好好休息吗？”纪九霄头痛。
江觉：“不能。”
纪九霄冷漠脸，“你变了，现在一点都不听话，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
江觉：“是啊，以前眼睛没问题的时候，从来没有人会嫌弃我。”
“你在偷换概念，我并不是嫌弃你。”纪九霄反驳。
江觉：“那太好了，我们出发吧。”
纪九霄：……
江觉到底是跟谁学坏的？
出发就出发，想去就去，只要不死就不是大问题，不然她怕他眼睛好了，人又得去一趟三合星的心理医院。
江觉说纪九霄是他的眼睛，但在战场上，纪九霄基本不用担心他的情况，他的精神力可以为他分辨敌友，杀起敌人来依旧干脆利落。
就是在休息的时候活动不太方便，需要纪九霄时刻带着，吃饭也得喂，不然会出现把饭塞进鼻孔的情况。
黛瑞拉抽出时间来一趟战场，带着治愈之力的歌声散开，之前在军校联合演练中人少看不出来，在这样人多的地方，她的能力真正体现出来。
她一次性可以给数千人做精神疏导，可以将一场战局反败为胜，她与士兵们同吃同住，战场让她的皮肤变得粗糙，她的笑容反倒更加真诚。
她以能力和个人魅力获得了军队的认可，不再是一个在屏幕上见过的女王，而是真正具有魄力的领导者。
休息时间，所有人汇聚在一起，听着黛瑞拉仿佛能洗礼灵魂的歌声，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自认为是江觉老对
头的玉素因，在筋疲力尽地打几场之后失去所有力气。
他没有接触过真正的战斗，之前的战场都是小打小闹，直到现在他才真正见识到战场的残酷。
众人长期相处，彼此之间什么隔阂都没了，战友是能交付性命的存在，毕竟战场上真的会死人。
战区暂时稳定下来，异植异兽潮总是一波波地来，它们也有间歇的时间。
学校开学了，所有人都要返回学校继续上课，经历过战场的磨练，青涩的军校生们变得更加成熟。
新一批的小苗子们进入军校，纪九霄在忒休斯军校迎接新生南希。
南希跟着一起上战场，介于她的出色表现，七大军校都向她发出邀请，最终她选择进入忒休斯军校。
蓝星的机甲技术投入实践，等到第一批机甲造出来，可以大大缓解军队的压力。
纪九霄忙着战场的事，天玑和她一起上战场，蓝星完全丢给霍斯去管，她时不时关注一下进度，没想到他居然干得还挺有模有样。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异植异兽的反扑越发激烈，他们又丢失了一颗星球。
*
轰——
异兽后脑着地，八米高的身体重重砸下，溅起一片尘土。
这是纪九霄在军校的最后一年，边境形式越发严峻，学生们已经不在学校学习，而是全部去到战场淬炼。
两年的时间，人类不断后退，即使新型机甲问世，但异植异兽的数量远超他们的想象，它们中间休息缓冲的时间逐渐缩减，挤压人类的生存空间。
末世之说盛行，几乎人人都在担心联邦会不会有被攻破的一天，政府极力安抚民众、打压末世之说，但效果有限。
各种小规模邪。教组织如雨后春笋冒出来，政府不仅要操心战场的事，还得费心清理这些蛊惑民众的组织。
战场上，地上的异兽死不瞑目，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监测装置显示此地的污染达到21%。
污染，是最近新出现的名词，这种精神污染来源于战场上的异植异兽，也是让它们不知疼痛发疯侵略的源头。
它们身上携带病菌，这种病菌不仅会污染异植异兽，长期待在病菌数量过多的地方，人同样会遭到污染。
第一个被污染的人起初呈现出发烧症状，而后是眼睛充血，精神力混乱，不分敌我地胡乱攻击，连正常的精神疏导也没办法救回来。
不正常的精神疏导在情况还没恶化的时候，可以通过长期治疗来减缓症状慢慢恢复，这个不正常的方法主要是靠纪九霄。
多次实验证明，其他人待在病菌环境下或多或少会受到污染，但唯独纪九霄不会。
专家队伍对这种病菌进行研究，它主要作用于人的精神图景，对没有精神力人来说同样会使人变得暴躁失智。
一般人的精神力太过单一，但纪九霄不一样，她能把攻击向和治疗向精神力相互融合，直接对病菌免疫。
她能够操控星际机甲的事情不再隐瞒，在社会环境压抑的当下，需要出现一个人作为精神支柱，给予民众希望。
这并不全是虚名，她带领队伍打赢多场战斗，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孤身进入异植群救出受困的同伴，是战场上最令人安心的存在。
正如此刻，纪九霄把戎天疆拉起，戎天疆喘着粗气，拿出工具拆下异兽的骨头，这种异兽的骨头是非常好的武器建造材料。
戎天疆：“敌人越来越凶了。”
异植和异兽的物种不断增加，整体实力上涨，人类发展的速度比不过他们进化的速度。
红色的骨头上携带着令人躁动不安的病菌，戎天疆把骨头递给纪九霄，纪九霄释放精神力在骨头上洗刷过一遍，他才装进袋子里。
纪九
霄：“方舟计划启动，人选差不多定下，希望能有好的结果。”
方舟计划是去年提出的构想，内容是派人前往母巢查看情况，类似的行动多年前有过。
过往的计划虽然以失败告终，但为了人类的未来，他们依旧不能停下探索的脚步，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往日的失败是今日的经验，新建的“方舟号”飞船大部分材料是是用异植和异兽的骨骼做成，经过处理之后能够抵御一定的病菌侵蚀。
前往母巢的人选需要慎重抉择，不能全派军队的中坚力量，不然当下的防线会崩溃，也不能派一些精神力等级不够高的人，普通人和精神力的的人更容易受到病菌影响。
人员选来选去，从制定计划开始就在纠结人选，直到现在也没完全定下。
戎天疆：“我报名了，但是被筛出去，说是能力不够，我的成绩在七大军校都能排前十，真不知道他们选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在卷王纪九霄的长期带领下，他的成绩突飞猛进，不再是曾经的混子。
纪九霄：“他们自有考量。”
两人回到军事基地，听到大家都在谈论方舟计划的人员，上级作出决定，一共十人，名单公示出来。
纪九霄看见名单，江觉的名字赫然在列，位于第一，往下比较熟悉的名字还有一个洛霖娅，唯独他们俩是还没正式毕业的军校生，其他都是战场老兵。
十个名字，一眼就能看完，没有她的名字。
名单的制定是由黛瑞拉和政府机构高层一同商讨得出，她拨打通讯询问黛瑞拉为什么是这个结果。
黛瑞拉很无奈，“只有我一个人赞成，其他人都反对，我没办法力压众议让他们都听我安排。”
纪九霄：“你们什么时候再开大会，我申请参加。”
黛瑞拉：“明天上午有个线上会议，补充完善方舟计划细节，以及如果失败的话该如何处理舆论，我可以把你拉进来。”
“好，我把这边工作推掉。”纪九霄挂断电话。
戎天疆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说道：“你不是说他们自有考量吗，怎么不听安排？”
纪九霄：“他们的想法是他们的，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明天开会的时候喊我一声，我带包瓜子坐你旁边。”戎天疆嘿嘿笑。
生活过于无趣，难得有乐子看。
或许是太长时间的配合，让大家都忘了纪九霄从来不是会乖乖听安排的人，希望其他人得知纪九霄要参会的时候记得带上速效救心丸，免得被气出问题来。
两人先把收集来的物资拿去登记上报，再往食堂走去，扶桑和江觉已经在食堂等候。
飞舟计划是一场可能有去无回的行动，即使做好再充分的准备，但谁也无法保证出发的人可以平安归来。
这一顿饭吃得略微沉默，名单之一的人就在饭桌上，大家都清楚名单意味着什么。
戎天疆想说两句话打破这个氛围，但张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不能劝他写封遗书留个念想，不能问他能不能不去，什么都不能做，最好是努力忽略掉这件事。
吃得差不多时，江觉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纪九霄，“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纪九霄有些恍惚，时间过得太快，每一天都忙得团团转，她自己都记不得生日了。
她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吊坠，坠子的形状是圆球，上面有蓝色、白色、绿色、黄色各种颜色的宝石，雕刻出海洋、云朵、森林和大地，这是蓝星没有经历末世前的模样。
吊坠做得十分精致，每一种颜色都清透美丽，总体只有指甲盖大小，细节处理得非常好。
戎天疆惊呼：“什么！今天是你的生日！好漂亮的吊坠！”
“你好像小说里在主角出场时起哄的炮灰。”扶桑无情吐槽。
“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纪九霄拿出吊坠细细打量，笑眼弯弯。
她玩笑道：“你不会是准备了很长时间吧，我记得很久以前你想拿绳子‘勒死’我来着。”
事情发生在军校联合演练的时候，时间飞逝，当时的嬉笑怒骂，只道是寻常。
江觉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你还记得啊。”
“看到它就忽然想起来。”纪九霄晃晃手里的吊坠，微缩版蓝星在空中一甩一甩。
“准备的时间不长，也就两年吧，主体是黄金，外面镶嵌的宝石是他一点点切割，不知道废了多少颗才成功做出来。”江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觉立即道：“哥！”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江选拍拍他的肩膀。
“做都做了怎么还不让人说，亲手雕琢难道不比定制更有意义吗？”
戎天疆：“这句话我赞同，所以我生日的时候也能拥有一颗吗？”
“不能。”江觉无情拒绝。
戎天疆采用“不管你说什么我就是要”大法，自顾自说道：“我生日就在三个月后，你还有充分的时间准备。”
江觉：“我一个月之后就会启程。”
“你要去哪？”戎天疆嘴比脑子快，说完才反应过来，恨不得抽自己嘴巴一下。
一句话让气氛凝固，去哪里，他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江选：“军队特批你放假一周，回家一趟去看看父母。”
江觉点头，“我知道了。”
次日的会议如期召开，事先得到通知的众人都对黛瑞拉的擅自决定不太满意，高层会议很多内容都涉密，纪九霄的身份暂时不够加入其中。
他们不满意也没办法，黛瑞拉强烈要求纪九霄参加，他们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和她争执。
纪九霄的声望很高，军功累计起来达到少尉，官虽然不太大，但她还年轻，未来仍有无限可能，大家多少卖她点面子。
会议很长，纪九霄仔细倾听大家的讨论，说的内容都是关于飞舟计划。
她听众人商讨好所有事情，才说出今日的参会目的，“方舟计划不需要那么多人，我一个人去足够了。”
正在喝水的几人差点被水呛到，其他人安静不语，会上充斥着被水呛到的倒霉蛋的咳嗽声。
政府首脑：“在你提交申请的时候，我们进行过充分考虑，一致认为你留下能够发挥更大作用。”
她是个大气又利落的女性，说话不急不缓，让人很容易听进去。
她一开口，陆续有人出声。
“你现在对于民众的意义不一样，就像一面旗帜一样，旗帜不能倒下。”
“我们理解你的心情，如果可以，我也想亲自上场，但有时候为了实现利益最大化，人不得不妥协。”
“报名的人非常多，每一个都是我们军队的未来，我们反复思考才选出现在的人员，这是最优选。”
……
纪九霄的精神意义大于她的战斗能力，尤其是社会不安的当下，更需要她作为支柱存在。
他们了解这个年轻军校生的脾性，劝解大过于强硬安排，尝试让她自己放弃申请，接受现实。
去往母巢不是个好差事，而是一场充满未知的旅途，安排的每个人都是精英，损失任何一个都是联邦的损失，可如今没有其他选择。
等他们说完，纪九霄才说道：“病菌无法污染我，这是我唯一的优势，也是我最大的优势，仅凭这一条就足够我代替所有人出发。”
她的目光扫过场上众人，“方舟计划的目的是胜利，而不是派人去送死，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第161章 正文完这是一个得偿所愿的……
病菌是最大的问题，先前去往母巢的人或许就是因为病菌污染所以失败，仅凭这一条理由，足够说明她比其他人更适合。
她继续说道：“我留在联邦也不过是继续杀异兽异植，可敌人无穷尽，一天不解决源头，一天不得安宁。”
在发现她对病菌免疫之后，联邦大范围寻找过类似的人，但都没有找到，她如此特殊，自然要去做
其他人都做不了的事。
有人还想再劝，“可是……”
“没有可是。”纪九霄态度强硬，“商讨是我对你们的尊重，我的决定不会更改，不要造成无谓的牺牲。”
关于人选的讨论持续很长时间，选择纪九霄有理由，不选择她也有理由，众人吵了一轮又一轮。
最后政府首脑看向一直没出声的黛瑞拉，问道：“陛下，你怎么看？”
“我支持纪九霄的一切决定。”黛瑞拉毫不犹豫道。
她相信纪九霄，如果连纪九霄都无法成功，那么再多的人过去也是送死。
虽然心存担忧与不舍，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后方，不让纪九霄有后顾之忧，然后，等纪九霄回来。
会议暂时结束，直到最后双方都没能达成一致，关于人员的选定仍需继续商议。
纪九霄走出宿舍，会议开到下午，她没说太多话，口倒是不干，就是肚子有点饿了。
食堂里依旧是固定的四人桌，其他人都在等她，黛瑞拉现在的身份不适合上战场，五人小队难很聚齐。
当三人得知纪九霄的决定后，反应出奇地一致。
戎天疆：“一个月后出发是吧，我回去收拾东西，大家爱吃的零食要准备多一点。”
江觉：“我整理一些电影电视剧和书，飞船上没有网络会很无聊。”
扶桑：“我要带一盆土。”
“打住！”纪九霄抬起双手比了个叉的手势，
“你们有没有听清我的话，我的意思是我一个人去，单独、唯一、只身，明白吗？”
“你一个人，你疯了吧？”戎天疆最先叫出声来，“凭什么你自己去，风头你一个人出，不给好兄弟分享是吧？”
纪九霄：？
纪九霄：“你是不是有毛病，这是风头的事吗，难道你想去送死？”
“你也知道有死亡的风险啊，那你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去，万一出点意外都没个相互照应的人，没有我给你做辅助，你习惯得了吗？”戎天疆拍桌。
碗里没喝完的汤震荡两下，溅出两滴油花落在白色桌面上。
江觉：“我一直在名单当中，没有被剔除的理由。”
他们的反应在纪九霄意料之中，当初她跟黛瑞拉提出想法的时候，黛瑞拉一样是这个态度，她把当初说服黛瑞拉的理由和今天在会上说过的内容再复述一遍。
扶桑：“这样看他们确实不合适，连病菌都熬不过，说不定还没抵达母巢就先被污染发疯了。”
“还是扶桑懂事。”纪九霄欣慰道。
扶桑：“所以我很适合，不会被病菌污染。”
纪九霄：……
她这张破嘴，夸奖的话怎么那么快说出口，说话之前就不能缓缓吗！
扶桑不管在意识还是构造方面都是特殊的存在，拥有像人类一样独立思考的思维，有精神力但又和人类不一样。
因为抵抗病菌的能力太强被带去检测过，结果显示她能够被污染，只不过达到污染速度很慢。
别人在病菌数值达到20%左右的环境下会出现污染症状，而她至少要达到80%。
关于扶桑的身份算是逐渐明牌，这两年她一直跟着大家一起上战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她的特殊。
曾经扶桑是异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回想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扶桑站在人类这一方，帮助人类消灭入侵的敌人，足以让军队接纳她。
扶桑的体质不具有参考价值，人类依旧未找到对付病菌的办法，联邦的医学技术达不到旧人类时代的高度，没办法重现下一个“纪九霄”。
纪九霄：“污染速度慢，不代表不会被污染，你也给我一边待着去。”
三人轮番上阵试图证明自己有资格加入方舟计划，纪九霄舌战群儒，一个个反驳回去。
说到最后口干舌燥，比上午的会议还累，她喝一口凉掉的汤，“这件事情已经决定，我不是在征求意见也不是在招搭档，就这样，散会！”
她站起带走空餐盘，脚步飞快往前走，生怕他们又追上来吵闹。
下午继续上战场，有一支队伍的机械师全部负伤，临时调戎天疆过去帮忙，扶桑向来不与大家一起行动，所以大队里只有江觉和纪九霄继续搭档。
今天的任务是抢救被占领基地里的一些贵重器材，这片区域被异植占据，它们会往人身上吐籽，威力不比人类的炮弹小。
纪九霄带上小草，让它膨胀变大充当盾牌，一路闯进破碎的基地中。
众人进入基地内搬东西，纪九霄、江觉和另外两个同伴守在门口不让异植靠近，当异植浓度过高时，浓烈的臭气便蔓延出来。
充当搬运工具的是小草，身上可以冒出无穷尽的小叶子卷住机器扛在身上带走，还有多余的部分可以狂甩异植巴掌。
等回到军事基地时已是深夜，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小草底部长出两条白色的根，像人走路一步一步往前移动，迫不及待地回到特意为它制作的超大花盆中。
纪九霄往宿舍区走去，江觉走在她身旁，其他人走得更快一些，他们落在后面。
大家都累了，一路沉默地前行，没有精力说话。
江觉忽然问道：“我能做很多事情，真的不考虑带我一起去吗？”
“等你什么时候基因突变能够抵御病菌再说吧。”纪九霄打了个哈欠，扭动头部放松脖子。
江觉：“这些责任不该由你来承担。”
她接触联邦的时间如此短暂，没有受到过联邦太多照顾，付出的比得到的更多。
纪九霄：“我认识了很多朋友，有很多喜欢我的粉丝，这就足够了，我在为更好的未来而努力。”
江觉：“为什么一定是你呢？”
“当你被选中的时候，你在想什么？”纪九霄反问。
江觉：“在想一定要弄清楚母巢是什么东西，将它彻底消灭或关闭，让星际不再受到异植异兽的威胁。”
纪九霄：“你看，我们的想法非常一致，你会阻拦你自己吗？”
在人类命运这样宏大的概念面前，个人的担忧恐惧等等其他私欲都被压下去，赢是唯一的想法。
江觉：“我总是说不过你。”
纪九霄：“那是因为我有道理，而你没有。”
江觉：“你没有道理的时候也说不过，道理总是站在你那边。”
有道理没道理她都自有道理，几句话能把人绕到她的圈子里，被她溜得团团转。
宁静的夜色只有两人细微的交谈声，前面疲惫不堪的老兵回头看一眼，笑了一下，年轻人啊，都是联邦未来的希望。
关于人员的选择还在拉扯中，纪九霄每天挨个询（骚）问（扰）联邦高层，在被拒接电话之后，变成黛瑞拉来干这个活，他们又不能拉黑黛瑞拉，被烦得饭都少吃两口。
戎天疆得知纪九霄还没有打消念头后，立即通知天玑，希望它劝一劝。
对此，天玑的回答是：“我就知道她是为了拯救人类而出现的，不管是过去的人类还是现在的人类。”
戎天疆火了，“机器人也有中二病是吧，什么拯救人类，你知不知道她有可能没办法活着回来？”
天玑：“那其他人就该死吗？”
它如此坦然，反倒噎得戎天疆说不出话。
虽然方舟计划宣称成功率有50%，活下来的几率是一半，但是众人心里所默认的概率是1%。
关于母巢他们没有任何相关资料，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登上方舟飞船的人是先锋军，也是敢死队。
能带回一些资料就是最大的成功，基本上不奢望人能平安归来。
没有谁注定是要奔赴死亡命运的，纪九霄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也是命，谁也不比谁高贵，天玑尊重纪九霄的选择。
从婴儿到蹒跚学步的小孩，再到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纪九霄已经成为一个大人，需要自己做出决定并为之承担所有后果，它不干涉她的选择。
纪九霄要求主动加入方舟计划并独自前往的消息像是长了脚一样飞快传播，这两天她的光脑要被打爆了。
这个计划筹谋已久，民众们知道这件事情，初步拟定的名单没有公布给民众，她要参加的事倒是传遍了。
影视圈里的老朋友、公司负责人和导演团队、学校校长和教官、戎家和江家父母……只要是有她联系方式的人，全都发来问候。
她不想一遍遍地解释，干脆全都不接，战场上忙着呢，哪有时间说那么说，在战斗的时候敌人又不会对她说接完电话再打。
因为她的决定，星网上再次吵成一片，有人支持有人反对，甚至还有人阴谋论说有人针对她所以故意把她往前推。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关注星网，这件事还是黛瑞拉传达给她的，现在网络舆情太激烈，压都压不下去。
为此，她特意开启一场直播，做最后一次解释，这是她时隔两年来第一次直播。
直播间人数极速攀升，镜头里没有纪九霄，有的是满地疮痍的大地。
半个小时后，时间差不多了，纪九霄出现在画面里，风吹起满头碎发，她朝镜头微微一笑。
“我不想把自己形容得太伟大，太多的光环容易让我迷失，我只是个普通人，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比别人更合适。”
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手指在瓶盖上摩擦，“我在十几岁的时候想过拯救世界，觉得特别的酷炫，现在我二十几岁，拯救世界的选择摆在我面前。”
她说：“我可以摆出非常多的理由来说明我为什么这么做，但我不想说，我不愿成为一个庸俗的大人，总是考虑利益得失，我希望能够保持十几岁的心态，做个纯粹的英雄。”
她拧开瓶盖，举起瓶子碰一下摄像头，“敬我们的未来。”
事情发酵到这个地步，纪九霄加入方舟计划成为大众默认，联邦终于松口，同意她的决定。
十人变为一人，名字孤零零地挂在名单上，这三个字从来都是首位，就连这次也不例外。
出发的计划不变，依旧定在10月9日，日子没有特殊的含义，只是在万事俱备后定下一个不可更改的日期，免得总是纠结着一拖再拖。
还有二十天时间，纪九霄有十五天的假期可以去做想做的事情，剩下五天需要去到忒休斯星做适应训练。
方舟飞船在忒休斯星建造完成，将在此启动，去往未知的星域。
纪九霄离开战场前线，回到蓝星，未来十天她决定在蓝星度过。
蓝星模样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黄色土地焕发出新的生机，河流再次出现，在深秋的季节仍有耐寒的花朵绽放。
南希种的花被照顾得很好，只是她很久没有回来看过，战场上永远没有休息的时候，连歇一歇都是奢望。
陌生又熟悉的景色出现在眼前，纪九霄在地面奔跑，风里夹杂着菊花的香气，几片花瓣被席卷上天，画出风的轮廓。
格雷一听说纪九霄回到蓝星，立即马不停蹄地带着团队赶过来。
格雷：“说好给你拍个电影，结果拖了一年又一年，再不拍我的灵感都要磨没了。”
纪九霄无奈，“我本来还想好好休假放松一下，结果你又来给我安排工作。”
“在找到母巢的位置之前，你在飞船里随便休息。”格雷招呼大家赶紧设置场地。
之前蓝星随手一拍就是末日感，现在还得费劲找一些没有完全绿化恢复的地方。
剧组效率很高，说走就走。
剧组成员非常稳定，两年时间里只有三个人离职，加入的人倒是不断增多，公司的收入持续上涨，从破落小公司成长为行业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格雷晋升为大导演，想找他拍电影和投资的人很多，但他优先选择公司的项目和演员，管你砸多少钱，他背靠公司最不缺的就是钱。
即使是成熟的导演搭配高效的剧组，想在十五天内拍摄完一部电影难度也非常大，每天都在疯狂赶进度。
纪九霄太久不演戏，演技都有点退化，但她演的是真实的自己，所以不算太困难。
戎天疆为了饰演
他心心念念的角色，特意向军队请假，介于他和纪九霄之间的关系，军队特批了他的假期，还把江觉和扶桑一起打包上。
黛瑞拉硬是挤出两天时间来客串，五人小队因为一部电影再次齐聚。
拍摄的时光是轻松惬意的，行程是紧凑了些，好在所有演员都特意留出充分的时间，只要一喊马上就能上场。
除了黛瑞拉四人，配角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自家艺人，拍摄过程很顺利，很少有重拍的情况。
天玑和小草也从战场上回来，军队给予纪九霄最大程度的宽容，让她可以自由快乐地度过这十五天。
天玑一边碎碎念，一边往肉串上刷油，油滴落在木炭上噌的冒起一团火。
它很久没有下厨做饭，战场总是忙忙碌碌，不允许它忙里偷闲做其他事情。
它一次性可以连接好几个机器人，通过操控它们的行动实现大面积烧烤，以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旁边的几个灶台里还炖着牛腩、猪蹄、大虾等等，各类蔬菜也已经切好，只等下锅一顿爆炒。
格雷喊道：“看哪里呢？情绪，注意情绪！”
纪九霄甩锅，“谁让天玑烧烤做得那么香，我很难集中注意力啊！”
格雷：“拍完这一条就放饭。”
自从天玑负责剧组伙食之后，每顿饭菜格外丰富，餐餐不重样，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齐聚一桌。
众人吃饭的时候，格雷找到天玑委婉提议：“你能不能不把饭做得这么香，有点妨碍演员的发挥，这才几天我就看见有配角脸圆了一圈，大家脑子里只想着饭。”
虽然他也非常喜欢天玑做的菜，但是实在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不然这戏就没法拍了。
天玑提出折中的办法，“我做饭的时候离你们远一点。”
不做饭是不可能的，纪九霄接触星际的时间才五年，又有大半的时间在战场上啃营养液，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现在她要奔赴更苦更遥远的地方，之前没吃到东西都要全部补一遍。
格雷叹气，点头同意。
纪九霄看着碗里的红烧肉，突然萌生出不想走的想法，主要是实在舍不得这些美味的食物，一想到未来一段时间只能吃预制菜和营养液就感觉格外心酸。
众人不提生死，休息时间的玩笑话都是让她早点回来，不要沉迷于与异兽异植打架。
进度紧赶慢赶，众人日夜不休地工作，终于压在最后期限将电影拍摄完成。
刚一结束，纪九霄就要和蹭她假期从战场上回来的同伴分离，他们去往不同的方向，相互挥手道别。
纪九霄去到忒休斯星进行适应性训练，还要学习如何应对各种突发事件以及飞船故障的维修。
很多东西她之前就学过，现在属于是温故知新，保证万无一失。
她的身体各项数值非常完美，力量藏在薄肌之下，动起来时如同一只豹子，又比豹子耐力更强。
现在这个时间段，军校还在正常上课，她抽空去学校看一眼熟悉的老师和校长。
校长还是老样子，威严不失和蔼，纪九霄对校长的印象还是挺好的，对方很包容，会以军校的名义站在她身后，在她参加方舟计划的申请被驳回时会帮她说话。
校长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时间过得太快了，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又瘦又矮，现在长高不少。”
“您还记得啊。”纪九霄比划一下两人的身高，校长比她矮一点。
当时她营养不良，补充营养之后身体像是久旱逢甘霖开始长个，可惜青春期长不起来，后面就算补回来也终究差了点，只有175，还没有黛瑞拉高。
如果她一开始就是这个身高和状态，估计也不会被何光源看中，拉去拍第一步电影。
校长：“我等你回来。”
纪九霄中气十足，“放心，在您退休之前我一定回来。”
看完校长，又去看看卫珩枝，卫珩枝是跟她相处得最多的教官，也是不断跟在后头给她收拾烂摊子的人。
卫珩枝：“我觉得当教官挺有意思，带出一批可以上战场的孩子很有成就感。”
“现在的学生好不好管？”纪九霄问道。
卫珩枝：“有你在前头做比较，我认为每个孩子都非常好管，不过有的人总想模仿你惹事，又没有你控制事态发展的能力，结果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纪九霄抗议，“我哪有惹事，明明是争取正当权益！”
“是是是，其他人嘴皮子也没有你这样利索。”卫珩枝没好气道。
两人相视，忽然绷不住地开始笑。
分别时，卫珩枝站在原地看着纪九霄远去的背影，她形单影只，青涩的肩膀扛起联邦的未来。
时间流逝，来到最后一天，明天就要登上飞船离开。
无数相识的人来到忒休斯星，和她做最后的告别，这一去就不知何时能够回来。
纪九霄有些恍惚，遥远的历史中，蓝星面临末日时，载着飞船离开的那批人当初是不是与她怀着同样的心情？
联邦没有组织告别仪式，每一个找到纪九霄的人都是经过她的同意。
最初在考军校综艺上认识的好友花禾看似洒脱，实则最多愁善感，已经成为娱乐圈知名大花的她哭得妆都花了，这是纪九霄看见的第一滴眼泪。
其他人都太坚强，不需要她安慰，导致她面对花禾时有些无措，不知如何处理这样情绪，只好拍着花禾背部安抚她。
松雪桐手里拿着棒棒糖，她已经把烟戒掉，每当烦躁的时候就会吃糖。
她说：“没人会帮你长期看着你的星球，如果你不早点回来，当心蓝星变成别人的东西。”
她总是这样心口不一，纪九霄顺着她说道：“那我可要早去早回。”
南希依旧沉默腼腆，纪九霄走到哪跟到哪，纪九霄拍拍对方的
头，“以后蓝星就交给你了。”
南希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纪九霄：“很快。”
南希点头，她相信纪九霄说的话，对方说很快，就一定会很快。
黑夜退去，光芒笼罩大地，直播开启，万众瞩目。
纪九霄准备从通道出去，现场的人和记者实在太多，其他人去维护秩序，她独自走过这个偏一些的小通道。
前方有一个人站在路中间，她放慢脚步，“怎么不和其他人在一起？”
江觉抬头看向她，“吊坠呢？”
纪九霄拿出小盒子，“带着呢。”
江觉走向她，接过盒子拿出里面的吊坠，捏着细细的锁链绕过她的脖子，在脖颈处扣上。
温热的呼吸洒在纪九霄锁骨处，她有些不自在地往后挪一点，下意识开口想要打破过于沉闷的氛围。
“以后联邦靠你看着，等我走之后，你就是联邦第一人，你的精神图景很稳定，应该不会再轻易崩溃……”
微凉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贴过来，堵住她剩下的话，外面的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全部静止。
江觉伸手把她抱紧，压抑的喘息声容纳太多情绪。
良久，他松开手，牵着她的手带她出去，站在通道前，他轻声开口，“我等你回来。”
纪九霄偏头看他，靠近一步轻轻抱了他一下，而后松手摸摸他的头，脚抬起走出通道。
所有人都在看她，她走上飞船，站在门口和大家挥手。
“我们会赢的。”
*
纪九霄离开的第一年，异植异兽向人类逼近，军队扩招，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操控蓝星机甲上场。
纪九霄离开的第二年，人类领土不断失去，宇宙中没有任何音讯传来，关于她的情况成为热议的话题。
纪九霄离开的第三年，人类到了绝境，联邦开启方舟2号计划，准备送一批新的人去往母巢。
纪九霄离开的第四年，方舟2号的十名人员准备出发之时，战场监测发现异常，异植异兽后继无力，补充上来的敌人逐渐减少，方舟2号叫停。
纪九霄离开的第五年，人类夺回被占领的土地，将敌人驱赶出去，异植异兽逐渐势弱，不足以对人类造成威胁。
纪九霄成功了！
然而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她上一条发回来的讯息是四年前，说一切安全，暂未发现母巢踪迹。
格雷来来回回剪辑，总是不满意的电影终于上映，这是纪九霄的自传。
青涩机警的女孩接触星际、进入影视圈、考入军校……她与星际接轨的时间如此短暂，又如此精彩。
电影不是流行的打脸和逆风翻盘风格，平静得近乎文艺，但她的人生足够跌宕起伏，无需电影增色。
最后一个画面，她面向镜头，被风吹乱的头发显得不太稳重，“我们会成功吗，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点我很清楚，只要人类还活着就有希望。”
电影不出意料地爆火，公司没有收费，而是将影片无偿上映。
第六年，纪九霄还是没有回来，扶桑退出军队去到蓝星居住，她本来就对军队没兴趣。
戎天疆成为高级机械师，在帝星和蓝星之间回来跑，他在蓝星有一栋房子，他父母经常过来度假。
异植异兽的反扑并不厉害，前几年在战斗前线的军人损伤太大，基本上都调回后方慢慢修养。
江觉伤势最严重，他永远都是冲锋在第一线的人，长时间不停歇地使用精神力，让他的精神图景再次变得不稳定。
他想辞去身上的职务，但军队不让，政府保留他的职务和待遇，让他安心修养，他偶尔会去军队给新兵们做做培训。
稚嫩的新兵们总会让他想起在学校的日子，快乐的时间过于短暂，而苦涩绵长。
潮湿的雨季来临，他总是睡不着，半夜起来看天，天空只有乌沉沉的云朵，看不见一点星星。
哪里都是湿的，窗外不断有凝聚的雨滴落下，他倚靠着栏杆默默发呆。
雨一滴一滴落地，把黑夜拉长。
南希因表现突出，官至少校，每当休假的时候，她喜欢回蓝星待着。
雨后清晨，南希拿着篮子出门准备去采蘑菇，戎天疆和扶桑兴致勃勃地跟上她。
路过时看见阳台处的江觉，戎天疆吐糟道：“天天住这里，天玑为什么不把他赶出去，他没有自己的房子吗？”
这是纪九霄的房子，由天玑一点点打造完成，很有纪九霄的感觉，只是他们现在不太愿说出她的名字，因为提及总要沉默一下。
南希：“等她回来，以后这就是他们俩的家，他有什么不能住的？”
“什么叫是他们的家？”戎天疆不明白南希的意思，“我还说是我家呢！”
南希白他一眼，懒得跟他解释。
戎天疆说着说着又忽然叹气，“很久以前江觉就是这个死样子，后来上军校组队感觉他还行，是我刻板印象，结果纪九霄不在，他又变成这样。”
南希沉默，扶桑也不说话，气氛忽然安静下去。
天玑看见门口路过的三人，招呼道：“来吃早餐啊！”
“我们要去捡菌子，去晚了就没了。”南希晃晃手里的篮子。
天玑：“正好，我带江觉跟你们一起去，最近总感觉他心理有点毛病，让他去三合星他又不愿意。”
江觉被生拉硬拽带去山上摘蘑菇，雨后的森林冒出各种各样的蘑菇，扶桑靠鼻子、天玑靠电子眼，两人的速度最快。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大家相互打招呼。
蓝星对外开放落户政策，申请的人多得邮箱都要卡爆了，天玑会对申请人的资料进行审查，卡得比较严格，优先通过部分利于蓝星发展的人才和曾经捐款建设蓝星的人。
目前星球户籍数达到十万，长居人口五十万，往后会陆续收纳更多的人。
前几年因为战场的缘故，发展比较缓慢，这两年天玑才把工作重心转移到蓝星的建设上。
蓝星土地广袤，星球面积比星际的很多星球还大，想要完成所有建设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过这并不妨碍大家来游玩，蓝星天然且适宜的景色吸引无数人，蓝星定位特殊，旅游也需要先进行审批。
霍斯担任蓝星规划师，几年的时间，他已经从叛逆少年长成稳重的青年，在城市规划行业深耕，如今小有名气。
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就像这个下着小雨的春天，地上的青草发芽，枝头花骨朵含苞待放。
江觉拔起一朵红色蘑菇放进篮子里，蓝星的自然太过奇妙，春夏秋冬四季轮换，可以看见百花烂漫的春、蝉鸣不休的夏、万物丰收的秋、白雪皑皑的冬。
他在这里度过一年又一年，在纪九霄生日之际，他把一个织好的毛线兔子放在柜子里。
天玑说旧人类时代有十二生肖的说法，一个生肖是一种动物，代表过去了一年，他一年年的织，一年年的等。
他偶尔会发消息给她，常年积累下来未知的信息有多少条他已经数不清，写的内容大多是当下的生活，关于今天的天气、食物，戎天疆又因为什么事情和谁吵起来。
纪九霄离开的第十年，又是一年冬。
黛瑞拉给自己放了个五天的假期，跑来蓝星休息，跟大家围坐在一起烤红薯，她们在门外烤，撑起篷布挡住下落的雪。
蓝星的天气自由自在，说放晴就放晴，说下雪就下雪，炭火的热度烤熟红薯，香甜的气味散发出来。
黛瑞拉瞅一眼独自坐在不远处，带起帽子任雪落下的江觉，低声和同伴们说道：“他真的不用去看看脑子吗？”
“或许你可以找一些人来把他绑过去。”戎天疆同样压低声音，“不然我们打不过他。”
扶桑提议：“下药也可以，见效很快。”
“万一他去到医院后发狂怎么办，谁能按得住他？”南希提出问题。
天玑：“江选来看过，说他很正常，在没上军校之前他一直是这个状态，冷冷的不理人。”
黛瑞拉：“还是有点不一样，以前没这么木，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把人送去三合星看一看，谁拿点迷药放进牛奶里给他送过去？”
“我来。”戎天疆自告奋勇。
迷药是没有的，但是蓝星有药店，可以买到安眠药，戎天疆下单让机器人送过来。
安眠药混进牛奶里，和红薯一起递给江觉，江觉对于牛奶是来者不拒，一口接一口慢慢喝着，红薯倒是凉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看纪九霄拍摄的电影，她是主角的片子很少，大部分是配角，格雷拍的《她》被他反反复复看过无数遍。
其他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观察江觉的反应。
喝下大半杯牛奶的江觉毫无反应，南希怀疑道：“是不是安眠药放少了？”
戎天疆：“我就说对付他这样的牲口要下猛药，黛瑞拉非要少放一点。”
黛瑞拉：“安眠药吃多后果很严重你懂不懂，我这是具备充足的安全意识！”
众人吵吵闹闹，相互甩锅。
声音清楚地传到江觉耳中，他将杯子里剩的最后一口牛奶喝完，如果安眠药有用的话最好，代表着他终于能拥有一个安好的睡眠。
深夜，江觉再次醒来，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月亮出现，皎洁的月光洒落，他隐隐看见天空有流星闪过。
可能是安眠药起了作用，困倦侵占他的大脑，他强忍困意从床上爬起，走到屋子外面往上看，又有几颗流星划过漆黑的夜幕。
这几步走得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让人分不清是身处梦境还是现实。
他闭上眼睛，对着流星许愿。
愿望很短，他许了很多遍，所以有点慢。
耳边响起细微的动静，不知道是哪家养的小猫出来溜达，他睁开眼睛。
面前出现一个人，他心跳如擂鼓。
纪九霄头发乱七八糟，有的地方长，有的地方短，正歪着头看他，“你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学扶桑吸收月亮光华啊？”
这一定是梦，他想。
纪九霄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两下，“你傻
了啊，不会吧？”
血液加速流淌，他一时呼吸困难，药性充分发挥，他眼前一片模糊，直直往下倒去。
被迫接人的纪九霄：？
江觉身后的房子里，等着江觉药性发作好把人绑走的一群人全部愣住。
南希揉揉眼睛，天玑分析自己的处理器是否正常运转，扶桑瞪大眼睛仔仔细细观察。
戎天疆举起手中的绳子，“我们现在还要把他绑走吗？”
黛瑞拉幽幽道：“不需要，等明天醒来他的病就会痊愈了。”
瑞雪兆丰年，这是一个得偿所愿的冬天。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