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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模范老公的幸福生活
作者：承越
内容简介
 年末尾牙，奚拾在自己工作的酒店偶遇沈叙宗，对彼时只是个公司小职员的沈叙宗一见钟情，不能自拔。 友人劝他：别恋爱脑啊！你喜欢他什么？这种穷小子，要什么没什么，你跟着他，能过上什么好日子？你自己陪着穷男人吃苦就算了，哪天生了孩子，还要孩子一起吃苦吗？ 道理奚拾都懂，但奚拾根本忍不住不去喜欢沈叙宗，与沈叙宗的接触中，也在越陷越深； 何况奚拾觉得情况哪有友人说的那么糟糕，沈叙宗明明是个学历高又对未来很有规划的人，性格也沉稳，相信只要两人足够齐心努力，以后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能小富即安。 哪知快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了，奚拾才知道沈叙宗根本不是什么穷小子，人家是正经豪门的少爷。 奚拾：啊？！ 沈叙宗博士毕业后一直从事科研工作，却因兄长的意外去世，不得不背上他作为沈家一员的责任，离开心爱的科研工作，投身家族事业。 他起初在集团下一个子公司做小职员，正是人生低谷、各方面最不适应的时候，遇到了小太阳一样的奚拾。 他爱上了奚拾，准备和奚拾结婚。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因为奚拾，一直以来作为家族边缘人物的他更好的融入了沈氏这个大家庭，也是因为奚拾，他在家族内斗中打出了自己的江山和成绩，最终成为了沈氏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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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奚拾遇到沈叙宗的这日，正是年末尾牙——
奚拾走进传菜大厅，正赶上有服务员打翻了一盘几碟的菜，“叮铃哐当”，声音之大，传菜大厅里忙碌的很多服务员都纷纷驻足转头，打翻菜的女生更是惊慌之鸟一样，一时茫然又无措地站在原地。
一身西服工装的奚拾快步走过去，边按着耳边的对讲机边对那头道：“厨房，补清蒸大虾。”
看着地上，略微一扫，果断道：“六份，要快，加急。”
说着示意周围人，拍拍手：“别看了，都忙起来。”
又越过地上打翻的那摊菜，走向打翻盘子的女生，温声宽慰道：“没事，你也是不小心的，不用紧张，去忙吧。”
女生红了脸，慌里慌张地鞠了一躬，低头转身走了。
奚拾再按了下对讲机：“传菜大厅这边的清理阿姨过来下，这边需要打扫。”
等地上那摊打翻的菜有人过来打扫了，奚拾转身便去传菜口，跟着帮忙传菜，忙得脚不沾地。
一起过来帮忙的包厢这边的经理看见奚拾还说呢：“我的天，今天这忙的，我脚都快冒烟了。”
奚拾边手里忙着边回：“年尾么，没办法。”
那位男经理又道：“你可比我们忙多了，里里外外都要跑。”
奚拾笑了笑，端起托盘：“又不是不拿加班工资。”
说着抬步走了。
奚拾今天负责“照月”“流云”两个中厅。
他端着托盘帮忙给照月厅送完一次菜后，出来，有领班喊着“奚经理”，快步过来，抬手掩唇凑近，在奚拾耳边说了几句话，奚拾点点头，果断道：“我去看看。”
说着跟着领班往流云厅走去。
从流云厅侧门走进，刚好就是今天厅里办尾牙的公司请的负责舞台的中控。
奚拾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负责舞台中控的人道：“怎么你们这边舞台上的灯光没办法控制啊。”
奚拾凑向电脑：“我看看。”
又果断道：“舞台的灯光肯定是没问题的，今天中午我还试过。”
不久，灯光的问题解决了，奚拾说着“好了”，从电脑旁离开，领班感激地看着奚拾：“幸好有你，你不知道，刚刚因为这个问题，这边公司的一个老总还冲我发脾气了，可凶了。”
奚拾拍拍他，宽慰：“你别放心上，年末了，活动多，客人也多，什么样的客人都有。”
领班：“谢谢奚经理。”
奚拾：“去吧，去忙吧。”
说着，奚拾也从侧门离开，走出去，顺着走廊往东走，要去传菜大厅继续帮忙。
耳机里传来传菜大厅那边忙不过来的指示，奚拾按着通讯按钮，低头道：“我马上过来。”
恰在这时，流云厅的正门被人推开，一高一矮的一行两人走了出来。
奚拾回复着传菜大厅那头，冲那两位客人示意着点了点头。
擦肩而过，奚拾看见了个子高一些的那个男人的脸，一瞬间，奚拾脑中一阵电光火石。
都走出去好几步了，对方也没有留神他，他也正是最忙的时候，奚拾却倏地顿住脚步，转身扭头，看向那道高大的身影。
“扑通扑通”
奚拾心底快跳着。
“扑通扑通”
那是奚拾失速的心跳。
直到凭着本能走回传菜大厅，奚拾都有些回不过来神——那个男人，那张脸，他……
奚拾暗自怔忡，心叹：好！帅！啊！
“奚经理。”
有人喊。
奚拾这才回神：“什么？”
奚拾重新忙碌起来，暂时把刚刚遇到的那个男人抛到了脑后。
可当他帮忙去流云厅传菜的时候，他再次看见了那个男人——身形高大，很帅，穿一件质感柔软的灰色毛衣，从大厅的正门走回来，于六号桌的一个空位落座。
那瞬间，奚拾眼里所有其他的静态动态景物和人都仿佛凝固了，只有那个男人。
刹那，奚拾明白了什么叫一见钟情。
收回目光，奚拾心底跳得紧促，若不是正是最忙的时候，也无人注意他，他可能已经失态了。
奚拾忙收拢心绪，转身继续去忙。
但等下一次帮忙跟着去流云厅传菜的时候，奚拾下意识便走向了六号桌附近，余光一直在穿灰色毛衣的男人的身上。
等到了六号桌，奚拾端菜去桌上，又礼貌地弯腰，低声问桌边的一位客人：“您好，请问餐品用得还可以吗？”
又接连问了两人，问着问着便来到了灰毛衣男人的身边，也弯腰低头：“先生您好，请问餐品您用得还满意吗？”
男人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表示还不错，奚拾却笑了——真帅啊。近距离看，气质气场也好。
奚拾走了，刚一转身离开，沈叙宗身边的同事张纬便道：“哇，刚刚那领班真好看啊。”
“是领班吗？应该是领班吧？”
沈叙宗听见了，没说什么，同桌其他人则应道：“确实好看，难怪能做领班。”
有人揶揄：“你去要号码呗。”
那人回：“我不敢。一般好看，我还能努努力，这种级别的，普通人可追不上。”
大家一通哈哈，话题便过去了。
哪知不久后，众人口中那位好看的“领班”又来上菜了。
这次上菜，有女同事大着胆子道：“帅哥，你单身吗？”
奚拾对这样的搭讪习以为常，笑笑，没说什么，上着菜。
“单身的话我给你介绍啊。”
女同事示意桌上：“我们这儿都是单身，你随便挑啊。”
奚拾忙碌着，又笑了笑，依旧没说什么，余光里，“灰毛衣”在刷手机，并未看他。
奚拾心里再叹：真帅啊。
不过奚拾不知道的是，沈叙宗看到他了，在不久后，顺着张纬的示意，看到公司一个副总往“漂亮领班”的西服口袋里塞红钞。
张纬凑过来，掩唇低声：“我敢说，那钱上肯定有电话号码。上次我跟他一起出差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吊一个帅哥服务员的。”
沈叙宗眼皮一撩看过去，看到“漂亮领班”谢绝了公司副总的红钞，正弯着腰，恭敬礼貌地和副总说话，说完转身走了，副总脸上没有一丝不悦。
沈叙宗没说什么，也没有任何流露，神情淡淡的，收回目光。
奚拾则在走出流云厅后叹息无奈地摇了摇头：无语。
刚刚那往他口袋里塞钱的男人还想摸他，幸好他反应快。
呸。
什么人啊。
奚拾心里暗骂了声，继续忙去了。
而这样一来，奚拾也没什么心情去流云厅了，主要也是怕刚刚那咸猪手缠上他。
他一直在照月厅忙着，只是在经过流云厅的时候，会顺着敞开的正门往里面六号桌的方向扫一眼，默默心猿意马。
九点多，流云厅里的尾牙宴散去，奚拾与领班一起在厅门口送客，说着“慢走”“用餐愉快”“带好随身物品”这样的服务用语。
“灰毛衣”走出来的时候，奚拾也是同样的说辞，只是目光一直默默地看着男人。
等“灰毛衣”走远，奚拾心底隐隐有些失落，这失落还没有变成感官上实质的感受，奚拾便收回目光，继续目送其他客人。
而眼见着那“咸猪手”要出来了，奚拾眼神示意领班，自己趁机溜去了照月厅，省得沾染麻烦。
等他从照月厅出来，流云厅的人已经都走光了，只有负责舞台的中控在搬设备。
奚拾走进厅，桌间扫视，习惯性地看看，怕有客人遗落了随身物品。
结果真有人遗落了，是一部手机，摆在桌上，看位子，正是六号桌，刚刚“灰毛衣”坐的位子。
奚拾心口轻轻一跳，过去，拿起手机，刚拿起，手机便响了，切进来一个备注“张纬”的来电。
奚拾心知是“灰毛衣”在找手机，接起：“您好。”
手机那头是一道略显清冷的男音：“你好，这是我的手机。”
奚拾回：“我知道，我是酒店经理，刚刚捡到手机，您已经离开酒店了吗？”
说着，快步往包厢外走。
清冷男音：“没有，我在一楼。”
奚拾走出流云厅：“那我现在下来送给您。”
挂了电话，奚拾没去坐人多的电梯，走的安全步梯。
到一楼，推开安全楼梯的门，扫向厅里，奚拾看见了“灰毛衣”。
他快步迎过去：“先生。”
“灰毛衣”转头，臂弯里搭着大衣，身边没人，只有他。
奚拾走近，将手里的手机双手递过去：“您的手机。”
“灰毛衣”接过，点点头，淡淡道：“谢谢。”
奚拾心口“噗通噗通”，明显不是走楼梯的关系。
他又伸手示意，亲自送“灰毛衣”走出酒店大厅：“您开车来的吗？要不要帮忙叫车？”
“不用，谢谢。”
一辆黑色的汽车在门口停下，“灰毛衣”径直上了后排。
“再见。”
奚拾最后道，目送车子离开。
真帅啊。
他再一次在心底感叹。
—
车上后排，沈叙宗翻过手机，看见了手机背面的名片。
他拿起来，看到了名片上的名字，写着：奚拾（客户经理）。
名字下面就是电话号码和工作邮箱。

第2章
奚拾目送车子驶离视野外之后，便转身回大堂，很巧，杨亦从电梯的方向走过来。
看见他，走近的杨亦奇怪道：“你今天不是负责楼上两个中厅的么，怎么在楼下？”
奚拾回：“厅里的客人落了手机，我送下来。”
“哦。”
杨亦往外走，边走边眨了下眼睛，玩笑道：“我当你送哪个‘重要’客户呢？”
什么“重要”，哪种“重要”，两人都心知肚明。
奚拾无语：“想什么呢。”
等坐电梯回楼上，默默的，奚拾又想起了刚才的“灰毛衣”。
他一面想：真帅啊，太难得了，遇到他喜欢的类型，他疯狂心动，简直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一面想：他悄悄递名片的举动不知道“灰毛衣”能不能领悟。
能的话。
奚拾遗憾地想：搞不好要可惜了。
为什么可惜？
当然因为这种人一般都是海王。
要是不能的话……
奚拾不让自己接着想“灰毛衣”了，他也习惯性的不去多想，只当这是一次“意外的心动”，既然是“意外”，就不要过多的期待后续。
奚拾回了楼上，带着领班和服务员收拾流云厅，不久照月厅也散了，他带领班去送客人。
两个厅都空下后，正忙着，奚拾收到杨亦的消息：【我十点差不多能结束，要等你吗？】
奚拾：【等我吧，我也差不多十点。】
十点多，员工停车场，奚拾走向杨亦那台尾号88的特斯拉，拉开副驾门，主驾刷着手机的杨亦看过来：“你今天还挺快。”
奚拾吐了口气：“累死我了。”
“走吧，回去吧。”
杨亦发动车子。
路上还算空，杨亦边开车边吐槽：“年尾，前面餐厅忙就算了，怎么客房部也那么忙。今天竟然全满，有个房间热水有问题，想给客人调房间都调不过来。”
奚拾坐在旁边刷着手机：“因为我们酒店现在也学着别家做抖音活动啊，又是旅游城市，客人团了价格合适的房券，不用白不用，年末可不得客满。”
杨亦：“今天差点没累死我。”
奚拾：“回去泡个澡，放松放松。”
这么说着，奚拾检查了自己的微信，很遗憾，没有加好友的消息提示。
他心里轻轻一叹，算了。
但忍不住的，奚拾还是问杨亦道：“你知道‘千荟’吗？就今天晚上在流云厅办尾牙的公司。”
“是我们酒店的合作客户吗？”
杨亦想了想：“好像是，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奚拾没有多说，只是再一次忍不住想到那个“灰毛衣”。
他想他的名片可能已经被扔了。
回到租的房子，进门，温馨色调又整洁明亮的出租屋终于抚慰了杨亦和奚拾忙碌了一天的疲惫。
杨亦拖鞋都不穿，直接往沙发一倒，闷头在靠垫里，叹：“累死我了。”
奚拾则去卫生间洗手。
洗完出来，奚拾问杨亦：“你洗澡妈？还是我先洗？”
杨亦摆摆手，还趴着：“你先吧，我累死了，趴一会儿。”
奚拾便回自己的次卧拿衣服。
奚拾洗完后，杨亦去洗，奚拾去阳台，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
等杨亦洗完，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吃水果，两人可算都缓了过来——年末，酒店的工作真心太忙碌了。
杨亦靠在沙发里，一手拿草莓吃着，另一手刷着手机。
他边刷手机边和旁边同样吃着草莓的奚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聊着聊着，突然想到什么，杨亦放下手机，和奚拾道：“你知道我今天去销售部，老刘跟我八了个什么事儿吗。”
“什么？”
奚拾吃着草莓，也在刷手机。
杨亦：“听说，只是听说啊，我们本地有个超级富豪家，最近意外死了个儿子。”
“老刘说他上个公司的大老板，之前还去吊唁来着。”
奚拾听着，没什么反应，只是问：“怎么死的？生病吗？”
杨亦：“听说是车祸，意外，人在国外没的。”
奚拾吃着草莓：“可惜。”
杨亦应道：“是啊，都那么有钱了，却意外死了，听说还挺年轻的，都没结婚。”
这个话题很快过去，杨亦又聊道：“我今天遇见周若现那个有钱男友了，妈哟，长得是真丑啊，周若现那逼还真的什么都下得去嘴。”
奚拾没评价周若现的男朋友，只是随便提了一嘴：“我明天排了和周若现一起的班。”
杨亦揶揄：“那你完了，周若现最爱在你面前现了，你又要被恶心到了。”
又说：“我要是你，他敢在我面前现，我就敢当面说他那有钱男友丑。”
顿了顿，“不过周若现这次谈的这个，是真有钱啊，我看他迪奥的西服都穿上了。”
12点，各自回房，躺到床上，准备睡了，奚拾忍不住又看了看微信，还是没有加好友的消息提示，奚拾放下手机，心底一叹：算了。
次日，下午一点，奚拾去客房部值班。
刚到，客房部这边就有些缺人手、忙不过来，奚拾便留在前台，帮客人办入住。
忙了会儿，有新客人走到前台，奚拾抬头看见对方，笑了笑，打招呼：“您好，李先生。”
对方一愣，边从钱夹里摸身份证出来，边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李？”
奚拾接过身份证，笑回：“您今年六月的时候也住过我们酒店，当时刚好也是我帮您办的入住。”
李先生惊讶：“这你都能记住啊。”
“李先生您气度不凡，我就记住了。”
奚拾又笑了笑，开始帮这位李先生办入住：“您有预约吗？”
李先生：“哦，我在你们app上订了。”
给这位李先生办好入住，奚拾双手递上门卡和身份证，说着“会有工作人员帮您把行李箱送到房间”，从前台走出来，领着李先生向电梯间走，伸手示意：“电梯间在这边，您刷卡上去就行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用房间电话呼总台。”
李先生点点头：“谢谢。”
奚拾挂出为您竭诚服务的微笑，目送李先生。
回到前台，前台暂时没有客人，今天在前台值班的一个小姑娘忍不住对奚拾道：“奚经理你也太厉害了吧，早就听说你能记住每一个见过的客人，没想到是真的，好厉害啊。”
奚拾笑笑：“别恭维我了，刚刚是不是有个客人打电话过来要开发票？”
“哦哦。”
小姑娘连忙去开住宿发票。
下午，奚拾坐电梯上楼去客房查看，很巧，刚进去，今天同样在客房这边值班的周若现后脚跟着走了进来。
奚拾看见周若现了，但没有搭理，刷自己的工作卡按了楼层，周若现倒是转头瞥了奚拾一眼，“哼”了声。
梯门一关，周若现便趾高气昂地说：“你还没把这身便宜得拿不出手的网购西服扔了呢。”
说着，自己理了理身上，显然是在炫身上的衣服。
奚拾看过去，知道周若现今天穿的名牌，他没什么特别的神情，收回目光，淡定道：“你不也没把你这身爱跟人攀比的臭毛病扔了吗，大家彼此彼此。”
周若现翻眼睛，不理这茬，接着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唉，得找时间去店里把指甲弄一弄。”
说着转头，笑得假面，又很嘚瑟：“我男朋友刚给我在美甲店冲了两万的卡。”
梯门这时打开，奚拾走出去，没什么语气神色地回：“他不该给什么美甲店充，他应该给你的脑子充点。”
“你就嫉妒吧。”
周若现还在炫耀。
奚拾懒得理他。
显然，两人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
奚拾去了不久前刚退掉的6016号房，检查客人是否有遗落，还真被他捡到一个蓝色的小包。
他拿着蓝色的小包从6016房出来，拿自己的手机给前台打电话：“6016的客人走了吗，遗落了一个蓝色的小包。”
前台的同事道：“还在，还没走。”
奚拾：“好，我马上下来，你让客人稍微等等。”
又是忙碌的一天。
当晚，回到出租屋，躺在沙发上，见微信上依旧没有加好友的提示，奚拾叹：好吧。
而就在奚拾已经把“灰毛衣”抛到脑后，不再有什么念头的时候，一周后的这日，正要穿过前面餐厅的大堂去另一边的住房部大楼，不远不近的，奚拾看到了“灰毛衣”。
男人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大衣，正从餐厅部电梯的方向往外走，奚拾看见了，愣了愣，目光禁不住追过去。
等奚拾反应过来，下意识追上去的时候，快步穿过大堂走出楼，却晚了一步，眼看着男人上了一辆黑色的汽车，扬长而去。
奚拾心口快跳，一直目送到看不见车的身影了，默了默，他折回去，去前台，问餐厅部这边的同事：“‘千荟’今天在楼上有桌？”
同事查了查电脑记录：“千荟，哦，有的，在六楼，一个小包，一桌。”
奚拾的心口还在砰砰直跳。
当晚，回卧室躺床上，奚拾禁不住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
他知道自己犯花痴了，就是看上了人家的颜值，可他就是忍不住。
其实上次递了名片，对方一直没加之后，奚拾就死心了。
或者准确点说，奚拾没想做什么，也不是会主动搭讪交友的人。
他那次悄悄递名片，可以说递得鬼使神差，自己没细想，就那么干了。
今天又让他遇到了，好巧不巧……
奚拾掀被角，往自己脸上一盖——真的好帅啊，他好心动啊。

第3章
这日，在也提供下午茶的西餐厅那儿，奚拾又遇见了那个男人。
奚拾本来是去西餐厅，帮客房部的客人找一个过生日用的儿童生日帽的，人一到西餐厅，正要往后厨去，抬眼，就在落地窗边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着实意外了下，顿住脚步，再一看，“那个男人”的对面也坐了个年轻男人，两人正聊着什么，面前的桌上摆了咖啡。
奚拾看着，毫无征兆的，又开始心跳加速。
窗边，沈叙宗对面的秦右明忽然瞥到不远处，眉峰高高一挑，话锋猛拐，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我看到个美人。”
沈叙宗有些无语。
“开玩笑的。”
但秦右明的眼睛还在往刚刚的方向瞥，嘴上则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道：“反正，把你放在集团下随便一个子公司，多少有点故意敲打你的意思。”
“你爸妈，尤其是你爸，现在对你很不满吧。”
沈叙宗喝了口咖啡，没说什么，也没有任何流露。
秦右明：“你这样也不是办法，你哥走了，你再怎么样也是要接你哥的位子的。”
“现在这样，你那两个便宜堂兄弟不得乐疯了。”
沈叙宗依旧没有任何流露，偏头看向窗外，显出几分满不在乎的冷漠。
秦右明接着道：“你们家这么大的家业，最后总不能便宜了小三二奶那群人吧？”
秦右明又balabala说了好一会儿，聊到大哥，沈叙宗才淡淡道：“大哥走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有好消息要跟我分享，我还在让人查大哥在温哥华的遗物，一定有线索。”
秦右明这时靠向桌子，低声：“你知道你那两个便宜堂兄弟最近在找什么吗。”
沈叙宗看向秦右明，秦右明掩唇，声音压到最低：“找你哥那个传闻中的女朋友。”
沈叙宗的神情八风不动，不知是不在意，还是没感想。
秦右明接着道：“我倒是觉得，找什么女朋友，又不是老婆，我要是他们，我就找你哥的特助庄书凌。”
又说：“也是奇了怪了，你哥一死，那个庄特助也跟没了一样，直接人间蒸发了。”
西餐厅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奚拾手里拿着生日帽，看向临窗的那桌，好半天没动。
他因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此觉得此刻的自己有些傻——光看有什么用？
可除了看着、看一看，奚拾也明白自己做不了什么。
像上次那样借着递手机的机会递出名片，已经是越界，也是他不可多得的机会了。
奚拾更明白在工作场合，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尤其是他们服务行业。
可……
可他真的好心动啊。
不久后，奚拾拿着生日帽离开西餐厅。
走着走着，手机响了，奚拾收到一条微信消息：【小溪，在吗。】
奚拾边走边回：【在的。】【您好，庄先生。】
庄先生：【帮我留个套间。】
奚拾：【好的，请问您几号来入住？】
庄先生：【不确定，你帮我订13号一直到过年之后的，一个月。】
【转账。】
奚拾：【好的，我来办。】
奚拾哪有功夫再想什么男人，赶紧往客房部的大楼走去。
当晚，下班，一起和杨亦往员工停车场走，刚走到，就见灯光闪过，一辆跑车嗡一声，从车位上开了出来，开到杨亦和奚拾身边。
原来是周若现，落了车窗，甚至打开了硬顶敞篷，炫耀的意思全写在脸上。
奚拾是懒得搭理，杨亦则大声损道：“累了多少老腰弄来的车啊，也怪不容易的。”
周若现开过去，怼：“你倒是想累，你有机会么。”
“我呸。”
杨亦冲着车尾气翻白眼。
奚拾拉他：“走吧，何必搭理他。”
杨亦：“你看他那嘚瑟样。”
上了车，杨亦又哼：“不就是跑车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也就是我太挑了，我但凡跟他似的不挑，这酒店都得是我的！”
奚拾宽慰：“好了，别气了，犯不着。”
杨亦冲奚拾挑下巴：“你去找个，甩他男朋友八条马路，我看他怎么嘚瑟。”
奚拾赶紧道：“别我了，我可不会上班睡客人。”
是的，周若现的男友是他在酒店睡客户睡来的，这点不光奚拾杨亦知道，几乎整个酒店上下的很多员工都清楚。
而在“恒瑞隆”这样的高端五星酒店，见了太多有钱人，动这种歪心思的员工不说多，但也绝对不少。
这不是什么风气的问题，这是现实——在他们酒店，最便宜的房间一晚上打折也要一千多，随便住两天，吃吃喝喝，消费就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很多员工过来上了几天班，接触了这样的“魔幻现实”，价值观怎么可能不动摇。
连奚拾自己都明白，他如果恋爱结婚，是绝对不会和穷人在一起的。
他不说攀什么高枝、过上酒店客人那样富裕的生活，至少也要保证自己衣食无忧。
何况他自己一个月工资也不少，让他谈个穷的去扶贫，他真的办不到。
当然，他也绝对不学周若现。
他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创造价值换取薪资收入，他犯不着去爬谁的床。
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只是总被周若现这么炫耀来炫耀去，杨亦特别不爽。
杨亦也总说，要奚拾找个有钱的，他们酒店那么多客户客人，总能遇到合适的。
这会儿杨亦气愤起来，又开始说了。
奚拾：“好了。”
杨亦这时道：“追你的也不少，你怎么能一个都看不上呢。”
奚拾幽幽：“嗯，是不少，不是结婚了的，就是五十多岁的。”
“不是想睡睡我的，就是想招我做情人的。”
“你当我周若现呢？”
杨亦“嗨”一声，这才闭上了嘴。
等不久后回到租的房子，洗完澡一起坐下来吃水果，杨亦聊道：“你具体想找个什么样的？”
又说：“反正肯定不能是穷的，对吧。”
奚拾不在觉地想起了“灰毛衣”。
“嗯，不找穷的。”
奚拾肯定道。
杨亦回：“我们平时上班，除了同事，也基本遇不到穷的。”
奚拾又想起白天，他在西餐厅遇见“灰毛衣”。
他没想对方是不是有钱人，纯粹有些心猿意马。
是不是找个机会认识下？
他觉得既然能在短时间内巧遇两三次，之后是不是还会在酒店遇到？
奚拾心里禁不住痒痒的。
他从来没这样过。
几天后，奚拾正上班，收到“庄先生”的消息：【我快到了。】
奚拾回：【好的，我在客房部楼下等您。】
庄先生：【房间开好了吧？我想直接上楼。】
奚拾：【那需要您等会儿把证件拿给我去前台验证一下。】
庄先生：【好。】
半个小时候后，奚拾在客房部的楼前等到了一辆寻常的出租车。
车停下，奚拾迎过去，先帮忙开了后车门，后排下来一个穿着大衣、戴着墨镜的高个的男人。
“庄先生。”
奚拾打了个招呼，接着去后备箱帮忙拿行李。
推着行李箱，奚拾带着“庄先生”进大堂。
换平时，奚拾肯定会和“庄先生”闲聊着说笑几句，因为他们还算挺熟悉的，以前接触多的时候，庄先生每个月都会来住好几天，都是奚拾帮忙办的入住、亲自服务，庄先生也是他们酒店的vvip，还给奚拾介绍了很多其他客户。
但今天，奚拾敏锐地察觉到庄先生的反常——男人不但戴了墨镜，遮住了大半张没有神情的脸，下车后也反常的沉默，气场间满是冷肃，不言不语。
奚拾觉得庄先生可能心情不好，便没有多说什么，推着箱子，先领庄先生上楼。
进了电梯，沉默了两层，可能是想起来了，庄先生插着大衣口袋的手伸出来，把手里的身份证件递给奚拾，开口的声音淡淡的，还有点哑：“差点忘了。”
奚拾双手接过：“好的，我等下下楼帮您刷一下。”
庄先生什么都没有说。
奚拾送庄先生去楼上套间，把人送到，箱子推进门后，折返，下楼。
前台验证身份信息的时候，奚拾把庄先生的身份证摆到验证机上，电脑屏幕上一下跳出庄先生的身份信息，上面清晰地显示了庄先生的名字：庄书凌。
酒店套间，庄书凌对着落地窗眺望，默默摘下了墨镜，露出了墨镜后红通通又肿胀的一双泪眼。
接着，庄书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电话一通，他音线平静地对手机那头说道：“是我，庄书凌。”
奚拾拿着身份证上楼，套间门掩着，他敲敲门，进去，正要递上身份证，抬头，愣住了。
只见脱掉大衣的庄书凌站在外面客厅的厅中央，小腹微微隆起。
而他的脸上，是一脸沉默的冷，眼睛却通红一片。
奚拾默默一怔，没流露任何不对，走过去，递上身份证。
庄书凌接过，没说什么，可抬起眼睛，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奚拾，启唇说了句：“小溪，我可以信任你的，是吗？”
奚拾虽然不明白庄书凌为什么要这样说，但他既然正在工作中，庄书凌又是他的客人，他们私交也可以，他自然正色而沉稳妥帖道：“当然。”
又很符合庄书凌心意地保证道：“我嘴很严，这点您可以放心。”
庄书凌这时目露动容，眼神闪了闪，轻轻道：“现在我能相信的人，不多了。”
另一边，沈叙宗看了看手机，多少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很多人眼下正在找的大哥的特助庄书凌会主动找他。
他直觉，庄书凌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
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
他想。
正想着，手机收到庄书凌发来的消息：【后天下午两点，请来园区的恒瑞隆酒店。】

第4章
知道庄书凌怀孕了，奚拾便打电话给客房部的餐厅那边，退掉了欢迎蛋糕，换了清淡的水果和果茶，又亲自走了一趟，帮把果盘果茶拿到了套间。
庄书凌脸色很差，状态也很差，一来就说要睡一会儿，奚拾帮忙去房间合上了电动窗帘，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了床头的阅读灯，又去倒了杯温水，摆到床头，还特别贴心周到地帮忙拿了拖鞋。
走前，奚拾又叮嘱庄书凌去卫生间的时候要注意一些，尤其是洗澡：“把毛巾都垫地上，小心地滑。”
庄书凌站在床边：“费心了，谢谢。”
奚拾晃了晃手机：“我一直在，您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庄书凌点点头：“好。”
奚拾退出套间，轻轻合上门，离开，心理挺意外的。
他想他上次见到庄书凌虽然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但庄先生怎么怀孕了，状态还这么差？
出什么事了吗？
于是这两天，无论在不在客房部这边值班，奚拾都挺关照庄书凌的，庄书凌找他，他马上就到，庄书凌如果不找他，他也会主动问一问情况，至少要清楚“孕夫”的状态。
这日，庄书凌让奚拾用他自己的身份证开了另一个房间，又让奚拾帮忙，等会儿下楼去接一个人，叮嘱：“你下楼的时候帮我注意一下，如果是他一个人，你就带他上来，如果不是，有其他人，你想办法拖住他，再给我发条消息。”
“好。”
奚拾应下，不问多。
然而下楼，令他意外的是，等在客房部楼前小花园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那位“灰毛衣”。
奚拾愣了愣，脚步顿住，看出去，意外庄书凌要见的竟然是他。
难道孩子是他的？
奚拾忍不住发散了一下思绪。
不会的。
他又马上在心里否认了。
奚拾没有多想，心里也记得庄书凌的叮嘱，走出去前仔细观察了周围，没见到其他人，这才向“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看见他，目光平静地看过来。
奚拾：“是沈先生？”
原来他姓沈。
男人：“是我。”
奚拾示意客房部大楼的方向：“庄先生在等您，您跟我来。”
男人没说什么，只眸光平静地又看了奚拾一眼。
上楼，坐电梯，奚拾没说话，男人也没有，电梯里静悄悄的。
奚拾心底却又快跳了一阵。
他一时有些分神，想到庄书凌和这位沈先生认识，他等会儿是不是可以问问庄……
打住！
奚拾不让自己接着往下想了。
到楼层，到房间门口，奚拾示意男人：“沈先生，请。”
男人又看了奚拾一眼，推门走进。
门一合上，奚拾忍不住在心里小小惊叹：还真又遇到他了，这位沈先生和庄书凌还认识，世界真小。
门内，沈叙宗看着小腹微微隆起的庄书凌，一下明白他大哥之前说要跟他分享的好消息是什么了。
沈叙宗默默捏起手，为此心中震动——大哥竟然留下了血脉。
庄书凌平静地看着他：“坐吧。”
沈叙宗没流露什么，走过去，隔着茶几面对面坐下，只是淡淡问了句：“几个月了？”
庄书凌也很淡定：“四个多月。”
……
奚拾忙了两个多小时，收到庄书凌的消息，上楼，怎么接那位沈先生上楼的，又怎么接他下楼。
而这次进电梯后，男人说了句：“他住过来多久了？”
奚拾转头看向身边男人，很谨慎，回：“如果庄先生不方便告知的话，那我这里也没有办法告诉您。”
男人没说什么。
但走出电梯，这位沈先生做了一件让奚拾惊讶的事——他拿出手机，淡道：“加个联系方式。”
奚拾一愣，没动。
男人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也不方便？”
“哦，没有。”
奚拾拿出手机。
加上，奚拾很淡定，加完，沈先生走了，奚拾心底小鼓直敲——他们加上微信了！加上了！
原地目送沈先生，奚拾还有种做梦的感觉，回过神，他心底：！！！
加上了！真加上了！
奚拾一时心底激动，上楼都上得满心雀跃，直到他回到自己开的那间房，敲开门，看见了满脸泪水的庄书凌。
奚拾一愣，赶紧过去，递上纸巾。
“你还好吗？”怎么哭成这样？
奚拾一脸关切。
庄书凌接过纸巾摆摆手摇摇头，眼泪却大颗地往下落。
奚拾知道劝慰不了什么，没有说没用的，只是陪着让庄书凌哭了会儿，才缓声劝道：“这样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庄书凌马上就不哭了，用力拿纸巾擦眼泪擦眼睛，奚拾帮忙递纸巾。
奚拾这时道：“孩子是他的？”
沈先生的？
庄书凌摇头。
奚拾心底小小松了口气，他猜也不是。
奚拾又关心了句：“是你们聊得不太顺利吗？”
“没有，很顺利。”
庄书凌回。
沈叙宗答应了他的所有要求。
奚拾：“我送你回套间？”
庄书凌点点头，起身，第一下却没起得来，重新坐了回去，奚拾伸手扶他，他说了句“谢谢”，这次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回到原先的套间，庄书凌才多说了句：“他是我爱人的弟弟。”
默了默，“我爱人两个多月前车祸去世了。”
奚拾默，不好说什么，也安慰不了，只得低低道了句：“抱歉，节哀。”
庄书凌摇摇头。
奚拾：“你要睡会儿吗？”
庄书凌点点头。
奚拾扶他去卧室。
庄书凌合衣躺下了，奚拾想了想，多问了句：“刚刚那位沈先生……”
庄书凌都不用他问，便点头道：“可以信任他。”
奚拾说：“他刚刚在楼下要了我的微信。”
庄书凌了然：“是不放心我吧。”
跟着道：“我的一些情况，你可以告诉他，没关系。”
又说：“最近这段时间，我需要他帮我。”
“好。”
奚拾应下，可靠的样子，依旧不多问。
盖上被子，躺下了，看着奚拾，庄书凌缓缓道：“小溪，谢谢你。”
又说：“你很可靠，在我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了你。”
奚拾：“也谢谢你这么信任我，被人信任的感觉特别好。”
两人对视着笑了笑。
等离开，奚拾边走边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看了看新加的那位沈先生的微信。
头像是个奚拾看不出来是什么的机器，微信名一个字：宗。
沈宗？
奚拾心想早知道刚刚问问庄先生了。
而不久后，奚拾收到了“宗”的消息：【庄先生很信任你，要麻烦你这些天照顾下他。】
【转账】
奚拾吓了一跳，既因为男人找他，也因为突然的转账。
没点转账，回：【不用，应该的。】
想了想，奚拾：【冒昧了，能问下您的名字吗，方便我备注。】
宗：【沈叙宗。】
沈叙宗。
奚拾把这三个字来回看了好几遍。
奚拾：【我叫奚拾。】
沈叙宗：【好的。】
【转账】
奚拾：【不必了，庄先生也是我的朋友，分内事。】
沈叙宗：【谢谢。】
奚拾看着手机，来回把不长的聊天记录看了几遍，不自觉地笑了下。
笑完一顿，想起来，是沈叙宗没了兄长、庄书凌没了爱人。
他们肯定都很难过。
奚拾笑不出来了。
当晚下班，见奚拾没什么表情和情绪，杨亦道：“怎么了？今天遇到麻烦难缠的客人了？”
奚拾摇摇头：“没事。”
夜里，躺在床上，奚拾举着手机，看着和沈叙宗的聊天界面、微信头像，看了好一会儿。
次日，奚拾正上班，收到沈叙宗的微信消息：【他今天还好吗？】
奚拾马上回：【还可以。】
又说：【有些孕反，没什么胃口，但也劝了多少吃了一些。】
沈叙宗：【好的，麻烦你劝他多少吃一些。谢谢。】
奚拾：【不麻烦的，客气了。】
奚拾边走边回着沈叙宗，低着头，捧着手机，都没留神周若现，直接从周若现面前走了过去。
嘚瑟了好几句的周若现：“……？”
下午，奚拾又收到沈叙宗的消息：【可以帮我劝劝吗，我找了医生，是可以信任的人，想帮他在酒店简单检查下身体，但他拒绝了。】
医生吗？
奚拾：【我去看看他，稍后回你。】
奚拾抽空去了客房部，上楼，来到庄书凌的套间，庄书凌正在边刷手机边吃刚刚奚拾让人送过来的樱桃。
“听说沈先生给你找了医生？”
奚拾一进门便道。
“不要。”
庄书凌也拒绝得直接。
“为什么？”
奚拾：“你之前检查过吗？”
庄书凌今天的气色好了一些，也没哭过。
他回：“我讨厌医生和检查。”
奚拾温声而耐心：“是医生来酒店，不是你去医院，最多也是简单的小检查。”
“不是都讲究优生优育吗。”
“检查也是为了生个健康宝宝啊。”
庄书凌这才没说什么。
奚拾又耐心地劝了几句，最后还是征询地问：“好吗？”
“如果实在不想，就算了，我去回绝沈先生。”
庄书凌想了想，被说动了：“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不久后，奚拾在客房部楼前等到了沈叙宗和另一个估计就是医生的男人，两人一起下车。
奚拾迎过去：“沈先生。”
心底小鹿似的嘭嘭直跳。

第5章
卧室里，医生开始给庄书凌检查的时候，奚拾和沈叙宗都站在一旁。
不久，奚拾转身出去了，沈叙宗也跟着走出去，两人都没有离开，一起站在外面的客厅。
沈叙宗在看手机，可能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奚拾站在一旁默默看他，看了好几眼。
沈叙宗放下手机抬头，奚拾没有收回目光，跟着低声开口：“找来的是产科的医生吗？”
“嗯。”
沈叙宗点点头。
奚拾故意搭话的，努力找着话题：“今天需要抽血吗？”
沈叙宗：“不抽。”
奚拾又道：“庄先生今天状态还不错，吃了不少，特别喜欢酒店的车厘子。”
沈叙宗：“他不能多吃水果。”
平静地阐述事实，并没有责怪谁的意思。
奚拾明白，回：“我知道的，果糖对胎儿孕夫都不好。我就安排了一点，给他换换口味，没有很多。”
两人就这样简单地就庄书凌的情况聊了片刻，直到医生出来。
“怎么样？”
沈叙宗神情沉稳。
医生：“还可以，胎心很有力，不过最好还是大医院看看，大排畸什么的得做，不是我看一眼就能确认没问题的。”
沈叙宗：“好，我明白。”
又聊了几句，沈叙宗看向奚拾，还没开口，奚拾便道：“你们聊，我送医生下楼。”
沈叙宗：“麻烦了。”
“客气。”
奚拾笑了笑。
等奚拾和医生离开套房后，庄书凌从卧室出来，沈叙宗看着他，沉稳道：“你需要做更多的产科方面的检查，既然国内待着你不放心，我会尽快安排你出国。”
庄书凌看着沈叙宗那张和沈阔有几分相像的面孔，悲从中来，又有点想哭，默默点头：“好。”
又说：“我要去瑞士，我跟你哥说好的，想在那里生。”
“好。”
沈叙宗应下。
沈叙宗和庄书凌根本不熟，之前只略微见过几面，那时候庄书凌在沈阔身边工作，沈叙宗一心扑在科研，如果不是沈阔，两人几乎没有交集可言。
但现在，沈家那边有不怀好意的人满世界在找庄书凌，庄书凌怀着沈阔的孩子，对周遭环境非常警惕，也很忌惮沈家，如今能信任的，只有沈叙宗，因为沈叙宗是沈阔的弟弟，最信任的弟弟。
沈叙宗性格冷淡，为人淡漠，话不多，但这时候还是尽可能的关照庄书凌：“无论如何，请你保重身体，就算是为了孩子。”
“大哥不在了，这个孩子对你对我，都很重要。”
庄书凌护着肚子在沙发上坐下，偏头看向落地窗，淡淡应道：“我知道。你哥唯一的血脉，我会保护好他的。”
“但你呢……”
庄书凌从窗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沈叙宗：“我听说你已经从研究所离开了，现在在集团下一个子公司上班。想必是沈总安排的。”
“现在的情况，你哥不在了，你肯定是要接你哥的位子的，但看起来，你似乎并没有和你父亲站在同一个立场。”
“他现在非常需要你，但你还是不愿意投身商业吗？”
沈叙宗淡道：“不用劳心，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会解决。”
庄书凌平静道：“以前有你哥在，你可以从家族事务里抽身，投身喜欢的科研，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因为家里有你哥，你的父母奶奶，他们所有人都指望着他。”
“现在，他们不得不把从前对你哥的期望，全部挪到你身上。”
庄书凌太了解这些了，因为他不仅是沈阔的爱人，也是沈阔的特助。
沈叙宗听着，没有开口回应什么。
庄书凌则继续转头看向窗外，淡道：“你哥很反感你们的家庭，我也很讨厌。”
“所以我和他的孩子，绝对不会回沈家。”
“ta会姓沈，是沈阔的沈，不是沈家的沈。”
庄书凌和沈叙宗的这番对话过于压抑了，套间内都仿佛变得沉闷。
直到奚拾敲门刷卡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小花篮，边走进边含笑道：“一个同事的追求者送的，她不想要，给我了，我刚好拿上来，厅里摆一摆，添点色彩。”
庄书凌立马笑了，嗔怪：“你拿别人不要的给我？”
奚拾看了眼看向他的沈叙宗，目光很自然地挪向庄书凌，笑回：“别嫌弃啊，都是鲜花，鲜花又没什么错。”
庄书凌示意茶几：“拿来吧，摆这儿。”
奚拾端着花篮从沈叙宗面前走过，沈叙宗的目光在青年脸上多停留了半刻。
不久，一起从套房出来，并肩走着，沈叙宗主动开口，沉稳道：“庄先生这边，最近拜托你了。”
奚拾笑笑：“没事的，不用这么客气，本来关照vip也是我分内的事。”
沈叙宗：“如果需要什么，钱或者某样东西，尽管开口。”
“好。”
奚拾心里又开始小鹿乱跳，余光里满是身边的男人。
他生怕冷场，主动找话题：“沈先生住得离这里远吗？”
沈叙宗：“还好。”
奚拾给刚刚的话题找补：“远的话，如果不方便过来，庄先生那边交给我好了。”
沈叙宗礼貌地点了点头。
奚拾继续找着话题，心底默默雀跃，禁不住的欢喜。
这种欢喜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晚上下班，躺到床上。
回忆起白天，想到沈叙宗，想到和沈叙宗说了些什么，奚拾心里就忍不住的开心，躺都躺得不老实，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翻个身。
突然的，他坐起来——对了，沈先生是单身吗？
他差点忘了这一茬。
次日，早，奚拾九点就醒了，出去买了菜，回来了之后就一直待在厨房。
杨亦快十一点的时候才醒，打着哈欠慢吞吞地进厨房，不解：“你在干嘛？煮饭？”
奚拾确实在煮饭，已经烧好了两个菜，这会儿在炖冬瓜排骨汤。
“哇塞。”
杨亦一下被菜香催醒了，够着脖子去看锅里，又吸了吸口水，开心道：“你都多久没下厨了，今天可算又有口福了。”
奚拾嫌他在厨房碍事，催他：“你去洗漱吧，等会儿就好。”
杨亦午饭吃得那叫个香，就着三菜一汤狂炫了两大碗米饭，吃完，见奚拾在厨房收拾一个餐包，纳闷：“你还带晚饭啊？”
“不用了吧。”
酒店的员工餐一向还是不错的，尤其是晚饭夜宵。
奚拾含糊地应了声，没有多解释，也没有提及这是给庄书凌带的，否则杨亦知道了，肯定会劝他别带，万一客人吃出问题，纯粹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但奚拾清楚庄书凌不是那种喜欢动不动投诉的人，他们私交也还不错，庄书凌如今怀孕，酒店的很多餐点都吃不下去，奚拾就想自己做点，别把好好一个孕夫养瘦了。
于是下午班一到酒店，奚拾便拿着餐盒直奔客房部，上楼。
也巧，庄书凌中午没吃什么，毫无胃口，就扒拉了两口米饭。
见奚拾过来，还带了自己做的吃的，庄书凌拿着勺子，一脸期待，还问奚拾：“你会做饭呢。”
“会啊。”
奚拾边说着边蹲在茶几边打开饭包。
三道菜：清炒西葫芦、糖醋排骨、青椒炒肉丝。
还有一道冬瓜排骨汤。
餐盒的盖子一打开，香味飘出，庄书凌便伸勺子尝了一口汤，尝得眉峰都挑了起来，“嗯！”一声，赞许道：“好吃。”
奚拾起身，站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你觉得好吃就好，我还怕你又吃不下我做的。”
庄书凌已经吃起了糖醋排骨，又是“嗯！”一声，连连点头。
奚拾笑看庄书凌，伸伸手，示意庄书凌多吃点。
不久后，庄书凌吃着，奚拾想起什么，举起手机，悄悄拍了一张，发给了沈叙宗。
沈叙宗回得快：【好的，谢谢。】
奚拾看着手机上沈叙宗回复的四个字，立马笑了。
正端着汤碗在喝的庄书凌瞧见，不用问，就知道奚拾拍了照片发给了沈叙宗。
又见奚拾盯着手机笑得如此明显，庄书凌不动声色地挑挑眉，意外了下，同时一脸了然。
但庄书凌什么都没说，继续喝他的汤。
等吃完了，奚拾见庄书凌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他起身，先让庄书凌起来，接着把原本背对窗户的长沙发搬动拖移，改成正对窗户，好让庄书凌可以躺在上面晒太阳，还去房间，拿了两个大枕头，摆在沙发上，好让庄书凌靠得舒服。
庄书凌躺下的时候忍不住道：“难怪你两年就能做到现在的职位。”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奚拾还只是自助餐厅的领班。
奚拾回：“天大地大，孕夫最大。”
庄书凌这时聊道：“你在你们酒店，现在的职位，相当于什么？副总有吗？”
奚拾没马上走，收拾着茶几上的餐盒：“离副总还是差一级的，比起其他员工同事，职位算是高的了。”
庄书凌直接问：“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
奚拾如实道：“寻常的话，一个月一万多，旺季酒店生意好的时候，多的时候能有三万。”
庄书凌点点头，聊：“以你的能力，跳槽的话，去中等级别以上的酒店，可以直接做总经理的，收入还能更高一些。”
又说：“可惜我现在到处躲人，不能出面，不然还能帮你介绍，给你换个更好的工作。”
奚拾笑笑，去倒了杯温水，绕过沙发，递给庄书凌，回：“不用啊，我现在在这儿做得挺好的，暂时也没想跳槽。”
顿了顿，道了句“对了”，非常自然地转换了话题，说：“沈先生是做什么的？”
庄书凌一听奚拾问沈叙宗，未答先笑，笑得心底一片了然。
“他呀，”
庄书凌喝了口水，有意隐瞒，但说得也是事实：“现在小公司的小职员一个，一个月税前六七千吧。”
这样啊。
奚拾心道。
少是少了些。
庄书凌看着奚拾：“是不是觉得太少了。”
“还好啊。”
奚拾回：“普通工作的话，这个工资算正常。”
庄书凌又笑了，尤其笑在心底。
他想小溪还挺会给沈叙宗找补的。
真喜欢他啊？

第6章
庄书凌闲着也是闲着，外加奚拾经常来他的套房看看他、给他带吃的、关照关心他，庄书凌便会和奚拾有的没的地聊聊。
有时候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的拐到沈叙宗身上，庄书凌就会有意无意地说：“他啊，小职员一个。”
“今年二十七八吧。”
“以前搞科研的，还是博士呢，也赚不了多少钱，今年刚从研究所出来。”
“为人太冷淡了，还谈恋爱呢，谁跟他谈，他和他父母关系都不怎么好。”
奚拾每个字都听进了心底，又提炼出重点：单身。
为此，奚拾心里可高兴了。
庄书凌个人精，看出来，等奚拾转身走了，便好笑地叹息摇头：也是个傻的。
都告诉他小职员、没前途、没情商、和父母关系不好了，还心底偷偷乐呢？
靠在沙发里的庄书凌渐渐敛起表情，摸摸肚子，心想：沈阔，你看，你弟弟现在也有漂亮男生喜欢了，对方是个不错的人，你在天上，看见了吗。
奚拾最近确实往庄书凌的套间跑得勤，时不时的，几乎每天，都会主动给沈叙宗那边发条和庄书凌有关的消息。
他觉得这样显得自然些，毕竟他也不能随便找别的话题发给沈叙宗，他怕那样，沈叙宗会嫌他烦、不回他。
与此同时，奚拾也找销售部那边的同事打听了下“千荟”，打听到的普通员工的工资，确实和庄书凌告诉他的差不多。
但奚拾这时候非但完全不觉得六七千的薪水低，还觉得沈叙宗从研究所跳到私企，挺有胆色魄力的，不然他好好一个博士、从事稳定的科研工作，根本不需要跳槽出来在难混的私企工作。
而几番接触下来，无论见面还是通过微信，奚拾都觉得沈叙宗性格挺沉稳的。
至于为人冷淡这点，奚拾不是感觉不到，纯粹是有滤镜。
各方面都挺好的。
这是奚拾心底目前对沈叙宗的综合评价。
衣品也不错。
一见面，见到沈叙宗又换了大衣，奚拾暗自观察着，怎么看怎么觉得沈叙宗英俊倜傥。
禁不住的，奚拾最近换衣服都勤快了很多，有天差点往身上喷香水，突然想起庄书凌怀孕了、不能闻，马上把香水放下。
杨亦也终于在这个时候发现了奚拾的反常——这日一起下班回到出租屋，像往常一样洗完澡一起靠在沙发上吃水果，杨亦正刷手机，突然眼一抬，发现奚拾正捧着手机，脸上挂着迷之微笑。
“你干嘛？”
杨亦也是个人精，一眼看出不对，又瞥瞥奚拾手里的手机：“你在跟谁聊啊？”
“没有啊。”
奚拾否认了，确实也没有，他只是在看白天和沈叙宗的聊天记录。
他放下手机，专心吃起水果。
杨亦隔着茶几冲他伸手：“手机拿给我，我看看。”
“干嘛。”
奚拾自然不拿。
杨亦马上指他：“好啊，你心里有鬼。”
换平时，要是没什么，奚拾早把手机丢给他了。
“没有。”
奚拾再次否认。
他起身，不吃水果了，拿着手机回次卧。
“你不吃了？”
杨亦的目光追过去，又“喂？！”一声，肯定的同时纳闷道：“你不会最近和谁在搞暧昧吧？”
“酒店客户？”
“什么客户？”
奚拾关门：“你想太多。”
门一合上，奚拾又马上举起手机，继续看白天和沈叙宗的聊天记录，笑意也禁不住重新挂上脸庞。
哪知次日，奚拾正煲汤，准备今天给庄书凌带些鸡汤，却突然收到沈叙宗的消息：【今天会送庄先生出国。】
奚拾顿住。
奚拾带着保温桶到套间的时候，沈叙宗和庄书凌一起站在外面客厅，旁边还立着庄书凌的行李箱。
“我要走了。”
见奚拾来，庄书凌冲他笑了笑，又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奚拾看看沈叙宗，看看庄书凌，没说什么，走过去，递上保温桶：“给你煲的汤，热的，没加什么盐，带着路上喝吧。”
庄书凌上前，没接保温桶，抱住了奚拾，轻轻地抱了抱，同时道：“谢谢你，小溪。”
奚拾在客房部的楼前目送车子驶离的时候，心底多少有些失落。
他以为庄书凌还会住一段日子的，眼下都快过年了。
好吧，再见。
奚拾冲车子的方向摆摆手。
车内，后排，庄书凌扭头看着站在楼前目送的奚拾，直到汽车拐弯，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
“等孩子生了，可以接他过去看你们。”
一起坐在后排的沈叙宗以为庄书凌舍不得奚拾。
庄书凌却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小溪是个很好的人，很可靠，也是个不错的朋友。”
沈叙宗递过去文件袋，里面全是接下来庄书凌需要的证件。
庄书凌接过，搁在腿上，转头去看窗外。
片刻后，他回头，看向沈叙宗，冷静而果决道：“你得想办法，你哥的东西，绝对不可以让沈昼那群人瓜分走。”
沈叙宗没有转头看庄书凌，平静地看着车前，淡道：“当然。大哥的东西，会由你和孩子继承。”
庄书凌走后，奚拾该上班继续上班，还去了楼上庄书凌原本住过的套房看了看，以防有什么遗落。
转到卧室，来到床尾不远的书桌边，奚拾突然注意到桌上有张酒店抬头的白纸，纸上用笔写了沈昼等几个名字，又画了凌乱的几个圈，把那些名字划去了。
奚拾见了，以为是庄书凌在给孩子取名字，没有多想。
从套间出来，奚拾给庄书凌发：【一路顺风。】【等孩子生了，记得给我发照片。】
刚发出去，奚拾手机响了，他见是客房部前台，接起来，问：“怎么了？”
前台一个小姑娘：“奚经理，你快来，有个vvip的客人说在房间遗落了贵重物品，但我让人去找了，没有找到，客人现在不高兴了，说要投诉。”
奚拾：“好，我马上下来。”
奚拾一到楼下，刚出电梯，就听见有非常大声的女声回荡在大堂内：“知道我那条项链多少钱吗？上百万的东西，说没就没，你们酒店竟然敢推卸责任？”
奚拾快步过去，看着大声说话的女人：“刘女士。”
—
车在机场要客楼前停下，庄书凌原本没说什么，解开安全带，就要推门下车。
顿了顿，想到什么，他转头，对扶手另一边的沈叙宗道：“奚拾，就是最近在酒店照顾我的奚经理……”
沈叙宗以为庄书凌有什么事情要说，转头看过去。
庄书凌：“奚拾人不错。”
下一句：“他喜欢你。”
说完，庄书凌推门下车，沈叙宗收回目光，平静冷漠的面孔上没有丝毫流露。
庄书凌这时折回来，低头向车里探进目光，对沈叙宗道：“对了，记得帮我把保温桶还给小溪。”
又随意的口气，说：“他煲的汤很好喝，我都喝完了。”“你要是也想有这个口福的话，不如试着和他接触看看。”
沈叙宗闻言依旧没有任何流露，他只是觉得庄书凌现在的状态不错，也明白，其中有不少奚拾的功劳。
后排车门关上了，沈叙宗转头垂眸，看见了被庄书凌搁在地垫上的保温桶。
—
奚拾忙到晚上——丢首饰的客人最终报警了，奚拾作为当天客房部值班的经理，全力配合了整个过程，又安抚了那位刘女士的情绪，刘女士打电话，把客房部上上下下投诉了个遍，就是没有投诉奚拾，走的时候还给了奚拾小费，弄得派出所的民警都有些哭笑不得。
下班，奚拾累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也才有时间看手机。
看到几个小时前庄书凌的回复，奚拾愣了愣，因为庄书凌说：【等孩子生了，我接你飞过来看孩子。】
又说：【既然喜欢沈叙宗，不如大胆一点，直接追求他。】
【我很愿意和你做妯娌。】
奚拾惊讶得嘴都张开了。
旁边开车的杨亦这时八卦道：“到底什么首饰啊？她没放保险柜吗？保险柜里也没有？”
“警察来了，监控调了吗？”
奚拾回得全凭本能：“监控拷走了，得慢慢看吧。”
实则注意力全在庄书凌给他发的几句话上。
又下意识退出对话界面，点开和沈叙宗的，默了默，反复点进对话框，最终没发什么，觉得这会儿时间太晚了。
而当晚，躺在床上，奚拾辗转反侧——庄书凌怎么看出来的？
这么明显吗？
不会沈先生也看出来了吧？
应该不会吧？
追？
追沈先生？
奚拾翻身翻到凌晨两三点，大脑皮层异常兴奋，最后困得不行，才睡着了。
次日，杨亦起来，看看厨房，还纳闷，问比他起得还晚的奚拾：“你今天怎么没烧菜啊？我还以为一起来就有饭吃呢。”
因为庄书凌走了啊。
奚拾心底回，嘴巴上：“煮不动了，困。”
是真的困，睡得太晚，哈欠连连。
结果等一拿起手机，看见一个多小时前沈叙宗发来的消息，奚拾瞬间清醒。
他低头，看着手机，看到沈叙宗给他发：【你的保温桶在我这里。】
【有空的话，我请你吃个饭吧，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庄先生的照顾和帮助。】
奚拾：！！！

第7章
奚拾瞬间醒得透透的，同时下意识抬步回自己的卧室，反手合上了门。
外面的杨亦：？
奚拾低头看着沈叙宗发来的两句话，心口小鹿直撞。
请他吃饭？
吃饭？
他们单独？
要怎么回？
奚拾的手在打字框来回点了好几下，反反复复，却没打出一句完整的话。
冷静下来，他才琢磨起该怎么回合适。
不久，奚拾回：【沈先生太客气了。】
跟着道：【不好意思，我周末要上班，不休息，下周一，可以吗。】
发完，奚拾就一直看着聊天界面。
杨亦这时敲门，推开门，探头进来：“你干嘛啊？”
奚拾扭头：“哦，我回客户消息。”
杨亦没进房间，只是提醒：“你快点去洗漱吧，还没吃饭。”
一点还有班。
又问：“外卖？还是去酒店吃？”
奚拾想都没想：“你看吧。”
杨亦又看了看奚拾，心底嘀咕着“什么客户啊，神神秘秘的”，退出去，合上了门。
奚拾赶紧收回目光看向手机，见对面暂时没回，满心期待地继续等着，等了片刻，看见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眼睛一亮，满心期待。
沈叙宗那边回过来：【好的，那就周一。】
奚拾开始打字：你来园区方便吗……
对面跳出来：【定位】【这里可以吗？】
奚拾点开，发现是他们酒店旁边的商场。
奚拾删除打好的几个字，回复：【可以的。】
沈叙宗：【晚上六点？】
奚拾：【小猫点头.jpg】
沈叙宗：【有什么想吃的？】
【我都可以。】
奚拾回得特别快，生怕让沈叙宗的话掉到地上。
沈叙宗：【那我选一家。】【周一见。】
奚拾：【周一见。】
聊完，奚拾开心地攥拳：Yes！Yes！
脸甚至都有些红了，开心的。
不过等上班，到了酒店，奚拾没空开心了——酒店一把手陈柯陈总，听说了昨天客人在客房部丢首饰、还报警了的事，马上把奚拾这个值班经理和当天客房部的负责人钱经理叫了过去。
钱经理昨天当然是在的，但柯总一问，他就说当时自己在忙，先去处理事情的是奚拾，多少有些撇清自己的意思。
奚拾的余光乜了钱经理一眼，没多解释，只是把情况客观地和柯总说了一遍，又提及派出所拷走了这几天刘女士所在的房间门口长廊的监控。
柯总不满，对奚拾和钱经理道：“走廊的监控，来来回回，也拍到了不少其他客人。”
“要是监控流出去，让其他客人在网上看到自己，责问酒店，这又怎么说？”
钱经理不吭声，瞥瞥奚拾，意思很明显：监控不是他给出去的。
奚拾也没不承认是他，冷静从容地对柯总道：“派出所那边调监控的流程合法合理，酒店只能也必须配合。”
“何况这次客人丢的首饰价值不菲，酒店不可能内部解决私了。”
“找不到，当然只能走报警的流程，不然酒店有嘴也说不清楚，客人也会觉得是不是我们拿了不承认，所以我们才不配合报警。”
这么一说，柯总才没说什么。
又聊了聊，柯总的意思，让他们客房部去查，好好的首饰，要么没丢，客人搞错了，如果真丢了，必然是有谁拿了。
最后柯总看看奚拾和钱经理，道：“你们值班的时候出的问题，你们解决。”
言下之意，不解决好，肯定有处罚。
走出柯总办公室，走在一起，钱经理无语地扯了扯领带，又瞥奚拾，说：“当时就该里里外外再找找，那么早报警，好了吧，最后还得罚我们，又不是我们拿的。”
奚拾知道钱经理这是怪他昨天太配合刘女士的报警流程，没有把事情压一压。
奚拾没惯着钱经理，回了句：“早知道让你来了。”
顿了顿，“昨天客房那边那么忙啊，前台那么大的动静，都没人给你打电话吗。”
钱经理找借口：“是啊，有客人找我啊，我还能撇下客人不管吗。”
奚拾顺着这句“是啊”，回：“是啊，你不能撇下你的客人，我难道还能在前台撇下刘女士吗？”
钱经理讪讪，也知道奚拾不是个包子，没有再多说什么自讨没趣。
何况奚拾职位上比他多少高半阶，他最多在柯总面前撇清自己，不好明的跟奚拾对着干。
于是钱经理转开话题：“得了，去查监控吧。”
嘀咕：“牛逼啊，这要是谁拿了，一偷就是上百万的珠宝，怕自己不会牢底坐穿呐。”
奚拾也在想这件事，预备去拷监控看，有监控，真有谁拿了偷了，总能看出点线索。
于是这几天，奚拾有空就端起手机看监控，在酒店看，下班回去接着看。
杨亦帮着一起看，也猜测：“应该不会是刘女士搞错了。”
杨亦查过后台，刘女士是酒店的vvip，外地人，一年会来住好几次，过去三四年时间都住的他们酒店。
像这种有钱客人，无论时间还是精力，都远比一套珠宝值钱。
如果不是真的丢了，不会找酒店还报警。
杨亦在奚拾卧室用笔记本电脑看监控的时候，嘀咕：“不能真是酒店哪个员工拿的吧？”
“拿这么值钱的首饰，这得多黑的心啊。”
奚拾看着监控上服务员端着欢迎蛋糕进房间的画面，面露若有所思。
难道是他？
周末，奚拾上班，走在客房部五楼的走廊上，很巧，碰到了刚去送欢迎水果的客房部这边的同事戚方宇。
戚方宇个子不高，瘦瘦小小一只，年龄也不大，穿着酒店统一的服务员工作服，就像小孩子穿着大人的衣服。
他端着欢迎水果，看见奚拾，打招呼道：“奚经理。”
奚拾问：“哪个房间的？”
跟着下意识看了看盘子里的水果，看果盘是否有哪里不妥帖。
戚方宇：“5019。”
奚拾收回目光：“去吧。”
两人擦肩而过，但走过去了，奚拾回头，又看了眼戚方宇。
不久后，奚拾又去监控室，拷了别的地方的监控，传到自己手机上，空了就看看。
周若现打奚拾面前走过去，哼了声：“还在看呢，眼睛都得瞎了吧。”
奚拾没理他，人站在客房部的前台旁边，继续用手机看监控。
当晚，下班，奚拾走向正在雨棚下拿电动车的戚方宇：“小宇。”
戚方宇回头，穿着自己的衣服，外面套着黑色的羽绒服，小小一只。
“奚经理，怎么了？”
戚方宇扶着电动车。
奚拾站定，留神到这会儿雨棚这儿没别人，只有亮着的照明灯。
奚拾默了默，看着戚方宇：“小宇，客人丢的那套珠宝，是你拿的，是吗？”
—
周一，奚拾出发赴约前洗了个澡，从里到外都换了新衣服，还特意对着镜子用杨亦的定型喷雾喷了喷、抓了抓头发。
这是杨亦不在、去上班了，但凡杨亦看见，都得揶揄他两句。
出门前，拿着香水，奚拾小小犹豫了下：喷吗？
喷一点吧？一点点？
沈先生会不会不喜欢香水味？
反复想了想，奚拾最终没喷，他觉得喷了就显得自己实在太明显了。
他想自然些，不想那么明显。
出门，最后要走了，奚拾又在玄关照了照镜子、理了理头发。
—
周一晚的商场人不算很多，奚拾到的时候是五点四十五分，距离约好的六点还有一刻钟。
他进了商场，给沈叙宗发：【沈先生，我到了。】
沈叙宗回：【我也到了，在楼上。】
同时给奚拾发了吃饭的商铺的名字。
奚拾一看，去坐扶梯上楼。
到了顶楼，找到店，见门口坐了不少等号的人，奚拾以为沈叙宗也坐在其中，目光搜索了一圈，没见到人。
奚拾止步，站在店门口，低头给沈叙宗发：【沈先生，我到了，你在哪儿？】
“奚拾。”
低低沉沉又好听的嗓音。
奚拾回头抬眸，看见了沈叙宗，心底轻轻一跳，面上不显，只笑了笑，大大方方迎过去，说：“我以为要等号。”
“有位子。”
沈叙宗示意店里。
奚拾走向他，和沈叙宗一起往店里走，感慨：“这家人好多啊。”
“嗯。”
沈叙宗沉稳应道：“我看这家评价不错，所以选的这家。”
奚拾表现得落落大方，实则心口快跳得不行，还有些高兴，觉得沈叙宗不怠慢和他的饭约，是一个不错的信号。
坐下，奚拾见沈叙宗的大衣搁在旁边的椅子上，身上内搭的是件浅棕色的质感不错的羊毛衫，心里再叹：真是衣服架子啊，穿什么都好看。
沈叙宗这时先递过来保温桶，又把扫了点菜码的手机递给奚拾：“看看吃什么。”
奚拾一一接过，拿到沈叙宗手机的时候，心底又很开心，觉得手机这么私人的东西，他能拿到，沈叙宗愿意递给他，也是一个不错的信号。
奚拾用沈叙宗的手机翻看起电子菜单，同时抬抬眼，问沈叙宗：“庄先生那天走的时候都顺利吧？”
奚拾当然知道顺利，庄书凌飞机落地的时候给他发了消息，他纯粹是借此找个共同的话题聊一聊。
“嗯。”
沈叙宗点了下头，跟着道：“他离开前托我把保温桶还给你。”
“他还说什么了？”
奚拾边看着手机边抬头笑了笑。
沈叙宗没说什么，深邃平静的黑眸看着奚拾。
他当然不会说庄书凌告诉他，他喜欢他。
奚拾本来也是随口一提，没在意沈叙宗对他这句话的沉默，拿着手机，抬抬眼，说：“我点了一个他这里的招牌鱼，可以吗。”
他在征询，也是借此和沈叙宗说话。
沈叙宗话少，言简意赅：“都可以，你随便点。”
奚拾便笑笑，又抬眼道：“不能随便点啊，就我们两个，吃的话，当然挑你爱吃我也喜欢的。”
跟着看向沈叙宗，落落大方地问：“对了沈先生，你有什么忌口的？能吃辣吗？葱姜蒜呢？”

第8章
沈叙宗说他都可以，没什么忌口的，奚拾便又笑了笑，聊道：“那我们差不多，我也没什么忌口的。”
跟着看着手机，提议：“我再点份虾吧？”
沈叙宗点头，让他随意，奚拾便捧着手机，有来有往地和沈叙宗商量点什么菜。
等菜都点好了，奚拾把手机递回给沈叙宗，同时打开话匣，问：“庄先生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他问的笼统，不细究，就是怕有关庄书凌的情况不方便细说。
沈叙宗依旧言简意赅：“都安排好了。”
奚拾跟着道：“看来他要在国外生了。”
沈叙宗：“是。”
奚拾算是发现了，沈叙宗是真的话少。
他努力找话题：“听说沈先生读到了博士？”
“是。”
沈叙宗拿起水杯抿了口水。
奚拾看着沈叙宗，感兴趣的样子：“能问问你学的什么吗？”
沈叙宗：“生物医学工程。”
奚拾点点头，有兴致又等待静听的样子，沈叙宗便非常自然地聊了下去：“主要是研究各种材料在医学上的实际运用……”
于是一直到菜都上齐，都是沈叙宗用普通人可以听懂的白话，解释他过去的研究方向。
这当然也是奚拾与人相处的技巧——聊对方会的、擅长的。
奚拾听着，连连点头，时不时应一句“原来是这样”，让沈叙宗可以把话接下去。
等沈叙宗说得差不多了，奚拾笑笑：“听起来很厉害，可惜我不太懂。”
沈叙宗接话：“生物学和医学这两个方向都有知识壁垒，不明白很正常。”
奚拾就此继续和沈叙宗自然地聊着，心里想：沈先生说起这些的时候挺有耐心的，看起来脾气不错。
想到这些，奚拾又很开心。
而边吃边聊，奚拾全程不让话落到地上，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表现得自然又大方，就像是个善于社交的e人。
只有奚拾自己心里清楚他这会儿有多努力，又有多下意识地想了解沈叙宗。
他明白这样一起吃饭的机会不会总有，谈不上表现自己，他只是想好好抓住这样不可多得的机会。
下次……
可能都不会有下次。
也可能下一次，会是很久很久之后。
因此奚拾说得多，引导沈叙宗聊天也引导的多，菜吃的不多。
奚拾不知道，沈叙宗发现了这点。
沈叙宗便以为今天挑错了餐厅，这里的饭菜不符合奚拾的口味。
因此吃完饭结束，从餐厅出来，沈叙宗提议道：“下次换个餐厅。”
啊？
奚拾没反应过来。
沈叙宗臂弯里搭着大衣，边走边转头看奚拾，神情不显，淡淡的样子，但话语认真，说：“我看你晚上吃的不多。”
“是不喜欢这里的菜吗？”
“没有没有。”
奚拾赶紧否认。
但在沈叙宗眼里，这像社交话术里的客套，于是沈叙宗认定这家餐厅奚拾不喜欢。
“法餐可以吗？”
沈叙宗接着道。
奚拾消化了下——等等，下一次？沈先生在说下一次吃饭？
奚拾先是默了默，立马接过话题，说：“那下次我请沈先生吧？”
“法餐？沈先生喜欢？”
沈叙宗沉稳道：“看你。”
奚拾心底马上开始雀跃。
他争取到下一次了！争取到了！
两人顺着商场的长廊往前走，又在遇到扶梯的时候一起去坐了扶梯。
奚拾这时聊道：“沈先生平时工作忙吗？”
沈叙宗：“不忙。”
回复的同时转头看了奚拾。
奚拾便笑笑，自然地开口道：“我们挺忙的，年末，特别忙，我今天算是休息了一天，上次休息，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
又笑笑：“只能看在加班工资的份上，原谅酒店了。”
扶梯不宽，两人并肩站，离得近，几乎是他们认识以来挨得最近的一次，沈叙宗转头，不用细看，就能清晰地看到奚拾脸上白皙的肤质和眼睑下浓密的长睫。
沈叙宗必须承认，奚拾很好看，模样太出挑了。
与此同时，沈叙宗也在这时候注意到奚拾穿的不多，外套不是羽绒服，里面内搭的毛衣也很薄。
沈叙宗于是道：“我开车了，送你？”
嗯？
奚拾看看沈叙宗。
“可以吗？”
他反问。
“顺路吗？会不会太麻烦了？我住的不远，可以自己回去的。”
奚拾不是在客套，是真的怕麻烦沈叙宗。
“不麻烦，顺路。”
沈叙宗如是答，却也不问奚拾住在哪里，直接就说了顺路。
奚拾因此明白沈叙宗不是客套，是真的想送他，心底默默欢喜。
“那麻烦你了。”
到地库，奚拾发现沈叙宗开的那辆车他见过，是之前接沈叙宗的那辆黑车，大众帕萨特，也是这辆车接走了庄书凌，奚拾便以为这是沈叙宗的车。
上车，奚拾报了小区名字，沈叙宗嗯了声，没有导航，径直发车。
奚拾问：“你是本地人？”
沈叙宗：“是。”
奚拾笑笑：“我也是。”
跟着很自然地聊道：“你是哪里的？”
沈叙宗提了自己现在住的地方。
奚拾一听便道：“离这里挺远的。”
还说顺路，根本不顺，远多了。
于是奚拾跟着提议道：“那下次找个折中的地方吃饭吧。”
“离你近一些，也离我不太远。”
“你看。”
车子刚好右拐，沈叙宗手里打着方向盘，目光右视，顺便转头看了看奚拾。
奚拾笑笑，心里挺开心的，为两人说好的下一次约饭。
后面一路上，也是奚拾努力找话题。
奚拾也发现，沈叙宗虽然话少，但倾听过后会有简单的回应，就算不多说什么，也不会晾着不回应。
奚拾打心底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挺好的，他和沈叙宗的相处也不错。
到了奚拾住的小区，车停下，奚拾边解安全带边和沈叙宗打招呼：“谢谢你送我，我走了，拜拜。”
沈叙宗转头看着他：“再见。”
奚拾下车，又站在门边，弯腰对车里的沈叙宗挥了挥手：“拜拜，沈先生。”
沈叙宗点点头，同时注意到奚拾看进来的眼睛，像某种可爱的小动物，亮晶晶的。
车门合上，车开走了，奚拾目送，等车开远了，这才转身进小区。
车里，沈叙宗一直看着后视镜，他不戴眼镜，过去是可以用来看显微镜的眼睛，目视极好，可以看到奚拾站在路边目送他，也看到奚拾转身进了小区。
沈叙宗这才收回目光。
小区里，奚拾走着，心底可雀跃了，他甚至开始翻点评网，为下次的约饭找餐厅，尤其是法餐餐厅。
到出租屋，进门，奚拾点进地图app看了看，看这里开回沈叙宗住的区域要多远，估算沈叙宗开回去大概要多久。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奚拾主动给沈叙宗发：【沈先生，你到家了吗？】
沈叙宗过了十分钟回：【刚到，在停车。】
奚拾没多说什么，发了个小猫微笑的表情包过去。
沈叙宗边看着手机边下车，对着奚拾发过来的表情包很浅地弯了弯唇角。
次日，奚拾到酒店，上了会儿班，便收到戚方宇的消息：【奚经理。】
奚拾和戚方宇在酒店一个监控拍不到的角落碰头，一见到奚拾，穿着酒店工作服的戚方宇便深深埋下了头。
奚拾扫了眼监控的方向，收回目光，看向戚方宇，低声：“我没说错，是吗？”
奚拾之前找戚方宇，问客人的珠宝是不是他拿的，戚方宇并不承认，但奚拾知道十有八九就是他，奚拾当时也没有逼问，只是很冷静地告诉戚方宇，名贵珠宝不是几克十几克的黄金，不是随便拿到哪个当铺或珠宝店，就能转手卖掉的。
卖这种珠宝，无论是走人情关系还是正规店面，都是需要证明珠宝的来源的，客人的珠宝宝石上肯定也有正规的可以溯源的暗码，根本不可能随意流通变现。
奚拾言尽于此，让戚方宇不要抱着侥幸心态，与其不承认，不如趁早自首。
戚方宇或许起初不信奚拾的话，但过了一个周末，他想必已经发现自己没办法轻易把那么昂贵的珠宝转手卖掉了。
戚方宇终于发现他偷的不是富人的财富，是一个烫手山芋，是麻烦。
戚方宇哭了，深深地埋着头，抖着声音：“奚经理，那天是我鬼迷心窍了。”
“我去送蛋糕，按门铃，房间里没人，我就自己刷卡进去了。”
“我看见有个大的首饰盒就摆在酒水台上，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想的，就过去了，拿了里面的东西。”
“我不是故意想偷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
“奚经理，你帮帮我吧，我才来酒店四个月，我家里需要我打工赚钱的，我爸妈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不想去坐牢，真的不想。”
戚方宇说着说着蹲了下去，抱着自己，痛哭流涕。
奚拾看着他，神情平静，不是不动容，纯粹是一早就明白戚方宇的心态——贫穷的小孩，初入社会，看到富丽堂皇和体面富庶，再看看自己，价值观怎么可能不动摇。
在他们酒店，每天都有富人在进进出出，也每天都有员工在改变看世界的角度。
奚拾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起来吧。”
奚拾拉了一把戚方宇：“你不想惹麻烦，就按我说的去做。”

第9章
沈叙宗和田康俊从园区新成路的政务综合办事大厅出来的时候，很巧，看见了往旁边新成路派出所走去的奚拾——
沈阔有一些资产和公司当初填在沈叙宗名下，沈叙宗从前埋头科研、不关心，如今沈阔走了，沈叙宗需要知道这些，便托了大学同学、如今在园区政务厅工作的田康俊，帮忙查一查。
一直查到下午，两人一起从办事大厅出来，抬头，意外的，沈叙宗看见了奚拾。
他看过去，看见奚拾正独自快步地往综合大楼旁边的新成路派出所走去。
田康俊顺着沈阔的目光也看见了奚拾，问：“你认识？”
沈叙宗问田康俊：“隔壁是派出所？”
田康俊：“是啊。”
—
奚拾进派出所，一到调解室，就看见了调解室内此刻有些“混乱”的场面——刘女士冷着脸坐在桌边，刘女士身边一个男人指着戚方宇的鼻子，骂得十分难听，戚方宇站在不远处深深地埋着头，一男一女两个民警正劝骂人的男人冷静一些。
“刘女士。”
奚拾赶忙迎过去。
—
沈叙宗站在外面，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通过调解室的窗户玻璃，看见屋内的奚拾。
沈叙宗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奚拾一直站在一个女人身边，略微弯了些腰，神情恳切地对着女人说着什么。
田康俊从派出所跑出来，回到沈叙宗身边，站定，说：“问到了，说是有个女的在附近一个五星酒店丢了套上百万的首饰，是酒店一个服务员偷拿的，那个服务员自首了，这会儿正调解呢。”
沈叙宗边听边看着调解室内，很快明白奚拾在做什么了。
他看着，觉得奚拾虽然弯了腰，有点求人的意思，但神情和态度间能看出不卑不吭。
沈叙宗虽然不清楚最后能不能调解成，但他知道，奚拾在帮那个偷拿首饰的服务员。
他有些好奇，奚拾为什么要帮那个“小偷”？
因为是同事？关系好？
这种事，正常人不都躲得远远的吗。
—
奚拾口干舌燥地从派出所出来，既赶着回酒店继续上班，也想找个地方买瓶水，说了大半天，渴死他了。
他这时也接到酒店的电话，手机托在耳边：“我马上回来，很快。”
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开到了他身边。
奚拾起先没留神黑车，他以为挡到车道了，下意识往旁边走。
直到黑车主驾的车窗落下，露出沈叙宗的面孔，沈叙宗喊奚拾，奚拾转头看过去，十分意外。
“沈先生？”
他怎么也在？
奚拾不解。
沈叙宗淡定的：“回酒店吗？上车，我送你。”
奚拾上了车，十分客气：“谢谢沈先生，麻烦了。”
跟着道：“好巧啊，沈先生来这边办事？”
奚拾知道旁边就是政务大楼。
沈叙宗“嗯”了声，依旧淡淡的，把车开出停车场。
“事情解决了？”
沈叙宗没客套，直接问道：“调解成功了吗？”
奚拾一顿，意识到沈叙宗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意外，自然也纳闷他为什么会知道。
“嗯。”
奚拾转头看了看开车的沈叙宗，回：“刘女士没有追究，原谅了。”
沈叙宗转头看了眼奚拾：“你帮他，不怕给自己惹麻烦么。”
“听说丢的东西很昂贵。”
“怕呀。”
奚拾叹了口。
这口气他早想叹了，这会儿提及，奚拾索性叹了出来。
沈叙宗淡淡：“怕还要帮？”
“是啊。”
奚拾解释：“不帮一把，他就是一念之差、万劫不复了。”
奚拾其实没想和沈叙宗多说什么，一方面客人丢了东西，这属于客人的隐私，一方面这牵扯戚方宇，关乎戚方宇的名声，无论哪一点，奚拾都会选择闭紧嘴巴。
可奚拾确实对沈叙宗太有好感了，沈叙宗又知道了实情，他便没有忍住，多说了一嘴，道：“一个人长到这么大，总有走错路的时候，没人带路就算了，错了还没有纠正的机会，就真的太可怜了。”
沈叙宗没说什么，开着车。
奚拾继续道：“我不帮的话，数额这么大，他就真的要去坐牢了。”
“可能你不信，我能明白，他不是真的想偷这么贵的东西。”
“他是鬼迷心窍了。”
“他也根本不认识什么首饰，以为就是普通项链，转手卖了能换个两三千块。”
沈叙宗依旧没说什么，听完只道了句：“你帮忙，因为你心软。”
“算是吧。”
奚拾看看沈叙宗：“一个小孩儿，出来上班，什么都不懂，却每天要看见这世上最富有的人在自己身边进进出出，随便一次的花销都比自己一个月的工资高。”
跟着道：“我刚来酒店的时候，身边也有很多前辈同时关照我。”
“我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别人关照我，现在有同事需要，我怎么好狠心不帮呢。”
沈叙宗回眸看了奚拾一眼。
奚拾见状对他笑了笑，沈叙宗心道：庄书凌说的对，他是个不错的人。
到酒店，车停下，奚拾解安全带：“谢谢沈先生送我。”
沈叙宗看着他，却说：“下周一，可以吗。”
啊？
奚拾不解地回头，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沈叙宗解释：“吃饭。”
奚拾一顿，反应过来，一下笑了：“可以啊。”
他求之不得。
—
戚方宇偷客人首饰、自己去派出所自首、没有被追究的事，很快在酒店上下的员工之间传开了。
杨亦知道后，又听说是奚拾帮的戚方宇，所以客人才没有追究，他特意翘了会儿班，跑到奚拾面前，把人拉去角落，责怪道：“你毛病啊，客人丢的上百万的首饰，又不是你拿的，你多管什么闲事？”
“这是客人最后没追究，要是追究起来，又有闲言碎语说是你怂恿戚方宇拿的，你解释得清吗？最后搞不好惹得自己满手的腥！”
奚拾不多争辩，就说：“管都管完了。”
杨亦用指头点他的太阳穴：“你呀你，管什么管啊，你是一片好心，好心能当饭吃啊？！”
钱经理、周若现也在遇见奚拾的时候或明或暗地损奚拾大好人一个。
柯总把奚拾叫过去，也觉得奚拾偏帮戚方宇。
奚拾这时候才替自己解释道：“能大事化小当然大事化小，不然传出去，对酒店名声才是真的不好。”
柯总一听，自然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不但没有追究奚拾什么，还觉得奚拾这事儿做得挺对的，是站在酒店的角度处理好了问题。
“行，就这么办吧。”
柯总道，又说：“让人事马上把那个服务员辞了。”
奚拾没说什么，他比谁都明白，经过这次，戚方宇不可能继续留在酒店。
客人不追究，他不去坐牢、不用负法律责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戚方宇也给奚拾发：【谢谢奚经理，真的特别谢谢你。】
【我以后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奚拾回：【离开酒店了不要气馁，好好整理下心情，重新找个工作，生活会好起来的，要相信自己。】
这件事最后便以刘女士的不追究和戚方宇的离职画上了句号。
酒店每天来来回回那么多客人，那么多工作，年末又忙，很快，这件事也被大家抛到了脑后。
周一，奚拾没休息，上班，下午五点，他对今天一起值班的周若现道：“我晚上请假了。”
说完便走了。
周若现“诶诶”两声，见奚拾走得快，翻了一眼，哼：赶着去见死男人啊。
酒店门口，黑车停下，奚拾开门进副驾，语气轻快地打招呼：“晚上好啊，沈先生。”
沈叙宗看着奚拾，也打招呼：“晚上好。”

第10章
开着车，沈叙宗难得主动开口，聊起上次酒店女客人首饰被偷这件事，问：“都解决好了？”
“是啊。”
奚拾回：“客人没追究他，也没追究酒店，酒店也不想事情闹大，就只把人辞了。”
沈叙宗想起那天他在窗外看见的调解室内的情景，有些好奇：“你说了什么，能说动那位女士不追究？”
奚拾：“没说什么，就帮同事求求情。”
沈叙宗：“看来是那位女士还算好说话？”
换个说法，就是奚拾很会沟通。
奚拾点头：“不瞒你说，还真是。”
他这才详细解释道：“那位刘女士是酒店的vvip，做生意的，每次过来，都住我们酒店。”
“我和她接触过不少次，能感觉出来，她是个对人挺客气包容的人。”
“这次如果是别的客人，我未必会让我那个同事去求情，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惹恼客人。”
“但是是刘女士的话，这招我估计有用，刘女士有六七成的可能会心软。”
又跟着道：“在酒店接触多了就知道，很多有钱人，对周围普通人还是挺包容的。”
“很好相处，很好说话，也不会有点事就动不动投诉。”
沈叙宗听着，抓住了其中的重点，又转了下头：“是你让他去求情的？”
奚拾：“是啊。”
“不放下自尊去求情那怎么办呢？”
“不能真的被追究责任去坐牢吧。”
“这样人生都要毁了。”
沈叙宗听着，缓缓的，心底铺陈开一片柔软。
他想奚拾是个温柔又内核强大的人，只有这样的人，会愿意为别人的人生尽一些力所能及的心力。
他很好。
沈叙宗心道。
不聊这个了，奚拾改聊别的，问沈叙宗自己之前挑的那家法餐行不行，说：“我看点评网上的评分还可以。”
人均五百多，算不上很奢侈，但价格已经不算低了。
奚拾这几天认真挑了好久才挑到这家，就怕价格请低了，饭菜不合适，也想请顿好的，毕竟是他喜欢的人。
“嗯，可以的。”
沈叙宗边开车边回。
奚拾这时故意道：“或者有哪家你知道你喜欢的，我们也可以去吃，或者下次去吃。”
奚拾足够主动，也在努力主动，想要尽可能地把握住两人相处的机会，积极推进。
沈叙宗却说：“我知道的餐厅太少了。”
奚拾一顿，正琢磨怎么把话接下去，沈叙宗接着道：“我以前都是吃学校或者研究所的食堂，不太在外面吃。”
奚拾便笑了，接话道：“这样会不会有些‘枯燥’啊？”
“吃多了的话，会觉得口味很单一吧？”
沈叙宗：“确实。”
奚拾看着沈叙宗，马上便道：“那以后我带你多吃几家吧，我吃过不少餐厅和酒店，哪些地方有那些好吃的，我都知道。”
就这样，两人一路都在闲聊，气氛融洽。
到了餐厅，一起面对面坐着吃上饭，奚拾也努力找话题聊，而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第二次约饭、熟悉一些的关系，奚拾觉得沈叙宗“主动”了一些，无论是神情态度和给人的感觉都自然了不少。
太好了，进度佳！
奚拾心里默默欢喜。
而有了之前“以后我带你多吃几家”这句话，奚拾很自然的就此引申开，说：“下周我们去吃日料吧，我知道一家，味道还不错，刺身什么的也都很新鲜。”
沈叙宗：“好。”
奚拾：YES！又约到一次饭！
饭毕，奚拾和沈叙宗说说笑笑地离开，去坐电梯。
“吃得好撑啊。”
奚拾笑说。
这时梯门敞开，沈叙宗伸手挡了梯门，示意奚拾先进。
奚拾抬步：“谢谢。”
他心里欢喜，觉得沈叙宗挺绅士的。
忍不住的，等电梯下楼的期间，站在一起，奚拾悄悄用眼神和余光描摹身边男人的五官眉眼。
真帅啊，太帅了。
奚拾在心底默默花痴。
等沈叙宗察觉到目光看过去，奚拾马上自然地开口，说：“对了，你们公司几号放假？也要等到年二十八二十九、除夕吗？”
当晚，回想晚上这第二次约饭，奚拾躺在床上，嘴角怎么都忍不住地吊起，他觉得他和沈叙宗之间挺顺利的，尽管话题大多都是他在找，但他能感觉出来两人能聊得来，三观价值观什么的还是挺一致的。
好！太好了！
奚拾忍不住雀跃。
次日，天气晴好，坐杨亦的车去上班的路上，奚拾拍了张天空的照片，发给了沈叙宗，说：【今天天气真好啊。】
奚拾发完，手机拿在手上，开始琢磨自己这样发合不合适，毕竟之前不是约饭就是有事才联系，他怕他这样发，沈叙宗会不会懒得回他。
手机一震，奚拾赶紧拿起来低头看过去，沈叙宗回了，先回了一张相似的天空照，接着道：【我这边也是。】
又主动问：【今天上班？】
奚拾弯唇，回：【是啊，晚班。】
等到了下午，路过楼间小花园，奚拾趁空又拍了一张花园里梅花树的照片，发给沈叙宗。
沈叙宗过了会儿回了一张办公大楼窗口拍的户外的光秃秃的大树的照片。
奚拾看见，笑了笑，回：【好惨，秃的。】
又问：【那是什么树啊？】
沈叙宗：【问了同事，说是一棵无花果树。】
奚拾便趁着暂时不忙，有来有回地和沈叙宗在微信上聊了会儿。
后面几天，奚拾都是这样，有空就主动在微信上和沈叙宗聊聊，不空就忙工作，还约好了餐厅和下次与沈叙宗吃饭的时间。
等到了周二，排到和杨亦一起在客房部值班，快到晚饭点了，奚拾便和杨亦打了招呼，准备翘班走人。
杨亦可不是周若现和钱经理，奚拾要翘班，他自然多问了句：“干嘛去？”
奚拾在客房部一楼的男卫生间洗手，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理了理衣服和头发。
“约了人吃饭。”
他回杨亦。
杨亦下意识就问：“谁啊？”
跟着道：“年尾忙成这样，你哪个朋友失心疯了，这个时候约你吃饭？”
奚拾不多说，道了句“走了”，转身。
杨亦：“喂！”
黑车停在客房部的大楼外，奚拾臂弯里搭着大衣，走过去，拉开副驾门，矮身坐了进去。
不远处，人站在大堂门口的杨亦默默看着。
他没有看见车里的人，但他看到奚拾是有说有笑地坐进车里的。
黑车开走了，杨亦瞥了眼车牌，又瞥了眼大众和帕萨特的车标，眉心微微蹙了蹙。
车里，奚拾正在和沈叙宗说：“外面好冷啊，还是车里暖和。”
又对沈叙宗道：“从你公司开过来会不会太远了？下次约个离你公司近的地方吧，不然总让你开这么远，怪辛苦的。”

第11章
当晚的日料奚拾也吃得很开心，而这次还是日式包厢，两人单独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更有约会的气氛了。
而让奚拾意外的是，快吃完的时候，沈叙宗借着出去上卫生间的机会，结完了账单。
奚拾起先不知道，吃完要去结账的时候才知道单已经买过了，他特别意外，因为这顿他准备请的，而且价格不便宜，他并不想沈叙宗破费。
“还是我请吧，我转你。”
走出日料餐厅，奚拾拿起手机便要转钱。
“不用。”
沈叙宗并不就此多说或者多客气什么。
奚拾是很想转钱并请客的，但就此来来回回地纠结到底谁付谁请，显得过于客气，也显得生分，他不想这样，便也没有多说什么，跟了句：“那行吧，下次，下次我请。”
又强调：“那下次你不能再悄悄去结账了哦。”
沈叙宗转头看过去，路灯下看见奚拾清澈润亮的眼睛。
他很浅地笑了笑，说：“悄悄的话，会怎么样？你要生气了吗。”
奚拾完全没留神沈叙宗说了什么，满脑子满眼都是：他笑了笑了笑了！
真帅啊！
更帅了！
“嗯？”
沈叙宗看奚拾。
奚拾回神，顿了顿，反应了下，回：“是啊，我会生气的。”
“超生气。”
沈叙宗拉开副驾门，说：“还是不要生气了。”
奚拾走过去，正要道声谢谢进车里，面前还拉着车门的沈叙宗看着他道：“主要我不会哄人。”
奚拾一顿，边坐进车里边懵了一下：这话……
好一会儿，奚拾渐渐回过味儿——这话似乎好像，有些……
暧昧啊？
奚拾忍了又忍，才没有不合时宜地傻笑出来。
但等回到出租屋，开门的时候，奚拾脸上的笑根本遮掩不住，他这时满脑子沈叙宗和晚上的约会，都没留神客厅灯开着，杨亦已经下班回来了。
于是奚拾前脚合上门，人站在玄关换鞋，后脚一抬头，就迎上杨亦幽幽看过来的目光，奚拾吓了一跳，看看客厅里的挂钟，问杨亦：“才九点多，晚上不忙吗，回来这么早。”
杨亦审视的目光：“约完会了？”
“是啊。”
奚拾没说什么，换鞋进屋。
奚拾去卫生间洗手，杨亦站在卫生间门口，抱着胳膊，挨着门框，依旧是审视的眼神，幽幽问：“谁啊？不是朋友吧？”
顿了顿，“以我对你的了解，应该也不是酒店哪个客户吧？”
“不是。”
奚拾洗着手，转头看了看杨亦，坦然道：“前两周刚刚认识的。”
杨亦：“他追你？”
奚拾搓着手上的泡沫：“没。”
杨亦一愣，愕然：“你喜欢他啊？”
奚拾再转头，耸耸肩：“是啊。”
杨亦：“……？”
杨亦惊得下巴都要砸地板了，要知道这两年，酒店里追奚拾的人可不在少数，奚拾一个都没看上，杨亦之前还玩笑，说过奚拾眼光高。
如今听说奚拾有了喜欢的人，杨亦自然惊讶。
他追着洗完手出去的奚拾，问：“谁啊？叫什么？做什么的？”
没什么不能说的，奚拾坐去沙发，坦然回：“姓沈，沈叙宗。”
“现在具体做什么的，不太清楚，就知道他在‘千荟’上班。”
“以前好像是在研究所，是个博士，研究生物医学的。”
杨亦跟着坐过去：“博士？以前在研究所？”生物医学？
“我记得千荟不是这方面的公司吧？”
奚拾靠着沙发：“这就不清楚了。”
杨亦接下去问了个特别特别现实的：“他有钱吗？”
又说：“来接你的那辆帕萨特不会就是他吧？”
奚拾看向杨亦：“原来你看到了。”
杨亦马上面露无语，劝奚拾：“你喜欢他什么？”
“一个开帕萨特的在千荟这种小公司上班的博士，你快算了吧，好吗。”
奚拾一点儿不意外杨亦的这番态度，毕竟杨亦有段时间常把“嫁人就嫁有钱人”挂在嘴边，确实在他们这些酒店“老油条”心里，与有钱人接触多了，眼光也会跟着被拉高。
但奚拾不喜欢也不允许杨亦这么说沈叙宗。
他回杨亦：“别这么说他。”
又说：“开帕萨特也没什么吧。”
他自己还没车呢。
“你……！？”
杨亦一脸无语，一时有些气结，也有些不解。
他不和奚拾就此争辩，问奚拾：“你喜欢他什么？”
非常现实地说：“他是有钱有魅力有脸？还是器大活儿好？”
奚拾承认道：“长得确实很帅。”
杨亦：“……？”
杨亦愣住，嗓子都尖了，问：“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颜控啊？”
奚拾坦然：“还记得之前有天我问你知道不知道‘千荟’是不是酒店客户吗？”
“就那天晚上。”
想了想，认真道：“差不多就是一见钟情吧。”
杨亦：“……”
杨亦是真的无语，他觉得奚拾明明自己就能明白钱的重要性，怎么能要死不死地看上个开帕萨特的。
博士怎么了？
千荟那种小公司，在里面当领导一个月都没几个子儿。
杨亦不多说，诚心诚意：“兄弟，你现实点。”
“他开帕萨特，没几个钱的。”
“说不定工资都没你高。”
“你看上他的脸，未来你们一起，他能要你命，你信不信？”
奚拾当然不信，他觉得杨亦根本不了解沈叙宗，只看钱，才会说这样的话。
奚拾也不和杨亦争辩，他不是没有脑子，他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哪知次日，奚拾正上班、忙着，杨亦特意过来，找到他，将他拉去角落，低声并认真道：“我帮你打听了，千荟，沈叙宗，叙述的叙，宗旨的宗，对吧？”
“他差不多两月前刚进的千荟，小职员一个，工资才六千。”
“你是不是疯了？看上个薪水只有你零头的？”
奚拾听了，不说什么，转身要走。
杨亦拉住他：“我没说完！”
奚拾站定，转回身，等着。
杨亦：“听说他还不是走招聘进的公司，似乎是托了千荟上面总公司的关系。”
“这人真的是博士吗？”
“别履历都是假的吧？”
奚拾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你放心，我不傻，你跟我说了，我之后会找机会问他的。”
杨亦蹙眉：“你还跟他接触什么？这种的，直接断啊。”
“你放着酒店这儿追你的大把富豪不要，要这么一个小职员？”
奚拾转身，看杨亦，这才多少有了些不悦。
他看着杨亦的眼睛，一字一顿：“别再说什么富豪追我了，好吗？”
“你明明知道之前在酒店这里追我的那些人都是什么样的。”不是有家庭，就是年龄特别大，要不就是混不吝。
“你还要这么说吗？”
杨亦：“sorry。”
奚拾：“先不聊了，忙去吧。”
这样一来，奚拾的心情多少受了些影响，他也知道杨亦没有恶意、是为了他好，但他真的不想自己的朋友这样说自己喜欢的人。
他本来这些天都会空了给沈叙宗发两条消息的，但今天，他没心情，就没有发。
不久，是沈叙宗稍晚些的时候发过来，问他：【今天很忙？】
奚拾晚了快半个小时才看见，忙回：【是有点。】
沈叙宗：【你忙吧。】
奚拾：【小猫点头.jpg】
当晚，晚七点多一起下班，杨亦开着车，奚拾坐副驾，杨亦还在劝：“你真的要想清楚，一个决定，一次选择，就很可能改变你往后的人生。”
又说：“虽然知道你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不是周若现那样的，但你真的理智点，千万别恋爱脑。”
“恋爱脑是能害死人的，害的还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奚拾听进去了：“我知道，我会掂量清楚的。”
杨亦瞥副驾，见奚拾一直捧着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在跟那个沈叙宗聊，心里嘀咕：你知道个屁。
奚拾确实在和沈叙宗聊天，下班后的路上聊了些有的没的的，回出租屋后，洗完澡，靠坐在沙发里，吃着水果，奚拾给沈叙宗发：【可以冒昧地问问你为什么从研究所跳槽去现在的公司吗？】
【听说千荟的工资并不高啊。】
发完，奚拾等那头沈叙宗的回复，面前，杨亦指了指茶几上他刚刚才从驿站拿回来的网购的车厘子。
杨亦说：“这盒5J的车厘子我挑最好的买的，599，我就问你，你跟了那个沈叙宗，他那点工资，舍得给你买吗？”
奚拾回：“上次吃日料，九百多，他付的。”
杨亦哼：“一次九百多的日料就把你收买了？”
奚拾无语：“我没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亦挑挑下巴，示意奚拾手里的手机，说：“你不正跟他聊着吗？你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给你买599的车厘子。还有草莓，一盒40个，我上次买了280。”
奚拾再次无语：“大哥，我和他还没熟到能聊这些，好吗。”
杨亦：“那不正好，断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啊。”
奚拾手里的手机这时震了震，拿起来，低头看，看见沈叙宗回：【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我离开了研究所。】
【想必你已经从庄书凌那里知道，我大哥不久前意外去世了。】
【大哥去世后，家里需要我，我只能离开研究所。】
【在千荟工作是暂时的。】
【后面我会调回集团。】
奚拾一看，马上回：【对不起，提到了让你伤心的事。】
沈叙宗：【没事。】
奚拾这时想到什么，拍了茶几上杨亦刚刚指着的车厘子，发过去：【吃点甜的，人会开心些。】
又说：【下次见面，我请你吃车厘子草莓。小猫可可爱爱.jpg】

第12章
就这样，奚拾上班得空了会时不时主动发消息和沈叙宗聊会儿，晚上下班回去了，又得听杨亦在他耳边叨叨不能找没钱的。
年前，年二十六这晚，奚拾翘班和沈叙宗吃了年前的最后一顿饭。
奚拾订的餐厅，订在离沈叙宗公司稍近的地方，自己准备打车或坐地铁过去。
但令奚拾没想到的是，他拎着车厘子草莓准备走出酒店的时候，沈叙宗给他发了消息：【我在酒店门口。】
【你在哪栋楼？】
奚拾意外，给沈叙宗拨语音电话，接通，问：“你来接我了？你在那儿？”
沈叙宗：“前面餐厅。”
沈叙宗不久后接到了奚拾，奚拾快步走向车，沈叙宗留意到奚拾手里拎了东西，从车里下来，帮开了后备箱。
奚拾笑了笑，举了举手里两个叠在一起的水果箱：“上次说好了。”
跟着道：“我让酒店采购的时候顺便帮我买的，都是不错的水果，你吃吃看。”
说着放进后备箱。
沈叙宗：“谢谢。”
奚拾：“客气。”
两人上车，一路依旧说说聊聊，奚拾还道：“早知道你来接我，我就不订那里了。”
又说：“你开过来挺远的吧，不麻烦吗，我还特意订的折中的地方。”
“不麻烦。”
沈叙宗话语淡淡的，话少、没什么神情的老样子。
但奚拾听到出来，沈叙宗是真的不嫌麻烦，也愿意过来接他。
奚拾心底不免高兴。
而有了杨亦近来的“耳提面命”，等吃饭的时候再聊天，奚拾多少提及了一些比较个人也比较现实的问题。
比如大大方方地问沈叙宗现在的收入有多少。
车有没有贷款。
有没有房贷。
沈叙宗听出来奚拾想知道这些，没有反感，也没有觉得被冒犯，直接回：“千荟的收入不高，六千多。”
“我没有车，现在这辆车是我哥生前的，没有贷款。”
“我名下目前有几套房子，也都没有房贷。”
奚拾接话：“那你条件蛮好的呀。”
几套房呢。
奚拾借机向沈叙宗坦白自己的情况：“我虽然也是本地人，但我没有房子。”
“我父母都不在了，我有个养母，但养母的房子以后也不会给我。”
沈叙宗应道：“外在的物资条件只是一时的。”
“人和人不同，差别大。”
“有人生来就有，有人通过自己的努力。”
“没有的话，也没什么，努努力，总会有的。”
奚拾点点头，心里这时又有些高兴，不是高兴沈叙宗条件还不错，是高兴他与沈叙宗有相同的金钱价值观。
他接着聊道：“你上次说你之后会回总公司？是这么打算的吗？”
而当晚再次让奚拾惊讶的是，沈叙宗又提前付掉了账单。
奚拾错愕，眨眨眼：“不是说好了我请吗？”
沈叙宗回：“你给我带了水果。”
奚拾：“你都请好几次了。”
而且价格都不便宜。
沈叙宗毫不在意的神情，跟着说了句让奚拾听了又高兴又要耳根发红的话。
他说：“不用在意谁付，和你吃饭聊天很愉快。”
奚拾听了，心底一下快跳了起来。
这个信号实在太太太好了。
奚拾没办法不激动开心。
等到了小区门口，准备下车了，奚拾转头，大大方方又语气热忱地对方向盘后的男人道：“沈叙宗，和你吃饭聊天我也很开心。”
说完对视着笑了笑，推门下车。
等回到出租屋，见到下班回来的杨亦，奚拾多少有些亢奋，特意告诉杨亦：“他说和我吃饭很开心！他很开心！和我吃饭！”
正换鞋的杨亦：“……？”
杨亦无语，他怀疑奚拾长出了恋爱脑。
奚拾：“对了，问过了，他有好几套房。”
杨亦一听，琢磨了下，趿着拖鞋走进厅里，嘀咕道：“这倒是还行。”
见奚拾一脸开心，无语：“那房又不给你，你瞎开心什么。”
奚拾一脸气色红润的样子：“他说和我吃饭很开心啊！”
杨亦无语摇头，边回自己房间拿洗澡的衣服，边给奚拾泼冷水：“有几套房又怎么样，他家底厚实到能跟住我们酒店的那些有钱人比？”
奚拾根本听不进杨亦的“冷水”，还在兀自高兴。
而当晚，躺在床上，算了算时差，奚拾给远在瑞士的庄书凌发：【我决定追他了。】
庄书凌约莫就在刷手机，秒回：【哟，不错么。】
奚拾：【你了解他吗？能不能跟我说说他的喜好什么的。】
庄书凌：【倒是听他哥以前提过一些，不过都是‘沉迷学术’‘为人冷感’这些，对你没什么帮助。】
【有一点，你可能应该有点用。】
奚拾：【嗯？】
庄书凌：【他跟他父母关系很差。】
【他大哥不在了，今年过年，想必他不会回家。】
—
年二十九，杨亦在酒店上班上到下午四点，给奚拾发：【我走了，回老家了。】
奚拾：【好，路上注意安全。】
杨亦：【你一个人也多注意，尤其是家里的水电煤，大过年的，可别出什么事。】
奚拾：【小猫点头.jpg】
杨亦：【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奚拾：【好。】
奚拾站在酒店长廊的窗前往外眺望，见外面路上车都比往常少了很多，默默感慨：快过年了呀~
奚拾去自助餐厅，遇到熟识的领班、经理，相互打招呼，对方问他：“过年留下值班了？”
“是啊。”
奚拾问对方：“你也不回去？”
对方：“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年年过年，年年也就那样过，索性留下来值班，还有三倍工资。”
酒店这行就是这样，别人过年，酒店歇不了，前面餐厅部到了除夕夜这晚就格外忙碌，后面客房部则过了初一就会迎来客流。
奚拾穿着西服工装走在餐厅部的走廊上，干练的样子，按着耳机：“今天辛苦大家了。”
当晚，打滴滴回家，坐在后排，捧着手机，想了想，又想了想，奚拾给沈叙宗发：【听庄先生说，你过年也是一个人，我明天上班，但下午五点就下班了，要不要在我那儿一起过个除夕吃个饭？】
发完了，奚拾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
他怕沈叙宗拒绝他，又怕自己这样会不会太冒昧。
不久，沈叙宗回：【那我五点来接你？】
YES！
YES！
奚拾立马笑了，马上回：【好呀。】
跟着道：【那我到时候烧几个菜，再弄个火锅？】
【你有什么想吃的？】
沈叙宗：【我都可以。】
奚拾高兴得恨不得在车后排蹦起来。
于是当晚回到出租屋，奚拾麻溜地收拾起了屋子，一直收拾到半夜零点。
零点过后，洗完澡躺在床上，奚拾还没有睡意，异常清醒，还在琢磨，想明天去餐厅那边打包几个菜，火锅料和水果也可以餐厅那儿带。
奚拾从未这么期待过除夕夜。
除夕夜，早十点到酒店，奚拾先忙了会儿工作，空下来，就去了前面餐厅，和厨师长打招呼，让帮忙留几个硬菜。
厨师长玩笑：“今天都上班了，还带什么菜回去，直接酒店吃得了，反正你初一初二还上班。”
奚拾也玩笑：“你天天颠锅，也没见你住厨房啊。”
厨师长笑：“小心我在你菜里下药。”
奚拾怼：“下好了，吃不死我算你没种。”
厨房这边的厨子听了全笑了。
奚拾一走，厨师长身边的冷餐厨子就说：“奚经理性格真好啊，怎么也没人给他介绍女朋友啊？”
厨师长回：“介绍什么，你能介绍有钱的？他就在有钱人的窝里上班呢，要找也是找酒店客人这样的，还能你介绍你们村儿的王二麻子给他吗，你也不看看他那张脸多高级。”
旁边另一人八卦道：“周若现都换了多少个了，也没见奚经理谈一个。”
厨师长：“所以周若现才能开跑车啊。”
“行了，别聊了，都忙去吧，今天有得忙的。”
奚拾从十点忙到下午，本来到了四点半，已经眼巴巴地在等下班了，结果柯总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过了六点半再走，不等奚拾拒绝，就说：“你晚两个小时下班，给你补三百块，再多给你一份过年的礼包。”
说完就挂了电话。
奚拾：“……”
奚拾知道走不掉了，看看时间，只得马上给沈叙宗打电话，问沈叙宗到了哪里，说他要晚一会儿下班。
沈叙宗回：“快到酒店了。”
奚拾：“不好意思啊，领导临时喊加班。”
沈叙宗淡定的：“没事，我等你。”
不久，奚拾在今天值班的餐厅部的六楼迎向了沈叙宗，指了指厅里的沙发：“你坐。”
又关照道：“你刷手机等会儿我，我尽量快一些。”
沈叙宗坐了。
不久，奚拾端了盛了瓜子水果冷菜的好几个盘子过来，摆在沈叙宗旁边的桌子上，示意他：“你边吃边等啊。”
沈叙宗见一堆吃的，挑挑眉。
不久后，奚拾又端了热饮过来。
沈叙宗接过，一时好些好笑，他没想笑的，但眉眼舒展，还是被奚拾看出来了。
？
奚拾：“怎么了？”
笑什么？
沈叙宗摇头，没说什么，心里想，这场景有些像过去在实验室外等他那些师兄弟的男女朋友。
不过他的那些师兄弟可没有奚拾这样体贴，不会弄这样一堆东西投喂。
沈叙宗于是喝了口热饮，靠着沙发，看着手机，安心地等起来。

第13章
等了片刻，奚拾又端了甜点过来。
没一会儿，沈叙宗身边的桌子上又多了碗酒酿圆子。
沈叙宗拿着手机，没怎么刷，时不时能看到奚拾从厅里穿过的忙碌的身影，时不时又被投喂点吃的。
沈叙宗第一次这样等一个人，本以为会很枯燥，结果却发现没那么无聊，奚拾总会关照他，还给他拿了各种好吃的。
等奚拾又端了碗糕点过来的时候，沈叙宗眼底含着些许笑意，玩笑了句，问他：“都给我了，厨房还有吗？”
奚拾把盘子递给他，冲他眨眨眼，竖指在唇边，嘘一声。
沈叙宗看着他，有些好笑。
于是收到秦右明的消息，问他在哪儿，要不要去他家一起过年的时候，沈叙宗回：【不了，我有地方待。】
秦右明：【？】【哪儿？】
沈叙宗：【朋友家。】
秦右明：【除了我，你还有个哪门子朋友啊。】
【撤销】
这边，奚拾忙到飞起，换往常，必定一门心思埋头就是干，早干完早结束，但今天，知道沈叙宗在等他，奚拾不但干活儿干得特别有劲儿，心里也特别的欢喜，只要经过大厅，就会往沈叙宗那里看一眼，再时不时过去投喂些吃的喝的。
有同事看见，好奇，问奚拾：“奚经理，他等你的啊，你朋友？”
奚拾：“是啊。”
同事猜测：“男朋友？”
“不是。”
奚拾嘴里说着不是，脸上却是笑着的。
等快到七点了，奚拾觉得差不多了，可以闪人了，便按了对讲机，让厨房那边把他的菜拿给他。
他到传菜大厅，菜还是厨师长亲自拿给他的，一个保温大包，边递给他边说：“命好哦，现在就能下班了。”
“谢谢。”
奚拾接过，笑笑：“除夕夜快乐啊。”
拎着大包快步迎向厅里的沈叙宗，奚拾笑着，说了句“我好了”，沈叙宗起身，奚拾看看沙发旁边的桌子，说：“你没怎么吃啊？”
“太多了，吃了一些。”
沈叙宗说着，伸手，要去接奚拾手里的大包。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奚拾不是在客气，他是真的不想沈叙宗动手。
“我来吧。”
沈叙宗见那么一个大包，估计不轻，坚持伸手过去。
好吧。
奚拾松了手，递给沈叙宗，跟着才客气道：“谢谢。”
沈叙宗拎着包：“现在走吗？”
奚拾：“走吧。”
说着转身，看到一个服务员，招招手，示意沙发旁边的桌子上：“这边别忘了清掉。”
服务员小跑过来。
奚拾说着“辛苦了”，与沈叙宗一起离开。
走了没几步，想到要和喜欢的人一起过除夕，奚拾心里默默快跳，忍不住的开心。
等上了车，奚拾系着安全带，主动和沈叙宗聊道：“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了这么久。”
都已经七点了。
沈叙宗没说什么，转头看了奚拾一眼。
奚拾：嗯？
沈叙宗这才不紧不慢道：“不用这么客气。”
奚拾一顿，马上笑了，回：“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啦。”
跟着开启话题道：“我们酒店的东西是不是还挺好吃的？”
“嗯。”
沈叙宗开车，将车驶离酒店的内埠路。
等到了奚拾和杨亦合租的小区，车开进，奚拾指着路，又跟沈叙宗聊道：“我和朋友一起租的房子，他回老家过年了，家里就我。”
沈叙宗把车往小区内开。
奚拾指着一栋楼：“到了，就这儿。”
又说：“随便找个空的停车位吧，我们小区外地人挺多的，好多都回去过年了，车位应该都能停。”
下车，奚拾去后排拿自己的大衣和装菜的大包。
合上门，见沈叙宗从后备箱拧出一个大果篮，奚拾惊讶了下，笑道：“还说我客气，你也很客气啊。”
带路：“走吧。”
楼是五层的步梯楼，奚拾住顶层，得爬上去。
边爬，奚拾边道：“是不是觉得挺麻烦的。”
步梯楼就这点不好。
沈叙宗跟在后面，说：“我以前的寝室也在顶楼，每天爬。”
奚拾回了下头，笑：“那看来你有经验。”
到顶层，奚拾拿钥匙开门：“进来吧。”
又在玄关的鞋柜里摸了一双新的酒店的拖鞋出来，递到沈叙宗脚边：“你穿这个。”
沈叙宗于是见到了奚拾如今住的地方——不大的二室，简装，进门就是餐厅，客厅摆了不大的布艺沙发，生活用品等零碎物件摆得到处都是，但不显凌乱、很有生活气息，茶几上还摆了一束新鲜的百合。
奚拾趿着拖鞋，进厨房，把菜都先拎去了厨房，又折回来，从沈叙宗手里接过果篮，嘴里聊着：“地方是不是有些小。”
“两个人合租肯定够了，再大的房子房租也要贵一些。”
又说：“我找找锅啊，先把火锅底热起来。”
说着进了卫生间，习惯性先去洗手。
奚拾并不因为屋子的逼仄而有任何羞赧，大大方方的，沈叙宗自然也不会因此有任何轻视。
沈叙宗进了门，略微环顾了一圈，便进了厨房。
奚拾后脚进来，拉开装菜的大包的拉链，忙活起来：“看看我们亲爱的厨师长都给我弄了些什么菜。”
装在一次性餐盒里的菜被一个个拿出来，奚拾：“嚯，还有这个呢。”
澳龙。
沈叙宗没有因初次到访而缩手缩脚，站在厨房，十分自然地问奚拾：“碗和盘子在哪里？”
“那儿。”
奚拾指了指。
沈叙宗走过去，拉开柜门。
就这样，两人一起忙活着，菜摆盘，都端上了桌，又热了火锅，炖上了鲜汤。
边忙着边聊，奚拾说：“我之前还说烧两个菜呢，幸亏从酒店带了，根本来不及烧。”
沈叙宗这时则洗了碗筷从厨房走出来。
奚拾问他：“你们上学的时候同门间会这样约饭吗？”
奚拾没上过大学，自然不太了解这些。
沈叙宗摆着碗筷，回：“偶尔，太忙了，次数不多。”他去得更少。
奚拾聊：“也吃火锅吗？”
“嗯。”
沈叙宗：“火锅方便。”
又说：“就在寝室里，七八个人一起。”
终于忙完了，坐下，都已经快八点了。
两人面对面坐，奚拾往玻璃杯里倒着果汁，又递给沈叙宗一杯，说：“我不太会喝酒，今天就不喝了吧。”
说着抬头看看沈叙宗。
沈叙宗边接过果汁边接话：“我也不喝。”
只见桌上摆满了荤素搭配的各种冷热菜，中间热着火锅，锅里的鲜汤煮着各种丸子、冒着氤氲热气，虽不是盛宴，但也是热腾腾的一桌好菜。
奚拾含笑，带头举杯：“除夕夜快乐~！”
沈叙宗跟着举杯，和他碰了碰，神情间虽没有明显的笑意，但肉眼可见的放松自然。
“除夕夜快乐。”他也淡声道，又越过火锅的氤氲热气看奚拾，感受着青年带给他的朝气和生命力。
朗悦山庄。
餐厅，长桌边，沈氏一家多口人安静地吃着饭，没有人说话，只偶尔传出碗筷碰撞的些许动静，气氛显得格外沉闷寂寥——沈阔这个长子长孙没了，今年这顿年夜饭注定吃不好。
换普通人家，吃不好，索性就不吃了，一顿年夜饭，不吃也不会怎样。
但沈老爷子强势又专横，一定要过这个年，沈洲河卫澜夫妇，以及沈昼那一大家子，自然只能配合。
唯二不配合的，除了从不来餐厅一起吃饭的老太太，便是今天连家都没有回的沈叙宗。
而卫澜一想到去世的沈阔和并不与他们交心的儿子沈叙宗，心底便生出悲凉和伤心，吃着吃着落了泪。
沈洲河给妻子递上纸巾，知道无法宽慰，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默默在心底叹气。
主位的老爷子瞥了卫澜一眼，收回目光，没说什么，面上却也是凝重严肃的。
沈昼那一家子则默默吃饭，不言不语，只几人的眼风来回不停地在桌上扫。
沈昼的二儿子沈曦这时摸了手机在桌下，悄悄给老大沈藏锋发：【牛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儿子都死了。】
沈藏锋听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过了会儿摸出手机，藏在桌下，回：【本来就指望不上沈叙宗。】【满脑子科研，搞学术人都搞傻了。】
沈昼吃饭吃得眼观鼻鼻观心、心无旁骛。
旁边沈昼的太太胡月则总拿目光去扫卫澜那儿，几次欲言又止，想对卫澜说什么，又都在沈昼眼风的扫视下闭上了嘴。
一大家子人，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鬼胎。
一顿年夜饭吃得异常诡异沉闷。
直到老爷子严肃地开口说了句：“你们谁给叙宗打个电话。”
“没规矩！”
“哪有过年不回家的！”
胡月忍了半天，忙不迭开口，应：“可不是么。”
又冲向卫澜，没脑子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沈阔不在了，你们女儿又常年在国外，你可得把叙宗看好啊。”
跟着又飞快道：“他还跟你们僵持着呢？”
“这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他大哥都死……”
“闭嘴。”
沈昼蹙眉。
胡月赶紧刹住，闭上了嘴。
这下好了，卫澜不但眼泪掉得更多的，饭也不吃了，起身就离开了餐桌。
沈洲河阴沉着脸看了眼沈昼的方向，起身，去追卫澜了，也离开了餐桌。
桌上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沈家的年夜饭就这样不欢而散。
楼上茶室，老太太独自跪在佛龛前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出租屋，奚拾开开心心地吃着年夜饭，又时不时用公筷给沈叙宗夹菜：“你尝尝这个。”“还有这个。”
奚拾又看着沈叙宗吃菜，一脸灵动又鲜活的样子，眸光也亮亮的，见沈叙宗吃下去了，笑问：“怎么样，是不是挺好吃的？”
“嗯。”
沈叙宗咀嚼着，点头。
奚拾便开心地笑了，又用公筷去火锅里给沈叙宗夹丸子。
屋内，火锅里冒着热气，电视上播着晚会，面前坐着元气满满的奚拾，沈叙宗的这个除夕，意外的，过得十分不错。

第14章
奚拾边吃边跟沈叙宗聊：“之前过年，我都是和几个不回去过年的同事一起。”
“有一年是在一个同事家里，有一年在我这儿，还有一年在酒店。”
“几个人，吃吃喝喝，还挺热闹的。”
沈叙宗话是少，但不是完全没有，这个时候自然接话：“今年没跟他们一起？”
奚拾吃着菜，笑回：“年年不一样啊，有的同事离职了，有的同事结婚了，有的同事今年要回老家，或者值班拿三倍工资。”
“我么，反正一直都这样。”
沈叙宗已经知道了一些奚拾的情况，这会儿听奚拾这么说，便语气寻常地问道：“我记得你上次说你有个养母？”
言下之意，怎么没有和她一起。
奚拾如实道：“我妈有儿子的呀，过年肯定要和自己儿子一起过的。”
提到赵芳敏，奚拾想到什么，嘀咕了句“差点忘了”，拿起摆在碗边的手机，边发着消息边对沈叙宗道：“我给我妈发条祝福。”
说着，消息发过去，还转了一笔钱，表达心意。
发完手机重新放下。
沈叙宗等他放下手机，才接着道：“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吗？”
奚拾点点头，聊道：“我十五岁就不上学了，出来打工，19岁到的我们酒店，工作到现在。”
“我也习惯过年一个人了，不过好在这些年也都没有一个人，之前是跟同事一起，今年有你呀。”
说着又端起果汁，举杯示意，沈叙宗端起杯子和他碰了碰。
奚拾喝果汁，有意避开了沈叙宗家里的话题，聊别的：“你上班上到昨天？”
沈叙宗：“前天放假的。”
奚拾：“年前忙吗？”
沈叙宗：“还好。”
奚拾：“几号上班啊？”
沈叙宗：“初九。”
两人又一起转头去看不远处的电视，看联欢晚会的小品，遇到好笑的，奚拾会笑，沈叙宗没笑，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他纯粹陪奚拾，奚拾笑，他就看看奚拾。
手机震了，沈叙宗拿起看了眼，见是母亲卫澜，没有接，也没有挂，按了静音。
卫澜又打了几个，沈叙宗依旧没有接。
这时奚拾的手机也响了，奚拾拿起来，看了眼，接了：“喂，妈。”
不知手机那头说了什么，奚拾好笑，说：“两千你还嫌少，你亲儿子给你几毛钱？”
又嗔怪：“行了行了，少来，我又不是atm机，不给，没有了，就这么多。”
沈叙宗看了看奚拾，猜测是奚拾的养母，估计在要钱。
但让沈叙宗意外的是，奚拾全程没有不高兴，一直笑着，和手机那头的养母说得有来有回，最后快挂的时候说：“知道了，再给你转一千，行了吧？”
挂了电话，奚拾脸上也是笑着的，见沈叙宗在看自己，手机放下，解释：“我妈，跟我要钱呢。”
沈叙宗没说什么，还看着奚拾。
奚拾自顾解释道：“我小时候要是没她，早被那个酒鬼爹打死了。”
“她以前在小区里开理发店的，这几年生意不好，儿子又结婚生孩子了，需要钱，我有时候会给她打一些。”
沈叙宗这才道：“够用吗？”
这当然不是在问养母够不够，这是问奚拾。
奚拾吃着菜，胳膊肘搭着桌沿，点点头，回：“我肯定够啊。”
“我工资还可以，平常能有一万多，酒店旺季、生意好的时候，加上提成能有三万。”
“我给我妈转点儿我是乐意的。”
“我以前就跟她说好了，她养我小，我养她老，她需要钱，只要她开口，我有能力，我就会给。”
说着又挤了挤眼睛，八卦的样子，嘀咕：“就我妈那个儿子不太行。都三十多了，还在啃老。”
“之前他结婚，我妈把存款全给他买房子了，还没捞着儿子一句好。”
沈叙宗听着，没觉得这些很无聊，反而能感觉到满满的生活气息和奚拾身上的朝气活力。
奚拾又从房间拿出两个骰子，和沈叙宗丢着玩儿，比大小，可以说一顿饭吃得有说有笑，一点都不单调。
等快吃完了，奚拾突然想到什么，人一顿，接着抬眼看沈叙宗，问：“要不要一起去双子楼看新年倒计时？”
嗯？
沈叙宗：“那是什么？”
奚拾：“就是倒计时啊，双子楼有个大屏，每年元旦前一晚和除夕夜都会倒计时，不少人都会过去，要去吗，”看看时间，“现在去还来得及。”
沈叙宗应道：“可以。”
奚拾立马起身，欢快提议：“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沈叙宗跟着起身，低头看看桌上：“不收拾？”
“先不管了，晚上回来再说。”
奚拾快步跑去房间拿自己的外套，穿上，出来，玄关拿上钥匙：“走吧，现在去还能挤个好位子。”
沈叙宗于是穿外套，和奚拾一起离开下楼。
沈叙宗走向车，奚拾想了想，上车：“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停。”
不久，在奚拾的指路下，沈叙宗把车停在了离双子楼不远的一条路的路边停车位上。
下车，奚拾带路：“我们走过去，很快的，不算远。”
说着，奚拾快步向前。
沈叙宗跟上，脚步也很快，奚拾边走边转头朝他笑了笑，这时提议了句：“要用跑的吗？”
说完就跑了起来。
沈叙宗好笑，跟上，奚拾边笑边跑着：“去抢个好位子。”
沈叙宗跟着跑，长这么大，头一次在除夕夜的没什么人的马路上狂奔，偏偏奚拾跑得不慢，他只能抓紧脚步，夜风都穿梭在他的发丝和呼吸之间。
跑到双子楼，见楼下的露天中庭已经站了不少人，奚拾来不及调整呼吸，拉了沈叙宗的胳膊一下，带着人往大屏下走。
站定到一个不错的好位子，奚拾才叉腰喘气，叹：“跑死我了。好久没这么跑过了。”
沈叙宗有些好笑，平复了下呼吸，胸口甚至没什么起伏。
啊？
奚拾不解地看过去，问：“跑那么远，你都不喘的吗？”
沈叙宗看过去，回：“我一周会跑几次五公里。”
奚拾点点头，继续喘着，伸出手，给沈叙宗竖了个大拇指。
距离零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大屏这边的人越来越多。
奚拾和沈叙宗站在一起，干等着也是等，索性继续聊天。
而人越来越多，他们也从正常的聊天距离变成了肩膀挨着肩膀。
“人挺多的吧？”
奚拾看看周围，说。
沈叙宗也看看周围：“嗯。”
奚拾看看表：“快了。”
还有四十分钟。
又笑：“你也不容易，本来这时候可以回家睡觉了，还要被我拉来吹冷风熬夜。”
沈叙宗没说什么，估计也赞同奚拾的话，唇角弯了弯。
一见沈叙宗笑，奚拾心底别提多开心了。
这些日子，知道沈叙宗性格冷淡，奚拾一直暗暗告诉自己：沈叙宗哪怕是一块冰，他都得想办法焐热了。
如今见沈叙宗真有点被自己“焐热”的趋势，他心里自然开心，也特别有成就感。
奚拾于是“趁热打铁”，继续努力找话题和沈叙宗聊天说笑，还在不久后拿起手机，举起来，镜头对着自己和身边的沈叙宗，给两人找角度拍了张合照。
拍完，奚拾看着照片，心底又默默欢喜——这是他和沈叙宗的第一张照片。
Yes！
终于，倒计时的最后十分钟。
等待的人群都有些按耐不住了。
九分钟。
八分钟
……
五分钟
……
三分钟
一分钟，大屏上的时钟从圆盘钟变成了电子时间。
人群中开始有人大喊：“50、49、48……”
奚拾也朝着大屏开口，大声随人群喊：“47、46、45……”
同时转头，笑看沈叙宗，神情眉眼都非常的柔和漂亮，眸光亮亮的。
沈叙宗没看大屏，没看人群，看奚拾，看奚拾笑着注视自己，他也神情温和地注视奚拾。
最后十秒，大屏下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大喊：“10、9、8……”
奚拾站在人群中跟着喊：“8、7、6……”
“5！”
“4！”
“3！”
“2！”
“1！”
新的一年到来！
人群欢呼，奚拾跟着欢呼了声，接着便凑到沈叙宗身边大声道：“沈叙宗——！新年快乐——！”
又说：“你有什么愿望吗？快许愿！”
说着，奚拾自己两手抱起、闭眼低头，再睁眼，奚拾转头笑看沈叙宗，说：“我许完了！”
大屏开始播放烟花视频，屏幕的色彩倒映在奚拾看过来的亮晶晶的眸子与笑颜上，沈叙宗看着，人群、杂音，尽数屏蔽在意识外，只有奚拾好看的眉眼与脸上的色彩光影。
嘭——！
大屏上闪烁着烟花。
沈叙宗于嘈杂鼎沸的人群中静看奚拾，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奚拾这时候又笑着凑过来，又说了遍：“沈叙宗！新年快乐！”
跟着道：“我祝你新一年顺顺利利、开开心心！”
沈叙宗看着奚拾，眸光漆黑，深意与波涛敛尽在眼底。
“新年快乐。”
沈叙宗亦开口道。
“什么？”
奚拾侧耳，他其实听到了，故意的。
沈叙宗便伸手搂了他的肩膀，凑近他耳边：“新年快乐！”
奚拾转头回视，笑颜舒展。

第15章
倒计时结束后不久，聚集的人群陆陆续续离开，沈叙宗和奚拾也随着人群往外走。
抬眼，能看到外面路边停了好几辆警车，也能看到零星一些做生意的小摊小贩。
除夕夜晚上并没有星光，但在奚拾眼里，这些生活气息和人情味，通通都是他眼底的星光。
奚拾看向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问走在身边的沈叙宗，说：“你想吃糖葫芦吗？那儿还有烤地瓜。”
沈叙宗看了看奚拾，知道是奚拾想吃。
两人一起走过去，奚拾在亮了灯的小摊上挑糖葫芦，沈叙宗已经拿起手机，率先扫了小摊车上的付款码。
“给我一个这个。”
奚拾指了指。
“好嘞。”
老板伸手进去拿：“20。”
沈叙宗手指按着屏幕，已经准备付款了。
奚拾：“15呗。”
老板拿着糖葫芦就笑了。
奚拾：“15吧，就15。”
“行吧行吧。”
老板把糖葫芦递给奚拾。
沈叙宗弯了弯唇角，删掉20，付了15。
奚拾这才注意到沈叙宗已经付了，忙道：“我自己付啊。”
沈叙宗才不和奚拾客套这个，拿着手机，主动问：“烤红薯，吃吗？”
嗯嗯！
奚拾咬了口糖葫芦，点头。
于是两人又去买烤红薯。
烤红薯是称重买的，小摊老板手里有个老式的小称，称出来，说23，让给20。
奚拾马上道：“15吧。”
卖红薯的老板：“已经给你便宜三块了啊。”
奚拾指指马路不远处的另一个卖红薯的，说：“那我去那儿买了啊。”
老板马上改口：“行吧行吧，给你。”
奚拾转头，笑着和沈叙宗对视，又俏皮地眨了眨眼，沈叙宗又笑了笑，拿起手机扫码，奚拾却挡他的手机：“我来我来。”
沈叙宗手一让，码已经扫上了，很快便把钱付了。
奚拾：！
奚拾怎么都不想沈叙宗付，说着“我来啊”，从老板手里接过装好的烤红薯，又拿起手机，就准备给沈叙宗转钱——他不是客气，是他的想法和潜意识里，就没有喜欢的人为他买单这一条，不仅如此，他还想沈叙宗买点什么，他来付——约莫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
沈叙宗却伸手盖下他的手机：“不用转，没多少。”
奚拾马上便道：“你要吃什么吗？我来买。”
沈叙宗没什么想吃的，一是晚上吃饱了，二是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吃路边摊的习惯。
结果他只是目光往路边卖氢气球那儿扫了一眼，奚拾便马上走过去，还转头问沈叙宗：“这个，是吧？”
沈叙宗都没来得及跟过去拒绝，奚拾已经从一大堆氢气球里选了一个、付好了钱。
“给。”
奚拾把气球递给沈叙宗，那还是个粉色的爱心气球，是刚刚很多人买了、倒计时放飞用的。
沈叙宗拿着，抬眼看看气球，有些好笑。
他觉得更有意思的是，奚拾领悟错就算了，竟然不觉得他一个大男人要气球有什么问题。
于是往汽车的方向走的路上，沈叙宗手里拿着一个飘在头顶的气球，奚拾小拇指勾着装红薯的袋子，手里拿着糖葫芦在吃。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对情侣。
而奚拾吃着吃着，凑到沈叙宗身边，糖葫芦递过来，大大方方地问：“吃吗？”
沈叙宗其实不喜欢吃这些，但这一刻，他也没有想过要拒绝。
他垂眸看了眼糖葫芦，见奚拾把前面几个包了冰糖的水果吃得干干净净，留下来的第一个水果是一颗很大的草莓，心知奚拾特意留给他的，没说什么，张口咬下。
“甜吗？”
拿回冰糖葫芦，走在旁边，奚拾笑问：“是不是还可以？”
“嗯。”
沈叙宗嚼出了满口的甜，有草莓的清香，也有外面那层糖霜的甜蜜。
不久，边走边吃，奚拾又拿起烤红薯，两人一人一个勺子，一起挖红薯吃，吃得哈出一口气，唇边都是温热的烤红薯香味。
“真好吃。”
奚拾吃得开开心心。
沈叙宗则第一次知道除夕夜可以这样度过，还可以是冰糖葫芦的甜与红薯的香。
他看奚拾，奚拾的身影映在他眼中，亮晶晶的，像夜色下的星光。
等上车，两人一身红薯的香味，都笑了。
奚拾则在这时又提议道：“沈叙宗，你明天有空吗，要不要一起逛街？”
当晚，开车回去的路上，看到副驾飘在车顶的爱心气球，沈叙宗心情出奇的好，好到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拿起手机，看到手机上卫澜的那几条未接来电，默了默，沈叙宗回母亲：【新年快乐。】
这边，奚拾回到出租屋，都没顾上收拾餐桌，回想到晚上，他就特别开心地在厅里转了好几圈。
等洗漱过后，快两点的时候躺到床上，奚拾看着和沈叙宗的聊天界面，想了想，发过去：【晚安。】
【晚安。】
沈叙宗回。
奚拾一下起身，既意外沈叙宗回了自己，也意外沈叙宗也还没有睡，他一时间甚至有些亢奋。
他马上回：【还没有睡吗。】
沈叙宗：【准备睡了。】
哦。
奚拾按捺下激动：【晚安。】
沈叙宗：【晚安。】
奚拾笑着躺回去，别提多开心了。
次日，奚拾没睡很晚，九点就醒了，洗漱洗澡吹头发挑衣服。
他平时挺节约的一个人，除了上班的西服，其他衣服并不多，尤其是冬装，毕竟酒店24小时供应暖气。
但这会儿，衣柜里衣服挑来挑去挑不到他满意的，他马上就有些后悔今年没买衣服。
想到可以借杨亦的，奚拾马上给杨亦拨了个语音电话，一接通，杨亦惺忪的语气满是无语：“大哥！我昨天三点才睡好吗！”
奚拾：“你睡，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借你衣柜里的衣服用一下。”
杨亦有点醒了，更无语了：“这种事打什么电话？你不会发消息啊！”
“好好好，你睡吧。”
奚拾赶紧把电话挂了。
结果奚拾前脚刚推开杨亦卧室的门，后脚杨亦的电话拨了过来。
杨亦这次彻底醒了，幽幽说：“你等会儿啊，你借我衣服？你要干嘛？出去约会？”
“是啊。”
奚拾拉开了杨亦衣柜的移门，如他所期待的，满满的，全是好看的衣服。
杨亦无语了：“你不是吧，真跟那小职员你侬我侬啊？图什么啊？图他穷？”
“哦，对，有房的，不算穷。”
“但他是能带你西伯利亚滑雪，还是能带你南极看企鹅？”
“商场吃顿人均一百的饭就不得了了吧？”
“你快拉倒吧你！”
奚拾挑着衣服：“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杨亦还押起来了：“我难听？我难听？明明是你不知道他有几斤！”
“行了，你睡吧。”
奚拾把电话挂了。
而翻出杨亦那些又贵又漂亮的衣服，奚拾其实能理解杨亦为什么张口闭口要找个有钱的——杨亦随便一套西服就要一万以上，一件毛衣就要七八千，确实不是普通人能负担消费得起的。
但奚拾才不管杨亦说什么。
他欢欢喜喜地挑衣服，欢欢喜喜地等着不久后和沈叙宗见面约会。
—
朗悦山庄，餐厅，一早的气氛依旧沉闷。
但沈曦、沈藏锋他们两家从后面副楼往前面主宅走的路上，几人的脸上却满是笑意。
能不笑么，沈阔死了，沈叙宗连家都不回，沈洲河那一家算是彻底玩儿完了。
沈家这偌大的家业，肉眼可见最后会落到谁的手里。
沈曦甚至搭了沈藏锋的肩膀，笑道：“今年这新年，可真是个‘丰收’年啊。”
“下午骑马去？”
格外的意气风发。
沈藏锋劝他：“表情收一收，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高兴？”
沈曦无所谓道：“我又没当着他们一家人的面笑。”
沈曦的太太与沈藏锋的老婆，也各自领着孩子，一路说笑。
然而等沈曦与沈藏锋来到主宅餐厅，这两家人马上笑不出来了——沈叙宗回来了。
他正坐在桌边，隔着一个属于老太太的位子，与主位上的老爷子一起吃早饭。
沈曦沈藏锋他们甚至注意到沈叙宗坐的不是他以前的位子，而是从前沈阔的。
这个细节令沈曦和沈藏锋默默对视一眼，心底一齐突突一跳。
沈曦冲沈藏锋眼神示意：他怎么回来了？
沈藏锋：谁知道。
两人的太太也在对视。
他不是一向和父母关系很差吗？
几人心底都在琢磨，不解昨天除夕夜都没回来的人，今早怎么突然现身了。
再一看，老爷子昨天还气恼，觉得沈叙宗不回来、没规矩，这会儿陪着一起吃饭，倒是一脸心平气和。
老爷子还边吃边对沈叙宗道：“年后你跟你父亲服个软，就调回集团吧。”
沈叙宗吃着早饭，没说什么，但他的手机就摆在碗边，屏幕亮着，那头是奚拾不久前给他发的消息：【早~】【新年新气象啊。】
谁都不知道，在沈叙宗心里，从他决定离开研究所那刻起，他就做好了替上沈阔，承担他作为沈家人作为儿子作为孙子的责任了。
沈阔去世后，到他离开研究所，再到他被调去千荟这些日子，他确实迷茫过低落过、混沌过无所适从过。
但沈叙宗始终知道，他该做什么，该在哪里。
奚拾祝他新年新气象，沈叙宗想：新的一年，确实该有些转变了。
“回集团不急。”
沈叙宗吃着早饭，不急不缓：“我要先接手过去大哥名下的产业。”
这话一出，走到桌边刚落座的沈曦沈藏锋，两人脸上均是一变。

第16章
沈曦和沈藏锋两人能不紧张么，他们都当沈叙宗和家里关系差，过去又埋头科研、不懂商业，怕是根本不知道沈阔死了，他回来，最先应该做什么。
不想沈叙宗竟然直接就要沈阔名下的产业，这些早就是沈曦沈藏锋在盯着的肥肉了。
草草结束早饭，一离开主宅，往后面副楼走，沈曦边快步跟着沈藏锋，边急道：“沈叙宗什么时候还有这个脑子了？”
又说：“他不是跟他父母都闹僵了，被摁在下面子公司敲打了吗，怎么会提到这些？”
沈藏锋沉着脸：“他没吃过肉，还能闻不到肉香吗？”
又说：“亲生的父子母子，敲打归敲打，就剩这么一个儿子，能不为他打算吗？”
在他们眼里，沈叙宗今天的所作所为，全是卫澜和沈洲河授意的。
沈曦：“现在怎么办？”
沈藏锋：“去问问爸吧，看他怎么说。”
老太太的茶室，一起坐在红木罗汉榻边，卫澜叹了口气，却也有几分欣慰，说：“叙宗昨天虽然没有回来，也没有接我电话，但凌晨的时候给我发了‘新年快乐’。”
“我以前总觉得他挺冷情的，除了他大哥，他在家里和谁都不亲近，但他昨天知道发祝福的消息给我，我看了，觉得他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妈的。”
“今早他也回来了，还陪老爷子去吃饭了，我看着他，真是什么气都瞬间消了。”
老太太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慢条斯理：“叙宗如今连喜欢的科研也放弃了，既然决定回来，就不会只是因为‘被逼无奈’‘意气用事’，他心里肯定是有想法和主意的。”
“你们夫妻要对这个儿子多些信心耐心和包容。”
卫澜点头，又想到去世的沈阔，再次红了眼眶，说：“过去我们逼沈阔逼得太紧了，他甚至不愿意结婚，也不告诉我们有没有恋人。”
“要是他结婚了，有个孩子，他走了，我心里也能有点牵挂，唉……”
说着便抹起了眼泪。
又跟着道：“茜茜跟着她姑姑一直在国外，也不太搭理我，如今我就只剩叙宗了，哪里还敢要求什么。”
“我昨天也和洲河说了，让他别梗了，年后就把叙宗调回集团。”
老太太端起茶杯：“回集团的事，不用急，从长计议吧。”
又叹：“经过这次，我也开始觉得，比起事业，是不是应该先成家。”
又冷冷道：“看看沈昼那一家子，各个都早早娶妻生子，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我们这儿，显得就过分冷清了。”
卫澜领悟了，说：“要帮叙宗张罗结婚的事吗？以他的性格，我怕他不会接受的。”
老太太：“又不是让他娶他不喜欢的。”
“你让他挑他喜欢的。”
说：“门第身份地位钱财，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叙宗喜欢。”
“他喜欢，他才愿意结婚。”
“他结婚了，有了家庭孩子，我们也就都放心了。”
—
奚拾午饭前穿得漂漂亮亮的出了门。
他今天没要沈叙宗开车来接，不想喜欢的人又开得老远，特意选了一个离沈叙宗那里近一些的地方，自己打车过去。
路上，他收到杨亦的消息：【今天什么样？发给我看看。】
奚拾发过去他在杨亦卧室的穿衣镜前拍的一张全身照。
杨亦：【靠！这么好看。】
【你们要是今天在一起了，我和我衣服的罪可就大了。】
奚拾回：【放心吧，今天不会在一起的。】
哪儿那么快。
杨亦：【穿这么漂亮，他受得住吗？别急色起来抱着你就亲啊。】
奚拾：【。。。】
杨亦：【我警告你啊，你别他一怎样着，你就同意跟他去开房啊。】
奚拾：【大哥，你的嘴有毒吧？好好说话！】
快到商场的时候，奚拾收到沈叙宗的消息：【我到了。】
奚拾笑回：【我也快了，等我几分钟。】
滴滴车在商场外的路边停下，奚拾下车，几乎用上了跑的，又在进商场的时候对着商场玻璃门看了看自己，还伸手拨弄了下头发。
到商场东庭，看见沈叙宗的身影，奚拾笑了笑，喊：“沈叙宗。”
沈叙宗转身回头，奚拾笑着抬手挥了挥，他这样子落在沈叙宗眼里，当真有点太好看了，沈叙宗眼底一亮，目光都有些直了。
奚拾看出来了，心里马上又高兴了——他今天穿这么漂亮，可不就是给喜欢的人看的。
而看着沈叙宗今天的穿着，奚拾也很惊艳。
他想沈叙宗到底有多少大衣和毛衣啊，就没见过重复穿的，一身又一身，可真好看啊。
走近，奚拾道：“走，上楼，我团了自助餐。”
沈叙宗眉眼间含了些笑意，边走边聊：“昨天睡得晚，今天还起来这么早么。”
一早就给他发了祝福。
奚拾转头看沈叙宗：“醒了，就起来了。”
他当然不会说他早起是为了打扮自己。
奚拾：“你也很早啊，我发给你，你就回我了。”
沈叙宗：“嗯，早上回了趟家。”
奚拾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沈叙宗主动提家里，又想起庄书凌说他和家里关系不好，默了默，很谨慎，没多提，只问：“家里都好吗？”
“嗯。”
沈叙宗也不多说：“陪老爷子吃了下早饭。”
奚拾顺着这话聊：“爷爷贵庚？”
沈叙宗：“八十多了。”
……
吃着自助聊着天，奚拾本来挺开心的，期间又收到杨亦的消息，说：【你不然试试他的诚意，借着过年挑个贵点的礼物，看看他愿不愿意给你买。】
奚拾：“……？”
奚拾回：【大哥，是我喜欢他。】
杨亦：【是啊，你喜欢他啊，给他个机会接近你啊。】
奚拾：“……”
不过这倒提醒了奚拾，奚拾默默想，大过年的，他是不是应该给喜欢的人买个礼物？
买个什么好？
于是饭毕，一起逛着商场，奚拾心里组织了下措辞，便大大方方地说：“沈叙宗，我给你买个新年礼物吧。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礼物？
沈叙宗闻言多少意外了下。
但沈叙宗不答反问：“你有什么想买的？”
沈叙宗是想问奚拾有没有想要的，但奚拾领悟错了，以为是问他有什么想买给沈叙宗的。
奚拾想了想，很认真地在想，想到什么，说：“给你买条围巾？”
他不知道沈叙宗的私人喜好，与沈叙宗吃过几次饭，特意观察过，也没发现沈叙宗在吃的方面有什么偏好。
他就发现沈叙宗大衣毛衣很多，一件又一件，一身又一身，每次见都不一样，但他并没有由此发现沈叙宗是个爱美的人，于是只能将其归为沈叙宗可能有衣服一天一换的习惯，就像他到了家就会先洗手一样。
他琢磨沈叙宗大衣多，大衣可以配围巾，是不是买条围巾？
“要吗？”
奚拾征询。
他希望给喜欢的人买的是他想要的中意的。
沈叙宗回：“我在问你。”
嗯？
沈叙宗平铺直叙：“你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买。”
奚拾一愣，跟着笑了，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他买？
沈叙宗也问：“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买？”
因为……
奚拾脑子转得快：“因为过年啊，朋友之间会互赠礼物。”
又说：“你之前还请了那么多次饭。”
他试图让自己的说辞合情合理。
沈叙宗接话：“那你给我买，我给你买。”
奚拾听得一愣。
沈叙宗：“不行？”
当然可以。
奚拾又笑了：“可以啊。”
他是很想送个小礼物给喜欢的人的，而如果能收到喜欢的人的礼物，那当然也是一件非常令他开心的事。
奚拾马上道：“你喜欢什么？”
沈叙宗：“你喜欢什么？”
刚好身边有小火车开过去，奚拾眼睛一亮，冲沈叙宗指向小火车，说：“我要坐这个！”
于是沈叙宗叫住开车的工作人员，扫码付钱。
奚拾已经动作很快地坐进了一个车厢，又拍拍自己身边的座位，示意沈叙宗：“一起啊。”
沈叙宗于是付了两个人的钱，付完上了尺寸不大的车厢，坐到奚拾旁边。
小火车重新开动，还公放着童谣，两个高个男人缩着长腿坐在小火车蓝色的车厢里，显得格格不入，但奚拾笑得开心，还拿手机，给两人拍照。
等小火车绕了一圈，下车，奚拾笑问沈叙宗：“是不是挺幼稚的？”
沈叙宗跨步下车，没评价幼稚还是不幼稚，只是看着奚拾的目光里含着明显的笑意。
一起往前走，奚拾这时道：“我买个我想给你买的吧。”
不久，一楼奢牌店，奚拾拿起一条围巾，绕到了面前沈叙宗脖子上，认真的样子，调整着围巾，实则心底砰砰直跳。
这也是他刚刚想到的——买别的，怎么能拉近两人的距离呢，但是买围巾，就可以。
于是奚拾决定买围巾。
他站在沈叙宗面前，手上调整着围在脖子上的围巾，看起来自然、只是在摆弄围巾，实则心里多少有些紧张——面对面，很近的距离，他闻到些许沈叙宗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余光里，是男人刀削般的下颌。
奚拾心里砰砰直跳，悄悄抬眼看了看眼前的男人，见沈叙宗默默垂眸在看自己，马上收回目光，心里一时慌乱地漏了节拍，脸也稍稍有些红了。
奚拾感觉到自己脸红了，故作冷静，只当不知道。
沈叙宗也看见了，看得清楚，缓缓的，眼里升腾起笑意。
他站着不动，任由奚拾摆弄围巾，奚拾摆弄了多久，他就不言不语地站了多久。
奚拾又抬眸瞥瞥他，他才“嗯？”地略微低下了头。
奚拾小声问：“你喜欢吗？”
“喜欢的。”
沈叙宗回，声音很轻。
奚拾反应过来，赶紧道：“我是说围巾。”
沈叙宗唇边荡出笑意，眸光如点漆，回的声音特别温柔，说：“嗯，围巾也喜欢。”

第17章
奚拾这晚回家，给杨亦发：【他当时说也，也。】【是我想多了吗？】
杨亦则炸了，发来60秒语音：“你是不是有毛病？他请你坐30一个人的小火车，你给他买一万一条的围巾？你钱很多吗？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奚拾听了一个开头就不听了，继续发：【他说也，也喜欢，是我领悟错了吗？还是我想多了？】
杨亦：【你真是气死我了！】【抓领口狂摇.jpg】
奚拾想来想去，满脑子都是那句“也”，根本不理杨亦给他发的消息和语音。
杨亦无语：【微笑摆手.jpg】
又说：【把我的衣服扔垃圾桶。】【我扔垃圾桶都绝对不再借你去给狗男人倒贴。】
奚拾依旧不理，欢欢喜喜去做攻略，准备后面几天和沈叙宗的约会。
他吃水果的时候倒是给杨亦发了果篮的照片，说：【这是他昨天除夕夜买的。】
杨亦：【我呸！水果值几个钱？你一条围巾能换多少？】
奚拾：【很甜，很好吃。】
杨亦：【无语扶额.jpg】
次日，奚拾又去杨亦的衣柜挑了身好看的衣服，还特意喷了点香水。
帕萨特开到楼下，开车门上车，一上车，道了句“早啊”，奚拾就看到沈叙宗颈间戴的围巾。
奚拾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欢喜得不行，只恨昨天没有再给沈叙宗买两身衣服，不然今天见面，就能见到喜欢的人穿着他挑的他买的衣服。
沈叙宗这时手伸去后排，拎了一个星巴克的纸袋递给奚拾，说：“动物园离这儿有点远，你先吃点东西。”
原来沈叙宗给他买了早饭。
奚拾马上就笑了，先说“谢谢”，接着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沈叙宗:“猜的。”
奚拾从纸袋里摸出咖啡，和开车的沈叙宗闲聊：“你吃了吗？”
沈叙宗回了下头：“买咖啡的时候吃过了。”
又问：“咖啡可以吗？不知道你喜欢哪种，买了加过奶的。”
奚拾点头：“可以啊，我不喝美式，加过奶刚刚好。”
再喝一口温热的咖啡，奚拾打心底觉得被暖到了——这可是喜欢的人特意给他买的咖啡啊~！
真香~！
今天两人约了去动物园，奚拾的提议，觉得总逛商场没意思，过年期间天气还可以，不如室外走走。
等进了动物园，看着宽阔的室外场地，奚拾感慨：“这个新建的动物园我还是第一次来。”
以前都没逛过。
“走。”
园区很大，刚进去就需要买观光车车票，不然从动物园门口走去第一个园区就得走至少十五分钟。
奚拾刚准备去扫码买票，拿着手机的沈叙宗便道：“买好了，走吧，去坐车。”
嗯？
奚拾转头，惊讶：“买这么快？”
两人上了观光车，坐在最后一排，背向行车的方向。
车开了，园区的景色一一往后倒退，奚拾和沈叙宗聊着天，又拿出手机拍园里的景色，拍着拍着，他的手机镜头对向身边的沈叙宗，沈叙宗看过来，奚拾快速按下快门，又抬起手臂举起手机，调镜头，对着自己和沈叙宗，拍两人。
等到了第一个园，下车，逛起来，他们看到的第一个动物是几条被围在饲养池中的鳄鱼。
也没有看到介绍牌，奚拾看着鳄鱼，拍了两张照，下意识嘀咕了句：“这是什么鳄鱼啊？”
这么小，“扬子鳄吗？”
奚拾就知道一个扬子鳄，网上被洗衣服老太太拿棍子bangbang敲头的网红鳄。
身边的沈叙宗这时道：“不是，暹罗鳄，东南亚那边的鳄鱼。”
这样啊。
奚拾转头：“你怎么知道？”
沈叙宗：“看出来的，看他的体型、颈盾、枕后鳞、枕叶。”
奚拾不懂什么枕后鳞、枕叶，就问：“这种鳄鱼凶吗？”
沈叙宗：“嗯，攻击性很强。”
又道：“适应性也强。”
奚拾马上在心里想，这都知道，不愧是博士啊。
接下来一路，无论逛到什么动物，沈叙宗都能给奚拾讲解几句，包括不限于品种、习性、所属科目、地理分布，要是有相似的动物，比如不同的猴子，沈叙宗也能说出它们的差别与不同。
奚拾算是发现了，沈叙宗对动物很有研究。
他问：“上学的时候学的吗？”
沈叙宗：“不学这个。小时候喜欢，看了不少书。”
哇~
奚拾惊叹，也对沈叙宗说：“你真厉害啊。”
沈叙宗便弯唇笑了笑。
不久，走到长颈鹿的园区，见可以买树叶喂长颈鹿，奚拾感兴趣的样子，沈叙宗便去扫码买了两筐树叶。
奚拾端着框子拿着树叶凑近长颈鹿去喂，见长颈鹿的厚舌头伸得老长，忍不住边喂边笑着转头，对沈叙宗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长颈鹿的舌头。”
沈叙宗在一旁拿手机拍他。
奚拾喂着树叶，突然被长颈鹿伸出来的舌头舔到了手背，吓了一跳，叫了一声，跟着哭笑不得，转头对拍他的沈叙宗道：“它舔到我手了，湿哒哒的，软软的，还是热的。”
沈叙宗忍俊不禁，见奚拾手里的两框树叶快喂光了，又去买了两筐。
就这样，两人一路坐观光车换园区看各种动物，奚拾逛得可起劲了，别说长颈鹿，后面连老虎狮子都喂了。
要是和别人来，可能看一看拍几张照片就换地方了，走马观花，但和沈叙宗一起，奚拾就能知道很多动物的名称、种类、习性，就像跟着一个知识量丰富的导游，一路玩下来，收获颇丰。
结果逛到猛兽区的时候，不远不近的，看见被围起的一个山坡上，一只公狮子正撅着屁股趴在母狮子身上进进出出，奚拾有点替狮子尴尬，转头和沈叙宗默默对了一眼。
奚拾有些不解，也是在缓和气氛，说：“不是还没到春天吗。”
沈叙宗淡定沉稳地回：“狮子老虎这些，不是春天的话，也会有繁衍行为。”
两人继续往前走，奚拾聊着：“动物一般都是挑春天吧？”
“不一定。”
沈叙宗：“很多动物一年四季都可以。”
奚拾听着，暗暗心道：他们怎么聊起这些了。
赶忙转移话题。
这天奚拾玩儿得十分尽兴，他起先只是把逛动物园当做了和沈叙宗接触相处的机会，没想到因为沈叙宗知道的多，这场动物园之行还让他增长了不少动物相关的知识，他心里既开心，也很崇拜沈叙宗知识面的渊博，他发现随着接触，他真的越来越喜欢沈叙宗了。
因此杨亦发来消息，问他今天有没有把男人迷住的时候，奚拾回：【我真的好喜欢他啊。】【花痴眼冒爱心.jpg】
【他什么都知道。】
杨亦：【……】
杨亦又发过来60秒语音，奚拾不用点开就知道杨亦又在清醒发言给他洗脑子。
奚拾没点语音气泡，直接回：【我决定了，等过完年，我就开始追他。】
杨亦：【？？？？】
杨亦连着弹过来六个60秒语音气泡，又发：【靠了，这死男人帅过秦始皇吗，你迷恋成这样！？】
奚拾发了今天拍的一张他和沈叙宗的合照过去，杨亦这次很久没有回复，再跳出白色对话框，杨亦说：【靠了，这颜值竟然真的可以。】
奚拾捧着手机笑得不行。
当晚，奚拾请的晚饭，特意挑的贵一些的餐厅。
吃饭的时候，奚拾依旧努力找话题并调动两人间的气氛，他同时也能感觉出来，不是他一个人剃头挑子一头热，沈叙宗也是很愿意和他接触的，两人间的进展十分不错，信号佳。
他一高兴，又在饭后逛商场的时候给沈叙宗买了双皮质的男士手套。
或许是想要回礼，沈叙宗也问他想要什么，奚拾一点儿不想沈叙宗破费，便摇头说他没有想要的，又热情地故意引导道：“下次请我吃饭好了。”
沈叙宗应下，奚拾可高兴了。
当晚，被沈叙宗开车送回小区，奚拾都已经下车、和沈叙宗挥手道别转身了，却又折回去，弯腰，亮晶晶的目光越过落下的车窗玻璃，对方向盘后的男人道：“沈叙宗，和你一起，真的挺开心的。”
沈叙宗没说什么，只看着奚拾，眼里蕴着明显的笑意。
奚拾再次挥挥手：“拜拜。”
又说：“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跑进楼，奚拾的背影肉眼可见的雀跃。
于是就这样，新年假期期间，都是奚拾和沈叙宗单独约出来逛街游玩吃饭，两人玩儿了不少地方，也吃了很多好吃的，相处也格外的融洽开心。
奚拾心情一好，给沈叙宗买了好几样价钱不便宜的礼物，他不要沈叙宗给他买，沈叙宗便请他吃饭，给他买奶茶、水果。
而沈叙宗心情一好，除了假期中每天去奚拾住的小区，便是又回了两次朗悦山庄，陪老爷子沈洲河和卫澜吃饭。
卫澜自从和老太太聊过后，心里一直惦记着沈叙宗的终身大事。
确实沈叙宗年龄也不小了，过了年就28了，恋情婚事什么的，是该张罗起来了。
卫澜其实不想现在提的，毕竟沈阔去世还没多久，可也正因为沈阔意外去世了，卫澜如今格外在意沈叙宗和沈叙宗的终身大事。
忍了又忍，卫澜忍住了，没提，怕沈叙宗不乐意这个话题，也怕破坏好好的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气氛。
沈叙宗这边，他吃着饭，摆在碗边的手机亮了，点开，看了眼，是奚拾，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他眼里的笑意一闪，回复：【好，我去接你。】

第18章
往年过年，杨亦会请假，等过完正月十五的元宵节才回来上班，但今年，他初七就回来了，一回来把从老家带过来的吃的甩奚拾怀里，便开始“审问”奚拾——
“抱过了吗？”
“你抱他？他抱你？”
“亲过了吗？”
“伸过舌头了？”
“他摸过你了？”
“睡了吗？”
奚拾：“……”
奚拾心情好，又看在好吃的的份上，不和杨亦计较。
他把特产腊肉什么的拿去厨房，好脾气地耐心地解释：“没有，都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好吗。”
杨亦抱起胳膊，一脸老辣：“我倒不信了，你的脸你的腰你的腿摆在他面前，你还这么主动，天天跟他约会，他不想睡你？”
奚拾诚恳道：“他真不是这样的人。”
杨亦：“不是？”
“你对男人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奚拾从厨房出来：“你对我的眼光有什么误解？”
沈叙宗如果性格或者人品不好，他怎么可能跟他接触这么久。
杨亦：“拉倒吧你。”
又劝：“你现实点，好吗。”
“他说他有几套房，你就信？万一是他编的呢？”
“一个税前六千的小职员，我倒不信他真有这些身家。”
“你别陷太深，好吧？他的脸又不能当饭吃。”
奚拾知道杨亦是为了自己好，不争辩，点头：“你放心，我眼睛不瞎，我会好好看人的。”
杨亦无语：“跟你说不通呢。”
又点开微信，翻出周若现的朋友圈，点进去，当着奚拾的面一张照片一张照片地划拉过去：“你看看，你自己看看，周若现多牛逼。”
“都是酒店人，你假期还得回岗位值两个半天的班，我回老家给父母掰玉米，他特么的天天的不是游艇就是海滩日光，潇洒得不行。”
奚拾把杨亦的手机按回去：“行了，没必要和周若现比。”
“我们都知道的，他做的那些事，你做不来，我也做不来。”
年初八，奚拾回酒店正常上班，初九，沈叙宗也回了单位，两人见不上面，就手机微信联系。
初十，奚拾上班，一到酒店，就遇到周若现。
周若现那儿不知怎么了，好几个服务员同事围着他，奚拾路过，扫了一眼，该干嘛干嘛，并不关心，懒得好奇。
午饭前，奚拾到客房部一楼的前台，前台两个小姑娘正聊着天，一个嘀咕：“那钻看着真不小。”
另一个道：“两克拉肯定有的吧？”
奚拾以为她们在聊客人，插嘴问：“怎么了？”
两个小姑娘便凑过来和他八卦道：“我们在聊周经理今天戴的钻戒。”
“说是他男朋友过年的时候在马尔代夫和他求婚了。”
“好大一颗钻呢。”
哦。
奚拾没什么感想。
结果下午去巡视客房的时候，遇到周若现，周若现与奚拾走在一起，故意展示左手上的钻戒，又摆弄着钻戒，嘚瑟地说：“诶，这班我算是上够了。好在我男朋友心疼我，也跟我说了，让我别做了，他养我。”
奚拾直接没理他。
周若现却偏要凑过来，展示着手里的钻戒，问奚拾：“你觉得怎么样？这钻够大吗？”
“我男朋友说这颗钻要一百多万，你好几年工资呢。”
奚拾推开周若现亮过来的手，淡道：“你嘚瑟你的，别挡我。”
周若现：“哼！”
奚拾投入到年后忙碌的工作中，上班期间空了，会拿手机和沈叙宗聊一会儿。
而经过新年假期，两人明显熟悉多了，聊天的话题都开始天马行空，奚拾还跟沈叙宗吐槽周若现，说有个同事攀了高枝、谈了有钱男友，整天瞎嘚瑟：【他钻戒什么样，我又不关心，还专门凑到我眼前。】
【小猫叉腰、扭头无语.jpg】
千荟，人在工位的沈叙宗看着手机笑了笑。
沈叙宗没就此评价什么，问奚拾：【你喜欢钻石吗？】
奚拾回：【喜欢啊，亮晶晶的，漂亮，又贵，当然喜欢了。】
沈叙宗看着奚拾的回复，记下了奚拾喜欢钻石。
奚拾这两天则有空就在lv、古驰几个官网app上翻看配饰板块的腰带。
他准备再买个腰带当礼物送给沈叙宗，同时也在斟酌，思考是不是大胆一些，趁着现在两人相处还不错，勇敢表白，表白完了追求？
奚拾以前没喜欢过别人，也没追过谁，没经验。
他倒是问了杨亦，杨亦闻言翻眼睛摇头，懒得回他，奚拾琢磨：表白吧不然？虽然接触得不算久，但相处什么的都还不错。
机会总是留给敢于抓住的人的。
好。
就这么办。
于是元宵节过后的那个周六，奚拾抽空去奢牌店买了自己在官网订下的腰带，并特意包装好，就等着周一晚和沈叙宗见面表白。
结果周一下午，奚拾接到柯总的电话，让他回酒店，原来是酒店一位姓孙的vvip今天到店，那位孙总挑剔惯了，日常来都是奚拾接待的，柯总怕别人接待不好，便还是让奚拾顶上。
奚拾想推的，又没推得掉，只得回酒店，路上给沈叙宗发：【叹气.jpg】【被领导叫回酒店了，不知道晚上能几点下班。】
沈叙宗回：【没关系，我等你。】
奚拾：【算了，别等了，我们下次约吧。】
沈叙宗没说什么，奚拾便以为和沈叙宗说好了，收起了手机。
到酒店客房部，刚进大堂，便有个小萝卜头一下冲过来扑进奚拾怀里：“小溪叔叔！”
奚拾弯腰抱起四岁的小萝卜头，走向孙总一家，打招呼：“孙总，孙太太。”
孙太太笑：“小雨在路上就念叨你了。”
奚拾这天接待孙总一家接待到挺晚的，他甚至把洗完澡的小雨哄睡了，才从套房离开。
离开的时候，孙太太照旧给了奚拾一千的小费，笑着又客气地说：“辛苦你了。我和老孙搞不定这孩子，出来住，要是没你，还真得累够呛。”
奚拾接了小费，有些累，但面上不显，微笑着，和孙太太打招呼道别，退出套房。
转身，把钱塞进口袋，奚拾默默吁了口气——小孩子可爱是可爱，精力可真是旺盛啊。
奚拾这时拿出手机，看了看，看到几条工作上的消息，但没有看到沈叙宗给他发。
他点进和沈叙宗的聊天界面，发过去：【终于忙完了。谢天谢地.jpg】
奚拾下楼，准备去前台捞瓶水喝，嗓子干。
他刚下到一楼，正要从电梯间往前面前台走，一抬眼，意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大堂的接待沙发上。
奚拾一愣，看错了？
再一看，果然是沈叙宗。
他快步过去：“沈叙宗？”
沈叙宗转头，看见奚拾，笑了笑，起身。
奚拾迎过去，惊讶：“你怎么来了？”
晚上的约不是取消了吗。
沈叙宗沉稳的样子，看着奚拾，回：“想着你总有忙完的时候，就来了。”
“等了很久吗？”
奚拾下意识看向茶几，看到桌上有杯水，估计是前台或者大堂经理给的。
沈叙宗：“没等很久。”
抬手看看时间：“我八点多到的。”
现在都快九点了。
奚拾忙道：“你坐，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班。”
说着转身，快步往前台去，叮嘱了前台几件工作上的琐碎，又转身，去了一楼的值班办公室，拿了自己的大衣外套，走出来便快步迎向沈叙宗：“走吧。”
帕萨特就停在客房部大楼侧门后的公共停车场，一起走去拿车，奚拾问沈叙宗：“吃过了吗？”
沈叙宗：“我吃过了，你吃过了吗？”
奚拾笑，抬手摸了摸肚子：“不瞒你说，真没顾上吃。”
想到什么，正要提议一起去吃个夜宵，两人走到车边，沈叙宗拉开后排的车门，车里拎出一个纸袋，递给奚拾：“吃吧，应该还热的。”
啊？
奚拾意外。
他低头看进纸袋，看到一个日式的木质餐盒。
沈叙宗唇边含了些浅笑：“之前我们一起吃过的那家。”
奚拾反应过来，抬头，愕然：“你不会特意去买的吧？”
沈叙宗没说什么，温和道：“饿了吧？吃吧，上车吃。”
于是两人上车，沈叙宗启动了车，开了空调，但没有开车，还转头，看着奚拾。
奚拾从纸袋里取出餐盒，打开，“哇~”一声惊叹——只见餐盒里摆着精致的日式餐点，连刺身酱油和芥末都兑好了。
奚拾转头，对沈叙宗笑了笑，沈叙宗则拿过一次性餐具，拆开包装，把里面的木筷子递给奚拾。
奚拾接过，拿筷子吃了起来，车厢里一时安安静静的，奚拾吃东西也很安静，小口小口的，在沈叙宗眼里像只乖巧的小猫。
两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一个吃着晚饭，一个看着奚拾吃。
而默默的，暗自的，敏锐聪明如奚拾，从沈叙宗现身大堂开始，他便反应迅速地感知到一点：一个人，如果对另一个人没有点意思，是不可能在明明饭约中止的情况，还开车大老远赶至等待，又特意绕路去买了精致的餐点。
奚拾吃着饭，心底扑通扑通开始快跳。
沈叙宗对他有意思吗？
总不能是普通朋友间的客套或热络吧？
普通朋友之间不这样的吧？
奚拾忍不住的思绪扩散，大脑皮层异常亢奋。
转头，抬眸，奚拾边咀嚼着嘴里的饭边看了看主驾的男人。
他想知道沈叙宗现在是什么神情，他想看看这个男人有什么流露，好由此揣测估摸下他背后真正的想法。
然而让奚拾意外的是，他对上沈叙宗的目光，那双眼睛沉静又漆黑、深邃又认真，竟明晃晃地写着：是的，他就是对他有意思。
奚拾心口猛地一跳。

第19章
他迅速又本能地收回目光，敛下神情，低头吃饭。
他没看错吧？
他没领悟错吧？
是他想的这样吗？
奚拾心口嘭嘭快跳，觉得不可思议。
太意外了，太让人惊讶了，奚拾好歹也算见识过一些场面的，竟对此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根本不知道该在此刻作何应对，只能由着心口嘭嘭快跳，下意识地低头吃饭，甚至做不到像往常那样边吃边扯话题闲聊。
而沈叙宗也没说什么，就默默安静地看着奚拾吃。
车内安静。
奚拾吃着吃着，过了会儿，回过神，觉得这样安静会不会显得尴尬，琢磨是不是找个话题随便聊聊。
可他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刚刚沈叙宗的目光他太在意了，也让他心猿意马，他反常的，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吃饭。
车里只有空调暖气的些许动静。
奚拾就这样吃完了饭，沈叙宗递纸巾，他接过，擦了擦嘴，跟着把餐盒盖回去，和纸巾筷子一起收拾进纸袋里。
奚拾正要推门，下车去把纸袋丢去不远的垃圾桶，沈叙宗伸手过来：“我来吧。”
他接过纸袋，推门下车。
奚拾看着沈叙宗走去丢垃圾，心口又开始快跳——沈叙宗对他也有意思？是他想的这样吗？他没有想错？
奚拾血都热了，掌心都冒出了热汗，看着车外那道身影的目光更是格外的热切。
待沈叙宗回到车里，奚拾恢复如常，笑笑道：“晚饭很好吃，谢谢你啦。”
“吃饱了吗？”
沈叙宗边发车边问。
奚拾：“嗯，饱了。”
两人间好似一切如常。
等到了奚拾住的地方，车停下，奚拾下车，照旧弯腰在车旁，冲车里的沈叙宗挥挥手：“拜拜，你也早点回去吧，开车路上小心。”
沈叙宗也抬了下手，示意再见。
车开走，奚拾目送——是他想的那样吗？沈叙宗对他也有意思？
晚上躺床上，奚拾翻来覆去。
他觉得他没有看错，但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奚拾自认观察力不错，可这个时候，他又担心会不会是他看走眼。
可想到沈叙宗可能真的对自己也有些意思，奚拾心里又雀跃开心得不行。
他原本想今天表白的，却因为工作，计划被打乱。
他本来还有些遗憾，可想到晚上沈叙宗特意过来找他、还带了晚饭，他又觉得或许一切都是天意。
再找机会见面表白吗？
奚拾飞速转着脑子。
他想表白的，他做事的准则一向就是有机会就抓住，他喜欢沈叙宗，觉得眼下各方面情势都不错，他不该错失机会。
可想到晚上沈叙宗看他的眼神，奚拾一面开心地拿被子一角盖上脸，一面想：沈叙宗有动作了，他是不是可以稍微等等？
次日，奚拾捧着手机含着笑和沈叙宗发消息，低头打周若现跟前走过去。
正要嘚瑟的周若现：“……？”
周若现转头，目光追过去，嘀咕：什么啊？笑成这样。恋爱啦？
他哪儿知道，奚拾心里比恋爱都甜——孙总一家在，奚拾当晚要哄小雨，又是很晚才下班。
结果到客房部楼下，沈叙宗又等在大堂，甚至和昨天一样，也给奚拾带了好吃的。
奚拾面上还算淡定，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但也心疼沈叙宗又开这么远过来、还等他这么久，反复说：“下次别等了，真的挺晚的了。”
沈叙宗则淡定沉稳地回：“没等很久。”
奚拾：“你真不嫌远啊？”
沈叙宗：“不远。”
奚拾听了，心里比蜜都甜，再等吃上沈叙宗特意给他带的好吃的晚饭，奚拾吃得格外香，也一点儿没剩的全部吃完了。
吃完，擦着嘴，奚拾实在没忍住，说：“你不会明天还过来，还要给我带晚饭吧？”
他心里有预感，原本也不该把话说得这样直接的。
哪知沈叙宗收拾着餐盒，抬抬眼，回：“不来的话，怎么见你。”
奚拾人一顿，心里喷泉似的冒着粉红泡泡。
于是这些天，奚拾无论忙不忙，都会八九点还留在酒店，等沈叙宗过来、给他带晚饭，再一起上车，坐在车里吃，吃完一起离开，沈叙宗开车送他回家。
每每这样，奚拾的心都被填得满满的——他终于确认，沈叙宗对他真的有意思。
如果没意思，不会连着一周天天晚上过来，还给他带晚饭。
沈叙宗表现得足够明显。
奚拾决定了，想好了，他要跟沈叙宗表白。
周六这晚，奚拾忙到十点多才下班，钻进帕萨特，他吁了口气：“累死了。”
手按着肩膀扭了扭关节，略显疲惫。
沈叙宗没说什么，但眼里流露关心和在意，又给奚拾递牛奶。
奚拾接过，顿了顿，奇怪：“怎么是温的？”
这才反应过来沈叙宗一直把牛奶揣在大衣口袋里。
奚拾笑了，觉得沈叙宗太有心了。
吃着沈叙宗带的夜宵汉堡，喝着牛奶，奚拾和开车送他回去的沈叙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切如常。
但等车子停到了楼栋前，吃完夜宵擦干净嘴的奚拾边推门边对沈叙宗道：“我上去拿个东西，你等等我，好吗。”
说着下了车，快步往楼里走去。
等奚拾重新下楼，沈叙宗也从车里下来，站在了车边，等候的姿态。
奚拾从楼里快步走出去，迎向沈叙宗，站定，胸口微微起伏，轻喘着，眸光却亮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先是递上了手里的纸袋：“给。”
沈叙宗接过。
“什么？”
他问了句。
“一条皮带。”
奚拾回得直接。
沈叙宗：“谢谢。”
奚拾亮晶晶的眸光继续看着男人，沈叙宗便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沈叙宗拎着纸袋站着，静候的样子，沉稳的眸光略微垂视眼前。
奚拾抿了抿唇，心口跳得有些快，不是因为刚刚跑了楼梯，而是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
说吗？
说吧。
直接说。
奚拾心里很坚定，昏暗路灯下的眼睛格外的亮。
两人面对面站着，起先都没说话，静静对视。
终于，奚拾唇前呵出一口热气，开口道：“沈叙宗……”
沈叙宗看着眼前的青年。
奚拾只顿了一下，便接着道：“沈叙宗，你其实能感觉出来的，对吗。”
“你心里知道的，对吧。”
奚拾小小铺垫了一下，咽了咽喉咙。
沈叙宗继续安静地与他对视，眸光沉静。
奚拾这时心口跳得猛烈，他第一次跟人当面表白，他没有经验，全凭勇气和冲动，他不知道什么方式什么语气更合适，他纯粹遵循内心——
只见奚拾上前一步，飞快地偏头在沈叙宗脸上很轻地亲了一口，低声道了句“我喜欢你”，便红了耳根和脸，自己先受不了了，转身就要跑路。
被眼疾手快的沈叙宗伸手，一把拉住胳膊，拽住了。
奚拾惊讶回头，沈叙宗拉着他，眸光幽深地看着他，启唇道：“你不听听我的回答就走吗？”
奚拾侧身转着头，一脸诧异，此时的心跳也快得失速，嘭嘭嘭，响彻在心底与耳畔。
就见沈叙宗沉稳冷静地看着他道：“我也喜欢你，小溪。”
嘭——！
奚拾心底炸开了烟花。
他早想到男人对他也有意思，却想不到是这样的答案。
喜欢？
也喜欢他？
奚拾的眼睛和眸光都一起瞪大了。
沈叙宗则冷静地把人拉回来，面对面，两手握住奚拾那有些凉的手，对视着，缓缓道：“是真的，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对你有些心动。”
“只是我这个人为人冷淡惯了，我也没有喜欢过别人、没有追过谁，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你可能觉得我不喜欢你，或者对你没有兴趣。”
奚拾一脸愕然。
沈叙宗接着做了一件事——他凑近偏头，学着刚刚奚拾的举动，也在奚拾脸颊上很轻地亲了一口，跟着道：“我喜欢你。”
奚拾的心跳都快超过音速了。
下一刻，奚拾一下过去，紧紧抱住并搂住了沈叙宗的脖子——这世界上能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美好更令人激动兴奋的？
没有！
根本没有！
“沈叙宗！”
奚拾太高兴了，根本不知道这会儿该说些什么，便特别高兴地喊了面前男人的名字：“沈叙宗！”
沈叙宗！！！
沈叙宗一手抬起，搭到奚拾后背，回抱的样子，笑了笑，也喊奚拾的名字：“小溪。”
声音异常的温柔。
沈叙宗！！！
奚拾紧紧回抱，紧得不能再紧，就像要把沈叙宗嵌进自己的身体灵魂一样。
沈叙宗纵容着，由着奚拾，也伸出另一手，学着，一起拥住回抱奚拾。
两人抱了一会儿，奚拾松开拥抱。
而一分开，奚拾特别认真地看了看沈叙宗，对视那双黑眸，抬起下巴便亲了过去，亲得生涩认真又无畏果敢，一如他不久前表白的决心。
沈叙宗也吻奚拾，比奚拾还要生涩。
唇分，额头相互抵着，奚拾气息不稳地小声道：“沈叙宗，我们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很好的。”
沈叙宗启唇，声音低沉暗哑：“好，当然。”

第20章
两人面对面抱着，额头相抵，静站了片刻，都冷静了下来。
奚拾笑了笑，又凑近亲了口沈叙宗，抱住男人。
抱了会儿，沈叙宗也舍不得，但还是抬手拍了拍奚拾的后背，冷静地说：“上去吧，别冻到。”
还没打春，天还是冷的，尤其是晚上。
“嗯。”
奚拾松开拥抱：“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奚拾很舍得给情绪价值——他又亲了亲沈叙宗的嘴唇，又抱了抱，这才放开，和沈叙宗挥挥手。
沈叙宗要他先上楼，奚拾便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梯，沈叙宗看着他。
“你也上车吧。”
奚拾上二楼前又挥挥手，示意沈叙宗道。
“好。”
沈叙宗点头，却没动。
奚拾上了二楼，马上又去二楼楼梯间的窗户口往下看，看到沈叙宗走出来一些，却不上车，而是抬头，似乎要往楼上看，刚好，看到了往下看的奚拾。
奚拾冲他再挥挥手，沈叙宗弯了弯唇角。
奚拾边挥着手边道：“你上车啊。”
沈叙宗不动，回：“我等你上楼再走。”
奚拾于是去爬楼梯，特别快地往楼上跑，跑到顶楼的楼梯间，从窗口往下看了一眼，看到沈叙宗，挥了挥手，接着再爬了半层，飞快地拿钥匙开门进屋，蹬掉鞋，光着脚就飞快地往阳台去，到了阳台，拉开窗户，探头往下，见沈叙宗仰头看他，挥挥手，示意沈叙宗回去，沈叙宗也抬手挥了挥，这才转身上车，又在拉开主驾车门的时候抬头看过来，奚拾冲他挥手，沈叙宗终于上车，驱车离开，奚拾目送车子，直到看不见为止。
奚拾依依不舍地拉回窗户，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他表白了，沈叙宗也跟他表白了，他们两情相悦，直接就在一起了。
YES!
Ye——转头突然看见抱着胳膊的杨亦，奚拾吓了一跳：“……”
杨亦挑挑眉，说：“你心里有鬼啊？心虚什么？”
“吓我一跳。”
奚拾从他身边走出阳台，一进客厅，他就笑了，欢欢喜喜。
杨亦则扭头，看着奚拾欢欢喜喜的背影暗自蹙眉。
奚拾进自己卧室，看了看时间，估摸沈叙宗还有多久才能到家。
杨亦这时走到门口，挨着门框，抱着胳膊，“诶”一声，抬了抬下巴，道：“你和那个男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真不断吗？”
“真要跟他在一起啊？”
“是啊。”
奚拾去衣柜里拿衣服，准备去洗澡。
他暂时没提他已经和沈叙宗在一起的事，知道杨亦肯定会大惊小怪会反对。
反正恋爱也是他自己的事，说不说的，由他自己决定。
杨亦点头，没多劝，就说：“等哪天他开口问你借钱了，或者你们吃个饭他都顿顿指望你付钱了，你就老实了。”
杨亦的心态：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一教就会。
奚拾看看杨亦转身的背影，心道这大哥要是知道他又给沈叙宗送了条奢牌皮带，花了一万多，估计又得跳脚。
算了，不说了。
奚拾把开心留在心底，自己品味，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忙了会儿琐碎家务、吃了点水果、和杨亦随便聊了会儿天，躺床上，沈叙宗发来消息：【小溪，我到了。】
奚拾马上拿起手机回复。
奚拾也是这时候慢慢回过味儿——接吻什么的，他刚刚在楼下也太主动了吧！？
奚拾暗自脸热。
而当晚，奚拾和沈叙宗有的没的地聊着，互发消息发到凌晨一点，怎么聊都有得聊、怎么聊都聊不够的样子。
道晚安了，不发了，放下手机，奚拾却依旧清醒、大脑皮层兴奋，根本睡不着。
他想到不久前的表白，想到沈叙宗说也喜欢他，两人在楼下拥抱亲吻，他就开心得边笑边把脸埋进被子里。
次日，中午起来，见奚拾一脸容光焕发，杨亦见了，纳闷，嘀咕着问：“昨晚偷吃什么补品了？这么补吗？”
气色这么好。
奚拾哼了哼，摇头摆尾——恋爱什么的，可不就是大补。
他起床的第一时间就给沈叙宗发：【我醒啦~】【小猫蹦蹦跳跳.jpg】
一起和杨亦去上班的路上，奚拾坐在特斯拉副驾，捧着手机，继续和沈叙宗那边发消息。
杨亦开着车，瞥见奚拾一上车就捧着手机，猜到奚拾在和谁发消息，无语：“有那么多话聊吗？”
“有啊。”
奚拾头都没抬，手指飞快地按着手机屏幕。
和男朋友发消息，当然有得聊了。
当天下午，奚拾趁空摸鱼，又捧着手机发消息，再次无视着从周若现身边走过去，周若现“喂”一声，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奚拾的背影，损：“奚经理这么忙啊？忙过柯总啊？酒店就你最忙！”
周若现本以为奚拾又不会搭理他，不成想奚拾头都不抬地回了句：“你和你男朋友没得聊吗？”
周若现：“……？”
一整天，奚拾只要有空，就会给沈叙宗发消息回消息，聊得格外热火朝天。
晚上，一过饭点，奚拾频频看时间看表，边忙边等沈叙宗过来。
沈叙宗说他到了的消息一进来，奚拾看见，便马上回拨了语音电话过去，同时坐电梯下楼。
在餐厅部的一楼大堂看见沈叙宗，奚拾不自觉地便笑了，迎过去，沈叙宗看见奚拾也笑了笑，手里还提着带来的餐点。
“吃了吗？”
沈叙宗问。
“等你啊。”
奚拾眨眨眼，又在走近后拉住沈叙宗的胳膊，带着人快步往外走。
坐进车里，奚拾既心疼男朋友每天开这么远，又欢喜沈叙宗特意跑过来见他。
奚拾拆着饭盒，脸上挂着笑，开心地说道：“你带的饭就是比酒店的好吃。”
沈叙宗唇边勾着笑，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瓶饮料，递过去。
奚拾吃着饭，而这一次，就算他们不聊什么，车内回荡的氛围也是甜甜蜜蜜的，何况奚拾总有话聊，全程没让嘴巴闲过，沈叙宗即便话少，也不会让奚拾的话掉到地上不去接。
于是两人边吃边聊，开开心心。
饭毕，沈叙宗拿了纸巾，没递给奚拾，而是动手帮奚拾擦了擦嘴。
奚拾转头朝着沈叙宗的方向，看着沈叙宗，等沈叙宗擦完、收回手，他便凑过去，自然又大方主动地亲了下沈叙宗的脸。
亲完，奚拾推门下车，扭头对沈叙宗道：“你等等我啊，我今天大概可以九点多走。”
下车，奚拾边往酒店大楼的方向边走边回头，见帕萨特主驾的车窗落下、沈叙宗看着他，奚拾抬手挥了挥。
当晚，奚拾特意提早下班，几乎是跑着从酒店大楼出来，麻溜又快速地奔向停在车位上的帕萨特。
帕萨特旁，沈叙宗站着，朝着奚拾的方向，见奚拾跑出来、跑向他，沈叙宗神色间渲染出笑意。
沈叙宗在奚拾跑近前绕过车头拉开了副驾的门，又绕过车头，回到车旁，奚拾刚好跑近，站定，先亮着眸光说了句“等很久了吧”，又抬胳膊，抱了抱沈叙宗，松开，绕过车，去到副驾，上车。
两人没直接回奚拾住的小区，而是去了离酒店不远的一个公园，在湖边的步行道上散步。
起先，他们只是并肩走在一起，走着走着，两人的手牵到了一起，奚拾的手偏凉，因为穿的不多，沈叙宗的手则是温热的，也很宽大，牵上后几乎可以包裹住奚拾的大半个手。
奚拾这时挺开心的，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牵手的姿势和感觉对他来说都十分陌生，但沈叙宗的手又大又暖和，被牵着，十分有安全感。
两人就这么牵着散步，也不用特意多说什么，融洽并甜蜜的氛围便萦绕在两人周身，任谁见了，都知道他们是一对情侣。
就这样走了会儿，约莫是通过牵着手察觉到奚拾有些冷，沈叙宗把自己的大衣脱了下来，披到了奚拾身上。
奚拾一下被温热与沈叙宗的气息包裹住，眨眨眼，眸光亮亮地看着眼前用大衣裹住他的男人。
“还冷吗？”
沈叙宗问他。
奚拾的回答是上前亲了亲沈叙宗的脸。
沈叙宗便笑了，不但没放开奚拾，还伸胳膊面对面地搂住奚拾的肩膀，眸光幽深又认真地看着奚拾。
无声地对视了片刻，奚拾率先打破沉默，用很轻的语气说：“你看什么呀。”
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叙宗弯唇，沉稳地回：“你真的很漂亮。”
奚拾抬抬眼，说：“你喜欢我，是因为我好看？”
“倒也不完全是。”
沈叙宗没否认这一点，也不需要否认，奚拾就是好看，第一次见的时候，他就被吸引了。
沈叙宗接着道：“更多的是相处时候的感觉。”
解释：“没有特别详细的原因，这不是做实验，我描述不出来，只能说，是一种感觉。”
奚拾哪儿会就此“为难”沈叙宗，他只听这么多便很高兴了，笑了笑，靠近沈叙宗怀里，下巴垫在沈叙宗肩膀上，说：“我也是啊，一种感觉。”
又说：“不过我不是后来喜欢你的，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沈叙宗连大衣带人的搂住，两人挨着，两颗心也挨在一起。
片刻后，奚拾动了动，抬头，沈叙宗垂眸，两人唇对唇、很轻很浅地吻了吻，又吻了吻。
奚拾借着亲吻，夜色下轻声表态：“沈叙宗，我喜欢你。”
“嗯。”
沈叙宗吻了吻奚拾，声音穿过夜风，跟着道：“我也喜欢你。”

第21章
奚拾和沈叙宗一确定关系和相互的心意，马上便进入了甜蜜的恋爱期：
沈叙宗每天晚上都开着帕萨特过来找奚拾，奚拾忙工作，他就等着，奚拾下班，两人就去吃好吃的，附近公园或商圈散步。
奚拾休息放假，两人就约着到处玩儿。
外面公共场合不方便，奚拾和沈叙宗都是在帕萨特里亲吻。
起先是很浅很轻地亲，亲脸、亲额头、亲鼻尖，柔软的嘴唇轻碰。
慢慢的，两人亲吻嘴唇、浅尝辄止，都亲得格外纯情。
再慢慢的，两人都学会张唇、用舌尖，一点点把亲吻加深。
奚拾如今可喜欢沈叙宗这辆帕萨特了，B级车，车内空间大，又低调，贴的车膜从里面看外面看得清晰，从外面看里面却是一片黑，什么都看不到。
每天沈叙宗开车送奚拾回来的时候，下车前，两人都会亲一会儿。
奚拾已经完全习惯了沈叙宗身上的气息味道。
也喜欢沈叙宗亲吻的时候手抬起抚他的脸，掌心又宽大又温热，抚摸得还很温柔。
奚拾算是发现了，沈叙宗看似为人冷漠，但骨子里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的手抚摸脸庞的时候很温柔，拥抱的时候很温柔，亲吻也是温柔的。
尤其是那双看人的眼睛，深邃又温柔深情。
奚拾可太太太喜欢沈叙宗了。
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每天下车前，他都依依不舍。
奚拾最近心情也好得不得了，非但完全不在意杨亦时不时劝他的那些话，在酒店遇到一起值班的周若现，他都能摆出好脸色了——看见周若现身上有什么好东西，衣服配饰什么的，他都会问两句，主要是觉得好看，想也买了送给沈叙宗。
奚拾确实也买了，尤其喜欢官网订购，拿到手欣赏一下，转手就送给沈叙宗。
杨亦也说：“你最近快递怎么这么多？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喜欢买东西啊。”
奚拾没多解释，也没告诉杨亦自己和沈叙宗恋爱的事。
然而酒店就那么大，帕萨特每天晚上都来，进进出出，还载上奚拾，没多久，有关奚拾的一点风吹草动就在酒店的员工之间传开了。
马上就有熟悉的同事问奚拾：“奚经理，那辆帕萨特是来接你的吗？”
“你朋友啊？”
“男朋友？”
大家起先只是想八卦一下，但奚拾觉得自己和沈叙宗恋爱这事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便直接承认了。
同事们：！
“真的啊？”
“男的女的啊？”
“之前你不是还单身吗？你们在一起多久啦？”
杨亦几乎是火急火燎地来客房部这儿找到奚拾，见到人，一把把奚拾扯去了角落，瞪眼：“你和那个小职员在一起了？！”
奚拾就知道杨亦会是这个反应。
他淡定回：“是啊。”
杨亦：！！！
杨亦脱口而出：“你疯啦！？”
“没疯。”
奚拾扯开杨亦抓自己胳膊的手：“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杨亦压着声音，怒怼：“图什么？图他一个月六千的工资？图他没钱你倒贴？”
奚拾这下听了有些不高兴了，回怼：“是啊，我就爱倒贴。”
“我倒贴我自己的钱，我乐意。”
杨亦：“……”
杨亦当晚特意到大楼前的公共停车位这边，远远的，眼看着奚拾上了帕萨特，杨亦又无语又替奚拾心焦。
晚上十一点多，奚拾回来，杨亦还要再劝，两人差点就“要不要跟一个小职员谈恋爱”这话题吵起来。
奚拾往自己的房间去：“我不跟你说，我不想吵架，我的感情是我自己的事。”
杨亦脱口而出：“以后周若现的孩子上国际学校，你的孩子坐电瓶车上菜小？”
奚拾转头：“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哪样？”
杨亦反问：“你还有别的朋友会像我这样劝你为你好吗？”
奚拾沉了口气，不争辩，回卧室。
杨亦大声：“你要不要好好再看看你床头柜上放的那支打火机？！”
奚拾回房间，来到床边，看向床头柜，上面摆的一些杂物里，确实就有一个打火机，精致小巧，纪梵希的，价格不菲。
奚拾当然还记得这打火机是怎么来的——
两年多前，他刚被调去做客房部的经理的时候，有一次查房，看到退房的客人遗落了一只打火机。
客人已经走了，他忙给客人打电话，客人却满不在乎，说：“一个打火机，算了，不要了，你们自己处理吧。”
而就是这样一个精致小巧、客人根本不在乎的打火机，足足价值十六万，比奚拾当时的年薪都高。
奚拾那时候才来酒店几个月，虽每天上班接触的都是有钱人，但对“有钱”和“贫富差距”的感觉并不深刻。
直到他捡到了这支16万的打火机。
16万的打火机，客人说不要就不要，那无所谓的态度，就好像遗落的不是16万的东西，而是一毛六一块六。
奚拾自此才切实领悟到人和人之间的巨大差距。
他后来私自留下了这枚没人要的打火机，也是想借此提醒自己他和这世界上的有钱人差距有多大，更是一种警醒：没有钱，他赚的甚至不如一支打火机，但富有，就可以随意的选择取舍。
奚拾从来没忘记过当初这支打火机给自己打来的震撼和由此刷新的世界观。
奚拾也曾和杨亦一样，有过相似的念头，想要找个有钱人。
奚拾没忘。
但今天、此刻，看着这支打火机……
奚拾拉开抽屉，毫不犹豫地把打火机丢了进去，反手合上。
次日，杨亦和奚拾都当前一晚什么都没发生过，该干嘛干嘛，杨亦也没有再劝奚拾——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该翻篇就翻篇。
杨亦只是开着车，见奚拾坐在副驾一直含笑在发消息，不冷不热地开口道：“这么喜欢那个小职员吗？”
奚拾：“是啊。”
杨亦没说什么，专注开车。
过了会儿，杨亦道：“你赚钱也不容易，都是辛苦钱，你自己平常都舍不得花，就别动不动花给别的男人了。”
“哦。”
奚拾应了。
杨亦过了会儿问：“送多少东西给他了？”
奚拾：“还好。”
杨亦：“你们一起，他付钱吗？”
奚拾还捧着手机：“付啊，吃饭、出去玩儿，几乎都是他花钱，他都不要我付的。”
杨亦这才没说什么，只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过了片刻，杨亦道：“周若现知道你谈了个帕萨特，估计嘴都要笑咧开了。”
奚拾：“理他干嘛。”
果然，这日奚拾上班，遇到一起值班的周若现，周若现跟在奚拾后面：“听说你谈了啊？对方开帕萨特啊？”
笑：“这是不是太穷了点啊？”
“来我们酒店的，最低都是奔驰宝马啊。”
奚拾回：“开帕萨特挺好的，好在不会被你看上。”
又说：“主要我看脸看年纪，丑的老的我下不去嘴，不像你。”
周若现：“……”
周若现气道：“诶，你谈个穷的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奚拾：“要你管？”
又说：“上你的班去，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去柯总那儿说你不想干了。”
除开这些，奚拾现在每天都很开心，他最喜欢的就是沈叙宗来接他，他上车，坐在车里和沈叙宗聊天说笑、接吻温存。
他也能感觉到沈叙宗对他的喜欢，男人的眼神目光行动都骗不了人，他每晚都开车过来，目光又那么专注认真，奚拾看得很清楚，也能切身感受到。
而很快，帕萨特已经不足以容纳两人——
这日晚，车在出租屋楼前停下，奚拾照例和沈叙宗亲了亲，亲着吻着，气氛渐浓，两人都分外动情，奚拾一直要往沈叙宗那边凑，吻得也很重，沈叙宗也用手按着奚拾的后脑向自己这边。
吻着吻着，分开，默契的，沈叙宗调座椅，把主驾的椅子往后，留出空间。
奚拾则低头矮身地伸腿越过中控，去沈叙宗那边，坐到了沈叙宗怀里，两膝和腿一起曲着，撑在沈叙宗腿的两侧，面对面，接着亲吻。
亲着亲着，奚拾轻喘了口，低声说：“可惜不能让你上楼。”
杨亦在。
又遗憾地说：“你那儿又离得太远。”
沈叙宗亲奚拾，掌心抚奚拾的脸，另一手则与胳膊一起搂着奚拾的腰，也低声，喘了口，提议：“要不要去开个房间？”
奚拾便笑了，亲着沈叙宗，说：“你想得美。”
两手攀着男人的肩膀，又去摸沈叙宗的脖子，像一条藤蔓，缠着沈叙宗，说：“会不会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
他们都是男人，他们都懂。
沈叙宗解释：“没有，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车太小了。”
空间不够。
两人又亲了亲，亲得车里的温度直线上升，两人都快把持不住了。
奚拾动情不已，忍不住了，同意了沈叙宗的提议，说：“那就开个房间。”
跟着道：“不去我们酒店。”
又边亲边问沈叙宗：“你带身份证了吗？”
沈叙宗喘了口，两人的气息与呼吸相互交织：“带了。”
问：“要去吗？”
奚拾：“去。”
不久，帕萨特驶离楼前，开出了小区。
导航到最近的一家四星酒店，沈叙宗去开房，奚拾因为没有身份证，没跟着去前台，直接去了电梯间。
很快，沈叙宗拿了房卡走到电梯间，与奚拾一起进电梯，刷卡上楼。
到房间，门合上，电卡都没来得及插上，奚拾和沈叙宗便抱着亲到了一起。

第22章
两人确实没做别的什么，亲了会儿，又靠在床头抱在一起聊了聊天，十一点多，奚拾和沈叙宗从房间出来。
下楼，奚拾径直去停车场，沈叙宗拿着房卡去退房。
奚拾拿了帕萨特的车钥匙先进的车，等沈叙宗上车，奚拾道：“可惜现在的很多酒店都没有钟点房这个服务了。”
他们在酒店总共待了还没有两个小时。
沈叙宗伸手，捞着奚拾的后脑，将人拉过来亲了亲，奚拾回吻，两人又亲了片刻，才驱车离开，送奚拾回家。
这原本只是临时又突然的“起意”，他们都没想做什么，不是真的想开房间，纯粹是需要个空间。
但次日，车里亲着亲着，两人又一起去附近酒店开了房，还是个老牌五星的行政套房。
沈叙宗坐靠床头，奚拾伏在男人怀里亲吻的时候，想到什么，奚拾抬头道：“套房挺贵的吧？我们都不住。”
言下之意，觉得有些浪费钱。
奚拾：“下次换个平价酒店吧。”
两次都是沈叙宗付的房费，奚拾有些替沈叙宗心疼钱，毕竟在他的认知里，男朋友一个月才六千工资。
沈叙宗没说什么，捏了捏奚拾的下巴，亲吻着：“专心。”
之后几天，奚拾下班，无论早晚，沈叙宗都开车带来他这家老牌五星的套房。
因为一直是同一间，奚拾便知道沈叙宗连订了好几天的房，问：“很贵吧？”
哪里的套房都不便宜，何况是老牌五星。
沈叙宗领悟，边亲边问奚拾：“心疼我？”
奚拾便笑，啄了啄男人的唇，回：“是啊。”
又说：“我转钱给你吧。”
沈叙宗不理这话，专心亲吻，又用掌心隔着衣服轻缓地揉奚拾的腰，奚拾轻喘，呼吸与喘息又尽数被沈叙宗吞入口中。
亲昵够了，两人就抱在一起，在沙发或者床上，叙会儿话、聊聊天。
奚拾还观摩了下套房内部，甚至去卫生间，把没有用过的漱口杯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杯壁，看有没有擦干净，又拆了一次性洗漱用品，看牙刷头的毛刷是否柔软。
沈叙宗见他职业病犯了，默默好笑，奚拾解释：“有机会么，对比同行看看，取长补短。”
沈叙宗就问：“哪里长？哪里短？”
奚拾回到沈叙宗怀里，回：“不愧是老牌五星，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沈叙宗低头：“嗯？”
奚拾笑，亲了亲沈叙宗的嘴唇：“这里有你啊，我们酒店就没有。”
换沈叙宗抿唇笑。
于是有了这样单独又私密的空间，奚拾和沈叙宗想怎么亲昵都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十分自在。
直到这日，坐在沈叙宗怀里，两人在沙发上亲得难舍难分又异常过火，奚拾自己来了感觉，也感觉到沈叙宗身体的变化，他们唇分，额头抵着，奚拾喘息着说：“要做吗？”
沈叙宗的目光深而晦暗，回：“我想。”
跟着问：“可以吗？”
奚拾忍着难耐：“可是没有那个。”
沈叙宗亲了亲奚拾：“我去买。”
奚拾两手抓着沈叙宗的领口，捏得指尖泛白，喘：“来不及了。”
说：“不戴了。”
沈叙宗：“可以吗？”
奚拾：“可以。”
沈叙宗于是不再多言，一把抱起奚拾，往里面卧室去。
屋内开了暖气，中央空调的26度足够热，可躺在床上、衣服被脱下的时候，奚拾还是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沈叙宗伏过来，吻他的下巴、脖子、肩膀、锁骨、胸口，特别的温柔。
奚拾拉沈叙宗，把人拉上来，唇对唇地亲吻。
他此时十分动情，也很期待不久后即将发生的事情。
但他多少又有些瑟缩，因为是第一次，从来没有做过。
奚拾的眸光像粼粼的池水，闪着光，对沈叙宗道：“我以前没做过。”
沈叙宗亲了亲他，回：“我也没有。”
奚拾小声：“可以轻点吗。”
他们连套和润滑都没有。
“好。”
沈叙宗郑重承诺：“不会让你疼的。”
……
……
……
结束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奚拾洗过澡、裹在被子里，光裸着肩膀趴在枕头上，很累，目光迷离。
沈叙宗腰间系着大毛巾，从卫生间回来，躺回奚拾身边，把人搂进自己怀里，亲了亲发顶，手上轻拍着，安抚。
奚拾疲惫地转过身，靠进沈叙宗怀里，闻着沈叙宗身上独有的气息和沐浴露的香味，觉得很安心，但刚做完的空虚感又随之而来，令他有些不安。
他小声问沈叙宗：“我做得好吗？”
这一点他始终不太确定。
他没有经验，该怎么做，该不该主动，全是他的知识盲区。
他有些怕他没做好，怕自己没让沈叙宗尽兴。
奚拾当然不是会自卑的人，他只是这会儿心里空空的，十分不确定。
沈叙宗感觉到奚拾此刻没有安全感，他抱紧青年，臂弯用力，紧紧地抱着，轻声抚慰：“当然，你特别好，我很喜欢，如果没有做好，也是我没有做好。”
见奚拾很累，宽慰：“睡吧，别想了。”
“嗯。”
奚拾沉沉地安心地睡去。
外面客厅，沙发上，奚拾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亮起多次，每次都是杨亦拨来的电话。
出租屋，杨亦挂掉电话，抬头看看厅里挂钟的时间，见已经一点多了，奚拾还不回来，杨亦既无语又无奈。
他已经猜到奚拾这么晚不回来是去做什么了。
真是疯了。
杨亦心道。
次日，收到奚拾发过来帮他请假的消息，杨亦回拨电话，这次奚拾接了，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杨亦人在酒店，走去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压声，叹气道：“你真是疯了。”
疯什么，什么疯了，两人都心知肚明。
奚拾没多言，就道：“帮我请假吧，我今天去不了。”
杨亦也没多言，只问了句：“戴套了吗？”
奚拾没吭声。
杨亦：！！！
杨亦无语：“你疯了？你想怀孕吗？你不知道你是可以生孩子的体质吗？！”
奚拾又没吭声。
杨亦大无语：“睡就睡，套不戴，你怎么想的？！现在就要给那小职员生孩子吗？”
奚拾：“不会一次就中的。”
又说：“我问过了，他以前没跟人做过。”
言下之意，是想说沈叙宗没有病、干净，不戴也无妨。
杨亦恼道：“你到底拎不拎得清啊！？”
“他说他不滥交你就信？我还说我是秦始皇呢！”
“你赶紧起来，去医院做个检查！”
“你也不怕得病？！”
奚拾沉默了半天回了句：“应该是第一次吧，刚开始技术真心挺差的。”
杨亦：“……”
沈叙宗进门就听到了这句“技术差”，他有些好笑，进房间，恰好奚拾挂掉了杨亦的电话。
沈叙宗坐到床边：“起来吃些东西？”
他特意出去买的餐点，挑了奚拾喜欢吃的东西。
奚拾“嗯”一声，懒懒地靠在枕头里，跟着看看沈叙宗，手伸过去，握住男人的一只手，捏着，说：“差的是一开始，后面就好了。”
沈叙宗闷笑。
奚拾抬手，展开胳膊，沈叙宗过去，面对面地抱住奚拾。
这样抱着，奚拾闭眼道：“沈叙宗，我好喜欢你啊。”
沈叙宗回：“我也很喜欢你。”
跟着拍了拍奚拾的后背：“我把饭拿过来，你多少吃一些？”
奚拾撒娇：“我不想吃饭，我想吃水果。”
沈叙宗：“那我打电话，让酒店送点水果过来。”
奚拾乖乖道：“好~”
奚拾当天晚上回了出租屋，扶着腰回的。
进门，家里灯亮着，杨亦不在。
奚拾两个房间找了找，没看到人，于是去了楼顶露台。
到露台，杨亦果然在，正趴在栏杆边抽烟。
奚拾过去，说：“不是戒了吗？”
杨亦扭头扫了奚拾，眯了眯眼，继续抽着烟，没说什么。
奚拾过去，和他站在一起，眺望远处。
好一会儿，杨亦吐了口烟，说：“你真的想好了？真要跟那小职员在一起？”
“嗯。”
奚拾点头：“我很喜欢他，真的特别喜欢。”
杨亦没吭声，继续抽着烟。
奚拾过了片刻冷静地说：“我的确也想过的，找个有钱人，过上我们酒店客人那样富裕富足的生活。可是……”
奚拾转头，看看杨亦：“我也很现实地想，我这样的，出生又不好，也没什么背景实力，有钱人凭什么看上我？除了想睡我泡我，难道真的会跟我结婚吗？”
奚拾语气轻松地说：“沈叙宗很好啊，我喜欢他，他人也不错，以后结婚了，就算不能过什么大富大贵的生活，至少也不用为钱愁。”
又说：“我也想好了，等能跟沈叙宗定下来，我就离职跳槽，换份薪水再高一些的工作。”
“到时候沈叙宗调回总公司了，我收入也上去了，两个人一起，总能把日子过好的。”
“等有条件了，就结婚，再生个孩子。”
杨亦听着，哼了哼，说：“你倒想得远。”
奚拾转头：“你觉得不好吗？”
杨亦吐着烟，眯眼，幽幽：“你想好了就行。”
又说：“你比我强。我至今还在做找个有钱人的美梦，你已经能脚踏实地地迈出去了。”
“你一直都比我强。”
奚拾抬手，按了按杨亦的肩膀，杨亦这时转头：“他技术真差啊？有多差啊？”
奚拾笑，杨亦也跟着笑了。
这之后，奚拾开始正大光明的夜不归宿。

第23章
他和沈叙宗就跟把那间套房包下来一样，几乎每晚都住，客厅、卧室、卫浴里做了个遍。
奚拾起先还说沈叙宗“技术差”，沈叙宗当然不是技术差，纯粹是过去没有经验，如今有实践的机会了，他学霸高材生的实力水平就展现了出来，一次比一次“表现”得好，奚拾的“体验感”也一次比一次好，有几次爽得他差点大声叫出来。
奚拾喜欢和沈叙宗做，他喜欢沈叙宗，做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仿佛和沈叙宗契合在一起，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当然，两人在套房也没有做个不停，沈叙宗很懂节制，只要觉得奚拾累了，他就会停。
两人会抱在一起聊天说话，一起刷手机看电影，还会一起泡澡。
在奚拾心里，套房不止是一个酒店房间，他更像一个容纳了他与心爱之人的“家”。
不过住了几天后，奚拾就开始算房费，怎么算怎么觉得贵，主动提议，让沈叙宗把房间退了，他们去订个平价酒店的房间，也不用套房，普通的大床房就行。
沈叙宗知道奚拾在替他心疼钱，便解释：“我有钱，你不用替我担心钱的问题。”
奚拾嘴上没说，怕损男朋友的面子，心里想：能不担心么，你一个月就六千。
奚拾于是提议：“那后面的房费我来吧。”
沈叙宗：“不用。”
奚拾拿手机：“那我转你钱。”
沈叙宗伸手盖住手机，还是说：“不用。”
奚拾便道：“可我也想给你花钱啊，哪有恋爱不花钱的。”
沈叙宗的回应是凑过来吻奚拾，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奚拾心知沈叙宗不想也不需要他花钱，没忍住，在杨亦面前嘚瑟了下男朋友的好。
杨亦哼：“你都跟他睡了，他还要你花钱，咋的，你嫖鸭子啊？”
奚拾无语：“你这嘴能正常说话吗？”
杨亦：“反正吧，他没钱，你还愿意跟他谈，我就是觉得你亏大了，你说破天了，他就是再好，在我心里，你就是倒贴。”
奚拾懒得再跟杨亦多言。
这日，在套房，沈叙宗去给奚拾洗水果，奚拾坐在外面客厅，手里捧着手机，一直在跟人聊微信。
沈叙宗端着水果出来，果盘摆茶几上，挨着奚拾坐下，问：“在和谁聊？”
奚拾聊手机聊了已经有一会儿了，沈叙宗随口问问。
奚拾这才放下手机，回：“是猎头。”
沈叙宗伸手，用叉子叉水果，送到奚拾嘴边，奚拾张嘴咬住。
沈叙宗闻言问：“准备跳槽？”
奚拾吃着水果，想了想，回：“也不是准备吧，有这个打算。”
解释：“我现在薪水还可以，但我想换份薪资再高一些的，所以最近在和猎头接触。”
沈叙宗以为是奚拾自己的职业规划，便没有多说什么。
奚拾这时挨着沈叙宗道：“我以前觉得现在的薪水还可以，不过最近的话，会觉得不够，想再高一些。”
沈叙宗听出些言外之意，看着奚拾，问：“最近钱不够用吗？”
“肯定不够啊。”
奚拾拿叉子，叉水果，递到沈叙宗嘴边，喂他吃下，说：“约会吃饭订房间买礼物什么的，到处都是钱。”
沈叙宗马上道：“你不用花这些。”
想到奚拾前前后后送了自己不少东西，又说：“也不用给我买礼物。”
“你喜欢什么，你告诉我，我来买。”
奚拾马上摇头道：“也不光是这些啊，总要为以后做打算吧。”
奚拾放下叉子，握住沈叙宗的手，畅想未来道：“你不是说你今年会调回总公司吗，那薪水肯定会高一些的，对吧？”
“我就想，我们以后无论同居还是结婚，要用钱的地方肯定很多，所以就想也换个工作，多赚点。”
又说：“我身上有些存款，过两年的话，努努力，存款还能再多一些。”
“到时候我们一起凑钱买婚房。”
“你有房子，要是住你的房子的话，可以拿这些钱好好把房子装修一下，要是有剩下的，贷个款，还能再帮你把那辆帕萨特换了，换个suv什么的，大一些，或者你要是喜欢，换个国产电车也可以。”
奚拾想的确实挺远的，这几乎不是刚恋爱的男男女女会去琢磨的东西。
但奚拾想的更现实，他觉得自己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既然以后会结婚，那这些东西自然要趁早考虑规划。
他也没有觉得现在跟男朋友聊这些会不会太早，他想到了，就没有顾虑地直接和沈叙宗说了。
对沈叙宗，他一直足够坦诚用心。
当然，说完，他也替自己找补了句：“聊这些可能有点早，我就是随便一提，你随便听听就好。”
“至于跳槽的事，看吧，要是有机会，有合适的酒店职位，那我肯定就跳了，要是没有，就现在的酒店接着干。”
沈叙宗没有多说什么，静静地听着。
等奚拾说完，他才看着奚拾，认真地问：“你想和我结婚？”
奚拾解释：“谈得合适的话，结婚什么的，也正常吧。年龄到了，又有合适的人，总要结婚的。”
对上沈叙宗的目光，“好吧”，他承认道：“我确实想跟你结婚。”
奚拾大大方方的：“谁让我真的特别喜欢你呢。”
次日早，送完奚拾去酒店，开车的路上，沈叙宗沉默地思考着：结婚吗？
奚拾这边，他上班期间趁空想了想，觉得结婚这话题过于遥远了，认真琢磨了下，给沈叙宗发：【其实我们可以先同居，住到一起。】
当晚，接到下班的奚拾，开车去套房的路上，沈叙宗边开车边认真道：“我以前上学、做科研，手里有些存款，是我自己赚的，还有些钱，是家里给的，大哥给的。”
没头没尾的突然来这样一句，奚拾听得一愣，“啊？”一声，转头不解地看向开车的沈叙宗。
沈叙宗接着沉稳地说道：“我家里的情况有些复杂，我有爷爷奶奶，还有父母，大哥去年意外去世了，我跟我父母关系不太好，我还有个姐姐，但姐姐跟着我姑姑常年在国外，跟我联系也很少。”
这是……
奚拾渐渐回过味儿，问沈叙宗：“你在向我介绍你的家庭吗？”
“嗯。”
沈叙宗应道：“不是打算结婚吗。”
奚拾：“……？”
奚拾反应了下，问：“结婚不是很远以后的事情吗？”
说：“我下午给你发消息了啊，我说我们可以先同居。”
沈叙宗这时边开车边转头很快地看了奚拾一眼。
奚拾：？
等车在酒店的露天停车位停好，驻好车，熄火，沈叙宗转身看向奚拾，很认真地说道：“我想过了，你说的对，总要结婚的。”
沈叙宗温柔又沉稳地看进奚拾眼中，格外郑重认真地说道：“小溪，我们结婚吧。”
奚拾怔忪，眼睛瞪大。
无声对视着，好一会儿，奚拾惊讶启唇：“你，你……你怎么想的？”
“我，跟我结婚？”
“你认真的？”
沈叙宗点头，看着奚拾：“自从大哥去世之后，又从研究所离开到千荟，和家里冷战，我这段日子过得特别难受。”
“可我认识了你，你真的给我带来了很多不一样的感受和精神上的抚慰。”
“小溪，你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
“我想过了，我要跟你结婚，我要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奚拾越听越惊讶：“太、太快了吧？”
他们满打满算，在一起甚至都没有一个月。
“你不然再想想？”
沈叙宗摇头，又牵起奚拾一只手，拉到唇边亲了亲：“不用再想了，我已经想好了。”
“我很确定，我要和你结婚。”
又说：“大哥晚了一步，没有和心爱的人结成婚。”
“我的人生当然不能走他的老路。”
“我既然喜欢你，我们也很处得来，不如早点结婚。”
奚拾还沉浸在惊讶中。
等进酒店，上楼，到套房，进门，见奚拾还愣愣的，沈叙宗过去，搂肩，温柔地问：“你不愿意现在结吗？”
奚拾回视沈叙宗的眼睛，讷讷：“我就是觉得太快了。”
沈叙宗想了想，抬眼，问：“我是不是少一个求婚的流程？”
奚拾：“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知道的，我们在一起都没有一个月。”
沈叙宗温柔道：“我们可以先定下，结婚的事，之后我们可以慢慢来。”
奚拾终于回过味儿，情绪如海浪般汹涌扑来——结婚！结婚！沈叙宗要跟他结婚！
！！！
奚拾马上两手攀到沈叙宗胸前，一瞬不瞬地看进男人了的眼睛，问：“你真打算和我结婚？”
“领证的那种结婚？”
“见父母的那种结婚？”
“我没理解错吧？”
沈叙宗郑重点头：“当然，结婚，领证，见父母，财产共享。”
！！！
奚拾眼睛瞪得老大，又慌乱无措了片刻，眨眼间变幻了多种神态。
最终，他神情落下，是个坚定的表情：“我要是同意的话……”
沈叙宗伸手捞住奚拾的后脑凑近便是一个深吻。
吻罢，唇分，沈叙宗承诺道：“只要你同意，我明天就去见我父亲。”
奚拾以为沈叙宗这是要去和父母说结婚的事，他心跳都克制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往嗓子眼儿蹦。
咽了咽喉咙，沉了口气，鼓起勇气，奚拾终于开口道：“好，结婚，我同意，我们结婚。”

第24章
沈叙宗深深地看奚拾，偏头便是一个又重又深的吻。
两人吻着吻着情绪上来、呼吸变得粗重，吻着吻着来了感觉，一边脱衣服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卧室去。
这次做完，奚拾没觉得累，反而精神头十足，光裸着肩膀靠在沈叙宗怀里道：“我跟你说过的吧，我没有父母，我有个养母。”
“其实都不算养母，因为是她把我养大的，所以我喊她妈。”
“嗯。”
沈叙宗搂着奚拾，领悟了奚拾的意思，说：“结婚你要让她来吗？”
“要啊。”
奚拾回：“结婚的话，要父母出面的，我也没有别的亲人，只有她了，就让她来做出面的长辈吧。”
“好。”
沈叙宗亲了亲奚拾的发顶。
奚拾接着道：“那我们要买婚房吗？”
如今婚事在即，这些自然得考虑起来。
奚拾：“还是你想我拿存款帮你换辆车。”
杨亦要是知道，估计又得骂奚拾倒贴了，但奚拾就是乐意给沈叙宗花钱，他存的那些钱，虽然存的也挺不容易的，但如今结婚，他是愿意拿出来的。
哪知沈叙宗又亲了亲他，回：“房子有，不用担心，也不需要买，车也有。”
“你的钱你自己留着。”
奚拾一听便在沈叙宗怀里撑起来，看向男人，说：“既然结婚，总有需要我花钱的地方吧？”
沈叙宗却说：“没有。”
奚拾：？
奚拾都要躺回去了，又撑了坐起来，不解：“怎么会没有？”
“房子有的话，那装修呢？家具呢？”
“家电、床品总要买新的吧？”
沈叙宗把奚拾捞回来抱着，又亲了亲，说：“你不用担心这些，是真的都有。”
又说：“你也暂时不用考虑这些，该上班上班，该休息休息，一切等我明天见了我父亲再说。”
奚拾马上又起来道：“你父母会不会不同意啊？”
“我出生不好，工作也一般，还没上过学。”
沈叙宗捏捏青年的脸：“他们没有同意或者不同意的立场。”
“我的婚姻，我和谁结婚，我自己说了算。”
奚拾躺在沈叙宗怀里，想了想，劝了沈叙宗一句：“你回去见你父母，好好跟他们说。”
奚拾始终记得沈叙宗和他父母关系不好这一点。
又劝：“你好好说，无论他们什么态度，你都别和他们吵架，好吗。”
沈叙宗：“嗯。”
又抬手抚奚拾的软发，问：“担心我和他们吵架吗？”
奚拾：“是啊。”
沈叙宗笑了笑，低头吻奚拾。
次日，上班，因为没什么客人，空，奚拾一直捧着手机在看。
杨亦也闲得冒泡，凑过来：“看什么呢。”
一看，好么，男戒。
杨亦无语：“你不是吧，恋爱才几天，就要给他买戒指？”
奚拾抬头看了看杨亦，又看了看杨亦，杨亦：？
杨亦：“有屁放。”
奚拾放了，低声：“我和叙宗准备结婚了。”
杨亦哼：“结婚，你们还结……”
杨亦：“……？”
杨亦尖叫：“结婚！？？？？”
奚拾赶紧抬手捂他的嘴：“你声音小点儿。”
杨亦挣开奚拾的手，瞪眼，压声：“结婚？！现在？！”
“你们疯啦！？”
杨亦一脸不可思议：“现在结什么婚？你们才认识多久啊？”
又说：“妈的，这男的不会是骗钱骗色的杀猪盘吧？”
奚拾：“……”
奚拾一直竖指在唇边：“嘘，嘘，声音小点儿，小点儿。”
杨亦伸手过来拎奚拾的耳朵：“臭小子，你怎么想的？你才几岁啊，23都没到结什么婚？”
“跟他恋爱睡几觉就要结婚啊？”
“婚是这么结的吗？”
奚拾挣开杨亦的手，揉着耳朵，脸上却笑得幸福甜蜜：“是啊，我就是要跟他结婚啊。”
“你……”
杨亦都不知道该骂什么了。
接着，杨亦就板着脸站在一边看奚拾用手机在官网上看戒指。
看到奚拾往贵的选，杨亦翻眼睛。
看到奚拾挑的男戒甚至带钻石，杨亦再翻眼睛。
杨亦哼：“你怎么不学周若现他男朋友，索性买个钻戒求婚呢。”
奚拾当即翻到钻戒那一页，杨亦又是一个老大的大白眼。
不久，几个同事围过来，见奚拾在挑戒指，都好奇地多问了句。
在听说奚拾马上快结婚后，纷纷面露惊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就是之前总开车来接你的那个吗？”
“你们谈了多久啊，要结婚。”
“有没有照片啊，看看呢？”
奚拾按捺不住欢喜的心情，和同事们分享了现男友准老公的照片。
“哇，好帅啊。”
同事们惊叹。
自然有人问：“他条件怎么样啊？”
周若现也凑过来的时候，看见奚拾手机上沈叙宗的照片，哼了哼，不知是看不上，还是在嫉妒。
杨亦见他这样就烦，怼：“别哼了，比你男朋友帅八百倍。”
周若现哼：“又没钱。”
同事回：“有车，还有房，本地人，条件其实很不错了。”
“是啊。”
周若现翻白眼，一脸看不上，还故意揣起手，亮出左手无名指上的大钻戒。
奚拾看过去，问：“这是什么牌子啊？”
周若现：“你反正买不起。”
奚拾：“我问你牌子。”
周若现哼：“海瑞温斯顿。”
奚拾便马上去翻海瑞温斯顿的官网，点进去，一堆钻戒，价格都不便宜。
“干嘛？”
周若现在旁边看见，说：“准备也让你未婚夫买啊？”
奚拾回：“我可以买了给他啊。”
周若现立马蹙眉，一脸“你不是吧？”。
杨亦无语摇头。
其他同事则觉得这提议也不错，说：“奚经理年薪那么高，本来就买得起啊。”
杨亦再无语摇头，周若现看不起的冷哼。
奚拾才不管别人怎么看，自顾刷自己的手机。
看完戒指，他还看了会儿车，越看越想帮沈叙宗把现在这辆老款的帕萨特换了。
不过想到沈叙宗今天要去见他父亲……
奚拾心想：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
千荟，公共办公区，同事张纬转头，见身边属于沈叙宗的工位从今天一早起便一直空着，纳闷：生病请假了？
张纬收回目光，心想：沈叙宗最近有的时候来，有的时候不来，缺勤一天比一天多，不会是不想干了吧？
这得扣多少工资啊。
—
兆辉集团，沈叙宗径直越过总裁办的公共办公区，气势不减而目不斜视地往沈洲河的办公室走去，引得公共区的一众同事纳闷的侧目，然而沈洲河的特助却忙不迭地迎过去，亲自为男人引路。
谁啊？
总裁办办公室的同事们纷纷不解。
抬眼，特助已经推开了沈洲河办公室的门，将男人请了进去。
门合上，沈叙宗在沈洲河面前坐下，气场张开，神情沉稳。
父子俩隔桌对视。
不久，沈洲河不满蹙眉，正要呵斥，沈叙宗一脸平静却态度分毫不让地开口道：“我要大哥的位子。”
接着无比冷静理智道：“现在是你们需要我。这不是请求，是条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兆辉大楼某层，沈曦一把推开沈藏锋办公室的门，反手合上门便一惊一乍道：“艹，沈叙宗来了！他来干什么？他不是跟他父母冷战了几个月了吗？”
沈昼这边，在听说沈叙宗来了公司，已经去找沈洲河之后，沈昼丢开鼠标，人往椅子里一靠，拧眉默默思考：沈洲河和沈叙宗这对父子间的冷战，就要结束了吗？
沈叙宗沉寂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要回集团了？
沈昼想来想去，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以他对这对父子关系的了解，他觉得沈叙宗不该过来找沈洲河，至少不该刚过完年没多久就过来。
沈家的局面，又要有新的转变了吗？
是什么改变了沈叙宗的想法？
—
奚拾晚七点半下班，七点就开始等沈叙宗过来接他。
也一直在想沈叙宗今天和家里和父母聊得如何。
不知道他父母对儿子结婚会是什么态度。
奚拾来到客房部楼下，边等边默默琢磨。
车灯闪过，一辆黑色迈巴赫开了过来。
奚拾以为是酒店的客人，多看了一眼，又后退着往一旁让了让。
待车子在旋转门前停下，奚拾迎过去，弯腰，见主驾和前排车窗都没动，便自觉看向后排，后排车窗缓缓落下，奚拾正要挂上营业服务的微笑，却见窗后露出了沈叙宗的面孔。
奚拾：？
沈叙宗坐在主驾后的那一边，冲他望过来。
奚拾：？
主驾这时下来一个戴着手套的中年男人，绕过半个车身，去到奚拾身边，替奚拾打开了车门。
奚拾：？
奚拾还弯腰朝车内探进目光，满脸不解，不明白沈叙宗怎么坐了一辆昂贵的迈巴赫。
沈叙宗朝他点头：“小溪，上车。”
奚拾回神，这才缓缓坐进车里，司机替他合上了车门。
？
奚拾看向沈叙宗，还是满脸问号的样子。
眨眨眼，奚拾瞥了眼车前，确认这真的是辆迈巴赫，终于开口，低声对沈叙宗道：“哪儿来的车啊？”
租的？
找朋友借的？
沈叙宗见了奚拾，眼底有些微笑意，平静地回：“我回集团了，接了大哥的职位，家里给配的。”
奚拾：？
每个字奚拾都听懂了，但合起来，每句话他又都听不明白。
奚拾反应了下，说：“你被调回总公司了？”
“是。”
沈叙宗钦了按钮，伸上了和前排之间的挡板。
奚拾注意力被转移，往挡板看了看。
而需知，奚拾的观察力格外尤其的强，他通过沈叙宗升挡板这点便敏锐的捕捉到一个细节：沈叙宗熟悉这辆迈巴赫，至少不陌生。
但普通人习惯了打滴滴坐出租，是没有在车里为自己保留一个私人空间这样的举动和习惯的。
沈叙宗一跟他说话就升起了挡板，这举动或者说是习惯，完全像一个坐惯了豪车的富人。
？
奚拾心里又困惑了。
沈叙宗这时伸手，手臂越过中央扶手，去奚拾那边，牵住了奚拾的手，握在手里。
见奚拾流露不解，问：“怎么了？是有哪里不明白的吗？”
奚拾转头看着沈叙宗，下意识低声：“你说这车是公司给你配的？”
沈叙宗回：“差不多。”
准确说，车是家里的，沈氏的。
奚拾自然惊讶地问：“什么职位啊，还会配车？”
“你回总公司，职位这么高的吗？”
沈叙宗这才想起来，奚拾其实一直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从日常相处，奚拾总舍不得他花钱这点，也可以看出来，奚拾大概率只以为他是个开帕萨特的薪水不高的公司小职员。
沈叙宗一直是清楚这点的，之前从未开诚布公的聊过，是觉得在感情上，身份背景并不重要。
当然，沈叙宗也承认，奚拾不看重他的背景钱财、只喜欢他本身这点，多少是让他觉得有些欣慰的。
不过现在，他都回集团了，也将要和奚拾谈婚论嫁，自然不该再对身份背景闭口不谈了。
于是迎着奚拾看过来的直白的目光，沈叙宗坦白道：“公司是家里的公司，我接的也是我大哥从前的职位。”
“准确点说，我就是回家族集团了。”
奚拾：“……？”
奚拾马上飞快地转着脑子：千荟做什么的？千荟上面的总公司叫什么来着？
家、家族集团？
沈叙宗明白奚拾的困惑，继续介绍道：“公司是兆辉集团，算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做实业的大公司。”
“集团的董事长是我的爷爷，我父亲担任集团的事务总经理，我母亲负责集团周边业务相关的比如慈善之类的工作。”
“我大哥以前在投资发展战略部门做负责人，我今天回去，顶的也是这个位子。”
奚拾：“…………”
每个字都听懂了，每句话也都听懂了，但根本让人消化不及。
啊？
啊？？？？？
奚拾再次满头问号，脸上的惊愕要有多明显就有多明显。
沈叙宗见状好笑，手抬起，捏了捏奚拾的脸：“这么惊讶吗？”
解释：“之前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我们相处，平时聊天，确实也没有聊过这个方面。”
“我也不好你不跟我聊这个，我还要特意告诉你我爷爷是谁我父亲是谁我家里有什么产业。”
见奚拾还反应不过来，沈叙宗：“这么意外吗？”
奚拾一脸懵，看着沈叙宗，眨眨眼，几次要开口几次又欲言又止，最终憋出一句：“你是富三代啊？”
沈叙宗：“可以这么说。”
奚拾：啊？？？？？？
奚拾怀疑：他这会儿是在做梦吗？这白日梦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久，车停下，沈叙宗说：“到了，下车吧。”
奚拾木愣愣地跟着下车。
一下车，才发现到的地方既不是他和杨亦的出租屋小区，也不是最近常去的那家老牌五星酒店。
是一个地下停车场，层高虽偏低，却宽敞明亮、整洁干净。
这是哪儿？
奚拾心道。
沈叙宗牵着奚拾去坐电梯，电梯也格外的宽敞，还很精致，内里有好闻的熏香的香味，奚拾在五星酒店干久了，有经验，知道这样的电梯，配的一定是高档的房子。
重新新找了家酒店？
奚拾第一反应。
待梯门打开，展现在奚拾眼前的却是一户有着超大横厅的奢华的房子。
奚拾一脸惊讶地看着。
只见屋内亮着灯，灯光将大横厅、开放式厨房、岛台、落地窗都照得一览无余，房子装修奢华，布置也很精巧，光摆在厅中央的那套真皮沙发就泛着质感颇佳、一看就很昂贵的非饱和色泽。
奚拾看着，怎么看怎么惊讶，怎么看怎么又开始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不然呢？
如果不是做梦，他怎么会置身在这样的地方？
沈叙宗站在一旁，问：“喜欢吗？”
“离你酒店很近，在我们结婚前，我们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又说：“要是不喜欢，可以换，还有别的。”
他回集团了，就是回家了。
既然回了家，家里自然没有继续封控冻结他名下资产的必要。
这处房子，就是他名下诸多资产之一。
因为离奚拾工作的酒店最近，他特意挑出来的，今天还让人过来里里外外都打扫了几遍。
奚拾这时还在看厅里的家具地板、吊灯沙发，越看越怀疑在做梦。
他这时终于回神，转身向沈叙宗，抬手，两只手各抓着沈叙宗垂落在身侧的胳膊，一脸怀疑人生地说道：“叙宗，我是不是在做梦？你掐我一下看看。”
沈叙宗好笑，上前，两手捧住奚拾的脸：“你没有做梦，是真的，都是真的。”
“你的未婚夫确实富有，这是事实。”
言罢低头，用力地吻了吻奚拾的嘴唇。
奚拾感觉到唇边真实的柔软和沈叙宗亲吻时用的力，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梦，是真的。
豪宅是真的！
迈巴赫是真的！
未婚夫是富豪，也是真的！
真的！
通通都是真的！
！！！
！！！！！！！！
奚拾活过来了，一脸生动的惊愕，看着眼前的沈叙宗：“你这么有钱吗？！”
沈叙宗就着捧脸的姿势，笑了笑。
“可是。”
可是……
奚拾飞快地转着脑子，边回忆从前边道：“可是庄书凌和我说过的呀，说你是个博士，跳槽到小公司，薪水不高，就是个小职员，没钱的。”
他自己也打听过，沈叙宗确实在千荟上班，薪水不高。
奚拾接着道：“你开帕萨特，还是老款的，我问过你，你说车是你去世的大哥的。”
“还有你的衣服，穿着……”
像他和杨亦这样的酒店人，对奢侈品再了解不过，他就算自己不买不用，但对各种品牌款式都非常了解，平时在酒店，和有钱客人接触多了，看得也多。
奚拾观察过的，过去的这个冬天、近来的初春，沈叙宗虽然大衣毛衣特别特别的多，但都不是奢牌，看起来甚至不是哪个中端的衣服品牌。
他观察力那么强，对奢侈品了解的又多，他怎么可能看走眼呢。
沈叙宗解释：“衣服确实不是牌子的，都是家里找专门的店，按照个人的身材尺寸，手工做的。”
“有些是国内做的，像西服大衣，都是国外定制的。”
“……”
啊？还能这样？
奚拾孤陋寡闻了。
奚拾还是一脸不可思议：“可，可是……”
沈叙宗温柔又耐心地问：“很难接受吗？”
这倒也不是。
“就是……”
奚拾目光烁动地回视沈叙宗，直白道：“我都做好跳槽多赚一点、为两个人的以后努力的准备了，现在你告诉我，你，你是富豪……”
沈叙宗含笑：“不好吗，你以后都不用为钱烦恼了。”
奚拾还是一脸难以消化的神色，沈叙宗把奚拾搂进怀里。
他们先是安静地抱了会儿，片刻后，沈叙宗缓缓道：“大哥去世之后，家里需要我，我也明白我的责任所在，就从研究所辞职了。”
“但我跟我父母关系都不好，尤其是我父亲。”
“我父亲觉得我冷漠自私、不堪大用，为了敲打我、警告我，没让我直接回集团，而是把我安排在下面的子公司，也就是千荟。”
“我这边，也确实有跟家里冷战的意思，就顺从了家里的安排，留在了千荟，故意不回集团。”
去年年底那几个月，是沈叙宗长这么大以来，最最难熬的日子。
他过去是怎样的？
出生沈氏，用不尽的钱财，聪明高智商，专注学业，投身科研，天之骄子。
但这些，全倚仗他有个疼爱他又颇受家族父母期望的大哥。
因为有大哥，沈叙宗不必投身家族事业，可以从事自己喜欢的科研。
因为有大哥，虽与父母并不亲近，但也能让父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多管他。
然而大哥一死，沈叙宗面前就像骤然消失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父母的哀怨、父母的期望、作为沈氏一份子的责任等等，尽数向他扑来。
在千荟的这段日子，是沈叙宗与父母的冷战，同时也是沈叙宗最迷茫低落的时候。
大哥死了，他离开了研究所，他没了敬爱的兄长，又放弃了最喜欢的科研，“未来”二字，他根本不知该如何书写。
他只知道他肩上有父母的期待和家族的责任。
他必须回到沈氏，像从前大哥那样，也挑起沈氏的担子。
幸运的是，他在这个时候认识了奚拾。
他爱上了奚拾，他要和奚拾结婚，他要把奚拾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而沈叙宗是个很现实的人，既然要结婚，他当然不会用一个小职员的身份和心爱的人结婚。
他卡里当时总共有四千万现金，对别人来说很多，但沈叙宗觉得不够。
他要让奚拾过上最好最富裕最顶级的生活。
他必须回集团，拿到更多的资源。
他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他得站起来，往前走。
沈叙宗抱着奚拾，缓缓地和他道出了这些，最后感慨万千：“不是因为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和家里冷战，还留在千荟。”
奚拾听着，这会儿顾不上惊愕沈叙宗的身份了，满心都是心疼。
他抬起头，看向沈叙宗：“大哥死的时候，你很心痛吧？”
“从研究所出来的时候，也很难过，是吗。”
“嗯。”
沈叙宗用力地抱紧奚拾，又低头，吻了吻奚拾的发顶，说：“都过去了。”
“现在我有你，就算为了你，为了我们的以后，我也要打起精神。”
安静地抱了会儿，分开，对视了眼，两人吻上。
沈叙宗的手臂用力地揽住奚拾的腰，亲吻着，一起往卧室的方向去。
做完，因为沈叙宗今天有点凶，奚拾觉得有点累，腰酸。
沈叙宗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奚拾一个人趴在床上，边听着淋浴间传来的水流声边暗自琢磨：
未婚夫这么有钱，他是不是根本就不用考虑钱的事情了。
又想：庄书凌之前骗了他啊，还说沈叙宗是个没钱没前途的小职员。
想到庄书凌，又想：大哥死了，庄书凌怀的是大哥的孩子，却躲起来，不让沈家知道，叙宗也帮着隐瞒吗？
是因为沈家这样的豪门不容易进吗？
还是有别的原因？
奚拾思维跳越地想了一堆。
等沈叙宗洗完澡穿着浴衣回床上，奚拾自觉起身，趴进男人怀里，说：“叙宗，那今天你回集团，和你父亲提了你要结婚的事情了吗？”
“说过了。”
沈叙宗搂奚拾，回：“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放在心上，大概以为不是真的，或者忙着给我安排、有别的工作，没有过心。”
说完立马宽慰奚拾：“不要紧，我父母和我本来就陌生。”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他们同意。”
奚拾安静地靠在沈叙宗胸前，没说什么。
过了会儿，奚拾道：“那你明天就要正式回集团上班了吗？”
“嗯。”
奚拾有些担心：“会不会不习惯啊。”
“你大哥之前的那个职位，你现在过去，会不会需要适应很久？”
奚拾自己好歹也上班。
他觉得自己做份普通工作都有一堆琐碎和麻烦，何况是兆辉这样的大集团。
奚拾多少是有些担心的，并不因为沈叙宗回的是自家集团，就觉得不会有什么事。
相反，奚拾觉得沈叙宗顶替了沈阔，骤然空降，兆辉这样的大公司，必然内部人事复杂，不知道沈叙宗过去，能不能顺利接手部门。
沈叙宗亲了亲奚拾：“别担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又缓缓道：“知道我自己早晚会回集团替上我大哥的位子，我事先已经做了些准备了。”
—
同一时间，朗悦山庄，副楼。
沈昼的书房，沈昼、沈藏锋、沈曦父子三人各自坐在书桌后、沙发里。
三人都在抽烟，抽得满屋子烟雾缭绕。
三人起先也都很沉默，静得屋子里掉根针估计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半晌，沈昼伸手，桌上的烟灰缸里灭掉烟。
沈曦这时开口道：“牛逼了，一回来就是沈阔的位子。”
“当初沈阔坐到现在的位子，好歹也是从下面一点点爬上来的。”
沈昼淡道：“他们等不及了。”
沈藏锋吐烟：“他们当然等不及了，沈阔可以慢慢培养，轮到沈叙宗，没那么多时间了，当然只能硬捧。”
沈曦讽笑：“捧得过来么，一个搞科研的。”
沈藏锋这时看向书桌后的沈昼：“爸，就这么让沈叙宗回集团替上沈阔的位子？也太容易了吧。”
沈昼一脸平静：“回不回得来，是他和他父亲的本事，能不能坐好这位子，得看我能不能容下他。”
沈曦和沈藏锋对视，马上都笑了。
次日，兆辉大厦，投资发展战略部，一早，A组这边的公共办公区便引发了小范围的骚动——
很多同事一来工位，不是发现自己工位上电脑的主机没了，就是线路被剪断了。
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许多人都是这样。
B组的人全在一边看热闹。
不久，AB两组公然吵了起来。
A组的人说这些事全是B组的人干的，B组自然不承认，还嘲笑A组。
两组一起的公共办公区的吵闹声越来越大，赫然有脸红脖子粗的架势。
A组的一个女主管这时摔了键盘，大骂道：“你们要点逼脸吧，小沈总马上就来了，谁还猜不到你们这些人就是故意的。”
“有什么品行的‘主子’就有什么‘奴才’。”
“放你妈的狗屁！”
B组一个男主管拍了桌子起身道：“你他娘的才是奴才，狗奴才。”
“你家老板的办公室都空多久了你们没点数？”
“真以为空降过来一个又姓沈的，你们就能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干嘛？”
“你想干麻？”
AB两组赫然有打起来的趋势。
直到沈叙宗与沈昼的身影前后脚同时现身，公共办公区的混乱才得以中止——所有人都不吭声了，该哑巴的装哑巴，该回工位的回工位，吵闹的氛围也一下变得静谧。
沈叙宗没有神情，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扫视了一圈；
隔了约莫七八米，另一边的沈昼也没有神情，气场却是不怒自威。
不久，有人拿着被剪断的电脑线快步跑到沈叙宗面前，红着眼眶哽着声音对沈叙宗道：“小沈总，你看。”
又强忍着眼泪啜泣道：“真是太欺负人了。”
谁都知道今天是沈叙宗正式来公司的第一天。
这么做，不是下马威又是什么。
沈叙宗垂眸看了一眼，道了句“回工位”，别的没有多说。
略微转身抬眸，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沈叙宗和沈昼对视。
两人不用沟通半个字，相互都明白，这不过是个下马威、小把戏罢了。
沈叙宗也明白，这是沈昼对他的“警告”。
A组所有人也都明白，甚至清楚，前领导沈阔死了，A组领导的位子没有被沈昼的人拿下，沈昼也没有在这期间合并掉A组，反而让沈叙宗空降了，沈昼和B组，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剪线这种事，小家子气，但足够能恶心人，恶心得透透的。
而此刻，A组所有人也都在等待沈叙宗的反应。
他们格外期待，希望新领导也能像沈阔一样为他们撑腰，然而……
沈叙宗当然不是沈阔。
他比沈阔冷漠多了。
他既不会安慰手下A组的员工，更不会想出一个体面折中的解决办法。
因为根本不需要解决。
沈昼给他下马威。
他只需要回赠一份“大礼”给沈昼和他的B组就行了——
恰在这时，有穿着蓝色公安制服的警察来到发展投资战略部，在人事部门领导和公司安保的带领下，在AB两组人和沈昼的眼皮子下面，拷走了B组三个职员。
“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
被拷的三个职员纷纷错愕。
警察边拷人边回：“你们涉嫌职务受贿和侵占，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
整个公共办公区则静得诡异，众人眼看着警察来，又眼看着警察拷走几人。
沈昼深深蹙眉，豁然看向不远处的沈叙宗——是他！他竟然敢这么做！
沈叙宗一脸冷淡，与沈昼对了一眼，漠然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边走边对跟着自己的沈阔从前的一助、如今也是他的一助，道：“调监控，去查办公室是怎么回事。”
“让行政部上来，该修的修，该补的补，不要影响工作。”
“好。”
助理顿了顿，问：“需要报警吗？”
沈叙宗语气冷硬：“当然。”
“好的。”
助理提着心口，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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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拾今天刚上班的时候就有些魂不守舍，还在消化沈叙宗是富豪这个事实。
天——呐——！
忍不住的，奚拾心肝都要颤。
不忙了，空闲的时候，奚拾想了想，看了看时间，给庄书凌发：【庄先生，你之前也没说叙宗是个富豪啊。】【笑哭.jpg】
庄书凌秒回：【哟，沈叙宗跟你坦白啦，你知道啦。】
奚拾：【小猫尴尬点头.jpg】
庄书凌：【他都告诉你什么了？】
奚拾：【他家的公司，他爸爸爷爷。】【昨天他坐的迈巴赫来接我的。】【捂脸笑哭.jpg】
庄书凌：【你们之前不就在一起了么，他才说啊。】
奚拾没隐瞒：【因为我们准备结婚了啊。】
庄书凌：！！！
庄书凌拨过来语音电话，奚拾去角落，接了，一接通，庄书凌的声音传来：“这么说，沈叙宗也回集团了？”
奚拾：“嗯，昨天刚回的。”
庄书凌很聪明，猜到了：“为了你吧，他总得用他正经的身份跟你结婚。”
又叹：“蛮好的，恭喜你们啦。”
“他回了集团，又要结婚了，他哥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奚拾这时关心道：“你最近还好吗？”
庄书凌：“挺好的，瑞士很安静，人和人之间也保持距离，没有人打扰我，很适合养胎。”
两人聊了会儿，庄书凌想起什么，道：“沈叙宗既然回家了，你要和他结婚，他父母那关肯定是要过的。”
奚拾默了默，提及沈叙宗说他们的婚事不用征得父母这点，说完道：“他这么跟我说，我也觉得有些理想化了。”
“他回了家，他结婚，总要他父母点头的。”
“当然了。”
庄书凌语气散漫：“你别听男人给你画饼，真正什么情况，只有发生了，才知道。”
“以我对沈家的了解，沈阔死了，他们又不知道我怀了，只剩沈叙宗一个儿子，沈叙宗的婚事，他们肯定是要牢牢把关的。”
奚拾听着。
庄书凌语调一拐：“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沈叙宗不是沈阔，沈阔总是顾及父母顾及家庭，很多时候畏首畏尾，沈叙宗不会，他可比他哥强势多了。”
“他要不强势，也不会和父母冷战那么久，宁可待在小公司上班也不服软回集团。”
奚拾听着，想到什么，道：“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开始说叙宗是个没前途的小职员。”
“是怕我见钱眼开吗？”
庄书凌笑：“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你如果是这种人，在你们酒店那种到处是富人的环境，以你的天资外貌，你早攀高枝了。”
叹：“我确实有意隐瞒，希望有人喜欢沈阔的弟弟，是真心喜欢他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背景身份钱财。”
“对不起啊，你帮我，我却擅自拿这个考验你。”
奚拾没放在心上，跟着玩笑了句：“幸好真相是他有钱，这好歹还能接受，要是我谈个有钱的，最后其实他没钱，这才糟心。”
庄书凌哈哈直笑：“我当你‘富贵不能淫’呢。”
奚拾苦笑：“快算了吧，我就是个普通人，哪能经受得住有钱变没钱的考验。”
庄书凌不这么认为：“我说他是个没钱没前途小职员的时候，你不也照样喜欢么。”
“说白了，你心善，人好，沈阔的弟弟遇见你，是他的福气。”
两人又有来有回地聊了会儿。
聊着聊着，庄书凌道：“沈阔沈叙宗他们兄弟都不是抠门的人。”
“回头记得刷爆沈叙宗的卡。”
奚拾好笑。
“我说真的。”
庄书凌认真道：“当初沈阔追我，前后花了至少也有一个亿的。”
“不然你以为我哪儿来的钱，动不动就去住你们酒店。”
奚拾笑。
庄书凌教道：“别光顾着傻笑，花钱，知道吗。”
“你是他老婆，不花他的花谁的。”
“他那么多钱，你当然得帮他花。”
挂了电话，奚拾笑着，该忙就去忙了，压根没把庄书凌教他花沈叙宗钱的话放在心里。
本来么，他看上的只是沈叙宗这个人。
他哪儿知道，庄书凌这边挂了电话就给沈叙宗也打了个电话，聊了会儿公司和投资战略部门的事，庄书凌话题一拐，说：“小溪人这么好，你可千万要对他好，知道吗，这也是你哥对你感情婚姻生活的期望。”
“哦，对了，你哥留了笔钱，是准备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媳妇的。”
“现在你和小溪既然准备结婚了，我回头把那笔钱直接转给小溪。”
又说：“做男人么，大方点，该买礼物买礼物，被给卡给卡。”
“你可别搞科研搞傻了，一点浪漫都不懂。”
最后说：“大钻戒总得买一个吧。”
前面的话，沈叙宗听了，没说什么。
最后这句，沈叙宗“嗯”了声，道：“预约过店里了，今晚就去。”
庄书凌摆了下大嫂的架子，哼道：“这才是男人么，这还差不多。”

第25章
沈曦一把推开沈藏锋办公室的门，合上，一脸惊愕道：“听说了么，爸那儿今早被拷走了三个员工。”
“章宇也在里面。”
沈曦提章宇，并不是这个人有多特别，只是刚巧他们兄弟二人都认识、接触过这个人。
沈藏锋正批文件，闻言放下笔，人往椅子里一靠，骂了句：“沈叙宗那个王八蛋。”
沈曦一脸惊愕并无语：“他妈的他也太狠了吧！？”
“沈阔在投资战略部那么多年，也没这么和爸这么当面硬刚过，沈叙宗这是一上来就撕破脸啊。”
又说：“他这是走的公安局的关系？不会真抓到B组什么把柄了吧？”
沈藏锋靠着椅背，眯眼：“要么这是沈洲河教的，要么就是我们小瞧了沈叙宗。”
又说：“你找庄书凌找这么久，还没找到吗？”
“他是沈阔的特助，知道一堆沈阔的事，这人总不能跟着沈阔一起死了吧？”
沈曦有点烦躁：“谁知道啊，人间蒸发了，哪儿都找不到。”
—
晚七点多，奚拾准时下班，坐进迈巴赫。
见到沈叙宗，他挺开心的，但坐在迈巴赫宽敞的后排，他又有点不习惯，上车就低头左右看了看。
“怎么了？”
沈叙宗看过去，问。
奚拾抬头，按了按真皮座椅，回：“我这还是第一次坐迈巴赫呢。”
沈叙宗便弯唇笑了，说：“喜欢吗，喜欢给你添一辆。”
“你想开，就自己开，你懒得开，就配个司机。”
奚拾立马摇头。
沈叙宗便问：“不喜欢？”
“或者你喜欢什么品牌的车，买给你。”
奚拾又摇头。
嗯？
沈叙宗不解地看过去。
奚拾低声，神色鲜活：“太贵啦，好多钱呢。”
沈叙宗就笑了，心知男朋友到现在还没习惯他有钱这件事。
跟着，奚拾聊到白天和庄书凌通了一个电话的事，聊着聊着，留神到车子开的方向不对，奚拾往外看了眼，好奇地问：“我们这会儿去哪儿？”
沈叙宗没瞒着，庄书凌说的对，他确实缺一些浪漫的细胞。
他直接就回了奚拾，说：“约了品牌的门店，带你去挑个戒指。”
啊？
奚拾惊讶。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要结婚了么。
奚拾收起表情，问：“商场的品牌店吗？”
难道是像做衣服一样的私人店面？
沈叙宗：“嗯，商场。”
奚拾闻言自然问：“什么牌子啊？”
沈叙宗如实回：“我不太懂，网上搜的，也问了助理，说那个牌子最好，就约了那家。”
奚拾还想呢：不会是周若现说的那家海瑞温斯顿吧。
结果到了商场，还真是温斯顿。
不但是温斯顿，还包场了，店门口架了提前打烊的告示牌，SA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迎两人进里面的vip室。
室内点了熏香，还摆了茶点和茶水，SA托着会员才能看的珠宝册，蹲跪式服务。
奚拾：“……”
至于册子上被放大的戒指，每一个都极其精致奢华，钻的规格也一个比一个高。
奚拾翻着册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挑花眼，他也习惯性地问SA价格，SA如实告知：“这个还好，一百万出个头。”
“这个稍微贵一些，两百一十万。”
奚拾：“……”
奚拾扭头看身边陪着一起看的沈叙宗：啊？！
沈叙宗淡定的：“怎么了？”
一百万？
两百万？
这什么概念？
这是可以首付买房的概念！
奚拾：“……”
奚拾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接触过富人的，他没有露怯，只是伸手握了下沈叙宗的手，沈叙宗领悟了，抬眼看向SA，让她先回避一下，SA立马起身出去了，留下两人单独在vip室。
门一合上，奚拾就惊愕地转头对沈叙宗道：“几百万的钻戒，太夸张了吧？”
“你确定要买这个牌子吗。”
沈叙宗淡定道：“几百万，还好。”
明白奚拾把钱当钱，对钱也有他自己的认知，便劝道：“你要习惯。”
“我有钱，总不至于给你买几千几万的戒指。”
“这个价格，还是合适的，毕竟是结婚的戒指，意义也不一样。”
奚拾不是没见识，好歹日常都在接触富人，回：“那买个十几万几十万的就可以了啊。”
沈叙宗淡定又果断道：“不可以。”
奚拾：？
沈叙宗：“太便宜，体现不出我的心意和这枚戒指的意义。”
又说：“不贵的，真的，别说现在，即便我没有回集团，我手里的现金也够给你买几百万的戒指。”
奚拾下意识问：“那是多少？”
没回去的时候。
沈叙宗：“四千万。”
奚拾：“……”
“这是人民币。”
沈叙宗：“我有个境外账户，其中还有一千多万的美金。”
奚拾：“………………”
见奚拾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无语，沈叙宗觉得他这样子怪可爱的，笑笑，凑过去，亲了亲奚拾的脸，温言哄道：“买吧，嗯？就当是为了我。”
“我们之前恋爱，我也没送过你什么，就当是补你的新年礼物了，嗯？”
又说：“我都带你来了，总不能不买。你不买的话，我会伤心的。”
奚拾一时纠结，默了默，还是道：“那我挑个一百万左右的？”
沈叙宗摇头，把奚拾腿上的册子翻了翻，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了点：“最便宜的也得是这个。”
奚拾低头一看，好么，两百六十万。
沈叙宗又哄道：“或者我们去柜台看看？柜台的戒指可以戴。”
“你要是喜欢，我们当场买，戒圈不合适，让他们送去改下就行了。”
奚拾一听立马点头：“也行。”
他觉得店里的戒指，又是在商场，应该价格更亲民。
结果出去，试戴，丁点大的钻就要十几万几十万，稍微大一些的，上一克拉以上的，价格就开始超过六七十万。
奚拾边戴边心道：这么贵，不是都说钻石不值钱，都是营销出来的么。
真敢卖啊。
奚拾看了看手里两克拉的钻石，blingbling的，尤其店里的灯光一照，格外的闪亮漂亮。
奚拾看着就喜欢，这个时候特别能理解为什么人家女孩子结婚，都想要个钻戒。
但他还是摘了下来。
沈叙宗在他身边，问：“不喜欢？”
奚拾摇摇头。
他没说，他不是不喜欢，是下意识的，不想也不好意思一口气花沈叙宗那么多钱，即便他已经知道男朋友格外的富有。
沈叙宗看出来了，默了默，不再劝奚拾挑戒指，而是自己在柜台来回看了看，看到一款很大的水滴形钻石、带一个皇冠戒托的戒指，点了点，示意SA。
SA戴着白手套，把戒指从展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来，递给沈叙宗，沈叙宗淡定接过，接着牵起托住奚拾的左手，将戒指缓缓戴入了无名指。
不得不说，沈叙宗很有眼光，戒指很漂亮，钻也又大又闪，戴在奚拾白皙漂亮的手上非但不显突兀，反而特别的相衬。
SA一看，忙夸起来，奚拾看看，也觉得非常好看，但价格一看，更是美丽得过分，奚拾就不敢说自己喜欢了。
沈叙宗这次却没要奚拾点头，直接对SA道：“就这个。”
奚拾：！
奚拾一下转头，睁大眼睛，眼神示意：大哥，这个超超超——贵！
沈叙宗不理，又示意SA：“帮我看看戒圈合不合适。”
又低头摆弄了下戒指，问奚拾：“紧吗？松不松？还是刚刚好。”
SA凭经验道：“太巧了，刚好，简直是为二位量身定制的。”
沈叙宗点头，伸手，西服内衬里摸出钱夹，准备掏卡：“结账吧。”
伸进西服内衬口袋的手却被奚拾抬手一把按住。
沈叙宗看过去：嗯？
奚拾眼神：你确定？三百多万接近四百万的戒指？
沈叙宗笑了笑，拨开奚拾的手，掏钱夹拿卡：“我买了给你的话，就不用你点头了，我挑我看了喜欢的。”
说完，卡也递给了SA。
于是就这样，奚拾手里多了一个水滴形加皇冠托造型的大钻戒，blingbling，又闪又漂亮。
奚拾举起手，来来回回地看着，怎么看怎么觉得贵、肉疼，也怎么看怎么觉得喜欢、高兴。
他一时间也在心里默默感触：因为沈叙宗是富豪，他才能有这样价值堪比一套房的戒指啊~
他是有多幸运啊。
简直就是被砸了馅饼，老天爷的宠儿。
买完戒指，离开商场，回到车上，挡板升起，中央扶手收起，奚拾搂靠在沈叙宗怀里，喃喃，说：“真的好像做梦啊~”
沈叙宗搂着他，低声：“我也很高兴，能给你富足的生活和漂亮的戒指。”
奚拾抬起头，真的有点好奇，问：“我一口气花了你快四百万，你肉疼吗？”
沈叙宗笑了笑，回：“上次我花四百万，是给研究所买了台做实验的机器。”
又说：“我买的，明明我花的钱，最后启用前，我还得和实验室的其他师兄弟那样，给机器磕三个头。”
奚拾听了想笑，也玩笑：“那我要给你磕三个吗？”
沈叙宗挑奚拾的下巴，吻了吻，低声：“当然不用。”
跟着说了句荤的，“让我一晚上艹三次就行了。”
真是！
奚拾抿笑，用那只戴了大钻戒的左手，嗔怪地锤了沈叙宗胸口一下。
沈叙宗也抿笑，抓住那只手，握在掌心。
当晚，那套离酒店很近的豪宅，两人在客厅做了两次，跟着又在浴室做了一次，那枚漂亮的大钻戒也随主人的晃动，灯光下变幻闪烁着亮晶晶的钻光。

第26章
沈洲河这几天心情尚可。
不仅因为沈叙宗回来了，结束了和他之间的父子冷战；也因为沈叙宗接了沈阔原来的位子之后，非但没有被沈昼为难住，还反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给了沈昼一个下马威，不说能力如何，多少展现出沈家儿子该有的杀伐果断，沈洲河自然欣慰，觉得沈叙宗并不是他过去以为的只管科研、不堪大用。
自从沈阔死后，到最近，沈洲河终于觉得心定了一些。
结果这晚他刚在床上躺下，突然想起什么，一下坐起来——等等，沈叙宗来办公室找他，后来跟他说什么来着？
结婚？
他是不是说他要结婚？
卫澜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抹面霜，听到丈夫沈洲河说了什么，愕然回头，大惊：“结婚？他说他要结婚？！”
次日，公司，在领导才能去的小食堂面对面坐着用午餐，见此时食堂几乎没人，只有他们父子，沈洲河抬眼看了看桌对面垂眸吃饭的沈叙宗，想了想，平静道：“你上次来找我，是不是说你要结婚？”
“嗯。”
沈叙宗头都没抬。
“什么意思？”
沈洲河筷子都顿住了。
沈叙宗依旧不抬头，平淡地回：“字面意思。”
沈洲河自然下意识问：“哪家的女儿？”
沈叙宗这才抬头，冷静地看向沈洲河，沉稳道：“不是女人，是个男生。”
沈洲河：？？？？？？
沈洲河当晚几乎是怒气冲天地来了老太太的茶室，进门便气愤道：“那臭小子！我以为他想通了才回来的，敢情是为了个男的！！！”
沈洲河对后脚进门的卫澜道：“你知道你宝贝儿子跟我说什么？”
“他说他早晚都要回来，既然准备结婚了，就早点回来，好歹还能让男朋友坐上迈巴赫。”
“气死我了！！！”
卫澜吓了一跳，嘀咕：什么宝贝儿子。叙宗在家和谁亲近？和谁都不亲，除了沈阔。
准确说，叙宗是宝贝弟弟，可不是什么宝贝儿子。
卫澜道：“你先消消气，冷静点。”
“男朋友，男的吗？你确定？”
“叙宗亲口说的？”
红木榻上坐着的老太太也道：“你冷静一些，不要听风就是雨。”
又沉稳地说：“男朋友也没有什么，沈阔从前也喜欢男生，何况国家都通过同性婚姻法了，你不要在这方面有什么偏颇的意见。”
沈洲河气得来回走，听老太太说完，手指一个方向：“能一样吗？”
“从前有沈阔在，只要沈阔不出错，他喜欢科研喜欢不回家，我哪点不是顺着他？”
“现在沈阔不在了，他也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还要这么乱来吗？”
“我没要求他娶门当户对的女孩子，他倒好，给我找个不能生的男的，他这是要气死我，还是指望我把沈阔挖出来逼沈阔生？”
沈洲河越说越生气。
老太太不悦：“这是说什么话！沈阔都不在了，你还要说这些，让他在天上都要不得安生吗？”
卫澜也赶紧对着茶室的佛龛双手合十地拜了拜：“他胡说的，菩萨莫怪，佛祖莫怪。”
等沈洲河和卫澜都坐下，老太太才边手里拨着珠子边一脸沉稳地主持大局道：
“你们夫妻俩现在必须明白一点。”
“那就是沈阔走了，人没了。”
“茜茜也在国外，跟着她姑姑。”
“如今你们，我，唯一能倚仗的，只有叙宗了。”
“从前对沈阔，我们总是高要求的，沈阔确实也都做到了，让我们十分满意欣慰。”
“如今只剩叙宗了，对他，自然不能像对沈阔那样事事要求。”
“他回来了，这是好事，他说要结婚，也未必是坏事。”
老太太跟着看向卫澜：“我之前也跟你说过，叙宗回来，头等要事反而不是他在集团如何，是他要成家、有个孩子。”
卫澜点点头，认可这话，沈洲河不这么想，蹙眉：“妈……”
老太太抬手示意他先不要开口，接着道：“沈昼那边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兔子窝一样，我们这儿，一个孩子都没有，显得过于冷清了。”
“沈阔早逝，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是一个很大的遗憾，也是一个教训。”
“所以我才说，叙宗回来，他想结婚，是好事。”
“叙宗这孩子从小有自己的主意，我本来也没指望他按照我们的想法找一个门当户对的闺秀。”
“他肯结婚，我们已经该烧高香了。”
“至于是个男孩子……”
老太太说着看向卫澜：“你找时间，去了解了解，看看这男孩儿是个怎样的人，家世无妨，清白人家就好，主要看品行，看性格。”
“至于孩子……”
老太太想了想，沉吟：“现在科技发达，国外已经有孕育舱了，到时候想生还是可以生的。”
卫澜应道：“好，我去查查看，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
奚拾这边，头一天买完钻戒，次日他就休息，单休。
加上前一天做得挺疯狂的，奚拾次日早没起得来，下午起来了，就打车回了租的小区，准备拿几身换洗的衣服。
滴滴车上，奚拾就给杨亦发消息：【你今天休息？】
杨亦：【休。】
奚拾：【在家？】
杨亦：【昂。】
奚拾回了租的房子，进门，就见杨亦躺在沙发上、翘着腿晃晃悠悠的，手上还在啃一个苹果。
见他回来，杨亦“哟”一声，揶揄：“舍得回来了？不容易。”
“我当你长你男朋友的叽霸上了。”
奚拾：“……”
奚拾过去，隔着茶几坐下，“唉”一声，同时朝着杨亦，亮出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说：“看一下。”
杨亦转眸一瞥，看到了戒指，继续啃着苹果，损：“哪个二元店买的假货，这么大。”
奚拾还举手亮着钻戒，诚恳道：“周若现同款，海瑞温斯顿，具体几克拉我给忘了，三百八十九万。”
杨亦一顿：啊？！
杨亦一下坐起来，看向奚拾的手：“卧槽这么大。”
根本不信什么三百八十九万，猜测：“莫桑石做得吧？你男朋友买来哄你的？不会是用这个求婚的吧。真是，好歹用个真钻啊。”
奚拾放下手：“是真钻。”
杨亦啃苹果，翻眼睛：“切~”
奚拾：“昨晚买的，带我去买的，我看着他付的钱。”
杨亦哼：“三百八十九万，呵，三百八十九吧？”
“好啦，知道啦，你有钻戒了，行了。”
“以后我有了钱，我给你买个真的。”
奚拾不理杨亦这些话，自顾接着道：“他回集团了，接了从前他大哥的职位，车也换了，迈巴赫。”
“兆辉集团，你听说过吗？可以手机搜下。”
“百科上都有的，集团董事长姓沈，是沈叙宗的爷爷，总经理也姓沈，叫沈洲河，是他父亲。”
“公司是他家的家族产业。”
杨亦的苹果啃着啃着啃不下去了，头顶问号，不解地看着奚拾：“你疯了？还是我听岔了？”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天方夜谭。”
“让你别找穷小子的时候你不听，现在开始白日做梦嫁有钱人了？”
奚拾才不管杨亦信不信，说完耸肩起身，边往卧室走边道：“我都告诉你了，回头可别说我没说啊。”
杨亦的目光追着奚拾的背影：“你说点现实的。”
奚拾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现实就是这样啊。”
杨亦坐在外面：“我没法儿信啊，现在影视剧都不这么写了。”
奚拾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信不信随你啊。”
杨亦起身，啃着苹果，到卧室门口，倚着门框，随意的语气，说：“让他给你转两个亿，我就信。”
奚拾收拾着衣服，抬眼瞥杨亦：“你也说点现实的。”
杨亦耸肩，继续随意道：“那就看看他的迈巴赫呗。”
跟着道：“迈巴赫也能租啊，这小子现在又告诉你他是有钱人，还什么送钻戒，三四百万，不会真是骗你钱的杀猪盘吧？”
奚拾想了想，觉得杨亦不信也有道理。
他点头：“那明早上班他送我，让你看看迈巴赫。”
杨亦点头，还是不信，但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真有迈巴赫啊？”
晚上，沈叙宗回来，奚拾和他聊天，提到他跟合租的朋友说男朋友买了几百万的钻戒，可朋友不信，说明天要看迈巴赫。
沈叙宗知道杨亦，和奚拾聊天的时候，奚拾有提到过。
但沈叙宗有理有据地说：“他如果不信，看到车他也会觉得是租的或者借的。”
奚拾笑：“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他甚至觉得你是骗我财产的杀猪盘。”
沈叙宗想了想：“那就找个让他信的办法。”
次日早，杨亦早班，到了酒店，就被柯总叫了过去。
柯总先是严肃地说：“有个大客户，今天包下了整个酒店剩余的所有房间、餐厅包厢。”
杨亦：卧槽！大手笔啊！
柯总接着流露茫然：“对方说是奚拾的未婚夫，所有业绩记在奚拾名下。”
杨亦：啊？！
柯总再接着用怀疑人生的表情看向杨亦，说：“客户说，说是你不信他，他找个方式帮奚拾证明下身份。”
杨亦：啊？？？
于是没多久，整个酒店上下所有的员工都知道，奚拾奚经理的的未婚夫包下了整个酒店，但不会有人来的餐厅吃饭，剩余的客房也全部空置，只因为奚经理的未婚夫想向杨亦证明他还算有钱。
酒店上下全体员工：卧槽！！！
杨亦：！！！
为此，酒店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员工们新拉了N个群，疯狂八卦奚拾的未婚夫，但知道消息的人寥寥无几，只有非常少的一点信息被人扒出来——
【之前来接奚经理的不是一辆大众帕萨特么，怎么现在未婚夫又变有钱人了？故意低调？】
【除夕夜那天，有个男的在餐厅部三楼的厅里等奚经理来着，当天值班的应该都看见了，反正我看见了，特别帅。】
【难怪那天围着周若现聊戒指，原来真有未婚夫啊。】
不少人觉得杨亦知道内情，还专门把杨亦拉进群，各种问杨亦。
杨亦哪有心情和功夫回，边忙着上班边消化情况，心里的震惊只比其他员工多——
奚拾那小职员男朋友，真是有钱人啊？
昨天那大钻戒真是真的啊？
多少万来着？
三百万？还是四百万？
妈妈呀！！！
杨亦当然想第一时间给奚拾打电话或发消息验证，看看时间，奚拾也快来上班了，又想起和奚拾说好了看看迈巴赫，便忍住了，等着看迈巴赫。
恰巧遇到周若现，周若现迎过来，张口便问：“奚拾真找了个有钱的啊？”
换别的员工，杨亦肯定回：“我也不知道啊。”
是周若现，杨亦立马昂着鼻孔哼笑道：“可不是么。你没听柯总说么？”
“难道柯总说得有假？”
周若现脸色有点难看，嘀咕：“勾搭的酒店哪个客人吧？”
换平时，杨亦早呸他了，但今天，杨亦笑眯眯的：“哟，你见不得别人好啊？”
又说：“你男朋友不是也挺有实力的吗？怎么没见他帮你包下酒店啊？”
周若现哼：“又不来吃，也不来住，那么多包厢，那么多房间，放着不浪费啊？”
“哟。”
杨亦继续揶揄：“都是有钱人了，还在意包酒店这三瓜俩枣啊，人奚拾的未婚夫不是一个电话过来说包就包了。”
周若现跺着脚走了，杨亦别提多爽了。
等不久后，迈巴赫开进酒店，开到客房部门前，杨亦拨开门口一群看热闹的员工，忙不迭地过去，拉开后排门，笑着看进去，先看到了准备下车的奚拾，目光一扫，看见另一边容貌英俊神色沉稳的沈叙宗，几乎是舔着笑脸在打招呼：“沈总。”
沈叙宗见奚拾转头对他介绍这就是杨亦，他平静地看向杨亦，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你好。”
杨亦还舔着热情的笑脸：“您好您好，沈总您好。”
“第一次见，您跟小溪说的一样倜傥英俊啊。”
下车的奚拾：？
奚拾看杨亦：“你干嘛？”
杨亦还弯着腰看车内：“沈总拜拜。”
奚拾合上门，车开走了。
奚拾纳闷杨亦：“你吃错药了？”
“奚拾！！！”
杨亦直起腰，马上就给了奚拾一个拥抱，还捧住奚拾的脸，假装啵了下，激动道：“你真谈上富豪了呀！！”
好！
好样的！
太好了！！！
其他员工也围过来，纷纷问奚拾：“是之前开帕萨特那个吗？”
“奚经理，你未婚夫啊？”
“不是之前那个吧？”
“这迈巴赫是最新款的吧？看着和有些客人的迈巴赫不太一样啊？”
奚拾吓了一跳，又有点哭笑不得——这是吃瓜吃到他头上来了。
等员工都被奚拾和杨亦挥散，两人到客房部大堂的一角，杨亦还在激动：“真开迈巴赫啊！？”
“他不用自己开啊？有司机啊？”
“这么家大业大的吗？”
奚拾看杨亦：“你不是不信的吗？”
他有些奇怪：“开迈巴赫也没什么吧？你自己不也说了吗，可能是借的，可能是租的。”
杨亦这就信了？
还这么激动？
不像他的风格啊。
奚拾心道。
杨亦这时回：“你未婚夫今早做了什么，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
奚拾不解，跟着问：“他做什么了？”
“你真不知道啊？”
杨亦：“他今早把整个酒店都包了！言明所有的业绩算你的，还说是为了让我相信他有钱。”
啊？
奚拾惊讶，顿了顿，懵逼，眨眼，说：“我不知道啊，他没跟我说。”
想到什么，拿起手机，发现沈叙宗不久前给他发了消息，说了包酒店的事。
奚拾：“……”
真包了啊？
奚拾边回复沈叙宗边看向杨亦：“难怪你信他有钱了。”
刚刚开车门还那么热情狗腿。
杨亦这时则顺着奚拾的手看向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一脸开心并赏心悦目：“传说中的三四百万吗？哇~塞~！难怪这么闪。”
奚拾抬起左手看了看，杨亦趁机抓过奚拾的手欣赏起来，一脸惊叹：“好大呀！”
又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下，说：“是我有眼无珠。”
“真漂亮啊~！”
说着拿出手机对着钻戒就是一通拍。
奚拾：“现在信了？”
杨亦一脸高兴：“信，当然信。他要没实力，哪能包整个酒店啊。”
奚拾还在发消息和那头的沈叙宗说包酒店的事。
奚拾觉得这样太高调了，也浪费钱，因为不是真的需要，纯粹是为了帮他证明未婚夫有钱这件事。
沈叙宗回：【不高调，要结婚了，你的朋友同事总会知道的。】
【何况也没多少钱。】
可是……
奚拾正要打字，杨亦凑过来看了看，看见奚拾在纠结未婚夫包酒店这件事，一把挽住奚拾的胳膊，不让他继续发了，劝：“这有什么，这点小钱，他爱洒水就让他洒呀，不都是爱你的证明么。”
奚拾放下拿手机的手，看向杨亦，无奈，他算是发现了，杨亦是真喜欢有钱人啊。
奚拾收起手机，不发了，问杨亦：“这么高兴？”
杨亦毫不遮掩自己对有钱人的喜欢和此时的高兴：“当然了，你谈有钱人，比我自己谈都高兴！”
“我就是巴不得你谈有钱的，见不得你找个没钱的。”
又感叹：“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天有眼啊，让你谈到真富豪了。”
“我可真是太喜欢这种你不冲着钱去最后偏偏被你谈到有钱人的发展了。”
“简直比短剧还让我觉得爽！”
爽！
真爽！
特别爽！
杨亦一脸开心，开心着，不忘把刚刚拍的奚拾的戒指发到公司大群里，故意嘚瑟。
等酒店上下传开奚拾的戒指不但是海瑞温斯顿，还花了快四百万，奚拾当天走到哪里都要被同事员工围住，好好看一看他的戒指。
“哇，四百万就是这个啊，果然大。”
“哇塞！也太大了吧！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钻石。”
“好好看啊！不愧是花了四百万的戒指。”
“妈呀……”
“天呐……”
“乖乖……”
奚拾这半天班上得，尽在听上上下下的员工感慨他的大钻戒。
奚拾确实无意炫耀嘚瑟，但他也承认，大家这样，听到这么多惊叹，他心里多少是有些虚荣被满足的开心的。
尤其是见到周若现故意绕着他走、不过来，就跟生怕被他的大钻戒闪到一样，奚拾就默默好笑。
杨亦也说：“今天和今后的每一天，周若现只要想到你找了个比他男朋友还有钱的，他都要气得牙痒痒。”
又说：“而我，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能笑得睡不着，哈哈。”
奚拾好笑，和杨亦对视一眼，两人一起笑。
奚拾心里也想：确实，没钱变有钱，和普通人恋爱最后变成了嫁有钱人，这何尝不是个让人开心的“happy ending ”呢。
空了，奚拾也和杨亦分享自己最近的心境，说：“可能我还没习惯吧，很多时候还是会觉得好不真实啊。”
杨亦劝他：“你要趁早习惯啊，和有钱人一起，当然和普通人一起是不一样的。”
“你得跟上节奏啊。”
又说了些现实的：“因为你要做好面对很多情况的准备啊。”
“比如他家里会不会不同意。”
“或者这个男的虽然有钱，但是不是有其他短板。”
“又或者是他虽然有钱，但过段时间你会发现你从他身上得到的，跟你自己为这段关系付出的，其实不对等，甚至需要你付出乃至牺牲更多，你要怎么办。”
奚拾听了揶揄：“怎么感觉你比我更适合找有钱人。”
“本来就是啊。”
杨亦耸肩：“这世上是没有白吃的午餐和白得的好处的。”
“普通人和有钱人一起，总不会非常容易的，要是容易，大家都找有钱人好了呀。”
奚拾点头：“我会尽快适应调整的。”
也说：“不过目前为止的话，我还没觉得和叙宗在一起有哪里需要我特意付出或者牺牲的。”
“他人真的很好。”
杨亦“嗨”道：“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啊。”
“你知道他有钱才多久啊。”
“日子还长着呢。”
杨亦教道：“他人好，又富有，你在他身边每天都过得轻松开心，这当然很好。”
“如果不轻松，就需要你调整适应和想办法了。”
杨亦伸拳，碰碰奚拾的胳膊：“当然，我希望你一直轻松，遇不到难题。”
奚拾对杨亦笑了笑。
杨亦又聊到：“他家里的情况你了解的多吗？他跟你提过吗？”
……

第27章
茶室，八宝榻上，卫澜坐一侧，老太太隔桌坐在另一边，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拿着几页纸，默默看着。
卫澜等老太太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很年轻，过了年才23虚岁，比叙宗足足小五六岁。”
“出身也是真不好，父亲是个赌徒加酒鬼，死了，生母受够了家暴，跑了，他是被小区里开理发店的女人照顾长大的。”
“没上过什么学，现在在酒店做经理，混得勉勉强强。”
“嗯。”
老太太看资料看得非常认真。
卫澜这时为难道：“这样的背景，我是瞧不上的，不知道叙宗喜欢他什么，我看了照片，人长得不赖，不知道是不是喜欢这模样。”
又说：“两人应该是在酒店认识的。这样的男孩儿，不知道是不是看出叙宗背景好、有钱，所以才攀上了叙宗。”
跟着叹道：“不查一下，我还有侥幸心理，觉得对方会不会其实还不错，现在一查，我是真揪心，叙宗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唉。”
老太太又“嗯”了声，继续一页页地看。
桌上，香炉里飘着熏香，香气缓慢攀升。
片刻后，老太太边看着资料边缓缓开口道：“这么多内容，你只看出他家世背景不好、混得一般吗？”
卫澜一顿，不解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转头，隔着老花镜看向卫澜，说：“他19岁进现在的酒店，服务员做了两周就变成了领班，一路从领班做到经理再做到现在副总之下的职级，你没看到吗？”
卫澜仔细想了想：“这没什么吧？”
一个普通的酒店经理而已。
在卫澜看来，这又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又不是从服务员做成了大老板。
老太太却不紧不慢道：“都是做服务员的，有几个两周就做到领班的？”
说着把看完的资料摆回桌上，说：“光这些，太浮于表面了，看人不是这么看的。”
又道：“过两天我出门一趟。”
卫澜一愣，没想到老太太准备亲自接触那男孩儿。
要知道往日家里有什么事，老太太总是稳稳地坐镇后方的。
卫澜劝：“最近倒春寒，不怎么暖和，不然还是我去一趟吧。”
老太太摇头：“我去。”
“难得叙宗喜欢，我这个做奶奶的，当然要替他好好把把关。”
又说：“你老公的脾气，你知道的。”
“你觉得好，他还是会挑剔、不满意。”
“只有我点头，他才不会多说。”
“我出面，以后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说什么。你负责，万一哪天叙宗的婚姻继续不下去了，或者出了别的什么意外，你老公还要在你耳边唠叨，说你不好。”
卫澜这样一听，便没有说什么。
想了想，卫澜道：“那那天我陪妈一起去吧，一起看看那男孩子。”
老太太：“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去，让司机送我就行。”
—
朗悦山庄，副楼，沈藏锋正在二楼小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刷手机，不远处的梯门打开，沈曦走了出来，面有喜色，到了沙发处，一屁股在沈藏锋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道：“知道我今天打听到个什么消息吗？”
嗯？
沈藏锋转头看过去。
沈曦不卖关子，倾身过去，低声：“我找人跟了下沈叙宗最近的行程，发现他跟一个酒店经理走得特别近，两人不但一起过夜，沈叙宗自己上班前还会送那个男的去酒店上班。”
“男的？！”
沈藏锋惊讶。
沈曦：“男的！真的！千真万确！”
沈藏锋没别的态度，第一反应：“沈洲河他们家真准备断子绝孙啊。”
跟着问：“爸知道了吗？”“沈洲河跟老太太那边呢？”
—
奚拾这晚下班，进迈巴赫，是被杨亦亲自目送的，杨亦还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上车，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杨亦这是送奚拾上婚车。
奚拾自己都觉得好笑，上了车，往车窗外的酒店门口看了眼，抿唇笑了。
沈叙宗问：“他信了？”
还说呢？
奚拾回头：“沈总，你也太大手笔了吧。”
说：“我顶头上司都来问我，是不是干完这周就要辞职了。”
沈叙宗唇边含笑，按控件升起挡板，又收回中央扶手，奚拾见状马上过去，挨着沈叙宗坐，靠在沈叙宗怀里，说：“我从来没像今天这么高调过。”
又是几百万的戒指，又是包酒店，又是人人都在议论他找了个有钱人。
沈叙宗问：“不习惯？还是不喜欢？”
嗯——
奚拾想了想，回：“都不是，就是有点……嗯，受宠若惊吧。”
又脑袋靠向沈叙宗肩头，软着声音，说：“谢谢你。”
跟着道：“以后我们别这样了吧，怪浪费钱的。”
酒店今天几乎空了一天，他一整天除了跟进店的没有预约的客人说客满、没有房间，就是闲得冒泡。
奚拾觉得这样的事，经历一次就好，也不能总这样。
沈叙宗偏头看奚拾，应道：“好，你说了算。”
奚拾便笑了，抬起头和沈叙宗对视，两人都笑了。
而当晚，沈叙宗除了带奚拾去了包场的好吃又昂贵的餐厅，便是带奚拾去了同样包场的几家奢牌店，随便奚拾挑衣服。
奚拾：……！！！
奚拾又不适应了，做梦一样。
衣服挑着挑着，他趁周围没人，靠到沈叙宗肩头，哭笑不得道：“你也让我稍微适应几天啊，刚买的戒指。”刚花了快四百万。
沈叙宗则淡定道：“你要是不喜欢店里逛，可以让他们把衣服送到家里给你挑。”
奚拾抬起脖子：“是不是还有模特帮忙试衣服走秀啊？”
沈叙宗沉稳道：“当然可以，如果你想要。”
奚拾继续靠回沈叙宗的肩膀——天~呐~，比做梦还夸张。
地~呀~有钱果然爽翻了。
呜呜。
更爽的是，当晚，做完，靠在洗完澡的沈叙宗怀里，奚拾边用手摸着面前鼓囊囊的手感颇佳的胸口，边嘀咕：“我命这么好么。”
“未婚夫又帅又有钱，身材又棒，还对我好，还能给我买买买。”
呜呜呜呜呜。
沈叙宗闷笑，整个胸腔都在震。
奚拾觉得自己太太太太幸福了，实在忍不住，抬起头，伸脖子过去，在沈叙宗脸上亲了亲，软着嗓子乖巧可人地喊道：“老公~”
沈叙宗可太喜欢奚拾这样了，他心都要化了。
次日，去上班，奚拾又被同事们围上了，因为奚拾穿了整套的奢牌西服，外套皮鞋皮带全都是LV的。
同事们正大光明地研究起奚拾的衣服，相当于在吃富豪的瓜，也相当于在近距离接触富豪。
杨亦可开心了，周若现酸得眼红。
当晚，下班，奚拾又被沈叙宗带去买买买。
奚拾挑自己喜欢的好看的衣服，会比在身前，转身征询地看向沈叙宗，沈叙宗坐在沙发上，眉眼唇边全是笑意，颇有点纣王和妲己的架势。
就这样，奚拾的人生和生活品质因为沈叙宗，陡然有了质的飞跃。
他不但穿奢牌戴名表戴大钻戒，还出入全是迈巴赫接送，别说普通同事，连柯总和酒店大老板都对奚拾客气了许多。
但即便这样，奚拾也没有辞职，每天照常上班、服务客人。
这日，奚拾在客房部值班，一楼大堂走进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婆婆。
老婆婆看起来就不像有钱人，不知是不是走错了，大堂经理一见她就走过去，询问是不是住店用餐。
奚拾刚好从电梯走出来，见大堂经理在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说话，马上走过去，走近了，就先和老婆婆打招呼：“您好。”
大堂经理率先看向奚拾，眼神示意奚拾：不好弄啊。
奚拾便对大堂经理道：“我来吧，你去忙。”
大堂经理走了，奚拾接待老婆婆，问：“奶奶您好，您是吃饭还是住宿？”
老婆婆浑浊的目光看向奚拾，示意自己耳朵，摆摆手，似乎是听不见，也可能年纪大了听不清。
奚拾便示意大堂的沙发那边，同时声音大了些：“您先过去坐吧。”
老婆婆板着脸，拄着拐杖，小步小步地往那儿挪，奚拾见状，伸手去扶，耐心地把老婆婆扶去沙发坐。
老婆婆刚坐下，有大堂这边的服务员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奚拾见是咖啡，马上拦住女生，低声：“去换杯白水过来，温的，千万不要太烫，也不要冷水。”
“哦哦。”
女生端着咖啡转身，多问了句：“茶可以吗？”
奚拾：“不要，水，白水。”
女生：“好的。”
等女生走了，奚拾在老婆婆坐的沙发边蹲下，先大声了点，说：“您听得见吗？”
老婆婆又摆摆手，不知是说听不见，还是压根在和奚拾驴唇对马嘴。
奚拾于是起身去前台取了笔和纸，回到老婆婆身边，先伏在茶几上写“听得见吗？”，字写得大，又举起纸，拿给老婆婆看。
老婆婆看了看纸上的字，又摇头，而这次摇完头，老婆婆打坐似的闭上了眼睛，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也不再看任何人。
奚拾见状只得轻喊：“奶奶？奶奶？”
服务员端水过来了，摆上茶几，好奇地看了看老婆婆，跟着低声问奚拾：“奚经理，她是不是走错了啊？”
以前酒店也遇到过有老人走错的情况，还是得了阿兹海默的痴呆老人。
服务员的意思，这是不是同样的情况。
奚拾摇摇头，没说什么，只道：“你去忙。”
大堂靠落地窗的角落，卫澜和老太太坐在一起，一齐看着老婆婆和奚拾的方向。

第28章
奚拾这会儿多少也有些为难，在他们服务行业，不怕顾客胡搅蛮缠，就怕顾客闷声不响，回头给他们憋个大的。
但奚拾没有流露任何不耐，只是安静地陪着站了会儿，一直看着老婆婆，见老婆婆神情血色都很正常，放心了一些的同时，也在思考该怎么办。
大堂经理和前台的领班这时都过来，一起为难地看着老婆婆。
三人走远了一些，大堂经理说：“怎么办啊？”
领班：“是不是走失的老人啊？要报警吗？”
大堂经理：“刚刚和她沟通的时候就觉得她可能脑子有些不清楚。还是报警吧？”
奚拾这时冷静道：“先去调门口的监控，看看她怎么来的。”
“是自己走进来的，还是坐车来的。”
“要是坐车，查查号牌，回头好方便报警找家属。”
领班：“那报警吗？要不要报给柯总啊？”
奚拾抬手腕，看了看表，说：“先不报，等一会儿看看。”
又对大堂经理道：“你去后面厨房，端点水果、好消化的点心出来。”
“啊？”
大堂经理不解。
奚拾不多解释：“去吧。”
不久，大堂经理端着摆了水果和松软蛋糕的托盘出来，奚拾接过，亲自端去了老婆婆那边，同时温和出声道：“奶奶，这里是水果和糕点，您要是饿了，可以吃一些。”
又说：“或者您有其他需要吗？也可以告诉我。”
老婆婆不为所动，继续闭着眼睛。
奚拾反正暂时没有其他活儿，便守在老婆婆身边，又抬腕，看了看时间。
大厅里上班的员工这会儿全在看老婆婆，不解这老婆婆到底什么情况。
窗边，卫澜收回目光，看了看老太太，老太太沉稳地坐着，喝着茶，一直关注着老婆婆和奚拾那边。
不久，约莫只隔了三分钟，前台领班便快步来到奚拾身边，压着声音，说：“报警吧，别万一出个什么事。”
又说：“你记忆好，记得这客人来过我们酒店吗？”
“没有。”
奚拾先回了后一个问题，接着道：“先等等，别报警。”
领班：“她年纪这么大，万一……”
奚拾低声：“没事的，我看着。”
以他自己的观察，解释：“这老婆婆看起来气色还可以，应该不会有事，可能只是想闭目养会儿神。”
“妈呀。”
领班可不这么想：“这么大年纪，万一出个什么事，不是酒店陪不陪钱的问题，到时候家属找我们麻烦……”
奚拾“嘘”一声，摇摇头：“你去忙，我在这儿。”
于是又陪着站了三分钟，看差不多了，奚拾弯腰，凑过去，轻声：“奶奶，您坐了有十分钟了。”
别的没说什么。
老婆婆这时“嗯”了声，终于不紧不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还板着脸，不看奚拾，扫面前的茶几上，不冷不热道：“给我拿双筷子。”
奚拾马上应道：“好。”
说着朝不远处的大堂经理招招手。
大堂经理过来，低声：“什么情况啊？她到底要干嘛呀？”
语气里多少有些着急和不耐烦。
奚拾示意她不要多说，低声：“你去拿双筷子。”
又说：“有银耳羹吗，也拿一碗，别忘记拿勺子。”
大堂经理惊讶：“这怎么还吃上了？她……”
奚拾打断：“去吧。”
大堂经理走了，奚拾重新看向老婆婆，老婆婆这时也缓缓转头看向他。
奚拾笑了笑，弯腰过去，声音很轻也很温和：“怎么了？”
老婆婆依旧板着脸，问：“为什么是水，不是茶？我不配在这儿喝杯茶吗？”
语气十分咄咄逼人。
奚拾好脾气地耐心道：“浓茶伤身，淡茶无味，您这个岁数，喝水最是健康。或者这样……”
话锋一拐，说：“您用我的手机联系下家人，如果家人说您日常喝茶，没有关系，可以喝，那我再去给您换杯茶。”
老婆婆冷哼，不接茬，收回目光，继续静坐。
窗边，卫澜和老太太对视了眼——挺机灵的。
不久，银耳羹和筷子都来了，奚拾接过，银耳羹在茶几上摆好，筷子则双手递出，拿给老婆婆。
大堂经理站在奚拾身边，盯着老婆婆，低声嘀咕：“她到底要干嘛呀？拿我们这儿当自助餐厅呢？”
奚拾摆摆手，低声：“你去忙，这边我来。”
大堂经理：“可是……”
奚拾：“去吧。”
奚拾就这么陪着老婆婆，很偶尔的和老婆婆搭几句话。
不久，奚拾左耳的蓝牙耳机亮起，里面响起同事的声音，告诉他老婆婆是坐一辆商务车到的酒店门口，然后从酒店门口走到客房部这里的。
“好，谢谢。”
奚拾按着蓝牙耳机，应道。
耳机那头的同事问：“要报警吗？看起来不像走失的。”
奚拾：“不用。”
同事惊讶：“真不用啊，这么大年纪，万一出个什么事。”
奚拾：“不会的，放心吧。”
他没说，他瞧老婆婆的气色，还是挺不错的。
还有一些细节，能看出老婆婆并不痴傻，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但至少她没闹事，不需要报警。
奚拾一直陪着老婆婆，等老婆婆差不多快吃完了，奚拾弯腰，凑近问：“还要吗？”
说：“我们酒店餐点什么都挺不错的，还有别的，您要尝尝吗？”
说着，还递过去纸巾。
老婆婆斜乜了奚拾一眼，哼一声，一脸难相处的样子。
奚拾也没有任何不悦的神情，始终都非常耐心温和。
后来老婆婆要脱鞋，大堂经理远远看了就扬声：“诶！这里不能……”
奚拾示意着摆摆手，大堂经理这才没说什么，而奚拾反而去一楼的布草间给老婆婆拿了双酒店的拖鞋。
不但拿，还蹲跪下来，摆到老婆婆面前，又把老婆婆脱下的鞋整齐地摆到一边。
老婆婆垂眸，看见了奚拾手上的大钻戒，冷冷开口：“给我这个老太婆换鞋，不嫌委屈么。”
奚拾笑笑：“别说我们本来就是服务业，哪怕出了这个门，对老年人，还是该有些包容心的。”
跟着道：“您要不要住一住我们酒店，我们酒店的房间还是不错的。”
老婆婆依旧板着脸：“没钱。”
奚拾笑笑，依旧没说什么。
窗边，卫澜面露惊讶，她想他态度这么好啊？这脾气是不是也太好了？
老太太则边抿茶边默默笑了笑。
后来奚拾一直在大堂这儿，有别的客人，他就招待服务一下，如果没有，就会回来陪老婆婆。
无论老婆婆什么态度，他都态度温和柔软，也会偶尔提一下要不要吃的、要不要联系下家属亲人什么的。
前后足足两个多小时，柯总都因此被惊动了，但奚拾依旧耐心地对待老婆婆。
两个多小时后，老婆婆换回鞋，起身要走，奚拾也亲自送她到门口，又问她要不要帮忙叫车。
老婆婆回：“叫一个吧。”
又说：“你付钱？”
奚拾拿着手机叫出租，笑了笑：“您只要能记得家里的地址，就能自己付钱。”
不久车来了，奚拾替老婆婆打开门，边扶着老婆婆坐进去边道：“您要有空，下次可以来我们酒店尝尝正经的餐点、住下房间。”
老婆婆看了看奚拾。
奚拾则在关门前最后又弯腰看进车里，对老婆婆笑笑道：“奶奶，我叫奚拾，你可以叫我小溪，溪水的溪，下次您过来，可以还找我，我给您打折。”
说完笑笑，“再见。”
退开，合上车门。
车开走了，奚拾习惯性目送了下，等车看不见了，这才折回大厅。
一回去，大堂经理就凑过来：“妈呀，可算走了，真是个祖宗。”
去前台，前台值班的一个小姑娘也道：“干嘛不报警啊，这么大年纪，万一出什么事。”
又道：“也就奚经理你了，换我，早巴不得她早点走了，又不吃饭，也不住店。”
“我盯着的。”
奚拾没多解释，只说：“进了门，就是客人，哪有赶客人的道理。”
大堂经理马上道：“服了，真的，就你了，换成我，我真不行。”
领班也对奚拾竖大拇指。
前台小姑娘道：“我要跟奚经理一样嫁了豪门、戴这么大的钻戒，别说服务一个老太婆，这破班我都不可能多上一天。”
领班一听就嗔道：“你呀。奚经理说的对，进了门就是客人，哪有服务人员嫌弃客人的。”
奚拾这时已经转身，面带微笑地迎向又一个走进大厅的客人了：“您好。”
窗边，先前卫澜和老太太坐的位子已经没人了。
车内，老太太闭目养神，一旁的卫澜想了想，开口评价道：“脾气倒是真不错，也挺尽职尽责的。”
老太太没有评价，只闭着眼睛道：“再多看看。”
可她们谁都不知道的是，不久，等奚拾暂时空下来，他往不久前卫澜和老太太的位子扫了眼，问前台的领班，刚刚坐那里的客人是不是来住店的。
领班一开始根本没想起来那里坐了谁，奚拾提醒：“一位中年女士，还有一位穿中式衣服的银发老太太。”
领班想了想：“哦，她们啊，她们好像不是住店的吧，进来说是等人的，坐了蛮久的。”
奚拾没说什么，心里想：那两位女士从老婆婆进来开始，就默默打量了他很久呢。
只是看热闹吗？
奚拾直觉不是，但也没有多想，只是悄无声息的凭他对人的超绝记忆，将那两位一中一老的陌生女士，印刻在了脑子里。
接下里几天，用杨亦的话，他们酒店可能是撞邪了——
连着几天，每天都有事情。
不是今天来个客人，在客房部的前台拍着桌子说给他的房价贵了，让酒店给他退差价。
就是明天来个客人，说酒店的水果点心吃得他家孩子拉肚子，大声呵斥，要酒店给个说法。
要么是后天冒出几个人，在餐厅部的一楼大堂争吵到差点打起来。
巧的是，每次出事的都是奚拾值班的地方，每次也都是奚拾在想办法和客人沟通解决。
而每次，不远处，都有老太太静坐喝茶的身影。
换别人，觉得自己倒血霉还来不及，哪里有心情和精力关注别的，光解决沟通就够心累了。
可奚拾始终有条不紊，不但能尽快解决问题，还能照顾到方方面面。
他在老太太第二次来酒店，坐在大堂不远处的沙发上喝茶的时候，就注意到老太太了，还在没出事前，特意过去，打了个招呼，温声询问老太太有什么需要的。
老太太沉稳地回：“我不吃饭，我也不住店，只想在你们酒店的大堂里吹会儿暖气喝喝茶，可以吗？”
奚拾笑笑，边拿茶壶给老太太倒茶边温和道：“当然可以了，您愿意来是我们的荣幸。”
又说：“我今天都在一楼大厅这边，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叫我。”
不久后还特意给老太太拿了些茶点。
当天，老太太也静坐着目睹了闹剧和奚拾解决的全过程。
而让老太太意外的是，奚拾即便已经忙成这样了，但在她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奚拾竟然注意到了她，特意送她到门口，还伸手虚托老太太的胳膊，扶着她走。
老太太没吃这套，故意佯装冷漠道：“我还是不会住你们酒店，吃你们餐厅的。”
奚拾笑笑：“选择权当然在您，但只要您来，该我做的服务我还是要到位的。”
又细心地问：“要帮您叫车吗？”
第三天，老太太一来，奚拾又注意到她了，不但帮老太太在当天人有些多的大堂里找了个单独的空位，还让服务员帮老太太上了茶水和点心，同时笑着和老太太打招呼：“您今天还是吹吹暖气喝喝茶吗？”
老太太故意板脸：“怎么，要赶我走？”
奚拾：“怎么会，您想坐多久都可以。”
“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叫我。”
这天，老太太又全程在大堂目睹了矛盾发生和奚拾解决的全过程。
和前一天一样，老太太走的时候，奚拾注意到了，过来送她。
老太太这次边往外走边不冷不热地聊道：“你是没脾气吗？别人那么闹，你还能有这么好的态度。”
奚拾谦虚道：“进了酒店门，就是酒店的客人，服务好、解决好问题，都是应该的。”
“不是我没脾气，是需要有人解决问题。”
老太太看看他：“那些人说话那么难听，你不生气？”
奚拾笑笑：“生气没有用啊，我拿这份工资的，当然要干好手里的工作，工作场合工作第一，我个人的情绪排不到工作前面。”
老太太转头，眸光幽深地看了奚拾一眼。
当天回去，老太太边盘着手里的珠子边对卫澜道：“我大概知道你儿子喜欢他什么了？”
啊？
卫澜不解。
老婆婆没解释太多，只说：“我要是叙宗，这个样貌，这个年龄，这个脾气性子，这个智商情商，我也喜欢他。”
老太太宽慰卫澜：“你这个当妈的可以放心了，是个还不错的孩子。”
这样吗。
卫澜自然惊讶。
她想能让老太太夸成这样，得是个多靠谱啊？！
而她们依旧不知道的是，这边，等奚拾空下来，他默默在心里反复回忆先前那位来酒店大堂喝茶的老太太，抓各种细节的同时，一股直觉攀上心头——多多少少有点像啊。
是叙宗家里的人吗？
难道是奶奶或者外婆？
巧合？
还是专门因为他来的？
奚拾很聪明地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虽然并不能确认。
当晚，被接回住的地方，奚拾和沈叙宗提了最近总在酒店遇到的那位老太太，又说了自己的猜测，沈叙宗自然意外，想了想，拿出手机，相册里翻了翻，翻到一张老太太的照片，问奚拾：“是她吗？”
奚拾看过去，眼睛顿时一亮：“对对，就是她。”
沈叙宗肯定道：“是奶奶，家里的老太太。”
奚拾自然惊讶，想了想，问：“特意来考察我的啊？”
沈叙宗直觉不太可能，老太太在家里的大事小事上一向是从不出面、坐镇后方的，亲自露面还考察这种事……
又仔细想了想，沈叙宗不确定道：“不是没这个可能。”
奚拾心里咯噔一跳，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沈叙宗，意思很明显：还要亲自考察，是不满意他吗？
沈叙宗搂奚拾，宽慰：“别多想。”
又说：“即便是奶奶，即便我和大哥二姐小时候都是她亲自带大的，她也不能对我和谁结婚指手画脚。”
奚拾马上在脑子里回忆这些天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好的。
确认没有，从服务的角度来看，做得都很周到，但奚拾还是说了句：“让她一直坐在大堂里，她会不会对我不满意啊？”
“不会。”
沈叙宗亲了亲奚拾。
“好吧。”
奚拾：“不满意我也没办法。”
不过这倒提醒了奚拾——沈家人已经都知道儿子孙子要结婚了，他这边还没有通知养母赵芳敏。
于是次日，奚拾上班期间趁空给赵芳敏发：【妈，跟你说个事哦。】
【我有男朋友了，我和他准备结婚了。】
这边，沈叙宗到公司，忙过一阵，也给多少年都不会用手机联系一次的老太太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沈叙宗喊了声“奶奶”，便开门见山：“您不该去小溪工作的酒店的。”
“他不是‘学生’，不需要做您的‘考卷’。”
老太太倒是意外了下：“你怎么会知道？”
沈叙宗没回这个问题，只重复了遍：“以后别这么做了。”
“小溪不是别人，是即将和我结婚的伴侣，他不应该也不需要经受任何所谓的考察考验。”
“你们这样非常不尊重人。”
说完，不待老太太开口，沈叙宗直接挂了电话。
—
【我有言在先，我可没有钱给你买房。】
【你知道的，我的钱都给了我那个败家子了。】
赵芳敏不知是在忙着给人做头发还是在打牌，隔了两个小时才回了奚拾，回复的话也不那么好听，带着奚拾了解的赵芳敏特有的小家子气和市侩。
奚拾看见，回：【不用你花钱，也不用你买房。】
【就跟你说一声。】
想了想，奚拾又发过去：【到时候可能要你和他家父母一起吃个饭。】
赵芳敏：【那可以。】
奚拾就这样简单地通知完了，也完全不为赵芳敏的态度觉得自己不受养母重视。
本来么，赵芳敏从前养他只是看他可怜，有口饭就喂一喂，没什么深厚的母子情，他也没把赵芳敏真当成自己的妈妈，只是当成需要谢恩的亲人。
和赵芳敏联系完，奚拾给沈叙宗发：【和我妈说过我们结婚的事啦。】【小猫转圈跳舞.jpg】
而奚拾这时并不知道，沈叙宗因为老太太的有意试探，心生不满，甚至准备不通知家里，直接去和奚拾领证结婚。
几天后，沈叙宗和奚拾提了领证的事，奚拾“啊？”的茫然，想了想，问：“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你家里催的？”
沈叙宗坦白：“我自己的想法。”
“不行哦。”
奚拾拒绝了。
这会儿但凡杨亦在，都要给他一头皮，再摇肩大喊：大哥！你清醒点啊！不签婚前协议就领证！这好事儿你去哪里找啊！？
还“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
你昏头啦？！
奚拾有自己的结婚节奏，很清醒，很明确：“得先结婚再领证哦。”
“结婚前必须先通知双方父母，看父母的态度，然后我拜访你家，你拜访我家，两边父母正式见面，聊婚事。”
“一个流程不能少哦。”
沈叙宗：“……”
沈叙宗自然不这么想，但既然奚拾想这样，他还是尊重奚拾的。
“好，我过两天回家，正式和我父母说我们结婚的事。”
沈叙宗应道。
两人是做完后躺在床上说这件事的，说到这儿，靠在沈叙宗怀里的奚拾道：“那你好好跟家里说。”
奚拾一直记得沈叙宗和家里关系不好的事，他现在倒不担心沈家反对婚事，他更担心沈叙宗对父母家人的态度。
奚拾劝：“他们好歹是你爸妈，不管感情如何，有什么话，好好说吧，尤其是结婚这样的大事。”
耐着性子，温柔地说：“而且我也想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啊。”
“如果你们聊崩了，他们肯定对我的感觉也不会好，对吧？”
“你好好说，耐心点说，无论他们什么态度，你的态度好一些，相信他们对我们的婚事、对我的印象，也会好一些。”
“哪怕他们不同意，你态度好，至少你也占理啊，是吧。”
“嗯。”
沈叙宗抱着奚拾，听着温柔的话，心都变得柔软了，也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第29章
于是两天后，沈叙宗便约了沈洲河和卫澜在会所的包厢单独见面。
路上，抵达前，沈洲河还在车后排气愤地说：“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不就是说结婚的事吗。”
“他今天但凡敢给我甩个臭脸，弄得他结婚领人回家跟我欠他的似的，你看我扇不扇他！”
卫澜劝：“你儿子是冷，你是曝脾气，不能都冷静点么。”
“妈都已经帮我们去把过关了，说那个男孩子人还不错……”
“不错什么不错？”
沈洲河打断：“他要真不错，能怂恿你儿子不通过我们的同意就谈婚事？”
卫澜不吭声了。
夫妻俩一起沉默地坐在后排，都为不久后即将和沈叙宗的见面默默在心底打鼓，都对沈叙宗即将对他们的态度和冷脸有不好的预感。
然而——
夫妻俩进包厢，沈叙宗已经到了，正坐在茶桌一侧，面前摆了杯热茶。
沈洲河冷脸走进包厢，卫澜的神情间尚算和蔼，但眼底隐隐有担忧。
两人在沈叙宗面前坐下后，侍应生进来倒了茶。
侍应生一走，包厢门一合上，一家三口先是整齐又不尴不尬地集体沉默着——本来么，就不常有他们一家三口单独一起的时候。
片刻后，卫澜正要尬聊句“吃过了吗？”，沈叙宗率先开口道：“今天喊你们过来，是想正式的和你们说一下我和小溪结婚的事。”
换平常，沈叙宗再说一句“我打算和小溪结婚”，就完了，就好了，也不会等卫澜和沈洲河的态度，必然冷漠地起身就走。
但今天，因为被奚拾提前劝导过，沈叙宗耐着性子，心平气和地接话道：“希望您二位能同意并支持我和小溪结婚。”
想到奚拾的劝告和温言软语，沈叙宗想了想，又紧跟着干巴巴但不失客气地添了句：“好、吗？”
正准备发火的沈洲河：？
完全没料到沈叙宗是这个态度的卫澜：？
啊？
啊？？？？
夫妻俩一起看着沈叙宗，脸上的表情要有多惊讶就有多惊讶。
夫妻俩对视。
卫澜：什么情况？
沈洲河：吃错药了？
久久没等到二位父母回应的沈叙宗：“……”
三人整齐地默了，包厢里的氛围有些尴尬。
片刻后，是卫澜干笑一声，开口，率先打破沉默，说：“同意不同意的，这也不是一句话的事。”
“总要先看看对方男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吧？”
边说边在桌下悄悄用手戳沈洲河，示意他也说点什么。
沈洲河“咳”了两声，干巴巴开口：“是，得看看。”
换沈叙宗自己的态度，看？看什么看？有什么给他们看的必要？
他们都清楚家里希望他找门当户对的闺门大小姐，哪里会看得上他自己找的？
沈叙宗必然留下一句冷漠的“不用看”，起身就走了。
但今天、此刻，想到奚拾说要好好跟家里讲，又想到奚拾说结婚的流程里有互相拜访家里和父母这一步，沈叙宗默了默，“嗯”了声，回：“我会带小溪来拜访您二位的。”
沈洲河：“……”
卫澜：“……”
夫妻俩一起倒抽气.jpg
沈叙宗这个态度，这也……这也……
这也太太太好了吧？！
什么情况啊现在？
夫妻俩再对视。
沈洲河第一反应：不会是因为那男生有什么重大短板吧？
卫澜则突然有些感触：多少年了，有多少年叙宗没这样坐下来好好跟他们说过话了。
卫澜觉得这样的沈叙宗有些沈阔的影子，想到沈阔，又有点想哭。
伤心并感触，卫澜默默红了眼眶，欣慰又期待地看着桌对面的沈叙宗，说：“你终于愿意好好跟我们说话了。”
见卫澜如此，沈洲河心里一叹，沉默着，先前来的路上的气愤，也消散得干干净净。
包厢里的气氛从尴尬变成了有些伤感。
虽然沈叙宗并不能领悟到这些伤感，但他也没有冷漠的开口说什么难听的话。
卫澜自顾抹了抹眼睛，没真的哭出来。
情绪平静下来后，卫澜心平气和道：“那这样，过几天，或者下周，你找休息日，带那孩子来家里坐坐吧。”
“我们看看，帮你掌掌眼。”
沈叙宗原本想说“不需要你们掌什么”，但这话冷硬、难听，他一直记着奚拾的叮嘱，便没有这样说，把话咽下去了，默了默，换了句：“行。”
跟着道：“小溪人很好。”
儿子这个态度，做父母的当然怼不出一句“好不好的，你说了不算”。
夫妻俩又对视了一眼，沈洲河没有吭声，卫澜开口道：“你觉得他好，说明他人肯定有可取之处。”
卫澜突然想到什么，看看沈叙宗，又看看沈洲河，提议道：“让他们上点菜吧，我们一家三口也很久没单独坐一起吃顿饭了。”
“嗯。”
沈洲河应了一声。
沈叙宗起先没有表态，但既然父母对他婚事的态度尚可，也没有说奚拾哪里不好，沈叙宗便默认了这顿饭。
于是当晚，一家三口吃了顿不尴不尬不冷不热的饭。
饭毕，沈叙宗率先离开，卫澜和沈洲河回到车里，卫澜的心情格外的好，沈洲河“哼”一声，虽然还在摆做父亲的架子，但嘴里也承认道：“他今天的态度倒还好。”
卫澜则一直在说：“好久没和叙宗一起单独吃饭了，真是好久没有了。”
还说：“他还是老样子，肉和蔬菜都吃，完全不挑食。”
为这样一顿饭，为父子母子能重新一起坐下来，卫澜特别的高兴。
沈洲河这时道：“你真要把人弄家里来？一个小服务员……”
言下之意，是觉得太抬举奚拾了。
卫澜这时想起老太太的话，又想到沈叙宗今晚的态度，琢磨了下，道：“见见，当然要见见。”
她给沈洲河摆事实讲道理：“叙宗不是沈阔，他要是不高兴，自己直接结婚了，在外面成家，谁能拦得住他？”
“难得叙宗跟我们好好说，他结婚的事，我们当然也要好好替他筹办，这样好歹他还愿意把婚事交给我们，否则这儿子真是要离我们越来越远了，你也不想这样的吧？”
“就一个服务员……”
沈洲河至今对奚拾的背景都不满意。
太差了，当然不会满意。
哪怕父母健在，哪怕是个普通家庭，小康、中产呢？
偏偏都不是，偏偏就是特别的差。
卫澜劝：“就叙宗这脾气，他可能娶你安排的女孩子吗？他也不喜欢女的呀。”
“就算你给他介绍男的，门当户对，别人家的少爷，能忍叙宗这脾气性格？”
沈洲河不吭声了。
卫澜：“我之前去他们酒店，见过那孩子，脾气是真的好。”
“这样也好，至少能和叙宗处得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不合适，你好歹也要见过之后再反对再劝叙宗啊。”
“你不好好说，叙宗更不会听。”
“到时候又要把这唯一的儿子推得远远的吗？”
卫澜：“而且妈亲自掌过眼的，说人不错，可以放心，我是相信妈的眼光的。”
这么一说，沈洲河才没有多反对什么，“嗯”了声，扯了扯领带，干巴巴道：“见见就见见吧。”
这边，沈叙宗接到下班的奚拾，奚拾一钻进迈巴赫后排，便亮着眸光问：“晚上和你爸妈聊得怎么样？”
“还可以，一起吃了顿饭。”
沈叙宗还是万年如一日的言简意赅，当然，在奚拾面前，他还是很愿意打开话匣的。
“说好了找时间，带你回去见见他们。”
“真的啊？”
奚拾唇边挂起笑：“看来晚上聊得还不错？”
“嗯。”
沈叙宗对晚上和父母的见面没什么评价和态度，他纯粹就是为了奚拾。
奚拾靠过来，挽着他的胳膊，眼睛依旧亮晶晶的，问：“那我大概什么时候去你家拜访啊？”
沈叙宗：“看你，都可以，或者你休息的时候。”
奚拾想了想：“我得买点什么带过去的吧？”
跟着问：“你家几个人啊？爷爷奶奶也一起住的吗？你姐姐呢，她回国了吗？”
“除了礼盒补品什么的，我给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一份礼物吧？”
沈叙宗其实对这些根本就是无可无不可，但对上奚拾亮晶晶的眼睛和期待的神情，他便应道：“嗯。”
奚拾马上道：“那我们找时间去逛逛商场，买点礼物礼盒什么的吧。”
次日晚，下班，奚拾就跟沈叙宗去了商场。
奚拾第一次买燕窝，不太懂，听销售讲解得格外认真，又特意挑了盒贵的干盏，还不要沈叙宗付钱，自己付。
付钱的时候，奚拾对沈叙宗眨眨眼：“我自己有工资，这个时候当然花自己赚的，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买完燕窝，礼盒交给司机，奚拾继续挽着沈叙宗逛商场……
当周的周日，卫澜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和邀约，留在家里，亲自指挥保姆佣人里里外外地打扫主宅，尤其是一楼的大厅。
整个主宅的佣人保姆都知道了，叙宗少爷要带男朋友回来拜访。
沈曦准备进前面主宅的时候，见侧门关了，还纳闷，伸手，握着门把用力转了转，转不开，又用力地来回拽了拽。
直到有保姆过来，说：“太太让关的，说叙宗少爷今天要带男朋友回来拜访。”
拜访？
今天？
男朋友！？
沈曦一脸惊愕。
消息传回后面副楼，沈昼那一家子人的神色各不相同。
大家虽都没有嘴上多说什么，但心里的想法非常统一——沈阔死了，沈叙宗虽然回来了，但又找了个男的，沈洲河那一家子，是真准备断子绝孙啊？
怎么想的？
这时候沈叙宗的婚事不是该死死盯着么，竟然能同意他从外面带个男的回来？
疯了吧他们？
老太太现在都不管了？
沈曦站在窗边，往前面主宅的方向看，一脸没有遮掩的讽笑。

第30章
前面主宅，卫澜指挥保姆佣人忙了好一会儿，正要上楼，去洗个头发弄个妆容，见老太太下楼来，愣了下，迎过去：“妈。”
老太太今天不但穿着正式，竟也描了眉画了简单的妆，甚至在耳垂上扣了一副大气的珍珠耳钉，脖子上戴了配套的珍珠项链，简单又雍容。
一看便是准备亲自待客。
卫澜见状愣了愣，挺意外的，她本以为今天的场合，老太太不会露面，本来么，也只是过来拜访下。
老太太知道卫澜要上楼，示意她：“你去吧，这里我看着。”
想到什么，又问：“红包封了吧？第一次见面，红包总该有一个的。”
又说：“你如果不满意，包个普通的，但‘万里挑一’总是要的，我们这样的人家，体体面面，千万不要做不体面的事。”
“你如果满意，就多包一些，上不封顶，看你自己。”
老太太永远沉稳妥帖体面，卫澜听了应道：“红包准备了的。”
“嗯。”
老太太：“你去吧，楼下有我。”
卫澜走了、上楼，老太太缓步走在厅里，查看保姆有没有打扫干净，又去了厨房，问阿姨：“水果有多准备吗？我看看。”
—
迈巴赫行驶在去山庄的路上，车里，后排，奚拾一脸期待地看着车外，又回过头，和沈叙宗对视，笑笑。
沈叙宗握着奚拾的一只手，问：“你是不是有些紧张？”
奚拾靠过来：“不瞒你说，我还真有点紧张。”
跟着问：“你父母是好相处的人吗？”
沈叙宗展臂揽奚拾：“不用紧张。不管他们好不好相处，我都站在你这边。”
迈巴赫驶过高架、驶进盘山公路。
山庄的大铁门自动向两边敞开的时候，奚拾坐在窗边，好奇地看着，觉得很像电影里的一幕，也是第一次见到哪户人家的大门有这么大。
而进了山庄，便是郁郁葱葱之间一条往前的柏油路。
奚拾看着窗外，见闪过去的风景尽是草地树木，心想沈家到底有多大。
等车子开了几分钟还没开到，奚拾坐回沈叙宗身边挨着，惊叹道：“你家这么大吗？”
沈叙宗淡道：“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穷奢极欲’，一定要住山庄，有钱烧的。”
奚拾忍俊不禁。
片刻后，车子又开过一片湖，奚拾不惊叹了，像在逛公园一样，好奇又欣赏地看着窗外。
又过了几分钟，车终于开到了主宅前。
奚拾往外看去，看到了城堡一样的高大建筑，默默在心里惊叹。
司机帮开车门，奚拾随着沈叙宗一起下车。
下车后，见司机拎着从后备箱拿出来的大大小小的礼盒，奚拾准备伸手去接，自己拎一些，沈叙宗握住他的手，说了句“不用”，牵着他往大门走去。
进门，就是玄关，一个穿着围裙戴着袖套的女人给两人递拖鞋，还喊沈叙宗：“叙宗少爷。”
奚拾眼尖，知道这不会是沈叙宗的母亲，看看女人，笑了笑，接过拖鞋，道了声“谢谢”。
女人一直笑看他，也在打量奚拾，等他们换完拖鞋，又领他们进门，喊：“太太，少爷回来了。”
奚拾进厅，抬眼一扫，富丽堂皇的，差点以为自己进了哪家五星酒店的大堂。
再往前看去，看到沙发边一个装扮体面高雅的女人的身影，奚拾知道，那就是沈叙宗的母亲。
同时，他也瞬间忆起，这张面孔他见，在不久前他某天上班的客房部的一楼大堂，当时她和那位后来又来了几次的老太太坐在一起，目光总停留在他身上，原来她就是叙宗的妈妈，他们之前是打过照面的。
奚拾看见人，尚未走近脸上便挂起了笑容，待和沈叙宗一起走到女人面前，奚拾随沈叙宗一起打招呼：“阿姨您好。”
“你好。”
卫澜对他笑了笑，示意沙发，说：“坐吧，随便坐。”
司机跟着进来，把一堆礼盒放到地上，卫澜大大方方地让保姆阿姨收起来，又对奚拾温温和和道：“谢谢你，太客气了，下次不用带这么多东西了，人来就好。”
奚拾也笑：“应该的。”
同样大大方方道：“第一次拜访，我也怕自己有哪里不周到的地方，阿姨您多担待。”
卫澜示意他坐，又让阿姨去上水果和茶，心里赞许：这嘴巴，不愧是做服务业的。
而卫澜也不愧是见识经历过大大小小各种场面的，招待一个儿子的男朋友，实在是手到擒来、轻轻松松——
坐下，卫澜先招待奚拾吃水果喝茶，又聊了些路上远不远这类寒暄的场面话，就闲聊一般地问起奚拾多大、做什么的、哪里工作，全程没让气氛冷场过。
奚拾如实答，说他在五星酒店做客户经理，心里也明白，沈叙宗的妈妈和奶奶会去酒店“考察”他，想必已经提前知道了许多他的情况。
这么聊，不是阿姨又要探他的底，是纯粹随便聊聊，活络下气氛。
卫澜又问：“工作辛苦吗？”
“还好。”
奚拾如实道：“做我现在的职位，招待好客人就行，没有业绩压力。”
“薪资呢？”
卫澜没觉得有什么不好问的，她毕竟是长辈。
“普通薪资，平时一万多，旺季比较忙，可以到三万。”
奚拾也没什么不好回的，坦诚地答。
沈叙宗一直没怎么吭声，在一旁给奚拾递茶递水果。
卫澜能看得出来，自从进门后，沈叙宗一直在关照奚拾，是真的很喜欢奚拾，奚拾则够坦荡，可能是日常工作接触了很多有钱人的关系，面对她，即便有巨大的身份地位钱财的落差，他也没有畏畏缩缩、小心翼翼，表现得足够大方坦诚。
真的挑不出一点错，卫澜目前挺满意的，最多就是有点意外沈叙宗从进门开始就护着这小男朋友，不是在递水递吃的，就是在一旁看着青年说话，神情也很柔和。
神了。
卫澜暗暗心道。
没见过两人一起，还真不知道沈叙宗在奚拾面前是这样的。
她这儿子看人的时候，原来也会流露出这么耐心温和的一面吗。
很快回神，卫澜从沈叙宗身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奚拾，笑笑：“叙宗他爸爸今天忙，还在公司，老爷子也忙，不然你上楼去见见奶奶？”
说着起身。
奚拾和沈叙宗跟着起身。
奚拾笑笑：“好呀。”
又大大方方道：“我要单独把带给奶奶的小礼物带上去吗？”
卫澜回：“可以啊。”
说着示意沈叙宗：“叙宗，你去拿吧，找阿姨，我先带小溪上去。”
说着往楼梯走。
沈叙宗对此蹙了蹙眉，有点怀疑卫澜是故意支开他，担心他不在，卫澜会对奚拾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奚拾眼神宽慰：我一个人可以。
沈叙宗才去找阿姨了。
奚拾单独跟着卫澜上楼。
卫澜领路，转了下头，边上楼梯边道：“这房子老了，设计也老了，不然是该装个电梯的，整天爬上爬下也怪麻烦的。”
奚拾搭话，很自然地聊天道：“是不是可以找人过来看看，设计个电梯？”
卫澜笑：“这得老爷子做主了。他不点头，也没人敢自作主张装电梯，到时候又惹他生气。”
两人一边聊一边上楼。
到茶室，卫澜敲了敲门，喊了声“妈”，推开门，示意身边的奚拾：“进来吧。”
奚拾绅士手，示意卫澜先进。
卫澜笑笑，率先迈步走了进去，奚拾随后。
进门，就是一间古色古香、到处是中式家具的屋子。
奚拾一眼看见八宝榻上坐的老太太，笑了笑，打招呼：“奶奶您好。”
老太太温婉地点点头，却说：“又见面了。”
奚拾便不装傻了，笑回：“是的，又见面了。”
老太太示意身边不远处的中式沙发：“坐吧，好孩子。”
奚拾走近落座，卫澜的目光在老太太和奚拾之间徘徊了下，意外奚拾竟然知道老太太先前去酒店考察过他，不但奚拾知道，老太太竟然也知道奚拾知道。
卫澜不解，在八宝榻落座，老太太这时主动对奚拾道：“奶奶要先跟你道歉了，先前不放心，特意去酒店看了看你。”
奚拾笑，大大方方地问：“奶奶看出我哪里好哪里不好了吗？”
老太太也笑，边手里拨着珠子边道：“只看出了好，没看出哪里不好。”
奚拾认真地回视老太太，回：“可我出身背景都不好。”
卫澜意外，没料到奚拾竟然自己提了他自己的短板。
恰好这时沈叙宗拎着礼盒推门进来。
老太太看了看沈叙宗，又看回奚拾，回：“出身背景无妨，人品品行性格更重要。”
奚拾也看看沈叙宗，回过头问老太太：“奶奶觉得我品行性格好吗？”
老太太点点头，很认真正经地点的头。
奚拾便笑，直白道：“看来是因为过了奶奶这关，我今天才能坐到这里。”
沈叙宗把礼盒摆到八宝榻上的小桌子上，折回来，坐到奚拾身边，看了看奚拾，又关切地伸手握了下奚拾的手，奚拾转头，对他笑笑，沈叙宗马上眼神询问，非常关心奚拾，就像深怕奚拾今天在这宅子里受任何委屈一样。
这一幕被卫澜和老太太看得一清二楚，两个女人默默看着，又相互对了眼，老太太点点头，满脸的欣慰。
她们都明白，叙宗是真的找了个他喜欢的。
老太太接着刚刚的话题：“你不用过我的关。只要叙宗喜欢你就行。”
奚拾笑笑，搭话：“还是要的。恋爱可以只两个人，结婚的话，”说着转头看看身边的沈叙宗，“我也跟叙宗明确地说过，结婚，是得过家里这关的。”
“奶奶和阿姨是叙宗的奶奶和妈妈，替他看看男朋友好不好、合不合适，都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八面玲珑，也说到了卫澜和老太太的心坎上，两人听了都觉得又顺耳又舒服，看奚拾，不免又顺眼许多。
卫澜这时插话道：“但要是我们替叙宗看了，不满意你，你要怎么办？”
奚拾依旧笑了，依旧先转头看了看沈叙宗，才回道：“也不能怎么办吧。”
顿了顿，“回家哭？”
三个字把屋内四人全说笑了。
自从沈阔走后，主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欢声笑语了。
后面，便是四人坐在老太太的茶室闲聊。
卫澜和老太太都发现了，奚拾不但对陌生环境毫不怯场的，还很主动，一直不停找各种有趣的话题和她们聊天。
大半个下午，奚拾、卫澜、老太太他们三人一直在说笑聊天，沈叙宗虽然没跟着一起说笑，但也一直耐心地陪在旁边，时不时用关切的温和的眼神看着奚拾，茶室的氛围难得的其乐融融。
而如果说奚拾来之前，卫澜的态度还是中立的，对儿子找的男友说不上讨厌，但也没多喜欢，那现在，卫澜打心底觉得奚拾还是不错的——性格开朗，为人大大方方的，不自卑、不露怯，以他的年纪和阅历来说，有这样的表现，实在太难得了。
尤其有奚拾在，叙宗人前的态度都没有平时那么冷漠了。
卫澜看来看去，觉得奚拾是真的还不错。
所以快到饭点的时候，卫澜特意离开茶室，下楼去厨房，叮嘱家里的厨师在饭菜上用心、千万不要怠慢，甚至把厨师准备的菜品的材料都亲自过了遍眼。
卫澜叮嘱完，离开厨房，先前在玄关给奚拾递拖鞋的包阿姨过来，关心地问：“太太，怎么样啊？”
这当然是在问奚拾。
卫澜点头，欣慰道：“叙宗好歹是个高材生，眼光还是不错的。”
“真的啊。”
包阿姨特别高兴。
只是卫澜不久后接到沈洲河的电话，说他晚上不回来吃：“你们吃吧。”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卫澜无奈，心知沈洲河这既是在摆当老子的架势，也是真的不满意奚拾。
等回了茶室，趁着沈叙宗带奚拾去欣赏旁边博古架上的古董，卫澜凑到老太太身边，低声说了沈洲河晚上不回来吃饭的事。
老太太淡定地听了，没什么态度，低声沉稳地回：“你老公这是还跟你儿子怄气呢。”
又说：“你拨电话，我来跟他说。”
卫澜怕老太太怪罪沈洲河，劝：“要不算了，他工作本来也忙。”
“忙什么忙。”
老太太自己从身上摸出手机，又戴起老花镜，睨着屏幕，边点手机边低声道：“眼下没有任何事情能重要过叙宗的婚事。”
说着，老太太起身，推开茶室的一道门，去隔壁另一个房间打电话。
博古架前，沈叙宗正要把一个明代的碗递给奚拾看。
奚拾起先没敢接，笑问沈叙宗：“这是古董唉，能直接用手拿吗？”
沈叙宗佯装没拿好碗，奚拾吓了一跳。
见是沈叙宗逗他的，奚拾嗔怪地冲沈叙宗瞪了眼，沈叙宗含笑。
等老太太从隔壁房间回来，便亲自招呼奚拾道：“也不用下楼了，就留在茶室吃吧，让他们把饭菜都端上来。”
跟着道：“叙宗爸爸有工作，要晚一会儿才到家，没事，我们先吃，边吃边等他好了，不妨碍。”
等坐到茶室的圆桌边，老太太右手边坐的卫澜，左手边便是奚拾，沈叙宗坐奚拾另一边，空了个位子，便是留给沈洲河的。
这位子有没有讲究，谁都不会特意解释，但奚拾看出来，老太太是真的喜欢他，这样的座次，也显然非常重视他，毫无怠慢。
奚拾心里挺高兴的。
等菜上了，奚拾又发现做的全是他喜欢的，老太太也亲自用公筷给他夹菜。
奚拾端着碗：“谢谢奶奶。”
“喜欢就多吃点。”
卫澜也招呼他。
四人边吃边聊，饭桌上的气氛也其乐融融。
饭至中途，沈洲河回来了，进了茶室绷着脸，严肃的样子，谁都不看，最多只干巴巴地喊了声老太太：“妈。”
奚拾见状准备起身打招呼，被沈叙宗和老太太一人一边地按住胳膊。
奚拾便坐着喊了声：“叔叔。”
“嗯。”
沈洲河应了，但没有看奚拾，桌边坐下，拿起筷子便低头开始吃饭。
他这样，自然是故意在摆脸，沈叙宗缓和了一天的神情当即便凝了起来，看向沈洲河的目光都冷了。
卫澜见状忙招呼奚拾：“没事没事，你吃饭，多吃点。”
又笑笑，替沈洲河解释：“公司事情又多又麻烦，烦心的。”
言下之意，是说沈洲河这态度不是故意冲奚拾。
老太太乜了沈洲河一眼，收回目光，也对奚拾道：“没事，你吃你的。”
奚拾自然顺坡下，不去在意沈洲河的态度。
饭毕，沈洲河吃完就走了，奚拾差不多也要走了，而走之前，卫澜和老太太一人给了奚拾一个红包——老太太就是普通红封，薄薄一个，卫澜的红包很大，厚厚一个。
奚拾受宠若惊，下意识的自然就是婉拒，卫澜和老太太都让他拿着，强调：“第一次来，你又特意带了那么多礼物过来，当然是要给红包的。拿着吧，特意给你包的。”
奚拾这才收了。
临走，奚拾在茶室和老太太道别，又嘴甜地说：“奶奶有空来我们酒店，我请奶奶喝茶。”
“好。”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
离开茶室，卫澜亲自送奚拾，又在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从阿姨手里接过几个礼盒，递给奚拾。
奚拾挺不好意思的，温声道谢，沈叙宗替他接过。
卫澜又亲自出门，送他们上车。
“阿姨再见。”
奚拾落下车窗，和卫澜挥手道别。
车驶离，车窗升起，大半日的拜访终于结束，奚拾边松了一口气边又有些高兴，觉得除了沈洲河没理他这点，今天一天都很顺利。
奚拾靠去沈叙宗身边，亮着眸光问：“我今天表现还好吗？”
沈叙宗看着奚拾笑了笑，抬臂，把人搂进自己怀里。
—
茶室，沈洲河敲门进，老太太正在盘香。
点好香，沈洲河也已经在八宝榻的另一边坐下了，老太太收起香盒，没说什么，也没责怪沈洲河晚上的无礼和傲慢，只起身，去了隔壁房间，出来，手里多了一份文件，边走回八宝榻边递给沈洲河，沉稳地说：“你先看看。”
沈洲河接过，起先以为是什么资产或者生意上的东西，一看文件抬头，惊讶地发现这只是一份医学报告，还不是别人的，更不是老太太的，是奚拾的。
什么？
沈洲河不解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示意他：“你先看。”
沈洲河这才低头看起来，看着看着，不知看到什么，神色骤然一拧。
这？！
沈洲河一脸惊讶地抬头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转头回视，幽幽：“我心知你不满意你儿子的男朋友，不在于是不是门当户对、出生如何。”
老太太一语中的：“根本就是因为他的性别，因为他是男人，不能生孩子，不能给叙宗，不能给沈家，不能给你，传宗接代。”
“他竟然……”
沈洲河一脸愕然。
老太太点点头：“对，你没看错，他有生育能力。”
沈洲河惊讶得不行。
他哪儿能想到奚拾也能生孩子？
女人才能生，有生育能力的男人在整个男性群体中的占比不足百万分之一。
沈洲河活到这一把年纪，接触那么多男人，只见过两个生孩子的男人。
正因为比例太低，才根本不会往沈叙宗谈的男朋友会不会生孩子这方面去想，因为99.9%的概率不会。
他能生？！
沈洲河惊讶了好一会儿，片刻后，眼底闪过明显的高兴。
“这医学报告哪儿来的？准确吗？”
沈洲河不敢大意。
老太太沉稳地回：“我托人，把那孩子从小到大的所有病例都找了出来，才找到的。”
言下之意，医院的资料，不可能有假。
沈洲河一听，唇边立刻渲染出几分喜悦。
老太太看着他：“这样满意了吧？”
沈洲河欣喜，又低头，把手里的材料认真仔细地再看了看。
老太太接着不紧不慢道：“跟你说这些，你高兴了？刚刚吃饭，却不见你对人家孩子有个好脸色。”
沈洲河欣喜地看着手里的材料，回：“妈你早点说啊，你早点告诉我这些，我晚上当然不会是那个态度。”
老太太无语地翻了翻眼，损：“你也真是够现实的。”
跟着劝：“回头和你媳妇找个机会再一起和那孩子好好吃个饭吧。”
“你指望他给你生孙子孙女，态度怎么也该好一些。”
“好，好。”
沈洲河是真的高兴，马上应了，不带犹豫的。
老太太沉了口气，原本还想再劝劝，但想到这儿子估计也听不进去，也没那情商，罢了，不说了。
她只最后道：“沈阔走了，家里和以前不同了，我们该更换的想法要早点更换，也不要拿叙宗当沈阔那样管。”
“难得叙宗有喜欢的人，对方人品性格也都很好，叙宗也愿意把人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就不要在意什么门楣家世，做父母长辈的，多给点支持，让他们顺顺利利开开心心地结婚吧。”
“好，好。”
沈洲河还在看手里的东西，喜悦挂上脸，和先前的冷脸判若两人。
当夜，卧室，听沈洲河说完奚拾的“秘密”，卫澜脸上的面膜都不敷了，一把扯下来，震惊转头：“什么？！他能生！！！？”
眼睛都瞪得老大。
沈洲河示意她小声，嘘了声：“别声张，妈私下查的，应该不会错。”
卫澜：！！！
卫澜仿佛已经看见软糯糯的小团子冲她歪歪扭扭地走过来喊奶奶了，不但心瞬间化了，人也激动得不行，张口就怪沈洲河：“你早说啊！早说我刚刚直接给他包张支票了！！！”
又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感怀：“谢天谢地！真是谢天谢地！”
“太好了！太好了！！”

第31章
这边，奚拾回家洗完澡后才想起拆两个红封，他先拆的卫澜的，拿出来，不出意外，好几个一万，还有点零的，点了点，总共是六万八。
奚拾惊叹：好多啊！
再去拆老太太的给的那个，因为薄，奚拾以为可能包了三五百，结果他摸出一点，不是红钞，白的，似乎是纸。
整个取出来，定睛一看，奚拾倒抽气——是支票！
支票金额：一百万整！
奚拾：！
也太多了吧！
奚拾震惊脸，问坐在一边的沈叙宗：“你妈包的就很多了，你奶奶竟然给了一百万？”
沈叙宗淡定道：“嗯，给你的。给你你就收着。”
奚拾本来好好的，还挺开心今天拜访很顺利，结果红包一拆，又不适应了，又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了。
他当晚一直睡不着，来回翻了好几下身，还问搂着他的沈叙宗：“不然把支票还给你奶奶吧，太多了。”
沈叙宗闭着眼睛，笑笑，搂紧奚拾：“睡吧，别想了。”
奚拾：“可……”
沈叙宗低头亲亲他，说：“你要习惯。”
奚拾：“习惯不了啊。”
他一年也赚不到一百万啊。
一百万！还是红包！
沈叙宗拍拍他：“睡了。”
奚拾又从他颈下冒出头，说：“这不会是你家给我的考验吧？”
沈叙宗这才睁开眼睛，昏暗中看向奚拾：“放心，他们要拿这个考验你，这婚我就自己结。”
宽慰：“不会的。给你这么多，就是认可你。”
奚拾也觉得不会是考验，应该就是认可。
奚拾还在惊叹：天啊~一百万的红包啊~！
次日，山庄主宅，桌上零零散散地坐了卫澜、沈昼的妻子胡月、胡月的一个儿媳、儿媳带着的孙子。
本来大家各在吃饭，卫澜坐的位子也与沈昼那一大家子泾渭分明，但胡月忍不住么，便搭讪了卫澜，问：“听说你儿子昨天带男朋友回来了啊？”
卫澜没理她。
胡月不是故意的，纯粹没情商，张口就道：“这不好吧，男人又不能生孩子，这样你们不是连孙子都没有了吗，肯定是要和女孩子结婚的呀。”
卫澜依旧不理，心里翻白眼冷哼：就你孙子多！
谁说她没有孙子？
卫澜心道：等叙宗和奚拾结婚了，你们就等着看好吧。
当天，公司。
在走廊遇上，沈洲河正要和沈叙宗说两句工作上的事，沈叙宗却漠然着神情，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走了。
沈洲河：“……”
奚拾这边，他周一补周日的班，因为已经去过沈家，考虑差不多也该带沈叙宗去见见他养母，奚拾给赵芳敏发消息：【妈，你什么时候空？】
赵芳敏回：【怎么了？】
奚拾：【我带男朋友见你啊。】
【哦哦。】
赵芳敏都忙忘记了，才想起来，说：【你定吧。】
又说：【你结婚，不用问我啊，我又不会反对。】
奚拾先回：【好，那我找个时间。】
跟着道：【不行，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说完转了一千，明白要请动赵芳敏，转点钱最实在，不然她又要不上心、忙忘记了。
果然，赵芳敏发语音过来，笑眯眯地回：“知道啦，放心吧。”
发完，转头，奚拾被柯总叫去了办公室。
柯总亲自给奚拾斟茶，笑眯眯：“小溪啊。”
柯总平时都是喊他名字。
奚拾：？
奚拾这才知道，酒店又被包了，连包三天，全部算他的业绩，柯总能不给好脸么。
奚拾：啊？！
又是叙宗吗？
应该不会吧。
他们都说好不再这么做了。
柯总这时则开始打听奚拾找的夫家的背景。
奚拾也才知道，包酒店的，自称是奚拾未来的夫家。
奚拾：啊？！
奚拾转着脑子，他自己也有点茫然：周末去沈家拜访，叔叔不是还甩了脸色，不满意他的吗？
奚拾不解。
当晚，下班，迈巴赫后排，奚拾便和沈叙宗提到沈洲河为他包了酒店三天这件事。
奚拾本想问问这是什么情况，沈叙宗冷漠道：“别理他。”
奚拾说：“叔叔这是在向我示好吧？是不是你奶奶和妈妈劝他了？”
沈叙宗才不管这些，还是那句：“别理他。”
奚拾怕沈叙宗不高兴，便没有继续聊这个，转而聊道：“这周六你空吗？我想约我妈，让你们见见。”
“嗯，周六可以。”
沈叙宗神色缓和。
但沈叙宗不知道的是，周五，奚拾摸了个鱼，趁不忙让同事暂时替他顶班，他先去了趟银行，取了些钱，接着打车，去了赵芳敏家。
赵芳敏其实没房子，租的小区里的门面，前面开理发店，后面自己住。
奚拾到的时候，赵芳敏正给一个阿姨烫头，见奚拾进门，吓了一跳，边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边惊讶：“你怎么来了？酒店今天休息啊？”
奚拾也没空等赵芳敏，得快点回去上班，便主动去烫头的阿姨那儿，打了个招呼，说耽误三分钟，接着拉赵芳敏去了后面的房间。
“干嘛啊？”
赵芳敏戴着手套的手上还全是烫头的试剂，不解奚拾要干嘛。
奚拾手里拎了个从同事那儿借来的公文包，包里取出三万块钱，摆到赵芳敏身边的桌上，低声道：“明天我不是带叙宗来见你吗，这是帮你准备的红包。”
赵芳敏吓了一跳：“这么多呐。”
下意识就道：“哎呦，你男朋友什么来头啊，第一次见面要包三万的红包啊。”
又絮絮叨叨道：“小巍当初带媳妇来见我，我也才包了五千的呀。”
奚拾不多言：“就包这么多。”
没提他去沈家沈家给他包了多少。
但赵芳敏猜测道：“你上周去他家，他家包了你三万啊？”
“啊。”
奚拾含糊地默认了，依旧不多提，更不提什么支票。
赵芳敏马上道：“啧啧啧，有钱人呐，包这么多。”
又开心道：“还是你有本事啊，你就是比我家小巍强。”
“行，那我走了。”
奚拾不多留，交代完就走了。
赵芳敏“哎哎”一声，奚拾转头。
赵芳敏腆着笑：“你再给我转五百呗，买大红封也要钱的呀。”
奚拾说行，当面就给她转了，但转的50，不是500，转完就走。
赵芳敏晚了会儿才发现，骂声从奚拾身后传来：“臭小子！”
奚拾笑着跑了。
赵芳敏骂骂咧咧地从里面房间出来，座椅上等的阿姨扭头问：“那是谁啊？你儿子啊？这么帅呢！”
赵芳敏走回来，继续弄头发，闲聊：“是啊，以前捡的。”
“捡的这个有本事，也孝顺，比我自己生的强多了。”
次日，周六，和沈叙宗一起坐迈巴赫去定好的酒店见赵芳敏，奚拾提前和沈叙宗打预防针道：“我妈就是个普通人，说话什么的不会有你妈妈和奶奶那么周到妥帖，她要是等会儿说了什么你不高兴的，你别放在心上啊。”
“怎么会。”
沈叙宗宽慰奚拾：“有哪里不周到妥帖的，也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
奚拾便放心了，也知道沈叙宗爱屋及乌，不会冷待赵芳敏。
奚拾多少也算面面俱到了，但就这样，赵芳敏最后还是给他“拉了坨大的”——
奚拾特意定的离赵芳敏住处近的酒店包厢，一是赵芳敏过去方便，二是这样沈叙宗不用去赵芳敏那逼仄的小店面，双方都体面。
结果奚拾和沈叙宗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盒一进包厢，就看见了给自己烫了个超绝高颅顶的赵芳敏，还用彩带编了五颜六色的辫子，几根一起垂在肩前。
奚拾：“………”
沈叙宗也愣了下。
赵芳敏倒是自来熟，打量着沈叙宗，起身就热情地冲沈叙宗道：“你就是小沈吧。”
说着：“灵的灵的，小伙子很帅啊，仪表堂堂的。”
又伸手去接礼盒，笑得合不拢嘴：“来就来，怎么还带礼物了，谢谢，太谢谢你了。”
“妈。”
奚拾多少有些无奈。
沈叙宗倒是正色地喊了“阿姨”。
“哎哎。”
赵芳敏提着礼盒，可开心了。
把礼盒放去一边，赵芳敏很快想到什么，去自己的座位，包里摸出包了三万的大红包，递给沈叙宗：“来，小沈，给你的。”
沈叙宗自然婉拒，赵芳敏边塞边道：“没事儿，拿着，阿姨的一点心意，你不拿我要生气了啊。”
沈叙宗这才接了，礼貌温和道：“谢谢阿姨。”
奚拾在一旁默默松了口气，又挑挑眉峰——行吧，就这样吧。
等落座，奚拾喊服务员进来倒茶点菜，赵芳敏则又笑眯眯地看了看沈叙宗，跟着笑眯眯又不失八卦之心地问道：“小伙子多大啦？哪里工作的呀？本地人吗？有房没房啊？”
奚拾边翻着菜单边往赵芳敏和沈叙宗那儿看了看，笑笑，心知今天这顿饭也能吃得其乐融融。
果然，一顿饭吃得热闹——赵芳敏爱聊天爱八卦，一直拉着沈叙宗说说说，沈叙宗很耐心地陪聊，奚拾在一旁，觉得赵芳敏哪里问得太过详细越界了，就开口转移话题或者打个圆场。
一顿饭，赵芳敏吃得可开心了——既不用她花钱，她还发现沈叙宗有钱。
她很市侩地高看沈叙宗，非常的热情，同时心里又欣慰欢喜奚拾找了个条件好的。
沈叙宗进包厢卫生间的时候，赵芳敏就一个劲儿地给奚拾挤眼睛，表示他找对象找的好，还低声提议：“赶紧结婚，把人牢牢抓住！”
奚拾好笑。

第32章
当天，饭毕，离开，回车上，奚拾问沈叙宗：“我妈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嗯。”
沈叙宗：“问的比调查户口还详细。”
“是吧？”
奚拾忍俊不禁，也替赵芳敏解释：“她就是个普通中年妇女，在婚事上关心的都是很现实的问题，问也不会委婉地问，你别介意啊。”
沈叙宗：“不会。”
奚拾又道：“看得出来，她挺喜欢你的。”
说着挽住沈叙宗的胳膊，头也挨去男人的肩膀，依恋又满足的样子。
沈叙宗发现了，奚拾对“仪式感”有自己的追求和坚持，他约莫是喜欢这种拜访父母的传统环节的。
奚拾静坐了会儿，抬头道：“下面就是两边父母见面，聊婚事了。”
顿了顿，“其实也就是见面，简单吃个饭。”
“嗯。”
沈叙宗主动提议道：“我来跟家里说，到时候在会所订个包厢，再定见面的时间。”
奚拾跟他商量：“要不就晚上？你爸妈平时挺忙的吧？”
几天后，两边父母见面的时间地点都定下了，奚拾回出租屋拿薄款的衣物。
这天恰好杨亦休息，在家，两人聊起奚拾结婚的流程到了哪一步，杨亦也感慨：“好快啊。之前还过年，现在已经是春天了。”
“之前还在感慨你不要找个穷小子，眨眼你就要嫁进豪门了。”
杨亦又跟奚拾八卦：“诶，你去过他家里吗？他家里什么样啊？”
听说沈家住的山庄，杨亦惊叹：“哇塞，这就是有钱人呐！”
奚拾没忍住，小小炫耀了下：“红包给的支票。”
杨亦：！！！
杨亦激动：“快！快！我就爱听这些！你再给我多讲讲！我要听更多的！爽死我了！”
三月的最后一天，会所包厢，沈家和赵芳敏正式见面聊婚事。
奚拾怕赵芳敏找不到地方，特意打车去接的赵芳敏。
好的是，这次赵芳敏发型正常、着装妥帖；
不好的是，赵芳敏自己儿子的婚事当时差点闹个鸡飞狗跳，赵芳敏对见“未来亲家”这种事，本能的排斥。
路上，赵芳敏就在和奚拾嘀咕：“他们家条件明显很好啊，会不会看不上你，更看不上我啊。”
“看不上我，我倒是不要紧，反正我也不是你亲妈，大不了以后不往来。”
“这要是看不上你……”
“妈。”
奚拾宽慰：“叙宗家里人挺好的，他们也挺喜欢我的。”
可能除了沈洲河。
赵芳敏不这么想：“你条件比他差好多，他们能喜欢你吗？尤其他们家是个儿子，你也是个儿子，结果最后房子要他们家单独出，他们会不会不高兴啊。”
奚拾宽慰：“妈，你不用想这些。”
劝赵芳敏：“到了之后，客客气气地吃饭聊天就好，不用想太多。”
赵芳敏：“行吧。”
结果当晚的情况不但出乎赵芳敏的预料，也让奚拾和沈叙宗有些惊讶——
沈家这边是沈洲河和卫澜夫妻二人一起来的。
到了之后，两边打招呼，不但卫澜很礼貌热情，沈洲河也一改之前的冷淡，喊赵芳敏“亲家妈妈”，笑着和赵芳敏说话。
奚拾：？
奚拾和沈叙宗对视，沈叙宗摇摇头，也表示自己不清楚沈洲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奚拾：好吧。
接下去，两边父母的沟通聊天出奇的顺利——赵芳敏心知沈家有钱，又见沈家父母保养适宜、着装高档，下意识地高看，自己管住了嘴巴，没有像那天见沈叙宗那样东问西问。
沈洲河和卫澜则表现得热情，非但没有哪里看不起赵芳敏，也直言奚拾优秀懂事，是个好孩子，他们很喜欢，更是主动提到婚事。
等聊起婚事，赵芳敏一脸内疚：“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是小溪的亲妈，能力也有限，不能给小溪提供现成的房车。”
卫澜则笑着说：“没事的，房车我们这儿都有。”
聊着聊着，卫澜又遗憾道：“只是婚礼什么的，不能大操大办，要委屈小溪了。”
啊？
赵芳敏不解，直接问：“不办婚礼吗？”
卫澜叹气，解释：“去年年底，我家大儿子意外去世了，白事还没有满一年，所以没办法办红事。”
赵芳敏才知道沈家不久前没了个儿子。
于是聊着聊着，聊到去世的沈阔，赵芳敏也是被感染了，跟着卫澜落了泪，哭道：“难为你们了，大儿子刚没了，又要给小儿子操心人生大事。”
哭着哭着，眼泪鼻涕一把又一把，奚拾在旁边帮着递纸巾。
总之，当天的见面很顺利，有关婚事，反正赵芳敏这儿什么都不会出，沈家也什么都有，又不办婚事，便没什么太多细节可聊的，无非是两家正式认识下，走个该走的流程，一起吃个饭。
饭毕，两家人在会所的楼前道别，赵芳敏还拉着卫澜的手安慰她：“以后你还是有两个儿子的，小溪也是你的儿子。”
卫澜点点头，和赵芳敏拉家常。
沈叙宗、奚拾、沈洲河他们三个男人站在一边，和两辆车一起等着。
沈叙宗是没话和沈洲河说的，也把奚拾护在自己身边。
是沈洲河转头看了站在沈叙宗身边的奚拾好几眼，奚拾察觉道，主动转头，温温和和地开口：“叔叔？怎么了？”
沈洲河之前甩过脸的，如今态度转换，自然有些尴尬，何况他又有长辈架子，落不下脸面和奚拾道歉，便干巴巴道：“有空来家里吃饭。”
“好。”
奚拾笑笑：“我空了去看叔叔阿姨和奶奶。”
沈洲河应：“嗯。”
终于，卫澜和赵芳敏聊完了，两边挥手道别，沈洲河和卫澜上了前面的劳斯莱斯，沈叙宗去坐迈巴赫副驾，把后排让给了奚拾和赵芳敏。
赵芳敏上车的时候就对着前面的劳斯莱斯惊叹：“那是什么车啊？他们有司机啊。”
等她自己上了迈巴赫，见前排真的有司机，一脸夸张的惊讶。
赵芳敏禁不住伸手轻拍奚拾：“你呀你呀你呀，还不告诉我他们家这么有钱，怎么，怕我这个做妈的狮子大开口啊？”
奚拾笑笑，不多解释，只说：“有钱也不是我的，我有钱，我就直接跟你说了。”
赵芳敏又伸手拍了奚拾的胳膊好几下，多少有些气愤的样子，原本想说什么，见司机和沈叙宗都在，没开口。
等车把赵芳敏送到家，奚拾和赵芳敏一起下车，赵芳敏才道：“你找个条件好的，多好的事啊，你从小就苦，可怜死了，苦了这么多年，是该享享福的。”
奚拾就笑，笑着笑着，奚拾很实在道：“妈，等我赚多了，我给你转钱。”
赵芳敏才不会不要，开心道：“那敢情好！妈等着！”
一起回到车后排，车平稳地开着，奚拾靠在沈叙宗怀里，这一刻特别的满足心安。
沈叙宗搂着他，问：“累了？”
“没。”
奚拾闭着眼睛，摇摇头。
过了会儿，抬起头，亲了亲沈叙宗的脸——这么顺利，他打心底觉得开心，也替他们两人高兴。
—
奚拾找的夫家是兆辉集团沈家的事，终于在卫澜和老太太一起来酒店找奚拾喝下午茶的这日，被酒店的同事挖了出来，传开了。
酒店各大小群——
【兆辉集团啊！这是正正经经的豪门啊！！！】
【天啊！难怪光钻戒就能买那么大那么贵的！】
杨亦爽死了，周若现酸得不行。
奚拾则享受了一把——酒店老总都来了，他班都不用上，陪卫澜和老太太享受下午茶，老总对他也格外的恭维，在卫澜和老太太面前一个劲儿地夸他。
可以说，奚拾这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体会沈家带给他的“便利”“特权”。
而等老总离开了，包场的下午茶餐厅只剩他们祖孙三人，卫澜关心道：“等你和叙宗结婚了，这里的工作就要辞了吧？”
奚拾最近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也明白，沈家高门大户，做沈叙宗的伴侣，是不可能也不该继续在酒店服务别人的。
当然，他考虑辞职，更多的还是从自己和沈叙宗的角度出发，而不是沈家如何如何。
奚拾如实回：“有辞职的打算，但具体以后做什么，还没有想好。”
这话题很快聊过，三人转去聊别的，喝喝茶说说笑笑，十分轻松。
但离开前，老太太突然说了句：“要不要来集团？”
奚拾一愣。
卫澜和老太太都只是笑笑，没有多说别的。
集团？沈家的公司？
奚拾在送完卫澜和老太太之后，心中暗暗琢磨。
他想沈家的公司，他一个外人，能进吗？
不会也不可能让他进的吧？
转头，酒店老总和柯总都亲自过来和奚拾打招呼，热情殷切得不得了，老总甚至主动加了奚拾的微信。
而属于奚拾的工作也被柯总公然安排给了其他同事，赫然有点捧着奚拾的意思。
奚拾：好吧，特权。
他还是得去习惯。
杨亦则给奚拾发：【知道你老公到底是谁，周若现刚刚流下了嫉妒眼红又痛恨绝望的眼泪。】
奚拾看见笑了笑，回：【不止哦。我的工作也被柯总分给他了，他还要拿着一份薪水替我上班。】
杨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都替他绝望，爽死我了！】

第33章
奚拾一直以为因为沈阔刚去世不久，他和沈叙宗是没办法办婚礼的，只会找个时间把证领了。
哪知沈家的意思，婚礼大小办一个，就在山庄主宅外的花园草坪上，好歹走个仪式，也让关系近的亲朋好友们见证一下。
奚拾心想：这也行。
电话里，卫澜温温柔柔地对奚拾道：“那你跟叙宗说下，我怕我跟他提这个，他嫌麻烦，懒得理我。”
“好，我来说。”
奚拾应下。
奚拾说了，沈叙宗自然同意，卫澜便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要找司仪、搭台子的婚庆公司，通知亲近的亲友，准备喜糖，准备衣服——自沈阔死后，这还是卫澜第一次有心情操办事宜。
她还叫奚拾带着沈叙宗一起回来，让裁缝量尺寸，准备赶制两人结婚的西服；
又拿了两人的八字，找大师去挑结婚的好日子。
总之又忙又开心。
就在这个时候，老太太单独把沈叙宗叫去了茶室，祖孙俩聊了聊，老太太提了一个条件，也是沈叙宗结婚，她唯一的条件：
她要沈叙宗和奚拾结婚后，不单独住外面，回朗悦山庄住。
“不行，这不可能。”
沈叙宗都不用考虑，直接开口便拒绝了。
家里什么情况，他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沈叙宗要结婚，要奚拾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但他绝不让奚拾掺和进沈家三代人的内斗和复杂的环境里。
熏香缭绕，一室静雅，老太太坐在八宝榻上，心平气和：“你回了集团，小溪又是你的伴侣，他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沈叙宗不理这话：“他可以。”
也是个犟的。
老太太心叹。
既然聊到这儿了，老太太索性开诚布公道：“我要是告诉你，我不但想你们回来住，还想小溪进集团，你是不是更要反对？”
沈叙宗立刻转头看老太太，眼底闪过警惕。
老太太手里不紧不慢地拨着佛珠，幽幽道：“你是有你作为沈家儿子的责任在的，小溪作为你的伴侣，又何尝能不去分担你的责任？”
“荣誉钱财，夫妻共享，责任担子，自然也要共担。”
“从你选择他开始，你就该想明白这个道理。”
沈叙宗冷冷回：“小溪不是沈家人，他只是我一个人的伴侣。”
老太太：天真。
老太太：“人，是很难独善其身的。”
“你能放弃科研，回家里，你就已经明白你自己的责任和处境了。”
“你这么明白，你怎么会觉得小溪可以置身事外？”
“何况别人看你们，看得不是一个整体吗？看到你，不会想到他？还是看到他，不会想到你？”
沈叙宗没有接话，眉心蹙起。
老太太认真道：“如果你真不想他卷进沈家的是是非非，不如直接放弃他，分手，趁着现在还没有结婚、还来得及反悔。”
沈叙宗回视老太太的目光变得冰冷。
老太太不为所动，继续道：“但只要你选择了他，他是你的伴侣，他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你也不能将他当成‘笼中雀’去养，将他养得不谙世事、天真无邪，最后遭人算计、吃干抹净。”
沈叙宗不再多听，起身离开。
老太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奚拾有能力，他是能帮你的。”“我也看得出来，他不是甘于平凡的人，是有理想抱负的。”
“你不听我的，不如自己去问问他，看他会怎么选。”
沈叙宗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
下楼，站在楼梯上，沈叙宗往一楼厅里看去，看见奚拾很开心的和卫澜、包阿姨一起挑裁缝带过来的西服料子，几人有说有笑。
沈叙宗看着，脚步渐缓，耳边下意识响起不久前老太太那句“不谙世事、天真无邪”“遭人算计、吃干抹净”，还有那句“你怎么会觉得小溪可以置身事外？”
沈叙宗面无表情，搭在扶手上的手默默紧了紧。
当晚，从主宅离开，奚拾能看出沈叙宗有点心情不好，即便沈叙宗没有表现出来。
奚拾想了想，猜测沈叙宗去茶室，老太太是不是和他说了些什么。
奚拾暂时没多言，合上前后排之间的挡板，安静地靠在沈叙宗怀里。
到家，下车，进电梯，奚拾挽着沈叙宗的胳膊，关心道：“怎么了？”
沈叙宗转头，看看奚拾，抬手安抚地握住奚拾挽他胳膊的手：“没事。”
等夜里，都洗漱过了，两人坐在床上接了片刻的吻，唇分，奚拾温柔地又问了一遍：“你要不要跟我说说晚上在茶室，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沈叙宗看看奚拾，觉得他实在太聪明了，心里叹了口气。
“我没有跟你提过沈昼这个人吧？”
两人搂靠在床头，沈叙宗以此作为了开头。
沈昼？
奚拾：“昼夜的昼？”
奚拾记得这个名字。
他在庄书凌住过的房间的书桌上见庄书凌潦草地写过这个名字。
但那个时候，他以为这是庄书凌给肚子里孩子取的名字。
沈叙宗意外：“你知道？”
奚拾解释了下前因。
沈叙宗：“不是孩子的名字，他是老爷子的私生子。现在他是我名义和血缘上的叔叔，一起住在山庄，一家人住在主宅后面的副楼。”
私生子？
奚拾：“不是你奶奶生的？”
沈叙宗：“不是，他妈妈是家里以前的一个保姆，后来成了老爷子养在外面的小老婆。”
奚拾惊讶，意识到他即将触碰到沈家的秘辛或者说是丑闻。
沈叙宗言简意赅：“那个保姆姓周，是我奶奶以前从娘家带过来的佣人，和我奶奶差不多大，我奶奶以前很信任她，也很喜欢她，她最后却成了老爷子的小老婆，还给老爷子生了儿子，取名与周同音的‘昼’，连先出生的我父亲的名字里也有‘洲’，可见老爷子对她有多喜欢，老太太自然恨透了那对母子。”
“现在，表面上，沈昼一家与我父母住在一起，外人看起来好像是一家人，但事实上，从沈昼30岁搬进山庄，又进入集团开始，他们一家人，就和我父母奶奶，一直在明争暗斗。”
奚拾反应很快，起身，看沈叙宗：“那你现在不是也……”
沈叙宗回视奚拾，“嗯”了声：“是，以前是大哥，现在是我。”
“说白了，争的就是这一大份家业。”
奚拾脑子转得快，马上道：“那你家里能支持你和我结婚吗？我没背景，根本帮不了你什么啊。”
沈叙宗继续回视奚拾，又抬手摸了摸奚拾的脸，幽幽道：“老太太晚上和我聊的就是这个。”
奚拾：“她说什么？”
沈叙宗：“她希望我们结婚后回山庄住，还希望你进公司。”
奚拾反应快，马上回：“那不是让你娶个门当户对的更方便吗？”
沈叙宗给听郁闷了，默默在心里沉了口气，开口：“我喜欢的是你。”
解释：“他们会同意，我想，一方面确实是你性格处事好，他们喜欢，二是，我大哥不在了，对他们打击很大，到我身上，他们也明白不能逼我，只能顺着我，见我愿意回集团，他们也愿意退一步，让我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结婚。”
奚拾听了点点头，觉得是这个逻辑和道理，他重新靠回沈叙宗怀里，继续飞快地转着脑子，想到什么，又道：“难怪之前奶奶和阿姨来酒店喝下午茶，聊到结婚后我的工作该怎么办，走的时候，奶奶问我愿不愿意来集团。”
沈叙宗意外，没想到老太太已经提前问过奚拾了。
“你怎么回的？”
沈叙宗问。
奚拾答：“我没回，她说完就走了，也没等我回复。”
“而且那时候我觉得她可能就是随口一提，不会真的让我去公司。”
“那是你家的公司啊，姓沈，我就想，她怎么会让我进，我就算和你结婚了，我也是个外姓人啊，怎么会放心我呢。”
说着看向沈叙宗。
沈叙宗这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开口。
“怎么了？”
奚拾问：“奶奶让我进公司，你不希望我去吗？”
沈叙宗搂着奚拾，看看奚拾：“我不想你掺和进家里的内斗里，我们结婚，我一直想的都是我们在外面住，我在公司，你不牵扯沈家和集团的任何纠纷，安安心心生活。”
奚拾脱口而出：“可这不可能啊。”
他打了个比方：“你在河边走，能不湿鞋吗？”
“奶奶的茶室有熏香，你进去一趟，出来的时候身上不会染上香的气味吗？”
“我们都结婚了，你又每天在集团工作，我们即便住外面，我即便以后生活工作都不和沈家有牵扯，我是你的伴侣，多少都会卷进去的。”
沈叙宗意外，他没想到奚拾说了和老太太一样的话，也没想到奚拾反应会这么快。
“我可以。”
沈叙宗承诺：“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换个城市、国家，大不了我两边来回跑，或者每周的周末回家。”
这是干嘛？
“不用这样啊。”
奚拾说：“你很担心我吗？”
“嗯。”
沈叙宗亲了亲奚拾，爱惜的口吻：“我不想你掺和进来。”
奚拾再次反应很快地问了一个非常现实的：“奶奶跟你说这些，是跟你提结婚的条件了吧？”
“你不同意回去住，也不同意我进公司，她能同意你结婚吗？”
沈叙宗不紧不慢：“我大哥死了，二姐跟着姑姑在国外，他们只有我一个选择，主动权不在他们手里。”
奚拾：“这样又会像你之前在千荟的时候那样，闹得不愉快吧？”
“别这样。”
奚拾劝。
接着，奚拾道：“回不回去住，这点还有商量的空间，你如果实在不愿意回山庄住，我们可以和他们商量，住个离山庄近的地方，这样走动也方便。”
跟着道：“至于进公司，我可以啊，如果你们家里不拿我当外人的话。”
沈叙宗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奚拾接受得这么容易果断。
沈叙宗怕奚拾不了解内斗的恶性和后果，解释：“回去住、进公司，你的一生就和沈家，和我的父母，和奶奶，永远绑在一起了。”
奚拾思路清晰地反问：“那你现在呢？你连科研都放弃了，回了集团，你不是也选择了你的父母和奶奶吗？”
沈叙宗严肃点头：“这是我的责任，我出生在这个家庭，是我逃避不了的，我也答应过大哥，他不在，我就顶上。但你不一样。”
奚拾却回：“我一样。”
他和沈叙宗一样严肃，看着沈叙宗的眼睛：“我喜欢你，爱你，我要和你结婚。”
“你愿意和我共享你的地位钱财权势，我也愿意共担你的责任前程未来。”
“我们的日后是牢牢绑定在一起的。”
“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你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
沈叙宗太震惊了，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些，奚拾这样的表态，不亚于一段深情的告白。
沈叙宗倾身去吻奚拾，用力地认真地全心全意地亲吻，奚拾也用力地认真地心无旁骛地回吻。
吻罢，唇分，沈叙宗看着奚拾，动情又温柔地说：“可我不想你经历这些。”
“我就想你开开心心安安稳稳地在我身边过富裕的生活。”
奚拾温柔地回视：“可我不想这样啊，我做不来家庭煮夫的，以前以为你没钱，我就想多赚点，我们的房子和未来，我能分担一半。”
“现在知道你不缺钱，但有这样的责任，我也希望替你分担一些啊。”
沈叙宗的眉心下意识拧起：“可这条路很麻烦。”
奚拾抬手，抚他的眉心，帮他抚平，温温柔柔地说：“我又不怕麻烦。”
沈叙宗：“很辛苦，很累。”
奚拾：“我也不怕辛苦，不怕累。”
沈叙宗：“我怕你受不了。”
奚拾亲亲他：“不会的，如果真受不了了，我可以找你帮我，找你爸妈帮我，找奶奶帮我。”
“我又不傻，我不行了，我还不会找人求助么。”
沈叙宗深重地沉了一口气，吻了吻奚拾，用力地拥抱奚拾。
他有些无力，因为奚拾并不接受他的选择安排，但他的心又很踏实，因为奚拾选择的是他。
但凡他是个强势又喜欢无视他人的人，比如老爷子那样的，他根本不会在意奚拾怎么说怎么选了。
一切按照他的想法来就行了。
但他喜欢奚拾，爱奚拾，他尊重奚拾的选择。
奚拾选了他，他既担心，又很高兴。
沈叙宗此刻的内心就是这么复杂。
奚拾感觉到了沈叙宗此时的高兴和一点难过，就着拥抱拍了拍男人的后背，安抚着，又温柔地说：“而且进你家公司挺好的啊。”
“我之前一直从事服务行业，我还没坐过办公室呢。”
“而且是你老婆的话，进公司，不会从小职员做起的吧？起点又高，资源也多，努努力的话，我说不定真能做出点成绩出来。”
沈叙宗又沉了口气，更用力紧实地抱紧奚拾。
奚拾：“你在担心什么？”
沈叙宗：“沈昼那一大家子都是麻烦。”
奚拾宽慰：“别怕，我们也是一大家子啊，有你，有我，有奶奶，有你爸妈。”
顿了顿：“等以后我再给你生一窝小的。”
沈叙宗听笑了，他这会儿当然不知道奚拾是真的能生孩子的，他也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全世界有生育能力的男性的比例都太低太低了，前有庄书凌，能遇到这么一个能生孩子的男的就够意外了，外加奚拾也没跟他提过，他当然不会想到这点。
沈叙宗以为这句“生一窝小的”是开玩笑的，是奚拾逗他开心的，便笑了。
而既然都说好了，决定了，沈叙宗边考虑着边道：“我会去找我父亲，让他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的。”
两人分开，重新搂靠在一起，奚拾闻言问：“你们集团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你爸和沈昼是平级吗？还是你爸的职务更高？”
沈叙宗：“老爷子没退，是掌握绝对话语权的董事长，我父亲虽然是总经理、CEO，但很多决定还是得问过董事会和老爷子。”
“沈昼在投资战略部，这个部门非常重要，决定了公司的发展方向和投资战略，以前沈昼和我哥分管AB两组，现在我顶了大哥的位子。”
夜深了，沈叙宗耐心地和奚拾讲解集团的架构和沈家各人在公司的职位……
两天后，沈叙宗和奚拾一起回山庄吃饭，不在一楼大厅，还是老太太的茶室，卫澜和沈洲河也不在，就他们祖孙三人。
吃着饭，奚拾和老太太边吃边闲聊，别的没有多说。
饭毕，保姆上来撤掉餐桌碗盘，又上了果茶，三人一起在八宝榻和沙发坐下，奚拾才正色地看向老太太，道：“奶奶，您之前不是让叙宗问我，愿不愿意回来住，愿不愿意进公司吗？”
“嗯。”
老太太抿了口茶，桌上搁下茶碗，点点头：“你亲自来回复我吗。”
“是的。”
奚拾毫不露怯，看着老太太，从容道：“我和叙宗商量过了。”
“我们愿意婚后回来住。”
“我也愿意听从家里的安排进公司。”
下一句：“但和奶奶提了条件一样，我和叙宗也有一个条件。”
老太太听得一愣，要知道她身份年龄摆在这儿，从来只有别人听她的，还真没什么人有胆子在她面前说一句“我也有个条件”，沈洲河这亲儿子都没这样跟她开过口。
“嗯。”
老太太点点头，沉稳静坐，不急着表态，示意奚拾：“你说。”
奚拾笑了笑，回视老太太：“我的条件就是，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全力支持。”
“我可以冲锋陷阵，但我背后必须有人。”
“这就是你的条件？”
老太太幽幽地注视奚拾。
奚拾：“是。”
老太太：“你怕我利用你？还怕我‘卸磨杀驴’？”
奚拾正色：“我没背景资源，说不上什么您利用我。我也没做出什么成绩，现在也谈不上什么‘卸磨杀驴’。”
“我只是觉得既然我选择了沈家，沈家就也该支持我。”
老太太注视奚拾，暗自沉吟，心道眼前的青年太聪明太会为人处世了。
他想必已经从叙宗嘴里了解了家里的一些情况，但他不说你们，不说奶奶、阿姨叔叔，说沈家。
他默认沈家的一切都是他们的，与沈昼他们没有任何瓜葛。
他不但站队了他们，甚至已经明白了他日后的职责和担子。
“好。”
须臾，老太太开口答应了，也很爽快：“你敬我，我自然也敬你。”
“你放心，只要你和叙宗齐心，日后在这个家里，在集团，我就是你的后盾。”
奚拾马上笑了，又转头，与沈叙宗对视。
老太太眼里升起笑意，看奚拾：“你胆子倒是大，敢跟我提条件。”
奚拾大大方方地回：“奶奶不是想让我进公司，很看好我么。我这也是仗着奶奶喜欢我、看好我。”
老太太笑，很欣慰，又宽慰两个小辈道：“远的先不用去想，先好好地把婚礼办了吧。”
于是一转头，知道婚后沈叙宗和奚拾会回来住，卫澜又开开心心地忙起来了——挑房间，找设计团队，挑最好的环保的家具和涂料，重新弄房间，又给奚拾发消息，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床品和窗帘。
卫澜忙上忙下，这日午饭吃了两口，见装修公司送床来了，赶紧放下筷子起身忙去了。
沈洲河今天不在，老爷子和沈昼一家都在，见卫澜为了沈叙宗的婚事忙，老爷子埋头吃饭，没任何表态和神情，沈昼他们几人神色各异。
胡月又管不住嘴地嘀咕道：“竟然愿意回来住呢。他以前上学的时候不是都不爱回来的么。”
沈昼转头乜了胡月一眼，警告她不要多言。
胡月却突然越过沈昼，探头向主位的老爷子那边，声音爽朗道：“爸，叙宗结婚，您出席吗？”
又说：“您可得一碗水端平啊，我们藏锋和沈曦结婚的时候您都没有出席，这回叙宗结婚，您……”
问得太直白了，沈曦差点呛口饭，蹙眉，不悦地看过去：“妈。”
沈昼也警告胡月：“闭上嘴。”
幸好老爷子当做没听到，更没搭理胡月。
等饭毕，一起从侧门回后面副楼，又见工人在外面用吊车把家具往楼上吊，胡月嘀咕：“有什么住回来的必要啊，就两个男的，又下不了一颗蛋。”
“妈。”
沈曦提醒：“你别乱说话行吗？”
“他们家住不住回来下不下蛋，关你什么事，关我们什么事啊？”
“他们愿意折腾让他们折腾啊。”
“你别在老爷子面前瞎说好吧。”
“本来没事，把老爷子说不高兴了，还要反过来怪我们不好。”
“知道了。”
胡月嘀咕。
沈曦的老婆杜苏苏则开心道：“取个男老婆，孩子都生不出一个。”
“你怎么确定他不能生？”
“人不能生，国外的生育舱也不能生？”
沈昼威严开口。
你也闭嘴。
沈曦瞪了眼杜苏苏。
“爸。”
沈曦追上沈昼，说：“不至于吧，还能真为了生孩子上高科技啊？”
沈昼对此没有多言，默了默，开口道：“否则娶一个男的，他们家能兴致那么高？”
沈曦一愣，以为沈昼已经打听到了：“真准备上高科技啊？”
沈昼威严地回：“你先庆幸他们现在没有孩子吧。”
“看看沈叙宗进公司后的一系列动作。”
“他可比沈阔有手段多了。”
“你们都当他只有科研不懂商业，他现在领着A组可是干得风生水起。”
“我都得庆幸他是小儿子，沈阔才是长子长孙，否则调换一下，他是长子长孙，别说你们，我保不齐都得哪天滚蛋。”
？
沈曦惊讶，想了想，说：“沈叙宗最近有什么动静？我没听说啊。”
沈昼冷哼：“等你听说。”
沈曦是真的不解：“他干嘛了？”
沈昼：“他连人事的陈寻都开了。”
陈寻是人事部的总经理，也是沈昼的人。
“啊？”
沈曦一脸不敢相信：“他开了陈寻？不是，他开了陈寻？怎么开的？”
说到这个沈昼就要切齿：“一个已经离职的女人事，回来控告陈寻性骚扰，也有证据。”
“陈寻前脚被公安带走，后脚人事副总就出了辞职信，说是按照公司章程走的流程。”
沈曦：“……”
沈曦想了想，说：“不对啊，人事副总章远翰也是我们的人啊。”
沈昼板着脸：“告陈寻性骚扰的女的，是章远翰的女朋友。”
沈曦：“……”

第34章
两周后的周末，晴天，阳光灿烂，绿草如茵，山庄主宅旁的草坪上，白鸽盘旋，气球飞舞。
搭建的简单又漂亮的婚礼仪式舞台上，穿着灰色西服的沈叙宗，和同样一身熨帖着装的奚拾，在司仪的主持和台下亲朋好友地见证下，相互交换婚戒并亲吻。
台下，沈叙宗的亲友这边，老太太神情温柔地看着台上，沈洲河一脸感慨地注视，卫澜则看得眼中蓄泪——一个儿子不在了，一个儿子正完成人生大事。
奚拾亲友这边，站着的杨亦随众人用力地鼓着掌，旁边的赵芳敏则是又开心又一脸欣慰，片刻后也禁不住红了眼眶——她想起了奚拾小时候。
在场都是近亲友，所有人都满怀祝福。
副楼，高层的露台，沈藏锋眺望，看远处草坪上的婚礼看得一脸淡漠，沈曦则两手插兜、一脸吊儿郎当。
沈曦这时问：“诶，你见过那个叫奚拾的吗？”
沈藏锋淡漠回：“爸拿回来的资料上不是有照片么。”
沈曦：“那照片p过的吧？真人不可能这么好看吧？”
“你管他好不好看。”
沈藏锋无语：“谁闲着没事给你p？”
沈曦就撇嘴：“那就是角度问题，我倒不信真人能那么好看。”
沈藏锋无语：“你在意这个干嘛？你该想想，这人能顺顺利利嫁进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不然沈洲河能同意他们结婚？”
沈曦不这么想：“资料上不都有吗，就是个酒店的经理，连大学都没上过。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靠爬床在沈叙宗那儿上位的。”
又摆摆手：“担心这个干嘛，真想弄个有本事的进来，他们应该直接找人联姻，都没联姻，一个酒店经理，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沈藏锋不这么想。
他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个奚拾不简单，否则只靠脸，能上位？能过得了老太太、卫澜、沈洲河的关？
不过沈藏锋也巴不得这就是个普通的酒店经理。
沈曦这时想到什么，哼笑道：“不过你别说，老爷子还真是一碗水端得平平的。”
“之前我们结婚，他不过问，不露面。”
“现在沈叙宗结婚，他照样不管，哈。”
却不知草坪上仪式刚办好，这边自封是伴郎的沈叙宗的好友秦右明，带上三五个大高个的年轻男的，上楼敲开主宅老爷子的书房，直奔老爷子，一人一边地架起了老爷子的胳膊。
老爷子：？
老爷子先是懵了，不解地看了看一堆小年轻，接着，老爷子暴怒，看向秦右明：“秦家的臭小子！你！”
“起！”
秦右明示意友人们，跟个宫廷剧里送娘娘去侍寝的大太监似的，带头往外走，后面，几个男人架着吹胡子瞪眼的老爷子。
老爷子挣扎不开，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们！你们！简直胡闹！”
秦右明走在前面，晃晃悠悠的：“嗨，我这不是听您孙子的安排么。”
“他叫我们这么做的啊，可不是我们出的馊主意。”
又说：“您也是的，亲孙子的婚礼，哪儿能不露面啊，好歹喝杯敬酒茶啊。”
老爷子被架着走，吹胡子瞪眼，气得直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久，老爷子被送到了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坐在老太太身边，亲友们都在。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想发火的，奈何人太多，他又爱面子，便忍住了，没说什么，板着脸。
老太太见他是被秦右明他们硬架下来的，还不好人前发火，忍不住想笑。
另一边的沙发上，坐着的赵芳敏还跟身边的杨亦嘀咕呢，说：“这高门大户就是不一样啊，孙子结婚，老爷子还得被人这么请下来，才肯吃新媳妇茶。”
杨亦掩唇回：“架子大呗。”
又说：“没事儿，有钱人家，能理解。我要这么有钱，我架子得比玉皇大帝都大。”
赵芳敏也这么想，点点头。
这边，围聚的亲友们的见证下，奚拾和沈叙宗接过包阿姨端过来的泡好的茶，分别递给坐着的老爷子和老太太。
老太太没架子，含笑接了，旁边老爷子板着脸，忍着火气，众人的注视下，不想接也只得伸手接了，而他一伸手，奚拾就含笑说：“爷爷好，爷爷喝茶。”
老爷子这还是第一次和奚拾会面，他正生气，是不想也懒得抬眼看这新孙媳妇的，结果眼睛比脑子快，随着这声好听的“爷爷好，爷爷喝茶”，他下意识抬眸瞥了过去，打眼一看，愣了下，没想到沈叙宗娶的老婆这么好看，下意识又瞪着眼睛多看了一眼，跟着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不该看人、该继续摆架子的，马上默默咳了声，抬杯喝茶，故作掩饰。
老太太余光觑着身边的老爷子，动作统一，也低头喝茶。
两人一喝，秦右明他们一群男的就开始起哄：“哦~~”
“红包，红包，红包。”
老太太把茶杯递给端着托盘的包阿姨，笑了笑，身边拿起一个红包，但没有递给沈叙宗，而是递给了奚拾，奚拾略微弯腰，笑着双手接了，同时说：“谢谢奶奶。”
老爷子这边也在托盘上搁下茶杯，他都是临时被架过来的，当然没有准备红包。
不过不要紧，包阿姨的托盘上就有一个红包，包阿姨提醒了，老爷子也看到了，伸手，拿起红包，没什么神情的，也不看人，单手递了出去，奚拾笑着，双手接了，乖巧嘴甜地说：“谢谢爷爷。”
“哦~~”
秦右明他们还在起哄。
然后便到了赵芳敏这儿，赵芳敏一个人喝了奚拾和沈叙宗的两杯茶，喝完拿起早就准备好了搁在腿上的红包，先双手递给了沈叙宗，接着递给了奚拾。
沈叙宗和奚拾先后分别道：“谢谢妈。”
“好，好。”
赵芳敏笑得，比自己亲儿子结婚的时候都高兴。
杨亦站在赵芳敏身后，举着手机，一个劲儿地给两个新人拍照。
接着便是敬沈洲河和卫澜，一模一样的敬茶流程，一样是喝茶给红包。
但这时候秦右明起哄了句：“给的红包够不够大啊？看着怎么这么小啊。”
卫澜当然认识秦家的小儿子，边向奚拾递出红包边回秦右明道：“因为给的卡。”
“哦~~”
秦右明为首的一群男的又发出鬼叫。
奚拾手里拿着红包，面上转头和沈叙宗对视，一个在笑，一个眼里也有明显的笑意。
等并不繁冗的仪式都结束了，老爷子哼一声，谁也不理，背着手上楼了；
老太太才不管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和赵芳敏叙家常；
卫澜沈洲河在厅里招呼亲友；沈叙宗被秦右明等人围着在说什么。
奚拾见杨亦端着手机满厅在拍，还边拍边抬着脖子诧异又新奇地到处看，奚拾过去，走近，说：“记得回头把照片视频发给我。”
“肯定啊。”
杨亦回头。
杨亦马上走近奚拾，示意整个厅，低声又兴奋道：“他家这么大啊！？”
“这些家具什么的，都超贵的吧？”
“还有顶上这个吊灯，我的天啊，比我们酒店大堂的灯都大。”
奚拾好笑。
杨亦马上道：“我没跟你说错吧？还是得找有钱的，你看吧！”
奚拾笑，顺着杨亦的话：“是是是。”
杨亦又惊叹：“这么大的山庄，这地儿怎么审批得下来的啊？”
“一开始我坐车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个湖，我特么还以为这里是哪个小区呢。结果就他们一家。”
杨亦无不激动感慨：“还真给你嫁进豪门了！”
奚拾就笑，继续顺着这话：“改天跟着叙宗，圈子里认识的人多了，也给你介绍有钱的。”
杨亦伸手拍奚拾，满意了：“够义气！”
奚拾这时道：“我跟叙宗等会儿去领证，你要一起吗。”
凑个热闹，伴郎团都去。
杨亦摇头：“我在这儿多欣赏下有钱人的世界，你们去吧。”
于是不久后，奚拾和沈叙宗一起离开，准备去民政局领证。
伴郎团和跟拍团队也一起跟着去。
秦右明这时追上奚拾和沈叙宗，特意来到奚拾身边，伸手，主动搭讪：“我姓秦，秦右明，右边的，明月的明。你老公唯一的朋友。”
奚拾被这句“唯一的朋友”给听笑了，跟着伸手，边走边和秦右明握了握：“你好，奚拾，你朋友唯一的老婆。”
“哈哈。”
秦右明搭了下奚拾的肩膀：“你这性格我喜欢。”
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加个微信呗。”
奚拾边走边和秦右明加微信，边加边聊：“刚刚谢谢你了，把老爷子都请下来了。”
秦右明“嗨”一声，说：“不用谢我，你老公的馊主意，没他撑腰，我哪儿敢动你们家老爷子啊，我爸妈知道了还不得抽死我。”
到车边，秦右明去开他自己的车，奚拾和沈叙宗上了今天做婚车用的劳斯莱斯。
后面副楼，一楼大厅，当胡月听说今天婚礼，老爷子在前面主楼现身了，还喝了新媳妇茶，给了红包，胡月听说，先是愣了愣，接着马上委屈又气恼道：“不是说好了要一碗水端平的吗！？”
胡月先是气得在厅里转了几圈，接着就要往门口去，被保姆拦住：“你别过去啊，前面今天办婚礼呢。”
熟悉胡月的，都知道她是个多没眼色又多没脑子的人。
胡月大声：“可是老爷子去了他们的婚礼！”
“我们藏锋和沈曦的婚礼，老爷子就没有来！”
“凭什么？！凭什么？！”
刚好沈曦和沈藏锋一起从电梯里出来，见胡月在厅里发疯，都面露不解。
跟着听说胡月发疯的原因是因为老爷子在前面婚礼露面了，沈藏锋和沈曦默默对视一眼，一个面露探究，一个有些意外。
两人都没管胡月，反正保姆阿姨在拦了，胡月也跑不出去。
两人要出门，往外走，沈曦感慨：“沈叙宗厉害啊，老爷子上次出席露面的还是沈阔的葬礼，这边婚礼，我们都没有的待遇，他倒是能有。”
“哼。”
沈藏锋没说什么，眸光里有不悦的冷意，非常不爽。
“算了。”
沈曦心知沈藏锋不高兴，抬手在沈藏锋肩膀上按了下。
跟着道：“明天就能一个桌上吃饭了，我倒要看看那个叫奚拾的长着什么三头六臂。”
民政局这边，奚拾和沈叙宗接过他们的结婚证，一个人一本，拿在手里看着。
抬头，奚拾和沈叙宗对视着笑了。
结婚了，从这一刻开始，他们是法律都承认的夫夫伴侣。

第35章
奚拾和沈叙宗拿着结婚证走出办事大厅，刚走出去，等在外面的秦右明等人打开礼炮便朝着天上喷出彩带礼花。
彩带亮片从天上飘落，落在地上，落在奚拾和沈叙宗的头上肩上。
奚拾开心地笑着，他身边，搂着奚拾的沈叙宗也是满眼笑意。
“新婚快乐~！”
秦右明边放着礼花边大声道。
不久，某条繁华的街道上，路人车辆纷纷侧目，只见七八辆扎了婚庆彩带的豪车和一辆前车盖上装饰了婚礼鲜花的劳斯莱斯，纷纷亮着灯打了双跳停在路边。
这场景画面太过惹眼，引来不少注视。
什么情况？
原来是奚拾沈叙宗临时下车，拿了老太太他们给的红包里的卡，到ATM机查余额。
这还是秦右明临时想出来的馊主意——看看么，看看沈家给了多少改口费。要是给的不多太小气，他回去带头去闹。
奚拾自己也好奇，给的卡，不知道有多少。
恰巧路过一家银行，旁边就有ATM机，秦右明喊着看看，沈叙宗无所谓，于是就下车，一起看看。
于是ATM机前，奚拾正对着机器屏幕，左手边是秦右明，右边是沈叙宗，身后一只只探过来的脑袋。
众人的注视下，奚拾插进了第一张卡，对着卡上贴着的写了密码的便签，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密码。
六位密码输入完毕，ATM屏幕很快一跳，一行带几个零的整数跳出来，奚拾和沈叙宗一扫便知道多少钱了，秦右明故意一位一位地数：“个、十、百、千……卧槽！一百万！”
“卧槽！”
一群不拿钱当钱的公子哥跟着瞎哄。
奚拾默默倒抽气，转头看沈叙宗：这么多啊！？
秦右明怂恿：“换张卡，换张卡。”
他们身后，旁边银行的保安和工作人员出来，都纳闷他们干嘛，怎么一群人围着一个ATM机，生怕他们想捣鼓什么坏事。
突然的，围着ATM的一群男人又爆发出一声“卧槽”，把银行工作人员和安保都吓了一跳：？他们到底干嘛？路边那溜豪车是他们的？
不久后，回车里，奚拾的西服兜里放着几张卡，又意外又惊叹地说：“爷爷奶奶和爸妈竟然给了六百多万啊！？”
又说：“我妈才包了两万。”
当然，身家太悬殊，沈家太有钱，确实也不好比。
奚拾惊叹：“太多了吧？！”
沈叙宗不觉得多，抬手搭住奚拾的肩膀：“给你就拿着。”
这时候又说：“家里有信托，每个成员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钱领的。”
言下之意，是说他们结婚了，证也领了，奚拾成为了沈家的一员，也有钱领。
奚拾震惊，问：“我也有啊？多少啊？”
沈叙宗：“我还没问。信托那边会来家里跟你签合同，到时候问问。”
奚拾好奇：“那你每个月是多少？”
沈叙宗：“过了18岁之后，未婚的情况下，每个月是20万。结婚了，会涨一些。”
“还会另外给一些资产、物业什么的。”
奚拾又惊讶又高兴又有点心情复杂，挨着沈叙宗，一脸感触：“我真嫁豪门了啊。”
又说：“我不想显得自己很贪钱的，但又是几百万的红包，又是信托，又是赠予，我感觉我都快泡钱里面了，好让人惊喜啊。”
沈叙宗见奚拾这样，忍俊不禁，笑得胸口震颤。
奚拾：“完了，我发现我还是爱钱的。”
又学着杨亦，说：“好爽啊，这么多钱。”
沈叙宗笑着，低头亲了亲奚拾的嘴唇：“那很好啊，我有钱，你爱钱。”
奚拾哼哼唧唧又开心地回搂沈叙宗。
等两人回山庄，知道他们顺利领证，成了合法的夫夫，卫澜赵芳敏他们一群长辈都特别的高兴，卫澜还特意把奚拾叫去，把他介绍给亲友长辈，奚拾也很妥帖，稳重又热情地和亲友们打招呼寒暄。
这时候，赵芳敏把沈叙宗叫去一旁，语重心长道：“小溪我就交给你了，你们结婚了，以后好好生活过日子。”
又叹息：“今天看你们在台上交换戒指，我就想到奚拾小时候。”
“他小时候，真的太可怜了。”
“他妈跑了，不要他了，他爸是个赌鬼酒鬼，输了钱喝了酒没处撒气，就打孩子。”
“那时候奚拾一点点大，大冬天，衣服鞋子都没有，穿得特别单薄，还浑身是伤……”
赵芳敏说着说着就要抹眼睛，连忙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今天你们结婚，不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反正吧，你好好对小溪，你们好好过日子。”
沈叙宗安静地听着，听到奚拾小时候的经历，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安慰了赵芳敏几句，抬起头，看到不远处，奚拾正和卫澜家的亲戚说说笑笑。
待快到饭点了，厅里空了地方，摆上几个圆桌，准备吃晚饭，奚拾见沈叙宗站在一边，干站着，看着他，奚拾不解，过去：“怎么了？”
沈叙宗什么都没说，展臂上前用力地抱了抱奚拾。
奚拾：嗯？
沈叙宗沉着嗓音认真道：“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啊？
奚拾不知沈叙宗怎么了，怎么突然来了这样触动的情绪。
他简单地回抱了男人，拍拍他的后背：“我知道。”
“你一直对我很好啊。我也会对你好的。”
“走吧，去坐吧，准备吃饭了。”
奚拾和沈叙宗牵着手去了主桌，桌上坐了他们，还有老太太、卫澜、赵芳敏、沈洲河，以及另外几个沈家的亲近、卫澜的闺蜜。
这一桌老太太坐的主位，为显周到和重视，赵芳敏坐在老太太的左边，赵芳敏的旁边则坐了卫澜，老太太的右手边是奚拾，接着依次是沈叙宗、沈洲河。
包阿姨这时过来，凑到奚拾和老太太之间，低声对老太太说：“老爷子不下来吃，是按照他日常的菜谱帮他送饭上去，还是用婚宴席面上的菜啊？”
老太太侧头，低声，沉稳道：“今天婚礼，他不吃他那菜谱有什么关系。”
包阿姨懂了：“好。”
顿了顿，却道：“不然还是按菜谱吧，下午敬茶的时候我看他就有点不开心，万一再不送菜谱的菜上去，他更要不高兴、借题发挥了。”
老太太正要说话，奚拾温温和和开口道：“奶奶，不如两样都送上去。”
“爷爷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老太太一顿，看向奚拾，想了想，点头，对包阿姨道：“按小溪说的办吧。”
“好。”
包阿姨笑笑。
奚拾这时又问：“菜已经做好了吗？现在送上去吗？”
包阿姨：“是的，都好了，我去送。”
奚拾挪了下椅子，准备起身：“我也一起去吧。”
？
包阿姨一顿。
老太太也是一愣。
老太太问奚拾：“你要去？”
奚拾已经起身了，低头，笑笑：“爷爷刚刚都下楼喝我的茶了，我也应该上楼去打个招呼。”
老太太非常意外，毕竟在这个家里，老爷子又强势又权威又难以接近，家里别说小辈，佣人都几乎不爱和他接触，奚拾这样主动，甚至可以说是殷切，且刚刚新婚，才进沈家的门，自然让人意外。
这时卫澜、沈洲河、沈叙宗也都看着老太太和奚拾这边。
但老太太没有反对，想了想，点头：“去吧。”
奚拾离坐，不忘对卫澜、沈洲河等长辈招呼：“大家先吃，我马上回来。”
卫澜不知内情，自然问：“怎么了？去哪儿？”
奚拾笑笑：“我去给爷爷送个餐。”
卫澜、沈洲河跟着意外，沈叙宗一听便也起身，奚拾原本不要沈叙宗陪的，老太太说：“也好，你们一起去。”
于是包阿姨和奚拾、沈叙宗一起去了后面厨房，又一起拿了菜，端着上楼。
厅里很多人都看见了，老太太这桌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卫澜这时起身，坐到奚拾的位子，低声对老太太道：“您让奚拾去的？”
老太太摇头，低声：“他自己要去的。”
卫澜惊讶，想了想，道：“这孩子还挺有主意的。”
其实就是说奚拾身段够软，愿意去哄老爷子。
老太太笑笑：“这不挺好的，他有主意，又愿意去做，让他去吧。”
卫澜：“我是怕他在老爷子那里碰钉子。”
老太太：“忘了么，我那会儿也去酒店摆架子试探他来着，他不也做得蛮好的。”
“没事，让他去吧，他不是没主意的人。”
又道：“何况叙宗陪着呢，受不了委屈。”
这边，上了四楼，并肩一起走在走廊上，奚拾端着托盘，对身边同样端着菜的沈叙宗道：“你不用陪我的，我就上来跟爷爷打个招呼。”
又说：“我们刚结婚么，第一次和老爷子见面，我又是晚辈，该主动点的。”
沈叙宗看看奚拾，明白奚拾这是身段够软，愿意放下姿态，主动哄一哄老爷子。
但沈叙宗觉得奚拾不必如此，何况老爷子也难相处，不是哄哄就有用的。
沈叙宗劝奚拾：“和我结婚，你不用做这些。”
奚拾冲沈叙宗挑了下眉峰，示意：晚点再说这个。
等到了老爷子的大书房，包阿姨带头敲门，敲完静等，没有急着推门进去。
等听到门内传来老爷子一声咳嗽，包阿姨才推门，示意奚拾和沈叙宗：“进吧。”
让他们先进。
奚拾端着托盘率先走进，一进门便是一张笑颜，看着老爷子的方向，又爽朗又轻快又嘴甜地喊：“爷爷。”
“爷爷。”
沈叙宗后脚进，也跟着平淡地喊了声。
哼。
老爷子看见他们，没有好脸。
他人坐在花架旁的摇椅上，瞥瞥先进来的两人，也没起身，更没开口。
包阿姨进来，温婉地道了句“老爷子，吃饭了”，老爷子也没应声，板着脸。
换平常，老爷子不理人，包阿姨送完饭菜就转身走了，不会多留，也不会多说什么，怕说错话，惹老爷子不开心。
这会儿，奚拾和沈叙宗都在，包阿姨也不好先走，便一起把饭端去书房的小圆桌。
而令包阿姨意外的是，奚拾就像没看见老爷子的臭脸一样，把饭菜和托盘端去了桌上，便上前，去了老爷子那儿，弯腰，凑向摇椅上的老爷子，耐心又温和道：“爷爷，您好，我是奚拾，奚仲的奚，‘细拾残红书怨泣’的‘拾’，您可以叫我小溪。”
跟着道：“今天我和叙宗结婚，特意给您带的席面上的菜，您看看您喜不喜欢。”
又说：“怕不合您的口味和吃饭习惯，也按照您的菜谱给您上了菜谱上的菜。”
“出去！”
老爷子一脸嫌烦的样子，根本不看奚拾。
奚拾并不尴尬，也不为此羞赧，笑笑：“好的，那爷爷您用餐，我们出去了，您有什么事情再叫我们。”
说着起身，示意沈叙宗，沈叙宗蹙眉冷眼瞥了下老爷子，最终没说什么，一起转身走了，包阿姨跟着他们。
门一合上，老爷子便重重一哼，一脸不悦。
但老爷子心里却想：他还知道奚仲呢，还知道程垓的“细拾残红书怨泣”呢。
—
送完餐书房出来，包阿姨要去忙，跟奚拾沈叙宗打了招呼，先快步走了。
奚拾和沈叙宗走在一起，手挽了沈叙宗的胳膊，边走边低声道：“老爷子可是集团董事长啊，这么重要的人，当然要哄一哄了。”
沈叙宗：“他不好相处，哄也没用。”
沈叙宗不希望奚拾受委屈。
奚拾解释：“提供点情绪价值么，没什么的。你知道的，我一直在服务行业，整天服务别人，低姿态什么的还是摆得出来的。我习惯了啊，算不上受什么委屈。”
沈叙宗：“如果和我结婚你还要……”
奚拾打断他：“我真的不觉得这是委屈，不过是我自己的处世方式而已。”
“是我自己想这么做。”
沈叙宗一时间心情复杂，站定，牵着奚拾的手，转头看着奚拾，问自己，真的要让自己爱的人自己的伴侣卷进沈家的是是非非中吗？
现在让小溪离开沈家还来得及。
奚拾看出沈叙宗在想什么，凑过去，亲了亲沈叙宗的嘴唇，分开，看着沈叙宗，低声：“我们说好的。”荣辱与共，风雨同舟。
又大咧道：“我刚拿了你家六百多万，哄下老爷子有什么的。”
“现在要是我们不结婚，没什么关系，你给我六百万，别说哄老爷子了，哄你全家我都乐意。”
反过来哄沈叙宗：“没事的，真的。我又不傻，哄老爷子肯定也是为了我们以后啊。”
沈叙宗还真被哄住了，最终没说什么，上前，抱了抱奚拾：“有委屈一定要跟我说。”
奚拾回抱男人，半玩笑半现实：“我都能分你家信托里的钱了，有什么委屈的。”
“光今天的六百万，我就能开心好久。”
“我不开心，你拿钱砸我好了，我保证马上开心。”
沈叙宗被逗笑。
奚拾又亲亲他，哄他：“好了，别担心，我们下楼吧。”
下楼，回座位，坐下，热菜已经上桌了，老太太边用公筷给奚拾夹菜递到碗里，边关心道：“老爷子不好相处吧？”
奚拾否认：“没有啊。”
老太太笑问：“难道他还能比你酒店的客人好应付？”
奚拾笑回：“爷爷可给我红包了，酒店的客人最多给点小费。”
老太太便笑了，又笑对桌上的其他人，示意奚拾那边道：“看这孩子，怪机灵的。”
卫澜的闺蜜搭腔道：“何止哦，帅得嘞，下午第一眼见，我吓了一跳，怎么能俊成这样。我还跟卫澜说呢，就她命好，帅儿子一个一个又一个。”
一桌人都笑了。
不久，卫澜和沈洲河又领着奚拾和沈叙宗去和亲友们敬酒，秦右明瞎凑热闹，也跟着，手里拿着酒杯和酒。
几桌酒敬下来，卫澜娘家、沈家乃至老太太家的近亲友，奚拾都认识了。
第一次见，大家一般总要给面子夸一夸新媳妇，没词儿也得硬找词儿。
但奚拾的样貌实在太出挑了，他来敬酒，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夸他长得帅，奚拾又会做人，嘴巴又甜，一圈酒敬下来，气氛不要太好，卫澜和沈洲河也觉得很有面子。
再多一个咋咋呼呼的秦右明，厅里都快热闹翻了。
沈叙宗日常冷脸的人，这时候神情间都满是笑意，一直在奚拾身边，与人碰杯，点头浅聊，亦或注视着奚拾。
主桌上，老太太默默看着，流露欣慰。
晚上，婚宴结束，卫澜、沈洲河、奚拾、沈叙宗一起在门口送别亲友宾客，车一辆又一辆地开走。
沈叙宗的迈巴赫载了杨亦和赵芳敏，准备送他们回去。
杨亦已经上车了，赵芳敏站在车边和奚拾嘀咕：“你今天收了那么多红包，给妈转个一千两千的花花呗，这个月店里生意也不好。”
奚拾还以为赵芳敏要跟他说什么。
他摸出手机，当场就转：“行。”
赵芳敏可高兴了，夸：“还是你好，比我生的那个强多了。”
转好钱，赵芳敏上车，奚拾和车里两人挥手道别，车子开走。
等宾客都走了，一起回宅子，卫澜对奚拾道：“你们也早点上楼休息吧，辛苦一天了。”
奚拾妥帖地回：“楼下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不用。”
卫澜：“佣人阿姨他们会打扫的，你们去吧。”
又对奚拾道：“你还没看过房间呢，去看看你们的婚房。”
“要是哪里不喜欢或者不合适的，你回头告诉我，我来给你们换。”
奚拾应声：“好，谢谢妈。”
进了门，他和卫澜沈洲河打招呼：“那我们上楼了，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
沈叙宗这时也朝卫澜沈洲河平静地看了看。
沈洲河：“嗯。”
卫澜：“去吧。”
奚拾和沈叙宗往楼梯去。
卫澜目送他们，看看两人，怎么看怎么觉得般配，怎么看怎么觉得欣慰——有奚拾，结婚了，叙宗对他们的态度都软下来很多，没从前那么冷漠了，真好啊。
又想到今天顺顺利利地办了婚礼，明年的今天或许孩子满月，卫澜心底感动：这日子真是太有盼头了！
楼上，奚拾推开他和沈叙宗房间的门，打开灯，探头看进，“哇”一声。
很大的套间，顶高、面积大，进门便是一个摆了沙发的厅，还有开放式岛台和茶水台。
奚拾走进，抬眼扫视，好奇地看着——整个屋子的装修都很现代化，大的落地窗，电动窗帘，真皮沙发，茶几下铺了地毯。
进东侧的门，是个大房间，带内卫、大衣帽间，客厅的西侧还有一个门，进去，是一间书房，也带一个内卫。
奚拾里外都先观摩了下，觉得豪门不愧是豪门，一个房间，做得跟人家家一套房一样，除了厨房，别的什么都有。
沈叙宗不在意住处，问奚拾：“有哪里不喜欢吗？”
奚拾马上回：“这能有什么不喜欢的，很好啊，太好了。”
沈叙宗：“喜欢就好。”
奚拾马上走过去，展开臂膀拥向沈叙宗，面对面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是我们的房间诶。我们的婚房。”
又说：“谢谢你，谢谢你妈妈，我真的很喜欢。”
沈叙宗笑了笑，奚拾喜欢，他就喜欢，奚拾开心，他便也开心。
分开些，奚拾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用又轻又缓又带着些钩子的声音对面前男人道：“那我能接着再有一个毕生难忘的新婚夜吗？”
说着，掌心清轻缓地从沈叙宗的肩膀滑到胸口再滑向腹部，眼神也很惑人。
沈叙宗眯眼，勾唇闷笑，什么都没说，抄起奚拾，整个人往怀里一抱，走向卧室。
奚拾还趁空问呢：“老公，房子隔音好吗？”
沈叙宗已经硬了：“随便叫。楼上楼下隔壁都没人住。”
换奚拾闷笑，刚笑了两下，被沈叙宗低头堵住了嘴……
几个小时后，洗干净的奚拾光溜溜地躺在大红婚被里，餍足又有些疲累地用脸蹭了蹭脑袋下的软枕。
他觉得卫澜挑的床和床品都非常好，软硬适中又舒服，他很喜欢。
不久，身旁传来动静，沈叙宗回来，躺下，被子里搂住他，又亲了亲他，说：“没想到没有那些东西。”
这是说套和润滑剂。
沈叙宗今天全弄在奚拾里面。
奚拾闻言，拖着嗓子“嗯”了声：“没事。”
他不太在意这个，倒不是现在就想生，纯粹是觉得一次两次不戴也没什么事。
何况他也喜欢沈叙宗弄在里面，他觉得舒服，心理上也会满足。
沈叙宗这时又有些起来了，奚拾没穿衣服，身上很滑。
被抵着，奚拾笑了笑：“不来了。”
他哼哼：“累了。”
沈叙宗蹭了蹭他，“嗯”一声，说：“睡吧。”
奚拾这时突然想起什么，在迷迷糊糊中留着最后一丝清明，问：“家里早上几点吃早饭啊？”
沈叙宗亲亲他，又顶蹭了下：“八点，老爷子这个点下楼。”
跟着道：“你睡你的，明天我让人把早饭端上来。”
“别了。”
奚拾闭上了眼睛，模糊地嘀咕：“我八点下楼吃。”
沈叙宗这时深深地喘了口气，把奚拾翻过来，人覆过去，吻奚拾的下巴和脖子，喘息道：“等会儿睡。”
奚拾“嗯？”地睁开眼睛，还没定睛，感觉到沈叙宗已经进来了，背下意识抻直，又一下抓紧床单：“你……”
这么一来，奚拾第二天早上自然没起得来，沈叙宗起来了，准点出现在一楼大厅的餐桌边，在卫澜和沈洲河对面坐下。
见只有他，新婚的老婆不见身影，沈昼那一家子都陆陆续续或用余光或扫视地看向沈叙宗——怎么就他？
卫澜也问沈叙宗：“小溪呢？”
沈叙宗懒得多说字：“睡着。”
卫澜下意识说：“昨天累到了吧。”
“嗯。”
沈叙宗确实把人累到了，和卫澜说的不是一个累法。
卫澜起先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意识到这个“累”
是哪种“累”。
这时胡月开口嘀咕了句：“这么懒啊。”
说：“新婚第一天就睡懒觉啊。”
胡月就是故意的，到现在还在记恨老爷子昨天现身沈叙宗的婚礼，却不来她两个儿子的婚礼。
她指着这么说，可以挑拨卫澜夫妻和奚拾的关系。
不想她刚说完，卫澜扭头怼她道：“关你什么事？你家你儿媳妇不能睡懒觉，我儿媳妇想怎么睡怎么睡。”
沈昼一家人，尤其是胡月：“……”
胡月：“我……”
胡月不干了，筷子一摆，又冲总不苟言笑也不表态的老爷子：“爸，说好的，你怎么能一碗水端不平呢？”
今天沈昼不在，不然早呵斥让胡月闭嘴了。
沈藏锋这时替上沈昼：“妈。”
胡月不理，继续看向老爷子：“我们沈曦和藏锋的婚礼您都没出面过，这不是摆明了不公平吗？”
“再说了，哪有新媳妇新婚第一天……”
胡月骤然闭上了嘴，因为沈叙宗和沈洲河同时转头冷眼看向了她。
而要知道不管沈叙宗如何，至少沈洲河是从来不理沈昼一家子中的所有女眷的，在他这里，沈昼家的女人孩子他通通都是无视的。
胡月被瞪得有些怕，收回目光，心里嘀咕：干嘛啊。
一个男媳妇，什么都不是，屁的背景都没有，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两个三个竟然全护着。
沈曦沈藏锋他们也很意外沈洲河的态度。
桌上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后，老爷子用纸巾擦擦嘴，抬起头，看向胡月那边，不紧不慢又不失威严地开口道：“你知道奚仲吗？”
？
胡月：谁？
老爷子跟着道：“你知道写《独木小舟烟雨湿》的程垓吗？”
胡月懵了下，而老爷子特意问她，她也不能不回答，便愣愣开口道：“西中……，这是什么啊？独……”
独什么？
胡月：“不，不清楚。”
老爷子嫌弃道：“你有时间管别人起不起得来，不如自己有空多读点书！”
说着起身：“蠢得要死。”
胡月：“……”
沈昼一家：“……”
楼上婚房卧室，奚拾睡得香甜。

第36章
胡月因为老爷子当面骂的一句“蠢”，饭后回副楼的路上就在闹，不是问杜苏苏知不知道什么‘西中’什么‘独木’，就是问沈溪沈藏锋知不知道。
意识到大家其实都不知道，最多沈曦知道一个奚仲，胡月不干了，哭哭啼啼又愤愤：“凭什么只问我一个？”“凭什么只骂我一个！？”
回副楼，胡月就给沈昼打连环索命call，哭诉老爷子对自己的咒骂，还隔着电话嚷嚷：“是不是你最近惹老爷子了，工作上哪里没做好啊？不然老爷子干嘛逮着我骂？”
沈昼挂了电话，脸色灰黑，十分无语。
他觉得老爷子没有骂错，胡月就是蠢。
只有蠢才才会公然在饭桌上嘀咕沈叙宗那个新婚的伴侣。
稍微动脑子想想都知道，沈阔死了，只剩下刚放弃科研回来的沈叙宗，这个情况下，能轻松过了老太太、卫澜、沈洲河的关，和沈叙宗结婚，这个奚拾，绝对不会太简单，至少明面上，沈洲河那几人都是喜欢奚拾的。
沈昼也在想，这个奚拾到底哪里特别，背景干干净净，几乎可谓是一穷二白，怎么能入了老太太他们的眼？
沈昼原本晚上有个应酬，想了想，他决定推掉应酬，晚上回去吃。
他也想看看，那个奚拾，到底有什么特别。
这边，奚拾睡得迷迷糊糊的，沈叙宗的气息靠近，亲了亲他，说：“老婆，我去公司了。”
“嗯，好。”
奚拾应了声，眼睛都没睁开。
沈叙宗走后，奚拾睡到十点多，醒来，摸手机，见早过了早饭的点，一下坐起身，跟着想起沈叙宗都去上班了，躺靠回去，没多纠结早上没起得来这点，毕竟以昨晚的“战况”，他起不来才正常。
奚拾这会儿还腰酸，伸手去被子里揉了揉腰。
躺回去，他也不急着起来，醒了醒神，点开手机，看到沈叙宗、杨亦先后都给他发了消息。
他点开，沈叙宗一刻钟前问他有没有醒，他回：【现在醒了。】
又点开和杨亦的聊天界面，看见杨亦给他发：【我给周若现看了你结婚的视频，还有沈家的山庄大house，周若现酸得眼眶通红，哈哈哈哈。】
奚拾回：【少给他看点儿，小心他气死了讹你。】
再一看，庄书凌也给他发了消息。
准确说，是奚拾昨天给庄书凌发了婚礼的视频和照片，庄书凌可能没看见，几个小时前才回。
回的内容：【哇，恭喜恭喜。现在是亲妯娌了。握爪.jpg】
【我问了沈叙宗，他说你会进公司？】
【空了你给我回电话，我跟你说说集团的一些情况。】
奚拾算算国内和瑞士的时差，估摸庄书凌是睡前才给他回的，现在这个点是瑞士的凌晨，他便没有拨语音电话，回：【你醒了给我打吧。】
【现在暂时还没去集团，前两天刚交了辞职报告。】
发完，奚拾伸了个懒腰，起床。
站在镜子前洗漱的时候，奚拾规划了下今天要办的事：他得回先前和叙宗同居的房子，还有和杨亦一起住的出租屋，把自己的一些东西都搬过来。
又看看时间，十点半，不知道家里这会儿有没有吃的。
奚拾换了衣服，下楼。
到楼下，大家果然都不在，只有包阿姨在用除尘掸打扫卫生。
看见奚拾下楼，包阿姨打招呼：“小太太，早啊。”
奚拾为这称呼挑了下眉峰，边下楼边笑道：“别这么叫我，叫我名字吧，或者叫我小溪。”
包阿姨很客气，笑着说：“我都叫习惯了，在家里喊谁也不会喊名字啊，多僭越。”
僭越……
奚拾觉得这两个字用的真是挺严肃古板封建的，想来估计是老爷子的风格。
他回：“没事，你喊我小溪，这样显得我年轻。”
奚拾没和包阿姨纠结这个，下楼，走近，问：“阿姨，有吃的吗？”
“有。”
包阿姨走过来，问：“想吃什么？什么都有，厨房随时都可以做。”
奚拾想了想：“有饭有菜吗？”
他垫两口就出门，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头还要去趟酒店——柯总之前很大方地批了他的婚假，随便他结完婚什么时候回去，但他想早点交接完工作正式离职。
包阿姨往厨房走：“你稍微等下，我去叫厨师烧菜。”
又道：“有忌口的吗？”
奚拾：“没有，都可以。”
包阿姨示意沙发：“那你坐着等等，刚好有燕窝，我先给你弄点燕窝垫垫肚子。”
“好，谢谢。”
奚拾去沙发坐，边刷手机边等饭。
包阿姨出来，端着燕窝，奚拾边接过边道：“爸妈他们都不在家吗？”
包阿姨回：“老爷子出门钓鱼了，老太太今天也跟人有约，一早就出去了，先生和太太都去上班，少爷也去上班了。”
奚拾点点头，喝了口燕窝，笑笑，对包阿姨道：“我还是第一次吃燕窝。”
包阿姨笑得一脸慈爱：“以后365天，你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饭毕，奚拾又问包阿姨：“阿姨，家里有车吗？”
山庄这么大，他出去当然不能用走的。
阿姨：“你要用车啊。有的，我打给司机。”
又问：“你想开什么车？老爷子老太太他们总共开了五辆车出去，这会儿车库估计还有十辆车，司机也有空的，你喜欢什么牌子的？或者你也可以自己开，跑车也有的。”
奚拾不挑这个：“随便，都行。”
想到自己要搬衣服和一些个人日用品，说：“大点的，我要从以前住的地方搬点东西过来。”
包阿姨：“好。”
奚拾不久后出门，意外发现等着他的车是昨天用作婚车的劳斯莱斯。
他挑挑眉，上车前问过来开门的司机：“后备箱够大？”
司机回：“挺大的，您有很多东西吗？”
奚拾：“一些衣服，行李箱。”
司机：“那应该够。”
“或者我叫人，再跟一辆车？”
奚拾觉得不用这么兴师动众：“那不用，一辆车够了。”
上车，奚拾一面惊叹豪门生活的便利，一面心里暗暗劝自己——适应，都要适应，尽快适应。
但想到自己去年还在酒店上班，忙得不行，钱也不多，今年就住进了豪门，燕窝司机劳斯莱斯，又惊叹人生命运的转变和转折。
奚拾摸着手上的钻戒告诫自己：别飘。这些财富不是他的，是沈家的，是叙宗的。
—
奚拾先去了和沈叙宗同居的房子那儿，不收拾不觉得，一收拾才发现他最近的衣服日用品什么的，全是大牌。
奚拾边收拾边兀自感慨：他是有多幸运，叙宗有钱，没结婚的时候，他的生活质量就已经比过去高了一大截。
杨亦之前反复劝他的话他没听，但如今他也得承认，杨亦的有些话其实是对的。
这边收拾完，奚拾又去了和杨亦的出租屋。
杨亦不在，他今天上班，奚拾一个人在自己的卧室收拾，零零碎碎，东西不少。
而这次收拾的很多东西和不久前形成鲜明的对比——都是或物美价廉性或价比高或实用的便宜货。
还能用还需要的东西，奚拾就没有扔，全部收拾进了行李箱和包袋里。
一边收拾，奚拾也顺便一边回顾了过去的两三年，并没有因为如今的富裕，而迫不及待地与过于割席、投奔全新的生活。
等拉开抽屉，拿出那只纪梵希的打火机，奚拾看着，笑了笑——他也曾因为这支打火机而短暂地产生过想要找个有钱人的念头。可之前收起这支打火机的时候，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喜欢的人过寻常普通的生活。却不想最后还是被他“嫁”进了豪门。
人生、命运，就是这样奇妙。
奚拾把那支打火机一起装进了行李箱。
全部收拾完，司机帮大包小包地拎上车，回车上，司机问：“小太太，您去哪儿？”
奚拾报了酒店的名字。
到酒店，客房部门前停下，刚停下，今天在门口值班的泊车员帮打开车门，见是奚拾，惊讶：“奚经理！”
——托杨亦的福，如今全酒店上下的员工都看过奚拾在山庄结婚的视频了。
“你来啦？你不是刚结完婚吗？”
泊车员好奇。
奚拾笑笑：“有点事，就过来了。”
奚拾进楼，去找了柯总，想问问柯总有没有在他的离职报告上签字。
到办公室，柯总对他那可是太热情了，还弓着腰背和他热情地握手，又关心奚拾怎么没有好好在家休婚假。
奚拾坐下，回：“也不用休了，我都提离职了。”
柯总马上去办公桌后拿奚拾的辞职审批文件，还专门递给奚拾看：“我签了，早签了，这不是想着你新婚么，也不好打扰你。”
奚拾明白柯总的客气和殷切由何而来，他多少有些不适应，但也明白这就是最现实的现实。
他没有流露任何不妥，坦然地接受了柯总的殷切，也主动把控节奏道：“那柯总你找人来跟我交接吧。”
“好好，没问题。”
柯总马上拿起手机。
结果被安排来给奚拾交接工作的不是别人，就是周若现。
奚拾去客房部一楼的值班室，见到进来的周若现的时候，周若现笑得比柯总还要殷切，一进门就喊奚拾小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以前关系多好。
奚拾跟他交接工作，周若现的态度也是出奇的好，又格外的耐心体贴，处处为奚拾着想，跟平时判若两人。
奚拾面上不显，心里明白周若现态度的转变是因为什么。
他没有因此看不起周若现，纯粹明白周若现就是这种喜欢攀高枝的人。
如今，奚拾就是这个“高枝”。
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了，周若现还说呢：“小溪，你有我微信的吧。”
两人加了微信的，为了工作，但如果平时没事，他们谁都不会联系谁，奚拾甚至不看周若现的朋友圈。
周若现接着道：“以后要是有空，我们约出来一起喝茶逛街吧。”
“我约你啊，或者你空了约我。”
话里话外不要太热情。
奚拾自然伸手不打笑脸人，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交接最后的一点工作。
交接完了，奚拾：“行，我走了，你回头和柯总说一声，人事那边的离职单我不急着拿，办好了跟我说，我让人来取。”
周若现人精一个，从这句“我让人来取”里就足以领悟到奚拾“嫁”了豪门后的生活质量有多高，更热情殷切了，一面送奚拾走出值班室，一面拿出十二万分的笑颜：“好的，没问题。”
又说：“要是你方便，我也可以帮忙送去你家。”
奚拾走出去，和客房部这边认识的前台领班点点头打了招呼，迈步穿过大堂，离开酒店——他的神情平静自然，步伐从容沉稳，身边跟着热情殷切的周若现，又有泊车员门童帮忙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他再不是那个一年上三百天班、妥帖周到地服务客人的酒店经理。
奚拾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拉开了全新的篇章。

第37章
沈昼晚饭前到家的时候，沈藏锋、沈曦已经回来了，两人的妻子也都在，但厅里气氛欠佳，沈昼进门，抬眸一扫，就知道是因为什么——胡月不知又受了什么委屈，又在跟两个儿子嘀咕什么，此时正一脸气愤。
沈昼一进门，胡月便起身，红着眼睛并恼羞成怒地迎过来道：“老公你知道他们家做了什么吗？他们竟然让佣人锁了侧门！不让我们走！”
“我问了，阿姨说是沈叙宗让这么做的，他……”
“妈！”
“妈。”
沈藏锋和沈曦都是一脸无语，纷纷叫住她，打断她，让她不要再说。
杜苏苏这时嘀咕：“妈你也是的，早上开口说什么睡不睡懒觉的，也不是你自己的儿媳，你管他几点起、来不来吃早饭呢，现在好了，得罪了沈叙宗……”
“你也闭嘴！”
沈曦呵斥。
这下没人说话了，厅里格外安静。
沈昼板着脸，说意外也确实意外——从前沈叙宗常年不着家，一心扑科研，在家里的存在感实在太微弱了，即便后来沈阔死了，心知沈叙宗一定会回来，他也没把沈洲河这个小儿子多放在心上。
可事实证明，他，乃至沈藏锋、沈曦，他们都看错了沈叙宗。
沈叙宗近来在公司的表现几乎可谓用“独断专行”“心狠手辣”“从容不迫”来形容，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想回到沈家，沈叙宗对他们也十分的不客气不收敛。
沈叙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沈昼近来已经在仔细观察、重新推敲了。
沈昼也终于意识到，随着沈叙宗的正式回归和新婚，沈家的情况，又将要有大的转变。
沈昼没说什么，就“侧门被锁”这件事，只淡定道了句：“侧门锁了就走正门。”
沈曦插嘴：“一个破门，锁了再打开不就行了。”
杜苏苏也道：“就是啊，正门那么远……”
沈昼张口呵斥：“我说走正门，都没听见吗？！”
众人吓了一跳，沈曦杜苏苏纷纷闭嘴，大家下意识都看向沈昼和沈昼的脸色，嘴上没敢吭声，心里都明白沈昼这是心情欠佳。
沈曦正要开口再说什么，被沈藏锋一个眼锋扫了回去。
胡月没脑子没眼色，也要开口，被杜苏苏拉住了，摇了摇头。
但胡月哪儿忍得住，撇开杜苏苏拉自己胳膊的手就道：“这是干嘛呀？死的明明是他们家的儿子，又不是我们家的，最后倒变成我们夹起尾巴来做人了？”
又说：“结个婚，娶个一穷二白又不会生蛋的男的很了不起吗，护得跟个祖宗一样，这都什么事儿呀。”
见沈昼脸色更差，沈藏锋忙出声打圆场：“好了，不聊了，差不多了，去前面吧，该开饭了。”
沈昼这才缓了神色，一声不吭地转身，带头往外走。
其余人也纷纷起身抬步。
侧门锁了，这在过去几十年，在沈家，几乎是没有发生过的——沈阔在的时候，无论是沈阔还是沈洲河，他们都不会这么做——很简单，既然是利益冲突，那斗来斗去，自然只在公司集团。
回了家，哪怕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都要收敛一些，顾全些家里的局面和面子。
如今锁了副楼通往主宅的侧门，这就是公然撕破脸。
绕路去主宅正门，快步跟着沈昼，沈曦说：“就这么让侧门锁着吗？”
沈藏锋也道：“太直接了吧？就因为妈早上说了他老婆？”
“他这是真的疼老婆，还是在借题发挥？”
沈昼开口，回的却是别的：“你们两个最近在公司谨慎点。”
“沈叙宗处事比沈阔阴冷多了。”
“他不是沈阔。”
沈曦要开口说沈叙宗有什么了不起的，又被沈藏锋扯了把胳膊。
沈藏锋应：“好的，爸，知道了。”
沈曦烦躁不耐地扯扯领口，面上心里都不服气，但也跟着应了：“知道了。”
不久，沈昼一家和往常一样来到了主宅、坐到长桌边属于他们的位子。
老爷子已经在了，正坐在主位，戴着老花镜、拿着放大镜，在看手里一个新字帖，看得专注，谁都不理。
沈昼一家纷纷开口和他打招呼，喊他爸、爷爷，老爷子也只是继续看着字帖、头都不抬地嗯了声，和往常一样。
旁边，包阿姨带着几个佣人在上菜。
厅里安安静静的，又因为一楼空间大，显出几分空旷，一点动静都似乎能传来点回声。
杜苏苏今天没带孩子，两个儿子都放娘家了，沈藏锋的妻子麦念真带了小儿子鹿鹿过来。
麦念真见老爷子也不搭理他们，又习惯性的有意在老爷子那儿卖乖讨好，便在小儿子耳边掩唇嘀咕了几句，再把小儿子从腿上放到地上，拍拍小儿子的屁股，让他过去。
于是小男孩手里抓着玩具滴溜溜地跑去了长桌一端的老爷子那儿，奶声奶气地喊：“太爷爷，鹿鹿要抱抱抱。”
老爷子低头，看见了鹿鹿，这才不看字帖了，放下字帖和放大镜，转过身，伸手捏捏鹿鹿的小脸：“鹿鹿啊，你今天在啊。”
逗起了孩子。
沈昼几人一看，脸色纷纷缓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于是沈洲河、卫澜回来，进门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老爷子一个人独坐长桌一头，腿上坐着小曾孙鹿鹿，用放大镜逗着孩子，沈昼一家坐在长桌另一头，围绕孩子的话题，一起说说笑笑。
沈洲河看了没有表情，卫澜在心里翻白眼，心知沈藏锋的老婆麦念真最爱来这套。
沈洲河从包阿姨手里接过热毛巾，擦了擦手，擦完径直去桌边坐，同时喊老爷子：“爸。”
卫澜则边擦手边向包阿姨关心起今晚的饭菜，特意交待：“小溪喜欢糖醋排骨，今晚做了吧？”
包阿姨：“做了，有的。”
卫澜又关心道：“小溪中午起的吗？”
包阿姨回：“中午之前起的。”
事无巨细地交待道：“下楼先吃了点燕窝垫肚子，然后吃的午饭。吃完出门了，叫了司机。”
卫澜听完点点头，说：“吃了就好，别刚来，不习惯，不会喊人拿吃的。”
又说：“回头让赵司机给他开车，老赵开车稳，车坐了舒服。”
包阿姨：“好。”
沈昼一家还在说笑，卫澜那边的话也都听到了。
沈藏锋和沈曦对视，沈曦眼里嘲讽：真特么的有够关心呢，堪比亲妈了都。
沈藏锋眼神幽幽，他对这个奚拾，越来越好奇了。
卫澜擦完手走向桌边，边坐下边和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就在这时，沈叙宗回来了，他人刚一进门，饭桌这边的沈昼一家便整齐地静默了一瞬——锁侧门的“罪魁祸首”回来了。
胡月直接翻白眼，沈曦的脸色也很阴沉。
但谁都没有说什么，也都没有趁机告状锁侧门的——这在沈家，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而沈叙宗这边一进门，接过热毛巾，便边擦手边问包阿姨：“小溪呢。”
包阿姨笑着回：“小太太下午就回来了，楼上呢，我正要发消息喊他吃饭。”
“嗯。”
沈叙宗应了一声，递回毛巾，却是径直往楼梯去，根本不看长桌这边，也不和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是老爷子。
老爷子别人不多留神，这时候就注意到沈叙宗不理他了，扭头就瞪眼过去，嘴里哼着骂了句“臭小子”。
卫澜打圆场：“您别管他，他就这样。”
又说：“昨天叙宗不还给您送餐上楼的么。”
老爷子回过头，正要说什么，麦念真隔着段距离逗鹿鹿：“鹿鹿，照照放大镜，看看太爷爷的眼睛在哪里啊。”
胡月也跟着逗鹿鹿：“鹿鹿，放大镜举起来。”
鹿鹿举起放大镜，老爷子便低头去看鹿鹿了，没和卫澜说话，卫澜讪讪，心知麦念真和胡月故意的，面上不显，心里翻白眼。
菜和碗筷陆陆续续都布好了，人也都回来了，差不多可以开饭了，但沈叙宗上楼后一直没下来，大家都在等。
等了又两分钟，胡月不乐意了，嘀咕：“还不下来啊。这么多人，就等他们两个。”
这次倒没被沈昼呵斥闭嘴。
显然，沈昼有时候也是借着没脑子的胡月的嘴巴，在间接表达自己的态度。
卫澜开口：“不是快了么，你饿了你先吃呗。”
换胡月翻眼睛。
可见这个家里，这张饭桌上，从来不缺对峙和冲突。
就在这时，一声爽朗又轻快的“爷爷”从楼梯的方向传来。
众人一齐扭头看去，就见楼梯上，一道陌生的身影轻快地和沈叙宗一起走下——
来人很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有一张极其英俊帅气的面孔，和沈昼拿到的资料上的照片一般无二。
但不同的是，照片是死的，上面只显形象不显气质，而人是鲜活灵动的，气质特别尤其的干净，模样惹眼又引人注目。
胡月、杜苏苏、麦念真她们几个女的都看惊了——这也……这也太帅了吧！？
沈藏锋很快和沈昼对视，都意外这模样比照片还好看几分。
至于沈曦……
沈曦看着奚拾的脸，一脸愕然，眼睛都直了，根本收不回目光，直到被身边的杜苏苏不悦地掐了下胳膊。
沈曦被掐了，明明是被提醒了，却还责怪不满地转头瞪杜苏苏。
杜苏苏也回瞪，眼神警告：你看什么看？你老婆吗？你什么眼神？
沈曦懒得理杜苏苏，回过头，又看向了楼梯那边，只是这次注意收敛了目光和眼神。
但他心里痒，特别痒，非常地痒。
他甚至因此扯了扯领带，心道妈的，这模样，长得太特么带感了！
至于奚拾，他的余光扫视了长桌那头的沈昼一家几人，没有正眼看向他们，更没有打招呼，和沈叙宗一起走下楼梯，接着和沈洲河卫澜打招呼：“爸、妈。”
沈洲河看过去，“嗯”了声。
卫澜笑笑，问他：“下午出门了？”
“是啊。”
奚拾走近，边坐下边道：“去了酒店，办了下辞职和交接。”
卫澜：“办完了？”
奚拾点点头：“都办完了，之后都不用去了。”
边说着边又看了看老爷子那边。
沈叙宗给奚拾推好椅子，这才坐下。
沈昼一家人这时注意到一个细节——沈阔过去的位子，年后，沈叙宗回来，一直是沈叙宗在坐。
如今家里多了口人，沈阔原来的位子竟变成奚拾在坐，沈叙宗坐他原来的位子。
沈昼一家人一起暗自沉吟，都在借此揣测这个“新媳妇”在沈洲河一家人心里的地位——这么高么？虽然沈阔死了，他的位子空着也是空着，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
这个奚拾竟然能坐……
沈昼专门往奚拾脸上又扫了眼，观察揣测。
沈昼家的其他人也在暗自思考奚拾哪里不一般、到底什么来头。
但看老爷子抱着鹿鹿，专注逗孩子，并没有多看年轻英俊的青年一眼，众人心里又由此猜测，觉得这个奚拾可能也不过如此。
而就在这时，发生了一幕更令沈昼一家惊诧，甚至可以说是特别尤其惊诧的——
老太太下楼，缓步走向长桌。
沈昼一家集体噤声，都看着老太太。
尤其是沈昼，惊得眸光都闪烁了起来，一脸不敢相信。
因为这么多年了，自从沈昼来到这个家，这张随着沈昼家人口的增加而换了又换的长桌，老太太为表对私生子一家的态度，从来没有下楼一起用餐过。
从来没有。
几十年了，都没有，哪怕逢年过节。
可今天，她竟然……？！
最明白老太太为什么不下楼一起用餐的沈昼惊讶得无以复加。
他看着老太太，看着老太太下楼梯，看着奚拾起身去搀扶老太太，他整张脸乃至眸光里，都闪烁着过于明显的不可思议。
多少年了。
几十年了。
她从来，从来没有下来过。
今天，今天竟然……！
沈昼满心诧异，神情都顾不上收敛。
沈昼家其他人心知内情，也都很意外。
麦念真这时见情况不对，忙朝老爷子怀里的鹿鹿招招手，见孩子不懂眼色，心里“哎！”一声叹，忙快步过去，在老太太走近到桌边前，从老爷子怀里抱回孩子，再快步回到原位。
这边，奚拾搀着老太太，有说有笑地来到桌边，奚拾也帮老太太搬移拖动好椅子。
一个几十年无论何时、什么节日都从来没有现身在餐桌的人，甫一露面，自然产生了“威慑”的效果。
一时间桌上安静得出奇。
整个厅里都静悄悄的。
老爷子也眯了眼睛，严肃地转头看向了老太太，神情间有思考和揣摩。
连卫澜和沈洲河都很意外。
整张桌子上，只有奚拾、沈叙宗神色如常。
至于老太太，她淡定又从容，几十年如一日的，永远妥帖又沉稳，坐到桌边，便开口道：“人齐了，开始吃吧。”
又率先抬手拿起碗筷，第一筷子就给奚拾加了菜，关照之意十分明显。
这下整个桌上所有的沈家人，无论谁，都看清了一点。
那就是，奚拾这个“孙媳妇”，是有老太太撑腰支持的。
能撑腰或支持到何种程度？
到一个众人都难以揣测的程度。
否则一个几十年从不在餐桌露面的人，不会在沈叙宗新婚后的第一晚就出现。
众人心里诧异的诧异、惊愕的惊愕，尤其是沈昼一家，这下再难有人只把奚拾当做是个一穷二白靠扒上沈叙宗结婚上位的普通人。
沈昼等人心里：这个奚拾不可能普通。
就算原本真的普通，有老太太，有老太太的支持，他的现在和未来也绝不可能普通！
沈昼更是明白：变了，都变了。
从沈阔的死开始，从沈叙宗从研究所辞职离开，一切都变了。
随着沈叙宗的新婚和正式回归，随着老太太的露面和从幕后走向人前支持奚拾，沈家的内斗，他们两家之间对利益的争夺，或许即将走向白热化。
沈昼意外心惊又沉默胆寒，心里明白，今时不同往日，一切都和过去沈阔在的时候不一样了。
沈昼垂眸，没说什么，拿筷子吃饭。
沈昼家的其他人也开始安静沉默地吃饭。
老爷子也吃饭，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和老太太说什么，毕竟老太太要说的，都已经在她的行动里了。
反倒是奚拾、老太太、卫澜他们三代人边吃边聊边说笑，气氛融洽。
奚拾这个“新来的”也不露怯，这张饭桌上他该无视的通通无视了，正常吃饭，正常聊天，也会主动扯话题，不让他们一家人之间的话题落地，有眼色，也会聊天，甚至时不时扯到老爷子那儿，似乎也有意让老爷子融入进来，一次两次，老爷子不搭理，三次四次，老爷子简单的“嗯”一声，五次六次，次数多了，老爷子脸色便缓和了，虽依旧没说什么，但也开始听他们几人的聊天了。
而就在这时，老太太转头，看向老爷子，开口说了句：“对了，小溪现在既然从以前工作的酒店辞职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在公司给他安排个职位吧。”
语气不算多温和，也不算多强势，平铺直叙，跟着对老爷子来了句：“你看呢。”
沈昼一家：！
别说沈昼、沈藏锋、沈曦他们，连杜苏苏、麦念真和胡月都诧异地抬头看向了老太太老爷子的方向。
进公司？！
他？！
一个新婚的外人？！
！！！
老爷子也愣了下，但老爷子依旧没说什么，沉默地吃着饭。
卫澜这时搭腔：“也好，总归结婚了，还能帮帮叙宗。”
“嗯。”
沈洲河也简单应声。
饭桌上这时更安静了——老太太那边留时间给老爷子思考，等他回应；沈昼这边则因为太过惊讶。
不久，是胡月打破的沉默，越过沈昼脱口而出：“那怎么行？”
“要是结婚了就能进公司，那我们家苏苏和念真为什么不能进公司？”
说着不干了，撂了筷子：“老爷子，您现在怎么总端不平水啊？我们……”
沈昼转头呵斥：“闭嘴！”
胡月才不管，被吼了也不闭嘴，继续嚷嚷，甚至站起身，冲着老爷子的方向，指向沈叙宗，飞快又大声道：“您知道么，就因为我早上嘀咕了他老婆两句，他连侧门都让人锁了，不让我们走侧门，又没礼貌又不讲道理！”
“现在老太太在，老太太一句话，他老婆又能进公司，哪有这样的！？”
胡月这样冲动，沈藏锋沈昼他们脸都变了，沈昼更是差点起身就甩胡月一个巴掌。
这时老太太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就堵住了胡月的嘴。
老太太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怎么进的这个门？这个家你要是不想待，我随时可以让你走。”
被掐住七寸的胡月：“……”
胡月的脸色瞬间变了，想开口，口唇都哆嗦了两下，为老太太的话，也为老太太话语间不动声色显露出来的威严和气场。
桌上安静，老太太接着不紧不慢道：“小溪进公司，就这么说定了。”
跟着道：“你们有什么异议，有什么不满，不用来同我说，我不听，也懒得听。”
说着转向老爷子，态度不卑不亢：“就这样吧？”
看似是在问，其实是陈述。
老爷子没说什么，沈昼一把把胡月拽了坐下，胡月讪讪委屈又倍觉丢脸。
桌上，只有沈叙宗始终八风不动，至于奚拾，他扫过桌上所有人的脸，尤其是沈昼一家，同时默默在心里观摩此时这张桌子上的情况和风向，心里了然：从他和沈叙宗结婚的那一刻开始，沈昼这一家，就成为了他的敌人。
奚拾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不担心自己正在和未来要走的路，他只是暗叹沈家复杂的局面，同时还有些心疼，明白沈叙宗是为了这些腌臜放弃了最爱的科研，十分不易。
终于，桌上安静的沉默了片刻后，老爷子在起身离开前幽幽开口道：“嗯，既然这样，那就进公司吧。”
说着看向沈洲河，威严地示意他：“你看着安排。”
沈昼一家脸色都不好。
奚拾这时在老太太慈爱地注视下，冲老爷子那边笑笑，嘴甜道：“谢谢爷爷准我进公司。”

第38章
老爷子没应声，起身离席。
老太太也没有多待，后脚跟着起身走了，
而等老爷子老太太的身影分别消失在楼梯上，沈昼一家彻底坐不住了，纷纷起身，都走了。
从正门一出去，胡月就开始哭，杜苏苏安慰她，麦念真抱着孩子在一旁。
前面，沈昼走得快，沈藏锋平时很稳重的人，却气得一脚踢翻了廊下的一只花盆。
至于沈曦，他边扯了扯领带，边回头往主宅大厅的方向眸光幽深地眯眼看了看，还在回味奚拾的长相，心里痒得不行。
到副楼，沈昼快步先进了宅子，没理沈藏锋，沈藏锋没追上沈昼，转头，却见沈曦上了自己的跑车。
“你去哪儿？”
沈藏锋纳闷。
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什么事还能比家里的局面重要？
沈曦却是车窗都不落地马不停蹄地走了。
车刚好经过杜苏苏身边，杜苏苏冷眼盯着车，没拦，也心知拦不住，默默暗骂了句。
不久，开着车已经离开的沈曦接到杜苏苏的电话。
一接通，杜苏苏就骂道：“你有病吗？你这时候出去找鸭子？！”
沈曦听完就挂了，一个字都懒得回，手机扔副驾的座椅上。
他油门踩得深，车开得很快，确实是迫不及待地出去找人泻火。
沈曦这会儿的脑子里没别的，全是奚拾那张脸和一颦一笑。
他回味着，暗骂着妈的，下面坚硬。
茶室，熏香燃着，老太太抿了口茶，先对沈叙宗道：“你怎么锁了侧门。”
奚拾坐的八宝榻，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一提，他跟着看向沈叙宗——这件事他也是刚知道。
沈叙宗没什么神情，语气不紧不慢：“我家，我想锁就锁。”
老太太没责怪什么，只道：“撕破了脸，就要有不担心被人报复的实力。”
沈叙宗依旧没表露，这次甚至不再开口。
老太太也没有就此多聊，只是转头对奚拾道：“今天晚饭，想必你已经见识过家里的情况了，担心害怕吗？”
奚拾笑了笑：“还行，是有些担心，不过没有害怕。”
老太太神情欣慰，跟着道：“你们新婚，也没有过蜜月，就要面对这些，难为你了。”
奚拾稳重地回：“没什么难为的，叙宗在这儿，我也在，夫夫么，本来就该一起面对的。”
老太太点头，跟着道：“你放心，后面进公司，我会让你爸给你安排个最合适的位子的。”
奚拾神情明朗：“好，谢谢奶奶。”
等奚拾和沈叙宗出了茶室，稍微走远一些了，奚拾马上蹦跶到沈叙宗怀里，睁着漂亮的大眼睛，一脸跃跃欲试并掩饰不住的八卦：“你家的情况，好像电视剧啊。”
沈叙宗还以为奚拾要说什么，见他如此，忍俊不禁，搂住奚拾的腰，说：“你怎么好像有点兴奋。”
奚拾也去搂沈叙宗的腰，勾肩搭背：“走走，快回去。”
回房间才方便聊。
等不久后一回房间，合上门，奚拾一下转身，伸胳膊搂住沈叙宗的脖子：“说说呢，再跟我说说。”
又说：“你们家平时吃饭都是这样的吗？”
“宅斗啊？！”
满脸新奇。
沈叙宗好笑，凑过去亲了亲奚拾的嘴唇，弯腰一把将人抱起来，决定先去床上，再聊奚拾想听的。
奚拾猜到沈叙宗想做什么，笑着踢腿挣扎：“不行，先不要。”
边说边笑，又边躲沈叙宗吻过来的嘴唇。
等进了里面卧室，客厅里能听到的，便只有奚拾的嬉笑声和不久后传出的些微暧昧的动静……
不过等做完，洗好澡，躺到床上，沈叙宗没有和奚拾聊家里的情况，而是从外套里拿出钱夹，回到床上，边搂过奚拾边从钱夹里摸出了两张卡。
嗯？
奚拾伸手接过卡，发现都是黑卡。
他靠在沈叙宗怀里，抬抬头，问：“给我的吗？”
“嗯。”
沈叙宗把钱夹放回床头柜，回过身重新搂住奚拾，解释：“一张是我之前用的卡，你知道的那张。”放了四千万现金的。
“一张是我现在的工资卡。”
“密码改过了，都是你的生日。”
奚拾猜到了，把卡拿在手里正着反着地看了看，想了想，说：“不用吧？你给我，我也不会理财。”
沈叙宗：“不用理财，给你花的。”
奚拾惊讶了：“花的？”这么多吗？
马上问：“你工资有多少啊？”
沈叙宗：“没问，不太清楚。一个月应该不会低于20万。”
跟着道：“我打算以后每个月再额外给你转50万做零用。”
奚拾心里哆嗦了，整个人都哆嗦了——4000万现金！每个月不低于20万的工资！额外一个月还有50万！
！！！
奚拾一脸惊讶并倒抽气，抬起身看沈叙宗：“你要给我这么多啊？”
这还只是用来的花的？
沈叙宗淡定的：“嗯。”
奚拾：！！！
！！！！！！！！
奚拾一下坐起身，根本没办法淡定：“太多了吧？！”
他一个月花得了这么多吗？
花不了的吧？
沈叙宗依旧淡定的，说：“不多，这没什么多的，以前我大哥给庄书凌，一个月买衣服就能花四百万。”
奚拾：……！
奚拾捏着卡躺回去，道：“可我不是庄书凌啊。”
跟着道：“你给我这么多，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花啊。”
买衣服？
他之前买过了啊，已经够多了，如今全在衣帽间里挂着，都来不及穿。
买吃的？
这也花不了多少啊。
买房？
他现在跟着一起住山庄，似乎也没有买的必要。
奚拾不是从小有钱，虽然在酒店接触了很多有钱人，但消费方面，他是真的不知道钱多了该怎么花。
沈叙宗于是教他：“可以买房子，挑你喜欢的。”
“买珠宝，买表，买车。”
“有空去逛逛画展或者拍卖。”
“或者也可以尝试些投资，不用怕亏钱，大胆尝试。”
奚拾一听就又感动又开心，他在沈叙宗颈下肩前蹭了蹭脑袋，抬头说：“和你在一起也太幸福了吧。”
又说：“再这么下去，我是真的要越来越钻钱眼、越来越喜欢钱了。”
沈叙宗便笑了，亲了亲奚拾，说：“你当然要喜欢钱。我希望你过最好的生活。”
奚拾都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激动和感谢了。
他是该谢谢沈叙宗的吧？
可他们夫夫之间，为了钱说谢谢，也真的有点奇奇怪怪的。
于是奚拾凑过去，亲沈叙宗的下巴、喉结、肩膀，边亲边卖乖撒娇：“老公你真好~你最好了~！”
这个晚上，后面副楼里，注定有人会一夜无眠。
主宅，茶室，老太太坐在八宝榻上闭着眼睛拨佛珠念经。
远在十几公里以外的某高档公寓，沈曦一边暗骂一边把他包的小男生压在桌边狠狠地做。
次日，山庄，主宅，今早过来吃早饭的人出奇的少——沈昼一家几乎没人来，老爷子老太太都没下来，包阿姨送的饭上楼，卫澜沈洲河一早吃过早饭就都走了，沈叙宗倒是下来了，但去厨房端了两份早饭就又回楼上了。
最后唯一来吃饭的，变成了刚开车从外面回来的沈曦。
沈曦这一夜显然很忙，眼下露着些许青灰，明显没有睡足。
他一进门，便下意识往楼梯看，包阿姨给他端早饭。
早饭端过来，沈曦没头没尾地突然来了句：“你家小太太没下来吃早饭？”
包阿姨一愣，不解沈曦怎么突然问起奚拾，又想到昨天老太太专门下楼给奚拾撑腰，以为是这个原因，沈曦才对奚拾上了心，默了默，温和地问：“没。”
别的也没多说，他毕竟是主宅的保姆。
沈曦于是磨磨蹭蹭地扒拉了几口早饭，又往楼梯的方向瞥了几眼，最后早饭没吃完，拿了跑车的车钥匙，起身走了。
奚拾当天中午醒的，没办法，昨晚沈叙宗也挺有兴致的，他很累，第二天自然起不来。
结果就是午饭的时候，没有出门的老爷子和奚拾一个桌子吃饭。
奚拾也不怕总板着脸的老爷子，边吃边时不时找话题搭讪下，老爷子不理他，他就换个话题，老爷子蹙眉嫌他烦，他就闭上嘴巴，自己吃自己的。
最后老爷子吃完饭一声不吭地走了，奚拾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吃自己的，吃完离座。
包阿姨出来让佣人打扫餐桌，自己给奚拾端了一盘子饭后水果，宽慰奚拾：“你别介意，老爷子就这样的，在家里说一不二，威严惯了。”
奚拾吃着水果：“没事的。”
他当然不介意，在他看来，老爷子这种根本不算什么。
他从前在酒店服务客人服务多了，什么样的人都遇到过，不苟言笑不理人这种，都算态度不错的了。
包阿姨这时温和地问：“小溪太太今天要出门吗？要不要安排车？”
奚拾没纠结“小溪太太”这个称呼，随便包阿姨叫了，想了想，他道：“我今天没什么事，想在山庄里转转。”
问：“有那种我可以自己开的电动观光车吗？”
包阿姨：“有的，专门接客人用的，我让司机开过来。”
于是吃完水果，奚拾走出宅子，上了特意被司机开过来的观光车。
奚拾也注意到今天的司机还是昨天的赵师傅，他和赵师傅打招呼，赵师傅问：“小太太，山庄挺大的，需要我带你兜一兜吗？”
奚拾这时已经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导航，见导航的地图里也有山庄这里的道路，示意赵师傅：“不用，有导航，我自己逛吧。”
赵师傅这时主动摸出手机：“小太太，我们加个微信吧？太太安排我以后给你开车，加个微信，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
“哦，好。”
奚拾切微信，和赵师傅加上好友。
之后，奚拾便自己开着电动观光车在山庄里溜达。
开出去不远，他就注意到主宅后沈昼一家住的副楼，副楼旁边还有一栋小楼，估计是佣人保姆司机住的。
又开了不远，有个带顶的地上停车场，里面停了很多车。
再开出去，便是花园草地树林。
大晴天，阳光灿烂，天气已经有了热的趋势，山庄里到处是一片绿油油盎然的景致，奚拾开着逛着，有种自己在逛公园的感觉，他还拿出手机，拍了些照片。
开着开着，开到了那片从大门往主宅去都会经过的小湖，奚拾往湖上看去，意外湖上竟然有飞鸟和天鹅。
他笑了笑，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当真跟逛公园一样，惬意地散着心。

第39章
这一圈逛了约莫有一个多小时，等开回主宅，包阿姨特意等在门口，等奚拾开近，迎过去，笑问：“逛得怎么样？”
奚拾停好车，从车上下来，回：“真大，比我逛过的公园都大。”
又说：“我怎么还看到西南角那里有块田啊？”
包阿姨递上擦手的热毛巾，笑答：“家里地方大，草地树木多，经常需要林木工人打理的，那里搭了房子，住的工人，他们跟老太太申请的，自己圈了点地，种点蔬菜水果什么的，时不时也送点过来。”
奚拾用热毛巾擦着手：“难怪，我还想山庄里应该没有邻居。”
包阿姨和蔼的：“不是邻居，就是工人。”
等两人进了屋，奚拾突然想到什么，问包阿姨：“对了，阿姨，叙宗以前的房间还在吗？家里有他小时候的照片什么的吗？”
奚拾结婚前知道要搬回来住，就想找机会看看了。
“有。”
包阿姨回：“在三楼，房间还在，东西也都在。”
又说：“厨房炖了花胶，要不要吃点再上去？”
奚拾没客套，去沙发：“可以啊，吃一点。”
于是吃完花胶，奚拾在包阿姨的带领下一起去三楼。
奚拾之前没到过三楼，走在走廊上，包阿姨就给奚拾介绍道：“少爷和大少爷、茜茜小姐，小时候都住这一层。”
走过一道房门，包阿姨指着：“这是茜茜的房间。”
又走过一道：“这是大少爷的。”
往前走，走到最东边一间，包阿姨边推门边道：“这间就是叙宗少爷的。”
门一开，奚拾走近，看进去，发现也是间很敞亮的屋子，不是套间，进门就能看见床，床的一边就是衣柜。
约莫佣人会定期打扫，屋内没有一点灰尘，窗帘、床品也都有，非常的干净整洁。
房间一边是内卫，另一边则是书房，包阿姨带着奚拾进里面的书房，一进去，奚拾就看到了玻璃门柜子里摆的一个又一个的奖杯奖牌奖状。
奚拾走向柜子，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么多啊。”
包阿姨笑得一脸自豪：“是啊，叙宗少爷小时候很聪明的，学了很多东西，也拿回来很多奖杯。”
奚拾走近柜子，隔着玻璃仔细地看那些奖杯上的字迹，发现有些是画画的奖牌，有些是钢琴的，有些是科技机器人之类的，种类很多，林林总总，五花八门。
奚拾看得惊讶，看着看着也看笑了——果然他老公年少的时候就很优秀。
奚拾又走去旁边的书架，略一扫视，便发现书架上书的种类也很繁杂，其中以生物学方面的书为主。
包阿姨跟着走过去，解释：“叙宗少爷小时候也很爱看书，五岁就把字认全了，什么书都看，尤其是植物动物之类的书。”
奚拾点点头，开口：“他学的不也是这个方向吗。”
“是啊。”
包阿姨聊道：“不过他小时候上的国际学校，高二才转去公立学校走的高考，留在国内学生物医学。”
奚拾惊讶：“他没出国啊？”
包阿姨摇头，边说边走去书桌边：“他学的专业的最好的老师当时从国外转来国内了，家里帮他打听到，他就不出国了，马上转去了公立学校，走高考考大学。”
语气里不无自豪：“少爷他很厉害的，考的分数非常高，非常顺利地就报考到了想考的大学和专业。”
“那时候家里上上下下，都支持他学他想学的，都知道他以后肯定会在相关专业领域做出成绩。”
奚拾光听着，心里都忍不住嘚瑟——看！我老公！
包阿姨这时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两本厚厚的相册，边翻边示意奚拾看：“这些都是洗出来的一些照片。还有很多没洗，都存在相机里。”
奚拾翻看，看到了沈叙宗小时候，丁点大，圆头圆眼，非常可爱，甚至可以说是漂亮。
奚拾给看笑了。
奚拾跟着又看到沈叙宗小时候和父母、兄弟姐姐的一些合照。
不得不说，沈家的基因真的好，沈洲河英俊，卫澜漂亮，沈阔小时候很帅，奚拾一直没见过的姐姐茜茜也非常漂亮可人。
一家三口有很多合照。
相册翻着翻着，往后，照片里的沈叙宗渐渐长大长开，人没那么圆润了，显露出少年的棱角，各种场景的照片都有，骑马的，游泳的，学琴的，林林总总。
奚拾看得认真，有种旁观了老公幼年期的感觉，一脸兴致。
而随着照片里男孩儿的长大，沈叙宗逐渐显露出非常有个人特色的冷脸——他在照片里再也不笑了，也不看镜头，明显都是旁边拍照人的抓拍。
包阿姨叹息：“长着长着就不爱笑了。”
奚拾看照片，看见十三四岁的少年沈叙宗一脸青春气息的稚气，脸与如今有六分相似，但眼神和如今如出一辙的冷漠。
奚拾忍俊不禁：“他做科研的，智商又高，那时候上小学初中，看身边人，玛卡巴卡的，不会都像在看傻子吧。”
包阿姨被逗笑，点头：“还真有可能。”
顿了顿，想起什么，说：“但那时候就有好多人追他呢。”
“啊？”
奚拾意外。
包阿姨解释：“往他包里塞情书，他都不看的，全部扔垃圾桶，我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的，他一封都没拆过。”
奚拾笑，反应很快地回：“他那时候拆了，现在还有我什么事。”
包阿姨：“不会的，他就喜欢你，拆了和他结婚的也是你。”
而就在这时，相册翻过去，其中一张照片上，是少年的沈叙宗和已经成年的穿着西服的沈阔的合照。
奚拾看过去，认出那是沈阔，这也是奚拾第一次知道沈阔的样子——很英俊，眉眼比起沈叙宗温柔很多。
奚拾也问包阿姨：“这是大哥？”
包阿姨马上不笑了，看过去，点点头，跟着叹息了一口，说：“大少爷比叙宗少爷大七岁多，从小就很宠很疼叙宗少爷的。”
往后翻，多了许多兄弟俩的合照，奚拾一张一张地看着。
两份厚厚相册的最后一张，是沈叙宗和沈阔在A大门口的合照，照片上，沈阔笑着，一脸沉稳温和，沈叙宗没笑，但奚拾了解他，看出这时候沈叙宗的状态是非常平和的。
相册合上，奚拾心想：兄弟俩关系这么好，大哥死的时候，叙宗肯定很难过。
从房间出来，奚拾有意略过因沈阔而起的低落氛围，笑着说：“没想到还能亲眼‘见证’叙宗小时候。”
包阿姨笑回：“家里就这些照片了，等他上了大学，都没有他的照片了。”
奚拾冲包阿姨眨眨眼：“没事，我有，多着呢，回头你想看，找我拿手机看。”
包阿姨笑眯了眼睛，又忍不住，夸奚拾道：“你性格真的太好了。”
奚拾耸肩：“是啊。”
玩笑：“不然哪儿能嫁进豪门。”
两人说说笑笑地下楼。
楼梯走到一半，见老爷子拄着拐杖在一楼，包阿姨马上收敛笑容，声音不高不低地喊了声“老爷子”，奚拾快速下楼，神情明朗语气轻快地喊：“爷爷。”
老爷子扭头看了他一眼，板着脸。
奚拾下了楼梯，边走近边聊道：“我跟包阿姨上楼去看叙宗小时候的照片了。”
他才不管老爷子什么态度、理不理他，总之就要热脸去贴。
他也不觉得委屈，手到擒来，正常发挥，相信老爷子只要不是铁石心肠，早晚能被他的热情“焐化”。
果然，老爷子没理他，而包阿姨也没有、不敢和这样的老爷子多搭话，下了楼梯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老爷子吩咐。
奚拾继续跟着老爷子：“爷爷，您下楼是要吃什么吗？还是随便溜达溜达？”
又聊着说：“我今天开车在山庄里转了转，好大呀。”
“听说这山庄是早年您特意拍下的地皮，您好有眼光啊。”
奚拾巴拉巴拉，听在老爷子耳朵里叽叽喳喳，麻雀一样。
老爷子原本无聊，下来转转，也习惯了家里的冷清和安静。
突然有只小麻雀绕在耳边，老爷子打心里是觉得烦的。
但也得承认，这“麻雀”声音清脆，叫得并不难听，又一直围着他，说东道西，热情又殷切，不讨他的喜欢，但也不算讨厌。
正正好的一点，老爷子有时候其实希望主宅里热闹点，别这么冷清，此刻听着“小麻雀”叽叽喳喳，反倒正合他意。
他没让奚拾闭嘴，但也继续不理奚拾，从沙发绕过去，往楼梯走，准备回楼上。
奚拾跟着他：“爷爷，我送您上楼吧。”
说着还伸手，虚托了老爷子的胳膊。
老爷子面上不理人，心里：哼。
奚拾太有眼色和观察力，明白没赶他就是理他，继续边扯着话题聊天边扶着老爷子上楼。
包阿姨见了，心里惊讶。
一方面意外奚拾的身段够软，愿意主动靠近并哄一哄脾气不好又威严又爱摆架子的老爷子。
一方面觉得老爷子对奚拾的态度还挺好的，不然早开口喊滚，又拿拐杖赶人了。
包阿姨看着楼梯上走着的一老一少的身影，看了会儿，品味了下，觉得奚拾不愧是老太太和卫澜他们夫妻都认可的人，何止性格脾气，处世待人也很有一套。
当晚，晚饭时间，后面副楼，保姆佣人在桌边上着菜，胡月坐下，一脸愤愤，嘴上又嘀咕着：“我就偏不去前面，回头藏锋、沈曦，孩子他们，也都不去，我看老爷子能架住几天！”
明显有意拿“家人血脉孩子”反过来“倒逼”老爷子。
这招也是她这些年最会用的，谁让沈洲河一家人口少，又没小孩儿，她觉得自己“手握”沈家的大半“血脉”，老爷子重视家庭，怎么也能被她“拿捏”住。
她还想呢，这会儿前面主宅必然冷冷清清，老爷子见他们不在，桌上没他们，也没孩子抱着让他逗，肯定又是一顿吃得不痛快的晚餐。
她哪儿知道，前面主宅，沈洲河虽然有工作没回来吃饭，但卫澜和沈叙宗都准点回来了，老太太也再次下楼，一起吃饭。
有奚拾，又有会聊天的老太太和搭腔的卫澜，老爷子这顿饭吃得根本一点儿都不冷清。
奚拾还聊起从前酒店的一些趣闻，引得卫澜和老太太笑得不行，老爷子虽然没笑，继续板着脸，但耳朵早就已经竖了起来，不自觉地去听奚拾和卫澜他们聊天说笑的话。
冷清？
不痛快？
不存在的。
有奚拾和大家畅聊，这顿只有他们一家三代人的晚饭吃得温馨又热闹。
老爷子为了多听一点酒店八卦，还特意多扒拉了几口饭菜，多在桌边坐了更长一些的时间。
想胡月他们一家为什么没有来？
不高兴？
老爷子光顾着听八卦了，根本没顾上想后面副楼那一家子，更别提什么会不高兴。
他完全没有不高兴，反而在听到奚拾讲一件趣事的时候，忍了又忍，才没有破功笑出来。
老太太和卫澜早已笑得前俯后仰。
奚拾也笑，边笑边转头去看沈叙宗，和沈叙宗含笑的眼睛对了下。
一家三代人，这顿晚饭吃得其乐融融。
反倒是胡月饭后一直在琢磨：老爷子不高兴了吧？知道他们一家人的重要性了吧？
是不是骂沈叙宗了？
是不是让人把副楼通向主宅的侧门打开了？
她让保姆去看，保姆看了，回来，说门还是锁着的，胡月又焦心又怄气，心想：那我们就明天也不去前面吃饭！
后天不去！
大后天不去！
这周不去！
下周也不去！
不去啦！
啊——！
前面主宅，是一向心软又为卫澜他们考虑的包阿姨饭后提醒道，说：“侧门不然还是开了吧？”
这样公然撕破脸，她想来想去，怕回头沈曦他们会在公司给沈叙宗使绊子。
她不懂商业生意上的事，她纯粹担心沈叙宗，也想着回头奚拾就要进公司了，别到时候又给奚拾闹什么不愉快。
包阿姨是在愉快的晚饭结束后，来递擦嘴擦手的热毛巾的时候说的，说得十分委婉，也根本没提什么沈昼那边会不会报复这种。
卫澜一听，心念一转，故意当着老爷子的面幽幽开口道：“是啊，是不是门锁了，他们今晚都没来吃饭呢。”
老太太沉稳地垂眸擦着手，没作声，奚拾和沈叙宗也没开口。
老爷子这时抬头瞥向长桌那头属于沈昼他们一家人的位子，重重地“哼”了声，回包阿姨：“不用开！锁就锁了，他们爱过来不过来。”
说着毛巾往桌上一搁，起身，离席。
卫澜和老太太默契地对了一眼，奚拾也转头和沈叙宗对视，默默挑挑眉峰。
等老爷子上楼了，看不见身影了，又过了会儿，卫澜低声开口：“胡月那蠢货又来这套。”
老太太根本不放在眼里：“随她去。”
沈叙宗神色淡淡，没有表态，奚拾笑笑，也没有说什么。
但相互再一对视，除了沈叙宗，其他三人都笑了——不是笑胡月如何，而是纯粹因为奚拾吃饭时说的那几件趣事。
老太太忍俊不禁，卫澜笑得擦眼角的眼泪，奚拾笑说：“这可是我压箱底的笑话，轻易不拿出来分享的。”
老太太和卫澜还在笑，笑得肚子疼，奚拾则转头，去看沈叙宗，沈叙宗的手臂搭在奚拾的座椅后，见奚拾看过来，眼里有明显的笑意和温柔。
楼上，老爷子边拄着拐杖往自己的书房走，边憋着嘴角破功地笑了出来。
当晚，回房间，沙发上亲吻着温存了会儿，奚拾靠在沈叙宗怀里里，提到白天自己在山庄里转了转，又提到自己跟着包阿姨去了沈叙宗小时候住的卧室、看到了沈阔的照片，奚拾关心道：“大哥刚走那会儿，你是不是很伤心啊？”
“嗯。”
在奚拾面前，沈叙宗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很难过。”
奚拾道：“要不要和我聊聊大哥？”
沈叙宗默了片刻，开口分享道：“我记忆里，小时候，我大哥就很照顾我……”
奚拾靠在沈叙宗怀里，安静地听着——人前，他不介意做开心果、小麻雀，人后，他希望自己是个可以与伴侣分享共担一切的爱人。
奚拾真的很喜欢很爱沈叙宗。
他想把他最好最温柔的一面都留给爱人。
这个晚上，月亮挂在窗帘外，奚拾静静地听着沈叙宗和他分享沈阔的过往和兄弟俩的相处过往……
次日，一早，沈昼一家又没现身桌边，老爷子、沈洲河、卫澜在一起吃早饭，见沈叙宗独自下楼，又是他把早饭端去楼上，远远的，卫澜关心了句：“小溪醒了吗，没醒就别喊他起来吃早饭了，让他继续睡吧。”
沈叙宗“嗯”了声，简单回了句“先备着”，还是端着早饭上楼了。
卫澜和沈洲河这时默契地对了一眼，都以为奚拾起不来，是因为正当新婚、晚上太忙的关系。
他们夫妻俩就等着抱孙子孙女呢，哪里会介意奚拾起不来，巴不得他们新婚的小夫妻晚上能有多忙就有多忙。
这时候反倒是老爷子嘀咕了句：“没规矩。”
卫澜马上看过去，劝道：“爸，小溪昨天晚上还说笑话逗您呢。”
言下之意，是夸奚拾，让老爷子别在意早上起不起得来这种小事。
老爷子哼了声，没说别的什么。
卫澜和沈洲河对视，都心知老爷子没真的生气。
然后，卫澜就跟沈洲河分享起了奚拾昨晚说的那件趣事，说完，沈洲河一口粥差点喷出去，卫澜自己已经再次笑得前俯后仰东倒西歪，老爷子则用力憋着，不笑出来，差点憋得一脸通红。
卫澜看见了，没忍住，边“哈哈哈哈”地笑，边招呼老爷子：“爸，您想笑就笑吧，哈哈哈哈哈，真的太好笑了。”
老爷子没笑，忍住了，但那嘴角就跟触了电似的，在要笑不笑间疯狂颤动。
楼上，沈叙宗躺靠回床头，原本只是想跟奚拾说下他去上班了，奚拾转身，迷迷糊糊中伸胳膊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软着嗓音撒娇：“老公~昨天睡太晚了，都没有做。”
他都习惯每晚做一下再睡了。
沈叙宗闷笑，很果断地问：“现在做？”
奚拾的手已经游进了沈叙宗的衬衫里，摸摸胸肌，摸摸腹肌，嘴巴上软着声音说：“不要了，你去上班吧。”
沈叙宗搂了奚拾的腰身，把他整个人贴过来，磁性低沉的气音喷洒在奚拾耳边：“你下面不是这么说的。”
说着掌心控着力道揉了把奚拾的腰窝，奚拾“嗯”地喘了一嗓子，这下人彻底醒了，醒过来，睁开眼睛，看了看沈叙宗，扯住衣领，把人拉下来，马上吻上男人的嘴唇，凶道：“那你还是晚点去公司吧。”
……
做完，沈叙宗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系着纽扣出来，他对床上趴着的奚拾道：“趁着现在没去公司上班，有空出去花花钱。”
奚拾转过脑袋，还趴着，声音又餍足又带着事后的暗哑，说：“我要是全花了，会被你打屁股吗？”
沈叙宗笑了笑，过来，弯腰低头亲了亲奚拾的脸，说：“你要是能全花了，回来奖励你。”
啊？
奚拾惊讶地抬起脖子。
眨巴眨巴眼睛，像在撒娇，奚拾说：“我老公在花钱方面，对我的要求是这样的吗？”
“嗯。”
沈叙宗笑了笑，系着腕表。
奚拾闭上眼睛趴回枕头上，玩笑道：“那我得想想该怎么花。”
奚拾确实是开玩笑的，两张卡，足足四千多万，他怎么可能全花了。
但午饭后闲着也是闲着，去老太太的茶室坐了片刻后，奚拾想了想，问老太太道：“奶奶，你要一起去逛街吗？”
如实道：“叙宗给了我卡，让我出门学学怎么花钱。”
老太太慈爱地笑道：“这门‘功课’你确实得好好‘学一学’。”
说：“你自己去吧，我要是在，你反而得缩手缩脚。”
跟着鼓励道：“随便买，想买什么买什么，不要有顾虑。”
“你得记住，你是叙宗的伴侣，沈家的媳妇，你就是有钱，有底气，除了飞机航母，你在外面买什么都不用考虑钱够不够。”
又说：“你要学会用钱来‘滋养’你自己。”

第40章
奚拾听着，觉得老太太最后这句话很有道理。
于是离开茶室，坐着劳斯莱斯出山庄，觉得一个人逛街不如多个人有意思，奚拾便给杨亦打电话，问他道：“老杨，你今天上班吗？还是休息？”
杨亦回：“上班啊，怎么了？”
奚拾说：“没什么，本来想你要是不上班，约你出来逛街的。”
杨亦声音都高了：“拿着你老公的卡出门买买买？”
奚拾：“是啊，你厉害，这都能猜到。”
杨亦马上大声道：“我休息！休息！我今天可以休息！！必须休息！！我马上请假翘班！！！”
奚拾好笑。
杨亦：“你来接我？你开车了吗？”
奚拾：“嗯，有车。”
杨亦问：“你老公的迈巴赫？”
奚拾：“家里的劳斯莱斯。”
杨亦尖叫道：“来来来！立刻来！我等你！我这辈子还没坐过劳斯莱斯呢！”
车子开出山庄，往奚拾从前工作的酒店驶去。
奚拾路上给沈叙宗发消息：【叙宗，我出发去买买买啦~】
沈叙宗估计在忙，隔了十多分钟回：【记得花光。】【花不光回来打屁股。】
奚拾一看见这回复就笑了。
到酒店，正要接上杨亦，不成想好几个从前熟识的同事全围在餐厅部的大楼前，挤挤攘攘，隔着落下的车窗和车里的奚拾打招呼。
杨亦上车，格外嘚瑟，说：“我先坐，我先享受。”
其他人都在哇哇哇地观赏劳斯莱斯。
主驾的老赵特意转头问奚拾：“要不要带上他们兜一圈？”
奚拾笑回：“先让他们坐进来拍拍方向盘吧。”
“行。”
老赵果断解开安全带，下车，招呼围在车旁的几人：“来，别在外面拍了，坐进来拍。”
“哇~！”
几人马上绕过车身往主驾去。
让奚拾意外的是，第一个坐进来的竟然是周若现，人多，他刚刚都没留意周若现也在。
而周若现一坐进来就边拿着手机拍照，边对后排的奚拾殷切又嘴甜道：“小溪你来啦~”
又说：“你们要去逛街吗？不然我也请个假翘班和你们一起吧。”
杨亦马上翻白眼，故意捏着嗓子，学周若现的语气，说：“不行呢~~你不是我们‘闺蜜团’的成员哟~~”
周若现一边找各种劳斯莱斯特征的角度自拍一边回：“哎呀~以前不是，现在可以是了嘛~”
奚拾好笑，周若现翻超级无敌大白眼，嘴巴上无声地嘀咕：真是妖艳贱货。
好在周若现很快被其他同事拉出主驾，换人拍照。
不久，拍完，老赵回车里，奚拾隔着车窗和老同事们挥手道别：“拜拜，拜拜。”
同事们：“有空约啊，拜拜。”
奚拾：“好，有空约。”
劳斯莱斯开走，目送完，出来凑热闹的几人都有些亢奋，边聊着奚拾如今生活品质的大变化，边往酒店大堂里走。
周若现没捞到“闺蜜约”，也不气馁。
他落在人后，p刚刚拍的劳斯莱斯内饰照，发朋友圈，一脸“与有荣焉”。
车里，后排，杨亦一脸欣赏地左看看右看看、上摸摸下摸摸，“哇”个不停。
奚拾笑坐一旁，等着他。
杨亦终于欣赏完了，靠坐回来，先是感受了一把劳斯莱斯的座椅，接着张口就道：“你知道么，现在我们酒店上上下下都以你为榜样，大家的人生梦想都变成了向你看齐，早日钓到金龟。”
开车的老赵直接呛了一口。
奚拾笑，没反驳，顺着这话：“那就祝你们早日心想事成。”
“那必须！”
杨亦回：“反正这次你结婚，我更坚定了自己要谈就谈有钱人的想法。”
大咧摆手：“穷的靠边站，别来挨老子的边！”
奚拾好笑。
杨亦这时隔着中央扶手凑近：“唉，你老公给了你多少让你买买买啊？”
奚拾没升挡板，冲杨亦竖起食指和中指。
杨亦：“两百万？”
奚拾摇头。
杨亦：“两千万？”
奚拾再摇头。
杨亦激动了：“两个亿！？”
奚拾笑喷：“你现实点。”
杨亦又激动又迫不及待：“到底多少啊？你倒是说啊！”
奚拾：“两张卡。”
杨亦好奇：“那是多少啊？信用卡吗？多少额度？”
奚拾回：“没有额度，随便花。”
杨亦：！！！
杨亦尖叫：“我的妈！全宇宙绝世无敌好老公！”
别说奚拾，前面老赵都被气氛渲染了，笑意挂在嘴畔。
不久，等到了那家全国都知名的以奢华著称的商场，走进，杨亦挽着奚拾的胳膊，不但恨不得鼻孔朝天，气势上也是一股“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气势，伸手，朝前一指：“冲——！”
然后两人便直奔一楼的奢牌店，拿出了买买买的架势——进门就试男装男鞋，也不挑，一排全拿，一件一件地试，合适的要，喜欢的要，漂亮的也要；
衣服搜罗完了去逛配饰，配饰挑完了去逛包包，总之把整个奢牌店里外全逛了一遍，服务他们的SA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四个，最后结束，奚拾第卡：“结账，谢谢。”
SA接卡接得嘴角都是咧着的，格外的恭敬，杨亦的嘴角也是咧着的——终于！终于啊！终于有一天能把奢牌店当超市随便逛了！爽——！
于是结账机滴滴滴地吐着长长的单子，奚拾和杨亦结伴，从这家奢牌店买到那家奢牌店，又从一楼逛到二楼，衣服、鞋、配饰，五花八门、应买尽买，服务他们的SA们打包都要来不及了，只要他们到一家店，最后这家店几乎所有的营业员都会一起为他们服务、打包，老赵也是跑了一趟又一趟，领着拎着袋子的SA们把一打又一打的纸袋往停在负层的劳斯莱斯里送。
这甚至惊动了商场，商场的商家群里都在聊，说有两个富豪大帅哥今天在一二楼的各大奢侈品店扫货，最少的一家也买了二十多万，多的一家刷了足足两三百万。
某H开头的顶尖奢牌的店长在群里茫然：【啊？都去你们家了吗？可是没来我家啊？】
群里先是静了几秒，接着，有人回：【可能是因为知道你家要配货吧。挖鼻孔.jpg】
H家的店长：【……】
事实还真是如此——奚拾从一家店出来，原本准备去斜对面的H家的，却被杨亦一把拉住，说：“不去那家，他家要配货的，惯得他，回头我们花钱，他们当祖宗，不去。”
于是两人去了H家旁边的G家。
奚拾这辈子没这么试穿过衣服和鞋，一件一件又一件，最后他都快试吐了，于是不试了，挑着看，看到喜欢的好看的就买，让SA帮忙挑他的尺寸。
杨亦更夸张，大大小小的包全挂脖子上、拿手上、背肩膀上，转过身，问奚拾好看吗，奚拾冲他竖大拇指。
逛到中途，奶茶店喝奶茶、中途歇脚，杨亦还知道两人买得跟暴发户似的夸张，特意问奚拾：“诶，你这么买，你确认你老公不会有意见的吧？”
心里算了算，扒拉了下手指头，说：“我们已经买了四百多万了，都超过你的钻戒了。”
奚拾买得累死了，喝着奶茶，喘了口气，回：“刚刚叙宗发消息问我了，我回他了，他问我为什么花这么少。”
杨亦：！
杨亦瞪起眼，扭扭脖子、掰掰指骨：“他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喝完奶茶，两人杀回奢牌店，进门，不等奚拾去逛，杨亦一把拉住他，然后对迎过来的SA们道：“衣服和鞋挑我们奚总的号，女装不要，其他的，全部打包。”
奚拾：……？
奚拾扭头看杨亦，眼神示意：你疯啦？
杨亦变了脸，一脸逛得很累的松垮，回：“我哪知道买买买还能买得这么累啊。”
“打包吧，打包我们还能歇会儿。”
奚拾哭笑不得，接着给杨亦打气：“你这就不行了？不是说要刷爆卡的吗？”
杨亦喘了口气，摆摆手，累到了，说：“大意了，以前没这么花过，没想到买买买能这么累。”
又喘，去店里的沙发坐，示意奚拾：“你让他们先打包一会儿吧，我歇一歇，等会儿再战。”
结果杨亦这边还没歇完，那边奚拾收到沈叙宗的消息，说怕他不够花，又给他卡里打了点。
奚拾：！
杨亦：！
杨亦在沙发里挣扎着——扶、扶他起来！他还能再战！
战——！
结账机嘀嘀嘀嘀地吐着单子，那单子长得机器吐都吐不完。
有好几家奢牌店当天提前闭店打烊，专门单独为奚拾和杨亦服务。
前后足足六个小时，奚拾是真的差点买吐了，最后人在商场里，头都觉得晕。
杨亦喝着咖啡醒神，衣服都脱得只剩最里面的衬衫，忍不住和奚拾吐槽：喵的，第一次知道钱这么难花。
杨亦问奚拾：“花完了吗？”
奚拾：“花了个零头。”
杨亦“靠”了声，说：“早说啊，早说了拉你去买房了！”
奚拾哭笑不得。
当天，劳斯莱斯根本不够拉，老赵把山庄别的司机都叫过来了，甚至特意让人开了辆房车过来，专门装奚拾买的那些东西。
劳斯莱斯后排，送杨亦回家的路上，杨亦边歇着边缓着买买买的气儿，边跟旁边的奚拾道：“我这辈子也是值了。”
“我买二元小商品都没有像今天这么买过。”
“艹！爽死了！”
太爽了！
也累死了。
奚拾擦着汗——他是真流汗了，热的，也是买买买忙的。
他没感慨，只是对杨亦道：“等会儿下车你能拿多少拿多少。”
杨亦：！？
杨亦坐起身，瞪大眼睛：“我能拿？不能吧？你老公的钱啊，我陪你买买买，我哪儿能分？”
奚拾累了，有点没力气，声音清缓：“没事，拿吧，我自己有存款的，就当你拿的是我花我自己的钱买的。”
杨亦继续瞪眼：“我真能拿啊？”
奚拾：“拿。”
杨亦来力气了：“那我真拿了啊！？”
奚拾点点头：“嗯。”
杨亦一脸精神、容光焕发：“那我能拿几样啊？”
奚拾还在擦汗：“你自己挑。”
杨亦：“有数量额度限制吗？”
奚拾抬抬下巴，有气无力：“拿吧拿吧，没事儿，多呢。”
杨亦想到什么，低了些声音，确认着：“你能这么花你老公的钱吗？”
“这么花，会不会不太好啊？”
“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他这时候倒是缩手缩脚起来了。
奚拾：“不会，放心吧。”
奚拾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也不是掉进钱眼就钻不出来的人，他是真的完全理解了沈叙宗在经济方面对他的包容，知道他亲爱的老公是真的愿意并支持他花钱。
奚拾为人一向也光明磊落、大大方方的。
既然沈叙宗愿意，那他有什么不能花、不好意思花钱的。
花！
反正以后他也会去公司上班，也会赚钱。
钱方面，他如今就是不需要去纠结的，沈叙宗有钱，沈家更是富得流油。
杨亦作为朋友同事，今天没有一点抱怨地陪他逛了这么久，从前对他也是掏心掏肺的好，奚拾当然也愿意和他分享“战利品”。
就像他自己说的，大不了当他自己花的存款买的好了，没什么。
这样一来，等到了地方，下车，杨亦麻溜地从劳斯莱斯的后备箱里挑了一摞的纸袋，挂满了两条胳膊，还不忘脖子上再挂一个，跟个人形挂衣架似的，看笑奚拾。
奚拾还问他：“不然我帮你再拎点上去？”
杨亦挂着满身的纸袋往楼里挪，回头：“不用，这么多够了。”
还说呢：“我专门挑大的纸袋拿的，怎么也有一二十万了。”
奚拾好笑。
奚拾：“我走了。”
杨亦边往楼里走边艰难扭头：“拜拜。”
当晚，奚拾稍微晚些到的家，很巧，他的劳斯莱斯在主宅前停下，沈叙宗的迈巴赫不久前也跟着一起停下。
奚拾下车，沈叙宗已经来到他车旁，帮他拉开了车门。
奚拾有些意外：“叙宗？”
说着不等沈叙宗有回应，一下过去，伸胳膊吊住男人的脖子靠近男人怀里，同时还“嘤嘤嘤”起来，“哭”诉：“老公~~买东西也太累了吧~~”
“我今天和杨亦逛了六个小时，买是买得很爽，但我腿和胳膊都要逛断了。”呜呜呜。
沈叙宗忍俊不禁，搂住奚拾，却是一语暴击：“没花完吗？”
奚拾马上又“嘤嘤嘤”了起来，吊在沈叙宗身前，半玩笑半假哭：“花不完啊~~根本花不完~~”
沈叙宗见奚拾这样，笑得胸腔都在闷颤。

第41章
主宅，厅里，胡月领着杜苏苏和麦念真坐在长桌边——胡月本来是计划至少故意“晾”老爷子几天的，但被看穿她的沈昼骂了。
沈昼不是不耻这种做法，如果有用，他也不介意摆脸色晾着老爷子，但没用，老爷子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没了他们这群人，老爷子还有沈洲河一家，他们不去，不就等于故意把老爷子往沈洲河老太太那儿推么，稍微动动脑子也知道不能这么做。
于是沈昼今早骂了胡月一通，晚上，胡月就老老实实带着杜苏苏和麦念真过来了。
哪儿成想还没让麦念真借着孩子讨老爷子高兴，就见家里的几个司机大包小包的把一打打奢侈品纸袋往屋子里楼上搬。
胡月还奇怪，以为是卫澜出门大采购，听包阿姨和司机老赵的几句话，才知道这些奢侈品通通都是奚拾买的。
胡月马上在心里酸了，她嫁进沈家这么多年，虽然也领着每个月固定的信托钱，沈昼也给她卡，她也不缺钱。
可这么多年碍于沈家的规矩、沈昼的监督和老太太这个“婆婆”在，她从来没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买过。
怎么奚拾就行？
他一个新进门的，连信托的钱都没开始领吧？
他凭什么这么买？
哪儿来的钱？
谁准的？
老太太不管吗？
卫澜不拦着吗？
胡月马上因嫉妒而心有不满，一脸不爽，嘴里嘀嘀咕咕。
还是旁边的杜苏苏提醒她：“妈。”
摇摇头，让她别这样。
胡月扭头，低声，磨牙：“一个男的，蛋都下不来一个，还能这么买？”
杜苏苏低声劝：“也不花你的钱。”
胡月马上道：“你看他买了多少！这么多，是把商场买下来了吗？！”
桌对面的麦念真也劝胡月：“妈，他买他的，苏苏说的对，又不花你的钱，不花我们的钱，跟我们本来就没关系。”
杜苏苏：“就是啊。”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麦念真和杜苏苏多少也是有些眼热和嫉妒的。
她们不是在意花了多少，也不是在意买的那一堆奢侈品，纯粹眼红奚拾在沈家的自由度。
她们两个怎么也算门当户对嫁进沈家的，但在沈家，尤其在主宅，有老爷子在，有老太太，有沈昼，有胡月这个婆婆，她们平时谁敢这么光明正大地买啊。
看着司机一趟趟地进来上楼下楼，杜苏苏默默吃味，麦念真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这时老爷子老太太也前后脚下楼了，到了点了，奚拾和沈叙宗也跟着进门，没多久，卫澜也回来了。
老爷子没理任何人，径直到餐桌边的主位坐，老太太则和用热毛巾擦手的卫澜、奚拾闲聊，还特意问奚拾：“下午买得开心吗？”
奚拾擦着手，笑回：“开心，特别开心。”
卫澜问：“买什么了？”
奚拾：“败家了。”
卫澜便笑：“你能败多少啊？我给你钱，你都未必能败一半。”
转头见司机拎的纸袋：“哦，买的奢侈品啊。”
淡定道：“这能花多少啊。”
擦完手，卫澜和奚拾老太太一起往餐桌这边走，边走边道：“你要是去拍点古董艺术品什么的，还能花一花。”
“这种国外的奢侈品，买再多也花不了多少的。”
三人说笑着走近餐桌。
这番话听着，胡月翻白眼，觉得卫澜假大方，杜苏苏和麦念真默契地对视一眼，心迹相似——卫澜能这么说，可见比起胡月，卫澜才是个有度量的婆婆。
可惜她们遇不上这样的婆婆。
这时沈曦、沈藏锋也回来了。
一来到桌边，沈曦的余光便暗自往奚拾那边瞥了几眼，沈藏锋则心情不错的样子，一回来就从麦念真怀里抱起小儿子亲了亲。
沈曦坐下，边看过去边哼笑了声：“心情这么好？”
“是啊。”
沈藏锋把孩子递回给麦念真，跟着坐下，一坐下便越过众人，看向首位的老爷子，声音爽朗道：“爷爷，株洲那边的大压铸设备集群系统建好了。”
真的啊？
麦念真惊喜，因为她知道沈藏锋说的这个集群系统是什么。
“不错啊。”
沈曦也道。
“嗯。”
老爷子威严地应了声，说：“株洲那边该去看看了。”
胡月不懂，但也知道大儿子这是工作上做成什么、讨老爷子高兴了。
她马上也高兴了，张口就道：“老爷子您是不知道，藏锋最近为了工作，那真是忙得里里外外都不着家，亲儿子都顾不上。”
“嗯。”
老爷子又应了声，心情不错，显然是对沈藏锋的认可。
胡月领悟，心里面上更嘚瑟了，特别的高兴。
她一高兴就翘尾巴，翘尾巴就容易口不择言，马上就当众说了句：“我们藏锋啊，一心工作，全是为了公司集团。不像有些人，就知道买买买、乱花钱。”
“妈。”
沈曦第一个开口。
沈藏锋也心知胡月翘尾巴了，看过去，特意道：“妈，吃饭吧，别说了。”
胡月不，胡月是沈家人人皆知的没脑子，这时竟抬手招呼正要去端汤的包阿姨，声音又亮又嘚瑟道：“老包啊，你回头把侧门开了。”
说：“我们藏锋这么大的功劳，难道还要他每天绕路过来吃饭吗。”
“妈。”
杜苏苏都捏冷汗了，因为沈叙宗已经目光幽冷地转头看了过来。
“妈。”
沈藏锋也觉得胡月过于嘚瑟了。
是奚拾伸手碰了碰沈叙宗的胳膊，低声道了句“别这样”，沈叙宗才从胡月的脸上把目光收了回来，然后，沈叙宗神情冰冷地当众说了句：“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类似的话，这个家你就不用待了。”
整桌都静了，沈叙宗这样直白的威胁，从前在这个家里，是根本不会也不敢有人当众说的，毕竟大家面上还要过得去，尤其老爷子还在。
可沈叙宗偏偏敢也偏偏说了出来，他的不按常理出牌，在整个家里都显得格外独树一帜。
“你！”
胡月惊了，跟着马上看向老爷子：“爸！你看他说的什么话！”
“叙宗。”
老爷子果然不满沈叙宗的话和态度。
沈叙宗转头看向老爷子，神情和眼神都很冷，没有畏惧，也毫无妥协。
眼看着祖孙之间气氛即将一触即发，卫澜正要打圆场，奚拾已经放下筷子，开口：“爷爷，我今天就拿叙宗的卡逛了下商场，这没什么吧？为什么要特意拿出来说呢？”
他也不看胡月那儿，就笑笑，温温和和的：“是有谁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跟着道：“我和叙宗刚结婚，叙宗也是心疼我，才替我说话，爷爷你别怪他。”
话锋一转，茶里茶气，但又给别人面子：“要怪就怪我好了，怪我今天不该出门乱花钱的。”
这四两拨千斤的话直接把沈藏锋听得眉头一挑，沈曦则借机光明正大地看向奚拾，双眼微眯——太会说话了，气氛一下就缓和了，梯子也递得不动声色。
果然，老爷子不吭声了，垂眸吃了口菜，威严地说：“吃饭。”
老太太也招呼，打圆场，说：“吃饭吧。”
于是事态就这么轻轻松松化解了，老爷子和沈叙宗之间没杠起来，胡月的告状也跟往水里撒了点盐似的，过去就过去了。
胡月还不服，还想开口，被沈藏锋杜苏苏他们一起劝住，沈曦则缓缓收回目光，眼里闪过盎然的兴致。
这顿晚饭于是吃得都很安静。
饭毕，一起离开，走出主宅，胡月又气道：“你们拦我干嘛？本来侧门都能开了！”
杜苏苏有数：“不可能开的。”
按照沈叙宗的脾气性格。
胡月不服气，跺脚走着，恨恨：“藏锋工作表现那么好，还换不来一个破门吗？”
沈藏锋无语：“妈，一码归一码，事儿不是你这么想的。”
沈曦没吭声，落在后面，一手插兜，一手扯领带，不知在想什么，神情吊儿郎当。
这边，一起回房间，奚拾挽着沈叙宗的胳膊，边走边劝：“下次别这样了。”
沈叙宗冷着脸。
奚拾分析：“既然总得一个桌上吃饭，面上多少还是得过得去的。”
“她说我，说好了，我又不会少块肉。”
沈叙宗这时沉了口气，止步，转身，面向奚拾，手搭到奚拾肩上，看着奚拾，认真道：“还是不要住这里了。”
“没事啦。”
奚拾温温和和地宽慰，回：“我们都答应奶奶了。”
跟着看看周围，见没人，低声，说：“我也看出来，沈昼那老婆有些管不住嘴，喜欢直来直去、有话就讲，估计老爷子也不喜欢她。”
说着拉沈叙宗的手：“走，我们回房再说。”
回房，进屋，为了安抚沈叙宗，门一合上，奚拾就凑近亲了亲沈叙宗的嘴唇，沈叙宗回吻，抚奚拾的脸，情绪果然恢复了些，神情也没刚刚那么冰冷了。
“老公。”
奚拾侧头，靠近沈叙宗怀里，抱着。
沈叙宗搂着奚拾，静静地抱了会儿。
片刻，直起身，奚拾笑了笑，神情鲜活地伸手示意了屋内，沈叙宗抬眼看去，看到了摆满了整个客厅的各色纸袋。
沈叙宗弯了弯唇，问奚拾：“买得开心吗？”
奚拾挑眉：“开心啊，买了超——多，我这辈子没这么买过东西。”
说着拉着沈叙宗的手迈步穿过纸袋的空隙之间，来到沙发，一起坐下，奚拾随便拿过地上一个纸袋，解开SA系的纸袋上的蝴蝶结，打开袋子，取出里面的盒子，又打开盒子，拿出里面一件衣服，比在身上，示意沈叙宗：“好看吗？”
“嗯。”
沈叙宗看了看，点头。
奚拾笑，语气恳切：“肯定啊。”
拉吊牌，看价格：“三万多一件呢！能不好看吗。”
说着又拎起地上一个小的纸袋，层层打开，取出里面的袖扣，跟着拉过沈叙宗的胳膊，解开沈叙宗袖口上的袖扣，换上新的，问：“好看吗？”
沈叙宗看了看：“嗯。”
奚拾一惊一乍的口吻：“当然了！这丁点大的东西要六万！”
沈叙宗好笑。
奚拾不拿袋子了，挽住沈叙宗的胳膊，头挨着男人的肩膀，软着声音：“叙宗，我觉得好幸福啊。”
沈叙宗以为奚拾喜欢白天那样没有顾虑地买买买，便说：“喜欢就多买。”
“嗯~~”
奚拾摇头，跟着抬起头，看向沈叙宗：“不是买东西幸福，是跟你在一起很幸福。”
解释：“你是可以依赖，也值得信赖的，非常好的人。”
“跟你在一起很有安全感，心里也被填得满满的。”
沈叙宗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他温柔地看着奚拾，低头，亲了亲奚拾的嘴唇。
他没有多说什么，也讲不出什么甜言蜜语，他对奚拾的喜欢和爱，一直都在行动里。
奚拾被亲得闭了闭眼，睁开，他继续看着沈叙宗道：“所以你知道么，我是很愿意和你一起留在沈家的。”
“我说过的，既然你选了沈家，选了爸妈奶奶，那我也选沈家，选爸妈奶奶。”
“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以后还要帮你争家产。”
沈叙宗看着奚拾的目光除了温柔，也有迷恋。
奚拾：“我知道你关心我担心我，你怕我在家里受委屈。”
“你放心，我不会由着人欺负的，我有我自己的办法和生存之道的。”
说完，奚拾和沈叙宗亲吻了起来，吻得又柔和轻缓又情真意切，唇分，两人都有些动情，沈叙宗腿间的西裤也已经鼓起了明显的一块。
奚拾笑了笑，却说：“现在不做哦，要等等哦。”
他重新伸手去拿地上的纸袋，边拆边开心道：“我要整一整我今天的战利品。”
沈叙宗靠着沙发，手抬了抬，示意奚拾继续。
奚拾冲沈叙宗俏皮地眨了眨眼，感慨：“有钱真好。”
沈叙宗问：“花了多少？有一千万吗？”
奚拾手上拆着纸袋，想了想，摇头：“好像没有诶。”
又说：“我真是穷人乍富，第一次知道花钱也这么难。”
沈叙宗笑了笑，没说什么。
奚拾拆着袋子，拆一件就给沈叙宗亮一亮自己买的东西，开心地分享着，沈叙宗受到感染，神情间一直蕴着笑意，看奚拾拆袋子，看奚拾和自己分享、展示。
夜里，临睡前，奚拾洗过澡，穿着睡衣正要刷牙，沈叙宗走过来，从后面拥住奚拾，抱着，下颌贴在奚拾脸侧，温柔地说：“后天我有时间，我教你怎么买东西花钱。”
“嗯？”
奚拾转头抬眼：“你要给我买什么吗？”
问：“什么呀？”
沈叙宗亲了亲他：“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
沈曦压着他包的小男生，做得凶狠，小男孩儿趴在桌上直哼哼。
突然的，沈曦弯腰，伸手，一把抓住男生的头发，低下头，边干着人边磨牙道：“你身上怎么就没他那种劲儿劲儿的感觉呢？啊？”
小男生受不了了，主要头发被抓得疼，求饶：“沈总，沈总，你清点，疼。”
沈曦松开手，腰上更用力了。
—
次日，老太太老爷子都没下楼用早餐，沈昼、沈洲河也都不在，八点多只有卫澜和胡月几人的时候，卫澜和胡月在饭桌上互呛了几句。
卫澜损胡月：“儿子这么有本事，怎么没见老爷子开口帮你把侧门开了。”
胡月气道：“还不是因为你那小儿子！”
卫澜又损胡月：“你是自己的儿媳妇管不过来了？手伸到我这边来了？”
“还是我家儿媳妇花钱花到你头上去了？你这么看不过眼呢。”
胡月吧啦吧啦一通回。
卫澜一句话暴击胡月：“小溪过几天也要去公司上班了。”
“这个家里真要算谁最闲、最没贡献，不就是你吗？”
胡月：“……”
卫澜吃完就走了，胡月呛不过卫澜，被气个半死。
中午，胡月指着有沈藏锋这个底气，能遇到老爷子，再趾高气昂地告点状，于是一个人又来了前面主宅吃午饭。
不想老爷子出门了，不在，其他人也不在，在的只有刚睡醒下来的奚拾。
单独见到奚拾，胡月长辈的架势马上摆起来了，也不走了，桌边自己的位子一坐，等着包阿姨和佣人上菜。
奚拾这时在喝包阿姨给的垫肚子的燕窝，喝得不紧不慢，垂着眼睫，敛着眸光。
胡月在斜对面隔着几个座位的位子坐下，他也没什么反应，继续喝着燕窝。
胡月早看奚拾不爽了，也因为清楚奚拾的背景，没有顾虑，更看不起奚拾。
她坐下就哼了哼，翻了一眼，嘀咕了句：“狂什么呀，穷得要死。”
又说：“要是个女人，好歹会生孩子，男的，哼，蛋都不会下。”
这时包阿姨去厨房忙了，不在，厅里也没有其他佣人，只有他们。
胡月道出这些难听的话，可以说根本就毫无顾虑。
本来么，她也没什么脑子，莽撞惯了，不懂藏拙低调。
但让胡月没想到的是，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奚拾坐得不远，明明听到了，但他继续垂眸喝着燕窝，根本没有反应。
“切。”
胡月就觉得奚拾很装，翻眼睛。
奚拾这时吃完了燕窝，放下碗和勺子，抽纸巾擦了擦嘴，边擦边说了句：“恒瑞隆，去年六月二十一，下午，三点多。”
“去年九月九号，恒瑞隆，晚上八点，经过客房部一楼的大厅。”
“去年三月底，下午，从恒瑞隆的自助餐厅去向客房部大楼。”
胡月听得一顿，莫名，什么呀？
奚拾放下擦嘴的纸巾，缓缓转头，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胡月，神情沉稳平静。
胡月张嘴就冲人：“你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
奚拾不紧不慢地开口：“在说你和不同的男人在酒店开房的时间。”
“……”
胡月心里猛地一跳，眼睛一下瞪得老大。
奚拾把时间重复了遍：“去年三月底的一天，去年六月二十一，去年九月九，其中三月份和九月份是一个男人，瘦、高，戴眼镜，穿的西装，六月，是另外一个男人，比你年轻很多。”
胡月：“……”
胡月都懵了，人坐着，腿却软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奚拾：“你，你……”
出去和人开房的时间地点她当然不会特意记，但如果不是遇见过，奚拾又怎么能刚巧知道她和男人开房？连和她开房的是不同的两个男人都知道？特征也刚好都是对的？
恒瑞隆？她想起来了，她确实去那家酒店开过几次房。
奚拾接过话：“我怎么知道的？”
笑笑：“我当时在恒瑞隆上班，看到的。”
“对你来说比较不幸，我在记人方面的记忆力特别好，每个来过我们酒店的客人，只要和我打过照面，我都记得样子，特意回忆的话，很多细节也能想起来。”
顿了顿，看着胡月，微笑：“比如九月九那天，你穿了件水蓝色的套裙，黑色的高跟鞋，鞋头是方钻款式的。”
胡月马上想起自己确实有一件水蓝色的裙子，也确实喜欢用那条蓝色的裙子配方钻的高跟鞋。
“你！”
胡月惊愕得满脸不可思议，可她拍不了桌子更起不来，因为被吓住了，胳膊软，腿更软。
奚拾笑得淡，声音偏低，但语气中气势不减，温温和和的，不失气场，从容淡定道：“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偏偏你被我在酒店遇到过，偏偏我们如今又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我这人，嘴巴说严也严，说不严……”
“你想干嘛！？”
胡月马上瞪眼道：“你！你威胁我？”
奚拾笑着：“其实如果你能管住你的嘴巴的话，我也是能管住我的嘴巴的。”
“毕竟这种事，说出去就是丑闻一件，我也不想刚结婚就给家里添点事情，对吧？”
胡月是真的被吓到了，脸都白了，她出轨的事，她自认是她做得最有脑子、藏得最好的，却没想到突然这一天就被人当面捅破了。
奚拾这时落了些神情，眼尾轻轻地眯着，显露几分气场，语气里透露些警告：“记住了，你别找事，我就不找你的事。”
“如果再让我听到从你的嘴巴里……”
奚拾都没说完，胡月吓得马上不停摇头：“不，不会的，我不说你了！不说了！”
要是被人知道她出轨找男人，别说沈家能不能容下她，沈昼肯定会整死她！
“你，你别说！你什么都别说，不要说！”
胡月冷汗都出来了，吓得口不择言：“我、我给你钱，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行，我都给你。”
奚拾见胡月这就承认了，还吓成这样子，心知这女人确实没什么手段和脑子。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看胡月，淡道：“走吧。”
胡月马上起身，白着脸，流着虚汗，边腿软边踉跄着步子离开，跌跌撞撞地跑出门。

第42章
恰好包阿姨从厨房出来，见胡月慌里慌张地跑了，十分纳闷。
她端着菜去餐桌，问奚拾：“她怎么走了？你们聊什么了吗？”
关心：“她没跟你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没。”
奚拾神色如常，回：“不知道，她可能有事吧。”
包阿姨纳闷，觉得奇怪，不解地又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不过她也不关心胡月，胡月走就走了，剩奚拾，包阿姨关切道：“今天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我去给你拿。”
“好啊，我刚好搀这口了。”
奚拾笑笑。
奚拾吃完上楼，去收拾他昨天买买买的一堆东西。
收拾了没多久，包阿姨过来敲门：“小溪太太。”
奚拾去开门，门开了，包阿姨站在门口：“胡月在楼下，说找你。”
包阿姨跟着就关心道：“是不是刚刚在餐桌的时候你们说了什么呀？我看她脸色挺差的。”
“不然你还是别下去了，我怕她说什么难听的。”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她这人很冲的。”
“没事。”
奚拾走出房，带上门，宽慰包阿姨：“别担心，我应付得过来。”
奚拾下楼，在楼梯上，往下看去，就能看到胡月一脸焦心地站在厅里。
奚拾不紧不慢地走下去，胡月马上迫不及待地迎向奚拾，但又在看到包阿姨的时候止步，蹙眉示意包阿姨：“你别在这儿。”
包阿姨自然不听胡月，没动，人从楼梯下来，站在奚拾身后不远。
奚拾转身看包阿姨：“没事的。”
说着带头往门口去。
胡月见状，跟着追过去，快步往门口走。
走出宅子，到外面门口，四下无人，只有他们，胡月凑近奚拾，低声：“你诈我？你怎么可能知道！”
又不承认了：“什么男人？根本没有男人！我去酒店是和朋友去喝茶的！”
奚拾就知道胡月回去回过味儿了，他没拐弯抹角，淡定地回视胡月，直接道：“我刚从酒店辞职，前同事、处得好的朋友，全在恒瑞隆，不然我回去帮你调调监控？”
又平静地说：“我诈你？我不是一开始就说的很明白吗。具体的日期，地点，你和什么样的男人，我诈你什么了？”
胡月：“……”
奚拾跟着笑笑：“你可以不承认，监控可不会有假。我也可以直接告诉你，你就算想办法删掉酒店的监控也没用，恒瑞隆的监控都是会上传云盘保存很多年的。”
胡月：“……”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的胡月又开始冒冷汗了。
奚拾下一句：“沈昼知道你出轨吗？”
胡月：“……！”
胡月又懵又害怕又心惊，秘密被戳破，把柄被人拿捏，她此时简直可以用绝望形容。
她再次吓得脸色惨白，不住地冒冷汗，心惊下马上求奚拾：“你别说出去！”
奚拾语气轻松：“看你啊，我刚刚说过了，你管住嘴，我管住嘴，你管不住，我就管不住。”
胡月马上抬手捂嘴，拼命点头：“我管得住的，管得住的！”
又马上试图拉拢奚拾：“你别说出去，千万别说，我给你钱，多少钱都行。”
奚拾淡道：“钱就不用了。”
看着胡月：“你管住嘴就行。”
胡月脸色煞白，比鬼都难看。
等回副楼，想到奚拾一早就知道她的秘密、捏着能要她命的把柄，她却前后当面嘀咕了奚拾好几次，胡月马上又后悔又害怕，一张脸白了又白，懊悔得要命，同时也怕得不行，怕沈昼知道、弄死她。
胡月回了副楼就马上回房间待着，别说当晚，后面两周她都谎称生病，没有去前面主宅露过面。
当天，公司，沈藏锋快步穿过走廊，门都不敲，推开财务总监办公室的门便走了进去，手里的一叠文件径直摔在卢总监的桌上，气恼道：“我那边的供货款为什么没有签字？你不知道我那边就等着这笔款子吗？！你拖什么？”
卢总监也是怕了公司这些姓沈的了，起身，捡起四散的文件纸张，解释：“不是我不签，是不合流程啊，你那笔钱是需要工程部那儿签字的，工程部不签，我没办法批啊。”
不等沈藏锋问工程部那边为什么卡了，卢总监直接道：“工程部的王总刚被小沈总……”
沈藏锋呵道：“哪个小沈总？”
公司姓沈的多了去了，他怎么知道哪个沈总。
卢总监：“沈叙宗，沈叙宗卡了工程部的文件，工程部也不能签字。”
沈、叙、宗。
沈藏锋默默切齿。
但他很快想到他的部门和投资战略部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沈叙宗卡他做什么？
心念一闪，想起昨晚餐桌上沈叙宗冷冷看胡月的眼神和说的话，沈藏锋恍然的同时又很无语。
不是。
他想：这人这么暇眦必报的吗？
沈藏锋都不知道是该切齿沈叙宗卡他程序，还是该气恼胡月搬石头砸自己亲儿子的脚了。
下午，知道老爷子回来了，奚拾去楼下厨房端了水果，特意去了老爷子的书房。
老爷子正站在写字台后，握着毛笔、戴着老花镜写字，奚拾放下果盘，过去，默默站在桌边看了看。
待老爷子写完几个字，奚拾笑道：“是柳公权的柳体。”
这令老爷子抬头看了眼奚拾。
他有些意外，只知道奚拾没文凭没上过什么学，却不想他还认得出柳体、知道柳公权。
老爷子不理奚拾，继续蘸墨写字。
奚拾在一旁看着，跟着写出的字默默低声地念：“‘勤学妙悟’‘多思善疑’。”
笑笑：“爷爷写得真好。”
老爷子哼一声，他当然知道自己写得不差，奚拾这样说，他清楚，无非是拍他马屁。
老爷子依旧不理，但等奚拾送完水果出去了，老爷子特意把那句“勤学妙悟，多思善疑”拿起来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看了看，越看越觉得写得好，越看越喜欢。
当晚，餐桌边，卫澜回来，都做好胡月继续嘚瑟她跟她再冲几句的准备了，不想胡月压根儿没来。
卫澜还想呢，沈藏锋工作做得好，得到了老爷子的认可，胡月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嘚瑟的机会？
没来就没来，卫澜巴不得她别过来吃饭。
这边，奚拾边吃饭边和老爷子攀谈道：“爷爷，除了柳体，您是不是还会颜体啊。”
老爷子虽然没搭腔，但也用余光瞥了眼奚拾。
奚拾边吃着饭边十分自然地聊道：“我看您书房的墙上挂的那幅字是颜体的。”
“您自己写的吗？”
“写得真好。”
卫澜见老爷子又不理，搭腔：“是啊，是你爷爷自己写的。”
“老爷子很厉害的，会很多字体的。”
“哇。”
奚拾拍马屁：“爷爷真厉害。”
饭毕，奚拾和沈叙宗一起出门，在花园草地上手牵手地溜达消食，奚拾和沈叙宗分享道：“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啊，我觉得老爷子最近对我的态度比我刚来的时候好多了，那时候他是真懒得搭理我，现在至少能正眼瞥我几下了。”
沈叙宗其实根本不希望也不愿意奚拾总哄着老爷子、拿热脸去贴，他自己都不会这么做，老爷子也一向难相处。
但既然先前他们已经聊过这个事情了，奚拾也有自己的主意，沈叙宗尊重，便没有多插嘴说什么，只道：“他要是骂你，或者对你拿拐杖，你要告诉我。”
奚拾便笑：“你要干嘛？骂回去打回去吗。”
沈叙宗淡道：“不是不行。”
奚拾闷笑，跟着宽慰沈叙宗：“放心吧，我会注意保护我自己的。”
跟着道：“老爷子也还好啊，没那么凶，目前为止，对我最凶的态度就是让我出去，对我‘哼’。”
奚拾还学着老爷子哼了哼。
沈叙宗回：“别理他。”
奚拾笑笑，继续手牵手地溜达、和沈叙宗说说笑笑。
走着走着，想到什么，奚拾止步，挨近沈叙宗，改牵手为挽住胳膊，凑近沈叙宗的耳朵，掩唇低声的，将白天和胡月的事，以及胡月在酒店出轨好几个男人的事，一起和沈叙宗说了。
沈叙宗侧着头，听了，轻轻一顿。
奚拾放下掩唇的手，低声：“太巧了，刚好被我遇上了，还是好几次。”
又说：“这对你争家产有用吗？”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都和沈叙宗说了。
沈叙宗暗自沉吟，想了想，道：“会有有用的这天的。”
奚拾八卦的语气：“这种事在酒店太多了，之前不知道她是谁，又遇到好几次，每次她身边还都是不同的男人，我还以为她富婆包男人呢。”
“沈昼头顶的绿色可真是鲜艳。”
又说：“真看不出来，她那么冲的人，背后会做这样的事。”
“我白天警告了她，以后她应该都不会在饭桌上再嘀咕我什么了。”
沈叙宗抬手搂了奚拾的肩膀，没就胡月出轨多说什么，只无声地凑近，挨近亲了亲奚拾的额头，说：“我家里情况复杂，让你受委屈了。”
言语间颇为歉意的样子。
奚拾回：“不委屈啊，没什么的。”
又眨眨眼，俏皮道：“买买买买得那么爽，谁还在意一个胡月啊。”
聊着：“你知道么，买了那么多，我今天收拾了一个下午，胳膊都酸了。”
夜幕下，两人散着心。

第43章
次日早，信托的人和律师都过来了，沈叙宗陪着，奚拾文件签了一份又一份，最后给了信托的人一张他自己的银行卡的卡号，信托的人和律师一起整理着签好的文件，回复奚拾道：“以后每个月3号，钱会直接转到你的卡上。”
“好。”
奚拾应道，又转头，和沈叙宗对视着笑了笑，面上虽没显现太多，心里是挺高兴的——一个月足足20万，奚拾从前哪儿见过这样白拿的钱，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律师这时候转头和信托的人说了句：“20万吗？我怎么记得配偶都是12万啊。”
信托的人说得委婉：“这个钱，说白了，都是老沈总的，谁多谁少，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律师听懂了，沈叙宗听懂了，奚拾也听懂了。
这就是说，奚拾作为配偶，拿的信托的钱，确实是比家里其他配偶身份的人多的。
奚拾一顿，又转头，和沈叙宗对了一眼，眼神示意：我多啊？
沈叙宗神色沉稳，抬手搂了搂奚拾的肩膀。
等信托的人和律师都走了，沈叙宗也要带奚拾出门办事，但奚拾和沈叙宗招呼了句“我上个楼，你等我一下”，接着便跑进了厨房，出来，手里多了一碗盛汤的盅碗，仔细拿着，跑上了楼梯。
包阿姨出声关照：“小心，烫的。”
“好。”
奚拾爬着楼梯。
沈叙宗看着楼梯上，心知奚拾要去做什么，没有阻拦，耐心地在楼下等。
奚拾径自上了楼，来到老爷子的书房，敲敲门，等听到咳嗽声，推门进，脸上堆上自然的笑颜，声音爽朗清脆：“爷爷！”
老爷子在摇椅上看书，还以为是谁，正要放下书，听到是奚拾，马上又把书举了起来。
奚拾过去，盅碗在摇椅旁的小案几放下，人则蹲下，蹲在摇椅旁，声音清朗地说：“爷爷，刚刚信托的人来了，我也都签好字了。”
“我听说我一个月是20万，本来没这么多的，是爷爷给我涨的，是这样吗？”
见老爷子看着书，不理他，奚拾笑着：“谢谢爷爷。”
嘴巴甜着：“爷爷您真好啊。因为您，沈家才有这么大的家业，因为您，这个家里的所有人才能一个月什么都不做还能领到信托的钱。”
“尤其是我，我以前大半年一年才能赚到20万，能拿到这个钱，我真的特别开心，也很感谢您。”
奚拾没有多留，说完这番又剖白心迹又嘴甜的话就起身走了。
门一合上，老爷子老花镜后的眼睛马上从书上转移到门的方向，面上不显，还是严肃的，喉咙里则重重地哼了声，显得有些傲娇，而翘了翘的嘴角则显露了他此刻尚算不错的心情。
他当然心情不错了，奚拾刚刚的话，论谁听了，都要觉得顺耳。
这也是这个家里第一次有人因为领信托的钱而正儿八经地过来特意感谢乃至拍他的马屁。
老爷子傲娇完，心里想奚拾：人小鬼大，嘴巴利索。
知道感谢他，倒也不枉他特意跟信托的人打招呼涨了点钱。
老爷子：哼。
—
奚拾上了迈巴赫，就和沈叙宗解释：“我去感谢爷爷了。”
又说：“老爷子硬撑着没理我呢，都给我涨钱了，面上还在摆架子。”
沈叙宗还是那三个字：“别理他。”
奚拾笑：“当然要理啊。他可不是普通老爷子，他是坐拥亿万家产、拥有兆辉这么大集团的董事长。”
又说：“我这也算‘舔’吧。”
自我开解，换了个字：“‘甜’，嘴甜。”
说着挨去沈叙宗那儿，笑着说：“要是真的嘴巴甜一点就能帮你争到家产就好了。”
沈叙宗搂奚拾，笑了笑，没说什么，亲了亲奚拾的额头。
奚拾这时问：“对了，我们到底去哪儿啊？”
说什么教他花钱，准备怎么教啊？
沈叙宗：“到了你就知道了。”
等到了，下车，见是一处打造着流水幕墙的室外停车场，奚拾一时没认出这里是哪儿，就更不清楚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了。
直到他随沈叙宗跟着穿着西服的工作人员进了厅，一进厅就见到一个引人注目的楼房沙盘模型，奚拾一愣，终于反应过来沈叙宗带他来做什么。
买房子？
果然，进了厅，沈叙宗便让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给奚拾讲解，工作人员领两人来到楼房沙盘模型前，认真地讲解了起来：“从房子的数量上来说，我们整个小区的规模并不算大，因为我们不是普通楼盘，打造的是精品高奢小区，整个小区建成之后，总的别墅房屋总共只有63户……”
奚拾先是随着工作人员的讲解静静地听着，听着听着，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沈叙宗，眼神示意：买房子？
沈叙宗也转头看着奚拾，开口：“听说还有三十多套，你挑套自己喜欢的。”
奚拾这时候还不知道沈叙宗是要给他买，低声：“也不用买吧？我们反正住家里啊，你名下也有不少房产。”
根本不缺房子。
沈叙宗：“给你买。”
啊？
奚拾一愣。
沈叙宗跟着道：“不写我的名字，写你一个人的名字，属于你个人的房产。”
奚拾：！
这么一听，奚拾根本不等工作人员讲解完，便抬手示意，打断了讲解，“不好意思，稍等一下”，说着拉住沈叙宗的胳膊，把人带去一旁没人的地方。
奚拾睁大眼睛，看沈叙宗，确认着：“你给我买？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嗯。”
沈叙宗点头。
“为什么？”
奚拾自然问：“我们不缺房子啊。”
沈叙宗耐心解释：“但你名下没有房产，给了你卡，我以为你会去买一个，但你没有买，我就想，还是我带你来买。”
奚拾眨眨眼，还在说：“不用买房啊，又不缺房子。”
沈叙宗：“但你没有。”
“我没有就没有啊。”
奚拾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现在没有，但他结婚了，老公有，他们也有地方住；
以前没有，是因为他没钱。
奚拾压根儿没想到自己身上，就是觉得不用买。
沈叙宗这时抬手，两只手一起搂住奚拾的肩膀，耐心又温和地说：“小溪，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条件，每个人都是需要有自己的资产和金钱的。”
“我们确实不缺房子，也有地方住，但那些都是在我名下的，你名下没有。”
“我希望你名下有，因为有了，就是你的。”
“你有了，这些就会成为你的底气和资本。”
甚至说：“现在只是信托的钱，只是这一套房子，以后你还会有你的生意、股份、别的资产。”
“和我一起，我希望，你也必须，都要有这些。”
“少的不行，越多越好。”
“因为人生是你自己的，你自己的人生，只有钱财傍身，才能有往上走的气力。”
奚拾安静又惊讶地看着沈叙宗。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和他说这些。
他当然也明白最好自己名下有钱有房子有资产，可……
“我们虽然是夫夫，可毕竟是花的你的钱，这些东西，我多少还是需要自己赚的吧？”
奚拾开口道：“你要给我这些吗？”
沈叙宗点点头：“当然。”
“你是我爱的人，是我的伴侣，我有这个经济实力，当然愿意无条件地给予你。”
奚拾动容，眸底闪烁：“经济方面你给我的已经很多了。”
他甚至拿了卡，就差刷爆。
沈叙宗却回：“不够。”
“我要你名下的房子资产越多越好。”
“多到就算没有我，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富足奢侈、钱花都花不完。”
奚拾感动不已，他觉得沈叙宗对他真的实在太好了，但满打满算，他们认识在一起结婚，根本不算多久。
沈叙宗这样，几乎可谓是对他掏心掏肺。
奚拾马上收敛神情，理智又认真道：“叙宗，你不用这样的。”
“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了。”
“我也不缺……”
沈叙宗用拥抱打断了他，抱着他，拍了拍背，说：“我只要一想到你小时候受了那么多苦，我就恨不得把我自己有的都给你。”
奚拾一怔。
他多聪明，脑子一转就马上转过弯，抬起头，看着沈叙宗：“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想到他们上次见面不是最近，还是上次结婚，奚拾马上又问：“结婚的时候她跟你说什么了？”
沈叙宗知道奚拾聪明，瞒不住他，便道：“她说了你小时候的一些事。”
“说你过得很苦。”
两手抱着奚拾：“买吧，就当是我心疼你。”
一句“心疼”，奚拾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小时候苦吗？可怜吗？是苦的，可怜死了。被酒鬼赌鬼的父亲拿皮带抽得满身是伤，大冬天，没有衣服，手脚胳膊全是冻伤。赵芳敏会养她，也是见他太可怜了，不然以她的经济情况，她哪里有余钱再多养一个孩子。
奚拾成年后，早就特意把自己的记忆与小时候隔绝起来了。
他不想自怜自艾，人总要抛弃过去，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只想往前走，不想回忆过去可怜的自己。
可现在，沈叙宗，他的爱人，他的伴侣，说心疼他，心疼他小时候，想要弥补他，奚拾的脑海和情绪一下就被隔绝开的记忆反扑捆绑住了。
他怎么能在自己23岁的时候想到，会有人心疼十几年前的自己呢。
那时候他自己都不心疼自己，顾不上心疼，每天都饿肚子，只想有口饭吃，有衣服穿，不挨饿。
而现在，有人伸出手，想抚慰小时候的那个可怜的小孩，奚拾怎么能不动容呢？
奚拾的眼睛马上就红了，通红通红的，忍住了，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沈叙宗摸摸他的脸：“哭了吗？”
奚拾摇头。
沈叙宗温柔地哄着：“买吧。”
他远不像奚拾那么能说会道，说不出深情的话来，只是简单道：“买个房子，写你一个人的名字。”
“你有房，就有底气依傍了。”
“以后我再给你买别的。或者你自己赚了钱，自己给自己买。”
奚拾没忘了这会儿是在售楼大厅，公共场合。
他没哭，也没多矫情，憋回情绪和酸胀的眼睛，从沈叙宗怀里直起身，点点头：“好，买，你给我买，你买了我就要，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嗯。”
沈叙宗流露笑意。
于是很快，坐到接待桌那儿，一摞摞的购房合同被工作人员拿过来，奚拾一个一个地签过去，又从随身带的钱夹里摸出身份证，拿给工作人员去复印，走购房流程。
走完所有流程，刷完卡，拿着装着购房合同的文件袋从大厅被送出来，一回车上，奚拾便过去抱住了沈叙宗。
沈叙宗偏头：“嗯？”
奚拾的下巴搁在沈叙宗的肩膀上，头挨着头，低声：“谢谢你。”
跟着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沈叙宗便笑了，回道：“你爱我，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奚拾摇头，又摇头，更近地去贴沈叙宗——不够，当然不够，远远不够。
奚拾想，沈叙宗想要做的，他要帮，沈叙宗要达成的目的，他也要一起。
沈叙宗给他买了一套房，他要给沈叙宗一个家，一个最好的奚拾。
当晚，主宅一楼的长桌上坐着稀稀拉拉的几人，一起吃着饭，沈洲河想到什么，转头对老爷子，也看了看奚拾，道：“爸，给小溪在公司安排了‘互联网+’的总经理的位子，您看可以吗。”
‘互联网＋’总经理这个位子，是沈洲河和沈叙宗这些天根据公司的情况商量出的结果——离公司的核心产业远，不至于牵扯他们与沈昼一家的利益争斗中，同时又不是边缘产业，是目前市场上主流业务，整个商业环境也算完备。
还有一点，那就是沈洲河和沈叙宗各有私心。
沈洲河的私心是希望奚拾日后进了公司别那么忙，早点生孩子。
沈叙宗的私心是不想奚拾被卷进两边的利益争斗里，还有一点，那就是沈阔在的时候，对“互联网+”很重视，庄书凌跟着沈阔，由此就很了解这个部门。
老爷子听了，想了想，“嗯”了声，认可了这个安排。
沈洲河便转向奚拾道：“办公室安排起来很快，你可以来上班了。”
“好。”
奚拾应道，又转向老爷子：“谢谢爷爷准我进公司。”
旁边，沈昼没吭声，垂眸吃饭，沈藏锋转头看了看沈曦，沈曦则用余光在瞥奚拾——对这个安排，他们倒是都没有想到。
在他们看来，这个职位实在有够边缘化，他们都以为奚拾受沈洲河两口子的喜欢，又有老太太保驾护航、支持进公司，奚拾怎么也会进一个重要部门。
互联网+？
饭毕，走出主宅，沈昼一家三个男人都很沉默，各有各的心思。
沈藏锋这时转头看向沈曦道：“‘互联网+’的负责人江年，我记得你很熟。”
“是啊。”
沈曦两手插兜、吊儿郎当：“熟得很。”
沈昼这时冷眸冷语地来了句：“让江年把他早点弄走。”
“哦。”
沈曦应了句，心里却想：我他妈舍不得啊。那模样性格，他喜欢得紧。
这是进了沈家门，是沈叙宗的老婆，但凡不是……
沈曦的舌尖在嘴里拱了拱，眼露几分邪性，心想：艹起来不知道有多美味。
妈的全便宜了沈叙宗。
次日，早，从副楼出来，沈曦边拉开跑车车门，边给江年拨了个电话：“是我……”
衣帽间，奚拾重新穿上了西服。
他对着镜子，理着从前不怎么打的领带，镜子里的神情十分的平和。
当天，他虽然和沈叙宗一起去公司，但他坐的不是沈叙宗的迈巴赫，而是自己的劳斯莱斯，司机还是老赵。
车上路，迈巴赫和劳斯莱斯一起缓缓驶出山庄大门。
后排，奚拾坐靠着，目光平静地看着车外——他将开始一段全新的工作和征程。
没有紧张，没有雀跃，奚拾表现得足够平静沉稳。
待迈巴赫和劳斯莱斯在兆辉大楼的楼前缓缓停下，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奚拾缓步下车，抬头，他看见了耸立的高楼，平静地收回目光，大楼的门前，一群身穿同色系西服的高管静静地候在门口，也随着他的露面，纷纷探来注视的目光。
奚拾足够从容，他没有流露一丝一毫的怯意，也不再有从前上班时的温和可人的笑容，他安静平和的神情和目光，流露的是上位者的沉稳。
这令在场的高管们齐齐惊讶来人容貌的同时，也不敢做过多的打量、流露不到位的态度，俨然将他当做了需要谨慎对待的沈家人。
这时先一步下车的沈叙宗走向奚拾，两人并无亲密举动，但候在门口的所有高管都知道他们是夫夫。
夫夫二人上前，自有高管迎过来，同他们打招呼，为首的正是沈洲河的特助。
沈叙宗向奚拾介绍他，又介绍后面跟着的人事部的副总等人，奚拾静着神色，从容地和他们握手，神态间也再没有过去做酒店经理时的客气礼貌和微笑，赫然像每个奚拾从前接触过的富人，平静、沉着、雍容。
然后，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奚拾和沈叙宗一起走进大楼。
奚拾表现出的上位者的姿态过于自然，令身边走在一起的高管们不敢轻易与他搭讪闲谈。
可以看见大厅内情况的二楼，沈曦和沈藏锋站在一起，默默注视着楼下。
见奚拾表现出的自然和神态与在山庄餐桌时的截然不同，沈藏锋微眯了双眼，沈曦面露兴致。
很快，居高临下的，他们看到互联网+的江年挤过人群，来到中央、奚拾的身边，约莫是介绍了他自己是谁，奚拾边走边转头看了看他。
沈藏锋这时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沈曦则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一楼。
沈藏锋转头，问沈曦：“你跟江年打过招呼了吧？”
沈曦：“嗯。”
沈藏锋回过头，看下去，眼底闪过狠意。
沈曦继续看着楼下，神情越发兴味盎然。
但他们都不知道，当江年挤过去，自我介绍，对奚拾说“奚总您好，我是‘互联网+’的负责人江年”的时候，奚拾淡定地看着来人，脑海中闪现出庄书凌几天前在微信里对他说的话：“互联网投资发展部的江年。”
“是个人精，需要特别注意。”
“还有一点，他和沈藏锋沈曦认识，得小心，他可能会在你刚上任的时候摆你一道。”
奚拾边走边平静地看了看江年，神情态度间毫无破绽，伸手，和江年握了握，心里想：他可以试试看。

第44章
众人穿过一楼，去电梯间乘坐电梯。
进电梯的时候，沈叙宗和奚拾之间才在人前流露了些许亲密的举动——梯门打开后，只见沈叙宗抬手，十分自然地搭了下奚拾的后背，与他一起走进高管电梯。
故意挤到奚拾身边、跟着就能进电梯的江年，这时留神到奚拾左手上的钻戒，默默咋舌，心道：这么大钻戒，又长这么好看，这人不该在沈家当他的花瓶富太太么，来什么公司啊，他还得花心思按照沈曦说的去办，烦死了。
—
奚拾在公司的亮相规格颇高，是沈叙宗特意安排的，有意向一众高管强调奚拾的身份。
到了互联网+的楼层，没其他高管什么事了，该走的都走了，安排给奚拾的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奚拾边走在办公室内四处看了看，边转头看向沈叙宗，挑眉道：“怎么还安排了那么多人在楼下接？是不是太高调了。”
沈叙宗淡淡回了句：“又没让他们下跪。”
奚拾终于破功，敛起平静从容，笑喷了出来——他亲爱的老公原来还会说冷笑话。
沈叙宗也准备走了，走前道：“我的办公室在19层，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奚拾应了，点点头。
沈叙宗原本人已经到门后了，又折回来，捞住奚拾的后脑，亲了亲额头，再次重复了遍：“有事找我。”
“知道啦。”
奚拾笑：“放心吧。”
他知道沈叙宗不放心他。
沈叙宗这才走了。
奚拾原本打算沈叙宗一走就先坐下来用电脑熟悉下公司的软件和办事流程，结果江年就在门口，沈叙宗推门出去，江年舔着笑脸和沈叙宗打了个招呼，接着便伸手抵住快要合上的办公室门，手里还端着杯咖啡，目送完沈叙宗，进门，笑着来到桌前，咖啡摆到奚拾面前，笑笑：“奚总，咖啡，热的，刚点的。”
“嗯。”
奚拾略一点头，正开面前的电脑，人靠着椅背，抬抬眼，没什么神情，看了眼江年，见江年不走，问：“有事？”
江年笑笑：“那什么，我就是想问问，您是想今天先熟悉下，部门里该怎样还怎样，还是说我把今天需要批的文件都拿过来，给您先批着？”
奚拾实在太会与人相处说话、太知道什么身份该有什么态度了——他根本没顺着江年的话做选择，只是抬手看了看腕表，接着便看向电脑，神情和语气都很淡道：“去忙你的。”
江年：“……”
不是，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什么性格啊？
怎么捉摸不透呢？
江年见奚拾不再理他，有点尴尬，只得搓搓手，示意：“那奚总，我先——闪了？”
奚拾没应他的话，也没看他，江年讪讪，转身走了。
一出去，江年满脸无语，部门空降个总经理下来他根本无所谓，爱降谁降谁，反正他一个打工的，工资奖金不少他就行，但特么的沈曦要把他卷到他们沈家人的内斗里，这就太过了吧？
这奚总看着也不好亲近相处的样子啊？
沈曦还说他没上过几年学？
他这样的，别是办公室都不知道坐了多少年的老油条吧？
江年怎么想这位奚总，怎么觉得不好应付，再想到沈曦的交待，头都大了。
这边，奚拾对着电脑熟悉了下办公软件和一部分他近期可能用到的办事流程。
熟悉完，他在系统的联络人里找到互联网+的列表，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把这些名字全部印在脑子里，然后，他起身，用遥控器调换玻璃的光向，调成单边内视外，走到窗边，往外面的公共办公区看去，与此同时，脑子里闪过之前庄书凌在手机上和自己交待的话：“审核组的赵志凡可以用，他是名校毕业，能力可以。”
“还有一个谢乾……”
角落里的工位，谢乾正埋头改着组长等会儿要的方案，突然就见电脑左下角图标跳跃。
他以为组长找他催要方案，暗骂了声，点开。
不想找他的根本不是组长，而是今天新来的部门总经理。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反复确认，通讯界面一角确实写着：互联网+—总经理—奚拾。
谢乾：？？？
而奚拾只给他发了四个字：【来办公室。】
谢乾：？
什么情况？
谢乾懵了。
叫他去干嘛？
他工作没做好？
骂他？
辞退他？
谢乾眨眼间有了一堆不好的猜想，心都虚了。
谢乾不敢让新来的总经理等，知道对方身份不一般。
他起身，心里哆哆嗦嗦，面上不敢多流露，暗自咬了咬牙，快步往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组长见他起身，正要开口问方案，见谢乾头都不回地往前走，“诶”一声：“你干嘛？”
口气十分的冲。
却见谢乾走到总经理办公室前，敲了敲门，进去了。
组长：？？
组长脱口而出：“他干嘛？”
周围几人也看到了，纷纷不解。
而这时候办公室几个大小群里全在聊今天新来的总经理奚拾，不是惊叹他的样貌，就是感慨他的命好，直到有人发：【谢乾去奚总办公室干嘛？】
其他人：？
不知道啊。
这边，谢乾一进来，道了句“奚总您找我”，奚拾从电脑后抬头就道：“谢乾是吧？以后你做我的助理，我刚刚已经跟人事部那边说过了，你自己把办公位跟同事调一下，调到我门口这儿，方便我找你。”
谢乾两眼一瞪，不太机灵的样子：“啊？”
他哪知道，从前他认识的投资战略部的沈阔的特助庄书凌对他的评价是：接触过，能力挺好的，就是属性像驴，一脸“我很好欺负”的悲催相。
奚拾见谢乾“啊”了一嗓子，抬头看过去，淡定地问：“有问题？”
谢乾脖子一抻，伸手指指自己，像个表情包。
奚拾心里好笑，面上沉稳道：“去吧。”
又道：“去部门的资料库房，把近两年部门的业务资料拿过来我看看。”
“哦，哦哦。”
谢乾回过神，笨笨的样子，马上转身出去了，一出去就直奔资料库房的方向，组长和几个同事喊他，他都没有听到。
—
谢乾站在角落的工位收拾自己的东西，最靠近总经理办公室门口的那个工位，一个员工也站着，在收拾东西，整个公共办公区鸦雀无声——谁能想到呢，这位沈家人身份的奚总一来，新官上任，三把火尚未烧，先调了个部门里存在感最最弱的“小喽啰”当自己的助理。
眼见着谢乾“一步登天”，办公区里无论熟悉还是不熟悉他的，多多少少都有些眼热——奚总这不会是随便点的人当助理吧？
谢乾应该不至于是因为有关系什么的吧？
命是不是也太好了。
面上鸦雀无声，部门大大小小的群里却在消息满天飞——
【谢乾以前认识奚总？】
【不会吧？】
【那奚总怎么会点谢乾做助理啊？】
【你们还讨论这个干嘛？不如聊聊谢乾飞上去之后，会不会记恨自己以前吃的苦头，给我们找茬。】
【我可不担心，我又没欺负过他，谁欺负谁倒霉呗。】
离谢乾工位不远的组长正埋头苦恼——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完了。谢乾飞上枝头变凤凰，给奚总当助理了，后面第一个倒霉的不会就是他吧！？
总经理办公室旁边的副总经理办公室，江年背着手站在单向玻璃前，眼看着谢乾调换座位去了奚总办公室门口，蹙了蹙眉，一脸思考，心道：他怎么觉得这位奚总非但不像沈曦说的那样好打发，反而挺了解他们部门的？
这助理找得挺“精准”的啊，谢乾可是名校生，别看他平常同事堆里唯唯诺诺一脸好欺负的样子，工作什么的可是做得非常到位的。
一来就让谢乾做助理？
江年个人精，怎么想怎么觉得奚拾似乎有点东西。
办公室，奚拾又翻了翻办公软件，接着便看起谢乾不久前拿来的部门这两年的业务资料。
如果这会儿是了解他的杨亦在，就会知道奚拾这样一页一页地看，看似寻常，但比起奚拾正常看东西一目十行的速度，这算是看得挺慢的了。
奚拾看着，同时也在做调整，他需要把他从前记人的习惯，改到阅览和记资料上——这对他来说不难，只是需要点时间去习惯。
而看着看着，奚拾整个人沉浸到资料中，连时间都忘记了。
到了中午，还是殷切的江年再次舔着笑脸过来敲门，提醒奚拾：“奚总，吃饭了。”
奚拾一顿，这才从资料上抽回全神贯注的神思，先抬腕看了看时间，然后才合上资料，淡淡“嗯”了声。
“高管食堂在……”
江年正要继续殷切热情地告诉奚拾去哪儿吃饭，身边人影闪过，沈叙宗走了进来。
奚拾抬头看见沈叙宗，马上笑了笑，说：“吃饭了？”
夫夫俩谁都没搭理江年，江年讪讪，知趣地闪人，自己去吃饭了。
他走出办公室，看见门口工位的谢乾在磨磨蹭蹭的，似乎有意在等奚拾。
江年瞥谢乾一眼，随意叮嘱了句“好好给奚总当助理”，谢乾反应慢半拍地应了声，江年快步走了。
结果刚走到电梯间，沈曦的电话来了，江年看着手机，暗骂一声，接起，语气里挂上刻意的殷切：“哎哎，小沈总，是我。”
电话那头的沈曦不知说了什么，江年单手插着西服裤兜，略微垂着眸光，回手机那头：“和沈总您说的一样，什么都不懂，来了一早上，啥事儿都没干，还是我给安排了两个文件随便签了签。”
“哎哎，是是，我知道……”
梯门开，江年边聊着电话边走了进去。
这边，奚拾和沈叙宗走出办公室，外面办公区已经没人了，大家都去吃饭了。
走出去，奚拾意外谢乾还没走。
见谢乾似乎有意在等自己，心知谢乾为什么没走，经过工位，奚拾敛了些脸上的神情，淡定地对谢乾道：“我这边没事，你去吃饭吧。”
“哦，好。”
谢乾又是慢半拍的样子。
奚拾见了，想起庄书凌对他的评价，心里默默笑了笑。
走远了一些，和沈叙宗走去坐高管电梯，沈叙宗牵了奚拾的手，奚拾这才笑聊道：“刚刚那个就是我的新助理。”
“庄书凌给我介绍的。”
沈叙宗一手牵着奚拾，一手去按电梯，此刻的神情才柔和了几分，不像平日那样冷淡严肃。
夫夫俩边说着话边牵着手等电梯。
电梯到了，梯门打开，很巧，沈昼也在，身边站了几个别的高管。
“小沈总，奚总。”
几个高管看见沈叙宗和今早刚见过的奚拾，纷纷开口打招呼。
沈叙宗没放开牵着奚拾的手，两人一起走进，沈叙宗没搭理任何人，奚拾朝几个高管看了眼，点了下头，至于沈昼，两人谁都没搭理，沈昼面无表情，当做没看见沈叙宗和奚拾，沈叙宗和奚拾也当做没看见他。
不久，梯门缓缓合拢。
电梯里这时谁都没有说话，很静。
奚拾和沈叙宗站在近梯门的地方，奚拾压了些声音，低声和沈叙宗聊着，继续刚刚的话题：“看了点资料。”
沈叙宗偏头看着奚拾，也低了些声音，温温和和的：“看得懂吗？”
奚拾点点头：“还好。”
几个高管都觉得神了——这老婆在就是不一样啊。沈叙宗平常多冷的一个人，这时候倒是温温和和的。
到楼层，走出，恰巧沈洲河也刚从另一部高管电梯里走出来。
三人一打照面，奚拾先开的口，喊的沈总，没喊爸。
沈洲河嗯了声，看看奚拾，边走向食堂边问道：“第一天，还习惯吗。”
奚拾：“挺好的。”
三人一道。
但奚拾不知道的是，因为先前奚拾拜访沈家的时候沈洲河摆过脸，从那之后，在公司，别说坐一起吃饭，就是遇到了，沈叙宗也当没看见沈洲河。
今天，因为奚拾在，和沈洲河一道吃饭，沈叙宗才重新和沈洲河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坐下，余光瞥瞥没有表情也一眼没看他的沈叙宗，沈洲河心里叹：这都什么。最后还得靠奚拾。
沈洲河看看这儿子就来气，也故意不搭理沈叙宗，只招呼奚拾：“吃吧。”
又说：“如果有什么想吃的，食堂没有，你跟我说，我去找食堂加菜。”
“好啊。”
奚拾点点头。
食堂另一头，沈昼一个人吃着饭，身边坐了与他熟识的几个高管。
饭毕，沈洲河先走了，走前又关照了奚拾几句，温温和和的样子，刚好在电梯间被几个高管看见了，几个高管也很有眼色，心知这位“奚总”受沈家重视，不敢轻待，等沈洲河一走，纷纷过去，与奚拾搭讪笑谈，奚拾也终于在这时候流露了些许微笑，不像早上刚来的时候那样难接触的样子，几位高管见状，话里话外恭维的恭维，还有人拿出手机，主动和奚拾加微信，奚拾于是也拿出手机，和几人加了微信，同时不忘在微信上备注名字和职位。
恰好这时沈曦从电梯出来，看见沈叙宗奚拾和几个高管一起，沈曦没什么神情地瞥了一眼，走过去，但他的余光里，只有低头拿着手机的奚拾。
等完全走过去了，走进食堂，沈曦的唇角扯了扯，流露兴味——如今还能在公司时不时遇见，这还真是挺合他心意的。
早晚，早晚……
沈曦心哼。
奚拾跟着沈叙宗去了19楼，经过外面AB两组的公共办公区，奚拾扫了一眼，心想这原来就是庄书凌以前上班的地方。
进办公室，奚拾四处看着，觉得沈叙宗的办公室真大。
沈叙宗却过来亲了亲他，奚拾笑，两手覆在男人身前，低声，提醒：“别了，不是在家里。”
沈叙宗才不管，又偏头凑近地亲了亲奚拾的嘴唇，奚拾往后退了半步、闷笑。
隔了十分钟，奚拾就出来了，本来么，他也只是随便来看看自己老公平常上班的地方。
结果一出来，门一开，恰好遇见沈叙宗如今的助理抱着摞文件准备敲门。
助理陡然见门开了，又陡然近距离对上奚拾漂亮的脸，狠狠愣了一下，怔在原地。
是奚拾让了让，道了句“进去吧，沈总在的”，助理才回神。
结果一回神，看着奚拾，眨眨眼，助理的脸瞬间红得通透。
奚拾没留神他，已经越过助理抬步走了。
剩助理愣在门口扭头，目光追着奚拾的背影，心里震惊——太太太太太好看了吧！！！这脸都可以去当男明星了！！！
助理在心里尖叫。
当天，一整天，从白天到下午，奚拾被人偷拍的各种角度的照片在公司各个大小群里流传开——
【这就是小沈总的老婆？妈呀！帅成这样！】
【我以为小沈总就够帅的了，没想到他老婆这脸更是无可挑剔、鬼斧神工！】
【你们看到照片上奚总的戒指了吗？超级大！】
【看到了看到了，他是第一个男人戴钻戒我也没觉得娘，反而觉得很好看的。】
【我不这么想唉，就那张脸，多大的钻石我觉得都配不上他。】
【对对对，我也这么想，而且帅成这样了，还和小沈总结婚了，那么有钱，干嘛不能在家当全职花瓶啊。要是我，我有这脸这老公这身家，我才不上这狗班天天过来当牛做马呢。】
……
奚拾这时正在办公室，遇到看不懂的，会系统里私戳谢乾，谢乾几乎全部秒回，且回答的都非常到位、言语精炼又通俗易懂。
这边，工位上，谢乾除了回复奚拾，还收到了人事部同事的私戳：【谢助理，你这会儿空吗？我这边跟您沟通调整一下你在部门的职级还有对应的薪资待遇哦。】
谢乾面上淡定，回：【好的，麻烦您。】
心里：啊啊啊啊啊啊！！！我升职了！！！加薪了！！！啊啊啊啊啊——！

第45章
沈叙宗进办公室的时候，奚拾刚好结束看一份资料，正起身。
见沈叙宗来接他，奚拾笑笑，伸手拿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绕过桌子走出来：“下班啦。”
和老公一起下班什么的，真开心。
奚拾脸上挂出笑，神情爽朗清亮，这才是平时的他，也是他日常在沈叙宗面前的神情，而不是今天第一天上班时故意端着的样子。
两人一起离开，坐电梯下楼，进了已经在等的迈巴赫。
奚拾上车后还说呢：“之前我在酒店上班，你来接我，现在我们一个公司，一起下班。真好。”
沈叙宗的神情温和放松。
奚拾这时道：“我今天回去也得拍老爷子几句马屁。”
说着冲沈叙宗眨眨眼：“家里无论哪个姓沈的进公司，第一天上班回来，都不会这样的，对吧？”
“我偏要这样，专门讨老爷子喜欢。”
沈叙宗如今接受奚拾这样借此接近老爷子，但并不代表他喜欢奚拾做这些。
他听了，展臂搭住奚拾的肩膀，温声：“不用一直这样。”
奚拾反过来宽慰：“没事啦，又不委屈。”
“我只用嘴巴甜点，老爷子回头‘回馈’的，可都是真金白银。”
说着又眨了眨眼，一脸轻松俏皮。
沈叙宗这才没说什么，否则奚拾但凡流露一点点不开心或委屈，他都要立马把人从沈家带出来。
奚拾这时聊道：“饿了。”
说：“还是上班好，上班有事做，闲着在家里，都要闲得冒泡了。”
又说：“今天用脑过度了，回去我要吃两大碗饭。”
“就是不知道今天包阿姨给厨房开了什么菜单。”
沈叙宗却道：“今天我们不回去吃。”
“嗯？”
奚拾转头看沈叙宗。
沈叙宗笑了笑：“单独吃，我订了家餐厅。”
“真的啊？”
奚拾流露惊喜，又耸耸眉峰：“二人世界啊？”
“庆祝我今天第一天来公司上班？”
沈叙宗含笑，奚拾的神情话语总是那么鲜活，总能感染他。
他笑回：“嗯，二人世界。”
迈巴赫行驶在路上，都市的霓虹与降临的夜色交织融汇。
山庄主宅，一楼餐厅的餐桌边，今天只有老爷子，还有带了两个孩子的麦念真，老太太没下楼，沈洲河卫澜夫妻有应酬，没回来，胡月称病没来，沈昼和两个儿子也都不在。
本来家里这样，再正常不过，毕竟大家日常都有工作都有忙的时候，老爷子时不时也会懒得下楼。
但今天，老爷子是以为奚拾他们夫夫两个会回来吃饭的，他没吭声，但特意等了，等着奚拾那爽朗清脆的一声“爷爷”，等着奚拾下班回来，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和自己聊第一天上班在公司的情况，结果包阿姨不久过来，说奚拾和沈叙宗也不回来吃饭，老爷子马上不开心了，张口凶道：“一个两个！公司没了他们会停摆还是会倒闭！？”
把麦念真吓了一跳。
“不吃了！”
老爷子起身。
麦念真本来还想借着大家都不在，用孩子专门哄老爷子高兴的，这下好了，就剩她了。
麦念真：“……”
她都不知道老爷子怎么原来好好的，突然就不高兴了。
包阿姨这时倒是福至心灵地摸出一点老爷子不高兴的原因。
她在楼下看着老爷子上楼的背影，出言宽慰：“小溪太太今天第一天上班，肯定有很多不明白的，所以才加班晚回来的，等他回来，他肯定会第一时间端着水果跟您聊聊今天在公司的情况的。”
麦念真听了，闻言扭头看过去：？
怎么这么听着，就跟老爷子在专门等奚拾一样？
老爷子也哼，心里嘀咕：谁说他在等奚拾了？他才没有！当然没有！
麦念真这时眼珠子转了转，想了下，拍拍大儿子，凑近耳语了两句，说完，麦念真的大儿子便撒腿往楼梯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太爷爷！等等我，我也要去你书房！”
麦念真也不在一楼吃饭了，抱起小儿子，招呼包阿姨：“帮我留饭，我等会儿下楼再吃。”
麦念真就这样抱着小儿子上了楼梯，包阿姨毕竟只是阿姨保姆，不能多说什么，也不能拦，只能目送。
而需知，在奚拾进沈家前，前面主宅，沈昼一家，只有麦念真会时不时带着两个孩子一起上楼，老爷子的书房，从前也是她去得最为勤快，别人别说老爷子的书房，楼梯都不会上。
麦念真这时上楼，想得挺好的，她觉得大家都不在，方便她领着孩子上楼，她的两个儿子也是家里最和老爷子亲近的血脉，她相信老爷子只要疼两个孩子，以后还怕分不到更多的家产吗？
她哪知，孩子毕竟是孩子，能带给成年人，尤其是老爷子这样的，其实是非常有限的。
老爷子疼她的两个孩子，也是因为孩子小。
但奚拾不同，奚拾——
此时，餐厅，奚拾趁着沈叙宗和服务员点餐，拿起手机，按了语音凑到唇边，声音温和地给老爷子的微信发语音：“爷爷，我和叙宗今天不回去吃饭啦，您……”
同一时间，老爷子的书房，暂时没管跟着一起进门的两个曾孙和麦念真，老爷子戴着老花镜，眯眼看着举在眼前的手机，点开一个备注“叽叽喳喳”的微信，见有语音消息和红点，老爷子点语音气泡，手机放到耳边，听到了熟悉的轻快爽朗的声音：“爷爷，我和叙宗……”
老爷子哼一声，听完一个语音气泡，又点开第二个第三个，面上威严，心里想：这还差不多！
餐厅，奚拾笑着，握着倒了红酒的高脚杯，轻轻地和沈叙宗手里的红酒杯碰了碰，同时开心道：“庆祝以后都可以一起上班啦。”
沈叙宗眼里，奚拾的笑颜清澈明亮。
当晚，副楼，三楼卧室，穿着真丝睡裙的麦念真随口和刚回来的沈藏锋道：“我今天带大宝小宝去老爷子书房了。”
沈藏锋在卧室通往衣帽间的门口对着镜子解领带，“嗯”了声。
麦念真盖上被子，接着道：“我想等小宝上小学的时候，能不能让老爷子把两个孩子的信托再涨涨呢。”
“我今天见老爷子心情不像太好，就没提……”
沈藏锋突然打断她道：“你知道奚拾的信托是多少吗。”
麦念真一顿，理所当然地回：“十万啊，刚结婚，第一年，不都是这么多吗。”
“我和苏苏，我们两个一开始都是这么多啊。”
深藏锋解衬衫领口，对着镜子偏着头，摸了摸有些长出来的胡渣：“我前两天遇见章平了。”章平是信托那边的人，和沈藏锋认识。
“他说那姓奚的是20万。”
“什么！？”
麦念真嗓子都尖了，脱口而出：“凭什么？”
第二天，早起，楼下遇见最近一直称病的胡月，麦念真满心不爽的和胡月提了老爷子给奚拾的信托涨到20万这件事，指着一向没什么脑子又爱冲动的胡月能帮他去老爷子那儿“抱不平”，哪知胡月听了，马上就扶额，一脸头疼不已的样子，跟着便从沙发起身，往电梯的方向走。
“妈？”
麦念真惊讶胡月的反应。正常来说，胡月听了不该气愤的么。
20万，这个钱不多，但也绝对不算少了。谁新进沈家门，也绝对没这个待遇啊。
胡月却一脸蹙眉地扶着额头，边回头边一脸丧气道：“你别跟我说，你要是不满，你自己去找老爷子去。”
她现在哪儿敢去老爷子那儿，他怕遇到奚拾，更怕奚拾回头把她出轨的事全捅出来。
“妈！”
麦念真不解胡月怎么这个态度。
胡月已经进了电梯，皱着脸：“别妈呀妈的了，我反正不去前面，我最近都不去，我病重着呢。”
麦念真：“……”
主宅，一早，奚拾已经和沈叙宗一起坐到了桌边，卫澜沈洲河也在，还有主位的老爷子。
奚拾边吃早饭边聊了聊昨天在部门看到的一些业务的情况，简洁又平铺直叙的当聊天话题，在桌上随意地说了说。
沈叙宗没吭声，因为他在专心给奚拾剥鸡蛋；
卫澜最先开口，说：“你有什么不懂的，回来尽管问。”
沈洲河也开口道：“互联网虽然在我们公司不算核心，但作为业务，如今也很主流，你可以试着把握看看。”
“好。”
奚拾又就此聊了几句。
聊着聊着，奚拾边接过鸡蛋吃了口，边转头看向主位的老爷子道：“爷爷，回头我不懂的，你也替我把把关呗。”
卫澜就笑了：“你倒是会找‘权威’。”
老爷子“哼”一声，威严地说：“不会就早点回来。”
“我也回来？”
沈叙宗马上怼了句。
老爷子立马瞪过去一眼。
奚拾秒接话：“没事，都回来，回来啃老，爷爷养我们。”
话接着太快，也俏皮，令老爷子瞪过来的那一眼威严全无，看起来就跟老的在跟小的故意生气耍乐似的。
卫澜和沈洲河都忍俊不禁，奚拾也笑了，气氛一轻松，老爷子也没有再接着凶别的话。
餐桌上的气氛显得还算温馨，老爷子心情似乎不错，早饭都多吃了半碗粥一个蛋白，吃完还留在楼下拄着拐杖在屋子里溜达了两圈。
正溜达着，奚拾和沈叙宗一道下楼。
“爷爷！”
奚拾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爽朗，走下楼，奚拾抬手，和不远处的老爷子挥了挥，说：“爷爷，我和叙宗去上班啦，晚上下班回来和您一起吃晚饭，拜拜。”
老爷子扭头看了眼，没应声，依旧是一脸不好相与的凶样。
等奚拾前脚走，老爷子后脚就上了楼。
包阿姨远远见状，笑了笑，嘴上没说，心里想：老爷子刚刚专门等奚拾去上班和他打招呼呢。
老小孩儿似的。

第46章
办公室，奚拾坐在桌后垂眸翻阅一份纸质文件，桌前，江年安静地站着，默默在等——奚拾上班已经有几天了，江年自认也是个特别会看眼色的人精，如今却摸不透他们奚总的脾气喜好——一般新上任的，尤其是空降，无论“大官儿”“小官儿”，都爱现充几把。
但奚拾不。
奚拾来了公司几天，每天在办公室看过去的业务资料，也从不和江年多说什么。
江年心道：喵的，他没破绽啊，我这怎么搞事儿替沈曦把人弄走？
“好了。”
奚拾签完字，把文件推过去。
江年拿起来，端上笑：“那个，奚总……”
奚拾这才抬眸平静地看了看他，问：“还有事？”
江年脑子转得飞快，同时开口，说：“是这样的，我们不是和悸动互娱一起投资了一款手游么。”
“奚总您来之前，我们就和他们的孙总约了一起吃个饭，聊聊那款手游的情况和投资合作。”
“您看这次是您去，还是我们一起去？”
江年一口一个您、我们，全是职场套路，很委婉，奚拾听出来了，这其实是问“你去我去”。
奚拾先没答，问：“什么游戏？合作和投资材料拿过来给我看看。”
江年应：“好，我等会儿让人拿给小谢。”
又说：“要不还是奚总您去吧，就明天。”
奚拾已经看回了自己手边的材料，头都没抬，淡道：“明天就见面你今天才说？”
江年：“我也是差点给忙忘了，这不刚想起来么，就马上来问您了。”
又说：“和悸动互娱的合作还是挺重要的，他们孙总在业内挺有分量也挺有实力的。”
奚拾“嗯”了声：“知道了。”
别的不多言。
江年等不到去还是不去的明确回复，心知奚拾没进他的套，讪讪摸了摸鼻子，转身走了。
江年一走，奚拾就分别在浏览器和公司内网里搜“悸动互娱”，又给谢乾发消息，让他把最近和悸动互娱合作的项目以及过去的相关资料都整理给他。
谢乾秒回：【好的，奚总。】
当天下午，奚拾看完了和悸动互娱有关的一系列材料，也终于知道江年口中所说的最近和悸动互娱的合作项目是什么——他们部门两年前投了一部手游，却因为手游团队内部的分化和矛盾，游戏一度做不下去。后来游戏团队的负责人找到了在手游方面很有经验的悸动互娱，悸动互娱答应协助制作游戏，但要求技术入股，和原本投资他们的江年这边一起投资。
奚拾翻了翻共同投资的合作合同，条款细节和一些数据上暂时没看出什么问题。当然，也可能有问题，奚拾经验不足，暂时没有发现。
但无论如何，这确实是部门对外的业务之一，奚拾了解过后，觉得可以试着出面，以部门负责人的身份，见一见悸动互娱的那位孙总。
于是当天下班前，奚拾在系统里给江年发：【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江年回：【好的，奚总。】
还发了比心的表情包。
但发完往办公椅里一靠，手指点着扶手，江年心叹：唉~明天又要去做“坏人”了~
当晚下班，迈巴赫后排，奚拾还跟沈叙宗聊呢，说明天要出去见个合作方，问沈叙宗回集团之后多久见的合作方，是不是见了很多人，这种应酬是不是很麻烦。
沈叙宗靠坐椅背，搂着奚拾的肩膀，耐心地回：“兆辉是大公司，算强势的一方，合作方一般都会比较客气，大部分应酬都不算麻烦。”
奚拾就笑笑，说：“希望我明天也顺利。”第一次么。
沈叙宗就道：“让江年陪你一起。”
这样更保险。
奚拾这时却道：“诶？你知道江年啊，我以为你看都都不看他，根本也没记住他的名字。”
沈叙宗笑了笑，嘴上没说，事实上，奚拾空降互联网+之前，他就把这个部门里里外外都大致的摸了一遍，自然知道以前的部门负责人就是江年。
但沈叙宗毕竟也刚回公司没多久，不知道江年还和沈曦熟识。
他只是凭经验和直觉对奚拾道：“别太相信这个江年。”
“你毕竟空降，他或许对此有所不满。”
“只是碍于你的身份背景，不好多表现，或许后背会有小动作。”
“你不知道吗？”
奚拾马上道：“庄书凌跟我提过，江年和沈曦很熟。”
沈叙宗一顿，当即偏头，和奚拾对视。
次日，奚拾坐着劳斯莱斯，和自己开车的江年一起去酒店赴约，见悸动互娱的孙总。
路上，开着车，江年还分神想，他等会儿要怎么不动声色地溜走，好落下奚拾一个人了去面对不好相处的孙总。
又想起孙总难伺候，奚拾这样的，初来乍到，屁也不懂，还不知道要吃孙总多少冷脸，江年心里轻轻一叹，嘴上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对美人儿还真是残忍呐，啧啧。”
等车一前一后地在酒店门口停好，江年不叹对奚拾的残忍，他瞄瞄劳斯莱斯，觉得命运对他才比较残忍——人好歹有劳斯莱斯和有钱的帅老公，他有个屁？
江年这么心态一调整，也不觉得自己等会儿要做的事对奚拾有什么残忍的了。
他正常殷切狗腿地去劳斯莱斯旁迎他们奚总，又正常的边聊着和悸动互娱的合作，边领奚拾上楼。
然而刚到二楼，江年突然“啊”一声倒抽气，接着塌了肩膀，微弯着腰，捂着肚子，一脸忍耐的样子，对奚拾道：“奚总奚总，我肚子疼，我去上个卫生间。”
又说：“前面215包厢，孙总可能已经到了，不然你先去？我上完厕所马上过来。”
说着不等奚拾有回应，捂着肚子，转身去问服务员哪里有卫生间了，服务员给他指路。
奚拾转头瞥瞥走开的江年，心底闪过了然，没多流露什么，只抬腕看了看时间，接着便抬步往215包厢走去。
而奚拾不知道的是，江年之前和孙总约的是中午11点20，这会儿已经接近11点40了。
也不知道孙总11点多一点就到了，等得不耐烦，频频看表，火气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奚拾正常速度步行去了215，见包厢门是开着的，他直接走进。
刚进门，听到动静的孙总扭头就是一张臭脸，正要骂人，顿了顿，看见奚拾，他愣住了。
奚拾看见孙总，也愣了下，脚步轻轻一顿。
卫生间，尿池前，江年边拉上西裤拉链边琢磨，不知道奚拾有没有进215。
他和孙总约的11点20，知道孙总一向准点，甚至有提前到的习惯，之前江年自己见孙总，都是提前20分钟半个小时就到的。
今天不但没准点，还迟到了，估计孙总要生气了。
就孙总那个火爆脾气，怕是美人总经理一进去就要挨劈头盖脸的一通怒火。
平时那么端着的人，今天挨这样一通，估计也不会软下态度给自己辩解沟通，还不得委屈死。
想到奚拾脸上可能会流露尴尬羞愤恼怒，江年一面叹他对美人真是残忍，一面心道：谁叫你嫁的是沈家的儿子还进了公司啊。
沈曦他们当然不会放过你了。
哎哟~
残忍呐~
江年洗着手，又在心里叹了叹，还抬起脸对着镜子偏头来回地照了照，心道：美人总经理那脸怎么长的，都是人，他长得也太精妙了吧？女娲亲自捏的脸啊？
江年故意磨蹭的，好让奚拾挨上孙总的骂。
但他也没有磨蹭太久，一是不好消失太久，显得刻意；二是不忍奚拾挨孙总太久的骂，回头别把人骂哭。
本来么，沈曦让他干的事，他也只是应付着在干。
他其实不想站队沈曦的，但又不得不听沈曦的。
江年想到奚拾这会儿可能正被孙总骂个狗血喷头，心里就觉得自己和奚拾的立场有点相似，都不姓沈，却都绕不开沈家的内斗圈，可怜可叹。
江年这么一想，纸巾擦干手，赶紧抬步走出卫生间，怕孙总真把人给骂哭。
哪知快步走到215，进门，却见奚拾和孙总坐在一起，聊得相谈甚欢的样子。
不仅如此，孙总还边说笑着边拿起水壶给奚拾倒茶，谈笑风生的样子，江年之前都没这样的待遇。
江年：？？？
见江年进来，孙总看过来，道了句“江经理”，奚拾则不紧不慢地瞥过来一眼，神情上有不久前对着孙总的笑意，投过来的眼神却是微冷的，仿佛X光似的，早已把他所作所为和心理所想看穿了。
江年心里咯噔一跳。
江年反应快，马上要堆上笑脸捂上肚子解释自己肚子不舒服、失陪片刻的情况，奚拾却先一步开口，对他淡淡笑了笑，说：“你既然有事，就去忙吧，我单独和孙总吃个饭。”
江年快要堆起的笑脸瞬间一僵，抬起的脚都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迈了。
孙总和奚拾都已经不再看他，自顾聊天说笑去了。
江年：“……”
要换正常情况，没有刚刚的几分算计，江年肯定舔着笑脸过去了，他毕竟是部门副总，身份在这儿，之前也是他在和孙总接洽，奚拾也不好正大光明地当着孙总的面赶他。
可奚拾刚刚那样的目光，江年心知自己的把戏已经被看穿了，心里和脸上都很讪讪尴尬，也多少有些后怕和心虚，于是最终没有走过去，转身离开了。
一出包厢，江年一脸无语和后悔，他想不通奚拾怎么就和不好相处的孙总谈笑风生了。
总不能是因为奚拾长得好看的关系吧？
而比起想不通这点，江年还是更后悔懊恼自己的小聪明小伎俩被一眼看穿。
他心想完了完了，奚拾知道他故意借口上厕所溜走，等回了公司部门，还不知道要怎么“治”他。
但江年也宽慰自己：他走了没多久，正常上大号的时间，很快就回来了，也没有妨碍和孙总的约见，奚拾也没有正常理由“收拾”他吧？
江年这还是头一次翻车，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地离开了酒店。
也没真的走，回了自己车里，等奚拾。
江年哪儿知道，这位在他眼里不好相处的孙总，早他很久就认识奚拾，是奚拾在酒店上班时的客人，和奚拾挺熟悉的，孙总的太太和孩子也很喜欢奚拾，每次住恒瑞隆，都是点名要奚拾服务的，孩子甚至都是奚拾哄睡，孙总的太太也经常给奚拾小费。
刚刚奚拾进215，孙总见到奚拾，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奚拾跳槽换工作的酒店了，直到奚拾和他握手，自我介绍，告诉他，他现在是兆辉互联网+的总经理，也是江年的顶头上司。
孙总惊讶，想不通奚拾这是怎么跳槽的，都是做经理，这行业跨度能这么大？兆辉这样的公司，应该也不招酒店出身的经理吧？
直到奚拾向他解释，说他和兆辉的沈叙宗结婚了，这才被安排进了现在的公司和部门。
孙总：！！！
八卦之心人人都有，孙总自然也跟着八卦了一会儿，八卦的同时，自然也跟着高看了奚拾。
但孙总对奚拾非常友好的态度并不冲着奚拾如今的背景地位，完全是因为过去受奚拾服务，对奚拾的认可和喜欢。
于是这顿午饭，无论是聊正经合作还是聊闲话，孙总的心情和神态都格外的友善好说话。
奚拾也没端沈家人总经理的架子，谦虚地在合作方面请教孙总。
孙总哈哈笑道：“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又直白道：“早知道最后是和你合作，我也不和你们部门那个江经理多接触了，这人太精明了，我不太喜欢。”
最后，一顿饭快吃结束了，孙总还提醒奚拾道：“你们那个江经理，心眼儿比马蜂窝的洞都多啊。”
“你刚在你们部门上任吧？”
“他明明跟我约了11点20，平时见我，知道我会提前，也会早到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今天你和他一起来，却偏偏迟到，让我等了这么久。”
“要不是你，是别人，早挨我骂了。”
孙总看得透透的，“他摆明了撂你一道啊。”
奚拾没多说什么，笑笑：“让孙总看笑话了。”
孙总也是真的喜欢奚拾，又多嘴提醒了句：“这种人，你可万万要当心。”
“他是你的人，你用了，会觉得很趁手。”
“他要不是你的人……”
孙总幽幽：“我劝你，不管是调走还是辞了，趁早弄走。”
奚拾点点头，很客气：“谢谢孙总提醒我。”
孙总大咧：“没什么，我们自己人么。”
说完又摸出手机：“你之前只和我太太有微信吧？来，我们也加个，方便以后联系。”
“好。”
奚拾跟着拿出手机。
孙总加上，还说呢：“我太太要伤心了，去酒店，没你帮忙哄孩子了。”
奚拾的姿态不再是从前做服务员时那样，而是与孙总一般无二的气场态度，笑答：“等以后我和我先生有了孩子，我们两家的孩子可以一起玩。”
孙总笑，也意识到这时候不该在奚拾面前提从前，毕竟从前早过去了，奚拾现在是人家兆辉沈家的媳妇，地位非同一般。
他点点头，改口：“对，到时候一起玩儿，约亲子局。”
不久，奚拾和孙总一起离开包厢。
不远不近的，江年坐在车里，眼看着酒店门口，奚拾笑着和孙总握手道别，孙总走了，奚拾走向这边的劳斯莱斯。
江年马上下车，迎过去：“奚总，你们结束啦。”
奚拾往劳斯莱斯走，神情平静淡定，“嗯”了声。
“聊得还好吗？”
江年关心地问。
奚拾这时才转头瞥了江年一眼。
这一眼非常平静，平静得在江年看来就静水，什么流露都没有。
但也是这样一眼，看得江年心底咯噔一跳。
“奚总。”
江年心口都哆嗦了。
奚拾却什么都没说，收回目光，径直上了劳斯莱斯。
江年懵了，心里马上升起不妙的预感。
这预感在当天下午就得到了印证——江年人在电脑前，系统通讯上被人事副总章远翰私戳，说他被公司开了。
因为章远翰和江年是认识的，章远翰也算是第一时间通知了江年，还纳闷，不解：“你干什么了？”
江年：“…………”
江年还能干什么，他干了蠢事呗！
来不及和章远翰在通讯里多解释，江年起身出去，冲向奚拾的办公室。
敲敲门，得到准允，进去，合上门，来到桌前，江年看着桌后的奚拾，马上解释今天中午，辩解他是真的拉肚子，才耽误了和奚拾一起进包厢。
奚拾都没看他，正签文件，淡道：“是吗。”
跟着道：“也是因为肚子疼，忘记了和孙总约的是11点20，甚至忘记提醒我要提前赴孙总的约？”
江年脑子飞快地转着，思考这时候是不是卖掉沈曦，保住自己的位子——天杀的！离开了兆辉，哪家公司能给他开现在的职位和薪水啊！！！
他肠子都悔青了，就知道自己不该掺和进沈家的内斗里！
也心知自己小瞧了奚拾！
奚拾则不等江年辩解开口，继续边签着文件边头也不抬道：“沈曦让你做马前卒，让你在部门里给我找麻烦？”
江年：“……”
奚拾这才抬头，看向江年，淡淡的神色，淡淡的语气：“翻车了吧？”
江年：“……”
江年马上双手抬起做投降状，老老实实地做了摆向奚拾的墙头草：“是小沈总让我……”
奚拾打断他：“我提醒你，我的先生也姓沈，如果不是一定需要，你不用也不应该在我面前叫其他任何一个沈家人为小沈总。”
“在我这里，只有我先生才是小沈总。”
江年：“……”
江年马上改口：“是沈曦，沈曦让我给你找麻烦。”
又表态：“我也不想的，是真的不想替他做什么，我就想老老实实上个班，拿我该拿的薪资。”
奚拾签好文件了，合上，笔一搁，人往椅背一靠，幽幽：“你不用和我说这么多，要辞你的是小沈总（沈叙宗）。”
江年马上道：“我以后不会了，真的，奚总。以后你让我干嘛我干嘛，我就听你的。别让公司辞退我，好吗。”
奚拾的神色八风不动：“你前脚算计我，后脚又来求我，我该相信哪个才是你真实的想法？”
气场自开，是上位者才有的审视和居高临下。
江年在这一刻，心虚得无以复加。
他听说奚拾在和沈叙宗结婚前，不过是个酒店的经理，做服务业的，又这么年轻。
他以为奚拾不懂职场上的弯弯绕绕的，却不想，奚拾拿捏他都拿捏得游刃有余。
江年在这一刻反复回忆和奚拾的种种接触，不明白奚拾是在什么时候看透了他，也不明白奚拾怎么能和难相处的孙总一见面就谈天说笑。
他觉得一定有什么细节被他忽略了。
想来想去，脑中飞快闪现认识奚拾以来的一幕又一幕，脑中突然定格在一个画面，那个画面是不久前奚拾刚来公司，被人群簇拥，他挤过去，舔着笑脸和奚拾打招呼。
这时，奚拾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平静，也带着对第一眼见面的陌生人的生疏，但他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了然。
江年：！
是那时候！
那时候奚拾就知道他和沈曦是认识的！
是最开始！
江年：“……”
江年心底的气最后一泄千里，明白就算他没做什么，以他和沈曦熟识的情况，奚拾早晚也会在部门踢掉他。
江年最后看向奚拾，艰难地咽了咽喉咙，明白自己一早小看了奚拾，也意识到，不是沈曦在背后借他的手单方面“料理”奚拾，奚拾人在明处，心里也清清楚楚。
辞退他，是他耍小聪明在先。
实则也是反过来“咬”沈曦一口。
沈曦以为年轻漂亮又刚进公司的奚拾是羊。
却不知奚拾是有獠牙的。
江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是沈曦一个电话将他拉进了他们沈家人内斗的漩涡边沿。
是从奚拾被安排到互联网+这个部门的时候，他便已经被卷了进来。
不只是沈曦在拉他站队。
是从奚拾空降互联网+的时候，整个部门就已经容不下和沈昼一家有牵连的任何人。
聪明如江年，恍然间明白了这一切，看奚拾，再不是看什么年轻不谙世事初来乍到的美人。
他后知后觉，后颈溢出冷汗。
他这时候觉得被辞退未必是坏事，可奚拾看着他的目光，像个高位的审判者。
他在审视他，在衡量他，在评估他，在用目光分切他的肌肉血骨。
片刻后，奚拾轻轻笑了笑，说了几句话。
他说：“江年，你要不要考虑蹬了沈曦，到我这儿来？”
“无论沈曦承诺了你什么，我和小沈总，可以给你双倍，甚至更多。”
又抬腕看了看时间，说：“我给你三分钟考虑，三分钟之后，要么你留下，继续做我的副总经理，要么你离开，回办公室收拾你的东西。”
“你放心，小沈总说辞就能把你辞掉，就算人事副总章远翰是沈昼他们的人，也一样。”
江年站在原地，梗着脖子，后颈的汗都下来了。

第47章
当天晚些时候，沈曦给江年发消息，江年没回，打电话，电话打不通。
在从章远翰那里得知江年原本要被部门签字辞退、最后却又没有辞退的时候，沈曦心里便知道，江年这狗东西当了墙头草，跳去沈叙宗和奚拾那边了。
沈曦气得在办公室伸手挥了桌角的文件，但想到奚拾这么快就笼络了江年，沈曦怎么品怎么觉得这是奚拾隔空扇了他一巴掌，怎么品怎么觉得够味儿够带劲儿。
他在拿文件撒完气之后，品着品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心里爽得不行，当场就硬了。
这边，奚拾给庄书凌发消息，告诉他顺利笼络了江年。
庄书凌回：【这人很会做事，当初我是想亲自笼络他的，可惜没来得及。】
又说：【好样的，我也低估了你，没想到你办得这么快。】
奚拾：【我会把部门的情况尽快摸透。】
庄书凌：【不着急，你有很多时间。】
奚拾这时问：【你和孩子都还好吗？肚子现在蛮大了吧？】
庄书凌：【是啊，下个月就生了。】
晚上，沈叙宗有个会，没和奚拾一起回山庄，奚拾自己坐车回来的。
他正坐在餐桌边陪吃饭，边吃边聊，沈曦进门，隔着几个空位，目光若有似无地往奚拾那儿瞥去。
奚拾感觉到了，以为沈曦是因为江年才这么看自己，总之不理，继续吃饭，和老爷子闲谈。
沈曦坐下，吃饭吃得百无聊赖，耳朵里全是奚拾的话音和笑语。
沈曦其实没想开口的，他知道奚拾不会理他，奚拾自从婚后，没理过他们一家任何人。
但沈曦没有忍住，边吃边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江年那狗东西，就当我送给弟妹的见面礼了。”
这话令老爷子抬眼看了沈曦一眼，奚拾和老爷子聊天的话也随之轻轻一顿，但很快，奚拾就继续自己刚刚的话题，好像根本没听到沈曦的话一样。
沈曦也不在意，撂了筷子，吃完起身走了。
他一转身，就勾起唇角，一脸愉悦的神情。
但沈曦不知道的是，正因为他和奚拾搭了这样一句，一直没搭理搭腔过奚拾闲聊的老爷子，在沈曦走后，板着脸，问了奚拾一句：“他在公司给你找麻烦了？”
奚拾心道老爷子原来是知道两家之间的不和的。
他稳着神情：“没。我进公司还没几天，业务上的事情还没有上手，平时在部门里也遇不到其他部门的人。”
“嗯。”
老爷子应了声，没多言别的，继续吃饭。
奚拾这时笑笑：“爷爷关心我呀？”
“哼！”
老爷子当然不承认：“没有！”
又说：“食不言寝不语，你看看谁像你一样，一到吃饭就叽叽喳喳，不吵吗？”
奚拾笑回：“我以为爷爷喜欢听呢。”
老爷子：“胡说！”
奚拾心道：看吧，热脸贴一贴，这不就搭理他了。
奚拾哄：“爷爷你再跟我多说两句呢。”
老爷子：“哼！”
夜里，沈叙宗回来，一进房间，奚拾就跑出来，一下往沈叙宗怀里跳，沈叙宗接住他，托着他的屁股和腿，抱着。
奚拾先是开心道：“功夫不负有心人，爷爷今天和我说话了！”
又跟着道：“江年这墙头草，倒过来倒得毫不犹豫，我给他三分钟，他恨不得三秒就回复我。”
沈叙宗好笑：“这么棒。”
他如今也学着奚拾，会说点甜言蜜语了。
说着，他又借着托抱的姿势，拍拍奚拾的屁股：“我先洗个手。”
奚拾有一回来就洗手的习惯，跟着奚拾，沈叙宗如今也会这样。
奚拾不下来，胳膊圈着他：“你带我一起去呗。”
沈叙宗笑了笑，便带着奚拾进里面卧室，去内卫。
把奚拾放到台盆旁的大理石台面上，沈叙宗洗着手，接着刚刚的话题：“你还要用江年？”
他是想把江年辞退的。
就江年今天摆奚拾的这一道，沈叙宗可容不下这样的人。
奚拾坐着，晃了晃腿：“我毕竟刚进公司，江年管部门管好几年了，一直管得挺好的，这人既然能用得上，还是得接着用的。”
“嗯，你看。”
沈叙宗于是便随便奚拾了，奚拾既然要用，那就留着人。
沈叙宗洗完手，擦干净，手抵台面，倾身吻了吻奚拾。
奚拾笑着和沈叙宗亲了片刻，分开，继续坐在台面上，手臂抬起圈着沈叙宗的脖子，奚拾道：“今天我和庄书凌联系了下，他下个月要生了，我们到时候要不要空两天，过去看他和孩子？”
“嗯。”
沈叙宗应了声，又倾身，吻了吻奚拾，是个深吻，奚拾被带着，张了口唇，迎接了沈叙宗探进的舌尖，跟着吻得很深，呼吸都紧促了。
沈叙宗站在奚拾分开的腿之间，搂奚拾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吻越吻越深，卫浴里的空气都跟着升温了。
奚拾在亲吻中小声嘟囔了句：“今天在浴室做吗？”
沈叙宗从唇吻到奚拾的下颌下巴脖子，一路往下……
做完之后，一起泡在浴缸里，奚拾很乖地坐靠在沈叙宗怀里，不知是因为事后的关系，还是热水泡的，脸和脖子都粉粉的。
沈叙宗亲奚拾，知道奚拾这个时候喜欢抚慰安抚，便一遍遍地亲他，又亲脸，亲鼻尖，让奚拾有安全感。
亲了片刻，沈叙宗这才道出了心里的忧虑：“一定要留在公司吗。”
到今天，沈叙宗还是希望奚拾能远离沈家的是是非非。
老太太之前有句话，沈叙宗不认可，但老太太确实说的对——他不想奚拾掺和进这些，就不该和奚拾一起。
沈叙宗当然是要和奚拾永永远远在一起的，但他至今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奚拾进公司、陪他捆绑在沈家的内斗里。
沈叙宗一直有个念头，那就是趁着现在奚拾在沈家的是非是陷得不深，尽早抽离。
不想奚拾听完亲了亲他，跟着伸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叹道：“原来你也会没有安全感。”
跟着抬起下巴，亲了亲沈叙宗的喉结，宽慰：“放心吧，我会好好儿的。”
沈叙宗搂他：“怕我一个人不行吗？”
奚拾笑了笑，温声：“俗话都说了，人多力量大么。”
沈叙宗心里一叹，没再多言。
奚拾又亲亲他，挨在男人颈下，闭了眼睛，轻哼了点温柔的调子，抚慰沈叙宗。
不久，浴缸里的水规律地来回地震荡，亦如面对面的两人对视间流露的翻涌的情潮……
次日，周六，奚拾因为前一晚太累，早上又没起得来。
老爷子忘了今天周六、不上班这件事，八点不到就下楼了，结果最后只有他和沈洲河、沈藏锋他们一起吃了早饭，吃得特别不爽，吃到一半，就哼道：“没规矩！”
沈藏锋：？
这说谁？
包阿姨这时端菜过来，宽慰老爷子：“小溪太太上了一周的班，天天早起，难得周六，让他和叙宗少爷多睡一会儿吧。”
老爷子：“哼！”
沈藏锋这才知道这是不满奚拾晚起。
他特意开口，扯了个话题，对老爷子道：“爷爷，下个月鹿鹿四岁生日，您过来一起吃个饭吧。”
老爷子“嗯”了声，回：“没忘。”
沈藏锋心想还是得有孩子啊，老爷子最看重血脉了，他琢磨回头有空，再和麦念真生两个，哄老爷子开心。
他哪儿知道，中午，老爷子心情就好了——奚拾起来了，吃过午饭就上楼去了老爷子的书房，怀里还揣了一摞带回来看的文件。
老爷子凶巴巴：“公司的文件带回来干嘛？”
“你自己的房间没书房吗？”
奚拾：“哎呀，我这不是遇到不懂的可以刚好问问爷爷吗。”
“爷爷可是董事长，还有爷爷不会的东西吗，肯定没有啊。”
故作夸张的口气：“爷爷什么都会，这么厉害，才能一手创建兆辉，打造这样一个商业帝国啊。”
老爷子：“哼！”
就会拍马屁！
然后奚拾在他的书房看书，老爷子全程没离开过半步，奚拾问他什么，他哼归哼，该解答的全部都解答了，说完还要嘀咕句：“笨！”
奚拾把这句“笨”当耳旁风：“哇~爷爷好厉害！”
老爷子：“哼！”
奚拾把“哼”也当耳旁风，给老爷子竖大拇指，说：“给你点赞，点一百个赞！”
总之嘴甜如蜜、全程热脸、情绪价值拉到最满。
沈叙宗忙完一个工作从外面回来，知道奚拾在老爷子的书房，便跟着上楼去了书房。
一进门，就听到奚拾在拍老爷子马屁，老爷子还一脸不爽地哼来哼去，沈叙宗立马翻脸，要带着奚拾离开。
老爷子瞪起来的眼睛马上转向沈叙宗，沈叙宗才不惯着他，搂上奚拾带着人就要走，老爷子便马上手握拐杖用力地戳了戳地，吹胡子瞪眼：“没规矩！”
沈叙宗才不理他，对奚拾他：“别理他，他老了，还活在清朝。”
老爷子：“……？”
见奚拾要被带走了，老爷子马上又拿拐杖戳了戳地，凶沈叙宗道：“你拉他干什么？你自己走你自己的！”
沈叙宗瞥他：“我老婆。”
老爷子：“……”
老爷子马上怼道：“你老婆，也是我帮你娶的！”
沈叙宗：“你没有。”
老爷子：“……”
还真没有。
老爷子张口又道：“我的孙媳妇！”
奚拾哭笑不得，觉得这爷孙俩纯粹是在小学鸡斗嘴，于是安抚沈叙宗“好好，是的，你老婆”，又去顺毛老爷子“是是，你孙媳妇，是的”，一时间忙都忙不过来。

第48章
新一周的周一，奚拾刚到部门，办公室的桌后坐下，江年便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杯咖啡，脸上挂笑，但笑得不再像先前那么刻意狗腿，是打心里笑得开心——他投奔了奚拾，不但没被辞退，还刚升了职级，而升职级就意味着升薪水和待遇，能不高兴么——沈曦可没给他这样的好处。
江年也巴不得别离开现在的部门，奚拾既然愿意用他，还给他更好的待遇，他当然蹬了沈曦选奚拾了——反正总要站队。
江年走近办公桌，把咖啡递到奚拾面前的桌上，示意奚拾：“拿铁，不加糖，刚买，热的。”
奚拾不再像之前那样故意冷着江年，他朝咖啡看了眼，淡定道了句“谢谢”。
江年这时聊起工作：“今天有几份文件，需要奚总您签下。”
“一个是之前投资的网游，第三笔投资款项需要批下来打过去了。”
“一个是跟我们合作的语音包的项目。”
奚拾打断道：“我看了近两年的部门项目，尤其是投资这块，似乎很多都是游戏项目。”
“对。”
江年解答道：“互联网这块，游戏的投资周期和成本都相对更低，也没有太高的技术门槛，游戏投入市场后也会很快有流水产生，我们部门毕竟也是有kpi需要完成的，所以近两年，游戏投得相对来说比较多。”
奚拾和江年于是就游戏的投资聊了片刻，奚拾不懂的，江年都会替他解惑。
这也是庄书凌先前为什么会建议奚拾留用江年，以及奚拾自己也选择拉拢江年的原因——江年毕竟在部门待了很多年，很有经验。
奚拾初来乍到，很多不懂，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
于是这之后，借着江年，奚拾非常迅速地构建起了对部门和业务的了解，也借着江年，外出见面认识了很多和他们有往来的合作方乃至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和领导。
而奚拾无疑是个对下属还不错的上司，他空降到部门后，并没有上任的三把火，也没有大刀阔斧的想做成什么来证明自己，部门里的一切依旧有条不紊。
不仅如此，有时候外面办公区的员工们商量下午茶，奚拾也会主动大方地买单。
于是奚拾刚来了两周，部门里私下聊起他，都说：【请了好几次下午茶，奚总还挺大方的。】
【没作妖，脾气性格也稳定，也不强制我们加班，真不错。】
不过同事们聊起奚拾最多的，依旧是他的外貌和相关八卦：
【我去，他今天这身西服是阿玛尼的吧。】
【我今天中午去食堂去得晚了一点，你们猜我撞见什么了？我撞见奚总他老公来找奚总去吃午饭！对！就是投资战略部的小沈总！妈呀，两个人走一起，帅得天地变色，我根本找不到词形容！】
【听说奚总结婚前只是个酒店的经理啊？】
……
对这些，奚拾当然不知道。
准确说，他知道部门同事会八卦他讨论他，但他不再是从前的酒店经理打工的，坐到现在的位子，注定不会有人把他拉到大大小小的群里闲聊说笑。
老话不都说了么，高处不胜寒。
不过不要紧，他现在有自己的“高管群”——他和沈叙宗、庄书凌拉了一个群。
庄书凌时不时在群里冒泡，还说呢：【没关系，以前沈阔也没有群，我好歹有个部门大群，还有好几个别的管理层群。】
奚拾在群里问：【大哥一个群都没有吗？】
庄书凌回：【你老公也肯定没有啊。他是领导，也是沈家人，谁会没事做拉他们这种啊。】
奚拾：【捂嘴笑.jpg】
庄书凌：【别笑了，你一个沈家的媳妇，公司人人都知道，你也注定不会有群的。】
奚拾：【扶额笑哭.jpg】
不过事实很快证明，吃得开的人，到哪里都吃得开——没多久，奚拾和谢乾、江年有了一个小群，叫【被人民群众孤立的我们仨】，江年取的名。
江年会在群里吐槽：【艹，我助理拿给我的文件又有错的，这已经是我第263次想把她蹬了重新换个助理了。】
谢乾会在群里问：【两位领导，部门叫下午茶了，今天吃必胜客，你们想点什么？】
奚拾会在群里发：【下午见合作方，你们两个一起。】
总之，奚拾以他的实力能力和习惯，尽快在适应新工作新职位，他确实也适应得不错，第三周开始，他领带不打了，会手里一杯咖啡，领着带文件的谢乾，一起上楼去开各部门月度总结会，遇到打过照面认识的其他部门的领导，他会点点头打招呼或闲聊两句，也会沉稳地在会议室找到自己的位子，领谢乾一起坐下。
身边有人坐下，喊他“奚总”，奚拾会淡定地看过去，笑笑打个招呼，回：“陈经理。”
与此同时，奚拾还会趁着会议没开始，悄悄摸个鱼，低头拿手机在桌下给沈叙宗发：【月度总结会你怎么不来？】
沈叙宗回：【级别太低。】
奚拾默默好笑。
这时有想结识奚拾的高管，趁着会议没开始，过来，自我介绍，想和奚拾加个微信。
奚拾看看来人，沉稳着，记住对方的名字和职位，加上微信，再和对方闲聊两句。
三周不到，奚拾在公司里外加了至少上百人的微信。
与过去相同的是，奚拾只备注名字职务，就能通过名字想起对应的人的模样等细节；不同的是，他如今
“身份”“位子”够高，加他的不再是需要他服务的客户，如今不是公司高管，就是合作方的老总。
奚拾下班，私下里还跟沈叙宗感慨：“以前加了微信，谁叫我，都是喊我小溪，我开口都是一句‘您好’，现在别人都喊我‘奚总’，他们对我说‘您好’。”
沈叙宗笑了笑，问：“不习惯？”
奚拾回：“被恭维哪有什么不习惯的。”
想了想，道：“变得最多的还是工作内容，这个需要认真适应习惯。”
又问沈叙宗：“你刚从研究所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挺不习惯的？跟你研究所的工作内容差得很多吧？”
沈叙宗搂着奚拾的肩膀，却道：“没有不习惯，对我来说，就是从一加一变到ABC。”
“……？”
奚拾惊讶：“啊？”
沈叙宗温和地和他对视，眼里有笑。
奚拾马上贴过去：“哇，我老公好厉害啊！”
说完还亲了一口。
换沈叙宗默默好笑。
而这日，月初一号，是公司发工资的日子。
奚拾虽上班没多久，但也拿到了工资，不仅如此，作为沈家人，他还额外有一份补贴，这份补贴是按月全款发的，不因为奚拾上班不久就扣钱，因此奚拾在兆辉的第一份工资就拿到了足足七万多。
奚拾收到银行短信提醒的时候，倍觉惊喜，这可是他工作以来拿得最高的一次工资。
他截图短信，微信上发给沈叙宗：【截图】【转圈撒花.jpg】【工资竟然有七万多，开心~！】
沈叙宗配合着，也截图发过来自己的工资，奚拾一看，沈叙宗竟然有足足六十七万！
他不愧是上班做过社畜的，立马开心得不行，回沈叙宗：【抱抱.jpg】【哪怕只有这个工资，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好了。】【小企鹅蹦蹦跳跳.jpg】
沈叙宗回：【抱抱.jpg】
而当周的周末，奚拾和沈叙宗单独外出，逛街，奚拾想用这进公司后第一次发的工资，给全家买礼物，顺便在外面吃吃喝喝，和沈叙宗二人世界。
两人回来，刚好是晚饭时间，奚拾和沈叙宗拎着大包小包进门，恰逢餐桌边陆陆续续坐了些人，都在等开饭。
称病久不来前面吃饭的胡月，今天也来了。
换以前，见到奚拾，又见他们夫夫大包小包拎进门，她肯定是要眼热吃味的。
但刚刚奚拾一进门，一在厅里露面，胡月马上抬手遮脸，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也全当没看见奚拾，更巴不得奚拾别看到她。
反而是沈曦沈藏锋他们纷纷转头看过去，想知道这新婚的夫夫二人又在干嘛。
见大包小包，连麦念真杜苏苏都以为奚拾又拿着沈叙宗的卡出门买买买了。
不想奚拾进门，从纸袋里取出什么，先笑着到了餐桌边的老爷子这儿，递着手里一个纸壳包装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弯腰笑着对老爷子道：“爷爷，这是我给您买的礼物，用第一次发的工资特意买的哦。”
知道老爷子不会接，说完就把东西摆在了老爷子面前的桌边。
接着，奚拾又纷纷给下楼的老太太、刚回来的卫澜和沈洲河递出礼物。
老太太接过礼物，笑着：“有心了。”
卫澜也挺开心的，觉得奚拾能知道拿第一次发的工资买礼物，是真的有把他们放在心上。
沈洲河没表现出特别的神情，平静地接了，但多少也有些意外，因为什么样的礼什么因由的礼都收到过，这还是第一次因为小辈拿到工资而收到礼物。
新奇，也陌生，却很有仪式感。
于是因为奚拾的礼物，还没开饭，沈洲河这一家子又开开心心的。
沈昼他们一家都很莫名，觉得这拿工资有什么可特意买礼物的？不能理解，也没这么干过，只觉得奚拾没见识、小家子气。
但沈洲河他们一家的气氛又因此这么好这么温馨，沈藏锋他们见了，多少吃味又莫名，好在老爷子没被这礼物蛊惑，看都没看，摆在一边。
只有沈曦又拿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奚拾那边。
这时沈昼一家也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胡月一直抬着手和胳膊在脸前遮挡着，又垂着眼睛，眸光闪烁，心虚得不行的样子，格外反常。
换平时，看见奚拾买礼物送这人送那人的，不是早要忍不住开口了吗。
“妈？”
杜苏苏在旁边觉得奇怪。
胡月马上挤眼睛示意杜苏苏别喊她。
喊她干嘛啊？就当她不存在啊。
要了老命了，知道奚拾今天出门，以为他不在，她才到前面来的。
知道奚拾回来吃晚饭，她早知道就不来了！
“妈？”
沈藏锋也不解胡月的表现。
胡月：我不存在，不存在，不存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饭毕，胡月第一个起身走的，走得飞快，杜苏苏他们追都没追上。
走出主宅，沈藏锋也懒得管他妈发什么神经，只对身边牵着孩子的麦念真道：“小宝马上生日，你和老爷子说了吗。”
“说过了。”
麦念真：“你说了，我也跟老爷子说了，看样子，老爷子是要来生日宴的。”
“嗯。”
沈藏锋满意了。
麦念真这时低声：“都能给新进门的孙媳妇涨信托的钱，我们小宝可是亲曾孙，怎么样也要涨涨的吧。”
沈藏锋回：“钱多少无所谓。”信托再多也多不了多少。
“主要是能哄老爷子开心。”
提到这个麦念真挺自信的，回：“大宝小宝都讨老爷子喜欢，亲曾孙，还经常过去，老爷子肯定喜欢啊。不喜欢我们大宝小宝，难道还能喜欢一个男媳妇吗。”
跟着就道：“我看老爷子刚刚碰都没碰他送的礼物。”
哪里知道，老爷子是没碰，吃完了走了也没拿，但奚拾吃完替他送去书房了。
“哼。”
老爷子还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但等奚拾一走，老爷子在书房兀自转了两圈，便走去桌边，拿起那盒装的礼物，打开，从里面取出了“礼物”，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份崭新的字帖。
老爷子忙不迭找老花镜戴起，眯眼低头地翻看起了字帖，看得不要太认真。
至于其他人收到的礼物：老太太是一盒香，卫澜是一套护肤品，沈洲河是两瓶好酒。
卫澜是把礼物拿回卧室拆的，见是护肤品，卫澜笑了笑——她当然不缺这些，但奚拾这么有心，她收礼也收得高兴。
沈洲河则嘴上不多说什么，行动上，他起身，把酒收去了自己专门放酒的酒柜。
卫澜这时和沈洲河聊道：“要是小溪能尽快怀上，那才是最好的‘礼物’。”
沈洲河也是这么想的。
卫澜马上又道：“不聊这个不聊这个，顺其自然吧，他们刚结婚，小溪也年轻，不着急。”
沈洲河却道：“你不急啊？”
“啊。”
卫澜眨眨眼：“不急啊。”
顿了顿，笑了：“你急啊？”
沈洲河回视过去，一脸“我也不急，但你说你不急，我是绝对不相信的”。
卫澜马上噗嗤笑了出来，又道：“你急你去催好了，我才不急。”
沈洲河苦了脸：“我一个男的，我怎么能去催这个。”
卫澜坐回梳妆台前拆戒指耳环，扭头：“我也不好去说这个啊，小溪又不是女孩子。”
“你们都是男的，你去。”
沈洲河改口：“那让妈去。”
卫澜回：“妈肯定不会催的。”
笑了：“你真急这个啊？！”
“……”
沈洲河一脸尴尬。
婚房卧室，奚拾拿出了前几天就准备好的想要送给沈叙宗的礼物。
礼物包着彩纸，四四方方，奚拾笑着递给沈叙宗，沈叙宗起先意外，“我也有？”，然而一接过，感受到包装内的熟悉的质感，沈叙宗有所猜测，面露意外地看向奚拾。
奚拾：“拆了看看。”
沈叙宗低头拆起来，一拆开，包装纸下露出的一角，证实了他的猜测——是书。准确来说，是期刊，专业的生物医学材料类期刊。
沈叙宗惊讶不已。
奚拾对沈叙宗笑笑道：“你以前和我聊过你的专业的，我也知道你是放弃了科研回的集团。”
“我之前就一直在想，你放弃了科研，就一直没再看过相关的资料和书了吗。”
“我们住在一起之后，我确实也没见你看过。”
“然后我就想，你可能是太忙了，没时间看，也可能是怕触景生情。”
“但我又想，你肯定舍不得你的专业和研究方向。”
“我就网上搜了下，找了找有什么专业的期刊和书，帮你订了一份。”
沈叙宗把包装全部撕开，拿着完整的两册期刊，先看了看封面，又翻开看了看里面的内容，接着，沈叙宗沉默地伸手，将奚拾拉到怀里抱住，低声道了句：“谢谢。”
奚拾问：“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沈叙宗声音低沉：“嗯，喜欢。”
非常喜欢。
特别喜欢。
他研究所的工作和科研方向，他当初确实放弃得非常果断，但他也确实打心底是舍不得、不甘心。
他没和任何人说过他的舍不得和不甘心，奚拾也没有，但奚拾却能体谅理解共情他。
沈叙宗因此心底非常触动，也很感动，明白奚拾爱他、理解他，才会把这样的礼物送到他的眼前。
沈叙宗不善甜言蜜语，这个时候说不出动听的话，他就抱着奚拾，让两人的心紧密地靠在一起：“谢谢。”
奚拾回抱着沈叙宗，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又说：“那以后你空了，或者晚上回家没事的时候，就躺着看会儿吧。”
估摸道：“你的专业，你熟悉的，也喜欢，想必看起来不会累。”
“你看看，就当放松了。”
又说：“既然是喜欢的研究方向，就别彻底放弃了，能捡起来多少捡起来多少，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回研究所，对吧。”
奚拾温柔地说着，无论是不是空话，无论能不能真的捡回来、有机会回去，沈叙宗都觉得自己心底的那个豁口被奚拾抚慰到了。
分开，沈叙宗吻奚拾，特别认真专注地亲吻。
他觉得奚拾像‘神’，是专门来拯救他抚慰他的。
奚拾的爱也是暖的，他能切实的感受到，同时被治愈。
沈叙宗亲着奚拾，怎么亲都亲不够，他恨不得把奚拾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和自己融成一体。
不久，两侧外文期刊摆在床头柜一角，床上，奚拾搭在枕边的手被沈叙宗的手紧紧扣住，扩散在屋内的喘音绵长而难耐……
这次做完，洗好澡，回到床上，沈叙宗一手拿着期刊看着，一手搂着靠在他怀里的奚拾。
奚拾有点累，还困，很快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沈叙宗低头亲了亲他，很快看完了期刊的前几页。
次日，知道沈叙宗昨晚搂着他的时候就把两侧外文期刊全部看完了，奚拾惊讶：“看得这么快吗？”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书买得不对，在知道沈叙宗看专业类的书就是看得很快之后，奚拾对着沈叙宗一脸花痴：“哇~我老公也太厉害了吧！”
真的，没办法不花痴，他本来就迷恋沈叙宗的脸。
这下知道自己老公专业还这么强，更是打心底觉得沈叙宗特别厉害，更迷恋了。
“老公~老公~”
奚拾去抱沈叙宗，一脸花痴。
沈叙宗忍俊不禁，又被奚拾这花痴迷恋的样子弄得心底痒痒，此刻多少明白老爷子那么不好相处的人，为什么能被奚拾哄住了——这拉满的情绪价值，没人会不喜欢。
奚拾这时候还拿脸在沈叙宗肩头蹭了蹭，说：“以后我给你买更多的书。”
又说：“空的话，我们约你以前研究所的同事出来吃饭聊聊天吧。这样你不就还能接触到一些前沿的研究了吗。”
“好。”
沈叙宗不是能和研究所的同事交朋友再约饭的人。
但奚拾既然这样说了，他愿意为奚拾做出些改变。
另一边，老太太在茶室燃起了奚拾送的香，她对着香炉上飘出的香气轻轻地挥了挥手，凑近闻了闻，挺喜欢这香气的，觉得奚拾是真的有心了。
书房，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桌前，对着奚拾送的字帖，握着毛笔，耐心地一笔一划地书写。
当天，奚拾和沈叙宗出门约会散心，顺便把准备的礼物转道送去给赵芳敏。
赵芳敏正在她的小理发店给人弄头发，见奚拾和沈叙宗来，还给她带了礼物，赵芳敏边跟客人嘚瑟自己的帅儿子和有钱女婿，边和奚拾假装客气：“不用给妈带礼物，你有这个心，我就很高兴了。”
奚拾能不了解赵芳敏吗，低声在她耳边道了句：“是钱。”
包了一万。
赵芳敏马上笑得合不拢嘴。
从赵芳敏那儿出来，沈叙宗问奚拾：“你给所有人准备了礼物，没有给自己安排一个？”
奚拾挽着沈叙宗的胳膊，低声：“有啊，你昨天晚上不是给了我很多么。”
？
沈叙宗反应过来这个很多是什么很多，他为这带颜色的话默默勾了唇角。
奚拾凑近他耳边，声音又轻又软：“还想要。”
沈叙宗的声音也低了，问：“现在？”
奚拾：“现在。”
沈叙宗眸底的色泽敛得深。
等到了之前两人一起同居住过的房子，一出电梯，两人便急切又用力地吻上，一个边吻边自己把外套脱了，一个踢掉了脚下的鞋。
奚拾两腿环着沈叙宗的腰，被撞上墙面的时候，下巴微抬，边胸口起伏地喘息着，边发出了难耐的呻吟……

第49章
新的一周，工作日，沈昼的心情大为不妙：他去参加一个由官方牵头主办的互联网相关的峰会，看见了奚拾，奚拾不知由谁的引荐或介绍，竟与今天露面的一位级别很高的领导握手，两人看起来也聊得十分愉快。
周三，则传来消息，说沈叙宗拿下了某区一重要地块。
即便兆辉不以房地产为主营，但沈叙宗的这一关键决策和对地块的成功下手，也是沈昼绝不愿看到的——事实证明，沈叙宗的商业手段是真的了得。
沈昼、沈藏锋、沈曦在家里副楼的书房一起抽烟。
沈昼面无表情，沈藏锋若有所思，沈曦像是真来抽烟的，仰头对着半空，烟圈吐了一个又一个。
最后是沈曦不咸不淡地先开了口，说：“沈叙宗还真是势不可挡啊。”
沈藏锋接过话，幽幽开口：“都当他为人冷淡，不懂人情，他倒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见了土地局的领导几面，不费什么力气就把那块地拿下了。”
父子三人心底都非常不爽。
沈阔死了，却来个更厉害的沈叙宗，沈洲河什么本事？儿子一个比一个厉害？
沈藏锋这时又道：“还有那个奚拾，分管互联网的领导他从哪儿认识的？”
“总不能是因为江年吧？”
说着看向沈曦。
沈曦弹了弹烟：“别看我，江年不可能认识，引荐的估计另有其人。”
沈藏锋猜测：“沈洲河？”
沈昼：“恐怕是老太太。”
沈昼猜对了，确实是老太太——
奚拾这日陪老太太在花园散步，老太太走着，不紧不慢地对身边的奚拾道：“那位分管互联网的领导，你不要看着年轻，他家里的父辈祖辈，都是各局的要员。”
奚拾陪着：“我明白。”
老太太没有多言：“以你的情商能力，又有集团为你背书，相信你是能与这些领导处好关系的。”
奚拾谦虚：“我会努力的。”
老太太点点头：“好孩子。”
五月初的这天，老爷子去了后面副楼，给沈藏锋的小儿子鹿鹿过生日宴。
沈昼全家都在，老爷子一来也抱了抱鹿鹿，祖孙俩贴了贴脸，难得慈爱的样子：“乖。”
而沈藏锋沈曦都有孩子，孩子一多，就热热闹闹。
“爸。”
沈昼扶老爷子在主位坐下，父子俩这才坐近了，聊天叙话。
旁边，沈藏锋沈曦、麦念真杜苏苏都在，四代人齐聚一堂，桌上摆满了饭菜，场面看起来十分温馨。
老爷子心情明显的好，陪着鹿鹿一起切过蛋糕后，就说给鹿鹿和大宝都涨了些信托，包括沈曦和杜苏苏的两个儿子，一起额外再每年给一笔教育基金。
“谢谢爸。”
“谢谢爷爷。”
沈昼一家自然高兴，胡月更是合不拢嘴。
“谢谢太爷。”
孩子们也被大人教着哄老爷子开心。
“好好，都是好孩子。”
老爷子确实开心，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地摸过脸，一脸慈爱。
前面主宅，一楼厅里无人，沈洲河卫澜、奚拾沈叙宗都在上班，没人回来，今天餐厅也没人吃饭。
楼上茶室，老太太独自坐在香炉旁，闭着眼睛念经拨佛珠。
当天奚拾和沈叙宗一起下班回来，听包阿姨提起，才知道老爷子去了后面副楼，给沈昼的孙子鹿鹿过生日。
家里的佣人阿姨们也是长了嘴长了耳朵的，副楼和主宅离得又不远，副楼今天的一些情况传到了包阿姨耳朵里，包阿姨就和奚拾沈叙宗说了：“老爷子给他们家孩子涨了信托，还额外给了教育金，不少钱呢。”
“今天他们后面倒是热闹了，我们楼显得格外冷清。”
奚拾和沈叙宗对视一眼，没有就此多说什么。
上楼，单独一起，奚拾想到什么，对沈叙宗低声道：“他们家四个孙子啊？”
“这么巧，都是男孩儿？”
沈叙宗知道奚拾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回：“特意这么生的。”
奚拾一愣：“老爷子重男轻女啊？”
跟着想到沈叙宗的姑姑和二姐，两人都不在家，常年在国外。
奚拾自然想，这么安排，是因为女孩儿在沈家不受重视吗？
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
等回了房间，沈叙宗才道：“老爷子未必重男轻女，是沈昼一家觉得男孩儿更能分到家产。”
奚拾这才知道姑姑和二姐常年在国外，其实是老太太这么安排，老太太心疼家里的女儿，不忍心女孩子也掺和在内斗里，特意让她们远离了。
奚拾听了点点头：“懂了，沈昼家的孩子，也是他们争家产的筹码。”
同时又有点心疼沈叙宗和沈阔。
他们生在富裕家庭，明明更该享受人生的，却被摁在沈家内斗的漩涡里。
沈阔到死才解脱了，沈叙宗却不得不顶上，甚至为此放弃了科研。
奚拾知道如今的局面，说什么都抚慰不了自己的爱人，便抱了抱沈叙宗，温柔地告诉他：“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会帮你的。”
沈叙宗搂奚拾，也用拥抱安慰奚拾。
但有句话，他没说，那就是他庆幸他们没有孩子，不会有孩子。
没有孩子，没有血脉的延续，沈家的内斗，就只会到他这里为止。
而这晚的深夜，沈叙宗正和奚拾熟睡，奚拾的手机突然了亮起，响起语音来电，到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是庄书凌。
奚拾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看是庄书凌，清楚庄书凌不会无缘无故在凌晨给他电话，他一下醒了，坐起身，接起电话：“书凌？”
庄书凌那头的声音冷静又隐忍：“小溪，我肚子疼，估计快生了。”
比预产期和约好的剖腹手术都提前了。
沈叙宗这时也坐了起来，亮起了台灯。
奚拾示意沈叙宗起床，自己边起身下床边道：“你身边有人吗？叫救护车了吗？有没有送你去医院？”
庄书凌：“我刚到医院，你放心。我给你打个电话，就是先和你说一声，我快去生了，医生正在准备剖腹手术。”
顿了顿，电话那头的庄书凌流露颤音：“小溪，我有点害怕。”
“别怕，深呼吸，你在医院，你身边都是医护人员，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奚拾拖鞋都来不及穿，几乎是奔进的衣帽间。
沈叙宗这时冷静地追进来，从奚拾手里接过手机，对庄书凌说了句：“我们现在过来。”
奚拾又安慰了庄书凌几句，挂了电话，边穿衣服边问沈叙宗：“这会儿订得到过去的飞机票吗？有直飞吗？需要中转吗？”
沈叙宗冷静道：“我来改签。”
他们之前就订好了机票，准备在庄书凌预产期前飞过去，陪庄书凌生孩子。
奚拾站着穿袜子，跳了两下，差点绊一跤，被沈叙宗扶住：“别急，没事的，瑞士那边我安排了人。”
奚拾这时低声道：“我们现在就去吗？突然离开家，飞瑞士，沈昼他们会不会查到？”
沈叙宗穿着衣服：“不会，庄书凌去瑞士的身份是另一个名字。”
两人穿好衣服，拿上手机和早就备好的护照，一起下楼。
奚拾喊了老赵，老赵开的沈叙宗常坐的迈巴赫，接上两人往机场赶。
老赵十分细心，上路后就问奚拾和沈叙宗：“要是被问起来，我要怎么回？”
奚拾看沈叙宗，沈叙宗道：“就说送我们去机场，别的你不知道。”
老赵：“好。”
幸运的是，早上就有一班直飞苏黎世的飞机，头等舱有空位，沈叙宗订到了。
于是凌晨四点多到了机场，奚拾打不通庄书凌的电话，就给庄书凌发了消息，说他们十几个小时之后就能到。
沈叙宗这边也联系了瑞士那边的人，得到了庄书凌已经被推进手术室的消息。
五点半，奚拾和沈叙宗在机场一起吃早饭，两人都异常安静，都在等瑞士那边的消息，奚拾也在饭后分别给卫澜和老太太发了他和沈叙宗去苏黎世的消息，别的没有多说。
六点，奚拾和沈叙宗准备上飞机，登机前，沈叙宗最后给瑞士那边的联络人打了个电话，得知庄书凌还没有从产房出来。
顺着飞机廊桥往前走，奚拾心知沈叙宗在担心，宽慰：“会很顺利的。”
几个小时后，当沈叙宗和奚拾在天上飞的时候，山庄迎来了早晨的晨曦，下楼吃饭的老爷子也听说奚拾和沈叙宗凌晨飞去苏黎世了。
“估计有什么事吧？”
卫澜边吃早饭边聊道。
老爷子“哼”一声，像是为此不满，别人都当他是不高兴奚拾和沈叙宗翘班的关系。
实则老爷子在想：怎么没给他发消息？
餐桌不远处，沈藏锋和妻子麦念真对视：凌晨飞去苏黎世？
十几个小时后，奚拾和沈叙宗落地苏黎世，有车来接，带他们去庄书凌所在的医院。
奚拾的手机卡是全球通，下飞机第一时间就开机，收到了庄书凌的消息：【生完了，男孩儿，六斤。】
奚拾把好消息分享给沈叙宗，沈叙宗这才心定了，奚拾则笑着：“他好厉害啊！”
等不久后到了医院，单人病房的门推开，奚拾见到了有大半年没见过的庄书凌——头发长了些，散在肩头，人有些削弱的样子，气色尚可，坐靠在病床上，脸上有笑意。
“你们来了。”
庄书凌一见奚拾便笑了。
“你还好吗？”
奚拾先一步，边走进边问，看着庄书凌。
等走到庄书凌身边，奚拾一眼看到了床边一个小推车里躺着的小婴儿。
奚拾眼睛睁大，看过去。
沈叙宗走到床边，低头，也看到了。
小推车里，一点点大的、肤色粉粉、头发稀疏的小婴儿侧着身，安静地睡着。

第50章
奚拾睁大眼睛，哇，这就是书凌和大哥的孩子吗，刚出生的小婴儿真的好小一只啊，丁点大，露出的脑袋看上去就比拳头稍微大一点。
沈叙宗则沉默着，眼眶已经红了。
庄书凌约莫生产完后刚休息过，精神气看着还行。
他笑着，招呼奚拾和沈叙宗：“你们要抱抱吗。他挺乖的，出生了之后就喝过一次奶粉，其他时间都在睡觉，你们抱他，他也不会醒不会哭。”
奚拾日常观察力那么强的人，这时候都因为孩子，没注意到身边沈叙宗的反应，只看向庄书凌，站在推车前，问：“怎么抱啊？就这么抱起来吗？”
奚拾觉得无从下手。
他抱过的最小的孩子怎么也有一两岁了，和抱小婴儿当然是不同的。
“我来。”
庄书凌坐起身。
奚拾马上道：“你有力气吗？没有力气别抱了，躺着吧。”
“没事。”
庄书凌倾身，准备伸手去推车里抱孩子。
恰好这时护工进来，华人面孔，说的中文：“我来吧。”
护工走近，十分专业熟练地从推车里抱起小婴儿，庄书凌、奚拾、沈叙宗的目光都随之落到护工怀里。
“你们谁要抱？”
护工问。
庄书凌指了指奚拾：“给他。”
奚拾马上伸出手，做出要去接孩子的动作。
护工边把孩子递过去边口头教奚拾道：“你左边的胳膊横放，抬起来，对。”
小婴儿慢慢被送到了奚拾的臂弯里，奚拾一动不敢动，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孩子。
护工：“这只手从这边托着他的后背和屁股，对，就这样。”
小婴儿被整个送到了奚拾的臂弯里，奚拾兜着孩子，一脸惊喜，看了看庄书凌，又马上看回孩子——好神奇，好小一只，特别轻，软糯糯的。
他臂弯里托着孩子，根本不敢动。
庄书凌笑问：“什么感觉？”
奚拾这才惊喜着目光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沈叙宗，再看回怀里，又抬头回视庄书凌：“好软啊，他好小。”
庄书凌笑：“大了我肚子也揣不下啊。”
奚拾这时候终于留意到沈叙宗反常的沉默和神态，缓缓转了点身，让沈叙宗能看到孩子。
庄书凌早发现沈叙宗红了眼眶，他跟着笑笑，对沈叙宗道：“你也抱抱吧，你哥的孩子。”
于是在护工的指导下，孩子从奚拾臂弯被转移到了沈叙宗的臂弯里。
沈叙宗横抱着孩子，肢体看起来比奚拾刚刚还要僵硬，一动不敢动，头埋着，紧紧地看着怀里的孩子，试图从刚出生的小婴儿那尚未长开的脸上，找到一点沈阔的影子。
奚拾和庄书凌这时都能察觉到沈叙宗没有流露出来的情绪。
庄书凌没说什么，只平静温和地看向沈叙宗的臂弯里，奚拾则抬手，掌心覆上了沈叙宗托着孩子的那只手。
后来护工出去了，沈叙宗坐在一旁，一直抱着孩子低着头，奚拾便坐在床边，和庄书凌叙话，问庄书凌：“生得辛苦吗？害怕吗？”
庄书凌坐靠床头，从沈叙宗和孩子那边收回目光，看向奚拾，笑笑：“一开始挺害怕的，还给你打电话了，后来躺进产房，我就冷静下来了，因为我觉得沈阔在天上，一定会保佑我和我们的孩子的。”
听着这话，奚拾鼻尖一酸，差点跟着红了眼眶。
他宽慰庄书凌：“辛苦了。怀了这么久，最后又要挨上一刀。”
庄书凌笑笑，反过来宽慰奚拾：“不辛苦，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我就觉得太值得了。”
“我生了沈阔的孩子，从今以后，我多了一个我爱和爱我的人。”
奚拾看着庄书凌，越发觉得庄书凌非常勇敢。
他看着庄书凌，知道再多的话都抚不平他的心伤和经历，便挪过去，抱了抱庄书凌，温言：“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庄书凌回抱他：“你说的对，都会越来越好的。”
不久，护工来抱孩子去洗澡，沈叙宗跟着一起去了。
病房门合上，奚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庄书凌这时才道：“我有孩子，怎么都算有精神依托，难过的其实还是你老公，他和沈阔不但是亲兄弟，以前的关系也非常好。等你们回去了，你多安慰安慰他。”
奚拾点点头：“我会的。”
又说：“今天让他多看看孩子吧，我们也留不了多久，很快就要走了。”
庄书凌这时问道：“你进了沈家，一切还适应吗？”
奚拾：“还行。”
庄书凌的目光里流露担心：“如果可以，我是想建议你离沈家越远越好的。”
奚拾笑笑：“我总不能留叙宗一个人在沈家。”
庄书凌了然：“原来是因为你舍不得他独自承担。”
“不然呢。”
奚拾又笑笑：“为了沈家的财产吗？”
庄书凌：“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又说：“在沈家万事小心，沈昼那一家子要小心，沈洲河夫妻和老太太，还有董事长那儿，也要小心，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省油的灯。”
奚拾：“放心吧，我有数。”
奚拾这时道：“对了，孩子名字取了吗。”
庄书凌这才笑道：“早就取好了，沈阔在的时候就取了，男孩儿叫康康，是女孩儿就叫安安，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不奢求别的。”
奚拾念着名字：“康康。”
认可道：“挺好的。”
又问：“你打算孩子跟你姓跟大哥姓？”
庄书凌：“之前沈阔是想让孩子跟我姓的，一点儿都不想孩子和沈家沾上关系。”
“但现在沈阔不在了，我想他，就想孩子还是跟他姓吧，好歹让我有个念想。”
奚拾点点头。
奚拾又聊到以后：“你想在瑞士定居吗？”
“倒也没有。”
庄书凌想了想：“看吧，我更喜欢温哥华，我和沈阔都喜欢那儿，沈阔也是在那儿走的，我可能会等孩子稍微大一点的时候，带他去温哥华定居。”
两人有来有往地闲聊着。
后来换奚拾跟着护工抱孩子去做检查，单人病房里剩下庄书凌和沈叙宗。
只有他们了，庄书凌的表情一下就变得沉冷，问起沈家的一些情况，也问起沈昼。
沈叙宗起先并没有说这些：“你刚生产，注意休息。”
庄书凌休息不了一点儿，想到沈昼就咬牙切齿：“他不倒台，集团不到你手里，这口气我就咽不下。”
又说：“现在你哪怕是为了小溪，都绝对不能对沈昼一家心慈手软。”
“董事长本来就偏心沈昼，要不是这样，一个私生子，凭什么能住进你家还跟你们一个桌子吃饭？”
“好。”
沈叙宗应了，其他没有多言，只是说：“孩子生了，万事保重。”
庄书凌落下神情：“我会的。”
顿了顿，“我现在其实有些后悔了，小溪这么好的人，当初不该给你们牵线的，害得他现在也要掺和进来。”
沈叙宗平静道：“我会保护好他的。”
庄书凌想了想，道：“小溪能几下就摆平江年，可见他也是有些手段和能力的。他不是普通人，恐怕也不甘于平凡，他进集团，我真不知道该说他进了狼窝，还是该说他站到了合适的平台上。”
庄书凌如实道：“我一方面后悔给你们牵线，一方面又觉得小溪可以帮到你。”
“我很矛盾，既觉得自己害了他，又觉得他可以借你借着沈家，走到过去他达不到的高度。”
沈叙宗依旧没有多言，只道：“他陪我，我不会辜负他。”
庄书凌点点头，该说的也都说了，便叹：“反正遇到你们沈家人，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跟着说：“孩子我是绝对不会带回沈家的。”
“幸好你和小溪也不会有孩子。”
下午，奚拾和沈叙宗便要走了，两人都有工作，也怕留久了会暴露庄书凌和孩子，不然还能多住几天，多陪陪庄书凌和孩子。
奚拾也最后抱了抱小康康：“乖宝宝，下次叔叔们再来看你哦，你要好好喝奶好好睡觉好好长大哦。”
孩子递回给庄书凌抱着，奚拾和沈叙宗走到病房门口，转过身，奚拾冲庄书凌笑着挥挥手：“大嫂拜拜，下次来看你们。”
庄书凌笑笑：“拜拜。”
奚拾和沈叙宗坐车去机场，路上，奚拾叹：“小婴儿真可爱啊。”
粉粉嫩嫩的，小小一只，软乎乎的，身上还有奶香味。
奚拾问沈叙宗：“你喜欢孩子吗？”
沈叙宗转头看奚拾，如实道：“在大哥的孩子出生前，我对孩子没什么感觉。”
奚拾想了想，说：“我以前倒是在酒店接触过不少小孩儿，三四岁、七八岁、再大一点的，都有。”
“我也算不上多喜欢孩子，不过有些乖巧的孩子真的挺可爱挺萌的。”
有关孩子的话题到这儿就结束了。
直到进了机场，头等舱休息室，又看见几个蹦蹦跳跳可可爱爱的孩子，奚拾才转头笑对身边的沈叙宗道：“等我们安定下来了。”
这是说家产争完了，“我们也生个宝宝吧。”
？
沈叙宗莫名，转头看奚拾。
生孩子？
怎么生？
奚拾见沈叙宗这么看自己，才恍然想起自己没和他说过他能生孩子这件事，笑了笑：“怪我，都忘了，一直没跟你说。”
跟着低声坦白：“我和书凌是一样的，我也能生。”
沈叙宗整个人都顿住了。
因为过于震惊，沈叙宗接着便从休息椅里站起身，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着奚拾，满脸不可思议。
奚拾见他这样，伸手过去握住沈叙宗的手，拉拉他，把人拉回自己身边坐下，低声：“这么惊讶吗？”
沈叙宗当然惊讶。
他从来没想过奚拾能不能生孩子这个问题，他们都是男人，会生孩子的男性比例是百万分之一，概率如此低，别说他不会觉得奚拾能生孩子，他生活工作中遇到任何男性，他都不会想到这点。
奚拾有生育能力！？
聪明理智如沈叙宗，这个时候都开始难以消化。
奚拾也能生？！
沈叙宗久久没有任何反应。
这下换奚拾顿了顿，挑眉，重复了遍：“这么意外啊？”
他握着沈叙宗的手，“没想到是吧？”
笑笑，低声说：“那现在我告诉你，你就知道啦。”
又问：“觉得惊喜吗？我们以后可以有孩子。”
见沈叙宗还绷着表情，没有其他神色，奚拾心底一跳，想了想，低声问：“你不会是不喜欢孩子，丁克不想要吧？”
好吧。
奚拾之前倒没想过这点。
见沈叙宗还是没有消化过来的样子，奚拾松开握着沈叙宗的手，抬起来在男人眼前挥了挥：“叙宗？老公？”
沈叙宗终于有所流露——收敛愕然之后，那是个深沉而复杂的表情，不是惊喜，也没有惊讶之后的开心。
奚拾又顿了顿，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散了，不理解沈叙宗为什么是这样的流露。
“叙宗？”
奚拾有些懵。
沈叙宗这时伸手握住奚拾，紧紧地握着，神情紧绷而深沉复杂地看着奚拾，把奚拾看得心底直打鼓，都开始怀疑沈叙宗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孩子、不想要孩子。
片刻后，沈叙宗起身，也把奚拾带着站起身，牵着人，快步走出头等舱休息室。
一出去，沈叙宗便抱住奚拾，在奚拾耳边道：“我太惊讶了，你让我想想，我需要点时间。”
奚拾自然问：“你是不想要孩子吗？”
沈叙宗如实回：“我从来没有想过孩子的事情。”
在他离开研究所、遇到奚拾前，他的心里只有科研。
他连结婚都没有想过，何况是孩子。
奚拾这时候难免有些小小的沮丧：“我以为你知道我能生育，会很高兴。”
沈叙宗搂着青年的后脑，解释：“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还没有消化过来，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奚拾“嗯”了声，没有生气。
他这时候能感觉出来沈叙宗是真的需要时间再去消化。
沈叙宗既然这么说了，他直觉上，也不觉得沈叙宗是不喜欢孩子不想要孩子。
他反而能通过沈家的情况局面和沈叙宗如今的处境，乃至庄书凌不愿意把孩子和沈家牵扯出一点关系这点，转过脑子，猜测出一点沈叙宗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那就是沈叙宗觉得现在要孩子不好。
他也和沈阔庄书凌一样，不想孩子和沈家有牵连，把三代人的内斗和不和，延续到下一代。
奚拾有所猜测，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抱住沈叙宗安抚他：“没事，你慢慢消化，飞机要飞十几个小时，你有很多时间，回去你也能接着慢慢思考孩子的问题。”
沈叙宗这时用肯定的语气道：“我没有不喜欢你生孩子。”
奚拾声音温和：“我知道，没事，你慢慢想。”
回到头等舱休息室，重新坐下，沈叙宗兀自绷着脸，手机拿在手里刷着，暗自消化。
奚拾想了想，原本想给庄书凌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也能生这件事。
但顿了顿，想到庄书凌刚生完孩子，需要时间多休息，便没有发这条消息。
一个多小时后，奚拾和沈叙宗登上了飞机。
奚拾这时候才给庄书凌发：【我们走了，回头空了再飞过来看你和康康。】
山庄主宅，书房，老爷子戴着老花镜，略微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自己养在花架最上面的一捧花。
他修剪着，却无端分了神，心想奚拾招呼都不打就飞出国外了，难道是因为知道他去后面副楼给鹿鹿过生日，还给几个孩子涨了信托、多给了份教育金，生气了？
老爷子心里嘀咕：这又没什么。大不了也给你一份教育金好了。
老爷子这么分神又暗自嘀咕，没留神，把一片不该剪掉的枝叶给剪了，反应过来，立马给他心疼坏了，还“诶！”的叫了声。
飞机上，并排坐在一起，沈叙宗转着头，看着坐在另一边舱位里的奚拾，奚拾正态度从容温和地和蹲在他面前的空姐商量等下的晚饭吃什么。
沈叙宗看着奚拾的眼底闪过些许阴郁。
整个飞行，十几个小时，奚拾完全没有揣测和忧虑沈叙宗心里会怎么思考孩子的问题。
他该干嘛干嘛，还躺下睡了好几个小时，第一次坐飞机，认真体会享受头等舱，完全没有杞人忧天。
反倒是醒来的时候见沈叙宗一直没睡，揉了揉眼睛，凑过去，低声道：“还在想吗？别想了，睡会儿吧。”
沈叙宗没什么流露，也没说什么，只伸手过来，轻柔爱惜地抚了抚奚拾的脸。
飞机回国落地的时候恰逢中午，奚拾在飞机上休息得不错，也没别的事，便准备出了机场就回公司上班，从廊桥走出来的时候他甚至很有规划地给助理谢乾发了条工作消息。
然而等走进候机楼，站在可以看到外面停机坪的窗边，沈叙宗站定，来到奚拾面前，不顾身边的人流，抬手按住奚拾的胳膊，认真又严肃地看着奚拾，开口道：“我们以后可以有孩子，这对我来说真的是份惊喜。”
奚拾见沈叙宗脸上并无喜悦，就知道他话才说了一半，没吭声，默默等着。
果然，沈叙宗下一句：“但是小溪，我们稍微晚点要孩子，好吗。”
“等事情都结束了，尘埃落定，等我们离开沈家，搬出山庄。”
“我们再要孩子，可以吗？”
奚拾的神情一下变得柔和——他真的猜对了。
奚拾也无视身边的人流，回视沈叙宗：“你和大哥书凌一样，都不想孩子和沈家有牵扯吗？”
沈叙宗的眉心已经下意识拧了起来：“是，不想。”
隐隐还透露担忧，低声说：“我们有很多次都没有。”奚拾听懂了，这是说没有做防护措施。
沈叙宗：“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知道奚拾是能生孩子的体质，因此在床上总非常的肆无忌惮。
奚拾听懂了沈叙宗的担心：“不会的，不会那么容易就怀上的。”。
跟着道：“可以啊，你不想现在生，那就晚点生。”
说着走近，抬手碰了碰沈叙宗的脸，关切道：“你担心现在会怀上，是吗。”
“你怕孩子会在沈家、山庄出生。”
“像你和大哥一样，又被牵扯进复杂的家庭氛围和争斗里，是吗。”
奚拾这么懂他，沈叙宗无法不动容。
他抱住奚拾，紧紧地抱在怀里，这一刻，显露出了些微的脆弱和难见的伤感。
“是，我不希望这样。”
“我们的孩子，我不能让他一出生就背负那么多东西。”
对沈叙宗来说，“孩子”，在过去实在是个过于遥远的与他毫不相干的存在。
他对此无感，没有感触，也没有期望。
可现在，“孩子”，却存在在他和奚拾人生的未来里。
沈叙宗的科研头脑无法理性地分辨出孩子会给他未来的人生产生怎样的影响。
但知道奚拾有生育能力之后，他的脑海里很自然地产生了一个又一个的画面。
有奚拾平摊的小腹变得圆润，有奚拾躺在手术台上，有孩子出生后，他像抱着大哥的孩子一样，也抱着他和奚拾的孩子。
沈叙宗的脑海和内心因此产生了核变，他开始有所期待，产生触动，发生联想，内心隐约悸动，被未知的温柔覆盖，像婴儿又软又小又稚嫩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指头，产生了奇妙的血缘关联。
沈叙宗只是想想，就无法接受他和奚拾的孩子在山庄在沈家出生，像现在的他和过去的大哥一样，遭遇血缘上亲人的理性的审视和价值上的判断，最后再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为家产家业内斗的“工具”。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给我点时间。”
沈叙宗向奚拾承诺：“我一定带你离开。”
“到时候我们再要个孩子。”
奚拾感觉到沈叙宗的情绪有所起伏，回抱男人，温柔地说：“没关系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我今年还没有23岁，哪怕过十年，我也才33，那时候生也不晚。”
沈叙宗低头看奚拾，拥抱他，又亲了亲他，紧紧的，用力的。
他承诺：“不用那么久，最多五年，再给我五年。”
他们的孩子会出生在健康温馨的家庭里。
有爱，有钱，绝对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吗，再等等。”
沈叙宗用力地抱着奚拾。
奚拾“嗯”道：“当然。生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
“那就等几年好了。”
“不着急。”
分开，笑笑，奚拾哄逗沈叙宗道：“不过你可以现在先想想名字。”
说着又搂回男人怀里，“男孩儿叫什么，女孩儿叫什么，大名叫什么，小名叫什么。”
又笑笑说：“等以后搬出去了，有了孩子，我们还可以在家里给他们养兔子养仓鼠养狗养猫。”
“你还能把你会的那些植物学动物学的东西，都教给ta，让ta从小就耳濡目染，长大了也当个学霸。”
奚拾就是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他这么说着，沈叙宗心底起伏阴郁的情绪便缓缓被抚平了。
身边已经没有人流了，只有他们。
沈叙宗抱着奚拾，承诺：“我以后会做个好爸爸的。”
奚拾笑笑，靠在沈叙宗怀里，觉得十分安心。
他相信沈叙宗，相信自己。
他期待未来，内心坚定。
于是一起坐电梯下楼往航站楼出口走的时候，被沈叙牵着，奚拾边走边道：“那我回头去医院做个检查，或者买验孕棒测下吧，以防万一。”
他们之前很多次都没有做防护。
“嗯。”
沈叙宗应声。
奚拾语气轻快：“估计没中，不会那么容易怀上的。”
但谁也不能确定。
于是奚拾又假设了下，说：“万一真怀了怎么办？”
沈叙宗改搂奚拾的肩膀，偏头凑近亲了亲他，并不犹豫纠结，直接道：“真怀了，当然生下来。”
宽慰奚拾，并不希望奚拾因此有任何心理负担，说：“没怀，我们就等等，晚点生。”
“怀了，生下来，我们搬出去单独住，别的事情再想办法应对。”
也是。
奚拾笑笑：“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担心。”
跟着边走边聊道：“我要回公司上班，你也一起回公司吗？”

第51章
当晚，沈叙宗有个会，奚拾自己回山庄，回去前，经过药店，奚拾喊老赵停车，去药店买了男用验孕棒，拆掉外包装的纸盒，里面塑料包装的验孕棒揣进西服的内衬口袋里，谁也不知道。
回山庄，吃晚饭，人也刚好在的卫澜自然问起这两天奚拾和沈叙宗去了哪里。
奚拾边吃饭边回：“哦，一个朋友生了孩子，比预产期早，我们过去看看。”
卫澜自然不会多想，只顺着这个话题聊道：“生的男孩儿女孩儿啊？”
奚拾随口瞎说：“龙凤胎。”
卫澜：“真的啊。那蛮好啊，儿女双全。”
老爷子在主位一声不吭地吃饭，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实则早竖起耳朵，听奚拾说他这两天干嘛去了。
心里还哼：不会那么巧。什么生龙凤胎。
估计就是不高兴他给沈昼那边的几个孩子涨信托、加教育金。
哼。
老爷子觉得自己看得透透的。
奚拾这时边吃边搭讪老爷子：“爷爷，我两天不在，想我没。”
“有没有觉得没有我，家里都冷清了很多。”
卫澜好笑，老爷子重重“哼”了声，谁想你。
卫澜跟着便朝奚拾挤眼睛：真想了他也不会承认啊。老爷子嘴多硬啊。
奚拾当然知道，他就是故意拿话逗老爷子的。
上楼，回卧室，奚拾便马上进卫生间去测验孕棒。
他拿着验孕棒，看显露出的试纸一点点被侵染，奚拾看见试纸上很快出现了一道杠，等了等，试纸整个被侵染了，但第二道杠始终没有显露，总共只有一道杠。
奚拾这下放心了，没怀。
他对着一道杠，拿手机拍了一张，又收拾大理石台面，把验孕棒什么的一起扔进垃圾桶，跟着走出卫生间。
走出去，奚拾把一道杠的照片发给沈叙宗，说：【还好，没怀。】
当晚，沈叙宗回来，做的时候，沈叙宗特别注意，一开始就老老实实的把套戴上。
奚拾为此哼笑，觉得沈叙宗不像平时，现在都变得缩手缩脚起来了。
不过等沈叙宗进去之后，换奚拾老老实实——沈叙宗做得又温柔又有耐心，奚拾难耐得不行。
结束，沈叙宗抱着奚拾躺在床上安抚，奚拾累了，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
翻身，面对面，躺沈叙宗怀里，奚拾软着声音聊天道：“我问了，书凌要让康康跟大哥姓，说有个念想。”
跟着道：“我们以后的孩子，也跟你姓吧。”
奚拾没有多想这个问题，他觉得姓沈挺好的，和康康一起，两个孩子以后继续做兄弟或者兄妹。
沈叙宗声音温和：“为什么？你不想孩子跟你姓吗？”
奚拾强打精神，睁开眼睛：“我其实想生两个。一个跟你姓，一个跟我姓。”
“以后他们要是打架，我们一人管一个，或者一人负责揍一个。”
沈叙宗闷笑。
他现在变了，变得很快。
他开始喜欢孩子了。
也喜欢和奚拾聊这个话题。
沈叙宗嘴上没说，心里想：五年也不行，他要更快。
他等不了五年，也不想奚拾和未来的孩子等他这么久。
次日，到公司，沈叙宗便找到沈藏锋主要负责的电车项目看了起来。
两天后，周五，奚拾接到了信托负责人的电话，说又有合同和他签。
嗯？
奚拾对电话那头道：“上次该签的不都签完了吗。”
负责人解释：“是这样的，沈董给家里的孩子设立了教育金，你也在受益人里。”
啊？
奚拾听得一愣，什么金？教育金？
信托的人是来公司办公室和奚拾对接签订的合同，弄完就离开了。
奚拾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一个月又多了十万。
他还想呢，他又不是沈家的孩子，为什么教育金里他也是受益人？
他是上班，也不上学啊。
当晚和沈叙宗一起下班坐车回去，路上，车后排，奚拾和沈叙宗说了老爷子给他教育金的事，沈叙宗也觉得奇怪。
奚拾想了想，笑：“看吧，拍马屁还是有用的，这不就又多了十万。”一个月十万。
回山庄，进主宅，恰逢饭点，奚拾见老爷子已经下楼了，便边接过热毛巾擦手，边直接问了：“爷爷，你怎么给我教育金了？”
今天杜苏苏不在，胡月和麦念真在。
胡月一见奚拾进门就马上低头装自己不存在，麦念真则在听到奚拾对老爷子说了什么的时候，愕然转头看向主位的老爷子，一脸不敢相信——什么？他也有教育金？凭什么！？
这边奚拾擦完手，走向桌边，见老爷子专注吃饭，没搭理他，笑笑，说：“这不会是暗示我，让我多读点书吧？”
“你还知道。”
老爷子吃着饭，威严开口。
奚拾笑笑，好脾气的样子：“这倒是。我没上过什么学，是该多读点书的。”
当天饭毕，从主宅出来，麦念真气得不行。
她想她和苏苏都为沈家传宗接代的，生的还都是男孩儿，有额外的教育金正常，他奚拾凭什么？
他是有孩子？还是年龄小要上学？
“妈！”
麦念真指望胡月替她出头。
胡月走得飞快，如今哪儿敢惹奚拾。
她嘴里回着：“你还是找藏锋说去吧。”
麻溜地快步往后面副楼去。
麦念真气得原地跺脚。
这边，回房间，奚拾和沈叙宗商量道：“我最近确实有上点课的想法。”
他在部门里，有什么不懂的除了自己查资料看文件，便几乎都是江年在教他。
奚拾：“金融方面的，财务方面的，报表什么的，都得会看吧。”
“尤其是互联网方面的，我也想多学学。”
沈叙宗便道：“我母校的经济管理和计算机专业都很好，花些钱，还是可以请到不错的老师教授的。”
奚拾马上亮起眼睛：“刚好，我有老爷子给的教育金啊。”
于是这之后，沈叙宗托人，帮奚拾找到了几个教授，专门给奚拾一对一上课。
奚拾除了上班，还会额外学财会、金融、互联网的课程。
这事儿在沈家传开后，老太太和卫澜他们夫妻都很欣慰，觉得奚拾上进努力，老爷子则是误打误撞地恰好提供了上课的资金，落在沈昼一家人的眼里，当然就是奚拾讨老爷子喜欢，如今还开始受老爷子重视。
为此，关上房门，麦念真还和沈藏锋大吵了一架。
沈藏锋觉得麦念真班不上，就带孩子，也不用她额外做什么家务，就领着孩子去前面主宅讨讨老爷子欢心就行了，就这，他们一个女人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三个人，竟然也没奚拾一个刚进门的男孙媳做得好。
麦念真则又委屈又生气，一方面没觉得自己哪里没做好，不明白老爷子好端端的怎么就莫名偏心了奚拾，一方面觉得沈藏锋的指责莫名其妙，不理解她就算了，还怪她。
麦念真气得大声道：“你去问老爷子啊，给孩子的教育金，凭什么他奚拾也有。”
“你怪我？我怪谁？”
“要怪还不是怪老爷子偏心！”
沈藏锋则怒道：“鹿鹿四岁，大宝也有六岁了，六年，你没让老爷子偏心心疼我们家两个孩子，你问我奚拾为什么有教育金，我还想问你你平时在家都在干嘛！”
沈昼上下这么多口人，除了不懂事的孩子外，只有沈曦觉得奚拾够厉害的，怎么品怎么觉得奚拾带劲儿。
他瞒着所有人在外面包了个和奚拾有点像的小男生，最近每晚都去，身下是小男生，脑子里却是奚拾。
他以前忙工作、忙外面包的男孩儿，经常不回来吃饭。
现在，他有空就回来吃，只要吃饭，十次有七八次能遇到奚拾。
哪怕只是余光不经意地瞥一眼，沈曦都觉得像是碰到了奚拾，心里很爽。
有天在公司，他正坐电梯，电梯停在某楼层，奚拾刚好进来，背对他站在前面，沈曦的目光把他的背影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扫了个透，别提有多爽了。
梯门开，奚拾走出去，沈曦带着几分邪性的目光目送他，唇边吊的笑意，像是已经把人吃干抹净过似的。
但沈曦不知道的是，那天，奚拾其实感觉到了沈曦的注目和上下来回的扫射。
他对人太有感知力了，而沈曦的目光，几乎可谓是毫无遮掩，奚拾因此察觉得一清二楚。
于是梯门一开，奚拾头也不回地走出去，脸上，奚拾落了神情——沈曦让他想到过去在酒店里遇到的那些对他不怀好意的客人。
奚拾几乎立刻察觉了沈曦那险恶的心思。
他没有流露，他觉得恶心。
奚拾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反正无论是在山庄还是在公司，至少暂时，他和沈曦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时间一晃，六月初，奚拾代表集团和部门，与本地网信办达成了深度合作，亲自到网信办大楼的现场，剪彩挂上了合作标识牌。
这种官方合作的消息自然会上新闻，不久，奚拾和网信办负责人一起剪彩握手的画面和视频便上了新闻，新闻上，对奚拾的介绍也用上了兆辉集团做前缀。
新闻播出的时候，老爷子便在主宅一楼的大厅看到了。
老爷子没多流露，也没多说什么，但神情神态里是有认可的。
而新闻上，奚拾沉着从容，发言也到位稳妥，已然初见一个领导者该有的气质气场。

第52章
麦念真也在，带着小儿子鹿鹿。
她见老爷子看新闻看得认真，见不得奚拾在老爷子这儿讨好，故意开口道：“爷爷，这也没什么吧？株洲那边的造车工厂建成，肯定比这种更有用啊。”
麦念真是真的打心底觉得这种和官方的合作没用，就是名声好听，有名无实，也不赚钱。
老爷子看着电视，坐在沙发上，两手撑在拐杖上，看着新闻，幽幽开口：“生意做得再大，也得合规合法。”
“有人情，有人脉，你才能往前走。”
“株洲是株洲，株洲再了不起，也得不被卡程序。”
“藏锋造的是车，小溪却托得是底，不一样。”
麦念真不服气，嘀咕：“还不是因为他进了公司，沾了集团和家里的面子。”
老爷子依旧看着新闻，此时显露的是他董事长的沉稳和涵养，说：“和人，和相关部门打交道，可不只是面子的事。”
“你得懂。”
“懂怎么跟人打交道，懂相关部门的流程，懂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老爷子认可道：“小溪做得不错。”
简单一句不错，看似只是一点让麦念真磨牙的认可，但公司集团层面，在株洲的工厂和大压铸初步建成后，因为有老爷子的签字和默认，一直由沈藏锋单独负责的“风恒”电车项目，其中的车内AI互联网交互系统，被细分给了奚拾的部门。
奚拾出现在电车项目的会议室的时候，沈藏锋惊讶不已。
等奚拾坐下，沈藏锋差点掀飞桌上开会的文件。
沈藏锋三十多，毕竟年纪摆在这儿了，又工作多年，也算老练沉稳的人。
但这一刻，他直接起身和“风恒”的事业总经理吵了起来，指着奚拾的方向，质问道：“他为什么在这儿？”
会议室里一时间鸡飞狗跳。
奚拾则淡定地坐着，低着头，手机上看着庄书凌发在三人群里的康康的照片，回复：【我们康康可可爱爱。亲亲.jpg】
沈昼当天没到饭点就回了山庄，平时，如果没什么事，他除了吃饭到餐厅，是绝对不会上楼的，但今天，他只身上楼，进了老爷子的书房。
“爸。”
沈昼是替沈藏锋来的，“风恒的造车项目，为什么要把车内的AI交互分去互联网+？”
他不能理解，沈藏锋也不能理解。
沈藏锋气得甚至差点在公司闹起来。
沈昼：“这项目一直是藏锋单独在负责。”
言下之意，是说不该分出一个AI交互去互联网+、给奚拾。
老爷子正在写字，用的还是上次奚拾送他的字帖。
他戴着老花镜，微弯腰，边写边道：“就知道你会来。”
也不兜圈子，直接道：“当然是因为奚拾有你们没有的政府关系。”
老爷子把其中厉害分析了出来：“心音（老太太）把现在分管网络的一个领导介绍给了小溪，小溪也因此有了网信办的关系圈。”
“车，不归网信办管，但电车，有网络和交互系统，这里面是绕不开网信办的。”
“给小溪，以后他能去通你们都通不了的关系。”
沈昼立刻道：“那是老太太的关系，不是他的。”
老爷子：“心音给他介绍人，他能玩儿得转这了里面的门道，关系就是他的。”
沈昼：“……”
沈昼：“爸，真的要这样吗？”
真论关系，他们自己当然也有，还会比奚拾一个初出茅庐的嫩小子差吗。
老爷子这才握着毛笔抬抬头：“你们在怕什么？”
“项目是藏锋的，株洲的工厂和系统也全部是他在负责，分出去一个AI交互，就要跟被人踩了尾巴一样上蹿下跳吗。”
“小溪不负责别的，他能卡你们什么？”
沈昼：“可是爸……”
老爷子抬抬手：“出去，别妨碍我写字。”
沈昼这才闭嘴，身侧的拳头却捏得紧。
当晚，沈昼人明明回来了，却没到前面主宅吃饭，而沈藏锋也忍不住火气地进门，在餐桌上撒了一回疯，质问老爷子是不是觉得他电车的项目管得不好，所以要分出去一部分给奚拾。
老爷子冷了脸，筷子都摔出去了，胡月麦念真都被吓到了，马上一起去拉沈藏锋，拉不住，麦念真马上出去叫司机，沈藏锋这才被拉走了，胡月麦念真也带着孩子走了。
“哼！”
老爷子饭都不吃了，起身上楼。
晚些时候，奚拾回来了，听包阿姨说了沈昼过来和沈藏锋发疯质问老爷子的事，擦好手，端了饭菜，上了楼。
敲敲门，推门，奚拾笑着：“爷爷。”
老爷子板着脸，瞥瞥他，“哼”了声。
奚拾边走进边道：“不带这样的啊，您在亲儿子亲孙子那儿受气，可不能转头拿我发火啊。”
又温温和和道：“饿了吧，吃饭吧，吃点清淡的，晚上好消化。”
不久后从书房出来，奚拾心道沈藏锋他们也太沉不住气了。
又想了想，奚拾多少能理解沈藏锋为什么那么大火气了。
因为他们其实都瞧不上他这个外人。
因为轻视，所以才愤怒。
如果现在项目是分出去一点给叙宗，他们或许就能理智地沉住气了。
奚拾轻轻吊了吊眉峰。
愤怒好啊，多愤怒点。
越愤怒，说明他们越在乎这个电车项目。
奚拾想了想“风恒”这个项目，多少也能理解沈昼沈藏锋他们的愤怒和重视程度。
因为奚拾现在懂了：
车是实业。
电车是实业加电池加互联网营销，又有国家扶持重视。
上下游形成后，产业规模会非常大。
哪怕不在兆辉旗下，单分出去，都是受国家重视的实体产业。
奚拾边走边转着脑子：沈藏锋上次也说株洲的大压铸系统初步建成了。
这么好的项目，怎么会在沈昼他们手里？
这项目大哥在的时候就有了。
大哥没有争到吗？
晚些时候，等沈叙宗回来了，从沈叙宗嘴里，奚拾才知道风恒这项目里的弯弯绕绕，也进一步理解了老太太卫澜他们为什么需要沈叙宗回来——
“风恒”这项目，起先根本不在投资战略部，不属于AB组，也不属于大哥沈昼沈藏锋他们任何人。
最开始，“风恒”叫“大风电车”，是家有互联网大厂背景的电车车企。
但“大风电车”没办得起来，八个月就倒闭了，恰逢当时“大风”在找人接盘，兜兜转转，在找到兆辉前，被人介绍给了老太太，经由老太太引荐，到了沈阔的投资战略A组手里。
一开始，确实是沈阔负责的，也是沈阔完成了和“大风”的对接，并重新规划了当时大风并未完成的株洲那边的大压铸系统和工厂的建设，同时改名“风恒”。
但随着沈阔的死，“风恒”被顺利转到了沈昼沈藏锋沈曦的手里，最后由沈藏锋单独负责。
沈阔死后，沈叙宗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因为不回去，沈家就变成了沈昼一家的沈家。
别说一个电车项目，整个集团都会被他们吞掉。
而老爷子这次为什么要把“风恒”细分出一个AI交互转到奚拾手里？
因为老太太的面子，因为沈洲河沈叙宗，因为他要平衡家里的利益和关系。
老爷子重视集团这个他一手创办的公司，也重视家庭，既不想沈阔在老太太的支持下压沈昼一头，也不想沈叙宗回归沈家后，被沈昼一家踩在脚下。
老爷子一直以来玩儿的都是纵横博弈的那一套。
奚拾想了想，说：“细分到我这儿的那部分太小了，说到底，老爷子还是偏心沈昼啊。”
沈叙宗没开口，答案不言而喻，连奚拾都能轻松转过里面的门道——如果不是偏心沈昼，他一个私生子，凭什么能正大光明地在老太太这个发妻的眼皮子底下回沈家、住进山庄？
还在后面副楼养了一大家子人？
甚至让沈藏锋沈曦以沈家孩子的身份长大、进公司、操办婚事、娶妻生子？
两人坐在沙发上聊的这些话，奚拾挨去沈叙宗那儿：“真不敢想几十年前，奶奶看着沈昼住进来，得有多气恼。”
这就难怪他们夫妻两人分房多年，一个在茶室，一个在书房，没事儿几乎互不搭理，在奚拾结婚前，老太太也从不下楼在餐厅吃饭。
奚拾想了想，低声：“刚好这项目的一小部分到我手里了，要不要回头看看找个机会，把这项目抢回来？”
奚拾可不是小白兔，他都愿意和沈叙宗共同分担未来了，自然千方百计为他们这边筹划。
沈叙宗沉稳道：“沈藏锋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的。”
“工厂和大压铸已经初步建成，他们手里的筹码很大。”
“现在董事会和老爷子也在盯这个项目，轻易不能出纰漏。”
奚拾又想了想：“那我就先把这项目弄明白吧。”
“看沈藏锋今天在会议室发的那通火气，估计我想弄点AI交互之外的项目资料看看，他恐怕都要按着不给。”
沈叙宗这时淡定道了句：“车有太多的零配件了，少一个轮子都上不了马路，何况你有的还是AI交互。”
言下之意，随便在AI交互上卡一卡，项目进度都能被拖延，由此恶心到沈藏锋。
奚拾挑挑眉，语气纯真：“这不好吧？”
说完看着沈叙宗笑了。
沈叙宗也弯唇笑。
两人这样子，就像商量着准备调皮捣蛋的顽童似的。
次日下午，沈藏锋火急火燎地快步进互联网+这边的办公区，走得脚下生风，西服一角都恨不得飞起来。
一把推门进总经理办公室，沈藏锋抬手就把手里的一叠文件摔飞在奚拾的办公桌上，冷脸怒道：“为什么不签字？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你一个吗？！”
奚拾早上没签字的时候就知道沈藏锋大概会来了，一点儿不惊讶。
他坐在办公桌后，抬头，淡定地看看沈藏锋，接着举起自己在看的一摞文件，边示意边无辜道：“签字？我还没看完弄懂啊，怎么签？”
沈藏锋：“……”
沈藏锋气得差点没当场呕出一口血。
AI交互和语音，在电车的项目里，实在是太太太小的一个“零件”了。
它甚至不需要多精准，反正车的大屏里都能找到对应的控件由使用者手动调节。
大部分电车车企也不会在这方面花费太大的精力，他们是造车的，又不是专业搞AI和交互的。
在沈藏锋这里，既然分出去这部分给奚拾，由奚拾管这部分，他老老实实走该走的流程、当好这个签字的领导就行了，其他什么都不需要他做。
结果一个签字，竟然也给他拖拖拉拉。
沈藏锋是打心底看不上也懒得看奚拾，在他心里，奚拾就是沈叙宗的老婆，就像沈洲河会无视沈昼一家的女人们一样，沈藏锋也打心底想无视奚拾。
他连遮掩和面子都不顾，站在桌前，两手往桌边一撑，居高临下地看奚拾，冷冷警告：“别耍花样，走你该走的流程，签你该签的字。”
“你不姓沈，别给自己找麻烦和不痛快。”
奚拾的反应是淡定地坐着撩眼皮回视了沈藏锋一眼，接着抬手摁了桌上固定电话的内线，“召唤”助理谢乾，说：“进来送下沈经理。”
都没搭理沈藏锋的这番话。
沈藏锋也没再多言，转身就走，不等谢乾进来，就拉开办公室门，怎么火急火燎地进来的，就怎么脚下生风地走了，把刚到门口的谢乾弄得莫名。
谢乾目送沈藏锋走了，又敲敲办公室门，进来，本想问问奚拾有没有什么事，见办公桌附近一堆纸片，赶紧进去，弯腰蹲下，一张张捡起来，摞好，又问奚拾：“奚总，这些还要吗？”
奚拾在看文件，头都不抬：“扔碎纸机。”
奚拾这时候其实早就看完了“风恒”项目里属于AI交互的那一块。
内容有够少，足见项目中这一块有多不重要和多不受重视。
简单来说，AI除了和车辆使用人的语音交互，其他的，无非就是通过AI来内部控制灯光、雨刷、空调等车辆的部分控件。
“风恒”的AI叫小风，设计和程序搭建上都非常常规，没什么特别的。
因为内嵌在系统里，令介绍和描述小风的部分文件里，也连带把车机系统一起做了部分还算细致的文字图片的描述。
奚拾现在一直在看的，其实是这一部分。
又因为有图片，奚拾大致地看到了电车的车机系统的部分电子屏界面内容。
奚拾看完后，特意拿手机，网上搜了搜，搜到了大风如今在售的几款电车的屏幕界面。
看了看，因为很不一样，奚拾猜测如今他在文件里看到的，是现在的新版本。
这很正常，手机系统还经常这个版本那个版本，何况是已经被兆辉收购还改名的电车的系统界面。
而界面这种东西恰好又是他们互联网+经常接触的。
奚拾如今工作上接触多了计算机和互联网的东西，本能地想：风恒几款车如今的新界面是沈藏锋这边自己内部做的，还是外包出去的？花了多少啊。
奚拾如今要看这部分很容易，他参与风恒的项目，内部系统上已经有了部分权限。
而兆辉这种大企业，项目的很多内容在系统上都是有相关痕迹和记录的，何况是做份东西花了多少钱这种。
奚拾登录内网，用自己的权限在风恒相关的事项上搜了搜，还真被他搜到了几份成本核算的报表，他点开，手握着鼠标，划拉着滚轮默默看起来，看着看着，看到几个数字，他默默挑了挑眉峰。
不久后，奚拾在改名【康康最可爱】的三人群里发：【@庄书凌大嫂，风恒这项目，车的屏幕界面的设计，竟然要花一千万？】
庄书凌约莫刚好在玩儿手机，秒回：【？怎么可能，那玩意儿都是这个车企抄一抄那个公司抄一抄，大差不差，哪里需要一千万。】
奚拾马上问：【不是大哥在的时候设计好的吗？】
庄书凌回：【沈阔在的时候，这部分还没来得及碰。】
又说：【你看报表啊，报表是哪个月出的这方面的成本，差不多就是那个月开始设计的。】
奚拾：【好，我再看看。】
放下手机，奚拾想了想，总觉得有点怪。
一千万的设计费，这也太高了吧？
这款项几个人签字的？财务部怎么批下来的？
这要是在他们部门，一千万的款项额度，他和江年两个人，至少要签十几份文件。
奚拾直觉这笔钱多少有些不对。
当晚，卧室套房，奚拾洗完澡后，坐在床边对着垃圾桶剪手指甲，和也刚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沈叙宗说了自己白天发现的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情况。
奚拾：“一千万，只是设计界面，需要这么多吗？”
“大嫂也说了这种界面都是几家车企你抄抄我、我抄抄你，内容大差不差，车内的电子控件也就那么多，怎么能花到一千万。”
沈叙宗听着，人一顿，往奚拾那儿看了看。
奚拾低着头，继续剪着指甲，随意又不过心地说了句：“这别是一千万批下来，大部分钱都被他们几个签字的高层管理中层管理分了揣自己兜里了吧。”
奚拾发誓，他真的就是随口一说。
他会这么说，不是有证据证明有人分公款了，纯粹是觉得这一千万花得太多。
沈叙宗这时过来，从奚拾手里接过指甲剪，拉过奚拾的手，帮他剪指甲。
不想剪着剪着，沈叙宗淡定道了句：“你不要管，就当没有发现。”
奚拾一愣，抬头，面露不解。
他觉得沈叙宗话里有话。
沈叙宗继续给奚拾剪着指甲，垂着眼睛和目光，继续平静道：“如果以后发现别的什么，也不要惊讶，更不要声张。”
奚拾立刻抬手抓住沈叙宗剪指甲的那只手，看着沈叙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叙宗抬眼，淡道：“钱确实被沈藏锋拿走了。”
奚拾：！
奚拾第一反应：“你知道？”
跟着睁大眼睛：“你动了什么手脚吗？还是有什么安排？”
沈叙宗确实在风恒这个项目上动了些手脚，也有一些安排。
但他没想过告诉奚拾，始终不想奚拾卷进内斗的最中心，他本来是想等事情尘埃落定了再和奚拾说的，却没想到老爷子分了AI交互出来给奚拾，还让奚拾发现了资金上的一些不对劲。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沈叙宗也想奚拾能不多知道就不多知道。
但奚拾看着他，一下猜中了他的想法，拉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想告诉我吗？”
沈叙宗神情温和，声音温和：“以后你就知道了。”
奚拾立马落下神色，而他这有点不高兴的神色一落定，沈叙宗马上就老实了，解释：“我不想你卷进来。”
奚拾抿着唇，不悦地哼了声，又从沈叙宗手里把自己还未剪完指甲的手抽出来。
他刚一抽，沈叙宗又马上握回来，看着他，问：“生气了？”
奚拾：“没有。”
脸上却学着老爷子，有模有样地板了起来，还看着一旁，嘟囔：“不说算了。”
沈叙宗马上心软了，凑近亲了亲奚拾，“投降”：“告诉你，跟你说。”
“什么？”
奚拾马上看回沈叙宗，脸上哪里还有一点儿不高兴，刚刚纯粹就是演的。
沈叙宗有些好笑，心里也无奈，想了想，还是伸手搂奚拾的脖子，把人凑近，在奚拾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奚拾听完错愕：“你！？”
沈叙宗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只道：“这需要一些时间。一个月两个月肯定不够，大概需要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甚至更久。”
奚拾惊讶地睁大眼睛，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叙宗如实道：“我们从瑞士回来后。”
奚拾消化着，飞快地转着脑子。
他不管指甲了，凑近，低声：“你做得够隐秘吗？一年半到两年，甚至还要再久一些，他不会发现这里面的不对劲吗？”
沈叙宗幽幽道：“要使人灭亡，必使其疯狂。”
跟着换上温和的神色，一手握住奚拾的手，一手抬起，摸摸奚拾的下巴和脸，温柔道：“我本来想用五年时间让沈昼他们滚蛋的。但现在我不想等那么久了。”
奚拾反应很快，回视沈叙宗：“是因为知道我可以生孩子的原因吗？”
“是。”
沈叙宗承认道：“我要早点带你离开这里，我想早点和你要个孩子。我不想等五年那么久了。”
奚拾抬手，抱住沈叙宗：“那你也告诉我啊，我可以帮你的，我可以和你一起想办法的。你都不告诉我。”
沈叙宗抬起一只手搂住奚拾的腰，轻轻拍了拍：“我还是不想你卷进来太多。你没和我结婚的时候不会经历这些，和我结婚了，更不应该经历这些。”
“我就想你拿着钱开开心心地生活。”
奚拾听得感动，他没有就“共担未来”再多说什么，他和沈叙宗，他们都是愿意相互为对方着想的人。
奚拾直起身，搂着男人的脖子，亲了亲沈叙宗：“既然需要时间，那我跟你一起等。”
“你放心，我不会‘坏’你的事的，我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又说：“但以后无论你做什么，你可以哪怕是做完之后，也跟我说说吗。你知道的，我想知道，我想跟你一起。”
“好。”
沈叙宗吻上奚拾的嘴唇。
次日早，餐桌上碰见过来吃早饭的沈藏锋，奚拾用余光瞄了一眼，心想：要使人灭亡，必使其疯狂。接着疯狂吧，沈藏锋。

第53章
这之后，奚拾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有关风恒的项目，他通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签字慢点，拖一拖、卡一卡，时不时恶心下沈藏锋，别的没有给项目找其他不愉快或麻烦。
沈藏锋也再没有往互联网+这边来过，他纯把奚拾当空气，知道奚拾不能也没办法在风恒的项目上多插手，他料想奚拾没这个能力和水平，越发瞧不上奚拾。
私下里，和沈曦聊到奚拾，沈藏锋不耻道：“一个花瓶。”
沈曦正站在沈藏锋办公室的柜子前，两手插兜地随意地看着摆在里面的证书奖杯奖状。
听到沈藏锋这么评价奚拾，沈曦回了下头，挑眉道：“我劝你不要小瞧他。”
“他要只是个花瓶，可没办法哄住老爷子。”
沈藏锋觉得奇了，回：“之前你不是也看不上他的，现在怎么改观了？”
沈曦继续看书柜里，没吭声，心里哼笑：可不是么，可不就是看上他了。
沈藏锋这时聊道：“下周老爷子一起去株洲视察工厂。”
“嗯。”
沈曦转身，随意地走回办公桌前。
而这时候，沈曦看见了沈藏锋搁在桌上的胳膊，他西服袖子拉上去了一些，露出了手腕上的新表。
沈曦眼尖，一眼认出那是块上千万的百达翡丽。
沈曦眉峰轻轻一挑。
沈藏锋注意到沈曦看见了，马上把胳膊放了下去。
沈曦这时幽幽：“你哪儿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表。”
他们有钱不假，背靠沈家和集团，吃穿用度都很奢侈，也不假。
但一块表一千多万，用的现金，就一块表而已，反正沈曦不会花这个钱。
知道沈藏锋可能从哪里搞来的钱，也清楚沈藏锋这时老毛病又犯了，沈曦提醒他：“你悠着点吧，你弄的这点钱，可没办法和家业比，小心翻车。”
沈藏锋装傻：“不懂你在说什么，一块表而已，难道还买不起吗。”
沈曦言尽于此，知道沈藏锋听不进去，没有再劝。
但默了默，沈曦还是提醒道：“其他就算了，就算财务部那边知道，你不乱来，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都是我们沈家的钱。”
“风恒这个项目，董事会和老爷子都盯着，你可别失心疯了乱来。”
“怎么可能。”
沈藏锋马上否认，还说：“风恒可比我亲儿子还亲。”
六月中下旬，老爷子去株洲视察造车工厂，奚拾也一起去了。
到工厂，奚拾终于见到了过去从未见过的工业化流水线。
他认真地看着，跟在老爷子身边，同时听厂长介绍现在工厂的一些情况。
他对此挺感兴趣的，也用心地记住了很多造车方面的专业名词和部分数据。
身后不远，沈曦根本不看设备和流水线，目光时不时就在奚拾身上。
他对沈藏锋这个电车项目根本不感兴趣，他会跟着来，纯粹是因为知道奚拾会一起来。
他悄悄暗自地偷瞄奚拾，看奚拾的背影、侧颜、身段、长腿，心里越看越痒，越痒越要看。
他要早知道风恒的一小部分AI交互会被分到奚拾手里，可以和奚拾共事、说上话甚至单独进他办公室，当初电车这个项目，他就也掺和一脚了。
沈曦眯眼看着不远处的奚拾，暗自用舌尖拱了拱脸颊，多少有点后悔。
等到了中午，大家一起就近去工厂的食堂吃饭，顺便参观，见奚拾正独自站在一个打饭窗口前，沈曦过去，侧着身，伸胳膊和手，去够摆在奚拾另一边的托盘。
奚拾反应很快，几乎是在沈曦快要挨上他的时候跟着侧身躲了下，没有让沈曦碰到他。
沈曦不以为意，勾了勾唇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不紧不慢道：“弟妹啊。”
奚拾知道沈曦故意凑过来的，没搭理，转身走了，去另一个窗口打饭，打完就端着饭坐回老爷子旁边，身边不是一起参观的公司高管就是工厂的负责人和管理层，很多人，没有多的空位，沈曦也就没有过来，坐得很远。
奚拾垂眸安静地吃着饭，想到刚刚，想到凑过来的沈曦，心里只觉得恶心。
他想到庄书凌跟他提过，说沈曦和杜苏苏纯协议夫妻，平时都是各玩儿各的。
奚拾没任何流露，正常吃饭，他多少知道沈曦这种人，搭理他，正中他下怀，他巴不得，不理他，他也能暗爽，也巴不得。
奚拾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没有交集，所以奚拾无论如何都不会搭理沈曦。
不过奚拾也想好了，沈曦但凡下次再主动凑过来或者用那种让人觉得恶心的目光看他，他也不介意直接上手凑他几拳。
好在午饭后沈曦有别的事忙，走了，奚拾安安心心地跟着老爷子继续参观工厂。
他还特意拍了些内部图片发给庄书凌，庄书凌回：【想到这个项目本来是沈阔的，我就巴不得沈昼一家早点死光。】
奚拾心知沈叙宗已经有一系列安排了，安慰庄书凌：【等公司到了叙宗手里，这个项目自然也就回来了。】
庄书凌：【可惜快不了，要等很多年。】
奚拾：【好在我们时间也很多。】
当晚，去老爷子住的套房送水果，奚拾主动对老爷子道：“爷爷，风恒的网络营销可以分给我这儿一部分吗。”
又说：“现在在售的车型还都是叫‘大风’，网络营销这部分的团队也还没来得及重组吧？不然让我试试？”
老爷子严肃的：“怎么？你有兴趣？”
奚拾笑笑：“是啊。我们部门有部分业务就是做网络营销的，也算专业对口。”
“到时候可以部门里挑些人，再加上原来营销团队的人，换些人、再招些人，做个重组。”
“我也想在电车这个项目上多出些力。”
老爷子没拒绝，也没答应，吃了口水果，严肃道：“那就打个申请报告，转去你爸那儿，让他审批。”
“他同意，你就去，他不同意，你就老实待着干好你的本职工作。”
奚拾暗笑，这不就是间接同意了，他这个申请，沈洲河的总裁办那边肯定会给他过啊。
同意就同意好了，还要故意这么说，嘴巴真硬。
奚拾暗笑完，说了句“那就谢谢爷爷啦~”，顿了顿，没忍住，揶揄：“爷爷，您真的，同意就说同意好了，还要这么拐弯抹角。”
老爷子马上瞪起眼睛：“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奚拾嗔：“是是是，您没同意。”
跟着道：“人长了嘴巴是用来沟通的啊，您总这样，好意也要被人误解或者领悟错了。”
“您应该说——小溪你想试试啊？那去吧。你是个好孩子，也有能力，我相信你可以办成的。”
“什么打申请啊，让你爸去批啊，爷爷，您说话就不能好听些温柔些吗。”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放屁！”
奚拾又哄：“是是是，我放屁。”
“也就我了，能领悟您这些话背后的好意。”
又说：“对身边亲人和亲近的人要大方表露的呀，爷爷。”
“比如您觉得我还不错，就夸夸我呀，说我好，说我能力不错啊。”
老爷子还板着脸，哪儿能承认奚拾这些话，但奚拾一走，他就开始吃奚拾端来的水果，边吃边哼哼：倒也知道他是好意。哼！
门这时还未完全合上，奚拾去而复返，推开门：“对了，爷爷，水果寒凉，您晚上别多吃啊。”
老爷子刚好把一片西瓜送到唇边。
奚拾马上笑道：“怎么样，孙媳妇送来的西瓜甜吧？”
老爷子放下也不是吃进嘴里也不是，默了默，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
奚拾挥挥手：“爷爷晚安。”
门这次终于合上了，老爷子翻着眼睛把西瓜往嘴里一送，哪里有董事长的样子，像个老小孩儿。
从株洲回去后，申请被总裁办签字通过，奚拾忙起了风恒网络营销团队的重组和营销工作。
这可是块肥肉，沈藏锋原本想交给自己在公司的亲信去做的，如今被奚拾截胡，沈藏锋差点又气个半死。
互联网+这边，江年乐得不行，他如今觉得奚拾太厉害了，风恒的网络营销工作都能弄来，果然他当初没有倒错墙头。
于是奚拾最近更忙了，待在公司的时间比往常都要多，也开始加班加点，和团队一起设计他们的第一份网络营销方案。
而营销又需要和负责总管风恒项目的沈藏锋对接，就好比产品经理和程序员的对接，需要相互磨合。
营销团队这边的意思：沈经理，我们车的颜色可以出十个吗？
你看他们小X的车就是十个颜色啊，今年还出了个特别漂亮的璀璨洋红。
沈藏锋：……
营销团队：沈经理，我们也往女性目标群体做下努力吧？现在买车的女性车主也挺多的。所以轮毂可以出个粉色吗？
沈藏锋：……
营销团队：沈经理……
沈藏锋：“经理你大爷！！！”
沈藏锋前后又去了N次奚拾的办公室甩文件，每次都气得半死的样子，奚拾每次都吊起唇角，故意端上假笑，还明知故问：“沈经理你这是干嘛呀，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又按内线：“小乾，给沈经理拿杯菊花茶，降降火。”
沈藏风：降你大爷！！！
每次等沈藏风一走，奚拾就要拿手机，在【我们康康可可爱爱】里发：
【气走+1】
【气走+4】
【气走+8】
【摔门+3】
【甩文件+4】
沈叙宗：【大拇指.jpg】
庄书凌：【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4章
七月，天热，山庄整栋楼都开了冷气。
奚拾最近每天都加班，每天都晚回，回来还总带着资料文件，不是回房间在书房看，就是洗完澡或趴或躺地在床上看，沈叙宗跟他亲热，他都要推一下，看着文件说等一会儿。
沈叙宗会等，有时候等的时候看会儿期刊，有时候搂着奚拾躺在旁边等。
而沈叙宗这时候发现奚拾似乎内热挺重的，房间冷气开得够凉了，空调被也很薄，但奚拾身上就是热烘烘的。
沈叙宗的手和胳膊在被子下搭住奚拾的腰，手进衣摆里，摸了摸腰，腰热，沈叙宗的手抬起来，摸摸奚拾露在被子外的拿着文件的手，手也是暖的，手心还烫。
沈叙宗起先就很意外，这么烫？
奚拾也总说他热，洗完澡就不穿上衣，晚上睡觉会踢被子。
沈叙宗和包阿姨说了下，包阿姨最近每天都煮绿豆百合，不放糖，专门给奚拾败火。
奚拾每天回来会喝一碗，而天热了，他反而胃口很好，不放糖的绿豆百合都能喝一大碗，早上早饭也吃的多，如果晚上回来吃晚饭，晚饭也吃得很多。
“估计是上班辛苦，饿的。”
包阿姨还跟老太太和卫澜道。
老太太很能体谅奚拾，知道奚拾现在还分管风恒的网络营销，知道他加班辛苦，就又额外给奚拾打了两百万。
奚拾收了，还玩笑：“以前是既没时间也没钱，现在是有钱，没时间花。”
卫澜教他：“花钱多简单，你随便去个拍卖会，专挑七位数以上的买，多买几次不就都花了。”
奚拾没去过，不太懂：“买什么？古董吗？”
古董他就更不懂了。
卫澜和老太太对视着，都笑了，卫澜感叹：“这么一看，还是女孩子更容易把钱花掉。”
“我以前教茜茜花钱，她出个门，买两个包就几十万花掉了。”
老太太则温和道：“你们结婚还不久，等以后有机会，可以拿钱做些投资。”
这话刚说完没两天，这日杨亦约奚拾，说有事找他。
两人太熟了，杨亦一约，奚拾晚上就没加班，出来和他在商场的餐厅见了一面。
两人也不兜圈子，见面一坐下，这边菜还没上，奚拾就问他有什么事。
杨亦先默了下，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见奚拾看着自己，杨亦才道：“好吧，其实我想跟你借点钱。”
奚拾一听就道：“就这个吗？”
“嗯。”
杨亦看着奚拾，心里有些忐忑，他从来没跟奚拾开口借过钱，他是期待奚拾能借他的，又怕奚拾拒绝他，这跟熟不熟没关系，涉及钱，再好的朋友之间也不好理所当然地开口。
结果奚拾直接点头道：“可以啊，要多少。”
杨亦不忐忑了，心道他和奚拾忐忑什么，但他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默了默，缓缓道：“有点多。”
说着抬手，五指张开。
奚拾：“五百万？”
杨亦：啊？？？？
杨亦瞪眼：“五百万？我还得起吗我？我借什么五百万啊我。”
直接说了：“五十万。”
奚拾淡定的：“哦，行啊。”
杨亦：“……”
杨亦惊了：“卧槽，你这进豪门才多久啊，五十万都不当钱了？”
奚拾如实道：“那天我领证你没去，我光几个红包里的卡，atm当场一查，就有六百多万。”
杨亦：……！！！
杨亦马上两手捧心：“卧槽，卧槽，我可太喜欢听这个了，卧槽，好爽，爽到我了，太爽了。”
奚拾好笑：“知道了，五十万，借你，你卡号发我，等会儿吃完我就给你转。”
杨亦开心了，也不犹豫了，更不忐忑了。
他冲奚拾眨了眨眼，揶揄：“这嫁豪门就是不一样啊，五十万说拿就拿。”
开开心心的：“谢了，等下我给你写个借条。”
奚拾喝着水：“不用，你回头有钱了直接还我好了，没有就等你有了再还。”
杨亦再次捧心：“妈呀，有你这种朋友也太好了吧。”
“谢谢谢谢，特别感谢。”
杨亦冲奚拾双手合十地摆了摆。
接着，打量奚拾，杨亦道：“别说，你现在气色真不错，钱可真是好东西，真养人。”
“是吗。”
奚拾没注意自己最近气色好不好，他光顾着加班了。
“最近有点忙。”
杨亦问：“在他家公司上班上得怎么样啊？”
奚拾：“还行。”
等菜上了，两人边吃边聊，杨亦这才说起他为什么要跟奚拾借钱——
杨亦：“你这次不是结婚辞职了吗，我就开始想，我是不是也换个工作换个环境，然后我就想，我干嘛继续打工啊，我可以创业啊。”
杨亦说他考察过了，他想开个美容院，前期约莫需要一百万的启动资金。
他卖了自己那些没大用的奢侈品，又跟家里凑了一些，再加上自己这些年存的，差不多有五十万，还差五十万，身边想了一圈，知道奚拾如今最有钱，这才跟奚拾开口借钱。
杨亦：“我知道你有钱，本来以为你借我二三十万就不错了，没想到你这么轻松就答应了。”
奚拾揶揄：“哦，在你心里我这么小气吗？”
“哪儿啊。”
杨亦解释：“你的那些钱，好多不都是你老公的吗。我也想不到借钱借到你老公头上啊，这多让你难做人啊。我就想你婚前有存款的，你是不是愿意借我一些你的存款。”
“你借我十万十五万二十万，回头我再跟别人借点。”
奚拾这时道：“为什么借？你可以拉投资啊，拉我入股。”
“啊？”
杨亦愣住：“投资入股？”
他当然没想到、也想不到这一层。
奚拾淡定道：“你告诉我你要具体做什么，前景如何，市场如何，前期会有那些需要均摊的成本费用，后期流水怎样，人工多少，月成本多少，多久可以回本。”
“你尝试说服我，我就可以资金入股，你负责经营，日后有钱一起赚，我负责分红。”
杨亦：“……”
杨亦惊讶：“卧槽，你去你老公公司上了几天班，现在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奚拾吃着菜，反问：“不对吗？”
杨亦马上亮着眸光道：“对对！特别对！”
“就是你说的这样！入股，合作，分红！”
杨亦激动了：“你现在也太牛了吧！这你都能想到！！！”
奚拾笑：“我也是才想到的。”
跟着道：“那你回头整理好，跟我聊聊前景市场什么的吧，还有你打算在哪里开美容院，我帮你参谋参谋。”
“如果合适，我就入股，回头我再找认识的律师帮我们拟一份入股合同。”
杨亦振奋了：“你这么一说，我那美容院感觉八字都有一撇了。”
奚拾笑：“你想创业我当然支持了，我们以前不就聊过的吗，如果有机会，还是要离开酒店，出来自己闯一闯的。”
杨亦端起饮料，杯子递向奚拾：“走一个。谢谢你的支持，你说的对，出来闯一闯。”
奚拾也举杯，和杨亦碰了碰：“祝你成功。”
就这样，奚拾和杨亦说好了一起开美容院的项目，两人就此聊着，杨亦说了很多自己的想法。
聊着聊着，见奚拾今天吃得很多，杨亦：“你中午没吃吗？晚上胃口这么好？”
奚拾边吃边道：“中午吃了，还吃得挺多的。”
跟着道：“我最近胃口是挺好的。估计加班多的关系吧。”
杨亦就道：“那你注意多休息啊，别累着。”
说着又看看奚拾：“你加班到几点啊？我怎么看你，觉得你现在气色比我们一起在酒店上夜晚那时候还好啊？”
眨眨眼，低声揶揄：“天天晚上钻被窝吃你老公的高蛋白了？”
奚拾：“……”
奚拾嗔：“滚蛋。”
杨亦好笑。
笑着笑着，杨亦一顿，再看看奚拾，神色一收，马上道：“等会儿，你是不是怀了？”
杨亦是知道奚拾可以生育的。
啊？
奚拾抬头。
“没有，不会。”
奚拾肯定地摇头。
杨亦问：“这你怎么确认啊？你又没查过。”
奚拾解释：“我上上个月底还是上个月月初的时候买验孕棒查过的，没有，就一道杠。”
低声：“而且最近每次都有戴。”
杨亦回：“验孕棒有可能不准啊。”
“比如你测之前刚怀上不久，这种就可能测不出来。”
奚拾一顿。
他是瑞士回来之后马上就测的，去瑞士前，他和沈叙宗确实有好几次都没有戴。
想到这儿，奚拾面露愕然。
不会吧？
他想。
杨亦马上拿起手机道：“我记得这个商场的负一楼就有药店，我app上买个男用验孕棒，让骑手送上来，你去卫生间测下，不就知道有没有中了。”
奚拾看看杨亦，还是一脸“不会吧”的神情。
杨亦已经在付钱了：“会不会的，测下才知道。”
不久，骑手就把东西送到了楼上，杨亦接了电话，奚拾和杨亦一起出去拿。
拿到了，杨亦拎着装验孕棒的药店纸袋，和奚拾一起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两人没去男厕所，去了第三卫生间。
进去，锁上门，杨亦就开始拆纸袋和验孕棒的外包装。
不久，奚拾拿着验孕棒，眼看着露出的试纸一点点被侵染，很快，第一条杠显露出，奚拾和杨亦一起看着，没作声，继续看着，试纸被侵染的地方越来越多，直到整个都被侵染到，慢慢的，一条很淡很淡的色杠显露了出来，越来越清楚，越来越清晰，直到完全显露，呈现一道明显的红。
奚拾：……
杨亦：！
杨亦转头看奚拾，睁大眼睛：“奚拾！你真的怀了！”

第55章
奚拾手拿验孕棒，懵了，脑子转着，回忆之前，他想他从瑞士回来验的那次不准吗？
之后他和叙宗每次都有戴套，不太可能是最近才怀上的，难道真是去瑞士之前就有了？
奚拾转头看杨亦：“验孕棒也有可能不准吧？”
杨亦马上道：“你傻啦？验孕棒不准，也是你怀了它没测出来，怎么可能你没怀它还给你测出来两道杠？”
“你就是怀了啊！”
奚拾愣愣的，又举起验孕棒看了看。
片刻后，他拿手机对着验孕棒拍了一张，才把验孕棒扔了。
卫生间出来，杨亦可兴奋了：“你怀了！真怀了！能测出来，你怀了起码也有一个多月了！”
又说：“赶紧回去把这好消息告诉你老公。你老公肯定得吓一跳。”
杨亦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奚拾心里反而暗自冷静了下来。
他想叙宗是不想现在要孩子的，他们之前也说好了的，却偏偏怀上了……
奚拾不是不高兴有了孩子，他是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和心理来面对自己怀上这个事实。
杨亦见他没笑，也没流露过多情绪，有些莫名：“诶，你傻了？怀了还不高兴吗？”
奚拾转头看看杨亦：“我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杨亦替他欣喜激动，抬臂搭他的肩膀：“怀了！怀了！小baby！你和你老公的第一个孩子！”
奚拾这时才品味出点高兴的情绪，下意识抬手搭了下肚子——真的怀了吗。
已经是晚上了，不然奚拾肯定马上去医院挂号做个检查，确认一下。
回去的路上，奚拾暗自心想，他还是做个检查确认了再和叙宗说吧，别没怀，到时候空欢喜。
奚拾跟着又想：这孩子是不是来得不太是时候啊？从瑞士回来的时候，他和叙宗都说好了暂时先不要孩子了。
夜里，沈叙宗下班回来，奚拾一直没有吭声怀孕的事。
但等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亲热温存的时候，奚拾第一次拒绝了沈叙宗。
？
沈叙宗看过去：“今天太累了？”
“嗯。”
奚拾应得含糊，又凑过去，亲了亲男人的脸，温声：“今天先不做了。”
沈叙宗便没有继续，只把胳膊伸去奚拾颈下，搂着人：“那早点睡吧。”
可奚拾却睡不着。
十分过去了，他没有睡着。
二十分钟了，没有睡着。
半个小时过去，他还没有睡着。
快到四十分钟的时候，奚拾在黑暗里睁开眼睛，从沈叙宗怀里起身，坐了起来。
沈叙宗一下便醒了，伸手按亮台灯，以为奚拾有什么事，马上跟着坐起来：“怎么了？”
奚拾根本忍不住，他转头，清亮的眼睛看着沈叙宗，说：“我晚上不是和杨亦吃了顿饭吗，杨亦觉得我今天胃口特别好，随口玩笑了句我是不是怀了，然后他就帮我临时买了根验孕棒测了下。”
奚拾说到这儿停顿了下。
沈叙宗反应快，马上有所猜测，问：“两道杠？”
奚拾点点头：“两道杠，都很清楚。”
沈叙宗顿住了。
奚拾其实很在意沈叙宗对他怀孕的反应，他见沈叙宗沉默，马上问：“你不想要，是吗。”
沈叙宗已经回过了神，脱口而出：“当然不是，我们说过的，怀了就生下来。”
奚拾：“可你也说过现在最好不要怀。”
沈叙宗立刻感知到奚拾对他态度的在意和些许忧虑。
他伸手，揽住奚拾的肩膀，平静而温和道：“我是说如果计划生，那现在不要，以后等我们离开了这里再备孕。”
“如果现在怀了，当然生下来。”
又立刻表态：“我们的孩子，对ta的到来，我当然很开心。”
奚拾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叙宗，确认着：“你真的开心吗？”
“真的。”
沈叙宗去抱他，也跟着意识到之前从瑞士回来后，他对生孩子的理性表态，影响了此刻奚拾的心情。
奚拾觉得他或许这个时候根本不想要孩子，也根本不欢迎孩子的到来。
可怀孕的是奚拾，为此产生忧虑情绪的也是奚拾。
沈叙宗抱着奚拾，手上下来回地抚着奚拾的肩膀：“怪我，我上次不该那么和你聊的。”
又亲了亲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奚拾的额头，倾诉自己此时的心情：“我很意外，甚至有点反应不过来。”“我们之前聊过孩子的话题，我也以为我们要有孩子，至少要等到我们离开之后。”
“你刚刚跟我说的时候，说到一半我就猜到了，我都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奚拾又确认了一遍：“真有了的话，我们生的，对吗？”
沈叙宗肯定的语气：“当然。有了我们就生。我们的孩子，无论ta什么时候来，我们当然都要把ta生下来。”
奚拾于是心安了，这时候才如实对沈叙宗道：“晚上测出来之后，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不想要。”
奚拾不是个会内耗和自寻烦恼的人，可在孩子的问题上，他难得产生了些许焦虑。
他这时候也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想起瑞士回来后，在机场，他和沈叙宗确实说好了如果意外有了就生下来的，沈叙宗没有不欢迎孩子不想生，确实是他钻牛角尖了。
奚拾回抱沈叙宗，怀抱会让他心安，他也不再多想多焦虑。
沈叙宗这时接着道：“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医院做检查。”
“嗯。”
奚拾应了声。
沈叙宗又抚他的肩膀，安抚他，抚慰他：“别害怕，有我在。”
又分析道：“验孕棒既然能测出两道杠，怀上的可能性很高。”
“我们去医院确认一下。”
又说：“怀上了，我们就做怀上的打算和准备。”
说着，两人躺回去，沈叙宗给奚拾盖好空调被。
这下好了，两人都没有睡意了。
奚拾就和沈叙宗聊天，说：“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次我们去之前同居的房子。”那时候中的。那天确实做得疯，还全程没有戴套。
沈叙宗也想起那天：“有可能。”
奚拾凑去沈叙宗颈下：“天呐，我要当妈妈了。”
沈叙宗还在上下来回地抚奚拾的肩膀。
奚拾问他：“你紧张吗。”
沈叙宗默了默，道出了自己心底的情绪：“和紧张很不一样。我觉得明天检查出怀上的概率很高，我心里……”
顿了顿，又顿了顿，才道：“好像是有些忐忑。”
可忐忑到底是怎样的，沈叙宗从未有过，并不能详细确切地体会这种的情绪。
他隐隐约约朦朦胧胧的，觉得似乎是忐忑，还有……
期待？
沈叙宗不知道，不确定。
他只知道他现在睡意全无，只想时间快一点，早点天亮，他好带奚拾去医院。
而奚拾这时候笑了，他觉得他们两人好傻啊，都没睡意了，都不睡了，都在一秒一秒地等天亮。
奚拾于是和沈叙宗聊起天：“老公，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
到了早上，奚拾和沈叙宗比老爷子下楼的时间还早很多，七点就坐在餐厅吃饭了，沈叙宗也终于意识到奚拾为什么最近胃口这么好、体温也比平时高。
见奚拾吃了包子喝了粥，沈叙宗关切道：“没饱再吃点。”
奚拾在剥鸡蛋吃，剥得很快，摇摇头，低声：“早点去医院。”
剥完，鸡蛋塞进嘴里，他就起身：“走，走。”
奚拾和沈叙宗走了，隔了二十分钟，老爷子也下楼了。
包阿姨去厨房端早饭，顺便搭腔道：“叙宗少爷和小溪太太今天起得很早呢，刚刚就吃完饭一起出门了。”
“忙工作吧。”
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步下楼，威严地应了声。
八点过后，私人医院，奚拾和沈叙宗站在自助报告机前眼看着他们的报告一点点从机器里吐出来。
打印完毕，沈叙宗伸手去拿，拿起来翻转地举到面前，奚拾凑过来，两个人一起看，看见报告单上一个名为HCG的数值特别的高，远远超过前面的正常数值。
奚拾不懂专业的，但有数值在，他看懂了，猜测：“真怀了？”
“走。”
沈叙宗一手报告一手牵着奚拾：“去找医生。”
神情格外的严肃。
等到了专家的会诊室，医生拿着报告看了眼，淡定道：“没错，是怀了。”
奚拾马上转头惊喜地和沈叙宗对视。
沈叙宗一脸严肃，又跟着看向医生：“能从数值上估出怀孕的周期吗？”
医生回：“孕夫的话确实只能估，一般女性怀孕，还是要参考最后一次的月经周期的。”
又看了看报告：“看HCG翻的数值，这么高，估计怀孕也有一个多月了。”
跟着确认道：“你们要生吗，生的话，我先给你们开些爱乐维，复合维生素，你们回去先吃着。”
“等再过半个月到三周的时间，你们再来医院，到时候去测个胎心。”
奚拾和沈叙宗又对了一眼，奚拾开口回医生：“我们要生的，您帮我开药吧。”
“好。”
医生开始在电脑的系统上打病例开药。
不久，等一起从会诊室出来，奚拾挽沈叙宗的胳膊，一脸惊喜并激动，压着声音：“叙宗！我怀了！真怀了！”
沈叙宗严肃着脸，却说：“我马上开始找房子。”
沈叙宗就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事，想的永远是最现实的问题，行动也永远最快。
奚拾知道沈叙宗为什么这么说，也知道沈叙宗不是不高兴。
他马上抬手去抱沈叙宗，开心得原地跳了跳，压着激动的声音：“有宝宝了！我们也有宝宝了！我要当妈妈了！你要当爸爸了！”
沈叙宗喜悦的情绪这才被奚拾引导了出来，回搂奚拾的腰，严肃的神情收起，换出一个温柔的表情：“我知道，我知道。”
“太好了！是我们的孩子！”
“第一个孩子！”
奚拾蹦蹦跳跳的，像个快乐的小兔子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
沈叙宗很开心很惊喜，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反复都是一句“我知道”。
不久后他闭了闭眼，神情间才流露一份踏实的喜悦。
但这份喜悦又和平时乃至结婚的时候不太一样。
它沉甸甸的，填在沈叙宗的心口，是过去从未有过的感受。
很神奇，很奇妙。
沈叙宗形容不出来。
分开，奚拾和沈叙宗都下意识低头看向奚拾的肚子。
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们都知道，那里面孕育着一个全新的小生命，ta与他们血脉相连，是他们爱的延续和果实。
沈叙宗如此不会表达自己表达情感的人，这时候捧起奚拾的脸，吻了吻唇，郑重的，认真的，像几个月前站在婚礼仪式的舞台上一样。
奚拾闭了闭眼，睁开，看着沈叙宗笑了笑。
他们什么都不用多说，彼此都能明白相互的心情和情绪。
接着，沈叙宗抱住奚拾，紧紧的。
一起牵着手离开病区，奚拾这时候问沈叙宗：“我们要和家里说吗？”
“我听人说一般三个月前胎都不稳，三个月胎才会比较稳。”
“好像一般公开怀孕的事，也都要过了三个月。”
沈叙宗不讲究这些，随奚拾：“你想什么时候说都可以。”
只有一点，沈叙宗很坚持：“我来找房子，看看有没有哪套房合适你住。”
这是准备搬出山庄了。
确实，奚拾能理解，沈家情况复杂，孩子最好不要出生生活在那里，他们上次也说好了的，不要沈家的复杂和恩恩怨怨延续到下一代。
但奚拾想了想，说：“房子可以先看看，不过也不用急着搬出去，我怀还得再怀个起码七八个月吧。”
“嗯。”
沈叙宗应道：“先找，也不能等宝宝生了再找。”
两人说着并肩走上扶梯，奚拾马上又挽住沈叙宗的胳膊，笑着说：“好开心啊，我们第一个宝宝。”
又说：“也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半个月之后就能测胎心了，希望一切顺利。”
“嗯。”
沈叙宗转头看着奚拾，神情和目光都特别的温柔。
快下电梯了，奚拾这时道：“走吧，我们先去缴费拿维生素。”
等拿到爱乐维，沈叙宗低头看了看，奚拾走在一边，和沈叙宗商量：“算了，这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今晚回去就和家里说吧，我也给我妈发条消息。”
沈叙宗看完爱乐维，伸手揽奚拾的肩膀：“好，都可以。”
跟着道：“这个综合维生素一天吃一粒。饭后吃。”
又说：“里面就有叶酸，也不用额外补了。”
“等半个月后我们来测胎心，到时候问问医生要不要再继续吃，或者有没有别的还需要吃。”
“嗯。”
奚拾笑应，老公这么靠谱，他真是又开心又安心。
结果等上了车，沈叙宗道：“先送你回去。”
？
奚拾纳闷：“回去干嘛？我去公司上班啊，今天还有会。”
换沈叙宗困惑：“你还要上班？”
“不然呢？”
奚拾眨眨眼：“家里歇着养胎吗？”
前面开车的老赵瞪眼看向后视镜——什么什么？养胎？！
沈叙宗理所当然：“你不休息？上班太消耗精力，你现在的情况……”
奚拾马上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跟着看向前面：“老赵，你都听到了啊，先别和家里说啊，我晚上回去自己说。”
“哦哦，好。”
老赵欣喜，原来他没听岔，真的有孩子了，难怪一早来医院，原来是怀了。
奚拾跟着升起挡板，同时看向沈叙宗：“我干嘛休息？怀孕不影响上班啊。”
换他理所当然：“只要我一天没生，我就能上班，怀孕又不妨碍什么，何况我现在连肚子没有大起来。”
沈叙宗：“……”
沈叙宗不是不尊重孕夫的工作权利，他在研究所的时候，研究所的师姐也是挺着大肚子在实验室进进出出，明白怀孕和工作并不矛盾。
他纯粹是心疼奚拾，觉得孕育不容易，就不要再花费更多的精力给工作，要上班，可以等生完。
沈叙宗解释了几句，奚拾不等他说完，侧目，有点无语，打断他：“小沈总，你也知道上班是权利啊。”
“休息什么啊，上班那么有意思。”
“你让我天天在家养胎，不是要把我无聊死。”
又说：“你现在就劝我别上班了，回头我生了，不得说觉得我照顾孩子辛苦，继续让我家里蹲？”
“NO，我不要。”
奚拾表态：“孩子我要怀，公司我也要去。”
沈叙宗当然只能由着奚拾，脑海里则已经下意识出现了奚拾大着肚子在公司上班开会的画面。
想到这儿，他拿出手机，低头给自己的助理发消息。
于是等到了公司，奚拾发现了一件事：沈叙宗送他到了部门也不走，跟着进了办公室，而办公室桌角，有一摞不属于他们部门的文件，沈叙宗的助理也跟着候在办公室门口。
奚拾：？
沈叙宗淡定地在沙发坐下，开始批文件，助理和他说了几件工作上的事，不久就走了，沈叙宗继续坐着，批文件签字，可能感觉办公室冷气有点凉，还拿遥控器调了调温度。
奚拾：？？？
奚拾反应过来了，知道沈叙宗这是在干嘛，哭笑不得：“你守窝呢你？”
“我是怀了，又不是残了，你需要这样守着我吗？”
“孩子又不是下午就生。”
沈叙宗淡定的：“你忙你的。”
奚拾心道夸张，过去，拉起沈叙宗，推了推他：“回你办公室去。”
又转身去抱那摞文件。
沈叙宗一见，马上过去，接过文件：“你现在不要碰重的东西。”
奚拾好笑，损：“你现在才是不要妨碍我上班。”
毫不留情地推他：“走走走，我要上班了，等会儿还要去开会。”
沈叙宗抱着文件转着头，理智的：“你现在真的要格外小心。孕育的情况下，身体就是比平时孱弱一些的。”
“滚蛋。”
奚拾笑骂：“还孱弱，公司上上下下通通骂一遍我都有的是力气。”
把人推到门口，奚拾态度软下来，从后面偷偷亲了沈叙宗一口，低声哄：“老公你放心吧。你不用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我是成年人，我自己的身体自己会注意的。”
沈叙宗这才走了。
而等不久后到了中午，沈叙宗再次现身互联网+，和奚拾一起去吃午饭。
沈叙宗这时又关照道：“最近有犯恶心的情况吗？”
他早上回办公室后，特意登知网查了些孕夫相关的文献。
“食堂的饭菜现在还吃得惯吗？”
“吃不惯让家里送饭过来。”
奚拾和他走在一起：“你需不需要这么夸张啊。”
他两手抬了抬，示意自己身上：“我现在好的很，最近无非是胃口比较好，吃的稍微多一点。”
等到了高管食堂，沈洲河也来了，三人坐在一起吃饭，沈洲河眼看着沈叙宗全程都在关照奚拾吃饭，时不时就给奚拾夹菜。
给沈洲河看得莫名其妙，知道沈叙宗一向心疼关心奚拾，这怎么中午在公司食堂吃个饭还要不停夹菜关照着？
之前也没见他们这样啊。
蹲这儿秀恩爱呢？
沈叙宗这时在问奚拾还要不要吃什么。
奚拾确实胃口不错，也饿了，边吃边道：“窗口那个酱萝卜你给我拿一碟。”
沈叙宗马上起身。
沈洲河刚好也想吃，就说：“我也要。”
沈叙宗没搭理他。
沈洲河：“……”
是沈叙宗把一碟酱萝卜拿过来了，奚拾接过，准备和沈洲河分了吃。
结果奚拾刚要递给沈洲河，酱萝卜就被沈叙宗拿了回来，全用筷子扒拉到他碗里：“你吃你的，他要吃他自己拿。”
沈洲河：“……”
沈洲河无语了，这怎么还替自己老婆护起食来了。
自己拿就自己拿。
沈洲河哼一声，起身，去拿酱萝卜了。
结果回来的时候，恰逢遇到奚拾说他还想吃酱萝卜，沈洲河刚坐下，沈叙宗就伸手从他手里把酱萝卜拿走了。
沈洲河：？？？
沈洲河怒了，冲着沈叙宗：“你……！”
沈叙宗眼皮一撩：“你也怀孕？”
沈洲河哽了下：“这和怀孕有什么关……”
顿住，反应过来这个“也”，看看沈叙宗，看看奚拾。
片刻后，意识到什么，沈洲河脑子里轰一声。
他瞪眼，倾身向前，看了看沈叙宗，又看向奚拾：“你，你不会是……”
奚拾笑笑，“嘘”了声，挤挤眼，点点头。
沈洲河：！！！
！！！！！！！
沈洲河差点就要当场跳起来——怀了！怀了！他儿媳妇怀了！奚拾怀了！
他的孙子或者孙女！！！
他的！！！
沈洲河最后没跳起来，纯粹是因为场合不对，周围又全都是公司的人。
他于是整个五官都夸张地动了起来，拉长了脖子，更多地凑向奚拾那边，瞪着眼睛，铜铃一样，低声问奚拾：“去过医院了？”
确认过了？
奚拾笑着点点头，也低声：“早上刚去做的检查。”
确认了的沈洲河：！！！！！！
沈洲河心里太兴奋高兴了，拼命压制着，点点头，不停地点着，说着好好好，太好了，肉眼可见地开心喜悦。
奚拾笑了笑，又转头看了看沈叙宗。
沈洲河这时候都高兴得找不着北了，还低头，把自己吃过的餐盘推去奚拾那儿：“你吃，多吃些。”
又起身，去拿了好几碟酱萝卜回来，全部摆到奚拾面前：“喜欢是吗，你吃，想怎么吃怎么吃。”
奚拾忍俊不禁。
沈洲河太高兴了，都顾不上自己吃午饭了，一直招呼奚拾吃饭、多吃，看着奚拾吃饭，甚至起身，亲自帮奚拾去窗口拿汤，一拿就是好几碗，比刚刚的沈叙宗还要夸张。

第56章
沈叙宗嫌沈洲河现眼，轻轻翻了一眼，不理沈洲河，继续关照奚拾吃饭。
奚拾边吃边低声对沈洲河道：“爸，你先别告诉奶奶和妈妈，等晚上回去，我和叙宗自己告诉她们。”
“好好，可以，你看着办。我不说。”
沈洲河马上应下。
别说这么简单的要求，就是奚拾现在问他要星星，他都得亲自开车去爬东方明珠。
沈洲河高兴坏了，吃完后甚至是和沈叙宗一起把奚拾送回的部门，又关照奚拾不要多走动，有什么事就叫助理，或者直接找他也行。
“好。”
奚拾应了，也清楚沈洲河这时候的夸张是因为高兴，笑着和沈叙宗对两眼，没有多言。
很快，沈洲河从奚拾办公室出来了，一出来就是轻快得生风的脚步，一脸开心，两只手还相互搓着。
等回了楼上他自己的办公室，沈洲河既没心情管工作，也没心情像平时一样给自己泡壶茶。
他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兜着圈子地走着，消化着奚拾怀孕的事，特别的高兴。
不久他按内线，找助理，让助理去把高管食堂的负责人叫过来，他有话要和食堂负责人说。
“好的，沈总。”
内线里，助理应下。
沈洲河则继续搓着手来来回回地在办公室里走，一会儿想奚拾再过七八个月就能生下他的孙子孙女了，一会儿想他回头得跟老太太去庙里烧香保佑奚拾这胎平安，一会儿又乱七八糟地想别的，总之雀跃地找不到北，根本找不到北。
不久，高管食堂的负责人来了，沈洲河招呼他：“来来来，你坐，是这样，我跟你说说你那边食堂的饭菜，一定要干净，还有油……”
给食堂负责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道沈总一个集团总经理、日理万机的，这怎么还管起食堂的事了。
“哎哎，好。”
负责人点头应下。
而当天下午，奚拾的办公室可热闹了——除了正常工作的进进出出，沈叙宗来了两趟，沈叙宗的助理来了两趟，沈洲河的助理也来了两趟。
奚拾心知他们这是怎么了，默默好笑，可心里也触动，觉得这样挺好的，至少说明宝宝的爸爸和爷爷都很在意ta。
他摸摸如今尚平坦的肚子，笑了笑，接着继续全神贯注地工作。
奚拾不知道的是，三人里除了他还在正常上班，沈叙宗和沈洲河父子俩，半个下午谁都没多留神工作——沈叙宗还在知网看孕夫相关的文献，沈洲河已经用工作的电脑上网搜起了月子中心和小婴儿的各种用品衣服。
沈叙宗看文献看得认真，比他在研究所做实验的时候还要严肃、全神贯注，沈洲河则在看到月子中心的时候想：嗯，这个时候就是需要花钱的时候，没事，有钱，给奚拾打钱，他亲自打钱，多多的打钱，要多少有多少；
又在看到婴儿用品的时候心都化了，觉得这件婴儿用品真可爱，那件小女婴的裙子真漂亮，买！都买！
当天下班，沈洲河早早就从办公室出来了，连会都推了，不开，这会谁爱开谁开，他不开，没空，他要回家，听儿子和儿媳妇亲口宣布怀孕的好消息。
沈叙宗也去了奚拾的楼层，亲自接老婆下班。
结果奚拾在开会。
沈叙宗站在会议室外，通过门上的玻璃往会议室里看了看，又看了看表，问身边带他来会议室这边找奚拾的一个部门里的同事：“你们奚总开会开了多久了？”
同事：“起码有一个小时了吧。”
沈叙宗没上没有流露，心里轻轻一叹——以前在研究所，大肚子的师姐都镇痛临盆了，都还在用电脑给他发实验资料，看奚拾这个样子，估计和那位师姐有得一拼。
果然，奚拾又开了二十分钟的会，怕妨碍同事们下班吃饭，这才把会给散了。
奚拾最后一个从会议室出来，见沈叙宗在等他，笑笑：“等了有一会儿吗？今天的会是有点久。”
“累吗？”
沈叙宗看着他。
“不累啊。”
奚拾神情轻松：“走吧，下班了。”
等回车里，奚拾才挽住沈叙宗的胳膊，亲密的样子。
沈叙宗温和地关照他：“我今天看了下，头三个月确实得多注意，尤其你还是孕夫，身体的孕育条件没有那么好。”
奚拾点点头，这时候才放空脑子，默了默，又吐了口气：“饿了。”
沈叙宗马上问前面的司机：“车上有吃的吗？”
司机摸口袋：“我这儿有几袋小饼干。”
他自己日常垫肚子用的。
司机抓了一把，都递去后面，沈叙宗接过，见是很小的小饼干，拆了一袋，递给奚拾。
奚拾本来只是想填肚子，吃了口，惊喜地“嗯！”一声：“好吃！”
沈叙宗于是又给他拆了一袋，又低头看了看饼干的外包装，看什么牌子，和上面的配料表。
等到家，因为稍微晚了一些，桌上已经开饭了。
除了老爷子、沈洲河、卫澜，今天沈昼也在。
“爷爷，爸妈。”
奚拾拿热毛巾擦着手。
擦完，过去，桌边坐下，奚拾和沈叙宗默默对了一眼。
他们刚刚在车上光顾着聊别的了，没聊谁跟家里宣布这件事。
奚拾眼神：你说？还是我说。
沈叙宗：我来说？
奚拾：可以啊。
于是奚拾端碗吃饭，又习惯性地自顾和老爷子搭了几句腔。
很寻常的一幕，知道内情的沈洲河却一个劲儿地往奚拾脸上瞥，等着奚拾他们宣布。
这时候吃了两口饭菜的沈叙宗放下碗筷，寻常的神色，喊了句“爷爷，爸妈”，跟着道：“今晚想跟你们说件事。”
沈叙宗其实并不特别郑重，但他日常沉默惯了，突然公开在人前说有事要说，别说卫澜、老爷子，沈昼他们家几人都跟着看过去。
沈叙宗沉稳的，淡定道：“我和小溪今早去了趟医院。”
嗯？
卫澜第一反应：“病了？”
她插嘴。
“没有，不是。”
沈叙宗淡定的：“小溪怀孕了，医生说有一个多月了。”
卫澜、老爷子：！！！
沈昼等几人：？！
卫澜捧着的碗都拿不稳了，哐当一声掉在桌上，瞪眼看奚拾，无比惊讶：“真的啊！？真的吗？是真的吗？”
沈昼那边静了，静得诡异。
奚拾对卫澜笑笑：“真的。抽血做过检查了。”
卫澜：！！！
杜苏苏和麦念真对视：他能生？不是！他能生！？？？
胡月也惊讶得抬手捂唇。
老爷子则错愕地看向奚拾。
这里面，只有沈昼默默沉了神色，继续低头吃饭。
奚拾才不管沈昼那边，在沈叙宗宣布完后，他开开心心地对卫澜和老爷子道：“爸爸白天在公司遇到我们的时候，就知道了，我特意让他别提前跟你们说，好晚上回来亲口告诉你们。”
又说：“医生给开了爱乐维吃，还让我半个月之后去测胎心。”
卫澜太高兴了，是那种感动到要哭的高兴，手捂着胸口，又是笑又是一脸想哭的样子。
老爷子则在看了看奚拾之后，突然“哈哈哈哈”地爽朗大声地笑了出来，边笑边说着“不错”“很好”，接着看向沈叙宗、沈洲河，特意对沈洲河道：“你要当爷爷了。”
“哈哈哈，不错，不错。”
老爷子是真的开心，对这份惊喜也特别满意。
老爷子甚至一反平时的严肃沉默，当众对奚拾道：“你好好养胎，需要什么就说。”
“我再让信托那边给你专门设立一笔怀孕期间养胎的款项。”
“等你生了，我再额外给你些资产。”
老爷子笑得，肉眼可见地开心。
奚拾和沈叙宗对视，沈叙宗看着奚拾的目光温柔，奚拾也是一脸喜悦。
“谢谢爷爷。”
奚拾爽朗大方地回：“我也挺高兴的，能给您和奶奶添个曾孙或者曾孙女。”
“好，好好。”
老爷子点点头，难得的公开表露喜悦的情绪。
还招呼来同样开心的包阿姨，吩咐：“以后家里的饭菜都按小溪的胃口做，他想吃什么，就让厨师做什么。”
“好好，肯定。”
包阿姨笑着，又不忘提醒奚拾：“老太太还不知道呢。”
卫澜饭都不吃了，马上起身：“我去说。”
噔噔噔地跑上楼梯。
“吃饭，吃饭。”
老爷子招呼奚拾。
不久，老太太一脸喜悦惊喜地下来了，人还在楼梯上就问奚拾：“小溪？你去过医院了？”
从楼梯下来，走到桌边，便开心又激动的样子：“好好，太好了，好孩子。”
她都顾不上坐下，看着站起来的奚拾，上下摸摸奚拾的胳膊，眼里甚至有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奶奶，您坐。”
奚拾去扶她。
老太太马上让他先坐：“你坐，你坐，你是要好好养胎的。”
跟着坐下，细声温柔地问起奚拾怎么发现怀孕的、去医院医生又怎么说。
知道奚拾抽血检查过，目前一起都好，老太太连连点头：“这就好，这就好。”
又关照奚拾：“前三个月要特别注意，不过你年轻、身体好，肯定不会有什么事。”
“回头我去给你找最好的产科医生，一定不让你生孩子受罪。”
甚至转头和平时没什么事绝对不说话的老爷子道：“是小溪和叙宗第一个孩子，也是洲河和澜澜第一个孙子孙女，肯定是要重视再重视的。”
老爷子“嗯”了声，搭腔：“肯定。”
半张桌子上满是喜悦开心的气氛，反观另一边，沈昼一家沉默的沉默、吃饭的吃饭。
饭后，奚拾和沈叙宗就被老太太叫去了茶室。
老太太当场给奚拾写了一张支票，让奚拾拿去花，随便花，不要有顾虑，也不要节省，花完还有。
老太太笑着说：“这是我第一个曾孙曾孙女，你妈上来告诉我的时候，我真是太高兴了。”
“谢谢你，小溪。”
“你让我再一次看到了对生活的希望。”
“奶奶，您言重了。”
奚拾拿着支票，宽慰：“您放心，我会好好把孩子生下来的。”
卫澜和沈洲河这时也敲门进来，一进来，卫澜就塞给奚拾一张卡，说：“信用卡，没有额度限制，随便刷，刷爆都行。”
她太高兴了，刚刚回房间还怪沈洲河白天藏着掖着不告诉她，瞪了沈洲河好几眼。
卫澜又禁不住嘱咐奚拾：“你好好养胎，要是不想去公司，就别去了。”
“你不是有朋友可以一起买买买吗。”
“你就拿着你爸的卡，随便去买，买楼，买古董，喜欢什么买什么，什么能让你心情好，你就买什么。”
奚拾哭笑不得，觉得这也太太太夸张了。
他转头笑着和沈叙宗对视，心里很高兴，也很柔软——他从前没有亲人，他真的很高兴大家因为他怀孕而这样欢喜，又体谅理解他。
老爷子这会儿在干嘛？
他虽然孤家寡人一个在自己的书房，但他正站在窗边，拿着手机，和自己一起钓鱼的老伙伴说：“我儿子洲河，要有自己的第一个孙子孙女了。”
“叙宗的，没错，就是从小就聪明的那个。”
“对对，就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嘴巴甜，长得也好的那个孙媳妇。”
“哈哈哈，是，是这样。”

第57章
当晚，套房，卫生间，奚拾撩了睡衣的下摆上去，沈叙宗蹲着，侧耳，脸和耳朵轻轻贴着奚拾的肚子，奚拾低头，问他：“听得见吗？”
沈叙宗听了听，又听了听，摇头。
奚拾就笑了，觉得他和沈叙宗这样好傻，这怎么可能听见胎心和孩子，沈叙宗好歹还是个博士。
但沈叙宗就是在地上蹲了好一会儿，贴着奚拾的肚皮贴了很久。
起身，他打横抱起奚拾，走出卫生间。
奚拾忍俊不禁，手臂环着男人的脖子。
被放到床上，奚拾也没有松手胳膊，沈叙宗便就势躺到了奚拾身边，调整姿势，一条胳膊伸去奚拾的脖子下面，搂着人，一条胳膊轻搭到奚拾腰腹上，手刚好可以摸到奚拾的肚子。
奚拾抬了抬下巴，沈叙宗默契地低头，吻了吻。
唇分，奚拾道：“有小宝宝了，你开心吗？”
“嗯。”
沈叙宗在情绪上的表达总是十分有限，但在奚拾面前，他的回应永远是最真实的：“开心。”
奚拾又抬起下巴亲了亲沈叙宗，声音轻柔，表达着自己：“我也很开心，特别开心。”
坦白：“刚结婚的时候我就想过，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我要生好几个。”
“好几个都不够，我要给你生个足球队。”
沈叙宗给听笑了，他当然知道奚拾开玩笑的，可就是这样的心态和想法，又反过来验证了奚拾对他的爱意。
沈叙宗心都给听软了。
他搂着奚拾，和奚拾聊：“还是就生一个吧。”
怀孕生产，都很不容易。
“生一个，把爱和所有的东西都给ta一个人。”
又亲昵道：“我的爱分不了那么多，除了给以后的孩子，我也只想给你。”
奚拾也听笑了，这话这么好听，他当然喜欢。
不过关于爱、家庭、孩子，他有自己的一些想法。
奚拾继续和沈叙宗聊道：“多生几个挺好的啊。我觉得我的爱不是只有一百，没有孩子的时候，这一百是单独给你的，有了孩子，就又多了一百的爱，这另外的一百给孩子，多生几个，就多了更多的爱。”
“而且有孩子的话，孩子也会给我们带来爱和不同的经历感受啊。”
“我以前在酒店的时候，遇到带着孩子的客人，就没见过一脸愁容的，几乎每个家庭都是一脸幸福。”
“那时候我就想，我以后也要这样。”
奚拾又亲了亲沈叙宗：“到底生几个，以后再说，我们先把这一胎好好生下来。”
“不管男孩儿女孩儿，我们都要好好爱他。”
“嗯。”
沈叙宗紧了紧搂肩的手臂，另一只手又爱惜地在奚拾的小肚子上摸了摸。
两人吻了吻，亲吻逐渐加深。
奚拾以为这是马上要做的前兆了，结果沈叙宗亲了会儿便停了，还说了句：“三个月之前，都要注意。”
奚拾：？
奚拾一顿，眨眨眼：“不做了？”
沈叙宗：“忘了吗，半个月之后要去做胎心，虽然医生没有特别叮嘱，不过在这之前，确实要格外注意。”
奚拾：“……”
好吧，他都习惯每晚做一做再睡了。
为了孩子，不做就不做吧。
不过片刻后，奚拾的手就伸进沈叙宗的睡衣里左摸摸右摸摸，还有点哼哼唧唧的样子。
沈叙宗好笑，知道奚拾这是想做。
“怎么了？”
他还是问。
奚拾摸着胸肌软着嗓子：“那三个月之前，一次都不行吗？”
“不行。”
沈叙宗肯定的语气，因为他和奚拾一做就容易忘乎所以的疯，他怕到时候出点意外。
奚拾：“轻轻的，也不行吗？”
沈叙宗又笑，反问：“你说呢？”
“好吧。”
奚拾也觉得为了宝宝应该有适当的调整。
他继续摸摸胸肌摸摸腹肌，又用脸颊和嘴唇去蹭沈叙宗的颈下，亲昵着，像只撒娇的小猫。
—
“什么？他能生？”
夜里，沈曦回来，听到杜苏苏和自己说的关于奚拾怀孕的事，格外惊讶。
惊讶着，沈曦跟着露出了一个兴致盎然的笑。
这笑把杜苏苏看得心里发毛，抓起枕头就丢了过去，骂道：“你变态啊？别人怀孕，你这么高兴？怀的你的种啊？”
沈曦一把抓过枕头，丢去一边，睨了眼杜苏苏，说了句让杜苏苏更为毛骨悚然的话。
沈曦说：“我要早认识他，早知道他也能生，你以为还有你什么事？”
“你有病？”
杜苏苏骂道。
又说：“这话你敢当着他沈叙宗的面说吗？！”
“我傻？”
沈曦哼哼，不再理杜苏苏，转身进卫生间。
另一边，沈藏锋和麦念真也在自己房间嘀咕奚拾怀孕这件事。
沈藏锋恍然：“难怪他能进门，原来能生。”
卖念真想了想，有些嫉妒，说：“长成他那样，又能生，还会讨老爷子喜欢，嫁给沈叙宗，我都不觉得他高攀了。”
沈藏锋：“艹。”
他们都当沈洲河家里要断子绝孙了，原来根本没有。
这边，卧室里，沈昼正为奚拾怀孕这件事一脸幽深的沉默着。
反常的是，胡月今天什么都没说。
沈昼想听胡月嘀咕奚拾怀孕这件事，胡月沉默，反倒是沈昼不习惯了。
沈昼看向胡月，问胡月：“前面怀孕，你没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
胡月正坐在梳妆台前抹护手霜，心里想：他可不敢对奚拾怀孕有任何想法，她巴不得绕着奚拾走。
而胡月不愧是胡月，这时候说了句大实话：“又不是宫斗，我们难不成还能去害他肚子里的孩子吗？”
“我们家的孙子一个个不都平安出生长大了吗。”
“他肚子里那可是沈洲河卫澜和老太太的独苗，要真出了什么事，第一个怀疑的不就是我们？”
“沈阔当初死了，别说老太太他们，连老爷子第一个怀疑的不也是我们么。”
的确。
沈昼沉默着，眉心却有道深深的褶皱。
从前，知道老爷子注重家庭和血脉，别说他让当年怀上孩子的胡月上位进门了，沈藏锋沈曦，也都是早早结婚生子，生的还都是儿子。
如今，沈洲河也要有自己的孙子了……
想到这些，想到奚拾，想到沈叙宗，沈洲河怎么可能不暗暗切齿。
次日一早，餐桌上，气氛不要太好——沈洲河卫澜都在，老太太也下来吃早饭了，几人全都围着奚拾转，不是卫澜吩咐包阿姨以后多做奚拾喜欢吃的，就是老太太提及怀孕的话题，让奚拾前三个月一定要特别小心。
“好，我知道。”
奚拾语气轻快地应下，跟着笑道：“昨天叙宗已经提醒我过了，我也希望半个月之后去做胎心，可以一切顺利。”
“会顺利的。”
老太太道：“我过两天就去庙里烧香祈福。”
连难得开口的老爷子都主动对奚拾道：“你这胎千万要注意。”
“要是没什么事，公司的事可以先放放，不要紧。”
言下之意，是让奚拾放掉工作专心养胎。
又说：“我昨天晚上已经联系了信托那边，钱不够，可以找他们拿。”
这是说信托里也会额外为他怀孕再设立一笔基金。
老爷子显然为奚拾怀孕高兴，还道：“等生了，再奖励你一笔钱，几套房产。”
“以后孩子的教育和奶粉钱，你也都不用操心。”
这话一说，奚拾还没反应，卫澜先高兴了，沈洲河也神情安定——以前只见老爷子疼沈昼家那几个孙子，如今终于到他们这边了。
奚拾扫见卫澜和沈洲河的神情，心下了然，跟着转向老爷子，嘴甜道：“谢谢爷爷，爷爷费心了。”
跟着道：“爷爷奶奶爸妈放心，我会好好保重身体，把孩子顺利生下来的。”
奚拾这样表态又会说话，几位长辈自然听得顺耳又满意。
反观旁边的沈昼一家，今天比昨天知道奚拾怀孕的时候，还要沉默安静。
尤其是胡月、杜苏苏、麦念真三人，她们想不通，怀孕有孩子这件事，这在沈家、对老爷子来说，是多特别的事情吗？
她们当年怀的时候，也没见老爷子这么高兴啊？
她们当然不知道，连沈昼都不清楚，只有老太太心里分明。
老爷子这么高兴，一，因为沈阔没了，沈茜又跟着她姑姑常年在国外，对沈洲河这一脉来说，沈叙宗的孩子就显得格外金贵；二，因为沈叙宗小时候是最像老爷子小时候的，否则哪里会用“宗”这个名字，这样一来，沈叙宗的孩子，老爷子自然非常在意。
老太太不愧是老太太，果然，等饭后回书房，习惯早上练会儿字的老爷子，今天既没有练字，也没有泡壶茶躺在躺椅上看书。
他正坐在桌前，戴着老花镜，手里一本厚厚的大辞典，翻看着，准备给奚拾未来的孩子挑个好听又有意义的名字。
不仅他，这边卫澜也一早发消息给自己几个好闺蜜和娘家，告诉他们奚拾怀了这件喜事。
老太太也一早给常去的寺庙那里打电话，告诉他们她过两天要去烧香拜佛请愿。
沈洲河更是一到公司就坐到办公桌后用电脑看起了车，准备买辆mpv，还看到网上别人为了孩子，把mpv的外观弄出了各种可可爱爱的卡通图案。
沈洲河看到哆啦A梦图案的，觉得萌，适合男孩儿；
看到适合女孩儿的粉色小马宝莉，更是被萌得心肝哆嗦。
沈叙宗也在到公司之后又搜了几篇孕夫生产的论文看，又从口袋里拿出奚拾昨天吃过的小饼干的外包装壳，叫来助理，让助理去联系包装上印的食品厂，去谈收购的事。
助理：？
他们这是又准备进攻食品快消行业了？
这么多人里，只有奚拾到公司后认真上班审文件，又在午饭前去和沈藏锋开会。
而看到奚拾那坐在会议椅上淡定的、还顺便吃了口小饼干的样子，沈洲河就来气，但今天，沈洲河指着奚拾，想到奚拾怀孕了，是个孕夫，沈洲河手指点了点，又点了点，最后不跟他多见识似的默默放下了手——他能没顾虑吗？别回头吵个架，被他把孩子骂掉了，他这不成了沈家的千古罪人？
哪知奚拾吞掉小饼干，翻开面前的文件，淡定道了句：“知道这两天网上出现了车的什么舆情吗？”
“官网主页打不开。”
奚拾追问沈藏锋：“最近连着几家电车车企暴雷，这是暴到我们这边了？”
“官网都打不开，沈经理你这边怎么说？”
沈藏锋知道这件事，但并不多当回事。
他觉得奚拾提到这点的时候态度高高在上，就跟领导在责问他似的，张口就道：“你既然怀孕了，不能回去老老实实生你的孩子吗？还管这些干什么？”
一句话，整个会议室都静了。
什么？
怀孕？
转头，再没人敢帮腔沈藏锋怼奚拾——孕夫，这可是孕夫啊！占男性总人口百万年分之一的孕夫！
何况怀的还是沈家的种！
老董事的曾孙！
沈藏锋看向身边的亲信：？
人呢？
怎么都不开口了？
哑巴了今天？
闭着嘴的亲信们：不敢怼。
沈藏锋：……？
早看穿众人的奚拾这时故意“哎呀”一声，做出一副肚子疼的样子。
众人：！！！
大家马上紧张了起来。
甚至会议桌上有人马上对沈藏锋道：“小沈总，你少说两句吧。”
沈藏锋：“……？”
奚拾这时秒收起神情，一脸如常，淡定的：“没事，我逗你们的。”
众人：“……”
沈藏锋心里骂骂咧咧，又有所顾虑，不敢真的骂出来，差点把自己憋死。

第58章
回办公室，意识到自己被奚拾耍了，又想起自己被分了电车的部分业务，还不得不在工作上和奚拾时不时接触，沈藏锋就气恼得想发火。
恰逢沈曦过来，听说了中午前开会，奚拾在会上干嘛了，沈曦好笑，又劝沈藏锋：“他一个孕夫，怀的还是沈家的种，你能把他怎么着？忍着呗。”
沈藏锋：“你说得轻巧！你来！？”
沈曦哼笑，说了句实话：“我倒是想啊。”
话锋一拐，“‘风恒’这项目也不在我手里啊。”
沈藏锋气得闭着眼睛撑坐在办公桌后，直揉太阳穴。
沈曦这时给他出主意道：“他拿的不过是车机AI和网络营销这部分。AI既影响不了你车的研发制造，网络营销你也能直接架空他，你到底有什么好愁的。”
架空？
沈藏锋一顿，睁开眼睛，看向沈曦。
沈曦勾唇笑：“新车发布会你直接做，他是能直接掐了你的线上直播？还是能把你的人拉下台？”
对啊。
沈藏锋恍然。
这边，午饭后，奚拾怀孕的消息在整个公司不胫而走，公司大小群里又是一通热议。
群里，江年@奚拾，问：【奚总，你怀孕了啊？】
谢乾：【吃瓜.jpg】
【撤销】
奚拾：【来我办公室。@江年】
江年：【好嘞。】
江年推门进奚拾办公室，奚拾正坐在办公桌后审文件签字，员工好歹还午休，奚拾一个孕夫，却一点儿也没休息。
江年忍不住道：【奚总，你不休息会儿吗？】
奚拾没应这话，没应就是不休息的意思。
他边签着文件边示意江年在桌后坐下，跟着道：“你之前提过的那个人，再给我聊聊。”
“哦，你说张臻啊。”
江年过去，拉椅子坐下。
事情是这样的：奚拾如今还分管风恒车的网络营销，而在沈藏锋的规划里，九月初便要开发布会，全球直播他们的新一代电车。
关于发布会和大致确定的时间乃至发布会相关内容，奚拾没异议，但不久前，江年提及了“张臻”这号人物，说他是某友商的营销总负责人，很有几把刷子，业内几场非常知名的营销，都是他的手笔。
奚拾自己也去了解了一下这个“张臻”，确实业内知名。
他如今在大x电车，也有电车的营销经验。
江年的意思，可以把这个张臻挖过来，为风恒造势营销。
奚拾考虑过后，觉得可以试着接触这个张臻看看。
此刻，在听江年聊了聊这位张臻后，奚拾果断道：“如果挖人，就要快。具体的营销方案也得尽快出来。”
江年：“你是怕沈藏锋那里不配合我们的网络营销？”
“不至于吧？”
“现在电车的主要营销渠道就是网络。”
奚拾：“如果沈藏锋绕过我们呢？”
“他自己有他自己的营销团队。”
“发布会绕过我们，你能拿他怎么办？”
江年一顿：“不会吧？风恒这么大的项目，营销方案，尤其是网络直播发布会这种，都是要层层上报，乃至报到董事会的。他绕过我们？怎么绕？他的营销方案可以不上报就直接实施吗？”
江年说的确实在理，毕竟兆辉是家大公司，流程都是有痕迹且正规的。
奚拾不这么想：“如果他偏这么做？忘了吗，沈藏锋姓沈。”
“发布会和营销只要顺利，就算绕过流程，他最多背没有按照程序办事的锅。”
“就算中途出什么事，只要车售卖得成功，对他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江年这时突然想到什么，顿了顿，道：“张臻还挺有名的，他们不会也去挖张臻吧？”
果然，两天后，风恒的微博和抖音官方账号都公布了风恒将在九月发布新车资讯的消息内容。
两份博文都不是奚拾这边让发布的，奚拾也在发现之后立刻让人撤销了内容。
更绝的是，他们前脚撤销删除，后脚，微博和抖音的很多从前发布的内容也被删除了，奚拾不得不让管理账号的员工再把内容一一恢复，同时修改了两个官号的密码。
这是谁干的，奚拾和江年都心知肚明。
沈藏锋也没遮掩，会上明地告诉了奚拾，他不会和奚拾合作，发布会和网络直播他都会自己做。
奚拾吃了回瘪，没说什么，也没和沈藏锋在会上吵，沈藏风如今也没做什么，奚拾也不好走流程上报没有发生的事情。
而江年这时又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沈藏锋那边也在挖张臻。”
奚拾问：“张臻没有回复你？”
江年：“我找了那个和他关系一直不错的猎头，当初也是那个猎头把他介绍去了现在的公司。”
“不过张臻确实没有回复我们这边，我估计沈藏锋那儿给他开了更好的条件。”
奚拾沉稳的：“对我们来说不算坏消息。”
“沈藏锋那儿既然开的条件更好，张臻不是也没直接过去么。”
“我们还有机会。”
因此这两天，奚拾下班都偏晚，晚上回卧室，也会看一会儿江年给他找了打印出来的这两年的网络营销案例，尤其是车企相关的。
沈叙宗是不想奚拾这么忙的，但也知道奚拾乐在其中，也不是对自己身体没数的人，便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在奚拾躺在床上看资料的时候过去，搂着奚拾，陪着看了会儿。
见奚拾这两天看的都是网络营销的内容，便能估摸出奚拾最近的工作内容。
奚拾也在看完部分内容后，放下手里的资料，和沈叙宗聊起沈藏锋可能会绕开他开发布会的事情，以及他和沈藏锋最近都在挖同一个人。
张臻？
沈叙宗想了想，道：“我记得这个人。他做营销方案非常厉害，业内有名，价格也很高。”
奚拾：“江年带着猎头，一直在接触这个人。我在想该怎么把人挖过来。”
沈叙宗的思路精准：“如果有好的营销方案，这个人其实挖不挖都不重要。”
“很多公司挖他，是看重他的营销能力。”
奚拾想了想，如实道：“营销部门最近也在出方案，我也在想，目前没有特别好的营销方案，都很中规中矩，我想挖他，也是因为看中他的营销能力。”
沈叙宗这时道：“我认识一个人，也挺会做网络营销的，他没有张臻在业内那么出名，你可以也接触他看看，不一定要挖人，看看能不能从他的思路里想到好的营销方案。”
奚拾眼睛马上就亮了：“谁啊？”
沈叙宗有些好笑，他发现奚拾是真的爱工作。
沈叙宗拿起手机，点开微信，联系人里翻找到，点开，奚拾看过去，看到对方的头像是一筐苹果，图片左边从上到下三个字，写着：收割果；右边写着：卖卖卖。
？
奚拾纳闷，问沈叙宗：“他卖苹果？”
沈叙宗：“他做期货的，大散户，抄底追高，怕亏钱，就拿到了几百万斤实物苹果去卖，也叫收割果，最近都在卖苹果。”
奚拾一直有上金融课，听懂了，好笑，问：“你没问他买点儿？”
沈叙宗一手拿手机一手搂奚拾，很有点纣王的意思，问奚拾：“你想认识他吗？你想认识，我就问他买一万斤苹果。”
奚拾笑，转头看着沈叙宗：“你怎么不索性几百万斤都买下来？”
沈叙宗垂眸扫了奚拾的嘴唇一眼：“也不是不行。”
奚拾笑，沈叙宗凑过来亲他，两人温存了会儿。
不闹了，恢复正经，奚拾聊回刚刚的话题：“行啊，你买一万斤，我刚好去认识认识。我还没接触过这种玩儿期货的。”
“好。”
沈叙宗又亲了亲奚拾耳后，手也在奚拾如今还平坦地肚子上摸了摸。
几天后，几十箱苹果被司机搬进主宅，交给包阿姨。
包阿姨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苹果啊？”
司机回：“全是叙宗买的，他让搬回来的。”
包阿姨“哎呀”一声，说：“家里一下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司机：“叙宗让每个工人都分一箱。”
包阿姨点点头：“不这样，这苹果还真没法儿吃掉。”
又拆了一箱，看了看里面的苹果，惊叹：“哟，这苹果真不错啊。”
公司，江年啃着苹果从奚拾那儿出来，回自己办公室。
外面办公区，几乎每个员工都人手一个苹果在啃，边啃边上班。
他们脚边，也几乎每个工位就有一箱苹果。
当天，整个大楼里都在发苹果领苹果。
沈藏锋从外面回来，去高管食堂的时候，电梯里就看见有人在吃苹果，食堂出来，又看见有人在吃苹果，回部门，又看见有部门同事在吃苹果。
沈藏锋不用问就知道公司今天发苹果了，正常，集团从来不小气，除了逢年过节，日常时不时就有东西发，有些是专门采购的福利，有些是合作方拿过来抵货款的。
沈藏锋进自己办公室以前，以为自己也有一箱，见大家吃得香，料想果子不错，还想着回去自己也洗一个吃吃，结果自己办公室屁也没有。
沈藏锋按内线，问助理：“我的苹果呢？”
助理：“……”
助理也不好说没领到你的，期期艾艾地把自己的那箱“贡”了出去。
结果沈藏锋在办公系统里收到了人事副总章远翰的私戳：【绝了，公司发苹果，沈叙宗买的，没我的，没你的，没你弟的，也没投资战略B组的。】
沈藏锋：………
不是？！一定要这样恶心人是吧？

第59章
周六，奚拾便见到了“卖苹果大户”燕松。
出乎预料的，燕松很年轻，约莫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件满是花纹图案的藏蓝色休闲西服，下面是条牛仔裤，十分随意的样子。
沈叙宗和奚拾一起来的，奚拾见燕松如此，惊讶地暗自在心里挑了下眉峰，又转头和沈叙宗对了一眼，沈叙宗点点头，表示这确实就是那位玩儿苹果期货的大散户。
“你好。”
燕松坐下前伸手倾身，和奚拾握了握。
奚拾坐着，来不及站起来，也倾身伸手和燕松握了握。
燕松坐下，开口就说：“我的那些苹果好吃吧？收割果，质量很不错的，比外面高价卖的那些苹果都好吃。”
奚拾笑笑：“确实好吃，我现在每天早午饭后各一个。”
这是实话，不是在拍谁马屁。
燕松这时手一摆：“嗨，别提了，现在圈子里都叫我‘那个卖苹果’的，我真是，要不是还在玩儿期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和‘苹果’两个字有任何关系。”
“这次卖苹果差点没把我卖吐。”
燕松可不是只在自己朋友圈花人情让自己的朋友内部消化这几百万斤的苹果。
他自己在网络上做了场营销，隐去他自己的姓名，把散户玩儿期货玩儿到最后成了果农这事儿，当笑话在互联网上传播，再在抖音开了个账号专门卖收割果，如今在“消化”这些苹果的，几乎都是过来看他笑话的网友们。
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奚拾已经从中窥见燕松在网络营销上的实力。
今天见面，燕松会来，除了沈叙宗的面子和那一万斤苹果的面子，沈叙宗也额外承诺燕松再帮他内部消化几万斤苹果。
因此一见面，心知自己来做什么的，燕松便开诚布公地对奚拾道：“营销是什么，营销就是引流。”
“怎么引流，其实不难，你让上网的网友们觉得有趣就行。”
“有趣，可以是内容本身有趣，也可以像我这次这样故意‘扮小丑’。”
……
燕松：“你想营销车，就得把你的车和品牌，设立一个人设。”
“这个人设不能太高大上，因为现在的网友不吃这套。”
“你得想办法‘亲民’，让他们觉得你的车、品牌，和他们是‘一类人’。”
“他们可以共情你。”
“你的营销可以满是营销的痕迹，只要网友喜欢，他们其实没那么在乎你是不是刻意营销。有意思、能满足他们的情绪就行。”
……
见完燕松，出来，回车上，奚拾一直在默默消化燕松的那翻话。
沈叙宗见他想的认真，便没有出言打断他的思考。
片刻后，奚拾伸胳膊，挽住沈叙宗的胳膊，缓缓道：“我好像有点思路了。”
次日，周日，奚拾没上班，和请假出来的杨亦见了一面，聊两人创业投资的事。
餐厅，吃过饭，杨亦特意把带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摆到奚拾面前：“知道你会投资，我特意给你这个‘大股东’做了份ppt。”
奚拾好笑：“你要不要这么夸张。”
杨亦则在打开ppt的时候问奚拾道：“你老公和他们家知道你怀孕了，什么反应啊？”
奚拾知道杨亦想听什么，如实道：“老爷子加了信托的钱，奶奶给了五百万的支票，叙宗他爸妈给了没有限额的信用卡。”
杨亦开心道：“爽死我了爽死我了，我可太爱听这些了！”
跟着道：“你老公呢，给你什么了？”
奚拾看向电脑，随意的语气：“他不用给啊，也给不了，他就两张卡，结婚的时候就已经都给我了。”
杨亦抬手捂心口：“卧槽卧槽，爽，好爽，爱听。”
又边点开ppt边道：“我说的吧，还是得找有钱的，看你现在过得多爽。”
“是是是。”
奚拾笑，跟着看向电脑：“我看看。”
杨亦做了份ppt，把他开美容院的大致想法，乃至店面的选址、租金、前期各项成本等等，都标注了出来。
奚拾认真地看了看，心知杨亦这份ppt是用心写的，边看着电脑边听杨亦的分析解说。
听到最后，奚拾点头，爽快道：“可以。”
“除了店面的选址需要你后面费点心，其他我都看过了，没有问题。”
杨亦眼睛都亮了，惊喜地问：“你真要投啊。”
他这人也现实，知道奚拾这次怀孕又得了不少钱，挑挑眉，坦言：“要不要多投些？我让你占多的股份？”
奚拾笑，以自己如今对商业的知识量分析道：“我占多的股份，你的经营权你要怎么握住？”
“后期如果我对你的经营有异议，我作为比你股份还多的股东，我的话语权会不会影响你的经营？”
杨亦想了想，点头：“也是。”
奚拾不废话：“你去找店面吧，我回头找律师拟合同。”
“股份我们也不用争，你六，我四，前期不够的钱全部由我来承担，你全权负责经营，我年底按比例分红。”
杨亦高兴道：“爽快！还得是你啊，是别人，绝对不会这么痛快。”
说着边收起电脑，边又聊了几句投资和开美容院的事。
奚拾听着，偶尔聊几句自己的看法。
而聊着聊着，两人又聊回怀孕这件事，奚拾说他再过一周多就要去测胎心了，杨亦开心道：“真好啊，现在是你的孩子未来出生了上国际学校，不是周若现的。”
跟着八卦道：“知道么，周若现跟他那个未婚夫吹了。”
嗯？
奚拾也八卦道：“为什么？不是都求婚戴戒指了么。”
杨亦耸肩：“谁知道啊，就听说吹了，周若现还跟我说呢，他的目标是找个不比你老公差的，估计嫌他之前的未婚夫不够有钱吧。”
奚拾好笑。
杨亦不聊周若现了，说：“胎心测出来就说明孩子稳了吧？”
奚拾也不太懂：“应该是。”
杨亦：“到时候测出来记得跟我说哈，我好准备准备，回头给你家宝宝包个大红包。”
又道：“对了，你最近有妊娠反应吗？想吐，或者人很困什么的。”
奚拾摇头：“没，我就胃口比较好。”
杨亦眨眨眼：“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听说是因为男人的精子质量特别好，怀孕之后身体才不会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
奚拾：“这样啊。”
杨亦肯定的语气：“当然了。”
“你老公不抽烟不喝酒还定期健身吧？”
奚拾：“确实。”
沈叙宗别说腹肌，特别难练出来的胸肌都是宽阔健硕的两块，他特别喜欢。
杨亦眨眨眼：“看你，你多幸福啊，好事儿都被你一个人占了。”
又说：“得亏你当初没有听我的分手，不然这么好的老公，别说打灯笼，打火箭你都找不到。”
奚拾好笑。
两人下午又一起逛了会儿街，晚上一起吃了晚饭。
临到各自回家，奚拾让人在车库的司机搬了一箱苹果上来，杨亦：？
奚拾：“拿去吃吧，这是期货的收割果，蛮好吃的。”
杨亦没听懂什么收割果，接过苹果，玩笑：“给什么苹果啊，给我介绍几个有钱男人，不比苹果香多了。”
奚拾笑：“放心，我没忘，有合适的绝对给你介绍。”
杨亦把苹果搬去出租车的后备箱，跟着上了后排，冲奚拾挥挥手：“拜拜，下次约。”
奚拾：“拜拜。”
次日，新的工作周，奚拾叫上江年一起，和自己的网络营销团队开会，商讨营销方案。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没有人和网络营销团队沟通的情况下，线下营销方案直接落地。
这也意味着还未着陆的网络营销，内容上至少要和线下同步，令奚拾这边非常被动。
奚拾转头去和风恒的项目组开会的时候，江年就此差点和对面吵起来，奚拾肚子有点饿，淡定地拆了小饼干塞进嘴里。
桌对面，沈藏锋沉稳地坐着，看向奚拾的目光显露着势在必得。
奚拾吃着小饼干，回视沈藏锋，在嘈杂的会议室里，突然有了些营销的灵感。
当周，奚拾加班多次，和团队一起赶方案。
沈叙宗每晚都等奚拾一起下班，两人也连着有好几天没有回家吃晚饭。
为此，餐桌上，卫澜和沈洲河抱怨了好几次，觉得奚拾这样太辛苦了，哪有要养胎的孕夫这样没日没夜地加班的。
“你也给他减轻点工作量啊。”
卫澜以为是沈洲河不懂心疼人，多少有些不满。
沈洲河解释：“没有给他们部门安排多的工作了，他现在主要负责的就是风恒的网络营销。”
老爷子于是也发话，让和奚拾有工作联系的沈藏锋尽量配合奚拾的工作。
“好。”
沈藏锋面上应了，心里巴不得奚拾早点滚蛋、回去生孩子。
而就在周五这天晚上，下班时间后，风恒的微博和抖音官方，一起发布了一条视频，这条视频因内容太过有趣，很快便在微博和抖音上一起登上了热搜热门。
视频标题：【身在网络营销部的牛马的我，真是快给线下营销部门的官老爷们跪了】【狗头.jpg】
视频开头的第一句话：大家好，我是风恒电车网络营销部的一位刚毕业两年的牛马，你们可以叫我小妈，啊，不对，划掉，是小马。

第60章
接着，视频便以“小马”的视角，图文并茂地讲述了他在风恒的网络营销部工作的情况，总结起来大概就是：
朝九晚五，时不时开会；
做了方案，一次次被打回；
和项目组沟通，人家根本对你无所吊谓；
不久前线下方案落地，好么，网络营销组甚至不被通知到位；
……
小马表示：牛马难当，倒尽口胃。
至于他们自己部门的领导在干嘛？
画面一转，一张极其英俊帅气的脸。
小马叹：愚蠢又美丽的领导，是我们没有底气的丰碑。
视频里，这位“丰碑”坐在办公桌后，面对主视角的“小马”，面露尴尬，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个苹果，递给“小马”，笑了笑，说：“吃吧。”
小马唱：吃吃吃，就知道吃，我们美丽而愚蠢的领导没有任何办法。
于是我剪了这条视频，冒着被辞退的风险勇敢发出。
啊~~我是小马~~
风恒网络营销部一位不知名的牛马~~
视频一经发出，就因为诙谐的风格和真实牛马的无奈，获得了很多留言和点赞，没两个小时，就上了热搜。
大家纷纷评论：
【真实，谁上班谁知道方案被一次次打回有多让你无语暴躁。】
【哈哈哈，看出来了，这是真牛马。】
【卧槽，愚蠢而美丽的领导？这是不是也太美丽了？！】
……
再结合不久前风恒在线下发布的营销方案，视频里的情况得到证实，网友们又哈哈哈地吃了回瓜：
【笑死，说线下营销发出的时候没有同步通知线上营销团队，我刚刚去看了看，果然官博没有任何动静，原来是真的。】
【不是，线上营销团队是真菜啊？领导是真的美丽又愚蠢吗？现在还有车企立这种人设？】
【线下营销团队你们做个人吧，线上营销团队都把你们挂网上蛐蛐了。】
【拿苹果出来的那个不是演员吗？不可能这么帅吧。】
……
风恒的线上线下营销团队赫然成了两个被挂网上的笑话，由此，风恒电车也跟着被拉到了舆论中心。
奚拾是晚上六点准让人发布的视频，八点多，他还在公司，与同事们一起时刻关注热搜和舆情。
见发布的视频果真爆了，同事们都很开心，奚拾吃着小饼干垫肚子，也站在会议室里对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笑了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沈藏锋先做了线下营销，摆他们一道，令他们被动，奚拾索性搅场混水。
何况风恒如今也需要更多的网络曝光，奚拾负责网络营销，只要不是关于车的负面消息，公司内部两个部门闹出的笑话而已，没什么不能拿出来给人当八卦围观的。
奚拾已经知道了，网络营销的密码就是流量，得流量便是得天下。
奚拾没有走，也没有高兴太早，继续时刻关注网络上的舆情。
沈叙宗陪着在一旁，时不时给奚拾撕一包小饼干吃着垫肚子。
八点半，得到消息看到热搜的沈藏锋火急火燎地冲进会议室，一推开门便冲着奚拾的方向大喝道：“你在网上发的什么东西？”
“你疯了？！”
会议室里瞬间静了，所有人都看向沈藏锋。
沈藏锋只怒视奚拾，这时候才注意到沈叙宗也在。
如果沈叙宗不在，沈藏锋当真准备看到有什么就拿什么往奚拾身上甩。
他觉得这人简直疯了，弄出这样的视频，造成现在的舆情，他手握风恒这个项目，投鼠忌器，当然怕因为舆论而把好好的电车项目玩儿完。
沈藏锋自己也上网，也了解很多车企的情况，知道公众舆论尤其是网络舆论对一家企业的重要性。
此刻见沈叙宗也在，又在他进门冲着奚拾的时候看着他缓缓站起了身，沈藏锋才没有拿起什么动手往奚拾身上扔。
而他如此恼火，奚拾却边吃着小饼干边淡定道：“你做线下营销不通知我，我发视频，有什么可通知你的，大家彼此彼此。”
沈藏锋想伸手指奚拾的，见沈叙宗站在奚拾身前，忍了忍，忍住了，磨牙：“你知道这种舆情会朝着什么方向演变吗？”
“弄不好，整个电车的企业形象都要被你这条视频毁了，你是不是疯了！？”
沈藏锋自认比奚拾在乎这个电车项目。
他觉得奚拾从前不过一个酒店经理，上班有几天？他能懂什么？
沈藏锋转头，冲着会议室里大声：“还不快把你们那个狗屁视频撤掉？”
会议室里众人都看着他，没人吭声，更没人应他。
结果奚拾这时朝着一个方向转过去，淡定道了句：“录下来了吗？”
是谢乾，谢乾刚刚在沈藏锋冲进会议室的时候就举起手机拍起了视频。
他放下手机，“嗯”一声，回奚拾：“都拍到了。”
奚拾于是淡定地边吃小饼干边转向沈藏锋：“把你拍下来了。”
“我要是心情不好，就把你刚刚那句‘还不快把你们那个狗屁视频撤掉？’发网上，再让舆论发酵一下。”
沈藏锋：“……？”
沈藏锋觉得奚拾太不按常理出牌，完全不能理解奚拾在做什么，他觉得奚拾是想毁了风恒这个项目。
他太着急了，关心则乱，转身出去就马上径直拨了个电话，先打给了总裁办，接着就打给了老爷子，把目前的情况和老爷子一字不落地全说了。
他本以为他说了，老爷子会暴怒，会生气奚拾不知深浅做出的事情，他哪儿知道奚拾在视频发布之后就打电话给老爷子，把情况如实都交待了，也让老爷子静等舆论的发酵。
老爷子这会儿已经在集团大楼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了，身边有好几个高管、董事。
墙上挂的大屏连了电脑，正在助理的操作下，陆续播放着发酵起来的热议和舆论风向。
“嗯，我已经知道了。”
老爷子沉稳地回了沈藏锋，别的没有表示，就把电话挂了。
沈藏锋：……？
网络上，相关视频和风恒两个部门不和的舆论正在一步步发酵。
至少目前为止，没有出现任何风恒车或者以前的大风电车不利的负面议论。
大家热议又吃瓜，嘻嘻哈哈，聊得最多的除了那位“愚蠢又美丽的领导”，便是风恒两个部门相互打架的情况。
网络上是有数据的，当晚，“风恒”“大风电车”相关的关注，达到了一个过去没有的夸张的数字。
连家里的老太太在听到风声的第一时间，都戴起老花镜拿起手机，默默看起了热搜。
当晚，一起到董事长办公室，老爷子威严地各打了沈藏锋和奚拾二十大板——
他先说了奚拾，觉得奚拾不按流程工作，非常不懂规矩。
可惜语气不够严厉，很有种轻轻带过的意思。
轮到沈藏锋，老爷子的语气顿时凶狠了起来，大声喝道：“谁准你不按流程，不和其他部门协作就安排线下营销？显得你很能！？”
奚拾站在一边挨着沈叙宗，默默吃他的小饼干。
沈藏锋则被骂得两手紧紧地捏着。
不久后，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沈藏锋一脸铁青，被气个半死，偏偏还耳朵尖地听到身后老爷子关照奚拾：“明天是不是要去医院？”
奚拾回：“是的爷爷，要去测胎心。”
“嗯。”
老爷子没任何责怪的意思，还关照道：“早点回去休息吧。”
“工作回头再说。”
沈藏锋：“……”
真是恨不得气吐血。
他能怪什么？
是能怪老爷子偏心？
还是怪自己不会大肚子生孩子？
沈藏锋心里呕着血，快步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等奚拾和沈叙宗单独一起坐电梯下楼，挨着沈叙宗，奚拾轻声道：“可惜了，这样好的营销，偏偏要便宜了他沈藏锋。”
好的营销，有效的关注，最后得益的，说白了，还是风恒。
而风恒好了，车卖得多了，最后也是沈藏锋获益。
沈叙宗抬手搭奚拾的腰：“没关系，就是要这样。”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明白，沈藏锋迟早会毁在风恒这个项目上，时间问题。
次日，奚拾和沈叙宗去医院测胎心。
缴费完拿单子进B超室，奚拾躺下，沈叙宗陪在一旁。
奚拾撩起衬衫下摆，又把裤腰往下拉了拉，做B超的医生在奚拾肚子上抹了些耦合剂，B超探头在涂抹了耦合剂的肚子上轻轻压下，紧接着，医生面前显示超声波的屏幕上便显现了一些奚拾和沈叙宗都看不懂的黑白画面，奚拾和沈叙宗都看着医生，一动不动。
探头在肚皮上缓缓移动，医生看着超声波画面，默了片刻，突然轻轻“咦”了声，“咦”得沈叙宗和奚拾一起在心底咯噔一跳。
“是有什么问题吗？”
奚拾出声问道。
“没有。”
医生还看着屏幕，继续在用探头扫奚拾肚子，同时快速按下按键，截下声波画面。
“好了。”
不久，医生拿开探头，又扯了纸巾递给奚拾。
沈叙宗拿过纸，帮奚拾擦肚子上的耦合剂，同时开口问医生：“胎心可以吗？”
“可以啊，挺好的。”
医生这才转头，笑了笑，说：“而且你们是两个胎心哦。”
沈叙宗和奚拾同时一顿。
两个？
这意思是……
“双胞胎啊。”
旁边负责写报告结果的医生道：“孕夫怀双胞胎，还真是不多见呢。”

第61章
双胎？
奚拾和沈叙宗对视，两人都很惊讶。
奚拾从床上下来，沈叙宗去打印机旁边拿报告。
沈叙宗拿起报告就原地看了起来，奚拾过去，和他凑在一起，两人都看到报告的最后写着：宫内早孕，双胎芽胎心。
！！
两人在B超室都没有过多流露，拿到报告就出去了。
一出去，奚拾便低声激动道：“双胞胎！？这意思是双胞胎？”
沈叙宗还算冷静，一手报告，一手搂了奚拾：“先去让医生看报告。”
到了会诊室，医生接过报告，看了看，点头道：“挺好的，在宫内，还是双胎。”
医生开始对着电脑写病历，同时询问是否有生育的意愿……
从会诊室出来，奚拾差点叫出来，拼命克制，压着声音，凑在沈叙宗身边：“叙宗，是双胞胎！双胞胎！”
沈叙宗也很惊讶惊喜，表情都显出几分迟钝，片刻后缓过来，终于笑了，伸手爱惜地抚了抚奚拾的脸。
奚拾太高兴了，甚至蹦跳了起来：“我们马上要有两个宝宝了！”
沈叙宗脸上跟着绽出笑容，不知该怎么表达喜悦，便凑过去用力地亲了亲奚拾的额头。
不久，奚拾挽着沈叙宗，两人格外开心地从病区走出来。
而这时候奚拾的手机上已经收到了卫澜的消息，询问奚拾B超做得怎么样。
奚拾边走边低头回：【妈，B超没问题。】
奚拾发完抬头，问沈叙宗：“妈给我发微信了。我们是晚上回去再和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还是现在就告诉他们？”
沈叙宗：“直接说吧。”
奚拾：“也行。”
于是又发了一条给卫澜：【妈，B超做下来是双胎，两个宝宝。】
卫澜的电话几乎马上打了进来，一接通便格外惊讶的语气：“小溪？是两个孩子？两个？”
奚拾笑着看了看身边的沈叙宗：“是啊，两个。”
卫澜：！！！
马上，经由卫澜的嘴，奚拾怀的是双胞胎的消息便传到了老太太和沈洲河的耳朵里。
老太太：！
沈洲河：！！！
老太太人在家里的茶室，开心得直捂胸口，马上就去佛龛前跪拜，感谢菩萨保佑。
沈洲河则是开完会回部门的路上接到的卫澜的电话，一挂掉手机，沈洲河便在身边人不解地注视下，开心地边走边哈哈哈哈地大笑了出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而不久后，消化过来这份惊喜的老太太、卫澜、沈洲河，都分别先后给奚拾打了电话，有恭喜他的，有让他保重好身体的，有说让他想要什么尽管开口的。
奚拾本来就高兴，连接三个电话，见大家都这么高兴，也重视这胎，自己更高兴了。
他坐在迈巴赫后排，搂在沈叙宗怀里，既觉得开心，心底又很满足安定。
“对了，差点忘了。”
奚拾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通知赵芳敏，哭笑不得：“我忘了跟我妈说了。”
这周光顾着忙工作了。
奚拾给赵芳敏发微信：【妈，我怀宝宝了，双胞胎。】
当天下午，老太太高兴地回了自己娘家，和家里的亲友们分享奚拾怀了双胞胎的好消息；
卫澜则班都顾不上上了，拉着好闺蜜在商场逛了一下午的婴儿用品；
沈洲河则在办公室和几个亲信高管喝茶谈笑，聊孩子，聊自己未来的孙子孙女。
三人这时候谁都没想起来家里的老爷子，老爷子则还在关注网络上对这次热搜的舆情。
等奚拾怀双胞胎的消息传回山庄，被包阿姨高兴地上楼敲门告诉给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低头看手机的老爷子抬眸，老花镜下的眼睛惊讶一瞪：“双胞胎？！”
“是啊，双胞胎！B超照出来的。”
包阿姨也格外高兴。
老爷子这下哪顾得上看手机看什么舆情，先是笑了一声，接着便边摘下老花镜边哈哈哈哈哈地笑了出来，边点头边说着：“好，好，好。”
“是我沈家的福运，是我沈家的福运啊！”
“好！太好了！”
当晚，山庄主宅，奚拾和沈叙宗回来，卫澜、沈洲河、老太太全在，连老爷子都一起，关照奚拾和他肚子里的双胎，一片和乐融洽。
消息传到后面副楼，胡月等人又惊又无语：什么？怀的还是双胞胎？
别说胡月他们几个女人，沈昼都觉得奚拾命太好。
等沈藏锋回来，听说奚拾怀的是双胞胎，老爷子他们都非常高兴后，沈藏锋无语得白眼直翻，心道艹了，这是还拿上“尚方宝剑”了？
姓奚的这是打算以后在沈家在公司横着走啊？
只有没回来的沈曦听说后一脸兴致高涨，对奚拾越发感兴趣喜欢了。
他还拍拍自己包的那个和奚拾有几分像的小男生的脸，说：“你怎么就不能生？”
“你要能生，大着肚子我也要艹你一夜。”
男生面露尴尬。
奚拾这边，他又拿到了老太太给的支票和卫澜夫妻给的卡，回房间，他笑得不行，搂在沈叙宗怀里，举着手里的支票和卡，和沈叙宗玩笑道：“我还努力什么上什么班呀，光生孩子就能发财了。”
沈叙宗也觉得好笑，但又怕奚拾因此觉得老太太他们拿他当生育工具，解释：“确实是因为有了孩子，他们很高兴，但没有孩子，他们也都喜欢你。”
“我知道啊。”
奚拾清楚沈叙宗在解释什么，笑回：“我可不会钻牛角尖，他们喜欢孩子，很好啊，我也想我们的孩子有更多的人喜欢疼爱。”
说着抬下巴，亲了亲沈叙宗，温声夸道：“老公你真厉害，还得是你，一次可以有两个孩子。”
沈叙宗被逗笑。
当晚躺在床上，抱在一起，奚拾摸了摸肚子，畅想道：“也不知道是两个男宝宝，还是两个女宝宝，又或者是一男一女。”
问沈叙宗：“你更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沈叙宗也伸手轻轻地摸着奚拾的肚子：“都可以。”
奚拾想了想：“一男一女吧，或者两个女孩儿，我喜欢女孩儿。”
“嗯。”
沈叙宗整个人都沉浸在温柔里。
爱人、伴侣、婚姻、家庭、孩子，这些他过去从未想过的，如今却在温润地滋养着他，令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温柔柔和的。
不过沈叙宗这时想到什么，理性开路，和奚拾商量道：“你想两个都生，不会考虑减胎，是吗。”
“啊？”
奚拾不解：“减胎？干嘛要减胎？当然都生啊。”
沈叙宗温和道：“孕夫的孕产条件不如女性，一次怀两个，前期还好，到了后期，肚子大了，会很辛苦。”
奚拾理所当然道：“怀宝宝么，哪有不辛苦的。放心吧，这份辛苦我还是能熬住的。”
又说：“比起生两个宝宝的喜悦，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沈叙宗是真的心疼奚拾，听到奚拾这样说，便和奚拾商量：“那到了后期，肚子很大了，就别去公司上班了。”
奚拾想了想，本来想说如果身体条件允许，其实“奋战”到生前的最后一天也是没有问题的，很多职场准妈妈都是这样的，他是体力更强壮的男性，当然也没有问题。
不过又想想，双胎，后期肚子肯定不小，到时候在公司确实不方便，便点头应道：“好，那等七八个月的时候，我就回来安心养胎。”
“嗯。”
沈叙宗低头吻了吻奚拾，奚拾也闭眼吻了吻沈叙宗。
次日，到公司，奚拾一进办公室，江年便开心地跟着走进，道：“沈藏锋那边来人和我们正式沟通线下营销方案了。”
“还得是要‘反击’啊。”
“不狠狠甩他们一巴掌，他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别人是谁。”
奚拾听着，淡定地坐到桌后，边开电脑边沉稳道：“网上的舆论怎么样？”
江年：“我们买了营销和水军，大风几款车型现在都被拿出来讨论了，热度不低。”
“嗯。”
奚拾：“去找沈藏锋，和他们聊新车的宣传方案。”
“九月的新车发布会，他们要是继续我行我素，直接跟他们说，我们这儿不介意再‘发一回疯’。”
“好嘞。”
江年利落转身：“我去办。”
就这样，因为一次网络热搜，沈藏锋投鼠忌器，也意识到奚拾有手段能捏住他的七寸，于是老老实实让自己的营销团队和奚拾这边做正常的工作流程和沟通，也再不敢在营销工作上轻易绕过奚拾。
但也因为这次热搜，“风恒”新车和过去的大风，有了更多的关注，本质是利好沈藏锋那边的。
这一“局”，奚拾算是赢了，不过沈藏锋也不算输。
而奚拾清楚地知道一点，那就是随着日后风恒新车的发布、上市和热卖，等待沈藏锋的，绝对不是他电车事业的巅峰，而是在沈叙宗暗中布局下的一个将他拉入深渊的陷阱。
奚拾正站在深渊陷阱的旁边，静默地注视着已经走进陷阱中央的沈藏锋。
奚拾也会在风恒新车的发布和网络宣传上使出自己的全力。
他要和沈叙宗一起，让沈藏锋深陷深渊，不得翻身。

第62章
八月中，杨亦从酒店辞职，正式开启他的创业之路。
他带奚拾去看了他相中的铺面，独栋的三层楼，总共有一千多平，周围光商圈就有两个，还有高档住宅和酒店，正对马路，门口有停车场，地下也有停车场，很适合开美容院。
“怎么样？”
杨亦领着奚拾楼上楼下看了几圈。
“还不错。”
奚拾点点头，是真的觉得不错，也心知杨亦这次格外用心。
杨亦在空荡荡的没有装修的毛坯一楼，伸着胳膊转了两圈，一脸自信和对创业的憧憬：“决定了，就这儿了。”
奚拾笑看他。
奚拾知道，继他之后，杨亦也将开启全新的人生。
他为转着圈的杨亦鼓了鼓掌，祝贺他的人生新征程。
也是这天，晚上，奚拾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低头，突然注意到自己的人鱼线没有了。
“叙宗。”
奚拾喊卧室的沈叙宗：“你看我肚子。”
沈叙宗过来，蹲下，看着奚拾的肚子，又摸了摸，抬头，和奚拾对视。
他们都知道，肚子里两个全新的小生命正在努力地长大。
奚拾笑了笑，但还是有些惋惜地叹道：“啊~人鱼线没了。”
他好好的身材啊~
沈叙宗的回应是就着蹲地的姿势，凑近亲了亲奚拾的肚子，跟着起身，亲了亲奚拾的嘴唇。
奚拾笑，和沈叙宗抱到一起，黏黏糊糊。
而整个八月，奚拾都在为九月的新车发布会努力做宣传和营销。
九月三日，风恒发布会启动，正式官宣了三辆新车。
发布会举办得十分成功，在网络上也得到了足够的关注度，新车和发布会都上了热搜。
镁光灯下，风恒的事业总经理在宣讲完新车内容后，于万千掌声和镜头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第一排，沈藏锋起身，与众人一起用力地鼓掌。
隔着几个座位，奚拾坐着，也鼓着掌，脸上的神情却是沉静的。
他看着台上风恒的事业总经理，又用余光瞥离自己不远的沈藏锋。
他为风恒新车的造势和营销宣传出了百分百的力，后续，随着时间的积累和新车的热卖，等待沈藏锋的，将是万劫不复。
奚拾在喧嚣中鼓着掌，心中很静，从未忘记过自己脚下的路。
时间一天天过去，奚拾忙于工作，不知不觉，他的肚子逐渐隆起，他怀双胎的事也在公司里传开了。
奚拾知道大家都爱在八卦中给他竖立一个“靠美色上位”“靠双胎稳固豪门地位”的人设。
奚拾对这些心知肚明，但一概不理，正常上班。
而在他对工作的快速上手和带领运营下，互联网+的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奚拾也接触了更多的业务，完成了更多的工作，见识了各种局势局面，认识了更多的人。
如今整个公司的人几乎都认识他，就算没见过他的，也能通过他英俊的脸和左手的大钻戒，知道他就是“那个互联网+的奚总”。
他走在公司，不需要主动和任何人打招呼，无论谁看见他，认出他，都会打招呼喊他奚总。
而奚拾在公司的脚步并没有随着肚子里双胎的周数的变大而放慢变缓。
他走在公司里，无论到哪儿，都是沉着从容、脚步轻快的。
奚拾早已适应了这份工作和他奚总的身份。
他在公司十分忙碌，也很高效。
他有他自己的工作节奏和职场风格。
脚下的路，奚拾走得很稳。
而关于怀胎这方面，奚拾一切都好，没有任何别人以为会有的孕期反应——他不孕吐，也没有任何口味上的变化，吃得香，睡得好，精力充足，皮肤一如既往的白皙，不长痘、没变丑，体型上也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真要说有什么和以前不太一样的，大概就是有点嘴馋。
他无论去哪儿，口袋里永远有几包小饼干。
回家，吃得也多。
三餐之外，时不时就爱弄点水果点心。
有天夜里他特别想吃以前上学的小学门口的芝麻糊。
沈叙宗带着他出门，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人家关门前买到了芝麻糊。
奚拾一个人喝了两碗，喝得特别香，喝得嘴角都沾上了芝麻糊，喝完打了个大饱嗝，坐在副驾冲沈叙宗傻笑。
他还说呢：“两个宝宝，一人一碗，刚好。”
沈叙宗笑道：“他们吃了，那你呢？再给你买一碗？”
奚拾摸摸肚子：“我真的吃不下了。”
却又说：“好吃，还想吃。”
“今天不吃了，撑了，要难受的。”
沈叙宗拿纸巾给奚拾擦嘴：“明天我再过来给你买。”
于是那一周，沈叙宗每天特意开车绕路过来买两碗芝麻糊。
包阿姨知道后，拉着厨房的厨师研究怎么做芝麻糊，研究出来，口味上和买的一模一样。
于是自那之后，别说奚拾，老太太老爷子的下午点心里都有了一碗芝麻糊。
知道奚拾爱吃，老太太专门叮嘱包阿姨每天给奚拾做。
老爷子却暗自腹诽、“自作多情”，想起自己小时候也爱吃芝麻糊，奚拾如今怀孕了也爱吃，觉得果然是继叙宗像他之后，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也像他。
当花园外的梧桐树开始大片大片地落叶的时候，山庄迎来了深秋，奚拾的肚子也大了些，隆起明显的弧度。
奚拾的生活没什么变化：上班，下班，休息，产检。
而这个时候，沈昼沈藏锋近来可谓“春风得意”——风恒的三款新车上市两个月不到，锁单量突破八万。
沈昼一家都很高兴，老爷子心情也不错，奖励了沈藏锋几套物业，也特意涨了沈藏锋在公司的工资和职级，甚至给了老爷子名下“犇辉资本”的一些股份。
老爷子也知道奚拾在风恒的网络营销上功不可没，还大着肚子坚持上班，于是也给奚拾涨了工资和职级，额外给了两套物业。
“谢谢爷爷。”
奚拾不拿自己和沈藏锋去比较。
他乖巧嘴甜地感谢，这方面总是能得到老爷子的喜欢和认可。
约莫也是熟了的关系，以及奚拾怀了双胎，老爷子如今对奚拾几乎可谓是和颜悦色。
对别人，老爷子未必会摆多少好脸、说什么，但只要奚拾在家，老爷子就会和他聊几句，甚至带奚拾出去和几个老伙伴一起钓过鱼。
一眨眼，到了年底，奚拾的肚子更大了。
他如今怀孕有七个月了，因为是双胎，比别人单胎同月份的肚子都要大一些，好在他产检下来，两个孩子一直偏小，他的肚子也没有大得过分夸张。
这个时候，他也不去公司了，在家办公，如果需要签什么文件，就让助理谢乾打车送来山庄，要开会，就通过视频。
于是冬日里，房间开了暖气，热烘烘的。
奚拾穿得单薄，靠坐卧室的飘窗，身后垫了好几个软枕，坐靠着看文件，旁边可移动的小几上，摆着包阿姨洗好装盘的水果和他爱吃的小饼干。
沈叙宗如今只有早上去公司，下午三点他就会回来陪奚拾。
他尽量不带工作回来，陪奚拾说说话，或者给奚拾捏捏脚——孕晚期，奚拾的脚有点水肿。
圣诞节，奚拾和沈叙宗都没有管工作，两人一起出门，在商场闲逛吃饭、感受节日的氛围，奚拾也给每位家庭成员都买了小礼物。
12月31日，主宅吃团圆饭，沈昼全家都来了前面，但奚拾和沈叙宗不在，得到老爷子的默许，单独出去了。
两人和沈叙宗从前研究所的几位师兄弟一起吃的饭。
沈叙宗专心科研，从前并不擅长聊天吃饭，但今天有奚拾在，外加沈叙宗也在回集团的这段日子与高管董事有了必要的社交，如今大家坐在一起吃饭，沈叙宗明显比过去健谈多了，也没有从前那么冷了，几位师兄弟都由此感慨不已，话里话外也祝福沈叙宗，说没想到他结婚了，伴侣还怀孕了。
奚拾笑坐一旁，能看出来，沈叙宗是愿意和这些从前的同事们多接触交流的。
大家也聊起科研上的事，沈叙宗听得特别认真，也会发表自己专业上的看法。
当天聚餐结束回来的路上，靠在沈叙宗怀里，奚拾道：“以后我们多和他们聚聚吧。”
沈叙宗：“好。”
奚拾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沈叙宗道：“你这些同事里面，有性向是男的吗。”
“嗯？”
沈叙宗看奚拾。
奚拾笑：“我好介绍给杨亦啊。”
顿了顿，改口：“好吧，杨亦想要有钱的。”
沈叙宗解释：“做科研并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清贫。工资待遇和部分实验室的分红，薪水还是可以的。”
奚拾马上道：“那你回头问问你的那些同事呗。”
看有没有人想恋爱相亲的。
沈叙宗弯了弯唇：“好。”
“啊。”
奚拾突然喊了一声，身形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
沈叙宗马上紧张起来。
奚拾笑着转头：“他们在踢我。”
沈叙宗的手隔着衣服覆上奚拾的肚子，也感觉到肚皮里两个小家伙的动静。
沈叙宗感受了下，笑了，奚拾也笑了，摸摸肚子，低头温声道：“你们乖一点哦。”
一月底，快过年了，主宅里，包阿姨带着几个工人在到处张贴春联和福字。
奚拾问包阿姨要了点福字，回房间，挺着肚子也到处贴。
沈叙宗从外面进来，见奚拾正挺着肚子跪在飘窗上去够着窗户玻璃贴福字，吓了一跳，忙过去：“小溪。”
奚拾转头，为难道：“这边我够不着。”
沈叙宗把奚拾从飘窗上搀下来，接过福字，伸手，贴上了飘窗。
奚拾在旁边笑说：“看吧，家里还是得有个孕夫之外的男人。”
沈叙宗捏捏他的脸：“下次不要自己弄，这种事一定要叫我。”
奚拾笑：“知道啦~”
除夕前两天，一直人在国外的姑姑沈映心和二姐沈茜终于回家了。
“爷爷！”
沈茜一进门便朝厅里的老爷子跑过去，伸手就给了老爷子一个热切的拥抱。
换别人，老爷子早骂没规矩了，可面对沈茜，老爷子脸上只有喜悦和欣慰，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茜茜回来了，好，乖孩子。”
“爸！爸爸！”
让奚拾意外的，沈映心竟然也是格外开朗的性格，后脚跟着进来，也马上跑过来拥抱老爷子。
老爷子高兴坏了，一直连连点头：“好好好，映心也回来了，好，乖女儿。”
接着，沈映心和沈茜依次拥抱了厅里的卫澜、包阿姨几人。
沈茜抱到沈叙宗的时候，沈叙宗皱了下眉头，沈茜马上放下手，“臭脸一个，才不抱你呢”，说着，一脸惊喜地看向奚拾，眨巴着漂亮的眼睛：“弟妹！你也太帅了吧！比婚礼的照片还帅一万倍！”
又看看奚拾的肚子，“哇”道：“快生了吧？听说是双胞胎呀！？”
说完便凑过来，隔着奚拾的肚子和他轻轻又自然大方地抱了抱，边抱边道：“对不起啊，现在才回来看你和宝宝，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和姑姑也没有来得及赶回来。”
奚拾则笑着道：“现在也不晚，很高兴你和姑姑回来。”
沈映心也过来抱了抱奚拾：“怀宝宝辛苦了。”
老太太这时快步从楼梯下来，脸上有笑，眼眶里有泪水：“映心，茜茜。”
“妈妈！”
“奶奶！”
沈映心和沈茜马上迎过去，一起跑上楼梯，和老太太拥抱、倾诉彼此的思念。
沈家这才算人齐了。
当晚，沈映心挤去和老太太一张床，沈茜拉卫澜去自己卧室，奚拾和沈叙宗回房间后，奚拾感慨：“你姐姐和姑姑好不一样啊。”
几乎是这个家里最开朗的两人。
沈叙宗解释：“因为是女孩儿，特别受宠，老爷子也宠她们。”
“老太太让她们远离了家里，她们也不用面对我们在面对的这些。”
“在国外，她们也都有各自引以为豪的事业。”
“真好。”
奚拾点点头。
沈叙宗这时走过来抱了抱奚拾，轻声说：“等孩子生了，我们也带他们离开这里。”
“以后他们也不用面对这些，可以自由长大，想做什么做什么。”
奚拾回抱沈叙宗，安心地闭了闭眼：“我知道。”
“到时候我们一起守着他们。”
“他们也会像你姑姑姐姐那样，有开朗的性格，长大后自由自在。”

第63章
因为性格开朗阳光的沈映心和沈茜的回来，后面两天，主宅的大厅里从早到晚都是欢声笑语——两人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又能说会道，叽叽喳喳，聊个不停，谈天说笑。
老爷子老太太日常互不搭理，这两天也一起在楼下的客厅，沈洲河和卫澜也放下工作，提前休年假回来了。
大家坐在一起聊天说笑，沈映心和沈茜给大家说国外的趣事，逗得大家笑个不停。
而奚拾原本以为除夕夜也像平时一样，沈昼他们会到前面来一起吃饭，谁成想沈茜挤坐到老爷子身边撒了两句娇，说：“爷爷，今年就我们嘛，就我们，好不好啊。”
“我和姑姑难得回来，不能就我们一家人单独吃饭，没有其他人吗？”
老爷子竟马上就答应了。
于是除夕夜，主宅的餐桌上没有沈昼一家，只有他们。
大家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气氛格外的和乐，老爷子和老太太还分别给所有人都发了红包，好笑的是，奚拾一人拿了老太太的三份红包，又拿了老爷子的三份，其中两份是他自己的，另外的四份是他肚子里两个孩子的。
结果卫澜沈洲河和沈映心又给他们几个晚辈发了红包，再次连带两个孩子的，奚拾收了一堆红包，很开心，笑得嘴角都要合不上了。
只是到了六点半，老爷子便起身离桌，去后面副楼了。
他刚起身的时候，桌上静了静，没人说什么，等老爷子后脚走了，出去了，沈茜马上开口道：“爷爷就跟个封建王朝的老地主似的。”
“大老婆家吃完了团圆饭，又要去小老婆家。”
沈映心用筷子敲了下碗，提醒她：“什么小老婆？老婆这个词是他们能用的？放以前，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而已。”
“哦，好吧，我说错了。”
沈茜吐吐舌头。
奚拾怕这话题令老太太伤心难堪，笑着圆场和转移话题：“爷爷走了，我们是不是想干嘛就干嘛了。”
“对啊！”
沈茜一下亮起眼睛，起身，马上去开沙发那里的电视机。
沈映心则道：“好想唱个KTV啊。”
“咳咳”两声，清清嗓子：“不然我给大家轻唱一首？”
“可以啊。”
奚拾马上鼓掌。
“又调皮了。”
老太太笑叹。
一家人继续吃饭说笑，没有因为老爷子走了而有任何影响，也没人去关注在意后面副楼如何过除夕。
而当晚，饭后，上楼拿了外套，沈叙宗带奚拾出门了。
恰好沈茜来楼下拿水果零食，撞见沈叙宗和奚拾一起，似乎是要出门，沈茜马上一惊一乍道：“大晚上，你们私奔啊？”
奚拾好笑，回：“是啊，私奔，四个人一起奔，你要加入吗？”
沈茜吃着草莓：“NO。我要上楼去打麻将。”
挥挥手：“别冻到啊，早点回来。”
奚拾也挥了挥手：“知道。祝你把把都胡。”
沈茜：“of course!”
上车，奚拾坐的副驾，沈叙宗上主驾。
奚拾笑说：“看来你都安排好了。”
“嗯。”
沈叙宗过来，替奚拾系上安全带，确保安全带不会勒到奚拾的肚子。
车开出山庄大门，驶上公路，不久后上高架，奚拾看着车外空荡荡的道路，轻叹：“路上都没有人。”
跟着道：“和去年过年的时候一样。”
奚拾当然还记得去年除夕，他和沈叙宗一起过的。
沈叙宗也没有忘。
奚拾看了看手机：“离零点还早。”
沈叙宗开着车：“今天我们可以慢慢等。”
原来沈叙宗在倒计时双子楼对面的酒店大楼订了房间，今年奚拾大肚子，不需要也不能大冷天在室外的人群里等跨年。
到了酒店，进房间，奚拾脱掉外套，“哇~”，他看见房间有一面很长的弧形的玻璃，走近，发现既可以看双子楼，也可以看另一侧的湖。
沈叙宗来到奚拾身边，抬手搂住他的肩膀：“离零点还早，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奚拾“嗯？”了声，问：“我们今天在这儿睡？”
“嗯。”
沈叙宗回：“过零点，太晚了，就不回去了，明天再回去。”
“可以啊。”
奚拾点头。
于是洗了澡，奚拾边吃着水果边坐在宽敞的浴室里，沈叙宗站在他身后，拿了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吹好头发，两人躺床上看春节联欢晚会，奚拾边看边给赵芳敏发红包，沈叙宗则给奚拾捏有些肿胀的脚。
十点半的时候，奚拾有些困了，眼皮打颤。
沈叙宗见状熄了大灯，亲了亲奚拾的眼睛，说：“眯一会儿，快到十二点了我叫你。”
“嗯。”
奚拾挨着沈叙宗，闭上了眼睛，手又下意识地搭去了肚子上。
沈叙宗见奚拾睡了，一动不动地让奚拾挨着，片刻后，他拿起手机，点开相机，对着奚拾拍了几张照片，记录下这一刻。
奚拾或许是怀孕的关系，这一觉睡得沉，沈叙宗叫他的时候，他好一会儿才醒了，揉了揉眼睛，嘟囔：“好困。”
沈叙宗亲亲他：“醒吧，还有几分钟倒计时了。”
奚拾这才睁开眼睛。
沈叙宗扶他，奚拾坐起来、下床，在暖和的房间里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往下看去，能看到双子楼楼前聚集了很多人。
奚拾揉了揉眼睛，彻底醒了，这时候笑对沈叙宗道：“我还记得去年带你在楼下等了好久。”
“你不带我来，我都不知道这里有家酒店。”
又说：“从楼上往下看，人真的好多啊。”
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
奚拾还记得那时候他们站在人群里，他扯话题和沈叙宗聊了好久，现在想想，那些话题大多挺无聊的，但那时候他和沈叙宗都不觉得，他聊得开心，沈叙宗也全程配合。
奚拾想到他那时候其实有点追沈叙宗的意思，默默笑了笑，手又下意识搭到肚子上，轻轻地抚了抚。
沈叙宗就站在他身边，搂着他，让他挨着。
很快，楼下的大屏闪现倒计时，人群也开始倒计时：“59，58，57……”
奚拾转头对沈叙宗笑了笑，也跟着开口道：“58，57……”
50……
40……
30……
10……
奚拾：“10，9，8……”
奚拾：“3，2，1。”
楼下人群高喊，飞起各色气球，奚拾转头，像一年前一样，笑着对沈叙宗大声道：“沈叙宗！新年快乐——！”
沈叙宗含笑，深深地凝视奚拾，在奚拾说完新年快乐之后，偏头，亲吻奚拾的嘴唇：“新年快乐。”
奚拾闭了闭眼睛，睁开，他低头，摸摸肚子：“你们也新年快乐啊。”
沈叙宗蹲下，亲吻奚拾的肚子：“新年快乐。”
奚拾这时雀跃道：“啊，有点想吃烤红薯。”
“也不知道今天楼下有没有得卖。”
沈叙宗起身：“等会儿，等会儿我下去给你买。”
说着搂奚拾的肩膀，带着人去向圆弧形玻璃的另一边。
“嗯？”
奚拾不解为什么要等一会儿。
恰在这时，一朵朵焰火在不远处的湖上炸开，绚烂而闪耀。
奚拾惊讶：“今天还有跨年烟火？”
“喜欢吗？”
沈叙宗转过头吻了吻奚拾的额头。
！
奚拾马上想到什么，惊讶地看向沈叙宗：“是你准备的？”
焰火将夜幕装点，沈叙宗笑着又问了遍：“喜欢吗？”
奚拾一脸惊喜，点头：“喜欢，当然喜欢！”
他看向窗外的湖上，夜色下的烟火像一闪而逝的霓虹，色彩交织，格外的绚烂美丽。
奚拾的瞳眸里映着这些色彩和闪烁的光亮，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沈叙宗搂着奚拾，一起静静地看着，神情也很柔和。
烟火结束后，沈叙宗便拿了衣服和手机，下楼去买烤红薯。
买完上来，奚拾挺精神的，边吃着烤红薯边和沈叙宗回顾过去这一年，道：“好快啊，去年一年我们真的办成了很多事。”
一一细数：“在一起了，见父母，结婚，怀孕，我还进公司上班了。”
沈叙宗又何尝不是如此。
奚拾聊到自己对这一年的感悟，说：“主动往前走的话，真的有种命运人生，都被自己掌握的感觉。”
奚拾又问起沈叙宗有没有什么感悟。
沈叙宗想了想，道：“本来觉得离开研究所回家里，人生一眼到头了，没什么意思，后来发现自己真的低估了命运的馈赠。”他遇到了奚拾，还和奚拾结婚了。
又说：“我以为我会很讨厌商业上的一些东西，后来发现钱可以让你开心，还可以买下工厂，给你□□吃的小饼干，好像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不喜欢。”
还有因为卫澜老太太都对奚拾不错，他对家里人的态度和观念，多少也有了些改观，觉得他们并不是自己过去认为的那样不好。
奚拾笑：“新的一年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说着抬手，向沈叙宗张开胳膊。
沈叙宗从沙发起身，过去，和奚拾抱住，奚拾就着拥抱，认真地在男人耳边道：“沈叙宗，我爱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要给你生孩子，要帮你争家产。”
“我要和你一起守着我们的小家。”
沈叙宗也抱住奚拾，动容不已：“我也爱你。”
“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一起守着家。”
“我会尽快带你和孩子离开。”
奚拾拍了拍沈叙宗的后背，宽慰他。
他不着急离开，他们都知道，在沈家，他们还有一段路要走，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也许三五年，也许一两年，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携手共进。

第64章
而奚拾和沈叙宗都不知道的是，山庄主宅楼上的麻将室，大家麻将打着打着，坐在老太太身边的沈映心聊起奚拾和沈叙宗，聊起奚拾将生的双胎，开启话题道：“等两个宝宝生了，你们打算把两个孩子还养在这里吗？”
打着麻将的老太太、沈洲河、卫澜一齐默了。
沈茜坐在卫澜旁边正吃水果，她一脸自然地接话道：“我和姑姑在回来的飞机上就在讨论这个问题了。”
沈茜更直白：“你们都让我和姑姑远离家里的是是非非和沈昼那一家子了，两个孩子，刚出生，那么小，你们不会忍心让他们也卷进家里这么复杂的情况吧？”
老太太看了看沈映心和沈茜，卫澜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牌，沈洲河把一张牌拿在手里翻来翻去。
沈映心开口：“小溪都快生了，你们不会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吧。”
“哇塞。”
沈茜叹了声。
老太太这时推开牌，不打了，回沈映心道：“不瞒你们说，自从小溪和叙宗结婚后，家里情况可以，小溪又怀了双胎，我光高兴了，确实没顾上考虑你们刚刚说的问题。”
沈茜吃着水果：“那现在可以开始考虑了。”
“是这样。”
沈洲河把手里的牌丢出去，也推了面前的牌。
卫澜有些为难：“两个孩子如果不养在山庄，那不是意味着小溪和叙宗也……”
沈映心点点头：“肯定啊，他们是爸爸妈妈，当然也要和孩子一起住在外面。”
离开山庄，住在外面……
老太太、卫澜、沈洲河又一起默了。
沈茜还在吃水果：“不是吧？你们不会想孩子养在这儿吧？回头等孩子大了，还得特意给他们解释沈昼那一家子是什么情况，还要专门强调，让他们远离沈昼和他们家几个孩子？”
卫澜去看沈洲河，沈洲河和卫澜默默对视了一眼。
老太太手里捏着一张牌，思考的样子，点点头：“映心和茜茜说得对，两个孩子，不能养在这里。”
卫澜：“可……”
沈洲河插嘴道：“两个孩子，还有小溪叙宗，他们搬出去住，我没有意见。”
“可我是想每天下班回来就能看看抱抱两个孩子的。”
“他们都不在，我和卫澜，我们这两个爷爷奶奶，要怎么看到孩子？”
“不能也跟着搬出去吧？”
沈茜耸肩，一脸坦然：“有什么不行的，搬呗。”
沈映心也道：“大不了带上妈，大家一起搬走啊。”
“老头子不是喜欢沈昼这个儿子么，让他们一家几代人住去呗。”
沈茜：“就是啊，爷爷那么喜欢当封建地主，索性让他和小老婆一家过去呗。”
又说：“这是那女的死的早，没到五十就病死了，不然现在过年，还要我奶奶跟她坐一张桌子吃饭吗。”
老太太没理这话，只点点头：“孩子确实不能养在这里。”
“茜茜和映心说得对。”
“家里的恩恩怨怨，到我们这儿，到叙宗为止，就够了。”
“不要再延续到下一代了。”
不久，牌局散了，大家一起进茶室，老太太认真道：“小溪三月份就要生了，等生了，就让他们一家四口搬出去吧。”
“妈。”
沈洲河出于自己立场的私心，不想这样。
他想看孩子，做梦都想。
叙宗一家四口都搬出去了，他岂不是一周最多周末休息看看孩子？
卫澜也道：“小溪刚搬进来，住了还没一年。”
老太太沉稳道：“不要紧，叙宗和小溪那边，大不了我去说。”
也心知卫澜和沈洲河舍不得快出生的两个宝宝，想了想，又道：“你们舍不得孩子，大不了叙宗小溪他们搬走了，你们搬去他们一家四口的旁边。”
卫澜和沈洲河惊讶地对视。
老太太沉吟：“就这样吧，为了孩子。”
卫澜：“那妈你呢。”
沈茜去挽老太太的胳膊，笑道：“奶奶有我和姑姑啊。”
沈洲河诧异：“你们过完年不回去了？”
“回去？”
沈映心笑：“回哪儿去？这里不就是我们的家吗。”
沈茜：“我和姑姑商量好了，我们这次过完年就先不走了。”
“我们留下来。”
“一家人一起齐心协力！”
于是年后，奚拾刚跟着沈叙宗去看完生下孩子后要去住的房子，老太太便把两人叫去茶室，说了让他们生下孩子后，和卫澜沈洲河一起搬出去的提议。
？
奚拾和沈叙宗对视，两人都格外惊讶。
“奶奶？”
奚拾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语重心长：“复杂的局面，就留给我们这些大人吧。”
“孩子那么小，就不要给他们留下不好的成长氛围和环境了。”
奚拾和沈叙宗再次对视，都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说。
他们以为只有他们考虑到了这些，没想到老太太竟然也是这么想的。
奚拾一时动容。
老太太对奚拾道：“让你留下来，还进公司，已经是我们这些长辈的私心了。”
“我们再坏，也不能对孩子‘下手’。”
奚拾有些感动：“谢谢奶奶为我们为孩子考虑这些。”
善意与爱，总是令人触动。
奚拾很高兴家里的长辈们不但喜欢两个宝宝，也愿意为他们做长远考虑。
于是年后，这边奚拾还没生，那边沈洲河和卫澜就马不停蹄地去沈叙宗置办新房的小区，也买了临近不远的一套。
而这下奚拾在家也不会无聊了——到二月，他肚子已经很大了，偶尔批些文件，不再过多地忙碌工作。
沈叙宗如果去公司不在家，全是沈茜围着奚拾团团转，要么找他聊天说笑，要么领他在宅子周围散散步。
有次散多了步，沈茜还被沈映心骂了，说她脑子不灵光，孕夫没有产道，都是剖宫，走那么多又不会利于生产。
“好吧。”
沈茜吐吐舌头，冲奚拾松松肩，一脸“你看，因为你，我被骂了”的无奈。
奚拾忍俊不禁。
沈茜还跟奚拾吐槽沈叙宗，背后蛐蛐沈叙宗，说：“他小时候我就觉得他是不是有病，整天跨个臭脸给谁看。”
“当初听说他要结婚的时候，我就想，这肯定是看上他的脸和他的钱了吧，不然谁能乐意和他这么无趣的人结婚。”
奚拾笑，点点头：“你说对了，我真的特别喜欢他的脸，还有身材。”
沈茜拍奚拾的肩膀，一脸感慨：“嫁给他，你也不容易。”
“你就当嫁给钱和家产了。”
奚拾笑：“你弟弟对我还是挺好的，他对我没有臭脸。”
沈茜摇头：“我不信。”
“在我心里，你马上要生的就是哪吒，他就是那个对儿子没好脸的托塔李天王。”
“等你的哪吒生了，他们父子俩就要大战到东海，再杀一个敖丙。”
奚拾：“……”
哈哈哈哈哈。
奚拾笑得差点当场把孩子生下来。
他觉得沈茜太可爱了，怎么能这么可爱。
然而不等三月定好的剖宫手术，2月的最后一天，中午，奚拾突然觉得肚子疼，他形容不出来，一阵一阵的。
当时正是饭点，一桌人，连胡月他们都在。
奚拾疼得筷子都没有拿住，掉到地上，马上便额头溢汗。
“怎么了？”
坐在奚拾身边的沈茜转头看过去。
大家也都纷纷看向奚拾。
奚拾忍着，蹙着眉心：“我肚子疼。”
“你要生啦？”
沈茜丢了筷子，一下站起身。
于是厅里一阵兵荒马乱——包阿姨跑出来，马上给司机打电话；老太太和沈茜去扶奚拾；沈映心则给沈洲河和沈叙宗打电话，老爷子也跟着站起身，指挥沈茜上楼去奚拾他们的房间拿生产需要的证件、之前产检的报告等东西。
“哦哦，好。”
沈茜拔腿往楼梯跑，拖鞋都差点飞了。
胡月一家几个女人孩子只能瞪眼看着。
等上了车，老太太陪着奚拾坐后排，沈茜坐副驾，扭着头看后面，瞎指挥：“深呼吸，呼——吸——呼——吸——”
奚拾边疼边笑场。
沈茜就差捂脸尖叫：“什么时候了？你还笑？！”
奚拾更要笑了，笑得越凶，肚子越疼，疼死他了。
后面一辆红旗车，老爷子也弯腰钻进了后排，一起去医院。
等到了医院，沈叙宗已经到了，扶着奚拾下车，又把奚拾抱上轮椅，和医护一起推着进医院。
这家医院就是奚拾做产检的私立医院，一直负责奚拾的产科医生也已经提前收到消息，在产房做准备了。
奚拾被推着进医院大楼，别说沈茜沈映心老太太和赶过来的卫澜，老爷子都拄着拐杖脚下生风地跟在后面。
不久后，奚拾被推进产房，沈叙宗随行，产科手术室的门缓缓合拢，沈茜还在外面冲奚拾喊：“别害怕，我们都在外面等你，给你加油！”
奚拾没要沈叙宗抱他，忍着疼，自己站起来躺到产科的生产手术床上。
他疼得满身冷汗，却一声都没有吭出来。
沈叙宗扶他躺下，又握住他的手，一脸紧张：“小溪。”
奚拾疼得脸都白了，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沈叙宗知道他在硬撑，心疼得不行。
很快，医护过来给奚拾做生产前的检查，又给奚拾打麻药，绿色的手术布也一层层地盖到奚拾身上。
奚拾低头，视野所限，又有绿布挡着，看不到自己的肚子。
但刀划过肚子的时候，奚拾感觉到了皮肤的拉扯，他有些紧张，一下握紧沈叙宗的手，沈叙宗也牢牢握紧他，又弯腰在奚拾身边，亲亲奚拾：“别怕，我在这儿。”

第65章
奚拾无法形容躺在这里的感觉：似乎很漫长，时间一分一秒，又似乎很短暂，记忆里，不久前，他还刚被推进生产室。
奚拾这时脑子里有些空，他没有恐惧，只是默默地等着，等待手术，等待时间，等待孩子的出生。
而沈叙宗一直看着他，握着他的手，亲吻他的眉心额头，细声宽慰他，陪着他，安抚他。
不知多久后，医生说了句：“爸爸来剪脐带吧。”
奚拾一愣：孩子出来了？
可他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奚拾松开握着的沈叙宗的手：“你去吧。”
沈叙宗又握了握奚拾的手，这才松开，向医生那儿走去。
然后，沈叙宗看见了孩子——躺在医生的两手里，很小很小，肤色有些乌青又有些红，闭着眼睛，两只小手紧紧地握着，肚子上连着脐带。
沈叙宗接过手术刀，冷静地过去剪短了脐带，跟着，手术刀便被护士拿走，婴儿也被另一名医生抱走。
奚拾这时候一个人躺着，觉得病房里太安静了，知道沈叙宗去剪脐带，却没有孩子的哭声，他心都提起来了。
跟着，沈叙宗就回来了，弯腰低头，亲了亲他，低声：“是个男孩儿。”
奚拾不解：“他在睡觉吗？为什么没哭？”
接着，病房里就传来啪啪啪地拍打声，奚拾依旧什么都看不见，沈叙宗直起身，朝着啪打声的方向看去，看见医生在拍孩子两只脚的脚底板，似乎是想叫醒他，沈叙宗知道，这是要让婴儿自主呼吸。
这时医生又道：“爸爸来剪脐带。”
沈叙宗过去。
奚拾又一个人，什么都看不见，多少有些焦心。
而就在这时，“哇”一声，病房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很洪亮，很有气力。
紧跟着，一个孩子就被助产士抱了过来，凑到奚拾眼前，和奚拾确认孩子的手脚十指。
奚拾这才见到了孩子，很小很小一只，比他见过的庄书凌的孩子还要小一点。
孩子的皮肤这时候有些泛粉，身上有些脏，头发黏在头皮上，小手紧紧握着拳头，五官不够清晰，又小又团成一团的样子。
奚拾笑了，是放下心的笑容，一瞬不瞬地看着孩子，又转着头，看到孩子被助产士放到一旁的台面上称重、量长度。
而就在这时，“哇”一声，又一个孩子的哭声传来。
沈叙宗回来，亲亲奚拾，低声：“第二个是女孩儿。”
奚拾的眼泪马上就顺着眼尾流了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大概是欣喜感动孩子的到来。
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龙凤胎。
老天对他真的太好了。
沈叙宗又亲亲奚拾：“马上就好了，医生在缝合了。”
再亲了亲：“辛苦了。”
很快，小女婴又被抱过来，和奚拾确认四肢和十指，跟着，第一个孩子便被抱了过来，塞到了薄被下奚拾的身边。
奚拾马上低头看孩子，跟着，另一个孩子也被抱过来，放到了奚拾的另一边。
奚拾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又像哭又像笑地对沈叙宗道：“他们好小啊。”
沈叙宗没顾着多看孩子，一直在亲奚拾的额头，给他擦眼泪，弯腰陪着，低声抚慰。
不知多久后，医生一句“好了”，奚拾身上的层层绿布才被撤掉了。
但奚拾没有马上被推出产房，因为医生发现奚拾的血压这时候有点高，给当场挂了瓶降压药，需要在产房里留观。
于是医护在那边清点纱布、手术刀，手术台这边，新晋一家四口安静地待在一起。
奚拾这时候不哭了，一直在左右低头地来回看两个孩子。
他别的没看出来，就发现了一点，对沈叙宗道：“他们鼻梁好高啊。”
沈叙宗笑了笑。
奚拾：“像你吗？还是像我？”
沈叙宗抚着奚拾的额发：“像你。”
产房外，包括晚了一步的沈洲河和刚到的赵芳敏一起，大家都在又耐心又焦灼地等待着。
终于，医生出来，先说了句：“产夫和孩子们都平安。”
大家都放心了。
医生跟着道：“恭喜了，是龙凤胎。”
众人：！
所有人都高兴得不行，连一直双手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上的老爷子都哈哈哈地笑了出来。
奚拾挂的水和留观都有些久，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奚拾终于被推了出来。
一出来，大家都围上来，看奚拾，看孩子，又欣慰又高兴。
老太太一直在旁边对奚拾道：“辛苦了，辛苦你了，受苦了。”
奚拾笑笑，目光扫过身边，见这么多人，这一刻觉得自己很幸福。
等到了病房，把奚拾抬到病床上，躺下，安置好，众人这才关注起两个孩子——小小两只，被裹在一粉一蓝的襁褓里，睡得十分安静。
护士也帮忙把两个孩子挪到两个婴儿推车里。
众人围在病床边看孩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喜欢得不行，却没人敢抱，因为实在太小了。
大家也这才从沈叙宗口中知道先出生的是男孩儿，女孩儿是妹妹。
沈茜马上道：“太棒了吧，兄妹哎！”
卫澜、沈洲河全都一瞬不瞬地盯着看，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反倒是坐在床边拄着拐杖的老爷子最先开口对奚拾道：“你生了沈家的孩子，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值得好好奖励。”
这封建大家长的口气，奚拾哭笑不得，其他人也都有点无语。
沈茜这时古灵精怪道：“奖励什么？公司股份吗爷爷？”
换平时，沈洲河早瞥沈茜了，觉得她不该这么说，太多嘴。
但这会儿，他全身心都在自己的小孙子和小孙女上，哪有心思顾别的。
而令人没想到的是，老爷子听了沈茜的话，并不生气，反而嗯了声，说：“这个问题不大。”
令沈茜意外地一挑眉，默默和沈映心对了一眼。
老爷子是真的开心，又对奚拾道：“你好好休息。”
“想要什么就说。”
哪知奚拾嘀咕了句：“饿了。”
赵芳敏马上道：“你刚剖，哪儿能吃东西啊，水你现在都不能喝啊。”
“我知道。”
奚拾：“我就是搀了。”
卫澜马上道：“等你排气了，就能吃了。”
这时推车上的小女宝闭着眼睛张嘴哭了两声，众人马上看过去，沈洲河还下意识地“哦哦”两声，哄孩子：“不哭不哭哦，我们宝宝不哭哦。”
沈茜弯腰在推车边，好奇：“她是不是饿了呀。”
“她现在要喝奶吗？”
一家人围着奚拾和两个孩子，热闹得奚拾都不觉得累了。
这么多人，只有沈叙宗这时没围在孩子的那边，他在床的另一边，看着奚拾，握着奚拾的手，摸奚拾的脸，低声问他累不累，要不要休息睡觉。
奚拾摇摇头，他是真的觉得还好，除了一开始肚子疼，后面剖宫产，并没有受多少罪。
“休息吧。”
沈叙宗低声宽慰。
“嗯。”
奚拾这时冲沈叙宗伸了伸胳膊，沈叙宗弯腰，和奚拾抱了抱，也心知奚拾这时候需要什么，手抚着奚拾的背，安抚着。
而当天，老爷子也一直待到晚饭时间才走。
走出病房区，去坐电梯，老爷子拄着拐杖走着，对身边的沈洲河道：“不要小气，该给的都给，可不是人人都能给我们沈家生龙凤胎的。”
沈洲河暗自哭笑不得，觉得老爷子就像沈茜说的那样，在这方面特别有封建大家长的架势和气派。
但老爷子确实也说的很对，沈洲河承认，也就奚拾了，如果是别人，别说生龙凤胎了，根本都搞不定沈叙宗。
“我知道。”
沈洲河应道：“我和卫澜都准备了的。”
“嗯。”
老爷子威严而气定神闲，肉眼可见的高兴。
这时候还说了句：“说不定还能给我们沈家再生一对龙凤胎。”
沈洲河不敢想还能有这种好事。
当晚，大家都走了，沈叙宗留下陪奚拾。
两个孩子喝过奶之后睡得安静，沈叙宗躺靠在奚拾身边，肩膀让奚拾枕着肩膀，搂着奚拾。
奚拾聊道：“他们两个相互不太像，不过鼻子都挺像你的。”
沈叙宗笑了笑。
奚拾：“你想好名字了吗。”
他们之前就聊过几次这个话题，但那时候，沈叙宗都说他没有想好，奚拾也没有找到特别好的字。
沈叙宗：“想了几个。”
“嗯？叫什么？”
奚拾问。
沈叙宗：“我想名字里取一个‘允’，允许的允，准允的允。”
奚拾秒懂：“意思是，以后他们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想做的，你都会同意？”
“对。”
沈叙宗：“可以吗？”
“可以啊。”
奚拾：“意义挺好的，发音也好听。”
想到什么，奚拾又道：“两个宝宝，我们要一个人一个姓吗？”
这个问题他之前想过，也私下和沈叙宗讨论过，不过沈叙宗对姓氏非常无所谓，觉得全姓奚都没问题，他甚至巴不得孩子都姓奚。
沈叙宗多少明白了奚拾的想法：“你想跟我姓？”
“嗯。”
奚拾实在道：“我本来想跟你姓，是方便我们日后争家产。算是刻意讨爷爷喜欢吧。”
“不过既然我们不想孩子掺和进来，也就没必要拿一个姓氏做筹码了。”
“我想孩子跟你姓，是因为我想。”
沈叙宗又听明白了，奚拾爱他，才会这样想。
于是沈叙宗道：“那一人一个姓？”
奚拾：“哥哥跟你？妹妹跟我？还是妹妹跟你，哥哥跟我？”
沈叙宗：“都可以。”
奚拾：“抓阄？”
沈叙宗竟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一元硬币：“猜正反吧。”
奚拾来精神了：“可以可以。”
于是沈叙宗把硬币单手一抛，抓住，捏在掌心，扣在另一手的手背上。
奚拾：“我猜花。花的话，妹妹跟我姓。”
那沈叙宗就是字。
沈叙宗利落地拿开，两人定睛一看，还真是花。
奚拾开开心心：“耶耶。妹妹跟我姓。”
沈叙宗笑了笑，额头和奚拾相抵，亲昵的样子。

第66章
和怀孕没有遭罪一样，生产后，奚拾恢复得也快：他次日就顺利排气了，排完气就喝了两碗放了燕窝鱼胶的八宝粥。
睡了一晚，他的精神气看起来也不错，甚至下床，来回在病房里走了几圈，把生过孩子这方面有经验的卫澜和老太太看得一愣一愣的，都让他小心，注意休息，快去床上躺着。
奚拾何止精神不错，他还抱了抱孩子，分别给两个孩子喂了奶，学着亲力亲为地照顾孩子。
哪怕卫澜说：“以后都育婴嫂的，你不用担心。”
奚拾还是想学着给孩子亲手喂奶拍嗝换尿布。
奚拾是个新手“妈妈”，对孩子，他如今既新奇，又满满的都是爱。
沈叙宗也在去过公司交代了一些工作后回了医院，寸步不离地陪着奚拾和孩子，也学着喂奶拍嗝换尿布抱孩子，和奚拾一起从头学起。
给老太太看得格外欣慰，心知奚拾和沈叙宗日后都会是好爸爸。
本来孩子刚出生，大家来病房，一是看奚拾，二是照顾孩子，结果这边孩子刚生出来，还没满24小时，那边信托的人和老爷子的律师就来了，带了果篮，看了看孩子，就道明了来意，给奚拾签了一堆文件。
签完信托，律师又道：“还有两份股权是给祖灵和祖新的。”
等等！
奚拾眨眨眼：“祖灵祖新？”
律师：“哦，两个孩子。”
病房里的众人：？
赵芳敏马上问：“这是谁起的名字啊？”
沈茜：“额哦，爷爷又开始了。”
老封建，大家长，自顾都把名字取好了，竟然还用了一个“祖”字。
沈茜向沈叙宗吐槽道：“这个‘祖’，跟你那个‘宗’，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沈叙宗马上对律师道：“孩子不叫这个名字。”
律师也秒懂，为难：“这就看你们怎么商量了，沈董把名字报给我，我也只能跟着这么念，对吧。”
而老爷子不愧是老爷子，大约估摸到沈叙宗这边可能会让孩子随奚拾姓，律师下一句就对奚拾道：“沈董说了，一个孩子一个亿，孩子都姓沈。”
众人：……
奚拾：……？
赵芳敏马上凑过来瞪眼，对奚拾道：“那还等什么，姓沈啊。”
“我的天！”
“两个亿啊！”
奚拾哭笑不得。
沈茜也无语地翻眼睛，吐槽：“爷爷真不愧是爷爷。老头子就会拿钱砸人。”
奚拾看向沈叙宗，表情眼神示意：你看？
沈叙宗平淡地对律师道：“钱不要，都姓奚。”
病房里除了赵芳敏不解为什么不要钱，其他人都纷纷笑了。
当天下午，听说沈叙宗要让两个孩子都姓奚，老爷子从主宅出来，吹胡子瞪眼地上了车——胡闹！简直胡闹！
但等进了病房，见卫澜和赵芳敏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老爷子的气自动消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令他亲自威严认真地对奚拾道：“嫌少？可以加。你说个数。”
沈茜马上过来，挽住老爷子的胳膊道：“爷爷，你怎么不懂啊，奚拾和叙宗高兴了，都姓沈也没问题。”
“他们不高兴，尤其是我弟，你搞毛了他，你还想姓沈，姓王八都不会姓沈。”
老爷子转头向沈茜：“那他们想怎样？”
奚拾笑笑：“我跟叙宗抓过阄了，哥哥姓沈，妹妹跟我。”
老爷子不肯：“妹妹也必须姓沈。除了钱和信托，我额外再给你两家公司。”
奚拾笑：“爷爷，真不是钱的事情。”
赵芳敏在旁边听得眉头直皱，完全不能理解干嘛不要钱，换是她，早拿钱姓沈了。
老爷子威严道：“你可以开条件。”
沈茜翻眼睛，觉得老爷子是真的说不通，奚拾笑笑：“爷爷，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是不能也不该拿钱来衡量的。”
“您出一个亿，又给公司，我确实心动，我也俗人一个，免不了喜欢钱和资产。”
“但孩子的事上，真的不是钱的问题。”
“姓氏的事，我和叙宗说好了，一人一个姓。”
老爷子：“再加一个亿……”
“爷爷！”
沈茜打断他，把他拉去卫澜身边，示意孩子：“你有空在意孩子姓不姓沈，不如多看看孩子，孩子多可爱，不比那些铜板铜臭有意思多了。”
“抱孩子抱孩子，赶紧的，抱孩子。”
老爷子要发火的，一见孩子，还是妹妹，马上哑火了，默不作声地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抱在臂弯里，眼底都闪过了瞬间的柔和。
奚拾笑笑，叹息地摇了摇头。
赵芳敏这时过来，拽拽奚拾，眼神示意：你傻啊？有钱不要？都姓沈有什么不好的？他们家有钱，跟他们姓好了呀。
奚拾好笑，低声：“这事你不用管。”
啊哟。
给赵芳敏难受死了，恨不得替奚拾生，再替奚拾拿那两个亿两个公司。
而当晚，沈洲河被老爷子叫去书房，特意说了姓的事。
沈洲河其实本来也想两个孩子都姓沈的，他虽然不像老爷子这样封建大家长做派，但也有男人的劣根性，想要孩子随自己的姓氏。
但如今孩子生了，他喜欢得紧，这两天工作都推了，能往医院跑就往医院跑，他自己也才意识到，其实比起孩子本身，他并不是特别在意姓氏这件事。
于是他回老爷子：“叙宗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把老爷子听到眼睛一瞪。
沈洲河嘀咕：“不是也说了大宝姓沈么。”
老爷子：“这才一个，另一个呢？”
甚至说：“你重男轻女啊，女孩儿就不管姓不姓沈了？！”
啊？
沈洲河脑袋上被扣了这样老大一个锅，茫然：“没有啊。妹妹我喜欢的啊。”
老爷子气道：“那还不姓沈？”
命令道：“你去劝你儿子，都姓沈，必须都姓沈！”
沈洲河嘀咕：“劝不动，您自己劝吧，叙宗反正不会听我的。”
老爷子：“……”
然而等过了两天，撞见家里来搬家公司，把沈叙宗和奚拾房间的东西一箱一箱地往楼下搬，老爷子才知道沈叙宗的“大逆不道”何止不让两个孩子都姓沈，他们竟然还要带着孩子搬出去住。
老爷子气得要命，沈映心扶着他，劝慰：“爸，家里什么情况您也是知道的，你要体谅他们夫夫啊。”
“不然怎么办，住家里，从小就被教育不要和沈昼的几个孙子来往，又在这么复杂的家庭里长大吗？”
“您怎么忍心的？”
“沈昼他们不在乎孩子的感受、成长环境和未来，小溪和叙宗在乎的呀。”
老爷子一听，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算听明白了，怪他，其实都怪他。
老爷子气得拿拐杖直戳地板。
这边，奚拾和孩子一切顺利，安然出院，转去月子中心，大家也跟着转去月子中心看孩子。
老爷子生气归生气，孩子他是要看的，也跟着沈映心来了月子中心，就是板着脸，不爽，谁都不搭理，只看孩子。
“爷爷。”
是奚拾主动过来，搭讪老爷子。
“哼。”
老爷子继续板着脸。
奚拾笑笑，先耐心地解释了姓氏的问题：“真不是钱的问题，我和叙宗说好了，一人一个姓，这件事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也不是故意冲着您。”
又温温和和道：“至于搬出去，也是我刚怀的时候，和叙宗商量好的。”
“我们想孩子在自由轻松没有管束的简单环境里成长，您能理解我们的，对吧？”
“而且我们只是搬出去，单独住，也不是不和山庄不和您这儿往来了，我们不带孩子回山庄，您可以过来，或者我们接您过来看孩子的呀。”
“哼。”
老爷子还是哼，一脸不爽。
奚拾笑笑：“我知道您心疼孩子，喜欢孩子。”
又说：“不然您也索性搬出来住好了。”
“我们只是觉得山庄环境不好，又不是觉得您不好。”
这么一说，老爷子才脸色稍霁，不哼哼了。
另一边，沈昼一家单独在副楼吃饭，就算想去前面，也没人，知道奚拾生了龙凤胎，这两天别说老太太他们，老爷子也天天往孩子那儿跑。
命可真好啊，一生就是龙凤胎。
胡月不敢当面吐槽奚拾，背地里便暗自蛐蛐。
而这两天，杜苏苏和麦念真的脸色都不太好。
能好吗？
都以为老爷子不喜欢女孩儿重视男胎，她们当初怀的时候，都为了生儿子打过胎，现在好了，知道老爷子为了让奚拾生的妹妹姓沈而愿意花一个亿，她们能心里痛快吗。
麦念真更是为此和沈藏锋吵了架，觉得很委屈，又心疼后悔打掉的那两胎女儿，沈藏锋则因为忙于工作和自己事业的高涨，根本懒得也不屑和麦念真吵这个。
麦念真一气之下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
至于杜苏苏和沈曦，他们本来就各自玩儿各自的，杜苏苏为打掉女胎的事和沈曦怄了几天气，沈曦给她转了一笔安抚费，杜苏苏也就不在乎了，出了山庄，撂下孩子，在外面该怎么玩儿怎么玩儿。
月子中心，晚上，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沈叙宗侧卧床头，床中央，两个孩子安静地睡着，另一边，奚拾也朝内侧躺着，约莫困了，眼睛已经闭上了。
大灯关了，床头的顶灯是暖色调的，照着襁褓里的两个静睡的小婴儿，也照着奚拾，将青年的脸照得格外柔和，像镀了层柔光，格外的美好。
沈叙宗静静地看着、感受着，这一刻，幸福是如此的具象化。

第67章
奚拾的生产没有受罪，月子也坐得好，精神气恢复得很快。
十几天之后，她的月子套房里热闹了起来——各方的亲友们都来了，带着礼物和红包过来看奚拾看孩子。
奚拾本来坐月子坐得还挺无聊的，主要没事儿干，两个崽子还小，月子里以睡觉为主，又有两个月嫂和卫澜老太太沈映心沈茜他们，奚拾后来竟然连给孩子换尿布的机会都抢不到。
这下好了，亲友们都来了，套房里热闹了，奚拾也终于不无聊了。
他收着红包礼物，和亲友们说说笑笑，心情也更好了。
这日，杨亦也来了，人一到，吓了奚拾一跳。
简单来说，就是杨亦把自己打扮得跟之前的周若现似的，全身都是名牌，手里除了带的礼物，还挎了个爱马仕。
奚拾吓一跳，看看杨亦：“你周若现上身了？”
“说什么呢。”
杨亦摘掉大墨镜：“我这一身周若现可买不起。”
奚拾好笑：“发财了？”
“那是。”
杨亦坐下：“店里生意特别好，我最近可不就是满面春风么。”
奚拾揶揄，喊他：“杨总。”
“杨总”二郎腿一翘，包里摸出几打红钞：“呐，给孩子的。”
奚拾好笑：“你好歹包个红包啊。”
这也太直接了。
杨亦下巴一挑：“我这不是在嘚瑟么。”
又看看四周：“孩子呢。”
问：“你怎么一个人啊？没人照顾你吗？”
房间里空荡荡的，都没个人影。
奚拾解释：“孩子去洗澡了，大家都跟着过去看了。”
“人不少的，叙宗以前研究所的同事今天也都来了。”
“哦。”
杨亦点点头，又扫视周围，认可道：“你这月子套房不错啊。”
问：“二三十万要的吧？”
奚拾：“七十七万。”
杨亦马上噎住的样子，惊叹：“这年头生个孩子也太贵了吧。”
又挤挤眼：“我说的吧，要找有钱的吧，现在信了？孩子一出生就能住77万的月子中心。”
“是是是。”
奚拾笑。
杨亦跟着便趁只有他们，和奚拾聊了聊生产和最近相互的一些情况——杨亦忙创业，忙开美容院，两人之前已经有四个月没见过了。
聊着聊着，杨亦突然想到什么，问奚拾：“两个孩子叫什么？取名字了吗？”
奚拾：“大宝叫沈允乐，妹妹叫奚允芝。”
杨亦惊讶，低声：“有个跟你姓啊？”
竖大拇指：“挺好的，一人一个姓。”
“你老公人是真不错啊，那么有钱，还不独占姓氏。”
奚拾和杨亦提了老爷子砸钱揽姓的事儿，杨亦一听又爽到了：“我要有这种夫家，别说我两个孩子，我都可以跟他们姓！”
奚拾笑死了。
奚拾的月子坐了42天，从月子中心离开后，奚拾和两个孩子便没有回山庄，而是去了外面的那套新房——很大的独栋别墅，前有中式园林风格的院子，后有大草坪。
奚拾和两个孩子一住进来，照顾孩子的两个月嫂阿姨便也到了，一人负责一个孩子，另有司机、家政阿姨、厨师，连包阿姨也从主宅搬过来了，负责家里的日常起居和佣人的管理。
不过奚拾没让两个孩子一直跟着月嫂阿姨，他如今还在休产假，喂奶、换尿布、换衣服，能亲力亲为的就亲力亲为，晚上，两个孩子也是跟着他和沈叙宗一起睡觉。
住来新房的第一晚，两个孩子依旧跟着他们，奚拾一觉睡醒，睁开眼睛，发现床中央只睡了一个宝宝，另一个宝宝被站在床边的沈叙宗竖着抱伏在肩膀上，轻轻地拍着背，约莫是刚喝过奶，正在拍奶嗝。
一侧的台灯亮着，屋内昏暗静谧，奚拾看着这一幕，静静地看着，打心底觉得幸福。
奚拾几天后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是光着膀子的沈叙宗一条胳膊搂一个孩子，低着头看着孩子。
这条朋友圈获得了一千多个赞，留言也有很多，有夸奚拾的老公好爸爸的，有夸沈叙宗有胸肌有腹肌、身材好的。
奚拾看着点赞和留言，心里默默嘚瑟。
而就是这几天，老爷子的一些所作所为，令沈家人都有点无语——沈洲河和卫澜为了看宝宝，不是也跟着搬出来、住在同一个小区了么。
结果老爷子这两天天天过来看孩子，到了晚上，不走了，也跟着住在了沈洲河和卫澜的那套别墅里，还径自占了一个套间，让司机把自己的一些东西搬了过来，理所当然地有了间自己的卧室。
众人：“……”
沈洲河和卫澜又不能赶老爷子走，只能让老爷子住下。
沈映心和沈茜一看，老爷子都住过去了，于是麻溜地拉着老太太，母女祖孙三人也跟着搬进了沈洲河卫澜这儿，刚好把楼上楼下几个房间住满了。
沈洲河、卫澜：“……”
夫妻俩哭笑不得。
可胡月他们起先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胡月还领着杜苏苏和孩子想到前面吃饭呢，想着奚拾生孩子，他们都好久没和老爷子一张桌子吃饭了。
结果到前面主宅，别说没有人的身影，包阿姨都不在，桌上菜都没有一盘，整个厅里都冷情得没有一点人的痕迹。
胡月：？？？
不是，人呢？！
人全在奚拾这儿，轮流抱孩子、亲亲贴贴——快两个月了，两个宝宝都大了许多，奶吃得好，睡得香，长得肉嘟嘟、粉嫩嫩的。
且两个孩子都有些张开了，很漂亮，光亮的额头、挺翘的鼻梁、小嘴巴、尖下巴，还各有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洋娃娃一样，让人喜欢得紧。
每天，奚拾这儿的厅里都围满了人，大家抱孩子，逗孩子，聊孩子的话题，热闹又温馨。
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老爷子都要把两个孩子来回地抱在怀里，抱少了，看少了，还要不高兴。
而没争到名字和姓氏的老爷子到底还是“抢”到了给孩子取小名的机会——他给大宝取小名隆隆，给妹妹取小名馨馨。
每天，家里，大家不是在喊隆隆就是在喊馨馨，老爷子听顺耳听顺心了，也就没再一直计较姓氏和大名的事。
老爷子是真喜欢隆隆和馨馨，以前叙宗小时候就长得最像他，如今隆隆和馨馨，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也和他很像，于是一高兴，大手一挥，又分别给了两个孩子一些产业。
大家见老爷子这么大方，又喜欢孩子喜欢得紧，也就不去过多在意老爷子的封建和大家长做派了。
而这时候的奚拾开始理解当初沈叙宗为他买房置办资产的做法了——爱，真的会让人为心爱的人考虑很多。
他生了隆隆和馨馨，就想把好的都给他们。
家里额外给的钱和产业，包括老爷子给的那么多，他再没有觉得这些东西不该收。
他全收了，给了两个孩子，也希望他们能拥有更多，无论是钱财资产还是亲人的爱与关心。
单独在房间的时候，奚拾也对沈叙宗道：“我现在多少明白为什么奶奶和爸妈一直在坚持争家产了。”
“现在是我的话，我可能也会争。”
“我也想隆隆和馨馨拥有世界上最多最好的东西。”
钱财、身份、地位。
这些，真的无法让人轻易说不要。
谁有机会，谁都会想要争一争。
沈叙宗听了，搂过奚拾的脖子，亲了亲他：“当然，我们要把最好的都给他们。”
而在这之前……
眼下……
这日，隆隆和馨馨被抱去沈洲河卫澜的别墅那儿了，大家也都跟着过去了，家里一下空了。
卧室，床边，奚拾挨在沈叙宗怀里，把男人的衬衫下摆从皮带下拉出来，手钻进去，顺着往上，摸摸腹肌，又摸摸胸口，软着声音，撒娇似的说：“老公~~”
沈叙宗秒懂奚拾想干嘛。
沈叙宗垂眸看眼前，闷笑，提醒道：“你生完才两个月多。”
“可以了啊~~”
奚拾抬下巴，亲亲沈叙宗的嘴唇，继续低声软着嗓音：“好不好嘛。”
手则不老实地在掌心下的胸口和腹肌上来回地不停地摸着。
“老公~~”
奚拾怀双胎，肚子很大了之后，他们为保安全，就没有再正儿八经地做过了。
生完两个月，自然也没有。
“可以的~~”
奚拾软磨硬泡。
沈叙宗站着不动，不为所动：“再等等。”
“不等了呀~~”
奚拾的手已经解开了男人的皮带。
奚拾声音低了八度：“你这儿不是这么说的。”
沈叙宗闷笑。
“叙宗~~”
沈叙宗依旧闷笑，鼻腔里哼出气，低头和奚拾亲吻了片刻，分开，沈叙宗的声音也低了，大手搂了奚拾的脖子，拇指的指腹在脖子上细腻的皮肤上摩挲着，低声：“一会儿。”
“不行。”
奚拾不喜欢这个“一会儿”。
怀孕的时候，肚子有些明显之后，他们就是“一会儿”，沈叙宗会非常温柔，但奚拾觉得这样不够，不喜欢这样。
奚拾凑过去吻唇：“不要‘一会儿’，我想要重的，用力的。”
沈叙宗又闷笑。
奚拾这时去亲沈叙宗的下颌下巴脖子喉结，引诱某个一直不肯有进一步举动的男人。
突然的，沈叙宗伸手，掐了奚拾的腰，贴近自己，又偏头，吻上奚拾，用力地吻了吻，掐腰的一只手往下，用力地揉了揉奚拾的臀。
奚拾躺到床上的时候，眼看着沈叙宗支起一条腿撑到床边，又一颗一颗地从小至上地解开了纽扣，同时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睥睨着他。
奚拾被这一幕和沈叙宗的目光盯得心口发颤。
沈叙宗这时候已经解开了最后一粒扣子，露出了饱满的前胸和漂亮的腹肌，跟着用低沉又利落的口吻对他道：“转过去，屁股抬起来。”

第68章
奚拾回公司的这天，整个兆辉大楼的上上下下都轰动了，每个大小群里都在传着一段视频，视频里，奚拾西装笔挺、从容不迫地穿过公共办公区，他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出挑英俊，气质气场，也如从前那样沉稳镇定、带着上位者的雍容，他的肚子不再像大家之前知道的那样浑圆，身材恢复、一如既往，传闻他生了龙凤胎，光为了拿到姓氏，沈家就一个孩子给了一个亿。
【我的天，奚总不愧是奚总。】
【妈呀，这气场，王者归来啊。】
【就爱看奚总这样的，简直是打工人的电子男神！】
这边，奚拾到互联网+的办公区的时候，一走进，整个办公区都在江年的带领下一起鼓着掌。
奚拾笑笑，边走边利落道：“都去忙吧。”
他走得脚下生风，西服下摆都跟着翩跹地撩起，脚下再一拐，推门，人就进了办公室。
“久别归来”，奚拾没有任何生疏，西服外套脱下就搭到了椅背后，两个袖口捏着往上拉了拉，很快就坐到了电脑前，打开了电脑。
江年敲门，推门，探头进来，问：“奚总，老规矩？”
这是问要不要咖啡。
“老规矩。”
奚拾边开电脑边淡定道。
江年便端着咖啡进来了。
等咖啡一摆到桌上，奚拾就沉稳道：“文件都拿进来给我批。”
“最近两个投资的项目，资料和文件合同都拿给我。”
“好嘞。”
江年转身，去干活儿了。
当天，奚拾带着谢乾去和沈叙宗那边就风恒的新宣传开会。
他一进办公室，所有人都看向他，沈藏锋也眯了眼，静静地打量奚拾，他以为奚拾刚生完没几个月，身上怎么也带了点奶味和人夫感，不像奚拾不但一点儿没变，气场上竟然更能压得住人了，一坐下便径直看过来，没有回避地和沈藏锋默默对了一眼。
沈藏锋皮笑肉不笑：“恭喜啊，听说生了龙凤胎。”
沈藏锋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笑笑：“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反正你们部门没了你照样转，你两个孩子可等着你在家换尿布喂奶。”
沈藏锋等人都笑了，他们的态度是居高临下的，一种天然的雄性对孕夫的高高在上。
奚拾回视他，淡道：“你是因为恰好多休息了几天，所以才让之前车毁人亡的视频在热搜了挂了两天？”
这是最近的事，有车主开着风恒的新车撞上了路障，车子起火，人也死了，视频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奚拾：“你没去车主的家属那儿跪着赔礼道歉？”
沈藏锋：“……”
沈藏锋被怼了，觉得没意思透了，脸色落下。
奚拾的手搁上桌子，打开文件夹，拿起笔随意地在指尖转了转，扫沈藏锋那边的几人：“诸位，有你们，还让事态在网络上发酵得那么快、视频传播得那么广，我哪里还有时间给我儿子女儿拿纸尿裤，当然得先回来给你们这些大朋友抽纸巾擦屁股。”
“咳。”
沈藏锋身边几人笑不出来了，表情讪讪。
等开完会出来，谢乾快步跟着奚拾，道：“这件事发酵，网上一些议论，对风恒的新车挺不好的。”
奚拾边走边淡道：“让他们不好去。”
“自己拉的屎，想我给他们擦屁股，做他们的春秋大梦。”
奚拾的职场风格，俨然比从前还要利落。
奚拾从谢乾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这件事就先晾着他们。”
“江年说的那个投资进展得这么养了？”
奚拾边走边看文件。
谢乾：“哦，已经在谈了，计划做他们的A轮投。”
很巧，奚拾和谢乾刚走进电梯间，梯门打开，沈曦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曦两手插兜，边走边用目光往奚拾身上扫，奚拾就当没看到沈曦，目不斜视，与男人擦肩而过，径直走进电梯。
梯门合拢，沈曦转身扭头看了看电梯的方向，唇角勾起满是意味的笑。
沈曦来找沈藏锋，为卖跟自己合作的一个资方的人情，想在风恒的一个配件的供应链上插上这位资方的朋友。
不是什么大事，沈藏锋点头同意了，却跟着抬手，张开五指，说了句：“我要拿5%的回扣，就5%，不多吧。”
沈曦是无所谓，他就牵个线，至于回扣，反正他不拿这钱，他也劝沈藏锋：“悠着点吧你。”
沈藏锋耸耸肩，不以为意。
沈曦这时准备走了，却突然眼尖地发现沈藏锋又换表了。
换表，多寻常的事，可沈曦知道沈藏锋的毛病，看表，就能从中窥见沈藏锋私下贪了多少。
沈曦没想说什么的，但想到风恒，他多嘴提了句：“电车这儿，你没下狠手吧？”
沈藏锋知道沈曦什么意思，马上道：“怎么可能。”
沈曦点点头，两手插兜地转身走了：“你有数就行。”
沈藏锋这时道：“你才悠着点吧，脖子上都露印子了。”
吻痕，那么明显。
沈曦没回头，抬手摆了摆，语气懒懒：“知道了。”
他也同样不以为意。
几天后的晚上，家里，卧室，奚拾和沈叙宗一人抱一个孩子站在床边，两人聊的却是公司的事。
说着，奚拾低声道：“沈藏锋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沈叙宗也低声：“他发现了流程上的漏洞，供应链上都换上了自己的人。”
奚拾：“现在他捞了有多少了？多吗？”
馨馨似乎有点醒了，沈叙宗低头看了看，拍了拍：“还不够多。”
奚拾点点头：“那再等等。”
又道：“没想到沈藏锋胆子这么大。”
沈叙宗：“人心不足蛇吞象。”
—
之前奚拾生孩子，麦念真因为和沈藏锋吵架，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但不久，麦念真就被沈藏锋哄好了。
麦念真最近也是春风满面。
朋友圈里的太太们都知道她老公是风恒幕后真正的大老板，风恒的新车如今又卖得这么好，沈藏锋迎来高涨的事业巅峰，麦念真自然也跟着脸上有光。
不仅如此，麦念真如今的行头的档次也更高了，她的朋友圈里，都是她和上流圈富太太们的合照、下午茶，她更是豪掷千金，最近在苏富比六千万拍了个古董。
见如此，杜苏苏私下还和胡月说呢：“嫂子最近花了不少钱啊。”
胡月嘚瑟：“还不是因为藏峰厉害。”
杜苏苏想了想，有些不解：“哥赚得多了吗？风恒那个项目，说到底是集团的，他拿工资和分红的，拿不到多少的吧？”
胡月哪儿懂这些，就说：“那肯定也有不少啊。”
更嘚瑟了：“老爷子都把名下犇辉资本的股份给我们藏锋了。”
杜苏苏还是觉得麦念真花钱的手笔有些夸张，她自己也没想明白，但也不太在意，聊过就把这话题抛到了脑后。
这之后，大家各忙各的——麦念真带着两个孩子，安安心心花钱，经营她的富太太圈子；沈藏锋上班，依旧主要负责风恒这个项目；沈奚换了个更像奚拾的男孩儿包，杜苏苏依旧自己玩儿自己的；胡月见奚拾搬出去了，估计要忙两个孩子，再也不会想起她，悄摸摸又和几个男人勾搭起来了，只是这次再不去恒瑞隆，也不去酒店了，弄了个房子，专门去房子里出轨睡男人；沈昼和沈叙宗继续在投资战略部斗得你死我活；沈洲河和卫澜不上班就在家带孩子；老太太也会跟着一起带孩子，或者在沈映心沈茜的陪伴下出去走走；老爷子则两边轮着住，依旧是沈家说一不二的大家长。
时间一晃，又是夏天了。
隆隆和馨馨都会爬了，两个孩子在家里到处爬，还会咯咯咯地笑，格外可爱、惹人喜欢。
有空了，沈叙宗和奚拾就会单独带两个孩子出去玩儿，他们还报了亲子游泳的课程，会在周末特意带两个孩子去游泳，还录了一堆两个宝宝一起游泳的视频；
也报了早教课，有空就带两个孩子去上早教。
奚拾的手机相册里以前全是他自己和沈叙宗的合照，现在，多了两个孩子的，也有很多沈叙宗和孩子的照片。
沈叙宗也是一样，手机里全是奚拾和孩子的视频。
他们和其他父母没什么不同，空了就带两个孩子出去溜达，随行也会带推车和孩子的很多用品，逛的店里，也加上了卖婴儿用品的店铺。
走在街上或商场里，一家四口的回头率格外高。
沈叙宗连头像都换了，换成了奚拾抱着妹妹在肩头一起熟睡的照片，照片上，一大一小，相同的漂亮，相似的白皙的肤色、纤长的睫毛、红润的嘴唇，安静地睡着，像两个天使。
秦右明给沈叙宗发：
【头像截图】
【？】
【怎么就你女儿？】
【你儿子呢？】
沈叙宗给秦右明发了个视频，视频上，隆隆不但磕破了鼻子上的一块皮，丑丑的，还吐着嘴唇和舌头，往外面吐口水。
秦右明：“……”
秦右明：【理解了，我是你，我的头像也只可能有我老婆和女儿。】
【儿子，他不配。】

第69章
沈昼最近有些有心无力——投资战略部这边，沈叙宗强势又雷厉风行，势头很猛；家里，他看得出来，老爷子也明显偏爱沈叙宗的一对年幼的儿女。
沈昼明白自己不年轻了，无论是商业手段还是精力，都远远不及沈叙宗；
他这边明明四个男孙，老爷子虽然也喜欢，但就是不及沈叙宗的那对龙凤胎。
沈昼如今就庆幸风恒的新车卖得不错，让沈藏锋在公司和董事会那边备受青眼。
沈昼早在风恒新车两个月突破八万锁单量的时候就想到了，无论如何，借着风恒的项目，他要送沈藏锋进董事会。
他有董事会那边的人脉，与部分董事交好，沈藏锋又有老爷子的认可、手握电车项目，相信沈藏锋势必是有进董事会、占一席之位的能力的。
沈昼想了想，觉得今年年末前，等风恒的新车的锁单量再高一截，他就向老爷子和董事会提请沈藏锋进董事会的决议。
沈昼最近有些累，就多休息了两天，在家陪了陪几个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一晃眼，又到了秋天。
风恒再次启动新车发布会，发布了又一款新车，备受瞩目。
当晚的庆功宴上，沈藏锋高兴、多喝了几杯，喝得两颊通红，往来在各桌之间，与人碰杯说笑、听人恭维他。
到奚拾这桌的时候，却没见到奚拾，沈藏锋也不在意，继续与不同的人碰杯喝酒。
他哪儿知道，奚拾在新车发布会之后压根儿没来酒店，而是去了一家清吧。
他到清吧的时候，沈叙宗人已经在了，还有财务部的卢总、今年年初新来的人事总监等几人。
奚拾到，几人纷纷主动和奚拾打招呼，奚拾也分别和他们握手，接着坐到沈叙宗旁边，沈叙宗让吧台后的酒保给奚拾拿了瓶不带酒精的软饮。
人齐了，酒保回避了，大家聊了起来，先开口的是财务部的卢总，卢总道：“第三方审计的负责人是我大学时候的师姐，很厉害，和我关系也很好，可以信任……”
奚拾静静地听着。
中途，奚拾凑近沈叙宗身边，低声问：“沈藏锋挪了多少？”
沈叙宗：“至少20。”
这么多？
奚拾惊讶，跟着明白，这次真的稳了。
最后，几人默契碰杯，杯身里软饮摇晃，倒映着奚拾沉静和静待的面孔。
半个月后，第三方审计人员进驻兆辉的财务部和另一边风恒办公楼的财务部。
沈藏锋这边得到消息的时候不解，打电话问财务部的卢总，问他为什么会有第三方审计，审的还是风恒的账目。
卢总低声：“具体不知道，我就听说是有人向董事会举报风恒财务造假。”
沈藏锋挂了电话，西服外套都顾不上拿，握着车钥匙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赶去风恒那边——他不担心财务和账目，有没有造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担心审计通过财务账目审出别的。
当晚，等沈昼赶到老爷子的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除了几个高管、财务部的卢总，第三方审计的负责人也刚好在。
“董事长。”
沈昼有眼色，没在这个时候喊爸。
老爷子坐在办公桌后，板着脸，两手支着手里的拐杖，心知沈昼为什么来，直接道：“风恒有问题。”
沈昼：“什么问题？”
就算有问题，为什么要找第三方审计？
不能内部先自查？
这得是出了多大的漏洞？
老爷子没吭声，第三方审计的女负责人道：“我们还在查。”
“不过目前已经发现，风恒的供应链款项存在左手倒右手的情况。”
什么意思？
沈昼蹙眉。
老爷子不顾在场几位高管、第三方审计的人，直接开口大喝道：“意思就是，你宝贝儿子负责电车项目，供应链里的供货商也是他自己！”
“款项打给了供应商，就是转到了他的口袋里！”
“风恒这项目七七八八两百多亿的总投资，你猜你的宝贝儿子挪了多少到自己的口袋！”
老爷子几乎声嘶力竭，吼的眼睛通红、目眦欲裂，拐杖恨不得在地砖上敲出窟窿。
“轰——”
沈昼懵在当场，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等沈昼快步走出董事长办公室，他立刻拿手机打给沈藏锋，可沈藏锋的电话始终不通。
沈昼放下手机，瞪起的眼睛几乎通红。
当天，沈藏锋人就不见了，谁都找不到他。
老爷子从公司回了山庄，见沈昼来，问他沈藏锋在哪里，沈昼说他也不知道，老爷子抬手就给了沈昼一巴掌，爆着额角的青筋和瞪得凸起的眼眶，怒吼道：“你们夫妻教出的好儿子！”
“捞钱捞到自己家！”
“挪了至少20亿！”
“20亿！！！”
“找——！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畜生给我找回来——！”
老爷子怒不可揭：“找不回来，老子送你们父子一起去坐牢——！”
吼完，老爷子血压飙升、气急攻心，握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
另一边，奚拾这儿，不但老太太他们已经听说了消息，刚下班的沈洲河也回来了。
两个孩子被月嫂带回房间了，包阿姨也带着佣人回避了，厅里就他们一家三代人。
知道沈藏锋通过风恒挪了至少20亿，家里每个人都在心底暗自沉吟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茜脑子转得快，马上低声道：“不会是叙宗给他挖的坑吧？”
卫澜不想沈叙宗也搅进沈藏锋这件事里，马上道：“别胡说！”
却又和沈洲河默默对视了一眼，也有相同的猜测。
老太太沉稳道：“小溪和叙宗还没有回来，等他们回来再说。”
不久，奚拾和沈叙宗回来了，一进厅里，见大家所有人都在，都坐着，孩子又不在，夫夫俩并不意外，神色也都很寻常。
“隆隆和馨馨都睡了？”
奚拾问了句。
“没睡，让月嫂抱回房间去玩儿了。”
卫澜温声回道。
奚拾：“哦。”
又笑笑：“大家怎么都不说话？”
沈茜眨眨眼：“等你们啊。”
沈洲河直接开口：“叙宗，沈藏锋贪了投资款和供货款的事，你有参与吗？”
沈叙宗平静的：“他的项目，和我有什么关系。”
卫澜：“你是不是……”
“好了。”
老太太起身，打断卫澜：“走吧，回去吧，他们夫夫刚下班，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说着带头往外走。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沈叙宗确实在这里面动手脚了，甚至奚拾都可能帮忙了。
他们夫夫不说，也不用讲明白，大家心里分明就行。
于是大家也都不问了，纷纷起身，只有沈茜出门前冲奚拾挑了挑眉峰，又竖了个大拇指。
奚拾也挑了挑眉头。
但出去了，卫澜便担心道：“这次甚至找了第三方审计的人，不会查到叙宗头上吧？”
沈茜跟上来：“妈，这有什么好怕的，那第三方审计我都怀疑是不是叙宗安排的。”
老太太稳重的：“都管好自己的嘴。这件事过去之前，谁都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再提这件事。”
“记住了，贪钱的是沈藏锋，和我们叙宗，和小溪，没有任何关系。”
奚拾和沈叙宗去月嫂那儿接了两个孩子回房间，奚拾一手抱一个，稳稳的，又熟练，沈叙宗去窗边接了个电话。
挂掉电话，沈叙宗回来，从奚拾手里接过馨馨，两人谁都没有提沈藏锋的事。
夜里，两个孩子睡在床中央，奚拾和沈叙宗各躺床的一边，凑近着，头挨着头，亲吻着，吻罢，沈叙宗抚了抚奚拾的脸，低声道：“我要带你们尽快远离这些是非。”
奚拾凑过去又亲了亲沈叙宗的嘴唇，依恋的样子：“嗯，我相信你。我也会帮你的。”
次日，风恒办公楼，风恒的事业总经理被公安带走的视频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多条与风恒相关的关键词登上热搜。
“你不能进去，先生，先生。”
走廊上，酒吧的经理拦着，却拦不住大步流星的沈曦。
“滚开。”
沈曦推开经理，边走边推开一路过去的每一个包厢的门，一个个找了过去。
终于，推开门，看见里面独自坐着的沈藏锋，沈曦进去，甩上门，快步来到茶几后的沈藏锋面前，抓起沈藏锋的领子就把人半提了起来，恶狠狠道：“你特么有病吗？”
“我没提醒过你吗？”
“你贪什么不好？靠供应链捞公司的钱，你特么是不是疯了？！”
沈藏锋一身酒气，脸都喝红了，一脸的昏沉和颓败。
他扯开抓着他的沈曦，也不看沈曦，什么都没有说。
沈曦重新把他扯起来：“你清醒点！关什么机？现在全世界都在找你！尤其是爸和老爷子！”
沈藏锋再次扯开沈曦抓他的手，也不知是醉了，还是没听进去。
沈曦抬手就给了他一拳：“现在清醒了吧？”
沈曦再次扯起他，切齿又镇定道：“躲什么？躲有用？钱不是你贪的？不是你拿的？”
“你躲起来能解决什么问题？！”
沈曦摇晃了手下的沈藏锋两下：“回去！听到了吗？回去！”
“回去跟爸道歉，尤其是老爷子那儿，负荆请罪也好，痛哭流涕也罢，求他们原谅你，你就还是沈家的儿子！以后还有机会翻身！”
“你躲起来，你就真的什么都说不清了、什么都不是了！”
凌晨，山庄，主宅一楼灯火通明，老爷子面前，沈藏锋裸了半身，跪下来，伏在地上，痛哭流涕：“爷爷，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贪电车的钱。”
“我错了。”
沈藏锋边哭诉求情边咚咚咚地用额头磕着地砖。

第70章
老爷子黑着脸，低头看地上的沈藏锋，神情阴沉，接着，他举起手里的拐杖，照着沈藏锋光着的后背便用力地抽打了下去，不但挥得生风，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也是嘭嘭嘭的，用尽了力气。
埋头跪在地上的沈藏锋不躲不挡，最多被打疼了，默默发抖发颤。
旁边，沈昼和沈曦都在，两人谁都没有帮沈藏锋说任何话，一起沉默地看着。
老爷子用拐杖抽打了好几分钟，累了，手臂抬不动了，才停下。
他依靠手里的拐杖支撑着身形，喘了口气，目眦欲裂的神情，恼怒又恨恨道：“把、把你贪的钱，全部吐出来！听到了吗！？”
“我这次不送你进监狱！不是我仁慈、有多舍不得你！也不是因为你姓沈！是因为我沈家丢不起这个人！”
“你也不用在这儿假惺惺地哭，好像装得你多后悔。”
“你我、我们几人心里都明白，要不是这次你被查出来了，赖不掉，你！你这个畜生！你肯定还会继续贪！”
老爷子暴喝：“滚！滚出去！我沈家没有你这样的畜生孙子！！”
“带着你一家老小！！通通给我滚！”
“有多远滚多远！！！”
沈昼和沈曦全都阴沉着脸垂着目光。
地上，沈藏锋埋头跪着痛哭流涕，灯光下，他的后背上满是被抽打的红痕和血印子，交织错落，惨不忍睹。
而吼完一通的老爷子这时候脸都白了，手臂和整个人不住地颤抖，很快站都站不稳，被眼疾手快的沈曦看见，忙快步过去，扶住托住差点就要倒下去的老爷子：“爷爷！”
“爸！”
沈昼看见，也忙快步过去。
老爷子已经闭眼晕了过去，唇色都开始泛紫。
沈昼：“爸！”
他扶着老爷子，马上示意沈曦：“快打120！”
“滴嘟——滴嘟——”
救护车开进山庄，不久又开了出来，后面跟着好几辆车。
凌晨，医院，老太太、沈洲河夫妻、沈映心、沈茜、奚拾、沈叙宗，所有人都到了医院，一行人快步走在医院的走廊上。
万幸，老爷子没大碍，就是气急了，血压飙升，被气晕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
而看见沈藏锋也在，知道老爷子是因为沈藏锋才气得进了医院，老太太冷眼，沈洲河重重一哼，两方虽没有直接起冲突，但气氛也显得剑拔弩张。
于是沈洲河他们进病房的时候，沈昼他们父子三人便出来了。
看见沈藏锋，奚拾用余光瞥了眼，心道他不是躲起来了么，竟然回来了。
又看见沈藏锋脸侧有伤，结合老爷子半夜晕倒，奚拾便猜到是沈藏锋回来向老爷子道歉求情了。
知道回来。
知道求情。
奚拾心想，沈藏锋还是挺有脑子的，知道用亲情绑架老爷子。
老爷子又爱面子，估计不想事情闹大，又偏爱沈昼，怕是会大事化小。
接近早晨，沈叙宗和奚拾一起从病房出来，奚拾低声道：“爷爷应该不会送沈藏锋去坐牢。”
沈叙宗也心里分明，肯定道：“不会。”
奚拾多少有些不服。
叙宗暗中布局、挖了这样的坑，他为新车的热卖用上了最多的力，沈藏锋贪了这么多，他们也为此特意等了这么久。
最后，老爷子还是要“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不过就算如此，沈叙宗和奚拾心里也明白，在沈家在集团在老爷子这儿，沈藏锋的路算是彻底走绝了。
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个不错的局面了。
另一边，沈藏锋这里，父子间几近翻脸，副楼里也是鸡飞狗跳——
沈昼一回去就照着沈藏锋脸上狠狠甩了几个巴掌，打得沈藏锋整张脸都肿了，胡月尖叫着扑过来，护在沈藏锋身前，挥开沈昼的手，大喝：“干什么？他是你亲生的儿子！”
“我没有这种孽子！”
沈昼指胡月：“你养出的好儿子！贪钱贪到自己家头上！”
“20亿！！至少20亿！！”
沈昼又去指沈藏锋：“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不但敢贪，还贪了这么多？！”
沈藏锋立在胡月身后，不言不语，神色木然。
胡月尖叫：“他拿的又不是别人的！是沈家自己的！”
“就算现在不拿，以后分也会分到他手里啊！”
“20亿又怎么样！？”
“200亿都是老爷子该给他的！”
沈昼抬手给了胡月一巴掌：“你放屁！”
“爸、妈！”
沈曦赶紧去拦沈昼，刚下楼的杜苏苏也马上去把胡月拉去一边。
胡月崩溃了，边哭边尖叫：“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沈昼怒吼：“就是有你这种妈！才会有他这种儿子！”
不远处，麦念真捂着嘴低头在哭，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清楚，无论是集团还是沈家，他们一家都已经待不下去了，她的富太太梦，也几乎已经完全破碎了。
一楼厅里，除了几个孩子不在，一家人几乎可谓鸡飞狗跳。
而就算这样了，沈藏锋回过神，暗自捏了捏拳，忍着脸肿和后背的疼，竟然喃喃来了句：“妈说的对，20亿而已。”
又说：“拿都拿了，我不可能吐出来。”
沈曦和杜苏苏都不敢相信地扭头去看沈藏锋。
被沈曦拦着的沈昼暴怒：“畜生！你这个畜生！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当天，沈藏锋就带着麦念真和两个孩子一起离开了山庄。
消息通过佣人的嘴巴传给包阿姨，再传到奚拾耳朵里的时候，奚拾刚从公司出来，准备去医院看老爷子。
不想把钱吐回来啊？
奚拾知道沈藏锋又胆大又贪钱，没想到都现在这样了，他还能这么硬气。
奚拾勾了勾唇角，马上就把这件事在微信上跟沈叙宗说了，又让沈叙宗传给和他们熟识的莫董——这么大的事，董事会的诸位董事怎么能不知道。
沈叙宗：【好。】
到了医院，见卫澜、沈映心、老太太、沈茜都在，还有来探望的几位董事会的董事，奚拾喊了声爷爷，又和几位董事握手打招呼，替老爷子和卫澜招呼他们。
董事们走后，沈映心准备给老爷子喂点燕窝粥喝，奚拾过去：“我来吧。”
沈映心把燕窝粥递给他，也把床边的位子让了出来。
于是奚拾给老爷子一口一口地喂粥，沈茜则说俏皮话逗老爷子。
老爷子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约莫病了，也没有生气的力气，安安静静的。
卫澜也在这时候宽慰老爷子，哄老爷子，说：“隆隆和馨馨还在家里等您去看他们抱他们呢。”
“是啊。”
奚拾喂着粥，搭腔。
“嗯。”
老爷子点了点头。
看起来，老爷子躺了，无力也没精神去管公司如何了，但当天，沈藏锋在公司的办公室就被人事部“一锅端了”，连OA里，都没有沈藏锋的联系方式了。
很快，网上也撤掉了风恒的事业总经理被公安带走的视频与热搜。
公司里，更是禁制任何人公开或私下用电脑网络八卦热议。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被压了下来。
沈家人都明白，这是老爷子的授意，也是集团高层的手笔。
而这时候，风恒不会也不可能停止运转。
于是风恒的副总顶上，但集团这边，一直没有确定由谁来顶替原先沈藏锋这个电车项目负责人的位子。
恰恰是这个时候，沈昼这日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视频上，胡月分别与不同的几个男人你侬我侬地缠绵在一起。
奚拾听包阿姨说的，包阿姨则听留在山庄的佣人讲的，说这日后面副楼里，沈昼和胡月几乎吵了一个通宵，副楼一楼的厅里全被砸了，胡月也被打了。
而让人没想到的是，白天，沈昼还来了医院看老爷子，又回公司没什么事一样地正常工作，下午，120就来了公司，直接把人拉走了。
据说是开会的时候没有征兆的突然倒下的。
奚拾打听了下，沈昼突发心梗，救是救过来了，当天就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很幸运，顺利脱离了危险。
这件事传到别墅这边的时候，老太太他们都很惊讶，沈映心一脸唏嘘。
沈茜嘴快地说了句：“孙子都大了，他毕竟也老了么。”
老太太沉吟：“他进山庄，都已经快40年了。”
也老了，说倒下就倒下了，就算要在公司要在投资战略部继续和沈叙宗争，也没多少精力了。
于是顺利的，风恒项目被转到了沈叙宗手里。
这本来是值得奚拾和沈叙宗私下小小庆祝一下的，但这日，奚拾到医院，一直躺在床上的老爷子竟然起来了。
他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往外走，奚拾扶他，不解他要去哪儿，老爷子说：“去心外科的病房。”
奚拾于是知道，老爷子要去看沈昼。
奚拾扶着老爷子，带老爷子坐电梯去了心外科那层。
到了沈昼的单人病房，推门，进去，老爷子走向病床上独自睡着的沈昼，奚拾没进去，站在门口处看着。
他看见老爷子走到了沈昼的床边，看到老爷子苍老的身影立在床边立了片刻，又看到老爷子坐到了床边，看着睡着的沈昼，又抬手，像大人抚摸孩子一样，摸了摸沈昼的脸和额头。
奚拾看着，这一刻，心里明白了，老爷子确实是偏爱沈昼这个儿子的。
如果不是因为偏爱，怎么会不顾和老太太的原配夫妻的情意，坚持把这个私生子接回山庄，还让他进公司。
如果不是因为偏爱，沈藏锋犯了如此不可原谅的错误，怎么最后还是被老爷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了。
老爷子，确实很爱沈昼。
奚拾看着，了然分明着，心底清明又冰凉。
站在沈叙宗这边的他，是不愿也不想看到这一幕的，他没有为这样的父子情触动，他只是在这时候想到沈阔、想到庄书凌、想到沈叙宗、想到他和叙宗的两个年幼的孩子——别人感天动地的父子情，却困住了沈阔生前的一生，让沈叙宗不得不放弃心爱的科研，甚至差点让他们孩子都不敢生。
奚拾静静看着，明白只要这样的偏爱一日还在，他如今正走着的脚下的路，就一日不会结束。

第71章
老爷子出院了，没多久，沈昼也出院了，沈昼出院后，风恒帐上多了20亿，没人明说，没人解释，但沈叙宗和奚拾心里，老太太这边的所有人心里，大家都明白，这钱绝对不可能是沈藏锋吐出来的，他但凡愿意吐出来，他都不可能离开公司。
这钱，说白了就是沈昼和沈曦想办法一起填的窟窿。
他们填了窟窿，至少留了余地，令他们自己在沈家在集团的位子得以保住。
而经过这一次，老爷子精力和精神明显大不如前，他以前还经常住在别墅这边、看孩子抱孩子，这次出院后，他大部分时间留在山庄，门都出得少了。
连沈昼都是休息了很久后才回的公司和部门，肉眼可见的，他也苍老了许多。
奚拾打听了下，沈昼和胡月离婚了，沈昼估计咽不下被戴了那么多顶绿帽子的气，胡月被揍得挺惨的，甚至连本地都待不下去了，被沈曦送出了国；
沈藏锋和麦念真倒是没离婚，两人也带着孩子出国了，据说去了意大利。
生活继续，时间流转，一眨眼，冬天又到了。
这日，奚拾和沈叙宗去集团董事会成员之一的莫董家里拜访。
也没什么事，也不是要拜托莫董什么，纯粹是两家之间的正常走动。
尤其莫董最近新婚，娶了个比自己小足足二十多的小男孩，正新婚燕尔。
到了，进门，两边寒暄说笑，沈叙宗和奚拾一起换拖鞋，莫董的那位年轻爱人挽着莫董的胳膊站在玄关前，看看沈叙宗，看看奚拾，朝莫董惊叹：“天呐，奚总好好看啊。”
又软着声音朝莫董撒娇：“亲爱的，人家天生的鼻子都比我后天做的鼻子好看，好嫉妒啊。”
莫董笑笑，完全不觉得年轻的爱人这么说有哪里不好的，还拍拍男生：“人家奚总和你一样大，你等会儿好好跟人家奚总学学为人处世。”
莫太太：“知道啦。”
说着就亲亲莫董的脸：“我都听你的。”
把五十岁的莫董哄得哈哈直笑，又招呼沈叙宗和奚拾：“别见怪啊，我太太他年龄小，又爱撒娇，在我身边就喜欢这样。”
奚拾换好拖鞋，走进，笑道：“看出来了，秀恩爱呢。”
莫太太歪歪头，一点儿不怕生，径直对奚拾道：“你们也很恩爱啊。听说你们还生了双胞胎龙凤胎。”
又道：“哇~~你钻戒好大啊。”
马上去跟身边的莫董撒娇：“老公老公，我也要这么大的钻戒。”
“你看嘛，奚总都有，就我没有。”
奚拾玩笑：“我这个假的，莫桑石，很便宜的，我摘下来给你戴着玩儿？”
莫太太冲奚拾哼：“我才不信呢。”
说着看看沈叙宗：“你老公那么有钱，他才舍不得你戴假的呢。”
也是个人精，还会说话。
一句话，四人都笑了。
不久，沈叙宗和莫董单独去沙发那儿闲谈，奚拾则和莫太太在不远处的茶台这儿聊天。
莫太太熟练地泡茶斟茶，把茶递给奚拾，和奚拾聊天。
聊着聊着，莫太太道：“你是一嫁进沈家就进的公司吗？”
“不瞒你说，我现在天天在家，也不上班，好无聊啊。”
奚拾喝着茶，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莫太太：“茶馆里专门卖茶、接待客人的。我和我老公就是在茶馆认识的。”
奚拾笑了笑：“我以前在酒店做经理。”
莫太太马上亮着眸光道：“诶，巧了，我们都是服务业出来的。”
奚拾说：“你想上班？”
莫太太喝着茶，目光转了转：“有点想，又有点不想。”
“我最近好日子过多了，就是觉得有点无聊。”
“但我又怕上了班，会不会太累事儿太多。”
奚拾便道：“我在风恒那儿负责网络营销，这份工作不算忙，有事情做，能学到东西，也不用早起打卡，你要不要过来试试看。”
“真的啊。”
莫太太马上拿出手机：“我们先加个微信吧。回头我想去，我再找你。”
“好。”
奚拾笑笑，拿出手机，和莫太太加微信。
当晚，吃了晚饭，奚拾和沈叙宗离开莫董家。
上车，奚拾便问沈叙宗：“你和莫董聊得怎么样？”
“还不错。”
沈叙宗也道：“你和莫太太看来处得不错。”
走的时候，莫太太一直说改天要和奚拾约下午茶。
奚拾笑：“你知道我的，很少有人能和我处不来。”
沈叙宗也笑笑，捏了捏握着的奚拾的手。
奚拾这时升上前后排的挡板，挨去沈叙宗身边，低声道：“你说的事，莫总同意吗？”
沈叙宗看看奚拾，点头：“他点头了。”
“真的啊，太好了。”
奚拾笑。
两人说的，以及这次的拜访，包括奚拾主动示好莫太太，都是为了一件事：他们需要有人在年后提议沈叙宗进董事会。
一直以来，沈叙宗和奚拾接连与不少董事接触、搞关系、私交亲密，都是为了这个，为了有一天沈叙宗进董事会，可以顺利投票通过。
奚拾的手这时抬起来，搭在沈叙宗的西服前襟的领口处，抚着，说：“就是不知道爷爷什么想法。”
“别的董事通过不通过的，都随他们。”
尽人事，听天命。
“就怕老爷子偏心沈昼，不想你这时候进董事会。”
沈叙宗暗自沉吟：“他确实有可能不支持。”
奚拾幽幽：“爷爷岁数这么大了，却不愿意放权。”
“他这样，就不能怪下面几代人斗得你死我活了。”
沈叙宗搂着奚拾，不聊这些了，改聊孩子，说：“妈是不是给馨馨买了鞋？”
提起这个，奚拾马上道：“现在学走路早了吧。”
笑：“也怪你女儿自己，整天在家爬爬爬，爬得两个小腿特别有力，九个月就能自己站起来了。”
沈叙宗：“看吧，不合适就不要那么早穿鞋学走路，以后一辈子多得是路让她走。”
奚拾笑：“你别和我说，和妈说。”
家里，卫澜他们自己住的别墅，卫澜和沈洲河为孩子要不要这么早穿鞋学走路吵了已经有两个小时了。
卫澜觉得馨馨既然都能自己站起来了，也能不扶着任何东西往前走了，孩子自己要走的，干嘛不穿鞋不学走路，总不能天天在地板上光脚吧。
沈洲河觉得太早，哪有孩子一岁不到就走路的，那么早走干嘛，他看过育婴方面的书了，都说不要太早走，对孩子不好。
吵着吵着，沈洲河竟然说：“你要穿，给你孙子穿去，别给我宝贝孙女穿。”
卫澜：“我麻烦你，别重女轻男好吗，隆隆不是你孙子啊？”
沈洲河：“不是。”
卫澜：“……？”
隆隆和馨馨已经九个月大了，肉嘟嘟的，可可爱爱，也都非常漂亮，家里的大人们都爱极了，沈茜哪怕为了工作不得不又飞国外了，也会每天给隆隆和馨馨打个视频，还从国外寄了很多小婴童的东西回来，格外宝贝两个孩子。
这日，老爷子过来了，来看两个宝宝。
刚坐下，馨馨就穿着袜子光着脚地噔噔噔地快步过来，老爷子吓了一跳，忙起身，走过去，弯腰，努力地抱起已经很重的馨馨，惊喜：“我们囡囡已经会走路啦。”
“太爷爷有几天没见到你了。”
“你已经这么厉害了啊。”
又问馨馨：“你哥哥呢？”
隆隆这时跟个四脚兽似的四肢并用地爬了出来，关键还不是用膝盖爬的，用的脚底板，撅着屁股朝天，用奚拾的话，爬得像个丧尸似的。
老爷子看见隆隆这样，顿时哭笑不得，又示意包阿姨：“赶紧抱起来，这怎么爬的。”怪丑的。
包阿姨也哭笑不得：“他不肯抱，一定要自己爬。”
老爷子把馨馨递给包阿姨，又去抱隆隆：“来，乖孙孙。”
时间再一晃，十二月了，一晃，圣诞节了，一晃，跨年了。
不久，又到除夕了。
今年的除夕夜，大家是在奚拾这边过的，沈映心沈茜回来了，老爷子也过来了。
一家四代人吃饭说笑、其乐融融。
大家都以为，沈藏锋犯了大错、又走了，沈昼也离婚了，他们那儿家不像个家，老爷子今天过除夕，想必不会去沈昼那边了，晚上就睡别墅这儿了。
不想老爷子接了个电话，听了片刻，挂掉了。
等到了七点，老爷子便起身，说他走了。
瞬间，厅里静了，所有人都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没多解释，挪开椅子，走了。
“爷爷。”
沈茜喊他。
老爷子“嗯”了声，拄着拐杖，脚步不停，还是走了。
老爷子一走，厅里静了片刻，沈茜嘀咕了句“真无语”，桌上的众人也是真的都很无语。
沈藏锋的事情过去并不久，老爷子难道已经忘了？不在意了？
众人心里都清楚，老爷子是在意的，也是痛恨沈藏锋的。
但老爷子，他也是真的偏爱沈昼这个儿子。
沈昼一个电话，老爷子心软了，也就过去了。
而大家不知道的是，老爷子回了山庄，车里下来，进了副楼，不但沈昼、沈曦、杜苏苏和两个孩子都在，沈藏锋一家四口也在，大家都在等老爷子，也在老爷子进门的时候一起站了起来。
沈藏锋更是从桌边走出来，迎向老爷子，走到老爷子面前便跪了下去，伏在地上：“爷爷。”
老爷子板着脸，拄着拐杖站在原地，没看地上的沈藏锋。
但沈昼走过来搀扶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威严开口道：“起来吧。”
“除夕夜，一家人不要不愉快。”

第72章
沈藏锋一家回来，和老爷子一起过年的事，很快传到了别墅这儿，大家嘴里没说，也没有讨论，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沈藏锋即便不能回公司了，也不再讨老爷子喜欢了，可看在沈昼的份上，以及对家庭血脉的在意，这个孙子，老爷子多少也还是认的。
“呵。”
沈茜翻了个超级无敌大白眼。
但这么多人里，要数谁最为此觉得难受，沈洲河绝对排不到第二，他比老太太都要不痛快——同样都是儿子，这么多年了，老爷子喜欢器重的，始终还是沈昼这个私生子。
沈洲河想过的，如果当初贪钱的是他们家，是沈阔，或者是沈叙宗，等事情过了之后，他能一个电话把老爷子喊去过除夕吗？
沈洲河觉得老爷子根本不会理他。
老爷子爱沈昼胜过他，甚至远胜过他。
沈洲河怎么可能不明白。
他心里太分明了，因此才格外不痛快。
沈洲河也不能就此有过多的表达和不满，他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是爷爷、是集团的总经理，他是男人，有苦他只能往肚子里咽，和谁都倾诉不了，也唯有抱着隆隆和馨馨的时候，他心里能宽慰一些。
他也老了，精力大不如前了，也不像过去那么爱上班爱工作拼搏了。
他现在只想下班了回来带带孩子，对公司集团，他连起码的野心也已经在一点点消散了。
而年后老爷子过来看孩子，别墅这边，老太太、沈映心他们都没过来和老爷子一张桌子吃饭，明显在表达除夕夜的不满。
老爷子心里有数，没说什么，但过来吃饭的奚拾说了。
奚拾说：“爷爷，人心都是肉长的。”
老爷子和奚拾对视，明白了奚拾的意思——他的偏爱，成全的是沈昼那边，伤害的，就是老太太这边。
老爷子没就此说什么。
老爷子提到别的：“莫董和我说了，想提叙宗进董事会。”
“为什么没有听你们跟我提起过。”
奚拾反问：“提起的话，爷爷会同意吗？”
老爷子再次和奚拾对视，依旧没有表态，奚拾也看不清他的态度。
但奚拾这时道：“爷爷，叙宗要做到什么程度，您才能满意呢？”
“他放弃科研了，回集团了，够吗？”
“他安安分分结婚了，还有孩子了，是一双儿女，够吗？”
“他为集团劳心劳力，手里一大把的成绩和成果，够吗？”
“这些足够让您在他进董事会的提案上选择通过吗？”
老爷子回视奚拾，幽幽：“我虽然偏心沈昼，但几个孙子里，叙宗，我也是偏爱的。”
奚拾笑了笑，带着几分苦涩。
他这时候是真的有点笑不出来，因为他已经明白了，哪怕斗走了一个沈藏锋，哪怕沈昼远不及叙宗，内斗的结果如何，其实全在老爷子的一念之间。
集团是老爷子的，老爷子在公司说一不二，这偌大的家业最后会落到谁的手里，不是看谁优不优秀、能力如何，只看老爷子怎么想。
奚拾继续注视着老爷子：“爷爷，您会同意叙宗进董事会吗？”
奚拾最后没有得到老爷子的明确回答。
老爷子走了，奚拾一个人独自吃完了饭。
奚拾结婚这么久以来，过得一向顺风顺水又通透清明，可这一日，因为老爷子没有明确答复他会不会同意沈叙宗进董事会，奚拾突然有种眼前其实是一座怎么翻都翻过去的大山的感觉。
他吃着饭菜，喉头哽着，难以下咽。
他一下明白了沈叙宗的不容易，心疼沈叙宗做了这么多，在公司集团这么久了，还是无法翻过他们眼前的这座山。
但奚拾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
他已经猜到老爷子大概率不会同意叙宗进董事会了。
为了沈昼，为了平衡，老爷子必然会压下叙宗这边的锋芒。
奚拾转着脑子，边吃饭边不停地想着。
他要想个办法，至少让老爷子改变不让叙宗进董事会的想法。
他要老爷子在董事会的提案上选择通过。
他一定要让叙宗顺利进入董事会！
不久，关于沈叙宗进入董事会的提案被进行了公示。
公示期的某日，天气不错，很暖和，老爷子在池塘边钓鱼，沈昼来了。
坐在老爷子身边，沈昼用的是父子之间的语气：“爸，你会同意沈叙宗进董事会吗？”
这话问得直接。
这也是沈洲河和老爷子之间不会发生的对话。
老爷子靠着椅背，没看沈昼，却提起沈昼的母亲：“你妈妈以前很爱吃我钓的鱼。”
沈昼便没有继续再问。
他已经知道了，老爷子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同意沈叙宗进董事会的。
沈昼这时候觉得自己很幸运。
他的妈妈虽然不是老爷子的正妻，但老爷子是真的爱她。
连带着他，老爷子都格外的偏爱。
“谢谢爸。”
走之前，沈昼感谢了老爷子，又说：“您钓的鱼，我妈每次都是亲自煮的，我也吃了很多。”
老爷子“嗯”了声，望着湖面：“我知道。”
公示期结束，这日，除了少数请假、喊人代为出面的董事，所有的董事齐聚兆辉大厦的顶楼董事会会议办公室。
大家依次在自己的位子坐下，不久，穿着西服的一丝不苟的老爷子也到了，拄着拐杖，威严地在会议桌的主位坐下。
除了董事会成员，今天出席的还有沈昼、沈曦、沈洲河、卫澜、沈叙宗、奚拾这几位沈家人。
大家落座，没有客套和寒暄，会议室里倍显肃静。
奚拾自坐下后便一直低头看着桌下的手机，不知在忙什么。
沈曦坐他对面，正大光明地看了看他，又在沈叙宗留意到他在看奚拾的时候，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不久，人到齐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董事会秘书进行了今天会议的开场白，跟着，长桌上，除了几位沈家人，其他每位有投票权的董事的桌前都升起一个挡板，挡板翻过去，出现了一绿一红的两个按钮。
董事会秘书吐字清晰道：“绿色，代表决议通过。红色，代表反对决议。”
“请各位董事悉知。”
这时候，董事会成员间才开始交头接耳，讨论或询问身边人对今天的提案的看法。
董事会秘书跟着宣讲了今天的决议内容，说完，他语气认真严肃道：“下面，请各位董事会成员做出决议和选择。”
“我们的投票连着电脑，最后的结果会通过计算机自动计算出投票通过率。”
“这一点也请诸位悉知。”
“好的，下面请各位董事成员开始投票。”
董事会秘书一说完，动作快的，比如莫董，伸手就按了绿色的按键，但绝大部分人，大家窸窸窣窣交头接耳地讨论，都像是没想好要怎么投票，连主位的老爷子也没有动。
奚拾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董事会，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个做样子的流程，公示都公示了有40天，关于同不同意沈叙宗进董事会，众董事自然心里早有决断。
奚拾再次低头看向手里的手机。
旁边的沈叙宗则八风不动，卫澜和沈洲河都没有过多流露，沉稳地坐着。
对面，沈昼和沈曦默默对视了眼，心里都明白，老爷子有绝对的话语权，他票数最多，只要他不同意，哪怕其他的董事都同意，今天的提案，一样不会通过。
沈曦暗自勾了个势在必得的哼笑。
沈昼则没有任何神情上的流露。
对不久后的结果，他们早就心中有数。
而恰在这时，就在有好几个董事打算伸手按按钮的时候，奚拾突然站了起来：“诸位。”
会议室里一下静了，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他，包括主位的老爷子。
奚拾举了举手里的手机：“可以等二十分钟再投票吗。”
“请给我二十分钟。”
“为什么？”
有董事问。
沈叙宗也不解地抬头看着奚拾。
奚拾镇定的：“我不方便解释太多，只想恳切地请求大家，再等二十分钟。”
董事们又窸窸窣窣地议论了起来，不少人看向老爷子的方向。
老爷子也看着奚拾。
但老爷子没说什么，也没有按按钮，于是众人便识趣地也没有投票。
“谢谢。”
奚拾略一点头，从容坐下。
“怎么了？”
沈叙宗问。
沈洲河和卫澜都看向奚拾。
奚拾只说：“二十分钟，就二十分钟。”
沈叙宗这时在桌下伸手过来，奚拾和他握了握，宽慰：“相信我。”
桌对面的沈昼和沈曦也都在看奚拾。
沈曦敏锐地有种不妙的预感，暗自蹙了蹙眉心，不知道奚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有老爷子的许诺和态度，沈曦并不担心投票的结果。
他觉得自己不好的预感纯粹杞人忧天。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大家都在等这个二十分钟，等得无聊，有人已经在桌下刷起了手机，董事会的工作人员也进来给诸位董事倒茶添水。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还有最后五分钟，最后三分钟。
“是在等什么人吗？”
有董事和身边董事讨论道。
“不知道啊。”
沈曦见时间快到了，不等了，出声道：“可以了，等得够久了，各位董事投票吧。”
“时间没到。”
奚拾也跟着开口道。
“等到天荒地老？你在拖延什么时间？”
沈曦没客气，嘴边对着奚拾却是兴味的笑。
奚拾正要开口，董事会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在来人走进前，一道很多人都不陌生的声音率先传了进来：“他没有拖延时间。”
“他是在让你们等我。”
众人看去，进来的不是别人，赫然是很多人都眼熟的从前沈阔的特助，庄书凌。

第73章
庄书凌走进来，身边为他开门的是奚拾的助理谢乾，而庄书凌也不是一个人进来的，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差不多两岁的男孩儿。
男孩儿很漂亮，穿着西服，打扮得像个小绅士，模样也格外俊俏，是个小帅哥，被抱着，安安静静的，又在陌生场合见到这么多人，神情懵懂。
会议室门合上，庄书凌抱着孩子看着众人，众人也诧异地看着庄书凌——沈阔死后，庄书凌便人间蒸发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因为时间过去足有两年多了，很快人已经快把这位庄特助完全忘记了。
“庄书凌？”
但此刻，所有人都想起了他。
他从前是沈阔的特助，沈阔只要工作，走到哪里都会带着庄书凌。
庄书凌好看，气质又好，工作上的表现也很漂亮，很难让人忘记。
沈昼和沈曦也很诧异。
他们在沈阔死后是找过庄书凌的，可哪里都没找到，没想到时隔两年多，他又自己突然出现了。
他回来了？
不对！
沈昼和沈曦对视——他为什么在董事会上突然冒出来？
不对劲！
其他董事也纷纷纳闷此刻庄书凌的出现。
莫董开口道：“庄特助，你这会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难道沈阔生前有什么交待？”
莫董从前和沈阔的关系也非常好。
其实远不止莫董，沈阔在公司很多年，和他交好的董事非常多。
甚至沈阔死前，董事会就有把他提进董事会的意思，只可惜后来沈阔在国外意外身亡了。
老爷子这时不言不语，也在看庄书凌，看庄书凌怀里的孩子。
他威严又沉稳，此时并不着急会议，也没有赶庄书凌。
庄书凌是沈阔生前的助理，他见过，也知道，也认识。
他也想知道，消失这么久的庄书凌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董事会上，奚拾为什么又要让大家等庄书凌。
但沈曦这时插嘴：“庄助理，现在这里是董事会，你要没什么事，就先回避下吧。”
他直觉庄书凌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他怕沈阔生前真有什么交待，别真的影响最后的投票结果。
他先发制人，想把庄书凌轰出会议室。
“回避不了。”
庄书凌抱着懵懂的孩子，一脸沉着从容，气势不减，是他庄特助会有的气场。
约莫孩子有些重，他颠了颠怀里，把孩子的脸特意转向会议桌众人，声音清朗：“诸位董事，给大家介绍一下，现在我怀里的孩子，不是别人，就是我和沈阔的孩子。”
“前年在瑞士出生，今年两岁出头。”
！！！
什么？！
沈阔的孩子？
沈阔的？！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沈洲河一脸震惊，卫澜错愕地抬手捂嘴，沈昼和沈曦蹙眉对视，主位的老爷子也是一脸惊讶，紧紧地盯着庄书凌怀里的孩子。
会议室里，除了沈家几人，几乎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沈阔原来有孩子留下来啊？”
“这孩子看样子是在沈阔走了之后生下来的。”
“是和庄特助的孩子啊？”
“真的假的？我怎么有点不信啊。”
“我不懂了，就算孩子真是沈阔的，这时候抱来董事会干嘛？私下里直接找老董事长啊。”
……
整个会议桌上，只有知道内情的奚拾和沈叙宗没有任何额外的流露。
对面的沈昼和沈曦马上看向他们，多少明白了，他们是想拿孩子改变老爷子的想法。
“别胡说！”
沈曦开口，试图掌控局面：“沈阔要是有孩子，你隔两年多才抱回来？”
“你从哪儿找来的孩子，就想妄图混进沈家？”
庄书凌刚刚沉默，是在等所有人消化反应。
这会儿沈曦驳斥他，他也没有搭理沈曦。
他只是走向奚拾和沈叙宗的方向，边走边道：“大家不用怀疑，沈阔虽然不在了，但沈家还有其他人，这孩子是不是沈阔的，是不是沈家的，亲子鉴定一做就知道了。”
议论声更大了。
沈曦蹙眉呵道：“放屁！”
庄书凌依旧不理沈曦，人已经走到了奚拾和沈叙宗的身后，把孩子递给了坐着的奚拾，自己朗声道：“诸位，今天的投票，请大家务必考虑清楚。”
这就是在点在座的其中很多从前和沈阔关系交好的董事。
“我不要紧。”
庄书凌沉稳道：“我庄书凌是个外人，决议结果怎样，都和我无关。”
“但孩子不是。”
“康康已经没了爸爸，日后是要拜托他的亲叔叔多加照拂的。”
“亲叔叔若是什么都没有，又拿什么照拂兄长的孩子？”
沈曦几次想再打断庄书凌的话，庄书凌完全不给他机会，声音朗朗又果断迅速地说完了。
沈曦终于插嘴成功：“随便抱个孩子过来就敢说是我们沈家的……”
庄书凌理都不理他，转向主位的方向，大声对老爷子道：“董事长，这是您的亲曾孙，沈阔亲生的孩子。”
“沈阔如果没死，进董事会的就是他。”
“现在沈阔没了，叙宗为什么不能代他兄长进董事会？”
“孩子难道也不能得到您的垂怜吗？”
沈曦两手往桌上一拍就要起身，被沈昼拉了坐下了。
庄书凌再次大声道：“大家想必对投票和决议早有定夺。”
“还请投票吧。”
“我今天就带着孩子替沈阔站在这里看看最后的结果。”
话音落，会议室又议论了一阵，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投票按按键。
无论这些人一开始是打算怎么投票的，至少现在，很多人都选择了绿色的按钮。
沈昼和沈曦看过去，脸色顿时就垮了，再看向主位，老爷子也伸出了手，在投票器上悬了几秒，不久，手指落下，不知按了哪个按键。
庄书凌这时弯腰凑到奚拾身边，吐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奚拾抱着康康在怀里，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本来是不打算来的。”
庄书凌低声道。
沈洲河和卫澜这时候都诧异地看着孩子的方向，卫澜更是红了眼睛、泪水布满了整个眼眶——沈阔有孩子，沈阔竟然有孩子留下来……
“小溪。”
沈洲河就坐在奚拾旁边，他想好好看一看孩子。
但庄书凌察觉沈洲河的意图，立马把孩子从奚拾怀里抱走了，也走远了几步，根本不肯沈洲河和卫澜接触孩子。
这时候所有人的投票都已经结束，董事会秘书打开投影仪，把电脑上的结果投屏了出来，同时宣告道：“关于这次沈叙宗先生进入董事会的决议提案。”
“在投票后，经电脑计算票数，通过率为88.1%。”
“经董事会投票决议，同意沈叙宗先生进入董事会，成为董事会成员。”
沈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结果一宣布，庄书凌抱着康康便走了。
“孩子……孩子……”
卫澜格外激动，都顾不上场合和决议结果了，起身就朝着庄书凌的方向，但没追上去，被沈洲河扶住了。
奚拾也起身，先不管会议，快步追了出去。
走出会议室，追上庄书凌，奚拾道：“嫂子，谢谢你愿意来。”
庄书凌抱着孩子快步走着，转头看看奚拾：“进不进董事会，这个和我和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是真不想来。”
不想见他们沈家的任何人。
庄书凌话锋一转：“但有什么办法呢？”
“沈阔的弟弟，我能冷眼旁观吗？”
“何况当初你和沈叙宗也都帮了我。”
庄书凌示意奚拾：“会议还没结束，你回去吧。”
“我既然回国了，肯定暂时不会走，我们过几天再约。”
“好。”
奚拾按了下庄书凌的胳膊，又摸了摸康康的小脸，转身回去了。
他一进会议室，主位上老爷子的目光便盯住了他。
回位子，沈洲河和正哭着的卫澜也都看向他。
奚拾没慌，沉稳地坐下，继续跟随会议。
不久后，流程走完，会议结束，董事们起身准备走，又开始议论刚刚沈阔和庄书凌的孩子。
莫董更是越过众人，直接在桌上开口问奚拾：“真是沈阔的孩子啊？”
奚拾点点头。
很多人都在看奚拾和莫董。
莫董感慨：“真让人唏嘘啊。”
沈阔的遗腹子。
又对奚拾道：“沈阔没了之后，我联系过庄特助，他没有回我。”
又说：“回头我约他，单独看看孩子。”
奚拾点头：“好。”
董事们都散了，陆陆续续出去了。
卫澜这时泣不成声，边哭边看向奚拾：“真是沈阔的吗？”
“你早知道了吗？”
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沈阔的，是沈阔的孩子！
卫澜情绪起伏极大。
沈昼和沈曦这时候也都没走。
主位的老爷子这时朝奚拾招招手，奚拾起身过去，过去前去卫澜那儿搂了下肩膀，低声宽慰了两句，接着走去老爷子那儿。
老爷子沉稳的：“孩子是沈阔的？”
奚拾点头：“是。”
老爷子：“我要做亲子鉴定。”
奚拾这时候在想该怎么说。
庄书凌根本不想孩子和沈家扯上任何关系，估计更不会同意做亲子鉴定。
老爷子起身：“回去说。”
又示意奚拾：“你随我的车，我有话问你。”
“爸。”
沈昼这时候走近，一脸的无奈和痛心。
这个结果和他们说好的不一样。
老爷子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他，默了默，开口：“沈阔死了，留下孩子，一切以他为重。”
他既然可以一直偏爱沈昼，那他心里的天平，又何尝不可能偏向别的地方。
奚拾看都没看沈昼，心里一片清明，收回目光，随老爷子走了。
两人一走，沈昼抬手便掀飞了留在桌上的一份夹着决议文书的文件夹。
“爸。”
沈曦过来。
沈昼刚手术没多久，气得头晕、差点心脏上的血又没供上。
这个结果，让他愤恨绝望又难受痛苦。
他心里五味成杂，有怒火，又不知该朝哪里发泄。
车里，一起坐在后排，奚拾和老爷子简单说了下庄书凌当初怀孕住在他工作的酒店的事情，老爷子沉着神情，听得格外认真。
说完了，也听完了，老爷子暗自沉吟，心里却异常分明：“庄特助对我们沈家有怨恨，否则不会一直不把孩子带回沈家。”
看向奚拾：“你们熟悉，他看起来也很信任你，你去劝劝他。”
“亲子鉴定是要做的。”
“孩子，也是要带回沈家的。”
“沈阔的儿子，再怎么样，也不能流落在外面。”
很快，沈阔有孩子的消息便传回了家里。
沈叙宗和奚拾一回家，自然被追问了庄特助和孩子的事，奚拾也只能如实告知了孩子是沈阔的，以及庄书凌不会把孩子带回沈家的事实。
“为什么？”
卫澜已经哭过几轮了。
她红着眼睛，说：“我们可以给他钱，他要多少都可以。只要他肯把孩子带回来。”
“那是沈阔的孩子，我想看看沈阔的孩子。”
奚拾没开口，是沈叙宗道：“这是大哥的决定。”
“大哥没有想公开过庄书凌和孩子。”
“他不想孩子和爱人与沈家有任何关系。”
卫澜听懵了，沈洲河拧着神情皱着眉，老太太也听得沉默。
卫澜去抓沈叙宗的胳膊，摇晃着：“什么叫不想孩子和爱人跟沈家有任何关系？”
“你哥的意思？”
“沈阔是这样说的？”
“不可能！”
卫澜失态，惊声叫喊了句：“不可能！”
“我们以前和沈阔的关系那么好。”
“沈阔也特别听话。”
“他有爱人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他有孩子，也不可能不回家说！”
卫澜紧抓沈叙宗的胳膊：“叙宗你不要这么说你哥！”
卫澜近似疯癫：“孩子其实不是你哥的，是吗？”
“说有孩子，其实是为了今天的董事会议，是吗？”
沈洲河过来抱卫澜：“庄特助不可能胡说的。”
“小溪也说了，是沈阔的孩子。”
老太太站在一旁低了头，神情间满是痛心。
卫澜在沈洲河怀里挣扎，头发都散了，满脸泪水，惊声大喊：“不可能！不可能！”
“孩子不是沈阔的，肯定不是！”
“沈阔有孩子，他肯定会和我们说的！肯定会告诉我们！肯定会带回来的！”
“妈。”
奚拾赶紧过去，想要宽慰卫澜。
沈叙宗这时冷了脸，扫了眼老太太，又看向沈洲河和失态的卫澜那里，突然大声道：“大哥忍受这个家，已经忍受了很多年了。”
“你们不用怀疑。”
“孩子就是大哥的。”
“大哥不想爱人孩子和沈家有任何关系，也是事实。”
厅里一下就静了。
老太太站不住了，摇摇晃晃地坐去了旁边的椅子上。
沈洲河痛心地看向沈叙宗，卫澜则崩溃木然地坐到了地上。
当晚，各自的房间，沈洲河在阳台，沉默着，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卫澜趴在梳妆台上失声痛哭，老太太原本在榻上为沈阔念经，念着念着，她心口绞痛，抓着衣服前襟难受地流下了眼泪。
他们都当沈阔一步步走来，是因为足够优秀又懂事，才刚好迎合了他们所有人对他的期待。
原来在沈阔心里，他们既不是好奶奶，也不是好父母。
沈阔只是一直在忍受这个家里的种种不堪。
他如果不是早就受够了，怎么会早早就决定自己的孩子绝不带回沈家。
原来沈阔痛恨这一切，也痛恨他们。
沈阔，是恨他们的。
山庄，四楼的书房，老爷子看向墙上沈阔的遗照，默默湿了眼眶，令苍老的双眼如枯枝一样衰颓。
“沈阔啊。”
老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唯有颤抖地默念沈阔的名字。
这是他最爱的孙子。
这是他最大的遗憾。
这日晚上，回房间，和庄书凌发完消息，确认他们安顿好了，孩子也睡了，道了晚安，放下手机，奚拾默默叹了口气——关于沈阔对这个家的痛恨和忍受，终于还是在今天“真相大白”。
刚刚卫澜的失态他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这一晚，无论老太太还是沈洲河卫澜，他们都不会有个好觉。
奚拾也有点睡不着。
他办到了，叫来了庄书凌，改变了董事会的局面和最后的投票结果。
他不是在后悔自己“利用”庄书凌，又“间接伤害”了老太太他们。
他只是觉得人生这条路，真的，每个人最后都有自己的“报应”。
奚拾心想，这条路并不好走，或许哪一日，他也会迎来自己的“报应”。
奚拾又在心底叹了声，低头看了看床中央熟睡的两个孩子。
他心里这会儿有点闷，也有点累，没什么心力照顾孩子，也想今晚单独和沈叙宗在一起，便对沈叙宗道：“把孩子送去阿姨那儿吧。”
“好。”
沈叙宗去抱两个孩子，送孩子去保姆那里。
回来，奚拾想要抱，沈叙宗便过去，躺在奚拾身边，抱住他，奚拾靠在男人怀里，安静地闭上了眼睛，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片刻后，奚拾睁开眼睛，解释白天的情况：“我提早很多天就找了庄书凌，但一开始他没有答应，也不想带孩子回国。”
“嗯。”
沈叙宗听着：“我知道，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否则不会卡着董事会会议的时间才到。
奚拾：“好在投票通过了，他也没有白来。”
顿了顿，“爷爷今天让我去找庄书凌，让我劝大嫂，要给孩子做亲子鉴定。我没同意。”
沈叙宗也道：“不做。”
奚拾叹：“还是我私心太重了。”
“大嫂本来带着孩子可以在国外定定心心生活的。”
“我这么一搞，他也要不安生了。”
又说：“不知道奶奶他们什么态度，会不会想要强行让孩子回来。”
沈叙宗：“不可能。孩子绝对不回沈家。”
奚拾想了想：“我回头劝劝奶奶他们吧。”
“不过现在既然知道了大哥是有孩子的，他们恐怕也很想看孩子。”
沈叙宗：“不是他们想怎样就怎样。”
奚拾叹息的语气：“是啊。”
又抱了抱沈叙宗：“还好，你顺利进董事会了，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沈叙宗低头亲了亲奚拾的发顶。
他不用特意说谢谢，奚拾的努力和为他的付出，他看在眼力，心里也分明。
奚拾是他的，他也是奚拾的。
他们早就不分彼此。
次日，奚拾本以为卫澜老太太他们会来找自己，劝说他，或者表达他们想见沈阔的孩子的想法，但意外的，没人开口，也没人过来，更没人给他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奚拾和两个宝宝抱抱亲亲后，正常出门了。
为保护庄书凌和康康的隐私，奚拾留了个心眼儿，没坐家里的车，也没自己开车，而是出了小区，坐了两站地铁，出来后打车去的庄书凌那里。
庄书凌住的是沈阔从前送他的一套平层，小区物业严格、足够私密，奚拾到的时候，庄书凌正在陪孩子看动画片，中文的，小康康看得脸都皱巴起来了，用英文对庄书凌说：“妈妈，我听不懂。”
庄书凌用中文回他：“就看这个，你要学中文，要么不看，要么就看这个。”
有点凶巴巴的。
奚拾从玄关换鞋进来，好笑：“你中文普及这么不够吗。”
“你们住加拿大的时候，你没教他中文？”
“别提了。”
庄书凌给奚拾倒着水：“我找的华人育婴师天天跟康康说英文，不说英文就说法语，康康跟着他，英语法语都说，中文也听得懂，但就是不说中文了。”
奚拾接过水，笑道：“你们既然定居加拿大，不会中文也没什么。”
庄书凌兀自喝着水，一听就皱了眉头，拿开唇边的水杯：“别提了。”
“我住的那个区，几所私立学校，天天搞LGBT，校长带头鼓励孩子自己决定自己的性别、小男孩儿穿裙子上女厕所。”
“我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回国了。”
奚拾一愣。
奚拾自然问：“要回国吗？”
庄书凌在沙发边坐下，也示意奚拾坐，说：“我现在计划是回国的。”
“觉得小孩儿还真不适合养在国外，乱七八糟的。”
“还是国内好，安全、环境好。”
“大不了上个幼儿园小学，以后初中或者高中再去国外上。”
奚拾不了解国外的情况，这么一听，也觉得庄书凌的计划可以。
跟着聊道：“回国内的话，准备定居哪里？”
两人就此聊了片刻。
聊完，奚拾陪康康玩了会儿，还给康康看了龙凤胎的视频，给康康介绍他的两个弟弟妹妹，康康很感兴趣，也喜欢两个宝宝，说自己也想有弟弟妹妹，当场便用英文对庄书凌道：“妈妈，我也想要妹妹。”
庄书凌怼了句：“妹你个头啊，不生。”
康康说话很利索，也怼：“坏妈妈。”
庄书凌：“坏康康。”
奚拾笑看两人。
后来午饭后等康康去午睡了，从卧室出来，就剩他们两个大人了，庄书凌才和奚拾聊了聊集团目前的情况。
当面确认沈藏锋已经离开公司了，沈昼也做了心脏手术、离婚，一家子元气大伤，庄书凌点头满意道：“真不错。”
转口道：“不过都这样了，你还要特意把我喊回来，帮你们在董事会上‘拉票’，看来董事长还是偏心沈昼那一家啊。”

第74章
奚拾有点好奇：“大哥在的时候，老爷子也这样吗？”
“可不是。”
庄书凌：“要是没沈阔这个‘好孙子’，没有老太太压着，沈昼怕是早成继承人了。”
顿了顿，庄书凌想了想，道：“沈藏锋没有机会了，沈昼年纪不小了、又有心脏病，不适合继承公司，下面就剩下一个沈曦了。”
眯眼：“沈曦可有点难对付。”
奚拾也是这么想的。
这两年，他和沈叙宗不是没想给沈曦也挖坑。
但沈曦太稳了，他不但不贪公司的钱，业务和工作上也几乎滴水不漏。
庄书凌：“沈曦只要还在，沈昼有这个儿子，就是还有‘倚仗’。”
奚拾也道：“经过沈藏锋这次，沈曦只会更小心。他们父子也不是不会想到沈藏锋能贪20亿这么多，幕后有我和叙宗这两个推手。”
庄书凌思考着：“得想个法子，把沈曦也铲掉。可惜我现在不在公司上班了，不然还能帮你们想想办法。”
奚拾下午走的，一直到走，他都没和庄书凌提老爷子或者卫澜那边。
是奚拾要去坐电梯了，庄书凌站在门口，抱着胳膊，主动提的，说：“沈家没让你来找我？没让你劝我，或者谈条件，把孩子带回去？”
奚拾转头侧身：“你不会想听这些的。”
庄书凌讽笑：“脚指头想也知道，发现沈阔有孩子，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
奚拾依旧不多提，摆摆手：“我走了。”
庄书凌有点好奇：“你真不和我聊这些啊？”
奚拾：“没什么好聊的。”
“我没立场。”
庄书凌靠着门：“你怎么会没立场，你是沈叙宗的老婆，两个孩子的妈妈，他们沈家的媳妇，也是公司的奚总。”
奚拾依旧不多言，梯门打开，他冲庄书凌挥挥手，走了，庄书凌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挥挥手，“再约。”
奚拾：“好。”
——奚拾怎么会有立场开这个口？
别说他，沈叙宗都没有。
因为他们都是沈阔死后的“既得利益者”。
因为沈阔死了，老太太沈洲河卫澜他们才因为有所顾虑，重新审视看待了沈叙宗这个儿子。
因为沈阔死了，沈叙宗变得格外重要，沈家才没有在婚事上多做要求，奚拾这才顺利和爱的人结婚了。
很多很多，林林总总，都是因为沈阔死了。
所以奚拾太明白了，无论他，还是沈叙宗，他们永远没有任何立场在孩子和沈家的问题上劝说庄书凌。
奚拾更不会按照老爷子的要求去和庄书凌聊亲子鉴定和孩子回沈家的条件，又或者是帮老太太卫澜他们见亲孙子。
奚拾不会。
在奚拾心里，庄书凌如今是他需要敬重乃至保护的大嫂、朋友。
他和沈叙宗，他们都会替天上的沈阔守护庄书凌和康康。
不过让奚拾又没想到的是，这之后，老太太和沈洲河卫澜这里并未向他开口提及庄书凌和孩子的事。
他们正常走动，来带隆隆和馨馨，一个字都没有多提。
最多只有卫澜有时候看着奚拾的时候会流露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有提。
奚拾明白，他们已经知道了沈阔真正的想法，他们或许为此伤心难过，也为此有所领悟后悔，无论如何，他们愿意不去打扰庄书凌和孩子，奚拾觉得他们至少还是可以沟通的长辈、心里也存着善念。
这几天，只有老爷子又把奚拾叫了过去，提及亲子鉴定和孩子回来的事。
奚拾便反过来劝老爷子，让人意外的，老爷子也没有固执己见，奚拾劝他，他就不多提了，只是说：“庄助理既然生了沈阔的孩子，还是遗腹子，那他对我们沈家，也是有功劳付出，甚至恩情的。”
“信托的钱他们母子是该领的。”
“他单独照顾沈阔的血脉，也该额外有钱财资产傍身。”
奚拾听到这儿还真转了转脑子，考虑要不要让庄书凌接受这些。
不过稍微一想就知道庄书凌并不缺这些，恐怕也不会接受，奚拾就又劝了劝老爷子。
老爷子不愧是打下集团江山的董事长，奚拾替庄书凌拒绝了，他竟然道：“钱我让信托那边转给你，房子什么的，也都给你。你怎么办，你自己看。”
奚拾：“……”
奚拾马上表态：“别给我。”
老爷子“哼”道：“由得了你吗，你银行卡号信托那里都有，多转几笔钱，你是能不要还是能退？”
“……”
奚拾哭笑不得。
当天回家，奚拾和沈叙宗聊起老爷子把钱打给他这件事，沈叙宗想了想：“庄书凌应该不会要。”
他厌恶沈家的态度是明确的。
“可以等康康成年了，直接给康康。”
“也对。”
奚拾点点头：“那我暂时代为保管吧。”
想了想：“我回头还是和大嫂说下这件事，康康的事，无论如何还是不该绕过他的。”
“如果他同意，我们可以打给康康，或者等康康成年。”
“他不同意，就以后再说。”
吐槽：“爷爷不愧是董事长，问题直接抛给我。”
跟着聊到庄书凌可能会带着康康回国定居的事：“这样的话，我们隆隆和馨馨还能带出去找康康一起玩儿。”
奚拾温柔地注视沈叙宗：“就像你和大哥小时候一样。”
沈叙宗知道奚拾在宽慰安抚自己，走过去，抱了抱奚拾：“好。”
过了些日子，当月，庄书凌飞温哥华又飞回国，确定了回国定居，奚拾这边刚好也空，两人一起带孩子约了个亲子局。
游乐场，见康康和隆隆、馨馨坐在一起玩儿沙池，庄书凌看得神情温柔，奚拾也眼含笑意，旁边，沈叙宗的神情穿过三个孩子，仿佛看到了自己和沈阔的小时候。
沈叙宗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幕。
奚拾这时转头，看了看沈叙宗，挨向他，沈叙宗放下手机，搂了奚拾，掌心抚了抚奚拾的胳膊。
庄书凌笑道：“时间好快啊。”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大着肚子住在酒店，小溪给我带吃的。”
“是啊。”
奚拾看看庄书凌，笑回：“好快啊。”
不知不觉，两年多了。
隔了几天，从包阿姨嘴里，奚拾才知道，不久前，老太太带着卫澜和沈洲河，去庙里给沈阔做法事祈福了。
包阿姨在家里很多很多年了，看着沈阔和沈叙宗长大的。
她没有恶意，就是心有不忍，私下问奚拾：“真的不能让太太和老太太他们看看孩子吗？”
“沈阔走的时候，他们真的很伤心。”
“知道有孩子，原本是慰藉，现在却……”
包阿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吞吞吐吐了几下，叹息道：“都是老一辈的冤孽啊。”
奚拾没说什么。
但这日卫澜过来带两个宝宝，奚拾主动对卫澜道：“妈，你有大哥以前的一些私人用品吗，可以给康康，我问过大嫂了，他同意了。”
卫澜正抱着馨馨，错愕了一下，马上欣喜道：“有的有的！”
马上就道：“沈阔小时候有块翡翠吊坠，戴了很多年，成年后才摘了，一直在我那儿放着，我马上去拿，马上去拿！”
玉佩拿过来，卫澜几乎是抖着手递给了奚拾，奚拾接过：“好，我拿给康康。”
卫澜这时候才忍着眼泪、犹犹豫豫地对奚拾道：“老太太不让我们跟你开口提，但我还是忍不住。”
“孩子，孩子叫什么？”
“什么时候生的？”
“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庄助理缺钱吗？”
奚拾温和耐心道：“孩子两年前生的，还记得我和叙宗有次连夜飞出国吗，我事后说有个朋友生孩子，其实就是大嫂。”
“孩子大嫂让跟着大哥姓了，姓沈，叫沈康，健康的康。”
“放心吧，大哥给了大嫂很多资产和钱，大哥死之后，叙宗也把很多大哥以前放在他名下的产业都给大嫂了。”
“经济上，他们过得还是不错的。”
卫澜期待地看着奚拾：“有照片吗？可以给我一张照片吗？”
奚拾早想到这个问题了，之前也问过了庄书凌的意思。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相册，微信上发了几张康康的照片给卫澜。
卫澜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低头看，看到照片和孩子，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不久，照片被发给了沈洲河，老太太也看到了。
老太太心痛不已，又见照片上，孩子几乎和沈阔小时候一模一样，格外的纠心，与卫澜相顾无言、一起流泪。
转头，奚拾带着沈阔生前的几样遗物和卫澜给的玉佩一起，去了庄书凌那儿。
庄书凌接过玉佩，淡定地给康康戴上了，但片刻后，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让阿姨抱走康康，就看着沈阔的遗物，坐在沙发上崩溃地哭了出来。
哭着哭着，庄书凌痛恨地抬起头，几乎磨牙切齿地对奚拾道：“把康康的照片发给董事长！”
“怎么可以只有我一个人哭？”
“要伤心，大家一起伤心。”
“要下地狱，也是他这个‘罪魁祸首’先下地狱！”
但其实哪里需要奚拾特意发给老爷子，老爷子想要康康的照片，多的是他自己的途径。
老爷子看到了康康的照片，很多，其中一张正脸，格外清晰，几乎是沈阔小时候一模一样。
老爷子看着看着，自己都没意识的，泪水模糊了整张面孔。

第75章
入夏之后，奚拾觉得近来的生活挺平静的：他和沈叙宗上班忙工作，下班带两个宝宝，周末或者休息日有空，他们不是在应酬，就是和庄书凌约亲子局，要么和沈叙宗从前的同事约饭，或者单独带隆隆和馨馨飞出去浅玩儿两三天。
庄书凌这两年一直在带康康，在国外的时候不放心阿姨一个人带康康，一直没有再上过班。
这次回国定居后，他靠从前的人脉找了份新工作，正式回归职场。
沈家这边，也重新平衡平静了下来：老爷子依旧住山庄，有空就来别墅这里住两天，看看隆隆馨馨。
沈洲河和卫澜照旧该上班上班，该带两个宝贝就带 两个宝贝。
老太太去了趟国外，在沈映心和沈茜那里住了半个月。
公司，沈曦那儿没什么动静，奚拾听说沈昼身体不好，一个月大半的时间不在。
生活规律，也没有突发事件，奚拾觉得日子过得很安定。
他现在除了上班，更多的时间都在两个孩子和沈叙宗身上。
陪孩子早教、游泳、出去玩儿。
和沈叙宗一起为工作应酬，或者陪沈叙宗和从前的同事吃饭、约亲子局。
奚拾能感觉到，他如今越来越爱两个孩子，也更爱沈叙宗。
这个夏天，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事，约莫也只有一件：赵芳敏开店兼住着的小屋子，因为小区拆迁，再无法续租。
赵芳敏原本搬去了亲儿子家住，结果住了才一周，就因为各种矛盾，被儿子赶出来了。
赵芳敏又在这时候查出了甲状腺癌，开刀住院。
全程，都是奚拾在负责赵芳敏，亲儿子什么都不管。
赵芳敏出院后，也是住在奚拾名下的一套三居里。
赵芳敏经过这一次，人颓了许多，也觉得伤心和丢脸。
她如今理发店也不开了，没有入账，根本没什么钱，以前的存款也全给了儿子。
又是奚拾每个月固定给她打钱，还替她补缴了社保和医保的钱。
奚拾这个夏天挺忙的，本来就是工作家庭兼顾，如今又要经常去看顾赵芳敏。
幸好老太太这时候替奚拾分担了一些，不但在赵芳敏开刀住院的时候上下打点、请护工、让阿姨送饭，也在赵芳敏出院后，经常让司机把人接来别墅，看看孩子聊聊天，解闷舒心。
奚拾的担子因此轻了不少，心里也很感激老太太。
沈叙宗也对奚拾说，可以直接把赵芳敏接过来住，一是家里房子大房间多，有地方；二是两边别墅人多，孩子也在，赵芳敏不会孤单无聊。
奚拾这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从前做什么，都是他一个人，如今有什么事，都有人一起分担。
不过赵芳敏最终没搬来别墅。
她不好意思，没脸，觉得开刀住院、以及现在住的三室，都够占奚拾的光了，她哪儿能再堂而皇之地搬进别墅。
她后来身体和心情都好了很多后，也不要老太太这边派司机来接她了，她自己坐地铁转公交过来，早上来，晚饭前走，她自在，也能消遣下时间。
她也没要奚拾一个月一万一万地给她打钱，她让奚拾给她两千，不够，她自己在房子附近找了份家政的活儿，能赚点，时间自由，也不算多辛苦。
后来赵芳敏又去了杨亦的美容院，工作稳定，收入也高一些，一周还能固定休两天，渐渐的，赵芳敏才从病痛和跟亲儿子反目的痛苦里走了出来。
这日，奚拾跟庄书凌去杨亦的美容院按背，杨亦还说呢：“你妈，真得亏当初养了你，不是你，她现在还不知道得多惨。”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是比人和鬼都大。”
“有的人没钱，自己知道赚，有的人没钱，就知道啃父母，啃完还不念父母一点儿好。”
“你妈也是倒霉，生了这种儿子。”
杨亦活儿都不管了，奚拾一来，他就过来，和奚拾庄书凌聊天。
旁边趴在床上按背的庄书凌这时道：“我当初倒是也啃老了，我爸妈给我买了套房。”
“但我还真就没念他们的好，烦都烦死他们了。”
杨亦道：“像你这种家庭纯粹就是‘病’多。”
“父母约束子女，子女也和父母有仇，两代人谁都觉得对方欠自己的。”
“诶，你还别说。”
庄书凌：“还真是。我爸妈觉得我欠他们的，我也觉得他们不是多好的父母。”
“现在我有了康康。”
庄书凌估计被按到痛的地方了，皱了皱脸：“我妈还问我，有没有理解他们当年的不易，我觉得她简直有毛病，生个孩子养个孩子把自己整得多伟大一样。”
“我为什么一定要理解她的不容易，我自己还是个寡夫呢。”
杨亦这时来了句：“我要有你这么有钱，我愿意当寡夫。”
“滚蛋。”
庄书凌怼道：“再这么说退卡！”
奚拾听他们两个聊天，默默好笑。
庄书凌这时又问杨亦，他前段时间钓的凯子如何了。
杨亦摆摆手：“别提了，我让他在我店里充五十万的卡，他都不愿意。”
趴着被按背的奚拾这时候无语地转过头：“为什么一定要充卡，不充卡又怎么了？”
杨亦翻眼睛：“怎么？穷啊！”
“五十万都不能随随便便拿出来，我要他干嘛？”
庄书凌：“对！没错！”
奚拾好笑，觉得杨亦真是掉钱眼里了。
杨亦还反过来损奚拾：“你和你大嫂都找了有钱男人，就不兴我也找个吗。”
“你们没结婚那会儿，你老公那时候还为你包酒店呢。”
“轮到我，充个卡怎么了？”
庄书凌：“就是！”
鼓励杨亦：“就找有钱的！我支持你！”
杨亦哼，鼻孔朝天，二五八万地嘚瑟，奚拾好笑。
后来杨亦提前下班，三人一起吃的晚饭。
饭桌上，聊着天，庄书凌问起奚拾最近沈曦那边的动静，奚拾摇摇头：“我连他部门里的账都翻过了，一点儿漏洞都没有。”
庄书凌蹙眉道：“我倒是知道他一直在外面包男人，不过这种事，估计也影响不了什么。”
“就算捅出来，大家最多觉得他犯了有钱男人都会犯的错，在公司和集团层面，对他不会有大的影响。”
“他估计也知道这点，所以这方面一直有恃无恐。”
这话题一带而过，很快便不聊了。
杨亦开始聊他们美容院最近准备出国团建，原本打算去东南亚，也因为最近沸沸扬扬的诈骗贩卖人口的新闻而取消了。
庄书凌这时建议杨亦道：“你们美容院现在规模不大，我劝你不要学着别的公司搞什么团建。”
“大公司在这方面都是有专人负责的，流程会非常正规，还会提前给员工买保险。”
“你也学着别人弄这个，回头出了什么事，你得担责。”
“我劝你索性也别搞团建了，买点东西，包点红包，给员工分掉算了，省心。”
杨亦想了想，点头：“有道理，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奚拾这时手机屏幕亮了，奚拾没管杨亦和庄书凌聊什么，拿起手机点开，这才发现是认识的一位熟人给他发的。
先发了张照片，点开，上面是坐在一起老爷子、沈昼、沈曦。
跟着发过来：【奚总，董事长今天过来钓鱼了。】
这位熟人就是老爷子经常钓鱼的鱼塘那边的老板，因为老爷子经常过去钓鱼，和对方熟识，奚拾也想办法收买了这位鱼塘老板。
见鱼塘老板发过来照片，奚拾点开，看了看，若有所思：之前投票叙宗能不能进董事会的会议已经过去有段日子了。
对通过的结果，想必沈昼他们气得咬牙切齿。
但那之后，沈昼和沈曦就没有别的动静了。
见照片上父子爷孙三人一起钓鱼，奚拾想：沈昼虽然老了，又病了，身体大不如前的，可恰恰也是因为这样，老爷子心疼沈昼。
沈昼也不傻，借着身体不好和生病，姿态摆低，和老爷子温存起了父子情，还顺便带上沈曦一起。
奚拾心知沈昼如今是在打感情牌。
放下手机，拿起果汁喝了口，奚拾幽幽想：得想办法找个突破口。
放下杯子，奚拾淡定的：不过也不急，慢慢来好了。急的也不该是他们，该是沈昼和沈曦。
但奚拾不知道，准确说，谁都不知道的是，在投票沈叙宗能否能进董事会的会议后，不久，老爷子把自己的律师叫了过来，重新安排了遗嘱内容。
而老爷子上一次更改遗嘱内容，还是沈阔去世之后。
当天律师走后，坐在办公桌后，老爷子慢慢拉开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相框。
相框内的照片上，不是别人，正是沈昼的母亲。
老爷子看了片刻，跟着抬手，掌心和五指爱惜地摸了摸相框内照片上的女人。
夏天结束、秋季将至的九月，奚拾和沈叙宗一起，两人试探性地摆了沈曦一道——沈曦的部门竞标的项目，因为竞标流程的违规，不但被取消了中标资格，还被相关部门罚款了。
让人意外的，沈曦竟然认栽了，也在公司被高层罚了，其他没有任何动静，该干嘛干嘛。
奚拾算是发现了，沈曦不像沈藏锋在工作上那么有野心，他更不贪，也懂得藏拙。
他不冒失，更不冒进，有功就领，有错就罚，中规中矩。
换句话说，就是铁板一块。
奚拾和沈叙宗讨论过，他们都认为沈昼有老爷子的偏爱，就算如今被他们稳压一头，其实内里也是有恃无恐的。
沈叙宗也提到，老爷子多年前就立好了遗嘱。
老爷子毕竟年龄摆在这儿，身体再好，估计也没有很多年了。
沈叙宗怀疑沈昼和沈曦都在等那份遗嘱的生效。
如果是这样，就很难保证老爷子在家业的分配上，到底会偏心沈昼那边多少。
但聊到这点，奚拾和沈叙宗反而都不担心遗嘱的内容，因为真到了宣布遗嘱的那日，那就意味着，沈叙宗在沈家必须承担的责任告一段落了，他们反而自由了。
这日晚聊到这些，奚拾靠在床头，边守着睡在床中央的两个孩子，边道：“真到了那天，第一件事，我想给自己放个假。”
他工作起来挺带劲儿的，这不假，但两年多了，他真的也有的疲乏了，想喘口气，放松放松。
“我们到时候带馨馨和隆隆去海边住一个月吧。”
小孩子都喜欢海浪和沙子。
“好。”
沈叙宗靠在另一边的床头。
奚拾又道：“要是实在没办法‘弄掉’沈曦，我们就也等遗嘱吧？”
奚拾觉得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
老爷子不会真的长命百岁，他们反而还年轻，孩子也小，是可以等到遗嘱生效的那天的。
“好。”
沈叙宗又应了，态度和声音都温温和和的。
奚拾知道，如今平静的一家四口的生活，沈叙宗也同样喜欢。
奚拾是真的以为，如果无法算计到沈曦，那等遗嘱生效，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他们总能等到。
到那个时候，他和沈叙宗都真正的“自由”了。
然而——
这日奚拾和莫太太在会所吃饭，原本两人相谈甚欢，聊着聊着，莫太太想到什么，低声对奚拾道：“对了，有件事，我老公让我跟你说下。”
嗯？
奚拾抬头。
莫太太低声：“我老公说，前两天，他们几个董事被老董事长约过去吃了顿饭。”
老爷子？
和董事们吃饭？
奚拾一顿，若有所思，放下筷子。
莫太太显然知道自己要说的事情蛮重要，人倾身挨向桌沿，声音压得低，神情认真：“他们吃饭具体聊了什么，我不清楚，因为那天我没去，就我老公去了。”
“但我老公让我给你捎句话。”
“他说老董事长似乎是准备把沈曦也弄进董事会。”
奚拾狠狠一顿。
莫太太不认识沈曦，就知道一些沈家的情况，从莫董嘴里。
他吐槽：“你老公不是前段时间刚进董事会么。”
“你们家老爷子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对那私生子一家也太好了吧？”
“哪有这样的啊。”
“都是私生子了，还能和正经儿子孙子平起平坐吗？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是啊，这种简单的道理连外人都懂。
可偏偏老爷子他……
奚拾没说什么，人往椅背一靠，垂着视线，神色平静。
他想老爷子一定要这样吗？
就这么偏爱沈昼吗？
如今见叙宗进了董事会，就要把沈曦也弄进董事会？
端水是这么端的吗？
奚拾一时有些“自暴自弃”，他想老爷子索性把公司集团全给沈昼算了。
但饭毕回家的路上，独自安静地坐在车后排，奚拾冷静理智地转着脑子。
他在想该怎么阻止沈曦进董事会。
到底该怎么做，才让老爷子对沈昼一家彻底失望。
回别墅，等到下班回来的沈叙宗，只有他们，房门关好，奚拾便和沈叙宗提了晚上莫董让莫太太转达的话。
一听老爷子准备让沈曦进董事会，沈叙宗的神色瞬间一拧，眉心蹙起，显然也非常意外，意外又无法接受。
奚拾站在沈叙宗面前，沉着地提议道：“这件事，我们就不要单独有什么反应了，告诉爸妈和奶奶吧。”
奚拾已经想过了：“光靠我们两个，估计很难阻止老爷子的决定。”
“但如果奶奶和爸妈都一起强烈反对，老爷子多少还是要顾虑下的。”
沈叙宗想了想，神情严肃道：“消息可靠吗？”
奚拾也想过这点了：“今天这顿饭是莫太太约的，估计就是莫董碍于老爷子那边，不方便亲自开口说，才让莫太太转达的。”
“消息应该是可靠的。”
沈叙宗冷着脸：“那我现在就去找老太太。”
奚拾：“我也去。”
老太太这个点原本已经准备睡下了，知道沈叙宗和奚拾来找，老太太便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去了自己在别墅的茶室。
巧的是，沈叙宗和奚拾过来的时候恰好碰到刚回来的沈洲河和卫澜。
夫妻俩一听说老爷子准备也让沈曦进董事会，惊愕的同时，也一起来找老太太。
老太太则在听说后沉默地坐在椅子上。
意外吗？
不算多意外。
对沈昼和沈昼一家，老爷子就是偏爱的，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生气吗？
比起生气，老太太心底更多的其实是麻木和心灰意冷。
见奚拾沈叙宗、卫澜沈洲河都看着她，老太太心里也明白，到这个时候，她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因为她是母亲是奶奶，是老太太。
是这个家里掌权人的正正经经的妻子。
她不能再不出面了。
她必须拿出自己的态度。
于是默了默，老太太点头道：“我不会让沈曦进董事会的。”
她坚持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集团和财产。
把这些拱手让人或者与人刮分，她自己都咽不下这口气。
老太太坚定的：“我会做好我该做的。”
沈洲河这时候也忍不住道：“我明天去见爸，沈曦凭什么进董事会？他有什么资格？”
说着说着真生了气：“爸再这样，我这个总经理索性也别当了，让沈昼当去吧！”
当晚，没带两个宝宝，单独睡在床上，奚拾枕着沈叙宗的肩膀，温声聊道：“我其实有时候不太能理解奶奶这么多年在这个家的坚持。”
“是我的话，可能早就离婚了。”
顿了顿，“如果奶奶早在老爷子把沈昼接回来的时候就离婚的话，现在的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一样了？”
“嗯。”
沈叙宗没说什么，偏头，亲了亲奚拾的发顶。
奚拾挨着沈叙宗，又道：“这样的话，你就不用离开研究所了。”
沈叙宗一听，就知道奚拾一直以来都有些放不下这点。
“不要这么想。”
沈叙宗宽慰道：“对我来说，人生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需要更在意的东西和人。”
“科研和研究所的工作，对从前的我来说很重要。”
“现在，你和孩子最重要。”
奚拾的脸蹭了蹭，贴进沈叙宗的颈下：“我也是。”
对现在的他来说，爱人和孩子也才是最重要的。
相拥着搂了片刻，奚拾聊回来：“也不知道奶奶这次会怎么做。”
又说：“老爷子很固执，他想让沈曦也进董事会，恐怕不会轻易改变想法。”
说着，想到什么，奚拾突然抬起脖子：“我们也做点什么吧，怎么都不能让沈曦顺利进董事会。”
次日，老太太坐家里的车回了山庄。
车进山庄，往里开的时候，老太太落下车窗，朝外望去——这里的景致，这块地，最开始，其实是她看中的。
她喜欢的，她的爱人伴侣，当年的沈海建，都替她办到了。
她曾经，也觉得沈海建是独一无二，是她爱的，并且爱她的。
可惜……
老太太升上车窗，不再看外面。
她想不是可惜，是可恨。
曾经，她真的恨透了沈海建。
是沈海建，毁了她好好的人生和婚姻。
车在楼前停下，老太太下车，抬头，仰视主宅。
这是她居住了大半生的地方。
但她对这里没有半丝感情。
今天，她回来，也不是来和谁聊感情的。
客厅沙发，正用电视机看新闻的老爷子见老太太回来，有些意外。
老太太走近、坐下，两人隔着大茶几，距离格外的遥远，就像这些年，她的茶室和他的书房的距离。
心知老太太这是有话要说，老爷子拿起手边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机。
电视机关掉后，厅里非常的安静，这相顾无言的沉默，亦像这些年夫妻二人之间难以填平的沟壑。
片刻后，老太太沉稳开口：“听说你要让沈曦也进董事会。”
老爷子一顿。
他没太意外，他找了几个董事，消息早晚会传出去，老太太也有自己获取消息的渠道。
然而老太太的下一句，着实令老爷子惊愕——
老太太说：“我早就该跟你离婚的。”
“……”
老爷子沉默。
老太太神色平静，与老爷子遥遥对视：“是我自己，太执着财富金钱这些东西了。”
老太太像在自省：“我过去总想，我凭什么离婚，把偌大的家产拱手让人？凭什么？”
“周素那贱人和她的儿子后代，凭什么得到这些？”
老太太：“直到沈阔走了，我才问自己，这些东西，集团家产，真的这么重要吗？”
老爷子起身：“你……”
“不要打断我。”
老太太的神情染上了冷漠和过于明显的憎恶。
她说：“你知道当我听说你准备也让沈曦进董事会的时候，我有多恶心吗？”
老太太直视老爷子：“那种恶心的程度，一点儿不亚于当年我亲眼目睹周素那贱人衣衫不整地从你的床上爬起来的那一幕。”

第76章
太多年了，说起这些前，连老太太自己也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淡忘了。
原来没有。
原来人的大脑可以鲜活地保留一些记忆。
老太太说起这些的时候，脑海里的那些画面不但清晰，还是有色彩的。
就像一切发生在昨天。
“不要说了！”
老爷子沉下了神情：“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那就说点在你看来有意义的。”
老太太也起身，神色间毫不相让，话语直白：“只要沈曦准备进董事会，投票会议的公告挂起来，我就立刻找律师，打离婚官司，分割财产。”
老爷子面露不可思议。
老太太坚定的：“不要觉得我不会我不敢。”
“我已经一把年纪了，活不了多少年了。”
“分走一半的家产和半个公司，就当是为了儿女后代。”
老爷子神色阴沉，口中却说：“你不会。”
他心里分明：“离婚，你不会，你只是想借此要挟我，不让沈曦进董事会。”
老太太依旧毫不相让，与素日的平和沉稳判若两人：“那就不要让沈曦进董事会，别再来恶心我！”
“你心里清楚，我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
当天，夫妻二人不欢而散。
老太太走出主宅，头也不回地走向等在门口的车。
客厅里，老爷子情绪起伏，差点心梗，抬手捂胸。
而当天，晚些时候，沈洲河也回了山庄，见到老爷子，直言他无法接受沈曦也进董事会。
“爸！”
沈洲河是真的痛心：“您就这么偏心沈昼吗？”
“我知道我不如他，也不如他讨您喜欢，可说到底，我和映心才是您的正经儿女！您要多考虑，也该为我和映心才对吧！？”
换平时，沈洲河是不敢这个态度和老爷子大呼小叫的，老爷子也不会容许。
可关于老爷子准备让沈曦进董事会这件事，沈洲河是真的越想越气，也越想越不舒服。
沈昼不过是个私生子，他的孩子，凭什么可以也进董事会，和叙宗平起平坐？
凭什么？
这世上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沈洲河是真的有气，忍了太多年了，到此刻，不想忍了，因为他心里分明，叙宗进董事会有多不容易，对比起来，老爷子要让沈曦进董事会这件事，就像老爷子和沈昼一起，生生甩了他们所有人一巴掌一样！
不仅如此，某种意义上，也像是一种羞辱！
羞辱了他们全家所有人！
包括年幼不懂事的孩子们！
沈洲河气怒不已，豁出去了，从前不敢说没有说的，今天全说了：“您既然这么喜欢沈昼，还要让沈昼的儿子进董事会，那还要我们做什么？”
“我这个儿子、映心这个女儿，索性都别当算了！”
“还做什么一家人？”
“散伙！通通散伙！”
“你！”
老爷子是因为老太太已经来过，明白让沈曦进董事会这个决定，碰到了家人的底线，理解亲儿子愤怒的原因，才没在沈洲河当他的面大呼小叫的时候，一巴掌呼过去的。
否则就沈洲河这个态度，换平时，老爷子早怒了。
沈洲河什么性格脾气，老爷子是明白的。
如今沈洲河也跟被碰了逆鳞似的，在他面前恼怒成这样，还张口闭口什么“不做一家人”“散伙”，老爷子心里便明白了，这一次，确实是他做得过份了，他一直以来在家里实行的“平衡”之道，被他自己打破了，是他做错了决定。
但老爷子毕竟是家里的掌权者，习惯了说一不二。
外加他本就固执，还偏心，并不容易在思想上转过弯。
他面对沈洲河、沈洲河的表态和不满，这时候大声反问：“如果你是我！你能比我做的更好吗？！”
沈洲河也大声：“我没有私生子！”
老爷子不理这话，与沈洲河面对面地对峙，跟着道：“同样都是儿子孙子，我能只管你们，不管他们吗？！”
沈洲河更大声，几乎声嘶力竭：“我才是你的儿子！沈昼就是个野种！野种！！”
“啪！”
老爷子抬手给了沈洲河一巴掌。
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打得沈洲河偏过脸，老爷子则怒目而视，胸口起伏喘息，眼含狠意。
当天，父子二人也不欢而散。
沈洲河顶着半张脸的巴掌印快步下楼。
楼上书房，老爷子抬手捶打胸口，格外的难受。
本来老爷子没到进医院的程度，平一平情绪，休息静养，也就好了。
结果这个节骨眼上，几天后，发生了一件事——
沈曦和人上床的视频被群发到了集团的系统里。
集团几乎每个员工的工作邮箱都收到了这段大尺度视频，视频不但在集团内部传得沸沸扬扬，不久还传到了网上，上了热搜。
沈昼和沈曦知道、火速处理的时候，已经晚了。
全公司几乎没人没看过视频，连网上都已经扒出了视频男主的准确身份。
网友还说呢：
【乖乖，这是剪切拼接的啊，男主这到底睡个几个人啊，我都没数得过来。】
【全是男的啊，我怎么听说男主有老婆也有孩子呢。】
沈曦这个视频当事人，自然怒不可揭。
不想，不待他把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视频想办法删干净，接连动怒的老爷子听说后，直接气进了医院。
奚拾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恰逢碰上单人病房里，沈曦低头跪在老爷子的床边。
奚拾和沈叙宗刚一推门准备走进，抬头看去，就见挣扎起身的老爷子抬手给了地上的沈曦一巴掌，一巴掌不够，又连扇了好几巴掌，沈曦也没躲，生扛了。
而老爷子扇完，怒不可揭地手指沈曦：“你私德败坏！传得沸沸扬扬！丢尽我沈家的脸面！你以为你比沈藏锋好到哪里去！？”
“我不想看到你！你也给我滚！”
沈曦于是默然起身。
“爸，视频肯定是不怀好意的人传的……”
沈昼站在病床的另一边，试图解释。
哪知老爷子抬手也给了他一巴掌：“看看你养的两个好儿子！”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把子女后代养好？有没有？！”
“你怎么养的，养出两个畜生！！”
老爷子是真的气急了：“亏我还想关照你，让你这个孽子也进董事会！”
“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回报？！”
老爷子怒火攻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没你这种儿子！”
“你也给我滚！”
于是不久，沈曦和沈昼前后脚分别在病房门口和奚拾沈叙宗擦肩而过。
而不为人知的是，走过的时候，两方四人默默对视了眼，奚拾和沈叙宗一脸无视的漠然，沈曦和沈昼的眼中却有燃烧的恨意。
显然他们都清楚，关于那些流出来的传得到处都是的大尺度视频，不会和奚拾沈叙宗无关。
“是他们。”
走出病房，沈昼切齿道。
没有疑问，他很肯定。
沈曦也冷声道：“当然是他们。”
冷笑：“无非是不想我也进董事会。”
沈昼转头，恨铁不成钢：“你干的好事，被人抓住这样的把柄！”
沈曦沉着脸和声音，不以为耻：“我特么又没贪公司的钱，说什么私德败坏？哪个男人外面没点男男女女的破事儿？这也要上纲上线么。”
沈曦磨牙。
于是就这样，让沈曦也进董事会的事，被搁置了，老爷子没有再提，也没心力提，身体不好，老老实实在医院住院。
但这次，老太太和沈洲河都没来医院，来医院的家人，除了奚拾沈叙宗卫澜，还有便是接到电话立刻从国外赶回来的沈映心。
如果说和老爷子不欢而散的老太太和沈洲河唱的是白脸，那回来的沈映心扮的便是红脸。
她宽慰老爷子：“爸，你也真是的，你管那么多干嘛啊，管他们谁进董事会谁没进董事会，瞎操心。”
“现在好了吧，妈不高兴了，哥也不乐意了。”
“要我说，您都一把年纪了，公司都别多管。”
“您就吃吃喝喝、写写字、钓钓鱼、看看电视，安享晚年，不就行了么。”
老爷子躺靠病床，没作声。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确实是他做错了决定，不该提什么让沈曦也进董事会。
但老爷子这样的人，哪里会说自己错了。
他住了几天院，见老太太沈洲河一直不来，起先还嘴硬，不开口，没两天，这日奚拾过来，老爷子才开口，问起老太太和沈洲河。
奚拾一听就道：“看吧，人到最后，能靠的还是老婆、子女。”
老爷子：“……”
“不说算了。”
老爷子撇嘴，这时候不像威严的大家长了，像个老孩子。
奚拾就笑笑，解释：“老太太在家呢，爸也是。”
他们不来啊？
老爷子嘴里没说，表情上写着，奚拾看了好笑。
奚拾于是道：“人您得自己想办法哄啊。”
“我都这样了！”
老爷子没忍住，嘀咕了句。
奚拾耸肩：“您哪样您也得自己哄啊。”
“吵架的时候不见您态度上让一让，这时候知道老婆儿子重要了。”
老爷子表情讪讪。
好在隔了两天，沈洲河主动来了医院，算是给了老爷子一个台阶。
父子二人都没提那天的事，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沈洲河也没挨那一巴掌。
叙着话，沈洲河也关心老爷子的身体，无论如何，至少在老爷子眼里心里，沈洲河还是个合格称职的好儿子。
但老太太始终没有来。
老爷子也不好逮着个来医院的人就问。
他心里明白，就算老太太来了，也不是她心里真的想来。
这些年，她成全的，不是什么夫妻情意，不过都是为了儿女孙子孙媳。
也许是因为住院的关系？
一个人的时候，老爷子好几次想起年轻时候的老太太。
漂亮、温柔、知书达理。
只可惜……
老爷子心中叹息。
这日，沈昼独自来了医院，他进病房，病房里暂时只有老爷子，老爷子看向他，脸是冷的，心有不满，可看见沈昼两鬓全白了，不复昔日年轻时候的奕奕神采，老爷子心里又多有不忍。
“爸。”
沈昼在病床边坐下。
老爷子看了看他，明白他是过来替沈曦求情的，也心知沈昼还抱着让沈曦进董事会的期望。
老爷子不忍心，但还是平静道：“沈曦进不了董事会。”
沈昼面露难受。
老爷子语重心长：“你不要觉得私德不重要，我也早提醒过你，把两个儿子教教好。”
沈昼：“不会那么巧，刚好这时候爆出那种视频，一定是沈叙宗沈洲河他们……”
“够了。”
老爷子：“你不用说这些，我心里都有数。”
“说到底，还是因为沈曦作风的问题。他没问题，怎么会被人抓住把柄？”
老爷子说着又警告道：“不要不服气，也不要做多余的不该做的事情，尤其是沈曦那边。”
“你明白我说的什么。”
又说：“洲河可以不理解我对你的感情，但你不能不理解这个家对我的重要性。”
“我再说一遍，不要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
“我承诺你，该给你的，我最后都会给你。”

第77章
沈昼对沈曦不能进董事会这件事，自然心有不满，甚至是痛恨和恼怒。
但他忍了。
就像奚拾他们预料的那样，他最终在等的，是老爷子的遗嘱、老爷子对他的承诺。
其他的，不那么重要的事，算了也就算了。
可沈曦怎么都咽不下大尺度视频这件事。
这么搞他，几乎让他在集团公司乃至行业商业圈丢尽了脸面。
他怎么忍？
在他眼里，把这样的视频流出来，何止是整他？
是整死他！
和他撕破脸！
不过沈曦不是沈藏锋，他有脑子，知道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说到底，无论如何，都是老爷子和老爷子的遗嘱最重要。
沈昼让他不要动作、不要节外生枝，他听了。
但心里，沈曦一直在琢磨办法，想要好好回敬下奚拾和沈叙宗那边。
这日，公司，沈曦独自坐高管电梯，电梯到某楼层，停下，梯门打开，很巧，奚拾走了进来。
他走进，就像没看到沈曦，目不斜视，转身，背对沈曦。
沈曦两手插兜，挨着厢壁，姿态上没个正型，目光则一瞬不瞬地看着前面的奚拾，眼尾微眯。
片刻后，沈曦直起身，伸手。
眼看着他的掌心就要搭到奚拾的肩膀上，奚拾突然侧身回头，精准地避开了沈曦伸过来的手。
沈曦一顿，收回手，继续插兜，哼笑，笑出几分散漫和邪性。
“弟妹啊。”
声音也漫不经心，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奚拾侧站着，冷眼瞥了下，但并不理他，也没开口。
没预兆的，沈曦突然跨步上前，一下来到奚拾面前，几乎与奚拾胸口对着胸口、脸对着脸。
奚拾反应快，在沈曦靠近的瞬间便抬手抓住沈曦的领口，将人一下推开、按在了电梯的厢壁上，看着沈曦的表情也是冷的。
沈曦却笑了，扬眉，一脸惊喜，还边抬起两手做投降的样子，边勾唇道：“原来你知道啊。”
知道他对他有想法。
“没瞒过你啊。”
沈曦乐了。
奚拾只觉得这笑非常恶心。
恰好电梯到他要去的楼层，他松开手，收回目光转身，跨步离开，半个字都不想和沈曦多说。
电梯里，沈曦放下手，站直，扯了扯刚刚被抓的领口，勾唇，心里已经知道该怎么“回敬”沈叙宗他们夫夫了。
不过沈曦不知道的是，奚拾的反应非常快——出电梯，余光瞥着身后缓缓合拢的梯门，奚拾便想到一直以来沈曦在他这儿都挺“规矩”的，从未过多流露或做些什么，不然这两年，奚拾也不会一直当什么都不知道。
可今天……
奚拾很快想到之前的大尺度视频。
事情确实是他和沈叙宗一起干的。
奚拾有防备，心知沈曦咽不下这口气，肯定会做出点什么来报复。
刚刚在电梯里沈曦那样的表现，难道……
奚拾若有所思。
想了想，奚拾觉得沈曦很可能会按照他想的那么办，即便不确定，但也得所有防范。
而奚拾早不是两年前的奚拾了，他想到了，何止防范，他还会先下手为强。
于是当晚，医院看过老爷子回别墅，等到下班回来的沈叙宗，一起单独回卧室，合上门，奚拾便来到沈叙宗面前，神情带着几分认真道：“叙宗，有件事，我想和你通个气。”
“好，你说。”
沈叙宗连表都先不解了，放下手，看着奚拾，神情也认真。
奚拾看着沈叙宗，终于在两年多后的今天，道出了他发现沈曦对他一直有龌龊想法的事实。
医院，沈昼和沈曦都来了。
这个时候，他们自然都表现出好儿子好孙子的一面，毕竟老爷子也不是普通老人。
病房里，沈昼和靠坐床头的老爷子聊着天，窗边的沙发这儿，沈曦翘着二郎腿坐着，头低着，手里捧着手机。
手机那头的人告诉他：【没问题，你还有什么要求？】
沈曦回复：【人弄晕了送到酒店房间，我要先吃，等我吃完了，人随便你们怎么搞，视频也别忘了拍，拍清楚，我要高清的。】
手机那头：【OK，你放心。】
沈曦看着手机，勾了勾唇，眼底闪过阴狠。
然而恰在这时，病房门突然从外面被大力推开，沈叙宗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
动静之大，别说沈曦，老爷子和沈昼都转头看过去。
却见沈叙宗神色阴沉到了极点，他谁也不看，进门便直视着沈曦的方向，步子也跨得又大又快。
他几步走进，越过床尾来到沙发处，在病房里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捏拳，照着沈曦挥了过去，一拳就将也没反应过来的沈曦干倒在沙发上。
！
“你干什么？！”
沈昼反应最快，一下从病床边起身。
沈叙宗已经抓着沈曦的领口将人提起来，抬手又给了沈曦一拳，不但打得重，他眼尾也变得赤红一片，眸光里满是切齿和凶狠，就像要杀了沈曦一样，别的任何事任何人都不理，抓着沈曦就挥拳，一拳接着一拳，拳拳到肉。
老爷子这会儿也回过神了，坐起身，大喊：“叙宗！叙宗！你干什么？！”
沈昼赶忙上前去拦沈叙宗。
不想沈叙宗力气很大，一把推开沈昼，继续挥拳揍沈曦，不但把反抗不能的沈曦打倒在地，还抬腿狠揣了沈曦几脚，一副不把人弄死誓不罢休的样子。
“叙宗！”
老爷子大喊着，嗓音都哑了。
病房里一时间乱做一团。
动静招来医护人员，女护士不敢靠近，男医生也不敢，只能开口劝冷静，并声称已经报警、喊医院安保。
沈叙宗不为所动，根本不停，沈曦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是赶来的沈洲河卫澜和奚拾清空了病房、请走了医护、合上了门，同时拦住了恨不得把沈曦当场打死的沈叙宗。
“叙宗，叙宗，你冷静点。”
奚拾的手臂圈着沈叙宗，把人往墙边带。
沙发边，沈昼扶起沈曦，一脸痛心。
沈昼转头，怒斥沈叙宗的方向：“你在干什么？！疯了吗？！”
老爷子也手指沈叙宗的方向，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空着的另一手捂着心口。
“爸。”
“爸。”
沈洲河和卫澜连忙过去，扶老爷子躺下。
即便如此，沈叙宗还是冷眼看着沈曦，一副不弄死他就誓不罢休的切齿神情。
医院安保这时推门进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奚拾继续用胳膊圈着沈叙宗，扭头朝门口，打圆场：“没事没事，一点家庭纠纷。”
“不好意思，闹得有点大。”
安保走后，老爷子也缓过来了，撑起胳膊就要从病床上起身，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沈叙宗还被奚拾用胳膊圈着，沙发那儿，沈曦一脸鼻青脸肿，还流了不少鼻血，牙齿也松了几颗。
沈曦抬手摸摸破了的嘴角，冷眼瞥沈叙宗那边，同时转着脑子，思考沈叙宗这样做的理由。
总不能是他找人阴奚拾的事暴露了吧？
然而不等沈曦琢磨过来，奚拾便替沈叙宗开口道：“爷爷，爸妈，你们别怪叙宗，不是他的错，是沈曦。”
说着，奚拾看向沈曦，其他人自然也跟着看向沈曦。
沈曦心底咯噔一跳，预感不妙。
奚拾的下一句：“叙宗会这么生气，是因为我刚刚告诉他，沈曦对我有不轨意图。”
沈曦：！
所有人：“……”
别说瞪大眼睛的卫澜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的沈洲河和老爷子，连沈昼都错愕不已。
“你放屁！”
沈曦自然立刻否认：“胡说八道！”
沈昼也马上回神，看看沈曦，看看奚拾，沉下神色：“无稽之谈！”
奚拾其实知道，这个时候流露委屈再掉点眼泪，会比较有利自身，沈叙宗如果不在，他就这么干了，拼演技好了。
不过沈叙宗在，他不想爱人担心心疼，这主意便罢了。
关键是什么？
关键是，奚拾有证据。
奚拾于是冷静开口，当众道：“我没必要拿这种事泼脏，对我自己有什么好处？”
“对你还没好处吗？”
沈曦忍着身上脸上的疼，冷笑。
他这个时候也在拼命转着脑子：“你说我对你有不轨意图我就有？”
“我还说你对我有意图！空口无凭的话谁不会说？”
沈昼这时候也搭腔，质问沈洲河：“你就是这么教你儿子的？”
“不想我们进董事会，散播那种视频就算了，竟然还想随便找个借口暴力解决人身攻击？”
沈洲河：“你别……”
“都闭嘴！”
老爷子喝了声，喘着气，抬手，指了指奚拾那儿：“你说，我听你说。”
奚拾于是冷静沉稳地说了：“我刚和叙宗结婚的时候，就察觉沈曦看我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沈叙宗暗自捏紧了拳头。
奚拾继续道：“这两年，私下里，沈曦没少骚扰我。”
这句是编的。
“放屁！”
沈曦怒视奚拾。
“我说了闭嘴！”
老爷子再次大喝。
沈曦不得不闭嘴。
奚拾接着：“今天白天，在公司电梯，”说着，奚拾看向沈曦，“你还试图对我动手动脚，被我伸手拦开了。”
见沈曦磨牙，跟着就道：“电梯里有监控，监控调出来一看就知道了。”
沈曦：“你特么放屁。”
他自知今天白天确实如此，赖不掉，便说：“除了今天？还有吗？”
“你有什么证据！？”
“我碰过你一下吗？”
沈曦如此嚣张表现，沈叙宗立刻就要上前再给他两拳，又被圈着胳膊的奚拾拦下了：“叙宗，别。”
拳头解决不了问题。
奚拾拦下沈叙宗，便看向沈曦，冷静道：“你可以不承认，我也确实没有其他监控佐证。”
沈曦冷笑，沈昼心里暗自松口气。
却听奚拾下一句道：“但我有‘证人’。”
“这两年，你连着包了好几个男生，这些男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全部都和我很像。”
沈曦一顿，脑子里“嗡”一声。
奚拾看向老爷子，沉稳的，但语气里有演出来的非常自然的委屈和隐忍：“爷爷，我为了家庭和脸面，这两年都忍了。”
“您了解我的，我会在这方面撒谎吗？”
“是不是真的，您自己亲眼见见那几个被包养的男生就知道了。”
病房里静了片刻，卫澜和沈洲河都在消化这让他们觉得恶心又难以接受的事实，沈昼沉默，沈曦也一时没有争辩，暗自思考。
老爷子这时开口：“有照片吗？”
沈曦豁然抬起目光。
奚拾这才放开沈叙宗，口袋里摸手机：“我有几个男生的照片。”
沈曦有点急了，脱口而出：“谁知道是不是你p的？”
他这样一说，反而坐实了他在心虚，大家都看向他，沈曦一顿，意识到不对，连忙闭嘴。
“爸，先让沈曦去看下医生吧，他……”
沈昼试图打断。
老爷子不理，只手向奚拾：“拿给我看。”
奚拾递出手机，本来准备拿给老爷子，却被不想奚拾靠近沈曦的沈叙宗拉住胳膊。
“拿给我。”
老爷子示意卫澜。
卫澜便绕去床尾，接过了奚拾手里的手机，拿给了老爷子。
老爷子拿过手机，端到眼前，特意把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戴了起来。
他看着手机，一张照片一张照片地滑过去，看得严肃又认真。
所有人都看着他。
片刻后，老爷子摘掉老花镜，手机举起来，屏幕示意向沈曦，威严的：“你过来，看一下，这几个男的你认识吗？”
不……
沈曦还未开口，老爷子警告道：“你如果撒谎，我一毛钱的家产都不会分给你。”
“过来！”
沈曦离床不远，根本不用过去就能看清老爷子手里的手机。
他这时候也在飞快转着脑子，思考此刻的局面该如何应对。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老爷子，老爷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人蒙蔽——他只看着沈曦，见沈曦迟疑了两秒，才缓缓过来，老爷子便分明了一切。
于是沈曦刚走近，老爷子便抬手一巴掌挥了过去：“畜生！”
“爸！”
沈昼吓了一跳，惊愕不已。
老爷子则顺势伸手，抓住沈曦的衣服，将人扯到自己面前，怒目道：“你是什么身份！小溪是什么身份！你竟然敢有这样的想法！？”
“你当这么多年，我不知道你和你老婆在外面都玩儿了些什么花样吗？”
“我当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以为你这个畜生就能蒙蔽我了吗？”
“你玩儿归玩儿，我没多管过你，你就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把你那脏手伸到自家人这里？”
“我沈家怎么出了你这样下半身长在脑子里的畜生！！”
沈曦冷静的：“爷爷，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是被冤枉的。”
老爷子冷哼：“你到底有没有，我会让人去查清楚的。”
“你没有，你放心，今天这顿打，我不会让你白挨。”
“但如果你有……”
老爷子切齿：“你会和沈藏锋一样，分不到一毛钱家产！”
“我说到做到！”
沈曦心里砰砰直跳，料不到局面会变成如今这样。
而床尾，沈叙宗没理任何人，更没要老爷子主持所谓的公道，他在奚拾拿回自己的手机后，拉着奚拾的手，便将人直接带走、离开了病房。
“叙宗！”
卫澜见状直觉不对，赶紧追了出去。
沈洲河顿了顿，也觉得沈叙宗神情不对，跟着追了出去。
医院走廊，奚拾跟着沈叙宗快步往前走，顾不上理身后追出来的卫澜和沈洲河。
而奚拾看过去，对上沈叙宗转头看过来的沉冷的目光，默契的，奚拾便知道他不用多思虑，也不用多问，跟着走就行了。
于是奚拾什么都没有问，只快步跟上沈叙宗的脚步。
不久后，别墅门口，沈叙宗下车后便脚下生风地快步进门。
沈洲河卫澜的车跟着沈叙宗回来的，他们知道沈叙宗情绪不对，连忙跟着下车，跟进门，去追沈叙宗。
“叙宗，你冷静些。”
卫澜光顾着劝了，都没留意到沈叙宗阴沉到极点的神情。
“孩子在哪儿？”
沈叙宗根本不理卫澜，只在进门的时候看向包阿姨。
包阿姨看见沈叙宗的神情便下意识心底一颤，忙道：“两个阿姨带回去睡觉了。”
沈叙宗便立刻往楼上走。
“叙宗！”
卫澜跟着，沈洲河也跟着。
结果沈叙宗去了阿姨那儿，把两个已经睡着的宝宝都抱了起来，一手一个，转身往外。
卫澜和沈洲河都错愕了下，马上去拦人，说：“叙宗，这么晚了，你要带孩子去哪儿？”
沈叙宗绕过他们，抱着孩子径直下楼。
“叙宗！”
到楼下，见沈叙宗抱着孩子往外走，沈洲河也过来拉他。
却根本拦不住。
谁都拦不住。
沈叙宗抱着两个孩子穿过前院径直出门，卫澜和沈洲河追出来，小区路上，只剩下开远的车屁股。
卫澜追着车的方向：“叙宗！”
沈洲河赶紧上车，驱车去追，却没有追上。
车后排，奚拾抱着两个宝宝，心里明白，沈叙宗要带他们远离沈家了。
奚拾完全没有料到，有一天他们离开沈家，会是以这种方式。
晚些时候，别墅灯火通明，老太太终于被惊动了。
知道医院里发生了什么，知道沈曦原来对奚拾一直有不轨的想法，知道沈叙宗连夜带走了两个孩子和奚拾，老太太差点没消化过来晕过去。
稳住，清醒过来，老太太切齿道：“沈曦那个畜生！”
卫澜慌了：“现在怎么办？叙宗连孩子都带走了。”
“他想做什么？”
卫澜有不好的预感。
老太太明了：“自己的爱人被人那样肖想骚扰，还是两年多之久，他肯定恶心气恼坏了。”
说着问沈洲河：“电话打通了吗？叙宗不接，小溪呢。”
沈洲河放下手机，摇头，都打不通。
老太太深叹：“孽债！都是这个家的孽债！”
又安抚沈洲河和卫澜：“不要太担心，至少有小溪在，叙宗不会、也没办法和家里一刀两断。”
“给他们点时间。”
又示意沈洲河：“你明天也去查查，看看沈曦都做了些什么，这畜生要是想瞒天过海，直接打断腿。”
次日，老爷子那儿自然也知道了沈叙宗连夜带走奚拾和孩子的事。
一听沈洲河说完，老爷子便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再开口，老爷子板着脸对沈洲河吩咐道：“让江特助仔仔细细地查，一个细节都别放过。”
又说：“你也去查查，看看叙宗他们到底去了哪儿。”
他这个时候只觉得沈叙宗可能在撒气，说“能联系上，就让小溪劝劝叙宗，早点回来。”
“两个宝宝毕竟小，一直在外面，小心生病。”
“好。”
沈洲河应了，正要走，又回来：“爸，这次如果不是奚拾坦白这些，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曦他……”
老爷子闭了闭眼：“不要提他，我没这种畜生孙子！”
当天晚些时候，老爷子的特助来医院，把调查总结的一系列纸质文件都递给了老爷子，其中不但有几个被包养男生的照片、背景、和沈曦的关系、问话内容，也包括沈曦最近找人、准备报复奚拾的这一细节，真相不言而喻。
老爷子坐在床头，一一看过，没看完，老爷子甩手，把纸质文件全扔在了站在床边的沈昼的脸上：“你养的好儿子！”
“猪狗不如的畜生！”
老爷子气得差点又晕过去，当场上了氧气，医院联系家属，沈洲河卫澜匆忙赶来医院。
而这个时候，沈曦正在被追着打——他前一天被揍狠了，医院看过，上了药，次日白天还是难受，又去了医院，做了些CT之类的检查，拿了医生给开的药。
结果他刚到医院地库，准备拿车离开，就见不远处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边朝他走过来，边对着他的方向指指点点。
沈曦直觉不对，连忙上车，那几人见他上车，快步跑向他。
沈曦反应够快，他开出车位，那几人里速度快的，也不过追了个车屁股。
沈曦从后视镜里看身后，扯扯嘴，心知惹了沈叙宗，沈叙宗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
恰在这时，迎面的方向开过来一辆车，不但笔直地朝他过来，还亮了远光灯、格外的刺目。
眼看着就要正面撞上，沈曦赶忙打转方向盘开进附近的车位，不想那车就近急刹，“嘭”一声巨响，直接撞在了跑车的侧后屁股上，冲击力之大，沈曦这车的所有安全气囊全部弹了出来，撞在沈曦的脸上，差点把他鼻梁撞碎。
而那撞来的车安稳地停下，副驾门打开，下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称沈叙宗唯一好友的秦右明。
秦右明上前，拉开副驾门，弯腰，探头看进：“哟，没死呢。”
说着，刚刚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跑近，把撞停的跑车的主驾门打开，拉出被冲击力和安全气囊撞得意识不清的沈曦。
沈曦被丢在地上，一群人围着。
秦右明都没过来，手一挥，懒散道：“哥儿几个好好招呼啊，我可是花了钱的。”
秦右明转身，身后，拳拳到头的声音和闷哼喊叫声清晰地传来。
秦右明扯唇，嘴里不说，心里冷哼：胆儿可真肥，敢肖想他沈叙宗的人。
你就庆幸现在杀人犯法吧。
不然你早死几百次了。

第78章
带走孩子和奚拾的当夜，沈叙宗借用的秦右明家里的私人飞机和临时加急申请好的航路，连夜动身，飞去最南边的南岛。
奚拾有些累，上了飞机在沙发上安顿好两个宝宝，坐下，匀了口气。
不过他没顾上休息，空下来，第一时间便挨向身边的沈叙宗，低声解释：“刚刚和老爷子说得不全是实话。”
“沈曦其实没骚扰我。”
“他没这个胆子。”
沈叙宗偏头看着奚拾，神情隐忍，眸底的光却是破碎的——他从不知道这些，也从未发现这些。今天晚上如果不是奚拾亲口告诉他，他还会一直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听着，就觉得恶心愤怒，奚拾却忍了两年多。
沈叙宗觉得是他无能。
他太无能了，才会让他的爱人默默承受这些。
他难以想象这些年奚拾或忍耐或故意无视了多少沈曦看向他的恶心的目光和神情。
沈叙宗后悔了，特别后悔。
他当初该坚持的。
不该让奚拾住进山庄的。
说什么风雨同舟，最后，承受最多的还是奚拾。
沈叙宗心里格外懊悔。
他伸手，揽住奚拾的肩膀，忍耐着波动的心绪，尽可能平静道：“不说这些。你不是一直想休假吗，我们去南岛。”
“你好好休息休息，度个假，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奚拾没有多管，但他还是问：“那我们以后都不回去了吗？”
跟着道：“家产我们还没有争到，最后的目标也没有达成。”
沈叙宗听了满心不忍。
奚拾是在意这些、在意钱财家产吗？
不是。
一直以来，奚拾都在帮他。
从头到尾，奚拾在意的都是他。
沈叙宗搂紧怀中人：“不回去了，那些东西都不重要了。”
“以后都没有沈家了。”
“只有我，只有你，还有馨馨和隆隆。”
沈叙宗吻奚拾的发顶，郑重又痛心地吻。
他醒悟的太迟了，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如今在他人生中最最重要的，根本不是别的，是奚拾，是他们的家，是两个孩子。
他太无能了。
他连自己的爱人都没有守好。
而这一刻，沈叙宗除了痛恨自己、自己的无能，恶心憎恶沈曦，也连带着痛恨每一个沈家人。
他想他早该认清想明白的，真正需要远离的何止沈昼一家，老爷子老太太卫澜沈洲河，这些人，虚伪至极，全该通通远离。
大哥当初不公开伴侣和孩子的决定是正确的，太正确了。
奚拾累了，靠在沈叙宗怀里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沈叙宗却无法合眼，心绪和思绪一直在转，思考着日后的每一步。
飞机在万米高空向南岛飞去。
凌晨，飞机落地。
等候的车就停在停机坪旁，一下飞机，沈叙宗就带着奚拾和两个宝宝上了车。
奚拾钦了按钮，落下车窗，感受到一点和内陆不一样的风，马上就笑了，扭头向沈叙宗：“是海风，好舒服啊。”
大海、沙滩，他们来啦~！
奚拾情绪不错。
沈叙宗见状，心里这才多少舒坦了一些。
不久，车将他们送到一家有私人沙滩的豪华酒店。
进酒店，坐电梯上楼，刷卡进房间，奚拾累了，把两个宝宝放去床中央，都没有洗漱，便也上床睡了。
睡之前，奚拾吻了吻沈叙宗。
他明白沈曦的事把沈叙宗恶心得够呛，没多说别的，就说：“我爱你。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沈叙宗也吻他，温柔地说：“睡吧。我也爱你。”
不久，奚拾睡了。
他的手机就摆在床头，一直是关机状态，谁也联系不上。
—
沈昼快步穿过住院部长廊来到老爷子的单人病房，推门，走进，见沈映心正在喂老爷子吃午饭，不管不顾的，走近便道：“爸，沈叙宗是不是太过分了！沈曦被他找来的人打得半死，肋骨都断了几根，差点进icu！”
沈昼急道：“沈曦再有错，至少他没真动过谁吧，需要像现在这样吗！？”
“全世界都要围着沈叙宗和他老婆转吗？”
“他们想怎样就怎样？”
“他们比法律都大吗？”
老爷子本来好好吃着饭，闻言呛了口，咳嗽了起来。
沈映心赶忙放下餐盒去给老爷子拍背，边拍边不满地瞪了沈昼一眼：“你怎么还有脸过来替你宝贝儿子说话的？”
“他做的事，很体面吗？”
“觊觎别人的老婆，这种事这世界上几个人做得出来？”
“你是不是还忘了，江特助甚至查到沈曦准备找人绑票奚拾强暴他还拍视频。”
“没有做成就没有错吗？”
“换是我，你宝贝儿子别说进icu，我直接把他送去烧了！”
“咳咳咳……”
老爷子还在咳。
好不容易不咳了，老爷子有些无力又虚弱地抬头，看向沈昼：“映心说的对。”
“你如果要帮你儿子求情，那就别来我这里。”
“我也没你这种儿子。”
“爸。”
沈昼不甘，又面露难受。
“出去！”
沈映心才不管别的，直接轰人。
沈昼走后，老爷子不咳了，沈映心继续给老爷子喂饭。
喂着喂着，沈映心情绪低落道：“小溪多好的孩子啊，全家都喜欢他。”
“现在好了，叙宗连孩子都带走了。他知道，肯定恶心坏了。”
又说：“沈曦骨子里就是个坏胚。沈藏锋只是贪，好歹没做别的什么，沈曦竟然要找人对小溪……”
老爷子又咳了起来。
“爸，你慢点。”
沈映心给他拍胸口顺气。
老爷子彻底没胃口了，摇摇头：“不吃了。”
下午，沈洲河来医院，老爷子自然问他有没有联系上沈叙宗或者奚拾，沈洲河摇头：“奚拾手机关机，叙宗不接。”
“不过我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他们借秦家的私人飞机，去了南岛，两个孩子也一起。”
“嗯。”
老爷子点点头，结果又咳了起来，没什么精神、一脸虚弱的样子。
老爷子没什么要说的，事情发展成如今这样，沈曦责任最大，老爷子也心知自己也有责任，他明白如果不是自己提出也让沈曦进董事会，事情不会一步步发展到今天，当然，沈曦觊觎奚拾，这点他赖不掉，该死。
老爷子如今对沈曦，比对当初的沈藏锋还要失望，甚至是彻彻底底的厌恶。
他还通知沈昼，让沈昼给沈曦转去其他医院，他都不想和沈曦住在同一栋楼里，只是这样，他都觉得恶心。
而这时候，老爷子还抱着沈叙宗生完气就会带孩子和奚拾回来的希望和念头。
他觉得无论如何，沈叙宗还是沈家人，在公司也有需要负责的工作和职位。
沈叙宗会回来的，早晚。
有奚拾在，老爷子觉得奚拾也会劝劝，毕竟奚拾一直都很懂事。
哪知过了两天两天又两天，沈家这儿始终联系不上远在南岛的沈叙宗和奚拾。
渐渐的，别说卫澜和沈洲河，一向稳重的老太太都开始觉得不对劲。
这日，江特助和几个公司高层匆忙来医院。
如果没什么事，他们当然不想惊动病中的老董事，可——
原来公司发现风恒已经脱离了集团，变成了一家完全独立的公司！
这点集团一直没有发现，是沈叙宗突然离开公司后，需要签字的文件到了另一位高管手里，公司这才发现了不对。
等知道风恒已经和集团无关了，两百亿的投资也跟白送给风恒一样，公司高层震惊不已。
而背后操作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接手负责电车项目的沈叙宗。
江特助和几个高管这才匆匆忙忙赶来医院。
关键是什么？
关键是沈叙宗的做法虽违法、也违反公司章程，但流程上，他没有一丝漏洞和问题，这才顺利将风恒从集团独立出来，成为了一个与兆辉没有任何关系的独立的股份制公司。
什么？
老爷子知道后，一口气顺不过来，咳得要死要活。
换平时，他自然早把沈叙宗叫过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但如今，沈叙宗不在，他骂人都骂不到，只得把沈洲河叫过去，问沈洲河知道多少。
沈洲河无奈又无辜：“我不清楚。”
一句话撇得干干净净，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咳咳咳……”
老爷子不停地咳着，怒火攻心，又无奈难受。
沈叙宗的做法，无疑是隔空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他弄走了风恒，这件事的性质，可比沈藏锋贪20亿严重多了！
也轻易不好向董事会交待。
南岛，沙滩，阳光明媚、海浪阵阵。
穿着沙滩裤的奚拾和顶着遮阳帽的两个小家伙一起，拿着挖沙工具在沙滩边挖沙子。
沈叙宗站在一旁，给奚拾和两个宝宝撑遮阳伞。
奚拾很开心地陪隆隆和馨馨挖沙子，又用工具模型在沙滩上弄出小海马、小贝壳，还弯着腰、一手牵一个宝宝，跑近海岸线踩海水玩儿。
阳光、海浪、沙滩，又有孩子们和奚拾的欢声笑语，一家四口一起，画面场景十分的温馨。
他们还去酒店的泳池游泳，沈叙宗买了两个幼童用的泳圈，两个宝宝像背背包一样把泳圈背着绕在身前，进水里，两只小脚蹬来蹬去，玩儿水玩儿得特别开心。
沈叙宗和奚拾站在水里陪他们玩儿，泳池里也有其他酒店的客人，也都带着孩子，孩子们一起玩儿，大人们围着孩子、说说笑笑。
奚拾这时候发挥了自己善于与人相处的优势，很快就替两个宝宝找到了可以一起玩的家庭和孩子。
孩子们一起玩，大人们站在在一起看孩子聊孩子，两家还一起离开泳池回酒店。
就是对方妈妈想加奚拾微信的时候，奚拾没带手机，沈叙宗加的。
两边对了下会在这里待多久，知道奚拾他们会待蛮久的，对方家庭便说好了到时候约了、几个孩子一起玩儿。
奚拾说好，笑着在电梯间和对方道别。
等带着两个宝宝、拿着泳圈进自己那栋楼的电梯，奚拾笑说：“和我想的一样。这里孩子多，可以孩子和孩子一起玩儿。”
沈叙宗嗯了声，神情温和。
回房间，进到有冷气的凉爽的房间，奚拾抱着馨馨，“哇~”一声，说“好凉快啊~”，怀里的馨馨也跟着道：“哇~好凉快啊~”
奚拾笑笑，亲了亲馨馨：“乖女儿。”

第79章
奚拾是真的做到了沈叙宗在哪里他在哪里。
如今度假，他也关了手机不多问别的，安安心心快快乐乐地跟着沈叙宗带着两个孩子享受假期。
就是奚拾发现来南岛后，沈叙宗情绪多少有些不对。
他明白是自己坦白沈曦的事情，令爱人有了情绪和心理负担，奚拾一边心疼，一边尽量用好的正面的情绪去感染影响沈叙宗，不让他把注意力过多的停留在负面情绪里。
而这个时候，奚拾还完全不知道沈叙宗已经暗中操作，把风恒从集团独立了出来。
更不知道几天后，沈叙宗又做了些什么——
周一，发生了一件事，更令董事会以及老爷子震动和心惊：
有大散户狂抛兆辉的股份。
从周一到周五，五天，兆辉的股票连续跌停！
而联手两千个散户账户，疯狂抛售股份、令公司损失惨重的幕后黑手，不是别人，就是沈叙宗。
等消息传到老爷子耳朵里，老爷子再次气得狂咳不止。
董事会派来医院的代表则提醒老爷子，说沈叙宗私下收了许多兆辉的股份，他的股票还没有完全抛售完，等下周一到了，公司的股票还会继续往下跌。
“咳咳咳……”
老爷子咳着，抬手，示意董事会代表不要再说了，他已经知道了。
而老爷子完全没有办法，如果是别人干的这些事，他可以用商业上的方法临时应对，甚至报警，可做这些的是沈叙宗，是他的亲孙子，是孙辈中唯一没让他失望的孩子，他要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老爷子如今既痛苦又伤心。
他也由此明白，沈叙宗，他对这个家，已经不报任何感情了。
恰恰是这时，卫澜跑来医院，哭着对老爷子道：“爸，沈阔死了，叙宗奚拾也走了，两个孩子也被带走了，我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求你了，我求你了，好么。”
“你把家产家业都尽早分了吧，好吗。”
“哪怕我和洲河一分钱都没有，也可以。”
“结束这一切吧，好吗？”
卫澜终于想清楚了，造成眼下这一切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她太痛苦了，作为一个母亲，他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不能再没有沈叙宗奚拾和两个宝宝了。
两个宝宝走之后，她就整天去孩子的房间抱着孩子的玩具哭。
“爸，我求你了，求你了，好么。”
卫澜跪在床边，手拉着老爷子的胳膊，声泪俱下：“求你了，我求你了。”
“我真的不能没有两个宝宝。”
“我已经很多天没有看见他们了，我真的很想他们。”
“爸，结束这一切吧，好吗，求你了，我求你了。”
满室静默，唯有老爷子的咳嗽声，以及卫澜的苦苦哀求和哭泣。
这几天，卫澜一直哭，已经哭得有些魔怔了，沈洲河毕竟是总经理，还有公司要管，没法天天陪着她、安抚她，她一时想不开，就跑到了老爷子这里求他。
这么一求一哭，把老爷子的情绪也给激了出来，老爷子自己都红了眼眶，强忍着，眼泪才没有下来。
后来是追过来的沈映心和沈茜把卫澜带回去了。
沈茜带卫澜离开，沈映心留了下来。
董事会的代表走了，单人病房里就剩下老爷子和坐在床边的沈映心。
沈映心最近每天都来医院，知道老爷子一直咳嗽，便先关心了几句老爷子的身体。
老爷子摇摇头，表示没什么，他咳完了，平静了下来，有些木然地坐靠床头，不知在想什么。
一旁，床边，沈映心也沉默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沈映心语气恳切地对老爷子道：“爸，嫂子说的对，你把家业都分了吧。”
沈映心没什么不能说不敢说的。
她是老爷子的爱女，老爷子爱她，她也爱老爷子。
很多时候，家里有些事，别人不同老爷子明说，沈映心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不兜圈子、不耍心眼儿。
沈映心接着劝：“从沈昼进这个家门开始，有些事，您自己心里也清楚的。”
“沈阔死了之后，叙宗为什么把科研都放弃、回来了，包括老太太为什么让奚拾进公司，您心里肯定也都明白。”
“这么多年了，几十年了，真的太久了。”
“如今这个家变成这样，您真的还要再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沈映心：“爸，家业都分了吧。不管您怎么分，我们都认，成吗。”
“嫂子有句话说的对，早点把这一切都结束了吧。”
“这样好歹叙宗还有希望带奚拾和两个孩子回来。”
“不然我们这个家，就真的要四分五裂了。”
“爸。”
沈映心去找医生问老爷子咳嗽的情况了，病房里只剩下老爷子。
老爷子一个人沉默地靠坐床头半晌，他从前是多风光多厉害的一位大老板，然而如今老了，到了耄耋之年，再想到眼下，想到这个几乎四分五裂的家，想到公司里沈叙宗又做了些什么，老爷子痛心地哭了出来。
哭声在空空的单人病房里回荡，显得格外的寂寥。
落地窗半开着，海风与哗哗的海浪声一起飘进屋内，白色纱帘随风起舞。
奚拾带两个宝宝去卫生间洗手了，沈叙宗独自站在窗边，接到了秦右明的电话。
不知手机那头的秦右明说了什么，沈叙宗就简单的三个字：“继续抛。”
新的周一，兆辉的股票继续下跌，买了兆辉的股民哀嚎不已，公司内部也有些人心惶惶。
奚拾远在南岛，手里也没有手机，不看电视，根本不知道这些。
直到周三，他和在酒店这里认识的那家家庭，一起带孩子去酒店的童乐园玩儿，恰好对方家庭的妈妈在刷手机，嘀咕了句：“妈哟，竟然还在跌，这公司是不是不行了啊。”
又嘀咕：“大跌的时候也没听说这家公司有什么负面消息啊，怎么跌成这样。”
嗯？
奚拾转头看向宝妈。
宝妈指指手机，解释：“我买的股票，跌惨了。”
又问奚拾：“你买股票吗。”
“没有。”
奚拾笑笑。
宝妈：“那你老公买吗？”
“有一点。”
奚拾知道沈叙宗是有股票账户的。
宝妈看着手机里的k线图，见又是一个下行，无语道：“妈呀，还在跌啊。”
说着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示意给奚拾看：“再跌下去，真要亏光了。”
“兆辉到底还行不行啊。”
奚拾看见了屏幕一角兆辉的股票代码，又听见宝妈说兆辉，心底轻轻一跳。
奚拾下意识问：“这家跌多久了？”
宝妈：“上周就开始跌了，一路飘绿，我以为跌到底了呢，周一还加仓了，哪知道这周继续跌。”
奚拾没再说什么，心底多少有数。
当天午饭后回房间，哄两个宝宝午睡了，奚拾和沈叙宗躺在一起，奚拾低声问沈叙宗：“听说兆辉的股票大跌？”
沈叙宗搂着奚拾：“是跌了不少。”
奚拾平静的语气问沈叙宗：“你做的吗？”
“嗯。”
沈叙宗直接就承认了。
在奚拾面前，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奚拾想了想，低声道：“家里那边现在乱了套了吧。”
股票再一大跌，董事会震动，估计更要乱套了。
沈叙宗没说什么。
奚拾轻声道：“这个时候，爷爷需要做出决断了。”
沈叙宗就着搂抱的姿势拍了下奚拾的后背：“别想了，睡吧。”
奚拾安心地在沈叙宗怀里闭上了眼睛。
医院病房，老太太来了，终于来了。
恢复些精神和气力的老爷子坐靠床头，老太太沉默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自上次在山庄不欢而散，这是他们近期的第一次见面。
一起沉默着，老太太不知道老爷子心里在想什么，但这几天，自从事情发生、沈叙宗带着奚拾和两个孩子离开后，老太太兀自想了很多。
她想她为什么如此执着家产家业呢？
其实也算人之常情。
她是老爷子的原配妻子，公司做起来多少年，她就陪了老爷子多少年，同时还生儿育女，为这个家劳心劳力。
家产家业，她凭什么白白让给小三一家？
就该是他们洲河映心卫澜的，该是叙宗沈阔沈茜的。
她也想，如果早些年，她把这场同屋异梦的婚姻彻底结束掉，还会有今天吗？
老太太也开始后悔了。
她为家业家产为子女坚持了这么多年，她如今开始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她想，如果早点离婚，是不是卫澜洲河就不用和她的人生捆绑，沈阔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叙宗也能继续留在研究所？两个孩子都能有幸福的婚姻、伴侣子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坚持了这么多年，最后的现在，几近“家破人亡”，她到底还在坚持什么？
老太太近些日子在佛前流干了眼泪，也懊悔不已。
她对神明的信仰再无法解救她的内心。
她明白，到如今，很多从前坚持的东西，或许已经都不重要了。
她的名声、背景、钱财，等等，不重要了。
她很老了，为这个家操持这么多年，足够了。
她如今只想后辈安然平顺，没有其他奢求了。
老太太没有和老爷子多说任何话，她沉默地在病房坐了很久，起身准备离开前，才平静道：“我会找律师去和你的律师细谈的。”
这段婚姻，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家业家产，不用再等不用再争了。
她最后，豁出一把老骨头，把婚离了，分走该分走的，就当是死前为子女为孙辈，最后再争取一点可以争取的吧。
老太太说完，没看老爷子一眼，走了。
老爷子坐在床上沉默地看着她，心里亦明白，老太太这次并不只是说说，她真的是这么想的，她也真的会这么做。
病房门轻轻合上，老爷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几天时间，他又苍老了许多。
这个家，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老爷子咳起来，一声重过一声。
周五前，在病房，老爷子见了很多人，大部分是公司的人，高层，还有其他董事，有跟他聊风恒独立出去这件事的，有提股票大跌的。
老爷子还见了自己的律师，因为老太太那边的律师找过来了，律师过来，转告了对方律师和老太太的离婚诉求和关于财产公司股权的分割。
老爷子还见了沈昼，沈昼这几天肉眼可见的又苍老颓废了一些。
不过沈昼来，没再替沈曦求情，他只是提到去世的妈妈，聊了一些自己小时候的事，令老爷子颇为动容。
而这个时候，沈昼也清楚，老爷子估计是准备要分家业了。
沈昼没有明的直说分家业家产的事，而是再次提到去世的母亲，还说：“您还记得吗，妈妈走的时候您说过的，您以后要和妈妈葬在一起。”
“记得。”
老爷子一脸疲惫，但这个时候神情是温和的。
“我承诺你妈妈的事，从来没有忘记过。”
“爸。”
坐在床边的沈昼这时也有些动容。
老爷子坐起身，看着沈昼，又像是通过沈昼看向了另一人，眼角通红，眼眶有泪。
他抬起手，颤着手摸了摸沈昼的脸：“你是我最爱的儿子。”
“我会把你安顿好的。”
“不会让你妈妈在天上也不得安生的。”
“爸。”
沈昼眼底燃起希望。
周六，以股票连续大跌为由，兆辉高层举办了临时股东大会。
会上，老爷子穿着西装现身，咳嗽完，沉稳雍容地向在座的股东宣告道：“下周，我会在律师在场的情况下，向我所有的家人宣布我名下公司股权和家中资产的分配情况。”
“请各位董事悉知。”
在场的董事们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莫董这时开口道：“老董事长，您真的决定好了吗？”
老爷子点点头，又咳了声：“我老了，快死了，是该退下的时候了。”
其实早就该退下了，连沈昼沈洲河沈映心这几个儿女都不再年轻了。
部分董事闻言有所触动。
兆辉这座辉煌的“大船”，缓缓行驶在时间的长流中，终于要换新的主人了。
周日，通过秦家和秦右明，沈叙宗这边得到确切的消息，老爷子要他和奚拾尽快回去，在所有家庭成员和律师都在场的情况，宣布家业家产的分配情况。
沈叙宗原本是不想奚拾一起回去的，他已经把人带出来了，包括孩子在内，他希望他们永远不要再和沈家有任何关系。
但奚拾知道后，默了默，便抬头看向沈叙宗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态度坚定：“最后的‘结局’，我也想亲眼见证。”
于是周一，带着孩子，沈叙宗和奚拾坐上了回程的飞机。
飞机飞在云间的时候，奚拾通过机舱舷窗往窗外看去，心里明白，他和沈叙宗，他们真的都快自由了。
几个小时后下飞机，秦右明的车就等在停机坪旁。
把两个孩子交给秦右明，秦右明看了看两个孩子，怀里颠了颠，爽快道：“你们去吧，放心，孩子有我这个干爹，保管给你们照顾得好好儿的。”
跟着低头逗孩子，声音都是夹着的：“哇，馨馨，你好漂亮啊，小天使一样。”
看向隆隆，声音变正常：“嘿，哥们儿。”
别墅，山庄，车开进的时候，看着窗外，奚拾有种物是人非的恍然的感觉，仿佛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来过了。
主宅一楼的大厅，老爷子坐在沙发主位，像平时一样，手里支着他的拐杖，偶尔咳嗽两声，一旁，律师、老太太、沈洲河、卫澜、沈映心、沈茜都在，一同在的，还有独自一人的沈昼。
厅里很静，大家都沉默着，知道等会儿沈叙宗会带奚拾回来，所有人都在等。
老爷子也在等。
终于，脚步声自外向内，众人转头回眸，看见了走进来的沈叙宗，也看见了在沈叙宗身边的奚拾。
奚拾老样子，进门便笑笑，边走近边开始喊人：“爷爷，奶奶。”
“爸妈，姑姑，二姐。”
看见他们，沈茜卫澜马上起身，神情紧张在意，沈洲河也站了起来，老太太和老爷子也都看着奚拾。
奚拾明白大家都关心他们，笑笑，以寻常的姿态抬了抬胳膊，示意自己一切都好。
不过等走近沙发这边，沈叙宗搂着奚拾的肩膀，将人带去了离众人最远的那张单人沙发。
他让奚拾坐，自己两手插兜地站在沙发旁边，谁都不看，也没有理任何人，更没有吭声。
沈茜兀自过来，坐到奚拾旁边的沙发，压着声音问奚拾：“在南岛玩儿得开心吗？”
奚拾笑笑：“开心啊。”
沈茜仔细看奚拾，确认奚拾是真的情绪不错，没有伪装，这才松了口气——她也怕奚拾以后都不理他们。
在场的其余很多人也都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奚拾。
老爷子的律师这时清了清嗓子道：“诸位，人都到齐了。”
说着看向老爷子：“沈董，现在开始吗？”
老爷子威严的：“开始吧。”

第80章
“好的。”
律师应了声，便站起身，面向众人道：“下面，我会替沈董宣读公布沈董关于公司股权和所有家产的分配情况。”
众人坐着，全都安安静静，等待宣读和公布，部分人也下意识看向了律师。
律师低头看着手里打开的文件夹，又清了清嗓子，声音明亮并吐字清晰道：“除兆辉集团及旗下分公司子工资及相关业务、持股公司之外，沈董名下另有一百六十三家独立或相互关联的股份制公司。”
“其中，22家在海外，141家在国内。”
众人听着。
律师继续道：“其中141家公司，除已经分别交予沈家部分成员的27家公司，剩下的114家公司，将会分别由沈洲河先生和沈映心女士继承。”
“具体二位会继承哪些公司，均已在文件中列明。”
说着，律师抽出文件夹内的两张纸，一张递给沈洲河，一张递给沈映心，沈洲河和沈映心伸手接过，低头看起来。
律师继续道：“剩下的海外的22家公司，会由沈昼先生继承。”
说着，也给了沈昼一份纸，沈昼接过，低头扫了眼，没有细看。
律师继续宣读：“沈家共有房产物业相关共六百八十四套，除已经分别给予、划拨到诸位名下的，剩下的国内的五百一十个房产物业，会分别由章心音女士（老太太）、沈洲河、沈映心、卫澜、沈叙宗、沈茜、奚拾七人平分，具体可见文件。”
“其中十套，赠与庄书凌和沈康。”
说着又把文件纸分发出去，众人一一接过。
只有沈叙宗没接，奚拾替他拿了。
不过奚拾也没有低头细看，只是把文件纸拿在手里。
律师：“海外的三十多处物业房产，会由沈昼先生继承。”
说着把文件纸递给沈昼，沈昼接过，没看。
律师：“国内有大型厂房物业六十七个。”
……
资产，尤其是固定资产，非常多。
律师一一宣读，这其中，几乎全是老太太他们三代人平分。
另外还有很多与公司业务绑定的知识产权方面的等等无形无实体资产。
这部分也几乎全部平分掉了，除了沈昼没有，其他人，分配上没有额外偏袒任何人，也没有漏掉卫澜和奚拾，甚至庄书凌和孩子也有份。
沈昼这时的脸色已经挺不好的了。
轮到包括信托在内的现金，律师宣布道：“除信托外，全部现金共有203亿人民币。”
“这部分现金，章心音女士分得一百亿，剩下的钱，会由沈洲河卫澜夫妇与沈映心女士各分得三十亿，剩下的四十三亿，沈茜女士二十亿，沈叙宗先生二十亿，奚拾先生分得三亿。”
所有人都对这样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除了沈昼。
沈昼忍了又忍，才没有开口多说半个字，但他已经暗自捏紧了手，目光里也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主位的老爷子——没有他！竟然通通没有他的份！
但老爷子即便知道沈昼在看他，也依旧沉稳地坐着，谁都没看。
律师继续：“剩下的现金都在信托里，信托是每一位沈家成员都有，包括不限于儿童婴儿。沈藏锋和沈曦除外。”
“但稍后每月分发的信托额度会有所调整，诸位到时候可以联系信托，信托那边也会第一时间和诸位确认新的信托额度。”
“其中，如果沈映心沈茜女士，以及奚拾先生，后续怀孕生子，除本人有额外的生育补贴外，生下的婴儿同样享有分得信托的权益。”
“这其中，额外还有给沈康与庄书凌先生的几笔信托。”
“这一点也请诸位悉知。”
“诸位还需要知道的是，信托承载了沈家大部分资金……”
“爸！”
沈昼忍无可忍，终于开口。
别的就算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公司也不值多少钱。
可为什么现金和信托里……
“都给我听着！”
老爷子威严开口，依旧谁也不看。
律师被打断，顿了顿，看向文件，继续刚刚关于信托内容的宣读。
终于，到了有关兆辉的股权分配上面。
律师先是仔细的将文件内容看了看，这才沉稳地开口道：“关于兆辉集团及旗下子公司分公司、相关业务、持股公司，将做以下说明。”
“子公司分公司及相关业务、持股公司，均为兆辉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所有，均不涉及个人持股……”
相关说明就念了足有好几分钟。
这几分钟，每个人的神色都不一样——老太太很沉稳，沈昼阴沉着脸，卫澜微微出神，沈洲河神情绷着，沈映心表现淡定，沈茜事不关己，沈叙宗没有流露，奚拾一脸平静。
关于家业大头的分配，终于到了关键时刻。
沈昼一颗心都提起来了。
其他人里，很多人也都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的心到底偏向哪里，马上就要揭晓了。
就听读完相关说明的律师道：“沈海建先生在集团的所有股权和对应……”
厅里更静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真正的分配。
律师的每一个字都情绪地响彻在所有人耳畔。
一个字一个字，时间都仿佛被拉得无限长。
但也很短，因为律师下一句就是：“和对应的投票权，都将由沈叙宗先生全部继承。”
沈叙宗三个字一出，瞬间，一切尘埃落定。
老太太闭眼，松了口气，沈茜和沈映心对视、眼中有笑，卫澜茫然了一瞬，沈洲河塌了肩膀、松了口气的样子靠向了沙发靠背，奚拾则看向沈叙宗，沈叙宗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沈昼一下起身，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直视向主位的老爷子，眼睛都要瞪凸出来了，眼底也是一片血丝。
“爸！爸！！！”
沈昼根本不敢相信老爷子的决定。
他以为至少，至少，老爷子也会分他百分之十。
“为什么？！”
沈昼大声质问：“你不是承诺过我，说会替我妈安置好我的吗？”
“公司为什么都给沈叙宗？”
“他凭什么？”
“他弄走了风恒，还害公司股票跌到了底，他这样的人凭什么能拿到公司！？”
沈昼第一次在人前流露这么癫狂起伏的情绪，他没办法冷静，根本没办法。
他在公司兢兢业业几十年，自认不知为公司做了多少贡献。
到头来，现金不分他和他的子女后代就算了，为什么公司也跟他毫无关系？
为什么？！
凭什么？！
“爸！”
“你说句话啊！”
“你说句话啊！！！”
沈昼甚至冲到老爷子面前，扯住了老爷子的肩膀摇晃着。
老爷子板着脸，原本想开口，启唇却咳了起来，重重地咳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干什么？”
沈洲河起身，过去推开沈昼。
沈昼面红耳赤，一脸愤怒：“爸！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你怎么能这样？”
“你怎么能把公司都给沈叙宗！？”
“我呢？我呢？！！”
律师再次被打断，为难又沉默地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在沈映心和沈茜抚胸拍背的顺气下，终于不咳了，看向律师：“不用管他，接着读！”
“好。”
律师不管沈昼那边了，面向其余众人，继续道：“但在沈叙宗先生四十岁之前，沈洲河先生拥有并代持一半的股东会投票权，并保留沈洲河先生原先在公司的职位。”
“其中，沈映心和沈茜女士拥有公司年末的分红权利，这部分……”
沈昼和沈洲河推搡在一起，沈洲河到底是比做过心脏手术的沈昼强健不少，沈昼根本无法靠近老爷子，还被推得踉跄了下，摔倒在地。
倒在地上，沈昼竟然哭了，边哭边大喊道：“爸！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忘了你承诺过我和我妈的话了吗？”
“你都忘了吗？”
“爸……”
沈昼的哭喊声并没有打断律师，律师继续宣读。
主位上，老爷子沉默又木然地闭了闭眼。
不久，当律师再次宣布一份遗嘱的时候，沈昼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律师说：“关于已经独立出去的风恒电车，公司集团及沈海建先生个人，都不会追究。”
“风恒将作为沈海建先生的个人赠与，送给奚拾和沈叙宗夫夫。”
沈昼：“……”
沈昼哭得满脸是泪，倒在地上惊声大喊：“爸！爸！你是想要我死吗？爸！”
当天，120来了，拉走了哭喊得差点晕死过去的沈昼，律师也宣读完了所有的家业分配情况。
一切，可谓是尘埃落定。
老爷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起身，没理任何人，只目光穿过茶几，看向了隔得很远的奚拾。
奚拾知道老爷子有话对自己说，起身，准备过去，却被沈叙宗拉住胳膊，冷着脸，不想他过去。
奚拾转头，看向沈叙宗，抬手握住沈叙宗拉着他胳膊的手，示意了下，沈叙宗这才松开了手。
奚拾过去，迎向老爷子：“爷爷。”
他像以前一样，站在老爷子身边，手里扶着老爷子的胳膊。
老爷子偏头，这时候才显出几分虚弱，咳了咳：“委屈你了。”
说：“沈曦那个畜生，他不配做沈家人。”
奚拾神情平静，没有说什么。
“您要回医院吗？”
奚拾扶着老爷子，准备往外走。
卫澜这时过来，一脸急切：“小溪，孩子呢。”
她见奚拾情绪平定，就直接问孩子了。
沈洲河也过来了，想知道孩子在哪里。
奚拾道：“我们回来的时候交给秦右明了，跟他那个大小孩玩儿去了，我和叙宗等会儿去接。”
沈洲河和卫澜都以为奚拾他们接了孩子会回家住，以为事情尘埃落定，他们就会回来了。
奚拾则没有多解释，也没说他们不会回去住，他扶着老爷子，往外走。
走到外面，抬头，见室外的阳光，奚拾眯了眯眼，一口气这才泄到了底，轻松地想：终于，终于都结束了。

第81章
奚拾陪老爷子坐了老爷子那辆车，沈叙宗不放心，跟着，坐的副驾。
车平稳地行在路上，老爷子抓着奚拾的手，一路叮嘱：“风恒给你，我很放心。”
“你年轻，了解市场，又会做事，也努力，风恒在你手里，会越来越好的。”
这时候的老爷子不是山庄主宅里说一不二的大家长，他是兆辉的创始人、董事长。
他此刻聊的，都是宏观层面的事情。
老爷子接着道：“洲河的资质到底还是平庸了一些，他可以做管理者，但做不好掌舵的人。”
“公司我交给叙宗了。”
“交给他，我其实有些不放心。”
“沈阔要是在，就给沈阔了。”
“好在有你在，想必叙宗也是可以稳住的，你们一起，我就放心多了。”
老爷子一路上聊的全是公司。
沈叙宗坐在前面没有插话，奚拾也安静地听着。
等到了医院，车停稳，奚拾扶老爷子下车，后面，沈洲河他们的车也都跟着停下来，别说沈洲河卫澜、沈映心沈茜都在，老太太也都来了——如今家业家产按照所有人的期望都分配完了，公司也给了沈叙宗，沈叙宗和奚拾也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再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有所怨恨了。
大家一起送老爷子上楼进病房。
回到病房，也是奚拾和沈茜一起，把换回病号服的老爷子送回床上。
老爷子这会儿约莫也情绪不错，都不怎么咳了。
他见除了沈昼之外的所有人都在，尤其沈叙宗和奚拾也回来了，心也就定了。
这时候律师不在，他说的都是私下里作为一个丈夫、父亲、爷爷该说的话：
“资产，尤其是现金，都不少。”
“给你们了，你们也不要胡乱花。”
“有钱是要造福后代的。”
“后代好了，等你们到了晚年，才能过得顺心舒服些。”
“这里面的公司，都替你们筛选过了，不良资产都不在里面。”
“你们能管的，就管一管，不能管的、不想管的，花点钱，外面找职业经理人负责，也是一样的。”
“也不要乱投资，现在不是以前了，钱没那么容易生钱的。”
“把钱拿好了，要是拿不住，这些钱和资产，早晚是会要败掉的。”
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
无疑，老爷子做丈夫做父亲做爷爷都做得不够好，他如果是好丈夫好爸爸好爷爷，就不会有沈昼那一大家。
但不能否认，经济钱财方面，老爷子没有亏待过这个家里的任何人。
如今家业的分配，也让所有人没有怨言，老爷子也没有把公司给沈昼一毛，只这些，就足够所有人维持对他的敬重。
老爷子说了很多，渐渐又开始咳嗽，咳嗽完了说，说完了咳嗽，大家都听进去了，也都不忍，不希望老爷子病成这样还要叮嘱这些。
沈茜和沈映心都劝老爷子别说了，沈映心还出去了，去找医生，来帮老爷子看看咳嗽和肺部。
坐在床边的奚拾也替老爷子捋胸口。
老爷子却不停，摇摇头：“要说的，让我说完，不然我不放心。”
老爷子下一句话，听得沈洲河和卫澜都一下红了眼眶——
老爷子说：“我老了，不行了，快死了。”
“也怪我，把着公司把了这么久，始终不肯放权。”
“我该把公司早点交接下去的。”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沈映心这时推门快步进来，老爷子这才不说了。
折腾了这一下，老爷子也累了，没有力气了。
医生给老爷子听肺，沈洲河、卫澜他们忙靠近，一脸关切。
医生觉得肺的情况听下来不太好，说要去安排拍一个胸片，沈映心和沈洲河两人立刻答应了。
医生走了，去安排拍片，老爷子这时候不知怎么想的，竟摇摇头、摆摆手，说了句：“没用的，我老了，我知道的，我快死了。”
“爸！”
沈映心又关切伤心又无奈生气，不喜欢老爷子说这种话。
沈洲河也道：“就是有点咳嗽，挂点水就好了。”
奚拾也在旁边宽慰老爷子道：“爷爷，您别多想，医院里做什么检查都是正常的。”
又说：“您不是一个人，您有我们呢。”
老爷子神色稍霁，点点头。
不久后，所有人也都跟着护工一起，陪老爷子去拍片。
好的是，片子拍下来，没什么，就是有些肺炎。
不好的，医生说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这个年纪得肺炎，很容易往重病发展。
“该怎么治这么治，用最好的药。”
老太太沉稳发话。
医生也喜欢配合治疗方案的家属，自然点头应下。
当天，病房里又温馨了起来：老爷子挂着水，其他人都在。
沈映心给老爷子削苹果吃，沈茜和奚拾陪老爷子说话。
奚拾还拿了沈叙宗的手机，给老爷子看了他拍的隆隆和馨馨在海边玩儿沙子的视频。
老爷子看得挺开心的，也笑了，心情不错的样子。
当晚，大家都走得很晚，老爷子快睡了，除了沈洲河留下陪夜，其他人这才陆续从病房离开。
而一出去，卫澜马上来到奚拾身边，迫不及待道：“去秦家小儿子那里接隆隆和馨馨吗。”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奚拾却被一整天都在人前没有任何表情的沈叙宗拉到了另一边，牵着手，快步走了。
“叙宗……？”
卫澜愕然。
她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了，沈叙宗和奚拾也回来了，不想沈叙宗对她还是这个态度。
奚拾这时回过头，安抚地冲卫澜笑笑：“妈，没事的，我和叙宗去接宝宝。”
“你们不回来住吗？”
卫澜这时候才意识到沈叙宗和奚拾只是人回来了。
奚拾笑笑，没多解释，宽慰：“不用担心。”
又爽朗道：“我明天还来医院。”
这才跟着沈叙宗走了。
“……”
卫澜茫然。
“妈。”
沈茜这时劝卫澜：“慢慢儿来吧。”
“奚拾身上发生那种事，叙宗怎么可能轻易带他回来。”
卫澜又红了眼睛：“我想馨馨和隆隆。”
“会见到的。”
沈茜搂她的肩膀。
这边，奚拾和沈叙宗先一步坐电梯到住院部一楼的大堂。
沈叙宗走得快，脚下生风，就像要马上把奚拾带离这里一样。
奚拾不得不快步跟着。
快到住院部门口了，奚拾拽了沈叙宗的胳膊，两人的速度这才慢下来。
沈叙宗止步，转头看奚拾，奚拾也止步，回视沈叙宗：“你不开心吗？”
这一整天，自从他们见到沈家人开始，沈叙宗再没有开口说过半个字，也没有任何表情。
沈叙宗看着奚拾，依旧没有作声。
奚拾明白的，他了解沈叙宗。
他问：“你不想我来医院看爷爷吗？”
沈叙宗深呼吸了一口气，上前，拥住了奚拾。
奚拾拍拍他的后背，温声宽慰：“走吧，我们先去接隆隆和馨馨吧。”
“他们离开我们很久了。”
“也不知道秦右明能不能搞得定。”
沈叙宗于是也没说什么，和奚拾一起离开医院，去秦右明那儿接两个孩子。
路上，两人也没有就今天家业家产的分配多说什么。
结果到了秦右明家，秦右明不是一个人，他妈也在。
秦太太小小的个子，却能一起抱馨馨和隆隆。
秦太太甚至抱孩子抱得不肯撒手，还问奚拾，能不能把孩子留下，她可太喜欢了。
秦右明站在秦太太伸手冲奚拾和沈叙宗挤眼睛挤表情，还双手合十地求两人——带走吧，快带走吧。
他一个人搞不定两个孩子，才给他妈打电话求助的。
结果好了，他妈过来，看见两个孩子，喜欢得不得了，已经开始催他结婚了，甚至说不结婚也行，先生俩孩子，她也喜欢龙凤胎，让秦右明给她生龙凤胎，秦右明都服了，想给他妈跪了，现在见奚拾和沈叙宗来接孩子，也想给他们跪一个——赶紧的！快走！再不走，我妈真要逼我生了！
奚拾心里笑死了，和秦太太打过招呼，与沈叙宗一起，把两个孩子抱着带走了。
哪知道他们前脚走，后脚秦太太就对秦右明耳提面命：“不然你也给我找个能生的男媳妇回来吧。”
“叙宗他老婆这样的就很好啊。”
“又漂亮又有能力还能生龙凤胎。”
“多好啊。”
“我也喜欢这样的媳妇。”
“妈——！”
秦右明崩溃，指自己：“我，你儿子，喜欢女的，性向女，OK？！”
秦太太嘀咕：“我这不是觉得男媳妇生的孩子好看吗。”
秦右明无语，大声：“不是男的生的孩子好看！是他奚拾生的孩子好看！”
哎呦喂！
秦右明一脸惨不忍睹地抬手拍额。

第82章
奚拾和沈叙宗带两个宝宝住的酒店——他们当然有房子，很多，但没有孩子的东西，临时回来，也没叫家政打扫房间，不如酒店住得舒服。
进房间，奚拾一边和沈叙宗一起给两个孩子脱衣服、准备去洗澡，一边温声问他们：“今天和秦叔叔玩儿得开心吗？”
给孩子们洗完澡，吹干头发，抹上香香的护肤霜，送两个孩子上床、哄睡，这些都花了不少时间。
等两个孩子都睡着了，这一整天下来，奚拾才有了片刻的休息。
他躺在枕头上，胳膊搭着额头，闭了闭眼睛，短暂地休息了片刻。
沈叙宗原本在床的另一边，刚刚和奚拾一起哄孩子入睡，这时候过来，躺到奚拾身边，低声问：“累了？”
“嗯，有一点。”
奚拾放下胳膊，睁开眼睛，侧身，挨近沈叙宗，沈叙宗也调整姿势，胳膊伸过去，搂着奚拾。
奚拾这时候才道：“你今天一整天都没理他们。”
“嗯。”
沈叙宗没有多言。
奚拾也不多说，他明白，对沈家，沈叙宗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耐心了。
这次如果不是要分家产，他自己也坚持回来，沈叙宗根本不会带他和宝宝回来见任何一个沈家人。
但奚拾对沈家人，对老太太卫澜沈洲河，乃至对老爷子，是没有任何不满和怨恨的。
一直以来，他们都相处得还可以，几位长辈对他也着实不错，也很疼爱两个孩子，在奚拾眼里没有任何一点不到位的地方。
奚拾当然会选择回来。
他知道沈叙宗也能理解这些。
奚拾这时候并不替老太太他们多说什么，也没劝沈叙宗。
他如今已经反应过来了，与其说沈叙宗对沈家人没了耐心，不如说沈家几代人之间，原本隔阂就非常深。
奚拾只是对沈叙宗道：“我们留下住几天吧。”
“爷爷身体不好，我想在医院陪陪他。”
这时候，反而沈叙宗也没有劝奚拾什么。
奚拾的心善和心软他都理解，奚拾从来都是别人对他好、他也一定会回馈的人。
老爷子如今病了，奚拾知道，当然不会置之不理。
“嗯。”
沈叙宗于是应下。
奚拾这时问：“你不想爸妈见馨馨和隆隆吗。”
沈叙宗：“不想。”
奚拾于是也应道：“好，不想就不带过去吧。”
奚拾吐了口气，身心都放松下来，这时候依旧不多聊白天家业分配的事。
奚拾知道，他们后面有时间，后续也有很多事等着他们。
奚拾依偎在沈叙宗怀里。
而这晚，沈洲河在医院陪老爷子，老爷子也和沈洲河私下说了些体己话。
老爷子说：“你是很多方面不如沈昼，但你是我第一个孩子，我非常重视，也疼爱你。”
“你也董事，会体谅父母，你母亲也把你和你妹妹教得很好，我很欣慰。”
“爸。”
这父子间的知心话令沈洲河动容。
老爷子拍拍沈洲河放在床边的手：“我知道的，你们都不想沈昼住进来，都不喜欢他，更不想接纳他，从头到尾，都是我的私心。”
“我都明白的。”
老爷子温声道：“洲河，但愿你能理解我吧，也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不是个好爸爸，亏欠你和映心很多。”
“爸。”
沈洲河红了眼眶。
次日，再次把两个孩子送去秦右明那儿，沈叙宗陪奚拾去医院。
到得早，刚好沈映心来接沈洲河的班，还带了早饭，父子俩正在一起吃。
沈映心问奚拾和沈叙宗有没有吃过，带的早餐很多，可以一起吃。
奚拾笑道：“在酒店吃过了。”
一听到酒店二字，正吃早饭的老爷子抬头看了看奚拾和沈叙宗，只是没有说什么。
沈叙宗这时去窗边的沙发坐，依旧谁都不理。
奚拾买了花，把花摆去床头柜，问老爷子：“这花喜欢吗？”
说：“医院的气氛太单调了，摆点花，看着舒心些。”
奚拾买了一捧各色鲜花都的，红蓝白粉橘，十分漂亮。
“嗯。”
老爷子看看花，情绪不错的样子。
饭毕，医生查房，老爷子同时吃药吊水。
约莫肺听起来还可以，医生没说别的，就叮嘱老爷子多休息。
医生走后，沈茜也来了，和沈映心、奚拾一起陪老爷子吊水，三人又凑在一起陪老爷子聊天，打发时间。
屋内有人，有花，还有阳光照进，单调的病房都变得鲜活起来。
不久，卫澜也来了。
但卫澜来了之后，一直用犹豫的目光扫独自刷着手机的沈叙宗那边，也看奚拾，明显有话要说。
老爷子自然也看出来了，问她：“怎么了？”
卫澜便犹犹豫豫道：“馨馨和隆隆都没有回家。”
老爷子“嗯”了声，看向奚拾。
奚拾笑笑，看看老爷子，又看看卫澜，对卫澜道：“妈，你别担心，孩子挺好的。”
“他们在秦右明那里玩儿，秦右明和秦太太都很喜欢他们。”
秦太太？
卫澜一顿。
奚拾别的没有多说。
不久，卫澜就悄悄走了。
一出病房，马上拿手机打给秦太太，问秦太太：“梦琳，我家馨馨和隆隆在你儿子那儿吗？”
电话那头的秦太太不知说了什么，卫澜马上欣喜道：“好，好，我马上过来，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快步去电梯间。
病房里，奚拾把削好的苹果分了半个给老爷子之后，又起身，走去沙发那儿，把另外半个递给了沈叙宗。
沈叙宗接过，看了看奚拾，嘴上不说，心里明白，奚拾故意告诉卫澜两个孩子在哪儿，卫澜走了，去看孩子了。
奚拾也清楚沈叙宗知道，冲沈叙宗笑着眨了眨眼，沈叙宗最终没说什么，只边吃着半个苹果边低头给秦右明发消息，让他记得别把孩子让任何人抱走，秦右明回：【哥们儿，你现在最该防的是我妈，我妈才最有可能做这个‘人贩子’。】
沈叙宗回：【你不能生？】
秦右明发了条60秒的语音过来，沈叙宗没听，点了转文字，文字显示：你特么才不能生，会不会说人话？你喵的你死了我跟你说……
含妈量极高，骂骂咧咧，沈叙宗轻哼。
病房里的气氛一直挺好的，中午，司机送饭过来，沈茜沈映心和奚拾一起坐在床边，陪老爷子一起吃，沈叙宗单独在沙发那里吃。
“喂，喂。”
沈茜几次想逗沈叙宗，沈叙宗都没有理。
沈茜耸肩看奚拾，奚拾笑笑，表示无妨。
饭毕，沈茜去床尾摇床，奚拾扶老爷子躺下，沈映心在一旁宽慰：“多睡觉，睡觉的时候，身体就自己慢慢养好了。”
老爷子睡了，沈映心和沈茜陪床，眼神示意奚拾，表示不用这么多人陪，他们可以中午去外面走走，散散步，等会儿再回来。
奚拾便起身，和沈叙宗一起出了病房。
出病房，奚拾想起什么，先拿沈叙宗的手机给赵芳敏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赵芳敏接到电话，这下终于放心了，也知道奚拾身上发生了什么，气愤道：“还好你没事。”
“那个畜生！自己兄弟的老婆都敢……”
……
挂了和赵芳敏的电话，奚拾和沈叙宗并肩走在住院楼外。
奚拾挽了沈叙宗的胳膊，慢慢走着，起先没说什么。
片刻后，奚拾闲聊的语气：“你把风恒从集团弄出来了？”
沈叙宗：“嗯。”
奚拾点点头，别的没多说，也没问沈叙宗怎么办到的，只说：“以风恒现在的规模，是该独立出来。”
奚拾这时候聊起别的：“还是海边好。馨馨和隆隆估计要想念沙滩了。”
两人慢慢走着，就像在饭后消食散步一样。
这样的漫步，在奚拾生两个宝宝前，是家常便饭。
两人好像短暂地回到了过去二人世界的时候。
秦右明家，卫澜一出电梯，看见两个宝宝，马上便丢下手里的包迎过去：“馨馨！隆隆！”
“奶奶！”
“奶奶！”
两个小家伙放下玩具便起身噔噔噔地跑了过去。
卫澜蹲在地上，一人抱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眼睛又红了。
给旁边的秦太太看得一脸感慨。
秦右明这时则吓得逗孩子的玩具都掉到了地上。
他想完了，他妈要共情沈叙宗他妈了，回头更要催他生龙凤胎了。
苍~~天~~呐~~！
秦右明欲哭无泪。
—
奚拾和沈叙宗散了散步，还稍微走远了些，买了奶茶，也给沈茜和沈映带了两杯。
刚买完，从奶茶店出来，沈叙宗手机便响了，是沈茜打的。
沈叙宗接了，开了公放，手机那头便传来沈茜着急的声音：“你们快回来！沈昼来了！他和爷爷聊崩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奚拾和沈叙宗赶回病房的时候，推门，进去，就见沈昼哭得满脸是泪的跪在床头旁，老爷子坐起身，身体前倾，两手抱着沈昼的脑袋，红着眼眶、白着唇色地对沈昼用尽气力地大声道：“儿啊！我怎么把公司给你！？”
“你的儿子，一个贪得无厌，一个畜生不如，你也老了，还动了心脏手术，我怎么给你？！！”
“公司，集团，它也是我的心血啊！！”
“它比我的命都要重要！！”
“我怎么把它给你？”
“给你，我怎么放心！？”
老爷子流着眼泪，用力地捧着沈昼的脑袋：“你出国吧，去国外吧。”
“我给你单独留了一笔钱，都在国外。”
“国外的公司也都给你。”
“你的叔叔和伯伯也都在国外。”
“去国外，找他们，他们会把公司都给你的。”
“有这些资产和钱财，你的晚年，也不至于没有保障，你也能过得很好了。”
老爷子用尽力气地说完，马上便重重地咳了起来，咳得费力又难以喘息的样子，嘴唇都开始发紫了。
沈映心气恼地拽开跪在地上的沈昼，大声道：“够了吗？你够了吗？”
“你是要逼死爸爸吗？”
“你分的这些还不够吗？”
“这些年，家里对你不够忍让？还是爸爸对你不够好？”
“你可以滚了吗？”
“爷爷！”
沈茜马上去按护士铃。
奚拾则立刻转身出去叫医生。
医生跟着奚拾快步进门的时候，沈昼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而他最后，站在床尾，几乎是用一种决绝痛恨并冰冷残忍的眼神表情，对床上不停咳嗽的老爷子道：“沈海建，你够狠。”
“我恨你。”
“我妈也恨你。”
“她永远不会原谅你。”
老爷子咳得几乎窒息，大颗的眼泪顺着眼尾流下。
沈昼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83章
老爷子痛心疾首。
他没想过把家产甚至集团分一半给沈昼吗？
想过的。
甚至最早的遗嘱里，就是这么写的。
可就像他自己说的，如今沈昼有心脏病，两个儿子也都靠不住，集团几乎是他一生的心血，他怎么分给沈昼？
何况老爷子也有私心。
他心里明白的，沈昼和沈昼的儿子们都不行、靠不住，虽然最有实力和天资的沈阔死了，但老太太这边，沈映心是他最爱的女儿，沈洲河卫澜稳得住、不出错，沈叙宗有天赋、扛得起责任，奚拾各方面都让他满意。
两厢对比，谁能在他生命的最后继续维护并保持他企业家董事长甚至耄耋老人的体面和生命质量？
当然是老太太这边，他原配的妻子。
老爷子，他一生都在“享受”圆满家庭带来的体面。
他太看重这个了。
他是企业家，在外抛头露面，有书香门第的妻子，有儿有女，看起来家庭融洽、夫妻恩爱、父慈子孝，谁对他的评价都不会太低。
老爷子年轻时候就明白，他不能光自己好，他背后也得有家庭，他的家庭也得好，他对外的形象很重要，必须体面。
所以早些年，他没有离婚，只是选择接回了沈昼。
这是爱么？
老爷子觉得是。
就像现在，他把国外的账户资金和产业都给沈昼，让沈昼出国安享晚年一样，在他心里，也是爱。
可沈昼不接受、不能理解，还说恨他，说他妈妈也恨他。
老爷子伤心又痛苦。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了最好的抉择，可他最爱的儿子不理解他。
老爷子咳得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不咳了，躺下了，老爷子却开始急喘。
医生听了听肺，神色凝重，马上就叫护士过来上氧气。
“医生？医生。”
沈映心不解：“我爸怎么了？为什么要上氧气。”
医生解释：“肺的情况听起来不太好，要马上送他再去拍个片子，我怀疑你父亲的肺已经白了。”
沈映心懵了，沈茜也愣在原地。
她们不能理解，早上听肺不是还好好的吗，也吃药了，还吊过水了，午睡也休息了一会儿，怎么现在说不好就不好了？
奚拾这时冷静地跟着医生出去，问医生：“我们家属需要做什么？”
医生快步往办公室走，要去医院系统里安排拍片，回奚拾：“如果肺拍下来真的白了，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他年纪太大了，又有一些老年病，只能保守治疗。”
“如果治疗的效果不佳，可能会需要去icu。”
icu？
奚拾都愣了下。
意识到老爷子的情况是真的不好。
很快，医生安排了拍片，护工过来推老爷子去拍片，奚拾他们都跟着，沈茜负责打电话回家。
不久，片拍好了，老爷子也被推回病房，奚拾和沈映心他们去医生办公室，医生在系统里打开拍好的片子，看了看，蹙着眉，接着示意奚拾沈映心他们：“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白了，都感染了。”
老太太、卫澜、沈洲河都来了医院。
老爷子吊着水，睡了，众人都从病房出来，沈茜和他们说了沈昼过来气到老爷子的事。
沈洲河听得咬牙切齿。
老太太沉稳的：“不管他。”
“我想办法来找肺方面最好的医生。”
这样一折腾，众人又是夜里走的。
沈映心没走，她不放心，亲自留下守夜，老太太不放心她，又让家里一个今天值夜班的司机一起在病房这里。
奚拾说他可以留下，老太太没同意，说：“你回去，你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映心和司机在这里就够了，有什么事，到时候也会通知你们。”
“好。”
奚拾和依旧不理任何人的沈叙宗先一步走了，去接两个孩子。
卫澜和沈洲河老太太一辆车回别墅，路上，卫澜忍不住提起白天在秦家见到两个孩子，又难过道：“怎么办，叙宗根本不理我们，如果不是奚拾，我今天根本也见不到孩子。”
“要是以后叙宗还不让我们见孩子，这要怎么办？”
沈洲河没吭声，他如今脑子里太多事了，公司的、两个孩子的、还有老爷子这儿，此刻又很痛恨沈昼。
依旧是老太太沉稳地主持了大局：“不要担心，我们还有小溪。”
“有小溪在，叙宗那里，一切就还有转环的余地。”
顿了顿，闭闭眼，痛恨道：“都是因为沈曦那个畜生！”
沈洲河这时也怒道：“沈昼一家就是要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才开心！”
“老爷子单独留了国外的资金给他，这笔钱甚至没写进遗嘱里，全给他了，一大笔钱，还有公司，他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他有什么脸说他恨爸？”
“爸欠他什么？”
“他一个私生子！小三的儿子！竟然也有脸说这些话！”
老太太幽幽：“人心不足蛇吞象。”
“有他这样的父亲，才会有沈藏锋沈曦这样的儿子。”
奚拾和沈叙宗去接馨馨和隆隆，秦右明和他们说了白天卫澜过来看两个孩子的事，也提到卫澜很难过，和秦太太哭诉了很久。
“唉。”
秦右明说完抱起胳膊：“我就惨了。你妈一走，我妈就骂我，说我们这些做儿子的，没一个好东西。”
奚拾好笑，沈叙宗没表情。
秦右明看向奚拾：“你就别笑了，尤其别在我妈面前笑，你但凡对我妈多笑笑，我妈都要跑过来问你要不要改嫁。”
给奚拾听得一愣，沈叙宗这下则不是没有表情了，他看向秦右明，一脸“你是不是想死”的无语。
秦右明赶紧抬手做投降状：“不是我，是我妈！”
又无语：“大哥！我喜欢女的！女的好吗？我谢谢你！”
奚拾听得格外好笑。
而当天回酒店，哄完两个宝宝，奚拾坐在外面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沈叙宗的手机搜白肺。
沈叙宗过来坐下，挨着奚拾，看了看奚拾拿手机在做什么，见他在搜白肺，没说什么。
奚拾则和沈叙宗道：“只能保守治疗，也不知道这个保守的治法，多久能让老爷子好起来。”
沈叙宗启唇：“你担心他？”
“嗯。”
奚拾问沈叙宗：“你不担心吗？”
沈叙宗冷漠道：“不太在意。”
老爷子不是慈爱的长辈，早些年也很忙碌，平时大部分时间给了工作，带孩子这种事，在沈家，从前都是老太太和保姆的事。
沈叙宗沈阔沈茜他们，小时候带的多的，还是老太太，连沈洲河和卫澜都带得不算很多，何况是忙碌工作的老爷子。
沈叙宗本就是冷淡的性格，跟家里的长辈几乎都不亲近，与老爷子关系也就那样，如今老爷子躺下了，他当然装不出多心疼多在意。
对这些，奚拾都能理解，奚拾也知道，沈叙宗能理解他的关心和在意——在奚拾的眼里，老爷子对他还是可以的，两人的相处也不错，除了最早的时候老爷子摆架子、不理他，后来熟悉了，尤其是他怀孕之后，老爷子会跟他聊天，也关心他的起居，给他涨信托，给他额外的教育金，还带他去钓鱼，经常来别墅看两个宝宝。
奚拾这时才劝沈叙宗：“我们等爷爷身体好些了，再去做我们自己的事情，好吗。”
“好。”
沈叙宗没反对，答应了。
但老爷子的情况却直转而下——肺听起来更不好了，老爷子也喘得厉害，根本离不开氧气，片子拍下来，显示肺白得更厉害了，医生也因此加大了药量。
但不久，老爷子就出现了呼吸窘迫、喘不过气的情况，人直接从病房转去了icu。
可到了icu，情况也没有变好，不久，医生便通知家属，问要不要切气管。
“切。”
老太太很冷静，决定权也在她这个原配妻子手里。
但不等医院这边给老爷子切气管，icu这里又通知家属，说病患本人清醒，要见他们。
icu不能随便进，最多只能进去两位家属。
老太太和沈映心进去了，消过毒、穿了医用外罩，去见老爷子。
就两天，icu只有两天，老爷子瘦了两圈，皮肤下、颧骨都变得明显。
见老太太和沈映心来，老爷子动了动手指，面罩也因急促的呼吸起了一层白雾。
沈映心和老太太一起凑过去，听到老爷子声音微弱地对她们说：“回、回家。”
而这个时候，律师也赶来医院，向沈家所有人转达了老爷子想要不受病痛折磨、不过度治疗的个人意愿。
沈家所有人都因此沉默了。
最后是老太太拍板：“回家吧。”
沈洲河起先不愿意：“妈，这怎么能说是过度治疗，治的话，还有希望……”
老太太：“白肺，感染太严重，他年纪也大了，基本没有希望了，这是专家告诉我的。”
“气管切了，后续如果让开肺，开吗？开的话，他能撑几天？”
老太太冷静的：“带他回去吧。人老了，总会死的。他会死，有一天，我也会。”
“回去吧，把生前最后的尊严留给他吧。”
于是插着氧气，老爷子被送回了山庄主宅。
这一次，所有沈家人都回来了，都上楼，跟着去了老爷子的卧室。
老爷子吊着药和维持身体需要的营养剂，安静地躺在床上，短短几日，已经被病痛折磨得瘦了好几圈。
他没有醒，大家都守着，也都很担心他，这时候每个人或多或少的，也已经在做最后的心理准备了。
依旧是老太太主持大局——她让沈茜去楼下厨房准备糖水，又把奚拾叫去一旁，让他或者沈叙宗，去把两个孩子抱过来，可能需要最后再见一见老爷子。
奚拾答应了，去和沈叙宗说，沈叙宗默了下，和奚拾对了一眼，奚拾冲他点点头，沈叙宗便同意了，暂时离开，去接馨馨和隆隆。
馨馨和隆隆都抱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开始喊老爷子：“爸。”“爷爷。”
喊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醒了，缓缓睁开混沌的眼睛。
他这时候很虚弱很痛苦，其实眼睛也已经有些看不见了。
他努力的，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两个孩子，认出是隆隆和馨馨。
“哈。”
“哈。”
氧气罩上一片白雾，老爷子努力地呼吸着，努力地去看两个宝宝。
是馨馨和隆隆啊，他最爱的曾孙子和曾孙女，家里唯一的龙凤胎。
他还记得他们刚出生时候的样子，也记得一起抱过他们，小小的，在他怀里，惹人怜爱。
“爸。”
“爷爷。”
老爷子又抬起目光，努力地看向床边，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老太太、沈洲河、卫澜、沈映心、奚拾、沈叙宗、沈茜——
他的爱人，媒妁之言、明媒正娶。
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他敬重她，重视她，在意她，可惜，并不爱她。
她一辈子嫁给他，有半生都在恨他，与他不相往来。
却又为了子女和家庭，在“妻子”这个位子上忍受了一生。
他的长子，资质平平，并不多受他的喜爱，他们父子间感情寻常，但他知道，这个长子是个好儿子，沈昼这点上不及他，所以后来，他也在公司十分器重他。
他的女儿，他很疼爱，可惜大半生都在国外，长大后，就很少能见到她了，她像鸟儿一样，自己飞走了，偶尔飞回来，他经常很想她。
他的媳妇，是个好孩子，门当户对的家庭里出来的闺秀，知书达理，对他很敬重，他是喜欢的，她也给家里生了两儿一女，在他眼里，是家里的“功臣”。
沈阔……
他想起来了，沈阔已经不在了。
那么好的孩子，他最喜欢的孙子，却早早因意外离世了。
沈茜。
他疼爱的小孙女。
她小时候在他面前跳舞弹琴的录像，他看了几十年都看不够。
可惜她也是小鸟，是天使，有了翅膀，就飞走了，他也经常很想她。
叙宗，叙宗啊。
那么有天资，他也曾期待这孩子在相关领域做出一份惊天动地的成就的。
这个家里，叙宗出生的时候最像他，长大后，做事的风格和魄力，也最像他。
后来回来了，进公司了，他觉得可惜，又觉得高兴。
如今公司交给叙宗，他其实不太放心，好在有奚拾。
奚拾，小溪，这孩子是暖流，流入他的家中，暖了很多人的心，也包括他的心。
他很喜欢。
也有能力，很努力，他很欣赏。
他知道，小溪无可限量，他的未来，或许是大海。
大海……海……
沈海建，你这一辈子，曾经那么辉煌成功过，死的时候也有家人陪在身边，晚年也平顺安康，还看到了龙凤胎曾孙们的出生，托付好了公司集团，这一辈子，很值了。
“周，周……”
老爷子的目光突然笔直地看向半空，氧气罩下快速喘息地喃喃念着“周”，几秒后，他闭上了眼睛，结束一生，享年89岁。
“爸？爸！”
“爷爷！爷爷！”
发现老爷子闭上了眼睛，几乎所有人都叫着老爷子，确认他真的断气了，大家这才都哭了出来。
这里面，只有最细心的奚拾和最了解老爷子的老太太，知道老爷子最后喊的是什么——
是周，周素，是他最爱的、也唯一爱过的女人，沈昼的妈妈。
老太太其实早几十年就接受这个现实了，他与老爷子，与沈海建，也早就没有夫妻感情了。
可看着自己的丈夫咽气的时候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老太太还是难受地闭着眼睛、抬手抓紧了胸口。
但她难受，不是难受沈海建死，他们都老了，死，不过是早晚的事，周素都早早死了几十年了。
她难受，是为她自己。
她再一次后悔，为什么当初不离婚呢。
离婚，就不必忍受这样让她觉得屈辱的时刻了——丈夫喊着小三的名字离世，这对老太太这个原配妻子来说，根本就是屈辱。
她早已麻木的心，突然又痛恨了起来。
“奶奶。”
奚拾知道老爷子死前念的什么，也察觉了老太太的反常。
见老太太往外走，脚步也踉跄，奚拾赶紧过去扶她。
老太太却尚存着处理事情的冷静，示意奚拾道：“不用管我。”
“去吧，去最后给他喂口糖水。”
本地风俗，人走是要喂糖水的。
“奶奶你去哪儿？”
奚拾关心道。
老太太松开扶住奚拾的手：“我回去了。”
“后事你们看着办吧。”
终于，终于她也自由了。
这场婚姻，随着沈海建的死，终于到头了，无法再困住她了。
她过去恨过周素、恨过沈海建，后来不恨了，注意力和精力都给了子女后辈。
如今，她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谁想给出轨的丈夫送殡？
他死就死了。
很早，她就巴不得他早点死了！
老太太稳重了一辈子，为这个家操持了一辈子，这一刻，她只有痛恨与长久麻木的荒凉。
她切齿地想：死得好！死得好！他早该死了！和那个贱人一起死！
她不会为他送葬出殡的。
老太太往楼下缓慢地走，心里想：从此之后，她终于可以不用再面对沈海建了。
她自由了。
房间，沈洲河、沈映心、卫澜都哭得很伤心。
沈叙宗没有哭，也没有表情。
奚拾也没有哭，因为奚拾知道老爷子最后念的是谁，老太太又为什么走了，他在旁观的第三视角，这一刻目睹的不止是死亡，还有一个男人的绝情，和一个女人的心伤。
奚拾遗憾老爷子的去世，但他没有眼泪，他也想起了过去和老爷子相处的种种，默默为老爷子的离去默哀。
可让他哭，他真的一滴眼泪也没有。
他这时候甚至有些分神，默默在心里想：如果没有“周”，没有这个女人，没有沈昼，老爷子愿意做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又怎么会有如今的这些？
奚拾也意外这一刻自己的理性，可当他看向没有神情的沈叙宗的时候，他终于明白自己此刻的这份理性从何而来——因为沈叙宗，他的爱人、伴侣，从来没有爱过他的爷爷。
奚拾从来站队的只有沈叙宗，不是沈家的任何人。
沈叙宗不难过，所以他才没有难过。
奚拾走去床边，端起床头的糖水——他不难过，但他愿意送老爷子一程。
—
沈家白事，各界都来了人，山庄主宅人来人往。
但这样的大事，老太太不在，沈洲河也哭得几近昏厥，沈映心、沈茜也没有心情招待这么多人，卫澜要看两个宝宝，最后是奚拾和沈叙宗主要负责的后事，又在家里招待各方来人，收奠金和白纸，本地媒体也被惊动了。
主宅到处是白布白纱，亲友们也都来了，赵芳敏、杨亦也来了。
杨亦一来就上下看奚拾，瞪着眼睛问奚拾：“你怎么样了？”
他不久前刚从赵芳敏那里听说了沈曦的事。
奚拾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又示意前来吊唁的杨亦去里面厅里坐，解释：“我今天太忙了，后面找时间再聊吧。”
杨亦去里面坐，奚拾去接待其他前来吊唁的亲友和各路政要商业人士。
当天，奚拾着手写的讣告也被登上了兆辉的官网、大小媒体、股票页面的公司重大通报事项等。
沈海建，兆辉的创始人、董事长，拥有诸多头衔的商人巨贾，以及作为丈夫、父亲、爷爷的他，其一生，随着讣告，缓缓落幕。
公司高层的人也都来了，除了吊唁、最后再送老董事一程，也是特意来见沈叙宗这位继承人的。
但沈叙宗表现出冷漠，众人碰了钉子，都有些面面相觑，估摸是不是沈董刚走，他作为孙子太伤心，所以才会这样。
又是奚拾招待的他们，也收下了奠金和白纸，聊了几句公司的情况。
众人也对奚拾格外客气，不仅因为奚拾是沈叙宗这个公司继承人的伴侣，也因为奚拾得到了风恒，以后会是风恒真正的掌舵人。
大家坐在一起聊了片刻，不久，奚拾起身，去招待新来的吊唁者。
让奚拾非常意外的，庄书凌竟然也来了，穿了黑西服，甚至带了孩子。
他一露面，知道内情的几个公司董事纷纷探头看他，庄书凌则带着孩子给老爷子鞠完躬，看见走过来的奚拾，面露复杂。
奚拾走近，拍了下庄书凌的胳膊，低声道：“谢谢你愿意带孩子一起过来。”
庄书凌叹气：“没想到。”
人说没就没了。
人死了，一切皆空，过去庄书凌那么痛恨排斥沈家和老爷子，如今，老爷子走了，恨也像没了，心都跟着空了。
奚拾示意里面：“我妈和杨亦都在，你去找他们吧。”
庄书凌其实想和奚拾聊几句，也知道奚拾这会儿太忙了，便带着孩子去找杨亦了。
当天，很晚，吊唁的人才走光了。
奚拾招待了一天的人，累得腰都有些直不起来。
一楼厅里，灯亮着，花圈围着中央睡在冰棺里的老爷子，祭奠桌上摆着香，厅里静悄悄的，与白日的人来人往形成巨大反差。
沈洲河这时终于缓过劲儿来了，要给老爷子守第一夜，沈映心也一起。
于是奚拾吃了点东西回楼上，进房间，才得以喘息一口气。
进里面卧室，两个宝宝已经在床中央熟睡了，沈叙宗也刚好从卫生间出来。
看见奚拾，沈叙宗马上过去，关心道：“累吗？”
“有点儿。”
奚拾觉得腰有些难受，今天来来回回走多了，还给前来吊唁的人回鞠躬。
沈叙宗搂他去床边坐下：“歇一会儿。”
奚拾锤锤后腰，问沈叙宗：“你累吗？”
“还好。”
沈叙宗今天也接待了很多人。
他是兆辉下一任“主人”，很多政要和友商合作方来了之后，都会和他聊几句。
奚拾趴去了床边，慢慢的，不吵到两个小家伙。
沈叙宗坐在床边给他揉腰，又去卫生间搓了一个热毛巾，拉起衣摆，替奚拾敷在腰上。
奚拾叹：“舒服多了。”
奚拾安静地趴了片刻，沈叙宗也安静地陪着他，给他揉腰，又捏了捏后颈和肩膀。
片刻后，趴着的奚拾转过头，对身边的沈叙宗低声道：“老太太不会参加葬礼的。”
“你发现了吗，老太太家里，今天甚至没有人来吊唁。”
“嗯，她不会来的。”
沈叙宗也肯定道。
奚拾想了想：“到时候仪式不来也没关系，对外就说老太太身体不好，这个大家也都能理解。”
“嗯。”
沈叙宗继续揉着腰。
奚拾片刻后拿开后腰的热毛巾，放去床头，转过身，伸手，沈叙宗弯腰低头，和奚拾抱了抱。
奚拾别的没多说，就道：“好多事情啊。”
沈叙宗：“等葬礼结束就好了。”
奚拾道：“本来我也以为你会不会不参加爷爷的葬礼。”
沈叙宗：“原本是想直接走的。”
但奚拾留下了。
奚拾留下，愿意操持丧事，最后再送老爷子一程，还老爷子这么久以来相处的情谊，沈叙宗自然会陪着。
沈叙宗接着道：“等结束了，我们还回南岛，陪馨馨和隆隆挖沙子。”
“好。”
奚拾应声。
楼下，厅里，坐在一起，沈洲河红着眼眶对沈映心道：“爸喜欢沈昼，不喜欢我，结果最后沈昼根本不来送他，陪他的还是我们。”
沈映心只得劝慰他：“爸也喜欢你的，公司他也放心交给你，没有给沈昼。”
沈洲河带着哽咽道：“那是因为沈藏锋沈曦都靠不上了，沈昼心脏也做过手术。”
“如果都没有，公司给谁，还真的不一定。”
“洲河，哥。”
沈映心认真道：“这种话以后别说了。”
“我们家从此之后都没有沈昼这个人了。”
可沈洲河心里就是苦涩。
他明白的，他的父亲更喜欢沈昼，最后也给了沈昼很多。
沈洲河想想就难过。
而讽刺的是，老爷子那么爱沈昼，甚至不惜得罪全家将他带回家里，但最终，沈昼也没有见老爷子最后一面，更没有以家人的身份来吊唁送老爷子。
沈家人都明白，老爷子的爱，终究是错付了。
最后留给老爷子体面的，是老太太，是他与原配生的儿女后代。
他的真爱，他最爱的儿子，沈藏锋沈曦，孙辈，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也不知道老爷子如果知道这些，当年还会不会出轨、会不会将沈昼带回沈家。
不过这些如今都已经不重要了。
人死灯灭，前尘尽消。

第84章
次日，奚拾早早起来了，继续招待前来吊唁的各路人士，也特意在家里辟出一块地方用来接待媒体，还把沈洲河沈叙宗的助理、两位公司分管媒体这块的高管、谢乾、江年都叫了过来，帮忙接待、对接媒体。
昨天还好，在场有人发现沈昼一家都不在，即便是和沈昼熟识的公司高层，都没有多问什么。
但今天，有媒体和几个多嘴的，都问了奚拾和沈洲河他们几人，为什么沈昼一家都不在，老太太怎么也不在。
那几个多嘴的，奚拾懒得搭理，让江年沈洲河他们去应付了。
媒体这儿，奚拾特意塞钱打点了，他们也就不多问了，也不会乱写新闻稿。
结果还是有管不住嘴的，跑来奚拾这里问沈昼一家，甚至替沈昼说：“这儿子沈董是认的呀，不能现在沈董前脚走，你们后脚就不认了吧？”
奚拾：“……”
奚拾本来就够忙了，面对这话，难得脑子没转过弯儿，当场噎了下。
奚拾看看来人，正要开口，沈叙宗过来，沉稳地回对方：“你是沈昼什么人？这么替他着想？”
对方有些尴尬：“我这不是问问吗。”
沈叙宗强势道：“不必问，沈家没有沈昼这个人，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见沈叙宗这个未来当家人如此强势，对方讪讪，这才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奚拾匀了口气，无奈地看向沈叙宗：“我忙晕了，他问我沈昼，我都没反应过来。”
沈叙宗转身面向奚拾，温声：“要不要上楼休息会儿？”
奚拾看向大门口，见又有人来，朝沈叙宗示意了下，边抬步边道：“不了，那边……”
被沈叙宗伸手拉住胳膊。
嗯？
奚拾回头看沈叙宗。
沈叙宗沉稳的：“我来吧。”
说着，沈叙宗抬步迎向了门口。
香台和遗像都摆在近门口的位置，来的几人一进来看见，便纷纷站定向老爷子鞠躬。
沈叙宗快步过去，走近也微微鞠躬还礼。
几人鞠躬完，沈叙宗也鞠躬完，几人看见沈叙宗，纷纷过去、伸手，沈叙宗与几人握手，接待他们。
奚拾远远看着，弯了弯唇角，笑在心里，跟着转身，继续去忙了。
当晚，孩子交给卫澜和沈洲河带睡，奚拾和沈叙宗在一楼厅里守夜，沈茜一道。
沈茜这两天都很难过，眼睛又红又肿，夜里静，厅里更静，老爷子的冰棺就在不远处，沈茜坐在沙发上，一直扭头看着冰棺的方向，一脸伤心的样子。
后来沈茜和奚拾聊了很多她小时候和老爷子相处的事。
原来在沈茜的记忆和印象里，老爷子对她这个孙女是非常好的，非常宠爱疼爱她，她就是要月亮，老爷子也恨不得给她找个火箭发射过去。
奚拾一直耐心地听着。
凌晨的时候，沈茜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奚拾和沈叙宗继续守夜。
奚拾有点替沈叙宗惋惜，沈茜有这样的童年，沈叙宗却没有，沈茜从老爷子等家人那里得到的爱，沈叙宗也同样没有。
“是因为你是男孩儿吗？”
“家里对你和大哥的要求更高？”
奚拾和沈叙宗坐挨在一起。
沈叙宗：“差不多。”
他说：“女孩儿小时候和男生不一样，男生就是讨嫌的。”
俗话说，狗都嫌，何况他小时候就对人挺冷淡的。
但沈茜不同，沈茜阳光明媚开朗，是家里的天使。
天使爱家人，会表达爱，老爷子自然也爱天使，也能跟着表达出来爱。
奚拾听明白了，更心疼了，凑过去，脸贴了贴沈叙宗的肩膀，又安抚道：“我们也有女儿，以后她也是天使，她也会向你表达爱的。”
沈叙宗搂奚拾的肩膀：“我知道。”
沈叙宗跟着问奚拾：“困吗，困就睡一会儿。”
“嗯。”
奚拾于是挨在沈叙宗身边，歪头枕着沈叙宗的肩膀，闭眼，准备眯半个小时。
不过他明显低估了自己的困意和累的程度，外加在沈叙宗身边他就特别有安全感，这一觉眯着眯着，他就睡熟了。
因此他不知道，后来沈茜醒了，和沈叙宗聊了几句，聊得有些不愉快。
沈茜问沈叙宗为什么要把奚拾和两个孩子都带离，说想要伤害奚拾的明明是沈曦，沈叙宗却让沈家其他人连坐，说爸妈奶奶，尤其是想孩子想得眼睛都哭肿的卫澜，他们是无辜的。
沈叙宗冷声回她：“只有你愿意做这个沈家人，我和大哥，巴不得都不姓沈。”
沈茜压着声音，一脸认真：“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不但必须姓沈，你吃的用的花的全是沈家的！现在甚至连公司都是你的了！”
沈叙宗回了四个字，沈茜差点听吐血。
沈叙宗说：“你要给你。”
“……”
沈茜这才不吭声了。
以她的了解，他觉得沈叙宗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
沈茜扯别的：“我真的不理解你这种人，奚拾和你结婚，按照奶奶的话，他真的特别用心的在经营和这个家里所有人的关系，他第一次拿了家里的工资，都会给所有人买礼物。你呢，你只会把这一切都搞砸！”
“你为奚拾想想啊，你不想要这个家，他也不想要吗，两个宝宝呢，他们也不要爷爷奶奶太奶奶吗？”
“你喜欢孤家寡人一个，凭什么让伴侣子女也跟着你一起当孤家寡人？”
沈茜声音压不下去、有些高了，这才吵醒了奚拾。
奚拾没听到他们的对话，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问沈叙宗：“几点了？”
沈叙宗搂他：“还早，睡吧。”
奚拾坐直，伸了个懒腰：“不睡了，感觉睡了好久。”
沈茜这才不说什么了，也收敛起神情。
她起身，假装无事发生，说：“我去厨房拿点吃的，你们要吗。”
“哦，好。”
奚拾彻底醒了，打了个哈欠，又对沈茜道：“帮我拿杯水吧。”
沈茜：“好。”
按照当地办丧事的风俗，去世的人需要在家里待三天，但并不是一定要待满72个小时，前后经过三天就行。
因此不久，清早五点多，去殡仪馆的车就来了，一起来的，还有负责丧事一条龙的殡葬公司的人。
冰棺被抬上车，沈家所有人也一起跟车去殡仪馆，包括两个宝宝。
到了殡仪馆，殡仪馆空出了最大的追思厅给沈家，接着殡葬公司的人就开始布置现场。
这期间，没什么事，卫澜就带着两个宝宝在车里，奚拾和沈叙宗一起去跟沈洲河对今天参加告别仪式的人员名单，不久，各方送来的很多花圈也都到了，奚拾指挥人去依次将花圈摆好。
忙了一会儿，众人又一起去吃早饭，卫澜领着包阿姨，带着两个宝宝。
吃早饭的时候，沈洲河犹豫了下，对奚拾道：“昨天我看庄助理带孩子来了，今天……”
奚拾懂了：“我吃完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愿不愿意带孩子来。”
沈洲河：“好。”
吃完早饭，奚拾就给庄书凌打了个电话，转述了沈洲河的意思，问他愿不愿意带孩子来。
庄书凌默了默，在手机那头一时没吭声。
奚拾明白了：“没事，不来就不来吧，我也只是问问你的意思。”
奚拾说完就要挂了，庄书凌这时道：“老爷子走了，有遗嘱吗？”
“公司给叙宗了吗？”
奚拾温声耐心的：“有空见面再聊吧。”
“书凌，先挂了好吗，我现在有点忙。”
庄书凌：“好，好。那先挂了，你忙。”
奚拾挂掉手机，转身，恰好看见分局的一位税务局长领着人一起走向追思厅。
奚拾迎过去，和对方握手。
当天早上九点，追思厅站满了人。
在被花圈包围的冰棺一侧，首排依次便是除老太太之外的沈家众人，两个孩子也都抱在奚拾和沈叙宗的怀里。
默哀流程后，沈洲河上前，接过话筒，展开手稿，沉稳地读着手稿上的内容道：“我的父亲，沈海建先生……”
手稿内容是体面的，概括了老爷子的一生戎马，结尾也将他的离世做了部分升华。
现场有媒体记者，拍下了这一幕。
全场默哀的人也都静静地听着。
等沈洲河发言结束，全场人依次各拿一支菊花，绕过半场，去给老爷子献花鞠躬，再走过来，依次和沈家众人握手慰问。
一切井然有序，体体面面。
奚拾站在沈家人这里，与众人握手，抱着怀里的馨馨，时不时也有人会在和他握完手之后，伸手摸摸馨馨的小脸、逗逗她。
奚拾安静沉稳地站着，这一刻，觉得老爷子的离世和葬礼真的很体面——他想起他那个酒鬼烂赌的生父，某一日被发现醉死在家中，确认是他自己喝太多死的后，被拉去火葬场就直接火花了，哪里会有这些，更无人吊唁慰问。
不久后，等这段流程结束，仪式便正式结束。
丧葬一条龙的人过来，推开包围着冰棺的鲜花，把冰棺拉出去，推去火葬，包括沈家人在内的亲友全都跟着。

第85章
有钱总是舒服的，包括葬礼和火化——老爷子用的豪华炉，不但单人单烧，外面还有单独家属用的等候区。
沈家人和亲友们流着泪，目送老爷子在自动化的设备上被推入火化炉，炉门闭紧，便彻底宣告老爷子与这个世界的诀别。
沈洲河沈茜他们都哭了，亲友们带他们去等候区落座，安慰他们几位老爷子的直系儿女亲人。
奚拾这时候又忙碌起来，指挥谢乾带着人，一箱箱地搬水进来，分发给一起在厅里等候的所有亲友，又跟着殡葬的人去这边殡仪馆的办公室，去结算火化和追思厅的费用，又在结完费用之后，边走回火化厅，边接过丧葬的人递过来的平板，翻看了下平板里各种骨灰盒的式样。
恰在这时老爷子的律师领着自己的徒弟过来了。
奚拾见律师有话要说，便把平板递回给了丧葬的人，让他先去厅里，跟着看向律师，问：“怎么了简律师？”
律师转头，也让自己的徒弟拎着他的公文包先回厅里。
凑近，他低声对奚拾道：“沈董生前还有一个遗愿……”
遗愿？
奚拾也凑过去：“好，你说。”
律师说了：“沈董想死后和周素女士葬在一起。”
奚拾一愣，着实没有想到，也理解为什么律师找他说，而不是沈洲河了——这种遗愿，律师也清楚沈洲河沈映心他们根本不会答应。
但律师是老爷子生前的人，当然要替老爷子“尽人事”，所以才找了奚拾。
奚拾反应很快，应了声“我知道了”，就示意律师，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起往火化厅走去，
律师这时边走边叹了声气，说：“我真的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这是说沈昼家一个人都没来。
他很为难：“我也只能跟你说了，也不好沈董有这样的遗愿，我却在他走了之后不声不响，我毕竟拿这份薪水的，事情我还是得办的。”
“我明白。”
奚拾沉稳道：“简律您做得没错，既然是老爷子的遗愿，是该和家里人说下的。”
律师打心底庆幸还好有奚拾，否则他根本不知道这时候该给谁说。
谁能想到呢，沈昼家没有一个人，诶！
而问题即便被抛给了奚拾，奚拾也没有任何为难的地方，因为他明白，沈家这边，根本不会有人同意把老爷子的骨灰葬去沈昼的母亲那里。
如果沈昼今天在，沈家恰好又没人想管丧葬，或许老爷子的遗愿可以达成，但如今沈昼一家没人在，只有沈洲河沈映心，他们怎么可能同意自己的父亲去和小三葬到一起？
律师自己都知道眼下不好同沈家人说这个遗愿，奚拾又怎么可能拿这种话去恶心沈洲河沈映心他们。
更不可能拿这个，去问连葬礼都没有参加的老太太。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律师告知了，奚拾这个沈家人知道了，就够了。
老爷子反正也不在了。
因此回到厅里，奚拾请律师坐，自己该干嘛干嘛，也没有把这件事告知除沈叙宗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律师心里也有数，他都把“球”抛给奚拾了，自然不会怪奚拾不告诉沈家其他人。
默契的，都当没有这件事。
简律坐在椅子上，看看被亲友围的沈洲河沈映心那里，又看看忙碌的奚拾那儿，心里轻轻一叹：沈董啊，到最后，沈昼这个儿子也没有来尽最后的孝心。
您要是事先能知道今天，当初还会那么疼爱他，处处为这个儿子着想吗。
律师都从中得到“教训”，觉得生孩子养孩子，还得是和自己原配的妻子，外面的女人和孩子，真的一点儿都不值得，也靠不住。
所以人，尤其是男人，没事儿出什么轨爱什么小三，老老实实抱着自己原配的老婆过日子不好么，唉。
奚拾这时候则拿了平板去找沈茜卫澜，让她们挑选骨灰盒，卫澜突然想起来老爷子生前其实自己订做了一个，还是非常好的木头，奚拾便叫来司机，让司机领着包阿姨，赶紧回山庄主宅去找。
后来骨灰盒拿过来，老爷子火化完，骨灰庄盒。
从厅里出来，沈茜和奚拾一人一边替沈洲河和沈映心打着黑伞，沈映心怀里是老爷子的遗像，沈洲河怀里是老爷子的骨灰，身后一群亲友跟着，上车，一起赶去墓地。
等到了墓地，便是送骨灰入地、封墓等一系列流程。
当老爷子的名字在墓碑上刻好、描黑，又嵌入照片，所有人站在墓前看着，沈海建、老爷子，他的一生，终于完整地画上了句号。
而结束所有流程，离开，沈叙宗第一时间就去卫澜和包阿姨怀里抱走了隆隆和馨馨，这一举动几乎令卫澜应激，卫澜惊恐地喊：“叙宗！叙宗！你又要把孩子带去哪儿？”
近亲友们都还在，看过来的人里，甚至还有从海外赶回来参加葬礼的老爷子的兄弟的孩子、沈洲河的几位堂兄弟。
怎么了？
众人都不解。
沈叙宗却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时候是奚拾快步来到卫澜身边，温声安抚她：“没事的妈，叙宗带两个宝宝回去补觉。”
“出来太久了，他们都困了。”
“今天的奶粉也一直没有喝。”
卫澜几乎是恳切地看着奚拾：“小溪，那你们还回来住吗？”
这两天，因为葬礼，他们倒是带着孩子一直住在山庄主宅。
奚拾摇摇头，卫澜抓着奚拾的胳膊，眼神恳切又痛心：“叙宗还是不肯原谅我们，是吗？”
“妈。”
奚拾的掌心盖住女人有些偏凉的手背：“别担心，有我呢。”
在奚拾温和的宽慰和目光下，又有沈茜过来劝，卫澜这才不那么惊慌和失落了。
这时候又有卫澜的闺蜜过来，安抚卫澜，奚拾让出位子，让闺蜜搀着卫澜。
恰好这时沈叙宗不在，沈茜立刻拉奚拾去一旁，低声道：“小溪，叙宗到底怎么想的？”
“今天凌晨你睡了，我问他为什么要牵连爸妈奶奶，他也不好好跟我说。”
“他就这么恨家里人吗？”
沈茜是真的不理解：“想要伤害你的，也不是我们呀。”
“等这边葬礼结束，你们是不是又要走了？”
奚拾没有和沈茜多言，依旧还是那句：“没事，有我。”
说：“你们也给我们点时间吧。”
沈茜也舍不得两个宝宝：“你们还要带孩子继续住酒店吗？”
“二姐。”
奚拾温声：“叙宗和你是不一样的。”
“你得到的爱和包容，从小他都没有得到过。”
“你没有从这个家里得到过的限制和父母的过分期许、掌控，他和大哥都经历过。”
沈茜这才不多说了，抿着唇。
奚拾温声：“今天都累了，回去休息吧。”
沈茜默了默，看着奚拾，有些难过和自责：“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没有。”
奚拾弯了弯唇，沉着的、平静的：“作为家人、兄妹姐弟，我想无论是大哥，还是叙宗，他们心里都很高兴，你能和他们不同吧。”
沈茜为这句温柔的话语心颤不已。
她想只有奚拾这样骨子里温柔的人，才能说出这样温柔的话。
奚拾后来又去和众亲友打招呼，和沈洲河沈映心聊了几句，才走回停车场，上车。
连沈洲河几位常年在国外的堂兄弟都夸奚拾，说：“你这儿媳太周到了。”
“我自从见到他，几乎都是他在葬礼上忙里忙外。”
沈洲河点头：“小溪是很不错的，老爷子生前也特别喜欢他。”
几位堂兄弟很直接：“老爷子的遗嘱里，给他分了不少吧？”
沈洲河示意几位堂兄弟上车：“应该的，他为这个家付出很多，都是他应得的。”
奚拾上车，坐的副驾，后排，沈叙宗已经把两个宝宝在安全座椅上安顿了睡着了。
“去酒店。”
奚拾示意司机。
沈洲河这时过来敲了敲车窗玻璃，正系安全带的奚拾落下车窗，见沈洲河在车外，问：“爸怎么了？”
沈洲河知道沈叙宗不会理他，所以才转而找的奚拾，对奚拾道：“几位叔叔伯伯难得回来，想见见叙宗。”
毕竟是沈叙宗继承了公司。
“好。”
奚拾领悟了：“你们先回山庄吧，等会儿那里见。”
山庄举办的白事，葬礼刚结束，自然还得回去收拾。
升回车窗，奚拾对司机道：“回山庄。”
又转头向后排的沈叙宗：“好吗？”
奚拾既然已经决定了回山庄，沈叙宗自然没有异议：“嗯。”
奚拾还回着头：“既然是你继承了公司，各方面的关系自然都到了你这里。”
“嗯。”
沈叙宗没有多说什么，他和奚拾之间有默契。
于是回了山庄，奚拾抱两个孩子上楼喝奶睡觉，卫澜跟着；
楼下厅里，沈叙宗和几位常居海外的叔叔伯伯握手打招呼。
奚拾上楼了，厅里什么情况也就看不见听不见了，而卫澜这时候努力拉拢奚拾：“小溪，你劝叙宗回来住吧。”
“叙宗要是不想见我们，大不了以后我们不去你们那儿了，孩子让包阿姨和月嫂抱过来就行。”
而楼下厅里，不止几位海外的叔伯，即便是沈洲河这个做父亲的，也下意识认真正色地看向了沈叙宗——
属于沈海建的时代彻底落幕了，沈家和集团，属于沈叙宗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
两个孩子睡下、卫澜也回房间后，奚拾连澡都洗完了，沈叙宗都没有上楼。
奚拾自然会想这么久，叙宗和海外的叔叔伯伯们都聊了些什么。
趁着有空，奚拾靠坐床头回复了些手机里的消息，又把老爷子将公司给了叙宗这个消息，发给了庄书凌。
庄书凌回过来双手合十的表情包，说：【这下我终于放心了。】
又说：【董事长也算心里分明，没有真的被沈昼一家子蒙蔽。】
【要是分了公司给沈昼他们，我都不敢想集团日后会四分五裂成什么样。】
【沈阔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奚拾看着庄书凌的话，想到分家产的那天，又想到沈昼来医院、和老爷子一拍两散的那日的场景，心里明白，老爷子不是什么没被蒙蔽，至少情感上，老爷子还是向着沈昼的，公司最后给叙宗，说白了，是因为老爷子只能这么选。
奚拾明白，如果当初沈藏锋没有贪钱，沈曦也没被爆出有严重的道德瑕疵，家产和集团，在遗嘱里，必然是有沈昼一家的份的。
这个事实，不止奚拾，沈家所有人都明白，包括沈昼。
沈叙宗回房了，奚拾一听见开门声便立刻放下手机，从床边起身。
他走去外面客厅，见沈叙宗正站在沙发边脱西服外套，迎过去，奚拾自然问：“聊这么久？”
“嗯。”
沈叙宗神色平静，把脱下来的西服外套搁到沙发靠背，跟着迎向奚拾，展开臂膀抱了抱他，问：“这两天累了吧？”
奚拾回抱沈叙宗：“还好。”
又就着拥抱的姿势，问：“你和叔叔伯伯他们聊什么了？”
奚拾不止是在意，更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某种预感，知道聊这么久，肯定和老爷子的遗嘱和海外的财产有关。
沈叙宗继续抱着奚拾，淡定道：“他们这些人，在国外替老爷子把着那么多资金和产业，是不可能也不甘心，因为老爷子的一个遗嘱，就把这些通通吐出来，全部捧给沈昼的，哪怕他们的父辈有这个良心和觉悟。”
奚拾心道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沈叙宗松开拥抱，面对面，看奚拾，神情沉稳，眼底则有隐约的狠意：“我也不会让沈昼得到这些。”
奚拾立刻领悟了沈叙宗对沈昼的这份“赶尽杀绝”。他消化着，说：“这样会不会做得太绝了？”
所谓打狗入穷巷必遭反噬。
奚拾觉得沈昼毕竟年纪大了，又有心脏病，老爷子这样安排，显然是希望沈昼可以在国外安享晚年，也避免两边再继续纠缠下来。
可如果这么做了，沈昼那边万一狗急跳墙……
沈叙宗淡道：“不彻底压住他，他和沈藏锋才有可能卷土重来。”
至于沈曦，沈叙宗没必要也耻于去提，因为无论沈曦日后在哪儿，秦右明安排的人都会满世界“追杀”他，让他“不得好死”。
奚拾听了，若有所思。
沈叙宗重新抱住他，拍他的后背：“你不用管这些，好好休息。”
又说：“过两天我们就回南岛，带孩子一起。”
“嗯。”
奚拾于是不想了，也闭上了眼睛。
他这两天确实累了，需要休息。
未来事情很多，他知道。
一件件来吧，不着急。
奚拾心想。
次日，一起在一楼吃早饭，与临时留宿主宅的几位叔叔伯伯碰面，奚拾一面带孩子，一面周到地接待他们。
几位叔叔伯伯都很客气，言词间也对奚拾十分敬重，他们聊起孩子，也聊起奚拾继承的那家电车企业。
从他们嘴里，奚拾也知道葬礼结束，他们马上就要走了。
还听到叔叔伯伯们和沈叙宗聊了几句海外产业的事情，语气间也多少有点巴着沈叙宗这个准继承人的意思。
奚拾全程没多作声，但他看向沈叙宗，很快明白了，沈家，真的已经到了沈叙宗做主的时候了。
哪怕他明明没坐老爷子空下来的那个主位，但他如今坐着的，就是主位。
所有人看他，包括沈洲河卫澜在内，不止是在看沈叙宗，也是在看沈家的当家人。
奚拾看着、消化着，心里一时怔忪——老爷子的时代，真的已经过去了。
如今马上要掌舵“兆辉”这艘大船的，是沈叙宗，他的爱人、他的丈夫、两个孩子的父亲。
两天后，海外的叔叔伯伯们离开，奚拾和沈叙宗带两个宝宝，坐沈家的私人飞机，飞去南岛。
飞机上，奚拾就收到卫澜的消息，说：【叙宗不让，我也不敢悄悄跟你们一起去。】
奚拾回复消息，安抚卫澜。
而这个时候，沈叙宗的手机一直在响。
奚拾留意到了，抬起头看过去，沈叙宗则看了片刻手机，不久关机。
奚拾嘴里没说，心里明白，如今有很多事情在等着沈叙宗。
回南岛，这次他们换了一个新酒店，有不一样的沙滩，连海水的颜色都和上次不同。
“哇~”
奚拾牵着两个宝宝屁颠颠地往沙滩上跑。
“哇——”
馨馨隆隆都特别开心。
他们太小了，对太爷爷的去世没有概念，他们只是喜欢大海和沙滩。
沈叙宗跟着他们，清浅的笑意勾在唇边。
他们一家四口跟上次一样，玩海玩沙滩、吃海鲜喝椰子水，在南岛开心地度着假，一晃就是七八天过去了。
而这个时候，沈昼已经在海外见到了老爷子的兄弟们。
几位长辈，他们是愿意也甘心把这些年替老爷子打理的产业“交还”给沈昼的，沈昼提着的心也多少放下了。
然而真到需要落实这些的时候，几位堂兄弟们，却并不多配合。
沈昼起先还以为是国外的法律流程和国内不同，所以耽搁了。
没两天，沈昼终于懂了，几位长辈年纪大了，早就不管那些产业了。
如今真正管这些的，是他的几位堂兄弟。
但堂兄弟们把持这些产业多年，根本不想吐出来。
本质上，就是不想把到嘴的肥肉拱手给别人。
沈昼气得要命，和几人直接吵了起来。
对方却声称他们不认沈昼手里拿出来的老爷子的遗嘱，甚至否认沈昼沈家人的身份，说老爷子没有他这个儿子，老爷子唯一的儿子是人在国内的沈洲河。
沈昼气恼道：“爸的遗嘱在国外也是有效力的！你们想不认，是想我去告你们吗？”
堂兄弟们两手一摊，去告，随便告。
沈昼气得再次心梗，进了医院，好在不是一个人，还有人早就在国外的沈藏锋这个儿子。
沈藏锋如今倒是看得分明，对沈昼说：“爷爷想得轻巧，觉得海外的产业是他的，亲戚们只是代持，有遗嘱就能给你，事实呢，这么多年，这些人怎么可能放弃已经到嘴的鸭子？”
而这个时候，沈昼还在庆幸自己有遗嘱和老爷子在海外的现金户头，好歹还有钱。
然而等他们按照海外的法律，带着律师和遗嘱赶去银行，银行却告诉他们，户头刚被冻结，钱取不出来。
问原因，银行说是资金来源受到质疑，还有几笔跨国诉讼牵扯到户头，只有诉讼结束，资金来源解释清楚，账户被解冻，钱才可以按照遗嘱被继承人继承，而即便如此，继承人还需要按照法律缴纳足够的税额才能真正继承这笔资金。
沈藏锋马上带律师去查国际诉讼是怎么回事。
查下来，原来是沈家人以亲属的身份，质疑并起诉账户里资金的去向，由此牵扯到钱的继承问题，需要打国际和国内的好几场继承官司，明确钱由谁继承，账户才能被解冻。
沈昼、沈藏锋：“……”
沈昼人在医院，气得差点没直接随老爷子一起走。
痛恨吗？
沈昼当然恨。
恨死了老太太他们一家。
恨死了沈洲河沈叙宗！
可沈昼如今最最恨的，其实还是老爷子。
他不知道老爷子已经走了吗？
当然知道。
他就是因为恨，所以才故意不去老爷子的葬礼。
他恨得巴不得老爷子走都走得不安生。
恨得要命！
“爸。”
沈藏锋也无可奈何。
他倒是不恨老爷子。
他只是庆幸当初没把贪的钱吐出来。
至少现在，他能拿着钱带着老婆孩子在国外继续潇洒。
哪成想没几天，沈藏锋也收到了国际诉讼的传票。
原来是国内的风恒发起国际诉讼，起诉他非法侵占公司资产、非法挪用投资资金。
沈藏锋也收到国内的消息，告诉他，只要他不把钱吐出来，他不光会收到传票和官司，还会有像找沈曦麻烦的人一样，一次次找上他，找上他的妻子和两个儿子。
沈藏锋：“……”
沈藏锋这下连医院的沈昼都不管了，连夜带着老婆孩子跑路了。
南岛，孩子交给这次一起来的秦右明和秦右明的妈妈妹妹，酒店顶楼被包下的泳池，游泳游累了，沈叙宗后背靠着池壁，奚拾搂在他身前。
亲吻了片刻，奚拾靠着沈叙宗，在安静的环境里温声道：“都结束了，我们也自由了。”
奚拾从沈叙宗肩上抬起头，看看男人道：“你是不是可以回研究所了？”
奚拾一直很在意这点。
他总想，也一直觉得，等一切尘埃落定，比如现在，沈叙宗就可以没有顾虑地回去了，回去做他真正喜欢的科研了。
然而沈叙宗看看他，却平静道：“不了。”
“为什么？”
奚拾看向沈叙宗的目光满是不解：“你不想回去吗？”
沈叙宗摇头，看着奚拾：“我说过的，每个人生阶段，对我来说，都有不一样的需要更在意的东西和人。”
“以前是科研、大哥。”
“现在，是你和隆隆、馨馨。”
回去吗？
沈叙宗自己当然也想过的。
甚至半年多前，偶尔梦中醒来，他也希望自己还在研究所宿舍的床上。
但自从不久前觉得自己非常无能，以及随着老爷子的死，他彻底明白了，他回不去，也不想回去了。
因为他的人生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和人——他要守护保护两个孩子。
尤其是奚拾、这个家。
科研、研究所的工作，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和未来，他的人生最重要的，是家、是两个孩子，是奚拾。
沈叙宗搂奚拾，说：“我要赚很多钱，给你们最好的生活。”
“我要和你们一起站到最高的地方，享受人生最大的自由和最多的快乐。”
“以后隆隆和馨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也是。”
“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第86章
当晚，两个宝宝在床中央熟睡，分靠床头，面对面，头挨着头，奚拾和沈叙宗聊了点正事。
也是这时候，他们才有时间有心情有精力聊这些——
奚拾问沈叙宗：“怎么把风恒弄出来了。”
沈叙宗解释：“这是条后路。”
之前，他并不能确认他们可以在争家产这条路上最终得到他们想要的。
那风恒，就是条退路。
沈叙宗早就开始布局了。
只要拿到风恒，等待他们的最终结果，就不会太差。
当时最坏结果无非是老爷子把集团全部给沈昼，他们这些人通通都被踢出来。
而届时有风恒，他们手里就有东山再起的筹码。
奚拾听了，惊叹沈叙宗如此早的布局和缜密的心思。
奚拾又问沈叙宗：“那现在集团等于给你了，你要回去吗？”
沈叙宗：“当然。”
集团不给他，他和奚拾还有风恒。
集团给他，他当然要接手。
沈叙宗下一句：“等我接手，兆辉的‘沈’，就不再是沈海建的沈，也不是沈洲河他们任何一个沈家人的沈。”
奚拾听明白了，心底一跳：“你要把他们都踢走吗？”
想到什么，说：“爸可是有老爷子的遗嘱的。”
“不管。”
沈叙宗坚持：“我不会让他们继续留在公司。”
“既然我接手公司，以后我说了算。”
沈叙宗跟着安抚奚拾：“你不用担心，我都会处理好。”
“到时候你想休息，就继续休息，你想上班，就回公司上班。”
“或者做别的任何你想做的事情，都可以。”
奚拾已经想好了：“我要回公司。”
休息得已经够久了，既然一切尘埃落定，他也该继续往前走了。
奚拾凑头过去，亲了亲沈叙宗的脸：“说好的，我们一起。”
沈叙宗则没由来地突然道：“先在这儿买套房子，买完再走。”
奚拾笑：“真买啊？给你闺女儿子度假玩儿？”
两人一起看向床中央睡得呼呼呼的两个小崽子。
“当然要买。”
沈叙宗十分肯定。
奚拾都懂，做父母的，都想给孩子最好的。
于是不久后，奚拾和沈叙宗在南岛跟着房产顾问看了套他们都满意的精装的房子，买下来，准备以后有空就带两个宝宝过来度假、玩儿海玩儿沙子。
买完房子，又玩儿了几天，奚拾和沈叙宗终于带着隆隆和馨馨登上了回程的飞机。
飞机飞上高空，奚拾的心也逐渐回拢。
全新的开始。
他心底轻松地想。
等飞机几个小时后落地，沈叙宗和奚拾便先坐车回家安置两个宝宝。
不过他们没回山庄，也没回别墅，去的是奚拾名下的一套房子——某高端小区的大平层。
在奚拾提前的安排下，江年和谢乾已经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打理好了，连孩子的用品都一应俱全。
到了地方，奚拾和沈叙宗带两个宝宝坐电梯上楼进门，面对光线透亮、视野清晰的大片落地玻璃窗，奚拾和沈叙宗一人抱一个孩子，站在宽敞的厅里，哄两个宝宝道：“这是我们的新家哦。”
两个宝宝一起转着头到处看，大眼睛滴溜溜的，跟雷达似的，逗笑奚拾和沈叙宗。
不久，两个孩子便下地，自己迈着步子，哒哒哒地小跑着，在家里的房间之间相互追逐着跑来跑去。
奚拾和沈叙宗随他们跑，夫夫二人则一起收拾新家、拆奚拾提前买回来的还未拆箱的快递。
“小心摔倒哦。”
奚拾在岛台边拆快递，同时分神留意两个宝宝。
“好~！”
孩子们奶声奶气。
馨馨小尾巴似的，跟着隆隆跑进里面的卧室。
晚些时候，沈叙宗在里面房间给两个宝宝读绘本，奚拾在外满收拾着，手机附耳，接到了老太太的电话。
老太太知道他们回来了，也知道沈叙宗会接手公司，放心了。
至于沈叙宗如今厌恶排斥每个沈家人、也不理他们这点，老太太叹了口气，隔着手机对奚拾道：“你要费心了。”
“放心吧。”
奚拾也不多说别的。
奚拾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用抹布擦茶几：“给叙宗一点时间。”
“好。”
老太太这时道：“你们住了新家，家里现在缺人打理吧？是不是也没人带宝宝？”
老太太主动提议：“两个月嫂阿姨还在，一直给你们留着。”
“你们需要，就聘过去吧，至少都是孩子熟悉的，也能帮你们分担点。”
奚拾：“好。”
跟着道：“秦太太回来的飞机上给我介绍了两个她自己的阿姨，说借给我用几个月，过渡下。”
“刚好，月嫂带孩子，这两个阿姨打理家务。”
老太太沉稳的：“你都安排好了就行。”
奚拾这时关心道：“奶奶最近心情好吗？”
自从葬礼之后。
老太太“嗯”了声，温温和和的：“吃得好睡得香，一切都好。”
“心里没有担子了，人都轻松了。”
“那就好。”
奚拾笑。
奚拾心里明白，随着老爷子的离开，不止他，沈家很多人，都将开始全新的生活。
当晚，烧了简单的饭菜，开了瓶秦右明送的红酒，桌边，端着酒杯的奚拾沈叙宗，与各拿一杯牛奶的馨馨隆隆碰杯，一家四口一起，在温馨的氛围里庆祝他们搬新家。
“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放下酒杯，奚拾神情鲜活灵动地看向馨馨和隆隆，跟着宣布：“陈阿姨和江阿姨马上又要来带你们了哦。”
“你们马上又能见到她们了。”
“哇~~”
馨馨带头鼓掌：“太好啦~！”
隆隆也很高兴，边跟着鼓掌边喊：“江阿姨江阿姨！”
奚拾笑着，又抬头，含笑与沈叙宗对视。
等到了夜里……
主卧的卫生间，门半合拢，敞开了一部分，门内，台盆前，沈叙宗两臂撑着，把刚刷完牙的奚拾禁锢在自己怀里和流理台前，奚拾压着声音，两手推拒在沈叙宗胸前：“不要了吧。”
“嗯？”
沈叙宗不让他走。
奚拾的余光瞥瞥卫生间门，生怕突然跑进两个小家伙。
看回来，他瞄身前的男人，低声：“没那个。”
说：“那种东西，我又不能让我助理或者江年提前买好了放抽屉。”
沈叙宗低头，温热清缓的气息蹭在奚拾脸侧，声音也压着：“那不进去。”
奚拾马上拿手锤他。
说得好听！
“嗯？”
沈叙宗收拢手臂，哄：“就一会儿。”
奚拾好笑，嗔：“谁信你。”
沈叙宗凑过来亲他，奚拾躲，边躲边笑……
几天后，兆辉大楼，一众装束整齐的高管陆续坐电梯下到一层，迈着步子踩在光洁明亮的地砖上，穿过一层大厅，走出去，来到大楼门外。
到了门外，一众高管等候的姿态，偶有人相互低声交谈，但大部分都沉默不语，最多抬腕看看时间。
不知等了多久，人群中突然有人道了句“来了”，众高管马上抬头向楼外的内埠路看去，果然看见一辆劳斯莱斯从不远处缓缓开到楼前。
众人立刻抬步围聚过去。
很快，劳斯莱斯停下。
而人群的最前方，伸手拉开劳斯莱斯后排车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叙宗从前在投资战略部的助理。
助理拉开门，众人安静又郑重地看过去，便看到首先下车的是沈叙宗本人，跟着，众人都熟悉认识的从前互联网+的奚拾奚总也紧随其后地下车了。
“沈总。”
“奚总。”
众高管默契开口，声音甚至都是整齐的。
而这其中很多人都有印象，记得几年前，奚总第一次来公司的时候，也是相似的场景。
但今天和那一次完全不同。
那一次，奚总以沈家人和未来高管的身份露面兆辉大楼。
这一次——
沈叙宗和奚拾，他们，是兆辉的“主人”。
兆辉这艘巨船与他们这些人未来的命运，都将掌握在眼前这二位的手里。
所有人严肃以待、恭恭敬敬。
正抬头看兆辉大楼的奚拾一时也有些感慨——回来了。
相同的地方，不同的开始。
奚拾收回目光，和沈叙宗平静对视。
对视完，沈叙宗自然抬手搭了下奚拾的后背，两人一起并肩往大楼内走去，其他所有人都自觉让路，同时围簇过来，紧跟上脚步。
“咔嚓”“咔嚓”
现场有兆辉自己的媒体，几人忙举着相机快速记录下这一幕。
等到沈叙宗和奚拾走进一楼大厅，沈叙宗身边是他的助理和几个亲信高管，奚拾的身边则出现了江年的身影，后面坠着其他高管，一大群人。
奚拾边走边用余光瞥了眼江年，江年笑笑，低声打招呼：“奚总。”
跟着拍马屁道：“咱们部门没您，简直像地球没了太阳。”
奚拾轻扯了下唇角，懒得搭理这马屁。
而江年这时候开心得要命。
他当年蹬了沈曦站队奚总，简直是他人生中做过的最最最最正确的决定！
飞升咯~！
哈哈！
很快，沈叙宗和奚拾带着人走进电梯，空间有限，只有特助等一些少部分高管跟着一起。
待梯门合上，眼看着提示屏提示电梯上了五六层，候在电梯厅里的剩余的高管这才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还得是沈总啊。”
“我当初就是这么想的，果然。”
“对了，今天沈总（沈洲河）怎么没来？没看到他人啊。”
……
楼上，奚拾在互联网+的楼层领着江年等人下，与继续坐电梯的沈叙宗分开。
而沈叙宗领着自己的特助走进新给他安排好的总裁兼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大班桌后坐下，特助递过来一份文件，说着“沈总，这是您要的文件”，沈叙宗接过，快速扫了眼，便在文件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份文件不是别的，正是罢免沈洲河总经理职务的文件，同时踢走了几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沈家的亲戚。
签好，特助边收回文件边利落道：“沈总，董事会在20分钟之后。”
看看时间，“人应该都到齐了。”
沈叙宗起身，神色沉稳：“走。”
这边，互联网+的总经理办公室，奚拾接到了沈洲河的电话。
沈洲河庆幸有奚拾提醒，他今天没去公司，才避免了因为被亲儿子亲手罢免职位，而引来的非议与各种不同的目光。
沈洲河因此生气吗？
恰恰相反，他反而松了口气。
他在电话里告诉奚拾：“早不想干了。”
自从有隆隆馨馨，他每次上班比下面普通上班的年轻人都难受，只想回去看孩子。
老了，早没商场上拼搏的心力了。
职位罢免就罢免了。
不上班好。
退休，彻底退休。
奚拾听了哭笑不得，这是该说沈洲河心态好、想得开？
沈洲河语重心长：“以后公司还有风恒，就靠你和叙宗了。”
“我和你妈妈，就都退下来了，不多管了。”
奚拾听了，一时又有些感慨。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人生的变化亦很大。
三年不到，老爷子走了，沈洲河也离开公司了。
挂了电话，奚拾没让自己多感慨，也没时间——江年紧跟着便敲门进来，晃晃手里正通话的手机：“奚总，知道你回来，风恒那边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说他们好多决策等着人下决定签字呢。”
“说沈总那里联系不上，只能找我联系你。”
奚拾伸手示意：“电话给我。”
江年麻溜地走近，递过手机。
奚拾拿稳，送到耳边，沉稳干练道：“是我，奚拾。”
手机那头立马道：“奚总您好，是这样的……”
董事会会议厅，沈叙宗沉稳坐下，便强势宣布他会继承前任董事长留下的所有股权和决议投票权，并告知，以后的董事会，无论做任何决议，这间董事会议厅，除了他和奚拾，任何一个沈家人都不会也不必出现露面，等于继罢免沈洲河的职位后，再次否认了遗嘱上老董事赋予沈洲河投票权的权益。
言罢，会议席间满是唏嘘和交头接耳，董事会成员和代表们都清楚，集团，真的迎来了它的新主人，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时代不同，一切也都跟着不同了。
然而即便如此，在莫董的带领下，全体董事成员和代表们，还是一起给沈叙宗鼓掌，欢迎他这个“新主人”的到来。
他们相信，在沈叙宗夫夫的带领下，兆辉这艘大船，一定能平稳地驶入全新的时代。
当天下午，奚拾敲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推门，走进，看看办公桌后的沈叙宗：“沈总？”
沈叙宗见是他，马上笑了，放下文件，人往靠背一靠：“怎么过来了？”
说着伸手，示意奚拾，让他过来。
奚拾反手带上门，走近，举了举手里的文件，神色鲜活，笑着：“找你签几个字啊。”
玩笑问：“给签吗？”
沈叙宗含着笑，有些不着调道：“给亲就给签。”
奚拾侧头眯眼，佯装不悦：“过分了啊。”
家里这边，卫澜进门，“鬼鬼祟祟”的，到处看了看，做贼一样。
没办法，叙宗不同意带奚拾两个孩子回别墅住，也不同意他们接触孩子，卫澜只能找奚拾，好在奚拾同意他过来，还把大门密码给她了。
于是趁着沈叙宗去公司上班，人不在家，卫澜就偷偷溜过来。
也好在问秦家借的两个阿姨都认识她，带孩子的保姆也熟悉信任她，她来看孩子，没人阻止，还好心地帮她“放风”。
这样一来，卫澜终于见到两个宝宝了，开心得，一个宝宝亲一大口，再跟不嫌黏糊似的，把两个宝宝紧紧地搂在怀里。
直到接到沈洲河的电话，沈洲河问她去哪儿了，卫澜随口扯谎：“呃……我逛街呢。”
沈洲河：“逛什么街啊，打电话给小溪，问他要家里大门的密码，我们一起过去看孩子啊。”
卫澜这才吞吞吐吐地说她已经在孩子这儿了。
沈洲河：“……？”
沈洲河不可思议：“你看孩子你都不叫我？！”
“吃独食”啊？！
是亲夫妻吗？
卫澜嘀咕：“你不是要上班么。”
沈洲河：“上什么，不上了。职位都被你儿子罢免了，下岗了。”
卫澜又嘀咕：“你儿子。”
沈洲河怼：“你儿子！”
完全没人在意沈叙宗干了什么，这破班不上也罢，只要公司不落别人手里就行。
沈洲河跟着道：“定位发我，给我留个门儿，我马上过来。”
不久，沈洲河来了，进门也鬼鬼祟祟的，又在看到馨馨和隆隆的时候搓着手、拉长着脖子，一脸欢喜：“隆宝，乖囡！”
宝宝！
香香软软的宝宝诶！
我们宇宙超级无敌又萌又乖的甜心宝贝诶！
爷爷来啦~！

第87章
刚回公司，奚拾忙得要命，连轴转了一周，才好不容易空了半天，休息休息，去了杨亦的美容院捏背。
他一来，杨亦马上给庄书凌打电话，庄书凌直接翘班，也来了美容院。
像从前一样，奚拾和庄书凌床上趴着，捏背，杨亦跑过来和他们聊天。
而今天，杨亦免不了八卦一下沈家老爷子的死，以及沈叙宗继承了公司这件事。
杨亦说：“本来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医院住着住着，人就没了？”
刚听说沈家老爷子没了的时候，杨亦也很诧异。
奚拾的结婚的时候，杨亦在山庄见过老爷子，觉得老爷子精气神都非常好，看起来十分硬朗。
结果这还没三年，人就走了。
奚拾趴着，忍着后背的酸涨：“年纪毕竟摆在那儿了，又有基础病。”
庄书凌开口：“被气死的呗。”
他不用多打听就能猜到七七八八：“家产大头和集团都给了沈叙宗这边，沈昼能服气么，可不得狠狠闹一通。”
又说：“老董事可不傻。感情上爱着这个儿子和小三妈，到了利益面前，可绝对不会心软。”
“哎呦，疼……”
庄书凌继续道：“早些时候沈昼没病，沈藏锋和沈曦在公司表现都不错，老爷子或许在遗嘱上都写上了他们的名字。”
“后来么，你们也都知道了，沈昼这边不靠谱啊，老爷子能把家业都给他么。”
说着说着，庄书凌问奚拾：“遗嘱上没额外给他们分钱，沈藏锋和沈曦的老婆没找过来闹？”
奚拾：“暂时没有。”
以后就不知道了。
“我就听说杜苏苏要和沈曦离婚争孩子。”
杨亦插嘴：“你老公恶心死沈曦那逼了吧。”
奚拾：“嗯，满世界‘追杀’他，听说到现在肋骨都还是断的。”
庄书凌：“活该。我要是你老公，我得比你老公做得还要狠。”
杨亦这时问：“那沈昼呢？就这么出国了？去拿你们老爷子给的那些家产公司了？”
“哪儿那么容易。”
庄书凌心里分明：“沈阔在的时候就想到老爷子未来可能会让沈昼出国安享晚年了，早和国外的叔叔伯伯那边支会过了，只要公司不给沈昼，那些就还是他们的，国内这边不要。”
奚拾扭头向庄书凌，才知道：“原来那时候就已经打过招呼了啊。”
“我还以为是叙宗和他们聊好的。”
庄书凌笑了笑：“沈阔的安排能多多少少帮上忙，他自己知道，自己也会很开心的。”
当晚，捏完背，奚拾继续和庄书凌杨亦约饭。
而吃饭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奚拾向庄书凌道：“书凌，现在爸也不在公司了，不少沈家的亲戚都被叙宗踢走了，你要是心里过得去，愿意的话，要不要辞了现在的工作，回集团？”
庄书凌一愣。
奚拾笑笑：“我和叙宗都欢迎你回来。”
又说：“我和叙宗也聊过了，他说现在投资战略部A组的经理的职位还空着，业务你都熟悉，只要你愿意，你回来，就坐大哥原来的位子，大哥的那间办公室也留给你。”
庄书凌心动不已，眸光闪烁着。
几天后，别墅，奚拾见到了老太太。
老太太当真精神非常好，不但神采奕奕，脸上血色也十分充足。
在院子里一起坐下，奚拾和她聊了聊最近的生活和工作，老太太一直含笑听着。
老太太自己还说呢：“我的几个老姐妹说得没错，老头儿死了，女人的生活质量就是会大大提高的。”
“我要早明白这些，早让沈海建回炉重造了。”
奚拾欣慰老太太的精神面貌。
他提议：“您不是要出国去姑姑那儿玩儿一段时间的吗。”
“要不要等这次从姑姑那儿回来，再规划一次世界旅行？”
老太太含笑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到我心坎儿来了。”
“我这辈子还没看过极光呢。”
“我还想去南极洲看看那儿的企鹅。”
奚拾与老太太对视，祖孙俩相视一笑。
至于沈叙宗当了“新主人”就罢免了沈洲河，还不让沈洲河进董事会的会议厅，不许沈洲河卫澜见两个宝宝，老太太想得很明白——不管了，管不了了。她活不了几年了，随他们吧，爱谁谁，反正有奚拾。
奚拾知道，再一次哭笑不得，说：“奶奶，您也想得太开了。”
要知道老太太可是从来做什么，都会为家庭儿女做打算的。
又说：“我也不是万金油啊。”
老太太摆摆手：“我活一天少一天，我可得抓紧时间享受寡妇的美好生活。”
又夸奚拾：“你不是万金油，你是我们家最好最好的孙媳妇。”
“有你在，我，你爸妈，你姑姑，还有茜茜，我们都很放心。”
因此这一年的夏天过去，九月，沈叙宗奚拾忙着上班管理公司，老太太飞去国外度假，沈洲河卫澜夫妇每天偷摸找机会见宝宝带孩子。
不久，庄书凌辞了原来的工作，回了兆辉，继续在投资战略部，还搬进了沈阔从前的办公室。
再进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庄书凌一脸感慨并触动，好像一切没有发生，沈阔还在，他还是沈阔的特助。
回过神，知道只是自己一时恍惚了，庄书凌收敛神情，心想回来了也好，至少可以替沈阔，继续守着他拼搏了半生的集团。
这日早，奚拾赖了床——他裹在被子里，不想起来，连眼睛都不想睁开，心里掰手指一算，天呐，他连着忙了好久了，也太太太太太忙了吧？
他还不如普通职员呢。
普通职员好歹还有休息日。
“老公，我不想起，我不想上班。”
奚拾彻底赖床了。
沈叙宗弯腰在床边，见奚拾如此，忍俊不禁。
他蹲下，张开臂膀搂奚拾，“那我让人把文件送过来……”
奚拾炸了：“soho可还行？！”
沈叙宗笑得肩膀直颤：“我说我的文件，没说你的。”
奚拾凑过去，搂住沈叙宗，假哭着撒娇：“老公，我的文件你也一起签了吧，呜呜，反正公司是你的。”
沈叙宗却没由来地来了句：“那不上班，做一个？”
奚拾马上松开搂沈叙宗的胳膊，老老实实麻溜地爬了起来——算了，还是上班吧，上班哪里有被摁着啪啪辛苦。
沈叙宗再次好笑，看向奚拾：“不睡了？”
哪个睡啊？
奚拾麻溜地下床跑进卫生间，气息充沛地喊：“我爱上班！”
沈叙宗笑得不行，跟着走进卫生间，还特意合上了门。
不久，卫生间传来奚拾的声音：“不行不行，大白天的，喂，唔，嗯……”
当天，奚拾真没去公司上班，沈叙宗也没有。
两人一起正大光明地翘班，带馨馨和隆隆去游乐场玩儿。
在游乐场玩儿得正开心的时候，奚拾接到庄书凌的电话，庄书凌都无语了，在手机那头说：“你们不是吧？你不在公司就算了，我文件也不会找你签，你老公也不来公司算怎么回事？”
奚拾一手拿着手机在耳边，一手捡海洋球往馨馨和隆隆那里丢。
“算我们潇洒啊。”
奚拾笑回。
庄书凌：“……”
庄书凌大声：“大哥！我请问！那我的文件找谁签？！”
奚拾笑，继续丢着海洋球：“先搁着呗，晚签一天又不会怎么样。”
庄书凌在手机那头翻白眼，跟着道：“你们在哪个商场？”
四十分钟后，庄书凌带着康康也到了，换奚拾无语：“你也不上班了？”
庄书凌抱着康康就往海洋池里丢，回：“算我也潇洒咯。”
庄书凌和奚拾都笑了。
于是这日奚拾庄书凌沈叙宗都没上班，三人带着三个孩子，六个人一起潇洒。
奚拾前脚刚发朋友圈，后脚江年就在朋友圈下面回：【领导，你办公室的桌上至少有二十份文件等着你回来签。现在爽，未来都是要还债的。】
奚拾还没回复，就见沈叙宗在下面回复江年：【你不想干了？】
江年：【委屈.jpg流泪.jpg】【我闭嘴还不行吗。哭哭.jpg】
奚拾好笑。
身旁的庄书凌这时候给奚拾点了一个赞，同时道：“江年我记得以前是单身未婚，这两年结没结婚啊？”
“他条件还可以啊，不是可以介绍给杨亦么。”
奚拾回：“我最近刚把苹果哥介绍给杨亦。”
庄书凌：“？什么苹果哥？”
奚拾解释：“收割果啊，之前做期货卖苹果的那个，燕松，有印象吗。”
“哦哦，他啊。”
庄书凌想起来。
想了想，庄书凌点头：“燕松也不错，年轻，也有钱，家底也可以。”
“那杨亦和燕松接触得怎么样啊？”
奚拾：“这我就不知道了，最近也没问他。”
庄书凌晃了晃手机：“那我来。”
刚好现在空。
于是庄书凌低头就在微信上给杨亦发消息，奚拾也凑过来看。
不久，杨亦回：【舌头舔唇.jpg】【前两天睡上了，还挺大。】
？！
庄书凌当场呛了口口水，奚拾则眼睛一瞪。
卧槽？！
这什么发展。
庄书凌马上按语音键回：“你们速度也太快了吧？我刚知道小溪把苹果哥介绍给你，你这就睡上了？什么情况啊？说说呢。”
奚拾也凑过去，用庄书凌的微信问那头的杨亦：“挺大什么挺大，黄死你！”
不远处，沈叙宗一个人带三个孩子玩儿，三个孩子，却只有两个粉色的橡胶小马，不够分，孩子们都想要。
“爸爸，爸爸。”
“叔叔。”
三个娃分别顶着和奚拾沈阔相似的脸，眼巴巴地看沈叙宗。
沈叙宗没为难，他选择——
他把两个粉色小马全扔去了一边，谁都别玩儿，这样就彻底公平了。
“哇——”
隆隆馨馨和康康全哭了。
沈叙宗：“……”

第88章
这日，总裁办的公共办公区，私下里，一群人全坐在电脑前泡在群里——
【你们刚刚看见了吗，天呐，两个宝宝简直是奚总的翻版！】
【超萌的！】
【看见了看见了！也太漂亮了吧！简直像天使！】
【不愧是奚总，太会生了，太羡慕了，看见这么好看的孩子，我都想生了，但我有自知之明，我肯定只能生出丑的，都怪我那个丑老公。】
……
里面总裁办公室，内部格局再不像沈叙宗刚来那时候那样呈现一丝不苟的严肃：
沙发茶几被移到了靠边一些的地方。
大板桌前，空出不小一块，围了粉色蓝色相间的围栏，围栏里铺上了软硬适中的地垫，地垫上摆了玩具，一侧还有书架，书架上摆了好几本绘本。
今天沈叙宗把两个宝宝都带来公司了，去过奚拾那边之后，沈叙宗就把孩子带回了总裁办，围栏里一丢，随便他们玩儿玩具还是翻书看，沈叙宗边办公边分出点精力看着他们。
期间助理几次进来送文件，也有高管进来聊工作，沈叙宗一心二用，处理工作，再看看孩子。
这间办公室，都染上了温馨的色调。
外面办公区的员工们还私下聊呢，说：
【沈总这人看着眼熟，原来还是个好爸爸。】
【他很会看孩子的，我刚刚进去，看见他给两个宝宝倒水喝，还知道先把壶里的水倒一点在手腕的皮肤上测测温度再给孩子喝。】
【又帅又有钱还会带孩子还爱老婆，稀有物种。】
【何止，他还是高材生，来公司之前，他可是在研究所工作，智商还特别高。】
【哇塞……】
办公室里，沈叙宗批着文件，不远处的围栏内，馨馨和隆隆在翻同一本动植物彩绘的绘本，两个孩子都看得特别认真。
别墅，今天没看成孩子的沈洲河站在院子里，无聊地往池子里撒余粮。
撒一把，无聊。
再撒一把，无聊。
再再撒一把……
包阿姨冲出来：“别撒了！鱼要吃撑死了！”
沈洲河不撒了，叹气。
他想孩子看不成，鱼也不让他喂，这日子真是……
沈洲河这时问包阿姨：“卫澜在干嘛？”
卫澜今天也同样看不成孩子，夫妻俩半斤八两。
包阿姨回：【在厨房给宝宝们做可以速冻的辅食。】
沈洲河马上皱眉道：“辅食怎么能速冻？当然是吃新鲜的。”
说着，人就进了屋子里。
结果到了厨房，见卫澜在流理台前忙得热火朝天，沈洲河捞了袖口，说他也来帮忙。
三分钟后，厨房里传来巨大的一声“嘭”。
又过了三分钟，只听见厨房里传来卫澜的尖叫：“沈洲河！你给我滚出厨房——！OUT！！！”
—
这日，奚拾和几位领导一起吃了顿午饭，饭毕出来，回公司，路上，奚拾无聊，刷了会儿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人不少，质量内容也一向高，他挺爱刷的，可以看看各路友商朋友们近来的生活。
有时候卫澜也会把两个宝宝发在朋友圈里，奚拾可以顺便看看隆隆和馨馨。
正刷着，时不时点个赞、留个言，奚拾突然刷到了这样一条：是沈叙宗从前研究所的一位师兄。
师兄说他们研究了好几年的某材料近期有了重大突破。
洋洋洒洒，大片的内容，都是在总结这些年研究的不易、辛苦，还有很多专业的东西。
专业内容，奚拾没看懂，扫一眼，略过了。
但奚拾看到了师兄专门点名感谢了沈叙宗，说这项研究，一开始是他们一起做的，如何如何，感谢沈叙宗在这项研究上的种种付出。
奚拾看完，先点了个赞，马上便截图，发给了沈叙宗：【叙宗，你看这个。】
沈叙宗没多久回：【嗯，我知道，师兄早上给我打电话了。】
奚拾：【我没看懂，是什么材料研究出来了吗？】
沈叙宗：【是在实际使用中有了突破。】
奚拾：【哇，那真要恭喜他了。】
【我们找时间约他出来吃饭，也顺便恭喜下他吧。】
沈叙宗：【好。】
奚拾看着手机笑了笑，接着便在微信上私戳了师兄，恭喜他，简单聊了几句。
几天后，研究所的师兄给奚拾发来邀请函，邀请他去一个材料峰会，说会上，他会上台，代表他们研究所宣讲他研究的材料的突破情况。
奚拾看了看日子，那天挺忙的，不过师兄特意邀请，他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把日程调整一下，抽时间过去。
当晚，回家，奚拾也和沈叙宗聊起这件事，问沈叙宗师兄有没有给他发邀请，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
奚拾以为沈叙宗会去的，结果沈叙宗道：“我那天有会。”
“我那天也挺忙的。”
奚拾没多在意沈叙宗去不去这件事，因为沈叙宗如今确实很忙，他自己也忙。
“看吧，看有没有时间。”
奚拾自顾道：“有空就过去给师兄捧捧场，没空就算了。”
“回头给师兄送份贺礼。”
沈叙宗：“嗯。”
几天后，到了材料峰会的这天，奚拾原本早上已经给师兄发消息，说他有事，去不了了，但临到下午，因为一个会议的推迟，奚拾刚好空出了两个小时。
看看表，觉得可以过去捧个场，奚拾便坐车过去了，也没特意给师兄发消息，知道师兄今天忙、还会上台，不占用师兄的时间和精力。
等到了地方，奚拾下车，往今天峰会的大楼里走，又在走到峰会展厅的门口的时候，出示师兄给的邀请函二维码，顺利进入。
奚拾这时候还想，沈叙宗没来，挺遗憾的，他想必会喜欢这种。
没关系，奚拾边拿出手机边想，以后还有机会。
奚拾准备给沈叙宗发消息，说他来峰会这边了，结果正要边发消息边去拉展厅的门进去，抬头，奚拾的目光通过打开一点的大门缝隙看进厅里，意外的，他看到了沈叙宗。
奚拾脚步一顿。
他看到沈叙宗就坐在靠门口边上的位子，第一排。
沈叙宗没看见他，而是偏头抬眸地看着台上，台上正有人宣讲，奚拾听出来，那是师兄的声音。
叙宗……
奚拾心底轻轻一跳。
不久，一道身影在身边落座，沈叙宗从台上收回目光转头，看见了奚拾。
两人对了一眼，奚拾冲他笑笑。
“怎么来了？”
沈叙宗不再听宣讲，也不再看台上，靠着椅背，偏头看奚拾。
奚拾低声：“刚好有空。”
又说：“我正要跟你说我来了，开门就看见你了。”
“嗯。”
沈叙宗如实回：“想想还是不想错过，就来了。”
这时似乎是师兄宣讲到精彩的一段，全场都是掌声。
沈叙宗和奚拾停下交流，纷纷下意识看向台上，但沈叙宗不知道的是，奚拾只看了台上一眼便收回目光看向了他。
奚拾的眼底有动容，他终于明白了，沈叙宗是真的非常遗憾不能回去从事他最喜欢的工作。
在沈叙宗心底，他真正最喜欢的，还是科研。
奚拾看着沈叙宗，眼底有不忍，他伸手，挽住沈叙宗的胳膊，沈叙宗回头看他，奚拾便看进沈叙宗的眼睛里。
沈叙宗马上便明白奚拾为什么要这么看他。
他回视奚拾，伸手拍拍奚拾挽着他的手，宽慰：“没事。”
后来等师兄宣讲完毕下台，三人寒暄、简单地聊了几句，也没什么事了，沈叙宗便带奚拾离开了会场。
走出来，走在一旁，奚拾再次去看沈叙宗。
默了默，奚拾边走边道：“叙宗，你想回研究所，是吗？”
沈叙宗回过头，神情正常：“没有。”
奚拾看着他，没吭声。
沈叙宗牵奚拾的手，宽大的掌心握着他，边走边道：“我跟你说过的，我有了更在意的人和事，我不会，也不想回去。”
奚拾却突然开口快速道：“回去吧。那明明才是你最喜欢的。”
沈叙宗又转头看了看奚拾，弯了弯唇角：“现在已经不是了。”
沈叙宗自然平和地袒露了心声：“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虽然当初放弃科研回去的时候，我确实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甘心。”
“但现在，我已经没有回去的想法了。”
奚拾：“可你……”
“真的。”
沈叙宗改牵手为搂肩，带着奚拾，边走边道：“我的注意力完全变了。”
“我现在会思考的，习惯性去想的，也都是商业上的事情。”
“而不是科研。”
“就算现在回去，无论精力注意力还是空白了三年的学术知识量，都不容许我继续回去从事科研了。”
奚拾还试图劝：“不试试怎么知道。”
沈叙宗看奚拾，笑了笑：“你没发现么，我已经连期刊都不太看了。”
虽然奚拾一直坚持给他买，从未断过。
奚拾一愣：“你不看了吗？”
沈叙宗温和的：“嗯，不太想看了，现在看看，经常觉得挺枯燥的，没什么意思。”
学术本身就是枯燥的，只是沈叙宗从前痴迷这些，并不觉得。
但从前不觉得的事情，如今全都变了，早就变了。
奚拾默了，他深深地替沈叙宗觉得惋惜。
如果叙宗选择回研究所，他会很高兴，可……
不久后回公司，坐在办公室里，奚拾还是替沈叙宗觉得惋惜。
直到晚上回家，看见沈叙宗坐在餐桌前，把两个宝宝分别搁在腿上，给他们讲新买的绘本，看着这一幕，福至心灵的，奚拾一下想通了——人生重要的是什么？
是活好当下。
奚拾意识到自己有点杞人忧天。
他想通了，也就不遗憾了。
奚拾走过去，看沈叙宗在给两个宝宝读什么。
走近，低头看绘本，就见馨馨指着绘本上，奶声奶气地说：“我知道，这个叫草履虫，这是它的纤毛，这是它的表膜，这是它的细胞质。”
奚拾：？？？
接着隆隆也指着绘本上说：“这里是口沟，这里是细胞核，这里是伸缩泡。”
奚拾：？？？

第89章
十一月初，集团内发生了些许变动：
公司裁了几个部门，同时N+1裁了约莫200的员工。
裁员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大小公司都不算小事，何况兆辉这样的大集团。
公司内部，尤其是下面的员工之间，多少有些“风声鹤唳”，管理层也因为沈叙宗的雷霆手段，高低有些战战兢兢。
这其中有些人觉得奚拾好说话，又自认和奚总关系还可以，不少或发消息或当面的，向奚拾打听高层的意思，其实就是想知道他老公的想法。
奚拾统一就一句话：一切看公司安排。
别的，他没有多透露一句。
而令人非常意外的是，当月中旬，奚拾也离开了互联网+。
众人一句“沈总是不是太狠了”“连自己老婆也不放过”还没脱口，转头，奚拾正式成为了风恒的CEO。
业内唏嘘：这样强强联合的夫夫，在生意场上可不多见。
“奚拾”这个名字，也因此在商圈内外流传开。
而奚拾坐镇风恒后，除了工作内容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人也变得非常忙碌。
奚拾和沈叙宗之间，在照管家庭方面，做了部分调整——奚拾很忙，上班，沈叙宗便尽量不那么忙碌，分出一部分精力给家庭和两个孩子。
于是这一年的冬天开始，馨馨和隆隆经常跟着沈叙宗在他的董事长办公室，时不时的，沈叙宗也会带两个孩子去奚拾那儿。
奚拾一度忙得脚不沾地，早上很早就去公司，晚上很晚才能回来。
对这些，沈叙宗都是支持的，他知道奚拾在做他喜欢的事情。
不但如此，等奚拾晚上下班回来，沈叙宗还会给奚拾温燕窝吃，给奚拾打水泡脚，给奚拾揉揉腰背。
奚拾白天在外面是忙到飞起的奚总，回了家，燕窝吃吃，脚泡泡，被老公揉揉腰，一天的疲惫散去，上床，就和沈叙宗腻腻歪歪。
两人搂着挨在一起，聊聊白天各自的工作、见闻、有趣的事情，说说笑笑。
要是有时间有精力，腻歪着腻歪着，自然就到了亲亲啪啪的环节。
奚拾觉得他们这方面一切都好，他和沈叙宗有情趣也和谐，唯一不好的，就是有时候时间会有些长，影响休息和第二天起床。
有次奚拾凌晨两点多才睡，第二天果然没起得来。
让人好笑的是，那天早上，奚拾所有工作相关的电话，全是沈叙宗接的，事情还一一安排妥当，没有任何遗漏或不妥。
奚拾边起床洗漱边和沈叙宗开玩笑：“哪天你在兆辉干不下去了，可以跳槽来风恒。”
沈叙宗也玩笑：“只怕你开不起那么高的薪水。”
奚拾刷着牙，脑袋从卫生间探出：“？你想要多高？”
沈叙宗：“七天七夜。”
“……”
奚拾轻瞪眼：“流氓。”
沈叙宗好笑。
离家去上班前，卧室门口，奚拾踮脚，很轻地咬了口沈叙宗的耳垂，声调带着钩子，说：“等我抽个时间，满足你的七天七夜。”
沈叙宗伸手就在奚拾屁股上揉捏了一把。
“啊！”
奚拾正要走，转头嗔怪地又瞪了沈叙宗一眼。
走出去，奚拾声音正常地喊馨馨隆隆：“两位宝宝，妈妈去上班咯。”
也是当月，沈家与沈昼的第一个遗产官司开庭。
国际官司，都是由律师出面，奚拾和沈叙宗都要忙工作，官司结束后才从律师那里得到的消息——不出预料的，沈昼那边提交了老爷子当初的遗嘱，律师这边也按照事先讨论好的，质疑了遗嘱的时效和合法性。
官司因此延期，等待二次开庭。
律师也转达了沈昼的话，说奉劝沈叙宗不要逼人太甚，狗急了还会跳墙，何况他在兆辉很多年，知道不少兆辉私下的烂账和丑事，多少有些要挟的意思。
沈叙宗自然不理，只让律师继续全权负责几起官司。
能多打几场就多打几场，能拖延时间就拖延时间，反正怎么都不会让沈昼顺利拿到老爷子国外账户里的钱。
而这个时候，沈曦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沈曦不堪被日日骚扰追打，连和杜苏苏的离婚官司、两个小孩儿都不管了，近期找机会悄悄溜去国外了。
于是便有了沈叙宗和秦右明的这通电话——
秦右明：“关系早就托好了，钱也给了，开始吗？开始的话，我和那边支会一声。”
沈叙宗：“嗯。”
秦右明随口：“我听说那边‘园区’挺不拿人当人的。”
沈叙宗：“正好。”
秦右明笑笑：“也对。这种人，不用跟他留情面，他不配。”
至于沈藏锋，他不知带着老婆孩子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不过不要紧，那么多钱，他不可能全兑成现金揣身上，只要有户头，钱还在户头里，沈叙宗多的是办法。
十二月，天又冷了一些，这日和往常一样，沈叙宗和奚拾都不在家，阿姨们带宝宝，不同的是，除了沈洲河和卫澜，今天赵芳敏也来了。
赵芳敏知道些内情，也知道沈叙宗如今不理沈家任何一个人，便为卫澜和沈洲河出主意道：“人心都是肉长的，肯定得焐啊，等是等不来结果的。”
“叙宗人挺好的，就是性格冷淡了些，但是不要紧啊，你们是他爸妈，血缘摆在那儿呢。”
“我要是你们，我就早上也打个电话关心关心，晚上再打个电话慰问慰问，时不时煮点他喜欢的送过来，家里样样都替他打点好。”
“这样一来，一周两周这心捂不热，一个月两个月他还是不为所动，那一年两年呢？三年四年呢？十年二十年呢？”
“总能焐热的，对吧？”
“所以你们要尝试啊，要去动起来啊，要有付出啊。”
卫澜和沈洲河各抱一个宝宝，听得一脸沉默，觉得多少有些道理。
于是这之后，卫澜开始亲自做好吃的带来奚拾沈叙宗这边，沈洲河也开始给沈叙宗发消息打电话，说些关心的话。
就算沈叙宗没有任何回应，夫妇二人还是摸索着开始尝试用温和的方式来主动靠近这个儿子。
另一边，人在国外的沈茜，如今也时不时地主动联系沈叙宗，发消息、打电话，就算沈叙宗没回应，让她碰上一脸的冰渣，沈茜也毫不气馁，坚持叽叽喳喳地给沈叙宗发各种口水话，把过去展现在老爷子老太太面前的活泼劲儿，也同样展现给沈叙宗，并给沈叙宗发：【姐姐爱你哟。】
沈叙宗：“……”
沈茜：【你爱姐姐吗。】
沈叙宗把她微信删了。
沈茜发来短信：【知道啦，不爱。】
【不过没关系，姐姐永远爱你。】
【么么哒。】
“……”
沈叙宗想把手机扔了。
就这样，在日历跨过新的一年，一直到春节前夕，除了沈茜时不时“骚扰”沈叙宗，卫澜和沈洲河也一改从前，尝试着主动去靠近、关心了解沈叙宗。
两人除了来家里帮忙带两个宝宝，也会帮忙打理家务，煮菜做好吃的、采购日用品，等等，像所有爱孩子的寻常父母那样。
也是这个时候，卫澜和沈洲河才发现自己身为人父人母的不足：
他们才知道原来沈叙宗并不是不挑食，他也有很多不吃的东西，比如不吃生姜，不喜欢吃扁豆之类的蔬菜；
才知道沈叙宗固定用一个品牌的纸巾；
了解到沈叙宗不喜欢杂七杂八的衣服，衬衫永远是白的，也不喜欢打领带、戴袖扣；
等等之类。
做父母的对自己的儿子如此不了解，怎么能说爱儿子关心儿子？
卫澜和沈洲河都开始自我检讨。
幸运的是，他们还有奚拾这个好儿媳。
奚拾在发现他们试图补偿和关心亲近沈叙宗之后，便说了很多安慰鼓励的话，让他们不要得不到沈叙宗的回应就气馁，还告诉他们，让他们相信，叙宗心里是有爱的，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不近人情。
奚拾还告诉他们叙宗最近的作息时间和部分工作安排，也鼓励他们努力向儿子表达自己的爱意和关心。
总之，有奚拾，沈洲河和卫澜心里多少就有底，不会因为沈叙宗不给他们回应就马上气馁。
春节前，老太太也终于回国了，和沈映心一起。
不久，沈茜也从国外飞回来了。
一家人聚在一起，别墅终于热闹了起来，沈茜也和老太太一起张罗着贴春花挂红灯笼，别墅又重新有了家的样子。
而在听说卫澜和沈洲河都反思过，也开始尝试亲近关心沈叙宗，老太太点点头，一脸欣慰：“蛮好，这样就对了，家人就应该是这样的。”
“就是叙宗一直不理我们。”
卫澜叹。
沈茜安慰她：“没事的，叙宗都不知道把我微信删过多少次了，我还不是天天给他发‘我爱你’。”
众人好笑。
沈茜鼓励道：“坚持就能胜利！我们早晚能做融洽有爱的一家人。”
老太太笑着：“茜茜说的对，要有信心。”
于是这一年的除夕，便是老太太、沈映心、沈洲河、卫澜、沈茜五人，与赵芳敏一起过的。
人不算多，年夜饭吃得也还算温馨，赵芳敏一直找话题说笑，沈家几人也都跟着说说笑笑、扯各种话题。
就是聊到两个宝宝，卫澜和沈洲河还是遗憾今年除夕夜不能和他们一起过。
卫澜还说：“今年是第一年，以后还不知道要多少年都不能和隆隆馨馨一起过。”
沈洲河不吭声，喝酒。
沈茜吃着菜，玩笑：“不然我找个高富帅，去父留子，也生两个？”
卫澜和沈洲河马上瞪她。
沈茜就耸肩：“好啦，我开玩笑的。”
赵芳敏插嘴：“这主意不是挺好的吗，又能有孩子，又能没老公，多好啊。”
沈映心嗔：“快拉倒吧，要这样，还能先轮到茜茜？肯定我先生啊，我过几年都快绝经了。”
老太太好笑：“大过年的，一定要说这么‘时髦’的东西吗。”
沈茜马上道：“奶奶，改天我带你去看男模呀。”
说着还冲老太太wink了一下，被卫澜伸手点太阳穴：“又在这儿胡说八道了！”
就在这时，奚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大家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众人马上一起看过去，惊讶地发现奚拾和沈叙宗牵着两个孩子正从门外走进。
“馨馨隆隆！”
“奶奶！”
“太奶奶！”
一群大人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孩子已经率先松开被牵着的手，朝餐桌这边跑来，被沈洲河和沈映心惊喜地抱住。
奚拾笑着走近：“来晚了，过来蹭点吃的。”
沈叙宗没说什么，跟着一起。
但众人能不懂么，这显然是奚拾坚持，沈叙宗才会心软，带两个孩子一起回来。
卫澜马上红了眼眶，和沈茜一起起身招呼奚拾他们：“来，来，快来坐。”
老太太也起身，捏了捏隆隆和馨馨的小脸，笑看奚拾他们：“来了就好，快过来，奶奶给你们发红包。”
赵芳敏则边挪开椅子空出位子，边拍手感慨：“看吧，一家人这不就齐了。”
气氛马上热闹了，说说笑笑，奚拾和沈叙宗也在桌边坐下，面前摆上碗筷和杯子。
“叙宗啊，最近公司管理得还好吗。”
老太太也才回来，许久不见沈叙宗这个亲孙子了，自然要关心两句。
“还好。”
祖孙俩叙着话。
旁边，沈茜凑在奚拾身边道：“还得是你啊。”
又说：“现在才过来，是不是劝了叙宗很久？”
奚拾笑：“没有，家里吃了饭，带两个宝宝去放烟花了，所以才刚到。”
又说：“不用劝，我去哪儿叙宗去哪儿。”
沈茜心服口服，马上冲奚拾竖大拇指。
这边，卫澜趁着老太太和沈叙宗叙话，帮忙把桌上几个菜调换了下位置，又招呼沈叙宗：“这几个菜都没有生姜。”
又说：“喝点玉米汁吧，热的，你平时也不爱喝酒。”
“好。”
沈叙宗平淡地应了一声。
卫澜为这句“好”，马上就笑了，热切地继续张罗饭菜，给沈叙宗和奚拾的杯子里倒玉米汁。
赵芳敏、沈映心和沈洲河这时候则在逗两个宝宝，沈映心冲隆隆和馨馨递出一个红包，说：“姑奶奶漂亮吗。”
“漂亮。”
隆隆马上道。
“啊哟，嘴甜。”
沈映心把红包递给隆隆。
馨馨跟着道：“但是没有我妈妈漂亮。”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个时候，沈叙宗并不能算完全融入了这样快乐的氛围里，他毕竟还是不想多搭理这些沈家人。
但他也得承认，在这样的氛围中，他的心是平静安定的。
他转头看向奚拾，见奚拾笑着和众人聊天，明白一直是奚拾牵着他的手，陪伴他，并在恰当的时间地点，带他去向恰当的地方。
是奚拾一直在包容他、理解他、接纳他，并一直努力将世界上美好的东西带给他。
沈叙宗明白这些，因此在这一刻，在这样的氛围里，他的心变得像水一样流畅温和。
即便他不会尝试也不会试图让自己融入沈家这个家，但至少，他愿意陪奚拾一起。
从前，奚拾说要和他风雨同舟。
现在，换他跟着奚拾，奚拾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爸爸。”
馨馨手里拿着N个大红包，跑过来。
沈叙宗侧身看过去，含笑伸手，抱起馨馨，把馨馨抱到自己腿上坐好。
“爸爸，给。”
馨馨马上就举起手里的红包。
“给我吗。”
沈叙宗含笑道：“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众人看着他们父女俩，脸上全都挂着笑颜。
大家都明白，距离沈叙宗真正接纳这家，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不过不要紧，他们都还有时间，会加倍努力，他们也相信，沈叙宗只要不是铁石心肠，早晚能看见他们的真心。
何况他们还有奚拾。
“馨馨，姑姑这里也有红包哦。”
沈茜逗道：“不过你要说一句‘我爱你’，才能从姑姑这里领到红包哦。”
众人都笑了。
这个除夕夜，比往年的任何一个除夕，都要让大家开心放松。

第90章
当晚，两个宝宝留宿别墅，独自回家的奚拾和沈叙宗得来了难得的二人世界——两人去双子楼跨年后，才回了家。
到家，奚拾原本先去洗澡，正洗着，玻璃门开了，沈叙宗跨了进去。
满是水汽的玻璃上，两人模糊的身影交缠在一起，哗啦啦的流水声中，还有奚拾的闷笑……
洗完后，穿着浴衣，两人坐在卧室的大飘窗上，飘窗的小案桌上摆了酒杯和红酒。
起先，奚拾和沈叙宗各坐一侧，两人碰碰酒杯，喝喝酒，聊聊天，说说笑，惬意又放松。
聊着说笑着，酒杯搁回桌上，奚拾便搂去了沈叙宗怀里，沈叙宗从奚拾身后抱着他，胳膊圈着奚拾。
奚拾脸上脖子上红红的，是红酒的酒劲儿上来了。
沈叙宗用脸贴贴奚拾的脸，温和低声地说：“脸怎么这么快就红了？”
“看来这酒的后劲有点大。”
奚拾笑回：“你忘了？在爸妈那儿我也喝了一点。”
沈叙宗明知故问，逗奚拾：“喝的不是玉米汁吗？”
奚拾笑，说着没营养的口水话：“嗯，玉米汁，我喝玉米汁也醉。”
“我尝尝。”
沈叙宗凑脸过去，奚拾偏头，沈叙宗在他唇上贴了贴。
贴完，沈叙宗故意道：“嗯？没酒味，怎么回事？”
奚拾又笑：“嗯，被你发现了，其实我没喝酒，也没喝玉米汁，我是醉你。”
沈叙宗低声，声调懒懒：“醉我哪儿？”
“哪儿都醉。”
奚拾顺着这话，又偏头，凑去沈叙宗耳边，说沈叙宗想听的带颜色的话，沈叙宗听了闷笑。
奚拾马上道：“你顶到我了。”
沈叙宗赖皮：“不怪我。”
奚拾：“讨厌。”
跟着边回头亲了亲沈叙宗的下巴，边说：“我最讨厌你了，特别讨厌你。”
根本像在撒娇，听得沈叙宗吊起唇角。
奚拾这时候又叹：“好快啊，一年又过去了，又是新的一年。”
跟着问沈叙宗：“今年你有什么计划吗？”
沈叙宗玩笑着回：“计划争取今年公司不破产。”
奚拾“嗯”道：“我也是，争取不让风恒倒闭。”
两人尽情地胡说八道。
奚拾又道：“万一真破产了怎么办啊。”
“回来啃遗产。”
沈叙宗大言不惭：“我们的钱多得花也花不完。”
奚拾听了又笑，笑得像个小孩子。
他跟着去亲沈叙宗，沈叙宗也低头，与他亲吻，四瓣唇温柔地缱绻，是不带欲望的亲密，像爱人之间的拥抱。
“沈叙宗。”
亲着，奚拾低声轻唤。
“嗯？”
沈叙宗也低声回应：“怎么了。”
“我好爱你啊。”
奚拾在亲吻中低声道。
“嗯。”
沈叙宗亲着奚拾：“我也爱你。”
两人动情地加深了亲吻，拥抱在一起。
片刻后，唇分，突然想到什么，面对着靠在沈叙宗怀里，奚拾道：“但是我先喜欢你的。”
沈叙宗想了想，说：“你怎么确认？”
奚拾坐在沈叙宗腿上，双手环着男人的脖子：“那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不过不是相互认识，是你第一次见我，虽然不认识我，但对我有印象，那一次，算第一次。”
沈叙宗想了想：“嗯，记得。”
奚拾肯定道：“是你来酒店见大嫂，我去楼下接你那次，对吗。”
奚拾嘚瑟：“那是你第一次见我，但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沈叙宗自然问：“那你第一次见我是哪次？”
奚拾边想边道：“在这之前了。”
“你记得你回公司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待过吗。”
“嗯。”
沈叙宗自然有印象。
奚拾：“那家公司年末尾牙，在我当时工作的那家酒店办的尾牙宴，当时你就在，我也在，我刚好负责你们那个厅。”
“那天你可能是出去上厕所，我看见你从厅里出来，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奚拾又骄傲道：“我当时可是一见钟情。”
“后来你手机落在餐厅，我还帮你送去楼下。”
“你可能没印象了。”
“当时把手机还给你，我还偷偷在手机后面塞了张我自己的名片。”
奚拾想想就要笑：“我当时想‘勾搭’你呢。”
说完一脸“怎么样”“是我先的吧”的嘚瑟。
沈叙宗听了恍然：“原来你是那个时候。”
说着伸手，去旁边的软垫上拿手机，拿起来，当着奚拾的面开始拆手机背面的防摔软壳。
奚拾：？
奚拾眼见着沈叙宗把手机背面的黑色软壳拆下来，然后，从软壳内里取出了一张名片。
沈叙宗把那张名片递到奚拾眼前，奚拾定睛一看，愕然发现，那竟然是他从前在酒店上班时的名片。
沈叙宗道：“这张，你给我的，当时把手机拿给我的时候。”
奚拾错愕，是这张？这张吗？
沈叙宗没扔掉？竟然还留着？
奚拾接过名片，不敢相信地看着。
沈叙宗把手机和软壳扔去旁边，说：“那次是你第一次见我，但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当时我已经认识你了。”
“你还我手机的时候还悄悄塞了名片，我就知道，你对我也有意思。”
奚拾一听，抬眼，继续一脸意外地看着沈叙宗。
沈叙宗笑看奚拾，解释：“在尾牙宴之前，我和秦右明在那里约过几次下午茶、谈事情。”
“有次我刚到，车停好，还没下车，就看见你和你们酒店一个同事经过，你似乎很生气，把一叠纸仍在你同事的身上，表情也特别臭。”
奚拾：“……？”
沈叙宗继续道：“我那时候看见你，就对你有了印象，还想你长这么好看，脾气怎么那么大。”
奚拾恍然，一下坐起身：“原来你早见过我？”
“你以前都没说过。”
“我从来没听你提过，一次都没有。”
又举起手里的名片：“而且这个你竟然还留着，我以为你当时就扔了。”
沈叙宗将他抱回来：“嗯，你‘勾搭’我的证据，我当然要留着。”
“好哇。”
奚拾笑，忍俊不禁：“你藏小秘密。”
沈叙宗闷笑：“嗯，我藏小秘密，藏你这个小秘密。”
奚拾把名片轻轻往沈叙宗身上一丢，沈叙宗搂奚拾、要亲他，奚拾偏头躲、不给亲，沈叙宗就伸手进浴衣里挠痒痒，奚拾笑得不行，屋内满是夫夫二人笑闹的动静。
不久，沈叙宗边吻着奚拾，边打横将人抱起，走向旁边的大床。
奚拾躺到床品柔软的床榻上的时候，目光带水，嘴唇上也洇着润泽。
他动情地对面前的沈叙宗道：“今天用点力，要重的，好吗。”
“好。”
沈叙宗吻他，拉开了他浴衣的带子，也扯掉自己身上的浴衣。

第91章
几天后，当初初见时奚拾偷偷塞给沈叙宗的那张名片，被奚拾用一个新相框框了起来，就摆在他们卧室的床头柜上。
隆隆馨馨来卧室玩儿，看见，问奚拾：“妈妈，这是什么呀？”
奚拾：“这是爸爸和妈妈的人生见证物品，很珍贵的。”
隆隆馨馨又问：“见证是什么意思啊？”
奚拾耐心的：“见证的意思就是说，好比你们今天见过了花园里的一朵花，后来你们再去，那朵花不见了，但你们知道，那朵花曾经存在过，很美丽。”
“哦，好吧。”
隆隆馨馨似懂非懂。
而春节假期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
沈洲河和卫澜私下带两个宝宝去商场，想给两个孩子买点春天的衣服鞋子的时候，很巧，碰见了也带着康康的庄书凌。
当时沈洲河和卫澜在店里挑衣服，隆隆和馨馨在店门口的积木桌边玩儿，庄书凌牵着康康，正打店铺门口走过。
康康先看见了隆隆和馨馨，拉住了庄书凌的手，庄书凌转头看过去，刚好看见了也看过来的沈洲河和卫澜。
“伯妈妈。”
隆隆跟着也看见了庄书凌，站起来，小跑过去，馨馨跟着跑过去，也喊庄书凌。
卫澜和沈洲河都很意外，而看见跟着庄书凌的康康，夫妻俩的表情马上就变了。
而不等卫澜和沈洲河走出来，庄书凌便在摸了摸隆隆馨馨的小脸后，马上抱着康康走了。
留下沈洲河一脸尴尬、卫澜一脸落寞。
这件小插曲发生后，卫澜当晚就给奚拾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虽没有多说别的，但奚拾听得出来，卫澜是很想康康的，只是面对这个话题，奚拾也什么都没有多说。
过了几天，奚拾和庄书凌单独约了顿晚饭，聊起这件事，庄书凌态度坚持：“我和沈阔说好了不带孩子回沈家的。”
“我要是出尔反尔，怎么对得起沈阔？”
“我可没忘了沈阔那些年的不易。”
奚拾点点头，在这件事的态度上，他也始终不变——庄书凌想如何就如何，他绝对不劝。
奚拾只是聊起另一件事：“大哥走了也有好几年了，不考虑重新拥有一份美好的感情吗？”
“不瞒你说，我还真想过。”
庄书凌回：“不过我还是觉得一个人挺好的，上上班、带带康康，有钱又自由，多好啊。”
“再找个男的，那人能比沈阔厉害，比沈阔优秀，比沈阔对我好，比沈阔钱多吗。”
“肯定不可能啊。”
庄书凌：“算了，我就一个人吧。”
“等康康以后大了，我就一个人去环游世界，多爽。”
奚拾听了也觉得不错，说：“你环游世界的时候记得……”
庄书凌马上道：“我才不要带你。”
奚拾笑：“我是让你把旅行的计划表分享了我看看，我参考参考。”
“我也不跟你去旅游，我有老公。”
“哼。”
庄书凌翻白眼，说：“我到时候点八个男模，你能吗。”
奚拾：“那这你得分我两个。”
两个人说着都笑了。
庄书凌凶：“我告你老公，晚上回去打你屁股。”
春节假期结束后，奚拾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所有人也都各归各位，出国的出国，工作的工作，带孩子的带孩子，生活继续。
二月底，老太太办好所有签证，正式开启了她的世界环游旅行。
三月，兆辉拿下C城的码头项目，与当地政府联手，预计投入百亿美金，建设全亚洲最大的码头港。
四月，风恒在株洲的工厂正式投产高端款SUV车型。
五月，沈家这边，国内国际的好几个官司暂告一段落，沈藏锋在海外的户头被锁定，正式成为被告人，被追踪缴还投资款，还有牢狱之灾等着他；
沈曦不知所踪；
沈昼虽然赢了其中一起遗产官司，但他始终没拿到老爷子承诺给他的海外的公司，而想要拿到户头里的钱，也要继续等待，等官司彻底落幕，但据说沈昼如今身体非常不好，能不能等到那天，都是未知数。
……
八月底，沈阔的祭日，是个大晴天。
早上，沈洲河卫澜和几个亲友一起来过了，送上了花，摆了祭品，烧了纸钱。
祭拜完后，除了留下花，墓碑附近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像沈阔活着时候一样，一切都井井有条、整洁清爽。
下午，奚拾沈叙宗带着两个孩子，庄书凌带着康康，一起来了墓园。
祭拜完后，奚拾沈叙宗和庄书凌一起站在墓碑前说话，附近的草坪，馨馨隆隆和康康一起追逐打闹着玩儿。
墓碑上，沈阔的照片很干净，连浮尘都没有。
他静静地平视前方，神情上带着笑意，就像在看孩子们奔跑、在听沈叙宗他们几人的闲聊。
庄书凌这时候在吐槽：“江年他是不是有病啊，他给我送什么花？”
“现在我看起来脾气好了、不会锤爆他的狗头是吧？”
“他不会是也想花沈阔的遗产吧？”
奚拾和沈叙宗都在笑。
庄书凌无语：“你们还笑？”
说着看向墓碑，又瞪了眼沈阔：“你也笑？笑你个头！”
灿阳下，一切都是那么的鲜活，平静美好。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