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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路人，但怪物之母
作者：甜饼猫
内容简介
 2035年，世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极夜降临了七天七夜，世界被污染了，污染者大肆杀戮，人类存亡一线。 二是，一轮血月突然出现在天空，驱散了极夜，部分幸存者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枚月亮标记，触之可以召唤出系统，进而使用异能，人们称之为血月异能系统，从此人类有了抗争之力。 三百年后，叶姜在一个血月出现日清醒过来，她觉醒了血月系统，拥有了异能 针线盒：能把任何破衣翻织如新。 普通，路人，甚至有点废物。 叶姜： 后来世人发现，别人是子系统，她是母系统。 她是怪物之母，亦是人类异能力量之源。 阅读指南：轻松欢乐向，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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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普通普通，人类，但超强。
“你是孤儿。”
“我们都是孤儿，从孤儿院时就在一起了，是最好的朋友。”
“你受伤了。”
“三年前，我们遭遇了事故，我没事，但你重伤昏迷了。三年了，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至于其他的，不记得……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会陪着你记起来的。”
病床上，患者呆木，病人服下身形伶仃清瘦，她微抬着头，听着床边年轻女子带着哭腔的告知，那女子眼尾红红的，患者的目光掠过那一抹红痕，沉寂的双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就在这时床边的女子难以克制，倾身搂了过来，患者被搂住了，紧紧地。
体温传了过来，有点怪，患者心想。
湿漉漉的感觉渗透进脖颈，是那名女子哭了。
患者一顿。
“没关系的，失忆了也没关系的。”女子哽咽，“……醒了就好。”
患者感受到了对方压抑的厚重的情感。
因为什么呢？
“朋友”。
这个人说她们是朋友。
患者试图理解这个词，而后胸间缓缓升起一些异样，她感受着这微妙的感觉从胸间游走向四肢，空壳一样的躯体才渐渐变得充实，冰冷沉寂的眼里透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她张开嘴问：“你……叫什么？”
沉睡许久的身体像生了锈一样僵硬，声带也很生涩，让她有种在操纵别人的身体的感觉，发出的声音音调略有些奇怪。
抱着她的人闻声松开她，拉开一直紧贴的距离静静地跟她对视。
这么看着她做什么？是因为连朋友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所以伤心了吗？患者心里想着，女子却忽然一笑，在患者惊讶的目光中伸出一只手：“余清宜。”
女子眼角弯弯的，“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余清宜。”
“……”
原来不是。
这人性格真好，患者想。
患者低头看着那只伸在她面前的手，还在打量，对面的人握上了她的手，晃了晃。
“好了，已经重新认识了，那我们可以再做一次朋友吗？”
患者：“……”
“嗯。”她用鼻音应声，下一秒就被搂了个满怀。
再次被抱，患者适应了很多。
“我叫什么名字？”已经体会到她陌生的朋友是个多么好的人，她有些轻松地问出这句话。
“啊，我还没跟你说过吗？你叫……”轻快的语气忽然一顿，患者被抱着，所以看不见抱着她的人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卡顿，眼中的光散去，几瞬之后才重新聚焦，一个名字从她的嘴角滑出，带着一点莫名的迟疑，“叶姜。”
叶姜？
患者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涌出一丝熟悉感。
看来她虽然失忆了，有些意识还保留着。
她是叶姜。
一个孤儿。
有个性格很好对她很好的叫余清宜的朋友。
现在她失忆中。
叶姜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卡，宁静的目光投落向她的朋友，后者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间有点走神，注意到叶姜的目光，强行提了提神，朝叶姜一笑。
余清宜将某一瞬间的违和感压下去，专心注视着她醒来的朋友，三年了，她等了三年了，医院劝她放弃，她不肯，就算无望，她也要继续等下去。
幸好没有放弃，今天医院打来电话告诉她，奇迹发生了，她沉睡了三年的朋友，她醒来了。
但是失去了记忆。
脑部受伤过重，虽然奇迹般地醒来了，但记忆丢了。
没关系，活着就好。
余清宜抱着朋友，身体一阵颤抖。
事到如今，像她们这样的普通人，能活着，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
三百年前，极夜降临，黑暗笼罩着世界，一种未知的污染蔓延开来，被感染的人失去理智大肆杀戮，人类存亡一线。一轮血月突然出现在天空，驱散了持续了七天七夜的极夜，部分幸存者发现身上多了一枚月亮标记，触之可以召唤出系统，进而使用异能，人们称之为血月异能系统，人类这才有了一席抗争之力，避免了覆灭之灾。
但这只是缓解了灾难，异能者稀少，人类依旧处于危机之中，三百年过去，污染者依然威胁着人类存亡。
世人皆苦，女子认为，她能活着，她的朋友能活着，已经是许多人默默用生命为她们送来了平安福。
活着就好。
余清宜暗暗紧握拳头，她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余清宜在心底暗自打气，这时一名护士敲门走了进来。
“312床病人，你的检查结果很好，现在只还有一点营养不良，再在医院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护士笑眯眯恭贺，“恭喜你。”
叶姜还没感觉到如何喜，她的朋友先惊喜地跳起来：“真的吗？我朋友她可以出院了？”
护士笑道：“是呢。”
“哇！”
叶姜：“……”
朋友和护士很熟，两人聊了起来，叶姜在旁看着，直到护士查完房离开，而朋友也跟着走了出去，不久后朋友回来了，让叶姜好好在医院待着，自己要去上班了，她跑这一趟是请的假，现在领导在催了，她忙完再来看她。
朋友离开，病房安静下来，叶姜下了床，驱使着不太健康的两条腿走到窗边，打开窗，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落了她一身，躺了三年的她丝毫没有畏光反应，直直地迎着阳光看着远方，拥挤的摩天大楼，繁复的交通通道，繁华之景齐齐闯入眼帘，然而，意想不到的破败横插一脚，一栋高楼不知为何坍塌了一个大洞，裸露但钢筋四处支棱着，洞口漆黑，仿佛撕开了文明的一道疮疤。
这并非独一例子，还有很多类似的存在，仿佛繁华和破败同时存在，十分怪异。
她迎着阳光很轻很缓地眨了一下眼。
叶姜醒来后独自在医院度过了一晚，余清宜在加班没能来，这一晚上叶姜睡得不太好，原因是隔壁的病友大半夜还在放电视，声音太大，很吵。护士早上来查房，叶姜把这件事跟护士反应了，哪知护士以为她在开玩笑：“隔壁的病房空着呢，住在那里的病人前几天出院了，一直没有新的病人入住。”
叶姜觉得不可能，她明明听到了很大的声音，好像是什么苦情剧，一直在鬼哭狼嚎。
叶姜也喜欢看电视，她醒来后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剧，不过她喜欢看喜剧，不喜欢悲情的苦情的，播放声音也不会大到扰民。
护士很忙，来去匆匆，以至于叶姜还想再对方提提意见都没找到机会。倒是余清宜来的时候听她这么说了，说自己去跟隔壁交涉一下，不过很可惜，她去的时候隔壁病友不在，没能交涉上。
余清宜又要上夜班，只给叶姜送来了晚饭就要离开，她忙得厉害，叶姜想劝她休息一下，可是余清宜只是笑笑：“忙只是阶段性的，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这份工作很好，虽然忙起来的时候要连续夜班，不过工资很高，能……”
后面的话余清宜说得很小声，叶姜没能听清楚，要凑过去听，但对方见了便停下来了，拿指头亲昵地戳戳她的额头：“别靠我太近，我没来得及回家换洗，身上脏。”
余清宜身上的衣服不止脏，还有一两处破裂，也不知道她干的什么工作，叶姜眸光深深。
“好了，我要回去了。”余清宜退开两步，脸上带着一贯的开朗笑容，“明天见，叶姜。”
叶姜想学着她回她一个笑，嘴角动了动，觉得生疏，没能笑出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一件事——
她好像有点面瘫。
她面无表情地想。
余清宜又走了，叶姜发了会儿呆，想开电视看剧，但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关上了，她躺回去，双手垫着头，满脑子她的朋友。余清宜身上的脏污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呜……”
“呜呜…………”
隔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又在放苦情剧，哭得撕心裂肺，严重打扰了叶姜，她眉头一触，翻身下床，亲自去交涉。
走廊不知道何时变得异常安静，天花板上的灯有些接触不良时不时闪一下，叶姜视若无睹，径直走向目标病房。一靠近，寒意从脚底蹿上来，仿佛面前的不是病房而是停尸间。
哭声变得更大了，嘶哑悲怆，演员演技有点用力。
砰砰。
叶姜敲了敲门，发现门没关，被她敲出一条缝隙，黑暗从缝隙里流淌出来，寒意刺骨。
叶姜面无表情地把门推开一点，一刹那，屋内灯光亮起，屋内的豪华布置一览无遗。
这是一间VIP病房。
比叶姜住的病房更宽敞，病床是柔软的大床，房间里沙发、冰箱等家具一应俱全，挂壁式的电视机几乎铺满了一整面墙。
看见这豪奢的电视机，同样喜欢看剧的叶姜有一刹那产生了一丝嫉妒。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这巨大的电视机并没有开着，病房里也没有看电视的病人，只有凄厉的哭声回荡。
脚下湿湿的。
叶姜低头一看，看见不知道哪儿来的水冒了出来，堆积在她脚边，漫过了她的脚脖子。
她提起一只脚，甩了甩脚上的水。
滴答。
甩出去的水珠落在病房光洁的地板上，如同落入水中，发出清脆响声。
她看过去，亲眼看着平整的地板溅起圈圈涟漪，涟漪越扩越大，地板变成了水面，豪华的病房装置全部泡在水里面。
一道恶意的视线猛地攫住她，她若有所感抬头看去，一个水一样的透明人正倚靠在病房的那张大床上，身形扭曲融化，只勉强维持着人形。透明人没有清晰的五官，两只窟窿一样的眼睛正朝外汩汩流淌着泪水，房间里的水就是这样来的，凄厉的哭喊正从它同样长得敷衍的嘴巴里面冒出。
原来不是在播放电视，而是病人在哭。
叶姜心想。
“声音……”她盯着病友，“小一点，可以吗？”
“病友”一顿，下一秒哭声停止。
交涉成功。
看来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病友。
叶姜心里满意，原谅了对方打湿了自己的拖鞋。她朝病友点头充作打招呼，转身就要回病房。然而这时，透明人停止哭叫的嘴巴忽然勾了勾，露出一个恶劣至极的笑容，与此同时，满屋子的水化作一双双大小不一的手，猛地朝叶姜涌去，争先恐后地抓住她的脚脖子，只一刹那，她就被数双手抓住了！
透骨的冰寒从脚底传来，叶姜顿住，缓缓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像猎物般被涌来的手抓住，半晌，抬了抬脚。
只是轻轻一抬，仿佛已是笼中之物被牢牢捕获的她便抬了起来，然后她轻轻一放，那些水做的手就皆数碎去。
静默。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透明人停止了流泪，房间里的水突然间静止，透明人嘴角的恶意凝固。
叶姜看向病友，若有所思：“你要留我？”
“……”
叶姜没得到回声，撇了撇嘴，转身离去。
她还礼貌地拉上了门。
屋内，透明人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看着自己那些被踏碎的手，疑惑。
它被个普通人类简简单单一招克制了？这水可不是普通的水，它比世界上任何金属都要韧，坚不可摧！
这个人类摁它好像就跟摁刀板上的鱼似的。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它搞不懂了，不是普通人类吗？
虽然搞不懂，但……那一脚，它明白了，它惹不起这个人类。
走了好，走了……
砰砰。
敲门声忽然响起，下一秒房门被推开，惹不起的普通人类去而复返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一双眼平静无波地盯着它。
透明人颤抖，眼泪无声无息从它两只窟窿眼里细细淌出。
普通人类：“我想了想，我晚上没事做，可以留下来陪你。”
普通人类走了进来，“可以开电视机吗？”
目光转到墙上豪无人道的电视机，普通人类眼里的光亮了一点。
透明人：“……”

第2章 蝼蚁人类，蝼蚁！
VIP病房的电视机效果非同凡响，巨幕，高刷高色域，把叶姜病房里的电视机衬托成了老古董。叶姜放了个戏剧性十足的喜剧片，完全沉浸其中，就是手上有点空嘴巴有点闲，好像缺点什么。她走神一瞬，很快就被剧里的情节吸引了过去。
就在叶姜沉迷于电视的时候，透明人就缩成一团偷偷打量着她。
污染者天然可以感应到异能者，那是一种锋利的气息，是力量外溢的特殊磁场，而它没有从这个人类身上感应到一丝那样的气息，无疑，她不是异能者，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个子不高，身形单薄，肤色是精气不足的苍白。
她专注于电视，身形松弛地垮着，病人服底下空荡荡的，怎么看怎么普通。不仅普通，比寻常人类还要丧气一点。
连选择电视剧的类型也很没有品味。
是它评估错误了？这其实只是一个热爱垃圾片的普通人？
是呢，一定是它判断错误，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奈何
得了污染者？！
在自己的地盘上缩成一团的污染者微微支起了身子，空无一物的眼睛睁大了一点，收缩起来的气焰嘭的一下重新点燃，恶念源源不断地淌出来。
它的嘴角恶劣地高高扬起，地上的积水蹿出一只巨大的手臂，悄无声息地来到人类的身后，朝着她纤细的后脖颈张开巨指——
它要狠狠掐住这个人类的脖子，拧碎她的骨头，让她的脑袋在自己的手掌中破碎，脑浆从手指间滴淌！
一想到此，透明人冰冷的身体就开始热了起来。
它兴致高昂，等不及了，驱使手掌靠近，靠……
“干嘛？”
叶姜回过头，静静盯着距离自己脖子只有几厘米的巨掌。
透明人一僵。
发现了？
怎么会？
透明人驱使的巨掌僵在半空，它有种预感，自己要是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抓上去，会发生极不好的事！
巨掌停在半空，难以维持形状地软化，流汗似的往下滴水。
一滴。
两滴。
三滴。
水滴滴答答落在自己的病人服上，打湿了一片，叶姜嘴角动了动：“你……”
透明人颤了颤，更多的水滴了下来，跟下雨一样。
叶姜：“。”
她看着已经没有什么形状的巨掌，又看看地上这一屋子的水，道：“不要总是玩水，这样不利于病情恢复。”
话落，巨掌和地上的水嗖地一下，全部速度缩回透明人的两只眼窟窿中，眨眼间，水迹去无踪。
发现叶姜衣服和鞋子还湿着，接着连上面的水迹也都一滴不够地卷走了。
听劝。
好交涉。
还很热情。
叶姜对隔壁的病友的观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接着看剧。
这一晚上，叶姜在这边看剧看到凌晨才回自己的病房，走的时候特意友好地询问病友：“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透明人：“……”
怪异！凶残！
叶姜看病友不出声，这位病友一直不说话，想来不会说话。
她了然，自说自话：“觉得我人不错的话，下次再邀请我吧。”
透明人：“。”
叶姜和病友说好，一腔满足地回去了，这天隔壁的病友没有再哀嚎。
是太寂寞了吧？自己陪了病友一晚上，它就不怪叫了。
叶姜睡得很好。
护士来查房，给了叶姜一颗糖。
“是喜糖，我们科室的林医生结婚了，拿来了喜糖，人人有份。”护士笑意盈盈地说。
叶姜拿到糖，将小小的糖果捏在手指间观察，突然间福至心灵醒悟她昨天看电视时感觉到的缺憾是什么了，她缺少这样的小东西，或者类似的。
她剥了糖纸将糖果塞到嘴里，甜，她喜欢。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朝护士伸出手：“我很喜欢这个，再给我几颗。”
护士一愣，被这理直气壮的索要方式惊到，下一秒对上见患者澄澈的双眼，触及她眼里的坦然，明白过来：312病床的病人躺了三年，失忆让她失去了一些常识。
想明白过来，护士便再拿出一颗糖，糖给了，却没有一味纵容，而是顺便教了她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叶姜听进去了。护士低头看着她，看得有点久。叶姜毫不介意，研究着她手上的糖果，研究完问护士有没有给隔壁病友送糖果。病友很友善，所以她希望它也有糖果。
“都说了，隔壁病房空着，住在那里的病人早就出院了。”
护士无奈一笑，“我要接着去查房了，晚上见。”
护士说完就走，新的一天新的忙碌。
叶姜：“……”
另一边，护士走出病房，路过隔壁，想起312床病人连续两次的玩笑话，忙碌的脚步微停。鬼使神差地，她走向了隔壁那间空的病房，停在门口。
头顶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惊得护士猛然抬头，还好，走廊的顶灯只是略有些接触不良，只闪了一下就恢复了。
回头跟后勤部门报备一下，她心里记了一笔，正打算离开，恍然发现一点，安静，走廊意外的安静。护士站护士们交谈的声音消失了，病房病人呻|吟的声音消失了，她如同站在一个真空隔绝的空间，声音失去了传播的途径。
怎么会这么安静？
她猛地环视四周，没有发现一个人！
吱——
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她受惊看过去，发现是她面前的这扇门自动朝她打开来了，她的视线猝不及防闯进门内的一片黑暗里，明明是白天，门内却暗不透光，阴冷的黑暗如盘旋的兽，无声搅动着，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吃！她警铃大作，转身要跑。
哗——
水奔涌而出，急追她而去。
病房里，透明人恶劣地驱使着水追逐着外面的白衣天使，快追上了又放人离开接着继续追击，走廊在它的领域里变得无限的长，它就是这个空间唯一的主宰！
受了一晚上的气，那个怪异的人类一走，透明人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人类，蝼蚁！
它要把这个穿白衣服的人类抓住，拧碎她全身的骨头，皮肉碾成肉酱，它要……
“你在做什么？”
忽然间，病房门口出现一人，瘦弱，皮肤苍白，一身丧气。
人类盯着它，一双眼无波无澜，静静地盯着它。
透明人：“！！”
透明人抖了一下，走廊的水变成混乱的旋涡。
这个怪人怎么又来了！
不好，这个人这眼神，这是要刀它！
它危矣！
透明人抖如筛糠，一着急，混沌的思维忽然挤进一丝清明，它用水写字：【我、我好像身体不对劲，想要找护士小姐帮我看一下。】
叶姜歪头，原来如此。
她担心隔壁的病友没有糖吃，给它送糖来，结果一出门就看见护士在走廊里淌水，还很奇怪来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她关心道：“你得的是什么病？”
透明人：“……”
它有什么病？
污染者智商很低，被污染后只留有对人类的恶念，本能地执着于杀戮，但这一刻，遇到怪人，透明人一着急，硬生生地逼出了一点理智，脑海里闪过了一些记忆碎片。
豪华的私人病房里，他躺在病床上，痛苦挣扎呻吟，咚，他一不小心滚到了床下。
一双脚出现在他眼前，他顺着这双脚看上去，对上一双冷漠的眼。
有人一直站在床边，漠然地看着他痛苦挣扎。
唔！
透明人回神，它慌乱写字，字迹歪歪曲曲：【我、我有点忘记了，但我病得很严重，我、我不想死。】
叶姜沉默。
她说：“那就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透明人失神，空无一物的双眼怔怔地盯着她，叶姜看着走廊的水，微微蹙眉：“又玩水？”
透明人收回所有水，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它嗖的收回水，水消失的同时，自己也从病房消失了。
走廊恢复了正常。
叶姜捏着手里的糖果——忘了问病友吃不吃糖了。
下次问。
叶姜走向护士，身形高挑的护士受惊不小，脸上全是细汗，她扶着墙喘息：“这、这是……”
叶姜走向她，道：“是隔壁的病友。”
护士：“……”
叶姜说：“它人不舒服，想让你给它看看。”
说到这里，想起病友已经走了，便又道，“不过暂时应该是缓过来了，因为他出去溜达了。”
护士：“……
她张着嘴，哑然无声。
病友？
这是污染者吧？！
护士捂着胸口，喃喃：“我去打个电话通知……”
叶姜没听见她说通知谁，想来是医生，病友这病情，得找医生看过才行。
叶姜目送护士离开，没有跟上去，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而她……看电视去吧。
医院外，透明人隐去身形，飞快地在人群中穿梭，一所小学里面，似乎刚刚有同类在这里大干过一场，周围拉起了封锁线，里面一片杂乱，建筑损毁率达到了30%。异控局的后勤组正在埋头清理，一个穿工装的清秀女子一身脏污，捡起了一个粉红发夹，看着看着红了眼眶。一名穿黑T的青年避着人群站在警戒线外，暴躁地接着电话：“……已经处理了，遇害者两名，一
名老师一名学生，艹，只是一个C级污染者而已，破坏力就这么……”
透明人飞快地从青年旁边掠过，青年若有所感，锋利的眼神朝它所在的方向射去，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好像有污染者出现了……”
“很强大。”青年谨慎道，“是A级。”
强大到能让异能者直接下定等级判断的污染者，这是A级污染者才能达到的级别。
灾难日至今已经三百年过去，然而只有三年前出现过一例S级污染者，那被称为“风暴者”，那次灾难直接导致S市在风暴中整个沦陷，罹难人数达百万，数百万人流离失所，至今那里还是一座空城。
而“风暴者”不是被异控局处理了，而是它自己消失了。
人类没有处理S级污染者的能力，异能等级最高只有A级，而且人数只有寥寥87人。
所以，A级污染者对于人类来说，也是一场难以预估的灾难。
青年收起手机，眼神一定，循着污染者追去。

第3章 奇怪不然，会死。
青年——赵翼飞快地跟上污染者，越跑越偏，直至郊区。一个庄园出现在他眼前，气派的西式别墅坐落在绿草茵茵的草坪上，古朴的雕塑喷泉正在运转，其间的子母雕塑静静站立，温柔神性。
埋头追逐的赵翼乍然看见这庄园，恍然一惊，脚下猛地一停，目光略有些呆滞。
污染者可不管他，气息直直朝庄园而去，眼见着就要冲进那洁白得如皎洁同光华铸造的高大铁门，赵翼眼皮狠狠一跳，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他想也没想，一抹左手虎口上的血月标记，下一秒火光大作，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幕出现在大门前方，形成拦堵，始终没有现形的污染者被逼出来，完全水化的身体，没有形态，两只森然的窟窿仿佛藏着无尽黑暗，只是被注视便不由自主地沉沦。
污染者带有污染，轻则让人恍惚，重则让人疯魔，等级越高越恐怖。
眼前的污染者明显属于A级，只是被注视，便让人心生动摇，所幸它对面的人是赵翼，B级异能第一人，对污染有所抵抗，他只是晃了一下神便清醒过来。
他咬着牙，身体紧绷，面上却故作淡定：“兄弟，你可不能再往前了，你知道你前面的庄园是谁家吗？”
“是周家啊！”赵翼嘴角一抽，露出了个吃到屎的难看表情。
周家是A市大户，也是A市异控局分局的最大的资助人，异控局的贫穷从局子那破破烂烂的门面就可看出，局里开支巨大，国家的拨款永远不够，杯水车薪，所以很需要社会捐助，周家就是捐助者之一。
但周家这群人并不好相处，从家主到继承人都是该死的刻薄鬼，钱是给的不少，物资也没少捐，可捐完就把异控局当成是自家的，支使起来一点不客气，喊局里的异能者给自己看家护院就不说了，赵翼还特么大半夜地被喊去过给周家的少爷唱安眠曲。
所有996都是牛马，体制内铁饭碗也一样！
赵翼只是一名B级异能者，他自认为自己干不掉A级污染者，所以他从头到尾都只是跟踪而已，没打算动手正面刚。
如果污染者不是要进周家庄园的话。
赵翼露出个骂爹的笑容，心里苦涩。
他赵翼也算资质优异，假以时日也是能成就一番抱负的，可惜时运不济，他今天大概率是要为国捐躯交代在这里了。
“兄弟，打个商量，你换个别的地儿霍霍成不？周家不行，是真不行！”
异控局还要靠那帮刻薄的家伙发工资呢！
赵翼不正经地努了努嘴，居然和污染者闲扯起来。然而他看起来不正经，火幕却始终没有撤去，一边警惕着污染者发难一边观察着污染者的破绽，嘴巴不把门只是战术。
有点奇怪，这个A级污染者居然没有一上来就把他撕碎，而是停在半空盯着他听他唠嗑。
污染者面对人类可没什么闲情逸致，一般都是能动手绝不中场休息，本能杀戮。
这个污染者……
赵翼心头思索着，这时，污染者忽然一动，无数水做的手猛地朝赵翼攻来，速度很快！赵翼早有防备，使出数个火球攻击那些怪手，碰——水火相遇发出爆裂声，蒸汽一下弥散开来！赵翼只是被水雾迷了一下眼，瞬间就有一只巨掌来到他面前，直袭他面门，他心中一骇，拿手格挡。
“唔！”
赵翼闷哼一声，感觉到自己的手骨裂了，他被巨力掀翻，倒退十几米才停止。
异能者除了异能以外，身体素质无一例外都极好，异能等级越高就越好，作为B级第一人，他这身皮肉虽然不是铜皮铁骨但也差不多了，可只是跟污染者一碰，他的骨头就裂了，皮肤溃烂腐蚀，这是污染。
好凶！
不愧是A级污染者！
赵翼舔了一下虎牙，被激起了战意。
火箭激射而出，以包围之势朝污染者射去，同时一个助力猛奔，主动欺近污染者，意图借着火箭削弱污染者时近身攻击，然而，污染者岿然不动，不闪不避。不好！赵翼预感不妙，停止前进，果然，他用最大的火力攻出的火箭落在污染者身上刺啦一声，皆数熄灭。赵翼脚尖一点准备后退，来不及了，巨大的手掌朝他而来，将他摁倒在地！
尘土飞扬，灰尘散去，赵翼被巨掌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咳咳！”
肺部剧烈疼痛，赵翼发现自己的肋骨塌了一片，他双手握拳，蓄力再来一次火攻，蓄力还没完成，污染者突然从天而降，化作人形悬在他上空，近距离地低头观察着他。
突然被贴面，赵翼被吓了一跳，蓄力被打断，气势汹汹的火球变成了一两颗火星子，比手持烟花还要秀珍。
赵翼：“……”
距离太近了，污染源源不断地涌来，赵翼眼神涣散了一秒，猛地咬碎嘴唇清醒。
他正要最后拼死一搏，却突然发现污染者在这时退开了，头部大幅度转弯，脖颈拉得长长的，盯住了他骨裂红肿的右臂。
透明人：“……”
此时赵翼不知道透明人在走神，它想起了它在医院时那些被某个普通人类轻轻一脚就踩碎的怪手。
不是它的问题。
它的怪手们还是十分坚韧的。
是那个人类的问题。
透明人弄清了这一点，终于满意了。
怪手在它身后聚集，恶念横生，它可以把这个异能者碾碎了。
怪手越聚越多，从几十到几百到成千上万，再到它身后的整片天空都被铺满了。
可它迟迟没有动手。
它想起了某个人类，想到这个异能者是那个人类的同类……
“卧……槽。”
感觉天有点阴了，赵翼微一抬眸就看见了铺满天空的怪手。
他何德何能，杀他哪需要这么多手？
赵翼脸都黑了，这排场，他为国捐躯后国家连他的骨渣子都找不到一片吧？
过分了吧！
双手还在暗暗蓄力，带着一腔悲愤，赵翼正要掏空自己使出他此生最猛力的一次火攻，突然间，污染者凭空消失隐形了，两秒后，气息也远了。
污染者没有进周家。
“……”
周家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正朝这边涌来，里面一个异控局的兄弟最先发现情况越过铁门几步落在赵翼的身边。
“喂，喂，你还好吗？”
“还……咳！咳咳！”赵翼的肺伤了咳得撕心裂肺，“还死、死不了……”
不仅死不了，还留有余力，他大力地抓着异控局兄弟的手臂，问对方：“你看看我这张脸，是、是不是有倾国之姿？”
异控局兄弟的表情一秒从担忧变成一言难尽。
赵翼十分固执：“是不是？是不是？”
异控局的兄弟拍着他的手：“兄弟，你被污染得不轻，脑子都坏了，睡一会儿吧。”
赵翼脑子没坏，他是真觉得自己大概很有魅力，不然那个A级污染者为什么在观察完他之后就放过他了呢？
手机响了起来，赵翼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队长，那个污染者被我跟丢了……我没事……那个污染者……它很奇怪。”
医院，住院部三楼。
透明人返回医院，它只是溜了一圈就又回来了，什么都没干，咦，它当时为什么跑出去
呢？
它贴在医院外墙上思索这个问题，思索无果，身体缓缓沉入墙壁，穿进了一间病房。
病房里播着电视，粗制滥造的喜剧片，主演们夸张地嘻嘻哈哈，穿病人服的人类看得目不转睛，仿佛没有发现病房里多了一人。
透明人克制着要把人类扑杀的恶念，隐形来到人类的身后，无声观察着她。
刚靠近，它明明没有现形，人类却突然扭头，看向了它所在的位置，并精准地对上了它的眼睛，跟它对视上，仿佛在她面前没有任何空间隔膜。
“……”
“……”
“吃糖吗？”人类问它。
糖？
一粒糖果递到它面前，小小的，被亮闪闪的糖纸包裹着。
空中出现一只透明的手，而后是手臂、肢体，透明人这才渐渐整个显现出原形。它的手接糖果，小心翼翼的，怕一不注意，这颗脆弱的糖果就被它捏成渣了。
它两只窟窿眼低头看了糖果许久，吃掉了。
“好吃吗？”人类问。
“……”
它好像知道它为什么跑出去了，因为这个人类偶尔会说一些让它心情变得奇怪的话。
就像现在。
冰冷的身体像是被灼了一下，很不舒服，本能抗拒，但又有点留念。
那边的人类不再搭理它，被电视吸引。透明人看着她，几分钟后，试探着挪到她旁边，见她没有反对，在她旁边的位置蹲着，位置不够，它把自己收缩成小小的一只。
它一眼不眨地盯着她。
人类坐在窄小的病床上，松散地倚着床头，肩膀松弛地垮着，头发随意地扎着，这一幕被透明人看在眼里，它越看身子挺得越直，脑海中闪过一片记忆碎片，昏暗的房间，播放着的电影，他懒散地坐在床上，床边的垃圾桶堆满了零食包装。
心头猛地一跳，透明人蹿了起来，啪的一下隔空关了电视。
叶姜正看电视看得起劲，电视被人关了，快乐被打断，她面皮抽了抽，深暗的双眼幽幽地看着做了这件事的人：“病友，你做了什么？”
透明人缩了缩脖子，写字：【这样不好。】
写完，水迹还没消失，透明人消失在了病房。
叶姜：“……”
她慢吞吞地起身，去开电视，刚下床，透明人回来了，十几本书哗啦啦掉在叶姜的病床上。
叶姜默然，好一会儿才看向透明人，眼神带着询问。
透明人：【努力，奋进，成为有用之才。】
叶姜：“……”
叶姜刚醒来，还失忆了，对很多事都不太了解，但她本能地不想努力，不想奋进，不想成为有用之才。
比起这个，她更想躺平，看电视，吃着糖果看电视。
她不懂：“为什么要成为有用之才？”
透明人想也没想：【不然，会死。】
叶姜：“？？”
透明人恍惚了一下，“会死”这个答案仿佛刻在它灵魂深处，从何而来，它自己也不知道。
叶姜没有追问，她没有那个好奇心，平淡回了句“哦”。
然后不管，继续躺平。
余清宜来的时候透明人已经回隔壁了，叶姜放任着一堆书堆在自己的床上没有收拾，余清宜看见了，惊讶：“哪里来的书？”
叶姜说是隔壁病友送的。
余清宜惊讶：“你们见上面了？”
叶姜说：“嗯，它人不错，听劝。”
余清宜帮忙收拾着书，笑道：“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
叶姜说：“嗯。”
余清宜把书摞起来整齐地放在床头柜上，想到了什么，笑着道：“我来的时候听见有人说，医院好几个医生带来办公室的书被人偷拿走了，噗，好好笑，谁会偷书呢？”
叶姜点头，深有同感，书哪有电视好看，偷书干嘛？
她看着电视，余光看见朋友的头顶似乎戴着什么，定睛一看，是一只粉色的发夹。
粉色的发夹过于童趣，和朋友的气质略有不搭，叶姜便盯着看了一会儿。余清宜注意到她的视线，抬手摸了摸那只发夹，没解释什么，只是有些暗淡地笑了一下。

第4章 交集普通，文化人儿。
【注意！有A级污染者现身A市！
特征：水形。
能力：控水，污染等级高。
广大市民请警惕，减少出门，如需求助，请致电异控局分局热线，电话：522XXXXXX。】
A级污染者失去踪迹只不到半小时，异控局的通知就出现在市电视台新闻，反复播报，全城戒严。
A级污染者跟A级异能者一样稀少，历史以来A市只出现过一次，是所有大型城市里出现率最低的，堪称宝地，因此A市的常住人口远比其他大城更多，与之相对的，分配给分局的异能者体量较小，总共只有两个行动小组，一组由A级第6的异能者带领，二组由A级第35的异能者带领，两个小组的成员都主要忙碌于小型污染事故。
时隔多年，A级污染者再次现身A市，消息一经传开，全城惊惧，整座城市一下子安静了好几度，街上除了巡逻的异控局成员，几乎看不到闲逛人士。
全城都陷入了沉寂，唯有郊区的周家庄园在闹闹嚷嚷地上演着滑稽闹剧。
周家庄园里，过度肥胖的周家家主为了不让前来调查情况以及接受伤的赵翼回去的异控局成员离开，使唤家中下人堵着大门，又叫一批下人扒着异能者们的身子，耍赖一样的手段，赵翼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周家主叫嚷着：“走什么走？不许走！你们都说了，A级污染者出现了，它差一点就进了我这大门，你们走了，谁来保护我们？！”
“年年给你们送那么多钱送那么多物资，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白养着你们啊？”
“哼，没了我周家，你们这帮人还能坚持多久？异能者又怎样？迟早上街讨饭！”
偌大的庄园，乌泱泱挤满了人，周家下人众多，其中不乏异能者，都是周家用高薪聘请来护院的，即使如此，周家主还是很没有安全感，不愿放异控局的成员走，原因是异控局的异能者的能力普遍优于民间异能者，基本上有能力的都被官方招募了。
作为出钱的一方，周家面对异控局一向颐指气使，现在情况这么危急，气焰更加旺盛了，不管说什么，就是不行，不让走！
当然，异控局的成员也不是软柿子，虽然不动手，但嘴巴也没闲着，有脾气暴躁的，又是骂爹又是骂娘，满嘴的“甜言蜜语”。
就在周家人没脸没皮地耍着无赖时，无人注意一辆黑色轿车来到了庄园，车停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从车上走下来，优越的相貌，冷淡的气质，十足精英。
隔着紧闭的庄园铁门，男子站定在门前，冷淡朝里面问：“在闹什么？”
淡淡的一句，声量不大，然而跟周家人争吵着的异控局异能者们突然间都齐齐闭上了嘴，性格各异的他们一时间变得统一了——都很乖。
男子目光扫向里面的异控局成员：“接到巡逻的指令，不立马行动打算留在这里进修口才？”
异控局的成员各个如鹌鹑。
周家人这才发现有人来了，齐齐看向门外。周家主抬着眼看向来者，目光从来者头顶扫到脚下，从对方的穿着和气质判断：干行政的，大官，有说话权。
领导来了就好，行动组的这帮异能者都是脑子空空的莽夫，听不懂人话，一点眼力见没有！
周家主冷哼一声：“你的这几个小喽啰要留在我这里帮我护院。”
他看看在场的异能者，挑剔地皱眉，对男子道，“再帮我调几个能力出众一点的，要B级的异能者。”
异控局的“小喽啰”眼睛噗嗤噗嗤冒火。
西装男子：“……”
一旁，赵翼感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他胸口的疼痛压下去了，一抖，立马看向凉意的源头，结巴出声：“队、队长，川、川哥，别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忍住，忍住，别……啊。”
安抚的话还没说完，黑云在天上聚集，雷光撕裂天空，犹如蛟龙盘旋，冲着底下的怒吼。
“怎么了怎么了？”
“那是什么？”
“污染者来了？！”
庄园里一片慌乱，周家主立刻躲进人群中，身上的肥肉骇得一抖一抖的。
异控局的一帮异能者沉默如鸡。
行动组一组队长秦岱川，稀有的A级异能力，虽然排名只在第六，但那是他异能稳定时的排名，而他的异能……很不稳定。
情绪不稳，异能不稳，怒气上涌，异能暴增。
狂暴状态下的他，异能比总局那边的A级第一还要狂。
看天上的雷光，这是一级狂暴！
行政精英？
不，这是西装暴徒！
行动组的异能者们一拥而上，围着秦岱川，搂胳膊的搂胳膊抱腿的抱腿，周家主这下子看出来了，哪是什么污染者来了，是这个西装男的异能！
周家主大怒，看不清状况的他就要发作，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爸，够了。”
赵翼一听这声音嘴角就是一抽——是那个半夜喊他去唱安眠曲的周家少爷。
周家少爷看着院子的闹剧，目光最后落在秦岱川身上，稍停一瞬，露出得体的笑容：“抱歉，各位，耽搁你们忙公务了，你们可以走了。今天的事是我家做的不对，这样，这次污染者事件，如果事后出现损失，我们周家承担其中的百分之十，还望海涵。”
天上，雷光稍歇。
秦岱川看着周家少爷，后者朝他歉意地笑。
秦岱川看了他许久，最后把异能一收，淡淡对手底下的人道：“走。”
异能者们：“啊？”
这么突然？
是很突然，周家家主差点没反应过来，面皮抽了抽：“走什么走？！”
周家少爷深深地看着他爸，周家家主被自家儿子看着，也不知道两人间目光交流了什么，周家主最后还是妥协了。秦岱川看着这对父子，重点看了看周家少爷，时间紧迫，没有停留，带着人走了。
车子驶离别墅。
车上，赵翼半死不活地躺在后座，他的上司一派精英相地坐在副驾，丝毫不体谅下属一身的伤，一条一条地询问着那个A级污染者的信息，赵翼有气无力，有一瞬间觉得他家上司和周家人拥有一样的本质，扒皮的本质！
秦岱川拿着笔电盯着什么，赵翼瞄了一眼，问：“还是没有大型事故的报告？”
秦岱川皱了皱眉：“嗯。”
赵翼沉默，喃喃：“……果然很奇怪。”
A级污染者出现在了人口密集的A市，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本该是老鼠进了米缸的事，但这只硕鼠居然没有动这一缸子的米？
奇怪，很奇怪。
这真的是A级污染者吗？
赵翼一动，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好吧，看自己这破破烂烂的样子，是A级没错了。
赵翼想到污染者差点进了周家，思绪拐了个歪，想到了周家少爷，表情微妙起来：“周家少爷的病好像好了？”
秦岱川不说话，异控局和周家牵连甚深，但其中不包括他，他没那个心情跟那帮人周旋。
赵翼自说自话道：“我上次见他，他好像病得快死了，这就好了啊……”
病好了，性格也有点变了，温和了许多，或者说……
更虚伪了。
他想到了什么，瞄了一眼自己虎口上的血月标志，道：“他是个异能者吧。”
语气肯定。
能力是精神系的，大概率是催眠。
那位少爷刚刚对他爹好像用了异能，两人对视的时候他爹明显人都恍惚了。
秦岱川看了眼自己小指内侧的血月标志没出声，刚刚周家少爷对他也使用了异能，只是等级比不上他，没有起太大作用而已。
A市戒严，情况十分严重，但再严重赵翼也没办法继续奉献自己了，他伤得太重，得去一趟医院。扒皮上司这次做了回人，用自己的车把他送去了医院，不过温暖只送到了门口，赵翼是被医院的担架抬进去的，做了手术，做完就被安排进了住院部。
一进住院部，赵翼神情一顿，抬头定定地看着住院部三楼。他看了一会儿，问身边的护士：“三楼……是什么？”
“当然也是住院部病房啊。”护士道，“住着一些重症病人。”
“……哦。”
一种特殊的感应出现又突然消失，短短一瞬，仿佛错觉。
即使是错觉，但出于外勤人员的警惕，他还是道：“能推我去三楼看看吗？”
问完不等回答又改口，“算了，给我准备一个轮椅，我自己上去看看。”
赵翼坐上轮椅来到三楼，他是异能者，恢复力远强于普通人，不然哪能坐什么轮椅？
三楼一切如常。
他好像麻药醒得不太好，脑子都有点问题了。
他摸摸嘴角，驱动着轮椅准备离开。
前方，一间病房突然打开门，里面走出了一个穿病号服的患者。患者身形单薄，脸色苍白，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息，有点丧丧的。
赵翼习惯性地扫描对方的双手——
无标志，是普通人。
患者抱一摞书，最上面的是一本诗集。
嚯，是个文化人儿。
赵翼心里漫无边际地想着，路过患者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这层楼没出什么事吧？”
患者闻言停下，幽潭一样的双眸垂下来，无声凝视着他，凝视他打着绷带的断臂和裹着石膏的瘸腿，那目光似乎在说：这里没出什么事，但你没出什么事吧？
赵翼咳了一声，解释道：“执行任务受了点小伤。”
普通人一听他这么说应该就能明白他是异控局的外勤人员，他理所当然认为患者也听明白了。
这层楼似乎没有任何事，刚刚那一丝感应仿佛只是他的错觉，但出于谨慎，赵翼还是对患者说道：“有事就往楼下跑，我住在楼下211病房。”
叶姜目送瘸腿病友乘电梯下楼，头歪一下，继续抱着怀里的书往隔壁走去。
隔壁病友没在，她将书堆在病房门口。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些书是隔壁病人从医院各位医生那里顺来的。
得告诉病友，她一点也不想靠它偷书培养她当诗人。
她如果非要讴歌点什么，那么一定是：躺平，很好。
“文化人儿”连修饰词都很平凡。

第5章 失控你礼貌吗？
叶姜出来了就不太想回去了，今天的电视没什么看头，广告太多，而她很不喜欢广告，每到广告时间就放空脑袋发呆。
她在楼层里走走，走廊尽头，护士站里几个护士正在聊天，不知道在聊什么，神情很紧张，声音压得很低。
叶姜没有特意去听，扫一眼，没有看到每天早晚来她病房查房的那个护士，她只跟那个护士熟，那个护士叫丁宣，早上给过她糖果。
说到糖果，叶姜余光一扫，看见了护士站的问询台上放着个果盘，里面放着的正是熟悉的包装很闪的糖果。
是林医生送的喜糖？
叶姜盯着那些糖果，想走过去伸手索要，但想起丁护士给她普及的处世之道，打住了这一念头，想了想，走过去问护士站里的护士：“林医生在哪里？”
等问到那位结婚的林医生，她去向他道个喜，不就能收到喜糖了？
她这么盘算着，但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她眨了眨眼，加大了声音：“请问……”
“吓、吓我一跳！”距离最近的护士猛地抬头，拍着受惊的胸口，“你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怎么没声儿呢？”
另外几个护士也都纷纷抬头，惊讶地看着叶姜，刚刚谁都没注意到她来了。
一名护士认出叶姜：“啊，是312床的病人。”
她笑着打量叶姜，“你能出来走动了？很好，你恢复得不错，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
又说，“你有个很好的朋友，她三年来每天都来看你，我都不能想象你如果没能醒来她该有多伤心。”
重症病房的植物人患者跟她朋友之间的事迹在整个医院都算出名，眼下见到主角，护士的感慨一发不可收，其他护士听了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聊起了起来，好在没有忽略叶姜，问她来意，听到叶姜询问科室是不是有一个姓林的医生，其中一个护士有些惊讶地复述：“林医生？”
她似乎不明白叶姜为什么提到这位医生，正要说什么，这时护士站的灯突然闪烁起来，灯泡发出声声嘶鸣，几个护士一惊，打住话头抬头看向天花板。
一阵阴冷
之气骤然袭来，周围的空间仿佛不稳，墙壁地板水波一样晃动扭曲。
“啊！”护士站不稳，互相搀扶着，惊呼，“怎么了？怎么了吗？”
护士们被不稳的地板摇晃得挤作一团，不时便发出呕吐声，此起彼伏，几步外，叶姜独一人稳稳地站着，似乎与她们不在一个空间里，没受半点影响。
滴答。
有水从天花板上滴下来。
滴答滴答。
滴落如急雨。
有护士伸手想拿桌上的电话，但手伸到一半忽然软掉，接着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一个倒下，其他陆续也都倒下了。
叶姜歪了歪头，不明白护士们怎么突然间都倒下了，她正要去看看她们的情况，突然，视线一转，转向走廊。走廊一端，隔壁病友忽然出现在那里，隔着遥远的距离用两只黑窟窿看着她，忽的，病友转身离去。
如同一个匆促的告别。
阴冷退去，空间正常，顶上的灯不再闪烁，地面恢复干燥，只有几道水迹组留在了走廊地面，组成几个正在消退的字——
【我想起来了。】
【我要走了。】
水迹很快散去，没留一丝痕迹。
楼下211病房，赵翼刚在病床上躺下，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玩把游戏放松一下，一股猛烈的阴寒朝他裹来，气息之强，如同钢针扎脑。
这是……
他一个鲤鱼打挺，十指翻飞，迅速给他家队长发去信息：【在医院！】
然后他翻身下床，扯掉手上碍事的绷带，直奔楼上。
不是错觉，那个污染者刚刚它绝对出现了！
到了楼上，气息已经退去，几个护士七倒八歪地躺了一地，他心头冰凉冰凉的，快速上前检查——
只是昏迷。
悬着的心脏落回了胸腔，血液缓缓恢复温度。
他微松一口气，心底的怪异感再次袭来，这个现身于A市的恐怖污染者，它……
它仿佛还留有一丝理智似的。
这着实奇怪，太奇怪了，污染者是没有理智的，因为它们在被污染变成污染者的那一刻就已经脑死亡了，留下来的只有对人类的杀意和恶念。但这个污染者是怎么回事？它放弃了收割自己这条唾手可得的命，明明自己当时已经如同待宰羔羊，它没有取这些护士的性命，只是弄晕了她们，明明这只是一群没有还击之力的普通人，对比其他污染者，这个A级污染者格外的……仁慈，显得它好像还有理智一样。
会有这样的污染者吗？会有吗？
他的心底掠过惊涛骇浪。
但眼下容不得他慢吞吞地思考，他还得去检查其他地方有没有人遇害，也得追踪一下那个污染者去了哪里！
想到这，他站起身，目标转向走廊两边的病房，可就在这时他的身形倏地一顿，他才注意到，有个穿病号服的患者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无声地凝视着外面，那人注意到他的视线，缓缓扭头朝他看来。
单薄，苍白，是那个文化人。
这人一直在这里吗？
那她目击到了那个污染者了吗？
真幸运！
赵翼朝对面喊：“老师，你有看见污染者去哪儿了吗？”
叶姜：“？”
老师？
在喊她？
污染者是什么？
她轻轻摇头，她连污染者是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看见吗？
赵翼心里失望，也是，要是直面了污染者怎么可能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这小身板风吹就倒的样子！
他迅速收拾好心情，说道：“没事，没看见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又严厉叮嘱，“你是哪个病房的？回房间待着别动，这里……”
“危险”二字还没说出来，手机响了，他家队长打来了电话，问他医院的情况，赵翼暂停了跟那个患者说话向电话里的队长汇报情况：“有几个护士昏倒了，没出什么大事，我正要去检查病房，污染者不见了，感觉不到气息，大概率又跑了，啧，它真能跑！”
赵翼一边语速飞快地汇报一边一间一间地检查病房，病房里，病人全都因为轻度污染陷入了昏迷，无一例外。
检查完最后一间，走出门回到走廊，他突然脚下一顿想起了一件事——整个楼层的医患全都昏迷，那个文化人怎么还清醒着？
他惊讶地看向窗口的位置，但那里，那个患者已经不见了踪影。
叶姜正独自往医院外面走，她第一次出医院。
医院外的世界和她预想中的有点差别，很安静，目光所及之处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医院门口左右望了望，最后选定了一条路，不急不缓地沿着那条路走着，她一个人走在空荡的街道，渐晚的天色也没能阻止她的脚步。
傍晚，夕阳漫洒在沉寂的城市，血一样不详。
突然，一声车鸣轰碎沉寂。
接着，又一声。
一声接一声。
在门窗紧闭的居民楼，有人悄悄掀开了窗帘的一角，看见数辆改装车从楼下的街道疾驰而过，是熟悉的异控局的车队，看车队开去的方向，那是……
郊区。
郊区怎么了吗？
夕阳出现的一小时前，郊区周家庄园。
天黑总是比白天更让人恐惧，周家家主指挥家里的下人把已经封好的门窗全都再排查一遍，又亲自检查了一下庄园的安保系统，确认它运转正常，又清点了一遍家里的异能者，确认他们都被分派到了他和他儿两个人的房间，没有遗漏的，这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在房中喋喋不休。
“不该让那帮家伙走的。”
“我怎么就让他们走了呢？”
“我疯了，为什么要让他们走？”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句，想到他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把都到了他家门口的异能者们放走。他气得不行，而且是越想越气。他真是糊涂了，为什么要把人放走呢？！
贴身护卫他的异能者们听着他嘀咕，不想触他霉头，都低着头，装作听不见他的唠叨。
砰砰。
敲门声突然响起，吓得周家主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肚子上的肥肉一抖一抖。
“爸，是我。”
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原来是他儿！
周家主紧绷的筋松开来，脸上难得带了些笑意，吩咐人去开门。
周家少爷周博走了进来，他看也没看挤在房间里的异能者护卫，微笑着朝周家主走去，周家主满意地看着自己丰神俊逸的儿子，问他：“我儿，你怎么来了？”
“不是让你好好在房间里待着吗？”他咒骂道，“该死的污染者出现了，不安全。”
周博没回答，看着他爸，看得有点久，像是要把他刻在眼里。
周家主不懂他在看什么，正疑惑，周博微微一笑：“没关系，A市这么大，我们又在人口稀少的郊区，污染者已经来过一趟，再来的几率不大。”
“话是这么说，但……”惜命的周家主心里惴惴，就算几率不大，他也没法安心啊！命就一条！
“爸。”周博突然唤道。
周家主：“怎么？”
周博没头没尾地说：“天快要黑了。”
“嗯？”
“天快要黑了。”周博重复了一遍，用的是低喃的语气。
“天黑怎么了？”
周家主莫名其妙，这时，他儿突然看向他，那一眼，让他心神一颤，他儿看他就好像在看……
“爸，白天污染者来过，你沾染了污染，天黑了，你一个恍惚，没看清外面，一不小心摔下了楼。”周博用平直的语调阐述。
周家主：“……”
他儿看他像看死人。
“你、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周家主暴怒，“我哪里沾染了污染？！”
周博看着他，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残忍的话：“没有就没有，我的意思是，你该去死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周家主：“！！！”
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周博道：“爸，你很满意我吧？既然如此，现在我身体也已经好了，那就让让我，让我坐到家主这个位置上吧。”
周家主气得说不出话来，浑身发抖：“逆、逆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浑话吗？该死的，你这逆子，你对你老子说这种话是不想活了吗？”周家主气到极点，他颤抖着呼喊护卫，“都过来，把这个逆子捆起来，把他押回房间冷静冷静，
他被污染了，脑子不清醒了！”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周家主也并没有想对他儿做什么，只是想让他冷静。
因为这是他最得意的儿子，他未来的继承人。
然而，发出的命令无人应答，周家主一怔，扭头看去，这一看才发现他房间里的护卫各个神情恍惚，像是中了迷障。
污染？
不，不是，是……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后者慢条斯理地摸着自己的手指，露出一抹血红。
异能者？
他儿是异能者？！
他怔愣，想起了他上午放走异控局那件事。
是催眠……
周博温和道：“爸，你看到了，我不仅身体好了，还进化成了异能者，我如你所愿，成长得这么优秀，甚至比你预想的更优秀，所以，你该放心把周家交给我了吧？”
周家主骇然，情不自禁往后退了几步。
他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了，不是他原不原谅他大逆不道的儿子的事，主动权在他儿子身上！
周博淡淡一笑，走到窗边，打开封好的窗户，对着他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周家主转身要跑，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双脚自动动了起来，朝窗户走去……
不！
不不！
他不想死！
他浑身的肥肉都因为恐惧在颤抖，两只眼球满是红血丝，他不想死，却不受控制地一步步走向死亡。
他感受到了风，风吹动他身上昂贵的衣衫，他看到了外面的风景，那一刹那，他被一股恼怒和悔恨所填满。
他曾经还有一个儿子，一个被他接回来被他当成活体器官养的私生子。
他们周家身体里生长着被诅咒的基因，经常会生出带有遗传病的孩子，此病发病后需要接受全部内脏的移植，不然必死，周家主把私生子接回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接回来的私生子跟自己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差距太大了，一个不学无术，整天宅在家里当废物，一个卓越非凡，样样优秀，周家主连多看一眼私生子都眼疼，后来他儿不幸病发，周家主本来打算用私生子给对方换命，结果不巧私生子也病发了，不幸中的万幸，医院那边及时找到了一名捐献器官者，这可不容易，因为他们周家人的基因非常特殊，很难匹配。
捐献者只有一名，患病的儿子有两个，救谁，周家主从来没有犹豫过。
周家主突然间充满悔恨，早知如此当时他就该选择私生子，那个孩子虽然是个废物，但似乎把他当成是了救世主，他把他从颠沛流离的流浪中解救出来，所以每每看他，眼中都充满了仰慕。
早知如此……
嘭。
周家主踩上窗户一跃。
他死了，死不瞑目。
“啊。”
周家少爷倚着窗户欣赏着地面的景色，从这一刻起，他就是周家家主了。
像他这样优秀的人，头脑聪明，身体也好了，还是个异能者，怎么能屈居人下呢？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由衷的喜悦，喜悦还没抵达眉梢，一股阴冷气息忽然从他背后传来，太冷了，每个毛孔都在战栗，他悚然一惊，蓦地回头，一团水雾朝他袭来，正中他面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尸首分离，他聪明的头脑飞出了窗户，嘭地一声砸进一团烂肉中，不远处便是他父亲的脑袋，他们都睁着眼，一样的死不瞑目。
天暗了下来。
血色夕阳漫洒，绚烂，靡丽。
一道透明人影现身在别墅房间里，倚着窗户，睁着两只黑洞洞的窟窿眼，和对面只剩下躯干的尸身一同欣赏着外面的景色，水流从它眼中汩汩流淌，淹没了房间，淹没了别墅，淹没了整个庄园，沾了人血的污染者再也难以克制恶念，如有实质的杀气冲破庄园顶上的天空，再过不久，它将被这股恶念侵蚀，变成杀戮的死神。
但这一刻，它还是它，可以安静地倚着窗户，看外面的飞鸟和阳光。
远处，异控局的车队正在往这边赶来，车鸣轰隆。
污染者能感应异能者，感应的是异能力外溢的力量和特殊的磁场，而异能者感应污染者，感应的是污染者外溢的污染，污染者什么都不做本身就会向外溢散污染，那是一种恶意和杀念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而当高等污染者故意释放，更是瞬间就能将浓度提升到数倍。
而此刻，郊区的恶念已经冲破天空，污染滔天，于是所有异能者都知道，那个污染者，它现身了。
城中一角，叶姜走在无人的街道，降临的薄暗暮色将她本就稀薄的存在感进一步稀释，轰隆，有机车从她旁边疾驰而过，掀起了她的衣角和头发，但车主没有发现她。
轰隆——又是一辆改装车驶过。
叶姜停下脚步，她低头看着自己细弱的两条腿，又抬头看着远去的车辆，她缓缓朝再一次驶来的一辆车的举起了手——
请载我一程。
她试图搭个顺风车。
但无人搭理。
车子一辆接一辆从她面前离开。
叶姜：“……”
她抿了抿嘴唇。
她抬头看向郊区的方向。
【我要走了。】
想起病友的告别，叶姜不是很愉快地扯了一下嘴角。
都还没把书还回去，也没有跟各位失主解释清楚，走什么走？
病友走了，她不会被怀疑成偷书人吗？
得把那个友好但不太礼貌的病友带回去。

第6章 齐聚齐聚一堂。
天已尽黑，城市残存的路灯陆续亮起，照亮了叶姜孤身前往郊区的单薄身影。
郊区还远在天边，路途遥遥无期，所以叶姜并不着急，急也没用，她停在一个路灯底下休整。
嘭！
咚！
砰砰砰！
远处的街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断传来不明响动，撞击声，爆破声，还有呼喊的人声，通通夹杂在一起，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座城市的夜生活似乎比白天更丰富，叶姜在心底暗想，发现自己的拖鞋有点脏了，低头去拍，下一秒一道阴影朝她扑来，气势汹汹，她微微往旁一偏，冲过的阴影掠过她的身旁大力撞上了她身后的路灯。
刺——嘶——
路灯损毁10%，发出嘶鸣。
叶姜接着拍完拖鞋上的灰，这才直起身去看那个朝她不管不顾莽撞冲过来的不速之客。
来者身形干瘪，生长脑袋的地方被一朵暗红大花所替代，花瓣厚实丑陋，像嘴一样不断蠕动着，里面夹杂着不明蛋白组织，腥臭脓液滴滴答答。
叶姜看一眼那脓液，不动声色地收了收脚，把自己的右脚从一滴脓液旁边挪开，有点脏。
卫生状况欠佳的路人转过身来，再次朝她冲撞过来。
叶姜：“……”
不是普通路人，是找茬的？
原来如此。
叶姜这次没躲，抬起防卫之腿，一脚蹬飞来者，后者狠狠撞上电线杆，路灯损毁100%，啪的一声杆子断了。
找茬的也断了，脊柱大幅度扭曲着，躺在地上起不来，嗬哧嗬哧大口大口地吐着脓液。
叶姜休息好了，继续赶路。
没走太远，再次遇到找茬的，解决之。
这座城市的夜生活虽然丰富，但治安实在太差了，没什么乐趣。在遇到第11个找茬的路人时，她不禁发出感慨。
隔着几个街区，一个异控局成员单手给自己绑着绷带，脚边躺着一具C级污染者的尸体，刚刚的那一场鏖战使得她周边几乎都变成了废墟，C级污染者能力不弱，一个人处理起来还是有点勉强，但没办法，现在正缺人手。
A级污染者的暴动总会诱使低于其等级的污染者狂暴，朝圣似的向其聚集，所以A级污染者事故从来不会是个体事故，A市虽然没怎么发生过A级污染者事故，但相关培训没有落下，今晚，异控局所有外勤人员都出动了，都在处理污染者。
可污染者太多了，远多于异控局的异能者。
“靠，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市里有这么多污染者！”
给自己绑绷带的异控局成员低骂一声，吐出一口夹着沙石的唾沫。
“呸！呸呸！”
这名异控局成员活动了一下自己受伤的手，掏出手机联络队友：“我这边处理好了，你那边呢，要过去帮……”
“忙”字还没发出来，一声尖锐哨鸣划破头顶夜空，声音之尖利，她表情空白几秒，耳
朵疯狂耳鸣，几秒之后，她捂着耳朵痛苦地呻|吟一声，血液从她手缝里淌出来。
声波攻击！
成员警觉，她抬起头搜索目标，却什么也没看见。
“桀——”
哨叫再次响起，成员敏锐查看过去，抬起头的瞬间，一道阴影夹杂着风声朝她袭来，她大惊，一个下腰险险躲开！嘭——她旁边的地面碎裂开来，地面留下一个深凹下去的坑洞，而那里什么都没有，阴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回到了空中。
“桀桀！！！”
只眨眼间，哨鸣远去，朝郊区方向而去，伴随着一声声哨鸣，一个个坑洞错落出现在地面、楼层之间，成员努力睁大眼，眼睛都快报废了，终于在一个坑洞出现的时候看清了，那是一个长着细长透明对翅和鹰类利爪的污染者，正以逼近音速的速度在楼层地面间蹿跳！
这是什么东西？！
成员心惊，这玩意儿比她遇到过的最凶的B级污染者还难搞的样子！
她只是一个普通异能者，这不是她所能处理的等级，她咽了咽口水，在地上找到了她掉落的手机，拿起来摇人：“喂……有个难搞的玩意儿朝郊区方向去了，我怀疑有B＋……”
叶姜站立在一辆停靠在街边的车前，目光幽幽地盯着这辆无人车辆的……四只轮胎。
她怎么没有长四条腿呢？
她盯着车子的四只轮胎，对自己只长着性能不佳的两条腿这件事产生了非常认真的思考。
“桀——桀桀——”
尖锐的哨鸣划过天空，打断了叶姜的思考，她抬起头，看见一人飞在天上，两只翅膀轻轻一扇，飞出好远。
她死水一样的双眸突然间漾开了一丝水波，浓黑的眼中沉入了一丝光亮。
污染者看见底下有只鲜嫩的人类，恶意肆意流淌，一个俯冲，尖利的鹰爪对准人类的脖颈！
“桀！”
声波跟着利爪一同到来，鲜血即将温暖它冰冷的双爪，污染者眼中燃烧起兴奋的红光！
“桀……呃。”
哨鸣噎在喉咙，污染者感觉有什么东西拉住了它的一只翅膀，疑惑转头，还没看清状况，翅膀被一道巨力猛地一扯，它引以为豪的速冲被轻易卸掉了力道，身体失去了掌控权，整个仰翻摔倒在地。
“桀？”
污染者在疑惑中抬起头，双眼倒映出一道人类的身影，对方微微弯着腰，正从上面静静俯视着它，而这个人类，她的一只手里正拽着它的一只翅膀。
“……”
“……”
“你是要去郊区吗？”人类问，“一起可以吗？”
虽然是在问，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位经历过太多拒绝，根本不给它回答的时间，利落地抬起了一只脚……踩在了它背上，站稳了，松了翅膀，转而扯住它长长的冠羽。
然后，她低头期待地看着它。
污染者：“……”
它暴怒。
凄厉地尖叫一声，它蓦地起飞，左转右旋，想把这个胆大妄为的人类甩下去。
但人类就像是扎根在它背上了一样。
它愤怒地冲向地面，要把人类砸成肉酱，这时，嘭，一击拳头落在它头上。
“别浪费时间了，快走吧。”人类轻声道。
这一拳，捶得污染者脑袋一片空白。
但它怎么可能轻易妥协，它偏执地乱飞乱撞！
结果，嘭，嘭，嘭，一拳接一拳，它的脑瓜子嗡嗡的。
“……”
偏执而恶意的污染者硬是被捶服了，不稳地带着人类冲向郊区。
夜风吹过耳畔，城市的风景不断往后退，成功搭乘上顺风车的叶姜心情变得很好。
另一边，几个异能者追到街道，被沿路躺着的污染者惊到。
“卧槽，怎么这么多重伤的污染者？”
“哪个能人干的？”
“那个鸟人呢？去哪儿了？”
一个视力强化的异能者抬头，追踪到已经远去的污染者，手指遥遥一指：“在那边！快到庄园了！等等！嘶，那鸟人是进化了吗？它背上好像长了一坨！”
一坨叶姜看到了底下的庄园，她踩了踩好心的“车主”的背：“我到了，可以放我下去了。”
污染者本就飞得不稳，被这一踩，倒栽下去，撞进了庄园的后院泳池。叶姜眼见这着陆姿势不对，提前从它背上跳下去，跳到岸上，没沾一点水。
哗啦，污染者跌进泳池里半天不起来，它不是溺水了，是不想起来，躲着。
叶姜准备了一腔感谢好话，在岸边等它起来，迟迟等不到，便认为它是不想要什么感谢，丢下它走了。
她从后门走进庄园里。
她一走，那污染者悄悄从水面露出一只脑袋，鬼鬼祟祟的，没有一点属于B＋级污染者的狂妄。
确认某个凶残的人类已走，污染者晃了晃脑袋上的水，一跃而起。
浓黑的污染源源不断地从别墅里涌来，污染者迫不及待地吸收着，让污染洗刷它的血肉，它的双眼变得通红，里面全是疯狂，坚硬的鳞片从他的皮肉上冒出来，它感觉自己正在变得强大。
污染者朝圣原因就在此，高浓度的污染可以助力污染者进化！
更多！它还要更多！
它大口大口地吞噬着污染，整个被包裹成一个漆黑的球，球体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桀！！！”
它从球体中冲出，仰着头，对着夜空发出一声高频唳鸣。
它，蜕变了。
属于A级污染者的气息从它身上溢出来，恶意和杀念如阴冷的刀，它冲上天空，在别墅上空盘旋，寻找那个可恶的人类。
轰——
一道雷电直冲它而来，差点燎到它的冠羽。
它愤怒地低头，地面，一个人类仰头看着他，裁剪得体的西装，这个人类像是从高级写字楼里走出来的精英，但仔细看，那身西装上面全是污染者的碎屑。
一击不中，秦岱川并不慌乱。他是最先从城里杀到这里的，一来就被浓烈的恶意熏到，抬头一看，A级污染者正在天上兜风。
“嗯？不是控水的污染者吗？”
有两个？
秦岱川挽起袖子。
那就一个一个解决起。
轰隆！
雷光在黑夜里炸开。
别墅里，叶姜甩了甩脚底的水，听到雷声抬了抬头。
要下雨了？
她歪了歪头，那得赶紧把事情解决了，她不想淋雨。
这么想着，她抬头看向面前的旋转阶梯，污染如同带着沙尘的冷烟，翻滚着从白玉阶梯流淌下来，阶梯的尽头，透明人膨胀得巨大异常，偌大的阶梯口只塞着它的脑袋，它的两只窟窿眼一只蜷缩着无尽的悲伤一只翻腾着浓黑邪恶，它就这么看着到来的叶姜。

第7章 活着晚上好，吃糖吗？
“你是来杀我的吗？”
身形庞大的污染者发出咕隆咕隆的声音，与其说是说话，不如是用水声模仿，发音不清，还裹着回荡的水声。
但叶姜听清了，神情微动，眼里起了一丝涟漪，回问：“你想死？”
她那反应似乎在说，如果它回答一个“是”，下一秒她就会出手助力它的梦想，她就是这么的助人为乐。
污染者：“……”
它左眼的悲伤收敛了一点，此消彼长，右眼的恶念如同烈火添了助燃剂，霎时高涨，憎恨、失望、失落、恼怒等等负面情绪一涌而出，染上浓黑的恶意。
“你也想我死。”
“连你也想我死。”
它的愤怒咆哮仿佛闷在一个水球中，有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只有一个活着的机会，没有人选我。”
“我很疼啊，我也想活着。”
“只能活一个，只能活一个。”
“我从来不在选择之中。”
“活一个，活一个。”
“我想活着。”
“因为我不够优秀，所以不能活着。”
“优秀的人才会被选择。”
“没有人告诉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人告诉我活着的条件。”
“不对，不对……”
污染者颠来倒去地诉说着它的愤怒，流淌在白玉台阶上的污染仿佛受到它情绪的支使不停蜷动翻滚。
“不对……”
“不对……”
它念叨着，似乎陷入了一种混乱之中，突然，它抬了抬头，两只巨大的窟窿眼猛地钉住叶姜，
仿佛叶姜是它的父亲，它的兄长。
它恨声道：“你们从来只当我是一副活着的器官，我病了，你们嫌弃我没了用处！”
豪华的私人病房里，他躺在病床上，病痛难忍，他抱着身体翻来覆去，咚，他一不小心滚到了床下。
一双脚出现在他眼前，他顺着这双脚看上去，对上一双冷漠的眼。
有人一直站在床边，漠然地看着他痛苦挣扎。
他伸手想去抓那人的脚，病痛让他格外的依赖，双手想要抓住点什么：“爸……”
然而富态的男人把脚挪开了，嫌弃溢于言表。
“怎么也是个病的？”
“养了这么久，一点用也没有。”
记忆猛地涌来，憎恨，失望，还有……委屈，它庞大的身体进一步失控膨大，身躯抵上墙壁天花板，挤压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墙灰簌簌掉落。
“你也是，想要我死！”
水箭激射而出，直指叶姜脖颈，无数怪手爬动着朝叶姜聚拢，带着怨怒，想要抓住她的双脚，将她拖入与它同在的嗔怨的深渊。
射中了，尖利的水箭击中纤细的脖颈！
啪，化作了一滩毫无杀伤力的水，沿着苍白的皮肤汩汩流淌。
脚底的怪手争先恐后抓住了脚脖，层层叠叠，顺着两条腿往上爬！
似乎觉得有点痒，被怪手爬满的脚晃了晃，搅动了底下的水波，奋勇向上攀爬的怪手一顿，下一秒全部破碎，淅淅沥沥回落水中。
“说了，不要总是玩水。”
普通人类说，仿佛用水箭取她性命的污染者只是一个有点顽劣的拿着水枪滋水的孩童，因为实在无伤大雅，所以可以被原谅，出口的责骂轻飘飘的。
污染者：“……”
又来了。
那种明明很弱，但自己好像被对方身上的什么东西给无形压制了的感觉又来了，灵魂深处都在莫名其妙地战栗。因为这一战栗，恶念都退了不少，它被强行清醒了一瞬。污染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凝固，污染者左眼中出现一丝挣扎。
然而。
然而至亲的血气还残留，刺激着它本就薄弱的理智，只一瞬，它再次被拉入怨怒的深渊。
“嗬——”
它的喉咙发出一丝嘶吼，身体痛苦地扭曲膨胀，咔——天花板出现一丝裂缝，咔——墙壁也裂了，空间不稳地晃了一下。
叶姜脚下的地板也被连带着一起晃了晃，眼见着病友要拆房，她眸光闪了闪：“那个……”
“我好恨！”
“我好恨啊！”
污染者丝毫不搭理她，顾自一遍一遍地诉说着恨意。
叶姜：“……”
污染者膨胀的脑袋被挤变形，碾碎阶梯，碾碎桎梏它的墙壁和天花板，在簌簌的落石中不断膨大，膨大……阴影将叶姜笼罩，污染者膨大到了她面前，她需要高高仰着头才能看见对方的窟窿眼了。
叶姜默叹了一口气，这下有些生气了。
原本听劝的病友变得如此的固执己见，不似当初。
只动口已经不行了，她想。
于是下一秒，她抬起手，轻轻握成拳，高高举起，她一拳捶在病友的脑门上，不重，提醒的意味更浓。
病友，别再拆房了。
她主要是想提醒它这个。
然而污染者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顿，嘴里的怨恨卡了一下。
“呃。”
它喉咙里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庞大的身体像是遭受到了巨力攻击，跟受它碾压的墙壁一样出现了一道裂痕，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裂痕遍布其上，抵达一个临界点，分崩离析。
水流如泄洪一样急。
汹涌的水流冲刷着客厅，卷起数个旋涡，许久，水流平息下来，水中只剩下了丁点大一只污染者。
它被强行瘦身了。
污染者左眼里的悲伤和右眼里的恶意都静止了一瞬，它似乎有些茫然，迷茫自己强大的身躯怎么突然间瘦成了这样，一秒之后它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虎躯一震。
它缩了缩身子，嘴里仍然条件反射地念着“我好恨”，跟被植入了KPI指标似的，不念够数不行，但声音小了很多很多，细若蚊蚋，一边念一边还偷看叶姜，眼里的恨意少了，愚蠢多了。
像当初的病友了，叶姜满意地放下了手。
失去累赘的庞大身躯，汇聚的污染少了，污染者的理智似乎也慢慢回来了。
叶姜垂眸静静地盯着它。
污染者瑟瑟发抖，被她看得有点磕巴：“呃，我好、好恨。”
叶姜盯它，打断它：“你什么时候去还书？”
“啊？”污染者卡顿，什么还书？
叶姜道：“你送我的书是你从医院里偷的吧？你偷偷跑了，是想让我给你背锅？”
污染者一噎，脑子被杂事儿塞满了，顾不上什么KPI任务了。
“我没那么想，我、我回去就还。”它头顶冒水珠，否认自己心存坏心思，但——
“你真的不想当诗人吗？”
它鼓起勇气问。
叶姜：“。”
“数学家呢？音乐家呢？我给你换换种类。”污染者嘟囔，有点苦口婆心，“还是要成才。”
虽然它现在明白了，父亲抛弃它与它是不是废物这一点没有关系，但经此一事它也想过了，活着就要努力，奋进，成为有用之才，生命珍贵，得好好使用才行。
叶姜：“。”
她面无表情。
污染者：“……”
叶姜：“……”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法说服谁。
沉默中，叶姜突然开口：“还恨吗？”
污染者一怔。
对面的人类看着它，脸上没有表情，她盯着它，询问异类的它：“你现在还恨吗？”
仿佛它被关心了。
它的想法被一个天然站在它对立面的人类在意了。
污染者：“……”
这个人类就是这样，偶尔会说一些让它的心情变得奇怪的话，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它摇摇头：“已经过去了。”
叶姜看了它一眼，说：“你心思太重，这样下去病怎么会好？不是想好好活着？那就放下那些心思，安心养病。”
污染者：“……”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仿佛有什么濒临干涸的东西被注入了生机。
那一刹那，它身上的对人类的杀念消失了，污染被它完好地收束进了身体的深处，不泄一丝。
污染者本身是会往外释放污染的，它因为特殊变成污染者后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待在医院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收敛了一些污染，可也不能全部收敛，但这一刻，它完全掌握了怎么收放污染。
如此同时，正在前门与鸟人污染者交战的秦岱川身形一顿，淡色的双眸里闪过一丝诧异——别墅里发生了什么？
他快速闪过一丝思索，被逼近的声波割裂了西装一角。
他停止走神，加快了进攻节奏。
轰！
雷光大作。
叶姜带着隔壁病友从后门离开，她在后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能搭的顺风车，她的心情迅速低落下去。她嘴唇紧抿，不快地走进了夜色，透明人立刻紧跟上去。
二人走在夜色中，不久，透明人察觉到了叶姜在为了什么不快，身体变成一张薄毯，裹着她，飞快穿越空间朝医院掠去。
郊区别墅，一个高挑的女子无声无息出现在别墅里，她走在别墅中，踩过砂石瓦楞，如闲庭漫步。别墅里，周家下人这里一堆那里一堆昏迷着，身上全是污染留下的瘤物脓包。异能者护卫们能抵抗污染一些，没有昏迷，中了迷障正在互轰异能，女子幽影一样从旁走过，来到别墅外，在别墅的一处墙根停下。
她盯着墙根处的沾着烂肉的血迹，蹲下来认真观察。
“啊，这个是老周。”
她纤长的手指指着一块烂肉说，又指着另一根连着皮肉的头发说，“这个是小周。”
她咯吱咯吱笑，“一家人整整齐齐。”
“你们怎么都先死了呢？”她叹息，“哎呀，我来晚了一步呀。”
别墅外，秦岱川将破烂的西装外套脱下扔在地上，松了松衬衫领口，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丝一边低头凝视地面的A级污染者的尸体，被烤得焦黑的尸体像是脱了水的干巴的碳，不复刚才的嚣张。
他拿皮鞋蹬着尸体拨弄两下，确认它没有再
蹿起来的可能，丢下它朝别墅里走去。
夜色浓郁，周家庄园受他的雷击和鸟人污染者的破坏，到处一片狼藉，秦岱川对这一惨状毫无同理心，心里想着控水的污染者，它的杀念已经完全消失了。
跑了？
突然，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庭院的喷泉处，一个女子站在喷泉的子母雕塑下，穿一身护士制服，仰头凝视着被轰掉了脑袋的子母雕塑，表情温柔，有灯光落在她脸上，光影交错，她脸上的温柔既神性又邪性。
女子注意到他的目光缓缓低头朝他看来，视线相对，没有污染，没有杀念，但一种无形的压制喷涌而来，不似人类，异控局的暴徒先生一下子紧绷了身体。
女子手里碾着几颗包装闪亮的糖果，勾了勾唇：
“晚上好，吃糖吗？”
她偏转了一下身体，灯光照亮了她护士服的名牌——
丁宣（A市一院）。

第8章 怪物编号9。
“哇，这炭包就是A级污染者吗？川哥牛逼！”
“小心点，别踩住了，影响我拍照……能帮我打个光吗，太暗了，拍得我也跟个污染者似的！”
庭院外传来吵吵闹闹的说话声，是异控局的成员终于陆续抵达了。
“别拍了，快进去看看有没有幸存者！”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还有幸存者？这A级污染者都狂暴好一阵了，别说是人，连蚂蚁待在里面这会儿应该都是尸体了。”
“还是进去看看……万一呢？”
“唉！”
脚步声响起。
庭院里，穿护士服的女子偏了偏头，看向庭院大门方向，她一动，紧盯着她的行动组长立刻紧绷起来，异能悬而未发。注意到他的动作，女子嘴角溢出一声低笑，似乎不介意，或者说，没把他放在眼里。
她看了他一眼，做了个舒展的姿势，在脚步声靠近的下一秒原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闪身离开，因为速度太快，比以速度见长的鸟人污染者的速度更快，快到A级异能者的眼睛都难以捕捉，所以看起来像是凭空消失！
庭院一寂，灯光打在子母雕塑上，反射出冷白的光晕，莫名阴冷。
秦岱川盯着子母雕塑前方的小片空地，许久，松开了紧绷的身体。
“队长！”
“川哥你在这里！”
几名异控局的成员跑过来，围住秦岱川，七嘴八舌。
“队长，城里的情况控制得还可以，兄弟姐妹们还在杀敌，我们先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队长英武，这么快就把A级污染者解决了！”
秦岱川神色冷肃，多姿多彩的彩虹屁没有撼动他脸上的冷面具。
“外面的那个只是个刚刚进化的A级污染者，能力一般。”他道。
“嘶。”异控局的成员狂吸冷气：“你是说有两只A级污染者？！都被川哥你解决了？！”
秦岱川：“……”
“我只解决了外面那一个。”
“另一个呢？”
“另一个……”秦岱川看向别墅，他先前认为另一个A级污染者是跑了，现在想来不是，因为他没有感觉到杀念移动的过程，它是突然消失的，更像是死了。
“它是被别的东西杀死了。”他说道，说完补了句，“可能。”
“被谁？！”
秦岱川看向子母雕塑的位置，他扯了扯嘴角，寒声吐出一个词——
“怪物。”
异控局的成员没听懂，怪物是什么玩意？秦岱川没多做解释，抬步朝别墅内走去，步子跨得很大，他要去看看具体情况！异控局的成员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几眼，跟了上去。
别墅里没有污染者的尸体，活人倒是不少。
“卧槽！都活着！周家的下人都活着！护卫们也都活着！”成员大喊。
在楼上寻找着污染者尸体的秦岱川闻言眼里划过一丝诧异，都活着？
怎么可能？
秦岱川想起了赵翼的评价，他说现身A市的A级污染者很奇怪。
确实奇怪。
别墅里哪里都找不到控水污染者的尸体，不知道是被挫骨扬灰了还是发生了别的事。
秦岱川靠在一处破损的栏杆前，低头看着楼下的异控局成员解救别墅里的受害者，眼里带着沉思。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远在医院的赵翼的号码：“还活着？”
赵翼活力超标的声音传来：“川哥，你不盼我点好啊！”
“看来还活着。”秦岱川淡淡道，手指敲击着栏杆，“在医院？”
“在呢。”
“查一下你在的医院的一个叫丁宣的女护士。”
“？？查人家女护士干什么，你对人家有意……”
秦岱川挂断了电话，阻止了废话传来。
他起身，快步离开别墅。
他穿过庭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A市南城老城。
破烂的巷子，老旧的居民楼将巷子切割得很窄，抬头几乎看不见天空，一座低矮的平房坐落在巷子尽头，门口支一个蛀虫严重的木牌，上写：异控局A市分局。
今夜异控局空无一人，连看门的门卫大爷都被抓壮丁了，破烂的平房门庭冷落。
一阵车鸣，一辆改装SUV悍然急停在门口，秦岱川风风火火地从车上下来，直奔局内。
他走进局子里。
只一层的异控局里面居然设有电梯，他来到电梯前，使用指纹锁打开电梯，电梯有三个楼层键，负1到负3，他摁下负3键。
电梯开始下行，他站在电梯里，像一块冷硬的生铁。
负3层到了，与楼上的破烂门面不同，负3层科技感十足，冷光照射下，这里看起来像一个科研室。
秦岱川来到一个电脑前。
他顿了顿才坐下打开电脑。
他进入电脑里的一个程序。
【请输入密码。】
【请再次输入密码。】
【请输入您的身份ID。】
【请进行瞳孔验证。】
【请……】
【稍等，您的请求正在等待回应。】
一个程序，设了十几层防护。
数分钟过去，程序终于打开。
在秦岱川面前展开的是一份机密文件，文件名：《怪物档案》。
和普通市民和大部分异控局成员所认为的三百年前的灾难日只诞生了污染者和异能者不同，只有极少数的异控局高层和行动组组长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还存在一种异常，那就是“怪物”。
比污染者和异能者要强大得多，每一个拥有怪物编号的异常都能轻易秒了最强大的污染者和异能者，因为实力过于恐怖，为避免恐慌，无法将它们公之于世。
《怪物档案》：
编号1：赌徒。
编号2：流浪者。
……
编号8：作家。
档案最早开设于217年前，两百多年过去，却仅仅只记载了不到十个编号。怪物十分稀少，据档案记载，怪物极有可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物，它们很难突破界门来到人类世界，只有在极稀少的情况下，借助人类的身体降临，具体降临条件不明。
怪物正邪不明，动机不明，行动轨迹不明，人类对这些异常了解甚少。
秦岱川点开档案里的编号8作家。
三年前，S市出现一例S级污染者“风暴者”，整座城市一夜沦陷，风暴者疯狂制造天灾，人类束手无策，两天后，“风暴者”突然间消失无踪。
世人只知“风暴者”失踪了，却不知道它其实是被8号怪物杀死了，S市至今没有开启重建计划，正是因为“作家”盘踞在S市，它将其据为己有了。
它杀死了所有试图前往探查的异控局成员。
怪物是人类不敢掠其锋芒的异常，只能躲之避之。
叮。
手机铃声响起了。
秦岱川看一眼来电，接起了电话，赵翼在电话里道：“你让调查的那个护士丁宣，她曾是一院的实习护士，前段时间离职了。”
“表面是这样！”赵翼话头一转，语速快了很多，“但事实是，这个护士已经死了，她做了器官捐赠的赠体，周家少爷周博身体里的器官就是她的！玛德，我闻到了有钱人的肮脏臭味！”
秦岱川默然。
丁宣，死了。
但“丁宣”，活着。
降临。
秦岱川动了动手，在《怪物档案》上输入一个新的编号。
编号
9：护士（待审查）。

第9章 遗珠沧海遗珠。
从晚上到白天太阳升起，异控局全体没有停下来休息，都在解决冒出来的污染者。
但情况比最先预想的要好得多，在控水污染者被发现时异控局就预估了一下受灾等级，以此制定救援计划，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连预估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万幸！
控水污染者疑似死亡，但全城没有因此撤去戒严，因为“疑似”。
两天后，当大部分低级污染者都被解决，控水污染者没有出现，异控局这才发布通知，解除市民禁令，把控水污染者不明消失的真实情况公布，保留热线，以便应对突发状况。
A市一院。
叶姜两天没见到她的朋友余清宜了，据护士说，她的朋友给医院打了招呼，托医院好好照顾她。
“没办法，全城禁令啊。”护士说，话语间带着一些自豪，发生了这么大的污染者事件，整个事件伤亡却被控制得极低，历史罕见，也就他们A市这一次办到了，自己的城市如此强大，怎么会不感到自豪？
“我们分局真是太厉害了！”
护士情不自禁地夸赞，他们被分局的人保护得很好。
叶姜目光幽幽地盯着护士，不太懂她在说什么。她失去的记忆太多，常识时有时无，有时候不懂其意问原因，听到的人会控制不住大笑，慢慢地她就不喜欢问了。
护士给了她一把药。
是的，一把。
两天前她和病友回到病房，医院的人没一个发现他们出去溜达了一圈，第二天一早就开始给她送以前没送过的药，好像是说治疗什么污染的。之后每天早上，她都被要求吃下这样的药。
她喜欢吃糖不喜欢吃药，苦。
叶姜盯着给她送药的护士，问：“丁护士呢？”
想起来她也有两三天没见到丁护士了。
她更习惯那位护士，她会给她糖，还会耐心给她解释一些她不懂的常识。
护士看着她把药吃下去了，这才回答：“哪个丁护士？那个实习生？她离职了。”
离职……
是说不在这里了？
叶姜顿住。
护士看她突然停下，以为她吃药噎到，赶紧忙慌给她倒了杯水：“喝水，喝水！”
叶姜接过来，面无表情地喝水。
见状，护士松了一口气，观她情况，不见一丝污染表现，便说：“明天就不给你送药了。”
这是个好消息，叶姜黑漆漆的双眸有了些许光亮。
护士是新调来这层楼帮忙的，这层楼原本的护士这会儿都变成病人躺着了，护士才来，和叶姜不太熟，确保叶姜吃了药工作完成就走了。走出病房，忽然想起：“咦？听说这312床的病人前几天才醒，那个实习的丁护士都离职好一段时间了，她怎么知道她的？”
想不通，她晃了晃头不想了。
护士走后不久，叶姜便去了隔壁，她这两天都在隔壁病友那里看电视。
一进去，病友摊成薄薄的一片晾在沙发靠椅上，整个人毫无生机。叶姜一点关注都没给病友，自发地找位置坐下，开电视，找节目。
她已经习惯病友这要死不活的状态了，这两天它都这样。
“唉。”
“唉唉。”
病友唉声叹气。
叶姜：“……”
她扭头看过去：“闭嘴。”
都影响她看剧了。
病友咕噜咕噜。
它薄片一样的身体从靠椅上滑下来，滑到叶姜的身边，盯着她。
“你给我一点建议吧。”它小声说。
叶姜：“……”
她心里默默叹气，“你要什么建议？”
透明人从二维状态恢复成三维的，两只窟窿眼里不见恶念只有烦恼：“我想找份工作，但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它说，“我想赚钱。”
这涉及到叶姜的常识盲区了，她疑惑：“赚钱？”
钱是什么？
叶姜没什么常识，但奇怪的是她并非全无常识，经常在出其不意的地方没有，而赚钱正好不在她的常识范围内。
病友叹道：“我爹死了，我哥死了，按道理来说，我虽然是私生子，但家人都死绝了，怎么也该轮到我继承遗产了。”
可是，它出去了一趟，发现周家被查了，庞大家产都被上交了。
它忧郁道，“我没钱了。”
叶姜问：“要钱有什么用？”
透明人：“？？”
它激动起来：“钱有什么用？有大用啊！吃饭要花钱，穿衣要花钱，买喜欢的东西要花钱，出去玩要花钱，哪里都要花钱，吃穿住行，样样都要花钱！缺了钱怎么成？”
虽然它变成现在这样子也不需要考虑吃穿住行了，但它想成才啊，叶姜不让它偷书，它得赚钱买书去！
叶姜越听越皱眉，身体慢慢坐直了起来。
原来如此。
她的面瘫脸上浮现出一丝严肃，这样看来，钱确实是不可缺少的东西。
她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治病也要花钱？”
“你是说你这个病？”透明人理所当然道，“当然了，你这个病可花钱了，三年治下来，少说也要百万出头吧。”
“百万是多少？”
“够普通人吃喝一辈子的样子。”
叶姜完全坐直了，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难怪她的朋友穿得破破烂烂，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原来是被她拖累了。
她要出院，这花钱的医院她是一天也住不下去了。
“你说要给我建议……”
透明人想回到正题，但一阵风，叶姜离开了。
透明人：“诶？”
叶姜快步来到护士站，张口便道要出院，把里面的护士吓了一跳。
“你这恢复情况出院是允许的，但你朋友没来，等你朋友来了再说。”护士道。
叶姜蹙眉，执着于要出院，护士无法，打了一通电话，完了跟叶姜说她已经约了她的友人，对方答应过来，让她回去稍等。叶姜同意了医院的做法，但没有立刻回病房，小声询问：“我住院花了多少？”
护士一怔，随后脸上带上职业微笑：“这一点我们护士并不清楚呢。”
叶姜道：“那谁清楚？”
护士：“不如患者你回去询问你的友人？”
叶姜：“……”
她不是很懂人情世故，但莫名有种感觉，她的朋友不会告诉她真实情况。
她迈着有点沉重的步子回到病房。
余清宜在午饭过去一个小时后到来，来的时候身上换了干净的衣裳，手里还捧着一束花，她一进病房便笑着把花递给叶姜，抱住她，在她耳边说：“恭喜我们姜姜健康出院。”
叶姜看着她的笑容，又看着扑了自己满怀的花，有点问不出钱的问题。
她沉闷地闻着花香，许久，什么都没问，迟疑地，生疏地，用手轻轻回抱住了友人。
“……嗯。”
她用她从丁护士那里学到的东西，第一次跟人说：“谢谢。”
叶姜出院了，出院后她被余清宜强行留在了对方的家里。
“我们是从S市搬来的，原先的住处已经回不去了，你在A市没有住处，现在就住在我这里吧。”余清宜把她安排在她的单身公寓，那是一间老破小，但被布置得十分温馨，处处可见用心。
“你失忆了，可能觉得我有点陌生，跟我住在一起不自在。”
余清宜吸吸鼻子，“抱歉啊姜姜，我没有余力给你再租一个房子。”
叶姜默然。
她盯着她陌生的朋友，心里再次溢出奇怪的感情，这使得她情不自禁地向对方给出回馈：“我喜欢这里。”
余清宜立刻高兴起来：“真的吗？那就好！”
余清宜是真的高兴，哼着歌给叶姜介绍房间，告诉她厨房怎么用浴室怎么用，最后把一包东西给了叶姜。
“这是你的身份证，出门在外，身份证是很重要的。”
她给叶姜解释了身份证的用处，让她随身携带。
又拿出一只手机给她，“这是我给你买的，是用来跟人联系的，我已经把我的电话号码存进去了，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
她教她怎么使用手机。
余清宜很耐心地教着，最后跟叶姜道：“姜姜，你在家里休息两天，不要出门，等我这两天忙完，我给你讲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叶姜抬眸，什么事？
余清宜摸摸她的头，温柔地说：“没事，不管怎样，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余
清宜要给叶姜讲的是这个世界的危险之处，污染者，异能者，这个世界是异常的，她的朋友刚醒来，本不应该这么快就面对这个世界的残忍，但……
总得面对。
等忙完，找个充足的时间，好好地教她这个如新生般纯净的朋友……
如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异控局A市分局。
赵翼带伤出了两天任务，虽然只是混在后勤队伍里，但也给他忙坏了。好在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极好，特别是他已经抵达了B＋级，刚做完肋骨修复手术，二天就不影响他活动了。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他一屁股坐在分局门口的台阶上，剥一颗棒棒糖含着，悠长地喟叹一声。
一组队长西装革履地从办公室出来，看他一副死狗样，踢了踢他的腚：“旁边去点儿，挡路了。”
赵翼稳坐不动，抬了抬头：“川哥，出任务啊？”
秦岱川一身西装领口严谨地扣着，气质高冷矜贵，像要出去谈项目，而不是打打杀杀。他低头看自己的下属，目光在对方乱糟糟的刺猬头上停留一秒，失去了跟他开口的兴致。
他抬步就走。
赵翼想起了什么，冲他喊道：“川哥，跟你说个事！”
秦岱川停步，回头看他。
赵翼把棒棒糖嚼吧嚼吧吞了，道：“我在医院遇到了一个潜力者，一个女孩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年纪虽然有点大了，但她在A级污染者的污染之下安然无恙，这潜力巨大啊！”
他说的是转化为异能者的潜力。
异能者是在血月出现日出现的，但并非所有都是，极少部分会在非血月日觉醒，但这部分的异能者一般等级不高，也没有什么提升的潜力，比如死在事故里的周家少爷周博。
而能否变成异能者看似是随机的，但其实不是，能转化成异能者的人在转化之前其实就能看出其潜力。
精神承压能力、身体素质、年龄，这些都是指标，精神承压能力和身体素质越好，年龄越小，就越有可能转化为异能者。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抵抗污染。
能够抵抗污染的强度越大，就越有可能转化成异能者。
赵翼想起了医院里那个文化人，对方竟在A级污染的近距离冲击下还保持清醒，这是多么强大的潜力啊！
赵翼说：“快到血月日了，试炼场过几天就要开了，这次加一个名额呗，让那妹子一起去，咱先递根橄榄枝，这等潜力，等她觉醒，我们就可以顺势招揽了！”
血月日，重月现世，月光赐福人类，月光所及之处，奇迹降生。
月光普照大地，惠及世人，但三百年来，人类发现了有2029个场所的月光更盛，转化更高，于是在其基础上建立起试炼场，让14到16岁之间的潜力者进去试炼。
A市正好有个试炼场，编号165。
秦岱川听闻赵翼所言，略作思考，问道：“抵抗A级污染者污染？”
赵翼：“是的！”
秦岱川点头：“给她一个名额。”
赵翼欢呼：“我这就去办！”
然而，当他跑到医院，却发现他找到的沧海遗珠，呃，出院了。
而且在非公务情况下，医院不给透露患者信息。
赵翼：“……”

第10章 工作咸鱼，但认真工作。
叶姜没有那么的听话，她的身体里面天然缺少服从性这种东西，简言之，她有点自我，并且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的服从性和她的常识一样少，所以虽然听见了朋友让她待在家里，可等朋友一走，她也从家里走出去了。
和两天前这座城市留给她的印象不同，今天的城市热闹了许多，有人了，上班的人，溜达的人，行迹匆忙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事的人，城市活了过来。虽然身处浑浊脚踩泥泞，但人类从未自暴自弃，始终坚持维持秩序，让文明即使在灾难中也傲然绽放。
因为人类有韧性。
站在街头，叶姜警惕着找茬之人，她只来过外面一次，体验十分不好，所以对这座城市的治安抱有一定程度的误解。
但没有乱七糟八的人来找茬，一个没有，她站了一会儿，茫然片刻，沿着街道走起来。
一份招聘映入她眼帘。
【招服务生，形象佳，日薪两百，日结。】
因为污染者事件时有发生，人们生活难以达到灾难日以前的那种稳定，所以日结类工作变得十分寻常。
当然，叶姜是不懂这些的，她出门是为了找工作，并不是为了研究工作的性质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所以当她看见这份招聘，她什么都没想，看了眼招聘小广告后面的小店，走了进去。
饭点没到，小饭店里一片冷寂，一个床围裙的女人懒散地靠着收银台耍手机，叶姜走到面前了对方才懒洋洋抬头。
“吃点什么？”女人抬头看一眼叶姜，并不热情。
叶姜一双眼幽幽地看着她，问：“这里招人？”
来找工作的？
女人看一眼面前之人，身量不高，身形单薄，面色是缺血的苍白，但五官长得极好，有种精致的不真实感。
女老板热情了一些：“招的。”
她笑着介绍，“每天两百，日结。”
记忆中打工经验为零的叶姜在想两百是多还是少，女老板道：“妹妹，这个工资不低了，要不是我家店开在学校门口生意不错，还开不到两百呢。”
她说，“我家原先那个服务生请人吃席了，我刚接到通知，新招聘前脚才贴上去，你运气好，再过一会儿，来应聘的得竞争上岗。”
她笑眯眯，不慌不忙，“你出去转转，看看谁家招服务生开这么高工资？”
叶姜心想确实如此，于是她转身就出去了。
去看看别家的招聘情况。
老板：“……”
她张着嘴看着应聘者走出去，嘴巴半天没合拢。
叶姜转了一圈就回来了，站在女老板面前，面瘫着一张脸说：“两百，我要了。”
老板嘴角抽搐，她俩谁才是老板呢？
心里吐槽了一句，老板问道：“今天能上？我给你记个半工。”
叶姜点头，老板随手从柜台里掏出一个同款围裙扔给她，这便是工作服了。
叶姜没想到找工作这么简单这么方便，对病友的烦恼十分不理解，不然下次也介绍它来端盘子？话说病友什么时候出院呢？看着空无一客的小店，叶姜无盘子可端，杵着发呆。
老板玩手机之余扫她一眼，没说什么。
她既没问叶姜姓名，也没介绍自己，这种事做不做都无所谓，明天和意外说不准谁会先到来呢。
这个世界不适合与人深度连接。
想到一些事，老板恍惚了一瞬。
叶姜没发呆太久就有一群学生进来了，老板没说谎，她家生意确实不错。
一群学生点了一堆吃的喝的，老板进厨房点火做饭了，叶姜在外盯着。
叶姜在擦桌子，客人在聊天。
“我这次被选中了！这时间不是马上就要截止了嘛？我都没抱希望了，结果，结果你猜怎么着？上午老班叫我去办公室，她给了一个申请表，嘿，我也拿到名额了！”
说话的是一个脸上长着雀斑的男生，他喜气洋洋，“这次我请客，你们都别跟我抢，这事儿我必须请客！”
“哇！恭喜恭喜！”
“玛德，羡慕死我了！”
“我也想要名额，可惜我精神抗压能力太低了，体质分倒是高，难受。”
“谁能想到我们这群人里就你小子拿到了名额，真是日了狗了。”
雀斑男生嘿嘿笑，被同伴推来推去也不生气，还有点享受成为关注对象，以往他都是这群人里面的边缘人物。
雀斑男生瞄一眼对面，对面的少年是他们这群人里的中心人物，大伙儿一直为他是瞻。少年正在看手机注意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他一眼，嘴角溢出一声“嗤”，雀斑男生立马红了脸。
他局促地笑笑，讨好地跟少年说：“肯定不只是我一个人啊，金少应该早就拿到了名额了吧。”
大伙儿一听，嘻嘻哈哈笑起来：“那倒是，金少是什么人物，综合分一直都高得让我等只能仰望，应该早就接到通知了确定名额了。”
少年扬了扬眉，他喝着店里提供的茶水不紧不慢说道：“我是早就接到
通知了。”
学生们毫不意外，但少年语气一转，淡淡道，“但我不去。”
“嘶。”
吸气声此起彼伏。
为什么？
这么好的机会，要知道为了抢一个名额，大家都挣破了头皮。
金少冷哼一声，道出原因：“从试炼场出来的都要进异控局，我干嘛想不开？”
他家是A市异能大家族，有A级异能者祖宗坐镇，现在旁支主家加起来，活跃的B级异能者也有十几个，是十分有势力的大家族了，而他的潜力从小就很好，被家族看好，觉得他觉醒异能后有望进化成A级异能者，他这样的人中龙凤就算不去试炼场等血月升空在外面也能顺利觉醒，干嘛想不开去给异控局当牛马？
学生们没往这边想过，在他们看来，能够觉醒异能就已经是顶天的幸运了，一朝成为人上人，在哪里就职他们还没想过。此时被金少点破，纷纷想明白过来，点头附和：“确实确实。”
“金少完全不需要去吃这个苦啊！”
“金少是何等身份，干嘛要去异控局当苦力？”
金鸿哼声，在同伴的吹捧中不屑地睨一眼雀斑男生。
突然，有人说道：“如果金少不去的话，那这次的试炼场最受瞩目的应该就是明夏了。”
“明夏的综合分也很高，潜力双一流，这次过后，她就要成为我们惹不起的人物了。”
“希望她不要记仇我曾嘲笑过她是穷逼乞丐。”有人尴尬摸脸，悻悻吐槽，“谁能想到她这干巴巴的小身板居然在精神体力测试中拿到双A啊！”
“唔，早知道就不欺负她了……”
听到一个名字，金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漆黑。他是学校的天之骄子，明夏只是他班上一个不起眼的穷鬼，听说她还有个姐姐，靠姐姐在外赚钱供她读书，就这玩意儿，居然在学校最近的一次精神评估和体力测试中突变，拿到了双A成绩，和他一样！
那个女人，她也配跟他齐名！
金鸿握了握拳，原本他十分不屑于去试炼场，现在他有点动摇了。
他怎么能看着那个女人独揽风头？
学生们注意到了金少的脸色，悄悄推了推彼此，不再说关于某个人的事了，打着哈哈转移话题，但金鸿的脸色一直没有好转。
“你们的排骨。”
叶姜毫无服务意识地瘫着一张脸把烧好的排骨放在学生们的桌上。
金鸿正烦躁着，可这上菜的服务生毫无眼力见，那么多人不选偏偏选从他身边上菜，水气扑了他一脸，气得他青筋直冒，怒气爆棚：“你踏马会不会上菜啊？！”
他少爷脾气，可没想过忍着，骂了不算完，对着叶姜就是重重一推。
叶姜手上还端着一盘小吃，被大力一推，身形晃都没晃，稳稳地端着小吃。
她本来有点被手上的小吃的香味吸引，突然被这一推，垂眸，幽深双眸盯着推她之人。
犹如深渊嵌在眼中，她漆黑的双眸暗不透光。
她打量着推她之人。
店里一静，学生们都没预料到金少会突然爆发。
几秒之后，反应过来，帮着少爷指责服务员，虽然服务员只是从最方便的位置上菜——金少左右最空。
“你这个女人，没看到少爷坐在那里吗？你故意的是不是？”
“噗，这是想引起金少的注意吧？傻了吧唧的老女人。”
未成年的孩子们的嘴巴有时候可以难以想象的脏，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齐声声讨，而金鸿，他微微失神，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刚刚他那一推，他感觉自己好像推到了一块铁板，明明他是A级体质。
他带着一丝怀疑抬起头，正想观察观察这个服务生，下一秒眼前一黑，一个盘子直直朝他脑门扣来，啪，他尊贵的脑门埋进了油腻腻的小吃中。
世界安静了。
“正确的上菜……”叶姜手还摁着那只盘子，认真发问，“是这样吗？”
“……”
“…………”
“啊，金少啊！！！”
后厨里，老板正开着大火颠着勺，一张脸毫无表情，外面的纷争仿佛一点没跑进她耳中，等学生们打算动手了，这才关了火擦擦手走出去：
“干嘛呢？”
她整理整理手套，露出手指上的血月标志。

第11章 权限您没有权限。
学生们一分为二，一帮人扑上去给他们金贵的少爷擦脸顺气，一帮人气势汹汹冲着叶姜发难，正要先把人摁住了再说，这时老板走了出来。
“干嘛呢？”
摘掉黑色手套，老板露出血月标志，血月标志太小，夹在指缝间难以发现，学生们没看见，语气不善地叫嚷：“没看见这女人对我们金少做了什么吗？怎么，你要包庇你这个员工？”
学生眼神示威：“别插手，不然，让你这个小店开不下去！”
威胁？
老板神色一点没变，表情甚至有点懒洋洋的，仿佛眼前的争端在她眼里只是孩子们的闹剧。
她“哦”了一声，询问：“那你们想对她怎么样？”
叶姜看过去，也想知道这些人想对自己做什么。
一名学生冷哼：“先跪着给我们金少磕一个，金少原谅了，就不对她下狠手。”
叶姜看向出声的学生，一双眼无波无澜，那名学生对上她的视线，竟莫名心里怵了一下，虚张声势地瞪回去：“看什么看？求我是没用的，得求我们金少！”
老板打圆场：“别这样，我们服务生也只是无心之失，骂两句就够了，学生，心胸宽广一些。”
“站着说话不腰疼，果然，你是要包庇你的员工！”一学生冷笑，“要包庇是吧？”
说到这，他随手抓起一把椅子，猛地砸向柜台，高喊：
“砸店！”
其他学生没料到是这走向，但同伴都开了个头了，他们也不含糊，纷纷响应。
“砸！”
“砸烂这破店！！”
说着便要动手。
人群中，金鸿脸色漆黑，脸上的油腻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使得他表情阴鸷。
“够了！”他大吼一声，“谁让你们砸店的？！”
学生们一怔，不明所以。
啊？不能砸店吗？
金鸿脸色黑如锅底，他不去看他的蠢货同学们，目光射向扣他一脸的女人，恶狠狠一瞪，随即转向小店老板，他忍了又忍，等目光搜寻到老板指缝间的血月标志，这才硬生生给忍了下来，闷声道：“……算了。”
算了？
同学们不解。
就这么算了？
学生们张大嘴巴，怀疑这位少爷被人下了降头，他们认识的金少爷飞扬跋扈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性格，他们跟着他可没少干好事，这都被人骑脸了还要忍？
“真的算了吗？”一个女生确认一遍，怕是他们误解了少爷的意思。
金鸿恼怒：“听不懂人话吗？！”
说着，怒气冲冲地站起，甩袖大步走出小店，走的时候用阴冷的眼神刮了一眼叶姜。
学生们面面相觑，不懂这事怎么就忍了，眼见着金鸿走远，也顾不上疑惑了，嘴里叠声喊着“金少”追了上去。
金鸿一出店门就踢翻了街边的一个垃圾桶。
这口气他咽得跟生吞刀子似的。
但是——
他记得家里人叮嘱，不能惹学校门外的饭店老板，因为……
“那是你惹不起的人。”
上学期他爹来接他放学时偶然看见了饭店老板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之后便严肃地叮嘱了他这样一句。
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异能者吗？！
等他觉醒了，他定要让这个狗屁老板和她狗屎一样的员工一起消失！
嗤，他可是有望成为A级异能者的潜力者，有什么是他不能惹的？
小放店里。
学生们一走饭店瞬间冷清下来，老板斜睨她新上岗的员工：“你挺能惹事啊？”
叶姜不懂她在说什么。
老板撇嘴，收了嘴角阴阳怪气的笑，长腿一跨坐在刚刚那帮学生坐的位置上，拿起了碗筷，动筷之前看向叶姜：“还站着干嘛，过来啊。”
“做什么？”叶姜站着没动。
老板夹一块排骨，对着排骨吹气，语气含糊道：“客人
走了，这排骨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了。”
她抬了抬眼对叶姜道，“今天供应员工餐。”
叶姜走了过去，坐下。
她开一副新的碗筷，夹了一块排骨，排骨香气扑鼻，一入口……
“难吃。”她蹙眉。
老板被烫得连连吐气：“不要在意这些小事，只是原先的服务生还包揽厨师的工作，她走了，我也是新鲜上岗。”
叶姜：“。”
她面无表情地吃着她的员工餐，虽然觉得难吃，但并不挑食。
老板停了筷，隔着缭绕雾气看着她，叶姜注意到她的打量朝她看回去，老板低头看碗：“服务生，明天别来上班了。”
叶姜顿住，她这是被开除了？
老板道：“那个少爷可不是什么善良人物，以后别来这边了，聪明点，躲着点。”
叶姜不说话，老板抬头看她，表情严肃：“你听见……”
“没有比你工资开得更高的老板。”叶姜淡淡道。
老板嘴角微抽：“钱重要还是安全重要？”
叶姜难以比较，因为她不觉得自己不安全。老板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拧着，说道：“那你可想错了，我是比你想象中更刻薄的老板。”
她指着被砸坏的柜台，说，“服务生，这柜台是因为你被损坏的，这点你承认吧？就拿你的工资作抵吧。”
叶姜：“……”
她放下筷子，眼眸变得浓黑了一些：“你要让我打白工？”
老板道：“现在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黑心的老板了吧？”
叶姜突然动手，出手如爪，老板一惊，往旁一躲，居然没躲过，被抓破了围裙，胸前口袋中的一物被夺走，落入了叶姜手中。
静默。
老板维持着躲避的姿势，惊讶地看着叶姜，这个孩子居然比自己的身手更……
老板垂目，鹰一样的视线扫视着叶姜的双手，那双手苍白无暇，没有血月标志。
心中闪过数道念头，最终，老板肩膀垮下来，恢复了懒散的姿态：“服务生，东西给我吧，那不值钱。”
叶姜捏着她抢到的东西看，是一颗小石头，平平无奇，没有珠宝的璀璨，确实不值钱的样子。她抿了抿嘴唇，捏着石头不语。老板朝她摊手，改口道：“今天你的工资我会照给，明天你也可以继续来上班。”
因为这个孩子好像没有什么安全问题。
叶姜一听，这才把石头还回去。
老板手指一握，将石头收拢在手心，叶姜重新拿起筷子吃饭，老板看着她，眼底划过复杂的情绪。
小饭店的生意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群学生的影响变得很不好，老板不在意，叶姜更不在意，工作时间一结束，拿上她的工资就走，多待一秒都是对广大打工人群体的背叛。
兜里多了一百块钱，她回家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路过一家女装店，她脚步一停，在店外看了很久，走了进去。
不久，她表情阴沉地走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她今天的工资，她原本打算给她朋友买件衣服，结果衣服没买成，认识到了物价，她忽然意识到她赚的一百块钱……很少。
少到不够买一件衣服。
得再做点兼职赚钱。
她这么想着，按照朋友教她的上网方法用手机上网查询兼职。
一个APP跳入她的眼帘——兼职猫。
广告语：一个简单的赚大钱的任务悬赏平台。
叶姜眼眸一亮，毫无反诈意识，当场下载了APP。
APP下载得很快，进入需要注册和身份认证，注册完后得到一个游客身份。叶姜给自己取名“一条多宝鱼”，她浏览着APP，发现在这里赚钱果然简单，界面直接明了，只有一个叫做任务厅的板块，上面全是可以接的兼职任务，顶上设置了搜索栏和筛选栏，可以定向搜索自己想接的兼职。
叶姜随意点开了一个兼职。
任务内容：招试炼场生活助手，不限等级，带学生半个月。
任务发布者：异控局A市分局。
悬赏金：5万。
5万？
叶姜被金额后面的零迷了眼，想也没想就摁下了“接受任务”的按键。
【提示：您没有权限。】
叶姜发现没有接受成功，再次点了点。
【提示：您没有权限。】
叶姜才注意到了这个提示，皱着眉想权限，什么权限？
她略感不悦，浓黑的双眼竟然浮现出一丝血红，血红一闪而过的刹那空气仿佛受到了什么挤压变得扭曲躁动，手机微微发烫。突然间，手机屏幕闪了闪，界面出现一片红绿色块，持续了好几秒，界面这才恢复过来。
【提示：数据错误，您可以接此任务。】
【接受成功。】
叶姜看一眼自己的平台等级，Lv0。
权限是说这个？
幸好她接的这个任务不限等级，权限足够。
她愉悦地看着自己接下的任务。
此时异控局A市分局。
“卧槽，终于有人接任务了！”
监视着悬赏任务的异控局文员激动地吼了一声，终于，终于有人接他们异控局的任务了！
兼职猫不是一般的兼职平台，而是民间异能者组织的组织名，由民间异能者组织运营，普通市民经由身份认证后注册进入软件会获得游客身份，可以在平台发布悬赏任务，异能者则需要到组织的办公厅录入，除了身份认证还需要异能登记，以赏金猎人的身份进入软件。
游客只有发布任务的权限没有接受任务的权限，赏金猎人既可以发布任务也可以接受任务，权限高于游客。
异控局和民间异能组织常年保持着合作，拥有兼职猫的账号，会在局里人手不足的时候发布悬赏任务，借力于民间异能者。
一周前，异控局发布了招一个助手去试炼场帮忙的任务，为了能顺利招到人，还特意不限制异能等级，可惜任务发布很久都没有猎人接受，原因很简单：异控局的任务向来风险大，给钱少。
此时异控局的文员看着被接下的任务泪流满面，是新人吧，新人接了他们的任务！
真好。
愿单纯天真的新人源源不断。
他立刻私信联系接任务的猎人，给出任务时间和见面地点。

第12章 出发去试炼场。
叶姜接到的悬赏任务要求她三天后到岗，三天，还早。高薪的兼职固然可喜，但零星的外快也不能放过，她没有放弃小饭店那端盘子的工作，每天都去领那两百块。
小饭店的生意自叶姜来后就没好起来过，但问题并不是出在那群闹事的学生身上，而是出在老板身上，老板的手艺太差了。
生意这样差，老板却不想着进修一下自己的厨艺，反而懒散下来，闲得没事就把时间用在观察叶姜这件事上。叶姜任她观察，没客人的时候就面瘫着一张脸毫无职业素养地拿手机播电视看，她已经把手机玩得很溜了。
上班第四天，老板看着冷清的门面终于忍不住问叶姜：“你会烧菜吗？”
叶姜正在看电视，觉得老板问了一句屁话，转了个身，拿背对着老板。
老板眼角一抽，第n次感慨自己请了个祖宗。
啊，有点想念上一个……
想念谁脑子里还没成形，“想念”这个词先让老板证了怔。
她匆匆转移注意力，只觉胸口袋中的石头硌得慌。
又摸了一天鱼，叶姜拿上自己的第四份工资毫不留恋地走出饭店，钱包渐丰让她心情极好。A市似乎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路过的行人三两句不离血月、试炼场，谈及这些，有的人还会抬头看天空，神情虔诚，叶姜拥有自动屏蔽她听不懂的话的习惯，但如此频繁地听到这些东西，她还是稍稍往心上放了放。
血月是什么她不知道，但“试炼场”这个名词在她的任务里有出现，应该是个地点，具体是什么她马上就会知道。
叶姜没有在外闲逛的爱好直接回家，走出小饭店没多远，路过学校外的一条巷子，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吵闹，几个学生将一个同龄的女生围在中间，不许女生离开。
“明夏，明天的试炼场你有没有想过不去呢？”
为首的男生长一脸雀斑，他一副为女生考虑的悲悯模样，“你别去了吧，有人不想你去。”
被围住的女生长一张明艳的脸，神情却很冷漠，她盯着雀斑男生，一眼看穿他的虚情假意，嘴角掀
了掀，“高鹏，你虚伪得真让我恶心，你这样的人居然也被选中拿到了名额，真晦气。”
雀斑男生愣住，下一秒流露出被刺伤的神色，他喏喏道：“我是为你考虑……”
女生懒得多言，目光暗暗扫着周围，想寻找突破口。
围住她的这几个人是学校里金家少爷的狗腿子，她知道金鸿看她不顺眼，可没想到对方这么下作，竟然在开放试炼场之前叫人来“劝”她放弃。
她是不可能放弃的，所以这件事没得善了，多说无益。
雀斑男生还想劝说几句，仿佛动口才符合他未来异能者的高贵身份，动手太野蛮，他身后的男男女女却受不了这墨迹的节奏了，嚷嚷：“高鹏，你跟她废话什么，直接打断她的腿，让她爬都没办法爬着出发去试炼场不就行了？”
说着捏手指掰手腕，“我们这么多人，她又没觉醒，难道还能一打多？”
“哈哈，潜力高又怎么样？觉醒不了顶个屁用！”
少年们的恶意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毫无道理，自己没有潜力，便去嫉妒潜力高的人。他们这群人之前还害怕这个被他们欺负过后的双A潜力者觉醒了拿他们开刀，是他们想岔了，让她不能觉醒不就行了？
“对啊，让她不能觉醒，继续狗屎一样活着不就解决问题了！”
“对对！”
男生女生们兴奋起来。
被围住的女生瞳孔一缩，挺直的脊背让她看起来无所畏惧，但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捏着并在微微颤抖。她也知道自己很难从人海战术中胜出，而她偏偏不能在这里失败，她一定要去试炼场，她一定要成为强大的异能者，她一定要进异控局，一定要杀光污染者……
为她的姐姐报仇。
为什么一定要跟她作对呢？明明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工夫陪他们！
女生的心里生出一丝怨怒来。
她恨恨地盯着对面。
双方气氛剑拔弩张。
咔。
一声细微的响声从巷口传来，女生和雀斑男生最先注意到，看过去，看见一道身影逆着光走来，其他人陆续看见，冲着来者喊：“什么人？”
叶姜走进巷子。
雀斑男生认出她，他们在小饭店有过，呃，一些不愉快。
想起金少脑门上那些油腻腻的……打住，再想就不礼貌了！
其他人也纷纷认出来：“是你！”
他们看看叶姜又看看女生，作恍然大悟状，自作聪明地认为：“好啊你，我说你个女人当时为什么那样对金少，原来是这样！是为了维护明夏吧！你就是乞丐明夏那个在外面打工的乞丐姐姐！”
突然多出一个妹妹的叶姜沉默地走进巷子，静静的看着对她龇牙咧嘴张牙舞爪示威的学生。
“先揍大的，揍一顿拍照发给金少！”有人喊，第一个冲上去。
冲到一半忽然停下，面上闪过一丝疑惑，下一秒身形晃了晃，眼皮子一耷，死猪似的躺在了地上。
一人倒下，仿佛被人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发生了连锁效应似的，学生们一个接一个不明不白地软倒昏迷在地。雀斑男生高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也跟着身体一软，不由自主地昏倒在地。
这一幕太过突然，女生明夏反应过来，立马防备地盯着走进巷子里来的叶姜，高鹏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意识仿佛被什么狠狠搅弄了一下，眩晕突然到来，明夏不得不伸手支撑着墙壁，就这样了她还警惕地盯着巷子里唯一安好站着的那个，但只坚持了片刻便垂着眼顺着墙壁缓缓滑下去。
在眼睛闭上的最后一秒，她看见……
学生们怎么都倒下了？
叶姜浅浅疑惑了一下。
不关她的事。
懒得多管闲事的叶姜自顾自走到一面墙壁前……伸手攥住了墙壁上隐秘的如同霉斑一样的小花，她轻轻一拽，花朵到手。
普通的墙壁忽然活了过来，簌簌抖动着，枯枝似的骨头从墙壁上剥落，霉斑一样的小花生长在一节一节的骨节上，小花眼睛一样齐齐眨动，灰色的花粉满天扑洒。
叶姜一只手掩着口鼻，一只手快速摘花，一摘一朵。她不喜这花粉末太多，但胜在免费。
昨天她偶然遇到出来溜达的隔壁病友，对方跟她说它明天就不住在医院了。叶姜自动翻译为病友病愈出院，她想起自己出院时朋友送她的花，她本来没打算送病友花，但……这不遇上免费了的嘛。
开在巷子里的漂亮小花，她一眼便看中了。
叶姜快速把小花薅了个光秃秃。
她满意离去。
背后，学生明夏耷拉着已经涣散的双眼，目送着她离去，满面迷茫。
她终于知道高鹏他们和自己怎么了。
骨节花——异控局昨天才发布的逃逸的B级污染者，擅拟态，花粉会致人昏迷。
骨节花最喜虐杀昏迷的人类。
但它现在好像被人虐待了。
明夏看着半死不活跟他们一样躺在一旁的B级污染者，又看看离去的那人，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黑暗。
因为采到了花，叶姜在回家前先去了一趟医院，把花送了。隔壁病友接到花，感动得手都抖了，嘴巴张得老大。叶姜走个流程问它喜欢不，它感动了许久才说喜欢。叶姜说她明天不来了，因为她要去做兼职。
“你找到工作了？”病友立马被支开了注意力。
叶姜点头，说外面的工作很好找，不要烦恼。
病友不说话了。
它是污染者，但恢复了作为人类时的记忆，它见过的人类不少，它面前的这个是它见过的最奇怪的。
有时候她好像比它更非人。
是因为她失忆了吗？
透明人心想，决定不去深究。
因为不奇怪的人类大概是不会接受它的存在的。
透明人努力忽视手上的花正在淌着不明液体，也忽视花上那些带着污染的花粉，跟人类说：“我找到了新住处。”
“住哪里？”
“你的隔壁。”透明人说得小心翼翼，怕被认为是跟踪狂，事实上它这确实算得上是。
但——
“哦。”叶姜不在意，一点没多想。
透明人心花怒放，它想跟着叶姜，没有理由，就是想跟着她。
叶姜看完病友就离开了医院，她前脚刚走，异控局的赵翼后脚就进了医院，他一进医院就目标明确地去了住院部，去找人，找他发现的那个潜力者。
没有找到。
赵翼叹着气走出医院。
“没有。”
“没有。”
“哪里都没有。”
茫茫人海，想要找一人，太难了，赵翼公务期间特意留意了周围想顺便找找人，今天收工从医院门前路过，心头一动，突然想拐进医院去看一眼。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赵翼看了眼日历，明天就是试炼场开启的日子了。
“看来是没戏了。”
他叹道，终于放弃了，把关注放到了试炼场上。
“血月日三年一次，这一次，试炼场又会走出多少天才呢？”他抬头望天。
翌日。
叶姜一早睁开眼，朋友没在家，小小公寓独她一人。她找了张纸，留言：做兼职，半月归。
她把纸贴在冰箱门上。
她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出门了。

第13章 学生最后一个学生。
城郊一车站，天刚亮，废弃已久的车站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带着行李的学生或兴奋或踌躇地踏进车站，人很多，带队老师站在车站口高声指挥。
“A试炼室的上第一辆车，B试炼室的上第二辆，C试炼室上第三辆，D试炼室的上第四辆！不要停留，不要拥堵！”
车站停靠着四辆大巴，入站的少男少女们全都纪律严谨，听到安排纷纷按号入座。
这是去往165号试炼场的车队，此刻参与试炼的学生总共有107名，带队老师一名，名严沛，是一名B级异能者。
三名助手跟在带队老师旁边，帮着对方管理学生，高峰期过去，到来的学生变得稀稀拉拉，几人也有了时间聊天。
“还有几个学生没来？”带队老师严沛问道。
旁边的助手拿着点名单清点一番，回答：“三个。”
严沛一听，眉头紧紧皱起，不悦二字写在脸上。
一名助手见状轻轻推了严沛
的肩膀一下：“别这么严肃，都还是十几岁的孩子，睡个懒觉什么的很正常，我们也有过这个年纪，应该知道在这个年纪有多贪念早上那点瞌睡时间，这不还没到时间嘛！”
肩膀被碰，严沛的脸色更不好了，他一巴掌拍开那只还搭在他肩头上的手：“一点规矩没有，别碰我！”
“啊？”
规矩？
助手没反应过来，举着手忘了收回。
三名助手和带队老师都是异控局分局的成员，虽然不在同一个行动组，但同在异控局，一起出生入死，所以行动组里的人基本没有什么等级之分异能高低之别。
三名助手都是D级异能者，同属行动一组，带队老师是行动二组，这是他们第一次搭档。被拍开手的助手好久没遇到一点小事就给人上规矩的同事了，愣了许久才收回手，耸耸肩，没放在心上。
心大是异控局行动组成员的特色。
“有人来了。”
到来的是一名雀斑男生，拖着行李，脸色有点苍白。
严沛心里不痛快，对到来的学生厉声呵斥道：“你还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了，你看谁像你似的来这么晚？”
雀斑男生——高鹏原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白了，嘴唇嗫嚅。
他是刚从医院赶来的，昨晚他和他的那些同学很晚才被人发现送到医院，醒来后被告知中了骨节花的昏迷花粉，带着污染的花粉不仅让他差点醒不来，还污染入体，被灌了很多药才勉强站起来。
他现在头还很晕，身体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倦，但他强撑着，他不可能放弃这次试炼机会，他的潜力并不算好，所以才那么晚才拿到通知，如果失去这次试炼机会，他可能再也没有办法觉醒异能了，那怎么可以？！
怕不被允许进车站，高鹏赶紧道歉：“对不起老师，我、我有点事耽搁了，下次不会了。”
严沛沉着脸盯着他，把他的头盯到抬不起。
一来就惹到了带队老师，高鹏差点没昏过去。
一道身影出现在车站门口，拖着行李缓缓而入，暗中着急的高鹏余光扫见，一怔，脱口喊道：“金少！”
金鸿走了进来。
严沛闻声看向走来金鸿，一直阴沉的脸色居然有所放晴：“你们认识？”
高鹏道：“我们是同学！”
金鸿不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严沛看看他俩，突然挥手道：“都进去吧。”
高鹏：“啊？”
严沛抬眼：“怎么？”
高鹏立马就走，几步走到金鸿身边，殷勤地替他拿行李，金鸿很习惯他的巴结，丢了行李给他。三名助手看着这一幕有点复杂，金家的高潜力少爷居然也来试炼场了，金家好久没有人来试炼场了，他们家好像有属于自己的觉醒途径很少接受试炼场名额，而且这位少爷的性格……
三名助手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嫌弃。
严沛独自站在一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等最后一名学生到来，逮着人训了很久。
所有学生到齐，严沛看了眼时间，宣布：“出发！”
一名助手紧急喊停：“等等！”
严沛不悦地看他。
助手抠脸：“那个，咱们好像还有个同事没到……”
这话一出，严沛嘴角立马撇了下去，风雨雨来，属于B级异能者的威压袭来。他一字一顿：“哪、个、没、来？”
助手干咳：“就那个从兼职猫招来的。”
严沛才发现助手少了一个，他看不起助手，没怎么关注这群低级异能者，再加上助手并不是一直待在他身边，而是跑来跑去忙前忙后，以至于他现在才发现人手不齐。
他面皮下的青筋抽动：“她还没到？”
说话间，一道身影出现在车站外，不急不缓，走得比金家少爷还要四平八稳。
严沛的视线射了过去。
叶姜背着背包走进车站，一走近，对上四束目光，三束带着同情，一束带着怒火。
“多宝鱼？”阴沉沉的声音响起，来自怒火那人。
叶姜点头。
严沛朝她喷道：“你还能再悠闲一点吗？你当你是来野游的？”
他声音太大，坐在大巴车里的学生们纷纷探出脑袋。
叶姜看一眼时间，没过，约定的时间还没到，还差几分钟。于是她道：“你很烦。”
静默。
165试炼场的带队老师性格如何，只通过简单接触，学生和助手都知道了。
但这个新来的好像还不知道。
她胆大至此。
一刹那，严沛的脸色黑沉如墨，他盯着叶姜，直直地盯着，就在其他助手忍不住插手打圆场的时候，严沛突然收走了视线，他转身走了。
这就……没事了？
看来是没事了。
二组的这位兄弟其实性格也不差嘛！
助手们心大且开朗。
他们围着叶姜而去，热情地介绍彼此，末了给她安排车子。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眼中性格不差的二组同事正在思索利用试炼事故弄死一个人这件事。
叶姜被安排到了一辆大巴车上，车上位置未满，她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她没怎么看车内，不感兴趣，所以没注意到车里整个坐着三个“熟人”。明夏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回忆起巷子里那半死不活的骨节花，眼里翻滚着复杂。金家少爷金鸿坐在大巴后排，脑门仿佛还能感觉到油腻滚烫，眼神阴鸷。金鸿的跟班高鹏坐在金鸿旁边，他本来不该上这辆车，是随着金鸿上车的，此时他脸上惊疑不定，能当试炼场的助手的都是异能者，可服务生手上明明没有血月标志……
听说有的异能者会掩盖自己手上的血月标志，原来这是真的。
好奇怪啊，怎么会真有人这么做呢？明明血月是身份的象征，是力量的象征！
三个“熟人”，他们看着叶姜，神色各异。而叶姜……她一坐下来就玩起了手机，屏蔽一切外界杂音。
大巴发动，驶出车站，朝山里进发，城市渐渐被甩在身后，窗外草木葱郁起来。
开了两个多小时，车子停在一座山上，建立在山上的165考场才被维护过，一进考场一阵清凉扑来，犹如到了避暑胜地。
说是避暑胜地也没错，这里原本就是一个由古建筑群组建的避暑山庄，历史悠久，整个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参加试炼的学生有一百多个，山庄很大，轻易容纳，带队老师和助手还能拥有豪华单人间。
叶姜也分到了豪华单间，空间比她和余清宜住的公寓还要大，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熟悉房间的布置，才上岗没多久她就体会到了大房子的好处。
和叶姜的悠闲不同，学生们根本没心情参观住处，事实上也没什么好参观的，他们住的改装过的集体宿舍。
一群少男少女期待又忐忑，留给他们休息整顿的时间并不多，下午他们便要开始试炼，试炼内容只有一项，即接触污染。
血月日将至，在血月日到来前的半个月，学生每天都要去试炼室接触污染，以锻炼对污染的抗性。
学生们来之前就知道他们即将面临什么功课，作为学生，他们被保护得很好，世界动乱，污染者肆虐，但他们却基本没有正面遭遇过污染物，所以对于下午的试炼难免紧张，特别是CD试炼室的，他们的潜力稍低，靠着评估走到这里，却不一定能走到最后，可能因为抵抗不了污染中途就会退出，当然，AB试炼室的也一样，不过他们的底气相对要足得多。
下午两点，严沛集齐学生，宣布进行第一场试炼。
“不要硬撑，坚持不住就打报告回宿舍，监护你们的助手老师会帮助你们，硬撑对你们没有好处，过度污染只会让你们提前离开这里。”对着107号学生，严沛严肃声明，但声明中夹着几分轻蔑，“你们虽然被选为潜力者，但能觉醒的概率不足一半，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要有数。”
怀着期望走到这里的学生一滞，跟在严沛身侧的助手见状觉得严沛说过太过了，眼见学生们动摇，赶紧出声：“放松放松，你们很优秀，就算不能成为异能者，你们也是优秀的。”
严沛不满这个低级异能者的插话，神色一肃，正要开口训斥，另一个助手紧接着便出声推进进程，安排学生们去试炼室了。
严
沛：“……”
没规矩的东西！
叶姜被分到了A试炼室，监护潜力最优的十几个学生。
她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这群学生在试炼什么，其他人仿佛默认她知晓，没人给她解释，只让她看着学生们，说要是学生出现不适便带回宿舍。
叶姜也不是非要弄清楚，能拿到酬金就好，其他的都不是特别重要。
她带着十几个学生走进所谓的A试炼室，试炼室建在地底深处，环境幽暗、潮湿，原生态到像是只是在地底挖了一个大山洞。
叶姜最先进去，一进去就看见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铁锈斑斑，里面有人，菌丝缠绕出人形，没有五官，缩在笼子一角，一有人来，脚底便延伸出无数菌丝，慢吞吞游出笼子，朝着活人的方向而去。
跟在叶姜身后的学生们看清情况，齐齐吐气，下意识退后几步，面露悚然。
污染者！
活的！
学生本能心生恐惧，又在某种决心之下停住退缩的脚步，那些菌丝慢悠悠朝他们游过来，往他们身上缠绕。
鸡皮疙瘩止不住地冒头，灵魂在尖叫。
A试炼室的学生里潜力都在双B以上，精神和体质都达到了B，还有两个双A，明夏和金鸿，他们此时各站一方互不干扰，神色都算从容，任由菌丝缠绕他们的身体，其他学生见了心中稍定努力放松试图接受这些菌丝。
不要怕，带队老师说了，这蘑菇人虽然是C级污染者，但它受伤了，污染本就温和，受伤后就更温和了。
其他试炼室都用的是F级污染者来试炼，唯有他们，因为潜力高，被特别安排了这个污染者。
据说这个污染者是金家刚刚捕获的，打算用来试炼后人，被金家反复评估过可以用来试炼，因为金少来了试炼场，才特意借出，只要不逞强，所有人都会安全。
学生们渐渐放松。
但没过一会儿就陆续有人支撑不住了，他们是第一次接触污染，而且一来就是面对C级污染者，坚持不了太久很正常。
叶姜把不适的学生送回宿舍，她的任务就是这个。
叶姜也没数自己来回了几趟，等她闲下来，试炼室里只剩下了两个双A潜力者。偌大的试炼室越发空旷，叶姜找了一块凸起的山石，就地坐着。
有菌丝试图往她身上爬，她轻轻拨开，不想自己跟其他人一样缠成粽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金家少爷头顶慢慢冒出细汗，两只眼球爬上丝丝血丝，他明显不适，但没有离开，而是斜睨另一端的明夏。
他不允许自己被明夏差，哪怕一点！
好在明夏看起来也快到极限了，她虽然没有出汗之类的症状，但神色恍惚，一看就比他更糟！
金鸿心里得意地想，这时一道阴影落在他身上，污染使他变得迟钝，他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叶姜来到他面前，低头看着。
“你……”
“你懂个屁，我还能再坚持！”
似乎知道叶姜要说什么，金鸿抢先打断她的话。
叶姜神色没变，低头观察他。
出汗，脸色白，红血丝，身体微微颤抖。
“同学。”
叶姜通过判断得出结论，“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要有数。”
她引用了带队老师的名句。
这名句刀子一样插进金鸿的胸口，他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特么……”
自有判断的叶姜并不想听他废话，也不想因为他一个人导致自己工作失误拿不到酬金，于是毫不犹豫捏起善意的拳头，对着他的脑袋敲木鱼似的来了一下，邦的一声，是颗好头，金家少爷的骂声戛然而止，他两眼一翻，朝着地上倒下去。
试炼室里看着这边的明夏：“……”
叶姜朝她看去，观察她的状态，还算可以，之前的恍惚并非因为污染，便先不管她，拖着金鸿的一只脚将他拖出试炼室。
用拖的。
她也是第一次送完全没有意识的学生出去，没有经验。
明夏嘴角抽抽，等叶姜送完金鸿回来，方方略感不适的她便主动站起来提出回宿舍。
她不想被捶，也不想被拖。
送完明夏，叶姜再次返回试炼室，坐下来，玩手机。
试炼室静悄悄的，昏暗的光景很容易模糊时间的流逝，叶姜就这么坐着，不知道过去多久，笼子里的蘑菇人突然抽动了一下，无数菌丝从它身下漫出，游蛇一样爬出笼子，彼此纠缠。玩手机的叶姜终于抬起头，她看了看笼子里的蘑菇人，走过去，站在蘑菇人面前，蘑菇人无视她，雪白菌丝纠缠抽动。
叶姜俯下身，双手把住笼子，往旁边一拉将铁笼生生拉出一道“门”。
她将蘑菇人扯出笼子。
终于是最后一个了。
她刚听见了这个学生的痛苦哭声，它坚持不住了。
她扯着蘑菇人离开试炼室。
学生宿舍没有空位，看在五万酬金的份上，叶姜将蘑菇人安置在自己的大房子里。

第14章 山风吹向污染者的清凉山风。
把蘑菇人带回房间叶姜就觉得自己任务完成了不用管了，学生只是不舒服，又不是失去了自理能力，这么大了，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这么想着，叶姜不理蘑菇人自顾自脱掉了鞋子坐在房间的雕花椅上，光着的脚丫一起缩在椅子上。蘑菇人死了一般杵在房间，突然，它动了动，菌丝缓缓蠕动，朝叶姜游去。
几根菌丝爬上椅子缠上叶姜的脚，菌丝雪白，而叶姜的肤色也不逊色，都白。她拿脚轻轻拨开，菌丝固执地缠上来，好似只有执念驱动，没有自己的想法。
叶姜忍耐了，下班的轻松愉悦让她多了几分对学生的耐心，菌丝一次次缠上来，她一次次拨开，
当菌丝再一次缠上来，她认真跟房间里的蘑菇人建议：“你应该跟同龄人玩，像下午那样，而不是和我。”
叶姜不是很懂自己在做什么任务，但有一点看得明白，她在带学生，身份暂时和老师差不多。
说完这句话，叶姜把脚收了收，抵到了胸口，她留下她在拿出手机沉迷手机之前的最后一句，说：“你可以在这里休息到明天。”
蘑菇人卡住了，像是坏掉的机器运转不畅似的，它空白的面孔像是放空了一样，许久，放出的菌丝缩了回去。
它像是恢复了，缓慢地拖着自己的身子来到窗边，它的身体韧性极好，靠着窗，菌丝自主粘连在墙上窗上，像是长在窗边一样。
它空白的脸面向窗外，风过山林，娑娑作响。
有风。
房间陷入怪异的平和。
椅子上，沉迷手机的叶姜自发地找到了一种新乐趣——游戏。
自电视影视之后，她向着新的道路进发了。
作为刚接触游戏的新手，她把游戏玩得可臭了，经典跑酷游戏，她平均十几秒死一次。再一次阵亡，她忍不住抬头望窗边的蘑菇人：“学生，你会玩游戏吗？”
蘑菇人再次卡主。
它总是理解不了这个人类。
风吹过脸庞，仿佛吹入了一丝清明，它卡顿颇久，反应很慢地扭回头。
身体没有动，菌丝游出，缠上叶姜的双手，这一次叶姜没有拒绝，菌丝带动着她的手操作起手机里的小游戏。
然后，游戏小人摔亡。
叶姜抬头看蘑菇人。
几根菌丝在空中飘动了几下，仿佛局促。
菌丝再次带动叶姜的手玩起游戏，补救一般。然后，死亡。接着再来，再死……它的游戏水平和叶姜不分伯仲，都是十几秒的水平。
叶姜的眼神深深。
蘑菇人：“……”
就在蘑菇人打算再一次尝试时，叶姜吐出两个字：“算了。”
她拨掉手上的菌丝。
菌丝掉落在地，迷茫似的游动几下，许久许久，缓缓游回到身体里，它回头看着外面的风景，青山如黛，暮色四合。
它受伤了，身体很痛，但朝它吹拂而来的风，好像带走了一部分痛苦。
叶姜琢磨着游戏，但当饭点来临，她一点没有耽搁，没忘去食堂吃饭。
吃完回来，她推门回屋，蘑菇人还待在窗边，还是那个姿势，看不够外面的景色似的。
“学生。”叶姜喊了一声。
蘑菇人慢吞吞回头，叶姜把一个饭盒递给它：“人好一点了就自己去食堂。”
她面无表
情，并不打算纵容学生。
蘑菇人坏掉似的卡住。
从遇见这个人类，它坏掉四次了。
带它离开笼子坏掉了一次，留它休息坏掉一次，问它会不会玩游戏坏掉了一次，还有现在。
和煦的风朝它拂来，拂去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让它感觉自己获得了一丝安宁。
它扭头看外面，发现，窗外明明没有风。
风从哪里来呢？
它呆呆地使用菌丝裹住人类手中的饭盒，不知道怎么处理它，在人类回到椅子上玩起手机时，笨拙地将其裹进身体里面，用菌丝层层保护。
叶姜没有玩游戏的天赋，她练习许久，依然没有进步。她拗上了，不愿放弃，一遍遍赴死。
砰砰——
敲门声响起。
叶姜又死了一次才走过去开门，来的是学生明夏，下午的试炼好像对她没有太大的影响，比之她的同学，她的状态要好得多。
叶姜用眼神询问她来干嘛，明夏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叶姜：“？”
“老师，我是想来提醒你一下，你惹到金鸿了，小心一点，那个人心胸狭窄，肯定会伺机报复你。”明夏说。
明夏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她有自己的事要做，自顾不暇，没空去插手别人的事，但让她完全视而不见，又有违她的良心，所以犹豫了一番，她还是跑来了。
明夏道：“我跟金鸿做了很久的同学，他是什么性格我一清二楚，他睚眦必报，你对他动手，他现在没对你怎样那肯定是在寻找机会。”
叶姜眼中缓缓浮出一丝疑惑，金鸿？高鹏？是谁？她惹到他了？
她回忆了一下，好不容易才从不重要的记忆角落拼凑出一些有效回忆，哦，是那个学生啊。
明夏想了想，又道：“D班的高鹏是金鸿的狗腿子，很听他的话，两人有可能狼狈为奸，你最好都注意一下。”
说到这两人，她脸上带上了厌恶。
叶姜点头，她记住了。
但心里没怎么在意，两个孩子而已。
明夏看她一眼，见她点头，目的达到，敛了敛眉转身离开。
屋内忽然传出细小的响动，窸窸窣窣，很小，如果不是拥有A级体质，明夏根本不会听见。她下意识扫了一眼，下一秒对上一抹雪白，纯白的人形出现在她眼中，在她的震惊中，房门关上了。
那是……
蘑菇人？！
助手老师把蘑菇人……带回房间了？
叶姜关上门，脑海中回荡着学生的那些提醒，金鸿，高鹏，报复……她只想了两秒就把这些事抛在了脑后。
她努力了，但对于孩子的报复，她实在生不出什么警惕心。
拿起手机玩了两把游戏，没什么进步，她撇了撇嘴兴致缺缺地放下手机，洗漱睡觉。
夜幕降临，山里比城里更安静，叶姜早早睡去。
当她睡着，窗边的蘑菇人动了动，菌丝游动，黏了叶姜一床，仿佛近距离地观察着她。
早上醒来，叶姜发现自己的床变成了盘丝洞，她把悬挂在头顶的菌丝拨开，一翻身，察觉身下硌得慌，探手摸了摸，摸出几颗小石头，小石头没有珠宝的光华，看起来不值钱，但每一颗都布有奇特的纹路，挺好看，她看一眼窗边的蘑菇人，把石头收了起来。

第15章 转化第一个污染者。
宽广的试炼场广场，学生齐聚，带队老师严沛正在前方总结昨天的试炼，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底下的学生大部分都恢复了状态，只有少部分看起来状态稍差。三名助手默默观察着底下的学生，心想这部分学生大概率是走不到最后了，顶多明天就会认清现实退出试炼，这很遗憾，但不得不接受。
严沛高声宣讲着今天的安排，他为了避免旁边的助手像昨天一样没有规矩地插话，他整个中间都没有停顿。
“今天要进行两场试炼，上午一场，下午一场。”严沛严厉的目光扫视全体学生，“还是那句话，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你们自己心里要有数！”
叶姜就是踩着这句名句走上广场的，她今天又是最后一个到。
她自认为这个时间赶来就可以了，因为她的工作只需要监护学生，顺便记录学生在那个黑漆漆的洞里待多长时间，听带队老师的名言名句不在工作范围内，也很无聊。
当她拖着懒散的步子走近，广场上那帮正听着带队老师讲话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看向她，表情不约而同地出现一丝茫然、疑惑，接着便是小范围的窃窃私语。
“吵什么？！”台上的严沛把手拍得啪啪响，“肃静！”
学生安静了。
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全跑了没有收回来，他心头愠怒，都东张西望干什么？！
什么东西这么好看？
他顺着学生的视线看去，下一秒严沛差点被气仰倒，视线中，那个从兼职猫招来的助手再次惯性迟到，迟到不算，她的背后、背后竟然还带着A试炼室里的那个污染者！
这助手是有什么毛病吗？！
“你把它带出来做什么？！”
严沛吼道，整张脸都在失控地胡乱抽搐，他就没遇到过这种奇葩！谁家助手把试炼室里的污染者带出来到处晃悠啊！又不是什么吉祥物！
吼她做什么？
叶姜神色平静地带着污染者大喇喇地溜达，理所当然地回答吼她那位：“它不舒服。”
严沛崩溃：“要不然呢？”
就是因为受伤才会被用来锻炼学生啊，不然C级污染者哪能出现在试炼室？
严沛气得头都大了，吼她：“还不赶紧把它弄回去！”
“哦。”
叶姜不懂严沛在气什么，他天生爱生气吧，莫名其妙。
她不急不忙地带着污染者回试炼室，污染者乖乖地跟着她，回试炼室也不反抗。它本就比一般的污染者温和，虽然是C级污染者，但被金家捕捉到的时候被金家断定是个异类，它对人类的攻击性很低，而且好像没有能力，只有属于C级污染者程度的污染，算是比较废物的C级污染者。金家发现了这一点当场确定它十分适合用来试炼潜力者，只是它的污染还是太高了，于是花了几天时间来调教它，他们一刀一刀地将利刃插|进它的身体里，日日夜夜，直到将它的污染浓度降低到可用。
此时污染者亦步亦趋地跟着人类，仿佛完全被驯服了一般，台上，严沛看着蘑菇人，嘴角撇撇，对这种低级的货色不屑一顾。
叶姜来到昨天的试炼室，一进试炼室污染者便自发地走进笼子，进去后还拿菌丝把那扇“门”堵住了，自觉性比叶姜上班的觉悟要高。
学生们很快到来，十几个少男少女各自选好地方，不拘小节地席地而坐，菌丝朝他们游了过来，往他们身上爬。天之骄子们熟悉了这个过程，再加上有了昨天的接触，今天的适应力普遍提升了，所以不仅没表现出昨天的紧张恐惧，还有心情聊天。
十来个男生女生把明夏和金鸿围住，聊昨天下午的那场试炼。
“你们好厉害，不愧是双A资质，我们学校一个双A都没出，你们学校居然出了俩！”
“你们昨天待得很久吧？肯定比我们久多了！”
“双A资质就是不一样，好羡慕好羡慕！”
同试炼室的学生满是崇拜，金鸿听得得意，下巴微微抬起，他当然跟他们不一样，以后的人生也不一样。
“所以，你们昨天谁最后出去呀？”在一叠的夸赞中有个学生好奇地问道。
金鸿一顿，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斜一眼不远处跟他同资质的明夏，后者似乎没听他们说话，只一个劲盯着蘑菇人看，脸色带点奇怪。
有什么好看的？
昨天也是，明夏昨天也是盯着这个蘑菇人瞧个不停。
金鸿皱眉，他讨厌明夏，她被测出跟他同资质一下子分走了他的光环让他讨厌，更讨厌的是，她仿佛没把这些光环放在心上衬得在意这些东西的他有点像小丑。
很讨厌。
讨厌得要死。
所以他一定要比明夏优秀，各方面都是，不然他难以释怀。
昨天……
昨天下午那场试炼他比明夏更早离开试炼室，他输了明夏一筹。
想到这，他瞪向试炼室的助手老师。
都怪这个女人，明明他还能再坚持的，却被她敲晕强
行带走，是她让他输了！这个女人居然真的敢对他下手，而且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带他回宿舍的，醒来他全身都痛，身上还破了几块皮。
这个女人和明夏一样，都让人恼恨。
叶姜注意到有阴郁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抬头看去，对上一个学生毫不掩饰的厌恶视线。
哦，这就是金鸿。
她心里想，难以生出别的什么感慨，于是淡淡收回视线，玩手机去了。
金鸿：“……”
那是什么目光？
他不喜欢她的眼神，就好像他不值一提一样。
什么鬼？他可是双A资质！气死了个人了！
叶姜一点不在意一个小崽子是不是记恨她厌恶她想报复她，她就这么在山上住下去了，白天上两场班，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晚上她依然带着蘑菇人回房间，每晚都是。别人都以为她离谱的事只会干一次，这是他们不了解她，完全低估了她的我行我素的程度。而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自觉她带蘑菇人回去是正当的，这学生人不舒服，她带它走属于是工作上的名正言顺。蘑菇人每天早上都会自己先回到试炼室，这样下来居然没人发现它晚上是留在外面的。
就这么平淡的过了一周，这天，叶姜照常带学生去试炼室，这一周来，BCD试炼室都有数量不等的学生遭到淘汰离开试炼场，只有叶姜带的这十几个学生，因为潜力高无一折损，而这天，天之骄子们一进试炼场就感觉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本来适应能力越来越强在试炼室待的时间越来越长的他们顿时感觉一阵战栗，如同第一次踏进试炼室接触污染者一样，他们面上露出一丝疑惑，来不及多想，老朋友菌丝朝他们游了过来，缓缓攀爬上他们的身体。
“啊。”有个学生当场低呼一声，被菌丝接触的部位出现一点不适，学生强忍下来，看见其他同学进入了状态，自己也勉强进入状态。
但没过太久，可能不到十分钟，突然之间这个学生一阵恍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眼神陡然变得有些涣散了。
一只手贴上她的额头，凉凉的，她一个激灵，神色陡然清明了许多，她抬起头，发现是助手老师的手。
学生喃喃：“老师，你的手好舒服，凉凉的……”
察觉学生不对，走过来查看情况的叶姜：“……”
她面无表情收回手。
“感觉不适就回宿舍。”她道。
“不回！我昨天都能坚持一个多小时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学生扬起一个开朗的笑，“我刚刚确实有点走神，但被老师摸摸额头后就好了，满血复活！”
是真的，刚刚她还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现在，她感觉完全没事，状态极好！
旁边的一个女生小声道：“真的这么舒服吗？”
女生小心翼翼扯扯叶姜的衣角，“老师，你可以也摸我一下吗？”
她感觉也不舒服。
叶姜：“……”
她面瘫着脸摸了这个女生的额头一下，很是敷衍。
“啊，确实很舒服，凉凉的。”女生给出体验评价。
这话一出，一只一只的手跟雨后蘑菇似的举了起来。
“老师，你也摸摸我！”
“我也想要！”
“摸我摸我！”
叶姜：“。”
她好像多出来了点奇怪的工作。
倒也没有拒绝，她一个摸一下，摸白萝卜似的，就连明夏也体验到了她那所谓的舒服的一摸，只有金鸿，他厌恶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她摸。
试炼室其乐融融，学生们变得格外亲近叶姜，大概是受了这氛围的影响，金鸿感觉怎么看怎么难受，最后勉强撑到昨天的时间，头晕脑胀地离开了试炼室。
第二天，他持续难受，同试炼室的同学爱上了叫叶姜摸他们一下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只有他隔离在外，这天他没待够之前的时间就脚步虚浮地离开了，不是他不想，是实在坚持不住。
第三天，他待的时间更短了。
第四天，他待的时间直接砍半，整个人状态差到极点，眼中的红血丝没有消退过。
更糟糕的是，他能坚持的时间越来越短，那些资质不如他的却越来越长，在第四天时居然超过了他！这天他是恍惚着离开试炼室的，离开的时候嘴里絮絮地念着什么，同学们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啥，有个同学上前关心他，却被他吼了，于是没人敢对他说什么了。
夜里，金鸿突然从梦中惊醒，他直挺挺地坐起，半晌，光着脚走出了宿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是最强的，不该是这样的……”
“该死，该死！”
“我是最强的！”
夜色中他絮絮念叨着。
“得练习。”
“得练习。”
他游魂似的朝着试炼室的方向左晃右晃地走去，边走边念，执念入骨。
路过带队老师房间，一道白影一闪而过，他反应慢半拍地停下，左右观察，空无一物。
“该死。”
“最强的。”
“练习。”
他摇摇晃晃地接着走。
嗖！
几根白丝划破黑夜，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从他脚底蹿出，眨眼间便将他缠成一个蝉蛹。
“啊！”
他惊叫了一声。
“谁在外面？！”
前方的带队老师房间，严沛推开房门走出，白丝迅速消失，金家少爷愣愣地站着。严沛认清了人。
“是你啊。”严沛走过去。
严沛虽然是异控局的成员，但跟异能家族金家走得颇近，这次也受了金家当家的委托帮忙照看一下小辈。
严沛神色不复白日冷酷严肃，露出些许宽厚来，问：“金少怎么在这里？”
金鸿卡了一下，嘴里吐出重复的两个字：“练习，练习，练习……”
严沛一怔，无奈劝道：“试炼不要贪急，白天再练吧。”
金鸿突然质问：“你也觉得我不如明夏？”
“什么？”
“你们也觉得能压我一头？”
“什……”
严沛察觉不对，面前的金家少爷忽然抽动起来，腰间的骨头像是被拦腰截断，他整个上半身跌了下去，接着手脚快速抖动着生长起来变得又细又长，金家少爷跌下去的上半身还在地上，脖子却摇晃着面条似的变长回到空中，他脑袋干瘪，眼球突出，里面全是恶意。
“你觉得你比我优秀吗？”金家少爷抖动着松动的牙齿质问面前的人类。
严沛退后几步，神情骇然。
金鸿，金家这位少爷，在他面前变成了一个污染者！

第16章 对照屋里屋外。
轰！
寂静的山中夜晚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隆，在位置稍远的助手房间里，叶姜持棋的手一顿，又一声轰隆，仿佛大地在哀鸣，叶姜抬头望了望隐隐颤动的天花板，肯定了它的牢固性，便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把手里的黑棋放在巨大的棋盘上。
她在跟人下围棋。
线上的游戏她已经死腻了，这会儿已经发展到了线下，学生送她的这个叫围棋的东西很快成为了她的心头好。
跟她对弈的是蘑菇人，两人都不懂规则，对弈几次便自发地研究出了一种简单粗暴的游戏方式，即单纯比拼速度，快速把己方的棋子放到棋盘上，等棋盘满了，比拼谁占领的领土更多。为了适应这个比拼方式，两人还自顾自把棋盘扩大了，有两面桌子那么大。这会儿因为叶姜的停顿，对面的蘑菇人已经很没有游戏风度地占领了好大一片土地，叶姜眉梢动了动，手上动作更快了，快出残影，她棋碗里的黑棋迅速减少，棋盘上一会儿便布满了黑色的棋子。
蘑菇人急了，两只手齐上，几秒后又分出几根菌丝化作第二双手，接着是第三双手，叶姜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没说什么，于是蘑菇人又分出了一双手。
房间里，战况激烈，下棋的手抽出一股小旋风，空气仿佛都被两人磨出了火星子。不消片刻，两张桌子那么大的棋盘就被塞得满满的了，一只手下棋的叶姜完胜。
轰！
外面的轰隆声更大了，跟拆迁队连夜进驻了这荒郊野岭了一样。
叶姜来不及收获胜利果实，
目光被响动吸引走，一根菌丝悄悄地爬上棋盘，将一枚黑色的棋子吞没，补上自己的白棋。叶姜回过头，蘑菇人当场被抓获。
“……”
“……”
两分钟后，房间墙角里多了一只雪白的蘑菇人，它被老师赶去面壁思过了。
没了对手的叶姜也没丢了兴致，自己跟自己玩了起来，一手下白棋一手下黑棋，但棋盘之上根本看不见她的手，只有白棋黑棋噔噔地落在棋盘上，飞快地占领空白领土。
跟蘑菇人下棋，叶姜还放水了。
她还能更快。
面壁思过的蘑菇人早就知道这一点，对叶姜展现出的实力毫不惊讶，它偷偷观察了她一会儿，看着看着发起了呆，想把这个房间连同时间一起封存起来，一盏灯，一个不会伤害它的人，一个宁静的夜晚，它想要的仅仅只有这个。
然而，拼命压制的剧痛强烈地侵蚀着它的身体，只因片刻的松懈，便如燎原之势袭来，腐蚀它的灵魂，它的灵魂发出一声尖利的哨叫，雪白的身体伛偻了下去。
恨，怨，怒，黑暗的情绪交织成浓烈的恶念，在它纯白如雪的身体里翻滚着，叫嚣着要撕裂它，从血淋淋的伤口里冲出，制造一场畅快的杀戮。
它控制不住，几根菌丝潜出房间，游向远处，在更远的地方从土地里冒头，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人类与污染者之间的决对，它兴奋得菌丝乱颤。
鲜血。
要看见更多的鲜血。
噔。
棋子落下的声音穿透蘑菇人的脑海，犹如金振玉鸣，像清脆的音符，蘑菇人一僵，藏在身体里的那枚黑色的棋子硌了它一下，它陡然从狂热的兴奋中清醒过来。
重回意识，心脏却像是破了个大洞，呼呼地往里面灌着凉风，它突如其来地感到一股悲伤。
一股它活着看着自己正死去的悲哀。
它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它正变得不像自己，真正的自己正在死去。
它想要的是什么呢？
是观看山间流动的雾，是看朝阳中舒展的花，看石头中描绘的景。
蘑菇人从未这样痛苦过，听不见的呜咽从它嘴边溢出。
“要下棋吗？”
一道声音响起。
蘑菇人抬头，人类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枚棋子，单薄的身影被灯光镀上一层朦胧的微光。
“你可以偷偷挪动棋子。”人类面瘫着脸，似乎在纠结，在妥协，“只要不让我发现。”
人类坐回到位置，小声念叨：“小孩真是……破坏规则，让面个壁也要哭……”
蘑菇人怔愣，人类朝它看来，绷着脸：“不坐过来吗？”
蘑菇人：“……”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明明无风，却感觉微风拂过，一直吹到灵魂深处。
更远处的带队老师房间前面，响起在寂静夜晚中的轰隆已经停息，严沛一脸阴沉地站在一旁，身上的衣服破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抓伤横贯他整个胸口，他胸膛起伏，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盯着地上一处，在那里，变成污染者的金家少爷被一个巨石压得稀碎，一截小腿露在外面，还在顽强地抽搐着，不久，抽搐停止。
它死了。
该死！
该死！
支配巨石的严沛心里咒骂着。
金家少爷生前是高潜力者，变成污染者是高能力B级污染者，幸好是刚转变，还不是很擅长战斗，这才被严沛压制。
获得胜利的严沛高兴不起来，心里全是咒骂。
该死，金家少爷居然在他的照看下变成了污染者！
三名助手见战斗停止为了上来，他们早就闻声过来了，但一看是B级污染者和B级异能者之间的战斗，不擅战斗的D级异能者们便没有凑上去添乱。
“试炼场怎么会有B级污染者？”一名助手走过来在那已经死透的金家少爷面前蹲下，翻看它的腿骨，“啧，什么时候进山的？”
他还没意识到，这B级污染者是金鸿。
严沛愣愣地看着他：“那是金家少爷。”
“啊？”助手愣住，木木地看着手里的腿骨，嘶一声扔开，“卧槽，不会吧？！”
严沛不想说话。
另一名助手皱起眉：“怎么会？金家少爷怎么会变成污染者？”
严沛也想知道。
污染者是怎么产生的呢？从三百年来的总结来看，它们是人类接触到了游离在空气中的污染后随机突变的，一个正常人类在变成污染者之前没有征兆，可以说是污染让人类变成了污染者。
但值得一提的是，污染者的污染一般不会让正常人类变成污染者，直面接触污染者的污染的后果是精神异常，外加身体生理性病变，换言之，污染者的污染其实没有“传染性”，不会把人类传染成污染者。
所以，金家少爷不是因为试炼室的试炼变成污染者的，他好像极端倒霉，中了游离污染的招，变成了污染者。
虽说结论本该如此，但还是三名助手斟酌了一番之后对带队老师严沛道：“我们把A试炼室撤了吧，用C级污染者试炼学生还是太冒险了一点，把这个试炼室撤了，把学生分到其他……”
助手的话还没说完，严沛便不悦地打断了他：“荒谬，你觉得是试炼室的C级污染者把金鸿变成污染者的？”
“不是这样，我只是觉得历史上从来没有让C级污染者试炼学生这种做法，换成F级污染者更安全。”
“你还是认为金鸿是在试炼过程中出了事！”严沛怒道，“一点常识都没有，污染者的污染没有‘传染性’！”
严沛道，“A试炼室那个污染者是金家送来的，金家难道会想害他们的少爷？那个污染者是被证实是安全的，金鸿的事是个意外，和那个污染者没有任何关系！”
严沛拒绝有人说金鸿的变异和A试炼室的污染者有关，因为让那个污染者到试炼场来虽然是金家的建议，却也是他拍案定下的，承认了便要承担一定责任。
“好了，不用说了。”严沛不许助手再说，道，“与其有空白担心学生的试炼，不如想想怎么跟金家人交代他们的少爷变成了污染者这件事。”
“啊？”助手莫名，“这需要什么交代？变成污染者又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就正常流程通知一下啊。”
榆木脑袋！
这些助手脖子上长的是没用的土疙瘩吧！
严沛提示：“那是金家少爷。”
助手不懂：“是啊。”
严沛：“……”
他气死，“人家好好的一个高潜力者少爷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办成了污染者，不需要给个交代吗？”
助手摸摸头：“变成污染者的人多了去了，高潜力的也不是没有。”
不幸之人那么多，谁又能给谁交代呢？
严沛面皮抽抽，他跟这群人没法聊了！
事实上是严沛想着和金家继续维持友好来往这才有这些焦虑，而助手们，他们的眼里没有金家，看着的是整个受苦受难的人世，自然不懂严沛的想法。
严沛甩袖而去，独自苦恼去了。助手们面面相觑，搞不懂带队老师的想法便把这事抛在一边了，看着地上的污染者尸体，眼里浮现出一丝凝重，试炼场出现新生污染者真的是……非常小概率的事。
偏远的助手房间里，叶姜正在和蘑菇人下棋，她落子快如闪电，蘑菇人凝出数双手也难以抗敌。
一局结束。
“你又输了。”叶姜道。
她示意蘑菇人，“摊手。”
蘑菇人伸出手，等待挨打，这是她们赌局，输的人要被打手心。
摊开的手雪白，由细细的菌丝缠绕而成，叶姜一巴掌拍上去，收走手时留下了一颗不知名的树果。
叶姜起身朝床走去：“太晚了，不玩了。”
说着，她懒洋洋爬上了床。
蘑菇人：“……”
它将树果珍惜地藏在身体里。
它的身体里已经有了很多类似的果子。
这个房间外长着一棵不知名的参天大树，树上结着不能吃的不知名的果子，蘑菇人每天都在树下捡落果。
有个人类看见了。
有一天，那个人类给了它一颗落果。

第17章 奇怪奇怪会被传染。
这一夜，学生们都意识到外面出事了，响动那么大，想不知道都不行，只是坚守纪律才紧紧把好奇心锁住在心里没有随心所动跑出去查证。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学生们不知道，但第二天他们发现他们之中一个
显眼的存在不见了，金家少爷金鸿不见了。
“金鸿同学退出这次试炼了。”
助手老师这么跟学生们说，这说得太笼统了，学生们一问具体助手老师们便纷纷紧闭嘴巴不言，只让他们专注试炼。这反应落在学生们眼里，他们心里各有猜测。
学生们杂念太多，不适合接触污染，于是试炼场决定放假半天，下午再继续试炼。
放假对于这群学生来说还是他们进入山里来的第一次，少年们却没有一个为了放假欢呼，都在挤在宿舍里偷偷聊天，聊昨晚的动静聊消失不见的金鸿。
“昨晚的事和金鸿有关吧？他到底怎么了？”
“肯定有关，啊其实我昨晚看见金鸿出门了，他那样子有点吓人，我本来想喊他，但没敢……”
“他这几天都挺恐怖的，神经兮兮的，A试炼室的训练太狠了吧。”
说到A试炼室，学生们不由把视线落向他们之中某十几个同学身上，一眼扫过去，这十几个同学状态和他们明显不一样，身姿更挺拔，精神奕奕。
“……”
好吧，看来A试炼室的训练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仅没有，训练效果还出类拔萃的好，有问题的只有金鸿。
有人挨近A试炼室的学生，问：“同学，听说你们在用C级污染者试炼，不难受吗？”
被问的学生爽朗地笑：“难受啊，有时候心脏沉得像铁，胃里像是裹了棉絮一样难受，但……”
“我们有助手老师，我们一感觉不舒服就找助手老师探探额头摸摸头，她一摸我们就好了！”另一个A试炼室的学生抢答，表情得意，炫耀他们有个特别好的助手老师。
其他A试炼室的学生点头附和。
“没错，助手老师特别好！”
“她可有耐心了！”
“她的手好舒服啊！”
BCD班的学生：“……”
这A试炼室的同学明明都是天之骄子，怎么表现得像没断奶的羊羔似的，还沉迷于这种安抚幼儿的行为？
唔，难评。
“那个助手老师真这么好吗？”有学生怀疑，“她看起来很难接近呀，我从来没有看见她笑过。”
A试炼室的学生不容他们的助手老师被人误会，立刻举例一百例以证明助手老师的好，末了说：“多宝鱼老师只是面瘫而已！”
明夏在同学们的热闹声默默离开宿舍，她走出房间，顿了顿，朝着昨晚响动传来的方向走去，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东西帮她重现昨晚的情况，但没有，她一路走去，直到走到了带队老师的房间前面都没找到，可以证明昨天出事的证据都被处理掉了。
不，不是全部。
一小片沾血的衣料落在一丛景观灌木的枝丫间，明夏俯身凑上去观察，手指拈起那块布料——是金鸿昨天穿的衣服上的布料，金鸿他……
一根菌丝悄悄从地底探出，露出个头，等明夏俯身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片衣料之上之际，突然从地底蹿出，化作白影绞向明夏的脖子，明夏只凭直觉就地一滚躲过了这一击，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白影再次朝她袭来！她再次躲过，凭借优秀的身体素质几次躲过袭击，可也仅仅只能办到这种程度了，她连袭击她的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又一次狼狈躲过去，一颗小石头从明夏的衣服口袋里掉落，明夏高度集中于攻击她之物没有注意到身上的小石头掉了，这时，那执着于缠上她的脖颈将她悬挂于空中装扮成一件艺术品的菌丝却突然不动了。
远在叶姜房里的蘑菇人的脸上忽然出现一丝迷茫，远程驱动的菌丝蛰伏进地底之下，几次想要冲出去勒死人类却又在某种微妙的情感抵触之下自我制止住了。
明夏发现攻击她的东西不见了，她防备地看着周围，许久没等来下一次攻击，没有放过这个时机迅速抽身撤离了此处。
她一走，菌丝游了出来，但没有追着人类而去，而是迟疑着游到那颗小石头那里，轻轻触碰着那颗小石头，那是一颗三叶虫的普通化石。
一股复杂至极的情感忽然如潮汐涌来，蘑菇人晃了晃神，模糊的记忆仿佛蒙在薄纱之后突然填入它空荡的大脑，记忆深入似乎有人在呼呼她什么，它抓不住这道声音，也掀不开记忆的薄纱，怅然至极。
助手房间里，对面跟自己下棋的蘑菇人忽然走起了神，叶姜看一眼，很有竞赛精神地停下来等它。
今天试炼场全体放假半天，早上蘑菇人本来已经离开了叶姜的房间，得知放假了又跑了回来，熟练地往叶姜的房间一蹲，两个人也没什么别的娱乐，唯一的乐趣就是下棋了，于是顺理成章地打开了棋盘。
此刻对手在下棋途中开起小差，叶姜丝毫没放在心上，自顾自起身打算给自己倒杯水，蘑菇人熟悉她的行为，虽然在开小差，但不妨碍它抽出几根菌丝替叶姜倒好水，叶姜自然地接过。
砰砰——
有人敲门。
叶姜端着水杯去开门，发呆的蘑菇人一顿，脑袋往门口的方向转去。
敲门的是学生明夏，她一身狼狈，身上全是脏泥。
门刚打开，明夏立刻快速道：“试炼场出事了，金鸿可能已经遇难，老师你多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
话还没说完，余光对上蘑菇人空白的脸。
明夏：“……”
她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不是自己看错，本该待在试炼室的污染者确实正待在助手老师的房间里。
老师把污染者带出来了？
又？
明夏震惊，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
面对学生的惊讶，叶姜……叶姜淡定地喝了一口水。
她看着面前的学生，对学生口中的金鸿不感兴趣，对她说的安全问题也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
“明夏同学，你在地上打滚了？”
“……”
“不要这样，脏。”
明夏：“……”
助手老师流露出的眼神似乎认为她有小孩子一样的爱好，明夏的眼角抽了抽，为了不让老师担心她，她最终还是没把自己的遭遇说出，认下了这个有损自己形象的不实的爱好。
她努力让自己忽略房间里的污染者，回归正题：“老师，试炼场可能出事了，有不明危险潜伏在试炼场。”
叶姜说：“哦。”
明夏一噎，这反应是不是平淡了一点？
但仔细一想，面前的助手老师是个手撕B级骨节花的异能者，这或许是来自实力派异能者的底气？
明夏心情复杂：“不管怎样，老师你多注意一下。”
叶姜点头。
明夏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从来不是一个擅长言谈之人。
她跟A试炼室的学生一样，都很喜欢这个助手老师，所以才会在遭遇到攻击之后想也没想第一时间就找过来提醒她。
试炼场有危险的讯号传达到了，明夏也就没有别的可以说的了，她稍稍走了走神，心里在想要不要把这事告知给带队老师一下，不，不用告诉，严沛肯定已经知道了，昨晚的响动应该就跟这事有关，说不定多宝鱼助手老师也早就知道了，明夏看一眼面前的助手老师，对对方表现出的淡定有了新的理解，因为助手老师们内部早就已经知道了危险存在，所以多宝鱼老师才会反应平平。
原来如此。
叶姜：“？”
既然老师们都已经清楚了，没有提出别的安排应该就是心里有数，明夏放下了心。
再一次看一眼房间里的蘑菇人，明夏告别助手老师离开。
明夏折身往学生宿舍方向走，走了一段停了下来，身后传来簌簌声，这声音太熟悉了，每次她和同学进试炼室都会听见这个声音。
是那个蘑菇人的菌丝游动的声音。
明夏回头，果然看见几根菌丝跟了她一路，她停下，菌丝也隔着几步距离停下。
明夏看着地面的菌丝，问：“你有什么事吗？”
问完一愣。
她魔怔了，居然跟污染者对话。
一定是多宝鱼老师对污染者的态度太暧昧了，仿佛污染者跟普通人一样是可以正常往来的，频繁地留污染者待在自己房间，这奇怪的行为影响到了她，让她也跟着变得奇怪起来，居然跟污染者对起话来。
她怎么这么奇怪？
明夏摇摇头，抬步就要离开。
这时，菌丝
忽然朝她腾空而来，明夏一惊，闪身要躲开，然而那菌丝却只是轻轻落在她头顶，摘去了她头顶的一片枯叶，并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
做完这个动作，菌丝退去，慢慢游走了。
明夏瞪大双眼，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记忆中，她每次出门，跟她相依为命的她的姐姐就会这样替她整理头发整理衣物。
她的姐姐在半个月前的A级污染者事故中失踪了，一般这种情况，失踪等于死亡，尸骨无存的意思。
这个污染者……
明夏心头巨震，下意识跟了菌丝几步。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污染者时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了，所以她一直盯着它，它难道……
明夏张了张嘴，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这是污染者的污染效果吗？
明夏想表现得像个优秀的理智的潜力者，但心头忍不住动摇。
“……姐姐。”
她低声呢喃了一声。

第18章 觉醒（1）前所未有的觉醒。……
试炼场最后三天的日子，明夏盯着蘑菇人的时间更长了，她盯着它，想要从一个污染者身上寻找她的温柔的不与人争的姐姐的影子，每次试炼一结束她必然找借口去找他们的助手老师，而她每次去必然会看见蘑菇人，原来多宝鱼老师每天都把蘑菇人带回房间。
明夏见到了蘑菇人和多宝鱼老师的相处，震惊不已，不知道污染者原来还能和人类和睦相处。这可太离奇了，要知道就算是最温和的用于试炼场试炼的F级污染者，也是被人类强制限制在试炼室才没有伤人举动。
污染者是已经脑死亡的人类所转化，从人类角度来看，是已经死亡的存在，以污染者的身份复活，已然不再是人类的同类，从来都是你死我活，多宝鱼老师到底怎么和蘑菇人达成同频的呢？她怎么做到的？
明夏有一肚子的疑惑，她看不清多宝鱼老师这个人，她实力未知，性格不明，太神秘。
试炼最后一天，结束最后一场试炼，其他学生都在为晚上的血月兴奋，明夏盯着笼子里的蘑菇人无法抬起离开的脚步。这一面过后，她大概是没机会再见到蘑菇人了，这个污染者会被连着笼子一起由严沛交还给金家，就算是她去多宝鱼老师那里，也不可能再见到蘑菇人。
烦躁，着急，焦虑，这个污染者是她的姐姐吗？不是她的姐姐吗？她到现在都不能确认，确认了又能如何？好多问题充斥在她身体里，压得她反胃。她只是一个15岁的无权无势有点潜力的学生，许多的事对于她来说太超过了，她身不由己。
胃部沉甸甸的，看着笼子里的蘑菇人，她嘴角嚅动，溢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姐姐”，笼子里的蘑菇人忽然动了动，身体往前近了一点。
明夏激动，这是回应？！
她下意识先前迈了两步，但紧接着她便发现那只是蘑菇人不适的抽动导致不小心撞上了笼子，仅此而已，它下一秒便撞向了另一个方向。
——半个月的试炼里，蘑菇人有时会突然撞笼子，身体也会蜷缩成各种扭曲姿态，最近这种现象更频繁了。
它好像很难受。
它受的伤很严重吗？
明夏舔了舔嘴唇，想对蘑菇人说点什么，被因为顺利完成试炼高兴得发疯的同学们拉着离开了试炼室。
“明夏，在看什么呢？严老师召集集合呢，该走了！”
直到踏出试炼室的最后一步，明夏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蘑菇人。
学生都走了，空荡的试炼室只剩下叶姜一人，她走向笼子里的蘑菇人，站定在它面前，蘑菇人缓缓抬起头，没有五官的脸对着她。
叶姜拿出两个棋碗。
“再下一盘棋吧。”
她说。
蘑菇人没动，许久之后分出菌丝，在泥土地上划出棋盘。它跟人类下了太多次棋，把原本不熟悉的东西变得熟悉异常。
它布置好棋盘，将一个棋碗卷走。
这一次它执黑棋。
这是她们下的最大的一次棋，棋盘铺满了整个试炼室。
一人一污染者快速落子，快出残影。
一局终，叶姜没有宣布输赢，就像她没有说出道别。
明天她就要结束助手老师这个身份了，之后她大概不会和这些学生们产生交集，包括这个经常关在笼子里的特殊的学生。
叶姜离开了试炼室。
血月升空倒计时01：01。
试炼场广场。
76名学生齐聚广场，经过半个月的试炼，他们最终走到了这里，此时距离奇迹降临还有一个小时。
学生们紧张得直搓手，紧张但又兴奋。
“我没想到我居然坚持到了最后，我会觉醒吗？会觉醒什么异能呢？啊，大概只有F级吧。没关系，能觉醒就够了，我不贪心。”
“我想要觉醒火系异能，攻击力高，可以进行动组，跟秦队长一起行动，而不是去后勤。”
“啊啊啊！好想要觉醒！好想拥有异能！血月在上，请赐予虔诚信徒异能！”
学生们热烈地讨论着，前方，严沛坐在助手帮忙搬来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底下的小崽子们，难得地没有要求规矩纪律，眼皮无精打采地耷拉着，遮住了里面的不屑。
觉醒异能？
这帮学生以为完成了试炼就能觉醒异能？
太天真了，这里起码有一半的人不能觉醒，而觉醒的人里面又有一半的垃圾异能，潜力极低，升级无望。优秀的异能只会在极少数的人身上诞生！
时间还剩半小时，气氛更加焦灼，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试炼场广场只开着寥寥几盏灯，和月光共同照耀着场地里的学生们，光线暗淡。
学生交谈声小了，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天空。
时间还剩十分钟，所有交谈都停止，学生无一不仰着头，试炼场安静得只剩下虫鸣。
时间还剩两分钟，仰望夜空的学生脸上纷纷浮现出焦急，身体微微颤抖。
时间还剩一分钟。
时间还剩三十秒。
时间还剩……
“来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句，一点血一样的色彩从高悬的圆月旁边出现，慢慢的，色彩越来越浓，给圆盘一样的月亮描了一层血红的边，血月的形状慢慢显现，血色的月光漫洒下来，落在一张张虔诚的脸上，一瞬间天地间仿佛被血色笼罩。
无形的能量降下，没有人能这个时候忍住不去仰视天上的那一抹血红，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生着改变。
严沛站了起来，收起了所有的不恭，亦以虔诚之姿仰望天空。
月光越来越盛，暗色的，仿佛带点不详，可这是送予人类最好的恩赐。
叶姜缀在学生群体后面，正玩着手机，忽然感觉屏幕变红了，疑惑地“嗯”了一声，缓缓抬头望天。
血月现世，重月高悬，她盯着这从未见过的景观，想了想，举起手机对准天空。
咔嚓，镜头里只有一轮圆月。
拍照声引起了前面一个学生的注意，后者余光一扫，见到她这不敬的行为，眼角狠狠一抽。
叶姜毫无所觉，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片刻，不信邪，再次拍照。
仍然只有一轮月亮，红色的那个怎么也捕捉不到。
撇了撇嘴，叶姜放弃了。
“哇，我觉醒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打破试炼场的寂静，是A试炼室的一个学生。
严沛瞄了一眼，不在意地挪开，可下一秒便听见那个学生喊出来：“是B级木系异能！”
B级？
一觉醒就是B级？！
严沛怀疑自己听错，挪走的视线猛地转回去。
“我也觉醒了，是B级空间系异能！”
“我也，是B级风系异能！”
“我也，是B级治愈异能！”
“我也……”
“我也……”
十几道声音陆续响起，皆是报的B级异能，细数一下，有12个之多，全是来自A试炼室的学生，而A试炼室总共才13名学生，目前为止，只有明夏一人还未觉醒。
全体震惊。
12个，这是什么概念？
一般来说能在一个试炼场里觉醒B级异能的最多只有一个两个，大部分试炼场甚至不会出现B级异能者。
初始觉醒就能达到B级异能这个等级的，通过练习积累经验，往往都能升上A级，而现存A级异能者只
有87个而已，足以可见，初始觉醒就能达到B级的异能者有多罕见了。
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12个B级异能者！
这……这简直闻所未闻，太骇人！
严沛匆匆赶往那12个学生身边，助手们慢了一步，也跟了上去。
“真的是B级异能？”严沛怀疑。
12个学生抚摸手上新出现的血月标志，召唤出异能系统，跟严沛展示，确实是B级异能，他们没有说谎。
严沛失神，三个D级助手哇哇大叫。
“真的！我们试炼场超神了！这是能载进历史的奇迹啊！”
他们单纯为能得到12个天才感到高兴。
严沛震惊之余难掩嫉妒，听到助手的话脱口道：“这不可能！”
不可能觉醒这么多的B级异能者。
绝不可能！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呢？
出现12个B级异能者已经够吸引人了，带队老师的大声否认又添加了一把火，学生们忍不住围了上来，叶姜看见人群聚集，不紧不慢凑上去，一到人群外，看见学生面前的红光系统，眉梢动了动。
她没有见过这东西。
异能者触摸血月标识可以使用异能，亦能召唤异能系统让系统外显，但有经验的异能者没事不会这么做，所以她从来没有看见过。
这是什么？
她刚这么想，那12个学生看见了她，严沛的态度瞬间变得不再重要，纷纷跑到叶姜面前。
“老师，我觉醒B级异能了，厉不厉害？”
“老师，我是超厉害的火系异能，嘿嘿！”
“老师……”
A试炼室的学生七嘴八舌地跟叶姜报喜。
期间也有别的学生觉醒异能，但有A试炼室的学生珠玉在前，其他觉醒的学生所受的关注并不多。
叶姜看着这群学生喜气洋洋的面孔，听着他们的报喜，听完，问出了一句：
“什么是异能？”
报喜声突停。
学生们呆滞地看着她。
“啊？”
你一个异能者问什么是异能？

第19章 觉醒（2）咸鱼，F级异能者。……
“老师可真会开玩笑，哈哈！”
“多宝鱼老师变得幽默了！”
叶姜：“……”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像。
全试炼场的人没一个不认为她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玩笑又能是什么呢？
这里的助手老师都是异能者，听说多宝鱼助手老师还是接了异控局任务的外聘异能者，能在兼职猫上接任务，不就是异能者吗？虽然她从来没有展示过她的血月标志，也没展露过她的异能……
原来是玩笑。
气氛又活跃了起来，学生们围着叶姜叽叽喳喳分享他们的喜悦，还有当场展示异能的，把火系异能当成烟花放。严沛盯着这一幕，血色月光中他的面孔阴沉难看，嫉妒使他完全无法与这些天才同喜，他是B级异能者，但觉醒了十几年了，刚觉醒的时候才D级，用了十几年才进化到B级。
他算是优秀的了，一般来说，初次觉醒的等级越高资质就越好，之后的进化也会更顺利一些，可以说初次觉醒的等级一定程度可以看出一个异能者最终能达到什么顶点，觉醒时为D级的，只有最优秀的少数人才会进化至B级，一般到C级就到头了。
一个试炼场觉醒12个B级异能者，意味着可以期待未来有12个A级异能者，这数字太恐怖，前所未有，严沛嫉妒得要死。
学生们虽然也为这个数字感到震惊，但想法单纯得多，震惊之余便响起与有荣焉的贺喜。其他试炼室的学生全都跑来蹭好运。
人群之外，在场的唯一一个双A潜力者没有参与这场狂欢，站在一旁静看热闹。
有学生看见了她，问她：“明夏，你还没觉醒吗？”
这话问得直接，这是因为学生都相信她会觉醒，迟早而已。
这话一出，其他学生齐齐看向明夏。
A试炼室觉醒了12个B级异能者，那么资质最佳的明夏呢，她又会觉醒什么？
明夏抬了抬手，露出自己手背上的血月标志，她觉醒了。
她轻轻触摸血月，召唤出系统，她没有遮遮掩掩，于是离得近的人一眼便看见一个——
A。
“嘶——”
明夏觉醒了A级异能！
静默。
历史上还没有谁一觉醒便是A级异能，分局的秦队长不是，现异能排行第一的那位也不是。觉醒便是A级异能，那么……她的上限在哪里？
静默之后便是哗然。
“啊啊啊啊！A级异能！”
“老天，居然是A级异能！”
严沛猛然看向明夏，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A级？
这怎么可能！
严沛心跳极快，他几步大跨步到明夏面前，语气着急地道：“让我看看！”
明夏原本还外放着系统光屏，严沛这个带队老师过来了她反倒收了起来，严沛下意识地用出生硬的命令的语气，明夏闻言抬了抬眼，平静地看向他，对上这双眼，严沛反应过来，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A级异能者，还是一个打破了记录的天才，不再是之前的没有觉醒的普通学生。
他握拳，脸色难看。
明夏不搭理他，绕过他走向叶姜，站定在叶姜面前，跟叶姜说：“我觉醒了A级异能。”
这不是炫耀，而是报喜，就跟其他A试炼室的学生一样。
叶姜：“……”
她默了默，再一次问，“异能是什么？”
明夏：“。”
玩笑开一次就够了，两次就不好笑了。
但这玩笑是多宝鱼老师开的，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她忽视这句玩笑，第一次问叶姜：“老师是什么异能？”
叶姜刚想说她没有，一个A试炼室的学生突然指着叶姜的左手道：“原来老师的血月标志在这里啊！”
叶姜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左手食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个血色的东西。
嗯？
什么时候有的？
明夏也看见了那个异能标志，道：“老师终于不隐藏着了？”
叶姜：“……”
她发现学生们对她误解颇多。
但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她没这种想法。
叶姜低头研究着手上多出来的玩意儿，听得明夏在她旁边说：“异能在血月日觉醒，分为ABCDF五个等级，A级最优，F级最次，老师是什么等级的异能呢？”
明夏实在好奇，她曾目睹叶姜徒手薅秃B级骨节花，这画面给她留下了非常深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在她心目中叶姜强大得要命，即使她自己现在觉醒成了A级异能者，这种印象一时片刻也挥散不去。
多宝鱼老师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异能呢？
会是A级吗？
研究着手指上的血月标志的叶姜听到这里有点听明白异能是什么了，异能就是会呲火会瞬移会玩弄风雨，它们和天上出现的这轮月亮息息相关，而且还分等级。
叶姜看着手上的这枚血月标志，那她这是也觉醒异能了？
她突然来了点兴致，对异能产生了一点兴趣，她会是什么异能呢？又是什么等级？
叶姜轻触手指上的血月，下一秒一个光屏投放了出来。
异能：针线盒（能把任何破衣翻织如新）。
等级：F级。
排名：？？
叶姜：“……”
一不小心窥到光屏的明夏：“……”
哦，我是F级异能。
叶姜面瘫脸，六个等级里面，她好像是最次的那种。

第20章 认知区区柔弱F级。
明夏呆了一下，太过意外的结果让她久久回不了神，怎么会这样，多宝鱼老师……怎么可能是F级？
明夏风中凌乱，这时一道声音在广场上的学生中惊雷一样炸开，带着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是因为那个C级污染者！”带队老师严沛大声道，“是因为A试炼室的学生用的是那个C级污染者来试炼，所以才会出现这样惊人的结果！”
他环视广场，挑出A试炼室的13个学生，最后视线定格在明夏身上，“你，你，还有你，你们通通都给我去给金家磕头谢恩吧，如果不是金家提供的C级污染者，你们怎么可能觉醒B级甚至A级异能者！”
是了，为什么A试炼室的学生这么特殊，原因只能是这个！
A试炼室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事实上他们心里也这样想过，可是磕头谢恩也太过了，这话说得让人不舒服。
严沛看他们这样冷哼一声，他突然间丢下学生转身离开。
他要去看那个C级污染者，那可是个好东西，他要亲眼去看着！
他一转身，撞上了一个学生。他着急去试炼室，呵斥学生挡了他的路，学生被兜头骂了一顿，脸色微白，却没有让开，月光照亮了他脸上的恍惚和眼中的迷茫。
“严老师，你觉得我能觉醒异能吗？”学生问严沛道。
血月在消散，月光在变淡，有潜力的学生一个接一个觉醒，学生每看见一个心里就沉下一分，他失魂落魄。
血月不会永久存在，奇迹只在片刻之间，他就要抓不住这份恩赐了。
学生惆怅至极，他所求并非B级异能，并非A级异能，甚至不求C级异能，他只是想觉醒而已。
“严老师，我还能觉醒异能吗？”
他向在场最权威的老师寻求一个肯定。
然而严沛是何人？
他是连学生比自己更有潜力都会嫉妒的那种人，怎么可能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安慰一个觉醒失败的学生，不踩一脚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最顶格的师德了。
况且他现在很急。
“走开！”严沛严厉道，“你自己潜力如何自己不清楚吗？”
学生脸色更加苍白。
严沛嗤笑一声，本想再讽刺两句把一腔郁气发在这个学生身上，忽然认出面前的学生是金鸿的那个小跟班，好像是叫……
高鹏？
这学生资质差成那样，居然也坚持到了这里。
严沛扫视着高鹏，脸上带着一贯的轻蔑，坚持到了这里也没用，垃圾就是垃圾，不是靠努力就能改变的，还想着觉醒呢？异能是那么好觉醒的吗？
严沛懒得跟一个不能觉醒的废物废话，推开他就要走。
然而——
高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使出了此生最大的勇气抓住了一个B级异能者的手。
严沛面色一寒，缓缓回头。
高鹏面无血色，但没有放开，嘴里喃喃着说：“老师，你也看不起我？”
说是问，其实更像自言自语。
“都看不起我……”
“资质差是我能选择的吗？为什么看不起我？”
“资质差就不能妄想觉醒吗？”
像是打开了开关，高鹏的心里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冒，眼神像是蒙了一层，雾蒙蒙的，已是濒临涣散的状态。
他本该早就离开试炼场，但强行留了下来，太勉强了，已有污染入体的症状。
严沛看得明白，面上嫌弃。
他突然间不急着离开了，恶意上涌，想给这个废物致命一击。
“高鹏。”
高鹏抬头。
严沛嘴角掀了掀，溢出一抹残忍的笑：“是的，你一直在痴心妄想。”
高鹏瞳孔紧缩。
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
他一直在……痴心妄想？
他颤抖起来。
严沛欣赏着一个人破碎的过程，心中畅快了一些。
无人注意的地方，一根菌丝冒了出来，无声无息地缠住了高鹏的一只脚，高鹏身体抖动的幅度更大了，眼球不自然地转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眼眶。
严沛欣赏够了这个画面，想起了还有正事要做，就要离开，嫌恶地一扯自己的手臂，没扯开，抓住他的那只手力道突然大得惊人，指骨都要嵌进他的皮肉里了一样，严沛吃疼，一句国骂从嘴里冲了出来，额角青筋蹦跳。
就在这时，余光中，学生的头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猛然变大了数倍，膨胀的皮肤裂开一道道细纹，细纹里长出牙齿。
“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
密密麻麻的嘴齐齐张开。
“啊！”
附近的学生惊叫起来。
三名助手老师闻声奔来，立刻判断出：“污染者！”
说着就要动手。
轰！
一块巨石从天而降，把新生的污染者砸了个稀巴烂。严沛先一步一招解决了这个刚刚转化的低级污染者，脸色却阴沉无比。
再一次，再一次有学生在他面前变成污染者，这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三名助手老师眼神凝重，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广场暗了两分，天上，血月散了。
叶姜没有去关注血月消失的事，脑海中浮现一个词——污染者。
她听见这个词好几次了。
刚刚那个便是污染者？
叶姜手指戳了一下身旁面色严肃的明夏的后腰，在对方朝她看过来时问她：“什么是污染者？”
明夏：“……”
这又是多宝鱼老师的独家幽默？
叶姜的表情很认真，她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
可是这个世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是污染者的人吗？三岁幼儿都知道。
明夏心中疑惑。
叶姜说：“其实我失忆了，忘记了很多事。”
明夏：“……啊。”
原来是这样吗？
但还是感觉有点违和。
心里这么想着，明夏还是把污染者的由来给解释了一下，解释了三百年前的那场浩劫，讲述了污染者的分级和污染者对人类的恶意。叶姜听完沉默几秒，提出：“所以说，污染者和异能者都可以操纵异象？”
明夏点头：“嗯，都拥有超自然能力。”
叶姜好奇：“那怎么区分污染者和异能者？”
明夏：“。”
怎么区分人类和非人类？
这很难区分吗？
明夏嘴角微抽：“污染者长得那么奇怪！”
叶姜莫名：“人类长得不奇怪吗？”
明夏：“？”
叶姜：“？”
明夏：“……”
她心念电转，忽然明白多宝鱼老师为什么频繁留蘑菇人在房间里了，这位老师她大概根本不认识污染者，把污染者当作了人类。
老师她好像……认知异常。
她甚至觉得人类和污染者长得一样奇怪，那对于她来说，什么样的长相是正常的？
明夏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叶姜在对方的沉默里整理着她获得的新知识。
原来这是一个生病的世界，污染遍布，污染者肆虐，人类生存艰难。污染者也跟异能者一样分级，强大的污染者可以轻易摧毁一座城。
整理完毕，叶姜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月标志。
她是个异能者，刚觉醒，F级。
她之前好像碰见过不少污染者，她居然以区区人类柔弱病躯跟污染者正面干过，幸好，幸好那都是些低级货色，可谓不知者不畏。
她心头一阵……呃，她本该后怕，她一个普通人类居然跟残暴的污染者对上过，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可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好像很难生出害怕的心情，所以胸腔的那一颗只是敷衍地加速跳了两下，只两下，流程走完了，便恢复了正常。
叶姜明夏两人说着话，其他学生都被广场上的变故吸引了过去，没听见她们正在讨论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常识，叶姜盯着明夏，道：“明夏同学，你让我更加了解了我自己。”
原来她不仅是个没钱的穷人，还是一个在危险世界里面难以自保的柔弱的穷人。

第21章 支配普通，但支配。
M市异控局总局。
血月持续32分13秒后隐匿消失，和历届血月日相差无几。人类等待三年，只为等待着这三十几分钟。
各个试炼场的数据不断传来。
“2试炼场参加学生115人，觉醒28人，其中F级15人，E级6人，D级4人，C级3人，无B级，无A级。”
“11试炼场参加学生136人，觉醒39人，其中F级22人，E级9人，D级5人，C级2
人，B级1人，无A级。”
“147试炼场参加学生97人，觉醒21人，其中F级12人，E级6人，D级1人，C级2人，无B级，无A级。
……
“2091试炼场参加学生176人，觉醒58人，其中F级30人，E级18人，D级6人，C级3人，B级1人，无A级。”
血月落下一个小时，有1千多个试炼场传来了数据，共觉醒三万多异能者，大部分为F级，D级以上寥寥，而B级仅仅只有14个，这个数据比之三年前的血月日算得上惨淡。虽然血月日一届不如一届，但像今年这样惨淡还是让人出乎意料。
14个B级异能者意味着14个A级异能者预备役，这个数字比之当今的87名A级异能者看起来还可以，但B级要进化到A级一则需要的年限长，二则折损率高，这样算起来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异控局总局所有领导齐聚会议厅，等待许久就为听取此时的数据报告，远低于预期的汇报让领导们纷纷愁云惨雾，方形会议桌首位，穿唐装的老者微微低着头，他须发全白，面相温和，眼中有一种独特的悲悯感。
老者是异控局的最高领导者，他听着汇报员的汇报，目光落在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之中，看其中倒影。
“人类……未来几年会不好过了。”
老者深深叹息。
方形桌旁的各位原本在认真听汇报，听到叹息坐不住了，众所周知的事实被道破，作为人类群体中的一员很难不为可以预见的艰难未来动容。
人类，苦矣。
汇报员感受到了会议厅里的压抑，他暂停了汇报，还有些青涩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对未来的迷茫，人类的出路到底在哪里呢，他不由想。
一条数据忽然跃上他面前的电脑显示屏中，又有试炼场传来数据了，汇报员正伤感着，他随意一扫，结果下一秒猛地站起，带动着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方形桌旁的所有领导都朝他看去，数道视线聚来，小汇报员为自己的莽撞赧红了一张脸，但他没时间道歉，浑身颤抖地开口：“……165试炼场传来了消息。”
他声音不稳地汇报：“165试炼场参加学生107人，觉醒46人。”
觉醒46人，这个比例十分喜人，很是不错。
但……至于这么激动？
领导们心想。
汇报员继续道：“其中F级20人，E级6人，D级4人，C级3人。”
汇报到这里，会议厅出现了一丝骚动，首位的老者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盯着汇报员，原因当然是……
还有13个觉醒者未被汇报！
一名领导忍不住抢声：“觉醒了13名B级异能者？！”
13这个数字刺激到了在座。
13啊，这差不多是一千多个试炼场的B级异能者总数之和！
“好、好！”领导忍不住拍手，“165试炼场是A市分局在管理吧？好样的！”
场面热烈，一扫先前的颓废压抑。
然而，汇报员出声：“不是的。”
“嗯？”不是？
“B级12人。”汇报员咽了口水，继续他本职的汇报工作，“A级1人。”
寂静。
……什么？
位于首位的老者缓缓站了起来：“A级？”
血月日居然出现了A级觉醒者？
汇报员郑重点头。
老者失神，半晌，笑了起来。
人类，还能继续抗争下去。
A市异控局分局，赵翼抢了局里兄弟的工作亲自把收到的165试炼场的数据传给总局，传完久久不能回神。他们165试炼场居然出了12个B级觉醒者和A级觉醒者，这……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兀自震惊了一会儿，还是不敢置信，向自家队长确认：“川哥，165试炼场真的出了12个B级觉醒者吗？”
秦岱川不语。
赵翼：“还出了A级觉醒者？”
秦岱川依然沉默，他在思索165试炼场传来的另一消息：试炼场有两个学生转化成了污染者。
这件事和试炼场出了那么多天才一样离奇，都充满了不协调的怪异感。
据165试炼场的助手所陈述，因为带队老师的同意，试炼场采用了一个从金家送去的C级污染者来试炼天赋高的那批学生，天才们也都出自那批学生。
分局已经派人去试炼场接应了，一方面安排觉醒者们，这批觉醒者不出意外都会进异控局，一方面也顺势调查，算算时间，派去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秦岱川刚这么想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觉醒者们状态良好，带队老师严沛带着C级污染者跑了！】
秦岱川：“……”
他蹙眉，动手调出严沛的资料。
严沛：男，年龄47，B级异能者，控石，五年前投靠异控局，属行动二组。
“赵翼。”
“啥？”
“给你个任务。”
“什么任务？”
“抓捕严沛。”
严沛无足轻重，但那个蘑菇人，它太重要了，如果它和试炼场学生转变成污染者有关，那它很危险，必须得控制它。如果它和试炼场的超高质量的觉醒有关，那么就更重要了，可以说它一定程度上能影响人类在与污染者这场战役的格局。
必须，必须找到它！
严沛带着蘑菇人偷跑的事在异控局分局的人到来之前无人知晓，等分局到处找人找不到，这才意识到他开溜了，还带着那个蘑菇人一起。
助手们一愣，没想过异控局的兄弟还会背叛自己：“他肯定是认定蘑菇人能助人觉醒，抵抗不住诱惑！”
如果蘑菇人真的有那种能力，真的会是一个香饽饽。
“艹！我以为他只是性格差，没想到是这种人！”心大的D级助手们现在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懵了，“现在怎么办？”
以上这些纷纷扰扰都和叶姜没有关系，她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外部人，工作在异控局分局的人到来那一刻就结束了，等她出了试炼场她就可以在兼职猫上提交任务完成的申请了，申请通过，薪金会自动划进她的账户，之所以没有现在就提交是因为她的普通手机在试炼场没有信号，只有异控局成员的专用手机才有信号。
她的工作已经结束，到现在还没走只是因为想蹭一个进城的顺风车。
此时她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异控局的人走的时候喊她。
围着她转的学生们都回宿舍了，等着异控局的人的安排，房间里只有叶姜一人，太过无聊，她把异能系统放出来。
异能：针线盒（能把任何破衣翻织如新）。
等级：F级。
排名：？？
叶姜：“……”
听明夏隐晦地暗示，异能者就算觉醒的是F级异能，也很少有叶姜这种奇葩的仿佛生活技能一样的能力，这能力有点……微妙。
她甚至进入不了排行。
叶姜倒是不勉强，她研究起其他的。
她的异能系统里有三个板块，一个是异能展示界面，一个是交流区，还有一个叫“支配”的板块，叶姜不懂这是什么，点进去，其界面是个物品收纳格，里面只有第一格放了东西，乌漆嘛黑模模糊糊的一团，仔细看，原来是数不清的深浅不一的暗色光点糅合至一起。
她点了一下这个“芝麻团”，突然间眼前一晕，一瞬间仿佛置身于一个玄妙的黑暗空间，无数的红色光点围绕她旋转，有的近有的远，有的明有的暗，但不管是哪个光点，她仿佛都可以轻易抓住。
她的意识缠上一个最为明亮的光点，刚缠上去便觉得眩晕想吐，下一秒她回到了现实。
与此同时，远在城里
的一个小饭店里，门庭冷寂的小店，身材高大的老板懒散地坐在柜台后玩手机，夜色已深，但三年才等来一个血月日，全世界都未眠，老板也一样。
老板拿着手机，露出一截小臂，小麦色的皮肤，底下是内敛的力量。
忽然，手机屏幕在她面前晃了晃，灵魂仿佛被控制住，一瞬间她失去了自我。
只一秒，她恢复正常，没有发现自己上一秒的异状。
试炼场的助手房间里，叶姜抿了抿嘴唇，好一会儿才把涌上来的不适感压下去，心里头没法对这个叫作“控制”的奇怪板块产生好感。
她再也不碰，点进了交流区。
【我觉醒了！虽然没在试炼场，但我觉醒了，哈哈哈，我果然是那个天选之人！月神爱我！】
【开一局，赌2099个试炼场里，哪个试炼场走出来的天才最多！】
【唉，在血月日觉醒的异能者越来越少了，今年也不容乐观吧？担心。】
【今年能觉醒多少异能者？】
叶姜一进交流区没多久就发现了交流区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她浏览了数个帖子，对异能者、污染者了解的更多了。
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她是多么不起眼的异能者了。
叶姜：“……”
没有太强烈的八卦欲，她无聊地退出交流区，收起系统光屏，触摸血月标志，第一次使用她的异能。
触摸过后，双手空空，她以为会出现针线之类的东西，但什么都没有。
而当她的手试探着触碰她身上的衣服，下一秒旧衣服衣服焕然一新。
叶姜默然。
真是很朴实的异能呢。
挺好用的。
挺好，以后她可以不用买衣服了，只需要每天不断刷新衣服就够了。
很适合她这种穷人。

第22章 情感有点陌生的人类感情。
叶姜研究着自己的异能，她不知道这一夜里发生了两件事，一是前来接应的异控局成员察觉到严沛的叛变遵从上面的指令分出两人去追逐他的行踪。
二是备受瞩目的超级天才A级觉醒者明夏跟其他觉醒者一样，都答应了异控局的招揽准备接受异控局的培训进入异控局工作，但有个小小要求，她想在离开山里之前最后见一见A试炼室里的那个蘑菇人，结果得知蘑菇人被严沛带走，当场脸色微变，提出一同前往追踪，但异控局觉得她年纪尚小刚刚觉醒经验不足拦住了她。
这两件事叶姜都不知道，她只是一个接了任务跟异控局短暂合作的外来人员，存在感就跟一个路人没什么区别。作为不被关注的边缘人物，她天一亮就搭乘异控局的顺风车回到了城里。
血月日刚过，全世界都沉浸在喜悦当中，市民们早早起来守在进城入口等待异控局回城的车队，只为看一眼刚刚觉醒的学生们，这些学生不出意外都会是异控局的预备役，肩负着为人类战斗的重任，未来不管成就大小，都是保护人类的小英雄。
民众热情万分，欢呼热烈。
车里，刚刚才觉醒的异能者们心中激荡，听见这些呼声眼神越发坚定。
叶姜没和学生们坐在一起，她听着外面的呼声往窗外看了一眼，眸光闪动，一向幽潭一样沉寂的双眸像是被掷进了一颗小小石子，漾开了细小的波纹。
叶姜在离开群众后被放下，放她下车的地方很安静，街道空无，或许是耳朵听多了刚刚的热闹，一瞬间她觉得有点不适应，太安静了，感觉差了点什么。
她走神几秒，一辆载着学生的大巴倒退了回来，车窗忽然被打开，里面的A试炼室学生雨后春笋似的冒出头。
“多宝鱼老师再见！”
“老师谢谢你的照顾了！”
“靠，挤到我了，多宝鱼老师，看我看我，听我的，老师，幽默感再进修一下啊！”
学生们挥手，一张张脸笑容洋溢，等车子开走了，还不断地往后看。
渐渐地，车远去了，声音也远去了，叶姜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抬步往家中的方向走。她起得早没吃成早餐，现在却莫名觉得胃很满，真是奇怪的感受。
叶姜打开门回到公寓，狭窄的房间里有人，余清宜穿一身连体工装服，身上没有清理过，一身脏污，她坐在木质的桌子旁边，盯着桌上花瓶里一束已经枯萎的花出神，叶姜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她，她抬了抬眼，看清是叶姜，眨了一下眼，下一秒扬起了笑容。
“你回来了？”余清宜笑着道，声音温和，里面带着不明显的涩意，等她眨了一下眼，连涩意也消失了，她起身，“这么早吃过没有？我做了点吃的但不多，我再去做点。”
说着她进了厨房。
叶姜：“……”
朋友离开得太快，她没找到时间分享自己赚到了五万的巨款这件事。
空气中流淌着一丝异样，叶姜来到厨房门口，里面余清宜埋头正忙碌着，只留了一个背影给她。
叶姜盯了一会儿，决定现在开口，她说：“我做了一份兼职，赚到了一笔钱。”
厨房里的人顿了顿，温柔的声音响起：“那很好啊，姜姜，你真厉害。”
她夸奖着叶姜。
但没有回头。
叶姜自医院醒来这么久，她从来没有觉得和人对话眼神交流很重要，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看不见朋友的眼睛，好像有点奇怪。
叶姜盯着厨房里的那道身影，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余清宜做的是馒头汉堡，昨天剩下的馒头切片后沾了鸡蛋煎一煎，两片西红柿，几根生菜，现成的午餐肉，一顿懒人早餐便做好了。叶姜吃着朋友做的早餐，馒头有点硬，她以前就发现了她的朋友不太擅长做饭，而今天更是糟，她没说什么，余清宜却愣了愣，变得丧气低沉，喃喃：“我做什么都不行，如果是姜姜你……”
如果是她会怎么样？
叶姜吃着早餐，心里想她很会做饭吗？
余清宜颓然地吃完早餐，收拾一番就说她要去睡一会儿，她昨晚上了夜班。
卧室门关上，叶姜看不见余清宜了，她盯着对方房间的那扇门，许久，眼睛转动，落在桌上的这束花上面，这是她出院时余清宜买给她的，半个月过去，已经全然枯萎了。
叶姜抚摸着干枯的花，想了想，使用了异能。
她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但花在她的抚摸之下慢慢抬起了头，退去的颜色慢慢恢复，干瘪的纹理变得充盈，生机正在回到这束花上，只片刻，花束变得鲜嫩欲滴。
她停了手，眼中划过惊讶，真的可以，本用来修复衣物的异能修复了植物已经流失的生机。
她看向花瓶底下桌面满是划痕的桌子，使用异能，坑坑洼洼的地方消失了，桌子光洁闪亮。
她看向坐着的椅子，使用异能，修复。
她看向房间里已经老旧的冰箱，修复。
她看向……
她把房间翻新一通。
来到阳台，阳台上挂着几件余清宜的没有收起来的破旧的衣服，叶姜眸光闪闪，使用异能，将衣服修复如新，她这一会儿的功夫就修复了很多东西，但修复这几件衣服给她的感受有别于其他，仿佛……仿佛她觉醒[针线盒]这一异能所为就是这个。
她抬头看着头顶的衣服，短暂地走神了。
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她低头看去，对上余清宜的目光，本该在房间里睡觉的朋友不知为何又出来了，正怔怔地看着她。
“姜姜……你觉醒异能了？”余清宜眼神震荡。
叶姜想起她那不起眼的不入排名的F级异能，默了默才回答：“……嗯。”
余清宜激动地跑过来，拉着叶姜上下打量，打量完，露出欣慰的表情：“真好……真好。”
叶姜：“……”
好像不是特别好。
她决定隐瞒自己的异能种类和等级。
叶姜难以说出口，可余清宜其实根本没想过她会觉醒F级以上的异能，
她的朋友已经过了最佳觉醒的年纪，也没有试炼场的助力，能觉醒就已经是她想也不敢想的喜事了！
她的朋友居然觉醒了异能……
真好。
这样的话，她的朋友便能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上多一分安全的保障了吧。
余清宜由衷的笑了。
她紧紧握着叶姜的手，激动还不能完全退去。
“姜姜，半个月前我说过要跟你讲一件很重要的事。”余清宜盯着叶姜，表情严肃，“我要说的事你出去半个月了应该多少感觉到了，没错，就是这个世界充满污染异常危险。”
余清宜跟叶姜科普了一下这个世界，叶姜静静听着，虽然她已经从明夏同学那里知道了一些。余清宜讲完看她表情，低笑了一声，说：“姜姜你果然知道了。”
叶姜默认。
余清宜抓着叶姜的手没放，她靠在阳台的护栏上，任由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疲惫的脸上，低声说：“姜姜，对不起。”
叶姜：“？”
为什么道歉？
“刚刚我闹脾气了，对不起。”余清宜道。
叶姜：“……”
原来她的朋友闹脾气了，难怪她觉得空气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余清宜垂了垂眼，说：“姜姜，我害怕失去你。”
她说，“我有一种感觉，你醒来后，我好像有点抓不住你了。”
“你不知道，当我上班回来哪里都找不到你，最后只找到了一张纸，打电话也打不通，发信息也发不出去，一天，两天，半个月，你不知道我多害怕。”
“这个世界这么危险，而你失忆了，我害怕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遇害。”
余清宜道：“姜姜，我没有别的什么愿望，只想你，我们，都好好活着。”
叶姜：“……”
她感觉到余清宜抓着她的那只手起了汗意，“害怕”这种在她眼里有些不太能体会的情绪慢慢有了一丝真实感。
原来这就是害怕吗？
她思索着，不由去看她的朋友的脸。
余清宜注意到她的视线朝她看来，露出温温柔柔的一笑。
“姜姜，我们从孤儿院时就在一起，我们只有彼此，一路走来相依为命。”余清宜说，“姜姜，未来我们也一起走下去吧。”
余清宜握紧了叶姜的手，力道很大，那是她的决心，一个普通人不愿放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决心。
余清宜慢慢讲起了过去的事，讲叶姜忘记了的她们的相识。
“姜姜，你胆子比我大，小的时候就敢偷偷爬上十几米高的树，摘院长宝贝的果子，摘了都塞给我，那可真酸啊，不知道院长怎么这么宝贝它！”
“大一点你就敢跟院里的小霸王打架，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让他们叫你老大。”
“你读书很好，总是骂我说我长了颗呆瓜脑袋，离了你要被人骗得裤衩子不剩，要一直紧紧跟着你，噗，我哪有那么笨？”
余清宜笑了起来，叶姜看见，她的眼睛在清晨的阳光中闪闪发亮。
叶姜一眼不眨地看着，心里不由答应了这个人——
一起活着。

第23章 前言末日开端。
朋友。
叶姜心里抿着这个词，对它背后所代表的情感多了一点理解，心湖有了一丝波澜。她想朋友大概就是她看不得余清宜穿着破旧，也看不得她那么忙碌，以至于咸鱼如她也愿意翻一翻身出去工作，这种类似的情感……吧。
可能是这样，她仍然无法完全解读。
她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余清宜很困了，眼下的青黑昭示着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场好觉了，但她抓住了叶姜的手舍不得放开，最后只是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握着叶姜的手入眠。叶姜没有挣开，一直陪伴在旁边，目光始终落在对方的脸上。
余清宜睡着了，中午时被一通电话叫醒，醒来便匆匆收拾又要出门上班，她跟叶姜告别，跟她道歉不能陪她吃午饭，叶姜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想她们确实活着，但没有很好地。
她的朋友太辛苦了。
叶姜想也没想就进了兼职猫，她查看了账户，五万悬赏金已经到账。她对平台的到账效率感到满意，去任务厅寻找新任务，一通查找毫无收获，任务厅里她感兴趣的任务都要求了异能等级。
叶姜是绷着脸退出的兼职猫，没有接到任务让她略有点不快，她起身离开公寓，不久后她出现在了小饭店。
离开半个月，小饭店的生意一点没有回升，叶姜走进店里时没有碰见一个客人，老板听到开门声头也不抬地招呼：“欢迎光临，吃点什……是你啊。”
发现是叶姜，老板停止了，上下打量叶姜，“你还健在啊，你突然不来上班了，我还以为你也招呼人吃席了。”
叶姜没听懂她在说什么，直接表明来意：“我来上班。”
“不招人了。”老板撑着下巴打着哈欠，努努嘴，“你没看见吗？我们家都快开不下去了，再过两天就要跟你一起去竞争端盘子了。”
叶姜仿佛没听见，自顾自找到店里的围裙穿戴上，强行上班。
老板：“。”
祖宗又回来了。
她重重咋舌，盯了叶姜一会儿，却也没有出声赶她，默认了她的服务生身份。目光不经意间扫见叶姜手指上的血月标志，老板毫不意外地问：“服务生，你觉醒了？还是以前藏着？”
叶姜回说：“刚觉醒。”
老板笑一声，没信。
虽然只是小小接触，但她敢肯定，服务生的身手绝对不差。
这位恐怕以前就是个实力不低的高级异能者，只是不明原因地隐藏起了血月标志。
老板眸光闪闪。
店里半天没有客人上门，叶姜喜新厌旧对手机游戏失去了兴趣，坐在靠店门口的位置发呆，老板时不时看她一眼，叶姜对她的视线视而不见。
门口传来脚步声，终于有客上门了。
叶姜懒洋洋起身服务，抬眸一看，却发现客人眼睛大得像灯笼，獠牙外露，身形畸态。
是个污染者。
叶姜立刻收起了往前抬的步子，盯着污染者几秒，转身就来到老板的身后。狭窄的柜台后又挤进一人，老板嘴角微抽：“不招呼客人往我这里躲干嘛呢？”
说完看见了正要往店里来的污染者。
叶姜说：“有污染者。”
她可是柔弱的辅助系异能者。
老板：“……”
你一个高级异能者躲什么躲？
眼见污染者要进店，涎水要弄脏地板，眼角一抽，大步上前一脚踹飞污染者的大脑袋。
这是一个F级小虾米，经验丰富的异能者凭借感知污染浓度就能猜出污染者的大致等级，但要精细确认则需要用到检测道具，异控局有检测珠，部分行动组成员会随身携带，兼职猫有检测手环，需要向组织高价购买。
老板解决完污染者，她甩了甩脚上的腥臭液体，回头幽幽地盯着叶姜：“服务生，把污染者的尸体处理一下。”
叶姜歪了歪头，不解：“为什么？”
“因为尸体放久了会有苍蝇。”
“我是问为什么要我处理？”她说，“你只给了端盘子的钱。”
老板：“……”
她抓起污染者庞大的体格就往外走，边走边骂骂咧咧。
污染者一来一“走”店里又安静下来，老板坐回柜台里，拿出一颗小石头在柜台上滚来滚去，没一会儿，叶姜的视线黏了上来，老板警惕地瞪回去，防备着叶姜又要打她的小石头的主意，但服务生没有，只是看看而已。叶姜当然没有，她只是在想，试炼场一行，她也拥有了几颗小石头，仅此而已。
老板见叶姜不会对她的小石头出手，放开了警惕，盯着小石头走起了神。
这颗小石头出自上一任服务生之手，那是个可爱的孩子，跟现在的祖宗完全不同，温和，沉静，仿佛永远不会对谁生气，脾气好到让人惊叹。
可惜，
对方的妹妹来通知，她姐姐在之前的A级污染者事件中遇难了。
老板握了握手里的石头。
这个世界不适合与人深度连接，不然……不然就会像她现在一样，盯着一颗平平无奇的小石头黯然神伤。
A市山中，一条荒废的马路上，被关在铁笼里的污染者探出几根菌丝正在一堆碎石堆里翻找，卷起一颗小石头观看一会儿，不喜欢，温柔放下，又卷起另一颗。铁笼旁边，男人满眼红血丝，正拿着手机转来转去，脸上乌云密布。
“还要我等多久？”
“一个个这么磨叽。”
“怎么不吃了晚饭再来呢？”
“磨磨唧唧。”
男人死死盯着手机，头顶的太阳有点烈了，照得他面色发红。他焦虑，烦躁，絮絮叨叨地咒骂着。
男人便是从试炼场偷偷跑走的严沛，他偷走蘑菇人之后本来是想藏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再运作一下他偷到手的宝贝污染者，然而，异控局的行动实在太迅速了，这才一晚上过去，他就险些跟异控局的人碰到过两次，没办法，他只能私联金家人，带着蘑菇人投奔，当然，他跟金家说的是异控局打算私自扣下蘑菇人，他看不惯这小偷行为，这才冒死带走蘑菇人，一定要物归原主。
金家听到他的陈词立刻许诺了他一堆好处，派了人前来接应，严沛此时正在等待金家的来人，可是金家人迟迟不来。
严沛越发烦躁，心头像是被什么堵着，怎么都不痛快。
他一声声咒骂，骂异控局，骂金家，脑海里闪过那群B级学生的脸也要骂几句，连太阳都骂上了，他仿佛看什么都不顺眼。
一辆无牌的黑色货车疾驰而来，猛地停在严沛面前，两个异能者跳下车来。
“这就是让12个学生觉醒B级异能，让1个学生觉醒A级异能的污染者？”下车的异能者直奔蘑菇人而去，一脸稀罕。
严沛不悦两人对自己的忽视，沉着脸正要说话，一个靠近蘑菇人的异能者忽然停住脚步，下一秒往后急退几步：“不对！”
另一个异能者脸色骤变：“这不是C级污染者！”
说着露出手上的检测手环，本该透明无色的手环不知什么时候整个变成了红色，红得发暗的东西像厚重的流体般在手环里蜷动冲撞，手环发出铮铮颤鸣。
金家的异能者骇然。
这、这个颜色，这是A级污染！
什么C级污染者，这个蘑菇人他妈是A级污染者，严沛这憨货在污染者身边待太久，被温水煮青蛙被污染麻木了都不知道！
金家异能者提身要撤，严沛一把抓住一个异能者的手，眼神阴沉：“你要去哪里？”
“我等了你们这么久，你们要去哪里？”
异能者一惊，回头一看，严沛满是红血丝的眼里满是偏执，脖颈上黑斑丛生，已是污染入体的症状。
“你们要丢下能够觉醒大批B级异能者和A级异能者的污染者去哪里？”严沛阴森森道，“你们不想要A级觉醒者了？”
异能者破口大骂。
屁呢！
A级污染者怎么可能被用来试炼？
不要命了吗？！
姓严的被鬼迷了，居然认为试炼场的A级B级觉醒者是因为这个凶残的蘑菇人！荒唐至极！
话说说来金家送去的蘑菇人不是C级吗？
异能者心里冒出一个疑问，但手上动作不慢，毫不犹豫驱动异能，异能者手腕上突然冒出尖刺，狠狠扎进严沛的手心，鲜血汩汩流出。然而，严沛死不放手，没有痛感，只有偏执。
血液的味道散开，笼子里的蘑菇人动了动，一不小心捏碎了一颗石头。
它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人类，一瞬间菌丝失控地爆发而出，无数菌丝钻出铁笼，悬在空中无风而动，被抓住的金家异能者被这一幕吓到，汗流浃背，不敢耽搁大力拖动着严沛一起逃跑。
数根菌丝破风追来，异能者惊骇躲避，但菌丝只是擦着他朝着严沛而去，把严沛裹成了一个茧蛹，不久，菌丝散开，再次露面的严沛已然没了人形，他从一个B级异能者变成了一个B级污染者。
蘑菇人没在金家里展现的能力此刻展现出来了——转化。
它能让精神失常的人类转化成污染者！
变成污染者的严沛立刻攻击向金家的异能者，后者猝不及防被巨石砸断了一条胳膊，金家的另一个异能者迅速情形：一个刚刚转化的B级污染者和一个A级污染者。
他没有太多犹豫，转身就跑。
货车疾驰而去，油门踩到底，轰鸣声中同伴的惨叫声传来，货车没有停下，开得更快了
铁笼里，蘑菇人站了起来，束缚住它的铁笼积木玩具一样散开，它的身形变得高大了一点。
痛。
身体好痛。
蘑菇人发出吱吱呓语。
想念……
想念什么，它有点忘记了，懵懂地看向人类的城市。
它发出一丝尖锐的嘶鸣，摇摇晃晃地走在荒废的马路上，朝城市而去，每走几步，身体就膨大一分。
嗡嗡。
细小的响声无人听见，已经死去的金家异能者横尸草丛，他的手腕上，那只红得发黑的手环颤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第24章 序章末日序章。
“服务生，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随便弄点。”
小饭店老板翘着腿支使店里的服务生，看一眼时间，道，“快到中午了。”
门店冷清，眼见今天开张无望，老板决定先把自己和服务生的午饭给解决了。
这个服务生她花钱了，但没用上，老板觉得至少她能喊动她去弄自个儿吃的员工餐，然而，服务生面容平静，一双眼闻言转过来幽幽地看着她，脚下半点没有挪动的意思。
老板：“……”
她低骂了一句，自己钻进了厨房，不久传出了开火的声音，香味飘出。
老板的手艺色香俱全味道奇差，叶姜习惯得差不多了，吃起来毫无压力。老板幽怨地盯着这位祖宗，怨念几乎要盖过了食物的香气。
两人都不挑食，下筷速度一个比一个快，正抢肉抢得火热，门口传来响动，两人同时看过去——一个顶着鱼头的污染者徘徊在饭店门口。
不是客人。
两人只停顿一秒，一秒后齐齐收回脑袋恢复餐桌战争。
“呼。”
吃饱喝足，老板放下筷，脸上出现餍足后的懒散，叶姜不紧不慢给自己倒了杯劣质茶水，用茶水压压嘴里齁咸的味道。
外面，鱼头人脑仁芝麻粒一样小，每次抬起脚想进店下一秒就忘了自己要去哪儿，在店外原地踏步起来，踏、踏、踏，踩点有点催眠。
老板耷拉着眼皮，打了个哈欠，在要被哄睡着之前走去处理了鱼头人。
她精神萎靡地走回来：“今天的污染者是不是有点多？”
叶姜抬眸看她：“你问我？”
老板看她这样，有点幻视已经故去的鱼头人，嘴角一抽，挥挥手：“当我没跟你说话。”
叶姜：“哦。”
老板瞪她。
“请问……”
一个女学生犹豫地站在店门口，“这里在营业吗？”
叶姜和老板目光射向女学生，居然是客人？
好久没看见客人了！
女学生吓了一跳，转身要走，老板赶紧出声：“营业，营业，进来坐。”
叶姜擦了擦旁边的一张桌子，以此示意学生坐那儿。女学生惶惶不安地进店坐下，总觉得这店有点儿……但来都来了，她还是点了餐。
老板进厨房忙活了，叶姜给客人倒了一杯茶，学生盯着她，叶姜问她：“看什么？”
学生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听说这家店生意很好，东西很好吃，饭点很难抢到位置，但是……”
但是这里不像是生意很好的样子。
学生善意地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是以前。”叶姜道。
“现在怎么了？”
“现在换厨师
了。“叶姜丝毫不懂得隐瞒，语气平直地评价，“难吃。”
“……是这样吗？”
“嗯。”
“噗！”学生笑出来，“你真有趣，什么都往外说，不怕我听了走了？”
叶姜：“。”
会这样吗？
学生笑吟吟：“我挺喜欢这里的。菜单拿来吧，我再点几个菜，我喊朋友一起。”
叶姜：“……哦。”
她发现她不是很懂人类。
冷清的小店突然开了一张大的，十几个学生拼桌围在一起，边吃边笑着吐槽。
“果然难吃！”
“怎么这么苦？”
“白瞎这么好的卖相哈哈！”
老板：“……”
叶姜：“……”
看来人类具有多样性。
小店满座，气氛热闹，同一时间，A市异控局乱了套，行动组纷纷出动。
“南城有污染者，C级。”
“东城有污染者，B级，两个！”
“西城……”
本是大喜的日子，血月日刚过，试炼场成果颇丰，局里都去围观从试炼场回来的天才觉醒者们了，哪知还没热闹多久，污染者的消息一个个传来。
“怎么会这么多污染者呢？”一个接到任务准备出发的异控局成员对同行的兄弟吐槽，“全城都覆盖了，如果不是数量不对，我还以为又有A级污染者出现引发了污染者‘朝圣’现象呢？”
“想多了，哪有那么多A级污染者，你当A级污染者是白菜啊？”同行的兄弟道，“动作快点吧，我们要去处理的污染者可是B级，去晚了还不知道那东西会发什么疯，损失大了财务部门又要来找我们哭了！”
“我就是嘴上话多而已，动作不慢的，就快好了！”
行动组的成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出动，异控局忙起来了。
异控局的一间会客室里。
秦岱川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抬头看向对面的13个学生，手指微屈，问：“你们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想说的？”
13个学生是被冠之为天才的从165试炼场归来的12名B级觉醒者和A级觉醒者明夏。
别的觉醒者已经被安排去特训了，只有他们被引到了这个房间里，见到了行动一组的组长。
秦岱川想知道165试炼场觉醒的秘密，13个学生已经交代了C级污染者的事，这和秦岱川事先接收到的消息一致，165试炼场的A试炼室采用了受伤的温和的C级污染者。
这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了结论，就是C级蘑菇人的原因引发了奇迹一般的觉醒，但秦岱川还想更严谨一点。
13人互相对视几眼，然后纷纷摇头。
他们把所有他们所能想到的都已经说了。
坐在角落里的明夏忽然开口了，她说：“A试炼室的助手老师的手很舒服。”
秦岱川抬眸。
明夏回视他，不躲不避。
“啊，对，多宝鱼老师的手特别舒服！”
B级觉醒者们才想起这一点，七嘴八舌地说起来，语气带了点回味。
“她的手凉凉的，被她一摸，所有不适感都消失了！”
秦岱川捕捉到一个词——不适。
他眼眸深了一点：“你们在试炼过程中感觉到了不适？”
觉醒者们一扫先前的兴奋，闻言有些羞愧地埋了埋头，有个学生呐呐道：“试炼进行到一周左右的时候，进试炼室是感觉有点不适的，我是这样……”
“我也。”
“我也是。”
“我以为只有我这样，当时明明我们已经开训一周了，我却感觉像刚接触污染者一样，差点脚软倒下。”一个学生悻悻说道，得到了其他学生的附和。
秦岱川神色一肃：“感觉不适是因为你们一次性训练太久，超出了自身的承担范围吗？”
学生摇头：“不是，是一进试炼室就有那种感觉，在休整后状态很好的情况下。”
秦岱川：“……”
这很反常。
一般情况下试炼效果不会反弹，然而事实上却集体反弹了，学生的陈述像是他们突然间碰触到了更高浓度的污染出现的症状，有一种可能，那个蘑菇人的污染提高了。听说那蘑菇人本来就是一个C级污染者，因为受伤污染浓度才呈现出很低的样子，它可能正在恢复。
“但是不适感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我们就能正常试炼了！”学生道。
另一个学生说：“多宝鱼老师的安抚很有效果。”
秦岱川眼中闪过思索。
他知道这次血月日局里人手不足从兼职猫上招了一个助手，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招人，没想到会在这么重要的事件里听到对方的名字。
他迅速用异控局的账号登进兼职猫，找到了当初的悬赏任务，任务已经锁掉私信也已经关闭，他找不到对方的一点信息。
秦岱川不死心，联系了兼职猫的管理，想要对方提供“一条多宝鱼”的信息，但被以需要保护用户隐私为由拒绝了。
他皱起眉，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真相的大门，但却无法继续往前，这让他有点焦躁。他不得不转向学生询问：“那个助手老师，你们对她了解多少？她的异能是什么？等级是什么？”
12个B级觉醒者没一个知晓。
秦岱川正觉失望，角落里一道微妙的声音响起。
“她的异能是……生活类异能，等级是F级。”明夏默了默，“不是治愈类，不是精神类，只是……缝缝补补……之类的。”
她看出秦岱川认为此次奇迹觉醒可能和C级蘑菇人无关而是和助手老师有关，善意打断他的猜测。
秦岱川：“……”
他面无表情，皮下跳动了几下。
猜错了吗？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秦岱川还想继续询问学生，想榨出点有用消息，165试炼场这一次的试炼相当重要，对整个人类群体来说意义非凡，上面授意他一定要查出原因。然而，一个下属猛地推开会客室的门，满头大汗地喊道：“不好了，川哥，污染者疯了，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好多！”
秦岱川肃颜：“怎么回事？”
下属来不及擦汗：“我哪知道啊，就是突然不要命地往外冒啊！”
秦岱川合上电脑，看一眼学生们，把下属叫进来安排学生去特训，自己起身离开，一刹那，他身上的气势猛涨，周围的空气都冷肃了很多。
秦岱川大步离开，从下属身边路过，忽然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下属的脚。
“看什么啊，川哥？”下属收了收脚，故作扭捏，“你看人家的脚做什么？”
秦岱川一点不配合他的玩笑，冷着一张脸问：“你的脚底沾着什么？”
“啥？”
下属抬起自己的大脚，一截白色的东西黏在他的鞋底下，细细软软的，滚着脏泥。
“……面条？”下属观察，抓抓头，“中午我吃了面。”
秦岱川嫌弃地撇开眼，并不想知道下属脚底的这截面条是沾了卤料味还是清淡小葱味，在下属冒出更多废话之前离开。
小饭店里，服务生叶姜送走难得的客人，客人刚走，一小截菌丝从店门里的地板上冒出来，晃了晃，又钻进了地底下。

第25章 礼貌我来教教这个污染者礼貌。
小饭店对面街道一百货商场。
建立于地底的小小百货商场容积不大，说是百货，但里面开着的29家店铺有一半都经营食品类，包括生鲜。这个时间不是客流高峰期，但也有不少客人前往购物，然而，此时商场内无人营业，29家店铺全都大门紧闭，灯光全熄，只有安全指示灯幽幽闪着绿光。
咚——
一声鼓声传遍商场，带着悠长余音。
一家儿童服装店里，一名四岁的孩子躲在更衣室里，其母亲将他搂在怀里，两名店员紧紧挨着
母子俩。
“妈妈，我一点也看不见了。”
孩子害怕地说道。
关了灯，地底昏暗，但因为是白天，商场做不到完全黑暗，可这一刻，小孩感觉自己眼前没有一丝光亮，完全坠入黑暗中。
“嘘。”母亲紧张地住在孩子的嘴，附在小孩的耳边，轻声安抚，“不要出声，妈妈也看不见，别害怕，很快就能看见了。”
黑暗里，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更衣室里四人心跳如麻，终于，黑暗慢慢散去，如孩子母亲所言，他们又能看见了。
一分钟。
他们失去了一分钟的视力。
几人松了一口气。
啪！
一声击打声从店外传来，四人才松懈的身体又猛地紧绷起来。
啪！
啪啪！
击打声如急雨！
有人在拍打服装店外的玻璃门！
来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更衣室里的四人慌张不已，心脏快得要跳出胸腔，孩子小小的手攥紧了母亲胸前的衣服，身子颤抖，慌乱无措。
啪！
拍打声变得更大了，玻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终于，哗——几人清晰听见了玻璃碎落一地的声音，那么清脆。
怎么会？
一名店员绝望地哭了出来，她拼命捂住嘴，不让哭声溢出。
沉重的脚步声朝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声音厚重，不似人类。
是污染者。
一名污染者闯入地下商场，一来就杀害了一家店里的老板和客人，商场内人迅速反应过来，立刻关门关灯。然而污染者徘徊不去，时不时传来一声鼓声，每次鼓声响起，商场内的人都会失去一分钟的视力或听力。
咚——
悠长的鼓声仿佛响在耳边，接着便是无尽的寂静，所有声音都飞走了，连心跳声都不能感应了。
“呜呜。”
一个店员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完全崩溃。
孩子的母亲搂紧了怀里的孩子，因为失去听力她并不知道店员哭了，她凶狠地盯着更衣室的门，脑海中排练接下来的拼死一搏。她还不能放弃，直到最后一刻，直到血液流尽，直到身体冷却，她都不能放弃。因为她是一名母亲。
她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啪！
声音挤进耳朵的那一刻，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破开了。
但出现的不是污染者，而是一名穿着制服的青年，是异控局的行动组成员。
“你们都在这里吗？这店里还有没有别的人？可以出来了。”
开门的青年说道。
缩成的一团的四人晃了晃神，下一秒哭声响起，就连抱着孩子的母亲都在无声地流泪。
“感谢。”
母亲第一个出声，四岁的孩子也跟着道谢：“谢谢哥哥来救我们。”
青年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笑：“用不着用不着，是我来晚了害你们担惊受怕了，快出去吧。”
商场的污染者被伏击，灯光在黑暗中重新亮起，幸存者们快速撤出商场，只有青年还留在商场里，联系清理队前来。死去的污染者尸体还躺在他脚步，青年打着电话没有注意到那“尸体”动了一下，也没注意到一根菌丝钻进了污染者的身体里。
污染者抽搐着站了起来，身形高大，头顶是一个巨大的鼓。
锐利拳风猎猎刮来，青年条件反射地一躲，没有完全躲开，被拳头擦到，砰地一声飞出好几米，撞碎玻璃无数。
倒在一堆碎玻璃渣中，青年懵了一下，这时一声沉闷的鼓声传来，他的眼前一暗，失去了视力。
拳头再次攻来，失去视力的他身形笨拙了许多，没多久身上便添了很多伤。
光明再临，他吐出带血水的唾液：“原来效果是一分钟。”
掌控光明，他主动攻向污染者，越打心里却越疑惑，这个污染者这么厉害吗？明明只是一个小小E级，他刚来的时候一招就把它放倒了，虽然没有向它补刀导致它现在又站了起来。
青年是C级异能者，但他却觉得应对这个E级有点困难。
又一拳被揍飞，青年靠在一个模特身上喘息。
不对！
感觉不对！
趁着污染者的攻击还没过来，青年一把从怀里掏出一颗珠子，手里的珠子接触到空气迅速变红，红得刺眼，这颜色分明是B级污染者！
这个E级污染者进化了！
什么时候？！
青年吸了一口凉气，正要收起珠子，原本停止变色的珠子却又忽然有了新的变化，以高速的变化飞快变得暗沉，珠子颤动起来，他只是一个愣神，污染者竟在他面前变成了A级！
阴冷之息迎面扑来，浓黑的污染中透骨的杀念让他面色发白，他毫不怀疑，这就是一个A级污染者。阴影朝他投了下来，他僵硬地抬起头，污染者的身形不知道什么时候拔高到了天花板，身体结实，虬结的高密度肌肉蕴含力量，污染者举起拳头朝他落下——
砰！
商场被打穿，巨大的响动惊到了还没撤离远的群众，愕然看过来。
尘烟散去，行动组的青年全身碎裂，只剩一口气了。
有群众惊叫着要跑过来救他，青年咳出数口血沫：“别……咳……别过来。”
他强撑着一口气，“快走！致电……异控局，有、有A级污染者……”
他没有撑住，昏了过去。
群众惊愣，好几秒才手抖着拨打电话。
A级
真的是A级吗？
A市才经历A级污染者事件多久，现在又来？
异控局的电话被打爆了，A级污染者现身商场的消息被传到了局里，然而无人前来支援，分局唯二的A级异能者都被绊住了。
A市的南城和东城都出现了一名A级污染者，两位队长已经过去了，A级与A级碰撞，对战不会很快结束。
咔。
咔咔。
泥石簌簌掉落，没来得及远离的群众看见一个鼓头人从地下商场探出来，高大的身躯踏出地面，一步，地面晃动，和不久前他们看到它的样子截然不同！污染环绕着它的身躯，像是给它赤果的身躯穿了一件衣服，隔得近的群众当场被冲击得昏迷过去，抗住了这一波的市民拖拽着昏迷的人作鸟兽散。
“快跑啊！”
“那个异控局的还躺在那里！”
“来不及了，我们能干什么，快跑！”
即使如此，还是有市民试图跑回去拖走异控局的青年，实在靠近不得这才双目通红地放弃。
群众抱头逃窜。
十几个学生无头苍蝇似的扎进一条街道，一个小饭店闯进他们眼帘，店老板和服务生都站在门口，应该是听到响动出来查看情况。
“快跑！A级污染者出现了！”
学生惊叫：“快！”
叶姜：“……”
她才送走这批客人不久，没想到他们又回来了，嘴里还喊着什么……A级污染者？
失忆人士叶姜正在脑海构建A级污染者的概念，旁边的老板神色一肃抬步上前抓住一个学生问：“有A级污染者？”
学生快哭了：“嗯嗯！在对面街的商场！”
老板抬头一看，十几米高的鼓头人正游荡在街头。
咚！
鼓声传达至数条街道，下一秒老板什么都不听见了，只看见学生的嘴张张合合，焦急地比划着什么。
“快走！这鼓头人可以夺走人的视力和听力，再来一次我们该看不见了就没办法逃了！”学生喊着，很善良，即使危急至此，也没有抛下不知情的老板和服务生独自逃生。
他们拉拽着老板和叶姜。
原来这鼓头人可以夺走视力和听力。
叶姜心想。
老板早就听不见了，叶姜却在听完学生的解释后才感觉到听力的消失。
仿佛如果没有学生帮她建立这个认知，她根本不会听不见。
失去听力的感觉很奇怪，叶姜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更多的人跑进了这条街道，街道边的住户商户也都跑出来了匆匆从他们面前逃走，有的人逃跑的时候还焦急地朝她们大喊着什么。
这一次的A级污染者出现得比半个月前的还要突然，而且一出现就是三个，全城好多地方都乱了起来。
老
板失神地看着鼓头人，看着相对于鼓头人来说渺小至此的抱头躲避的人类，心头涌上一股悲凉。
又来了。
人类之于污染者太脆弱，无法抗争，无能为力。
眼前一片血色，记忆中的死亡画面浮现出来，失去孩子痛哭的母亲，失去父母茫然四顾的幼儿，拥抱着迎来死亡的爱侣、朋友，哭声、哀鸣、呻|吟声……
人类太脆弱了。
“……z啊，它过来了！老板，快走啊！”
声音忽然恢复，老板听见了拽着她的学生的声嘶力竭。
即使弱小，即使不堪一击，学生也没有想过独自逃跑。
互帮互助是人类出生在这个世界后被上的第一课，因为弱小，所以容不得一点冷漠，人类只有拧成一条绳，才有可能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
老板眸色一沉。
她轻轻剥开学生的手。
“你们先走。”她说。
“那你呢？”学生焦急。
“我吗？”老板脱掉自己的破手套，露出自己粗糙但力量感十足的手，一抹血色缠绕其上，老板抬头看着比她高大得多的鼓头人，眼神坚定。
“我来教教这个污染者礼貌。”老板说，“这么大体格上街闲逛，扰民。”
不守规矩，都吓到她尊贵的客人和潜在客人们了。
她一触血月标志，数条胳膊粗的黑铁锁链猛地出现环绕在她周身，彼此碰撞发出低沉声响，她定定地盯着朝这边来的鼓头人。
这个世界不适合与人深度链接，但行走于世，就绝无可能独身世外。
送她石头的服务生，上门吃饭只有一面之缘的客人，她其实很喜欢与人相交。
她只是害怕。
害怕她的这双手无法保护所有人。
老板推一把蒙了的学生，也推推店里的祖宗服务生，甩出低沉简短一句：“走！”
叶姜看向她，老板朝她看过去，扯了扯嘴角，眼中多了一点平常的懒散，她道：“服务生，这次事件结束后，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说完，她朝着鼓头人提身而去，身法极快！

第26章 同胞为同胞战斗到最后一刻。
叶姜被学生拉着往前跑，耳边是学生们隐忍的哭声，她看看泪流满面的几个学生，又看向义无反顾奔向鼓头人的老板，那边，老板一近鼓头人的身便踩着鼓头人的肌肉向上攀去，眨眼间便到了鼓头人的肩头，她双手握住一截铁链，灌注力量，缠住鼓头人的脑袋狠狠一拉，鼓头人身体巨大以致身形笨拙，被套了个正着，遭受缠颈一击，巨大的鼓头脑袋没有被拉飞，却也受伤不浅，脖子被锁链深深嵌进去，身体不稳，踉跄着倒地。
轰！
尘土飞扬。
烟尘卷起一个大蘑菇，老板视野浑浊，迅速撤离。她撤离得太及时，下一秒鼓头人的巨掌就拍在她落地的地方，砸出一个深坑！
老板提身而上，锁链捆住这只手臂，生生拉拽着鼓头人翻了个身，鼓头人被狠狠撞在地面，被自己的体重伤到，一时动弹不得，凶狠的A级污染者在身为人类的老板面前竟像一只被单方面教训的小狗。
听到巨响忍不住回头的学生们不期然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呆若木鸡。
这是……小饭店的……老板？
在老板朝着鼓头人去的时候，他们还以为老板是为了大义而去，明知自己的异能等级不够看，却也要坚守一个异能者的骄傲，作为无名英雄为大义献身。
可……
这……
学生们茫然地停下了逃命的脚步。
叶姜发现抓着她的手松了，轻轻一拉，收回了自由。
她和学生站在一起，看着训狗的老板。
咚！
鼓声响起。
学生本来做好了失去视力或者听力的准备，却意外地什么都没感觉到，视力仍在，听力尚存，他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们失去了什么？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看见明显占有优势的老板突然间身形迟缓了许多，一不小心差一点就被笨拙的大个头摸了头。
被鼓头人“摸”一下可就了不得，说不定头都给“摸”飞了！
学生提气，心惊地拧了一把旁边的同学，同学本来要生气，却“诶”了一声：“……好像不疼。”
他自己拧了自己一把。
“真的不疼！”
这一声鼓声，夺取的不是视力听力，而是触觉，老板就是因为这个身形迟钝了！
高手对战，连风都是攻击信号，失去触觉，影响巨大！
“好阴险，这鼓头人怎么还藏着招数！”学生气愤。
好在一分钟不长，老板很快恢复了好身手。
铛！
数条锁链从老板手中射出，以雷霆之势出击，将刚刚使用能力略有疲软的鼓头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滋——
铁索腐蚀着鼓头人的皮肉，散发出股股带着恶臭的浓烟，鼓头人第一次露出痛苦的模样，不停翻滚。
同是锁链，先前的锁链并没有这种腐蚀效果，老板也藏着招数，不过使用之后，她也虚弱了一点。
“好！”
学生们大声叫好，同样藏招，学生的态度双标得十分露骨。
老板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朝他们瞪了一眼，明明已经叫他们先走了，怎么还在？
服务生也是！
叶姜往学生们的身后站了站，躲避老板的目光。
没有太多精力分给不听话的学生们和服务生，老板再次集中精神对付鼓头人，面前的可是A级污染者，它只是落了下风又不是死了。
老板和鼓头人又来了数个回合，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发现了，鼓头人不是老板的对手。
“这人是谁啊？”
“兼职猫的人吗？兼职猫在我们A市还有这等能人？”
“这个锁链好像有点熟悉……”
围观的人小声讨论着，这时，砰——鼓头人轰然倒地，许久没有再爬起，老板欺身而上，双手抓住锁链，对着鼓头人伤痕累累的脖子交错一绞，鼓头脑袋飞了出去。
寂静。
而后，掌声雷动。
老板一身破烂，站在鼓头人的尸体旁边，沾血的手抹了抹头发，将散落的短发拂至耳后，抬起眼睛看向人群，她看见了抱着孩子的母亲，看到了相互依偎的爱侣，看到了手牵手的朋友，他们看着她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老板眸光闪动，原本想低头却在这时看到了那十几个学生以及服务生，她嘴角一抽，大步朝他们走去，气势汹汹。
“老板，你、你简直太厉害了！”
“老板，你帅毙了！”
“老板，你虽然饭做得难吃，但异能很飒！”
学生们仰着稚嫩的脸语无伦次地甩着他们所能想到的用于夸奖的词，眼里全是崇拜。
老板：“……”
她绷着脸：“不是叫你们先走吗？万一我对付不了鼓头……”
叶姜伸出手触摸她的衣服，下一秒她的乞丐装不见了，衣服崭新。
训斥卡在喉咙，老板顿住，诧异地看向叶姜：“这是你的异能？”
叶姜面瘫着脸点头。
老板嘴角抽搐，好一会儿没了声音，眼里荡漾着惊愕，这是什么异能？
“……还有别的用法吗？”
叶姜修复了她手上缠的绷带。
老板：“……”
“你的异能等级很高吧？”老板确信，异能偏成这样，身手却很好，这也许是高等级异能高度强化了她的身体，以至于身手很好。
叶姜更面瘫了，不情不愿地说：“F级。”
老板：“……”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叶姜转过身去，回店里了，希望老板今天也会给她算全工。
没走动几步，一团阴影朝她飞来，她条件反射抬手一拍，吧唧，仿佛拍在一团软叽叽的面团上，街道对面的墙壁突然破了个洞，洞口边上全是呈现溅射状的墨色液体，一条触须抖动着从洞口里探出来，试探了几下，还是软塌了下去，不知道是重伤还是死了。
几步远的地方，老板
刚察觉到了一道属于A级污染者的杀念，一刹那便消失了，快到她甚至来不及把预警的话喊出来。
她良好的视力穿过街道落在百米开外的那个墙洞上面，脸上定格着一丝迷茫。
啊？
群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又一个污染者被解决了，突然间觉得这个地方安全极了，只有老板一人沉默着，眼神复杂地盯着某个F级异能者。
南城，雷鸣渐收，秦岱川解着手腕上的衬衣扣子，将白衬衣的袖子挽起。他盯着地上的A级污染者的尸体，眼里浮着思索。
和他半个月前击毙的那个A级鸟人不同，他脚边的这个A级污染者似乎……更温和。
他本来是来支援南城这边群起的B级污染者的，结果意外遇到这个A级污染者，他来之前这个污染者就在街道游荡，破坏了不少东西，但它没有主动攻击人类，周围没有伤亡。对于一个A级污染者来说，它的实力和污染是达到了的，但杀念好像淡薄了许多，这是怎么回事呢？
“啊啊啊！”
一道惊叫声从远处传来，秦岱川停止思考抬头看去，看见一个有翼污染者，若有若无的杀念传来。
又是一个A级污染者。
奇怪的是，这个A级污染者明明长着有利于它行动的双翅，它却没有对底下逃命的人类发起攻击，只是悠闲地盘旋着，只是听到人类的惊叫后才朝人类扇去一道风刃，还射偏了。
A市突然间多出了许多A级污染者。
这些A级污染者相对温和。
秦岱川快速找出异常。
余光里，一抹白色从脚边的污染者尸体中钻出，快速朝地底钻去，秦岱川想也没想就分出一丝细雷击过去，不明白色物被击中，断下一截，躺在地面不动了。
秦岱川低头看向那抹白色。
他蹲下来看着，拈起那东西。
这是……
下属脚底黏着的面条，不，是菌丝。
东城，二组队长踩碎A级污染者的脖颈，一根菌丝钻了出来，被队长踩中。
菌丝？
二组队长蹙眉。
他解决掉的这个A级污染者原本是个B级，据先前跟它交战的队员所说，它是突然间快速进化成的A级，奇怪的是，进化之后，它的主动攻击性反而变弱了，对杀戮的渴望反而不如进化前。还没进化时污染者凶残地杀害了好几个市民，进化后，交战的队员不敌战术撤退并呼叫救援，在这之间，这个A级污染者却一次也没有主动攻击过人类，除非有人不小心和它离得太近。
这是怎么回事？
和这菌丝有关吗？
“队长，A级污染者！那边又出现了A级污染者！”下属慌乱奔来，声音发紧，“三个！”
二组队长瞳孔一缩。
不对劲，A级污染者怎么会这么多？！
难得一见的A级污染者聚集性地在A市爆发了，东城、西城、南城、北城，无一避免，A级污染者遍布，多到头皮发麻，当这一消息传开，分局领导顾不得还在总局开会，匆匆往回赶。
总局也震惊了，这可是A级污染者啊！
市民停止了逃跑的步伐，到处都是危险，他们能跑到哪里去呢？绝望弥漫了这个曾被称作风水宝地的城市。
城郊，被队长派去追踪背叛者的赵翼停靠在一棵树下，刚刚才解决掉一个污染者的他擦拭着溅到他脸的液体，嘴里喃喃：“姓严的找不到，污染者倒是不少……啧，今天怎么这么多污染者？”
一路上碰见太多污染者，他心里直犯嘀咕。
明亮的阳光突然暗了下来，他下意识抬了抬眼，下一秒站直了身体。
那、那是什么？
他瞠目结舌。
一个巨大的雪白的污染者闯入他眼帘，菌丝缠绕的身体高耸入云遮挡住了阳光，数不清的菌丝在它背后无风自动，像是根根游动的巨蛇。
他机械地拿出口袋里的检测珠，刚一接触到空气，明明还与污染者相隔甚远，空气中的污染却浓到检测珠刹那碎裂。
S级。
超出检测珠的测试范围，让检测珠碎裂，这是……S级污染者。
城内，陆续有人发现了巨大污染者的身影，他们纷纷抬头，茫然看着。
“……那是什么东西？”
秦岱川、二组队长、饭店老板，三名A级异能者抬头，看着这巨大的污染者，胸腔震鸣——S级污染者。
有S级污染者正朝A市而来，它每前进几步就有一个污染者进化成A级，满城的A级污染者就是这样来的。
蘑菇人能力之二——
借力。
它能让污染者提升至A级。
“菌丝……蘑菇……”秦岱川脸色沉沉，“这是试炼场的那个蘑菇人？”
这是一个不输于“风暴者”的S级污染者。
不再去管主动攻击性不强的A级污染者们，秦岱川拿出手机，立刻下达命令：“送民众撤离A市！快！”
S级污染者不可抵挡，只有远离才有一线生机。
小饭店前，看着S级污染者的老板脸色惨白。
再一次，再一次……无能为力。
她的双手无法保护他人。
她是那么的微小，如尘埃一般。
“请问……”一名市民来到老板面前，小声问道，“请问您是异控局总局的肖佩肖队长吗？”
老板低下头。
“是您吧？”市民不知地狱即将降临，兴奋得握拳，“我是S市人，三年前被您救下移居此地，我刚刚就觉得您的锁链很眼熟，除了您，没人能使用这么威武的异能！”
老板默然，半晌涩然道：“我……没有救下任何人。”
是的，她没有救下任何人，面对“风暴者”，她和普通市民一样弱小，眼睁睁看着风暴毁灭一切，生命像是可以被轻易收割的脆弱麦苗，她什么也不能做。
最悲凉的是什么呢？
前异控局总队长A级异能第一人肖佩心凉得像冰块，她是A级第一人，但只有她知道，她的异能指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变化过了。
三年前，站在民众面前充当保护者的她，看着S级“风暴者”，她的精神备受冲击。
污染者还在不断地壮大，而人类已经停滞不前。
太悲凉。
太无望。
世人需要一个强大的异控局队长，而她不是，她只是一个被无望的未来压垮的弱小之人，她这样的人能够拯救谁呢？
她逃了，辞去职位，蜗居在最安全的城市，害怕与人深交。
“什么？您是肖队长？！”
“天啊，第一次见到真人，您好您好，我听说过您的事迹，您曾孤身一人深入A级污染者的巢穴保护了一栋楼里的居民！”
“我女儿嫁去了M市，她是个老师，她跟我说您和您的队员保护了闯入学校的污染者！”
“肖队长，您可真厉害！”
市民暂时忘记了蘑菇人的冲击，围住肖佩，眼神热烈地盯着她。
肖佩几次张嘴都没发出声音，有些愕然，她……她曾经救过这么多人吗？
人群之外，叶姜看着她的老板，墨一样的双瞳漾开一丝波澜。
饭店老板居然是这么伟大的人物？
那……全天工资她还好意思朝她要么？
叶姜认真地纠结着，这时听得肖佩的声音：“A市危险了，你们随我离开这里！”
老板站直了伛偻下去的身体，声音铿锵。
“走！”。
她如此的弱小，但她的这一双手，这一双无能为力的手，依然要为保护人类而战到最后一刻。
最终，她仍然放不下……她的同胞。

第27章 幸运柔弱，但幸运。
【致A市全体市民，据观察，有S级污染者正朝A市而来，为了广大市民的安全，异控局决议撤离，现请市民有交通工具的驾驶交通工具，和最近的异控局成员会和，跟随异控局成员有序离开。
撤离路线有311国道，BH高速……
注意：现城内A级污染者主动攻击性不强，遇之避开即可，切勿动手。
危难当前，人类应更加团结，请市
民遵守秩序，勿失本性。】
异控局的广播传遍全城，S级污染者现世，撤离已成定局，但如何撤离却并不简单，A市定居人口太多，虽然大部分市民都本性良善，但人多了不免藏着几个小老鼠，要是在这动荡时刻使坏危害无穷。
城门之上，坐镇的分局领导没有随着市民撤离，而是齐聚城门，遥望那惊人的庞然大物，巨大的蘑菇人摇摇晃晃，污染如有实质地盖住它顶上那片天空，如同黑云压顶，隔着老远，威压瘆人。
所幸它动作迟缓，抵达还需一些时间。
“S级啊……”
为首的领导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市民们离家之后还有归来的可能吗？蘑菇人毁灭A市之后下一个前进的目标又是哪里呢？末日要来临了吗？
似乎是想到了S级污染者所带来的后果，城墙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许久，一道不确定的声音响起，一名中年领导迟疑着开口道：“那……要去请那一位吗？”
提到“那一位”，沉默再一次蔓延。
异控局手握着一道只有高层才知道的平安保证——“如果人类真的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去松静山找那一位，请其出山”。
这句话保存在异控局的绝密文件里，可以追溯到三百年之前，只是时间过去太久，已经无法探知它是出自谁人之口的保证。
松静山确实住着一位客人，一个从不出山的男人。
绝密文件记载，三百年前的那场浩劫，除了人类觉醒之外，也因为有了那个男人的出手才得以平安度过。
是的，三百年前。
那个男人活了三百年，冷漠，封闭，对人类算不上友好。
一个怪物。
《怪物档案》编号0：容鄞。
217年前，同怪物赌徒一起被记载进档案中的怪物就是这一位，几百年过去，他容颜不衰，也鲜少走出过松静山。
记载在绝密文件里的那句平安保证，仔细探究的话其实里面很有一些东西，这句话是谁说的呢，一个强大的怪物，到底谁能约束他呢？
暂且不谈这个，事实上虽然有保证，但怪物并不会乖乖听话，三年前S级污染者“风暴者”现世，异控局遣人请他出山，他未应答。
松静山就在A市，这一次，他们要再次上门去请这位难以请动的客人吗？
城墙之上的人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三年前他们和S市分局的人一起登上松静山的万步石阶，在焦急中等待了一天一夜，也没有等到男人的身影。
一个怪物的怜悯心到底有多少？
他们不知道，但恐怕不多，不然三年前不会等来沉默。
然而——
“去。”分局最高领导者看一眼还在靠近的巨大蘑菇人，明明不久前总局分局都还在惊喜于蘑菇人身上藏着的秘密可能会给世人带来希望，这会儿却谁也不敢觉得希望和这个S级污染者挂钩，也不知道蘑菇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它是怎么在短时间内从C级污染者变成这等庞然大物的，但可以确定的是，S级污染者不可能助人觉醒，只会带来毁灭和死亡，地狱，地狱即将到来。
“连尝试都没有，怎么对得起放下家产背井离乡的我们的市民？”分局最高领导者声音苍茫，“走吧，去松静山，趁蘑菇人还没到来。”
一支由四辆车组成的车队正在朝城外开去，四辆车，二十几个人，所有车子被挤得满满当当，正是叶姜一行人，他们这群人本来就打算跟着肖佩撤退，不久后听到异控局的广播，原本还有点迟疑的几个人立刻明白了撤退原因不敢再摇摆不定了，走，必须得走！
他们这群人里面有几个是附近的邻居，车子就是来自他们之中，车辆太少，其中一辆还躺着一个只剩半口气昏迷中的制服青年，这青年正是被进化的鼓头人捶飞的异控局成员，他意外地没有在事故中丧生，叶姜一群人撤退的时候发现了他，顺便把他捞走了，由此一来，车内空间就更不足了，但别无他法，也只能这样了。
车内空间局促，后备箱里也装了人，但是叶姜连坐后备箱的资格都没有，她被她老板提到了车顶上，和她老板一起坐在车顶上，为车队开道。
“现在看来中低级污染者的攻击性更强，我们主要提防着它们，别让它们贴近车队！”
车顶上肖佩一边说话一边用铁链抽飞了一个靠近的B级污染者。
叶姜：“……”
她目光幽幽地盯着她老板，疾风吹着她的面瘫脸。
道理她都懂，但连她也要被抓来干活，是不是有点太饥不择食了？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F级生活系异能者。
她单薄的身板在风中凌乱。
肖佩懒散地垮着身子，不用对付A级污染者，只需攻击中靠近的低污染者对于她这个A级第一人来说只是清粥小菜，不值一提，这让她在对付污染者的同时还能抽出精力观察身边的这个让她看不懂的F级异能者。
“喂，服务生。”她突然开口。
叶姜侧头看她。
肖佩捏着她的小石头把玩，问：“你叫什么名字？”
“叶姜。”
“叶姜？”
普通。
异控局查无此名，有名的异能家族也查无此名。
但实力莫测。
服务生没有说谎吗？她真是F级？
肖佩默默怀疑着，脑海中闪过被服务生随意的一巴掌扇飞的污染者的画面。
“服务生，你……”
肖佩正想开口，忽然察觉一道恶念，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她猛地使出锁链缠住巨石要将巨石甩开，然而巨石出乎意料的沉重，她一下子居然没有甩开，两相博弈锁链发出咯吱声，肖佩由坐变跪，以此借力。
轰！
巨石终于被甩开，砸中旁边的一家便利店。
一道身影出现在便利店的废墟前，全身黑鳞，脸上保留了大部分原貌。
车队受惊停下，肖佩跳下车，警惕地盯着那个黑鳞污染者。
“啊。”
一声低呼从车顶传来，肖佩听出是服务生的声音，一边防备黑鳞污染者，后者暂时没有攻击他们，一边问：“怎么？”
“严老师。”叶姜开口道出一个名字，是试炼场的名句老师。
“你认识这个污染者？”
“嗯，他是试炼场的烦人的暴躁的带队老师。”场面很紧张，叶姜却添加着无用的多余的定语。
肖佩：“……”
“带队老师怎么变成污染者了？”肖佩问道，叶姜没有这个问题，这她上哪儿知道。叶姜没回答，肖佩也没再问，没意义，对面的污染者无疑就是她刚刚所感受到的杀念的来源，它浓重得让人恶心反胃，这个污染者明显也是A级，却和满城里晃悠的其他A级不一样，它的杀念更露|骨，更尖锐，让人毫不怀疑，它和温和二字半点不沾边！
肖佩的感知没有出错，严沛不是借力于蘑菇人的污染者，它被蘑菇人转化之后因为太过靠近蘑菇人，吸收了蘑菇人的污染自主进化成了A级，不，准确来说是A＋！
他比蘑菇人更先进城，一路杀戮至此，身上的鳞甲淌着人类的鲜血。
巨石再次攻来，比刚刚更巨大！
肖佩射出黑铁锁链，却被巨石生生带动着拖出一段，两次交手，她估量出对方的实力。
容不得她犹豫，她朝着车队喊：“开车！”
又对着车顶上的叶姜，面色沉重地托付：“叶姜，后面的路就交给你了。”
叶姜：“……”
啊？
怎么就交给她了？
车内已经有人在口吐白沫了，开车的四人都是身体素质最强的，这一波勉强坚持住了，听到肖队长的喊话心一狠油门踩到底。肖队长明显遇到麻烦了，他们待在这里只会拖累她。车子疾驰而去，吹散了叶姜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叶姜：“……”
算了  。
再怎么样她也是个异能者，应该能抗住……吧。
叶姜坐在车顶，视野里老板的身影越来越小，她和黑鳞污染者缠斗在一起，两人身法都极好，眨眼间交手数次。从战况来看，污染者略占优势。
这就是A＋污染者，整个三百年间都很少一见。
尽管如此，A级异能第一人也没有一丝胆怯，每一次出手都十分坚定。
叶姜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感在她心底滋生，沉沉的，压着胃。
一个转弯，老板的身影离开了叶姜的视野。
看不见老板了，叶姜心里想，这一次她不要工资了好像也可以。
一个毛茸茸的污染者突然袭来，一张嘴，巨大的嘴里吐出一根老长的舌头，叶姜正在思索事关工资的大事，污染者这么没有眼力见，居然在这种时候袭击她，叶姜很是不悦，一瞬间她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柔弱的F级异能者，抬手拽住那根满是利齿的舌头，很脆，舌头被她一拽就断了。
叶姜反应过来了，看着手里的不明器官，沉默了几秒，扔还给变成残疾的污染者。
好像有点幸运。
是个实力很垃的污染者。
接下来她又遇到不少污染者，城里的污染者是真的多，“朝圣”现象在被朝圣的对象是S级时更盛大了，叶姜都轻松解决，她遇到的都是垃圾污染者。
她虽然不强，但好像无比幸运呢。
每次都是。

第28章 误会柔弱，但被误会是强者。
一家小超市里，老者躲在超市的货架之后，他很瘦，衣服底下只有一把骨头，但他身量却不低，高瘦的他尽量把身形收缩，以憋屈的姿势减少存在感。拨开零食，露出缝隙，他悄悄观察着外面……1个，2个，3个，3个污染者正在外面的街道徘徊，似乎嗅到了人类的气息，久久不离开。
老者身体紧绷，盯着外面的眼睛许久未眨动，干燥得像是里面被塞了一把干草，刺疼不已。
找不到人类，污染者陆续离去了。
呼——
老者沉沉吁出一口气，绷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老了，又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一放松，浑身的骨骼便发出咯吱的抗议声，干燥的眼睛淌出一行生理泪水。
他抬起干瘦的手想要擦去眼泪，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任由眼泪流下来。
他睁着无神浑浊的眼盯着天花板，眼泪蓄在脸上的道道沟壑里。
他们……应该走远了吧。
他忍不住想。
半个小时前，异控局发出全城撤退的通告，老者匆忙下楼，碰见了一群跟他一样慌乱无措的人。
撤退？
真的要从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撤离？
所有人都很茫然。
然而聚集而来的污染者不打算给他们考虑的时间，一狠心，撤！
要撤走少不了交通工具，靠两条腿出城简直是天方夜谭，在场的人里面只有少部分人有车，这些人放弃了捎带财产，把空间留给了其他人，但仍然不够，不够，人太多，车太少。
老者主动提出了留下。
比起其他人，他还能活的日子不多，也没有亲人，所以他留下。
和他一起留下的还有另外两个孤寡老人，不过半个小时后以就只剩老者一个人了。
S级污染者……
S级污染者要来了，A市将被倾覆。
哈，想这么多干什么呢，在这之前，他应该就会死于其他污染者之手。
脸上的眼泪干了，老人转动了一下浑浊的双眼，为观察情况覆身到那道缝隙。
吓！
一只没有眼皮完**|露的眼睛堵在缝隙另一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无机质的眼珠像一颗没有感情的玻璃球。
老者僵住。
……污染者。
有个污染者回来了。
他要死了吗？
是吧，他要死了。
没有关系，他选择留下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幕了，他无子无女，孤寡一人，死了就死了。
反正没几天好活的了。
反正有价值的人已经离开。
反正……
他猛地站起，污染近距离地裹上他，使得他身形迟缓，但他还是咬着牙拼死站起，在污染者挥开货架攻向他之前踉跄着逃出超市。
没有什么反正，他留下，是想把更多的生的希望给年轻人，但他并不想坐以待毙，所以前半个小时他才一直都在逃亡，即使没有交通工具，他也要靠自己干瘦的双腿加入到撤退的队伍当中。
他这条受他人保护存活至今的生命从不低贱，他也要为活下去战斗到最后一刻。
他使出最大的毅力冲出超市，两股战战，心脏抽疼。
吱！
一辆车急停在他面前，车上坐着一名身形单薄的年轻女孩。
“老爷爷，一个人呢？”
车窗落下，两个穿学生制服的孩子从车里探出头来。
这是一个撤退小型撤退队伍，但队伍里的人没有恐惧焦急。
污染者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老者厉声喊：“快走，有危险！”
话落，污染者冲出。
完了。
不仅他，连这支撤退队伍都要遭受牵连。
老者心如死灰，然而冲出来的污染者感受到了车里更多的鲜活生命，居然没有攻击老者，而是直朝车辆扑去，如刀刃般泛着寒光的利爪弹出了出来，猛地刺向车里的人，老者目眦欲裂，喉咙挤出愤怒破碎的嘶鸣，然而……车顶的女孩动了，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刺过来的利爪，轻松得像是握住了一把纸叠的玩具刀，轻易就被收缴了武器的污染者挣扎起来，被一脚踢飞，砸在地面砸出一个坑半天起不来。
老者呆然。
啊？
叶姜：好幸运，又一个垃圾。
车内众人：好厉害，又一招制敌！
车队的市民就是因为看多了这一幕慢慢养成了这种轻松愉快的好心态。
肖队长离队时车内众人还担心得要命，既担心肖队长的安全又担心他们这支缺了保护者的弱小队伍的命运，结果，扑上来的污染者一个接一个被一招解决，众人呆愣之余终于反应过来了，肖队长之所以放心离队原来是给他们留了一个强力保护者，车顶上的年轻女孩看起来苍白又羸弱，没想到居然是个狠人！
车顶之人太强，众人想害怕都害怕不起来。
“老人家，您是要出A市吧？上车，一起！”又一个年轻人探出车窗对呆住的老者说，“上最后一辆车，有空位。”
本来是没有空位的，但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一辆落单的车，对方也是在撤退，因为听到广播时周围没有人，就一个人心惊胆战地上路了，原本期待能遇到异控局的人，但没有，遇到了他们。
因为多出了一辆车，路上他们还捡了两个人，老者是第三个。
年轻人道：“保护我们的妹妹强得要命，老人家，一起走吧！”
被误会强得要命的叶姜：“……”
老人家看一眼车顶上的叶姜，又看看那个砸在坑里的污染者，确实强。
她穿着常服，好像不是异控局的人，但她对车内的年轻人所说的话没有表态，似乎没什么意见，老人的眼角微微湿了，低声道了一声谢谢，不敢耽搁，朝最后一辆车走去，有人提前帮他打开了车门，老者心头一热，终于，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车队重新出发，不久后遇到了一支十几辆车组成的队伍，场面很乱，护送这支队伍的异控局成员刚刚才结束了与一个B级污染者之间的战斗受伤昏迷了过去，车上的市民下去了几位，正在给那名成员做简单治疗，其他的人等在车上面上带着愁容，不知道他们这么多人这么大的目标没了保护者该怎么办。
叶姜的车队开来的时候众人看了过去，看见车顶上坐着一人激动起来，仔细一看那人没穿制服心情又沉了下去。
这时——
“出什么事了吗？”
叶姜的车队喊话道。
前方的车队有人
站出来解释了几句，无意间流露出几分忧虑，叶姜的车队听了后喊话：“那跟我们一起吧，看见我们车顶上的这位了吗？大佬！超强！跟着她，安全！”
前方的车队惊喜道：“真的吗？”
叶姜的车队兴奋宣传：“不骗你！”
最后那辆车的老者连连点头，没骗人。
叶姜：“……”
她默默看着前方的车队迅速整队高高兴兴加入他们，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更瘫了，还好她比较幸运，不然这么多人该如何是好？
她偏过头去，不去看这车队加入的画面，倒是默认了他们一起。
车队变长了，路上有污染者来袭，她就在各个车辆的车顶上来回跳跃，还好没有出事。
城里人口太多，相对而言异控局的那点人手完全不够看，所以有很多市民坐到车的没坐到车的都缺少保护者，叶姜一路上捡了不知道多少人，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是浩浩荡荡老长一支队伍了。
车辆中，市民时不时听见脚步声落在车顶，心中无比安定。
他们不知道顶上保护他们的人是谁，但知道，她真的强到离谱，很安心。他们小声交谈着，话语间满是对叶姜的夸赞和感激。
叶姜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朝出城高速而去，一路上无惊无险，直到遇见一支队伍，一支正在休息中的车队。十几辆豪华改装车，有一辆开着后门，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物资，在别的车辆都用来装人的情况下，这辆车浪费地装着吃喝用物。
几个男人下了车，正靠着车子抽烟，烟雾缭绕，他们时不时笑着交谈几句，抖一下腿，显得悠闲又自在。
这些人在干嘛？
叶姜的车队被迫停下，他们不敢打喇叭，怕吸引来更多污染者，只让一人开了窗朝前方喊话：“兄弟，你们干嘛呢？时间不多，赶紧走了！”
异控局的广播说了，撤离的路口会派发救急物资，到了那里领取物资还要花一些时间，没那么多时间给他们浪费。
前方的车队听到喊话没有动作，几个抽烟的男人闻言相视一眼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叶姜的车队有人忍耐不住了，加重语气道：“不走让个道行个方便成不，我们……”
话还没说完，一截烟蒂带着威压破空而来，深深嵌进车身外壳，差一点就射中了说话之人的头。
话音立止，前方的笑声更大。
“别逼逼，这里是金家的车队，我们一个少爷撒尿去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一泡尿的时间，给我乖乖等着。”一个吸烟的男人痞里痞气地说道。
异能家族金家？
叶姜的车队噤了声，敢怒不敢言。
A市人无人不知金家，这是一个拥有诸多B级异能者的强大势力，普通人不敢掠其锋芒。
金家霸道占道的消息从车头传到车尾，所有人都愤怒至极却又只能忍住，不忍又如何，看那烟头。
叶姜发现车队不走了，她从尾端的车辆往前走很快来到前端，看见了拦路的那群人，一缕烟臭味流入她的鼻端，她垂眸一看看见了车身上嵌着的那只烟蒂。
她跳下车，径直朝前方的金家车队走去，她带领的市民看见她的行为吓了一跳，小声喊她回来，说那是金家的车队。
失忆人士叶姜可不知道什么金家什么异能家族，毫无压力地走过去，男人们停止了手上吸烟的动作齐齐看着她，面带愕然，还在车上的金家人也纷纷开窗看着，呃，这女人脑子有问题，没听清他们是金家车队？
一个烟蒂再次破空射来，叶姜微一偏头躲过，身形突然间变得虚幻起来，金家人下意识眨动眼睛以为自己的视力出了问题，直到砰砰砰几声，吸烟的男人们纷纷被摁头砸在旁边的车辆上，异能者们才意识到并非是他们的视力出了问题，而是走过来的女人速度太快以至于超出了他们的视力捕捉范围！
好快！
金家人惊异，速度型异能者？
“公众场合，不许抽烟。”叶姜幽幽说道，“臭。”
说完，她收回摁在抽烟男后脑勺上的手，并没有去看被她砸的这几个男人们的手指，如果她去看了，定会发现他们手上的血月标志，知道他们也是异能者，如果去看了，她定然不会冒头，因为她是柔弱的F级。
几个男人被砸得晕昏呼呼，鼻血横流，贴着车身缓缓下滑，车里的金家人反应过来了，区区速度型异能者也敢单枪匹马横闯他们金家大本营，当他们十几个B级异能者是吃素的吗？
异能者们就要下车支援，手刚打上门锁，一声凄惨惊叫忽然从旁边的楼房里传来，这声音，是他们去撒尿的少爷的声音！
顾不得叶姜，金家人朝少爷看去，这一看却不得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几个A级污染者正在攻击他们的少爷以及少爷边上的护卫！
A级，攻击？！
城内的A级不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吗？
来不及思索，数道杀念朝他们射来，望眼一看，密密麻麻的A级污染者正在朝他们的方向而来，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一看就是攻击状态，狗屁的温和！
金家人骇然，想也不想就要发动车离开，然而来不及了，A级污染者眨眼而至，纷纷攻击起车内人，惨叫声此起彼伏。
叶姜的车队也被这骇然的场面吓到，直叹危矣，然而……A级污染者们只攻击了金家人，没有攻击他们。
“咦？”
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知道这是因为A级污染者们通通借力于蘑菇人，身体里埋着蘑菇人的菌丝，各方面都受蘑菇人的影响，而蘑菇人本性温和，唯独怨恨金家人，它曾被金家人日夜折磨，它的恨意影响了A级污染者们。
虽然没有攻击意图，但叶姜的车队还是发动车打算转向离开了，他们准备绕个远路。A级污染者的污染太强了，又在此处聚集，普通人坚持不了太久，必须得赶紧离开。
车队喊叶姜回来，叶姜还在看这些被围攻的金家人，在想要不要顺势帮个忙，虽然公众场合抽烟为她所不喜，但她人都在这里了，顺手一帮，完了让他们上交一笔保护费也未尝不可，结果下一秒听见人朝她喊：“大佬，快回来，那是A级污染者！”
她转身就走，不带一点迟疑。
A级？
柔弱如她惹不起。
叶姜跳上车顶，她坐下，遥看A级污染者围攻金家人，车越来越远，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29章 福气有你是人类的福气。
出城的高速路口，异控局后勤组正在给赶来的市民分发救急物资，每人一份，不多，只够支撑到周边城市周转。清理组作为后勤组的一支也在此处帮忙，往常他们都是负责打扫战场，但今天不用。不必。
距离异控局发出通知已经两个多小时过去了，但赶来路口的市民并不多，排队领取物资的车辆一眼就能看见尽头，这点数目和整个城市对比起来根本够不上其零头。
S级污染者不仅变出了许多A级污染者，也引发了巨大的朝圣现象，中低级污染者在城里四处杀戮，严重阻碍了市民撤离，很痛心。
余清宜很担心很担心一人。
余清宜很担心叶姜，在接到S级污染者现世的通知那一刻，余清宜就立刻给她的朋友打了电话，叮嘱她赶紧撤离，让她来这个路口跟她会面。
姜姜会顺利抵达吗？
她会受伤吗？
她……
一辆伤痕累累的车辆暂停在余清宜面前，她立马收起所有情绪扬起一个笑容，为即将背井离乡的市民送上离开前的最后一份温柔，询问：“几位？”
“8位。”
又是超载的一辆车，这是十分常见的配置。
余清宜清点了8份物资递向车里，接过物资的是靠窗坐的一名带着孩子的母亲，那名母亲衣服脏乱，面色苍白，嘴唇干燥，看得出她抵达这个逃生路口并不容易。
母亲接过最后一份物资后迟迟没有松开余清宜的手，她一双眼直直地盯着余清宜，嘴唇颤抖着问：“我们还能回来吗？”
坐在母亲怀里的小女孩张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眼睫上还沾着泪水。
市民
们虽然听从上面的指示准备离开了，但离家的迷茫并不会因此变少。
余清宜喉头滑动几下，她将别在头发上的一个粉色发夹摘下来，轻轻别在母亲怀里的小女孩的头上，别住了小女孩凌乱的头发。
她说：“我们都会回来的。”
母亲松开了手，眼中陡然有了一些光亮。
她抓着女儿的手灿笑着对余清宜挥手，跟她说“辛苦”，说“我们未来再见”。
车辆开走了。
余清宜低头看着自己被抓过的手，没办法跟那位母亲一样轻松笑起来。在这个艰难而残酷的世界，注定了有一部分人要承担起其他人的寄托负重前行。余清宜只是清理组的一个边缘人物而已，但也感受到了重量压在自己的肩头。
——我们还能回来吗？
余清宜也不知道。
但她只能说会回来，在那一刻只能充当背负他人希望的那个人。
路口有序地分发着物资，车辆来了又走。
负责护卫这边安全的异控局行动组成员盯着排队的车辆忧心忡忡：“都这个时间了抵达的市民还是不多。”
同事同样担忧：“因为污染者太多了吧。”
污染者太多，而能够充当护卫的异能者太少，事实上兼职猫的民间赏金猎人们也都纷纷加入了护卫队伍，可人手仍然大大不足。
“希望只是来我们这个路口的人少。”
“有车队来了。”两名异控局行动组成员扭头看向一个方向，一辆越野打头进入他们的视野，两名成员暂时压下了忧虑以迎接这个美好画面，一辆一辆车跟着越野驶向路口，秩序良好地分散到各个出道口排起队来。
在看到第十辆车时，行动组成员脸上带上了笑容。
“嘿，不错，这个车队真不小，车辆看着也都没怎么损毁，一定是有强力的保护者在。”两人中的一人下意识地踮起了脚遥望，“让我来看看是哪位大佬呢？”
实力强悍的异能者不管是异能家族的、还是民间异能组织的、或者是异控局的，在这个稳定又动荡的矛盾社会里基本都有一定的知名度，留给异能者发挥的舞台很多，很难藏名。
行动组的成员张望着，结果没有看见眼熟的大佬，倒是又看见几辆车跟着进入了视野，他愣了一下，嘴角豁开一个笑容：“嚯，还有车呢。”
不仅有，还很多，一辆接一辆，浩浩荡荡。
“……”
“……”
“这是哪位大佬？还是几位大佬一起的？能护住这么多的车辆，该不会是我们二位队长吧？”
两名成员刚开始还一辆辆数着，然而车辆仿佛无穷无尽，最后就只剩下张着嘴惊讶了。
当最后一辆车开进视野，一个单薄的身影从车顶上轻松跳下来。
“这就是护卫这支庞大队伍的异能者？好像有点，呃，陌生。”
叶姜顺着车辆往前走，她护送的车队还要排队，她没等他们，先往前走了。
她没想到，当她往前走去，排队的车辆纷纷打开了车窗，朝她热情呼喊，道谢和感激如潮涌潮落此起彼伏，吓了她一跳。别的排队车辆都朝他们看了过来，小声议论起来，叶姜那无波无澜的一张面瘫脸产生了一丝热意，她面皮抽了抽，回头瞪那些人，结果喊得更凶了。
叶姜：“……”
她脸绷得死紧，一双腿轮得飞快。
两名异控局成员见她走近，抬手想招呼她，结果只是一眨眼叶姜就掠过他们往更前方去了，呆呆地举着手。
这是速度型异能者！
两名异控局成员坚信不疑。
异能带来的身体强化一般没有这么强悍的速度！
叶姜的最终目的地是路口的物资分发处。
当她来到分发物资的余清宜的面前时余清宜正忙着手头工作没有立刻察觉到她，叶姜没喊她，静静地看着她忙碌，叶姜也是刚刚才知道她的朋友是异控局里的人，虽然是后勤组的。
叶姜已经知道异控局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私奉献的单位之一，此时看着叶姜看着余清宜，怎么看都觉得对方跟这个单位很匹配，温柔、善良，简直可以当异控局的代言人。
余清宜终于察觉身旁多了一人，扭头一看，喜悦跃上眉梢：“姜姜！”
叶姜拿走她手上的那份物资递给等待的车辆，回她：“嗯，是我。”
余清宜一把抱住她，接着想起什么又松开，上下检查起叶姜的身体。
叶姜任她对自己上下其手，被检查的时候也没闲着，顺便帮着把物资发给补位上来的车辆。余清宜检查了好几遍，确认叶姜还是全新状态没有明显损耗，悬着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胸腔。
她脸上的笑容变得平和了好几个度，一边跟叶姜一起分发物资一边问对方来的途中的遭遇，问她有没有遇到强力的污染者，怎么渡过难关的。
“有污染者。”叶姜回答，余清宜心脏一紧，叶姜又说，“但是都很垃圾。”
余清宜松一口气：“那还真是幸运呢。”
叶姜点头，是很幸运。
如果不是异能系统上写着她的异能是那什么“针线盒”，她会以为自己的异能其实是幸运。
叶姜不知道别的异能者是不是拥有跟她一样的困惑，她不能区分异能者和污染者的强弱，即使他们或者它们在她面前展现出异能了，也不能。她觉得这有一点点危险，因为万一哪天幸运被她挥霍一空了呢？
想到这里她的面色有一点点严肃，她可是答应了和她的朋友余清宜一起活着的。
余清宜不知道她的朋友在想些什么，单纯惊喜于对方的幸运，这时护卫此处的两名异控局成员走了过来，余清宜停下话头朝两位看去，问他们：“请问有什么事吗？”
两个异控局成员连连点头，满面兴奋地看着叶姜，问：“大佬，你是兼职猫的人吗？”
通过线下审核进入兼职猫的异能者就是兼职猫的人，表示异能者自愿加入民间异能组织这个势力，而这个势力自由度比较高，一直以来颇受一些异能者的欢迎。叶姜没有通过线下审核，是卡bug进入的，不算兼职猫的人，只是兼职猫的特殊用户。
但叶姜不知道这些，听到兼职猫这个熟悉的APP就认同了对方的说法，说：“是。”
异控局成员对视一眼，嘴角笑容扩大。
他们笑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一颗新星。
不管这颗新星是不是异控局的人，有强力的能在人类危及时刻朝人类伸出一只手的异能者出现，就是一件喜事。
两名异控局的成员热情道：“护送辛苦了，喝水吗？”
一人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瓶水。
叶姜默默接过。
余清宜一直在埋头忙碌并不知道她的朋友单刀匹马单枪匹马护送了一百多辆车安全抵达这个路口，见叶姜被尊重挺高兴的，眼角一直带着笑意。
其乐融融的场面在一名异控局的成员接到一通电话后打破，接完电话的异控局成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深深皱下去，另一人推了推他，问：“怎么？”
那名成员道：“老胡他遇到危险了，想让我去支援。”
但这里也很需要护卫，他不可能走，旁边的同事也不能。
叶姜正在喝水，闻言顿了顿，看向已经被自己喝了一口的水瓶，突然间有点难以下咽。
她不该这么快打开的……
她摸着水瓶，眼皮有些耷拉，有气无力地问：“在什么地方？”
两名成员看向她。
叶姜木着脸喝水，反正喝都喝了。
“谢谢你，大佬！”听出她的言下之意，一名成员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有你是我们人类的福气！”
叶姜她不想说话。
余清宜看着这一幕几度想开口，但最后都没能开口，只
是垂下了头，双手攥紧。
她抽出自己的手，心想这一次好运一定要继续保佑她，因为她不是大佬，只是一个柔弱的F级异能者，而已。
她垂下眼眸，遮住眼中情绪。
正好她也有其他的事要做，一直待在余清宜这里她不好开口提离开，异控局的支援任务倒是一个不错的离开的理由。
叶姜和异控局谈妥，她没什么方位感，但异控局有手段为她定位，倒是方便。
就在叶姜离开路口返回城里的途中，正在城门监视蘑菇人的观察员露出不解的表情，他是视力强化型异能者，在他的视线里，一直缓慢移动中的蘑菇人忽然做出了一个怪异的姿势，一腿前跨，身体压低，两只手臂作一前一后状。
“这是……”
他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双眼，果然，下一秒蘑菇人突然一改先前的悠闲姿势，快速奔跑起来！
“……要不要这样搞啊？”
他心跳快到崩裂，转身敲响警钟。
“注意！注意！蘑菇人……它跑起来了！”
也许是感受到了人类正在撤离，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蘑菇人正朝A市快速跑来！
响彻全城的警钟吸引了还未撤离的市民，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远方。正和黑鳞A＋污染者战斗中的肖佩抬起了头，看见跑动的蘑菇人，她神色一变，加快了攻击速度。城市一角，西装暴徒先生脱掉了西装，一招击毙靠近的低级污染者，踩着皮鞋朝城外而去，跟他一同动身的还有身在城市另一个地方的二组队长。

第30章 等待大佬，我特别需要您。
A市城外。
[好痛。]
[身体好痛。]
[要去……]
[要去……]
[我要去……]
蘑菇人发出难以辨别的呓语，巨大的身体像是一团膨大的白云，它奔跑在荒凉之地，菌丝游动，身体雪白，流淌而出的污染却浓黑，仿佛白雪染尘。
好痛啊。
它好痛。
它奔跑着，身体轻盈，碰见障碍身体自动分解开，没有踩坏底下一草一木。
一道身影出现在前方，挡在它前进的道路之上，是个人类。蘑菇人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它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消退，有什么东西日夜侵蚀着它，让它疼痛难忍的同时意识也日渐模糊，快没时间了，它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所以——
请不要挡路！
几根|粗壮的菌丝带着威势攻向人类，在即将击中人类时却猛地拐弯，与人类的身体擦身而过，借着人类跳跃躲开的空档它穿越而去。
没有了阻拦，它继续往前奔跑，然而，前方忽然燃起滔天火幕，蘑菇人脚步骤停，收步不及，它的只有几根菌丝撞上了火幕，刺啦被烧断。
[吱！]
它发出急促的嘶鸣，惊飞远处飞鸟。
它有点恼怒了，日渐变得易怒的它轻易被点燃怒火，杀戮之心随之燃起，更多菌丝射出胡乱抽动，气势汹汹地攻击向人类，人类狼狈地左右躲避，面色卡白——使出这样巨大的火幕让他相当勉强。
但他能怎么办呢？
这可是S级污染者，搓点小火球抵什么用？
赵翼咬紧牙根。
他几个飞跃躲过游蛇一样的菌丝来到蘑菇人的前方来到火幕之后，借着火幕的保护短暂休息。
刚刚那番攻击里面污染者的菌丝并没有击中他，但S级污染者的污染让他透不过气来，血管里的血液仿佛在沸腾，皮肤崩裂，往外流淌着浓黑的污浊液体。
理论上讲，B级异能者连跟S级污染者对战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只是站在这里就有些呼吸困难，况且他还一直撑着透支他异能的火幕。
尽管狼狈至极，但赵翼没有退让。
“抱歉了，我不能让你通过这里。”
火幕之后，B级第一人嘴角一歪，想露出个邪魅狷狂的笑容，但实际露出的笑容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对面的蘑菇人上前一步又被火势逼退，愤怒地吱吱叫，赵翼看出来了，它怕火。
真是意外之喜。
赵翼双手颤抖着继续输出，拼了老命消耗自己。
他只是一个B级异能者，杀不了S级污染者，只能尽量阻拦它。
对面，穿越不了火幕让蘑菇人更加暴躁，漫天菌丝狂乱地游动，犹如恶魔降临，但这种状态已经是它拼命克制的结果，如果不是自我克制，在人类挡在它面前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更何况他还攻击它。
浓黑的污染疯狂蜷动着，释放出压抑、痛苦和绝望，赵翼闷哼一声，身体弯曲了一点。
突然，蘑菇人嘶鸣一声，无数菌丝齐发，直接穿过火幕攻击向火幕之后的赵翼，带着杀念！
它第一次对挡路的人类涌出杀念。
它终究还是失去了耐心。
有些菌丝被烧断，但更多的菌丝涌上来，无穷无尽，无数菌丝穿透了火幕，赵翼瞳孔紧缩，就地一滚，下一秒菌丝如子弹般突突突扎在他刚才所在之地，碎石崩飞。
好险！
躲过一劫的赵翼捂着胸口重重喘息，余光注意到火幕退了，在刚刚那一刻，他在本能之下收走了异能支援自己。
他脸色一僵，他赶紧重新撑起火幕，但来不及了，火幕一退，蘑菇人抬腿便朝前跑，这一次它更暴躁，跑动的同时还用菌丝攻击赵翼，让他无暇使出异能，蘑菇人跟他打起了消耗战，赵翼被一点点消耗，也没过多久他就再也没有能力使出火幕。他脸色苍白，一个晃神便被蘑菇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此时他身上的异控局制服早已稀烂，手疲软得无法抬起，只能眼睁睁看着蘑菇人跑远，而蘑菇人见他被消耗一空居然也不再攻击他，只对远处的城市感兴趣。
蘑菇人再次畅通无阻地奔跑起来，带动的风吹过它脸庞，一点点吹散愤怒和杀念，它又平和了些许。
突然，它巨大的身形陡然一滞，几秒后它停了下来。
它迟疑着低下头，底下，人类紧紧抱住它的一只脚扯住了它脚上的几根菌丝，以肉身阻止它离开。
它太巨大，人类微小至此，扯着它的脚就像是攀附在大象脚指头上的蚂蚁，蘑菇人感觉不到一丝阻碍，而人类却因为接触它的身体，皮肤霎时绽开，红黑液体崩溅而出，像炸米花一样。
这是在做什么？
蘑菇人混沌的大脑冒出一个疑问。
它抬起脚，人类的身体在高空中摇摇晃晃，像一片快要腐烂的落叶。
人类双手拖拽着它，精神恍惚，明明还活着，眼中却浮现出一层死者一般的白翳。
蘑菇人游动的菌丝都软了下来，柔软地铺了一地，它蹲了下来，用没有五官的脸朝着人类无声观察着。
许久，它抖动着脚想把人类从自己身上抖下来，但人类即使已经失去意识也没有松开。
它断掉了那几根菌丝，人类终于躺回了地上。
蘑菇人就这么低着头盯着人类，许久之后它才起身重新跑起来。
它跑得很慢，本来就不多清明的脑子似乎被一些疑问给塞满了，让它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好久好久，它才恢复了速度。
遥远的城慢慢变得清晰，城市正在离它越来越近。
蘑菇人脑海中涌出一种名为喜悦的情感，游动的细软的菌丝卷起了荒野的一朵落花，它停下来轻柔地收集着落花，像是在为谁准备着什么礼物。
为了……
为了……
妹妹。
它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
啊，它想起来了。
它有妹妹的。
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它消失了，那孩子一定很伤心。
想见她，想见她的小女孩。
蘑菇人心头涌上一股悲伤。
“……它在干嘛？”
两个人类到来，一个穿西裤白衬衣，一个穿黑色制服，穿黑色制服的满脸疑惑。二者不是别人，正是A市分局的两个行动组的队长，他们在发现蘑菇人行动有异后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头的行动，出发阻拦蘑菇人，为群众撤退拖延一点时间，这虽然是以卵击石的行为，但总要有人去做这件事不是吗？
两人在城门相遇，一同前往。他们没想到的是，当他
们来到蘑菇人面前，看见的会是这样一幕。
西装暴徒先生面色冷淡，梳理整齐的头发早已乱了，散落下来，微微遮住了眼睛。
……这个污染者是在拾花吗？
S级污染者，譬如风暴者，它一现世立刻就在S市释放出黑暗风暴，瞬间夺走无数人类的生命，它狂暴杀戮的影像至今保存在异控局，让人见之心凉。
然而和风暴者相比，同等级的蘑菇人实在是……温和至极。
赵翼曾经用“奇怪”一词形容前段时间出现的透明人，秦岱川觉得，这个词同样适用于前方的蘑菇人。
“我们现在要上去攻击吗？”二组队长迟疑问道，显然，他也看出了这个污染者的异常所以在犹豫。
秦岱川眸色深沉。
“不，不要主动攻击。”
他盯着蘑菇人，最终下定决心，“等它有所行动了再动手……以阻拦为主，尽量不要惹怒它。”
话音落下，一道赞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我也这样认为。”
两人一惊，飞快转头，看见一名三十几岁的女性朝他们走来，那人身材高挑健美，身上衣服破破烂烂，露出的肌肉极具力量感，虽然她人看着既懒散又没精神。
“是您。”
二组队长认出来者，眼里既惊讶又觉得理应如此，他笑着打招呼，“肖队长。”
异控局前任总队长在A市开小饭店之事分局无人不知，有些人不理解，有些人看得透彻，秦岱川和二组队长他们属于后者，身在他们这个位置，便能更深刻地体会到作为一个保护者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但肖佩来了，辞去职务的她此时又出现在了这里。二组队长暗自笑了，这个人，这个A级异能第一人，她终究看不得人间疾苦。
城里。
叶姜到达定位地点时那边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另一支队伍正好路过这边，比叶姜更先一步帮忙解决了污染者危机，因为救助及时，没有太大伤亡，此时两支队伍合并成一支正在原地短暂休整，叶姜见状便没有走过去，她用手机联系托付她的异控局成员把现场情况告知，得到了对方的感谢。
异控局的成员以为叶姜会跟两支队伍一起行动，但叶姜没有，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她朝城门的方向而去。
蘑菇人距离A市已经十分近了，它庞大的身躯高耸入云，光看个子就足够惊悚了，不过叶姜没这种感觉，她什么感觉也没有。
她一路幸运加身，顺利来到了城门，仰头望了望，慢慢走上城墙。
她的脚步很轻，城墙上的观察员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蘑菇人，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咔。
一声细响，精神紧绷的观察员身体一抖，惊慌地转身。
叶姜暂停了拧水瓶盖子的动作，抬眸看向他。
观察员过度使用异能导致他眼珠子外凸，眼里遍布红血丝，他惊慌看着叶姜：“吓、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叶姜本来想喝水，看观察员状态，把水瓶朝对方递了递，“要喝水？”
观察员挥几下手表示拒绝，看叶姜穿着常服便说：“你在这里干什么？没接到撤退通知吗？”
叶姜喝一口水：“听到了。不急。”
她要跟余清宜一起撤退，而余清宜身为异控局后勤组成员要最后撤离，还有这么多市民没走，余清宜不可能先走，所以，不急。
观察员都快被她的“不急”二字给逼急了：“怎么不急？早撤退早安全……”
说到这看见叶姜手指上的血月标志，“啊，你是异能者啊？”
叶姜：“……”
她不是很想聊这个。
她恹恹地压着眼皮，埋头喝水。
观察员一改先前的着急态度，笑呵呵道：“原来是异能者，你是来帮忙的猫人？我这里还算安全，你不用来保护我。”
猫人，有些异控局的人喜欢这么称呼兼职猫的成员。
观察员的话音刚落，一个长着骨翅的污染者呼啸而来，长翅的污染者属于稀少的类型，观察员在这里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他惊喊：“让开！”
喊晚了，叶姜已经扯住了那俯冲而来的污染者的翅膀，一拽，液体飞溅，骨翅污染者被卸掉了一半交通工具扑腾着掉到地面。
叶姜扭头看观察员：“嗯？”
观察员：“……”
他咽了咽口水：“大佬，我这里特别需要您的保护，谢谢了，请您务必待在这里。”
叶姜：“……”
她也不是为了保护谁才来这的。
算了。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她也不止一次被误会。

第31章 警告弱小的S级污染者。
叶姜留在了城门，靠着城墙，遥望远方。
远处。
蘑菇人停止了拾花，它分出许多细软菌丝卷着落花，这个画面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但没有人敢说什么。它站了起来，仅仅只是这一个动作，离它不远的三名名声赫赫的A级异能者便同时绷紧了心弦，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肾上激素激增。
“它要走了？”
“好像是的。”
蘑菇人早就知道前方的那棵树上站着三个人类，但它不在意，当污染者达到它这个级别，看人类的异能者就没有了等级之分，同样的弱小，和它菌丝上卷着的落花一样脆弱，它轻易就能摧毁。
蘑菇人无视人类，再次上路。
它跑动起来。
轰！
一击雷击击中它前方，一道裂谷凭空出现，蘑菇人脚步微停，脚底下的土地忽然化作流沙，它一个重心不稳往前倾倒，几根粗壮的铁链猛地射向它，锁住它的臂膀将它猛力拉向沟壑……计划是这样计划的，然而锁链并没有精准对准蘑菇人的臂膀，蘑菇人很快反应过来往旁躲了一下，锁链从它臂膀前划过，失去锁缚机会只击中它的胸口便滑落了下来。
[吱！]
蘑菇人尖叫，吃疼摇晃身体，菌丝失控，四处攻击。
三名A级异能者立刻躲避，一边躲一边寻找下一次攻击的时机，肖佩为使用锁链离得最近，她仰着头观察上方，突然，头顶掉落下什么东西，黑的白的，从蘑菇人的胸前簌簌掉落，她闪身一躲，那东西叮叮当当砸在她脚边。
蘑菇人还有别的攻击手段？
肖佩刚这么想，低头一看，却发现砸在她脚边的只是……棋子。
是围棋的黑白棋子。
这个发现让她意外不已，身形都因此迟缓了几分，没注意又一样东西掉了下来，砸中她的肩头，被她的一身高级异能者的铜皮铁骨顶开，落入她的视野里。
这一次掉落的是……一颗造型独特的小石头。
肖佩心头巨震，猛然抬头。
“小心！”
二组队长的警告从远处传来，肖佩本能一躲，躲开了一根粗|壮菌丝的攻击。
她看了巨大的蘑菇人一眼，心神震荡，放弃了原本准备的下一步的攻击，一个闪避脱离了与蘑菇人的近身状态，退回到两位分局队长身边。
“有所发现？”秦岱川一见她退回便问，敏锐似鹰类。
肖佩动荡的心神久久无法平复，在她的视野中，蘑菇人放弃了追击人类，正用菌丝在地面捡拾着什么。
肖佩攥了一把胸口，抓住了一颗小石头，石头硌着她的手心。
她声音微哑：“我好像知道蘑菇人在被污染之前是什么人了……”
两位分局队长朝她看去。
肖佩一咬牙：“但探讨这个没意义，污染者在被污染之后就已经脑死亡了，它生前是谁，是怎样的人，在它变成污染者那一刻就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蘑菇人表现得远比风暴者温和，它已经是污染者了，却对草木都还抱有怜惜之意，它为会落花停下脚步，甚至受它影响的那些A级污染者都比自身温和。
就和生前的她一个性格。
明春——小饭店里的上一个服务生，一个温和的，平和的，永远好脾气的姑娘。
那孩子原来变成了污染者  。
肖佩的胸口被石头硌得生疼。
“确实。”秦岱川冷静的声音响起，听着略显冷漠。
他扬起手，一道惊天雷暴劈下，风声雷声，电闪光怪陆离，这一击威势更甚之前，天色陡然变暗。
肖佩若有所觉，阴冷之息扑面而来，她朝蘑菇人看去，看见蘑菇人已经停止了捡拾棋子石头，身形又拔高了不少，正毫不压制地释放着威压。
它好像生气了。
放弃了跟人类过家家，蘑菇人展露出的实力碾压在场三人，菌丝狂舞，雷电劈下，它巨大的身体径直从雷暴中穿越而过，高抬的腿横跨沟壑，那一刹，雷暴将它的身影映衬得像白色修罗。
秦岱川的雷电、肖佩的锁链、二组队长的沙绳齐齐攻向蘑菇人，然而雷暴被菌丝搅碎，锁链被弹回，沙绳溃不成形化作沙雨落下，蘑菇人横跨过三人，头也不回地离去。
三人追击一段，被远远甩开。
“不管它生前是什么人，我只知道，现在，它对我们的城充满威胁！”
暴徒先生狂暴了，雷电萦绕在他周身，头顶乌云蜷动。
他提身追去，瞬间离开三人队伍，带着一身狂暴的雷电之息朝蘑菇人追去。
肖佩：“……”
A市的暴徒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她加快速度追去。
荒野上上演着绝命追击，城门之上，观察员看着蘑菇人越来越近，身体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来了！来了！蘑菇人来了！
怎会这么快？！
市民大半都还没来得及撤离！
糟糕！
太糟了！
蘑菇人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空气中的风有了一些变化，阴冷潮湿，像绵绵细针扎着皮肤。
观察员放弃观察，转身连敲三次警钟。
咚——
咚——
咚——
告知S级污染者抵达。
观察员双眼血红地跑下城墙，他的任务已经结束，后面的事他无能为力，他也要逃命去了。
来到城墙下，回头一看，大佬还在城墙之上。
他懵了一下，大喊：“大佬，你干啥呢？我们得走了！快！”
大佬虽然是大佬，但跟S级污染者一比又不值一提了。
叶姜丝毫感受不到底下观察员的急迫一样，幽幽俯视着他，平静道：“你走，我再等一会儿。”
余清宜还没打电话催她，不着急。
叶姜并不知道，她没有接到电话是因为此时S级污染者的到来引发了信号障碍，电话打不通了。当预示着S级污染者抵达的三声警钟响彻全城，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混乱，还没撤离到路口的市民几乎崩溃。
风暴者造成了百万市民死亡，数百万人流离失所，蘑菇人又会带来怎样的地狱呢？
绝望在这座城市蔓延。
失忆人士叶姜不知道这些，她是要撤离，但——
“不急。”
她朝底下的观察员说。
她的悠闲姿态让观察员傻了眼，啥？蘑菇人都杀到面前了还不急？
观察员想起了什么，突然间一脸动容。
不对，大佬是要留下来阻拦蘑菇人进城！她要以区区肉身为人类带来一道屏障！就像有能之士的队长们一样！
原来是这样！
大佬的目的原来在此！
观察员眼角湿了，他深深看一眼叶姜：“大佬，我会记得您的！”
他红着眼眶喊，“全人类都会记得您！”
说完，他揉着眼角决然离去，不浪费大佬的一片热忱奉献。
叶姜：“？”
有些事，她好像没搞懂。
正要思索，一股风吹向她，阴冷的空气潮得仿佛浸满了水，天色阴沉，叶姜暂停思考看向城外，巨大的蘑菇人裹挟着浓黑污染朝着城门奔来，它身后是如血的夕阳，血与黑交融，产生一种难以言语的邪恶之感。
蘑菇人近了，近了，身后的菌丝飞舞着，它的腿比城墙更高，用于防御的高大城墙之于它如同低矮栅栏，它轻轻一跨就能跨过。
它抬起了腿——
“学生。”
一道声音从它身下传来，声线像吹过空谷的风，有一种缺乏感情的幽然感。
很特殊的声音。
很特殊的称呼。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一直在它脑海中回响的声音。
蘑菇人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一瞬。
——学生，你会玩游戏吗？
——学生，人好一点了就自己去食堂。
——学生，要下棋吗？
蘑菇人身形一滞，她缓缓低下了头。
熟悉的面孔被它的意识描绘着，让它感觉很舒服的人类出现在它面前，只是她变得好小好小。
蘑菇人收回横跨城墙的一只脚，退回到城外，深深俯下来，凝视人类。
它发出混乱的呓语。
“……师……棋……妹妹。”
它告诉人类，它还想跟她下棋。
它告诉人类，它想起了它有个妹妹，它想介绍她们认识。
蘑菇人喜悦不已，身体的疼痛也阻止不了它高兴，一根菌丝软软地垂下，温柔缠绕上叶姜的手腕，拉起她的手，它将一朵落花放在她手心。
蘑菇人游动菌丝，似乎在害羞。
它低头观察叶姜，观察她是否喜欢。
叶姜的脸从来没有表情，但她拈起了这朵花。于是蘑菇人更高兴了，菌丝将叶姜的手缠了一圈又一圈。
叶姜收起花，她拉了一下蘑菇人的菌丝，在蘑菇人低头的时候面瘫着脸对它说：“你要进城？不要进去，危险。”
她如实告知，“听说有S级污染者正在朝这座城市来。你知道S级污染者吗？”
她也不知道。
这是个陌生词汇，她只在撤离通知里听过，通知并没有说明S级污染者长什么模样，何时到来，但它的等级排在A级之上，居然要一个城的人给它让路，定然强大无比，邪恶无比，凶残无比。
叶姜难得严肃，她对蘑菇人道：“S级污染者异常强大，学生，像你这样的，它一个能打你一万个，大概。”
她不懂区分异能者污染者的强弱，但她和蘑菇人朝夕相处半个月，知道蘑菇人很弱小，弱小且温和，一副受欺负相。
叶姜就是为提醒蘑菇人而来。
她一早就看见了这蘑菇人傻乎乎地往A市来了，作为曾经的棋友，时间允许，她怎么也得提醒它一下。
即使按照人类教给她的标准，它属于污染者，是人类的敌对方。
但叶姜感觉得到，蘑菇人是不一样的，它和透明人一样，它们身上没有其他污染者那种死亡的感觉。
它们还活着。
叶姜有自己的坚持。
“学生，别进城，真的很危险。”叶姜对蘑菇人说。
蘑菇人的菌丝一弯，卷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32章 人类雪白的人类。
松静山。
万步台阶寂寂，松海涛涛，外界皆乱，唯有这一方如同沉寂在结界里。
一座庭院孤零零地静卧在山顶，木质的结构，古朴寻常。
“S级污染者现世，A市将倾，人间地狱将被打开，血流成河，世间秩序将破，和平不再，异控局分局石涛——请先生出山！”
一道沉着有力的声音打破此处寂静。
静默。
通天石阶之上，庭院沉寂。
“异控局分局石涛，来请先生出山！”
声音再次响起。
“异控局分局石涛，来请先生出山！”
再响起。
“异控局分局石涛请先生出山！”
一道道，不停止。
异控局A市分局最高领导，分局局长脊背直挺，眼神坚毅，一次次拒绝，一次次发声。
哗——
风掠过松海，掀起波涛阵阵。
拒绝。
再拒绝。
庭院沉默始终。
一个怪物的怜悯心有多少？
庭院之外的分局众人望着毫无回应的庭院凉到心底。
这一次，怪物这一次到底也没有怜悯世人。
城内。
“蘑菇人来了！”
“S级污染者来了！”
“我们……
我们都要死了吗？”
市民惊恐奔走，一抬头便能看见巨大的蘑菇人停驻在高墙之外，蹲着身子探着头往里面窥探。
比死亡更恐怖的是什么呢？是S级污染者本可以轻易杀死人类，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从高处俯视他们，观看他们奔走逃窜，在杀死他们之前还要玩弄他们。
“……它这是在干嘛？在挑选‘幸运观众’吗？”
地狱只是打开了一个小小口子，死神在洞口睁着硕大的眼观看笼中人类的狼狈。
绝望。
好绝望。
“谁……谁能来救救我们？”
城墙之外，憋屈地蹲着庞大身躯只为跟人类叙旧的蘑菇人：“……妹……妹妹……爱……”
温顺，乖巧，还是个妹控小话痨。
唯一听众叶姜听清的内容不多，只听见棋友不停地“吱吱吱”，叶姜：“……”
她绷着脸，打断棋友超低效率的传达，扯扯对方的菌丝：“话说，学生，你是不是有点胖了？”
蘑菇人：“……”
它巨大的身体晃了晃，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它视为朋友的人类，平静地对它一个女孩子的外形发起了不礼貌的攻击。
“吱。”
它委屈。
它第一次注意到一个问题，惊慌无比，如果它变得这么“胖”，它的妹妹还认得它吗？
妹妹。
妹妹。
它忽然变得焦躁。
她得去找妹妹了，她在这里停留太久了，时间不多了。
它站起来，巨大的身体再次耸入云间，疼痛让它身形晃了晃，它忍住了，抬起脚要走。
菌丝再次被扯住，知道是谁扯住的它，蘑菇人没有发动攻击，而是与寻找妹妹的执念挣扎几瞬，还是顺从地低下了头。底下的人抬着头看它，它那样高大，人类那双眼却仿佛可以把视线送上来。
人类幽幽地看着它，漆黑的双眸深不见底。
“去哪儿？”
“妹……见……”
叶姜：“？”
说什么呢？
“妹妹……找……”
蘑菇人试图解释，但它失去了喉咙，模拟声音太生疏，它总是无法顺利表达。它越发焦躁，理智与执念疯狂斗争，忽然，一股疼痛涌来，它全身都颤抖起来。
好疼。
它好疼。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金家为了考察它的价值对它做了许多事，比如用刀子片薄片似的割它，但那都是可以忍耐的。
在更早之前，在它被金家捕捉到之前，在它的意识第一次醒来，它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在街道游荡的最低等的F级污染者，那时疼痛就存在了，那是一种灵魂仿佛被什么东西侵蚀了的疼痛，伴随着灵魂侵蚀，它的等级也在异常地增长，E级，D级，C级……不到一个月，它什么都没做，就变得这样巨大了。
离开。
找妹妹。
执念入骨，疼痛消磨着它的理智，它就要“死”去了。
得快一点。
不忍伤害底下的人类，蘑菇人断掉被扯住的那根菌丝，抬步就走。
它刚抬起一个脚就被一股巨力扯住，它那样巨大，却生生被扯了一个仰倒，差点摔跤！
“学生，你没听见我说吗？”人类的声音幽幽从底下传来，“里面危险。”
差点将它弄摔了的是人类，人类再次扯住了它的一根菌丝。
被一再阻拦，蘑菇人的理智轰然崩塌，焦躁，暴躁，菌丝狂舞，搅动着流云，污染喷涌，最具攻击力的粗壮菌丝绷直，猛地攻击向城墙之上的人类，数十根齐发，威势卷起风浪。
然而，菌丝全部落空，炮|弹似的全炸在了人类周围。
终究，它没有舍得伤害人类。
“叛逆期？”叶姜的身体被尘烟裹住，只有那带着冷质的声音传了出来，“学生，你的脾气变得有点大。”
尘烟散去，叶姜的视野恢复清明，意外地看见顾自发了一通脾气的蘑菇人弯下了腰，菌丝深深捆缠着自己，像是要捆住失控的自己，它浑身颤抖，看起来痛苦至极。
叶姜眸光闪了闪。
蘑菇人在哀鸣。
没有声音，但她听得见，最初她就是听见了它的痛苦呻|吟才把它从铁笼里带回到自己房间。
“学生，你怎么了？”
蘑菇人不言，它越使用力量就越疼痛，仿佛使用的并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从魔鬼那里借来的，使用的同时被收取了什么高昂的代价。
它那样痛苦，身体却在往城墙之内移动。
这一次叶姜没有阻拦。
她只是望着它，轻声问它：“学生，你为什么一定要进城？”
蘑菇人没有回答，几根雪白的菌丝变成了黑色，它抖动得更厉害了。
叶姜说：“里面那么危险。”
被反复劝说着“危险”，蘑菇人无意识地“看”了一眼城里。
突然间，它抖动的身体立住了。
菌丝不断被染黑，痛苦难以言语，它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滴答。
一滴乳白的液体从空中砸下来，砸到叶姜脚边，她抬起头，看见汩汩乳色液体从蘑菇人没有五官的脸庞流淌而下，滴答，滴答。
蘑菇人怔然地“看”着城内。
它“看”到遭到污染者攻击后抱着孩子逃生的母亲，鲜血淌了一路，它“看”到老者茫然地站在街头，嘴里呢喃地唤着亡者的名字，它“看”到人们含着眼泪最后一搏，虽然绝望也不曾放弃生命，它“看”到……
它长得这样巨大了，人类变得那么微小，所以它变得有点“看”不见他们了。
妹妹。
我是杀手吗？
妹妹。
我给这座城带来了死亡吗？
妹妹。
我到底在做什么？
执念和理智不停地拉扯。
它产生了一种新的痛苦，因愧疚而生。
然而它停止不了，执念催促着它往前走，往前走……
“……我该怎么办才好？”流着眼泪的S级污染者第一次清晰发出声音，只为了对外求助。
谁来阻止它。
谁来……杀死它。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蘑菇人脚步不停地往城里走，身体簌簌颤抖，飞舞的菌丝悉数垂落在地，泪流满面。
“学生。”
人类的声音传来。
“你蹲下来。”
蘑菇人挣扎数秒没能停下自己的脚步，执念驱使着它往前走。
“学生，你蹲下来。”
声音再次传来。
我不能。
我做不到。
蘑菇人刚想这么回答，不受控制的身体却猛地一顿，膝盖咯吱一响，它蹲了下来。
像被言语束缚住了。
下一秒，人类的人猛地抓向它的胸口，蘑菇人想躲，但身体却被束缚它一动也不能动，人类的手深深探进它的胸口，刺啦，像是撕裂一块布帛，人类从它的胸口深处撕下了一块皮肉。
一块腥臭的，乌黑的肉块。
腥臭液体迸溅。
蘑菇人身体一颤。
“吱！！”
蘑菇人发出刺穿脑膜的尖哨，一墙之隔，撤退中的市民无不痛苦捂耳。
一个学生穿着异控局的训练服飞快地朝城墙方向而来，作为刚刚觉醒的A级异能者，她能操纵重力，使得自己身轻如燕，她借此灵活快速地在高楼间奔跃。
明夏朝着蘑菇人而去。
这个蘑菇人……这个蘑菇人是她姐姐吗？
明夏一定要知道这个答案，即使为此付出生命。
她本来一早就脱队朝城门去了，但途中碰见了一队受伤的市民，咬牙送了他们一程，这才还没到城门。
快了。
快了。
她就快到了！
“吱！”
尖锐哨鸣刺破脑仁，明夏痛苦捂耳条件反射看向城墙方向，在她视野
里，蘑菇人忽然剧烈动作起来，庞大的身躯发疯一样冲撞着城墙，泥石飞溅。
发生了什么？
明夏不明所以，下一瞬看见蘑菇人身上的菌丝突然间簌簌掉落，像下雪一样，巨大的蘑菇人正在溃散。
“姐姐！”
明夏双眼一红，想也没想就透支异能，最大程度地操纵身体风一样奔向蘑菇人。
城墙之上，叶姜拿着手里的肉块，那肉块像是活物一样挣扎起来，烂泥似的摊开，想要像赘皮一样缝合在叶姜的手上，叶姜感到了一些刺疼，灵魂有被冒犯的感觉，她漆黑的瞳孔透出丝丝红色。
她五指一紧，肉块猝然碎去。
“啊。”
她低呼一声，瞳孔恢复浓黑。
看着自己的手被烂肉沾满，她面皮抽抽，嫌弃地甩甩手。
蘑菇人菌丝变黑之后这玩意就显露了出来，它缝合在蘑菇人的胸间，乌漆嘛黑的，在蘑菇人雪白的身体上显得肮脏又怪异。
缝合技术这么差劲，看不顺眼。
拥有“针线盒”异能的叶姜如是想。
然后她就扯掉了它。
蘑菇人停止了抽动，四处安静下来，叶姜站在残破的城墙之上，低头往下看。
“咦？”
她发出一声疑惑低音。
城墙外，尘土散去，蘑菇人巨大的身躯消失了，满地的菌丝中，一个雪白的“人类”蜷缩在其中，长长的银丝盖住了她光果的身躯，雪白的眼睫颤抖，她缓缓睁开眼，露出银色瞳孔。

第33章 升级异能变化。
明夏做梦都没想到当自己抵达城门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副景象，城墙破了一个大洞，透过洞口，她看见雪白的“人类”躺在厚厚的菌丝当中，雪白的头发，雪白的皮肤，全身上下都像雪一样纯白无瑕，“人类”背对着她缓缓坐起来，银丝滑落，自发地遮着自己的身体。
这是什么？
蘑菇人呢？
蘑菇人去哪里了？
难道……
明夏瞳孔震颤，喉头滑动几下，声音颤抖地呢喃：“姐姐？”
听到声音，“人类”转过头来，眼瞳也如雪一样。
但……
但这张脸是……她姐姐的脸。
明夏脑子一片空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明春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整个人还有些迷茫，她、她怎么变得这么轻盈，身上的沉重感消失了，疼痛也消失了，脑子一片清明，视野也恢复正常尺寸，她、她这是恢复了人类模样。
“姐姐！”
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激动，明春眨了眨眼，她的妹妹穿过城墙上的大洞朝她奔来，不顾自己的膝盖，扑通跪地抱住她。
她被紧紧搂住了。
“姐姐。”
“姐姐。”
疑问被思念压倒，明夏一声声低唤着她失而复得的姐姐。
明春心里闪过无数复杂念头，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抬起手搂住了她的小女孩。
“嗯。”她轻轻拍拍，像以往一样，对她的妹妹说，“姐姐在。”
于是她被搂得更紧了。
周围浓黑的污染还在张牙舞爪地蜷动，即使是A级异能者的明夏依然深受影响，皮肤出现黑斑，明春心念一出，污染尽数收敛进她的身体，不留一缕，她看见不远处散落着一朵落花，她只是微微一想，她的手指间便分出一根菌丝卷起了那朵落花。
明春怔然，忽然间意识到力量仍然存在在她的身体里，她仍然是S级污染者，只是恢复了人类的理智和身体。
不，好像并不单纯如此。
一抹血红出现在她的眼中，她心神大震，手指条件反射地勾了勾——
她的手指上……多了一个血红的标志。
一个血月的标志。
一个异能者的标志。
明春：“！！！”
她到底……
她抬起头看向城墙之上，单薄的人类正站在城墙上低头看着她，微风牵动着对方的衣角。
是她做的吗？
是她让自己变成了这样？
她杀死了那个它，救活了现在的她？
轰隆！
电闪雷鸣，雷光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异控局的秦队长正在朝这边杀来，带着一身煞气。
难以解释现下这种状况，明春心念电转，将落花轻柔地别在她的妹妹的头顶，声音温柔地说：“小夏，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话间她依然看着城墙之上，目光诉说着感激。
说完，她分出菌丝裹住明夏，带着她穿过城墙的大洞，进入城里，几个闪身，消失不见。
明夏还没来得及反应，视野一转，她出现在城里，被她姐姐带走了，离开的时候她偶然一瞥，模糊看见城墙上站着一人，身形熟悉，那是……
她被带走。
姐妹俩走了，双双进城。
叶姜：“……”
不是说了不要进城吗？
白干。
她默了默，不急不缓走下城墙，心情不太美妙。
她要回路口找余清宜了，棋友不听话，非要进城，她劝了，对方不听就不怪她了。时间不早了，她也得撤退了。不知道那个S级污染者什么时候来，那么强大的异常生物会长成什么凶恶模样呢？
她想着有的没的，离开了城门。
她前脚刚走，后脚城墙上出现一“人”，那“人”站在叶姜刚刚站过的位置。
腥臭的碎肉散落在城墙上，斑驳黝黑，来者用脚碾了碾。
“果然是……的味道。”
“大老远就闻到了，恶心。”
穿护士装的怪物在空地处擦了擦鞋，想到了什么，突然扬起嘴角，美艳的脸上浮出一个难辨善恶的笑容。
“一个人类，徒手捏爆……的肉块。”护士望着叶姜离开的方向，“有意思。”
轰隆。
雷鸣卷着乌云而来，暴徒先生一个急刹停步在残破的城墙前，没有蘑菇人，没有污染，没有杀念，只有一地菌丝。
狂暴兴奋的神经慢慢冷却，暴徒先生冷静下来。
秦岱川皱起眉，他收起雷电，走到那堆厚厚的菌丝前。
发生了什么？
蘑菇人……死了？
谁杀了它？
谁能杀死它？
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猛然抬头，城墙之上，护士倚靠着破碎的城墙栏杆，托着腮，正闲闲地看着他。
怪物！
秦岱川身体骤然紧绷，警惕地看着她。
护士咯咯地笑，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
但这种有意思完全比不上另一个人类，护士很快收敛起笑容，无聊地一撇嘴，身形一闪，消失了。
护士离开，秦岱川半天才缓下身体，几串脚步声传来，是肖佩和二组队长到了。
肖佩一来就看到了一地的菌丝，她眼中闪过几丝复杂，半晌才开口问秦岱川怎么回事。秦岱川低头看着那些菌丝，说：“蘑菇人可能已经死了。”
“可能”，因为他也没有亲眼看见。
但蘑菇人那样巨大，如果不是死了，又能怎么藏着？
哦，说“藏”对一个S级污染者来说太不礼貌了，它横行过街，藏的是弱小的人类一方。
肖佩听到这句话之后没有说话，眼中浮上一些悲伤，二组队长则着急问道：“谁能杀死它？”
秦岱川看向城墙，城墙之上已经空了，他冷声吐出两个字：“怪物。”
静默。
肖佩心惊地看向秦岱川。
她曾是异控局的总队长，当然知道怪物的存在，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名词。
“哪个？”她问道，档案里的九个怪物，是哪个到来杀了蘑菇人。
秦岱川眉心带了一些疲惫，说：“护士。”
“护士？”
“一个待审查的新怪物。”秦岱川说，“90%的可能性是怪物。”
肖佩：“……”
居然又有怪物现世。
这个怪物出手解决了S级污染者，避免了人类遭受灭城之灾，那它……
“它的立场如何？偏向人类吗？”
肖佩忍不住问道。
秦岱川没敢妄言，那可是怪物，他怕自己的判断误导了别人，因此只是如实阐述了自己在周家第一次遇
见护士时的情形，他的这番阐述跟他输入进怪物档案里的一样，肖佩听完惊讶不已，上一次的A级污染者事件迅速落幕，灾情轻微，官方通知控水污染者不明消失，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
所以说，这个怪物两次帮助人类对高危污染者的动手？
不，不能这么想。
即便怪物真的做了这些，也不一定是为了人类做的，可能他们只是随手而为，未来大手一挥要对人类动手，可能也只是随手而为。
怪物正邪不明，动机不明，行动轨迹不明。
轻易信任怪物不可取，怪物之于人类太过强大，轻易投入信任可能会给整个人类都带来沉重一击。
肖佩曾经是异控局成员，心底明白这一点。
三名A级异能者心中各有所思，肖佩暂且搁下对怪物的猜疑，射出锁链借力登上城墙，遥望城内情况——
城里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城中，数分钟前。
蘑菇人忽然一声尖利哨叫，接着巨大的身体发狂地扭动，市民看得肝胆欲裂。
“蘑菇人要进来了！”
“蘑菇人要撞毁我们的城墙！”
市民惊惧绝望，地狱，地狱将临。
然而，蘑菇人搞出一番大动作，烟尘散去，蘑菇人消失了踪影。
咦？
城内市民迟疑地慢下奔逃的脚步，茫然望着城墙，一时间惊疑不定。
“蘑菇人……它不见了？”
市民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许久之后，有人啜泣出声，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市民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在这一刻流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劫难似乎过去了。
是神听见了他们的哀求，降临此间救了他们吗？
“呜呜。”
第一个人放声痛哭出来，引来更多的哭泣声。
那一天，数百万市民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天，所幸，“神”听见了他们的祈祷，为他们带走了灾难。
撤退计划中止，市民在异控局成员的护送下回到了家中，依照官方的通知闭门不出继续保持警戒。
夜幕降下，行动组成员穿梭在夜色中击杀残存污染者，惊讶地发现全城的A级异能者全部消失了，准确来说不是消失，而是污染等级骤降，回到了它们本身的等级，这也侧面证明蘑菇人已死。
当天空破晓，淡青色的天幕破开几缕明丽的色彩，晨曦漫洒而下，被晨曦笼罩的A市恢复了平静，中低污染者全部被击毙，希望随着朝阳一同升起，后勤组开始行动了。
肖佩结束了一晚上的行动，异能消耗过度，她倚靠在一户民居的窗下休息，晨曦洒了她一脸，将她略显冷硬的五官柔和了下来，她垂着眼，等待四肢的颤抖消失。
窗户开了一条小缝，一只藕节似的小手伸了出来，擦去了肖佩脸上的污血，肖佩猛然抬眸，眼中的冷厉还没完全现形就被那柔软的触感干净拂去，她愣住，孩童双眼纯净，朝她咯咯笑。
她张开双手，锁链射出，铲除凶恶的污染者，所为的只是这样一个笑容。
肖佩朝孩童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她休息好了，在孩子家人发现她之前，无声离开了窗下。
她朝自己的小店走去。
街道变得安静、安全，放松下来之后，她忽然间察觉了一丝异样。
她狐疑地打开自己的异能系统，系统光屏弹出，她的异能界面展现在她面前。
异能：腐蚀锁链。
等级：A级
排名：1/88
异能指数：9999999
异能指数即异能的具体数值化，F级的异能指数为两位数，E级三位数，D级四位数，C级五位数，B级六位数，A级七位数，通过数值变化可以看见自己的异能的成长。
肖佩多年前异能指数就已经达到了八位数的临界点，是A级中的A＋，异控局猜测，突破七位数升入八位数，她的异能将达到S级。
可惜的是，她的异能指数已经很多年没有变化过了，仿佛已经达到了系统所能给予人类的异能的极限。
但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异能指数动了，从9999998变成了9999999，异能指数上升了一个点。
肖佩震惊，居然，她的异能指数居然动了！
为什么？！
撤退计划取消，叶姜回到了余清宜的小公寓，她无聊地趴在窗台看外面，捏着自己的手指玩，无意间触碰到血月标志，异能系统被她放了出来。
光屏弹出。
异能：针线盒（能把任何破衣翻织如新）。
等级：E级。
排名：？？
叶姜扫了一眼。
“嗯？”
她的异能进化了？
叶姜来了兴致，玩起自己的新异能，一通实验然后发现……
异能毫无变化。
她不死心地在异能光屏上到处戳戳，一不小心进入了那个奇怪的“支配”界面，“支配”界面的物品收纳格里多了一样东西，第一格依然是那个乌漆嘛黑的“芝麻团”，第二格独自放着一个红色光点，这便是多出来的东西，和“芝麻团”里的光点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大更为明亮，第一格的是“芝麻”，新出现的是“西瓜”。
叶姜还记得她先前戳中“芝麻团”里的光点时的眩晕难受，半点不想研究这多出来的东西，木着脸退出。
她对自己的异能系统失去兴致，面瘫着脸退了出来。
叶姜不知道，在蘑菇人变成“人类”那一刻，蘑菇人的手指上多出一枚血月标志，叶姜的异能等级上升到了E级，世间所有异能者的异能指数随之都往上蹿了1到几个点。

第34章 灾后这不是死去的蘑菇人吗？
异能指数全体变动，但对于个人来说，除了像肖佩这样指数长久未变动的，其他异能者并不会太重视，因为指数本来就是会随着使用异能的熟练度的变化而变化的。
肖佩重视，非常，她甚至为此掩面颤抖。肖佩曾经为人类已经停滞不前而感到绝望，为此一蹶不振过，而现在，这跳动的1点异能指数告诉她，希望正为人类重新点燃！
这是何等惊喜的礼物啊！
只是有一点——谁送的？
两天后，一院医院。
好舒服，身体像是投入到了洁白的云朵中，清凉，柔软，想要深深陷进去，打一个滚，想要一直这样下去……不，不能这样沉沦，S级污染者跑起来了，一城的人民会来不及撤离的，得阻止它，拖延一分钟，不，一秒，拖延一秒也好！
赵翼猛地睁开眼，双眼赤红，然而闯入眼帘的不是S级污染者悚然的身影，而是洁白的墙壁洁白的窗帘洁白的床和洁白的被子，坚毅凝滞在眼里，迷茫缓缓浮上来——
他这是在哪儿？天堂？
哦，原来他已经死了。
也是，他只是一个B级异能者，却妄想阻拦S级污染者，想要在S级污染者的手下保护民众，真是大言不惭。
他已经死了。
他怔忪住，一向张扬支棱的头发都有些塌软了。
有人过来了，对他和善地笑，在他面前来来去去。
有这么多人跟他一起死亡了……
他终究一点作用也没有起到。
他双眼空洞，垂在两边的手紧紧握住又无力松开。
秦岱川走进病房，看见病床上的下属醒了，对方睁着一双死鱼眼，脸上带着隐忍的悲痛，眼角因此微微发红。一向大咧咧不拘小节的莽汉突然间变得这样多愁善感，秦岱川立刻给出判断：嗯，污染还没消退。
他冷着一张脸走近了，并不温柔地扒拉了一下下属的眼皮：“双眼无神，血丝未退，一级污染症状，加大用药剂量。”
赵翼凝滞不动的眼珠子忽然转动了一下，视线定格在面前人身上，眼里慢慢沁出泪水，猛汉落泪：“队长，你也……”
你也来了天堂？
是了，S级
污染者现世，是A级异能者又能如何呢？
赵翼黯然，他盯着他家队长：“川哥，我是不是死得……毫无作用？”
秦岱川顿住，半晌，他开口：“赵翼——”
赵翼神色暗淡地盯着虚空。
秦岱川眼眸沉静，第一次没有对下属毒舌，认真道：“你做得很好。”
赵翼的视线挪回到队长的脸上。
“真的吗？”
“嗯。”
赵翼高兴起来。
他不在乎自己的死亡，在乎自己死得毫无作用。
本就是开朗大男孩一个，心里的疙瘩没了，他又变成没心没肺的样子了，他盯着他家队长看，边看边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川哥，这天堂的审核好像有点松哦，连川哥你这种心狠嘴毒之人都被放进来了，哈哈。”
秦岱川：“。”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傻子下属。
“赵翼。”
“嗯？”
“你做得很好，但你没死。”
“哈哈，是吗？谢谢夸奖。”赵翼轻松地笑，笑着笑着僵硬了，睁着眼问，“啊？”
秦岱川冷眼睨着他。
赵翼：“……”
他摸摸自己的手，热的。
就是心脏有点发凉，呼啦呼啦往里面灌着凉风。
他拉了拉被子，从脚盖到头。
外秦岱川叹一口气，他看着装尸体中的下属，许久，弯腰把一个装着照片的吊坠放在病床的床头柜上。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份柔软之处，大喇喇的赵翼也有，它被装在这个吊坠里。
异控局的人找到赵翼时他几乎已经没有气息了，全身皮肤侵蚀腐烂，精神高度扭曲，靠着局里两个珍贵的治愈系异能者连轴治疗了两天才险险将他拉回人间。
他值得。
秦岱川知道下属脖子上一直挂着一枚吊坠，发现它不见了，他沿着蘑菇人的行动轨迹一路寻找，终于将它找回，现在，物归原主。
秦岱川离开病房，赵翼听到脚步远去后拉开被子，床头的吊坠进入他的视线，他猛地睁大眼，下一秒惊喜地将它捞进手心。他朝着病房门口大喊：“川哥，我错怪你了，你配享天堂！特别配！”
“……闭嘴。”
暴徒先生忍耐的声音传进来，赵翼哈哈大笑。
叶姜提着饭盒走进住院部的走廊，忽然传出一阵爽朗笑声，她停了停脚步。
叶姜是来给余清宜送饭的。
距离S级污染者事件过去已经两天，A市在今天终于解除了警戒，叶姜一得自由就来了医院，为了余清宜。她的朋友昨天在出清理任务时遭到了没有死透的污染者的攻击被送到了医院，虽然不严重，但也要住院一天治疗污染，朋友叫叶姜不用过来，但她没听，提着饭盒来了。
奇怪的笑声没有再传来，叶姜提着饭盒继续往前走。
污染者事件之后的一院住院部病房全满，但氛围不算糟糕，一场人间浩劫雷声大雨点小轻飘飘落下了帷幕，这个结果是所有人都没预料过的。明明是S级污染者事件，说结束就结束，这大概是真有“神”听见了人类的祈祷。
叶姜踏进病房，进去时房间里一片热闹，八人间的病房，八名患者正围坐在一起闲聊。
“我开始相信这个世界有神了，如果没有神明，为什么会有血月，为什么人类会得到异能？”
如果人类没有异能，人类早已不复存在。热武无法伤害污染者，只有异常能力才能，如果没有异能，人类早在三百年前的灾难日时就成为历史里的几粒尘埃了。
“S级污染者来时我祈祷了，结果如何你们都看到了，S级污染者消失了！感谢‘神明’！”
“还有这个。”一名患者指着窗台上的野花，“它们一定是神明的礼物。”
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昨夜，A市所有医院所有病房的窗台都出现了一束漂亮的野花，它们不知何时出现，悄悄绽放，犹如神迹。
叶姜看向窗台上的野花，她不住病房，但也收到了，还抓到了送花之人的现行——一根蘑菇人的菌丝。
血月或许是神迹，异能或许是神之恩赐，但野花不是，这只是某个温柔的污染者悄悄送上的微小的赔礼。
叶姜看一眼窗台上的花，眼中微微漾开一层波澜。
坐在患者当中微笑着当着倾听者的余清宜看见了叶姜，眼眸微亮：“姜姜！”
这一声让其他患者闻言也跟着看向叶姜。
“小余，这是你朋友啊？”
“你朋友给你送饭呢？她对你真好。”
“这么好的姑娘找对象了没？要不我给介绍一个？”
患者七嘴八舌，对叶姜很是热情。
有些热情过头。
叶姜：“。”
她默默来到余清宜的面前，把饭盒递给她，余清宜双眼微微弯着，听到一些话，偷笑叶姜。
不过很快她就有点笑不出来了，在她打开饭盒吃了第一口之后。
她惊讶地看着饭盒里色香俱全的饭菜：“姜姜，这是你的手艺？”
当然不是，叶姜如实道：“是认识的饭店老板的。”
余清宜沉默地吃着饭，过了几秒忍不住问：“……生意很差吧？”
叶姜道：“嗯。”
余清宜：“……”
余清宜吃得很慢，叶姜见状为她指点：“你吃那个蘑菇，那个好吃。”
余清宜突然一顿，抬起头看叶姜，神色怪异地问：“姜姜怎么知道？吃过了？”
叶姜点头，她亲自品尝过。
余清宜突然怔然，她盯着叶姜，一眨不眨地盯着。
叶姜：“？”
余清宜回神，她笑了一下，很快低下头去。她夹起一块蘑菇，吃得很慢，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微笑着评价说：“姜姜说的没错，果然好吃。”
叶姜赞同，饭店老板手艺极差，唯有一道小鸡炖蘑菇的手艺还可以。
她站在床边看着余清宜吃饭。
余清宜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说：“姜姜能出去给我去水房接杯水吗？”
她舔了舔嘴唇，“我有点渴。”
叶姜一言不发，拿着余清宜的水壶出去了。
她一走，余清宜停下了吃饭，她夹起一块蘑菇，许久没有动，发起了呆。
叶姜一出病房，看见一个穿病号服的刺猬头青年正抱着巨大的饭缸一边吃饭一边跟走廊上的护士闲扯，青年偶然往她的方向一瞥，下一秒定住，惊讶道：“诶诶诶，你是那个、那个……”
叶姜抬眸看他，青年冲她喊出：“文化人！”
叶姜：“。”
何以见得？
青年喜上眉梢：“我之前还到处找你呢，你我有缘啊，又碰上了！”
“找我？”叶姜不懂，找她做什么？
赵翼快速扒拉完饭缸里的饭，一抹嘴巴朝叶姜大步走来，风风火火的，说：“我觉得你有成为异能者的潜力，所以给你找了个进试炼场的名额。”
说到这，注意到叶姜手指上的血月标志，惊喜道，“你觉醒了啊！”
“我就知道你很有潜力！”赵翼当场干起招聘工作，“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异控局啊？我们异控局工资稳定，工作时间弹性灵活，退休待遇极好！”
工资稳定——稳定的低。
工作时间弹性灵活——二十四小时待命。
退休待遇好——如果能混到退休的话。
赵翼爽朗地笑：“来吗？”
叶姜：“不来。”
赵翼：“来嘛来嘛！”
叶姜：“不。”
如果早半个月她听到这番招揽说不定不明不白就答应了，但现在，她不。
经历了S级污染者事件，异控局是什么样的存在她还不能不清楚？
这是一群为了人类大义可以不要命的志士，她好像没有这个觉悟，所以不掺和。
赵翼看招聘（哄骗）不
成，深深叹了一口气，倒也不勉强，耸肩放弃：“行吧。”
有的人只想普通地生活，他不能勉强所有人跟他们一样不是吗？
将一丝遗憾收起来，赵翼道：“对了，你觉醒了什么异能？等级很高吧？”
这件事他非常感兴趣，这可是他发现的沧海遗珠，他想知道她的觉醒成果！
叶姜：“。”
她提着水壶从他面前走过，“我要去水房接水。”
赵翼追着她几步：“我帮你！”
叶姜拒绝：“不用。”
赵翼：“那你的异能……”
叶姜打断他：“F级。”
赵翼：“……”
咦？
能抵抗住A级污染者的近距离污染，怎么会觉醒得这么低？
赵翼抓抓耳朵，万分懊悔，如果他当初找到这位把她送到试炼场就好了，他浪费了一个好苗子啊！
赵翼扼腕。
叶姜看着异控局的青年突然间抓耳挠腮起来，又是捶胸又是叹气，精神不太稳定的样子，默默加快了脚步离他远了一点，她快步走到水房，把异控局的青年甩在身后。她接了水回到走廊，青年已经不在了，大概是回病房了，她没在意，提着水壶回到余清宜的病房，她在余清宜的病房等待晚上，这才在余清宜的催促中离开医院。
她没往家里走，而是去了小饭店，去还饭盒。
全城警戒刚刚才解除，在外面走动的市民不多，但小饭店的生意却很好，客人全是熟面孔，是叶姜护送过的那些人。
叶姜一进去客人纷纷朝她打招呼，叶姜绷着脸走往后厨躲避这股子让她不适应的热情。肖老板正开着火大干特干，颠勺颠得热火朝天。
叶姜把饭盒放到一边，老板看见她叫她帮忙摆个盘子，叶姜杵着没动，依然是祖宗一个，老板骂骂咧咧，自己给盘子摆上了。
她把锅子里的肉一股脑倒进盘子里，让叶姜帮忙端出去：“端盘子总是你的工作吧？”
叶姜这下动了，给工资就行。
肖佩：“……”
小饭店的生意一直忙到深夜，深夜，客人散尽，肖佩炒了几个菜，跟叶姜坐下一起吃饭，两人筷子下得飞快，都饿狠了。
吃好喝足，肖佩懒懒散散地瘫在椅子上，目光盯着叶姜。
“服务生，明天你不用来这儿了。”
叶姜闻言看过去，肖佩道：“生意不好，我要换工作了，干回老本行，明天这店就不开了。”
叶姜不说话，肖佩自顾自道：“人也要走，去M市。”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吧。”肖佩说，冷硬的五官染了点怅然。
叶姜心头微动，心脏流过怪异的感觉，大概是因为明天开始她就不能来这领固定工资了。
两人都没说话。
小饭店的光笼罩在这一方小小空间。
叶姜离开饭店时收到了一个鼓囊囊的信封，是她今天的工资，很多，肖佩说是因为今天生意很好，分成。叶姜收起，走出饭店，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饭店里，老板正在收拾餐具，她并不擅长做这些，手忙脚乱的，失误了嘴里就嘟嘟囔囔骂几句。
叶姜看了很久，正要收回视线，发现几根菌丝在饭店外墙上游动，视线一转，看见夜色深处的街道站着一雪白的女子，对方正怔怔地看着小饭店里的人。
叶姜眸光闪闪，突然间福至心灵，由一颗石头将二者的关系联系起来。
原来老板嘴里叨念着的上一任服务生就是变成污染者的蘑菇人。
世界很小。
叶姜没参与别人的故事，她回家了。
叶姜一到公寓，正要开门，一道透明人影从旁边的墙壁上剥落下来显现出薄薄的身形，再慢慢由二维体变成三维体。
“朋友，你回来了！”已经搬到隔壁的透明人急匆匆问道，“S级污染者差点杀进城里了，你没出什么事吧？！”
这问候来得有点迟，但没办法，透明人这会儿才回来。
S级污染者朝这座城市来的时候，透明人被属于S级的污染一熏，脑子一热，乐颠颠地跑出去游街了。
好在它是高等污染者，意志还算坚定，虽然被污染迷了脑子，但没在外面打打杀杀，只是脑子有点不清醒，一直到处瞎逛。
透明人今天脑子才恢复正常，一恢复就急急赶了回来。
它担心隔壁的人类在S级污染者事件中受伤，所幸没有，人类全然无恙，也是，她简直强得无法解释，怎么会出事？
透明人看叶姜一点事没有，安心了，也有了心情絮絮叨叨：“S级污染者恐怖如斯，那污染对我们来说有致命吸引力，沾了就跟瘾症癔症犯了似的，好在它死透……”
“了”字还没说出口，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现在楼道，和一个人类少女一起，两人面容相似，一同缓步而上，看见叶姜，雪白的那位朝叶姜道：“老师，可以聊聊吗？”
透明人：“……”
人类可能辨别不出，但污染者可以辨别污染者，这雪白的“人”不就是本该已经死去的S级污染者蘑菇人吗？！

第35章 寻找寻找一条多宝鱼。
本该死去的凶残的S级污染者走进了人类的公寓当起了人类的客人，和她的妹妹一起，她坐姿拘谨，态度礼貌，气质温和，身上没有一丝属于S级污染者的煞气和威风。
她雪白的头发扎起，穿上衣服，如果不是瞳色异常，她此时看起来就跟一个普通的白化病人类没什么区别。
如果她没有分出一根菌丝帮助主人家扶起倒在地上的扫帚的话。
下意识做了这件事，S级污染者才反应过来自己或许不该贸贸然在别人家里探出自己非人的部位，菌丝蜷缩几下，悄悄收起。
她坐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清了清嗓子：“老师。”
明春不是学生，她甚至比她口中的老师更年长，但老师把她当成学生的日子对于她来说是极为珍贵的回忆，所以她喜欢这个身份。
“老师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我本来是S市人，三年前和妹妹一起搬来这座城市定居在这里，落户后妹妹在这里的学校读书，我则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打工，日子普通又寻常。
大概半个月前，也就是A级控水污染者出现的那个时候，我突然变成了一个污染者，我在街上的一家便利店里醒来，意识朦朦胧胧的。
听说人类沦为污染者之后就脑死亡了，但我感觉我还有一丝意识，知道自己变成了一个最低等的F级污染者。
变成污染者之后，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杀戮，敌视人类，还有渴望高等级的污染。
不过我都勉强忍住了。
我不想在人类聚集的地方待着，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所以我出城了。
出城后我的记忆消失了，再次醒来我的身体变得异常疼痛，是深入灵魂的那种疼，而且我莫名升级了，变成了C级，金家人发现了我，将我捉捕回去，因为我控制着不对人类出手，金家人似乎认为我只有污染没有对应的能力，判断我适合用于试炼潜力者，因为金家少爷去了试炼场，我也被送到了试炼场。
我太疼了，没有一刻不疼痛。
后来，我遇到了您。”
叶姜听着故事，听着听着发现讲故事的人朝她看了过来，那一双异常的银色眼瞳盯着她，眼中没有倒影，仿佛光没法折射进去，这样一双眼睛如果长在其他人身上一定显得非常冷漠，但它长在蘑菇人身上，它变得非常温柔。
“您陪我下棋，让我感觉疼痛被分散了，感谢。”
“后来我被试炼场的带队老师带走，那个时候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执念，非常想要见到我的妹妹，所以我跑回城市了。”
“这不是我所希望的，我变得越来越大，对人类来说是场灾难，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
“幸好，幸好，老师，您阻止了我。”
叶姜默然，心想难怪这蘑菇人一点也不听话一心就要进城，原来是为了寻亲。
她视线微转，看向蘑菇人的旁边，熟悉的少女面孔进入她眼中。
她更沉默了。
带过的学生居然是蘑菇人的妹妹。
世界确实很小。
明夏和
叶姜的视线对视上，眼中瞬间浮上复杂，她看不透叶姜，一直看不透，这位明明只是一个低等级异能者，可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却明显不是这样。
察觉到明夏眼中复杂的叶姜：？
这时姐姐又开口抢走了注意力，她道：“老师，你不知道我有多感激您，谢谢您帮我恢复理智，谢谢您让我变回人类的模样，谢谢您。”
雪白的污染者一连三个谢谢，感情真挚，提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她甚至激动得微微颤抖。
她不忍伤害人类，不想成为人类的敌对方，为此她宁愿死去，可……
她现在还活着，不仅如此还恢复了理智，还拥有了这样特殊的体态，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叶姜也认同这是一个奇迹，蘑菇人现在的样子比之前的好，那种庞大的身躯怎么看怎么不方便，无法合群，现在这种体型就很合适。
叶姜是认同的，但是，等等，这关她什么事呢？
说她阻拦她还行，说帮她恢复理智，帮她恢复人类体型，这些功劳也要算在她身上吗？
叶姜发现不少人都对她误解颇多，而这一次尤为离谱，这都有点神化她了。
以往她都沉默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
“不是我。”她直接否认。
她哪有这样的神力？
她只是撕了一块坏肉而已，没出什么力，随手而为，其他的都不是她做的。
事实上她也很好奇为什么蘑菇人变成了这副样子，蘑菇人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也想知道。
“不是我。”她强调。
对于叶姜的澄清，明春只是微微一笑，双眼一弯，说：“嗯，好的，不是您。”
叶姜：“……”
明春说：“您放心好了，我不会对外暴露自己污染者的身份的，就算不小心暴露了也不会暴露您的所作所为，我绝不会给您带来麻烦，除非您自己愿意展露自己的能力。”
她其实很想跟曾经十分照顾她的老板报个平安，但她只是在饭店外远远看着没有过去，她不能给对她有再造之恩的老师带来麻烦。
叶姜：“？”
她的什么能力？
她有什么可以暴露的？
叶姜面瘫着脸，再一次言明：“我只是一个从F级刚刚升级到E级的普通异能者。”
给污染者塑形这件事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您升级了吗？”明春道喜，“恭喜。”
叶姜：“……”
有的污染者抓重点的能力有点偏。
叶姜一向懒得跟人解释太多，这样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蘑菇人执意这样误会，叶姜放弃澄清了，反正她该说的都说了，是蘑菇人自己不信。
事实上不仅蘑菇人没信，蘑菇人的妹妹也没信，明夏盯着叶姜，说：“就像污染者存在特殊情况，像我姐姐，变成污染者的时候保留了一丝理智，我想异能者当中肯定也有特殊例子存在。”
言下之意叶姜是特殊的例子。
叶姜沉默，她感觉自己不特殊，相当普通。
是误会。
姐妹俩已经认定了叶姜的特殊性，姐姐明春对叶姜说：“之后我会伪装成异能者的身份为人类出一份力。”
这是为了弥补她对人类的伤害。
她又说：“老师，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用到我们姐妹的，请联系这个号码，我们一定倾力而为。”
她将一个号码留下。
“老师，我们走了，不打扰您休息了，还有一件事……”蘑菇人微笑着介绍自己，“老师，我叫明春。”
明家姐妹离开了。
小小客厅里只剩下叶姜一人，她发了一会儿呆，表情微妙地召唤出自己的异能系统，光屏弹出，清晰写着：针线盒，E级。
她木着脸关掉系统。
好吧，确实是误会。
一道透明人影从隔壁的穿墙而入，透明人搓着手在叶姜的身边转来转去，叶姜嫌他烦，抬眸幽幽地盯她，透明人停下，磕磕巴巴地说：“朋友，你和蘑菇人也、也有交情啊？”
叶姜没有否认，说：“嗯，她跟你一样，是有理智的，所以没有关系。”
透明人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来。
不是有没有关系的事，是你一个人类，和S级污染者和平相处，甚至那个S级污染者对你的态度还非常顺从，重要的是这个啊！
说起来，自己好像对面前之人也有一种依从心理，如果她要自己做什么，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
唔。
这人类有毒。
叶姜送走所有客人往床一躺双眼一闭安逸睡去的时候，A市异控局分局还在挑灯夜战开灾后会议。
会议有三个主题，一是讨论新发现的怪物“护士”和疑似被“护士”所杀的蘑菇人，二是探讨灾后抚恤安排，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讨论试炼场的异常觉醒。
试炼场的异常觉醒事关重大，关乎整个人类，如果不是由于S级污染者事件突发，这件事早该提上议程。
“165试炼场觉醒了12名B级异能者和1名A级异能者，这绝非寻常，影响觉醒的因素早先认为是试炼这13名学生的污染者也就是蘑菇人，现在看来蘑菇人只是影响因素之一。
蘑菇人的进化十分迅速，它在试炼场时等级应该就超过了C级，学生们半个月以来一直在跟不断进化中的它近距离地接触，每天都接受着高浓度的污染接触，早就超过了一般的试炼标准，所以才异常地觉醒了那么多B级异能者，甚至觉醒了A级异能者。”
“蘑菇人影响了觉醒，但最重要的却不是蘑菇人，而是——
这一批学生大部分资质并不算极优，他们到底怎么抵抗住这高浓度污染？”
向众位分局领导阐述以上观点的人是行动一组的队长秦岱川，这些发言是他通过问询13名天才觉醒者，又结合了蘑菇人的进化事实得出的。
在场领导议论纷纷，秦岱川提出的观点十分合理，然而疑问却没有得到解答，帮助学生抵抗住高浓度污染的到底是什么呢？165试炼场有何特殊之处？
秦岱川扫视众位思索中的领导，再次开口：
“我这里有一个答案。”
一语惊起千层浪，领导齐齐抬头看向他，越接近真相越难耐，分局局长石涛勉强镇定，问道：“秦队长，你有什么想法？”
秦岱川道：“我的答案是：陪护这十几个学生的那个外聘猫人——一条多宝鱼。”
“……”
“……”
在会议开始之前秦岱川提交了上一次的问询记录，里面自然也记录了那个名叫“一条多宝鱼”的猫人，从学生口中得知，那个猫人只是一个F级异能者，能力既不是精神系也不是治愈系。
诚然，165并无特殊之处，要找出帮助学生抵抗住了高浓度污染的因素难之又难，可那个猫人就很特殊吗？
好像是有一点。
记录里说，所有学生都评价她的抚摸很舒服。
有点离谱，F级异能者怎么可能帮助学生抵抗高浓度污染，她自己没被污染已经算幸运的了。
可是，好像也只有她在这件事当中存在感最强，或许应该相信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不能也是真相这一理论。
石涛心里有点认同秦岱川给出的答案，但他作为分局的最高领导无法轻易敲下定论，便道：“不管怎样，我们得找到那个猫人，千万不能错过她，只有找到了她才有可能找到真相。”
其他领导纷纷点头，是得找，找到了再说！
石涛吩咐秦岱川：“你派你手底下的人去寻找。”
颁下任务，石涛想起了什么，提醒了一句，“悄悄地，不要大张旗鼓，寻找原因暂时隐瞒。”
秦岱川点头，懂他意思。人类并非
完全一体同心，就怕消息走漏，被有心人中途拦截，事关整个人类，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叶姜一觉醒来天光大亮，她裹着被子，半天不想动弹。
她想就这么瘫一天，但不行，她得赚钱。
小饭店不能去了，她恹恹地打开兼职猫寻找新的赚钱任务，一进去发现任务厅的新任务蛮多，挺多都很适配她的异能，一看发布者都是“异控局A市分局——xx”，不知道那异控局是不是一夜之间糟了什么鼠难，好像突然之间各个都需要缝缝补补。
她一个都没选，选择了一个护送人出城的任务，原因很简单，这事她上过手，熟练。
而且比异控局的缝补任务钱多。
有其他选择谁会去接这种碎活呢？

第36章 任务去S市看看大房子。
叶姜把雇主送到出城的高速路口，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污染者，顺利得不行，然而目的地到了，雇主却闹起了脾气，他挺着肥硕的肚子跟她讨价还价，认为她一路上一点没有出力，甚至车都是自己开的，理应只收半价，叶姜觉得理应揍他一顿，于是揍了他一顿。她以物理服人，雇主很快觉悟，心甘情愿给她结了账并给她五星好评，双方都变得很愉快。
一下车，雇主飞快开车离去，他不是A市人，只是来出差，因为S级污染者事件才滞留在此，此刻终于可以回家了，叶姜从他离开的车速看出他归心似箭。
S级污染者事件刚刚过去，出入城的人比平时要多，或是为了进城探亲，或是觉得A市不安全拖家带口搬个家，总之比平时热闹。
但这会儿没什么人，路口空空荡荡。
叶姜站在路旁等待，看能不能再接一单回城的护送任务，最重要的是搭个顺风车。
一道人影缓缓进入她的视野，对方穿一身华丽的公主裙，裙摆巨大，上面布满闪耀的碎钻，像极了正赶去参加宫廷舞会的高贵公主。她的装扮很华丽，但华丽在过去，此时她的裙子已经是破破烂烂的样子，裙摆磨损得像抹布，裙身满是黑红血液。大概因为裙子太重，她走动间身形摇摇晃晃。她走在空阔的路上，太阳炙烤之下空气灼热她的身影在气流中显得有些虚幻。但叶姜还是清晰看见，对方的脑袋头骨稀碎，五官草草黏在一起，舌头没能塞好长长地掉在嘴巴外面。
这位如果是公主，那她应该是刚刚参加完舞会，结果发现兵临城下，从城墙上一跃已经殉国的公主。
看长相，“公主”好像是个污染者。
叶姜本来想问问这位女士要不要护送，一看清她的模样，转身就走。
这位“亡国公主”看起来不像是能付得起钱的样子。
一根舌头在叶姜转身刹那夹着疾风而来，叶姜微一偏头，舌头射空停顿一下缩了回去。
遭到攻击的叶姜缓缓回过身，盯着攻击她的“公主”。
“公主”的那张脸五官高度错位，想要从这张脸上看出表情着实困难，但叶姜却从上面看到了迷茫，“公主”似乎有点呆。
叶姜盯了对方好一会儿，对方没有一点动作，似乎卡住了。
这位“公主”身上有活着的气息。
叶姜嗅到了，收回目光，想了想没有计较，走了。
这一次攻击没有再袭来。
叶姜没有接到回城的单，硬是靠着两条腿走回了城里。
“公主”也摇摇晃晃进了城，它刚进城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民间异能者，一人一污染者发生了交战，民间异能者获胜。异能者还没来得及高兴，看见被他击杀的尸体动了动，他以为污染者没有死透，正要上前补上一刀，结果却看见污染者身体上有类似污染的黑烟冒出，他吓了一跳赶紧跳开。
当黑烟消散，污染者身上裂开了几道裂痕，咔的一声细响，污染者忽然从头到脚裂开来，丑陋的脑袋像是裂开了一个头套，华丽脏污的公主裙也裂开了，接着消失，躺在地上的是一个没了生息的普通人类女子。
异能者惊骇地瞪大眼。
此时他施于污染者的致命伤还在汩汩流着鲜血，这个伤如果出现在污染者的尸体上不会有什么感觉，但它出现在同类的尸体上，英雄便变成了杀手。
异能者脸色惨白，他捂着嘴呕吐。
“呕。”
异控局接到电话速度赶来，一来就看见这名人类女子。了解完事情经过，赶来的所有人都露出严肃的神色，他们将尸体带回局里尸检。
三百年前刚爆发污染者的时候人们就发现了，污染者在变成污染者的那一刻不仅已经脑死亡，就连基因也会因此发生一些变化，变得与人类有别。带回局里的尸体经过了严密的尸检，最后得出结论：这具尸体不是长着人类模样的污染者。
她是一名普通人类。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S市。
男子坐在残破的高楼之上，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翻动着手中的笔记：【我是吾国最后的公主，我爱我的国我的民，杀进都城的贼子要娶我为妻，想要杀死我的子民之后还要杀死我的尊严，我是王国的公主，虽然亡国已灭，但不可无礼，不可折辱。】
“无趣的故事。”
男子撕掉笔记。
A市。
S级污染者事件落幕，市民渐渐恢复到正常生活当中，普通人忙于上班忙于把日子过好，没有人注意到异控局正在进行一起暗中行动，他们正在抓捕“异常”。
有“异常”入侵A市，这些“异常”有几个共同特点，外形是污染者，有特殊能力，身上却没有带污染，还有一点就是，他们的装扮往往非常夸张，比如穿得像童话里的小红帽，比如盔甲加身，仿佛从剧院里出来。
因为几天前的“公主”事件，异控局认为这些装扮之下的其实只是普通民众，所以没有对这些异常进行处置而是抓捕回来严加看守。
这件事持续了大半个月，半个月后，“异常”不再出现。
异控局忙着处理这件怪事，叶姜忙着赚钱，异能者的身份十分便利，半个月以来她赚得不少。
又一笔酬金入账，叶姜看着渐渐丰满起来的小金库心情愉悦，不过好心情在她查完A市的房价之后就消失了。
她沉下了脸。
她想给她和余清宜换个大房子。
但她很穷。
透明人找工作找了一个多月接连失利，这会儿已经有些摆烂了，天天往外跑，没把工作带回来，只带回来了八卦。
“朋友，你知道最近外面什么话题最火吗？S市！”
透明人的体质非常适合偷听，它偷听了不少。
叶姜本来对透明人的八卦不感兴趣，听到S市又留了一耳朵，她记得余清宜好像提起过她们两个曾经就是S市人。
透明人说：“最近不是出了S级污染者一事吗？有的人就联系到了同样遭遇了S级污染者事件的S市，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年了，S市却至今仍被设为禁区，这不是很浪费吗？“风暴者”当时在那里兴风弄雨，搞得污染漫天，吸引了很多污染者前去朝圣，但那里没有活人，污染者应该散去了不少，三年了，污染应该也降到了安全线以下。”
“所以？”叶姜问道。
透明人见她在听，来劲了，道：“所以从S市逃出的人有点归心心切了，想回去，人心躁动。”
叶姜是S市人，但她失忆了，对S市没什么归属感，因此觉得还好，回不回去都无所谓。
透明人悄悄说：“我听说已经有一部分人偷偷潜去S市了，有的是S市的原住民忍不住去回老家看看，也有的是去捞一笔。”
“都在传S市即将开放，你知道，当时市民撤离得比较匆忙，很多值钱玩意儿都被迫留在那儿，有些还可以利用，这多馋人啊，不得趁着开放之前进去捞一笔啊？开放了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灾难日时人类文明曾经惨遭重创，三百年来虽然一直在重建，但建设方面有所侧重，忽视信息技术，有限的资源大幅倾斜向了医
疗方面的研究，原因很简单，与污染者的对抗伤亡重大。
药品很重要，需求量巨大，官方的出品总是远远不够，所以药品在黑市也很有市场。
那些不轨之人去S市捞东西的捞的大部分也是药品。
透明人说：“官方已经注意到有人偷偷跑去S市在加强管控了，但S市这么大，哪那么容易完全封锁啊，管也管不完。”
叶姜听到这儿就没什么兴趣了，这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打断透明人，问它：“你天天往外跑，注意到哪里的房价便宜吗？”
她更关心这个。
透明人条件反射道：“S市啊。”
叶姜：“？”
透明人道：“那地方如果开放，为了吸引民众移民，房价肯定很低。”
叶姜坐直了身体，难得严肃。
她鼓励透明人多说。
透明人说出自己的看法：“那么大座城市，原住民本来就死亡了不少，剩下的搬家多年，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回去，难道放任它空着吗？肯定要颁布一些惠民政策，房价是最好安排的。”
叶姜眸光闪闪，一向暗不透光的幽深双眸亮起了微光。
她问：“你说S市污染者不多了？”
透明人道：“应该不多了，留下来的应该也不强，那里都空了那么久了。”
叶姜一脸满意地拿出手机进入兼职猫，透明人不懂其意，问她在干什么，叶姜道：“找去S市的任务。”
透明人微怔：“你想去S市？”
叶姜点头。
“我提前去看我的大房子。”她认真道。
她找到了住大房子的方法，她要提前去考察，找到最好的。
找个任务顺路赚上一笔更好。
透明人：“……”
偷偷前往S市的人毕竟还是少数，这里面需要借助到外面的异能者的力量的就更少了，叶姜关注了有半个月，这才领到一个合适的任务。
任务内容：寻人。一同前往S市找人，找到目标任务结束，找不到目标任务十天结束。路途遥远，需要E级异能以上。
任务发布者：纪。
悬赏金：20万。
真是慷慨的雇主，不久前才升入E级异能的叶姜毫不犹豫点下接受。
任务领取成功。

第37章 救赎不是神，是怪物。
叶姜跟她的朋友余清宜说好了才出的门，大概是因为她成为异能者了，余清宜对她的担忧少了那么一些，不再像以前那样把她当成一块易碎的玻璃了，归根结底朋友只是担心她，并不是想要控制她。
叶姜在出城路口见到了她的雇主，对方将车停在路边，人站在车旁，戴着眼镜，是个儒雅的男人。
“我叫纪加。”男人朝叶姜伸出手，率先介绍自己。
叶姜没回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将手握上去，她没搞懂这个人类礼节，男人不在意，顾自收回手。
叶姜打量对方的双手，男人注意到她的视线，推了推眼镜：“抱歉，我不是异能者。”
叶姜说“哦”，她只是随便确认一下，属于是成为异能者之后的条件反射。
两人没浪费时间，先坐上车。纪加开的车，叶姜坐在副驾。纪加一边开车一边跟叶姜确认任务内容，内容很简单，就是寻人，纪加自己找，叶姜负责保护，当然，纪加也给叶姜看了他要找的人的照片，那是一个爱笑的年轻女子。叶姜没问两人的关系，纪加也没说。
从A市开往S市如果走高速加上中途休息时间要走一天一夜，路途遥远，叶姜重操旧业，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看剧，恢复记忆快两个月了，她对影剧的要求比她刚醒那会儿的要求高得多，选了几个都觉得粗制滥造，勉强看着，心情不是很愉快。
离开A市越远，周围越荒凉，有的地方寸草不生，地面全是贫瘠开裂的废土，有的地方草木过度繁茂，丛林拔地而起，生机太盛，反而像一块绿色疮疤，这些地方都被铁网圈禁着，上面挂着血红的禁区标识牌，城墙之外到处都是这样大大小小的禁区，一些污染者死后，它们施放的能力却长久残留，不适合人类接触，便有了一个个禁区。
叶姜将无趣的影剧关了，开了窗看着车窗外面，这一看便看见污染者开趴似的在荒野游荡——异控局会定期组织人员前往荒野清理污染者，因为S市整个被设为了禁区，所以A市与S市之间的清扫活动很少，导致这边的污染者挺多。
叶姜：“……”
透明人只说S市的污染者不多，没说去S市路上的污染者多不多。
好在大部分污染者都隔得远，没来高速路这边，高速路两道还有高高的防护网。
她刚庆幸完，一个动作敏捷的污染者就猛地从旁蹿出，啪地一声撞上高速路旁的防护网，类似于长尾猴的污染者抓住保护网大力摇晃，行进的车辆受的惊吓不小打滑出去，差点侧翻，见状，污染者嘴角扬起恶意的笑容，咯吱咯吱地嬉笑。
这只是开胃小菜，恶意的污染者不给人类喘息的机会，张开四肢飞跃而起，朝着才停稳的车子一跳而来，垂落的长尾尾尖寒光湛湛，竟是带毒的骨刃，开车的男人额头起了细汗，心跳崩裂，猛踩油门。
危险！
纪加知道去往S市有多危险，不应该只请一个E级异能者护卫，可民间异能者能打的本就不多，高武力的也看不上他的这点全部家当，容不得他挑挑选选，他已是孤注一掷。
他凭借一腔侥幸发布了这个任务，到底还是想多了，别说到S市找人了，他这才走多远？
他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他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叶小姐，任务暂停，你可以……”
丢下我逃命。
纪加想这么说，他旁边副驾驶上坐着的毕竟是一个异能者，解决这个一看就很凶悍恶意的污染者不行，逃命也许可以。
他不该凭借一己私利把一个无辜的人卷进来的，明明路途凶险，却看得上他的这点家当，这个异能者一看就是等级低缺少经验初出茅庐的新人。
污染者的骨刃破风而来的一瞬间纪加想了很多，喉咙几乎堵塞，一个“逃”字被他喊劈了音，然而下一秒，污染者的尖叫惊起又陡然落下，与此同时一阵腥臭的风吹进车里，纪加茫然地侧头，一滴污染者的体|液被吹到他冒汗的额头上，在他不稳的视野里，旁边单薄苍白的异能者正在擦拭一把骨刃。
熟悉的骨刃。
是污染者尾巴上那把。
纪加喉咙里冒出几个破碎的不明音节，茫然不已。
这是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只是叶姜在污染者扑来的一瞬间，看中了对方的尾刃，于是浅浅笑纳了。
旁边男人的目光震惊又迷茫，叶姜微顿，她暂停擦拭骨刃，微一侧头，对旁边男人道：“叶姜，E级异能者，异能是——”
她面瘫着脸，吐出一个词：“幸运。”
遇见的又是一个不堪一击的低级污染者，她自我调侃了一下下。
她道：“所以，别怕。”
纪加：“……啊。”
叶姜又道：“如果可以的话，雇主，请认真开车。”
纪加：“……”
他机械地摆正脑袋，认真开起车来。
开了一会儿，没忍住偷看旁边一眼，她的异能是……幸运？
完全不是。
不过也没差。
在陆续又遇到几个低级污染者之后，叶姜对自己的运气深信不疑。
半天后，叶姜跟她的雇主碰见了一辆停在高速路上的车子，车中坐着一对老年夫妻，车外有个异能者，正在抵抗一个绿油油长满藤蔓的污染者，异能者已是强弩之末，眼见就要支撑不住，叶姜的车来了。
但不管是异能者还是车中的老年夫妻，都不觉得有人会在荒郊野岭伸手搭救陌生人，这条通往S市的高速路并不平静，时有不法人士埋伏在路旁对过路的车辆进行劫掠，深知这一点，三人并没有出声呼救，异能者只是埋头攻击。
叶姜的车停了下来。
不得不停，那藤蔓污染者体型巨大，磨盘似的堵在高速路前
方，藤蔓张牙舞爪，并没有优待后来的叶姜和她雇主，藤蔓之下，众生平等。
叶姜下了车，躲过藤蔓的抽击，上前用她新得的骨刃刷刷给污染者修了枝，把光秃秃的污染者拽到路边去。
解决了挡路的困扰，她没有急着上车，顺便欣赏了一下她的修枝技术，越看越觉得自己还有几分园艺天赋。
就在叶姜欣赏自己的园艺杰作时，车上的雇主纪加正看着她，一身沉默，表情麻木，这就是幸运异能吗？
他好像不是很懂幸运。
这不就是单纯的强大吗？和幸运有什么关系？
幸运的人好像是他。
他居然用区区20万请到了这样一个强大的异能者。
纪加推了推眼镜，收起所有情绪，朝外面的唤了一声：“叶小姐，上车了。”
叶姜闻声走回，边走边问：“我的审美怎么样？”
“什么？”
“园艺审美。”
“……很好。”
审美得到肯定，叶姜十分满意。
雇佣者与被雇佣者轻松地闲聊着，旁边的车辆，一身伤痕的异能者扶着胸口，雕塑一样僵，这可是B＋藤蔓污染者，它让自己这个B级异能者都吃尽了苦头，就这么一会儿，它成了人类口中评头论足的滑稽的玩意儿。
异能者震惊地看着拿着骨刃的那位，她身形那样单薄，肤色那样苍白，不显山不露水，居然是个高手。
异能者眼中闪过复杂情绪，看着高手欲言又止，眼见对方就要上车离开，他终于还是觍着脸开口了：“那个……”
叶姜脚步微停，看过去。
异能者舔了舔嘴唇：“两位是要去S市吗？”
叶姜没有否认，异能者有点难以开口，艰难地说：“可以捎带我的雇主一程吗？”
两名老人听到了这话，相互握着手盯着叶姜，嘴唇微动，想阻止异能者恳求叶姜但又在某种期待下没有出声。
异能者说：“我是受两位老人雇佣护送他们去S市的猫人，错估了自己的实力，能力不济不能完成任务，愿意把所有酬金转让给你们，只要你们送他们抵达S市。”
兼职猫上赏金猎人众多，道德水准不一，眼前的猫人别的不说，职业坚守是有的。
叶姜看向那两名老人，两位老者受惊不小，干瘦的身体微微发抖，两人怀里抱着个瓶子，叶姜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视线在上面停留了几秒，其中一位老人揽紧了瓶子，哑着声音说：“姑娘，我们是S市人，三年前家人在风暴中全部遇难，我们带着他们的骨灰被迫离开，离开时发誓一定要带他们回去，我和老伴老了，活不了多久了，只是想跟家人回家……”
叶姜顿住，反应过来那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不再窥探。
她回头看向驾驶室的纪加，看雇主的意见，纪加点了一下头。
叶姜对那两位老人道：“上车。”
她忘记了问老人开的酬金是多少。
问题不大，别的异能者能接受的酬金，她也可以，叶姜心想。
两位老人激动不已，没想到对方真的答应了，没有刁难，没有趁火打劫，轻易就让他们上了车。
两位老人颤颤巍巍地下了车，搀扶着彼此坐上了叶姜他们的车，坐上车后看着独自留在外面的他们原本雇佣的那名异能者，眼角微微发红，这是一个很好的年轻人，一路护送他们至此，最后还给他们找了安全的队伍，那他呢？他怎么办？
异能者和他们对视一眼，错开视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他的任务取消了，之后他该怎么办呢？回去吗？他受伤了一个人可以安全回到A市吗？
正失神着，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从旁传来。
“你呢？你不一起去S市？去的话打算给多少护送费？”
异能者猛然抬头，对上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睛，眼睛的主人趴在开着窗的车窗上，淡淡从副驾驶里看着他。
异能者张嘴：“……我也能一起？”
叶姜：“你不去就算了。”
异能者：“去的！”
他一个人没有受伤也就罢了，现在受了伤，估计走不了多远就会被污染者生剥活吞，跟着这位高手一道，虽然不是回A市，但在路上养好了伤自己的选择也会变多。
他没想到高手会让他跟着，让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老人跟着一道也就算了，自己一个等级不低的异能者，要是别的异能者肯定防备他，但高手没有，这大概是因为……高手的底气？
异能者不知道，这其实是因为他认为的高手的脑部构造并不复杂，她躺了太久，根本没有勾心斗角这种东西，还有就是，她自有一套思维模式。
异能者开了个令叶姜开心的价格，叶姜让他上车，异能者说他坐自己的车跟在后面就行，叶姜随他。后座的两位老人见此发展，暗暗松了一口气，心头更加感激了。
高速公路之外，有人正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绿林禁区里，护士站在高大的乔木的树梢，她在这里站了很多天了，她喜欢这里。一条高速路，人类在这里竟先演出，有拦路抢劫的戏码，为一点小事内讧大打出手的戏码，还有这种，仁慈的人类毫不犹豫朝落难的同胞伸出援助之手的戏码。
护士把玩着几颗糖果，方圆百里尽在她眼底。
“哦，是她。”
护士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是那个有趣的人类。
她收起糖果，脚尖一点，在丛林中轻松跳跃，朝着她感兴趣的人类而去。
跳跃几步，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她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某段高速公路旁，孱弱的老人浑身是血，他紧紧搂着怀里的女童，污染者的利爪捅进他的身体又抽出，一下一下，血液四溅。他将孩子护得密不透风，直到双手无力下滑，露出了女童的脸，怀里的女童眼神涣散，呆呆的，血液滴进她的眼里也不知道眨眼。
这是一对爷孙，爷爷太年老，孙女太年幼，因为孙女身患奇症无力医治，两人被迫踏上前往S市的道路寻求机会，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他们遇到了污染者。
血液从女童的眼角滑出，似血泪。
“啊，赶上了。”
一声喟叹，女童眼睫颤了颤，一道高挑的人影渐渐在她眼中成形，美艳的女子不知从何处而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可怜的。”
女子将她从已经死去的爷爷怀里轻柔地抱出，擦拭她的脸庞。木偶一样的女童终于有了反应，像是找到了依靠，她倾尽全力一抓，小小的手抓住了女子，抓住了拯救她的神。
“啊，啊！”
女童放声大哭起来。
护士温柔地拍打着她的背，嘴里说着：“别哭，别哭，小可怜，我带你离开。”
一阵风起，护士带着女童消失在原地。
快到S市，叶姜的车又碰见了两个人，一个美艳的女子和一个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的女童，两人正躲在一辆残破的车里，四周都是战斗过的痕迹，人类的尸体和污染者的尸体混杂在一起，见到有车过，女子赶紧抱着女童下车，含泪哀求：“救救，救救我们！”
叶姜闻声往车外一瞥，见到一个熟人，是那个曾经照顾过她的丁护士。
车子猛地急刹住，叶姜朝外面问道：“丁护士怎么在这里？”
“是你，312床病人！”护士惊喜，她抱紧了怀里的女童，“我也不知道，我是被人挟持到这里的，挟持我的人想要我帮他们辨认药品，也顺道帮他们处理一些伤口，他们好像是要去S市偷药品，结果在这里遇到了凶悍的污染者，死了，都死了，污染者死了，挟持我的人也死了，只剩我和这个孩子，这孩子似乎也是被他们挟持来的，不知道她对他们有什么用。”
一名普通护士，一个不超过四岁的女童，这很难让人升起警惕心，后座的老人见状生出不忍，连后头跟着的异能者也对这样的组合没什么多话说，只是一个女人或许还会因为她的年轻警惕她，但还有一个孩童，这样的弱小生物天然惹人怜悯。
叶姜更是没有，她曾经受这位护士照顾，还吃过她给的糖
果，对她的印象十分不错。
“先上车。”她说道。
护士又是哭又是笑，慌慌张张抱着女童挤上后座。
叶姜回头看她们，最后视线落在女童身上，那女童紧紧抓着护士，对护士依赖至极。
女童被敲晕了过去，不知道她抓着的护士带着她来到了这个本就留在这里的事故现场，编造了一个故事，利用她降低了一些人的警惕，成功加入了一支队伍。
因为好玩。
救她的从来不是神，是怪物。
车子载着一行人稳定前行，城市就在眼前。

第38章 混乱狗眼看人低，真狗。
【当深爱之人变成污染者那一刻我就有所预感，我要开始战斗了。
杀死指指点点的邻居。
杀死不理解我的朋友。
杀死试图干涉的陌生人。
该举起手中剑了，为守护我的爱而战。
为了我的爱人，为了我的至爱，我愿意与世界为敌。
今天我的双手也沾满了鲜血，滚烫灼人，但我无所畏惧，我是为了守护而战，我的一腔热血是翻腾的岩浆，我的骄傲是永不熄灭的烈焰，是高升不落的骄阳。我将坚守我们之间的誓约，永远守护！
只是有一点，当夜深人静，我的心中会升起一个小小疑问——
我为什么如此深爱这个人？】
过了已经荒废的安检口，S市到了，这是一座安静的城市，颓败，荒凉，到处是断壁残垣，整个呈现一种不见生机的灰色调，天空像是蒙了一层，灰蒙蒙的。
车子停下，一行人陆续下了车。叶姜站在车旁抬头仰望这座城市，仰望她曾经的故乡，两位老人也这样看着，看着看着缓缓流下眼泪，终于，他们终于回家了。护士丁宣抱着女童站在他们身后，她们不是S市人，看见这座受伤的城市生不出什么感慨，其实叶姜也没有感慨，她好像失忆得十分彻底，看着所谓的故乡，难以产生和两位老人一样的心情。
叶姜的视线落在两位老人流淌的眼泪上停留了几秒，她本能为人类丰富的感情感兴趣。
仿佛她没有。
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转头看向周围。刚进城，周围的建筑相对低矮，远处还能看见各种工厂的残留，不很宜居。她对附近的环境不满意，不打算安家在这一片，这样一想立刻收回了估量的目光。
她看向护士，护士怀里的女童已经醒过来了，她小小的身体缩着，双手巴巴地揪着护士胸前的衣服，像落巢小鸟一样可怜，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恐惧，因为恐慌，所以对护士十足依赖。
叶姜的目光引来了护士的注意，叶姜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说：“S市到了。”
被女童深深依赖的护士似乎也并不强大，面对陌生的环境也是一副惶惶模样，叶姜眸光微闪，问她：“你有什么打算？”
护士茫然，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我……”
她是被挟持上路的，对于S市没有一点计划，努力想着自己要做什么，“我可能会在城里转转，看有没有好心的异能者送我和这孩子回A市。”
叶姜盯着她，护士迷茫，美艳的脸覆着一层暗淡，一片愁云惨雾，她搂紧女童，用力到发白的指节泄露了她对这座陌生城市充满不安。
这是一座废城，城里有多少污染者，有多少人类，人类到了这样一座城道德底线会不会降低，没有人知道，护士的打算相当理想化。
叶姜的想法并不复杂，也依然看出了这其中充满了多少不确定性，她浓黑的双眸漾开一丝波澜，突然问护士：“有糖吗？”
“什么？”
“你带糖了吗？”
护士不明所以，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颗包装很闪的糖果，拿在手里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叶姜朝她伸手，护士把糖果放在她手心，反应过来，原来是想吃糖了。她低笑一声，又拿出更多的糖果给她。
叶姜手心合拢，收下了糖果，说：“诚惠，跟着我，等我任务完成，一起回A市。”
护士一怔：“可以吗？”
叶姜回头问她的雇主纪先生：“可以吗？”
儒雅的男人无法对一个带孩子的弱女子狠下心，说：“只要不影响我们的行动。”
护士眼中迸出几丝突破迷茫的光亮：“我会努力的！”
叶姜剥了糖果塞进嘴里，脸颊被顶出一块，甜。
护士在医院时教过她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就当回报她了。
哦，“回报”也是也是护士教她的，她正在努力适应。
叶姜恍惚了一瞬，有种自己不是第一次被人教授这些奇奇怪怪的束缚的感觉。
处理了护士这边的事，叶姜又看向那对老人，问他们的打算。她已经收到了老人的转账，不太多，但反正是顺路的外快，所以也还好。
老人说他们要回家，他们说的地方还挺远，叶姜没有立刻开口说送他们过去，她的任务只是送他们到S市而已，后面另有任务，所以……
“我送你们过去。”老人原先雇佣的那个异能者开口道。这个叫刘合的异能者长着一张冷面，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但明显心底柔软，这一点从他低价接取老人的任务可以看出。
刘合道：“我顺路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伤药。”
——也可以从这一点看出。
这么大座城市，去哪儿找药不行，非得走远路去老人家里那边。
刘合之前伤得不轻，基于B级异能者的强悍体质，经过这段路程他已经恢复了一些，如果城里污染者不多，他一个B级异能者是可以应付得过来的。两边商量好，两位老人朝叶姜再次道谢，心中终于安定，深深弯曲的脊背也挺直了两分。两个老人抱着宝物一样抱着瓶子跟叶姜这边道别，就要坐回到异能者的车上，刚拉开车门，面前黑影一闪，手中的瓶子消失了。
“啊！！”
老人凄惨叫出声，已经坐回到副驾位的叶姜闻言看过去，看见异能者朝着一个方向追了出去，两个老人面色惨淡，手中那存在感很强的东西不见了。那边异能者追了一段就停了下来，拧着眉回来：“是速度型异能者，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走向老人，于心不忍，“你们的瓶子可能找不……”
话还没说完，一阵风从他旁边掠过，他艰难地捕捉到一丝残影，很快不知道其踪迹，他寻求判断看向高手所在的位置，果然，副驾位上已经没了她的踪影。
高手原来也是速度型异能者吗？
“速度型异能者”叶姜借力跳进一栋破楼，她进去时，偷骨灰瓶的贼刚打开瓶子，发现里面并不是什么宝物，晦气得要命，抬手就要砸了，叶姜拿骨刃敲了敲墙壁，小贼下意识收手看过去，霎时瞪大眼：“你怎么来的？！”
叶姜面无表情：“谁教你从老人手里抢东西的？”
小贼面皮抽抽，这玩意儿谁要谁拿去！
他把骨灰瓶朝叶姜一扔：“行！还你！还你！”
叶姜接住，小贼就要走，赶下一单，叶姜又敲了敲墙壁，小贼没搭理他，驱动异能就跑，下一秒急急收脚，原本与他隔了一段距离的叶姜面瘫着脸杵在他前方，他差一点就要撞上她了。他悚然，回头看叶姜刚刚站的位置，没了，她跑自己前方来了。
速度型异能者！
而且比自己的速度更快！
小贼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急急往旁逃，结果被骨刃邦的一下砸头，霎时眼冒金星。
叶姜慢条斯理收回骨刃，拿没开刃的一面戳失去逃跑意识的小贼的背，戳一块猪肉似的。
叶姜把瓶子递回小贼面前，小贼还晕着，而且意识到对面的是比自己更强大的速度型异能者，认输了，虚弱地低头：“做、做什么？”
叶姜道：“还回去，道歉。”
小贼：“……”
还回去？
还
要道歉？
这对做贼的来说侮辱性也太强了吧！
小贼靠着速度型异能闯门入户，虽然不很强大，但也是风中来风中去潇洒不已，还是第一次这么憋屈。
他瓮声瓮气道：“我不去。”
叶姜改拿开刃的一端戳他，寒光湛湛，小贼心头一跳赶紧出声：“大佬，不是我不愿意，是另有情况啊，你往外面看看啊！”
叶姜并不怕他跑，幽幽往外面一望，看见外面乱糟糟，不知从哪儿冒出几个老鼠盯上了他们车上的食物，又翻又找，刘合正在跟他们干架，叶姜只看了一会儿，就看见他把那几个只会搓点火花呲点小雨的歪瓜裂枣给收拾了，刘合甚至没有使用异能。
小贼不知道外面情况，大声地讲解着：“看见了吧？‘鬣狗’盯上你们啦，这个组织可怕得很，烧杀劫掠，无恶不作，我要是现在过去，立马就会成为他们的盘中餐！”
叶姜无言。
小贼看她表情，感觉不对，小心移到边上一望，无恶不作的可怕狗狗们躺作一地抱头求饶，豆大的汗珠从小贼额头缓缓滴落。
叶姜直勾勾地盯着他，小贼叫起来：“凶悍的是‘鬣狗’的头领，他会两种动物拟态，一是攻击状态的鬣狗体态，爪牙尖利，动作灵活，一张嘴能咬断钢铁！这还没完，他的变色龙拟态能让他隐形于环境，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小贼叫苦：“他肯定藏在周边，伺机攻击，不是我不想道歉，是我不敢过去啊！”
“你是说那个？”
“什么？”
叶姜微微抬头，看向斜对面的天花板，小贼莫名其妙跟着看过去，下一秒看见一只灰扑扑的东西隐匿在天花板上，不注意看简直跟天花板融为一体！
“啊！”小贼身体一抖，两股战战。
叶姜默然，她早就看见这东西了，还以为S市的生态奇特，动物长得特别大个呢。
变色龙身形猛然一变，体型拉长，四肢伸展，变得粗壮有力，粗硬皮毛显现出来，眨眼间，变色龙变成了一只大体型的鬣狗！鬣狗压低前肢，猛地俯冲而来，叶姜抬手就将骨刃投掷出去，鬣狗丝毫不惧，张大巨大的嘴，一口咬住骨刃，眼里闪过轻蔑。
咔——
一声不详的声音从鬣狗的嘴里传出。
鬣狗凶悍，咬合可断钢铁，叶姜心道她的武器大概率是殉了，便举高了拳头，打算肉身上阵，然而拳头还没使出，鬣狗却在空中一滞，有什么坚硬的东西从他嘴里簌簌掉落，接着鬣狗从空中掉落，狼狈落地，勉强做出个防御姿势。
嗯？
叶姜怀疑地看过去，鬣狗威风不再，努力包着嘴。
她视线一转，看向地面，看见了几颗断齿，以及……她完好无损的骨刃。
一刹那，空气都寂静了。
叶姜举着拳头，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最后扭头看向她旁边的小贼，小贼嘴巴大张，双眼突得像死鱼，震惊过度。
叶姜：“……”
这小贼话里没有一句是落到实处的，全是夸大宣传。
另一边，鬣狗见叶姜的目光不在他身上，夹着尾巴就跑。
大意了！
这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仔细一看，她手里的骨刃居然是B＋级长尾猴的尾刃，自己一个B级异能者今天看走眼踢到铁板了！
叶姜没去追那小狗，执着地看向小贼：“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小贼无话可说，怕说多了被削，这是一支什么队伍啊，收拾起城里的“鬣狗”组织就像收拾一群没长牙的小奶狗……
小贼含胸夹背，弱弱地道：“……我会诚挚地道歉的。”
叶姜听了这话不再管他，走去捡起自己的武器，小贼跟在她身后，连逃的勇气都没有。
叶姜领着小贼回去，小贼乖乖将窃走的东西还给老人，并磕磕巴巴地道歉，老人并不在意对方道歉不道歉，抱着失而复得的瓶子泪流满面。小贼道完歉了就去看叶姜，叶姜没看他，看着地上的那些“鬣狗”成员。
刘合走到她身边，皱着眉道：“这座城不对劲。”
叶姜：“？”
刘合没说话，顾自转身走向废弃的安检口，猛地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他被弹了回来，他换了的地方，还是走不过去，使用异能攻击，什么都没发生。
叶姜眸光动了动，她走过去，拿骨刃敲击前方，砰砰，骨刃仿佛敲中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敲中，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拦了他们离开。
刘合沉着脸色道：“这座城只能进，不能出。”
这是那帮“鬣狗”成员告知他的。
一场变故，城变成了笼，封闭之地，混乱丛生。

第39章 想要剑很好，我的了。
S市变成了一座只进不出的笼子，刘合脸色难看至极，能将一座城无形封锁，其背后必然有难以想象的力量在支撑，而只进不出这个规则意味着那股力量充满恶意，他，他们，还有和他们一样的其他人，应该是掉进了一个陷阱里。
说起来都在传S市即将开放，这个话题是怎么传起来的呢？
S市封禁三年，平静了三年，突然间成为热门话题，这么一想，也许并非是A市的S级污染者引发的联动效果，而是有什么存在在背后推动。
目的呢？
目的是什么？
说回S市，这里最大的危险是曾经出过S级污染者“风暴者”，难道“风暴者”并没有死亡？
不，好像不是。
“风暴者”的能力是天灾级的风暴，狂暴至极，和眼下这种绵里藏针的危险截然不同。
那么，是因为S市诞生了新的S级污染者？
刘合脸色陡然一变，不怪他，任谁提到S级污染者都会这样。不过有点奇怪，污染者不管等级高低都是杀戮机器，没脑子，一心杀戮，而这件事背后怎么看充满了类似于人类才有的算计。
刘合越想脸色越难看。
他目光射向高手带回来的那个小贼，这小贼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正打算提审一下这个小贼，一丝异样的光亮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是……
刘合抬头望向天空，还在空中摸摸试图摸出屏障所在的叶姜也抬头看向天空，带孩子的护士丁宣、两位老人同样如此，在他们的注视之下，仿佛被尘霾蒙了一层的灰扑扑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丝绚丽光辉从中迸射出来，众人一愣，好几秒之后才发现那是阳光。
缝隙越来越大，露出一只圆乎乎的光球。
太阳出来了。
但出来的方式非常诡异。
阳光漫洒开来，灰败的城市……的小小一角被光笼罩住了。
是的，太阳出来了，但只照耀亮了附近这一片。
倒地的“鬣狗”各成员忽然迸发出难以想象的意志力，挺身而起，不管不顾一哄而散，很快消失在周围的楼房中，小贼也要跑，被反应过来的叶姜逮住了后领子，小贼手脚乱划，抻着脑袋，跟旱地乌龟似的：“大佬，放开我，快随我一起躲起来，这不是一般的太阳，是超过五十度高温的太阳，人暴露在底下，马上就会变成人干！你没感觉到太阳照在皮肤上火辣辣地刺痛吗？！”
叶姜起先并没有感觉，甚至觉得落在她身上的阳光挺和煦温柔，听到他这么一通嚷嚷，这才后知后觉感到阳光如针扎，皮肤表面仿佛瞬间失水，干燥，灼痛随之而来。
刘合一听小贼的话，植物系异能一展，几根藤蔓射出，卷起没有异能的几位快速躲进旁边的一栋楼房中，叶姜拎着小贼随即跟上。
刘合还伤着，使用异能让他面色苍白，他捂着胸口靠在墙壁上喘息，汗水大滴大滴滴落。另外几个普通人也不太好，裸露的皮肤全都红肿脱皮，嘴唇干巴。
房间里的温度持续上升，没有了烈日照射的直接伤害，但气温高得异常，两
个老人本就瘦弱，这一下更像是脱了水的干菜了。
叶姜把小贼扔在地上：“怎么回事？”
小贼不敢隐瞒：“半个月前这里就突然出不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出不去了，我们被关在了这里，与此同时城里开始随机出现一些异象，外面的高温太阳就是其中一种，这是伤害性最小的一种，除此之外还有天降烈焰和岩浆，每次异象都是随机出现，小范围内受难，但出现得非常频繁，城里原本人不少，但现在已经死了很多了。
因为烈焰和岩浆，城里本来丰富的物资被烧成了灰，大家都在饿肚子，饿狠了只能到处去抢，只半个月，就诞生了非常多的结盟和乱七八糟的组织，强势的势力把控着各个进城路口。”
这个路口就是“鬣狗”的地盘，这个组织极其残忍，不仅会动手抢夺物资，还会杀人取乐，恶名昭彰，其他组织就算打得过他们也不愿和他们产生交集，只有小贼仗着异能优势躲在这里时不时出来捡点漏。
小贼道：“城里已经完全乱了，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来到这座城市，我奉劝各位，暂停计划，找个地方躲着，苟着，活命要紧。”
其他人默然，两位老人抱紧了怀里的瓶子。
“躲着，然后呢？”静默中，叶姜语气平直地开口，“耗光了食物，等死？”
况且他们并没有带多少食物出行，现在车上只剩不多的罐头、几瓶瓶装水以及……几个苹果。
苹果是叶姜自己带的，她最近喜欢。
小贼泄气地垮下肩膀：“那能怎么办呢？”
沉闷的氛围在高温中发酵，让人窒息。
刺——
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金属拖动的声音在外面的街道回荡，沉重的脚步声夹杂其中。
“来了。”小贼脸色骤变。
所有人看向小贼，小贼缩着肩膀，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啊！！！！”
一声惨叫从远处的楼房传出，普通人们惊慌对视，下意识挨近彼此，异能者刘合警惕地来到窗口小心往外查看，还没看清什么，旁边多了个身影，叶姜大喇喇地站在窗边往外探看。
刘合：“……”
他需要提醒一下她什么是正确的探查方式吗？
这样的探查方法好像对外面出现的东西不太尊重。
植物系异能者脑子走了一秒的神，回过神来看清了外面的情况，一个身披盔甲之人出现在街头，从头武装到脚，全身血红，血液滴滴答答，盔甲厚重，走动间脚步声沉重，重剑被其拖拽在地面，发出刺耳声音。
突然，那人停下来，他人没动，盔甲上的血液躁动起来，刺啦，血液拉成丝线，带着疾风射向旁边的一栋楼房，血液快速变换，如利刃，如弓箭，变幻莫测，密不透风的攻击一下下落在楼房里，打斗声传来。一声惨叫，一个男人从楼房中摔出，手里慌乱地搓出几朵小火花，然而一根血线激射而出，瞬间穿透他的身体，他在空中滞空几秒，落地变成尸体。
一场打斗堪称绚烂，迅速以死亡落幕，盔甲人再次走动起来，咚，咚，脚步声沉重，重剑划在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小贼自欺欺人地捂住自己的双耳，仿佛听不见就不存在，两片嘴唇上下磕磕碰碰：“血……血骑士……来了……”
骄阳、烈焰、岩浆，异象出现之地，血骑士降临，其血液所达之处，必有死亡，而那些让人类叫苦不迭的异象，仿佛不过是这位死亡骑士出场时的背景渲染。
刘合分神看了小贼一眼，记住了“血骑士”的名字，下一秒听见惨叫响起，匆匆看去，见一只巨大的鬣狗被血凝成的剑钉杀在一道破墙之上，凶残的“鬣狗”组织的主要战力“鬣狗”的头领就这么死在了血骑士的血剑之下。
气氛紧张，难以言语的沉闷在加深。
这时——
“啊，小狗狗。”
一声并不惋惜的惋惜之声响起，语气平直，没有紧张，没有消沉。
房间里的人不由看向出声之人。
忽然感觉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的叶姜：“？”
怎么都看着她？
为什么都看着她，因为她的表现实在跟众人格格不入，难道这就是高手的从容吗？
叶姜确实从容，但和她是不是高手没有关系，只是因为她完全不能分辨强弱，没有从刚刚那哐哐一顿打斗中感受到压力。
血骑士与他们相隔甚远，且走动方向不在他们这边，所有他们才没有离开这栋楼，然而，那血骑士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脚步一停，转身朝他们这边走来，一丝血线遥遥攻击而来，叶姜抬手一掷，手里的骨刃飞射出去，砍断血线，直射血骑士脑门，血骑士举起手里重剑当空一劈，叮，骨刃碎成两半，刘合面色一沉：“走！”
他使出异能，卷起几个普通人就走。
叶姜没跟上他的思维，目光紧盯着血骑士的重剑，那剑造得极为华丽，古朴的花纹遍布剑身，玄色，剑长超一米，沉稳锋利。
它劈碎了她的骨刃。
想要。
叶姜直勾勾盯着那把剑，一根藤蔓飞来，卷起她拖着就走。
叶姜：“……”
叶姜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一栋新的破楼里，刘合捂着胸口喘气如牛，脸白得像纸。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朝他递出一颗糖果，刘合轻轻摇了摇头。
楼里听不到血骑士的脚步声了，他们离开了太阳的照射范围，小贼居然没跑，跟在了他们的队伍里，大概是脱离了血骑士的地盘，他恢复了一点精神。
虽然脱离了太阳照射，但大家都很疲惫，尤其感觉缺水，嘴里又干又涩，舌头都搅不动了一样。
还是得回去，得回去拿回他们车上的食物和水。
但不是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太阳什么时候消失？血骑士什么时候离开？”刘合问在场唯一有经验的人士，光是万物生机之源，好讽刺，人类居然有讨厌光的时候。
小贼说：“一般两个小时左右。”
这两个小时是猫抓老鼠的游戏时间，血骑士是猫，人类是老鼠。
“血骑士怎么离开？突然消失？”
小贼点头，没有人知道血骑士会去哪里，他会突然随着异象的消失而消失，就跟他突然出现时一样。
“他是异能者还是污染者？”刘合疑惑，刚刚一瞥他已经看清了血骑士的强悍实力，那无疑碾压全盛时期的自己，但他还有一点十分疑惑，那就是那副厚重盔甲之下的到底是人还是污染者呢，对人类如此恶意，血骑士似乎是污染者，可他身上没有污染，好奇怪。
对于这个问题小贼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有点怪异，但很快被他掩盖过去。
“我也不知道是人还是污染者，滞留在城里的其他人也对此讨论过，但没有人有定论，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是敌人。”小贼说，这个说法让刘合沉默。
叶姜没有参与到两人的对话中去，微微走神，还在想血骑士的那把重剑。
想要。
她的心底发出第二声感叹。
植物系异能者在了解血骑士，叶姜在发梦，而普通人们……两个老人已经难受得不行，但怕麻烦到别人硬是没有出声，女童紧紧依偎在护士的怀里，将头深深埋在护士的脖颈，而护士则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安慰她，叶姜的雇主纪加表情凝重地盯着外面，一只手塞在衣兜里，捏着兜里的照片。
“咳！咳咳！”
女童忽然咳嗽起来，小身子咳得一抽一抽的，护士慌张地拍打她的背给她顺气，护士起先以为女童只是口干喉咙痒，等女童咳得整个人抽搐起来才意识到不对劲，快速将人轻轻放倒在地面，一查看，女童翻着白眼，身上全身高热不止。
“这是……”
护士也很惊讶，她也是才察觉女童是个病童。
女童眼看就要咳得厥过去，护士立马对她做了一系列急救措施。
一只药瓶从女童的身上滚落，护士捡起来，扫一眼，眼睛微微眯起——这个孩子竟然身患奇症，用的药十分稀有，而药瓶已经空了。
“她发病了，需要这个药！”护士慌张举起那个药瓶，一脸的绝望。
房间里氛围
更加沉重。
刘合不忍，道：“我去找。”
他跟护士说，“药瓶给我。”
护士手指颤抖地把药瓶递给他，因为抖动得太厉害，她差点把药瓶给摔出去了。
小贼弱弱出声：“其实恒和制药的生产工厂就在附近。”
几人看向他。
恒和制药是现今最大的制药公司，女童的那个药瓶上面也有这个公司的标志。
“不过那工厂早就被人扫荡过了，只能期待你们要找的药足够特殊不是畅销药，捡捡漏，还有就是……”小贼咽了咽口水，手指指了指一个方向，“那工厂在那边……对，就是在血骑士的嬉戏游乐场里。”
空气一寂。
居然是在血骑士那边。
可这孩子看起来急需用药。
护士道：“我去吧。”
她低着头，“我去给这孩子找药。”
她的眼捷簌簌抖动，一看就是强装镇定，“这药不是寻常药物，如果是恒和制药的工厂，应该能够找到。”
小贼：“……”
这崽子是这个女人的？
母爱果然让人盲目，自己绝不会为了谁主动跑进血骑士的地盘！
叶姜忽然开口：“我去。”
众人惊讶抬头。
叶姜依然顶着一张面瘫脸，但眼中不知为何微微闪着光亮，眼珠像发光的黑曜石。
护士犹豫：“但是……”
“我去。”叶姜坚定说道，不容别人抢夺这个机会。
众人闻之动容，这是多么美好的精神啊！
叶姜：“？”
她感觉又自己被用奇怪的目光注视了。
她只是想去看看她的，哦，不对，是血骑士的剑，如果时间充裕的话，顺道去拿自己的苹果。
叶姜的脑子被杂事塞满了，她想到她的苹果，想到车里的纯净水，想到车里的罐头，她喜欢牛肉味的罐头。
她想了着些有的没的，更想去找药了。她把药瓶从刘合的手里拿过来。小贼呆呆地看着她，做惯了贼，突然被这人性的光芒一照耀，感觉说不出来的怪。
他正觉浑身刺挠，叶姜的目光一转看向他。
“起来。”叶姜淡淡对他道。
小贼挪了挪屁股，略感不妙：“干、干嘛？”
“带路。”叶姜理所当然道，“我又不知道路。”
小贼：“……”
他就不该多嘴！

第40章 保证一句话让异能跌落。
从阴凉区踏进阳光照射区，皮肤立刻火烧一般刺痛起来，烫得人只想升天，待久了撒点孜然就是天然的烧烤。
所幸异能者的体质都不错，一时半会儿不会出现问题。
恒和制药是国控企业，国家投入甚大，工厂占地一大片，厂房方方正正，低矮齐整，三年前的风暴没有对其产生太大破坏，依然保存良好，荒废了三年，只有蓝色的顶棚微微褪色。
叶姜和她钦点的领路人先后进入工厂，没有浪费时间去什么生产线直奔仓库。
恒和制药这么大的目标在这里，当然早就被贼光顾过，而且前来光顾的还不止一批，一眼望去存储架上一片空荡，只有一些极不常见的药物被胡乱丢弃在这里。小贼——王志强下意识以同行的目光审视仓库里的光景，啧一声，同行比他更过分，他们还能找到治疗那小崽的药吗？
王志强抬了抬眉，一脸的轻松，找不找得到都跟他没关系，又不是他的崽。
砰。
有什么东西撞到了，王志强闻声看过去，看见大佬半个人趴进了一个巨大的柜子里，半截身子在那里蛄蛹，刚刚的声响就是她不小心撞到了头。
王志强：“……”
大佬有时候看起来不太具有大佬的气质。
大佬找药找得非常认真。
真是心地善良，都已经在这种地方了，还跟在外面一样讲究助人情怀呢？
哦，他想起来了，是因为大佬才刚来这座城。
这座城市刚封锁的时候自己也是不介意把找到的多余的食物扔给一些老人小孩，路见不平心情好的话顺手帮助一下的情况也是有的，直到火雨岩浆雨来得越来越频繁，城里的物资飞快被卷入火海，稀有的食物被各个势力搜刮走，身为异能者的他也很难寻找到吃的，很饿，很渴，还要防备随时而来的危险，最渴的时候甚至动过自产自销的念头。
他看到被各大势力拒绝在外的普通人为了一块面包大打出手，恩爱的夫妻反目成仇，人类很脆弱，没有吃喝，不需要太久就会死去，当面包成为了活下去的必需品，就会和人心一起放在天秤两边进行估量。
况且这座城市聚集了不少投机取巧才来的货色，他们的良心本就只有指甲盖大点，有这些小人带头，风气不坏才怪。
王志强隔着衣服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他今天也是饿着的一天。
运气真差。
目光落在那个拥有着多余善良心思的大佬身上，大佬这会儿已经换了个柜子蛄蛹，对他这个小人一点防备都没有。
后脑勺很疼，是被这个异能者砸的。
想……
脚边就是一个运货的小推车，用料扎实，这样坚硬的铁疙瘩，就算是强悍的异能者，被它劈头砸上一下，再坚硬的脑袋也会被砸开花。
回敬的机会就在眼前……
王志强忽然紧张起来，心跳飞快，站姿也由一开始的懒散变得挺直。
心里杂念顿起，眼前视野因为高度紧张而微微模糊。
几秒，或者十几秒，他忽然垮下肩膀，大口大口急喘。
他放弃了攻击。
他下不去手。
他的目标一直是物，而不是活生生的人，没干过，生疏，有一丝……心理障碍。
他心里长叹一口气，放弃了攻击念头后整个人都放松了。
他一脸复杂地看向他本要攻击的那人，下一瞬身体一僵和一双眼睛对上了，原本在柜子里蛄蛹的大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以蹲姿微抬着头幽幽地看着他，那一双眼暗不透光，看多了会恍惚以为掉进了深渊。
冷汗瞬间爬上了王志强的后背：“大、大佬，我……”
“知道错了？”
“知道，我不该……”王志强难以启齿，他刚刚居然敢动那样的心思，真是胆大妄为，大佬早就洞悉了一切！
还好，还好他没有出手。
叶姜很满意，说：“去吧。”
一身冷汗的王志强：“啊？”
去什么？
叶姜微微蹙眉：“你不是知道不能干站着，自己也要动手找药吗？”
王志强：“……”
啊？
“……哦。”
他恍恍惚惚，找了个柜子，跟大佬一样蛄蛹起来，不放过一个边边角角。
找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回头看重新蛄蛹起来的大佬——嘶，大佬刚刚到底发没发现他想要攻击她啊？
叶姜在厂房寻找救命药的时候，等待他们归来的刘合等人遇到了新的变故，有个躲藏在附近的异能者盯上了……长相美艳的护士，异能者看这一群老的老病的病伤的伤，毫不犹豫跳出了出来，刘合为了保护护士，强撑着身体使用异能，虽然击退了异能者，却也进一步伤重，短时间内再也没办法再使用异能了。
情况很糟糕，刘合的异能能够帮助这一帮老弱病残快速逃命，如果他不能使用异能，等血骑士携异象降临，靠老人小孩自己，不是被异象所杀就是被血骑士所杀，难逃一死。
“我想现在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老人抱着他们珍惜的瓶子来到刘合面前，污染者、异象、血骑士曾经让他们恐惧紧张，但现在他们都恢复了平和，脸上的沟壑舒展开，露出老人本身的温和慈祥。
因为做好了决定。
离开的决定。
夫妻俩手搭着彼此的
手，一起望着刘合：“谢谢小刘先生这一路的护送，真惭愧，因为我们两个老家伙，让你来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方。”
刘合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瓮声瓮气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老人微笑着看着他，一直看到藏在这个年轻人冷面之下的仁善。
刘合道：“我说了送你们回家。”
老人轻轻摇头，说：“后面的路我们两个自己走。”
老婆婆温柔道，“你，你们这些年轻人有自己的路要走。”
不是不想一起走，是不能。
他们不能拖着年轻人们一起赴死。
刘合知道老人们的意思，没有人不知道，心知肚明。
“趁着还早，我们就先走了。”老人看看外面，说，“现在走，能够早点到家。”
也有可能到不了家。
不过终究是回到了故乡，所以也没有那么的遗憾。
刘合再次出声：“我说了送你们。”
他挡在两位老人离开的路上。
纪加也加入了对话中，他站在刘合一方，说不着急可以再想想办法，同胞的善意让两个老人动容不已，也更加坚定要走，双方都不相让。
护士看着这一幕，此刻没有人注意她，她的脸上便毫不在意地挂着看戏的兴味。
手指忽然一紧，低头一看，是高热昏厥中的病童抓住了她，病童太小，只够抓住她的一根手指，但传递过来的体温不容忽视，比之前的热很多。为了做戏，她抱了这个孩子太久，都熟悉对方的体温了。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她用手指戳了戳孩童的脸，高热中的女童眼睫颤抖地睁开眼，属于孩子的眼睛纯净得像春天刚化的雪，护士看到了孩子眼中的自己。
用这么惹人怜爱的眼神看着一个怪物，烧糊涂了吧？
护士嘴角恶意地扬起，趁着对方神志不清一露本性，然而，孩童一把抱住了她，紧紧地抱住，全心全意地依赖。
护士：“……”
她嘴角的兴味和恶意淡了一些。
无聊。
“找到了！”
王志强举着一个药瓶喊出声，叶姜一顿，蛄蛹的身体缓缓从柜子里退出来。
“还真有药，这是什么狗屎运！”
王志强莫名激动，大概是他参与了。在看到大佬朝他走来，被大佬的面瘫脸一激，这才清醒，情绪紧急回来，他悻悻道：“大、大佬，药找到了。”
叶姜拿过药一对比，是这药，没找错。
她摇晃着药瓶，听里面声音。
王志强看着她，心里在等什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有点失落，等心里酸溜溜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等待夸奖，嘴角狠狠抽搐，立马给自己坏掉的脑壳一巴掌。叶姜朝他看去，王志强撇开头，说：“我们还要去找找其他药吗？”
来都来了。
叶姜回想女童痛苦抽搐的模样，说：“不找。”
这个回答在王志强的意料之中，药品珍贵，但大佬还没经历城里的苦难，现在肯定以救女童为先。
这其实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反而惹人羡慕，羡慕那个女童。
他又在想奇怪的事了！
王志强晃了晃头，将自己脑子里的废渣晃出去。
叶姜没继续留在工厂找药，但回去了安检口找落下的口粮，东西还在，血骑士在此，没有哪个还有闲心出来搞物资。血骑士不在周围，叶姜把车里的罐头和瓶装水打包塞在一个旅行包里，这旅行包是纪加车上本来就有的，又去了刘合的车里，把对方的个人物资通通带走，清点好了所有吃的喝的，叶姜把旅行包连药瓶一起推给王志强，王志强接过来任命地当搬运工。
然而——
“东西你带回去。”
“……”
王志强呆住，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啊？”
叶姜看向他的耳朵，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怀疑他的耳朵不好了。
王志强耳朵好得很，只是惊讶，震惊！
他试图确认：“我一个人？”
叶姜说：“嗯，我还有别的事，一会儿就回。”
王志强：“……”
他一个有前科的小贼，这是什么天真的脑子才能放心把重要的物资单独留给他啊？
王志强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奇自己是不是长得老实巴交。
他这一摸没摸到自己的诚实忠厚，只摸到了一手的干皮——虽然是异能者，但他暴露在阳光底下太久了。
太阳火辣辣，王志强心底也很火热，他掷地有声：“大佬，我一定会把物资和药送回去，立刻！”
叶姜说：“给个保证。”
“我保证！”承诺对于一个卑鄙小人来说不值一提。
“如果没有办到呢？”
“如果没有办到，我就异能被废，沦为普通人！”王志强越说越顺口，大佬很牛逼，但大佬太天真，天真至极！
叶姜盯着他，一双幽暗双瞳慢慢浮现出一丝血红，包裹着漆黑眼瞳，有一刹那，她的眼睛变成了重瞳，王志强没有发现，他沉浸在自己的盘算中，只一瞬间，叶姜的眼睛恢复了漆黑。
她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特别放心这个小贼。
她虽然不曾拥有什么复杂的脑子，但脑壳里面也不是空的什么都没装，可她就是很信任这个人，大概是因为他的保证特别诚恳？于是她说：“你可以走了。”
小贼立刻就走，走得特别阳光开朗。叶姜看了他一会儿，回头去拿她的苹果了，苹果们已经干巴了，她使用[针线盒]让它们重新变得饱满起来，她把苹果连带购物袋一起提走，拿出一只边走边吃，阳光很毒辣，但好像还是可以忍受。
刺——
熟悉的金属声隔着两条街道传来，她主动朝血骑士的所在地走去。
另一边，王志强扛着旅行包飞快离开太阳区，旅行包压在他肩头，幸福感沉甸甸。
天真，太天真了，他怎么可能把满满的食物带回去！
他喜欢天真。
大佬的同伴就在前方的楼房里，远远地可以看见楼房了，他脚下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掠去。
“哈！”
“哈哈！”
他畅快地笑起来，女童挣扎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晃，被他强硬地摁下去。
罐头，牛肉味的罐头，他好久没吃肉了！
他的肚子咕噜噜响起。
他停下来正要开个罐头庆祝一下，手指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开始是手指，而后是四肢，是身体每一处，有什么东西仿佛正从他灵魂中生生剥离，让他刹那双眼赤红。
“啊！”
他惨叫出声，血红的视野里，他看见他手指上的血月标志正在……
正在消散。
……什么？
——“如果没有，我就异能被废，沦为普通人！”
自己的声音如雷鸣一样在他脑海中炸开。
保证。
异能。
王志强瞪大眼。
当他试探着往回走，往大佬的同伴的所在之地走，他身上的疼痛正在明显减轻，手指上的血月标志停止溃散。
怎、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可以改动异能，那、那简直和血月本身一样，属于神之领域！
他心中惊骇，手一抖，旅行包从肩头跌落，他反应过来，屁滚尿流地趴地捡起。
他心神巨震，提起旅行包就往他本该去的方向走。
血月标志停止消散了，他的异能还在，但……
感觉不对劲。
他召唤出自己的异能系统，发现他的异能从E级跌落到F级了。
王志强：！！！

第41章 交换剑到手，咸鱼的礼貌交换。……
叶姜走在街道，阳光毒辣，快速掠走她皮肤上的水分，在皮肤上产生针扎一样的刺疼，不过也仅限于此了，其他后果暂时还没有出现，她没
有跟王志强一样被晒得干燥起皮，皮肤依然苍白没有血色。
咔——她咬下一口苹果，甜蜜的汁水满溢唇齿。
因为手里拿着她喜爱的苹果，所以她并不急躁，踩着楼房的阴影不慌不忙地往前行走着。
有人从她头顶上掠过，在街道上落下一道阴影，随即快速消失，她抬起头，那人已经从她上空离开。
接着又一道人影快速掠过，这一次叶姜看见了，那是个女人，对方也发现了她，低头间两人四目相对，一刹那两者的脑子同时活跃起来。
怎么会有人不要命地在太阳区闲逛？难道想当扑火的飞蛾吗？——女人想。
怎么人人都喜欢走空路？太不考虑走陆路的安分人了，万一底下的人被高空抛物呢？——叶姜想。
两人视线交集一瞬，上方的女人跳跃进一动破楼，消失不见。
叶姜将苹果抵在嘴边，停了几秒才一口咬下。
这个太阳区里的人比她想象中的多。
女人走后，叶姜的头顶领域净空了，没有人再往上面路过，叶姜接着又走了一段，看见了一具尸体，尸体属于“鬣狗”组织的小喽啰，已经死透了，身上遍布割伤，看起来不太体面，叶姜的视线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走完一条街，血骑士拖拽重剑的声音突然停止，转而传来打斗声，叶姜一顿，暂停了脚步，脚下借力一蹬一跃而起，接着又借力几次跃上了旁边一栋楼房的楼顶。
来到楼顶，视野陡然开阔，她看清了状况，是一个异能者正在跟血骑士周旋，这个异能者能够将身体部位异化成钢铁，接下一部分的血液攻击，“鬣狗”的那帮小喽啰不堪一击，这个钢铁异能者要比“鬣狗”的小狗们好一点，叶姜看不出他强不强，但能看出他挺能躲的，似乎能够预判血骑士的部分攻击，不过也够呛，他的身上挂了不少彩。
钢铁异能者正在跟血骑士缠斗，旁边的两栋楼顶左右各隐蔽着一人，其中一个正是刚刚才从叶姜头顶上掠过去的女人，两人伏地不动，紧紧观盯着下方的战况，看起来是要偷袭，只是缺乏一个时机。
不，静而不发的不止两人，还有第三个人，那人隐秘地躲在血骑士背后的一栋破楼里，遮蔽住了大部分身体，叶姜看不清对方的身影，但能感受到紧绷的气势。
这是在做什么？
叶姜看了一会儿，想了想离开天楼往楼下走，那边现在人太多，她等一会儿再过去。
她来到一个空房间，清扫出一片，躲着阴吃着苹果，暂且休息着。
她拿出手机玩，发现没有信号，撇了一下嘴将手机收起，发着呆听外面的打斗声。
在叶姜转身下楼的那一刻，另一条街道，十几根粗|硕锁链猛地从一栋楼房射出，威势无穷，如果叶姜这时回头，便能看见藏在破楼里的第三人露出了身形，她高挑，修长，麦色的皮肤下蕴藏巨大力量，是一位女性异能者，一个一双手既可以挥动森然锁链，也可以颠起厨房里的炒菜锅的强大之人。
一个叶姜的熟人——肖佩。
叶姜没有回头，地面的血骑士完全被钢铁异能者吸引，露出一丝破绽，肖佩久候多时，等的就是这一刻！锁链激射而出，卷住血骑士的四肢和脖子，哗，锁链绷直，几乎撞击出火花，一瞬间，血骑士被五花大绑，僵直不可动弹，火攻、风刃随即而来，风助火，原本只是篮球大小的火球瞬时变成火海，嗖地朝血骑士砸去，血骑士被巨大的火焰团吞没！钢铁异能者配合极好弹跳退开，退到一边楼房中，等感觉安全了，这才回头看去，血骑士被锁链紧紧捆缚，挣脱不能，只能任由大火焚烧。
钢铁异能者一愣，半晌欣喜若狂。
“成、成功了！”他满身是伤，火光映照着他又哭又笑的脸。
成功了！
终于成功了，血骑士被他们俘虏！
半个月，实验51次，折陨6人，血骑士第一次被俘！
烧！
烧死血骑士！
想到牺牲的同伴，想到这半个月来的玩命追逐，满身是伤的钢铁异能者几乎想要放声痛哭。
一个月前，S市附近三个城市陆续出现了穿着奇装异服的异常，经调查，这些异常直指S市，事关怪物盘踞地S市，异控局总局高度重视，派遣刚刚归位的行动组长肖佩联合三个城市的行动组成员组成一个十人调查队伍前往S市调查，这是赴死的任务，以往派往S市的调查人员，没有一人归来。
领下如此重要的任务，出发前小队所有人都被告知了怪物的存在，受到的精神冲击暂且不说，一行人到了S市，发现城里民众甚多，禁区S市暗地里俨然已经成了一个热门景点，来之前各地异控局就发现有民众不顾阻挠跑向S市，到了才发现跑来这边的民众出奇的多，小队顾不得调查任务，准备先行驱散民众，然而，走不成了，S市突然被封锁，变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牢笼，同时异象开始随机显现，血骑士现身。
对于血骑士，这支调查队伍并不陌生，他的特征太明显，半个月来他们在各自的城市见到了许多类似的异常，调查队本来准备收服了血骑士将其关押，就跟对其他类似异常一样，可……血骑士实力奇高，远高于出现在周边城市的那些异常！
调查队的领队肖佩已经是A＋异能者，可血骑士的实力深不可测，就连肖佩在对方面前也不值一提。
血骑士没有污染测不出等级，调查队猜测他已经达到S级，就算没有也已经无限逼近，他们这支队伍别说收服血骑士，在血骑士的血刃之下也只能逃命。
血骑士的攻击性太强了，到处杀戮，队伍观察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做出了一个沉重的决定——猎杀血骑士。
于是便有了之后的51次尝试，他们追逐异象追逐血骑士，半个月后，他们这支队伍只剩下四人，六人死去了，收获也有，一开始他们只能在血骑士收下坚持几分钟，慢慢能坚持到十几分钟，现在他们能够伏击血骑士，他们在熟悉血骑士，用多达50次的尝试，用死亡积攒情报，情报告诉他们，血骑士虽然实力莫测，但被对方发挥得并不好，血骑士的能力使用得非常生硬，甚至感觉有一套模板，久了便能摸出几分规律来，他们就是找出了规律所以才能在绝对的实力差之下小心游走，虽然也很艰难就是了，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
这么多天的追逐，这么多的牺牲，终于，黄天不负，血骑士被他们困在了火海了！
钢铁异能者又哭又笑，六次生离死别让他的心里长久地憋着一口气，而这一口气终于在这一刻吐了出来。
他太高兴，难得的胜利让他放松了警惕，当他听到肖佩那声大喊的“小心”已经来不及了，一根血线激射而来，刺，像是针扎进皮肉，声音很小，他被血线瞬间穿透了胸口。
疼痛仿佛过了许久才传来，滴，滴，滴答，血液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他胸口滴落，钢铁异能者愣了愣，一摸，摸到一手的血，他踉跄两步，才意识到自己受伤了。
“怎、怎么可能……”
他喃喃。
血骑士在攻击满了五分钟之后会进入一个沉寂期，有差不多一百多秒无法使用血液攻击，这是他们找出的规律，他们这次的伏击计划等的就是这一百多秒，他们要靠这一百多秒烧死血骑士。
然而这是什么？
血骑士出手了。
原来沉寂期并不是必须的吗？只是因为他们这群人不足以让血骑士全力对付？
钢铁异能者失魂落魄地想，下一秒喷出一口鲜血。
一道人影疾驰而来，压着他扑倒在地，几丝血线从他们上空掠过，如果钢铁异能者还站着，此时已经成了一堆肉块了。
攻击并没有停止，规律被打破，血骑士的血线再次攻来，钢铁异能者回神，勉强全身异化，翻身以肉身挡住了这一波攻击，接着被前来救援的肖佩拖着带走。
两人变换地点来到一栋远离血骑士的楼房，钢铁异能者不顾伤势着急询问：“肖队，伏击呢？”
肖佩脸色沉沉：“失败了。”
她吐出一口凉气：“等下一次。”
“扑——”
钢铁异能者吐出一口鲜血。
下一次  。
下一次。
永远是下一次。
他们真的能杀死血骑士吗？
另外两个队员前后赶来，看见钢铁异能者的伤势脸色一沉，赶紧翻找全身，试图找出伤药，最后却只摸出一瓶感冒用药。
“艹，那帮龟孙把药都搜刮完了！”
没有伤药，一名成员只好撕了干净的衣物为伤患止血，幸运的是现在受伤的是一名异能者，不然他受这伤必死，托异能者体质的福，他暂时不会有事，暂时，他需要接受治疗。
伏击失败，四人队伍乌云罩顶，这一次的作战让他们明白，51次的尝试还不够，他们还需要继续捕捉血骑士的攻击规律，而这又需要多少人命来填呢？
另一边。
——“小心！！”
嗯？
这声音……
一声熟悉的声音传入发呆中的叶姜的耳中，她起身来到窗边，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结果她什么人也没看见，倒是看见战斗结束了，血骑士再次拖着那把重剑游荡在街头。
叶姜看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在，她眸光微闪，缓缓下楼了。
叶姜在街头与血骑士相逢，相逢的那一刻血骑士的攻击立刻袭来，叶姜悉数躲避开，她有种这血变的箭血变的刀打中她也并不会让她如何的感觉，但她还是避开了，她觉得脏。
并不多么费力，她维持着一开始的步调朝血骑士走去，她离血骑士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血骑士的面前。
目光瞬间被那把重剑吸引而去，离得近了，那剑上的花纹越发清晰，雕琢得古朴大气。
唔，更喜欢了。
于是她抬起头，对着还孜孜不倦朝她洒血的血骑士说：“剑，可以给我吗？”
她礼貌询问。
因为她嗅到了血骑士身上活人的气息。
对于活人，询问是应该的。
血骑士全身被覆在盔甲中，连眼睛都没有露出，叶姜看不见对方的脸，不知道他是否愿意。
叶姜耐心等待。
她没有等到拒绝。
所以，是答应了。
不在意血骑士的攻击变得越发绵密，叶姜总在攻击到来之前微微避开，得到应允，她不再矜持，一个劈手夺过血骑士手里的重剑。
心心念念的重剑拿到手，叶姜一点也不在意还身处被攻击的环境，顾自举起剑欣赏。
她的注意力都在剑上，所以没发现，但她夺走血骑士手里的剑，血骑士整个卡住了，射出的血线在空中溃散开来，就这样维持了好几秒，血骑士才再次动了，攻击越发凌厉。
叶姜毫不介意，欣赏完重剑，拖着就走。
她后背大敞，然而血骑士的凌厉攻击一次也没能落到她身上。
走出一段，她想到了什么，又折身回来，重新来到血骑士的面前，然后将……她提着的购物袋整理一番，把里面的苹果拿出来塞到自己兜里，剩下两个，连带购物袋一起……挂在了血骑士的脖子上。
以物易物完成。
叶姜安心离去。
血骑士追了她好一段，向来按照自己的步调不紧不慢行走于自己的地盘上的血骑士第一次跑了起来，厚重沉稳的盔甲也压不住浓厚的气急败坏。
“速度型异能者”叶姜连影子都没让血骑士踩着，看浪费了不少时间，速速回归队伍去了。
刘合等人拦不住两位老人的去意时，王志强回去了，带回去的食物和药一定程度缓解了队伍的焦灼，两个老人没能走成，坐下来商量后面怎么办，几人商量出初步计划时，叶姜回去了，带着……一把熟悉的重剑。
所有人看见她的那一秒都沉默了。
太阳区里，异控局的调查队伍休整了一段时间准备离开了，这一次他们的伏击作战失败，成员受伤，他们得回去重新安排，等待下一次血骑士现身。
他们带着伤员颓然离开，走的时候他们明明没有听到重剑拖动的声音，却差一点迎面撞上血骑士，急急躲避起来，往外一探查，发现了一件怪事。
他们发现血骑士的那把标志性的重剑不见了，血骑士有了新的配置，他的脖子上滑稽地挂着一个写着“幸福超市”的购物袋，里面装着……两只苹果。  ？？？？？？
什么鬼？

第42章 赝品“赝品”过市。
重剑长三尺有余重数十斤，叶姜拿着并不吃力，这剑的规格放在这里，藏是藏不了的。她扛着剑，巨大的剑将她本就单薄瘦弱的身形衬得越发伶仃了，画风一下子违和起来。
屋内人齐齐看向她，表情是整齐划一的沉默。叶姜感受到目光朝自己聚来，第一时间拿手遮挡了一下自己鼓囊囊的衣兜，遮住里面放着的所剩不多的苹果。
“我的。”她面无表情地宣誓苹果的所属权，这话一出，众人更沉默了。
叶姜后知后觉他们是在看自己扛着的剑而不是苹果，想到这剑的所属权不是自己，表情不像刚刚那么坚定了，但又想到这剑是自己拿苹果交换的，所属权已经更迭，便又恢复气盛。
自己的东西没必要跟别人解释，她把剑放下来，坐下来，自顾自抚摸欣赏。众人无言地看着她的动作，她不打算解释了，他们却不能不问。
雇主纪加斟酌片刻，问出众人所想：“叶小姐，这剑……？”
叶姜头也不抬：“拿东西换的。”
“……跟血骑士？”
“嗯。”
“……”
他们可不觉得血骑士还有这种社交需求。
这剑到底是怎么到了一个人类的手里的？
能从血骑士的手里拿到剑，不管用的什么方式，必然拥有惊人的实力——他们队伍里的这个人类异能者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异能者刘合和雇主纪加晃神，他们原本就高度认可某个人的实力，但现在，他们意识到他们对对方的实力可能认识得还不够。
王志强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些人的表情，有着血月标志的那只手不停地颤抖，对于叶姜能够从血骑士手里拿到剑，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这个人、这个人甚至连别人的异能都能随意插手改动，血骑士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不懂！
他们什么都不懂！
王志强不敢胡乱开口，怕惹来“神”之怒火，只缩着脖子，赤红着一双眼。
叶姜发现一屋子的人沉默到异常，本来不甚敏感的神经被拉扯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并没有取得在场众人的信任，他们……可能在心里暗暗怀疑自己是个小偷。
叶姜不是很高兴，抿了抿嘴唇多说了一句，说：“血骑士并不常常使用剑，把搁置的东西换出去很奇怪？”
众人：“……”
这么一说还挺合理，血骑士好像确实更热衷于使用自己的血系异能，他手上的那把剑则有点像装b用的配置。
刘合等人被说服了……才怪，就算那剑对于血骑士来说一无用处，也不可能被他拿出去交换东西，这行为怎么说呢，如果血骑士有人设，那他这是崩人设了。
虽然没有被说服，但对面不想说出事实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暗暗在心底否定一下，叶姜这等高手，能找个借口糊弄他们就算是尊重他们了，刘合等人想。
“咳，原来如此。”纪加表面附和了一下，怕继续聊下去高手该不高兴了。
并没有出言糊弄觉得自己袒露的都是真心的叶姜：“……”
算了。
叶姜低头继续看自己的剑，用指腹测试重剑的锋利程度，没有参与一句的护士抱着孩子侧头看着她，直到自己的手臂被抓握了一下这才收回视线，抓握她的是她怀里的女童，服用了找回来的药，女童依然昏迷着，但高热正在逐渐褪去，那骇人的抽搐也停止了。
药是有效的，为了应对天灾人祸，避免在出现灾祸时求生的人们丢失最基本的保障，这个时代的食品和药品的保质期都被研发得很长。
护士捏着手里的药瓶，轻轻摩擦，目光落空在空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姜测试完剑，一道阴影投落在她身上，她的雇主来到了他面前。
“接下来可以去新城吗？”雇主问道，他戴着的那副眼镜有点脏了，他没有擦，忘记了，这座城市的危险程度超乎他意料，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他是雇主，
是老板，却用询问的语气跟叶姜商量行程——他聘用之人的能力也超乎他意料让他措手不及，让他觉得必须得更加尊重对方才行。
叶姜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想法，抬头问：“你要找的人在新城？”
纪加如实说：“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但刘先生受伤了，需要去新城找人治疗。”
新城就在附近不远，在S级“风暴者”屠城之前，政府在这片郊区划地开发，打算建立所谓的新城，可开发还没完成，楼房只建立了一半，“风暴者”来了，全民撤离。
来自王志强的情报，有个珍贵的治愈系异能者在新城的一个叫“平安乡”的势力里面，纪加要找人，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到各大势力组织里去询问，他先前也问了“鬣狗”的成员，只可惜他们不知道。
纪加找人要去接触城里的势力，刘合治疗也要，所以一道，而且他们要去的地方很近。事实上正是因为有治愈系异能者在附近，刘合有可能被治好，两个老人听了他们后面的计划后才暂时没有离去。
叶姜了解了情况，没有推辞，这是她的工作内容。
纪加复杂道：“听王志强说‘平安乡’是比较排外，他们的治愈系异能者虽然会帮外面的人治疗，但往往会提一些离谱的要求做一些离谱的事。”
叶姜问：“比如？”
纪加难以开口：“比如治疗父亲要留女儿作抵押，比如让人从自己胯｜下钻过去。”
这已经不是离谱可以概括的了，而是折辱人。
叶姜：“……”
好无聊的人。
纪加急急补救：“我们不是前去任人羞辱的，刘先生手里有一样会让异能者感兴趣的东西，他打算拿出来跟对方交换。”
他说这话也是阐明他们并非是打算依靠叶姜的战力强行让那个组织的治愈系异能者帮助治疗。
叶姜并没有想那么多那么远，听到这句，她小小好奇了一下，什么东西会让异能者感兴趣？钱吗？
她还没出口问，一旁关注着他们对话的刘合就主动把东西拿了出来，说：“是这个。”
一枚碧绿的果子躺在刘合的手上，像生涩的桃，看起来平平无奇，完全不能跟红彤彤的大苹果相比，叶姜看得一点食欲也没有。
叶姜不认识，这其实是异能者无人不知的东西，是出自绿林禁区里的禁忌果子，绿林禁区是个特殊的存在，几十年前有一个植物系A级污染者在A市城外被伏诛，它残留的能力让荒野成林，林中不少植物都拥有攻击性，其中有一棵类桃树食人，活吞异能者之后会长出跟被吞噬的异能者相等能量的“桃”，食之可助异能者提升能力。
这怪桃乃异能者所化，所以被人称为是禁忌果子，道德感稍强一点的异能者都不会吃它，比如刘合，他机缘巧合得到这枚果子，但从来没有想过要用它提升自己，刘合觉得那个治愈系异能者应该会喜欢。
几十年间，从绿林禁区流通到市面上的禁忌果子并不多，但存在感都很强，每次出现都能被炒成天价，刘合觉得用它换治愈系异能者的治疗应该可以办到。
刘合以为叶姜认识禁忌果子所以没有多作解释，他没算到叶姜其实是个失忆人士，而叶姜呢，她本来还有点好奇心，一看到是个这样生涩的果子，远不如她的大苹果，立刻失去了兴趣。
刘合见叶姜对禁忌果没有多看，脸上露出果然的表情，高手果然看不上这个果实，能接手两个老人的护送任务还带走自己，并且争着出去帮助女童找药，虽然高手有时候做的事情有点奇怪，比如带回血骑士的剑，但无疑是个好人。
刘合的一张冷脸柔和了一点，他把果子随意收起，说：“就是它，我打算用它换取治疗。”
叶姜“哦”了一声，注意力回到了她的剑上，几秒后她站起来，说：“那走吧。”
她赞成去往新城。
本来也没打算不去。
刘合听她开口，眼中漾开一丝波澜，去往新城主要是为了他，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恩情。
几人计划去新城，但并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等待太阳区的太阳消失，然后折返拿回他们的车。车是重要交通工具，新城虽然不太远，走着去也行，但之后出行也可能需要用到车，如果他们有幸能够离开S市，更需要用车，拿回车最好。
就如王志强提供的消息一样，两个小时一过，路口那边的太阳便消失了，几人回去拿车，但不幸的是纪加的车已经不能发动了，只有刘合的车顽强挺过了高热的太阳，无法，几个人挤在了一辆车里。
开往新城的路上，纪加从兜里拿出了他一直随身带着的照片问王志强见过照片上的人没有，王志强从太阳区回来后就有点变了，喜欢一个人待在角落，话也变少了，有时眼里还会流露出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但他曾只身带着药品和食品回来，在场各位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都高看了他一分，也因此当他跟着他们上车时他们没有驱逐他。
王志强本来在盯坐在副驾的叶姜的后脑勺，他偷偷盯叶姜，恐惧中带着几分灼热，听到询问目光随意往那张伸到他面前的照片上一扫，本来不觉得自己认识什么女人，结果在看见照片上的女子的眼睛时顿了顿，照片上的女子长着一张清秀面孔，她对着镜头笑着，眼睛亮晶晶，王志强注意到这个人的眼角有一颗红痣。
他眼中情绪翻滚，手指扣了扣屁股下的座椅。
“没有。”他说，“我没有见过这个人。”
纪加露出失望表情，依然道了声谢谢，而后看着照片出神，王志强又飞快看了一眼照片上的那个人。
新城的势力叫作“平安乡”，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血骑士跟异象在这座城市出现得非常频繁，但新城一次也没有遭遇过异象降临，是个平安之地。
平安，但并不平和，S市没有平和的地方。
新城还没开发完，这里物资贫乏，人要想活着需要吃喝，这里没有，所以得出去掠夺，有掠夺行为，当然没有平和，但也不错了，至少不用担心血骑士拖着重剑杀进来。
所以“平安乡”的成员是有一些优越感存在的，当城里其他人还在为一个可以安稳睡觉的地方到处奔波时，他们完全没有这个担忧，可以安稳地一觉睡到大天亮。
今天是“平安乡”的休息日，不用出去寻找物资，成员们待在烂尾楼房里围坐成一圈打牌消磨时间。
刺——
当熟悉的声音传来，打牌打得正上头的成员们立刻像被一盆冷水泼了头，他们疑惑地对视，而后像被火燎到了屁股一跃而起来到窗边，一个个脑袋从烂尾楼中探出，带着怀疑和惊惧。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血骑士来了吗？”
“我没有看到异象啊！”
成员们惶惶不安。
一道拖着重剑的身影进入他们的视野，没有盔甲，没有那身刺眼的血红，身形跟纸片一样薄，肤色跟新刷的墙一样白，成员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静默。
几秒之后——
“操！”
“被骗了，是个冒牌货！”
“怎么会有人去复制血骑士的重剑，闲的？”
叶姜只是想试一试血骑士拖剑的样子，正感觉不错呢，旁边的烂尾楼里突然冒出许多脑袋，叽叽喳喳对她的剑意见很大的样子，她面瘫着脸，不接受他们的意见。
刘合和纪加跟在叶姜身后，对此沉默无言。
这剑哪里看起来像是复制而来的赝品？
老祖宗的话，不知，无畏，说的没错。

第43章 风头出够风头。
一栋烂尾楼的顶层，“平安乡”的头领站在没有装玻璃的落地窗前，鼓动的心跳慢慢回落，紧绷的身体
慢慢放松，脸上的表情却慢慢阴沉起来。
不是血骑士，只是一个冒牌货！
头领心头火起，愤怒对身后的小头目吩咐道：“把这女人给我赶出去！”
小头目领命正要跑开，一道阴柔的声音阻止了他：“慢。”
出声的人是站在头领旁边的男人，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其人长得身材矮小，其貌不扬，却是城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受无数人追捧，是城里唯一一个治愈系异能者，即“平安乡”的治疗师。
论战力，头领才是“平安乡”的实力第一人，治疗师甚至比不上下面的一些小头目，但组织所有人都很尊敬治疗师，头领也是，他听到这一声阻止，他缓和了表情，问身边人：“治疗师有何意见？”
治疗师盯着下面：“来者是客，怎么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把人赶走呢？”
头领可不觉得治疗师真把人当成是客人，问：“你想做什么？”
治疗师阴森地笑两声，拂拂衣袖：“不做什么，只是成全一下我们的客人。”
他道，“这么爱出风头的女人，就让她风头出个够吧。”
叶姜自动屏蔽了两道楼房里的吵闹，正想回头问刘合接下来往哪里走才能见到新城的治愈系异能者，一个猴儿一样的男子出现了，他自称是“平安乡”的小头目，来带她和她的同伴去见治疗师，正好解决了叶姜的问题。
小头目说是要带叶姜等人去见治疗师，结果只是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满是伤患的屋子，一带到就不搭理他们了，反而是屋子里的伤患向他们投来了不少关注，暗自评估他们的实力和财力。治疗师的能力不是无穷无尽的，上门求助的人很多，治疗师只能从中挑选少数的人来救治，实力和财力就是挑选的标准。
屋子里伤患众多，不少还是在近半个月里在城里闯出名声的人物，但如今他们有求于人，便把姿态放得很低，此消彼长，小头目就显得高傲起来。
猴儿一样的男子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抬着下巴假惺惺地说：“‘平安乡’一向崇尚和平，我们因为头领和治疗师的带领，过着相对平安的生活，也希望别人获得平安。”
这话够虚伪的，传入这一屋子人的耳中，各个无动于衷。
但也没有打断他，看在治疗师的份上。
虽然屋子里的人没有配合露出感激的表情，但小头目的信念感超强，并不在意，自顾自演下去：“我们的治疗师非常仁慈，拥有珍贵的治愈系异能，但并不藏着掖着，一直都有在为大家提供治疗。”
也收取了不少好东西。
满屋子的伤患在心里为这番话补充道。
有个伤患实在伤重，等不了了，不想再听这些虚伪至极的废话，出声道：“治疗师什么时候能够出来？”
这个伤患是最早来的一批，为了等待治疗师，他已经等待了很久。
被打断，小头目略有不悦，但忍下了，说：“治疗师昨日为了救人超负荷使用异能了，现在还在床上休息。”
言下之意——等着。
小头目的话听听就算了，话里真实度有多少，大家其实心知肚明，治疗师不愿意出来，大家也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
叶姜等得无聊，将重剑搁在自己腿上，拿出一只苹果擦擦准备边吃边看“演讲”。
她一拿出这红通通的大果子，立刻就传来吞咽的声音，S市封锁已经超过半个月，大家苦于饥饿已久，新鲜水果那更是稀罕宝贝。
一屋子人盯着叶姜手里的苹果目光炯然，一双双眼睛像是点亮的灯泡。
咔——
叶姜咬下一口苹果，小头目看见，眼角跟着抽抽，心疼起来。
虽然不是他的苹果。
小头目来到叶姜面前。
“喂。”
叶姜吃着苹果抬头看他。
小头目道：“把苹果给我。”
叶姜咀嚼的动作慢了，脑门上缓缓浮起一个问号。
“为什么？”她不懂就问。
小头目斜眼看坐在叶姜旁边的刘合，跟叶姜说：“你不想救你的相好的了？”
刘合一张冷面差点崩了，旁边的纪加沉默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叶姜看看刘合又看看小头目，没为不重要的事浪费口舌，只问：“给你的话你们的治疗师就会治疗我们的人？”
小头目怪笑：“会帮你说好话。”
翻译过来就是：屁都不是。
叶姜把苹果咬得咔嚓咔嚓，用实际行动告诉这猴儿自己的回答。小头目脸色一变，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阴暗，他看了叶姜一会儿，发现叶姜再也没有抬头看他，脸色更差，退到一边，突然大声对一屋子里的人说道：“治疗师今天身体不适，只接待一名伤患。”
这话一出，屋子吵闹起来。
“平安乡”的治疗师不是什么好人，折磨人的法子层出不穷，即使是这样，大家还是来到了这里，等待一个机会，因为他们很需要治疗。治疗师每天都会治疗几人，但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今天只接治一个？
有人不满：“怎么只治一个？”
“这和之前的不一样，之前不是每天都会治疗好几个吗？”
“我们等了这么久！”
小头目看他们：“所以呢？只治一个又怎样？”
这话说得傲慢至极，但的确没有人愿意得罪治疗师，“平安乡”的综合战力不错，如果他们守不住治疗师还好，偏偏他们能护住这个香饽饽，别的势力前来抢夺，就算赢了也会伤筋动骨，因此主动权一直都在“平安乡”的手上。
伤患强忍住怒火，不敢闹太过火。
“只一个名额……”有一人环顾四周，问道，“那么，救谁？”
小头目忽然笑起来，他看向叶姜，眼中满含恶意，仿佛随意指定：“就她了。”
屋子一寂，所有人都看向叶姜。
叶姜：“？”
她需要提醒一下要找治疗师的人是刘合，而她只是一个配角一个陪同者吗？
她好着呢。
有伤患盯着叶姜寒气森森地问：“为什么是她？”
叶姜：“……”
确实应该提醒一下吧。
小头目道：“没有原因，就运气吧，我看她顺眼。”
叶姜：“……”
一屋子的人猛盯住叶姜。
为了一些考量，此次进入“平安乡”势力范围的只有叶姜、刘合和纪加，王志强则带着剩下的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看守车子和食物，于是在屋子里的人的视角里，叶姜一行只有三人，其中还有一个还是个普通人……
恶念在滋生。
如果叶姜拿出苹果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只是贪婪，那么现在，当小头目宣布她成了在场唯一的幸运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便是敌视了。
凭什么是她？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空气中流动着暗流，小头目沐浴其中浑身舒畅。
他冷眼睨着叶姜，又垂眸看她腿上的仿造重剑——真是个爱出风头的女人。
“这么爱出风头的女人，就让她风头出个够吧。”治疗师这么说，小头目听了，如实照办了。
这种风头会导致什么后果？
答案：会成为众矢之的。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能拿着礼物上门找治疗师的多少都有两把刷子，这个爱出风头的女人糟喽，小头目恶意地想。
“运气？”一名伤患的陪同者捏着自己的手指，指腹在手指上的血月标志附近移动，他盯着小头目，问：“选择那位朋友是因为她的运气，那如果她运气不好……死了呢？”
这话一出，空气中冒出些寒意来。
小头目喜笑颜开：“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另选一人。”
那名陪同者也笑了，他对小头目道：“你们的治疗师不是身体不适，你不需要去照顾着？”
小头目心照不宣，连连点头：“是这样。”
他环视众人，说，“那我先去看看治疗师醒了没。”
“去吧。”
小头目朝叶姜看一眼，后者此时仍然在吃苹果，仿佛没听见他们那些对她不利的对话，他眼角一抽，被气
了一下下。
吃吧吃吧，等会儿变成尸体就吃不了了！
他畅想了一下，终于感觉舒服一点了，转身离开这个屋子。
他一走，屋内异能迸出，花火、水箭齐发，齐齐朝叶姜而去，走到屋外的小头目驻足听了一会儿屋里的响动，嘴角高高扬了起来。
他缓步下楼，朝首领和治疗师的楼房走去，去复命。
小头目刚走进首领治疗师的楼房，忽然听见脚步声，他一怔，猛然回头，看见爱出风头的女人扛着那把与她的体型不匹配的仿冒重剑，身后跟着她的两个同伴，小头目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失态吼道。
叶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刚吃完苹果，手上沾了汁液，黏糊糊的。
她没有先回答小头目的话，而是木着脸跟身边人抱怨：“手脏了。”
刘合几乎用哄着的语气跟她说：“先忍忍，回去就有水了洗手。”
小头目看他们忽视自己，正要发飙，叶姜转头看向他，回答他了，说：“我们也去看看治疗师醒了没。”
她说，“不是要治疗我们的人？”
小头目表情怪异：“你没事？”
叶姜想起刚刚那场莫名而起的攻击，不是很愉快，所幸她的幸运效果还没失效，攻击她的那群人又伤又弱，没什么攻击力，她全给放倒了。
她面瘫着脸道：“运气好。”
小头目：“……”
这话讽刺得很。
他表情扭曲了。
“不走吗？”叶姜看小头目不走了，拿剑柄推他，她也没使什么力，结果小头目被她一推蓦地飞了出去，差点撞上墙壁成为这没装修的墙壁上的第一个装饰品，叶姜和小头目都很懵，前者眨眨眼，后者心中骇然，急急稳住身体，回头震惊地盯着叶姜。
叶姜先发制人：“你碰瓷？”
小头目：“……”
你看他像吗？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在看见叶姜朝他走来，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朝楼上跑去，叶姜看他一眼，跟上。
小头目推开治疗师的房门时忘记了平时那套礼节，里面的治疗师正在和首领品茶，在城里其他人还在饥一顿饱一顿时，他们过着和S市外无差的奢侈生活，房里的装饰堪称豪华。
小头目推门而入，治疗师手一抖下错了棋子，恼怒地瞪过去：“放肆，没规矩的东西！”
小头目着急慌张地指指门外，叶姜、刘合、纪加三人踏门而入。
叶姜一进来就看见了房里的饮水机，扔下同伴径直朝饮水机而去，拿饮水机旁的杯子接水洗手，自然得仿佛在自家家里。气氛一窒，治疗师愤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该死的，谁让你把他们带来的！”
小头目被吼脸色一白：“治疗师，他们，她……”
他话都说不清了。
叶姜甩甩手上的水，听到“治疗师”这几个字回过头，一双眼幽幽暗暗，她盯住治疗师：“治疗师？”
治疗师表情阴阴，本就阴柔的脸配上这表情有点像蛇窟里爬出来的毒蛇。
叶姜看他：“你没事？”
中气如此充足，不像身体不适。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你骗人？”
治疗师烦她，谁不知道他说身体不适只是对外的借口？
他对对面的“平安乡”的头领冷漠道：“把这几个人杀了。”
头领没动。
治疗师蹙眉：“头领？”
头领眸光微闪，他看出了几丝苗头。他只是一个B级异能者，这个等级放在S市外面不低但也不稀少，所以他并不盲目自大，治愈系异能者则不一样，放在哪里都是珍贵的存在，走哪儿都被捧着，也许是这样，他们的治疗师好像有点……看不清状况。
这个女人和她的同伴能来到这个房间必然发生了一些故事，一些和实力挂钩的故事。
头领心念电转，一改最初看见叶姜拖着仿冒重剑时的态度，对叶姜一行客气道：“你们中谁需要治疗？”
刘合站了出来。
头领说清楚：“我们的治疗师从不免费治疗。”
刘合拿出了那枚怪桃。
碧绿的禁忌果子一瞬间夺去了头领和治疗师的目光，压住了治疗师的怒火，胸间的愤怒变成了贪婪，而头领眼里同样藏着贪念。
刘合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
叶姜见刘合这个时候拿出怪桃想阻止他，不光治疗师愤怒，她这会儿对治疗师也很有意见，她不高兴他骗人，她不高兴，所以不打算拿治疗费了，可刘合已经把准备的治疗费拿出来了。
她撇了撇嘴，最终没说什么，因为不是她需要治疗那也不是她的桃。
刘合五指一收，把禁忌果收拢在掌心，头领和治疗师的目光下意识追了一段，刘合垂眼，心想禁忌果的吸引力在这座牢笼里也丝毫不减。
治疗师有些着急：“你伤在哪里？你的伤我治……”
“禁忌果只有一个。”刘合打断他。
治疗师：“我知道！”
怪桃哪有那么多，有一个已经很了不得了！
刘合突然笑了一下，他一直挂着一张冷面，突然一笑竟然显得有点邪气。他的目光在“平安乡”的头领和治疗师之间移动，道：“可我看头领对它也很感兴趣。”
“你们都是组织的领头人，这份仅此一份的治疗费会由你们之间谁收下呢？”刘合道，“哦，那是你们组织内部的事，我多嘴了。”
他道，“请治疗师为我治疗。”
治疗师没有动作，防备的目光紧盯头领。
头领面皮抽抽，顿了顿，虚伪地说：“瞧这话说的，这么珍贵的禁忌果，自然只有珍贵的治疗师才能拥有。”
治疗师对别的事可能有些钝感，但他是个虚伪的人，对虚伪的判断十分敏感。他一眼勘破头领的谎话，拍桌而起，直接对头领动起手来，扔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轰的一声炸开，是储存有异能的特殊道具，头领早有防备，使出土墙挡住。
叶姜眼看着两人打起来，刘合轻轻拉了她一把，将她拉到一边以避免殃及池鱼。
三人站在一旁观看“平安乡”的两个领头人内斗，治疗师不比头领战力强，但手上的特殊道具奇多，两人竟打得有来有回。叶姜看着这个情景有点想摸出苹果来啃了，不怪她奢侈，实在是……氛围所致。
正在犹豫，一枚碧绿的果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疑惑看过去，拿着禁忌果的刘合对她说：“怪桃给您，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请您让治疗师为我治疗。”
“让”就是用武力胁迫的意思。
刘合本来打算拿禁忌果让治疗师帮忙治伤，可治疗师玩弄人心的手段让他恶心，所以他改变主意了。
叶姜看着碧桃，又抬眸看刘合，她拿走怪桃，说：“嗯。”
这正合她意，她也觉得治疗师不配拿治疗费。而且她没有从“平安乡”的领头人身上看出什么危险性，估摸他们跟“鬣狗”也差不多。
三人静看“平安乡”内斗，就在战斗快要结束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一名高挑的女子扶着一个受伤的男子出现在门口，一看屋内正干着架，挑了挑眉：
“这么热闹？”
叶姜听到熟悉的声音，目光从内斗的头领和治疗师身上挪开，往门口一望，看清来人，眸光动了动。
“老板。”她唤了一声。
肖佩听到声音，这才注意到房间角落里还有人，哦，熟人。
一瞬间，她的心头涌上一股复杂情绪，想起了自己那段憋屈的老板体验，但又想起某个服务生难以评估的实力，那滋味如果要形容，可以形容为既安心又闹心。

第44章 真品血骑士的愤怒。
服务生也来了S市？
她来这里做什么？
异控局总队长的脑海中闪过这两个问题，目光落在服务生身上总感觉对方有点奇怪，哪里奇怪呢？肖佩琢磨着，这时被她扶着的钢铁异能者忽然猛咳了一声，咳声带出几口血沫子，把自己的衣襟都染红了，肖佩赶紧停下琢磨，把手里的队员扶稳了，扫向她来到此地要寻找的目标—
—“平安乡”的治疗师。
“平安乡”的两个领头人这会儿已经停下了打斗，当然不打了，异控局的行动组老大都来了，他们两个要是还打就太不给人家A级第一人面子了。
打斗是停止了，可两个领头人之间的隔阂也已经打出来了，再也恢复不到之前当搭档共同治理“平安乡”的浓情蜜意了。
两人各站一边呈对峙之势。
异控局的总队长来了S市不是什么秘密，她带领的队伍正在猎杀血骑士全城皆知，有的人感动其大义，也有的人觉得他们是脑子被大义给撑坏了，纯属活够了想不开，平安乡的两个领头人属于后者，但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肖佩不是第一次带伤员来这找治疗师，“平安乡”每次都会免费给她和她的队员治疗，也不敢收费，他们再高傲也不敢高傲到公开的A级第一人身上啊。
A级第一人的名头响当当，此时她再次来访，“平安乡”的头领不得不停下组织内讧，打起官腔：“肖队长，您来找治疗师？血骑士降临到了隔壁‘鬣狗’的地盘，您是才跟血骑士交战过吧，辛苦了，可有收获？”
肖佩知道这个头领并不是真的想向自己打探什么情报，城里的这些繁杂的势力组织只管自己苟活，只要灾难没落到自己头上，才不会对血骑士不感兴趣，甚至害怕知道太多没法安宁。“平安乡”的头领这类人，在进入S市之前也只是普普通通过日子的小角色，来了S市，借着这里的局势拉帮结派当起人上人，没当几天，装模作样的本领倒是学到手了，肖佩嫌听他说话牙酸，没跟他废话，把手里的伤患往屋里昂贵柔软的沙发上一放，意简言赅：“治好他。”
“哎呀，肖队长您的队员伤得真不轻，想必你们跟血骑士之间的战斗十分凶险吧？”头领一腔虚情假意，目光飞向治疗师，“治疗师，快给我们的英雄治治。”
治疗师才跟他闹翻，闻言很是恼火：“你命令我？”
头领笑笑：“怎么会？只是我看肖队长很着急所以忍不住提醒你一下，仅此而已，我怎么敢命令尊贵的治疗师？”
“你也知道治疗师如宝异能者如草。”治疗师哼一声，阴阳怪气，“出了‘平安乡’，多的是组织愿意将我奉为贵宾，就是不知道没了我这个治疗师，还有多少组员愿意跟随你。”
头领眼神一冷。
“啧。”
肖佩重重咋舌一声，这两人还斗嘴斗上了。
她锁链一出，捆住话多的治疗师往自己这边一拉，把人拉到身边，而后拍拍他的肩膀，“询问”他：“先干活如何？”
尊贵的治疗师：“……”
被如此对待，他火大得很，但一对上异控局总队长那双眼睛，对方身上还沾染着战斗时的煞气，哑火了。
他脸色阴沉地将手贴在钢铁异能者被洞穿的胸口处，驱动异能，一股花香从他手底下传出，钢铁异能者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与此同时，治疗师的脸色正在变得苍白，钢铁异能者受伤颇重，想要治好他费老大劲了。
肖佩见治疗师的疗程安排上了，面上不显心中却放松了开来，面对重伤的队员，她没有她表现得那么从容。她这才有空暇打量她的那位熟人，这一看终于察觉对方哪里不对劲了，等等，服务生的脚边……那玄色的带花纹的大块头铁疙瘩……是什么玩意？
肖队长身居要职常常跟污染者打交道也算见多识广，一般的事情很难惊动她，但这一刻她却浑身一震，双眼流露出不可置信。
那东西……
肖队长眼里浮现出太阳区里的血骑士，浮现出血骑士脖子上的那个滑稽的购物袋，想起她和队员们对血骑士消失的重剑的猜测。
血骑士的重剑到底去哪儿了呢？
哦，在这里。
肖佩：“……”
她恍恍惚惚。
叶姜发现自己的剑被注视了，木着脸动手挪了挪，挪到自己身后去，藏起来。
肖佩：“……”
这是现实吗？
还是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呢？
重剑在服务生手里？
重剑是被服务生带走的？
“服务生，你身后的剑……”异控局总队长艰涩地开口。
这一开口，屋子里的人的注意力都被拉到了叶姜那把被她藏得并不好的重剑上面，连被治着伤的钢铁异能者和正在施展治愈异能的治疗师都分神瞄了两眼。
剑怎么了？
不就是一把复制品吗？
有些人心里这样想。
但这些人里面不包括钢铁异能者，钢铁异能是血骑士丢了剑的目击者之一，他在看见剑的那一刹那，跟他的队长一样震惊，震惊且迷茫。
“啊。”他的喉咙里无意识地卡出一个音节，治疗师还以为是自己的手压重了压到了他的伤口。
刘合、纪加两人沉默，这样的反应他们熟，他们也是这样过来的。
“嗤。”
“平安乡”的头领嗤笑出声。一个或许有些实力的异能者为出风头搞了一把跟血骑士一模一样的剑，看把人异控局的人无语的，异控局的这伙人估计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人。
头领心中不屑，他看不上这种人，有点实力就不知天高地厚。
肖佩哪有时间去管“平安乡”的头领怎么想，双目灼灼，问叶姜：“剑怎么来的？”
叶姜看剑藏不住，面瘫着脸道：“捡的。”
她扯了一个谎。
她曾经袒露真心，但没有被相信，所以这次她不准备重蹈覆辙了。
叶姜说：“血骑士不喜欢这把剑，扔了它，我捡到了。”
在场众人：“……”
再多说几句他们就要信了。
肖佩还好，钢铁异能者沉不住气，连治疗师的治疗都不要了，激动到疯癫：“剑，血骑士的剑，原来在这里！哈哈，原来在这里！”
这半个月来他受血骑士的刺激太多了，血骑士带给的高压，队友死亡的悲伤，这些东西重重叠加让他精神状态变得不太稳定。
他朝叶姜扑去，被叶姜旁边的刘合拦住，他也没硬冲，就这样扒着刘合拦他的手臂把一腔火热投向叶姜，“你是怎么拿到手的？偷袭吗？你对血骑士了解多少？有什么战术可以分享给我们吗？”
他倒不觉得一个人类异能者能够正面拿下血骑士的剑，A级第一人都不能做到的事，其他人更不可能办到，他以为叶姜是有什么克制血骑士的战术或者经验，所以急切求分享。
其实肖佩也是这样认为的，她觉得叶姜可能隐藏了实力，绝不是她所说的F级异能者，但要说叶姜能够正面打赢血骑士那又有点夸张，自己追逐了血骑士半个多月，跟血骑士交手了五十余次，血骑士有多恐怖她最为清楚，那不是人类所能正面战胜的，系统明确标明自己是异能系统中排名第一的那一个，那么服务生只能在自己之下，她应该是一个实力不错的隐藏身份的A级异能者。
肖佩合理推测着。
另一边，“平安乡”的两个领头人被钢铁异能者的行为吓了一跳，这个异控局的这么激动干嘛？而且怎么说得好像那女人手里拿的是真品一样？
两个领头人一顿，心里产生了不妙的预感，条件反射转头去观看肖佩的表情，异控局的总队长跟她的队员一样也在专注盯看那个拿剑的女人，表情……表情……
哈，那剑真是真品啊？！  ！！！
头领和治疗师如被雷击，怎么可能是真品？！
两人被深深震住，这是一种灵魂上的感觉，但他们却觉得脚下好像在震动，轰鸣如在耳边，愣了愣神，肖佩神色一肃，突然跑到窗边，一过去，火光在她前方炸开，将她的整个身影映照得灿红。
“血骑士来了。”肖佩快速甩出一句，锁链射出，从一团烈火当中救下一个“平安乡”的成员。
头领和治疗师脸色骤变，跑到窗边，只见漫天火雨从天而降，整个新城在火雨的侵袭中沦为了一片火域。
大火在燃烧，高热
的火团甚至能将钢筋水泥烧融，“平安乡”的成员被火雨逼得抱头鼠窜，之前有多悠闲现在就有多狼狈。
“怎么可能？”头领喃喃。
“平安乡”从来没有遭遇过异象，怎么会突然这样？
而且，血骑士才刚在隔壁出现过哪会出现得这么快？
没时间思索这些问题，成员在惨叫，头领和治疗师看着外面的火光，眼里闪过一道暗芒，他们先后快如闪电地出手，攻击向房间里的一个方向——叶姜的方向。
抢夺禁忌果！
弃组织而逃！
两个虚伪的人此时面对血骑士的即将降临想到了一块儿。
一条土龙凶悍现身，咆哮着冲叶姜张开爪牙，叶姜举起重剑当空一劈，土龙被对半劈开，滞空一瞬，落地成渣，治疗师的攻击还没到，见状急急收手，面上浮现一丝讶然。他收手了，叶姜却没，举起重剑，治疗师骇然，叶姜却收了力，只是用剑面轻轻一下砸在他的脑门上，铛的一声，治疗师身形晃了晃，眼皮子翻了好几下，扑倒在地，晕了过去。
叶姜示意刘合：“你的了。”
刘合：“……”
他默默拖起治疗师的后衣领。
解决了一个，叶姜抬眸看向头领，头领看看地上的碎土渣，这是他最厉害的招数，然而……他又看看被人当成抹布拖着的治疗师，嘴角不自然地抖动。他扬起一个僵硬的笑：“尊敬的客人，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攻击的意图，叶姜看他一眼，不管他走向窗边，她后背大敞，头领眼神一暗，手指一搓，一个土梭子悄悄成形，他手一扬，土梭子破空刺向那毫无防备的后背，叶姜头也没回，身形一闪，头领失去了她的踪迹，回过神，她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反应还没在头领的脸上成形，她抓起他的衣服投石似的往外一扔，刚好扔在刚刚降临的血骑士的面前。
一个火团砸向这栋楼房，瞬间烧融楼顶一角，刘合皱眉对叶姜说：“叶小姐，我们先走。”
叶姜点头，治疗师到手，是该走了。
肖佩第一次见叶姜出手，越发肯定她隐藏了实力。
但这地方不是聊天叙旧的好场所，她的队员得到了医治虽然没全然治好但也差不多了，当下做了决定，喝道：“走！”
一行人匆匆撤出楼房。
来到楼下，叶姜先护着她的雇主走了，肖佩和钢铁异能者没有立刻离开，看见“平安乡”的成员，大声道：“‘平安乡’的成员，你们的头领已经放弃你们了，想活，跟着我们！”
“平安乡”的头领被叶姜投喂给了血骑士，一接触血骑士立马被血系异能扎成了窟窿，拖着伤重的身体硬是遁走了。
“平安乡”已经没有了领头人，剩下的成员不成气候，放任他们抵挡火雨抵挡血骑士，死伤难说，逃出去了则会成为城里的不稳定因素。半个月来肖佩不是第一次接手遭遇异象后破碎的势力组织，她大声道：“你们应该也听说过，老规矩，被异控局所救，出了异象区域就得为异控局做事，愿意的就跟上！”
异控局这半个月来并不是只在猎杀血骑士，还集合了城里大部分普通民众，给这些普通民众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庇护，有些异能者愿意追随异控局，他们就成了保护这些民众的主要力量，这点人手是不够的，所以异控局会接手一些破碎组织的残存势力，救下他们，让他们以服务抵偿。
“平安乡”成员哪有什么选择，害怕血骑士杀过来，连忙跟上肖佩。
肖佩带着一群人狼狈离开火雨区，劫后余生，第一次经历异象的“平安乡”残存成员各个面容呆滞，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傲慢。他们在火雨区外休整，叶姜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拖着重剑，把这帮人吓得不轻纷纷站起来逃命，发现不是血骑士这才又坐回去，精神疲惫，连骂两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姜是跟刘合，老人，护士等一起过来的，纪加认为异控局可能在城里建立了民众保护基地，刘合是异能者，等治好了可以自由行动，但像没有自保能力的老人护士小孩还是跟着异控局比较好，除了护士，所有人都认同这一点，护士因为跟叶姜相识，比起异控局，好像更信任叶姜，但还是听从安排带着孩子一起投靠异控局。
叶姜等人跟肖佩阐明了来意，肖佩全部接收了，刘合自愿留下当异控局的帮手，治疗师也留下了，虽然不是自愿而是被扣押的。
叶姜一行大减员，除了雇主，只有王志强死活要跟着她，像是脑子坏掉了，叶姜不管他。
“你呢？”肖佩问叶姜，“你不留下？”
叶姜说：“我要找人。”
纪加适时拿出照片问肖佩：“肖队长见过这个人没有？”
肖佩盯了一会儿：“没有。”
她盯着叶姜，“我不是基地的管理人，不如你们跟我回去，问问基地管事的。”
她说，“我们那地方是城里人口聚集最多的，要找人怎么也得去看一下。”
这话充满了诱哄的味道，偏偏对方说的一点没错，叶姜回头看雇主的意思，雇主点头，说去，不过去之前要先问问“平安乡”的成员，问他们见过照片上的人没有，肖佩让他去问，结果很遗憾，无人见过。
纪加又一次失望了，叶姜看着她的雇主，看他表情暗淡，没注意到小贼王志强手指扣弄着裤缝，一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一行人在火雨区外等待火雨异象消失，打算等异象消失了回头去“平安乡”的大本营搜寻一圈，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残存的物资。
哒。
哒。
哒。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众人受惊站起，看见血骑士从火光中走出，正朝他们走来。
这次是真的血骑士。
“大家不要慌！血骑士出不了火雨区！”
钢铁异能者大声喊道，喊完脸上出现一丝不确定性，因为血骑士似乎正在打破一些他身上的固有规律。
比如这次间隔时间异常短暂的降临。
好在血骑士停下了。
他似乎被某种类似于S市外的无形屏障给困住了，隔着一段距离停下，与人类方遥遥相对。
血骑士一动不动，血腥气扑鼻，一身厚重盔甲将他收敛于沉默中。
他似乎正在注视着一人，气势不同寻常。
好像有点愤怒。
人类方纷纷转头，目光全部落在一个抱着重剑坐在一堆钢筋水泥堆上休息的柔弱女子身上。
叶姜正在犹豫要不要吃掉她最后一颗大苹果，忽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她缓缓抬头。
“？”
血骑士在愤怒？
肖佩看着叶姜抱着的那把重剑，好像有点理解血骑士为什么这么快就又降临了，而且降临地点偏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异象的新城。
或许是在讨债？
肖佩：“……”
一瞬间，血骑士冰冷无情的杀戮机器形象有点崩塌，他有了一点“人味儿”。

第45章 身份血骑士的身份。
血骑士出不来，但杵在那里盯着人也怪渗人的，让人坐立难安，“平安乡”的人被盯得血压都上来了。时间慢慢游走，两个小时过一点的时候火雨停止了，燃烧的烈火同一时间悉数熄灭，只剩下缕缕黑烟缭绕在这个破碎之地，血骑士隐匿身形从原地消失不见。
这一次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呼——
精神高度紧张的人们吐出一口浊气。
钢铁异能者经过医治此时身体已经好全，指挥“平安乡”的残余部队回到新城搜索物资，一帮人好一通忙活，回来时收获却寥寥无几。
肖佩看着稀稀拉拉的物资脸色难看，“平安乡”因为有治疗师在算是富裕的组织了，可大火一烧，剩下的就这么一点，异象是杀人的异象，它不止直接杀人，还在通过不断削减城里的生存环境来杀人于无形。想到基地那帮普通市民那一张张等着吃饭的嘴，肖佩头疼不已。这些市民如果足够幸运能够活着走出S市，那么
他们会为这次的冲动出行受到责罚，但现在在城里，肖佩代表异控局不得不为保护他们的安全竭尽全力。
物资。
物资。
城里哪里还能找到物资？
肖佩以往只管污染者任务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杂事，现在事事落在她头上事事都要她管，她很头疼。
正愁着，一对老者朝她走了过来，肖佩认出他们是叶姜带来的老夫妻。
“那个……”老者来到肖佩面前犹豫着开口，“我看肖队长好像在为物资发愁。”
肖佩望天，连老人都看出她那破基地要闹饥荒了，没有否认，抱着骨灰瓶的老人见状说：“其实城里的福康超市是我们家开的。”
肖佩惊讶，没料到这两位看起来十分清贫的老人还有这等身份。
福康超市曾经是S市的大型超市，十几家店连锁，家大业大，但很可惜，“风暴者”把这一切都毁了，庞大基业毁于一旦。
肖佩猜到两位老人要说什么，说：“很遗憾，在S市被封锁之初，所有福康超市都被人抢过了，现在里面基本已经空了，我们靠不了福康超市，而您二老也追不回损失。”
“我们知道，我们猜到了。”老人并不意外，说，“但我们要说的是南城的总店，那家超市的地底有个储物仓库，入口很隐蔽，而且仓库大门采用的是特殊材料，上面设有密码锁，一般的异能者很难攻开。”
这是福康超市的拥有者才知道的秘密。
老人说，“在‘风暴者’出现前，我们刚补充过货源。”
有仓库，还补充过货物！
肖佩一惊，站直了身体：“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老人抱紧瓶子，“只是事无绝对，也许已经有人……”
提前去过了。
后面的话老人没说，但肖佩清楚。
她爽朗一笑，头顶的乌云有所消散，她道：“虽然是有这个可能，但既然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仓库在，不去探查一下怎么说得过去？”
肖佩承诺，“老人家，不管仓库里的东西还在不在，这一功我给你记上了，等出了S市，我亲自给局里汇报你的功劳。”
两个老人只是笑笑，他们并不打算回A市，只想等情况好转了回家，告知仓库的存在只是他们想这么做，而不是为了什么功劳。
他们富裕过也清贫过，现在老了，只想落叶归根。
肖佩拍掌示意大家聚拢，宣布在回基地之前要去执行一趟任务，“平安乡”的残存部队一听这话纷纷变成霜打的茄子，他们好累，只想回基地休息，但再一听是要去取物资，又有了点精神。
肖佩把之后的协调工作交给钢铁异能者，自己大跨步来到钢筋泥土堆堆上。
“喂，服务生。”
叶姜抬眸。
肖佩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目光没忍住往那把重剑上瞄了瞄，这玩意儿近距离观看更觉心惊。
她敛了敛神：“我有话跟你说。”
叶姜示意她说，肖佩直接道：“邀请取消了，你的那位同伴可以到我们基地去，但你就别去了。”
叶姜：“。”
出尔反尔？
她这么不受欢迎？
她一双眼幽幽地盯着她曾经的老板，讨要一个合理的说法。
肖佩跟这位祖宗相处时间颇长，了解她的为人，倒是没有被她这双黑得过分的眼睛吓退，坦言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还想去基地，你去了不得把血骑士也带过去，把异象也带过去？”
叶姜：“。”
这么说她，她难道是什么灾祸吗？
肖佩从她的这张面瘫脸里解读出她的心里话，面无表情道：“你自身当然不是，但你抱着这把剑了就是。”
叶姜低头看剑，不明所以。
肖佩微惊：“你难道还没发现新城的异象就是被你吸引来的？”
叶姜：“……”
她没有。
肖佩忍不住发问：“你到底怎么搞来的这把剑？”
叶姜这下诚实了：“换的。”
她更详细地说，“拿在这里很稀少珍贵的苹果换的。”
她强调稀少珍贵，表明自己没有占人便宜。
肖佩想起血骑士脖子上的购物袋，嘴角狂抽。
哦，看来某人不仅夺走了血骑士的剑，还顺道羞辱了一番对方。
难怪血骑士追着某人撵。
肖佩无言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她暂且搁下对血骑士的剑的好奇，观看叶姜几秒，突兀地亲切起来：“小叶，还找工作吗？”
叶姜往旁边蹭了一点，觉得这亲份切里有奸诈的味道。
肖老板跟着蹭过去：“我这里有一份高薪工作介绍给你。”
她吐出一口凉气，把身上不正经的部分收了收，严肃道，“叶姜，我想聘请你协助我们异控局调查队猎杀血骑士。”
面对收割了无数人命的血骑士，面对这个高危险的行动，必须严肃对待。
服务生可能是个A级异能者，不管她用了什么方法，事实就是她拿到了血骑士的剑，这是她实力的证明，城里人多，但能用的人少，如果服务生能够协助他们，必定能给他们的猎杀行动增加几分胜率。
但同时这又是个非常危险的行动，所以肖佩认真道：“拜托，你开什么条件都可以。”
肖队长非常认真，为守护人类，低下姿态把求助的手伸往同胞，但叶姜严肃不起来，她缓慢地眨了几下眼，有些不在状态。
猎杀血骑士？
协助？
话说异控局要杀血骑士啊，叶姜疑惑，她以为异控局只杀污染者，对待人类同胞就算是罪恶深重的人也另有一套惩处体系，血骑士有活人的气息，因为不在异控局的职责范围内，所以才会一直放任血骑士。
哦，或许是因为血骑士做得太过分异控局忍无可忍了，准备代行职责。
可是为什么需要协助呢？
肖佩好像是异控局的总队长，能够胜任这样的位置，又能够对付A级鼓头人，她至少是A级异能者吧？
如此厉害的异能者，杀个平平无奇的血骑士还需要协助？难道因为不是对付污染者，所以这里头是有什么她不懂的讲究吗？看来她对这个社会了解得还是不够透彻。
叶姜正要询问清楚，前方忽然传来争吵声，雇主纪加和小贼王志强吵起来了，叶姜看过去的时候，她的雇主，那个儒雅的男人第一次急红了眼，失态地对着王志强大喊：“你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谎话？说这种谎话对你有什么好处？”
王志强也很激动，吼回去：“我能有什么目的？你不听就算了！真是日了狗了，我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我脑壳打铁了才跟你说明情况，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大佬的同伴的份上，这个秘密我就算带到棺材里去也不跟你说，急死你！”
叶姜听到自己的名字，起身从钢筋水泥堆上跳下来，走过去询问：“怎么回事？”
王志强一见叶姜过来一脸委屈地唤她：“大佬。”
叶姜：“……”
她也不知道这个小贼是什么时候坏的脑子，好像对她有某种离谱的顺从和依赖。
叶姜忽视王志强，看向纪加，纪加在叶姜过来后就冷静了一些，不吼了，低着头，镜片底下的双眼有点发红。
“叶小姐，对于我想要寻找的人，我现在有了一点线索，可否陪我走一趟。”他对叶姜说道，“我想去确认一下。”
叶姜问：“基地呢？”
不去了吗？
纪加道：“我想等我确认了之后再看。”
叶姜还没说什么，肖佩走了过来，于是叶姜对肖佩说：“老板，你的工作我暂时接不了了。”
她说，“我正在工作。”
工作有先后。
她不觉得肖佩猎杀个血骑士需要她协助，可能是异控局的人对人类出手有什么条令限制会需要用到她，这就不是非她不可了。
拒绝了。
肖佩眼眸一沉，藏起眼中的失望，她看了叶姜良久，最后叹道：“罢了。”
纪加要去确认一件事，现在就走，他跟肖佩辞行，肖佩把基地的位置告诉了他，让他办完事后如果有需求可以到基地来，纪加道谢。
叶姜跟着纪加离开异控局的队伍，王志强左看右看在
背后跟上了他们。
远离异控局之后，纪加脚步停下来，神情疲惫地跟叶姜说明：“我想见血骑士。”
涉及血骑士，纪加特意远离了人群才说这件事。
又是血骑士……
老板想杀血骑士，纪加想见血骑士，叶姜无所谓，答应了，说：“好。”
她没问原因，但纪加自己说了，因为他大受冲击，想找人倾诉，所以说了，他说：“王志强说血骑士可能是人类，可能是……我要找的人。”
叶姜：“……”
王志强听到前方的聊天，用脚碾了碾脚下的碎石，那个姓刘的植物系异能者曾经询问血骑士是异能者还是污染者，王志强其实心底有个答案，血骑士是异能者。
在S市刚被封锁的时候，血骑士的出现规律还不为人知，王志强曾经撞见过血骑士。当时是第一次出现岩浆异象，熔岩从天而降，王志强匆促躲过，一条腿却被高空掉落的钢筋扎了个对穿，他是速度型异能者，脚受伤等于废了一半，血骑士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重剑拖动出死亡乐曲，血线瞬间朝他攻来，他骇得躲开身形不稳跌进废墟瓦楞之下幸运躲过了这一击。
钢筋还扎在他腿上，他逃不了，只能缩成一团，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血骑士还是发现了他，血骑士来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从上至下看着他，阴影将他整个笼罩，血液凝成的箭矢对准了他，他尖叫一声，捂住了头。
那一次他以为自己会死。
然而疼痛迟迟不来。
他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站在他面前的血骑士卡住了，凝成一半的箭矢突然溃散，血骑士的盔甲发出不明震颤，咔，严实的头盔裂开了一条缝。
“我看见了，头盔底下是一双人类的眼睛，眼角有一颗红痣。”
王志强这样告诉找人的纪加，“就跟你的这张照片上的人的眼睛一模一样！”
城中人下意识认为血骑士是一名男性，因为其盔甲厚重显得异常高大，没有想过里面或许只是一个清秀的身量不高的女孩子。盔甲吞噬了盔甲中人的全部，身份，性别，她的过去，她的未来，穿戴上就被剥夺了自我。
纪加道：“这一定是骗人的，我要找的人是世间最无私的英雄，一心为民，她绝不会、绝不会……”
“绝不会将刀刃对准同胞。”纪加痛苦地攥紧了拳头。

第46章 守护最后的守护。
S市的进城路口，叶姜又回到了这里，因为肖佩说血骑士会追着她撵，所以她没有去寻找血骑士，而是选择了不久前才遭遇过烈日暴晒的路口等待血骑士自己上门。
她其实没有完全相信肖佩的话，她和血骑士是你情我愿的交换，血骑士为什么要追她，说得跟血骑士很不满意她们之间的交换似的。
且看异象会不会再次降临到她头顶的这片天空吧。
叶姜选了个楼顶抱着剑等候，她选择的楼顶足够高，如果血骑士不来她这里，她也能很快发现血骑士的降临地点进而追过去。
剥了一颗糖果塞在嘴里，叶姜无聊得走神，视线一飘看见她的雇主，那个儒雅的男人正拿着那张照片，手指捏得青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再飘远一点，小贼王志强躲在天楼的门后探头探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像贼，叶姜的视线一落在他身上他便颤抖起来，恐惧又兴奋。
叶姜：“……”
这位脑子坏得有点彻底，修不好的样子。
叶姜略显嫌弃，把目光收走，没看见某个小贼怅然的表情。
楼顶有风，将附近浑浊的气味送了过来，叶姜微微蹙眉，不喜这座城市的空气质量。
一缕光将灰蒙蒙的天空撕裂，从天挥洒，将路口附近的区域笼罩其中，高热瞬间升腾而起，挤压着空气，将空气也烧灼得滚烫，只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烈日异象出现了，出现在叶姜所在的路口区域。
叶姜感觉到光的时候眸光晃了晃，被肖佩说中了，异象是跟着她走的。
怎会如此？
叶姜木着一张脸，微微受到打击。
哒。
哒。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身穿盔甲的血骑士凭空出现在街头，血液从盔甲上滴落，落在高热的地面发出滋滋的声音，叶姜还没有所反应，纪加激动地站起跑到叶姜身边往底下的街道望去，他还没看清人，一道血线从地上射上来，冲着他的脸来将他的视野映成血红，叶姜拿剑一劈将血线劈碎，纪加没有被血线伤到，脸色却全然白了下去，不是因为他差点受伤甚至于死去，而是他被血骑士攻击了这个事实。
血骑士一定不是他要找的人。
纪加失魂落魄，叶姜看他一眼，问：“我们现在下去？”
纪加胡乱点头，叶姜怀疑他根本没听见自己说什么，叶姜不再说什么，抓着他的手臂往前一倒呈自由落地坠下，风迎面吹乱她的头发，她投掷出重剑，铮的一声，重剑重重斜插进地面，她调整身形，双脚落在剑面之上，重剑受到冲击往下压了压而后微微回弹，她轻而易举卸掉重力稳站于剑面之上，我好像还挺擅长战斗的，有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飞快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秒手臂一沉，被她抓住一只胳膊的雇主没有她这么从容受重力吸引狼狈地跌坐在地面，把才站稳的她给拉歪了下去，也把她刚刚闪过的念头拉散了。
叶姜：“……”
忘记还拖着人了。
她松掉手，看雇主眼镜歪斜挂到了额头上，关怀道：“你没事……”
话还没说完，十几根血箭激射而来，她单手挥舞起重剑将血箭全部斩断，血线紧随而来，密密麻麻，像无序的网。
血骑士很凶，比之前相遇时凶多了。
叶姜默然，全部斩断。
血骑士疾跑过来，随着跑动身后逐渐凝出一把直指天空的重剑，重剑越来越凝实，直到成形，它劈开空气，带着无穷威势斩向叶姜，叶姜没有关注那把惊人的剑，目光落在血骑士的脖子上，她不久前慷慨给出的购物袋还挂在那里。
购物袋是叶姜撕开了之后套在血骑士的脖子上，而后使用[针线盒]恢复，血骑士并没有把它扔掉。
所以一定不是不喜欢。
叶姜在心中驳辩着肖佩。
她身形一闪，血剑落空，叶姜闪身到血骑士的面前，手指一抚，购物袋中两只再一次变得干巴的苹果恢复了丰盈。
——她是个极好的交易对象，还管售后。
她落回地面。
血骑士顿了一下，空气有些凝滞。
嗖！
嗖！
漫天血箭追着叶姜射去，更凶猛，气势更胜之前。
血箭中混杂着血线，变幻无穷，绚烂靡丽。
叶姜轻松躲避着，表情却并不轻松，木着一张脸，眉眼凝重，她骗不了自己了，血骑士好像……好像真的不喜欢她的苹果。
叶姜自我怀疑中。
她闪身到血骑士身边，在血骑士的耳边问：“你不愿意吗？”
血线攻击。
叶姜躲开又闪到另一边耳边：“我以为你是愿意的。”
血剑刺杀。
叶姜来到血骑士正前方，血骑士高大，她要抬着头才能看见血骑士的头，她抿了抿嘴唇：“你都不用剑，拿着它做什么呢？”
是嘛，明明是闲置的东西，她拿最为稀缺的换了一个闲置的，血骑士为什么不高兴？
叶姜认真道：“你的剑除了好看，无用又多余。”
漫天试图捕捉叶姜的血线忽然间同时凝滞，在空中凝成一幅凌乱不详的静止的画。
叶姜停下躲避的动作，抬头看向空中又看向血骑士，披着厚重盔甲的血骑士似乎卡住了，一身盔甲发出震颤，仿佛遭受了攻击，可叶姜并没有出手一直都在躲避，血骑士又能被什么攻击呢？被言语吗？
——“你的剑除了好看，无用又多余。”
被这句话？
叶姜疑惑地偏头，想走近了去看血骑士的情况，血骑士的血系异能却再次发动，攻击向叶姜。
但攻击变弱了许多，像突
然间生锈了一样，机动不足。
叶姜躲避着血线，一次余光注意到她的雇主还在一旁望着她和血骑士，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摸了摸鼻子，干起正事来。雇主想要确认血骑士是不是他要找的人，怎么确认？血骑士从头到脚都被盔甲裹着，这怎么确认？
叶姜的目光落在血骑士的头盔上，心念一转，人闪身到血骑士的身后，探出一只手去扯血骑士的头盔，唔，没扯动，这头盔不像是戴上去的像焊上的。
她放弃，回到地面。
“中场休息。”叶姜对血骑士说，也不管血骑士听不听，反正她是要去找她的雇主了，她要跟雇主商量一下怎么个确认方法。
她刚转身，原本还待在安全地方的她的雇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与她擦身而过，直接奔着血骑士跑去了，掠起的风打在叶姜的脸上。
一根血线飞射而出，朝着男人的胸膛射去，叶姜举起剑准备上前。
“是你吗？”
男人嘶哑的声音传到空中，飞射的血线而来一顿第二次在空中凝滞。
静默。
意识到了什么，男人干燥起皮的嘴唇抖动起来，双眼赤红。
“……是你吗？”
他再次出声，声音更小，像是怕惊扰什么一样。
空中的血线轰然溃散，化作血雾消散在烈日的炙烤之下。血骑士再次震颤起来，响动更大，咔，头盔裂开一道缝隙，咔，又一道缝隙，一双空洞的眼睛出现在裂隙之后，眼睫扑动，眼角一颗红痣。
纪加顿住。
是她。
是他苦寻的……他的英雄。
记忆回到十年前。
熟睡的少年只听一声震动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废墟之中，钢筋泥土为他搭起一方小小庇护之地，却也扎伤了他的腿。
污染者？
他的爸爸妈妈呢？
少年惶惑恐惧。
咚——咚——
污染者在周围徘徊，脚步声仿佛踩在他的心脏上。
好害怕。
好害怕。
他捂住耳朵。
一束光打在他脸上——
“呀，你在这里啊。”
穿制服的女孩弯腰探进洞口，“受伤了吗？”
“别害怕，只是小伤，外面有治愈系异能者，你这点伤不算什么。”女孩朝他伸出手，“弟弟，出来吧，你父母在外面找你呢。”
不久之前才进入异控局的女孩一身朝气，她十分爱笑，笑起来眉眼弯弯，一双眼亮晶晶。
少年迷茫地看着她，打在他脸上的手电的光让他恍惚以为自己在黑夜里看见了太阳，恐惧因为女孩的笑容消失了，那一天他到处打听，终于知道了女孩的名字——
陈照灼。
只比他大几岁，却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异控局行动组成员，少年的心为她跳动起来。
后来少年常常去异控局的门前偷看女孩，他看她和同事进出异控局，笑容常常挂在她的脸上，女孩发现了他之后有时会走到他面前，问他考试考得怎么样，她怎么这样，少年为自己刚刚才拿到的糟糕分数羞感到赧，那是他最后一次当差生。
后来少年长成了男人，他成为了一名学者。
多年过去，她依然是他心中不灭的太阳，是独占他心间的英雄。
他只想默默注视他的英雄。
但那一天，女孩再也没有出现，她消失了。
男人心急如焚，找到异控局去询问，却只是被告知她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归期未定，男人预感，他的英雄正在做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他彻夜难眠。
一天，他房间的桌子上出现了一封信，它不知被谁所写，不知道被谁所放。
【你要找的人在S市。】
信上这样说。
这是一个钩子，一个很直的钩子，有诱饵和阴谋的味道。
但那又怎样，即便如此，他也义无反顾。
“是你。”男人哑声道，他终于终于见到了他的太阳。
血骑士身形晃了晃，空洞的双眼有了一丝光亮，她看清了她面前的男人，看清了男人身后更远的城市，她眼里残破的城一片灰败，破碎得仿佛被什么肢|解过，生机颓败，而这一切……这一切……烈日，熔岩，火焰……
男人朝前走近了一步，血骑士猛然后退，她头也不回地跑走，一直往前跑，跑到太阳区的边界，她沉重的身体撞上无形的屏障，她一直撞一直撞，忽然间空气震荡了一下，她撞出了屏障，那一刹太阳区的烈日扭曲了，她往前跑，结果还没跑远，就被卷入扭曲中消失不见。
血骑士降落在一间破楼里，她缓了缓神认出这是她每次出去守护她的爱情时回来待着的地方。
房间里没有人，只有一些砂砾散落在地板上。
前方有一扇门，一扇普通至极的房门，房门背后是她变成污染者的爱人，她正是为了守护对方才举起了刀剑。
她的爱炽烈如岩浆如烈焰如骄阳。
她僵硬地来到门前，她的爱人就在门后，她的心脏却被恐惧所攫住，她害怕着门后的东西。
机械地伸出手，嘎——老旧的房门发出不畅的声音，门被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
她顿住，这只可以轻易拿起几十斤重剑的手却在这时不堪重负一般地颤抖个不停。
她猛地一推，房门尽开，屋内向她敞开。
她看向屋内。
屋内什么都没有。
她饱受折磨的爱人并没有如她所想待在里面。
她的爱人意外变成了污染者，她的爱人被世人所不理解，所以她要杀遍世人。
但她的爱人并没有在里面。
她的爱人不存在。
一直以来她守护的是什么呢？是一个虚无的“名词”，一个捏造的“名词”。她眼中那些威胁到她爱人的朋友、邻居以及多管闲事的陌生人，他们其实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她杀死的都是普通人。
她是个杀人犯。
“嗬……呃……”
她的喉咙发出嘶鸣。
咔——
咔嚓——
咔咔——
沉重的头盔裂开数条缝隙，她痛苦地捂住头，记忆源源不断地苏醒过来。
她以优秀的潜力从学校被挑选出来进入试炼场，她觉醒了异能，她进入了异控局训练，她成为了异控局正式的成员，她手刃了第一个污染者，她拯救了第一个生命，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她曾经发誓，她的这双手要永远守护同胞，她……她杀死了第一个普通人，杀死了第二个，第三个……
“啊！”
她痛苦呻吟，低头看自己的手，血液在滴落，她的双手沾满了她真正想要守护的同胞的鲜血。
“啊啊！”
她使劲擦拭双手，但血液太多太多，她惊吓得跌倒在地。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噩梦吗？
“啊啊啊啊啊！”
她惊慌失措地跑出这个地方，跑出这个噩梦之地，当她跌跌撞撞地从楼房中跑出，一出去嘈杂人声朝她扑面而来，她定了定神发现自己闯进了一个简陋的上千人的聚集地，人们正在废墟之中劳作，清理之前的异象带来的毁坏。
她……她竟是闯进了异控局为民众建立的保护基地，她一直待的楼房竟然就在异控局的基地的旁边！
民众在挣扎求生，屠戮他们的血骑士就在旁边的高楼休憩。
血骑士静立不动，浑身血液凉透，这一刻她深刻感受到了某种恶意，有人在玩弄她，在玩弄城中所有民众。
她的灵魂在愤怒地嘶吼——
怪物！
她想起她是为执行怪物“作家”的调查任务而来，这是每年一次的例行调查，但她一到城里就失去了记忆，脑子里多了一种执念，有人给她捏了一个人设，为她创立了一个恶意的故事。
她沉惘于故事中不自知，血系异能所到之处哀鸿遍野。
直
到有一个人来到她的面前拿走了她的剑，全套的骑士装是属于她的人设套装，剑丢失，严丝合缝的人设套装不再完整，真正的她的意志在那刹那短暂苏醒，抗争着不属于她的虚假人设，后来那个人又攻击她的人设，说她的剑无用又多余，事实上本来也无用且多余，这个攻击是对创作者本身的攻击，很有效果，她的意志进一步得到释放，就在这时她遇到了她的故人，一个追在她身后把她奉为英雄的弟弟，裂缝产生了。
血骑士在刚成为血骑士的时候意志还没有完全沉沦，也曾经因为熟悉的场景产生过一次裂缝，这一次裂缝更加大一些，唤醒了她混沌的意识。
是S市的怪物“作家”，是他！是他搞的鬼！
“警惕！怪……”她试图预警，突然间却身形一滞，噗——噗——她的身体忽然从内部爆出血花，一个，又一个，血雾笼罩住了她，她踉跄着，睁着眼倒下。
人声忽然静止。
几秒后——
“血骑士！”
“血骑士攻进来了！”
标志性的血红盔甲让基地中人慌了神，基地中的异能者异能齐发，血骑士被异能淹没了，她爱笑的眼没了笑意，眼里最后的画面是同胞们欣喜若狂的庆祝。
“血骑士死了！”
“哈！哈哈！血骑士死了！”
“我们杀死了血骑士！”
“哈哈，血骑士被我们杀死了！”
基地中人欢欣鼓舞，一拥而上，围观血骑士的尸体。
当他们来到血骑士面前，啪，血骑士身上的盔甲整个裂开来，碎片掉在地上化为虚无，露出的是一具类人的躯体，他们产生了一丝迟疑一丝退缩，他们杀死的难道是人类吗？
基地中人脸上的笑容略略僵硬，这时，咔，血骑士的头盔裂开了，露出的是……
一颗破碎的面目全非的头颅。
一颗难以辨别所属的头颅。
基地中人沉沉呼出一口气。
是污染者。
他们想，血骑士一定是一个长着怪脑袋的污染者！
血骑士的盔甲底下果然是一个污染者，他们放下了心来，欢呼声再次响起。
基地众人不知道，怪物从不打算放过任何人，他要他们所有人都染上同胞的鲜血，他要他们所有人都因为屠戮同胞而愧疚难眠，躺在地上的异控局调查人员，陈照灼，她的异能不是血系，那不属于她，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音爆异能者，她在自己将死的那一刻，用最后的力气毁掉了双手上已经松动的盔甲，触发异能，使用了属于自己的异能炸毁了自己的头部。
在最后一刻，她依然想要守护她的同胞，让同胞不必背负不属于他们的罪恶。
血骑士被屠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城，正在南城收集物资的肖佩听到时狠狠吃了一惊，怀疑这个消息是否真实。
城市一角，纪加正在跟随叶姜脚步匆忙地寻找血骑士，当消息传到他耳中，他面色一白，往前奔跑的脚步踉跄着停下，眼泪从眼眶缓缓流出。
那个时候，当他发现他爱慕的女孩消失了，他彻夜难眠，心脏一阵阵心悸，他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他的太阳可能陨落。
不详成为现实，他的太阳睡下了。
S市一栋楼房里，这是一栋高达88层的摩天大楼，外面是玻璃幕墙，这里曾是S市的广播中心，但现在，里面被搬空，挪来了书架，无数的书籍罗列其中。
顶层的书房中，男子正在伏案写着什么，一个小小瓶子装饰品一样置于书桌上，瓶子里装着一团萤火一样的光，突然，光团一晃，丝丝黑烟菌斑一样将莹白的光团染黑，男子若有所觉，放下笔兴奋地盯着，但很快黑烟莫名褪去，光团渐渐恢复纯白无暇，男子嘴角的笑容僵住，他阴沉着一张脸，厌弃地把视线从瓶子上挪开。
小小瓶子发着光，光团摇曳，洁白如莹，瓶子上写着——
血骑士。

第47章 故事书写故事之人。
“怎么回事？”
中断物资收集任务的肖佩匆匆赶回基地，南城离基地不远，她回来得快，距离血骑士被屠还不超过半个小时，基地众人仍然层层包围着血骑士，有的人流泪有的人欢呼拥抱，俨然一副庆祝的架势。肖佩的询问没有人听到，她分开人群走进去，瞳孔一缩，看见的是一具伤痕累累的类人尸体，尸体躯体上遍布各种异能痕迹，都不严重，很杂，看得出出手的异能者们的慌乱，和身体的情况不同，尸体的头部稀碎，看不出一点完整性，太过凄惨。
“怎么回事？”
肖佩再一次出声询问，血骑士怎么可能轻松死于基地中人手里，按理说基地里的异能者没有这种能耐。肖佩的询问终于被旁边人听见了，大伙七嘴八舌地说起血骑士出现和被屠的全过程。
“她自己突然间自爆受伤了，我们才能杀死她！”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自爆了？”
“血骑士是真的死了吧？”
基地众人不懂血骑士为什么自爆，肖佩也不懂，无解，她只能先将这个问题按在心里，她看着血骑士异常凄惨的头部，沉默片刻，还是问了一句：“她的头……是你们做的？”
旁边人摇头，说：“我们攻击她的时候她还穿着盔甲呢，没有人能弄出这样严重的伤。”
不是基地里的人弄的，肖佩的神情微松。
还好不是。
肖佩是知道血骑士的盔甲底下是一名人类这件事的，她来之前外面局里已经验证过了，她组织队员猎杀血骑士是因为血骑士的危害性太大，不得不这样做，但凡有可能，她就希望只是杀死，而不是虐杀。
这个世界是置于桌子边沿的花瓶，微妙地保持着平衡，异能的出现把异能者从普通人中区别出来，他们既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必要力量，也是可能到危害世界秩序的存在，因此除了条令惩处也需要道德感来约束，异控局就是一个表率，他们严格地要求自己，不准用异能伤害同胞，其他异能者也这样，如果破了禁，危害无穷。
所幸基地的异能者们没有破禁。
肖佩咽下心中的担忧，担忧下去了，疑惑浮上来了——如果不是基地异能者的出手，那血骑士的头是怎么变得这么惨不忍睹的？血骑士的身体上也伤痕累累，但远不到头部的情况。
疑惑涌上心头，肖佩想不通，走到血骑士的尸体边上，单膝跪下将对方抱起，民众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肖佩也没解释，她不能告诉众人，这个血骑士也只是一个受到了某个怪物的加害的普通人，特别是血骑士是受到基地中人的攻击才死亡的。
是的，当所有的异常都指向S市，异控局便已经有所猜测，这些异常很有可能是怪物“作家”所为，那个怪物沉寂了三年此时正在谋划些什么。
肖佩眼神一厉，垂下了眼皮。
“尸体不能放在基地，会滋生疾病，我把它收敛了。”肖佩只是这样对民众中。
她抱着血骑士的尸体站起，一个小小卡片从血骑士上衣的兜里滑出，落在肖佩的脚边。肖佩随意一看，下一秒定住。
那是一个熟悉的东西，她也有。
那是异控局的工作证。
姓名：陈照灼。
所属：异控局A市分局。
编号：YK11213
血骑士是异控局的人。
那一瞬间肖佩忽然明白了血骑士为什么独独头部稀碎，她自己也是异控局的人，也是一个保护者，最为明白血骑士的心理。
血骑士大概是临死前恢复了意识，故意炸毁了自己的头部，不想让民众背负屠杀同胞的罪恶。
肖佩胸腔起伏，一时间承受了巨大的悲痛和愤怒，悲痛因为同事的心意，
愤怒因为怪物的所为，那个怪物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恶劣得多。
肖佩眼中多了几条红血丝，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将喷涌的情绪压住，她弯腰将那枚工作证捡起，郑重地收进自己的包里。
叶姜带着雇主闻讯赶到基地的时候肖佩正在给死去的同事整理遗容，整理好，然后葬于S市本来就存在的专属于异控局的墓地，每个城市都有这样一座墓地，这是大部分异控局成员最终的归属地，陈姓成员到了那里应该不至于寂寞。
肖佩整理得认真，两名异控局调查人员在旁守着，这两名成员已经从肖佩那里得知死去的血骑士其实是分局的同事，沉默悲痛，心里对怪物“作家”的恨意翻腾汹涌。
肖佩拿出兜里属于陈照灼的工作证，将证件上染上的血液擦拭干净，正要放于遗体之上，敲门声响起了。
“肖队，有人找。”
肖佩沉默，将证件放好，这才起身前去开门，只开了一条缝，不让过多的目光惊扰屋内的逝者。
出现在门外的是叶姜和她的雇主，男人一身风尘，眼睛红肿，看见肖佩时表情产生了明显的变化，但还是克制着情绪没有表现出失礼，说道：“听说您带走了……血骑士。”
肖佩眸光微闪，男人的表情让她想通了，服务生离队是为了帮她的雇主寻人，此时她的雇主这番情态地出现在这里并问及血骑士……
这个男人要找的人就是血骑士，他要找的人是异控局的陈照灼。
肖佩侧了侧身，让男人的目光进入屋内，霎时间，男人泪流满面。
男人走进了屋，肖佩没有阻止，靠在门边凉凉吐息。
叶姜没有看肖佩，目光追逐着雇主进入屋里，她看见儒雅的男人无声流泪，屋里的空气仿佛也因为他的眼泪变得沉重了一些，如此丰沛的感情，叶姜一眼不眨地看着，默默感受着，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肖佩进了屋，叶姜也跟了进去，进屋后肖佩对男人道：“我们会把她葬在这座城市。”
她没有问男人是陈照灼的谁，能为对方流泪，总归是故人。
肖佩对男人道：“如果你愿意，可以一同前往……送她一程。”
男人只是无声流泪，仿佛没有听见，肖佩叹了一口气，打住了话头，给他一点时间。
这时叶姜开口了，她平直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明显的疑惑：“葬？”
据她所知，“葬”似乎是对已经死去的人类的安排。
她歪头去看躺着的人类，不明所以：“她不是还活着吗？”
静默。
肖佩、两名异控局调查人员以及正在哭泣的纪加同时看向叶姜，面露怔愣，特别是纪加，眼泪都悬停在了眼眶里。
几秒之后，纪加克制地出声询问：“叶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肖佩俯身检查了一下陈照灼的心脉和呼吸，什么都没有。
她顿住，直起身看向叶姜，试图从她那里得到解释。
但叶姜解释不了，她感觉雇主的那个熟人是活着的，她身上还有一丝活人的气息，虽然她的头部稀碎，心脏也不再跳动。
“……我感觉她活着。”叶姜如实道。
几人默然，异控局的两名调查人员露出失望表情，这种时候说什么胡话呢？
异控局的两名调查人员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作为队长的肖佩却表情微妙，她莫名地有点相信这句话，这大概是因为说这话的人不是一个信口开河之人，而且对方身上有一些让她看不懂的东西。
纪加是在场最相信叶姜的人，因为他亲眼看见叶姜跟血骑士对战时的从容，相信她拥有别人不知道的超常实力。
他激动得脸色绯红，目光灼灼地盯着叶姜：“那叶小姐，照灼她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叶姜说：“不知道。”
这也是说的实话。
纪加：“……”
叶姜看了一眼躺着的那位，看对方身上寒碜得很，手指动了动，给她的衣服修补成新。肖佩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再一次看见服务生使用异能，还是不习惯，这是什么奇怪的异能啊？
拥有奇怪的异能，战力却很高，也许服务生是类似于古武传人的那种，然后搭配高等级异能者的强悍体质，造就了她的奇高武力，肖佩走神了一瞬想到这些，回过神发现已经修复了陈照灼衣服的服务生还在那里摸索对方，这是还要做什么吗？
肖佩刚这么想，便看见陈照灼七零八落的五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拼凑起来回到正常位置，破碎之处被拉扯，伤痕在消失，不多久，稀碎的头颅支了起来，五官被完美修复，陈照灼原本清秀的脸又回来了，身上的伤也不见了。
这是……？！
“您是治愈系异能者？！”旁边的异控局调查人员惊得要跳起来，治愈系！
“我不是。”叶姜看着自己的手，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修补人体，她只是觉得躺在这里的这位太凄惨试探着修一修，结果还真给她修好了。
肖佩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心跳，复杂地问：“叶姜，你到底是什么异能者？”
她是什么异能？叶姜认真想了想，说：“可能是裁缝。”
肖佩：“……”
又不说实话。
肖队长不相信的表情太明显，叶姜看她一眼，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又打住了，她慢慢知道了，异能者间并不流行把彼此的异能系统互相展示。
叶姜没再说话，肖佩便自主将她归纳为治愈系异能者，屋里两个调查人员也是。
叶姜修好了陈照灼的身体却没有让她醒来，纪加原本还心怀希望地在旁等着，等了一会儿死心了，喃喃道：“她到底怎么了？明明伤都好了，为什么醒不来？”
叶姜看看陈照灼，不确定地说：“也许是缺少了东西？”
“缺少什么？”
“不知道。”
“……”
纪加发了一会儿呆，突然站直身体，他转身对肖佩坚定地说道：“肖队长，我相信叶小姐的话，相信照灼可以醒来，所以，我不赞成将照灼下葬。”
纪加以为自己要花费许多口舌才能说服异控局，但——
“哦。”
肖佩很随意地就答应了。
纪加愣神，另外两名异控局成员在旁表情复杂，想说什么，但又想到能醒过来这句话是出自一名治愈系异能者的口中，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暂时保留陈照灼的身体，这件事成了在场几个人的共识，身体就保存在这间房间里头，由纪加照顾。
叶姜的寻人任务结束了，不过由于手机在城里没有信号，任务只能延后提交。对于叶姜这一路上的保护，纪加郑重地跟叶姜道了谢，他虽然是出了钱的，但他知道自己那点钱买不到这样的服务，况且叶姜还帮他的英雄修复了身体。
叶姜完成了任务便留在了基地，她跑来跑去一天了，留下来休息一下。
南城的超市仓库逃过一劫没有遭到洗劫，钢铁异能者带领“平安乡”众人搬回了大批物资，基地的人见了乐坏了，今天真是幸福的一天，血骑士死了，物资也有了。基地难得收获这么多物资，虽然此时还不到平常设定的饭点，但为了鼓舞基地人心，肖佩当场组织人给基地众人分发吃食，所有人都有，所有人都能吃饱，基地从来没有这么欢乐过。
血骑士带来的阴影仿佛已经过去，基地众人洋溢在喜悦当中，叶姜也分到了一份食物礼包，一个面包一根香肠还有一瓶小容量的水，她刚到城里，还没挨过饿，而且手里还有罐头和苹果所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其他人却为此幸福到流泪。
她拿着食物离开排队的队伍，一转身看见了护士，护士还跟那个孩子一块儿，两人刚领完食物正手牵着手往人群中走，忽然，小孩拉了一下护士的手，护士以为她有什么需求俯下身等她开口，结果小孩只是将剥开的珍贵的香肠喂给了护士，护士一愣，叶姜没听见护士后面跟女童说了什么，但看见护士没有吃那根香肠，直起身时脸上的表情有些许恍惚。
叶姜还想再看，不远处的排队队伍突然发生争吵，不，不是争吵，是“平安乡”的治疗师单方面地大骂分发食物之人，原因是——
“我是治疗师，是治愈系异能者，你们除了面包香肠就只多给我一个罐头？！”
“一个罐头？打发谁呢？！”
“看来你们不需要治疗师！”
治疗师因为自己没有获得足够多的特权而骂人。
周围人偷偷地看着他，不敢多嘴，治愈系异能者确实是珍贵而稀有的，肖佩闻声而来，看见高昂着头的治疗师，面无表情盯了他一会儿，说：“看来你不需要罐头。”
在这个基地，唯一被特殊对待多给了一个罐头的就是治疗师，肖佩没有，和
肖佩在一起的异控局人员也没有。
肖佩忙得很懒得管这种小事，一点没惯着他，对分发食物的人说：“治疗师光风亮节，只要面包香肠就够了。”
治疗师：“！！”
谁说的？！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上阴晴不定，他和肖佩对峙着，看肖佩没有退缩的意思，最终还是败给肖佩A级异能的身份和她的铁面，甩袖就走，因为要面子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
叶姜正看着戏呢，治疗师气冲冲走过来了，旁边的人纷纷躲避，只有叶姜一点没有为珍贵治愈系异能者避让的觉悟，治疗师心情不愉，发现前方还有块榆木疙瘩挡着他的去路更不快了，厉声喝道：“让开！”
叶姜没动，治疗师定睛一看，看清挡路的是个熟悉的女人，他眼角一抽，想起了这个女人手上拿的那把重剑，它砸在他头上的感觉他现在还记得，邦邦地闷响，他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基地众人看着这一幕，心想，惨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没眼力见地挡着生气种的治疗师，一定会被臭骂！同情的基地众人叹气，结果看见治疗师……绕开就走。
“……”
“？？”
这个女人什么来头？
就在基地众人正在庆祝今天的丰收时，城里有一部分人正在朝各个出城的路口奔去，他们欣喜若狂，血骑士死了，他们终于可以逃离这个人间地狱了！
然而，当他们来到路口，兴冲冲奔向城外的自由，结果却一头撞上了无形的屏障。
城里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地认为屏障是血骑士的手段，以为血骑士死了屏障就消失了，包括基地里的人，基地众人没有立刻收拾东西离开，是因为听从了基地的安排以为他们早晚要走，所以按捺住了。
可是，屏障还在那里。
屏障不是血骑士弄出来的。
出城的人堵在各个路口，他们拍打着无形的屏障，叫着喊着放他们出去。
他们来路口时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绝望。
到底，到底是谁弄出了这个笼子？到底是谁把他们变成了笼中之物？
天空下起了“雨”，纸张纷纷落下，像雨，落遍整座城市。
人们捡起了纸张，上面写着字，是一段故事，主角是血骑士。
于是城中人知道了血骑士为何屠杀他们，知道了血骑士的动机，有一点难以辨别，到底是血骑士的故事映照到了现实，还是现实里有人记录下了血骑士的故事，更像是前者，因为故事里的那些烘托氛围的烈焰、骄阳、岩浆之类的字眼在现实里具现化了，就是他们遭遇的那些杀人异象，这一切很像有人使用能力将故事具现化到现实。
事实上不管是哪一种，这场突如其来的“雨”都让人细思极恐，让人忍不住想这座城市里是不是隐藏着一人，他掌控了城里的一切。
也许就是那人设下屏障将他们困在笼子里。
那人强大至极，又满怀恶意。

第48章 沉寂从寂静中而来的复仇者。……
肖佩捏着纸张，她的异控局同事就是被套上了故事的枷锁，才变成了一个杀戮机器，最后莫名死亡，肖佩推测，她的死亡和某个怪物脱不了关系。
怪物“作家”拥有将故事现实化并加工的能力。
这是怪物“作家”第一次展露这方面的能力。
怪物“作家”为什么拥有作家的称号呢，是因为他降临的这具身体是一名写悬疑小说的知名作家，这名作家因为寻求灵感亲身犯下十几条人命，在东窗事发被捕之前自杀了，后来怪物便来了。
怪物“作家”能力的特点似乎与悬疑作家本身有点关系，这是巧合吗？
肖佩思索着，眼中一片浓黑，无法原谅怪物的所作所为。
屋外传来响动，肖佩快步走出，看见“纸雨”还在下着，纷纷扬扬，“纸雨”中的基地众人看到纸上的故事似乎猜到了什么，因为恐惧而躁动，人心不稳，肖佩一走出就有人悲戚地朝肖佩问道：
“肖队，这座城市是不是……有比血骑士更加强大的存在？”
问询之人嘴唇嗫嚅，“我们是不是不能活着离开了？”
肖佩无法将怪物的事情说出，这太悚然，世人承受不住。
“我们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肖佩说，这一句让基地众人乱了起来，人心惶惶。
“但自从灾难日后，我们人类哪一天不是在麻烦中度过，三百年来，污染者势强我们势微，可……”肖佩盯着众人，高声道，“人类从未被打倒！”
一句从未被打倒让基地所有人静止住，他们看向前方的异控局总队长，她站得笔直，目光如炬，身形**如荒漠白杨，基地人见之精神一震。
半晌。
“哦哦哦！”
呼声响起，恐惧退去，因为有异控局在，异控局是世人永远的护盾。
基地众人看不见肖佩眼中的担忧，肖佩也不会让他们看见，她掩去眼中的复杂，吩咐众人：“别闲着，先把这些纸张收拾了吧，看着烦。”
基地众人听从安排忙碌起来。
“纸雨”维持了半个小时左右，基地人将纸张收集起来堆作一堆，叶姜也在捡，暂时恢复了健康的女童跟在护士身边也在捡，捡起一张递给护士，抬头巴巴地望着护士，得到护士的夸奖便羞涩跑开，又捡一张……
纸张收集完，众人围坐在这一堆废纸前，天色渐渐暗了，点一把火，当作免费的燃料，众人围着这唯一的光亮闲聊。
“就血骑士的那个故事……如果我的至爱变成了污染者，我不可能为了它发疯到处杀人，但也有可能下不了手杀死它。”
“你这想法要不得，这世上哪个污染者不曾经是某一个人的至爱至亲？你爱的那个人在变成污染者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去了，还在走动的是拿你第一个开刀的异类！不要同情，不要心软！”
“我知道，我只是……没有办法把感情转变得那么快。”
“我懂你，我还没遇到这种事，但想想都觉得痛苦。”
两种不同的观点在这个火堆边上碰撞，没有对错，只是情感生物们正常的思索。
“哎，护士，你说说，如果你遇到这种事，你会痛苦到难以抉择吗？”
火堆旁，一名基地女子询问坐在她旁边的护士，护士长一张优越的脸，抱着孩子，很容易就被基地中的人接纳了，特别是年长的女人，对她观感尤其的好。
但基地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她融入得如此之顺利，没有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众人却不觉得违和，仿佛自动忽略了这一点。
叶姜坐在护士不远处发呆，她刚获得的武器随着血骑士的盔甲崩塌而消散了，现在手里空落落，有点不习惯。她听闻这话看了过去，一直沉默的护士侧了侧头，火光在她美艳的脸上摇曳，她的眼中反射着光，有一刹那她让叶姜觉得这一张脸有点熟悉。
有点像镜子里自己的脸。
不是长相，而是一种缺乏感情的特质。
但笑容很快在护士脸上绽放，它瞬间淡化了某种漠然，护士微笑着回答身边人：“我吗？我没想过这种事呢。”
她说，“我好像没有这样的困扰。”
身边人惊讶：“护士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的人吗？”
护士只是笑。
她没有这样的困扰，是因为杀戮对她来说毫无负担，别说是跟她曾经关系亲密的人变成了污染者，就算对方没有变成污染者还是人类，她也可以坦然下手。
身边人误解了，目露怜惜，护士的笑容更深，她喜欢人类
的自作多情，很有趣。一双小小的手忽然抱住了她，她怀里的女童抱住了她，这个世界的孩子格外早熟，不到四岁的女童也听懂了大人们间的对话，然后给了怪物一个拥抱。
护士嘴角的笑容滞了滞，她低下头，女童抬着澄净的双眼看着她。
护士：“……”
她撇开了视线。
叶姜走着神想，护士之前看自己的时候颇多，现在少了。
护士好像被另外的事物吸走了目光。
叶姜在基地休息了两天，两天后她走出了基地，去办她来这座城市自己的事——寻找心仪的大房子。
她走的时候没看见肖佩，异控局的总队长和她的三名队员总是很忙，常常不在基地里，这两天全城平静，没有了血骑士，异象也没有了，自那场诡异的纸雨之后，城市恢复了平静，最危险的事不过是外面的势力组织为了争夺物资发生摩擦，这样平静，肖佩和她的队员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说到组织间的摩擦，在之前的半个月里城里的组织之间也有摩擦，但远没有这两天多，一是因为某个异常强大的存在初初显露，使得外面人心躁动，二是因为外面的异控局加大投入对前往S市的路线更加严格地把控了，导致进城人数一天比一天少，守在路口也收刮不到什么东西，物资变得更加紧张。
叶姜不知道肖佩在忙什么也不知道基地外面的摩擦，她走出基地，放眼一望，目光定格在了远处一栋拥有蓝色玻璃幕墙的高楼之上。
喜欢。
当她看见那栋高楼她的心中立刻冒出这两个字。
S市曾经也是一座规模颇大的发达城市，像这样的高楼其实城里还有好几栋，可叶姜一眼看对眼的还是这栋楼，它很合她眼缘。
叶姜眼眸亮了亮，朝高楼方向走去。
走到一条街道，她忽然停了下来。
她站在空荡街道上，顿了顿，转过身去。
当她转身的那一刹，街道上散落的石块、路边歪倒的售卖机、断掉的路灯杆发出颤鸣，缓缓飞到空中停住，像蓄势待发的军队，然后同时猛地冲着叶姜飞射而去，叶姜静身不动，在攻击即将落在她身上变成马蜂窝的前一秒忽然消失，不，不对，而是闪身到了另一处。
她来到了街角。
躲在街边拐角之后的意念操纵者发现自己攻击的目标不见了，目光飞快地在街道上寻找，没有，没有，这里也没有！去哪儿了？！
呼吸声似有若无地打在他背后，他僵了僵，猛地回头，他要找的人赫然就在他身后，面瘫着脸，一双眼无波无澜地盯着他。
吓！
意念操纵者一跃远离，同时操纵一根钢筋朝叶姜射去，叶姜轻轻一握将带着杀人威势的钢筋握住，她撩起眼皮看前方的异能者。
“你在做什么？”
她问道，声线平直，微冷。
意念操纵者看着自己射出的钢筋被握住，面皮狠狠抽了一下，他眼里多了几分谨慎，寻找着叶姜身上的破绽，结果这一看却发现这个人身上全是破绽！
意念操纵者心中惊起波澜，这种全身都是破绽的人居然没有被自己的偷袭击中一点！
意念操纵者暂停了攻击，试图谈判：“把你身上带的吃的留下！”
叶姜：“……”
她身上带着她的最后一个苹果，但她当然不给。
叶姜把钢筋放下，一端撑着地面，道：“如果你缺一口吃的，为什么不去异控局的基地？”
因为去了基地就要被基地记录，出了城会受到惩罚，他才不干！
意念操纵者心想。
他没有跟叶姜剖心的意思，放言：“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吃的放下！”
叶姜充耳不闻，抬了抬手里的钢筋，试了试重量，而后猛地朝前方的意念操纵者投去，这一击比意念操纵者的操控速度要快得多，空气被磨出火星，意念操纵者悚然，根本来不及逃，只能闭眼逃避。
一阵灼热的风从意念操纵者的耳畔刮过，割断了他的几根头发，钢筋擦着他的耳朵砰的一声插进他身后的房屋墙壁，嗡鸣不止。
“……”
意念操纵者的膝盖软了软。
叶姜看着他，意念操纵者气势全无，膝盖无力，站不直了。叶姜扔下他离开，走出一段，回头一望，意念操纵者吓了一跳，以为她不打算放过自己，叶姜的视线却掠过他看向远处，在她视线的落地处，小贼王志强正在一堵墙后面探头探脑，被她的视线一扫，立时出现让人无法理解的颤抖反应。
叶姜：“……”
这个有病的小贼到底要跟自己到几时？
意念操纵者不知道后面有人在跟着，看叶姜回头，吓得痛哭流涕：“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抢劫您，我马上去基地，我保证我痛改前非，把自己献给基地，基地让我干嘛我干嘛……”
叶姜对他愿意不愿去异控局的基地并不关心，只嫌他吵，她抬步就走，就在她抬起脚落下的刹那，她眼前一黑，周围忽然陷入无边黑暗，意念操纵者发现了不对，停下雷声大雨点小的哭喊，惊慌四望。
“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听不见了？！”
这是叶姜听见的最后一点声音，紧接着意念操纵者的哭声消失了，一片沉寂，只有嘴巴在张张合合。
基地里，治疗师正在诱哄看守自己的异能者。
“你是个异能者，你甘心在这里给基地当牛做马吗？跟我一起离开基地吧，我是治疗师，我立刻就能让你我拥有跟在外面一样优渥的生活，你想想，你在基地有多久没有吃饱过了？不想换一种生活吗？不怀念城外的日子吗？跟我一起走吧。”
看守的异能者沉默寡言，死板得跟块木头似的，治疗师暗中含恨，这个基地他真是一点也待不下去了，这里根本没把他当成是高贵的治愈系异能者看待，居然给他气受，还派异能者看守他，他是个犯人吗？
他得离开！
想到这，他加大诱哄力度：“知道‘平安乡’吧？我们能拥有跟‘平安乡’一样的势力，你来做头领，来支配组织，我暗中助你，你听过‘平安乡’过得是什么安逸日子吧？你也可以拥有，哦，现在还和之前不一样了，现在没有血骑士没有异象了，我们能过得更舒坦！”
话音刚落，周围忽然暗下来，不详的黑暗吸走了一切声音，连心跳声也听不见了，治疗师惊慌站起。
[怎么了？！]
他大声喊，但声音一点没有发出，或者说……被消除了。
平静了两天，当城中人以为血骑士已经过去，异象再一次降临了。
这一次，整座城市都陷入了黑暗和沉寂。
【我的孩子死去了，他被血骑士杀死。
多么残忍，连稚子都不放过。
从今天起我就是一个人了，好安静，心死寂灭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不，我不能颓废下去，得复仇，得为我的孩子复仇！
站起来，杀死血骑士，必须杀死血骑士！
哈，我杀死了血骑士，她哪里如传说中的那么不可战胜，都是谎言，我早该动手！
咦？怎么又是血骑士，我明明已经……已经……血骑士为什么还活着？她难道可以复活吗？
血骑士难道是不死的存在吗？！
杀死！
杀死！
不管多少次，我都要杀死她！
为了我的孩子，我要做一个复仇者。】
沉寂的城市，惊慌的人们，有脚步声在街头响起，有什么东西从街道另一端走了来，一身脏污的绷带缠绕严实，一只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镰刀，全城都陷入黑暗，
只有那东西清晰可见，只有那东西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缠绕绷带的复仇者举起了镰刀。
[啊！]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只有血液喷溅到复仇者的绷带上，染红了一大片。
复仇者一路向前，他穿过黑暗，身上的血液越积越厚，湿哒哒往下滴淌，他来到了城中最大的人类聚集地。没有出现过的异象没有出现过的屠戮者，没有视野，管理人的声音无法传递，曾经训练有素面对血骑士能够快速撤离的民众乱成了一锅粥，人们四处奔逃，是谁撞倒了谁，是谁踩踏了谁，不要想，不能想，逃，快逃！
杀人的绷带人来了！
快逃！

第49章 妨碍妨碍了，清扫一下。
[不要推攘！不要乱跑！]
[我们面对过很多次血骑士，像之前一样有序撤离！不要慌张！]
管理人声嘶力竭，但没有一句传达了出去。
异能者们投鼠忌器，在视野全无的情况下不敢随意出手，他们不是异控局成员，战斗经验并不算丰富，怕异能落在了普通人身上。
光！他们需要光！
然而没有，基地唯一的火系异能者是异控局的调查人员，她随肖队出去办事了。
肖队长什么时候回来？调查队什么时候回来？
或者——可不可以无缘无故赐予他们一个神，拯救他们？
没有，绷带人手起刀落，收割人命像宰切刀板上的鱼，血液一次次喷溅，异能者们双眼赤红，有人终是忍不住，抬起手将冰刺射向绷带人，但那根冰刺并没有落在绷带人身上，它不见了，这意味着他的冰刺攻击中了基地里的某个人身上，还好只是试探性的一次攻击，凝成的冰刺一碰即碎，不具太强攻击性。
[别冲动！]
旁边的同伴捕捉到了空气变冷抓住了这名异能者的手臂，但不用同伴提醒，出手的异能者也不敢乱动了，使用异能的那只手微微颤抖。
[让一让！让一让！]
一对夫妻手拉手着往前逃跑，彼此的双手拽得死紧，突然，妻子感觉丈夫重重拽了自己一把，妻子赶紧回头关心：[你摔倒了……]
吗？
朝她脸上喷射而来的热血封住了她最后的询问词。属于丈夫的手异常地往下垂吊着，妻子茫然地抬了抬手，好轻。
怎么会这么轻？
她茫然立住，在黑暗里摸索，摸到了一块湿漉漉的断截面。
[啊。]
妻子无悲无喜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忘记了逃跑，无所谓绷带人来到了她的身后朝她高高举起了镰刀。
镰刀落下了。
黑暗中，一桩桩悲剧正在上演，默片一样，甚至剥夺了活着的人将悲伤传达出去的权利。
护士抱着孩子站在黑暗里，她一动不动，所有慌乱奔逃的人在即将冲撞上她的前一刻都换了一个方向逃跑，她仿佛站在一个安全的结界里，身在悲剧之外，是一个观众。
她看着绷带人挥舞镰刀，并不是欣赏地看着，这样血液飞溅的画面对她来说太过寻常，没有太多观赏性。
她无聊地看着。
小小女童怕极了，趴在她的颈窝，双手抱着她的脖子，血液的味道让女童回忆起亲人死去的画面，眼泪静静地流淌，然而没有人类的视线，护士懒得做戏，没有做任何安慰女童的行为。
护士只是看着绷带人，眼里带着几分评估。
突然，绷带人若有所感，他停下挥舞镰刀，转身面向护士。
黑暗里，两人隔空相望。
人们不知道绷带人为什么停下来了，无暇去思考，只想离这个死神更远一点，更远一点。
绷带人蓦地动了，他手里的镰刀第一次变得巨大无比，手柄长长，刀身如月弯钩，巨大的镰刀朝护士挥去，带起一阵腥风，威势赫赫。护士完全不避，她周边的空气微微潮湿，有水分子在她的周围无声聚集，带着黑色的颗粒感，水汽散布之地，连水泥地面都松软腐败，基地人无法靠近护士就是因为这一圈腐败之息一直环绕着她。当镰刀挥舞而来，平静散落在空气中的腐败之息突然凝聚成一束，灵动游弋，快速卷向镰刀——
轰！
基地忽然亮起火光，一个火球凭空升起。
奔逃的众人受惊抬头，发现是火球，脸上露出癫狂的哭笑。
[肖队他们回来了！]
[呜——]
没有让民众等待太久，异控局的调查团赶回来了，调查团里的火系异能者当空放出了火球，驱散了黑暗。
在基地亮起的那一刹，护士一顿，围绕着她的腐败之息骤然散去，绷带人的镰刀横扫而来，护士跌倒在地，孩子被她甩了出去，镰刀的攻势一次落空紧随而来，划开了护士后背上的大片皮肉。
[啊！]
护士嘴里痛呼，低着的头面向地面露出无聊的表情，来得真不巧，差一点她就能……
啧。
火球燃完，黑暗再次降临。
但镰刀没有继续落在护士身上，它在被高高举起的刹那被一条锁链缠住了，锁链另一端猛力一拉，镰刀被这股力道拉偏了位置，但也很快锁链被镰刀切断。
这是一把极为锋利的镰刀。
火球适时燃起，锁链再次射出，捆住了挥向民众的镰刀，博弈再次上演，一次次重复，火球明明灭灭，基地众人看见调查团回来冷静了一些，调查团的另外两个队员见状联合基地的异能者在明灭的火球的照耀下指挥民众撤退。
然而秩序短时内无法恢复，因为人们的恐惧没有消失，也因为太多人失去了至亲至爱，不愿离开。
护士趴在地上，装作一个伤重者，戏瘾来了就哀叫两声。
女童被她扔了出去，护士没用视线去寻找她，没必要，没看到人类都在逃命吗？女童应该……应该也早就跑了。
不过是相识两三天。
不过是个孩子。
孩子总是以自己为中心的，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不然就哭。孩子是自私的，因为还没发育出关心别人这种东西，只顾自己。
跑了才对，这才是正常的人类幼崽。
也不知道那个小东西混入人群会不会被踩扁，在这片黑暗里，人类带给彼此的伤害并不比绷带人带给他们的少。
一个病童，死在这里说不定也是一种幸福呢，这样未来就不用受病痛折磨了。
护士笑了起来，火球照过来的暗光将她的脸照出了几分邪恶。
笑着笑着又觉得没意思，护士看向人类的异能第一人跟绷带人之间的战斗，博弈很激烈，是她喜爱的，但此时她看得有点索然无味，心里头像是被什么掰走了一块儿。
被什么呢？
护士趴在地上就地思索起来。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拽了她的手一把，护士抬眸，恰逢一个火球燃起，火光之下，弱小的人类稚童正跪在地上拖拽她的手臂，一下一下，试图将一个戏瘾上头的怪物拉起来，怪物周围全是腐败之息的残留，普通人类接触到，皮肤立刻破损发黑腐败，稚童一身脏污，白嫩的皮肤斑驳腐烂，但她还跪在那里，试图把“受伤”的怪物拉起，一身倔强。
拖拽在怪物手臂上的力道对于怪物来说像一片雪花一样轻飘飘，怪物只要轻轻一挥手，这个自不量力的小东西就会飞出去，然后变成地面上的一滩肉酱。无聊，自作多情，情感生物们的感情真是可笑，怪物心里不屑一顾，双眼却紧紧盯着孩童，孩童发现自己拖不动一个大人，急得眼眶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在眼泪落下的那一刻，怪物抬起了手。
怪物擦掉了孩童眼角的泪水。
怪物的手微微下滑在即将碰触到孩子脸上的破损伤口时又顿住移开，怪物盯着孩子许久许久。
她
起身抱起孩子，在黑暗降临的刹那身形一闪离开了这个都是腐败之息的残留的地方。
肖佩的锁链铛的一声撞上镰刀，火星四起，肖佩用力一逮，镰刀偏转，救下镰下一人，当空的火球摇摇晃晃，连发数十火球，火系异能者有点坚持不住了，肖佩余光扫到队员苍白的脸，神色一肃，紧盯绷带人，这个绷带人比血骑士弱得多，面对血骑士，她几乎被碾压，但面对绷带人，她能和绷带人打得有来有回，但是有一点，绷带人带来的异象太麻烦了，视野和声音被剥夺，所有人都被限制得很厉害。
要怎么办才好？
她无法和绷带人分出胜负，火球一旦消失，民众又会陷入混乱，伤亡扩大。
就在肖佩头疼想不出办法的时候，一道光突然射入基地，破开了基地的黑暗，冰冷的光仿佛也有了温度。
所有人都看向那道光，光圈之后，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若隐若现，五官十足的精致，但眼皮垂耷着，有点丧气，将这张脸的吸引力削减了好几分。
服务生！
肖佩一喜，服务生来了，而且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把手电。
有救了！
绷带人的武力比不上血骑士，自己单打独斗都可以和绷带人打成对峙之势，再加上服务生这个A级强者，一定可以拿下绷带人！
[服务生，我有工作委托给你！]
肖佩朝到来之人喊道，喊完才想起绷带人的静音效果，面容一僵。
靠，太激动了，忘记了！
现在怎么办？要怎么和服务生对接上？
肖佩正在想办法，却看见服务生走了进来，她没有和任何人交流，径直走向了绷带人走到了绷带人的面前才停下，此时绷带人的镰刀被肖佩的锁链控制在了空中，绷带人没有其他攻击手段，所以服务生得以平安走过去。
但是——
肖佩飞快一扫，看见锁链已经被切断大半，马上就要断开！
她目眦欲裂：[快离开！]
警告的声音没有传递过去，锁链应声断开，带着死亡气息的巨大镰刀挥舞向前方的人类，注视着这一幕的基地众人偏头不忍心看，好几秒才去看结局。
这一看愣住了。
镰刀没有收割走柔弱女子的生命，它高悬在女子的头顶，定住了，被女子举起的一只纤细的手捏住了刀身死死定住了。
什么？
手电光打在镰刀上，抬起头的女子面瘫着一张脸，目光一寸寸扫过顶上的镰刀，似乎……在观看头顶的镰刀。
“？？？？”
肖佩震住，服务生她……
好像比自己想象的更具实力。
自己真的是异能第一人吗？
她不禁怀疑。
徒手接绷带人的镰刀？服务生到底从哪儿练出的这么强悍的身手？
肖佩露出复杂的表情。
还有，服务生这样子她难道是想……
叶姜微微一用力，巨镰蓦地从绷带人的手中脱出，叶姜将镰刀往上一抛等镰刀落下时精准握住手柄，她举着镰刀对着空气挥舞几下，感受着风刮过镰刀的感觉。
不错。
她露出满意的表情。
她的了。
基地众人：“……”
肖佩：“……”
果然。
肖佩眼角抽搐。
绷带人武器被夺，整个人定住了，身体发出颤抖，身上的绷带松散了两片。肖佩的锁链破空而来，将绷带人捆了个严严实实，绷带人猛力挣扎，叶姜看他一眼，举起镰刀对着他的脑袋就是哐当一敲，绷带人晃了几下，晕过去了。
肖佩：“……”
叶姜经常敲人，但肖队长还是第一次见。
不管手段怎么样，绷带人算是被制住了。
肖佩心头一松，基地群众看着躺地的绷带人，沉默，许久，激动地抱住身边人。
肖队长回来了！
调查队回来了！
拯救他们的“神”……也无缘无故到来了。
异象夺去了他们的声音，但他们的祈祷被听见了。
肖佩穿过激动的人群走向叶姜，走近了，狠狠抱了叶姜一下，手掌捏成拳，轻轻捶在叶姜的肩头，她说不了话，感激都在这一抱一拳之中，突然被抱的叶姜：“？”
做什么？
她不懂老板这是在干嘛，木着脸接受这个拥抱。
“唔……”
一道呻吟忽然响起，叶姜和肖佩同时看向出声之人，昏倒的绷带人手脚动了起来，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他抽搐着，身上的绷带缓缓散开，一层又一层，一片接一片，绷带落地，消散无踪，周围的黑暗正在散去，声音也在慢慢回归，肖佩神色一变，松开叶姜，提起绷带人就离开。
她随意破开一间房冲进去，摔上门的瞬间，绷带人的绷带全部消失，绷带底下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男子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周围。
过了一会儿，他大概是恢复了记忆，看着自己的手露出悲痛的神情，捂着脸默默流泪。
调查队的三人和叶姜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后者再一次失去武器，光明虽然恢复了，但她的脸色一点也不明媚。
调查团三人看着男子，心头五味杂陈，当初血骑士也是这样，血骑士到处屠戮的时候他们恼恨不已，血骑士露出真身的时候他们又怜其遭遇。
“你叫什么名字？”
调查团里一人问道。
男人嘴唇抖动：“……曹涛。”
曹涛不是异控局的成员，只是一名普通异能者，半个月前来的S市，他是S市人，听闻S市即将开放，来看故乡。这是曹涛自己说的，调查团也难以辨别真假。
曹涛说自己的遭遇，说出现在他脑子里的故事，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虽然他并没有孩子。
又是一个悲剧。
调查团让他不要多想，安慰他那不是他的错，男人在调查团的安慰落下泪来。
室内的氛围异常沉重，啪——一道手电光亮起，光束穿过了男人与调查团之间，男人受惊看向拿着手电的人，叶姜回视他。
叶姜手里的小工具是黑暗降临时小贼王志强递给她的，她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对方弄哪儿来的，可能是闯门入户必备品，就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给她。叶姜没想那么多，王志强给了，她就拿了，然后便靠着这只手电顺着一路的血迹回到了基地。
吸引来了关注，叶姜把手电关了。
仿佛感觉不到室内的沉重，叶姜盯着叫曹涛的男人，幽幽地开口：“打断一下，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叫曹涛的男人一怔之后回答：“当然可以，谢谢你救了我。”
如果不是武器被夺，如果不是被攻击了，他可能还醒不来。
“你想问什么？”曹涛问。
叶姜道：“把你变成这样的人，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叶姜不高兴。
她本来就要去看房子，结果自然光被人弄走了，没有自然光还怎么看房？
不高兴。
她特意循着血迹返回就是为了寻找把异象带来的人，现在男人恢复了，但罪魁祸首还在。
“把你变成这样的人，对于他，你知道多少？”叶姜问。
一而再地搞这些烦人的小把戏，妨碍到她了。

第50章 支配2献上胜利，祂在注视着他们。……
叶姜的问题将调查团的目光定在了刚苏醒记忆的男子身上，空气突然被抽走了一样，仅仅只是提及那个怪物相关，氛围就变得如此紧绷。
“知道……谁……？”
在调查团的安慰下有所冷静的男子突然间脸上血色全部退去，冷汗刷地他整个浸泡，他的身体晃了晃，痛苦让他弯下了腰。
“啊，呃。”
他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呻|吟，有什么东西仿佛要从他喉咙里跳出来。
钢铁异能者扶了他一把：“你没事吧？”
男子扬起惨白的脸，手臂艰难地抬起指向一个方向。
“……在那里。”他吐出几个字，细若蚊蚋，众人没听清。
男子推开钢铁异能者踉跄着跑向窗边，他抬起头，冷汗从他脖子滑落，他喉头抖动，双手紧紧抓住窗子。
“在那里！”
因为恐惧，他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
调查团几个相视一眼，快步跑到窗边，顺着男子的视线一望，一栋蓝色高楼闯入他们眼帘，88层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
男子惊恐道：“我……我记起来了，把我弄成这个鬼样子的人……他就在那栋楼的顶层！”
调查团：！！
男子嗬嗬地
喘息着，插|入脑海中的记忆让他痛苦得想死，调查团无暇关注他，被那栋高楼所吸引。
真的……真的……在那栋高楼里吗？
几人瞬间眼红。
怪物！
肖佩看一眼那栋高楼，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半晌，她手松开，目光轻轻扫向窗前痛苦的男子，眼里浮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审视，她没将自己的审视公之于众，一个人藏着。
空气紧绷得仿佛能冒出火星，这时一道空幽的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
“他没交钱吧？”
这问得太突兀太不知所谓，调查团包括肖佩都卡了一下，空气中的紧绷松开了一瞬，几人回头看出声之人：“？”
什么东西？
叶姜绷着一张脸：“。”
叶姜一双眼幽幽地盯着那栋被关注的大楼……是她看中的大楼。
被人抢先了。
寻房人士叶姜消沉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么大一栋大楼，城市还没开放，这个时候抢先入住的只可能是……
非法侵占。
一定是非法侵占。
叶姜心里想。
但她失忆了，对世间的了解和理解都不算太清楚，为保确定，她跟前方几个官方人员确认：“那个人现在住在那里没有交钱吧？”
以肖佩为首的调查团：“……”
痛苦中的男子：“……”
肖佩嘴角微抽：“应该没有。”
整个S市都成了怪物的巢穴了，还谈什么房租？
叶姜认真道：“那他是非法侵占。”
肖佩：……”
异控局总队长阅历丰富，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问责怪物非法侵占。虽然是非法侵占没错了。
叶姜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了。
真是非法侵占。
那问题不大，赶出去就好，她还有机会。
弄出一个个脆皮类污染者，只能欺负一下普通人和低级异能者，跟过家家一样，这样的人应该不至于多强。
——某E级异能者自有她的判断方式。
叶姜心情恢复，她发现屋里的几人还在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后面的话，叶姜歪了歪头，不懂其意，她没有话交代了呀。
屋里人：“……”
“咳。”肖佩清了清嗓子，“服务生，你问这个做什么？”
叶姜说：“批评他一下。”
一点规矩都不懂，如果都像那个背后之人一样随意侵占，那她这样安安分分赚钱买房不是很显得像个傻子一样吗？
这种行为不能被放任，得严肃批评。
肖佩想了很多，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被噎得无话可说。
她暂停探究服务生的奇怪思索，回到正题上，看一眼那个叫曹涛的受害者，又看一眼远方的广播中心，久久停留，眸光闪烁。
调查团没法在房间里待太久，肖佩只留了一人照看刚刚恢复自我的男子，男子认为自己不需要，但肖佩还是留了一人，叫他不要太客气。
留下一人，其他人都出去，外面还有的忙，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落下帷幕，得到拯救的喜悦随着时间慢慢回落，失去至亲至爱的那些人的恸哭替代了喜悦，基地变成了一个同时上演着数场悲剧的巨大舞台，肖佩走出房间的身影让基地众人的表情微微有了变化，但整体氛围仍然像死水一样沉重，肖佩环顾四周一圈，将众人的反应收尽眼底，她照常演讲鼓励一番，基地众人听了勉强恢复了一些精神，但肖佩知道，这个办法无法长久，再这样下去，基地众人会在收到死亡通知书之前先一步变成行尸走肉。
得找个办法结束这一切。
可如何结束？
面对S级污染者，人类尚且无法自保，面对怪物，他们又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肖佩心里压着一座大山，回头去找自己的队员开秘密会议去了。
叶姜走出房间时基地众人已经在开始清扫现场了，把受伤的人集中到一块救治，把沾血的土地填一填埋一埋，叶姜走在这片越发颓败的废墟之上，突然，她脚步停住，低头注视，她正踩在一片乌黑的水泥地，一丝极轻微的刺疼从脚底冒出，她拿脚碾了碾，坚硬的混泥土被什么腐蚀掉了浅浅一层，拿脚一推，松软腐败。
她正研究着这块地方，不远处的伤患团忽然传来一道大嗓门：
“你们什么意思？”
“你们要我治疗这些人？”
“这些普通人？”
叶姜看过去，看见治疗师顶着一张不堪受辱的脸，气得发抖。
治疗师觉得这个基地简直不可理喻，先前给他气受，现在又让他这个高贵的治愈系异能者治疗基地的伤患，区区普通人也敢劳烦他出手？生命是分贵贱的，异能者也就罢了，普通人？这是折辱！普通人那么多，死几个又怎么了？
然而治疗师说自己被折辱了，但被治疗师说得抬不起头的其实是基地众人。
治疗师恶劣的性子又冒出来了，他整理着衣服，俯视受伤的基地众人：“要我出手也可以，想想你们能拿出什么治疗费，想出来了再来找我。”
他想到了什么，突然间有点兴奋，说，“说起来你们基地有个人手里有一样东西是我想要的，就那个丧丧的面瘫。”
话落，治疗师的视线搜寻了一圈，落在了叶姜身上，基地众人的目光也跟着落在叶姜身上。
治疗师只是看了一眼叶姜就收走了视线，对着一群伤患露出恶意的微笑：“你们不是一向强调团结吗？去问问啊，问那个人愿意不愿救你们，她也吃着你们基地的饭是你们基地的一员吧？”
治疗师说完这句绑架性的话就走，回房间去了。
静默。
有人抱着伤重流血的亲人愣愣地看着叶姜，叶姜坦然地看着这些人，她以为他们会上前哀求至少询问一下，但并没有，那些人只是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
因为叶姜救了他们，救了基地，他们记得火球燃起时的安心，也记得光束穿破黑暗的温暖。
叶姜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等到，平静无波的眼眸中多了点什么，她幽黑的双眸看向治疗师的房间，治疗师大门紧闭，房门上仿佛写着几个字：低贱勿扰。
没有人敢去触他的霉头。
管理人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去找肖佩，只有肖队长这个A级异能者可以让治疗师服软，但肖队长在开会，说了不要去打扰。
一名女子抱着孩子从伤患中走出，那孩子不知道受的什么伤，裸露的皮肤全部呈现乌黑破损的模样，护士抱着女童走向治疗师的房间，她敲了敲门不等回应便走了进去，治疗师愤怒的大嗓门传出，但很快消失。
不久，护士出来了，她怀里的孩子也恢复了白嫩。
护士手里有治疗师看得上的东西？
叶姜这样想，看着那边的基地人也这么想。
护士没有管大家的目光，抱着女童拍打女童的背哄她睡觉。如果此时有人再进治疗师的房间，一定能够看到房间里的治疗师精神恍惚恐惧到浑身颤抖。
有什么轻轻拉了拉叶姜的衣角，叶姜低头看去，是个跟女童差不多大的孩子，小孩手里拿着一包捏得很碎的干脆面零食，在叶姜低头时怯怯地递给叶姜，叶姜不知道小孩什么意思没有伸手去接，小孩立刻羞红了脸，意识到自己送出的很珍惜的东西其实有点拿不出手，局促不安。
这孩子是想拿零食换我手里的碧桃？
叶姜恍然大悟。
她并不在意那个怪桃，只是当寻常的报酬从刘合那里收来，有人想换，她也不吝啬。
她接过小孩的零食。正要拿桃，小孩高兴得露出灿烂笑容，转身就跑了，扑到
了不远处的妈妈的怀里，孩子妈妈摸摸小孩的头，对叶姜做了个“谢谢”的口型。
叶姜顿住。
不是交换。
只是感谢。
谢她做什么呢？
谢她在绷带人事件里出了力？
她并不是为了基地人才回来的。
莫名收到了感谢礼物，叶姜觉得有点怪异，但……心情好像不错。
她想了想，没有拿出那个怪桃，而是走向那群伤患，伤患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迷茫地盯着她，叶姜俯身将手按在一名伤患的肩头，当她的手贴上去，那名伤患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逐渐愈合。
“！！！”
治愈系异能者！
叶姜治好一个，坐下，对那群伤患道：“排队吧。”
她说，“一个一个来。”
肖佩开完会出来看见基地排起了一条长队，队伍的前端被人挡住，只能看见一个个伤患伤着上前完好着离开，调查队员愕然：“治疗师这次这么上道？果然需要肖队的敲打啊！”
肖佩进房间之前敲打了一下治疗师，所以治疗师才愿意出门出手，但治疗师在发现他要治疗的是普通人立马发起了脾气。
旁边的管理人否认：“不，不是治疗师，是那个……”
管理人旁边的异能者激动道：“是叶姜叶老师！”
异能者咽了咽口水，“她都治疗几十个人了，还、还有余力。”
这是什么恐怖的异能储量啊？！
肖佩闻言大步走向队伍前端，一靠近，果然看见某个自称是E级裁缝的异能者正在治疗伤患，手一抬，快的治疗十几秒，慢的几分钟，一个、一个，异能仿佛无穷无尽。慢来一步的调查团看得目瞪口呆，这得是A级异能者吧？
治愈系异能者，还是高等级，还这么好心，他们真是……遇到心软的神了。
对此，被治疗的那群人的感慨尤其的深。
肖佩看着这一幕，冷硬的五官柔和了下来。
第二场纸雨是在傍晚的时候下下来的，满城都知道了复仇者的故事，也摸清了一些规律，当杀人的屠夫被除去，关于对方的故事就会写在纸上被公开，眼下第一个故事结束，第二个故事也结束了，那第三个故事呢？有吗？什么时候到来？
有两个组织顶不住压力，再也不敢肖想在城里当什么人上人，带着人投靠了异控局的保护基地。
肖佩在接收完两个组织后就出门了，一个人，没有让调查队跟随。
她去了曹涛口中的怪物盘踞地，去探探虚实。
88层的高楼伫立在她面前，阴沉的天色，高楼的玻璃幕墙显得暗沉无光。
怪物真的在这里吗？
曹涛有没有说谎？
答案就在眼前。
肖佩站在高楼之下，回想了自己的一生，这才往前踏了一步。
当她踏开那一步，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注视着她，她敏锐抬头，下一秒对上无数双眼睛，原本安静的广播大楼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窗户，密密麻麻的窗口，数不清的装扮夸张奇特的脑袋从中探出，直勾勾阴森森盯着她。  ！！
肖佩骇然，条件发射收回了脚。
这么多？！
怪物就在这里！
异控局总队长心头猛跳。
她下定决心，锁链出手，锁住楼里一人猛地一拉，一个画着小丑妆手里拿着一捆气球的异常被她扯出了大楼，小丑当空摔下，嘴角突然高高扬起，手里的气球嘭地炸开，落下五颜六色的彩纸，仿佛一场魔术，然而纷纷扬扬的彩纸一碰见物品就炸|药似的炸开，肖佩早有防备，全部利落躲开，锁链勾住小丑的脖子，咔，小丑握着重新刷新的气球脖子一歪只剩一口气昏了过去。
肖佩再次出手，花了一点时间解决一个“吸血鬼”，接着又解决了一名“礼服绅士”……随机解决了十几个异常，楼顶没有动静，楼顶的那位仿佛对她的行为并不在意。她暂停动作，退至一边调整呼吸。
楼里的异常实力强，但没有特别强，但数量特别多，是一场消耗战。
肖佩评估，一个人闯楼，她打上楼顶都要花好些天。
身后传来一声细响，肖佩猛然回头，下一秒神情松开，不是什么危险，是服务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她身后一边看她挥洒汗水一边吃糖，她听到的声音就是从她嘴里传出的。
“……”
“你……”肖佩舔了舔嘴唇，想问她为了什么而来，但既想听见她说是为了解决楼上的怪物又不想听见她这么说，因为这明显是送死的行为。
她脸上出现犹豫。
“没有跟踪你。”
“是想来看房。”
叶姜含着糖果根据自己的猜测含糊地给了两个回答。
肖佩：“……”
什么？
看什么房？
叶姜觉得这一趴不重要，没有多说，抬头望向高楼：“绷带男说把他弄成那个样子的人在楼顶？”
“……是。”
“要去楼顶得解决……”叶姜看那些打扮得怪模怪样的人，“这些？”
“……是。”
好多。
好麻烦。
叶姜心想。
她只想去跟非法侵占的那个人“交流”一下，让他明白一下做人要要脸白嫖要不得，不想做麻烦的事。
如果有人可以帮着解决这些事就好了。
叶姜想着。
当她想着这件事，她的眼瞳外围浮现出丝丝暗红红色，重瞳再现，在她的异能系统的支配板块里，那个放在物品收纳格第一格的“芝麻团”忽然动了一下，有数十粒“芝麻”受牵引一般灼亮起来。
同一时间，在S市这座废城里面，除了肖佩以外的所有异能者都恍惚了一下，他们站了起来，带着一腔热血奔向广播中心。
冲！
冲！
隐藏在城市的作恶者的爪牙正盘踞在广播中心大楼。
解决他们，然后把胜利奉上给……
咦？
把胜利献给谁？
不重要。
祂会注视着他们。
肖佩正在等服务生后面的问题，结果服务生不开口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肖佩默了默，服务生的想法真的难以捉摸，她的脑电波好像和常人不太一样。
肖佩在心中叹了口气，不等了，使出锁链继续攻击楼中的异常。
在她弄晕第五个异常时，身后忽然传来巨大响动，一回头，看见乌泱泱的异能者正朝着这边奔跃而来，有很多熟面孔，也有不熟的，好多人，仿佛全城的异能者都过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肖佩只是微微一迟疑，先到的异能者便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广播中心大楼，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打斗声传了出来。
肖佩哑然。
什么？
叶姜看着一个个异能者冲进大楼，眨了眨眼，佩服肖佩，异控局的总队长有点能耐，竟然能集中这么多异能者齐心攻楼，人类真是团结。
既然如此，那她这个柔弱的E级异能者就先不掺和了。
叶姜摸遍了全身，从兜里摸出最后一颗糖果剥了糖纸塞进嘴里。
不知怎么的，她好像有点低血糖。

第51章 预知全死结局预知。
这完全不是她的功劳！
肖佩在错愕几秒之后掠进楼房，曾经的广播中心不知几时大变了模样，高大的书架替代了原本的装置，琳琅满目的书籍整齐罗列，像图书馆，而图书馆的管理人员则是一个戴礼帽手持拐杖的“魔术师”，几名异能者正在围攻这名“魔术师”，配置极优，有攻有防有辅助，仿佛这是一个合作多年的优秀团队，但肖佩知道不是，在这支队伍里面，领头攻击的异能者甚至和辅助的那位是对头。
一楼的队伍对付一个“魔术师”无碍，肖佩上了二楼，二楼的情况和一楼差不多，三楼也是，她一路往上，几十名异能者组合城了8支队伍，分别占据1-8楼，正在同时在战斗。
有什么力量在支配这支队伍，支配所有的异能者。
肖佩万分确定。
是被怪物控
制了吗？
按理说大部分异能者都不知道怪物在广播大楼里，怪物自己知道，结合来看这很像那个阴险的怪物故意引来全城的异能者，以自己的巢穴为场地开启新游戏。
肖佩的想法在第8层遇到异控局的调查队员时打消了，她的队员们见到她抽空跟她招呼，意识清明，就是不知为何跟突然间打了鸡血似的，一心要拿下楼里的异常。队员们的实力比民间异能者强，在合作之下很快打败8楼的“管理员”。
只是打晕，没有杀害。
肖佩凭借这一点判断异能者们不是被怪物“作家”控制的，从进城开始，“作家”展露出的是杀戮，是恶意，是玩弄人心，如果真是“作家”的游戏，异能者们应该和楼里的异常们不死不休，互相残杀，这才是“作家”的风格。
异能者们处理楼里的异常方式有种柔和的仁慈，所以绝对不是。
如果不是，那又是怎么回事？
肖佩有太多疑惑。
她抓住结束战斗的队员，问他们什么情况，意识清醒的队员们偏偏对她方这一个问题回避含糊，被问了便一遍遍以“要解决麻烦”这一句来回倒腾。
肖佩惊疑不定，她怀着一腔疑惑战斗也加入了这场战斗。
胜利一次次传来，异能者们不停往上攻击，所幸，怪物“作家”并没有设置什么“越往上异常越强”这种布置，在众人攻克到28层，大部分队伍都战斗了三轮之后，异能者们的异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收手收工了，喜气洋洋地退出了大楼而后各自散去。
异能者们跟来时一样退去，肖佩站在28层的窗口目送他们离开，心中滋味复杂。
肖佩没有继续往上，而是开始往下走，昏倒在各个楼层的异常在她下楼时陆续恢复了本来模样，看起来怪物对楼里的异常的控制并不强，只是昏迷了就会恢复，想必就算是对于怪物来说，有量就不能保证质。
角色套装底下的都是拥有血月标志的异能者，有不少身上带着异控局的工作证，明显是往年派来调查“作家”的调查人员。
肖佩把恢复后的这些异能者都搬出大楼集中到一个远离中心大楼的楼房里，等她大汗涔涔地善后完，才注意到服务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离开了。
肖佩没有回基地，就原地等异能者们清醒，异能者们醒来后肖佩听了不少故事，她安顿好这些人，让清醒过来的异控局同事管理这些人，这个安排有点粗糙，但现在她实在没有办法腾出人手，只能暂时这样，做完这些，她这才匆匆回到基地，一回去就立刻抓着队员仔细问询，结果发现，队员失去了那段攻楼的记忆！
基地其他异能者同样如此！
疑惑在肖佩心里越积越多，第二天，全城的异能者再次奔赴中心大楼，进行了第二次攻楼……
当异能者们热火朝天地开启第二次攻楼时叶姜没有前去观看，她在基地里瘫着，人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这种症状从昨天开始就有了，起先她还以为是低血糖，但症状久久不散，她就知道不是了。
拖着惫懒的身子走出房间，她在基地人群中找到护士，她问护士她自己是不是病了，护士给她检查了一下，诊断为：“不是病了，好像是异能消耗反应。”
护士想了想说：“也许是你之前给人治疗过度使用了异能。”
叶姜不懂，耷着眼皮说：“可能。”
就是蛮奇怪的，她的消耗反应似乎来得比别人都晚。
异能消耗只能靠自己恢复，恢复快慢因人而异，护士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让她多休息，叶姜听劝，起身回屋，起身时注意到一件事，一直被护士抱着的那个女童没有待在护士身边，她还以为女童是长在护士怀里的，也不知道是女童太过依赖护士，还是护士格外需要那个孩子。
护士洞悉了她的目光，眸光闪了闪：“小童被基地的孩子叫去玩了。”
小童是女童的名字，因为她一直在护士怀里，仿佛只是护士的一个标志，她的名字不是必须的，叶姜直到这一刻才知道那孩子的名字。
护士说：“她胆子小，有点怕生，更需要跟同龄人多接触，有孩子来叫她，我就让她去玩了。”
叶姜说“哦”，倒是赞成。
事实上护士不是才认识到这一点，但女童是她特意寻找来的工具，一件工具不值得她为其考虑，抓在手里好用就行，至于为什么她现在放手了呢？
护士捻了捻手指，走神中。
叶姜回屋的时候听见一阵嬉闹声，基地的几个孩童正在一旁的废墟里捉迷藏，笑闹声驱散了压在这座城市天空的一些阴霾。叶姜对上了一双眼睛，女童刚好从废墟里钻出来，脸上沾了点灰变成一只小花猫，她看见了叶姜，微微一怔，接着对着叶姜露出一个烂漫的笑容。
真是一双漂亮澄净的眼睛，眼珠黑白分明，又大又亮，叶姜离开时想。
叶姜才回到房间就有不少人带着自己仅有的食物来找她，来了也不说话打扰她，轻轻地进来，放下食物，又轻轻地离开，不多久房间的破桌子上就堆满了各种吃食，叶姜看着这些食物，久久地看着。
这一天的攻楼仍然顺利，和第一天一样，攻楼回来之后，异能者记忆消失，因为这个，基地人甚至不知道人类方已经在和怪物交战，并且取得了一些成绩。
这一天人类方攻上了广播中心第61层，还剩下26层，如果明天城里的异能者还会提供助力，顺利的话，人类方将抵达顶层。
顶层，怪物。
夜晚降临，异控局总队长难以安眠。
走出房间，守夜的异能者因为白天的消耗疲倦得哈欠连天，肖佩走过去。
“肖队。”
“去休息，我来守。”
“嗯？我可以。”
“我来。”
异能者被赶走，肖佩一屁股坐在废墟之上，仰望没有星光的黑暗夜空，微弱的火光照着她冷硬的侧脸——出了“复仇者”一事，事后基地特意出去搜寻回来了燃料以保证基地永远拥有一丝光亮。
叶姜躺了一个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了，她走出房间，一眼看见异控局的总队长坐在废墟堆上暗自怅然，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在无人的时候，面对群众始终挺直的背微微弯曲，好像被什么压住了。
叶姜走过去：“陪聊，一百一小时。”
异控局的总队长动也没动一下，望着天，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又有了点在小饭店里时的懒散，她微哑着嗓子说：“服务生，你比我适合当老板。”
肖队长不接她的单，没能赚到钱的叶姜还是走上了废墟，肖佩用余光看她，叶姜顾自坐下。
“怎么不睡？”
肖佩问。
叶姜拿脚踩废墟堆里的水泥尖角，磨磨：“睡不着。”
沉默。
半响——
“我也。”肖佩说，嗓子沾了夜里的寒露，微微沙哑，“我有太多疑惑寻找不到答案。”
“比如？”
“……你那天应该看到了，城里的异能者们打了鸡血一样攻楼。”肖佩说，“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阴谋。”
叶姜头顶冒出问号，原来异能者们不是被肖队长起来一起攻楼的啊，如果不是，那是谁做的？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如果平安度过还好，我怕……发生意外。”肖佩喃喃，“我感觉到有实力莫测的强者隐匿在这座城市，是她驱动了这些异能者，我不求神，但这个时候很希望她是站在我们人类这边的神。”
叶姜：“……”
她盯着她的前老板，有感而发的肖佩被她盯得不自在，她啧一声，侧头瞪她：“你这是什么眼神？”
叶姜如实道：“老板你有点感性，我第一次见。”
肖佩：“。”
她老脸一红，将脸撇开了。
夜风吹拂，异控局总队长脸上的热度却迟迟降不下去，过了好久，她才再次出声，发出的却只是一声长长长长的叹息。
明天大概就是答案揭晓的那一天吧，隐匿的那一位，是神，还是夺命的恶鬼，是善意，还是阴谋，当异能者们攻上最后一层，结果应该就会出来。
说起来基地只有两个异能者没受影响，一个是自己，另一个就是……
肖佩看向旁边。
这位果然是跟自己一样的A级异能者吧，所以才没有被控制。
远处的基地发生了一点小骚乱，有个孩子突然发烧了，带着孩子的大人正在问基地管理人领取退烧药，肖佩看了一会儿，认出那是跟叶姜一起进城的女子  ，似乎是个护士，因为职业特性，对方到来的这几天为基地提供了不少帮助。
肖佩的思维不受控制地发散了一下，最近异控局的《怪物档案》里新添了一个编号，由A市分局的行动队长添加，代号就是“护士”，关于待考证的怪物“护士”的资料很少，连照片也没有，怪物降临到那个名叫丁宣的护士的身体里之前，周家为了掩盖罪行降低那名护士的存在感删除了对方的所有照片，护士死后怪物降临便没有在任何地方留下自己的影像。
说起来基地里的这个带孩子的护士叫什么来着，她好像问过但忘记了，咦，她叫什么来着？
肖佩的脑子刺了一下，她突然就忽略了这个问题，推了推身边人：“赶紧去睡，听说你为了给基地的伤患治疗使用异能过度了，别任性，多休息一下。”
叶姜：“。”
这事传播还挺广。
不想被唠叨，叶姜回去了，在她身后，肖佩目送着她，没有将道别的话说出口。
翌日，异能者们照样齐聚怪物大楼，不管不顾，打了鸡血似的往上冲，肖佩跟随其后，一边攻楼一边模拟后面将要面临的变故，今天是及其重要的一天，一刻也不容马虎。
基地里，女童小童烧了一夜终于醒来了，醒来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她觉醒了异能，小小孩童的手上多了一枚血月标志，她成为了一名异能者。
基地人得知这件事非常高兴，前来祝贺的人将她团团围住。
多么幸运，年纪还这么小，又不是在血月日，竟然也觉醒了异能，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喜事！
有人好奇她觉醒了什么等级什么异能，可醒来的女童没有时间研究她的异能系统，她做了一夜的噩梦，光怪陆离的梦几乎将她逼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梦充满了血腥味。
“……我‘看’到血流成河，‘看’到所有人都倒下，双眼因为愤恨不能闭上，我‘看’到有人站在高楼之上奋笔疾书写下故事最后的结局，露出满意的笑容。纸雨纷纷扬扬，落在躺地的尸体之上，立于高楼之人身形溃散，化作巨大的骷髅头悬于城市高空，空洞的双眼扫过城市废土。”
从女童嘴里吐出的话并非女童自己说的，而是某种来自未来的传音。
女童觉醒了预知梦。
面前是前来贺喜的人群，女童机械地向他们诉说着：“我‘看’到了蓝色的高楼……楼顶的房间空无一人。”
广播中心大楼。
当异能者们攻上第87层，肖佩防备着变故发生，然而什么都没有，异能者们在处理完87层的“图书管理员”之后就停了下来，他们停止了再往上面走，完成了任务似的，纷纷退去。
这一幕让肖佩始料未及，她伫立良久，一个人爬往第88层。
当她踏上顶层，她的身体紧绷得跟生铁一样，然而展现在她面前的是……
一间空荡荡的书房。
一张书桌，两个书架，一个书架放着手写笔记，一个书架陈列着不知名的透明小瓶，瓶内闪着萤光，有的皎洁，有的混入杂色。
书房没有人，没有“作家”。
肖佩脸色骤变，她极速掠出高楼。
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怪物没有放过将故事变得更有趣的机会，他混在人群里！

第52章 结局怪物？一个低级的垃圾！……
又是一个昏昏欲睡的白日，叶姜盯着破败的天花板，感觉自己正虚浮在海域之上，晕水了。
屋外传来骚动声，那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恐慌，叶姜暗不透光的双眸一转，许久，坐起来，走了出去。
拉开门，吵闹声扑面而来。
“……这不是真的。”
“这么艰难的日子我们都挺过来了，血骑士、绷带人，我们都挺过来了，不会有事的。”
“我们有肖队长，有叶老师，怎么可能……可能……”
“那孩子真的这么说了吗？说了我们……都会死？”
觉醒异能的孩子，她觉醒后第一次被动触发异能，从未来捎给了基地人一个他们的结局：全死。
不止基地人，城里所有人都会死，血流成河，死不瞑目。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这不是真的。
恐慌在基地蔓延。
“我没有亲耳听见，所以我一个字也不相信。”一名母亲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声音涩然，“我要去问问那孩子。”
“别去了，那孩子传达完预言就异能耗尽昏过去了，现在还在昏睡。”有人阻止，“去了也没用。”
孩子母亲默然，眼眶发红。
没有什么比虽然活着但已经知道死期将至更残忍的了，特别是对于还有牵挂的人来说。
叶姜靠着房门听着基地中人的窃窃私语，提取到了一些消息。一是叫小童的孩子觉醒了异能预知梦。二是小童预言城中人所有人都会死去。
叶姜：“……”
她也会死吗？
虽然她这两天身体不适，但还没想过自己不久之后就会死去这件事，她想象不出来。没有办法为想象不出来的东西惊慌和恐惧，她的一张脸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基地里气氛低沉，有人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我的母亲在风暴者事件中为了保护我去世了，我离开S市的时候什么也没能带走，回来是为了找回母亲的遗物，S市要开放，重建肯定会毁了很多东西，我怕我回来晚了。”
“我是来找人的，有人给我留信，说在S市看见了我那个在风暴者事件中走散的姑娘，S市要开放，我姑娘会去S市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我来了。”
“S市要开放，我留在家里的东西……我舍不得，想回来取走。”
“我是……”
众人纷纷说起自己前来S市的原因，听得越多，就越感觉不对劲，仿佛有人在用他们最在意的东西引诱他们到来此地，S市真的要开放吗？
想起预知梦里的全死结局，他们浑身凉透。
吊在他们前方的诱饵，是为了引导他们走向死亡吗？他们的挣扎，他们的抵抗，只是死亡到来之前的乐趣吗？其实结局早已写好，他们必死？
有人注意到了叶姜，问她身体怎么样了，叶姜回说还好，基地人朝她勉强笑笑，让她注意身体，有什么需要的就喊他们。
基地的异能者们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带着一身胜利的喜气，只是当他们离中心大楼越远那段在大楼中的记忆就越模糊，等踏进基地，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出过门了，只觉莫名多了一身疲惫，虽然疲惫，但感觉干成了一件大事亲近了某位存在而洋溢着充足欢喜。
一进基地，基地众人朝他们奔跑而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七嘴八舌把预知梦的事给说了，异能者们闻之大惊，来不及整理混乱的脑子，赶紧跑去找女童。
女童在异能者们到来前脚醒来，刚醒来的她脸色还很苍白，虚弱地靠着照顾她的护士，异能者们以三名调查团人员领头来到女童面前：“孩子，听说你觉醒了预言类的异能？”
女童闻言瞳孔一颤，脸上浮出痛苦，她抓着护士，睫毛簌簌抖动，嘴里语无伦次地低喃：“……死了……血……死……骷髅……”
异能者们的脸色跟着一白。
“你还梦到了什么？具体的呢？”调查团里的女性队员朝女童走近两步，按捺住心中着急，用手抚摸女童的头顶作为安抚，放低声音询问，“小朋友，你有在你的梦里看到是什么人要杀死我们吗？”
女童没听进去，兀自陷在自己的世界
里，混乱地说着自己都听不清的话语，直到感觉到护士擦去她脸上的冷汗才稳定了一些，停止了颤抖。
她一双眼盯着护士，只有护士能给她一丝安定。
护士的目光落在女童身上，说出的话却是对着异能者们的：“见谅，小童还是个孩子，做了那么可怕的梦，她……”
“她真的没有看见？”异能者中，一名中年男子突然插声，非常急切，有点不顾小孩的情况了。
调查组三人微微蹙眉，正要喝制，护士怀里的女童忽然一滞，她缓缓侧头看向异能者们，她的目光穿过异能者们与一个普通长相的中年男子的眼睛对上，这位便是刚刚发问的异能者。
[我‘看’见绷带人绷带掉落，露出人类的模样，夜深人静，他却改变面容顶着另外一张脸悄悄离开人群，无声立于高楼之上，拿起了笔，唔，今天写什么故事呢？]
“啊！！！”
女童看着中年男子发出一丝刺破耳膜的尖叫。
“曹涛”嘴角高高扬起，眼中全是恶意。
轰！
爆裂的火球猛地砸向男子，风刃随之而来，钢铁异能者的铁臂穿透火球狠厉扼住男子的脖颈，一切发生得太快，恶意的笑容僵在“曹涛”的嘴边。
人类的攻击不值一提，然而“曹涛”愤怒至极，为什么？！为什么人类的出手会如此的迅速？！
这感觉不就像……
像他暴露了。
“如果基地发生变故，不要有任何迟疑，攻击曹涛！”
昨晚，异控局总队长在结束守夜之后叫来了三名调查队员，对他们吩咐了这一件事。
攻击曹涛？
队员不解，肖佩眼中晦暗不明：“绷带人的恢复太过顺利，关键是他一醒来就为我们提供了太过重要的信息——怪物的巢穴。
我们面对的怪物是最会玩弄人心的存在，我有预感，怪物不会只待在他设定的故事之外。
他也许会参与。
如果怪物参与，曹涛最为可疑。
……当然，希望我只是多想。”
没有多想！
“出手，都出手，攻击这个人，他是敌人！”
调查团大喊。
“曹涛”阴森森地盯着攻击他的三个异能者，仿佛要用眼神把他们杀死，其他异能者听到喊声犹豫不定，但还是听从安排发出攻击，“曹涛”方脸色更加阴冷，齐发的异能将他吞没。
“哈。”
“哈哈！”
笑声从异能结成的团中传出，接着“曹涛”从攻击中从容走出，受到了那么多人的集体攻击，他的身上却连一丝连伤痕都没有，走出来的姿态那么从容，表情那么轻蔑，他看着人类的眼神让异能者们的攻击都变得迟缓了，直到听到调查团的大喊：“不要停！”
“嗤！”
“曹涛”发出嗤声，“蝼蚁也妄想……”
砰！
一声重击声在他头顶响起，他愣住，许久才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敲中的头，疼。
他居然能感觉到疼？
他缓缓转过身，他的身后无声无息站着一人，是一名人类女子，手里拿着一根弯成直角的钢管。
“……”
他竟然被一根钢管攻击疼了？
一根普通的钢管？
叶姜看了看手里弯掉的钢管，扔掉，她弯腰再捡起一根新的。
因为异能者们的攻击，女童休息的房间已经破成了露天款，周围全是裸露的钢筋钢管，取材变得十分方便。
叶姜才过来，今早老板离开时委托她，说如果基地发生战斗，请助基地一臂之力。
叶姜不知道老板什么意思，但老板说这话的语气太沉重，所以答应了。
叶姜身体不适，可躲避起一些异能攻击仍然游刃有余，因为闪避太快，快出人类捕捉范围，在密集的异能攻击中她看起来没有动过似的，异能者们都没发现她什么时候来的，“曹涛”也没有，所以她一击即中。
就是武器不太结实，而男子的头太硬。
叶姜一边想着一边给自己换了个新武器。
她换好了，抬起手准备再来一击，“曹涛”的眼角一抽，立刻躲避，可……可他竟然没有完全躲开！钢管狠狠砸在了他的肩膀上，砰的一声，他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什、什么？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怪物，人类之于他不过蝼蚁而已！
怪物头脑里刮起风暴，而钢管并没有为他暂停，再次携风而来，“曹涛”脸色一变，提步就跑，就这样了钢管都没有落空，反而砸在了他的背上，那一刹那他感觉一座山都压到了他的背上，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好在脱离了。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曹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而他不过只是走了一下神，钢管的攻击就朝他劈头而来。
我不会被一根人类手里的钢管给敲死吧？
“曹涛”脸色一沉，正要脱去身上这身属于人类的累赘的皮囊给这个人好看，朝他劈下来的钢管却突然停了一瞬，他赶紧躲开。
“唔。”
一声似有若无的呻|吟从战斗的圈子外传来，夹杂在战斗声中并不明显，但叶姜听到了，她回头看去，在她目光的落点，女童手握着一把猩红的刀，刀刃一端深深刺入了护士的胸膛。
护士仍然抱着女童，在战斗开始之初，她便抱着女童退到了一边，看着人类女子挥舞钢管。
疼痛是突然传来的，她低下头，视野里，女童握着刀，刀刃一端深深没入自己的胸膛。
护士没有松开抱着女童的双手，她脸上一片沉静，只是一眼不眨地看着，似乎在思索眼前的情况。
这时，她怀里之人抖了一下，抖动最开始是从女童染血的手开始的，慢慢蔓延至全身，小小的身子颤抖得像一片风中枯叶。
“嗬。”
“呃。”
女童喉咙受伤了一样，发出小兽濒死的嘶鸣，那把猩红的刀一脱离她的手便化作一缕不详的烟，烙在女童的手指上，变成了一个血月标志，像是嘲讽一样，没有觉醒，没有异能，形似血月的东西是欺骗人心的阴谋。
护士失去刀刃堵着伤口，血液从她胸膛迸射而来，溅了女童一脸。
“嗬。”
女童被烫伤了一样挣扎起来，一对眼珠睁得大大的，剧烈地震颤着。
“曹涛”看着这一幕，阴沉的脸色霎时被邪恶的笑容所替代，哦，他被钢管砸晕了头，居然差点忘记自己的这一出设定了！
精彩！
实在精彩！
人类的背叛总是那么令人愉悦！
“别怕。”
护士忽然开口，她胸前的窟窿还在往外淌着血，她却开口说了这样一句，对着怀里抽搐的女童。
护士整个人沉静得过分。
女童身形一滞，无法聚焦的两只眼睛大大睁着，眼泪滑出眼角，混合着血水。
一如初见。
一种仿佛溺水般的悲伤以护士和女童为中心蔓延开，并不激烈，而是一种沉闷的，粘稠的感觉，它让异能者们的攻击都慢了下来，分神看向护士和女童。事实上他们的攻击对怪物毫无作用，这个变故只是让他们更加泄气而已。
在护士的那声“别怕”落下，女童身上的皮肤突然裂开来，一层层剥落，像是血骑士的盔甲，像是复仇者的绷带，她的皮肤裂开了，原来她的皮肤之上还套着一层皮肤，那是怪物捏造的角色套装。
女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穿上了角色套装。
【我的梦告诉我，有什么东西搞错了，复仇者的绷带之下的普通中年男子，他……他竟然是怪物！
他披着虚假的皮囊而来，借着人们的同情，混入了我们！
怪物，怪物能够塑造故事！
得拆穿他，必须拆穿他。
怪物会把所有人都卷进他的故事里。
拆穿……
拆穿……
啊，原来我早已身在了故事里。】
从来没有什么预知梦预言家，那都是怪物的安排，是怪物大笔一挥写下的故事中的一环。
怪物的故事如
下：
第一幕，人类的保护者化为最强死神与人类自相残杀。
第二幕，怪物借着复仇者的皮囊进入人类基地。
第三幕，预言家揭穿怪物的真面目，当人类以为发现了怪物的阴谋热血投入到与怪物战斗中，预言家反手背刺她最信任的人类。
还有第四幕。
第四幕是……
女童的角色套装掉落，但她没有像怪物捏出的其他角色那样恢复正常，她属于自己的皮肤只露出了几秒便突然爆开来。血骑士，魔术师，小丑，亡国公主，等等……所有出自怪物之手的角色，其角色套装底下通通都是异能者，因为只有异能者才能承受怪物捏造角色时注入的力量，女童是普通人，所以……
她正在被怪物的力量摧毁。
她的皮肤溃烂崩坏，她的眼中一片浑浊，她的骨头碎裂成渣，她变成了一个碎布娃娃。
她的意识正在回归，她失去视力的浑浊眼睛到处寻找，寻找被她伤害的那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呜呜……”
一声声对不起，她啜泣着道歉。
护士脸上的沉静被搅乱了一瞬，她抱着女童的双手发出颤抖。
怪物收回了视线，他对自己使用过的角色毫无同情心，他想起了自己编写的故事的结局。
故事是有第四幕的，第四幕是——
怪物玩弄够了人类，仁慈地赐予所有人死亡，亲手成就自己一手安排的预言中的结局。
怪物放弃了伪装，一拂手，异能者们的毛毛雨攻击全部被扫回去，异能者们被各自的攻击击中飞出去，倒了一地，怪物居高临下地睨着底下的蝼蚁。
“到结局的时候了。”
他宣布，高高在上，仿佛是掌管命运的神祇。
随着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皮肉一片片掉落，失去了皮肉的包裹，他脖子上的那一颗变成了一只漆黑的骷髅，那骷髅没有骨骼感，缥缈似烟，那烟仿佛是邪恶的化形，挣扎着想要起来再一次发动攻击的异能者们陡然变得恍惚，惊悸、错乱，一刹那，他们失去了自我。
怪物欣赏着这一幕，突然——
“污染者？”
一道疑惑的声音传来，怪物猛然转身，看见拿钢管的人类女子还站着，意识清明。
怎么可能？！
怪物的骷髅头变得扭曲。
这怎么可能呢？
他没有露出本体也就算了，他都露出一部分本体了，怎么可能还有人类清醒地站着？
叶姜看着面前的骷髅人，感觉微妙，她看骷髅头还挺顺眼的，比一般的污染者和人类的长相合她眼缘，就是难以辨别它是什么东西。
是污染者？
不太像。
是人类？
也不太像。
“你是什么东西？”叶姜对着怪物发出真诚的询问。
这个时候了还敢嘴臭？
怪物恼怒无比，骷髅头变得十分巨大，朝着叶姜张开大嘴。然而就在那张嘴要吞没叶姜的前一秒，一双手突然扼住了骷髅头后脑的一缕黑烟，细白的手臂遍布斑驳血斑，护士扼住那缕黑烟，她的胸前还在淌血，缺血让她的脸变得冷漠且锋利。
“原来是这种东西。”
护士吐息。
她扼住那缕黑烟狠狠一拽，那一拽拽开了她身上的沉静，像是拂开了死潭上面的落叶，露出了底下的一片波涛汹涌。
“一个，一个低级的垃圾，你也敢！”
护士的愤怒喷涌而出，她手臂上青筋爆出，无形的黑烟被她生生捏散。
腐败之息将她环绕，飞速游动，骷髅人的人类身体触碰到，瞬间变成一堆白骨，骷髅头大惊：
“你是什么东西！”
回应他的是铺天盖地的腐败之息。
一个垃圾，竟敢……
竟敢让那么澄净的眼睛变得浑浊不堪。
护士嗬嗬喘息。
她的心脏漏了个洞，后知后觉感觉到……
很痛。

第53章 结局2咸鱼？至高无上的存在。
空气冷却，潮湿，废墟瞬间变得漆黑松软，一吹就扬起黑色尘渣，腐败之息将整个基地笼罩，女童所躺之处却没有落下一点，陷入梦呓中的异能者们也没有，护士愤怒至此，却仍然保留了一丝理智。
“啊！！”
一声惨叫从基地废墟中传来，一个面白无须长相阴柔的异能者被腐败之息层层包裹，侵蚀生命的疼痛让异能者尖叫着从癫狂的梦呓中短暂醒来，片刻之后身形一软化作了一抔腐土散落在废墟里，与底下的尘渣无异。
“平安乡”的治疗师死了。
当异控局调查团发起战斗号召之时，治疗师没有听从号召而是转身就逃，他是唯一逃走的一个，这个基地他是一刻也待不了，这里有脏东西，让他不止一次感觉身体被掏空，总是感觉虚弱，得逃！
治疗师本来已经逃远了，但心里仍然放不下那枚碧桃，他站在城市的街道上听着基地里的战斗，贪念又起——基地乱起来了，这次混战会不会是他的机会呢？
贪念驱使他又跑回来了，他躲在废墟之中伺机行动。
但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
骷髅头的出现一瞬间抹消了他的意志，腐败之息一瞬间摧毁了他的身体，没有第二次逃跑的机会，他死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连最后的悲鸣也无人倾听，此时的护士狂怒，所有注意力都在怪物作家身上。
这个玩弄着城中人类的玩意儿只是一个低等级的怪物，一个低等的怪物也敢把脏手伸向她！
腐败之息因为护士的愤怒搅着砂石肆虐，冲撞着基地的残余建筑，骷髅人心惊，这时护士身形一闪隐匿于腐败之息中，再次出现已然欺近骷髅人，横脚一扫，骷髅人飞出砸在废墟中丢失了一只脚骨，护士没给骷髅人喘息的机会，鬼魅般闪现又是一踢，骷髅人砸中基地一栋破房丢失了一条手臂！
叶姜的头发被基地突然搅动起来的风吹动着，她看着护士踢皮球似的将骷髅人踢来踢去，踢得骷髅人毫无还击之力，一身白骨松松散散。
护士……
挺能打。
叶姜看了看手里的钢管。
要扔了吗？
这里好像不需要她出手。
她刚这么想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呻|吟，她面前的视野正在变暗，黑烟从废墟中渺渺升腾摇晃，一颗巨大的骷髅头躺在废墟之中，没有白骨，只有一颗头，骷髅人丢弃了那身没用的白骨，他从废墟中升起，无形如烟，数根长长的根须从巨大的眼眶中伸出，垂吊在眼眶里，在空中活物似的蠕动飘荡。
一根根须探入护士胸前的伤口，贯穿护士的整个胸膛，将护士挑在空中，刚刚还爆踢骷髅人的护士此时却仿佛死了一般，头颅和四肢绵软地垂着，骷髅头巨大，护士微小，被串在根须之上像是肉块被用巨大号的签子串着。
滴答。
滴答。
血液滴落。
“人类，我承认你作为人类来说有点能耐。”
仿佛蒙了一层的声音从骷髅头的嘴里流出，模糊混沌。
被“称赞”，护士毫无反应。
“我喜欢你愤怒的样子，我喜欢你反抗的样子，多么迷人。”
“人类的感情真的能给故事增添色彩。”
“真幸运，我找到了最棒的素材。”
“感谢你，人类。”
露出本体的怪物道着谢，恶意满满。
它拥有颠覆碾压人类的能力，但为了雕琢素材，它陪着护士打斗了许久，感受护士宣泄的痛苦和愤怒，为之愉悦，直到现在才给她致命一击，多么恶劣。
叶姜仰着头，眸色从未有过的深暗，这一刻，“人”的感觉在她身上无限被削薄，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她看起来像另一种生物，一种即使披着人皮也没有人味的存在。
“人类，我很感谢你，但是——你现在可以去死了。”
一根根须朝着护士的腹部急射而去，叶姜的手指动了动，比她更先一步，护士绵软的手抬了起来，在自己即将被穿肠的前一秒抓住了那根根须。
“嗯？”
怪物发出疑惑的声音。
护士抓住那根根须，她绵软的头缓缓抬了起来，她的双眼沉静地看着骷髅头。
“你……”
护士的脸开始崩解，有黑色的烟从裂缝中散出，血液迸溅。
有血滴溅到护士的眼中，将她漆黑的眼染成暗红的异瞳。
骷髅头垂落的根须感受到了一丝什么，不受控制地蜷动着。
啪。
血花
迸溅
呲。
血肉撕裂。
护士的头颅从中裂开来，中间挤出一颗扭曲的拥有又长又尖的吻部的头，身体被劈开，一个怪物出现了，肩膀和胯骨宽阔，腰极细，四肢细长分叉，黑烟凝聚出这样一具巨大怪异而扭曲的身体，和“作家”从人类的躯体里脱出不一样，护士的身体之上还黏着人类的皮肉组织，她以及其惨烈的方式撕开人类身体挣扎着降临了。
“真的惹怒我了。”护士的声音变得跟骷髅头一样混沌。
这是什么？！
从人类躯体里诞生的新形象让骷髅头发出颤鸣，远高于他的威压碾压着他的灵魂，没有错，这是……
他脱口而出：“你是高等怪……”
怪物护士没有给他发言的机会，树杈一样的手臂往前一伸，荆棘一样缠上作家的骷髅头，她攥住那颗脑袋，拖着对方朝着远离基地的地方而去，正朝着基地而来的肖佩突然感到恐怖灌顶，抬头一看，两个同样悚然的巨|物飞快掠过她的头顶，相隔甚远，身为A级异能者的她却立刻陷入了错乱之中，像是和恐惧、恶意、愤怒等来了个面对面的拥抱，情感生物不受控制地沉沦，最高等的污染者的污染也只是其低劣的仿制品，整座城市中的人不管远近都纷纷迷乱。
除了叶姜。
两个怪物在天空打斗，一高等一低等，惊天动地。
不，不是打斗。
是作为高等怪物的护士单方面的厮杀。
她撕裂作家的根须，撕裂作家的头骨，一点点撕裂，明明拥有碾压的实力，却在享受对手的恐惧和痛苦。
怪物给人们以恐惧，但怪物自己也会恐惧。
“放、放过我！”
面对人类高高在上的低等怪物此时在高等怪物的面前卑微地祈求着。
“我们是同类，放过我！”
低等怪物尖利地喊叫。
对面的高等怪物听不见他的声音，就像他听不见人类的声音。
低等怪物的残肢下雨一样掉落，城市一角，异控局的总队长一身冷汗挣扎着从噩梦中清醒，艹，怪物的本体也有精神污染，而且更强！
她大汗淋漓地抬头看着天空的战斗。
怪物……
两个怪物……
她第一次看见怪物的本体。
怪物杀死人类并不需要展露本体，杀鸡无需牛刀。
天空中，酷爱玩弄人心的低等怪物求饶的声音慢慢小了，他庞大的本体现在只剩下篮球大小，他快要死了。
他这样的低等玩意居然也敢狂妄地定义生命结局。
井底之蛙焉知天空之大。
“你！你跟我一样！”临死前低等怪物发出尖刻的诅咒，“你也不得好死！”
高等怪物树杈一样的手臂冷酷搅碎低等怪物最后一点头骨，刹那间，声音消失了，天空安静了。
高等怪物高悬空中，她静静看着虚空，许久，回答一般开口：
“嗯，我知道。”
她也不得好死。
那是她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体当作工具的傲慢的反噬，她并不比那个垃圾好多少。
她静静地立于天空，而后重重往下跌落，砰，她砸在一个巨坑里面。
力量正从她身体里消退，上一秒她还在手撕同类，这一秒她已经难以抬起手臂。
无需诅咒。
她本来就会死去。
因为她违约了。
世界具有两面，一面是居住着怪物的里世界，一面是居住着人类的表世界，两个世界重合却不相容，无形的结界将两个世界隔开，怪物无法突破界门来到表世界，但在极稀少的情况下可以借助人类的身体降临，通过完成濒死的人类的许愿。
濒死之人的愿望有时会突破结界传入里世界，被与此人类的灵魂高度同调的怪物听到，怪物通过接收愿望降临到该人类的身上，同时接收该人类的记忆。
但仅仅这样是不够的，怪物此时只是一小部分本体随着意识来到了表世界，大部分本体还身在里世界里，只有完成了人类的愿望才能从人类的躯体里脱出，真正降临。
比如低等怪物“作家”，他在表世界拥有完全体。
护士没能完成宿主的愿望，没有完全完成。
她的宿主因为受到同医院的医生的哄骗，成了富豪周家少爷的供体，被掏空了内脏，她在手术台上醒来，诅咒正在剖开她的肚子的医生，诅咒周家所有人，要医生和周家所有人偿命。
医生死了，周家人死了，但愿望没能完成。
周家还有人未死，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怪物并不着急，她有大把的时间来完成愿望，如果不是她一时兴起抓了个人类孩子。
她就要死了，没能完成愿望，却强行将本体从里世界拖出，她无法待在这个世界，很快就会被规则杀死。
巨大的怪物匍匐在坑里，她发了一会儿呆，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将死的结局，只是有一点，很抱歉，她没能完成宿主的愿望，还有就是……
她撑着细长的手臂站起，摇摇晃晃地朝一个方向走出，走出几步便跌倒，巨大的怪物从未如此虚弱过，她愣了一下，再次撑着站起。她几步一跌地往前走着，巨大的身体穿梭在城市高楼间，在一次跌倒之后她再也没能起来。
她以背倚靠一座蓝色高楼，腐败之息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体里面流淌出来，周围一切都在腐败，保存完好的高楼外墙被腐蚀得斑驳漆黑，她“望”着前方，“望”着无法抵达的远处。
就到这里了吗？
无法道别吗？
啊，真是好笑。
她一个怪物为什么会觉得有人需要她的道别？
就到这里就好。
她仰面望着天空，胸口空落落的，仿佛人类的心脏还在影响着她，因为曾经被贯穿，所以觉得疼痛，觉得冰凉。
她的身体正在溃散，一个高等怪物的陨落和一个人类的死亡并没有太大区别，都伴随着痛苦。
那个孩子也会死掉吧？
那个孩子也会这么痛苦吗？
“你在这里。”幽冷的声线仿佛穿过空谷的风，轻轻吹在垂死的怪物的心间，怪物缓缓低头，米粒一样大小的人类抱着更小的米粒站在她的面前仰着面朝她说话，那一刹那，怪物被一种浓浓的情绪所包裹。
是那个有趣的人类。
是……那个孩子。
怪物曾经被一个人类所吸引，但后来，她变得更在意起了别人，一个普通的一点也不有趣的孩子，现在她们都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该怎么形容她的心情呢？
怪物想，她果然还是想要再见一见那个孩子。
怪物“看”向那孩子，她的视野变得模糊了，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躺在同类的怀里的孩子正闭着眼安眠，她小小的身子婴儿般缩着，皮肤完好，连衣服都是崭新的，露出的手脚藕节一般圆润白皙，她……
“她……”怪物心下一惊，“她……”
“她被治好了。”人类平静地阐述。
没有使用[针线盒]，有个东西恰好刚好十分适合她，出自绿林禁区的碧桃是人类异能所化，用在人类同胞身上最为温和，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修复身体。被用来拯救同胞，禁忌果禁忌吗？并不，禁忌的一直是使用者的贪念。
“这样啊。”怪物没有细究太多，她快要死了，只要知道孩子已经被治好就足够了。
她可以放心了。
怪物因为一个人类孩子被治好而感到安心。
怪物只有和祈愿的人类的灵魂达到高度同调才会听到对方的愿望，一院的普通护士，她在知道自己被哄骗发出最狠毒的呐喊，她要所有害她性命的人都赔上性命，全家连坐，有仇必报，但她的心底又有一片柔软之地，会为医生“陪我去看一个没钱治病的病人”这样简单的话语上当。
怪物也是，她的心里也有一片柔软之地，会为一个人类幼童的亲近触动。
心里最担心的事情解决了，怪物释然了，她安心迎接死亡。
“谢谢。”
她的声音变得缥缈虚幻。
“有糖吗？”
询问
声从底下传来。
怪物没听清，她的听力也在变得模糊，她艰难地低下头，人类仰着头问她：“丁护士，你还有糖吗？”
怪物：“……没有。”
人类说：“那欠着吧。”
“……噗。”
笑声从怪物嘴里溢出，她突然间心情变得很好，她想起了她和人类在医院时的那些日子，想到人类失忆醒来对处理人情世故的笨拙，噗，直到这个时候，人类还是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啊。
怪物笑着笑着停了下来，她发现人类正盯着她看，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一股难以捉摸的气息围绕着对方。
人类不像平时的她。
她甚至不太像人类。
怪物心头一颤，见人类的视线错过她投往了更往上的天空，她乌黑的眼眸慢慢透出血色，那血色越来越多，最后整个变得血红，像极了三年一现的血月沉入了她的眼眶。
一种重山压顶的沉重威压倏地铺开，无形扩散，高等怪物的灵魂都在惊叫恐惧。
阴沉的天幕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和低等怪物作家的戏法不一样，天空是真的裂开了，露出了后面阴暗的世界，熟悉的气息从缝隙中传来，那是……
“人类”说：“回家吧。”
怪物：“……”
她是强行将本体从里世界拖出来的，她没能完成宿主的愿望，待在表世界只会被规则抹杀，如果回去，如果回去自己的世界……
怪物哑然，裂缝后面的世界正在召唤她，她庞大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幻。
她回神，看向“人类”。
“原来是您。”
高等怪物的头颅深深低伏，那是臣服的姿势。
天空从来都是那位至上的存在的领域。
他们已经失去天空三百年。
原来如此。
一个人类当然不可能强得那么出格，原来不是人类。
祂在这里做什么呢？
他们失去的天空在人类的表世界做什么呢？
高等怪物不敢妄自揣测，她头颅低伏，当她表示臣服，一枚血月标志在她的手臂上浮出，深深印刻。
高等怪物注意到象征人类力量的代表之物出现在自己的手臂上，眼里出现一丝惊讶，是这样啊，人类的力量原来来自……
女童醒了，她看见了怪物，怪物下意识躲避，藏着自己不堪的模样，怪物的身形越来越淡，在消失前一秒，女童挣脱怀抱冲进了怪物的怀里，怪物一怔，女童近距离接触她迷失自我，想来是那位做了什么，底下的孩子仰着头，朝怪物露出哀求的表情。
不要推开我。
我的……神。
人类幼崽拥有自己的神。
怪物怔愣许久之后，她动了动自己的手臂，将自己唯一的信徒揽在了怀里。
天空合上了，怪物和她的信徒都消失了，同时被裂缝吸走的还有怪物们释放的恐惧、恶念，整座城市陷入了难以言说的寂静。
异控局的总队长看见天空裂了一条缝，唯一幸存的怪物消失在了裂缝之后。
她的强忍达到临界，混乱的头脑让她眩晕不已，哇——，她吐出一口苦水。
天空恢复阴沉，腐败之地，叶姜血红的眼瞳慢慢恢复正常，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虚弱至极，她低着头维持着一个姿势站立。
她盯着脚下腐败的土地，许久，抬起头，茫然四顾。
咦，她站在这个地方做什么？

第54章 升级2咸鱼升级了。
叶姜的记忆是从她看见护士爆锤骷髅人犹豫要不要扔掉钢管那个时候断开的，那个时候，好像有什么明显有别于人类和污染者的生物从一片废墟之中升起，是什么呢？叶姜努力回想，脑子却一片空白。
她脚下的土地格外松软，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渣，是腐败残留。
这是护士的能力。
护士原来是异能者。
她去哪里了呢？
叶姜环视周围，感觉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护士爆锤的骷髅人就是一直在城里瞎搞的那一个吧，不仅瞎搞还想白嫖，老板就是因为提前有所察觉，所以才委托她帮忙。
骷髅人在哪里？
被护士解决了？
话说起来自己怎么来的这里？
还有那个小孩，她怎么样了？
叶姜突然理解老板为什么会被疑惑折磨得睡不着了。
嘎——吱——
蓝色高楼的几扇窗户朝外打开着，窗棂腐坏，在高空中轻轻摇晃。
叶姜不怎么喜欢动用脑子思考复杂的事，她决定在变成跟老板一样之前把脑海中的问题都清空出去。
她打算想点简单的——去前方的高楼里看看。
她来这座城市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看房，现在房子都在她面前了。
她转身走进大楼。
外面看起来有些破烂的高楼站在屋里看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就是楼里曾经发生过战斗，地面一片狼藉，明明是广播中心，不知道为什么书籍特别的多，有些被毁坏了有些还完好，散落得到处都是，叶姜一层楼一层楼地往上走，一层楼一层楼地考察，越看越满意。随着她往上走，她身上的虚弱正在一点点消失，有什么东西正在充盈她的身体，她的异能虚弱症似乎因为她终于休息够了正在快速恢复。
如果叶姜此时打开她的异能系统，就能发现她的系统里面的支配板块，在那个物品收纳格开启了第三格，里面多了一个暗红光点，不大，不如第二格的光点大，但极为凝实。
而在她的异能展示面上，那个象征异能等级的“E”淡了下去，变成了“D”。
同一时间，世间所有异能者的异能指数都发生了一些或多或少的变化，异控局的总队长肖佩，她正拖着身子朝着怪物最后消失的地方而来，忽然感觉不对，召唤出异能系统一看。
异能：腐蚀锁链。
等级：S级
排名：1/1
异能指数：10000001
她升级了，跟猜测的一样，当异能指数突破八位数，她成为了一名S级异能者。
肖佩怔然。
看着异能系统上的“S”，异控局的总队长难以克制地心绪澎湃，终于，终于人类也有了第一个S级了！
虽然面对怪物依然十分渺小，但只要有上升就有希望！
当澎湃的心情有所缓和，更多的思考涌了上来。
老问题——她的异能指数为什么上升了？
曾经她的异能指数曾经许久没有变化过，仿佛她已经达到了人类异能所能达到的顶端，她凭借自己积攒经验并不会让她的异能再往上面升一升。
最近她的异能指数有所变化，跳动了两次。
这不像是她自己做了什么，更像是赐予人类异能的存在自身变强了，像是……
赐予人类异能的存在也是活物。
肖佩百感交集。
叶姜爬上底层，顶层是一个巨大的书房，整个楼层没有隔断，或许曾经有，但被打通了。书房里面也是一片狼藉，一个书架东倒西歪，手写笔记落了一地，一个书架完全倒地，书架底下压着一地的玻璃碎渣，这个书架似乎曾经放着什么，但现在上面的东西全都碎了，看不出什么来了。
叶姜踩到了一片玻璃渣，有点硌脚，她抖了抖将玻璃抖掉。
她盯了这些玻璃碎渣一会儿，转而捡起一本笔记。
【我是一名魔术师，白鸽从我的礼帽中飞出，拐杖将我悬浮，我是多么优秀的魔术师啊，然而……
“好无聊，我已经看够了这种魔术。”
“现在还有人表演这种魔术吗？”
观众失望离场。
经典已死。
好愤怒。
好愤怒。
你们看看我，你们看看我，我给你们表演一个真实的魔术——
人体切割魔术！
嘻嘻。】
【我是一名小丑……】
笔记从叶姜的手里跌落，砸到她的脚，她恍然回神，才发现自己无聊得差点瞌睡。她没有将笔记捡起，巡视起这间巨大的书房。
这里放一张大床。
这里放一一套沙发。
这里搞个绿色小花园。
这里安排一个家庭影院。
真是完美的地方。
好喜欢。
叶姜幻想着自己搬到这个房间以后的生活，打开窗户，检查检查采光。一推窗户，窗户腐朽毁坏，很不结实地被她推掉了。
叶姜默了默。
房间很好，但看来窗户得全换。
到时候拿这个讲价。
她探出窗外去看掉落的窗户的残尸，一看却看见底下蹲着一人。异控局的总队长正蹲着身子检查地面的黑色渣土，正拿手指捻捻，一扇窗户却猛地砸在她脚边，她眼角抽抽，往上看去。
两人四目相对。
“老板。”
叶姜先出声打招呼，声音不大，但肖佩听见了。
一根黑铁锁链从地面射出，直射88层高楼，深深嵌进墙体之中，肖佩直接来到楼顶。在进化成S级异能者之前，她的锁链没有这么大的伸缩范围。
翻身跃进房间里，肖佩一进屋就问：“服务生，你在这里看到了什么？”
叶姜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盯住了窗户边上的墙体上的洞，微微走神——很好，讲价的点多了一个。
“服务生？”
“基地里冒出个骷髅人，我看见护士打骷髅人。”叶姜慢吞吞地回答，只说重点，因为她的思绪大部分还停留在买房这件大事上面，她说，“护士很厉害的样子，所以我没有出手。”
“护士？！”
护士！
肖佩失态地叫出声：“她不是普通人吗？”
叶姜给她一个“你问我我去问谁”的表情。
肖佩思绪万千。
A市异控局分局录入了一个代号为“护士”的怪物，基地里有一个带孩子的护士，现在有人说她不是普通人，相反，她拥有能和怪物骷髅人交手的能力。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带孩子的护士就是编号9怪物“护士”。
骷髅头是怪物“作家”，杀死怪物“作家”的是怪物“护士”。
肖佩心脏狂跳：“服务生，跟你一起进城的那个护士姓丁？她叫丁宣？”
叶姜惊讶：“你不知道？”
肖佩：“……”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知道进基地的护士是个护士时，她曾去问过护士的名字，但那段记忆她模糊了，之后她总是忽略护士的名字这件事，现在想来是她去问护士时怪物对她做了什么。
带孩子的护士叫丁宣，她是怪物。
她为什么要对付“作家”呢？
裂缝后面是什么地方？那里是不是就是档案里说的另一个只有怪物存在的世界呢？
怪物“护士”现在还在人类世界吗？
还有那一道缝隙。
到底是谁撕开了天空？
“作家”死了，天空的缝隙和“作家”无关，那么，那是“护士”所为？
可能性不大。
假设那道缝隙之后是怪物的世界，假设“护士”是回自己的世界去了，那她跟档案里记载的一样，根本没有能力撕开界门，不然她不会是在人类丁宣的身体里降临。
难道还有其他强大生物在这个城市吗？
肖佩想起异能者攻楼一事，那些异能者到底是受“护士”所控，还是受别的什么存在呢？
肖佩的脑壳又开始疼了，知道得越多，谜题反而越多。
她试图从服务生身上寻找答案，问服务生：“还有呢？你还看到了什么？”
叶姜面瘫着脸：“没有了，我失忆了。”
肖佩一噎。
这话听起来像敷衍，但仔细想想却很符合情况，她自己一个A＋异能者都因为怪物显出本体而备受精神冲击，服务生虽然也是A级异能者但排名低于自己，被冲击到失忆是十分正常的，应该说还蛮佩服她的，她居然抗住了。
肖佩没有再从服务生那里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放弃了，在楼里转了一圈，没有别的发现，回到了基地，去看基地情况。
一天后，A市异控局分局局长石涛携领行动组精英来到S市，A市是距离S市最近的城市，所以这件事交由了A市分局管。
笼罩着S市的无形屏障在“作家”死后终于消散，城里的信号也恢复了，异控局总局没想到他们还会有接到来自S市的报告汇报的一天，全局震惊，传进总局的报告里写着肖佩知道的一切，包括她的猜测，在看到报告里写明怪物“作家”已死，杀死对方的怪物“护士”疑似离开人类世界，S市疑似还有强大存在这三件大事，久久不语，领导们将报告反复阅读，之后派遣了A市分局前去支援。
来到入城路口，曾经发达的城市如今成为眼中疮痍，高楼成为废墟，文明失去踪迹，饱受折磨的城市如今终于可以喘息片刻。
废墟之中，两个身影显得伶仃孤独。
只有两个。
赶了一天的路才到来的异控局精英一见只有两个人在路口守着就露出不忍的表情，气氛沉重，报告里说前往S市的市民众多，在怪物的游戏里只剩下了一半，而这一半在怪物现身后精神遭受了巨大的冲击，情况十分不好，难道……难道他们来晚了没有挺住……
异控局的总队长跳下废墟，扔下一句“没死”打断了精英们的沉痛。
异控局众人：“……”
哦，没死啊。
不怪他们，任谁看见好好的城市摧毁成这样都会觉得它现在的样子和死亡高度相关联，忍不住多想。
肖佩走近了，先跟异控局分局长打招呼，说：“城里幸存者被我集中到了一块，经过了初步治疗，还在休息。”
初步治疗——只治外伤，众所周知精神污染无法在短时间里被治愈，就算是有治愈系异能者出手，患者也要花不短的时间来缓解，比如受到S级蘑菇人的接触性污染攻击的赵翼在两个治愈系异能者的连轴治疗下，还花了两天时间才清醒醒来，而这两天时间其实大部分都是用于精神治疗，所谓外伤易治，精神难愈。
而对于被搅进事件中的普通群众，如果受到了精神污染，他们经常是用专门的药物来治疗，这当然得花上更长的时间才能疗愈，但没有办法，治愈系异能者太少了，无法普惠群众。
“治疗？”分局长石涛很会抓重点，“城里有治愈系异能者吗？”
“有的，还是一个高等级，幸存者们的身体都没大问题了。”
只是身体，精神还很扭曲，怪物的精神攻击远高于污染者。
异控局众人震惊，一个？
是说“一个”吗？
城里人不少吧，一个治愈系异能者就治疗好了？这就算是只治疗外伤也是一个大工程啊！这不是一般的高等级啊，得是A级吧！A级治愈系异能者还没公开过呢，原来真的存在！
分局长露出激动表情，A级治愈师的含金量太高了！
分局长为有高等级治愈师现世而激动，没见到他面前的异控局总队长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一张长长长长的纸张被肖佩举着吊在石涛面前，异控局总队长道：“石局，劳烦签收一下。”
石涛：“？”
身后的精英们探头探脑，想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看清了。
是份账单。
很长很长的账单。
“治愈师的治疗账单，讲过价了，七折。”肖佩双手握住石涛的手晃晃，一脸郑重，“十分感谢分局的奉献。”
分局众位：“……”
卧槽！
他们分局本来就贫穷！这么长的账单是要他们未来一个月咸菜下粥啊！
精英们的视
线齐齐投向废墟中的单薄女子。
肖佩给他们以确定：“没错，治愈师就是她。”
精英们一拥而上。
“治愈师，您能治疗这么多人呢，真厉害，有没有考虑过打6.8折呢？”
“老师，您人美心善。”
异控局的精英也多是二哈性格，大咧咧，没什么心眼。
分局长看着他们丢人现眼，脸皮微微发烫，有点后悔没带一组的行动队长，秦队长一定不会这样。
他咳了一声，精英们顿了一下，不管，继续朝着治愈师扔糖衣炮弹。
突然被围住的叶姜：“……”
最后解救叶姜的还是分局长石涛本人，他把行动组的通通撵走，让他们先随肖佩去看城里的幸存者，自己留下跟叶姜说话：“多谢治愈师帮忙。”
叶姜看看那群行动组精英，收回视线说：“……可以给6.8折。”
她……她意外地吃糖衣炮弹。
石涛一怔，反应过来笑起来：“那群混蛋开玩笑的。”
他说，“他们只是没见过这么高等级的治愈系异能者，想跟你说说话套套近乎。”
叶姜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治愈系异能者，但说出来似乎也没什么说服力，索性不说了。
石涛道：“还没请问治愈师你的名字。”
“姓叶。”
“叶小姐。”
石涛眸光湛湛：“叶小姐想过进异控局吗？”
叶姜摇头。
有人问过她了，她现在也没有改变想法。
石涛并不意外，如果对方愿意，异控局到处都是，早就进了，这样出众的能力，一定不缺乏招揽。
他不勉强，只道：“那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治愈系异能者不管等级高低，遇见了就要争取一个好友位，官方组织也一样。
这一次叶姜没拒绝，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下了。
她本来也要留，异控局欠她一笔呢，得回头联系打钱事宜。
这边相谈甚欢，那边，在异控局的新基地里，当基地其他人服用了异控局带来的精神药物但仍然处于精神高度扭曲而无法清醒，唯独沉睡多日的异控局成员陈照灼从一间破屋里醒来了，当说话声从漏风的墙壁里传进来，陈照灼恍如隔世。
她发了很久的呆才坐起走出房间，拉开门，人间喧嚣扑面而来，久违的烟火将她从苍茫梦中拉扯进人间，让她意识到自己并非在做梦，而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地站在这里。
她面上恍惚。
“照灼醒了！”
“陈姐醒了。”
有异控局成员发现了她，朝她围了上去。
陈照灼是A市分局的优秀队员，前段时间为执行怪物“作家”的例行调查而进入S市，局里很多人都认识她，但不知道她是去执行什么任务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相逢。
陈照灼被围住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跟她说着话。
陈照灼听着，听到有趣的话捧场，想露出笑容却发现自己难以扬起嘴角，她摸摸自己的脸，心中空洞，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莫名悲凉。
陈照灼曾经被“作家”装扮成血骑士的消息没有传开，而醒来的陈照灼自己也忘记了这件事。
远处，叶姜看着这一幕，旁边，肖佩拿脚踢着脚下的碎石。
“被你说中了，陈照灼活着。”
“作家”建立角色需要抽取人类的一部分灵魂，它们被困在“作家”书房里的小瓶子里，观看灵魂被染上污浊也是“作家”的乐趣之一。
所有角色的灵魂都被抽取过，其中广播中心大楼里的角色被抽取得少，所以角色套装解除后底下的异能者看起来无碍，而血骑士为了被塑造成高战力的角色被抽取得尤其多，也因为这个，它成了陈照灼活下来的机会。
那个时候，怪物“护士”为了见她珍惜的女童一面，她拖着沉重的身躯前往基地，途中力竭撞到广播中心大楼，高楼被撞得震荡了一下，顶层的书房摇晃，书架倒下，砸碎了架上的瓶子，所有灵魂都回归了其主人，陈照灼“活”了，因为怪物出现时她处于活死人的状态，她没有遭到精神污染早早醒来了，又因为灵魂缺失，也许是某种天意，她失去了自己成为血骑士的这段记忆，仿佛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定数。
肖佩不知道陈照灼缺少什么而沉睡不醒，也不知道对方重新获得了什么而醒来，有的事不需要琢磨太多，看着结果就行。
嗯，是个好结果。
肖佩扬了扬嘴角。
异控局休整了一段时间就带着幸存者部队离开了，离开前留了几个异控局精英在各个出城路口忙活，叶姜坐在车里排队离城，等待的时间里看见那些异能者忙活，问坐在她旁边的肖佩：“他们在做什么？”
“嗯？”异控局总队长总算可以放松一下，整个人懒懒散散，她随意望了一眼，“哦，布置布置，强化一下防线。”
“……S市不许进吗？”
“一直不许进，S市是禁区。”
“不是要开放？”
“你也听了洗脑包？”看见熟人这么容易被骗，异控局总队长再懒也坐不住了，她提了提精神，当场给旁边的市民做起反诈宣传。
叶姜：“。”
她听得耳朵嗡嗡的，打断道：“为什么不开放？”
因为疑似有不明强者存在于这座城市。
“作家”死亡本来可以开放S市了，但那不明强者让他们不敢冒险。
这是原因，但肖佩不能对外说，她斜了一眼旁边人，只道：“开不开放对你来说有影响？”
叶姜：“……”
影响巨大。
她看好的房子，连装修都想好了，结果现在告诉她S市不开放了。
仿佛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定数，而给叶姜的定的结局是：低价房无望，继续打工攒钱。
叶姜蔫了。

第55章 寻找2找到一条多宝鱼。
回到A市，叶姜带着一身丧气下了异控局的车，她突然间变得跟脱了水的干菜一样蔫哒哒干巴巴，坐在她身边的肖佩都惊了，忍不住趴在车窗关怀她一句：“你晕车了？”
这一问可给车队的异控局精英们抓住了机会，纷纷探出车窗抓紧关心两句。
叶姜无精打采地抬了抬眼皮，朝所有异控局成员送去怨念的一眼，走了，不想再看见这群人。精英们还以为那是青睐的回视，一个个乐呵呵的。
S市不会开放，所幸此行并非全无收获，叶姜此行总共接了三单，纪加的寻人任务20万，老者的护送任务6万，异控局的治疗费用近300万，前面两单信号一恢复叶姜就收到了打款，后面那单是重头戏，可惜异控局要走审批流程，而官方财务冗杂，短时间内只能当个应收账款抱着。
哦，还有一单是异能者刘合给的怪桃，但那东西不知道在哪里弄丢了，到处都找不到了，叶姜只当作没接过这一单。
总的来说收获还算不错。
叶姜被充盈了几分的账户安慰到，总算没那么泄气了。
叶姜回家时是白天，回去时朋友余清宜正在客厅沙发上睡觉，沙发逼仄，余清宜的一只脚滑落抵在地板上，睡得不是很安稳。
还是得买大房子。
叶姜心想，走过去把余清宜掉在地板上的手机捡起来。
耳边传来一声呢喃，睡着的余清宜嘴里在嘟哝着什么，叶姜没听清，凑近了一点。
“……唐。”
这一次听清了一点，似乎是一个人名。
不是叶姜。
倒是没有吃醋，叶姜把手机放到沙发边的茶几上。
她本想走开，目光不知怎的却又落回到了沙发上的朋友身上，总是熬夜的余清宜气色不是很好，眼下积累了很多青黑，疲惫笼罩着对方。
怎么一直这么累？
叶姜思索着，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一番。
*转账，转出：334000元。
备注：休息一下。
账
户里的钱基本都转出，叶姜顿了顿，又转出一笔。
*转账，转出：11元
备注：我超能赚钱。
这下子她一夜返贫了。
对于叶姜来说，攒钱买房的优先级并没有优于余清宜这个朋友，所以当她把钱都转给了余清宜，她并没有觉得不舍，本来她就欠她的。不如说她一直想给对方钱，只是按照护士给她上过的人情课里的说法，她直接转钱可能会伤害到她的朋友，现在有转钱的机会反而是好事。
赤贫的叶姜离开客厅回卧室了，推门，关门，她进卧室的声音很小，但正在沙发上睡觉的余清宜却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醒来的余清宜没有动作只是盯着虚空，半晌，伸出手将茶几上的手机拿起。
*转账，转入：334000元。
备注：休息一下。
*转账，转入：11元
备注：我超能赚钱。
余清宜：“……”
她握紧了手机。
卧室里，叶姜正在兼职猫里寻找赚钱的悬赏，她又要开始攒钱了。
她发现她那个开发出了治愈作用的异能[针线盒]倒是很能赚钱，只接了一单就赚到了近300万，这还是她只收了很低的价格的情况下，据说治愈师个体户们各个对外开价都很高，各个都很富有，她如果也这么做了，也能很快跻身富人之列，但她不打算这么做，单纯不想。
说起来她自身其实对赚钱并没有特别大的执念，“朋友给她治病花了上百万”“朋友因为她过得很辛苦”“和朋友一起好好活着”，这三个朋友成分占比很大的理由才是驱动她出门工作的重要因素，不然她早就找个地方躺着了。
她的本性大概就像那市场上摆着的卖了几年都卖不出的干鱼，摆烂得彻底，而她现在已经在违背本性认真地工作了，再要求她做个一点自我都没有的赚钱的牛马就太过分了。
叶姜在兼职猫的任务大厅畅游，寻找自己喜欢的任务。
晚上，余清宜出门上班，她今天又是夜班，出门前她给叶姜做了饭，还和叶姜聊了转账的事，余清宜没收叶姜的钱让她存着自己花，叶姜想开口让她收下，余清宜说：“姜姜，我不缺钱，你可能觉得我现在有点辛苦认为我是为了高薪才做这份工作，这也没错啦。”
余清宜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接着她神色一整，认真道：“不过，我也是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
一句“喜欢”让叶姜微微怔愣，余清宜笑了笑：“我们姜姜真的超能挣钱的，好厉害，比我厉害得多，但我现在不缺钱呢，姜姜先为我存起来怎么样？”
叶姜还想再说，余清宜却装作自己要迟到了很着急，匆匆忙忙出门了。
叶姜：“……”
送钱没送出去，叶姜又是个小有存款的人了。但她没有使用这笔钱的意思，像余清宜说的，为她存着。她的朋友说她不缺钱，但她可能忘记了，在一个月前，她还说过自己没有钱给叶姜再租一个房子这种话。
所以喜欢工作是真的，没钱也是真的。
叶姜得给对方存着，以备对方不时之需。
白天叶姜没又找到合适的任务，这会儿她窝在客厅沙发上继续寻找。
透明人穿墙而来，问叶姜去看房看得怎么样。哪壶不开提哪壶，叶姜当场放下手机死盯为她提供假消息的邻居。透明人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天真无邪地问：“怎么了？看房不顺利吗？”
叶姜面瘫着脸给他做起反诈宣传，这个时候她的记忆又变得极好，肖队长的反诈宣传她是一点没落下，复述得一字不差，透明人听得耳朵嗡嗡的。
“停，停，我知道我上当了，对不起，原谅我！”透明人求饶，“给你个好东西，你饶了我啊！”
一块塑料模样的东西从透明人水做的手心里挤出来，啵的一声，响出了依依不舍的感觉。透明人伸长手臂将那东西送到叶姜的面前，吊着晃了晃。
叶姜抬了抬眼：“这是什么？”
透明人道：“是手机链。”
叶姜很现实地问：“很值钱？”
“虽然不值……”
话还没说完叶姜就低下头去继续寻找任务了，一点眼神也不给对方了。
“诶诶！虽然不值钱，但很难买到呢！我游了好几天的街才捡到这样一根手机链，我自己都没留，送给你！”透明人道。
叶姜：“。”
不仅不值钱，还是捡来的。
叶姜往旁边躲了躲，怕那东西脏到自己的脸。
透明人没察觉到叶姜的嫌弃，兀自在那里兴奋：“你仔细看看啊，这是‘光之子’的新款周边啊，还是限量款，不能用钱来衡量！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掉了，嘿嘿，这不便宜我了吗？！”
叶姜木着脸：“光之子？”
透明人：“云华！”
“那是谁？”
“……你不知道？”透明人惊讶，“哦，你失忆了。”
云华，上一届血月日觉醒的异能者，觉醒在试炼场之外，初次觉醒等级是F级，短短一年升入A级，三年过去，现排名第8，开挂一样，简直是电影主角一样的存在！
“没有比云华更耀眼的男人，他简直生来就是主角，英俊，强大，连异能都是很有主角感的光系，非常克制污染者，光刃之下，污染者无处可逃！他是我们的超级民间英雄！”
透明人激动得身体都变形了，俨然一副追星人模样。
确实是追星，光之子云华是全民明星，他的周边卖得可好。
“你不是污染者吗？”叶姜问，“你的究极梦想是断绝在他的光刃之下？”
透明人：“……”
那他还没有那么爱。
他蔫了。
他在做人的时候可是很喜欢云华的，他又废又宅，便对这种耀眼的人物充满向往，哪知一朝变天，他成了个污染者。
他悻悻：“那又有什么关系？我躲着他就是。”
叶姜不懂他的粉丝心情，对那个光之子毫无兴趣，手机链也不要。
透明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听了他的故事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觉得这个男人光芒四丈？”
叶姜面无表情：“不觉得。”
透明人找到原因：“那一定是你没看到他的真人，他长得超级英俊，过几天他要来咱们A市，到时候你一定要去看他！”
正是因为那位明星异能者要来A市，他们这边才突然推出专属周边。
叶姜：“。”
她懒得跟脑残粉说话。
透明人还要再安利安利他的偶像，被叶姜赶走了。
叶姜可不允许自己本就容量不够的脑子装这种垃圾信息，透明人一走就把对方嚷嚷的那通排出去了，光芒四丈的明星异能者在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留下来。
她在兼职猫上领了个小任务，第二天出门赚钱了，完成任务回来的时候，她在街上与一个污染者狭路相逢了，污染者高达几米，上半身人模人样，下半身却长着八根粗壮触|手，污染者轮着八根脚朝她跑来的时候她嗅到了一阵烧烤味，一看，原来是有几根触|手被烤糊了，大概是她的打量不够礼貌，污染者一过来就很不友好地朝她抬起了几根完好的触|手，粗壮的触|手在她面前示威蜷动，场面犹如怪谈电影。
“我去，怎么会有市民跑进警戒线！”
远处传来急呼。
“小心！”
喊晚了，叶姜拽住一根触|手将体型庞大的污染者整个扬起往地上一摔，只有下|半身强壮的污染者被当场摔破了脑袋，挂了。
叶姜也没料到这污染者的头这么脆，卡了一下，朝追来的制服人员露出无辜的表情：“你该喊早一点的。”
喊早一点，污染者可能就听进去了。
追上来的人：“……”
他好像有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话说回来这B＋级污染者就这么被人一击锤爆了？
这不是显得刚刚使劲朝污染者呲火的他很弱吗？
“我说了这个污染者的弱点在头部。”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街道边的屋顶传来，异控局总队长正在屋顶观战，她观看了全过程，毫不意外看见污染者被锤爆，也不看看那个迷糊地闯进警戒区的市民是谁？她甚至看得有点无聊，刚说完这句话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肖佩是总局人，但她要在A市留一段时间，S市的怪物事件被交予A市分局处理了，她得留下来配合分局的工作。留
都留了，就顺便调教一下分局的菜鸟们，这个咋咋呼呼的刺猬头据说是分局里精英中的精英，是B级第一人，可脑子好像不太好使，让他攻击污染者的头部，他偏去烤章鱼腿，也不知道是不是馋烧烤了。
“啊！！”
赵翼指着叶姜叫出来，“文化人！”
他眼拙，才认出来。
叶姜：“……”
肖佩：“……”
文化人？
肖佩怪异地打量叶姜，叶姜面瘫着脸解释：“是误会。”
一道惊呼打破两人之间的奇怪氛围，赵翼惊叫道：“文化人，你不是F级异能者吗？！”
为什么一招打爆了B＋污染者的头？！
肖佩从屋顶跳下来，拿一节锁链轻敲一记赵翼的头：“说什么失礼的话呢？人家是高等级治愈师，放尊重一点！”
虽然不尊重她她也会自行当起祖宗。
“咦？”赵翼摸了摸被敲的头，“文化人老师就是这两天在咱们局里很出名的那个治愈师？”
去S市出任务的成员回来后都在吹嘘他们和高级治愈师攀上了交情，对方可喜欢他们。
赵翼疑惑：“可是这妹妹最近才觉醒啊，怎么可能是高等级治愈师？”
没有进化这么快的，连那个云华都没进化这么快！
“况且她说过她是F级。”
肖佩猛地看向叶姜。
叶姜：“……”
她慢吞吞开口，说给肖佩听，“我都说了我是F级异能者。”
说完又顿了顿，用略带骄傲的语气说，“不过最近升为D级了。”
她看见了她的异能面板，她现在是D级异能者了。
如今她也不是F级小垃圾了，是个正经的D级异能者了！
赵翼的脑回路是单线的，一听就信，捧场道：“哇，那你升级蛮快啊！”
叶姜不说话，但幽暗的眼眸里露出一丝得意的光亮。
肖佩静静地观察着她，虚虚实实，她完全搞不懂了。
D级？
怎么可能是D级？
她最为清楚服务生的实力，那不是D级异能者所能到达的，治疗整个基地伤患的高储量异能，抢走血骑士的剑，轻易制服复仇者，后者可能是怪物故意放水，但前者那是真实发生的，况且就在刚刚，她一击放倒B＋污染者，无不证明，她绝不是D级异能者。
肖佩眼眸深深：“叶姜，你到底是什么等级什么异能者？”
叶姜叹气，她把异能系统召唤出来，露出一部分给肖佩看。
异能：针线盒（能把任何破衣翻织如新）。
等级：D级。
肖佩定住，居然真的是……D级。
而且和治愈系不沾边。
赵翼没被邀请就没往那边看，见肖佩定住，笑嘻嘻问：“是什么呀？”
肖佩没说话，还在震惊中，叶姜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会她的异能感兴趣，总是被问有点麻烦，她最后一次诚实回答道：“D级裁缝。”
“裁缝？！！！！！！”赵翼的笑容突然劈了叉。
裁缝？缝缝补补？
“嘶——”
他长长地吸一口气，“老师，你该不会是‘一条多宝鱼’吧？”
寻找“一条多宝鱼”是分局下达给所有人的任务，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从上面的态度来看，还有从人员涵盖范围来看，“一条多宝鱼”对局里相当重要。
他们找了有段时间了，但毫无收获，可现在……
叶姜抬了抬眼，问：“你找我？”
赵翼：“！！！！”
真是啊！！！！！！
妈呀，他好像立功了！

第56章 浪漫朋友，你是懂浪漫的。
石涛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和治疗了“作家”事件中的全部受伤民众的高等级治愈师又见面了，而这一次对方给他的震惊更甚于当他知道她一个人治疗了全城受伤民众的时候。
治愈师居然就是他们要找的猫人“一条多宝鱼”。
“一条多宝鱼”，本名叶姜，原S市现A市人，这个血月日才刚刚觉醒的D级异能者，觉醒时为F级异能者，异能是[针线盒]。
以上是这位进化速度异常迅速的异能者的真实信息。
这才些是真实的，而那个所谓的A级高等级治愈师不过是他们的猜测。对方在S市里展现出的治疗异能其实是由[针线盒]开发出来的功能，[针线盒]本是针对衣物的修复，被拥有者延伸用到了人体上，意外生效了，所以才有了类似于治愈系异能的效果。
因此，没有什么高等级治愈师，从来都没有，然而这个人无疑非常非常特殊，她所展现出的异能强度远超出了她的真实等级，也没有见过哪个异能者像她这样把一个缝补的异能用成治疗异能，而且据说她还超级能打，参考肖佩的目击，其真实实力可以评估为：A级治愈系异能者＋A级战斗系异能者。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特殊的异能者，这是好的方面的特殊，可遇不可求！
这么多特殊都在这个猫人身上出现了，那她会是将165试炼场天才扎堆的原因吗？
石涛心潮涌动。
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出现在试炼场，然后这个试炼场出现了异常觉醒，这和直接说明那个特殊的存在导致了异常觉醒有什么区别？
这个猫人简直就是一块人间瑰宝，她必定为人类带来一些不一样，她……
石涛多么激动啊，身体都颤抖了，但他很快想到这位叶小姐明确表示自己无意于进异控局，不进异控局，那么她就是一名普通市民，那么不管她多么特殊，异控局就不能要求她做什么，相反，她理应受异控局保护。
异控局平等地庇护每一位民众，既包括庇护民众的生命安全，也包括庇护他们的思想自由，异控局不会强行把人类分为有利用价值的和没有利用价值的。
一想到这些，石涛冷静了下来。
但他眼中的光亮没有消失，他紧盯“治愈师”，像是盯住了人类的希望。
被突然邀请到异控局做客的叶姜：“……”
她有些恍惚，因为她刚刚才被告知，她是个特殊的异能者，她的异能等级虽然不高，但真实实力已经达到了A这个级别，包括战力和治愈能力，唔，真是奇怪。
难怪她总是遇到小垃圾污染者，原来是因为自己太强了，误会对方是小垃圾了，这事儿和她所认为的幸运根本不搭边。
还有一件事，兼职猫原来只有异能者才能接任务，她第一次进APP的时候百年难遇地遇到了兼职猫平台出现了bug，让本来还没觉醒的她接到了任务，事实上也正是因为她接到了异控局的任务，她才有机会进试炼场，才会在试炼场觉醒。
叶姜眨了眨眼，她果然很特别，难怪那么多人对她的异能感到好奇，原来是感觉到她的实力与异能不匹配啊。
她可真是……
太强啦！
叶姜正在为自己已经是一个超强的异能者了感到满意，坐在她对面的分局局长这时突然朝她开口：
“叶小姐——”
叶姜抬眸看过去，石涛露出了一些局促的表情，欲言又止，叶姜：“？”
“你想说什么？”叶姜主动询问道，她对异控局的观感一直不错，况且异控局还帮她确认了她的实力，所以她不介意问一问。
石涛眼眸深深，突然开始对着叶姜阐述：“在今年的这个血月日，我们165试炼场发生了一件大事，觉醒了数量远超预期的B级异能者，甚至还觉醒了A级异能者。”
石涛凝视叶姜，他看出对面的年轻人对很多事都一知半解很好骗的样子，但他没有使用哄骗诱骗的手段，而是选择开诚布公，他问，“请问这跟您有关吗？”
叶姜：“……”
她的沉默传遍整个会议室。
“为什么认为和我有关？”她问，试炼场啊，她感觉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原来明夏同学他们的觉醒这么扎眼。
石涛回答她：“我们分析过，认为出现这种结果是因为有人帮助了学生们抵抗住了高浓度污染，而您看，您的异能刚刚好也可以用于治疗。”
叶姜默了默，就算是她也听出了这句话的荒谬之处：“……我当时都没有觉醒，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石涛道：“您很特殊。”
这样特殊的存在，说不定没有觉醒之前就有什么不凡之处呢，比如潜力者在觉醒之前体质和精神都优于不能觉醒的人。
叶姜：“。”
石涛道：“事实上治疗精神污染是很麻烦的事，就算是治愈系异能者出手，想要治愈也要花上一些时间，所以人类没办法采用等级更高的污染者来试炼然后让治愈系异能者在旁边辅助治疗这种方法，效率跟不上，试炼者最终会被精神污染吞没。”
叶姜：哦，她又获得了新知识。
“但因为您是特殊的，说不定有可能办到治愈系异能者不能办到的事。”石涛说，“比如解决效率跟不上的问题。”
叶姜张了张嘴，石涛抢在她之前说：“请您放心，我只是心中有所疑惑，不会因为确定是您帮助了学生们觉醒就向您请求什么。”
叶姜：“。”
她没想这个。
她现在心情很好，所以——
“要试试看吗？”叶姜问。
“什么？”
叶姜道：“你不是觉得我可以快速治疗好精神污染吗？帮助了学生们抵抗住了高浓度污染就是这个意思吧？这样好了，找一个中了精神污染的人，我们现场来试试不就不行了？”
石涛：“……可以吗？”
叶姜说：“我也不想被人误会。”
这是一场秘密接待，整个会议室里只有石涛和叶姜，太空旷，石涛仿佛能听见自己回荡的心跳声。
他咽了咽口水：“感谢信任。”
他也不是一个拧巴的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就不矫情了，立刻起身就去打了一通电话，很快，一名带伤的制服青年就被送进了会议室。青年刚刚才经历一场惨烈的战斗，身上多处受伤，超出承受范围的污染让他一会儿癫狂一会儿痴呆，石涛扶着青年看向叶姜，叶姜起身来到青年面前，将手贴在青年的伤处，一贴上去，伤口飞速愈合，新肉萌发，因为没有致命伤，叶姜不过花了几秒就结束了治疗。
好快！
第一次看她治疗的石涛心头暗惊，果然是A等级的治疗实力。
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事发生了。
叶姜没有收回手，她想起石涛说治愈系异能者可以治疗精神污染，从来没有做过这方面的疗愈的她想着这件事，当她回忆石涛的说法，那个时而癫狂时而痴呆的制服制服青年突然间安静了许多，仿佛污染正在祛除。
不过很慢。
跟石涛说的一样，精神污染比**伤情要麻烦得多。
石涛紧紧盯着，看着青年的恢复情况，胸间激动的心跳慢慢回落——
他好像猜错了。
“可以……”石涛不甘心，“摸摸他的额头吗？”
试炼场的学生都说他们被带队老师这么摸过。
叶姜：“……”
她贴上青年的额头。
治疗速度依然缓慢进行着。
石涛眼中的光亮暗淡了下去，终于死心了，叶小姐非常特殊，但那件事和她无关，也是，学生们试炼期间叶小姐还是个未觉醒者，如果当时她就拥有能够有快速治疗污染的方法那也太逆天了，终究，终究是他们多想了。
“可以了。”石涛喊停，“我现在相信不是叶小姐您了。感谢您的配合。今天的治疗费我给您记到之前的账单上。”
叶姜松了手，没有拒绝对方给钱。
叶姜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一直守在外面的赵翼立刻朝她跑了过来：“老师，石局找你是不是想跟你签订长期合作啊？”
叶姜：“不是。”
“那他找你干嘛？”
“不如你去问你们局长？”
“。”
他这不是不敢吗？
叶姜“一句封喉”，守在外面的另一位——肖佩——走了过来，她目光复杂，她并不知道分局在做什么，分局也不是事事都跟总局共通有无的。但能让分局的局长一个人在会议室接待叶姜，事情肯定不简单。
啧，服务生身上的秘密真多。
肖佩也没瞎打听，跟叶姜道：“喂，服务生，要一起吃饭吗？”
叶姜本来垂着眼一听这话立刻抬起眼睛：“你请吗？”
肖佩：“……我请。”
“好哦。”
两个人离开异控局去吃饭了。
当两人去吃饭的时候，异控局分局长正独坐于会议室，空荡的会议室，一缕夕阳从天窗斜射而入，尘屑在光柱中飞扬游动，异控局分局长坐在光柱之外，身上蒙着一层暗色。他坐着，许久，他拨通了一通电话给他的行动组组长。
“一条多宝鱼找到了。”
“不是她。”
那一位太坦诚，他从她身上看不见一丝谎言的味道，别的不说，试炼场的事，她没有隐瞒。
真是遗憾。
叶姜收到异控局打钱的那一天心情好得不行，近300万入账让她瞬间富有起来，她可以考虑买房了，朋友余清宜不在家，无处分享的她想起了透明人，说起来她好像有几天没看见透明人了，对方以前天天来串门，这几天却完全不见踪影，算起来她上一次见到他还是他跟她安利他偶像的那天，他去了哪里？追星？
*
[这是……哪里？]
水做的污染者摇晃在荒野，膨大的身体让它想起有种不好的感觉，好像曾经……曾经……
咦？
曾经怎么？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
[好痛。]
一道单薄的人类身影从他脑海中一晃而过，很快模糊成了马赛克，他好像忘记了一个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人。
好难受。
他的身体变得好大，好空虚。
[好痛啊。]
有什么东西撕扯他的灵魂，产生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疼痛，脑子也被什么糊住了，混沌不清。
他为什么在这里？
他要去哪里？
“啊，一个大高个。”一道感慨从地面传来，是一道清亮的少年音。
污染者迟缓地低下头，少年仰着头注视他，一头漂亮的栗色卷发因为这个姿势往后掀起两缕，显露出几分俏皮可爱。
如果他的脸上没有沾着属于污染者的体|液的话，那体|液呈溅射状，从少年的身体左腰一路飞溅到右脸，可以预见对方死得多么惨烈。
水做的污染者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险，他摇晃着离开。
然而，少年不急不缓移了几步，挡在了污染者的面前。
“相逢即是缘，不要急着走。”
少年嘴角一扬，脸颊凹陷出一个可爱酒窝。
他仰视污染者。
“问你一个问题——大高个，在你看来，浪漫是什么？”
少年问道，猫儿一样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仿佛高个污染者的回答不如意，立刻就会成为少年身上的另一道溅射的液体。
“浪……浪漫？”
水做的污染者磕磕巴巴，混沌的脑子努力地思索少年的话。
“嗯，浪漫。”
“……浪漫……”
“嗯，浪漫。”
少年的耐心极好。
污染者反复着念叨着，突然灵感一闪。
一样东西从他的水做的手里面挤出来，小小的一捧，巨大的污染者珍惜地将其搂在胸前。
“浪漫。”他开口，这一次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这是他的浪漫。
少年看着他，霉斑一样的污染者残肢被扎成整齐的一束，干巴巴的，看起来有些时日了，一碰，粉末扑扑，B级骨节花的肢体被扎成了真正的
花束。
笑容乍然绽放在少年的脸上，笑意将他脸颊的酒窝填满，他赞美道：“好浪漫！朋友，你是懂浪漫的！”
他十分高兴，欣赏着那束“花”，水做的污染者又开始疼起来了，脑子浑浑噩噩，他走着神，无意识地呼痛，疼痛甚至使他忘记了少年带给他的恐惧，行尸一般摇摇晃晃往着不知道的前方走去，水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这一次少年没有阻止他，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喜悦从他身体里溢出，从他脚底蔓延开一片紫色花海，眼见污染者要走远，少年收起笑容，出声：“喂，高个的朋友。”
污染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少年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了，他闪现至水做的污染者的上方，手一探一抓，从污染者的胸口处抓走一缕浓稠的黑色，那黑色之物活物一样扭动着，少年立刻扔开。
少年落地，避开那不详的黑色之物：“朋友，你身上脏了。”
被抓去了黑色之物，污染者的脑子立刻清明了不少。
“啊！”
他惊呼，一对窟窿眼茫然大睁，“我怎么在这种鬼地方？！”
他的意识恢复了清明，短暂地，黑色粘稠物正在他的胸口聚集。
透明人怎么也没想到，他只是去“光之子”的粉丝交友会混了一天，除了隐匿身形没有很光明正大以外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结果一睁眼自己就变成这个鬼样子在这荒野游荡。
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灌进了充溢的力量，那力量太凶悍，显得他A级污染者的身体也十分狭小脆弱，于是他的身体被迫不停地扩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像现在这样巨大，他就要爆炸了一样，很痛。
他到底怎么了？
天谴？
污染者不能追逐光吗？
黑色之物被抓走，他获得片刻的喘息，看向让他舒服了一下的奇怪少年，恢复意识之后他对危险的触知远不如失控时敏感，这么一看，那少年又很普通，除了身上寒碜了一点，就是一名普通的人类少年。
他感激得水珠子从窟窿眼里成串掉落：“弟弟，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你知道A市怎么走吗？”
A市？
少年嘴角一扬，邪气四溢：“你想去A市？A市啊……好久没去了，也该去一趟了，到时间了。”
透明人激动：“那我们一起……”
少年打断他：“不，你太脏了。”
他眯着眼遥望一个方向，“会弄脏那座城市。”
透明人一僵，他脏吗？
怎么能对污染者人身攻击呢？
透明人悲伤得身体都变形了。
他还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少年却身形一闪不见了，遍野的小花纷纷凋零，花瓣卷进空气里消失不见。
透明人：“……”
少年消失，透明人胸口处的黑色之物越聚越多，很快，他再次陷入混沌，化作行尸走肉在荒野游荡。
“……A市……”

第57章 幻象拉出夜幕星空。
今天的A市真热闹。
走出家门的叶姜心想。
行人成倍增加，小街小巷喜气洋洋。市中心人潮涌动，广场上那个闭幕许久的大屏久违地开启了，正轮番播放着一则短视频，视频中，男人穿白色礼服，纯白的玫瑰铺在茵茵草地上，铺成一条洁白而宽阔的道路，道路尽头有光，一座奖杯漂浮在柔光之中，男人朝奖杯缓缓走去，然后一把握住，回头朝镜头一笑。
“啊啊啊啊啊！”
叶姜踏入市中心的范围，正在打量周围的住房环境，猝不及防被人群的尖叫穿透耳膜，她还以为是污染者来犯，远远往广场上的泱泱人群一望，发现那并非恐慌的尖叫而是激动的尖叫，原因则是广场大屏上那个正朝着她挤眼睛的男人。
叶姜一直觉得人类的长相有点奇怪，男人做着怪模怪样的动作就显得他更奇怪了，有点伤眼睛。
她赶紧撇头。
广场大屏原来会播这种东西？
有点难受。
“光之子！光之子！”
“云华！云华！”
叶姜正要离这个地方远一点，人群的声援却留住了她的脚步，光之子？云华？
这位好像是透明人的偶像。
想起许久未见的透明人，叶姜脚步停下，目光探往人群中寻找，看有没有透明人的身影。
没有，透明人不在这里。
就这一会儿的时间，旁边的大兄弟跟他的同伴的交谈声传了过来：“500w啊，真是大手笔，我要参加！500w的一等奖我可能拿不到，但100w的三等奖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你？三等奖？不是我打击你，你一个D级异能者也太自信了，相同等级，你比我自信多了。我说别盯着奖金了，看看最后那条：云华会随机下场指导。这才是这场赛事里面最吸引人的地方！”
“云华的指导确实很吸引人没错，但奖金也很迷人啊，我……”
“你拿不到。”
“我……”
“你拿不到。”
“……好吧，我承认。”
叶姜抓到了几个数字，眼见着大兄弟和他的同伴要走，她出声询问：“什么赛事？”
“唔呃。”两名异能者被她的突然出声小吓一跳，“你在问我们？”
叶姜点头。
两个异能者朝广场努嘴：“你看那边的大屏，兴义科技准备举办一场民间赛事，组织一场狩猎大会，狩猎A-S荒野区的污染者，广邀各路异能者参加，成绩优异者可以获得由兴义科技提供的巨额奖金。”
叶姜本来很嫌弃广场上的那个大屏，一听这话又看过去了，仔细看完才发现那个让她眼睛刺疼的视频原来是一则广告，由兴义科技投放，正如路人异能者所言，兴义科技准备举办一场关于猎杀污染者的赛事，赛事实行积分制，成功猎杀F级污染者积1分，E级污染者积10分，D级积100分，C级积1000分，B级积10000分，A级积100000分，比赛持续十天，结束后积分第一名可获得500w奖金，第二名300w，第三名100w，除此之外，明星异能者云华居然也被兴义科技找来，将在赛事期间进入赛场，随机指导参赛异能者的战斗技巧。
叶姜自动忽略了最后一条，将目光盯准前面的奖金，她看得太认真，两个路人异能者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叶姜的手指——嚯，居然是个异能者。
看走眼了，这气血不足的苍白小脸，这一吹就倒的纤细小身板，居然是个异能者！
估计是低级异能者，看中了云华的指导机会，跟他们一样。
两个异能者心照不宣地一笑，没打扰叶姜看广告，走了，去报名了，比赛在三天后正式开始，在这之前都可以报名参加。
半个小时后，叶姜来到了兴义科技设定的比赛报名处，来报名，官方鉴定她拥有A级实力，据说A级稀少，且大部分都在异控局待着，既然如此，这种赛事有可能夺冠的她怎么能够放弃？
报名点排着长队，兴义科技是懂得怎么去抓异能者的心的，四条奖励规则大大方方，把城里大部分民间异能者都吸引过来了，连其他城市的异能者都闻讯而来，实力高的盯着奖金，实力欠缺的则盯着光之子的指导，大家都在排队报名。
叶姜也在排队，排了很久才排到，前方的兴义科技的工作人员开着电脑忙得头也不抬，流程化地询问。
“姓名？”
“叶姜。”
工作人员十指翻飞敲击键盘，一边问一边输入。
“取个昵称。”
“一条多宝鱼。”
“异能等级。”
“D级。”
“嗤。”
叶姜刚报出等级，旁边的登记位便传来一声嗤声，叶姜幽幽地看过去，扭头的时候正好听见旁边报名的那位报出自己的异能等级：“B级，火系。”
工作人员：“只报等级就够了。”
报名的异能者说：“哦，这样啊。”
异能者看向叶姜，叶姜不懂他在看自己什么，扭回了头。
报名参加比赛需要提供的资料很少，举办方无意探知参赛者过多的信息，完成了登记，叶姜收到了一个电子手环。
相比在登记信息时的冷冰冰，递出手环时工作人员热情多了，工作人员第一次抬起头，活力满满地介绍：“这个手环是我们公司新研发的手机替代品，手机拥有的功能它都拥有，但比手机更小巧携带更方便！而且它还拥有我们公司的一项专利发明，它可以监视到十米之内的污染者，当污染者进入监控范围手环会立刻闪烁提醒并自动开启录像！”
灾难日后，信息技术领域的研究不是主流研究领域，人们对科技产品的追求欲望并不旺盛，兴义科技为了把公司的新品推出去，这才举办了这场比赛。
事实上兴义科技的这款手环产品推出有段时间了，但一直销量平平，手环的那个主推功能，十米内发现污染者实在有点鸡肋，都十米了，发现与不发现区别不大了，逃生机会都很渺小。而那个自动录像功能倒是一个好功能，如果持有者遇难，手环上的录像便是遇难者留给亲朋最后的影像，但怎么说呢，有的人觉得它不吉利。
重磅推出的新品遇冷，兴义科技的产品经理一琢磨，搞出了这场比赛，要求比赛期间所有参赛者都要佩戴手环，手环会自动记录污染者的死亡影像，由此给参赛者公平积分，公司也借此给自家产品打广告。
叶姜听了一耳朵的推销词，走出报名点的时候有点晕晕的，一回忆满脑子都是工作人员的灿烂笑容。
报名拿走手环需要缴纳一笔抵押金，比赛结束归还手环就能收回，如果手环损毁，则只退一半抵押金，叶姜觉得没什么，她其实还挺喜欢这个手环的，它比手机更方便携带。
正研究着手环，有人来到了她的身边。
“喂，女人。”
来者是叶姜报名时旁边的那个B级异能者。
叶姜抬头，异能者朝她发出一份邀请：“合作吗？”
叶姜：“？”
B级异能者说：“这场比赛的赛场是A-S荒野区，那里很久没有清扫，污染者都聚起来开趴了，你知道那里有多危险，我们合作，能提高安全系数。”
A-S荒野区就是A市与S市之间的荒野区，叶姜刚刚从那边回来。
叶姜完全没有跟这个人合作的意思，但很好奇他为什么要找自己合作，便问：“怎么合作？”
异能者说：“我们组队杀污染者，最后一击留给我，我问过了，比赛可以这样组队，积分算在最后一击的人身上，只是组队队伍不能超过十人。”
叶姜道：“如果获得奖金，我们平分？”
“嗤。”异能者没忍住，“这怎么可能呢？奖金归我，我给你一千一天的辛苦费。”
他扫视叶姜，左右眼写着“你配吗”，他道，“反正你一个D级异能者反正不可能拿到奖金，是奔着云华去的，能赚一点是一点不是吗？对了，你是什么异能者？如果是治愈系，我可以给你开高一……”
话还没说完，叶姜转身就走，合作原来是这么个合作法。
看她离开，异能者眼中闪过一丝阴影，倒是没有阻拦，对着她的背影不屑地啐了一口。给她脸了，如果不是看在她长得还挺有味道的份上，他都不会浪费位置找她！他可是高攻火系B级异能者，妥妥的奖金种子选手！
话说那娘们长得真的挺有味道的，听到隔壁报说D级他忍不住嗤嘲了一声，看过去时没想到对方长得还怪合他胃口，五官精致，但丧丧的，莫名别有风味。
就是太不识趣。
异能者心里一边咒骂一边离开报名点，走进一条街道，目光下意识往人群中的漂亮女人身上瞄，正看中一个，哗——头顶忽然倒下一盆脏水，脏臭的味道差点没把他熏晕过去。
热闹的街道立刻安静，全都惊讶地看向他。
异能者的脸皮抽动几下，恼怒至极地看向头顶上方，一个小贼慌慌张张地在高楼间奔跃逃跑，速度很快，快要跑出他的视野了！
速度异能者？
“哪里跑！”
他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异能者一路追进一条小巷，小贼贼能跑一下子便失去了踪迹，他怒火更盛。
面前忽然出现一条白色拉绳，轻盈晃荡在他发红的眼睛前面。
异能者抬起头，细长的拉绳仿佛从天空的云层中落下来，看不见尽头，迎着风轻轻晃动。
什么东西？
异能者想避开，却感觉那条拉绳变成了女人的柔夷，朝他招手，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根拉绳。握上去的那一刻，他清醒了，僵住了。
他表情数变，最后却是没有松手，而是狠狠一拽。
装神弄鬼，他一个高攻B级异能者怕什么？！
他拽的那一刹精神高度紧绷，防备着变故——扑——天空飞出无数蝴蝶，围绕着他头顶的天空飞舞旋转，飞出一幅炫丽盛景。
“……”
危险迟迟不来，只有蝴蝶飞舞。
异能者额角青筋一跳，甩开拉绳：“什么玩意儿！”
耍他吗？
糟糕透顶！
他大步离开，这时有风声在他身后响起，他看着这空无一人的巷子，早防着的他露出恶意的笑：“终于要出来了？一个个敢耍我，老子要你命！”
他看也没看转身就是一记炽烈火蛇。
然而没有人。
是蝴蝶。
天上的蝴蝶朝他飞了过来，火蛇燎向蝶群，异能者嘴角高高扬起，下一秒却生硬僵住，蝴蝶如若无形，畅通无阻地穿过火蛇冲向他，一只只蝴蝶撞在他身上消失不见。
火蛇灭了，蝴蝶消失了，异能者神情恍惚，几秒后，开始自己攻击自己。
小巷的旁的一个屋顶，一名少年坐在顶上，一只蝴蝶落在他的发顶，他没有看底下自己烤自己的污染者，而是仰着头望着天空。
这个人类不懂浪漫呢。
他有些无聊，也有些失望。
“啊啊啊！”
似有若无的惨叫声让叶姜停了停脚步，她侧耳倾听，那惨叫声又消失了，顿了顿，正要走，下一秒人离开原地掠身到了街角，一把将一个躲在街角跟踪她的人的头摁在旁边的墙上。
“大、大佬，是我！”
王志强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叶姜看了看他的脸，是熟人面孔，松开了。
叶姜等着他的解释。
王志强的心跳快要蹦出胸腔，近距离面对叶姜让他说不出的恐惧和兴奋。
“大、大佬，我也报名了兴义科技的比赛，我、我想跟随您！”王志强鼓起勇气说，他在S市事件因为最后的那一波群攻受伤，本来他擅自前往S市需要他在异控局服役一段时间，但那一次算是立功，异控局把他带到A市治疗好后就把他给放了。
从医院里出来后他有点迷茫，一时间竟不知道何去何从，得知兴义科技的广告准备去赛场上溜一圈消磨时间，没想到竟然在报名处遇到了大佬，那一瞬间他心中突然安定了，迷茫的他又能看清脚下的道路了，他得继续跟随大佬啊！
看到大佬被个恶心的异能者缠上，他怒了，追上去就是一桶脏水泼下去，泼完畅快了。
王志强没打算把这些事告诉大佬，这不重要，他只是说：“大佬，让我跟您组队吧！”
叶姜幽幽地盯着他：“你想给我开多少一天？一千？”
王志强一愣，反应过来很激动：“我哪敢那么想，是我跟随您，积分是您的，战绩是您的，我什么都不要！”
只需要在大佬身边有个位置  。
叶姜：“……”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她还以为这个人是跟刚刚的异能者一样，要让她给他打工，结果他什么都不要？
她得离奇怪的人远一点。
她面无表情：“我不需要队友。”
拒绝了！
晴天霹雳！
王志强垮下肩膀，霎时间跟只被抛弃的流浪狗一样丧气。也是，大佬是……可以改动他人异能的存在，当然不需要他一个小喽啰的追随，他真是厚脸皮。
得强一点，至少得强一点才配站在她身后！
王志强突然眼神坚定：“我知道了，大佬！”
他最后留恋地看一眼叶姜，驱动异能离开，远远隐藏在暗处，不让弱小的自己碍到那位强大存在的眼。
叶姜：“……”
这个人的脑子坏得越来越严重了。
真的不能治一治吗？
她站着一脸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眼前忽然飘下一根拉绳，白色的绳从天上垂下，不知道另一端延伸至哪里。
嗯？
叶姜抬了抬眼，没有考虑太多就拉了拉绳，一点也不防备拉绳背后的危险性，或者说她潜意识里并不将所谓的危险放在心上。
一拉，蓝色的小鱼成群出现，排着队在高空中悠闲游弋，蔚蓝的天空仿佛变成了幽蓝的海。
叶姜眼眸亮了亮，仰着头观看。
旁边的一栋楼房里，少年托腮趴在窗户，看见她的反应，漂亮的猫眼一弯，脸颊露出两个可爱的小坑。
叶姜再次将拉绳轻轻一拉，小鱼消失，天暗了，她拉出一片夜幕星辰。
有脚步声响起，叶姜对头顶的梦幻星空依依不舍，但还是分出视线去看来者，她怀疑那个有病的贼又回来了，然而当她低头，走进她的视线却是一名从未见过的男子，星空下，男子一身幽幽光辉，清俊、冰冷、矜贵，他不知从哪里来，身上有淡淡的青木松香。
旁边的楼房里，少年双眼发亮地看着这一幕，抬起手划出一个框，画面自动填入框，化作一张照片落在他的指间。

第58章 排名一顿操作猛如虎。
不是王志强。
视线相交一刹那，确认不是有病的小贼叶姜便淡淡收回了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往天空，比起她一直欣赏不来的人类，还是上面的景色更合她心意。
脚步声没有远去，它停了下来，停在不远处，叶姜感觉到自己被注视了，青木松香传来，若隐若现。
“有事？”叶姜望着天空出声。
男子注视着她，冰川融入眼中，冰冷的眼眸闪烁着什么。
他长着一张过分精致的脸，五官过于雕琢，反而失去了一些东西，像是森冷的雕塑，有种非人的冷漠，距离感太甚。
没有得到回应，叶姜的眼珠往男子的方向撇了撇，她仍是抬着头的姿势，这使得她幽黑的眼珠转动的角度有点大，大得有点诡异，但男子没露出奇怪的表情，叶姜本人也没察觉。
视线再次交集，男子开口了，声线也是冰冷的：
“你中了幻术。”
“幻术？”
叶姜眼珠归位，看着头顶的星空夜幕。
是说这个？
幻术的意思是……这是假的？
确实是假的，只有她眼中才有这样一片漂亮星空，同在这个地方的男子看到的是正常的天空，而此时城市中的市民都在正常活动，显然没有感觉到他们头顶的天空由白天过渡到了黑夜。
这是叶姜一个人才能看到的景致。
手中的拉绳骤然化作星光散去，她眼里的夜幕星空消失了，像一场短暂的梦。
“啊。”
叶姜发出低呼。
男子道：“别担心，没有危险性。”
叶姜握了握变空的手，她问男子：“你看见了施术者吗？”
男子看向旁边一栋屋子的窗户，窗台寂寂，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唯有一张照片在两人看过去的时候从窗台滑落，照片上，黑夜，星空，男人女人视线交缠，像命运的相逢。
照片仿佛完成了使命，在被看见的那一刹就化作粉色泡泡消失了。
“……”
“……”
男子忽视照片：“他走了。”
叶姜垂了垂眼眸，变得丧气，好可惜，她好像发现了顶级房屋装修师傅，但错过了。
这样有意思的幻术，用在装修上一定可以发挥奇效。
丧气？
男子沉默，难道她刚刚的低呼不是受惊的低呼，而是惋惜的低呼？
男子：“……”
远处传来骚动，异控局的巡查人员发现了一个在小巷子里发疯自焚的异能者，险险救下，引来了群众围观。
叶姜被远处的骚动吸引，倾听了片刻，回头时男子已经不见，消失得无声无息。
这也是幻术？
叶姜想，没有刚刚的小鱼、星空好看。
三天后。
市中心。
轮播了三天的广场大屏终于更换了片源，“光之子”的广告大片被换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名单，名单的顶端写着一排大字：
兴义科技——狩猎大会比赛排名。
今天是兴义科技举办的猎污比赛开赛的日子，在未来的十天，市中心的广场大屏将向全体市民公开展示参赛选手的排名，排名每天更新一次，兴义科技邀请明星异能者云华担当审核员，确保比赛公平公正。
兴义科技设置了三天的报名时间，然而它在其他城市传递式宣传了一个多月，也在异能系统的交流区发帖预热了，这导致虽然只留了三天报名时间，可参赛的人数高达3081人，很多外地异能者专门跑来参加这次比赛。
此时3081名选手的名字全部展示，也展示异能等级，以首字母排名，如果同名同等级则添加昵称。
比赛还没开始，市民围住了中心广场，看着这份名单聊着比赛。
“嚯，兴义科技还挺能来事，这比赛还真让它搞起来了，参赛的人还这么多！”
“近1000w的奖池呢，就算是异能者要赚这么一大笔也不容易吧，要是我是异能者，我也参加。”
“奖金倒是其次吧，最重要的是云华啊云华！这是多少人的偶像啊！”
“比赛我压孙良夺冠，我听说他要参赛，他是B级火系高攻异能者，如果他参赛这500w奖金必定属于他！”
时势造英雄，在这个时代，有点能耐的异能者多多少少都打出了一点名声，其名字被世人所知。
“孙良？你的消息太落后了，孙良那小子在报名完走出报名点不久就遭了暗算，自己差点没把自己烤熟，也不知道退赛没有……哦，没有，他的名字还在呢，看来是治好了！但这比赛还没开始就遭人暗算，这实力还想拿奖金？搞笑呢？”
“这样吗？那薛平呢？他也是蛮有名的B级异能者！”
“别光盯着我们A市的异能者，看看那是谁，异能第一家族苗家继承人苗巧也报名参赛了，苗家当家是A级异能者，苗巧是家主之女，早早就升级成了B级，还有过斩杀B＋污染者的事迹，她难道不值得拿一个冠军位置吗？”
“呃，你们讨论得这么认真干嘛，难道没看到那谁也参赛了吗？余薇！兼职猫的领袖，A级异能者！”
“嘶——”
“嘶！”
“余薇下场参加民间比赛？啊，结局好像已经没有悬念了……”
“余薇都下场了，她是唯一一个下场的A级异能者吧，还是A级第十名，冠军归她无疑。”
“啧，一个A级第十而已，要是云华也下场，冠军轮不得余薇？”
“哈哈，别这么说，云华要是下场了，那不是欺负人吗？”
“某人的狗腿子真多，你们的光之子不是那么光明正派吗，怎么还接企业的广告？兴义科技能拿出千万设置奖金，想必给咱们的光之子更多吧！”
“你放屁，云华一分没收，他只是想推动科技发展！助力科技！”
“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你知道他没收？”
人群吵起来了，有追逐光的人，就有厌恶光太刺眼的人。
A-
S荒野区入口。
兴义科技早早在入口处搞出一片场地，三千多名参赛选手齐聚于此，兴义科技的老总第一次露面，为即将进入赛场的选手做最后的规则宣读，场下三千人，专心听老总发言的选手少，走神摸鱼的多，叶姜属于后者，放空脑袋发着呆，她在想她晚上吃什么。
狩猎大会持续十天，比赛时间长，并不要求选手一直待在赛场，可以随意进出，当然，要是因此积分落后了就是选手自己的事情了。
叶姜并没有想过要在赛场当十天野人，三餐是要正常进行的，晚上是要回市里睡觉的，赚钱归赚钱，生活节奏不能乱套。但第一天她想拿出点成绩，所以打算中午不出赛场吃饭。
周围忽然响起阵阵呼声，叶姜从自己的小世界里走出来，发现周围人眼神切切，化身长脖子大鹅盯着前方。叶姜跟随大众望去，望见广场大屏里的男人来到了现实，正站在兴义科技的老总的旁边朝场下选手挥手。
呼声波浪似的一浪接一浪。
人气真高。
真爱穿白色。
对于那位众星捧月的明星异能者，叶姜对其只能生出这样两条草率的评价。
云华是来鼓励选手们的，用一场激动人心的演讲送选手们上场，他来A市有两天了，但今天是他第一次现身公众。叶姜没感觉被鼓励到，有点嫌弃比赛的开场搞得太长。
旁边有个跟她一样对明星没兴趣的，低着头用脚拨弄地面的蚂蚁，少年的脚轻轻一拨，地面蚂蚁长出翅膀立起脚跳起芭蕾群舞。
叶姜无意间扫见，目光立刻定在了蚂蚁们身上，对那什么光之子彻底失去了关注。
叶姜观赏蚂蚁跳舞去了，不知道继云华之后又有两个人来到了兴义科技的老总身边，一男一女，都穿着异控局的制服，年长的女性无聊地打了哈欠，目光搜寻着选手人群，这次的比赛选手阵容意外的豪华，A市的薛平，M市的苗巧，兼职猫的余薇，还有……
肖佩的视线缓缓停住，嘴角微微抽了抽。
……看见熟人了。
她就知道服务生不会放过比赛中的奖金。
肖佩嘴角抽搐着，忽然觉得没那么无聊了。
兴义科技为了推广产品让异能者去荒野猎污，猎污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异控局每次组织成员前往荒野清扫都会折进一些人手，兴义科技简直胡来，但这场比赛又确实有利于全人类，近年来污染者日益活跃，异控局的负担日益沉重，兴义科技的行为无疑分担了异控局肩上的重任。因此，异控局虽然暗骂兴义科技乱来，却还是让暂留A市的最高战力肖队长携一名分局精英前去与兴义科技合作，当安保员，如果选手遇险求助，肖队长则带人救人。
肖佩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叶姜身上，服务生背了个巨大的包，背包是因为比赛要求选手在成功猎杀污染者之后带回污染者的一部分组织，兴义科技的手环只能扫描到污染者，却无法给污染者定级，需要选手带回污染者的身体部位来进行污染测量以便给污染者定级，污染者死后就不会散发污染了，但身体组织里面的污染不会很快散去，通过专门的检测工具可以测出污染者的等级，这是比赛中的一环，虽然麻烦，但没办法，如果兴义科技的手环的技术可以给污染者定级，那检测珠和检测手环就不会显得珍贵了。
比赛要求带回的组织部位不需要很大，但需要特征明确，可以与录下的视频匹对，如果无法辨认，则一律按照F级污染者积1分。
场下选手都背着包但没有服务生那么巨大，她……呃，她好像是奔着头名去的。
“……”
话说服务生一直低着头在看什么呢？
叶姜看完了整场动物版芭蕾，那头，光之子云华终于演讲完毕，高声宣布比赛开始，话音落下选手轰然散去，刚刚才被明星异能者激励过的选手这会儿热血上头，都急着去抢第一血了，叶姜只是反应慢了一点，回过神来身边只有寥寥数人了。
旁边的少年也没走，他似乎早就知道叶姜在看他弄出的蚂蚁舞，这个时候抬头朝叶姜笑了笑。
B级火系异能者孙良也没走，他自诩高攻高实力，完全不着急，火急火燎跑去杀污染者争一血的都是低能的猴子。
孙良脸色阴沉，他刚刚才被治愈出院，他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导致实力被严重质疑，没有选手愿意和他组队，他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孙良原本只是想为了奖金参加比赛，现在，他要为了他的名誉而战！
乱嚼舌根的低能猴子们，睁大狗眼看看，他孙良就算没有队友辅助，也不是他们这帮人可以随意看轻的！
至于他在小巷子里的事情，孙良并不认为是他的实力有问题，他只是被个阴货阴了一把罢了，一个玩催眠的虫子，都不敢正面跟他干，不足为惧，那一定是选手所为，为的就是提前削减他这个种子选手，哼，阴沟里的臭虫，等他找到人，他弄死他！
还有那个弄他一身脏水的速度型异能者，他们一定是团伙，他的作用是引诱他进入圈套，他也该死！
不急，一笔账一笔账慢慢清算。
孙良身上阴气森森，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风评降到谷底，连普通人都敢质疑他，他开朗不起来。
他阴森的眼眸往场地一扫，A级余薇，异能家族苗巧，同市的对手薛平，那个是谁，背着巨大背包那个……
叶姜感觉有人盯着自己的背，回头望了望，看见一个裹着一身阴寒之气的男人。
不认识，她转回了头。
她早就忘了三天前在报名点找自己合作的男人。
孙良：“……”
嗤。
是那个没眼光的D级女人。
背这么大背包，可笑，心比天高！
孙良嘴角不屑地撇起，现在不是和女人鬼混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拿出战绩恢复名誉，余薇的参赛在他意料之外，但除了她，其他人都是B级，看谁斗得过谁！
他当先离开场地进入荒野。
叶姜背着包和剩下的参赛者走进荒野赛场，她背的包太大，好几个都向她投来了目光，她镇定自若，一进场地，迅速消失，留下一阵风。
被风刮过的众人：“……”
好快！
这位是谁？
没听过有这样一位速度型异能者啊？
叶姜特意选了个远一点人少一点的地区，飞快地收割当地污染者，她背着的背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满起来，她变得像个进货的。
A-S荒野区地广辽阔，叶姜第一天基本没见到人，直到她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场地。
兴义科技留了工作人员在场地对接选手，此时快到晚上封闭赛场的时间，大量选手背着背包归来，有的收获尚可有的收获寥寥还挂了彩。叶姜一出荒野区立刻吸引来了无数打量，她背着的大背包被撑得鼓鼓囊囊，像一座小山一样压在她纤弱的小身板上，人群窃窃私语。
“……她是不是不知道只需要取污染者带有特征的部位就可以了？她是把整个污染者都塞进背包里了吗？”
“哈哈，就不能是因为她杀的污染者太多把背包装满了吗？”
“你觉得呢？”
“嘿。”
叶姜将背包扔在工作人员面前，工作人员欲言又止，同样认为这是一个没听清规则的懵懂选手，叶姜没看懂工作人员的表情，把手环交给工作人员，手环被录入了选手信息，包括真名，昵称，异能等级，三重信息，避免同名。工作人员需要拿手环回去鉴定算分，明天她能在这个地方取回手环。
叶姜刚跟工作人员对接完，王志强回来了，他的收获很少，背包瘪瘪的，他的异能擅长逃命不擅长正面战斗，再加上异能跌落，所以没获取多少收获。
但他并不关心自己的成绩，看见叶姜反而更关心叶姜的，他鼓起勇气问她。叶姜手上还沾着污染者的体|液，闻言眼中透出一丝微光，脸上却没有表情，绷着脸给了一个矜持的回答：“尚可。”
王志强高度捧场，说她一定能一举夺魁，明天的排行榜榜首就是她。
叶姜接受了，她也这样觉得，她看见了，回来的选手都不如她的背包鼓。
叶姜满意地离开场地，回到市里，犒劳一下辛苦了的自己，回家休息等成绩了。
第二天，比赛官方给她发来信息：
【恭喜叶姜选手，您在兴义科技狩猎大会上排名第1055名，总积分233分。】
正在吃早餐的叶姜：“……”
内幕？
她可不惯着，当场打了投诉电话，客服声音甜美地告诉她：“经审查，叶选手的成绩无误，叶选手总共带回233份污染者组织，全部成功识别，皆为F级污染者，总积分233分。”
叶姜：“。”
哦。

第59章 高手慷慨的高手。
一大早，市中心的广场大屏前聚满了人，上班族们早早出门来等待七点的排名刷新，这个时间看
完排名他们还能再跟人唠两句而不会耽搁上班。
还差五分钟到七点，聚集在此的市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跟人闲聊。
“第一名铁定是余薇了，兼职猫的领袖亲自出马，谁与争锋？至于第二名嘛，依我我看是苗巧，是她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能是薛平吗？我们薛平实力也不差啊！”
“薛平是不差，可是跟苗巧比起来还是有点差距的吧，毕竟她是第一异能家族的继承人！”
“那来打个赌吧，就赌第一天的第二名是谁。”
“赌就赌，赌你手上的油条我手上的包子。”
“行！”
广场人越聚越多，闲着没事的人在那儿数着倒计时。
“10，9，8……2，1，来了！”
七点整，广场大屏准时刷新，一张新的排名占据整张大屏，名单刷新出来的刹那，人脑的广场安静了一瞬。
兴义科技——狩猎大会比赛排名：
第一名：孙良（B级），积分59000分。
第二名：薛平（B级），积分58100分。
第三名：吴江水（B级），积分43000分。
第四名……
第十名：易月（B级），积分37000分。
前十名基本都是眼熟的名字，都是有些名气的异能者，但这个排名让人意外。
“第一名是孙良？他居然这么厉害吗？”
“孙良本来就不差好吗！报名点的事不知道是被谁传出来的，传得太离谱了，其中肯定有误会！火系异能是高攻异能，这种比赛他占优势！”
“报名点的事暂且不谈，可他能拿第一名，让我还是大感意外……”
“薛平的成绩也很显眼，拿出实力了，第二名，跟我想的差不多。”
“余薇呢？苗巧呢？她们排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在后面呢！余薇1054名，苗巧1056名。”
“……”
“……”
“这是在干嘛？”
“运气不好？还是大佬们另有策略？”
“另有安排吧，比赛要持续十天呢，还早，应该没谁觉得她们的实力会排在一千多名吧？”
“哈哈，没人在意那个1055名吗？刚好夹在两个大佬的中间，这大概是这位选手人生中最拿得出手的事迹了，人生达到了巅峰！”
“噗，是这样，是我的话我就拍照回家裱起来。”
“热闹看完了，上班去了，明天我再来。”
1055名的叶姜来到荒野区入口拿自己的手环，拿到手，一转身看见王志强远远地正用惊讶的表情看着她，显然已经知道了她的排名，叶姜想起她昨天对他的回答，一张脸木成了硬邦邦的木头。
入口处也很热闹，有异能者在兴奋地讲述他在荒野区遇到了云华的事情，说云华没有嫌弃他是最低等级的异能者，亲切指导了他怎么有效进行地战斗，纠正了他的一些使用异能的坏习惯，他受益无穷。
“他可温柔了，是真正的光！”
受到指导的异能者高度赞扬，惹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云华的粉丝们今天也干劲满满，就等着在荒野区偶遇偶像。
入口处的热闹在第一名的得主孙良到来时沉寂下去，众异能者纷纷看向他，孙良则高昂着头扫视众人，身披第一名的光环，他心中畅意爽快至极。
就该这样，这种比赛就是为他这种人量身定制！
他悠悠然取走自己的手环，悠悠然进入荒野区。
入口处换了个话题，换到昨天的战绩上面，话题中多次提到孙良、余薇、苗巧等人。
叶姜没有在入口处停留，耳朵里没有听进去一点讨论，绷着脸进了荒野区。
半小时后，她站在了一个三米高的双头污染者面前，污染者身披褐色树皮一样的皮肤，两只脑袋一个比一个狰狞，一口獠牙高度披露。
这么大的个头，这么凶狠的长相，这应该是高分污染者了吧？
叶姜站在污染者面前严肃思索。
得打高分污染者才行，像昨天，她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还没二百五，打那么多，远不如打一个B级污染者。更不如一个A级污染者，不过荒野区没有A级污染者，A级罕见，比赛方把A级列在那里只是个摆设而已，高分异能者还是得靠B级。
但什么样的污染者是B级呢？
无法分辨强弱的叶姜犯了难。
双头污染者巨掌合拢，朝着站在它面前的人类拍蚊虫一样地猛地一合击，叶姜往后微微一仰轻松躲开，直起身紧盯污染者。
这雄厚的大掌，这肯定是B级污染者！
叶姜评估着，慢慢握起拳头，拳风烈烈，眼见就要捶爆污染者，她又迟疑了一下，减小了出拳的力量和速度。
砰——污染者的组织漫天飞舞，下雨一样淅淅沥沥。
污染者死了。
虽然减小了力量和速度，污染者还是轻易被捶爆了。
叶姜躲开了组织雨，但心情还是被弄脏了。
这么不扛捶，看来不是B级，甚至不是C级D级。
叶姜面瘫脸。
她垂着眼皮，垂头丧气地收集污染者的特征组织。
附近没有其他污染者，叶姜没有像昨天一样快速赶往下一个，她这会儿积极性有点受到打击。她无精打采地走在荒野之上，走着走着一个污染者和她对上，她垂眸，污染者一身玉米乳色，体型玲珑，不超过一米，四肢趴地爬行像一条玉做的蜥蜴。
叶姜往旁边让了让，对这样一个小东西连出拳的兴致都没有。
她绕过它。
污染者扭头看她，看了一会儿，两只外突的眼珠子突然闪现出满满的恶意，它直立站起，露出腹部的人脸，毒液猛地从人脸中射出，叶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毒液射来的时候正好加快了两步躲开。
污染者：“……”
它又射，叶姜又快两步，它再射，她再快两步。
污染者：“……”
前面的人类仍然没有回头，垂着头，一身丧气，她只看着脚下那片地方往前慢慢行走着，看起来又颓又废。
就是射不中。
人类慢慢走远。
污染者挺直了秀珍的身板儿，两只眼珠子几乎完全凸出来，眼珠崩出几丝红血丝，它抡起两只脚丫子将小碎步迈出残影冲着人类就追去，近了，近了，它腹部的人脸扭曲了一下，数道毒液就要喷射而出，呲——
一道箭矢穿透它的腹部，它腹部的人脸发出刺耳尖叫，表情怨毒地倒地死去。
叶姜闻声回头，一眼便见那调皮地跟了她一路的小东西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死得透透的了。
“别怕，它想偷袭你，但它已经死了。”
一名男子走过来，他来到人脸蜥蜴的面前，弯腰将箭矢拔出。
男子将蜥蜴腹部的人脸切割下来，递给叶姜：“给你。”
叶姜不解：“为什么给我？”
男子道：“这是你的狩猎范围里的污染者，我只是担心它偷袭得逞情急出手，猎物还是归你。”
叶姜：“……”
好有素质的选手。
她最后看一眼那个被一箭解决的小东西的遗容，拒绝了：“你杀的，你自己收着。”
男子道：“你真的不要吗？”
叶姜摇头，她看不上。这样一个小东西，还被人一下子就解决了，肯定F级。
见状，男子收起来了，叶姜看着他收装污染者组织，随口问了一下：“它是什么等级？”
男子道：“大概C级吧。”
叶姜面瘫脸。
C级？
这只小东西居然是C
级？
她现在伸手索要还来得及吗？
她还没打过C级污染者呢。
叶姜目光灼灼地盯着男子的背包，男子注意到她的视线，问她：“怎么了？”
叶姜撇开视线，算了。
男子收拾好了东西就要离开，叶姜想到了什么叫住他，问他：“你知道哪儿的污染者比较凶吗？”
男子反问她：“你是什么等级的异能者？”
叶姜疑惑他怎么还问上了自己，倒也说了，说：“我是D级。”
D级？那应该是怕遇到B、C等级的污染者遇险才问自己的吧。
男子指了个方向和善道：“去那边吧，我刚刚从那边过来，在那边遇到的污染者都还行。”
那边的污染者实力都不怎么强，她应该能够对付。
叶姜一直垂着的眼皮终于支棱起来了，她又行了。
正要走，男子对她说：“对了，这位选手，比赛不需要带回整个污染者，带一部分组织就行。”
叶姜头上冒出问号，她当然知道只需要带一部分组织出去就行。
男子摸摸鼻子，只是笑。
有个女选手没听清规则，把整个污染者带出荒野区的事迹已经在选手圈里传开了，男子瞄了瞄叶姜背后那个巨大的包，恐怕那位活在话题里的女选手就是……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几眼，叶姜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走了，男子目送她走远，见她没遇到危险才走开。
叶姜受到善良人士的指引，知道前方都是高分污染者，刚刚还垂头丧气的她现在变得一身劲使不完了，她一路走一路乱杀，背后那个硕大的背包终于又开始有货了。
日头渐高，叶姜一拳解决面前的污染者，看了看时间，肚子饿了，收工回去了。
回去的途中遇到一片乱石林，发生在乱石林中的一场战斗拦住了她回去的脚步。战斗的组成是一个异能者和两个污染者，异能者持弓箭，适合远攻，但他被两个污染者堵在乱石林中夹击，完全无法施展身手，被两个污染者堵着打，看起来十分凄惨。
叶姜一靠近持弓箭的男子就发现她了，朝她递眼神——快走！
他本就落了下风，这样了还敢分心给人递消息，当场被一个污染者一巴掌扇到了一根石柱上，硬生生撞瘸了一根石柱，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叶姜：“……”
男子战斗经验还算丰富，立马躲开，下一秒另一个污染者的攻击也到了，靠着经验他堪堪躲过。
眼见着叶姜站着没走，吓傻了一样，男子心中叹了一口气。
没敢分心第二次，他专心躲避污染者。
薛平眉头紧皱，犹豫要不要发出求救信号，兴义科技的手环是可以发送求救信号的，但选手只有一次求救机会，一旦发出就必须退出比赛。
薛平不甘心。
他被人算计了。
他路过乱石林的时候这里并没有什么污染者，所以他停下来休息了一下，两个污染者是突然出现的，一阵风沙裹着两个污染者精准投落在他面前，他根本来不及拉开距离，两个污染者出手如闪电，他被限制得死死的。
拥有风沙异能的且能够使出这等威力的，薛平心里有一个人选——排行榜上的第三名吴江水。
但他跟吴江水无冤无仇，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算计他。
难道是因为他排在吴江水的前面？
就因为这个？
这还真是……
薛平握紧了手里的躬，将躬当作近战工具刺劈砍挑，这把躬是他的异能所化，坚韧无比，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把它这么使用。
不，他不能就这么退出，还不到时候，他还能再坚持一……
砰！
砰！
两声巨响，他面前的两个污染者突然一前一后飞了出去，胸口出现两个巨大的洞，并排躺在地上挣扎。
啊。
好亮。
没有了污染者围着他攻击，世界真明亮。
薛平呆滞着握着躬看着那两个倒地不起的污染者，许久，又机械地扭头看向另一边，身形纤细的女选手正在甩自己脚上的液体，两个污染者胸口的大洞就是她踹出来的，因为这个动作，她背后那个硕大的包一下一下弹跳着，看起来收获颇丰。
薛平：“……”  ？？
D级？
这个女选手说过自己是D级吧？
她隐藏等级了吧。
叶姜甩干净了脚上的脏东西，垂眸看向替她指明过道路的善良人士，木着脸问：“你没事？”
薛平摇头。
叶姜说“哦”，说：“那我走了。”
她说走就要走。
薛平回过神来了，赶紧跟她道谢：“感谢相救！”
叶姜抬手示意不用，对方也救过她，虽然她并不需要被救。
薛平问：“那两个污染者呢？您不带走特征部位吗？”
叶姜感受着背后背包的重量，没放在心上。
这么脆，一定是低分污染者。
她的背包这么鼓，不缺这三瓜两枣。
她帅气地抛出一句台词：“这是你狩猎范围里的污染者，归你。”
薛平：“……谢谢。”
一出手就让出两个B级污染者的积分，这是真正的高手才会有的慷慨。
自认为送出的是三瓜两枣的高手扬长而去。

第60章 喜欢喜欢，喜欢，很喜欢～～……
【恭喜叶姜选手，您在兴义科技狩猎大会上排名第1065名，总积分398分。】
下降了。
排名下降了。
10名。
虽然得到了好心人士的指引，背包也都装满了，但收获的积分还略差于昨天，整体排名更是下降了10名。
叶姜：“……”
收到短信，面前的早饭都变得不香了，叶姜再一次举报官方，最后得到了跟昨天差不多的举报结果，客服亲切地告诉她，她昨天辛苦一天的成果全是低分污染者。
她人被整了？
好像不是，给她指路的那个选手怎么看都挺真诚的，叶姜虽然不怎么能识人辨人，但以她浅显的技巧来看，她还是愿意相信那个选手的。
那么就是他们在交谈的过程中哪一个环节出了错导致谁误会了什么。
七点整的市中心，涉猎大会排名准时更新。
兴义科技——狩猎大会比赛排名2.0：
第一名：孙良（B级），积分121000分。
第二名：薛平（B级），积分11908分。
第三名：吴江水（B级），积分88000分。
第四名……
第十名：易月（B级），积分73000分。
大赛的种子选手们的得分仍然遥遥领先，前十名里的排名只是略有变化，悲伤只属于叶姜一个人的。
这是哪里不对呢？
叶姜有点郁闷了。
她被异控局官方高度评价，心里的那棵名叫信心的小苗被浇灌成了参天大树，因此她一开始就是奔着500w去的，但两天了，她还在一千名以外畅游，泯然于众。
她连人家前十名的零头都碰不着，一副陪跑的路人相。
一定是她起床的方式不对。
再睡一会儿好了。
积极性严重遭到打击，叶姜吃完饭就回去躺着了，她睡够了，这才不紧不慢地前往荒野赛区。
叶姜去入场口的场地按流程取拿自己的手环，她来得晚，场地没几个人在，空荡荡的，她恹恹地一边戴手环一边往荒野区走，刚踏进荒野，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那声音咔咔的，很是不同寻常，惹得她回头去看到底什么情况。
一辆
木制板车映入她的眼帘，板车上堆满盒饭，食物的香气四处乱窜。
推车之人戴着一顶草帽，因为弯着腰推车，叶姜只能看见对方的头顶，但对方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从而抬了抬头，四目相对的刹那，叶姜对上了一张青春阳光的少年面孔，少年一头漂亮的栗色卷发，一见叶姜便扬了扬嘴角，脸颊凹进两个小坑，很是热情地询问叶姜要不要买盒饭，叶姜没说话，少年也不在意，哼着歌推着车就往荒野区走，叶姜注意到少年推车的双手之上没有血月标志。
但少年是一名异能者，叶姜记得他，比赛第一天兴义科技的老总在上面讲话时少年正在下面让蚂蚁跳舞，显然是异能者，就是不知道少年是什么异能者。
叶姜已知有的人会用特殊方法隐藏自己的异能标志，虽然这样的人很少，但不是没有，少年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少年推着车从叶姜身旁走过，不久，他的吆喝声从荒野区传来：
“卖盒饭啦，五十元一份的盒饭，方便的盒饭～”
叶姜：“……”
还能这样？
叶姜听了一会儿吆喝也走进了荒野区，不过今天她没有走远，只是随便转了一圈，这一转她连一个低分污染者都没有遇见，经过了两天的比赛，附近的污染者明显变少了，想要杀污染者得去更远一点的地方才行了。叶姜没有去，接连的失利让她对这场狩猎大会的兴致大跌，而且现在时间也不算早了。
再走两步没有收获就出去吃饭吧。
叶姜这么想着时候她来到了一片树林，一辆熟悉的板车停在树荫之下，一群选手团团围着板车……在买盒饭。
“五十元一份？这也太贵了吧？”
“不贵呢老师，我这用的是最新鲜的牛肉，您看我们家的分量也足，还有您看这路多远啊，我来这儿不容易呢……”
“行了行了，罗里吧嗦的，给我一份。”
“好勒！”
“给我也一份！”
“我也！”
“先给我，我先来！”
异能者们纷纷解囊，买完就走，不想扎堆，有经验的异能者都知道扎堆容易生变。
叶姜看着这一幕无话可说。
生意还挺好。
买盒饭的异能者都散去了，叶姜看没人了才走过去，少年看见她，笑容一扬：“要买盒饭吗？”
这是少年第二次跟叶姜推销了，这次推销成功，叶姜买了：“一份。”
少年挑了一份给她，叶姜接过，把钱付了。
她没有走远，跟别的异能者相比，她毫无经验，贪念这地方凉快，就在树荫底下吃饭。
打开饭盒，香气四溢，叶姜幽沉的眸光动了动，觉得这五十元花得还算值。
然而几秒后——
“难吃。”
她面无表情地评价。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这么多厨艺骗子呢？明明卖相很好，但味道就是很一言难尽。肖佩是这样，这个少年也是。
少年老板就在旁边，听见评价半点也不挂脸，还笑呵呵的，说：“是吗？”
他说，“那我回去练一练。”
虽然这话听起来没什么诚意，像是随口的应付。
叶姜虽然嫌弃难吃，但没有停下筷子，她的接受能力本来就高，经过了某个饭店老板的锤炼之后就更上一层楼了。
此时没有生意，少年背靠着一棵大树拿着草帽一下一下地扇风，目光时不时飘落在叶姜身上。
少年扫过叶姜瘪瘪的背包，笑眯眯询问：“客人今天收获不太好？”
好不好情况已经写在背包上了，叶姜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木着脸反问：“你为什么不去杀污染者而是来卖盒饭？”
“因为我太弱了，比赛两天只赚了十几积分，不可能赚到奖金啦。”少年说，“所以还不如赚点快钱。”
十几积分？
比她还差。
这样的话确实不如卖盒饭。
叶姜丝毫没察觉十几积分的人不可能推着推车在荒野区瞎逛吆喝，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荒野区毫无危险而言，没想太多。
她不知不觉把难吃的盒饭都吃光了，少年适时拿来一个大口袋：“客人，把饭盒扔在这里面吧，我待会儿一起带出去。”
叶姜正愁不知道怎么解决垃圾，闻言看少年一眼，把饭盒扔进少年牵开的口袋里。
少年正在低头整理垃圾，叶姜幽冷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
“给。”
少年抬了抬眼，他的面前多了一只手，那只手上放着一颗糖果。
小小的糖果躺在手心，少年朝叶姜露出一丝不解。
叶姜面上没有表情，但仔细看能看出那么一点沉痛，她说：“十几积分，我懂你。”
她懂，她感同身受，所以给糖安慰一下。
少年一怔。
叶姜见他没接就把糖果放在板车上，之后便不再管少年，背起她那个巨大的背包遥望荒野，看了几眼自顾自走出树林。
她要去干活了。
肚子填饱了，她总算有点干活的精神了。
叶姜往荒野更远的地方走去，在她的背后，少年的吆喝声再次传来，叶姜没有回头，所以她没看见一根根藤蔓从少年抱着的草帽中生长出来，瀑布似的垂挂着，扭动着，像是喜悦的庆祝。
“啊，我果然很喜欢她。”
少年抱着草帽转了个圈，轻盈得像林中精灵。
“很喜欢～”
叶姜遇到了今天遇到的第一个污染者，那是一个一身绿毛的大家伙，体格强壮结实，叶姜条件反射地评估对方的实力，只恨污染者不把自己到底值几分挂在头顶上。
绿毛大家伙体格够大，长得也够丑，动起来的时候还扑扑地往外掉灰，跟个生长成熟的大型霉菌菌团似的。
这一定是个高分污染者了！
叶姜福至心灵，精神一振，心中鼓舞。
这时远处跑来一群人，他们呼啦呼啦跑近，完全看不见叶姜似的，对着绿毛大家伙就是一顿猛猛输出，绿毛大家伙不敌倒地，掉落的灰把空气都染绿了，异能者们捂着鼻子散开，分散至两边中间留出一条路。
“孙哥快来，这里有个D级污染者！小心，这污染者掉灰，不知道会有什么伤害！”
孙良缓缓而来，跟闲庭漫步一样。
两天前他还是一个备受质疑的孤家寡人，仅仅两天，他就用连续第一名的实力证明了自己，大手一挥，追随者任他挑选。
孙良边走边嗤声：“D级？下次这种货色就不用喊我了。”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十分诚实，抬手聚起一个火球，虽然D级人不多，但他和第二名薛平的积分靠得太近了，100分也是分！
想起排行榜上两个人的积分差，孙良眼里闪过一丝阴霾，本来只需搓一个小火球，结果心随所动轰的一声聚起了好大一团，而在火光中，一道阴影快速掠过他，阴影过去，绿毛污染者尸首分离，一道人影站在污染者旁边。
他这是……被抢怪了？
静默。
孙良手里的火球还在燃烧，火光映在他脸上，显得他的脸色格外骇人。
旁边的异能者回神，嚷嚷道：“你什么人，懂不懂规矩！这是我们要杀的污染者的！”
叶姜站在绿毛污染者旁边，微微拧眉，在想——这真的是D级污染者吗？真的不是高分污染者吗？她又认错了吗？虽然相对前两天来说算高分了。
她真的毫无辨别污染者的才能。
她泄气地承认了。
“喂！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
叶姜没聋，只是不想搭理他们，她拥有自动屏蔽不想听的话和听不懂的话的功能。
“你这人胆子真大啊，谁的果实都敢摘！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那边那是谁那是谁？”
叶姜没去看只看着吼她的异能者，一双眼幽深如晦。
她习惯性屏蔽一些吵声，但这群人还是太吵了一点。
“我的。”
她道。
是她先发现这个污染者的，这个污染者先进入她的狩猎范围。
她本不想搭理他们，但他们让她很不愉快。
“嗤，是你啊。”
孙良认出叶姜，他此时已经收了火球，脸色黑沉如墨。
叶姜听嗤声识人，终于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了。
“女人，你是速、度、异、能、者？”孙良一字一顿道，每个字都说得饱含恨意，“好好的女人，为什么非要觉醒速度型异能？”
孙良很喜欢这个女人，她长得非常对他胃口，但可惜了，他更讨厌速度型异能者，一点都看不得！
孙良抬
起手，火光在他指尖聚集，他眼神如含毒：“女人，来世别做速度型异能者了。”
旁边的异能者预感到了什么，眼神一颤，结结巴巴道：“孙、孙哥，可、可以动手，但别杀、杀……”
别杀人。
杀人就过分了。
孙良冷哼：“你们要举报我？”
几个跟随者摇头如捣蒜。
“谅你们也没这个胆子。”孙良眼神一厉，“你们要是敢出去乱说，我……”
话还没说完，被人一棒槌敲中了后脑勺。
“我……我……”
孙良眼白跳动，指尖火光骤然熄灭，身体前后晃悠。
叶姜扔掉被她随便捡来的烂木头，拍了拍手上的渣。
这几人话真多，逼逼叨叨没完没了。
这个人要杀她？
不杀污染者杀她干什么，她身上又没有挂分数。
叶姜撇了撇嘴，打了个电话给肖佩，告状：“老板，有人要杀我。”
电话另一头没有声音，叶姜看了看手机，怀疑它坏了，这时肖佩的声音才从电话里传来：“……他还活着吗？”
叶姜道：“嗯，只是晕了。”
她说自己转了很久，一个污染者也没碰到，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结果被抢了，她抢回来了，那个人不讲道理要杀她，她没让他杀。
她阐述着，语气平直，但不相关的东西展开得太多，所以显得有一点点像……在抱怨。
电话里肖佩静静地听着，听完用夹杂着叹息的声音说道：“给我一张那个人的照片，我来处理。”
虽然她们异控局并不管人类犯罪，但谁让冤情都报到她的门前来了呢。
叶姜心里的不悦在得到老板的回信之后一散而去，她最后问：“需要目击证人吗？”
“如果有的话。”肖佩说道，说完想到了什么补充道，“那个，服务生，一般来说目击证人是活的，人类。”
她的服务生是个脑回路不太寻常的家伙，她得补充一下，以免自己见到的目击证人大出她所料。
叶姜莫名：“我知道啊。”
她说，“老板，你真奇怪。”
肖佩：“……”
到底谁奇怪啊？！
叶姜挂了电话，看向旁边几个“鹌鹑”，“鹌鹑”们挤作一堆，排行榜第一的他们的孙哥这会儿已经躺地了，这一幕给了他们巨大的冲击，孙哥，第一名，就这么轻易地被人放倒了。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原来速度型异能者这么能打的吗？
跑也不敢跑，那是速度型异能者最擅长的领域，他们哪跑得过，那么只能……
异能者们举起手来：
“英雄，饶命。”
肖佩赶到服务生发给她的定位，看到几个异能者正守在一个昏迷的异能者身边，那个异能者鼻孔被土沙严实堵着，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惨兮兮的模样。
昏迷的那个肖佩认识，叫孙良，是此次狩猎大会的第一名，而旁边那几个估计就是服务生找的目击证人了。
他们居然没跑。
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了，变得这么听话。
异能者们：“……”
旧事不想重提。
他们只是被威胁了，正好被吓到了，仅此而已。

第61章 合作捡个人形检测珠。
叶姜正站在一个污染者面前，评估的目光冷漠无情，这又是一个什么等级的污染者呢？分值高吗？
“站住！”“站住！”
霹雳嘭咚，超乎寻常的响动由远及近，听声音，似乎是人类异能者在追逐着什么。
有大货？
叶姜眸光微动，不顾污染者还在面前，唰地扭头，被忽视的污染者狂怒咆哮，对着叶姜挥拳如风，叶姜连看都没看，轻松躲避着。
远处的响动近了，哗啦啦好大一群人，正追着一个污……呃，一个人，一个抱着草帽狼狈逃命的栗发少年。
“站住！再不站住我们动手了啊！”
“我不，傻子才停下！”
少年两条腿轮得更快了，一名异能者见状气死了，忍无可忍朝少年扔出一片风刃，风刃扎在少年的脚边，差一点就削断了他的脚，少年吓得蹦了起来，猫儿一样的眼睛瞪圆，看见叶姜大声哭喊着叫喊道：“客人姐姐，救命啊，杀人啦！”
叶姜：“……”
原来不是高分污染者。
叶姜抿了抿嘴唇，心中失望，失望让她在污染者再一次俯身朝她出拳时迁怒地往上顶了一拳，砰，好大一声响，污染者被一拳爆了头，组织液暴雨般飞溅。
好脆。
这轻轻一拳的结果让叶姜更加郁闷，看来又是一个低分。
淅淅沥沥的组织雨让追逐少年的那帮人猛地停住脚步，集体噤声，过于粗暴的一幕让他们意识到前方的纤弱女子其实实力超常。少年什么也没感觉到一样一个箭步冲向叶姜，往她身后一躲，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朝追他的异能们挤眉弄眼地挑衅。
追人的异能者们血压上升胸口急速起伏，但看高手没有驱赶少年，看起来他们确实相识，心中思绪万千，最后互相对视一眼选择了退让，走之前朝少年恶狠狠地放言：“你小子，下次再敢出来卖这么难吃的东西搞诈骗，有你好受的！”
少年有了靠山气势嚣张：“怎么就叫诈骗了？我又没说我卖的盒饭好吃！我这不是宣传的方便省时吗？”
“你！”
“我怎么？”
叶姜自然垂下的手动了动，异能者们眼神一变，什么都不敢再说了，瞪少年一眼，飞快退去。
他们是一个团队，买了这少年的盒饭，没想到那盒饭难吃至极，吃得胃老遭罪了，吃完转了一圈居然又碰见那少年，少年不识受害者笑嘻嘻朝他们推销，笑得他们心头火起，就想教训他一顿，结果这少年是属兔子的扔了推车就跑，还挺能跑，而且还有个靠山。
算了。
忍一忍，忍一忍。
不忍又怎么样？没看见少年的那个冷面靠山要动手了吗？
异能者团队一哄而散，叶姜动了动手……甩掉了手上的脏东西。
刚刚她捶爆的污染者表皮黏腻，沾了她一手。
咦，那群人怎么都跑了？
叶姜正在疑惑，身后的少年绕到了她的前面，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姐姐，姐姐，你人真好，谢谢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只有天天给你带盒饭！”
叶姜：“。”
她道，“以后别卖盒饭了。”
少年泄气：“我好像没有做生意的才能……”
叶姜心里面认同，所以没有接他的话。
她和这少年没什么交情，抬步要走，这时看见脚下有一片污染者的组织，她顿了顿，回头问少年：“你没有做生意的才能，那你有辨别污染者等级的才能吗？”
少年偏头，不懂她为什么问这个。
叶姜问他：“有吗？”
“大概？”少年语气不太确定。
叶姜木着脸：“大概？”
这是什么说法？
少年立刻大声道：“有的！”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表情十分坚定。
他说，“我就是个人形检测珠！”
那确实很有才能了！
没有才能的叶姜像是看见了黑暗中透进来的一丝光亮：“要合作吗？我给你开工资，你帮我辨别污染者的等级，我给你开……”
“好的！”少年打断了叶姜的工资报数，说，“姐姐，我无偿给你打工！”
“无偿？”叶姜不解，“为什么？”
少年脸颊凹进两个小坑：“因为姐姐
救了我呀～”
叶姜：“……什么时候？”
她刚刚就想问了，她什么时候救他了？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但少年没回答，他顾自沉浸在可以报恩的喜悦当中，再次化身小麻雀：“姐姐叫什么名字？我叫冬真，冬天的冬，真假的真。”
叶姜：“……叶姜。”
“好的，姐姐！”
“……”
检测珠有点吵。

第62章 搭档搭档，惊喜满满。
荒野区的一片荒地里，一个污染者以奇怪的跑姿飞奔而来。
“这个，这个一定是一个高分污染者！C级，不，B级！”少年指着污染者大声喊，“你看它跑得多快多……”
话音还没落下，污染者已经变成一场散落的组织雨，少年举起一张巨大的叶子，正好遮挡住了这朝他爆射而来的组织液攻击，缓缓接下还没说完的证明，“丑呀。”
丑？
出拳的叶姜的眉梢动了动，感觉这个评估污染者是强是弱的标准有那么一点熟悉，像谁呢，她心头涌上一点不太妙的感觉，这一刹那的微妙感受让她忍不住回头去看少年，不曾想回头的瞬间一股热烈扑面而来：
“哇，姐姐你好厉害！你太帅了，一拳就打爆了B级污染者，你难道是A级强者吗？”
夸赞从一张巨大的叶子底下传来，少年挪了挪叶子，露出后面灿烂的笑容。
叶姜：“……”
她抿了抿嘴唇，在一片糖衣炮弹之中忘记了上一秒的质疑。
她埋头去切割污染者的特征部位，路过少年时默默递给少年一颗奖赏的糖果。
“谢谢姐姐～”
“……嗯。”
叶姜将切割下来的污染者特征组织扔进背包，少年含着糖走过来，自然地将背包背起：“走，姐姐，我们去找下一个喽！”
少年干劲满满。
叶姜站着没有动，少年冬真疑惑回头：“姐姐？”
“太慢了。”叶姜道，有些不满意目前这个进度。
她和这个叫冬真的少年达成合作后就放开了杀戒，两人在荒野乱窜，冬真指哪儿她打哪儿，只猎高分污染者。按照冬真给她报的等级，她现在手上大概有个几万积分了，这比她自己单打独斗要好太多，但她还可以赚得更多的，如果有个高效的交通工具的话。冬真赶路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总是被误会成是速度型异能者的她，因此他们花了太多的时间在路上，这严重拖低了她的效率。
叶姜抬头望了望天空，想起了“飞”的感觉。
她曾经搭乘“空中顺风车”去郊区找透明人谈心，或许她可以重温一下？
叶姜在心里盘算着。
她当机立断，对少年冬真道：“你留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什……”
某想一出是一出的任性人类根本不等她的合作者的回答，说完人影掠出老远，再一眨眼，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冬真：“……”
走了？
干嘛呢？
冬真回头看了看自己背着的包，嘴里呢喃：“就走了啊……心真大，不怕我把背包顺走吗……”
他摇摇头，席地而坐，把玩着手里的草帽，草帽一翻一转，帽子里嘭嘭炸出一团雪白柔软的云朵，云朵缓缓升空，遮住他头顶的太阳，他躲在阴凉之下，双手往后一撑，仰着身子数起数来。
“1，2，3……60，一分钟啦，姐姐还没回来。”
“那就再等一分钟。”
“1，2……”
云朵下的少年自言自语。
荒野的一片山石区，几个异能者正躲在山石后面警惕地盯着天空，一个体型庞大的鹰人正在天空盘旋，鹰眼闪着寒光，搜刮着地下的两脚猎物。
“桀！”
鹰人发出凄厉尖叫，惊风遏云。
山石背后，几名异能者露出绝望表情，运气好差，他们居然撞上了鹰人……
比赛开赛三天，荒野区有个鹰人的消息已经在选手之间传遍了，它的等级很高，有B＋，与A级只有一步之遥，有翼类的污染者本就比一般的污染者难缠，这个鹰人更是达到了B＋级，是这个荒野区的天空霸主，据说在昨天，排行榜上第三的吴江水偶遇了鹰人，与鹰人发生了交战，结果差点被逼得退赛，好险才逃脱，因为重伤，他今天都没能进荒野，正在高价寻找治愈师。
鹰人不可战，B级的吴江水都惨败，而他们这群人最高只有C级……
要完，要完！
求救信号在他们碰见鹰人的一刹那已经发送出去了，可等待救援需要时间。
好难熬。
一名异能者将身体紧紧贴着面前的山石，这片区域不知道为什么散落着特别多的怪石，虽然荒野的地形多变，但这片山石还是出现得太突兀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躲好，鹰人发现他们就真的要完了！
异能者尽量把身体往并不庞大的山石上贴，突然，异能者的目光一定，定在面前的山石上，一小块不同寻常的东西闯入他眼帘，微褐色，与整体幽黑的山石颜色相差很大，略有纹路，质地柔软，像是……
人类的皮肤！
异能者猛地拉开与山石的距离，重心失衡跌倒在地，脚下踢飞一块碎石，碎石咕噜噜滚下山坡，一路撞出清脆响声。
寂静。
山石区陷入寂静，异能者们睚眦欲裂，呼吸骤停。
一秒后。
“跑！”
“桀！！！”
鹰人的鹤鸣划破长空，一道风刃破空而来，异能者就地打滚，风刃避开了他的致命处落在他的手臂上，异能者下意识捂住，结果发现不疼。
心中升起一瞬疑惑，怎么不疼？
念头刚起，被风刃击中的半条手臂突发麻木僵硬，分神一看，半条胳膊都变成了黝黑的石头，质地熟悉，这是……
目光扫向遍地的山石，异能者表情扭曲了，难怪，难怪这片山石出现得如此突兀，因为……因为这些根本不是什么山石，而是中了鹰人的风刃的人类变成的！
异能者双眼遍布红血丝，鹰人看出他状态最差，对准他以捕猎的姿态俯冲而来，污染携着风声而来。
“快让开！”
旁边的同伴大喊，但来不及了，鹰人眨眼近在眼前，异能者双眼绝望瞪大。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阴影从旁冲过来，猛烈的风势极速掠过，鹰人庞大的身躯突然消失不见，异能者还保持着双眼大睁的模样，怀疑自己正进入死亡放映，所以感觉自己的时间静止了。
直到——
“桀！”
鹰人凄厉的惨叫从旁传来，那叫声似乎与之前略有不同，异能者僵硬转身，看见空中霸主鹰人被人扯着翅膀踩着背，被一个身材纤弱的人类。
鹰人的污染仿佛对人类毫无影响，鹰人的风刃……呃，鹰人没有扭头朝它背上的人类喷射风刃的机会，它一转头人类的拳头就邦邦捶在它头顶一转头就挨锤，鹰人无能狂怒，慢慢地竟不敢转头了，连挣扎的力道都小了，只嘴里“桀桀”地叫唤着，勉强维护一下自己身为霸主的不屈的自尊。
异能者看呆了，其他异能者也看呆了，这不是重伤了吴江水的B＋有翼污染者吗？怎么，怎么……这个异能者是谁？
叶姜旁若无人地和她的顺风车“交流着”，她有经验，所以一整套交流下来有条不紊。
眼见她的交通工具慢慢变得乖顺，她这才有空去看旁边的异能者。
“这个污染者……”叶姜踩在污染者的背上，跟异能者选手们商量，“我用完后还给你们。”
想起是商量，她又补充上礼貌用词，“可以吗？”
她还记得这个污染者是别人的狩猎范围里的，别人的猎物，她不抢，只是借来用用，这应该是可以的吧？
异能者们集体静默。
用？
用什么？
叶姜一双眼幽幽地盯着他们，等着他们的回答，那个差点被攻击的异能者回神，语气恭谨道：“您请。”
虽然他知道她要怎么用它。
异能者的表情扭了扭，“用了不用还。”
他猜不到女子要怎么用这个污染者，但能够大致猜到她为什么要把污染者还给他们。
这就不用了！
因为不是他们狩猎鹰人，是鹰人狩猎他们，主客体颠倒了！
异能者深深地看着叶姜，
他离污染者不算近，可仍然收到了一些污染影响，两相对比，踩在污染者背上直接接触污染者的叶姜却丝毫不受影响，简直深不可测。
一个隐藏的A级选手？
异能者咽了咽口水。
叶姜惊讶道：“不用还？”
异能者赶紧摇头，他的同伴也赶紧摇头。
叶姜低头看被她踩着的污染者，看来是个低分货色，人家都不稀罕。
叶姜道：“哦，那我用完就不把它给你们送回来了。”
异能者们齐齐点头，请务必如此！
只是一个低分污染者而已，不值得推来推去，说清楚了，叶姜便骑上污染者走了，鹰人载着她嗖地一下升入空中，很快变成空中一个小黑点，看着这一幕的异能者们又呆了呆，终于明白这个鹰人要怎么被用了，原来是这么被用啊！
异能者们无语，该说不说，一个空中霸主被人类这样使用好像有点憋屈。
鹰人载着那个选手离开，异能者们脚下一软，强撑的精神到了极限。
真是……
好险。
他们差一点就命葬于此了，幸好遇到了一个，呃，有点奇怪的高手。
叶姜带着她的空中飞车回到原处，当她从鹰人背上跳下来，收获了少年好大一声“哇”，叶姜木着脸对少年说：“上去，我们走空路。”
“哇哇！！”
少年再次惊叹，迫不及待爬上鹰人的背。
叶姜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显的得意，被少年的反应取悦到。叶姜认为鹰人是低分污染者，所以少年接触鹰人却没有露出污染反应她觉得再正常不过了。就两人陆路该空路，效率果然大涨。
没当鹰人掠过异能者选手的头顶，异能者都惊慌躲避，结果发现鹰人对他们根本没有兴趣，反而一个劲地往污染者的群体里扎。
这一天，有很多异能者都发现了鹰人的异常行为，但他们没有发现鹰人背上的情况，鹰人的体型太大了，遮挡住了它背上的猫腻，而异能者们也不可能停下专心观察鹰人，他们躲都躲不急呢！
另一边，叶姜和她的少年搭档之间的合作越发合拍。
“那个！姐姐，打那个腿长的！”
“姐姐，那个爪爪长得多的污染者是B级！”
“姐姐姐姐……”
叶姜收获颇丰，她在一边打污染者，少年就在另一边帮她切割特征组织，两人分工，效率加倍，她的背包很快变得鼓囊囊。
背包鼓起来了，叶姜的心情也好起来了，当鹰人飞过一片区域，底下污染者成群，她的搭档却迟迟没有出声指示，叶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看过去，发现少年正在看着远处的丛林发呆，那片丛林郁郁葱葱，生机旺盛，那里是绿林禁区。
“怎么？”叶姜出声询问她的搭档。
少年冬真失神地看着丛林，头上戴着他的草帽，帽檐下扣，遮住了他的半边脸，也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姐姐，夕阳真美。”少年说。
温柔的夕阳洒落丛林，柔和了那过分葱郁的绿，于是危险的丛林被调色成了瑰丽的奇景。
叶姜看了一眼，坐下来，说：“那就看一会儿。”
少年闻言身形微滞，半晌，他放松开身体，嘴角微微扬了扬，抬了抬帽檐露出自己的眼睛，漂亮的猫眼被映入两团夕阳的暖光，闪闪发亮。
叶姜离开荒野区的时候没动她的空中飞车，一个低级污染者给她增加不了几分，不如留着明天再使用。叶姜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明天找不到鹰人这一点，她有一种自信，她想找就能找到。
鹰人被放走，不知道是被奴役习惯了还是怎的，居然没有立刻逃跑，呆呆地跟了叶姜几步才反应过来自己自由了，嗖地飞走，明明是空中霸主，却飞得仓促狼狈。
叶姜和少年都没有去关注一个污染者，冬真背着背包一身喜气洋洋：“姐姐，我们打污染者打得真多，背包都快装不下了，我有预感，明天的榜首肯定是你！”
叶姜保持低调没有接话，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背包，内心赞同。
于是她对他说：“晚上我请你吃饭。”
这话一出，笑容立马在冬真脸上绽开，他惊喜道：“真的吗？”
“嗯。”
“姐姐你真好！”
“……”
被少年“姐姐”“姐姐”地喊，她都快被洗脑自己真有一个弟弟了。
第二天，叶姜早早起来，她摆好早餐，静待某一时刻。
来了！
【恭喜叶姜选手，您在兴义科技狩猎大会上排名第1020名，总积分693分。】
兴义科技的短信如期而至。
好消息，她的排名上升了。
坏消息，只上升了45名，距离她和搭档评估的第一名还有一千名左右的差距。
叶姜：“……”
这一次她没有搞举报那一套了，感觉没必要，反正会得到差不多的结果。
她总算知道少年的评估标准为什么有种微妙的熟悉感了，因为那和她自己的评估标准重合了七八十。
人形检测珠？
嗯？

第63章 话题一鸣惊人。
早上的市中心依然热闹，广场上人头攒动，还不到比赛排名刷新的时间，市民们兴奋地讨论着自己喜欢的选手。
“孙良已经连续两天夺冠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的第一名应该也是他吧，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是这个！”
慕强的市民竖起大拇指，但立刻遭到了旁边人的质疑：“这不一定吧，他和薛平的积分只相差了一点点，说不定就被反超了，谁第一谁第二还很难说。”
“孙良那么强，怎么可能被反超，薛平厉害的话，前面两天的第一名怎么不是他？”
“噗，强？孙良吗？”有市民听到这笑出声，“强个屁！孙良的粉丝别等了，你们今天看不见孙良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
“什么什么？”
“孙良怎么了？”
“孙良又出事了？他怎么事这么多？”
事关比赛第一名，关于孙良的话题立刻传播开，成为了广场上的第一热门。
眼见孙良的名誉又被抹黑，孙良的粉丝不乐意了，大声喊：“造谣的怎么又来了？强者就这么遭人嫉妒的吗？第一名就这么碍人眼吗？造谣他的人怎么这么多？有本事造谣没本事上赛场？”
最先爆料的那个市民丝毫不怯，大声对质：“这可不是造谣，是事实！我认识一个比赛选手，他亲眼看见的，孙良带人抢一名女选手的污染者，没抢过，恼羞成怒要对女选手下黑手，结果被女选手一根棒槌反杀，当场翻了白眼，他的狗腿子连反抗都没有就投降了，孙良最后还被异控局的带走了，他敢对选手下杀心，铁定铁窗泪了，他孙良本来作风就很不正，这是他应有的报应！”
人群窃窃私语。
有人小声附和：“我确实有听说孙良作风不正，那厮传出了不少丑事……”
有人臭骂：“说他作风不正已经是美化他了，他就是个恶心的猥琐男，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那种，仗着异能等级高，把闹出的事情都摆平了，这下踢到铁板了，该！苍天有眼！”
“说姓孙的是猥琐男真是说对了，真人真事，那孙子曾经看我朋友漂亮上前搭讪，被拒绝后居然亮出自己的异能者标志，破防大骂我朋友没有眼光，low货一个！幸好当时周围人很多，不然我都怀疑他这种人会对我朋友直接下手！”
“我一个亲戚遇到污染者被他所救，他直接要求人家的女儿以身相许来报答，关键是还不准备负责，人渣一个！”
“我也听说……”
关于孙良的爆料一个接一个，不了解孙良的人听得都惊了，有单纯慕强而关注孙良的市民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狗屁，统统放屁，你们就是嫉妒他是异能者，是B级异能者，是比赛第一名！”孙良的
死忠追随者气得破口大骂，“那个最先造谣的，你说孙哥被一个女选手一根棒槌反杀？你听听你说的这话像样吗？孙哥可是B级异能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人放倒？况且哪个女选手这么厉害？余薇？苗巧？是她们的话你直接把名字说出来啊！是I怕我们去余薇苗巧面前求证谣言被拆穿？那些没证据的编排就更可笑了，一个朋友？一个亲戚？这不是造谣者最喜欢套用的模板吗？你们其实是第二名薛平的粉丝吧，薛平赢不过孙哥，你们就用这种下作的谣言诋毁孙哥！”
死忠粉唾沫横飞慷慨陈词，最后来一句总结：“高处不胜寒，不管你们怎么诋毁，孙哥就是第一名！”
广场闹翻天了，直到广场大屏刷新了新的排名展现出来才有所缓和。
兴义科技——狩猎大会比赛排名3.0：
排名外：孙良（B级），退赛。
第一名：薛平（B级），积分141032分。
第二名：任茵（B级），积分110009分。
……
第九名：吕波（B级），积分92040分。
第十名：吴江水（B级），积分88000分。
……
广场静默一瞬，下一秒传来欢声。
“哦哦哦，孙良那厮，他居然真的被退赛了！”
“爆料是真的吗？那个姓孙的真被人一棒闷了吗？哈哈！他好脆啊！之前两天的积分其实靠的是运气吧！”
“那孙子的脑残粉呢？怎么现在不吭声了？去哪儿？”
“已经偷偷跑啦！灰溜溜的，啧啧！”
“话说到底是哪位英雄把孙良那孙子给收拾了啊？不是余薇苗巧的话，难道这个比赛里面还隐藏着无名高手？”
“有的吧，你看，都三天了，余薇和苗巧还在一千名开外躺平，这也算隐藏实力了吧，只是她们的名气本来就高才被注意到，有她们这种人，有隐藏的无名高手也就不稀奇了，或许高手的想法总是很奇怪的。”
“啊啊啊，好想知道是哪位隐藏的高手为民除害了！”
此时某位隐藏的高手正在食不知味地吃早饭，高手的想法并不奇怪，不如说一直十分敞亮，就是奔着500w去的，高手毫无隐藏的想法。
高手正在自我怀疑，怀疑她以前怎么会认为自己的异能是幸运，现实告诉她她可太不幸运了！
高手蔫哒哒。
叶姜慢吞吞来到荒野区入口，走到手环领取处，少年蹲在领取处，一双猫眼眼巴巴，叶姜一过来，那双眼睛就黏在了她身上，叶姜没有看他，按照流程取拿自己的手环，拿到手环，直接走往荒野区，被忽视的少年垮下肩膀，张了张嘴，想喊她又把声音咽了回去。
叶姜来到荒野区，一道阴影忽然投落在她身上，那片阴影十分独特，像是圆月缺了一个小口，独独只将她笼罩在其中。叶姜停住，她抬起头，一只缺了一角的碗悬在她头顶的高空，当她抬头，破碗便朝她倾斜翻转，哗啦，仿佛能听见水声，清澈的水流从破碗的缺口倾倒而出，又在空中化作无数透明飞鸟轰然散开，漫天都是透明飞鸟。
一只飞鸟怯怯地飞向叶姜，想亲近，又不敢靠近。
叶姜盯了一会儿，伸出手，透明飞鸟立刻飞过来停憩在她的手上，亲昵地蹭蹭她的手。
叶姜扭头去看自己的身后，在她的身后，少年冬真一直跟着她，眼神惹人怜爱。
叶姜手上的飞鸟飞走了，它轻盈地落在少年的头顶，少年眼中只有叶姜，低声问道：“姐姐，你心情一点了吗？”
叶姜没说话，一丛茅草在她的脚底无声生长，接着成片蔓延开来瞬间延伸至天际，一阵风来，柔软的茅针随风倒伏，倒下去的瞬间青绿变成秋天的焦色，透明飞鸟迎风而起，共绘苍茫辽阔之景。
“现在呢？”少年又问，幻境只为一个人所化。
他道：“姐姐，别生我的气。”
叶姜默然，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慢慢浮起一丝疑惑。
“生气？”
她为什么要生气？
冬真读懂她的情绪，懵了一下：“姐姐没有生我的气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不理我？”
叶姜莫名：“我要去猎杀污染者，你不能辨别污染者等级，我喊你去参观吗？”
她确实没有生气，只是有一点点郁闷，而这郁闷也只是针对比赛出来的结果而不是无偿帮她的少年。
冬真：“……”
他大大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我以为姐姐生我气了，还在想要不要去卖盒饭补偿姐姐你！”
叶姜：“……”
那大可不必。
叶姜看向周围的景，眼中有微光闪动：“你是那个幻术师？”
少年弯了弯眼，默认。
叶姜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是她梦寐以求的装修师傅啊！她盯着少年，问他：“你的幻术可以长久保持吗？”
少年摇头：“不能呢。”
叶姜：“……”
白高兴了。
冬真问她：“姐姐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叶姜面瘫脸：“现在没有了。”
冬真小狗垂头：“姐姐，我真没用。”
叶姜：“……”
“姐姐，虽然我很没用，但我可以给你背包，可以随时随地用幻术逗你开心，所以……”冬真双眼亮闪闪，“让我继续跟着你吧！”
叶姜感想说不用，少年已经冲过来，殷勤地拿走叶姜背上的背包，调整调整，抬头望着叶姜：“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叶姜：“……”
她这是被什么流浪小狗黏上了吗？
叶姜身后多了个小尾巴，她打污染者，小尾巴就帮忙给她切割污染者的特征组织，如此乖顺，叶姜习惯了也就不想赶他走了。
叶姜没有去找她的空中飞车，比赛进行到现在她有点消极比赛了，并不想抢什么效率了，她和她的搭子在荒野区瞎逛，遇到好看的景留下来看一会儿，见到有趣的东西留下来研究研究，有污染者就打，没有也不强求。
他们来到一个池塘边，看见一片野生莲藕，莲藕结了莲蓬，两人连旁边的污染者都不打了，跑去摘莲蓬了。
“哇，这个莲子好吃的咧，清甜！姐姐，你尝尝！”
“嗯。”
两人从比赛选手练成了莲蓬杀手。
一名异能者来到这片池塘，看见池塘边上有个落单的污染者，心中一喜，立马动手，污染者和异能者的等级相当，一番缠斗，异能者顺利拿下污染者，异能者擦了擦汗水，正要去切割污染者的尸体，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有危险？！
异能者警觉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两双人类眼睛。两名人类同胞正坐在池塘边上，屁股底下垫着莲叶，正在嗑莲子，眼睛里闪烁着的明显是看戏的光。
异能者：“……”
他眼角一抽，“两位这是？”
冬真掰了一颗莲子搁门牙上嗑嗑，含糊道：“不用在意我们，我和姐姐只是在休息。”
异能者：“……哦。”
他忍不住看他们一眼。
这天，有不少异能者选手在荒野区看见了一对奇怪的组合，这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背着巨大的背包，他们在树上摘野果，跟鸟比赛速度，最出名的还是他们对着一个水潭一顿哐哐乱砸暴力输出，在路过的选手以为水潭里藏着什么的凶恶污染者时，结果砸上来一条大鱼，两人拎着鱼就走了。
“我还看到了他们在树林里烤鱼野餐，原来鱼是从那个水潭里砸出来的啊！”
从荒野里出来的选手们聊着天。
“这两个人到底在干嘛？不想比赛了吗？”
“是因为知道拿名次无望了，所以消极比赛了吧。”
“谁知道这两个奇葩的名字呀？”
“我知道那个女选手的，她总是背着一个巨大的包，其实第一天就因为背回来了整个污染者而在
选手间小小出名了一下。有次她拿手环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听见工作人员跟她核对名字了。”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她啊！噗，她可真逗！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叶姜。”
叶姜又一次出名了，这一次她的事情还从选手群体传到了普通市民间，不少市民都知道了选手里面有个奇葩，靠着特立独行在热门话题里占据了一席之位，当然，大家还是更加关注强者们，聊到选手里的奇葩只是一笑而过，直到狩猎大会第四次成绩刷新，市民们发现了前十名里出现了一个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名字。
兴义科技——狩猎大会比赛排名4.0：
排名外：孙良（B级），已退赛。
第一名：薛平（B级），积分173032分。
第二名：任茵（B级），积分130006分。
……
第九名：吕波（B级），积分102340分。
第十名：叶姜（D级），积分102010分。
比赛进行到现在，前一百名基本都固定了，都是有些名气的选手，而前十名更是如此，如果没有大的变故，排名都只在小范围里变动，大的变故是指孙良那种，是指受伤不能出赛的吴江水那种，前者直接退赛被剔除了排名，后者则从第三名跌落到了十名之外。
叶姜？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啊，这个名字是第一次排名时夹在余薇和苗巧中间的那个选手吧，她居然第十名了？！”
“不止，如果不是同名的话，这个名字是从选手群体里传来的那个奇葩吧？就是把比赛比成野游那个！”
“……”
“……”
“这位选手原来不是特立独行的奇葩，而是特立独行的高手……”
“这个排名是真实的吗？你们没有注意到吗？这个叶选手她……她是D级异能者啊！”
叶姜睡了个懒觉，被一则信息吵醒。
【恭喜叶姜选手，您在兴义科技狩猎大会上排名第10名，总积分102010分。】
叶姜迷迷糊糊。
咦？

第64章 驯服人类驯服污染者的珍贵画面。……
叶姜来到手环领取处，一踏进场地，数道目光朝她扫来，眼里有震惊有观察有探究，叶姜看回去，那些视线又嗖地收回。
“给，您的手环。”
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叶姜收回目光，拿走自己的手环。
少年冬真小狗似的扑腾过来，手舞足蹈：“姐姐你好厉害啊，你进前十名啦！你一天就打了十万积分呢，轻轻松松，排行榜上的第一名都远远比不上你！”
少年的大嗓门一出，他是懂得怎么提炼重点的，周围的视线又嗖地聚过来了。少年还在这时加了一把火：“姐姐，你今天准备拿下第一名了吗？”
叶姜完全没有感觉到周围人视线里的复杂，也没觉得少年说错了什么，她的搭子完全是将她做过的事精确简单地复述了一遍，所以对于少年问的问题，她表现出了认真，超认真地考虑起来。第一名吗？昨天她的运气莫名好起来，随随便便就打了十万积分，如果今天继续保持昨天的好运气，那第一名确实是她的囊中之物，没办法，运气好起来的她强得不要不要的！
叶姜旁若无人地考虑着，周围的选手：“……”
还真敢想啊！
叶姜和少年一边讨论着比赛名次一边往荒野区走，他们一走，场地的选手纷纷扑到兴义科技的工作人员面前，七嘴八舌地抢问。
“那个姓叶的选手，她的积分真的没有问题吗？”
“那个D级选手的积分算错了吧？”
“你们给那个选手的积分多算了几个零？”
异能者们质疑，不止这些人，在今天的排名出来的那一刻，兴义科技举办方的举报电话就被人打爆了，全是针对今天排行榜上某个选手的积分和排名的。
对此，工作人员的回答是：“抱歉，我们不管积分这一块儿，但据我所知，那位选手的积分和排名都没有错误。”
“怎么可能没有出错，她一天拿下了十万积分啊，这像话吗？就算她瞒报了异能等级其实真实等级是B级，这个积分也太离谱了！排行第一的薛哥都没拿过这么高的日积分！”
“薛哥。”
“薛哥！”
说什么来什么，薛平来到手环领取处，选手们立刻把他围住，七嘴八舌地为他抱不平。排行榜第一的薛平为人平易和善，因为在比赛期间救过不少人，他在异能者之间的名声极好，算是没什么污点的男人。
“薛哥，一定是比赛方搞错了，那个奇葩昨天一天都在荒野区野游，留下了不少乐子，怎么可能有时间拿到十万积分！别担心，我们会为你找回公道的！”
“十万积分啊，薛哥你都没敢想这个分数吧？”
薛平：“……”
他看了看荒野区入口，只看到一抹走远的背影，面对为他声讨的选手，他承认：“嗯，我没敢想。”
“就是就是！”
“但是如果是那位叶选手的话。”薛平道，“这分数应该手到擒来吧。”
“就是就……啊？”
薛平看着周围的选手，叹气：“那位叶选手曾经救过我的性命，我确信，她的实力远超我。”
“……”
“……”
啊？
叶姜算是想明白了，对于自己猎杀污染者这件事，她投入的主动意识不能太多，投入太多，目的性太强，就容易猎杀到低分的F级污染者，相反则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所以今天的她也是以野游的方式猎杀污染者的。
此时她和她的搭子正在树林里搭吊床，主要是她的搭子搭，她则在旁看着，偶尔搭一把手，搭好了，上去躺一躺，吹着林间风，惬意至极。
叶姜一躺上去就不想下来了，少年冬真坐在旁边笑，手一挥，林间开满花，春意舒展。
有污染者闯入林间，少年看一眼不想从吊床上下来的叶姜，道：“姐姐，有污染者，我去处理一下。”
叶姜勉强掀开眼皮，问他：“你能处理吗？”
少年的幻术一等一，杀污染者的能力却好像不怎么样，为此还去卖过盒饭。
冬真站起来，有一瞬间他眼中流露出一丝锐利，但嘴上却还是甜甜的：“处理不了我就喊姐姐来帮忙，姐姐什么都能处理。”
“……哦。”
“那我去了。”
叶姜惫懒地挥挥手，眼皮终于合上了。
另一边，冬真来到闯入的污染者面前，那污染者像蛇一样柔软，缠绕在一棵半枯萎的树上，一双竖瞳闪烁着爬虫一样的阴暗和邪恶，污染者的腹部鼓鼓的，撑出不祥的轮廓，时不时蠕动一下。
“食人？”冬真挑了挑眉，污染者杀人但极少食人，这个类蛇污染者对人类的恶意超乎想象。
污染者吐出细长的舌头，一双眼紧紧盯着冬真，像是在评估猎物是否美味。
“嘶——”
污染者猛地弹射一跃，朝着猎物释放毒液的同时尾部甩出一记狠厉的抽击。
啪！
污染者的尾巴抽中猎物，污染者眼中一厉正要再来一击，一只手逮住了它的尾巴，像逮住一条无害弱小的宠物蛇，那只手轻轻握住了它的尾巴。
污染者一惊，急速回头，它只看见猎物朝它微微一笑，下一秒它的整条尾巴被捏碎爆开，组织液飞溅。
“啊，弄脏了。”
少年
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爆射的组织液在他身上溅出斑斑点点，他眼眸一亮，一改评价：“真好看！”
污染者还没有死去，失去半条身子，它跌落在地痛苦蜷缩。少年看也没看它，发现自己的手上沾满组织液，顿了顿，以组织液作墨手作笔对着空中描绘出一只小猫，落笔时，小猫张望一下，而后自顾自舔起爪子来。
少年恍惚一瞬。
“真是……好久没有画画了。”
有一百年之久了吧。
百年前，某个人类群体似乎还给他取了一个称号，叫什么……咦，叫什么来着？
忘记了。
已经过去百年了。
那一天之后，他再也没有画过画。
少年望向一个方向，眼中映入葱郁的绿。
少年拖着半死不活的污染者走回吊床，人类在吊床上睡着了，脸颊贴着吊床，苍白的脸色让她看起来像是已经死去。
污染者蓦地从手里掉落，少年张了张嘴：“……姐姐。”
人类缓缓睁开眼，少年怔忪，几秒后，低声道：“姐姐，不要睡觉。”
叶姜只是眯了一小会儿就被她的搭子叫起来干活杀污染者，污染者是被少年拖回来的，拖回来时只剩下半条命，叶姜面无表情地给了污染者最后一击，杀完回头一看，她的搭子把不久前才搭好的吊床给拆了，她试图挽留，少年却说：“不能这样，姐姐，我们要去下一个地方了，不能在这里睡觉。”
叶姜不太想动，她才刚从吊床上下来就有点想念那张床了，想躺回去，少年看见咸鱼本体要从她的身体里冒出来了，出言激她：“姐姐，你不想拿第一名了吗？”
叶姜不说话，少年又道：“走吧，姐姐，去杀污染者，去拿第一名，第一名就该属于厉害的你！”
叶姜木着脸被说动，点头答应。
两人重新上路。
走出一段，叶姜忍不住看身边活力满满的少年一眼，少年没让她的眼神落空，冲她回了一个灿烂笑容，问她：“怎么了姐姐？”
叶姜默然，没怎么，只是她有点回过味来了，感觉少年刚刚像是在哄她，像哄小朋友那种，明明他嘴上喊着她姐姐。
叶姜和冬真遇到了一支选手队伍，那支队伍人员不少，似乎刚刚跟污染者交战过，正围坐在一起休整补充能量的补充能量包扎伤口的包扎伤口，叶姜和她的搭档一出现那支队伍立马安静了下来，叶姜和少年冬真没有靠近，远远地绕着走了。
叶姜没有去探究人家的队伍的意思，那支队伍却对她很感兴趣，所有人都盯着她，几乎是目送她走远。
“那个背包……那就是今天上榜前十的那位吧？”队伍里有人小声道，“她看着真小啊，这么单薄的小身板，居然能一天拿下十万积分，真是人不可貌相……”
话落，队伍里，一名男子抬了抬头，露出一张略带苍白的脸，男子冷声道：“已经确定她的分数无误了？”
有人接话：“应该是没有出错的，兴义科技官方客服回答说没有错误，而且听说薛平出面了，亲口证实那个选手实力非凡。”
男子冷哼一声。
感觉到男子不悦，旁边人立马改口谄媚道：“虽然如此，但十万积分还是太夸张了一点，运气居多吧，不然的话前几天她就榜上有名了，传言她每天都背着老大的背包来赛场，肯定不是想隐藏实力的，只能说实力强，但强得有限，被运气推了一把推到了前十名，薛平的话只能信一半，他老好人惯了，习惯性替人解围，他的话听听就算了。要说厉害还得是你吴哥，如果不是受伤，你早就登顶榜首了！”
这话说得熨帖，吴江水脸上的阴沉散了一点。
他被鹰人所伤，脱离赛场两天了，成绩也因此跌出了十名开外，今天治好回来了，准备大干一场夺回荣誉，强者归来，本来他才是今天最热门的话题，市民本该热烈讨论他怎么重新登峰，讨论他和现在的第一名之间会有怎样激烈的决对，结果屁都没有，风头全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给抢走了，真是可恨！
吴江水不缺钱，他参加这次比赛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荣誉，他要攀爬到更耀眼的位置，让市民们知道，异能者里不止有余薇苗巧，不止有孙良薛平，还有他吴江水！
都怪那个姓叶的女人！
“桀——”
一声唳鸣划过天空，距离还很遥远，吴江水条件反射一僵，已经被治好的右边身子麻麻的重重的，仿佛鹰人的石化能力还留在那半边身子上面。
与鹰人的那一战是他主动寻上门的，他本来想靠斩杀鹰人扬名，结果有点低估了鹰人的实力重伤而退，现在他一听到这鹰人的叫声就有点发憷。
“鹰人是不是要朝这边来了？！”
旁边的异能者惊慌站起四处张望。
“找个地方避一避吧，鹰人的视力不算太好，避一避一般可以躲过。”
另一异能者道。
吴江水心头发紧，他站起，沉声甩出一句：“走！”
异能者们纷纷起身，这时吴江水却忽然一顿，想到了一个点子。他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旁边的异能者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心里慌张，想催促他又不敢。吴江水忽然对旁边的异能者道：“你们说那个姓叶的选手到底有几斤几两？”
大哥，这个时候还关心这个？！
鹰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天边，异能者们都要急哭了，吴江水却看着逐渐靠近的鹰人露出畅意的笑，他道：“应该很多人都想知道姓叶的女人是不是真材实料吧？今天我就来帮大家确认一下！”
说着追着叶姜离开的方向而去。
鹰人正在天空盘旋，唳鸣中夹杂着滔天愤怒，杀意和凶戾，污染肆意挥洒。
但没敢往地面靠近。
自从被一个人类骑了之后，它就对人类有点心理阴影了，变得有点……怂。
“桀桀！”
鹰人一扇翅膀，搅动风波，在空中打了个滚，以此来驱散一身的不快。
一阵风沙卷进风中，糊了它一脸，它一愣，下一秒暴怒。
人类！
怎敢！
不发威真当它怕了人类？
鹰人鹰眼一厉，锁住风沙所来之处，看见了，两个模糊的小黑点！
人类！
鹰人俯冲而下，利爪对准底下的人类，看见了，看见了，是两个人类！它要将他们撕碎，它要把他们的骨头用来磨爪，它……嗯？这张脸，这丧丧的奇特氛围……
鹰人急急收住俯冲之势，这一收导致它英武不凡的俯冲变了味儿，它重心不稳，庞大的身躯砰地一声砸在地面上，砸在两双人腿前，鹰人抬起自己的怪脑袋，一双无波无澜的幽黑眼眸盯住它，鹰人僵住，犹豫几秒……扭扭脖子卖了个不太熟练的萌。
污染者一腔残虐之心，它们被本能所控制，一心追逐杀戮人类，但无数事例证明了，越高等的污染者其实智力就越高，一般来讲B＋的污染者，其智力可以与五六岁幼儿对等。
鹰人害怕。
叶姜正在跟她身边的少年聊她好像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下一秒空中飞车从天而降砸在她面前，尘土扬了她一身。
叶姜：“。”
她扭头问少年，“要杀了吗？”
冬真看着卖萌的污染者，拍拍身上的土，笑笑：“先留着吧，我走得好累呀，姐姐，我们坐坐飞车好不好？”
叶姜说“哦”，无所谓。
两人朝污染者看去，污染者立刻摆正身子，头颅伏地，顺从得仿佛天生就是载人的工具，两人一前一后坐上污染者宽阔的后背。
“桀！”
一声唳鸣，鹰人载着人扬翅冲上云霄。
另一边，一招偷袭后便躲起来看戏的吴江水沉默了，他旁边的异能者也沉默了，静默在他们这支队伍里蔓延。
许久，鹰人早已远去，一名异能者才涩然开口：“吴哥，这、这样的实力算是什么样的实力？”
一个人类，她没能杀死一个狂怒的B＋污染者，她驯服了它。
或者说，污染者主动服从了人类。
简直闻所未闻！
他们想要看看姓叶的选手的实力，主要是吴江水想看，铤而走险偷袭鹰人，结果看到的却是这样的画面。
这个叫叶姜的选手，她到底是什么等级？

第65章 阴影蛰伏的阴影。
A-S荒野区的空中霸主变成了空中巴士的消息终究还是传了出去，一经传出，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
人类驯服污染者？
不信谣，不传谣！
有人说，这不是谣言，把荒野区的空中霸主踩在脚下的强者正是第一次冲进了比赛排行榜前十的黑马选手叶姜，说得信誓旦旦言之凿凿。
但外面的市民无一相信，这牛皮吹太大了，这怎么可能呢！那个选手日取积分超十万，已经有市民怀疑她在比赛里弄虚作假了，现在还传出这种事，搞笑呢？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
兴义科技——狩猎大会比赛排名5.0，叶姜（D级），积分161344分，排名第四。
兴义科技——狩猎大会比赛排名6.0，叶姜（D级），积分221933分，排名第二。
兴义科技——狩猎大会比赛排名7.0，叶姜（D级），积分352221分，排名第一。
兴义科技——狩猎大会比赛排名8.0，叶姜（D级），积分611298分，排名第一。
市民：“……”
脸好像有点肿。
日取积分十万有点吓人，那么日取二十几万呢？
25w积分，折合起来就是25个B级污染者，一天猎杀25个B级污染者，这……这真的是人类办得到的吗？
好强！
一次排名可能惹人质疑，但两次，三次，四次……
从让人质疑到让人闭口，选手叶姜只用了四天。
“25w！叶选手再次刷新了我对她的认知，她简直强得离谱！”
“比第二名的薛平多了整整一倍的分数，叶选手好强！她是这次比赛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是A级异能者吧？叶选手一定是A级异能者！她绝对隐瞒了异能等级！”
市民沸腾了，这样惊人的成绩，这样耀眼的分数，什么孙良，什么薛平，什么苗巧，这些在比赛开始之前被寄予厚望的种子异能者，现在在这个叶姜选手面前，通通被衬托得黯淡无光。
“我现在相信她把B＋鹰人当成坐骑了，日取二十几万积分都能办到，驯服污染者也许也不是不可能？驯服污染者？哇，太酷了！”
“我早就相信了，兴义科技又不造神，他们举办大赛只是为了推销产品，没必要偏袒哪个选手，所以我一开始就相信叶选手的分数是真的。”
“叶姜选手好牛！”
“哼，吹得太过了吧，就算姓叶的是A级异能者又怎样？比得过余薇吗？比得过云华吗？她连A级前十都进不去，拿个真正的强者不在乎的民间赛事的排名第一就让你们这些人为她高潮了？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
A级异能者稀少，只有少数隐瞒了身份，大部分异能者的身份都是公开透明的，而前十无一例外都是公开了身份的名人，这十名里面显然没有一个是叫叶姜的，如果叶姜真是A级异能者，那么她也必然排在十名之后。
有云华的粉丝看不惯有选手的风吹得这么旺盛，高呼：“云华可是A级第八！”
“云华云华，又提云华，云华是你们爹吗，被你们这帮孝子天天挂在嘴边。他都不是选手，我们聊叶选手关他什么事，扯他干嘛？好了，闭嘴，知道你们的爹很优秀了。”
“噗，我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云华了，是怕叶姜选手的粉丝太多，他们那个爹的周边卖不动了吧？哈哈，我就没见过哪个异能者授权卖周边的，还说不为钱，骗自己开心吗？”
市民们又吵起来了。
市民间的争吵没有影响到荒野赛场，荒野区的选手正在为最后的比赛冲刺，当然，比赛进行到这个时候，大部分选手都知道自己跟比赛奖金无缘了，他们还在积极猎杀污染者一是为了拿个好分数在比赛上露个脸，二是借此机会磨炼自己。
荒野区，排行榜的第一名叶姜选手正坐在鹰人的背上兜风，她的比赛搭档冬真则在旁边做手工，他摘了一堆的细长草叶，正在编织什么东西，鹰人在高空盘旋，经过这几天的磨合，鹰人已然变成了一个老司机，载着人飞得又稳又平。突然，鹰人平稳的身姿一侧，嘴里发出凄厉惨叫，接着身体大幅往下掉落。
闭目养神中的叶姜睁开眼，狂乱的风刮在她脸上，吹散了她一身的睡意，她丝毫没有为突然而至的变故慌乱，在鹰人砸到地面之前先一步抓住冬真的手臂双双稳稳落地。
她还预留出了位置。
两人刚落地，鹰人就砸到了他们的脚边。
砰——
鹰人匍匐在地，哀哀地叫着，一边翅膀不知何时受了伤，巨大的伤口几乎将鹰人的翅膀直接割下，露出淋漓的血肉。
冬真抱着一堆草叶，刚刚的情况那么危急，他还抱住了他的草叶们。
他观察着鹰人的伤势，“哎呀”一声，跟叶姜说：“姐姐，我们的飞车好像受伤了。”
叶姜正要说话，一群人涌了过来，最前方的是一名穿白衣的英俊男子，男子脚步匆促，一来便道歉：“抱歉，我杀错污染者了，你们没有受伤吧？”
叶姜认得男子，这位是隔壁邻居的偶像，人类的英雄，明星异能者，斩除黑暗的“光之子”……以上这些形容叶姜通通没有想起来，她的脑海只飞快闪过一句——
拍难看的视频的男的。
叶姜记得他，她被他伤害过眼睛。
云华发现自己的道歉没有得到回应，脸上挂起真挚的歉意，再一次道歉：“真的非常抱歉。”
叶姜完全不懂他在道歉什么，没头没尾的，好在他身后的异能者选手们帮他补全了前因后果。
“云华是为了给我们展示猎物技巧，把你的鹰人当成了目标，对你的鹰人出手了。”
“云华不知道空中的鹰人已经被叶选手你驯服了，他出手后我们立刻就提醒了，他不是故意的。”
云华接话，叹气：“就是这样。”
他说，“我忙于其他事务，赛场之上的事了解得不多，竟不知道比赛中出了叶选手你这样的强者，居然驯服了污染者，还以为是个普通的污染者，就……”
他道，“抱歉。”
叶姜总算明白了，她的飞车是被这个人弄坏的。
鹰人被砍坏了翅膀死不了，但叶姜想要的就是它的翅膀。
“原来是这样。”冬真抱着他的草叶，“我和姐姐知道了。”
云华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正要说话，冬真下一秒便道：“所以呢？云先生怎么赔我们？”
云华一怔。
见状冬真惊讶道：“云先生没想过赔偿我们吗？”
云华：“……”
他温和道，“你们想要什么？”
冬真回头问叶姜，“姐姐想要什么？”
叶姜看云华，说：“你的技巧也展示给我看看。”
她总算有点印象了，这位好像是个很厉害的异能者，她也来学学艺。至于被鹰人砍坏的翅膀，那问题不大，等会儿她修修就好。
云华一听是这个要求，眼里闪过微光，说：“当然可以。”
人群聚集在此，很快有污染者被吸引而来。有个异能者选手惊呼：“是B级污染者！”
云华闻言从容一笑，对叶姜道：“我这就向叶选手你赔礼。”
说完掠身至污染者面前，手中凝出一把华丽光剑，剑一挥，光笼即成，污染者被困住一秒，光剑欺身而上。不愧是光异能，自带苏感，每一道光都夺目异常，而光之子更是将光系异能使用得赏心悦目到极致。异能者选手们看得挪不开眼，如果不是怕使剑之人不高兴，都想拿手机出来录个视频回家天天观摩了。
然而叶姜却看得兴致寥寥，她还以为都是明星异能者了猎物技巧有多强呢，结果只是华丽的个人秀而已，并没有多少参考性，像极了表演，华而不实，实用性还比不上肖佩。
叶姜看了一会儿就不想看了，冬真比她更早收走视线，此时已经坐下来开始捣鼓他的手工活了。一对比，叶姜觉得冬真的手工都比那个明星异能者的表演有意思。
冬真用草叶编出了一顶帽子，他把帽子戴到叶姜的头上，左看右看，夸赞：“姐姐真好看。”
叶姜摸摸帽子：“有吗？”
冬真幻化出一面镜子，叶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提要求：“帽子上不要编粉色的花。”
冬真认真听取意见：“那要什么？”
叶姜道：“紫色。”
“姐姐喜欢紫色啊？”
“一般般，相对粉色而言。”
“噗。”
两人旁若无人地讨论着帽子怎么编才更好看，声音传到了选手群体那边，这个时候前方的光之子还在展示他精妙绝
伦的异能技巧，二旁边的某些人却在讨论手工编织，选手们无语了。
某些人全然不顾别人的心情仍在讨论。
“紫色的花的话靠近绿林禁区那边有一大片呢，姐姐要去吗？”
“去。”
两人说走就走，彻底忘记了大名鼎鼎的明星异能者还在猎污演示。
选手们：“……”
有人忍不住了，抽走了落在光之子身上的目光看向某两位，这一看便看见那位叶选手她在……治疗那个鹰人。
治疗？！
“嘶！”
看见这一幕的选手倒吸一口凉气，眼睁睁看着受伤的鹰人正在快速恢复。
“桀！”
鹰人被治好，发出愉悦的唳鸣，巨大的翅膀扇起狂风。
“怎么了怎么了？”
选手群体惊慌失措，扭头一看，受伤的鹰人载着两个人类一飞冲天，很快远去。
“怎么回事？鹰人怎么飞起来了？”
“鹰人的翅膀怎么好了？”
有看到了全过程的异能者出声解释：“那个叶姓选手，她……她好像是一名治愈系异能者。”
“……”
“……”
“什么？！”
一个日取二十几万积分的高战力强者，她居然是个治愈系异能者？
云华一剑刺穿污染者，结束了这个被他用来演示的污染者的性命，他没有去看污染者的尸体，而是抬了抬头，看向空中。
他静静地看着，许久，握紧了手中的光剑。
他虽然在猎杀污染者，但一直都有默默在注意某个人，所以他知道，她根本没把他的演示放在眼里。
或许刚开始有，但只一会儿就对他失去了兴趣。
异能者选手们发现云华结束了演示，暂时停止了对某个治愈系异能者的关注，围上云华，跟他请教。云华仿佛没有注意到的他要赔礼道歉的人已经离去，一一微笑着解答。
这是一片原野，土地被低矮的野草覆盖，三两棵树生长在其上，阳光照射下，落下一团阴影。
此时没有风，树荫的阴影安静地趴伏在原野。
突然，其中一棵树荫下，安静的阴影猛地动了一下，团状的阴影突出一角，又倏地收回，活物一样。
人群中，云华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树。

第66章 降级又一例异能降级。
绿林禁区的边上果然生长着很大一片野花，紫色的野花成片生长美得如梦如幻，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有个污染者在花丛里瞎逛，颇煞风景。猎杀污染者属于叶姜的任务，她上前处理。
没有去分辨这是什么等级的污染者，叶姜一拳解决掉，闪身躲开从污染者身上爆开的脏东西，叶姜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少年冬真的唤声，叶姜闻声转过身，一大捧野花被少年推进她的怀里，她半张脸埋进了花中，她下意识接住。
“送给你，姐姐。”冬真说道，接着把编了紫色小花的草帽戴到叶姜的头上，退开来打量，真诚评价，“姐姐真好看。”
叶姜面无表情，这评价听听就算了，她可不觉得自己好看。
但花是好看的，所以叶姜收下了。
鹰人匍匐在一旁，它对花花草草毫无兴趣，唯一感兴趣的是花丛里的那两个人类，爪爪痒心也痒，想撕碎他们，撕碎后摆个盘，那样的话它应该不介意往他们身上撒点小碎花装扮一下，可惜那两个人类不是它敢去肖想的。
看两个人类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鹰人用恶意的视线偷视两个人类两眼，解解馋，又在人类看向它时立刻收起眼里的恶意，装得懵懂又无辜。
冬真的视线掠过鹰人，只是掠过，并没有在鹰人身上聚焦。
他的眼神有点放空：“姐姐，我跟你说个事。”
叶姜正在看手里的花闻言抬头：“什么？”
冬真拿脚拨了拨脚下的一丛野花，看起来有些低落：“我有点事要去做所以要跟姐姐分开一下。”
叶姜眸光微闪。
她被少年黏上至今，这还是少年第一次提出离开。
虽然是少年主动黏上的她，但相处了这些天，她都有点习惯他在旁边待着了。
“哦。”叶姜淡淡说，没有阻拦少年，也没有理由阻拦。
“唉——”
冬真叹了老长一口气，十分怅然的样子。
叶姜看他，冬真哭丧着脸：“姐姐真是一点不在意我，都不问我去做什么。”
这是可以问的吗？叶姜从善如流：“你要去做什么？”
冬真扬起一个笑容，脸上的怅然消失无踪：“不告诉姐姐。”
叶姜：“。”
“哈哈！”冬真笑开怀，很快乐的样子，道，“不开玩笑了，我只是小小离开一下，很快就会来找姐姐。”
叶姜面瘫脸：“不找也没关系。”
“姐姐生气了吗？”
“没有。”
“姐姐生气了啊。”
“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姐姐生气了。”
叶姜刚想强调自己没有，这时少年弯腰摘下了一枝野花，他把那枝野花轻轻插进叶姜怀里抱着的那一捧当中，一经插｜入，野花化作透明的蝶群，轰然散开，轻盈散落于花丛之间。
“来的时候就觉得了，这里很美，但好像差了点什么。”
少年说，身影消失不见，声音从虚幻之处传来，“送给姐姐的。”
当这句话落下，连声音也不见了。
叶姜在这片真实与幻境之中伫立许久，等蝶群的幻术散去，这才抱着花坐上鹰人离开了此处。
绿林禁区里，一团透明的蝴蝶出现又散开，冬真的身影从蝶群中现身，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巨树树荫，地面是长着眼睛的巨型蘑菇菇群，一根藤蔓悄悄来到他的脚边，伺机勾住他的脚，冬真看也不看抬脚踩住，藤蔓发出婴儿啼叫。
这里是绿林禁区深处。
沙——沙——踩着松软的落叶，冬真行走在丛林里。
他似乎对这片丛林十分熟悉，行走间有种轻车熟路的从容。
嗖！
一片薄冰割破密集的林叶射向他，擦着他的头发深深钉进身后的一棵巨树的树干。
“停步！”
低沉的警告传来，在密林中难辨来处，“这里是禁区，离开这里！”
冬真抬头，一刹那便精准地找到了隐藏在树梢的异能者的身影，后者神情一震，快速换了位置，警防攻击到来。
但没有攻击，冬真只是看着她，目光跟着她从一处转到另一处。
“这里是禁区。”冬真道，“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呢？”
异能者：“你不认识我？”
冬真笑了一声：“原来是大人物。”
大人物才有这样的自信。
余薇沉默。
她站在一棵巨树粗|壮的树枝上，发现自己躲避不开对方的视线后她就没再躲了，没有意义。她的目光扫过闯入者的手腕，看见了那上面的比赛手环。
这是一名选手。
余薇神色不明，放言：“最后一次机会，误入的话请立马离开，如果不，就不用走了。”
冬真浅浅地笑着：“谢谢提醒，但我难得进来一次，所以……”
话还没说完，数道菱形冰锥激射而来，空气立刻变得冰寒。
“哦，是冰系异能。”
冬真说道，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接着冰锥就来到了他身前，刺——刺——一个接一个没入他的身体，他的身体被冰锥的力道推得左摇右晃，像破败的玩偶。出手的余薇蹙眉，没想到口气这么大的闯入者如此的不堪一击，正要收手，闯入者的身体啪地碎开，在她面前变成一地碎冰。
是幻术！
余薇脸色一变，眼珠转动快速四处搜寻闯入者的身影。
窸窣。
余薇目光射向树梢，一抬头，树叶从她上方沙沙掉落，像是突然间下起了一场绿色的雨，她霎时陷入恍惚，身形滞了滞，无意识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树叶。
接住的那一刹，树叶却变成了禁区里的活藤蔓，幻术一刹那退去了，
真实的危险显露，藤蔓缠上她的手臂猛地一卷将她拉走。
余薇在刺疼中清醒过来，召唤出冰刃割断藤蔓，不敢耽搁一秒，就地滚开，下一秒一根桃枝插进了她刚刚躺着的位置。
前方生长着一棵碧绿的桃树，伴生的藤蔓在桃树边上游走，试图将猎物再次捕获。
余薇站着平息气息，在桃枝再次攻来时主动欺身而上，手握冰锥一挥，变异桃树被拦腰截断。余薇没看桃树，寻找着闯入者的身影，没有，到处都没有！
只剩树桩的碧桃树正在复活，长出新枝，长出绿叶，枝叶摇晃，贪婪地等待食人。
绿林禁区的变异桃树的攻击不是特别强，但它不死，能够无限复活。
余薇毫不意外，站到桃树的攻击范围之外，满目复杂。
她此次参加兴义科技的比赛所为之事就是跟这棵桃树有关。兼职猫的一个大管事是一名特殊的植物系异能者，他可以让植物失活，异控局秘密委托兼职猫，让大管事对绿林禁区的碧桃树进行失活处理，但因为碧桃树的不死特性，大管事的异能只能让这棵变异桃树失活一段时间，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来重新处理。
变异桃树的危害巨大，被世人所知之后闹出过不少禁忌事件，直到兼职猫接下这份委托那种事才断绝了。
然而在兴义科技举办比赛的前几日，兼职猫的大管事照常去往禁区处理碧桃树结果一去不回，兼职猫派人去寻，没有找到大管事反而发现本该被处理的碧桃树复活了。
大管事接下这份委托已经十几年，十几年没有出现变故，现在突然失踪，他很大概率是出事了。
而且牵扯到碧桃树，总让人忍不住多想，这件事是不是和这棵树……和这棵树的果子有关。
余薇立刻将这件事告知了异控局的分局，双方共同调查却没有查出一点蛛丝马迹，这时兴义科技举办的猎污大赛开赛了，林绿禁区就在A-S荒野区里，大赛鱼龙混杂，也许里面就藏有一些线索，外人只知天下禁区都被异控局掌控着，不知林绿禁区是个特殊，兼职猫也被牵涉其中，于是余薇借此机会下场调查，不过比赛进行到现在，林绿禁区没有出事，线索也不曾显现。
那个少年是第一个闯入禁区之人。
那个人的幻术完美得找不到一丝破绽，简直悚然。
余薇见过使用幻术异能的，可无一例外都有触发条件，而且对于高等级异能者来说太假，会被轻易识别。
闯入者的幻术完美无缺，他是什么等级的异能者？
难道他就是她想要寻找的线索？
余薇脸色难看，她回忆着少年的身形外貌，立刻拿出手机跟异控局那边通传消息，让那边调查那名选手。
叶姜直到赛场快要封锁也没等到少年回头找她，她一个人走出的荒野区，把手环交了，在入口区等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在这里，可能是因为她手里的花，少年送给她花，而她好像忘记了对他说一声谢谢。按照护士教给她的处世原则，她理应跟他说一声谢谢。
叶姜找到了理由，于是安心等着了。
天色渐晚，选手们都陆续出来了，看见叶姜抱着花等在入口，纷纷向她投以好奇的目光。
临近封锁，荒野区里传来一阵哄闹，一个身材高大的制服女性抱着一个血肉模糊的选手冲出荒野，一边跑一边喊：“治愈系异能者呢？还没到吗？”
没有得到回应，制服女性眉头紧拧。
突然，一个抱着花的单薄身影闯入她的眼帘，苍白，丧气，这是……
“服务生！”
肖佩脱口而出。
有救了！
叶姜正在发呆，下一秒血腥扑鼻，老板抱着一个血糊糊的女子冲着她跑来了。
“服务生，帮帮忙，帮忙给这位选手治疗一下。”肖佩着急道，“她是苗家人，治好她，你开什么价苗家都能满足你！”
叶姜垂眸看向那个所谓的苗家人。
她的神思还游荡在荒野，游荡在某个没回来找她的少年身上，整个人有点没精神，搭配着她那张天然的冷脸，显得她有点漠然。
有选手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嘀咕，异控局的人急着找治愈系异能者怎么找到那位身上去了，还没想明白，便看见排行榜上的第一强者懒懒地抬起了手，她的手搭在重伤的伤者身上，不多久，昏迷不醒的伤者便睁开了眼。
“……”
“……”
“！！！”
啊？
叶姜收回手，她没有将那个苗家人完全治好，只脱离了危险就没有接着救了，她这会儿没有救人的精力，目光盯着荒野。
肖佩和被救的那位自然不会不满，脱离了危险的苗巧从肖佩怀里出来，强撑着身体跟救了自己的那位道谢：“多谢……叶选手。”
她认出了叶姜正是最近风头最盛的选手。
叶姜随口“嗯”了一声。
肖佩看了叶姜一眼，觉得她现在样子有点怪，但她还有急事，所以没顾得上问她。
肖佩问苗巧：“你怎么伤成这样？”
不久前她收到选手的求救信号，匆匆赶去，没想到见到的求救者居然是苗家的继承人，苗巧的继承人苗巧的实力可以排进这次比赛的前三，除了兼职猫的余薇和某个极度特殊的D级异能者，就属苗巧的实力最强了。苗巧明显不是为了比赛奖金而来，而是自我锻炼，她杀掉污染者之后基本没有带回污染者的特征组织，导致她的排名一直不高。
论实力，她高于孙良、薛平等人，肖佩和苗家有点交情，看着苗巧长大，这一点毫不怀疑。
但就是这样的强者，她却伤重如此。
“有A级污染者现世？”肖佩问道。
她最担心的是有A级污染者现世。
苗巧摇头：“没有，不是A级污染者。”
她顿了顿，说，“我遇到的只是B级污染者，被B级污染者所伤。”
“B级？”肖佩惊讶，不可能啊！
说到这余光不经意看见旁边的叶姜，灵光一闪，“难道是实力异常的B级污染者？”
就像她旁边的这位，明明是D级异能者，却实力高达A级，也有可能有那样的污染者！
苗巧疑惑，没听懂她在说什么，B级就是B级啊，怎么会实力异常？
没接触过特殊的异能者，苗巧不太能懂对方在说什么。
苗巧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遇到的只是普通的B级污染者。”
说着，苗巧取下手环给肖佩，让其带回查看当时的录像。她跟那个污染者交手惨败，拼命逃走后昏倒，所以前来救她的肖佩没有看见那个污染者，而录像里有记录。
肖佩狐疑地接过，不太明白苗巧为什么会差点被普通的B级污染者杀死，苗巧眼里也有疑惑。
她和那个污染者的对战本不该是这种结果，但当时……
当时她好像突然间感觉十分的虚弱，那种感觉甚至持续到了现在，就像……
异能被耗空。
苗巧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召唤出她的异能系统，屏幕弹出，她看着自己的异能界面陷入了灵魂僵硬的呆木。
肖佩注意到她的异常，问道：“怎么？”
苗巧嘴唇抖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来。
叶姜被异能系统的光晃到眼睛，看过去，苗家继承人声音颤抖着说：“……我的异能降到C级了。”
普通的异能耗空不会导致异能降级，苗巧却降级了。
为什么？

第67章 围杀在你们看来，浪漫是什么？……
这话一出，惊动四方。
异能等级还会降低？
听都没有听说过！
滞留在此处的异能者脸色骤变赶紧召唤出各自的异能系统，所幸没有，他们的异能等级还好好地保持在原来的等级。
异能等级下降，这种事太悚然，周围的异能者选手窃窃私语。选手群体里，王志强失神地摸了摸自己手上的血月标志……是她做的吗？
让他人的异能等级下降，他知道那个人可以办到，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可是那个人刚刚还救了苗家那个。
叶姜感觉到有复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过去，看见某个小贼惊慌失措的躲避。  ？
“苗巧，你确定你的等级下降？”肖佩神色严肃，意识到事情的严峻性，异能等级下降，就算是最常接触异常事件的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异能仿佛是血月无偿赐予人类的礼物，太过慷慨，从来没有收回的意思，三百年来一直如此，为什么偏偏苗巧身上出了这种事？
苗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脸色卡白，因为遭受到巨大的打击，她整个人陷入了迷乱和茫然。
可以理解，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好受，见状肖佩放轻了声音唤道：“苗巧——”
苗家继承人眼睫颤了颤，身上流露出的脆弱感比她刚刚陷身死亡危险时还要浓重。对于一个异能者来说，异能出事，是比死亡还要严重的事。
肖佩叹道：“跟我去一趟异控局吧。”
这件事必须调查。
事情严重了，肖佩带着苗巧就走，虽然走得急，但也没有忽视叶姜，告诉叶姜她们后面再叙，到时候再聊今天的治疗费，叶姜无所谓。
滞留在周围的异能者选手因为两个人的离开而带着惶惑散去，叶姜还没走，她望着荒野区，还在等待。
王志强来到她身边：“大、大佬。”
叶姜回头看他，王志强一直用手指扣着自己的血月标志，想说什么又害怕冒犯，自己都自己都搞焦虑了，到了最后只是干巴巴地问一句：“您还不走吗？”
他喏喏道，“天、天快要黑了。”
是的，天快要黑了。
叶姜最后看了一眼荒野，少年还没有出来。她没有再继续等待，离开了。
发生在苗家继承人苗巧身上的离奇事件就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破坏了大赛开赛以来的顺利和平静，或者在更早一点，当正在调查大管事失踪事件的兼职猫的余薇在绿林禁区遇到少年的那一刻，涟漪就已经漾开了，少年才是那一颗投湖的石子。
A市异控局分局忙起来了，苗家继承人在猎污比赛中异能失常，兼职猫大管事失踪事件疑似有了进展，两件事同时发生了，但不仅仅如此，一晚上的焦头烂额过去，第二天一早一开门——
“我兄弟昨天参加完比赛没有回来！”
“我朋友昨天参加完比赛没有回来！”
“我孩子他爹昨天参加完比赛没有回来！”
来报案的民众挤爆了异控局的门槛。
开门的异控局成员一惊，怎么会有这么多选手突然不见？
因为有异控局的总队长带领精英全程参与保护，这次民间赛事有选手死亡但人数不多，而举办方兴义科技拥有完善的理赔体系，所以一直没有闹出事来，这次突然间这么多人上门报失踪，情况已经算得上失控了。
异控局成员赶紧放报案人进来，一一统计确认后得出结果，居然有一百多人在昨天的比赛中不明失踪，兴义科技那边也确认过了，没有收到这些选手上交的手环，这些选手没有发出求救信号，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不见了。
兹事体大，异控局紧急叫停了兴义科技的比赛，肖佩把苗巧交给A市分局调查后自己亲自会见了来报案的群众，她是全程参与了比赛的，对于这场比赛比异控局其他成员熟悉。
上百名报案人被集中在分局的会议室，肖佩推门进去，让报案人排队一一跟她汇报情况，当她问到一人，愣了愣：“你也要报案？”
叶姜说：“兴义科技发信息问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的搭档是什么时候，确认我的搭档情况不明，让我来报案。”
昨晚兴义科技的客服陆续接到不少询问电话，来问选手没有回家是怎么了，兴义科技这才意识到不对，迅速统计了回收的手环，发现手环数量远远不对数，便挨个通知选手的亲友去异控局报案，叶姜也收到了这样的信息。选手冬真的手环没有上交，他没有亲友，留在兴义科技的紧急联系方式是空号，但他很出名，他和大赛的风云人物叶姜在赛场同进同出，兴义科技便联系了叶姜。
叶姜说：“我的搭档他不见了。”
肖佩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乖乖的少年形象，她也知道叶姜的身边时常跟着个少年，原来那少年也失踪了。
肖佩拍拍叶姜的肩，将私人情绪掩去，例行询问。
“所以昨天他跟你说他有事要离开一下就和你分开了，之后你们就没有再见面了？”
“嗯。”
“他有说他要去做什么吗？”
“没有。”
“他……”
会议室的门被轻敲了两下，打断了肖佩的问询，西装革履的秦队长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外：“听说叶女士在这里。”
秦岱川视线扫了一圈，落在叶姜身上。肖佩回头：“怎么？”
秦岱川道：“有点事想跟叶女士聊聊。”
肖佩蹙眉，分局的行动组长为什么要见服务生？
肖佩想起分局似乎还在办理其他案子，具体是什么她一个总局人没有得到消息，似乎也是一个大案，忙得通宵不眠。
肖佩审视秦岱川，后者察觉到她流露出的护犊意识，解释道：“和叶女士无关，只是想问问她关于另一个人的事情。”
叶姜抬眸：“问谁？”
秦岱川盯着她：“你比赛期间身边的那个少年。”
叶姜：“……”
肖佩若有所思。
叶姜又到了另一个房间，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带她过来的男人，一个是一名女性，她一进那名女性便站起跟她道：“幸会，叶选手。”
叶姜盯住她朝自己伸出的手，没有握上去。
余薇不介意，自然收回手，没有绕弯，直接道：“叶选手，对于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少年，你对他了解多少？”
叶姜道：“他怎么了？”
余薇舔了一下嘴唇，不禁回忆起丛林里那让她一秒踏进陷阱的危险幻术：“他……”
“兼职猫的大管事不明失踪了，那个少年可能跟这件事有关，想多了解他一下。”秦岱川道。
余薇一惊，没料到异控局的队长把话说得这么敞亮，这有点……
秦岱川淡淡道：“叶女士是分局的贵宾，石局亲封的。”
石涛吩咐，不得怠慢，不得无礼。
余薇惊讶张嘴。
秦岱川看向叶姜：“就是这样，所以，叶女士可以协助提供一些信息吗？”
叶姜：“。”
秦岱川耐心地等待着，过了一会儿，叶姜开口道：“他是个幻术师，跟我在比赛第三天认识，很爱笑，很喜欢夸奖人，很黏人。”
余薇：“……”
秦岱川：“……”
余薇：“就这样？”
叶姜道：“就这样。”
沉默。
“知道了，我送叶女士出去。”秦岱川道。余薇仍觉不甘心，还想再问问，秦岱川用一个淡淡的眼神阻止了她。这时叶姜突然道：“他是个温柔的人。”
秦、余两人同时看向她。
叶姜回视他们。
少年冬真是个温柔的人，他的幻术自由而浪漫，流露出富有的精神。面前的两人似乎把少年当成是某种罪犯在调查，但叶姜却无端觉得，少年不是他们找寻之人，因为那个少年对自然的喜爱远高于人类纷争。
叶姜说：“他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异控局乱成麻了，诸多事情堆积到了一块儿。异控局抽出人手，组织一支队伍，由行动二组的队长带领，前往荒野寻找失踪的选手。
他们没有找到选手，却在绿林禁区外找到了一枚碧绿的果子，一枚禁忌的果子。
异控局成员当场变了脸色。
禁忌果，失踪，当这两个词连在一起，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一件事，难道……
异控局将此事封锁了又封锁，但消息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风声吹到了外面，吹到了失踪选手的亲朋的耳中，吹到了全城。
禁忌果被世人所不齿，突然现世，市民议论纷纷，正义人士们义愤填膺。
就在这时，另一个传言在城里传开了。
“……听说禁忌桃树在比赛前几天就复活了，当时有个少年从绿林禁区里走了出来，那个少年……”
“选手冬真在兴义科技登记的异能是E级，他一个E级怎么能从危险重重的绿林禁区活着走出？他一定隐藏着什么……”
“那个少年经常跟着排行榜第一的叶选手，叶选手一天豪取二三十万积分，会不会是那个少年帮忙……”
“……少年……碧桃……”
一群人来到了绿林禁区外，他们愤怒至极，为首的白衣异能者安抚着他们，一个异能者的愤怒平息不下来：
“我真的看见了，昨天我偷偷进荒野寻找我失踪的兄弟，一抬头就看见那个少年站在绿林禁区的一棵树上面！就是那个少年干的，他还在禁区里面，是他把所有失踪的选手喂给了怪桃树，所以我们才找不到失踪的那些选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白衣异能者温声道：“别激动，是不是他，等我们把他抓住，真相自会大白。”
“一定是他！不止一个人看见他进绿林禁区了，那是禁区，他为什么要进去，而且这个时候还出了怪桃一事，哪有那么巧！”
“杀了他，让他给我兄弟偿命！”
“对，抓住他干什么，杀了他，要是只是抓捕，我们告诉异控局就可以了，干什么亲自来！”
“杀死他！杀死他！”
高呼的这群人里许多都是失踪选手的亲朋，有普通人也有异能者，悲伤和愤怒让他们濒临失去理智，而能为他们讨回公道的人间之光就在他们面前，他们请来了光，这让他们说服了自己，认为自己举起的屠刀是指向正义的，看，光之子都站在他们这边了，光之子会让光明照亮黑暗，会让不屈得到伸张！
“杀死他！杀死人！”
戾气在彼此交叉传播感染。
白衣异能者动容。
一声笑声突然从前方的绿林，声音不大，人群却突然一寂，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林中走出，少年从林绿禁区走出来了，他靠着一棵树，懒懒地打量人群。
“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吵闹。”少年掀了掀眼皮，“你们要杀死谁？”
他嘴角薄凉地一扬，“我吗？”
人群寂寂。
白衣异能者云华温声道：“没有人想要杀人，大家只是想寻求一个真相。”
他看着少年道，“有许多选手失踪了，请问……”
少年打断他，想明白了：“哦，你们认为是我做的。”
这句话点燃了人群的怒火。
“不是你是谁？我先前还没有完全相信，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在绿林禁区，你说，你在那里面干嘛？！”
“你把我孩子他爹怎么了？呜呜，你还我丈夫……”
“别废话，杀死他！”
有个异能者朝少年扔出一道攻击，但有失准头，轰碎了绿林禁区前方的一片野花。
少年站直了身体，皱眉，眼里闪烁着危险：“人类……你们真的懂得怎么惹人生气。”
白衣异能者叹了一口气，他凝出一把光剑，众人见状安心，纷纷望着他们的光之子。
云华剑指少年：“抱歉，今天我得为这些失去亲友的无辜群众找回公道。”
“哦，要打吗？”少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但在这之前，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可以？”
“死到临头废话还那么多，云华，杀死这个人！”
“杀死他！”
白衣异能者是仁慈的，他无视身后人的呼声，愿意给任何人证明自己的机会，他道：“你想问什么？”
少年并不想证明自己，他只是看着那一个个仇恨地盯着他的人类，问：“我想知道，在你们看来——浪漫是什么？”
他这话问得突兀极了。
异控局的肖佩听闻有群众聚集在绿林禁区外的消息飞速赶来，一来便听到这句话，脸色突变。
“逃！”
她冲着民众大声喊。
“桀！！！”
一声唳叫遮盖了异控局总队长的喊声，鹰人拨开云雾冲着绿林禁区俯冲而来，巨大的翅膀掀起狂风，底下的人类赶紧拿手挡风，一阵风过，面前的少年消失了。
云华温和的脸上浮现出微微的愠色，肖佩沉沉吐出一口气，所有人都抬头看着远去的鹰人。
天空之上，鹰人的背上，叶姜抓着少年，稳住少年的身形。
“你没回来。”叶姜对少年道。
少年怔怔地看着她。
叶姜木着脸，又说：“所以我来找你了。”
少年猛地睁大眼。
一开始便是他擅自喜欢这个人类黏着这个人类，少年以为对方根本不在意他，她总是那么冷淡，一直以来只是没有驱赶过他罢了。
但她说她来找他。
她来找他。
那么，他在她心里其实并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吧？
少年突然涌上一股委屈，仿佛站在他面前之人真是和他关系亲密的他的姐姐。
他说：“他们说我干了坏事。”
人类说：“不是你做的。”
他说：“他们要杀死我。”
并不惧怕攻击，并不在意被误会，少年却在这时感觉委屈至极。
人类说：“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人类仍然那么冷淡，声音也是，淡淡的，有种幽潭一般的冰冷，少年却因为她的话眼中落入了盈盈星辉，突然间平和下来。
“姐姐。”他低低唤了一声。
他想，他果然很喜欢很喜欢这个人。

第68章 编号怪物编号2。
“我想知道，在你们看来——浪漫是什么？”
突然间听到这句话，异控局总队长肖佩先是震惊，接着心脏都凉了一下，她的脑海中迅速闪现出大段熟烂于心的文字。
【流浪汉一身破烂蓬头垢面，在无人注意的街角，他用树枝沾水画出一只小猫，可爱的小猫活了过来，依偎在流浪汉的腿边，向流浪汉讨要他手里的面包。
一个醉汉踉踉跄跄走了过来，一脚踢向流浪汉：“滚，这里老子的地盘！”
流浪汉毫无怒意，仰着头笑眯眯问：“大哥，对你来说，浪漫是什么呢？”
醉汉一巴掌扇过去：“老子的浪漫就是拍烂你这个西瓜脑袋！”
那一巴掌扇过去，流浪汉消失不见，只有声音从小猫的嘴里传出：“真遗憾，这一点也不浪漫喵～”
“……什……”
醉汉吓得酒都醒了，但眼神只清醒了一秒就又陷入了迷醉，他突然举起手里的啤酒瓶，对准自己的头部就是狠狠一砸，接着又是哐哐几下，边砸边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喝这么多酒！对不起，我不该变成一个脑袋空空的蠢货！对不起……”
口吐人声的小猫歪着头看着醉汉，打了个哈欠，拿爪子抓抓耳朵而后消失不见。
一名身穿制服的人员结束观察跑来，强力制止醉汉。
不久之后，这个事件化为文字被记录进某个秘密档案当中。
《怪物档案》：
编号2：流浪者。
……
第2453名受害人，一名醉汉，回答未能获得满意，流浪者让其自伤忏悔，未死。
……
2198年，流浪者失去踪迹。】
肖佩心惊，没有错，那个标志性的问
话，那个少年，他是销声匿迹了一百多年的怪物“流浪者”！
“流浪者”从走进异控局的视野里一直展示的都是邋里邋遢破破烂烂的形象，没有人知道这个怪物的真正面容，没想到那蓬头垢面之下藏着的居然是这样一个纤细漂亮的少年形象。
作为第三个记录进档案里的怪物，“流浪者”活跃于大概两百年前，他是突然间出现的，背着个破烂的画袋，流浪于各个城市，到处写写画画，有时遇见了人类会询问对方一句话“浪漫是什么”，如果对方的回答惹得他不满意就要遭难，不过从记载的数千个案例来看，“流浪者”并无夺取人类性命的意思，算是比较友好的怪物。
异控局曾多次监控到他画下的作品活过来，因此称呼他为神笔流浪者，猜测他的能力和作画相关。
“流浪者”已经消失了一百多年，他居然又重新现身了。
原来“流浪者”的能力并非和作画相关，而是幻术。
肖佩在心里想着，回头一定要去更正记录。
鹰人载着“流浪者”远去，消失成天空中的一个小黑点，肖佩高高提起的心脏终于落了回去，然而头痛却没有消失。
她几步掠身至绿林禁区的边上，对着聚集在这次的市民大声吼道：“谁让你们来这里的？你们聚在这里想干嘛？杀人？”
她火大得很。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打算对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动手。
“流浪者”对人类群体还算友好，但要是他被人类逼迫被人类误会呢？他还会继续保持友好吗？
惹恼一个怪物，人类会面临怎样的灾难？
肖佩想都不敢想，无比庆幸服务生来得及时，幸好她及时带走了“流浪者”。那个怪物似乎很喜欢服务生。
肖佩的胸膛上下起伏，一口气憋在心里进出不得，眼神凶狠严厉地扫过这群差点闹出大事的市民。
绿林禁区外的民众面露悻悻，被异控局的人用严厉指责的目光看着，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一身的热血滋地一下灭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只是恼怒少年对他们的亲朋下手，但对一直无私保护着人类的异控局还是非常尊敬的。
他们不敢还嘴。
云华出声：“抱歉，是我带他们来这里的，我们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杀人，只是想找那个少年了解清楚情况。”
见他揽责，民众露出感激又愧疚的表情，明明是他们想要找少年算账，上门请求云华帮助他们，最后却是云华揽下这个责任。
多好的人啊！
多么高贵的品性啊！
像光一样耀眼，像光一样温暖！
“不，不是的，是我们自己要来。”
“对，和云华没有关系，是我们哀求他跟着来的！”
“是我们自己要做的！”
民众不忍他们的光沾上污点。
云华露出叹息：“你们……”
这一幕让肖佩的脸色更加铁青，这还互相维护上了？
对于所谓的人类之光，肖佩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把他和维护他的民众一起训斥了：“找他了解情况？你们想了解什么情况？听风就是雨！异控局难道很封闭听不见外面的传言？那你们认为异控局为什么没有出手？”
民众哑口无言。
“因为那只是传言，不是已经确定了的证据！你们要依靠传言给一个人判罪？谁教你们的？”肖佩扫视他们，最后落在云华脸上，抓典型，“其他人暂且不谈，云华你在做什么？你是一个A级异能者，有多少人喜欢你拥护你？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行为会给民众底气，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得到了你的支持坚持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这就是明星效应。
云华脸色微僵。
肖佩蹙眉。
她其实很不喜欢异能者凭借自己的特殊造星，人类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因此向往英雄，想要被拯救，而这个姓云的说白了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她不喜欢。
这个人以前发发周边赚点钱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聚集人手越过公信单位插手不该被普通民众沾手的案子，这严重越界了。
“喂。”肖佩努了努嘴。
云华看她：“您叫我？”
肖佩冷着脸：“送你几个字——适可而止。”
云华眼下那块儿抽动了几下，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握紧，他温声问：“肖队长在说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肖佩冷眼凝视他，“记住一点，你只是一个普通公民，别被人捧了几句，就真把自己代入进了什么奇怪的角色。”
明星异能者，光之子，人间之光，这些身份说到底都是虚的，没有任何执行权利，就怕有的人被捧得飘了起来，顾自进入角色，以为可以擅自执行正义，有些人好像已经有这个苗头了，今天的事就是一个例子。
肖佩给了一个警告。
闻言，云华的眼神沉了下去。
肖佩的提点到此为止，她转身朝聚集在这里的民众大声道：“都给我回去，今天的事我看在你们是因为亲友出事脑子不清醒了，没有下次！”
有个失去了唯一至亲的普通人不甘心如此，含着眼泪道：“那个少年……”
肖佩淡淡道：“不是他。”
云华突然笑了一声：“为什么这么确定？在贵局看来，他一点嫌疑也没有？”
这话说得有点尖锐，有点与官方反着来的意思，和他平常人淡如水的形象略有出入。
肖佩察觉到对方话里的火气，眯了眯眼。
“他的嫌疑已经排除了。”肖佩道。
原本是有嫌疑，但现在没有了。
怪物是不屑于人类的那点异能的，人类自己才会觉得稀罕。
她严肃道，“那个少年没有嫌疑，所以不要再去打扰他。”
她再次强调，“听见没有？！”
民众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一个从绿林禁区里走出的人为什么可以轻易被排除嫌疑。肖佩有口难言，只道：“我们另有怀疑对象。”
“是谁？”
“是谁？”
肖佩道：“别问那么多，异控局会给你们答复，在这之前，都请安心等着。”
她抬了抬眸，问，“还是你们不相信异控局？”
民众哑然。
异控局是值得信赖的，数百年来一直都是异控局护着人们一步一步来到今天。
民众陆续点头，见状肖佩道：“知道了就跟着我回去。”
她眼中闪过微光，“我有些事想询问你们。”
这些人到底为什么齐聚于此，如果没有谁在背后煽动，这些人就算是满怀愤怒也不该张口闭口都是杀人。
还有那些冲破了异控局的封锁的流言……
有人在搞事。
肖佩带着民众离开荒野，走的时候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了人群中的白衣异能者。
【服务生，你身边的那个少年是个危险人物，如果他让你感觉到不适，用平和一点的方式远离他。】
叶姜收到了一条来自异控局总队长的信息，她刚看完，电话另一端的老板又急急地发来了另一条信息。
【不行，我想了想还是不行，服务生，你找个理由摆脱那个少年来异控局吧，到我身边来。】
叶姜看得出老板的急切，但想不通原因。
她编辑回信：【我不去。】
肖佩：【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听话呢，叫你来总是有原因的，那个少年……他的问题很大。】
叶姜：【哦。】
肖佩：【哦？】
叶姜：【是不去的意思。】
因为她没有觉得少年很危险，也不觉得他问题很大。
肖佩：【……】
老板又发来了好几条信息，刷屏了，叶姜没有再查看。少年安静地坐在鹰人的背上，看见叶姜收起了手机这才出声：“姐姐在做什么？”
“没什么。”叶姜看他，试图寻找出这个少年身上的危险之处。
“噗。”少年噗嗤一声，“姐姐真是什么都藏不住呢……是有人让你离我远一点吧，是异控局的吗？”
少年仰着面任由风吹过自己的脸庞：“他们也认为我嫌疑深重，是个谋害了一百多条人命的凶恶之徒？”
叶姜不说话，半晌道：“我没有这么认为。”
少年一怔，片刻露出灿烂笑容：“那就好。”
这就好。
这样就足够了。
只要他在乎的人信任他就足够了。
“姐姐，我确实经常进出绿林禁区，比赛开始前也进去过。”少年说。
叶姜眨了眨眼。
她原本并不
知道绿林禁区为什么和别的禁区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人们提到它如同提到禁忌，直到她听到了城里的传言。原来刘合给她的奇怪碧桃还有那种来历，原来那种碧桃来自林绿禁区。
“但我进入绿林禁区不是去干什么坏事，选手失踪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是去看望一个……”少年顿了顿，说，“一个朋友。”
叶姜垂眸看他。
少年回望着叶姜，风吹动他柔软的头发：“姐姐，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第69章 接受怪物也有年龄焦虑。
末日降临，艺术式微，热爱画画的流浪艺人辗转于各个城市之间，看遍人间景色，画遍人间烟火，但没有人注意过他，没有人留意过他笔下的画。
那一天，当他架起画架画完画，有个女孩推开了窗户。
“哇，你画的是我隔壁的奶奶和她的猫吗？你画得真好，她的猫就是这么胖，哈哈，奶奶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了，总以为自己的猫瘦瘦的，喂它喂得这么肥。”
“心情真好，一开窗就看到了这么漂亮的画，今天是我的生日诶，谢谢你啊～”
流浪艺人抬起头，撞上了一张灿烂的笑容。
他的画第一次被人看见，第一次被人赞美。
他才是真正想要张口感谢的那一个。
后来，流浪艺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到这座城市，在一扇窗户之下，为一个在这一天生日的女孩画一幅画。
一年又一年，他们认识5年了，在第6年那年，流浪艺人在回来这座城市的路上遇到了污染者，他死了。
我还没有为那个女孩画画，我想要每年都为她画一幅画，我想要每年都看见她的笑容！
流浪艺人不甘心，他无法就这样闭上眼睛。
他“活”了过来。
“他”背起画架，来到了那扇窗户之下，画了一幅画。
“他”看见了那个笑容，那真是一个漂亮的笑容。
“流浪艺人”照旧背起画架流浪，他看人间景色，画人间烟火，只是每年到了那个时候，他必定回到这座城市，为一个人画一幅画。
转眼几十年过去，女孩老了。
那一年，老人推开窗，她坐在椅子上，苍老的面容带着平和的笑。
“今年我可以提一点要求吗？”
老人说，这是被动接受生日礼物的她第一次向窗外之人主动提要求，“流浪艺人”如她所愿。
他朝她点了点头。
老人笑了，她望着对面的屋子，老房子的屋顶落了两只麻雀，两只小家伙紧紧挨在一起，亲昵地贴着面互相整理毛发。
老人的眼里闪烁着慈祥的光，她说：“对面屋顶的麻雀感情真好，请为我画这个。”
“流浪艺人”看了看那两只麻雀，下笔如有神，两只可爱的小家伙落在画布之上，他画完，向老人看去。
老人却说：“不好。”
她老了，精神不济，表情放空了几秒才接着说完后面的话，她说，“还差一只。”
“画面好像有点空……”老人说，“三只是不是更好一点？”
三只？
“流浪艺人”顿住，抬头看向老人，老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那双眼像是正看着他，也像看着他背后的谁。
两人对视良久。
“流浪艺人”再一次下笔，他在两只亲昵的麻雀旁边画下了第三只，画完他注视画面许久，第一次朝窗内之人开口：“……画好了。”
他的声线清亮，完全没有老者的疲惫低沉。
相识数十年，女孩老了，和女孩一同走过漫长岁月的“流浪艺人”的声音却依然充满活力。
这是异常的，所以，他从未开口过。
这是第一次。
窗内的老人没有回声，“流浪艺人”看过去，窗边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椅子睡着了，阳光漫洒在舒展的面容之上，好安静。
“流浪艺人”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他知道她不会再醒来，眼睛不会再睁开，不会再露出笑容。
人类的寿命是短暂的，眨眼即逝，“流浪艺人”一开始便知道，所以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局，只是微微感觉到一些怅然。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画，三只麻雀亲昵地挤作一堆，彼此依偎。
不是两只。
是三只。
“流浪艺人”有所感觉，那一天，他获得了一份隐匿的友情，第一份。
“后来我把她葬在城外，那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我曾经为她作过画，她很喜欢那里。”
“再后来，有一个A级污染者在那里死去，它的能力残留使得绿林拔地而起，那里被人类封作了禁区，一棵邪恶的树生长在林中深处，是人类不可探索的禁忌。”
“事情就是这样，我进林绿禁区什么都没做，只是去探望老朋友。”少年说，“昨天是她的生日。”
那一天过后，他再也没有画过画，他不是流浪艺人，只是听到了流浪艺人的愿望借着流浪艺人的身体降临的怪物。
窗户之内的人类应该是察觉了，或许是因为他没办法完全模仿流浪艺人的画风，或许是因为别的，那个老人应该察觉到了年年为她到来的老朋友换了个芯子，然后……
她接受了他。
百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冬真发起了呆，吹向他的风将过往的画面都传送至眼前，以为已经淡忘的东西，回忆起来却发现栩栩如生。
也许是因为他拥有的那么少，毕竟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遇到那二个那样的人类，所有人都因为察觉到了什么一改先前的友好而选择疏远，人类可能不知道怪物的存在，但本能地排斥异类，他就是这样一个被排斥的存在，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望，终于，他放弃了，这太无聊了，他选择了沉睡，一睡就是好多年。
“所以……”幽冷的声音和着风传进耳朵，冬真看向出声之人，脸上的表情十分平和。
是的，所以，我不是人。
他在心里接下了对方的话。
在说出自己的故事之前，他就做好了被倾听之人恐惧的准备。
他不是人类。
死而复生的必然不会是人类。
他把自己的故事说出，必定会被对方察觉。
也许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类接受他，但他还是说了出来，因为……
他想要被看见。
他想要真正的自己被看见。
他在赌。
失望太多次之后，他还是想要赌一把。
面容那么平静，口舌却不自觉地变得干燥——平静是假的，冬真非常紧张。
他一双猫眼定在那里不再灵动，他感觉到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那后面的话才姗姗来迟——
“你多少岁了？”那声“所以”的后面接的是这样一句话。
“……啊？”
是他听错了吗？听了他的故事之后她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吗？
是的，叶姜很关心。
她一脸认真地等待少年的回答。
冬真：“……一千多岁吧。”
叶姜幽潭一样的眼睛里多了一点波澜，漾起一丝惊讶：“你比我想的还要老。”
她莫名，“那你为什么喊我姐姐？”
冬真：“……”
“就是很顺口。”怪物悻悻。
叶姜表情稀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她还旁边挪了挪，十分不想被一个千岁老家伙喊姐姐的样子，她说：“我才二十出头。”
对于自己比怪物青春年少得多，她似乎有
一点自得。
冬真大受打击，他鼓着脸颊：“姐姐，我虽然年纪大，但你看我多童颜啊！”
事实上他寄身的流浪艺人死去时也有二十多了，他继承了流浪艺人的皮囊，也继承了对方停止的年龄，但原主的长相十分显小，身材也纤细，像是刚刚发育的少年。
叶姜不接他的话，怪物垂头丧气，活了一千多年，终于迎来了他怪物生命里的第一次年龄焦虑。
叶姜坐了下来，放松身体吹着风，怪物就在她旁边坐着，她却毫无恐惧之色，仿佛旁边的生物所属不管是什么都只是一个生命，没有同类与异类之分。
“姐姐没有别的想问的了吗？”
怪物闷闷地说，“比如关于我死而复生之类的事。”
旁边的人类没有提到的，他主动提起，硬是要把这一点弄得清楚明白。
叶姜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吹乱的头发，问：“你的异能是不死？”
她问得漫不经心，仿佛只是迎合他的话题随口一问，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怪物摇头：“我不是。”
他说，“‘我’死了。”
叶姜偏头看他。
怪物跟她对视，那双猫儿一样的漂亮眼睛慢慢变成了一团混沌的黑，无声流动着，仿佛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却又像是虚无的，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悠远，回荡着沉闷的回声，他说：“姐姐，我不是人类。”
他只展露了一下便收起，怕拖延太久来自本体的污染会毁坏旁边的人类。
他身边的人类是他见过的最强的，所以他估量着她可以承受住这一波冲击。
收起了本体部位，他又重申了一遍，考虑到她可能在刚刚的冲击中没有听清。
沉默。
怎么不说话？
怪物以为他喜爱的人类还是被自己的本体污染了，对方却在这时突然开口，口齿清晰，如他所想，她并没有被污染。她说：“哦，那你确实不是，你都活了一千多岁了。”
怪物：“……”
总提年龄干什么？
他的年龄焦虑又要上来啦！
撇开这个不谈，她是不是太平静了一点？他可是直言自己是个异类！
怪物咽了咽口水，他这是终于又找到了吗？第二个接受他的人类……
怪物眼波摇晃：“姐姐……”
叶姜：“。”
为什么一个上千岁的家伙总执着于叫二十岁的年轻的她姐姐？
算了。
反正他又不听。
叶姜面瘫着脸想，下一秒被一颗脑袋蹭了蹭，少年上半身靠了过来，脸上挂着一抹羞涩，纯净得如同真正的人类少年，柔软的头发蹭着叶姜的侧脸，黏黏糊糊。
叶姜顿住，有点嫌弃，心里头却又莫名一软。
她没有躲开。
真的……被接受了。
即使不是人类，他也被接受了。
霎时间，少年眼眸灿若星辰，脸上漾开开朗的笑。
“你笑什么？”
“我在笑吗，姐姐？”
“……离我远一点，痒。”
“好哦，姐姐。”
嘴上说着好，少年整个人都凑了过来。
叶姜：“……”

第70章 特殊真正的特殊之人。
肖佩带着一群人行走在荒野之上，因为民众里有不少人是普通人，他们行进的速度很慢，荒野危险，肖佩带头，云华扫尾，有两个A级异能者前后护航，污染者想靠近都难。
然而，当来到一片峡谷，一到峡谷入口，一股恐怖的污染井喷而出，十几个污染者聚集在峡谷中，嗅到人类气息齐齐回头，看着送上门的甜点怔了怔，下一秒狰狞嘶吼。
“是B级污染者！”
肖佩脸色一变，“都是B级污染者！”
怎会有这么多B级污染者聚集在此！
本来是想抄近路，现在却变成羊入虎口了！
“撤退！”
来不及了，十几个B级污染者纷纷扑上来，肖佩黑铁锁链一出，瞬间抽飞动作最灵敏的几个，给了身后民众逃跑的机会。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民众完全反应不过来，就连云华，在突然间被告知前方有十几个B级污染者聚集都愣了愣，这可是B级污染者，不是白菜！这一点证实了，普通市民不管异能高低，其反应能力终究和异控局的行动成员有壁，肖佩使出锁链卷起几个呆滞的市民，对民众喝道：“别发呆，跟我走！”
民众惊慌失措地做出行动，本能地跟上肖佩，云华也要跟上，肖佩喝住他，喊他：“云华，你善后，堵住污染者，别让它们过来！”
云华抬起的腿在听到这一句之后停住了，好几秒之后才缓缓放下来。
品性高洁的人类之光虽然是普通民众没有保护别人的义务，但人类的英雄是不会弃市民于危险而不顾的。
光剑凝于手，云华抬手对半劈开闯过来的一个污染者，又凝出光刃飞射而出割破另一个污染者的脖颈。
污染者太多，只解决掉两个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战绩，他顿了顿，掠身进峡谷，落在污染者中间，大开杀戒。
一个一个污染者被他斩除于光剑之下，腥臭的污染者组织液四处飞溅，吵闹的峡谷慢慢安静下来，终于，变成了一片寂静。
所有B级污染者都被斩杀了。
空气变得污浊，恶意熏天的污染慢慢散去，峡谷中静得连风声都消失了。
光剑始终被云华握在手里，光克污染，污染者的体|液在剑身之上沸腾，云华静静地看着。
危险已经全部解除，他却没有追上部队，而是低着头思索着什么。
好安静。
好安静。
笑声从云华的嘴里溢出，他手一挥，将光剑投掷出去，峡谷之上，一根黑铁锁链从山体之后射出，铮的一声撞上光剑，光剑化作光屑碎去。
一道身影从山体之后现身，无声立于峡谷之上。
“另有怀疑对象……”云华缓缓抬头，阳光落在他英俊的脸庞，像亲吻一块无暇温润的玉，浅浅笑声溢出，“原来指的是我吗？”
肖佩低头看他：“云华，跟我回去，有点事希望你配合一下。”
“看来我的嫌疑相当的深啊。”云华扫过地面的污染者残尸，“这些污染者是你们安排的？怕我凶性大发伤及无辜，所以借污染者把我和那帮人分开？那些人已经被转移走了？”
肖佩不接话，跟他说的一样，污染者是异控局安排的，那些人已经被异控局的空间异能者转移走了。
云华读懂了这份沉默，脸上的笑容加深，他慢条斯理擦了擦自己袖口处的一滴浊|液，他酷爱白衣，却不喜欢白衣染上污尘。
“为什么怀疑我？”云华道，“就算是异控局也不能这么霸道吧？给个说服我配合你们的理由。”
肖佩道：“有确切消息，在兴义科技的比赛开始前，你也进出过绿林禁区。”
云华太显眼了，一举一动皆被关注，防不胜防，这是他作为明星异能者的代价。
“很巧，那段时间，兼职猫的管事正好失踪了。”肖佩接着道。
兼职猫的管事失踪案本来是分局自己办理的独立的案子，但因为现在出现了碧桃，它就和后面的异能者选手失踪案并案了，肖佩这才知道了兼职猫的管事失踪了。
“原来兼职猫的管事失踪了啊，难怪余薇下场比赛了。”云华
道。
肖佩问：“你进绿林禁区的原因呢？”
云华没回答，反而问：“我想知道，为什么同样是进绿林禁区，为什么那个少年被排除了嫌疑而我没有？”
肖佩当然不能说少年的身份，只是提了云华为什么没被排除，她道：“你的异能等级提升得很快。”
碧桃帮助异能者提升能力，而云华的异能提升极快，合上了，让人猜疑。
云华并不意外：“我想也是这样。”
肖佩道：“知道了原因，现在可以跟我回去了？”
只是回去配合调查，如果最近的案子和这位无关，又不会强行让他顶罪。
肖佩道：“走吧。”
云华露出淡淡笑容，他摇头，说：“我不跟你走。”
肖佩眼神一厉，难道……
云华低头注视自己手上的血月标志，非常认真地注视着，在发现肖佩朝他掠身而来时缓缓抬起头。
“我想错了。”他说道。
肖佩紧盯他，在他百米之外的位置停下。
云华叹道：“大错特错。”
他似乎有些无奈：“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肖佩蹙眉：“想什么？”
云华忽然一笑：“想我为什么要忍耐你。”
他道，“肖队长，你毫不顾及我的面子，在市民面前高高在上地指责我，我居然忍了。”
“想我为什么要嫉妒。”他道，“姓姜的选手不过是拿个破比赛的第一，获得了一些人的夸赞和喜爱，我就嫉妒得不行，想毁掉她。那就从毁掉她身边的少年开始吧，那个少年真的出现得刚刚好，真是的，去哪儿不好跑到禁区去给人留下把柄，这不，稍微搞出一点流言就把愚蠢的民众的怒火煽动起来了，正好，也为我设计个为民除害的英雄剧本。”
“最重要的是，想我为什么要在意一帮愚众的看法。”他道，“喜欢我的追随我的，那是他们的荣幸啊，我居然担心他们移情别恋被别人吸引走了，我为他们斩除污染者保护他们塑造我光辉的英雄形象，这不是完全变成我在讨好他们了吗？错了，错了，不应该这样。”
云华抬眸：“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不服我的，杀掉，威胁到我的，杀掉，不追随我的，杀掉！”
肖佩：“……”
哪来的中二病！
肖佩嘴角微抽，眼中的严肃都被冲淡了，她原本还很惊讶云华真的是个问题人物，听到对方一番陈词忽然间有点……
“那个……”肖队长欲言又止，“你今年几岁？”
被质疑心理年龄，云华并没有动怒，温和道：“肖队长好像还没了解情况。”
肖佩：“？”
云华娓娓道来：“兼职猫的管事是我杀的，失踪的一百多个选手也是我杀的，异控局慧眼如炬，这些事确实和那个少年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他背锅。”
他平静陈述自己的残忍罪行。
肖佩眼神变得冰冷，看到她这样，云华终于舒服了。
恐惧吧，恐惧吧，从这一刻起他将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这条道路会将他送到至高的位置，接受万众跪拜，不是用讨好的形式，而是施于恐惧。
现在的他可以走这一条路了，献祭了无数异能者，如今的他变得如此之强。
异能：光与影
等级：A级
排名：1/87
异能指数：9398999
他是异能者第一了！
短短一年，他从一个F级异能者升级为A级异能者，这一次的收获让他直接从异能第8升至异能第1！天选之人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他，为什么要俯下身去将就别人？
洒在峡谷的阳光扭曲了，被塑形成一把一把的光剑，峡谷之上升起了一个剑阵，他和异控局的总队长被围在剑阵内。
云华嘴角噙着畅意的笑，他将踏过原来的第一的尸体，用对方的鲜血庆祝他登上王座！
嗖！
剑阵启动，万剑齐动，直指某个阻碍某个踏脚石！
云华嘴角高高扬起。
锁链挣然现身，黑色巨龙一般将主人护在其中。
没用的，没用的，自己是异能第一，光剑立刻就能斩断这徒有其表的锁链！
铮！
铮挣！
光剑打在锁链之上，擦出火星后被弹出，而后轰然溃形，一把接一把，全部被弹开。
云华扬起的嘴角僵住。
这怎么可能？！
他的异能排名第一，不该这么脆弱！
念头刚升起，那边团起的锁链猛地射出，云华扬起光幕抵抗，但锁链的速度更快，悍然击中他，将他横胸抽飞。
“唔！”
云华飞出数米，撞上峡谷的山体，撞碎了一整座山体。
“唔，咳……”
云华趴在碎石中咳血，瞳孔震颤，反应不过来。
他……他这是被击飞了吗？
被一个不如自己的异能者？
身体好痛，他负伤了？
异能第一的他在别的异能者的手里负伤了？
他……
一道人影来到他面前，他晃动的视野模糊不清，在一片血红中仔细辨别对方。
是异控局的总队长，原异能第一……击伤他的人。
“啧。”异控局的总队长咂舌，“云先生，跟我走吧，你虽然认罪了，但还是得回去走个流程。”
“咳！咳咳！”云华咳出数口鲜血，手抬起又无力垂下，他堂堂异能者第一，居然被伤得如此虚弱。
“为什么……”他失神，“为什么我会败给你？”
他不能接受！
他愤恨地盯着前方人：“我才是异能者第一！”
“。”肖佩反应过来，“我说你怎么突然间中二病爆发变成这么狂妄，原来……”
她扬眉，“你的异能升到A级第一了？”
真快。
用人命堆出来的升级，很快。
肖佩眼神冰凉，她一脚踩踏在云华凹下去的胸部，俯下身：“说吧，这些年你害了多少人？一年升进A级？我当你有多特殊呢，原来是用的这种肮脏的手段。”
她的脚碾了碾。
“咳咳！”
云华被疼得身体抽搐，但他还是坚持着喊出声：“咳！我就是特殊的！”
“特殊？你？”肖佩嗤笑，她道，“你知道你为什么像条狗一样躺在这里吗？”
云华瞪大眼，他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已经是异能第一，还是被打败了，甚至是被秒杀！
肖佩召唤出异能系统展示给他，一般人并不会把异能系统随便向外展示，可肖佩这么做了。
异能：腐蚀锁链。
等级：S级
排名：1/1
异能指数：10001001
肖佩好整以暇：“现在知道了？”
云华：“……”
他嘴唇抖动，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的确是A级第一，却不是异能第一，原本的异能第一人已经远远抛开他进入了下一个等级……
他一向自傲，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成神，拥有无数追随者，傲视苍生，现在却被人哐当打醒。
肖佩却没有因此放过他，她收起系统，又给他重重一击：“姓云的，你现在还觉得自己特殊吗？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特殊吧。”
“这一次的血月日，有人初觉醒就是A级，这才叫特殊。”
“你嫉妒的对象那个姓叶的选手，哦，你真该嫉妒她，她也是这个血月日觉醒的，是货真价实的D级异能者，却拥有战力和治愈力双A实力，这才叫特殊。”
肖佩撇嘴，“可人家可没你这么狂妄自大。我刚刚就想问了，你之前说那么一大通废话，你是给自己设立了什么神位准备坐上去？”
她噗嗤笑出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你可真敢想啊，就凭你一个鼠目庸人？”
云华：“……”
“庸人”二字刺激得他浑身颤抖，精神遭受到了残忍的攻击。
“不……不可能。”
他的精神完全被击碎，抱着头尖叫。
“不……不！”

第71章 变化异能继续降级。
“什么声音？”
叶姜往下方探看，她好像听见了谁的惨叫声。
冬真闻言随意一扫，视野大开，看清楚了：“有人类在打架。”
再仔细一看，“已经打完了。”
在他的视野里，异控局的执行人员正拖着一根长条的软趴趴的人类走出峡谷，像拖着一条死狗，这一幕有点刺激到了他一个浪漫狂热者的兴奋点，他坐直了身体，音调不自觉提了起来：“哦～”
哦什么？
叶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熟人，她
们相隔还很远，但对方似乎注意到自己被打量了缓缓抬起了头，而后朝空中挥了挥手。
鹰人停到肖佩面前时这位见多识广的异控局总队长啧啧了几声，体型巨大，爪牙尖利，异能强悍，这样的污染者居然被一个人类驯服了。
肖佩绕着鹰人转圈，鹰人阖着眼，似乎被驯服得服服帖帖，但当肖佩绕到鹰人的前方，鹰人却悄悄将嘴张开了一条缝，朝肖佩扔去了一小片难以察觉的风刃，眼睛也偷偷抬起一点，露出里面的恶意，然后它被肖佩捏住了嘴巴，风刃还没成形就被迫咽回了肚子里。
鹰人：“……”
它郁闷地耷拉下了头。
它也算是万中无一的超强污染者了，怎么遇到的人类一个个都比它厉害？
肖佩拖着已经昏过去的云华跳上鹰人的背，她朝叶姜招手就是想搭个顺风车，后者答应了。
坐到鹰人宽阔的背上，肖佩将手里人一扔，叶姜被她的动作吸引，看向被她扔开的人。
“这是谁？”
曾经意气风发的人间之光如今像个破麻袋一样面朝下趴在鹰人的背上，肖佩闻言将其翻了个面，这下叶姜看清楚了。
“……他怎么变成了这样子？”
印象中这个白衣男可是相当的光鲜亮丽，是个众星拱月一般的存在。
肖佩撇嘴：“自作孽不可活。”
她道，“他就是比赛中选手失踪案的凶手。”
叶姜惊讶，冬真看了过来，肖佩迎上冬真的视线，语气轻松道：“你就是那个被云华诬陷的选手吧？这家伙已经认罪了，失踪案跟你没关系，城里的谣言异控局会帮你澄清。”
她状似轻松，瞳孔却在和少年的对视中收缩得很小，大刀阔斧的坐姿背后背肌紧绷。
她正在试图将一个怪物当作普通市民对待，但这有违人类本能，有些反应不受她控制。
冬真并没有去深究这个人类执行者藏起来的隐秘的恐惧，他闻言便去看那个破烂的白衣男了，问：“是他干的？”
“是他干的。”
冬真的记忆力还不至于忘记这个男人不久前才带着一群人讨伐他，正义凛然，结果他自己才是犯下罪行的那个，冬真哼笑，这是在干嘛？玩呢？怎么会有人热衷于玩这种可笑的戏码？
“人类真是有意思。”他评价道。
“人类”的用词用在这里像是在诉说他类，肖佩装作没听懂。
叶姜沉默地看着白衣男，表情有点怪，冬真发现了，问道：“姐姐在想什么？”
在想她的邻居该失望了，偶像一眨眼变成了犯罪者，不知道她的邻居会伤心成什么样。
话说邻居到底上哪儿去了呢，她整个比赛期间都没看到他。
等他回来，她或许可以把冬真介绍给他认识，冬真说他不是人类，不是人类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透明人邻居、蘑菇人明春都不是啊，她又不是没见过。
冬真也是特殊污染者吧，叶姜想。
都是特殊污染者，他们可能会有话题，这样一来冬真交到了朋友，而透明人也能因此分散因偶像塌房的伤心，简直完美。
就差他们见面了。
如果比赛结束邻居还没回来，她就去找找他。
想到这里，叶姜深深地看着冬真，回他道：“我在想我的邻居。”
想撮合你们。
“邻居？”
“嗯。”
“诶？姐姐也多想想我嘛！”
“。”
他都在她面前要怎么想啊？
叶姜不搭理他看，怪物哼哼唧唧，又蹭又黏，试图吸引叶姜的注意，被叶姜受不了这股劲儿冷酷地把他推开了，怪物小狗状委屈。
肖佩：“……”
她知道怪物流浪者和叶姜要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这样的话，她是不是不要对他们加以干涉比较好呢？
异控局总队长犹豫了。
以她的身手，她走出荒野区费不了什么劲，她朝鹰人背上的叶姜招手原因有二，一是朝怪物传达人类的友善，表明人类方没有把他当成凶恶之徒，二是想方设法平和地带走叶姜，她不放心把服务生放在怪物身边，前者已经完成，而后者……
肖佩在荒野区入口处“下车”，她只拖着还在昏迷的云华离开，一出荒野，候在外面的异控局人员便围了上来。
“怎么样？是他吗？”
“真的和云华有关吗？”
“云华……”
肖佩把云华扔在他们面前，淡淡道：“是他，他认罪了。”
“靠！我就知道这厮问题很大！”
“这家伙升级这么快，原来是靠人命堆的，恶心！”
肖佩耳朵听着异控局人员的吐槽，目光却落在荒野，在那里，怪物正在和服务生说着什么，笑容纯真灿烂，和人类少年无异。
肖佩收回了视线。
最终，她选择了不插手。
希望她的决定不会出错。
全城大地震，一百多名选手在比赛中集体失踪的案子抓到了凶手，犯案者居然是有“光之子”美誉的明星异能者云华！
影视主角，开挂，一年升A级，这些贴在云华身上的标签是虚假的，他是用同胞的生命给自己镀了一层金光。
云华已被逮捕，正在异控局等待审判。
“该死的渣滓，他怎么能这么欺骗我，我那么喜欢他！”
“他真的是人渣，自己犯的罪还诬陷别人，带着人手去讨伐人家，那个少年也太可怜了，差一点就被当成是凶手了！”
“骗子！”
明星异能者变成了凶恶罪犯，全城谩骂，云华的周边变成了垃圾，堆满了城里的垃圾桶，曾经爱得有多深现在恨得就有多狠。
这消息很快飞出A市，不多久全世界都知道了某个人类的英雄是一个骗子，是一个藐视人命的恶徒。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了，真正的英雄像异控局那些人，他们会运营自己的英雄形象吗？不，只有云华，只有这个家伙把自己层层包装，一看就假得不行！”
“真正的英雄是市民自愿送上的称号，而不是自己宣传！这狗东西恐怕还请人运营了！”
“呜呜，好伤心好失望，我真的很喜欢他啊……”
“我只想问他什么时候死？”
异控局地下隔离室，刺眼的白光，分局行动组队长秦岱川坐在隔离室之外，冷淡的目光穿透前方玻璃，落在隔离间中的男人身上，不发一言。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肖佩走了过来。
“他还没交代？”
“没有。”
被特殊强化过的玻璃隔间里，曾经的风云人物落魄地缩在角落里，怕光落在自己身上一样低着头，精神恍惚地念着什么。
秦岱川看一眼里面的男人，没忍住回头看抓捕男人回来的女人。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是这副鬼样子？”
仿佛精神完全被击垮了，都有点像污染反应了，身为人类的异控局总队长难道还能释放污染不成？
肖佩嘴角微抽，撇开视线：“我就是跟他随便唠了两句。”
她甩锅，“谁知道他一个A级异能者精神居然这么脆弱呢？怪他。”
秦岱川：“……”
云华已经认罪，本应走审判流程了，但暂时还没有，因为对于这个男人，异控局还有所疑惑。云华是靠人命堆出来的A级异能者，他靠在这次比赛中的残暴罪行一举升到了A级第一，那么在过去的几年里，他又害了多少人？怎么害的？
这里面有个很大的漏洞，云华如果是靠碧桃升级，那在过去的三年里，绿林禁区的碧桃树一直处于失活状态，那他使用的碧桃从何而来，就算他用的碧桃是碧桃树失活之前的存货，可这么大批量的碧桃，他从哪里收购来的？云华在扬名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异能等级普通，家世普通，他哪有那种能力获得这么多的碧桃？
云华身上还有其他问题，异控局断定如此，但
调查不出来，云华不配合，他现在的样子像是精神失常了，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治愈系异能者也来过了，没用。
“他装的吧？”肖佩扯了扯嘴角，眯着眼打量隔间里的那位，“装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她啪地一声拍在隔间玻璃上，出手突然，但里面的人毫无反应。
肖佩：“……”
她无聊地收回手。
“之前在荒野的时候废话那么多，怎么现在变成哑巴了？”肖佩对审问犯人不感兴趣，耷着眼皮道，“秦队长你继续审，有结果了告诉我一声，我先走了。”
她说走就走，是真的对审问不感兴趣，秦岱川没有拦她，继续盯着隔间里的人，耗着。
肖佩一回到地面就跟分局的刺猬头撞上了，她带过这小子几天，跟他熟，呵斥他：“好好走路，冒冒失失的成什么样子？”
赵翼道：“我正要去找川哥呢，肖队你在也行，出事了，快跟我来！”
说完一把拉住肖佩的手臂。
肖佩：“。”
这小子真是……
她挣开，“先说是什么事。”
赵翼鼻尖冒汗：“苗家那个，她的异能又跌了，跌到D级了！”
肖佩脸色一肃。

第72章 影子逃跑的影子。
一院，病房。
沙沙——
有风，风吹树梢，阳光将树荫投到窗户上投到对窗而坐的女子的脸上，变成暗色斑块轻轻摇晃摇晃，和她眼底的阴影融为一体。
女子木然地坐着，搭在膝上的手细瘦，手指上血月标志暗淡无光。
突然，她的眼珠动了动，眼底漾开一丝波澜。
像是挣扎，过了许久，她打开了自己的异能系统，有那么一瞬间，她眼底的波澜变大了，接着慢慢恢复平静，变成一滩死水。
她忘了将系统收回，就这么放着，变成了一个木偶。
继几天前异能第一次降级，她的异能再一次降级了，降到了D级。
她正在失去她拥有的东西，她正在从天之骄子的位置跌落，过程很漫长。
很残忍。
苗巧对窗而坐，眼底无光。
沙沙——
风变大了。
风将窗户外的树荫吹歪到一边，吹出一道缺口，阳光直射而来，落在苗巧的身上，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倏地，地板上的影子动了一下。
风停了，树荫归位，阳光被盖住，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个过程悄然逃到了树影中。
叶姜被拉到医院见到了病房中的女子才知道自己被肖佩叫来是来做什么，失魂落魄的病人服女子看到她许久未动过的僵硬身子小幅度地动了动，暗淡的双眼抬了抬，涩然道：
“叶选手。”
叶姜对她说：“听说你的异能又降级了？”
苗巧嘴唇蠕动了两下：“……是的。”
叶姜道：“肖老板让我帮你治疗一下，只是尝试，能不能起作用我也不能保证。”
她不是正统的治愈系异能者，对这方面的了解也不多，一直以来都是随便用用，对于自己的异能到底能起到多大作用，她根本没底。
“我知道……”苗巧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多谢。”
叶姜看一眼拉她过来的肖佩，肖佩朝她点头，叶姜便来到苗家继承人面前，将手搭在了苗巧的肩上，几分钟后……十几分钟后……
“够了。”被治疗的苗巧出声喊停，叶姜顿了顿，收手。
所有人都看向苗巧，苗巧轻轻摇头，她看起来像是要碎了。
“没用。”她道，“没有一点变化。”
肖佩眸光闪了闪，心底有所预料，关乎异能等级，这涉及力量根本，不是普通的治疗可以治好的，她知道，苗巧也知道，但还是感觉失望。
“可以跟我们说说吗？”肖佩转治疗为调查，“你这次异能降级之前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苗巧低着头看自己的异能标志，“只是突然间感觉到衰弱，调出异能一看就看见降级了。”
赵翼抓耳挠腮，不懂人的异能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降级。
肖佩问：“今天接触过哪些人？”
苗巧道：“都是平常常见的医生护士，还有异控局的治愈师也来过一趟。”
肖佩思索。
苗巧深深垂下头。
叶姜看看两人，她不懂调查也没那个脑子去调查什么复杂的东西，思绪在异能降级这件事上纠缠了两秒就松开了，目光不自觉掠过了病房里的果盘——她被肖佩急匆匆拉来，还没吃饭呢。
“刺猬头。”肖佩出声。
赵翼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在喊自己，咧着嘴笑：“干啥？”
肖佩努嘴：“带我们的治愈师去外面吃个饭。”
赵翼：“……啊，好。”
叶姜拒绝：“我自己去就好。”
吃个饭而已没什么好说来说去的，肖佩只道：“随便吃，回头找我报销。”
又道，“今天的治疗费想要什么也可以想想，回头一起算。”
叶姜独自来到医院外的一家小饭馆，点了餐坐着等上餐。
隔壁的一桌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喝了点酒，话多且密。
“失踪案的凶手已经找到了，听说兴义科技准备恢复赛事了，不过不继续搞了，直接颁奖。”
“还剩下一天，大局已定，其实比不比关系都不大了，兴义科技找云华合作这次栽了个大跟头，受害者家属在兴义科技公司的大门闹呢，怪兴义科技把恶人带到了这座城市才让他们失去亲人朋友，兴义科技苦不堪言，谁知道光环加身的光之子是个人面兽心的垃圾呢，比赛是不敢继续举办了，这会儿想早点颁奖早点结束。”
“说到云华就气人，我还买过他的周边，一想到为这种人渣花过钱就想吐血！”
“别气了，这次的大赛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呢，第一那位，她也太厉害了吧，以前怎么没听过她的名字？”
“她比第二名的薛平多了整整一倍的分数，这太惊人了，都说她是A级异能者呢！”
“而且她还是珍贵的治愈师，和异控局也有交情的样子！”
“咦，她是治愈师吗？这个消息我现在才知道，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她是治愈师为什么战力能这么高？”
“我不知道啊，是这么传的，听说苗家的继承人受伤，异控局请了叶选手帮忙治疗，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是治愈师没错。”
“嘶，还能这样？”
噔！
一个男人将手里的碗大力放下，发出异常响动，交谈的食客看过去，下一秒噤声。
“是异能者。”
“好像有点眼熟。”
食客彼此做口型。
男人是个异能者，手上的血月标志就是证明，他似乎很不愉快，脸上一片阴沉。
叶姜双手抱着杯子喝着饭店提供的免费茶水，自动开启屏障，屏蔽公众场合的吵闹，这个状态让她看起来有点呆，直到她的余光看见服务员端着她的点餐朝她而来。
呆木的双眼慢慢聚起了光，她侧头用目光迎接她的午餐。
“啊！”
服务生脚下一滑，身形不稳踉跄了几步手里的盘子飞出，直接朝叶姜飞来。
叶姜没料到是这种上菜方式，倒也不慌，抬手轻松接住，盘子里的食物也在神乎其神的技巧之下乖乖回到了餐盘里。
“小心一点。”叶姜说，面瘫着脸将餐盘放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餐馆安静了几秒，之后响起起哄声，服务生脸红成了猴屁股，连连朝叶姜道歉。叶姜接受了，拿筷子时余光落在服务生踩过的某处地板上，那里似乎有一小撮沙子。
一个男人脸色难看地扔下手里的筷子，站起直接往饭店外走，服务生愣了一下，拦住他：“客人，你还没结账。”
男人脸色更加难看，阴沉着脸去结账。
他忘记了。
叶姜刚吃上饭，男人从她旁边的过道走过带起了一阵风，叶姜抬了抬眸，目光无意识地追了他的背影一段，等男人走到店门，她正要收回自己的视线，却无意间看见被外面的阳光笼罩的男人其身下的影子动了动，缺了一块迅速逃走了。
“……”
她停下筷子。
影子……
逃跑了？
吴江水揣着一肚子的气走出饭店，叶姜，叶选手，治愈师，怎么到处都是这个人的名字，烦死了，吃个饭都不清净！
截止比赛暂停，吴江水在这次大赛中获得的是第四名，这个名次与奖金失之交臂，也没能在比赛中带动
话题，此次下场比赛，他收获的却只有一身伤和一肚子郁气。
好烦！
吴江水一脚踢翻街边的垃圾桶。
“喂，你在干什么？！”
街上的巡逻人员听到动静大声喝道，吴江水掠身就走，可刚提身跑两步就踉跄着跪下了，他双手撑地，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茫。
巡逻人员追上他：“谁叫你踢垃圾桶的？跟我去一趟……”
巡逻人员的话还没说完，看见吴江水脸色卡白，打住话头：“喂，你什么情况？没事吧？”
吴江水没管巡逻人员，他突然不顾外人在场打开了自己的异能系统，下一秒脸色剧变。
他的异能等级跌了，跌到D级了！
脑子一片嗡鸣，吴江水什么都听不清了。
叶姜走出饭店时看见不远处的街道拉起了警戒线，异控局的制服人员正在警戒线里查找着什么，肖佩正在警戒线外站着，垂着头，周围一片低气压，叶姜走过去。
“老板。”
叶姜唤道。
肖佩闻声一秒收起低气压，懒洋洋地看着叶姜：“吃完饭了？”
“嗯。”
“账单呢？”
叶姜把账单给她，肖佩失笑：“就吃了我这么一点？”
叶姜没接话，看着警戒线内，见状肖佩收起了脸上的笑，声音低沉道：“又有异能者的异能等级降级了，是B级异能者吴江水，他降到D级了。”
叶姜对吴江水这个名字并无印象，只是听到异能降级时眼波动了动，心里生出有些不快，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冒犯了。
这丝不快来得莫名其妙，也无迹可寻。
“服务生，在这件事被解决之前你多注意一点。”肖佩严肃道，“苗巧、吴江水，他们都是异能者中的佼佼者，突然无缘无故地遭遇异能降级，吴江水更是在大街上就出事了，这事非同小可。”
叶姜眼神深暗，眼眶里的两颗黑得像是能吞没光。肖佩无意间看了一眼，心头一跳。
“服务生？”
“嗯？”
叶姜眨了眨眼，眼神恢复正常。
肖佩：“……没事。”
是错觉吧，刚刚那一刻，她居然从服务生身上感觉到了压制，明明自己是唯一的S级异能者，服务生很特殊，但应该也只是A级实力。
肖佩拍她的肩：“这段时间没事就待在家里，别出来瞎逛了。”
叶姜说“哦”。
嘭。
一个火球在空中炸开，像炸开一朵烟花。
肖佩看过去，看见是分局的刺猬头在用火球炸污染者，污染者当场被炸死，但四散的火花也引起了街道的骚动，肖佩额角青筋一抽，那个傻子！
“我过去一趟！”
肖佩扔下这句跑了。
叶姜没在意，久久盯着空中的火花。

第73章 特殊2不灭的傲气。
叶姜难得没有睡意，心里像是被什么堵着，有些不畅快，她又翻出了她现在已经很少看的劣质影剧来看。
客厅传来响动的时候叶姜关掉了视频，打开卧室门，客厅没哟开灯，她的同居朋友余清宜正因为摸黑撞到了桌子腿儿抱着膝盖无声呼痛，光照过去的时候她回过了头，光落在她的脸上，她放下膝盖抚平脸上的痛苦做出一副稳重的模样。
“姜姜，我吵到你了吗？”
叶姜的视线掠过她的膝盖：“我还没有睡。”
“这么晚还不睡？”
“没有。”
“别玩太晚啊，睡太晚明天会起不来哦。”
“……”
叶姜看着她的穿着：“你要出门？”
一身外出装扮的余清宜笑了一下：“是啊，被召集集合，要去出任务。这两天城里的污染者有点躁动，所以有点忙。”
她看一眼时间，“先不聊了，我得走了，回头跟你细说。”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卧室的灯光照亮一片，她一移动，人就进入了阴影里。
叶姜跟了她两步，说：“我送你。”
匆匆忙忙找钥匙的余清宜惊讶抬起头：“咦？”
她有点惊讶，因为她从来都是单独出门的。
惊讶之后下意识拒绝：“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
叶姜跟着她：“异控局的人说最近不平静。”
“哦，是说城里异能者异能降级的事吗？”余清宜笑了一下，她也听说了，但没放在心上，“但我不是异能者啊，反而是姜姜你是异能者出门可能会比较危险，就在家里待着吧，别到处跑，我会担心你的。”
确实是这样，但谁说得准呢，万一不只波及异能者呢？
叶姜有自己的固执：“我送你。”
说完转身就去把卧室的灯关了，一副出门出定了的架势。
房间突然陷入黑暗，余清宜沉默了，半晌，她叹气，把客厅的灯打开：“姜姜啊，你听没听我说啊？我说你一个异能者出门比我危险。”
关了灯走出来的叶姜说道：“我不是一般的异能者，是这次猎污大赛的第一名。”
她略有点自得，脸上没有流露出太多表情，但“我很厉害”几个字清晰地刻在了她的额头之上。
余清宜：“……”
叶姜最终还是跟着出了门，坐上了余清宜的代步车，坐在驾驶位的余清宜几次扭头看她，还想劝她回去，叶姜直接侧头催她：“你不是要赶时间？”
余清宜：“……”
她将车发动。
异控局颁布了宵禁通知，市民接到通知基本无人在外逗留，因此今晚的A市显得十分的安静，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种紧绷一线的紧张，连掠过城市的夜风都透着一点焦灼感。
车内，沉默蔓延。
余清宜目视前方开着车，她习惯夜晚出门，但每次都是一个人，总是独自接受朝她倾轧而来的寂寞，但今晚她的副驾驶位上多了一个人。
她的朋友在。
一种复杂的感受团在她心底，填满了五脏六腑，寂寞变得无隙可入。
“我听说了，姜姜在这次猎污大赛可耀眼。”余清宜说道，“大家都在传你是A级异能者呢。”
否认的声音传：“我不是，我只是D级。”
“咦，那怎么……？”
“因为我不是一般的异能者，异控局说我比较特殊。”
“是这样吗？”
“嗯。”
余清宜感慨：“原来如此，那姜姜可真厉害。”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十分了解异能者，但以D等脱颖而出获得大赛的第一名，这不是一般的特殊，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特殊啊……
从普通人觉醒成厉害的异能者，体质会改变多少呢？会……变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吗？
余清宜的余光扫过副驾位上的朋友的手指上的血月标志，微微失神，情绪突然间被拖进了一片晦暗之中，为朋友的优秀由衷而发的喜悦被稀释了几分，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
砰！
一个污染者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一脚踩扁了路边的护栏，借力一蹬，猛扑向车子。余清宜一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风迎面吹来，是副驾位的叶姜打开了车窗，单手掐住了扑过来的污染者的脖颈，一拧，污染者颈骨断裂，而后松开手，污染者的尸体落下，被行进的车子抛在后面。
风还在吹，吹僵了余清宜的脸，也吹散了她心里的不明情绪。
“……好、好吓人。”
她的心跳狂跳。
她是第一次正面遇上污染者  。
叶姜把车窗关了，说：“别怕。”
又说，“我以后都送你。”
这句话在余清宜的心底停留一瞬，或许是因为吹进车里的风停了，她感觉到了明显升起的暖意，心跳也因为这句话慢慢变得平缓，她没有察觉笑意爬上了自己的脸庞，道：“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每次都麻烦你，你怎么不说绑在我身上呢？在出任务的途中遇到污染者的情况还是很少的。”
她道，“我们后勤组手上拿着防御性异能道具呢，不会出事的，那防御性异能道具不说百分百防御吧，至少向局里求救的时间还是有的。”
异控局也在想方设法保护后勤人员的安全。
叶姜还想再说，余清宜打断她：“啊，快到了，我看见警戒线了！姜姜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叶姜的话语被突然到来的推背感截断，叶姜：“。”
车子在一个路口急停，两人下了车，余清宜朝叶姜道：“谢谢姜姜送我过来。”
叶姜看着警戒线那边没有接话，她不需要余清宜的感谢。余清宜想起了一件事：“姜姜你怎么回去呢？你都不会开车……”
叶姜不觉得这是个难题：“我走着回去。”
“走？”
“嗯，速度比你开车快。”
“……”
余清宜再一次意识到，她的朋友已经今时不同往日，是个异能者强者了。她久久凝视叶姜，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那……姜姜，路上小心。”
叶姜说“嗯”，让她不用管她尽管去工作。余清宜走向了警戒线，叶姜目送她进了警戒线，看见警戒线里的同事跟她打招呼，她跟同事说了什么，“朋友”“强”“第一名”“治愈师”等讨论断断续续传出，警戒线里的人都朝叶姜看了过来，特别是留在现场的两名异控局行动组成员，他们的目光格外灼热，远远地朝叶姜挥手打招呼，让人幻视他们身后长出了什么毛茸茸的尾巴，脸都要笑烂了。
是因为他们知道她是一名治愈师了吧？
兴义科技举办的猎污大赛的第一名拥有强大治愈能力，这一消息已经在城里传遍了，那边的那两个异控局行动组成员一定也反应过来她就是那个强大的治愈师了，所以想跟她套套近乎。叶姜已经深刻了解到了，治愈系异能者在这个世界的地位极高。
叶姜没给那两个异控局行动组成员回应，但看见旁边的余清宜也在对着她灿笑，默了默，练习着扯了扯嘴角，想回她一个笑容。然而嘴角才刚刚僵硬地扬起一点，那两个活泼挥手的异控局成员却突然身形一滞，叶姜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个人便踉跄着往前倒下，撞到警戒线，警戒线崩裂断掉。
人群恐慌，冲上前去扶两人。
叶姜掠身而至，一靠近便听到两个成员脸色苍白着说：“……异能……降级了。”
叶姜停下，那股不悦在这一刻变得鲜明。
余清宜冲到她身边：“姜姜，离开这里，有危险……不，别走，待在这里，别动……我……你……”
她语无伦次，额头冒出汗水。
叶姜抓住了她的手，用眼神安抚她，余清宜这才清醒过来，将她的手抓得死紧。
叶姜没有离开现场，异能降级这事儿太玄乎，充斥着一股诡异的味道，难以判断是离开更危险还是留下更危险，所以叶姜没有做选择，自然而然地留下。
异控局接到消息，肖佩带着赵翼匆匆赶来，紧急查问两个异控局成员，但跟先前的案例一样，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肖佩将两个受害者交给赵翼，自己在现场转了转，转的时候看到了叶姜，眼睛抬了抬：“你也在这里？”
余清宜似乎怕肖佩把叶姜当成了嫌疑人，赶紧出声解释：“她是我朋友，送我来这里的，两个成员出事的时候她离得很远。”
“冷静。”肖佩道，“我就是惊讶了一下。”
余清宜抿了抿嘴唇，把叶姜的手攥得很紧，没有完全信任肖佩。
肖佩摸了摸鼻子，跟叶姜说：“你跟你朋友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叶姜歪了一下头：“我们什么关系？”
肖佩眼角一抽：“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们经历这么多，不值得你说一句朋友吗？”
“哦，是朋友。”叶姜跟余清宜交代，语气轻飘飘的，很不走心的样子。
肖佩：“……”
她低骂了一句没良心。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太轻松，有种交心的熟稔，余清宜见状打消了戒备，她慢慢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朝肖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叙旧暂告一个段落，肖佩收起脸上的轻松，表情严肃地环视周围，一身低气压。
四个了，苗家继承人，B级异能者吴江水，异控局成员，到底是什么东西夺走了这些人的异能等级？
她抬头看天，一轮明月高悬于空。
是……它吗？
是“月”收回了异能者的异能？
异控局地下，刺眼的白光，狭小的玻璃隔间，缩在角落里低着头躲避明光的男人面色恍惚，嘴里念念有词。突然，他的眼皮抽动性地颤了一下。
“我……”
“……特……的……”
“我是特殊的。”
男人的嘴角掀了掀，耷拉的眼皮底下是不灭的傲气。

第74章 宠物抓一个宠物养养。
异能系统交流区。
【听说了吗？A市出大事了！】
【云华残害异能者？已阅，抬下去，下一个。】
【并不关心云华。】
【不是云华的事，云华那小子已经被捕了，翻不出什么浪花了，是说A市出现了异能者异能等级下降事件！】
【什么？！】
【异能者等级还能下降？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反正是出事了，听说苗家继承人的异能连降两级，已经跌到D级了，她是第一个受害人，苗家都惊了，已经派人去A市了。她也是真倒霉，参加一个没什么意义的民间比赛，结果把自己搭上了。】
【第一个？难道还有其他人也这样？】
【嗯，四个了，其中两个还是异控局的成员。】
【天……我刚刚看了一下我的异能等级，还好我没有下降，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我的异能等级降了会多难受。】
【异能等级怎么会下降？听都没听说过，这难道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降下了天罚所以被收走了一部分异能吗？】
【赞同，说不定真是这样，神在挑选，将不合格的异能者剔除！】
【别乱说，要真是这样，被收走异能的难道不应该是大恶人云华吗，他怎么没被传出异能降低，反而是异控局的人降低了？】
【异控局怎么了？难道异控局里就没有蠹虫吗？】
【喂，能不能别扯异控局，嘴这么毒，当心下一个被收走异能的就是你！】
【我又没在A市！我安全着呢，况且我品格高尚，跟异控局的蠹虫不一样！】
【噗，你不是说这件事是神的旨意吗？要真的是神的意思，那对于神来说难道还有地域限制？只能控制一座城市是不是显得我们的神有点低能了？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
A市一间个人公寓里，一名异能者正开着异能系统在交流区跟人激情对战：【滚吧，什么都扯到神，神这么闲的吗？要是真有神，你把神描述得这么低能，这可是大不敬，天罚第一个罚你！】
异能者火力全开，将对面的人堵得无话可说，异能者这才收手。
吧嗒，隔壁传来一声细响，异能者一顿，扭头看过去，一名少年正坐在隔壁公寓的阳台上，双手撑着栏杆，双脚悬空悠闲地轻晃轻晃。  ！！！
这人是谁？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的隔壁住的明明是一对普通中年夫妻，夫妻俩根本没有孩子！
异能者警觉，暗自收起异能系统的屏幕，手指轻轻搭在
血月标志上，做好攻击的准备，这时少年朝他扭过头来，四目相对——
“朋友，对于你来说，浪漫是什么？”
“……”
什么鬼？
异能者没有回答，喝道：“你是谁？为什么擅闯别人的家？”
少年轻轻晃着腿：“我没有擅闯，只是路过，累了坐下来歇歇脚。”
他微扬起头，柔软的卷发被掀起一绺，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丝攻击性。
少年很无聊。
比赛突然暂停，荒野封闭，他有几天没见着姐姐了，无处可去。
因为无聊，少年连跟人类讨要答案的兴致都降低了不少，隔壁的异能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也没有变得不满，还跟对方聊了起来，小声嘟哝着：“这里不让坐吗？”
异能者默然。
他察觉对方并无恶意，缓和了语气：“在那种地方休息会引人误会的，毕竟是有主之地。”
“哦。”冬真无精打采，并不坚持，说，“那我走了。”
异能者正想说可以去楼下的小区休闲场域休息，那里是公共区域，不会引发误会，然而他只是刚张了一点嘴，那个坐在隔壁阳台的少年就忽然间消失了，快得让人没有一点防备，少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异能者一惊，后知后觉冒出冷汗。
这个少年……
幸好他没有恶意。
冬真并没有走远，他只是从阳台转到了楼顶天台，阳光正好，他却提不起一点精神。
他懒散地靠着栏杆，阳光将他的身形拉出一道狭长的阴影，他一只脚轻轻点着地面，嘴里细声嘴里念叨着：
“……去找姐姐。”
“……不去找姐姐。”
“……去找姐姐。”
“……不去找姐姐。”
他眼神一定：“去找姐姐！”
他靠着栏杆上的身子唰地一下精神地站直了，双眸湛亮，他决定了，他要去找姐姐！
正要走——
“嗯？”
有什么东西似乎钻进了他的影子里，瞬间和他的影子融为了一体。
似乎是这样。
他蹲了下来，脚下的影子随着他的姿势收拢过来，他往自己的影子里随手一抓，抓出了一团巴掌大的黑影。
他捏了捏。
影子在他手里挣扎。
这是什么？
异控局地下，白光照射下，隔离间里的男人猛地抬头，露出惊慌的双眼。
“清醒了？”
隔离间外，异控局的行动队长淡声问道。
云华强行压下猛烈的心悸，强迫自己收起眼里的惊色，表情慢慢放空，渐渐恢复成失智状态。
秦岱川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肖队说得没错，你装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叶姜趴在窗台看外面，昨晚她很晚才从外面回来，回来后躺在床上却是一夜无眠，脑子里一直回放着一些人的面孔，有苗家的继承人，有异控局的两个成员，他们苍白的面孔在她脑海里轮播，最后定格在肖佩抬头望月的画面，就是这一幕搅得她睡不着。
老板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在想这次异能者异能降级事件和月亮有关吗？
叶姜心中莫名郁闷。
她烦闷地换了个姿势，用手撑着脸。
前方的空气微微一漾，“啾”的一声，一枚音乐符号凭空出现在空气中，活过来了一样欢快地扭动起来，接着又出现一枚，啾——啾——啾——不多久，空中全是音乐符号，它们扭动着，撞到一起变发出清脆的响声，组成一支奇妙的乐曲，叶姜被乐曲声包围了。
几枚音乐符号排着队落在叶姜的窗台，卖力地扭动着跳着舞。
“姐姐不开心吗？”
清亮的少年音从头顶传来，叶姜抬起头，和趴在楼顶护栏俯身看她的少年的视线撞在一起，少年问她：“现在开心一点了吗？”
叶姜没接话。她拿手指戳戳跳舞的音乐符号：“你还真是相当喜欢这些东西呢。”
“是啊，我很喜欢。”冬真把着栏杆转体空翻一跃跃身进了叶姜的房间，然后挨着叶姜和她做出同款姿势趴在窗台上，他那手指拨弄跳舞的音符，“姐姐不喜欢吗？”
“喜欢。”叶姜回说。
她也是喜欢的，还想把这幻术用在装修上。
喜欢是喜欢，但现在她的兴致不在此。
冬真侧头看她，他旁边的人类虽然一直都是顶着一张面瘫脸，但他已经可以从这张脸上分辨出她的情绪了。
“姐姐遇到什么事了？”他道，“我来当当姐姐的倾听者。”
叶姜没有遇到什么事，只是感觉莫名烦闷。
她无话可说。
冬真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一把握住一个音乐符号，下一秒音乐符号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张着大嘴扭动身体嘴里叽叽哇哇的丑陋娃娃钻出来，叶姜平静地看着，没有被逗笑。
冬真：“……”
他泄气地把丑娃娃捏散了，指挥音符弹奏欢快乐曲。
他自说自话，跟叶姜说自己这几天在荒野做了些什么。
“我杀了很多污染者，可惜不计分了，不然说不定能跟姐姐一起拿个奖呢。”冬真说。
“杀了很多污染者？”叶姜道，“你不是战力很菜所以才去卖盒饭的吗？”
冬真：“……”
叶姜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往深处探究，人有秘密再正常不过，同样，污染者有秘密也很正常。
叶姜到现在还认为冬真只是一个有点特殊的污染者。
冬真悻悻转移话题：“姐姐为什么不开心？”
他把话题转了回来。
叶姜失神，是啊，为什么呢？
她将分散的注意力收拢回来，一脸认真地思索着这个问题。
“啊。”
旁边的少年突然低呼，叶姜才认真了一秒就被他带走了注意力，奇怪他在惊叫什么。冬真眼眸灿亮，动手往衣服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团东西来。
“姐姐，开心起来，我送你一个宠物养养！”
叶姜视线一垂，落在对方的掌心，那掌心里抓握着的并不是什么可爱小玩意儿，而是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
“宠物？”她面露怀疑。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误，宠物应该大部分是指活着的小动物吧，而这东西……
“是活的！”冬真捏了捏，那团东西立刻挣扎起来，活物一样。
叶姜眨眼。
她诧异地接过来，仔细端详，发现这玩意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这东西捏着一点手感也没有，捏起来像是捏着一团漆黑的空气。
它也是确实是无形之物，但具有意识，它的意识被冬真的幻术所困，以为自己被困在一个牢笼里面，所以才被人一手掌握。
叶姜看了一会儿露出嫌弃的表情：“我不要，它一点也不可爱。”
做人类宠物的，都有各自的可爱之处，而这玩意儿没有一点可爱的地方。
冬真捏着那团阴影又拉又扯，给它塑形了两个长长的耳朵。
“现在呢？姐姐你看它有点可爱了吗？”
叶姜面色平静，表情已经说明了她的想法，于是冬真又捣鼓了起来，给那团阴影扯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现在呢？”
“……”
“现在呢？”
“……”
冬真放弃了，把那东西抓过来，语气也嫌弃上了：“一无是处的东西！”
异控局地下隔离间里，云华噗地吐出一口血，被气的。

第75章 吞噬（修）被吞噬的骄傲。……
他是特殊的。
从在试炼场觉醒异能那一刻起，云华就是这样认为的，他拥有罕见的光系异能，光克污染，着本身就是非常特殊的异能，但让云华坚定认为自己是最为特殊的存在还是因为他的另一异能——影。
是的，他拥有双系异能。
异能：光与影
等级：A级
排名：1/87
异能指数：9408996
预估错误，没有算到异控局那个女人已经升级到S级，
被异控局逮捕，他被关进异控局的地下隔离室，伤势严重，尽管如此，他的异能指数还是在慢慢增加。
因为他的另一异能：影。
他可以分出自己的小部分影子附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放出影子在外狩猎，放出的影子可以融入进异能者的影子，吸取异能者的异能作为养分供养自己，使得自己轻松提升。
这是一种伤害被吸取的异能者的根本的一种方式，被它吸走异能后对方无法自然恢复，如果异能者因此异能降级就再也没有办法提升回原来的等级。
这云华就是靠着这样的方式从F级升级成A级第一人，一路走来轻轻松松。
所以这件事从来都和禁忌果无关，绿林禁区的变异桃树一直处于失活状态，根本没有禁忌果流出，云华出身普通也没有那个财力和途径购买到那样大量的禁忌果。
事实上云华只给绿林禁区的变异桃树投喂过一次人类异能者，那是他刚来A市的时候的事，当时他偶然撞见了一个B级异能者独自前往荒野于是跟了他一路跟进了绿林禁区，在这无人之地饱餐一顿将其吸了个七七八八，最后把人投喂给了复活的变异桃树得到了一枚碧桃，当时他并不知道那个人就是兼职猫的管事，只是把那人当成是个意外所得的甜点。
云华可以吸取异能者的异能，但并不能真正把人吸干，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大的缺点，没有吸到的从另外的异能者身上补充回来就是，异能者还是很多的。
兴义科技真有意思，居然举办了这种比赛，这不是给他准备了丰盛大餐吗？荒野那么大，简直就是一个美好的犯罪温床，这种机会可不常有，他一口气收割了上百个异能者，完了在这荒野之处轻松毁尸灭迹。
他其实可以分散吸取异能的，但为了引发大案陷害别人，故意这样子做了。碧桃是他故意扔到荒野的，为的就是把关注引导向绿林禁区。可惜的是，事情并没有按照他设计的进行。
异控局的肖佩居然已经是S级异能者了，这在他意料之外。
他被捕了。
云华脸色阴沉，一想到有个女人独自占着S级这个名额比他更为强大他就无法忍受。
没有关系，他还能成长。
姓肖的女人说他毫不特殊，她错了。
他就是最特殊的！
谁拥有像他这么特殊的异能呢？
将别人的异能收割为已用，他将靠着这独一无二的异能走上最巅峰，他甚至可以成神，立于万民之上！
S级？
说得他不能成为似的。
那个女人，她太狂妄，太无知，她懂什么？
异能，他需要很多很多的异能！
苗家继承人，B级异能者吴江水，异控局的小喽啰……咦？这个人是姓叶的身边的少年？
云华心头恶念顿起，附着着意志的影子悄然跳进少年的影子里，他要吸废他！
一只手探进了影子里，将他的影子抓出，捏了捏。
“……？”
云华僵住，什么？
“他”被抓住了？被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
这个少年为什么能抓住无形的影子？
那困住自己的屏障是什么？
最初是惊讶，发现自己的影子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少年抓住并且逃不了，他有点失态了，有点慌张，但不久后他就变得有些无语了。
“我送你一个宠物。”
“我不要，它一点也不可爱。”
“一无是处的东西。”
云华：“……”
噗——他在极度无语中被气得呕出了一口心头血。
冬真捏着手里的黑色影团嫌弃至极，这玩意根本不讨姐姐喜欢嘛。他投石一样随手一扔，那阴影团咻地一下飞出去。叶姜见状批评冬真的行为：“不要乱扔东西。”
冬真眨巴眼：“那我去捡回来扔垃圾桶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那团影子逃得飞快，一团影子也逃出了狼狈的样子，几下就融进了树荫底下消失无踪。叶姜眸光一动，忽然想起这东西哪里眼熟了，它是医院外的饭店里的那个异能者逃走的影子。
好奇怪的影子。
“云华”躲在树影中盯着窗边的男女，异控局那边的本体面色发狠，等他实力再升一升，解决了异控局那边，一定要让这一男一女好看！至于现在……现在他得去提升实力。
忍上这一波，他借着阴影遁走。
异能者……异能者……哪里有异能者？
哪里都没有异能者。
都知道了有危险蛰伏在这座城市，异能者们轻易不上街了。
噗，只是不上街有什么用？
天真。
“云华”藏匿在街角的阴影里，“盯”着城市林立的房屋，先去哪栋楼进餐呢？去前面那个小区吗，那似乎是个富人区，不少有钱的异能者住在那里。
就是那里了。
“云华”心念一动一跃而起，以常人无法捕捉的速度迅速穿越在行人的影子里，快了，快了，就快到了，突然，一只脚落下，正好踩在他身上，他丝毫不在意，他分出的这部分影子是无形的，按照常理来说不会被禁锢，那个少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才困住了他。
他正要分散开来，却在这时发现他被踩得严严实实，分不开，仿佛自己是个实体一样！
那个少年又来了？
他震惊，下一秒却发现并不是，踩住他的是一个男人，矜贵，冰冷，眼睛透着无机质一样的冷漠，那双眼正看着他，明明他正藏匿于阴影中，那个男人却仿佛看见了他，那一刻，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让他如坠冰窟，附着在影子上的意识几乎尖叫。
这个男人……很危险！
“云华”拼命挣扎。
“有意识的能量体？”男人开口，他脚下碾了碾，似乎在感受。
然而这样一团小东西并不能引起男人太多的兴趣，他很快便收回了视线，同时脚下有暗色涌出，一个旋转的黑洞在他脚底成形，拉扯着阴影团进入其中，他像随便处理一团垃圾一样就要把它给处理了。
“云华”一愣，自己那团带有意识的影子被拉扯得高度变形，影子的边缘接触到了那个黑洞，只碰到了一点，恐惧就将他淹没了。
他立刻恍惚了。
他突然感觉自己非常渺小。
坚持自己是特殊的，甚至可以成神的他在面对着这个小小的黑洞的一刹那，他的自信轰然崩塌，他感觉自己渺小至此，他就是一团垃圾，籍籍无名的少年可以对他搓圆捏扁，一个路人也所以随意将他碾在脚下，他就是这样的弱小如同一只蚂蚁一粒尘埃。
黑洞拉扯着阴影团，还没有被撕碎，意识却先一步沉陷了，被负面情绪裹挟吞没，失去自我，这种感觉就像……就像……
“救命！”
异控局的地下隔离室里，他的本体弹跳了一下，抬头高呼，“救我！”
他狼狈地扑上前猛拍隔间的玻璃，“我招了，都是我干的，我是双系异能者我有个影子可以吸取异能者的异能，失踪的异能者是这样被害的，苗巧他们也是，我都招了，救我！”
他的语速从来没有这样快过，对外求救。
前方，坐在椅子上的秦岱川蓦地站起：“你说什么？！”
云华目眦欲裂，眼中迸发出无尽恐惧：“救我，我在外面的影子被攻击了，去……”
话还没说
完，他一口血喷在面前的玻璃上，眼里的光暗淡了，口齿不再清晰，胡乱地呓语着。
他的意识不断地往黑暗里坠落，坠落，坠落到深不见底的地方，这感觉就像……
就像污染。
强大的不可撼动的污染。
在自己的影子面对黑洞的那一刹，身为A级异能者的云华反应过来了，他遇到了人类绝不可能与其对峙的强大的异类。
所以异控局的本体本能向外求救。
但晚了一步，隔着半个城市，他的本体也被污染了。
身体上浮现不详的黑斑，皮肤溃烂，漆黑的液体流淌而出。
秦岱川骇然，他退后一步，这是……
污染？
经验丰富的异控局行动组长立刻辨识出来，震惊浮上他的脸庞，到底怎么发生的，他们的囚犯在异控局的地盘无声无息被污染了……
秦岱川转身摁响警报，警报声传遍异控局。
砰！
一声巨响，街边的一家正在装修的咖啡厅忽然破了一个大洞，尘土飞扬，一个身穿破烂工人服头顶一把钻头的污染者从咖啡厅里走出，两张外露的邪恶眼睛横扫着街道。
街上的行人一愣。
“是污染者！”
行人作鸟兽散。
男人脚踩着一团阴影，在慌乱的街头静立不动，避难的行人从他身边穿过，仿佛只是刹那间他的周围便变成了一片空荡。
街道安静了。
“可以把它给我吗？”
一道声音从寂静中响起，带着微风掠过山谷的冷然。
男人抬了抬头，一道单薄的身影伫立在街角，阴影落了她一身。那人一身丧气，微耷着的双眸定定看着他。
她是在对他说话。
发现自己被注意到了，阴影中的人视线一垂，若有所指地落在男人脚下踩着的那团阴影上。
“它要被你踩坏了。”
“……”
男人慢慢松开了脚，那团有意识的阴影一动不动。
“你想要？”男人开口。
觉得那团阴影十分奇怪，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将其回收回来看看，因而追踪到这里来的叶姜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要。
为了能从男人那里顺利拿回阴影团，她木着脸掰扯：“这是我的宠物。”
“……”
叶姜发现男人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走过去将阴影团捡起，用两只手指捏着，有点嫌弃的意思。男人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的脸上。
钻头污染者发现街上还有两份心大的小点心，迈着兴奋的步子晃晃荡荡冲过来，还没靠近就被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洞吸了进去消失不见。
街道彻底安静了。
叶姜才注意到自己被注视了，歪头朝男人送去一眼，男人没有挪走视线，和她对视上。叶姜嗅到了似有若无的青木松香，微微走神一瞬，觉得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闻过，正要仔细观察一下这个男性人类，对方突然转身走了。
“……”
叶姜收起了追查的心思。
“姐姐，这条街道没有！”
少年冬真从另一条街道跑来，一边跑一边嘟囔，“姐姐你一定要找到那东西吗，它跑都跑啦，下次我给你找个更可爱的当宠物就别找它……咦，已经找到啦？”

第76章 巧合这不巧了吗？
叶姜拍皮球似的拍打着阴影团，被她寻回来的这团奇怪的阴影的弹性极佳，触地立刻就能弹起来，弹性不比一只真正的皮球差。
不知道这团有意识的阴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它从回到叶姜手里之后就变得一动不动了，不管叶姜怎么搓弄都没反应，叶姜抓着它研究了好一阵，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它沦为了她手中的一个玩具。
躺在公寓的沙发上，叶姜将阴影团朝墙壁投掷出去，然后在其弹回来时抓住，她重复着这个动作，思绪渐渐飘远，那个男人，刚刚在街上遇到的那个男人，他好像有点眼熟……
歌声从窗台的方向传来，冬真趴在窗台晃着脑袋哼着歌观望着外面，阳光落在他身上一派无忧无虑的样子。外面有穿着黑色制服的异控局成员正在楼底的花坛翻翻弄弄，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会儿摇一摇树一会……儿扒拉一下草丛。冬真看着，在异控局成员扒开一丛草的时候恶作剧地幻化出一只**，把那异控局成员吓一跳。异控局成员骂骂咧咧，做了坏事的冬真嘴角高高扬起。
叶姜将阴影团朝少年的身上砸去，少年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生长出一根藤蔓将那团阴影裹住举在空中，回头说：“姐姐，你偷袭我。”
叶姜没接话，目光定格在那一根藤蔓上，一刹那福至心灵，记忆被轻轻撬动了一下——
哦，那个男人是那天提醒她中了幻术的那位。
难怪眼熟，原来她见过。
叶姜终于想起来了。
“姐姐？”
叶姜回神，将想清楚了的事抛在脑海，摊开手，冬真用藤蔓将阴影团轻轻放回到她手上，她五指抓握住，随手将这团变得安静无比的怪异的阴影塞到自己的衣兜里，而后她站起来，说：“我要出门一趟。”
“去哪里？”
叶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异控局。”
肖佩刚刚给她发信息，问她能不能去一趟异控局帮忙给一个人治疗污染。
冬真已经做了个跟随出门的姿势，一听是要去人类异能者的地盘，瞬间失去了兴趣，他趴回去，意兴阑珊地拿脚尖划着地面：“哦，姐姐走好。”
楼下的异控局成员已经离开了，两手空空地走的，赶去扒下一个小区的草皮了。
冬真的背影在阳光底下慢慢变得隐约透明，在幻术的效果下准备离去，姐姐都要走了，他赖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但就在他的身形就要完全同化于阳光中的前一秒又迅速恢复了凝实，他回头，脸上洋溢着笑容：“哇，忘记跟姐姐说告别了，姐姐拜拜，姐姐回见！”
“……嗯。”
叶姜去了异控局才知道她要治疗的人是个熟人，是曾经的云大明星，不过此时大明星狼狈得很，一副污染入骨的样子，浑身溃烂的黑斑，人不人鬼不鬼地昏迷着。
异控局的两个治愈师正围着他给他治疗，但污染难治，还半死不活地躺着。
叶姜看了一眼这个场面，对喊她来的肖佩肖队长好奇问道：“你们异控局对犯罪者有特殊的审理方式？”
如果她没有记错，云华被抓捕的时候虽然狼狈但身上绝对没有什么污染，而现在他看起来都被污染腌入味了，旁边的玻璃上还挂着乌黑的血水，像极了某种残暴的用刑现场。
肖佩一听这话跟吞了只苍蝇一样，皮下抽搐了几下，瞪了那个躺着的垃圾一眼。
同在这间特殊隔离室里的异控局行动组长秦岱川掐了一下紧皱的眉头，出言：“他是突然被不明污染攻击的，异控局没人动他。”
正是为了调查这不明污染的来源，也为了进一步查清云华昏迷前的那番惊人坦白，异控局的他们才不惜把最珍贵的医疗资源全部聚集在此，为了捞这个渣滓一命。
秦队长一身西装微微凌乱，头发散落下来遮着眼睛，追查不到污染的来源让他整个人染上了一分郁气，局里没有污染源，发生在云华身上的污染应该是他所说的自己分出去的影子被攻击从而染上的，如果云华真的拥有那种怪异的影子的话。
影子是很重要的证据，需要找到。
局里已经分散人去寻找云华分出去的影子了，但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那东西到底藏在哪个地方？
还有，到底是什么东西攻击了云华的影子，能让A级第一的异能者迅速失去自我，这种程度的污染它是来自什么等级的污染者，甚者，如果污染不是来自污染者……
垂落的头发的阴影之下，秦岱川拧了一下眉。
叶姜不懂异控局的队长们在烦恼些什么，心里头并不是真的认为异控局有多残暴，刚才也只是随口一问，没听懂就把问题放在了一边，去到需要治疗的那位云姓患者身边，暂停了输出治疗的两位治愈师一看见她便给她腾了位置，眼神巴巴地落在她身上，似乎还想跟她这个有名的高级治愈师攀谈寒暄两句，但碍于场合不对忍住了。
叶姜出手前回头看了肖佩一眼，跟对方阐明：“老板，你应该知道我对治疗污染能力也很一般，你知道的吧？”
言下之意别对她抱太大希望。
肖佩道：“我知道，你尽力就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轻轻扫过叶姜的衣兜，那里那鼓囊囊的一包，
不知道装的什么，她刚刚就想问了，“你衣服里放着什么，这么兜着舒服吗？要不要先拿出来放着，或者我帮你先保存着。”
叶姜闻言低头去看衣兜：“不用，是我的宠物。”
“？”
宠物？
叶姜没有多说，肖佩便也没多问，稀奇地多看了两眼，在叶姜开始治疗云华时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云华身上。
治疗深度污染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花费时间长，刚开始肖佩还在旁边守着，过了一会儿接到了下属的汇报便上楼去处理其他事了，只留了秦岱川在旁看着。
肖佩回来的时候叶姜看了她一眼，旁边的治愈师处理着污染时眉头紧皱不敢大意一点，叶姜却丝毫生不出这种紧张感，治疗的过程太无聊，她甚至想拿出她的手机一边治疗一边刷个剧。
叶姜的目光落在异控局的总队长身上，她看着她朝秦岱川摇了摇头，做了个“没有”的口型，然后秦岱川眼里闪过了一丝暗色，身上的郁气和疲惫感更重了，下一秒秦岱川站起，丢下一句“我也出去寻找”便离开了，肖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跟着离开了。
异控局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叶姜读懂了这一信息。
治疗云华身上的污染是项大工程，叶姜在天快黑的时候暂停了治疗，被从外面回来的肖佩带着去异控局外面的小餐馆吃饭。
肖佩似乎很忙，吃饭的时候也信息不断，不停地拿出手机处理信息，叶姜看见她脸上乌云密布，似乎遇到了烦心事。叶姜对此视而不见，倒是看不得她冷落了她餐盘里的鸡腿，遂好心帮她处理，忙碌的肖队长视线一垂，抓住了她偷鸡腿的行为。
“……”
幽幽叹息从异控局总队长的口中叹出，肖佩把餐盘里的另一只鸡腿也给了叶姜。
“多吃点，长点肉，你这小身板……”
肖队长本想说你这小身板风吹就倒，但脑海里浮现出了对面人手撕污染者的画面，嘴角一抽，卡住了。
手机里的消息又来了，她赶紧把脑子里的画面清出去去看消息。
【二次探查，东城区没有发现奇怪影子，也没有发现高等级的污染者。】
没有。
没有。
到处都没有。
云华的影子找不到，能够引起关注的强大污染者也没有踪迹。
肖佩陷入思索，手指一点一点地敲击着手机屏幕，难道只有等云华醒来才行吗？
说起强大的污染，肖佩的思绪第n次绕到某个存在身上——怪物“流浪者”。
假如要在这座城里给污染排名，流浪者绝对榜上有名，既能施放强力污染，又能完美收起污染，这是怪物的常见能力，难道云华的影子遇到的是“流浪者”？肖佩其实不止一次这么想过，共同负责这件事的秦岱川也是，但他们没办法求证，人类可不敢为了区区怀疑就去招惹怪物，没有人敢那么做，哦，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有一个人也许可以和那个怪物交谈一二……
肖佩目光一倾，落在对面一心一意啃鸡腿的某人身上。
这个人也许可以。
要向她询问吗？
不问是不是好一点？
这个孩子可能并不知道怪物是怪物，怪物可能也是基于这一点才和她和平相处，异控局的插手会不会引起不妙的后果，导致这个孩子惹怒怪物……
肖佩的思绪起起伏伏，这时，她的视线忽然被拉扯了一下，不经意间的一眼，她看到了一团奇怪的东西，漆黑的，难以说明是有形还是无形的，被餐桌对面的某个人抓在手心里，一下一下地仿佛捏解压球一样揉捏着。
“那是什么？！”因为震惊异控局的总队长声音都变得尖细了。
那个东西，那个漆黑的东西，往外散发着能量，它……
嗯？
已经干完了饭，发现她的饭搭子正在神游于是拿出兜里的阴影团捏着玩等对方的叶姜被这一声吼得歪了歪头。发现饭搭子的目光紧盯着她手里的东西，她又捏了一下，木着脸道：“是我的宠物。”
为了展示这一点，她捣鼓了几下，动手给那团黑漆漆的影子扯出了两只耳朵。
“看。”
是宠物——叶姜的眼神如是说。
肖佩：“……”

第77章 收回因为不高兴，所以不存在。……
异控局的地底玻璃隔间，是夜，隔间里专用于审讯的强光灯悉数被关闭，一盏落地灯被临时挪了进来，灯开着，灯光柔和，将本来残酷的审讯之地照出了几分温馨温暖。如果强大的异控局总队长没有单手像拎一串挂肠一样拎着还在昏迷的某云姓犯罪者的话。
将手里的长条人形物晃了晃，临时征用的落地台灯尽职尽责地将这个长条人形物的影子投落在地面，肖佩、秦岱川和暂停了治疗的两名治愈师以及再次回到这间地底隔间的叶姜同时盯住地面上属于云华的影子。
仔细观察数秒后——
“啧，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嘛。”
肖队长撇嘴得出结论，云华自称自己分出去了一部分影子，但他剩下的影子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这一点异控局其实早就验证过了，此时只是再一次实验罢了。
肖佩看向叶姜，接收到目光的叶姜埋头往衣兜里掏掏，拿出了一团被盘得过分圆润的阴影，这就是让肖佩一见到就大惊小怪的影子。肖佩正想着接下来怎么做，那团阴影不知道是不是离地面上的云华的影子太近了，忽然动了动，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化作一缕“流”入了地面上云华的影子里消失不见。
治愈师低呼，秦岱川和肖佩表情一肃，果然，云华没有撒谎，他真的可以将自己的影子分裂出去！
两位队长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见了一抹戾气，基本可以确认了，云华的影子确实和一般人有异！
如果云华的坦白可以完全相信，那么按照云华所言，就是他动了别人的异能，他就是最近的骇人听闻的异能等级下降的罪魁祸首！
肖佩手上用力，恨不得直接捏碎了这个人渣的脖子，替苗家的孩子，以及异控局的同事还有那在荒野殒命的一百多号人解决了他。
脖颈上的青筋一鼓一跳，肖佩花了好几秒才平息下来，把私人情绪摁住了，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不管对方仍然伤重。
她再次看向叶姜，后者面瘫着一张脸注视着自己的手，神情微微有异。
肖佩放柔了表情：“怎么了，服务生？”
“宠物……”叶姜抓握了一下手，“没有了。”
她没怎么，只是手上突然间没了东西，所以正顺势缅怀一下她跟那团阴影之间短暂的不值钱的主宠情意。
肖佩面皮抽抽，她到现在想起已经回归了本体的影子曾经是一个人的手中宠物这件事还是觉得这个世界疯了，谁家好人把这种奇怪的东西当作宠物啊？不过服务生已经不是第一次表现得这么与众不同了，肖队长正在慢慢适应，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就算得知服务生不是人这种消息想必也可以平静接受了。
肖佩默默吐槽着，想多了，这种事还是不可能的吧，再怎么说，服务生也不可能不是人吧。
她咳一声，把话题拉回到正事上：“叶姜，这团影子你是从哪里抓到的？”
“别人送的。”
“谁送的？”肖佩舔了一下嘴唇，“……是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少年吗？”
云华突然身中重度污染，意识保留的最后一秒不惜自爆求救，肯定是遇到了不可战胜的身带污染的强大之物，比如S级污染者，比如怪物，而少年正是一个完美符合这些标准的存在，可以大胆推测一下，少年抓到了云华的影子，转手送给了和自己走得近的人类叶姜，这是异控局所能想到的最符合逻辑的推测了。
肖佩收回杂思，紧盯着叶姜又问了一遍，语气微微泄露了一些紧绷：“是那个少年吗？”
叶姜不知道对面的异控局队长在紧张些什么，随口附和：“
是他。”
的确是冬真送她的，叶姜实话实说，只是她没说后来这东西又逃了，然后被一个男人捕获了，她从男人的手里得到了它。
叶姜并不是故意藏话，这是她一贯的说话方式，一板一眼，一点不有趣，几乎不会主动拓展话题。
于是误会就这么造成了，异控局的两位队长听到这个回答互相打眼神，误以为他们的推测得到了印证。
真的是“流浪者”。
猜测被证实的那一刻，异控局的行动队长们的内心难以克制地松懈了一口气。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听到“流浪者”的名字让他们稍感安心。不是未知的强大怪物或者污染者带着污染来到了这座城市隐匿在这座城市，而是从历史记录以来都显示出态度相对友好的“流浪者”，这无疑是个上上签。
“很好。”肖佩感觉自己肩头的重量轻了一点。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有了一些精力，亲近地揽住叶姜的肩，将对方单薄的小身板往自己结实的怀抱包：“小叶朋友，你这次立了大功，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提出来，咱分局一定竭力满足你。”
叶姜木着一张脸，将头偏开，拒绝这亲昵的姿势。
肖佩哈哈大笑一声，故意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叶姜：“……”
异控局那么着急地寻找云华在外的影子就是绷着一根弦，怕事情生变，有未知强者来访，现在得知原来是“流浪者”，可以松一口气了，行动组的成员依然在外面巡查，以防万一，但气氛没有影子被找到前那么紧绷了。
云华是在一天后清醒过来的，他醒来的待遇显然不如昏迷的时候，整个被铐着，审问他的人是秦岱川。
秦岱川并不想再跟这个人渣纠缠，现在还耐着性子坐在这里，是为了给这个案子彻底收一下尾。
“说吧，发生了什么。”
经此一遭，云华全然没有了傲气，他的自傲在他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洞深处之处时被摧毁得稀碎，他终是凡人一个，对力量一无所知，再也不敢做那成神的美梦。
他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失魂落魄，把自己的罪行全部坦白，他认罪，都认，但哀求异控局的保护，想到那个男人，他浑身一阵战栗，他身上的污染已经被清除得七七八八了，但对那人的恐惧还残留着。
秦岱川对他还敢出言寻求庇护有点无语，难道这人还以为自己犯下如此滔天罪恶之后还能留下一命吗？
灾难日之后，对同胞犯下这等大罪的只有三个人，前面两个都被执行了死刑，云华到底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留下狗命？
至于凭什么，云华下一秒就说了，他说自己有重要情报，以此将功抵罪。
“重要情报？”审问他的秦岱川掀了掀眼皮看他。
云华浑身颤抖，但还是挤出一点以往的自信，让自己可以与对面的审讯者站上同一谈判平台。
“是的。”他努力挺起身板。
秦岱川看他这模样，审视着他，云华放出点情报：“异控局不知道，全人类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一种没有被发现的危险异常！”
他就是崩溃在这种异常之下。
秦岱川：“……”
他当他要说什么不得了的情报呢，就这……？
“哦。”秦岱川平淡道。
云华瞪眼：“你不信我？”
秦岱川收拾收拾准备离开了，案子到了这里异控局的流程基本走完了。
“你不信我！”云华大叫，“没想到世人无知，连人类的领头者异控局也这么无知！你们没有见过那种异常，不知道对方的恐怖，他身披人类外皮，皮囊中包裹的却是邪恶的污染，继S级污染者出现之后，类人污染者也出现了，我敢肯定，他比S级污染者更加邪恶强大！”
秦岱川收拾好了东西站了起来，云华还在为搏命疯狂叫喊，身上的镣铐在他的激动之下哗啦作响，他状若疯狂，而他的癫狂在秦岱川轻飘飘扔下一句话之后熄火了，秦岱川说：“纠正一下，那不是类人污染者，是怪物。”
云华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
秦岱川要走出这间玻璃隔间的时候，云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知道？一直知道？”
所以才不惊讶，所以才知道那不是类人污染者。
自己竟如此无知，如此可笑。
秦岱川没有回头。
云华又哭又笑，仿佛污染还没被清除。
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嘶声诅咒人类灭亡。
秦岱川听见了，垂下眼眸，没有放在心上，人类一直都是势弱的一方，但即使弱小，人类也会抗争到底。
异能等级下降和荒野失踪的案子随着异控局宣布了云华的罪行和即将执行死刑彻底落下了帷幕，民众的谩骂声没有传进医院，在一院的病房里，异控局的探望者向几名异能等级下降的受害者宣布了他们的命运。
“这样啊……原来下降后就没办法恢复了啊。”
苗家继承人恍惚着说出这句话时叶姜正在旁边，她是被异控局请来来向几名受害者做最后的身体检查的，然后就听到了这些内容。
原来被云华抽走的异能伤害这么巨大，她想。
隔壁的病房里，受害者之一吴江水接受不了事实正在发疯，霹雳哐当的声音不断传来，苗巧很安静，她坐在病房的窗户前，一眼不眨地看着外面的阳光，叶姜以为她心智强大，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但紧接着就看见了那位苗家继承人在阳光中的背影细细颤抖着。
“真是……”
“血月赐予了我们人类自救的能力，我却没有办法守住它，真是惭愧。”
苗家继承人捂住了自己的脸。
叶姜：“……”
叶姜无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本来随着案子的告破，她在得知有人异能下降后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感已经消散，此时那种心情又浮上来了。
动别人的异能，这种行为不应该存在，这种力量不应该存在。
她心里不快地想着，眼眸深暗，深暗中仿佛有血色透出。
与此同时，异控局的地底玻璃隔间中，已经被下了死刑正待执行的云华还在疯疯癫癫地叫骂着，此时他不诅咒人类了，开始强调自己的作用。
“你们需要我！”
“人类需要我！”
“我还是A级异能者，人类危难在前，你们却要杀我，多么愚蠢，这是自断其臂！”
“你们到底明不明白，你们需要我啊！”
没有人把他的疯言疯语听见去，云华自顾自发着疯，突然，他脸色一白，身体忽然面条一样瘫软在地，疼痛犹如跗骨之蛆缠上他，蔓延至四肢百骸，同时，他有种异能正在从自己的身体里抽走的感觉，猛如泄洪，无意间目光一扫，他看见自己手上的血月标志正在淡去，。
他抖如糠筛地打开自己的异能系统。
A级，B级，C级，D级……他的异能正在快速下降！
“啊啊啊！”
他惊恐大叫，整个人扑到玻璃墙上，死命捶打。
“我的异能等级也下降了！”
“还、还有人有这种能力！救我！”
无人相信。
监管他的人只当他胡言乱语，因为早已确定，他才是导致异能等级下降的那个。
啧，这家伙死到临头还玩儿呢？

第78章 臣服姐姐，我很便宜。
叶姜不知道这座城市还有这种地方，亮闪闪的穹顶，光可鉴人的地板，目光所及之处一切都充满着洁净和明亮，而这种地方居然只是用来吃饭的，从医院走出后接触过的所有饭馆都如出一辙的逼仄的小市民叶姜有点长见识了。
豪华餐厅的位置很高，开设在一栋高楼的顶层，透过玻璃可以望得很远，叶姜土包子一样对着餐厅穹顶上的水晶灯足足欣赏了十分之后终于将目光看向了玻璃窗外的景色，这一眼让她看见了中心广场上的广场大屏，关闭了几天的大屏此时重新亮了起来，屏幕中，一身丧气的女
孩一拳捶爆了一头比她高大了数倍的污染者，而后耷拉着眼皮很没有精神地从漫天的组织雨中走了出来，女孩抬了抬脸，这一下，叶姜看清了爆杀污染者的女孩的正脸，有点眼熟，好像是她自己。
她小幅度地歪了一下头，对自己的脸出现在大屏中产生了一丝疑惑。
“啊，真是美丽的画面，多么从容，多么优雅。”一丝极富感情的感慨从对面的位置上传来，叶姜的大脑还没有对这句咏叹一般的夸赞产生反应，餐桌底下的脚指头先有了动作，尴尬地扣地。
西装三件套加身的兴义科技工作人员欣赏着广场大屏上的视频，一脸的满足，完了看向叶姜：“叶选手，这个绝杀合集是我司根据您提交的手环里的录像挑选出最精彩的瞬间制作而成的，计划将在未来连续投放十天，务必让每一个A市人都看到您的英勇之姿，您可喜欢我司的这点小小心意？”
叶姜一脸空白地看着他。
沉默在蔓延。
兴义科技的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家熬秃头搞出来的讨好之举，其效果可能并不怎样，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作为前来谈判的公司代表，工作人员内里发虚，他观察着对面的大赛头名获得者，接下来的话变得有点难以出口。
怎么会有异能者不喜欢这种如此帅气的视频宣传嘛？！
工作人员抱持着一腔信念感将对话继续了下去：“那个……就是……叶选手，您应该已经获得通知了，比赛马上就要恢复了，但不准备继续下去，而是直接颁奖，您是这次比赛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我司希望叶选手您在您的获奖致辞里添加一段对我司的美言，不需要太多，随便几句就行！”
工作人员擦着汗将他此行的目的袒露，包下这家可以看见中心广场大屏的餐厅就是为了这件事。
兴义科技最近麻烦临头，云华在A市犯下滔天大罪，邀请他的兴义科技没法独善其身，受到牵连名声大跌，兴义科技的大门口直到今天都还有受害者家属围堵闹事，为了挽救名声，兴义科技打算把目光放在了比赛的获奖者们身上，特别是第一名的叶姜身上，作为新兴的强者，叶选手最近可谓是风头正盛，她既是超强异能者，又是治愈师，而且她之前名声不显这是刚被发掘出来，有这多重效应加身之下，叶选手的名声早就传出了A市，成为了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异能者。
如果是叶选手，一定可以挽救公司的名声！
兴义科技这么盘算着，连夜制作了叶选手的超精彩战斗视频投放到广场大屏作为投名状。
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
工作人员想不通，叶选手难道不想名扬万里吗？有人制作这种视频推广她，她难道不高兴吗？参加了这种赛事不就是为了扬名吗？
不是。
叶姜是为了500w。
所以叶姜这会儿有点懵，哦，她感觉懵不是因为她在犹豫要不要帮兴义科技的忙，而是她在这一秒才得知，听听兴义科技的人说什么？致辞？要拿到比赛的500w还要致辞？
叶姜：“……”
500w真不好赚。
叶姜顾自苦恼着，沉默又沉默，对面的兴义科技将额头上的汗擦了一遍又一遍：“叶选手……”
工作人员还想再说点什么，然而突然间打住了话头，目光一垂直直地盯着自己手腕上没有任何动静的公司新品手环，半晌，跟叶姜道了句“失礼，我有事先回一趟公司”，接着起身匆匆忙忙离开了餐厅。
叶姜将思绪从个人世界抽出，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你对他做了什么？”叶姜对着虚空问，话落一道身影慢慢从她旁边的座位上凝聚显现，从无到有，一个少年凭空出现了，少年趴在餐桌上，无聊地拿手指拨弄着餐桌上的装饰鲜花。
“没做什么，只是使了个小幻术让那位大叔以为自己公司来信，急召他回去。”冬真说，“大叔叽叽喳喳个没完，姐姐你又不想听他唠叨。”
所以他就把人弄走了，冬真心里想。
叶姜默然，虽然不礼貌，但她默认了冬真的做法。
餐厅里只剩下了两人，冬真开心了，朝叶姜道：“恭喜姐姐，你获得了比赛第一名，好厉害！”
叶姜微微点了下头，矜持地接受了这一夸赞，暂且将兴义科技的工作人员抛开，也将致辞什么的这一烦恼事抛下。
她看着少年，问他：“你想要什么？”
“嗯？”
“你帮了我，你想要什么？”
叶姜有500w的奖金，而少年在这次比赛中帮了她不少忙却连个看得过去的名次都没能获得，她理应给他点什么动作作为报酬。
冬真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一扬，仿佛叶姜还记得他就是给他的最好的报酬了。他酒窝甜甜地说：“我什么都不要哦，一开始就说了，我无偿帮助姐姐～”
叶姜盯着他，不懂他在想什么。
她思索着什么。
餐厅门口传来响动，叶姜以为是餐厅终于记起要上餐了，微微带着期待看过去，结果看见的并不是餐厅的服务人员，而是另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那人带着和兴义科技的工作人员差不多的气场，一进来便朝叶姜递名片，笑呵呵地自我推销上了：“叶选手，不知您有没有兴趣签约一名经纪人呢？您看我如何？鄙人和数家周边公司有着深度合作，可以最快速度地帮你拿下周边签约将您推广出去，我……”
叶姜：“……”
什么东西？
听这位所说，周边的意思就是将她的脸印在各种商品上面进行贩卖？
有点可怕。
叶姜耳朵嗡嗡的，暗示性地朝冬真瞄了一眼，冬真意会，打了一下响指，男人目光一滞，接着稀里糊涂地离开了餐厅。
餐厅安静了。
“噗。”冬真笑出声，调侃道，“姐姐变得好受欢迎哦，人气不比之前的‘光之子’差。”
叶姜不觉得这是夸奖。
这家看起来光鲜亮丽的餐厅好像不是什么正经餐厅，不上餐，只上奇怪的来客，叶姜刚开始对这里还有所期待，猜测这里的食物本身是不是跟它的装修一样有格调有品位，但现在她只想离开了。她面无表情起身要走，这时餐厅入口又传来一阵吵闹声：“哇，这儿的地板可真亮堂，那墙上挂着的是什么啊，是灾难日前的书法著作吗？！”
叶姜的耳朵有被吵到，下意识抬眸一看，下一秒和一道视线对视上，跟她对上的人眼眸一亮，立刻嚷嚷道：“看，肖队，我就说我的情报来源没出错吧，叶老师在这儿呢！”
刺猬头的小子一副兴冲冲的样子，跟在他身后一步的制服女性掏了掏耳朵：“安静一点，我的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赵翼安静不了一点。
肖佩咂舌，努力把他聒噪的声音排除在外，走进餐厅里面，叶姜看见异控局的总队长朝自己走来了，瘫着那张没什么变化的脸，平直地道了一声：“老板。”
肖佩应了一声，说：“我和赵小子在这附近执行任务，赵小子说看见你跟人上了这顶层餐厅，所以我上来看……看——”
肖佩一边解释自己为什么而来一边朝赵翼努嘴，然而目光带过去，却看见他们异控局的二哈同志正将自个儿粗壮的胳膊搭在一个纤细少年的脖子上，顿时惊得声音都没有压得住往上飘了一下。
赵同志自来熟地跟少年勾肩搭背，脑袋凑一块儿小声蛐蛐：“弟弟，叶选手跟你什么关系？我瞧你们关系可好，叶选手真是牛逼坏了，现在全市，你姐是这个。”
赵同志竖起大拇指。
少年说：“她是我姐。”
赵同志羡慕：“哇，真好啊，你有这么厉害的姐姐！”
少年骄傲地笑：“嘿嘿。”
肖佩脑壳卡壳，回过神来，眼角疯狂抽搐。
有的人真的是，仗着自己无知，都敢跟怪物称兄道弟勾肩搭背了！
肖佩看得心惊肉跳，欲言又止，最后把心一横把目光抽走，不去看这糟心情况。
肖佩专注于叶姜对她道：“服务生，云华的事了了，这段时间你对异控局多有帮助，空下来了就去异控局一趟吧，去做个劳务结算。”
又有酬金入账，叶姜的心情好了一点了，她问肖佩：“这次结账这么快？”
她记得异控局的财务冗杂结账很慢来着。
肖佩道：“这是因为苗家愿意出这笔钱来着。”
原来如此，叶姜没再有疑问了，只等着异控局打钱，但等她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正在小声蛐蛐的某两个人身上时她突然改变了主意，她看了赵翼和冬真这对组合一阵，对肖佩改口说：“这段时间的治疗
我不收钱了。”
肖佩：“嗯？”
叶姜说：“我想换异控局的一个帮忙。”
肖佩：“？”
兴义科技的猎污大赛的颁奖典礼在两天后如期举行，地点设在A-S荒野区入口，场地是现成的，只需要稍加改动，虽然地方偏僻，但这天前来观礼的市民还是非常非常的多，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一个人而来。虽然只是颁个奖，但兴义科技还是铆足劲大办了一场，想借这场典礼掰回一点名声。
叶姜不知道兴义科技的目的达到了没有，反正她没有在颁奖致辞里添加私货，没有替兴义科技美言。朋友余清宜得知她要在领奖时致辞很兴奋地替她准备了万字发言稿，但最终呈现的结果是，她一句没能开口成功，幸好余清宜今天有工作没法来现场，不然不知道会不会失望。
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叶姜最终犹豫着举了举手中的奖杯，结果这一举动让气氛一下子就点燃了，她一言未发，但万人欢呼。
叶姜就在这火热的欢呼声中离开了颁奖典礼，没有人发现她的踪迹，冬真按照她事先的吩咐给她套了一层幻术，让大家寻找不到她的踪影。
只有施术者冬真看得见她，他看见她从人群中来，于是高高举起手朝她猛挥，叫她来他身边。
她朝他而来了。
“姐姐刚刚好酷哦。”
“姐姐是特意这么设计的吗？”
“姐姐……”
少年学着叶姜举奖杯的姿势，兴奋得仿佛自己才是获奖的那个，叶姜看着少年，不是很理解他在高兴些什么。
她不是很懂少年，一开始就不懂，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黏自己。
砰！
砰砰！
远处的荒野忽然燃起一个接一个的火红烟花，仔细看，那并不是什么烟花，而是一个一个炸开的异能火焰球。荒野的天空都被照亮了。
少年惊讶地看过去，愣了愣，接着和人群一样发出惊叹。
“这什么呀？好漂亮！”
浪漫爱好者激动不已，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片“烟花”盛宴，“哦～～～”，他惊呼，虚幻的泡泡忍不住从他身上飘散出来。就在这热闹的“烟花”之下，他听见了一道并不响亮的声音——
“喜欢？”
“是送给你的‘烟花’。”
少年顿住。
他看向出声之人，人类女孩盯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一如既往的缺少表情，眼中也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仿佛没有光能照入进去，沉静到让人感觉冷漠。
少年声音微涩：
“……送给我的？”
“是姐姐……送我的吗？”
“嗯。”
这是一片独属于怪物的异能烟花。
因为不知道给少年什么报酬，所以她用了异控局的酬劳，换取了异控局的所有火系异能者的一次帮忙。
少年：“……”
“烟花”还在绽放，少年却被人类眼中的景致吸引了，人类的双眸漆黑如墨，黑沉得让人觉得冷漠，但仔细看，仿佛能看见从那片漆黑中流淌出来的微小的温柔。
“姐姐。”
“什么？”
“很抱歉我的幻术不能长久维持，姐姐先前问这个问题是需要长久的幻术效果吗？”少年喃喃，“虽然不能，但幻术师可以长久聘请。”
怪物抬头，万分认真道：“姐姐，我很便宜。”
怪物的右手一片灼热，一枚血月标志正在怪物的手背上无声地描绘成形。

第79章 升级3再次升级。
叶姜再一次坐在了异控局的会议室里，这一次也是老熟人会面，会议室里除了她还坐着其他人，他们分别是异控局分局的局长石涛，异控局总局的行动队长肖佩，异控局分局的二位行动队长。四位异控局的堂堂大人物同时现身，换作另一个人面对这种场面肯定压力大到全身发麻，但叶姜……叶姜此时正在思索是不是异控局给她的报账出了错，要从已经打给她的款项里扣回一部分，所以才又一次如此郑重地把她从兴义科技的颁奖典礼请到此处，这会儿面对她的表情还这么严肃。
叶姜想不到第二个理由，不是为了此事还能为了什么呢？
于是她的表情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准备在接下来的谈判中据理力争，即使她不善言辞，也绝不把已经到了她账户里的一分一毫吐出去。
“叶小姐。”
“我不。”
“什么？不什么？”
“……”
叶姜的表情很认真，那是守护重要之物的表情。
异控局分局长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向旁边的两位下属和总局的来客，用眼神询问他们，后者没有给他回答，他们跟他一样搞不清楚状况。沉默中，肖佩啧了一声，她适应不了这种温吞的节奏，起身走过去走到他们邀请来的尊贵客人面前，在她面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服务生，异控局这次请你过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跟你说。”
说这句话时肖佩看了一眼会议室的几个进出口，确认它们都封闭着，这才将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她紧盯着叶姜，郑重其事道，“跟你在一起的少年，他不是普通人。”
“不。”说完不满意，皱眉，换了一个说法，“他不是人。”
叶姜正做着心理准备，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个很大的金额数字，结果传入耳朵的却是这毫不相关的话题，她眼里的严肃晃了晃，跟打散的蛋黄一样散开，接着弥漫出一点措手不及的茫然。
她的喉咙跑出一个不带语气没有意义的“啊”声。
很惊讶吧？
听到这个消息很难接受吧？
肖佩遥想起了自己当年接收到怪物这一密报时是多么的震惊多么的动摇。
她的表情放柔了一点，怕惊吓到对面的年轻人，尽量平和地描述：“那个叫冬真的少年，他不是人，也不是污染者，而是一种被我们异控局标注为怪物的生物，怪物是从另一个世界借助人类的身体降临，他们拥有远超S级污染者的实力，也拥有远超但可以随心所欲控制的污染，恐怖异常。”
肖佩将怪物的降临条件如实道出，也将怪物的不明立场道出，这本是属于异控局高层的秘密，不能外传，然而……
肖佩想起自己不久前看到的画面，盛大的异能烟花之下，普通人类女孩与怪物少年相视而立，他们在说着什么，无形的羁绊在二者之间流淌。
太深了。
叶姜作为一名人类，和怪物这种存在在异控局插手之前就被卷入得太深了，所以，即使她只是一名普通市民，异控局在紧急召开会议之后，还是决定把怪物的存在跟她告知。她必须得知道自己正在和什么样的危险存在来往。
肖佩把怪物的情报如实道来，她说
得严肃，怕接听这些话的人对那种生物心存一丝美好幻想。
“叶姜，你现在应该知道了，那个黏着你的少年绝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无害天真，如果你想斩断跟他的联系……”肖佩攥紧手掌，做了个深呼吸，女战士露出坚毅的眼神，“我们异控局会拼死助你。”
这是异控局应该做的，即使与怪物为敌，也要保护每一位市民。
叶姜：“……”
她缓缓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些话。肖佩没有催她，身后的异控局领导和同事也没有催促，谁都知道这些不为人知的情报有多吓人，于是叶姜得以在这安静得宜的环境里理清了她脑子里的问题。
“所以……”叶姜板着脸确认，“不是要谈打款出错的事？”
静默。
异控局的四位同时露出空白的表情。
叶姜若有所思，原来不是打款出错。
她那张面瘫脸露出一丝轻松。
她感觉到四束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各有各的复杂，这么看着她做什么？她歪了一下头，恍然大悟，哦，他们在跟她聊什么怪物呢，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差点忘记了。
她记了起来，还算礼貌地回应他们：“你们说的事我记住了，多谢告知。”
说完，看了看时间，“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她跟余清宜约好庆典结束就回家，那时余清宜该下班了。
她看几个人没阻拦，站起来要走，四道目光追随着她的行动抬高了视线，齐刷刷的。
就在叶姜抬起脚的时候，肖佩突然出声：“等等！”
叶姜低头看她，肖佩道：“怪物呢？！”
异控局不是不阻拦叶姜，是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跟她谈怪物这种恐怖事件呢，结果人家原来在想什么打款？？？
异控局没跟上某人的脑回路，某人也没跟上对方的，叶姜：“？”
怪物？
她不是说她知道了吗？
哦，老板好像问她要不要斩断跟冬真之间的联系，还说要帮助她。
叶姜说：“不用斩断。”
肖佩哑声：“你都知道实情了……还想跟那个少年来往？”
叶姜不懂：“有什么问题吗？”
异控局怎么说的来着？
冬真不是人。
不是污染者。
他是怪物。
叶姜其实是有一点点惊讶的，原来这个世界还有怪物这种存在，涨知识了。除此之外，别的感受，不多。异控局说怪物十分危险，她试图和异控局共情理解怪物的危险性，可是冬真真的没有给她他很危险的感觉。
说起来自她从医院醒来，通过不同的人的嘴，她了解到了这个世界上的不同危险程度的生物，污染者，人类异能者，怪物，可是她……
老实说，她一次也没有感觉到危险。
她的感知系统好像不如别人敏感。
如果非要按照她的认知来区分，她会另有一种分类：活着的，以及看起来活着其实死去的。
前者包含人类，怪物，以及一些特殊的污染者，后者就是普通的污染者。
叶姜不是什么喜爱挑战权威的无聊人士，所以她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是要她跟冬真分道扬镳，她觉得真的没必要。
况且——
“还是说你们异控局一定要我们分开？”叶姜板着脸不是很乐意，她说，“我刚跟他谈好装修合同，他的报价我很心动。”
她盯着异控局的众位，目光里包含着一丝控诉。
她才找到的契合她心意的装修师傅，你们一定要棒打鸳鸯吗？
异控局四位：“……”
装修是什么鬼？
“服务生，那个少年……”
“够了。”异控局分局长石涛忽然出声，他阻止了肖佩继续劝说。
肖佩看向石局，石局朝她摇头，肖佩还想说什么，最后在这位的目光中沉寂了下来。
石涛转向叶姜，声音温和道：“看来年轻人们有自己的交往之道，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懂年轻人们的想法了。”
他道，“既然叶小姐觉得冬真少年可信，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只是如果你反悔了，哪怕一点，告知异控局，异控局将竭力助你摆脱。”
叶姜看着他，石涛朝她微笑，他的笑容告诉她，他的承诺是真的。叶姜眸光闪闪。
“叶小姐不是要赶时间？需要我们我们开车送你吗？”石涛道。
叶姜眸光一漾，漆黑的眼眸中漾出些许喜意：“可以吗？”
“当然，你是我局的贵客。”石涛吩咐秦岱川，“小秦，你送叶小姐一趟。”
秦岱川看看石涛，没说什么，点头。
叶姜朝肖佩挥手告别，喜意洋洋。
她喜欢当异控局的客人。
肖佩：“……”
叶姜跟着秦岱川走了，两人一走，会议室变空，空气冷寂了两分。
肖佩盯着会议室打开又合上的门出神：“让叶姜和那个怪物继续交往下去……石局觉得这种事好吗？”
沉默。
没有回答。
许久，回答才随着叹息一起响起。
“我不知道……”异控局分局最高领导者依然一副温和的模样，但疲惫压不住纠缠上了他眼角的皱纹，他说，“我只是……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和怪物开战就一定是比放任这个状态好吗？
谁都知道那只是异控局以责任的名义逞强。
异控局的最高战力在此，却也不敢放言她可以伤到怪物的一根手指头。
“终究还是，我们……人类……太弱小。”
异控局分局长喃喃。
叶姜赶回家一分钟之后余清宜下班回来了，余清宜不知道叶姜去过异控局，她一身风尘地回到家，来不及坐下休息片刻便风风火火钻进厨房，开火做饭，不擅长做饭的她拿出了看家本领，做了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顿饭，庆祝叶姜在大赛中获得头名。
狭小的公寓里满是饭菜香气，两个人坐下，吃着饭聊着家常，普通但温馨，虽然大部分都是余清宜在讲，叶姜只是一个倾听者。
因为日子特殊，余清宜喝了一点酒，余清宜自称自己酒量很好，但叶姜看她像是很快就喝醉了，聊天聊到最后脸红红的还一个劲盯着叶姜傻笑。
“感觉这种日子很久没有过了一样。”余清宜托着腮盯着叶姜看，看不够似的，叶姜去拿她的酒杯她也没有反应，在叶姜拿走了酒杯打算把里面剩下的酒清空，她这才动手阻止，“别，姜姜你别喝你酒精过……”
条件反射说出的话堵在喉咙没说完，余清宜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似乎想起了什么事。
“过什么？”叶姜随意问道，嗅着杯中的液体，打算尝尝，她还没喝过这种东西。
“没什么。”余清宜回神，一探手巧妙地拿走了叶姜手里的杯子，自己举杯一饮而尽。
她晃晃头，傻笑：“我好像喝醉了呀。”
说完趴在桌上，闭上眼，装作睡了，叶姜去拍她的手臂让她别睡在这里，她又突然睁开眼，抓住叶姜的手握在手里不放，重新闭上眼，脸上带着满足而幸福的浅笑。
她一直抓着叶姜的手，像是要抓住什么重要之物一样，放手了，就会失去什么。
兴义科技的比赛在举办完颁奖典礼后便正式落幕了，但关于比赛的讨论仍然火热，叶姜想着钱包丰足买房子的事该提上日程了，出门去看房结果却反被看了，现在她成了个名人，走哪儿都被围观。聚在她身上的视线没有恶意，但有些刺挠，她出门了两次就不爱出去跟人打交道了，转而委托冬真帮她找房看房，她自己则风里来风里去跑遍了这座城市的角落，去找人，找透明人，对方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另一边，冬真的年纪是大，性格也是真不靠谱，好房源的消息是带不回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是可劲往她面前带的，这天冬真又一副神
神秘秘的样子回来，叶姜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没有房子的消息，面瘫着脸问他：“这次又想让我看什么？”
少年可神秘地伸出自己的一只爪爪，叶姜没从他手上看见东西，头顶冒出疑问。少年展示自己的手背，展示上面的血月标志。
“我观察过了，几天了，这血月标志还在，不是假货。”冬真拿另一只手搓了搓那血月标志，没搓掉一点，确实货真价实。
叶姜默然，目光落在小小的血月标志上。
叶姜道：“它什么时候出现的？”
冬真回忆：“我一开始没有注意，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是那天放完烟花之后了。”
叶姜问：“它让你的身体产生了什么异常吗？”
冬真摇头。
叶姜说：“那就这样放着吧。”
“啊？”
“？”
冬真瞪眼：“就这样放着？”
这可是独属于人类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血月是人类异能者的标志，而他不是异能者，甚至不是人！姐姐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轻描淡写了？
然而叶姜确实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她说：“这血月标识可能有时候也会出现在非人者手上，我认识一个污染者的手上也出现了，你不是个例，不用太在意。”
蘑菇人的手上就有这样的血月标志。
“咦？”冬真的立场松动得非常容易，“是这样吗？”
叶姜点头，一本正经地传播着错误的常识：“是这样。”
听者还信了：“原来如此！”
冬真把手收起来了，仿佛自己一个怪物的手上出现人类才有的血月标志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他也是真的心大，不然也不会放任这个奇怪的标志待在自己手上这么久才提起。
他一边露出放心的笑容一边摸着血月标志转圈圈，嘴里喜悦地咏叹：“哦～我喜欢这个～～～血月，人，非人，太浪漫啦～”
他的身体从脚底往上变成一只只蝴蝶，啪地一下，化作蝶群散开，他人消失了，只有声音留下：“我去给姐姐找房子啦，姐姐回见～”
叶姜看着蝶群一个个消散，等感觉不到冬真的气息了，触摸血月标志放出自己的异能系统。被冬真提醒了，她都好久没看自己的异能系统了。
异能界面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新的变化，她的异能等级从D级升至了C级，而在她那个物品收纳格的第三格，里面意味不明地多了一个凝实的暗红光点。
这收纳格里的不同光点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还会有变化？
盯着多出来的暗轰光点，叶姜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冬真的身影，闪过冬真手上的血月标志，她似乎要抓住什么了，然而，只一刹那，那道还未完全成形的念头便溃散了。

第80章 修罗你踩到我朋友了。
异能升级没有给叶姜带来太直观的感受，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强了，又变强了多少，只让她看到了界面上的变化，所以她没有研究系统太久就退出了。
她继续满城寻找透明人。
这天，她跃上城中最高的楼房放眼观察忽然听见了轰鸣声，低头一看，一纵车队正从她底下的街道穿过，她所站位置太高，行进的车队在她眼中就像移动的蚁群。
声浪阵阵，叶姜低头注视着底下的车队，一个污染者从她身后冲过来，正欲偷袭，一道黑铁锁链破空而来将其钉了个对穿，射来的锁链几乎擦着叶姜的头发。
解决了污染者，那锁链没有消散，而是叮当几下缠上楼顶护栏，一道人影借力于锁链几下攀爬上高楼，落地楼顶。厚底皮靴踩着楼顶地面，落地的异控局总队长转向叶姜，问：“在这儿吹风呢？”
楼顶的风吹着叶姜的头发，她声音没有起伏地道了一声“老板”，见到死去的污染者的**马上要淌到了自己的脚便，往挪了挪地方。肖佩拿出手机快速操作几下，呼喊后勤组来清理这里的尸体，完了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手也跟着揣进兜里，有时间跟服务生闲扯了。
“在这种地方干嘛？”
“找人，楼高，看得远。”
肖佩挑眉：“接了寻人的任务？”
上一次她们在S市碰面，叶姜就是接了找人的任务。
“没有那么多寻人的任务。”叶姜面瘫着脸给这位异控局人士普及常识，兼职猫上的寻人任务其实并不多，她说，“我在找我的朋友。”
透明人消失得太彻底，她找了几天了都没找到。
肖佩收起脸上的轻率，面色一整，问道：“你朋友失踪了？”
污染者当道，失踪总是跟随着死亡。
肖佩想起了自己开店时那个喜欢小石子的叫明春的服务生，对方就是失踪了。肖佩的眼波微微一晃，主动道，“你朋友长什么模样，我让局里的人帮你注意一下。”
叶姜张了张口又闭上。
肖佩疑惑地掀了掀眼皮：“怎么？”
叶姜扭头避开她的视线。
肖佩：“？？”
叶姜：“……”
让异控局帮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异控局人多，又常在城里活动，城里每个角落都有他们的足迹。如果透明人不是污染者的话。
猎杀污染者，对面是专业的。
“我自己找。”叶姜说。亲自送朋友上路，这种事还是算了。
“让异控局帮忙不好吗？”肖佩不懂。
叶姜眼神闪避，绷着一张脸不接话。
“……你们的人要去哪里？”
——为了不让对面的专业人士继续热心下去，她甚至学会了转移话题。虽然有些生疏。
肖佩看了她好几眼，俨然已经识破了她在转移话题，然而……
“去A-S荒野区，你们在比赛里杀了不少污染者，我们顺势去做个清除扫尾。”
肖佩悠悠说道，没有拆穿她。
叶姜干巴巴地说了个“哦”，着实没有寒暄的才能。肖佩笑了一声，大手一盖，揉了一把她的头：“等清扫结束了请你吃饭。”
又说，“祝你早日找到你的朋友。”
说完纵身往楼下一跃，锁链祭出勾住栏杆，她快速落到地面，站稳后朝高楼遥遥一望，接着起身朝远去的车队追去，几个瞬间便追上变成了蚁群中的一员。
叶姜静立着，许久才闪身离开楼顶。
离开前，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揉过的头。
A-S荒野区。
黑色制服者三五人组成一队，快速在荒野上奔跑，收割着一个个低级污染者的性命。大赛过后，荒野的B级污染者几乎被参赛的选手收刮一空，只留下了些低分污染者。
清扫任务的进度很快。
一支五人队伍解决了一个少见的B级污染者正在原地修整，队伍中的水系异能者一边嚼着能量棒一边挥使异能在空气中收集水。
“不行了，刚刚的战斗快把我榨干了，我是一滴水也挤不出来了。”
空气中的小小水珠破散开来，旁边等着喝水的队友心疼地哎哟一声，身体扑上去，仰着头用嘴接水。
刚刚的战斗持续了太久，水壶在战斗中被破坏，战斗结束肾上腺素降下去才陡然发觉嘴巴干得几乎感觉不到唾沫。
队伍中的火系异能者放声嘲笑：“噗，你现在的样子憨得像个**，哈哈！”
用嘴接水的队友横他一眼：“滚，如果不是你瞎放那么多火，我能这么干巴吗？！我的皮肤都被你搞得变糙了。”
“你又没对象，在意皮肤糙不糙有什么用，你就算是白嫩得像剥壳鸡蛋也没人摸啊。”
“你知道个屁！”
吵吵嚷嚷中，战斗的疲惫慢慢消失。
水系异能者休息好了，又凝了个水球，这一次很顺利，拳头大的水球悬在空中，早就嚷着自己干巴了的队伍立马凑上去，水球啪地碎开，落了他一脸。
他满足地砸吧嘴，解了渴嘴又开始欠了：“不要这么粗暴嘛，怜惜一点人家，看把人家的衣服都弄湿了，鞋也……”
他想说自己的鞋也被弄湿了  ，话到嘴边感觉不对劲，他的双脚湿漉漉，仿佛整个泡在水里，队友的水球根本没有这么大的水量！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小小一滩水，刚好没过他的脚脖子，他低头的瞬间，那滩水如有生命一般动了动。
异能者立即有了动作，旁边的队友也发现了异常，齐齐起身。
“警惕，有……嗬呃。”
小小水洼猛涨，丝带一样追着异能者移动的身体，速度快过异能者，缠上他的脚，迅速顺滑地旋绕而上，捆住异能者的身体，扼住了他的喉咙，呈绞杀之力，异能者的脖子立刻发生不详的变形，颈骨咔咔作响，下一秒就要尸首分离！
异变发生得太快，队伍几乎来不及施救，一双双眼通红。
就在这时，那夺命的水丝带突然一顿，一瞬间由凝实变得柔软，展现出水应该具有的平和。
队伍中一人脚下一点欺身上前，手中多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发狠划向那缠绕的水带。
哗——
水丝带破碎，散作水珠溅落在地，变作无害的模样，安静得像雨后地面的一汪小小水潭。
“呃……咳咳！”获救的异能者挣扎着退开。
轰！
火球掷放水中，来势汹汹，水火相接，滋啦，火球无声熄灭，水潭依然安静，小小一汪，不多不少。
五人骇然。
一人掏出检测珠，检测珠水晶般透明，不见一丝污染。
这东西居然不带污染！
这是什么玩意儿？！
警惕中，水潭突然渗进地面眨眼消失不见。
拿着检测珠的异能者本能地松一口气，旁边的队友却忽然颤抖着指向一个方向，队伍看过去，在他们的眼中，视野极佳的平原荒野上，浮出一滩滩水潭，大大小小，数不胜数，银镜般反射着冷光！
在某一个瞬间，安静的水潭齐齐扭动，快速朝一个地方涌动，水潭汇作一起，拔地而起，一个“人”出现了，身高数十米，透明的，两只巨大的窟窿嵌在头上，黑漆漆，无声凝视着荒野。
五人小队哑然看着这一幕，发不出一点声音。
同一时间，荒野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巨大的“人”。
荒野一处，穿黑色制服的刺猬头感觉到异常，缓缓抬头，巨人高处凝视，犹如噩梦降临。
“……有点眼熟。”他喃喃。
这透明的水做的身体，这两只没有感情的窟窿，这……
“你认识？”旁边传来冷凝的询问，女战士迎视巨人，背肌紧绷，面容冷肃。
赵翼挠挠头：“它好像是A市之前现身又消失了的透明人。”
透明人突然消失，以为已经死去，没想到再次在这荒野出现。
而且变得这样巨大。
他介绍道：“这是个A级污染者。”
“A级？”肖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A级能拥有这样庞大的身躯？
虽然不是什么固定的规律，但这样巨大的身体，很难想象它只是一个A级污染者。
远处的巨人忽然不明所以地抖动了一下，水流哗哗溅落，在那一刹那，浓黑的污染轰然爆发，污染只有一瞬间，很快就又消失了，但冲击得荒野所有人都失神了一下，砰砰砰，异控局人员携带的检测珠争先炸开。
肖佩掷声：“这不是A级！”
狗屁的A级，这是S级污染者！
女战士提身冲着S级污染者飞跃而去，赵翼比她等级低慢了许多才从冲击中清醒过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拿出手机向城里发出通知。
【特级戒备！】
象征着最高级别的警报响彻全城，一声接着一声，引人发慌。
市民从各处涌出，惊慌问着“怎么了怎么了”。
“看快！”
有人指向城外。
巨人高耸于城外荒野，两只窟窿凝视此方。
“……那是什么？”
“污染者？好大……这又是什么等级的污染者？”
市民痴傻，呼吸在巨人的凝视下变得压抑，直面恐怖让他们忘记了逃跑。直到一道雷电劈在他们上空，一身西装的异控局行动队长立身于楼顶。
“傻站着做什么？跑！”
“……跑去哪里？我们能去哪里？”
他们记得这种感觉，S级蘑菇人降临时就是这样的威压，那时他们是幸运的，S级蘑菇人突然消失，他们逃过一劫，可是这次呢，这一次他们还会那么幸运吗？
“先去避难所！”秦岱川喝道，“不要在什么都还没发生前就开始放弃！”
一语惊醒，是的，不能放弃！
“走！快走！”
市民呼喊催促着身边人，咬着牙朝着最近的避难所逃去，尽管心中依然惶然不安。
这一次，也请赐予他们幸运吧。
拜托。
城市一角的小超市里，叶姜拿了一瓶水正埋头寻找零钱付款，突然面前一空，小店的收银员不知去向。超市外吵吵嚷嚷，脚步声与惊叫声交织。叶姜一顿，不急不缓把零钱放到收银台，拿着水走出。
漫步迈出超市，拧开水瓶，忽然察觉什么，抬头一看。
“……”
找到了。
她不知所踪的朋友，出现了。
真任性，一个人偷偷溜达到那种地方。
A-S荒野区，肖佩躲在一块山岩的背后观察，透明人就在她前方不远处，它伫立不动，除了偶尔爆发一下熏人的污染，其他时候看起来就像是扎根在荒野的一株无害的怪异绿植。
好大。
离近了看更加悚然，似乎比之前的蘑菇人的体格更大几分。
虽然已经是S级异能者，和前方的污染者同级，但肖佩没敢轻举妄动，她的异能才升入S级不久，并不能保证能够顺利杀死透明人，况且这透明人看起来还算温和。
也不知道A市是不是被诅咒了，居然接连出现S级污染者，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在A市这个地方变得就像阿婆摊上的白菜，也是让人无话可说。
所幸，这一次和以往的情况都不相同，这一次人类这边有S级异能者，不会单方面挨打。
肖佩凝神，精神高度集中在透明人身上，她看见他岿然不动的身体忽然抖动了一下，身体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失去塑形，来了——浓黑的污染爆炸开来！
1，2，3……3秒，污染被吸纳回污染者的身体里，不留一丝。
肖佩：“……”
这是个奇怪的污染者。
他似乎能够控制污染。
也正是因为他极为擅长控制污染，所以他来到了距离城市如此之近的荒野区都没人注意到他，换作蘑菇人，老远就被监测到了。
该拿这个大家伙怎么办呢？
肖佩思索着。
在她的身后，一滩水迹无声渗出，缓缓流向她的脚边，肖佩没有回头，没有发现一般依然观察着前方的透明人。
那滩水蠕动了两下，一丝恶意泄露，从中射出一根水线，猛地攻向人类的后脑，就在这时——
“老板。”清冷的声音混杂着风声传来。
爆射而出的水线僵停在空中，肖佩手里握着一截黑铁锁链不知道要不要先发攻击——她早就发现了身后的异动，正准备回击。
可攻击停止了。
不仅停止了，这会儿水线还转了个弯，面向另一个方向，另一个人，然后……快乐地扭动起来，七八下就将自己扭成了个麻花。这一通表演把肖佩给看傻了。
这是……？
她面上难掩怪异，掀眸看向来到此处的人。
叶姜绷着脸看着朝着自己快乐扭动的水线，又看看异控局的行动总队长，一个污染者，一个擅长杀污染者，这场面多少有点修罗了。
她抿了抿嘴唇。
“老板，你……”她还是打算插手一下这个修罗场。
“你踩到我的朋友了。”她说。

第81章 英雄咸鱼，但杀死S级污染者。……
“朋友”二字顺利把异控局总队长的大脑给干死机了，见多识广、人生经验丰富的女战士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来。
和她相反，S级污染者的反应巨大，他庞大的本体忽然一阵剧烈抖动，激动得往下一串一串地掉着大小不一的水珠，哗啦啦跟下雨一样，最后更是承受不住激动一样轰然炸开，水花四溅，竟是直接解体了。
解体的水体有大有小，大的如水潭小的如水坑，散布在荒野四方。
这样的解体对于透明人来说显然只是常规化形，落地的水体在荒野的地面欢快地扭动，即使不是同类也能感受到他欣喜雀跃的感情。
这俩还真是朋友，至少是有感情联接的熟“人”。
肖佩空白的大脑闪过这个念头，因为S级污染者可不会对她露出这
种表现！
一个污染者，一个人类，物种都不相同，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事例证明越高等的污染者智力就越高，都是S级污染者了，其智力肯定不低，可污染者天然仇恨人类，虐杀人类是他们的本能，比如鹰人会迫于服务生的武力压制最终选择顺从于她，但也并不会因此就放弃对人类的恶意，恶念会时不时冒出个头，只是都被镇压了。透明人是S级污染者，强悍如斯，这俩到底怎么情感交流上的呢，难不成服务生还能用武力压制S级污染者，迫使他陪她玩什么朋友游戏？
这不可能，自己是唯一的S级异能者，系统排名表明了这一点，叶姜虽然特殊，但不至于强过S级。连S级的战力都没有，她怎么压制透明人？
还有，叶小朋友好像格外喜欢招惹非人，继怪物之后，现在在她口中又来了个污染者朋友。
肖佩的脑海里掀起思维风暴，这时，在那荒野上撒欢一样扭动的透明人忽然有了别的动作，最大的一个水潭拔地而起，化作一双手朝叶姜飞来，作拥抱之姿。
他似乎要拥抱叶姜，带着浓烈的欣喜，这把肖佩看得复杂至极。
然而，飞到半途，巨大的双手当空凝滞，污染轰然爆发，那水做的双手颤抖起来，几秒之后，它带着污染继续拥抱向叶姜。
“小心！”
肖佩喝声，即使被“朋友”二字砸昏过头，异控局的这位也没有放下过对污染者的警惕。
随着话音落下，污染者拥抱的双手分裂散开，突兀地形变成了夺命的箭矢，破空指向叶姜！
黑铁锁链激射而出，击碎数十水箭，但还有更多的水箭飞向伫立不动的叶姜，肖佩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服务生被箭雨淹没，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竟然把时间浪费在干站着思索污染者的友谊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上。
污染者就是污染者，没有感情！
“叶——”
她忽然噎住。
安静。
荒野的风刮过，异控局的最高战力的嘴角僵住，她看见箭雨将服务生淹没，然而血液没有随之迸溅而出，夺命的利箭仿佛刺在了坚不可摧之物之上，纷纷崩碎。她看见毫无动作的人类没有变成变成一堆烂肉，她被淋了一身水。
仅仅是淋湿了。
“……”
叶姜感觉到一丝凉意，甩了一下手上的水珠。
“不要总是玩水。”
经受了S级污染者致命一击，她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语气轻淡，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童。
她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被致命攻击过，以为自己只是被童心未泯的朋友洒了点水。
沉默。
荒野陷入难言的沉默。
这是……怎么回事？
肖佩眼中情绪翻涌。
“吱——”
一声刺破灵魂的尖啸突然响起，肖佩几乎想要抱头，强忍了一波，眼眶因此微微发红。她猛地转头看向荒野，四散分裂的污染者正在快速集聚，眨眼间便凝聚成一个大个子，高耸入云，摇摇晃晃，浓黑的污染在他身体周围一会儿凝聚一会儿消散，让人看得不明所以。
肖佩仍然疑惑叶姜为什么能在S级污染者的箭雨攻击下安然无恙，但此刻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好时机，她朝污染者掠身而去，对叶姜抛下一句：“朋友游戏到此结束，离开这里！”
无数锁链迸射，女战士没有再犹豫，选择主动攻击。
锁链牢笼似的捆缚住大个子，腐蚀异能正要发动，透明人先一步解体了身体，一刹那，锁链锁了个空，透明人在别处凝聚成形，巨大的手卷着风朝肖佩拍来，肖佩躲开，巨手砸在地面砸出一个坑。
一人一污染者打了起来，S级的较量使得周围的地形一秒一个变化，堪称地形改造机。
正酣战中，一道声音在肖佩的耳边响起。
“老板，你别打他。”
声音很近，肖佩一惊，余光瞥见服务生就在她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
她怎么能进战场？！
还有，她怎么过来的？
透明人的水线攻击不长眼睛直击服务生的眉心，后者微微一侧头，水线攻击落空，服务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肖佩：“……”
看来是这样过来的。
服务生意外地很能闪躲。
也是，她的身法向来极很好。
肖佩稍稍放下了心，全力对付透明人，攻击一次比一次狠厉，火力全开，黑铁锁链游龙似的穿梭，快得只留残影。
叶姜：“……”
她看见老板的锁链击中透明人的身体，水体四射，眼角一抽。
据说老板已经是S级异能者，可她的朋友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污染者，被追着打，太可怜了。
叶姜一个晃神，回神时发现肖佩拉开了跟她的距离，她跟上去，期间双方的攻击不断朝她而来，但一次也没击中她，都被她轻松躲开，肖佩正全力攻击透明人，没注意到她在混乱的攻击中闲庭信步的身影，直到微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老板，放过他，好吗？”那声音说，“我朋友正常情况下不这么暴躁的，别打他。”
肖佩：“……”
怎么又跟过来了？
“正常情况”？
对污染者说什么正常情况呢？
肖佩太无语，分神吼了一句：“那他现在怎么这个样子？”
眼下的透明人显然是极具攻击性的。
叶姜眨了眨眼，透明人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思索一番，得出答案：“可能是信仰破灭，受了打击，神志不清。”
“信仰破灭？”
见鬼，污染者还有信仰？
叶姜也是猜测，她说：“我朋友他崇拜‘光之子’云华。”
而那位人间之光这会儿已是人人喊打的阶下囚。
肖佩：“……”
她的沉默那么大。
“你是在逗我玩？”
“没有，我很认真。”
“……”
肖佩拉开距离，不想听她说话了。
这都把一个污染者说成是个情感丰富的物种了，还拥有正常的行为逻辑，这说得和人类有什么区别？
事实是什么呢？
事实是，透明人身上的污染说明了一切，他仇恨人类，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只是……只是他偶尔会在打斗中卡顿，收回已经发出的攻击。
肖佩眸光闪烁，这个污染者……
[好痛。]
[……身体好痛……]
[不能动手……不能……污染……好痛……]
透明人浑身抖动着，污染一收一放。
很久以前，当那个人类将他从周家别墅带出，他就自发地学会了收敛污染，然而，这种控制正随着他身体中日益充盈的力量而减弱。
不想。
他不想释放污染，不想杀人，可是，他控制不住，他正在失控。
有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低鸣，诱哄着他将面前一切都斩杀碾碎。
杀。
杀。
不。
不要。
他的理智正在遭受撕扯，好痛苦。
[……朋友……]
他视野模糊地寻找着一个小小的人类身影，他想告诉她他很高兴再次见到她，他想给她一个重逢的拥抱，可是……
杀了她。
脑海中有声音这样催促，于是，伸出的拥抱变成了致命的箭矢。
不！
这不是他！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
[……朋友……朋……]
朋友，请救救他。
再一次。
理智沉沦，他轰然解体，化作漫天箭雨，最大的一次恶念铺陈开来。
“躲开！”
肖佩爆喝一声，锁链游走，横扫落下的箭矢，砰，砰，撞击声不断，碎开的水箭落地又变成新的水箭，源源不绝，斩不完，碎不尽。
不该如此。就算是S级污染者，也不该这样无限续命！
这万千水箭里一定有一支是特别的，负载有污染者的意识，是污染者的意识本体，容纳着污染者的生命之源。或许只有攻击中那特殊的一支，才能真正击中污染者！
这个不是。
这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
在哪里？
那特殊的水箭在哪里？！
“老板，真的是这样，不然你听我朋友自己跟你解释。”
一道微冷声音贴着肖佩的耳朵响起，肖佩反射看去，看见服务生不知什么时候又来到了自己的身边，手里正抓着一支水箭对着她。
一瞬间，极大的威压从那支水箭上朝她冲击而来，让她下意识后退数步，她眼眶放大，胸间哐当砸下一个念头。
是它。
那特殊的水箭……在此！
肖佩抓握着锁链的手都颤抖了一下，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激动，她紧盯那支特殊水箭，周围其他的水箭在此时全都凝空不动了。女战士声音发涩：“服务生，你手上的……”
话还没说完，水箭有了变化，融化成一团水珠，浓黑的液体从中溢出，长出邪恶的触角，探向抓着它的那只手，如有生命一般往皮肉里钻。
“嗯？”
叶姜低头，注视从水团中探出的触角，漆黑的瞳孔透出丝丝暗红，触角仿佛触碰到危险一般猛然一缩，融进水团中，脏污的水团化成流体从手心溜走，眨眼便化成水箭混入，与此同时漫天的水箭再次蠢蠢欲动，肖佩一刻也没耽搁，追着那特殊的水箭而去，战斗再次触发，S级的交战使得天光变色。
叶姜站在原地，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许久，她动了，仿佛自己的手被什么弄脏了一样往身上的衣服擦了擦，随后脸色沉冷地进入箭雨中，身形快如鬼魅，所到之处水花飞溅，水箭碎裂。
肖佩被水溅了一身，视线一扫，发现了异常，周围的水箭正在快速消失，有人正在徒手消灭水箭，那速度太快，快过水箭的再生，快过S级异能者的视线捕捉，她愣了一下才发现是服务生……是叶姜所为。
她的表情迷茫，似乎不理解自己看见了什么，连攻击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荒野的区异能者陆续赶来，目睹了这场偏向明显的战斗，他们是来帮忙的，但看情况显然是不需要了，于是纷纷化作打了鸡血的氛围组。
“肖队好牛！”
“S级异能者好牛！”
“等等，那边站着没动的那个人才是肖队吧？”
“？？？”
“不是肖队在战斗，那……正在追着S级污染者打的那个人是谁？”
“……”
叶姜一把抓住一支水箭，这一次她不像之前那样通通捏碎，而是抓着水箭低头端详。水箭融化，浓黑的液体渗出来，有什么肉质的东西在水团中蠕动，很熟悉，像是……
像是缝合在蘑菇人胸间的劣质补丁。
被冒犯的感觉再一次袭来，她一把将那烂肉一样的东西拽出，狠狠捏碎。
“吱！！”
刺破灵魂的痛苦尖叫从水团中传出，空中残存的水箭仿佛受此影响簌簌颤抖，一秒之后纷纷往下掉落，落地的水体集聚成巨大的人形，还没成型又轰然解体蒸发，白气弥漫。
“怎么了？怎么了？”
围观的异控局成员捂着耳朵相望，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得最近的肖佩知道，她看见了，她看见叶姜一把捏碎了那承载着透明人意识的特殊水团中的一块乌黑烂肉，然后属于S级污染者的恶意和威压消失了。
白气散开，荒野再无污染者的身影。
污染者……死了？
似乎是死了。
污染消失了，恶念消失了，威压消失了，应该是死了。
那块烂肉就是透明人的“生命之源”？
污染者被……叶姜杀死了？被一个D级异能者？
肖佩脸上的茫然更深。
“服务生，你……”肖佩喃喃，喉头滑动，“你杀死了透明人？”
叶姜正在看手上的脏东西，闻言抬头：“？”
她欲言又止。
肖佩抹一把脸，沧桑地承认了，服务生是比她想象中更为特殊的存在，她强得离谱，绝不止A级！
这一天肖佩没有再参与荒野的清扫任务，她留在原地观察，最后得出结论，S级污染者确实已死。叶姜的名字传进了城里，在避难所里的民众口中争先传播。
“她杀死了透明人，一个S级污染者！”
“她救了我们整座城！”
“她太强啦！”
异控局的清扫任务花了三天才结束，在这三天，荒野没有透明人的踪迹，他似乎死透了，行动组成员安心撤出变得干净冷清的荒野。
在无人的荒野，一棵被战火波及只剩下半边的老树被风吹得晃了晃，一颗水珠从树叶上滴落，滴答，水珠落地满满晕染开来变成一个水源，水从地底沁出来聚成一滩，忽然，一只手从水中伸了出来，苍白的皮肤，手指一处却血一样的红，俨然躺着一枚血月标志。
一个人类从水中出现，是名青年，长相周正，眼漆黑肤苍白，他好奇地转动了一下脑袋，露出了脖颈上的道道浅蓝水纹。
他低头看向水中自己的模样，看见了自己“生前”的样子，呆住。
好一会儿，他发出一声“哇”的低呼。
“……真的再次被救了。”
他心念一动，人形消失，化成一滩水，快速游走在荒野。
他要进城。
去见救了他的朋友。

第82章 支配3咸鱼，但可支配S级。……
明明几天前才经历了S级污染者来犯事件，A市这座城市却没有因此陷入颓靡，不仅没有，反而笼罩在一股热烈喜庆当中，S级污染者？那算什么？他们有超强治愈师！
这座城市正在庆祝一位超级强者的诞生，比兴义科技的比赛结束时那会儿还要更加狂热。
“她能徒手捏碎S级污染者的箭矢。”
“她的身法比S级异能者更牛。”
“她拥有超强防御，S级污染者的攻击对她来说只是毛毛雨。”
“她一手就捏爆了S级污染者的生命之源。”
叶姜正要出楼，听见楼下几位老人家围坐在一块儿高声阔论，没有表情的脸霎时绷紧了两分，她听了一会儿，默默收回了准备踏出的脚。
这栋楼的邻居并不清楚他们话语中谈论的对象和他们住在同一栋楼，如果知道……
叶姜停止想象，悄声回到公寓里，这门是没法出了。
这两天叶姜每次出门都能听见类似的谈论，起先她还没意识到他们谈论的是自己，还曾好奇地凑过去去听一手八卦，结果可想而知，市民认出她这张脸，愣了愣，惊呼着将她围住。
她变得好出名！她后知后觉。
在市民的口中，她的朋友透明人是个罕见的S级污染者，三天前的特级警报竟然是为他发出的，而自己是个手撕S级透明人的超级强者，真是好大的误会。
透明人也许是S级污染者，这一点叶姜虽然疑惑，但也可以慢慢接受，可是……
她并没有手撕S级污染者。
她那位污染者朋友还活得好好的，大概。
那天在荒野，老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认为透明人被她杀死了，她哪有做那么残忍的事，她只是把透明人身上的脏东西弄干净了而已，透明人本身不还好好的在那旁边吗，为什么说他死了？
明明还活着，却被认定已经死了，叶姜很不理解异控局判定死活的标准，但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张嘴，默认了老板的说法。老板好像和她的朋友干上了，不杀他不安心，所以这样的隐瞒是最好的。
综上所述，手撕S
级污染者什么的，这完全是个误会。
叶姜回到公寓，没办法安静出门的她重温起了刚在医院里醒来的日子，一手电子产品一手小零食。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没什么意思的电影，窗户被人敲响了，她抬头看去，一团水流从窗户的缝隙流了进来，流到案上，竖了起来，朝着叶姜水草一样摆动，被市民渲染得异常恐怖的透明人回来了，他没死，鲜活得很。
“朋友！”透明人一进屋便出声，中气十足。
他飞毯一样飞过来，要给叶姜一个热情的包裹式的拥抱。
然而叶姜不想弄湿衣裳，往旁边一躲拒绝了他。飞过来的水毯习惯了她的冷淡，抱了个空的他在空中大变活人，一具有鼻子有眼四肢健全的躯体从水中脱胎而出，快速地拉过桌布裹上自己。叶姜少见地愣了一下。
透明人没能和重要的朋友拥抱上，眼神哀怨。叶姜无视他浓烈的眼神攻击，问他：“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一问立刻让透明人忘记了哀怨，他兴致勃勃地向叶姜伸胳膊撩腿，又做了个健美先生的经典姿势展示他略显贫瘠的肌肉，他的体态和文弱书生差不多，和健美半点不沾边。即使如此，也是他宝贵的财产了，他宝贝得不行。
他一通比划，在市民口中象征着死亡与恐怖的他看起来一点逼格也没有，乐颠颠的。
叶姜看着他发癫，透明人展示完了，这才扔出一句回答：“不知道啊，我也想知道。”
他眼巴巴地盯着叶姜问，“叶姜，你知道吗？”
他说，“我觉得是你的杰作。”
叶姜：“……”
她不觉得。
“你具体说说你得到躯体的情况。”叶姜说。
透明人回忆：“我就是觉得身体里面的力量很充盈，做人的意识回归，然后就自己长出了手脚躯体啦。”
他想了想，认真道，“也许对于污染者来说，力量达到某条线，如果潜意识里想做人，就能重塑身体。”
那个S级的蘑菇人可能也是这样。
叶姜想到了一件事：“你的力量……”
透明人立马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仿佛那穿透灵魂的疼痛还保留着。
他喃喃，“我也不知道那力量怎么来的，我突然间就变得浑浑噩噩的，身体里多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突然瞪眼，“是那块肉块！是它在往我的身体里输送力量。”
然而那股力量是蛮横的，将他的意识冲击得七零八落，如果不撕掉，可以预见，他很快就会爆体而亡。
幸好他的朋友及时撕掉了它，是她救了他。
肉块？
叶姜想到被她捏碎的那块乌黑烂肉，那肉块到底是什么呢？
一想到那肉块要往她的皮肉里钻，她敛了敛眉，不是很愉快。
她问透明人：“那肉块从哪里来的？”
透明人摇头，这他是真不知道，他有意识的时候身体上就带着那肉块了。
对话进入了死胡同，一人一污染者你看我我看你无话可说，最后是透明人露出一个庆幸的表情，他捏着自己宝贵的躯体：“不管怎样我也是因祸得福了……”
而他的人类朋友就是他的福。
“真是好久没做人了，差点不知道怎么呼吸了……”他感慨道。
“对了。”透明人想起了什么，“还有这个！叶姜，给你看看这个！”
说着他伸出手，露出自己手指上的血月标志。
叶姜扫过去，目光一凝，为那个血月标志走了两秒的神，不久之前，一个被异控局称之为怪物的存在也向她这样展示过这种标志，当时她没有放在心上，这时心中的某根弦却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异能系统召唤了出来。
刚升过级，她的异能等级没有任何变化，仍然保持在C级，可在物品收纳格的第二格的地方却凭空多了一个“西瓜”，萤光闪耀，刺激着她的眼睛。
她脖子上那颗向来不怎么使用的脑子转动了一下，她一会儿盯着透明人，一会儿又低头盯着那个“西瓜”。
她用手指轻触那个挺大的光团，同一时间意识缠上去，一瞬间她眼前一晃，一种玄妙的感觉击中了她。
第一次探索光点时的眩晕没有在此时出现，有一种感觉，她感觉自己正和什么东西联结着。
这时，在她面前絮絮叨叨诉说着自己可能变成了异能者的透明人不知的怎么突然闭上了嘴巴，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叶姜注视着他，半晌，起身来到他面前近距离地观察他，而他没有任何动作，变得像一具悬丝傀儡。
【支配】
叶姜想起了物品收纳格是处在系统的“支配”板块下的。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功能板块的名字的意义，此时心念一动，她对透明人道：“去给我倒杯水。”
S级污染者木愣愣地，他一言不发，找到了房间里的水壶，倒了一杯水，然后转身回到叶姜面前，将水杯递给她。
叶姜：“……”
她将意识从光团上撤走，透明人顿时恢复了神志和……聒噪。
他接着说自己变成了异能者的话题，说着说着注意到自己手上拿着一杯水，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他没有刚才的记忆。
“……把水给我吧。”叶姜说。
“……哦。”
透明人愣愣地把水杯递给她。
他愣了一下就将注意力从多出来的水杯上转走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汇报，他说：“我说我变成了异能者其实是玩笑的，我试过了，这个新长出来的血月标志和人类异能者不一样，触摸它并不会弹出系统，它似乎只是一个标志而已……”
他一边说自己触摸多出来的血月标识，叶姜喝着水看他操作，同时一心二用，将意识缠绕上自己系统第二格里的另一个西瓜大小的光团上面，陷入玄妙的感觉当中。因为刚刚才做过，所以这一次她做得十分熟练。
“真的没有系统？”她问透明人。
透明人摇头：“没有。”
看来他只是一个污染者而已。
他的内心其实很不理解，如果不是要给他系统，那这标志给到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初见手指上的标志时他还以为天上那轮神秘血月也要关照一下污染者们了，但事情好像又不是这样。
透明人倒不认为手上的血月标志是叶姜弄出来的，三岁小孩都知道血月标志是天上那轮神秘的血月所赐，二者高度关联，而血月在三百年前就出现了，绝不可能和他的人类朋友搭上关系。
透明人越想越迷糊，索性不想那么多了。
事关血月，三百年了人类都对它了解的不多，他搞不清楚也很正常嘛。
“没有就没有，我也不稀罕。”透明人重新开朗起来，他乐滋滋地说，“我现在是S级污染者了，又有人类躯体了，不比异能者差什么。”
他又道，“我现在也挺强的了，叶姜，你要是遇上什么对手了，告知我一声，我多少也能帮上你一点忙了！”
话落，窗户被敲响，一道雪白的人影出现在窗外，当叶姜朝窗户看过去，后者化作菌丝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和透明人来时一模一样。
透明人惊讶地看着来者，以为对方是来找叶姜，可是蘑菇人明春进来后只是将一枚落叶放到屋内的案桌之上，接着和来时一样悄然离去，很快不见踪影。
“……她这是？”透明人没懂其意。
叶姜的目光落在那片落叶上，眸光闪了闪。
不久之前她将意识缠上了收纳格的第二栏的另一个光团，对其下达了一个命令：送一片落叶过来。
然后，蘑菇人来了，案上多了一枚树叶。
她的物品收纳格里的两个西瓜大的光团，一个是S级的污染者透明人，一个是S级的污染者蘑菇人，对于蘑菇人是曾经造成A市动荡的S级污染者，这么久了迟钝如她该知道的也已经知道了，现在的问题是……
他们似乎成了她的异能的一部分，她能支配他们。
而异能系统里面，除了这两个光团以外，还有第一栏的“芝麻团”和第三栏的两个光点，它们又代表着什么呢，她同样能对其使用支配吗？
叶姜这样思索着，无声将意识附到第三栏的一个暗红光点上，下一秒熟悉的眩晕感传来，她差点吐出来。
“……”
好吧，看来不能，至少第三栏现在不能。
那么第一栏
呢？
叶姜想到了她曾经用意识触碰第一栏中的光点时的眩晕，想了想，放弃了继续实验。
或许这支配的能力随着她的异能等级的提升而有所提升，她之前不能支配的第一栏现在变得可以支配了，但这对她来说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她打心底里并不准备支配谁为自己做什么。
这么想着，她对自己的异能系统的探索欲望浅淡了许多，她收起了异能系统，内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血月系统果然神秘，什么能力都有。

第83章 任务2新的寻人任务。
污染者透明人和怪物冬真的会面充满了戏剧性，透明人在荒野游荡了太久，回到城里见过朋友后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偶像要来这座城这件事，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但还是想去感受一下光之子的余晖，结果被当场告知，他的偶像已经从高空坠地变成了罪犯一名。
怎会如此！又惊又怒，他一个没忍住，水流不受控制地从脖颈上的水纹迸射而出。
冬真来寻他姐，一进来就被污染者攻击，手中立刻幻化出一把伞，挡住了朝自己射击而来的水流，接着伞收拢，快速刺向攻击他的污染者，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透明人一看攻击来势汹汹，还没看清来犯者，立刻召唤出水幕抵挡。
出招前透明人是很自信的，直到那小碎花荷叶边太阳伞刺啦一下刺穿他的水幕眨眼便来到他的眉心差点将他捅个对穿。
“冬真，住手。”
一道微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阻止了太阳伞的攻势，太阳伞停在空中。透明人双眼集中在眉心的伞尖前，自信的S级污染者呆若木鸡。怪物慢悠悠收回伞，太阳伞在他手里化作光屑散去。他转身，面向阻止他的人，一出口就是委屈巴巴的告状：“姐姐，这个人打我，我差点就受伤啦！”
叶姜：“。”
透明人：“……”
您说这话不觉得违心吗？
透明人差点被气变形，脖颈上的水纹不是控制地扭动着，他的目光投去告状的少年身上，这一看却总看出了几分熟悉感，这长相，这声音……他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个少年？
“是你！”
透明人回忆起来了，这个少年不就是他在荒野游荡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向他询问浪漫是什么的少年吗！
记忆回归的同时少年带给他的危险感也同时回来了，S级污染者不由缩了缩脖子，这个少年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让S级的他都感觉危险？又为什么会认识叶姜？
他的目光在少年和叶姜之间回转，叶姜注意到他的反常，问他：“你们认识？”
“算、算认识。”透明人结巴他偷看少年，少年没认出他这副躯壳，正在思考。
透明人忍不住提醒他：“荒野，浪漫。”
冬真眨眼：“你是那个很脏的大个子？”
透明人身形一晃，再次差点没维持住人类形态。
一别多日，这少年对待污染者还是这样嘴毒，早知道他就装作不认识了。
“是你啊，你还是来A市了啊。”冬真打量透明人，“你看起来干净了很多。”
透明人很悲伤。
叶姜看出他们是真的认识，原本她就想介绍他们认识，这下不用她介绍了，他们有属于自己的缘分在。她不再插手，任由两个就脏不脏的话题辩论起来，自己拿起手机玩起小游戏来。
叶姜接到肖佩的电话，邀她小饭馆一聚请她吃饭，叶姜不想出门本来都想放弃占她这个便宜了，但听肖佩说这是她们之间的最后一聚，明天肖佩就要离开A市了，听到这番话，叶姜还没理解离别愁绪这种东西，人已经踩着夕阳出发了。
肖队长是总局人，为了M市总局人，为了S市的怪物一案才留在A市，现在终于到了结案离开的日子了。
叶姜携着风赶到约定饭馆的时候异控局的总队长已经先到了，但没见到人，听其声正在饭店的后厨，叶姜狐疑地凑到后厨门口询问：“你在干嘛？”
肖队长挽着袖子一副干活的架势，闻言抽空回答她：“没做什么，等你等得无聊，所以来指导一下我们老板怎么做菜。”
叶姜一听这话，原本莫名感觉心脏有点沉闷的她现在只感觉胃有点沉了。
她闷闷道：“为什么要指导？”
肖佩回头朝她龇牙一笑：“你吃惯了我做的饭菜，怕你不习惯别家。”
叶姜：“……”
她想她可以习惯的。
肖佩看她表情哈哈大笑，放下袖子离开厨房，她这一笑把离别的氛围全给笑没了，叶姜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有意为之。之后两人坐上饭桌吃饭氛围一直普普通通，就跟平时一起吃的任何一顿饭没什么区别，快结束时肖佩向叶姜道了歉。
“叶姜，你先前说你在寻找朋友，你在找的朋友就是透明人吧？”
然而透明人死了，这里面有一部分肖佩的原因。
肖佩沉声：“我很抱歉。”
叶姜不好明说透明人还活着，听到这句话时便一直低着头用手指扣弄杯子，她的沉默让肖队长误会了，看着她叹了口老长老长的气。
肖佩在第二天离开的A市，叶姜也是。
叶姜在浏览兼职猫的任务大厅时偶然刷到了一个寻人任务，发布在兼职猫的寻人任务不多，有寻人经验的她没怎么犹豫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任务内容：寻找在镇子里失踪的水岭镇镇民梅缇，不限异能等级。
任务发布者：水岭镇镇民A。
悬赏金：药品x100盒（一盒36粒，治疗污染）。
市面上用于治疗污染的药品一盒大概价值两百多，100盒折合价格两万多，大概是因为这个寻人任务的酬金是实物，而且出价不算高，所以这个寻人任务一直没被人领走，这才留给了叶姜。叶姜接这个任务的原因很简单，她最近不差钱，只想寻个清净的地儿避一避，而任务发布者私信给她的地图告诉她，水岭镇是个超偏远的小镇，十分符合她的期望。
于是将自己即将出门做任务的消息告诉了余清宜，又让冬真和接着帮她看房透明人在旁辅助，第二天，她一个人来到A-S荒野区，找到了这片荒野区唯一的B级污染者鹰人。
鹰人许久没见到爆锤它的人类了，在荒野区称王称霸让它的胆子又变得有点肥了，它先发现的叶姜，准备偷袭她一波，结果反被摁在地上摩擦，B级空中霸主秒变瘟鸡一只，叶姜毫不体谅它身为空中霸主的自尊踩上它的背。
找到称心的交通工具，叶姜终于出发了。
和S市的寻人任务不同，这一次出门叶姜没有任务发布者给她带路，她只能靠手机导航上路。水岭镇是真的偏远，即使有鹰人这样的高级坐骑叶姜也飞了差不多一天才赶到附近，然后她就迷路了。
好吧，她不是第一次迷路，从A市过来的这一路她迷路了好几次。所以她不着急，经验老到地往地面巡视，然后选中了目标。
一辆破旧的车子停在乡道之上，一个污染者被爆了头横尸在路旁，一个男人正一身是血地对付着另一个污染者，那是个四肢异常修长扭曲的污染者，指甲呈鹰勾，每一次挥臂，指甲间红白一片。男人显然不敌，他边打边退，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不能再往后退了！
男人心中发狠，余光中，他身后的车内人影攒动，破旧的越野里塞满了人，那些人都扒着窗户担忧地盯着他。一股绝望漫上心头。
这群人多少都沾亲带故，一起从附近的镇子出来，准备去往城里生活，他们没想到他们刚走出镇子不久就遇上了两个污染者。男人是这群人当中
唯一的异能者，等级不低，本以为此行可能没那么顺利但最终还是可以安全抵达，哪想这才刚出门就要折在这里了！
男人绝望又着急，这时——
“桀——”
尖利唳鸣从空中传来，男人警觉地抬头，下一秒目眦欲裂，一个B级鹰人朝他们俯冲而来！
长臂污染者没有解决，现在又来了一个鹰人！
天不容他！
男人在绝望中爆喝，迎着鹰人弹出一个火球，然而那鹰人利爪一抓，火球瞬间熄灭。同时长臂污染者眼里恶念一闪，朝着他的脑袋挥臂而来，男人双眼血红，睁着眼誓要将这一幕深深记住，带着仇恨死去。
呼！
鹰人的巨翅扇起狂风，利爪一抓，带着长臂污染者消失在原地，速度很快，在男人的眼里留下黑影一抹。
风停了，死亡没有降临。
男人机械地扭头，远处，鹰人停落在地，一只脚踩着变成碎渣的长臂污染者，一只脚抬起来抓挠自己的脑袋，正悠然地梳理着自己的头毛。
这是……什么情况？
男人呆住。
一道纤细的人影从鹰人宽阔的背上跳了下来，朝着男人走来。
人？
男人眼里立马燃起戒备，在人影越走越近看清对方的脸时这才放下戒心，这里离那个镇子太近，他还以为是那个镇子里的……
他打住不礼貌的想法，朝走近的人恭敬道：“您好。是您救了我吗？”
说话间目光忍不住往那鹰人身上飘，面上几度呆滞，这是什么人啊，她这是把B级污染者当坐骑驱使吗，简直闻所未闻……
因为震惊，越发恭敬。
车里的人见危险解除，陆续从里面出来，挤做一堆，小心翼翼地打量来者。
从鹰人身上下来的叶姜往这群人身上一扫，不懂绕弯，直接问道：“我要去水岭镇，该怎么走？”
她的一句话让众人变了脸色。
“您要去水岭镇？”男人在沉默中出声。
叶姜点头。
男人失神，他指了一个方向：“那就是水岭镇。”
在男人指向的方向，高大的围墙将一个不大的小镇严密地包裹，墙体斑驳，与周边的小镇截然不同，这样的防御工程和大城相比也不差多少，但在这偏远的小镇显得有点违和。
叶姜在空中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小镇，只是没想到它就是她的目标。
叶姜正想着，男人再次出声，他犹豫着说：“水岭镇最近不太平，我前两天曾经在那个方向感应到了一股非同一般的污染，恩人您最好不要去那里，况且那里……”
后面的话男人没说出来，叶姜也没问，她在想污染的事。
污染是真的，男人正是感应到了污染，所以思虑再三才准备带着亲友冒险进城，他们的镇子距离水岭镇太近了，一旦出事很容易被波及。
男人有劝说叶姜之意，但叶姜没有被劝退，反而在思考她的任务目标的失踪和那股污染有没有什么关系，但她着实不擅长思考，所以只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准备直接进镇去看。男人见她是这个意思便没有再多劝说，感谢了叶姜的相救，然后就带着他的那帮亲友离开了，进城的路还很远，他不想在这儿耽搁太久结果必须得赶夜路。
车子驱动离开，那群镇民开车走了，叶姜站在原地遥望高墙相护的水岭镇，一阵微风拂来，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香。叶姜动了动，她微微侧头，幽深双眸中映入了一道人影，青年一身幽寂地站在那里，如雕如琢的脸透着非人的冷漠和距离感。这人无声地出现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一直站在镇民中还是刚刚才到来。
“他们都走了。”叶姜开口说。
青年道：“我不和他们一路。”
叶姜说“哦”，回头继续看那远处的水岭镇。青年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一道污染突然击穿空气袭来，不算很浓，但无端让人觉得有点特别，叶姜的瞳孔一瞬间透出丝暗红，转身离去的青年身形一顿，他缓缓回头，深深注视着叶姜。
污染很快消失，叶姜正要循着污染而去，注意到了青年的注视。
她朝他看去，此时她眼中的暗红已经退去，眼眸恢复了正常只是看起来比一般人更暗黑幽深，青年看着她，一直看着，几秒之后他朝她走来。
叶姜感觉到空气中的青木松香越来越浓，记忆在逐渐苏醒，这个男的好像是……
“你要去水岭镇？”
青年打断了她的回忆，他问她，“我能和你一路吗？”

第84章 好客好客的主人和礼貌的客人。
“为什么？”
叶姜问道，很认真地在表示不解，水岭镇就在前方不远，就这点路，完全没有和一个陌生人结伴而行的必要。
青年看向叶姜的鹰人，叶姜读懂了他的眼神，他这是一点路也不想多走，想搭她的鹰人。
读懂是读懂了，但是——
“不能。”
叶姜冰冷地甩出直接的拒绝，一如既往地缺乏人文关怀。
她甚至没有说拒绝的原因。青年静静地看着她，叶姜不再理他，脚下一踢，将一颗小碎石踢飞出去，击中了正在梳扮自己的鹰人，鹰人歪歪头，不懂自己打扮一下怎么了，叶姜指指天空，大概向往自由是每个物种的生而俱来的本能，智商并不算高的鹰人对这个指示特别敏感，双翅一展，嗖地冲天。
一头扎进云层快乐地翻滚了几下，小心翼翼地低头看底下的人类，发现后者仍然抬着头看着它，一双眼漆黑不见光，菊花一紧，收起了就此逃跑的心思。
叶姜没有发现自己眼中的威胁意味过浓，见鹰人比她相信中的要乖顺，平淡地收回视线，自己身形一闪，朝着高墙包围的水岭镇高速掠去。
这就是她拒绝的原因，是的，她不打算带鹰人去小镇，那也许会很麻烦会被围观，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倒是不介意收点青年的“车费”赚点外快。
叶姜双脚点地停在水岭镇的高墙之上，刚停下，察觉旁边的风不自然地流动，扭头一看发现那青年也到了，跟她一样站在围城上面。
在很久之前叶姜就常被误会成是速度异能者，可想而知她的速度有多快，现在看来青年也不差。
叶姜开了个小差，后知后觉发现青年一直注视着围墙底下，仿佛底下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她一顿，跟着看过去，下一秒和数道视线对视上。在围墙底下，一群镇民高高仰着头，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她和旁边的青年。
被围观了。
虽然难得地考虑到了鹰人没带着它，但她还是被围观了。
“……”
“……”
两边人无声地对视，气氛怪异。
为什么这么看着他们吗？
叶姜眼珠子动了动，视线微转，留意到这个小镇的镇民很有一些边城特色，他们的脸上，露出的手臂上都纹着一种黑色的纹身，纹身很逼真，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一样，透着一股别样的野性美。
叶姜的这个视线变动实际上十分的细小，然而底下的镇民却格外敏感一样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们脸色突变，躁动而恼怒，眼神变得像要吃人。
“看什么看！”有个黑皮肤的女子朝叶姜吼道，她身形高挑，一身薄肌，身上穿着露腰背心，曲线尽显，挺好看的一人，就是抄着手臂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不让看？
叶姜不看了，她也没有一定要去看。
她的举动让底下的镇民表情变好了不少，她就势询问了一下镇上哪里有旅馆，这话一出，镇民又开始骚动，不好的态度又回来了。
黑皮肤当场嗤笑出声，嘴里吐出一个词——
外来者。
她抄着手望着叶姜，语气不善：“真有人什么了解都不做就敢跑来这里啊。”
她是擅长阴阳怪气的，叶姜没有表情的脸有了些许变化：“你……”
“怎么？”黑皮肤语气很冲。
叶姜沉黑的双眼透出一丝疑惑：“想找我干架？”
她什么都没做，却一直被针对，这是想找她约架吗？
叶姜并不是什么一点就燃的脾气，相反，她沉得像一潭死水，此时她问出这句话并不是生气了，而是十分认真地在梳理情况寻找对方针对自己的动机。
但对面不懂她，以为她挑衅呢，顿时间气氛高涨。
一点就燃的是这帮镇民。
“哦哦，打起来！打起来！”
“上，干一架！”
镇民激动，伸手去推黑皮肤，黑
皮肤脸颊涨红，吼道：“鬼才跟个没发育完全的小豆丁干架！”
“嘁——”
嘘声此起彼伏。
有镇民喊：“花铃你就是怂！孬！”
黑皮肤继承了这个镇子一点就炸的风格，一转身就跟喊她孬的那人扭打上了。打着打着战火波及，镇民们全扭打上了，十几个镇民陷入了乱战，当一枚风刃从一个镇民的手里飞出，一个土坑陷阱跟着出现，掉进陷阱的镇民骂骂咧咧，一扬手，风尘一片。
“谁搞的风尘，呸呸，老子眼睛都要瞎了！杀死你！”
轰！
一片火幕炸开。
一场小雨淅淅沥沥淋向火幕。
落地的水化作根根冰刺。
一只钢铁化的手捏碎冰刺。
物理混战转眼变成了异能乱轰。
叶姜看着这一幕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镇民的纹身太显眼，以至于她忽略了，这群镇民竟然都是异能者，手上都有血月标志。
底下乱成一片，一枚风刃冲出混战飞上围墙直冲叶姜而来，叶姜正要偏头躲过，空中忽然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风刃冲进黑洞悄无声息，黑洞聚缩成一点，消失不见。
叶姜眸光一动，想起来了：“你是踩到云华影子的男人。”
接着想起这人曾提醒过她陷进幻术。
“容鄞。”
青年注视她，说，“我的名字。”
青年的目光中似乎蕴藏着什么东西，太过幽深，叶姜盯着，想一探究竟，可是被底下的变故打断了。
“护卫队来了！”
有人喊了这样一声，话落所有人都齐齐收手，十几个镇民一哄而散。
有没走的，黑皮肤的一只脚在混战中误踩陷阱被冰冻住了，没来得及跟随大部队撤离。叶姜看见一队制服人士正朝着这边而来，黑皮肤脸色骤变低头骂骂咧咧，眼见着制服队伍要过来了，正要暴力破冰，一道黑影掠过，有人先她一步，拽着她的胳膊像拔萝卜一样一拔，冻冰碎开，黑皮肤眼前一晃，自己被拽着来到了镇子另一头。
好快！
黑皮肤心中微惊，看向她眼中的小豆丁，后者将她松开，正在打量四周。
进了水岭镇才发现这个小镇其实不算小，高墙之中生活着两千多人口，镇上房屋鳞次，看商业化程度，并不十分贫穷。
叶姜打量着周围的时候另一边的黑皮肤站也是靠也不是，别扭刺挠，她满脸复杂地瞪叶姜：“谁让你帮忙的？我没让你帮忙！”
叶姜闻声看向她，只吐出两个字：“旅馆。”
黑皮肤面皮抽搐：“没有旅馆！”
她突然陷入自嘲，“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外来的客人。”
没有客人，自然没有旅馆。
黑皮肤打量面前这个新鲜客，抱胸问：“我还想问你和你那同伴来我们这水岭镇干嘛呢？”
“不是同伴。”叶姜先否认了她和青年的关系，至于来水岭镇的目的她没有说出来。
“不是同伴？那就奇了怪了，这破地方几年也难见到一次外人，今天居然来了两路人，稀奇。”黑皮肤说道，一开口就是正宗的阴阳怪气。
叶姜问：“为什么没有人来？”
明明擅长阴阳怪气的是黑皮肤，叶姜只是正常询问而已，可黑皮肤听见这话却像是被狠狠阴阳了一把一样，脸色立刻不好地怼了上去：“喂，你故意的是不是？”
“？”
“……”
对话进入沉默，黑皮肤的表情数变，最后哼一声，扭头就走。她不好奇叶姜和那个青年是不是同伴了，她管这些外来者来干什么，这和她有屁关系？
叶姜对着黑皮肤的背后问：“你们为什么一听到镇上的护卫队就跑？”
这是叶姜不理解的地方，她不知道水岭镇的护卫队是什么，但听名字应该是和异控局差不多的存在，但黑皮肤和那些镇民一听到护卫队要来就跑了，很怕对方似的。
黑皮肤没有回答。
叶姜又问：“你们很怕他们？”
黑皮肤没有走远，这时脚步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只微微侧了侧头，让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她道：“外来者，你不想跟我回答你来水岭镇的目的我就装作没发现你跳过了这个问题，我没对你的事追根寻底，作为礼貌，你是不是也该收敛一下你多余的好奇心呢？”
叶姜一听很有道理，于是不继续问了。
黑皮肤垂了垂眼，继续往前走。
叶姜换了个话题问她：“你要去哪里？”
黑皮肤没好气：“回家！”
叶姜跟了上去。
黑皮肤听到了脚步声顿了顿，紧接着下一个动作便是加快步子，叶姜轻松跟上。黑皮肤眼皮一跳：“你跟着我干嘛？！”
叶姜看看天：“天快黑了，镇上没有旅馆。”
黑皮肤略感不妙：“所以？”
“所以我要住你家。”
“？”
黑皮肤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很不雅地掏了掏。眼见叶姜一直跟着自己，对方苍白的脸在逐渐暗下去的天色中显得像一抹阳气不足的缠人的阴魂。她的耳朵没有出问题，这豆丁是真打算跟自己回家！黑皮肤表情崩裂，身形一动，脚下的空气异常流动，双脚像是装了加速器，突然间她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黑皮肤的异能是空气操纵，这使得她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快速地动起来，利用得当可以比肩速度异能者。黑皮肤一口气跑回到家门口。
独栋的小院出现在黑皮肤的面前，她松了口气，停下来活动一下自己的身体，她终究不是速度型异能者，因为过度使用速度，她的身体有点超负荷了。
“这就是你家了？”一道微冷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黑皮肤猛然回头，苍白羸弱的小豆丁出现在她身后，视线掠过她正在打量小院。  ！！
这家伙跟上来了！
虽然先前就知道这个小家伙可能是个速度异能者，而且还体验了一把对方的速度，可她没想到她在使出全力的情况下都没摆脱对方。
黑皮肤从来没跟人透露过，她的异能等级是B级第二！
按照异能等级分级，自己绝对算得上异能者中的佼佼者了，可这个豆丁……
黑皮肤心虚浮动，满眼的不可置信。
就在黑皮肤震惊地盯着叶姜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不远处的阴影中走出，来到两人的视线中来。
青年似乎拥有一种可以稀释自己的存在感的能力，黑皮肤这才看见他。
“你……”
“镇上没有旅馆，有镇民告诉我，在这个镇上你比较好客。”青年对黑皮肤说道，镇民还给他指了路。
叶姜闻言眼神立马变得不一样了：“是这样吗？”
她很轻易地就相信了黑皮肤是个好客人士，用重新认识了黑皮肤的目光盯着对
方。
黑皮肤：“……”
哪个杀千刀的乱传谣言，坑她呢！
别让她知道是谁，不然她要杀了喂狗！
她阴晴不定地盯着两位厚脸皮的不速之客，盯着盯着突然笑了一声，把自家小院的门一推，让出位置，冷笑：“行，我就是这么好客，你们进去啊。”
她暗中使用异能在门口施加了一层空气屏障，空气无形，但阻碍有形。
为保证不会出现什么变故，她犹豫了一下又刷刷刷叠加了几十层薄如蝉翼的屏障。
她表情讥薄，假惺惺道：“客人请进屋。”
她就不信这两个人能突破她的屏障走进去！
叶姜看向青年，青年看向她，说：“你先。”
黑皮肤抱臂讥笑，啧，还谦让上了，真以为这是迎客的大门呢！
叶姜没有多言，走了进去。
她走进门的动作连一丝迟缓都没有，几十层的空气屏障仿佛不存在。黑皮肤放下了交叉在胸前的手臂。
接着青年也走了进去，同样从容，犹如闲庭信步，不带一丝停顿。
走进院子的两人回头看着黑皮肤这个主人家，似乎在等她进来。
静默。
黑皮肤失神地朝院内走去，走了几步，一头撞上无形的屏障。
“……”
原来屏障在呢。
这两个人……

第85章 奇怪满是异能者的小镇。
不大不小的院子里，主人和两位客人无言相对，天色越发暗沉，屋檐下的太阳能灯自发地亮了起来，灯光下，院子主人花铃收起了她那一身爆炸脾气，眼中酝酿着复杂之色，她眸色沉沉地盯着两名“客人”，许久，把视线一收，抬步就朝自家的小楼走去。
她没有再做什么驱赶的举动，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
还驱赶什么，没看见外来者们全都深藏不露实力莫测吗？
花铃破罐子破摔，反正她也拦不住。
咔。
一声碎响撩动花铃的神经，她的忍功还是没有修炼到位，眉心因为这声碎响狠狠跳动了好几下，回过头，看见被她眼拙当成了发育不成熟的豆丁的客人正在破坏自家的院墙，客人的手指轻轻滑动，那白石垒成的坚硬围墙上便留下了一条深凹进去的竖线。
花铃做了个深呼吸：“你在干什么？”
叶姜收起手，搓搓手指上的灰，认真道：“给房费，一次治疗机会，这是留给你的凭证。”
那条竖线是“1”的意思，一次治疗。她今天也在努力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怒气轰然散去，花铃眼中难言惊讶：“你是治愈师？”
叶姜想起异控局给她的证明，略略挺了挺胸膛：“A级的。”
花铃闻言是真的惊讶了，她还以为这个比她矮这么多的小豆丁是个战斗系的异能者，没想到还是个治愈师，是她待在乡下太久孤陋寡闻了吗，竟不知现在在外边高级治愈系和高级战斗系这两个标签可以贴在同一个人身上。
她的表情数变，最后软和了许多。
给房费，还是不错的房费，这生意可以做。
尝到了甜头，花铃把目光投向另一位客人，一枚银色金属一样的东西从青年的手中破空飞向她，花铃抬手接住，低头观摩，青年道：“A级一次性攻击性异能道具。”
一次性攻击道具，不比A级治愈师的治疗珍贵，但也不错了，花铃嘴角一扬，把道具收起来，推开屋子。
“二楼有空房，自己找房间住。”
说完便不管两人，身影眨眼间消失在一楼的某个房间。
花铃家是一栋木质的小楼，两层，看起来和镇上其他民用房屋的结构相差无几。叶姜随机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屋内有床，但没有铺床上用品，人情味为零，如果镇上真的没有客人来的话想必其他房间不会比这个更好，于是没有继续挑选就在这个房间住了下来，进屋前她看见青年进了隔壁。
天已经尽黑了，叶姜进屋后就没再出去，为了赶路她带了吃的，现在还有剩余，正好可以用来当晚餐。
隔壁静悄悄的，仿佛没住人一样，叶姜一边吃着能量棒一边走神，叫容鄞的青年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溜达了一圈，黑皮肤的屋主在她脑海中溜达了一圈，远在A市的朋友们在她脑海中溜达了一圈……
她吃饱了。
睡觉了。
天边破开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叶姜下楼了，屋主花铃正在楼下吃着一种面食做的饼，叶姜的目光停在对方手里喷香的饼上，停留第一秒的时候花铃没在意，第二秒的时候她咀嚼的速度变慢了，第三秒的时候她噎住了，抬起眼皮瞪她，正要提醒她自家不提供餐食，盯着她的叶姜把视线收走了。人也走了，出门了。
花铃不是滋味地继续吃着饼，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那么大点的豆丁，吃也吃不了多少，分她点早餐怎么了？
“啧。”
花铃咂舌，莫名内疚上了。
另一位客人静静站在楼梯上，花铃发现他的时候对方似乎已经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花铃一抬头他就转身往楼上回去了。
“……”
花铃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这个外来者看着她时，有时会让她的皮肤表面升起一种不明所以的类似于电流流过的战栗感。
叶姜出门后不久就遇到了售卖花铃吃的那种饼的早餐铺，正在营业，铺子老板却闭着眼翘着腿躺在一张木质躺椅上，头枕一只手臂，另一只手臂则轻松地搭在腹部，手指小幅度地点动着，一根细丝连接着这只手的中指，伸向不远处的铺子前，联结上一具木偶，没有五官的木偶正代替老板正在揉面、摊饼，葱香四溢。
叶姜站停在铺子前，老板没有睁眼，出声：“五块一张。”
“两张。”叶姜出声，目光落在老板连接细丝的中指上，那里有一枚血月标志，被黑色纹路微微掩藏。
这个早餐铺子的老板也是一个异能者，也拥有黑色纹身。
老板突然睁眼，他上下打量叶姜。
“外来者？”他眼神深暗，“听说镇子来了两个外来者，原来真有其事……外来者，我不做你生意。”
“我要加鸡蛋和香肠。”叶姜顾自对着摊饼的木偶说着自己的要求，她看见了，铺子上放着肠和鸡蛋。
“……喂，你没听我说话吗？”
“葱不要放太多。”
“……”
根本没听！
老板坐直身体，叶姜没看他，只是看着热气腾腾的铺子，等她的饼。但木偶是受老板所控，没有老板的指示木偶根本不会做多余的动作，叶姜等了片刻发现木偶没按她的要求做，抿了抿嘴唇。
老板发现了她的这个小动作，气顺了，懒洋洋地躺回去，不再搭理她。
“我要加了鸡蛋和香肠的饼。”叶姜对着木偶重申，语速慢了许多，不是很愉快，“两个。”
她已经努力地在适应规则做一个合格的公民了，但她有付款的意愿老板却不做她的生意这种事，还没有人告诉她这是可以的，老板也有挑选顾客的权利。
叶姜不知道，这挑战了她的固有认知，所以她现在有一点点不愉快。
“你这个娃娃听不懂人话吗，听好了，我、不、做、你的生……”
老板的话还没说完，看见外来者的眼睛似乎都被他气红了，这娃娃不过是想买个饼，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老板自问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没精力关注什么外来者了，因为他的木偶突然卡顿了一下，接着不受他所控地往饼里添放起鸡蛋和香肠……
叮。
电子入账的声音响起，外来者拿上做好的饼扬长而去。
老板久久回不了神……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叶姜拿着饼边走边吃，饼很香，老板的态度……老板的态度虽然一开始不太好，但最终还是改变了，给她做饼了。
可以原谅。
所以，明天还来买他的饼。
叶姜吃着饼心想。
热气腾
腾的葱香饼抚慰着味蕾，叶姜的目光散漫地落在街道上，她看见早起的镇民看见她纷纷停下动作一脸的呆愣，她看见特殊的黑色纹身特色一样出现在每一个镇民身上，她看见十有八九的镇民都拥有血月标志，异能明明是很罕见的天赋，却被镇民们当作是最寻常的东西使用在日常生活上。她看见镇民脾气的普遍不太好，对她的到来有点排斥，连镇民与镇民之间都摩擦颇多，一点小事都可能动手干上。
她没有看见孩子。
这好像是个有点奇怪的镇子，叶姜把包裹葱饼的吸油纸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想。
不过她没太放在心上，她只是一个来完成任务的过客，又不打算在这里买房定居，这里的风土人情如何又能影响她这个过客多少呢？
想到这她思索起自己的任务来，她的任务是寻找一个叫梅缇的镇民，任务发布者不打算跟她接头，要她找到任务目标后再跟他联系。任务发布者向她提供了些信息，其中包括梅缇的一张照片，那是一个额头上带有黑色纹路的少女，看起来还没成年，是近照，任务发布者说少女只有15岁，家住镇子东面，无父无母无亲无友，在一个月前失踪。
叶姜朝着镇民A提供的少女的住址方向走，希望能在对方的家里得到一点用得上的信息，不然她就只有像寻找透明人那样巡回盲找了。
一路上被瞩目着，叶姜来到了少女梅缇的家。这个叫梅缇的少女显然过得要比其他的镇民要拮据得多，家里的小楼破破烂烂，叶姜只是站在院门口甚至没做什么那院门就因为腐烂自己打开了，于是叶姜没有什么道德感地走了进去。
她从小楼的窗户翻身进入，一进去就是少女的卧室，这间卧室里的杂物意外的多，窗边放着从外面摘来的野花，已经缺水枯萎了，书案上堆着各种书籍，从识字开智的书到各种杂记，种类繁多，桌上放着一个外送餐盒，叶姜打开了餐盒，一股食物香气扑来，里面的食物还很完整新鲜，看样子最多不超过一天。
为什么会有食物？屋主少女回来过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她为什么又走了？
她在躲着什么人吗？
叶姜脑子里塞满了问题，她实在不擅长思考，问题一多，脸就变呆了。
她摇摇头，把脑海里的问题通通押后。
她想，少女如果回来过，那少女被认为是失踪了，肯定不会在白天出入家中，在晚上的时候悄悄跑回来的可能性更大，那她选几个晚上来这里蹲守一下看看情况就知道了。
叶姜继续观察卧室，她看见书案底下的抽屉没有合上露着一条缝，将抽屉拉开，发现里头放着不少东西，有用干净的白纸包裹着的，有用小瓶子装着的，打开来看，不管是纸还是瓶，里面都放着一样的东西。
是药，一粒粒白色的颗粒，闻味道应该是治疗污染用的药，叶姜记得这个味道，她在医院时吃过不少，记忆深刻。
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沙沙响，叶姜低头捡起来，是一张画，稚嫩的笔触画着一个没有脸的小孩在吹蛋糕上的蜡烛，周围围着好些同样没有脸的人在拍手唱歌：“祝你生日快乐～～～”
叶姜拿着画张望房间，看见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画，有画着观众在影院看电影的，有画着男男女女写字楼里忙碌上班的，有画着客人商场促销抢购的，有画着老人家广场扎堆闲聊的，这些画透着一股勃然生机，生动喜乐，但画上的所有人都没有脸。
墙上有一块空缺，叶姜试着把手里的画贴上去，严丝合缝。
卧室里再无别的东西可瞧，叶姜出了卧室在小楼的其他房间转了转，她楼上楼下转了个遍，但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她准备走了于是回到卧室里，刚进去便顿了顿，接着缓步走到窗边，把上半身往窗外探。底下的院子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群人，同样有着纹身有着血月标志穿着制服，是镇子的护卫队，他们抬着头，和叶姜无声相望。
护卫队早就听闻了有外来者的风声，一番巡查，眼下终于见到了人。
“早上好，外面来的客人。”护卫队里领头的那位朝叶姜打了个招呼，关怀一般地问道，“客人昨晚睡在这里吗？”
护卫队似乎并不知道这栋小楼的户主已经失踪，以为叶姜是被户主收留在此，在这里度过了一晚。
叶姜没有回话，护卫队头领以为她默认，接着道：“有件事我们也是按照流程询问，希望客人不要感到被冒犯——外面来的客人，请问你来我们镇子是来做什么？”
叶姜的目光掠过底下那群人的那身制服，随便扔出了一个理由：“旅游。”
她没说实话，虽然说这支护卫队是她来到镇子之后遇到的最亲和的人，但想到镇民那样害怕这群穿制服的，不喜欢动脑子的她也没傻到什么都对这群人说。
她道：“水岭镇不欢迎游客？”
“怎么会？”护卫队头领温和地笑，“水岭镇欢迎所有游客，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叶姜信他才怪，镇民看她的眼神和欢迎半点不沾边。
护卫队：“听说还有一名青年也来到了水岭镇，客人知道他来做什么吗？”
“不知道。”这是实话。
护卫队：“那你知道人在哪里吗？”
“不知道。”这是假话。
“是吗？”一连两个不知，护卫队一点不生气，和气得像在脸上贴了面具。
“那我们去找找那位客人，就不打扰你了。”护卫队仿佛真的只是按流程行事，知获目的就准备撤走，走之前还挺贴心地对叶姜说，“我们水岭镇不是一个什么旅游的好去处，但镇子南边的小吃街还是有几分风味的，客人也许可以去那边看看。”
护卫队头领笑容温暖：“欢迎来到水岭镇。”

第86章 谜团夜会，迷雾重重。
欢迎来到水岭镇。
护卫队整齐地露出温暖笑容，莫名渗人。叶姜沉默，见状，护卫队头领朝她点了一下头，不再多言，招呼下属离去。
“我来水岭镇的时候察觉到了一股污染。”叶姜突然出声，她对底下的这群人说道。
已经转过身去的护卫队头顶闻声又转了回来，他仰着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可能有邪恶的污染者出现在了镇子里，我们正在排查。”
叶姜问：“污染者？”
护卫队众人相视一笑，交流着叶姜看不懂的眼神。“是的。不过客人不用担心……”护卫队头领说道，表情意味深长，“我们会找到污染者的，不会让客人陷入危险，问题不大。”
护卫队体贴地问：“客人还有什么疑问吗？”
叶姜不说有也不说无，护卫队不以为忤，温和礼貌地撤走。叶姜看着他们朝院子外走，临出门的时候头领脚下一顿，走向了院墙边上的一棵柳树树下，高大的柳树枝条柔曼，温柔含情般迎风浮动。护卫队首领在柳树下站了一会儿，眼下掠过一丝不明显的不愉，抬步走出树底，和一帮属下离开了院子。
护卫队走了。
叶姜跳下窗子，来到那棵柳树下，抬头凝望。
沙沙。
风吹树梢，绿意翻滚。
无事发生。
叶姜缓缓放低脑袋，这时，一枚柳叶翩然落下，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她抬手捡起。柳叶细长，上面奇异地分布着几条黑色纹路，很熟悉，和镇民皮肤上的纹路如出一辙，抚过叶片的叶脉，一股温和的能量在指尖流淌，感觉就像是在触摸一件异能道具。叶姜知道余清宜手里有异能道具的时候曾把道具借过来看过，她不会认错。
这难道竟是一个异能道具？
护卫队的首领来到树下是为了等道具掉落？
道具掉落有随
机性？
叶姜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抬头观察墙角的柳树，这棵柳树深深扎根在院子里，犹如院子的守护者，但除此之外，它只是一棵普通的柳树，她进院子的时候就看见它了，但没有关注太多。
此时拿着疑似道具的柳叶，叶姜将手轻轻搭在柳树粗糙的树干上，果然，手心探知到一股和柳叶相似的能量，这棵柳树它并不普通。
叶姜拿上柳叶离开院子，出去之后把镇子从头到尾转了一圈，这一圈没有让她发现她的任务目标，发现了这个镇子的基础设施基本都有，但没有学校，随着天色变亮，出来活动的镇民越来越多，但仍然没有看见孩子。
一群镇民集合在一块，由一名护卫队成员领着前往一个方向，叶姜跟上他们，最后看见他们进了一个圈围起来的地方，她偷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是一个规模不小的药品加工厂，她想她可能找到了镇子还算富裕的原因。
加工厂显然不是什么可以放任游客随意参观的地方，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没在此处探查太久就选择了离开。
回到镇子中心，叶姜再次遇到了护卫队的头领，此时对方身边只跟了一名下属，两人正在处理镇民纠纷，一对夫妻因为一点鸡皮蒜毛的小事引发了争吵，原本只是小小争吵，结果护卫队的人一来，两人没有停战反而大打出手互殴上了，边打还边上演口水战。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跟你好上。”丈夫脸红脖子粗，“你就是个疯婆娘！”
妻子丝毫不落下风：“狗东西，你把老娘的话抢了，老娘才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癞子狗！”
“哼，是嘛？既然你也这样看不上我，那就离婚，我们离婚啊！””
“离就离！这日子老娘早就过不下去了！”
夫妻俩都是异能者，打架当然少不了互轰异能，大概是怕被异能波及，护卫队只是站在一旁口水拉架，听到离婚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事态变得严重了，这才插手强行分开两人。
护卫队一人拉一个，夫妻俩终于被拉开，愤愤不平地隔着空气蹬腿。
护卫队头领头疼地控制住丈夫，劝慰道：“两位都是老夫老妻了，离婚这种话还是不要轻易说出口。”
妻子瞠目：“可我是真的不想再跟那个狗东西过下去了！离婚，这婚必须离！”
“离就离！”
夫妻俩急上眼了。
“董松，李凤。”
护卫队头领突然出声点夫妻的名字，骂上头的两人突然收声，他们看向头领，后者收起了脸上的温和，几秒之后才又重新挂上笑脸。
“当初我们怎么说的来着……”护卫队头领看着夫妻俩，“日子很艰难，所以我们要……”
头领一字一顿说，“相守相护，相助不离。”
夫妻俩脸上的表情沉静下去。
“想起来了？”护卫队头领温和道，他松开手，那丈夫不再暴动，不被控制也只是安静地站着。头领欣慰，接着他将头一转，看向叶姜的方向，说，“明白了就不要再这样了，别让我们的客人看了笑话，以为我们水岭镇镇民是多么刁蛮的人。”
丈夫那被摁下去的暴脾气又冒了一下头，瞪向叶姜：“她敢！”
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的叶姜嚼着她从南边的小吃街买到的小零食，一张脸面无表情。
护卫队头领低笑一声，他拍拍丈夫的肩以作安抚，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董松，听说你喜欢猫？”
“？”
头领看向自己的下属，接收到这个视线的下属突然咧嘴一笑，他抓着妻子的手紧了紧，妻子吃疼下意识挣了一下，抓着她的护卫队加大了力气控制住她。
“啊！”
妻子惨叫，在她的惨叫声中，她的双手迅速长出一层虎纹黄毛，那毛发一直蔓延，快速覆盖住了她的躯干脖颈，她的头颅不断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张猫脸。
她变成了一个直立行走的猫人。
人群寂静，只有妻子捂着自己的脸恐惧地惨叫。
“董松，你现在再看你的妻子是不是觉得喜欢多了？”护卫队头领说，“现在你们夫妻俩应该能过好日子了吧？”
他脸上的笑容温良，宽厚，是一个用心解决了镇民间的问题的守护者的笑容。
丈夫失神，他脸上闪过一丝什么，下意识朝妻子伸出了手，头领的目光瞥向他，他触电般地收回，收在身后，紧紧握成拳。
“哈，哈哈，这婆娘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他放声笑，眼中不知为何生出一片血丝。
叶姜停下往嘴里塞零食的动作，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头领看向她，半晌又收走。
纠纷处理好了，护卫队带着他们那身制服逐渐远去，不久，看热闹的人群也安静地散去了，只剩下了叶姜一个，她盯着前方的夫妻俩，最后夫妻俩也走了。
叶姜眼中波澜闪烁。
水岭镇明明是个偏远小镇，但和宁静平和仿佛一点不沾边，随时都处在一种躁动之中。叶姜回到花铃的小院，刚跳上墙，一个火球擦着她的头飞过去，屋主花铃正和一个妇人在自家院子里干架。
妇人一边扔火球一边大骂：“姓花的，我忍你好久了，你平常往我这边院子倒脏水我没抓到你，今天你往门口倒垃圾被我抓了个正着你要怎么说？”
花铃：“呸，谁往你家院子倒脏水了？我闲的吗？明明是野狗看见了你那脏院子以为是狗厕所进去撒尿了，冤枉人真有一套啊！”
妇人：“还想抵赖！”
花铃：“呵。”
叶姜暂缓进入，就地蹲在了墙头。
一道人影无视她从她身边掠过进入院子，一个汉子加入了战斗，骂花铃肖想他的美色，前天在酒馆里假装喝醉偷掐他的屁股，骂她不要脸。叶姜看见花铃的脸都黑了，追着那汉子打。
青年无声出现在墙角，和蹲在墙头的叶姜一个在高位一个在低位，观看着这场战斗。
最后是以一战二的花铃更胜一筹，两个入侵者被打怕了，一边放着狠话一边溃逃，花铃追了他们好一段才回来。
骂骂咧咧地回到院子，花铃一看看戏的两个客人就更来气，怒问：“好看吗？”
叶姜低头问青年：“好看吗？”
容鄞微微抬头跟她对视说：“你觉得呢？”
叶姜说：“挺热闹的。”
虽然她才刚来水岭镇不久，但她已经深有体会了，这个小镇有一种……刻意的吵闹。
青年说“嗯”，也不知道是真这么认为，还是随口一应。
花铃听到两个客人的评价直翻白眼，甩手就进入了小楼。叶姜从墙头跳下来，一片柳叶从她身上掉了下来，容鄞接住，没有多看递还给她，叶姜看了他一眼接了过来。
剩下来的时间叶姜没再出门，这让她有幸见识到了她入住的这栋小楼的热闹，继妇人和汉子之后，不久后院子又陆陆续续闯进来了好几个人，分别以花铃不问自取偷拿了对方东西，花铃买东西不付钱等等理由和花铃大打出手，前院的热闹一直没停下来过。
叶姜没有再凑上去旁观，等天色暗下来了才下楼，此时院子也已经安静了好一阵了。叶姜下楼时花铃正抱着水壶牛饮降火，她这一天被那帮人气得不轻，叶姜目不斜视往外走，花铃盯着她，扯着嘴角问她：“这么晚了还出门？”
叶姜说：“出去转转。”
花铃故作随意地说道：“如果你出去是为了找饭店吃饭，那不用特意出去了，我点外卖点多了。”
她说外卖点多了，并不打算承认自己多此一举是因为早上的时候被这个小豆丁搞内疚了。
说出这番话，花铃的脸上直冒热气，幸好皮肤黑，表现不明显。叶姜回头看她，花铃避开她的视线，摸着喉咙清嗓子，不自觉地用拔高声音掩饰自己：“我一个人吃不完，我们镇子的人一向崇尚节俭！”
叶姜收回视线，木着脸拒绝：“但我害怕外卖里被你吐了口水。”
托那些闯入者的福，她已经知道了，屋主花铃是个偷鸡摸狗、贪财好色、恃强凌弱，烂得十分全面的小人。
“唔——咳咳！”花铃被呛住，抚着胸口顺气，她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脸色彻底黑如锅底，嘴里顺滑地冒出一堆脏话，叶姜听了一会儿觉得她不像是在骂自己，所以不管。
叶姜最终没留下来吃免费的外卖，她踩着暮色出门了。她找了家饭馆吃饭，期间店主排外不是很顺利，但问题不大，她还是吃上了，最后不顾店主的一脸菜色自己带着一肚子的满足踏出了店门。
她今天一天都是这样做的，已然成熟老练。
解决了晚饭问题，她没有回去，而是慢悠悠转去了少女梅缇的家，在屋顶选了个风景优美的位置坐下来了。为了解决白天的疑惑，她打算从今晚开始蹲点。
上半夜平平无奇，破破烂烂的院子连蚊虫都不愿闯空门，下半夜的时候开始变得有点意思了，一个人影偷偷摸摸地翻身进了院子，借着夜色的遮掩从窗户进了小楼。叶姜眸色清明地观看着，夜色没有削减她的视力，她清楚地看见翻进院子的那人手里提着一个外卖餐盒，等她从小楼的窗户出来的时候那餐盒就不在手上了，那人没有停留很快离开院子。
叶姜如同融入空气的风一样无声无息地进入少女的卧室，在卧室的桌上看见了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餐盒，和白天她看见的那个餐盒并排在一处。
叶姜掠身离开卧室，快速出了院子，很快追上那名夜中人，身披夜色的妇人毫无所觉，一路前奔，最后翻身进了一个院子。
一个熟悉的院子。
叶姜停在了花铃家的院墙外。
有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是妇人的声音。
“哇，你们都已经到了？我去了……一趟，来晚了。”
叶姜早就认出来了，这个妇人正是白天才找花铃干过架的那位邻居。
院子里的声音不少，叶姜仔细辨别，一一和白天来打架的镇民的声音对上。
白天这帮人才来跟花铃干过，晚上又在花铃的院子聚上了。
最有意思的是，花铃也在。
花铃的声音响起：“我说各位，你们白天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呢？骂我骂得很爽吧？你们不知道，因为你们干的好事，我被当成个烂人了！”
“啊，对不起，我嘴笨，实在想不到跟人打架的理由……”
“我也是……”
“我也。”
花铃冷哼：“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
“哈哈，只是有一点点，一点点啦。”
“去你的。”
院墙另一边传来夹杂着玩笑的小声嬉闹，叶姜没在小镇发现的熟人间的正常相处，在这个夜晚的院子里发现了。
推攘打闹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安静下来，安静中，有人语气沉着地问道：
“花铃，是他们吗？”
“……嗯。”花铃回应，“应该是，他们中的……一人。”

第87章 罪恶罪恶的异端。
花铃注意到住进她家的女客人看她的眼神变得有点怪，早上她们在楼下的客厅碰上了，对方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花铃发誓，那一眼非常的奇怪，比白天自己被传成是一个无恶不作的烂人时客人看她的眼神还要奇怪。
花铃夹着眉，顾自别扭上了，干嘛这样看她啊！
她偷偷寻找屋里反光的物品，想看看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另一名客人容鄞裹着一身清晨的潮湿雾气走了进来。
容鄞进屋后一见两人便说自己出门买早餐没注意一下子买得太多了，说着就把手里的一个装早餐的袋子自然地递给叶姜，给出了一个他的手上还提着，花铃见状顾不到寻找反光物去拿自己的那份，心里想这个年轻人还挺会为人。然而手伸出去，青年却先她一步把手里的其他早餐袋子分次递了出去，没给她，一个都没有，全都给了叶姜，。
花铃：“……”
会为人个屁！
花铃的手不尴不尬地落在空中细细颤抖着，青年才注意到这支手似的，眼皮掀了掀，出言解释：“没有了，我没带太多。”
他这话的意思是，他虽然带多了，但多得不太多，没办法分给第二个人。
鬼扯！
花铃看着某人手里品类丰富的早餐，嘴角疯狂抽动，她一句话也不想说。
她把手一拐，重重将手插到兜里，转身就走，出去吃早饭，她不稀得吃这口剩饭！
刚转了个头，余光瞟见收到了丰盛早餐的那位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了一物，那是一片苍翠的、细长的柳叶，翠绿中混杂着黑色条纹。
花铃顿住，眼中的情绪一瞬间全部变成了诧异：“这是……”
拿出柳叶的叶姜看向她，花铃住嘴，叶姜见她不打算继续说了就把叶子递给分给她早餐的青年，这是她的回礼。她一边给交换物一边往嘴里塞丸子，油炸的蔬菜丸子很香，所以她的注意力基本都在这符合她口味的丸子上面，对自己拿出的东西并没有给出太多关注。
“给你。”
她随意地对青年说。
容鄞没动，仔细看，他漆黑的瞳孔在微微颤动着，正处于惊讶之中。
他没料到她的举动。好一会儿，他才伸出了手，让叶姜把柳叶放到他手心，他轻轻握住，眼中的微茫更甚，在冰冷的双眸中波动闪烁。
花铃盯着这个交接过程，她看着青年把柳叶收走，复杂的目光慢慢从柳叶上转走投落到叶姜身上，停住了，叶姜正专心于干饭，对落在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
“喂，你去了梅缇的家里？”花铃开口，语气低沉。
“梅缇？”乍然听到熟悉的名字，叶姜暂缓享用美味早餐看向花铃。
“就是你得到柳叶的那户人家。”花铃神色不明，“你去了那里？”
叶姜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去了，问她：“你认识梅缇？”
花铃扯了扯嘴角：“这个镇子没有人不认识她。”
原来任务目标还是个名人？
叶姜心里这样想，嘴上也问了出来：“她这么出名？”
花铃指向自家的院子，接着一挥手，外面的空气风浪一样卷动，院子里的几块青石板猛地被掀翻，露出了另一面……以及上面的涂鸦。
叶姜看见了熟悉的画，心里有所猜测，下一秒猜测得到证实。
“这就是那个淘气鬼画的。”花铃道，“我就没见过精力这么旺盛的，全镇两千多口人，没有哪家没被她霍霍过。”
所以无人不知她。
叶姜：“……”
原来是这样子出名的。
这是她没想过的。
似乎是看那些画看得烦躁，花铃一挥手又把青石板翻了回去，把那些涂鸦全部盖住。院子变得洁净了，花铃的表情也恢复正常了。
她的目光在两个客人之间游走了一圈，幽幽道：“梅缇家的柳叶不是普通的破叶子，那棵柳树被我们水岭镇叫作柳母树，柳母树馈赠的叶子带有能量，使用它可以让自身异能短暂地提升一倍到两倍，维持时间在五分钟到十分钟不等，跟增益道具差不多，它还算珍贵，不要随随便便当人情送出去。”
叶姜说“哦”。
她表情平淡，原来柳叶上附着的能量是这种效果。
“哦？”花铃面皮抽抽，感觉她没听明白，不然怎么感觉她没在意呢？
真让人不省心啊！
花铃啧了一声，难得地起了点责任心，耐心重新说了一遍：“你没有听清楚我在说什么吗，我说这是很珍贵的东西！”
在异能泛滥的水岭镇也就罢了，外面的人应该很喜欢这种东西吧，把它用来和一顿早餐交换真是暴殄天物！
花铃又道：“况且这东西绑定，只能供给获得者使用，柳母树馈赠给谁就是谁的，别人拿走也根本催动不了，拿来交换于双方而言都是一种浪费。”
听到这话，叶姜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动容，花铃见此欣慰：“你终于明白这东西的珍贵了……”
“还我。”叶姜朝青年伸手，“这个东西你不能用，还我，我换其他东西给你。”
某人没有明白增益道具的珍贵，明白了她送出了一个无用的东西。
花铃：“……”
“没关系。”容鄞说，“不用替换，我觉得这片柳叶就很好。”
“真的？”
“嗯。”
“哦。”
收东西的不在意东西有用无用，叶姜也就不在意了。
交换完成。
花铃：“……”
她费劲巴拉一通劝，结果就这？
她狠狠抹一把脸，不管这他们了，人家你情我愿，哪里需要她在这里废话了？成，他们愿意把能量柳叶怎么用就怎么用，她纠结这个还不如纠结自己早饭吃什么！
旁边传来阵阵食物香，某个客人正拿着她的蔬菜丸子小仓鼠一样地啃着，香喷喷，花铃的胃被刺激得蠕动了一下，敛眉就走。
叶姜没放她走，她语气平直地询问：“梅缇家没人，她不在，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她吗？”
花铃顿了顿，抬眸看向询问她话的客人，后者脸上不露情绪，看不出什么目的。
“你
问这个干嘛？“花铃打量她。
当然是为了完成任务。
叶姜一本正经地胡扯：“我想找到她跟她做做交易。”
“什么交易？”
“买走她院子里的柳树种我家里去。”叶姜说，“我准备买新房，缺点绿植装饰。”
安静。
花铃嘴角抽搐：“客人，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就想买走？”这豆丁的脑袋瓜到底怎么长的呢，她在镇子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次见到想把柳母树挪走当作家庭装修物的。
叶姜不知道柳母树是什么，所以她反问：“你知道？”
这一问花铃整个人陡然深沉了下去。她眼神深暗，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说：“……嗯，我知道。”
她说，“那是一个植物系污染者的能力残留。十五年前，有个植物系污染者跑进了小镇，镇民奋起围攻，污染者不敌，重伤逃跑，死在了路上，变成了一棵柳树。”
原来是污染者变的，叶姜想，就跟绿林禁区差不多。
她了解了。
“所以不能交易吗？”叶姜问。
花铃：“……”
“所以你知道梅缇在哪里吗？”叶姜又问。
花铃：“……”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皮肤的镇民整个人被一股肉眼看得见的疲倦所包裹，整个人都灰暗下去了。
她失去了和人交流继续下去的精神。
“我不知道那家伙去了哪里，可能是上哪里淘气去了。”她看着叶姜说，“我如果见到她了……会跟你说。”
说完，她走了。
叶姜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背影上附着的浓厚阴影，忘了往嘴里塞东西。
这个人身上有秘密，叶姜若有所思。
青年并不在意别人是否有秘密，他只垂着眼看一个人，看叶姜，从头到尾都是这样，他的目光大部分时候都只停留在叶姜一个人身上，因为他天然稀薄的存在感，他的这一行为还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叶姜上街后看见了人群聚集，她凑过去看，发现是护卫队在对一名男性镇民执行公务，巧的是当事人双方在叶姜眼里都算得上眼熟，穿制服的执行者是昨天把一个镇民变成了猫人的那个，被执行的镇民是状告花铃掐他屁股的汉子。镇民围了一圈又一圈，抻着脖子，嘴巴紧闭，少见的安静，现场只有那个汉子在拉着制服者的衣袖苦苦哀求：“郝副队，请别这样，我一直遵守镇上的规矩，上次的围猎让参加我二话不说也都参加了，我一直规规矩矩，你不能这样对我。”
制服者是镇上这支护卫队的副队长，他和他那个整天挂着为国为民的温和笑容的队长上司不一样，人看起来有点邪气。
他勾着嘴角把汉子的手从自己的衣袖上拂开：“袁德，你先前是很听话，但现在嘛，我还真不知道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有没有不怀好意。”
“没有！”叫袁德的镇民立马举手发誓保证，发完誓脸上苦涩，坚毅的脸浮出两分讨好，“我哪敢有？”
“是吗？”郝副队哼笑。
他不紧不慢从自己的制服衣兜里夹出一枚细长柳叶来，展示在袁德面前，晃了晃，“认识这个吗？”
有一瞬间，袁德没有控制好表情，脸色一震。
制服者看到他变脸，冷笑：“我在我的家里捡到了这枚柳叶，据说前段时间你从柳母树上拿到了柳叶，这段时间你是唯一一个拿到柳叶的人吧？说说看，你跑我家里做什么？”
“……郝副队说笑了，我跑到你家里做什么呢，我是从柳母树上收到了馈赠，可是已经在之前的围猎中用掉了。”袁德调整好表情谄媚地笑，“郝副队是什么实力，我是什么实力，哪里敢放肆？”
“你的意思是说这片柳叶不是你的？”
“不是。”
“不是啊。”郝副队拿着柳叶笑问围观的镇民，“那是你们的吗？”
镇民齐齐后退，垂着头的袁德脸色变了又变。
“哈。”
郝副队笑了一声。
他将柳叶随手捏碎，被破坏的能量柳叶落地消散，不留一片碎屑，袁德始终低着头，不敢发一言。
“我觉得是你的。”郝副队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袁德猛地抬头，制服者朝他露出邪肆一笑，语气轻松道，“如果你觉得不是，坚持认为自己没有不怀好意，那就证明一下吧。”
制服者高高在上地宣布，“淳朴温厚的水岭镇镇民是不会随意被污染侵入的，只有心思不正的邪念小人才会丧失人性。只需要一天，只要你坚持到明天这个时候，我就信你是个守规守矩的水岭镇镇民。”
“不！”高大的汉子慌神。
郝副队抬着下巴睨他：“你不想证明自己？”
“我想，可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
袁德收住没有意义的话，哀求道：“别这样，真的别这样，给我，给我……”
坚毅的汉子深深低下头颅，“求你。”
镇民的低头使得制服者的眼里闪过一丝畅快，镇民丢掉尊严的哀求太动听，他脸上的笑意根本盖不住。更多，更多，他还想听到更多的动听的声音！
身穿制服的权利掌握者的嘴角浮上一丝残忍，他轻柔地拍打镇民的肩膀，后者以为他回心转意，欣喜抬头，结果迎上的却是制服者的当胸一脚，镇民还没来得及反应，高大的身体就被踹得撞开院门一路跌撞进屋里头，撞倒家具，砰，制服者关上院门，往门口一站，扫视围观的镇民。
他嬉笑：“应该没有人想干涉这个罪民的自证吧？”
围观的镇民噤如寒蝉，不知怎的，都露出了灰败的表情。
他们会露出这个反应是因为兔死狐哀。
这样不公的待遇在这个小镇并不少见，只是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们罢了。
一天，只是一天。
一天是可以忍耐的，只是比较痛苦而已。
围观的镇民有的离去有的赶来，来来去去不知道换了多少波人，护卫队的副队长始终守在院子的门口，他似乎觉得有点无聊，靠着院门姿态散漫，直到里面传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传出不详的**撞击声，传出又哭又笑的嘶吼声……
制服者双眸锃亮，愉悦显露。
叶姜在镇子转了几圈寻找她的任务目标，当她再一次转回到镇民袁德的院子没想到听到了从里面传出的嘶吼，她的五感敏锐，甚至能辨别对方用头顶撞墙壁的声响，一下一下，里面夹杂着血液迸溅……
她停住脚步。
嗯？这些镇民到底在用什么方式证明自己？
一道脚步声停在她的身后，来者声音嘶哑地在她后面说道：“治愈师，你承诺给我的治疗机会……我要使用，请你为镇民袁德治疗。”
叶姜回头，看见了镇民花铃。
花铃一脸的颓败，她垂着头，眼中尽是红血丝。
“你要我给别人治疗？”叶姜向对方确认，花铃闻言嘴唇蠕动了几下，半晌，她整个人如同泄气的皮球，道：“是的，请为袁德治疗。”
“或许在你看来我的脑壳有毛病，竟把珍贵的治疗机会让给一个跟我不对付的人，其实……”她苦笑，“没有什么不对付，都是装的。”
叶姜只是确认，花铃却自顾自解释了起来。或者说，她早就想要倾诉，
有些话她没办法对镇民讲，只能抓着一个外来者诉说。
她盯着远方，眼神悲哀地遥望她生活的这个小镇，看镇上的草木，也看镇上的人。
她说：“我们这些人啊，一直都在虚假地活着，一直一直，真是……”
花铃讲述了一个故事。
在十几年前，有个疯狂的异能者利用自己的异能做了一项人体实验，他成功地改动了实验体的基因，使得实验体们拥有了超高的异能觉醒能力，改造者十有八九都能觉醒，这件事被爆出来之后引发了巨大轰动，比起批判，世人更多的是惊喜，于是异能者和他手底下的那批实验体一下子成了瞩目的明星，世人疯狂拥护异能者，视他为救世主，认为他终将带着实验体们组成的异能军队，踏过每一片苦难的土地，从污染者手中拯救下这个世界。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
“两个实验体跟随异控局成员一同前往被A级污染者骚扰的边城支援，实验体实力出众力压污染者，斩首污染者头颅悬挂于城墙，得救的边城民众高呼庆贺，下一秒尸首分离。”
“可是——‘太吵’。”
因为觉得民众太吵，所以实验体根本没有露出一丝挣扎便驱动了异能，异能所到之处，血光一片，是同胞的鲜血，实验体们仿佛没有一点人性，他们屠光了整座城市，并将同行的异控局成员的头颅和污染者的头颅并排高悬，冷漠至极。
“接着实验体散步到下一座城市，轻描淡写地又屠一城。”
连屠两城，两个实验体对同胞犯下滔天罪恶，最终被获悉的异控局拦截斩杀。
犯罪的实验体死了，但这悚然的事迹传开了，民众的恐惧没有办法消散。
“改造人是失败的劣品，他们不具人格，是变态，是异端，是怪物！”
“实验体被改动了基因，他们不再是同类，终究会对人类出手！”
灾难日后，人类强调同舟共济共度难关，从未出现过同胞大肆屠杀同胞的恶劣事件，人们被吓坏了。世人开始怀疑其他实验体，他们抵制改造人，为了社会稳定，异控局不得不停止与改造人之间的合作，改造人短暂地闪耀过，接下来面临的却是长久的被排斥，被恐惧，被歧视。
而他们无处可藏，因为他们的身上长有被称为罪恶标记的纹身。
所以，水岭镇的镇民忍受不了一点被人注视身上的黑色纹路，因为这纹路，他们都吃过苦的。
“后来，政府把处境艰难的改造人集中在一起，在偏远的地方建立了独属于他们的镇子，并教给他们制造治疗污染的药品的技术，让他们在小镇开设工厂，以此谋生。”
“……改造人自己也需要用药。”
花铃无意识地摩擦着自己手臂上的一段黑色纹身：“改造人也确实是拥有缺陷的，但不是什么人格变态，而是我们都对污染高度敏感，仅仅是空气中稀薄、稳定、游离的污染对我们来说也很致命，而且污染给我们的身体造成的疼痛和精神攻击也远高于普通人，每天都需要服用治疗污染的药。”
“但小镇的药物都被控制在护卫队的手上。”花铃的声音中生出一丝恨意，小镇不算贫穷，镇民生活富足，唯有这至关重要的药，被严格控制在护卫队的手中，只拿捏了这一点，镇民就完全成了任人摆布的鱼。
那年他们这帮人带着世人的厌弃聚集于此，建镇的时候发誓要相守相护，但终是有人背弃了誓言，他们自成一派，反过来压榨同伴。
护卫队的统治存在已久。
护卫队一有不顺就扣押镇民的药物，他们想要确保镇民完全臣服于他们的统治之下，在他们的手底下战战兢兢地摇尾乞怜。
而小镇的最高战力，护卫队的队长，他虚伪至极，常常把为镇民服务挂在嘴边，镇民每天吵闹打架表现得不合，是为了凸显护卫队存在的重要性，是一种镇民对护卫队隐形的讨好。
高耸的围墙最初建立是为了遮挡来自外界的歧视，但现在已然成了封锁他们自由的篱墙。
镇民活成了听话的狗，即使这样了，护卫队还是会找理由戏耍镇民。
就像今天的袁德。
“请你为他治疗，治愈师。”花铃恳求道。
叶姜看着她，她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好一会儿，她点头，说：“好。”
她出声应下，接着抬步往袁德的院子方向走，花铃懵了一下，回过神来赶紧叫住她：“你去哪儿？”
叶姜眼神疑惑：“不是要救袁德？”
“呃。”花铃语噎，她的意思是等袁德的“自证”结束了，明天再为他治疗啊！护卫队的人还守在门口呢，怎么去？
花铃瞪着眼无话可说，叶姜读懂了她的眼神，不急不缓道：“可是，现在不去的话，里面的那位就要撑不住变成污染者了。”
花铃的表情突变。
她不会傻到去质疑一个高级治愈师的判断。
她面上挣扎：“但风险很大了，护卫队的队长和副队都是A级异能者……”
基因改动后，改造人是真的很受血月青睐，强者辈出。
“问题不大。”叶姜不以为意。
话落，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她掠身进了院子，速度太快，花铃没看见她怎么离开的，一直守在院子门口的A级制服者也没看见。
花铃：“……”
原来……
治愈师的速度还能更快。

第88章 诡雪起初以为只是普通的雪。
洞开的屋子里一地狼藉，桌椅被掀翻被毁坏，血液到处滴洒，在地面家具墙壁上形成粘稠的斑块，砰，砰，砰，高大的镇民野兽一般用头顶撞着墙壁，嘴里呢喃着含糊不清的呓语，偶尔大喝一声，那声音恐惧至极，不知他在幻觉里看到了什么。
“啊！！！”
又一声惊惧的喊叫，镇民的眼睛睁大到最大，眼角撕裂，血丝沁出来，淌泪一般沿着面部下滑。
抓起地上的椅子，暴力卸下一条腿，男人抓着木棍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挥舞。
叶姜悄无声息地走进屋子，她绕过地面的血迹，微一侧身躲过了一记夹着猎猎风声的棍击，而后伸出手，精准地抓握住男子的手臂，她只是稍稍用了一点力，男子便吃疼地闷哼一声，手里的木棍拿不住了掉落下去。
镇民要挣扎，然而温和的异能从相接的部位传导过来，抚平了身上的疼痛安抚着崩溃的精神海，他呆愣住，眼中没有聚光，脑子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却已经靠着本能回抓回去，想要汲取更多更多这丝暖意。
叶姜没让他得逞，轻松卸了他的力。
她并不打算花费精力去和自己明显不理智的患者纠缠，仁医的品质在她身上严重欠缺，她一记手刃劈在镇民的后脖颈，而后睁眼看着对方软倒下去，躁动的患者从此变得不能更温顺了，她满意了。
她这才开始正式治疗。
体表的伤是最先消失的，接着是被踹得塌陷进去了的胸口慢慢地鼓起来，一些不正常的扭曲也都在异能的治疗下慢慢归位——正如叶姜判断的那样镇民袁德的情况十分不妙，他正在朝污染者的方向转变，身上的部分部位已经出现了扭曲变形。
但现在这部分异变正在消退。
幸好及时。
身体上的伤好治，它们很快被一一治好，叶姜甚至动手修复了对方破烂的衣裳。接下来的是对精神污染的治疗，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有经验的叶姜知道急不来，所以她不打算委屈自己，找来了一个凳子坐着，不累着自己。
治疗于叶姜而言有些枯燥所以她没过多久就开始走神，她在想花铃告诉她的关于小镇的故事，她现在知道了，小镇里生活着的原来是一群被人类同胞所厌弃的改造人，他们被迫在此避世，可不幸并没有随之终止，自己人中竟然出现了一帮强权者，普通镇民生活在强权之下。叶姜进小镇之后所感受到
的一些违和感，就是因为这帮来历特殊的镇民正在遭受强权压迫，比如镇子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吵闹，比如镇民为什么惧怕本应该是保护者的护卫队。
不过这看起来和她的任务不相干。
和她的任务不相关，所以，和她无关。
叶姜神思游荡，不知不觉她的目光落在了镇民袁德的皮肤上，落在了那皮肤上的黑色纹路上面，这不是她先前所认为的纹身，而是从肉里长出的东西，是由基因决定。不管小镇怎么样，生活在这里的镇民怎么样，这些明明和叶姜无关，她不应该在意，她却盯着那些黑色纹路许久许久。
院子外，穿制服的护卫队副队耳朵动了动，怎么没听见声音了？难道……
这个镇民不行了？
这么快？
可怜的袁德。
看来幸运没有眷顾他，他要堕变成一个恶心的污染者了！
改造人非常容易被污染，但只是一天不服用药物的话在一般情况下只是会吃点苦头，还是很少会直接变成污染者的。不走运的袁德，看来他确实罪恶昭彰，完成不了自证。
郝副队嘴角越咧越大，今天这一趟，乐趣超过了他的设想！
还有多久呢？
多久能看到他彻底变成污染者？
郝副队一脸邪笑期待地想，镇子太无趣了，如果能来点乐子就再好不过了。
远处，围观的镇民露出些不忍，盯着满脸笑意的制服者暗自咬牙，怒火在他们的胸间兜转了一圈，最后……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沉寂了下去。
愤怒是有代价的，他们付不起。
他们只是盯着，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直旁观。
郝副队扫了他们一样，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
他收起轻蔑的目光，转身朝向院子，整理着袖口准备推门而入。他倒要去看看，这个袁德是不是真的如此不走运要变异了。如果是，他得做第一个发现他的人，然后……
人群外，花铃看见郝副队的动作，脸色蓦地变了。她就知道这个时候进去救治不是一个好时机，糟糕，要被发现了！
她刚刚应该更加严肃地阻止的！
花铃心中警铃大作，手指悬在手上的血月标志上，准备救场。
她和镇民一样畏惧护卫队的权威沉默了太久，但……这次不行，她不能让一个不相关的外来者因为答应她的治疗而被牵连！
悬在血月上的手指一个劲地颤抖，让一个沉默者拿出抗争的勇气并不容易，花铃的心跳震得她双耳嗡鸣。
不能再犹豫了，该动手了！
她表情发狠，手指快速擦过血月标志，她周围的空气震荡了一下，她搅动着空气做出攻击准备，然而，被她视作攻击目标的郝副队突然停了下来，他伸出去准备推院门的手停在了空中，一秒的停顿，他收了回来，低头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不管你在玩什么，归队，我有事交代，异控局的访问者要来了。】
护卫队的队长发来信息。
郝副队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停在阴沉上，啐了一声。
他家队长可真能扫兴的！
该死的异控局。
异控局每年都要来小镇访问，一年两次，一次正式的，一次不那么正式的，作为对同胞的关怀，不过护卫队更愿意称之为监视。说得好听，即使是异控局，想必也是把他们当成是一群异端怕他们哪天兽性大发起来会危害外界吧！
郝副队眼中阴鸷，对异控局的厌恶让他没心情游戏下去，他转身离去。
人群外，花铃一动不动身体僵成一块木头，她眼见着穿制服的走远，远到看不清，猛地回神，软下身子，弓着背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顾不得还要伪装不合，冲向袁德的院子。
啪——她推开院门。
她看着屋内安好的两人，一时红了眼眶，声音微哽：“你们……”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她有种自己经历了生死的疲惫。
她并不知道护卫队为什么突然要走，但如果他不走，她可能真的会陷入跟对方的生死之战！
叶姜正在治疗，看见花铃突然推门出现在门口，还……还哭鼻子了。
嗯，哭什么？
她默了默，低头看手底下气息均匀的患者，想了想，一脸深沉地给患者亲友安抚：“别哭，他还活着。”
影视剧里的医生就是这么对患者家属说的，不过医生一般说的是：“别哭，他走得很安详。”
花铃不知道治愈师在想什么，但总觉得氛围有点奇怪，奇怪到她的眼泪都给干巴巴地憋了回去。
她看着里面相对无言。
“唔……”
镇民袁德忽然呻|吟了一声，眼珠子顶着眼皮下转动了几下，看起来竟是要醒了。叶姜露出一丝惊讶，这位患者的恢复速度比她预想中的要快很多。
叶姜不知道，这其实是因为改造人对污染很敏感的同时，对去除污染的药物和治疗污染的手段同样极度敏感，一天一粒的药物让他们这一天几乎免疫污染，不然他们空有一身异能也没办法靠近污染者甚至污染者战斗了。
花铃忘了将这一点告诉叶姜，所以叶姜不知道，有点惊讶。
惊讶归惊讶，她身上的治疗没有中断，仍然保持着异能输送，不久，袁德醒来了。
没想到自己还能以人类的身份醒来，眼中看到的是熟悉的景和物，袁德发了很久的呆，他先前明明感觉到自己正在异变……花铃提醒他，是治愈师救了他，他猛地醒神，高大的身躯朝着叶姜就要低下，叶姜伸手抵住他即将下压的肩膀，面瘫着脸道：“我只是收费出诊。”
她拿了房费作抵，是正常交易，所以不需要多余的感激。
她拒绝了对面的感激之举，袁德没有强行怎么怎么样，但看她的眼神里并不缺少感激。
院子外面，围观的镇民将视线争先挤进院子，一边探视里面的情况一边窃窃私语，他们看到了已经没有出事的袁德，也看见了花铃和外来者叶姜，但没有去好奇叶姜什么时候进去的，进去干嘛了，镇民没有这个好奇心，在获得了袁德没事这一信息之后，他们便陆续散去，各回各家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小镇恢复了日常，依然吵吵闹闹，镇民间大事小事争执不断。
一个消息在镇子里传开，异控局的访问者要来了。
算算时间，今年的访问时间是要到了。
荒凉的乡道上，一道穿着异控局训练服的身影踩着虚空快速朝着被高墙包围的小镇掠去，流动的风吹在赶路之人仍显稚嫩的脸庞上，沉默寡言的少女熟练地操控着重力踏空前行。近了，她的任务地点就在前方了。
异控局预备役明夏同学接了一个任务，任务是前往改造人的小镇完成访问并提交观察报告。
这只是正式访问之前的非正式访问，是一项非常基础的任务，难度不高，所以被异控局设置为了预备役们的积分任务之一。
明夏在试炼场觉醒后就接受了异控局的招揽成为了异控局的一名预备役，预备役需要参加异控局的培训，而培训方式为老带新完成特定的积分任务，等积分积满了一百分就能成为正式成员了。
一般情况下，想要积满一百积分需要花费三年的成长时间，而脱离前辈的带领单独完成任务也需要花上两年，但明夏只花了几个月就能独身完成任
务了。
因为她是天才，是历史仅有的一个一经觉醒就是A级的异能者。
明夏接了水岭镇的访问任务，这是她第二次单独出任务。
明夏一边回想着访问要点一边赶路，突然，一道邪恶的凝视从上空传来，裹挟的恶意如有实质，一团阴影兜罩在她身上，形似……鸟。
嗯？
明夏抬头，和一个盘旋的鹰人污染者对视上。
这不是老师的座驾吗？
是老师的座驾没错。
超强异能者叶姜驯服鹰人当坐骑的事在A市可是无人不知。
水岭镇。
叶姜走出袁德的院子时外面已经没有人围着了，再往外走走看见了两个镇民在吵架，小镇还是那个小镇，没有因为护卫队和袁德之间的事产生改变，那种程度的压迫似乎已成寻常，况且袁德不是没事吗。
叶姜眼神沉寂地看着镇子，看着吵架的两个镇民。
突然间，一片羽毛一样的东西从她的眼前飘下，轻盈，洁白。
是雪。
天空开始下起了雪。
叶姜顿了顿，抬头，天空尽是洋洋洒洒的雪。
吵架的两个镇民停下了，动作整齐地抬起头，又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陆续在每一个镇民的脸上浮现。
“……雪？”
季节还不到变冷的时候，水岭镇更是四季如春，从来没有低于二十度以下过，所以镇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过雪了。
为什么会下雪？
“这是雪吗？”
“下雪了？”
镇民全都跑出屋子跑到街头，惊奇于这一异象。镇上异能者颇多，但没有哪个异能者的异能是雪，况且是覆盖了整个小镇的大雪，这样大的施放范围，低于A级都不可能，而小镇只有两个A级异能者，这雪显然和他们无关。
那么是高级污染者弄的？
好像不是，敏感的镇民也没有感受到那种程度的污染。
所以——
是自然现象？
不。
“……你们看，这雪是不是只集中在小镇里下？”
有人发出疑惑，在他的视线中，他看见这突兀的雪只在水岭镇的天空上飘落，完美地贴合围墙，一片雪花也没有飘到外面。
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一点，惊奇渐渐被不安所替代，不少镇民一言不发躲回到房间里。
但雪是不会在意镇民们的心情是惊奇还是不安的，它安静地下着，看似无害，像一场漂亮的造景。
直到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很快在小镇密密地垫上一层，而后它没有停止，继续下着，将整个小镇变成一片晶莹雪白。
镇民的不安加深了，连护卫队们都各个沉着脸看着这场雪，猜测它是不是进镇的哪个外来者搞出来的，只是猜测，因为他们找不到别的理由。
突然有一瞬间，雪停了。
在将小镇银装素裹之后，它终于停了。
这场雪突兀地下起来又突兀地结束，差不多下了一个小时。
明夏进入镇子的时候雪已经停了，眼前所见是一片茫茫雪景，这和她获知的任务小镇区别很大，这让她不得不皱着眉踏进小镇的界门。护卫队的成员闻讯而来，接上她就回到护卫队的驻扎地，不敢在这诡异的雪地里多停留一分。
镇民如此地警惕这场雪，但其实这场雪并没有给小镇带来什么严重危害，只是突然间变冷了，让几个镇民患上了小感冒。
但不管是普通镇民还是护卫队，他们都没有想过要在这个时候莽，纷纷闭门不出，连镇上的工厂都停了。
一天过去，无事发生。
两天过去，无事发生。
三天过去，无事发生。
只是雪一直没有化去，始终保持着一成不变。
叶姜待不住了，屋主花铃一个没看住，她木着脸出了门进了雪地。花铃看到她的时候，她正绷着一张脸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
花铃：“……”
她扶额，眼角狂抽。
其实镇子上并非是完全闭门不出的，护卫队在雪后的第一天曾经出门给镇民分发了三天的药物，这是护卫队自成立以来第一次主动给镇民送药，而且一送就是三天的量，以往都是镇民到护卫队一天一领。
原因很简单，异控局的访问者来了，她在看着呢。
三天时间已过，眼见着护卫队没有再来送药，镇民动了心思，试探着走出门，去往护卫队的地盘领药。
一个，两个，三个……好些镇民踏进了雪地，缩着脖子左看右看，一边警惕异变一边朝护卫队的方向去。
无事发生。
更多的镇民出门了。
看来没什么问题嘛，只是普通的雪而已！
“这天真冷啊！”
有镇民朝着自己的手心哈气，嘴上吐槽。
走在他旁边的是他的邻居，因为护卫队没敢出门，平时散布在镇子的护卫队的眼线此时都被收了起来，他们抓着了这个机会闲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镇民发现旁边没了声音，过了几秒发现连脚步声和呼吸声都没了，他顿住，猛地回头，视野之内，完全不见他邻居的身影！
他的邻居消失了。

第89章 冲突你的A级我的A级，好像不一样。……
百米外的一个院子里，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成形了，似人非人，很有几分抽象的艺术。
大艺术家对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于是动手又堆一个。
眼睁睁看着自家院子多出了两个抽象派小雪人，花铃晃了晃神，这冲击着她的相似的感受让她想起了一个淘气鬼。
“诶，花铃姐，你真的不想跟我一起出去看看吗？”
少女趴在墙头，露出自己脏得跟小花猫一样的脸，“你跟我一起出去嘛，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手机上说了，外面热闹着呢，人很多，很多很多，天空很大，非常非常大……”
“不去。”花铃冷硬地打断对方的幻想。
这个淘气鬼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拿这个问题来烦她，为了说服她还往她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鬼画，用画展示外面的热闹，也不知道哪来的执着。
“为什么不出去？”少女委屈，“为什么大家都说外面很可怕啊，明明可怕的是这个地方，这里一点自由也没有……”
花铃冷漠以对，为什么？
“袁德曾经出去过。”花铃抱胸冷哼，“你看他现在呢？”
还不是默默地回来了，连自己在外面看到了什么都避而不谈。
“诶？”少女瞪大眼，“袁叔出去过吗？！”
花铃烦不胜烦，甩起一道气浪将人掀翻出去。
咚。
少女摔在了墙外。
“哎哟，花铃姐，你摔疼我了！”
少女在墙那头跳脚，“你这么暴躁，在外面找不到男朋友的！”
花铃面无表情。
她不可能去外面，也没想过找对象。
记忆偷溜进花铃的脑海，她仅仅只是回忆而已，就觉得耳朵非常吵，某个淘气鬼可太吵了，废话多得不行。
可是她已经很久没听到那个吵吵闹闹的声音了。
有一个多月了吧，现在回想起来竟觉得……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一定是因为这场雪，因为这场莫名其妙的雪吸收了声音，所以才让她觉得太过安静。
“啊！”
一声惊叫从院子外传来，不远，不超过百米，惊叫声把花铃从回忆中叫了出来。
出事了？
她脸色一变，想也没想就跃身至屋顶，脚下一点，朝惊叫声处掠去。
叶姜靠着堆雪人排解掉了不能出门的无聊，正准备回屋，刚走到屋檐下花铃就急匆匆跑了出去，她走得空路，踩得屋顶的雪团朝着正处于檐下的叶姜簌簌掉落，叶姜正要错身躲开，一个黑洞出现在她头顶，将即将落在她身上的雪团全部吞噬，见状，叶姜停下了躲避的动作。她抬头看着黑洞吃掉了雪然后消失，而后视线一压看向站在屋里的青年，两人无声对视。
这时外面的吵闹声传了过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杂，大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叶姜侧了侧耳，半晌，身形一闪，分毫不差地踩着屋顶上花铃踩过的脚印离开。
叶姜一走青年便走出了屋子，他走进院子，停在院子里的两个雪人面前，低头凝视。两个雪人似人非人，如出一辙的抽象。青年凝视许久，抬起手，手指落在其中一个雪人上面。
黑色虚无在他指尖旋涡似的转动，随着手指的移动无声无息地吞噬着被碰触过的雪，雪人被雕琢一点点地变化着，最终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球，像一个没有修饰过的毛坯雪人脑袋。
青年
收手，他只动了其中一个雪人。
院子里，抽象的人形雪人旁边靠着一个抽象的球。
青年静静看着，而后从院子里消失。
叶姜停在一栋房屋的屋顶，底下的街道聚了十几个镇民，花铃也在里面，一个镇民重复嚷嚷着他的邻居不见了被雪吃掉了，旁边的镇民怀疑他的精神状态：“老赵，药效还没过呢你就已经被污染迷昏了头了吗？你突然大叫，我当以为发生了什么呢，结果来听你胡言乱语，散了散了，别围在这里了都快去取药吧，不然等会儿变得跟老赵一样神志不清。老赵也是，赶紧走，去拿药，你这状态危险了。”
姓赵的镇民受了刺激一样大喊大叫：“我没有被污染，是真的，这雪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啊，积雪三天不化，谁看不出有问题，可你说雪吃人就有点……”
“是啊是啊，老赵，你可别乱说话吓唬人，我不经吓的！”
很多人言语表示不信，也不知道是真的没信还是不敢信。
老赵急红了眼，突然大喝一声，把大家吓了一跳，他这样子看起来倒是真的有点像精神不正常了。花铃一直没有发言，她神情凝重，思索着什么。
她朝着老赵向前走了一步，询问：“赵叔，你亲眼看见……”
询问的话还没问完，她前方的镇民突然消失了，在她的目光紧盯之下，抓狂的老赵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而几乎没有时间差一般，或者说是她感觉不到时间差，另一个人闪现般出现在老赵消失的地方，单薄苍白的身影代替老赵站在那里，她怔住，周围人也怔住，好几秒的沉默之后才结巴地开口：“外、外来者？”
叶姜面瘫着一张脸和周围的镇民相视。
镇民感觉差点了什么，反应过来，惊慌左右寻找。
“老赵！老赵去了哪里？”
“老赵……”
叶姜弯下腰，寻人中的镇民看见她把自己的脚挪开了一点，露出了她脚下的……一只手。
她抓着那只手猛地一拽，雪粒子飞溅，一个人被她硬生生地拽了出来，消失的老赵被她从雪层底下拽了出来。
“……”
“……”
镇民在沉默中捋清了一件事，就在刚刚雪吞食了老赵，但速度太快在他们眼中只看得到老赵突然间凭空消失。可外来者不一样，她清楚地看见了雪把老赵吞掉了，掠身而下，踩住了对方还没来得及被吞食的一只手。
外来者的视野到底是怎样的？
他们不由心惊地想。
但眼下没有时间给他们思考太多，被拉出的老赵从懵神中猛地一动，他吐出嘴里的雪，惊恐道：“吃、吃人的雪！”
一语惊醒，再也没有人不敢不信他的话了，这雪当真诡异，吃人！
镇民惊慌。
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的院子里传出，大声道：“进屋来！”
镇民身体快过大脑，奔进没有雪的屋子里。
所有人都惊慌躲避，只有叶姜，她低着头研究着脚底下的雪，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被花铃给拦腰拖进的屋。
叶姜：“……”
十几个镇民挤进一个屋子里，无人发声，都沉浸在刚刚的异变之中回不了神。
几声惊叫传进屋子，远近不一，镇民神色变了又变，明白雪吃人事件不是独例，别处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大概是消息传开了，外出的镇民都躲回到了屋子里没有人再在外面，最后一声惊叫声过后再无动静。
拥挤的屋子里有人掩面却难掩泄气，低迷的气氛笼罩在这个屋子笼罩在整个小镇。
“也不知道护卫队知没知道雪会吃人这件事……”
“知道了又怎么样，难道他们会出来救人吗？”
“……”
刚开了个头的话题又沉寂了下去。
“被……雪‘吃’了的人会怎么样？”
有人小声出声询问。
沉默。
不是没有人没想过这件事，但都闷在心底没问出来，因为问了就把有些想逃避的问题摆在了明面上。
大家都低着头，不敢和身边人对视。
花铃看向叶姜，叶姜注意到她的目光莫名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声音平直得听不情绪：“雪底下没有其他人。”
她说，“那块雪层底下，我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
她刚刚就是在研究这个。
叶姜是唯一一个能够捕捉到雪吞人的人，也在吃人的雪的手中救下了老赵，所以花铃期待她是不是知道得更多。
但要让花铃失望了，叶姜也没感觉到雪层底下还有人，要么是她能力不够，那么是被雪吃掉的人被转走了，要么是……已经死了，呼吸停止了。
更加沉重的气压加盖在小屋里，镇民们弄懂了花铃在和叶姜聊什么，花铃的眸色也沉了下去。
屋内没有雪，看起来是安全的，然而并不能长久地待下去。
因为药。
镇民需要去取药。
这是必须的，缺了药物治疗，等身上的药效过去，等待他们的同样是地狱。
于是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屋中慢慢有了讨论声，开始的时候很小声，慢慢地声音变大了变成了争执，一部分人提议现在就去护卫队的驻扎地，雪不可能把他们都吞了，一部分人反对，没看见老赵被雪吞了吗，那么快，任他们如何防备都不可能逃得掉！
“花铃呢？你怎么认为？”有人将话头转向花铃，花铃一脸的沉重，给不了回答，她也不知道哪种想法才更好一点。
作为屋中唯一一个不需要用药的外来者，镇民们争论的时候叶姜则无聊地观察着屋子角落里的一张废弃蛛网，争论声越来越大，大到有点吵到她了，于是她看向众人，声音凉凉地问了一句：“如果有人愿意帮你们去护卫队那里取药，你们愿意支付多少酬金？”
争论声戛然而止。
大家齐齐看向她。
他们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愿意帮忙，但需要付钱。
付钱是小问题，大问题是——
“外面的雪……”谁也不知道这雪挑不挑嘴，是不是只针对本地镇民不挑外来者。
叶姜看了眼外面洁白的雪：“没关系，我比雪吞人的速度更快，它弄不到我。”
镇民：“……”
好吧，这倒是真的，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大问题之二——
“护卫队不是什么温良仁善之辈，也许他们不会把药乖乖交给一个代领者的。”
事实上就算是镇民本人去了，遭受刁难也是常有的事，他们无法想象护卫队等半天只等到一个代领的外来者会发生些什么。
叶姜表情不变，说：“他们会愿意的。”
这话说得好像一种护卫队不乖乖办事她就要强取豪夺的意思。
镇民：“……”
花铃严肃道：“护卫队有A级强者。”
叶姜说：“我也是A级战力。”
抛开A市人对她的实力的高估，这是异控局最开始给她的实力评估，她想应该还算准确。
“哇。”
镇民哇声一片，外来者竟是A级强者，难怪速度那么快！
花铃没有觉得意外，她一早就知道家里的住客是A级治愈师，而且战斗能力也极强。但她没有松口，有点遗憾地表示：“护卫队的A级异能者有两个，队长和副队都是。”
治愈师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有两个？
叶姜不太高兴地闭上了嘴，居然有两个A级异能者了，再加上一帮狗腿子，她这钱难赚。
她抿了抿嘴唇。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镇民中间响起：“我也是A级。”
谁在说话？！
陌生的声音让镇民一惊，齐刷刷撇头，看见了一个表情淡漠的青年站在他们中间，吓，这人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叶姜的一双漆黑的眼瞳中波澜微起，她也没注意到青年。虽然没有人跟她提过，但她自己有点发现了，她其实警觉性不弱，但这个青年总是可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视野中而不被她发现，也不知道是他的气息过于轻薄，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花铃也被吓了一跳，见镇民惊慌赶紧出言道：“别慌，我认识这人，他是前几天进镇的另一个外来者，现在住在我家里！”
镇民听到花铃的话稍稍安心了一些，原来花铃认识。
安心后便想起了青年的话，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好像是说……他也是A级异能者？
嗯？
A级异能者扎堆来他
们这里干嘛？
不管他们来干嘛，现在对他们来说好像是个机遇。
叶姜和容鄞一起离开镇民的院子朝着护卫队的方向奔去，就在刚刚两人跟镇民们谈了一个好价格。
两人身形鬼魅，残影成双，有种奇异的和谐，就像……
叶姜赶路之余扭头看身旁人，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仔细分辨好像是一种……欣慰。
唔，她醒来之后从来没有经历过寒冷，以至于好像把她本来就不怎么样的脑子给冻坏了。
叶姜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头疼？”
身旁传来冰冷的关心。
叶姜瞥了对方一眼，闷声闷气道：“不疼。”
“嗯。”
“……”
水岭镇的护卫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经历这样的一天，他们在温暖的房间里讨论着外面怪异的雪，讨论他们听到的消息这雪“吃”人，突然，房顶砰的一声破开了一个大洞，一男一女从洞里落下来。
“为什么要破坏房屋？”男人问女人，女人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
护卫队无语住了，什么人敢给他们下马威？
哦，原来是无知的外来者。
“去汇报队长和副队，那个到处都找不到的男性外来者出现了！”
一名护卫队成员吩咐身边的成员，自己则召出异能就开干，让无知的外来者们好好了解一下他们护卫队！
其他制服者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立刻站位包围外来者，然后……然后他们就倒下了，异能还没发出来就下饺子似的纷纷倒下，躺了一地。这速度太快了，那名被推出去当通信员的成员甚至才刚转了个身，就发现队友纷纷没了声响，他愣住，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放倒一屋子制服者的叶姜看向他，朝他点头：“去吧。”
她甚至体贴地放轻了声音，怕吓到他，因为她看见他在发抖。
她需要见到护卫队的领头人。
“通信员”惊叫着跑了出去。
好几幢小楼连成一片组成了护卫队的驻扎地，占地不小，叶姜和容鄞随机选择落脚的这一栋楼属于最下级的护卫队成员的地盘，队长和副队另有独属于他们的小楼。两位队长先后进来，看见屋子的情况面色一冷，副队沉不住气当场要放异能，队长用眼色拦住了他，他盯着两个外来者几秒，最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两位这是什么意思？”
叶姜无意跟人弯弯绕绕，直接道明来意：“我们接了镇民的任务，来帮镇民取药。”
“原来如此。”队长表示了解了，而且很理解的样子，“是因为外面的雪出了问题镇民不能出门吧？出了这种事我和副队正商量着再次派人发药呢，结果因为接待异控局的贵客慢了一步镇民先想出了办法。”
叶姜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辨别虚伪，有点烦这人，吐出一个字：“药。”
队长露出点苦恼的神色：“原本是应该交给二位的，可是你们……”
他看着自己躺了一地的下属，后面的话不说了。
说不了。
他的喉咙被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扼住，冰冷的仿佛没有感情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哦，这件事，我道歉。”
那声音幽幽地问他：“你答应吗？”
一滴冷汗从队长的额头滴下，他满脸骇然。
什、什么？
旁边的郝姓副队呆了一下，回神正要动手，冷面的青年不知怎的突然来到了他的面前，轻轻抓住了他的一只手，将他那只带有血月标志的手举起。只这一个随意的举动，副队再无动作。
众所周知，控制了血月标志，就控制了一个异能者。
郝副队心中惊骇，这两个外来者到底什么等级？！
一团雪从破开的屋顶掉落下来，啪地一声砸在地面散开来，落地的轻响打破了一室的沉默。
“……哈。”队长僵硬地笑了一声，“我答应，客人如此的……有诚意，我当然答应。”
他心跳如雷，远不如表面上那么冷静，怕搭在他喉咙上的那只破开他的咽喉。
他咽了咽口水：“……还请客人松开手，不然我怎么给你们拿药。”
叶姜松开手，容鄞随之放手。护卫队的两位头领并无异动。
这两个人的实力恐怖莫测，两人只是来拿药而已，还不到让他们动手拼命的情况。
护卫队队长看两人一眼，戴上面具温和问叶姜：“你需要多少的药？”
叶姜本来只接了十几个镇民的领药任务，这时却回答她要给全部的镇民都拿药，护卫队队长没有多言，拿出手机准备吩咐下属准备药物，这时叶姜又加了一句：“十天的。”
护卫队队长一顿，副队长沉不住气，恼道：“你！”
叶姜静静地看回去，看的是副队长的喉咙。
护卫队队长、副队长：“……”
“……理应如此。”护卫队队长的面皮抽动了一下，“毕竟是特殊时期。”
他妥协了。
叶姜和容鄞一人一手提着一大箱药走出护卫队的地盘，走出去，叶姜回头望了望身后，跟身边人嘟哝着说道：
“护卫队的队长和副队，他们真的是A级异能者吗？”
真是令人疑惑。

第90章 生意消失的英雄和仁慈的生意人。……
护卫队被破开的小楼里，破坏者满载而去，留下吃瘪的主人家。副队长郝平脸色阴沉，他突然一手摁在旁边的一把木椅上，愤怒使得他的手掌青筋爆出，他发泄似的大喝一声，木椅在他手下快速拆解重组，四条腿变成了叠高的两条腿，接着是躯干，是手臂，是头颅，笨重的雕花木椅眨眼拔高变成了一个干瘦的火柴人，火柴人的两条木棍充当的细长手臂举了起来，朝上对准破洞的屋顶，手臂肢端再次形变，变成旧时代的枪|支模样。
砰。
一颗圆滚滚的木弹从枪**出，击中了屋顶。
砰！砰！砰砰砰！
数颗木弹射出，对着屋顶狂轰乱炸，瓦砾成片掉了下来，堆砸着地面昏倒的成员。
“啊啊啊！气死我了！啊啊啊！”
砰砰砰！
一片瓦砾朝着队长邹东荣飞来，在即将射中他的前一秒停滞在空中，屋子里整个空间都停滞了，飞溅的瓦砾，暴躁的副队，仿佛时间被剥夺了，唯有队长本人，他从容探出手，将那片射向他的瓦砾摘下，在那一刹那，时间重新流动。
邹东荣将摘下的瓦砾碎片随手扔在他的副队的脚边。
“郝平，你的化形术掌握得越发精妙了。”他淡淡说道，没有外人在场，他懒得将他爱民忧民的面具戴上，显露出其冷漠的本质，“但是性子，还需要磨炼。”
郝平像一头被逼疯的野兽，喘着粗气指挥火柴人攻击屋顶，等屋顶漏得比精细的米筛的孔还要多时，他终于停了下来，火柴人啪地散开，木棍落了一地。至此，房间里一片狼藉。
郝平红着眼看他的队长：“老邹，你不气吗？”
邹东荣不接话，他看向门口的方向，在那里缩着一个穿制服的护卫队成员，是那个向他们通风报信的“通信员”，别的护卫队成员只是在后来的时候来送过一趟药而且送完就被挥退了，只有他全程都在，因此他没有错过护卫队的两个头领被外来者扼制的一幕。
邹东荣冰冷的视线落在“通信员”的身上，问他：“你是最近才加入护卫队的？”
“通信员”感觉到了危险，头皮发麻，队长和副队被两个外来者……他会被灭口吗？
“对、对。”
邹东荣盯着他，盯得他头越来越低。突然，邹东荣露出了一丝轻笑，他语气温和道：“新来的，你看到了，外来者很强，他们看起来和外面的镇民走得很近啊，今天他们愿意代镇民来护卫队领药，完全不把护卫队当
成一回事，明天呢，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愿意代镇民反对护卫队？有意思吧？新来的，你想不想脱下你身上的这身制服，回到普通镇民中去呢？”
邹东荣在笑，但笑得发狠，郝平听到这里，看着“通信员”就想看一个背叛者，眼神一厉。“通信员”颤抖了一下，结巴道：“不、不，我永远忠于护卫队。”
“噗。”邹东荣似笑非笑，“你最好如此。”
“外来者只是一时的过客，也能当一时的英雄，但我们……”他意味深长，“将永远生活在这里。”
“我明白，我明白的。”“通信员”点头如蒜，他说，“除了护卫队，哪里还能容得下我呢？”
这句话很真，里面没有一点掺假，邹东荣审视这名新成员后得到这个结论。
通过敲打新成员，邹东荣的控制欲得到了一些满足，他满意地收走视线。“通信员”通过了头领的忠诚检验，他松了一口气，安全之后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茫然。他失神地瞄了一眼头顶的破烂房顶，心想真小啊，他头顶的天空真狭小啊。
最开始他和世人一样拥有同样广袤的天空，后来他走进了水岭镇，天空便变得只剩小小的一方了，而现在，水岭镇的天空都不再完全属于他，他只拥有护卫队头顶的这片天空了。
到底……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的呢？
同一个屋顶之下，郝平并没有察觉自己的天空在变小，或者不在意，他安居于此。比起思索这种无聊的问题，他更在意别的。
“可恶的外来者！”他恼怒地骂道，“可恶！可恶！！”
这些外来者到底为什么要来水岭镇？
外来者刚来的时候护卫队就派人监视他们了，然而这两个外来者，一个完全见不着人，另一个想跟踪她的时候跟不上，不找她的时候她的身影又会意外地出现在一些地方，神出鬼没，跟耍着他们玩一样。
难怪护卫队一直监视不上他们，居然是如此凶悍的强者！
可恶！可恶可恶！
“老邹，外来者太放肆了，完全看不起我们护卫队，我们不能做点什么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吗？”郝平双眼通红，“我咽不下这口气！”
“郝平，我说了，你的性子要磨。”
“我！”
“谁说我会放过他们了？”邹东荣语气凉凉。
“怎么说？！”郝平惊喜，“你有什么主意？”
邹东荣拿脚轻轻拨开了脚边的一片瓦砾，说：“这次来的异控局访问者好像是个天才呢，年纪小小就是A级异能者，真是不得了的天赋。别急，等诡雪的事结束了，我们这样……”
他附在郝平的耳边小声说着自己的计划，一通描述，郝平的脸上喜意舒展。
“哈，哈哈！是个好计划！”他眼中噌噌冒着光，积攒在胸间的郁气一消而散，“很好，很好！异控局不是最爱护民众的吗？那就让我们的天才为他们爱护的民众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
计划是个好计划，只是这怪异的雪……
它什么时候化呢？
想到这古怪的雪，郝平又有点不愉快了，他低骂：“什么玩意呢？这破雪到底是什么东西？”
镇子一角，一只脚从屋子里探出，轻轻踩在洁白的雪层上，吱，雪被踩踏发出挤压的细响。一名青年小心翼翼地从屋中探出上半身。
一只手猛地出现，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暴力拉进屋子，砰，门被大力关上，吼声在关上的屋里响起：“喂！你要干什么？！”
青年被吼得懵了一下，回神露出憨厚的笑：“我想……”
“你想悄悄出去去护卫队领药！”吼声打断他。
“……是。”青年承认，他叹气，“我必须得出去了，不然……”
青年转身，在他身后，男男女女的镇民将屋子挤得满满当当，而角落里，一名老者正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他闭着眼面容冷肃，看起来很有威严的样子，只是仔细一瞧他的手指正频繁地点着自己的膝盖，那似乎是在掩饰他手上的颤抖。
青年的目光落在老者的身上，镇民们纷纷看去，终于看出了端倪，这是……
污染侵蚀的征兆。
“穆爷爷好像不能再等了。”青年说道，憨厚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坚毅，但接着那丝坚毅就消失了，他摸着头笑起来，一脸的憨相，“哈哈，我去替他拿药，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能替各位把药代领回来。”
众人沉默。
有人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在雪吃人的消息传开的时候，是这位姓穆的老者打开了家门给了大家一个避身之处，而现在老者情况不妙……
“我没事。”老者的声音响起，他睁开了他一直闭着的眼睛，暴露出他眼中的红血丝，但他神色清明，声响低沉有力，“不用你这个娃娃为我拼命，别小看了我这个老家伙，论对污染的忍耐，我比你们这帮人有经验得多！”
“可是，再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如果什么都不行动……”青年顿了顿，继续说，“这雪会逼死我们，全部。”
一室安静。
青年憨笑两声缓和气氛，说：“所以让我去吧，出去试试，这总是一个机会，我……”
最先那个吼青年的镇民打断他，镇民快速道：“如果非得有个人出去，那让我出去，我去替大家尝试这个机会。”
众人微惊，看看青年又看看那个镇民。
水岭镇的镇民为了在护卫队的手底下讨生活，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冒头的“英雄”了，为了讨好护卫队，大家佯装不熟，佯装敌对，没有谁会为了谁出头。
又有一名镇民迟疑着出声：“不、不如让我去？”
她说，“我是速度型异能者，最适合。”
她一出声，旁边的人立马制止了她，站起来，道：“我去，我的异能等级最高！”
“别，让我去！我刚刚就觉得不太舒服了，可能药效要过去了，我最紧急，让我去！”
“让我去！”
“我去！”
许是氛围推动，镇民们开始争先抢夺出门的机会。青年呆愣地看着这一幕，没想到会变成这种情况。
就在大家争夺机会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敲门声落入室内，惊得大家同时摁下暂停键，大家面面相觑，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门被轻轻推门，一张精致苍白的脸出现在门缝中，一双漆黑的眼睛透过门缝往里瞧，这一幕微微有那么一点悚然，有镇民动了手指，忍不住想轰一记异能过去。然而，下一秒空谷冷风一样的声音就幽幽地飘了进来，从外面的人的嘴里——
“你们需不需要治疗污染的药？”
“？！！”
治疗污染的药？！
是他们想的那种药吗？！
所有人目光炯炯地盯过去，就连穆姓老者也掀了掀眼皮。
有急性子的等不了，大步上前拉开门，外面的人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是外来者！”
有人惊呼。
叶姜面瘫着脸朝屋里的镇民点头，然后嘭地一声，将手里一个巨大的箱子重重放在镇民的面前，一盒药从箱子里弹跳了出来，镇民目光紧紧追随，看清是什么后眼神发直，真的是药！是他们迫切需要的药！
镇民齐刷刷抬头，灼热地盯着给他们带来药品的人，这时叶姜语气平直地说道：“我替你们从护卫队把药给领回来了，一人一份，一份10粒。”说到这  ，她的语气多了一丝波澜，夹杂着几粒愉悦分子，说，“诚惠，一份10元。”
虽然她不缺钱了，但赚钱使人快乐。
镇民：“……”
这个外来者在说什么？
她从护卫队的手上拿到了这么多的药？
她怎么拿到的？
她说她要把药发给他们，一个人只需要十元就能拿走十天的药？
不需要他们冒险出去，不必面对被雪吞吃的风险，只需要十元？
镇民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之余，没忍住“哇”出声，太高兴了。
“外边来的客人，你真的愿意把药卖给我们吗？只需要10元？！”
叶姜拿出一盒药分出十粒就近递给一名镇民，镇民接过来，激动地手都颤抖了一下。叶姜一脸认真地解释：“不是卖药，10元是代领费。”
镇民们哪里还听得请她在说什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是药！是药啊！
怎么会有这么好运的事？！
“给我！请给我一份！”
“我也！”
“我也！”
叶姜被围住了。
叶姜做完一单生意，抱着她的箱子走出，外面，青年静静地站立在白雪铺成的院子里，雪仿佛融入了他的身体里，他像是冰雪雕刻，冰冷、漠然，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眼中多了一道单薄的人影，那一刹那，他身体里的雪化去了，眼中的冷漠被一丝柔和所覆盖。
“生意做成了？”他问。
“嗯。”对方一边回答一边检查着药箱的封口，脸死板地绷着，却能看出一丝欢快。
“走，去做下一单。”她说。
青年看她，说：“好。”
这天，水岭镇所有镇民都认识了一位生意人，她带着跟她人一样大的箱子，镇民得知那是能救他们命的药，以为她是第二个护卫队，但对方开口了，她是来做生意的，只收十元。
她不是护卫队。
她只是一位仁慈的生意人。
叶姜做了镇上所有能做的生意，最后才抵达花铃他们所在的小楼，按照之前谈好的任务价格和那帮镇民交易了药物，镇民没想到自己收到的是10天的份，愣了好久。花铃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她来到叶姜身边，朝她郑重地道了一声谢，叶姜没接她的感谢，她不知道这里的人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交易，偏偏要支付多余的感谢，花铃是这样，刚刚遇到的一些镇民也是这样。
花铃是最后给叶姜转账的人，她拿出手机，叶姜却拒绝了她的转账，说对于她要收另外的报酬。花铃一怔，回神后点点头，说：“可以，你想要我给你什么？”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想问什么？”
叶姜问了，她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为什么要往梅缇的家里送盒饭？”
“你看到了？”花铃眸光闪闪，她握了握手里拿到的药，半晌，终于说了实话，她说，“梅缇那孩子失踪了，有一个多月了，那孩子虽然淘气，但其实镇民大多是不讨厌她的，发现她不见了，就每天给她送盒饭，也送药，以防她回来时需要。”
叶姜问：“你们不找她？”
花铃道：“找了，但没找着，大概是……出去了。那孩子一直念叨着想去镇子外面。”
叶姜不说话，她觉得花铃这句话里掺了假话。
少女梅缇如果和镇民的关系不错就不会不告而别。而且，她接下任务的时候，任何发布者还给她提供了一条信息，发布者让她在镇子里寻找少女。
任务发布者觉得失踪的少女仍在镇子里面。
叶姜没有拆穿花铃。
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她问：“镇子为什么没有小孩？”

第91章 诡变猫猫震惊。
话落，屋子里的声音一下子全部被剥夺，因为拿到药而沉浸在喜悦中的镇民纷纷停止了说话，他们看向对话中的两人，身上流露出浓重的情绪，搅动着屋里的氛围，叶姜抬了抬眸看他们，她这是问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吗？
“……因为缺陷的基因会被遗传。”沉重的气氛里，花铃涩然开口，她说，“有一天我们知道了，改造人生下的孩子也是改造人。”
花铃想，这大概是上天专门针对改造人的恶意，连一丝希望也不愿意留给他们改造人，仿佛他们这帮人真的罪大恶极一样。
15年前，小镇迎来了第一个小生命，这本是一件喜事，可是镇民恐惧地发现黑色纹路缠绕幼儿的额头，这诅咒一样的东西没有放过他们，要硬生生断绝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缺陷会被遗传，镇民知道了，从此小镇再无孩子诞生。
花铃说：“有个孩子在15年前出生，她一出生就带着黑色纹路……后来就没有人再愿意生孩子了，她是镇上唯一一个孩子。”
她说，“她叫梅缇。”
梅缇，是叶姜的任务目标。
叶姜默然，原来这就是她没有在小镇看到小孩的真正原因，这里面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只是一帮吃到了苦头的镇民不想再有人吃他们的苦，仅此而已。
叶姜的目光掠过花铃手上的黑色纹路，这一次花铃没有勃然愤怒，她像是认命了一般接受外来者的视线，只是双手条件反射地微微颤抖，见状，叶姜收走视线。在这滞涩的空气中，花铃低声问：“治愈师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叶姜说没了，花铃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是留给恩人的礼貌，只维持了一秒便散，那是她最后的精力，接着她便低着头走到了角落里，身体往墙壁上一靠，望着虚空，很快神思不知道游走去了哪里。
叶姜看着她眸光闪烁。
因为诡雪的缘故，水岭镇的镇民手上拿到了充足的药就不再冒险出门了，他们许多都挤在一个镇民的家里，暂时不打算踩着雪回家，至于后面会变成怎么样那是之后再去思考的事，现在他们可不打算去碰那见鬼的雪！
花铃所在的这一屋子的镇民也是这样做的。
叶姜没留下来和这些人挤，她不喜人多，没待太久就离开了镇民家，回花铃的小楼，容鄞也走了，跟她一起走的，没有镇民劝说他们留下，事实证明这两个外来者完全不惧诡雪。
从镇民的院子里出来，叶姜没有匆忙赶路，而是选择漫步回去。镇民闭门不出，营造得镇子一片宁静，厚厚的雪将小镇变得素白洁净，这确实不是一般的雪，明明被不少人踩踏过，却没有留下一丝脏污，好像自带清洁效果似的。
叶姜穿过无人的街道，青年影子似的跟随。路过少女梅缇的家，院子里的那棵柳母树不沾一丝雪，柳丝如青丝，无风飘动，温柔多情。
叶姜驻足望去，片刻后跟身后沉默的青年说：“我给你的柳叶就是从这棵树上得来的。”
青年闻言跟着望去，接她的话说：“嗯。”
“你的账号是多少，我把今天任务得来的钱转给你。”叶姜又说。
她的话题跳跃，青年却很习惯似的没有感到一丝不适应，拿出手机。
青年只跟叶姜平分了最初确定的任务的报酬的一半，至于后来叶姜跑遍镇子跟其他镇民做的交易得来的钱，他没有要。对于他的做法，叶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半晌走进梅缇家的院子。她站在柳母树下抬着头等待，一片柳叶朝她落下，很幸运，她再次获得了一枚能量柳叶。
视线掠过柳叶上的黑色纹路，她将柳叶递给青年。
青年：“？”
叶姜面瘫着脸：“拿着，我喜欢你，想给你。”
青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一幕让他有点幻视人类间年长者给很得眼缘的稚童糖果，大概是她的语气？
青年默了默，接过柳叶。
两人再次上路，一路无言地走回到花铃的院子，将院门推开，一团雪从墙头滑落，叶姜没有在意，目光被院子里的雪人吸引。
有人动了她的雪人，两个雪人变成了一雪人一球。
“是我动的。”
容鄞开口说话  ，他承认是自己所为。
叶姜看着院子里的雪人，越看越觉得……还挺和谐。
我们的治愈师拥有自己的审美。
她转向青年，目带赞赏道：“你也是个大艺术家。”
准备道歉的容鄞：“……”
叶姜夸完人就进了院子，蹲在雪人面前，就地欣赏。青年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一直，一直。
水岭镇这个小镇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外面诡雪不化，镇民被迫几个、十几个挤在一户人家里，没有护卫队的干扰，分隔许久的镇民慢慢想起了他们建镇时共同走过的日子，有时一个对视就藏了千言万语。小镇就这么大，大家都能叫出彼此的名字，只是他们越在这个镇子生活彼此反而越生疏了。
但现在，因为诡雪，他们的感情慢慢在发生变化。不知谁最先开启了玩笑话题，得到附和之后，加入话题的人越来越多，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镇民间的感情在慢慢回温。
然而，变故再次发生。
在诡雪降下的一周后，镇民已经以群住的状态生活了三四天了的时候，一个清早，两名镇民起早做饭，在这栋小楼里面今天轮到他们做饭了。
两个镇民一边闲扯一边做饭，其中一个不擅长做饭被另一个嘲笑，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拌着嘴，突然，房顶发出一声异响，咕噜一声，像雪球滚过屋顶，一声之后就停下了，两人没有在意，依然聊着天。
结果，咕噜，咕噜噜，突然间，房顶吵麻了，像无数个雪球同时在屋顶做着不规律的运动！
什、什么东西？
两人被惊到，同时抬起头来。
声音静止。
等了十秒，声音也没再响起，一个镇民心有余悸地问：“没、没事了吗？”
另一个镇民摇摇头，说不知道。
又等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声音彻底消失。
“……别怕，应该没事了。”镇民安抚道，然而他话音刚落，一颗拳头大的雪球便从屋顶坠了下来，明明屋顶没有破洞，雪球却落了下来！
两个镇民愣住。
“躲开！”
有人推开厨房门大喊。
但来不及了，雪球在空中炸开，雪粒子飞溅，将厨房的两个镇民笼罩其中，两个镇民倏地消失。
他们被雪“吃”掉了。
推门的镇民睚眦欲裂。
又来了。
明明没有暴露在外面，但雪吃人事件再次发生了！
这一天，平静地覆盖在水岭镇诡雪活了过来，雪球从雪层里冒出，在地上，在屋顶，在墙头，在树梢，它们欢快地滚动跳动，咕噜，咕噜噜，像极了被施了魔法的童话世界。
然而这是一场黑魔法，雪球会随机地掉落入屋里，吃掉里面无处可躲的人。
这雪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污染显示，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镇民的心跳都跟着跳动不止的雪球变得心律不齐了，一个镇民被吃掉，两个镇民被吃掉，三个……不知道多少镇民被雪吃掉了，防不胜防。
因为诡雪，镇民体验到了短暂的温馨，但很快，又是这场诡雪亲自将这些温馨的场面撕得粉碎——镇民眼睁睁地看着同一个屋檐下的人被雪吞没，他们眼眶发红，但……
只是看着。
一直以来，他们都在旁观。
护卫队压迫哪个镇民的时候他们在看着。
现在也是。
他们总是这样，会愤怒，最后都会变成忍耐。
在沉默中，第一个镇民崩溃了，前一天还靠在一起取暖聊天的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在她面前被雪吃掉，她在压抑中发出愤怒的吼声，她用异能砸开地板，刨地疯狂寻找，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那个人，那个她才交上的朋友就这么消失了。
她冲进雪地，雪球绕着她跳动。
“滚开！滚开！！”
她一边用异能轰碎雪球，一边在漫天雪地里寻找。
她的朋友一定、一定只是被雪带走了，她得找到她！
屋子里，其他镇民震惊地看着她，许久，有人骂了一声，第二个镇民冲进了雪地里。
水岭镇的镇民一直在旁观，愤怒是有代价的，所以他们瑟缩不前。
几天前，一名青年动了冒险出门取药的心思，屋子里的其他镇民看着他，在犹豫中争夺出门的机会，虽然最后谁也没有出门，但在那一天、那一刻，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一角。
而现在，此刻，一名女子冲进雪地寻找朋友，她将那难以言说的东西整个掀开了。
诡异的雪地里到处都是走动的镇民，他们聚在一起，从镇头走到镇尾。
“没有。这里也没有！”
“再找找，被吞掉的人一定被藏在了哪里，这雪可以突破屋顶进入屋里，它很可能具有空间能力，镇民消失，被转移走的可能性很大！”
“再找！”
明夏悬空站在一户人家的屋顶，低头望着活跃起来的小镇。
她已经来小镇一周了，一来就遇到了诡雪，护卫队待她这个代表着异控局的访问者非常友善，视为贵客将她安置在护卫队的地方，但她到的第一天就发现对方时不时往她的住处搞隔音屏障，她装作没有发现，偷偷来到镇子探查这场诡雪。这一周里她没有搞清楚诡雪的问题，倒是发现了护卫队对待镇民这件事上面的问题。
以往的访问记录都在说水岭镇的护卫队公正严明，镇民在护卫队的保护下安居乐业，明夏想，如果不是这场诡雪，也许她看到的也会是那种景象，最后写下错误的观察报告。
明夏蹙眉，跳下屋顶离开，去寻找失踪镇民。
不管这个镇子的护卫队的问题有多大，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的镇民。
护卫队驻扎地。
邹东荣、郝平抬头盯着屋顶，眼中郁气聚集，这雪越来越诡异了。
砰砰，门外有人敲门，有事要报。
邹东荣收回落在屋顶的视线看向门口的下属队员，忍着不愉问：“什么事？”
“镇民们出门了。”下属队员汇报道，“诡雪吞了不少镇民，镇民们都出去找人了。”
邹东荣：“……”
邹东荣问：“都出去找人了？”
郝平听到这里看过去：“出去了？明明有诡雪？嗤，这群人什么时候这么有胆量了？”
感受到两位头领的不快，下属队员缩了缩脖子：“大、大部分吧。”
邹东荣怒极反笑：“真是友爱团结的一群人啊。”
花铃的小楼里，叶姜正捉了一个跳动的雪球仔细研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走出去一看，一群镇民从她面前急匆匆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叫着一些人的名字，她没搞明白，这时容鄞出现在身后向她解释：“又有不少镇民消失了，这些人正在找人。”
“……哦。”叶姜神色不明地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手里挣动的雪球，捏碎了扔开。
她拍拍手，走上了街道。
街上很热闹，大部分镇民都从屋子里走出来了，对着角角落落扒扒找找，时不时放一两个异能当作寻人助手。叶姜沿着街道走，所到之处，见到院门全都大敞，很显然，屋主都在外面。
前方有个毛茸茸的人，头顶一对虎纹猫耳，正靠在自家院门上，一双猫眼盯着远方明明灭灭。
这是那个被护卫队变成猫人的镇民，叶姜认出人来，脚步停了停。猫人朝她看去，看一眼又收走，再一次将视线定格在远方，静静地看着。
叶姜从猫人面前走过去，过了一会儿又走了回来，猫人注意到她的举动，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看向她。
叶姜盯着她问：“你在看什么？”
猫人像是被冻僵了，不管是肢体还是语言都进入了一个十分缓慢的状态。
“在看雪。”她停顿许久，改口，说，“我在等雪。”
叶姜问：“等雪什么？”
又是一个漫长的间隔，猫人吐出一团雾气，说：“等雪
把我吃了。”
“？”
为什么要等这个，是有什么独特的爱好吗？
叶姜不懂：“为什么？”
猫人嘴角自嘲地掀了掀，她缓慢地抬起了双臂，露出自己的一双毛茸茸的猫爪：“只是突然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叶姜：“……”
她看看那身保暖性极佳的皮毛，又看看这一地不化的雪，心里头的不解加深了。
但不解归不解，她还是说道：“如果你只是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我倒是可以帮一下忙。”
猫人的语气沉如死水：“怎么帮？”
叶姜将手搭在她抬着的手臂上，毛茸茸的极佳手感让她忍不住多摸了一下。
猫人：“……”
“我帮你变回来。”叶姜说。猫人听到这句话心里异常平静，不可能的，郝平的化形术不可逆，除非郝平重新给她变回来，但这种事绝无可能。
“没用的。”猫人说道，她想把手抽回来，然而没抽动，被对方握住了。
“你……”猫人正要解释郝平的化形术的厉害，这时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传了过来，与此同时，她的皮肤变得酥酥痒痒，低头一看，手上的毛发正在退去，那速度很快，只眨眼间她的手便恢复了光滑平整，接着手指抽长，人类手指正在重塑！
脸部的变化传来，她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
没有毛发，她摸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她自己的脸！
猫人震惊。
郝平的化形术不可逆，可面前这个外来者，她居然压制了一个A级异能者的异能，硬生生逆转了对方的术法规则！
“一点小问题而已，就别想着不活了。”外来者收起手淡淡道，风范十足，“还有……”
她递出手机，“身体修复，诚惠，100元。”
叶姜意外赚了一笔，偷偷搓手指，幸好，幸好她的针线盒的修复功能使用范围超广，不然她就要丢人了。

第92章 铡刀为污染者立墓的守墓人。……
猫人，不，镇民李凤一脸恍惚地拿出手机转账，100元，为她恢复原貌，外来者竟只收她一百。一队寻人小队从前面的街道路过，无意间注意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哇”的低叹，他们看见了什么，被郝平变成猫人的李凤恢复了人形？
小队惊讶驻足。
又有一支小队路过，前面的队伍回过神，看向后来的队伍，喊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董松，你看那里！”
镇民董松正埋头寻人，闻言看过去，看见自己的妻子，整个人愣在原地。他隔着街道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丢了魂一样，李凤这是……恢复了？
他失神地盯着，一眼也不眨。
注意到这道承载了过浓的感情的视线李凤侧过头去，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的丈夫，她与他对视，眸光一闪，一记尘爆破空而去，直指对方！寻人小队纷纷闪避，董松条件反射也想闪，但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尘爆随之击中他的胸膛，他闷哼一声倒退了几步。
群人面面相觑，不敢发声。
董松捂着胸膛，眼神哀戚地看着他的妻子。
自那天吵架，他和他变成猫人的妻子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他知道原因，他的妻子是对他失望了，她失望那天的他毫无作为。这些天来他无数次审视那一天发生的事，试图复盘出一个勇敢的丈夫，然而后悔这种情感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情感，他再也回不到那一天。
异变发生，诡雪再次吞人，镇民自发地冲进雪地寻找同胞，董松是其中最早做出决定的那一批，因为他想证明点什么。
董松放下捂着胸口的手，一副懊悔痛苦的模样。李凤看着他，眼神复杂。
李凤其实是理解那一天的丈夫的，心里头也不想对方为了自己和郝平干上而受伤，事实上如果位置调换，她不见得会比丈夫做得更好，但大概人都是利己的情感生物，她控制不住地感到失望。
大概只有处在她这种受害人的位置上才会去思考这些，在她没有直面护卫队的迫害时，她也一样是个麻木的旁观者。
她并不比别人好上多少。
心绪风卷云涌，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李凤点足朝丈夫掠去，猛地一拍对方的肩膀：“还杵着干什么，去找人啊！”
李凤掠过他远去，只有代表着原谅的声音留下，“别装，那记尘爆我用了多大劲我自己清楚！”
感受到代表和解的橄榄枝拂向了自己，董松猛然抬头，视线追随着妻子的背影，面上惊喜交加。
“好！就来！”他大声应道，一扫先前的颓萎。
而后他转身朝着一个方向重重鞠了一躬，起身便追上妻子。
叶姜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账户余额，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她的患者对自己的丈夫出手了。
唔，怎么打起来了？
她马上就能再赚一份外快了吗？
叶姜盯着这对夫妻，等着外快上门，结果架没打起来，她猝不及防收到了患者丈夫的鞠躬。
“……”
算了，这外快不赚也罢。
收起手机，叶姜不顾还有镇民看着她，若无其事地换了条街道行走。她巡街是为了寻找她的任务目标梅缇，镇子这会儿挺热闹，不知道她的任务目标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凑热闹。
叶姜逛遍了镇子也没有找到失踪的少女，并不比她幸运，寻人队伍逛遍了镇子也没有找到失踪的镇民，双方同样一无所获。叶姜还算镇定，因为她只是一个来完成任务的外来者，寻人的镇民就不一样了，他们可着急，镇民每天都需要服用治疗污染的药物，他们越久找不到人，那些失踪的镇民可能就越危险。
叶姜寻人无果回到花铃的小楼，一进院子发现里面有人，是几个让叶姜眼熟的镇民还有屋主花铃，他们正在争吵着什么，叶姜进去时正好听见了他们在吵什么“守墓人”“追踪异能”，仔细一听原来是镇子里有个人的异能非常擅长追踪寻物，这些人想让那个人帮忙寻找失踪的镇民，但对方性格古怪，有人就觉得这个提议不现实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两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叶姜没惊动他们，听了几个关键词后翻窗进楼。
叶姜没有去关注楼下的争论什么时候停止的，第二天一早她走出门直奔镇尾。
她听见了，花铃他们说，擅长追踪寻物的守墓人就在镇尾。
一个破旧的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镇子尾巴上，没有和镇上的其他楼房连成一片，而是孤立存在。木屋很小，院子却很大，石砌的院墙结实高大，圈出广阔的一片。
院子被雪覆盖，包裹着一个一个起伏的小土包。
这是一座座无名的坟茔，污染者的。
“给污染者立墓”。
“守墓十年的守墓人”。
花铃他们是这么说的。
守墓人守的是污染者的墓。
叶姜站在墙头，看着底下一个个小土包，数了数有十几个，这些都是污染者的坟墓。
叶姜之前给镇民送药跑遍了镇子，这里她也来过，当时她没想到这户人家还有特殊的称呼，也没想到这院子里埋着污染者。
叶姜静静看了这些小土包一会儿，就在她打算跳下院墙进入院子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是几个镇民过来了，她看过去，是花
铃他们。争论那么久，花铃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求助守墓人。
几个人非常紧张，他们根本没有抬头，所以没有注意到墙头的叶姜，他们小心地敲门。
“请问……”
砰！
一块木头从小屋里飞出来，撞到院门上，打断了求助者们的开口，几人吓了一跳，赶紧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开口。
……果然是臭脾气。
叶姜心想。
她抬了抬视线看向小木屋，没有开灯的屋子黑漆漆的，一名老者坐在里头，一手拿着木头一手拿着刻刀，咔，木屑掉落，老者埋头雕刻着什么。
院子外，几名求助的镇民抬手又放下，抬手又放下，有点怂。花铃嘴角一抿，大步上前，敲门三声：“前辈，我们……”
“滚！”
“来请求您的帮忙！”
“我说——滚！”
“镇民一个接一个失踪，就在昨天一天，已经有不下一百个镇民失踪了，我们恳请前辈帮忙寻找！”花铃无视里头的怒火坚持将来意诉说完整，“我们真的很需要您的帮助！”
“……”
安静。
长达几十秒的沉默蔓延开来。
“确定？”老者嗤嘲的声音响起，“你们确定你们需要一个疯子的帮忙？”
有个镇民张口想说什么，老者再次出声：“不可能，不可能。”
他漠然道，“当初我祈求你们的帮助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做的？”
他恨恨道，“我从街头走到街尾，没有一个人开门！没有一个！”
“那是因为您要……”
“因为我要你们帮我一起对付护卫队？”老者道，“对，我要对付护卫队，我要推翻那帮狗日的东西，我要他们死！”
“我恳求你们，我哀求你们，可你们呢？你们一个个都是怂蛋！”
“最后我一个人跑到护卫队面前，被打个半死。”
“他们没有杀了我，姓邹的狗东西说我疯了，假惺惺地说水岭镇的大伙是一家人，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镇民，就算是个疯子。”
“他留着我，只是想让我作为一个警示！”
“哈，他想多了，水岭镇的怂蛋根本不需要警示，早就被圈养成了一帮软脚虾！”
几个求助的镇民嘴唇蠕动，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老者还在说：“如果当时我们联合起来，护卫队……”
“不可能的，护卫队里有两个A级异能者。”有个镇民终于开口了，护卫队里有两个A级异能者，这等级上的巨大差异，他们拿什么去抵抗？
老者沉默，半晌，他语气奇怪地说道：“是因为护卫队的强势才让你们不敢反抗吗？难道不是因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夹杂了复杂的东西，接着说，“难道不是因为铡刀没有落在你们的头上？”
静默。
屋外传来的安静让老者嗤笑出声，他懂他们，因为他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那你们现在为什么联合在一起？因为这场诡雪不如护卫队可怕吗？”
院子外的求助者以为老者态度松动，正要解释，里面传来恶意满满的话，老者含恨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这场雪再吞掉几个人吧！”
求助者们僵住。
仿佛说什么都不可能再挽回老者，求助者们看向花铃，是花铃执意要让他们来这一趟的，花铃双手紧握，她紧盯着面前的院门，期待里面可以传来好消息，但……没有，始终没有。
她慢慢松开拳头，颓然垂首。
“……走吧，回去了。”
她放弃了。
她已经尝试过了，也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时间宝贵，不允许她一再试错。
一群求助者来了又走了，不知道屋里的老者听到他们远去的脚步声，刻刀一滑，深深刺入指头。上一秒还恶毒出声诅咒的老人，这一秒脊背塌陷。
叶姜蹲在墙头，看着花铃一行人走远。
“客人不进屋吗？”
老者的声音从屋里传出，和刚从的愤恨恼怒不同，现在的老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变得像一棵正在平静等待死亡的枯木。
叶姜闻声看过去。
她跳进了院子。
院子里铺了石板路，两侧是无名的坟茔。坟茔虽然无名，但受到的关怀一点不少，各个前面都放着祭拜物。老者伛偻着从屋里走出，手里拿着一个雕刻好的酒壶，他把酒壶木雕放在一个无名坟茔前面，边放边自言自语：“你小子最喜欢喝酒，虽然喝酒不好，但你都死得不能再死了，就自由……自由地喝吧。”
大概是被某些字眼刺中，老者失神了一瞬。
旁边的一座坟茔前放着一个木雕花瓶，花瓶里插着花，花已经枯萎了，老者起身将枯枝抽走，喃喃：“你喜欢花，但现在下雪，不好找开花的植物，再等等……”
一只手从旁伸过来，轻轻拂过花束枯枝，枯枝动了动，干枯的枝叶犹如新生般染上绿意，生机沿着叶脉舒展，垂下的花瓣抬了起来，娇嫩欲滴。
老者顿住。
叶姜收回使用异能的手。
老者注视她许久，最终什么都没问，道了一声多谢，弯腰将鲜花插回花瓶。他照旧对着坟墓絮絮叨叨一通，跟死去的污染者唠嗑，就像跟老朋友们一样。
“客人也是来找我帮忙找人的？”老者直起身来，说道。
叶姜说“嗯”。
老者环视院子里的坟茔，眼中有什么悲伤的东西在流淌。
“……好。”
老者说，“我答应了。”
因为这个人曾给自己送过药。
因为这个人给他恢复了一束花束。
老者闭上眼，无形的能量场在他的脚下诞生，接着空气震荡，能量场猛地扩散出去，越过院墙越过街道抵达至遥远的彼方！
老者蓦地睁开眼：“在制药工厂！”
叶姜神色一动，她的任务要结束了吗？
老者道：“制药工厂的仓库里有数道气息聚集，失踪的镇民都在那里，还活着！”
叶姜：“……”
失踪的镇民啊……
对了，她好像忘了跟老者说她不是跟花铃他们一伙的，她是想找人没错，但只是想找一名失踪的少女。
“那个……”
“嗯？”老者喘着粗气一脸的颓败，使用这么大范围的搜索异能使得他像是马上就要油尽灯枯了一样，异能耗尽的模样十分明显，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能第二次使用搜索异能了。
叶姜：“……”
算了。
老者大概只是想找一个理由出手帮那镇民的忙，而她正好在这里。
叶姜眸光闪闪，闪身离开了守墓人的院子。
离开前，她轻拍了一下老者的肩头，治愈了老者流血的手指。
水岭镇街道上，花铃立身于街角阴影之下，寻人的镇民在她面前来来去去，她沉沉吐息，找不到人，光靠她和镇民们根本找不到人。
——“难道不是因为铡刀没有落在你们的头上？”
脑海中闪过守墓人的话，花铃的呼吸一停，面容被阴影淹没。有些回忆不受她控制地浮现出来，她面色苍白，许久过去才如同溺水一般大口喘息。
“嗬……嗬……谁？！”
出走的警惕心突然回归，她猛地抬头，在她对面的屋顶，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正蹲在那里一脸好奇地盯着她。
“……”
原来是治愈师。
警惕轰然散去。
“治愈师在那里做什么？”花铃抹了一把脸问道。
叶姜跳下屋顶：“你生病了？”
“……没有。”花铃表情微僵，她都看到了？
叶姜上下扫视她，花铃侧了侧身，不想让她看。不让看就不看，叶姜收回视线，道明来意：“你们在找的人都在镇上的制药工厂仓库里。”人不是她找到的，她只是代为传达，“守墓的老人说的。”
花铃怔愣，治愈师的语气太平淡了，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对方正在说的是事关整个镇子的大事件。等脑子僵硬地转完一圈，双眼骤然瞪大如铜铃：“什么？！”
她惊呼。
叶姜往后仰了仰，避开对方的大声量。花铃不让她躲，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你说的是真的吗？！”
叶姜“啊”了一声，说：“大概。”
话落，花铃的表情彻底失控，一张脸看不出是哭是笑。激动中，她一把将叶姜重重搂住，这下叶姜也愣住了。她抬起手正要把人推开，但后者自己先放开了，花铃用最快的速度奔向工厂，同时大喊着将好消息传出去：“治愈师取得了守墓人的帮助，失踪的镇民都在工厂仓库！”
声音像广播一样传出去，寻人队伍们驻足抬首，反应过来这句话在说什么，激动坏了，不约而同蜂拥向制药工厂。
叶姜：“……”
她抠了抠自己没有表情的脸。
另一边，花铃最先跑到制药工厂，啪——她猛地推开仓库大门，然而呈
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片空荡，仓库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废弃的纸箱堆叠在此。
没有？
花铃跟陆续赶来的镇民一起愣在仓库门口。
怎、怎么回事？
守墓人的搜索异能出错了吗？
叶姜来到制药工厂的时候镇民已经把仓库外面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仓库外面的那片空旷场地被堵得水泄不通，众人窃窃私语，看见叶姜过来纷纷往旁边避让给她让出一条路。外来者虽然才到水岭镇不久，但不知不觉已然成了镇民们最为信赖的人之一。
“失踪的镇民不在这里。”
“不在是正常的，我们早就搜索过工厂，本来就不在。”
“守墓人出错了。”
镇民七嘴八舌地朝到来的叶姜传达着，叶姜听着这些话脸上露出一丝怪异，她盯着仓库，视线聚焦于空荡的仓库中央。花铃注意到她视线的异常聚焦，心中一荡，脱口道：“治愈师，失踪的镇民在这里？！”
镇民一惊，纷纷张望。
哪里？
哪里？
哪里有人啊！
叶姜莫名，可不是就在这里？
在她的视野里，一百多名镇民昏迷着被封锁在一个一个透明的雪球里，堆满了仓库。
难道他们看不到吗？
叶姜刚这么想，身后的镇民突然叫了一声，声音颤抖。在镇民的视野里，一个一个雪球忽然出现，里面都是失踪的镇民。
“真、真的在，失踪的镇民在这里！”
有人喜极而泣。
找了这么久，终于被他们找着了！
“醒了！他们醒了！”
雪球里的镇民动了，正在醒来。
“还活着，大家都还活着！”
这是一种什么感受呢？他们虽然都在积极寻找同胞，但心里头其实不抱希望，这雪太诡异了，翻遍小镇都找不到人，极可能凶多吉少，可是现在呢，峰回路转，失踪的镇民被找着了！
“1，2，3……”
有人开始清点人数。
就在大家沉浸在喜悦当中的时候，大地忽然一阵震颤。
“怎么了？！”
“怎么回事？！”
咚！
一条巨大而柔软的类似于软体动物一样的腕足从厂房后面伸出，而后重重砸在厂房的蓝色瓦棚上，磨盘大的吸盘不停地蠕动着。
咚！
又一条腕足攀上厂房顶部。
一阵令人牙酸的蠕动，一头八爪怪物现出了原形，它盘踞于厂房屋顶，八只触手将整个厂房屋顶铺满，锥形的头部高昂，顶上长满一圈人类才具有的眼睛，让人不悦到极点，而此时那些眼睛正冷漠地盯着底下的镇民，带着恶意的污染绵绵铺开。
“是污染者！”
有镇民大声喊出声。
人群中，花铃看着厂房屋顶出现的八爪污染者心跳如雷，这个污染者是……
她急切地盯着污染者的八条触手，想要寻找什么。
不是。
不是。
它不是。
她失魂落魄。
污染扑面而来，比之前那一波要蛮横得多，她呼吸一滞，突然间脸色大变：“散开，这是A级污染者！”
话落，一条触手夹着疾风而来！

第93章 冒昧人类，老实说，你太冒昧了。……
一道空气屏障拔地而起挡在镇民前面，堪堪护住众人，然而只护住了一秒，粗|壮触手穿透屏障，之后再无阻碍，重力砸向镇民们。
但足够了，这一秒足以让全员异能者的镇民反应过来往两侧躲避！触手当空砸下来的时候仓库前的空地已然清空，不，没有完全净空，一道单薄的身影仿佛错失了机会还杵在原地！花铃余光扫到，眼角大睁欲裂，张嘴就要提醒，但一刹那她看清了那道身影属于谁，张开的嘴莫名地停顿了一下。
没有留给花铃再张一次嘴的时间和机会，巨|硕触手悍然落地，卷起的狂风将离得近的镇民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碎石崩飞，镇民抬手遮挡。以防触手再次出手，镇民纷纷开启异能严阵以待。然而，落地的触手再无动静。一秒，两秒，十秒，触手动也不动。被迫卷入战斗的镇民犹疑地盯着那条触手。
怎么回事？
中场休息？
“咦？”
有人发现了不对劲，那巨大的触手底下是不是、是不是还有一个人在？
没错！
外来者还在底下！
她没能逃走，不对，她不想逃走。镇民默默修正了心底的想法。外来者不想逃，她抬起了纤弱的手，五指成爪，深深陷入了污染者柔软的触手里，挡住了A级污染者这暴力的一击！
镇民震住，污染者的触手粗|壮|硕|大，吸盘中露着鲨鱼齿，森白狰狞，而外来者单薄羸弱，面无表情的脸苍白颓靡却也精致美丽，两相对峙，散发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诡谲古怪。
镇民们被摄住，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
而污染者似乎也颇感意外，它头顶的一圈乌黑的眼睛咕噜噜一转，齐齐对准了底下的人类，细细地观察着她。
污染者没有休息，它在观察底下的人类。
双方僵持不动，陷入一种制衡的状态。
突然，人类方动了，动作幅度很小，她动了动手指。她的五指松开又握紧，仿佛试探着什么，镇民们只见她顶着一张冷酷的脸，那么高深莫测。
她试探出了什么吗？
镇民翘首以盼着。
叶姜将五指抓握又松开，抓握又松开，表情微微有变，这个污染者……的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触手柔软又紧实，细嫩的皮肤滑而不腻，这手感似乎比猫人的皮毛更胜一筹！
叶姜一脸的严肃地做着比较。
她抬了抬眼，眼中波澜漾开，看向厂房屋顶上的污染者的……更多更多的触手——要上去摸一摸吗？
她思索着。
镇民只当她在观察污染者的弱点，只有污染者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味来，这小小人类的目光是不是有哪儿不对？她看它好像不像是在审视一个强大的对手，而是有点新奇，有点赞赏，怎么看都有点……
冒昧？
污染者暴怒！
渺小人类，竟敢如此冒犯它！
八条触手腾空而起，在空中狂乱舞动，搅动着污染如织如流，触手巨大，遮天蔽日。
轰！
一条触手抽击向底下，直指冒犯它的人类，接着又是一条，八条触手轮番上阵，抽击密得透不过风！
轰！轰轰轰！
尘土飞扬，地面破裂成深坑。
污染者的攻击仍然没有停止，射击一样集中于地面一点。
“治愈师！”
花铃惊慌大喊。
仿佛回应她的呼喊似的，一道影子在飞扬的尘土中飞快一闪，看不太清晰，似乎是人的影子。
花铃愣住，那是……治愈师？
她没事吗？
触手的攻击顿了顿，一秒的停顿之后，更猛烈的抽击追了上去。轰隆隆，轰隆隆，污染者像是没有冷却时间的巨型攻击性武器。它的攻击范围变得更广了，不再局限于地面，有时攻击会落在空中一点，镇民看不见，想来是外来者也在借用空中领域闪避污染者。
镇民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A级与A级的较量吗？
好恐怖！
突然，污染者的攻击停止了。
在某一时刻，八条触手齐齐停止，似乎是在检查什么一样，悬在空中。
地面的尘烟慢慢散去，尘烟中没有人类的的身影。
镇民呼吸滞住。
外来者……外来者去哪里了？
他们着急地搜寻，地面，没有。
空中，没有。
哪里？哪里？
外来者去了哪里？！
难道她终究落败于污染者死无全尸成了这满地尘土中的一粒？
花铃脸色惨白，住在她家，不止一次为镇民提供帮助的治愈师……死了？
水岭镇的镇子上，一道身影如风般快速掠过，几个瞬间便来到了一个院子，柳母树的枝条被撞到，在空中来回飘荡，一个人仿佛凭空变了出来，被镇民怀疑死成渣渣的叶姜出现在了树底下。
叶姜站定，她拂了拂遮挡她视线的柳枝  ，环视院子。
院子空气冷寂，除了莹白雪层，再无一物。
嗯？
没有？
明明她在和八爪怪污染者嬉戏玩闹的时候，无意间一瞥瞥见这边的院子有人影晃动。
没错，叶姜把她刚刚跟污染者之间的战斗称之为友好的嬉戏玩闹。为什么这么想呢？因为在她看来污染者的攻击绵软无力，触手挥动得慢悠悠，俨然跟强悍的A级不沾边。
所以只能是玩闹，污染者在跟她玩，她确定。
既然污染者没有攻击意图，那她自然也不会主动伤害，况且那污染者的手感那么好，弄坏了一点就不好了。
她和污染者玩得好好的，如果不是看见了任务目标院子里的人影，她不会中途抽身。
她急忙赶来，还以为她的任务目标出现了，结果院子空空，她看到的人影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怎么会没有？
她蹙了蹙眉看向小楼。
她掠身进入小楼。
就在叶姜尽责搜找她的任务目标的时候，在工厂那边，镇民们正面临着生死难题。污染者找不到冒犯它的人类，眼睛咕噜噜地转，转向了那群镇民，它凝视镇民，恶意在眼珠里聚集，最后化作污染散发出来。
被污染者恶意锁定，镇民如坠冰窟。
顾不得再为外来者的死亡伤怀，镇民们意识到，他们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护卫队的身影在镇民的脑海中浮现，镇子出现这样强大的污染者，它只有护卫队才可以消灭。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护卫队不可能出手。
镇民联结起来寻人，这对护卫队来说是非常严重的忤逆，护卫队肯定不愉快至极。这边的动静这样大，护卫队却没有出现，这已经说明了情况。
也许护卫队最后会出手，但不是现在，现在护卫队肯定等着污染者给他们一个教训！
没有护卫队，他们该怎么办？
有人恐惧到浑身颤抖。
人群中，十几个镇民突然跃出，同时朝污染者攻去。没有什么鼓动宣言，这十几个镇民沉默地发起了攻击。污染者轻蔑地看着他们，一条触手一扫，大半攻击者都被扫飞出去。
然而这些人没有退缩，幸存的继续攻击，扫飞的又回到战场，有种自毁式的执着。
这符合他们的气质，这十几个镇民明显不同于其他镇民，他们更冷硬，更偏执，更孤僻，混在镇民间像一群不会说话的哑巴。
攻击者一次次被扫飞，重伤也会回到战场。
其他镇民忘记了颤抖，复杂地看着这一幕，这些人……
“不上吗？”
一道女声在镇民间响起，很轻，跟风一样轻，一吹就散，她轻声询问，“这一次也打算旁观到底吗？”
镇民听见了，他们看去，只看见一个背着他们掠去的背影。
镇民花铃加入了战斗。
镇民失神地看着。
这一次他们也打算旁观吗？
去他的旁观！
“拼了！跟污染者拼了！”
有镇民大喊一声，操纵着异能冲上前。
“干了！为外来的客人报仇！”
又一个镇民冲上去。
一群镇民冲上去。
所有镇民都冲了上去。
小镇的异能者数量是极多的，因为大家都很熟悉，群战意外的默契。
“风！风系异能上！把火点燃！”
“退后，污染者的攻击要来了，都退后，换土系防御上！”
明夏中了诡雪的雪球攻击，等她摆脱雪球赶到工厂，看见的就是一场千人大战。所有镇民都聚集到了工厂，一千多名异能者将工厂包围，在一名精神系的异能者的指挥下，竟跟等级压制他们的A级污染者打得有来有回，场面异常震撼。
明夏心神一动，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看戏是不可能看戏的，异控局的训练生驱动异能“飞”向污染者，她的异能是重力操控，她减去自身重力高“飞”至污染者的头顶，嗖——一把乌黑宽刃长刀被她从背后抽出。异能者大多不喜武器，这名异控局的天才却不一样，她不仅佩戴武器，而且武器张扬醒目！
宽刃长刀劈开空气朝着污染者的头部砍去，她的身体压着刀下坠，越往下重力场极速飙升。
十倍重力！
二十倍重力！
三十倍重力！
五十倍重力！
重力附着在刀刃上，狠狠劈向污染者。
砰！
砍中了，刀刃深陷进污染者的皮肉里。
结……没有结束！
刀刃深陷进污染者的皮肉，将污染者的头部砍进一道深深的凹痕，但刀刃竟然没有划破污染者的皮肤，它的皮肤像钢铁那么韧，血肉组织又像海绵一样软，附加了五十倍重力的一劈竟然没有伤到它分毫！
污染者乌黑的眼珠子一转，对齐握刀者。
明夏：！
她警觉不对，欲抽身离开，但污染者比她更快，触手一击，将她横扫出去，砸到地面，砸进一个深坑里。
“唔！”
她捂住胸口，泄出一丝闷哼，身体一动，竟发觉自己A级异能者的强悍身体被这一击抽得生生断了几根肋骨。
“哇！异控局的娃娃被抽飞了！”
“异控局什么时候把娃娃都派来出任务了，太不是人了！”
“加把劲！干死污染者！”
镇民只知异控局派了访问者来，却不知道派的是什么等级的成员，现在一看，原来是个看起来才觉醒不久等级不高的孩子。
水岭镇没有孩子，现在有孩子在此受伤，一帮镇民看得愤怒极了，异能不要命地朝污染者身上丢。
效果显著。
污染者被镇民压制住了，它巨大的触手被火系异能烧得皮开肉绽，冰系异能在它的皮肉里炸开一朵朵冰花，冻得触手无法自由挥动。
明夏爬出深坑，这个污染者不对劲，它太强了，不像A级！就算是这个污染者是A级里的至强者，而自己只是一个刚刚觉醒的新人，污染者也不该压制她到这种程度！
她正要预警，却看见一帮等级不一的镇民将污染者逼得掉下了厂房，镇民一拥而上，异能齐发。
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来，觉得这一幕有点荒谬。
她的刀就落在她身边，她加了五十倍重力的刀都砍不透的污染者，在镇民低等的风系异能下裂开一道道口子。
明夏：“……”
另一边，镇民们各个精神疲惫，异能几乎被榨干，但他们不敢松懈，咬着牙施展异能。污染者失去了抵抗之力，众人也不再讲究战术，只将异能一个劲地抛出。
终于——
嘭！
一声巨大的响声，污染者炸开来，镇民被掀翻。
他们着急地转身去看，没有看见血肉翻飞，看见的是炸开的雪块。
这是什么情况？
镇民怔愣住。
身下传来异动，他们惊慌低头，结果看见积攒了一周不化的雪层正在快速融化，覆盖了小镇一周的雪……化了。
至此，不需要太复杂的联想镇民们便想通了，这诡雪和厂房的污染者是一体的！污染者死了，所以雪化了！
污染者死了！确实是死了，污染都散开了。
他们杀死了污染者！一个A级污染者！
不知道是谁先出声庆贺的，疲惫不堪的镇民们情不自禁地拥抱住身边的人，又哭又笑。
“哈哈！哈！我们杀死了A级污染者！”
“呜呜，一个A级污染者被我们杀死了！”
这实在、实在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喜事！
人群外，明夏静静地看着镇民们，手里握住的雪正在快速消散，最后连一粒雪粒子也没留下，就像要急着带走什么秘密一般。
余光瞥见了护卫队的身影，她想了想，不想让护卫队知道她受伤了，没有在此处多待，拖着受伤的身子离去。
叶姜找遍了小楼也没有找到她的任务目标，专门跑一趟却跑了个空，这让她感到有些不悦，好在柳母树给了她一片能量柳叶，这稍稍挽救了一下她的心情。
她把柳叶收起回到厂房，想去蹭蹭八爪污染者的按摩套餐，结果抵达后发现八爪污染者死了，被镇民们打死了，这实在遗憾。
而打死她的按摩师的镇民们正在拥抱庆贺，不过现在的庆贺词已经变成了“呜呜，我们为客人报仇了”“客人安心地去吧”“谢谢你，善良的外来者”之类的，自认为自己还很鲜活的叶姜深深地沉默着。看着哭成一堆的镇民，叶姜不知道该不该这个时候上前。
叶姜知道护卫队来人了，正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扎堆在厂房的镇民们，叶姜对这帮制服者不感兴趣，所以没去观看他们此时的表情。
旁边的空中突然多出了一个东西，巴掌大
小，通身粉红色，趴在一个拳头大的漂浮的雪球上，叶姜扭头看去，以为自己看见了一个鲜嫩的海鲜饭团。
她舔了舔嘴唇，不由想她有一周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那东西原本正看着镇民，注意到她的视线朝她看来，一圈的眼珠子乌黑乌黑的，同时转动颇有些惊悚。
沉默。
小粉红驱动雪球往旁边挪了挪，叶姜的视线紧追而上。
小粉红：“……”
这个人类怎么回事？怎么又是这种冒昧的视线，而且感觉更冒昧了！
小粉红暴怒，八根指头大小的触手愤怒地蜷动着。
不对，这个人类看见得它吗？！

第94章 抓获污染者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小粉红头顶的一圈眼珠子露出些茫然来，怎么会呢？
它不信邪地左挪，人类的视线立刻追了上来，它默了默又往右挪，视线再追上它。小粉红不再继续验证，它欺骗不了自己了，这个人类的确看得见它。
这么怎么做到的呢？
小粉红想，它非常擅长空间能力，此时正将自己的身体隐藏于异空间，与人类根本不在同一个空间，按理说人类的视线是不可能穿透过来发现它的。
但它被发现了。
小粉红回忆起来了，在它将镇民隐藏在工厂仓库的异空间里，它还没有主动将镇民暴露的时候，似乎也有一个人类提前发现了镇民们。
小粉红眼里浮现出一些探究，是这个人类吗？她看得到它是因为她的视觉特殊异化过？
小粉红思索着，看了人类一眼，驱动雪球就跑，它还有别的事要做，不想跟能力这么麻烦的人类纠缠。
它快速变换空间逃离，前方出现一道阻碍，抬头一看，是那个人类，那个人类闪身一样来到了它逃走路线的前方，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它刹住车，这时人类朝它伸出了手，她两根手指一夹，对它做出了一个不礼貌的举动。
小粉红没躲，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她以为她看得见它就能碰得着它吗？空间界限可不是那么容易突破……人类无视空间规则，探入异空间犹如无物。她实实在在捏住了它的一条小触手。
“……”
小粉红真正震惊了，一排的眼睛齐齐定住。
这时，人类捏住它的触手将它倒提着抖了抖，仿佛某种弹性测试一般。测试结果：弹性极佳。其余小触手在空中Q弹地抖了抖。
小粉红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后知后觉自己被冒犯了，气得发抖。
“你％&*￥”
“你会说话？”
“％&*％”
污染者的语言不堪入耳。
叶姜：“……”
骂得真脏。
她面无表情抖动着污染者，频率高到能把高等污染者的脑浆搅匀，不多久，污染者的骂声消失了。
不骂了？
人工降噪了一番的叶姜停下来，她低头看污染者，污染者想瞪她，结果太晕了，那么多眼珠子，没有一个能好好定位的。
它试图跑，但触手被牢牢制住，人类这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竟让它挣脱不能，即使它使出空间能力也不能！它心底一片惊涛骇浪，盯了人类一会儿，放弃了，死了一样垂下所有触手。
它好像栽了。
叶姜看着变得很乖的污染者很满意，她开口问：“你怎么变得这么小？”
小粉红不出声，开玩笑，人类问它就得回答吗？
呵，弱小的人类！
虽然栽了，但污染者还是决定守住自己最后一丝骄傲。
叶姜手指动了动，治愈师想给污染者治治耳聋的毛病呢。
就用高速振动法吧。
小粉红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前摇，警觉地支棱起一条触手，一只眼睛终于定位到了人类身上，对上了对方黑漆漆的眼珠，它生理性地抖了一下，属于污染者的骄傲被这一抖抖了个干干净净，它嘴巴快于大脑快速回答：“我被那帮可恶的镇民打伤了，虽然侥幸逃脱了，但受伤很严重身体只剩下这么大点儿了！”
“你受伤了？”
“嗯，伤得很严重！人类好凶！”
叶姜表情微妙。
她抓着的这个污染者似乎是个……玩性很大的家伙。
之前它和她嬉戏玩闹，她有事走了之后它又跟镇民们玩了起来，到了现在它还在撒着谎玩。
她没看出污染者哪里受伤了。
这个污染者似乎在和镇民们玩一种什么游戏，它明明好好的，却装作受伤被打败，无疑是在逗着镇民们玩。
八爪污染者显然不是普通的污染者，当时它一出现叶姜就发现了，她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活着的气息，这不是一般的污染者应该具有的。
它应该是和透明人蘑菇人差不多的存在，它甚至能像S级污染者的透明人蘑菇人一样能隐藏污染，所以叶姜刚刚在听见它开口说话时她没有感觉太意外。
特殊的污染者有点特殊的爱好叶姜是理解的，所以她没有追究它到底在玩什么。
最重要的是，冥冥之中她感觉它对镇民没有什么恶意。
没有拆穿污染者演的这出拙戏，叶姜扯扯它的触手，要求它：“你变大一点。”
——她不在意它在这个镇子里玩什么，她只是看中了它柔软的身体。
想摸摸。
这么小，摸着一点手感也没有。
小粉红被扒拉，触手们齐齐抽搐。
它闭着眼忍辱负重。
等它从这个恶人手里逃脱了，它一定要她好看！来日方长！
小粉红掀开一只眼睛偷看面前的人类，这个人类有点意思，她强得离谱，速度、力量，还有对空间规则的漠视，她简直不像人类。
但她最不像人类的一点是，她竟然不怀疑一个污染者为什么能够正常说话。
要跟着这个麻烦的人类观察一下她吗？
污染者思索着。
污染者在思考，叶姜也在思考，她在思考怎么让污染者变成她心仪的大小，正想着，一道人影朝她快速掠了过来，黑皮肤的花铃踉跄着在她面前落下，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就着急说道：“治愈师，你没死？”
叶姜随手将污染者揣到兜里，一本正经地跟她科普：“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死去的。”
花铃一噎，瞧这熟悉的气人姿态，是她认识的治愈师没错！她没死，还活着。
也是，治愈师一个A级超强者，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了。
“治愈师你刚刚突然不见了，镇民们很担心你。”花铃笑了一下，算是将之前的乌龙一揭而过，只有一点好奇留了下来，她问，“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姜面瘫脸：“没什么，只是有事去了镇上一趟。”
花铃一愣：“这么突然？”
跟污染者打着架呢，怎么说走就走？
真任性一人啊。
花铃倒是不质疑治愈师的能力，她知道对方的速度快起来一般人看不见她的人影。
“是什么事呢？”她顺着问道。
叶姜不想多谈，她空跑了一趟，现在想起来还很不愉快呢。花铃见她不想说也没有追着问，话头一转分享起了一件事：“治愈师，你走了之后，我们把那个污染者杀死了。”
叶姜：“……”
她摸了一把兜，隔着衣服摸到兜里的污染者，干巴巴道：“是吗？”
花铃不知道污染者正在此处偷听着人类谈论它的死亡，她望着不远处的镇民们眼波晃动，十分感慨：“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们能杀死A级污染者。”
她没有想到，当他们这些人联合在一起……也能这么强大。
花铃在这边和叶姜说着话，那边，有镇民发现了她们，注意到叶姜还活着，引起了很大的骚动，吵吵闹闹着朝着这边跑来。见状，花铃们笑着说道：“大家都很高兴治愈师你活着呢。”
她微微失神，觉得这太稀奇了，她也是镇子里的一员，很清楚镇民们有多排外。
镇民们跑过来了，呼啦啦很大一群，移动起来像流水一样涌动。
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一双双眼睛亮晶
晶的，不知道是为叶姜还活着这件事高兴，还是为他们打了一场盛大的胜仗而喜悦，或者都有，叶姜一下子被包围住了。
“客人原来你好好的呢！”
“外来者，你把我吓了一跳！”
“治愈师……”
大家七嘴八舌。
叶姜：“……”
这些人怎么这么关心她死没死？
她死潭一样的幽深双眸动了动，漾开一丝波澜，不喜吵闹的她竟奇怪地不觉得这些人吵。
她还回答了镇民几个问题，解了镇民们的疑惑。
此时，人群外围，有十几个镇民无声遥望着人群中央的叶姜，确认她完好无恙，埋下头弓着背沉默离去。水岭镇的镇民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一起作战一起迎来胜利的他们此刻的凝聚力达到了惊人的高度，但不包括那十几个镇民，也不知道是他们无法融入还是不想融入。
叶姜躲避镇民的热情的时候无意间扫见他们离开的背影，眸光微闪，她从那些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跟守墓人类似的气质，古怪的，孤僻的……仿佛经历了某种事之后的气质。
花铃看见叶姜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见了十几个孤独的背影：“他们……”
叶姜等着她说话，花铃却收住了话头，不愿再说。
“……”
水岭镇有秘密。
叶姜正想着事，围着她的镇民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她抬了抬眸，看见是远观的制服者们过来了。邹东荣和郝平领头，护卫队悠然而至。喜悦中的镇民看见这群人就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再也沸腾不起来了。
护卫队在人群外停下，领头的邹东荣最先看向人群中心的叶姜，盯了她一会儿然后视线一移开始环视众镇民，一张脸让人看不出表情。
镇民们的心里直打鼓，连张望都不敢，明明不久前他们面对污染者时的身姿也算骁勇。
水岭镇镇民久居护卫队的气焰之下，已经对护卫队产生出了本能的畏惧了。
啪、啪。
护卫队队长邹东荣突然开始拍掌。
他环视周围，掌声不断：“各位真是勇敢。”
勇敢？
护卫队可不想要勇敢的镇民！
护卫队很愤怒，邹东荣很愤怒。
镇民们感受到了。
“我原来不知我们水岭镇的镇民也是这么的勇敢呢。”邹东荣轻轻笑了，被他脱下的面具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他温和道，“是护卫队来晚了，让大家受惊了。”
镇民不语。
邹东荣往前走，要走进人群，目标是人群中央的叶姜，镇民发现了他的目的，犹豫着没有让路，护卫队成员将挡路的他们推开，强行开出一条路。叶姜一抬眼，护卫队的头领来到了她面前，男人朝她假惺惺地笑：“外来的客人，这次也多亏了你的帮忙，我的镇民才没有受太多的伤。”
护卫队没来太久，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这场胜利是由镇民们自己争取来的，护卫队只是看见了镇民对待叶姜的态度，再加上不相信镇民可以杀死A级污染者，所以推测A级的外来者叶姜帮忙了。
叶姜无意于插手人家镇子的事，但她越来越烦这个面具人了，所以她没接他的话，对此，邹东荣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愉，被他压下去了，他维持着笑脸说道：“你是我们水岭镇的恩人，贵客，有时间请一定要来护卫队做客。”
“一定要来，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副队郝平接话，一脸的戏谑，将“招待”一词说得阴阳怪气的。
叶姜目光转向他，盯住。
郝平扬眉：“怎么？”
叶姜视线一低，落在他的喉咙上。
郝平：“……”
他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邹东荣也是，表情泄露了一丝不自然。
邹东荣清了清嗓子，再次邀请叶姜，功夫做全，末了这才带着人走。
走出一段突然回头，镇民们盯着他们，眼中眼神隐隐仇视，邹东荣这一回头正好将他们的视线抓了个正着，镇民纷纷变色，邹东荣却什么也没做，淡淡收走目光，走了。
叶姜的衣兜里，一只粉色八爪污染者悄悄探出了一条触手，没有人发现它，它便探出自己锥形的头，将眼珠子全部露在外边偷看。
它一半眼珠看着镇民一边，一半眼珠看着离去的护卫队一边，作沉思状。
护卫队越走越远，它正要露出更多身体去看，一只手指对着它当头一摁将它摁了下去。
“……”
奇怪的人类戳它的头！
真是士可辱……污染者也可乳。
它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盘起八条触手将自己卷了起来。
污染者生闷气中。

第95章 偷袭这也算偷袭？
护卫队来了又走了，留下人群寂寂，上一秒还惊喜于自己原来也很强大的人们突然间被一股挫败所笼罩。
叶姜正拿手指戳着兜里的污染者，感受到氛围的快速转变，撩了撩眼皮。
庆贺戛然而止，镇民们低垂下头，全然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兴致，待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便慢慢地散去了，离叶姜较近的人没有直接走，他们走之前特意提醒了叶姜一句让她一定不要去护卫队，原因没说，只是将这句话反复叮嘱。
盛大的聚会说散就散，留下一地狼藉，有种曲终人散的意味。
花铃留到了最后，她守着这场已经结束的聚会，一个人站在这里，眼底酝酿着什么。
叶姜戳弄污染者的动作缓缓放慢，看着她，有点好奇她在想什么。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好奇心，她最终什么都没问。
水岭镇的制药工厂建在稍偏远的郊外，是距离镇子中心有一些距离的，但对于叶姜来说这点距离不算什么，她慢慢悠悠地回去，也没比镇民们晚太多回镇子中心，然而她回去时镇上却已经恢复了正常，扰乱镇子的污染者死了，诡雪化了，镇民们把商店饭店打开了，把许久没有营业的铺子营业起来看，镇子一片欣欣向荣，仿佛灾难没有存在过。
镇民和护卫队之间的对立也是，仿佛没有存在过。
激情过去，镇民们试图回避，试图挽回。
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叶姜穿过镇子街道，她兜里的污染者爬了出来，它没有逃跑，只是扒着口袋冷冷地注视着镇民们，情绪表达比叶姜这个人类还要丰富。
叶姜注意到它的举动低头看它，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将它摁回去。
而当叶姜抬起头不再看污染者时，污染者眼珠子一转反而盯着她看了。
叶姜在镇子里转了一圈，刷任务指标似的找她的任务目标，没找到也不着急，她的任务进度停滞不前也不是这一天两天了，她都习惯了。没找到人她便回到花铃家去，一进门看见了花铃家的另一位住客，外来者容鄞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他脚下的一片空地，在那里原本竖立着一个抽象派的雪人和一颗毛坯雪球，但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雪人和雪球跟着镇子里的诡雪一起消失了。
叶姜脚步微停，容鄞回过头，顿了一下，视线一低，看向了叶姜的衣兜，眼里闪过一道暗芒。正当叶姜以为他发现了别人都没有发现的小粉红时，对方又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视线。
“回来了？”青年问她。
这话问得太日常了，仿佛他们之间是多么熟悉的关系。可是叶姜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敏感度，没感觉到哪里不对，朝他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答。
对话没有就此停止，青年望了望天空，接着话家常一样将对话保持了下去，说：“镇子的雪化了。”
叶姜跟他说这是因为带来诡雪的污染者死了。
“是吗？”对方很轻地反问了一句。
叶姜随口说是，替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的小粉红遮掩了一把。青年不置可否，只是用深邃眼眸看着她。叶姜感觉他不是很信，果然，他刚刚还是看见了吧？
叶姜木着脸，装，装到底，青年不把事情摊开了说，她就装作不知道他怀疑了。
她还想着回屋了再跟兜里的污染者交流交流，让
它变大给自己来个按摩套餐，她看中它了，不想现在就把它给暴露了，要是再来一次人污大战，这个污染者真给人打死了就不好了。
叶姜摆出最面瘫的脸，看起来无辜极了。她正在让自己看起来更容易让人取信一点，可是青年看着这个样子的她眸光一闪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身上那股如影随形的淡漠气息不知道因为什么正在消散，反正那不像是相信了她的话的表现。
两人正眼神较量着，叶姜以为他们在眼神较量，屋主花铃回来了，她一脸心事重重，回来后看见两个客人在院子里也没问他们在干嘛，简单打了声招呼就进屋了，叶姜目光追着她的背影而去，忘记了自己跟青年之间的较量，只有青年仍然看着她，始终如一地凝视。
叶姜回到屋就把兜里的东西放出来了，她提着污染者的腿将对方放在桌子上。
“变大一点。”她再次要求。
污染者一圈眼睛全部闭着，软趴趴的，一副已经故去的模样。
叶姜扒拉了一下它。
污染者睁开一只眼当场诈尸，它将自己挪到远处去，开口道：“喂，刚刚跟你在院子里说话的男的，他是人？”
“你在骂人？”叶姜拖着它的一条腿把它拉回来，义正辞严，“不能骂人。”
污染者：“……”
这是重点吗？！
它不搭理她了。
在院子里时，它明显感觉到了一股针对它的杀意，来自那个男人，事实上他只是看了它一眼而已，它就仿佛自己生生经历了一遍挫骨扬灰，让它感觉很不好。
那个男的不太对劲。
好吧，说起来不对劲，它面前的这一位也不遑多让。
叶姜看见污染者不吭声了，拿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污染者挪开，她跟上，它再挪开，她再跟上。
污染者：“……”
没完没了了吗？
“％&￥！”一连串的脏话从污染者的嘴里爆发，污染者梗着脑袋火了，“人类，我不发火你是不是当我没脾气啊？！”
污染者猛地变大，迷你触手暴涨一米，猛地抽向戏弄它的人类，八条触手同时上阵。
两个打起来了，一个气急败坏，一个以为对方在玩陪着对方玩所以始终从容，交手间桌子椅子乱飞乱撞。
一道污染从外面传来，交手的两个同时收手，叶姜闪身到窗子，污染者紧随而上，一人一污染者伫立在窗边，一起盯着污染的来向。水岭镇不像大城那样地广人多污染者总是清理不干净以至于空气斑杂，这里的污染者被清扫得很干净，所以对于敏锐的人来说，产生新的污染很容易辨别，这污染好像来自……梅缇家那边。
砰砰——
门被敲响了。
花铃在屋外问：“治愈师，屋里出什么事了吗？我听见了很大的响声。”
花铃似乎没察觉那道污染，可能是因为那道污染很淡，和空气中本就有的游离污染相融合，不够敏锐不易发觉。花铃只是疑惑于屋子里的不明响动。
听到问询，叶姜撇头看向她旁边的污染者，一米版污染者直直地垂着它的几条触手，配合它过于人性化的表情，特别有站立的人类那味儿。
砰砰，没有得到回答花铃又敲了两下门，仿佛屋子里再无回应就要推门进屋了。
叶姜始终没有出声回答，静静看着污染者。
看什么看？
你觉得呢？
一人一污染者正在眼神交流。
污染者：“……”
它还不想被人类发现，不然它就不用空间能力藏匿自己了。
它脸上浮现出忍辱负重的表情，眼一闭，伸出一条触手，轻轻搭在叶姜的手上，搭上去，卷一下，讨好地轻轻推推。
叶姜眼波微漾。
她顺势捏捏。
果然手感很好。
污染者浑身都在颤抖，忍的。
“没什么事。”叶姜出声对外面的花铃解释，解释的时候还不忘对污染者动手动脚，“我在锻炼身体。”
外面的人估计很无语，很久没有说话，等了一会儿脚步声就远了，也不知道是听信了这个借口，还是不想深究。
花铃一走，污染者就嗖地一下抽回自己的触手，叶姜也没阻拦，转身就走。污染者愣了一下，追上去：“你去哪里？”
叶姜不回答，走出屋子，关上门，也不管屋里的污染者会不会趁此逃跑了。
房门当着污染者的面关上，污染者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不管它不理它了？
明明上一秒还喜欢它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
“！##@￥”
人类冷酷人类无情，人类得到了就不珍惜！
污染者莫名地感觉有那么一点委屈了。
另一边，叶姜出门直奔梅缇家，她的任务目标的家里疑似有了新情况，她怎么也得去看看。
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检查一下院子，院子没有问题，没有发现污染者，她轻车熟路翻窗进屋。
一进去，和一个通身粉红的家伙四目相望。
不，不是四目，一身粉红的家伙八条腿吸附在女孩卧室的墙壁上，锥形的头部长了一圈的眼睛。
就跟她房间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尺寸有所不同。
叶姜：“……”
她歪了一下头，打量这个八爪模样的东西。
这是小粉红本身，还是小粉红的兄弟姐妹？
叶姜朝对方走去，走近了，伸出手，想用手感替小粉红认个亲。结果只是刚抬起呢，连空气都没扰动一分，对方就扯着男性的嗓音惊慌大喊，很害怕她似的：“别，被杀我！我是人！是人！”
叶姜停下。
见状，自称是人的八爪家伙松了口气，他松开了嗓子，但还是低声一遍遍强调，给自己添加着一道又一道的保险：“我是人，是人，是人……”
人？
叶姜打量他：“你是人？”
这个怪家伙的身上正在散发污染，很弱，但存在，明明是人。
“是！是人！我是中了变形异能！”
叶姜：“……”
好吧。
别人可能会追究一个人为什么能散发污染，叶姜却不会，因为她连不会散发污染的污染者也遇到过，对“怪异”这个词的接受度一直不同寻常。
“那你一个男人偷偷跑到一个小女生的卧室干什么？”叶姜面无表情地问，她追究别的。
“……”
八爪男一僵，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意识到他是人这一点并不能成为他完全的保命符，他结结巴巴：“我、我……”
叶姜等着他解
释，八爪男我了半天，突然眼神一厉，触手狠狠抽向叶姜。叶姜沉默了一下才躲，这个冒牌八爪比小粉红可慢多了，大概就是一千倍的慢吧，面对小粉红的全力抽击的叶姜尚且可以从容躲避，更别提这一下子了。
她甚至不想躲，考虑到这是一个擅闯少女闺房成分不明的男的，怕脏到自己，她这才产生了躲一下的意思。
她微微侧了一下身就避过去了，这时一道疾风朝她斜后方攻来，是偷袭，房间里还有人。
这一手攻击比触手狠厉多了。
但也只是跟八爪男比。
叶姜持续无语，她回过身，偏头躲过偷袭而来的拳头，摆正头，盯着偷袭者：“你干嘛？”
偷袭者一惊，没料到在有助手帮忙吸引注意力的情况下自己的偷袭仍然被发现了，而且被轻松躲过！
不行！时机已经错过！
偷袭者当机立断，预备撤离。他翻身跳出窗户，一落地却发现叶姜已经在院子里站着了，正等着他。
“……”
偷袭者骇然，这是什么速度？！
这外来者到底什么实力？！
叶姜很不高兴：“你跑什么？”
偷袭者无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他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偷逃，站着没动了，换大脑疯狂运转，想一个合理的借口。
艹，他没想到自己会偷袭失败，所以没有准备这些！
偷袭者正疯狂想借口，对面突然开口：“哦，你是护卫队里那个给人变形的。”
叶姜认出了人。
郝平：“……”
他脸色沉郁。
他也是A级强者，这实力在水岭镇可以横着走，他硬是没想明白，同样是A级，为什么他感觉对方比自己强了不止一个等级。
虽然每次交手都很短暂，但压制却是实实在在的，他想不服气都不行。本来第一次交手他就已经认同对方的实力了，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这次有准备有助手有先机他还是被压制了，他特意选择外来者不在的时候在她住的小楼安排一个变形人对她设下陷阱，到头来怎么会是这种结果呢？难道是因为外面的异能者面对的世界更残酷，身手被锻炼得更好？
郝平心里气愤不平，嘴上却不得不放低姿态：“客人，我是感觉到了污染，来这边……”
叶姜打断他：“你也给我变一下形。”
郝平：“？”
叶姜挪了一下脚，郝平视线一垂，这才注意到在她脚下，她一直踩着八爪男。
刚刚追郝平的时候叶姜没有忘记一脚踹飞八爪男，落地时又特意踩着他落下。
郝平：“……”
叶姜说：“他这个样子是你变的？我也要。”
她不劳烦小粉红了，机会正好，她打算自给自足了。
郝平：“……”
他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事实上郝平今天策划这一出，目的不是干掉外来者，他评估了一下，感觉自己可能没有这个实力。他今天敢冒这个险，是因为他只是想偷袭外来者一下，只一下，然后给对方变个形。他以为这一点他还是可以办到的，可是外来者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然而他现在听见了什么？
变形？
外来者主动要求他给她变形？
郝平面皮抽搐了一下，外来者强则强，但脑子好像有病？
叶姜看他不说话，思索道：“需要付钱？”
“……不用。”郝平面皮又是一抽，他盯着对面许久，想看她是不是耍自己。
不是。
她是认真的。
郝平沉默地伸出手，抖了一下，这才放在外来者的肩头。外来者没有爆发把他掀翻，只是面瘫着脸提要求：“只变双手，要粉色的，皮肤要滑要嫩，可以自由伸缩。”
“……好。”
外来者病得不轻。
双方达成共识，一分钟不到，叶姜的双臂变成了两条触手，她试了试自己的新装备，很滑很嫩还很粉，弹性极佳，她很满意。
郝平心情微妙地看着她，觉得这一幕有点魔幻。
话说他的目的的达成方式是不是有点怪？
“……如果没其他的事了的话，我可以走了吗？”郝平问道，目标达成，他准备撤。
听到这句问话，正测试装备中的叶姜停了下来，她面向他，语气莫名：“当然不可以。”
“什么？”
郝平预感不对，她看他的喉咙做什么？！难道……
比自己更强的队长被这个人一招扼住喉咙的回忆涌上心头，他本能地护住喉咙转身就逃，一条触手追击而来，瞬间便吸住他的后脑勺，触手一路拖拽着他，然后大力将他的头砸在院墙上，一下，又一下，A级异能者的强悍铁头都被砸凹进去了一块。
剧痛传来，郝平才反应自己正在遭遇什么，阴沉大喊：“疯子！疯子！你疯了吗？”
这真的是一个疯子，纯的！
回答他的是一下一下的撞击，直到叶姜看他喊不出了，这才扔垃圾一样把他随手一扔。她看着自己这对好用的触手，顾自欣赏，嘴上说道：“你刚刚为什么设计偷袭我？”
“你很讨厌我？”
“我也是，讨厌你。”
“这是你应得的。”她道。
她很满意这一位护卫队副队的整形服务，但一码归一码，偷袭的账也是要算的。
叶姜心里自有一把秤，对方该付出多少就得付出多少，她把心里的账清算了，把垃圾们抛出院子，自己这才慢慢悠悠来到了柳母树下静静地等待。
一片能量柳叶朝她翩翩落下，她伸手接住。
今天她也拿到了柳母树的馈赠。
一墙之隔，护卫队的副队长挣扎着爬起，满脸阴沉地盯着院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扬起一个阴险的笑容。
他对着院子啐了一口，吐出一口血水。
不管怎样，他的目的达成了，化形完成了……那东西也送出去了。有的人嚣张不了多久的！
他很期待！

第96章 围猎被波及的咸鱼。
男人心里放着狠话，然而刚放完就感觉到一道冰凉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僵硬地抬起头，和站在墙头的人对上了视线，外来者不知何时静静地立于墙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而后她视线微微一偏转，落在了围墙上的那一口血痰上面。
“……”
“……”
郝平的表情扭曲了几下，他弯下腰，默默地用袖口将血痰擦掉。
他擦得很干净。
视线收走了。
前一秒还在暗暗放狠话的男人连一刻也不敢在此多待，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被他化形当成陷阱诱饵的八爪男愣了一下，惊恐地追上去。
叶姜：“。”
护卫队的虽然穿着体面逃跑的姿势却不怎么体面，叶姜没有去追他们，垂着的一条触手动了动，抬起到自己的眼睛前面，那触手的尖尖上卷着一片小小的薄片，在暮光中显得晶莹透亮，流动的能量正从薄片中散发出来。
护卫队的那个副队长最初偷袭她的那一下，一张薄片跟随着他的拳风飞了出去，自主地寻找寄体一样朝叶姜的后脖颈而去，却被她随手抓在了手里。那个副队长似乎没看见她把薄片拦截了，当时眼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得逞的笑。
这就是她抓到的那张薄片。
叶姜打量薄片。
这是一个道具，看起来像，就是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不认识，不知用途，但感觉不到任何危险，叶姜想了想将这道具一样的薄片随手放到了兜里面。
她跳下围墙打道回府。
梅缇家传出的污染并不是污染者传出的而是一个人身上传出的，是护卫队搞出来的，叶姜跑这一趟对她的任务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反而成就了她一天内两次在同一个地方被骗，这让她心里愉快不起来。好在这一次也是有所收获的，她收获了一片能量柳叶以及两条触手。
叶姜带着她的新装备回到花铃的家，回去后发现小粉红已经不在她的房间里了，不告而别了，叶姜没去找  ，她已经有属于自己的触手了，不稀罕对方的了。
她在房间里测试自己的触手，用触手给自己按摩肩背按摩腿，用触手隔空取物，她竭尽全力开发着她的这两条触手。
叶姜正用触手吸着房间里的家具玩，隔壁房间的那位过来了，敲她的门，跟她说他买了多余的苹果，问她要不要吃一点。叶姜闻言人还坐在窗边，触手却长长弹出，吸附着房间的门一把拉开，轻松卷走青年手里的苹果袋子，想了想，又把一片能量柳叶用触手卷着送到对方的面前。
“交换。”她语气平直地说道，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袋子里的苹果上。
她喜欢苹果。
大概没料到为自己开门的会是一条粉红色的触手，青年沉默了很久才拿那片走了柳叶。
交换完成。
叶姜再一次用触手把门关上。
容鄞：“……”
叶姜对她的两条触手很上头，连觉也不想睡了，玩到深夜还没消停。
今夜的水岭镇安静得过分，不知道是不是诡雪破坏了小镇的生态，暗夜里连虫鸣也不见一声，太安静了，无端给人一种不详正在这片高墙圈禁的黑暗里暗暗发酵的感觉。
深夜刮起了一阵风，吹得房间里没有关紧的木推窗吱呀作响，成为了这个夜晚里唯一的声音。
吱呀。
吱呀。
叶姜用触手将窗户关紧，声音终于停止了。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灯光寂寂。
这天晚上叶姜睡得很晚，第二天早上起来她突然间对她的新装备失去了兴趣，最后用触手给自己按摩了一番就把触手恢复成了手臂，只一晚上，她的新鲜感彻底过去了。
哒，哒，外面传来不同寻常的脚步声，很整齐，也很吵，她推开窗户，看见是护卫队的人在巡街，护卫队们穿着显眼的制服，一点也不考虑这个时间点扰不扰民。
大早上的这帮人这是在做什么？
叶姜不能理解，啪的一声关上窗户把吵人的声音关在外面。
走出房间走下楼，叶姜正好看见了屋主花铃操纵着异能离开，行迹匆促，看起来和护卫队的一样忙，就是不知道在忙什么。
住客容鄞提着早餐袋进来，跟她说他买多了早餐问她要不要吃一点，叶姜的思绪被青年吸走，奇怪这位为什么老是买多东西，奇怪归奇怪，但她还是体贴地替他分担了，拿走多出的早餐的时候提醒他下次要注意，青年说他记住了。
没出门就把早餐问题给解决了，叶姜在“回屋睡一觉”和“去街上转转”两个选择中选择了后者，她还是打算去找找她的任务目标，虽然她好像每天都在这么做，而任务进度却一点也没有涨。
今天的水岭镇的气氛有点怪，格外的紧绷，而造成这一点的无疑是那帮穿制服的，护卫队不知道什么原因全部涌到了镇上，他们从镇头转到镇尾，又从镇尾转到镇头，转得镇民们的脸色各个都很不好看。但护卫队其实什么都没做，他们只是转来转去，仿佛只是想展示展示他们的制服有多优美似的。
叶姜也在镇上转，转了两圈没有收获就收手停下了，蹲在一处房屋屋顶看护卫队们巡街。
那边护卫队刚走远，这边几个镇民躲在角落小声蛐蛐。
“这一次为什么这么快，明明十天前才……”
“护卫队越来越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这才过去多久！”
“他们是故意的，因为不满我们联合寻找失踪镇民，又联合对付污染者，他们看不得我们这样！他们这是要给我们一点教训！”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快太快了……”
“不知道这一次哪些人会被选中，哪个人又会成为……”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不能！”
镇民几个面容愤懑，眼中全是红血丝。
哒——哒——
穿制服的人又走回来了，镇民听到脚步声脸色突变，迅速隐蔽散去。
屋顶上，叶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想了想，跟上一个镇民，在对方进屋后跟着他进去了。
“吓！”
后知后觉发现身后跟了人，镇民吓得不轻，看清是叶姜，松了一口气。
“外面来的客人，你吓了我一跳！”
叶姜面瘫着脸不说话，她都没有特意放轻脚步，是这个镇民自己的警觉性太差了。
镇民也是不真的怨怪叶姜，被吓得失衡的心跳平息了就把这茬儿揭过去了，询问叶姜跟着她的来意，叶姜一点没学会什么是婉转，直接开口询问镇民：“你们在说什么太快了？”
“什么？”
“你们刚刚在街角聊的，什么太快了？
“……”
镇民才意识到他和别人的对话被人偷听去了，惊出一身汗：“没、没什么！”
叶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淡淡，这是不想听他否认的眼神，没意思，她都听见了。
镇民：“……”
他看着叶姜，许久，退让了。
他咬着牙，狠狠吐出一个词：“是围猎。”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说，“这两天镇上可能会举行一次围猎活动。”
护卫队巡街，就是为了宣告这一点，围猎活动即将开启。
“围猎活动？”
“嗯，选一支狩猎队伍，围猎污染者。”
叶姜默然，原来是围猎活动。
可是——
要举办围猎活动的话，污染者在哪里？
水岭镇太干净了，根本没有污染者。
而且，如果只是围猎活动，镇民们为什么提起来时恐惧又愤懑，明明这是一个异能小镇。
“你们要去荒野围猎污染者？”叶姜问道。
就跟异控局会定期清理荒野的污染者一样，据说这是一项挺危险的任务，这样子的话也能解释镇民为什么会害怕了。
“当然……”镇民脱口要说什么，话说到一半却又停住。他苦涩地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儿说：“客人别问了，这个活动和客人没什么关系，是我们小镇自己的活动，客人没有必要了解太多。”
话是这么说，可叶姜心里有点在意，因为她注意到了一个时间，“十天前”，这差不多是她的任务目标失踪的时间。
十天前，小镇举办了一场围猎活动，这是叶姜自己提取到的信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的任务目标其实是狩猎队伍中的一员，在围猎污染者的过程中出了意外找不到人了？
叶姜越想越有可能是这样，她仿佛听见了任务进度暴涨的动听声音，来了精神，问镇民：“你知道上一次围猎活动的狩猎队伍名单吗？”
又问，“你们在哪片荒野举行的活动？”
镇民欲言又止。
叶姜：“？”
这也是不能说的秘密？
镇民似乎真的为难，他眼神躲避，声音苦涩：“客人，你别问了，真的，你别问我了。”
叶姜：“……”
好吧。
叶姜提身就走，去找花铃，她要问花铃去，花铃应该不会拒绝她的提问。
叶姜想找花铃，花铃却突然不见了踪迹，到处都找不到了，早上出门后她就消失了。叶姜试着另找一个镇民询问，但和上一个镇民一样，对方支支吾吾，不想跟她多聊。
还是得找花铃，叶姜明白了，但是花铃人呢，她去了哪里？
叶姜索性不出门了，在屋里等花铃自己回来，然而一连两天过去花铃都没再回来。她没有等到花铃，却等到了护卫队的集会通知。
上午，太阳刚升起，两千镇民聚集于护卫队驻扎地外面的空旷广场，除了守墓人，其余镇民全都到场。护卫队以两位队长为首，位于土系异能建起的高台之上，俯视众民。
人员已经到齐，活动的发起者却没有发声的意思，两名A级异能者静坐于高位，无形的威压铺散开来，底下的镇民鸦雀无声，精神紧绷到极点。
终于，头领邹东荣站了起来。
“各位，你们应当知道我今天把你们喊来是为了什么。”
镇民面如土色。
邹东荣欣赏着这一张张脸，嘴角扬了扬：“没错，是为了开启围猎活动。”
他高声宣布，“队里的预言者预言，又有邪恶的污染者即将染指我们的家园！”
话落，一个穿着制服的队员向前走了几步，笑眯眯抬了抬手，示意这是他的预言。
邹东荣慷慨陈词：“这是我们亲手建立的家园，怎么能容忍那种邪恶的东西闯入，污染者，该杀！污染者，该死！”
镇民一声不吭。
邹东荣收了收那一身的激昂，他缓了
缓表情，温和说道：“和以往的围猎活动一样，这一次我们也将挑选几位勇士组成狩猎队。亲手保护家园是多么崇高的荣誉，机会一向不多，只能挑选出几位，如果落选，请不要失望。”
“……”
“这一次护卫队巡街两天，观察了两天，挑选了两天，终于有了结果。我宣布，这一次的狩猎队伍名单如下——”邹东荣卖了个关子看着底下，面带微笑。
高台之下，镇民们胸腔里的那一颗高高悬起，当然不是担心落选，而是担心被选中，仿佛冰冷的铡刀正悬在他们的头顶。
不要被选中。
不想被选中。
镇民心如雷鸣。
人群外，凑热闹的叶姜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着远处的高台，心中想，原来围猎是这种围猎，不是去荒野，而是狩猎预言中即将出现在小镇的污染者。
她正走着神，那边，邹东荣拿到了一份名单，展开，开始念名字：“这次的狩猎名单如下：护卫队成员吴乐，护卫队成员何山，护卫队成员薛源，护卫队成员赵琪……”
一个个名字从邹东荣的嘴里念出，精神紧绷的镇民们突然怔住，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什么？护卫队？怎么会是护卫队？
护卫队从来没有参与过围猎活动。
所谓围猎活动，这其实是护卫队特意举办的娱乐游戏，没有什么荣誉，只有消遣与被消遣，而护卫队从来都是看台上的观众。
邹东荣一边念一边观看着他们的表情，嘴角扬起一个难懂的笑容。他继续念着名字，一连念了八个，全是护卫队的。镇民不明所以，邹东荣不紧不慢折起了纸张，道：“以上就是这次狩猎队伍的名单……对了，这一次围猎活动我们还有幸请到了一位强大的帮手，就是这位！”
护卫队成员呈八字散开，露出后面站立的一人，稚嫩的脸庞，挺拔的身形，身上穿异控局的训练服。
“对，这就是这位，异控局新一代的天才，我们小镇的访问者——明夏！”
明夏不接护卫队队长的话，她只是沉默地看着底下的人群，思考着镇民们为了一个围猎活动一个个面露惶恐的原因。
人群外，叶姜抬了抬眼，露出一丝惊讶。
邹东荣丝毫不介意异控局的天才不捧他的场，他眼里划过一道阴影，被他遮掩住，继续温和地高声道：“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向大家宣布，预言者预言，污染者即将现身！不，它已经在了，就在人群里！”
邹东荣的视线远远射向人群。
咔。
叶姜咬下一口苹果，衣服兜里同时响了一下。
嗯？
她往兜里摸了摸，摸出一片透明薄片，薄片一见空气立刻碎掉，突然间，污染将她包裹，并快速朝外散去！
“污染……”
“有污染……”
人群躁动，发现了这道污染。
高台上，邹东荣露出一个得逞的快意的笑。他高呼：“出现了，污染者！”
随着他高呼，几名被点了名字的护卫队成员齐齐掠下高台。邹东荣看向明夏，明夏蹙了一下眉，紧随而上。
明夏的速度比护卫队快得多，她很快便找到了污染源头朝其飞速而去，近了，近了，她看到了……
她愣住。
叶姜正在研究手上破掉的薄片和突然散开的污染，忽然发觉自己被注视了，被许多人。她缓缓抬头，看见了怔愣地看着她的镇民，以及许久不见的学生明夏，后者的身后还跟着气势汹汹的护卫队。
叶姜抬起手想啃一口苹果到了嘴边又放下。
有件事她忽然反应了过来。
她反应过来，这次围猎活动围猎的……
好像是她。
邹东荣站在远处的高台上高喊：“动手！杀死污染者！”
明夏一震，难以置信。
污染者？
她看看前方的叶姜，又看看身后的“狩猎队”。
“老师，真的是你。”她朝叶姜道，“我在小镇外面看见了鹰人，原来你人在水岭镇。”
老师？
“狩猎队”变了脸色，外来者居然和异控局的认识，她竟是异控局的这位天才的老师！
而且——
等等，外来者不是应该是变形状态吗？！上面明明说她应该是有两条非人的触手的啊！
护卫队乱了阵脚。
明夏走到叶姜面前，和叶姜一起面对着护卫队，她脸色阴沉，掷声质问：“护卫队的各位，我想知道，你们水岭镇一直以来的狩猎活动，狩猎的到底是什么？！”

第97章 看客母亲的期盼和高空的看客。
现场一寂，一句质问，这个偏远却富足的小镇的疮疤被生生撕开了，流出了底下恶臭的脓水。
明夏嗅到了什么，这位异控局的天才才刚走出学校不久，还没有遇见过太多人性的丑恶，此时不由被自己的猜想冲击得站立不稳，她胸腔震动，牵动了身上没能痊愈的内伤，咳嗽差点从嘴里溢出来，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看着护卫队，震惊又愤怒。
然而，让明夏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听到这句质问之后，先露出不堪的却不是被她质问的制服者们，而是那群镇民，他们眼神闪避，脸色惨白。明夏瞳孔一颤，难道……
难道镇民们不是受护卫队蒙蔽的吗？
难道镇民们不是不知情吗？
明夏呆然地张着嘴，没能发出声音来，这个小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敢深想。
远处的高台，只能模糊看清一点情况的邹东荣发现了不对，为什么还没有动手？
他的眉眼动了动，身后一个强化了五感的下属立刻走上前，将他用眼睛看见的用耳朵听见的小声描述给这位头领，邹东荣听着，脸上的温和消失了，被阴沉所笼罩。
原来计划出了变故！
原来外来者和异控局的天才是老熟人，外来者身上的变形也消失了！
怎会这样？
邹东荣浑身阴鸷沉郁，下属不敢在他身旁多待，瑟缩着退下。邹东荣没时间管他，直直地盯着远方，几秒后，他突然提身一跃来到了人群中央，镇民们见状纷纷慌乱散开，护卫队中有异能者适时发动土系异能，一个高台拔地而起，邹东荣正好落地高台之上。
邹东荣站定，这一次，他看清了外来者那边的情况，用自己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明夏听到骚动看过去，和高台之人隔着人群对视。
她嘴唇蠕动了几下，扬声质问，水岭镇的围猎活动围猎的到底是什么，一直没有得到回答的她要向这位头领索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邹东荣高高在上，直到现在他也不放弃脚下的高位。
他和同样手握执行权利的异控局来访者阴沉对视，突然，他脸上阴沉快速退去露出了笑容：“我们围猎的是什么？你不是猜到了吗？”
要答案，他给答案。
“当然是人类。”他说，一派云淡风轻，接着回味一般停顿了一下，轻笑道，“猎杀污染者哪有猎杀同类来得有趣。”
有趣。
为了有趣。
这个小镇太偏远太封闭太无聊，所以需要自寻趣味。
比如一场自相残杀的秀。
护卫队有郝平，他的能力是变形，可以轻易将一个正常人变成一个异形。护卫队还有一个制作道具的高手，可以把空气中的污染收集起来制成道具。
众所周知，空气中的游离污染和污染者散发出的污染是不同的，前者更加稳定，后者直接而暴虐，所以只收集空气中的污染是不行的，还需要用特殊手段激发，这样才可以变得更像污染者的污染。护卫队里就有这样一个能人，他完美实现了这一点，并且还能控制激发的时间。
既能制造异形，又能制造污染，这不是天赐的便利吗？
于是邹东荣发明了这个趣味游戏。
邹东荣环视底下脸色苍白的镇民，真诚地夸赞他们：“我
的镇民们，非常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参与，那真的是非常有趣呢。”
镇民闻言脸色更白，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明夏被他的恶劣惊到了，怒目：“你！”
被同样是A级的异能者怒目相待，邹东荣却姿态从容，他好像从刚刚开始就解开了身上的什么束缚，变得很坦诚，坦诚到有点怪。
叶姜拿着苹果忘了吃，一双幽深眼眸无波无澜地盯着高台上的那位。
突然，她眼中有微光一晃，眼里倒映出了一个粉红色的影子。
她看见了小粉红，那个从她房间里消失了的八爪污染者无声无息地划开了空间出现在了邹东荣的头顶上方。
它独占那个特殊位置，看戏一般漂浮在空中。
而除了叶姜，没人能够破坏空间规则看见它。
邹东荣本人也没有发现，他无知无觉地跟明夏对峙，而且他似乎没把一个孩子放在眼里，对峙中途视线一瞥扫向了旁边的叶姜，他盯住了叶姜，眼中闪现一丝恨意。
他把恼恨稍稍伪装，装模作样地抚了抚自己的衣袖，衣冠楚楚地，而后用他那一贯的虚伪的语气开口说话：“外边来的客人，我很欢迎你来到小镇做客，但有件事你做得不好。”
他露出一些不满，语气一转指责道，“客人，你都进来我们水岭镇了，为什么不能入乡随俗一下呢？”
他怨怪叶姜这个外来者没有按照他的计划，乖乖成为被狩猎的“污染者”。
叶姜：“。”
邹东荣看着她，低笑一声。
其实他们护卫队本来就在筹备一场围猎活动，因为赶制污染道具，偶尔会有污染溢出，所以叶姜和护卫队初次见面那次提到她感觉到了镇子里有污染，护卫队听了才会觉得好笑，因为那污染这本来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原本的围猎活动和外来者无关，是为镇民们准备的，但外来者太碍眼了，这才被安排进了这场围猎活动中。
可惜的是，这个叫叶姜的外来者的来路意外的大，居然和异控局的天才认识，而且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破解了郝平的变形，计划就这么流产了。没能利用异控局的这把好刀，这实在可惜。
但事已至此，再惋惜也没有办法。
邹东荣摇了一下头，暗自感叹自己的运气不好。
他这副作态实在令人倒胃口，明夏看不下去了，想出声斥骂，张开嘴又觉得骂他什么都多余，对方显然是一个没有人性的畜生，她用人话去骂他抵什么用？于是她闭上嘴，唰地抽出背后长刀欺身而上，一刀劈过去！
眨眼间两人交上了手，A级与A级的较量，威压铺开，挨得近的镇民赶紧躲避。
人群混乱了一瞬，一个身形高挑矫健的人趁乱来到了叶姜身边，是消失了两天的花铃。花铃问叶姜：“治愈师，你怎么回事？污染道具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叶姜没有回答，看清来者，反而转过去问她：“梅缇家院子里的那棵柳树是怎么回事？”
她从兜里摸出一片柳叶，手指间细长的柳叶散发出温和的能量，黑色纹路缠绕着叶脉，和面前之人脸上的黑纹一模一样。
花铃僵住，下一秒眼中涌出绵绵哀伤。
“就是你想的那样，柳母树不是什么污染者，是人。”
“……那是一名被围猎的母亲。”花铃说。
那是十五年前的一个清晨，镇子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树藤缠绕的污染者，它突兀地出现在镇子里，带着一身污染。
水岭镇是个异能小镇，污染者也是有几分智力的，知道这里惹不起，渐渐地就没多少污染者愿意跑来这里了，只是偶尔有一两个不长眼的闯进来。上一次镇子出现污染者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树藤污染者大喇喇地出现在街上，把早起的镇民们都给看愣了，反应过来，围上污染者就是异能处刑。这个树藤缠绕的污染者的等级似乎很低，被镇民打得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很快就重伤垂死。
就在镇民们以为事情就这样了结了时，那个污染者突然于重伤中爆发出了一股巨力，它不知道哪里来的毅力，硬是挣脱了镇民的围攻逃走了。
它一路奔逃，镇民不以为然，不紧不慢地追着，直到他们听到了婴儿的啼哭。
污染者竟是奔着镇上那个刚出生的婴儿去的！
镇民勃然大怒，污染者只来得及跳进院子，就被镇民愤怒的攻击包围了，污染者被击中，重重撞上院墙，再也跑不动了。
它抵着院墙滑落，许久没了声息，镇民们以为它已经死去，却看见它伸出了树藤缠绕的双臂，伸向了院中屋子的方向。
屋中的婴儿似乎被惊扰，哭啼声尖锐刺耳。
树藤污染者就那么伸着双臂，仿佛……要拥抱着什么。
它什么也没抱住，双臂一顿，缓缓下垂。
它要死了。
突然，污染者的前方弹出了一个蓝色光屏，一个让所有镇民都熟悉的光屏。
那是异能者的异能系统。
这个污染者在临死之际，竟然觉醒了异能系统，因为它的特殊状态，异能系统直接弹了出来。
异能：母亲的期盼
等级：B级
排名：1012/131252
异能指数：183742
污染者死了。
异能系统消失了，污染者在它死去的那一刹产生了奇怪的变化，它类人的身形陡然拔高到两米，躯干硬化，扎进地面变成了树干，伸出的双臂树藤轰然溃散，化作如丝柳枝纷纷落下，随风飘荡，温柔多情。
[母亲的期盼]
母亲对孩子的期盼是盼其茁壮，所以她赐予的能量柳叶可以使人异能倍增。
而母亲对自己的期盼，是永恒的陪伴。
于是，有一棵树留了下来，她扎根在那里，不离不弃。
围剿污染者的镇民们明白过来了一件事，他们疯了一样冲进小屋，屋子里只有一个哭泣的婴儿，没有母亲。
后来镇民才知道，有一个母亲，她被一帮畜生拿她的孩子当作威胁，甘愿扮成一个污染者。
那天出现在水岭镇镇上的污染者根本不是什么污染者，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在临死之际才觉醒的普通镇民……一个母亲。
那是水岭镇第一次围猎人类。
“……那是一名被围猎的母亲。”
道出这个被埋藏已久的事实，黑皮肤的女子晃了晃神，深陷记忆里的她快要被悲伤淹没了。
然而下一秒她就将眼里的悲伤收了起来，而后轻轻一推身旁人，将其推离人群：“离开这里，治愈师！”
说完，她拉开手中一物，一枚信号弹拖着尾巴冲上天空，砰的一声炸开一团五彩光焰。与此同时，两千镇民齐齐抬头，五彩光焰之下，他们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坚毅。
高台之上，邹东荣躲开一击，余光扫了一眼底下的镇民，嘴角溢出笑声。
他喃喃：“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附加了五十倍重力的锋利刀刃当空劈来，下一瞬停滞在空中，同时停止的还有准备发起攻击的群民，风停了，声音停了，连空气的流动也停止了。护卫队的头领从兜里一抓，抓出一把的能量柳叶！
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
他一把捏碎那些能量柳叶！
温和的能量瞬间包裹住他，只刹那，他身边的气场陡然攀升，锋利得割人。短短两秒，时间再次流动，而站在高台上的不再是一个A级异能者，而是一个S级！
“哈！哈哈！”
邹东荣放肆地笑，他轻轻一拂，那朝他悍然劈来的长刀便轰然碎裂，连使刀者也遭到了反噬不得不远远退避。
“哈哈哈！”
他展开双臂大笑，垂眸俯视底下，唯我独尊。
“不是要动手？”
他轻蔑一扫，“来吧。”
不是要发动反抗？
来！
镇民们确实要动手，这两天镇民们想了很多，醒悟了，有一战，他们不得不打！
可是……
他们没想过自己面
对的对手不是A级，而是S级啊！
镇民们下意识看向花铃，后者显然也被邹东荣的变化震到了，但……
她一咬后槽牙，高喊：“动手！”
逃避没有用，事到如今，这一战，他们避无可避！
一声令下，镇民们再无犹豫，纷纷发动异能。
高台上，邹东荣面色沉沉。
“愚蠢。”他沉声吐出这个词。
以卵击石，太愚蠢了。
必须让他们意识到这件事，意识到他们是多么的愚蠢！
邹东荣眼神一厉，手指抚向自己的异能标志。
就在这时——
咔。
一声脆响。
高台上准备大杀四方的S级异能者突然脑袋一歪，那颗圆滚滚的东西从脖子上掉了下来，一路碰碰撞撞，滚下了高台，砸进了人群中。
人群一静。
镇民们定住，纷纷怔愣低头，盯住地面那颗东西，它落在地上滚了灰脏兮兮的，两只眼睛大睁，定格在惊讶上。
这是护卫队头领的脑袋。
它、它怎么掉下来了？
难以言说的氛围蔓延开来，镇民们惊讶，护卫队也在惊讶。
这时——
“别愣着，动起来！”
花铃冲着镇民大喊，“还有郝平，杀了他！”
镇民们一激，高声回应，激情高涨：“是！”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有比此时更时候攻打护卫队了！
高空中，粉红的八爪怪收回自己的两条触手，静静地看着底下。
它依然隐匿着身形，仿佛没有动手秒杀一个S级异能者，只是一名沉默的看客。

第98章 接头咸鱼与镇民A。
郝平惊了一惊又一惊。
什么？他施加在外来者身上的变形消失了？！
什么？外来者和异控局的认识，是人家的老师？！
什么？邹东荣……
死了？
身体还直挺挺地站在高台上，身上干净的制服笔挺而没有一丝褶皱，脑袋却生生分离滚到了地上，这个强大的男人就这么死了，被什么瞬间夺去了性命，死不瞑目。
邹东荣被谁杀死了？
被外来者吗？
郝平心中掀起惊涛巨浪，民众的异能破空而来，直指他这个副队长，镇民人多而杂，攻击却意外的训练有素，杀死过A级污染者，他们有经验加成。震惊中的郝平慌乱一躲，这才意识到镇民们这是反了。
居然反了！
意外一波接一波，简直令人应接不暇。
郝平横眉怒目，这帮镇民他们真敢啊！
可是……
护卫队里最强大的异能者的尸体就杵在他的前方，仿佛一个警告，一个预示！
郝平竟被有点吓住了，虽然怒火冲天，却一时间没敢回击，而是犹豫一瞬便选择抛下护卫队闪身逃跑。
“郝平那小子要逃！”
镇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拦住他！”
镇民追去，几个组合攻击下来，硬是把A级的他给拦住了。
郝平心中怒火更盛，这帮蝼蚁！他以为他怕的是他们吗？！
他气极，脑子一短路一个回闪，五指成爪当空一抓，抓住了身后一个攻击他的镇民，无视对方的攻击，手指深陷对方的胸骨将其整个托举起来，然后他重重一砸把人砸进人群，面容凶狠。
“想死？”郝平本来就是个沉不住的，苍蝇扰人，他可以忍一时却不能时时忍。
他一手摁地，当场改造，一个石巨人挺立而起，举着枪管，对着朝他围上来的镇民就是一阵爆裂突突。
郝平站在石巨人的肩膀，睥睨众民：“好，我成全你们！”
同是A级异能者，他的骨子里流淌着跟邹东荣一样的高傲。
叶姜拿着没吃完的苹果看着前方，她只是晃了晃神，镇民与护卫队就这么打起来了。异能时不时朝她飞来，她轻松躲过，下意识要加入战斗，抬起脚下一秒却又缓缓放下了。
在叶姜此时的眼中，水岭镇的两千镇民高喊着愤怒着，异能直指制服者们，仿佛压抑了许久的东西跟随着他们释放出的异能一起释放了出来，这一腔血勇让叶姜莫名觉得，这场战斗她这个外来者还是不参与更好。
这么想着，她收起了加入的念头。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半颗苹果，顿了顿，将苹果收了起来。
有那么一种感觉她形容不出来，但她感觉如果她此时再拿着苹果在这里吃，好像对什么东西不是那么的尊重，这样不好。
八只爪的污染者仍然悬浮在空中，它自然垂落的触手下面是一具无头的尸体，画面诡异。
叶姜闪现到高台之上，到了之后发现台上的尸体有点碍事，于是抬脚踢开，这一踢她其实连一成力都没用到，但那无头尸体却瞬间高高飞出，然后重重砸进了底下，始终不愿走下高台的护卫队头领终于从高台上下去了，落地摔得七零八落，很是惨烈。
“……啊。”
并没有想过不尊重尸体的叶姜低呼了一声，面露无辜。
装作没发生失误，叶姜木着脸转开头，不看就没做过。
她伸手往空中轻轻一拉，拉住了空中的污染者的一条触手，柔软的触感传来，是熟悉的感觉。对此，叶姜虽然已经腻了，但在条件反射之下还是捏了捏。
被抓住了触手，空中的污染者没动，只眼珠子大幅度地下转，盯住了底下的人类，半晌，将自己的触手轻轻抽出。叶姜再拉，污染者再抽，叶姜再……污染者蓦地整个跌下来，八条触手裹住人类的脑袋，愤怒蠕动蹂|躏。
叶姜被蒙住了头，她看不见了。
“……”
污染者一通发泄，气顺了，又漂浮回空中，当回一个沉默的看客。
哦，这一次它把八条腿都给盘起来了，不给某人再扒拉它的机会。
重回视线，叶姜面瘫着脸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整理一边拿眼睛往上方瞟。
“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问上方的污染者，但污染者闭口不答，仿佛自己只是一款仿真玩具。
叶姜自顾自。
“你怎么把护卫队的人给绞了头？”
“你在看什么？”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叶姜面无表情：“你怎么变哑巴了？”
变成哑巴了？
没关系，治疗她是专业的。
叶姜正想把那小粉红拽下来给它治一治哑病，突然听得一声巨响，原来是你方追我方逃以至于底下的战斗范围越来越广，那圈禁着小镇的高大围墙遭到波及，不知被哪方的异能击中，被轰毁了一段。
高墙坍圮，尘土飞扬，像是平地炸开了一个蘑菇云，一直沉默不动的八爪污染者的眼珠子在这时动了动，触手尖尖也抽动了几下。
叶姜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她被围墙那边的情况吸引了，当她看过去时正好看见蘑菇云中冲出一人，黑皮肤，高个子，是花铃。
砰！砰！砰！
一个石巨人正对着花铃开炮，石弹从碗大的炮**出，疯狂扫射，成片的围墙应声倒塌，目标花铃却左躲右避，没有被击中。
突然，空气在花铃的身边异常流动，裹住了那些烟尘组成一个个空气炸|弹，手一挥，齐齐飞向石巨人，不，是飞向石巨人肩头的制服男子郝平！
然而，后者并没有把这些过家家似的东西放在眼里，连躲也没躲，石巨人挥动巨臂撞上空气炸|弹，噼里啪啦炸开来。
这阵仗很大，但伤害为零，只有无伤大雅的烟尘弥漫开来。
巨石上的郝平泄出一声嗤笑，这个花铃似乎隐藏了实力，但那又怎样，再隐藏也不过是个B级！
郝平余光瞥向远处的高台，观看那高台上的外来者的反应，目光中那个外来者只是静看着战斗爆发，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这么久，她还不动手吗？
既然不动手的话，那么——
郝平狰狞瞪向花铃。
这个女的，她得死！
就是她怂恿了镇民，带着这帮愚蠢的镇民反抗，导致了这个
场面，所以……
去死吧！
一股狠意涌上心头，郝平挥使着巨人加大火力。
砰砰砰！
石弹太密集了，花铃一个躲避不及，被一枚石弹擦中，顿时被巨力掀翻，撞上高墙。
打中了！
郝平一喜，顿时感觉舒畅不少。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砰砰砰砰！
更多的石弹射向花铃，郝平双目赤红，他太兴奋了，再加上空气炸|弹留下的烟尘弥漫不散遮挡了他的一些视线，所以，他没有注意到，一柄长刀刺穿尘烟而来，直指他的后背。
郝平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防御了，他侧身一避，却仍然被加持了重力的黑刀砍中肩膀，半边肩膀顿时垮了，血肉模糊地垂坠着。
郝平：“……”
气氛凝滞。
郝平被自己的血溅到眼睛，血光中他看向再次攻来的刀，面容一变，犹如修罗。
他受伤了。
有人敢伤他至此。
“啊！”
他大喝一声，石巨人暴涨一倍，炮筒增加一倍，调转身来，对着使刀的异控局天才就是一顿狂轰乱炸。
“啊啊啊！”
他气得要死。
这个人也是，她也得死在这里！
都去死，去死去死！
明夏神色严肃，她之前受的伤还没好，不能使出全力，不得不更加小心。好在A级与A级的悬殊没有那么大，而且郝平也因中了偷袭而伤重，两人战力持平陷入缠斗。
高墙墙底，在一片废墟中，花铃的手指动了动，她抓着地面，很是挣扎一番才支撑起身体靠上了一块石头。
“咳——”
她忍不住溢出一声咳嗽。
她受了重伤，刚刚她被石弹掀翻撞上围墙，之后又被击中了几次，一身骨头都碎成了渣，B级终究难以和A级站上同一战场。
好在她制造的烟尘生效了，与她配合的异控局成员巧袭成功。
这大概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奉献了，以身为饵是她这个小小B级唯一的作用。
眼下郝平有异控局牵制，剩下的护卫队虽然都是精英，但镇民众多，也能跟对方打得有来有回，胜利正在朝他们这方倾斜。
挺好。
这样她就可以安心了。
她带领镇民反抗，不怕自己死了，只怕镇民们跟着她一起填了坟坑，不过现在看来不会了。
真好。
花铃艰难地抬了抬手，想擦一擦眼睛，让她能够看清楚一点。她想看清这场逐渐倾斜的战斗。
然而她伤得太重了，扭曲弯折的手只抬起一点便又跌了回去。
她失神一瞬，最后轻轻扬了扬嘴角，放弃了。
算了。
不强求。
很累。
想睡觉。
她多久没有好好过一觉了呢？
从那一天起，她就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睡不着，总有噩梦找上她。
那就趁着现在睡一觉吧，好好睡一觉。
一股温和的能量从肩头传来，一刹那游走至全身，好温暖，好舒服，好……花铃一惊，猛地睁开眼。面前的是一张颓丧苍白的脸，五官精致，可气质太丧，垂着眼很容易让人忽略它本身的美丽。
是治愈师的脸。
花铃怔住，她微微侧了侧头，看见治愈师的手正搭在自己的肩膀，她正在给自己治疗。
“……治愈师，你不该浪费异能费心给我治疗。”黑皮肤的女子嘴唇蠕动了几下，发出涩然的声音，她说，“我不值得。”
叶姜蹲着，眼皮垂着，有点走神，她这幅样子看起来实在跟“费心”二字不怎么沾边。
至于值不值得？
叶姜手上治疗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咦，值得吗？
她认真思索起这个问题来。
花铃：“……”
“治愈师……”
“值得。”叶姜打断，一脸的认真。
花铃怔然，而得出结论便结束思考的叶姜又没精神地垂下了眼皮，随口道：“如果你死了，等我任务完成了，谁给我支付报酬。”
她看着被她治疗的人那一身破开的皮肉快速恢复，看着那扭曲弯折的腿变得直挺……感觉到被她治疗的人看着她，抬了抬眼，对上对方震惊的表情。
“你……你知道了？”花铃结巴。
“知道你是镇民A？”叶姜说，“嗯，知道。”
早在她刚来水岭镇的时候，她追着妇人来到花铃的院子，便听见院子里的人说，他们正在等待一个人，一个来帮他们寻找失踪少女梅缇的猫人。
他们在等待叶姜。

第99章 牢笼围墙重新高高竖起，牢笼被他们亲……
“梅缇在哪里？”
叶姜问道，撕开了这层窗纸，她终于可以直接问了。
她问，“她被狩猎了吗？”
花铃猛地定住。
叶姜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转遍了小镇也找不到一个叫梅缇的女孩，在来到这边的集会之前，她猜测她的任务目标是狩猎队的一员，在围猎中意外失踪了，可来到这边的集会之后，她有了一个可能性更大的猜测，梅缇确实是在围猎中失踪的，但……
她是被围猎的那个。
仿佛被利刃一刀刺入命门，全身骨头崩碎也没有露出太多痛苦表情的花铃此时却痛苦得蜷缩了起来，虚汗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抱住自己，高挑的身体蜷缩成小小一团，像是一个被强行拉扯进残酷现实而显露无措的孩子。
梅缇……
那个孩子是被狩猎了吗？
少女撅着个屁股在她家院子乱涂乱画，被发现了便像猴儿一样蹿到墙后躲着，偷偷冒出个头，一声声喊她“花铃姐”，喊得让人心软。
但转眼间这样的画面烟消云散，少女变成了陌生的样子，在一群人的围攻之下变得血肉模糊支离破碎。
花铃猛地睁大眼，血泪从眼角无声流淌。
“……是。”
仿佛噩梦回闪。
“她被狩猎了。”花铃嘶哑，“……被我，被我们。”
一个多月前，水岭镇忽然冒出了一股污染，起先镇民们以为是护卫队在捣鼓污染道具，这是围猎活动将近的信号，镇民们敢怒不敢言。
但似乎不是，护卫队也在寻找污染的源头，证明那确实是污染者散发出来的污染。
那股污染突然出现，而后一直在小镇徘徊，却让人怎么也寻不到源头，是个非常擅长躲避的污染者。
护卫队也曾组织过镇民寻找，但每次追上去对方就先一步逃走了，比水里的鱼还滑溜。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这个污染者竟一次也没有出来伤过人。
因为不伤人，也因为实在抓不住它，护卫队放弃了驱除它，放任了它在这个小镇里游荡。很快，这个污染者在小镇徘徊了有半个月之久，镇民们也都习惯它在小镇里待着了。
半个月后，污染者第一次出现在夜晚关门的工厂。它没有在工厂闹出什么大事，仿佛只是开辟新地盘的行为。
这个有点奇怪的污染者似乎格外喜欢工厂这个地方，之后的每一天晚上都会去那里，有时工厂会传出机器开启的声音，但一去探查，工厂里的机器都好好的，污染者并没有在这里乱搞破坏。
所以它被纵容了。
看起来是这样。
又过了半个月，护卫队忽然钦点了一支狩猎队伍。护卫队没有纵容污染者，护卫队只是让污染者把工厂养成一个固定的刷新地点，然后，狩猎它。
花铃被选中了，一共八个人的狩猎队伍，她的邻居妇人在，袁德也在。
水岭镇的两千镇民，谁都有可能被选择进狩猎队伍，没有人能逃开，花铃他们也不能例外。但他们比其他狩猎队名单上的人稍稍幸运的一点是，这一次他们是狩猎真的污染者。
于是没有反抗，在一个晚上，他们对工厂里的污染者进行了狩猎。
他们第一次见到了那个污染者。
那是一个长着七条触手的污染者，身体的异变程度非常的高，只有头顶的那一圈眼睛还保留着人类的样子。
污染者很快被打败，这个
行为有点怪异的污染者只擅长躲避，当它把工厂当成了固定出现地点，就封死了自己的活路。
污染者落败垂死间痛苦挣扎，围猎队伍中的花铃一个不经意对上了污染者的眼睛，莫名觉得有点不忍，叹息一声补上一击结束了对方的痛苦。
那是花铃这一生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每每想起都感觉从地狱走上了一回。
空气爆开，污染者终于死去，死去的刹那，一条花铃从来没有见过的触手垂了下来，这个污染者居然不是长着七条触手，而是八条！
污染者始终藏着一条触手。
那是一条以粉红色为底色，黑色纹路缠绕的触手。
触手落下来的一刹，狩猎队的心脏全部骤停。
黑色纹路是水岭镇镇民特有的标志，不管发生什么样的改变，唯有这纹路不会消失，仿佛是他们有罪的证明。
花铃眼眶一红，疯了一样扑上去，一堆白色的盒子猛地从污染者死去的尸体里掉落出来堆成了一堆小山挡住了花铃的去路，花铃以不小心踢到一个盒子，露出了盒子上面的贴签。
贴签上写着字——
“花铃”。
上面写着花铃的名字。
字迹熟悉。
再一看，每个盒子都写着名字，是水岭镇镇民的名字，而盒子里装的是……
药。
是治疗污染的药。
“污染者”每夜出现在工厂里，她是在制药。
“污染者”在为镇民制药。
不，根本没有什么污染者，这个被他们围猎的是……
“梅缇。”花铃的泪干了，人也变得像是失去了灵魂，她说，“是那个孩子，我认得她的字。”
花铃说：“在发生围猎事件的一个月前，梅缇给我们留信，说她要出镇。那孩子一直想到外面去看看，从小念叨到大，我们以为她这次是终于忍不住了。”
“我们没太担心。”花铃晃了晃神，这才接着说，“很多镇民都有过这样的念头，也付诸过行动，但……最后他们都默默地回来了。”
就像袁德。
花铃说：“我以为她也会回来。”
然而不知道在哪个环节出了错，明明护卫队也不像是知情的样子，那个孩子却变成了那幅模样，最后成了被狩猎的对象。
围猎同胞的活动在水岭镇持续了十五年了，第一次是意外，后面的镇民们其实都知道，但通通默认不知情，只当围猎的真的是污染者。因为只有装作不知道，他们才不至于夜不能寐。
封住耳朵，闭着眼睛，合上嘴巴，不听不闻不问，这是水岭镇镇民的生存之道，心里劝自己，围猎活动毕竟开启得少，有时几年才一次。
守墓人说得对，这不过是铡刀没有落在他们头上。
守墓人的妻子被选中成了“污染者”，他疯了，呼吁掀了护卫队，但没有人听他的，因为铡刀没有落在他们头上。
镇上生活着一群封闭怪癖的镇民，他们是曾经的狩猎队成员。
狩猎队成员经历过围猎活动之后，全都慢慢地变了，有的封闭自我成了怪人，有的人则加入了护卫队，前者被噩梦缠身不得自由，后者则受不了内心煎熬索性堕落。
花铃以前不明白，直到她发现她亲手杀死了那个孩子。
她，袁德，他们这支队伍，也正在被噩梦吞噬。
因为不愿意相信现实，所以在兼职猫上发布了寻人任务，想让人帮忙找到那个孩子。
他们不过是自欺欺人。
花铃轻轻推开叶姜的手，不接受她的治疗，说：“不值得。”
她这种人怎么值得被救？
梅缇的事看似是一个意外，但其实并不意外。只要她一直旁观着，类似的事总会落在她身上。这是上天给她这个旁观者的惩罚。
高墙圈围的小镇是一个牢笼，关押有罪之人不得自由，最初他们没罪，但在沉默中慢慢变成了罪人，牢笼便变成了真的牢笼。
黑色纹路大概真的是罪恶基因的显现，所以他们这帮人才这样的卑劣。
花铃抱着自己，头抵着膝盖喃喃：“抱歉，是我们耍了治愈师。”
她说，“任务到此为止，治愈师，你的任务完成了。”
说，“100盒药品被我放在我家里，在一楼的储物室，你去领走吧，然后……离开这里。”
说到这她轻轻抬了抬眼，看向面前之人。
她最后看一眼，想留存一下美好。
这样仁慈善良的治愈师，不应该被他们用虚假的任务留在这片污浊之地。
看够了，花铃闭上了眼。
叶姜：“……”
她的任务完成了，确实可以走了，但她没走。
她依然蹲着，突然问：“你们为什么要用药物当任务报酬？”
明明水岭镇还算富足，居民各个都有存款，为什么偏偏要拿最稀缺的药物当任务的报酬？
叶姜心有疑惑：“为什么？”
花铃抱着膝盖的手抓了抓，她沉默着，许久，涩然道：“大概是因为我们也隐隐希望会被外面的谁注意到我们这些人的窘境吧。”
她说，“水岭镇最稀缺的就是药，药是护卫队最厉害的手段。”
她顿了顿，说，“……世人都期待救世主。”
而他们也不能免俗。
然而他们真的值得被拯救吗？
药是梅缇那孩子留下来的，他们杀死了她，却还要拿着她的心意，来当作被拯救的筹码。他们果真骨子里就是卑劣的。
花铃忽然涌上一股难堪，她垂着的头再也抬不起来了。
叶姜“哦”了一声，很平常的一声，没有嘲笑也没有谴责，单纯表示她知道了的意思。花铃听到后紧紧攥着的手慢慢松开了，幸好没有被嘲笑，幸好。
叶姜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她问：“你们为什么不离开？”
花铃说过有的镇民离开过又回来了，说明镇民是可以离开小镇的，既然这里有泯灭人性的压迫，那么不离开？
花铃：“……”
叶姜看向小镇的高墙：“是因为这片高墙吗？”
因为高墙圈禁了他们？
话落，远处传来一声轰隆，石巨人撞上了高墙，撞得高墙成片坍垮，石巨人崩碎，掉落废墟不分你我，石巨人肩上的制服者踩空坠落，被一把宽刃一刀对穿，喷出一口血，双目大睁，死去了。
远处的战斗也迎来了尾声，护卫队被尽数压制，死的死，伤的伤，镇民将残存成员踩在脚下，这支嚣张了十多年的护卫队终是迎来了覆灭。
战斗停了，整个小镇被波及，房屋破损无数。
高墙垮了，一眼望去可见远处的城镇，天空从未有过的宽广。
高空的污染者动了，它昂起头，看着底下的镇民，目光闪烁着期待。
它在期待什么？
花铃扶着石头站起，和镇民们一起看着围墙另一边的世界。
他们看着，看远处的城镇，看外面陌生的风景。
他们只是看着，脸上没有喜悦，反而流露出迷茫。
许久，他们低下头开始沉默地清扫战场，风系异能者将碎石挪开，土系异能者将土地填平，他们动手修补起坍塌的围墙。
围墙重新高高竖起，牢笼被他们亲手建造。
高空的污染者眼里的光灭了。
哦，原来不是被高墙所困。
叶姜看着这一切，心想。

第100章 圆梦人类？圆梦大师！
镇民自发地重建着他们的小镇，过程沉默而麻木。联合杀死A级污染者，他们还会庆贺一下，现在联合推翻了护卫队的统治，却忘了庆祝这件事一样。叶姜难得地替他们记着，跟身边的黑皮肤女子说恭喜，后者听到这话露出一丝茫然。
“什么？”
“护卫队垮了，恭喜你们以后自由了。”叶姜说。
花铃深深沉默，没有立刻去接这句话。她看着土系异能者将城墙高高建立，风景在她眼中变得越来越狭窄，天空也是。
“只要墙还在……我们就不可能获得自由。”黑皮肤
的女子沉声说道。
“？”叶姜没懂。
花铃低笑了一声，那个笑疲惫至极：“治愈师以为是护卫队剥夺了我们的自由吗？”
护卫队压迫他们，戏耍他们，拿他们取乐，为了讨好护卫队，他们迫使自己迎合护卫队。护卫队可恶至极，拿药钳制他们，然而是护卫队让他们失去了自由吗？
花铃突然问话：“治愈师认为我们之前为什么不反抗护卫队？”
“为什么？”叶姜问，她也有点好奇。事实证明，镇民拼命一搏，这不是可以推翻护卫队的吗？那么之前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第二代了。”
“什么？”
“现在的护卫队是第二代了，是十六年前推翻了上一代的护卫队后成立的。”花铃讽刺地说道，“上一代的统治持续的时间不长，一年都不到。”
是的，这个小镇不是第一次出现权利队伍，第一次出现后没过多久，镇民就受不了了，揭竿而起推翻了对方，现在的护卫队是第二代。
因为经历过了一次，所以明白，反抗得来的安宁只是一时的，而压迫是长久的。在这个封闭的小镇，没了第一代，会有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反抗呢？
“不过只是徒劳。”花铃说。
只要墙还在这里，只要他们还在这里，就永远不会自由。
最根本的原因是，这里的人、物、时间、空间都是停滞不动的，没有流动感，所以生乱是迟早的。
叶姜：“……”
水岭镇原来还有这样的历史，难怪镇民们压制了护卫队之后并不觉得喜悦。
那么问题又绕回来了——
镇民为什么不选择离开？
明夏过来了，她伤得不轻，但脊背挺得笔直，短短几个月，她的气质和学生时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变得越来越坚定，可以独当一面为民众扛起责任了。
“老师。”明夏朝叶姜打招呼，打断了叶姜的思考，叶姜抬手给她治疗，后者眸光闪了闪没有拒绝，挺直的背微微柔软放松了一些，泄露出一丝孩子气。
明夏感慨护卫队的恶行，感慨异控局每年都会前来拜访，竟然被护卫队隐瞒了过去，让人在眼皮子底下犯下这等恶事。
叶姜突然问：“政府不允许水岭镇的镇民出去？”
明夏一顿：“据我所知没有。”
她斟酌着道，“政府把改造人集中在一起让他们建镇，这其实是一场救助，而不是限制。”
所以镇民如果真想出去，是不会被制止的。
叶姜说“哦”，搞不懂了，花铃说有镇民出去了又回来了，她还在想是不是他们出去后被外面的人发现了然后赶回来了，原来不是。
既然高墙并不能物理上阻拦镇民的跨越，又没有附加政府和护卫队的限制，那么他们……
“治愈师还在想我们这些人为什么不离开小镇？”花铃突然插嘴，叶姜和明夏的对话没有避着人，花铃都听见了。
叶姜看向花铃，用眼神询问为什么，她是真的好奇了。
花铃看着高墙一点点被修复，眼波晃动，她说：“治愈师大概忘记我说过的话了，我说我们建立最初建立高墙是为了什么。”
叶姜被勾动了一点记忆，还没理清，花铃便道：“治愈师，我给你讲个小故事吧。”
花铃讲，镇民袁德几个月前走出了水岭镇，他一路向前，朝着附近的城镇前去。快进城的时候，他遇到了一对同样想去城里的男女，他们正在被一个污染者攻击，两个人不敌，差点就要死了，袁德想也没想就出手救了他们。那对男女反应过来他们躲过一劫了，惊喜地看向救下他们的恩人……
“他们惊叫了一声，捂头躲避，看着袁德的眼神惊恐又戒备。”
“后来他们跟袁德道谢了，谢谢他救了他们。”
“然而下意识的反应是最伤人的——这两个人……他们怕袁德，明明他救了他们。”花铃面无表情地诉说。
“那天袁德目送着被他救下的男女走进城里，自己却没有再往前走一步。他看着前方被高墙保护起来的城市，看见了对自己的拒绝。”花铃说，“他回来了，回了水岭镇。”
跟其他所有试图走出水岭镇的镇民一样，最后都沉默地回来了。
叶姜：“……”
她忽然想起了她来水岭镇的第一天，当时她也在镇子外救了一群人，那些人看她的眼神……
花铃道：“治愈师忘记了，我们最初建立高墙，其实是为了隔离外面的歧视。”
镇民也忘记了，所以他们想出去。
但外面的人没有忘记。
改造人身上带着黑色的标记，一眼便能区别，外面的人一直记得，一直恐惧着他们，一直排斥着他们。
水岭镇的高墙之内是压迫，而高墙之外是更深的压迫，更加不得自由。
内部生乱固然可怕，但外部的眼光更加让他们不能忍受。因为外面是对改造人的根本进行了否定，他们否定他们是健全的人。
只有小镇是他们的归属，只有这里可以容纳他们，所以他们会帮着护卫队隐瞒异控局来的访问者，他们害怕失去这个容身之所，说到底，异控局的也是外面的人。
“不是改造人，就不能跟我们感同身受。”花铃最后这样说道，叶姜和明夏都沉默了。
叶姜终于明白镇民为什么不离开了水岭镇。
因为外面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花铃讲完了小故事就从叶姜身边走开了，她走进了镇民之间，加入了重建小镇的队伍，于是队伍里又多了一个忙碌的沉默的麻木的人。
叶姜静静看着这一切，被治好的明夏也看着，稚嫩的脸庞藏不住心思，担忧浮在脸上。
镇民期待救世主，但似乎没有人可以拯救他们，就连有着一定执行权的异控局的天才没有这个能力，她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消除世人对改造人的偏见。
镇民大概也是清楚的，所以他们无法舍弃这唯一的容身之地，即使它再污浊再不堪也不能。
无人注意的地方，高空的污染者眼里闪过一丝悲伤，它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
一个镇民朝叶姜和明夏走来，请她们让一让地方，他要来修补这边的围墙。叶姜让了让，目光落在镇民脸上的黑色纹路之上，久久停留。
“黑色纹路……”叶姜突然朝身边的明夏询问，“是不是没了黑色纹路，镇民就可以离开小镇了？”
明夏满腹沉重心思，沉甸甸地坠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整个人神思不属，她没有听清，问：“嗯？”
叶姜没有再问，而是顾自陷入思索。
叶姜不是改造人，确实不能感同身受，但任务发布者说了他们期待接收任务的人注意到他们的窘境，叶姜就是接取任务的人，她听进去了。任务发布者都不要求她继续寻找任务目标了，她怎么也得满足一下对方的期待吧？
于是她在思考怎么做。
如果镇民没有了他们身上的那些标记呢，这样的话排斥的目光是不是就不会再落在他们身上？
叶姜不会复杂的思考，她想得很直。
她觉得这是可行的。
只是有一点，花铃说黑色纹路是根植于他们改造人基因中的东西，就算变成了污染者也不会消失。
很难。
要找个镇民用她的针线盒试试看吗？
叶姜微微蹙眉，陷入了小苦恼。
就在她蹙眉的瞬间，她的脚下轰然涌出一股庞大的力量，暗红的光霎时散开，冲开深层的地底，蔓延至远方，大地轰鸣，镇民正在废墟中劳作，一棵巨树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于废墟中快速向上生长，眨眼间便枝丫繁茂盖住了小镇的天空，天空陡然暗了下来，黑暗里  ，一轮血色弯月在枝丫间亮了起来，接着又一轮，无数月牙悬挂巨树，说不清是梦幻还是诡异。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怔然看着这一幕。
“这……这是……”
世间有奇树，于黑暗中现世，血色月牙高悬于树梢，被称为月亮树。月亮坠下，可圆世人心中一梦。
月亮树，血月日之外的另一个奇迹。
“是月亮树……”
有镇民呢喃。
月亮树随机出现，不定时间不定地点，不能预知，三年前才出现过一次，没想到这么快便再次现世，而现世地点居然是这样一个被世人厌弃的偏远小镇。
似乎有风，废墟中的巨树摇晃摇晃，树梢上的月牙纷纷掉落，落在镇民身上，化作血色光点，光点散去，镇民身上的黑色纹路消失不见，所谓的罪恶的证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抹去了，镇民最在意的东西就这么消失了。
镇民发现了，失了魂，手指轻轻抚摸自己的皮肤，战栗颤抖，这是……
终于反应过来，镇民迸发出惊人的喜悦。
“是月亮树！”
居然是月亮树。
“我身上的纹路不见了！”
“我也是！”
“我也！”
镇民奔走分享，明明才刚经历大战，却感知不到一点疲惫似的。
终于……黑色纹路终于……
不知道想象了些什么，镇民流下眼泪来。
月亮树沉默伫立，树梢摇晃摇晃，血色月牙摇晃摇晃。没有人看见，地底之下，月亮树的一根树根连接着一个人类的脚，黑暗中，人类的双眸血红，如同两轮血月坠进眼眶。
月亮树一晃，一枚月牙轻轻落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力量的包裹阻止了月牙碎开，青年不知何时出现的，他伸手将一枚月亮握在了手里。
他低头看手里的月亮，半晌，扭头，隔着人群，隔着黑暗，目光落在了一个人类身上。
他的目光下垂，看向了人类的脚底，看见了月亮树的树根。
一瞬间，他浓黑的沉寂的双眼涌现出翻江倒海的波动，仿佛压抑了数百年的情感一下子破了匣，浓稠黏腻，他的身体克制不住在黑暗里微微扭曲形变。
他看着人类，看着对方血红的双眼，仿佛要一遍一遍地确认什么。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那破了匣的汹涌情感慢慢回收，最后皆数敛进浓黑的双眼，筑起了他冰雕似的外壳。
小小的黑洞将月牙吞进去，珍宝似的保存。
另一边，叶姜正仰头看着破土而出的未知巨树，忽然听到镇民含着泣音的的欢呼，看过去，注意到了镇民身上的变化，这是……？
她刚刚还在想怎么解决镇民身上的纹路问题呢，这下子问题直接解决了。
是这棵似树非树的东西解决的吗？
这是一棵什么树？怎么长得这样奇怪？
叶姜不知道自己脚底的异状，也不知道自己的双眼血红，而此时她那双血红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波澜，忽然间胸间涌上一股虚无，她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忘记了什么呢？
一枚月亮朝她缓缓落下，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下意识伸手去接，结果接了个空，月亮穿透了她的手心继续往下掉，掉落地面消失不见。
叶姜：“……”
月亮掉在镇民身上不是这样的。
怎么镇民都有，就她没有？
区别对待？
叶姜抿了抿嘴唇，目光瞥向身旁，想看看她旁边的明夏有没有接到月亮，结果这一看却看见后者低着头一脸的恍惚，看起来很不在状态。
叶姜：“？”
她怎么了？
月亮过敏？
明夏怎么了？没怎么，她只是看见了冲击自己认知的一幕！
起初是她看见她的老师接月亮接了个空，正要笑她，目光跟着月亮来到地面，结果只是那不经意的一眼，让她却看见了让她心神巨震的一幕！
她看见了她的老师的脚下，似乎闪动着奇异的血色的光，那光被土层遮掩，不知道具体情况，却和月亮树上月亮的光……
一模一样。
是的，一模一样。
她心神晃动，恍惚着抬头，结果看见老师的眼睛在黑暗中也难掩血色异色。
明夏：“……”
谁也不知道这一刻异控局的天才在想些什么，高空中，被人遗忘的污染者睁开了眼，它的数只眼睛定格在底下的一个人类身上，不可置信。
和异控局的小崽子不同，掌握了空间规则的它的眼里，它清晰地看见，月亮树的树根连接着那个人类。

第101章 名字第三个怪物。
黑暗降临的小镇，只有薄光笼罩，那是树梢上闪烁的月光，巨树之下，有人欢笑有人流泪有人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忽然，巨树震动，树梢高悬的月牙倏地灭了一枚！
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一枚枚月亮快速暗下去，像一盏盏正在熄灭的灯光，奇迹之树就要离去了，很突然，就像它来时一样突然。
所有人都停了动作，抬头静送这奇迹之树的离开。
仿佛只是眨眼间，巨树的树梢便只剩下了最后一轮闪烁的弯月，众人心中一紧，月亮树还没完全离去，就已开始怀念。
终于，连最后一轮月亮也暗了下去，与此同时，巨树轰然破碎，黑暗霎时散去，天空重新亮了起来，底下的人们久久不语。
叶姜正和其他人一样看着天空，身旁多了一人，青年来到了她身边，后者看着她，像镇民凝视月亮树一样专注，冷寂的双眸仿佛哪里变了，灼热和冰冷这两种矛盾的感觉竟然可以在同一双眼里体现出来，叶姜竟感觉自己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了，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叶姜感觉青年好像有话对她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开口，始终没有。
自从月亮树奇迹般地出现，镇民就没有再修补他们这个被破坏了的小镇，那高墙就那样残破地矗立着，镇民似乎突然间忘记了这一茬，喜悦萦绕在这个小镇久久不散，镇民们精神焕发，身上再也看不见一丝麻木的样子了。
月亮树改变了他们，圆梦之树圆了他们的梦。
明夏是在第二天离开的，她要带着残存的护卫队部众回异控局，把水岭镇的真实情况上报，不得耽搁。
叶姜正在花铃的屋里清点她的报酬所得时明夏进来跟她辞行了，十几岁的女孩经此一事变得更加沉稳了，并不伤怀于这种小分离，沉静地跟叶姜分享了她接下来的行程。
“我会去总局待一阵，局里说让那位总队长带我一阵，所以我会去M市。”
明夏跟叶姜说道，透露异控局打算重点培养她。
叶姜听到这话没有太惊讶，她一早就知道这个孩子好像被世人称作什么绝世天才，得到重用很正常，倒是明夏要去跟和肖佩会面了这件事让叶姜在意了一下下，想到肖佩把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定义为朋友，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一物递给明夏。
“见到总队长了帮我把这个交给她。”叶姜木着脸，“就说是礼物。”
她把自己得到的最后一片能量柳叶当作朋友间的礼物送了出去。
有一点点别扭。
叶姜手指蜷动了一下，据她所学习到的，出门后给朋友带礼物好像是朋友间的正常往来，但这对于她来说有点陌生，所以感觉别扭。
能量柳叶刚露面，一道视线便黏了过来，是青年容鄞的，这位看着这片能量柳叶的视线好像有点……不高兴？
叶姜手顿了顿才由着明夏把柳叶接了过去。明夏没有察觉到这一秒的异常，郑重保证：“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把柳叶送到的。”
叶姜心想倒也不需要这么郑重。
要交代的话都说完了，分别的时候到了，明夏终于泄露出了一丝不舍。
夹杂在不舍情绪中的还有一丝被藏起来的异样，其实异控局的
这位小天才此时肚子里装满了疑惑，昨天月亮树出现时她看见的光到底是什么呢？她感觉自己似乎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不能深想，不敢深想。
她把秘密藏了起来。
“那么……老师，我走了。”
明夏走了。
小天才没有注意到，当她走出房门，她兜里的一枚能量柳叶被不知道谁替换成了一个A级道具。
一个月后。
叶姜从小木屋的二楼下去，看见了屋主花铃，后者正吃着一种面食做的饼，叶姜的目光停在对方手里喷香的饼上，停留第一秒的时候花铃没在意，第二秒的时候她顿了顿然后默默地分了一张饼出去，有人欣然接受。花铃看着吃饼的人，忍不住问：“那一位今天没有给你带早餐吗？”
小木屋里有个奇景，楼里的两个住客声称他们不熟，但不熟的男住客每天都会给不熟的女住客送早餐送水果。
“谁带？”叶姜吃着饼，嘴角沾了一粒芝麻，她毫无所觉，面瘫着一张脸嚼动嘴巴，“不是给我带的，是容鄞买多了，他分给我的。”
花铃：“……”
是吗？
花铃嘴角抽搐：“那他今天怎么没有买多？”
叶姜说：“他走了。”
她和另一个住客在这个小镇上待了足足一月，叶姜是想借此宝地躲躲清闲所以一直没走，至于另一位……叶姜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没走，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而来小镇，又为了什么突然离开。
花铃一惊：“走了？”
叶姜说“嗯”，嘴角又多沾了一粒芝麻。
花铃缓了一下接受了住客已经离开的事实，但有一点让她很不是滋味，她嘟囔：“走了也不说一声。”
“他说了。”叶姜道，“他跟我说了。”
花铃：“……”
行吧。
感觉越发不是滋味了怎么回事？
叶姜吃着饼走神，隔壁那个叫容鄞的青年昨晚突然找到她，说他有事要先离开小镇了，然后……然后他送给了她一个道具盒子，事后叶姜打开，发现盒子里装着的是……
是月亮。
银色的金属盒子，里面萤光闪烁，是整整26枚月亮。
月亮树上掉下来的那种。
叶姜现在已经知道月亮树的神奇来历了，但她青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接到了这么多的月亮，并把它们保存了下来。
看到盒子里的月亮的那一刹，叶姜晃神，胸间的虚无感更深了，她感觉自己遗忘的重要之事可能不止一件。
叶姜敛敛神，问小楼的主人：“你什么时候走？”
花铃：“……”
一个月前，异控局来人了，没对镇民们做什么，只是询问他们需不需要别的帮助，镇民说不需要，等异控局的人走了，镇子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日益萧瑟，镇上的人越来越少，镇民们都陆续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叶姜昨天还出去过一趟，但只看见了少数几个人，而她见到的每一个镇民都很孤僻沉默，有着非常鲜明的特点，显然是那些参加过围猎的镇民，这些镇民出门是为了去工厂制药，如果不是，他们大概连门也不会出，更别提离开小镇了。
小镇的高墙破了，但这些镇民心中横着另外的墙。
“你关心这么多干嘛？”花铃嚷嚷，用音量掩饰什么，她的心头也横着不能跨越的高墙，“你走你的就是，我还想问治愈师你呢？任务都结束了，你怎么还待在这里？”
叶姜吃完了饼，她摘掉自己手指上沾着的芝麻粒，道：“我马上就走。”
花铃一怔，治愈师也要走了？
治愈师走了的话，这栋小楼就……只剩自己了吧？
走了也好。
总是要走的。
将心头的复杂情绪藏好，花铃故意咂舌：“早该走了！”
她撵人一样挥手，“走吧，走吧，再见。”
叶姜看她，半晌，说：“嗯，再见。”
一声再见把花铃的伪装击碎，她挥动的手停下，表情僵硬。叶姜看她一眼，走出小楼，这一走她不会再回来，意识到这件事，花铃的胸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感受，脚步声远去了，小屋安静了下来，花铃颓丧地用手捂住了脸。
目光从指缝间泄出，她忽然发现桌上的饼不见了，一张也没有。
花铃：“……”
走就走，怎么还顺走人家的早餐？！
像是找到了送别的理由，花铃蓦地起身，风一样快速追了出去。
然而，她想要送别的人已经走远了，远到连背影也看不见了。
花铃默然。
正要转身，忽然发现院子有些异常，低头看去，看见自家院子的青石板上刻了一些东西，一些线条，弯曲复杂，线条的这一端连接着水岭镇，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叫A市的城市。
这是一条路线图。
有人在告诉她，待够了，就出去走走。
“……一个个都爱糟蹋别人家的院子。”
花铃胸间起伏，眼角微微湿了。
叶姜走过荒凉的街道，路过梅缇的院子，脚步停了停。废弃的院子，只有柳母树静静守候，永远温柔。
叶姜来到树下，抬头等待，一枚柳叶翩然落下。
她收下这枚馈赠，站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水岭镇残破的高墙上趴着一只粉红色的污染者，污染者的体型变得很大，它趴在墙头，闭着眼，任由自己的触手垂下来。叶姜知道这个污染者一直趴在墙头，每一个离开的镇民都从它的底下路过，它没有出声，只是目送他们离开，从头到尾都好像是一个看客。
叶姜出镇路过，本想就这么走了，看见那垂下来的触手有点手痒，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作忍耐，心随所动抬手捏住。巨大的污染者依然耷拉着眼皮，它粗|硕的触手一动不动，等叶姜捏得过分了，这才蜷动着把小小人类卷起扔开，叶姜在空中调整身形，从容落到墙头，落在污染者的脑袋旁，她索性不走了，在旁边坐下。
“你要一直待在这里？”叶姜问污染者，污染者不答，叶姜不以为意，拿手去摁污染者柔软的皮肤，突然间漫不经心地冒出一句，她问：“你是梅缇？”
惫懒的污染者陡然睁开眼睛，把旁边的人类装进自己的数只眼睛里。
数只类人的眼睛长在高度异变的污染者身上有点诡异，然而叶姜只是平静地看着，一人一污染者对视数秒，污染者先一步撤开了视线。
污染者蜷动着一条触手，开口说人话，它说：“呵。”
叶姜听出它的语气：“你不是？”
污染者有点无语：“不然呢？”
叶姜说“哦”。
污染者：“……”
污染者翻了个白眼：“我哪里像愚蠢的人类了？”
叶姜说：“花铃说梅缇被围猎的时候也被人变成了你这个样子。”
只是这个污染者的身上没有那关键性的黑纹，在月亮树出来之前，黑纹是镇民不灭的标志，所以花铃虽然觉得太过巧合却不觉得污染者就是少女梅缇。
“只是像而已！”污染者顿了一下，幽幽道，“不过我倒是认识那个小崽子。”
叶姜露出了然的表情：“哦，我知道了，是你比照着人家的样子异变的，你喜欢人家。”
污染者：“……”
“％&&￥％#”
污染者的污言秽语重出江湖。
叶姜的过滤模式重出江湖。
一人一污染者大眼瞪小眼。
污染者撇头，不去看这个气人的人类。它暴躁地拿触手扫动底下的碎石，一边道：“那个小崽子早就成了污染者了，两个多月前就异变了！”
咦？
叶姜露出一丝惊讶，怎么回事？
污染者兀自陷入了回忆。
两个月前，一名人类少女突然异变变成了个F级污染者，在意识消弭间，她许了
一个愿，她希望来一个人杀死她，她不想成为污染者。
少女的愿望没有被外面的镇民听到，却被传到了彼岸被彼岸的生物听见了，这对彼岸的生物来说简直就是天降馅饼，基本上只要她接受愿望，就能白得一具身体，因为等人类异变结束，本身就意味着已经死亡。
彼岸生物欣赏接受。
然而等异变结束，少女的意识却保留了下来，她变成了污染者，同时人类的意识却没有死去，她活在生与死之间。
彼岸来的生物没想到自己到来后面临的会是这样一种情况，寄主没死，她被困在人类的身体里什么也做不了，馅饼变成了陷阱。
一体双魂，彼岸的生物抑郁了，相反，少女很惊喜，她还活着！
可惜的是污染者的身体很不方便，不被容纳，好在少女的异能方便躲避，她一直没被捉住。
直到她想利用工厂帮镇民制药。
彼岸的生物一直想夺取人类的身体，可惜主动权不在她身上，她被迫和人类“共处一室”，听着人类的唠叨，那可真是一个吵闹的家伙啊，每天都有说不完的废话，人类小崽子天天唠叨外面的世界有多好，说镇上的人只要攒够了药就会出去。
一个月过去，彼岸的生物还在人类的身体里，她渐渐摸清了这个小镇的生态，倒也生出了几分好奇，好奇这里的镇民到底会不会如小崽子说的，攒够了药就会离开。
彼岸的生物没有等到结果，少女在制药厂被发现然后被镇民杀死了。
彼岸的生物什么都没有做，她如愿以偿地真正降临了。
但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高兴。
也许是她没能等到结果，她甚至感觉还有点生气。
太安静了，人类小崽子的吵闹再也不会响起，太安静了。
那个小崽子最后对她说了些什么呢？
哦，她说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说听说外面的人过生日，会吃一种叫作蛋糕的东西，朋友会围在一起过唱生日歌，很热闹。
她说很可惜，可惜不能到外面去了。
这一个月以来，彼岸的生物一直在听小崽子唠叨外面的世界，她很向往外面。
小崽子本可以自己离去，但她更想跟镇民们一起出去。
因为是家人。
少女生来就是一个人，吃着镇上的百家饭长大，视镇民为家人。她想跟她的家人一起出去。
人类小傻子明明那么想去外面，但她其实只感叹了一句可惜，事实上到了生命的最后，她依然是乐观的，声音充满活力。
她到最后还在八卦，她问彼岸的她：
“你呢？你们会过生日吗？”
“你什么时候生日呢？”
“我什么都没有，你过生日我也没有可以送你的东西，只有我的身体，你拿去……”
少女的声音消失了。
一个向往外面的傻孩子，她永远留在了这里。
高墙上，“污染者”从记忆中抽身，她淡淡对身边的人类道：“我看见那个家伙异变的，也看见她被杀死，是个十足的傻子。”
如果不是傻子，怎么会为了别人最终都没能走出封闭的小镇。
如果不是傻子，怎么会到了最后还想着把身体送给一个彼岸生物，不知彼岸生物一直觊觎的就是她的身体。
太傻了，“污染者”都看不下去了，想……想为她做点什么。
她打算帮助小傻子完成她的心愿，她要送镇民离开小镇。
于是她用一场雪来激发镇民的团结心，让镇民拥有打败A级污染者的勇气，她推动镇民反抗护卫队，让他们拥有打败护卫队的勇气。
但她也窥见了镇民的勇气的极限，他们没有离开小镇的勇气。
准确来说是她理解错了，镇民离开小镇的必要条件根本不是什么勇气，而是在别的地方出了问题，而那突然出现的月亮树解决了那个问题。
月亮树助她完成了少女的心愿！
想到这里，“污染者”心潮涌动。
那奇迹一般的巨树，月亮从高空坠下，诡奇瑰丽，送来了一场美丽的梦，镇民们最迫切的愿望实现了，“污染者”的愿望也是。
“污染者”忍不住看向旁边的人类，月亮树和这个人类……
“所以你是借梅缇的身体降临的怪物。”人类突然冒出一句，语气平直。
“污染者”：“！！”
叶姜偏头问：“是吗？”
怪物：“……”
无法否认。
“你怎么知道‘怪物’的？”怪物问，她怀疑地打量叶姜，“难道你也是……”
“我不是。”叶姜木着脸出声打断。
冒昧的家伙，她是人。
怪物哼笑，她记起来了，这个人好像和异控局的有关，大概知道一些隐秘。
“是啊，我是怪物，你怕不怕？”怪物蜷动粗|壮的触手，故意吓人。
叶姜：“。”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道，回头打算问问冬真认不认识这位。
看来是不怕。
怪物兴致缺缺地挥着触手：“怪物没有名字。”
她睨着人类，随口道，“要不你给我取一个？”
叶姜眼波一荡，眼眸在一刹那有些失焦，取名字……取名字……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人。
“你没有名字吗？要我给你取一个吗？”
背对着她的身影站在一地的野姜前面，只有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嗯…姜叶怎么样？”
“……”
“不喜欢？那调换一下，叫叶姜。姓叶，跟我一个姓。”
记忆碎片一样一触即碎。
怪物看人类的脸色突然有变，挥舞中的触手僵了僵，她有些羞愤：“……至于让你为难成这样？我又没真的让你取，我还不稀罕……”
“石璃。”叶姜的声音响起，声线显得比平时更冷质一点，这是还没有从记忆中完全抽身的缘故。
怪物怔住。
这是……
这是她给她取的名字？
怪物看向人类，人类没有完全聚焦的视线落在高墙墙角的一堆破碎砾石上。砾石，石砾，石璃，难道……
怪物：“……”
这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
算了。
也、也行吧。
怪物发呆，她……有名字了。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虽然只是一个名字，但感觉从此她从怪物这个整体区分开来了，个我的感觉更加鲜明了，就……
宛如新生。
怪物瞄一眼给她取名的人类，她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得到一个名字，心里万分复杂。
感觉很好。
很开心。
她咳了一声装作不在意：“哦，行吧，那我、我就叫作石璃了。”
说完这话她微微失神，她想起了那个人类孩子最后说的那些话。
其实怪物也是有出生之日的，她也有出生之日，不过那太久远了，她早已不记得了。
而且没有怪物会庆贺生日。
眼下她有了之前没有的名字，那就把今天当作是她的生日好了，这样的话她就算收到了两份生日礼物了，一份来自一个人类孩子，她把礼物提前送出，送的是一具身体，一份来自此时，有人送给了她一个名字。
两份礼物！
想到这里，怪物，不，石璃看一眼面前的人类，快乐地卷动着触手。她蜷动着，一枚血月无声在她的触手尾端显现，石璃一顿，警觉的她的目光霎时黏了上去，叶姜也注意到了，目光跟着黏了上去。
嗯？

第102章 愿望她好像不是人。
血月刻印一样出现，由浅变深变得越来越明显，不一会儿就明显到让人无法忽视，血色如晦，一个普遍认为人类异能者才拥有的标志正在一个怪物的身
上成形。
叶姜其实见过了好几个这样的例外，比如S级污染者蘑菇人透明人，比如怪物冬真，可就算是蘑菇人透明人怪物冬真，叶姜看到的也只是他们成形之后的血月，不一样的是，她现在看到的是血月成形的过程！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她唤出了她的异能系统。
异能：针线盒（能把任何破衣翻织如新）。
等级：C级。
排名：？？
显示界面上的异能等级没有发生变化，这很正常，因为听说异能越到后面越难升级，叶姜没有管这个，而是快速进入了【支配】板块，【支配】版面下依然存在三栏物品收纳格，第一栏是一个“芝麻团”，第二栏是两个西瓜大小的光团，第三栏……
在第三格里面，一个暗红光点正在闪烁中变得越来越凝实，它凭空出现，在叶姜的注视之下安静下来，成为了收纳格里一个凝实的光点，同一时间，怪物石璃触手上的血月标志完全显现，尘埃落地，一种玄妙的关系仿佛联结着光点和血月标志，联结着叶姜和怪物。
叶姜：“……”
叶姜之前搞不清楚系统收纳格里第一栏的“芝麻团”和第三栏的暗红光点代表什么，现在她依然不知道前者代表什么，但后者她想她可能知道了。
是怪物。
第三栏的暗红光点可能代表的是怪物，而且是长出了血月标志的怪物，她看见了。
叶姜大胆猜测，现在待在她系统收纳格的第三栏的三个光点里面，有一个是冬真，有一个是石璃，至于剩下的那一个……
叶姜的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黑烟缭绕，那个身影肩膀和胯骨宽阔，腰极细，四肢细长……再仔细的细节叶姜记不清了，但那个身影显然在她记忆中存在过。
剩下的光点应该就是那个身影的，叶姜想，那应该也是个怪物，她们大概在S市相识，不过随着自己在S市失去记忆那怪物也跟着一起遗失了，冥冥之中叶姜这样觉得。
叶姜默然，不得不说，她的记忆漏得像个筛子。
她到底忘记了多少？
失忆的事暂且不谈，回归正题，回到怪物石璃触手上的血月标志这件事来，世人好像坚定地认为血月标志是血月日的血月所赐，跟那轮月亮高度关联高度匹配，但一定是这样吗？
叶姜看看系统里的光点，又看看怪物触手上的血月标志——
她的系统好像也能和血月标志沾上一星半点的关联。
分不清是长出了血月标志的污染者和怪物会出现在她的系统里，还是出现在她的系统里的污染者和怪物会长出血月标志，总而言之，这二者多多少少是相互关联的，违背了世人的普遍认知。
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是血月格外青睐她，所以分给了她这种特殊的能力？
叶姜陷入了困惑。
另一边，怪物石璃不知身旁人类的迷茫，她正观察着自己触手上的新鲜玩意儿，对于这个标志，她本能地感觉到一股亲近，所以她并没有想过要把它去除了，一点也没有想过。她只是好奇，这不是人类异能者才有的标志吗，为什么会长在她一个怪物的身上？
石璃已经接收了少女梅缇的记忆，从梅缇的记忆里了解到了这个人类世界的常识，因为有常识，所以她不理解，这是为什么呢？
石璃试探着触摸血月标志，结果大失所望，什么都没发生，她并不能像人类异能者那样触发异能，她手上的血月仅仅只是一个标志而已。
这个标志是怎么弄出来的？
它对她有什么影响？
水岭镇的高墙之上，人类和怪物，二者各有各的疑问。
“桀——”
一声唳鸣穿透长空，打断了墙上两位的思考。目光中，污染者鹰人蓦地从云霄中现身，做出俯冲姿势对准高墙，模样嚣张。石璃眼神一暗触手蠢蠢欲动准备抽飞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然而触手还没抬起，身旁的人类先抬起了手，那一瞬间高空中嚣张的鹰人冲势一顿，鹰眸里闪过一丝犹豫一丝挣扎，那因为多日放养而高涨的气焰倏地灭了，它收住冲势平缓飞来，到了墙边后不甘不愿地把鹰头抵在了人类的手掌心，蹭蹭。
怪物无语。
怪物讶异。
这个人类果然不是什么普通人，她居然和污染者……
鹰人放低自己的背，叶姜顺势站上去，石璃看着这一幕，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这时载上人的鹰人双翅一展冲上云霄，吹了石璃一脸带碎石的风。
石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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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墙上的怪物恼怒叫骂，而人类已经随鹰人远去。
怪物闭上了嘴，她回头看着空荡的小镇，看着那个生长着一棵柳树的院子，她静静地看着。
微风在高墙流动，好像有点……
寂寞。
从水岭镇回A市搭乘鹰人这种高效率交通工具用不到一天，叶姜来时走了一趟已经认识路了，回去时路过水岭镇最近的大城时她特意叫停了鹰人，她把鹰人放在城外自己进了城。她要进城去买点特产，出了一趟远门，双手空空地回去总归不好。
水岭镇最近的大城叫Z城，城市比不上A市繁华，但这边气候很好，非常适合药材种植，所以城里药店云集，药物的开发数一数二。
叶姜在城里转了一圈，大概因为这边距离A市很远，也因为猎污大赛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新的新闻已经涌现，所以叶姜进城后没有再像在A市时那样被围观，她的躲闲策略效果十分显著。
叶姜选中了一家卖安神香囊的店，想买两个香囊回去给余清宜，后者工作繁忙，香囊可以安神助眠。
其实叶姜选择今天回A市是因为昨晚收到了余清宜的来信，对方希望她明天之前可以回家，原因是太久没见想她了。自从收到了那条信息，叶姜就有点心神不宁，恍惚觉得自己应该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早上一起她就决定启程回去了。
香囊店的客人很多，想来在这个世道想要精神安稳地活着并不容易，叶姜拿了香囊排在结账的队伍里，前面几个客人正在聊天，聊一个月前月亮树现世的奇闻。
“那月亮树突然就出现在那个镇子里，声势浩大，旁边几个村都看见了，本来想去蹭蹭运气，但不敢去，你知道的，那个镇子……唉，月亮树怎么就出现在了那里呢？”
“是啊，偏偏出现在了那里。”
“你们知道吗？听说那个镇子已经没什么人了，镇民都出去了。”
“嘶，这……”
“不用太担心，有人看见了，从镇子里走出来的人，他们身上……他们身上没有那黑纹，黑纹消失了！一定是月亮树帮忙治好了那群人！”
“咦，真的假的？”
“你还质疑月亮树吗？那可是奇迹树啊！事实摆在眼前，走得早的镇民已经离开镇子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并没有什么恶性事件传出来不是吗？”
“这倒是……”
“一定是月亮树治好了他们，所以不用担心了，以后都不用担心了。”
水岭镇的镇民离开他们的镇子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刚传开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一个月过去了，并没有什么恶
性事件传出，人们刚开始还很惊慌，现在却有点不在意了，普遍认为是月亮树治好了那些改造人的缺陷，那可是月亮树啊，有什么它不能办到？
世人对世间的两大奇迹血月和月亮树的崇拜是天然的，甚至有点盲目。
没有人质疑月亮树的能力，但质疑别的。
“可是所有镇民都得到了月亮祝福吗？”有消息不灵通的仍然有一点点担忧，“水岭镇有两千多镇民吧？都被治好了？”
“都好了！”有人帮腔，“我听说了，异控局的事后进入过小镇，见到那里一个黑纹镇民都没有了！”
“这……”担忧的那位瞪大眼，“月亮树这次这么……这么慷慨吗？”
这一位之所以露出这样惊讶的表情，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月亮树虽然能力通天，但其实并不会这么大范围地进行赐福，它就像一棵许愿树，许愿的人很多，但愿望得以实现的还是少数——
月亮树会朝树底范围的所有人都落下月亮，可只有小部分月亮碎开后会有赐福的力量。
而且，据记载，从月亮树上落下来的有奇迹能力的月亮越来越少了。
血月日的情况也一样，在血月日觉醒的异能者越来越少了。
世人不愿去想，是不是血月和月亮树本身的力量正在减弱。
这一次又是怎么回事呢？要知道，三年前的那次月亮树现世，得到奇迹月亮的幸运市民只有一百多个。这一次，月亮树竟然给所有镇民都落下了奇迹月亮，这竟是真实发生的吗？为什么这一次这样的与众不同？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消息最灵通的人也不能回答。
叶姜听着前面的聊天，修补了一点常识，她现在才知道月亮树并不会不要钱地大发福袋。
她身上还带着一个装月亮的银盒，就是不知道这些月亮是不是有能力的特殊月亮了。
叶姜没想过去打开它，它们装在盒子里挺漂亮的。
叶姜走了一下神，想起了送月亮的人。
叶姜买好香囊就离开了Z市，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了月亮树的聊天之后，她回A市的心情越发急迫了，有什么重要的记忆呼之欲出，在无声催促着她。她本来还想在城里转一转买点零食在路上吃，现在却没那个心情了，出城唤来鹰人就走。
回到A市时天还没黑，鹰人被她放养在荒野，她一个人进的城。
匆忙赶回家，家里却冷冷清清的，余清宜不在，叶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对方的工作时间，余清宜还在外面。
略作思考，叶姜拿出手机给余清宜发消息，告知一声自己回来了，余清宜的消息回得很慢，过了很久才回信息传达了自己的喜悦，并歉意地告知她凌晨才会下班回来。叶姜问她在哪里工作到时候去接她，向来不想麻烦别人的余清宜这一次没有拒绝。
叶姜拿到了余清宜的下班时间和上班地点，记了记以免她这破筛子一样的脑袋忘记了。
房间十分安静，屋里的陈设和叶姜离开之前没什么区别，叶姜在沙发上坐下，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跑到窗边杵着。
她心里头升起一股焦躁，它不知因何而起，横在心头，让人难受。
因为这无端而起的焦躁，她没有联系冬真和透明人，问他们在这一个多月里找房找得怎么样了，她忽视了他们。
她杵在窗边，像一棵扎根在窗边的绿植，一直待到夜幕降临待到黑暗将房间完全笼罩。
时间即将来到凌晨十二点，黑暗里的她猛然一动，风一样直接从窗户离开了公寓。
叶姜飞快地城中高楼间穿梭，城中景色在她眼里不停地变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离开A市太久，以至于对这座城市产生了一丝陌生，她觉得今晚的A市太过宁静，气压有点低……像暴风雨前。
前方就是余清宜工作的地点了，叶姜停止了胡思乱想，她已经可以看见她的朋友的身影了，她正在跟自己的同事说着话告别。
胸腔中吐出一口气，叶姜正要过去，这时，天空忽然炸开一道雷光，那声音太大，连叶姜都产生了一瞬间的耳鸣，耳鸣之后是无边寂静，声音在她耳中失踪了两秒。耳在这两秒钟的寂静中，一个庞然大物从空中悍然落下，浑身疙疙瘩瘩，身体巨大，腿畸形细长，像蜘蛛而非蜘蛛，它从天而降，污染浓稠似墨，厚厚地覆盖住了城市天空。
嘭——
污染者落地，砸毁房屋无数。
叶姜的身形一滞，她的视力极好，清晰看见，上一秒还满面笑容跟同事告别的余清宜，下一秒被飞来的钢筋整个对穿，快得连防御道具都来不及打开。落地的污染者疯狂地摧毁着周边房屋，叶姜脑海嗡鸣，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速度霎时间提升到了撕裂空间的程度，她几乎是瞬移来到了余清宜身边，接住了对方倒下的身体。人类灼热的鲜血流到了她的手上，她一震，记忆被撬开了一角。
记忆淌出，她终于知道自己在焦躁些什么了。
濒死之人的愿望有时会突破结界传入里世界，被跟这个人类的灵魂高度同调的怪物听到，怪物通过接收愿望降临到该人类的身上，同时接收该人类的记忆。
那一天，沉睡中的叶姜于混沌中听见了人类的愿望。

第103章 降临小怪物降临了。
三年前，S市。
一家不算豪华的餐厅里，两个女孩面对面地坐着，一个外向开朗，一个内向羞涩，一只蛋糕被放置在两人中间的桌子。
“吹蜡烛！清清吹蜡烛！”开朗外向的女孩朗笑着催促，声音有点大，周围的食客都看了过来。
“嘘——”生日主角害羞得几乎想把头埋进蛋糕里，连连嘘声阻止她的朋友让她小声一点，看过来的食客发现只是两个小女孩过生日都善意地笑了，把内向女孩笑得红透了脸。
她嗔怪地扫她朋友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呼——轻轻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餐厅突然变暗了好几度，明明还是白天，明明只是吹一个蜡烛。两个女孩默契地扭头，一起看向玻璃墙外，一棵巨大的树猝不及防地闯入两人眼帘，森白的枝丫迅速向上生长，血色的弯月转眼点亮枝头。
“……那是什么？”开朗女孩低声喃喃，大嗓门如她在这一刻也忍不住小声压着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餐厅的食客突然往外跑，面容激动，嘴里念叨着一个名字——
月亮树。
世间有奇树，血色月牙高悬，被称为月亮树。
两个女孩惊住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月亮树吗？这巨大的树遮盖了小半个城市，她们不在树底下，却也距离那树不远，仿佛伸手可触达。
开朗女孩几乎没有犹豫，噌地站起，拉起内向女孩就跑，跑向月亮树，跟城市里的其他人一样。
“我们去哪里？”
“当然是去月亮树那里，去——接、月、亮！”
“诶？”
“清清你运气太好了，居然在生日这天遇到了月亮树，以你的好运，一定可以接到奇迹月亮的！”
“……也不是我的运气啦。”
内向女孩被夸得微红了脸，朋友的手紧紧拉着她，因为激动，微微生出汗意，内向女孩被对方的热情带动，心脏漏了一拍，不由自主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期待……她真的可以接到奇迹月亮吗？
那一天，S市全城的人都涌动了起来，怀着跟女孩一样的期待，全都涌向那棵奇迹之树。
他们以为他们比别人幸运，竟能遇到月亮树降世，却不知死神正在来临的路上。
从未出现过的S级污染者突然降临，携着滔天污染，杀人风暴瞬间而起，天昏地暗，肆虐不止，无数生命在一瞬间陨落了。
那边，月亮树不受风暴影响，岁月静好般静静矗立，这边，风暴狂虐，人们哀嚎恸哭，天堂与地狱的区别不过如此。
两个女孩也没能幸免于难，风暴袭来的刹那两人被重重掀翻，一个重伤一个昏迷。
重伤的是开朗的那个，她的胸口被破开了一个大洞，视野一片斑驳。
她伤得太重，只来得及确认了一下朋友的状态身体便失去了机能，意识昏沉地躺下了。
生命的最后，她看见了那棵月亮树，原来它离她那么近那么近。
然而，咫尺天涯。
她试着伸出手去抓握那虚幻的月光，却抓了个空。
她心中无比悔恨，恨自己为什么要贪念一份奇迹，如果不是她拉着她的朋友去接什么月亮，也许就不会有这一糟了。
这个时候的女孩还不知道，降临在这座城市的S级污染者蛮横无情，风暴横扫了整座城市，她还以为她们只是经历了一场寻常的污染者事件，以为只要不离开餐厅就不会经历这些，然而因为她的贪念，到头来，她连最重要的事都耽搁了，居然在这样重要的日子，没能跟她的
朋友说上一句祝福，她好愧疚。
【请来一个人，代替我向我的朋友说一句——生日快乐。】
【请来一个人，替我转达，告诉她……未来一个人，也要好好活着。】
濒死的人类女孩在心中默默祈盼。
怪物听见了。
怪物来了。
怪物……忘记了。
不明原因的昏迷，怪物在人类世界躺了三年才醒来，她忘记了宿主的愿望，甚至忘记了自己。宿主的愿望那样简单，本该在她穿越界门降临的那一刻就完成，结果她到现在才想起来。
难怪心神不宁，难怪焦躁，毕竟她把一个简单的愿望拖了三年之久。
不，不是三年。
铛——城中心的钟声敲响了，凌晨十二点到了，新的一天来临了。
是四年。
今天是这个叫作余清宜的人类女子的生日，所以对方才希望她的朋友今天能够回家，所以对方才没有拒绝朋友来接下班。
已经过去整整四年了，怪物本怪叶姜心中想。
治愈异能不要钱地流进怀里人的身体里，重伤濒死的人类朋友缓缓睁开了眼，四目相对——
“生日快乐。”
叶姜送上了迟到的祝贺。
“对不起，我忘记了你的生日。”
叶姜送上了迟到的道歉。
人类女子失神，她的眼睫颤抖得厉害，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其他，她怔怔地和叶姜对视着。蛛形污染者正在另一条街道上发狂，四射的蛛丝似钢丝，暴力地破坏着周围的一切，轰隆，一栋高楼轰然倒塌，叶姜听到声响侧了侧头，她怀里的人类已经被她治疗得差不多了，她想了想收起治疗的手放下人类站起来。
她刚有所动作，人类女子便受惊一样眼球惊颤个不停，叶姜见了，表情依然冷淡，但声音柔和了许多。
“我先去处理一下那边。”她说。
那边，指的是那个暴乱的污染者。
人类女子没有张口说话，她似乎在刚刚的受伤中受了刺激，一直呆木得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她只是看着叶姜，世界里仿佛只有叶姜一个人了那样地看着。
叶姜神色动了动，又道：“很快。”
这下人类女子似乎听明白了，眼球停止了颤动。见状，叶姜闪身离去。
没有人捕捉到她离开的轨迹，连空气的流动也是在她离开很远之后才有所变化，叶姜眨眼来到另一条街上，怪兽一样的污染者正在咆哮发狂，下一秒定格在原地，胸腔破了一个洞，身体缺失了一块。而远处的一栋楼房的屋顶，叶姜静静站立，手中握着一块乌黑肉块，正是污染者胸腔丢失的那一块。
污染者定格几秒，几秒后高昂起头颅，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叫，那叫声惊动了全城，早在污染者现身就拼命逃命的民众被吓得肝胆俱裂，以为他们的末日已到，惊惧中抬起头，却看见那污染者正簌簌地往地面掉落着什么，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块一块的皮肉，污染者那具庞大的身体正在不明原因地溃烂散脱！
这、这是怎么回事？！
高楼上，叶姜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肉块，那肉块黏腻腥臭，活物一般蠕动着。
她记得这种肉块。
蘑菇人透明人发狂时，身上就带着这种肉块，透明人说，是这种肉块向他输送了力量。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现在不是追究肉块的时候，她还得回去找余清宜，她跟余清宜说了她很快就会回去。这么想着，叶姜五指一握，轻松把那试图往她的皮肉里钻的恶心肉块捏碎。
正要离开屋顶，市民的尖叫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叶姜抬眸看去，发现那污染者停止了溃散，但它没有如同蘑菇人透明人一样恢复人类模样，而是维持着小一号的蜘蛛一样的畸变身体，正在攻击民众。
——“也许对于污染者来说，力量达到一条线，如果潜意识里想做人，就能重塑身体。”
透明人曾经这样说过。
所以，这个蛛形污染者无意做人，明明叶姜从它身上感受到了类同于蘑菇人透明人一样活着的气息。
它还活着，但放弃了做人，选择了做污染者。
叶姜双眸微冷，她掠身而至，一把摁住污染者的头，将其重重往地面一压，组织液飞溅，污染者只剩下一具躯体，而原本长着脑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几个市民被及时救下，他们呆愣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叶姜离开才欢天喜地惊叫出来。
“治、治愈师！是治愈师！”
异控局的人赶来处理现场的时候叶姜已经离开了，她回去找余清宜，路过一家蛋糕店，她的身形顿了顿，本来已经离远了最后又返了回去。
蛋糕店受到了一些破坏，店主一家就住在店铺的楼上，污染者现身时这一家立马就察觉了，只是距离污染者太近没能及时逃脱，店主为了保护家人受了重伤，结果一家就这么滞留在了店里面。
叶姜进入店铺时把这一家子吓了一跳，店主的妻子像是受惊的雏鸟，却仍然护着丈夫孩子，尖叫着朝叶姜扔蛋糕铲刀。这种攻击对于叶姜来说比过家家还不如，她轻松躲过，径直来到受伤的店主面前，然后伸手替店主治疗，治愈异能的效果是显著的，店主妻子的尖叫戛然而止。
叶姜治好人就收手，她没向店主一家索要治疗费，店主妻子也忘了主动给，她距离污染太近有点被污染了精神不是很好。
叶姜不问自取，从店铺的橱窗里拿走了一个小蛋糕。
叶姜回到了余清宜那边，就像她说的那样，很快，来去时间算起来不超过十分钟。
余清宜一直伸着脖子望着叶姜离开的方向，看见叶姜回来了才放松下来。
余清宜的旁边躺着几个人，都是她的同事，他们昏过去了，叶姜离开的期间余清宜把他们从废墟里搬到了一处。
叶姜的目光从几个人类的身上扫过，确认这些人没什么大碍就不管了，她从身后拿出一物，是那个小蛋糕，她特意选的，蓝白配色，上面有一簇簇蓝色的奶油花，很温柔的风格，和余清宜很配。
蛋糕拿出来的瞬间余清宜浑身一震，人偶一样的状态裂开了一丝裂痕，她怔怔地盯着那个蛋糕。
叶姜自顾自把透明的蛋糕盒打开，把蛋糕放在余清宜面前，神色严肃地研究了一会儿，把蜡烛成功插上，噌，一簇小火苗亮了起来，在夜风中飘摇闪烁。
怪物不懂人情世故，在废墟里就点亮了生日蜡烛，点亮了一团小小萤火。
余清宜眼神一晃，目光已然从蛋糕上转移到了怪物的身上，怪物毫无所觉，正一脸认真地拿着蛋糕盒遮挡夜风，怕夜风把蜡烛吹灭了，同时还在思索，思索人类的生日，接下来的流程是什么。
哦，是生日歌。
宿主的记忆告诉她，该唱生日歌了，于是她唱了起来，面瘫着一张脸，把生日歌唱得乱七八糟。
叶姜从来没有唱过歌，好不容易唱完，一抬眸，发现对面的人类不知什么时候哭了，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了一脸，叶姜一怔，这时人类突然开口，这是人类今晚第一次开口对叶姜，她说：“是要我吹蜡烛了吗？”
叶姜迟疑着说：“应该还要许愿吧？”
流程好像是这样的。
“好。”余清宜温柔道，然后闭上眼许愿，谁也不知道这一刻她许了什么愿。
叶姜看着她，人类睁开眼，隔着烛火与她对视，轻声问：“现在我可以吹蜡烛了吗？”
叶姜说“嗯”，余清宜倾身上前，轻轻将蜡烛吹灭。
烛火灭了，只有路灯光遥遥照过来，灯光微弱，照在废墟中的怪物与人类身上，烘托出一种隐秘的氛围。
“我许了一个愿。”人类说，“姜姜想知道吗？”
怪物犹豫：“什么愿？”
人类说：“我许愿，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说完，凝视怪物，眼泪无声流淌，她低声唤，“唐唐。”
人类有个朋友，她
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她们相依为命，一个内向一个开朗，后来，开朗的女孩死了，怪物来了，失忆的怪物醒来，无意识更改了人类的认知，人类遗忘了她的朋友的名字。
此时人类看向对面，夜风拂来，吹动了怪物的头发，露出了怪物的……血红的双眸。
怪物不知道，在她回忆起自己是一个怪物时，她的眼睛一直都是血红的。
于是人类知道了，从濒死状态把她救回来的，送给她蛋糕为她庆生的，并非她的朋友。
不是原来那一个。
或者说，在更早之前，人类就隐隐察觉到了，她换了一个朋友。
她原本的朋友对一些食物过敏，而现在的没有。
人类想起，几个月前，她的“朋友”在医院醒来，她高兴坏了，可是工作催得急，她不得不先去上班，离开病房后心里十分抱歉，于是中途返回，她本想回去抱一抱她的朋友，结果折返回去，从门缝里，看见了病床上的朋友正看着窗外，一双漆黑眼眸无波无澜，冷漠得生出违和感，就好像……
好像像非人生物披上了人类外壳，人类心头一悸。
那天人类没有走进病房，怀疑的种子在那一天就已种下。
她只是不愿相信现实，她有时候怀疑朋友不是自己的朋友了，有时候又极度依赖这具躯壳，觉得自己的怀疑太过分，情感生物的分裂矛盾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现在，她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你是谁？”余清宜问道，不是质问，只是询问。不到质问的地步，这几个月来，她感觉得到，占有她朋友躯壳的未知生物对她很好，是在把她当成朋友在对待。
叶姜眸光闪闪，明白过来，人类已经知道她不是宿主本人了。
“一个外来者。”她如实道。
余清宜握紧了手指：“她……唐夙她死了吗？”
她的朋友，她真正的名字，不叫叶姜，而是叫唐夙，她最近才想起来。
叶姜说：“……嗯。”
余清宜失神。
“你见过唐唐的最后吗？”余清宜哽咽着道，“她……她有没有留什么话给我？”
叶姜回想起那个女孩的愿望，她看着面前人类泪痕未干的模样，语气认真地说：“她希望你未来一个人也要好好活着。”
余清宜浑身一抖。
记忆回到多年前，那年她们在孤儿院院长的那棵果树下聊天。
“清清，像我们这种普通人能够平安顺遂地过完一生好难，我会努力的，也会保护你的，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不过啊，清清……”女孩吃着酸掉牙的果子，脸都酸歪了，她话头一转，回头看着她身旁的朋友，表情从未有过的认真，“假如哪天我们之间谁不在了，也要带着另一个人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知道了吗，清清？”
余清宜回神，不知不觉脸上又湿透了。
“好。”
“我知道了。”
她轻声说道，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也不知是回应怪物的传达，还是隔着时空……与故人叙旧。
在她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刹，她身旁的磁场陡然一变，整座城市的空间都因为力量的干扰而扭曲变形，城市所有人在那一刻都被剥夺了感知，有什么真正的庞然大物降临了。
一个异能系统自发地弹了出来，小小的一块，展示在叶姜的这具人类躯壳的前面，面板坏掉一样频速闪动，过了许久许久才停下，停下后屏幕显示：
异能：？？
等级：S级。
排名：？？
异能等级直接升至S级，异能名称消失了，变成了未知的“？？”。
那个曾经存在过的“针线盒”，只是在怪物还未察觉自己怪物身份时，看见她的人类朋友每天衣着破烂脏污，所以想要为她的人类朋友做点什么而自然演化出来的。
至于怪物真正的异能，怪物自己也不知道。她的记忆漏得像筛子，只想起了自己拖欠着人类的愿望没有完成，连自己是什么怪物都还不得而知呢。
记忆里怪物也分等级，有高中低之分，她也许是个小怪物也说不定。

第104章 新手当怪物的第一天。
弹出的异能系统又自发地收了起来，城市恢复了正常，木偶一样定住的市民纷纷恢复，对自己失常的那几秒毫无所觉。
叶姜感觉得到自己的变化，这大概是本体降临的效果，她看见了自己异能的变化，但没有太过关注，她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件事上。
面前的余清宜仍在流泪，一直流一直流，流不尽似的。
人类的躯体里为什么可以藏有这么多的眼泪呢？
叶姜想，本来她和人类方是正常的交易，她完成人类的愿望，人类将身体交给她，这个过程就像她在兼职猫上领取任务一样，就像她在商店里购物一样，钱货两讫，可是看着余清宜的眼泪，叶姜眼波微荡，生出了一丝复杂。
余清宜一定不希望有怪物占用她朋友的身体，叶姜不由这么想。这是正常的，她在替代唐夙活着的时候就已经体验过了，余清宜依赖她的朋友，非常非常。
这是一对相依为命的朋友。
一个念头动了——
如果……
如果她能把身体还给唐夙，还给余清宜……
可是怎么做？能不能做？
叶姜不清楚，她虽然已经知道自己是怪物了，接受度一向很高的她没有挣扎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但对怪物的了解并不多，她失忆着呢。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失忆。
叶姜满腹心思，这时电话铃声响了，余清宜的。
一通电话，余清宜眼里那仿佛永远止不住的眼泪止住了，这个人类女子在接完电话后整个人氛围突变。
余清宜是接到了异控局的加班召唤，污染者来袭，造成破坏无数，急需后勤人手。
没有跟电话另一端的人抱怨自己才经历了生死大劫，也没有跟人诉苦自己才被通知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此时心情晦暗，余清宜听完加班要求后她只回应了一个字——
“好。”
这个人类女子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显然并不如何强大，却让叶姜看见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强大，是人类特有的强大，这种强大叶姜在医院醒来后的这几个月里，从异控局的身上看到过许多。
余清宜冷静地向电话里陈述自己这边的情况，汇报这边有几个同事昏迷了，她刚说完，发现同事们纷纷醒来了，叶姜顺手把伤情不重的同事治了一治。卡了一下，她重新更新了一下情报。
同事们都没事了，各自也有了工作安排，余清宜没和他们一起，她要前往另一个工作地点，地方挺远，叶姜提出送她，余清宜看了看她没有拒绝。
把人送到目的地，叶姜正要走，余清宜手疾眼快拉住了她一片的衣角，叶姜回头去看她，人类看着她，眼神复杂饱满，似有千万言语要说，最后却一句没有道出。
远方的同事在喊了，余清宜身体一震，她松开了手，最后看了叶姜一眼跑向了同事。
叶姜：“……”
今晚的A市注定无法沉眠，污染者的到来把夜晚的宁静破坏得一干二净，到处都是喧哗，到处都是忙碌。
叶姜踩着夜风在城市中穿梭，她在寻找冬真，仿佛他们之间存在什么玄妙的指引，她在一栋高楼的楼顶找到了冬真，后者正在忙，忙着干架，跟一个……
叶姜一把扯住一条粉红色的触手，她像是扯到了什么开关，立马响起一阵污言秽语。
——冬真正在跟八爪怪物石璃干架。
干架干得火热的两个怪物同时注意到了叶姜，他们没有停下，反而打得更凶了，一个大喊“姐姐，有怪物进城了，等我把这个外来者干掉”，一个大喊“人类，你们城市太危险了，有怪物盘踞，等我帮你清理一下”，叶姜默然，叶姜张嘴：“你们……”
两个怪物听到声音同时
转头，这一看居然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眼瞳，怔了怔，忘了攻击。
两个怪物猛地分开来，各踞一方，看着叶姜，战火停了。
“姐姐，你的眼睛……”
“人类，你的眼睛……”
怪物们一开口就来了个二重奏，震惊对视——
“你认识姐姐？！”
“你认识人类？！”
“……”
“……”
意识到彼此都是叶姜的熟识，两个怪物陷入了沉默。
叶姜没有搭理他们两个，她自顾自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启相机对着自己的脸，这一照才发现镜头里的自己瞳色异常，血红血红的，非人感特别明显。她抬手摸了摸，下一秒眼睛一跳，恢复了幽深的黑色。
这个变化落在了两个怪物的眼里，他们欲言又止，叶姜淡定地收起手机，抬起头对着两位轻飘飘地扔出一句：“如你们所见，我也是怪物。”
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自己怪物的身份说出来了。
“！！”
“！！！”
什么？！
怪物震惊。
冬真先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纵身一跃跳到叶姜的身边，着急地拉着叶姜的手臂：“姐姐，姐姐，怎么回事？你说你是怪物？”
应该不是他幻术玩多了，幻听了吧？
“嗯，我是怪物。”叶姜告诉他，不是他的问题。
冬真恍惚，他没有听错，他姐真是怪物啊？
“怎么突然就变成怪物了呢？”冬真傻眼。
叶姜木着脸：“不是变成，是才意识到自己是。”
冬真眨巴眼。
叶姜说：“我是怪物很奇怪？”
冬真歪头思索，唔，奇怪吗？
不奇怪！
他是怪物，他姐是怪物，本该如此！
“哦哦，不奇怪，这真是奇妙的命运～～”冬真开心到转圈，幻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体里飞出，楼顶上层层叠叠都是幻境。
一旁的护栏上，石璃触手一甩抽碎一个幻术飞鸟。
傻子！憨货！
她在心里骂少年。
看不得少年傻子一样转着圈圈，她目光一转落在少年旁边的那一位身上，波纹漾开，叶姜居然是怪物……
是怪物！
难怪她一个人类居然可以处处克制自己，原来不是人类，而是自己的同类！
是了，是了，人类哪能强得这么离谱？要知道她们第一次交手的时候，她本来没把这个外来者放在眼里，结果一交手，懵了，狼狈的反而是自己！最后为了不让对方影响自己的计划，她还被迫制造雪人在镇上走动，借此把人支走。她一个怪物，面对人类，还要想这种不入流的办法，别的怪物听了都得笑！
现在可以理解了，和她交手的根本不是人类嘛！
不过……
这位到底是什么等级的怪物？
自己已经是高等怪物了，能克制自己的对方会是什么等级？
石璃回想起月亮树现世时自己看到的情景——人类世界的两大奇迹之一竟然可能和一个怪物有关，也是离谱。
石璃顿住。
好吧，她自己也挺离谱的，她居然仅仅因为感到寂寞就偷偷追着某人来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石璃思绪走偏，掀开眼皮偷看某位，触手尖尖缩了缩，有点发热。
叶姜发现自己被注视了，侧头看去，看见偷看她的八爪怪立马离开转开了眼睛，情态跟个怀春少女似的。
叶姜：“……”
这两个资深怪物这种表现，算是接受了她是他们的同类这个事实了吗？
新手上路的叶姜这么想着，她伸手戳了戳还在不停地冒着泡泡的少年：“冬真，我问你一点事。”
冬真一边玩着泡泡一边问：“姐姐想问什么？”
叶姜道：“怪物的本体降临后，可以离开宿主的身体单独存在吗？”
冬真漫不经心地扔出一个答案：“可以啊。”
叶姜眼波一晃，可以吗？
然而下一秒少年便接着说道：“不过只能短时间存在呢，不用人类躯壳的话，最长可以存在一个小时，再长了就会被规则绞杀。”
怪物是里世界的生物，想要在表世界生活，只能以人类为躯壳，就算脱去了人类躯壳，回头也要穿戴上，不然规则之力会把异界来客绞个稀碎。
冬真兴奋地说：“我亲眼看见过一个怪物脱了壳子不穿，结果砰——变成了一堆渣渣呢！”
他的脸红红的，表情回味。
叶姜：“……”
他在兴奋什么？
叶姜有一丝丝无语。
“一定不能？”叶姜问道，她还想着如果可以的话，就把宿主的躯体还回去呢。她来找冬真就是为了咨询这件事。
石璃插话道，语气严肃：“一定不能。”
她怕叶姜做傻事，所以特别加重了语气。
她不知道叶姜为什么会生出摆脱宿主躯体这种想法，但保险起见，她得在悲剧酿成之前告诉她。
“你被人类的愿望牵引着穿过界门的时候没感觉到吗？”石璃蹙眉，“我穿过界门的时候规则自发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告诉我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而长时间脱离人类躯壳这种事，就是不允许做的。
冬真附和：“是这样的。”
叶姜：“……”
事实上她连自己怎么穿过界门的都不记得了。
冬真收起了那些娱乐性的幻术，凑到叶姜面前，问：“姐姐不喜欢你的这具身体吗？”
“是身高不满意还是长相不满意？”他道，“我可以帮你用幻术变换，不喜欢没有关系，幻术可以解决，你想要的话每天都可以换一个！”
叶姜：“。”
她不是不喜欢，只是……
叶姜婉拒：“谢了，但不用。”
冬真失望：“真的不用吗？”
叶姜：“不用。”
冬真：“哦。”
被明确告知不可以脱离躯体，其实叶姜并没有特别失望，冥冥中她有一种感觉……
她感觉她是可以从人类的躯体里脱出来的。
就好像她曾经那样存在过。

第105章 档案未知的门。
叶姜在余清宜的公寓迎来了天亮，在这一晚上余清宜没有回来过，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也是，叶姜难以判断对方是真的忙碌，还是不想回来面对她，反正叶姜一直待在公寓没有离开过。
冬真和透明人来过，告诉她说他们找好了房子，可叶姜没有去看，有一种直觉告诉她，她不应该在这个时间买房。
叶姜不擅思考，所以不思考，她信了直觉。
公寓的隔壁是透明人的住处，跟透明人这种污染者做邻居还是非常不错的，他的存在感不高，甚至常常让人感觉不到他住在那里，是个好邻居。
但不包括这两天。
这两天里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总是传出响动，很吵。
就比如现在。
叶姜就在墙壁边上站着，她抬手敲了敲墙壁，响动停了，几秒后，一个锥型脑袋从窗户探了半个脑袋进来，石璃支着她那个怪脑袋跟叶姜打招呼，问她有什么事，叶姜反问她有什么事，石璃道：“是觉得吵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
正在洗衣服，家里的洗衣机有点坏了，声音有点大。”
一个整日果奔的怪物说这种话，也不知道是想让人相信她的话还是不想。
叶姜面瘫脸。
石璃挥着她的触手，一团和乐地开口：“我刚搬到你隔壁，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多指教啊。”
叶姜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昨天这个时候，冬真也像这位这样扒着窗户探进个头来跟自己打招呼，快乐地宣布他搬到了她的隔壁成了她的邻居。
隔壁的住权变更得真快。
她的邻居变更得真快。
叶姜思考着隔壁原本的住客透明人去了哪里，敲门声响了，窗户上的粉红怪物嗖地一下消失了，听动静是回隔壁了。
叶姜看了一眼空了的窗户，走过去开门。
上门的是异控局的行动队长秦岱川，这可是个大人物，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叶姜想了想也只能想到是来找余清宜，余清宜是异控局后勤组的，也算异控局所属。于是她对一身西装革履的队长先生道：“余清宜不在。”
但秦岱川却道：“我来找你，治愈师。”
叶姜歪了一下头，不明所以，秦岱川目光看向她身后的屋内：“我可以进去？”
叶姜看了看他，让开了身体，秦岱川走进了屋里，顺手关上了门。
异控局的行动队长一进屋就拿出一面锦旗，他手一松，锦旗自然展开，露出描金大字：心为群众，情系百姓。
叶姜的嘴角抖动了几下。
秦队长拿着旗前进两步，叶姜后退两步，秦队长出声：“这是我们石局专门为治愈师定制，叮嘱一定要亲自送到您手上。”
叶姜：“……我不需要这种装饰物。”
秦岱川：“不是装饰物，是异控局的心意，民众的心意，感谢治愈师为我们人类做出巨大贡献。”
叶姜一头问号，她做了什么巨大贡献了？
秦岱川看出她的疑惑，提醒：“三天前S级污染者深夜来犯，差点酿成惨祸，是治愈师您的出手才阻止了灾难降临。”
叶姜眨了眨眼，半晌“啊”了一声，终于想起自己随手灭了个蛛形污染者。这几天她的注意力一直在余清宜身上，而那个污染者太脆，她都差点忘记这回事了。
那个像蜘蛛的污染者竟然是S级污染者吗？
怎么……怎么会这么好杀？
向来不会分辨污染者等级的叶姜沉默了。
怪物可以轻易秒了最强大的污染者和异能者，叶姜终于对这句话有点实感了。
怪物好像是挺厉害的。
叶姜的视线回到那面锦旗上，只一眼赶紧挪开，她面无表情道：“这个，我不要。”
东西是正经东西，但羞耻感拉满，就算是情绪淡漠的叶姜，也感觉难以承受。
“您确定不要？”
“我确定。”
“好。”秦岱川没有勉强，他把锦旗裹起来，边裹边说，“这锦旗确实没什么用，不要就不要，不管怎么样，我们对治愈师的感恩不会变少，只是石局那个中年男人可能会失望而已，锦旗上的字是他亲自写的，改了十几道稿，千万言语不知道怎么融进短短八个字里，怕这几个字太轻，唐突了治愈师，这不重要，一点也……”
叶姜抓住那锦旗，秦岱川抬眸看她，叶姜撇开头，手上微微用了点力，嘴里瓮翁道：“……我留下了。”
秦岱川眼里泄露出一丝笑意，松开了手。
手里多了一点重量，叶姜郁闷。
秦岱川道：“对了，我们分局还为治愈师申请了一笔奖金，金额不是很大，是我们分局的心意，不过还需要走一下财务流程，后续会打到治愈师的账户上，请治愈师关注一下。”
叶姜听到这里抬起头，她微微惊讶，还有奖金拿？
看来S级污染者对人类的威胁确实很大。
她心念一动，问面前的行动队长：“异控局真的很感谢我？”
秦岱川的脸上多了一丝认真郑重：“是的，非常感谢。”
如果不是治愈师，今天的A市可能已经成了一座废城，像S市那样！
人类只有一位S级异能者，但远在M市，远水救不了近火。
幸亏治愈师出手了。
治愈师的实力深不可测。
到底为什么她这么特别呢？
秦岱川晃了一下神，忽然听见治愈师道：“那我可以换一个奖励吗？我不要奖金，我要点别的。”
治愈师说，“我想翻看一下你们异控局的怪物档案。”
秦岱川：“……”
怪物……档案？
为什么突然想看这个？
怪物“流浪者”有异变？
一句话，异控局的行动队长内心掀起了数道疑问，他眸光闪烁：“可以问问原因吗？”
叶姜道：“感兴趣，想了解一下。”
其实是她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从异控局的怪物档案里找出怪物脱离宿主身体的线索，冬真和石璃不知道的事，人类会不会有所发现呢？万一呢？
秦岱川看着叶姜，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其实关于怪物的事，异控局已经跟这位治愈师透露得差不多了，她想看怪物档案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
“我需要向上面申请。”
但是流程必须要走。
他道：“事关特级机密，必须向总局申请，我猜测这件事对叶治愈师来说是可行的，但回复可能会有点慢，需要治愈师等待一下。”
叶姜了然地点头。
秦岱川看她，问：“治愈师还有别的要求要提吗？”
叶姜说没了，秦岱川整理了一下袖口，道：“那请容许我先离开，局里事务还挺繁忙。”
叶姜让开路，秦岱川走了。
门开了又关上。
隔壁又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了，叶姜走过去，敲了敲墙壁，响动立止。
有了秦岱川的预防针，叶姜以为自己会等很久才会等到消息，结果第二天就接到了通知，那边安排她进异控局看怪物档案，这速度远超她的预想。
叶姜自己去的异控局，她去的时候在异控局门口撞见了正要出去执行任务的赵翼，异控局的标准二哈今天看起来精神不佳，一头支棱张扬的头毛软趴趴地贴着，错身而过的时候叶姜只觉得眼熟根本没认出他来，还是出来接应她的秦岱川提了一句叶姜才认出人来。
叶姜跟着秦队长往局里走时问了一嘴问赵翼怎么了，他看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秦岱川沉默半晌，回答：“赵翼是个孤儿，他在很小的时候因为污染者事件跟父母走丢了，之后一直生活在孤儿院里。”
“最近他遇到了他的父母。”秦岱川顿了顿说。
“所以？”
遇到父母怎么变成了这样？
秦岱川冷声变冷：“他的父母忘记他了，生了个妹妹，一家人现在过得很幸福。”
叶姜：“……”
叶姜眼里浮现一丝波澜，一瞬间她的声音变得十分悠远，她问：“忘记了会怎么样？赵翼感觉很恨吗？”
秦岱川没有立刻回答，好一会儿才出声：“没有。”
他说，“他只是很失落而已。”
叶姜失神。
她的记忆七零八落的，不知道遗忘了多少。
所以……
有没有可能在她失去的记忆里，也有这样失落着的人？
“到了。”
一声提醒，叶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冷光照射的房间里，秦岱川走向一台电脑，一通极速操作，打开了电脑里的一个程序，他回头看叶姜，示意她过去。叶姜走过去，一眼看见了电脑屏幕上的字——
《怪物档案》。
秦岱川让出位置，叶姜接替他，点开文件，扉页便是一行字：【如果人类真的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去松静山找那一位，请其出山。】
叶姜逐字看过去，越看越眼熟，有种强烈的既视感，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里看过这行字。
她盯着这行字太久，久到秦岱川注意到了，为她解释：“这里的“那一位”指的是编号0的怪物，你往后翻翻就能看见他的资料了。”
他
坦诚得惊人。
或者说异控局坦诚得惊人。
因为异控局想要拉拢。
回信来得这么快是为了拉拢，把最高机密对外敞开是为了拉拢。
昨天异控局总局联合各分局高层开了一个线上会议，主角便是猫人叶姜。
近来S级污染者事件频发，四年前“风暴者”现世，掠夺生命无数，以为那是特例，却不想这几个月来，先后出现了蘑菇人透明人和异形蜘蛛。
黑暗时代即将来临。
异控局确认。
污染者俨然已经进入了更高一级的进化，而人类式微，血月日越来越少的觉醒，月亮树越来越少的恩赐，仅有一个S级异能者仿佛一丝萤萤之光，可那光太微弱，人类与污染者之间的平衡明显正在消失。
但人类里出了一个异类，她的异能等级不算高，但可轻松越级摘取S级污染者的首级！
异控局需要这个异类。
人类需要这个异类。
不应该把人类重任压在一个普通市民身上，不应该这样厚颜无耻，可是，除了这还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拉拢这个异类，她需要什么就送给她，对她全部坦诚，对她全部敞开，如此，只希望到了最后一战的时候，她可以对人类有所怜悯。
秦岱川回想起昨天的会议，眸色变深了一些。
另一边，叶姜开始翻阅档案内容。
档案里记载了10个怪物，从编号0到编号9，从218年前记载到现在，但内容实在算不上多，想必想要窥探怪物的生活并不容易。
叶姜在档案里看见了她的一日邻居冬真，记载里他对人类还算友好，被异控局编号为数字2。
叶姜看见了编号8的怪物“作家”，他已经死亡，是档案里唯一一个被确认死亡的怪物。
叶姜看见了编号9的怪物“护士”，她是异控局最新发现的怪物，疑似离开人类世界。叶姜看着档案里对她的记录，猜测她就是自己系统收纳格里的怪物，只是异控局也不清楚她是怎么离开的。
档案只是档案，叶姜翻遍了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脱离宿主的线索。
但她在另一件事有所收获。
叶姜看着面前的档案。
怪物档案编号0：容鄞。
不是代号，而是名字。
叶姜：“……”
这不是她在水岭镇遇到的青年的名字吗？
那青年原来不是人类，而是怪物。
容鄞的档案里记载，他在三百年前就出现了，曾插手过灾难日大战，之后一直定居在A市的一座叫作松静山的山上，鲜少出山，和编号为3、5、7的怪物有交集。异控局记录员多次在月亮树现世之地观察到他的身影，推测他在追逐月亮树。
叶姜想起了自己收到的那盒子月亮，心脏莫名地跳动了一下。
叶姜把这个叫容鄞的怪物的档案从头翻到尾，第一次产生了重头再看一次的冲动，但没来得及实施秦岱川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秦岱川接通电话，那张英俊的冷脸出现了很大的表情变化。他匆匆挂断电话，对叶姜道：“叶治愈师，我想今天可能得到此为此了，您如果还想继续看档案，我们可以再约时间。”
叶姜看了一眼屏幕上，抿了抿嘴唇，最终点头。
她跟着秦岱川乘电梯离开地底，出电梯时随口问了一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秦岱川从接完电话就有点心神不宁，此时被问，定了定神，坦言：“南城那边出现了一道来历不明的门。”
“门？”
“嗯，后勤组在清扫战场时那门突然从废墟里升起，后勤组的人一个不察，全被吞进了门里。”
叶姜猛地抬眸：“哪个后勤组？”

第106章 奇迹第三奇迹。
叶姜看见了那门。
那门被圈禁在警戒线里，方方正正的，高达10米，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雾霾蓝一样的冷光，科技感十足。
那并不像普通意义上的门，更像一些大型建筑的门面，门上左右蹲坐着一对镀金猫，猫的瞳孔是金色的，对阳光有光感反应，乍一看感觉那是两只活物。
高大的门没有门扇，透过门可以看见对面的街道和房屋，也不知道被吞进去的人被放在了什么地方。
叶姜跟异控局的人一起站在警戒线外，她看着那门，看着门上的猫，那因为得知后勤组遭遇了变故而收缩得微微不适的心脏慢慢平复了，一丝疑惑缓缓在胸腔里升了起来。
这门为什么在这里？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接着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惑。
她被瞎疑惑的自己搞蒙了，紧张的心情倒是不见了。
她有一种感觉，这道门并不危险。
异控局可不这么想，此时警戒线外围满了异控局的成员，他们警惕着那道门，怕再生事故。
城里出现了一道门的事情已经往上传了，分局长石涛正在局里跟总局那边开展紧急会议，商量救援一事。救援是必须的，十几名后勤人员一齐消失了，后勤人员是无名英雄，干着危险又辛苦的工作，异控局不能放弃他们寒了人心。
但不能贸然行动，这门太诡异了，不知道是不是S级污染者，甚至是恶意的怪物的陷阱，就像“作家”干的那些事。
叶姜不知道异控局的担忧，她凭着一腔直觉往前方走，要突破警戒线走到门里去。  ！！
正皱着眉观察门的秦岱川余光一瞥心头一惊，赶紧将她拉回。
“别动，再往前就是门的摄取范围了，会被吞进去的！”秦队长心跳都快了。
他可不希望人类的希望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
叶姜被拉得退回，倒是没有生气，思维跳到了另一个地方，她好奇：“摄取范围是什么确认的？”
秦岱川的警惕对象从门变成了身边的猫人，怕她再莽撞，一边紧盯着她一边跟她解释：“是从后勤组被吞没之前的分布情况确认的。”
后勤组消失时旁边还有异控局的行动组成员，这些人在更外围一点，没有消失，只有更里面的后勤组消失了，从而确认了大致的摄取范围。
为了保险起见，警戒线圈的位置更大。
秦岱川没把最后这一点告诉身边的猫人，怕她莽，偏要进去以身测量。
叶姜确实想要进去，她抬脚要走，跟这位秦队长解释：“我的朋友……”
话还没说完，一个异控局成员拿着一个本子过来了，跟秦岱川汇报：“秦哥，查清楚了，余清宜确实在这个工作点的后勤组里面，不过这个工作点是两组轮换制，事发前一个小时，她所在的组别轮换到休息时间，所以她已经回家了。”
叶姜收回了试探的小脚丫。
她抬头看向汇报的异控局成员，后者把手里的本子拿给她看，证明自己没有说话。叶姜看过去，果然看见余清宜的名字在休息名单里，余清宜没有被门吞掉。
叶姜看了一眼那个门，不打算过去了，见状，秦岱川松了一口气。得知叶姜的朋友也在异控局的后勤组的时候他就找人调查了，结果是好的，治愈师的朋友没出事。
治愈师的朋友是安全了，可被门吞掉的那些人呢？他们安全吗？
秦岱川看向门，眸色深暗。
救援异控局的后勤人员不是叶姜这个自由市民的任务，所以得到了余清宜回家的消息后她就走了，她还有事，她得回公寓去确认一下余清宜是不是真的回家了。
叶姜走的空路回去，等进了小区，这才回归正常的路线乘电梯上楼，到了楼层，她从公寓的电梯里走出来，迎面撞上了从隔壁房间里走出来的冬真，少年一身洋洋喜气，笑着跟叶姜打招呼：“嗨，姐姐，我今天刚搬到你隔壁，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过来找我，别怕麻烦啊。”
叶姜：“……”
她的邻居又变了。
叶姜看一眼少年，敷衍地点了一下头，得到少年的一个灿烂笑容后开门进了余清宜的家门。
一开门，屋内的人被吓了一跳，回过头，一张脸傻愣愣的，她盯着门口的叶姜，好像她出现在这里很奇怪似的。叶姜木着脸回视着她，问：“吓到你了？”
余清宜回神，轻轻摇头。
不比叶姜神通，坐车回来的她也才刚到不久，几分钟前才换好了衣服，现在正在洗衣机前把换下的脏衣服一件一件放进机器里。她处理着手头杂事，没过多久心神不宁地停了下来，目光又回到了叶姜脸上。叶姜立刻注意到了她投来的目光，问她：“怎么？”
余清宜张了张嘴：“你……”
“？”
怎么不说下去？
余清宜舔了舔嘴唇，垂着眼，声音很轻地说：“我以为你不在这里了。”
正是因为怕家里突然间变得空荡，所以她这几天才会借住到同事的家里去。
她喃喃：“我以为你走了……”
叶姜沉默，好一会儿，开口：“你不想我待在这里？”
余清宜这话的意思是想赶她走的意思？
果然，没有人会想要看到怪物占用自己朋友的身体。
余清宜可能不知道怪物，但一定可以判断出她是一种非人的异常。
会感到害怕吧？
叶姜眸光闪烁：“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会离开的。”
余清宜眼睫一颤，目光失焦，她恍惚着说：“不是这样的，是我以为你想要走，毕竟、毕竟你对我没有感情，你只是在……在扮演我的朋友。”
只是扮演而已，所以，经历完坦白，想要迫切结束她们之间的联系的，应该是对方。
相反，她呢？
她自己怎么想的？
余清宜晃神。
人类的生命很短暂，没有许许多多的几个月，所以人生中的每一段都显得珍贵，即使不是那么的真心，但在实
实在在的相处之下，还是会留下一些痕迹，会因为离别的到来而感到怅然。
会无法习惯。
余清宜想，她可能还没有做好分别的准备。即使不是朋友，她也没法干脆地跟这个所谓的“外来者”断联，一秒做回陌生人。
叶姜明明不是那么的敏感，但这一刻她却莫名地读懂了这个叫余清宜的女子在想什么。
叶姜其实不清楚当她刨开了宿主的身份之后，她和这个人类女子之间有没有友谊的成分，她甚至不太清晰朋友的具体定义，但她想她应该是喜欢这个人类的。
她曾经看见过这个人类的眼睛在清晨的阳光中闪闪发亮的样子，真切地被她触动。
既然如此，那就……
那就把分别的日子往后延一下吧，以后她们就是余清宜和叶姜，不再是余清宜和唐夙，她们以全新的身份来往，至于会不会发生什么，这交给时间来验证。
这么想着，叶姜突然开口：“余清宜，唐夙把她的身体借给我还附了一个条件，她要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满足你的一个愿望。”
叶姜编造了一个谎言，她说，“余清宜，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想要我帮你完成？”
余清宜怔愣：“我……没……这……我暂时也想不到。”
叶姜绷着脸，下了结论：“那就没办法了，我必须待在你身边，直到你想起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余清宜：“……”
咦？
这个发展？
余清宜忍不住看过去，这是真的吗？真的有所谓的条件吗？如果有，那么那晚坦白的时候为什么一点也没有提及？
还是说，这其实只是叶姜，是这个跟自己相处了几个月的不明“外来者”，留下来的借口？
余清宜看向“外来者”，叶姜用力绷着脸，怕露馅。
余清宜：“……”
她笑了一声，几天了，她终于笑了，她轻声说：“好。”
就这样吧。
余清宜不知道叶姜“外来者”的身份是指什么，普通人的她没有想过去窥探，但她感觉到了，这个“外来者”是个非常温柔的存在。
她的朋友亲选的遗言托付者，一定不是什么坏人。
叶姜在余清宜的公寓里一直住着了，同住一个屋檐下，因为余清宜很忙，她们碰面的时间并不算太多，碰见了便自然地聊几句，时机赶巧的话还会一起吃个饭，她们以一种似友非友的状态相处着。这种程度的相处刚刚好，两个人都这样觉得。
两天后。
A市发生了一件大事，被门吞没的异控局后勤人员突然被门吐出来了几个，那来历不明的门，它不仅会“吃”，还会“吐”！
被吐出来的后勤人员突然出现在警戒线内，把看守在这一处的异控局成员给吓了一跳。
但更吓人的事情还在后面。
异控局成员很快发现，从警戒线里走出来的这几个后勤组人员，他们居然觉醒了！他们从普通人变成了异能者！
在非血月日，资质普通，大龄，集体性觉醒！
这几个关键词一串联，异控局沸腾了，分局长石涛接到消息立马赶到现场来确认。
是真的，原本资质普通不能觉醒才加入了后勤组的几个人，他们真的觉醒了，成了货真价实的异能者。
石涛匆忙问询这几个后勤人员他们在门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新觉醒者们对其他事都可以滔滔而谈，唯独涉及门里的情况，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们像是被门封口了。
那天石涛面朝门而立，看了那道高大的门很久很久，门上的猫瞳孔灿金，随着阳光的偏移变换深浅，仿佛在跟他对视。
那天异控局又开启了一次紧急会议，全体高层都参与了，会议主题是——
第三奇迹。
众所周知，世间有两大奇迹，一是血月日，二是月亮树，异控局相关研究者认为，这两大奇迹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的力量是最本源的力量。
异能者的异能是有属性的，污染者和怪物也是，或是自然属性，或是精神类等特殊属性，但无一例外都具有属性。
可血月和月亮树不一样，它们的力量仿佛是没有属性的，是最本源的存在，因为分给了人类，力量才带有了属性，也只有血月和月亮树才拥有这种无属性的力量。
而现在，出现在A市的这道神奇的门，它似乎也有让人类觉醒的能力，就跟血月一样。
这道神奇的门，它或许不是S级污染者或者某个怪物的手笔，而是上天赐予人类的……
第三个奇迹。

第107章 探索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叶姜走出家门，刚走出去，隔壁的房门打开了，一只八爪怪物从打开的屋里伸出几根触手，接着锥形的怪脑袋上探了出来，露出它顶上的一圈眼睛。幸好怪物的皮肤颜色足够亲民，怪物的尺寸也算得上可爱，不然这一幕能吓死个人类。哦，这栋公寓楼的格局是一层两户，撞上人类的机会不大，也是万幸。
数只眼睛定格在叶姜身上，怪物似乎有话要说，叶姜一秒判断出来，先一步开口：“你想说你今天刚搬来隔壁，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邻居了？”
怪物数只眼睛快速眨动，激动的。
怪物手舞足蹈地挥动着几根触手：“是的是的！”
她懂她！
叶姜：“。”
她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嘴：“透明人去了哪里？”
隔壁明明是透明人的住处，怎么老是刷新出怪物来，透明人呢？他去了哪里？
被灭口了？
“你在说谁？”怪物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叶姜：“……”
她无言地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了，怪物却凭空出现在电梯里，它漂浮在半空中，触手海藻一样柔软地飘动着。
像诱惑着什么。
叶姜瞄了几眼，手指不受控制地勾了勾，抬手捏住一条。
“你怎么这样，老对人家动手动脚！”怪物立马谴责这种不道德的行为，触手却言不由衷地往叶姜的手里塞。
叶姜：“……”
电梯只下了一层就停了，电梯门打开，一个脖子上生长着水纹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行踪不明的透明人。
透明人一看见叶姜人，眼中一喜，高呼：“朋友！”
这一声没有唤来一个他想象中的久别重逢的拥抱，唤出了原本隐藏着身形的八爪怪物。  ！！
透明人前扑抱人的动作一动，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电梯门正好关上，他后退的身体抵在了门上，无处可退。
透明人缩起了脖子，石璃哼了一声。
叶姜看看石璃又看看透明人，这一眼把透明人给看委屈了。
他真的很委屈啊！
他朋友隔壁的房间本来是他占有的，他都在那里住了好几个月了，结果两个悍匪不知怎么突然看中了它的好，一言不合强取豪夺！
他没抢过。
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他是人见人怕、人类恶梦
、人间地狱，是实打实的S级污染者，结果一个照面就被这俩悍匪给摁了。
悍匪们在房间里争夺，每天打得天昏地暗，今天你胜明天我胜，上演着轮流入住，而他这个原来的屋主却连加入争夺的机会都没有，真是倒反天罡。他干巴巴地看了几天，越看越觉得自己无能，委屈巴巴地在楼下找了个空房间住着了。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楼上那俩到底什么情况？
也是像他这样的特殊污染者？
不公平，都是特殊污染者，他们的实力怎么强成那样？
透明人委屈，试图找叶姜主持公道，把那俩悍匪给收拾了，可叶姜……叶姜压根没看出他的冤屈，她不是那么有眼力见的怪物，看透明人全须全尾地在这儿，没被谁悄悄灭口就不管他了。
透明人：唉！
叶姜要外出，当电梯停在一楼她走出去，电梯里的一污染者一怪物没有跟着她一起出去，在她走后他们就又坐着电梯上去了，无厘头的行为让叶姜看不懂。
叶姜此次外出是要去异控局，异控局来电，邀请她商量重要之事，她过去瞅瞅情况，看是什么事那么重要。
出了小区叶姜就选择了非常规方式赶路，她在高楼间跳跃穿梭，很快抵达了异控局的那个破烂巷子。
异控局的忙碌似乎告一段落了，局子门口坐着一排穿制服的行动成员，精力满满的二哈们此时呆愣愣地仰着头迎接早晨的太阳，仿佛在感悟诗意的早晨。
并不是。
异控局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南城的门，他们正看着那道高门。
叶姜的走近引起了成员们的注意，他们一愣，下一秒腾地站起，不管什么门不门的了，纷纷围上叶姜，问她来局里是不是有事，问她前段时间去了哪里怎么没看见她人，问她跟S级污染者近距离战斗是什么感觉，热情得过火。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这么闲不如去训练场带学生？”秦岱川从局里走出，西装革履，冷面修罗。二哈们一看这位暴徒队长，一哄而散。清理干净了下属们，秦岱川走向叶姜，表情缓和了好几度：“是不是很吵？下次看见他们直接放异能轰他们就是……”
话说到一半，陡然想起治愈师的异能其实偏治愈系，那能碾压S级污染者的恐怖实力竟然靠的完全是她强悍的身体素质，他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治愈师，目光落在对方比普通人更单薄瘦弱的身体更苍白病态的脸上。
秦岱川：“……”
叶姜不知道自己身旁的异控局行动队长在想什么，她并不反感异控局的这群二哈，所以只把秦岱川的话当成玩笑话在听，她估计秦岱川本人也是当玩笑话说的。
她没搭这个话茬，问了她最关心的，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这话秦岱川收起了杂思，脸色变得严肃了一些，道：“我们进去谈。”
一句话叶姜跟着秦岱川进了异控局的会议室，分局的高层包括局长石涛都在，除了他们，还有一些陌生面孔。叶姜眸光闪闪，感受到了“重要”二字。这种排场，看来确实要谈重要之事。
虽然是重要的场合，但分局长石涛并没有摆着严肃的面孔，他甚至显得比之前几次的见面还要平易近人，他看见叶姜便笑着招呼她：“治愈师来了？秦队长，带我们治愈师上座。”
秦岱川闻言朝叶姜做了个手势：“请。”
叶姜默了默，总觉得这这个代表全体人类的异控局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好了，好得让她有点怪。
叶姜失忆了，做人是新手上路，现在做怪物，也是新手上路，所以她不知道什么叫做情感贿赂。
她正在被贿赂，被这异控局整体。
叶姜扫过会议室中的人，最后落在弧形会议桌最中间的那个陌生面孔上，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他须发全白，面相温和，眼中有一种独特的悲悯感。
分局长石涛看见叶姜的目光落点，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异控局总局的局长朱熠，朱老。”
石涛说，“他今天刚从M市来到我们这里。”
老者起身朝叶姜伸出手：“小叶治愈师，久闻盛名。”
有一位来自A市的超强者可以越级碾压S级污染者，其大名早已传开，被上面注意很久了。
老者温和地笑着，叶姜目光一垂，落在他伸出的手上，人没有动，老者并不介意，自然地收回手。超强者不擅人情世故这一点，也被好好地了解过了。
“一直听小肖说A市有个极优秀的孩子，现在终于见上面了。”朱老微笑着说道，“小肖知道我要前往A市，也想跟着来，可惜她要出任务，只能让我帮忙带个好。对了，她还让我带话，说你送给她的A级道具，她已经用上了。”
“小肖？”
“就是我们的队长肖佩。”
叶姜心道“哦，是老板”。
但是——
A级道具是什么？
她有送肖佩A级道具吗？
她自己都没有。
叶姜思索着这件事的朱老就用一副欣慰的看自己欣赏的小辈的表情看着她，那目光并不多么灼热，但怪让人不好意思，叶姜不得不中断思索转移他的视线，而她转移的方式很简单，就是询问异控局这次喊她来的目的。方法生效了，老人家的眼神立刻有了变化，变得复杂了很多，而后他坐回了位置上，把一份文件递给她。
叶姜看见了文件上的“合同”二字，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见状，石涛解释：“叶治愈师，我们异控局想聘请你做一件事，合同上是我们异控局开出的酬劳。”
叶姜瞄了一眼合同，视线触及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立刻弹开，眼睛疼。
她直接问：“要我做什么？”
她从来没有想过异控局会坑她，他们合作过很多次了，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所以她只问了任务内容。
话落，全会议室的人对视了几眼，最后才由朱老郑重地全盘托出：“和我们的人一起探索门里的情况。”
探索门？
叶姜抬了抬眼，目带询问，秦岱川接到石局的指示，上前两步。
“南城的那道门，可能是跟血月和月亮树一样的奇迹。”他一开口就是这样一句。
叶姜惊讶，秦岱川继续陈述，他把后勤组成员从门里面出来并觉醒的事说了，说完发现叶姜有点蒙，联想到她几个月前失忆过，可能对一些常识性知识有所欠缺，便把血月、月亮树的无属性力量理论顺便讲了一下，这下叶姜听完有点明白了，她总结了一下：“所以，那道门也带着没有属性的本源力量？”
“很有可能！”石涛说道，一说起这个心底按捺不住地激动。
黑暗时代来临之际，忽然涌现一道新的奇迹，这如何不让人激动？
或许真的有神在凝视着人类，每当人类遭遇灭绝危机之际，就会降下一丝仁慈，就像三百年前的灾难日一样，血月毫无征兆地出现，给苦难的世人种下了希望的火种。
朱老晃了晃神，说：“我们希望如此。”
他们希望是奇迹降临。
叶姜没有说话，和异控局的领导者们不一样，她对人类这个群体的未来没有什么深远的思考，她做人的时候就没有，现在做回怪物更没有了，理直气壮地没有。
但是……
她对那道门很感兴趣。
突然间就有兴趣了。
因为那什么无属性的本源力量。
眼下叶姜跟余清宜的关系进入了一种舒适状态，但如有可能，她还是想把她寄身的这具身体还给对方。
石璃和冬真提供不了她帮助，异控局的怪物档案里也没有脱身的线索，那么这个所谓的无属性本源力量呢？听异控局所言，这种力量是世间最根本的力量，是人类异能之源，厉害得很，神秘得很，如果是这种力量，有没有可能帮她脱离身体呢？
想到这里，叶姜的眼睛噌地亮起，笼罩在她头顶的阴霾好像被指明灯驱散。
“好，我接受。”她道，欣然答应。
会议室的众高层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间高兴起来了。
朱老看着她表情主角复杂，其实如果不是必要，他并不想把这个孩子牵扯进这趟探索任务里。
探索任务对人类来说是必须的，是迫切的，也是重要的。
血月太高，高得触不可及，月亮树出没诡秘，无法捉摸，只有这门，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就在人类的地方，带着神秘莫测的力量，却那样的平易近人，让人心脏忍不住鼓鸣，想靠近，想亲近。
然而治愈师也极是重要的，如果因为他们的冒失决策而损失掉这名超强者，后果不堪设想，他们万死也难辞其咎。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请求治愈师的加入呢？
因为一次推演。
探索任务势在必
行，因为门内的世界是未知的，所以异控局特意让预知异能者推演了一下此行吉凶，结果显示此行大凶，但如果能带上一人，必能逢凶化吉，而那人直指A市的超强治愈师。
事实上并不是预知结果一出，异控局就急急忙忙找上了治愈师，在这之前众高层反复进行会议，经过了多次争辩才艰难地做了这样的决策，才走到了治愈师的面前。
现如今治愈师答应了，会议室的领导们反而有点后悔了，觉得还是不应该拉治愈师入局。
心中挣扎又挣扎，最后化成了一声声叹息。
“治愈师放心，这次任务我们的人一定以你的安全为第一要则，一定不会让你……”分局局长石涛说道，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觉得这话显得虚伪，不如不说。
叶姜：“？”
她怎么感觉异控局认定那门很危险？
危险吗？
叶姜回忆着她看见那道高门的第一印象，在心里回答，并不。
不仅没有，她还有一种没由来的亲近感。
叶姜从异控局里走出，谢绝了异控局开车送她，她一出门就拐向了南城。高大的石门仍在原处，和血月、月亮树短暂出现就消失的情况不同，那门出现已经超过一周了。
警戒线仍然拉着，异控局的精英正在线外把手，叶姜没有靠太近，不想惊扰精英们执行任务。
但有的就不像她这么规矩了。
八爪怪石璃借着能力便利隐藏着身形，绕着警戒线一圈又一圈，全方位地观察着位于中心的高门，触手跃跃欲试，想进去。
叶姜的出现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她勉强克制住冲动，嗖地飞到叶姜的身边。
“叶姜，你也来看热闹？”
叶姜就抓着她的触手揉捏，漫不经心地回了声“嗯”，石璃打开了话匣，喋喋不休地说着她听到的八卦。出现在南城的高门神秘得很，每天都有市民跑到周围围观，市民知道的内情不多，于是幻想就多了，针对这道门编造了五花八门的故事，有些故事神话都不敢那么编写，石璃当然不信，但不妨碍她听得开心，也不妨碍她想让叶姜也开心开心。
正快乐地分享着，旁边无声无息多了一个人，一道修长的身影。石璃注意到的时候心脏都差点给吓得漏了气儿，吓，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青年根本不搭理石璃，他往叶姜身边的位置站了站，在叶姜看向他的时候轻声道了一声：“好久不见。”

第108章 玩具欢迎成为玩具的玩具。
淡淡的青木松香传来，叶姜看见了在小镇跟她告别的青年，对方一身冷肃气息，好似把幽冷青山里沉积了几百年的孤寂给带在身上，跟亘古不变的山一样冷硬。
但那只是错觉，在他的瞳孔深处，在那层冰冷之下又仿佛压抑着什么滚烫的熔浆，随着他开口的那句“好久不见”跳动了一下，而后又被他深深藏起。
叶姜看着青年的那双眼睛，在对方幽深的眼眸里只看见了一个自己，注意到了这一点，她莫名地觉得这道视线太重，于是垂下了眼睛避开了对视。
她的视线这一压，不期然看见了青年手里提着的东西，一个购物袋，里面装着水果。
青年在她避开视线的时候眸光闪了闪，看见她在看自己的手，便把那只手微微抬起，自然地把手里的购物袋递出，说：“刚刚路过超市买多了……”
叶姜沉默地接了过来。
手上多了一份重量，她从自己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一片能量柳叶，是她从水岭镇离开的那天得到的那一枚。
她把柳叶给青年，而青年收了。
一切都像在水岭镇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改变。
两个怪物都没觉得他们在做什么奇怪的事，只有石璃，八爪怪物飘在一边，它看看叶姜又看看青年，两位数的眼睛都不够她瞧的，他们真的不觉得他们有点奇怪吗？
咔——
真的不觉得自己很奇怪的从购物袋里摸出个苹果，自顾自吃上了。
石璃：“……”
异控局的探索队伍很快就确定了下来，总共八名，7名B级异能者，1名A级异能者，都是异控局行动组里的精英，一半来自A市分局，一半来自M市总局，这是一次联合性探索任务。
A级异能者名叫禹海，所属总局，因为A市分局总共只有两名A级异能者，而A市最近频繁遭遇S级污染者的侵扰，不能把顶级战力分散到探索任务，所以由总局出人，担任这次探索任务的队长。
叶姜跟异控局的探索队伍的会面是在晚上，在异控局领导的介绍下双方互相认识了一下，没有多聊，借着夜色的遮掩进入警戒线里。
高门周围的警戒线已经拉开了一周多，这是自建立起警戒以来第一次向人敞开，高层领导们没有离开，他们守在警戒线外，送别探索队伍，紧张地张望，祈求着顺利。
今晚的风格外地大，当第一个探索队员步入警戒线，领导们的心脏提得高高的，心跳爆炸，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所有探索队员包括叶姜都走进了警戒线里面。
然而，无事发生，门并没有把他们像后勤组那样打包带走。  ？
是圈禁的范围太大了吗？
探索队员们心里想着，按捺住不安，试探着朝门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了一段，通过目测他们离门的距离早就超过了后勤组消失的范围，可他们依然没有消失。
心跳慢慢拉高，他们又走了一段，这一次直接走到了门的面前，门就在他们几步开外的地方，特殊石材反射着冰冷的夜色，门上的猫仿佛淡漠地凝视着他们。
但他们还是没有消失。
“……”
“……”
夜风吹来，吹过一张张茫然的面孔。
探索小队终于忍不住了，他们回过头，用眼神询问外面的异控局领导，领导们张开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被灌了一嘴的夜风。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原本推测门会吞掉它周围一定范围里的人，但现在的情况是，这推测似乎有误，人类的探索任务竟失败在第一步。
领导们交头交流，探索小队静静等待，一方面正在等领导的指示一方面也在等门反应，双方的一个小忽视，一道身影动了，夜风里，叶姜从探索队员的保护圈里走了出去，她径直走向那道门，目的竟是要直接穿过那门！
“等——”
所有人一惊，但来不及了，他们眼看着被他们保护着的人穿过了门。
然后消失了。
“……”
线内线外寂静了一秒，夜风大了。
直接穿越门也是探索小队打算执行的方式，不过因为这跟后勤人员们消失的方式不同，所以他们打算得到领导的指示之后再谨慎测试，面对未知，弱小的人类总是慎重一些。哪知道，在他们中间，本该受他们保护的治愈师那么莽！
不能再犹豫下去了，探索队员们最后看了一眼线外的领导们，回过头，脸上带上坚定，快速走进门里，去追治愈师。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不见了，
只声警戒线来的领导们担心地张望着。
呼——
风吹过，没人注意到，高门上的猫眨了一下眼。
A级异能者禹海从一阵眩晕中睁开眼，头顶照来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忍着不适快速扫视周围确定环境。
眼前是一片干净明亮的世界，脚底下是色泽温润的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目光所到之处到都是线条流畅的隔断，光影在香氛中静静流动，这熟悉的场景让他快速给出判断，这是一个高档商场一样的地方。
门的里面联通的不是什么奇怪的异世界，只是一个豪华了一些的商场！
然而这绝不是禹海印象中的任何一家商场，它太大了！
四周商铺林立，抬头一看，密密麻麻都是楼层，穹顶在百层之上的高空！
电梯设备矗立于中庭正中间，下接底层中庭，上抵装饰成天空的穹顶，圆钝的外形，每层都向外伸展着六条廊桥，与各层商场链接。
禹海继续观察着，似乎是为了应对什么活动，商场的中庭卧躺着两只巨大的可爱的猫，那猫和外面的门的上面的那两只一模一样，都是镀金的颜色，只是神态更显可爱，像是相同的两只猫的不同状态。
商场到处都是一米多高的发条玩具，它们背着可以拉动或转动的发条，种类繁多，有动物的，有植物的，也有发挥了想象力的造物，它们模样憨态可爱，被置放在商场各处，像是一般商场举办主题活动时的布置。
商场静悄悄的，灯光全开，但偌大的商场不见顾客，跟禹海一同踏进门的同事不在他身边，先他们走进门的治愈师也不见踪影。
他们人呢？
去了哪里？
禹海目光搜寻着，想找到同事，最重要的是找到治愈师。
流动的香氛扑鼻而来，影响了他的思维一瞬，他恍惚了一下，感觉这商场的似乎隐藏着什么，隐藏着什么呢？
流淌在身体里的感觉非常玄妙，轻盈得像踩在棉花糖一样的云朵上，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在哪里体验过呢？
突然，他呼吸一滞，回想了起来！
是试炼场！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学生时被选中进入试炼场，天空的那轮血月慢慢显现，他身处在血色月的光射之下，身体被一种可以明显感受到的能量所包裹着，很舒服。
这座商场散发着血月一样的本源能量！
禹海激动得眼角都红了，异控局的推测没有出错，高门里面链接的真的是一个奇迹世界！是他们所希望所期待的奇迹！
而且能量浓度很高！比血月日的试炼场的能量更高！
这也许是因为商场虽大但比不得世界之大，能量被集中在这一座商场里面，显得异常的浓郁，难怪在外面没能觉醒的后勤人员会在这个地方觉醒！
禹海情难自禁地红了眼，奇迹，真的是奇迹！
但——
这里只有奇迹，没有危险吗？
禹海克制了一下，冷静多了。
门后连接着的不是诡奇世界，而是普通商场，这其实显得更加诡异。月亮树和血月都是高度异化的存在，这样一来，同样充盈着本源力量的商场就显得太特别了，有点怪。
禹海试图拿出手机联系外面，但不见信号。他有所预期，不觉失望，收起手机警惕地走动起来，去找人。
不管怎样，得先找到同事和治愈师才行。
禹海的位置是一楼的商场中庭，电梯就在他不远处，他走上前想通过电梯键查看商场的具体楼层，想确认商场到底有多大，走近了才发现一件事——
电梯没有电梯键。
禹海一惊，绕着电梯一圈，确实没有！
那这电梯有什么用？
禹海下意识抬头看上方，眼中情绪变换。
他略作思考，暂时放弃了研究电梯，转身在一楼寻找。
一路上他与各种发条玩具错身而过，他注意到一楼的商店里没有货物摆设，只有各种发条玩具。
玩具，玩具，到处都是玩具，只有玩具！
前方拐角的地方有个发条玩具倒在了地上，那是一个鸽子造型的玩具，它倒在地上，一只翅膀正对着禹海的方向支棱着，像是在等着他拉它一把。
[我摔倒啦，好心人，请拉我一把。]
脑海中闪过一道声音，一直保持着警惕，从不碰触商场里任何东西的禹海径直走向鸽子玩具，伸手拉住了鸽子的翅膀。
冰冷的触感传来，禹海一激灵，猛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脑门上霎时冒出冷汗。
他猛地缩手，但鸽子的翅膀像是黏在了他的手上，他一动，鸽子玩具被他拽了起来，撞上了他。
啪——鸽子整个坏掉在他身上。
“啊，我坏掉了，你得负责。”
一道声音在禹海的面前响起，机械的，没有语气起伏，俨然来自趴在他身上的鸽子的嘴里，这一次禹海听得清清楚楚。
禹海愣住，总觉得这的情形有点熟悉，像是……
像是人类的碰瓷行为。
“啧。”
商场里响起一声咂舌，禹海警惕抬头，看向一名男性从对面的商铺里探出个脑袋，这座看起来空荡荡的商场里面居然藏着人！
至少看起来是人，而不是玩具。
“好久没看见会被玩具骗过去的蠢蛋了，新人？”商铺里的男子转动着眼珠子看着禹海，自己小声地嘀嘀咕咕着，“难怪今天商场里的玩具这么异常，原来是有新人来了。”
话落，一阵咔咔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禹海一惊，目光中，那些装饰物一样的发条玩具们齐齐动了起来，它们走动起来，发条启动，有种这类玩具特有的僵硬感。
玩具们并不管禹海，顾自散着步，像是商场里逛街的客人。
“！！！”
禹海心跳狂跳，这时，耷拉在他身上的玩具鸽子突然有了异动，它陡然缩小了好几倍，变成巴掌大小跳到禹海的肩上，站着不动了。
禹海本能地要对鸽子出手，商铺里的男子打了个哈欠，用充满睡意的声音阻拦道：“我劝你不要动手，碰瓷的玩具只会黏人几天，几天后自己就走了，可要是对玩具动手了可就不一样了。”
男子怪笑一声。
禹海蓦地收手，他看看男子又看看肩上的玩具鸽子，神色不定：“请问你是……？”
禹海手上有一份名单，上面是几天前被门吞掉且没有被吐出的后勤人员，而这个看起来是人的男子显然不在他的名单上面。
男子揉着眼睛走出商铺，他看起来随性，实则一直注意着走动着的发条玩具们，眼里藏着并不比禹海少的警惕。禹海观察到他的行为，暗想这些发条玩具肯定有问题，他不动神色地收集着情报，目光一扫，瞄到了男子手上的血月标志，这也是一个异能者。
“名字我就不说了，我猜你也不是真正在意这个。”男子边走边道，“至于身份……身份的话十年前是一名普通上班族，现在嘛，跟你一样，是个被困在这里的倒霉蛋。”
禹海眸光一闪，这话什么意思？
男子注意到他的表情，撇嘴：“对，就是像你猜的那样，有扇门到处吞人，从二十几年前到现在，而且是有名的‘贪吃’，只进不出，现在这座商场里少说也有一万人。”
禹海抬眸，一万人？！
可是，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里有门现世！
禹海这个时候并不知道，门确实是一周前才初次在A市现世，但其实它在二十几年前就开始活动了，它没有现形，只是在世界各地潜行，吞进了一波又一波的人类，被吞进的人没有看见门，只是进商场时意识里出现了门。
同样，男子也不知道，禹海这一波人是真真切切地看见了门。
男子看禹海震惊，瞥他一眼，道：“兄弟，既然进来了就安安分分地待在这里吧，这座商城里没有污染者，还有充盈的能量，在这里，就算不训练，异能也会蹭蹭地往上涨，比在外面速度快了好几倍，就算不是异能者的普通人，在这里待久了，也多半能够觉醒成异能者。在这里，你
可以不吃不喝，光靠能量就能补给。”
男子耸肩：“只是有一点，这里进来了就出不去了，还有就是……”
一直表现得非常轻松自在的男子的眼里泄露出一丝恐惧，他看着到处走动的发条玩具，道：“这里的玩具会突发性地吃人。”
“如果你不幸遇上了，记得别出手，跑就是，出手是没用的。”男子面无表情，“这里随便一个玩具都比A级异能者更能打。”
他补充了一句，“虽然很难跑过它们就是了。”
男子抹了抹脸，露出一丝沧桑，“因为这里的玩具，它们比A级速度型异能者更能跑。”
禹海：“……”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只要遇到了，就只能被吃？
话说是真“吃”吗？
禹海正思索着，不少人从各个隐秘的角落走了出来，他们看见禹海，顿了顿，认出他新人的身份，朝他露出怪笑：“新人？”
“欢迎成为玩具的玩具。”
禹海：“？”
成为……
玩具的玩具？

第109章 异象一来就引发异象。
叶姜发现自己正待在一个奇特的房间里，房间很大，像一座足球场那么大，方方正正的格局，房间里空无一物。
但奇特点不在于大，而是在于地面，她脚底的地板俨然是一团云朵，像棉花糖一样雪白柔软的云朵，一团团，铺满了房间，像是一整片天空被截取来当做了这个房间的地板。
云是静止不动的，可当叶姜走动，云朵便轻轻地移动起来，来到她的脚下。
房间有一扇窗，叶姜走到窗边。当她抬眼望去，从窗户看见了夜晚的A市南城。
那是实实在在的南城夜景，和叶姜印象中不差分毫，就好像这个房间就是A市南城里的一栋高层建筑里的房间。
叶姜低了低头，她看见了熟悉的警戒线，以及警戒线外没有离去的异控局领导们，她甚至看见了他们脸上的担忧和着急。
至此，有个很明显的结论：几分钟前叶姜穿越过的那道门，其门内和门外，其实共享着相同的时间和空间。
但是，仿佛有一道单向的隔离横在门内和门外之间，只有从门内才可以看见门外，门外不可窥视门内。
叶姜心念一动，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白云堆砌而成的柔软的椅子，她回头一望看见了，眸光闪闪，在云椅上坐下。
愉悦感霎时涌上心头，她的表情不变，却轻轻晃动了一下脚。
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巧合，她非常喜欢这个房间，她喜欢这高处的视角，喜欢这悬浮于空的体验，喜欢这空阔的空间，她之前设想了一下，如果她请冬真装饰的自己房子，就想要装饰成这个样子。
莫名其妙地，她在这个地方小小实现了一下梦想。
完全贴合心意的美妙感觉使得叶姜在云椅上久坐不起，她就这么坐着，看着外面的景色，享受这一刻的静谧舒适，直到好久好久才起身站起。
当她站起，云朵做的椅子轻轻散开，不知道消散到了哪里。
此时玩具商场的楼里，一名躲避着玩具的男子无意间一个抬头，发现商场那装饰成天空的穹顶居然……动了。云动了……
他震惊，不可置信地揉弄眼睛。
云怎么会动？
那不是涂料装饰吗？！
进入楼里好多年，男子第一次发现，自己头顶的商场穹顶，那云居然是可以动的！
见了鬼了！
玩具商场里的诡异之处难道不止那些玩具们吗？
他不由想。
他反复地搓揉眼睛，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方，然而穹顶上的云再也没有动过，刚刚的变化似乎真的只是他的错觉。
男子：“……”
有认识他的人看见他傻愣愣地盯着天上，走过来拍他的肩膀吓他，但男子一动不动，根本不为所动，他此时受到的惊吓比这小打小闹的背后拍肩吓人多了！
“喂，你在干嘛呢？”
“……你别搞，我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东西？”
男子指指头顶，嘴唇抖动着道：“商场的穹顶……可能是……活的。”
“……忍了这么多年，你终于疯了？”
“……滚！”
男子看着不再变动的天空，瞳孔颤动。
他也多么希望是他的一时错觉！
但——真的是错觉吗？
与此同时，叶姜发现了墙上的电梯，打开电梯进了里面。
电梯显示她此时正在一栋什么建筑的100层，她的周围不见异控局的那帮人，她得去找他们。
异控局的人进门时可能被丢到了其他的楼层。
但在哪一层呢？
叶姜进入电梯，看着电梯墙上的100个电梯键，想了想，选择了按键“1”。

第110章 谎言谎言与绝对的实力。
电梯下行到12层时停了下来，短暂地停靠之后电梯门打开了，两名男子走了进来。
对电梯里的叶姜丝毫不感兴趣，走进来的两名男子瞄了一眼电梯键，看见1楼的按键亮着，便摁了关门，走神中的叶姜抬了抬眼，但还没来得及观察电梯外的情形电梯就合上然后继续下行了。
电梯里的两个男子正在争论着什么事。
“我真的看见了。”
“都说了是你看错了，我陪你跟个煞笔似的抬头看了那么久，头都要掉了，结果呢？这不还是以前的穹顶吗？哪里动了？你别再说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耍我了。”
“我耍你干什么，你觉得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以前不觉得，现在我觉得可能是我以前不够了解你。”
“……”
“这座商场不对劲，它真的动……”
“你闭嘴。”
“。”
争论以一方败落戛然而止，电梯安静了。
叶姜抬着没有精神的眼皮盯着电梯里的两名男子，她对他们嘴里争辩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没头没尾地也听不懂，她对他们本人感兴趣。
这是两张陌生面孔，不是异控局的探索小队成员，也不是没能出去的后勤组成员，是两张她没见过的脸。
叶姜接的这次任务除了陪同异控局探索门里，也被请求，如果在门里遇上了消失的后勤组的成员，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救援带出。
但这两个男的不是后勤组名单里的。
门里还有其他人。
叶姜一点也不懂什么叫作目光礼貌，她有所疑惑所以就这么大喇喇地盯着人家看，两名男子停止争论之后终于注意到后面的她了，也注意到了她这过于直接的视线，回头瞪她，凶着一张脸张开嘴要骂人，然而话还没出口电梯先到了目的地，停了。
两名男子顿住，看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他们撇了一下嘴，只给了叶姜一记眼神警告就走了。
叶姜丝毫没把他们的警告放在眼里，后脚跟着他们出去。
三人走出电梯，一个一米多高的大头蛙玩具刚好路过这里，玩具明显是有自己的活动轨迹的，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它突然停了下来，它身子一转，大眼珠子猛地盯住三人的方向。
走在前面的两个男子一惊，其中一人脱口道：“不好，是任务玩……”
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大头蛙背后的发条突然高速地转动起来，发条的故障引发了问题，玩具的大脑袋开始不停地左右摆动，摆得咔咔作响。
两名男子张着嘴，懵了。
这不是他们预想的情况。
大头蛙摆动着脑袋，那速度越来越快，最后都晃出了残影，两名男子看着，表情从懵逼变成了惊恐，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进楼好几年了，算得上楼里的老人了，但从来没有遇到抽风成这样的玩具。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一个字——
跑！
楼里的生活教会他们，关于玩具，好奇心不要太重，不然准没好事！
就像碰瓷玩具，只要不好奇，就不会被赖上。
两
人提身就跑，风一样冲出去，然而才冲出去小小一段就猛地刹住了车。
前方有个玩具突然转向，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好险！差一点就撞上去了！
两名男子心跳飙升，有些后怕。
但心跳并没有因为避开了玩具险情而慢慢回落，这一停他们便看见，又有一个玩具转了方向朝这边来了，不，不是一个，放眼望去，视野里的所有玩具都在朝这边而来，以包围之势！
它们朝电梯这边涌来，然后停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不，玩具们看的并不是他们，而是他们后面的……电梯？
好像是电梯。
接着像是玩具之间也有什么传染病毒一样，以最初那个故障玩具为中心，故障在玩具之间快速辐射蔓延开来，不久，聚集而来的玩具全都故障地抖动起来！
两名男子彻底吓住，维持着逃跑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们也不能逃了，前面被聚集而来的玩具堵死了，一条路也不给他们留！
咔咔咔！
咔咔咔！
发条高速转动的声音响起，在楼里带起阵阵回音，开始只是楼下这样，慢慢地楼上也异常地响动起来，不久，整栋楼都轰鸣起来。
楼上怎么也有声音？！
两名男子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抬头，发现无数玩具从楼上的护栏探出身来，密密麻麻的挤在护栏边上，用属于玩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楼的电梯门。
什么情况？！
到底什么情况啊？！
现在别提什么穹顶的云了，这才是真正的诡异！
两名男子吓得肝颤。
楼里其他人也都陆续注意到这一异常，躲在角落胆战心惊地看着，这是怎么了？
楼里资历最老的人也没看过这阵仗，眼里闪烁着紧张。
所有人都被玩具们吓到了，除了叶姜。
叶姜这会儿正在打量电梯外的环境，因为她刚从电梯里出来，所以玩具看着电梯门就好像在……看她。
被楼里所有玩具一齐盯着，这个画面想想都要做噩梦。
但叶姜不会。
大概因为身份是怪物，叶姜对怪异的生物和现象的接受度非常高，她做人时就能接受特殊的污染者，现在看见一群行为怪异的玩具，她的内心并没有产生多少波澜。
她正认真地打量四周环境，心无旁骛。
这似乎是一个商场，一个十分漂亮的商场。
她不紧不慢地转动着脑袋，向四方确认着。
玩具们的发条运作声越来越大了，大到影响到了叶姜，她这才视线一垂，把目光落在了玩具们身上。
那只是十分随意的一眼，然而一瞬间的对视，楼里的所有玩具骤然一停，接着越发高频得抖动起来，它们像是终于等到了最重要之人的垂怜，强烈的激动之下只有身体本能地做出颤抖的反应，整座商场都回荡着咔咔声，像一首慷慨激昂的奏鸣曲。
然而叶姜并没有关注玩具们太久，她只看了玩具们几秒就视线一转看向了商场的一个方向，在那里，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异控局的探索小队队长，A级异能者禹海。
找到人了。
她心想。
她一挪走视线，玩具们停了一下，接着更加用力地抖动着，像是不甘心之下只能更加用力地吸引注意力一样。
但叶姜再也没有看向玩具们。
玩具们的抖动动作慢慢地变小了，频率越来越低，像是奏鸣曲高昂的高潮过去，转入了哀婉消沉的尾声。
那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某一刻，完全恢复了正常。
玩具们开始散开，从最外面那一层开始疏散，它们走向商场各处，拖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在商场打转。  ？？
怎么又突然正常了？
偷看着这一幕的楼里人大为疑惑。
他们紧张地看着，害怕再来一次异动，然而没有，玩具们陆陆续续地散开了，离去的背影莫名显得失落孤寂。
“……”
明明只是玩具。
呼——
两名男子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恐怖的包围圈终于散去了！
他们一刻也不敢耽搁，迅速离开隐藏起来。
叶姜看了一眼离开的两个人类，又看了几眼散开的玩具们，眼神平静。
“治愈师！”
禹海大步来到叶姜面前，紧张地问叶姜，“你有没有出什么事？”
出事？
叶姜眼里浮出一丝疑惑，为什么她会出事？
她只发现了一间非常符合她喜好的房间，没有发现任何危险，这楼里能出什么事？
禹海看她这反应，猜测她一路顺利，松了一口气。他平缓了一下心情，换了一副表情，严肃地交代起他获得的情报，从门其实活动了数年吞人上万，说到商场里的能量充足，再说到楼里的玩具吃人。
提到楼里的玩具，禹海的表情微微有异。
——“欢迎成为玩具的玩具。”
禹海脑海里回响起楼里人对他说的这句欢迎词。
成为玩具的玩具？
楼里人到底为什么这么说呢？
禹海思索着，这时一名男子慌慌张张地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走出来了，他一边警惕周围一边来到两人身边。
“啧，我说你们新人胆子就是大啊，没发现玩具们才诡异地围过这电梯吗，你们就大喇喇地杵在这里闲聊？”
叶姜本来在一边消化禹海带给她的情报一边看着禹海肩头的鸽子玩具，看到男子朝他们走来便看向了他，男子没看她，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神神叨叨地嘀咕着：“太不正常了，太不正常了，楼里的玩具本来就怪异，今天尤其的怪……”
“你是谁？”叶姜出声打断了他。
男子停下唠叨看向她，禹海见状插话：“他是楼里的老人，在这里待了十年了，我跟你说的情报就是他说给我的。”
男子露出一个不正经的笑，抬了抬下巴：“我只是看不惯新人那么蠢，忍不住提点两句……你们还有什么疑惑的可以问我，我别的不值一提，就是待得够久，懂得够多，别人都叫我万事通……”
“进了门的人是不是会被扔到不同的楼层？”叶姜不知客气为何物，真的问了，还是打断了男子的自我吹嘘问的。
男子不满地盯了她一会儿，还是回答了：“是这样没错。”
原来是这样。
禹海追问：“为什么我看不见电梯按键？”
看不见按键，怎么上楼找人？
他已经在一楼找过了，这里没有他的探索队员，也没有后勤组成员。
禹海等着男子替他解疑，没有注意叶姜的眼中浮现出了一丝波动。
叶姜看向身后的电梯，清晰地看见电梯上的上楼按键。
禹海看不见电梯按键？
男子给他们两个新人上了一课：“有的人可以看见，有的人不能。”
禹海：“……”
叶姜：“……”
还能这样？
“什么人能看见什么人不能？”
男子有点不耐烦：“进门时被投放在楼上的人就能看见，在一楼的就不能！”
叶姜和禹海都有点无语，这是什么奇怪的区别对待？
男子看着禹海：“你想上楼？”
禹海不说话，他确实想上楼，他要上楼找人。
他思索着自己跟着看得见电梯键的治愈师上楼的可能性，但男子洞悉了他的想法，怪里怪气地说道：“别想了，看不见电梯键的人不能跟着看得见的人进电梯，不然你们试试。”
男子话头一转，“我知道上楼的方法。”
叶姜和禹海同时看向他。
男子得意：“跟我来。”
男子转身就走，咬定两个新人会跟上他。
但根本没有。
叶姜摁开了上楼的电梯键，自己先走了进去，禹海紧随而上，但被无形的阻拦拦住了。
男子发现身后没有动静，回过头，正好看见两个人实验的场景。
男子：“……”
真的不能啊，叶姜和禹海像是没有做过实验，若无其事地跟上男子。
男子：“……”
他的眼角抽了抽。
不跟两个新人见识，他转身走向一个方向。
男子七拐八拐避免跟商场里走动的玩具们正面对上，然后他来到了一家商铺里，在商铺里，一个盘着羊角的发条玩具正在里面数数：“860510，860511，860512……”
男子直接进了店铺然后径直走向了数数中的盘山羊玩具，叶姜要跟进去，被禹海拦住了。男子发现他们没进来，回头喊他们：“快进来啊，上楼的方法就在这里！”
禹海站在门外没动，商铺里的山羊玩具顾自数着数，860522，860523……
商铺里灯光闪烁了一下，男子的脸有一瞬间隐没进了阴影里，衬得他脸上的笑有些扭曲，他笑着，轻声询问：“新人，你们为什么不进来？”
叶姜看向禹海，禹海依然拦着她，脸上全是对男子的防备，他注意到这个男子一直对楼里的玩具异常警惕，时时刻刻都在避免和玩具们正面对上，然而现在他却直接走到了一个玩具的面前，这是什么原因？
禹海始终不愿进去，也拦着叶姜不让她进，商铺里的男子盯着他们，他停止了招呼，许久，他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轻叹：“你们也不进来吗？”
话落，商铺里的灯啪地一声熄灭了，黑暗来袭的瞬间禹海立刻出手，又细又韧的银针急雨一样对着男子射出，针雨落地噼里啪啦炸开，把地板炸出一个个深坑，男子险险避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脸色一沉，商铺里的光又骤然亮起，在禹海还在适应的时候，攻击向他……身边的叶姜。
一交上手男子便察觉到了他和禹海之间的差距，他是个B级异能者，可操控电路，身手也还不错，但似乎和禹海不能比，所以，所以他转而攻击向被禹海保护中的女子！这女子瘦瘦弱弱，受禹海保护，可能是个脆皮！
男子眼里闪过一丝狠色，再次让灯光熄灭，同时欺身上前，五指成爪抓向女子的肩膀，要抓走她。
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还提防了一手禹海，想了应对之策，然而……然而那个禹海在发现了他的目的之后居然没有出手回护，这个使针雨的男的面部似乎抽搐了一下，他莫名其妙就这么收了手，眼睁睁看着他把爪子伸向女子。
什么情况？
男子正思索着，一只苍白细瘦的手突然出现在他视野里，是那个女子的手，她抬起了她的手，送向了他朝她袭击而来的爪。
怎么还主动让他抓？然而那只手快速地错开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男子一愣。
下一秒一股巨力从手端传来，一阵天旋地转，他被那股巨力整个掼在地上。
砰！！！
“860588，860589……”
山羊玩具顾自数着数，对人类的纷争视而不见。
男子在一阵剧痛中睁开眼，头顶上方悬着两个头颅，一男一女，他们从上方俯视着他，女的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她问男的：“他为什么偷袭我们？”
男的说：“他心思不正。”
女的“啊”了一声：“那要杀了他吗？”
男的说：“先留着，我审问一下他。”
女的说：“哦。”
叶姜对审问人类不感兴趣，闻言直起身走到了一边去。禹海看她一眼，见她没有去山羊那边就收回了视线，把目光落回到地上的男子身上。
“我有事要问你。”他对受伤的男子冷声说道，“别再对我们撒谎，不然……”
后面的话他不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禹海一直没有全信这个男子。
在这样的地方，面对一个陌生人，当然不可能轻易交付信任。
地上的男子碎了不止一根骨头，此时他呆呆地躺在地上，对自己的境况有点茫然。听到禹海的话，他嘴角动了动。
“可以。”他认命了，是他输了，他服。
但是——
“但是能不能先让我问。”男子瞄了一眼某个方向某人，嘴角抽动，“那个女的，她什么情况？”
她那纸片一样的小身板，怎么能一把放倒壮如牛的自己呢？
禹海：“。”

第111章 标准咸鱼？大师！
男子这下子把他知道的都抖干净了，他先前像个热心引路人一样主动透露给禹海的那些情报果真有假，但其实不多，假的部分是，他在进门之前确实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不过他并不是在十年前进来的，而是十天前。男子名叫吴思，T城人，十天前，他加了个班，走了趟夜路，结果就这么倒霉地被门抓进来了。
至于他为什么偏偏在这部分作假，原因是：想营造楼中老人的形象以骗取新人的信任。
他想骗禹海。
而进一步的原因是——
“看见那边那个山羊玩具了吗？”吴思朝店铺里那个山羊玩具努了努嘴，跟禹海说道，“你觉得它在干嘛？”
禹海看向山羊玩具，山羊站在破破烂烂的商铺里，雷打不动地数着数，860925，860926……
禹海眸光闪烁，他搞不懂这山羊玩具在干嘛。
他自打进楼，已经旁观了好些莫名其妙的事了。
吴思见状哼笑，事到如今倒也没藏着，说：“它在计数。”
他撑起自己受伤的身体，疼得龇牙咧嘴，背后便是商铺的玻璃墙，他直接靠上去，面无表情地说道，“小时候玩过躲猫猫游戏吗？游戏开始前，‘猫’给‘老鼠’躲避的时间，自己留在原地，通过数数告知‘老鼠’自己出动的时间，这个山羊玩具就是待机中的‘猫’，它正在计数。”
禹海立刻意会：“你是‘老鼠’。”
吴思眼里浮现出一丝灰败：“没错，我就是这个游戏里的那个需要到处躲藏的‘老鼠’。”
禹海脑子里闪现出不少问题，最后选择了一个问出来：“它要数到多少，它给你多少躲避的时间？”
“十天。”吴思道，“这个玩具一秒钟计数一次，你自己算。”
禹海大致算了一下：“所以距离游戏开始不到一个小时了。”
吴思心如死灰。
禹海并不同情他，问了第二个问题：“你骗我们进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这就涉及到了吴思装老人骗人的真正原因了，一直很配合的他这时闭上了嘴不是很想继续说，叶姜没有走远，她一直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看见他闭嘴了朝他看了一眼，这轻飘飘的一眼让吴思回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他抖了一下，身体上的伤火辣辣地疼。
他乖了，开口道：“游戏是可以中途更换‘老鼠’的，在山羊玩具的计数截止之前，如果有人碰到了山羊玩具，就会更换‘老鼠’，碰触的那人会成为新的‘老鼠’，山羊会重新计数。”
这就是他的目的，想骗一个新人代替他跟山羊玩具玩躲猫猫游戏，哪一个都可以。
可是，他这见鬼的运气，新人一个比一个硬，硬得崩飞他老牙。
他就是这么被人骗的，可是他没这两个新人硬。
说到这个就来气！
想起自己被骗的经历，吴思气不顺地喘了好几口，他抬头看着两个新人，确认这两个自己一个都干不过，耳边听着山羊的夺命计数，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摆烂地往墙上一靠，闭着眼嚷嚷：“知道了就快滚吧，再待下去山羊就要暴动了，你们应该不会想被它波及吧？”
禹海没走，叶姜也没有，他们观察着计数机器一样的山羊玩具，半晌，禹海出声问男子：“没有阻止它的方法？”
吴思身形一顿，他掀开自己的眼皮往上抬了抬，语气很怪：“你想救我？在我打算拉你们当替死鬼并且已经动手了的情况下？”
吴思直了直上半身，看稀奇一样打量禹海，“你这人有点意思啊，怎么感觉像外面那些……”
他一惊，脱口道，“兄弟，你该不会是异控局的吧？”
时时刻刻把救人当成人生教条的，扛着挽救苍生大旗不放的，他只知道一类人，那就是异控局！
禹海：“……”
说中了。
他没接话，只道：“你到底说不说？”
吴思顿住，又死鱼一样躺了回去：“没有没有，你没听我说吗，这里随便一个玩具都比A级异能者更能打，比A级速度型异能者更能跑，只要被盯上就无解……哦，你们现在应该已经不怎么相信我的话了。”
他撇嘴，如果有办法阻止他就不骗人了。
吴思看着禹海，越看他越像异控局的，为数不多的良心倏地动了一下。
“喂。”他闷闷地出声，说道，“我应该是没救了，最后送你们一个情报，我先前跟你说这里的玩具会突发性地吃人，其实我隐瞒了一点，那就是，玩具并不会无缘无故地吃人，在这之前，玩具会随机挑选人发布任务，被选中的人没能完成任务才会这样。”
山羊玩具就是向人发布了躲猫猫的游戏任务。
吴思喃喃：“
所以楼里人才说，我们这些人是玩具的玩具……”
禹海眸光闪烁，心想原来如此。玩具发布任务，人类完成任务，不然就会遭遇不幸，这确实像是玩具在以人类为游戏，在把人类当玩具。
不过有一点让禹海十分在意，那就是这里的玩具是受什么指使的吗？
还是说——
这里的玩具本身就有意识？
禹海心惊，如果是这样，那这里的玩具不就是一种……生命体吗？
禹海霎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打住自己的脑洞，他宁愿相信这是有一只楼里人没有发现的手在背后操控着玩具们！
吴思不知道异控局的精英在想些什么，自己像个走到末路的困兽，沧桑地交代着自己最后的善意：“所以，知道了吧？为了降低被选中的风险，聪明的人看见玩具会主动回避，你们……”
“为什么不等游戏开始呢？”一道幽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男子的交代，吴思和禹海都一顿，看向出声之人。
叶姜感觉两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但她没有回视，而是低着头看脚下。
她脚下的地板正在恢复，遭受了破坏的商铺正在一点点自动复原。
难怪商场这么新，据说最早进门的人类已经在这里活动了二十几年，但她却没有看见商场留下什么生活痕迹，原来是因为有自动修复功能，她漫无边际地想。
用脚碾了碾脚底恢复如新的地板，她这才抬起头看向商铺里的受伤男子，她看着他，用带有一丝疑惑的声音问他：“山羊玩具的游戏任务有说怎么样算作完成怎么样算作失败吗？被抓到就是失败了？还是被抓到也没有关系，只需要山羊玩具觉得自己玩得开心满足就可以了？”
她道，“毕竟是游戏。”
而游戏的宗旨是娱乐。
其实有件事让叶姜觉得有点奇怪，她一直在旁听，她听到人类形容楼里的玩具多么多么的血腥恐怖，还会吃人，但冥冥之中她觉得不应该是这样，不至于这样。
她觉得这座商场应该是一个可以放松身心的地方才对。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难道是受现实商场的影响？现实中商场为人提供购物，也算得上一个让人轻松愉悦的地方。
叶姜思索着，没注意到叫吴思的男子听了她话愣住了，他眨巴着眼，咦？咦咦咦？！还能这么想吗？！
难道躲猫猫游戏的规则不就是抓到了就是失败了吗？！而他不可能躲过玩具的追捕，这里的玩具比人类厉害得多他必失败，任务失败玩具就会暴动吃人，他必死。
他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心如死灰。
可是这个女的说什么，她说被玩具抓到了也许也不会算作任务失败？
吴思大脑宕机了，可、可以这么想吗？
吴思一个激灵，他忽然想起他听到过的一件奇事，一个兔子玩具向一个人发布了划拳游戏任务，兔子玩具赢了，结果兔子玩具并没有暴动，走了。
“……”
原来是这样，玩具们判断任务完成与否的标准可能跟他们人类自以为的标准，不太一样……
吴思看向禹海，想从这个疑似异控局人士的身上得到一丝肯定，禹海接到他的目光迟疑着点了一下头，说：“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吴思又活了过来。
他猛地坐直，不顾身体的伤势，双眼有了光。
他双眸湛湛地盯着叶姜，眼睛亮得像灯笼：“多谢大师提点！”
叶姜：“。”
山羊玩具依然一板一眼地数着数，吴思放松身体，楼里充足的能量治愈着他的身体，思索着等会儿怎么让山羊玩具玩得开心，没有了人类的交谈，商铺安静了许多。
叶姜和禹海没走，他们默契地留了下来，打算看看吴思和山羊玩具的游戏。
“86398**000。”
来了。
叶姜和禹海同时抬眸看向商铺里的山羊玩具，咔，一声细响，山羊玩具的发条动了，咔咔咔，山羊玩具动了，身体已经没有大碍的吴思吓了一跳，他故作镇定，朝山羊玩具挤出笑脸：“来、来，来找我呀！”
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让山羊感觉有趣，他没有事先躲起来，而是先和山羊互动了一下。
但这一句互动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颤抖着说完，嗖的一下便以最快的速度跑了。
据说玩具的速度可以很快，叶姜和禹海等着，想看看从山羊这个例子上看看到底有多快，然而，山羊玩具这只“猫”并没有快速地追着“老鼠”而去，它如果是只“猫”，一定是一只老态龙钟的“猫”，它虽然动了，但半天都没有走出商铺，反而像是迷路了一样，在商铺里面慢悠悠地打着转，叶姜看见它好几次从自己面前路过了，一张脸面无表情。
再一次看见山羊玩具转动着发条从自己面前走过去，叶姜忍不住侧头问禹海：“它看不见门？”
禹海斟酌：“可能是想给吴思多一点时间躲……”
话还没说完，看见叶姜走到了山羊玩具的背后，他眼角一跳，预感不好，下一秒，看见治愈师伸出手，从背后把住了山羊玩具粗笨的腰，用力一端。
叶姜将山羊玩具整个端起，带到商铺外面。
禹海：“！！”
“我还是觉得它看不见门。”叶姜面瘫着脸说。
禹海：“……”
咔咔咔！
山羊玩具忽然浑身高频地抖动了起来，模样熟悉，不久前楼中人看见过更盛大的场面。禹海一惊，顾不得其他，拉起叶姜就跑，躲进了另一家商铺里，透过缝隙偷窥，他们看见山羊玩具在那里抖了很久才恢复正常，接着，它猛地一提速，笨拙的身体消失在原地，在商场一楼逡巡起来。
“啊！！”
一声熟悉的尖叫在商场一处响起，是吴思的声音，他被山羊捉住了。
好快！
游戏的前摇很长，正篇却短得出奇。
禹海还在想要不要这会儿过去看看结果，身边人却已经朝着声音的地方过去了，眨眼消失。
禹海：“……”
……比速度，这位也很快。
好像比山羊玩具还快。
叶姜寻到声音源头，看见了结束了游戏的山羊玩具离去的背影，咔咔咔，发条声轻快，她仿佛从山羊玩具的背影里看到了它的愉悦心情。
眸光微微闪烁，她视线略一偏转，看见了瘫坐在地上的吴思。
他还活着，没被玩具吃掉。
事实证明，玩具确实有它们独特的标准。
不过——
玩具这么容易满足的吗？
就玩了这么一下下，山羊玩具就满足了？
叶姜眼里漾开一丝波澜，她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山羊玩具把游戏的等待时间设置得太长了，而真正玩的时间太短，两者对比怎么看怎么不匹配。如果山羊玩具真的把获得满足感当作自己发布的任务完成与否的标准，它应当不会这么快就结束游戏才对，这就好像……
好像它从别的地方获得了满足感一样。
不擅长思考的叶姜都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想真正参与游戏的吴思应该也注意到了才对，看向吴思，后者却完全没有去想，而是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当中，又懵又喜，表情扭曲失控。
叶姜微微蹙眉，她正要走向吴思，这时忽然被一团光亮吸引了注意力，她抬起头，看见中庭中央的电梯的某一层亮了起来。
瘫坐在地上的吴思也看见了，他猛地站起，脸上浮现出一丝嫉妒，他盯着亮起的电梯，一层层数上去，道：“88层，有人到了88层了！”
他怅然若失，“我什么时候才能爬到88层啊……”
恰逢禹海走了过来，听到这话，问道：“爬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有电梯吗？
吴思见是他，撇嘴：“我没跟你说吗？”
他道，“被门投放到1楼的人看不见电梯键，而被门投放到其他楼层的人虽然看得见电梯键，但在99个按键里，只能摁该楼以下
的楼层的键，不能摁该楼以上楼层的键。也就是说，你人在几楼，就只能在该楼以及该楼以下的楼层活动，不能上楼。”
他说，“想要去上面一层楼，只能完成这一层楼的玩具的任务，上楼的电梯键才会对你开启。”
“你看不见电梯键，是因为你被投放到了1楼，而你又没有完成1楼的玩具的任务。”
“至于我们为什么要往更高的楼层去。”吴思道，“是因为出商场的路就在最高层99层！”
难受的点就在这里，人们恐惧玩具，但想要彻底摆脱玩具离开商场，就不得不主动接近玩具。
禹海：“……”
另一边，被突然灌了一耳朵情报的叶姜：“？”
出楼的路？
最高层99层？
刚从100楼下来的叶姜：“？”

第112章 智者怪物：我被人盯上啦！
据吴思说，在这栋商场里，第一个登上新楼层的人会点亮新楼层的中庭电梯，作为一种被楼里玩具们认可的荣耀。而在楼里，爬楼速度遥遥领先的是一个叫陈鸿的A级异能者。
人们恐惧玩具，不想接触玩具，更不想去主动完成什么任务，那危险度太高了，据传越高层的玩具任务难度越高，只有那个叫陈鸿的异能者，他好像特别受玩具的喜爱似的，才进楼两年，就一口气爬到了88层。
“进楼的人还没有出去过的，如果诞生了出门的天选之人，一定是陈鸿那小子，他太幸运了！”吴思不无嫉妒地说道，而听着他讲述这些的禹海和叶姜却没有被他调动起来什么情绪跟他一起嫉妒，禹海在想这个叫吴思的家伙真的滑头，明明先前已经保证过知无不言了，现在却又抖出这一堆重要情报来。
而且——
“进楼的人还没有出去过的”，禹海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因为他知道有人出去了，还不止一个，那些从门里出去的异控局后勤组人员不就是人？
但看吴思的表情，他又好像真的认为进楼的人没有出去的，因为他是真真切切在嫉妒爬上了88层的那一位。
是因为吴思进门时间不长，所有知道的不全吗？
禹海思索着。
另一边，叶姜也在思索，她在思考这栋商场到底有多少层，100层，还是99层。他们两个各有各的关注，突然，禹海抬头问叶姜，问她进门被投放在多少层，叶姜暂停思考面瘫着脸回说：“100。”
“100？”
“嗯。”
“哦。”
探索小队的队长平淡地回应了一声，叶姜本以为这位队长会和自己一起思索，结果就等来一个“哦”，她眨了一下眼，有点意外。
这其实是因为禹海以为她在开玩笑，怎么会是100层呢，他之前没找到电梯键的时候数了一下，这商场只有99层。
治愈师不想透露给他，所以跟他开了个玩笑。
禹海意会。
本着尊重治愈师的一切想法的准则，他“哦”了一声附和她的玩笑。
对待异控局的贵客，探索小队的禹队长非常体贴。
叶姜对人情世故的捕捉还是一塌糊涂，她没能察觉到这一点，反倒想，哦，异控局的认为这一点不重要，这样一想，她也把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反正吴思说门在99层，如果他的情报没有出错，这和100层有什么关系呢？
嗯，不重要。这栋商场有没有100层，不重要。
禹海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情报点，跟叶姜商量起上楼一事。
不管出门的路在不在99层，禹海都是要上楼的，探索任务连地图都不逛完，还算什么探索。
两人商量着，最后决定分开行动，可以看见电梯键的叶姜先行去二楼看看有没有异控局的成员，禹海则在1楼寻找完成玩具任务的机会，然后尽快到二楼跟她会和。
两人商量的时候没有避着人，但也没提异控局这些字眼，一旁的吴思原本一直抬着头看楼上，对点亮的88层电梯更感兴趣，听着两人的商量越听表情越怪，在两人打算行动的时候没忍住出声：“你们真要上楼啊？”
话落，两人一起转头看向他，禹海眯着眼打量他：“看你这话的意思是你好像还有所隐瞒？”
如果不是有所隐瞒，就不会觉得他们要上楼奇怪了，明明他自己说过出路在楼上，这样的话做任务往上爬算是正常人的思维。
吴思缩了缩脖子：“我只是觉得跟玩具打交道太危险了，我靠大师提点剑走偏锋才躲过一劫，这是幸运，但不是所有玩具任务都是游戏，很危险的！你们怎么还想不开主动去找玩具要任务呢？”
他说这句话时眼神闪躲，叶姜看了看他，突然朝他抬起手，他一惊，赶紧往旁边躲，但没躲过，被轻松薅住了后衣领，叶姜二话不说，拽着他就要朝电梯方向走，他察觉了，惊恐挣扎：“放、放开我，我不上楼！我不上楼！”
禹海没想到叶姜是这种性格，看男子被拽走愣了一下，追上去本想劝说一句结果听到了男子的这句话，表情立刻不对了，他眼神鹰一样勾住男子：“吴思，你不是好不容易才完成了任务，为什么不想上楼？”
眼见着电梯就在前方，吴思大喊：“因为二楼很危险啊！二楼出了大问题，没人能上去了！”
叶姜闻言松开他，男子一得自由就委屈地缩起了脖子，禹海没给他整理心情的时间，问他：“怎么回事？”
吴思怨念地看他们一眼，老实交代了：“二楼出现了不明污染，非常恐怖的污染，每个试图去二楼的人一出电梯就被污染逼退了，就是这段时间的事！据说商场从来没有污染者，只有诡异的玩具，可突然有一天，污染就出现在二楼，现在楼里没人敢去二楼了，上面的人下来也会刻意避开二楼。”
他绝望地说，“所以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了，安分地待在楼里，这商场只进不出。”
对于二楼之上的人，他们还有出去的可能，可对于一楼的他们就没那个机会了，所以还不如不去奢望，安安分分地待着，这样日子也能过得轻松一些。
吴思有点坏心思，但坏得不彻底，对于帮助过他完成了玩具任务的叶姜两人，他并不想看着他们做傻事，所以才多嘴问了一句。
“真是的，这都什么事嘛，听说污染就是在我进来之前不久出现的！”吴思愤懑地念叨，“如果不是这破污染，我这会儿都上二楼了，距离回家又进了一步了！”
他太倒霉了！
他虽然已经完成了一个玩具任务，但只要在一层楼里停留，就有可能遇上第二个玩具任务，第三个玩具任务，任务并不是完成一个就中止的，死亡的镰刀一直悬在头顶。
如果可以，他也是想上楼的，如果可以，他也想要……回家。
回想起外面的日子，虽然才过去十天，但恍如隔世。
外面的世界破破烂烂，可有异控局护着，总好过困守在逼仄的楼里。
想到异控局，吴思又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这人到底是不是异控局的啊……
禹海注意到了他
的视线没去管他，他和叶姜商量起来，最后决定——保持原来的计划不变，继续爬楼，探索任务不就是要往异常的地方钻？
但是计划要稍微调整一下，禹海想等他完成了一楼任务后和叶姜一起上楼。
禹海是这样想的。
可叶姜没听。
她懒得等，想先上楼。
禹海为难。
禹海虽然是总局人，却也听说过叶姜手撕S级污染者的英雄事迹，知道这位治愈师对付污染者比对付玩具可能更在行。但是有一点，二楼的污染到底是来自污染者的，还是怪物的？如果是后者就……
治愈师毕竟是人类。
而人类和怪物实力有壁。
禹海舔了舔嘴唇，觉得还是不行，二楼情况不明，他不能放尊贵的治愈师独自上楼，他几乎用哄人的语气跟治愈师商量，他和治愈师相处不久，却也感受到了她的任性，但为了治愈师的安全他只能硬着头皮上：“治愈师，我们……”
叶姜打断他：“我只是去看一眼，不对劲就下来。”
知道二楼有恐怖污染，她更想去看了，如果有陌生怪物，她就跟她的同类询问一下脱离宿主身体的方法，万一对方是个阅历丰富的智者呢？万一呢？
她说：“吴思只说污染逼退了上楼的人。”
而不是死人，不是死境。
“嗯啊对，没听说死人的，只是不能进二楼了。”吴思乍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有点没反应过来。
禹海表情有所松动，叶姜面瘫着一张脸，眼睛直接盯着电梯，眼神在说，他再阻拦她就不跟他商量，直接走了。
禹海：“……”
他望了望上空，环形楼层在他眼中堆叠，灯光明亮，异常漂亮。
但每一层的楼层都不高，即使是他，应该也可以轻松上去。
他正要开口，一道凉凉的声音从旁传来：“上不去的，不信邪往上冲的傻子不止一个，但都被拦住了，有屏障，还会引发玩具异动。”
吴思说道，他不想说他也动过这种心思。
他道：“不然你以为大家为什么都在乖乖爬楼？”
禹海打住心思，既然不止一个人验证过，他确实没必要这么做。他看向叶姜，叹气：“既然如此，那您注意安……”
话还没说完，叶姜已经走了。
禹海：“。”
治愈师真的很任性。
禹海看着治愈师走进电梯，老父亲一样担心地捏着心脏。吴思也在看着，表情不可思议——他都说得这么直白了，这些人为什么还要去撞南墙？头铁？
啧，这些人不会他们以为制得了自己这个B级异能者就能制得了二楼的污染吧？
要知道楼里不是没有A级异能者，那个陈鸿就是，他时常下楼跟下面的人传授做玩具任务的经验，可就连陈鸿，听说也不敢去二楼！
叶姜站在电梯里等待关门，看见外面的两人看着自己，看禹海实在担忧，福至心灵，木着脸朝禹海点了一下当作安抚，做完有一点点得意，感觉自己很有人情味。再看那个叫吴思的，她抬了抬冷寂的眼眸，问对方：“你想跟我一起？”
吴某人立刻转头，很干脆，一点不拖泥带水。
他想个屁！
他又不头铁！
他抬脚就要溜，被禹海森然的声音抓住：“跑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还有没有别的情报瞒着我们？”
这家伙属海绵的，一挤就有，一挤就有。
吴海绵大呼喊冤：“真没有了，我真抖干净了！一点也没有了！”
伴着吴某人的叫喊声，电梯门关上了，叶姜看不见这两人了。
电梯里，叶姜扫了一眼电梯门边的电梯键，100个。
这座商场确实有100层。
不过不重要。
叮。
一声轻响，电梯到了。
电梯门打开，一股浓重的污染扑面而来，叶姜看向前方，在二楼的廊桥的雕花护栏上，一条细细的“面条”缠绕在护栏上，黑色的，缥缈的，仿佛介于虚幻以现实之间，叶姜一垂眸，与那“面条”对视上了，明明“面条”没有眼睛，她却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无言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沉默中，混沌的声音从那条“面条”中传出来，没有嘴，但声音传了出来：“大哥，有个人类来二楼了。”
声音回荡，几秒后，又一道混沌的声音从二楼的某处传出：“她晕过去了吗？晕了扔出去就行。”
“面条”动了一下，叶姜发现这条“面条”奇长，他来来回回缠绕在护栏上，不知道有多少米。
叶姜惊奇地看着这生物，她认识这种生物，明显不同于人类和异能者，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缥缈似烟，这是怪物的本体。冬真和石璃曾向她展示过，而她不管怎么研究，都无法像他们那样顺利把本体展示出来。
是的，她虽然已经完成了宿主唐夙的愿望，但不仅不能完全脱离人类的躯体，连部分展示都做不到。她不会。
真的是怪物。
是同类。
叶姜心想，看着眼前的“面条”眼中亮起一丝光亮，她希望这是一个智者。
但好像不是。
由于叶姜的注视，这条“面条”扭了扭，向身后的楼里面的谁告状：
“大哥，没有，扔不了，她很精神，她在盯我。”

第113章 杀神搅弄风雨的杀神。
空气一荡，有两团什么东西冲了过来，叶姜定睛一看，发现是两个同样由黑烟一样的缥缈物质组成的怪物，一个漂浮在半空，顶着一个伞状体，伞状体下面是一根根飘荡的触手，有点像深海里的水母，只是更扭曲抽象一些，另一个站着，有着类人的身形，身上上下布满大小不一的洞，头部也整个被洞穿，那些洞还会挪动，一种难言的恐怖从洞里散发出来。
“水母”和“洞人”静静地凝视着叶姜，犹如恐惧、灾厄等本身在凝视着她。
“人类，这里不欢迎你，离开这里。”
混沌的声音从“洞人”身上发出，回荡在楼里，显得威严异常。
这是是威吓。
怪物在威吓她。
然而被威吓的对象并没有因此而离开，不仅没有她还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这两个怪物看起来有那么点智者的意思了，新手上路的怪物不太礼貌地在心里评价怪物前辈们，认为和“面条”相比，“水母”和“洞人”明显更有智者的感觉。
这两个怪物是她寻找的指路明灯吗？
叶姜稍稍捡拾起因为见到不太智慧的“面条”而掉落到底的期待，双眸中迸射出一丝隐晦的亮光。她无视驱赶，抬了抬头，朝她认定的智者们开口：“你们知道永久脱离人类躯体的方法吗？”
她还是这么直接。做人的时候是个直接的人，做怪物的时候是个直接的怪物。
静默。
浓黑的污染在商场的楼层里蜷动，上抵天花板，下淌地板，浓得像流体，疯狂地污染着商场二楼的一切，恨不得把这一层的死物装饰也一同卷进疯狂的深渊。
大概是怪物，叶姜没有感觉到精神异动，对这恐怖污染的适应非常良好。她专注地盯着“智者们”，微微抬着头，一心一意地等着回答，期待着智者为她指明道路。
窸窸窣窣。
“缠绕在廊桥上的“面条”动了起来，它细长的身体摩擦着护栏，发出细碎的声响。
“面条”将自己扁细的身体抬起一些，抬到“水母”和“洞人”的前方，出声询问：“大哥，二哥，这个人类她在说什么？”
“水母”闻声回神，他将伞状体偏向旁边的“洞人”，出声问：“大哥，这个人类她在说什么？”
“洞人”往旁边侧了一下脑袋，发现旁边没人，于是郁闷地摆正脑袋，调整了一下情绪，恢复高深莫测，威严地为自己的两个弟弟解答疑问：“不用听她说什么，这个人类已经被我们的污染弄坏了脑子，她在胡言乱语，再过一秒两秒就会晕过去了！”
“水母”和“面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
如此。”
“面条”道：“我差点就以为这个人类知道怪物的存在了。”
叶姜：“。”
她面无表情地开口：“嗯，我知道。”
她说，“我也是。”
怪物们并不搭理她，聚在一起自说自话。
“我也看出来了，这个人类真的快不行了，越说越离谱了。”
“等她晕过去了就把她扔出去！”
“扔远一点。”
叶姜：“……”
飘动的污染里有影子攒动，是二楼的玩具正在往这边聚集，叶姜心念一动，不想玩具们把廊桥的路给堵住了，于是想先过去再跟这几个怪物辩论她的身份问题。
然而，她刚抬脚，“水母”就伸了一条触手过来挡住了她。
怪物并不想让她过去。
漆黑的触手横在她前方，叶姜第一反应不是生气，她的脑海中闪现过另一个怪物的粉红色触手，手比脑子快，抬手握住，捏了捏，手感……
没有手感。
她像是握住了一片虚无。
叶姜对比着。
“水母”似乎没料到她直接对自己上手了，愣了一下，一股怪异的感觉袭击了他，他竟觉得这个人类的接触……不讨厌。
这太诡异了。
他嗖地收回触手，指挥“面条”：“三弟，你上，去给这个听不懂话的人类一点教训！”
“面条”懵懵懂懂：“我上吗？二哥为什么不亲自上？”
“水母”偷偷蜷动了一下触手，仿佛别扭的感觉还残留着，他义正辞严：“因为我还要维持这楼层的结界，没空！”
他道，“你知道的，要是我们的声音、形象、污染泄露给了楼上楼下的人类，吓坏了脆弱的人类们，这件事要是被那一位知道了，又得……”
那一位？
叶姜不知道这两个怪物想起了谁，她看见“水母”抖了一下，看见“面条”也抖了一下，然后“面条”嗖地从护栏上离开，嗖嗖几下把叶姜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蝉蛹。
叶姜微微蹙了一下眉，她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一而再地被阻拦，她终于有点不高兴了。
怪物们说这里不欢迎人类。
她不是人类。
所以应该被欢迎。
她可以不高兴。
叶姜为自己生气找到了理由，理直气壮地生起气来。因为不快，她漆黑的瞳孔泄露出了一丝暗红，里面酝酿着什么，身上的气息在有瞬间变得冰冷而锋利。
突然，那将她捆得严严实实的面条怪物就啪地一下断开了，数节。
在她什么都没干的情况下。
她自认为的。
静默。
大哥“洞人”和二哥“水母”静止了。叶姜也静止了。
叶姜心头的不快因为这个突发性变故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微微睁大了眼，眼中的暗红悄然退去，她低头看着断成数节掉落在地板上的“面条”。
好脆。
这“苗条”怪物怎么这么脆？
这好像比被暴晒了数年严重风化的绳索还要脆。
“……你有没有事？”她犹疑地出声。
地面的“面条”抽动了一下，接着快速连接起来，嗖地一下蹿到大哥二哥的背后。
他的身体非常疼痛，像是被尖锐的利器攻击过。
他躲起来，闷声闷气地摇人：“大哥，你去教训这个人类，我……我不擅长教训。”
“洞人”从震惊中回神，他的身体嘭地一下膨胀数倍，抵住了天花板。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廊桥，犹如恐怖本身降临。
“人类，你胆敢偷袭我的三弟！”
叶姜：“……”
她什么时候？
“你伤害了我的三弟，必须因此你付出代价！”“洞人”自言自语，固执己见是这怪物三兄弟的特色，比如他们现在仍然坚持叶姜是人类。
“洞人”身上的洞快速地扭动着，仿佛要长出嘴脸变成吃人的魔鬼脱出怪物的身体，其中一个洞格外活跃，仿佛下一秒就要出来了，然后吞吃掉外面一切活物！
这时，“洞人”突然身形一顿。
攻击要来了？
叶姜眸光闪烁，她要怎么应对？她打过最高等级的污染者，可是怪物这种生物，她没有打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赢……
她一边漫无边际地思索一边看着那“洞人”，“洞人”长久地停滞住，像是被什么一键定格住了一样。
突然，轰——“洞人”黑烟似的身体陡然溃散开来，一具人类身体从黑烟中凭空出现。
……一具很小的人类身体。
叶姜的视线下垂又下垂，终于对上了那具人类身体的脸，一张只有七八岁孩子的脸，孩子瞪她，脸奶呼呼，声音脆生生：“看什么看？”
叶姜扯动着嘴角：“你……”
话还没说完，余光中，“水母”“面条”接连消失，替代他们出现的分别是一个五岁孩子，四岁孩子，四岁孩子摸着自己的身体：“差点忘记了，一个小时的时限到了。”
怪物一次性最多只能露出本体一个小时，下一次露出得在好几天后了。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叶姜眼中的光倏地灭了。
这三个怪物也不知道突破规则。
他们不是她期待的指路明灯。
叶姜沉默下去，她对这三个同类失去了兴趣，无意再跟他们纠缠，抬步就走，去探索楼层。既然怪物不能给她提供脱离身体的线索，她就要去探索楼层了。
“等等！”
八岁孩子叫住叶姜：“这里是我们三个的地盘，你不准过去！”
穿着人类幼崽躯壳的怪物叫嚷，“况且你还弄伤了我们三弟，这个账我们还得算一算！”
叶姜闻言看向他，接着又去看另外两个怪物，最后一次声明：“我是怪物。”
他们不欢迎人类，但她不是人类呀。
怪物根本不管：“不管你是什么，你都不能过去！”
叶姜眸光一闪，既然这么说的话……
她提身掠过，非常快。
三个怪物反应不过来，叶姜已然消失，连空气都没有惊扰。
“！！！”
三个怪物张着嘴愣住原地。
这时，空气一荡，有什么出现了，三个怪物警觉，但来不及了，一击棒槌重重落在他们头顶，邦，邦，邦，一个不落，三个头上都挨了一锤，怪物们只觉天崩地裂，回过神，已经排排躺下了。
没有失去意识，只是躺下，身体短暂木僵。
他们竟是被一捶放倒了。
被谁？！
谁这么凶？！
视野里出现一道单薄身影，是那个已经离开的人类，不，是那个自称怪物的女子。
是她！
她从上方盯着他们，眼神里透着研究。
“唔，看来捶怪物的手感和捶污染者是一样的……”叶姜小声喃喃。
她本来已经走了，但很好奇捶怪物是一种什么感觉，于是又回来了，回来实验了一番。
实验结果：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比污染者更耐捶。
挺幸运的，遇到几个小怪物让她实验。
以貌取怪物的叶姜想也没想就把三个怪物归纳为了低等小怪物，她从这三兄弟身上收获了新体验，提身掠去。
她前脚刚走，怪物们后脚就恢复了知觉，但没有起来，他们彼此眼神交流着，同时想到了另一个怪物，一个在怪物世界掀起过腥风血雨的杀神，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第114章 疯子一个疯子。
2166年，一个高等怪物在一个八岁人类孩童的身体里降临，他适应了一下这具稚嫩的人类身体，看见了生命里的第一缕阳光。他从来没有看见过阳光，里世界没有阳光，只有暗无天日的黑暗，无序、杀戮、物竞天择是里世界的代名词，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漂亮的地方，以及……这么弱小的原住民。
于是——
“哈！哈！哈！我要毁灭世界，再在废墟之上建立自己的巢穴！”
高等怪物沸腾了，稚嫩的脸庞控制不住变成了一个虚无的洞，扭曲着，无尽污染从洞里倾泄而出。
他将目光投向附近的城市，他决定了，这就是他倾覆世界建立自己王座的起点！
他身形一闪朝城市掠去，正要大展拳脚，一个男人来了。
青年清俊、冰冷，一身似有若无的清幽青木松香，他看向正要露出本体的他，漠然问他：“你想做什么？”
“我要毁灭世界！”
高等怪物豪气万丈地宣布，接着打量青年，恶意满满道：“就从你这个人类开始！”
他猛然提身攻击向青年，结果撞上一个漆黑的洞，一个安静的黑洞，无言的恐怖瞬间铺陈开来。
这是……！！
高等怪物一惊，猛地停住，身体与黑洞只差一拳之隔，他差一点就闯入了黑洞中！
高等怪物的警觉让他心脏鼓鸣，他抬起头，与黑洞后面静静站立的青年相望，这一望便看见青年的双眼一片死寂，他看他就像看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有一种东西被青年身上的青木松香所遮盖住了，导致怪物没有及时发现，那是煞
气，是血气冲天的煞气！
好熟悉。
黑洞熟悉。
这煞气也很熟悉。
好像是……
是那个曾把里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杀神！
虽然披上了人皮，但没有错，这个青年就是那个杀神！
里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但让习惯了杀戮的怪物们都心生恐惧的存在，那个杀神不知道杀死了多少怪物。
杀神消失了一百多年，但里世界的怪物们仍然战战兢兢，害怕他又突然冒出来掀起腥风血雨。
原来他在这里，在人类的世界里！
高等怪物的一身鸡血立刻变得冰冷，他瞪着眼看黑洞后面的青年，干巴巴道：“您、您在这、这里……”
青年漠然地看着他，只问他：“你说你想做什么？”
高等怪物眨巴眼，仿佛真的幼童一样天真无邪，脆生生道：“我说我想找个人类交朋友！”
青年无声看着他，看得怪物冷汗直流。
几秒后，青年收回了目光。
怪物狠狠松了一口气，他差点就以为自己会成为这个杀神的黑洞里的一堆废渣了，幸好，幸好……
他偷看杀神，倒退着悄悄离开，青年没有理他，就在他以为自己被默认可以滚蛋时，眼前黑影一闪，他被青年提着掠风而去。
高等怪物一惊，回过神来自己被丢在了一座大山里，面前是万步台阶，一座庭院静立在台阶之上，掩藏于青翠松海之中。
“留在这里。”
青年留下这一句就消失在了庭院里。
高等怪物根本不敢妄动，乖乖留下了，这一留就是几十年，他成了这座山的守门童。
2215年，一个中等怪物降临在一个五岁人类幼童的身体里，降临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毁灭世界。
然后，他成了一座松木成林的山里的第二个皱巴巴的守门童。
又15年后，一个低等小怪物降临在一个四岁人类幼童的身体里，扬言要灭个世玩玩。
然后成了守门童。
一天，青年从庭院里走出，看见门前的石阶上东倒西歪地躺着三个怪物，烦。
“你们出去帮我做一件事。”青年淡淡说，赶走了三个碍眼的怪物。
*
叶姜转遍了整层商场也没发现什么可以称得上线索的东西，商场的二楼和一楼没太大区别，商铺很多，但都空着，各种各样的发条玩具在商场走来走去，叶姜没有看到人类，想必是被小怪物们赶走了。
她走完最后一间商铺，正要出门，一个斑点狗发条玩具来到了商铺门前，正堵在门口，一个对话框在玩具的头顶弹了出来——
【拥抱or摸头。】
叶姜感觉到一股能量笼罩住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没有什么变化便又抬头看向那发条玩具，看它头顶的对话框。斑点狗昂着头看着她，玩具做的五官仿佛透着一股期待，叶姜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遇见玩具任务了，但这任务内容……
拥抱or摸头？
拥抱谁？摸谁的头？
叶姜琢磨着。
她思索的时间过长，斑点狗脸上的期待慢慢消失了，变成了一种委屈。
斑点狗变成了个委屈巴巴的斑点狗。
突然，它那对话框荡了一下，后面又多出了几个字——
【or握手。】
叶姜眼波轻晃。
她面瘫着脸伸出手，那斑点狗的玩具立刻抬起了它的一条腿，迫不及待一般将爪子搭在她的手上。一瞬间，对话框变成了粉红色，接着，慢慢消散于空气中，同时叶姜被能量锁住的感觉消失了。
叶姜：“……”
这算是任务完成了吗？
叶姜思索着，她想起那个叫吴思的男子的情报，疑惑地偏了一下头。
吴思说起楼里的玩具任务那么恐惧，她还以为这些任务有多难呢，结果……
就这？
叶姜低着头，看见斑点狗的爪子一直搭在她的手上，硬硬的，和人类柔软的身体截然不同，试着捏了一下，结果玩具立刻颤抖起来，咔咔咔的，要把自己抖散一样，她以为自己把玩具捏坏了，然而不经意间对上玩具的双眼，从那造型生硬的玩具眼睛里明显看见了激动。  ？
她的表情变得迟疑了。
商场的玩具确实有点异常。
这时，商场外忽然传来一阵咔咔响动，她扭头一看，发现周围的玩具都朝这边聚过来了，头顶纷纷弹出对话框。
【和我跳一支舞。】
【请牵着我散步。】
【一起玩吧。】
【给我一个微笑。】
……
各种叶姜想也没想过的任务出现在玩具们的头顶，像……像一群寂寞的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关注的小朋友，和吴思所说的夺命玩具半点不沾边。
三张真正的小朋友的面孔在商场的立柱后面探头探脑，是那三个小怪物，叶姜在商场转悠的时候他们就跟着她了，一直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干嘛。
叶姜眸光闪闪，眼见着玩具要把自己淹没了，跃身而出。
她闪身至立柱后面，给三个小怪物的头顶一个一拳，三个小怪物惨叫，晕头晕脑地回头看她，这三张脸都是人类幼童的脸，无邪又可爱，做着懵懂的表情十分具有迷惑性。
但叶姜没被他们所迷惑，冷酷无情地垂着眼盯着他们，手指指指那些异动的发条玩具。
“啊？”三个怪物没懂她的意思。
叶姜扯了扯嘴角：“你们做的？”
这些玩具突然异动，是你们做的？
怪物三兄弟听出她的意思了，齐刷刷摆头。
“不是！”
“不是！”
“不是！”
老三道：“它们有时候就是会集体抽风，这不关我们的事！”
楼里的玩具有时候会集体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比如有时候新人来的时候集体静止又集体动起来，吓唬新人。
此时发条玩具们不知道在兴奋些什么，全部弹出任务框，齐齐出动寻找着一个人，寻找着叶姜。
老二突然出声：“要我帮你解决它们吗？”
这话一出，叶姜看向他，怪物兄弟也看向他。
怪物老二别扭了，扭着短胖的身板，抠抠短胖的手指：“要吗？”
“不用。”叶姜回绝了，怪物老二不扭了，嘴巴瘪了一下，心里头莫名失望。怪物老三悄悄戳他的二哥，询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被敲坏了脑子，被他二哥恼羞成怒给了一记头槌。
叶姜无视小怪物们的小动作，问他们：“你们不怕这些玩具？”
不然也不会提什么帮她解决。
闻言，怪物三兄弟整齐划一昂起头，露出一模一样的骄傲：“当然不怕！它们打不过我们！”
叶姜若有所思，半晌，又问：“你们有怪物编号吗？”
怪物三兄弟看向她：“你知道怪物编号？”
怪物大哥报号：“我是编号3。”
怪物老二报号：“我是编号5。”
怪物小老弟报号：“我是编号7。”
报完号，同时问叶姜：“你有吗？”
他们已经完全认同她的怪物身份了，还是个大怪物，不然不可能轻易放倒他们！
“没有。”叶姜坦诚地说了出来，说她是新来的，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怪物老二立即道：“藏起来，别被异控局的发现了，他们烦得很！被发现了就会一直被监视着！”
正领着异控局任务的叶姜：“。”
怪物三兄弟没发现叶姜脸上的异样，自顾自道：“特别是那个邪恶的杀神，别让他发现……咦？”
怪物三兄弟打住话头，打量起叶姜来。
他们转着圈打量叶姜。
叶姜：“……”
她缓缓抬起头，三个怪物条件反射退后抱头。站在他们自认为的安全位置上，三个怪物这才开口。他们顶着稚童的可爱面孔，兴致勃勃地问：“我们的同胞，你有兴趣灭个世吗？！”
他们压抑了一百多年的广大志愿，此时又冒出了个头。
这样强大的怪物，不知道和杀神相比，谁更胜一筹呢？
叶姜幽黑
的眼珠子一转，落在三个怪物身上：“灭世？”
三怪物齐刷刷点头。
“对，灭世！血流成河，世界寂灭，阳光挥洒在坍圮废墟之上，污染落在人类微腐的尸体上，光明和黑暗共存，人类的世界被改造成怪物漂亮的巢穴……”
叶姜：“。”
她一抬手，捶在无限幻想中的怪物老大的头上，力道有点大，怪物老大“啊”的一声，闭着眼扑倒在地。
“大哥！”
“大哥，你死了吗？不要死！”
怪物老二老三扑上去，悲痛哭喊。
叶姜：“……”
“吵。”她轻轻吐出一个字，两个怪物立马住声。怪物老大悠悠转醒，跳起来，执着地问叶姜：“要吗？要灭世吗？”
他道，“如果你想毁灭世界，我们可以成为你麾下力将，替你踏平……”
叶姜抬手。
怪物闭嘴，紧紧地。
叶姜觉得这三个小怪物的脑子可能有点问题，他们确实是智者，智障的智，她一开始居然没有发现。
余光瞥见玩具朝这边来了，转身就走。三个小怪物跟上她，大概知道她确实对灭世不感兴趣了，转而问她要不要在楼里建立巢穴，说这栋楼也不错，灭世不易，外面还有一个杀神镇守着，可能也灭不成世。
叶姜听他们唠叨，频繁听到一个词，于是问了一嘴：“杀神？”
此话一出，三怪物突然间勃然愤怒。
“你应该听说过的，就是那个杀神啊！三百年前，杀穿里世界的那一位！”
三百年前，表世界的人类经历了差点灭绝的灾难日，而里世界也不平静，怪物们失控一样彼此屠戮，直到有一个大怪物横空出世，把失控的怪物们全都吞噬了，威慑之下才慢慢恢复往日。
但怪物们愤怒不是因为杀神在里世界干的事，而是他在表世界收拾了他们，不许他们灭世，还把他们当白工。
“那位也来表世界了，他让我们帮他找人！”
这简直……简直太无聊啦！
但不敢反抗。
怪物三兄弟苦于杀神的威慑已久，最近一脚踏进一道神秘的门里，进了这个奇怪的商场，一进来发现这居然是个好地方，能量充盈，露着本体吸收能量太安逸，又没有杀神在，遂霸占了一层楼建立巢穴，想在这里个休个假。
“那个杀神太过分了，我们只是想灭个世嘛，他干嘛那么维护人类？”怪物三兄弟哭诉，把杀神形容得邪恶又凶残，叶姜没把他们的哭诉听进耳朵，在想杀神本身，小怪物们默认她知道那什么杀神，似乎对方的名声很大，但她根本不知道，没记忆。她随口问：“他让你们找谁？”
怪物大哥指指上方，叶姜抬头，什么都没看见，怪物大哥看她这样，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他让我们找消失的天空。”
“？”
消失的……天空？
怪物们不懂叶姜的迷茫，顾自头抵头叽叽喳喳。
“那个杀神疯了，他以为消失的天空跑到了表世界？”
“他本来就是个疯的，不然也不会杀了那么多怪物。”
“确实……”
“话说他为什么要找天空？”
叶姜：“……”
同一时间，门外，A市。
嘭！咚！啪！
一栋普通公寓的房间里，一名少年正在大战一个粉色八爪怪物，两人打得屋内家具乱飞，造成噪音无数。
但没有人敲墙壁制止他们。
之前就有。
有点无聊。
少年和八爪怪对视一眼，同时收手。他们翻窗去到隔壁，隔壁房间空无一人，他们期待的人不在。
因为某人不在，所以争夺房间的居住权变得有点没意思了。
少年和八爪怪悬在窗外，遥遥看着远方那道高门。
“啊，姐姐跟异控局的进门里了。”少年托着腮感慨，“好无聊啊～～～”
八爪怪不语，她头顶的一圈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门，突然，一声不发，闪身就走。少年提身跟上，猜到了她的心思：“你要去门里？”
八爪怪哼声，只一味提速。
少年跟着提速：“我就知道你想进门，你别跟我争！”
八爪怪再提速，少年也跟着提速……两个怪物在空中竞速起来。
来到南城，高门近在眼前，两个怪物快成闪电，驻守在门周围的异控局成员根本无法肉眼看见他们，眼见就要分出先后，正在关键时期，一个黑洞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前方，他们一惊，急急停下。
这是……！
石璃和冬真震惊，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他们身边走过，无视他们，顾自朝门走去，然后消失在门里，只留下青木松香一缕，接着，黑洞消失了。
石璃和冬真没有再朝门奔去，他们僵硬地停在原地，许久才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震惊。
那个标志性的带有吞噬力量的黑洞，没有错，那个青年他竟是……
三百年前名扬怪物界的那个疯子。
异控局的成员才发现了不对，有人闯门，呵斥着上前，石璃和冬真蹙了一下眉，看了一眼吞没了青年的高门，犹豫了一下，在异控局过来之前离开了。
因为青年的黑洞阻拦，他们放弃了进门。

第115章 消息送给不归人的好消息。
门内，玩具商场二楼。
怪物们叽叽喳喳，围绕着杀神的疯和杀神寻找天空的理由八卦着。
“肯定是因为无聊啊，发疯是因为无聊，像我，独自守山的那几十年，就无聊得想自爆！无聊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为了排解无聊，他才开始寻找消失的天空。”
“我倒是觉得他可能是天空的狂信徒，天空消失了，他才疯了，以至于干出血洗里世界的疯事，你知道的，天空一直不缺狂信徒，只是没有一个像他这么狂热的！”
“哟呵，确实有可能，我忘记天空的信徒一直很多了！”
“你说天空为什么会消失呢？”
“嘘，讨论杀神归讨论杀神，天空是我们能妄加议论的吗？你不要命了？”
叶姜静静地听着，竟不觉得几个怪物的八卦吵闹。
杀神。
消失的天空。
她听不懂。
但莫名在意。
“消失的天空……”她插|进话题里，“是什么？”
三个怪物住声看向她，三张年龄不一的稚嫩面孔露着的相同惊讶：“你不知道？”
叶姜垂了垂眼：“我应该知道？”
怪物齐声道：“就是那至高无上的存在啊！”
叶姜偏头，疑惑，至高无上的……存在？
见状，怪物三兄弟傻眼，真有怪物不知道怪物界的天空吗？
叶姜感觉自己被看成了一个怪胎，抿了抿嘴唇，三兄弟试图给她解释，但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谈论那位，避讳太多。叶姜听着他们结结巴巴的解释，更加迷糊了，轻蹙了一下眉头放弃了打听，她换了个话题：“你们擅长寻人找物？”
“啊？”话题转换太快，三兄弟反应不过来。
叶姜又问了一遍，接着问他们：“能帮我找人
吗？”
异控局的探索小队不知道被分散到了哪里，禹海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找齐队员们，叶姜听他的安排，既然如此，那么把这个任务外包出去怎么看都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以上是叶姜听完怪物三兄弟的八卦后得到的灵感。
要他们帮忙找人？
怪物三兄弟听到这个委托脱口便道：“找谁？”
说完才反应过来他们的行为太过白给。明明是怪物，是表世界的最高战力群体，怎么能表现得这么便宜？！
怪物老大出口补救道：“当然不能，我们不给人打白工的！”
怪物的骄傲还得靠他们自己捍卫！
怪物老三接着说：“不过你要是有像杀神那样的实力就另说。”
说完就被怪物老大拍了一下脑门，训斥道：“笨蛋，这句话你可以不说的！”
怪物老三摸着脑门委屈：“反正她不可能有嘛。”
“那也不应该说！”怪物老大训斥他，这个笨蛋，怎么能在他们表现尊严的时候透露他们屈服于另一个怪物的武力之下！
“为什么不能？”
“你是笨蛋笨蛋！”
叶姜：“……”
她面无表情说道，“我确实没有。”
杀神的威名她已经有所了解了，一个搅弄风云的大怪物，这种硬实力，她大概是没有的。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等级的怪物，连自己的异能是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她的血月系统里的那个异能名称就是她本身的异能，不过现在连那名称都隐藏了。
人类世界的血月似乎莫名青睐于她，给了她只有人类才拥有的血月系统，并给了她一项特殊的能力——支配，但她没兴趣钻研，也不知道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
综上所述，比拼实力，她大概是比不过那个什么杀神的。
这样就不能让怪物们帮忙了吗？
叶姜眼神一暗，觉得这个前置条件不是很合理，不应该她打得过怪物们就可以驱使他们了吗，为什么要跟那什么杀神比，她又不是让杀神帮她找人。不擅思考的叶姜难得逻辑在线一次，正要提出这一点，那边的怪物老二突然出声了，他说：“没有杀神的实力我们也可以帮忙。”
叶姜看向他，吵闹中的怪物老大和老三也看向他，顶着三道目光，怪物老二悻悻道：“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
他别别扭扭地抠手指，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老是忍不住亲近这个陌生怪物。
怪物老二戳戳他的大哥和三弟：“就帮一下嘛，在楼里找几个人类又不麻烦。”
不像那个杀神让他们找消失的天空，简直强人所难！
老大和三弟看向叶姜，对上叶姜那双平静的眼眸，感觉也……也没那么不愿意。
沉默了几秒，老大率先点头：“行，就帮这一次。”
他昂起下巴，“看在你是我们的同胞的情分上。”
怪物是弱肉强食的群体，才不讲什么情分不情分呢，他只是跟老二一样，呃，有点鬼迷心窍。
“你要我们找谁？”怪物老三问道。
叶姜顿住了，她忘记了一件事，她的脑子里确实存有一份异控局的探索队伍的名单，但这没办法详细转述给这三个怪物，特别是他们看起来不太聪明。
麻烦了。
怎么办？
如果她能把脑子里的名单像电子成像一样直接复制给怪物们就好了。
叶姜正想着，这时三兄弟看了她一眼，突然道：“就这7个人类？好的。”
说完就走。
叶姜：“？”
叶姜不知道，当她电子成像的念头闪现，眼眸透出一丝暗红，怪物三兄弟的脑海中真的出现了一份名单。
叶姜不知道这些，她疑惑地看着怪物三兄弟走掉。三兄弟冲进了玩具群里，抓住了一个玩具：“给我任务，我们要上楼！”
怪物们也需要遵循楼里的规则，上楼就得完成楼层任务。
被逮住的玩具弹出了一个任务框，血红血红的：【去死！去死！去死！】
怪物掐住玩具的脖子，大力摇晃：“死不了，换一个！”
发条玩具被摇得叮当响，感觉马上就要坏掉，塑料材质做的脸庞浮现一丝憋屈，任务框的文字散去，换成了：【转圈圈，跟我比转圈圈。】
芭蕾舞者造型的发条玩具抬起手踮起脚尖，优雅待机，怪物松开它，自顾自把自己转成旋风陀螺。
发条玩具：。
叶姜看完全过程，眼中闪过微光，这个奇异商场里的玩具似乎是有情绪的，而且并不死板，就像……活着。
叶姜能辨别污染者是否活着，那是一种本能的判断，如果沿用这种判断，玩具并不在这种活着的定义里，这些玩具到底是生命体还是非生命体？
三个怪物都完成了任务上楼了，叶姜在二楼待了一会儿没等到禹海上楼便乘电梯下楼了。
叮，电梯门打开，叶姜和门外边的一道视线对上，躲藏在一根立柱后面的男子朝电梯这边偷偷张望，被叶姜的视线抓了个正着，叶姜对立柱后面的男子并不感兴趣，看清人便收走视线走出电梯，去找禹海，那视线的主人愣了一下，看了一下周围没有玩具，快速追上叶姜。
“嗐，你终于出电梯了，我还以为你折在楼上成了二楼的第一个牺牲品了。”
男子——吴思——小碎步跟着叶姜，在她背后唠叨，“话说你怎么在上面待了这么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看清上面的污染来自什么了吗？污染是不是真的很恐怖？”
叶姜用视线搜寻着禹海的踪影，人没找到，先被后面的唠叨给烦到了。
她脚步停了停，回头看着跟着她的男子，吴思毫无自觉，一点也没认识到自己的聒噪，看她回头，朝她一笑，接着唠叨：“你身上怎么没有污染残留？那个行为像异控局的叫你治愈师，你是一个治愈系异能者？等级高吗？污染是被你自己治愈了吗？你……”
叶姜的面皮抽了一下，真的好聒噪。
“污染，没了。”她扔出这一个消息，试图阻止他。
“污染没了？哈哈，你的异能等级果然很高，我看见过一个不信邪硬要闯上二楼的，结果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恍惚得跟个傻子一样，抱着柱子就是一通猛撞，要不是楼里有特殊能量，说不定真成傻子了，你……”
“我是说，二楼的污染，没有了。”叶姜打断他。
“哈哈，是二楼的污染没有啊，是我听岔……什么？！”吴思惊叫。
他一直防备着玩具靠近，这下子却震惊得大喊大叫起来，不怪他，任谁听见这个消息都控制不住自己！
吴思双眼大睁，愣住了，叶姜见他不再唠叨，满意了，抬步离开，吴思因为震惊忘了跟上。
一个发条玩具朝他走来，吴思一震，猛然回神躲起来。
他躲的店铺里藏着另一个人，那人朝他撇嘴，压低声音问他：“你刚刚在那儿鬼叫什么呢？”
吴思张了张嘴：“……兄弟，我跟你说个重磅消息，你信吗？”
“哦？什么重磅消息？”那人不以为意，这楼里的情报并不封闭，楼里的所有规则只要稍微待几天就能从别人口里基本摸清，没有所谓的新鲜的“重磅消息”。
吴思恍恍惚惚，说：“盘踞在二楼的恐怖污染，消失了。”
“噗。”
“你不信？”
“当然不信。”
“嗯，我也不信。”
“……”那人道，“不瞒你说，我是真正上过二楼见过那污染的，那比污染者的污染恐怖多了，这么说吧，污染者的污染跟二楼的污染比起来，就像是仿冒的劣质品。”
吴思：“……那确实恐怖。”
但那个指点过他的大师，看起来不是会开玩笑的性格啊。
吴思从店铺里出来，没有见到那个指点过他的大师，目光扫向远处的电梯，他完成了一楼的玩具任务现在可以看见电梯键了，那电梯键引诱
着他，让他挪不开视线。
二楼的污染，没有了。
二楼的污染，没有了。
二楼的污染……
吴思目光一定，朝电梯走去。
他抬起手，几乎颤抖着摁下电梯键。
电梯门开了，他迟疑着走进去，迟疑着关上门，迟疑着摁下二楼的电梯键。
电梯开始上行，他的心脏猛烈跳动，仿佛要蹦出胸腔。
电梯停了，电梯门缓缓打开，吴思做出防御姿势——
廊桥空空荡荡，安静地展示在他面前。
安静，且安全。
没有污染。
他的心跳越发快了，他缓步走出电梯走上廊桥，穿过廊桥走进商场，商铺林立，玩具穿梭，但没有污染。
“……真的没有……”
大师没有骗他，二楼的污染真的消失了。
他突然飞奔回电梯，匆忙下楼，不顾玩具的威胁，在电梯打开的瞬间双臂撑着电梯门猛提一口气，大喊：“二楼的污染，消失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徘徊在一楼的绝望不归人纷纷看过去。

第116章 修罗2多角修罗场。
叶姜在最偏角的店铺里找到了探索小队的队长禹海，她找到人后者站正在无人也无玩具的铺子里一副沉思的模样，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太入神了，而叶姜的脚步又一向很轻，以至于她当走进铺子了这位战斗经验丰富的外勤人员才注意到她来。
发现她来，男人立刻结束了思索，第一时间快速观察起她的身体状况，没有看见明显的外伤后开口问她：“治愈师从楼上下来了？您没事吧？”
“没事。”叶姜回她，她也确实完好无损，禹海听了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这位异控局的贵客在他的任务里受伤，不仅仅是责任问题，而是他知道这位贵客对于整个人类的意义，不容闪失。
最担心的问题安全落地，禹海这才有余力接着问：“您看见污染了吗？可是污染者的污染？”
“不是。”叶姜回答，本想顺便告诉这位队长楼上的情况，但注意力被禹海的肩膀分散了，她看见禹海肩膀上的鸽子玩具不见了。她的注意力一向跟烟雾一样，轻轻一勾就被勾走了，大多事情在她心头都没有重量。
不是污染者？
那就是怪物了？
禹海瞳孔紧缩，最坏的事情出现了，二楼的污染可能来自于怪物！不然就是来自超出他想象的东西！后者更难办，但即使是怪物，那也非常非常糟糕了。
怪物啊……人类无法与怪物抗敌，那从异世界而来的生物，即使是最弱小的个体，对于人类来说也强大得如同只能仰望的高山，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样的存在，不知道会开出什么样的灾难来。
事情麻烦了。
怎么办？
如果真是怪物占据了商场二楼，他们就不能再往上爬楼，压在身上的探索任务就不得不中止了。
此时禹海理所当然地认为叶姜出现在这个地方是被二楼的污染逼退了，他听过治愈师的事迹，认同治愈师的特殊，也认同她的实力，但不觉得她能强过怪物。
毕竟是人类。
“人类”在一定意义上本身就是一个限制词，实力是有上限的。
禹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经历过许多战斗，心理素质不差，不一会儿就用秘法平静下来了，转而思索起解决方案来，还不到绝望的时候，如果真是怪物拦在二楼，他没办法上去了，可治愈师的初始投放楼层就在楼上，她是可以跨过二楼上去的，如果找到其他探索队伍成员，任务还是可以继续的，只是他……
禹海思索着自己上楼的办法，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留意到叶姜的视线，侧了侧头看向自己的肩膀。
“哦，那个玩具已经离开了。”禹海一下子明白治愈师在想什么，出言解释，“我刚刚完成了一楼的玩具任务，发布任务的玩具就是肩膀上的那个发条鸽子。”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微微有了变化，这些变化恰好被叶姜捕捉到了，她想起自己过来时这位探索队队长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沉思模样，她有点好奇了，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禹海沉默两秒，陈述起了自己做过的那个任务的过程。
禹海跟叶姜分开后便一直在主动接触玩具想触发任务，结果他发现任务并不像他预想中的那么容易遇到，吴思的情报里说过商场里的玩具会突发性地给人发布任务，这里面有个很重要的关键词——
“突发性”。
楼里的玩具很多，但他转遍了楼层也没遇到一个给他任务的玩具，正当他陷入进退两难时，他肩膀上的鸽子动了，朝他发布了任务。
“那是一个游戏任务。”禹海说。
他被拉进幻境里，跟鸽子玩具玩过家家，游戏名为“亲子的一天”，他需要扮演一个父亲，鸽子玩具则扮演他的孩子，模拟亲子相处的一天，从天亮他做好早饭叫醒孩子开始，到晚上他讲着童话故事将孩子哄睡结束，幻境里有被加速，他感觉不到，只觉得真真实实过完了一天，非常的充实。
这个游戏没什么危险性，禹海进入幻境前已经做好了自己会面临各种恐怖事故的心理准备，他想过自己叫醒玩具时对方会以发起床气为由突发性地动手，上演血腥搏斗，中途玩积木游戏时积木垮塌了，他想过玩具会恼怒暴起动手，做饭不合胃口时他想过玩具会掀翻桌子就此引发事故……
但这些通通没有。
整个过程非常顺畅。
鸽子玩具确实有起床气，但它只是抱着被子生闷气，积木垮掉时鸽子玩具确实闹脾气了，但它只是把积木扔了，而后还自己捡回来了，做饭不合胃口时鸽子玩具不高兴最后只是要求他哄它，禹海想象中的暴力似乎只存在于一些电子恐怖游戏里面的常用桥段，而他……
他仿佛真的在跟一个孩子过着真实的一天，不危险，还有点温馨，玩具的闹只限于一个人类小孩那种程度的闹。
这反倒让禹海觉得违和：“治愈师，我觉得这楼里的玩具有点过于……”
类人。
仿佛它们的行为带有意识。
禹海想这么说，又觉得自己评断下得太快，不严谨，他才进楼多久，连商场第一层都没走出去呢。
想到这里，他又把自己的结论保留了，把怀疑留在自己心里，不说去影响治愈师的想法。
禹海不知道叶姜也有过类似疑惑，他看着她沉默下去。
楼里的玩具过于怎么？叶姜等着他后面的话，结果只等来了沉默，眼中微光闪烁。这时，店铺外忽然传来响动，警觉地看过去，微微怔愣，他们的目光中，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追着一个发条玩具……索要任务。
“大哥，你给我们一个任务怎么样？给我们吧？给我们吧？”
“不要这么高冷，给一个任务让我们看看嘛！”
“你这身皮肤真漂亮！”
叶姜、禹海：“……”
这是？
平常楼里人都避着玩具们，怕得不行，现在怎么主动接近它们要起任务来了？
两个年轻人哄着玩具给他们任务，这情形太诡异了，叶姜禹海走了过去，他们倒要去看看这到底什么情况。那边，被糖衣炮弹攻击的发条玩具始终没有给出任务，一男一女脸上露出失望，他们停了下来，目光搜寻着周围，看起来竟是要另找一个玩具！
禹海适时插话，问他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两个年轻人寻找着玩具没看他们，回答倒是回答了，说：“找玩具要任务呢！”
“为什么突然……”禹海不解。
“嗯？”两个年轻人听他这么说终于看向了他，“嘿，你还没听说？也对，这边太偏了，还隔音，你没听见正常！听着，二楼的污染没有了！阻拦我们回家的污染消失啦！你这消息也不灵通了吧，这事都人传人传遍了！”
滞留在一楼的这些人始终躲避着玩具，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回
家无望，玩具任务对他们来说只有风险没有收益。
可现在不一样了，二楼的路打通了，希望又回来了，那么，完成任务爬楼回家便变成了他们更优先的选择。
他们想回家，人类是情感生物，门外有他们的牵挂。
“污染怎么消失了？”禹海一惊。
年轻人耸肩：“不知道啊，据说是一个苍白瘦削一身丧气的女孩子从楼上带来的消息，之前就完成了玩具任务不能上楼的人现在都已经上去了，消息保真，污染确实消失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那个女孩从二楼下来，污染就不见了，有些人还猜测是不是她做了什……”
“么”字没有说出口，注意到站在禹海身边的女孩子，那女孩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岁出头，长相出色，但耷着眼皮总觉得丧气，瘦削、苍白……
诶，这个人不就是传闻中的女子嘛！
一男一女眨巴着眼盯着叶姜，眼神逐渐灼热。
叶姜：“。”
这眼神她熟悉，A市人谣言满天飞盛传她手撕S级透明人时人们看见她时就是这种眼神，她已经体验过了，这眼神之后代表的是被围观，代表的是麻烦。
她提身就走，在那两个年轻人眼睛亮成灯泡之前。两个年轻人只“诶”了一声，叶姜就从他们的视野里消失了，无处可寻，只有A级异能者禹海追上去了。
叶姜在一间没人的店铺里停下，这边不比刚从那里偏僻，可以看见各种玩具在商场里走来走去，以及……跟着玩具讨要任务的男男女女。
商场不再安静，活了过来。虽然跟着玩具的人们依然防备玩具，眼神深处压抑着对玩具的恐惧，但另一种气息更明显地在这些人身上流淌着，那就是希望，对回家的渴望。
叶姜静静看着这一幕。
禹海找到了她，一进店铺便问着急地问她二楼发生了什么，先前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治愈师是被污染逼退下楼的，没想过这竟是他的误会！
二楼的污染消失了？
怎么消失的？
二楼到底什么情况？
禹海克制着，又想知道一切。
叶姜正看着外面，听到禹海焦急的询问，那被吹走到老远的注意力才慢慢悠悠地回来了，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跟这位队长说过二楼的情况，默了一下。她打量这位探索队队长，问道：“你知道怪物吗？”
禹海知道怪物。怪物是异控局最高机密，但禹海是异控局的精英，在总局的行动组也有一席之位，了解这一机密。
“二楼的污染来自怪物？”禹海问道。
叶姜点头。
禹海深吸一口气，果然，污染来自怪物，难怪楼里人没人敢去二楼了。总局的肖佩队长在S市的怪物任务报告里描述，怪物的污染是搅碎机，人类的意志完全无法抵挡，比S级污染者还要强上无数倍！
是怪物啊。
虽然有所预感，但真正听到，禹海还是感觉到心脏被沉重一击。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正要问治愈师是怎么逃脱怪物的污染时，治愈师又缓缓丢出一个数字，她说：“三个怪物。”
“三个怪物？”禹海差点没压住声音，三个怪物是什么概念啊！
禹海不敢想，他神色恍惚了一瞬。
叶姜根本不知道异控局的行组队精英的精神世界已经摇摇欲坠，自顾自道：“不过他们挺好说话，帮我找人去了。”
“……啊？”禹海反应不过来，“等等，您是说……怪物们……帮您找人？”
是他精神恍惚听错了还是怎么的？
为什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事？
怪物……帮一个人类找人？
这是什么奇怪的发展？
他怎么不知道怪物这么……乐于助人？
他紧紧盯着叶姜，想判断自己听错没有，而叶姜朝他轻点了一下头。
嘶，他没有听错！
禹海再次倒吸一口气。
他舔了舔干涉的嘴唇，世界观摇摇晃晃。他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道：“治愈师，你可以把你在二楼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一遍吗？”
他需要好好捋一下。
叶姜看了他一眼，对他的理解能力微微不满，但还是简要地说了，她也不想想，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异控局总队长，听见这么离谱的事也会迷糊。
她说：“我上了楼，看见三个怪物，他们是三个小孩，不许我进楼，我不高兴，捶了他们，他们愿意了，他们一直跟着我，我觉得他们虽然脑子有问题，但感觉擅长寻人，所以打发他们去帮我找人，他们答应了。他们上楼了，污染消失了……唔，我忘记跟他们说，让他们别再释放污染了。”
不过问题不大，他们要是再释放污染，她劝阻一下就行，用拳头。
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禹海：“……”
这话说得怎么怪怪的？怎么好像是在说三个有点调皮的人类小朋友，而不是三个能够毁天灭地的怪物。什么叫他们不愿意，她捶了他们，他们愿意了？
治愈师……捶了……怪物？
三个？
什么叫擅长寻人就让帮忙找人，还嫌弃人家脑子不好？这是人说的话吗？
禹海失神，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他看着面前的治愈师，心底暗暗吃惊，异控局认为治愈师的实力超过了S级污染者，是难以想象的强者，但他们也许、可能对治愈师的实力的评估还是太低了。
太低太低。
治愈师或许可以跟怪物一战也说不定。
治愈师用三个孩子来形容二楼的怪物，禹海一瞬间就想到了怪物档案里的一个怪物组合，怪物3、5、7，他们奇异地降临在人类幼童的身上，又经常同时出现，非常的惹眼。
治愈师和这三个怪物交手过或许还赢了，所以那三个怪物才愿意帮她做事？
禹海想象不出那个场景，他只是一介凡夫，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他忍不住看了看治愈师手上的血月标志，看那属于人类异能者的血月标志，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如果不是这个血月标志，如果不是异控局成员明确见过治愈师打开过血月系统，他几乎要把治愈师认成是非人类了。
治愈师是个人类。
捋清了这一点，禹海突然间心潮澎湃，这样一个强者是人类，是他们的同胞！
禹海的眼中光芒大绽：“治愈师，您说的那三个怪物可能是怪物档案里的357，他们从来没有跟人类起过冲突，算得上和平主义者。”
叶姜：“……”
一群把灭世挂在嘴边的和平主义者？
一群力劝她加入灭世团队的和平主义者？
叶姜看着禹海的眼神有点怪，她想异控局可能不太了解怪物。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小怪物们又不可能真的灭世，他们连她都干不过，只能口嗨一下。
这么想着，叶姜没有纠正这位异控局成员的错误想法，听着禹海继续说下去：“我们只知道这三个怪物不算暴虐，不知道他们竟然对人类还挺友好，还能答应帮您找人。”
听说治愈师和编号2的怪物交好，现在又跟357定下找人的约定，这算不算一种天赋？一种被怪物亲近的天赋……等等，他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治愈师，您让怪物357帮您找人，找的该不会是……”
“嗯，是你们探索队的队员。”叶姜平静道。
禹海：“……”
啊。
他现在有点担心他的队友们了。
不知道怪物们对待他的队友们还会不会一样友好……
怪物的友好程度，他不敢赌。
还是赶紧上楼吧，最好赶在怪物们前面找到队友们！
禹海上楼的心情瞬间变得迫切起来。
“治愈师，我们上楼吧！”
叶姜：“……嗯。”
叶姜和禹海开始认真爬楼了，哦，不对，认真的只有禹海一人，叶姜只是陪同，她不需要做任务，每到一个新楼层禹海去做任务她就在楼层里瞎晃悠，看看有没有新奇的事，寻找楼里散布的充盈的能量的源头，后者是她的主要目的，可惜没找着，一点线索也没有。
楼里没有时间流逝感，叶姜也不知道她进楼多久了，只知道她跟着禹海爬上第5层了，而爬到第5层后，楼层出现了一个叫做经验交流室的地方，那是楼里人为了他们顺利爬楼建立的地方，听说五层之上的每一层都有这种地方，大家的目的就是为了回家。
这天，叶姜跟着禹海踏进5楼的经验交流室，一进去就听见有人谈论。
“大家都在传发条玩具们好像变了，变得温和了很多，你们怎么看？”
“是变温和了，我之前在3楼停滞了好久，因为3楼的玩具任务很难做，看见不少人任务失败被玩具吃掉，吓得都不敢行动了，结果这段时间1楼上来了好些人，他们不知道3楼的恐怖，天真地找玩具要任务，你猜怎么着？玩具给的任务都很简单，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风格！我也跟着做了，事实就是，我现在在5楼了。”
这不是错觉，发条玩具变了，它们似乎把自己恐怖的一面藏了起来，不对外展现了，现在它们都可以称得上可爱了，真是奇怪。
叶姜心想楼里的发条玩具原来还有别的画风，她有点好奇，选了个角落坐下来听，禹海十分重视这个情报，一脸严肃地听着。
经验交流室的几个人聊着他们观察到的玩具们的异常，罗列它们发生改变的一系列可见行为，好一会儿才把话题延伸到了别的事上。
“虽然任务变得相对简单了，可是想要爬楼还是不容易，太羡慕陈鸿那小子了，他都爬上90层了，还差不到10层就可以脱离苦海了。”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怎么能爬那么快呢？A级异能者就是牛！”
“不全是因为异能等级吧，听说楼里不少人都升到A级异能了，只是异能系统的排名跟外界的隔绝了，没有更新所以不为人知罢了，除开玩具这一危险元素，这里真的很好。”
“好什么好啊，封闭成这样，比起异能提升，我更想回家，我爸妈一定以为我丧生在意外里了，他们就我一个孩子。”
“还是得回家。”
“所以陈鸿到底怎么做到的啊？他好久没下楼来经验交流室了……”
角落里，禹海露出惊讶表情，这栋楼里有很多A级异能者？
这实在是……太惊人了！
这个商场确实可以称得上第三奇迹！
它太适合用于训练异能者了。
但有两个前提条件：找到随意出入的方法，以及控制玩具的风险。
禹海眼神一定，这两件事他一定要办成，为了人类！
叶姜正听着八卦，忽然感觉一道阴影落在她身上，抬头一看，是禹海走到了她面前，这位异控局精英朝她说：“治愈师，你在这里玩一会儿，我去做任务了！”
叶姜眸光动了动，问他：“你不休息一下？”
禹海两眼蹿出两簇小火苗：“没有时间休息，我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异控局在等着他的好消息！人类在等着他的好消息！
说完就走。
叶姜：“……”
他在燃什么啊？
叶姜一头的问号，看见他走出去便不去管他了，接着听八卦。经验交流室里又来了几个人，加入了对陈鸿的讨论，说是讨论，其实就是表达一下艳羡，恨不得能替代陈鸿本人，要说这里的风云人物是谁，非陈鸿莫属，他实在太特别了，楼里除了他，所有人都在八十层以下，比他早来十几二十年的都没他爬楼爬得高。
叶姜坐着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新鲜话题，便无聊地起身走了出去。
她在楼里转了转，没找到趣事，目光盯准了电梯。
禹海在五楼停留的时间比之前几楼都要长，让她感觉无趣了。
想独自上楼。
她缓步来到廊桥，正要去电梯那边，电梯门开了，一名儒雅的男子出现在电梯里，对方看见她愣了一下，迟疑着走向她，静静打量她。
“……”
“……”
叶姜：“？”
这个人在看她？
身后的商场响起了一些骚动，有人朝这边跑了过来，嘴里喊着：
“陈鸿来了！陈鸿来5楼了！他来给我们送经……”
“验”字没有说出口，看见陈鸿一摊手，手里多出了一封粉红色的信封。
像旧时代的情书。
他把那东西递给了他面前的女孩子：“请问——可以收下吗？”
许久没有下楼的陈鸿，他下楼了，来给一个女孩子送情书。
“……”
这是什么？
面前突然多了一个粉色信封，叶姜没见过这玩意，没有伸手去接，只是低头看着。
没有人去注意，后面的电梯门再次打开了，一名青年出现在电梯里，前方的廊桥上站着两个人，一名年轻的女孩，一名儒雅的男子，男子正朝女孩伸着手，粉红色的信封横在两者中间。
嗖，阴冷的气息从青年身上射出，瞬间传遍楼层。
突然间，楼里的所有玩具一顿，接着咔咔咔异动起来，被楼里人声称变得可爱的、温和的玩具们纷纷弹出血红的任务框：【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
玩具们聚集到护栏边，全部对准了电梯里一身阴冷的雕塑一样的青年。
杀死他！

第117章 转换目标已转换！
无尽杀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的阴森气流，拂过商场，商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冰窟窿，电路突发不良，楼里的灯光闪烁，玩具们头顶鲜红的任务框，可爱的面孔仿佛变成修罗鬼面，咯吱咯吱，吊灯摇晃，人们不敢发一言，咬紧牙抵御穿透身体的战栗——这是怎么了？
楼里的发条玩具时有异动，但这些天的异常尤为多。
好可怕。
想回家。
楼里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变成狱面修罗的发条玩具们，又看着被发条玩具集体盯上的青年，有一部分人恐惧之余心头被什么拨动了一下，一丝邪念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杀死这个青年会发生什么呢？
杀死青年的任务来自所有玩具，那么，完成这个任务就是完成了所有楼层的玩具任务。
所以，会直达99层吗？
比陈鸿还要快地，一步登天，直达99层。
会吗？
恶念在这邪异时刻偷偷滋生，被这一刻的诡异氛围装点掩饰，并不显得违和。
“这是什么？”
一道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声线凉薄，缺乏起伏，犹如凉风掠过山谷。
在大家都在关注着楼里异常的时候，有人却关注着她面前的那一封粉红色的信封。
她好奇。
她疑惑。
她询问。
儒雅男子本来也在观察玩具们的异常，以及冷冰冰盯着自己的青年，听到这话却立刻就被拉走了注意力。他的注意力好比烟雾，轻轻一吹就转了方向。
“啊，它是一封情书。”他回答，话音落下，商场的空气又冷了一分，杀气像刮人的刀。
但男子只是微微一怔，下一秒就心大地笑了起来，眼见着并没有受太大影响，他笑呵呵地说，“大概是一封情书，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什么是情书？”
“情书就是……”
两个人闲聊了起来，过于日常化的对话在这种诡异的时刻显得格外的突兀。
呃，有点影响到楼里人了。
别聊了，恐怖氛围都快给你们聊没了！
楼里人的恐惧感因为这让人出戏的闲聊变淡了一层，楼里人的邪念因为这生活化的对话生生消散了一些，纷纷露出复杂的表情。
惹人羡慕的楼里第一人其实是个脑子缺一根弦的家伙，他们才意识到这一点。
但脑子缺根弦的好像不止陈鸿，还有一个，真是卧龙遇到凤雏。
看不清状况的某卧龙凤雏仍然在聊，了解了情书是什么东西的卧龙怪物新手叶姜好奇起情书里的内容，她问：“这里面写了什么？”
凤雏惹人羡
慕的楼里第一人陈鸿给不了她答案，他说：“我不知道。”
他脱线的大脑终于想起了一般，道：“这封情书其实是我接的90层的玩具任务，任务内容要求我到五楼把情书转交给一名苍白的、单薄的、丧气没精神的女孩子。”
话落，楼里气流一荡，笼罩在楼里的阴冷气息淡薄了许多，杀气正在消失，楼里人惊慌四顾，恐再生变故。
凤雏陈鸿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感觉那针扎的阴冷瞬间消散了。
他摸了一下就收回了手，没有在大脑里留下太多想法。
阴冷气息涤荡商场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冲着他而来的，楼里只是波及，他才是目标。
但他感觉不深。
他的脑子缺根弦。
缺根弦的楼里第一人笑着跟面前人解释：“就是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我其实也摸不准我有没有送错。”
他一副送错了也没关系再重新找找就是的温和模样。
当他的话说完，他手里的那封情书突然碎开来，变成了一堆粉红爱心，另一边，叶姜好奇情书写了什么所以倾了倾身想要接过来看，猝不及防被爱心淹没。陈鸿一怔，接着笑呵呵：“原来是这样的情书，看来我没有送错人。”
叶姜木着脸扯让她身上黏的爱心，对情书的好奇感一下子降到了最底。原来是这样的情书，跟低配版的冬真的幻术似的，高配的她都已经看过太多，低配的对她来说没有一点新鲜感。
叶姜正驱赶着爱心，一个个小黑洞出现在她周围，将围绕着她的爱心吞噬得一干二净，叶姜一顿，抬头一看，散发着一身冷意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电梯里出来了正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看着她。
叶姜一开始就注意到青年了，只是没跟他打招呼，比起只是点头之交的青年，她更好奇递到她面前的情书，虽然事实证明她的好奇心错付了。
叶姜终于有空搭理这位了，她问青年：“你也进了这里？”
容鄞朝她走近了一步，说：“嗯，不小心进来的。”
当他走动，楼里的发条玩具齐齐扭头动作，追随他。这一幕说不出的悚然，可被盯准的容鄞本人不觉得，叶姜也不觉得。她一来就见识到过玩具探头围观，不久之前也见到过玩具bug一样弹任务框，目前的情况只能算两种情况叠加，她已经有经验了。
叶姜更在意青年是怎么“不小心”进到商场里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门在A市出现后就一直处在异控局的监控下，这要怎么不小心？
叶姜的眸光闪了闪，眼中出现一丝耐人询问，倒是没有追问，保全了青年的小秘密。
容鄞问叶姜这是什么地方，叶姜描述不上来，倒是陈鸿对商场的了解更多，替青年介绍了一番。陈鸿完全没察觉到青年曾经对自己展露过的杀意，温和地介绍起楼里的机遇和危险，叶姜曾经听到过的情报，现在又从这位楼里第一人的口中详细地完整地听了一边。另一边，容鄞也装作自己没有展露过杀意，当起了倾听者。
三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无视楼里人看着他们表情怪异。
厉害了，不看场合闲聊的又多了一个？
楼里人正在悄悄聚集，人群中，有名瘦猴一样的男子正盯着冷面青年，三角眼里闪烁着算计，当其他人都只是氛围推动再加上太想回家以至于恶念动了一下，而托卧龙凤雏的福他们现在已经清醒了，只有这个人，他真心想拿青年达成首位离开商场的成就。
杀死一个同胞的难度能有多高呢？最难的大概是心理那关，而这种心理障碍三角眼男恰好没有。除此之外就是看异能，三角眼男对自己的异能相当自信，他进商场之前就是高位异能者，进楼后这些天他又精益了不少。
而青年呢？
他似乎是个才进来的新人，连楼里的基本情况都不清楚，想必异能也强不到哪里。
天赐良机。
精光在三角眼中闪烁，男子紧盯着青年，他难耐地舔了舔嘴唇，压制着快要爆炸的兴奋。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三角眼男没能察觉，先前那将整座商场笼罩的杀气来自青年，玩具正在这个时候集体异常，他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杀气也是玩具带来的，也只有这些强到离谱的玩具才能产生这种如有实质的阴冷杀气，不止他，楼里其他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三角男还不知道他以自己有限的认知，对他想要下手的目标下了怎么错误的判断，自以为是的猎手沉浸于狩猎前的兴奋中，兴奋得发抖！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选中了一个绝佳的攻击地点，无声隐匿于人群，朝他选择的地方挪去。
容鄞听着陈鸿的介绍，目光一斜，冷漠的视线掠过商场一角，落在一个弓着背背离人群的干瘦的背影上，微微停顿，淡淡收回视线。
“所以我们大部分的目标都是爬楼，做任务，爬上99层，找到离开商场的门。”陈鸿做起新手引路的工作大方得很，经验包随便分享，说，“我已经爬到90层了，算是经验丰富，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容鄞闻言看向他，陈鸿朝他笑，一副老好人模样，明明是儒雅气质的长相，莫名有点憨厚。
沉默一瞬，容鄞将视线转开，看向那些高举血红任务框锁定他的发条玩具们，那沉寂幽深的眼眸中微微有了变化。
“不要害怕，这些玩具只是在跟你开玩笑。”陈鸿安抚的声音传来，他依然笑呵呵，是在场没把玩具的危险性放在心上的第三位。
他说，“他们不是那么恐怖的存在，他们啊只是……”
正要说什么，一个绿色恐龙玩具冲了过来，一头撞进陈鸿的怀里，速度很快，陈鸿闷哼一声，人被撅飞出去，撞到商场的一个沙发座椅中。  ！！
楼里人神经都要炸开了，楼里第一人陈鸿被玩具撞飞了？！
发条玩具恐怖如斯！
人们早就知道楼里发条玩具们的恐怖实力，但亲眼看见玩具把楼里第一人轻松撞飞还是感到I惊恐不安，却听得一声爽朗的笑声，扭头一看，发现陈鸿没和发条玩具打起来，而是抱着那个撞飞他的恐龙玩具，狂摸玩具的恐龙脑袋，嘴里说——
“淘气。”
“……”
“……”
人群静默。
唔，怎么说呢？
好像怪怪的。
叶姜和容鄞看着陈鸿，面上浮现一丝思索。
叮。
跟廊桥相接的电梯开了，三个人类小孩出现在电梯里。
“哈！哈！哈！”伴随着狂笑，怪物三兄弟登场了，“终于来了个有趣的任务了！这个任务我们接……！”
狂笑戛然而止，三兄弟瞪着前方——
是他们看错了吗？他们怎么感觉看见了杀神？那个被玩具锁定的任务目标好像是……
青年转过头，和电梯里的怪物三兄弟平静对视上。
“！！！”
嘶，真的是杀神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三兄弟狂摁电梯关门键，在电梯合上的前一秒，他们看见，一道刺眼的激光射向杀神，有人大声惊呼“小心”，一个黑洞应声凭空出现，杀人的激光射线撞上黑洞连一声响都没有就没入了黑洞里。  ？
连他们都不敢挑衅的杀神，哪个不长眼的人类敢偷袭他？
一道单薄的身影身形闪现进人群，是那个让他们找人的怪物，她拎小鸡似的拎起了一个瘦猴一样的男性人类，那男性人类还算警觉，惊慌中反手就要攻击，然而刚举起手，异能还在指尖蓄势待发，楼里的发条玩具突然齐刷刷转变了方向，怒气在玩具的面容聚集，玩具们头顶的任务框淌出道道血痕。
【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
玩具们的任务内容不变，但目标已然转换，一个个血点出现在瘦猴男子的身上，密密麻麻，像是目标标记。
同样的任务，经过对比才知道，刚才的任务仿佛只是吓唬人，而现在，才是动真格。
电梯合上了，怪物们看不见了。

第118章 自爆幸运玩具：她摸我了，她摸我了！……
时间回到几秒钟前。
“小心！！”
叶姜正看着电梯里的怪物三兄弟，一道刺眼的光在她的视野中燎了起来，有人大声惊呼，她闻声转头，激射的光已然而至，直击她面前的青年。
危险已至眼前，然而她的心跳正常地跳动着，仿佛冥冥之中她认定了青年不会被这道激光射中，果然，下一秒，熟悉的黑洞凭空出现，无声吞没了杀气凛凛的激光。
不用担心青年，她闪身进入人群，一把拎起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她看清了，那道激光就是来自这个男人。
手里的男性人类长着一张干巴巴的瘦脸，一双三角眼睛深凹在眉骨之下，里面闪烁着算计的光。
张范没料到自己偷袭的一击没能成功，明明他选择了最好的攻击位置，攻击目标正好被电梯的动静吸引，看起来一点警觉性也没有，不愧是不懂场合跟人瞎聊的新人！
然而，他的攻击失败了？
那个黑
洞轻描淡写地吞没了他的全力一击，连声回响都没有，这是什么异能？
还有面前这个女的，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衣领被人揪着，张范面上露出了一丝迷茫，咦，他是被人擒拿住了吗？他一个高位异能者被人轻易拿住了？
眼中的精光被迷茫所替代，但眨眼间，警觉又回来了，他抬手就要回击，带着一丝狠厉！
抬起的手指尖隐隐发光，异能蓄势待发——
唰！
楼里的发条玩具突然齐刷刷转变了方向，转向了这边，怒气在玩具的面容聚集，任务框淌出道道血痕。
【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
无数血红标记点出现在身上！
骇人的情况眨眼发生，张范一惊，凝结在指尖的异能被吓得熄灭了，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惊慌。
怎么了这是？！为什么玩具突然对准了他！
玩具们在愤怒，勃然大怒，像是被触碰了逆鳞。
张范：！！！
他忘了反击。
计划有变，他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他进楼的时间不长，但楼里的玩具有多恐怖他已经从多方面了解过了，被全体玩具针对，他又不是那个憨货青年，有多吓人他可太清楚了！
况且他还有可能成为楼里人的目标，把他当成是通达出口的踏脚石，就像玩具任务指向青年时自己打过的算盘。
所以，得走。
他正准备挣脱束缚逃离现场，余光忽然瞄到逮着他后衣领的女人，他直直看着她。
叶姜不知道手里的男子把目光幽幽转到了她身上，她正看着发条玩具们。
刚刚她发现三角眼男打算对她出手，她淡淡瞄了一眼，正要把他凝结异能的手指掰了，没想到突发异况，玩具们突然愤怒，把矛头对准了三角眼男。
叶姜不知道玩具因什么而愤怒，但这一次她清楚感觉到了，这些玩具具有愤怒这种情绪。
就像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体。
叶姜眼中微光闪动，这时，她手里一轻，是瘦猴男子趁她不注意挣脱了她的手，瘦猴男子带着一身标记点，一经挣脱便高抬起了手紧握成拳，一层蓝色的光轰然出现，成簇状包裹住男子的拳头，叶姜只抬了抬眼，那拳头便朝着自己悍然而至。
那是一记破釜沉舟的拳击，力道可见，带起猎猎拳风！
然而它面对的是叶姜，叶姜面色平静，她只微微闪身，拳头便挥空了去。
一道蓝光如同一把弯刀，擦着叶姜的脸落在她身后的空气中，空气瞬间激荡了一下，正当叶姜以为这一记攻击失败等着下一记攻击到来时，男子朝她恶意地笑了一下，转身就跑，叶姜正要提身摁住他，却听得一声响，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发条玩具突然异常地抖动了一下，身上被附着着一层淡淡的蓝光，冲着她袭来！
男子的那一拳不是冲着叶姜来的，而是周围的玩具！拳击也不是直接的攻击，而是控制！
叶姜追击男子的动作一顿，看向那个被控制住的玩具，与此同时，被控制的玩具眨眼而至，朝着叶姜挥出凌厉的一拳，叶姜反射性格挡，砰——玩具粗壮的手臂轰然炸开，碎片向四周飞射。
静默。
跑出一段距离的张范回头一看，笑容僵在嘴角。
他一个高位A级异能者，要从一个不知名的疑似速度型异能者的手里挣脱逃跑，只能说轻轻松松，但他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想给她一点教训，谁叫她不懂事拎他衣领的。
于是他出手一击，控制了一个发条玩具，他的异能可以控制十米内的一切生物或死物，不过只能控制5秒。
因为玩具比他更强，他估算着也许能控制个两三秒。
够了。
以楼里的玩具的实力，两秒足以把任何一个异能者轰得连渣都不剩。听说玩具会食人，不知道这个女的会不会被……
张范恶意地想，自己没敢多待，提身就跑，听到交手的声音回头，以为自己会看到称心如意的一幕，然而……
“嘶。”
“嘶嘶。”
吸气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他们看见了什么，有人……打爆了玩具的躯体？
这、这是真实发生的吗？
谁不知道楼里玩具速度强过最顶级异能者，攻击力强过最顶级异能者，防御力强过最顶级异能者，它们看似塑料一样的身体硬得离谱！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发条玩具被破坏。
众人惊愣地看着创下这个第一次记录的女人，后者呆站着，一直垂着头，正看着自己的手。
她在看什么？
难道也在惊讶自己的实力？
她不清楚自己的恐怖实力吗？
咔。
一声细响打破了现场的沉寂，这声音太熟悉，楼里人反射性地拉紧了心里头的那根弦。
这、这是玩具发条转动的声音。
咔咔。
咔咔咔。
玩具们齐齐高速转动起身后的发条，在楼里带起一阵阵回响，整栋楼都在轰鸣。
发条玩具们再次异动了。
“……快跑。”
有人小声提醒叶姜，认为这次的异动不同寻常，恐怕是叶姜破坏了玩具引起的，然而后者没动，她依然垂首看着自己的手，这时，一个血红的玩具任务框从玩具的头顶破散开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不多久，所有任务框都消失了。
另一边，张范松了一口气，他身上的标记点都消失了。
虽然女人和玩具交手是女人打爆了玩具这一点让他心梗了一下，也想不通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但无心插柳柳成荫，玩具们取消了对他的针对，并异动了，这一次的目标应该是那个女……
砰！
一记脚踢伴随着风声踢来，踢中张范的脸，他连一丝反应也没有便被踢飞了出去！
被一个玩具。
看似硬邦邦的玩具，当它出手攻击，肢体变得流体般灵活！
飞出去的张范脸上的惊讶未消，精准飞向另一个玩具，被那玩具迎头一踹，砰，再次飞出去，飞向下一个玩具，接着被玩具一脚踹飞。
砰！砰砰！砰砰砰！
男人变成了一个球，在楼里被无数玩具踹来踹去，很快，身体骨头全部碎掉，身躯坨成一坨，仿佛一个真的球。
这一幕发生得那样快，出乎所有人预料，“球”在楼里人上方飞来飞去，带起阵阵风声，他们张着嘴看着，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什、什么？！
被玩具报复的怎么会是男人！
而且……
没有任务前置，玩具们直接动手了。
楼中人都知道，楼里的发条玩具实力恐怖，无人可以抵抗，但玩具不会无故动手，它们似乎也被什么规则束缚着，只有人类任务失败，它们才能处置人类。
楼里人一直这么认为的。
然而，眼前的事实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楼里的玩具并不受什么任务规则的限制，它们……自由度很高。
一直以来，玩具只是假装它们被楼里的规则束缚着。
几十年来的情报竟然被推翻，这一刻，楼里人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没有人注意，有个青年动了，他来到了那个被
楼里人原先认为会被玩具报复的女子身边。
“手怎么了？”他问女子。
叶姜已经静立许久，张范被当成球一样被玩具们踢来踢去的动静那么大都没引起她的关注，此时她听到青年的声音动了动，她抬起头，幽深如墨的双眸缓缓漾开一丝迷茫。
“我……”她抬了抬自己的手，说，“我没有被击中。”
容鄞眸光闪闪。
叶姜看向不远处的地面，那里躺着一个破烂的发条玩具，那是一个僵尸模样的玩具，皮肤是灰蓝的，眼睛很大，外突挂在脸上，此时玩具破了一只手臂，飞射的碎片散了一地，其中一枚击中了自己，插在玩具干瘦的脖子上，以至于头部大幅度向一侧歪倒。
玩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发条偶尔转动一下。
如果是人类，眼前这一幕便是死亡的场景。
然而这是玩具。
“……我没有被玩具打中。”叶姜嘴唇动了动，说道。
当玩具被控制着朝她袭来，她抬起手臂格挡，然而，在两相接触的前一秒，玩具的手臂便爆炸开来了。
像是为了不伤到她的自爆行为。
咔。
破烂的僵尸玩具的发条动了一下，玩具的头部动了动，似乎在挣扎着转头。叶姜双脚自发地动了起来，她走到了另一边。
一下子，她和僵尸玩具的眼睛对视上了。
塑胶做的玩具，眼睛木僵无神，但这一秒，叶姜仿佛从这一双眼睛里看见了雀跃欣喜。
叶姜身形一顿，她蹲下身，想用修复能力修复玩具的身体，手触碰上去的那一瞬，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摸我了！她摸我了！嘿，我是最幸福的小僵尸！]
一股浓烈的喜悦潮汐般朝她倾倒而来。
愤怒。
喜悦。
这些玩具真的只是“玩具”吗？
异能从叶姜的手中淌出，快速修复着眼前的僵尸玩具，思潮也一并涌出。

第119章 墓场坠入死亡。
人群忽然传出骚动，叶姜抬起头，看见了骚动的原因，玩具们似乎尽兴了，停下了它们的踢球娱乐，一个玩具大嘴一张，把被它们当成球踢来踢去的张范一口吞了进去，叶姜看过去的时候男人已经被吞掉了大半身子只剩两条腿在外面晃荡，接着玩具仰头一吸，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进了玩具的嘴巴，玩具闭上嘴咀嚼起来，咔嚓咔嚓，咀嚼声令人头皮发麻。
“呕——”
有人呕吐出来。
玩具真的吃人！
“啊！！”
初次见到玩具食人画面的楼里人崩溃了，失控地尖叫。
这一声将现场的氛围撕开了一道口子，被强行压制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倾泻而出。
恐惧。
不安。
迷茫。
绝望。
黑暗情绪把所有人笼罩。
停在五楼的大部分人本来进楼时间就不长，心理和精神不像高层的楼众那样经历过千锤百炼，很容易受到影响，现在他们崩溃了。
现场乱了起来，状态稍好一点的慌张逃离躲藏，短时间内是不想接触玩具一点了，状态差的连逃离都忘记了，只是捂着头恐惧到流泪。
叶姜眸色深沉地看着，她并不同情张范的遭遇，也难以跟楼中人一样产生恐惧的心理，仿佛天生就缺失这部分情绪。
她只是看着。
手上传来一丝异样，她微微低头，看见小僵尸玩具飞快地将它灰蓝色的爪子从她手背上挪开，刚刚它用它的手拍了她，很轻的一下。
小僵尸已经完全被修复了，但它仍然躺在地面，歪着脑袋偷看叶姜，看见叶姜没有生气，它才又将它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拍。
像是……
“大家不要不要慌不要怕，玩具不会无故伤人的！”楼里第一人陈鸿站了起来，冲着众人大声喊。
叶姜看看陈鸿又看看小僵尸，福至心灵，反应过来小僵尸对她做的，和陈鸿正在对楼里的人类做的是一样的。
是安抚。
叶姜默然，眸色变得更深了一点。
陈鸿的声音响彻楼层，可是突破不了楼里人已经深陷进去的迷障，有正逃着的人听到这话回头气得冲陈鸿大喊：“那个人被吃了！他被吃了啊！”
这叫他们如何不慌如何不怕！
陈鸿没察觉到对方的怒气，摸头憨笑：“因为他试图控制玩具嘛，所以才惹怒了玩具，才落得这种下场，这是他自己种下的恶。”
他笑着说：“玩具们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
这话把人听得是目瞪口呆，他怎么还笑得出来？这语气也太轻松了吧？这位楼中第一人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事实证明玩具们根本没有什么任务限制，它们想吃人根本不需要等人类的任务失败！它们这样不受限制地吃人，他们这些人类还有什么希望？
他们还能抵达99层吗？
深一步地想，99层真的存在出口吗？会不会跟他们先前坚定认定的任务规则一样，这一条情报其实也是假的呢？99层其实根本没有出口……
他们……还能回家吗？
原来他们一直很崇拜很羡慕陈鸿，现在却真切觉得这位楼中第一人的脑子里缺了不止一根筋，有病。
连争辩的心情都没有，楼里人不想搭理脑子有病的人。
陈鸿不知道自己被定位成了病人，仍然温和地一声一声地安抚着大家不要慌不要怕。
叶姜看着他，她不觉得他有病，只是觉得他有点傻。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
“你先前说楼里的玩具只是什么？”她问他。
陈鸿正出声安抚着人群，没注意到她的到来，听到她的声音吓了一跳，稳了稳心神才开口：“嗯？你说什么？”
叶姜重新问了一遍，陈鸿早就忘了这一茬，想了一会儿才回忆起自己有过被打断的一句话，他道：“哦，你问这个啊，我想说他们只是一群淘气的小朋友来着。”
淘气的……小朋友？
叶姜看向四周，此时周围的人类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不见他们的身影，想来是躲藏起来了，只剩下少数精神世界已经完全崩溃的人留在原地恍惚着流泪。
玩具……玩具们不知什么时候解除了异常的状态，它们纷纷从各层的护栏边上离开，四散开来，在楼里悠闲地走动着，恢复了平时的平和。
一个身披绿色皮肤的恐龙玩具咔哒咔哒走了过来，是先前撞飞陈鸿的那一个，它过来了先是绕着叶姜转了一圈，然后走到陈鸿面前，长长的脖子压了下去，一下一下拱着陈鸿的手心，陈鸿笑着撸着玩具的头。
正如陈鸿安抚楼里人时喊的口号一样，他是真的一点不怕楼里的玩具，被玩具拱手心，他脸上的笑容绝不是演戏。
他好像真的把楼里的玩具们当作是小朋友。
一簇小火苗从陈鸿的手心里蹿出，火系异能者的他突然施放异能，空气极速升温，橘色的烈焰陡然将绿色恐龙玩具包裹，冲出的气流吹歪了旁边的叶姜的额发，没有头发遮挡之后，她那双幽深的眼睛完全露了出来，里面的呆滞清晰可见，她没想到陈鸿会突然对玩具动手，明明上一秒还在说着把玩具当成小朋友。
叶姜的手指勾动了一下，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为了玩具对陈鸿出手，就在这时陈鸿收手了。
接着，令叶姜费解的事发生了，陈鸿一双含笑的眼盯着那恐龙玩具，语气包容地问它：“可以了吗？”
那恐龙玩具听了这话冲着叶姜左右摆弄它那颗脑袋，两颗黑芝麻豆豆眼盯着叶姜。
叶姜不懂这是在干嘛，陈鸿在旁边笑呵呵地替它翻译了一下：“它这是在向你臭美它脑袋上的纹纹。”
恐龙玩具配合地低头，露出被火焰异能攻击后残留的一道道放射状的火纹，然而因为楼里的特殊能量自带治愈效果，那火纹正在缓慢消失，于是陈鸿抬手又帮它补了一下，火焰噌地燃起。
陈鸿动作熟练，显然没少这样干。
而恐龙玩具很是喜欢，它抬着两只小短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吧嗒吧嗒地转圈圈。
叶姜：“。”
她面容呆木，内心涌出一堆复杂的情绪，眼前这个转着圈圈的玩具，它……
真的有点像小朋友。
叶姜深深看着玩具，突然，绿色小恐龙停了下来，它就那么站着不动了。
小恐龙一双眼睛盯着叶姜，对视中，叶姜感觉对方黑色的眼睛似乎变淡了一些。叶姜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不是，很快，那种变淡的感觉就变得明显了起来，色彩的退去速度变快了，黑色的眼睛转瞬变成了惨白，并以此为中心，玩具一身鲜亮的颜色正在消散，先是头部，然后是长长的脖子……
叶姜下意识看向陈鸿，希望这位玩具专家替她翻译下它这又是在干嘛，哪想看见了陈鸿的一脸严肃。
“它……”
陈鸿还没开口，小恐龙就失去了全部的颜色，变得像是还没有来得及上色的初始模具，与此同时，玩具周围的空间也有了一些变
化，叶姜感知到了，想也没想就伸手一把抓住了恐龙玩具的一只小前爪，一道阴影眨眼而至，有人过来了并抓住了叶姜的一只手臂，叶姜来不及去看是谁抓住了她，只闻得一阵青木松香，小范围的空间坍缩形成了一个旋涡，拽着恐龙玩具连带着它身后的一串儿进入了旋涡里。
[……等到了……她……]
跌入空间漩涡里叶姜脑海里出现了一道稚嫩的声音，是恐龙玩具的声音，但因为空间的扰乱，她没能听清那道声音说了什么。
空间漩涡消失了。
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状况，还留在周围的民众都深陷精神崩塌出不来，对外界的事情失去了感知，只有陈鸿张着嘴巴用眼睛记录下了这一幕。
他上前几步对着空气摸了一通，什么也没摸到。
“……”
其实陈鸿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进楼才两年，遇见过两次玩具在他面前褪失颜色跌进空间漩涡消失不见，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褪色的玩具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眼前过。
远处，一间无人的商铺里，闪亮的顶灯照射，商铺明亮漂亮，香氛流淌。
铺子里竖着一面镜子，镶边精美，仿佛铺子最寻常的装饰，突然，平整的镜面漾出一道道波纹，一个美丽的女人出现在镜子里。
女人从镜子里踏步走出，镜面化作一片片晶莹的碎片，随着女人的走出，聚集在女人的后背，组成她这具身体的血肉。
女人抬起头看向一个方向，楼里第一人正对着他面前的空气摸来摸去，女人静静地看着，许久，冷艳到锋利的面容轰然破碎，女人失去踪迹。
叶姜睁开眼，胸前有点硌，她低头一看，发现是自己正揽着那个恐龙玩具，退了色的恐龙玩具静静地抵在她怀里，冷，硬，没有颜色的眼睛空洞无神，有什么东西仿佛从这具玩具身体里消失了，是什么东西呢？
叶姜心头一动，忽然很想去触摸那只眼睛。
她抬了抬手，结果感受到了一阵拉扯，侧头看过去，才注意到自己的那只手臂被人抓着。
青年抓着她的手伫立在她身旁，抬着头正看着远方，眸色幽暗。
他在看什么？
叶姜抬了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昏暗的世界，脚底下是黑色的不知材质的地板，头顶是散发着暗色幽光的灯，目光所到之处到都是线条流畅的隔断，熟悉的格局可以轻易唤醒记忆，这是玩具商场楼层的格局，一模一样。
然而，如同光的背立面，这里充斥着黑暗与阴影。
这里也有玩具，很多很多。
失去颜色的玩具停站在各处，它们的发条不会再动，从未有过的安静，散落在它们身上的幽暗的光是它们唯一的色彩。
叶姜熟悉的商场是明亮的，发条玩具在楼里走来走去，虽然大家都说玩具很恐怖，但在她眼里，还是觉得很童趣可爱的，商场鲜活，光亮。
而这里黑暗，死寂。
像墓场。

第120章 独处咸鱼？我们怪物超爱学习的！……
“原来是这样。”
青年淡漠地开口，平静地收回视线。
他身上一直有种比叶姜还要深重的冷漠。
叶姜闻言看向他，青年微微垂头和她对视，那种始终萦绕着他的冷漠消散了。
“你有没有事？”青年问她，叶姜头顶问号，她能有什么事？
青年见状说：“刚才通过的空间通道被建造得很粗糙，不太安全。”
叶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想到了什么，一个劲盯着青年看，后者被她盯得微微偏头。
“看什么？”容鄞问。
叶姜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作社交礼貌，被点了还直勾勾地盯着，眼里有细闪的微光闪烁，她说：“你很博学。”
她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这个地方，青年却直接道出他们是通过了空间通道，并还能对通过的空间通道质检一番，看起来是个博学的人，哦不，是个博学的怪物。
叶姜目光湛湛。
容鄞：“……”
叶姜眼中有光，她正在寻找博学的怪物！
她要找怪物咨询永久脱离人类身体的方法来着！
但现在不是时候。
叶姜眼中的光缓缓沉了下去，她低头看怀里的恐龙玩具，抽了抽被青年抓住的那只手，这一次抽动了，青年放开了她。她用那只手摸了摸恐龙玩具的眼睛，摸到一手的冰冷。
玩具本来就没有体温，但她莫名觉得这感觉不对，缺了点什么。
她沉沉感受着，许久，问身边的怪物：“你说‘原来是这样’……那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说得好像青年知道什么内情似的，对于这个像墓地一样的地方，对于楼里这些奇怪的玩具。
她抬起头，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容鄞低着头，目光长久地落在身侧之人的身上，看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看她垂着眼时浓密如墨的眼睫，她一抬起头他便收走了视线。
他把目光投向远处的玩具，看了一眼就觉得看得太长，淡淡转开，转而去看天花板的灯。
“我知道一种生命，不同于人类生命的诞生是从母体的肚子里出生，而是出自造物者之手。”容鄞说，“出自造物者之手的作品产生了意识，就会成为类生命，但要成为真正的生命，则需要得到造物者的认同，否则……”
“否则怎么？”
容鄞目光落在叶姜怀里的失色恐龙玩具身上，冷漠道：“产生的意识很快就会自行消散。”
寂静。
叶姜低头，对上恐龙玩具无神的眼珠。
她手指间感觉到的那缺失的东西，原来是消散的意识。
青年的指向已经能够直白了，他的意思是这楼里的玩具都是类生命，是被创造出来的，它们都有生命意识。
难怪她明明从它们身上感知不到生命，却总是人幻视它们是生命体，幻视它们拥有喜怒哀乐。
它们确实拥有。
然而它们不是真正的生命，想
要成为生命，还需要得到它们的创造者的认同。
这一层楼玩具失去颜色，就是因为没能等到造物者的认同而导致意识消散了。
这里黑暗，冷寂，像墓场。
原来真的是墓场。
“多快消散？”
“据我所知是一个小时。”
叶姜一顿，这个数字有点熟悉。
这是怪物本体在表世界的最长停留时限。
叶姜眼睫颤了颤，不，这只是她的无端联想，是因为她太在意脱出宿主躯壳这件事所以才会联想到这个，一个小时怎么看都不是什么特殊的数字。
撇去脑中杂思，叶姜继续追问，她抓到了一个说不通的点：“如果只能存在一个小时，那楼里的玩具发生褪色的事件应该很多才对。”
但她进楼有段时间了，也才看见这一个，这要怎么解释？
容鄞给不了她解释，他说：“我不知道。”
他道，“我只知道我知道的。”
叶姜看着他，青年的面容非常清俊，太过精雕细琢的五官给人强烈的距离感和非人感，而这一点加深了他身上的冷漠感。
他的眸色很深，像团了两团墨在里面，晕不开的漆黑幽深，看不透，让人怀疑里面是不是装着数不清的秘密。
叶姜怀疑青年没有把他知道的都说出，他还有所隐瞒。
但她并不怀疑他在骗她，即使他嘴里的这个类生命的说法存在这么致命的缺陷。
她没由来地相信他的话。
叶姜眸光闪烁，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她不想强迫他。
她接着问：“怎样才能找到玩具的造物者？”
容鄞闻言神色微动，他看向她，问：“你想帮助它们成为生命？”
这一问让叶姜露出了一丝迷茫，她想帮它们吗？
她没想过她想不想帮助玩具，刚刚她只是很自然地问了出来。
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小僵尸，灰蓝的皮肤，外凸挂在脸上的大眼，砰，一声巨响，小僵尸炸开了手臂躺在地面。
叶姜绷起脸，点头：“嗯，我想帮助它们。”
如果楼里的玩具是觉醒了意识的类生命，那么小僵尸炸开了手臂就不再是一个疑问，它真的曾经为了不伤害到她而选择自爆手臂。
它的拍手安抚是真的。
它的喜悦是真的。
她想帮助它们，如果她能帮得上忙的话，顺便就一帮。
叶姜把怀里的恐龙玩具放开，她把小恐龙摆正了，退开来看了看，又改变了主意，双手叉着它的咯吱窝把它整个一端，端向另一个玩具。容鄞看着她忙活，眼神流露出一抹柔和，眨眼消失。
“但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属于它们的造物者。”他在她的背后说。
叶姜一顿。
“嗯，我知道了。”
她继续搬弄玩具，给这个刚刚散失意识的小恐龙找一个小伙伴。
容鄞问她：“你要怎么办？”
叶姜替恐龙玩具找到了伙伴，两个失去颜色的玩具你挨我我挨你地靠着，她看着这个画面，沉静回答：“不怎么办，只能等待，看有没有相关线索出现了。”
除此之外，她还能怎么办？她的脑子又不聪明，成不了神探。
她抬起头，说：“但我会一直记着这件事。”
容鄞看着她，看她下颌紧绷那一直耷拉着显得没有精气神的眼皮也抬了起来，微光凝进眼珠像是注入了坚定与认真。
一直……记着吗？
他垂眸遮住眼中情绪，说：“那也是许多人求而不得的荣幸了。”
叶姜眨眼：“？”
怎么就上升到荣幸不荣幸了？
谁求而不得？
容鄞转移话题：“那边有个玩具倒下了。”
他指向一边。
叶姜看过去，果然看见有个玩具倒在一家商铺的门口。她轻易就被转开了注意力，走向了那个倒地的玩具，容鄞嘴角往上隐隐牵出一点弧度，跟在她身后。
两人的视力都极好，看见的玩具其实距离他们很远很远，两个人边走边看周围的环境，叶姜再一次确认，这个地方的格局布置确实和她逛过的玩具商场一模一样。幽暗的环境没有干扰到叶姜的视力，周围的一切尽在她眼底，黑暗中她的眼睛微微泛着暗红的光。
“容鄞。”
她突然出声。
跟在她身后的青年脚步微停，应声：“你记得我的名字？”
“……”
“我一看就像记不住别人名字的那种人？”某人嘟哝。
青年的嘴角牵了牵：“只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唤过我的名字。”
“是吗？”
“嗯。”
叶姜：“。”
她漫无边际地想自己的记性也许真的有点差，但青年的记性一定很好，因为他连她唤没唤过他的名字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都记得。
“你喊我做什么？”青年的声音打断她了的神游，她定了定神，想起正事，问：“你知道怪物怎么永久脱离宿主的身体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叶姜停下，头往回望。容鄞站在她几步远的位置，黑暗中他的神情有点怪。
“？”
青年声音微哑：“……你是怪物？”
叶姜反应过来，哦，她还没跟青年说过她是怪物这件事，也没跟青年说过她知道他也是怪物。
她居然忘了这个。她木着脸介绍自己：“嗯，我刚知道我是怪物。”
静默。
半响——
“是吗？”青年轻声说，叶姜忍不住看他，感觉对方的这句话包含了许许多多的复杂。
这一眼他对上了青年的眼睛，看见了青年眼里一闪而逝的烈焰岩浆般的疯狂，好像她了解到自己的怪物身份是一件会令他陷入疯狂的事，她一怔，待再看，那双眼里已经只剩下熟悉的幽暗深邃，刚才的那一眼仿佛只是她的错觉。这太怪了，以至于她接下来的交代都变得迟疑了起来：“你是怪物我也知道了……我在异控局了解到的。”
“嗯。”
“……”
“……”
气氛有点微妙。
这时青年开口了，他说：“你想知道怪物永久脱离宿主身体的方法？”
他是知道怎么转移叶姜的注意力的，叶姜的关注点立刻被这件事吸走了：“真的有？”
青年说：“有的。”
他说，“我现在用的就是自己的本体。”
叶姜微微睁大了眼。
……啊？
她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怎么做到的？”
青年说：“天赋。”
叶姜身形滞住，心里头破土幼苗一样冒出头的喜悦嗖地缩了回去。
她面瘫着脸：“会这种天赋的怪物多吗？”
“不多。”
“。”
她不死心：“是什么样的天赋？”
“很难描述。”青年看她，说，“但拥有这种天赋的怪物，展露本体时不会感受到规则的扼制，你会本能地知道你可以使用本体在表世界行动，然后就是塑形，把本体塑造成人类模样就可以了。”
叶姜表情更木了，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展露本体。
看来得等她回忆起怎么展露本体才能知道自己有没有那种天赋了，在那之前……
她看着青年，从对方雕琢的脸到俊逸修长的身形。
她抬起头，问——
“我可以摸摸你的身体吗？”
——在这之前，她只能先学习一下怎么塑形了。
本来从容的青年一僵，眼神倏地涣散了一下。叶姜没有发现，眼中燃起光亮，学习热情高涨。青年没有出声，她便以为他默认了，将手摁在青年的胸膛，青年身体绷紧。
砰！
一声撞击声打断了叶姜的学习，她闻声侧头，看见一人跌在了远处的商铺门口，发出一声熟悉的闷哼。那人坐起身，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禹海。
异控局的探索队长跌进了这漆黑的地方。
禹队长还没发现此处还有两个怪物，此时他瞳孔紧缩，一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商铺，里面，一具森森白骨倚墙而坐。
脚步声传来，禹海警觉抬头，看见了走来的治愈师叶姜，以及叶姜身后的……0号怪物。
他的瞳孔又是一缩。

第121章 联接穿越三百年的联接。
异控局的外勤精英与局里的头号戒备怪物隔空对视上了，一个紧张一个淡漠。
0号怪物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和、和局里的贵客、全人类的希望待在一起？！
禹海难以镇定。
0号怪物容鄞，他是异控局最早有记录的怪物，猜测他的实力在档案中的所有怪物之上，强大得恐怖。
他是怪物档案里最特殊的存在，异控局把他当作是一道救世保险，三百年前的灾难日他也的确如同档案里说的那样，出手帮助了人类，但三百年来的相处，他们真切感受到他是一个异族，冷漠是对他来说最贴切的标签。
异控局至今不知道怪物档案扉页上的那句话是谁施加给这名怪物的枷锁，即使存在那样一个保证，也没有盲目把他当成是人类温良纯善的同伴。
异控局有自知之明，他很危险，即使他被未知的枷锁捆缚着。
好在0号怪物很少出山，三百年来与人类相安无恙。
所以说这个大怪物到底为什么会在商场里啊，偏偏还跟治愈师碰面了！
发生了什么事，治愈师不是待在5楼等他完成任务吗，为什么会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这是什么地方，治愈师明明看过怪物档案，知道0号怪物，为什么还要和他待在一起，是受他胁迫了吗？
异控局的探索队长的脑子里长满了问号。
此时这位队长还不知道，就在他接了玩具任务被拉进任务幻境里这段时间，玩具商场的5楼发生了很多事。他一概不知，完全错过。
禹海的精神绷得像头发丝一样细，对面前的情况高度戒备。
他有太多的问题，然而他不敢直接询问，甚至不敢长久直视0号怪物，怕对方将此视为冒犯的行为引起他的反感，只看了一眼便强制性挪走了视线，把所有想法都压制在心底，隐忍不发。
他挪走了视线，却能感觉得到0号怪物的目光仍然压在自己的头顶，带着一些威压，沉甸甸的，他在注视他。
0号怪物的冷漠使得他很少对哪个人类感兴趣，这样的注视相当罕见。
这可不是什么荣幸，被大怪物注视和被死神注视有什么区别？一瞬间，冷汗满了禹海的后脖颈。
本能使得他把脖子不断往下压，迫使他向这个大怪物臣服妥协，然而，然而他却咬紧牙，抵抗本能顶着强压往上抬眼。
他胆大包天，想一窥这位怪物反常的原因。
后牙发出不详的咯吱声，他用了最大的意志力才将头抬起很小的幅度，这时……
“嗯？”
一声带着疑惑的低哼突然闯进这场高压对峙中，大怪物闻声立刻撤走了视线看向了出声之人，一瞬间，禹海感觉到笼罩在他身上的无形威压消散了，他垮下肩膀，疲倦涌了上来。
他小心看向0号怪物，后者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没有再施舍他一眼，危险似乎解除了。但这样就很难再追踪对方反常的原因了。
禹海心情复杂。
“这个……？”
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禹海看过去，发现就在他过度关注0号怪物的时候，治愈师已经走到了店铺里的那具白骨面前，她蹲着身子，从白骨里捡起了一样东西，一张卡片。
一张对禹海来说非常亲切的卡片。
禹海翻身就起大步走过去，一时间忘记了对0号大怪物的畏惧，他单膝跪地就近观察那样东西，没错，这个东西是……
“异控局的工作证。”禹海沉声道。
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工作证已经非常陈旧，但由于材质特殊而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这张卡片无疑是异控局的工作证，禹海身上便携带着。
这具白骨很可能是来自局里的同事，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留在了这里。
叶姜听到这话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果然，她没有看错，这是异控局的东西。
“可以让我看一下吗？”禹海问道，叶姜把工作证给他，禹海郑重接过来，小心拿着，细看工作证。
姓名：宋涔
所属：A市分局
编号：TB00010
看清工作证上的内容，禹海猛然绷直了身体，叶姜看见他的反应，抬了抬眸看他，问他：“有问题？”
禹海捏紧了工作证一角，沉着声音说：“如果这个工作证就是来自这具白骨，我认识他。”
叶姜眸光一闪，禹海紧盯着手里的证件，其实应该没有什么如果，异控局的工作证除了个人证明以外并没有其他作用，采用极耐保存的特殊材料制作就是为了这种情况存在，如果持有者遭遇不幸，可以给后人留下验明身份的证明。所以说，这张卡片除了本人应该没有人会感兴趣，异身携带的可能性不大。
禹海突然用目光在那具白骨中搜寻起来，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见状叶姜问他：“你在找东西？”
禹海嘴上说“嗯”，没有停下搜索的动作，很急切。
一片亮色闯入他眼帘，就在白骨的指缝间，他拿起来，从那片碎片中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片镜子的碎片。
镜子碎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禹海看向周围，在商铺里看见了一面镜子装饰，视野昏暗，看不出镜子是不是完好无损。
可能是来自店铺吧。
禹海心想，本想把碎片扔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他继续寻找，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整个人慢慢沉下来。
“你在找什么？”叶姜好奇什么东西让这位队长这么着急，目光停落于对方的兜里一秒，她看见他把一枚镜子碎片收起来了。
禹海不甘心地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这才死心了，叹道：“我在找检测珠。”
“检测珠？”
“嗯。”
在异控局的配置里，检测珠是稀有道具，它除了可以检测污染者等级，还附带有一次性储物留言功能，是非常珍贵的存在，紧要时可以有大作用，制作难度大，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做不到像兼职猫的检测手环那样推广出钱就能购买。
外人只知道检测珠是检测道具，却不知道这些隐秘，禹海把局里人才知道的秘密告知了叶姜。
哦，还有个旁听者——0号怪物。
但这位怪物一向不屑于了解人类的秘密，所以听见了也没有关系。
叶姜猝不及防便听了一件异控局的秘密，表情木了一下，这异控局真不拿她当外人，她心里嘀咕着。
但她明白了一件事，明白了禹海刚才的举动的动机，他是想知道这具白骨生前有没有在检测珠里留下什么重要留言或者物品，可惜，对方连检测珠都没有留下，不知道是本身就没有还是先一步被人捡走了或是其他原因，这就不知道了。
“你说你认识他。”叶姜朝白骨蹲近了几分，随口问，“他是谁？”
明明是分局人士，却能被总局的禹海认识，难道他身份不一般？
禹海闻言看向那具白骨，眼神变得极为复杂，他沉默半晌才开口：“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位前辈是三百年前的一位英雄。”
叶姜正懒懒地看着白骨，听到这话她惊讶回头。
三百……年前？
禹海偷看那边一直沉默中的青年，三百年前，说不定这个0号怪物见过那位已逝的英雄。
禹海不敢多看，怕冒犯。
他低头，对叶姜解释：“三百年前的灾难日大作战里诞生了许多英雄之名，‘宋涔’就是其中一位。”
灾难日的苦难即使过去了三百年，人类回想起依然心底震颤不止，白骨露野，血流成河是对那个时候最直白的描述。后来血月出现了，异能者觉醒了，因为异能者的拼死抵抗，灾难日才得以过去。
在灾难日战役的时候，有这样一位英雄。
“一个A级污染者袭击了一个小镇，被发现时小镇已经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放弃了这个小镇，有一名异能者单枪匹马闯进去，他与污染者搏斗，杀死污染者，又搜寻数日，找到了最后一名幸存者。”
“队友闻讯而来，看见他将少女从瓦砾底下抱出来，少女不知道饿了多久，瘦骨嶙峋，但眼睛那么亮。”
“少女对他说了什么，队友隔得远听不见，只看见下一秒，少女眼里的光消失了，身体长出银色碎片，污染瞬间笼罩，唯一的幸存者在拯救她的异能者手里堕变成了一个污染者。”
禹海讲述着历史上那位叫“宋涔”的英雄的故事，他声音沉沉，说：“宋涔，异控局的英雄册里有他的名字，称他是最遗憾的英雄。”
叶姜沉默。
禹海继续说：“这位英雄后来也留下了很多战绩，但都没有那件事出名，再后来他就失去了去向，历史一度推测他是在不知名的污染者事件中牺牲，那个时候的英雄的结局大多如此，这是最普遍的死亡方式，一些人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留下就默默地死去了，灾难面前，死亡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他们……”
禹海并不想把过去的苦难拿来反复咀嚼，他打住了话头话题回到正主身上，说：“没想到这位前辈会在……”
会在这个地方。
是像商场里的其他人一样被门吸进来的吗？
商场远不止存在二十几年，而是可能存在三百年之久？
叶姜看向那具白骨，目光停留几秒，泼了一盆冷水：“你怎么知道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宋涔？”
“是他。”禹海拿起那张卡片，说，“名字有同名，但异控局的工作证编号没有，还有这个……”
禹海指出编号中的“TB”两个字母，说，“异控局在灾难日之前就存在了，当时叫特殊事件办事处，编号以‘TB‘打头，灾难日战争结束后才改名为异控局，编号以’YK‘打头。除此之外，当时的’所属‘省略了单位名称。”
他拿
出自己的工作证给叶姜看，确实如他所言。
禹海心中感慨，他竟和三百年前的英雄会面了，只可惜英雄没有为他们这些后来者留下只言片语，不然也许能深入了解一下三百年的世界也说不定。
禹海将前辈的工作证妥善收好，等出去后上交给局里。工作证收好了他再度看向英雄的遗体，心中暗想，他现在不能带着这位，等他完成了任务一定返回。
想到这里，他看向周围，迟来地发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叶姜厌烦跟人说太多话，于是回头对沉默的青年道：“你说。”
她把问题抛给了对方。
禹海心头一跳，治愈师，你不要命了，对0号怪物用这种态度！
然后他就听到了0号怪物开口说道：“这里算是玩具的墓场，商场的玩具觉醒了意识，但意识保存不了太久，会消散，这里就是散去了意识的玩具的存放之地。”
叶姜点头，当个附和的机器。
禹海……禹海恍恍惚惚。
还真说了。
0号怪物真的乖乖说了。
真听话。
他从不知道这个冷漠的怪物这么有耐性……
治愈师和0号怪物，他们的关系难道还不错？
治愈师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被0号怪物胁迫，不仅没有，关系还不错，这怎么到底办到的？！
治愈师好像真的有被怪物亲近的天赋……
禹海的脑海里掀起一波一波的巨浪，还没注意到青年说了什么，等反应过来身形一震。
“什么？！”
玩具觉醒了意识？！
不是他的错觉，商场里的玩具真的有自主意识，他早就这么觉得了！
禹海急迫问道：“你们怎么确定的？”
容鄞淡淡道：“我确定的。”
这回答严重偏题，他没说怎么确定的，只说他确定的，仿佛他的话就是事实的标尺。
一句话，异控局的精英执行员闭上了嘴。
怪物是异控局所了解的“异常”之最，他们神秘莫测，强大莫测。
而0号怪物属于怪物中的之最。
商场属于“异常”，“异常”更了解“异常”，这点毋庸置疑。
禹海信了大半，0号怪物应该不至于编造谎话来应付人类，对于这个和异控局若有若无地保持了三百多年的联系的怪物来说，人类只是无足轻重的存在。应付？编造话语？人类何德何能？
所以，很可能是真的。
禹海心底暗暗心惊，这里的玩具到底怎么觉醒意识的？它们有自主意识的话算是生命吗？那应该将它们归纳在什么族群里呢？污染者？怪物？总不是人类。还是……属于新的生物种类？
禹海一想到此，咽了一大口口水，如果是新的生物种类，那这件事就太重大了。
怪物容鄞没有把类生命的那一套说给禹海，他不是那么热心的怪物，叶姜听到这里也没有提，因为在她的认知里，生命没有那么细致的划分，她根本没意识到她旁边的异控局精英在经历什么样的思维狂潮，只有禹海，他顾自震惊着。
从未见过的生命体，本源力量，昔日英雄，存在了三百年的奇异商场……这个商场太需要探索了，禹海心中生出一股急迫感，他问早于他来到这个墓场一样的地方的治愈师：“您知道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吗？”
这个地方有出口吗？
眼前变成白骨的前辈该不会是被困死在此的吧？
他们也会这样吗？
叶姜闻言看了他一眼，然后幽幽指向一个方向，在那里立着一样熟悉的东西。
是电梯。
禹海沉默了两秒：“可以这样？”
叶姜歪了歪头，理所当然：“不可以吗？”
禹海：“……”
他根本没想过通过电梯离开这一途径，越诡异的地方越难往普通的方向思考。
叶姜却不一样，被这位异控局质疑了一下她才开始思考可不可以。她起身：“我去看看。”
她闪身离开，眨眼去到中庭的位置，打开了电梯，又闪身回来，全程也就花费一两秒。她汇报成果：“可以，电梯说这里是负一楼。”
禹海：“……”
还真可以吗？
是他多想了。
玩具商场居然还有负一楼，他们在楼上乘电梯时就没有显示。
不管怎样，“墓场”的出口还在，禹海放下了一桩心事，他打量起了墓场，跟叶姜说：“我要在这里转转，看能不能收集一些情报，治愈师您……”
叶姜打断他：“我要上楼。”
她有个地方想去看看。
禹海一怔，回神说道：“也好，那您先到6楼等我。”
他已经完成了5楼的玩具任务，可以上六楼了。
叶姜被这话提醒，想起这位异控局精英之前在做玩具任务，问了一嘴：“你怎么到的这个地方？”
禹海道：“我不是很清楚，我刚做完了玩具任务，就感觉发布任务的玩具周围产生了一股吸力，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叶姜不懂这个，看向被她认定为博学者的青年，向他寻求答案，后者读懂了她的眼神，替她解疑道：“应该是那个玩具身上封印着空间术法，因为做得很粗糙，被误触了。”
叶姜眼眸发亮，这个叫容鄞的怪物真的很博学！
禹海心情复杂，0号怪物和治愈师的关系真的很不错的样子，他甚至从那个冷漠的怪物身上偷看出了点柔软，在怪物看向治愈师的时候。
不敢乱想，他的思绪转到一个疑问上面，玩具身上为什么封印空间术法？是只有那个玩具身上有空间术法，还是所有玩具都有？
禹海疑惑，但这个疑问没有后续了，治愈师没有深入这个话题，她似乎没往这边想。她的好奇心戛然而止，回归到了之前的话题上面，她开口道：“我不去6楼，我要去99楼。”
她看着禹海说，“我们暂时分开行动。”
顿了顿，又说，“你在这里活动的时候，遇到倒地的玩具帮忙扶
起来一下。”
她大致看了一下，这里倒地的玩具不止一个两个。
禹海一顿，脑子被新的问题塞住了，他甚至有点反应不过来：“……啊？”
分开行动没什么，帮忙扶玩具也不是事，但是……去99层？治愈师要去99层？！
他表情怪异：“治愈师，可以重新问您一下吗？您进楼时是被投放在哪一层楼？”
叶姜看他，莫名其妙：“100层。”
禹海：“！！”
“……真是100层啊？”
那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被投放在了100层吗？
叶姜没看出他的惊讶，因为这事已经聊过了，她回了个“嗯”就朝电梯走去。
容鄞跟上了她，她回头，问他：“你也要走？”
容鄞说：“我也去99层看看。”
叶姜点头，没有问原因，只是淡淡问他：“你进来时被投放在哪一楼？”
“不在楼层里，我被投放在电梯里。”容鄞回她。
“哦。”
叶姜觉得合理，她能被投放到100层，青年被投放到电梯也算正常。
两个随口搭着话，朝着电梯而去，留下禹海一个人听着他们的对话狂乱着。
这、这……

第122章 谬传0号怪物：谁坏我名声？
电梯合上，叶姜垂着眼，她没有看见，异控局的禹队长后知后觉带着疑问冲向电梯，他有话要问，却被电梯里的青年冷漠的一眼定住，错失机会眼睁睁看着电梯关上。
叶姜没有看见，她盯着前方的电梯键，忽然就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感觉，她感觉这一堆电梯键里还缺了点什么，缺了点什么呢，她无从得知，只有那怪异的感觉困扰着她。
或许是突然出现的负一楼的电梯键影响了她的心绪，让她感觉这一堆按键里再多出一个键也很正常。
她漫无边际地想着，旁边的青年正看着她，察觉他的视线，她侧头朝他看去，视线对上了，她看见了他眼中的深邃幽缈。她心中一动，对身边的同类产生了一丝好奇，问他：“容鄞，你看到禹海时为什么瞪他？”
叶姜并不是没看到，当她听到响动走向跌进墓场的禹海时，跟着的青年看着那位异控局精英，身上涌出一股凛冽的威势。
叶姜跟青年解说：“他是异控局的人。”
容鄞：“。”
“看出来了。”他道。
“你瞪他干嘛？”叶姜不解，她看了档案，档案里明明说青年和异控局建立了三百年的联系，是人类有难，他会出手助力异控局那种关系，刚刚的碰面她却感觉到青年跟异控局的关系其实不咸不淡。他还瞪人家。
“他来得不是时候。”身旁怪物很小声地说。
“？”
“我没有。”身旁怪物微微撇开了头。
叶姜看着他，怪物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看起来很专注地看着。
“……”
“……”
好吧，他说没有就没有吧。
叶姜收回视线，她也跟着看那跳动的数字。半晌，再次开口：“怪物界的杀神……”青年一顿，朝她看去，她幽幽说下去：“你听说过吗？”
某怪物陷入沉默。
“杀神？”
叶姜看着身旁的博学者，颇有兴趣，道：“嗯，一个邪恶又残忍的怪物。”
容鄞：“……”
叶姜看见青年的脸色有点怪，这要问他怎么了，对方嘴角动了动：“听谁说？”
叶姜莫名从这三个字里听出了一丝凉意，他怎么了？她晃着神回他：“三个小怪物。”
“宿主身体是三个人类小孩的三个怪物？刚刚到五楼来了一下的那三个？”
“是他们，你也认识？”
“略有接触。”他幽幽道，“有机会的话会跟他们加深一下接触的。”
叶姜没有看见青年眼里一闪而过的深暗，也没听出他的话里有话，思绪被拉入了回忆，是了，怪物档案里有所记载，3号5号7号和青年有所交集。
“他们怎么说那个杀神的？”容鄞问，问的时候眯了一下眼，危险一闪而逝。
叶姜的记忆漏得跟筛子一样，在这个时候却格外的好，她张口就来：“说他是个疯子，搅弄风云，杀死怪物无数，是天空的狂信徒，为天空发狂。”
容鄞：“……”
“假的。是谬传。”他身边的空间扭曲了一下，黑洞差点冒了出来，他面无表情，“他不疯。”
叶姜来了一丝兴致：“你又知道？”
容鄞面皮抽动了一下：“我认识他。”
叶姜眨眼：“所以所谓的杀死怪物无数，制造血流成河都是编造的？”
她听到的都是假消息吗？
沉默，身边的青年没有回答她。
叶姜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不说话了？
“……那是事出有因。”解释姗然而来。
那就是这部分就不是谬传。
叶姜她懂。
她兴致勃勃：“是什么因？”
“这样那样的。”
“。”
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但青年并不想说下去了，他转移话题，缓而慢地说道：“不过他确实是天空的狂信徒。”
叶姜一顿，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她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问：“‘天空’到底是什么？”
回答她的是缓缓开启的电梯门。
99层到了。
门开了，叶姜没出去，等着她认定的博学者给她答案，后者深深地看着她，眼里的深邃凝成幽深的海。
“你觉得呢？”他是这么回她的。
他不想给她答案，他想她自己找寻。
叶姜读懂了青年的眼神。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天空”当真是那么讳莫如深的存在吗？怪物三兄弟说不清，青年直接不说了。
叶姜暗暗思索着，电梯门要合上了，她看身旁怪物一眼，走出了电梯。
走出去之前，她再一次看了一眼电梯键的位置。
她没有注意，晚她一步出门的青年也淡淡扫了一眼那个位置。

第123章 习惯源于记忆深处的习惯。
叶姜走出电梯，走进了一片宁静，传说中的99层，高不可攀的99层，承载希望的99层，以一种普通的模样闯入叶姜的眼帘。
宽敞的中庭、空荡无人营业的商铺、走来走去悠闲散步中的玩具，这里和其他楼层没有任何区别。
很普通。
叶姜走在楼层中，目光逡巡，试图寻常出一点特别之处。
然而没有。
她逛遍了整层楼，却只是把熟悉了的格局再熟悉了一遍，没有得到任何发现。终于，她停下了脚步微微抬头，明亮的灯光映在她眼中，波浪一般轻轻晃动。
曼妙的香氛缥缈萦绕。
“你说商场的出口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她低声问出声。
空荡的楼层响起低沉磁性的回答，不，不算回答，只能算回应。
“你在寻找出口？”
青年沉默地跟了她一路，他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没有留意到他们已经绕着楼层转了一圈了，青年明明说自己要到99层看看，结果目光却跟上了锁一样，只锁在一处，锁在前方之人的背影上。
被问话打断了专注的注视，他这才第一次把视线分给商场本身上。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几眼。
“这里看起来和楼下的楼层没有什么区别。”他语气淡淡，一点也不着急寻找出口的样子。
这话说中了叶姜的痛点，她皱巴了一下脸，是啊，怎么会这样呢？
是的，叶姜在寻找商场的出口。
但不止。
她还在寻找跟玩具的制造者相关的线索。
她想帮一把玩具们。
要寻找线索，叶姜第一想到的就是99层，都说商场的出口设置在99楼，所以这里应该是很特殊的一层楼才对，如果有什么线索，应该会被隐藏在这个地方。
叶姜看了一眼周围，表情木木的。
她原本都不着急来99层来着，她的主要目的是寻找本源力量看能不能依靠这股力量助力自己脱离宿主身体，而异控局也在寻找本源力量，所以她只要跟着异控局的探索队伍慢慢来就好了，不用急急慌慌。
但见过了玩具墓场，她有了别的想法，想帮助玩具们。寻找玩具们的制造者看起来和异控局的任务没什么关联度，因此她才动了分开行动的心思。
和禹海需要一步一步爬楼不同，她可以直接到99层，所以她来了。
她抱着希望跑来的，自以为能够很快解决玩具的问题，心里头还有那么一点激动。
然后她就被现实捶打了。
这里一点也不特别！
既没有出口，也没有藏有玩具制造者的线索，关于本源力量的线索也没有，她怀揣那么大的期待，结果就这？
叶姜摸了摸胸口，感觉那里有点凉呼呼。
容鄞看见她的动作，问她怎么了，叶姜耷拉着眼皮，嘴唇紧抿，无精打采，她这个样子容鄞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失望了。
他突然把一身的漫不经心收了收，认真观察起周围来：“我们再找找？出口……”
叶姜打断他：“出口是次要，主要是玩具制造者的线索。”
容鄞眸光一闪，出口是次要，玩具才是主要吗？
“嗯，玩具是主要。”他附和，仔细听，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纵容。
被这么一搭话，叶姜重新打起来了一点精神，绕着商场转起来，容鄞看了一眼，跟着她。
然后，一无所获。
叶姜一张面瘫脸绷得紧紧的。
容鄞：“……”
楼层的玩具不知道有个怪物在为它们奔波，转着发条在楼里悠闲溜达，留下一串咔哒咔哒的声音。
容鄞看向附近一个玩具，眉眼微皱，一个小小黑洞无声出现在玩具的脚下，就在玩具毫无所觉即将一脚踩上去时，又皱了一下眉将黑洞收起。
“你为什么想要帮助玩具？”他突然问。
他曾经问过面前的女子是不是要帮它们，却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要帮它们。
“楼里人恐惧玩具，说它们食人，你为什么还要帮这样的一群邪恶的类生命？”他问。
叶姜正在看天花板，思索要不要去上面的一层100层去看看，她在楼下时没有听见人提过商场的100层，不知道是不是知道的人少还是怎么的，这样看来100层也算特殊的一层，不知道会不会藏着什么线索。正认真考虑着，听见了青年的话。
“那是别人传的。”她回了一句，玩具邪恶食人，那是楼里人说的。
容鄞道：“你不信他们？”
“没有不信。”她说。
容鄞沉默，叶姜见他不说话了，可能是没听明白，低下头，眼睛看着他说：“我没有不信他们，只是那是那些人眼里的玩具，如果他们不喜，就去制|裁打杀。”
她说，“我所看到的玩具还算可爱，所以我想帮助它们。”
这并不矛盾。
容鄞默然。
砰！
咚！
轰！
突然响起的打斗声打破了沉默，两人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道银光闪过又消失，叶姜追着银光掠身而去，脚尖一点，落在一道护栏之上，前方，在开阔的中庭里，一群玩具正在围攻一名女子，那女子身材高挑，在玩具间穿梭跳跃。
这层楼还有别的人？
爬楼最高的人不是A级异能者陈鸿吗？
叶姜看着这场打斗，青年无声无息停落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看着。
多对一的打斗，玩具群起攻之，女子轻松躲避，被楼里人声称强过A级异能者的玩具连女子的衣角都碰不着。
叶姜摸了摸口袋，然后停下。
“怎么？”询问声从旁传来。
叶姜木着脸把手放下：“没带零食。”
她的口袋空空。
这样有趣的打斗，却没有带零食，失策。
跳跃躲避的女子忽然间一个失误，她原本是要蹬中庭的立柱借力，结果却脚滑了一下，被下方的玩具拉住了腿脖子。
她瞪了叶姜的方向一眼，被玩具一拉，身形猛地一晃。眼见就要被拉进底下的玩具群里，女子被拉住的那条腿轰然碎开，化作无数银色碎片，玩具拉了个空。女子闪身至另一个立柱，碎片追随她而来，在她脚下汇聚成一条新的腿。
女子轻松避开危机，正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斗，玩具们却突然不追她了，一哄而散，跑得飞快。
有个玩具跑得格外的快，是那个抓住了女子的腿的玩具，它是一个卡通小黄鸡外形的玩具，它高举的一只爪子里抓着一枚碎片，跑动间两条小细腿踩出残影，因为它跑得太快，它爪子里的碎片拉扯出了一条流动的光线。
女子愣了愣，低头一看，自己光滑的小腿缺了一小块，露出银色的斑驳。
叶姜正看得兴起，一阵风掠过，小黄鸡来到她面前，头顶弹出一个任务框，她还没看清任务框里写了什么，就感觉被一股能量锁住了，眼前视野随之晃动起来。
视野暗下去的最后一秒，她看见女子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冷艳的面孔带着一丝审视，而自己则跟身边的容鄞一起，被一群玩具淹没了。
叶姜睁开眼，第一眼看见了容鄞，接着看见了一群发条玩具，它们将他们层层包围着，仔细看，是那群跟女子打架的玩具。
视野稍微放远一点，两只巨大的可爱的猫闯入眼帘，浑身镀金的颜色，慵懒地在地面趴卧着。
这是一楼中庭的那两只猫，也只有一楼的中庭才有这样两只猫，叶姜一眼认出。
周围安静，不见人影，抬头看，密密麻麻都是楼层，蓝天白云一样的穹顶覆盖于百层之上的高空。
这里是商场的一楼，看起来是这样。
然而，一股粗糙的仿制感迎面扑来，空气中没有香氛流动，商场原本随处可见的精美装饰在这个地方也有，但不够精致，粗劣而敷衍。
这里是以商场为原型打造的一片异空间。
这里是玩具的任务空间。
根据视野暗掉之前看到的任务框，叶姜迅速推断出来。
进商场有段时间了，陪着禹海一路爬到了五楼，叶姜是知道的，有的玩具任务不是发生在商场里面，而是会被玩具拉入到另一个空间里，她没有进入过，但眼下这个地方应该就是那种任务空间了。
“玩家已就位，游戏即将开始，即将开始，即将开始。”
一道机械的声音响起，语气没有起伏，叶姜闻声看过去，看见了玩具群里的一只小黄鸡。一米多高的玩具咯咯哒顶着豆豆眼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叶姜，当她看过去，它上下扇了两下翅膀。
像是某种指挥，那些环绕着叶姜和容鄞的发条玩具齐齐动了起来，分散开来，朝着各个地方散去。
它们有的甚至跳到了楼上的楼层去。
这里的确只是找着商场仿制的任务空间，楼层与楼层之间没有阻隔。
玩具们都走了，只有那个小黄鸡还留在原处，它操着没有起伏的机械嗓音继续说道：“带着能量的镜子碎片藏在某个玩具身上，找出来，找出来，找出来。”
说完，转身离开。
带着能量的镜子碎片？
是小黄鸡从女子身上薅的那片？
叶姜脑海中闪现过另一枚镜片，一枚从玩具墓场的白骨中捡起的镜片，微微走了一下神，回神后目光落在小黄鸡玩具身上，后者正迈着小步子朝一个方向走去，全程优哉游哉。
事实上其他玩具离开的时候也跟小黄鸡一样，它们姿态悠闲，叶姜到现在还能看见几个慢吞吞转来转去的玩具，一点也不避着任务者们。
叶姜：“……”
此时容鄞也在看那些玩具，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双眼眸眸色异常深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收回视线，跟旁边的叶姜说：“我们被锁定了玩具任务，要去完成吗？”
叶姜到目前为止没有觉察出这个任务的危险性，轻松应道：“去。”
容鄞说“嗯”，一个闪身去到一个玩具面前，他站在了那个玩具面前，叶姜还在想他要怎么检查这个玩具身上有没有携带能量镜片，要打吗，便看见青年转身去了另一个玩具面前，站在了另一个玩具面前。
这是……确定那个玩具没有了？
叶姜露出一丝惊讶。
她跟上青年，向其问出心中所想：“刚刚那个玩具身上没有镜片？”
她问的时候还在回头打量那个玩具，很有一些疑惑。
“嗯，没有。”青年看了现在面前的这个玩具几眼，用确定的语气说，“这个也没有。”
叶姜：“……”
如何确定？
她跟着青年去到下一个玩具面前，玩具们就在楼里转着，不躲不避，一派悠闲自在。
“容鄞。”她唤了一下青年的名字，起了一点好奇心，“你有特殊的辨别方法？是你的异能？”
容鄞看向她。
“没有。不是。”他一连两个否认。
“咦？”既然如此，那是怎么知道没有的呢？
容鄞看出了叶姜心中所想，眸光微闪，缓缓道：“如果玩具身上带有镜片的话，会跑。”
他顿了一下，接着补充了两个字，“大概。”
叶姜：“？”
这是基于什么样的判断得出的方法？
明明他跟自己一起进的任务空间，一起听的任务规则，怎么她就没有看出哪里有这条说明了？
叶姜心里不是很信。
她和容鄞分开，自行寻找镜片。
她没有一点头绪，所以能做的就是遇到一个玩具就把它拦下来，然后将其从头打量到脚。
她也试着跟一个玩具干架，但玩具不对她出手  ，显然和玩具干架不是寻找镜片的方法。
半天没有收获，她抿着嘴唇回去找容鄞，想看看他用他那个离谱的方法找得怎么样了。
叶姜在65楼找到人，就在她准备朝他过去的时候，一个玩具出现在路上。叶姜找了半天的玩具，已经找得有点心灰意冷了，她只是随意扫了那个玩具一眼，然而，就在她与玩具擦身而过的瞬间，优哉游哉地走动着的玩具突然提身就跑。
——如果玩具身上带有镜片的话，会跑。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叶姜朝着玩具追去。
楼里的发条玩具速度很快，但被多次误会成是速度型异能者的叶姜更快，她转瞬便追上了。
她一把摁住发条玩具的肩膀，对方挣扎不止，发条在高速运转中咔咔咔作响。
很吵。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就在这时，叶姜做了个她自己都没想过的动作，她一拳捶打在玩具的头顶，自然得仿佛是刻在灵魂中的习惯。
砰的一声，挣扎中的玩具不动了。
打坏了？
叶姜心中想，这时听得啪嗒一声，玩具的肚子突然裂开了一条竖缝，然后像开门一样向两边打开来，露出一个容纳空间，一枚银色镜子碎片静静躺在其中。
叶姜呼吸骤停，一瞬间，零碎的记忆涌了上来。
有人在说话。
“……你太弱小了……玩具跑得快……追上玩具……是训练……肚子里有……玩去……”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是谁在说话？
叶姜蹙眉，她想听得更清晰，那声音却不受她控制逐渐远去，远去，然后沉入记忆深处，再也听不见一丝。
视野里，仿制的商场正在晃动，因为任务的完成，任务空间正在快速垮塌。
远处，一身冷肃的青年正看着她，眸深如晦。
空间彻底垮塌，化作碎屑散去，视野短暂地一暗之后恢复光明，叶姜回到了真正的商场里，手里握着一枚镜子碎片，一股能量从碎片上散发出来，和道具的感觉类似。
叶姜没有去看镜片，视线穿过虚空，直接落在远处的青年身上。
“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嘴角绷紧。
“玩具身上带有镜片的话，会跑。”她审视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124章 虚假谎言与忠诚。
叶姜无声看着，眼神是不闪不避的直接，始终萦绕于身的颓丧在这一刻淡去，隐隐泄露出一丝强势。
她要得到答案。
不容拒绝。
明亮的灯光静静笼罩着两人，冷调的光显得清寒。
青年沉默地看着她，半晌，他迎着她的视线朝她走来。
他停在她的面前。
失忆的怪物，眼里落了清冷的灯光，她没有察觉到自己苍白弱小的人类身体里散发出的慑人的压迫，楼层在这一刻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跟着一同回到现实的玩具们故障一样僵硬在楼层各处，冷艳的女人维持着一半身体从镜子里出来的姿势凝固着，楼里的生命与类生命的意识都停滞于此。
青年站在她面前，毫无差别的恐怖压迫使得他的灵魂在尖叫在战栗，然而表情却没有表露出恐惧，很平静，甚至有点温柔。
他仿佛很喜欢这种压迫。
很怀念。
“眼睛。”
他凝视她的眼睛，“血瞳露出来了。”
叶姜：“……”
一刹那，气氛因这句毫不沾边的话微微发生改变。
叶姜去摸自己的眼睛，摸不出什么来又把手放下，对着空气眨了几下眼，眼珠在眨动中恢复成了黑色。因为这个不太具有强者风范的举动，她身上无形散发出来的强势微微散去了。
商场冰封凝滞的空气开始有了流动，但在冲击中瞬间便被剥夺了意识的全体生命与类生命还在恍惚中，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挣脱那股冲击。
叶姜的视野很窄，她对自己问出的那个问题的回答的高度关注使得她的视线狭窄地锁定在青年一人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商场因她发生的异常。
这时她听见了青年的答案。
“我听说的，我认识一个从商场出去过的怪物，他说的。”青年回答她了。
叶姜蹙了蹙眉，只是听说的？
这其实是有可能的，不同于楼里人统一认为的那样，认为商场没有人出去过，叶姜知道，异控局的后勤组人员就短暂进来又出去了，因此，青年的解释说得通。
但这感觉有点像随口而出的搪塞。
失忆的怪物做人类的经验并不丰富，无意识中对人类惯用的借口说辞觉醒了一点点敏感度。
她察觉有点怪。
“他具体怎么说的？”她抿了一下嘴唇，“还有没有说其他的？”
容鄞看着她。
他讲述了一个怪物的奇遇。
一个怪物进入了一座神奇的商场，一群玩具在此游荡。
玩具只是玩具，没有觉醒意识，只会机械地转来转去。
一个偶然，当怪物走到一个玩具的面前，一直闲散地走动中的玩具突然闪电一样射出跑走，这在一群机械缓慢转动中的玩具中显得格外特别，怪物下意识追上去。
他没追上。
玩具的速度非常之快，消失在了商场里。
他错失了抓到玩具一探究竟的机会。
后来他又遇到了几个这样的玩具，也是当他走到玩具面前，玩具突然就发作逃跑。
他追着那些玩具跑，刚开始追不上，花了很长的时间，自己的速度也被训练得上来了，能追上玩具了。
他追上了第一个玩具。
当他追上，那玩具突然打开了自己的肚子。
玩具的肚子里藏着东西。
他留在了商场，一个一个寻找特殊的玩具，拿走玩具肚子里的东西。
他刚开始只是一个很弱小的怪物，在商场里，他变得强大了起来。
故事就说到了这里，容鄞停了下去，他的目光垂落下来，去看叶姜，眼里闪动着绵长深意，然后他一眨眼，遮盖住了。
叶姜慢慢睁大了眼。
这个故事有点熟悉，跟和她脑海里响起的那句断断续续的话意外重合。
所以……
容鄞说的是真的？
虽然看起来像搪塞之言，其实是真的？
叶姜去看青年，明亮的灯光下，青年无暇的脸反射出薄薄的冷光，肤色很白，瞳色很暗，显得越发冰冷非人，像精心雕刻出的假人。
让人难辨心思，难辨真假。
叶姜：“……”
“玩具的肚子里藏着什么东西？”她问。
容鄞道：“我没问。”
叶姜：“那个时候商场里有没有其他人？”
那个说话的声音，到底来自谁。
容鄞：“或许。”
叶姜：“或许？”
容鄞：“我没问。”
叶姜：“……”
她看着他的眼神里带了点不满意，怎么都没问？
是没问还是不想说？
叶姜看着容鄞那双仿佛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看了许久，始终没等到对方的开口。
算了。
她还是不想强迫他。
叶姜：“你认识的那个怪物进入的商场就是这座玩具商场。”
容鄞：“是。”
“所以你是根据你认识的那个怪物的经历，推测镜子碎片藏在玩具的？”叶姜问。
容鄞点头：“如果要藏物，那是个最好的位置，我猜测它们会这样做。”
叶姜心里附和，确实如此。如果她事先知道这样一段经历，肯定也会这样想。
她皱了一下眉，动脑子捋了捋容鄞讲的故事，她不想动脑。楼里的玩具以前没有觉醒意识成为类生命，那时候它们的肚子里藏着东西，那东西使得那个怪物变得强大了起来。
那个时候的奇异商场和现在的商场不同，没有什么玩具任务，因为玩具根本没有觉醒意识，那么，玩具任务是怎么来的呢？
叶姜思索着，脸皱巴了一下，她是真的不喜欢思考。
“是它们自己制定的。”
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叶姜闻声看过去，看见了一个身材高挑的面容冷艳的女子，是那个跟玩具打斗的女子。
女子手里拎着一个小黄鸡发条玩具，小黄鸡缺了一条小细腿，缺的那条正在女子的另一只手上拿着，叶姜看过去的时候女子一把把小黄鸡扔在了地上，小黄鸡不知道怎么了显得呆呆愣愣的，被摔在地上也不生气，左右张望咔哒咔哒寻找着自己的小瘸腿，女子瞟了它一眼，把小细腿扔到它身上，小黄鸡大喜过望，抱着腿就地安装起来。
女子不再搭理它，一双冷眸隔空看向叶姜，道：“是这些玩具自己制定的。”
叶姜反应过来了，她刚刚把玩具任务是怎么来的这句话念出了口。
然后当场就有了答案。
那边的女子说，玩具任务是玩具自己制定的。
叶姜盯着这个突然跟她搭话的女子，问：“你是谁？”
小黄鸡装好了自己的瘸腿，刚装的腿不好用，它试着走了几步，走得东倒西歪，撞向女子，女子面无表情踢了它一脚将它踢飞了出去。
“只是一个误入商场出不去的倒霉蛋。”女子回叶姜，她说，“我进来的时间够久，亲眼看着一个一个的倒霉人类进入商场，看着玩具制定规则，捣鼓任务，哄骗人类。”
商场原先没有任何规则，楼层与楼层之间没有隔阂，可以随意上下楼，是玩具制定了这一切。
所以，在五楼时，玩具在没有任务前置的情况下，玩具们也直接对那个叫张范的异能者动手了。
所以，商场的99层毫无特殊之处，这里根本没有出去的路。
根本没有什么任务规则，这只是玩具们捣鼓出来一场持续了几十年的游戏，它欺骗了所有人类。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叶姜看向那个小黄鸡，眸光闪烁。
咔，咔，咔，楼里的玩具陆续恢复了意识，开始在楼里活动起来，悠闲地转动。
“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
女子神色冷淡：“谁知道？”
反正她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叶姜淡淡问道，这个女子神情冷淡，显然并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楼里无人传玩具的谎言，说明女子没有将她看到的告诉过其他人。
所以，为什么是她呢？
为什么偏偏只告诉她？
听到这句话，女子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紧盯着叶姜，道：“我想跟你做个交易，这个情报是我给的诚意。”
叶姜：“？”
小黄鸡恢复了状态，绕着叶姜转了一圈，看叶姜没搭理它，咔哒咔哒走远了，背影莫名有点落寞。
女子看着这一幕，平静的眼波漾开一丝波澜。
女子的目光落回到叶姜身上。
“商场的负一楼你已经去过了吧。”女子说，“那里的那具白骨，那是异控局的英雄。”
说到这她晃了一下神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几秒之后她才从回忆中醒来，声音带上了一丝暗哑，她说，“英雄不该在这种地方沉寂，我想让你找到出去的路，送他回家。我希望他荣耀归去，属于他的荣光永不熄灭。”
叶姜抬了抬眼眸。女子直勾勾看着叶姜。
对视几秒，叶姜垂眸，她没有被女子的话语点燃，看起来波澜不兴：“既然是交易，你能给我什么？”
她并不反感做交易。
女子道：“我的全部忠诚。”
她说，“我愿意效忠于您。”
叶姜：“。”
这倒是她做过的交易里最特别的了。
也是最无用的。
她要一个人的效忠做什么？
似乎是感觉到了叶姜的意兴阑珊，女子暗暗握了握拳，她一挥手，手臂破碎成无数银色碎片，猛地射向小黄鸡玩具的后背，小黄鸡似乎察觉了，要躲避，但没躲开，背中数枚碎片，坚硬的身体顿时裂开数道缝隙。
“楼里的玩具比A级异能者更强。”
女子看着叶姜，说，“而我比所有的玩具都要强。”
她说，“由我的身体分裂出的碎片可以当作一次性道具使用，而我可以把所有的身体都给您，只要您需要。”
小黄鸡背后的碎片悉数脱出，飞向女子，重新组成女子的手臂。小黄鸡拢着自己裂缝的身体，怕身体真的裂开了来，忙得手忙脚乱。
叶姜静静看着，捏了捏手里的镜子碎片。
难怪她从碎片上感觉到了流动的能量，原来真和道具相似。
但她好像不需要这么多的道具。
这个交易于她而言吸引力不大，但——
“哦。”
她说，“我同意交易。”
这个交易于她而言吸引力不大，但反正她要找到门出去，顺手的事。
女子默默松开了握着的拳头。
镜女一直在等，她等着苍白瘦弱的女孩和她身边的青年从任务空间里出来，为的就是和女孩谈这个交易。
她的嘴角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谢谢。但……”她嘴角的笑意转瞬消失，“但在这之前，请容许我确认一件事。”
话落，她一扬手，无数银色碎片飞向叶姜，杀意尽显。
与此同时，楼里悠闲转动中的玩具全部停下，下一秒不顾自己设定好的规则，带着凛冽杀气冲破虚假的规则冲向99层。
女子抬头，看见玩具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杀来。
笑意再次在她嘴角，她嘴角越扬越高，越扬越高，炽烈绽放。
果然如此。
叶姜站着没动，不是没反应过来，而是看出了那些碎片的飞射轨迹。
银色碎片擦着她的头发飞射入了她背后的墙壁。

第125章 造物咸鱼？造物者！
商场17楼。
“是他吗？”
“好像是。”
“是的吧。”
“人类长得真是又丑又难辨认。”
“赞同赞同。”
怪物三兄弟将一名人类男子堵在一家商铺里，围成一圈，头抵着头小声讨论着。三个怪物顶着孩童的身体，模样是稚嫩可爱的，然而他们的手里却牵着一根细长的绳子，绳子上捆着6个昏迷的人类，被他们串成一串，随手拖着。
三兄弟围圈小声蛐蛐，堵着商铺的门口，讨论几句打量商铺里的人类，讨论几句望其几眼。
成鑫现在大气不敢出，他被人堵在商铺里了，被、被三个小孩子。
几分钟前，三个小孩子来到了这一楼，看见他的那一眼，盯住了他。成鑫总感觉不对，提身就走，他是速度型异能者，接借着地形复杂的商场里左躲右避，在拐进一家商场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那三个小孩便出现在视野里，他们直勾勾地盯着商铺里的他。
他一个速度型异能者竟是没有甩掉他们，还判断失误，自己促成了这瓮中之势！
怎么会没甩掉？！
成鑫心中骇然。
他进商场有段时间了，对商场里的怪异之处了解了不少，知道在这个地方不能以外面的标准来判断，他进楼后从13楼爬到了15楼，就这么几层楼，遇到的A级异能者却超过了5个！异常的能量使得商场里强者如云，他认识到了这一点。
然而，三个小孩子也能这么强吗？他们看起来才多大啊？五岁？七岁？
成鑫震惊，震惊之余调理了一下心情，打算跟这三个孩子谈谈，他随异控局探索队伍进楼，进楼后就一直在做任务爬楼寻找队友，自认为没有和任何人结仇结怨，所以……这三个孩子可能是认错了人。
他刚这么想，便见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些什么的三个孩子中的一个手一甩，手里凭空多出了一根黑色细绳，一串儿人类凭空出现。
成鑫立刻闭上嘴，惊骇抬眼。
“！！！”
是队友们！
都在！
跟藤上的葫芦似的。
成鑫胸腔起伏了一下，看向三个孩子
的眼神里带上了警惕，不是认错人，他们是奔着他来的。
眼神一厉，他出手如电，趁着三个小孩不备，攻上前去。
然后就被一根绳子飞来捆上了，捆上的瞬间，一根触手扎进他的后脑，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成了藤上的第七个人类。
三个怪物低着头看着成鑫倒地，看了一会儿，老三提了提绳子，绳子上的七个人类跟着抖动，他侧头跟身旁的怪物汇报：“二哥，捆上了，这是最后一个了。”
怪物老二侧头跟老大汇报：“大哥，捆上了，这是最后一个了。”
怪物老大煞有介事地点头：“嗯，是最后一个了。”
老三又问：“二哥，人找齐了怎么办？”
老二问老大：“大哥，人找齐了怎么办？”
老大瞪两个笨弟弟一眼，抄着童音说：“当然是交货！难道你们还想养着玩？”
他嫌弃，一点也不觉得豢养人类好玩。老二老三同样嫌弃，齐刷刷摇头：“不想。”
人类这种东西，只有死亡的那一秒是美丽的是有趣的，只要活着就没有好玩的玩法。
是该交货了，但是——
脑海中回忆起他们离开五楼时的情景。
冷酷的杀神来商场了，就在五楼。
让他们帮忙寻人的同胞也在五楼。
啊。
三个怪物沉默地来到护栏边，低头往楼下望。
“……她不会没了吧？”
三个怪物沉默以对。
突然间，楼层震动，无数玩具从商场各处冒出来，冲出护栏，冲向中庭高空，太多了，密密麻麻，如同飞蛾投火一样奔赴同一个地方，咔咔咔，声音响彻商场。
三个怪物看傻眼了。
“好多玩具。”
“好多玩具。”
“好多玩具。”
“二哥，楼跟楼之间的屏障好像破了。”怪物老三呆呆地侧头。
“大哥，楼跟楼之间的屏障好像破了。”怪物老二侧头。
怪物老大绷着脸，夺过老三手里的绳子，高扬起手绳子飞出去，像是钓鱼时的扬杆甩线，绳子飞进中庭空中，撞上几个往上一股脑冲的玩具，然后一路磕磕绊绊往下掉，掉到了16层之下，晃悠晃悠。
他点头：“嗯，破了。”
咦，怎么突然就破了？
三怪物面面相觑。
玩具冲飞出去的动静那样大，吓到了楼中人，所有人都急急慌慌跑到中庭护栏边。
五楼发生的事情此时已经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楼层各处，无数人得知了有玩具曾在五楼没有开启任务便吞食了一人，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便看见了这样一幕——
玩具蝗虫一样无视楼与楼之间的阻碍屏障，冲向最高层。
任务规则是假的。
楼层屏障是假的。
果然，99层的出口也是假的吧？
沉默。
楼中人陷入沉默，而后在沉默中崩溃。
99层。
无数玩具气势汹汹地冲向99层，银光闪过，带着杀意的镜子碎片却射入了商场的墙壁中。一击之后，杀意便从镜女的身上缓缓退去了，她站着，看着朝楼层杀来的玩具，嘴角越扬越高，笑声控制不住从嘴角溢了出去。
杀来的玩具们一顿，呆板的面孔上浮出一个个问号。  ？？
杀气呢？不见了？
这架还打吗？
玩具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这层聚来，数量庞大，位置不够，后来的玩具便总是撞上先来的，撞击声此起彼伏，玩具被自己人撞得东倒西歪。
叶姜：“……”
镜女笑够了，她抹平嘴角，看向叶姜，一双眼里全是深意。
她突然开口跟叶姜话起家常来：“三百年前，我和异控局的那位一起掉进了商场，只过了几年，异控局的那人就死去了，商场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在漫长的时间里，我跟楼里的玩具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玩具缠着我不放，我们就这么打了几百年，直到二十年前，我也记不清具体是二十几了，过去太久了，那一天，商场开始出现人类，玩具们制定好规则，重心转向了楼里的人类，自那之后，玩具就不再缠着我跟我打了。”
镜女阐述道，并不隐藏自己身上的异常。
三百年，这不是应该出现在人类身上的数字。
她不是人类。
叶姜看向镜女的手，果然没有看见血月标志。
叶姜没有去问她是怪物还是污染者，这不重要。
镜女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落点，嘴角很轻地扯动了一下，没有将手藏起，也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她接着说道：“时隔二十几年，对我失去兴趣的玩具再一次缠上了我，只为从我身上拿走一枚镜片。”
她看向叶姜的手，显然知道她的手里捏着一枚属于自己的镜片。
她紧紧盯着叶姜：“它们想要送你一枚能量镜片。”
她说，加重了“送”这一字的读音。
话落，一直示以平静的叶姜抬了抬眼，跟镜女对视。
镜女用“送”这一字眼来解读玩具的行为，是说玩具对叶姜怀有主观上的善意。
玩具制定了楼中规则，欺骗楼里人类，编制谎言玩弄人类几十年。
可这样恶劣的玩具却对叶姜怀有善意，独她一人。
这是镜女的解读。
镜女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偏偏选择了跟你交易。”
叶姜不说话，镜女不在意，自说自话。她说：“我一直在寻找商场的出口，找了几百年，但怎么也找不到，于是我放弃了，转而注视楼里的情况，楼里镜子所在的地方都有我的视线，我看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寄希望于别人能够找到。”
她注视着叶姜，一字一顿说，“二十几年过去，我终于等到了你。”
“你从电梯走出走进一楼的时候，全体玩具异动，注视着你的到来。”
“你的第一个任务是一个斑点狗的玩具想要得到你的拥抱抚摸，最后为你改变任务，退而求其次改成了握手，该楼层的玩具见状全部向你发出类似亲密任务。”
“90层
的玩具托陈鸿向你送去情书，有异能者想要攻击你，全体玩具异动向该异能者发出杀人任务，当异能者控制玩具攻击你，宁愿自爆，其他玩具第一次为你破坏了他们制定的规则，攻击了那名异能者。”
“当我佯装攻击你，楼里的玩具知道我的实力，第二次为你破坏规则，它们……”
镜女看向周围，玩具仍在朝这一层聚拢，太多了，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楼层，它们冲上楼层，结果发现没有杀气，懵懵地待着。
镜女看着这一切，缓缓道：“它们为你杀上这里。”
她说，“三百年来，我和楼里的玩具战斗过数次，但它们从来没有对我展露杀气，这是第一次。”
因为叶姜。
她看着叶姜：“听了这么多，你现在觉得我说玩具想送你能量镜片，我的这个判断有误吗？”
叶姜不言，只是微微握住了手里的那枚镜片。
“我想寻找商场的出口，我等待二十多年，一直在等一个人。”镜女对叶姜说，“我在等你。”
她说：“如果有一个人可以从这牢笼一样的商场找到出口，我想那个人一定是你，因为你是那样的特殊。”
话落，叶姜死潭一般宁静的双眼终于晃动开来。
她没有否认。
无法否认。
迟钝如她在看见玩具冲上99层时也无法再忽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商场出口，但她知道，楼里的玩具待她极为不同。
她是特殊的。
为什么呢？
因为她……
眼前的视野忽然剥离开来，她的意识突然沉入记忆当中，记忆里看不清楚模样的她身处云层铺满的房间里，棉花糖一样的云朵织成柔软的座椅，她坐在椅子上，身子深陷其中，她抬着一只手，一颗杏子大小的小球悬浮在她掌心之上，那小球漆黑一团，细看是无数能量细丝缠绕而成，每一根丝都在高速运转。
那能量球缓缓上升，升到高空之中，而后轰然碎去，无数粘稠的“雨点”洒落下来，落地变成一个个发条玩具，玩具沉入云层，散落在底下的商场各处，慢慢地机械地走动起来。
记忆中的她没有去看这一幕，而是看着窗外。
“玩具都落到底下去了，你也下去。”
“你太弱小了，去变得强大一点。”
“那些玩具跑得快，你去追上玩具试试，当是训练。”
“玩具肚子里有东西，是我给你的，你自己去寻找打开方式。”
“不要总跟着我，玩去吧。”
叶姜看见自己开口说道，声线比现在更空洞更虚无，以至于她先前没有发现这是自己的声音。
记忆像是播放的影片，播放至此，镜头微微一摇，定格在了她身后，于是她看见了，云层中的一团漆黑缥缈的不规则的煤球，像雪白世界里的一个可以吞噬一切的小小黑洞。
她那些话是对那个煤球说的，一个弱小的怪物。
那煤球正在吞吃云朵，它贪婪地啃食着一朵云，身体努力膨大到最大，覆盖住云，想将云整个吞食。他太小，云朵太大，他根本吞不进，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放开那朵云。
听到这些话时他微微一顿，犹豫许久从云朵上退开，球一样的身体冒出许多触须。
他在审视说了那些话的叶姜，视线冷漠，阴森，贪婪。
叶姜始终没有回头，对他的视线视而不见，她只是看着窗外。
云层在煤球身下开了个口，审视着叶姜的煤球毫无防备，啪叽掉了下去，云层缓缓合上。
叶姜坐着，许久，低头看向了自己膝盖，那里放着一本册子，一本脏污的陈旧的册子，上面印着各式各样的发条玩具的图示。
记忆关闭，叶姜的意识回到了现实。
她缓了缓神，而后抬了抬手，手心出现一个漆黑的能量丝线缠绕而成的小球，冥冥之中她有一种感觉，这个能量小球能让她制造出任何物品。
她想她知道她的异能是什么了，是造物。
楼里的玩具待她极为不同，她是特殊的，因为她制造了楼里的发条玩具，复刻图册上的玩具，她就是她在正在寻找的发条玩具的制造者。
她五指收紧，能量小球从她手中消失不见。
她看向青年。
“容鄞，你认识的那个怪物，你还能不能联系上他？”
容鄞回视她：“怎么？”
“想跟他了解一些事。”叶姜说，“我猜测他进商场之后，遇到了我。”
那个小怪物遇到了她，然后她送了对方一场奇遇。
她还挺想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想知道，可惜容鄞回她：“暂时联系不上，出去后我帮你找找。”
叶姜垂下眼眸，看来，还是得找出口出去。

第126章 献礼玩具的殷切献礼。
禹海一无所获地从玩具墓场离开，他转遍了墓场，结果只有最初遇到的异控局成员的遗骨值得他记录在心。
有一些些失望，墓场这种特殊场所，他以为自己会收获更多。
笼罩在商场的本源能量到底来自哪里呢？
是来自商场本身吗？
商场里的玩具竟然觉醒了意识，这有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本源能量吗？
本源能量能够……创造生命？
禹海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时电梯将他送到了他所能抵达的最高层6楼，电梯门开启，外面的灯光照亮了他脸上的复杂，他赶紧收拾了一下心情踏出电梯。
一条腿还高高抬着，他警觉地发现了不对劲，太吵闹了，商场从未有过的吵闹，而声音的来源也很极端，从上下两方传来，一端来自高空之上，一端来自商场最底端。
连脚都没来得及落地，禹海疑惑地往底下一瞧，这一眼让他怔愣住。
他看见了人头攒动，商场的一楼不知为何变成了一片汪洋人海，人挤人，仿佛整个商场的男女老少都汇聚到了一楼。
禹海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前方，6楼的新世界向他敞开，他上楼前还幻想着6楼能给可怜的他一点点情报作为他搜索这么久的回报，现在他却预感他要失望了，他感受到了一片空旷和寂静。他没有看见一个人，也没有看见一个玩具。
他暂时不清楚别的楼层的情况，但6楼里的人好像真的都去了一楼。
那么玩具呢？
6楼的玩具去了哪里？
禹海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另一个吵闹的源头，99层的高空之上，他看见了玩具们的身影，它们拥挤地占满了99层的廊桥，占满了楼层的边缘，楼层更深处他的视线抵达不到，他想也许也都挤满了玩具。
哦，玩具都去了99楼。
“……”
这是怎么回事？！
在他缺失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压抑的哭声从一楼传来，于海看去，刚刚匆忙的那一眼他只看到了人流之密，现在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汇聚在一楼的楼中人的精神状态都很差，皆是失魂落魄的模样。
怎么这样？明明他在进入玩具任务空间之前，由于治愈师带来的好消息，楼里的精气神一片大好，大家一扫颓靡，爬楼的兴致空前高涨。
出事了。
禹海当机立断，他退回到了电梯，摁下了前往一楼的电梯键。
他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叮。
电梯抵达目的地，禹海来到了一楼。一出电梯他便确定了，楼里人确实都跑来了一楼，至少大部分都来了，他一眼望去全是人头，超过万人之数，把一楼塞得满满当当，商场本来很大，被这么一塞倒显得空间狭小局促了。
聚集在一楼的楼里人露出困兽之状，精神紧绷犹如惊弓之鸟，就连他们听惯了的电梯开启的声音把近处的人群吓得不轻，见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是人类这才把心脏落回胸腔。
禹海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眸光闪了闪，看站在电梯边上的一名男子的精神状态还算可以，向对方询问发生了什么。
禹海以为自己运气好，在一堆失魂落魄的人里遇见了一个精神顽强之人，哪想他这一开口，那名被他鉴定为精神顽强者的楼中人突然崩溃地抓头叫嚷：“你问我发生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吗？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任务规则是假的！楼层屏障也是假的！这些都是假的，那基于这些而存在的99楼的出口还会是真的吗？不会！我们被骗了！我们回不了家了！”
禹海神色一肃：“你说什么？”
异控局的搜索队伍的队长刚好错过了五楼的玩具破坏规则食人事件，现在直接听到这些，有点急。
“确定吗？你说的这些确定吗？”
他着急地前进两步，想听到更多，但那名异能者已经陷入了崩溃中，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了，只顾着哭着喊着发泄情绪：“回不了家，我回不了家了，被玩具盯上吞食是迟早的事，希望都没有了，呜呜，回不了家……”
崩溃的叫喊引起了多米诺效应，哭声在大厅回荡。
禹海一腔急迫，他抓了几个人想要询问情况都没有人回应他，这时有人挤着人群来到他面前。
那人一派镇定从容，和在场的其他人明显不同。禹海猝然看见这样一个人不由顿了一下。
“你是？”
“我的名字叫陈鸿。”
“陈鸿？”
竟是楼里的第一人！
陈鸿朝他点了点头露出一笑，明明是温文尔雅的长相，一笑却显得有点憨厚。
楼里第一人的大心脏无人能敌，即使楼里规则被证实是假的，已经爬到了90层距离出口只差10楼的他才是最受伤的那个，但他也依然守住了自己的心神。
连热情都还完整地保留着。
他摸着脑袋对禹海说：“我看你好像很着急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就过来看看。你刚从任务空间里出来？是这样的，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好像都掉进了一场持续了二十几年的骗局哈哈。”
陈鸿把楼里的变故用轻松的语气跟禹海说了。
“不过不用太担心啦，虽然出口可能不在99楼，但玩具不会无缘无故害人，倒不必因为暂时回不了家就觉得自己一定会被玩具吃掉，吓坏了自己。出口还能再找嘛，而且不一定就不在99楼，没人去过99楼确认，只是猜测。”
禹海：“……”
他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崩溃了，是一直支撑他们的信念、希望破灭了。说到底，这些人在进楼之前不过是普通民众而已。
不过面前的这位楼里第一人的心态倒是远胜于一般民众。
禹海看着陈鸿心情复杂地想。
禹海呢？禹海怎么想？禹海虽然着急，却不至于遭受打击，他刚进楼时就怀疑过出口是不是在99楼，因为他知道后勤组的人出去了一些，后勤组的人能那么快就离开商场，是从99楼离开的可能性不大，除非他们一进楼就被扔到了很高很高的楼层。
他更在意骗局是怎么被众人知晓的。
现在他知道了，从陈鸿的口中。
禹海抬头看向99层的高空，一米多高的玩具在高空之上只有蚂蚁大小。
“玩具异动都去了99楼……”他喃喃自语。
就是因为玩具都去了99楼，人们虽然知道楼与楼之间的屏障破了，也不敢上去确认，出口是不是真的不在99楼。
禹海微微皱眉，治愈师去了99楼，不知道有没有事。
陈鸿站得近听见了他的低语，他不甚在意，在他眼里这都不算事，说：“玩具不是一次集体异动，每次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吓唬人而已。”
禹海抬着头久久仰望。
异动。
又是异动。
有光在禹海的脑海里一闪，他所遇见的玩具异动的情况，好像都有一个人在场，治……
“喂！”
有人挤到了这边，拍了禹海的肩膀一下，那灵光一闪就这么被拍散了。
他看向来者。
“大哥，你是异控局的人吧，别藏了，你是吧你是吧？”吴思抓着禹海的肩膀，一楼一别，他们又见面了，“你想想办法呀！”
禹海看着抓住他肩膀的那双手，这是民众求助的手。
他的神色陡然变得坚定，他轻轻拂开吴思的手，转向崩溃的楼中众人。
“各位——”
他大声道，众人一惊，看向他。
禹海拿出自己的工作证。
世界上无人不识异控局的工作证，异控局一直是民众最坚实的守护者，从遥远的灾难日，到现今，他们一直在，不离不弃。
异控局就是人类从不失效的镇定剂。
“是异控局。”
“异控局来人了……”
“异控局来救我们了……”
人群看着这张薄薄的证件呼吸都轻盈了。
禹海看着这群人，他只说：“我一定会想办法带大家回家的。”
他说，“请相信我。”
人群一静，接着是震天呼声。
是异控局！
异控局会带他们回家！
人们热泪盈眶，希望重新燃起。
人类或许有过绝望时刻，但异控局就是他们最后的火光，会为世人的前进燃烧至最后一刻。
所以，不害怕。只要相信即可。
禹海看着镇静下来的众人，暗自捏紧了手里的工作证。
他拿异控局的名字做担保，就要承受这个名字的重量。
他一定要带这些人回家。
一定。
禹海将工作证收起来，抬头再看99楼。
他想去99楼看看情况，看是什么样的玩具异动，也去看看治愈师，如果99层去不了，至少要去98层，就近了解。
他提身一跃，A级异能者的高身体素质将他一口气带至6楼，整个过程畅通无阻——楼层与楼层之间的屏障是真的消失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往上跃，然而这一次他才借力跃出6楼，三道阴影从天而降，他一惊，错身进入7楼，与那三道阴影擦身而过。
他改变身法改得突然，落地相当局促，一只手抓着7楼的护栏一只脚勾着，大半身子悬在空中，屏息望向那三道阴影。
急掠而去的阴影传来说话声。
“二哥，我们跑过头了。”
“大哥，我们跑过头了。”
“……”
三道阴影已经落了好几楼，又快速折返回来。
回到7楼。
三个人类小娃娃排排坐在禹海对面的护栏上，与禹海隔空相望。
禹海：“！！”
是怪物3，5，7。
禹海警惕地盯着对面，三个顶着人类孩童的怪物齐刷刷盯着他，让他感觉压力倍大。
“你是异控局的？”
怪物3号问，嗓音稚嫩。
禹海谨慎地没有回复，怪物们也不需要他的回复，他们在楼上都听到了。
怪物3号看向怪物7号，后者接收到眼神后抬起手，手里出现一根细绳，异控局的探索队员葫芦一样坠在绳子上，禹海眼前一震，怪物一扬手，葫芦带藤飞向他。禹海赶紧接住。
禹海迅速检查了一下队友们，发现他们都没事，只是昏迷了，将他们放在7楼，隔着护栏跟对面的三个怪物复杂道谢：“治愈师跟我说了，她拜托了各位帮忙寻找队友，多谢。”
三个怪物不管他，排排坐着，三张稚嫩的面孔侧着脸盯着同一个方向，眼神不聚焦。
像极了在感伤着什么。
禹海被自己的想法搞无语了，他也是疯了，居然觉得怪物在伤怀。他匆促看他们一眼，蹲下|身唤醒队友们去了。
进楼这么久，他们这支队伍终于集齐了。
不，还没有。
还差治愈师。
怪物357排排坐着，侧着脸望着虚空，无限感伤。
世界这么美好。
就差一个毁灭世界的怪物了。
他们曾经遇到了一个，可惜，她早早遇到了杀神，没了。
玩具商场99楼。
叶姜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帮那个小怪物，于是对寻找出口这件事上了一点心，认真了一点。她看向镜女，问她：“你认为出去的门掌握在这些玩具手里？”
叶姜没有否认玩具对她这个制造者非常特殊，但出口是不是掌握在玩
具手里，这其实还是一个未知。
镜女选择她就是因为玩具对她的区别对待，所以，镜女认为门被玩具掌控吗？
镜女闻言轻轻摇头：“我可没有那么想，我确实希望如此，如果是这样，一切很快就能结束了。但我也深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不敢想得太美好。
她说，“我只是觉得，玩具是这座商场最久的居民，它们可能会知道一些我们这些后来者不知道的情报。”
她道，“我只是希望你从玩具那里拿到这部分情报。”
这才是她的意图。
叶姜不语，玩具是这座商场最久的居民吗？
叶姜心想并不是，至少是先有她这个制造者而后才有的玩具。
她的记忆告诉她，她在很久以前就来过商场。
她四年前才在人类唐夙的身体里降临，然而她却有商场的记忆。
或许这不是她第一次降临表世界，她以前也来过表世界，不明原因进了这座神奇的商场，遇到了煤球，然后留下了这一堆玩具。
她合理推测。
难怪她对商场有种奇怪的感觉，因为她来过啊。
虽然她可能是比玩具更早的到来者，但失去了关键记忆，她也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所以，还是得寻求玩具的帮助？
她看向四周的玩具。
玩具们顶着呆木笨拙的躯壳，不动的时候完全看不出它们具有意识。
一个鹈鹕模样的玩具歪了歪头，眼睛和她对上了，接着，它操纵着发条朝她走了过去。
它走近了，张开嘴，鸟喙陡然变得很大，一上一下内里有乾坤。
它张着一张嘴就朝叶姜的头咬来，要给她来个鹈鹕灌顶。
宛若智障。
叶姜：“……”
她抬手摁在玩具的上颌，将玩具的嘴巴物理闭合上。
这些玩具虽然具有意识，但智商不太高的样子。初步萌发的意识好像就跟刚刚诞生的婴幼儿一样。
叶姜怀疑就算她是这批玩具的制造者，也不能如镜女的愿顺利从玩具那里拿到相关情报。
这群智障不像是能跟她沟通的样子。
她的表情绷了绷，对自己亲手制造的玩具产生了一丝嫌弃。
鹈鹕玩具再次试图张嘴，被叶姜手动合上。
叶姜面瘫着脸看向镜女，用眼神跟她诉说——你看。
你看，她要怎么从这样子的玩具那里拿到情报？
镜女：“……”
她的表情产生了一丝裂缝，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难题。叶姜看见镜女的反应，自己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了，那个鹈鹕玩具反复在她面前张嘴，被叶姜阻止也不放弃，玩具身体里似乎长了反骨似的，一定要给她灌顶一下。
叶姜和玩具杠上了，她一把握住玩具长长的喙，封锁它再开颌，漫不经心地跟镜女说：“你跟玩具相处了三百年，没有发现它们的智力有点不对劲？”
镜女的眼角一抽。
她面无表情道：“我对这群玩具的印象是它们非常好斗，常常贱嗖嗖地跑来撩动一下，惹火了我等我出手就跟我干架，打赢了围着我跳舞，打不赢就跑。”
一开始她并不像现在这么强大，所以玩具一只一只出动跟她干架，等她强大一些了就换成两只，最后一群一群出动。
三百年过去，她始终在提升，从一个弱者变得像现在这样强大。
和后来进来商场的人类对玩具的恐惧不同，镜女从来不觉得这些玩具是邪恶恐怖的，因为这么多年来，它们有无数机会将她杀死，但事实就是，它们放过了她无数次。
她以前甚至觉得这群玩具只是想找人陪它们玩，安全无害，直到后来看见玩具吞食了一些人类才改变了她的这一看法。
镜女收起发散的思绪，接着说：“我感觉得到它们应该是有意识的，但一直以来跟它们的接触都是在干架，所以……”
所以没去关注它们的智力问题。
叶姜：“……”
叶姜锁了鹈鹕的嘴巴，又有一个玩具咔哒咔哒走了过来，大嘴一张要咬叶姜的脑袋。
叶姜没觉得玩具要吃了她，心想这可能是玩具的亲近方式。
她偏头谢绝。
玩具咬了个空，呆呆地杵着，看起来有点伤心。
它固执地站着，叶姜的视线凉飕飕地盯着它，它似乎是感觉到了叶姜的冷酷无情，于是调转了个身……去咬容鄞去了。
咬得不情不愿的。
容鄞只微微错身便躲了过去，玩具咬空再咬，他再躲。
镜女随着玩具的动作看向青年，这一眼让她皱起了眉，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她的视线自叶姜进入商场就一直锁定在叶姜身上，没有好好看过她身边的青年，现在才发现他竟然像深渊一般危险，危险到让她忍不住汗毛战栗，怎么会，三百年的成长，自己强大到了什么程度自己清楚，这个青年凭什么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巍峨高山面前的一粒碎石？
容鄞自然知道自己被注视了，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一瞬间的对视，镜女毛骨悚然，一半身形将溃未溃，裂开的缝隙露出丝丝银光，她竟是因为这一眼不受控制地做出了攻击之态！
容鄞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低头去看朝他张开大嘴东咬西咬的玩具。
镜女只觉得落在自己身上针扎一样的恐惧烟一样散去，她仿佛渡过了一场生死大劫，出了一身的虚汗，心中惶惶，脸上不可置信，这个青年他是什么情况？
容鄞不去管别人对他的揣测，他在玩具再一次朝他头部倾轧而来的时候偏头躲过，烦了一样将手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玩具卡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吃了脏东西一样往外吐。容鄞从容把手收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被咬伤了？”叶姜问道。
容鄞看了看手心又翻一面去看手背：“没有。”
叶姜没注意到他说这句话时表情有点异样，“哦”了一声，听到没被咬伤就不关注这事了。这时容鄞忽然抬手拍了一下咬他的玩具的脑袋，叶姜听到响声看过去，正好看见玩具被拍得大大打开了肚子，他顿了一下，微微倾身，看向玩具的肚子。
“怎么？”叶姜瞄了一眼，她的视角只能看见玩具的肚子空空一片，但青年神色专注，视线长久地停留在玩具的肚子里。
“你在看什么？”她不由问。
容鄞直起身来。
“找到了。”他道。
叶姜：“？”
找到了什么？
容鄞看叶姜，吐出一个字：“门。”
他在玩具的肚子上方看见了门的标志。
叶姜微微睁大眼，正沉浸在惶惑中的镜女不顾青年带给她的恐惧，急切冲他问道：“什么？！”
她很着急，但对危险的感知把她束缚在原处，没有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容鄞没理她，只是对叶姜说：“在玩具的肚子里。”
叶姜：“……”
她诧异地看向那个敞着肚子的玩具，又看看自己擒拿住的鹈鹕，两个玩具呆呆木木，她这个时候才从他们这一身呆木气质中看见了它们的想要向她献上出口的殷切。
容鄞说出了她的猜想：“玩具的嘴里是个巨大的异空间，和玩具的肚子连成一片。”
当他把手塞进玩具的嘴，他立刻感觉到了空间的气息。
所以，玩具智障一样追咬叶姜，是听见了她在寻找门，想要告诉她这个秘密。
叶姜松开鹈鹕的喙，鹈鹕毫不介意，围绕着叶姜快乐地拍打着翅膀。
风有点大。
叶姜：“。”
她捉住鹈鹕的翅膀，收了它的神通，鹈鹕乖乖地，只拿翅膀尖尖蹭她的手心。
手心有点痒，叶姜心中生出一丝异样。
她抿了抿嘴唇，用很轻的力道拍了一下鹈鹕的脑袋，鹈鹕的肚子向她毫无隐瞒地敞开，她微微倾身，看见了上壁的门的标志。
门果然在玩具的肚子里，叶姜先前取镜子碎片时打开过一次玩具的肚子，但那时她的注意力都在镜子碎片上，袭上心头的回忆也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使得她没有注意到在那隐蔽的上侧，竟有一枚小小的标识，是门的标识  。
叶姜看见这枚标识便无端生出一种肯定，这是商场的出口标识。
她记起来了，这枚标识应该设置在电梯里的电梯键那里，却被玩具们弄到了肚子里藏着。
商场的出口竟是掌控在玩具们的手里。
镜女找了三百年的出口，人类找了二十几年的出口，只因叶姜想知道，玩具们便轻易地暴露了。
叶姜一张脸看不出表情，她直起身，她看向那边一脸着急的镜女，道：“交易完成了。”
她说，“门，我给你找到了。”
咚！
底下忽然传来一声撞击声，叶姜和容鄞看去，看见了异控局的探索队伍队长，他本想偷偷溜上99层，哪想，一上来便听见这句话——
“门，我给你找到了。”
一个脚滑，他跌到了98层。

第127章 材料真是不错的材料。
玩具商场正在上演万人撤退，异控局的木系异能者用藤蔓搭建起了八条通道，分别通向23456789楼，聚集在一楼的民众分批行动，踩上通道去往各楼层，去“投喂”早已等在这些楼层的玩具们，玩具们长着大嘴，来一个吞一个。
这是离开商场的唯一办法。
异控局说，商场的出口在玩具的肚子里。
排着长队等待被吞的民众心情复杂，被玩具吞食本来是笼罩在他们心头几十年的噩梦，现在他们却要靠这种方式离开商场，心情好奇怪。
不安，急切，懵晕，民众带着这些心情排起了队。
至于为什么不是玩具到一楼，而是民众去往别的楼层呢，这是由于先前的变故，导致民众全都聚集到了一楼，太拥挤，根本塞不下玩具，为避免混乱才决定这样分流。
效果很好，撤退行动始终有序地进行着。
异控局已经找到了没能出去的后勤组人员，此时他们正在帮着维持秩序，以及安抚人心——是的，即使是出自异控局的保证，想要民众主动走进这些玩具的大嘴也是不容易的，特别是那部分深陷商场已久，对玩具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这部分人对玩具的抗拒可想而知。
一名老者颤颤巍巍地走到藤蔓搭建的通道前，抬起脚要踏上去的前一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猛地将脚收回。他收脚的动作太大，一不小心撞到了排在后面的年轻人，惹来年轻人的骂骂咧咧。老人家仓皇道歉，年轻人不善地看了他几眼，最后却只是啧了一声就收了声，扭头看向了别处。
年轻人其实懂他的心情，他自己心里也惴惴的。
一只手朝老者伸了过来，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异控局的后勤组人员扶住了他，老者看见来人张了张嘴，嘴唇嗫嚅想说自己不想上去，他害怕，他想这么说又怕惹来后勤人员的不悦，于是只有嘴唇一个劲抖动着。见状，那名后勤人员朝他温和一笑，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他扶到了一边去。
民众一时的不安是允许的，异控局愿意给他们时间。
一楼的中庭趴卧着两只巨大的镀金的猫，灯光落在猫的眼中，眼眸聚了光仿佛活了过来。
它正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禹海看着后勤人员将老者扶到一边，温声安抚，后面的人被安排着补位上去，撤离行动的节奏并没有因此而打断，他放心地收回了目光。旁边站着他的队友，他看了看时间对队友说：“藤蔓通道快要撑不住了，十分钟后换人，换……”
正想着谁合适，旁边队友搭话了：“换成鑫吧，他是土系异能者，可以用土搭几条通道。”
禹海点头应了，土系异能确实合适。
队友立马动身：“那我上楼去叫他，他在4楼看管楼上情况。”
要让上万名精神状态欠佳的民众撤离，这是一个大工程。异控局的几名行动成员没有聚在一起，都分散在各处忙碌。
禹海目送队友离开，又看了看正在有序撤离的民众，一直紧绷起的心脏微微松开来，难得放松。异控局的探索任务还远没有结束，等民众撤离了，队伍还要留在这里探索，此次任务的重心，关于本源能量的探索，他们还没有一点进展。
但不管怎样，找到了出口，送回民众，这是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一切都要感谢治愈师。
出发前，局里的预知异能者推演治愈师乃是此次探索任务的吉瑞，果然如此。
如果不是治愈师，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出口。
预知异能者说此行大凶，不知是不是因为有治愈师在破了预言，进商场这些日子，一直都挺平和的。
想到这里禹海缓缓抬头看向上方，99层的高楼之上，视野里有一道小小的人影，是治愈师正坐在99楼的护栏上。
话说起来，治愈师到底使用了什么方法使得玩具配合民众撤离的？
商场99楼。
叶姜坐在护栏上，双手撑着栏杆，低头看着底下，撤退的队伍犹如长龙，空中通道交叉纵横，她看得见每一个行走在通道上的民众的表情。
镜女恍恍惚惚地倚靠在一旁的护栏边上，她没想过她寻找了三百年的出口竟在叶姜的到来之后变得如此顺利。她心头五味陈杂，忍不住低声喃喃：“这里的玩具对……还是不一般呢。”
她的低喃传到了叶姜的耳中，然而听到这些话的叶姜并没有回头，她只是凝视着底下。
叶姜在思考一件严肃的事情，她在想玩具把出口都告诉她了，她该怎么帮助它们成为生命当作对它们的回报呢？
她被难住了。
即使她已经回忆起她就是这群玩具的制造者，但要如何帮助它们，她却一点头绪也没有。认同它们？怎么认同？这概念太抽象了。
她绷着脸，脑子空荡荡，一点头绪也没有。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是有一点头绪的，她在坐上栏杆的前十分钟，一直在脑海里默念“我认同你们”“我认同你们”“我认同你们”，她自信地认为这就是认同的方法，结果……
无事发生。
这显然不是正确的认同方法。
然后她的大脑就空荡荡的了，再也找不出第二种方法。
不再为难自己的脑袋，她眼一横瞥向身旁的青年，后者接收到她的视线问她怎么了，叶姜面无表情，瞥他：“你是不是在骗我？”
造物者可以帮助自己的造物成为生命什么的，这该不是他哄她的吧？
这话叶姜说得没头没脑，容鄞却一秒即懂，他似乎很了解她，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问题，不像另一边的镜女，完全把坐在栏杆上沉默不语的叶姜当作了是个高深莫测的高人。
容鄞道：“没骗你。”
叶姜绷直了唇线：“我做不到。”
容鄞敏锐地听出了她平直声音里的一丝泄气，冷漠的他是有这种敏锐度的，在叶姜身上。
“这种只有少数人才能办到的事肯定不容易找到正确方法。”他的安抚犹如春日夜雨，带着微微的寒凉，却润物无声。
叶姜没有发现这份只针对自己的隐秘柔软，沉浸于烦恼中，怀疑道：“要是我一直找不到呢？”
“那就是它们没那个福气。”容鄞说，一脸的冷漠。冷漠是给玩具的。
叶姜：“。”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镜女听不懂，侧头盯着他们看。叶姜心情欠佳，迁怒于她，赶人：“你不去墓场看看？”
镜女不在意她的态度，手里拿着一枚镜子碎片，她有一下没一下地玩转着镜片，因为出口已经出现，此时的她整个人从未有过的放松。
她带着一身松懈懒散接话：“我去墓场看什么？”
叶姜毫无征兆地吐出一个名字：“去看宋涔。”
看墓场里的那具白骨，那个昔日英雄。
镜女身上的轻松陡然散去，手里的碎片差点被自己捏碎。叶姜看着她，看一眼，平静收回，声音平直说道：“等异控局把楼里的群众都撤走了，肯定第一时间下去墓场带走宋涔的遗骨，然后派人送回异控局，你现在不去看，以后就没机会看了。”
镜女陷入沉默。
她安静了几秒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思绪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游走了一趟，变得喑哑：“那正是我的目的，送英雄回家。”
她说，仿佛只是一名旁观者，是千千万万注视着耀眼的英雄中的普通一员，道，“我只要确定他会被移送出商场就够了。看他？我去看他做什么？”
这句话说出后旁边人没再出声，镜女无意间看过去，视线猝不及防撞入一潭幽潭之中，被楼里全体玩具不明原因疯狂喜爱着的苍白神秘的女子正看着她，漆黑的潭映照着她的身影，仿佛早已看穿她的言不由衷。镜女一身狼狈，她……
“哦。”叶姜淡淡说，她言尽于此，没有再管她去不去。她扣弄着手下的护栏，再次压榨起自己的大脑，想找到帮助玩具的方法。
突然，旁边传来银光一闪，她侧目，看见镜女化作碎片无数，从99楼离去了，不知去了哪里。
不，她知道她去了哪里。
镜女去了墓场。
一定。
叶姜看着镜女消失的地方，看了好
一会儿，出声说：“她是污染者。”
说这句话时她的心情有点奇怪。
镜女是污染者。
三百年前，特办处的执行员宋涔单枪匹马闯进了一个被A级污染者袭击的小镇，杀死污染者，搜寻数日，找到了最后一名幸存者，少女只以幸存者的身份存活了几秒便变成了一名污染者。
三百年后，那个污染者仍然记得自己被拯救的那一刻，那是属于她的英雄，所以即使打包卖出自己，也要送英雄回家。
叶姜看出了镜女的身份，透过这个身份，窥见了这个身份背后隐藏的故事。
她被别人的故事触动了。
旁边，青年接住了她这句话，没有让她这一刻的情绪掉落在地，他说：“嗯。”
浅浅淡淡的一个字，无人注意到他的温柔。
负一层，玩具墓场。
晦暗冷寂的世界，失色玩具散布各处，幽冷的光像灰蒙蒙的雾，仿佛在浅浅流动。
一抹光忽然出现，银光闪烁，劈开黑暗，渐渐汇聚成一道人形，冷艳的脸，空洞的眼，污染者走进了商铺里。
一具白骨倚墙而坐，空荡荡的眼窝无声凝视着墓场。
污染者低头看着白骨，像透过这一身白骨，看向遥远的过去，看见那个有血有肉的身影。
他逆光而来，瘦骨嶙峋的少女眼眸铮亮，饥饿蚕食了她的视力，其实她什么也看不清，只以为光朝自己照耀而来。
是光啊。
她不知在黑暗中困了多久，终于看见了光，她情不自禁伸出了双手，然后，被握住了，被紧紧握住，视线，温度一瞬间回到她这具即将干枯的身体里。
爷爷过世前说，特殊办事处的英雄不会放过每一位民众，他们游走在战场，会稳稳托住世人的苦难。
少女被困在瓦砾下的时候是不相信的，好安静，这样安静，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她被困在这里，即将死在这里，英雄在更耀眼的舞台书写着他们的传奇故事，而这里只是一方小小的塌方，这样狭小，注定不会被注意。
瓦砾被掀开的时候，少女才知道她错了。
她紧紧抱住面前的人，眼中的光芒绽放。
“我……我相信的……”
这是少女死去前的最后话语。
她找回了差点遗失的信念。
光从她的眼中消失，她在平和中离去。
污染者坐到白骨的旁边，仰着头，倚靠在玻璃墙壁上。
她的眼中是无边无际的暗沉昏暗，就跟她那个时候困死在瓦砾下一样，世界都是黑暗的。
两只玩具闯入她的眼帘，一只是小恐龙，一只是大胖熊，它们紧紧挨着，像无话不说的好友。
污染者无声看着，许久，嘴角微微扬了扬。
“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杀死我呢？”
污染者轻声问。
“因为我太弱小了，成不了气候，所以不值得动手杀死吗？”
那一年，A级污染者之祸，唯一的幸存者在拯救了她的英雄手中变成了个低级污染者，她没有被杀死，英雄看了她许久，最后留下她离开了。
彼时她刚刚堕变成污染者，精神仿佛陷在泥沼之中，意识沉浮拉扯，她以为这是污染者都会经历的痛苦，直到她的精神安定下来，意识恢复，才得知她这样的污染者原来是罕见例子。
世人仿佛无人发现还有她这样的污染者存在。
镜女到处躲藏，避世不出，直到她再次偶遇那个救过她的男人。
男人刚刚结束了一场恶战，正在休整，结果又遇污染者偷袭。镜女想也没想便出手，那时她只是一个F级的弱小污染者，对面污染者却强大无比，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下一秒却出现在一个灯光明亮干净漂亮的商场。
“我们一起跌进这奇异之地，被这里的玩具骚扰。”
“商场这么大，我们没有见过面，只是知道有彼此的存在。抱歉了，不是你找不到我，是我一直避着你。”
“我……我没法跟你见面。”
“偌大的商场只有你和我，你似乎以为救了你的是你的同类，抱歉了，陪着你走完最后一程的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污染者。”
镜女小声说着话，像跟老友叙旧，身后的玻璃墙冰凉。
“宋涔，我没想到你会那么早就……就死去。”
镜女曾经痛恨过，她痛恨人类寿命的短暂，轻易就会死去。
那一天，她失去了她的英雄。
宋涔死去前，封闭的商场并没有让镜女察觉到孤独，宋涔死去后，她才知道，这样的地方，就和她曾经待过的瓦砾塌方之下一样，那样的孤独。
所以，她一度认为楼里的玩具常常跑来找她干架只是想要找人陪它们玩耍。
她以为它们也是在这种地方感到孤独了。
镜女侧了侧头，看向旁边。
昔日的英雄静静躺在身侧，她微微往那边的方向偏了偏头，微不可察地靠近，闭上眼，心中道别。
再见了，我的英雄。
就在这时——
“咦？这里居然还有个特殊的污染者。”
一道声音忽然在墓场中响起，带起一阵回音。
镜女猛地睁开眼，目光如鹰，昏暗的视野里，有道人影在一个玩具后面若隐若现，墓场太暗，看不真切。
手臂化作碎片猛地射去，那人却轻松躲过，审视的视线紧紧黏在镜女的身上。
一声低笑传开。
“真是不错的材料。”

第128章 入局是你做的？
男性，血月标志，是异能者。
普通面貌，身量不高，矫健强壮，特别是腿部，布料之下肌肉紧实，可见爆发力之强，是速度型异能者，典型的。
镜子碎片回旋回归，快速拼接重组成手臂，凭借那几毫秒的接近，镜女从镜子碎片中看清了来者。
镜女微微放松，只是一个异能者而已。
三百年的成长，商场的奇异力量的助力，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弱小的F级异能者，早在一百年多年前，人类还没进入商场，她就冲破了S级大关，找回了人类身体，之后又一百多年过去了，在这期间她日夜浸泡在商场的奇异能量之下，现如今，她都不知道自己强大到何种地步了。
而据她从进楼的人类那里得知，目前最高等级的污染者在四年前才首次出现，是S级等级，而人类的异能的进化比污染者更加缓慢，最高才A级。
一个只是身法比较好的异能者而已。
镜女冷艳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被打扰后的不悦，面部咔刺裂开缝隙，碎片蠢蠢欲动，最后却又被她强行按捺住，嵌合回去。
“滚。”
她冷冷吐出驱逐的字眼。
她不想在墓场见血。
异能者从玩具后面走出，姿态从容恣意，他轻笑：“脾气好大，不过……”
“我不讨厌。”
话落，他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镜女根本没有捕捉到，这一刻镜女才恍然察觉不对，作为一个异能者，对方的身法快到不正常！
她立刻戒备，但只觉脖颈一凉，脖子就被收入了一只粗糙的手掌之中。
“毕竟是优秀的材料。”邪佞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传来。
啪——
镜女的脖子及以上碎成无数碎片，轰然朝后面袭击而去，却扑了个空，身后空无一物。
“再来。”
异能者的声音从远处的玩具旁边传来，后者悠闲地给玩具抹了抹头顶的灰尘，回应他的是更多的碎片攻击。
再次落空。
“再来。”
碎片更多，也越发锋利，灰暗的墓场都闪烁起银光来。
“再来。”
“再来。”
“再来……”
镜女全身都化作了碎片，闪烁的光割裂了天花板，地板，商铺陈设，偌大的地下商场变得稀碎。
然而，异能者毫发无伤。
他太快了，碎片射出的光都追不上对方分毫！
他到底是什么等级？人类的速度型异能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镜女暗暗心惊，后悔自己的傲慢。她在商场待太久了，竟变成了目光短浅的井底之蛙！
该死！
她突然停了下来，无数碎片停滞在空中，异能者也跟着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他没有出手攻击，他一直没有出手攻击，始终笑着看着她，仿佛在确认这块材料的优越性。
咔。
咔咔。
咔咔咔。
本就全身碎化的碎片再度碎裂变成更小的碎片，更小的碎片继续碎裂……幽暗的灯光下，污染者碎裂成细粉，如有流动的黑色粉晶，闪闪发光。刹那间，光芒收敛，粉晶隐匿于空气中消失不见。
刺——
仿佛布帛裂开的声音，异能者的脸被划开好长一条伤口，砰，伤口裂开，笑容还停留在异能者的脸上，异能者的头颅却裂成了两半，像开放到极致的花瓣。
刺——
异能者的肩膀垮掉一扇，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
刺——
异能者的腰裂开了深深的缝隙，断裂的脊椎失去支柱，上半身轰然砸向地面。
眨眼间，恣意从容的异能者变成了个血肉模糊的破烂娃娃，而凶器不见其形。
“哈。”
一声笑声响起，异能者的身体抖动起来，空气一凝，隐藏在空气中的凶器似乎凝滞了一瞬。
本该死去的异能者的上半身直了起来，断裂的脊椎自动接合，凹陷的伤口快速缝合，裂开的头颅合并起来，笑容重新变得完整。
“真是不错的材料啊。”异能者一脸的兴味，他手动为自己扶好垮掉的肩膀，舔了舔嘴唇，“好痛，身体好痛啊，不过……”他话头一转，“污染者竟然也能进入怪物级，真是美妙的发现。”
空气突然疯狂颤动，看不见的晶粉凝成杀意袭向异能者，然而，下一秒却发觉空气粘稠得如同透明的胶水，黏得动弹不得，每一颗细小的晶体都失去了控制！
什么？！
以高消耗为前提碎成细粉的镜女心中生出一丝恐慌。
她奋力挣扎着。
“可以了，再闹腾下去就过分了。”异能者脸上的笑意褪去，当他失去笑容的那一刹，异能者的双眼露出了直白的恶意。镜女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变回人形，她大口喘息，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消耗而虚弱，还是因为对手的无形压迫。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了刚刚堕变的时候，弱小无力。
而这时，异能者的手朝她伸了过来，一股强烈的不安袭上镜女的心头，有一种预感，她感觉到如果自己被这只手触碰上，她将失去自我。
久违的恐惧席卷而来，她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僵木，她竟连碎开自己都做不到，空气很密，很稠，像绵密的胶水，将她紧紧桎梏在此！
异能者不是速度型吗？为什么可以操控空气？
镜女心中浮现一丝疑惑，很快逼近的手让她无法再思考。她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近了，近了，身体终于在努力之下产生了一丝丝裂缝却再也没办法进一步裂开。
完了。
她的瞳孔不由自主放大。
“我就说有声音。”
一道声音忽然加入，微冷的声音和墓场的环境完全契合。
那声音带着一些疑惑：“你们在做什么？”
陡然多出的气息使得异能者顿住，他回过头，昏暗的光线中，两道人影站在墓场中。
“……”
他竟然没察觉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
叶姜没有在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视线微垂，正看着这一室的混乱，地板碎了，商铺陈设破了，天花板上的灯摇摇欲坠，惨，惨不忍睹。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失色的玩具歪七倒八躺了一地。
叶姜是因为听到了异常响动才跑来的墓场，一来就看见了一个男人伸着只手要去摸镜女，这场景和她知道的任何人类社交行为都对不上，看得她不由发出灵魂一问，你们在做什么？
不过，现在，她不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她更想知道——
“谁弄的？”
叶姜抬起眼，看着墓场中唯二嫌疑者，眼神浓黑，面无表情：“谁把这里的玩具给推倒了？”
现场一静。
异能者没料到有人会在这个场景这个时候这么严肃地为一堆破烂玩具发声，好像玩具才是最重要的，发生在这里的战斗是为何为起，这件本该是重点的事其实没那么重要，他沉默了一下。
镜女也是，沉默住了。
但很快镜女就反应了过来，试探着说道：“是他？”
她先下手为强，先指证异能者。
事实上玩具是被谁弄倒的，这根本分不清，可能是她，也可能是异能者，打斗那么混乱，谁知道？但这一刻，冷艳的镜女忽然觉醒了，她意识到有些谎也不是不能撒。
只要能给异能者上一波仇恨。
镜女不知道异控局嘴里的治愈师为什么会在意一堆失色的玩具，但如果这么做能让治愈师跟异能者对上，那就是自己的机会！
她觉得这位神秘的治愈师……也许可以和这个怪异的异能者一战。
镜女想起了一件事，她曾在二楼的镜子中窥听到治愈师和三个怪小孩的对话，她听到一个词：怪物。
治愈师是怪物。
那时镜女只想寻找出口，对这些事丝毫不感兴趣，现在却能用她听到的这个词解释一些东西。
异能者说她是“怪物级”，这透露了一件事情，怪物是比所有污染者都更强悍的存在。
就像异能者这样强悍的存在。
怪物。
异能者是怪物，治愈师是怪物，而自己只是以污染者之躯踏进的怪物级。
所以，神秘的治愈师是有可能可以跟这个怪异的异能者一战的。
她可以推动他们一战。
然而，镜女化镜后变得冰冷的心脏异常地跳动了一下，她想起了治愈师在99楼跟她说的话——
“门，我给你找到了。”
那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话语之一。
治愈师帮她找到了门，帮她完成了她几百年的愿望。
她说过她要献上自己的忠诚。
邪恶本该是污染者的本性，镜女去却突然深深皱了皱眉，她看向那边的治愈师，这个治愈师太单纯了，她似乎忘记跟她确认交易的事，没有在她身上施加任何限制，以确保她的忠诚。
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镜女撇过头去，面皮抽动了一下，这么单纯，简直让她看不下去。
她一咬牙，喊道：“别管谁弄倒了这些玩具了，快走，离开这里，这个异能者非常不对劲！”
心脏也镜化了的污染者以为自己只会为一个人柔软，为故人。
她以为的。
所以，她现在只是疯了。
她竟要为一个自己只是口头承诺献上忠诚的人放弃那一线生机。
她真是疯了。
镜女一疯到底，嘶声喊道：“快走！”
异能者回神，他听到镜女的这几句叫喊脸上带了一点不可思议：“喂喂，这是在干什么？这么煽情的吗？”
“我还以为你想推动我和那边的家伙交手自己逃跑呢，结果给我来这？”
异能者无奈摇头，眼神却变得无比狠厉，他轻叹一声：“可惜，晚了。”
话落，伸手就往镜女的脸上盖去，继续先前被打断的动作。
别的事暂且搁一边去，先给这块聒噪的材料改造一下吧。
等改造完了，就去杀了那边的两个，给这位材料看看，自己杀死那边的那两个是多么的轻而易举，来了就别想再走，材料搞这一出当真可笑。
如果到时候她的意识还清醒的话。
哦，这么优秀的材料意志应该比较顽强吧。
异能者恶念横生，人类的脸孔反复扭曲又复位，他的掌心聚起一股浓黑，有什么东西仿佛在烟雾缭绕的浓黑中蠕动着，活物一般。
忽然，他感觉有一缕凉风轻轻掠过他的后脑，那风非常细弱，只惊动了他脖颈处的几根发丝。异能者脸色大变，手中烟雾霎时散去，他蓦然回头，惊见一个人静静站在他身后，那人见他回头，眼眸深暗，面无表情地问他  ：
“是你做的？”
声音就跟惊动了异能者的发丝的那丝风一样只是微凉，却让异能者头皮一炸。
这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叶姜闪身来到异能者的身后。
镜女好像在喊她走。
走什么走？
叶姜不听，只一味地想给推倒了玩具的异能者加强一下德育。
她得让他知道，不要手欠。

第129章 暴露怒了又怒，无能狂怒。
叶姜只是肩膀的肌肉微微牵动，异能者便立刻弹射消失，下一秒人出现在远处的方形立柱上，手脚成爪深陷进立柱中，借力悬挂。叶姜并不在意对方逃脱，随即闪身追上，这一次异能者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因此亲眼看见了她是如何欺近自己的，惊异不已，这种速度……
异能者眼神一暗，脚下肌肉发力，弹射至另一根立柱，追击者如影随形，风声就追击在他身后，后背沁凉，异能者这次没法停下来观察了，立马离开。
两个人一逃一追，留下残影无数。
镜女感觉身上的桎梏消失了，她扶着墙站起，看着眼前的追击战，她大多数时候都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只能感觉到空气被频繁扰动。
怪物。
她暗暗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生生生出一丝寒意。
她活了三百多年，竟一直活在无知之中，自认为自己已经是当世强者，却不知，自己或许连这个世界的狭小一角都不曾了解。
她还大言不惭，要向治愈师献上自己的忠诚，人家稀罕吗？
她提出交易的时候，治愈师沉默了一秒，原来原因在此。
镜女暗自握了一下拳。
眼前是她所不能理解的追逐战，它仿佛发生在异次元，所以她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只有一些砰砰砰的响声提醒她，追逐战就发生在她的世界里在她的眼前。
突然，响声停了。
镜女抬了抬眼，终于清晰看见了治愈师的身影，她正站在中庭的空地上，垂着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她在想什么？
叶姜停下了追赶异能者，幽暗的灯光从头照下，在她的脸上落下重重阴影。
她有些走神。
“怎么？不追了？”异能者现身在远处，挑衅地看着叶姜，“这就放弃了？”
异能者虽出口挑衅，看起来从容镇定，但其实内心正翻江倒海平静不能，什么情况，竟真的有人跟得上他的速度！
叶姜也在思考这件事，对面的异能者跟她的速度相当。
很少见。
叶姜自醒来就一直凭借这一身的速度行走至今，从未吃过败仗，容鄞是她唯一见过的跟得上她速度的人，哦不，是怪物，但容鄞从来没有跟她站在对立面过，所以她的感觉不明显，而现在，面对讨厌的异能者，她感觉……有点不爽。
眼瞳不自觉地变得幽深漆黑，一丝暗红在瞳孔边缘若隐若现，她抿着嘴唇，下一秒人消失在风中，速度比先前还要更快地冲向异能者！正要张口挑衅的异能者一惊，弹射逃离，双脚之下冒出一些黑色的缥缈的烟雾，速度突然间更上一档！
黑烟的助力使得异能者信心大增，他从容回头，冷嘲热讽堆在嘴边就要吐出，猛然发现追他的叶姜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被他远远抛下，而是就在他身后几步，他卡了一下，怎么会？！
所幸对方仍然没法追上他，始终隔着几步，就跟之前的无解状态一样。
他刚这么想，就见后者抬了抬手，手心浮出一枚小小的黑色小球，她一握，小球变成一米多长的粗壮钢管。
邦！
钢管携着风狠狠砸在异能者的脑袋上，异能者被捶飞出去，撞破商铺无数，最终停在一个深坑里。
异能者：“……”
叶姜停下，她没去看被她捶飞的异能者，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钢管，一扫先前的消沉，眼眸锃亮。
这是她记起自己的异能之后第一次使用。
还挺好用。
她上下摸了摸钢管，感受一下造物的力量，这才看向被她棍棒教育了一下的异能者。异能者被埋在泥石玻璃中懵住了，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才缓缓回神，他猛地掀开身上的垃圾，露出自己乌云密布的脸。
他生气了。
彻底生气了。
黑色烟雾缭绕在他脸庞，他站起身来，脸没变，平庸的个子陡然拔高到两米，他的脸埋在黑烟之后，眼神阴冷，居高临下地看着走近的叶姜，叶姜仰着头，无波无澜地盯着他，她自认为自己和这个异能者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在小事上存在些许纠纷，而纠纷在她刚刚出手那一下之后就结束了。
所以，她还挺平和地跟异能者讨论：“你长个子了？”
她有点好奇，“成年后还能长？”
异能者：“……”
鬼扯什么？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吗？
一股无名火在异能者的胸间蹿起，让他的脸更加扭曲，缭绕的烟雾后面，他气极反笑，高吊着嘴角宛如恶鬼。
“玩闹到此结束了。”他出声混沌，声音像闷在罐子里，“我的耐心到此为止。”
话落，他的一只手臂像蜡一样融化开来，变成漆黑粘稠的泥状，他一甩手，展开成巨大的无规则的一张泥毯，将天花板地板都厚厚覆了一层，而后狠狠一卷，叶姜瞬间变成了逃无可逃的猎物！
铮！
一排银色碎片破风而来，袭击向那泥毯，一声轻慢的低笑，泥毯倏地分出一股，将碎片全部撞飞，接着变成细长的绳迅速穿越空气飞向远处的镜女，镜女慌忙碎裂躲避。
她虽躲避开了这一击，然而，无意间的一眼，看见治愈师被泥毯整个裹了进去！她脸色一白。异能者则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商场一角，青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眸中杀念岩浆般翻涌，却在破眶而出的前一秒悉数定格住，最后轰然散开，深深沉入眼底。
他弯下腰，将一个倒地的玩具扶起。
身后，十数个玩具静立于破碎的商场中，那是他过去的十几分钟里的成果。
“哈。”
“哈哈。”
异能者发出癫狂的笑，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泥毯裹住住了猎物，快速变形，撕扯绞杀。
镜女的脸色惨白一片，这等绞杀之下，焉有活路？治愈师又不像她可以碎开！
“哈哈哈哈！”
异能者放声大笑，泥毯绞杀不止，郁气在一声声癫狂的大笑中发泄出来。
青年如若未闻，顾自弯腰又扶起一具玩具，拍拍玩具身上的碎渣。
刺拉——
一声裂帛似的轻响，异能者若有所觉身形一僵，与此同时，泥毯轰然炸开，化作碎块四处飞溅。一把重剑凭空出现，古朴的花纹遍布剑身，玄色，沉稳锋利。
一只纤细苍白的手轻轻握着剑柄，那只手没有用力，重剑自然垂落，剑尖抵着地面。
握剑之
人正低着头看脚下，一块黑泥落在了她的脚上，她直直地看着，然后缓缓抬起脚，黑泥滑落。
啪嗒。
小小的声响惊动了因为震惊而呆住的异能者和镜女。
镜女：！！！
异能者：！！！
远处的青年：。
他眼神平淡平和，仿佛早就猜中了结果。
异能者暴怒，他手臂颤抖，满地的黑泥如有生命般聚集而来，续接上异能者的手臂，然后咕噜咕噜沸腾一般膨大，膨大，异能者高抬起手，黑泥伞一样沿着天花板无限散开，黑烟之后，他的脸扭曲变形，人类的眼睛逐渐虚化成烟，恶念、滔天杀意翻滚搅动。
黑泥已经将商场天花板全部覆盖，异能者的肩肌突然高耸，雷霆一击就要轰出。这时，握剑之人微微抬起了她的头。
一双血色眼瞳露出，如暗如晦，如同血月镶嵌眼眶。
那双眼瞳无声盯着异能者。
这种异能者猛然一僵，庞大的身躯突然间定格在原地。
这个眼神……
遥远的记忆中，有一双眼也这么看着烂泥一样的他，像看不值一提的蝼蚁。
不。
不不不！
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初！如今他、他是……
异能者眼神狠厉，铺天盖地的黑泥沸腾翻滚。
然而，黑烟之后，一丝卑怯深深藏在狠厉之中。
异能者表情扭曲。
他一握拳。
砰！
漫天泥点炸开，下雨一样淅淅沥沥，掉落地面化作黑烟消散。密集的泥点扰乱了视线，异能者的身影消失不见。
叶姜：“……”
叶姜：“？？”
怎么突然就走了？
她刚刚还以为那个异能者不服她的教育，想反过来教育她呢。
泥点仍在哗啦啦掉落，然而没有落在叶姜的身上，一个黑洞出现在她头顶，吞末了所有脏东西。镜女就没那么好运了，她被黑色的泥盖了一身，虽然快速抖去了，但还是被黑泥黏去了一层皮，相当凄惨。
镜女顾不得身体的伤，脚下轻点掠至叶姜身边。
“您没事吧？！”她着急询问，一颗心脏怦怦乱跳，她都不知道，自己化镜的心脏竟还能这么活跃！
有点奇怪，她好像天然觉得治愈师很顺眼。
她怪异地打量叶姜。
叶姜看着黑洞，闻言低头看镜女，莫名：“我能有什么事？”
镜女：“……”
行吧，是她认识浅薄了。
她看向叶姜手里的重剑，叶姜注意到她的视线跟她介绍：“是血骑士的剑。”
虽然是她造物仿制的。
血骑士？那是什么？
镜女正要问，容鄞走了过来，把她的话给说了，问血骑士是什么，镜女无语。
叶姜不知道这发生在镜女和青年之间的小小的隐秘的竞争，也没回答，而是面上带上了一丝思索，她问镜女，在她来之前，异能者在跟镜女做什么，镜女一想到这件事就颤抖了一下，她咬着牙道：“那个异能者，他说我是‘材料’。”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话，也显得异能者太不正派。
叶姜闻言抬了一下眼，缓缓看向楼上。
楼上。
撤退行动仍在进行，植物通道变成了金属通道，一楼的民众撤走了大半，终于显得不那么拥挤局促了。
大厅一角，异能者靠着墙垂着头咬牙扭曲，手指成爪深深抓进墙壁中。
他、他竟然退缩了！
只是一个跟记忆里相似的眼神而已，他竟然退缩了！
那个治愈师有点问题，她绝对不是人类。
但那又怎样，她之于他，只不过是蝼蚁一只，异能者眼里浮现一丝冷笑，如果不是因为他不便于现在就过多暴露自己的本体……
三百年前，怪物界出现了一个疯子，血流成河，他短暂地出现又消失。
异能者知道一些消息，那个疯子其实正在表世界。
他在守护人类世界。
异能者眼神一冷，他暂时不想暴露自己被那个疯子盯上。
“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异控局的成员跑了过来，“刚刚你跑去哪里了，我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害我被禹队骂！还差点耽搁了撤退进程！”
异能者忍着不耐道：“找我做什么？”
对方道：“找你搭建通道啊，队里就木系的何青和土系的你适合搭建通道，还好，有个金系的异能者主动请缨愿意帮忙……喂，成鑫你刚刚到底去了哪里？”
“成鑫”：“……”
他语气莫名：“我是个土系异能者？”
异控局成员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喂，够了啊，你还在学治愈师呢？你身为土系异能者，身体素质却异常的好，身法确实不错，但跟治愈师比起来，你的速度根本不够看啊，就别老学着治愈师自称速度型异能者了！不对，治愈师从来没说过自己是速度型异能者，只是别人总是误会她是速度型异能者……”
“成鑫”：“……”
原来如此。
原来他变身的这个异控局成员并不是速度型异能者，他杀死对方之前听到他跟人说自己是速度型异能者，原来只是自我调侃。
“成鑫”直起身来：“对，我是土系异能者！”
话音落下，他的脚底蹿出数根巨大的狰狞的土刺，一根直指异控局成员的眼睛。
“？？”异控局成员往后仰，躲开土刺，“成鑫，你疯了？！”
“成鑫”根本不看他，而是看向另一个方向，视线的尽头，叶姜、镜女、容鄞从墓场出来了，正看着他。
“成鑫”露出邪佞笑容，目光只对准叶姜一人，对准这个让他恼怒不已的女人，一字一句道：“来、了？太、慢、了！”
他等在这里，他知道她会追来，而这一次，他不会再逃避！
土刺一刹一茬地冒出来，围着“成鑫”，将他密密包围。
还未撤退的民众一脸懵地看过来，异控局成员终于反应过来，神色一厉：“你不是成鑫！”
“成鑫”冷哼一声，他根本不搭理异控局成员，不屑。
土刺全部碎开，化作无数尖利土箭，齐齐掉转方向，对准叶姜。
他只注视着叶姜。
他本来跟着异控局是想探查一下商场的情况，人类更擅长搜查一些，他想摘取异控局的调查果实。
可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现在要用这个女人的血肉，用一场碾压级别的胜利，来覆盖先前的退缩，必须！
轰——
万箭齐发！
异控局成员伸手阻拦了，但只拦住了几支土箭，而此时，一楼只有他一个异控局成员在，队长也去了楼上。他万分着急。
治愈师可不能出事！
这时，一个黑洞凭空出现，所有土箭不受控制，嗖地穿入黑洞中，落入无声。
“成鑫”：“！！！”
他正准备怪物化一部分来加强异能能力，黑洞一出现，他如被雷击。
三百年前，怪物界出现了一个疯子。
那个疯子来了表世界。
比起他名扬怪物界的恐怖的怪物形态，和跟着他一起成名的标志性的黑洞异能，他的人类形态鲜为人知。
原来他长这样。
他竟然在这里！
看着出现的黑洞，又看着那个一度被他忽略的青年，“成鑫”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突然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碍眼的事这么多！
然而，不能暴露。
他哑火了，打住怪物化的念头，深深看了一眼女人和青年，转身就跑。
叶姜：“？”
又跑？
叶姜朝着“成鑫”扔出重剑，“成鑫”早有防备，身形一闪，越过人群，双腿蹬上中庭中巨大的猫，借力离……没离得开，他的身形猛地一坠，掉进了猫的身体里。
“……”
“……”
“……”

第130章 成真预言，大凶，成真。
“成鑫”掉进了猫的身体里，跟滴水入海一样，没个声响。
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还未撤离的民众张着嘴一脸懵，他们都听到了，异控局的队伍里出现了假扮者，这简直就是，阴谋的味道扑面而来。
正担心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撤离时，那个假货掉进了猫的身体里。
猫的……身体里？
楼里人不管是先进来的还是后进来的，都看到过中庭的那两只猫，它们也是玩具造型，趴在那里慵懒可爱。但没有人特别关注过它们，因为和在楼里走来走去的发条玩具不同，它们从来没有动过，就跟商铺里的装饰品没什么区别。
这猫什么情况？
民众看着猫，刚刚升起的担忧卡住了，不上不下的。
禹海被响动惊扰带着队友从楼上下来，看见大厅残留的土系异能痕迹，以及现场不正常的寂静，脸色严肃：“怎么回事？”
发现了“成鑫”冒牌身份的异控局成员回神，赶紧把这里发生的事跟队长汇报了，禹海听后脸色变得很差。
他的队伍里竟然混进了假冒者，那个“成鑫”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进楼前还是进楼后？
禹海心头忽然没由来地
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一阵阵心悸。
“别傻站着，撤退！加速撤退！”
他朝民众厉声道。
队友被他的情绪惊了一下，队里确实出现了一个冒牌货，但已经被他们发现了不是吗？一个异能者能翻出什么浪花？
叶姜旁听了一耳朵异控局的内部事务，此时跟禹海提了一句：“那个冒牌货应该是那个。”
“成鑫”应该是个怪物。
她回忆了一下跟“成鑫”的交手过程，虽然“成鑫”没有露出怪物本体，她对怪物的了解也不多，但仔细想来，“成鑫”身上缭绕的黑烟，应该不是污染，而是轻度的怪物化。
叶姜一进墓场就认出“成鑫”是异控局的探索队伍里的成员了，她本来只是生气他弄倒了玩具，想教育一下他，交手的过程中察觉了他并非人类异能者也没想太多，还以为是异控局的安排，或者是像她一样隐瞒身份混进异控局的队伍，但并对异控局并没有什么坏心思，直到“成鑫”表现得越来越不对劲，在听到镜女的话之后她确认了，“成鑫”混进异控局，目的不纯。
毕竟是合作对象，叶姜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一点提醒给异控局。
禹海一听，瞳孔紧缩。
在场的异控局成员里，就他知道怪物的存在，他听出了暗示。
其他异控局成员还在疑惑那个是哪个，便听到队长再一次对着民众那边喊道：“撤退，快！”
喊完还推了一把成员，让他们去帮忙。成员们不解，但还是去了。
队友们都去帮忙了，禹海看向叶姜：“治愈师，您也撤退吧。”
有怪物意图不明地混入队伍，事态显然已经失控，他得送治愈师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和治愈师合作的前提，就是以保护治愈师的安全为第一要则。
但叶姜没听。
她正盯着中庭的猫。
已经两分钟过去了，“成鑫”还没有从里面出来。
禹海舔了舔嘴唇：“治愈师……”
叶姜打断：“我不走。”
禹海：“可是……”
叶姜说：“你抬头看。”
禹海抬头，第一眼看见了空中纵横交错的金属通道，和明显匆忙了很多的撤离民众。
但紧接着，他便透过通道的缝隙，看见了在某一层里，三张探出护栏巴巴往下张望的人类幼童的脸。
是怪物357，他们正巴巴地看着叶姜。
怪物357以为叶姜已经没了，刚刚听到响动探出头来想瞅一瞅热闹，结果看见了叶姜。
她还活着！
他们想下去，可是杀神在。
叶姜说：“必要时候，我会让他们庇护我。”
叶姜不想跟这位不算熟悉的队长透露自己的怪物身份，那一定会引起相当多的麻烦，为了让这位异控局队长放下担忧，她拖出了同样是怪物的357。
这效果立竿见影，队长先生果然动摇了，“他们毕竟是怪物，虽然目前为止他们对你的态度异常的友好，但毕竟是神秘的异族，心思难测。”
叶姜：“。”
她也没想过真让357庇护她，那只是一个托词。
青年忽然开口：“我在，没关系。”
一句话，禹海闭嘴了。
他忍不住偷偷打量0号怪物。
他当然知道0号怪物就在治愈师的身边，但他一直忍着没去看他，怕冒犯。
听到这句话，他终于忍不住了，大着胆子一瞧，只短暂一秒便心惊胆战地收起了目光。
话也完全收起来了。
禹海无话可说，0号怪物的保护他是一点也不担心的，就是感觉……别扭。
人类多次求助0号怪物而不得，没想到，对于治愈师，这位的承诺却随随便便就说了出来。
禹海悻悻：“……那就拜托您照看了。”
容鄞说：“嗯。”
禹海：“……”
五分钟过去了，“成鑫”没有出来。
叶姜看着猫，禹海也看着，神色严肃，手心出汗。这猫明显不对，但“成鑫”掉进了立马，情况不明，他也不能贸然跟进去查看，队友不在身边了，他跟叶姜了解着“成鑫”的情况，想装作成鑫的怪物是哪一个。
然而，哪个都不是。
怪物以降临在人类的身体里的方式来到人类世界，就算是这个强大神秘的族群，也不能随意更改外形，除非是拥有像作家那类的特殊能力。
所以“成鑫”大概是拥有这类异能。
但“成鑫”又会使用土系异能。
再加上在墓场，“成鑫”驱使了未知黑泥。
禹海越了解越心惊，据记载，世间超自然族群，都只会拥有一种异能，异能者是，污染者是，怪物也不例外。
这个“成鑫”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拥有多种异能呢？这不就、就像是……一种无属性的能力吗？
禹海心跳猛增，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他感觉，自他踏进这座神奇商场，就在不由自主地朝着某种颠覆了全人类的认知的事情靠近，他在朝着某个真相靠近，因为越来越靠近，所以已有认知正在一波波地倒塌。
他的意识被自己的想法卷入迷障之中，心跳鼓声一样喧嚣。
突然——
“十分钟了。”一道微凉的声响忽然在他耳边响起，犹如微风掠过空谷，清凉袭来。
禹海猛地回神，他如同溺水之人一般本能地看向声音的来源，看见治愈师没有表情的侧脸。
是治愈师在说话。
她绷着脸盯着没有动静的猫，又道：“我要进去了。”
话落，朝那趴伏着的猫走了两步。
叶姜有自己的盘算，她对眼前的猫挺感兴趣，所以她拒绝了离开商场。
但她只等十分钟，要么“成鑫”在这十分钟内带着什么东西或者什么消息从猫的身体里出来，要么十分钟后她自己走进去一探究竟。
禹海还保持着一脸的呆懵，治愈师前进的那两步才真正将他的意识拉扯归位，什么，治愈师要进猫的身体里？
不可！
他慌忙跟上，劝阻：“别！”
“危险！”
“危险！”
另一道女声和禹海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禹海看过去，发现是叶姜在99楼认识的楼中人，叶姜似乎在跟她做什么交易。
禹海分了一下神，被那女子抢了位置，她拦在了治愈师的前面，挡住了治愈师去路。
镜女拦住了叶姜。
叶姜停下，看向挡路的污染者，后者一脸的复杂，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却不知道从何开口，最后只说了一句：“……别进去，很危险很危险。”
她强调，显然知道些什么。
见状，叶姜和禹海看着镜女的眼神都带了一些深意。
镜女兀自陷入了回忆中。
三百年前，镜女和宋涔一起掉进了干净明亮的商场，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却从来没有见过面，因为镜女在躲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怪模样。
镜女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没想到分别来得那么突然。
人类的寿数不分异能者和普通人，极限都在百岁左右。
宋涔进入商场时还不到三十，他们陷在了商场绝对不超过十年。
但那一天，镜女亲眼看见宋涔误入了玩具，她躲在立柱后面观看情况，不久，宋涔便出来了，出来时，鹤发枯骨。
明明他只消失了一会儿，再出现的宋涔却仿佛被什么偷走了寿数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镜女回想起那天，她躲在立柱之后，神情震惊，脚步声近了，宋涔朝她的位置走了过来，立柱背后，镜女忘记了躲避，她嗅到了英雄身上死亡将至的气息，一时崩溃。
但脚步声止于立柱之前。
空气微微震动，镜女仓皇从立柱后扑出来，却只看见宋涔的一片衣角。
镜女后来才找到了墓场，看见了昔日英雄的遗体。也是后来才知道，因为死亡，宋涔是被楼里的规则拉入了地底一层。
那一日，是永别。
中庭的猫很危险，宋涔的突然死亡便是证明。
从那以后，镜女见到那
两只猫就绕路走。
镜女从回忆中回来，对上叶姜和异控局的探知视线，她沉默几秒，垂着眼道：“我亲眼看见过有人跌进猫的身体里，出来后很快就无故死去了。”
叶姜只是眸光微闪，禹海却深深一震。
“哦。”叶姜木着脸，“但我还是想进去看看。”
禹海瞪眼：“不，您不想！”
叶姜：“……”
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异控局对她强势。
禹海生怕治愈师不要命，大步上前，拦着她。叶姜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她是真好奇，镜女说完她更好奇了。这样奇特的地方，说不定会有商场的秘密呢。
可异控局担心她的危险，队长先生寸步不让。
“……”
“……”
正眼神交战着，青年无声从禹海的身旁走了过去。
青年一直有种特殊的隐匿方式，总能在人群中稀释自己的存在感，当他突破了拦截，站到了趴伏的巨猫身下，叶姜等人才后知后觉发现了他。叶姜几个看向他，青年站在巨猫面前，微微抬着头，正注视猫的眼睛。注意到视线，他回过头——
他只看向了叶姜。
他对叶姜说：“我替你进去看看。”
叶姜下意识想拒绝，不想他为自己冒险，镜女说了，猫，很危险。
“不……”
拒绝的话刚开了个头，一道身影从猫的身体里一跃而出，“成鑫”出来了。
怪物一出来就差点贴上了青年，骇了一跳，弹射离开，被青年零帧起手的黑洞擦了一下，瞬间失去了失去了一只脚。
“成鑫”一惊，反应过来脸色阴沉，他阴狠地盯着青年，盯着叶姜，盯着异控局，盯着这成千还没撤离的民众，突然露出恶意的一笑，容鄞的黑洞正在成形，禹海的惊呼突然响起：“动、动了！”
容鄞回头，看见身侧的一只猫动了，趴伏的身躯缓缓直立起来，微微一顿，此时“成鑫”跃上楼层，抓了个玩具离开了商场。
商场忽然颤动了一下，是猫完全直起了身子，顶住了二楼的天花板。
碎石噼里啪啦落下。
轰——
滔天污染忽然从猫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巨猫镀金的眸子被染成漆黑，里面全是恶念杀意。
动了的猫只有一只，它抬起了一只前肢，对着空中一拂，上方的通道悉数断裂，人们惨叫掉落。
楼里人大部分都是异能者，高等级的还不少，却没有人驱动异能逃离。
污染如同恶疫，霎时破坏了楼里所有人类的身体，只是一刹那，他们便失去了大部分的身体机能。
这不是一般的污染，甚至比局里记载的S级污染还要恐怖。
而且，他们离污染源头太近太近了。
禹海一身的血，身上皮肉腐烂，他强撑着意志去摸怀里的检测珠，却只摸到了一手的碎渣，检测珠早已碎裂。
罪魁祸首的猫似乎也不好受。
“吱——”
它的嘴里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叫，疯狂摆脑，撞到商场，碎石飞溅。
仿佛是某种召唤，旁边的另一只猫也缓缓动了。
商场外的巨门之上，两只猫倏地消失了，它们出现在了商场里，犹如污染缠身的猫的分身。
它们都阴森森地盯着人类，不复先前慵懒可爱。
民众的哭喊声传入了禹海的耳中，被污染侵染导致模糊不已的视野里，禹海看见民众翻滚挣扎。
他的双手颤抖，异能不断结成又散开。
一滴血从他的眼角淌出，他的这双手……保护不了任何人。
预知异能者说此行大凶，他却感觉自进楼来一直很平和。
原来预言中的大凶，在这里。
在意识沉沦的前一秒，他看见了那化作了死神的猫再一次抬起了它巨大的前肢。

第131章 回归她就是唯一的奇迹本身。
十分钟前。
黑暗，无边的黑暗。
空气静止。
咚。
咚。
咚。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黑暗中回响。
有什么东西漂浮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黑烟缭绕，暗红的光线缠绕，交织成瑰丽繁复的纹路，在缭绕的污染烟雾中流动，美感与邪恶共存。
那是一个茧，规律地鼓动从茧中传出，每一次律动都散发出浓郁的能量，浓郁到化作实质肉眼可见，血雾光华一样往外喷发，照亮漆黑的空间。
那能量如此的浓郁，普通的灵魂如果出现在此，必定难以受到自己的控制，意识将不再是自己的意识，随波逐流，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成鑫”维持着跌入黑暗中的姿势，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愤怒，双眼却情不自禁地盯着前方的茧，慢慢地，愤怒被一股惊讶替代了。
浓郁的能量将他整个包裹，意识仿佛变成了没有形态的水，不受控制地流进缤纷繁复的幻想世界。
但他没有沉沦，始终清醒。
他不普通。
他抬了抬手，能量暖风一般在他指尖流淌，缠绕他的手指。
这是……
这是无属性的本源能量。
无人知道无属性的本源能量是什么，但当它出现在面前，本能地会让人知道，这就是本源能量。
能量再一次喷发，照亮了“成鑫”的脸，照出他脸上的惊愣。
原来，源头在这里。
神奇商场的秘密在这里。
擅长搜查的人类没有找到，却被他找到了！
他一双眼炯然盯着前方的茧，嘴里泄出了一丝低笑，渐渐地，笑容越扩越大，大到狰狞。偏偏，偏偏是他找到了商场的能量源头，这叫做什么？命运？
他仰头畅快地笑，手掌一握，任由能量暖风流淌而出，他慢条斯理整了整衣衫，突然间意气风发。他闲庭信步走近茧，茧漂浮在他面前，生命的气息从茧里传出来。
像是低劣的杂质，弄脏了本该纯粹的能量。
“成鑫”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有什么东西和本源能量搅合在了一起，是一抹淡薄的沉睡中的生命意识。
有什么东西比他更早发现了这里的本源能量，试图占有，人心不足蛇吞象，结果结茧沉睡了。
这不是它吞噬了能量，而是以自身成为了能量的容器。
贪婪的蠢货。
但意外造就了不错的材料。
蒙昧的生命意识，强大的力量，和特殊S级污染者高度相似，可以成为材料。
是最棒的材料。
是比那个玩镜子的特殊污染者更加优秀的材料！
想到那个被那个女人干扰而从他手里逃脱的材料“成鑫”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他打量眼前的茧几眼，缓缓将手贴了上去。
掌心聚起一股浓黑，污染化烟，那烟雾和茧表面的烟雾一经接触便互相缠斗起来。不同个体的污染向来不能平和相处，一直是你死我活争夺不休，像一般的污染者，它们的智能过低，还会被A等级以上的污染者的污染吸引，诱发狂暴飞蛾扑火主动靠近争夺，这就是所谓的“朝圣”现象。
眼下这场争夺很快结束了，虽然两边的污染都很强，但茧那边正在沉睡，其污染非常平和。
毫不意外地拿下首战胜利，“成鑫”持续贴近茧，有什么东西在他掌心蠕动，活物一般，片刻掉落下来，是一块腥臭的乌黑的肉块，那肉块一掉落便如同赘皮一样贴在茧上，瞬间融合，像一块恶心的疤。
漂浮不动的茧突然颤动起来，能量一股一股地往外喷射，漆黑的空间满是血红的雾。
“成鑫”背着手站着，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他看着茧颤动不止，沉睡的生命仿佛被捆上了控制的锁链，从恼怒中醒来，却发现自己无力摆脱，很痛苦，拼命挣扎。
真是美丽的画面。
“成鑫”嘴角带着浅浅笑意，他每一次看见这个画面都觉得无比美丽。
这是属于他的作品。
他的。
这是第多少个材料了？
无形的链接连接着他和茧，能量如同养分一样流向他，滋养着他。
真是强大的材料啊，是目前为止最强大的
材料了。
好舒服。
一只手不由自主地虚化，因为太舒服，所以他情不自禁怪物化了。一小部分。他只完全怪物化了一小部分本体，却绵延千里，一端远远延伸至没有尽头的黑暗空间里。
怪物化的本体似烟似泥，翻滚沸腾着，一张、两张恐怖狰狞的脸孔冒出来，又很快被烟泥淹没。
材料，要多多的材料。
“成鑫”的脸上满是贪婪。
只要材料足够，他将成为世界之主！
空间里的红雾越来越浓了，落在身上微微不适，“成鑫”嘴角的笑容微僵。
他冷哼一声，收起怪物化的部分，甩袖离开了这个黑暗空间。
*
轰——
玩具猫粗壮的前肢一扫，一根立柱霎时断开，四分五裂。
巨猫光滑镀金的前肢长出了黑色的毛发，慢慢蔓延至全身，柔软飘逸，仔细看，那是一簇簇缭绕的污染烟雾，如同魔鬼。
空气中的污染越来越浓了，浓郁到粘稠，空气仿佛变重了一百倍，呼吸变得困难。
哭声、喊声交织，人类不分强弱，不管是普通人，还是F级异能者，或者是A级异能者，其意识全部沉沦，变成了悲伤消沉只知哭喊或者满心暴力暴动伤人伤己的行尸走肉，全部，无一幸免！
而这竟只发生在眨眼间！
楼上，三个怪物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不适，低等怪物7号发起了呆，中等怪物5号微微恍惚，高等怪物3号状况好些，只是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在他们下面一点的楼层，为了送人类离开而聚集起来的玩具们也全都杵着不动了。
一楼，镜女躲开朝她飞溅而来的碎石，摇了摇头，摆脱头脑中微微的恍惚。
她和怪物5号的状态差不多。
这是什么等级的污染？！
经历过三百年前的至暗时刻，镜女仍然觉得心惊。
玩具猫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被污染缠身的魔猫？是那个“成鑫”干的好事？
镜女担忧地看向治愈师，下一秒怔住。
治愈师神色清明，明显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怪物。
镜女眼角抽了一下，她的担心太多余了。
余光一不小心扫到某个青年，看到了跟治愈师同款的清明，眼角又是一抽。
都是怪物。
她机械地将目光从怪物们身上移开，看向那些饱受污染折磨的人类，这些人类大部分都是异能者，近距离跟这种等级的精神污染接触，短时间内还行，如果获救，治一治除除污染，虽然麻烦但还是还能恢复，但时间再拖久一点，就算获救了，精神海也被摧毁只能当一辈子的傻子了，甚至，脆皮一点的可能都等不到获救，直接就会在这里爆体而亡了。
魔猫发狂地抬着前肢一下一下挥扫，破坏着商场，漆黑的眼中恶意和杀念清晰可见。
但只是破坏商场，未对楼里的民众出手。
为什么？
镜女其实对此时的魔猫是有点感同身受的，她刚刚堕变成污染者的时候也是这样，被恶意和杀念攫住，嗜血，只想杀戮。
只是仍有一丝意识细若游丝地残存，让她始终无法放任自己沉沦。
镜女将目光转向魔猫的身后，三只猫分身守护在魔猫其后，它们的眼神一时阴森一时淡漠，反复变换，爪子一下一下地抓挠着地板，似乎在克制着什么，身上只有浅浅几团“黑色毛发”。
镜女恍然，她想她找到了原因。
是因为魔猫的小部分意识分散在三只猫分身上，这部分意识还没有沉沦，稍稍拉住了自己的本体。
但完全失控是迟早的。
镜女看着猫分身上逐渐蔓延的“黑色毛发”心想，这一点和自己当初堕变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成鑫”到底对猫做了什么？
镜女思索着，这时一道身影快速在她的视野里掠过，是治愈师为了躲避一个精神崩溃的楼中人的攻击闪身掠到了另一边去。治愈师没有对攻击她的人类出手，而是选择了躲避。她落地在安全的位置，盯着这群行尸走肉，神色复杂。
治愈师在想什么？怜悯？不忍？
明明根本不是人类的同类。
镜女冷硬的心脏浅浅地跳动了一下，有一瞬间找回了人类时的感性，她突然对着治愈师大喊：“治愈师，用你手上的镜子碎片！”
叶姜听到一道朝她而来的喊声，抬了抬头，看到了表情怪异的镜女。
使用碎片？
叶姜摸出那片几乎被她遗忘的镜子碎片，属于镜女的镜片，镜女说这可以当作一次性道具使用，如何使用？
“扔地！”镜女朝她喊，表情微妙，她太多管闲事了，竟然想为了治愈师保护一群跟她毫无关系的人类。
叶姜看了她几眼，对着地面将碎片扔出。
银光乍然而起，碎片落地，冰蓝透明的镜面拔地而起，圈出一方空间，而后那方空间越变越大，将商场一楼的人类大部分人类都笼罩其中。镜面看似有形实则无形，飞溅的碎石时不时飞入其中，毫无阻拦。
然而镜面覆盖之地，污染纷纷往外溢出，镜面撑起了一方没有污染的洁净之地！
镜女自己使用碎片，碎片是她手中最尖利的利器，可以碎开万物。
然而当碎片被他人所使用，碎片便是最安全的防护，可以护得一方洁净。
这是一个污染遍布的世界，这样的能力谁不喜欢，所以镜女在提出交易时曾以为自己手握最诱人的筹码。
叶姜看着这撑起的洁净结界，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露出了一丝诧异。镜女一直看着她，见她这样嘴角微微扬起，颇有些自得。
她邀功一般地看着治愈师，没有一直看着，和治愈师对视上后便跑动了起来，将落在外面的人类都抓起来投进结界里。
路过治愈师时，朝她说了一句：“我的镜面撑不了太久，想救这些人，还是得解决那边的猫，在这些人被污染彻底摧毁之前。”
叶姜：“……”
她说过她要救人吗？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但她还是将目光投向了挣扎中的大猫。人类这边无碍了，她终于可以专心把目光投向那猫了。
她聆听到了痛苦的声音。
一如她在蘑菇人、透明人身上听到的，挣扎的，不甘的嘶鸣。
也闻到了，曾经出现在蘑菇人透明人身上的、一样的、熟悉的、令人不悦的恶臭。
这一次她更加愤怒。
魔猫抬起了巨掌猛力一挥，叶姜的这个新位置正好处在攻击范围内，但她站着没动，只是抬着头盯着高出她许多许多的大猫。
她看着属于自己的造物。
被动了手脚的造物。
愤怒。
她的双眼变得血红，大猫的巨掌将至，见她未动，硬生生改变了方向，砸到了她脚边。
就像当初，被张范控制的蓝皮肤大眼睛的僵尸玩具，宁愿自爆也不会伤害她。
“吱——”
大猫发出痛苦嘶鸣，是它的三个分身被污染全部染黑了，大猫眼中的杀念霎时暴涨数倍。
分身一个接一个融化，化作漆黑的烟团钻进大猫的身体里，大猫的身体也跟着暴涨，它抬起壮大数倍的厚掌——
怪物3号一跃而下，拽起叶姜的手臂拉着她就躲，砰，猫爪砸进地面，砸出一个巨坑。
在叶姜原来站着的地方的旁边。
即使杀念暴涨，它依然控制着不去伤害叶姜。
“咦？”
3号眨了眨眼，发现了这一点。
“放开她。”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3号猛地一僵，没有转头都能感觉到杀神正在背后凝视他，凉飕飕的。
但他没有松开，强迫自己没有松开，即使他的手已经在开始颤抖。
手上忽然一空，3号一惊，以为是杀神对自己出手了，结果一看，是叶姜自己抽走了手。
叶姜看着3号还带着婴儿肥的稚嫩脸庞。
“谢谢。”她道，“但是不用管我。”
3号一怔，下
一秒高抬着下巴哼哼：“我才没有想管你，我只是、只是……”
脑子抽了。
明明杀神就在下面，他还跑下来，一定是污染弄脏了他的脑子！
他瞪瞪叶姜，抄着小短腿几步跃回到楼上。
哼，他才不想管呢！
心里这么想，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直勾勾盯着楼下，死死注视着底下的情况。
叶姜目送3号回到楼上，转身看向身后的青年，眼神带了一些深意。镜女会担心她，3号会跑来救她，他们都对她怀有一份不知从何而起的善意，但青年，却是最懂她的。
他仿佛能看懂她隐藏最深的心思，在她想要一个人面对的时候恰好保持沉默。
就像现在。
大猫仍在发狂地破坏着商场，这座神奇的商场遭受这等摧毁却没有坍塌，始终被未知的力量支撑着。
叶姜收回落在青年身上的目光看向大猫。
她一跃而起，轻轻落在蹲坐着的大猫的肩头，污染瞬间朝她裹来，吞没了她的大半身子。大猫一顿，接着疯狂摆动，前肢抬起乱抓乱挠，但每一次抓挠都避开了叶姜。
叶姜岿然站着，在这样的摆动之下她的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
接触到猫的身体，痛苦更清晰地传来了。
叶姜站着，血红的双眼注视着猫的眼睛，杀意、邪恶从猫漆黑的眼瞳中倾泻而出，她通通接收。
她就这么站了许久。
“乖。”
一声喟叹，她抬起手将手放在大猫的脑袋，轻轻摸摸。
魔化的猫猛地僵住，身上的污染停滞了一瞬。
“如果不是必要，我真的不想动手……”
呢喃声从叶姜的嘴里传出，声音很小，重新陷入癫狂的大猫没有听见。
它只听见了下一句，它听见——
“忍忍。”
它只听见了这一句，听见了其中的温柔。
下一瞬，轰鸣在它胸腔处响起。
有人在它的胸腔处给它的身体开了一个大大的洞。
黑暗的空间迎来了一丝光明，无边的黑暗被驱散，漂浮着的茧暴露在了灯光下。
咚。
咚。
咚。
沉闷的声响从茧中传出来，是生命的鼓动。
叶姜抬着的手还没有落下，整个人定在那里。
她从猫的身体深处嗅到了熟悉的恶臭，知道病灶就在里面，但她不想破坏玩具，所以等了许久才出手。
她一拳捶开猫的身体。
在她出拳之前，叶姜不会想到，猫的身体里竟是这样一副景象。
她看见了一枚茧。
暗红的光线缠绕，织成规律的纹路，一块乌黑的肉块赘皮一样缝合在茧上，阻断了光线的流动。
茧的上端开了一个口，缥缈的烟雾组成似猫非猫的畸形形态，四只猫头共用一个身躯，堵在茧的开口处，仿佛是被强迫唤醒，试图强行破茧而出，却被茧生生卡住半边了身子。
挤出茧外的两只前肢交叉在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活跃撞动，撞出一个圆圆的弧度，似乎下一秒就要冲撞出来，茧上暗红的光线皆从此处流出。
叶姜只是站着，那胸腔的东西便越发活跃起来，拼命地往外冲撞。
终于，缥缈的黑烟被撞开一个洞，一颗暗红的能量小球跑了出来，由能量丝线紧实缠绕而成，小小一颗，只银杏果大小，却散发着恐怖的能量。
能量小球一撞开黑烟便朝叶姜飞了过来，撞入她的额心消失不见。
那不是攻击，不是入侵，是……
回归。
能量小球融入脑海的一刹那，叶姜觉醒了一些事。
异控局一直在追逐寻找无属性本源能量，三年一现的血月高悬于空，潜力者纷纷觉醒，是为奇迹之一，月亮奇树无迹可寻，巨树出现，圆世人心中一梦，是为奇迹之二，神奇商场现世，激发大龄觉醒，是为奇迹之三。
异控局是这样认为的。
但并非如此。
奇迹从来都只有一个。
叶姜就是唯一的奇迹本身。

第132章 掉马别问。问就是爱过。
血月、月亮树，以及发生在这座商场里的奇迹，它们全部都是来自于叶姜的造物。
不是血月系统格外青睐叶姜，给了她罕见的支配能力，而是血月系统本身就是出自她手的造物。看起来她和世间所有异能者都拥有血月标志，但他们的标志所代表的异能系统从来都不一样。
异能：？？
等级：S级。
排名：？？
她的异能界面没有世间普通异能者的异能指数那一行，她的异能从不显示排名，甚至后来连异能名也没有了。
因为她的能力是无属性的能力，不被定义，不被计量，不入排行。等级体系自成一系，其标准和人类异能者们以及污染者的等级标准截然不同，所以当她还是低等级的时候就能轻易越级打败高等级的人类和污染者了。
叶姜现在知道她的系统中那个“支配”板块底下的收纳格，它第一栏中的那个乌漆嘛黑模模糊糊的“芝麻团”代表的是什么了，它代表的是全体人类异能者。
“支配”的意思从来都很明显，就是字面本来的意思。
她能支配第二栏中的污染者。
她能支配第三栏中的怪物。
她能支配全体人类异能者。
人类异能者的异能来源于她的造物血月，受惠于她，也受控于她。
相当于，她的系统是母系统，而人类的系统只是她的系统的子系统。
现在叶姜仍然存在疑惑的一点是，血月出现于“灾难日”，它的出现开启了人类的异能时代，解除了人类的覆灭之灾，但她为什么要这样一轮血月给人类呢？又为什么在后来送出了一棵许愿树呢？
叶姜忘记了缘由。
但关于这座神奇商场的记忆，在能量小球回归自己后模模糊糊想起了一些。
她想起神奇商场中的奇迹并不是她送给人类的，血月和许愿树都是赠送于人类的，但神奇商场中的奇迹不是，而是她送给一个煤球小怪物的。
并不是小怪物进入商场后遇到了叶姜，然后叶姜送了对方一场奇遇，而是叶姜早就遇到了小怪物，并为他创造了这样一座商场，是的，这整座商场都是叶姜的造物。
她创造了商场，制造玩具无数，助力对方成长强大。
用童趣的方式。
商场和发条玩具是配套的，像是为小朋友建造的游乐场。
更像人类给自家小宠物制作的丰容玩具。
发条玩具的肚子里所藏之物不是别物，正是叶姜自愿给出的能量小球。它们被叶姜分割出来，封印起来，置于发条玩具的肚子里，供小怪物追逐玩耍，如同丰容玩具的秘格里藏着的小零食。
异控局以为遇到的承载人类希望的第三奇迹，只不过是叶姜随手给一个小怪物制作的丰荣玩具。
当发条玩具肚子里的“小零食”都被小怪物吃光，小怪物成长得有模有样，叶姜带着小怪物离开了商场。她本应毁掉这座商场，却因为一念犹豫放弃了，只是将商场深深沉入了地底。
商场沉眠于地底，岁月悠寂，楼中发条玩具不知疲劳地来回转动，只是再无追逐它们之人。
一颗能量小球静静漂浮于一个玩具的肚子里，它被遗漏了。
小球上的封印慢慢破开，强大的能量瞬间将整座商场笼罩。
一天，深渊之下，商场中，一个发条玩具停了下来，它慢吞吞地，机械生硬地走到了护栏旁，凭栏远眺，似在沉思。
玩具只是玩具，本该只会按着设计行走在各自的轨迹之上，那是那个玩具的第一次错轨。
有什么东西诞生了。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地底深渊，商场之中，本该停止不动的时间再次流动了起来。
叶姜的记忆中断于她带着小怪物离开商场，之后的记忆来自于附着在能量小球上的怪猫的记忆，它们缓缓流向叶姜，比叶姜自己的记忆更清晰，仿佛被记忆的主人反复咀嚼过  ，与此同时，合着记忆一起朝她流淌而来的，还有沉积了百年的绵绵孤寂。
叶姜看向漂浮中的茧，看向卡在茧上的怪猫。
怪猫的身体不断地扭曲变形，它非常的痛苦，痛苦来源于两点，一是它吞食了叶姜的能量小球，却无法消化，它撑坏了它的身体，所以许多年来才想要靠着沉睡来减轻痛苦，二是来自于茧上的肉块，它侵蚀着它的思想，往它本就撑坏的身体里暴力地灌输能量，那能量还格外爆烈。
此时能量小球已经回归了叶姜，怪猫的痛苦减轻了一点，意识也随之清醒了一些。
它有四只脑袋，四双眼睛都睁开了来，它们全都盯着叶姜，眼中含着千言万语，急切地想要朝她倾诉。
对上这样一双眼，叶姜抬起了手，轻轻搭在它的脑袋，顿了顿，不算熟练地轻轻抚摸。
她摸到一手的虚无。
跟怪物的本体一样的虚无。
怪猫猛地僵住，半晌，眼中的急切轰然散去，它垂下了眼，轻轻蹭着叶姜的手。
它本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它想要倾诉自己的孤寂，诉诸自己的生长痛，但因为造物者的轻轻抚摸，一刹那，过往三百年的无望等待的委屈都已烟消云散。
叶姜无声凝视，内心被一股潮湿的心情所笼罩。
“忍忍。”她轻声说道，话落迅猛出手，撕去茧上的乌黑肉块。
怪猫的身体一滞，接着——
“吱！！！！”
它发出撕扯灵魂痛苦的尖叫嘶鸣。
尖叫中，卡住它身体的砰然碎开，化作烟雾缓缓消散。
无法消化的能量小球，爆烈的肉块能量，当这两处源源不断往它弱小的身体里灌注的能量源都被切断，困住了它多年的茧终于破开了，它从痛苦的牢笼里解脱了。
随之而来的是踩上云朵一般的轻松。
怪物愣住，突然变得轻松的身体让它深感不习惯。
它抬抬左肢抬抬右肢。
它四只脑袋歪来扭去。
好轻盈！
它眼中爆发出惊人喜悦，偷看叶姜，发现叶姜正看着它。
四只脑袋惊慌失措地垂下，脑袋太多了，有点打架。
内心无比欣喜，它终是鼓起勇气，飞向造物主，倏地化作流体般细长的一条虚虚地绕着造物主从脚底到头部顺滑地卷了一圈。
这么一卷，它心满意足了，重新飞回到了破烂的玩具身体里，团成一团，脑袋枕在前肢上，静静趴下，然后眼眸沉静地看了一眼叶姜。
那是告别的一眼。
它烟雾组成的身体正在溃散。
它的时间到了。
它并非真正的生命，擅自诞生，没有得到造物主的认同，消散是它的宿命。但它已经满足。
明明已经满足，眼睛却死死盯住造物者，直到最后也不肯闭眼，很……
很不舍。
突然，空气一震，随之，时空静止了一般，逸散的黑烟就这么静止在空中，无形的、沉默的、强大无比的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于整座商场。时间、空间都静止了，只有怪猫的对面，静静站立的叶姜的眼中，那一双血瞳正在万花筒一般高速交替闪动，1，2，3，三秒，三秒之后时空恢复流动，叶姜的血瞳却反而静止。
短暂的三秒，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又仿佛有什么已经在无形中悄然发生。
趴着等待消亡的怪猫愣了愣，它的眼中多了一抹疑惑。
它抬起自己的左肢，瞧了瞧又缓缓放下转而抬起右肢。
溃散止住了。
有什么不一样了。
它猛地看向叶姜，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灵魂之火在意识深处噌然燃起，他……
他成为了生命。
叽叽喳喳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无数玩具涌到了护栏处，争先恐后地巴望着楼下的叶姜，灵魂之火也在它们的身体里燃起，它，他，他们都变成了真正生命。
他们都变成了……
怪物。
无数黑烟缥缈的小玩意儿从玩具的身体里跑出来，它们大多没有各自的形态，只有小小的如同煤球一样的一团，你挤我我挤你，叽叽喳喳，庆贺着这一场新生。
黑烟缥缈，虚无又恐怖，这是怪物。
类生命成为生命后，他们都变成了怪物。
叶姜有被吵到，她抬起头看向上方，瞳孔缓缓恢复了黑色，两窝漆黑，一潭沉静包容。
她认同了这些小小类生命。
当能量小球消融进她的额心，她终于想起了认同类生命的方法。
那不需要她做太多，只需要她在心中做出一个让步——
自愿赠与。
楼里觉醒的这些类生命，根本不是什么玩具觉醒了意识，而是从她的那颗能量小球中觉醒诞生。
那一年，叶姜带着小怪物离开商场，商场深深沉入地底，一颗能量小球遗漏在玩具的肚子里，岁月悠寂，一个小煤球在能量辐射之处悄悄诞生了，它那么弱小，本能地跳进一个发条玩具中，给自己搞了一副还算坚实的身体。
它操纵着新身体来到护栏边，凭栏远眺，看向这个新世界。
后来，小煤球一个接一个诞生了。
再后来，有一天，一个大煤球诞生了，它偶然钻进楼底的玩具猫中，看见了遗漏在此的能量小球，一口将其吞了，能量瞬间充盈它的身体，它成长出了属于自己的形态。
它成了楼里最大的类生命，在被迫沉睡之前，使用能力在商场中制定一些规则。
楼里这些类生命都是由能量小球的能量诞生，它们诞生于对能量的擅自取用。
所以，所谓认同，其实就是针对这些被擅自取用的能量的自愿赠与，不收回他们曾经的取用。
而从怪物的能量中诞生的，自然也都是怪物，不是什么新种族。
有什么东西蹭了蹭自己的手，叶姜低头看去，看见了怪猫，他大胆地蹭了蹭叶姜的手，等叶姜看去，又嗖地跑得远远的。
叶姜：“……”
她感觉到了，楼里的这些新生生命对她这个造物者格外的喜爱亲近，这大概是因为他们诞生于一颗被注入了爱意的能量小球中。
叶姜把能量小球当作小零食送给最初那个小怪物，这是一种爱意行为，能量小球见证了叶姜为小怪物打造一切，最后又带着小怪物离开，人走楼空。
而由这颗能量小球诞生的生命，它们自诞生起就有楼里曾经的热闹的模糊记忆，有被爱过的错觉，所以才会在漫漫岁月中因为失去造物者而感觉孤寂，才会——
叶姜看向身后的青年，眼神幽深。
她盯着他，问：“容鄞，你认识的那个怪物，你确定你联系不到他？”
——才会在青年第一次踏进商场时，因嫉妒这个怪物曾经得到过造物者最多最多的爱意，而集体向他发出抗议。
因为青年就是最初那个小怪物。

第133章 遗言逝者回音。
在水岭镇时，叶姜看着能跟上她速度的青年会感觉欣慰，那不是她被雪冻坏了脑子产生的
臆想，而是因为青年本就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就在这座商场里面。
青年总是能无知无觉地出现在她身边而不被她察觉，既有他本来就擅长稀释自己的存在感的原因，也因她潜意识里是信任他的，允许他的靠近。
他们之间存在过一段故事，只是被她忘记了。
——忘记了会怎么样？赵翼感觉很恨吗？
——没有，他只是很失落而已。
和秦岱川的对话突然在脑海中冒了出来，这让叶姜忍不住去观察青年的表情，她看见后者眼眸漆黑深邃，注视着这样一双眼，就仿佛像凝视深不见底的深渊，乍觉平和，再看只觉得亘古的孤寂都沉积其中。
叶姜不由想起了青年对她说的那句话，说被她记着是许多人求而不得的荣幸，那个时候他是在说自己吗，说自己被她忘记了。
叶姜恍惚了一下。
“唔……”
一声呻|吟突然响起，唤回了叶姜游走的神思，是异控局的精英探索小队的队长禹海挣脱了意识沉沦清醒了过来。
叶姜看向周围，这才留意到庆祝们的小煤球们已经都回到了各自的玩具身体里面，连怪猫也乖乖回到了他那具残破的猫玩具身体里，意识重新回归掌控的怪猫收起了由他散布的恐怖污染，他感觉到了叶姜的不喜欢，所以第一时间收了起来，楼里的污染因此消失了。
得益于此，禹海醒了过来，他是现场唯一清醒过来的。异控局的执行人员必须接受污染抵抗训练，而作为A级精英的他在这项训练中的成绩一向出色，所以，即便现场有比他异能更出色的人，也没有像他这样快速挣脱精神崩溃的。
叶姜心念一转，意识进入了一个奇异空间，在场的所有异能者都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点围着她闪烁，明明暗暗，冥冥之中，一切尽在她掌控之中。
她清晰看见，好几个光点都比禹海的光点更明亮闪耀，这是比禹海的异能更强的意思。
叶姜漫无边际地想着，从意识空间脱离出来。
禹海虽然醒了，但身上的狼狈一点不少，裸|露的皮肤溃烂发黑，瞳孔频繁失焦，状态极差。
“呕——”
他弯腰呕出一大滩苦水。
吐出来后他感觉舒服了很多，于是定了定神，摇摇晃晃地朝叶姜走了过来。
“……治、治愈师。”
他透支的大脑还没有发现楼里的危险已经解除，只是深刻进骨髓的责任感驱使着他走向叶姜，治愈师不能出事，万万不能，他时刻记着这一点，即使是在现在这种糟糕的状态下。
叶姜看着曾经的精英行尸走肉一样朝自己走来，嘴里还小声念念有词，一遍遍说着什么保护治愈师保护治愈师，默了默，在禹海走近的时候，沉默着伸手替他治疗了一下。
她如今已是S级，外伤在她手中眨眼便治愈，精神污染也在快速消失，禹海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清明，他这才发现危机似乎已经解除，楼里的恐怖污染消失不见，失控的魔猫安静地趴在那里，胸前破开了一个大窟窿，看起来已经没了声息，比任何时候都像一件真正的装饰。
他刚这么想，那静止不动的大猫就动了一下前肢。
他吓了一跳，正要出手攻击，那大猫又不动了，大猫只是将前肢曲了起来，似乎这个姿势更舒服。
他顿住，惊疑不定。
“……发、发生了什么？”
叶姜看他精神好转便收回了手，没有继续治疗，现在她的没有心情替这位队长解答疑惑，她现在莫名有点提不起精神，心情潮湿。
她只是告诉他一个结果，说：“楼里的危险解除了。”
说完就朝大猫走了过去，去给大猫治疗，修补它胸前的窟窿。
禹海看着她的举动，欲言又止。他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想知道大猫为什么发疯，又如何被制服，现在大猫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给他修复治疗，他很想知道，却也猜得到危机是由治愈师解除的，她又救了他，救了这一楼的人类，全靠她，他们才得以幸存，所以她不想说，他哪能去烦她？
他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跑去查看幸存者们的情况了。
修补大猫的窟窿只需得一秒，很快便结束，但结束治疗后叶姜没有走开，她就势靠上了大猫巨大的身体，也不管大猫的身体如何僵硬，眼神如何雀跃，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眼皮。
一道阴影落在她身上，她丧丧地抬了抬眼，看见了青年，青年走到了她面前。
“抱歉，我骗了你。”青年朝她道。
又说，“也很抱歉一直以来装作不认识你。”
他这是承认他们曾经是相识的关系了。
叶姜抬着头看着他，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怪物一样。
她看着他，许久，嘴角动了动，说：“也需要我向你道歉吗？”
她需要为她忘记他这件事向他道歉吗？
青年嘴角抬了抬，竟是扯出了一抹很浅很浅的笑痕，那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他深深凝视她，道：“您永远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为任何事道歉。”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颅微微低垂，声音从底下传来，他说：“我不需要您的道歉，我只想要您能够重新记起我。”
叶姜：“……”
她定在那里。
咚——胸腔里的那一颗异常地跳动了一下，滋生出些怪异的情绪。
她面前的怪物朝着她将头颅微微低垂，那是顺从的姿势，叶姜没有发现，她又走神了，心思落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楼上，怪物三兄弟中的7号从发呆中醒来了，他是最后醒来的，只是有点恍惚的5号早在污染消失的那一秒就完全没事了。7号一清醒便听见了杀神的道歉，嗯？杀神的……道歉？
他犹疑地低头看去，看见杀神低着头，正在对他面前的女子表示顺从。
什么！！！
7号大惊失色，身体一栽，跌落下楼。
砰！
有什么东西从楼上掉下来了，砸出了响声。叶姜闻声看过去，看见了一张震惊到呆滞的稚嫩脸孔，7号的，他从楼上跌下来了，不知道在震惊些什么，堂堂怪物掉到地上跟坨在了地上一样，跌下来是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呆呆的。
叶姜可不觉得一个怪物会因为这点高度被摔伤，无言地看着他。
“三弟！”
“三弟啊！！”
伴随着两声呼喊，两道阴影先后从上空落了下来，分别落在7号的一左一右。他们显然也不担心小小楼层会摔残他们的三弟，落下后目光根本没往7号身上去，而是落在叶姜和青年身上，露着和他们的三弟一模一样的呆滞面孔。3号和5号自然也听见了杀神的道歉，并且跟他们的三弟一样震惊，特别是3号，他在面对怪猫的污染都没露出一点症状，现在却因为一句道歉而精神大受冲击，直接把他的脸冲击成了一块白板！不怪他，那可是杀神的道歉！
叶姜：“？”
这是怪猫的污染把怪物三兄弟的脑子都给熏坏了？有这么凶？
这时容鄞缓缓抬起了头，目光凉飕飕地转向怪物三兄弟。
“！！！”
三兄弟立刻收起目光，立正，站好，动作利索，整齐划一。
叶姜：“……”
看来脑子没有坏，还是好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怂容鄞。
357当然怂容鄞，他们都尝过这个杀神的黑洞的滋味，被杀神摁了之后被迫在大山里吹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冷风，之后一直被奴役至今，敢怒不敢言。
但现在，此刻，他们的熊心豹子胆萌动了一下下，他们小心翼翼地，小心翼翼地把本来已经收起来的目光又重新看了过去。
看向叶姜。
眼神里的是深深的佩服。
她竟然能让杀神主动低头，好、好厉害！
是他们眼拙了，先前他们也觉得她很厉害，还想邀请她带领他们毁灭世界，但不觉得她强过杀神，没有怪物可以强过杀神，他们还担心她被杀神弄死了。
结果，冷漠的杀神向她道歉。
结果，强悍的杀神向她低头。
原来她是一头大怪物啊！能够压制杀神的大大大大怪物！
三兄弟震惊又崇拜，小星星在眼里打转。
三兄弟满腔震撼，没有留意到，在他们的手上，暗红的标志正在显现，无声描绘成血月的模样。
叶姜也没有注意到，因为这时禹海朝她跑了过来，向她询问能不能让玩具接着帮忙，继续中断了的撤离任务，因为经过他刚才的查看他发现民众的状态很不好，最好能够快点回到现实世界，接受那边的治疗。
当然，最好的治愈师就在这里就在面前，但禹海没有想过让叶姜帮忙治疗。他虽然失去了刚才的记忆，但想也知道，危机是没有那么容易解除的，他还记得自己意识沉沦之前的恐怖情形，叶姜必然在刚才的战斗中损耗不小，他怎敢再劳烦她治疗。
这点完全是这位队长先生的猜测，事实上叶姜现在的状态极佳，损耗基本为零。
不过她也没有主动提起为这些人类治疗，而是看向楼中玩具，如了禹海的愿，让玩具们把民众送出去治
疗。
玩具们都在楼上，她正要上去找玩具，被她靠着的大猫用爪子扒拉了她一下。大猫的爪子轻轻碰了一下叶姜的手臂，下一秒，她感觉到了一股玄妙的力量，她感觉到了商场的一砖一瓦，偌大的商场尽在她眼中，这是……是大猫把商场的控制权归还给了她。
商场原本是叶姜的造物，后来被大猫控制，做了一些改动，现在他又把控制交还给了她。
叶姜不动声色地看向大猫，大猫蹭了蹭她。
“……”
叶姜又靠了回去，对禹海道：“不用再找玩具帮忙了。”
禹海没懂，叶姜随手指了指对面的一面墙，禹海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不明所以。正要询问，看见一枚门的标识缓缓在墙壁上浮现。
叶姜说：“出口就在那里，从那里出去。”
想了想又说，“你可以先出去找你们局里的人进来一起帮忙。”
滞留在楼里的民众还有很多，现在人类这边只有禹海一个人清醒，让他一个人运送人类出去，不知道要忙活到什么时候。
禹海还在看着那个标识，不懂它是怎么出现的，嘴里问道：“可以让外面的人进来帮忙？不会有危险吗？”
叶姜说：“可以，没有危险，楼里的玩具不会动手。”
她随口说道，“现在的商场由我掌控。”
禹海蓦地回头，他盯着将这句恐怖的话说得轻描淡写的某人，嘴唇抖动了一下：“……什么？”
叶姜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面无表情地跟他胡扯：“楼里的玩具没有什么大的坏心思，刚刚这个大猫暴动是被‘成鑫’做了手脚，我帮了大猫，作为回报，他把商场的控制权送给我了。”
这其实不算假话，不完全算。
叶姜又道：“至于那个‘成鑫’，等我们出去，我有关于他的事跟你们的局长说。”
禹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呆愣地看着叶姜，这座商场的控制权现在真的在治愈师手里？那她……弄清楚商场的秘密了吗？
叶姜看他没动，撩了撩眼皮：“不是说这些民众的情况很着急？你还不去找人？”
“……啊。”禹海回神，他复杂地看一眼叶姜，跑向墙壁上的出口。
不管怎样，先把民众撤退了吧，至于其他的……治愈师说过，她要找局长谈。
禹海冲进墙上的出口的前一秒在心里想，治愈师真的很受“异常”的喜爱，楼里的玩具之前愿意配合民众撤离是因为治愈师的开口，现在，她连商场的控制权都从大猫的手里拿到了，真是诡异的亲和力。
撤离突然中断，在外面接应的异控局成员第一时间确认，出事了。他们立刻决出了一名精英，派入探查，然而，很快发现外面的他们进不去商场了。
这是出大事了。
异控局高层聚集于此，一边商量对策一边继续试探潜入。
就在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探索队的队长出来了，带来消息，预知异能者的推演已然应验，商场出现了覆灭危机，所幸，因为治愈师，转危为安，逢凶化吉。
叶姜在异控局带人进入商场的时候去了玩具墓场，先前她因为要追“成鑫”从墓场离开得匆忙，玩具倒了一地都没被扶起，现在她回来处理这件事。
玩具墓场是怪猫开辟的新楼层，他是按照墓场的格局构建的，所以这里冷寂昏暗。
叶姜走进楼层，幽暗的灯光落了她一身，显得伶仃飘摇。
墓场破坏得很严重，又因为失去能量小球，商场不再自动修补，坍塌残破便一直保留着。
叶姜看着这一切，抬了抬手，一枚能量小球漂浮在她掌心之上，她轻轻以扬，小球便飘向空中，飘向一只失色的恐龙玩具，落入玩具的身体中。
浓郁温和的能量从玩具中辐射出来，瞬间蔓延，将商场整个笼罩，熟悉的奇异能量再次将商场充盈，残破的商场开始自动修复，破开的大洞自动填补，掉落的灯回归原位……
新进来的异控局成员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大呼奇迹，不曾知晓，他们此刻所惊奇的奇迹消失过。
叶姜静站着，弯下腰，将身边的一个倒地的玩具扶起。
当她的手触碰到玩具的那一秒，稚嫩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会编织幻境了，最漂亮的幻境，不知道祂喜不喜欢。]
叶姜一怔，她呆愣地看着手里的失色玩具。她迟疑着将玩具扶正，一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另一个玩具，声音再次传来。
[我选的这具玩具身体有点丑丑的，如果祂来了，看见我不喜欢我……可恶，大家都把好看的玩具占领了，呜呜呜。]
叶姜顿住。
她看向这一室的失色玩具，呆怔地看着，许久，手一拂，所有倒地的玩具纷纷站起，如同被无形的手轻轻托起。
同一时间，无数稚嫩的声音争先恐后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哎，我长出了一只漂亮的翅膀，祂会喜欢我的这只翅膀吗？可惜，祂来的话，我漂亮的翅膀已经消失啦。]
[今天也没有等到祂来。]
[祂去了哪里呢？]
[等待等待。]
[等待。]
……
[祂……造物主今天也没有回来。]
一道道声音响起，楼里的类生命，它们带着被爱的错觉诞生，从出生到消亡都在等待它们的造物者，它们自我觉得被爱过，所以相信造物者一定会为了它们回来。
所以，在它们意识消散前，它们便用残存的力量留下自己最后的声音，留给造物者，告知它们来过。
不恨，只是遗憾，不能重逢。
怪猫构建了玩具墓场，制定规则，死亡会将所有遗体拉入墓场，但墓场中只有一具白骨。
所以，被玩具吃掉的那些人，他们并不是被吃掉死去了，那只是玩具们制造的幻象，是恶作剧。
他们只是被送出去了。
它们只是想找人陪它们玩耍，楼中第一人陈鸿为什么能够获得玩具中的类生命的喜爱，因为他的粗线条他的大心脏，只有他把楼中的玩具当作小朋友，陪它们玩耍。懵懂的初生意识，不知轻重，但从未有过坏心思。
它们只是太孤独了，一日复一日的等待，太失落，太孤独。
叶姜眼睫轻颤，灯光幽幽落下。
她回头，青年无声站在她身后，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眼中有跟楼中生灵一样的孤独。

第134章 天赋规则与天赋。
异控局A市分局，会议室，高层集结，气氛紧张。
“‘成鑫’是怪物，是没有被记录过的怪物！”
“被他顶替的成鑫本人那边已经确认失踪，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还在寻找中。”
“据探索队的禹队长汇报，此怪物对人类的恶意十分强烈，属历史最强，他很危险，必须组建专案小组进行追踪调查！”
“据说商场中的大猫突发狂乱暴动便是此怪物所为。”
“此怪物在大猫发狂之前就已经离开，不过我们守在外边的人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因大猫暴动而受伤的民众都已经安排入院了，这些伤者的外伤不严重，严重的是污染。那不是一般的污染，经过检测分析，那已经远远超过了S级，现在全城的治愈系异能者能被调动的都调动过去了，‘兼职猫’那边也在帮忙，目前医院那边传来喜讯，说这些伤众能治，而且治疗得当的话不会留下后遗症。按理说这些伤众支撑不到救援，这等程度的污染会完完全全摧毁他们的精神海，可是他们都撑过来了。”
“……是治愈师。”
“治愈师使用了保护道具，护住了民众精神海深处最后一缕清明。探索队的禹队长清醒过来的时候保护道具还没有完全失效，他从治愈师那里得知，那是治愈师的保护道具，是治愈师救了这些人。”
“治愈师不仅顶着远超S级的恐怖污染制服了发狂的大猫，还照顾到了普通民众，护住了民众的
精神海，我们……我们……”
突然间，满室沉默。
本该属于他们异控局的责任，到头来却反倒被作为普通民众的治愈师承担了，他们惭愧。
沉默中，弧形会议桌的正中间，须发全白眼神悲悯的唐装老者温和出声，他道：“把之前拟进合同里的答应给予治愈师的报酬再添加一倍吧。”
所谓报酬，对于强如治愈师来说，大概只是些不值一提的身外之物了，但他们也只能拿出这些身外之物了，如果治愈师另有要求，他们誓死也会满足。
朱老叹了一声，道：“治愈师现在在哪里？”
叶姜飞身越过护城墙，有污染者坐在高高的城墙之上，叶姜闪身而过的刹那对方抬起了头，将冷艳的面孔对着她，无言凝视，叶姜默了默，刹那之间本来已经走远见状又折返回来，落身于城墙之上，与污染者隔空相视。
“有事？”叶姜淡淡开口，语气平直，仔细听能咂摸出一点无奈。
叶姜出城的时候这个污染者就在跟着她了，因为实在跟不上，所以止步于城墙，她没想到等她来回，对方还在这里，看样子是在等她。
“没事，只是想跟着您。”污染者顶着一张冷艳至极的面孔，说出来的话却有点滑稽，她说，“我是您的人了，当然要一直跟着您。”
本来是天清气朗的日子，结果一股子封建味儿扑面而来，还来得毫无征兆，把叶姜给搞沉默了。
镜女朝她走近，往她面前挥了挥手：“喂？”
叶姜把她的手推开，有点后悔跟这个污染者做交易了，看来不是什么交易都能做，没有经过深思熟虑顺手一做的交易很容易把奇怪的东西赚回来。
她面瘫着脸：“你别跟着我。”
镜女：“这是命令？”
叶姜：“你可以当作是命令。”
镜女煞有介事地点头：“好，我听令。”
叶姜：“。”
她怀疑这个污染者在逗她玩。
她绷起脸，转身就要走，污染者唤住了她，叶姜停下看她，这一眼，污染者的身上不见一丝玩笑，她站在高墙，微风牵动她的衣角，身形仿佛被风侵染了一丝清冷孤寂。
“我有东西给你。”污染者说道，声音喑哑。
说话间，她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物，手微微颤抖，似乎极为不舍。
“请把手给我。”
叶姜看着她，好一会儿才伸出手，镜女往她手心放下一物，冰冰凉凉的触感传来，叶姜定睛看去，是一枚珠子。
是异控局的检测珠。
叶姜眼睫微颤，猜到了什么。果然，下一秒听得镜女说道：“这是宋涔的遗物。”
那年，宋涔误入猫的身体里，出来后已是鹤发枯骨，他朝镜女的方向走来，最后却止步于她藏身的立柱，镜女冲出立柱，却只看见对方的一片衣角，以及……被放在立柱前的地面上的一颗珠子。
“他肯定发现了立柱后面的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留下了这颗珠子。”
“但我知道，这颗珠子不是留给我的，如果他要送我东西，送的肯定是私人之物，而不是公家的东西。他是想要托我把这颗珠子转交给异控局，我想，它肯定相当重要。”镜女说。
理智上确实如此，但出于私情，她并不想把这唯一的遗物上交，她也想要留有一点寄托，所以她才没有在遇到异控局的时候把检测珠拿出来。
但她终究不想辜负故人的托付。
她决定把检测珠交给叶姜。
她说：“您跟异控局熟悉，就拜托您代我转交吧。”
而她作为污染者，她不想和专门收割污染者的对家接触。
叶姜捏着珠子打量，这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禹海说，异控局的检测珠附带有一次性储物留言功能，宋涔特意留下，里面必定存有重要遗言，是禹海寻而不得之物。
她把手一握，收起珠子，道：“嗯。”
镜女露出了解脱一笑。
叶姜看着她，沉默半晌，问她：“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提出来，我帮你跟异控局转达，你帮了异控局大忙，如果异控局有，应该不会拒绝你。”
她跟异控局做过多次合作，熟知异控局的秉性。
镜女轻轻摇头，但目光紧盯叶姜，说：“我不想要异控局的东西，您可以拿这颗珠子去跟异控局索要报酬，而我，如果可以，我想请求您为我解答一个疑问，一个就好。”
叶姜：“？”
镜女道：“叶姜，那个时候，您打破了猫的身体……您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她握紧了拳头，脸上浮现一丝哀伤：“猫的身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危险之物，可以硬生生夺走一个人的寿命？”
英雄从猫的身体里出来，苍老枯槁，那是困住了她一生的疑问，也是困住了她一生的噩梦。
叶姜：“……”
她看出镜女很悲伤，看出镜女对答案的渴望，但——
“我不知道。”
但是她不知道。
“我没有看见任何危险之物。”她如实告之。
猫的身体里只有她的能量小球，那是宋涔这些人类渴望追求的奇迹，她想和危险应该一点不沾边。
镜女身体晃了晃，抬手掩住了脸庞。她没有哭泣，她只是深深失望，迷茫，未来也将一直困守在疑问和噩梦之中。
叶姜从南城的高门踏进商场的时候还在想镜女的事，楼里的玩具中的小怪物们自从找回了他们的造物者便不知愁为何物了，快活上天。
人类在昨天便全部撤走了，商场也在新的能量小球的辐射之下恢复了，此时楼里光洁如新，小怪们顶着玩具的身体嬉戏打闹，像极了童话世界。
但一直无忧无虑嬉戏快活是不可能的，楼里多了几名老师，制定了课表，小怪物们必须按照课表上课训练。
叶姜乘电梯来到楼上99楼，此时99楼大变样，商铺消失无踪，所有隔断统统打通变成了一间大的训练室，怪物3号正在以一敌千地对战玩具们，不，不是对战，是指导。
商场里有三位固定任职的老师，正是3号5号7号。
有训练室十间，分布在90层到99层。
昨天，人类撤走后，叶姜看着满楼懵懂弱小的怪物，一个个智障的样子让她看得眼角直抽抽，容鄞洞悉了她的想法，提出让怪物三兄弟留下，留在这里帮忙训练小怪物们，助小怪物们快速，他说怪物成长起来后，智力也会得到提升。
“3号是高等怪物，5号中等，7号低等。”容鄞说，“虽然7号只是低等小怪物，但也比这群不入级的幼崽强得多，训练他们足以。”
叶姜一听，顿觉云开雾散。
但357愿意留在这里吗  ？
容鄞亲自询问怪物三兄弟他们愿意吗？怪物三兄弟齐刷刷点头，叶姜觉得他们点头的速度有点快，显得有点怪，但不管怎样，楼里多了几位老师，还是无薪的。
容鄞也留了下来，他说他有空可以在这里兼职一下。
叶姜很满意这个状态，只觉得未来光明。
要说有什么还有所欠缺的话，那就是她感觉还缺几个老师，楼里的小煤球太多，怪物三兄弟教不过来。
要把石璃、冬真忽悠进来吗？
叶姜一边盘算着一边离开99层，她退回电梯，乘电梯上到100层。
100层有人，青年正站在100层的窗边看着外面，云朵安静沉睡在他的脚底。
楼中玩具中的小怪物都没有上往100层的权限，青年却有，在他还是一个小小煤球的时候，他便在这里抱着云朵啃。
叶姜走了一下神，陷入了回忆。青年察觉她来，缓缓回头。
“你回来了？”
叶姜并没有陷入记忆太深，听到声音就回过了神，朝他点头，“嗯”了一声。
容鄞说：“昨天过后，再也没有人类进来楼里，你把进门的权限关了吗？”
异控局有多渴望亲近奇迹有目共睹，他们甚至在情况不明的时候便不顾危险地组织了探索小队，现下商场中的危险已经解除，他们的人离开后却再也没有踏入过商场，这似乎只有进入商场的权限已经关闭这一条理由可以解释。
但是——
“没有。”叶姜说，“我没有关。”
异控局没再组织人进来，甚至撤走了门外的人手，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叶姜说她掌控了商场。
异控局足够尊重叶姜，他们正在以“商场现在是治愈师的所有物”这一原则办事。在叶姜找他们之前，他们不会再擅自靠近。
容鄞听她这么说便弄懂了其中关窍，没再说什么。
然后换叶姜说了。
她说：“容鄞，我要再摸摸你。”
容鄞：“……”
他罕见一呆。
叶姜没有发现对面的异状，只想着自己先前被打断了学习，有必要再捡起来。
很有必要。
于是她绷着脸，很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说的那种可以在人类世界使用自己本体的天赋，我有。”
证明便是，类生命在没有得到造物主的认同的情况下本该只能存活一小时，这是因为它们本质是怪物，怪物是受表世界的规则的限制的，只有一个小时的存活时间。
而楼里的这些小煤球，有的甚至存活了几十年，比如怪猫，它就是在二十几年前诞生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它们生活在玩具里。
这些玩具大概是和怪物寄宿的人类躯体存不多的存在，是可以帮助异界生物抵抗此界规则的容器。
在怪猫制定的墓场规则里，死亡会将亡者的遗体拉入墓场，这是怪猫针对玩具设定的规则，可宋涔的遗体也沉入了墓场，那是一具人类的躯体，怪猫设定规则的时候没想过害人自然不会把人类也包含进这条规则里，由此可见，人类的躯体和楼中玩具在某一方面至少可以说是高度类似，是会混淆规则的程度。
而这些玩具都是出自叶姜之手的造物。
由此——
“我推测，我也拥有你说的那种天赋。”
叶姜抱着学习的态度万分认真地说：“我想摸摸你。”
她仍然不清楚应该怎么从这具身躯里脱出，但想要提前学习怎么塑形。
说着，她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物，塞给对面的青年，说：“你喜欢的。”
这是贿赂。
不全然是。
最主要还是她想要给他，因为那个时候她从他眼中看到了孤独。
容鄞正在发呆，突然手里多出一样东西，温和的能量细细流淌。
他缓缓低头，是一枚能量柳叶，是遥远的水岭镇柳母树专属。
叶姜今天出去过，原来是去了一趟水岭镇。
他收过她好几枚柳叶，她似乎就此认为这是他喜爱的。
容鄞：“……”
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他朝她伸出一只手。
“叶姜，握住我。”他说。
叶姜伸手握上去。
然后就被那只冰凉的骨节分明的手牵引着摁在了青年的胸口，手底下的肌肉在那刹那起伏了一下。
“要感受，得从这里——从力量之源开始。”
青年轻易就把命门置于另一个怪物的手中。

第135章 灾厄风雨欲来时。
异控局的全体高层近几日都在等待一个人，探索任务因变故中途而止，南城的高门静静矗立，引诱着他们频频遥望，对门之后的奇迹的渴望，烧灼得他们日夜难眠。
但他们没有贸然靠近。
他们在等待，等待门的主人主动莅临。
治愈师说，她会跟异控局谈一谈，所以他们在等她。
三日后。
叶姜悉心专研人体数日，她一心扑在研究上，不知时间流逝。
一个休息的间隙，她思绪一闪，终于想起了她跟异控局之间的约定。
商场无岁月，她看了一眼商场外面，问陪着她研究的青年现在什么时间了，得到回答已经过去了三天，她小小沉默了一下，一时间对人类那边产生了芝麻大点的歉意。
她看向在她的探索下，衣衫半解露着小片坚实胸膛的青年，一边想着人类那边的事一边摸了一下对方胸膛上的肌理，她摸得相当顺手，因为在这三天时间里她都在干这件事，学习那是相当刻苦，就是成绩不怎么样，她到现在也没有摸出点灵感来。
她是习惯了，青年却还没有，手指触上来的瞬间呼吸暂停。
叶姜最后一摸，结束了这整整持续了三天的学习，站起来宣布研究暂停。
留下她的研究对象，叶姜独自走出了商场。
脑子里压根没有拜访流程这种东西，叶姜一出门就直奔异控局，一句传话都没有，搞上了突袭。
从南城走空路前往异控局，途中看见城市一角的天空乌云罩顶电闪雷鸣，抬眼一看，满目疮痍，城市仿佛死去了一角，房屋建设尽数破败坍毁，是异控局的秦队长在带人处理污染者事件，那大概是一个高等级污染者，虽然战斗获得了胜利，却也毁去了城市的一角生机，是一场惨烈的胜利。
叶姜在升上S级之后五感越发敏锐，她甚至能看见一些幸存市民脸上的迷茫，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涌上来，只有对未来的满满迷茫。
叶姜想起，异控局似乎有跟她提过一嘴，说近来污染者事件猖獗，污染者正在快速进化。
叶姜收回目光，垂下眼，遮住了眼中的微微波澜。
进入异控局外面破烂的巷子，叶姜撞上了老熟人禹海，这位来自总局的A级精英似乎准备出门办事，突然看见叶姜愣了愣，反应过来立马迎了上去。
“治愈师！”他神情惊喜，“您来了？”
叶姜看他的装扮：“你要出去？”
禹海说：“东城那边出了污染者事件，我准备去看看，似乎不是很严重的事件，那边应付得来，我只是刚好闲着……我先带您进去？”
叶姜想起她刚刚在路上看到的战斗，走了一下神。
“治愈师？”
叶姜回神：“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进去，你忙你的。”
禹海道：“我不是很忙，送您进去，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跟您了解一下，商场一别太匆忙了。”
叶姜听他这么说便没有拒绝。
两人边走边说，狭小的巷子将天空切割得很窄。
禹海有太多的疑问想问，但那些疑问已经被他写进任务报告中上交给高层了，领导们会跟治愈师了解，他便问了一些也许会谈时间不够领导们恐怕照顾不到的边角料，他问现身于商场中的怪物357以及……0号，问他们那天之后都去哪儿了。
他主要是担心怪物们会伤及他们重要的治愈师，怪物神秘，正邪不明立场难说，从357和0号在商场里的表现来看，他们和治愈师关系不错，但很难保证他们会一直对治愈师保持善意。
人类对怪物高度猜忌，追根寻底还是因为怪物太强大而人类弱小，恐稍有松懈就会被对方一举覆灭。
想到这，禹海心中的担忧便止不住：“那几个怪物，他们离开商场了吗？还是……”
“他们都留在商场。”叶姜说，“357还有……0号都在。”
一击击沉。
禹海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怎会如此？
怪物们留在商场，而商场是治愈师的，这和炸弹随身携带有什么区别？
叶姜不知精英先生的低沉，自顾自说：“商场里的奇异能量有助于他们提升自己，他们很喜欢，所以留下了。”
其实是因为叶姜留他们在那里当老师，无薪上岗。
这么说有点像周扒皮，叶姜本能地觉察到这么说不好听，所以……所以她生出小心机，说是怪物们喜欢，自愿留下。
他们也确实喜欢，初见357的时候他们还专门露着本体吸收能量呢。
叶姜抿着嘴唇，绷着脸，把心虚全部压在她做出的这副表象之下，没有发现精英先生因为自己的这句圆说之辞陷入了怔忪，他甚至停下了脚步。
叶姜发现禹海落后了自己几步，疑惑转身看他。
怎么了这是？
叶姜投去疑问的一眼。
禹海的表情格外的复杂，怪物……也能吸收商场里的奇异能量？
那不是人类追寻的奇迹……人类的专属？
禹海心中翻江倒海，心跳加速，那种见到“成鑫”使出多出异能后的感觉又出现了，是一种已有认知正在被侵蚀的感觉……
他赶紧收紧奔走的意识，不敢让自己乱想。
“没、没事。”他说，平白无故，额上却冒出了许多汗。
他抬手抹去。
叶姜奇怪地看他一眼。精英先生明显不对劲，但她对他没有太多的好奇心，所以没有追问。
“你手上的那个镜子碎片，可以给我看一下？”
她突然开口。
“啊？”禹海还有些不在状态，闻言没听清。
叶姜：“镜子碎片。”
禹海反应过来，条件反射上下摸了摸，一通乱摸没摸到：“被我放在之前的衣服里了，治愈师想要？我回头找来给您。”
他看叶姜，斟酌了一下说道，“那就是一枚普通的镜子碎片。”
那天在商场里，魔猫被安抚下来，禹海清醒了过来，看见了支撑在楼中民众上方的保护结界，事后他询问治愈师，得知是治愈师从一名女性那里得到的碎片道具。
“没有能量流动，不是道具。”
禹海说，怕叶姜认为他们从墓场中得到的镜子碎片也是道具。
因为只是一般的碎片，如果不是此时提起，他都要忘记了。
叶姜听进去了，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哦”就没有再提。
叶姜再一次走进了异控局的会议室，会议室里的人还是上一次跟她见面谈合作的那一批，禹海把她送进会议室后就离开了，他主管外勤，并不参与这种会议。
温和的老者悲悯地看着叶姜，开口不提他们这帮人等待了她多久，只说：“孩子，辛苦了，欢迎安全归来。”
被这样关怀的目光盯着，叶姜眸光闪闪，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装作对他们异控局的劣质茶水产生了兴趣，抱着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着。
老者只是看着她笑，目光温和没有重量，等她放下了杯子才开始谈这次的会议。
探索任务非常重要，任务戛然而止，所有重要信息都集中落在了叶姜一人身上，此次会面，双方都有好好谈一谈的意思。
首先是商场中玩具的事，异控局从探索小队的任务报告中得知，商场中的玩具拥有自主意识，这是从治愈师口中说出来的。
拥有自主意识是什么意思？
他们是……生命？
污染者不是生命体，不再是。
污染者也有一定的智力，那种智力还会随着等级的提升而提升，但那不是自主意识，准确来说，那种智力只能算作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他们没有真正的思想。
但楼里的玩具拥有？
会议室的这些人没有进入过商场，没有见过那些玩具，有点想象不出来。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叶姜能帮他们解答这个疑问：“治愈师能具体说说那是怎么回事吗？”
叶姜喝了一杯子的苦茶，嘴里涩得很，舌头在嘴里转来转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是觉醒了生命意识，不过不是玩具。”她道，“是因为商场的本源力量的日夜照耀，诞生了一批意识生命，钻进了那些玩具里面。”
她真说了，唯一没说的只有一点，这些意识生命其实都是怪物。
倒不是她故意隐瞒，而是她不习惯给生命化分个这样那样的族群，一时忘记了。
会议室里的高层们闻言集体失言，彼此相望。
……竟是如此。
他们心中自然是震惊的，但另一方面，本源力量本就是他们研究了三百年都没研究出来的神秘能量，它能激发人类的异能，那么日夜照耀之下诞生一批生命体，似乎……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们消化着这个让他们感觉无比震惊的信息，试图去接受，去理解。
“据说那些生命意识似乎很强大？”有一名领导出声问道，“他们能够离开商场吗？听说他们对您的态度尚可但对人类不是很友好？”
既然已经出现，那他们必须得衡量他们对人类的影响。
叶姜沉思一秒，小怪物们强大吗？
硬要说的话应该比S级污染者强大一点，但因为都是不入级的小怪物，所以在怪物这个体系里就不够看了。
叶姜如实道：“比S级污染者强一点。”
满室寂静。
但叶姜又说：“他们不会离开商场，对人类的态度也没有很不好。”
她说的是不会，而不是不能，但会议室的这些异控局高层因为太紧张而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
理论上来讲怪物等着玩具身体是可以离开商场的，只是叶姜不会让他们出去。
因为是这帮小怪物的造物者，叶姜为他们辩解了一下，说了玩具引人类进入商场只是想要他们陪他们玩耍，没有谋害过人命这件事，高层们听了这番解释明显松了一口气。
黑暗世代将至，他们万万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再有未知的强大敌对方出现。
他们仍然是戒备的，人类是弱小种族，强大的新生命的出现总是会引来警惕，这份警惕一时半会儿不会消失，但治愈师的话确实让他们安心了几分。
“那商场里的本源力量，治愈师可探知到了什么？”聊到此处，朱老问道，能够诞生强大生命，本源力量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神秘。
叶姜：“。”
她什么都探知到了。
但不想说，感觉会很麻烦，她不喜欢麻烦。
她有点心虚，捞起被她放下的杯子，喝起了空茶——茶水都被她喝光了。
“商场的控制权现在在我手里，商场的一切我都知晓。”叶姜说道，把会议室里的全部高层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什么，各个目光炯然。
叶姜垂下视线不跟他们对视。
“所以，我感知到了，商场里的那股神秘能量看不着摸不着，不可探寻。”
她说得高深莫测。
装的，她就是在胡扯。
寂静再临。
高层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却是在长久的沉默中接受了这样的说法，事实上这比叶姜说她看见了能量源头，那是一颗她随手搓出的能量小球更能让他们接受。本源力量一向是人类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存在，是仰望的信念，是高悬的希望，配得上这样神秘高深。
一时间没有出声。
叶姜抱着杯子喝空茶，视线落在神色忽然变得虔诚的异控局的众位身上，眼中光影明灭。
突然，她将杯子放到桌面上，叩出一声清脆细响，所有人看向她。
当众人都看向她了，她却又挪走了视线，目光落在会议桌上的木纹上面，平淡地开口：“商场的能量能够帮助资质欠佳的人觉醒异能，不限年龄，但这只是利用率最差的用途，其实最好的用途是——”
她抬了抬眼，跟异控局的众人对视，说，“是帮助资质优秀的异能者提升异能等级。”
话说到这里，会议室的异控局众人已经微微变了脸色，对叶姜接下来的话有了一些预感。
叶姜接着说：“所以，挑选一批异能者，进入商场训练，我开放一半商场给这些异能者。”
话落，会议室变得针落可闻，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回荡。
开放，商场！
训练！
异控局众高
层许久说不出话来，只呆愣地看着叶姜。
当异控局得知商场被治愈师掌握，他们当然也动过心思，一直在想异控局怎么做才能争取到跟治愈师的合作。他们苦思冥想，既怕贸然提起冒犯到治愈师，又怕自己拿不出让对方心动的条件。
事实上在治愈师踏进异控局的前一刻他们还在苦思这件事。
然而。
然而治愈师主动提起了！
难以言说的感动徘徊在心底，许久，异控局分局局长石涛站起来，对着叶姜深深鞠了一躬，抬头眼神坚毅，一字一顿说道：“治愈师，大义。”
叶姜：“……”
她晃了晃神，想起了前来异控局的途中看到的那场战斗，想起了那城市灰败的一角。
她只是……
只是不想眼看着这个世界失去生机。
眼见着其他人也要站起，叶姜抬了抬手，一只铁盒凭空出现在空中，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异控局众人一怔，看着这个盒子不明所以。
突然，盒子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团……乌黑腐烂的肉块。
那肉块挣扎着，像活物一样，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挤出各种扭曲的姿态，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粘稠，那是肉块散发出的强烈威压，让人感觉呼吸困难。
“这是……”朱老一手支撑着会议桌，艰难地站着，问道。
叶姜一握手，盒子合拢，将肉块关闭其中，威压消失，只有不详的感觉还压迫着众人的心脏，让人感觉恶心眩晕。
叶姜道：“是‘成鑫’的东西。”
此“成鑫”非彼成鑫，是出现在商场中的不知名怪物。
叶姜说：“我在‘怪猫’的身上撕下来的，是‘成鑫’留下的，就是它让怪猫发疯发狂。”
她道，“这块肉块饱含能量，会自动寻找宿主，快速赐予宿主力量的同时会改也变宿主性情，致使宿主狂暴嗜血。”
异控局众高层脸色一变，叶姜看着他们，道：“我愿意给异能者开放商场原因就在这里。”
盒子缓缓下降，落到会议桌正中。
叶姜留下盒子，供异控局研究，这是人类的专长。
她淡淡地说：“这个世界要乱了。”
她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说，“因为我在S级蘑菇人、S级透明人和S级蜘蛛身上，都撕下过这样的肉块。”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有怪物在暗中搞事。
一语惊雷。
人类方提前所感知到的黑暗世代，这一次，是“人”为。

第136章 钥匙分发钥匙啦～
叶姜没有在异控局久留，她砸下这个惊雷就离开了，她只是传达问题，至于怎么解决，那是人类自己应考虑的事情，开放一半商场为人类提供助力，还是她在看见城里的那场战斗后临时而起的善意。
走之前她留下了镜女让她代为转交的宋涔的检测珠。
宋涔的检测珠对于异控局来说也是重要之物，当初禹海在看见宋涔的遗体时还特意寻找过，不过在这个时机出现就有点被忽略了，异控局的高层们深深忧虑于怪物“成鑫”的图谋，预感世界将乱，难以分心。
叶姜听说在她走后，异控局连开好几场会议，线上线下会议不断，那些异控局高层连续好几天都没走出会议室，走出去时各个都苍老了许多，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叶姜提前离开了，所以她不知道，针对“成鑫”的专项任务小组已经落成，那怪物被写进了《怪物档案》，编号为10，代号——
“灭世者”。
这是异控局会议数日，最终取给那个怪物的代号，其代号可见危险度。
如果说S级蘑菇人、S级透明人和S级蜘蛛事件背后都有那个怪物的手笔，那么异控局有理由怀疑这个怪物，对方的恶意强烈，且图谋深远，异控局怀疑且有所预感，他的突然现世是人类再次陷入灭世灾祸的预兆，所以落定此代号。
《怪物档案》诞生至今，总共记录过11名怪物，这些怪物的编号是根据异控局观察到的怪物的现世时间顺序排列的，而代号，则普遍根据怪物降临的人类宿主的原本身份取用。
像编号6图书馆管理员，编号8作家，编号9护士，这是为了不轻易去给这些神秘强大的怪物的定义他们的立场。
有例外的，比如编号2流浪者，他被观察到时就一直是蓬头垢面的形象，异控局追查不到他的宿主的身份，于是另取代号。
编号3日童，编号5月童，编号7星童，他们是在0号怪物的松静山被发现，陆续出现，仿佛是被0号怪物抓来的守门童，后来三名怪物一起从松静山离开，开启了世界乱跑的路线，异控局的观察员曾经很偶然地听到他们的谈话，听到他们在寻找着什么天空，于是借用天空中的意象，定下他们的代号。
再有便是编号1和编号4。
编号1赌徒，编号4鬼母。
这两个怪物，只代号便能看出怪物的立场和异控局的态度。
编号1赌徒，宿主是一名因参与网络赌博而败光身家犯下命案的企业高管，两百多年前，降临的怪物曾诱使一座大城互相残杀，留下一片地狱后消失不见，之后两百多年不曾再出现。
编号4鬼母，宿主是一个有食人癖的孤儿院院长，一百多年前，降临的怪物进入了一座城市，一夜之间，全城只剩下10岁以下稚童，成人尽数消失无踪。和赌徒一样，也是犯案后失去踪迹。
这两名怪物，再加上后来死于怪物护士之手犯案中止的8号作家，他们已经是异控局所知晓的对人类最不友好的怪物了，可“灭世者”似乎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对人类的恶意绝不亚于这三个邪恶怪物！
幸好，在这等艰难时刻，他们人类还有治愈师。
治愈师将对异能者开放商场提升异能，此举大义，人类受此恩惠，强大自身，也许能在“灭世者”的这场恶意图谋中保住生命火种，点亮这黑暗时代！
这是异控局之幸，是全体人类之幸！
叶姜不知道自己成为了人类之幸，也不知道，一场盛大的选拔正在异控局的内部秘密进行中，通过层层竞选，两千名精英将拿到进入神奇商场的资格。
叶姜一概不知，那天她从异控局离开后就又回到了商场里面，期间除了联系了一下余清宜，告诉她这几天不回家外，外面的人和事，她通通屏蔽。
为了早点脱离宿主的身体，她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扎根在商场100层的房间里，没日没夜地研究人体。
不知道怎么，研究着研究着，有时看着衣衫半解的研究对象脑袋昏昏，一颗纯洁的学习的心有点难以集中。
这种感觉她熟悉，她自我诊断，是低血糖犯了。
怪物应该不会低血糖，但会受宿主身体的影响吗？
她思维
发散开来，摸着自己有时表现得心跳异常的胸口，严肃地想，会，肯定会！
不再为难自己，她走出了商场。
一出去，看见了一颗熟悉的刺猬头。异控局的火栗子一扫上次的颓丧低沉，粗硬的头发要冲上天，在商场外部的高门探头探脑，叶姜一出去，就被他闪亮的大板牙亮瞎了眼。
“诶！治愈师！你终于出来了！”赵翼嘻嘻哈哈，“看来我就是气运之子啊，刚来就看见了你！”
异控局等叶姜好几天了，每日派人到门前等候，今天刚好轮到赵翼。
叶姜想起上一次见他时的状态，想问他怎么恢复的，后来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类是复杂情感生物，不是她能弄懂的。
“你找我？”她只是问。
赵翼道：“局里探索任务的报酬已经打到治愈师你的账户上了，我是来通知这一点的。”
“只是通知？”
赵翼大板牙闪耀，有点傻：“还有局里给你发了一份重要文件，治愈师你一直没有回复，局里让我来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文件？
叶姜缓缓拿出手机，两条通知跳入眼帘，一条是打款入账通知，一条是未读文件的通知，她点开文件，一张张表格弹了出来，上面是一个个异控局执行人员的个人资料，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成绩打分。
她感觉眼睛略疼，挪开视线。
“这是？”
“是我们选拔出来的进入商场的优异者名单，两千名异能者，从总局和40个分局决出，个人信息都在这里。这次选拔除了异能考核，还有品行考核，综合择优，成绩都显示在个人信息里。”赵翼乐呵呵，“局里把名单发给你，想说里面如果有你不喜的，可以随意剔除。”
赵翼摸摸刺猬头：“局里希望你能够尽量早一点做出决定，因为有的分局距离A市路途遥远，这样方便早点出发。”
所以他们才在这里等待等她。
叶姜轻轻握了一下名单，没想到异控局这么看重她的想法，明明他们已经通过层层选拔了，却还把最终的一票否决权递到了她手里。
心情不赖。
叶姜忍着眼睛疼翻看了两页名单，这时赵翼从身后拎出一物，眼睛明亮地喊：“治愈师，这个！”
他把那东西一直藏在身后，像是藏着一个绝密惊喜。
叶姜看过去，看见一个包装好的……茶包。
赵翼乐滋滋：“这是我们局里的茶叶，石局说你喜欢，千叮万嘱让我送来！”
叶姜：“。”
何以见得？
不对。
她突然想起她上一次在异控局的会议室里为了掩饰心虚喝空的茶杯。
“……”
面前是提着茶包乐滋滋的异控局二哈，嘴里是慢慢回味过的廉价苦涩，叶姜面无表情。
“赵翼，这份名单，你在里面？”
“在！”赵二哈异常骄傲，“在A局分局这边，我得分排第三，除了两个队长，就我综合分最高！哈哈，我可真优秀！”
叶姜道：“这份名单我没意见，只有你，我只剔除你。”
赵翼呆住，连提着的茶包都跟他一起僵化了。
叶姜面瘫脸：“除非你把茶包带回去。”
“啊？”赵翼微活，“你不喜欢我们的茶包？”
叶姜：“。”
“石局说，事后才注意到治愈师你的杯子都空了，很愧疚！”赵翼大笑，将茶包甩来甩去，“哈哈哈，原来不喜欢啊！我就说嘛，局里的茶水那么难喝，谁会喜欢？笑死！”
叶姜：“……”
她走了两步，来到商场的外部高门的前方，将手轻轻抵上去，停留两秒，一道旋涡在掌心成形，旋转中，高达10的门快速扭曲变形，沉入她手心的漩涡。
“！！！”
赵翼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眼，脸上浮现惊慌：“等、等等！治愈师，我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你不喜欢茶包，我带回去就是，别动怒！”
高门沉入漩涡，消失不见。
“啊。”
赵翼又死了。
他完了，因为惹怒治愈师，治愈师把门关上了，他万死难辞其咎……
叶姜收起门，一转身看见异控局这头精力满满的二哈“死”去了，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碰了一下他手里的茶包。
茶包晃了晃，赵翼低头看一眼，眼神万分悲痛，这万恶的茶包！
他拍打了一下茶包。
叶姜阻止他：“别打碎洒了。”
赵翼：“它……”
叶姜打断他：“回去后打开茶包，里面的茶粒子被我附了进入商场的临时钥匙，回去后找好你们觉得合适的入口，把茶粒放到选好的入口处，钥匙会自动附着上去。只有41粒茶粒附着了钥匙，用完失效。”
叶姜说：“别一股脑赶来这里抬高了这边的物价。”
她可不是因为觉得那些人类以后要频繁从四面八方赶路跑来A市很麻烦，不是。
叶姜面瘫着脸，抬步离开。
她要去商店买糖。
赵翼：“！！！”
他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赶紧宝贝似的搂住那只被他嫌弃过的茶包。
治愈师已经走远，他朝着她背后喊，大板牙闪亮：“谢谢！”
叶姜没有回头，只有嘴角微微往上提了一下。
这天，异控局将一些廉价茶粒严密保护起来，快马加鞭，紧急送往总局和各分局。

第137章 家长家长行为。
异控局的第一批异能者进入商场的时候，叶姜正在布置商场的一楼，准确来说是被她抓来帮忙的透明人在布置，她在监工。
此时商场已经大变样，一楼以上百楼以下全部楼层都被她重新设置过，每层通通打通变成训练室，而一楼则被她特别改造划分出几大区域，改造成了大型超市模样。全食品超市，分成还水果区，休闲零食区，速食食物区等等。
透明人将一批批物资运进商场，将各个区域的货架一一填满。
穿着蓝色工装服带着同色系帽子，他忙得热火朝天。
搬运货物当然是擅长空间异能的石璃更适合，但昨天和赵翼分开后叶姜回到余清宜的公寓，只在公寓楼里看到了老朋友透明人，石璃和冬真都消失了，据透明人说，这两个在叶姜带着异控局的探索任务进入商场没多久就出门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透明人确认他们没有回来过，因为他在他们离开后偷偷搬回了他的房间，住得既紧张又兴奋，但那俩悍匪没来清扫他。
叶姜听得有点沉默，因为她回来这一趟，还有个目的，那就是抓石璃和冬真这俩无业游民进楼帮她训练小怪物们。
还好另一件事办成了。
昨天她在南城的商店闲逛时突发奇想，她或许可以把她账户里越积越多却闲置无用的金额合理利用一下，在她的商场里开一个食品超市，特供给自己。
说办就办，然后她便抓了透明人，让他办理好这件事。
透明人虽然不会空间异能，但毕竟是强大的S级污染者，体力还是很好的，可以当好一个搬运工。
他当过人，联系供货商这种俗事也比怪物们办理得更加妥当，是个优秀的牛马。
一天过去，超市已经筹备得有模有样了。
进入商场的异控局第一批异能者不是A市分局的，而是来自隔壁市分局，其中就有一个还是叶姜的熟人，是曾经跟随肖佩参加过S市任务的钢铁异能者，他也通过了选拔。
上一次见面时两人并没有太多交集，钢铁异能者对叶姜的印象只有“强大的治愈师”这一层身份，短短几个月过去，叶姜却已经名扬天下，变成了异控局内部人人传说的一个神话，什么手撕S级污染者，强大到让人仰望。
她现在还是神奇商场的拥有者，传奇人生又添一笔。
钢铁异能者是跟着自家分局队长一起进来的，他没有借着认识治愈师而冒头攀扯关系，只是远远看着，表情复杂。
那场发生在异控局内部的全体选拔在选拔时并没有告知异能者们是为了什么缘由而选拔，但最终入选的两千名异能者，他们被告知了。
怪物的存在，“灭世者”现世，世界将乱，两千名异能者大多是第一次解触这些隐秘，经受的世界观的冲刷可想而知。
因为了解了这些，所以在他们心中，他们对那座可以助力自己提升，以抵抗“灭世者”的奇迹商场怀有虔诚的敬意。
它必然是神秘的，神圣的。
进入商场前，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然后他们便看见了亮晶晶糖蜜芬芳的糖果，看见了圆滚滚水灵灵的异常新鲜的水果，看见各种口味的罐头琳琅满目堆满货架，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奶香。
就像他们人生中逛过的任何一座普通超市的食品区一样。
而他们久仰大名、崇拜钦佩的传奇治愈师，她正在这个仍在快速丰富中的食品超市的入口处，搭建了一个台子，正在手动调试音响。
“好消息，好消息，新店开业，惊喜多多，欢迎选购！”
她把声音调得老大，响彻商场。
“……”
“……”
”
……”
异能者们的沉默填满了整座商场。
四十几名异能者面面相觑，表情空白，这真的不是他们走错了地方吗？他们心中神圣的奇迹商场怎会如此、如此的……世俗味？
然而，落在他们身上的能量像羽毛一样轻像水一样温柔，包裹着他们，即便只是普通呼吸，也能感觉到身体正在缓慢充盈中，异能指数轻轻跳动，奇迹正在他们身上发生。
异能者们的表情精彩万分。
带领这批异能者的领队率先回过神，他把脸上的表情收了收，抬步走向超市门口，走到治愈师面前，其他异能者们慢了一步，随即跟上。
叶姜正在调试音响，一抬头看见了一群异能者围了过来，不管男女，皆身穿统一制服，各个如同小白杨一样板正精神。霎时间，她始终无精打采地往下耷拉着的眼皮往上抬了抬，眼中多了一丝光亮。
“治愈师。”异能者领队朝叶姜微微低头，“初次见面，我等是来自F市分局的执行者，总共46名，特来报到。”
叶姜也朝他点头，然后……
然后她拿起手边的一叠宣传单，递给这位领队。
“看看。”她的一张脸没有表情，但语气没有平时那么丧气低沉，难得地带着一丝清亮。
领队顿了一下，接过宣传单。
那宣传单做得简陋，不知出自谁人之手，美术效果为零。
但该有的重点都有。
钢铁异能者就贴身站在领队身后半步，他目光一扫，清晰看见宣传单上的几个大字：【新店开业，一律9.9折！！！】
钢铁异能者和他的领队一起陷入沉默中。
其他异能者也陆续看清了宣传单，纷纷宕机，叶姜却眼睛发亮地盯着他们，一点也没察觉氛围的怪异，朝他们发出邀请：“新店，多来消费。”
她意简言赅。
叶姜最开始动弄个食品超市的念头的时候，确实只是想搞给自己，但眼看着超市逐渐成形，她的想法变了，既然超市都弄起来了，那为什么不顺便做做生意呢？为什么不呢？
自从账户日益丰满，满得远远超过了叶姜的需求，她其实对赚钱没太大兴趣了，但怎么说呢，这波她属于是心血来潮，想玩玩。
“人”生漫长，乐子得快自己挖掘。
她诱惑着这帮异能者加入自己的乐子中来：“来消费，有打折。”
消费？
F市分局的异能者们表情怪异，治愈师这是真把这里当普通商场使啊，明明是神秘的神圣的奇迹笼罩之地！
而且，9.9折？
好抠！
他们好像很难被诱惑到。
异能者们的沉默震耳欲聋。
见面之前，面前这位是他们敬仰已久的传奇治愈师，见面之后，传奇治愈师变成了黑心资本家。异控局的异能者们呆愣愣地反应不过来。还得是领队，他愣了一下便将宣传单收起，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好。”他说，“我们一定会来消费的。”
叶姜不知道什么叫做表面功夫，一听这话，身心愉悦。她心情好了，也愿意多说几句了，跟这帮异能者说：“你们的活动范围在2到49层，这些楼层是你们的训练室，商场的承受能力超过你们所有，也有自动修复能力，所以不用你们担心会破坏商场，训练时不用收着力，尽情发挥就行。”
谈到正事，异控局的各位的表情立刻变得不一样了，变得十分严肃认真。
有个异能者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我们领队是A级异能者，他也不用收一些力吗？”
A级异能者是他们所惊叹的稀有强者，几百年来，很少有超过三位数的时候，他们一时难以想象，能轻松包容这样的强者的随意发挥的场所是多么坚实牢固的地方。
叶姜只淡淡看他一眼：“嗯，不用。”
确实不用。
异能者闻言立刻倒吸了一口气，对这座差点落入凡尘的神奇商场的仰望又回来了。
异能者们正惊愣着，叶姜提醒他们：“你们的活动范围在50层以下，不要上50层及以上的楼层去，特别是60层以上。”
说完短暂停顿后又改口，“可以上去，但你们应该不想上去。”
“为什么？”有人问。
叶姜道：“因为上面有怪物活动，357在楼上。”
小怪物的数量众多，据叶姜观察，挤在90层到99层这10层里还是太拥挤了，所以她在决定把50层以下开放给人类以后，就把小怪们的训练室也扩充了一下，扩充到60层到99层，所以担任小怪物们的老师的357，他们的活动范围也扩大到了这些楼层。
怪物357？！
异控局的异能者们的疑惑顿时消失了，那是怪物们啊！
这些异能者们才从高层那里得知怪物的存在，看过《怪物档案》，档案里的怪物的恐怖强大变成阴影盘桓在他们的心头，难以驱散。
沉默中，这时叶姜又开口了，她看他们一眼，说：“对了，你们上下楼层记得走电梯，不要在楼里飞来飞去。”
叶姜把规矩立在这里，她没有像之前的怪猫一样给楼层之间设置屏障，但也不想看到有人在楼里上蹿下跳，她不设屏障，只立一句口头规矩，让楼中怪物和人类自行遵守，如果不遵守的话，她眼中暗色一闪。
异能者们知道进入商场的好处，自然不会不遵守，异能者们听后立刻便点头应下了，纷纷回应说会谨记在心。叶姜听他们这么说便没有继续多言，让他们自行上楼。时间宝贵，异能者们上楼去了。
上楼，去训练！提升异能！
异能者们的心情激动澎湃。
只是——
“好消息，好消息，新店开业，惊喜多多，欢迎选购！”
只是这响彻商场的背景音着实有点破坏氛围。
叶姜坐在一楼的超市入口监工，同一时间，异控局的异能者一批一批地进入商场，叶姜并没有要求，但这些人进来后都会选择先去她那边报个到，然后再在难以言说的心情中从她那里拿走一叠宣传单，所有批次的异能者都是这个流程，总局分局无一例外。
当异控局的异能者全部进入，叶姜的超市也筹备完成，偌大的超市，各种食物分区摆放，香气诱人。
叶姜等着客人上门，然而，也许是她那9.9折的开业大酬宾的吸引力不够，也因为异控局的那帮人训练太专注刻苦，开业三天，她的超市零业绩。
叶姜并不着急，收起了宣传音响和宣传单，正常营业着。
就像肖佩当初开的小饭店生意不好，不着急，愿者上钩。
哦，说起肖佩，这次异控局选人进商场，异能者第一人肖佩并没有在名单中，新生代第一天才明夏也不在，总局来人的时候叶姜随口打听了一嘴，这两个一同执行一项任务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超市的生意惨淡，透明人很愁，天天对着空荡荡的超市唉声叹气，叶姜嫌他烦，打发他去检查仓库，而自己则站了收银的位置，坐在收银台后面，吃着超市里的食物，面前常常堆满糖果包装纸。
容鄞有时会来超市，他是个沉默的怪物，来了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选择一块地方那么一杵，半天不说话。
叶姜现在已经不怎么跟容鄞探讨人体学问了，因为对方的学术奉献，她自觉自己已经熟练掌握了人体构成，现在差的只是一个契机。
她在等待契机的到来，不骄不躁，就像她等客人上门。
最先上门的客人是60层以上的那些小怪物，不知哪一天，他们发现了超市这个好地方，操纵着玩具的身体扎堆跑来。不过他们是一群贫穷的客人，来了也只能当个氛围组，兜里掏不出半个子。
他们显然对人类的食物产生了兴趣，来了便眼巴巴地望着货架，不过叶姜是个冷酷无情的黑心资本家，再惹人怜爱在她这里也讨不到一点好。
这天又有几个玩具跑来了，他们来消费了，在超市扫荡一圈，抱着满满的零食跑到叶姜面前，骄傲地拿出人类的钱币，厚厚一叠。
“这个，这个，这个，要！要要！”
玩具的声音稚嫩，举动却很豪气，厚厚的钱币，相当的财大气粗。
叶姜：“……”
她睨着玩具：“你们打劫了50楼以下的人类？”
玩具撒娇，天真娇憨：“给的，给的。”
人类给他们的！
叶姜：“。”
她信才怪。
人类的别称也不叫散财童子啊。
她想她不仅需要老师帮忙训练这些玩具，她可能还需要老师教育他们的德行。
她把玩具手里的钱全部收缴，把玩具们赶到中庭的立柱前，让他们围着立柱面壁，自己乘电梯上楼去了2楼，据她所知，总局的那批异能者在2楼训练。
她去还钱。
叶姜上楼时脸色有点臭，给自己的造物收拾烂摊子，她感觉有点丢脸。

第138章 母子你也是我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以人类的标准来讲，怪物的道德感普遍偏低。但大概因为叶姜是以失忆的状态降临在人类的身体里的，她毫不知情地做了一段时间的人类，于是在她身上既
会出现怪物的低道德感，又会不自觉地主动进入一些人类的条条框框的束缚中去，呈现出一种矛盾兼容的感觉。
在叶姜的眼里，赚人类才用的钱币，得用人类合法的手段。
所以她去还钱了。
异控局那边没想到商场之主第一次踏进他们训练的场地是为了这种事，还以为她是来探看他们的，纷纷露出惊喜的表情，还想她这个传奇异能者能指导他两下，中断训练，兴冲冲围上她，结果搞清楚了原因，原来只是为楼上面的“玩具”而来。
楼上面住着一群特别的生命个体，强悍超过S级污染者，这件事异控局的异能者在进入商场之前就被告知过，所以异能者们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们起冲突。
“这两天是有一些兄弟姐妹在电梯里遇到过从上面下来的‘玩具’，然后被要走了一些钱，不过没关系，大家没放在心上。”
“真没关系，治愈师不用帮忙还回来，上面领导说了，这个可以报销哈哈！”
只是被索要了一些身外之物，算不上什么大冲突，事后这些异能者谈起这事儿也只是在训练中途休息的时候当作谈资谈起。
叶姜：“……”
她说什么都要把钱留下，异能者们只能收下。
虽然人类那边可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想计较，但叶姜不想姑息。
她替小怪物们还了钱，顶着异能者们火热挽留的目光，下楼离开了商场，去了商场外面。
去寻老师。
小怪物们急需一个能正一正他们思想的好老师，她的造物，活在她的商场里，怎么也得学得像她这么光明端正，她拒绝歪瓜裂枣。
叶姜一踏出商场就出现在了余清宜的公寓里，她把南城的高门收起后，就在余清宜的公寓房间里设置了一道出入口，就在她之前住的小卧室里，这样她不管是住商场还是住余清宜那里都很方便。她答应了要待在余清宜的身边，直到余清宜想结束她们之间的联系。
推开卧室的门出去，正好看见余清宜在拿鞋柜上的钥匙，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余清宜看见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在家啊。”
说完摸了一下鼻子，不好意思地说，“你说你这几天不回来，我在家的时候也没听见你的房间里有声音，就以为你还没回来，我刚刚才吃完饭，没给你留……”
叶姜跟她说不用管她，看她抓着钥匙，问她：“你要出门？”
余清宜“嗯”了一声：“我们分局的后勤组的人员有变动，有几个同事觉醒了被安排进了执行队，现在后勤组暂时人手空缺，需要我们加班顶替一下。”
余清宜并不抱怨加班，只是分享一般跟叶姜说：“干后勤的都是低潜力者，居然也能突然觉醒，姜姜，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叶姜默然，想起她说的应该是那几个掉进商场的后勤人员。
她看着余清宜：“你想觉醒异能吗？”
“啊？”余清宜愣住。
叶姜盯着她问：“想吗？”
余清宜：“……”
她晃了晃神，想起四年前的生日，那一场满怀期待的奔赴，最终她和唐夙，谁也没能抵达月亮树的树下，奇迹在她们眼前，咫尺天涯。
余清宜说不出话来。
叶姜转身走了两步。
公寓狭小，唯二的两间小卧室并排着，门与门之间相隔不过一米，叶姜只转身走了两步就走到了余清宜的那间卧室的门前。
她抬手将手心抵在那扇卧室的门前，留下一个小小的门的标识，血红色的。
做完这件事，她回头跟余清宜道：“这个标识，轻触可以进入另一个地方，那是一座很大的商场，我在里面的一楼开着超市，你休息天有空可以进去找我。”
“平时睡觉也可以进去睡，里面的50层到59层是空着的，你可以选这些楼层睡觉。”叶姜说，“就是里面没有床，地板有点硬，不好睡。”
余清宜的眼神变得有点怪，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直到下一秒听见说：“这样过不了多久，你应该就能跟你的后勤组同事那样觉醒了。”
“！！！”
她手里的钥匙掉了，啪的一声。
叶姜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人的话，看见桌上花瓶里的花因为她的离开枯萎了，像往常一样顺手轻轻一抚，将其恢复生机，淡淡的花香飘散开来。
余清宜看着她，嘴巴张张合合，没有发出声音来。叶姜弄完桌上的花抬起头看见她的模样，总算看见了她脸上的震惊，眨了一下眼，想起来解释：“你们的同事之前就是因为偶然掉进了商场才觉醒的，那是一座还算神奇的商场，跟血月和月亮树差不多，机缘巧合，现在商场被我掌控，这个标识是入口，你可以进去。哦，商场的一切好像是你们异控局的机密，所以你自己进去，不要声张。”
余清宜：“……”
叶姜看着地面：“钥匙，不用捡起来？”
余清宜机械地弯腰把钥匙捡起来。
叶姜又问：“不是要出门？”
余清宜打开门，机械地走出去，机械地把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了，叶姜低头看桌上的花，摸了一下娇粉的花瓣。
突然，门锁打开，房门被推开，余清宜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叶姜。她看着叶姜，胸口起伏，眼睛微有湿意。她只是看着，许久，重新将门缓缓关上。
关上门，余清宜背抵房门，弓着身子，双手掩面。
四年前，她和唐夙拼命追逐的奇迹，现在，有个“外来者”，轻易便将它送到了她的手里。
谢谢。
屋内，叶姜维持着手摸花瓣的姿势停在那里。
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空白逐渐转为严肃。
余清宜怎么了？
为什么她走了又回来盯着她？
叶姜严肃地思考。
她想不通，情感复杂的人类很难懂。
窗户边传来响动，她抬头看去，两只脑袋上下叠着挂在窗户外，眼睛亮闪闪……很多的眼睛。是消失了一阵的石璃和冬真。
许久不见，两个怪物再见到叶姜，眼中的喜悦多到溢出。石璃见触手扒开窗户，冬真捡了她的劳动成果，先一步从她扒开的窗户缝隙中跳进屋，石璃气得触手乱舞，咬牙切齿片刻，也跳进了屋里。
“姐姐！”
“叶姜！”
两声声音同时响起，少年的幻术霎时铺展开来，屋子里全是飘动的七彩泡泡。八爪怪嫌弃这些泡泡碍事，拿触手一戳一个。
“你可从那门里出来了，没出什么事吧？”石璃飘到叶姜面前问。
她能出什么事？
叶姜面无表情，她早有感觉，南城的门并不危险。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那是她的造物。
不想谈自己，叶姜问他们：“你们去哪里了？”
冬真抢先回答：“去找帮手了呀～”
石璃不甘其后，接着补充：“冬真说他知道一个高等怪物潜伏在这座城市，所以我们去会会她，说服她跟我们联合。”
他们在说什么，叶姜心想她可能确实和这两个怪物分开太久了，不然不会连他们的话都不听懂了。
她尝试理解：“难道你们也想灭个世？”
不然联合人家高等怪物做什么？
357想灭世，不过以叶姜这段时间跟他们的接触来看，这三个怪物嘴里念叨着灭世，更像是人类孩童的过家家，很孩子气，只是嘴上过瘾。这不，现在他们在商场里调|教小怪物调|教出了乐趣，就完全不念叨灭不灭世了。
怪物只会降临在灵魂高度同调的人类身上，而357偏偏会降临在三个人类幼童身上，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石璃冬真也想灭世？难道灭世是怪物的统一志向？他们呢？是过家家还是动真格？
叶姜打量这两个，想看透他们。
“灭世？灭什么世？”石璃不解，她挥挥触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是在很严肃地未雨绸缪。”
她表情认真。
原来不是灭世啊，叶姜一听收回目光，没什么精神地问：“什么雨？”
“‘杀神’这场雷阵雨！”石璃眼含煞气说道，冬真听了很严肃地跟着点头附和。
叶姜一顿，杀神？
她又听见这个称呼了。
从多个怪物口中听到这个残暴的称呼，原本没有把对方放在心上的她不由也起了一点严肃，对那个未知的怪物生出了一丝警惕，一点点。老实说，不知怎么的，她似乎生来缺乏恐惧这种情绪。
冬真说：“杀神现世了，他就在人类世界，我们亲眼看见他进了商场，三百年前，他的出现导致怪物尸首成山血流成河，现在他出现在这里，怎么不让人担心？所以我们想未雨绸缪，寻找帮手，如果出事，联合抵抗。”
石璃接话，很是担忧：“叶姜，他已经潜到你身边了，不知道要干嘛。”
叶姜：“……”
她沉默了好久好久。
进入商场和潜到身旁，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叶姜的脑海里怎么也该有一个形象了。
她刚刚才聚起来的那点严肃听到这里后又缓缓散开了，她表情微妙：“……你们说的‘杀神’，是指那个人类形象为男，修长，冷面，身上带着青木松香，使黑洞异能的……”
“就是他！”石璃听到黑洞就打断，黑洞就是杀神的标志。
叶姜：“。”
她说“哦”，表情淡淡的，语气淡淡的。
原来是说容鄞。
他们都在说的杀神原来是指容鄞。
杀神是容鄞的话，真是……害她白做表情了。
如果说的是是容鄞……
叶姜道：“不用未雨绸缪了，他不会在人类世界乱开杀戒。”
事实上异控局的《怪物档案》有话，容鄞还是人家人类最后的一道保护符。
石璃道：“叶姜，你被他骗了，你不知道他多暴虐凶残！”
“我没有感觉他很暴虐凶残。”叶姜面瘫脸，“我用手摸遍他的脸他的身体的时候，他一次也没咬掉我的手，所以好像不怎么暴虐凶残。”
“啊？”
石璃和冬真傻眼。
啊？！！！！
*
叶姜正在往西城的方向赶，身边跟着俩沉默的怪物，冬真和石璃一左一右跟着她，跟俩护法似的。现在，两个怪物已经相信他们对杀神的判断有误了，他们相信杀神并不残暴凶残，相信三百年前怪物界的那场腥风血雨，要么是流言误人，要么是别有隐情。叶姜的辩驳方向很独特，莫名很有说服力，别的证据都达不到这种效果，就是让人越想越怪，冬真和石璃还在默默地消化中。
叶姜停在一栋高楼的楼顶，问身边的两个怪物：“就是前面那个小区？”
两怪物只是用点头作答，都还没有从之前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叶姜看他们一眼，从高楼一跃而下。
叶姜正在前往她看中的老师的家中的路上。
刚才和冬真石璃聊天，她喊停了这两个怪物多余的未雨绸缪，但是意外了解到，他们想要联合的那个高等怪物，她居然是个博学多识的怪物。
冬真是这么介绍的那个怪物：“她在人类这边的身份是个小学老师，教思想品德的，不对，应该说她曾经是一名老师，她才被她所任教的学校给辞退了，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辞退了？”叶姜当时问。
“因为她太喜欢拖堂了，一站上讲台就走不动道了，下课铃声响了也不走，每次都需要被下一堂课上课的老师喊走，老师尴尬，学生抱怨，被举报多次，然后就被辞退啦！”冬真说，“她的宿主是一名图书馆管理员，她则励志当个老师，多奇怪的怪物啊，明明是高等怪物，却不喜欢打打杀杀，只喜欢人类的知识，说什么知识才是力量，还说怪物是群蒙昧的蠢货……姐姐，‘蒙昧’是什么意思？”
叶姜：“……”
她想起来了，《怪物档案》中的编号6，图书管管理员。
档案里说，编号6的人类宿主是K市最大图书馆的一名管理员，因为一场污染者事件，图书馆大火，管理员罹难，怪物带着管理员的愿望降世，保护了一馆的书籍，后每次被异控局的观察员发现都是在图书馆里看书。原来她来了A市，还在这里做起了教书育人的行业，眼睛发亮，这就是她想要找的老师啊！
叶姜走出商场的时候本来是想找个人类教那群小怪物的，可要跟小怪物天天接触，人类哪有怪物合适？
就是她了。
叶姜决定聘请这位老师。
于是，叶姜催促冬真石璃带路，来找她心仪的老师了。
叶姜和编号6的接触很顺利，石璃冬真多次上门跟编号6谈合作，各种诱惑手段用尽，都铩羽而归，叶姜却只是拿出了一份普通的聘请合同就进了对方的家门，喝到了对方的茶，被好好款待了。
编号6的人类形象是一名中年女士，喜穿黑色衬衣西裤，直发梳得整齐光亮，不苟言笑。合同上她的留名姓罗，罗曼语。
叶姜需要一名老师，罗曼语想要当好一名老师，叶姜不怕她拖堂，于是两个一拍即合。
签合同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放下签字笔的罗曼语的手上忽然长了一枚血月标志，罗曼语看见这个标志的时候轻轻扬了一下眉，她没有多问，叶姜却有一
瞬间的走神，思索起这种血月标志出现在怪物和污染者身上的机制。
叶姜找到老师就把对方带回了商场，也带回了石璃和冬真，让后者和357一起训练小怪物们，357本来就忙不过来，这俩正好填补上，石璃和冬真虽然抱怨，却也没有拒绝她，他们根本没想过拒绝她，任何事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已经成了他们的一种本能。
叶姜回到商场超市的时候看见了青年，他坐在她的超市的收银台，低着头正在翻看一本图册，是记忆中叶姜翻看过的，后来还用来仿制玩具的那一本，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它。
陡然接触到记忆中的旧物，叶姜失神一刻。
容鄞注意到她，朝她看来。
“有个人来消费。”他说，“钱我放在了收银柜里。”
冷清的超市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客人，可喜可贺，可叶姜这个老板的心思并不在自己的事业上，而是在收银台里的青年本身上。
她看着他，直勾勾地看着，看得对方不由朝她投来询问的眼神。这时叶姜突然就开口问道：“异控局的那句话是我说的？”她问青年，“那句写进异控局《怪物档案》里的守护之类的话，说人类真的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去找你，是我对异控局说的？”
今天跟石璃冬真谈起容鄞，叶姜回想起了这句话，这句话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有强烈的既视感，当时她还不知道她和容鄞很久以前就认识，这座商场让她捡起了一些记忆。
为什么会感觉熟悉呢？
是因为这句话是她说的吗？
如果是，她又是在什么情形下说出了这句话，让她用一句话束缚住了这个人人畏惧的大怪物？
楼上玩具里的那群小怪物是她的造物，所以它们无条件地亲近她，喜爱她。
那么容鄞呢？
如果是她说的那句话，而容鄞甘愿被她的话束缚，那他对她这是一种什么感情？
叶姜脑海中浮现起记忆里容鄞小煤球的样子，脸色逐渐严肃。
她脱口道：“难道你也是我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容鄞：“。”

第139章 桥梁大棒与大腿。
静默，超市变得夜里的荒野一样安静。
叶姜眼看着容鄞的手僵在收银台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显得有些冷硬。
“不是。”他开口道，“异控局的那句话不是你说的。”
叶姜本来摆出的严肃脸色被这一句“不是”击散，她“啊”了一声，努力凝起的目光涣散开来。哦，好吧，不是啊。是她自作多情了。
这个问题不是，那下一个问题呢？
她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容鄞没有回答。
他微微抬着眼回视她，沉默中，他眼中的暗色越来越浓。
他半字不语。
叶姜：“……”
这是她的问题太出格，出格到把一个波澜不惊冰冷淡漠的怪物都给问生气了，气得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好吧，好吧。
叶姜的面皮抽动了一下，挪开视线，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的回答了。
她一秒切回颓废丧气的状态，耷拉着眼，脸色苍白，驱使着她单薄纤弱的身子飘似的走过去，不顾容鄞还坐在收银台后，毫无社交距离感地倾下身子，去拉收银柜。毕竟是第一笔创业赚资，意义特殊，她要亲自确认一下。
收银柜里躺着薄薄的一张纸币，面值10块。
她伸手摸摸，将纸币卷起的一角拈平，没有注意到，自己随意扎起的小揪揪散开了一缕，发尾扫过了位置上的怪物的手背。事实上她突然靠过来时，容鄞已经及时往后一仰躲开了她，但忘记收回的手还是被她的发尾扫到了。
很轻，微凉，一点点痒。
容鄞缩了缩手指，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然后，他制止了自己往回缩的手，任由那一缕发尾扫动他的手背。
他的双眸暗沉，克制隐忍与雀跃涌动在眼眸深处相互搏击，眼中光影明灭。叶姜若有所觉，抬起头后，却只看见对方眼里幽幽沉寂，克制隐忍和雀跃涌动都已经被压下。她什么都没发现，顿了一下，再次埋头，用手指戳弄收银柜里的钱币。
“……好少的钱。”她嘴里嘟哝。
经过了强行为人之母这一插曲，叶姜惊觉她对怪物这种生物的了解还是太少，她的失忆导致的空缺，光靠异控局的那本《怪物档案》所提供的信息，并不足以填补。于是她上楼找到了石璃和千年老怪物冬真，跟他们了解怪物。
这一上楼，还真被她了解到了一些新鲜的东西。
叶姜知道怪物有高中低等级之分，却不知道高等怪物都是一方霸主，并不如她想象中的多。
石璃说：“并没有谁去统计过，但大家基本心里有数，在偌大的怪物界，高等怪物的总数绝对没有超过10个，三百年前杀s……呃，容鄞还杀死了两个，现在还剩下多少真不好说。”
石璃没有说，就是因为容鄞杀死了两个高等怪物，他的杀神之名才传播得如此之快。在这之前，根本没有怪物想过，高等怪物会陨落于另一个怪物的手上。
高等怪物也许会微微落败于另一个高等怪物，但是死？这是难以想象的事！
事实上那两个高等怪物的死亡直到现在都是怪物界的未解之谜，高等怪物怎会被杀死呢？这就仿佛、仿佛有超过了高等怪物这个等级的怪物，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悄悄诞生了。
怪物界普遍以为，只有天空上的那一位才凌驾于所有高等怪物之上，仅此一位，但杀神的出现打破了怪物的固有认知。
想到这里，石璃的眼神暗了暗，对那个杀神的警惕又缓缓浮了上来，虽然叶姜力证那个怪物并不暴虐凶残，但超出认知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叶姜听到石璃的介绍非常惊讶，因为她遇见的高等怪物太多，石璃是高等怪物，冬真是高等怪物，3号是高等怪物，她新聘请的老师罗曼语也是高等怪物，她还以为高等怪物很多。
石璃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通过完成人类的愿望降临到人类世界，这其实是这两三百年才被研究出来的法子，只在高等怪物之间流传，中低等怪物能知晓，那属于是他们的运气加成了。”
叶姜心想原来如此，难怪明明表世界不是怪物的大本营，高等怪物却在这里扎堆涌现，给她造成了误会。
叶姜没有忘记她那段强行为人之母的乌龙，有些微妙的尴尬，趁着石璃和冬真都在，好奇问道：“怪物都是怎么诞生的？”
除了像楼上那群小煤球的特殊情况以外，偌大的怪物界，一界的生命是怎样传承的？
叶姜以为自己只是问了一个对于怪物来说相当寻常的问题，然而这话一出，石璃和冬真却一起卡住了。
叶姜：“？”
这是什么很难的问题吗？
还真是个难题。
冬真歪歪头，脸颊酒窝里都是迷茫：“咦？怪物都是怎么诞生的呢？”
石璃用触手扣扣自己的脑门：“好像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出生了呢。”
冬真点头：“我一睁眼就在深渊之眼深处，怪物的尸体下雨一样簌簌掉落，那真是浪漫极了。”
深渊之眼远在里世界的世界尽头，是一处凿穿地心的魔窟，恶名昭彰，是怪物界厮杀最激烈的地方，每一刻都有怪物相斗殒命。
石璃鄙夷地扫视他：“原来是个乡下小痞子。”
她骄傲道：“我可是在中心城出生的！”
冬真嗤声：“中心城？那是城吗？不就是一群软弱的怪物抱团残喘，作为怪物不好好提升自己，反而兴土木建城墙，有什么用？说得那么好听，我记得那所谓的中心城平均每三年都会被外来者团灭一次。”
石璃：“……”
这是事实。
她恼羞成怒，触手一探，要把少年戳成窟窿，少年笑嘻嘻躲过，两个很快打作一团。叶姜伸着手想拉开他们，但两个打得太激烈，转眼便打到了另一层楼去，她举着手空落落地停在半空，发起了呆。
她的俩百科全书扔下她干架去，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们回来，面无表情地坐到栏杆上去，去看底下的人类的训练了。
叶姜出了一趟商场又回来之后，她超市的生意就开始慢慢好起来了，人类异能者开了个头，越来越多的异能者有空就会下楼来光顾她的超市……并打着光顾超市的名义跟叶姜寒暄，试图诱哄她上去指导他们几招，哦，这一点十分多余。
这种多余的寒暄多了，叶姜就不愿意超市了，她把被她打发去照看仓库的透明人喊回来收银，自己则又躲回了100层的房间躲清净。
此时100层的房间已经被她改造了一番，柔软的云朵大床，成套的云朵沙发，云朵打造的小花园绽放着洁白的花，最重要的是，房间上方，方形的透明盒子里漂浮于空，里面26枚血色月亮莹莹闪烁，如同一盏漂亮方
灯。
不需要冬真的幻术装修，叶姜自己就把房间改造成了她喜欢的模样。
叶姜有时会盯着那盏“方灯”出神，试图捕捉萤火般漂浮出来的模糊记忆碎片。她想找回记忆，但关于容鄞的，却不想直接跟他确认，唯独他们的记忆，她莫名想自己想起，后者大概也是这么想的，相认后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他们的过往，这件事成了他们之间彼此不提的默契。
商场并不是静止在A市不动的，自从掌控权重新回到了叶姜手里，她便让商场在世界各地随机移动着，由于商场覆盖着空间隐匿术法，外界看不见这座商场，但从房间的窗户，每天都能看见新的风景。
叶姜发现自己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她可以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看风景，从这一点来看，她确实是长寿生命体怪物，对时间的流逝感不强，本能习惯。
她一直在房间里待着，所以不知道，其实在楼下的超市还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赵翼跑到超市买东西，看见了收银的透明人，他当场愣住，觉得这张脸万分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等他回去，仔细一想，终于想起来了，超市收银的那张脸，不就是灭门于A级透明人事件中的周家的私生子的脸？！
赵翼调查护士丁宣的时候顺藤摸瓜把周家也调查了个遍，A级透明人事件绝对算得上A市建城以来重大的一笔，护士丁宣、周家家主和少家主都是这个事件中活跃的主角，而周家的私生子早就失踪于事件发生之前，只能算是这件事件里的一块不起眼的边角料，还以为是死了，原来还活着啊。
作为那件事件的执行人员之一，赵翼很高兴见到事件里还有幸存者，于是当天就又跑回超市，欣慰地盯着透明人看了很久，把透明人看得差点算错账，还以为自己污染者的身份被异控局的发现了，要不是赵翼后来又变正常了，透明人都想跑路了。
叶姜再次去超市是因为她一次出房门偶然看见小怪物们又跑去超市消费了，以为他们固态萌发又干起了打劫的勾当，特意去抓他们，结果得知这次是她冤枉小怪物们了，小怪物这次身上的钱来自他们的合法所得——
小怪物们开始下楼去做人类的陪练了，靠这个赚钱。
第一次有“玩具”下楼到人类的楼层去可把一群人类异能者惊得够呛，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些“玩具”并不野蛮，他们只是旁观。
后来不知道怎么开始的，人类异能者跟“玩具”交流上了，再后来，“玩具”和异能者们打成了一片，甚至当上了异能者的陪练，人类这边的领队们刚开始有点担心，还想过找商场之主叶姜管理一下上层来的“玩具”，但和“玩具”接触之后，渐渐便也默认了这种状态存在。
现在，商场里面随处可见“玩具”和异能者的组合，仿佛种族的隔阂不存在。
至少在这栋商场里不存在。
商场制造了一个特殊的环境，一定程度上模糊了这里的住客的感知，让他们觉得，有一个可以完全掌控这里的一切的商场之主在，就算两边种族的实力有明显的强弱之别，也能够建立一些来往。因为他们潜意识里信任着这里的商场之主，就算事态失控，商场之主也能立刻制止这种失控。商场之主会能够为两边的往来托底。这种事如果放在商场外面，很难达成。
总而言之，人类和玩具里面的怪物的往来交流开始了。
叶姜了解完这件事后眸光闪了闪，她没有插手分开“玩具”和人类异能者们。

第140章 反派她拿的是邪恶反派剧本？
叶姜再次离开了商场，原因是异控局邀请她参加宋涔的葬礼。
今日距离异控局的探索队伍任务中止被迫撤离商场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灾难日的英雄的遗骸回归尘世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异控局一直处于忙碌之中，现在，商场这边的训练基本已经步入正轨，异控局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安排昔日英雄落土为安。
异控局分局所在的城市都拥有一块墓地，那是大部分异控局人员最终的归属之地，终生都在为人类奔走忙碌的异控局人员，最终会在那个地方停下来休息。宋涔的人生早已停止，英雄的灵魂应该回归安宁。
宋涔是三百年前特办处A市分局人员，虽然三百年前的A市与现在的A市面貌变迁早已不同，但故土依旧，应该能让他感知到一点故乡的温柔。
为异控局的牺牲人员举办葬礼从来不是向外界宣扬逝者功绩的行为，只为异控局内部缅怀同伴，所以并不大肆宣传。此次参加葬礼的只有异控局的一些领导和少数执行队员，以及停留在此还没有离开A市的总局人员，总共只有二十几位。
叶姜是异控局邀请的唯一外部人员，邀请她是因为她送回了宋涔的检测珠，异控局便没有把她排除在相关者外，于是通知了她。
叶姜本来并不打算去参加一个人类的葬礼，但当她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无聊到只能盯着房间里云朵做的花园，灵魂不期然被这一刻这一室的寂寥轻轻撞了一下，想起了她曾经为三百年前的英雄与污染者的故事触动的那一刻。
她打挺坐起，许久，走下了床。
她想见见故事最后的落幕。
今天天色暗沉，天边乌云笼罩，一场大雨正在城市上空酝酿。
叶姜离开商场后从余清宜的公寓走出，一出小区，被风吹翻了衣角，她眯了眯眼挡住朝她吹来的尘沙。
再睁眼，面前多出了一人。
大风持续地吹，长相冷艳的镜女抬起手，拈住了一张被风吹来的废弃宣传单，眼睛却盯着对面的叶姜。
“不是让你别跟着我。”叶姜没有情绪地说。
镜女扬手，薄薄的宣传单仿佛有了重量，笔直飞入远处的一个垃圾桶里。
“我没有跟着您。”她垂了垂眼，说，“那天之后我出了城，去了B市，去了F市，去了K市……半个月里，我去了许多城市，只是都很无聊。”
她仿佛变成了一片没有根的浮萍，没法在新的城市落脚，开始新的生活，所以不知不觉间她又回到了这里。
她说：“不如您还是让我跟着您？”
叶姜：“。”
她看她几眼，想起自己即将要去做的事，淡淡道：“跟着吧，只要……你跟得上。”
话落，人从原地消失。
镜女早有准备，嘴角一扬，第一时间破风跟上去。
镜女是领略过她正在追逐的这一位的速度的，所谓的怪物，是真的像怪物，强得可怕。所以她一开始就拿出了真本领，死命追赶。
然而，有点奇怪。
这一次，怪物好像发挥失常了，前方的身影始终不远不近，一次也没有跑出过自己的视野。
很奇怪，不该如此的。
是自己变强了，还是……
叶姜落地停住，镜女瞬间追上，她舔了舔嘴唇，无神了半个月的眼中聚进了光，锃亮锃亮的。
她喘息着停在叶姜的身边：“喂，您是在等我吗？”
是了是了，不是她变强了，也不是叶姜变弱了，而是叶姜在等她！
镜女太关注叶姜了，没有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什么地方，直到发现叶姜一直没有回答她，目光直直盯着远方。镜女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下一秒顿住，这里是……
叶姜没有进墓园，而是在一处高地停下，对面就是异控局的墓地，此处视野开阔，可以将对面正在进行中的葬礼尽收眼底。
“看着。”叶姜只回答了这一句，这一句已经给了镜女想要的答案，对面墓地里正在举行的，是宋涔的葬礼。
镜女瞳孔震动了一下，她没有再出声，目光痴痴地盯着墓地，吹吹动她的衣角，吹皱她眼中波纹。
悼词，献花，礼送。
一个异控局的执行员的一生，浓缩进短短的悼词里，然后一起埋葬进土地里。
风大了。
异控局的人员散去，对面的高地，两道声响无声伫立。
葬礼结束，墓地恢复安静，叶姜收回目光，她看见了英雄的最后落幕，目的达成，要跟随异控局的人员一起离去，但这时一句话挽留住了她的脚步。
“谢谢。”
镜女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叶姜脚步顿住，她侧过身，看向镜女，镜女仍然看着墓地方向，正面吹来的风将她的头发四处扬起。
叶姜从镜女的眼中看见了沉静，陪同她的英雄走完最后一程，镜女也在慢慢放下了。
叶姜“嗯”了一声，应下了这句感谢。
她本该走了，这个时候却留了下来。
“你说由你的身体分裂出来的碎片可以当作一次性道具？”她突然问身边的污染者。
镜女闻言看向她：“您需要？”
她作势要碎开身体，叶姜却阻止了她：“不需要，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说‘当作’。”
镜女停下碎开身体，道：“因为它不是真正的道具，真正的道具能够封存能量可以长久保留，我的碎片只能算作原材料，附带的能量会随着时间流逝而缓缓流逝，最终变成普通的镜子碎片。”
叶
姜不出声了。
“怎么？”镜女问。
叶姜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开口道：“宋涔的遗骨的手掌中，有一枚普通的镜子碎片。”
她只是阐述了一个发现。
镜女心跳漏了一拍，眼眶变红：“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叶姜道：“不知道。”
事实已经消融进了历史中，剩下的只是推测。
宋涔早就发现了，商场楼中那个跟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朋友，她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污染者，是他曾经救下过的，在他怀中堕变成的那一个。这样的事，只是推测，所以叶姜不说。
她只是述说了发现，镜女有自己的推测。
镜女伫立风中，眼眶发红，许久许久，嘴角扬起了一个苦涩的弧度。
那真是太遗憾了。
早知这样，她就不避着他了，在那商场中，她应该勇敢地去到他面前，跟他说，那个时候，谢谢他到来。
镜女抬手将吹乱的头发压到耳后，目光再次投向墓地，看向墓地中新立的碑墓，眼神悠远，仿佛穿越了时间，回到了商场中，她走出了立柱，看见了立柱外面温柔的男人。
一抹血色闯入叶姜的眼帘，她看过去，看见了镜女抬着的手，一枚血红的血月标志正在镜女的手上逐渐成形。
叶姜顿了顿，她打开异能系统，果然在系统的储物格里看见了一个多出来的光点，就在第二栏的地方，那暗红光点正在闪烁中变得越来越凝实，在镜女手上的血月标志完全成形的时候，同时静止下来，与边上两个西瓜大小的光团并列相依。
除此之外，因为叶姜许久没有打开过系统，里面还有其他变化。在第三栏的怪物栏，增添了四个深浅不一的暗红光点，以及一个暗红色的芝麻团。
叶姜愣了一下，回想起罗曼语手上的血月标志，猜测这四个光点里，有一个是属于她的，另外三个，她则想到了同样被她留在商场的357，她没有去注意他们手上有没有血月标志，但想来应该是他们。而小得凝成一团的芝麻团则是玩具里面的小怪物们。
捋清楚了这一点，再看她的收纳格，叶姜有了别的心得。
她发现人类异能者在她系统里显示为暗淡的黑点，S级污染者是耀眼的光团，怪物是凝实的暗红光点，而在怪物里面，高等怪物的光点更深暗凝实，中等怪物浅淡一点，低等怪物再次之。
因为镜女的力量属于怪物级，所以也表现为暗红光点，和中等怪物差不多。
这些是最浅显直观的发现了，让叶姜现在依然困惑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机制，会使得怪物和特殊污染者进入她的收纳格？
同样是做交易，罗曼语只是跟她签下合同就进入了她的系统，而镜女，她们之间的交易早就完成，镜女却现在才进入她的系统。
叶姜并不是想要怪物污染者进她的系统，她只是疑惑。
旁边传来镜女的侧目，叶姜抬起头，看见镜女正盯着她的系统屏幕欲言又止，叶姜知道她在疑惑什么，大概是在想叶姜一个非人类怎么会拥有人类异能者的系统。叶姜没给她解释，只是目光一垂落在镜女的手上，镜女顺着她的视线一看，眼中一惊，才发现这新长出的玩意。
镜女摸了摸那血月标志，又摸了摸，没弹出系统，疑心更重。
“不用担心。”叶姜跟她说，“我知道一些怪物和污染者也会长这个，有长很久的，没出过什么问题。”
镜女默然片刻：“所以说，这血月标志不是人类专有？”
叶姜含糊地“嗯”了一声。
镜女指出问题：“为什么你的能够弹出系统屏幕而我的不能？区别对待？”
叶姜：“……”
就是区别对待。
她不仅能，还是母系统。
叶姜不跟她说这些，想了想，问她一个问题：“这一刻的你，跟和上一刻的你相比，对我的感觉是不是有哪里不同？”
镜女：“？”
这是什么抽象问题？
她嘴角抽了抽，张嘴想回答，却着实不知道说什么。
她傻站着跟叶姜大眼瞪小眼。
叶姜：“……”
好吧，看来暂时是弄不明白这件事了。
她不得不把这个问题藏起，正打算把系统屏幕收起来，这时，眼前的屏幕上有个标识忽然一跳。她看过去，亲眼看着屏幕上在那异能等级之处，缓缓多了出一个“S”。
异能等级：SS。
叶姜定住……她的异能等级又上升了。
她曾以为她的异能等级虽然独成体系，但等级的提升至少也是先易后难，不曾想，她连像人类那样的训练都没做，异能等级反而提升得越来越快了。
她提升最大的一次是她完成唐夙的愿望后本体降临，异能直接从C级升到S级，这是可以理解的。但现在呢？原来S级还能往上升，而她居然这么快就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靠的是什么，是……
是进入她支配板块中的越来越多的怪物和污染者吗？
她的异能等级，似乎总是跟着收纳格的更新一起更新。
叶姜看着面前的系统屏幕陷入沉思。
她这是在以支配板块中的生灵为养料提升自己？
她拿的是邪恶反派的剧本？

第141章 邪神堪不透的遗言。
叶姜才对镜女说污染者长出血月标志没有问题，话还热乎着呢就被打脸，她都有点不能直视她了。
她自己也有点懵，突然间就变影视剧里的标准成邪恶反派了，她盯着镜女手上的血月标志表情微妙。
但那仅仅只是她的个人猜测，缺乏证据，而石璃他们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问题却是事实存在。
所以，所以还这件事远远没有到下定论的时候。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散播恐慌。
思及此，叶姜把自己的猜测压回了心底。
但为避免真的出事时找不到镜女，叶姜原本不想镜女跟着自己的，现在却改变了主意觉得她还是跟着自己为好。
没有独断行事，她跟镜女确认：“你想跟着我？”
镜女还在琢磨叶姜的那个抽象的问题，闻言重重点头。
如今的她就像一片无根浮萍，失去方向，她希望有个支撑她的锚点，而这个锚点，她心中莫名希望是叶姜。
叶姜把话铺开了说：“我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商场里，如果你想要跟着我就得回商场，而你在商场待了三百年……”
“我可以。”镜女回答。
她知道叶姜想说什么，这位似乎是担心她再也不想回到那座困住了她三百年的商场。
她心中一暖。
“我可以。”她郑重回答，“我想跟着您。”
她并不憎恨商场，还挺喜欢，如果没有商场，就没有现在的她。她之前那么急迫地想要找到出口，只是想送宋涔出去而已。
叶姜眼中复杂，既然如此……
她垂眸，只说：“你自己做决定。”
镜女跟着叶姜又回到商场里了。
既然都选择进来了，闲着不干事是不可能的，叶姜自己是个闲人却看不得别人闲，黑心发作，把执意要跟着她的镜女赶去跟357一起训练小怪物们了，跟357一起无薪上岗。
叶姜之前待在100层的房间里的时间比较多，自从觉察出血月标志可能存在隐患以后，她就舍弃了咸鱼一样的宅居生活，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楼下。
她观察着楼下这帮拥有血月标志的的异能者、怪物和污染者，有时做梦都是他们，梦里的他们被一根根锁链所捆缚，锁链如脐带，源源不断地向她输送能量，眨眼活人变成枯骨。
她面无表情地从梦里醒来，然后跑楼下跑得更勤了。
她可以是邪恶反派，但那要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莫名其妙就被塞了一本反派剧本走上反派路线。
这天叶姜在88层遇到了容鄞，容鄞之前说他有空就会兼职训练楼里的小怪物，叶姜一直
没有管他，但据她观察，他训练小怪物的次数几近为零，很多时候她都寻不到他的身影。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她竟然看见了他在88层训练小怪物？
真稀奇。
叶姜不走了，坐在88层的栏杆上看着。
容鄞训练小怪物的方法很粗暴，他就站桩似的站在训练场中间，然后让小怪物们一起围攻他，他再修理他们一通，让他们在绝望挫败中自行领悟。
叶姜毫无怜惜之意，甚至还想掏出一把糖边吃边看。
看容鄞上课挺有意思的，但不能一直看，她还得去巡楼观察。
她起身要走，这时容鄞中停了上课朝她看来，隔着躺了一地的玩具，他问她是不是要走了，叶姜“嗯”了一声，结果青年露出了让她看不懂的眼神。叶姜有点在意，问他：“怎么？”
青年的表情是冰冷的，脸庞像一刀一化雕刻而成，完美到冷漠，但眼中有微光聚散闪动。他说：“你还没有问我感觉怎么样。”
“？”
青年只是看着她，眼中只有她的倒影。
叶姜反应过来，是她这几天跑上跑下观察楼内情况，走的时候有时会问她的观察对象们今天感觉怎么样，以便实时掌握情况。
但容鄞又不是她的对象，他的手上又没有血月标志。
可冷漠的青年薄唇微微抿起，一直看着她，叶姜默了默。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青年说，冷硬的唇线霎时松开来。
他没有再阻拦她离开。
叶姜：“……”
萦绕在两人中间的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微妙。
突然，楼下某层传来一阵喧哗，叶姜回神，抽走落在容鄞身上的视线看向楼下，人类的楼层里有一层人影攒动，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终于出问题了？有人类被吸干了？
叶姜心中想着，看青年一眼，跃身而下。
商场2层。
一群异能者把他们的领队团团围住。
“S级！继肖队之后，吴队也升入S级了！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吴队，升入S级是什么感觉啊？”
“啊啊啊，好羡慕，我也想成为S级！”
“会的，有这座商场在，按照这个进度，大家都有机会成为S级！”
“哦哦！期待住了！”
出现在2楼，以为自己会看见一具干尸的叶姜：“……”
这么吵，原来只是有人升级了。
人类的新一任A1，异控局总局的另一名姓吴的队长突破A级升入了S级，人类有了第二名S级异能者。
叶姜收回了准备冲进训练室的脚步，退了几步身体靠在护栏上，抬着沉静的眼看着人类兴奋庆贺，人类的喜悦在空气中传播，空气分子仿佛都变得活跃了起来。
叶姜将手肘随意地搭在护栏上，看了一会儿，垂了下眼。
可以观察结束了。
她眼睫颤动着想。
每天的询问：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怪物说：“好得很。”
污染者说：“非常好。”
人类说：“状态极佳。”
今天，有人类升入了S级。
可以结束观察了。
观察结果：即使她也许是靠着收纳格里的生灵升级，她也不会吸干他们。
应该没什么问题，虽然几名污染者和怪物是最近才陆续长出血月标志进入她的系统里的，但人类异能者可是一开始就有血月标志，其实人类这几百年的异能历史就已经足够证明，不会出现她梦里的那种结果。
叶姜转了转身，楼下，透明人正在超市里快乐地清点今天的营收，超市今天也赚到了钱了。
叶姜跳下楼，去了超市。
另一头，有异能者突破进入S级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商场外面的异控局，异控局高层们了解完情况，沉默良久，手掌握拳，连说好几个“好”，每个字都浸泡满了勘破迷惘看到人类希望的激动，沉甸甸的。
不愧是第三奇迹，这才过去多久，就看见了成果！
无属性的神秘力量，果然是神独赐与人类的礼物，每次都在紧要关头现世，赐福人类，保全人类！
高层们欣慰，心中无限感激商场之主，感谢她的感慨。至此，商场探索任务算是有了最完美的结局。
眼看着万事步入正轨，来自总局的领导准备收拾收拾行李回去了，总局不能长久缺人。
总局这边正在筹备回去事宜，但一件事的发生，稍稍留住了他们的脚步。
耗时多日，A市这边终于破解了宋涔的那颗检测珠。
检测珠不是空的，来自三百年前的英雄，给他们留了东西。
是一句遗言。
解析小组破解出检测珠，匆匆跑到会议室，大力推开会议室的门，一脸的慌张。
办公室里，石涛正在跟总局的各位进行最后一次会议商议，谈的是最近污染者事件频发，总局和分局准备举行一次联合清缴，被这一推，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来不及告罪，解析人员脸色苍白虚汗淋漓，他大口喘息：“各位，你们必须跟我来、来一趟研究室！”
会议室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
石涛认出推门的人是解析组的人员，微微皱眉，三百年前的前辈的遗留物，大概只能算作一个念想，局里在成立解析组的时候大家都是这样想的，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众人相视一眼，各怀心思，纷纷起身快步移步到解析组的研究室。
一进研究的门，众人便感受到一股淡淡的能量流动，能量磁场铺陈在这间研究室里。
磁场中，特殊细沙漂浮在空中，受指引凝成一个一个的字体。
众人抬头，看清了那些字。
那一刻，几乎同时，所有人都被震住了，虚汗霎时爬上了众人的额头。
三百年前的英雄，只给他们这些后辈留下了八个字：
【万物力量，同宗同源。】
八个字，沉沉压在众人心头。
万物力量，同宗同源？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
是说，世间力量都源自相同？
世人所知的力量，有污染者，有怪物，有人类异能者，也有最近才发现的“玩具生灵”，宋涔的意思是……他们的力量都出自相同宗源？
除开神秘的怪物跟未知的“玩具生灵”不谈，那杀戮人类的污染者，和为求自保而屠杀污染者的人类，难道、难道这两者的力量也出自相同？
人类的力量来源于血月，人类从不质疑，那是神之赐物，是神独赐给人类的奇迹，除此之外，月亮树和最近出现的神秘商场也是。
可宋涔的留言是什么意思？
是说……是说污染者的力量也来源于它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人类所感恩的三大奇迹，真的是神之恩赐吗？
还是高高在上的邪神，为观看人间相斗，从而投掷下的毒饵？
研究室里，众人汗如雨下。
他们堪不透。
三百年前，有一个人同样堪不透。
三百年，宋涔误入玩具猫，触碰到了一个能量小球，禁忌的能量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意识被撕扯，仿佛变成了没有形态的水，不受控制地流进缤纷繁复的幻想世界。
他的意识漂浮，竟从中感知到了一丝力量的本质。
万物力量，同宗同源。
他恐惧，震惊，迷惘，试图解密，但堪不透，完全堪不透。
力量扭曲了周围的空间和时间，他沉浮其中，不知时间流逝。
等终于挣扎着收回一缕神思，睁眼已是鹤发枯骨。
朽木将枯，他依然堪不透。
只能把他的发现刻进检测珠。
轰——
一声惊雷，天空仿佛破了个大洞，酝酿好几日的大雨终于落下来了。

第142章 故人从过去吹来的风。
能量磁场铺展，特殊沙粒漂浮于空，来自三百年前的遗言高悬。小小的研究室，众异控局高层身体冰寒，虚汗却源源不断地冒出。
【万物力量，同宗同源。】
仅仅只是八个字而已，没有附带任何术法效果，却让人心神动摇，恍惚中，恶意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
“不，不能这样揣测！”
一道声音响起，掷地有声，眼神悲悯的老者突然出声，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众人惊醒，恍然惊觉自己的思想已经被拉向了非常危险的方向，他们竟在质疑他们信仰了三百年的存在！
朱熠的目光扫过众人，严肃道：“且不说这道来自三百年前的消息是否已经经过了证实可靠与否，就算消息真实可靠，解读也是一个问题，要知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切不可妄下定论！”
众人不言，心中明白，只是这八个字的指向太可怕，他们不受控制。
朱熠怎会不懂大家的想法，就连他，也差点被这八个字吞没，生出些不好的揣测。
他抬头望向上方的细沙，凝视半晌，叹了一口气，语气恢复温和：“我跟大家聊点事。”
众人看向他，等着他开口，朱熠说：“你们都知道，我们总局的总队肖佩肖女士，她在S市的‘作家’任务中突破，成为人类历史以来第一个S级异能者。这位女士从A市回到局里之后，她跟局里谈起过一件事。”
“她说什么？”有性子急的忍不住问道。
朱熠看向他，加重语气道：“她说，她升入S级之后，有时会隐隐感觉，有一条无形的纽带将她和某种存在连接着，似有若无，若隐若现。”
众人一惊，某种存在，难道是指……
他们齐齐仰望，目光仿佛穿透了上方的天花板，看向了更高处的天空之上。
难道是……
朱熠轻轻摇头：“她不知道，不知彼方是什么，她捉摸不到。但是……”
他语气一转。
“但是？”石涛忍不住问。
朱熠看着众人，眼中仿佛凝了微光，悲悯感更甚，温声道：“她说，她能感觉到，一种山风一般的温柔，从虚幻的彼方，传递而来。”
静默。
静默中，朱熠温和却不失郑重的响起，他说——
“人类敬仰血月三百年，我们万万不能因为轻率的自以为是的解读，失去虔诚之心。”
这是警示。
全室沉寂，大家的表情都变了，变得肃然。
朱熠的视线扫过众人，叹道：“把吴哲召回吧，他突破了，让他聊聊升入S级后的感受。”
“现在？”
“嗯，现在。”
有人出去了，依朱老所言，去联系商场里的吴哲。其余人留在室内，无声凝望头顶的细沙出神。
忽然，几粒沙子动了。这间专用于解析检测珠的研究室，桌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是解析检测珠用的特殊细沙的，里面的特殊细沙突然动了，它们受磁场影响，从盒中漂浮而起，缓缓升空，像薄纱一样轻盈舞动，流淌向空中。
施展能量磁场的研究人员立刻察觉到了，他低低“咦”了一声，这一声唤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随着他的目光指向，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细沙漂浮起来，缓缓在空中聚集重组，组成一个一个的字样。
“这是……？”
研究人员低呼：“宋先生的检测珠没有解析完全，里面竟、竟还有留言！”
众人一惊，皆情不自禁放轻呼吸，直勾勾地盯着空中。
细沙薄纱一样曼妙飘动，最后全部变成字体，组成了一句话，因为检测珠的留言功能有限，这行字比之前的更小更松散。
三百年的英雄生前留下的遗言不止一句，里面还有一句，说的是——
“叶燕染的坚持没有错，这世上是有污染者还……”
石涛看着上空的留言念了出来，眉头深深皱起。因为这句话只止步为止。不知是检测珠的留言功能限制，导致后面的话没能在几百年间保存下来，还是根本没保存进去，总而言之，他们遗失了这条留言里面最重要的消息，这世上是有污染者还……还怎么？
石涛盯着断开的句尾很久，盯得眼眶干涩，也没见到细沙继续演化成字，续上这句留言。
看来这真的是最后的留言了。
石涛心中深感失望，不得不撤回目光，跟众人讨论：“叶燕染是谁？”
他问出心中疑惑。
没有人能替他解答这个问题。
“有可能是三百年前的那场灾难日战役里，没能留下名字的某个英雄吗？”有人猜测。但也只是猜测，隔着几百年的时光，太多东西在历史中消失了。
三百年前的那场灾难，人类文明惨遭重创，无数文明湮没消失，就拿异控局来说，它的前身是特殊事件办事处，但由于灾难的发生，基本只把这个名字保留了下来，而灾难日以前的珍贵那些记录，则全部都遗失了，其历史产生了断层。
一帮高层探讨着这句留言，它因为缺失了最重要的信息，看起来没有前面的那一条可怕，但也因为缺失，所以可猜测的方向也很多，众说纷纭，由于没有证据支撑，没有一条可以当作结论保留。
砰砰。
有人敲响了研究室的门，门打开，新任S级异能者吴哲出现在门口，他来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闭上嘴。
无言中，异控局总局长朱熠出声：“请进。”
吴哲走进了研究室。
门关上了。
秘密也关上了。
那一天，异控局的一群高层在这间研究室里探讨了很久，而他们讨论了什么，外面的人无从而知，他们探讨的内容都被封存进了异控局的特级机密文件中。
A市进入了雨期，恐怖的大雨冲刷着这座城市，乍一看，像是天空漏了一个漆黑的漏斗一样的大洞。
大雨并没有阻断污染者事件的发生，异控局的执行员不得不冒雨执行任务。
一分急报于暴雨惊雷中送达A市，不久后，朱熠等一干总局干员在雨夜里匆忙离开了A市分局。
总局来报：【怪物鬼母现世。】
消失了百年的怪物鬼母现世了，她短暂现身于M市，转而走进了环M市的守望山脉深处，然后失去踪迹。
M市建立于盆地中，四周环山，一座绵延起伏的山脉将城市围住，呈现天然守护之势，因此那片山脉得名为守望山脉。
一个月前，守望山脉出现市民失踪事件，异控局的总队长肖佩带着预备生明夏进入守望山脉探查情况，至今未归。
一声惊雷在A市上空炸开。
A市仿佛要被大雨淹没，而在无人知晓的城市深层地下，一座地宫掏空了整座城市的地底，地宫空旷，只有黑色泥浆堆砌的王座高耸。
此时怪物‘灭世者“坐在王座之上，王座底下是一个个漂浮的铁笼，铁笼中，一个个体型畸态的怪东西正在沉睡，他们身上或多或少保留有人类特征，是污染者。
哗哗——
铁链挪动的声音响起。
王座中的“灭世者”掀起眼皮，在地宫的地面上，一名男子手上拽着一
根粗|硕的铁链，铁链另一端捆缚着一个神色惊恐的污染者，他拖拽着污染者走向王座方向。
那男子长得瘦削，英俊，身量瘦高足有两米，但佝偻着背，气质猥琐，王座上的“灭世者”一睁眼，他便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容拖了拖手上的铁链：“主，这是为您新寻来的特殊污染者。”
他手里拽着的竟是特殊污染者。
“灭世者”投了一个冷淡的眼神过去，垂落在王座之上的手指微微一弹，一块乌黑的肉块飞出，飞进那特殊污染者的嘴，那肉块似活物，一碰见污染者就蠕动着往污染者的喉咙钻。
“呜呜……呃……”
污染者痛苦挣扎，污染失控地从身体里冒出，王座上的怪物和瘦高的男子都一点没放在心上。
“质量太差了。”“灭世者”目光垂下，冷漠地评价地面的污染者，像评价一件廉价货物。
男子——“赌徒”品味一般看着污染者挣扎时的痛苦表情，嘴上没忘回答：“您知道，特殊污染者难寻，能找到就很不容易了，这些东西很擅长隐藏自己的特殊。”
说着，用脚尖踢垃圾一样踢了踢痛苦匍匐到地上的污染者。
“灭世者”没有因为这句解释而松开表情，反而神色阴鸷：“那就加紧制造。”
“赌徒”耸肩：“可是动作不能太大呀，您知道，会刺激到那位杀神出来的。”
他讥讽道，“他可是人类的守护神。”
杀神！
“灭世者”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他不便带走因而不得不留在商场的优质“材料”在他离开商场不久后就跟他切断了联系，想来是死了，这其中一定有杀神和那个女人的手笔！
可恶！
可恶可恶！
“灭世者”身形扭曲，半边身子黑泥一样融化，咕噜咕噜沸腾，威势霎时在地宫铺展开来，笼中污染者一个个惊醒，他们表情冰冷，眼中的杀戮被唤醒，兴奋地舔舐着舌头，在狂热中又能窥见一丝清明。这些污染者竟都有神识，他们都是特殊污染者！
他们都甘愿困于铁笼之中，臣服于王座上强大的怪物。
“灭世者”并没有给污染者们眼神，手指烦躁地点弹着王座。
他指示“赌徒”：“你看着办。”
“是。”“赌徒”轻浮一笑，睨了一眼地面那个陷入迷乱的污染者。
王座上的强大怪物可以将附带能量的肉块赐给低贱的特殊污染者，污染者在变得强大的同时也会变成怪物的奴隶，源源不断地向怪物输送能量，一点点赐予，获得永生的供奉，这是王座上的怪物才能办到的事。
王座上的怪物做过实验，人类的躯体太脆弱，不能承受怪物粗暴的赐予，普通污染者的身体够强了，但没有意志，一经接受赐予便会一口气全吞，最终只会落得爆体而亡。
只有特殊污染者，这种神奇的存在，他们的身体强度足够强韧，又有清醒的意志，是最合适的材料，成功率很高。
他们曾在A市捕捉改造过两个特殊污染者，改造完后没有带回，想让他们顺便清扫一波人类，可惜这条路不太能行得通，由于被人类干扰，那两个材料都莫名其妙折损了，现在他们已经不干这种事了，所有特殊污染者都带回处理，也便有了这支潜伏在地宫的污染者大军。
王座上的强大怪物，他的目标是毁灭人世成为这世间之主。
“赌徒”低笑，他对世界之主的位置没有奢望，只想观看一场人间炼狱的大戏。啊，真想那一天快点到来～
“赌徒”看一眼匍匐挣扎的污染者，最后欣赏了一下对方的痛苦，转身离开。
王座上的那位需要更多的材料，材料只会在污染者中稀有诞生，所以他们需要更多更多的污染者。
怪物和污染者释放的污染久了就会融于空气变成游离稳定的污染，游离稳定的污染可以致使人类堕化成污染者，普通污染者中会出现特殊污染者。
所以，“赌徒”目前的工作是——
制造污染。
将污染散布到各座城市，提升城市中的污染浓度。
悄悄地，可别被那个煞神注意到了。
被那个疯子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要命。
两百年前，他刚降临人世，刚找到一座城市玩玩，就差点被那家伙制|裁了，幸好被此时王座上的那位插了一手才得以侥幸离开。那个杀神，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头，竟成了人类的一条走狗，啧。
“赌徒”佝偻着背，一身散漫，就在他快要走出地宫时，王座上的怪物突然出声，他问：
“鬼母呢？”
“赌徒”顿住，回身，耸肩，脸上绽开谄媚的笑：“不知道呢，玩去了吧。”
鬼母啊，她可比他任性多了。
嘻嘻。
A市的大雨没有影响到商场里的叶姜，商场已经移动到了新的城市。
叶姜站在100层的窗边，看着远处的山脉。光秃秃的山脉趴伏在天际，红褐色的怪石嶙峋狰狞，再仔细看，那山原来是一具巨大的骨骼，它粗长的身体围成一个圈，肋骨切割出一个一个黑漆漆的洞，深不见底。
叶姜出神地看着，仿佛听见了从黑洞中呼啸而出的山风。
以及夹杂在风中，沾染了岁月痕迹的含笑的声音。
“你没有名字吗？要我给你取一个吗？”
“嗯…姜叶怎么样？”
“不喜欢？那调换一下，叫叶姜。姓叶，跟我一个姓。”

第143章 穿越咸鱼穿越啦！
叶姜站在骨山山脚，一条坡度超过50度的通天之路出现在她的面前，道路分为两层，上面一层是架起高架的列车轨道，下面一层是普通的高速，它们共同通往山脉之巅，洞穿山体，又直落而下，然后延展向远方的城市。这是这座盆地城市唯二的出入城路线。
一块路牌竖立在路边，路牌上写着：M市欢迎您。
叶姜抬头盯着路牌看，头顶一声鸣笛，一辆列车从山脉山顶俯冲而来，呼啸而过，穿过路牌进入了M市的地界。她看着列车车尾消失，收起目光，抬起脚步。
“要进山？”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姜脚步微停，她回头，青年站在那里，身后是一片荒凉荒野，遥远处，几个污染者正在荒野漫步。
叶姜看着他，不知他什么时候跟着她离开的商场。
她还是容易忽略他的靠近，对他的信任感强到了令她诧异的地步。
叶姜回了声“嗯”，是的，她要进山，因为那突然被触动的记忆，她要进去看看。
青年没问她为什么突然离开商场要到一座山脉里去，他朝她走近，停在她身边，然后微微低头看着她。
他一副要跟着她的模样。
叶姜：“……”
她不管他，抬步往前走，容鄞一声不发，只是跟上。
这里算是M市的城郊，它荒凉到跟城市之间没有一个过渡，离开城圈便是一片荒野，土地是赤红色的，像是被血液侵染过，寸草不生。
远处的一个污染者发现了叶姜和容鄞，兴奋得身体膨大了一圈，一边扭曲地笑一边操着畸形的三条腿颠颠跑来，然后撞上一个黑洞消失不见。
叶姜沉默地沿着公路走。虽然进入山脉对于现在的叶姜来说只需花费眨眼的功夫，但她没有那么做，她像一名普通的人类，踩着仿佛用血侵染过的焦土，沿着道路徒步走向山脉，像是要靠这种方式，记起一点什么。
没走太远，前方停了一辆公务车，旁边临时设置了一个检查站，几名身穿异控局制服的人类正在路边对过往车辆进行拦截，叶姜和容鄞一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就有两人冲着他们走来了。
两名异控局成员来到他们面前。
“你们要出城？”
大概是吃惊，两名异控局成员的表情有点怪，他们上下打量叶、容两个，似乎有点哭笑不得：“走着出去吗？”
M市发布了封城通告，异控局在此
地设置拦截口，拦截漏掉了通知想出入城的人员，两名异控局成员在这里执行公务的期间也拦到了几起人了，但徒步的就这俩。奇观，这世上竟有人想徒步穿越守望山脉！
收起不合时宜的惊讶，两名异控局成员咳了咳重新认真执行起公务：“M市封城了，现在不许出入。”
叶姜抬了抬眼，眼中漆黑：“封城？”
一名异控局成员简单陈述道：“一个月前守望山脉发生了地动，之后不久，几起车辆穿越山脉时连车带人失踪，现在情况不明，所以封城了。”
叶姜漆黑的眼眸看向上方的轨道，不久前她还看到了列车进城。
异控局成员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解释道：“那是我们异控局的公务车辆，有领导回城。”
叶姜：“……哦。”
她说“哦”，目光却飘向旁边，她没什么心机，一眼便能看出她是在琢磨野路子，反正两个异控局成员看出来了，其中一个成员看了看她手上的血月标志，嘴角抽了抽：“……女士，您是外地人？”
叶姜看向他，那异控局成员道：“您可能不知道守望山脉的磁场怪异，一般的异能者越靠近异能就越紊乱，异能会时灵时不灵。”
他道，“您要是想靠着自己是异能者这一点进去，当心进去后异能失灵只能当个野人爬山了，到时候进退两难，那可就叫天不灵叫地不应了。”
这不是他吓唬人，守望山脉的守望之名也来源于此，因为这个特性，山脉可以抵挡大部分从外部而来的污染者。
异控局成员露出一丝无奈：“况且，您没听见我们说什么吗？出现失踪事件了。”
叶姜眼里波澜一动，脸上露出些惊讶。
她惊讶的不是山脉如此诡奇，而是自己竟被轻易看透，她确实想换条路进山。
异控局成员：“……”
他再一次看懂她的心理活动。
您好明白着呢！
就在这名异控局成员劝说叶姜的时候，另一名异控局成员则在打量叶姜，很频繁地打量，带着一丝思考。
那边，叶姜的小心机虽然被看破了，但她嘴硬啊，她绷起脸，硬是表示她没有。她并不跟异控局的挣扎纠缠，说完转身就离开，像是听劝了。容鄞跟在她身后，说：“有个异控局成员跟过来了。”
叶姜当然知道，脚步声那么明显她想不知道都难，那人又不是容鄞。
是来监视她的吧，想确保她听进劝回去了，叶姜心想，没有放在心上，准备放弃步行直接掠身进入山脉，这时跟来的那人突然冲着他大喊“等等”，然后大步跑了过来，叶姜顿了顿，打住闪身的念头，等那人跑来。
那人跑过来了，小小喘了两口：“女士，您一定要进山？”
叶姜木着脸不说话，不接话，不承认。
然而那人下一句便道：“如果是您的话我不阻止。”
叶姜眉眼微动：“是我的话？”
为什么说得好像她可以成为例外？
那人笑了笑：“您不是治愈师叶小姐吗？”
异控局成员一早就发现了，这位女士眼熟，仔细回想，这不就是他曾经在网络上看见过的那位传奇治愈师吗？叶治愈师因A市的猎污大赛在小范围走红，网上曾大量出现过她的照片，不过很快就被下架了，似乎是国家手笔，现在网上已经看不见她的照片了。
虽然网络上她的照片甚至信息都被封锁了，但在异控局内部，她的名头却越来越响亮，传奇二字几乎已经与她绑定。
异控局成员礼貌问候：“治愈师好，久仰。”
叶姜：“。”
她不跟他扯这些需的，只问：“我可以进山了？”
异控局成员纠结了一瞬才说：“我可以当作不知，只是……”
“只是？”
“只是如果您进山后看见了我的队长，我希望您在不为难的情况顺手搭救她一把。”
“你的队长？”
“她姓肖，肖佩，是异控局的总队。”异控局成员道，“她一个月前就进山调查山里的失踪事件，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有预感，她遇上事了。”
叶姜表情一动，原来是老板。
如果是老板，她自然能搭一把手就搭一把手。
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可以，但是作为交换，你得替我解答一个疑问。”
“您问。”
叶姜抬眸，光秃秃的山脉落入她眼中，赤红的骨骼首尾相衔，静静趴伏。
她眸光闪动，声音微沉地问道：“那山……那是一具什么骨骼？”
她在看见那座山时脑海中就浮起了这个问题。
异控局成员一怔，没料想她问的是这件事，回过神轻轻摇头：“我不是很清楚，所有人都不清楚，但据传，那是一具死在三百年前的灾难日里的A级污染者的骸骨。”
他说：“A级污染者来犯，即将摧毁城市，英雄赶来，将它杀死在入城的前一秒，阻止了灾难发生……M市大概流传着这样的故事。”
叶姜听着，望着山，神色不明，过了一会儿，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她走了。
异控局成员一惊，对传奇治愈师这个称号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也安心了一些。
异控局成员觉得守望山脉虽然诡奇危险，但治愈师拥有传奇之名，不是普通异能者，她比S级的肖队更强，认为她可以应对山里的情况，所以他没有阻拦她。但是他不知怪物存在，不知一个残虐怪物在此之前也进了山脉，山脉中的危险早已超过了他的认知。
他望着山脉，突然回想起治愈师还有个同行者，低头看去，发现早已不见对方的影子。
“？？？”
他什么时候走的？
好薄弱的存在感！
叶姜进入了山脉中一个肋骨的缝隙，说是缝隙，其实宽敞无比，她走进去，犹如走进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里有风，吹拂而过，响起鬼嚎般的啸声，忽高忽低。
叶姜听到了容鄞落在身边的脚步声，看了他一眼，自己往山洞深处走，走动间她感受到了异控局所说的怪异磁场，她随手捋一缕风，发现了原因。这风中有时会飘过一个两个能量粒子，它无比稀薄地存在于这山风中，但强大无比，扰动了这一方土地的磁场。
此时，这些能量粒子一触碰到叶姜的手就自主地钻入她的身体。
是……她的能量粒子。
她曾经来过这里。
叶姜的心脏轻轻跳动了一下，有种“果然如此”的镇静。
叶姜伸着手，任由山风纠缠她的手指。
沉默中，一根雪白的菌丝跟着山风一起温柔缠上她的手指，微凉的触感引来叶姜的注视，柔软的菌丝随风漂浮，一端亲昵地纠缠着叶姜的手指，一端连接着一个雪白的人影，幽暗的山洞中，对方白得像一缕幽魂。
“老师。”温和的声音自那雪白人影嘴里唤出，“好久不见。”
叶姜：“……”
“你怎么在这里？”叶姜问。
明春收回菌丝，及踝长发随风飘扬，雪色如瀑。
“妹妹进山后失踪了，她跟着异控局的肖队长一起走的，我不想跟肖队长见面，怕见面了给老师带来麻烦，但已经一个月了……”她叹息，“太久太久了。”
所以，她进了山。
“抱歉。”她跟叶姜道歉。
叶姜不在意，如今她隐瞒肖佩的，何止明春这一件事。她只是道：“明夏也在山里执行任务？”
“是的。”明春说，“她现在在跟着肖队长学习，这是她们第一次以组合形式出任……”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停了下来。
山风吹拂而来，明春敏感地察觉到了，周围的磁场似乎发生了某种扭曲。
她神色一肃：“老师，这里不太对，得先离……”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模糊了，同时模糊的还有她的身影，她仿佛正在被一个擦子抹擦，身影变得越来越淡薄，就快消散于空中了。
叶姜没有着急，她看见了浓郁的能量粒子从脚底的骸骨中飘散出来，在空中飞舞碰撞，时间和空间正在被扭曲。
她任由自己沉入这种扭曲中，身影变得跟明春一样淡薄。
在消失的前一秒，她把目光投向了容鄞，对上后者的目光，确定他在，才放任意识散去。
意识再次聚拢，叶姜看见了阳光，以及朝她倾泻而来的喧嚣。
她站在一个广场上，似乎是假日，广场格外热闹，小孩拖着家长要买玩具，结伴而来的学生正在做义卖活动，广场上的商铺大搞活动，围了一圈一圈看热闹的群众。
叶姜一顿，视线微微往远处一抬，摩天大楼闯入眼帘，城市的繁华一眼可见。
叶姜自医院醒来后看见的不少城市也不失繁华，但繁华与破败共存，而她此时眼中的城市，是一种没有经历过灾害的繁华，城市与城市中生活的人一样，生机勃勃。
“老师。”
一身雪白的明春朝她跑了过来，脸上带着震惊，手上拿着一张不知谁发给她的宣传单，“您看这里！”
她把宣传单递给叶姜，展示宣传单的一角，那里写着——
活动时间：2034年xx月xx日。

第144章 重逢情人劫。
叶姜目光落在宣传单上的时候，明春急急忙忙拦住了一位路人，询问她今日是哪一年，路人看见她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磕磕绊绊地回答：“2、2034年啊。”
这位路人完全被明春的面容惊到了，她的同伴也很兴奋，这群年轻人脑袋挨着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天选cos人。
其中一个女生还递给明春一把太阳伞，善意提醒她今天的太阳很大，完全把明春当成是特殊病人了。
明春没接对方的伞，礼貌地道了谢，回头跟叶姜小声汇报：“老师，这里真的是2034年。”
2034年，这是灾难日发生的前一年，和她们本身所处的时空相隔了差不多三百年。
叶姜闻言没出声，她将目光从宣传单上挪到四周，阳光之下，高楼林立，城市仿佛在闪闪发光，城市和城市中住民都显得活力朝气。
明春凑近叶姜，小声在她耳边说：“老师，我们可能穿越了。”
现在是2034年，她们穿越了近三百年。
明春心中感慨，一颗心沉静不下来，她们居然穿越了。她很担心她的妹妹，她的妹妹消失去了哪里呢？也像她们一样穿越了，所以才跟肖队长失踪不归？
如果那两个人也穿越了，她们穿越的会是这片相同的时空吗？
明春担忧着，明明来到三百年前的世界，却没办法欣赏这陌生的地方。
“哥哥哥哥，买花吗？”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吸引了叶姜和担忧中的明春的注意，她们同时看过去，看见了一名15、6岁左右的少女，那少女抱着满怀的花，站在冷面青年面前，向青年推销她怀里的花束。
她俏皮地央求：“买一束吧哥哥，今天是情人节，给漂亮姐姐买一束花吧。”
明春眸光闪烁了一下，后知后觉叶姜的身边是有这么一位青年一直在的。
向这个看起来就很冷漠的青年推销花束，少女不太会挑选顾客啊。会受伤的。温柔的明春看着这跟自己妹妹差不多的孩子，一时间心生怜爱，她上前两步，准备替她解围：“妹妹，你……”
她刚开了个口，全看见青年动了，他从自己的衬衣袖口摘下一颗墨绿宝石袖扣，递给少女。
那少女迷茫地接过来：“哥哥是忘记带钱了，想用这个玻璃扣跟我交换吗？”
青年不语，精雕细琢的脸没有表情，显得过分有距离感，很不好接近。
少女对珠宝的品鉴能力跟她挑选顾客的眼光差不了太多，她一把将宝石袖扣握在手里，笑眼弯弯：“好哦，姐姐很漂亮，所以我愿意跟你交换啦，就这一次，哥哥下次记得带好钱呀～给，你的花～”
说完，她从自己怀里分出一束花递给青年。
她像是成全了一桩美丽爱情，猫儿一样低着头偷乐，笑得眼睛都消失了，一蹦一跳地奔向下一个客人，活泼得像个小兔子。
“哥哥，要买花吗？”很快，她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找到了下一位客人。
明春：“……”
她哑然，为自己多余的担心笑了一下。
叶姜正在看远处的少女推销她的花，鼻间忽然传来一股香气，低头一看，容鄞将他手上的花递到了她面前，几枝紫罗兰成簇绽放，累累花头触碰到了她的鼻尖。
叶姜一顿，头顶缓缓升起几个问号，他的目光飘向拿着花的青年，不解他意。
“给我？”她问。
容鄞点头。
叶姜不接：“卖花的孩子认为你要送给明春才跟你用袖扣换的。”
明春看见青年送花，嘴角刚扬起慈母一般的笑容，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嘴角的笑意僵住，疑惑地眨眼，这关她什么事？
容鄞跟明春一样不懂。
叶姜面无表情地复述卖花少女的话：“‘姐姐很漂亮，我愿意交换啦’。”
她加重了“漂亮”一词的读音。
少女说“漂亮姐姐”，还说了两次。
明春脱口而出：“那不就是说您？”
怎么就是说她了？
叶姜否认，这肯定不是说她。虽然不懂人类审美，但她用人类的壳子生活了好几个月，已经能够分辨得出了，漂亮这个词明显形容的是明春而不是路人一样的她。
明春反应了一下，终于弄懂了她的老师的脑回路，她哭笑不得：“老师您对您的长相真是一无所知啊。”
叶姜的那张脸，精致到每一寸，长睫，杏眼，樱唇，高挺翘鼻，面部线条流畅，浓淡相宜，是基因创作中非常惊人的杰作。但不知为何，这张脸总是容易被人忽略，偶尔一瞥，会让人惊艳到失神，但很快又总会忘记上一刻的惊艳，因为什么呢？是气质吗？太过丧气的气质？不，好像不仅仅如此。
那感觉就像是那张脸被施于了某种模糊他人注意力的精神系术法，明春失神地想。
不，这怎么可能呢？谁会这么干？
明春抛开脑子里面的有的没的，她笑一笑，点出来：“老师，您很漂亮。”
她朝叶姜几眼：“况且，您身边的先生的目光一直落在您身上，卖花的孩子怎么会弄错呢？”
那个冷漠的青年，他很沉默，存在感稀薄，但只要注意去看，便能发现，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叶姜一个人的身上。
叶姜眼波一动。
她下意识抬眸去看容鄞，后者本来在看她，发现她抬眸，却将头微微侧开，撇开了跟她对视。
叶姜：“……”
她默了默，伸手接下那束花。
心情有点怪。
这时，广场突然响起一声“砰”的巨响，环绕广场的数张高清大屏
齐齐亮了起来，烟花在屏幕中炸开。
“哦哦！！”
广场上的人高声欢呼，情侣们相互拥抱，夫妻相视一笑。
砰。
砰。
烟花一个接一个绽放。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世界。
在人们的欢闹声中，叶姜的心里升起这句话。
她刚这么想，一道黑影便从二十几层的高楼坠下，快速穿过绽放的烟花屏，坠落在地，落地声和烟花一起响起，欢呼的人们突然住声。
人们僵硬地看向那砸在地面的黑影。
是两个人。
两个已经血肉模糊，分不清谁跟谁的人。
有人跳楼了，两个一起。
“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起。
砰——砰——砰——
烟花不知人类心情，美丽绽放。
人们潮水般一同围向事发地，靠近了，紧接着一顿，又快速退潮一般涌回来，黑压压的，像是被跳楼者的尸体吓到了，只远远地观看着。
没有人开口说话，眼神犹疑，只在脸上露着惊慌神色。
人群背后，叶姜看着那大屏烟花，看一会儿，眼睛微垂，落在底下的地面，看着那一滩血肉，又看一会儿，视线转向周围的群众。
这是一个美丽的世界。
但隐藏在美丽之下，有不起眼的霉菌似乎在暗自腐烂。
在叶姜旁边，明春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怎、怎会如此？
明明上一刻还在庆贺浪漫，下一刻就突然发生了这种悲剧？
她面露不忍，向前走了两步，想走过去为两位逝者做点什么。
一名路人拉住了她，朝她摇头。明春不解，正要询问，鸣笛声起，一辆公务车开来，车子停下，几名身穿便衣的公职人员从车上下来。
两个快速拉起警戒线，一个抖开尸袋开始敛尸，一人拿起了喇叭，调试了一下。
“喂，喂——各位，中心广场从现在开始进行封锁，解封时间另行通知，请各位市民现在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哎哟！”
拉警戒线的其中一名扯着黄线路过，一巴掌拍在拿喇叭的那位的后脑勺上，面无表情地走开，留拿喇叭的那位龇牙咧嘴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这一幕落在明春眼里，她看得有点担忧：“这么严肃的人命案子，来的怎么会是这么、这么……”
吊儿郎当的办事人员。
明春在心里补充，她是个温柔的人，说不出难听的话。
旁边没有声音，叶姜没有接她的话，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拿喇叭的年轻人身上，年轻的人类看起来只二十出头，短发，清秀长相，一身不正经。她莫名被这个人类勾住了目光。
身侧，明春在说话，她说：“来的是这么年轻的办事人员，应该很难控制群众吧，群众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听从他们安排……”
后面的话明春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广场的群众开始自发有序地散去了。
明春讶异。
人群开始撤离，叶姜终于将定格在那个人类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看着越来越空旷的广场。
这时，容鄞问道：“要走吗？”
叶姜不说话。
明春轻轻拉了一下她：“走吧，老师。”
再不走，广场上就剩下他们几个，会被当作妨碍公务盘问的吧？
“走了。”明春再次拉了拉叶姜，这一次拉动了，叶姜跟着她一起随着人群退去，容鄞默默跟上。
离开广场，叶姜跟明春提出分开，她猜到明春要去找人，找她的妹妹明夏，不会一直待在一处。
“那您呢？”明春问。
叶姜说：“我留在这里。”
“啊？”留在这里？
叶姜面瘫着脸，并不多做解释，明春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多问，只是微微怅然，道：“那就就此别过了，老师。”
叶姜朝她点头。
明春走了。
叶姜看向青年，容鄞道：“我也留在这里。”
叶姜并不驱赶他，将手里的花往兜里一揣，普通的衣兜自动开发出空间功能，将花束完好收纳进去。
做完这件事，她提身一跃，来到了广场边上的一栋高楼的楼顶，不久前，两个人类就是从此处跳下去的。
她坐在楼顶边沿，看着底下的公职人员处理现场。跳楼者的尸体被装好运走，拉警戒线的两位正在清理地面，他们拿着各种工具，不留一丝残余，地面看起来整洁如新，看不出两条人命曾在此陨落。
拿喇叭的那位短发人员，她杵在旁边看着，当她的两位同事作业完毕开始收拾那些清理工具，她……她突然往地面一躺，躺在了曾经躺着尸体的地方。
她蜷缩着身体，脸贴着地板，睁着眼一动不动。
像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她的同事们视而不见，在她旁边走来走去视她为一缕空气。
短发人员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过了一会儿，缓缓闭上了眼。
当她再次睁眼，她的眼睛无意识地往上瞟了瞟，这一瞟看见了坐在楼边的叶姜，两人隔着高楼遥遥相望。
“……”
“……”
短发人员的脸色陡然一变。
她猛地坐起，冲着楼上的叶姜惊慌大喊：“妹妹，生命宝贵，别！别往下跳！”
她双手交叉，护住自己，拖长调子大喊：“别跳啊，我还在楼下！！！！！”
不准备跳楼，但差点以为自己的生命被别人珍惜了的叶姜：“。”

第145章 重启重启的人生。
叶姜木着脸看着地面，突然间有点想就这样跳下去了，哦，专门对准楼下那个人跳。
那人可真惜命！
但让叶姜感到费解的一点是，那人看起来似乎惜命，但她又没有往旁边躲开，大脑跟短路了一样一直杵在那里不走，反而仰着头，盯着叶姜，冲叶姜大喊大叫，把生命交到叶姜的手上，让上方的叶姜离开。
她还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冲着叶姜就是一通滑稽的比划，大概是怕楼层太高叶姜听不着。
叶姜的五感不知道比人类好多少，她听得清清楚楚。
看得也清楚，她连对方冲着她大声叫喊时脸上的细微肌肉走向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当激烈的脚步声从叶姜的背后传来，她被一个人类冲上前扑倒，被对方极具技巧性地骤然拉离楼层边沿，在她视野倒转的前一秒，她看见了楼下那人停止了她滑稽的比划，然后，脸上本来紧绷的肌肉群霎时同时松懈开来，叶姜知道，这种肌肉变动是人类在做松一口气这种表情时才会有的。
叶姜眼中闪过一丝波澜，突然间微微走神。因为走神，她人被拉倒后呆住了没动。
一通臭骂朝她劈头盖来。
“我说妹妹，你年纪轻轻的，有什么事想不开？你现在往这里一跳，然后呢，你的痛苦是消失了，但你也失去了未来遇上幸福的机会！”
“你的人生还这么长，你可能觉得自己现在遇到的坎可能有点绊脚，痛苦，无助，看不到希望，但你知道吗，其实你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别为你一时的冲动买单！”
“好好活着，等待幸福前来！”
叶姜回过了神，她转动眼珠，目光落在冲她“大发脾气”的人类身上。她在观看楼下短发女子的比划时，就是这个人类冲上来拉开了她。人类大概四五十岁，单眼皮，薄唇，嘴角有微微的细纹，脸颊瘦削到凹陷进去，看起来有点刻薄。
她应该是一位十分讲究的女士，身上穿裁剪合体的西装套装。
就是这样一位讲究的人类，此刻她两条腿别扭地别在楼顶的地面，膝盖凸出，她的一双手紧紧挟着叶姜，她冲着叶姜大声输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臂正在微微颤抖。
叶姜感觉自己被那双手抓着，力道很紧，余光里，她留意到人类的手肘磨破了，沁出了丝丝丝血。
叶姜的手没让人察觉地动了动，轻轻贴在人类的身上，异能输出，很快治愈了对方的擦伤，也修补好了对方的衣服。
“好了好了，秀姐，你停一下，小姑娘都被你骂懵了。”冲上天楼的有两个，另一个也是一身紧绷地冲上楼，此时见事态缓和了，才整个放松下来，扬起笑慢慢走来。
他是个有些圆润的中年男子，浑身上下圆乎乎，脸上一直挂着笑。
这两个人类是先前在楼下拉警戒线的那两个公职人员。
男子凑过来，他轻拍了一下同事的肩膀让她放松，接着朝叶姜笑呵呵：“妹妹别怕，你秀姐没有坏心思，她说话不好听，但她是担心你担心坏了才口不择言，你不要放在心上。”
“秀姐”握紧拳，不知为何眼眶发红。男子又拍了她一下，这才跟叶姜说话：“妹妹，你有什么烦恼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我倾诉，我懂有人到了一定地步感觉生不如死，我懂，但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听听你的委屈你的苦恼，也请再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孩子？”
他的语气跟他脸上的笑容一样具有感染力。
叶姜盯着他们，眸光一动。
她想说自己没有想跳楼，但人类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让她的澄清变得有点难以开口。
她迟疑了一下。
只一下，然后就被他们判定为了心如死灰之人。
两个人类对视一眼，说楼顶风大，有什么下楼详谈，然后便一左一右用手臂护着也是挟着叶姜离开了这危险的楼顶。
叶姜：“……”
她变得更难开口了。
两个人类带着沉默的叶姜离开楼顶，他们全程忽略了楼顶还有一个青年在，明明他就站在那里，却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似的。
到了楼下，走出了大楼，叶姜看见了那个短发女子她……她躺回了地面，侧脸贴地，闭着眼，仿佛她身体底下的那块才死过人的地方，是她喜爱的温床。
这个人类有病。
叶姜虽然有点被人类们的行为感动到，但仍然克制不住，在心里给这位躺地的女子下了诊断。
“燕染，人被我们就下来了。”男子冲地面睡觉的短发女子陈述情况。
短发女子没有回应。
就在叶姜以为那位已经睡着了的时候，那人开口了。
“不要跳楼。”那人说话，眼睛缓缓睁开，目光轻轻投落到叶姜身上，停留几秒，又垂落到面前的地面，眼中有一瞬间的悲凉。
她的手掌贴在地面，说：“很凉，这里……很凉。”
那不顾一切
终身一跃之人，在生命的尽头，感受到的是这一地的冰凉，很凉。
闻言，叶姜抬了抬眼，眼中的沉静被扰乱了一瞬，仿佛女子眼中的凉意淌到了她的心脏里，又沉又凉。
无法再继续沉默，叶姜朝这些人类开口，神色认真地解释。
有些感情她不是很懂，但她不想让这些人继续误会下去。
她很认真地解释：“澄清一下，我没有想跳楼，只是没有见过有人会往死人的地方躺，想看看，楼下封锁了，只能上楼顶，楼顶的视野很好。”
静默。
“真的？”“秀姐”问。
叶姜绷着脸双眼写着几个字：不然呢？
她多少有点无奈。
这不是意志丧失之人的眼神和表情。
“……”
“……”
敢情是误会？
“秀姐”和男子的视线一转，看那短发女子，眼中带着谴责。
氛围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
“燕染，你得克制一下自己了，别总把自己整得奇奇怪怪。”男子语重心长。
也对叶姜说：“妹妹，下次你可别再做这样的事了，楼顶多危险啊，你竟然敢坐在那种地方，胆子也太大了，万一失足……别为了看点猴戏丢了性命。”
叫燕染的短发女子和叶姜双双沉默。
“我才不奇怪，我又不是故意躺在地上的，是我摔了，刚好摔在了这里！”叫燕染的女子叫屈，满嘴胡言，没个正经，她说，“我扁平足！”
此刻她又是那个会在办公的时候喊出“各找各妈”这种话的奇葩了。
叶姜：“。”
燕染哼哼唧唧，朝叶姜伸手：“妹妹，拉我一把。”
“不。”叶姜冷酷拒绝，“你的手脏。”
燕染捂胸，夸张地做出心痛的动作，喊：“你嫌弃我！”
叶姜只觉莫名其妙：“当然。”
她不能嫌弃她吗？
嫌弃一个不熟的人类不是她的权利？
燕染定住，半晌，嘴角溢出了一丝笑声。
她拍拍手，自个儿站了起来，将身上的灰拍打干净，然后看一眼四周，冲着自己的同事喊：“收工收工，回家了！”
说完，大步走向他们的车，身子一躬，先一步钻进了车子里。
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秀姐”和男子看看四周，确认此次外勤工作可以就此结束后，一起上了车，“秀姐”进驾驶位，男子进副驾。
他们此行总共四个人，还有一个之前带着跳楼者的尸体先行开车走了。
叶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陆续上了车，思考起来要不要跳到他们的车顶跟他们一路，她莫名对那个叫“燕染”的有点兴趣，想再了解了解她。
正在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关闭的车门又打开了一扇，燕染从车里探出个头来：“妹妹，要不要上车，我们送你一程。”
叶姜顿了顿，看向她，燕染朝她笑。
叶姜木着脸上前，坐进车里。她正准备去看还留在车外的容鄞，燕染用手将车门一拽，门关上了，紧接着车子发动，青年的身影被甩在了车后。好在叶姜很快便透过车窗看见了跳跃在高楼间的影子，容鄞没有被甩下，他始终跟随着车子移动，姿态从容。
叶姜关注着外面的容鄞，忘记了一件事，她忘记跟捎带她的这群人类说自己的目的地，虽然她没有目的地，只是想跟着他们。
人类那边似乎也忘记了，只是一味地沉默地开着车，车子平稳行进在城中道路上。
没开太久，突然，车子来了一个急停，叶姜仿佛没有惯性这种东西似的，稳坐不动。
“到了，到了！”坐在叶姜身边的叫燕染的人类咋咋呼呼，她把车门打开，对叶姜嫣然一笑，“妹妹，下车啦。”
叶姜看了眼外面的建筑，只来得及看清“警局”两个字就被轻轻一推推下了车，接着“砰”的一声，车门当着她的面关上了，而车里的燕染、秀姐还有那个中年男子都没有下车，他们只是开了窗，在车里看着她。
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跑了过来，跑到叶姜面前。
“诶，就是你吗？那位需要一点心理咨询帮助的市民？”年轻人朝叶姜道，“来吧，跟我进去吧。”
车里，燕染朝叶姜挥手：“去吧去吧，妹妹，咨询是免费的，不要有心理压力，去随便唠唠。”
叶姜默然，忽然意识到，这几个人类根本没有完全相信她的澄清，他们暗地里联系了这个叫警局的地方里的人，把她带来交给了对方。
难怪他们没有问她目的地，那并不是他们忘记了。
叶姜：“……”
她面瘫着脸，燕染朝她笑容灿烂地挥手，车窗下落，车子启动了。叶姜把目光从离开的车子身上收回，看向制服年轻人。
“我不需要……”
砰！
叶姜想跟年轻人说自己不需要咨询，但突然响起的巨响打断了她的话，她顿住，缓缓抬头，她的目光中，一辆她万分熟悉的公务车扭曲变形，裹着熊熊烈火飞了起来，接着滚动着撞进了旁边的一幢写字楼，砰地炸开。
车子……
被火淹没了。
“看你干的好事，你杀人了，你完了！”
“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事故发生的地方，两个男子正在争吵。
有什么大不了的？
秀姐说：“好好活着，等待幸福前来！”
男子说：“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听听你的委屈你的苦恼。”
还有那个人，她躺在地上，眼神悲凉：“不要跳楼。很凉……这里很凉。”
上一秒还鲜活的人类，此时已经葬身火海。
叶姜眼中的黑暗墨水一样翻涌，人类的眼睛正在变形，她垂落在身边的手动弹了一下，手指缓缓指向那个满脸不以为意的男人。
千钧一刻，她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
能量粒子不知从何处飘荡而来，恍惚中，她似乎感觉到了山风，它吹拂在她脸上。
她微微一顿，突然发现身边穿制服的年轻人凭空消失了。
有什么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
她站着不动。
砰——砰——砰——
她听见了烟花绽放的声音。
她扭头，凭借良好的视力，她看见远处的中心广场，在那环广场的高清大屏上，本该早已停止的烟花重新开始绽放起来。
“哦哦！！”
她听见了人群的欢呼声。
一道黑影从二十几层的高楼坠下，快速穿过绽放的烟花屏，坠地惊起人类的尖叫。
叶姜眸光晃动，心中荡开涟漪，一丝预感浮上心头，她静静站在此处，侧耳倾听。
不知过去过去，一道声音响起，被喇叭扩传过来：
“喂，喂——各位，中心广场从现在开始进行封锁，解封时间另行通知，请各位市民现在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哎哟！”
来了。
她在心中说。

第146章 晚餐要努力呀，成为美味的晚餐。……
时间似乎发生了倒流，回到了广场大屏中烟花绽开的时候，回到了那几个人类还活着的时候。
死潭一样的心湖被拨开了上面的落叶，沉寂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咚——咚——咚——在胸腔激烈回响，仿佛比烟花炸开的声音更响亮。
一个闪身，叶姜消失了，她的身影眨眼来到了广场上面，她举目望去，在那坠楼事故发生的地方，两个公职人员正在拉警戒线，一个严肃古板，一个圆润和气，广场上，已经发生过一次的撤离正在重新进行中，人群从她身边离开远去，恍惚间她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心跳过于猛烈，那是正在为几个她刚刚才认识的人类还活着这件事兴奋庆贺。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对这一刻的自己感到有些陌生。
一群年轻人路过她停了下来，他们观看她的神色，犹豫着问她怎么了，问她要不要跟他们一起撤离。
叶姜的目光投落到这群年轻人身上几秒，认出他们是自己刚穿越过来时明春
询问时间的那群人。
叶姜跟他们说自己没事让他们先走，年轻人们听了欲言又止，最后虽然走了，但走得一步三回头，对她的状态很是担忧的样子。
叶姜的目光在他们走远后才从他们的身上收回。
时间确实回流了。
叶姜确认了。
但是，属于她的时间没有回流。
明春的也是，明春和她都没有在时间倒流的那一刻回到这个广场上面来。
叶姜看向周围，青年的身影从远处的高楼朝她奔跃而来，参照对象多了一个，青年的时间也没有回流。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因为他们是穿越者吗？难道说穿越者的时间不会随着此处的时空一同回流？
叶姜不擅思考，但她还是尽她所能地思考着，假如穿越者不受此处时空回流的影响，那受到影响的这些本土人类们，他们受到的影响又到了什么程度呢？
叶姜在刚降临到人世时看过不少影视剧，在人类的影视剧里面，时间倒流不是什么稀少主题，相关影视非常之多，相关描述五花八门，其中有一种很流行的说法是，说时间虽然倒流，但处在倒流中的生命的结局已经既定，重来一次也很难发生改变。
所以，燕染这几个人类，他们虽然现在重新活了过来，但最终会走向被两个男人杀死这样的结局？
想到这，叶姜的眉头立刻便蹙了起来，不是很想接受这个说法。
她不想看见那几个人类死去。
有点奇怪，叶姜心想，她有点奇怪。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把生死看作花开花落一般的自然规律，不以物哀那样的怪物才对，可她现在的心情是怎么回事呢？她的心脏因为想到了那几个人类的死亡画面而微微收缩产生不适。
叶姜走神一瞬，就在这时容鄞从远处过来了，来到了她身边。
青年一身镇定，完全看不出对时空回流这种事的惊讶。
他走近了，微微低头对叶姜说：“警局不远处的那两个男性人类是穿越者。”
这话一出，叶姜的眼睫一颤，穿越者？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她问道，是因为他在那两个人身上发现了他们的时间没有回流的证据吗？
不是，容鄞发现的是：“他们里面有异能者，我看见了一个人类的手上有血月标志。”
原来如此。
异能者是在灾难日的血月涌现的，而现在灾难还没发生，这证据足够有力。
这里的穿越者意外的多。
叶姜心想。
不过仔细想来也很合理，穿越前异控局的人员就曾经说过，有几起人类在穿越守望山脉时失踪了，现在想来那些人应该都被山脉中的能量粒子带着来了一趟时空穿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进了同一片时空，不知道执行任务中的肖佩在不在，寻人而去的明春会不会扑空。
提起异控局，叶姜就不由想到一件事，她穿越的这座城市是三百年后的哪座城市呢？起先叶姜默认这里是M市，因为她是在M市城外的守望山脉穿越的，这属于是刻板思维了。不过当她先前跃上广场边上的高楼，在高楼的楼顶坐下，看见的却是全然陌生的城市景色，城市周围也没有绵延的山脉，她便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M市了。
叶姜抛开这些不去想，她的脑子里装不了太多的东西，现在她最想干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到那两个穿越者。
燕染几个在不久后的未来有死在那两个穿越者的手上的可能性，她想阻止这件事，至少阻止过。
“你过来的时候那两个男的还在那个地方还是已经走了？”叶姜问容鄞，青年回答：“已经走了。”
已经走了？
无所谓了。
叶姜心想，下一秒她的眼睛变成血红色，她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但无形的能量眨眼铺陈万里，一张只有她看得见的地图在她脚下暗红光络便展开，两个小黑点在地图上活动着。
找到了。
叶姜盯着地图上的小黑点，她找到那两个男子了，凭借警局、异能者、火等关键词的锁定，她找到了他们。
目前为止，叶姜使用得最顺手的能力是治愈恢复，造物次之，但异控局验证过，她的能力其实是无属性的能力，所以——
理论上，她其实可以使用任何异能。
但她的异能也有等级，所以她的能力除了受她的想象力的上限的限制，其本身应该也是有所上限的。
就比如，她可以用足够多的关键词制定地图锁定她想要寻找的人，却不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对一个人直接进行虚空锁定。
又比如，她可以用异能治愈非常严重的伤者，却不能用此异能将死者复活。
插句题外话，叶姜在商场里收回自己的能量小球时，在察觉了自己的强大的同时触碰了一条规则：
生死是世间最高规则，再强大的存在也无法将死亡逆转。
所以，叶姜试图拯救燕染秀姐他们，想到的方式是提前控制那两个男子，而不是等两个男子杀死了燕染他们，再对他们进行复活。
此时，在城市一角某个几乎废弃的电话亭里，三男一女正围着电话亭打电话，掌控听筒的是一名男子，他长着一张普通至极的脸，微胖，气质阴沉，此刻他正暴躁地对着听筒大喷口水。
“换人，换人，我要换人，你听不清吗！”他大喊，“我要市长来接电话！”
显示正在通话中的便民热线的另一端，好脾气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带着微微的笑意，语气平稳语速不急不缓：“您好，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这句话男子听过八百遍了，明明他打的人工，结果在他喊出要市长接听电话这句话之后，之后不论他说什么，对面的回答永远都有只一句——您好，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狗屎，这比机器人都还机器人！
男子气得手筋都蹦出来了，在再一次听到这句让他发疯的话，他表情扭曲着妥协了。
他嘴唇抖动着开始说：“……我是一名异能者，我预见一年之后，人类将发生灭族之灾，极夜将会降临，黑暗中，未知的污染将倾泻而出，人类将被感染堕化，人不再人，嗜血残忍，转头弑杀曾经的同胞，人类将亡！”
男子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试图传递诡谲的氛围。
这番话一说完，他的语气一转，再次暴躁地吼起来：“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女人，你完了，因为你的轻视，人类灭亡，有你一份！”
“听着，如果不想背负人类灭亡的罪责，就好好把我的话转达给你们市长，让他到中心广场来见我，亲自，我将带领你们力挽狂澜！一天，我只在中心广场等待一天！”
他强调，“我是个异能者，是来拯救我们人类苍生的。”
“三
分钟后，抬头看天。“男子冷哼，“记得看。”
说完这句，男子啪地一下将电话挂断。
电话亭边，两男一女无言地看着他，见他挂断电话从里面出来，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曹安，你……”
打电话的男子——曹安瞪他们：“看什么看，都穿越了，难道还不许我玩一把当个‘救世主’过个瘾？”
女人看向他的干净的手，道：“可是曹安，你都不是异能者……”
曹安被戳到了痛处，跳脚：“我不是异能者怎么了？但我有异能道具，很多！很多！都是A级道具！”
他晃了晃手腕，上面带着一个玉环，那是一件A级储物道具。
他瞪向几个人中唯一的一个异能者，冷嘲热讽：“有的人确实是异能者，可是却是个无能的F级，啧。”
异能者的面皮一抽：“曹安，你又想打架？”
曹安摸着手环，作势要从中取拿道具，丝毫不惧，嘴上也不落下风：“打就打，来啊，谁怕谁？”
他嗤笑，“有种你别躲啊，速度型异能者就这点本事，只会躲？刚刚要不是你躲了，我能把一次性火系道具扔到过路的车上，害我还损失一个道具弄掉监控！”
这是一支四人队伍，本来互不相识，因为同是穿越者而集结到一块。女人和曹安是男女朋友，准确来说，女人曾经曹安求而不得的女神，后来曹安意外获得了很多道具，而女人想要用他手里的治愈系道具救自己生病的母亲，所以答应了对方交往，不过目前两人关系已经走到了冰点，主要是曹安抱得美人归之后觉得曾经的女神也不过如此，目光变得更高远了。
另一个男人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存在感，在几人当中经常不说话，偶尔开口也是捧曹安的臭脚，是曹安看不上又不舍得推开的存在。
异能者跟这三人才遇上，他跟曹安性格不合，主要是看不惯曹安的作风，觉得曹安有种穷人乍富的嘚瑟，也不知道这家伙走了什么狗屎运绑定了个道具库，两人说不了几句就会吵架，但是因为身处陌生时空，不想独自流浪，所以勉强跟这伙人一起行动。
不久前，异能者和曹安吵着吵着动起手来，曹安朝异能者扔了个道具，结果错失准头，炸毁了一辆路过的车辆，异能者都惊了，曹安反应过来立刻用道具毁了监控，他嘴上说不怕但还是想跑，结果这时时间倒流了，万事安全。
才闯了祸，异能者以为曹安会安分一会儿，没想到玩心又起，找到了个电话亭，一通电话打向了市政。
认识没多久，异能者的额头纹都多了几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这个人多久。
此时曹安吵赢了架，他心情大好，不再搭理异能者，炫耀似的朝几人抬了抬自己的储物手环，装腔作势地从里面掏出一个道具。异能者一看见他掏道具救头疼，忍不住道：“喂，曹安，你又想做什么？”
曹安根本不理他，自顾自看着自己另一只手上的高档手表，数着时间。
3，2，1，三分钟到。
他霎时捏碎了道具，一颗蓝色的小球猛然升上天空，停在城市上空，像一颗蓝色的透明的宝石，在阳光下，晶莹透亮。
它在缓缓变大，变得很大很大，同时变得透明，变得难以观测。
轰！
晴天惊雷。
太阳高悬，阳光灿烂，透明的球体猛地碎开，瓢泼大雨落了下来。
曹安早就退到了屋檐下，他看着这场太阳雨，道：“当然是给市政里的那帮蠢人一点惩罚，让他们知道，他们对待‘救世主’，太傲慢了。”
大雨持续地下，下成雨灾。
曹安不知道，市政的人还没有动身，但来找他的怪物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穿越于大雨中，滴雨不沾身，身旁的青年始终沉默跟随。
同一时间，在城市的中心广场外面，一个卖花的少女在大雨落下的时候停下了跟面前的客人推销花束，她抬起头，不在意差点就促成了生意的客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骂骂咧咧地跑走躲雨去了，一个人站在雨中，望着天，任由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庞。
突然，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锋利的鲨鱼齿。
“啊啊，在玩着呢？”
她笑眯眯，“那就再玩一会儿吧，要玩得开心呀。”
少女抱住花束，哼着歌走在雨中。
“今天的晚餐美味吗？妈妈，妈妈，今天的晚餐很美味哟，幸福的食物很美味～”
她哼着自制的歌词，雨水落了她一身，也冲刷着她怀里的花，她边走，花瓣边掉落，落入泥尘。

第147章 就这原因？因为我很强。
大雨持续地下，很快在地面汇聚成流，疏水系统压力大增，水位正在不断上涨。
屋檐下，曹安看着这场由他制造的大雨，冷哼一声，自称救世主的他丝毫不关心自己的这一举动会给这座城市带来多少损失，顾自背转过身，对着商店橱窗玻璃整理起自己的衣衫拨弄自己的头发。
明天的这个时候，他会在中心广场接见这座城市的市长。
他们一定会见面，那位市长会来求见他，一定。
因为这场大雨不仅是他对惹他生气了那帮人的惩罚，也是他送给这座城市的掌权者的证明，证明他的异能者的身份，证明他的强大，有了这场晴天大雨，那位市长不可能不来见他，这群土著，不知异能为何物，他露的这一手，估计已经把他们震麻了，这会儿正慌慌张张地做着迎接他的准备，或者已经出发前往中心广场了。
但他不会现在就过去，他将待满24小时后才会露面，毕竟到了现在主客已经转换，现在是他们求着见他，他要让他们懊悔曾经对他展现过傲慢。
他会去见的，等他接见了那位市长，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客服小妹给开除了，那个不知所谓的东西，惹了他就别想再保住饭碗，市长想必不会忤逆他这个救世主的小小要求，她活该。
曹安构想着明天的见面，他怎么出场才能配得上救世主的排场，越想越澎湃，这才是他这等穿越者该做的事！
他对窗整理，一扫阴霾，心情大好。
面前的橱窗玻璃放射着他的身影，暴露出他微胖矮小的体型，普通的长相，和阴沉的气质。
曹安突然就皱起了眉头来，有些不满自己的形象。
自从他获得了手腕上这个装满道具的储物手环，他以惊人的速度敛财变成富人，成群的美人聚集到他身边，就连曾经对他眼高于顶的女神也不得不低眉顺眼投进他的怀抱，短短一个月，他获得了财富、地位、美人。只是有一点很遗憾，他没能改变自己的长相，让自己拥有一副英俊的长相。
曹安看着橱窗玻璃上的投影，心中欲壑难填，一时间竟觉命运对他不够优待，既然财富地位美人都给他了，为什么不能再多给出一点点，为什么不能在他的手环里放上一个两个能够改变形貌的道具呢？
他突然不忿，眉头深深夹紧，怨恨起来。
一道影子突然凭空出现在他眼前的这面玻璃中，投射出纤细缥缈的身形，影子从玻璃中凝视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睛沉寂如枯潭，因为玻璃的虚化，看起来诡谲万分，她站在他身后的位置，一动不动盯着他，乍一看犹如索命的鬼影。
吓！
冷汗一下子在曹安的额头飙了出来，他脚下一晃踉跄着退后两步，身体猛地回转，大声喝道：“谁？！”
回应他的是呼面而来的风，一道残影划过，一只手急速朝他而来，压着他的脑袋将他整个人一路带着向前，最后砰地一声压在了橱窗玻璃上。
“我们好像不是能够互相报知姓名的关系。”冷淡的回答不急不缓在他头顶响起。
空气安静了。
但只安静了一瞬，下一秒，他们这支四人队伍里的那个普通男人就惊叫了一声，叫得声音劈叉：“曹安，你没事吧？！”
声音穿耳，曹安额角的青筋乱跳。
此时他的头被一只手重重地按在玻璃上，不知为何，他前方的这道玻璃格外的坚硬，受他这猛烈一撞，竟纹丝不裂，反而是他，鼻腔一热，两管鼻血流淌而出。
终于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曹安气得浑身发抖。
“喂……”他阴沉的声音从嘴角溢出，眼珠拼命往后拐，看清了摁住他的人，那并不是什么鬼影，而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他竟被一个女人给偷袭了，被屈辱地摁在这里！什么鬼？
“你、想、死、吗？”
曹安一字一顿地说道，仇恨的目光刀子一样往摁着他的女人身上刮，一只手探去手坏。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女人死定了，刚才是他没有反应过来，被这个人撞得痛死！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对他，他也不想知道，反正她得死，他对死者没有太多好奇心。
这个女人没有在她占尽先机的第一时间弄死他，这是她的失误，而现在，他、要、她、死！
手中蓦地多出一个道具，曹安手掌一握。
“小心！他手里有道具！”异能者和队伍中的女人齐声大喊，“A级！”
曹安心中冷笑，晚了，说时迟道
具已经被他捏碎，一道黑影从他的手心钻了出来，钻出的瞬间一分为二，一半将他全身一裹，裹出一层绵柔却刀剑不破的防御毯，一半化作一条长绳，攻击向……
叶姜看见一条黑影绳索朝自己攻来，她站着没动，主动抬手迎上，当空将长绳从中段一握，那长绳的目标本来是她的脖子，此时被握住，也不挑剔，顺势便缠绕上了她的手，缠上去的瞬间消融进她的皮肤，有点凉。
叶姜：“……”
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琢磨。
另一边，因为叶姜抬起手去捞长绳去了，被她摁着的曹安得以逃脱，黑影抓住了这个时机，裹着他便传动到了远处安全的地方。
“哈哈哈！女人，你还有一分钟可以活，说出你的遗言吧！”躲在安全的地方，曹安放肆大笑，“女人，你的时间不多了，黑影已经融进了你的身体里，一分钟后，你就会被分解成一滩血水！哦，你现在已经感觉到了吧？血肉开始分解融化，你的脚是不是变得有点难以站稳呢？你的手是不是已经有点抬不起来了呢？分解是从脚部开始的，它一步步往上，最后分解你的大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现在感受到的痛苦，将清晰持续到你死去的最后一秒！”
队伍中，普通男人听到这句话瑟缩了一下，眼中全是对曹安的畏惧。
唯一的女人看见自己的提醒没有生效，面露不忍，侧头不看。
异能者……异能者终于看清了仿佛是凭空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叶姜的脸，呆住。
而“不幸”中招的叶姜，她并没有感觉到她的手抬不起来，它还稳稳地抬在半空，她的双脚站在地面，站得比扎根了百年的老树还要坚|挺，痛苦？嗯？痛苦是什么？阴影融于她的皮肤，遭到了分解的却不是叶姜的血肉，而是那团不明的阴影，留下一丝凉意之后，它已经完全不知所踪了。
叶姜观察一通，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放下了手。
她这一放，曹安便认定她如他所言，血肉被分解抬不动手了，嘴角扬起残忍的笑容。异能者从呆滞中回神，不安地朝叶姜走了两步：“大、大佬。”
大佬？
叶姜听到这个称呼看向异能者，异能者被她的目光直视，条件发射地缩了缩脖子，恐惧到颤抖，但眼球充血癫颤，眼中闪烁着的是狂热的光。
叶姜默然，她已经记不得这个异能者的长相了，但对方这种面对她时的稀有精神状态，她还有所印象。
这个人是那个她在S市遇到过的小贼，名字叫什么来着……
王志强激动地看着叶姜，他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大佬！A市猎污大赛因为重大事故被迫中止，所有选手都不用再去往荒野，王志强也就失去了跟大佬的联系，他最后一次见大佬是猎污大赛的颁奖仪式，大佬站在台上领奖，而他远远地看着，颁奖结束之后，他就再也不知大佬踪迹了。
猎污大赛结束后，王志强在A市逗留了很久，试图寻找大佬，他不敢奢望太多，只觉要是偷偷地望一眼也好，但所有寻找通通没有结果，就这样白忙活几个月他终于放弃了，动身去了M市，想在世界中心M市寻找提升自己的机会。他太弱小了，这样弱小的他怎敢靠近大佬？
他在M市寻找机缘，机缘没找着，一个月前他只是普通地出了个城，结果一睁眼就变成了个时空流浪汉，为了增加回家的机会，他不得不跟曹安这种货色一起行动。
王志强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片时空遇见大佬！
他兴奋到颤抖。
叶姜：“……”
又来了，这个精神不正常的家伙。
叶姜的眼角抽抽。
“大佬？”曹安听到王志强的唤声拔高了音调，他打量王志强，又打量叶姜，噗嗤笑出声，“什么啊，王志强，你们异能者玩得这么花，你竟然还认了一个大佬，可是，你的大佬……就这？”
他斜着眼睛睨着叶姜，轻蔑的意味很浓。他的目光扫过叶姜的手，扫过她手上的血月标志，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嫉妒，被他隐藏起来。
因为嫉妒，他出言更是难听：“王志强，你的大佬好像就快要死了，要不你赶紧哭一哭吧，晚了，你的大佬就听不到你给她的哭丧了。”
“曹安，你！”王志强从来没有这样火大过，他提身而起，冲向曹安，朝他挥出一拳。他是速度型异能者，速度很快，但……
一道身影越过他，是叶姜，她眨眼来到曹安的面前，一把摁住曹安的后脑勺，将他整个人带着撞向墙壁。
砰！
两管鼻血从曹安的鼻子流淌而出。
不存在什么偷袭，叶姜正面对着曹安，正面向他发起攻击，他也对她的攻击做不出任何反应。
曹安被撞得整个懵住，他屈辱地被人摁着头，鼻血横流。
“你、你……”曹安顶着一脸血，挣扎回头看叶姜，表情惊恐如同见鬼，“你为什么还能动？！”
“为什么呢？”叶姜面无表情地重复他的话，手部还摁着他。
叶姜很久没有这么轻柔地摁一个人类的头了，幸好这种事她以前做得多，没有生疏，不然她手底下的人类就不是简单地流个鼻血了，可能连脑浆都一起流出来了。
容鄞说杀过燕染几个人的是异能者，她以为都是异能者，没想到只有一个是。
她把手上的力气收了又收，就怕把这个脆皮的连异能者都不是的人类给摁爆浆了。
她只是想控制他，还不想杀他。
“还能因为什么？”叶姜盯着他，语气平直，陈述道，“因为我很强啊。”
曹安：“……”
叶姜这边极尽温柔地控制住一个，视线又瞥向那边的另一个，她盯住停在半道上莫名其妙又擅自兴奋狂热起来的王志强，道：“你是想自己过来贴着墙站好，还是想让我动手‘送’你过来？”
像“送”曹安一样“送”。
王志强迷茫：“啊？”
叶姜盯着他眼神不善：“过来，我有点事要问你们两个。”

第148章 鲜花你们不喜欢我的花吗？
这里是一个大型商场的后门，连接的小巷在高层居民楼的笼罩下显得非常的阴暗，商场的客流量非常不错，但流量都被前庭分走，而后门长期冷落，又由于一场大雨突袭了城市，人们纷纷躲进商场不出，于是本就冷清的后门现在更是看不见一根人毛，看得见的只有商场橱窗里展示衣服用的模特。几个服装模特静静站立在橱窗里，无声凝视阴暗的巷子，以及发生在此处的人类间的纷争。
道具制造的雨仍在继续，但雨势渐小，屋檐下，王志强贴墙而立，他脖子畏缩，眼神游移，心中对把他叫过来的叶姜有所疑问，但忍住了没
有开口。
就在他惶恐不安到心脏爆炸的时候，问话到来了。
“在时空回流之前，在警局的边上，有辆公务车起火出事。”叶姜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志强，定格两秒又去看被她摁着的曹安，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事，她悄无声息地在此处设下结界，不让外界窥探到这里。做完这件事，她才接着问这两个：“你们解释一下，谁干的？”
“不是我！”王志强第一个回答，“是曹安做的，他用道具攻击我，结果击中了那辆车！”
叶姜的眼神暗了一点。
她垂眸盯着曹安，但曹安没有给她反应，他沉浸在某种打击当中，陷入了个人小世界。
王志强倒是很精神，他怕极了被叶姜误会，拼命地解释，但因为激动越说越乱，听得叶姜头疼。
现在，在这支四人队伍里面，两个被叶姜暂时认定的嫌疑人一个激动得不成样子，一个呆傻了一样不言不语，旁边杵着一男一女两个普通人，他们大概也是知道事情的经过的，但因为看见了叶姜制住曹安的全过程，受了点惊吓，一直愣愣地看着叶姜。
叶姜的目光往四人身上转了一圈，感觉找不出一个可以正经回答她的问题的人，沉默了一瞬，思索了一下，用手往曹安的脑袋上一拍。
一道蓝色光屏突然出现，王志强、曹安几个成像在光屏里，仿佛在光屏里活过来了。
光屏里的几个动了起来，将公务车事故的发生以曹安的视角从头到尾演绎了一遍。
这是叶姜刚想出来的，以曹安的脑内记忆，重构过去。
她第一次使用这种异能，出现了一点小失误，曹安的成像有点扭曲。
但队伍中的普通男人和女人没有留意到这点小失误，他们齐齐发出一声低呼，微张着嘴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叶姜没有在意他们，影像在完成使命后就消散了，她看完了影像，知道事故的罪魁祸首的确是曹安一个人，和其他人无关，所以她不在意不相关者。
至于罪魁祸首……
叶姜手上的力道重了一点。
一声呼痛，曹安清醒了过来。
一清醒，这位的上下两片唇瓣就闲不下来。
“你怎么可能没有事！我明明用的是A级道具，我亲眼看见你中招了，阴影钻进了你的手臂里，你怎么可能没有事？！”曹安叫嚷着，他边叫边挣扎，抻着脖子，因为激动脸红了一片。
时间早就过了一分钟，而本该死去的人还好好地站着，把他当个孙子一样摁着，曹安无法释怀，自他得到手坏以来，他利用手环里的道具无往不利，这还是他第一次品尝到挫败的滋味，这让他怎么释怀？
因为她很强？
能有多强？！
曹安无法相信事实：“世间A级异能者只有寥寥数十，哪一个不是名扬天下的主，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异能者怎么可能抵挡住我A级一击？”
叶姜：“……”
这家伙自我得厉害，竟然还在想这件事，可以说是非常的心无旁骛了。
叶姜看他一眼突然间松开了手，曹安一顿，紧接着狂喜，他的道具终于生效了吗？他就说嘛，那是稀有的A级道具！虽然生效得有点晚。
突然翻身做回主人，曹安喜上眉梢。想到自己刚刚的遭遇，他恶狠狠地抹去脸上的鼻血，把头抬高又抬高，轻蔑地看向叶姜。
然后他就突然趴下了。
一个笼子凭空出现，将他兜头罩住，笼子很小，他不得不弯下才抬起的头颅，甚至跪下了。  ！！！
他双膝跪地，表情懵到几点。
发生了……什么？
叶姜看着面前的笼子，微微蹙眉，对自己的想象力有点不满意。她想制造一件既能控制住这个话多得不行的人类，又能解放自己的双手的物件，然后她就制造出了这个笼子。
她还没想出要拿这个杀人犯怎么办，所以先弄个笼子控制他。
因为是第一次制造笼子，没个参照物，所以……
尺度好像有点问题？
叶姜低头打量，试着调整。
然后笼子就变得更小了，小到笼中人不得不由跪改为趴。
曹安：“？？？”
奇耻大辱！
他猛地撞击起笼子，表情屈辱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气得就地去世。
他把笼子撞得哐当响，嘴上喷粪：“你#％#”
“你死了，你死定了，你竟然敢如此折辱我，我曹安跟你不共戴天！”
“女人，这就是你的异能？呵，这种程度的异能只能算F级垃圾异能吧？你是F级异能者？”
“啊，我知道了，你先前对我使用了C级迷惑道具，你手上有道具！所以我的A级道具其实并没有攻击到你，所以你到现在都没事！原来如此！诡计多端！雕虫小计！你……”
“喂。”贴墙而站的王志强忽然出声，愤怒地打断了曹安的怒吼。
王志强听不下去了。
“曹安，你难道没听说过A市猎污大赛？在大赛那段时间，你难道就没在网上见过一张两张大赛冠军的照片？”王志强的表情突然变得狂热，“但夺冠只是小意思，在那之后的A市之危中，我们的冠军挺身而出，手撕S级污染者，拯救A市于危难之中，这才是重头戏！你难道就没听过一点半点的消息？”
王志强这番话是对着曹安说的，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叶姜，目光灼热到要在自己的眼眶里燃烧起两团火焰。
“没错，你面前的这位就是那个一朝扬名的冠军！”王志强澎湃地喊出这句。
叶姜让他兴奋到难以自抑。
然而，真正让他热血沸腾的并不是叶姜的猎污比赛的冠军头衔，也不是她手撕S级污染者的惊人战绩，当然，这些也让他吃惊，但真正让他陷入精神迷的，让他既畏惧又崇拜的，是那个能改动他人异能等级的，只有他发现了的触及神之领域的叶姜。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王志强手上的血月标志处传来，是他曾经违背了对神的许诺从而遭受神罚留下的幻痛。
王志强兴奋到扭曲。
“不可能！”笼子里，曹安大喊，“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是叶姜，叶姜是治愈师，是速度型异能者！”
曹安是听说过那位治愈师的，虽然他只是听说过，在还可以在网上看到那位治愈师的相关信息的时候，他并没有去观看和了解过。
他瞪着叶姜：“你不是！”
王志强看向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神”就站在曹安的面前，他却一无所知，王志强可怜他。
怎么可能是叶姜呢？
曹安如被雷击，眼睛等得像铜铃，他质问叶姜：“女人，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叶……唔唔！”
话还没说完，被叶姜用异能封住了嘴。
见状，王志强幸灾乐祸：“哈哈，曹安，你完了，你惹到……唔。”
叶姜把王志强也封了嘴。
王志强：“……”
他委屈。
两个都封了嘴，叶姜的耳朵清净了，太吵了，她应该早点封住他们的嘴巴的，她放任他们太久。
世界安静了，叶姜敲了敲笼子，转头问一直站在一旁的青年，问他：“这个人……他这种情况可以死刑吗？”
叶姜知道，人类犯罪另有惩处体系，但具体量刑她不是很清楚，像曹安这种杀人犯，可以直接死刑吗？
正直的市民叶姜没有乱杀人类的习惯，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安置这个杀人犯，一直控制着也挺麻烦，如果人类律法支持她把他杀了……
“可以。”容鄞回答。
一出声，人类队伍这才陡然警觉不远处还站着个青年，他并没有避着他们，但不知道为何，他们从来没有注意过他。
容鄞是懂叶姜的，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比她更懂人类律法，他说：“他攻击数名公职人员致死，会判死刑。”
叶姜眼眸一亮，笼子里，曹安浑身一惊。
“但是你没有执行权。”容鄞接着对叶姜
说。
叶姜：“……”
她眼中的光慢慢暗淡下去。
叶姜问了，叶姜失落。
相反，曹安紧绷的身体则慢慢舒缓了。笼子里，他低着头，思索着脱困的方法。他一直说自己的手环装满了道具，但其实因为他的挥霍无度，已经所剩无几，他必须得盘算着使用，不然早就使用道具脱困了。
这个假冒叶姜的低阶异能者，她手上好像也有不少的道具，但都没有他的高级，她只是凭借异能者的优越身体素质，抢占了先机，暂时压了他一头，可恶的异能者！
曹安眼底暗芒一闪，对方是个异能者，跟他以往接触的那些普通人不一样，他必须得更小心谨慎一点，必须得在最合适的机会使用道具，然后，一击成功！
这么想着，他抬了抬眼角，偷看那个冒牌货。
吓！
冒牌货正低着头看着他，眼睛……眼睛那么深暗，浓得化不开，像把深渊嵌在眼里，把他整个吞没！
她真想杀他！
曹安心头一凉，计划？什么计划？盘算？还盘算个屁！他不管不顾，驱动道具，化作一团光射向天空——一次性A级传动道具，本是用于大型转移的道具，用来逃命太奢侈了！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叶姜缓缓抬头，看着光团消失的方向。
“？”
这人怎么跟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
她又不杀他，只是有些不满不能杀他，瞪瞪他而已。她都不杀他了，连瞪一下都不行吗？
曹安一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了中心广场上，此时雨已经完全停了，偌大的广场上空无一人，群众都撤离了。阳光灿烂，曹安的心情却很阴沉，他使用的道具虽然是大型转移道具，但是不能设置目的地，这是这个道具唯一的缺点。
好在广场也足够远了，他安心了一些，他应该是摆脱那个疯子冒牌货……
“你跑什么？”
一道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凉飕飕的，很熟悉，像是……
曹安猛地回头，不可置信！
冒牌货在此！
“怎么可能！”曹安吼出来，“你怎么可能追上我！”
叶姜撇嘴，想起这个人对自己的描述，面瘫着脸道：“因为我是速度型异能者。”
曹安不懂她的幽默，转身就跑。他只是普通人，哪里跑得过异能者，可是逃跑是一个普通人类感觉到危险后的本能举动。叶姜站着没动，看着他无谓挣扎，顺便思索着怎么处理他，不能杀死他后，她的烦恼多了一桩。
前方忽然开来一列装甲车队，车队急停在广场边上，从车上涌出一堆穿着防爆衣的制服人士，叶姜还没看懂这些人来自何方，那边的曹安则陡然一喜，欣欣然奔着那边跑去。
制服人群的领头人没有拒绝曹安的靠近，朝他询问道：“请问是‘救世主’先生吗？”
曹安猛点头：“是我！是我！”
这个时候，竟然是市长那方的人来了！
来得正是时候！
这群土著虽然是群没有见识的蠢货，但还是有点作用的。
曹安心中欣喜，但故作姿态，朝他们骂道：“你们来得太慢了！”
“走走，我跟你们走！”
他说完便大步向前，尊贵如他，要做第一个上车的人。
刚走几步，只听刷刷几声，数支枪|支对准了他。曹安若有所觉，停在原地，半晌，缓缓转身。
他转过来，皮笑肉不笑：“敢问这是在做什么？”
制服人群中走出一个没拿枪支的女士，她温和道：“‘救世主’先生拥有神通手段，一来就给这座城市带来丰厚雨露，我等凡人惶恐，需要一点点安心，请理解。”
她的声音温和，语气平稳，声音不急不缓，正是先前接到了曹安的电话的“客服”。
曹安叫嚷着要市长接电话，不知电话另一头的就是市长本人。
市长嘴角微微带着笑意，道：“请原谅我们的失礼，走吧，‘救世主’先生，请移步我们市政厅。”
曹安看着对准自己的枪｜支，面皮抽搐。
为什么会这样？！
曹安不知道，普通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未知神通时，有的人确实会恐慌服从，有的人却只会加倍警惕防备，把未知控制在自己的手里。曹安仗着自己是三百年后来的高等人士，太小看这里的人了。
曹安一直不太能识人，也不太能认识自己。
远处，叶姜静静看着这一幕，她只是旁观，如果这群看起来是代表官方的人类要带走曹安，她不会阻止，因为这群人不像是能让曹安好过的样子，不会放任他出来乱祸害人。
不过在他们带他走之前，她得拿走他的手环。她看出来了，那手环便是他的全部倚仗。
正想着，那边，曹安突然发难，利用道具制造混乱再次逃脱，叶姜只是看着曹安逃跑，曹安逃脱了也好，这样她便能在人类的视线范围外把曹安逮住，弄走他的手环，捉回来扔给人类，反正她有地图。
人类的市长看见了她，正观察着她，叶姜回她以无辜表情，然后离开，曹安已经逃脱了，一群制服者出动追他去了，她得在他们之前找到曹安。
叶姜离开广场。
用两条腿走的，仿佛是个路过的普通市民。
她不想被人类的官方盯上，感觉会很麻烦。
叶姜木着脸走出广场，仿佛那束一直落在她的后背的视线不存在，等人类的市长看不见她了，她眨眼消失。
曹安没逃出多远，正躲在一条箱子里喘气，叶姜出现时他都快崩溃了，他今天被太多人追了！
“艹，冒牌货，你能别追着我咬成不，你追着我不放就为了给那几个土著打抱不平？我说你别太正义了！我们才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同胞，那些只是土著啊！况且时空倒流他们都活过来了！”
叶姜无视他的叫嚎，迈步一步步朝他欺近，她故意这样走的，心里头突然间觉醒了一点点坏心思，跟猫捉耗子一样耍他。
见状，曹安啐了一口，转身就跑，边跑边在心里盘算自己能不能用道具放倒后面那个，不过想到自己曾被对方当狗一样关着，便放弃了，跑得更快了，对方是个手握道具的身手敏捷异能者，他能屈能伸，不跟她计较！
曹安一路猛冲直撞，一道人影出现在前方巷口，逆光而立。
哪个闲人挡路？！
“滚开！”
曹安大吼。
一串银铃笑声从巷口的逆光中传来：“哥哥，你遇到麻烦了吗？”
闻言，曹安猛地驻足，逆光中人缓缓走出，露出少女的身形，怀里捧着一捧娇艳的花，见到少女，叶姜也停了下来。她记得这名少女，她的衣兜里还有对方卖出的花。
曹安一愣，接着狂喜：“小愉，你、你也来这里了！”
他喜上眉梢，“快救我！”
曹安喜不自禁，他遇到救星了！
两个月前，曹安无意间送了一名出门生病的美妇人回家，他本是见着妇人穿着一身富贵，想跟随她回家看能不能入门抢个劫，哪想把妇人送回她住的别墅，却见妇人的养女是个厉害的异能者，他正感失望，小姑娘为感谢他，送给他一个装满了道具的手环。
道具在手，他的生活大变样，地位、财富、美人，他什么都有了。
他太招摇，也有人见财起意不管他的手环是绑定的要夺取，但每一次妇人的养女都能凭空出现，帮他度过难关，这个叫小愉的小姑娘一直在背后保护他！
刚开始曹安非常高兴，有人这样保护他，太安心了。但渐渐地，他觉得有点不对味了，他被人保护也意味着被人暗中监控，这实在让人毛骨悚然，于是，一个月前，他离开了他的大别墅，偷偷潜出M市，不想途径守望山脉，他眼前一黑，一睁眼发现他穿越了。
小愉竟也穿越了！
曹安顾不得思考其他，朝这个保护过自己数次的小姑娘伸出手：“救我，小愉！”
他跑向少女，边跑边恶狠狠朝后面的叶姜放狠话：“那个女
人要杀你哥哥，快把她碎尸万……段。”
刺——
一丝裂帛一样的声音从他身下传来，曹安迷茫地低下头，看见了一只手从他的胸腔破腔而出，属于少女的手纤细白皙，就那样从他的后背穿透了他的心脏。
他疑惑地回头，看向少女：“为……为什么？”
他不解。
少女连解释的话都不愿意给他，只在意自己抽出的手沾了血：“哎呀，手弄脏了呀。”
“扑——”
曹安吐出一大口黑血，他的胸口乌黑一片，正在腐烂，是毒，少女的异能正是毒。
一枝娇艳的蝴蝶兰从满是毒素的腐肉中长出，花剑硕|长，花朵累累，雪白无暇，属小众精品。
少女惊喜：“这次的花真漂亮呀。”
她轻柔地将花枝收割，爱不释手。
当她取下花枝，作为花朵的培养皿，曹安浑身抽搐，只一分钟，他睁着眼倒地。
他倒在地面，在意识散去的最后一秒，看见了巷子里的叶姜，看见她随手将自己破了一点的衣袖修复好。
传说中的那位治愈师的治愈方向包括修复死物。
她……竞真是叶姜。
曹安瞪着眼死去。
目睹曹安的死，少女眨巴着眼，咬住嘴唇：“啊，死掉了。”
她踢了踢倒地的尸体，确认她才喊过哥哥的人类是不是死了。
确实是死了，透透的。
少女小声嘟哝：“怎么办怎么办，我弄坏了妈妈的晚餐。”
“可是最好的晚餐也是最好的腐土，我也喜欢呀，忍不住呀。”
“怎么办怎么办？”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妈妈不会生气的，她那么的和蔼，不会生气呢。”
“妈妈永远不会生气。”
少女似乎说服了自己，她终于露出了喜悦一笑，对着巷口的光欣赏手里的花。
“哎呀，花真漂亮呀～”
巷子里，叶姜沉默地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举着花欣赏的少女，沉默下去。
“把花给我。”容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姜看向他，半晌，从自己的衣兜里取出一束紫罗兰，容鄞接过，一扬手，花束似箭，射向巷口的少女，少女微微偏头，花束深深扎进小巷墙壁中。
容鄞冷漠地看着少女，而少女只是微笑：“哥哥，姐姐，你们不喜欢我的花吗？”

第149章 异常两例，活死人。
一名拿枪|支穿防爆衣的人类在小巷里发现了他的追捕目标，他疾步上前，蹲地确认，目标已经死亡，尸体仍有余温。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技巧性地搜寻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在此停留，他神色凝重，拿出了制服里的对讲机，不久，市长带着其他制服者赶来。
“已经死了。”
“不像正常手段。”
“……异能者吗？”
“这位‘救世主’先生说过的那个预言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又有几分真呢？人类将亡？”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怎么感觉突然间就变得有点陌生了呢？”
市长盯着地面的尸体小声自言自语，脸庞浮现出几丝对未来的迷茫，那是一名极其普通的人类突然一头撞进未知的大雾中时正常流露的无措。但迷茫和无措只在这位女士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很快，坚定、沉着、不屈便替代出现。
把无用的低迷情绪都给剔除干净，市长说话温吞但办事利落，她转头就对身边的武装特警下达了一个指令。
“打个电话吧，联系……那个地方。”市长道。
小巷之上，叶姜给自己套了一层隐身套装，躲过人类的搜查，大喇喇地站立在墙头，沉默注视底下的人类拨打电话。卖花的少女早已离去，她抱着收割的娇艳花朵，哼着歌声走的，叶姜没有阻止她，没有阻止的理由。
叶姜自己没有离开，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她的小目标曹安忽然死去，她一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有点在这个时空失去了方向的意思。
叶姜不像明春，明春要在这个时空寻找自己的妹妹，目的很明确，而她呢？叶姜是为追逐自己的记忆踏进的守望山脉，接着就被送到了这个时空。
这个时空里应该有叶姜遗失的记忆，因为时空倒流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能量粒子，但记忆这种抽象的东西，不像明春寻找的人那样具体，偌大的世界，芸芸众生，她不知道从何处开始挖掘。
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要做点什么，所以叶姜留了下来，在日类寻来的时候，她不想惹麻烦上身，于是隐身跳跃上了墙头。
容鄞也在叶姜的身边，这个怪物一向擅长稀薄自己的存在感，但为了不出岔子，叶姜也给他一起隐身了。
叶姜并不打算参与底下的人类怎么处理曹安的尸体这件事，人类方似乎把曹安事件当做是重大隐秘事件在处理，防备森严，可对于叶姜来说，占据如此有利位置，她连偷听都很随意，几乎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更多的是在走神。
小巷又有人来了，人未到声先至。
“急急慌慌叫我来做什么？给一个人类收尸？哈？现在我连这种事也要管吗？我怎么记得我们那个破单位最初成立的目的很单一？乱七糟八的东西不应该往我们那里塞吧？”随着抱怨，一名女子走进了巷子，短发，清秀长相，一身不正经，是死而复生的燕染。
燕染来了。
认出声音，心不在焉的叶姜的眼睫颤了颤，目光被这个人类吸引了，就和她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类时一样。
市长做了个歉意的表情，她刚刚让人拨出去的那通电话就是打给燕染的，她为自己解释：“这不是普通的人类，也不是普通的死亡，我左想右想，还是你们那里最适合接手他的事。”
燕染漫不经心，她刚进巷子，还没看见地面的尸体，随口道：“怎么个不普通法？”
市长没有立刻陈述，而是确保小巷周围都被自己带来的武警净空，这才谨慎地开口：“死者生前曾经一通电话打到便民热线，自称是一名异能者，人类将亡，而他是拯救我们的‘救世主’。”
燕染没绷住，溢出了笑声：“那伟大的救世主怎么躺在这里凉了？”
这是影视剧看多了走火入魔了吗？还异能者救世主呢？
市长没笑：“被杀了。”
市长说完这句，燕染完全走近了，看见了地上的尸体，看见尸体的刹那她便陷入了沉默。
地上的尸体完全不像死于正常手段，他的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伤口处乌黑腐烂，而他的脸色却如活人般红润，而且，在那胸膛的洞口里，似乎还残留着什么东西，像是……
像是植物的根茎的残桩？
不是插|进去的根茎，而是从里面生长出来的。
燕染感受到了不普通三个字。
她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接话：“怎么被杀的？”
“被另一个异能者。”市长道，神色凝重。
燕染顿住。
气氛怪异。
半晌，市长将她没有说完的话缓缓续上，她说：“……我猜测的。”
燕染没接话，这个话题太超常，完全打破了人类认知，可……极具说服力。面前的尸体就是这么说的。
异能者，异能者……
这个世上真的存在异能者吗？
燕染不言，她蹲下|身来，仔细观察地面那具尸体，观察其胸口处的植物残茎，这个时候，她身上的那股子不正经气息完全失踪了。
市长看着这个样子的她，突然唤道：“燕染。”
市长直唤燕染的名，她们是熟人，是从一所学校毕业的前后辈，很熟。
市长认真道：“我把这件事交给你，是因为我相信你，相信你是最适合办理这件事的人。”
燕染没有抬头，市长看着她的头顶：“还有一件事，救世主先生生前在他打的那通便民电话里面，他还说过一些话，那些话你可能会感兴趣。”
“我会感兴趣？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预言人类一年后将被未知的污染感染堕化，变得嗜血残忍，弑杀同胞，人类将亡。”
燕染缓缓抬头。
两个老同学无声对视。
燕染扬起了嘴角，眼底无笑。
“师姐，你说得没错，这件事确实是我最适合。”她咬着牙，道，“这具尸体我接了。”
她接收了尸体，也意味着她要接收查清尸体背后的所有事，关于异能者，还有，关于预言。
“我需要你那边的一些协助。”燕染道。
市长说：“当然，随时可以。”
墙头上，叶姜注视着两名人类完成了某种交接，市长那边，她让人将曹安的尸体收敛，派人秘密护送离开小巷，之后燕染打了一通电话，唤来了自己的同事秀姐和中年男子，坐上他们的车离开，跟着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潜行在侧的武装部队。他们离开后，市长也带着剩余武装队伍离开了，至此，小巷子恢复了安静。
半个小时后，燕染一行人开着车已经离开小巷很远，全程顺利，车内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没有埋伏。”燕染说道，瞄了一眼车外。
氛
围稍稍变得轻松，前方副驾驶，中年男子——庞文笑了一声，有了余力调侃：“不是吵着说要休假，中心广场那边的事本来都已经收工往回走了，你怎么还中途折返回去接了件工作？”
开车的秦秀冷声道：“还是一件麻烦的工作。”
他们已经知道，那具跟他们分开运送的尸体，是个怎样的麻烦了。
燕染用手垫着后脑勺，乱哼着歌，不接话。
秦秀：“。”
她正要辛辣评价这个不靠谱的同事两句，忽然表情一变，目光透过车窗直直射向旁边的一户民居，表情收紧。燕染和庞文也注意到了，纷纷朝那户独栋民居看过去，那是一栋市区别墅，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中造价不菲，尽管如此，别墅主人还奢侈地在外面开辟了一处花园，虽然花园因为疏于管理已经有点破败了。
“那是……”
三人对视一眼。
“停车。”燕染出声。
秦秀没多话，将车靠边停下。
三人利落从车上下去，一起来到别墅门前。
站到别墅门口的三人身体紧绷得像僵木，瞳孔因为紧张收缩得很小。
沉默中，庞文看了两人一眼，得到她们的点头应许后摁了门铃。
叮咚——
无人应答。
叮咚。叮咚。
无人应答。
“……”
“你们在做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询问声，声线平直微凉。三人齐齐回头，看见了一名身形纤弱的年轻女子，那女子看着他们，脸色很白，瞳孔很黑，眼下有阴影，组合起来有种莫名的丧气。
她朝他们走来，视线一转，盯住了他们面前的那扇门。
燕染一眼领悟，往旁边挪挪，替女子让路，同时脸上笑容挂满：“妹妹，你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叶姜不是，她只是想通了一些事，追着燕染这群人而来，想跟他们商量个事，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在这栋别墅的前面杵着。
她正要如实回答，燕染不知怎么就已经确认她是别墅房主的身份了，问她：“妹妹刚从外面回来？可以开个门，请我们进屋喝个水吗？”
进屋喝水这种借口也只有燕染这个不靠谱的才能想得出来，旁边，秦秀听了嘴角直抽搐，这年头，谁会听信这种话啊！对面的便利店是不营业了吗？
叶姜沉默下去，秦秀受不了了，正想补救，这时叶姜突然开口了，问他们：“你们想进去？”
燕染开心点头：“嗯嗯，因为渴得不行！”
叶姜：“……”
秦秀：“……”
就算是叶姜，也是不会被这么劣质的借口骗到的。
但是……
叶姜看向燕染，又看向她的同事，劣质的借口，对自己的身份的轻易判定，叶姜感受到了，她感受到某种笼罩在这三人身上的急迫感。
他们想进别墅，非常迫切。
叶姜淡淡将视线收回，然后将花园的门轻轻一推，关闭的电子门便自动打开来，她从打开的门走进去，又如法炮制地打开了主体房屋的电子门，身后，跟着她的燕染脸上笑容灿烂，真是屋主呢！
阻碍他们的门都打开了，燕染游鱼一样率先钻进别墅，进去后，伸出一只手猛地把秦秀和庞文拉进去，然后……她砰的一声，当着叶姜的面，把叶姜这个“屋主”关在了门外，并利落地把门从里面锁上。
“妹妹，你先在外面赏会儿花！”燕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叶姜：“……”
这行事作风对吗？
正直的怪物叶姜认为这三个人类是官方人员，进别墅是为了办公事，很急，所以她才替他们行了个方便为他们开了个锁，但现在，她有点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了。
她木着脸瞪门。
屋内，燕染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她站在陌生的别墅客厅，奢华的水晶吊灯高高悬挂，灯开着，客厅却空无一人。水晶灯自发地旋转着，缓慢，优雅，灯光摇晃摇晃。
燕染后脖颈发冷，她控制住想要颤抖的身体，目光紧锁前方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是吗？”秦秀咬着牙问燕染，瘦削的脸颊因为这个动作凹陷进去。
燕染点头。
让他们打心里头感觉恐惧的，不是活死人，还能是什么呢？
特殊事件办理处处长叶燕染盯着楼梯，手掌握成拳。
为应对突然出现的活死人，国家特意设定特办处，目前单位只有四名职员，处长叶燕染，副处庞文，秘书秦秀，技术嘉乐，所有职员兼职外勤。
特办处只为活死人存在，但曹安事件，市长却联系了叶燕染，而叶燕染也接了，因为救世主先生的预言，很有的研究，像是在描述活死人。
叶燕染朝着楼梯迈出了一步，心脏像浸进了冰块一样冰凉，这是活死人出现的地方具有的特征，越靠近越明显，无疑，这栋别墅的楼上存在活死人。
中心广场，活死人坠楼。
现在，市区别墅出现活死人。
一天两例。
活死人变多了。

第150章 求职咸鱼的特殊求职方式。
市区别墅里，客厅，水晶吊灯优雅缓慢旋转，灯光摇晃。
仿佛有什么东西沿着实木旋转楼梯水一样泼洒而下，融于空气中，人类的眼睛看不见，但感触明显，钢扎一样阴冷，让人感觉头皮发麻，心悸冷汗，这是活死人特有的气息。
叶燕染一站上楼梯，阴冷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的呼吸骤然一停，好几秒，她才适应了，缓缓吐出一口气。
“怎么样？”在她身后，秦秀庞文紧张地问道。
叶燕染露出个不正经的笑容，轻浮地回答“一般”，回完立刻就被秦秀瞪了：“你正经点！”
叶燕染笑笑，仔细观察，她的眼神深处最不缺的就是正经。
特办处成立至今只有半个月，单位总共经手活死人6例，活着的有5例，最特殊的是中心广场那个，那一例已经坠楼死亡，他们接到手的就是尸体。现在，他们几个面临着的单位成立以来的第7例活死人。
通过前面6例活死人，特办处的发现，每一个活死人散发出的气息浓度都不相同，有的浓有的浅，而前方的这第7例……叶燕染不让人察觉地皱了一下眉，这第7例的气息远超前面所有，所以他们才会在别墅外面路过就感觉到一丝不同。
叶燕染故作轻松地说道：“真的很一般啊，毫无感觉！”
她道：“所以你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了，这个活死人我一个人就能解决，等我几分钟，我上楼去去就回。”’
她说完就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叶燕染停住脚步，回头，脸上露出无奈：“你们……”
秦秀和庞文站上楼梯，两个人齐齐打了个寒战，很是调理了一番才适应，庞文笑呵呵：“燕染说谎还是那么容易被看穿。”
秦秀垂着眼皮挽着自己的衣服袖口：“能说出借地喝水这种借口的人，你还能期待她什么？”
叶燕染：“……”
“我该说你们什么才好……”同伴已经拆穿她并且已经跟上来了，见状叶燕染也不矫情了，笑道：“成吧，那就一起上楼！”
面对活死人有风险，所谓活死人，就是字面意思。活着，？死了？难以辨别。
活死人是受未知感染而生病的人类，生病后意识不清残酷暴躁，攻击倾向非常强烈。
叶燕染本来打算一个人上去的，让风险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但战友的好意，团队的团结也很重要，所以，一起吧。加入特办处，他们注定要共同进退。
叶燕染正准备趁机抒发一下美好的同伴情，秦秀根本不给她机会，越过她便先走，庞文笑呵呵紧随而上，叶燕染摸了摸鼻子，追上他俩。
三人沿着楼梯盘旋而上，脚步和呼吸都放得很轻，心脏怦然，突然，客厅的灯闪烁了一下，三人同时停下，回头看向那个豪华的水晶吊灯，吊灯
安静地挂在那里，恢复了正常，优雅地旋转着，他们等了一会儿也没到第二次闪烁。
叶燕染摸摸自己的胳膊，抹去被吓出的鸡皮疙瘩。
“……有钱人家里的电路也会出现问题吗？”
嘀咕了一句，三人继续上楼。
咚！
二楼的楼梯入口之处，一盆盆栽不知怎的没放好，盆底一斜，盆栽朝着楼梯滚落下去，落地卒。
三人：“……”
秦秀面无表情：“有钱人家里应该装有监控吧，不会事后讹诈我们，说花盆是我们打碎的吧？”
庞文摸摸下巴：“听说有钱人家里经常放些乍看很普通，但其实价值五位数甚至六位数的盆栽。”
话落，三人同时沉默。
危险！
他们的钱包危险了！
突然间感受到了贫穷的威胁，三人一改上一秒的谨慎畏缩，迈开长腿便大步朝楼上跑。这任务还是快点完成吧，然后去找找监控保存一下证据，贫穷比活死人可怕。
三人一口气冲上二楼，那种看不见的阴冷气息更浓了，而源头……
源头是一间卧室。
三人对视一眼，走向那间卧室，同时各自从身上抽出锋利匕首。
没让人看着，他们的身上都藏着匕首。
活死人患者生病后，身上会发生不同程度的畸变，畸态的身体强韧，变得不再惧怕热武，只对物理攻击生效。特办处是需要面对活死人的一线人士，所有人都训练过一段时间的身手，四人不约而同选择了方便携带的匕首当作武器。
拿出匕首后，叶燕染三个分工行动，两人埋伏在侧，一人开门，砰，门猛地被推开，三人将利刃对准屋内……
屋内安静，一个畸形孩童躺在用钢铁特别制造的婴儿车里。
三人定住。
婴儿车里的孩子的异化程度很高，他浑身被鳞甲包裹，危险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传来，特办处的三人凭借经验一眼断定，这个孩子病得很重，比其他活死人病得都要重。
按照经验，一般来说病得越重的活死人攻击性越强，可这名患者还是个婴儿，受本身身体的限制，他似乎根本无法从婴儿车里出来，一直在试图翻越婴儿车，他坚硬的指甲一遍遍暴躁地抓挠着阻挡他的婴儿车，却始终无法翻越。
三人盯着这一幕许久，最终是叶燕染开了个口，她哑着声音道：“走吧，带他离开。”
婴儿车的旁边地面打翻了一个被抓破的奶瓶，奶乳淌了一地。只有奶没有血，所以——
“这孩子的家长估计出门买奶瓶去了，我们得趁家长回来之前把孩子带走。”叶燕染道。
先带走，至于后续的拉扯，政府那边会出面。
还有门外那个，那不知是这个婴儿的什么人，会不会突然闯入。
假屋主叶姜蹲在别墅的花园里，她的面前生长着一株即将枯萎的花植，叶姜盯着这株花，又缓缓抬头，去看旁边的青年，青年站在她身旁，始终沉默地陪伴。她直勾勾地盯着他。
容鄞很懂叶姜，但这一次却没有那么懂，被她看得微微侧开了头：“如果你想进去……”
他以为叶姜在意自己被人类拒绝在门外，在生气，但其实叶姜对进入别墅并无执念，她来找这几个人类是有事情跟他们商量，不过她不着急，在这里等着就行。
所以她立马打断他：“我不想。”
容鄞：“……”
那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叶姜盯着他，许久，低下头，伸手在面前那株即将凋零枯萎的花上拂过，一瞬间，叶片舒展，花朵重现生机。
叶姜盯着这株她并不认识的花。
叶姜曾经收到过一束花。
后来被送花的怪物要回去了。
叶姜：“。”
这是怪物特有的送花方式吗？
有点郁闷。
有点讨厌。
叶姜抿着嘴唇戳弄了一下面前的花，一句夹带笑意的问声从她背后响起：“妹妹，看花呢？”
把叶姜锁在门外的那位打开门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人，其他两个不在。
叶姜闻声回头，看看叶燕染，又去看她背后。叶燕染知道她在看什么，朝她解释：“我那俩同伴从你家后门走了。妹妹，你知道吗？你家后门那边居然开了一家网红店！他俩高高兴兴探店去了。”
叶姜：“。”
这个人类扯的谎越来越离谱了。
叶燕染显然是个能人，扯这么离谱的谎都脸不红心不跳。
哦，她还能说更离谱的话。
“妹妹，多亏你了，救了差点渴死的我们，多谢啊。”叶燕染边说边往花园外面走，她得赶快点，秀姐和文叔是真去了后门，他们要带走活死人患者，屋主妹妹在前面，这条路不好走，所以他们选择走后门，现在正在后门等她开车过去接应。
叶燕染嘴上说着，脚下生风，几步就到了外面，拉开车门就坐上驾驶位。
正要启动车离开，副驾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有人坐了上来，脑子不甚灵光，很好忽悠的屋主妹妹坐上来了。
叶燕染：“？”
叶姜自顾自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抬头看她：“不走吗？”
叶燕染挤出笑脸：“要走的，只是妹妹你这是……？”
叶姜道：“我也要跟你们走。”
叶燕染的手握了一下方向盘，被发现了吗？他们带走屋中婴儿，被这个屋主妹妹发现了？她现在是什么态度？
叶燕染脑内掀起思维风暴，脸上却不动声色，正组织着说辞，下一秒听得副驾上的人说道：“你是特办处的人，你们单位很缺人。”
接着，一记求职申请朝劈头叶燕染盖来。
“我要进你们单位工作。”副驾上的人说，很认真。
叶处长卡了一下，组织好的话语全部乱掉。
“啊？”
叶姜盯着她，不吝重复，说：“我要进特办处。”
叶姜要找叶燕染几个有事商量，商量的就是这个。
虽然这话说得和商量没什么关系。
这是叶姜第二次求职，上一次她这么认真地求职还是当人的时候，并求职成功当上了服务生。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现在她……她依然跟上次一样，求职求得很不卑躬屈膝。
叶处长这次听清楚了，明明白白。
她看着叶姜，表情复杂，欲言又止，过了许久才开口：“妹妹你知道特办处啊……”
她看她对他们的态度，还以为她不知道呢。
叶姜知道，她离开小巷后去了解了一下，问到了这个才成立了半个月的单位。
活死人突然出现，特办处应运而生，这个单位的诞生并不低调，是通过新闻发布会宣布成立的，特办处的所有职员都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亮过相，算是最近的特大新闻之一，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关注到了这件
事，但大部人还是知道的，所以叶姜只是随便拉了个人，就很快问到了，她还知道了这单位缺人，很缺。
叶姜记得异控局说过，特殊事件办事处是异控局的前身，没想到它在这个时候就成立了，而且是为“活死人”专门成立的。
话说活死人是什么呢？
叶姜曾疑惑，她问被她拉住的那个市民，结果那畅所欲言无所不答的热心市民却支支吾吾不愿意说了，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没关系，叶姜也并不是非要知道，她想要加入这个人类的官方组织，并不是奔着为人民服务去的，她只是……放不下叶燕染这个人类，想就近观察她一下。
叶姜在前来别墅这边找到叶燕染几个人之前，她其实先被王志强找到了，王志强是在小巷子里找到的叶姜，那个时候聚集到小巷子的人类都已经走光了，叶姜还在思考自己下一步要去哪里。
王志强不知道曹安已经死了，以为叶姜还在追踪曹安，大着胆子建议了她一下，让她不要继续追踪曹安了。
“曹安不重要的，他一个小人物有什么重要的，大、大佬，当务之急，我觉得我们还是找办法脱离这个时空比较好，这个比较急。”
王志强是这么说的，很诚恳。
他说：“我们所在的时空不稳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流重来，这还不算，还会不停地跳跃到别的时空，我和曹安几个都掉进时空旅行一个月了，我独自穿越了七八个时空，一个接一个，根本找不到离开的方法，成了名副其实的时空流浪汉！”
说到这事，王志强露出恐惧的表情，穿越并不是奇遇，不停地穿越，没法安居，这是十分痛苦的一件事。
曹安那小子倒是很能随遇而安，竟不觉得害怕，还想趁这个特殊时空结束之前玩一把救世主的游戏。
王志强不是曹安，只想回去。
叶姜听到王志强的穿越解说，也觉得回去比较好，不想当个时空流浪汉。
但她不想现在就走。
她觉得留在这个时空也很重要。
她感觉自己有记忆落在了这个时空，落在……那名叫燕染的人类女子身上。
在不只一次被这个人类吸引目光，叶姜想明白了这件事。
于是，拒绝了王志强的建议，叶姜拉了个市民询问在中心广场办公务的燕染的身份，知道了特办处，知道燕染是特办处的处长。
她找到了燕染，并朝她扔出了一份求职申请。
车内。
叶燕染心情很复杂：“妹妹，你的志向很好。”
叶处长欣慰但拒绝，“很可惜，我们单位对招人是有特殊要求的。”
“妹妹，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因为亲人生病……”她看看叶姜，又侧头去看别墅，视野里，别墅花园一片破败，唯有一株白色月季纯洁绽放，咦，花园里之前有这样一株花吗？
叶姜：“？”
“有句话我想跟你说。”叶姜道。
叶燕染回神：“你说。”
回神后先把车启动开走，虽然只聊了几句，但她在前门耽搁的时间目测已经差不多一分钟了，秀姐得骂她了。至于旁边这个，叶燕染思索着将她中途扔下的可能性，扔哪儿好呢？
叶姜道：“我不去警局。”
叶燕染：“……”
她怎么知道自己的打算？
叶姜当然知道，因为她被扔过。
叶燕染咳了一声，转移副驾上那位的注意力：“不是说有话跟我说？”
叶姜看她一眼，道：“我不是别墅的主人。”
吱！
叶燕染一个急刹，自己被惯性带得猛地前栽。
“你说什么？！”叶燕染顾不上自己弄乱的头发，扭头冲旁边问，“那你怎么开的门？！”
她其实一开始并没有那么坚定叶姜就是屋主，直到对方把门打开。
叶姜稳住不动，没有惯性。
“因为我是个开锁大师。”叶姜胡扯，为了回敬对方。
叶燕染：“……”
她张着嘴，无言地重新将车发动，不知道说什么好，脑子不够用了。
后门不远，开车很快抵达，秦秀果然生气了，冷眼瞪着叶燕染。叶燕染告饶，让她快上车。秦秀推着的婴儿车被床单严实地盖着，看不清里面，只听得见刺啦刺啦指甲划动的声音，叶燕染暂时不用担心副驾上的那个祖宗级的求职者看见。
秦秀推着婴儿车过来，叶燕染下车给她开后备箱，他们的公务车空间很大，用后备箱装一个婴儿车完全够用。
开了后备箱，她迎着秦秀而去，想搭一把手。突然，她的脚步停下，眼睛睁大。
“……秀姐。”
秦秀还很生气，没给她好脸色：“干嘛？”
叶燕染不在意秀姐的态度，她看着没有关严的别墅后门：“……你看那门后，是那个吗？”
叶燕染看见，在那别墅的门后，一个婴儿趴伏在地面，用充满恶意的眼睛盯着他们，坚硬的指甲掰着门。
婴儿身上存在畸变，浑身被鳞甲包裹，危险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传来，阴冷，窒息。
就和秦秀推的婴儿车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第151章 热闹那就扬了吧。  ！！！
两个活死人？
双胞胎吗？
不，就算这户人家里面有一对双胞胎，这对双胞胎同时生病，也不可能在生病后变得完全一样，活死人的病后畸变表现从来都是五花八门各不相同，挑战人类想象的极限。
那么……
是婴儿车里面的那一个用了什么手段逃出来了？
可是秦秀和庞文都在，车里面的婴儿真的能够一点都不惊动他们地逃离出来吗？况且现在婴儿车里还有响动……
到底怎么回事？
面前之景把特办处的三人给搞蒙了。
但现在不是傻站着发呆的时候，门后面的那个活死人婴儿正用手掰着门，拖动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外挪，眼见着就要挤出门缝了，他看起来还是有一些行动力的，不完全受婴幼儿的身体的限制。
但也不完全不受，他似乎只能四肢并用地爬，而且爬得很慢。
叶燕染盯着门后的活死人婴儿，此时她的身上已经看不见什么不正经的气息了。
“文叔，咱车副驾坐着个人，你带她离远一点，她不能在这个地方待太久。”她沉声吩咐庞文，吩咐的时候没有回头，所以她不知道她所说的副驾上的那个“人”已经下车了，此时正看着别墅门后的……污染者。
叶姜现在已经学会辨别一般的污染者了，她确认无疑，那就是一个污染者。
竟然是一个污染者。
叶姜倒是一早就留意到别墅里面有污染，但她在遍布污染的人类世界生活了好几个月，最习惯的就是污染的存在了，习惯成自然，一时间根本没有往污染者的身上去想，所以现在乍一看还挺惊讶。
这个时空怎么会有污染者？
现在是灾难日发生的前一年，后世人普遍认为污染者是在灾难日的那场极夜里出现，所以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不会有污染者才对。
叶姜看向特办处的三人，有点反应过来了，特办处是为活死人专门设立，难道他们所谓的活死人指的就是污染者？污染者其实早就出现了？
叶姜若有所思。
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是庞文。
庞文听见了叶燕染的吩咐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要执行，一转身却看见叶燕染要让他带走的那位已经下车了，再一看，那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屋主妹妹。
燕染怎么会带着屋主妹妹？
一打照面，庞文脑中惊讶了一下，倒是没有多问，上前抓住人就要把她往远处带，他是个温和的人，鲜少做这种粗鲁的事，但情况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绅士下去。
叶姜正在看污染者，下一秒就要被带离。
叶姜：“……”
她想挣脱，但刚一动就想到自己还要向这个单位求职，而人
类官方在招聘职员时一向对服从性这种东西要求很高，想到这里她停住了。
算了。
她假装服从一下好了。
叶姜跟着庞文走了，她人确实是走了，脑瓜子却在想，她回头就悄悄跑回来。
她要回来，主要是她在婴儿车里感觉到了微妙的东西，那个婴儿车里面……
另一边，庞文带着叶姜一离开，他们所认为的普通市民一离场，叶燕染便唰地一下拉开了婴儿车上的床单，婴儿车暴露于日光之下，露出了里面的活死人患儿。
确认了，真的有两个活死人！
一模一样的两个。
叶燕染和秦秀同时沉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她们沉默的时候，忽然感觉眼前一晃，她们竟回到了别墅里，站在了别墅里的那道旋转楼梯上面。
“！！”
什么情况？！
两人惊骇。
特办处是为活死人而专门成立，成立时间尚短，因为活死人出现时间不长，只在这半个月里在这座城市里出现过几例，特办处此时还不知道这些活死人会在未来被改名为污染者，他们所感知到的阴冷诡异气息会被定名为污染，同时污染者还会被划分出从F到A的六个等级，而如果把此时的活死人按照污染者的划分论处等级，那活死人的等级实在太低太低，连F级都达不到，低到只有污染，没有异能。
而现在，别墅里面出现的这一个，它是这座城市第一例被发现的F级的活死人，它拥有了异能，能力是：催眠。
叶燕染和秦秀不知道这些，他们只觉得荒谬，好端端的，她们为什么只是眨个眼就回到别墅里？
她们并不知道她们没有瞬间回到别墅，而是中了催眠，产生了幻觉，事实是，她们此时正在往别墅里走，推开门，一步步地走进去。
叶燕染和秦秀只是普通人类，不知道她们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好在不久之前她们才接触过“异能者”这种存在，惊骇之余，也便慢慢镇定下来。
这个世界比她们认为的要复杂得多，正在向她们慢慢展示超自然的一面，她们正试图抱着最宽广的心态去接受去适应。
另一边，叶姜甩了一道美梦术法把睡着的庞文丢在公园的长椅上，自己重新折返回别墅。
她回去时，叶燕染和秦秀已经不在原处了，留下了那个婴儿车在后门。她用搜寻曹安的方法搜寻了一下，发现她们进了别墅，生命气息强健。
叶姜暂且放下她们来到婴儿车前，低头观看，婴儿车里，浑身长满鳞甲的污染者的眼神充满恶意，短小的手臂扒拉着车，试图翻越，可受限于身体翻不出来，坚硬的指甲徒劳地划着婴儿的围栏。她看着污染者用指甲划着围栏，一下，两下，三下……
刺啦。
刺啦。
刺啦。
叶姜的表情奇怪，她发现了一件事，这个婴儿车里的污染者，它的指甲每次划动的角度都是一样的。
这似乎是……
一只足够逼真的木偶。
叶姜的手指轻点在污染者的额头，下一秒，污染者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的恶意消失，环绕于身的污染也消散无踪，污染者变成了一个眼眸无神的木偶。
“……”
真的是一只木偶，难怪她觉得微妙。
叶姜收回手环视四周，目光最后定格在大敞的别墅后门上面，她记得她离开的时候这扇门还只是开着一条细缝，而现在它被人推开了，那个真正的污染者也不见了。
叶姜顿了顿，抬步走了进去。
叶姜一进别墅就看见了叶燕染和秦秀，她们两个正在玩别墅的楼梯，从楼下跑到楼上，又从楼上往返跑回楼下，一遍遍地往返跑，虽然在玩，但玩得很严肃，都板着一张脸。
……楼梯而已，这很好玩吗？
人类的兴趣爱好真是难以捉摸。
叶姜看得太惊讶，惊讶到都忘记躲她们了。
结果她就被她们看见了。
两人看见她后便停下了跑动，秦秀严厉呵斥她：“你怎么又回来了！庞文呢？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叶姜：“……”
为转移她们的注意力，她问她们：“你们在做什么？”
转移注意力成功。
叶燕染叹气：“妹妹，你是不是真想进我们特办处？”
叶姜点头。
叶燕染道：“那你能接受吗？接受这个世界比你认为的要更复杂？”
叶姜：“？”
处长女士说特办处招人有特殊要求，这特殊要求指的就是这个？唔，哲学考核？
叶姜不懂哲学，但懂得点头，她通通点头，表情煞有介事，仿佛真的领悟了对方此时提问这个问题的含义：“嗯，接受。”
叶燕染一笑：“那好，你被录取了。”
秦秀惊讶抬眼，紧接着皱眉：“喂，燕染，你是认真的吗？我们招人有……”
“有特殊的要求，我记得。”叶燕染接过话，“秀姐，你难道还没发现吗？这位妹妹满足我们的特殊要求。”
叶燕染看着叶姜，目光复杂，道：“这位妹妹，她和活死人见面时就没有露出任何不良反应，她跑回来，现在站在这栋别墅里，你看她的反应如何？”
秦秀闻言看过去，那位妹妹反应如何？
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明明此时这栋别墅里，充满了浓厚的让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她比她们还要适应！
特办处招人有特殊要求，那就是，只招能够抵抗活死人散发的独特气息之人。
特办处很缺人，目前只有四个人，因为很难找到抵抗者。
秦秀那张天生不够亲和的面庞流露出诧异，她盯着叶姜，久久无言。
叶姜听她们谈论，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她们是在寻找能够抵抗污染的职员，刚刚叶燕染让庞文带走她，也是担心她被污染。但叶姜不惧污染，她正好符合了她们的要求。
秦秀哑然，半晌之后，悻然道：“就算满足了这条特殊要求，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定下，哪有在现场这么轻率地招人的，太胡闹了……”
“那就暂定，等我们出去后再做评估。”叶燕染一语拍定，她是真的求贤若渴，这会儿主客颠倒，现在是她怕叶姜跑了。
她笑看叶姜，“妹妹，你现在被我们单位拟定招聘了，回去我们再详谈啊。还没请教妹妹的名字，妹妹，你叫什么？”
“叶姜。”
“叶姜？你姓叶？”叶燕染微笑，凑近乎，“真巧，我们一个姓！我也姓叶，叫燕染，我旁边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姐姐叫秦秀，你称呼她秀姐就好，刚刚带你走的那个叫庞文，话说庞文去了哪里……”
后面的话叶姜听得没那么认真了，她的脑海缠住了一句话：
燕染，原来，她姓叶。
叶燕染也没有一直唠唠叨叨下去，她见好就收，神色重回
严肃：“叶姜，你既然是我们特办处的半个职员了，那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叶姜抬头，叶燕染盯着她，沉声道：“这个世界可能比我们认为的要复杂。”
她说，“我和秀姐，我们陷入鬼打墙了。”
“这道楼梯不正常，仿佛没有尽头，不管我们怎么跑都跑不到楼上……”
叶姜：“。”
那是因为你们正在往返跑。
原来叶燕染和秦秀不是在玩楼梯，而是……
叶姜视线一抬，落在二楼楼梯口，真正的长满鳞甲的婴儿污染者趴伏在那里，恶意地盯着人类跑上跑下，涎液从嘴里滴答滴落，指甲蠢蠢欲动，等着玩够了就把人类撕碎。
而是她们被这个污染者玩弄了，叶姜想。
这是精神系异能？
叶姜猜测着，因为她毫无感觉，所以不是很清楚。
叶燕染和秦秀中了异能看不见污染者就在那里，但叶姜早就看见了，她只是没有把它放在眼里，就算她站在这里和叶燕染秦秀闲聊，那污染者也无法在她眼皮子底下动人类们一根毫毛。
这是什么等级的污染者？
叶姜不清楚，也无所谓。
所有污染者对她来说都太弱小了，皆如尘埃，她感知不出来。
叶姜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一道比污染者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精神系术法落在两个人类身上，瞬间便夺得了她们身上本来存在的精神控制，两个人类身体一软睡了过去。叶姜眨眼而至，扶住她们软下去的身体，把她们放在楼梯上，让她们靠着栏杆安心睡觉，然后，她抬头看向那个污染者，污染者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躁动地划动指甲，刺啦——刺啦——
一个弱小如同尘埃的污染者，在叶姜眼里，其实并不多么碍眼，但她进都进来了，就顺便把它扬了吧，就当是送给单位的入职礼物了。
这么想着，叶姜手里凝出一把匕首。
“不，不要！”
一名年轻妇人从连通了地下室的电梯里踉踉跄跄地出来，看见叶姜拿着匕首，尖叫着冲过来。
“不要伤害我的宝宝！”
年轻妇人的神色不对，身上沾有污染，整个人恍惚癫狂。
但叶姜的注意力不在妇人身上，而是电梯里。
电梯里还有一人。
是一名身穿黑色，头戴黑色礼帽，仿佛从葬礼现场而来的女人。
她站在电梯里，注视叶姜，然后视线一转，落在了叶姜身旁的青年身上。
她看见了鲜少被人注意到的容鄞。
她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面相和蔼。
“孩子，不要拿着刀具，很危险。”电梯里，女人开口对叶姜道，像一名靠谱的长者。
但叶姜不是小孩，她不需要这样的提醒，觉得……很刻意。
她抬着眼，沉默与女人对视。
这栋别墅里并不是如同叶燕染几个认为的那样，屋主出门购买奶瓶，只有变成活死人的患儿在。
别墅人很多，很热闹。
叶姜在停止木偶的机械行为后感知了一下，感知到别墅除了叶燕染和秦秀以外，在别墅的地下室里还有两个生命体在，所以她进别墅来了，她想知道，外面的木偶是不是地下室里的谁的手笔，弄出木偶又是为了什么？
当然，去找特办处的人类也是目的之一，她可不能看着叶燕染几个死了。

第152章 循环真相是，这不是穿越。
年轻妇人踉踉跄跄地冲上了楼梯，急切地伸出她的手臂，朝楼梯上的污染者做出了个拥抱的姿势，眼中闪烁着着急的泪花。
她是二楼的污染者的母亲，曾经是。
污染者回应一般也举起了手臂，好像是被自己的母亲感化了一般。好像，事实上它眼中翻涌着兴奋，躁动的恶意凝结在伸出的双手肢端坚硬的指甲之上。
它等着人类扑上来，然后——
给她来个开肠破肚！
污染者口水滴答地流淌，它太兴奋了。
叶姜的一双眼睛盯着电梯方向，却也没有妨碍她在污染者挥动指甲划破人类胸膛的前一秒，使用一股气流拉开了那名年轻妇人，同时手中的匕首投掷了出去，破空精准飞向污染者。
“不要！”
妇人尖叫，猛地往前扑，去挡那匕首，她扑得义无反顾，气流控制住了她的双臂，她前扑的动作导致她双臂扭曲后折，几乎折断，妇人发出凄厉惨叫，不是为自己，是为前方的污染者。
匕首在削掉污染者的头颅的前一刻蓦地停滞在了空中，楼梯之上，叶姜缓缓回头，目光第一次正面落在了这个年轻妇人的身上，这一秒，年轻妇人比电梯里的礼帽女人更吸引叶姜的关注。
“不要，不要……”
妇人因为深陷污染神志癫狂，但她对自己的孩子的爱显然没有受到一丝玷污，纯粹而炽烈。
她不顾自己手臂，一下一下往前扑，哭泣着一声声说着“不要”。
站在楼梯上的叶姜看着这一幕眼睫颤动，伴随着妇人的惨叫，她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些画面。那些画面像是由老旧的摄像头拍摄出来的，镜头对准的是楼上的那个妇人，拍摄出的成片是一段摇晃的充斥着斑驳雪花的默片。
在那段无声的影像里，背景依然是眼前这栋装修精美的别墅，妇人坐在精钢特制的婴儿车旁边，她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婴儿车里，手上动作轻柔地推动婴儿车，嘴巴一动一动，似在哼唱摇篮曲。
影像仿佛加了n倍速，冷色调，像是加了滤镜。影像中，太阳升起又落下，日复一日，妇人就这样推动着婴儿车，哼着摇篮曲。
尽管婴儿车里躺着的孩子，浑身长满鳞甲，一眼不正常。
画面就这样温情又怪异地重复着，在又一个太阳升起的日子到来，突然，视野转变，画面主角变成了另外三个人类，三名人类来到了别墅。
……是叶燕染、秦秀和庞文，他们走进了别墅。
三人神色严肃，在别墅里搜寻着什么。
叶姜恍然醒悟，他们三个是在找婴儿车里的那个不正常的孩子，那个污染者。
在三百年前，在没有叶姜的穿越的那个时空，叶燕染几个也像今天一样进入了别墅，寻找他们的目标别墅里的活死人。
影像继续播放，视角双开，一面是妇人带着自己的孩子躲进了地下室，一面是叶燕染几个在楼上客厅搜寻，他们在一楼没有找到目标准备上楼查看，这时别墅的电路忽然不灵，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闪烁了一下，把紧绷的三人吓得一激灵，缓过神来走上楼梯，结果楼梯口的花盆又倒了，这些邪门的意外并没有阻止三人，他们反而加快了搜寻的速度。
三人快速跑到二楼，而在二楼的一间卧室里，那里突然间凭空出现了一个婴儿车，以及躺在婴儿里的“活死人患儿”，过了几秒，地面又多了一个破损的奶瓶，奶乳淌了一地。三人推开卧室时，场景正好布置完毕。
三人发现了“活死人患儿”。
三人紧张地推着婴儿车带走了“活死人患儿”。
别墅安静了下来。
地下室里，妇人听到脚步声远去，捂着脸又哭又笑，状若癫狂。
也确实不正常，因为长时间接触污染，即使是等级极低的污染，妇人裸露的皮肤溃损腐烂，神志一天不如一天。花园缺少她这个主人的打理逐渐破败，她甚至没发现自己在大太阳的日子里开着灯。
叶燕染几个带走了仿制品的污染者之后，别墅的日子恢复了往常，妇人依然推着婴儿车，唱着摇篮曲，温柔地注视自己的孩子。终于有一天，她再也承受不住污染，昏迷了过去。
在她昏迷过去的时候，影像忽然黑掉了一秒，一秒之后，画面重启，而婴儿车的污染者已然尸首分离，停止了活动。
“啊、啊啊、啊啊！”
默片突然有了声音，醒来的妇人大声惊叫，她扑到婴儿车上，抱住了污染者的尸体，失语哭嚎。她不是哑巴，却发不出一个正常的音节来。
摄像一直跟着妇人，记录了妇人抱着污染者的尸体直到尸体腐烂，最后疯癫地跑出别墅，发疯寻找自己的孩子的所有画面。
她身上的污染在某一个瞬间不知怎的凭空消失了，她手臂上的污染痕迹不明失踪，但疯狂还是伴随着她。
她彻底疯了。
摄像始终追随着妇人，记录着这个出身高贵的女士乞儿一样流窜街头，故事很惨烈，然而，原本统一冷色调的画面，却逐渐染上了色彩，像是无情的摄像也慢慢变得有情。
故事很长，但在叶姜脑海中的播放呈现却只是一瞬，结束后叶姜回神，发现自己的心脏正在猛烈地跳动。
受她控制的匕首仍然停在空中，锋利的刀尖对准着污染者的脖子。仿佛下一秒就会豪取污染者的首级。
“不要，不要……”
妇人的苦苦哀求传入叶姜的耳朵，她的眼睛沉默地看着，仿佛她变成了故事里的那个摄像。
但她不是摄像，她动了一下，空中的匕首轰然破碎散去，她妥协在了妇人的哀求声中。
她为什么没有动手？
杀死一个假活状态的污染者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她为什么会动摇？
叶姜快被自己的心跳声给淹没了。
“婴儿车里的那个复制品……”鼓鸣的心脏跳动中，叶姜听见了自己沉声开口，她问，“……是你弄出来的？”
现场除了跟着她的青年只有一个清醒着的，所以她的问题只会有一个人回答。
“不是呀。”穿黑色礼服戴黑色礼貌的女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她回答，“我只是一个过路人。”
“我路过别墅，察觉到别墅里可能存在有美丽的故事，于是进来看看。”女人说，礼帽帽檐宽大，微微遮住了她的眉眼，她说，“一名母亲，害怕自己的宝宝被人带走，于是带着宝宝躲避在地下室，真是一个感人的故事。”
女人扶了扶礼帽，露出悲悯的面孔：“但是不能这样，同为女人，同为母亲，我看见了发生在这位女士身上的悲剧，它固然十分令我感动，但这不对，母亲终有一天会被自己生病的孩子杀死的，那样才是真正的悲剧。所以——”
女人满面慈悲，她说：“所以，我把她的孩子从婴儿车里放了出来，让它去它该去的地方，纠正这个错误。”
她同情地看了神志不清的女人一眼，然后注视叶姜，为自己澄清：“孩子，我只是一个观看故事的观众，充其量只是稍微动了一下手，并没有做你说的那件事。”
女人
说这句话时她心底想，她确实只做了这一个举动，在人类官方走进别墅准备带走假货的时候，她放出了真货。
是真正的放出，事实上那个真货的身上很奇怪地存在禁制的痕迹，真货的催眠能力一直被那道禁制克制着，她把它放出婴儿车的时候顺便替它破除了那禁制。
所以，人类官方在第一次进入别墅的时候没有遭遇鬼打墙，真货出现后才遭遇了。
她只做了这些。
至于是谁制造了那个复制品？谁又在真货身上下了禁制？
女人嘴角扬起一个兴味的弧度。
在别墅的地下室存在一股看不见的强大力量，那股力量在人类官方走进别墅的时候制造了几个小意外想吓退人类，结果没有生效，于是弄出了个假货，想让官方带走假货，便是那股力量限制了真货的催眠能力。
女人当然也想找出那股强大力量，但很可惜，那股力量藏得太深，短时间内她竟然也没有办法找出来。
女人说：“孩子，请你不要误会我。”
叶姜默然。
她信了，其实她也不认为是这个女人制造了假货，因为叶姜的那段影像告诉她，制造了木偶的是这个时空本来就存在的人，而这个女人……
是个穿越者。
叶姜看着女人耳朵的饰品，那是一个三百年后世界里的一个贵价品牌，叶姜在做人的时候赚了钱曾经想过送余清宜一点什么，查到过这个饰品品牌。
如果女人没有抢夺他人饰品这种低劣的爱好的话，这个女人无疑是个穿越者。
叶姜神色不明地盯着女人，这时，女人忽然抬了抬手，一个白色的仿佛瓷器质地的面具凭空出现在她的手心上空。
女人不是普通人。
甚至于不是人。
“你要做什么？”叶姜问。
白色面具仿佛活了过来，嘴巴一张一合。
女人微笑：“只是杀一个污染者，看来人类官方没有能力带走污染者，那我得杀死这个污染者，不然这位可怜的母亲还是会被她的孩子杀死。”
叶姜：“……”
“你不能杀它。”叶姜说。
女人惊讶：“为什么？它只是一个污染者。”
叶姜心想女人确实是个穿越者，她提到活死人时说的是污染者。
叶姜只道：“你不能杀它。”
她只说，不解释原因。
女人盯着她，像是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朋友，半晌，她收起了面具，露出长者式的包容：“好，孩子你说不杀就不杀。”
说完她看了看四周，“既然如此，那这里就没有我的事了，我该走了。”、
叶姜不语，女人不在意她的态度，优雅地离开。
是真的离开了，叶姜察觉到她的气息远去了。
至此，别墅里只剩下叶姜和容鄞两个清醒着的了，叶姜看了看那个被她救下的污染者，手一拂，一个铁笼出现，笼罩住污染者。有曹安的经验在前，这次她制造的笼子正好合适。
叶姜关住污染者，同样让年轻妇人睡过去，而后走向了地下室。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地下室，虽然她没有探知到地下室还有其他生命气息。
那个制造了木偶的人在哪里？
她想去看看。
叶姜来到地下室，地下室也精心装修过，十分奢华。但空旷，无人。
这里没有她想要寻找的制造木偶的那位，整个别墅都没有。
倒是闷沉的空气里漂浮着熟悉的能量粒子，它们亲昵地围绕她转动，是她的能量粒子。
挺多，不知为何聚集在此。
叶姜握住了一粒能量粒子，正在思考，楼上忽然传来不妙的响动，与此同时，空间开始变得扭曲不稳，叶姜瞬移到楼上，看清了状况。笼子里，她关着的污染者已经死去，它的肚子破开了一个洞，而另一边，一个白色面具正趴伏在叶燕染的喉咙，活物一样啃噬着她的脖子，鲜血飞溅，因为叶姜的施法，叶燕染只是闷哼，并没有醒来。
面具！
那个女人并没有放过污染者，她早在很久之前就将一枚面具埋藏在污染者的体内，现在它杀死污染者破体而出了，并且犹不满足，现在第一个无辜受害者者出现了。
空间变得越来越不稳，时间的流动仿佛有了声音。
这时，一道人影冲进别墅，见到别墅的状状愣了一下，接着神色大变，大喊：
“叶姜，救她！”
穿越到这个时空的肖佩冲进了这栋别墅。
叶姜的动作并不比她的喊声慢，她已经捏碎了面具，朝失血过多的叶燕染伸出了手，治愈异能朝着对方流淌而出。
空间的扭曲突然停下，世间流动的声音瞬间消失，时空变回正常。
肖佩看着周围的变化，神色逐渐复杂。
“真的是她……”她小声喃喃。
叶姜施展治愈异能，叶燕染恢复过来，脖颈处血肉模糊的伤口消失不见，只有唇色仍然苍白，显示着她曾经失血过多。
叶燕染仍在睡梦中，叶姜看她一眼，确认她无碍，回头看肖佩。
“老板。”她唤道。
而后问：“什么是她？”
虽然在治疗叶燕染，但她没有错过肖佩的那句呢喃。
肖佩抹了一把脸：“叶姜，你怎么也悲催地掉进这里来了？”
她一脸的沧桑：“幸好你救回了那边那人，不然我们又要时间回流一次了，这位‘主角’可金贵，不能死，一死就要回流，将我们困死在循环里。”
叶姜神色微动，叶燕染死去会导致时间回流？
这不正常，时空为什么会拴系在一个人类的生死上？这有点……儿戏。
见她表情，肖佩点头：“对，这不是穿越。”
肖佩苦恼无奈地垮下肩膀：“小叶姜，你没想到吧，你没有穿越。”
“诶，你进来的时候没有做过什么穿越做个伟大者的美梦吧？不是穿越，你不会哭吧？”
叶姜：“……”

第153章 娃娃扁扁的咸鱼。
叶姜没有做过那样的美梦，有人做过，他没哭，他死了。
把脑海中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抛出去，只留下最重要的，叶姜问道：“老板，你说的不是穿越是怎么回事？”
肖佩用目光搜查着别墅里的情况，试图寻找一些信息推演这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一边回道：“叶姜，你也是从守望山脉‘穿越’来这的？”
叶姜回了个“是”，肖佩闻言露出个不意外的表情，接着说起了“穿越”的真相。
她说道：“守望山脉的磁场一直十分特殊，一般异能者进入后异能容易失灵。”
“一场地动更是加大了这份特殊，磁场增强，现在不仅能影响一般异能者的异能了，连时空都能影响了，会随机挑选路过的倒霉蛋
把他们扔进不同的时空里，所以出现了市民失踪事件。我和明夏进入守望山脉寻找失踪的市民，结果刚走进山脉就眼前发黑，一睁眼便身处在陌生的世界里，当时我们便是这么判断的。”
“但其实不是。”
“我们到的第一个世界是现世界的十年前，地点是一个嵌在无边荒野中的边远小城市，我……我正好认识那里。”
“我知道在三天后，这座边远小城会遭遇A级污染者事件，小城会因为这次事件差点灭城，最后是一名异控局成员的死亡阻止了这场灭城之灾，还有一个人会在这场灾难里从B级升级到A级。”
“是我，是我升入了A级。”
“十年前我执行任务途径此地，只是稍微停下歇一下脚，结果便遇上了A级污染者事件，荒野上大量的污染者朝圣而来，齐齐挤入这座城市，而这座小城连异控局分局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办事处，办事处的执行队长是一名B级异能者，他的队员都是D级以下的低阶。”
“我们一起抵抗污染者，但就算是等级最高的我也无法处理这场灾难。”
“是那个B级队长，他用死亡拖住了A级污染者，等来了我的进阶，最后勉强迎来了这场守城之战的胜利。”
“那个队长，他正在筹备婚礼，如果不是A级污染者事件，他会在半个月后和自己的未婚妻成婚。”
“这太遗憾了。”
“我睁眼看见自己来到十年前的这座城市的时候心头涌上一股狂喜，我想，现今的我可以轻易保护这座城市，不再需要谁的牺牲，而那个队长，他会在战斗结束后幸福迎娶自己的新娘，我将弥补十年前的这份遗憾。”
“……我才是做美梦的那个。”
“三天后，A级污染者如期降临，荒野上的污染者潮涌而来，被我轻易斩断在荒野，那个A级污染者也被我轻松杀死，一场灭城之灾就这样安全结束了。”
“我以为遗憾被我亲手消除。”
“但来不及庆贺，时间开始回流了，一睁眼，我和明夏再次回到了十天前。”
“我不信邪，再一次等待A级污染者降临，杀死污染者，结果……时间重来。”
“再一次，重来。”
“再一次，重来。”
“再一次……”
“我陷进了这段无解的循环当中，直到明夏看不下去，阻止了我干涉这个地方，我亲眼看着那个队长如我曾经经历过的那样死于A级污染者事件，这一次……时间循环结束了。”
“没法感慨太多，紧接着世界轰然崩塌，山脉短暂出现，只一两秒的时间，我们便被投进了下一段时空。”
“就这样我们进入了好几个世界，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们并没有穿越，只是掉进了一段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往事里，是……幻境。”
“我们所有经历的世界，其实都只是守望山脉的磁场，以调取曾经路过守望山脉的人的记忆，复原出的一段幻境。这些幻境设有主角，世界一切以主角为中心开展，其他合理补充。第一个世界就是根据我的记忆构建的，只是幻境的主角不是我，而是那个队长。”
“幻境的主角很重要，他必须在这段复原出的往事中完整走向他该有的结局，不能让他在必死的时候活着，不能让他在本该活着的时候死去，不然，故事将从头进行。”
“如果世界的主角在这段幻境里的结局是一场死亡，那他在抵达那场死亡结局之前，就必须保证他活着，倒是不需要保证他的经历一模一样，只要让他在结局之前他活着，幻境会合理调整，最后将故事导向他该有的结局。”
“幻境的主角不是随意选择的，一般来说拥有某种很明显的主角特质。”
“像是第一个世界里的队长，他的悲壮死亡在这个世界里是最显眼的存在，所以他是主角。”
肖佩早已停下了搜查，她靠在了楼梯的护栏上，属于战士的强悍身躯微微伛偻，看着前方虚空，眼神悠远。
“所以，不要试图改变，不要妄想做梦，只需要旁观，然后等待故事的结局。”她哑着声音说，“这只是一段基于记忆构成的幻境，是假的，而真实的那段过往，那个人的故事早已落幕，如今只是等来了一些观众。”
叶姜：“……”
原来……不是穿越。这里不是真的，只是幻境。
她看向靠着护栏睡着的叶燕染，肖佩看见了她的目光的落点，说道：“我和明夏也才刚掉进这段幻境不久，进来后第一时间寻找这个世界的主角，我们查找了这段时空这座城市里所有比较像主角的人。”
“一是这座城市的市长，她在任职期间政绩煊赫，带动城市繁荣发展，很有主角特质，二是，市民井秋，她刚被评为城市感动人物，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他们是各个领域的大拿，成就卓然。再有就是这个——叶燕染，于半个月之前成立的特办处的处长，带领部员处理活死人事件。”
肖佩突然间神色复杂，她先是去见了前面那些拥有主角特质的人，期间经历过一次时间回流，最后才来到了这里，来看这位她最认为是主角的人——
特办处的处长，叶燕染。
原来，特办处是在这个时候成立的，最让她震惊的是，原来早灾难日之前，污染者就零星出现了。
叶姜也神色复杂，肖佩说叶燕染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叶燕染足够特殊，但最最有力证据是，她的死亡会引发幻境中的时间回流。
如果叶燕染主角……
那她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曾经真实存在的叶燕染，在她本来的时间里，她最后怎么样了？
正出着神，肖佩突然出声问：“叶姜，这里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死了个污染者在楼上？为什么这么多人睡着了？
一说起这事叶姜便拧眉，她想起了那个戴礼帽的女人。
其实叶姜并不觉得女人杀死一个污染者是错的，女人当然可以杀污染者，不想杀污染者只是叶姜的个人意愿，如果那个女人执意要杀，她们可以物理辩驳一番，然后由胜者决定这个污染者的命运。
但那个女人没有这么做，而是答应了自己不杀之后，暗地里耍这种小手段，就让叶姜很不爽。
叶姜蹙眉，表面没动，暗自搜索起那个女人，她已经抓住了对方的特征，应该可以搜索得到……才怪。
出了一点问题，她在曹安身上使用得非常顺畅的搜寻异能，用在那个女人身上却有点不够用，生成的地图中的目标若隐若现，时有时无，
而且只能判断出个大致方向。
叶姜：“……”
她抿紧嘴唇。
“？”肖佩疑惑，“叶姜，你在做什么？”。
叶姜找不到目标，她绷着张脸：“有个女人戏耍了我……我找不到她了。”
她找不到，选择告状。
肖佩一听，站直了身体：“谁这么大胆，敢欺负我们服务生！我替你揍她！”
叶姜当下便把别墅里发生的事真假混合简单描述了一遍，她说这栋别墅是一名女士的，她的孩子变成了活死人，叶燕染带人来找活死人，屋主她带着活死人躲在地下室，结果有个女人进来找到了屋主，弄晕了屋主、叶燕染和她的同事，杀死了活死人，跑了。
她着重说了那个女人答应了自己不杀别墅里的污染者，结果却偷偷布下了杀器这件事弄死了污染者这件事。
闻言，肖佩面色沉下去：“受守望山脉的磁场变动的影响的人不多也不少，这些人被山脉在一个一个的幻境里扔来扔去，有的时候一个幻境里集中的外来者比较少，有的时候一个幻境里集中的外来者偶然地很多。”
而现在她们所在的这个幻境，看来外来者不少。
而且，看样子还有人很不安分，这个幻境并没有生成太久，主角却已经遭遇了两次不测。
看来如今只是当个旁观者是行不通了，为了早点从这段幻境里出去，她得对主角施加了一点保护。
想到这里，肖佩长臂一展，去撸叶姜的头毛，被叶姜木着脸偏头躲过，肖佩不以为意，跟叶姜商量：“那个女人的事我记着了，下次我遇见了她，我帮你揍她吗，成不？”
而现在，她还有最重要的事——保护叶燕染。
叶姜也不是真想让肖佩帮她揍人，她只是想……咦，她想做什么？
叶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状，而且听到了肖佩的这句话之后莫名就已经很满足了，也没那么生那个女人的气了。
自己好像有点奇怪，叶姜想。
迷糊了一下，叶姜想起明春还在找人，随口问了一句：“明夏呢？”
“小夏？我让她寻找失踪的市民去了。”肖佩道，“我们在每个世界都会遇到一个两个市民，找到后只要把市民带在身边就会被一起扔进下一个世界，现在我们已经集齐了不少了，既然到了这个世界，也要照例寻找一番。”
所以说明夏没事？
叶姜推测出这个结论，说了一句“哦”，没再接话。
她当然可以帮助明春明夏姐妹团聚，但她又不是事事都要包揽的老妈子，这种没有危险度的小事，其中又没有让她感兴趣的点，她们完全可以自己做。
叶姜明智地没有再聊明夏，去了年轻妇人那边，蹲下身，纤细的胳膊一伸，小身板轻松把那位妇人抱起。
肖佩：“……”
“你要去哪里？”肖佩问。
叶姜甩了一句：“带她回房间，给她治疗一下。”
她想替这个妇人处理一下她身上的污染，消除她的一部分记忆，关于她的孩子的。
后者是最重要的。
她没有护住那个污染者，那个污染者已经死去了，事实已经发生，她只能让她忘记，也不想让她再看见污染者的尸体。
叶姜不知道怎么，格外想对这个妇人做点什么。
肖佩看着叶姜抱着妇人离开，想跟她说，这里是幻境，妇人只是一道虚影，对她这么好没有意义，但看着叶姜抱着人，她张着嘴，这些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有的时候，有的人是会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的。
她在第一个世界里，一遍遍试图补全遗憾，何尝不是如此？
*
叶燕染醒来，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十分美好的梦，想回忆却无处追寻，正发着懵，猛然想起自己和秀姐还处在诡奇的鬼打墙里，猛地瞪眼。
“醒了？”
一道声音从上方的位置传来，一名女子站在她上方的楼梯上，抱着手臂，靠着栏杆，体态修长，肌肉鼓胀而具有爆发力，气质肃杀，像是特战队里出来的战士。
叶燕染立马起了防备心，直到听到对方说：“我是叶姜的朋友，是她把我叫到这里来的。”
叶姜！
叶燕染担忧起来：“叶姜在哪里？！”
肖佩朝上面努了努嘴：“在上面的房间，照顾一位女士。”
“啊？”女士？
睡得太早，没能等到别墅主人出场的叶燕染迷茫，她看向旁边，看见正在转动眼珠转醒的秀姐，视线再远一点，看见了……活死人患儿的尸体。她瞳孔紧缩，失神地盯着那具尸体。
这……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肖佩向这位主角复述了一下叶姜的口述，叶燕染听了沉默下去。闯入者是谁？她是一名异能者吗？别墅里的鬼打墙是她弄出来的？她为什么要杀活死人？
叶燕染对这些比较疑惑，但这些都不适合和面前的普通市民谈。
暗自消化了一会儿，叶燕染突然站了起来，朝电梯走去。
“你去哪里？”肖佩抬眸看她。
叶燕染道：“去地下室。”
肖佩道：“地下室已经没人了，屋主在楼上的房间。”
叶燕染突然间便卡了一下，几秒后，她用平直的语气复述了一遍：“去地下室。”
肖佩：“？”
这状态是不是有点不对？
肖佩站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什么，她思考了一下，又说了一遍：“地下室已经没人了，屋主在楼上的房间。”
“去地下室。”叶燕染重复道，像卡带了一样。
肖佩：“……”
这叶燕染的状态确实不对。
但她大概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幻境的修正。
因为叶燕染的故事遇到了比较麻烦的改动，与曾经发生过的真实情况背离太多，所以幻境生硬地替她修正了，肖佩在其他世界曾经遇到过一次这种情况。
在别墅的地下室里，一定存在对叶燕染来说，可以影响到她在这段幻境中的结局的至关重要之物。
肖佩来了兴趣，跟着叶燕染去了地下室。
当她们进入到前往地下室的电梯，在地下室里，无数看不见的能量粒子飘动，聚集，然后组成了一个……“人”。
叮。
当电梯停下打开，肖佩和叶燕染同时看见了，一个坐在地下室里的地板上的身量只有一米左右的“人”。
独眼，雪肤，黑红头发长而密，垂落在地面，散了一地，一个犹如手工娃娃，整个人显得很……很薄的“人”。
不，她不是人，她只有一只眼睛，长在额头，很大，占了大半张脸。
她那两只手都的手指细长，仔细看比常人多了一节骨节，手指间有蹼。
而且……她真的很薄。
扁扁的，身体厚度比普通人薄了一倍。
肖佩：“……”
叶燕染：“……”
这应该不算人，只有大致的人形，看起来是畸变了。
真是很挑战人类想象的畸变。
是活死人吗？
那“娃娃”看着她们，准确来说是她只看着叶燕染，那眼神明显不属于人类，没有人类的正常情感。
但和活死人眼中的恶意也有所不同，给人的感觉是……
一片虚无。
“娃娃”身上的污染很低，低到几乎感受不到，她看着叶燕染，和叶燕染对视。那一刹，她们不知道，别墅楼上的一个房间里，叶姜给妇人消除了记忆治好了污染，正准备拉开门出去，突然间身体一软，失去了意识，身体跌倒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地下室里的“娃娃”动了一下手指。

第154章 摄像祂。
叶姜动了动手指，立刻感觉到了一些不同，她的身体很轻盈，像是脱去了一件沉重的衣裳，呼吸变得更加顺畅、自如。
在一秒之前，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多沉重，但和这一刻对比，她明显感受到了，先前的身体施加给她的束缚  。
发生了什么？
叶姜转动着眼珠，看见了自己的手，一只修长的手指间连接着蹼的手……一只很陌生的手。
“……”
她的手不长这样，她的身体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叶姜只是这么想着，面前便如同立起了一块镜子，接着她看见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很矮，独眼，很薄。
她变得很难说是像个人类还是像点其他什么。
脑海中飞快闪过一块记忆碎片，看不清全貌的祂撕开了世界结界，巨大的身体从天空俯视底下，陌生的生命在祂眼中忙忙碌碌，蚍蜉一般弱小，却不知为何竟不为自己的弱小感到恐惧，喜怒哀乐皆不因自己蚍蜉一般的出身。
是一群很奇怪的生命，和祂在自己的世界俯瞰到的生命截然不同。
祂冷模地注视着，虚无的心中却莫名被牵动了一缕风一缕云。
祂的视线被这群蚍蜉勾住了。
巨大的身体从天而降，落地缩小，缥缈如烟的身体有了实体，祂为自己捏了一具蚍蜉的身体。
蚍蜉们的身体，首先要有一张光滑的膜，用膜包裹所有。最上端要长须，颜色可以自己挑选。保存思想的匣子是圆的，表面还要有坑有坡。蚍蜉们的体型大致不差，他们的造物主对他们相当吝啬，如同一个模子出来，体型是窄的，扁的，个性化很弱。还有，此界生物太弱小，所以上班段要有灵活的用于生存的两条长条，以及必须踩在地面的用于移动的两条长条。
祂打量着捏出的新身体。
现在，她变得和长相怪异的蚍蜉们一模一样了。
记忆到此结束。
在记忆的最后，叶姜看见了一具奇怪的身体。
就是她现在的这具身体。
叶姜感觉到记忆碎片中的祂的感受完整地传递过来，她感觉到了满足和自我肯定，祂很满意自己的创作。接收着这些感受，叶姜看着自己如今的身体，终于忍不住，嘴角隐秘地抽搐了一下。
祂便是自己吧。
不是以人类的身体降临，而是撕开世界结界以本体降临，她想的没有错，她果然拥有在人类世界使用自己的本体的天赋。
只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塑形的天赋完全不如容鄞，容鄞塑形的身体和人类高度相似，而自己捏的这具……
叶姜审视了一下，记忆中的自己觉得人类很小一只，但祂没察觉自己捏得过小了，只捏出了一米左右的身量；记忆中的自己觉得人类是扁的，但祂没察觉自己捏得过扁了，差点变成二维体了；记忆中的自己捏的“须”又长又密，很麻烦；“膜”倒是捏得不错，很有皮肤的质感，就是白了点。还有这双手……
叶姜无力吐槽。
不过可以原谅，如果不是她当了这么久的人类，她确实看不太能分辨异族们的长相。
叶姜在商场学习塑形数日，学习成果显著，她在等待脱离宿主身体的契机，现在，她等到了。
叶姜的意识一展，她“看”见了楼上卧室里的宿主的身体，那具身体软倒在地面上。
叶姜的意识轻柔地将那具身体托起，正要开辟一个空间将其收纳，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她发现自己托起的这具身体，她的身量比自己作为叶姜时更高更结实，不似自己那般风吹就倒似的纤弱，肤色也更健康一些，脸……脸是清冷窄瘦的长相，分布于脸上的五官不算多么出彩，但以人类的标准来说，整体和谐漂亮……而这些都和叶姜的精致完全不同。
叶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想她在以失忆的状态降临在唐夙这个人类的身体里的时候，除了无意识地干涉别人的认知，让别人忘却了唐夙这个名字之外，她还干涉了别人的视觉，她明明寄宿在唐夙的身体里，别人看见的却不是唐夙本来的长相，而是另一副人类的模样。
“？”
这又是谁的长相谁的模样？
是自己塑造出来的人类形象吗？
可是，自己塑造外形的能力有多少，看自己现在这具又薄又扁的身体就知道了，难道她什么时候在其他地方进修过？
还有，自己明明可以直接从里世界来到表世界，为什么要通过完成人类的愿望降临，为什么失忆了？
记忆里，自己撕开世界结界降临，从天空俯视人类众生，世界都在她的眼中，明明她们是同一个存在，她却能透过记忆，感知到让现在的自己都仰望的……强大。
她变弱了很多。
很多很多。
叶姜正在思考这些问题，意识漫无目的地往外铺展，在她的意识领域里，只有一个生命体，是肖佩。
叶姜是具有感知生命与非生命的能力的，一直都有，所以她在最开始的时候把一般污染者当死物，却不会把特殊污染者也这样归类。
但叶姜在她误以为自己穿越的时候，却把幻境里的人也当成了生命，现在想来是因为幻境是由她自己的能量粒子构建，她一时不察，被自己的力量给欺骗了，把幻象当成了生命，现在再用意识感知，便能感觉得到，肖佩说的没错，这里只是幻境，这些看似活着的人类都是虚假的成像。
话说她的能量粒子到底为什么会散布在*&％山脉里？
叶姜忽然一顿，咦……那座山脉叫什么名字来着？她为什么突然间不记得了？
“她是污……活死人？”
“……应该是。”
叶姜听见了前方肖佩和叶燕染的谈话，真失礼，她们把她精心捏造的人类身体当成了污染者，虽然她捏得是有点差劲。
她只允许自己觉得差劲。
叶姜听着她们说话，却觉得她们说出口的声音变得有点陌生，她似乎正在失去对她们的记忆，不，不止她们，她感觉自己脑海中很多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了。
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虚无，越来越漠然。
叶姜本来还想修改一下自己糟糕的人类外形，现在却没有余力了，她感觉到了一股紧迫，立刻将楼上唐夙的身体收藏进了空间，顿了一下，又在房间里留下了一张便签。
那是叶姜做的最后一件事，做完这件事之后，她的记忆便退回了……最初进入这栋别墅的时候。
那时祂撕开世界结界进入表世界，从天空俯视底下，心间被奇怪的蚍蜉们牵动了一丝，于是落地化身。
世间忙碌，无人留意到祂行走于此间，祂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却不曾真正融入，不想让人类观察到祂，祂不愿意。
有一天，她路过一栋人类的住宅，感知到了从别墅里飘散出来的污染。
祂终于停下了旅行的脚步，进入了人类的住宅。
祂看到了一个污染了的死物，一个曾经是人类的孩子，现在已经成了死物的存在。
但它的母亲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仍将它保护爱护。
祂无声凝视，看着人类妇人推着婴儿车哼着摇篮曲，日复一日，温柔不曾减退。
然后，人类官方来了，三名男女进入了别墅，他们是来带走这个被污染的死物的。人类妇人匆忙将她的孩子推到地下室，紧张躲藏。
祂注视这个人类妇人已久，看她此时紧张的模样，心中莫名被牵动了一丝，心情恰如祂第一次从天空凝视的时候。
祂让别墅的灯闪烁，祂推倒花瓶，想吓退人类官方离开别墅，但失败了，一个木偶被祂复制，这一次，人类官方没有察觉，带着木偶走了，别墅恢复了正常。
太阳重新升起，人类妇人重新推着婴儿车，哼着温柔的摇篮曲，最后被污染。
这个人类不能再和那个污染的死物待在一起，祂这样想着，污染的死物尸首分离。
“啊啊啊！”人类妇人醒来，惊恐尖叫。
世间万物，寻常之物难以进入祂的视野进入祂的听觉，这一刻祂却听见了妇人的声音，惊慌的，恐惧的……蚍蜉原来不是没有恐惧，他们会为了这种事恐惧。
祂依然注视着妇人，看着她不顾污染抱住了那死物的尸体，直到腐烂也不松开，看着她一日比一日癫狂，最终跑出了别墅。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祂感觉迷惑，为什么会这样？祂看得有点不舒服了，竟第一次质疑起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妇人身上散发着强烈的情感，爱恨嗔痴，原来人类是被情感所驱动的生物，祂第一次认识到，这是祂所陌生的，微微牵动了祂的好奇。
人类官方知道了别墅妇人不明原因地疯了，再次上门探查，这一次，祂从暗处站了出来，祂……
因为一丝好奇，祂想更多地了解人类。
祂主动现身，第一次，人类看见了祂。
祂的独眼漠然地看着前方的人类。
事情好像微微有点违和，祂在心中想，有一种感觉，祂觉得此刻出现在这间地下室的人类，理应是两女一男，他们是上次来别墅被祂的木偶骗走的人类，而不是这
两名女性，两人中那个一身肌肉的女性人类，她看起来有点陌生。
还有这个。
祂看向地下室的青年，那怪物也正看着祂，他的打量中带着一丝很浅的笑意，似乎是意外于祂的外形。
祂立刻抿了一下嘴唇。
做完这个动作，祂猛然顿住。
祂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违和。
……祂是这样容易被勾动情绪的怪物吗？
“肖女士，离开这里！”叶燕染突然出声，目光紧盯前方的活死人。
这栋别墅竟然还有第二个活死人，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立刻绷紧了身子，做出备战姿态。
肖佩正打量污染者，突然被叫了名字，愣了一下，反应不过来。事实上她是听清了叶燕染的话的，但就是反应不过来，因为……这话是她在执行任务时常对普通市民说的，而现在……叶燕染显然是把她当作普通市民，对她说了。
杀死污染者无数的肖佩表情微妙：“那个……”
叶燕染看不得她磨叽，朝她催促：“请快点走，可以吗？”
肖佩：“……”
她道：“其实我可以留下来帮忙……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也抵抗活死人的气息。”
叶燕染正在摸绑在小腿上的匕首，闻言猛地抬头，肖佩朝她点头。
叶燕染并没有像肖佩想的那样就这么被她说服留她下来帮忙，这位特办处的处长听了她的说辞反而目光如鹰，少见地露出强势：“你从哪里知道你抵抗活死人的气息？你见过特办处没有接手的活死人？在哪里？”
“……不是这样。”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漏洞，肖佩不得不找补道，“我没见过其他活死人，我是从楼上那个活死人那里察觉到我的天赋的，我来的时候，楼上那个活死人还没完全死，叶姜说这是特殊的才能。”
叶燕染盯着肖佩，肖佩活了三十多年，经历了的大风大浪不知多少，倒是不怕被这个年轻的处长审视，坦然让她看。
叶燕染看了一会儿，收回了目光，她信了她的话。
但是她仍然拒绝肖佩的帮忙，因为这个活死人的气息太薄弱，她一个人处理就够了，不必牵扯普通市民进来。
因为肖佩抵抗活死人气息，叶燕染没再驱赶她，自己抽出匕首往那个活死人走去。
肖佩没有强行插手，被拒绝了就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旁观，这个污染者的污染太低，按照自己的经验，可能连F级都没有，就算是普通人的叶燕染，应该也能解决。
肖佩扫视着活死人的身体，最后盯准了对方的脖子，按照叶燕染和污染者的体型对比，以及叶燕染使用的武器，污染者的脖子是最佳攻击点。
她刚这么想着，便看见叶燕染拿着那把匕首，手臂一抬……
横在了自己的面前。
用于保护自己。
护住了自己的叶燕染微笑着去到了污染者的面前：“请问——可以跟我走一趟吗？”
她笑容亲和：“朋友，这里不再适合你居住，我有个很好的地方可以介绍给你，可以免费入住～”
肖佩：“……”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叶处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叶燕染没有回头，她用笑容对着活死人，充满了诱哄的味道。
“什么？”她回应身后人。
肖佩表情怪异：“……你们特办处是怎么处理活死人的？”
她和明夏也才刚进这个幻境，时间都用在查找主角和寻找流落幻境的市民这些事情上，只知道特办处处理活死人，却不知道怎么处理，有件事她可能想当然了。
怎么处理活死人？
闻言，叶燕染收起了笑容，她仍然看着活死人，目光却慢慢变得悲凉。
她说：“肖女士，如果可以，不要用‘处理’一词来试探我们，请用‘收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活死人的头顶，淌出一丝温柔。
半个月前，活死人出现，引发巨大网络动荡。人们恐慌，觉得政府会将活死人拉去做人体实验研究，甚至有人认为，这就是秘密实验研究的产物，认为一场针对人类的阴谋被掀开了一角，人心惶惶，那可是人啊！
就是在这个时候，特办处紧急成立，通过新闻发布会宣布，将对患者采取积极治疗策略。
“……请信任我们，我们会对每一位同胞负责，不抛弃，不放弃，抗争到底！”这是在新闻发布会上，新上任的年轻处长说的。
这不仅仅只是安抚人心，不只是安抚生疑的民意，也是国家本来的态度，国家和群众一样，也在为突然发生的未知疾病担忧。不抛弃，不放弃，这不是喊给民众听的口号，是在未知疾病面前，国家对民众的态度，人类对同胞的态度。
此时，这位年轻处长对着她认为的普通市民再次恳求：“肖女士，请不要试探我们，请不要质疑我们。”
身后，肖佩默然，她确实想当然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在她的世界，污染者必杀已经是人人习惯的事情，可在遥远的三百年前，在活死人刚出现的时候，世人必然挣扎，毕竟活死人曾经是一个人的母亲父亲，一个人的兄弟姐妹，一个人的亲密好友，情感不会轻易被斩断。
所以，母亲会藏匿自己活死人的孩子。
所以，情侣会因为恋人变成活死人而悲伤殉情。
很遗憾，但事实确实如此，新成立的特办处，此时并没有取得世人的信任。
说起来，他们这些后世人，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转变他们的想法的呢？
另一边，怪物看着前方人类，盯了一会儿，迈步走向电梯。
走了几步，发现人类没跟上，祂回头盯她们——
不是要走？
静默。
突然间，叶燕染爆出惊人喜悦：“她听得懂我的话！”
“活死人是有意识的！”她兴奋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他、他们是有意识的，他们还活着！”
她兴奋得像个孩子。
肖佩：“！！”
什么？！
活死人……有意识？

第155章 忘记您又忘记我了吗？
怪物冷眼看着人类狂欢，不出声为人类解释，祂虽然被异族的生命勾起了一点好奇心，化身人类，现身人世，想了解一下人类，但祂的想要了解，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意味。
并不是故意为之，只是祂习惯了从高处俯瞰，是祂的本性。
两名人类女性目光炯然地盯着祂，一个狂喜，一个
怔然。
这时，地下室的电梯开了，又有一群人类来到了别墅的地下室。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材单薄的男生，他沉默腼腆，走进地下室，匆促打量了一眼地下室的情况便低下了眼，不习惯与他人对视。
“燕姐，听说你在这里。”他小声说话，目光往怪物的方向瞟去，但还没抵达怪物的身上便又紧急收回，更小声地说，“你是为了这个活死人下来的吗？”
他最初那一眼打量虽然匆促，但什么都看清楚了。
闻言，他的燕姐朝他分享自己的喜悦：“对，我感觉地下室有异样，下来一看便发现了她！嘉乐，你你猜怎么着？她很特别很特别！从我进入地下室，她的情绪一直很稳定，没有一次躁狂行为，没有攻击性，最重要的是——她刚刚回应了我的话！她有意识！她是有意识的！”
叶燕染非常激动，特办处将活死人集中起来治疗，半个月了，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治疗方向，最权威的药学医学生物学专家都在特办处，会议开了一遍又一遍，但仍然找不到方案，只能尝试一些精神类安抚。
事实上有个有点泄气的发现，特办处最初对活死人进行检查，便确诊了活死人的脑死亡。
可活死人还能活动，对一些外界行为还有反应，特办处无法放弃。
发生在活死人身上的畸变已经超出了普通生物学的范畴，所以，或许脑死亡已经不能作为生命死亡的判断标准，对于活死人，特办处不能再按照以前的标准来对待他们，各方面都如此。
现在地下室里出现了一例有意识的活死人，这也许会对特办处停滞不前的治疗带来一些突破，最少也能给特办处带来一些鼓舞。
以上就是叶燕染激动的原因。
特办处的技术兼外勤——嘉乐——听见这话，愣住了。
这个活死人有意识？
嘉乐克服内向的性格抬起眼直视地下室的活死人。
就是她吗？
她有意识？
怪物发现把祂当个稀奇一样看来看去，眼中漠然——
到底还走不走了？
祂正在失去耐性，目光落在电梯上，想走的心思很明显。
嘉乐：“！！”
这是真有意识？
如此真是这样，那真是一件大喜事。
只是有一个问题——
“这个活死人……”嘉乐疑惑，“她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嘉乐手里掌握着这栋别墅的户主信息。叶燕染几个在发现别墅有异进入别墅前就向他发送了指令，让他解决完手头的工作后就联系警方过来别墅这边进行善后处理，特办处不能随意带走活死人，必然需要对活死人的亲友做一些接洽，这项工作一直由合作的警方担任。嘉乐他接到消息之后，他把中心广场的污染者尸体安置好，立刻就带着警方来了这里。
别墅户主的信息也从警方那边拿到手了。
这栋别墅的户主是一名年轻女士，半年前的一场意外，户主的丈夫去世，两人的孩子在这场意外中诞生，之后户主独自抚养幼儿，不想只半年过去，不幸再次发生，她的孩子变成了活死人，户主无法割舍，也因为对特办处的不信任，她藏匿了孩子。
这栋别墅的主人没有父母亲戚，意外发生之后，她很少再出别墅，跟朋友的关系也都断了。
别墅的地下室出现疑似有意识反应的活死人，这是一个好消息，但问题是——
这个活死人的来历有点蹊跷。
不管怎么看，这栋别墅的地下室都没有出现第二个活死人的理由。
叶燕染听了别墅户主的信息后喜悦稍减，她沉默了几秒，开口问嘉乐：“嘉乐，别墅外面婴儿车里的那个活死人怎么样了？”
她下地下室的时候秦秀已经醒了，她相信秦秀醒来后会去查看被她们落在别墅外面的婴儿车里的活死人。
嘉乐：“？”
他斟酌道，“如果燕姐说的是我看见的那个婴儿车的话，那里面没有活死人，只有一个木偶。”
“木偶？”叶燕染沉默更深，果然，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活死人。
木偶也是那个闯入的异能者干的吗？
这种神通，应该只有异能者可以干得出来。
叶燕染看向地下室里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的活死人，她的情绪是那么的稳定，见所未见。
那这一个呢？
她有可能跟那个闯入的异能者有关吗？是对方带她来的吗？这样便可以解释她为什么蹊跷地出现在这个地方。
如果是，那个异能者到底要干什么？
叶燕染的思绪要打结，感受到了作为凡人的无能，但她只消沉了一秒，一秒之后恢复了作为领导者的果断：“嘉乐，活死人的事，我们回去再谈！”
嘉乐顿了一下，点头，他听从安排。
“那她呢？”嘉乐飞快地看了一眼肖佩，“燕姐，她是谁？她的事，可以现在谈吗？”
谈回普通人，叶燕染顿觉轻松了不少，身上的不正经不受控制地泄出几丝：“她啊，她只是一个不重要的普通市民。”
肖佩：“。”
*
叶燕染没想到，特办处只是来收治一个活死人而已，竟然遇上了这么多事，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要收治的活死人已经死了，然后多了一个活死人。
活着活死人要带走，死去的活死人的尸体也要被带走。
离开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接洽别墅的主人。
跟活死人的亲友谈话本来是警方的工作，但这一次，叶燕染打算亲自去做。因为活死人患儿在他们的工作过程中丧生。
户主女士在楼上的卧室休息，叶燕染准备了很多才推开门。
又一件意外发生了。
户主女士失忆了。
大概是因为跟活死人待太久，活死人的气息影响了这位女士的脑部功能，她失忆了。这是有可能的，一般人不能接触活死人太久。
叶燕染准备的说辞全部卡在了喉咙，她看着房间里的户主，对方不知她的来意，温柔询问她是谁来做什么，也不知自己曾为人母。
叶燕染的一颗心脏霎时沉进了水里，感觉到了呼吸困难。虽然善后工作变得容易了，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叶燕染最终也没有将活死人的事跟户主说，她不知道自己的隐瞒是否正确，她怀着沉重的歉意和愧疚走出了房间。
那个叫肖佩的女人正在外面，她抱着胸倚墙而站，在等她的朋友叶姜。
叶燕染将一张便签递给她。
肖佩没有立刻去接便签，而是抬着眼看对方，这位年轻的处长身上散发着一股窒息的沉重，肖佩是异控局的外勤队长，她一定程度能明白她此刻在愧疚歉意些什么，她懂。
她看了她一会儿才接过便签。
便签上有字，写着：【我走了，去找那个女人了。】
没有留名，但肖佩一眼认出它出自谁手，除了那个任性的祖宗，还能有谁？
肖佩眼角抽搐。
叶燕染也看过了便签，她嘴角动了动，实在没忍住：“叶姜就这么走了？她要去找谁？”
去找那个戏耍她的女人，服务生对那个人好像很是耿耿于怀。
肖佩只是在心中想没有说出，只道：“你这么关心她的去处干嘛？”
叶燕染本就心情不好，闻言皮笑肉不笑：“因为她答应了我留下来在特办处工作。”
明明是对方主动要求进的特办处，她还夸了她的志向呢，结果给她来了这么一手。
肖佩哼笑，她拍一下叶燕染的肩：“习惯就好，她就是这么任性的人。”
叶燕染：“……”
*
特办处没有自己的办公点，而是借了一家私人医院的地方，这家医院已经被征用，现在专门用于收治活死人，医院改动很大，生物实验室药物研究室快速搭建，大批的专家入驻，只为研究出治疗活死人的法子。
专家们在前方的医院大楼的实验室研究室活
动，活死人则在后面的住院部，两方接触不多，只有必要的检查，专家才会短暂去往住院部，接触活死人。
特办处的四位倒是常去住院部，他们的办公室就设置在原来的护士站，他们住在医院，职工宿舍就是病房。
此时，住院部。
“这就是你将要入住的地方。”叶燕染推开一间房间，对着身后的怪物介绍道。
叶燕染的内心极不平静，这还是她第一次为一个活死人介绍住处。
到目前为止，总共有5例活死人活着被特办处带进医院住院部，5例都很狂躁，根本不会听人介绍。那5例基本都是被束着手脚推进房间的，特办处也想对他们温柔，但他们不配合。
叶燕染还是第一次这样平和地将一个活死人送进这里，不需要束着手脚，从别墅到医院，活死人全程听话，让跟随便跟随。
她甚至是主动坐上特办处的车的，坐的副驾，她似乎喜欢副驾。
这个活死人是清醒的，非常清醒。
叶燕染肯定，倒是自己激动得有点快不清醒了，这种活死人是真的存在的吗？不是她的幻想吗？
叶燕染忍着激动继续介绍：“房间很空是不是？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为你布置一下的，你喜欢什么风格的装饰？”
安置活死人的房间都是经过了特别改造的，四壁、地板、天花板都装有强化玻璃，看似还是房间，实则已经改造成了一个坚硬的封闭的盒子，盒子里面除了床没有任何家具，事实上就连床活死人也不会使用。
但叶燕染觉得这个活死人可能会想要多一点的装饰。
“住在这里很舒服的。”叶燕染道，“你一个人住，单间，很宽敞有没有？我是不是没有骗你，这是不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嘛？”
活死人，不，怪物一直沉默，祂听到这句话终于有了反应。祂站着没动，额头上的那只独眼却往后脑移了好几厘米，眼中出现了站在祂身后的青年。
单间？
明明还有个怪物在。
前方，叶燕染猛地打住了话头，傻张着嘴，这眼睛……
怪物眼睛归位，漠然地盯着她。
叶燕染立刻收起不礼貌的打量，干咳了两声：“你先在这里住着，我去写个任务报告，写完就回来陪你！”
叶燕染很不想走，半个月了，她就遇到这么一个特别的活死人，她多稀罕啊，想留下来多看看。
但任务报告是必须要写的，况且她的这次任务还出现了活死人死亡，这是她的失责，她还得补一份检讨。
“我走了啊，朋友。等我回来，我会把家具也给你一并带回来的！”叶燕染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怪物很舍得，对她的离去毫无挽留之意。
祂早想她走了。
太吵了。
门关上了。
人类终于走了。
房间里，怪物打量着青年，青年没有走，他跟祂一起被关在了房间里。
青年也看着祂。
“您又忘记我了吗？”青年开口。
他冰冷的眼眸倒映着祂的身影，从遥远的过去一直凝视到现在。
他就这么看了祂一会儿，没等到祂的回答，垂下了眼。
他转身，走向房间里的唯一一张床，弯腰在床头柜上放下一样东西。
淡淡的花香散开。
青年在床头柜上放下了一束鲜花，娇艳的花开在道具花瓶里，隐匿其形，只有怪物和青年能看见，只对怪物和青年绽放。
人类承诺的装饰还没有送来，青年先点缀了这个房间。
“虽然您忘记了，但……我欠您一束花。”青年说。
怪物：“……”
祂嗅到了花香。

第156章 名字2记忆中的。
住院部来了一批人类，他们穿着防护服，挤在一间病房的门外面。
这是一间改造过的病房，里面空荡，整个房间都严实地装着强化玻璃。现在，这间病房正在进行第二次改造。
米黄色的墙纸，粉红的床上用品，贴着可爱贴纸的衣橱，花瓣沙发，圆形茶几……房间正在一步步变得少女化。
装修师傅是特办处的处长本人，小工是她的下属特办处的技术员。
房间里有一“人”，薄薄的怪物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额头上的独眼漠然地盯着人类忙碌，并不搭理装修师傅的热情沟通。
“诶，朋友，房间里只放两个独座沙发你觉得够了吗？”
“诶，朋友，你喜欢听音乐吗？需要我给你放个迷你音响在这儿吗？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
“诶，朋友……”
怪物从未开口，仿佛不会说话。
只是当房间里的人类试图在床头柜上放一个造型可爱的台灯时，它动了，绕到了人类面前，阻止了人类上前布置。
虽然被阻拦了，人类却高兴得不行，手舞足蹈：“诶，你不喜欢这个吗？！是不喜欢这个造型还是不喜欢台灯本身？要我给你换一个台灯吗？我这里还有备用的！”
怪物：“。”
它只是站着不让人类过去，一言不发，尽管如此，人类仍然高兴，猜测它的用意：“哦，我知道了，你不喜欢在床头柜上放东西！我懂，我懂！我其实也不喜欢。”
人类对它的包容已经达到了什么程度呢，可以比拟人类面对幼崽。
屋外，那群穿着防护服的人类因为这一幕齐齐倒吸凉气。
这群人类当然不是来看装修房间的，他们是汇聚到这家医院来的各路专家，是听说有特殊的活死人到来，赶来查看情况。
“……真的有意识。”
“……真的情绪非常稳定。”
“……真的没有攻击性。”
专家们挤在门外观察，一边观察一边小声讨论。
而在专家们的身后，怪物静静地站立，看着他们看房间里的“活死人”。
怪物其实早就离开了房间，当人类聚集于此，堵着门观察祂，祂便留下了一个傀儡脱离了房间，刚刚房间里的情况是祂操使着傀儡做的。
面对表现如此不同的活死人，专家们有点着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对她做个全面检查？”
一个圆乎乎的脸上挂笑的中年男子走来，听到这话回专家道：“抱歉了，可能还需要再等一下。”
专家听到声音回头，着急：“庞副，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庞文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道：“燕染说，得等她询问过活死人本人的意见之后才行。”
话落，专家们齐齐沉默。
询问过……活死人的意见？
哦，是了，这个活死人是有意识的，不像其他活死人那么失智，理应询问她本人愿不愿意配合他们体检。失智的活死人就算了，询问他们也不会得到回答，可意识清醒的活死人，他们得尊重她本人的权利。
想明白过来，专家们认同了特办处的流程，不再提检查一事。见状，庞文嘴角的弧度往上扬了一点。
庞文才从外面回来，他不明原因地昏睡在了公园里，醒来才得知燕染他们带回来了一个不得了的活死人，顾不得追究自己突然昏睡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他立刻去了一趟警局，去调查带回来的那个活死人的身份。
但很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找到，活死人的畸变加大了寻找到她的身份的难度，现在正在失踪人口库中对比寻找，还没找到，而且看样子短时间内都不会有结果。
警局那边不需要庞文一直盯着，他抽了个空回来了一趟，如此与众不同的活死人，他也要看一眼。
庞文把围在房间外的专家们一一劝离开，专家们都是很普通的人，他们不能抵抗活死人的气息，久留会出大问题。专家们自己也清楚这些，听了劝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他们一走，房门终于空了。庞文微笑，走进房间去。
屋子外，怪物听完人类间的对话，虚无的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人类问祂愿不愿意接受检查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祂眸光晃动，替代傀儡归位。
“我。”怪物第一次开口，祂说，“不是。”
静默。
房间里的三名人类一起陷入沉默。
好几秒之后——
“哇啊！你会说话！”叶燕染超惊喜，“你竟然会说话！”
怪物：“。”
“你说你不是什么？”庞文问。
怪物看向上方，楼层之上，住着其他活死人。
祂不是人类所认为的那种被污染了的死物。
所以，不要因为祂高兴，不要因为祂误会。
巨大的怪物第一次为人类着想。
祂在学习，不久前，祂听到了人类对祂着想。
怪物抿了抿嘴唇，祂难道不像人类吗？祂和他们哪里长得不一样？为什么他们没有把祂当成同类而是当成了被污染的死物？
祂现身于人类面前，是想被当成一个人类对待，而不是一个死物。
怪物的内心产生了一些不满。
好消息，人类的理解能力不错，看出了祂的意思。
“你想说你不是活死人？”
坏消息，他们认为祂的脑子坏掉了。
三个人类盯着怪物，从祂的独眼盯到祂手指间的蹼。
“……朋友，你生病了，你生的这场病可能影响了你的大脑，让你对自己的认知变得不再清晰。”
你明显就是一个活死人——三个人类的眼神在这么说。
怪物：“。”
叶燕染道：“不要害怕，我们会帮助你的，我们会治好你的，你需要治疗，所以——你可以跟我们去做个身体检查吗？”
怪物：“……”
最坏的消息：祂出口解释了，但没有被相信。
怪物有一点气恼，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祂好像比自己认为的要……
情绪化。
不满，气恼，祂什么时候有这么多情绪了？
怪物最终没有拒绝他们带祂做检查。
不知为何，祂难以拒绝他们。
检查是在前面的医院大楼做的，特办处的人类全程陪同，做完检查后有些结果不会立刻出来，特办处的人便先送他们的重要病人回房间。
路过住院部的楼下，怪物忽然停住了脚步，祂侧头看向一个方向。
这家医院曾是一家私人医院，绿化做得很好，住院部楼下有一块小山坡，绿植成茵。小山坡上的绿植大部分都不是特意种植的，而是大面积地保留了原生植物，一片绿油油的野姜在小山坡自由生长。
怪物看
着那片野姜，脚下不动了。
陪伴怪物的特办处人员有三个，除了秦秀都在，他们以为祂不想回房间，纵容了祂，让祂坐在边上的长椅上休息，他们陪祂。怪物被那片野姜吸引了，依言坐了下来。
微风徐然，怪物坐在长椅，盯着那片野姜出神。
特办处的秦秀带着检查结果过来的时候，怪物还没回房间，人类们没有避着祂，就此谈论起检查结果。
怪物听见了，这次检查的结果是——
没有结果。
很正常，人类的普通器械，不可能检查出祂的身体数据，人类得到了一堆乱码。
对于怪物来说的正常，对于人类来说可就太异常了，专家们和特办处的人类不解到了极点，他们也对其他活死人进行了体检，也得到过奇怪数据，可那也不像现在这样，只得到了一堆乱码。
特办处四人聚齐，讨论着怪物听不懂的内容。
他们的表情太奇怪，怪物停止了观察对面的野姜，往他们那边看去。
一本书被他们中的谁遗忘在了长椅上，怪物盯上了。
腼腆的男生无意间注意到了祂的视线，迟疑着拿起那本书。
“你喜欢这个？”他问。
怪物不答，只一味地盯，盯那封面上的字。
腼腆的男生嘉乐把书递给怪物，这是他带着的书。
怪物抬眸去看男生，半晌，接了。
一人一怪物的互动引起了其他三人的注意，他们不约而同停下了讨论看着怪物，怪物无视他们的视线，只低头看着书。
把检查结果的疑云暂且压着，叶燕染笑眯眯问怪物：“你喜欢书？”
怪物不语，叶燕染自顾自又问：“你识字吗？”
活死人被破坏最严重的就是大脑，所以她才有这么一问。
怪物依然不答，但当嘉乐伸手去拿回自己递出去的书，祂又避开了。
“……”
“……”
“噗，你真喜欢书啊！”叶燕染失笑。
嘉乐伸着手在空中，他抓了抓手指，小声对怪物解释：“这书面里有我夹的草稿，我只是想拿走那个……书……送你。”
怪物不听。
嘉乐：“……”
“哈哈！”叶燕染放声笑，“你这么喜欢书啊，都不舍得放手！我们嘉乐不是小气的孩子，他说送给你就是送给你的，完全不用担心他反悔……要是真担心，我帮你在书上写个你的名字好了，这样谁看了不知道这书是你的？哈哈。”
她把怪物当小孩哄，说着就从嘉乐的衬衣里抽出一支笔，嘉乐习惯随身带笔。她拿着笔凑上前去，要往书上签字。她只是做个样子，可怪物还真让她写了。
叶燕染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拔了笔帽，做戏做成真。
“你叫什么名字？”她下笔前问。
“……”
没有听到回答，叶燕染抬起了头。
“不记得了吗？”
“……”
不记得了啊，叶燕染道：“那要我给你取一个吗？我一直很想说，没有名字很不方便呢。”
“……”
“不拒绝就是答应了，好，我给你取个名字，唔，叫什么好呢？”
叶燕染直起身，看向四周，目光慢慢停留在前方的那片野姜上，她记得怪物刚刚看了那片野姜很久。
“嗯……姜叶怎么样？”
“……”
怪物不高兴地抿了抿唇，祂感觉到了敷衍。
叶燕染看见了，故意逗她：“不喜欢？那调换一下，叫叶姜。姓叶，跟我一个姓。”
她是故意逗祂的，声音都含笑。
也有怨念。
真正的叶姜明明答应了她进特办处又消失了，她故意拿走对方的名字给别人。
叶燕染见好就收：“跟你开玩笑的，我认真给你取一……”
“好。”怪物突然开口。
啊？
叶燕染笑容僵住，糟糕，玩脱了。
“那个，不是，我觉得……”
怪物屏蔽了她，低下头，自顾自翻开了书。
说是书，准确来说这是一本册子，一翻开，里面都是一些图片。
是玩具的图册。
“嘉乐是少年天才，是物理学博士，在机械设计方面也颇有天赋，这册子里的玩具是他给一家公司的设计……”头顶，秦秀说道，严肃的声音带着几分骄傲。  ：
下方，怪物用带蹼的手指摸了摸册子上的玩具。

第157章 恢复咸鱼回来啦！
配合做完检查之后，怪物并不去管人类得到一堆乱码会如何想，祂重新回到了人类布置的房间里。
人类对祂极好，只是有一点，不允许祂外出。
怪物觉得无所谓，小小的房间关不住祂，是祂自己不想外出。
青年有时候会出现在房间里，他出现后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祂。祂并不驱赶他，有时候也会觉得奇怪，感觉自己习惯这个同类的存在就像习惯一缕空气。
这天，青年又来了，两个沉默的怪物在房间里无言对视。而在他们对视的时候，那个叫叶燕染的人类敲门进来了，叶燕染每天都会来，而今天，她带着一摞书来。
“叶、叶姜，你不是对书感兴趣吗，好兴趣是值得培养的！”叶燕染拍着书宣布，喊怪物名字的时候有点不自然，喊出来感觉同时在喊另一个人，很怪。
怪物看向那摞书，叶燕染察觉祂的视线收起心头间一瞬间的复杂，朝祂展开一本书：“嘿，你果然感兴趣！那么，从今天开始，我来教你识字！”
叶燕染曾经问怪物识不识字，怪物没回答，叶燕染便认为祂不会，或者说忘记了，毕竟祂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识字？
怪物咀嚼着这两个字，没有拒绝，祂确实有点兴趣。
叶燕染看出了祂的心思，非常高兴，兴冲冲地把她带来的书通通搬到茶几上，又拿出纸笔，招呼怪物过来：“过来过来，我先来教你写名字！”
叶燕染连笔墨都提前准备了，她把纸展开铺好了，有模有样地提起笔，不过在落笔之前，她的废话比字更先出来：“叶姜，你有福了，我可是拿过书法奖的，有我当你的老师，等你的病治好了，出去后说不定能靠这门手艺谋生！”
说完这通怪物觉得没有意义的废话，她这才落笔。
事实却是，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叶燕染的字确实写得不错，落笔一气呵成。
叶燕染写完字，她朝纸面吹了吹，得意地让开身子让怪物看自己的作品：“怎么样？我写得很好吧？”
怪物不语  ，只低头看纸上的三个字。
三个。
怪物不识字，但懂数数。
所以，为什么是三个字？
叶燕染指着字一个一个教祂认：“叶、燕、染。”
她抬起头，对怪物露出两排小白牙，“我的名字。”
叶燕染说教怪物写名字，结果是从自己的名字开始教的，就很离谱。
她展示的还是毛笔字，明明面前的学生还是一个零基础。
怪物：“。”
哦，原来是对方的名字。
难怪是三个字。
怪物此时还没认识“不靠谱”这几个字，却已经先从某个人类身上熟悉它的含义了。
祂突然间就有点不想跟这种人学了。
叶燕染及时察觉了祂的厌学想法，立刻把一本字册拿出来：“别呀别呀，刚刚那不算，我们这就开始正经开始学！”
怪物还是留下来学习了，叶燕染这次倒是真正经了，从拼音开始教起，怪物学得很快，太快了，远远超过了叶燕染的预期，她还以为活死人的脑子不行。
快速掌握了拼音，并过目不忘地认识了上百字，叶燕染颤抖着一双手停下了教学，强装镇定说学习不宜贪多，她们明天再继续，说完便收拾东西要离开。怪物看着她，独目里流露出不满。
叶燕染注意到祂的情绪，笑了一下，出声解释：“叶姜，我知道你聪明，对你来说这种学习量不算多，我是愿意继续教你的，可今天是真不行了。”
她指指楼上，“我得上楼去教其他活死人了。我教了你，就要教他们，可不能厚此薄彼。”
怪物觉得这是借口，是她不愿意继续教自己，楼上的只是死物而已。
叶燕染还是走了，但她把她带来的书都留了下来，怪物拿起了一本书试着翻阅，识字不全导致祂读得不是很顺畅，但祂看明白了，叶燕染留下的书不是什么正经书，都是一些小说，怪物看得兴致缺缺。
这时，一直待在房间的青年走了过来，怪物扭头看他，祂现在已经习惯了用扭头的动作去看人，而不是直接移动眼睛。
青年来到祂的旁边。
“可以使用吗？”青年出声询问，问的是祂面前茶几上的纸笔。
怪物默认，青年拿起了笔，落下两个字。
叶姜。
他写下了这两个字，轻声念。
“这是您的名字。”他说。
接着又动笔，落下两个字。
容鄞。
他说，这是他的名字。
说这句话时，他的一双沉寂的眼微微抬起，凝视怪物，漆黑的眼眸中开出绚烂的花。
那不是花，只是闪动的光。
*
怪物就这么在叶燕染那里学习了下去，祂学得太快，震惊了叶燕染这个老师，后者很快结束了对祂的识字的教学，开始教授祂一些常识，并夹带私货，教授一些人类法律，暗搓搓让法律洗涤怪物，觉得像怪物这样聪明的人，日后治好病回归生活，需要一些约束。
但常识也好，法律也好，怪物都只是选择性地听，学会了任性这种东西，只记自己想记的。
当常识也没的讲，叶燕染开始给怪物讲故事，讲一些英雄侠客，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自己很喜欢这类故事，比之前上课要兴奋得多。叶燕染越激动，怪物就越冷淡，常常用漠然的眼神盯着兴奋得一脸潮面的她，叶燕染也是个任性的，自己激动自己的。
——你想当英雄？
一次，叶燕染讲着故事，怪物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怪物极少会说话，叶燕染已经学会了从祂波动不多的眼神解读祂的意思，这一次她也读懂了，突然间便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她突然一笑。
“是吧。”她说，“不然我怎么可能接手活死人这个烫手山芋呢？小姜你不知道，等我治好了你们，这个任务顺利完成，就是载入史册的大功绩一件啊。”
她笑着那样说。
那天，叶燕染没有把当天的英雄故事没有讲完。
她上楼去了，说是楼上的活死人不比怪物，半个月过去了，到现在却还处在识字阶段，她得花更多的时间和心思在他们身上。
叶燕染每次从怪物这里离开都要说上楼去教活死人，怪物从来没有信过，觉得这是人类离开的借口。这一次当叶燕染离开，祂跟了上去，祂倒要看看她骗了祂之后去干嘛了。
怪物一路跟随，看见了叶燕染上了楼，走进了特别改造过的房间，上课。
叶燕染从来没有说过谎，她真的是去给活死人上课了。
这个人类是真的一视同仁，虽然惊喜于怪物的特殊，却也没有放弃过其他活死人，如同她自己所说，不厚此薄彼。
楼上的活死人都是活着的死物，它们暴躁嗜血，人类一进去就遭到了攻击，叶燕染一边躲避一边拿着书上课，如果活死人做过火了，她会不正经地出声训斥，像训斥不懂事的小孩那样，场面有点滑稽。
怪物笑不出来，额头的独目漾开一丝丝波澜。
人类有时候会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怪物在心中想，祂就那么看着叶燕染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嘴里念叨着什么不及格，然后走入下一个活死人的房间。
不只是怪物看着叶燕染，祂看到特办处的其他三个人来过了，看了一会儿叶燕染给活死人上课，然后带着复杂的表情离开。
他们没有走远，停在了楼梯间，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特办处的这三人，副处庞文是医院中第1例活死人的亲属，秘书秦秀是3例活死人的亲属，技术嘉乐是第4例活死人的亲属，因为是活死人最亲近的人，所以被发现了抵抗活死人的气息的能力，被游说至此，成了特办处的职员。因为是活死人的亲属，所以愿意留在这里，陪伴亲人治疗。
只有处长叶燕染不同，她不是任何一例活死人的亲属，不久前她刚从警校毕业，主动报名参加了内部人才选拔，被发现抵抗活死人的气息，然后进入了特办处。
特办处的资历太浅，不被世人所信任，认为特办处的存在和世人的期望相背离。
但……
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比特办处的年轻处长，更加纯粹地尊重生命了。
“……燕染……真希望她的真心被世人看见。”
因为优越的听力，怪物听见了特办处的人类的叹息。
那天之后，怪物依然每天都能见到叶燕染，后者带着她老套的侠客故事而来，然后带着满足离去，怪物没有再对她的故事表达不满。
自别墅里的母亲之后，怪物再一次对一个人类产生了一种专注，祂关注着这个叫叶燕染的人类的一举一动，当祂感觉她的气息在这大半个月里第一次远离了医院，祂想也没想便跟上了她。
叶燕染是去参加葬礼的，活死人6号和7号的遗体在尽到了他们所能奉献的医学贡献之后，终于要被送入地底入土为安了，葬礼由市长主持，医院的专家和特办处的人都去了。
怪物远远地看着人类为活死人办理葬礼，沉重的氛围让祂不解。
葬礼结束，叶燕染独自离开了人群，她没有回医院而是行走在热闹的街道。她看起来并不多么伤心，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笑，只是比平常安静了许多，怪物一路跟随。
当叶燕染走进了一家店铺，怪物在外面停了下来，祂在店铺的玻璃门上看见了自己。
很矮，很小，很扁。
人类都觉得祂不像人类。
祂对着玻璃重新化形，这一次，祂脸上有了正确数量的坑洞，身体厚度正常了，手指间也没有蹼。
祂这个样子是不是更像人类一点了呢？
她转身面向街道，去观察过往的行人。
好像是更像了。
祂在心中肯定。
祂现出身形，为了展示自己新塑造的外形。
祂看着路人，等待路人的检验，突然间，祂的视野拔高了一些，祂的脸上出现一丝茫然，回过头，看见了离自己的脸极近的叶燕染的脸。
祂被这个叫叶燕染的人类抱起来了。
因为习惯了这个人类，所以察觉她朝自己走近时并没有躲避，却不想，这个人类突然间将祂抱了起来。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宝，跟家人走失了吗？”笑容在叶燕染的脸上绽放。
怪物：“……”
*
叶燕染走进了一家药店，她的手被活死人划到了一道，不想被医院的那帮人知道，所以一个人进了药店买伤药。药店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几岁的娃娃，她观察了她好一会儿，没有家长在身边，似乎是跟家人走散了。可怜的孩子一条腿空荡荡，似乎还有点生理上的残疾。
叶燕染付了账走出去，一把将小孩抱起来。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宝，跟家人走失了吗？”
怪物没发现祂新捏的人类形象更矮了，还少捏了一条腿，被人当成了是个残疾的小孩。
怪物：“……”
祂面无表情，正想要甩一个术法弄晕冒犯祂的人类，不经意间一个抬眼看见了人类的眼睛，那双眼眼角微微泛红，眼中还有没有退干净的悲伤，祂看见过，那是人类从葬礼中带来
的东西。
这双眼睛看着祂，笑容绽放在她的脸上，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似温柔，似悲悯。
人类说：“小宝，你叫什么名字？别怕啊，姐姐送你回家。”
她说她要送祂回家。
这个说想要当英雄的人类，事实上她的温柔耐心也会给予最普通的生命，也会做像送人回家这种最普通的小事。
怪物定住，心头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人类摸怪物的头，“这么盯着我做什么？不想告诉姐姐你的名字吗？”
“我叫……”
叶姜。
怪物在心里回答。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舒缓地游动起来，流动成微风，吹拂到怪物的身上，属于叶姜的记忆缓缓回归。
所有的，既包括三百年前她在这段时空的经历，也包括三百年后，她从人类的身体里醒来以叶姜的身份活动。
叶姜是为了找回名字的记忆才进入守望山脉的，山脉里她的能量粒子将她送进记忆幻境，在真实存在的三百年前，她对人类产生了兴趣，在别墅里现出身形，第一次被人类看见，她被叶燕染看见了，那是她们的第一次相遇。
在记忆幻境里，当她的能量编织的形象按照记忆和叶燕染相遇，因为叶姜心中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她的幻境回应了她，所以送她的本体融进了能量形象，亲身演绎了三百年前的经历。
在真实的三百年前，那个时候没有幻境中外来异能者的干扰，那个时候叶姜是比现在更冷漠的怪物，她的冷漠和活死人的狂躁同样没有情感流动，所以叶燕染是把她当成了普通活死人带回医院的，但她依然给她取名字，依然教她识字，因此叶姜对这个人类的兴趣一日比一日深，最终，一场葬礼之后，她在叶燕染的眼中看到了触动她的悲悯和温柔，她承认了叶燕染给她取的名字。
是的，叶燕染最初给她取名字的时候，叶姜并没有承认，事实上那是对她的一种冒犯。
直到那场葬礼结束后，叶姜才真正接受了这个名字，她接受了一个弱小的生命体的取名。
叶姜想起自己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了，和名字记忆一起被叶姜想起的，还有叶燕染这个人类，她在三百年前，最终的结局。
叶燕染……
她没有成为英雄。

第158章 死亡蘑菇人，死亡？
在城市的中心广场上，卖花的少女蹲在树荫底下，情人节已过，所有卖花的生意都肉眼可见的冷淡，像少女这种散卖方式更显凄凉。
少女并不忧心于此，她抱着花，笑容比花灿烂。
她面前有一个不足四岁的孩童，孩子走丢了，没哭，舔着棒棒糖站在树荫底下等她的父母回来寻她。
孩童情绪稳定，不哭不闹，唯一让她感觉到烦恼的是她面前的这个少女，少女先是向她推销花束，黑心地试图骗走她的棒棒糖，见没有生效，开始报复她了，讲起了恐怖故事吓唬她。
“少女恼怒了，她的爸爸妈妈不支持她的理想也就算了，竟然说她资质平庸，去测试也过不了关，她根本没有潜力，当不了斩妖除魔的英雄，让她少动心思，这是什么父母啊？”
“少女哪里听得了这种话，当场含着泪跑走，她不信，她偏要证明自己！她现在就去找个妖怪看看自己的实力！”
“少女其实只是气不过，跑出去后就冷静了，想回去，又放不下面子，磨磨蹭蹭地，天黑了。长着獠牙的妖怪真的出来了，它盯着少女流口水，眼中冒红光，少女吓坏了，她后悔了，她不该就这么跑出来的，呜呜，爸爸，妈妈，她想他们。”
“妖怪可喜欢这种娇嫩的人类了，狰狞地朝她扑过去！啊！”少女“啊”了一声，脸上五官挤成一堆，绘声绘色，仿佛已经和故事里的主人公一起遭遇了不测。孩童被她吓得一抖，瞪大眼，举着棒棒糖呆住，妖、妖怪？
这正是少女想要看见的效果，她噗嗤一笑：“哈哈，少女只是自己摔了一跤而已，她没被妖怪扑着。”
孩童：“……”
少女继续讲：“优雅的夫人从天而降，手起刀落，妖怪横尸当场。”
“‘孩子，你没事吧？’夫人扶起少女，很是心疼，‘你的脚受伤了，疼不疼？’”
“少女哪里感觉到疼，她痴痴地看着夫人，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夫人，激动到结巴：‘我、我也要当像阿姨这么厉害的人！’”
“夫人怔住，接着她从少女那里听见了她的烦恼。”
“‘那确实是你的爸爸妈妈不对。’夫人说，‘他们不该否认你的一颗赤子之心。’’
“夫人认同少女！她认同！少女激动坏了。”
“夫人想了想，说：‘这样吧，不如我帮帮你。’”
“‘您要帮我？’少女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了，有夫人这么厉害的人当说客，她的爸爸妈妈一定会理解她，放她去参加资质评定！她也能当斩妖除魔的英雄啦！”
“少女拉着夫人就回家，她等不了一点。到家了，夫人让她在外面等，她先进去见她的爸爸妈妈，少女连连点头。”
“天好黑啊，少女一个人有点害怕，她抱着自己的手臂，心里想，快一点，快一点。”
“少女迟迟没有等到夫人出来向她宣告好消息。”
“嘎吱——噶吱——”
“噶吱——噶吱——”
“有什么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少女疑惑，这是什么声音呢？这时，脚步声传来，优雅的夫人终于出来了。”
“‘阿姨，怎么样了！’”
“‘解决了，孩子，你的爸爸妈妈再也不会否认你了。’”
“少女愣住，接着狂喜着跑进屋。”
“屋里空荡荡，她的爸爸妈妈不在。”
“‘阿姨，我爸妈呢？’”
“优雅的夫人看着她笑，轻轻地舔了一下嘴唇。少女忽然一颤，瞳孔放大，她看见了夫人嘴角的一抹鲜红。”
“那才不是什么优雅的夫人，那是吃人的夜叉！是妖怪！”
“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少女，眼神十分温柔：‘孩子，你看，大人是不是都很可恶呢？总是认为孩子的想法很幼稚，总是不理解孩子，总是拿出些自以为是的爱，这过剩的保护欲啊，孩子们并不需要啊。这就是大人啊，是不是永远闭上嘴比较好呢？’”
“噶吱——噶吱——”
“噶吱——噶吱——”
“黑夜里，少女听了一夜的奇怪的声音。”
“当天亮起，少女发现，她生活的城市——好空哦。”
“少女感觉好吵啊，明明城市这么空，她的耳朵为什么一直这么吵呢？这是什么声音呢？噶吱——噶吱——”
孩童“哇”地一声哭出来，少女顾自灿烂地笑，拆开一颗糖果咀嚼起来，嘎吱嘎吱。
“宝宝？宝宝！你在这里！你怎么乱跑，害我们一通找！”一对夫妇急急慌慌跑了过来，当母亲的一把抱起孩子，“怎么哭了？别怕，别怕，妈妈在这里，别哭啊。”
夫妇抱着孩子走远，哭声远去了。
少女抱着花，咀嚼着糖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哼着歌走出广场。
“今天的天气很好啊，妈妈很饿很饿了呀，美味的午餐，我来了呀～～”
“啊。耳朵好吵。”
少女走进了一条巷子里，脚步留恋地停在巷口的位置，半个月前，少女曾在这里收割了一枝蝴蝶兰，那真是一枝漂亮的蝴蝶兰啊，晶莹雪白，无暇端芳，少女脸上浮现迷幻的表情，脚底摩擦着地面，闭着眼感受着什么。
“你来了！”一道男声在巷子里响起，颓废的男子从巷子另一端跑了过来，“我等了好一会儿了，还以为你骗了我！”
少女闻声睁开眼，迷灿烂笑容瞬间绽放在她的脸上：“怎么会呢？我答应过叔叔的啊。”
颓废男子露出个安心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没有骗我就好。”
“不会骗的，但是啊……”少女往颓废男子的身后看，“叔叔，你一个人来的吗？”
听到这话，颓废男子立刻露出无语的表情：“他们不愿意！我劝过了，他们脑子有毛病，就要跟着异控局行动！说只有异控局才是他们唯一可以信赖的！”
少女笑容淡了一点，男子没有察觉到。
该男子是被守望山脉拉入时空的倒霉市民之一，还算幸运的是，他很早就被异控局的人找到了，他被找到的时候还高兴了一把，以为自己很快就能脱离时空了，哪知道，接下来是无穷无尽的穿越，结束了一段时空又跳入另一段时空，无穷无尽。
身边的人倒是越聚越多了，恐慌却并没有减少，他还要在乱蹿的时空中流浪多久？
该男子并不知道他身处的世界是虚构的幻境，以为自己是在时空中流浪，虽然有同胞在身旁，但还是觉得恐慌不已。
一次偶然，他偷听到了异控局的那两个人的谈话，原来她们早就找到了脱离穿越的方法，现在她们还在一个时空接一个时空地穿越，是为了找齐失踪的市民！
男子当场就愤怒了，她们怎么能这样，就不能先把他送出去再继续寻找吗？怎么能为了找齐其他人员，牺牲他的时间呢？
男子虽然愤怒，却不敢找异控局的人对峙，他郁闷得很，脱离了烦人的集体出去散心，在自言自语吐槽的时候被人听见了，被一个路过的少女，她也是穿越者。
少女是个异能者，男子需要异能者，他跟少女交易，他把脱离时空穿越的方法告诉少女，少女带他离开，少女答应了，只是有个附加条件，她让男子去问其他人愿不愿意跟他们一起走。
又是一个滥好人！
男子在心里吐槽，他烦死滥好人了，但他还是回去问了，得到的结果却很让他无语，没有人愿意跟他走，那群愚昧的市民，他们只愿意相信异控局跟随异控局！做人怎么能死脑筋成这样？！
男子一个人回来了，回到少女跟他约定的这条小巷。
“我都好心要带他们走了，也不求他们报答，结果呢，他们不愿意，真是不识好歹！蠢！”男子一通抱怨，抱怨完后意识到少女是个滥好人，表情扭曲了一下，违心地把自己说出的不好听的话圆了一圆，“咱们别管他们了，就让他们跟着异控局吧，有知道方法的异控局在，离开只是或迟或早的事。”
少女直勾勾看着他，不语，男子心里惴惴，察觉到自己失言了，他的这些抱怨可能显得不够正派，会被少女所不喜。
正要为自己辩护几句，突然，灿烂笑容重新挂回少女的脸上，见状，男子松了一口气，原来没有生气啊，也对，滥好人一般都没什么脾气。
男子张望：“我们现在去……”
刺——
一丝裂向，男子顿住，几秒后，呆怔地低下头，下方，他的胸口被少女的手穿透，少女银铃一样的笑声响起。
“不愿意跟叔叔走？”少女嗓音清脆天真，“啊～叔叔好无能～”
话落，她轻松抽出自己的手。
黑血喷溅，毒素迅速将男子胸前的洞口腐蚀得乌黑糜烂，男子这才反应过来了一般，捂着胸口扭曲地瞪视少女：“你怎么、怎么……你……不想知道脱离的……方法了……吗？”
少女笑眯眯：“不想。”
“扑——”
男子吐出大口黑血，他不可置信，怎么能不想？！这不可能！他不信！
少女不解地看他：“这么好玩，我为什么要急着回去？”
男子：“！！”
疯子！
毒蔓延开来，男子浑身抽搐，倒地死亡，死不瞑目。
等他不动了，少女才眨巴着眼，“啊”了一声，露出懊悔：“哎呀，又把妈妈的食物弄坏啦～”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妈妈不会生气的，这么无能的食物，妈妈不会喜欢的～”
“无能的食物，只能勉强当当腐土啦～”
少女想通了，露出兴奋的表情，她一把拽起男子的头发，拖着尸体跃上旁边的居民楼的楼顶，将尸体往楼顶一扔。
哐当。
尸体落地，半边身体落在屋顶外面，玫红色的三角梅迅速从胸前的洞口蹿出，一枝接一枝，撑爆胸口，溢出楼顶，垂坠绽放，花开如瀑。
前端是繁盛绽放的花，后方是人类狰狞的死相。
*
当最后一名专家走出房间，肖佩闪身进入资料室，轻车熟路地来到资料储放地，伸手去拿柜子里的资料。
当。
一声响声在房间里响起，肖佩猛地离开原地，躲进一个柜子的后面，透过柜子缝隙查看外面，外面空无一人，刚才的响动仿佛只是她的错听。
一秒。
两秒。
三秒。
仍然没有人出现在她的视野。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肖佩蹙眉，看了一眼没拿到的资料，当机立断，先走一步  ，资料不看了，后面再说。
她刚从柜子里出来，面前忽然挡了一道身影，她一惊，条件反射要出手，看清面前人，硬生生停下。
“……”
“你怎么在这里？”肖佩嘴角抽搐，压低声音问面前人。
叶姜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没有看肖佩，在想吃它还是不吃它。
棒棒糖是她化形失误变成了个残疾小孩，叶燕染为了哄她给她的，叶燕染最终也没有帮她找到她不存在的父母，不得不把她送到了警局，叶姜等她一走便脱离了警局，出来后就化成了她三百年后的人类形态，接着她回到了医院，来找肖佩。刚刚那一声“当”是她移动到屋内，棒棒糖不小心撞到了屋里的哪里发出来的。
叶姜没有用搜查的功能便找到了肖佩，因为在这个月里，肖佩一直待在医院的房顶，每天还会飘身下来，偷溜进医院的资料室，偷看专家们留下的研究笔记。肖佩很好奇特殊污染者一事，一直在偷看。这些事虽然发生在前面的医院大楼，但身在后方住院部的叶姜都“看”在眼里，她只是对她的这些行为不感兴趣。
此时叶姜低头盯着棒棒糖，看了一会儿，做出了选择——
她没吃，放进了兜里。
放好了，她这才抬头看向肖佩，说：“出去说。”
说完，不管对方，先走一步。肖佩眼角一抽，跟上她。两人转眼到了肖佩常待的医院楼顶。
一到楼顶，肖佩就忍不住问了：“叶姜，你不是去找那个耍了你的女人了吗？怎么会在医院？”
叶姜站在医院大楼的边沿，有风吹上来，吹动她的头发，她道：“我来找你。”
“找我？”肖佩扬眉。
叶姜回身，朝她点头。
“稀奇。”肖佩好奇，“突然间的，啧，你找我做什么？”
叶姜道出她寻找肖佩的原因：“你和明夏不是在找失踪的市民？找得怎么样了？”
“好巧，我昨天才和小夏联系过，她在这个幻境找到了三个，有一个你还认识，叫王志强，你们在S市一起行动过。”肖佩没有隐瞒地透露，说完更加好奇了，“怎么？你还对这件事还感兴趣啊？”
叶姜问：“其他幻境里的市民也都待在一起？”
肖佩：“是待在一起。”
叶姜：“我要见见他们。”
“？”肖佩糊涂了，“叶姜，你是不是要找什么人？你怀疑你要找那个的女人在明夏那边？”
叶姜：“不是。”
她微微侧头，目光看向远处，城市的景色落入她眼中。
她道：“我只是想清理一下观众。”
“什么？”
她的声音很小，肖佩没听清楚。
叶姜没再回答。
真实的那段过往，那个人的故事早已落幕，如今只是等来了一些观众。
叶姜只是想，在结局到来之前，清理掉不安分的不礼貌的观众。
肖佩不知道叶姜要做什么，但基于对叶姜的信任，她还是带叶姜去找了明夏。明夏带着一群市民落脚在一栋烂尾楼里，两人一到明夏那边，便看见明夏行色匆忙要往外走。
这是出事了，肖佩神色一肃，拦住她问：“发生什么事了？”
“肖队，我正要去找你，有个市民出事了，他偷跑出去了，然后……”明夏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进入幻境后，所有带进幻境的手机的信号都失效了，只有摄像功能还保留着，打开明夏的相册，一张张悚然的照片弹了出来，照片上，艳丽的三角梅花开如瀑，再一看，它竟然是生长在一具尸体上的！
明夏说：“这是我出去寻找市民的时候，在中心广场的广场大屏上拍到的，不知谁投放的视频，那里正在循环播放，幻境里的人都震惊了！”
肖佩不语，手掌握成拳，青筋蹦跳。
这绝对是外来者的手笔！
而且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外来者！
“我知道是谁做的。”一道微凉的声音响起。
明夏闻言看过去，事出太急，她这才注意到了除了肖佩还有另一个人在！
看清楚人，她一惊，又一喜。
“老师！”
喜悦之余，有些记忆忽然涌上来——
黑暗降临的小镇，只有薄光笼罩，单薄的女子伸手去接落下的月亮，在她的脚底，闪动着奇异的血色的光，而女子的眼眸，也是和血月一样的异色。
明夏的表情有点怪。
肖佩注意到了明夏的表情，顿了一下，缓缓看向叶姜，叶姜没有注意到，她仍在看照片，用比平常更凉的声音开口：“我也知道花开在哪里。”
不安分的观众。
这是第一个。
需要清理。
叶姜的眼神微冷。
叶姜带着明夏和肖佩来到小巷，一抬头，三角梅绽放在头顶，繁盛娇艳。
明夏抬着头，哑然看了很久，道：“老师，你说你知道是谁做的？”
……是谁？
是谁做了这么残忍的事？为什么要这么做？
回答明夏的是叶姜手里凝出的一把匕首，匕首飞出，一朵三角梅旋转落下，落入叶姜的手中。
她将三角梅一握，一道蓝色光屏突然出现，一名少女出现在光屏里。
明夏、肖佩同时看向叶姜。
这是道具？
不，不是，一个人是使用了道具还是使用了自身的异能，普通的异能者可能会看不明白，但高等级的异能者绝对不会看错。
这是异能。
多种异能。
明夏、肖佩：“……”
她们的呼吸一下子就变重了。
这、这怎么可能？！
叶姜这一次注意到了她们的异常，这么直白的视线，想不注意都难。
叶姜先前并不想被异控局注意到自己的真正身份，不为别的，只是觉得麻烦。
但现在，当她在幻境中找回了三百年前的这段记忆，她觉得无所谓了。
准确来说，是因为找回记忆后，她冥冥之中产生了一种预感，一场巨大的麻烦正悬在头顶之上，而她和人类都无法置身事外。
所以，她不藏了。
面对肖佩明夏的目光，叶姜淡淡说道：“这次事情结束后，我有话要跟你们异控局说。”
而现在，她还有其他事要做。
她点了一下光屏，光屏中的少女活了过来，另一个人出现在光屏中，雪白如同幽影，皮肤、发丝、瞳孔皆是雪白。
少女抓住那雪白之人的肩膀，猛地拉向自己，另一手迅速探出，少女的手洞穿了雪白人影的胸口。
“姐姐！”
明夏惊叫。

第159章 衰败衰败的花。
叶姜使用的情景重构和守望山脉制造的幻境的运作其实差不多，只是后者要宏大和真实得多。两者如果想要准确构建，都需要以真实的记忆作为依托，叶姜上一次使用情景重构这个手段就是用了曹安的真实记忆。
但眼下她只使用了一朵从楼上死者身体里开出的花，花不是记忆的载体，但花上也会残留一些信息，比如散落在它上面的能量，那能量的多少，能量的散落分布等等它们都是一种信息，使用这些信息也能推演过去，只是准确度可能不够。
对叶姜来说够了，她不想太详细地知道过程，只需要知道一个大概就足够了，所以她使用的是花，而不是通过接触死者的尸体去构建过去。
叶姜以为自己会看到卖花少女杀死市民的过程，不想，推演出来的却是卖花少女击杀明春的一幕。
在构建出的情景里，少女的手穿透了明春的身体，腐毒瞬间污染了明春雪白的身体，明春软倒在少女的身上，少女接住了她，用脸颊贴着少女的头，像是一个亲昵的相拥。
情景很短，到此结束。
叶姜意识到，那个死去的市民的身体里长出来的花，上面不仅落了卖花少女使用异能时散落的能量，还落了明春的，所以构建出了这样的情景。
“姐姐！”明夏惊叫，她脸色大变扑上前去，光影在她的面前消失，恍如一个梦。
明夏僵住，无措地站着，几秒后，她机械地转过身看着叶姜，脸色惨白，嘴唇抖动：“老师……那是什么？那是在说……我的姐姐……她死了吗？”
这一幕给这位异控局天才的冲击太大，她没有力气在肖佩面前掩饰她姐姐的存在。
肖佩看见本该死去的明春出现在光屏中，她震惊到瞳孔震颤，这是她店里的服务生、明夏的姐姐——明春？
可是明春明明变成S级污染者死于怪物之手了，她看见它的菌丝落了一地，为什么会活过来？为什么……会以这种形态活过来？
肖佩惊疑不定，可下一秒看见的便是活过来的明春又在她面前死了一遍，她僵住，疑惑凝滞，胸口被袋中的石头硌得生疼。
光屏消失，肖佩着急地看向叶姜：“叶姜，那道光屏是……？”
“是推演。”叶姜说，“是将已经发生过的事推演出来。”
肖佩失神，这话的意思是说明春真的又活过来过，但现在又……
明夏要紧嘴唇，眼中已然有了泪意。
“但明春没有死。”叶姜面瘫着脸打断她们的胡思乱想。
话落，肖佩和明夏睁大眼。
叶姜不理会她们了，抬起头看向头顶，在小巷的上方，三角梅繁盛绽放花开如瀑。
明春是叶姜系统里的特殊污染者，她刚刚感应了一下她，对方没死，就在居民楼的房顶。
叶姜提身一跃跃上楼顶，肖佩明夏紧随而来，三人一眼看见楼顶上躺着一个雪白的人，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平稳，胸前并无伤口，正是光屏里看似被少女击杀的明春。
有点奇怪，不少高等级的污染者拥有高恢复力，但蘑菇人并不拥有这项能力，她胸前的伤口呢？
也许是因为推演和事实还是存在一定的差距，叶姜暗想。
明夏的呼吸陡然急促，她大步跑过去，一把扶起地上的人，上下检查一番，检查呼吸检查脉动，确认她无碍，似乎只是昏迷了，颤抖着将其重重搂进怀里，她还以为她的姐姐……
真好。
真好。
肖佩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真的是明春。
没有庞大高耸的身躯，没有恐怖飞舞的菌丝，是人形的明春。
为什么会这样？
肖佩心中有万千疑问，但看着明夏抱着明春一脸失而复得
的紧张模样，她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么，把空间留给这对姐妹，自己转身走向了楼边的市民。
她蹲下身检查市民的情况，和明春不同，这个市民确实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肖佩冷着一张脸，她从市民身上翻出对方的身份证明，收起来，看了市民的尸体一会儿，起身又回到明夏这边。肖佩站在这个天才的身边，低头看着天才抱着自己白化的、没有污染的、人类形态的姐姐，他们异控局的天才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她姐姐的变化展露过一丝诧异，显然对自己姐姐的情况早已知晓。
“可以解释一下吗？”肖佩出声，她的表情很冷静。只是看起来，事实上她的心里用翻江倒海来形容也不为过。
肖佩有一种猜测。有特办处找到的那个特殊的污染者在前，她产生了一种猜测。
在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存在有意识的污染者，明春很可能是个有意识的污染者，她可能还有一番让世人震惊的奇遇，所以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肖佩的目光变得灼然，她盯着明夏，渴望真相。
明夏定住，确认姐姐无碍后她又不是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明夏了。
她局促地抱着自己的姐姐，眼珠子不自然地转动，偷偷去看叶姜。
肖佩：“。”
哦，知情者还不止一个。
叶姜木着一张脸，并不打算做那解释之人。
但也不阻止别人解释。
明夏看出了叶姜的态度，她朝叶姜露出歉意的表情，她和她姐姐给老师带来麻烦了。
“那个……”明夏抬着头面向肖佩，小声商量，“肖队……可不可以等这件事结束，我再解释？”
她得姐姐醒来后跟姐姐商量一下，也需要跟老师。
肖佩：“。”
这时楼下传来响动，是幻境里的官方找到这边来了，正带着人前来。这速度不算慢，中心广场的视频并没有投放很久，她们这边都是异能者，再加上还有叶姜带路，所以才能提前这么一步。
肖佩抹了一把脸，回应了明夏的期盼：“好。”
那就等事情结束了一次性谈个够！
此地不宜久留，肖佩示意明夏走人，明夏抱着她姐起身，配合流畅。肖佩再去看叶姜，叶姜正站在楼边看着远处，没有跟随她们一起离开的意思，肖佩出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叶姜开口说道：“你们走。”
“……那你呢？”
“我去找人。”
她要去找谁，不言而喻。
肖佩沉默了一下，看了眼楼上的诡奇尸体，又想起光屏里少女狠辣洞穿明春的胸口……
“你知道她在哪里？”她问叶姜。
叶姜点头：“我找到了。”
人类看不见的地图在她脚下展开，少女的动向已经在她的掌控之中。  ？？
到底怎么找到的啊？！
肖佩忍住了询问她的冲动。
“那我和你一起去。”肖佩说道。一旁的明夏听见了，插话道：“那我也……”
“你不许去。”肖佩打断她，“你只有A级，等级太低了，你的姐姐是S级污染者在那个少女面前尚且吃亏，你跟去太危险了。”
明夏哑然，现如今她的A级异能竟也被评价为等级太低了，通货膨胀来得太快了点……
但却是事实，她的姐姐尚且不敌那个少女。
肖佩看她想通了对她下达了任务：“明夏，你回去看着那些市民，他们需要人保护，你保护好他们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协助了。”
明夏郑重点头。
肖佩做好安排，笑了一下，想对这个异能者天才鼓励几句，这时余光瞥见身旁人身影一闪，某个任性的治愈师等不了她们的磨蹭，一言不发先走了。肖佩笑容一僵，咋舌一声，匆忙揉了一下明夏的脑袋，快速跟上。
……没跟得上。
传奇治愈师本就以速度震惊过许多人，一段时间不见，现在更是进化到另一个境界了。
跟丢人的肖佩站在街头笑得有点勉强。
靠。
话说得太早了，她的等级也一样，太！低！了！
叶姜眨眼来到了郊区，一座网红花园里，花园主人今天有事不在闭园不开，少女行走在花园中，一只手抱着花束，一只手轻轻拂过旁边盛开的紫色草花。
一枝花绊住了少女的衣角，她停下脚步弯下身来，细心解开。
叶姜站在她身后不到五米，看着她，她是来清理不安分的观众的，但她没有立刻动手。
少女发现了她，转过身来，灿烂笑容挂在脸上。
“又见面了，姐姐。”少女看着叶姜的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了，姐姐真好看啊，比花园里所有的花都好看。”
因为人群中的惊鸿一瞥，所以她特意走过去，想送出自己的花。
只可惜，后来被拒绝了。
少女低头看自己怀里，一枝紫罗兰夹杂其中。
少女怅然一瞬，抬起头时又是满面灿烂：“姐姐也是来赏花的吗？”
她环视周围：“这里的花很漂亮，但是在一个叫作浣霞城的地方，那里被称作鲜花城，鲜花四季盛放，花开如霞，可以吃到最好吃的鲜花饼，可以赏到最美的风景，姐姐喜欢的话一定要去，那里……”
“为什么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叶姜出声询问，声线平直淡漠，对那什么鲜花城并不感兴趣。
她不是不讲理的怪物，愿意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
少女眨巴眼，盯着叶姜两秒，嘴角溢出银铃笑声。
“原来姐姐不是来赏花的啊。”
她笑眼弯弯，“姐姐是来杀～我的啊～”
她并没有生气，反而春风笑面：“但是姐姐好像比起人命，更在意我引起了轰动，真是个特别的姐……姐。”
少女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被扼住了喉咙。叶姜欺身而上，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说重点。”叶姜的耐性有点告急，一个人的废话怎么能这么多呢？
她微微松开一点，让对方说话。
少女微仰着头，献祭一般露着自己的脖子，并不挣扎，她张口——
“姐姐近看更是美丽。”
叶姜：“……”
又是废话。
她面无表情盯着这个少女，若有所思：“你近看倒是一副衰败的样子。”
如果少女是一株花，那她现在应该是处于花开过后的衰败期，叶姜是有一点惊讶的。
被说衰败，少女扬起了嘴角：“姐姐的嘴可真毒啊。”
话落，她手里的花束花瓣纷纷脱落，飞舞到空中，娇艳的颜色退去，染上乌黑，锋利似箭，全部对准叶姜。
“但这是姐姐对我最大的误会！”少女说道，脖子软泥一样从叶姜的手中滑出，她瞬间退出数米，同一时间，嗖——花瓣齐齐刺向叶姜！
花瓣刺来，叶
姜却站着没有动，她的眼神漆黑如墨。
这个少女，她放弃了她给她的解释机会。
那就——
开始清除。

第160章 靠山咸鱼，靠山，快上！
少女看着对面的人类，那边站着的明明是个人类，那双眼睛却让自己忍不住恍惚了一下，让她想到了恐怖的事情。
【更吵的声音出现了，孩子们从睡梦中醒来了。
“爸爸？妈妈？你们去了哪里？呜呜。”
孩子们奔跑在一夜变空的城市里，哭着喊着寻找父母。
少女无措地站在街头，天亮了，黑暗却仿佛没有从她的世界离开，她眼前发黑。
有孩子从她身边跑过，哭着询问她：“姐姐，你看见我的爸爸妈妈了吗？”
少女的脸色惨白一片：“w……”
她一个字也发不出，孩子哭着又跑远了。
优雅的夫人来到了少女的身边，她一副餍足的样子，对少女说出的却是苦恼的话，她说：“孩子，你的心情好一点了吗？是不是觉得这个城市变得和谐了很多呢？烦人的反对的声音和高高在上的凝视都消失了呢。不有再有了，孩子，为了你，我吃了一堆难吃的食物，都有点消化不良了呢。”
“……食物？”
优雅的夫人笑而不语，鲜红的舌尖舔过嘴角。
少女瞳孔震颤，仿佛那嘎吱嘎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吵。
好吵。
“……为了我？”她嘴唇剧烈颤抖。
夫人微笑注视她：“当然是为了你。”
少女踉跄着退后。
不！！！】
乌黑的花瓣锋利地割破空气，一簇簇飞向目标，仿佛要把目标切碎，或者毒杀。
然而，在它们即将触碰到目标的时候，又猛地转了个方向，绕着目标一圈，游鱼似的集体远离，最后停在目标头顶上空，悬而不发。
“姐姐怎么傻站着不动？被吓傻了吗？”少女抱着变得光秃秃的鲜花枝丫站在花丛中，她重重叹息，“这么漂亮的姐姐，我真的不忍心伤害呢。”
她解释了自己为何又改变主意召回了花瓣。
叶姜看见染毒的花瓣朝自己刺来，她并没有从这些锋利的花瓣上察觉到什么危险，所以站着没动。她是准备等花瓣飞来后直接打落的，哪想那些花瓣还没靠近便收走了。
叶姜默然。
“姐姐，我们不打架好不好？”少女的手指拂过怀中鲜花的枝丫，表情似怜惜，似悲悯，目光却盯着前方，仿佛看见了前方的漂亮姐姐变成了怀里的枝丫，已然凄美凋零，声音一时染上了怅然，“姐姐，你的眼神变得好可怕。但是啊，姐姐，你打不过我的，我也不想伤害你，所以，我们不打好不好？”
说到这，少女走起了神。
【少女尖叫一声，扬起拳头便冲上去，她要杀了这个人！
然而，她未近得那人一寸，不知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击中了她的腹部，她飞了出去，摔落地面，痛得四肢抽搐。
她飞快爬起，不管不顾再次冲上去，唔，她再次被击飞。
少女一次次爬起，可她连对方的身子都近不了，那披着人皮的夜叉站在那里，满面微笑，温柔注视，像注视一个调皮的孩子。
少女被她恶心得想吐。
呕——
她吐出一口鲜血，破损的内脏组织随着鲜血一起吐出，她双手抓着地面，指头鲜血淋漓，拖着自己破碎的身体一步一步爬着向前，眼中全是刻骨的仇恨。】
少女注视着前方，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悠远。
她喃喃：“……打不过。”
“……打不过的。”
“人类啊……不管怎么努力，都是有极限的。”
面上忽然迎来一缕微风，少女猛地回神，震惊地发现让她心怀不忍的姐姐到了她的面前，她只是小小走了一下神而已，对方便来到了她的面前，只惊动了空气，扬起了一缕微风！
“！！”
她弹射躲避。
叶姜只是看着目标逃开，没有着急追上去。
她看少女，就像她第一次从结界降临这人类异界，眼中看到的虽都是陌生生命，有一种感觉却很肯定：弱小。
那些生命之于她，是蚍蜉般弱小的存在。
少女之于她，便是如此。
少女紧急逃开了百米远，心跳很快，刚刚那一幕吓到她了，这个人类姐姐的速度怎么会那么快！
她调整着自己的心跳：“姐姐似乎比我预想的要厉害一点，难怪执意要跟我打架。”
“但是啊……”少女的目光扫过叶姜手上的血月标志，“我说过，人类是有极限的，姐姐或许是个顶尖异能者，但……”
“很可惜，你对上的是我。”少女叹道。
风将少女的叹息送进了叶姜的耳中，叶姜：“。”
这个少女一定没有朋友。
叶姜在心中想。
她到底唠叨了多少了？
逮着自己一个陌生怪物一通唠叨，这个少女绝对没有朋友。
而自己就不一样了。
叶姜脑海中闪过一些人类一些怪物，不合时宜地产生了一丝优越感，她有朋友，很多。
看见幻境被扰乱时叶姜是很不高兴的，但现在她因为这一丝不合时宜的优越感冲淡了不少。
叶姜闪现到少女的身边，因为心情微微有变，她靠近得很随意，但少女一惊，立马从破绽处逃开，还没调整好呼吸，前方又出现了叶姜的身影。
“！！”
少女的身体终于紧绷起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她……
她发现了叶姜的从容。
虽然立刻就将自己逃离的路线封锁，快得不可思议，但其实对方并没有拿出一点认真来，少女发现了这一点。
少女表情变了又变：“姐姐，你……”
叶姜看见她开口，面瘫的脸终于微微有了变化，这是又要唠叨？
得在对方打开话匣子之前，结束了这场清理。
叶姜想着，漫不经心地抬起了手——
因为只是清理蚍蜉，她真的很难认真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间，浓黑的烟雾轰然从面前的少女身上涌出，像涌动的巨蛇，将花园中的花纷纷卷起到空中，娇嫩的花瓣霎时全部变成乌黑的毒，跟随着浓烟翻滚搅动。
叶姜顿住，她抬了抬眼，这是……
污染。
明明无声，却仿佛在嘶吼尖啸，吞噬撕扯意识，这是污染无疑。
虽然对叶姜来说，这种程度的污染只能算作一些温和无害的烟雾。
污染仍在源源不断地从少女的身上涌出，将偌大的花园笼罩，污染之下，草木皆成乌黑，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反射着毒光。
叶姜将抬起的手缓缓收回。
她注视少女，语气莫名：“你是个污染者？”
还是——
怪物？
少女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的鲨鱼齿：“姐姐才发现吗？”
她补充道：“是个很厉害的污染者。”
叶姜：“……”
哦，是污染者的话，那就好像和厉害就沾不上边了。
污染者啊……
叶姜面上闪过一丝什么，她突然欺近少女，这一次少女早有防备，花瓣化作箭雨。
她们最终还是要打吗？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姐姐。
那就……
那就让姐姐变成她的花吧！
她会珍惜的。
花瓣毒雨纷纷射向目标，少女不忍目睹，闭上了眼睛，这个人类姐姐已经很厉害了，她的速度简直让人悚然，如果遇到的不是她这个污染者的话……
耳边突然变得很安静。
太安静了，仿佛空气的流动也停止了。
少女猛地睁开眼，漫天箭雨和疯狂搅动的污染不知遭遇了什么，都定格在空中，黑沉的天空下，人类静静站立，无声凝视她。
人类道：“把污染收起来。”
少女：“……”
她没有动作，不是不从，只是因为震惊，她的身体失去了反应。
叶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被这样注视，少女猛地回神，她复杂地看着叶姜：“姐姐，你……”
叶姜见她还没有动作，朝她释放出了一丝污染。
这是叶姜失忆后第一次向外释放污染，恢复了本体的她终于找到了释放污染的方法。
叶姜只是往外释放出了一丝，不比一根头发丝粗，而花园里都是少女的污染，巨蛇般狰狞。然而，能够释放出如此浓厚污染的少女却瞬间脸色惨白，她闷哼一声，倒退了几步。  ！！
她靠上了花园的一棵树，大汗淋漓地盯着叶姜，张着嘴失去了言语。
“污染。”叶姜提醒她。
少女浑身颤抖地将污染收起，很是识时务。
污染消失后，空中便只剩下染毒的花瓣了。少女试着驱动花瓣，但花瓣的控制权完全被夺走，纹丝不动。
“……怪物。”少女嘴里吐出两个字。
漂亮姐姐不是人类，而是怪物，这等程度的污染，绝对是怪物。
少女突然笑了一声。
原来是怪物。
这才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人类是有极限的啊，怎么可能强悍至此？
【少女匍匐着前进，眼中都是仇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扭曲变形，新生的藤蔓缠绕她的身体，长出枝叶，绽放花朵，牙齿因为变得锋利犹如海中巨兽。
她变成了一个妖怪。
情绪不受控制地被放大，仇恨越发汹涌，
她要撕碎这个夜叉，啃其肉啖其血！
“咦？”
优雅的夫人垂头看着她，似乎在惊讶，她并不惊讶少女变成妖怪，她惊讶的是，变成妖怪的少女的眼中还有一丝清明。
优雅的夫人来了兴致，她来到少女的面前，在她身前蹲下：
“孩子，你……”
少女一跃而起，野兽似的咬住夫人的脖子。
没咬开。
夫人的脖子就在她眼前，她却奈何不了对方半点。少女野兽一样疯狂地撕咬，明明她的牙齿已经变得那么锋利，她却咬不开一层薄薄的皮肉。
不行。
不行。
不行！
她杀不了这个夜叉！
少女发疯地撕咬。
“孩子，我有个建议。”夫人纵容地轻拍少女的头，表情温柔，说出的话却很恶劣，她说，“——你要来当我的孩子吗？”
少女顿住。
她缓缓抬起头。
夫人垂眸，温柔地凝视她。
少女看着夫人的脸，看见了夹杂在那虚假温柔中的兴味，少女迷茫地看着，看着看着，她眼中的清明越来越少，大脑像是被什么搅动着，做人的记忆正在遗忘，仇恨正在消失，替代这些装进她大脑的，是恶意，是杀念，是嗜血的欲望，她不明原因地兴奋，以至于浑身颤抖。
终于，她咧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属于妖怪的邪恶的笑容。
渴望斩妖除魔的少女，她变成了妖魔。】
“姐姐。”少女出声，她靠着树，身体发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竟然把姐姐认成了弱小的人类，我可真是失礼啊。”
叶姜并没有搭理她的废话，异能在手指间流动，少女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的身后，喃喃：“……来了。”
叶姜回过身，看见了一名优雅的妇人，对方一身黑色礼服，礼帽宽大，仿佛刚从葬礼中来。
身后，少女说：“可是啊姐姐，我呀，并不需要多么强大，因为……”
她嘴角上扬，扬起一个邪恶的弧度，“我是一个备受宠爱的孩子呀～～”
优雅的妇人漫步而来，她看着叶姜，微微一笑，礼貌说道：“手下留情，还请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话落，异能从叶姜的指尖流出，叶姜当着妇人的面，制造了一个铁笼，将少女罩在了铁笼里，一点面子也不给。
“……”
“……”
少女和礼帽女人的笑容都有些僵住。
而叶姜，她顾自转头看向一个方向，嘴角扯了扯：“来了。”
一道身影从远处踏空而来，身形高挑强悍，女战士正在快速往花园这边掠来。
叶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扬了一点，她冷冷睨了一眼那边的礼帽女人。
要帮她揍人的异控局总队长来了。
少女等来了靠山。
她也等来了。
肖佩站上花园的围墙上，看见了她一直追着的人：“叶姜！！”
是真人！
靠，她终于追到了！
她狠狠喘出一口气，接着看见了叶姜前方的笼子，以及另一边，穿着礼服戴着礼帽的……
鬼母！
异控局的最强战士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怪物档案》编号4，邪恶怪物——鬼母。
她怎么在这里？！！！

第161章 鬼母想杀。
肖佩的身体瞬间僵成一块铁板，怪物之于人类，就像一座悍然屹立在前的大山，越是靠近，越是了解，就越觉庞大森然不可翻越。
而编号4的鬼母，她短暂现世，留给人类的压迫和恐惧，则是档案中所有怪物中最多的那一档。
她是真正对人类犯下过滔天罪恶的怪物之一。
那一夜之间消失的市民，是人类至今也未结开的谜题。同样让人类感到疑惑的是，犯下这等罪恶的鬼母为何又突然收手消失？现在……又为何现世？
肖佩浑身紧绷，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了，整个人被一股消极的情绪所包裹——鬼母在这里，什么都完了……
然而，不期然间，一道单薄的丧气的身影进入了她的余光，肖佩猛地一震，清醒了几分。
叶姜！
不能就此消沉，服务生还在这里，至少得寻找一个机会让她安全离开！
想到这里，肖佩毅然跃下墙头，快速掠身向叶姜的身边，整个过程她都高度防备着鬼母。
不过几秒，她顺利抵达到了叶姜的身边，鬼母什么也都没对她做，任由她闯入花园。
鬼母甚至没看她一眼，她只看着……
叶姜。
……这是什么情况？
肖队长的大脑这会儿开始正常运转了，想起来分析这个花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叶姜是追着杀死市民的少女跟自己分开的，现在杀人的少女在笼子里关着，应该是不敌叶姜被叶姜所关，那鬼母呢？她又是怎么掺和进这件事的？
肖队长怎么也想不到鬼母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原因。
“老板。”
另一边，叶姜看肖佩过来了，她丝毫不能共情异控局总队长的忧愁，平静地开口跟对方打招呼。
哦，不算平静。
肖佩的余光一瞥，瞥见了服务生的眼中闪烁着丝丝微光，那不是服务生普通时候的眼神，那是……
是期待的眼神。
期待？
肖队长的大脑卡了一下，下一秒露出一个惊恐见鬼的表情，她看看叶姜，又看看那边看着叶姜的鬼母，忽然间想起了叶姜曾经的描述，一个耍了她的女人，以及想起了自己的承诺，帮叶姜揍人。
见鬼！
叶姜说的那个在别墅里耍了她的女人，该不会指的就是对面的鬼母吧？！
肖队长的手抖了一下：“小叶姜，你说的那个在别墅里耍了你……”
叶姜不等她说完，朝她点头，眼眸因期待而发亮。
肖佩：“。”
异控局的总队长因为觉得眼前这件事太离谱太滑稽，以至于对鬼母的本能畏惧都减退了一点。
她能揍个屁的鬼母！
叶姜是在跟她开玩笑？
真是恐怖的玩笑。
肖队长的面皮抽了一下，她的脑袋往叶姜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跟她道：“等下我用锁链攻击对方，你趁机离开花园……远远的，别再回来。”
“去找明夏，她知道怎么离开幻境。”
叶姜眸光一动：“你呢？”
肖队长朝她挤出一个笑容，不语。
叶姜：“？”
打个架而已，怎么搞出了生离死别的架势？
“小朋友们，你们聊天聊好了吗？我可以说话了吗？”
那边，优雅的夫人——鬼母礼貌地开口，她的微笑重新完美无缺地回到了她的脸上，说，“现在有时间跟我聊聊了吗？”
鬼母一开口，肖佩的身体又绷紧了。
她警惕地看过去。
鬼母并不把她放在眼里，仍然微笑：“跟我聊聊吧，我的孩子，我不能一直让她在笼子里关着，那样的话，作为母亲，太心痛。”
肖佩蹙眉，孩子？
那个少女是鬼母的孩子？
难怪鬼母会出现！
肖佩终于找到了鬼母掺和进这件事的原因。
但同时也更加心惊了。
如果少女是鬼母的孩子的话，那么这个少女……也是怪物？
两个怪物……
肖佩强壮镇定。
不过，如果少女是怪物的话，那她是怎么被叶姜关起来的？叶姜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种境界？
肖佩的大脑疯狂转动，高悬的心脏微微往下落回一点，如果是这样的话，叶姜可以从鬼母手里逃脱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一点了。
再加上鬼母的性格——见面不超过两分钟，肖佩便窥见了那鬼母的性格，装模作样，有跟有人类中的愉悦犯一样的毛病，崇尚精神上的娱乐，而不是上来就干。
这种恶劣的性格或许对自己这边来说也是一种机会，毕竟如果鬼母上来就干，就没她们这边什么事了。叶姜的实力确实莫测，但对手是鬼母……
可以适当迎合鬼母的性格，与其迂回然后寻找机会！
分析到这，肖佩斟酌又斟酌后张开了嘴：“我们……”
“你的人，她出不来了，我不可能放她出去。”
某人抢在了肖佩的前头，硬邦邦地扔出了这句话。
肖佩的表情有点僵。
她瞪着眼侧头，视线里，叶姜目视鬼母，横眉冷对。
肖佩：“……”
这还没完，叶姜又继续冷声对那鬼母说：“还有你，我正在找你。”
她话说得梆硬，是要找鬼母狠狠算账的意思！
肖佩：“……”
现在……还能继续迂回吗？
显然不能。
鬼母盯着她们，倒是没有露出生气的表情，只是叹息：“那真是太遗憾了。”
“了”字话音刚落，她身边的空气震荡，有什么东西要从空气里钻出来了！
肖佩的战斗意识强于某失忆的怪物，她神色一肃，锁链嗖地从手中射出，砰，瓷白的面具钻出空气，撞上锁链，S级锁链瞬间崩裂，而面具安然无恙，飞跃而来，眼睛弯弯，嘴角高扬，充满恶意，肖佩立刻召出新的锁链，无数锁链蹿出，一起追逐向那面小小的面具，一根捆住了面具，其余一拥而上，纷纷捆上去，看起来有点大材小用。
只是看起来。
铮。
一根锁链崩裂，接着又一根，小小面具只是轻轻一挣，锁链接连崩裂。
肖佩身体紧绷，快速补上新的锁链。
正全力对付，余光中白影一闪，又一枚面具破空而出，绕过黑铁锁链飞向——飞向叶姜！
肖佩目眦欲裂，分神召唤出锁链，追踪那面具，但来不及了，那面具的飞行速度更快，已经飞到了叶姜的身边，对着她大大张开了嘴——
一只纤细的手抬起，主动送进面具的嘴中，然后轻轻一搅。
面具破裂。
空气一寂。
叶姜捏住了面具的一块碎片，一扬手，碎片飞出，空中，肖佩对付着的那张面具咬断了锁链，刚冒出个瓷白的头，咔，被碎片击中，裂开了几道裂隙，下一秒被锁链一拥而上碾碎。
锁链游龙一样在空中缓慢游动，肖佩忍不住看向叶姜，满面复杂。
叶姜轻易便毁去了鬼母的面具，这……
是了，在别墅里的时候，她就看见过叶姜就轻轻捏碎过一张面具，那无疑也是鬼母的面具。
她的战斗意识强于某人，但某人似乎强到并不需要培养战斗意识。
叶姜能把少女关进笼子，这不是偶然。
是实力。
肖佩的心绪起伏，这时，她忽然看见叶姜的表情有异。
“怎么？”
肖佩紧张，难道是面具有问题？！
叶姜斜了一眼笼中少女，面瘫的脸带着一丝思索：“作为母女，做女儿的要比当母亲的能唠得多。”
之前只有她和少女在的时候，那少女的嘴巴一张嘚啵嘚啵就是一通唠，那边的礼帽女人看起来也很会唠，结果却是个行动派，动手来得比叶姜预想中的快得多。
叶姜有被意外到。
肖佩：“……”
她能说什么？
她无话可说。
“原来如此。”那边，被破坏了两张面具，鬼母依然从容，她没有继续攻击，而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小朋友就是仗着自己的身手才这么硬气的吧？”
鬼母只唠嗑不出手叶姜便根本不搭理她，反而盯着肖佩看，肖佩本来警惕鬼母，被这么盯着也吃不消，朝她递眼神：“你看那边的对手啊，你看着我做什么？快别看了！”
鬼母显然只是小试身手，叶姜虽然厉害，但她太轻敌了！
肖佩忍不住提醒她：“叶……”
“你不能帮我揍那边的女人。”叶姜说出了她观察到的事实。
“……恭喜你，竟然被你发现了。”肖佩面无表情，她咬牙，“她是怪物啊，你难道没发现吗？她是《怪物档案》中的编号4鬼母！”
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人类！
叶姜眸光闪了一下，鬼母？
这什么眼神？肖佩眼角抽搐，难道真没发现？
叶姜借阅异控局的《怪物档案》之前局里开过会，是通过了会议之后才让叶姜翻阅的，所以肖佩知道叶姜看过《档案》，也因此她以为叶姜知道她们正在跟鬼母交手！
难怪叶姜一直没提鬼母，还让她帮她揍人，敢情这不是这位治愈师的玩笑，而是她根本没发现，是真想让她帮忙揍人！
叶姜默然，她是真没发现。
叶姜确实翻阅过《怪物档案》，不过她翻阅《档案》的目的是寻找脱离宿主身体的方法，而不是去了解里面的怪物，顶多对熟悉的怪物多在意了几分，对不熟的例如鬼母这些，根本没有多看，不像异控局自己那样每个研究过，她初遇357的时候也没认出他们，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女人确实和《档案》里对鬼母的形容对得上。
叶姜：“……”
她以新的目光看向鬼母，后者见她看她对她微笑，对她说：“小朋友终于看我了，你真有意思，要来做我的孩子吗？我们不打了，来做一家人吧。”
叶姜：“。”
她转头去看身后的青年，青年一
直站在她身后，从未干涉她的言行，她认真地问他：“怪物界允许杀怪物吗？”
肖佩乍然听到问话还以为这句话是对她说的，直到她听到青年出声：“怪物界一直都是，物竞天择，强者生存。”
言下之意可以。
肖佩：“！！”
怎么还有其他人在！
不，不是人，这是怪物0号——容鄞！
肖佩震惊。
叶姜没去看肖佩，她顾自跟容鄞说话：“那就好。”
叶姜清理观众只是打算先控制住观众然后再思考怎么处理，她的第一想法并不是杀，但对于鬼母……
她一直想说，鬼母说话太恶心了。
想杀。
叶姜漆黑的眼眸透出一丝暗红，定格住的漫天花瓣突然动了，变得比在少女的操控下更加锋利，颤动着，发出金属般的铮鸣。
哦？
鬼母闻声抬头，下一秒，笑容绽放在脸上。
“有趣……”
但很可惜，不能成为她的家人！
一个接一个的面具在鬼母的身后出现，做哭脸的，做笑脸的，哀苦的，愤怒的，一个个出现，数也数不清，蔓延至遥远的天空，鬼母微笑着看着叶姜。
肖佩在看见第一个面具出现时战斗意识启动本能地做出了攻击准备，紧接着她便看见了密密麻麻的面具。
肖佩：“……”

第162章 主角多重主角。
肖佩卡了一下，旁边传来微冷的声音，是叶姜开口对她说话：
“老板，你留在这里，看着笼子。”
叶姜说：“笼子里面的少女是个污染者。”
污染者？
肖佩一怔，少女不是鬼母的孩子吗？
而且这个少女怎么看都是有意识的吧？
……一个有着清醒意识的污染者。
和明春一样。
这世上竟真的存在有意识的污染者。
没有人替肖佩解疑，说出这句话的叶姜下一瞬便从原地消失了，留下肖佩看着笼中少女……以及站在笼子边上不远，一身冷漠的青年。
嘶——
0号怪物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为什么看起来会和叶姜有所牵扯的样子？
另一边，叶姜留下安排，一阵风，消失在了原地。
叶姜原本对肖佩不能帮她揍人这件事微感失望，但她很快原谅了对方，并重新做了分配。
因为对面的女人是鬼母。
人类与怪物有壁。
人类更适合看守污染者，而怪物——则由怪物来收拾便好！
空中花瓣齐发，箭雨似的袭向鬼母，少女想要看见的场景，现在以增加了数十倍的效果出现了。
笼中少女看见了，她挺直了身体，眼中全是兴奋。
叮！叮叮叮！
锋利带毒的花瓣箭雨撞上了鬼母，无数面具从天空降下围上鬼母，层层叠叠，筑起坚固的防御，像白色的高塔，将鬼母全方位包裹，花瓣箭雨悉数被隔绝在外，两相碰撞，花瓣和面具一起毁去。
但花瓣远不如面具的数量多，破掉的面具又被新的面具补上，花瓣却没有增加，两边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起来，最终是花瓣先一步消耗完毕，当攻击消停，面具却仍然完整垒起，防御仍在！
一只拳头在花瓣消耗完的瞬间破风而来，冲着面具高塔就是……普通的一拳。
砰！
不知叠了多少层的面具瞬间碎成碎渣，气浪将花园的残枝全部掀飞，鬼母的面容终于得以重新出现。
肖佩用手臂挡着飞来的树枝，双眼始终睁着，紧紧盯着前方的战况，她明明没有参与战斗，心脏却跳动到几欲崩裂。
叶姜……
好强。
但是——
露出身形的鬼母只是从容一笑，她像看着一个调皮的孩子，微微侧了侧身，躲开了朝她面上而来的一记拳击，同时，天空中的面具一拥而下，一张张咧开大嘴，冲着叶姜飞来，仿佛要把她吃干扒净，鬼母转防守为攻击了！
不好！肖佩心脏骤停，附加了腐蚀效果的锁链悍然飞出，试图阻拦一二。
一只手从铁笼里伸出，拽向肖佩的衣服，肖佩躲过，却也让自己出手的锁链失去准头，只击中了寥寥几只面具，击中的面具被腐蚀出一些窟窿。
带了腐蚀的攻击有效！
肖佩眉梢微动，稳住情绪，锁链一转，攻击向身后的那只手，先解决一下碍事者。
那只手长了眼睛似的嗖地缩回，少女背着手站在笼子里，朝转向自己的肖佩笑嘻嘻：“姨姨，姐姐让你看着我，你怎么能一心二用呢？好过分哦，姨姨对我太不尊重了。”
“……我才三十几！”肖佩额角青筋蹦跳，叫谁姨呢？
肖佩担忧叶姜独自面对鬼母，锁链一出，将少女捆缚在笼子里，转头边去观察叶姜和鬼母之间的战况，她看不太清晰，但情况似乎还好。叶姜没有被面具吞食，躲过了面具的群攻，一边靠着速度遛着面具，一边攻击鬼母。
只是鬼母的速度也很快，叶姜几次近她的身对其出拳都被对方躲过了。
肖佩舒出一口气，附加了腐蚀效果的锁链再次出手，打算助力一把叶姜。
一把枝条穿过铁笼，对着肖佩的腰就是一戳，肖佩的锁链再次失去准头。
肖佩怒目回头，下一秒惊讶地发现，少女不知何时挣脱了她的锁链，手里拿着一把光秃秃的枝条，正是这把枝条刚刚戳了肖佩的腰。
少女见肖佩回头，笑眯眯：“姨姨，你真的很不尊重我呀。”
她在笑，眼中却没有笑意。
肖佩头顶警铃大作，脚下一点，退开数米。
离开是正确的，因为下一秒少女手中握着的枝条便变得乌黑，轰然散开，被一股污染卷着刺向肖佩。
嗖！嗖嗖！
将肖佩原本站着的位置插成了刺猬。
肖佩：“……”
这是……
肖佩立刻认出来，这些东西和叶姜先前驱使的花瓣箭雨异曲同工。
那些花瓣竟是少女弄出来的！
一时间，肖佩不知道该心惊少女竟然能弄出那样宏大规模的花瓣箭雨，还是该心惊叶姜竟然能操控少女弄出的花瓣箭雨。
肖佩盯着笼中少女，少女一击未中，没有再次发动攻击，她靠在铁笼上，脸色还有点苍白，她看着肖佩：“姨姨，我们来聊聊天吧。”
“你喜欢花吗？”
“我推荐你去浣霞城，那里被叫作鲜花城，食用的，药用的，观赏用的，浣霞城把鲜花经济开辟到极致，你去了准能找到你想要的。”
“去了就别急着走，多玩上几天，住的话就去南城最边上的那家民宿，价格亲民环境还好，民宿主人亲手做的鲜花粥一绝。”
“浣霞城？”肖佩突然接话。
少女笑眯眯，肖佩竟然从这个污染者的眼中看见了一丝纯粹的喜悦：“诶，你听说过吗？是啊，浣霞城，春风拂面，花开如霞。”
肖佩：“……”
她知道浣霞城，因为这个偏远城市还挺出名。
应该说曾经很出名。
一百多年前，鬼母降世，一夜之间，城中10岁以上城民全部失踪，成为一桩未解之谜，一桩世纪灾难。在那之后不知过去了多少年，萦绕在那座城市的哭声才消失，仇恨才被埋藏，生机不知何时被注入，慢慢地变成了如今的鲜花城。
肖佩观察着少女，试图从这个鬼母的孩子身上窥探出她的秘密。
但只见少女眼皮一抬，上一秒还在笑眯眯推荐城市的少女，下一秒便用污染卷起地面的毒枝刺向肖佩。
肖佩立马使用锁链应对，在她动手之前她的内心并没有生出太多危机感，因为她的对手虽然看起来不普通，但她终究不是怪物，只是一个污染者，而她杀过无数污染者。
但肖佩一动手就发现了有哪里不对，这毒枝比她想象中的难以对付得多……得多。
肖佩立马严肃起来。
和肖佩的严肃不同，少女十分从容，她对着跟毒枝缠斗的肖佩以闲聊的口吻说话：“姨姨，活下来的话就去一趟吧，鲜花城，很值哦～”
下一秒扬唇一笑  ，露出鲨鱼齿，恶意满满：“前提是——活、下、来。”
说完，她徒手掰开铁笼，从中走出。
叶姜以S级污染者的标准为少女制定了笼子，但少女是……
怪物级污染者。
肖佩肌肉瞬间绷起，她一边对付毒枝一边关注少女的动向，这一刻她对少女警惕的达到了顶点，肖佩虽然不知道污染者可以达到怪物级别，但她已经发现了，这个污染者极度不寻常！
这个少女这是要加入战斗，去帮助鬼母吗？
肖佩刚这么想，便看见少女一跃而起，轻盈落在笼子边上那棵颇受摧残的树上，她坐下来，望着前方。
她不是要参加战斗。
只是旁观。
一拳未击中鬼母，叶姜停了下来。
叶姜在思索。
自从她在唐夙的身体里醒来之后，她鲜少在速度上吃过败仗，但最近，她的不败记录似乎正在一次次被打破，先是有泥怪“成鑫”，现在又有了鬼母。
无数面具蜂拥而来，叶姜手里凭空多了一把造型夸张的重剑，她挥舞着重剑，斩碎靠近的面具，思索没有停止下来。
怪物的速度都很快，或者说，高等怪物的速度都很快。
所以，她想要取胜，需要……
一刹那，叶姜眼眸中的黑色全部退去，血色如晦，一抹血色在她的发丝中出现，接着蔓延开来，发绳崩裂，她的头发瞬间长到脚跟，发色变成血月一样的暗红。
空气未被惊动，叶姜消失了。
鬼母一边控制面具一边分神看向笼子那边，至于她的对手，哦，小朋友确实有点实力，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如果她没猜错她应该是个怪物，是同类。
但同样是怪物，也有强弱之分的。
鬼母淡淡微笑，小朋友还是欠点火候，攻击如同过家家，她还没放在心上。
面前的空气动了，来了，平淡乏味的拳击又来了。
鬼母微笑着，视线里，果然出现一个拳头，她镇定地往旁一侧，拳头……
拳头没有如她先前躲避开的那样，直冲着她的面门而来！
鬼母面容微惊，匆忙退开，但仍然没有躲过！
拳头夹杂着空气，掀翻了她的礼帽，盘起的头发掉落下来。
空中的面具同时停住，齐齐转向一个方向，鬼母第一次面上没了微笑，她冷眼看着对面。
几米之外，叶姜站在那里，血红发丝飞舞。
她看着落地的礼帽，一双血眸闪烁着微光。
怪物的速度都很快，或者说，高等怪物的速度都很快。
所以，她想要取胜，需要……
更快的速度。
她就是喜欢使用拳头，很快的拳头。
鬼母笑了一声。
“小朋友，没人告诉过你，掀人家的帽子是很无礼的举动吗？”鬼母眼神冰冷，“是会惹怒一个人的。”
“啊！！！”
一声惊呼，一名幻境中人走进了花园，她是花园的主人，看见自己漂亮的花园变成这副模样发出惨叫，“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啊，看把我的花园弄的，我要报警！”
无人注意，树上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撑在树枝上的手动了动，片刻，抬了起来，树上一片树叶无声无息掉落下来，变成乌黑，在破败的花园中毫不起眼，像是一枚被风吹动的普通落叶。
它飘荡着，轻轻落在花园主人的脖颈上。
怒叫的花园主人猛地一顿，接着整个人软倒下来，皮肤发黑腐烂，浑身抽搐。
是毒！
终于搞定了毒枝的肖佩看见这一幕，朝着少女怒目而视，锁链射出，少女偏头躲过，看着虚空，晃着脚，哼着歌。
叶姜错开了跟鬼母的眼神对峙，看向倒地的花园主人，她蹙了一下眉，闪身来到花园主人的面前，这时，她周围的空间忽然变得不稳起来。
似乎有山风，能量粒子不知从何处飘荡而来，空间变得扭曲，时间的流动仿佛有了声音，滴答、滴答，如同钟表走动。
这是……
时间回流的前兆。
花园里，污染者、怪物、人类都侧过了头，看向那个抽搐的花园主人。
叶姜本要施救的动作一顿，接着才蹲下来给花园主人输送治愈异能。
花园主人脱险，空间重新变得稳定起来。
肖佩：“！！”
这里是一段以真实记忆为依托的幻境，幻境是有主角的，不能让主角在本该活着的时候死去，不然，幻境将从头进行。
在这段幻境里，主角应该是叶燕染，她的主角特质非常明显，她的差点死亡引起了幻境动荡，所以她一定是主角。
可是现在……
是关于幻境的推测哪里出了错吗？
不。
是在这段幻境里，不止一个主角。
这个普通的看起来没有一丝主角特质的花园主人，她也是这个幻境的主角。
“……在这个时空里，人类的死亡会引起时间回流？”鬼母嘴角高高扬起，“有意思，有意思。”
天空中，无数面具齐齐弯起眼角弯起嘴角，邪恶异常。
嗖——
面具动了，分散开来，飞出花园，飞向各处，咧开嘴巴。
目标是：幻境中的人类。
全部。
鬼母扬着笑脸，她的愤怒，需要一点趣事来分散。

第163章 计划谁的计划？
面具飞行在高空，犹如一群飞过城市的白色飞鸟，暂时还未被幻境中人察觉异常。
它们分散开来，从高空凝视底下人类，但并未往下俯冲，而是停住，等待号令。
花园里，鬼母看向叶姜。
“小朋友，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要不要来做我家的孩子？”鬼母笑着发出询问，宽厚地表示，“如果是自家的孩子，我是可以原谅一些无礼的举动的。”
鬼母觉得自己也可以选择另外一种分散愤怒的方式。
她的这句话传到了花园的另一边，肖佩面上不显，心头却紧张，警惕地盯着天空那些面具，一旁的树上，少女停下了哼歌，双腿不再晃动，嘴角缓缓放平。
而被询问的叶姜本人，叶姜连眼神都没给鬼母一个，她顾自治疗着花园主人，在看到对方恢复后眼神由迷离变得惊恐，她对其施放了一个美梦术法。
鬼母嘴角的笑意淡了：“看来是不愿了。”
树上的少女垂下了眼，手指抠着树皮，面上划过一闪即逝的失望，很快被风带走，没让人察觉到一丝。
鬼母盯着叶姜：“孩子，你知道吗？你让我很不高兴。”
这话一出，肖佩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心想，来了！
白色“飞鸟”群起而动，以狩猎的方式气势汹汹俯冲向城中市民，直到这个时候市民们才发现那飞过城市上空的不是什么飞鸟，而是数不清的骇人的面具！
惊叫声在城中各处响起。
肖佩脸色难看，心中已经做好了等待时间回流的准备。没办法了，叶姜已经尽力，她和鬼母缠斗了这么久而不落下风，这已经远远超过了肖佩的预期，叶姜或许可以在与鬼母的战斗保全自己，但眼下想要从鬼母的面具下护住每一位城民，似乎已经不可能，怪只能怪鬼母的群攻异能太bug了！
事已至此——
肖佩的锁链一出，趁机偷袭树上看起来正在走神的少女。
——事已至此，那就做些能做到的事吧！
至于已经无法挽回的，那就不要再想了！
幻境中人不是真正的人，就算幻境中人很离奇地都是主角，鬼母不会知道，她这一手唯一会产生的损害，只是会让外来者们在这段幻境待久一点！
肖佩斩断胡思乱想，腐蚀迅速锁链飞向少女。
袭击成功，那少女不知为何陷入了走神，她的锁链很顺利地束缚住了少女的身体！
肖佩瞬间追加数条锁链，将少女捆成蝉蛹，同时自己一跃而起，将少女拖拽着远离大树，往花园外去。
肖佩发现了一件事，少女的异能疑似用毒，但都是以植物为依托的，少女的异能更有可能是植物系！
得把这个植物系的污
染者与植物隔离开！
思考到这，肖佩拖着少女便要离开满是植物的花园。
“……很安静。”
一声低喃从少女的嘴里溢出，她记得那种吵闹，嘎吱嘎吱，而现在，她没有听见。
这一声呢喃肖佩没听清楚，她紧急回头，看见那少女轻轻松松挣开了她的锁链捆缚，肖佩不算太意外，她已经察觉了少女强得不似污染者。
肖佩正要以为自己要抵抗一波少女的恐怖反击，那少女却扔下她，几下跳跃又回到了她坐过的那棵树上。
这一次少女跃到了树顶，立于高处，超过20米的高大木棉将她的身影衬托得很小。
肖佩以为少女这是要借树发动攻击，追逐而去，却发现少女只是静立着看着城市的方向，肖佩的锁链重新捆缚住她，她也没有动静。
就那么好看？
肖佩知道城市现在会是什么惨状，眉头深深蹙起，污染者对人类的恶意就算拥有了意识也不能退去？
“……果然很安静。”少女喃喃，拉平的嘴角再次扬起。
什么很安静？
肖佩皱着眉望了城市方向一眼，这一眼让她震住。
她以为的惨状并没有出现，面具确实冲着市民俯冲下来了，可……可城中的市民不知何时全都穿上了盔甲！
那是非常厚重的盔甲，从头武装到脚，面具围着这样的城民，无从下口！
肖佩遥遥看着城中情况，只觉得那当真是……熟悉得不得了的盔甲。
是血骑士的装扮。
简直像复制粘贴版。
肖佩：“……”
会弄出血骑士的盔甲，会保护幻境中人，肖佩只能想到一个人。
肖佩一脸恍惚地看向叶姜，这一看后知后觉发现她所熟悉的服务生变得不再熟悉，对方一头暗红的长发，双眸也是血红的，她站在鬼母的对面，身上散发出的氛围，不像一个人类在与怪物对峙，像是……
怪物与怪物。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肖佩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同时觉得，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在叶姜身上所感受到的异常和违和，通通都变得合理起来。
——这次事情结束后，我有话要跟你们异控局说。
叶姜到底要跟异控局说什么？
另一边，鬼母停下了操控面具，面具传回给她的视野让她知道了自己在城里的失利。
这一次她真真切切地怔了一下。
“你……”
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自己的对手。
半晌——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鬼母眼中燃起浓厚兴味，她对叶姜说，“孩子，你真的很让我意外。”
“你到底是什么异能？能操控小愉的花瓣，是植物系？会制造笼子、重剑、盔甲，是金属系？”鬼母含笑，“孩子，你该不会不止拥有一种异能吧？”
叶姜没有说话，手一抬，空中多出一排暗红色的面具。
她没有说话，但已经回答了。
鬼母：“……”
“……我越来越不舍得杀你了。”看着那一排面具，鬼母叹息，“我们天生就适合做母……”
话还没说完，暗红面具飞跃而来，张着大嘴扑向鬼母，阻止了鬼母过剩的惋惜。鬼母闭上嘴跳跃躲开，面具忽然凭空消失，拳头紧随而上。
异能从来只是辅助，揍人——叶姜还是更爱使用拳头！
鬼母看出了叶姜的偏好，心中直摇头，真是野蛮。
而作为这一评价的回应，一记带风拳击攻向她，这一次拳风擦过了她的耳鬓，鬼母一惊，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感觉对面的速度更快了！
不是错觉。
酷爱用拳的那一位，她每一次的出拳都比自己的上一次更快，她的头发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暗，飘动间，发丝不再根根分明，变得越来越模糊而缥缈。
一记拳击，拳风割裂了鬼母的衣领。
一记拳击，拳风破坏了鬼母的耳饰。
一记拳击，拳风割断了鬼母的数根头发。
一记拳击，拳风割破了鬼母的脖颈皮肤。
鬼母越来越狼狈，不复从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
终于，一记拳击正面砸向了鬼母的脸，鬼母匆忙抬臂抵挡，咔，拳头砸碎了鬼母的整条小臂！
鬼母蓦地退开数米，叶姜没追，她停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叶姜盯着鬼母开口，声音平直，“你在故意让我？”
叶姜发现了，在她速度变快的同时，鬼母的速度也在变慢。
是还想着让她做她的家人，所以对她手下留情了？
叶姜眼眸深暗，深深不悦。
她不需要留情！
鬼母不语，站着看她，不复优雅。
她想要向叶姜露出一个笑脸，但面部肌肉失控，露出的笑脸显得狰狞可怖。
漫天面具忽然从城中飞了回来，纷纷融进鬼母的身体里，鬼母的身体瞬间臃肿起来，她变成了一个巨人，一张面具扣在鬼母的脸上，那面具上的眼睛和嘴巴一起弯起，这一次笑容得以顺利展开。
“是啊。”展开了笑容的鬼母说话了，声音从面具的嘴里传出，带着混沌的笑意，“因为小朋友太有趣，所以不忍心。”
此时她身躯庞大，超过了三米，弓着身子，依然一副哄孩子的亲和姿态。
叶姜对她装模作样的姿态和恶心的口吻已经免疫了，她扫视鬼母现在的模样，从脚底扫视到头顶，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么大的体型，这个状态应该是鬼母加强版本的状态。
终于要认真了？
叶姜没有再等，身形闪现至鬼母面前，一条巨大的胳膊朝她挥来，叶姜绕臂而上，拳头对准鬼母的面具，正要挥拳，忽然间，肖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叶姜，小心！”
大喊声入耳，叶姜却没有任何分心，她的拳头没有一点迟疑和退缩，砰，拳头直直正中鬼母的脸上，那张巨大的面具在这一拳之下裂了，鬼母庞大的身身躯往后仰去，同一时间，有一道身影进入了叶姜的视野，少女手握一枝折枝冲来，乌黑带毒的折枝一挥，叶姜平静躲过，少女不是鬼母，要弱许多。
叶姜正要踹飞这莽撞闯入的少女，这时少女手中的折枝却猛地一转，捅入了得到喘息站稳身体的鬼母的胸口。
追逐而来的肖佩顿住，表情微妙。
那少女突然挣脱了她的锁链冲入了怪物的战场，肖佩一度以为这是一场母女对叶姜的围攻，不想，少女的目标竟然是鬼母。
叶姜也顿住，她收回蠢蠢欲动的脚，看向那少女，这个意外的走向让她升起了停下来看戏的念头。
这是什么情况？
少女一击得手便松开了手，留下枝条插在鬼母的胸口，自己自然落地，腐毒瞬间在鬼母的胸口蔓延开来，乌黑腐烂，而鬼母似乎有些惊讶，她收住了挥向叶姜的手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接着视线继续往下沉，落到地面上的少女身上。
啪，挂在鬼母脸上的面具彻底破开来，一半掉落了下去，露出了鬼母的半张面孔，以及那面孔上的惊讶。
“小愉？”
小愉抬起头，笑眯眯：“在呢，阿姨。”
鬼母笑了一声，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露出的半张面孔仍然没有出现怒色。
“怎么叫阿姨了？”她温和道，“不是一直叫我妈妈的吗？”
温和，却恶意。
一百多年前，鬼母闯入偏远城中，吞食城中无数人，并把罪恶推给少女，之后更是恶劣，只因兴致来了，便和少女玩起了母女游戏，让少女唤她这个杀父杀母仇人为母亲。
小愉抬头不语，看着腐毒在鬼母的胸口蔓延开。
鬼母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不在意自己的伤，反而问少女：“开心吗？”
小愉点头，这一次她开口回答了，语气认真，她说：“开心的，毕竟我第一次靠近了您。”
那积压了上百年的仇恨破了匣，慢慢在少女的眼中漫出来。
一百多年前，少女一次次靠近吃人的怪物，一次次被击飞，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她终于靠近了对方。
然后将复仇的毒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想到这，少女笑眼一弯。
鬼母也跟着笑，笑得纵容，道：“傻孩子。”
“伪装了一百多年，辛苦了。”鬼母道，“你一直在等吧，等我虚弱的时候——‘强大的怪物无法战胜，但她有个致命弱点，她只要一段时间不吞食生灵的灵魂，就会变得虚弱’，你是发现了这个？哦，所以你一而再地弄坏我的食物，就在刚刚，还怕那个人类的闯入破坏了你的计划，所以抢先一步想杀死她……真是个坏孩子，你曾经可是人啊，怎么能这样随意杀人呢？为了你的复仇，别人的生命不重要吗？”
少女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别人的生命……
是的。
不重要。
那个时候，当她看见怪物眼中的兴味，她装作忘记了仇恨，忘记了做人的记忆，她装作一个真正的污染者，将恶意杀念欲望显现，她称怪物为母亲，成为怪物的伥鬼。
为了给怪物寻找食物，死在她手上的无辜人类不知多少，曾经渴望斩妖除魔的少女，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变成了妖魔。
只要她能够复仇，她顾不上太多。
那一城的亡魂，必须用怪物的死亡来安抚。
她必须复仇。
所幸，怪物就要死去了。
少女又开心起来：“阿姨，您的遗言真多。”
“遗言吗？”鬼母失笑，啪，另一半面具也从她的脸上掉落了下去，露出了狰狞阴沉充满
恶意的半张脸，鬼母道：“但是啊，小愉，你不觉得你的复仇太儿戏，而我的虚弱也并不是没有解救之法？”
话落，少女脸色蓦地一变，她转身就逃。
但慢了，鬼母的长臂伸展，轻松将她拦截。
救还是不救？
看戏的叶姜迟疑了一下，最终闪现而去，伸手要从鬼母的手中夺走少女，然而鬼母的手臂突然长出一张面具，面具嘴巴大张，只一口便果断咬断了少女的脖子，接着便一口将少女吞没，肖佩的锁链还没射出，就已经什么都结束了。
嘎吱嘎吱。
怪物享受着自己的战利品。
肖佩脸色难看，咀嚼声牙酸，从鬼母和少女之间的对话，以及现在鬼母的面具吞食少女的场景，她忽然间明白浣霞城中消失的城民都去了哪里。
她甚至从“复仇”二字推测出了少女的身份。
肖佩晃了晃神，想起了少女对她推荐鲜花城。
叶姜抢人失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肖佩来到她身边，看见叶姜在看自己的手，先担心起她来，问她：“手怎么了？”
叶姜摇头，缓缓将手放下。
没什么。
只是刚刚她明明已经抓到了少女，却被少女用手推开了。
还有少女最后的眼神……
另一边，鬼母站了起来，一名少女陨落在她手里，她庞大的身形正在缩小。
她臃肿的体型并非是叶姜所认为的强大模式，反而是虚弱后的虚张声势。
她又恢复了优雅的人类的模样，胸口的伤口消失无踪，她看着叶姜，鲜红舌尖舔过嘴唇。
她饿了太久，还没有吃饱。
她是一名美食家，只喜欢美味的食物，像是自认为好运降临走上逆袭之路的人类。
又像是自认为抓住了仇人的弱点谋划百年以为大仇得报的傻姑娘。
鬼母嘴角高扬，她也在为这一刻的到来等待了一百多年，她精心培育的食物啊，相当美……
刺——
一丝细响，鬼母胸前忽然裂开来，乌黑的毒瞬间将她的胸口腐蚀出一个大洞。
不知名的藤蔓从洞口中攀出，长出枝叶，开出小花，灰扑扑，毫不起眼。
鬼母的笑容僵在嘴角，扑——
她吐出一口黑血，浑身的皮肉正在腐烂融化，一块一块往下脱落，她的脸也在融化，那伪善的笑脸终于挂不住了。
“……真是……小瞧了……你。”
鬼母还在笑，笑得狰狞。
叶姜嗅到了一样东西，抬起头看向鬼母。
她从鬼母的身上嗅到了熟悉的衰败的味道，那是少女身上的味道。
是毒。
最致命的毒。
少女早就知道自己是怪物培育的食物，为了复仇，她将最致命的毒炼制在自己的身体内部。
她在等鬼母吃掉她，为了这一刻，她忍耐了一百多年。
在她期待的死亡到来的那一刻，她眼中一片宁静。
啊，终于安静了。

第164章 天空最特殊的怪物。
鬼母……要死了？
残破的花园，花园主人不知忧愁，枕花酣眠。
食人的怪物胸口长出开花的藤蔓，腐肉一块一块融化掉落，在这一刻，强大不可战胜的生物看起来异常狼狈。
肖佩因为这突然出现的变故而瞪大眼。
鬼母真的要死了？
因为狂妄自大，结果死于弱小之流手中？
怪物正在融化，不可翻越的大山一点点坍塌，这是肖佩从未想过的画面，真是美丽的画面！
女战士的心中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这鬼母，她该死！
这都是那个少女的谋划？
以献祭生命作为基底的谋划？
这样深刻的仇恨，那个少女，无疑，她是一百多年前那场世纪灾难的亲历者。
微风吹过，吹来腐败的气息，异控局的女战士双眼冒出根根红血丝，她没有一点迟疑，带腐蚀的锁链自身后蹿出，犹如黑色巨龙，咆哮着冲向虚弱的怪物！
不管鬼母死不死，现在都是最好的补刀时刻！
呲——
锁链穿透了怪物的身体，带走大片腐烂的皮肉，怪物毫无反应，仿佛虚弱得动弹不得。
呲！呲呲！
锁链接连穿透怪物的身体，怪物在惯性之下东倒西歪。
暗红光影闪过，怪物的头部突然往旁边歪倒，只剩仅有的皮肉粘连。叶姜落地在怪物的身后，甩了甩手上的脏东西。
她也动手了。
叶姜没有对虚弱的对手趁机补刀的习惯。
但鬼母不一样。
这一刻她格外想她死，所以顾不上这些。
叶姜看了眼鬼母身上开出的花，身影再次动了起来，她和肖佩各补各的刀，没过多久，鬼母便变得七零八落，在锁链的虚影中摇晃歪倒。
但她的脑袋始终连着一层皮肉，没有掉落。
密不透风的攻击中，鬼母的眼珠子忽然转动了一下，定格在肖佩身上，肖佩猛然一顿，只觉浑身发凉，接着那眼珠子又一转，定格在另一个攻击者叶姜身上，这一次长久地停住了。
肖佩心脏一悸，猛然生出一丝不详，本能促使她停下攻击。
“叶姜，不对，离开鬼母！”肖佩大喊，自己猛退数米，同时锁链锁向叶姜，想带着她一起走，但后者躲开了。
肖佩的眼角一下红了。
风中忽然多了一点什么，阴冷，尖锐，脑髓仿佛被搅动。
女战士的脸色骤变，这是……
脑袋、腹部仿佛同时被猛击了一拳，呕——异控局的最强战士猛地吐出一滩酸水，余光中，她的皮肤正在快速溃烂。
是污染！
是鬼母的污染！
鬼母她……她没有死亡！
即使是身中最致命的毒，全身皮肉溃烂，之后又遭受了这般攻击，但她远不到死亡的程度，远远不到！
缥缈的黑烟从鬼母那具腐烂的身体里飘散了出来，阴冷中仿佛夹杂着冷锐的杀气，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那是……
怪物的本体。
大山没有崩塌，看似的崩塌其实只是滚下了几块落石，表面溃势已定，其实本体坚固！
这是肖佩失去意识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句话，很绝望的一句话，心中生出浓浓的不甘和对朋友的担忧，叶姜还在鬼母那边，她没有退离，她离鬼母太……近。
肖佩软下身体失去了意识。
异控局的最强战士，她没能在怪物化的鬼母前撑过五秒。
一只手伸过来，及时接住了女战士往后倒的身躯，肖佩倒下了，但被她担心的叶姜还好好的，她闪现到她身边接住了她。
一道治愈异能落在人类的身上，叶姜用异能护住了女战士的意识海。
“呵……”
一声低笑从鬼母的嘴里溢出，黑烟在破烂的皮肉下涌动，鬼母笑得嘲讽，笑得不屑。
弱小的人类就算是变成了污染者也一样弱小，试图算计一个强大的怪物，当真是自不量力。
鬼母觉得好笑。
可笑的不止她的乖女儿，还有这边的……人类和怪物的畸形组合。
真是有趣的组合。
但这对组合该不会认为她们联合一下就能杀死自己吧？
这得是多天真的想法，才会认为一个高等怪物会被毒会被区区异能杀死？
鬼母的身形不断拔高，腐烂的皮肉下雨一样掉落，她毫不在意，因为正在溃烂的不过是她的一件衣裳。复仇的少女用了上百年的心血制定的计划确实生效了，但她用自己生命炼制的毒，只不过是弄坏了自己的皮囊而已，而且还是事后可以慢慢缝补的皮囊。
鬼母变得轻盈，她浮上了天空，缥缈的黑烟涌动，精神污染瞬间铺满整座城市，一栋烂尾楼里，外来者们还没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便瞬间昏迷过去，连其中的A级天才也例外。城市中，仍然身穿盔甲的幻境中人没有一个倒下，虽然没有倒下，但他们卡住了，仿佛失去了机动能力。花园里，有着暗红长发的怪物血眸深暗，她抬着头无声盯着上方的鬼母  。
叶姜看见那鬼母基本已经脱离了宿主的躯体，她通体由缥缈的黑烟组成，体型非常庞大，头颅圆硕，面部平整，就像是扣了一张光滑的面具在上面，相对而言，她的躯干就显得有些不协调的细长了，微微弯曲着，胸腹部堆着许多凸起鼓胀，整个看起像抱籽的虾。
叶姜恍惚了一下，想起了另一个怪物，被她遗忘了的“护士”的记忆回来了，完整地回来，包括自己撕开天空送“护士”回到怪物界。
与“护士”相比，鬼母的外形不太受叶姜欣赏，有点丑。
污染铺天盖地，恐怖的高等怪物从高空俯视，但叶姜却走神了一下，没忍住对高等怪物的外形评头论足起来。
鬼母不知自己被点评了，她很饿。
小小的污染者没有填饱她，反而激起了她的饥饿。
她需要美味的食物，比如……
怪物的视线一凝，如有实质地射向地面上那个暗红色的人形怪物上。
比如这个。
一个美味的同类。
怪物平整的面部裂开一条缝，像裂开了一张嘴，一缕黑烟蛇信一样吐出，舔舐着嘴角。
好想。
好想吃掉她。
她忍耐着，等腐烂的皮肉全部脱落，那属于人类的带毒的皮肉组织，每一块对她来说都是束缚。
地面上，叶姜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那冒犯的视线让她的拳头蠢蠢欲动。
还得打。
还没结束，还得打。
她心中想，拳头更痒了。
一道身影忽然站在了叶姜的前方，一直沉默地站在叶姜的身后的青年第一次站在了她的前方。
“这一个，这一次，请让我来。”青年开口说，微抬着头，目光落在上方的怪物的身上，眼神冰冷刺骨。
他不能容忍，有怪物将这样无理的眼神落在暗红怪物身上。
闻言，叶姜看向他，看见了他眼中的冰冷，和压抑的愤怒。
青年仿佛比她更愤怒。
叶姜想到了一件事，她想起了青年在玩具商场说过的一句话，他说他是天空的狂信徒。
被怪物们一致认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天空”到底是什么呢？
叶姜从青年此刻眼中的愤怒读懂了。
“天空”是她。
她曾经是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但现在……
叶姜无声凝视青年，青年注意到她的视线，眼中冰冷尽数收敛，这才看向她。
“容鄞。”叶姜唤青年的名字。
青年眸光微动，面向她的头颅微微往下压了压。
叶姜道：“不要，我要自己打。”
她拒绝了他。
容鄞：“……”
他试图改变她的想法，将头颅压得更低了一点：“请让我……”
但遭到了打断，叶姜问他：“为什么？”
青年默然。叶姜又问为什么，青年依然不答，叶姜便自己给出了回答，她说：“因为你觉得我打不过她。”
她曾经是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但因为某个她忘记了的原因，现在她变得衰弱了，弱到被青年认为，无法战胜鬼母。这就是青年的原因。
事实上叶姜自己也感觉到了，她和记忆中第一次撕开结界降临人类世界的那个自己相比，变得衰弱了很多很多。
容鄞沉默，半晌开口说：“您……受了很严重的伤。”
他这样说，这是他的解释，也是他的回答，他的确觉得现在的叶姜打不过本体化的鬼母。
叶姜一双血眸幽寂。
天空中，一根根须从鬼母面上裂开的那条缝隙里嗖地射出来，刮骨一般舔向被她看中的目标，她完全本体化了，所以——她等不了一秒！
她真的好饿好饿！
地面，容鄞站着没动，头顶浮出一个黑洞，将那根根须吞进黑洞中。
鬼母蓦地停下了攻击。
黑洞！黑洞！
是那个在怪物界掀起过腥风血雨的疯子！
鬼母盯着下方，她没被怪物界威名赫赫的杀神吓退，反而越发兴奋。
她平整的面部裂开数条缝隙，像是脸上长满了嘴，里面蛇信游动。
一百多年前，鬼母降临人世，才拿一城的人类略施拳脚，泥怪便来了。
泥怪告诉她，因为她吞食了人类，怪物界的杀神已经在前来杀她的路上了，那杀神现在已经变成了人类的走狗。
泥怪告诉她，要活命，就快一点跟他走。
泥怪说起杀神时脸色阴沉扭曲，显然对那个杀神恼恨至极。
鬼母跟着泥怪走了，尽管她的内心一点也不以为意，她并不惧怕那个杀神。
她走是因为她看到了比人类更加美味的食物。
野心勃勃的怪物，想要在人类的地盘建立自己的王座，成为世界之主，那真是……太美味了！
鬼母被那个玩泥巴的同类吸引住了，她要在对方坐上王座的那一刻……吃了他。
这才是她跟着他走的原因！
杀神，那杀神又出现了，他甚至自己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运气真不错。
那就——
一起吃了吧！
跟那个血红的怪物一起！
粗|硕的根须自裂缝中吐出，目标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一根接一根，射向地面，鬼母兴奋到难以自抑。
食物！
食物！
美味的食物！
一个个黑洞出现，接住了这密不透风的根须射击，护住了一方安宁。容鄞操控着黑洞，将攻击全部拦下。
一道暗红身影从他的身边一闪闪过，眨眼掠出了他的保护圈，容鄞一顿，抬头看天，看见那身影直奔怪物鬼母而去。他的天空还是拒绝了他的保护。
“……”
怎么能如此任性呢？
那鬼母不是一般的高等怪物啊……
容鄞用黑洞狠狠绞断鬼母的根须，抬着头，盯着上方。
鬼母不是普通的高等怪物，容鄞也是在对方本体化后才发现了这一点。
容鄞曾经杀死了两个这样的高等怪物。
普通怪物不会知道，怪物界的高等怪物都是有定数的，不会超过10个。
高等怪物的力量也是有定数的，像一个个设置好容量的桶，装进多少都是有限制的。
但三百年前，先后有两个高等怪物，他们打破了这一限制。
因为天空消失了。
因为约束消失了。
容鄞抬着头，看着天空的高等怪物，眼神冰冷，那双向来只是被冷漠填满的眼中此刻就尽是杀意。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怪物存在。
……等某个任性的怪物玩一会儿吧。
等她玩够了，就……
容鄞抬着头，眼中冷意闪烁。
天空之上，叶姜冲向本体化的鬼母，速度很快，一头暗红头发虚幻
模糊，鬼母很是欢迎她，根须兴奋地朝她射击，叶姜左躲右躲。
“孩子，你怎么不本体化？是本体太弱小，羞于露面吗？”
“孩子，你这样不行啊。”
一声装模作样的叹息，鬼母的根须猛地一刺，差点刺中了叶姜，擦着叶姜的衣领而过。
又一根根须刺来，对着叶姜的耳朵。
又一根根须刺来，目标是叶姜的头发。
又一根根须破空而来，攻向叶姜的脖子。
叶姜躲过，没让根须碰着，但……也没能靠近鬼母。
她不能像之前那样靠近鬼母了。而鬼母，她在重复自己的攻击玩弄她。
“……”
眼神平静，叶姜忽然朝鬼母开口，轻飘飘的，只有微微的凉意：“你很想看我的本体？”
鬼母笑：“如果你实在羞于露面，我也不会勉强的。”
她体谅道，“对于一个美食家来说，食物的心情也很重要，会影响口感的。”
叶姜默了默，突然问：“你吃了那个污染者的谁？”
“谁？”鬼母攻击的速度都变慢了一点，似乎惊讶，“你说我的女儿小愉？你不是要杀她，怎么还关心上了她？她可是一个坏孩子。”
“不是关心。”叶姜躲避根须，淡淡道，“只是好奇。”
因为那少女推开了她，因为她看见了她最后的眼神，所以对她产生了一丝好奇。
鬼母高兴：“那你想要跟她相会吗？想亲自去问一问她吗？”
叶姜：“。”
鬼母兴奋：“想吗？想吗？”
鬼母的攻击密集起来，速度也一改先前的逗乐，她完全兴奋了。叶姜几次差点被攻击到。
地面，巨大的黑洞在青年的脚下出现，那黑洞不断地扩大，越来越大，仿佛将一整片黑暗深渊踩在脚底。
“那你想要看我的本体吗？”一声轻声询问，叶姜停下了闪躲，她已经变得极为模糊的发丝飘动了起来，挡下了鬼母的所有攻击。根须触碰到的触感让鬼母愣了一下，她的根须全部停下，惊疑不定地看向对面，发丝回落，她看见了叶姜的脸。
模糊的脸，仿佛她在消失。
“想吗？”问声再次响起。
地面上，黑洞蓦地停止扩大，诧异罕见地出现在了青年的脸上。
“想吗？”
声音变得虚无模糊，仿佛混入了风声。
话落，有着暗红头发的怪物消失了。
空间没有异动，不是空间异能，只是单纯地消失。
突然间，鬼母的身体掉了一块，被什么割裂了。
鬼母：！！！
这是第一块。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无数成块的黑色烟团自她身上割裂，下雨一样往下簌簌掉落，像是本体也遭遇了致命的毒，被腐蚀融化。
但并没有毒，只有风，微风吹过，她庞大的身躯便一块块往下掉落。
鬼母：“！！！”
这是……
这是……
她想要动，却动弹不得，被压制了。
看不见的威压将她束缚在此。
她知道这个。
她知道这个。
所有怪物都知道。
这是看不见的怪物——
“天空”！
不存在，又无处不在。
和苍穹合为一体，空气中流动的风，漂浮的云，都附着着意识。
“天空”！
怪物界至高无上的存在，怪物界最特殊的怪物，“天空”，祂没有形体。
鬼母此刻才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
以怪物为食，以人类为食，以污染者为食，自认为美食家的鬼母，此刻变成了案板上的一条鱼。
而决定她命运的是……
“天空”。
“天空”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自己不是已经变得无比强大了吗？
一百多年前，鬼母走进了一座城市，吞食人类百万，餍足之后，她发现自己变得不一样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仿佛压制着自己的什么东西消失了，那一刻她产生了一种感觉，在这世上，不会有比她更强大的存在。泥怪不会比她强大，怪物界的杀神也不会。
明明应该如此，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此刻还会感觉如此恐惧？为什么自己感觉如此自己渺小？
她自己感觉到的强大，难道都是她的错觉吗？
鬼母的身体一块块掉落，她尖叫起来，突然，她面前的风有了形状，一道暗红身影显现在她眼前，血瞳如晦，她冷漠地盯着她。
鬼母的尖叫卡在了喉咙，她面色怪异。
“你……您……”
她话不成句。
“还想看吗？”暗红身影问她。
鬼母：“……”
她是第一个目睹“天空”的怪物吧，她失神地想。
而目睹“天空”也是有代价的。
她不甘心！
不应该这样！她那么强大！她应该是最强大的！冥冥之中，的确有一个声音这么告诉她了，为什么……为什么面对“天空”，她仍然……如此弱小？
“天空”！
最后一声尖叫也没有喊出喉咙，鬼母就这么被风切得稀碎。
叶姜漠然地目视高等怪物的死亡，等对方死透了，眼波忽然一动，啊，鬼母还没回答她吃了污染者的谁，现在没法回答了。
叶姜：“……”
漾开的眼波破坏了她身上的冷漠感。
她面瘫着脸落回地面，青年在地面看着她。
她先于青年开口，绷着脸非常认真，说：“我衰弱了，但我感觉我没有你想的那样衰弱。”
她这样说，眼神却有点迷离。
她感觉头有点晕，像下一秒就要变成一缕风一片云散去。
一只手轻轻扶住了她，青年扶住了她。
“……您真是……太任性了。”
青年的叹息在她耳边响起。
叹息的同时，青年的眼中闪烁过一丝异样。
“天空”……
是可以恢复到这种程度的吗？

第165章 修复结局要来了。
肖佩赤红着眼睛打挺坐起，闯入眼帘的不是残破的花园，也没有怪物可怖的本体，眼中的画面同样破败，但没有怪物的威压，没有搅动脑髓的污染，很安心，这让她忍不住恍惚了一下，这里是……
“老板。”
一道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带着一丝颓丧懒意，是叶姜的声音，对了，叶姜怎么样了，她离鬼母那么近！
昏迷前的记忆全部涌回，肖佩忍耐住头疼急切回头，视线里，叶姜靠着掉灰的墙壁随意而坐，一条腿盘起一条腿伸展，嘴巴一鼓一鼓，正在、正在吃棒棒糖。
好悠闲的画面……跟肖佩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异控局的女战士再次愣住。
刺啦一声响，是叶姜捏响了棒棒糖的糖纸。
“你没事吧！”肖佩猛地回神大声问道，捏着糖纸的人抬眸扫了她一眼，接着视线撇落在旁边，肖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旁边还躺着一排排的人，是异控局找到的市民，以及明春和明夏，她们竟是回到了异控局在幻境中的落脚点！
怎么回事？
鬼母呢？
肖佩思考着，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脑子迟钝，不然一个敏锐的异控局执行人员也不会要靠着外人的提醒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这是污染后遗症。
肖佩的脑子转动得非常生涩。
她看了一眼靠墙而坐的叶姜，机械地站起，摇晃着走到躺地的市民以及明春明夏姐妹俩面前，检查他们的身体情况，他们的情况都很不错，脉搏跳动有力，眼皮下眼珠只是些微发红，连污染的残留也不多，显然被治疗过，而治疗他们的肖佩只能想到一位。
肖佩看向叶姜。
叶姜嘴巴一鼓一鼓，手里捏着糖纸玩，眼睛没有精神地往下垂耷着。
她正吃着的这根棒棒糖还是幻境里的叶燕染给她的，幻境中物，无比真实，但终究还是假的。
没有搭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叶姜垂着眼，整个“人”懒洋洋。
因为力量使用过度。
她的确衰弱了，仅仅是使用本体杀死鬼母便让她疲惫不已，而她事后还简单治疗了一下外来者们，护住了他们差一点就被搅碎了的意识海。
异控局的女战士的目光一直落在叶姜身上，求知欲望很是强烈，叶姜含着棒棒糖，含糊而粗略地对她解释了一下：“鬼母死了。”
肖佩瞳孔一震，鬼母死了？
肖佩是近距离见过鬼母的本体的，那种不可翻越的强大，直到现在她的心脏还在为那一秒的感知而剧烈悸动，也知道了，只凭一个污染者少女的毒，是杀不死鬼母的，远远不够。
所以，鬼母是怎么死的？
肖佩视线一转，落在叶姜的身旁，那里站着一个沉默冷漠的青年，肖佩一直在心里劝说自己不要往那边看，但她实在忍不住。
是他吗？
这个立场难懂的人类护身符？
或者——
肖佩视线又回到叶姜身上。
或者是她？
一个不在异控局的《档案》上的，立场友善的……
怪物。
肖佩看着叶姜黑色的瞳孔黑色的头发，对方的头发不长，随意地扎着个小揪揪，苍白的脸上落了很多碎发。
仔细看，传奇治愈师的脸非常精致，每一个五官都精细到像是建模出来的，如果不是她苍白的皮肤和眼下的阴影给她的这张脸增加了一些瑕疵感，她真的就和有0号怪物有着高度相似的非人感。
肖佩还记得对方暗红的长发和血红的眼眸，她……绝对不是人类。
但是……
她是和自己相识了很久的朋友。
她多次搭救自己拯救人类。
甚至于自己和这一地的人类，这一刻还能正常呼吸，便是靠着对方的治疗。
“谢谢。”肖佩哑着声音说道。
叶姜抬了抬眼：“老板。”
“怎么？”肖佩此时的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梆硬的她此刻也柔软了起来。
叶姜看她，然后垂下眼：“回去后让异控局给我的治疗费结一下。”
肖佩：“……”
一刹那，女战士又硬回去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服务生。
看起来冷硬的肖佩其实心情很好。
她的视线落在叶姜的发顶，看着看着微微走神，想起了叶姜的发色和眸色，那颜色好特别，像……一个词浮出又被肖佩咽了回去，她突然觉得嘴唇发干，伸出舌头舔了舔。
叶姜嫌弃屋子憋闷，肖佩醒来后她便跑到了烂尾楼的楼顶坐着，幻境中的城市倒映在她眼中，无比的安静，曾经真实到欺骗过了鬼母的幻境，此刻终于透出了一丝虚假，城中人依然身穿盔甲，伫立不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幻境是由能量粒子构造，因为受鬼母的污染冲击，它元气大伤，而叶姜，
她暂时没法帮忙修复。
幻境的时间停止了。
肖佩跟上楼顶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愣住，惊愣之后差点卧槽出声。
“幻境这是被鬼母影响了？它一直这样不动？那我们不会一直被困死在幻境吧？”
脱离幻境的方法肖佩其实已经摸到了，那便是在一段幻境结束后，在中间停留的两秒里冲出山脉的磁场范围，这其间只有两秒的时间，速度要迅速，大概只有速度型异能者和S级异能者才能办到，明夏也可以，她的重力操控可以当提速用。
因为摸到了脱离的方法，所以她们没慌，打算等找齐了失踪市民再一起带出，这样总体来说更效率。
她们是这样计划的，哪知道幻境里会出现鬼母这个变故，鬼母一出，如果不是叶姜在，她们就直接折在这里了，现在倒是没折，可幻境坏了。
肖佩的眼角抽了抽，这可难办了！
肖佩用脚踩了踩脚底的地面，触感还是很真实，幻境不像是会坍塌的样子，只是单纯卡住了。
肖佩愁得额头添了一道皱纹。
叶姜坐在房顶边缘，双腿悬在外面，丝毫没有露出担忧之色。
青年站在她身后一步，像一棵沉默的松。
嚓嚓。
异控局的第一异能者拿脚磨着地面，噪音刺耳，叶姜回头看她。
“不会。”她没头没脑地扔出一句。
“啥？”
“不会困死。”所以别嚓了。
她眼神不善地盯着某个女战士的脚。
“……”
肖佩停止了脚上的动作：“叶姜，你有办法？”
叶姜只“嗯”了一声，不多说，肖佩表情复杂：“你连幻境都能修？”
到底还有什么是叶姜不会的？
就算是怪物，也不能使用多种异能吧？
可以表现出多种异能的，肖佩知道的只有……某个被肖佩咽回去的词又浮出了心头。
肖佩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讪讪道：“那就拜托你了。”
她没问叶姜什么时候修复，反而盯着她的背影，片刻后问：“你是不是受伤了？”
叶姜眸光一动，回头看她，肖佩道：“……你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没精神。”
她追到楼顶便是想问这个。
肖佩虽然在醒来后就问过叶姜有没有事，而叶姜没有搭理她，但肖佩还是想再问一下，因为她这位跟晒干了的咸鱼一样的怪物朋友，看起来比平时更丧一点，她必须得再问一遍。
叶姜眼波微动。
“没有。”她说，。
“真的没有吗？”
“没有。”
“真的真的没有吗？”
“你好烦。”
还有精神嫌她烦，肖佩终于笑了出来：“没有就好。”
叶姜：“……”
肖佩走近她，没有多想，长臂一伸要摸她的头，它看起来很好摸。等伸出去后才想起她要摸的不是普通人，手臂顿时有点僵。叶姜本来要躲，看见了她的手僵在那里，眼珠子往那粗糙的手面上瞟了瞟，半晌，反而面瘫着脸问：“还摸吗？”
肖佩霎时被她可爱到，爽朗笑出来，往她头上撸了一把。
叶姜的头发被她弄乱了，脸色有点臭，不让她摸第二次。
肖佩很快离开了楼顶，留下叶姜一个人郁闷。
一道视线落在她头顶，叶姜仰头，看见了身后的青年。
叶姜的脸都木了。
“别想。”她突兀地扔出这句。
青年没出声，眼神跟他的人一样沉默，沉默中还有一点……低落。
叶姜：“……”
低落也不能让她退让。
叶姜将目光落在青年的头顶——干嘛都盯上她的头，怎么不把自己的头让出去给别人摸？
她只看着，看得青年终于把视线挪走了。
见状，叶姜低下头，看着沉寂的城市。
身边忽然多了一道身影，青年无声地坐到了她旁边，他坐下，往她的方向靠了一点，然后——朝她微微低下头。
过近的距离，淡淡的青木松香朝叶姜扑来。
青年真的将头低下，做出了让人抚摸的姿势。
静默。
叶姜看着青年，青年看着房屋下面。
叶姜撑在两侧的手动了，一只手抬起来，碰到了青年的发丝，轻轻的。青年缓缓抬眸，两人视线对视上。
青木松香似乎变浓了。
叶姜想。
很好闻的味道。
叶姜休息了几天，终于有点精神了，她没有受伤，只是有点透支，而现在那透支的部分也终于好了。楼里只有明夏醒了，明春还在不明原因地沉睡，市民们则是精神污染祛除不到位，还在迷糊着。
肖佩大部分时间都在楼里守着市民们，小部分时间则在楼顶看幻境的情况。
叶姜从她爱坐的房顶边缘站起来的时候肖佩正好也在，她看着叶姜站起，同一时间，城中有了变化，幻境中人身上的盔甲消失了，被叶姜收回了。
一个暗红色的能量小球从叶姜的手心中浮起，缓缓升上空，升至城市上空，然后，刹那化作光芒融入了幻境。
那一瞬间，肖佩察觉到了一丝特殊的能量波动，就和她在血月日感受到的一模一样，她机械地看向叶姜，某个推测变得越来越难以忽视。
喧嚣扑面而来，肖佩强行按压住心中的异动看向城市，她看见幻境中人动了起来，幻境里停滞了几天的时间，此刻终于又重新流动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修复？”肖佩表情复杂，“这就修好了？”
叶姜站在屋顶边缘，感受到了风。
“不止。”她说。
肖佩：“？”
叶姜看着热闹起来的城市，道：“还有清除。”
她说，“我清除了幻境中人关于外来者的记忆。”
不该出现在这段故事里的人，不该出现在这段故事里的元素，都被她剔除干净了。
这是她一早就准备做的，清理不安分的观众，也清理观众带来的东西，还故事纯粹。
所以，接下来，观众们将看到，一段埋藏了三百年的真实的往事。
叶姜看着城市，漆黑的眼瞳中漾开波澜。
她说：“结局要来了。”

第166章 期望世人的期望。
一日后，医院。
“她一剑刺穿已然泯灭了人性的窃贼。
‘如果你只是劫财，我不会取你性命，但你为劫财害命数条，我不能容你。’
‘下辈子，重新做回好人吧’。
剑客深深叹息一声，提着滴血的剑，转身离开。
人群开始欢呼，高喊剑客的名字，称赞不绝。”
人类面向窗户，右手拿着一支笔，仿佛那笔便是故事中剑客挥出的剑，外面的透过
窗户光落在她身上，将她轻盈包裹，她微微侧头，略带忧愁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唯一听众。
唯一听众叶姜：“……”
把故事讲得这么入戏，还自我代入了，也只有叶燕染了。
修复好幻境后便替代傀儡回到医院房间的叶姜在心里吐槽。
叶姜的眼神非常冷漠，这是在扮演三百年前那段真实过往里的她，三百年前的她被特办处的人类带回，人类方认为她是一个普通的只是外在表现有所不同的活死人。此时幻境恢复，外来者的干扰被清除，叶燕染便延续了三百年前的认知。
叶燕染是个奇怪的人，在真实的那段过往里，叶姜只是很偶然地将目光掠过了那个叫嘉乐的男生手上拿着的图册，叶燕染便兴致勃勃地认为她喜欢书，要教她识字，给她取名。
识字的过程不是像幻境里进行得那么顺利，叶姜从来没有给过叶燕染回应，叶燕染只是自顾自地教，然后在上课途中还穿插一些娱乐向的故事。
像刚刚那样的故事。
“怎么样？这个故事怎么样？有没有很有趣？”叶燕染跑回来向叶姜寻求评价。她一直把叶姜当作有意识的人类一般相处。
叶姜没有说话，连眼神也没有跟对方对视，真实过往里的她就是这样的冷漠，所以特办处一直没能发现她和活死人不一样。
事实上她被带回医院时做的那次检查，因为叶姜的干扰，检查结果也是复制的活死人的。
叶燕染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把她当成一般人类相处。
叶燕染自然没有想过叶姜的回答，她自顾自接上话，吐槽上了叶姜：“小姜啊，你可真是个无趣的听众啊，可惜了我这么有意思的故事，啧啧。”
叶姜：“。”
有趣？
就算是在三百年前她也没有觉得这些故事有趣过。
叶燕染说：“你不知道你的病友们，他们听完故事可兴奋了。”
是吗？
叶姜在叶燕染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目光扫过叶燕染的手臂，看见了她手上新添的伤口——其他活死人就算没有听故事，也没停下过兴奋。
叶燕染看了眼时间，宣布：“好了，今天的上课就到这了，我们下课了。”
她作势要走，又回头叶姜，“小姜不对你的老师说一句再见吗？”
叶姜不。
叶燕染脸上带着不正经的笑，笑意深处却带着一丝被掩藏得很好的失望和急切。这位年轻的处长失望于今天也没看到活死人的好转，并为此感到了一丝着急。
叶燕染走了，等她转身了，叶姜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如三百年前，三百年前叶姜也只会在叶燕染看不到的地方观察这个人类。
叶姜再见到叶燕染是在下午，这位年轻的处长高高兴兴跑进来：“小叶姜，你一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马上会拥有一个新伙伴了！”
房间外有点吵闹，特办处的庞文、秦秀和嘉乐都在外面，秦秀冷着声音在外面喊他们的上司：“燕染，你在干什么，快点，要出发了！”
叶燕染急急慌慌回了一句“马上就来”，朝叶姜快速道：“嘿，就是这样，我们马上要去执行任务了，顺利的话，几个小时后你将见到你的新伙伴，要不要我把她安排到你旁边跟你作伴啊？”
叶姜没有抬头，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她接收从这个年轻的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喜悦，叶燕染上午离开时可不是这个样子。
来自三百年后的叶姜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特办处成立这么久，在这一天终于迎来了民众的信任，一个活死人的亲友主动联系了特办处，希望特办处能带走发病的亲友代为收治。
特办处一直期待自己被民众相信，孤军作战是孤独的，而这一次的联系显然是民众的态度发生变化的证明，它对特办处来说意义非凡。
所以叶燕染很高兴。
三百年前的叶姜并不懂这个年轻的人类为何这样高兴，她不懂，但人类的浓烈喜悦拨动了她的心弦，她听着叶燕染的絮絮叨叨，缓缓抬起了头。
她对上了人类的眼睛。
叶姜基本不与人类对视，于是她的这一举动让叶燕染嘴里的唠叨霎时停下。
空气中流动着一些微妙的气息。
[他们已经死了。]
叶姜将意识投入到叶燕染的脑子里，就像三百年前她做过的那样，平直，缺乏感情。
冷漠的怪物不想让人类为这种事感到高兴，他们现在越高兴以后就会……
活死人早已经死去了，人类正在做毫无意义的事。
冷漠的怪物，祂终于还是插手了人类的事，就像祂旁观别墅的母亲多日后，在那位母亲的情况不容乐观时，动手杀死了活死人。
祂没有弄清自己插手的原因，但还是这么做了，想要阻止些什么。那一次是，这一次也是。
特办处的年轻处长瞬间睁大了眼，她的脑子怎么在说话？
和活死人待太久最先会出现的问题就是精神问题，难道她终于也受到了活死人的影响，她的脑子开始出现问题了吗？
“叶燕染，你到底走不走？”
秦秀在外面催了。
叶燕染猛地回神，一边回应“就来”一边倒退着离开房间，她复杂地看着这个活死人，总觉得她在她的眼中看见了一丝情感流动。
这也是错觉吗？
叶燕染带着一腔疑惑离开房间，关上门之前，鬼使神差之下，她再次看向里面的活死人，活死人一直看着她，被这样注视着，那只冷漠的独眼里仿佛真的有情感流动一样。
砰。
叶燕染关上了门。
“来了。”她跑向她的同事们。
叶姜在医院的屋顶看见了肖佩，异控局的女战士站在屋顶，正看着底下特办处的四人坐上车准备离开医院，叶姜出现时吓了肖佩一跳。
“吓——你从哪里来的？”肖佩盯着叶姜，忍不住小声嘟哝，“你怎么老神出鬼没的？”
昨天叶姜留下那句“结局要来了”就离开不知所踪了，留下肖佩独自复杂，思索着叶姜说的这句话，这句话不太寻常，它就仿佛叶姜知道这段幻境的结局似的。
此时再次看见叶姜露面，肖佩心里头那股被她摁下去的复杂又浮了上来。
肖佩欲言又止。
叶姜并不在意肖佩的打量，她只是盯着下方的叶燕染一行人，看着他们的车驶离了医院。
叶姜说她恢复了三百年前的记忆，其实不尽然，在三百年前，当叶燕染等人离开了医院去接活死人，叶姜接着也离开了医院，叶姜唯一还没记起的便是自己离开后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回来后发生的事。
叶姜一言不发，跃离屋顶追上叶燕染一行人，肖佩愣了一下，提身跟上。
叶姜是配合着叶燕染那边前进的，所以速度并不快，肖佩这一次跟得很轻松，她知道叶姜在跟叶姜，有点疑惑：“特办处……这是要去干嘛？”
特办处的车里，庞文开车，叶燕染坐副驾，秦秀和嘉乐坐后座，全员出动。
“不是刚刚还很高兴？怎么一转眼就蔫了？”后座里，秦秀瞄了一眼前排年轻上司的后背，“这么快就电量不足了？”
问出这句话后秦秀以为自己会听到不正经的回答，但从前排传来的却是冷静而理智的声音，年轻处长说：“秀姐，特办处也成立有段时间了，你觉得活死人还活着吗？”
秦秀一愣，庞文和嘉乐都看向说话的两人。
活死人还活着吗？
他们希望活着，因为那里面有他们的家人。
但是，专家们直到现在也没找到治疗他们的方法，反而，通过无数的检查和实验，得出的结果却越来越指向与希望相背离的事实——活死人已经死了，活死人身上活着的表现，只是残存的反射。
秦秀恍惚了一下，不愿深想：“怎么突然问这个？”
沉默。
半晌，叶燕染喑哑开口：“我的脑子开口说话了，它告诉我——活死人已经死了。”
静默，车子陷入了沉寂。
“但这怎么
可能呢？我一定是离活死人太近，脑子开始不正常了！“不正经的特办处处长突然复活，她嚷嚷着，“活死人一定还活着，他们哪里看起来像是死了，眼睛没闭上，身体还是在活动，哪家死者这么活泼啊？我……相信他们活着。”
叶燕染猛地回头，去扒拉坐在她后面的腼腆男生：“嘉乐，那个联系你的市民，他说地址在哪里来着？”
嘉乐：“……在青年实业家赵元同的家里。”
叶燕染眼里闪过一丝惋惜：“……生病的怎么会是她？”
有市民主动联系特办处，说刚被评为城市感动人物的井秋变成了活死人。市民井秋，一名腿部有残疾的孤寡老人，通过捡拾垃圾，数十年默默资助山村儿童，帮助了十几名儿童走出山村，她的事迹通过被她资助过后来成为了有名的实业家的赵元同的嘴里说出，被广为报道，评为了城市感动人物。
几日前是井秋的生日，被她资助过的孩子发起了为她庆生的活动，大家聚在一起，高高兴兴前往，却发现老人变成了活死人。这些人没有声张，将她藏匿在了赵元同购买在郊区的度假别墅里。几日后，其中一人暗自联系了特办处。
“我和他其他人认为的不同，她需要得到救治，我相信特办处。”联系特办处的那人在电话里请求，“拜托了……治好她。”
回想起那通电话，叶燕染的心脏一阵收缩。
世人也跟特办处一样，希望活死人活着。
“……偏偏是她。”叶燕染眉眼间染了一些悲凉。
未知的病症正在城市里蔓延，生病的会是一名普通的父亲，一名普通的母亲，一名普通的孩子，也会是一名英杰，谁也无法避免。
活死人一定得活着，一定，不然也就意味着一名父亲一名母亲一个孩子，一个感动万千的英杰死去了。
得活着。
这是全体人类共同的期望。
车子逐渐驶离城市驶向郊区，一座庄园出现在前方。
车子后面，肖佩正在观察周围环境，一阵风来，忽然一顿，双眸如鹰蓦地射向前方的庄园。
“不对，前面的庄园有……”
特办处将车停在庄园门口，叶燕染第一个跳下车。
“我来摁门铃，希望这位赵先生能够理解……”
话还没说完，她停住了。
随着走近，她看见了庄园大门里的情况，在电视台的访谈节目里出现过的实业家赵元同躺在自家草坪上，一身是血，身子缺了半截，脸上全是惊恐，他的手伸向大门，像是想要打开门，又像是要向谁求救。
别墅的门开着，浓重的血腥味从里面传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光线很好，叶燕染可以清晰看见，别墅客厅里堆叠的……
尸体。
叶燕染瞳孔紧缩。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叶燕染机械地抬起头，一张脸从别墅的屋顶探出来，面容干瘪，眼中尽是残虐和兴奋，是井秋的脸。
那张脸动了一下，一动，露出了藏在下面的畸形的庞大的身体，一节一节，像蜈蚣，它爬上屋顶，盘着屋顶。
叶燕染立刻便明白了，是这个玩意儿杀死了别墅里的人，这些人是为了照顾它，聚集到这个地方的被曾经的井秋资助过的孩子。
井秋视这些人为孩子，而这个东西却残忍地杀死了他们。
它不是井秋。
叶燕染双眼赤红，回头朝车子方向大喊：“跑！”
窸窸窣窣。
畸形的活死人越过她，轰然落地，坚硬的步足插穿了特殊改装过的公务车，像插在一块豆腐上，车上，秦秀、庞文、嘉乐，他们神色恍惚，连反应都没有，和车子一起，被活死人的甲足插穿，鲜血溅到车子上。
叶燕染停下，头脑发沉。
秀姐……
文叔……
嘉乐……
半个月前。
“你们能加入特办处真是太好了，我真是太太感动了。”
明明被拒绝，第二天却在特办处的门口看见了拒绝了她的三个人。
特办处的光杆司令激动地上前，抱住他们。
“我们一起努力，让世人看见，我们特办处是真心为了民众服务的！”
画面一转，叶燕染看见的却是，畸形的活死人见血兴奋，一次次将漆黑的甲足插进车里，一次次，血合着肉飞溅。
远处，肖佩硬生生忍住了上前帮忙的欲望。
这里是幻境。
这里是幻境。
她一遍遍默念。
“……A级污染者。”她咬牙。
在三百年前，肖佩以为这里只有不入级的污染者，现在事实却告诉她，不是，A级污染者出现了。

第167章 初遇初相识。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叶燕染的头脑发沉，她努力让自己变得清明一些，但大脑沉得就像是宕机了一样，只会一卡一卡地闪过破碎的画面，一会儿是秀姐一脸严肃地训斥她不正经，一会儿是文叔笑呵呵地往空荡的办公室放置小盆栽，一会儿是嘉乐趴伏在办公位上画着设计图画着画着开始发呆。
这支临时建立起的队伍，他们并不专业，叶燕染也并不希望它长久成立，只想要任务早点完成，然后大家回到各自的正常生活中去。
小学老师的秀姐回去继续教书，心理咨询师的文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听患者倾诉，物理天才回到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
但现在……
什么都完了。
叶燕染感觉眼前世界不停地摇晃，晃到她发昏。
她和秀姐他们最后说了些什么呢？
想不起来了。
她想不起来了。
大脑仿佛被搅碎了一样，连秀姐他们的记忆都在变得模糊起来。
得杀了那个东西。
发沉的大脑里闪过这个念头。
它必须得死。
她颤抖的手脚动了，但她没有如同她想象中的那样勇猛地冲上去，故事里潇洒的剑客一剑斩杀恶名昭彰的窃贼，可现实中她只能拖着沉重的身体，像蹒跚学步的孩童，一步一顿地走向那邪恶之物。
好重啊。
脚步好重，抬不起来。
阴冷的气息像是给空气注入了水分，变得潮湿，粘稠，窒息，她甚至觉得她看见了浓黑的东西，恶意地蜷动着，向她这个废物耀武扬威。
分不清是错觉还是现实，她赤红着眼一步一步艰难向前，快了，快了，就快到了。
邪恶的异形就在前方，甲足一下一下地**着车子，兴奋得涎水四溅。
住手。
住手。
快住手。
她颤抖着举起手里的匕首，对准那邪物，轰——邪恶异形嘴里忽然
喷出一口火，车子瞬间被火包裹，她好不容易才靠近那杀人的异形，却瞬间被爆炸的热浪掀翻出去，异形看也不看她，弃车而去，咔嚓咔嚓，上百条甲足彼此摩擦，让人头皮发麻，它快速地往城里方向去了。
叶燕染趴伏在地，半天才动弹了一下。
她撑着身子吐出一口鲜血，身上被碎片割出数道伤口。
她看着熊熊起火的车子，又看着异形离去的方向，眼里留下两道血泪。
她艰难地爬起来，握着匕首，一步一晃，追着异形而去。
她得杀死那东西，不然……
然而异形早已失去了踪迹，只留下尸首满地，一路上全都是，鲜或是被火烤得焦黑的，或是支离破碎的，不知道谁的父母妻儿谁的亲朋好友惨死在了这里。
这还不算什么，等叶燕染终于回到了城里，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间地狱，火光冲天，庞大的异形快速地穿过密集的城区，一边兴奋地尖叫一边对着四处喷火，甲足上全是人类破碎的尸体。
轰！
轰！
人类的炮筒对准了它，但毫无作用，人类的武器对它来说仿佛只是玩具。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医院里的活死人不知道是怎么冲破的医院，它们冲进了人群中，像是终于获得了自由。人类的关心和爱护对它们来说只是枷锁，现在它们终于自由了。
它们变得越发畸形，毫无人道地四处杀虐。人类惊叫奔逃，但逃不过活死人的残杀。
死亡。
到处都是死亡。
城里污浊一片。
叶燕染失神地看着这一切。
有一家三口被活死人追着冲叶燕染跑来，他们认出了叶燕染，冲她喊道：“你是……你是特办处的！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叶燕染下意识地朝他们伸出手，要握住他们求救的手。
刺——
一根触手从活死人的胸口弹出，将一家三口全部洞穿。求救的话语还在嘴边，一家三口眼中的光已然慢慢散去。
叶燕染僵在那里，她的眼睛往上抬了抬，看清楚了活死人，那是她曾经照顾过的2号活死人，它有些变了，胸口长出了触手，眼神倒是没有变，一如既往的冷漠，邪恶。
叶燕染的胃部忽然一阵阵绞痛，她这半个多月都在照顾一些什么东西啊？
血流再次汩汩流淌。
活死人没有看她，目光直直地穿过了她，一如她这一路上遇到的其他活死人，一如那蜈蚣异形，它们都仿佛看不见她似的。
叶姜在那家医院看见了叶燕染，后者坐在医院门口的阶梯上，前方是专家们的尸体，他们仿佛经过了恶意的追赶，在快要逃出医院的前一秒被碎尸于此，整个大厅都是鲜血和残肢，以及……散落的染血的资料。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这群专家也护着他们的研究。
叶燕染呆呆地坐在那里，匕首掉落在脚边，眼中光芒散去，像是灵魂不再只有空壳遗留在此。
三百年前的叶姜重回医院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祂看着人类，想起了人类离开医院前的喜悦模样，仅仅半天过去，祂有一种预感，祂再也无法从这个人类的脸上看见她的笑容。
祂看向四周，天色已经暗了，但城中灯火通明，大火已经将这座城市包围，死亡的气息将城市笼罩。
三百年后，叶姜看着阶梯上的叶燕染，她走向了幻境中的这个人类。
“……别去。”肖佩拦住她，声音涩然，“……没用的，你知道的，这里仅仅只是幻象。”
肖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看见这样一桩灭城惨案，这样惨烈的事件，竟然完全湮没在了历史中。
A级污染者现世，引起了低级污染者的朝圣，它们一起毁灭了这座城，毁灭了人们的希望，以及最初的天真。
人类是情感生物，不会轻易割舍情感，面对异变的同类，必然挣扎，怀着一些天真的念头，肖佩曾经疑惑世人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转变他们对活死人的态度的，现在她有了一点想法了。
是从这一场灾难之后。
残酷的灾难让他们不得不学会认清现实。
肖佩收起杂思，看着被她拦住的叶姜，朝她摇头。
别去。
没用。
叶姜绕过了阻拦，走向阶梯上的叶燕染，像三百年前的祂一样。
她向前走着，每走一步，身形都在变矮，而头发渐长，双眼变得独眸，等她来到叶燕染面前，她已然是三百年前的祂的模样。
肖佩本来在追叶姜，见此模样，蓦地停下了脚步，双眼微微睁大。
叶姜没有去看她，她来到了叶燕染的面前，站定，低下头注视这个人类。人类缓缓抬起头，看见了她，面上一片恍惚。
[他们已经死了。]
叶姜代替三百年前的自己再一次将这句话投入叶燕染的脑海中，这个人类深受精神污染的侵害，身体不再灵活，反应变得很慢很慢，但她最终还是听懂了这句话。
“……是你在说话吗？”叶燕染喃喃，“不是我的错觉，是你在对我说话。”
她注视着“活死人”，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沉寂和冷漠。
“你不是活死人。”她说，盘踞在心头的怀疑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其实不止一次感到违和，她和活死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总觉得这个看起来和活死人差不多长相的个体是不一样的存在，离开医院前的那次对视只是加深了怀疑。
叶燕染终于确定了：“你和它们不一样。”
叶姜默认了她的话，叶燕染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心情去猜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心中已是死灰一片，好奇心已经被一幕幕死亡画面消磨殆尽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懊悔和自责。
“你说得对。”叶燕染道，“他们都已经死了。”
已经枯竭的眼泪再次流淌而出。
“我们错了，我错了。”
“我们的同胞已经死去，现在还在驱动身体的是恶魔。”
“它们杀了好多人，好多好多……”
“没有什么能困住它们了，这座城市只是开始，它们不会停下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如果……”
“如果一开始就如市民揣测的那样，不去救治……直接杀死它们就好了。”流泪的人类声音喑哑。
但人类不会这样做。
即使再来一次，也不会这样。
叶姜看着人类陷入深深的自责，一遍遍诉说着自己错了，眼中尽是悲凉，那些话不是说给叶姜听的，是说给被懊悔吞噬的自己。
“想要纠正这个错误吗？”叶姜忽然开口。
人类陷入自责，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叶姜。
叶姜抬起手，手里出现一个暗红色的能量小球，叶燕染木木地看着那颗小球。
叶姜抬起眼皮看她，后者慢慢将目光从能量小球挪到她的脸上。
“你……”叶燕染死寂的眼神动了一下，“你到底是……”
“要吗？”叶姜只是问，她说，“它可以帮助你杀死那些活死人。”
叶燕染眼睛慢慢睁大。
“但是……”叶姜说，平板而冷漠，“你会死。”
“你将听不到人们为你欢呼，他们只会疑惑，甚至会恐惧，你不会成为称道的剑客。”
“……”
“……仅仅只是如此？”人类问。
叶姜看着她，叶燕染：“没有其他代价，仅仅只是不会被称赞？”
叶姜眸光晃动，她忽然间明白，她眼前这个热爱英雄故事的人类，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一名英雄。
心弦被拨动，叶姜的声音也多了一丝感情：“嗯。”
她说，“因为其他的已经支付过了。”
这是一个交易，一方是怪物的能量赐予，一方是人类的授课以及……取名。
能量小球脱离叶姜的手里，慢慢融入到人类的身体里，霎时间人类被光吞没了，人类消失了，光芒退去后，一个巨大的异形出现了，她完全失去了人类的特征，像怪物也像神圣的巨龙，有逃难的人类跑到了医院，看见这一幕惊恐尖叫，异形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凉，她头也不回，飞向城中活死人。
一个。
两个。
三个
……
所有活死人都被她的利爪撕碎，蜈蚣活死人正在喷火，被她一脚踩碎，死不瞑目。
人们停下尖叫，惊讶地看着她，眼中有疑惑也有暗藏的恐惧，她深深看他们一眼，转眼离去，她要飞离这座城市，但她的身体从未停下变大，比起在医院的门前，她又长大了数倍。
无法消化的能量撕扯着她的身体，在她即将飞离城市前，她猛地从天空砸了下来。
她变得无比强大也变得无比脆弱。
尘土飞扬中，她痛苦到身体蜷缩，却也用最后一丝清明避开了城市，巨大的身体首尾相衔，将城市相拥。
她的身体还在继续长大，膨大到极限后开始一片片炸开，血肉融化流淌，将身下的土地染红，饱含能量的血肉将周围的磁场扭曲。
市民们怔怔地看着这隆起的高山，缄默不言。
他们才被恐怖的活死人追杀，此时面对杀死活死人的异形，他们的心中难免暗自揣测，这怪异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姜越过了缄默的人们来到异形的面前，那异形奄奄一息，如同叶姜说过的那样，她会死，人类无法承受这样强大的能量赐予，她会被能量撕碎。
拥有着人类灵魂的异形看见她来，挣扎着抬起了眼皮。
“……那个时候，是您对我做了什么……所以那些活死人才全部忽略了我……是吗？”
“谢谢。”
人类异形向叶姜道谢。
她的精神已经很不好了，抬起的眼皮又重重地垂下，仿佛已经死去。
她没有，过了许久，声音再次从她的嘴里传来，她说：“好遗憾，为什么……为什么活死人没有……作为人类活下来……”
人类异形那样怅然，她口口声声说一开始就杀死活死人就好，但到了即将死亡的现在，她还是希望它们作为人类活着。
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比特办处的年轻处长，更加纯粹地尊重生命了。
那是叶姜听到这个有些聒噪的人类说的最后一句话，在那句话之后，人类异形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肖佩追着叶姜而来，听到这句话，眼神万分复杂。
她现在知道了，三百年后，这个巨大的异形将完全化作骷髅，成为守护一座城市的山脉。
山脉有个故事，A级污染者来犯，即将摧毁城市，英雄赶来，将它杀死在入城的前一秒。
事实被淹没在了历史长河中，事实上是英雄化作了异形，杀死了污染者，用死亡守护了城市。
但也有可能不是被时间淹没了，而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流传的。
也许庞大的异形从未被她保护的市民当作过英雄，她在那些市民的眼中，从来都是一个和其他活死人一样的毁坏者而不是守护者。
风吹起来了，幻境开始溃散，搭建好的场景正在一点点崩塌，故事……结束了。
肖佩收起满腹的复杂，朝前方的叶姜快速喊道：“叶姜，如果你想要离开幻境，趁现在……”
话没说完，堵在了喉咙。
幻境正在崩塌，但和之前每次故事结束后的情形有所不同，崩塌的幻境没有组建成新的幻境，而是纷纷变成了可视化的能量粒子，它们随着风飘动，全部涌向了一个方向。
那些粒子路过肖佩，只是轻轻擦碰到她的身体，她便感觉到强大的能量正在身体里涌动，她的异能屏幕自发地弹了出来，屏幕上，她的异能指数飞快地往上跳动。
这些能量……它们竟是……
更让肖佩震惊的是，她看见那些能量粒子全部涌入了叶姜的身体里。
叶姜站着没动，她正看着幻境，幻境还没有完全崩塌，故事仍在往前继续。
庞大的人类异形死去了，无法被人类消化的能量疯狂地扭曲着周围的磁场，时间和空间都是错乱的。
突然间，一个小黑球从染血的土地里钻了出来。
初生的怪物小小的一团，他张望着，似乎是感受了周围浓郁的能量，他停下了张望，身体摊成饼状，形成一道旋涡，像一个小小黑洞，将能量源源不断地吸入，磁场因为他的这一行为变得稳定了许多。
叶姜神色微动，她动了，抬步走向了那个煤球，伸出手，拎住了那个贪婪的小家伙。
小家伙被打扰，十分不愉，回头一口咬住她，接着发现她的手能量更充裕，于是反身一卷，身体包裹住她的手不放了。
幻境到此为止，随着幻境全部崩塌，手中的煤球消失了，残存的能量粒子全部进入了叶姜的身体，山洞出现在了眼前，连续的“穿越”停止了，外来者们落入山洞，七倒八歪躺了一地。
叶姜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抬头看向山洞中站着的沉默的青年。

第168章 灭世灭世序章。
容鄞任她打量，那双仿佛沉寂了百年孤寂的眼眸中有光微微晃动，稀释了其中的孤独。叶姜失神一瞬，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她低头打开了自己的异能系统，看见了系统显示界面上的异能等级——
SSS级。
她再次升级了。
平静地将系统关上，叶姜看向了一直盯着自己的人类战士，后者一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能不能说的纠结模样，眉眼间全是复杂和惊诧。
肖佩见叶姜的视线看自己了，舔了一下嘴唇：“叶姜，你……你……”
有个猜测已然在她的心底壮大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无法继续忽略，她的朋友是个怪物，而且她不是普通的怪物，她是……
就在刚刚，幻境化作的能量粒子擦过她时向她传来了强大的无属性力量，她熟悉这种力量，这是……
血月的力量。
她的怪物朋友是血月。
肖佩无比确信。
所以叶姜才会使用多种异能，因为她的异能是无属性的，因为她就是血月！
叶姜注意到了女战士的眼神，知道她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沉默了一下，手指一动，一个缩小版的幻境在山洞里出现，像一个影视屏幕。
“之前的幻境并没有完全依照三百年前的故事来进行，有一小段被删减了。”叶姜掀起眼皮看肖佩，问，“你……要不要看看？”
肖佩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她有所预感，那所谓的删减掉了的幻境片段将带给她无比震撼的真相。
但她没有逃避，她重重点头。
叶姜一言不发，手指一弹，幻境中开始出现人物，叶燕染出现了，背景是医院门前，年轻的特办处处长一身狼狈，两只眼睛原本被灰败填满，但现在那里面又聚了一丝光，因为她刚刚得知，她还有拯救这座城市的可能。
独眼的“活死人”站在她面前，祂的手心上方漂浮着一个暗红色的能量小球，叶燕染紧紧盯着那个小球，等待小球为她注入希望。
她和祂已经谈好了，她愿意用死亡作为代价来接受祂的能量小球。
但独眼的“活死人”迟迟未动，似乎在犹豫。
“怎么？”叶燕染紧张起来，怕祂后悔。
独眼的“活死人”开口：“还有一种方案，你可以不用死。”
祂说：“我可以替代你将城中所有活死人杀死。”
静默。
几秒后，叶燕染苦笑：“那这个方案和第一种方案相比，它输在哪里呢？”
既不用自己去死，还能解决城里的危机，看似完美的背后，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如的。
祂如实阐述：“它输在，活死人还会出现，而我不可能一直替你斩杀。”
祂说：“我有一个想法，如果成功可以激发你们人类的异能，但需要你的死亡作为实验。”
叶燕染想也没想便道：“我选择这个！”
独眼的“活死人”静静看着她，许久，祂再也没有开口说话，能量小球飞出了祂的手心，融入到人类的身体里。
幻境消失。
山洞里，肖佩站着，许久未发声。
三百年前的那位年轻处长，她所做的不仅仅是用死亡拯救了一城人民，她还默默做了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她的付出，没有人。
“……那个想法就是——”肖佩看着叶姜，喃喃，“血月？”
叶姜默认。
有了第一个人类作为实验，一年后，血月出现了。
肖佩：“……”
果然如此，血月就是叶姜对人类的能量赐物。
“月亮树也是你的？”肖佩问。
叶姜道：“嗯。”
她想了想又道，“你进入幻境太早，不知道外面现在还多了一样我的造物——玩具商场。你们异控局的成员正在商场里训练提升异能。”
肖佩：“！！”
肖佩好奇那个玩具商场，立刻向叶姜了解，叶姜对她简单解释了一下，肖佩听完发呆了很久，回神后问叶姜：“叶姜，你是怪物吧？”
叶姜说“嗯”。
肖佩表情微妙：“你为什么和其他怪物也不一样？”
其他怪物就算强大，也不会使用无属性的异能，叶姜在怪物当中无疑也是最特殊的。
叶姜：“。”
这问倒她了，她也不知道。
肖佩见她不答，没有追着问，而是换了一个问题，她看着叶姜  ，几经犹豫才问出口：“叶姜，最初，你为什么会想要帮助人类？”
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叶姜突然反过来问肖佩：“老板，你觉得之前的幻境，是以谁的记忆为依托构建的？”
肖佩一怔，是谁的记忆？
肖佩看了一眼叶姜，不，不是叶姜的，她哑声道：“是……叶燕染。”
那是她们脚下的这具异形骷髅的记忆。
幻境是有主角的，为什么在之前的那段幻境故事里连一名普通的花园主人也会成为主角？
因为在那个年轻的初任处长眼里，所有市民都是主角。
叶姜认同：“嗯。”
而这就是她的原因。
因为蚍蜉们的情感让她着迷，别墅中的母亲，为民牺牲的无名英雄，她不想看着这样的生命消失在世界中。
肖佩忽然弄懂了叶姜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女战士那张略显冷硬的脸庞变得柔和了几分，这其实就是他们人类遇到了心软的神吧。
“你说有话要跟异控局说，就是要说这件事？”肖佩放柔了声音说。
叶姜没有否认，道：“跟你说了我就不去异控局了。”
她都说了：“我的血月可以激发人类的异能，但与此同时，你们异能者会受我的控制。我对控制你们不感兴趣，这只是无法避免的副作用。”
肖佩心脏漏了一拍，初次听到异能者会被控制，老实说她有点被惊到。
叶姜看她一眼，垂了垂眼，继续道：“如果人类觉察出了什么，不需要过度惊慌。”
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肖佩，又说了一句，她道：“我是和你们人类站在一起的。”
肖佩猛地定住。
好一会儿，心跳恢复正常。
她懂这句话的含金量。
她懂一个强大的异族毫不保留的坦白的含金量。
最重要的是，血月出现不是一天两天，是出现三百年了，人类对血月的依赖和信任早已经深入骨髓。
肖佩坦然接受了自己会被控制的事实，虽然它的确悚然。
人类得到力量，为此支付一点代价，这没什么好说的，人类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族群。
肖佩放松下来，她有心情跟对面的怪物朋友调侃了：“这么大的事你干嘛嘴巴一张就跟我说了啊，还要我去跟局里转达，嘶……”
她还没走出山洞就感觉到了头疼。
其实没那么麻烦，肖佩不知道，异控局已经从某颗检测珠里窥探到了一些端倪。
肖佩的目光忽然一瞥，落在旁边：“你们呢？你们的事怎么说？”
她的目光中，明春明夏姐妹正相拥着发呆。
肖佩捏了捏鼻梁提神，既然说到这里了，就一起说了吧！
明春在落入山洞时就已经醒来，明夏抱着她的姐姐，姐妹俩听了个全场，正在发愣……这些内容是她们可以听的吗？
肖佩将话头对准她们，明春不明所以，明夏却抱紧了她的姐姐，身体一抖：“肖、肖队，我们要说的是，我姐姐虽然是污染者但是她是有意识的，她恢复意识了！”
明夏偷看向叶姜，见她没露出什么阻拦的意思，这才将明春的遭遇说了：“我姐姐异变时就是有意识的污染者，不过等级很低，后来被邪恶的肉块附身，力量暴涨，等级升入了S级，但意识也几乎被吞没，差点攻击了A市。所幸她遇到了老师，老师撕下了她身上的肉块，我姐姐就恢复了意识，变成了这副模样。”
肖佩：“……”
原来蘑菇人没有死去，她和秦岱川都被那一地的菌丝给蒙骗了。
肖佩不算太吃惊，她已经在幻境里得知，这个世界上是存在有意识的污染者的。况且再吃惊也没有叶姜带给她的震撼多。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抓住了重点：“那个肉块是什么东西？”
明夏不知，叶姜开口：“是一个怪物的身体组织。”
叶姜道：“不是你们档案里记载的怪物，他在玩具商场里现身过，对人类的恶意非常强烈，你回异控局就知道了。”
肖佩：“……”
脑壳痛。
她扶着自己超负荷的脑袋，看着躺了一地的市民，得，出山洞吧，先把寻人任务给提交了。
为避免寻人任务出岔子，她朝叶姜问了一嘴：“叶姜，幻境追根寻底是你的能量构建的，现在幻境完全崩塌了，你能感觉还有市民遗落吗？”
叶姜说：“没有，都在这里了。”
“那就好。”肖佩摸出一个道具，将市民们全都收进去，道具只能短时间收容生命体，她急着回去，出去前她问明春，“明春，能不能跟我回一趟异控局？”
这个世界存在有意识的特殊污染者，这对异控局对人类来说也是一件大事，明春的存在意义非凡。
明春是个非常温柔的污染者，然而她露出了一丝歉意：“抱歉，我可以去异控局，但是现在不行。”
肖佩：“？”
明春握了握自己的手，手心里握着什么东西，她神色恍惚：“我……我要先去一趟鲜花城。”
“鲜花城？”
山洞里所有睁着眼的此时都看向了明春，连叶姜容鄞也都看了过去。
明春说：“我答应了一个女孩的交易。”
肖佩沉默了几秒，表情怪异地猜测：“是那个少女？”
“嗯。”
肖佩：“在幻境里……你和那个少女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明春陷入了回忆。
那个时候，明春正在寻找她的妹妹，结果看见了卖花的少女，她目睹了少女抛尸楼顶，震惊不已，和少女发生了打斗。
一交手明春就感觉到了，那少女不是人，她是个污染者。
污染者之间是有感应的，那少女已经超出了污染者该有的等级，明春竟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少女太强，明春很快就败落，少女的手洞穿了明春的胸口。
明春以为她就要死在那里了，可是……
少女收手了。
“我们做个交易吧。”少女头抵着明春的头说，“我们之间没有恩怨，就不要为了一个烂人拼得你死我活了。”
明春严重受伤，无法开口。
少女自顾自说：“你知道一座叫作浣霞城的城市吗？那里被称作是鲜花城，四季都被鲜花围绕。”
“我有一颗种子。”少女说，“你帮我带过去种在城中的土地，我就不杀你了。”
她说，“我想看见它开花。”
明春怔愣地看着她，不曾想，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污染者，竟是要跟她做这样的交易。
少女将手抽出，手指拂过那被她弄出的伤口，伤口竟在快速地愈合。
明春感到诧异，很多疑惑堵在心头，可以开口时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为什么要我帮你带过去，你自己不能去吗？”
少女退开来，身影眨眼出现在巷子的墙头。
“为什么呢？”少女回头，朝明春笑嘻嘻，“当然是因为我去不了了啊，姐姐想要的杀人偿命，会实现的，所以，不要追着要我死了，别急这一时。”
少女说完就不见了，明春低头，看见了手里的种子，那是少女塞给她的。
她的身体越来越困，她握着种子闭上了眼。
明春再次醒来已经在山洞里，山洞里有很多人，唯独没有那个少女，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所预感，那个少女她……
死了。
杀人偿命。
少女早已为自己写好了结局。
既然如此，那就当作她答应了她的交易，帮对方实现她的愿望吧。
明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出神，忽然间，手被什么拂了一下，她的手指陡然一松，手里的种子飞了出去，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叶姜握住了那枚种子。
“不是植物种子。”叶姜感受了一下，道，“只是‘生机’。”
那所谓的种子，其实是生机的凝结体。
明春一怔，肖佩一震。
她道：“浣
霞城最先并不种植鲜花，有传言说那片土地根本不适合种植，也不知从哪一年开始，鲜花便在那里繁盛绽放了，那座城市拥有了最富饶的土地。”
肖佩顿了顿，“那个少女……她应该是植物系的污染者。”
那个少女是植物系的污染者，她可以把植物变成最毒的毒物。
但作为植物系的异能，比起毒，与生机联系得更紧密。
那个少女，她可以凝结生机。
她用生机治疗了明春，或许也用生机……改变了一座城市。
叶姜这时道：“有个污染者告诉我，当污染者的力量达到了一条线，做人的意识回归，就能恢复人形。”
而少女是个人形污染者。
所以叶姜在得知少女是污染者时才会露出一丝异样。
明春肖佩久久不言，此时没心情去追究哪个污染者对叶姜说了这些话。
叶姜看了一眼手里的“种子”，把它递还给了明春。
叶姜和肖佩她们没有在山洞停留太久，离开山脉时，肖佩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巨大的异形骨骼在她眼中首尾相衔，将城市相拥，有一个无名英雄，她日复一日守护于此。
明春不进城，她要去鲜花城，于是在山脚提出了告别。明夏依依不舍，被肖佩捏着脖子带走，明夏可不能跟她的姐姐走，她还得跟她一起回异控局提交任务。叶姜也要进城，因为玩具商场还停靠在M城内，容鄞……容鄞跟着她。于是，除了明春，大家的目的地都是M城。
一行人掠风前行，临近城里，空气中忽然飘来不详的污染，肖佩一滞，紧接着猛地提速落在城墙上。
她站在城墙上，看见眼前的城市残破衰败，繁华不再，高楼变废土。
“肖、肖队？”
守城人看见了肖佩，揉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真的是肖队！
“肖队回来了！”守门欣喜若狂。
肖佩看着城市：“……这是怎么一回事？”
守城人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半年前，‘灭世者’带领S级污染者大军打进各座城市，人类伤亡惨重，完全沦陷的城市超过半数，M城、M城因为守望山脉，保存还算完好，民众伤亡也是最低等的。”
肖佩的眼球瞬间变红，这样残破的城市，竟然还算保存完好的？那其他城市……
灭世者！！！
肖佩双拳紧握，青筋突出。
守城人看着肖佩，喃喃：“肖队，您可知，距离您进入山脉执行任务，距离您离开，已经过去三年了……”
肖佩：“！！”
叶姜落地城墙，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话，眼中漾开波澜。
三年……
守望山脉的能量具有扭曲时间和空间的能力，肖佩和明夏先前经历了数个幻境，外面却只过去了一个月，那些幻境中的时间流速显然比外面的快得多，
而她们一起经历的这最后一个幻境，它的时间流速则被放慢了，很多很多。
三年过去了。

第169章 反攻信仰已归位，反攻吧！……
浣霞城。
越过一片森绿的树林，明春抵达了浣霞城。
浣霞城不大不小，城中人口百万，城外是大片开垦的花田，只有南面是成片的森林。不过此时，花田尽毁，森林枯败。
明春在这一路上见多了山河破碎，但是见到此情此景依然会感到心情沉重。
明春离开守望山脉没多久就发现世界大变了模样，她震惊，疑惑，从一个污染者救下的市民的口中弄清了情况，现在竟已经是三年后了，而此时距离“灭世者”发起灭世攻击已经过去半年。
三年前，污染者的活动变得越来越频繁，已经对市民的正常生活形成了阻碍，异控局发出末日预警，宣布进入战时状态，动员全民进行战时物资筹备，工厂大开工，种植扩增。
一年后，S级污染者开始零星出现，骚扰城市，人类损伤重大，双方交战，异控局察觉了污染者的秘密，读懂了宋涔的留言之一——这世上是有污染者还有意识的。
异控局发现，污染者不全都是杀戮的死物，部分污染者是保留有意识的，但这类污染者中的大部分在刚异变时意识都是十分薄弱的，很多在意识不清时动手伤害甚至杀害过人类，以至于后来意识清醒觉得自己回不到人类那边去了，便躲避人类，隐藏自己的特殊。
而这些特殊的污染者被“灭世者”搜集利用了，他们被“灭世者”的肉块提升到了S级，索性堕落，成了“灭世者”的爪牙。
异控局公布了特殊污染者的存在，动员全民关注特殊污染者，发布特殊条令：特殊污染者在意识不清时犯错可以将功折罪。
条令之后，部分特殊污染者主动现身，之后进入了异控局的特殊编队。
又几个月过去，异控局发现“灭世者”不仅在搜集特殊污染者，还在制造，越来越频繁的污染者活动便是制造过程中的副产物。
同时“赌徒”被发现，异控局发现他投奔了“灭世者”。
异控局公开《怪物档案》，公布了“怪物”的存在，告知此次末日危机来自于怪物“灭世者”。
半年前，“灭世者”放出S级污染者大军，几千名S级污染者同时出动，攻打人类城市，人类伤亡惨重，正式开启灭世之战。
在这半年来，人类城市沦陷过半，被“灭世者”控制，人类失去了那些沦陷城市的消息，只能听见哭声惨叫从城中传出。
怪物23567加入了人类阵营，他们曾在灭世之战开启之际共同迎战过“灭世者”“赌徒”，但不敌，“灭世者”实力恐怖。
那一战之后，S级污染者大军仍在外面攻打城市，而“灭世者”“赌徒”则盘踞在沦陷城市中不出，23567帮助人类建立四大基地，分别镇守基地。
两边怪物形成了一种制衡，只要23567不出基地，“灭世者”“赌徒”则不出沦陷城市，怪物们全都退守后方，战斗变成了S级污染者大军和人类异能者之间的战斗，S级污染者大军想要攻占城市，人类异能者则想从他们的手里抢夺城民转移进四大基地。
制衡已经形成了半年，但异控局觉得，“灭世者”盘踞沦陷城市不出绝对是别有谋算，久拖不利，可是又没有办法。这三年来，玩具商场帮助人类晋级S级近两千名，当初进入商场的精英几乎全部晋级S级了，可敌方的S级污染者几乎是他们的两倍，是压倒性的战力  。人类便是在这样恐怖的战力差距下丢失了过半城市的，那些沦陷的城市，其中市民生死不明。
明春隐藏身形进入城中，这是一个偏远的城市，不是“灭世者”的重点攻打目标，然而当她进入，她立刻就察觉到了一丝诡异。
城里太安静了，商店是空的，居民楼是空的，没有一丝烟火气，看不见一个人影。
城中损毁的建筑太多，不像是一般的污染者造成的，城市的地面和建筑都被铁锈覆盖，空气也带着金属味的滞涩。
这里像是一座死去多时的城市，没有鲜花围绕，有的只有岁月腐蚀的痕迹，腐朽沉寂。
这是怎么回事？
城里的人呢？
被异控局顺利转移去了基地，还是……
天空突然出现瘆人的凝视，身处阴影中的明春猛地抬头，一颗硕大的眼珠悬在空中，直勾勾地盯着她。  ！！！
S级污染者！
明春一惊，身体化作菌丝，钻进旁边破损的建筑，连续换了好几个蔽体才重新凝聚出人形，透过建筑的遮掩观察天上的那颗眼珠。
那颗眼珠的直径超过了十米，眼白中分布着犹如虫子一样的暗点，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紧。
眼珠没有追到她，在天空转来转去。
“啊啊，喂喂，啊啊，喂喂。”不明所以的声音传来，像是某种话筒的试音。那污染者没有嘴巴，声音却传了出来，传出声音时眼中的暗点一起震动。声音仿佛加了扩音器，声波所到之处，一块块锈斑出现了，在屋顶，在地面，在屋内明春的手臂上，明春瞬间感觉手臂沉重，关节陡然失灵。
她立刻把手臂菌丝化，铁锈这才从柔软的菌丝上滑落，手臂恢复灵活。
原来城里的铁锈是这么来的！不是岁月腐蚀，只是污染者的异能。
明春心中暗道。
这是一个S级污染者。
对方的铁锈不克自己。
可以打！
打完了，抓住对方，盘问城中情况。
明春神色一定，就要出手，这时——咔哒，身后出现一道细响，仿佛碎石落地。
明春闻声猛地回头，这一回头看见了破开的建筑外站着一个面容冷峻的西装男人，她记得这个人，他是异控局的暴徒先生，对方曾经追杀过暴动的自己，那时她从对方身上感觉不到一点威胁，但现在，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已截然不同，是S级异能者的气势。
第三奇迹助力两千异能者晋级S级，暴徒先生也在内。
明春感觉到一丝紧张，怕对方认出自己是蘑菇人，视自己为敌方。
但秦岱川没有，他示意明春看外面，明春看去，看见了两个S级污染者拖着庞大的身躯，一声未发出地快速朝这边靠近！
不，不止两个，还有一个竹节虫一样的污染者正隐蔽在周围，是三个！
是天上的眼珠子，是那个污染者在召集自己的同伴！
如果不是秦岱川的提醒，自己恐怕已经被S级污染者围住了！
怎么会有四个S级污染者聚集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城市里？
有四名S级污染者在的队伍，这已经算得上一个出征的队伍了，明春起先看见眼珠子，还以为对方是掉队偶然路过了这座城市，对这座城市做了什么，但现在看来，它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就是冲着鲜花城来的！
明春蹙了蹙眉，秦岱川示意她跟自己走，明春犹豫了一下，看见S级污染者正朝这边聚拢，选择了跟上秦岱川。
这一跟，她跟出了城，进入了……城区南面的普通森林里。
一进去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森林，那只是掩护，实际上那是聚集在此的百万城民，鲜花城中的城民都聚集在这里了。
大型S级隐蔽道具——模拟空间，施展后，可以撑起一方结界，屏蔽声音，并按环境模拟幻象，起到隐蔽效果。
三日前，秦岱川和S级下属赵翼携道具到鲜花城，先锋探路，想要在鲜花城外撑起一片结界，选鲜花城城外的万亩花田当作种植基地。
末日之战已经打响半年，粮食损耗巨大，两年半的战时状态虽然筹备了大量粮食，可战争比预想的更加恶劣，继续下去只会坐吃山空，异控局总局想要扩充粮田，本秘密选了几处适合种植的地点当作种植基地，但行动都遭到了S级污染者大军的破坏，没能建立成功，最后想到了这偏远的鲜花城。
鲜花城偏远，本以为这里只会有零散的普通污染者，不想，两人抵达没多久便发现了S级污染者的队伍遥遥而来。
秦岱川当机立断，动员城民撤离，但来不及了，眼看S级污染者队伍即将到来，秦岱川使用了模拟空间，冒险将民众隐藏在城区之外。
“赌徒”的异能是欲望，他最会驱动人类心中的欲望，让人类互相残杀，他比人类还要了解人心。
所以，他预测到了鲜花城，派了队伍前往。
S级污染者队伍到来时面对的便是一座空城，发了一下疯，破坏房屋无数，没走，认定城民还在城内。
秦岱川悄悄进城，是想打探城中情况，不想遇见了明春。他没有认出明春就是蘑菇人，但是认出了她是……
“污染者？”
结界里，秦岱川问明春。
和S级污染者打了半年交道，高等级的异能者基本都能分辨出S级污染者了，就算是人形。
明春紧张，不敢随意发言，尽管她已经知道人类发现了特殊污染者的存在，也包容他们的存在。
秦岱川看出了她的紧张，淡淡说道：“目前只有极少数的污染者会是人形，玩具商场的收银员和上层的镜女说，人形是做人意识强烈的S级污染者才会拥有的。”
所以，人形污染者是很安全的污染者。
明春一怔，听到这里，终于缓缓放开了紧张。
“其实我是……”明春选择坦诚相告，“蘑菇人。”
“……在A市城外暴动的那个？”
明春不好意思。
秦岱川默然。
明春阐明立场：“但我对人类没有坏心，我那时是意识不清！我、我认识异控局的肖队长！我才和她分开！”
秦岱川惊讶：“肖佩从守望山脉出来了？”
明春点头。
秦岱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过了一会儿才暗下去。
异控局的总队长是人类的精神支柱之一，她还在，就算此时的她不是最高排名的异能者了，也能鼓舞士气。
秦岱川暂且不思考这个，他看着明春，道：“我想请你帮忙。”
明春：“？”
两人谈话避着民众，秦岱川看了眼远处聚集在结界里的民众，道：“这个结界道具只能支撑五日，五日后需要再换，而我手上没有多余的道具，所以……”
“你们要攻打城里的污染者？”明春了然。
秦岱川点头：“我和赵翼，我们只有两个S级，对战城里的4名污染者，基本是以卵击石，如果加上了你……”
明春眸光闪动，秦岱川顿了顿，道：“胜率依然不大，九死一生。”
他没有隐瞒实情，“虽然我和赵翼已经对城里的四个污染者进行了摸底，了解了它们的异能和性格，但三对四，依然悬殊。”
他看着明春，“所以，蘑菇人小姐，你有拒绝的权利。”
明春神色微动。
她看向结界中的民众，看得出城民们状态很不好，带出的少量食物让他们整体陷入饥饿，但他们还是保持着秩序，努力展露出积极的一面。
明春露出温柔的一笑，说：“当初差点冲入A市，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她道，“我一直想为我的行为赔礼道歉，看来现在是最合适的机会。”
“不，蘑菇人小姐，你无需因为这个而答应……”
明春打断秦岱川，她道：“秦先生，我叫明春。”
她微微一笑，是心意已决。
秦岱川：“……”
半晌，他唤
道：“明小姐。”
明春在城民中找到了一人，那是鲜花城内最南边的一家民宿的老板，她把一枚种子托付给那人，说是一名少女想将种子种到城内，想看见它开花，希望她帮忙。
明春出发去鲜花城前肖佩让她去了之后住宿在南城最边上的民宿，说是少女推荐，明春要寻人托付便想到了那人，这样重要的种子，她担心自己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弄丢。这是她此行的目的，她想要办好。
“现在不适合播种，我不想把种子种到这样破败的土地之上。夫人，等一切灾难都结束以后，请你帮忙把这枚种子种在城里。”明春对民宿主人这样说，是请求，是委托，也是对民宿主人的祝福，她祝愿她可以活到末日灾难结束以后。
而自己……
民宿主人拿到种子，沉默许久，忽然问：“那个女孩呢？她不回来了吗？”
明春惊讶。
明春不知道，民宿主人每年都会接待一位小客人，小姑娘年年都来鲜花城，民宿主人问她来做什么，小客人说：“来种花呀～明年的鲜花城里有一株是我种下的花～”
明春正要询问，那民宿主人收起了种子，只轻声道：“好，我帮忙。”
民宿主人没有多问，因为她知道，这世间，悲剧才是最寻常的剧目。
明春读懂了民宿主人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告别了对方。
明春拿起手机，想给自家妹妹打一通电话，但电话信号不通，“灭世者”开启灭世之战后，最先毁掉的就是各地的信号塔。
明春拨弄着手机，最后只是在备忘录里写下对妹妹的留言。
“……这么不舍？”
一只脑袋从她的背后探出，明春猛地回头，对上一张略显冷硬的脸。肖佩探着脑袋，正在她背后偷看。
明春：“！！！”
“老板，你怎么……”
怎么会在这里？
肖佩揉了揉自己被风吹僵的脸，当然是赶路赶来的，吹了不少的冷风呢！
肖佩回到M市后，匆忙会见了异控局总局领导，了解完当今年局势，得知鲜花城的行动已经失联三日，肖佩替代原本的接应人选，马不停蹄跑来了。
赵翼在不远处憨笑：“肖队在城里抓住了我，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自己打探情况被污染者发现了哈哈。”
肖佩睨这个自己带过一段时间的憨货一眼，手一伸，拿走了明春的手机。
“留言就先别写了。”肖佩把手机插|进明春的衣兜里，撇嘴，“有点浪费内存。”
明春愣住，她看着结界里的异能者们，S级的秦队长，S级的赵翼，S级的肖队长，还有……S级的自己。
己方是4名S级。
敌方也只有4名S级。
所以——
“打个漂亮的胜仗吧，有什么话直接回去跟你妹妹说。”肖佩摸了一下明春的脑袋，说完她离开结界，直接飞跃到鲜花城的城墙之上，迎着风立身看着远方。
明春秦岱川赵翼跟来，落地城墙，肖佩没看他们，她专注于远方，似乎在等待什么。
不久，她开口：“看那里。”
秦岱川等人看去，在遥远的远方，一道巨门拔地而起冲向天空，在阳光下散发出雾霾蓝一样的冷光，科技感十足，抵住了云层。
“那是……”
那是玩具商场的门。
象征着奇迹的巨门顶天立地，犹如一根定海神针，秦岱川等人看得心神震动。
肖佩说：“我们的反攻要开始了。”
不止在这个偏远的城市，而是属于全人类的反攻，要开始了。
传奇治愈师已经和异控局见过面了，属于人类的信仰已然归位，那位说：“反攻吧。”

第170章 支配4祂不语。
话音落下，粘稠的透明的胶爽武器鼻涕一样射来，S级污染者队伍发现了人类，亢奋地一拥而来，率先发起了攻击！
肖佩仰身躲过，同时锁链一出，击中了天空中的眼珠，破坏了对方意欲形成的声浪，虽然是敌方先发起的攻击，但肖佩一出手便完成了一对二而不落下风，她脸上的表情不由变成了惊讶。
就这？
出手前，肖佩其实根本没想过自己的锁链会击中天空的眼珠。
肖佩上一场看见的战斗是怪物与怪物之间的对决，她自己上一场亲身经历的战斗是跟怪物级别的污染者少女之间的战斗，她还记得对战少女时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是无效的，而对手始终从容，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很无力。
经历过那样的战斗后，肖佩差点忘记了跟普通的污染者作战是什么样的感觉了。现在她回想起来了，那感觉就是——
自、己、也、超、强、啊！
上百条锁链齐出，牢牢捆缚住天空的眼珠子，她握住锁链猛地一拽，将其拽下天空！
电闪雷鸣，火光四溅，雪白的菌丝穿梭，秦岱川赵翼明春先后加入了战场。肖佩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这场漂亮的胜仗，他们拿定了！而且，会结束得比她预想得要快！
在遥远的C市，污染弥漫整座坍圮的城市，犹如黑云罩顶，城市荒凉如坟墓，穿越而过的风呼啸如泣音。
在一栋坍垮了一半的建筑之中，年轻的异能者伸出手颤抖着触碰上自己的裤兜，轻轻抚摸底下薄薄的照片，摸到了，她露出释然一笑。
血液从她身下流淌而出，晕染出大片暗红的痕迹，她疲惫地抬起头，建筑垮塌了一半，她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
天空很安静，看不见那邪恶的污染者将领，那身披六翼的家伙撕碎了不知多少异能者，它终于被英勇的就S级精英们消灭了吗？
“拯救计划”——灭世战斗打响之后，人类发起的第23次大型救援行动，整合战力，拯救由预言家预言中的下一个即将被污染者集中攻打的城市。
“灭世者”的污染者大军大部分世间都是分散式骚扰各城市，以消耗为主，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集中战力攻打某一个城市，目标是完全攻占。人类方预言到对方的行动后也会制定计划，针对救援。
一个月前，预言家预言到了敌方会对C市发起攻击，异控局迅速应对，集齐S级异能者三百名，一般异能者若干名，对C市民众进行救援转移，转移目标是由2号怪物镇守的南方基地。
这是人类发起的第23次大型救援计划，而在前面的22次当中，只有3次是成功转移了的，有19次都惨烈失败了。
三百名S级精英，这是人类所能抽出的顶格规模，人类每一次都会全力以赴，即使他们输多胜少。
年轻的异能者报名参加了这次行动，救援行动跟她预想的一样残酷，此次污染者方集齐了超过五百名的S级污染者，它们散布污染，导致一般污染者疯狂涌来，普通异能者不仅要解决这些朝圣而来的污染者，还要帮忙转移市民。
这场战斗持续了近一个月，年轻异能者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她是M市人，报名参加拯救计划以前所担当的责任是守护M市，自以为这半年来已经经历过残酷了，直到她进入这C市。
每天都新的死亡，不分普通人和异能者，上一秒还和自己并肩作战，下一秒就死在了眼前。
思想一日日变得麻木，仿佛吃的抗污染药失效了，精神被污染了。
好在，战斗似乎要结束了。
C市的救援计划获得了成功，最后一批民众也在不久前全部进入空间道具，想来现在已经远去了。
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这是人类取得的第4次胜利。
她参与了这次胜利。
年轻的异能者怔怔地看着天空，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她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了……
“喂！你有没有事？！还能不能站起来！喂！”
一道含泪的声音忽然闯入，有人来了，摇晃着她的身体，
打扰到了她的睡眠。
不要摇呀，她很累，很累，想睡了。
“还……还能不能……站起来……”
灼热的眼泪低落在了她的面上，那人的声音变得哽咽了，“站起来，转移道具出了问题，最后一批民众被敌方的空间污染者拦截了，大家都往那里去了……战斗还没结束，还没有，民众还在等待我们的救援，我们也要……也要……前……”
异能者猛地睁开了眼，什么？！
前方人的身体突然砸了下来，异能者条件反射地去接，摸到了一手的温热，血液正从怀中人的身体里汩汩流出，异能者被烫得一哆嗦。
还没有结束……
灾难……
死亡……
还没有结束……
还要继续。
站起来。
站起来。
异能者抱着同伴的身体，试图站起来，但身体绵软没能成功，她感觉怀里人的呼吸正在变轻……死亡又要发生在她眼前了。
异能者喉头滑动，眼中弥漫出一些泪意。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她抱紧了怀中同伴的身体，忽然想大哭一场。
有光忽然进入她的视野，突破了浓黑的污染，呈现雾霾一样的冷色调，像极了雨夜的天空出现的一颗星辰，在黑云之后露出来，暗淡却美丽。
异能者怔怔地抬起头，这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星星，污染流动间，她认出来了，那是门，是玩具商场的门。
玩具商城，世间的第三奇迹，为人类培养出大量精英异能者，在战争开始之后便变成了异能者们的治疗站。
人类的传奇治愈师，她曾被人类视为希望，她是第三奇迹的拥有者，而她已经失去踪迹三年，和人类的另一希望异控局的总队长一样，都失踪了。
现在，门出现了。
传奇治愈师……她回来了吗？
M市，从异控局走出，叶姜来到了玩具商场的前面。
她看着自己的这一造物，想了想，唤出异能系统。
异能屏幕出现在她面前，她进入【支配】板块，储物格光芒闪烁，第一栏是乌漆嘛黑的“芝麻团”，第二栏是“西瓜”，第三栏是暗红凝实的光点。
她点了点“芝麻团”。
“芝麻团”在她面前展开，像星辰一样扩散开来，围绕着她旋转。
她将意识附着在每一个光点之上，于是这世间的困难与挣扎尽在她眼中。
她垂眸，眼中的沉静被打破。
她顿了顿，动手解除了商场大门的隐藏，又想了想，将手抵在大门之上。
神秘的大门开始往上拔高，拔高，直到直抵云霄。
她坐在巨门之上，瞳孔浮现暗红，意识依然纠缠于每一个光点之上。那一刻，世间所有异能者都若有所感，怔怔地抬头，看见了那高耸入云的门。
突然间，他们感觉世界黑暗了下来，只有那道门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冷调的光。
天空忽然裂开了一条缝，有什么东西要从缝隙里出来了，血红的光漫射开来，那是……那是血月！
血月忽然出现，它高悬在巨门之上！
一棵树以血月为土壤，破土而出，倒悬着生长，长出粗壮枝干，长出枝丫，结出一轮轮血色弯月。月亮闪烁，摇晃摇晃。
是月亮树！
人间的三大奇迹同时出现了。
仿佛有风，月亮在摇晃中坠落，一轮轮，落在沦陷区外的每一个人类身上，人类身上的伤全部消失。
月亮树轰然破碎，从枝端到树根，最后连扎根的血月也一同破碎开来，碎片坠落，落于异能者的身上，异能者们发现自己的异能指数飞快上涨，异能皆提升了一大截。
异能者们忽然间明白，这是奇迹的最后一次慷慨馈赠。
天空缓缓亮起，血月和月亮树消失无踪，只有那高大的门，犹如一根定海神针顶天立地地伫立在那里。
异能者们回神，惊觉刚刚的事情只发生在自己的意识里，一瞬即逝。
但奇迹真实地出现过。
“神”在他们的意识中出现过。
“神”不语，只温柔拂去了他们身上的伤痕。
血液噌地被点燃。
“神”在注视着他们。
反攻！
反攻！
夺得胜利，把胜利献给人类自己，也献给赐予他们力量的祂！
C市，破损的建筑里，年轻的异能者跟被她抱着的同伴面面相觑，而后同时打挺而起，为了真正结束灾难，她们毅然冲向了战场。
H市，K市，U市……所有城市，所有发生战斗的地方，人类全都备受鼓舞地重新站了起来。
巨门之上，叶姜默默将异能系统收起，刚刚她的行为其实算得上“支配”，这是她第一次正经使用这个能力，但没有奴役，她只是借这个能力为系统里的人类送上了一些对她来说微不足道的礼物。
然后，充沛的喜悦和浓烈的感激回馈了回来，在她意识里纠结荡漾。
叶姜在门上待了一会儿才下来，之后消失进入了商场。
商场变得冷清了很多，只有受伤的异能者进入商场。
异能者们遵守了她的规定没有前往上层，但上面的玩具们都下来了，在这些异能者身边忙前忙后。三年过去，玩具们和人类的关系变得相当融洽。
叶姜没有惊动他们，去了底下超市。
她在超市里转了一圈观看超市的情况，刚要坐到收银台便看见了冬真，不止冬真，石璃等怪物也全都来了。
怪物们看见叶姜一惊，接着狂喜。
“姐姐！”
“叶姜！”
“你回来了！”
“看见门出现了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怪物们朝叶姜一拥而来，恨不得抱上叶姜，只有罗曼语稍显克制一些。
石璃抱怨：“叶姜，你去哪儿了？消失得也太久了吧！”
长寿生物竟也将三年视作“久”，他们变了。
叶姜看着他们，她有个问题想问他们，也真的问了，她问：“你们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怪物们齐齐沉默，几秒后，冬真开口当了那发话的怪物，他别别扭扭地说：“‘灭世者’和‘赌徒’出现的时候，人类一股脑地冲去送死，我们怕姐姐你回来，发现超市再也没有生意，会失望。”
叶姜：“。”
她不觉得仅是这样。
怪物们也在这栋商场待了三年，难说没有像玩具一样和人类关系变好。
叶姜没有拆穿他们，转而道：“‘赌徒’实力怎么样？你们能打不？”
她并没有把“灭世者”放在心上，她曾经预感有一场巨大的麻烦悬在她的头顶，但那绝不是“灭世者”。
像“灭世者”这种小麻烦，一次性解决了为好，虽然她不觉得有什么，可人类顶不住他的践蹋。
想起自己看到的苦难，叶姜一直沉静的眼中生出了一丝冷意。
怪物们对视一眼，最终是罗曼语慎重地开口：“可以打，但是——‘灭世者’很强，他会保那家伙。”
石璃皱眉：“那个玩泥巴的强得有点离谱。”
明明都是高等怪物，对方却可以在他们的合攻之下还胜一筹，奇怪得很。高等怪物应该实力相差不大才对。
叶姜道：“能打就行。”
她淡淡道：“至于‘灭世者’……”
“我来。”青年忽然开口。
叶姜看向跟着她的青年，容鄞看着她，道：“这一次可以交给我吗？”
叶姜：“……”
容鄞道：“沦陷区的情况肯定很差，你擅长治愈，不先去看看那些人类？”
叶姜：“……”
她有点被说动了。
容鄞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他向叶姜微微低着头，像请命的下属，道：“请让我来。”
叶姜：“……”
她绷着脸：“那你别受伤。”
容鄞一怔。
叶姜嘟哝：“他们都说那个家伙很强。”
“……嗯。”
青年怪物眼中的深邃都化作了柔和的光，仿佛漫漫星河。

第171章 地狱治愈师来过了。
沦陷区。
“赌徒”站在高墙之上，迷障之屏像一顶罩子，将他身后的沦陷区整个罩起来，以隔绝外界的窥探。
他的脚边趴着一个人类，那人类像野兽一样亢奋，他仿佛忘记了自己是一名人类，双手成爪一下一下抓挠着城墙，以至于指甲外翻，他迫不及待想要跳进城墙之内，对着里面的同胞厮杀一番，以释放心中的杀欲。
而挑起这名人类的欲望的“赌徒”并不搭理他，他将他随意地放置在一边，自己则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看着远方。
象征着奇迹的高门拔地而起，散发着淡淡冷光，顶天立地，人类一刹那陷入了恍惚，刹那之后沸腾激动，仿佛被注入了信仰，备受鼓舞。
他们全都站了起来，一股脑冲向敌人，热血到让人不解。
就因为那道门？
散布在各地的视线虫将一帧帧画面传入赌徒的眼中，他仿佛身临其境，亲眼看见了人类站了起来，他们比任何时候都要英勇骁战，一个个都变成了热血傻子。
赌徒轻视一笑，这真有意思。
赌徒对人类的三大奇迹也略有了解，它们给予人类力量，是神秘、未知而强大的存在，但人类实在太弱小了，即使被赐予力量，依然弱小得如同蝼蚁，倒是显得有些浪费。
那王座之上的怪物，至今没有一举消灭人类，并非能力不足，只是还想从活着的他们身上榨取所需罢了。
想到这里，赌徒的心里升起了一丝对“灭世者”的畏惧。
那王座之上的怪物，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对方以一己之力逼退几大高等怪物，恐怖至极。
没有谁可以将那怪物从王座之上拉下来，人类不行，怪物也不行，那个杀神曾经后续还有机会，但现在估计也不行了，王座上的怪物必将如他所愿，位临这世界之巅！
赌徒的嘴角又猛地一扬，幸好他早已臣服，他赌对了主，不用和那样恐怖的存在对决。
人类就不如他幸运了，他们还不知自己正在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挣扎。
但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折断韧性，挣扎求生总是美丽的。
他身后的沦陷区就差点意思了，里面的人类的精神气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远不如外面他们的同胞鲜活。半年过去，沦陷区的哭声都小了。
得填充一些新鲜货了，把那些还没见识过真正地狱，满嘴同胞、满嘴胜利的无知人类，填充进这封闭之地，让他们认识什么才是绝望。
C市的战斗似乎失利了，但没有关系，没了C市还有N市W市Q市等等，反正到了最后，一个也逃不掉！
赌徒站在高墙之上，犹如那胜券在握的操盘手，没有焦急，只有兴味。
视线虫源源不断地将各地的情况传给他，人类的挣扎尽在
他眼中。
突然间，他的视野陡然一暗，视线虫的信号一瞬间全部丢失！
暗下去的视野只一秒便恢复了，但重新亮起的视野里，没有人类挣扎的画面，替代那些画面的是无数尖利的箭，它们对准他的眼球，然后——万箭齐发！
他一骇，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再次睁眼才知道刚刚那只是他的幻觉，根本没有什么箭矢！
视线虫的传播却也停止了，再也没有画面传入他的眼中，视线虫的信号被扰乱了。
余光中有人，他猛地侧头，有人不知何时出现，无声站在围墙之上。
那是一名身形单薄脸色苍白的女子，她用手支撑着城墙上那名陷入欲望的人类，那名人类上一秒还趴在赌徒的脚边，这一秒已经落入了女子的手里，接受着女子的异能治疗，眼中的欲望正在快速退去。而那名女子，她面对着沦陷区内，视线仿佛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迷障之屏，看见了里面的地狱。
赌徒：“……”
“你是……”赌徒眯了眯眼，他立刻猜出了来者的身份，“你是人类那边的传奇治愈师。”
赌徒露出嘲讽一笑，被人类奉为高位的治愈师，身份成谜，不像人类，反倒像是自己这一边的，是个怪物。
叶姜并不回应赌徒，因为她的治疗，她手里的人类很快恢复了意识，她将人送入睡梦。做完这些，她这才转头看向赌徒。
“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她一连两问，问完目光缓缓转回沦陷区。
在她的视线里，沦陷区里遍地尸骨腐肉，臭气熏天，污染者横行，其密度超过了人类，而活下来的人类无不麻木、疲惫，他们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变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会躲避污染者的追杀，只会痴痴地发呆。
叶姜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人类，就算是在绝望的水岭镇，那里的镇民也比这罩子里的人鲜活。
叶姜从这些人身上看不见求生的欲望，而她认识的人类都是弱小却坚韧的，他们失去了他们身上最珍贵的东西，被破坏了，被剥夺了。
叶姜的瞳孔边缘冒出些不明显的暗红。
“你很好奇？”赌徒毫无危机感，他嬉笑，猩红舌尖舔过嘴唇。
赌徒很是乐意介绍自己的杰作，他道：“当然是将里面的城民一分为二，一半让他们堕入欲望失去理智，一半让他们清醒，清醒的人类最开始不会放弃陷入欲望的那部分同胞，人类总是拥有多得使不完的同理心，他们不认命，总想着要拯救谁。
直到开始出现伤亡。
清醒的人也开始内讧，到底要拯救还是要舍弃呢。
乱了，都乱起来了。
私人感情与人类大义矛盾冲突，每天都有争吵，每天都有伤亡，伤心、不解、迷茫，然后是恐惧。
这个时候得往里面散布一些污染了，你知道吗？恐惧这类情感其实会加速人类异变成污染者。
污染者也出现了，于是更乱了。
就这样，城市就慢慢变成这个样子了。”
赌徒笑眯眯：“我做的仅仅只是这些而已，地狱是人类自己造成的，如果他们一开始就舍弃了陷入欲望的那部分人，或许就不会变得这样惨烈呢。”
他看一眼被叶姜救下的人类：“至于你手里的那个人，这人是外面的人类派来的探子，想要探查沦陷区里面的情况，被我逮住了，这太坏了，我们也没有朝人类的基地派遣探子啊，所以，我稍微给了他一点教训。”
叶姜一拂手，数支箭矢凭空出现，一秒也没有停顿，直朝赌徒而去。
赌徒退开，箭矢铮铮铮插在他原先站着的地方。
箭矢没有消失，是实物！
赌徒：“……”
他抬眸打量叶姜。
“你是什么异能？”
叶姜眸色发红，一扬手，箭矢飞起，并一变二二变四，无限增殖，很快天空便是密密麻麻的箭矢，赌徒脸色骤变，一退再退，离得远远的。
“不是都说好了吗？”
一道声音响起，拥有粉色污染者外形的怪物撕开空间出现了。
叶姜一顿，抬头看去，石璃撕开空间出现了，她头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箭矢，眼中闪过了一瞬间的迷茫，她和赌徒一样，惊讶于叶姜的异能。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的一圈眼珠转向叶姜，无奈地问她：“我们之前怎么说来的？赌徒归谁？”
叶姜：“。”
赌徒让她很恶心，她忘记了。
她手一拂，空中的箭矢停止复制，她挥使箭矢射向赌徒。
“别让他死得太轻松。”叶姜朝石璃说道，说完将手中的人类放回地面，自己投身一跃奔跃向被迷障之屏盖住的城市中心。
身后，赌徒躲过箭矢，看见叶姜的背影微微一怔。
“她要救里面的人类？”
他似乎觉得好笑，“迷障之屏是那一位的作品，没有谁可以破除……”
话还没说完，屏障轰然碎去，抵达中心的叶姜进入了城市。
赌徒：“……”
迷障之屏……破了？
赌徒下意识要进入城市，这时，一根粉色触手猛地朝他攻击而来，他急急偏头躲过。触手一击便停手，石璃漂浮在空中，数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这个同类：“你往哪里去？”
赌徒面无表情，他盯着石璃，过了一会儿又笑了起来：“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跑出来了，你们不要命了？忘记那一位把你们打得多狼狈了？”
石璃触手游动，冷笑：“那你看看今天那个玩泥巴的还会不会跑来救你。”
赌徒顿住，面上浮出不可思议：“这该不会就是你们的计划吧？让那个女人去拦住‘灭世者’，噗，你们疯了吗？还是你们和那个女人有仇，专门让她去送死？”
赌徒笑得前俯后仰，这真的很好笑。
“哦～～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啊～”他始终从容，不以为意，道，“可是就算那一位不来，你想杀死我也是不可能的，你莫不是忘了我也是高等怪物，一个高等怪物是杀不死另一个高等怪物的，你……”
“那加上我们呢？”
有声音打断他。
赌徒定住，他猛地一抬眸，视野里，高等怪物出现了，一个，两个，三个。
包括石璃，四个高等怪物一起看着他。
赌徒：“……”
砰！！
一声巨响传来，叶姜抬了抬头，看见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城墙那边升起。
砰砰砰！！！
又是几朵蘑菇云。
浓黑的污染从蘑菇云中散发出来，黑烟缥缈的庞然大物要出来了，赌徒本体化了  。
叶姜抬起手，一张新的屏障被她支撑起，替代迷障之屏笼罩在沦陷区之上，作用是隔绝怪物的恐怖污染。
并不紧张那边的战况，叶姜淡淡收回视线，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前方，在她的前方，一个比骷髅更瘦弱的人类倚墙而坐，她睁着眼，眼眶深凹，眼珠无神地盯着虚空。
视线一转，另一个人类挤在角落里，他蜷着身子，抱着自己缩成一团。
哒哒——
污染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朝这边而来，可他们一动不动。
污染者发现了目标，兴奋地跑来，叶姜蹙了蹙眉，污染者还未跑近，被她用一颗碎石爆了头。
响动终于惊起了前方的两个人类的反应，他们僵硬地转动头颅，过了好一会儿视野才定格在叶姜身上。
干枯的嘴巴蠕动着，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话不成句。
但叶姜听清了，这两个仿佛被抽去了灵魂的人类，他们盯着她，似乎在辨认，然后发出了一声呢喃，他们说：
“治……愈……师？”
叶姜的心脏轻轻地跳动了一下，为这些弱小的生灵。
暗红的能量小球出现在她手心，缓缓漂浮升空，抵住了上空的屏障，然后轰然碎开，化作碎屑飘散下来，犹如一场暗红色的雪。
“雪花”飘落，落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类身上，拂去他们身上的欲望诅咒，还他们清醒，拂去他们身上的伤痕，让他们恢复健康，拂去他们心中的噩梦记忆，怪物犯下的罪恶不该由他们承担。
曾经落在沦陷区外的人类身上的馈赠，在这一刻也温柔落在了沦陷区里的他们身上。
前方的人类眼中的清明越来越多，麻木正在他们身上退去，叶姜呼出一口气，身形从原地消失。人类完全清醒过来，面前只留下了一具污染者的尸体。
……治愈师来过吗？
人类恍惚，他们似乎失去了一段记忆，每每想要窥探便有苦涩的滋味传来。
同时闪现出一场暗红色的美丽的雪，雪中有一道发光的身影，她沉静地看着他们，似乎共情了他们的苦难。
治愈师来过了。
沦陷区的人类陆续醒来，但治愈师早已经离开。
她去往了下一个沦陷区。

第172章 共主力量共主与人类奇迹。……
叶姜停下脚步，前方是一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她曾经在这座城市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了好几个月，透明人和蘑菇人先后差一点破坏了它但没有，可现在，它终究还是变成了一座废城，高楼轰塌，寂寥荒凉。
它变得很陌生。
它成为了一个沦陷区。
是最早的沦陷区。
异控局说，A市底下藏着绵延千里的地宫，那一天，“灭世者”的S级污染者大军从地底涌出，灭世预兆成为现实，沦陷从这座城市开始。
叶姜眼中情绪翻滚，视线往上抬了抬，在城市的上空，两道身影正在交缠对战，黑洞和污泥遍布天空，危险而诡谲。
是容鄞和“灭世者”，他们正在交战，身影交缠，强大的异能造成了空中磁场频繁震动，形成了一股股的空间乱流。
“传说中的杀神，我当你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如此，亏我还警惕了你那么久。”
“你真的杀死了两名高等怪物吗？杀死高等怪物的实力就这点？是我高估你了。”
“你是为了什么独自跑到我面前叫嚣的，为了杀死我吗？可是——就凭你？”
天空中传来“灭世者”的戏谑，黑泥挥溅，“灭世者”超音速袭向沉默的青年，迫得青年一退再退。
“就这！就这！就这！”
“灭世者”玩弄似的追击着青年。
叶姜：“……”
脑子嗡的一声，一股无名火噌地自心中点燃，叶姜沉静的眼中蹿出了两簇小火苗。
这个该死的玩泥巴的家伙，竟然在欺负容鄞！
有种自家小孩在外面受了欺负的愤怒，叶姜想也没想，快速朝底下的城市扔出一张结界屏障，自己则眨眼消失冲向天空，手中的能量小球变成钢管，她对着“灭世者”的后背就是一捅。
捅偏了，最后关头，“灭世者”察觉到了她，往旁边躲开了。
大概是对她手里的钢管有点心理阴影，他几乎弹射到了天际之外。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一脸阴沉地看着叶姜，叶姜也在瞪他，绷着一张脸，站在容鄞前面，一副保护者的架势。
在她身后，容鄞看着出现在自己前方的单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他的手边还悬着一个将要成形的黑洞，如果叶姜没有插手，黑洞会攻击向“灭世者”，但现在……
他将黑洞散去，修长的手指化作最没有攻击性的动作，轻轻拍了拍前方怪物的肩。
“怎么来这了？”
叶姜没回答他，只一味地瞪着“灭世者”，气势汹汹。
容鄞：“……”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灭世者”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显得他怂，脸色阴沉地迫近了大段距离。
“是你。”他咬着牙，目光几乎要洞穿叶姜，以及她手里的钢管，“你也来了。”
“很好，很好，很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很好”，咬牙切齿。
“都来了，来了好，免得我还要去找你们。”
“灭世者”有一笔账要算，玩具商城自己的退让是横在他心里的一根刺，每每想起都如鲠在喉。
他必须清算了这笔账，这样才能安心坐到那王座之上。
“三年了，你们躲得真严实！”
“没有躲。”叶姜可不承认她躲了，她淡淡道，“只是杀了个鬼母，来晚了一点。”
“鬼母被你们杀死了？”“灭世者”打量叶姜和容鄞，阴森森道，“三个高等怪物了……”
三个高等怪物陨落了，这真是惊天奇闻！
“灭世者”表情扭曲，不愿承认对手的强大。
他一抬手，黑泥成毯，铺天盖地，张牙舞爪地飞向对手，叶姜站着没动，举起手中钢管，当空一劈！
这一劈，空气仿佛也被劈开了，气流将云层分开两半，天空犹如被劈裂了。
黑色泥毯无法幸免，还未靠近就被锋利的气流劈开！
但泥毯纷纷化作污浊的雨，四处溅射。
一片黑洞瞬间形成，将溅射向叶姜的黑泥全部吞掉。
与此同时，灭世者眨眼来到叶姜面前，五指成爪，直取叶姜的咽喉，被叶姜的钢管横挡，交手期间，
“灭世者”还有余力关注另一个对手的动向，看见对方的黑洞，冷笑：“真是不错的异能。”
他一挥手，手臂膨大，化作黑泥，汹涌涌向容鄞。
“它有点唬人，看起来和天选异能——吞噬——只相差了一点！”
“但相差了一点，那就是天差地别！”
“灭世者”以一对二，尚且从容，话多而密。
“所谓的天选异能啊，是像这样的——”
“灭世者”一只手划了个圈，黑泥变成旋涡，叶姜的钢管刺向“灭世者”时，正好被黑泥旋涡裹住，一刹那，钢管像是刺进了一张贪婪的嘴，她那根从头到尾都不普通的钢管瞬间被吞噬了一截。
叶姜停下，看着自己的半截钢管。
“灭世者”没有攻击她，而是出言向她炫耀，他相当骄傲：“天选异能是像我这样的，吞食的不止事物本身，还会吞噬事物的能量，然后——化为己……”
“灭世者”突然卡住，表情怪异。
好奇怪，他怎么没感觉到能量的吸取？
叶姜：“……”
化为己什么？
己用？
这就天选异能了？
这听起来有点熟悉，A级异能者云华的异能便有类似的效果。
“哦。”叶姜淡淡道，一联想到云华，她就没办法觉得这个异能有多厉害有多天选。
她一挥钢管，手中钢管重新恢复完整。
她举起钢管就干，欺近“灭世者”时在他面前来了一句：“上一个拥有这种天选异能的是个人类，而他死于人类的法律制裁，坟头草都蹿得老高了。”
这怎么听怎么不天选。
“灭世者”本就因为自己没有吸取到力量而恍惚，一听这话又走了一下神，差点就被钢管戳穿了眼睛。
他匆忙用黑泥展开一张网挡住钢管，自己退开数米，恼怒吼道：“你懂个屁！你把什么破烂玩意都当成吞噬了？吞噬是多么尊贵的异能啊！是身份的象征！”
他勃然愤怒，身形暴涨，百分之八十的身体都泥化了，湿哒哒，黏糊糊，淌得到处都是。
有点恶心。
叶姜心想，对“灭世者”的愤怒毫无波动。
“灭世者”不再让人有机会欺近，泥点飞射，一边攻击一边发泄自己的不满。
“蠢货，你们的一生也就这样了，无能，无知！”
“你们知道什么是力量共主吗？”
“一界的生灵都被一个存在所控制，所有生灵都会向那一位供奉，那一位的异能属性会变成无属性，尊贵，独一无二，至高无上！这就是力量共主！”
“而成为力量共主的前提便是要拥有“吞噬”这一异能，它是天赐的异能，是世界的自我选择。”
“而我——”
“灭世者”放弃了黑泥攻击，火光轰然炸开，漫天火球飞射向叶姜和容鄞，接着是冰攻，世界仿佛变成了冰天雪地，空气中都是冰碴子，接着是雷击，天空仿佛破了个洞，电闪雷鸣，接着是风刃，狂风乍起……
“灭世者”看向前方，视野里，他的对手消失不见，仿佛已经灰飞烟灭于狂轰乱炸的异能之中。
但“灭世者”知道没有，怪物不会轻易死亡。
而他也不希望他们就这么死了。
他距离成为此界的力量共主只有一步之遥，他已经拥有了上百种异能，就差一步了！所以，他倒是不介意留那两个无知的怪物一时，向他们展示展示自己的强大。
果然，异能平息之后，“灭世者”在底下的城市中发现了那两个怪物，他们……他们中一个撑起了一片黑洞，吞噬下落的异能攻击，一个支撑起了一片流光四溢的屏障，阻拦异能的落入，双重保障，他们在保护底下的人类城市。
“灭世者”卡了一下，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呢？
还没理清，那两个怪物又回到了天空，黑洞自城市上空消失了，只有那屏障还支撑在那里，流光溢彩……
“灭世者”的注意力回到这两个怪物身上，他嗤笑：“你们真的很奇怪，一个个的，为什么都那么热衷于当人类的走狗呢？”
“灭世者”露出恶意的笑：“倒是不用担心，我并不打算杀死全人类。”
叶姜是相信他的这句话的。
但是——
她盯着前方的泥怪，眼神冰冷：“你不杀死人类，你想把他们都变成污染者。”
此时叶姜终于想明白了，“灭世者”并不想灭世，他想成为他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力量共主。
而他的方法是——将人类变成污染者，从污染者中筛选特殊污染者，在特殊污染者身上放置自己的肉块，以便吸取这些污染者的力量。
“灭世者”的异能带有吞噬，可以兼并其他异能，所以他的异能正在朝无属性的方向变化。
所以“灭世者”的S级污染者大军在夺下了人类的城市之后，“灭世者”并没有下令杀死沦陷区里的人类，因为他在想办法让他们都变成污染者！
想到沦陷区里的那些人类，叶姜的瞳孔透出暗红，她将愤怒压制在心底，面上表情：“你想在所有污染者的身上缝补你的肉块？”
“灭世者”很轻地笑了一声，心情很好：“那倒不至于。”
他道，“只要我从这些蝼蚁身上吸取到的力量足够多，达到了某一条线，此间所有生灵便会自动划为我的眷属，为我供奉，成为我的奴隶，不用我一个一个去控制。”
他说：“要怪就怪此界的力量共主太无能，祂赐予人类血月，赐予他们月亮树，最近还弄出了个玩具商场，可这些对人类的加成又有多少呢？人类还是如此弱小，毫无自保之力！归根寻底还是此界的力量共主本来就很弱小，所以祂的眷属也这样弱小，被我轻易夺走了眷属。”
叶姜默然。
血月，月亮树，玩具商场。
这些是她的造物。
——“灭世者”认为她是表世界的力量共主。
她是吗？
叶姜想起自己的异能系统，她可以支配人类异能者，她在靠人类异能者升级，这样看来，这些人类异能者似乎就是“灭世者”所说的向她供奉的属于她的眷属。
再加上她的力量属于无属性的力量……
可是，她并不能支配所有表世界所有生灵，表世界的生灵除了人类异能者，更多的是不会使用异能的普通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污染者，她还差得远。
“灭世者”误会了，她并非他那套共主理论中的表世界的力量共主。
那她的无属性力量来自于哪里？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是非常特殊的怪物。
她是众怪物口中至高无上的“天空”。
答案就是——
她是……
里世界的力量共主。
曾经是。
但由于一些变故，她失去了对里世界全体怪物的控制。
“跟你们说这些干什么呢？反正你们不会懂。”“灭世者”摇头，他嘴上这么说，表情却很愉悦，他其实很乐意做这番炫耀。
半年前，“灭世者”以为自己快要成为表世界新的力量共主了，所以他将自己的行动由暗转为明，再也不惧那杀神对他的干扰了。
可半年过去，他竟然仍然没有成为力量共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明明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触碰到那条线了，但不知为何，迟迟捉摸不到，这让他有些焦躁。
那条线到底何时才能让他触摸到呢？
他还需要控制多少污染者呢？
“灭世者”为此感到焦急烦躁，他需要一点乐子来安抚他的心情，很不错，炫耀有让他的心情变好，反正这两个怪物最后都会死，他会杀死他们，由他口中传出的信息，最后又会变成他的独家隐秘。
“不懂？”
一道声音从对面的女子口中传出，对方平静的语气中似乎压抑着什么，“灭世者”闻声看过去。
“你说的是这个吗？”
一个火球忽然出现在女子的头顶，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眨眼成片！漫天火球轰然攻击向“灭世者”！
接着是风，是雷电，是漫漫黄沙！
是绞杀的藤蔓，是飞驰的刀刃，是加重的磁场！
是无穷无尽的幻境，是应接不暇的精神控制！
是……
一个暗红色的球出现在天空，如月当悬，女子伸出手，月亮化形，变成一把巨大的华丽的剑。
“灭世者”从幻境的间隙看见了这一幕，这“月亮”……
“你是……”
“灭世者”终于想起哪里不对劲了，杀神旁边的那个怪物，她拥有的到底是什么异能？
她是人类口中的治愈师，却可以凭空制造金属器物。
她为人类城市撑起了一片保护结界！
“你是表世界无能的力量共主！”
他大喝。
剑朝着轰了过来！
砰！！
“灭世者”被击飞，撞上了城市上空的结界。
静默。
“灭世者”碎裂在结界上，无声无息。
忽然，缥缈的烟从一滩烂泥中升起，浓稠又似泥，翻滚着沸腾着，一张张恐怖狰狞的脸孔冒出来，又很快被烟泥淹没。
庞大的怪物出现了，比城市
更巨大，他趴伏在结界之上，犹如将城市按在自己的爪牙之下。
但他对底下的弱小生灵毫无兴趣，他抬着头，磅礴的愤怒直指天空。
他不想玩了。
他要撕碎那两个家伙。
他要杀死力量共主，成为此间新的力量共主！
天空之上，叶姜拖着剑俯视底下，毫无畏惧。
她拽动巨剑。
这时——
“不是说好了由我来？”青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中带着一丝无奈。
叶姜回头。
青年的半边身子虚化了，缥缈的烟组成一个一个的黑洞，由细若游丝的烟线连接，绵延至看不见的天际。
青年只本体了半边身体，却比“灭世者”还要庞大。
叶姜眨眼。
青年一动，黑洞无序游动，像星辰游动。
他看着叶姜，说：“你的结界比我想象中的要结实。”
话落，他的另一半身体也都幻化成黑烟。
他……完全本体化了。
叶姜看着他，半晌，将巨剑散去。
所以，我不需要再压制自己。
——叶姜听懂了青年的言下之意。
原来不是被欺负了啊。
叶姜听懂了，然后，她将战场交还给了对方。
毕竟说好了。
*
M市，异控局总部。
朱熠带着一众干部正在开会。
“反攻吧。”治愈师留下这句话离开了异控局。
治愈师竟然就是血月的拥有者，是月亮树和传奇商场的拥有者！
她说要反攻。
人类三百年的信仰说要反攻，那就……
那就反攻吧！
可是如何反攻呢？
朱熠带着人紧急开启反攻会议，以商议和制定计划。
异控局的专用传信员沉默地站在一旁，他只是一名低阶的异能者，站在这里是为了向会议室的众人提供异能系统，因为异控局的领导们有相当多的一部分都是普通人，而自从信号塔被毁信号丢失，人类便转而使用异能系统中的【交流】板块作为情报传递。
传信员听着领导们商议计划，内心也跟着澎湃。
这时，他面前的系统忽然提示有新帖。
他郑重地看去。
【报告：浣霞城有4名S级污染者，我方集齐4名S级，正待反攻——肖佩。】
“有肖队长的报告！”
传信员激动出声。
会议室中，全体与会人员扭头看向他，一秒后围上他，他们查看肖佩的报告，看完后面露皆欣喜。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一名领导感叹。
异控局先前便预感浣霞城出了意外，但三天是正常的任务时间，便按捺住了，事实上他们也难抽出人手前往支援，只能等约定好的五天时间过去，才能派遣支援。
肖队长的归队是他们的惊喜之一，她是闲出的人手，可以前往探看情况。
异控局本来还担心浣霞城情况不好，不想，肖佩将喜报传来了！
会议室众人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就在这时，他们面前的通信员忽然陷入了一阵恍惚。
这是怎么了？
好在恍惚只持续了一秒，一秒之后，通信员恢复了正常。
清醒后，通信员看见了担忧他的众领导，他眼角微红，眼中满是压抑的激动，他哑声开口：“就在刚刚，我……我收到了奇迹的馈赠——治愈和力量赐予。”
话落，系统提示音轰炸而来，一声叠着一声。
【报告：C市的救援计划出了一点意外，但我们还能继续战斗，奇迹降临了，我们将奋战到底！】
【报告：N市要用一场胜利回报奇迹的馈赠！】
【报告：W市一切安好，城内异能者想要出城支援隔壁城市，奇迹降临了，我们反攻吧！】
【报告：H市……】
一条条报告飞快地刷新着。
异控局的众位领导齐齐震住，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么蓬勃的生命力了，他们的战士战斗至今，其实已经很疲惫疲惫了，同胞的死亡消磨了他们的精力，压在他们身上的重任让他们前行艰难，但他们现在又“活”了过来，蓬勃朝气。
……是因为奇迹降临了吗？
通信员拉开会议室的窗帘推开会议室的窗户，众人看去，看见了那直抵云霄的巨门，它犹如一根定海神针，定天地，定人心。
系统还在刷新报告。
【报告：我看见了传奇治愈师，她带领怪物们进入了沦陷区……我看见了她将暗红色的雪降落于沦陷区，我们的同胞焕然醒来……我看见她手握血月，月亮在她手中变成了指向“灭世者”的剑……我们的传奇治愈师……她是我们的“奇迹”吗？——普通的视力优化异能者市民A。】

第173章 共主2共主x2：强大与弱小的标准。……
天空变成了战场，怪物们在高处厮杀，没有声音，没有刀光剑影，从地面的人类的视角来看，因为与正常的战斗相差甚远，异类感非常重，所以更觉危险，更觉诡谲，更觉恐惧，悬在天空的画面犹如影视中的巨物降临场景。
人类无法凝视太久，会觉得灵魂被吸走，被吞没，身体战栗颤抖。
这就是怪物。
人类与之相比，力量天悬。
在地面某座城市的一角，一名速度型异能者如同闪电一般冲向了一个C级污染者，从污染者的爪下夺走了它的猎物——一名不超过五岁的孩童，队友迅速补位，配合得当，与发狂的污染者战作一块。
速度型异能者抱着孩童来到安全处，她轻拍孩子的背以作安抚，孩童趴在她的肩上呆木不出声，速度型异能者将其轻柔放下，这才发现那孩子正痴痴地看着天空。孩童没有被差点杀死自己的污染者吓到，被天空之上那些超出常理的存在惊到了。
速度异能者一顿，她在孩童面前蹲下，双手搭在孩子的肩上，感受到手中的稚嫩肩膀正在轻轻颤抖。
“不要害怕。”速度异能者温柔地安慰孩子，认真地说，“怪物中也有我们人类的朋友。”
半年前，“灭世者”和“赌徒”同时现世，玩具商场中的怪物离开商场保护人类，就足以证明，他们是人类的朋友。
速度异能者——余清宜抬头看了看天空，怪物们巨大的身体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缥缈不真实。
这就是怪物，与人类截然不同。
灵魂在轻轻战栗，那是对强大的陌生异类的本能反应，但同时又有一股安心，它矛盾存在，因为……
怪物中怪物中也有我们人类的……信仰。
余清宜在心中补充道。
人类的异能系统是奇迹赐物，不受人类本身干扰，所以系统里的交流区虽被人类用作了情报传递，但无法被人类加密，维持着本来的功能
因此，那条出现在系统交流区的特殊报告，它曾被无数异能者看见，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一直以来的信仰悄悄存在了他们的身边，以治愈师的身份。
余清宜看着天空，温柔在她的眼中漾开。
借人类的身体降临，多么熟悉，这是《怪物档案》对怪物降临的条件的描述。
她的“外来者”朋友，她其实也是怪物吧。
祂是怪物，也是人类的信仰。
叶姜将灭世者交给了容鄞便离开了A市，她没有停下来观战，而是一交手便奔赴向了下一个沦陷区。
不久，她抵达了新的沦陷区，打破了此沦陷区的迷障之屏，为沦陷区设置新的屏障，在这座遭难的城市降下治愈的“雪”，做她在上一个沦陷区做过的，然后离开。
如此这般，她走过了一个一个的沦陷区，将治愈之“雪”下到了所有的沦陷区，此刻，她为最后一个沦陷区送上一点礼物，终于，她可以停下来稍作休息了。
她坐在最后一个沦陷区的一栋废弃楼房的楼顶歇脚，终于有空抬头看天空的战况了。
在鲜花城的那边，打的是四对一的围攻之战  。
这场战斗不会出现任何意外，赌徒败落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败落是理所当然的，但想要同级杀死一个怪物，即使是四对一也不容易，特别是到了高等怪物这个级别。所以，这将是一场持久战。
再看A市那边，A市上空的两个怪物明显不同于普通的高等怪物，他们仿佛打破了怪物的最高等级限制，变得与高等怪物也不同起来。
自称要做力量共主的家伙烟泥铺展，十万狰狞鬼面在烟泥中嘶吼咆哮，仿佛要挣脱烟泥，将对面的怪物撕咬嚼碎。
而他的对手——由一个个旋转的黑洞组成的怪物，犹如黑色的星链，无序游动，缓慢，平和，漠然，衬得对面的怪物野蛮而粗鲁。
叶姜：“……”
怪物界的杀神，杀起怪物来，竟是这样的……宁静。
他像是自带结界，以他为中心是一片死亡星域，漫漫领域不容侵入，沉寂而孤独，将所有侵入者都被吞食干净。
“灭世者”就是这样，他的烟泥正在被他一点点吞食，一点一点地，并不凶悍，沉寂地将对方引向死亡。
叶姜眸光闪烁，果然，所谓尸首成山血流成河是怪物们对青年的谬传，事实上怪物也没法流出血没法留下尸体。
叶姜抿了抿嘴唇，不是很愉快，怪物们把青年传得又凶又坏，还说他是疯子，她迟来地感觉到不高兴。
她站起身，伸展了一下手脚，离开了楼顶，回A市。
她想要更近距离地观看青年杀敌。
叶姜一直注视着天空，所以她不知道，在废弃楼房的底下，有一对母女，她们不久遭遇了一个污染者的袭击，污染者的尖刺刺穿了母女的胸膛，污染者弃她们而去。
她们正在麻木地等待死亡。
但就在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暗红色的“雪”降临了。
母女痴痴地看着楼顶上的那道身影，直到对方消失离开。
叶姜没有注意到，她离开的时候，在她的系统收纳格里，在属于人类异能者的那一栏，有微弱的光亮闪动了一下又消失了。
她没有留意，曾有类似于那对母女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没有留意，曾有许许多多的光亮闪动又暗下去。
不是熄灭，而是那光太微弱，只等集齐，一起重新灼亮绽放。
叶姜前脚刚出沦陷区，外面的异能者早已久候多时，后脚便冲进了沦陷区，对里面的同胞实施救援。
半年了，人类从未放弃沦陷区里的同胞，多次试图救援而无能。
现在，他们的治愈师为他们打开了一个突破口！
冲啊，不要辜负了治愈师！
叶姜不是第一次看见异能者涌入沦陷区救援，她特意看了一会儿才远去。
叶姜要回A市，本来有点急切，但某一次偶然的低头，她看见了人类的战斗，她看见了激烈的战斗中，挥洒的热血中，人类倒下又站起，坚毅不屈。
她忽然便缓下了脚步，不再像她来时那么匆忙，选择一路缓行，甚至绕远。
她走过一座座城市，看见过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战斗、
和天空的怪物们相比，人类的战斗规模并不大，人类没有强大的力量，为了一场胜利，他们以鲜血以性命相搏，弱小，却惊心动魄。
叶姜有时候想要插手人类的战斗，她知道她只要轻轻一动手，便能结束那一场战斗，但到最后她都放下了这个念头。
她有时候想，事实上人类并不需要强大者一味的施舍，是她有点冒昧了。
叶姜回到A市已经是半个月后，A市城里的污染者已经被人类清理过了，城中异能者大部分已经离开，参与到其他战斗中去了，普通市民没有离去，他们留守在此，等待上空怪物的战斗结果。
半个月过去了，怪物们仍在战斗，不过当叶姜回到A市不久，鲜花城上空的战斗终于结束，赌徒死亡，又一个高等怪物陨落了。
石璃等怪物速速赶来A市，向也才刚到A市不久的叶姜汇报战果，他们急匆匆地来，就仿佛跟人类对待他们的信仰一样，急切地想要把胜利献上一样，心中有种浓烈的荣誉感，而等他们见到了叶姜，这种感觉攀升到了顶点。
冬真更是骄傲得想要翘尾巴，控制不住，在叶姜面前铺开了一层又一层的幻境。
叶姜：“……”
她将他们通通打发走。
但这并不容易，他们走了没多久又跑回来，围绕着叶姜转圈，明明是高等怪物，在叶姜面前却幼稚得可以，只有罗曼语稍微成熟一些，每次出现，只会默默地遥远地注视叶姜。
叶姜在A市上空的结界之上扎了根，她伫立于此，仰望上空，观看上方的怪物漫长的战斗。
有时她会打开自己的异能系统，看着漂浮在自己前方的展示屏蹙着眉露出困惑的表情。
一个月后，怪物的战斗终于落幕，“星链”将烟泥一点点蚕食，烟泥怪物终于，想要逃跑，被“星链”围剿，惊慌之下，烟泥怪物冲向了地面，一头撞上了A市上空的结界。
青年化作人形，落地在烟泥怪物的前面，这个被人类定名为“灭世者”的怪物一点没有了半年前带着S级污染者大军现世的威风，他的本体被蚕食得只剩下烂泥滩那么一团了，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正在不停地往后爬，以躲避青年的靠近。
“不、不可能！”“灭世者”烟泥滚动，烟泥中零星几张面孔呈惊恐状，鹌鹑一样缩着，自烟泥中传出的混沌的声音难掩惊愕恐惧，“不可能的，我不可能落败于一个普通的怪物！我是……”
他惊叫喊出，“我是半步力量共主啊！”
叶姜过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句话，“灭世者”没有注意到她，他似乎遇到了某种惊变，突然间“呃”了一声，仿佛被扼住，一滩烟泥蓦地从地面拱起来，僵直在半空，烟泥中的面孔纷纷露出惊骇的表情。
一个问号缓缓自叶姜的头顶浮出，接着她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灭世者”不可置信地喊：“断了！为什么我跟我的眷属之间的联系断开了？！”
“灭世者”感觉到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维持着S级污染者大军跟他之间的联系，断开了。
他感觉不到奴隶们对他的供奉了。
这不可能。
这绝无可能！
那是他制造出的眷属，是他从无能的表世界的力量共主那里夺走臣民，是他强大的证明！
一定是他的感知
出了错，一定是这样！
“灭世者”不知道，此时此刻，在世界各地，那些缝合在邪恶S级污染者身上的乌黑肉块，它们纷纷脱落了。
就像它们本来就是劣质的仿制品，强行融合，强行制造，脱落是它们的命运。
S级污染者们和他们的主人一样惊慌，被他们的人类对手抓住机会，拼命反攻。
“灭世者”慌了，惊慌中他看到了叶姜，他恼怒地问责于她：“是你，是你做的！”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他不信，“你、你明明轻易就被我夺走了眷属，你弱小无能，为什么能够重新夺回眷属！”
他到现在仍然认为叶姜便是这表世界的力量共主，他失心疯了，还质问起了叶姜。
叶姜：“……”
她淡淡道：“谁说我是你口中说的那个什么表世界的力量共主了？”
先前不是。
现在好像快是了。
系统界面在她面前弹了出来，界面显示：
异能：？？
等级：SSSSSS级
排名：？？
这段日子里，叶姜伫立于A市的结界之上，看见了自己的异能等级不断上涨，只一个多月便上涨了三个等级。她曾经困惑，因为在她的收纳格里怪物和污染者的数量始终没变，而在异能者那一栏，虽然有所变化，但从总体数量上来看她并没有感觉到明显增多。
那为什么等级提升了这么多呢？
叶姜这一个月都在思索，终于，她解开了困惑。
她问“灭世者”：“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成为这方世界的力量共主吗？”
“灭世者”本来还惊诧于听到叶姜说她不是这表世界的力量共主，现在听见这话，他的脑子里什么也装不下了，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啊？！
“灭世者”疯狂想要知道答案。
但叶姜没有回答他，她低头看向了底下，在他们下方，城市中的人类纷纷抬着头，仰望着头顶强大的怪物们。
人类预感到了胜利已经注定，嘴唇颤抖，失神无语，眼角发红，眼中是压抑的激动。
叶姜看着他们。
当她第一次从天空的结界抵达此界，从高处俯视，她以为出现在她眼中的是一群弱小的蚍蜉。
而现在，因为距离近了，她才发现，她看见的原来是一群非常强大的生灵。
“你还没有发现吗？是因为——”
“异能只是人类强大的力量组成中十分微小的一部分。”
叶姜说。
战场上，异控局的一支队伍追逐着前方的S级污染者，在S级污染者的攻击之下倒了又站起，一身是血，舍生忘我。
叶姜的异能等级往上跳了一个等级。
战场上，一名皮肤黝黑的女子遇见一支被污染者追赶的民众队伍，伤重的她一咬牙，从怀里拿出最后一枚布有黑色纹路的细长柳叶，突然间异能暴涨，她冲上去前拦住了污染者为民众队伍争取了逃跑时间。
叶姜的异能等级往上跳了一个等级。
战场上，一对情侣在撤离过程中遭遇了F级污染者，污染者抓住了其中一人，其恋人想也没想便冲上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伤重倒地，但她以普通人的身体杀死了那名污染者。
叶姜的异能等级往上跳了一个等级。
战场上……
叶姜的异能等级正在飞快地往上上升，SSSSSSS级，SSSSSSSSS级，SSSSSSSSSS级……
自“灭世者”从天空坠落，她的异能等级上升的速度便提高到了一个惊人的速度。
而上一次让她感觉到等级的上升速度变快，是在“赌徒”陨落之时。
为什么呢？
因为人类正在被“赌徒”的死亡，被“灭世者”的坠落激励着，然后，爆发出了……激烈的情感。
异能只是人类强大的力量组成中十分微小的一部分，最大的部分则是情感，是异控局成员们天然的责任感，是水岭镇镇民在灾难面前放下成见的大义，是世间寻常情侣间的情爱，是全体人类奔着同一个目标，彼此相守，奔赴未来。
因为人类是复杂的情感生物，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彼此放弃同胞。
“灭世者”没有发现这一点，叶姜一开始也没有发现，就连人类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己身的强大。他们视血月为信仰，但如若没有血月出现，这个种族必定也会在灾难发生时寻找出一条出路，不起眼的野草，强风拂过，可匍匐而不会断折。
面对最初异常的出现，人类选择的便是不抛弃不放弃，这是情感生物的本性，也是他们强大的来源。
这根本不是一群蚍蜉，而是一群谦虚不屈的强大者。
“灭世者”以为自己制造了足够多的眷属，但那点力量其实远远远远不够。
叶姜的目光转向“灭世者”，这个才是真正的蝼蚁，见识浅薄，妄想支配生命，狂妄自大。
“你、你……”
“灭世者”猛地瞪大眼。
他记得这个眼神！
像看烂泥，像看蝼蚁！
遥远的记忆中，在那一位还未接任成为里世界的力量共主时，在他和那一位都作为幼主被世界选中时，他们命定彼此厮杀决出胜者，可一次相遇，那一位低头看着他，如看蝼蚁。
祂没有杀死他，祂转身离去。
是耻辱！
是深植于灵魂中的卑怯！
是祂！
“灭世者”猛然醒悟：“你不是表世界的力量共主，你是里世界的……”
话还未说完，被一个黑洞吞食。
青年看着叶姜，眼眸还没有完全化形，幽黑，缥缈，像两窝宁静寂寥又深不见底的黑洞。
但当他的目光完全落在叶姜身上，眼中微微有了光，幽深退去，化形的眼眸便把她的身影装了进去，微微摇晃。
两个怪物无声对视，系统屏幕上，显示等级的的位置还在飞快地往上面变动着，变动着。人类正在加倍地朝叶姜反馈着能量。
那个时候，叶姜从幻境回到山洞，属于她的能量粒子回归她本身，她的异能等级往上跳了一级。
那次升级并不是她的能量粒子带给她的，而是在山洞外面的世界，人类受到了“灭世者”的压迫，从而爆发出了力量，是人类回馈给她的。
就在这时，青年和叶姜若有所感，他们同时看向显示屏幕，在那显示等级的位置，等级变化停止了，止步于99S。
然后，停顿许久，原本的等级消失，替换上了一个“∞”。
同一时间，在支配板块，收纳格的第一栏和第二栏合并了，叶姜的意识沉入了一个漆黑的空间，她看见了代表人类异能者的光点和特殊污染者的光团，它们绕着她旋转，明暗不一，紧接着，一个一个的光点亮了起来，密密麻麻，犹如一整片星空的星子都进入了她的意识空间，一个稍显暗淡，一片便呈现出灼灼华光。
叶姜心中产生了一种隐秘的感觉，这些新点亮的光点来自这世间的普通人类，来自特殊污染者，她抵达了“灭世者”拼命想要抵达的那一条线，于是，这世间的所有生灵，都与她联系上了。
“叶姜，你……您……”
意识世界外，青年看着叶姜，眼中全是疯狂。
“您……完全恢复了？”
叶姜离开意识世界，看向他，半晌又看向自己的系统屏幕，目光中，在那显示等级的位置，在那个“∞”之后，又有一个“∞”在缓缓浮现，不是增加，而是原本存在，只是之前暗淡了下去，现在又重新亮了起来，那是她作为里世界的力量共主的代表。
在“∞”完全清晰以后，叶姜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她看见了她之前看不见的东西，一个巨大的漆黑的窟窿，它缀在那天空之上，里世界与表世界重叠又分离，阴暗与光亮同时存在，界限模糊，污染正从漆黑的窟窿中倾泻流淌。
她看见了她先前预感到的麻烦。
突然间，她的眼前陷入了一片完全的黑暗。

第174章 占有我仰望您，也想要占有您。
那是一个漆黑的屋子，方方正正，没有声音，没有光亮，黑暗吞噬了时间和空间吞噬了存在。
这是哪里？
我是谁？
祂望着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仿佛感知不到自己了，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任由黑暗笼罩。
空无的房子，祂不知在这其中度过了多久，不知哪一刻，前方突兀地传来了一丝光亮，那就像是划破了黑暗的一条细长的线，它静静地悬挂在那里，周围都是黑暗，只有它微弱闪亮，落在祂的视野中，劈开了祂混沌虚无的意识。
光亮漂浮悬挂，吸引了祂的全部注意力，祂就这么盯着它，又不知过去了多久，祂才发现原来那是一道缝隙，是屋子的缝隙，这屋子原来不是完全封闭的。
祂透过了缝隙看了过去——缝隙之外是光明的一片，然而是空白的，外面什么都没有，仿佛是白色的黑暗。
祂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失落。
祂失神地盯着缝隙之外。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缝隙之外的世界里有什么东西发芽了，它快速茁壮，拔高，然后长出枝丫，长出花苞，一瞬绽放。
那是一棵树。
是桃树。
祂的意识里凭空冒出这一句，带着一股子不知从何而起的欣喜。
祂欣喜地守着这棵树。
一段时间过
去拿桃树的旁边长出了第二棵树，依然是桃树，它发芽，拔高，转眼繁盛绽放。
祂有了第二棵树。
后来，第三棵树，第四棵树，第五棵树……桃树陆陆续续地出现了，祂有了一片桃林。
祂动了，贴上了那道缝隙，想更多地看着外面，祂后知后觉地发现那道缝隙可以推开，原来那是一扇窗，是屋子的窗户。
祂推开了窗户。
刹那间，光华倾泻而来，照亮了祂的视野。
阳光之下，桃树成林，桃花灼灼，她的房子被光盈满了，桃花花瓣飞了进来，一室芬芳。
祂的心中满是雀跃。
祂就这么看着外面，看它缤纷多彩花开热闹。
有一天，一个青年到来了，他凭空出现在桃林里，环视四周后满目震惊。
出现的青年仿佛比祂视野里这人间盛景更为鲜活更为夺目，于是祂直勾勾地看着他，然后……
他朝祂看了过来。
视线相交，祂定住，微微紧张。
这是祂在这漫漫时光里，第一道落在祂身上的视线，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过来，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青年朝祂走了过来，穿过桃林，他来到了祂面前，隔着窗户，一眼不眨地看着祂。
那视线让祂产生了一种错觉，祂感觉自己被这道视线注视了几百年。
祂恍惚了一下。
“你为什么看着我？”祂忍不住问他。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沉默，深沉复杂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荡开：“您……又忘记我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
祂不解其意。
但……
好熟悉。
祂仿佛听过这句话。
祂问外面的青年，“我们……认识？”
青年不答，他去看他身后的艳艳桃林，许久，才回头重新看向祂，此时眼中凭空多出了许多疯狂，他全然展露自己贪婪阴冷的本性，他盯着祂，仿佛想要将祂吞食殆尽，然后融入自己的骨血，再不分离。
而祂并不觉得害怕，不仅不，还有点……担心。
“你怎么了？”
青年顿住，他突然一笑，眼中的疯狂在一瞬间中尽数退去，流露出平和来，像是已经为自己的疯狂找到了出路，在释然之后得到了沉静。
他说自己没事，朝祂伸出手：“您……你要出来吗？”
“？”
出去？
祂看着他的手，许久许久，朝那只手伸出了自己的……
祂恍然察觉自己没有手。
祂没有手也没有身体，祂竟只是这屋子里的一缕缓慢流动的空气。
祂小小苦恼了一下。
只一下，因为下一秒祂便长出了手脚身体，雪肤，黑红头发长而密，大大的独眼横在额头中间。
祂将有蹼多出一节指节的手放到青年的手中，手一落入对方的手心，祂便感觉到了一股拽力，祂被青年握着手拽出了窗户，倾身坠落，长发飞舞，落地时被青年轻轻扶住了站稳，落在祂腰身上的手很快离开，只有手还被对方的手握着，很紧，祂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在微微战栗。
祂抬眸看向他，看见身体绷直僵硬，眼神看似平静，但幽深之下是压抑的兴奋、畏惧，以及不顾一切的疯狂。
青年不敢看祂了，他看着桃林的方向，眼睫颤抖。
“……”
祂什么都没说。
青年牵着祂走进了桃林，踩着花瓣，一路向前，走向看不到尽头的桃林深处。
“我们要去哪里？”祂问。
青年哑着声音：“去世界的尽头。”
“去做什么？”
“去看你的内心。”
“什么？”
祂没听懂，青年却不再解释，只是沉默地带着祂往前前行。
他们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出了桃林。
桃林的前方是一片悬崖，阳光戛然而止，只照耀在桃林之上，悬崖之外仍是一片黑暗，界限分明。
有莹莹光亮在漆黑的悬崖之下闪烁，吸引着祂想要往前一探究竟，祂忍不住挣脱了青年的手，孤身上前，祂伫立于悬崖边上，终于看见了前方之景。
她看见了一个一个漂浮在黑暗中的屋子，方方正正，屋子有窗，大大的窗户之后有人在活动，是一家三口在有说有笑吃着晚餐，是小情侣彼此依偎看着电视，是年迈的夫妻手牵手在公园晒着太阳，是学生从校园大门一涌而出奔向路边的小摊……
屋子被浅浅的光包裹着，在黑暗里，像一颗颗闪烁的星星。
桃林的尽头，是芸芸众生，是万家灯火。
景是人间盛景，人是人间常人。
青年看着这一幕，低喃：“果然……”
“……你果然很喜欢人类。”
祂闻言缓缓转头。
——你果然很喜欢人类。
有画面自祂脑海中跳了出来。
在一间由白云铺成的房间里，祂临窗而坐看着窗户外面，外面的世界不停地变换着，一日一景，这就样祂看过无数的城市，看过无数的人。
在祂的身后，小小的煤球一天天地壮大，也一天天地变得沉静，全然不见初见时的野蛮贪婪。
白云底下的房间是祂为他准备的能量点心，他畅游其中，乐不自禁，刚开始他几天才会进入白云房间一次，后来变得每天都来，再后来，他几天才会从白云房间里离开，他待在白云房间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他在她身后，沉默地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祂有点好奇了，有一次回过头去，发现他原来是跟祂一样，在看着窗户外面的人世。
祂感觉惊奇，问他：“你喜欢人类？”
那煤球顿了一下才回答，他回说：“嗯，喜欢。”
祂陷入思索，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人类如果有求于你，你会帮忙吗？”
这一次煤球停顿的时间更久了，好久过去他才开口回答：“如果他们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会吧。”
“……哦。”
祂陷入更深的思索中。
悬崖边上，祂的目光慢慢凝在青年身上。
封锁的匣子裂开了一条缝，装载的记忆正在细细往外流淌。青年毫不知情，朝祂伸出手，说：“回去吧。”
他牵着祂的手往回走，他走在前头，被他牵着的祂正在不停地化形，一个个人类形象出现了，一次比一次更像人类。
他们走出了桃林，方正的屋子出现在前方。
青年将祂送回屋子前，停下脚步，看见了祂变成了陌生的模样。他并不惊讶，镇静地说：“到了。”
他松开祂的手，在祂准备进屋子前又拉住。
祂看着他的手，半晌又抬眸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他。
“我……”
青年拉着祂不放，踌躇地问道，“我可以跟你一起进去吗？”
祂静静地看着他，几秒后，点下了头。
他们一起进入了屋子。
屋子里的时间仿佛被模糊了，日复一日，他们一起看着窗外，看外面桃花灼灼，不知时间流逝，只知桃花一天比一天繁盛。
像是在为凋零做准备。
终于有一天，一阵风起，万千桃林晃动，桃花纷飞，雨般漫天飘舞，窗户边上，青年站直身体，瞳孔紧缩，眼神沉下去——
要来了。
凋零要来了。
*
容鄞回顾此生。
他是一个怪物，却在人类的地界诞生，孱弱不堪。
所幸诞生之地能量充足，没有让他一出生就因为饥饿死去。
一只手伸向了他，强大的怪物抓住了他，他大为不愉，反手咬住了对方，却发现对方身上的能量更为充足，他初生牛犊不怕虎，抓住对方不放了。
强大的怪物将他带走，商场拔地而起，玩具落地活动，她为他建造了一座游乐场。
因为强大者的施于，他一日日变得强壮，意识自蒙昧中觉醒，他慢慢发现强大的怪物本身比她赐予他的能量还要具有吸引力。
他正在被那强大的怪物所吸引，想更久地待在她的身边。
他在她身后偷看她，在她转头发现之前，将目光转向窗外，竟被她误会为他喜欢窗户外面的人类。他没有解释，怕自己的心思被发现。
后来他被强大的怪
物带着离开了商场，强大的怪物撕开了结界，他们回到了怪物的世界，那是一个污浊混乱的世界，杀戮无处无在，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强大的怪物竟是怪物界最至高无上的存在，是怪物界的“天空”，由此一来，他的心思变得越发阴暗见不得光。
他变得沉默，甚至想远离那一位。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自他出生就一直和他待在一起的“天空”划破了结界，能量小球在人类世界落地生树，“天空”让他去人类世界，为祂照顾祂的造物月亮树，祂将月亮树与他联系在一起，他会自动感知到月亮树的出现。
他去了，却始终没有看见月亮树出现。
他留在了人类世界无法离去，在人类世界的大山里隐世不出，他日日仰望天空，对“天空”的心思没有因为他的远离而淡去，反而变得疯狂。
那一天，他莫名突然出现在了一片桃林之中，一转身，他看见了“天空”。
他欣喜若狂，压抑的欲望差一点让他焚烧。
他想，“天空”终于让他回去了。
只是……
这是什么地方呢？
他疑惑，这里绝非怪物界，那么是人间吗？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祂在他身边就行。
“天空”一直待在一个屋子里，他不敢冒犯，只守侯在祂的窗户之外，和祂一起看那万里桃林在阳光之下灼灼其华。
桃花越开越盛，直到有一天，一阵风来，桃林晃动，桃花纷飞，桃花迅速凋零干枯，一棵棵树先后破碎，像是幻境被打碎，他猛地沉入了黑暗中。
磅礴的能量向他涌来，天地仿佛都化作了纯粹的能量，向他灌入，那一刻他听见了世界的声音。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他看见的桃林是什么地方。
那是“天空”的意识世界，是一界的力量共主正在溃体，溃解的能量不断地向外扩散，自动生成了幻境，构建出了其心中最美好之景，万里桃花，一日比一日娇艳，是因为溃散的能量越来越多了，而现在，能量多到冲破了幻境。
能量之主即将完全溃体。
而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世界的召唤。
因为他将吞噬这全部力量，成为新一任的力量共主。
他将吞噬他的天空他的信仰，成为新的力量共主。
吞噬是世间能力中最特殊的一种，因为它要在上一届的力量共主溃体时，继承对方的全部力量，吞噬化作已用。
这是世界的选择。
以上只有力量幼主在接替一界力量时才会得知。
“天空”是知道的。
然而，当祂在人类的世界看见了自己的继承者，祂没有就此将这个最终会吞噬自己的弱小怪物杀死，祂反而收留了他。
祂不在意自己被接替，祂不在意自己死去。
成为力量共主的存在会随着自己的心性定下形态，“天空”是透明的，祂是流动的风，是漂浮的云，是无色的空气。
祂本性淡漠，祂心中无物也无我。
祂准备就这么被下一届的力量共主吞噬。
这——
这怎么可以！
容鄞身体爆开来，他用尽全部毅力，斩断了力量的涌入。
他……
他不愿意成为这力量共主！
那一刹那，能量混乱冲荡，黑暗中刮起了惊天动地的能量风暴，此届唯一的力量幼主因为自身的拒绝，能力退化，失去了吞噬性质，变成了普通的吞食。
容鄞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
世界需要力量共主，如果他拒绝成为，那么无物无我的“天空”会为了这个世界重生吗？世界会让祂重生吗？
容鄞不知道，但为了一个微小的可能，他愿意拿整个世界作为赌注。
他癫狂地笑，接着，他被抛离了这黑暗的地方。
容鄞一睁眼回到了人类世界，彼时人类的世界陷入了极夜，污染大量涌入，人间变成了地狱。
容鄞蹙了蹙眉，他本想漠视，但想到“天空”对人类的喜爱，动手帮了一把。
他不想等他的信仰回来后因为看不见她喜爱的人类世界而伤怀。
七天七夜过去，一轮血月升上天空，容鄞猛地抬头，那是……那是“天空”的力量！
“天空”果然偏爱人类，即使自己溃体，还为人类留下了这样一份礼物。
血月助人类脱离了灭族之灾，容鄞便没有在人类世界停留，他回到了怪物世界。
他曾窥见世界的秘密，知道了力量共主其实就是一个世界的化身，可以抵抗另一个世界的规则，于是便可以越过结界穿梭于里外两个世界。
他作为曾经的力量幼主，也同样拥有这个特权。
他顺利回到了怪物世界，想要探查“天空”的情况，“天空”果然消失了，与此同时，里世界失去了力量共主，怪物正在失控。
他杀死两个失控的高等怪物，又等待“天空”许久，等不到，寻不得，这才又回到了人类世界。
“天空”明显更为喜欢人类世界，如果祂重生归来，重生在人类世界的可能性更大。
他等待着，一天天，他没有等到“天空”，等到了月亮树。
月亮树第一次现世是在灾难日之后，它在人类的祈望之下为人类降下了治愈的月亮，治疗了人类在战斗中留下的创伤。
容鄞想起了“天空”的嘱托，开始追逐月亮树。
这一追逐便是三百年，他获得了26枚月亮。
三百年后，他寻得了他的“天空”。
他赌赢了，“天空”归位了。
他本来这样想的，但不想，他再次进入了那片桃林。
他不再是那个无知的他，他知道，面前这片美丽的桃林，再过不久，将在他面前一棵棵枯萎破碎，这个意识世界将会破碎，他将再次看见他的信仰溃体而亡。
世界终究没有允许“天空”成为力量共主。
既是如此，那就……
那就一起去死吧。
这一次，他不再巴巴守望，他伸出冒犯的手，握住了他的信仰。
他要进入桃林深处一窥她的心境。
他要进入她的世界，和她一起进入她的屋子。
他要再一次疯狂。
桃花飞舞，迷乱人眼。
风中传来一道微凉的声音——
“你不喜欢人类。”
那声音说，说完微微疑惑，“那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远离我？我以为你迫切想要远离我，回到人类的世界去。”
桃花涌进了屋子，遮挡了容鄞的视线，他看不见“天空”了。
这花来得恰好，这让他有勇气伸出手，颤抖着将他的信仰拥入怀中。
“因为不远离，我将忍不住，像这样……”他缓缓收紧手臂，将怀中信仰紧搂，等待死亡，说，“像这样，冒犯您。”
“很抱歉，一直以来，我仰望您，信仰您，却也想要……占有您。”
“很想，想得发疯。”
他从蒙昧中觉醒的第一缕情感，是他对祂的占有欲。
风戛然而停，漫天花瓣缓缓落下。
容鄞露出一个笑容。
要来了吗？
来吧。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安静。
风停之后，桃花依然芬芳绽放，他预想中的枯萎没有发生，只有怀中强大者的呼吸清浅地落在他耳畔。
他突然有一点点不安，那双鼓足勇气才伸出去的手在此时变得有点局促。
“哦。”
怀中的怪物动了动，出声，“我允许了，你可以占有我。”
容鄞：“……”
他僵硬地松开了一点手，目光往怀中怪物的脸上瞄去，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张脸苍白，精致，眼下略有阴影，对方绷着脸，注视着他，那神态是他所熟悉的。
万分任性，又有点丧气的神态。
她此刻找回了记忆，绝对。
对方语气认真对他叮嘱：“但只许一点点，不要太过分。”
容鄞：“……”
他恍惚看向窗外，万里桃林，灼灼其华。
这里……不溃塌吗？

第175章 完结交织的命运。
万千桃林没有崩塌，只是在芬芳中渐渐淡去，然后，容鄞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一回到现实，有一种隐秘的感觉便自他心中诞生，冥冥之中他感觉得到，怀中仍被他拥抱的强大者，祂真正成为了力量共主，成为了他的主宰。
就像怪物们不知世界秘密，但在抬起头的瞬间，“看见”天空，依然知道，那里蛰伏着一个不可动摇的强悍存在，不敢冒犯，那其实便是隐秘的控制，怪物们是有所感知的。
意识世界没有崩塌，那一日比一日娇艳的桃林，不是崩塌的征兆，而是崩塌后的重建。
现在，重建完毕，力量共主归位了。
容鄞忽然间全明白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动，雕塑一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自己已经做出了破釜沉舟之举，到头来却发现那只是自己的误会……
有灼灼视线落在他这边，不止一道，数道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那些视线震惊到呆滞。
那是石璃等怪物的视线。
沉入意识世界的这段时间，外面的世界不知过去了多久，原本不在此处的怪物们都过来了，他们大概是感知到了力量共主的归位，匆匆赶来，结果发现“天空”的气息从叶姜身上散发出来，恍然醒悟，叶姜便是怪物界消失的“天空”，心神震动。
但比这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是他们看见“天空”被抱住了，这……
震麻了！
容鄞：“……”
他僵硬地松开手  ，偷看怀中方向。
他有点晃神。
他没有听错吧？就在刚刚，他的信仰对他说……
——我允许了，你可以占有我。
祂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是说……
容鄞的喉结猛地滑动了几下。
叶姜发现自己被放开了，看向容鄞，发现他在自己面前发起了呆，她的视线缓慢地扫过他完美雕刻的脸，一寸寸。
她的记忆全部回来了。
溃体重生，她失去的一切都回来了，包括记忆。
三百年前，她将青年带回怪物界，没过多久，便察觉自己即将溃体，于是决定将小怪物送走，她误以为小怪物喜欢人类世界，所以把他送去了表世界。
那原来是误会，在找回记忆的过程中，她以第三者的视角重新观看自己的记忆，她才恍然发现，青年从未将他的视线落在人类身上，他只是在看她。
塑形为人类的心脏轻轻跳动，她并不觉冒犯，她……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叶姜抬起头，看向天空。
巨大的漆黑的窟窿缀在天空之上，黑暗与光明分离融合。
那是结界破洞。
三百年前，表里世界之间的结界破开，属于里世界的污染轰然倾泻向表世界，浓黑的污染遮住了光，引起极夜现象，七天不散，人类被污染感染，大量异变成为污染者，引发了人间惨案。
但表里世界之间的结界不是在那一天突然就破开了的，事实上许久许久以前，结界的破洞就存在，只是一直由历届的里世界力量共主持续在修补。
然而，破洞无法被完全修补好，就算是一界之主，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完全修复，破洞问题正在一日日变得严重，等叶姜接替力量之主的位置的时候，已经严重到修无可修了。
结界是什么呢？
它是力量共主的一部分。
所以，伴随结界问题的另一问题是，里世界的力量共主的力量正在变得一届不如一届，寿命一届短过一届，从最开始的十万起算，到叶姜这一届，她甚至没有活过五千年。
在她发现继承者诞生，便已经知道自己的寿数将近。
因为她的力量严重被削弱，所以叶姜修补结界的次数远高于上一届。
叶姜其实并不是“天空”，只是她把大量的时间花费在修复结界破洞这件事上，停留在天空的时间太长，所以被怪物界误认为是“天空”。
与力量共主的能量后继不足相反，怪物界的怪物们的力量一界强过一届。
因为里世界其实是一个纯粹的能量世界，是恒定的，此消彼长。
里世界的能量一直在恒定循环，力量共主拥有大部分能量，共主不定期降下能量雨露，雨滴落地，诞生一个个怪物，怪物向共主回输能量。
所以，事实上只有共主的能量能够诞生生命。
怪物的繁衍便是如此。
因此，当结界的破洞越来越大，力量共主便一届一届衰弱，而结界向外解散的能量越来越多，怪物们便变得越来越强大。
这不是好事，这不止针对力量共主这个个体，也针对里世界整个世界，都不是一件好事。
力量共主虚弱，怪物强大，如果怪物强大到力量共主无法进行控制，能量循环就会被打破，里世界的生灵便会走向灭亡。因为怪物无法自行进行繁衍，循环是必须的，共主强大是必须的。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结界早就坏了，属于共主的力量正在外散，里世界的循环虽然还在继续，但早已进入了恶性模式，最终的结局就是灭亡。
叶姜一上位接到的就是一个烂摊子。
插句题外话，“灭世者”曾经作为力量幼主，他和叶姜共同争夺共主的位置，叶姜并没有与他拼得你死我活，她留下了他的性命。在叶姜继承共主位置的时候，本该死去但活下来的“灭世者”窥探到了世界的部分秘密，震惊之下产生了妄念，妄想改造表世界，成为表世界的力量共主。
表世界没有力量共主。
表世界和里世界不一样，表世界将更多的力量以另一种方式赐给了普通生灵本身，让其自由繁衍生息，它没有共主。
但结界漏洞俨然影响了这一界生灵的气运，为了自救，表世界也曾尝试学着里世界诞生力量幼主，将吞噬的能力赐予幼主，不过那个幼主过早地夭折了。
云华自称是特殊的，他确实是特殊的，不过他显然运气不好。
当结界出现漏洞，两个世界的命运其实便已纠缠到了一起。
叶姜看向天空，她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可以修补好这个漏洞了，完全地修复。
她比任何一届的力量共主都要强大，因为表世界向她输送了力量。
三百年前，她来到人类的世界，看见了人类这个陌生的群体，被人类的情感所触动，在溃体时，为人类留下了一份礼物，人类因此得益，觉醒了异能，在灾难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而当她溃体，人类回送给她以能量，保住了她的生命火种，成为了她重生的关键，虚弱的她从人类的身体里苏醒。
她虽然苏醒，但因为她的溃体，受她控制的怪物早已失控，陆续便有高等怪物突破了限制。
怪物界的高等怪物其实是很特殊的存在，他们是里世界的柱，是刻画力量的线，低于这个线，怪物就会失控。
所以，她醒来后，需要重新收服全部高等怪物。
并不需要像“灭世者”那样**地缝合，“灭世者”窥探到的真相不全，事实上只需要得到真心臣服，力量联系便会建立起来，失忆的叶姜就这样陆续获得了冬真等高等怪物的臣服。
但这还不够。
容鄞杀死了两个突破限制的怪物，突破限制的鬼母也死了，他们该死，突破限制的怪物会变得嗜杀，会本能地掠夺能量，会对里世界的生态造成毁灭性的破坏，所以得死。
可他们死了，也会导致叶姜注定不能回归共主的位置，她回归的能量不够抵达那条刻画好了的线了。
然而，命运早已启动。
叶姜从表世界获得了能量，从异能者那里，从特殊污染者那里，从全体普通人类那里。
人类探查的情报：万物力量，同宗同源。
并非如此，表世界的力量各成一系，曾经叶姜的血月并没有赐予人类力量，只是激发了，污染者的力量也不是来源于她。
现在，叶姜成为了表世界的第一个力量共主。
表世界填补的能量又助她收回了里世界的控制。
如今，她获得两个世界的助力，终于可以结束这灾难的一切了。
叶姜收起杂思，能量小球自她手心出现，那只是一颗很小很小的球，但凝实无比，蕴含恐怖的能量，周围瞬间刮起了能量风暴，远处的怪物们纷纷退开，躲避风暴。
小球漂浮而起，朝着天空而去。
它缓慢升空，升空，最终停在那骇人的漏洞之间，时间仿佛静止。然后，猛地颤动，嗡鸣中荡开铺天盖地的能量场，流光溢彩，缠绕交织，然后延伸，漏洞被填补，被编织，最后流光消失，暗淡下去，留下了一块暗红色的修补痕迹。
结界完全修复了。
持续了数万年的结界漏洞，如今终于被修复了。
里外两界的生灵因为这漏洞的消失，都结束了迈向衰败的命运。
然而生灵们并不知道这些。
他们只是感应到了一点什么，纷纷抬起头，发现晴日的天空竟然出现了一枚暗红的圆月，他们不知道，那是一块终结一切的补疤。
里外两个世界的天空都下起了暗红的雪，飘飘荡荡，那是多余的能量飘荡了下来，它飘落下来，消失之前，将小团污染也消融带走。
生灵们痴
痴地看着，虽然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一种悲壮的心情油然而生，莫名想要流泪，那是世界的意志在欢呼雀跃，同时也释放出了压抑了数万年的苦闷，因而影响了世界的生灵们。
天空下，叶姜手指颤抖，一次性过多的释放力量让她短暂地感到虚弱。
一只手犹豫着伸向了她，手指战栗着扶住了她的身体。
叶姜看过去，对上容鄞闪动不安的眼神。
她的眸光动了动，伸手抓住了青年的手，将那只手由自己的肩膀拉到了腰上。
这才是舒服的扶人姿势。
她的眼神这么说。
青年瞳孔震动。
叶姜不看他了，去看天空，看那飘荡的雪。
远处，怪物们凑作一块儿，对着杀神与“天空”的关系，小声八卦。
那场雪下了七天七夜，七天之后，人类发现这世间的污染浓度低了很多很多。
雪停了，但那轮暗红色的圆月始终亮在那里，日夜高悬。
半年后。
A市。
翻新过的巷子，居民楼将巷子切割得很窄，抬头几乎看不见天空，一座低矮的平房坐落在巷子尽头，门口支一个木牌，很新，上写：异控局A市分局。
一群穿着制服的男女从平房里走出，他们有说有笑，在门口分开，各自离去。
一名女子在门口静站了一会儿，这才提步往外走。
走出巷子，喧嚣扑面而来，不远处的学校刚刚放了学，孩子们一涌而出，将街边的小摊围堵得密不透风。大概刚刚才经历过异常残酷的考试，学生们对着题一家欢喜一家愁。
女子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温柔的笑。
半年前，“赌徒”“灭世者”先后陨落，“灭世者”死后，被他制造的S级污染者大军很快溃败，被人类的异能者快速围剿捕捉完毕。
之后便是针对普通污染者的大清洗，所有异能者都团结起来了，共同清理污染者。
污染者得到控制之后，迁往四大基地的群众便回到了各自的家乡，开启了重建行动，终于，在“灭世者”陨落的五个月后，各大城市都恢复了正常运行，学校打开了大门，工厂恢复了生产，灾难之后，人们开始往前走了。
如今一个月过去，污染者虽仍未全部清理，但已经不妨碍什么了。
巷口的女子欣慰地看着前方画面，如今重新开启的学校已不再进行潜力者的挑选，因为血月在完成它最后的恩赐之后消失了，也因为人们发现，污染者的异变越来越少了，仿佛那未知的污染，已经被截断了源头，持续了三百年的灾难，似乎终于要迎来了终结时刻。
被什么截断了源头呢？
女子抬头看天空，暗红色的“圆月”高悬，与日同辉。
半年前的那一场天空异变已被书写进了人类的历史中，自那场异变之后，污染便一日一日降低下去，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女子摸了摸手上的血月标志，那抹暗红仿佛是天空的“圆月”掉落下来了一块，染出来的色彩。
“不回家在这看什么？”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充满熟悉的微凉，女子一顿，在惊诧中猛地低头。
单薄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她站在阴影里，脸上略有烦躁，仿佛不喜阳光的照射。女子看着那人，张了张嘴，却哑然无声，惹得对方先开口：“不认得我了？”
“认……得。”
余清宜眨眼，她认得，她只是……没想过她们还会再见面。
血月破碎了，月亮树破碎了，高耸的巨门也已经撤离了半年，人类再也寻不到进不去那奇迹的商场，就连现世的怪物们也都齐齐消失匿迹，世人以为，他们的信仰已经离去。
余清宜没想过，她还会见到她的外来者朋友。
叶姜从阴影里走出，阳光落了她一身，她嘟嘟哝哝：“我还以为我被忘记了。”
她眼睫低垂，眼下略有阴影，还是一如既往的丧气。
半年前，她修补好了结界漏洞就回自己的玩具商场躺着休息了。
她并没有收走商场，只是隐匿了商场的存在，她不再允许人类进入，是因为她觉得人类已经不需要这座商场的辅助了。
修补结界让她损耗巨大，她一躺就是半年，这半年里，商场随机移动，她一直注视着外面的人类。
三百年前，她便也是这样，随着商场看尽了人间百态，然后越发喜爱这个群体。
怪物们销声匿迹，是因为跟着她进入了商场，又被她抓回去当免费的老师了。
半年过去，叶姜休息好了，人类处理污染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所以……
“有空吗？”
所以她找来异控局，来跟异控局借人了。
她对余清宜说道：“我们聊聊。”
余清宜：“……诶？”
几日后，一场葬礼在A市的一家墓园举行，参与人员只有三名，一名人类，一个怪物。
时隔半年，叶姜终于把宿主的遗体交还给了余清宜，由后者安排，她们为逝者举办了这场送别礼。
葬礼结束，余清宜独自留在了墓园，她和她的朋友还有许多话要说，叶姜没有打扰她们，先一步离开了。
走出墓园，青年站在外面，叶姜并不意外在此处看见他，她朝他走去，和他并排离开。
他们一起回到了商场，在那间白云铺成的房间里，叶姜想起了一段记忆，她看着青年，问他：“那句写进异控局《怪物档案》里的守护之类的话，说人类真的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去找你……是你说给异控局的？”
叶姜曾经以为是自己说给异控局的，但回忆告诉她，不是。
她曾以为青年喜爱人类，思索过要不要利用青年，让他保护人类。她已经预料到了人类将会迎来一场浩劫。
但她没有那么做。
她喜爱人类。
但同样喜爱那个小怪物。
她早已不是无物无我的那个祂。
送走叶燕染，在叶燕染的死亡之地看见初生的小怪物，她是动了将小怪物作为情感寄托的心思才带走小怪物的。
她为小怪物建立商场，训练小怪物，是不想小怪物在他未来的候选争夺中落败，这已然是私心。
祂早已变成了情感生物。
青年回说：“嗯，是我。”
是他离开人类世界回去怪物世界寻找他的“天空”时，留给人类官方的。
异控局一直好奇到底谁能约束一个强大的怪物。
约束住这个强大的怪物的，并非谁，是他对他的信仰的爱。
理清了这一点，叶姜的心情有点好。
她早已变成了情感生物，所以，对一个追逐了自己三百年的小怪物心动，又有什么不对呢？
不过——
恋爱到底要怎么谈？
叶姜盯着青年，严肃地思考。
阴影落在身上，是青年朝她走了过来，停在了她面前。她抬起头，青年的手落在了她双眼之上，盖住了她的眼睛。
那只手微微颤抖，和青年的声音一样，都在细微地颤抖着。
“请不要这么看着我，不然……”遮住的视野里，青年的声音变得很近，呼吸也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青年俯下了身，他将吻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这样的话……我会忍不住冒犯您。”
叶姜：“……”
手心之下，叶姜眨眼，眼睫扑闪。
哦，容鄞好像会谈。
那就交给他吧。
玩具商场无声无息来到了一座偏远城市之外，远处，万亩花田争先绽放，在那片土地之下，生机的种子孕养着土地，花开灿烂。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