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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大师
作者：易之
内容简介
 算命这个行当，萌芽于先秦，发展于隋唐，泛滥于明清；汉代张良、三国诸葛亮、明代刘伯温，不同时期的代表人物，都在手相、面相、八字、八卦中辨认着人类的命运。 祖爷，生于1902年，卒年不详，民国时期名震大江南北的算命群体江相派掌门人。《沪报》将他与袁树珊、韦千里、徐乐吾并称为民国四大算命宗师，所谓南袁北韦东乐吾，三仙归来问祖爷。 祖爷15岁开始为人算命，每算必中，令人乍舌；而后叱咤江湖30多年，留下无数不可思议的神算传奇和悬念；乃至与中原大战之前，山西军阀阎锡山也三顾茅庐，终于求得祖爷一卦。 祖爷总说，看的是面相，算的是八字，捕捉的是问卦人脸上不断闪烁的欲望：贪婪、虚荣、妒忌、恐惧、傲慢人的命运，确实写在脸上。 祖爷一生几乎从未失手，唯一没有算到的，却是他自己的命运；面对凄凉晚景，他认为是自己泄露了太多天机 翻开本书，让一个82岁的算命老先生带您见识算命背后的古老智慧与江湖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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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始于唐朝显庆年间的诱鱼大法
我见到了祖爷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我知道，可祖爷死了46年了，我刚才却明明看到了他！我吓得身子往后一仰，差点摔倒，站稳身形后，眼前的黑影不见了！我的汗都出来了，左眼皮剧烈地跳动，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布满全身。
“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坊间都这么说，但依我的经验，甭管哪个眼跳，好像都没好事。
古人留下来的这套关于眼跳的吉凶占算方法很诡异，算命先生也会不由自主地去核对，首先要分清左眼、右眼，左为阳，右为阴，然后要看跳的时辰，是子午卯酉四正时，还是申寅巳亥四偏时，还是辰戌丑未四墓时，口诀有云：十二时辰十二宫，五行八卦藏其中，子午卯酉多饮食，申寅巳亥灾祸至……
年轻时在堂口混日子的时候，我们曾用这种方法吊过狍子，号称“心易断”，什么眼跳、肉跳、耳鸣、耳热、掌痒等，一切非正常的生理活动，都可以借以推算吉凶，以至于有些傻狍子就因为大清早多打了几个喷嚏就要跑来问一问吉凶，对这种精神病一样的“一哥”，你不骗他都对不起他爹。
我失魂地回到屋里，看了看表，刚好午夜12点。清明刚过，夜半交子，该不会真的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妻子也被我吵醒了，拿了一件毛坎肩走过来为我披上，“还不睡？”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祖爷……就站在门外。”我愣愣地说。
妻子望了望漆黑的窗外，她从小就胆子大，也不害怕，笑了笑说：“老头子，你看花眼了吧，四爷刚去世，你又想起了‘江相派’吧……”
听妻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可能那是幻觉。
“睡吧。”妻子关切地说。
下半夜，起风了，风刮得很大，鬼哭狼嚎般地肆虐在城野间。我蜷缩在被子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事要发生。
横竖睡不着，望着妻子熟睡的脸庞，内心不禁一阵发酸。这个陪我走过大半生的女人，无怨无悔地嫁给我，几十年来，就这样陪着我、伴着我，从一个小姑娘，到中年妇女，慢慢地头上有了白发，我们都老了，这就叫人生吧。
我侧了侧身，把手抚在她的发间，忽然感觉一阵心疼。我突然想到了死，人总有一死，祖爷死了，四坝头死了，我这么大年纪了，七十不保年、八十不保月，说不定哪天也会死，死后去向何方，下辈子还能不能再遇到这位姑娘，会不会再遇到“江相派”，遇到祖爷，遇到我那一群兄弟？我紧紧地把妻子揽在怀里，思绪飞回那往昔的岁月。
1966年“文革”开始后，镇上开始搞批斗，第一个被批斗的是镇上的一位老先生，他是镇中学的校长。造反派称他为臭老九，开批斗会，让他坦白，他说没什么好坦白的。结果一个小子上去就扇了他两嘴巴子，然后薅着他的头发，说：“你要向大家认罪！”老先生就是不低头，那小子气急败坏地脱下鞋来抽老先生的脸，抽得鲜血直流。
那小子外号叫“二板子”，因为小时候学过几天打竹板，便得了这个绰号。二板子胆子很大，有段时间镇上的人纷纷议论后山的坟地里经常冒鬼火，还有人傍晚看到有山狐狸托着火球来回奔跑，弄得公社的社员一到晚上都不敢去后山。结果这小子从民兵连弄来一颗手榴弹，晚上跑到坟地，看到果真有蓝色的火光微微冒出，大骂一声：“你妈的！”直接将手榴弹投进坟窝，嘣的一声，火光四溅，尸骨散了一地。
当时人们对科普知识不太了解，其实这鬼火就是人下葬后骨头里的磷化钙与周围的环境发生反应变成的磷化氢。好多坟年久失修，磷化氢一旦从地壳冒出暴露于地面，就会发生自燃，夜色下，蓝火幽幽，人们误以为是鬼魂在作祟。
后来那小子又将魔抓伸向老先生的大女儿，号召大家批斗“破鞋”。老先生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因为死了丈夫，后来又找了一个知青谈恋爱，结果便被扣上“破鞋”的罪名。“搞破鞋”是要游街的，将两只鞋用绳穿起来，挂在脖子上，胸口再挂一个大牌子，上写二字：“破鞋”。
这女的被连着游了两天街，在众目睽睽下丢尽了颜面，回到家洗了洗脸上的唾液和污渍，穿上自己出嫁时的衣服，趁父母都睡了，自己在屋里上吊自杀了，等家人发现时，早就没气了，舌头吐出老长。
老先生两口哭得死去活来。其实人心都是肉长的，得知这女的上吊后，镇上的人都沉默了，再也不愿意听二板子忽悠了。革委会也及时发表声明：要文斗，不要武斗！不要闹出人命！但二板子却没有丝毫内疚，叫嚣着说：“革命要彻底！这种破鞋，早就该死！”
老先生一生教书育人，桃李满园，如今落得这般结果，实在让人心疼！给女儿下葬那天，晴天中突然响起一声霹雳，乌云如墨般从东南涌起，紧接着瓢泼大雨从天而降，这场雨像是赶赴姑娘悲凉的葬礼，又像是姑娘在空中悲伤地哭泣。
后来的一件事，更让整个事件蒙上神秘的色彩。
有几个在城外烧砖的工人，夜里下班回来，总看到这姑娘的坟头有人影晃动，还听到有人在哭，一连几天都如此。后来几个胆大的社员白天去坟地勘察，也没发现什么，但一到夜里就会出现人影与哭声。
二板子得知这事后，愤愤地说：“老子才不信呢！活着我都不怕，死了你还能把我怎的？”
又过几天，有天晚上，二板子吃过晚饭刚要睡觉，听到有人敲门，二板子问：“谁呀？”
门外没人回答，依旧是咣咣的敲门声。
二板子披上衣服，出来开门，开开门刚把头往外一探，感觉有个东西从天而降，缠在他脖子上，他吓了一跳，借着灯光一看，竟然是一双红色的绣花鞋！他认得这双鞋，是挨批斗的那个姑娘生前穿的，他吓得脸色苍白，大叫：“有鬼！”
第二天人们纷纷议论，那双鞋已经随姑娘下葬了，好多人都看到了，肯定是姑娘的冤魂来找二板子了。
人们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良心发现的阿宝导演的。
那是姑娘死后一个星期的晚上，我正要睡觉，忽然听到微弱的敲门声。这么晚了，能是谁呀，出来开门一看，是挨批斗的老先生。我吓了一跳，在当时那种环境下，这种挨批斗的人大家都不敢接近，生怕引火烧身。
我朝老先生身后看了看，没人，便把他让进屋里。
老先生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良久，说：“我听说你以前给人算命，你能不能……”
我一听脸都吓白了：“老先生可别瞎说啊！那都是我年轻时犯的错，我已经被改造过了！那都是封建迷信！我现在坚决跟封建迷信做斗争！”我以为他要来套我的话，揭发我，然后将功赎罪呢。
老先生颤抖着说：“你别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真懂算命，我求你给我算算，看看我们全家能不能过去这道坎啊！我真不想活了！”老先生老泪纵横。
我知道老先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的回答可能直接影响他的生死。我知道我不懂算命，只知道点皮毛，都是从祖爷那学的。但祖爷说过：“人心不能死，心死了，就不叫人了。”
良久，我说：“老先生，我就相信你。如果你明天把我卖了，我也认了！我懂点周易，可以给您大概看一下。”
老先生报出八字，我思考一会儿，说：“您这几年走大背运，命犯灾煞、劫煞，但过了这几年就好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您，您老命非常好，您的子女也会飞黄腾达！您一定会安享晚年！”这其实是一招“隆”千，以前用来骗人，现在用来救命，我要给他生的希望，让他坚强地活下去。
老先生抬起头，半信半疑地说：“还有出头之日？”
我坚定地说：“有！绝对有！”
老先生轻松下来，说：“飞黄腾达不敢奢望了，只要能把我头上这顶大反派的帽子摘除，我死也瞑目了！”
正说话间，外边传来砰砰的敲门声。我一惊，站了起来，老先生也吓得颤抖起来。
我悄悄地走到门后，轻声问：“谁？”
没人回答，我打开门，一个身影立刻闪了进来，我一看是老先生的小女儿，张盈盈。
老先生怒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在家好好待着吗？没个姑娘样儿！”
张盈盈是镇上有名的泼辣女，性格像个小子，她大姐上吊后，她拿着菜刀要找二板子拼命，被家人生生拦了下来。
张盈盈对老先生说：“我不放心你！”
老先生说：“刘先生说了，我们全家能过此劫，再挨些日子，就会好起来。”
张盈盈不屑地说：“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信这个！小心被人知道了罪加一等！”
我无奈地笑了笑，心想：你怎么能体味到你老爹的心情！看着这个任性的姑娘，我竟突然有了一丝好感。
老先生说：“别胡说！”
张盈盈说：“我没胡说！我早就想好了！大不了一块死！我早晚要替大姐报仇！”
老先生大怒：“滚出去！”
张盈盈哭了：“想起大姐来，我就心疼！”
老先生也滚下热泪。
我想了想，说：“报仇的事就不要想了，只能让事情更糟！其实镇上的人都知道大姐死得冤，这样吧，我出个法儿，治一治那个混蛋吧。但你们千万要保密，否则我也完了！”
于是，我又重新拾起了十多年未用的“扎飞”术。我心想，二板子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老子这次就要吓你个半死。我先糊了纸人，用高粱秆撑起来，接茬处插两节竹筒，竹筒上钻几个眼，夜里插到那女的坟头上，有人骑车从路边看就以为那里站了个人，再加上风一吹，竹筒呜呜作响，大家以讹传讹，就认为是有人在那里哭。这叫造势，让二板子知道这里闹鬼。
然后再让张盈盈从家里拿一双类似的绣花鞋，半夜用两根挺杆架在二板子的大门横壁上，然后用一根细线两头套上小螺丝，远远拽着那双鞋，然后敲门，等二板子走出来开门一探头，我就拉一下那根绳，绣花鞋就从天而降，落在那小子脖子上。
经过这一吓，二板子从此变消停了，这个恐怖的结在他心底打实了，他再也不丧心病狂了。
我没想到这件事会给我带来福报。我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大概是张老先生看到了我内心的善良，悄悄把我叫到他家，意味深长地对我说：“孩子，你是个好人。”
我心下一颤，好人？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了，风风雨雨，起起伏伏，都麻木了。
老先生又说：“我知道你服过刑。但这并不代表你是个坏人。我小丫头一向自高自大，挑三拣四，至今也没结婚，你要不嫌弃，你要不嫌弃……我打算把小女儿……”
“啊？”我怀疑自己听错了，“老先生，我……我啥都没有，又坐过牢，穷得叮当响，您……”1958年从大狱里出来后，我从没奢望过娶妻生子。
“我就问你愿不愿意？”老先生追问。
“我……”这事太突然了，我支吾着，“您女儿什么意思？”
“我没意见！”张盈盈从里屋撩开帘子走出来，“你替我们全家出了口气……”
我赶忙说：“别！那都是小事，要是因为这事，那就没必要了。况且，我们差着十多岁……”
“嘿？你还挑剔上了！”张盈盈说。
“我不是那意思，我……”我不知该说什么，心想：“你们对我了解得太少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对张盈盈说：“你不怕别人说你嫁了个犯人？”
“狗屁！”张盈盈愤愤地说，“随便说！”
我知道她早已厌倦了世俗的流言蜚语，家庭的剧变对她影响很大。
张老先生在一旁说：“这事我做主了，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和全家划清界限，省得你们受牵连！”
“文革”期间亲爹和亲儿子“划界限”是很常见的事，这也是无奈之举，为了保全，别无选择。
人们常说“洞房花烛夜”乃人生四大喜之一，结婚那天，我哭了，作为一个男人，漂泊半生算是有个着落了。
夜里，我抱着盈盈，问她究竟看上我什么了，她笑着说：“胆子。”我心想：做阿宝的，什么都可以缺，就是不能缺胆。
半年后，盈盈的肚子大起来。我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眷顾，第二年盈盈竟生了对双胞胎，一男一女，人们都说祖上三代积德才能成就一对双胞胎，我估计是我爸、我爷爷和我老爷爷的阴德，反正我是无德。
孩子的出生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快乐，我感觉自己活得越来越像个人，有时在梦里都笑醒，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当他们喊出第一声“爸爸”时，我失声痛哭起来，我把盈盈和孩子一同搂在怀里，生怕这是一场梦。
1976年，“文革”结束了，云开雾散，我的老丈人平反了，我的大姨子也含笑九泉了。
那一年大年夜，我们全家老小团聚在餐桌周围哭得一塌糊涂。哭了好久，老丈人说：“人哪，这一辈子，不图富贵，平安就行，平安才是福啊。”
揭穿街头骗局
80年代的时候，中华大地一片生机。我们那个镇变成了地级市，老丈人光荣退休了，二姨子当了当地的文化局长，我爱人进修了几年学业，然后在教委工作。而我，正式拿起了周易，老丈人给我介绍了一位国学前辈，让我跟着他学习。妻子说：“你既然这么爱这个东西，就塌心学吧。”
妻子明白我的心，她知道我忘不了过去，这些年来，每次我从梦中惊醒，她都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告诉我：“不要怕，不要怕。”
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我以前打着算命的旗号骗人，现在我想坐下来研究周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易理真的能够改变人生，我愿意终生用它造福于民。
有天下午，我独自在书市溜达，想寻摸几本周易方面的书，正翻阅间，听到有人叫了一声：“五爷！”
我的心咯噔一下，几十年了，没人再喊过我一声“五爷”，我回头一看，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站在我面前。
“你是？”我愣愣地问。
“五爷，您不认识我了，我是贼猫啊！”
“贼猫？”我大脑急速运转，一拍脑袋，噢，想起来了，是曾经堂口的弟兄！他是二坝头手下的小脚，因为灵活，上树爬房的活儿都是他干，所以大家都叫他贼猫。
我捶了他一拳，笑着说：“小子，长这么大了！多少年不见了，都变样了！”
他挠挠头，嘿嘿笑着说：“那可不，当初在堂口那会儿才十几岁。”
我百感交集：“是啊，一晃几十年了，这些年都怎么过的？现在干吗呢？”
贼猫红着脸说：“祖爷死后，你们这些坝头都进去了，我劳改了一阵就放了，随后就回乡下跟我爹种地了。你呢，五爷，现在干什么？”
我叹口气，说：“我呀，我潜心研究周易了。听好了，是周易，不是骗术。”
贼猫笑着说：“都一样，都一样。”
我脸一沉：“什么都一样啊！不一样！”
贼猫赶忙说：“不一样，不一样，您说不一样就不一样。”
我说：“你现在干吗呢？”
贼猫诡笑：“五爷，我现在可发了。”
“发了？”我不解。
贼猫说：“你知道咱们岳家岭上有个道观吧，‘文革’期间大门都给砸了，现在重修了，我在里面当道长，比跟祖爷那会儿来钱快多了！”
我惊讶地问：“你出家了？”
贼猫说：“没！就是在那儿上班，白天道袍一穿就是道士，晚上回家照样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化化装呗。求香算命的真不少，连千带打，全搞定。”
我明白了：“还在骗啊？”
贼猫说：“那我能干什么？还有一个哥们儿，也是同行，这个道观就是我俩说了算。有一次一个大老板来算命，我们一次就圈了他2000块钱，那傻狍子还一个劲地说谢谢道长。还有一次，一个女的来求签，说她经常做噩梦，我就趁机扎了她一次，她哪懂扎飞啊，被我弄得神魂颠倒。我说她家里不干净，有东西作怪，一来二往，最后跟我上床了，事后她还说借用法师之力，果真不再做噩梦了。”
我沉默了，心想：这个小子没救了。
我记起那个国学前辈说过：“伽蓝内行淫，必坠无间地狱。”贼猫以出家人的身份骗财骗色，不会有好下场。
贼猫见我不说话，眼睛一转说：“怎么样，五爷，心动了吧？您也可以加入，您来坐庄，我还听您的，时代变了，辈分不能变。”
我笑了：“我退出江湖了。”
贼猫说：“也罢，五爷您有什么事随时吩咐小的，能办的我一定办到。”
我说：“好的，希望兄弟们一切都好。”我知道他不明白我这句话的含义，他还没有醒悟。
果然第二年，报纸上就登出一则消息，说的就是那个道观发生了一件刑事案件。两个伪道长因为分赃不均，一个把另一个杀死了，并且分尸，把头颅扔进了厕所。当时是夏天，粪坑里都是蛆，等到警察发现时，脑袋上的肉都被蛆啃光了，只剩下一具白花花的骷髅，上面沾着几缕头发。
我想，无论贼猫是被杀者，还是杀人者，他的人生路都走完了。
七月十五鬼节，我专门去那个道观上了一炷香。为贼猫，毕竟他一直对我毕恭毕敬。
贼猫的死，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人一旦入了邪径，很难再找回自己。我又想起了祖爷常说的那句话：“贪者必贫，君子以为大戒。”凡人如此，做阿宝的更是如此。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阿宝，他们还在骗，还在贪。我不知道以一己之力，是否能够挽救一些人，至少挽救我的那些兄弟们。
1984年，我老丈人因脑溢血住院了，后来病情加重，陷入昏迷。我记得当时还没有头部降温的设备，我和妻子去了冰糕厂，批了一大袋子冰糕，堆在老丈人的脑袋上，就这样昏迷了一周，有一天他突然清醒了。我知道人死前都是有回光返照的，那天老丈人将我和妻子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说：“天亮啊，我要走了，你要好好待盈盈，你是个好姑爷，我没看错。”
我看着白发苍苍的老丈人，心一阵剧痛。我从小没有父亲，“爸”这个字眼在我脑海中只是一个幻想，我从没品味过父爱的感觉，直到和盈盈结婚。十多年来，老丈人悉心照顾，弥补了我没有父爱的缺憾，此时，他要走了，我流着泪对老丈人说：“爸，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盈盈。”
很多人临死之前都会看到这样或那样的怪象，用佛家的理论讲，那叫冤亲债主。一个人作恶太多，死前都会受到追讨，而我老丈人却走得平平淡淡，他没像其他人那样张牙舞爪，也没像其他人那样三呼一吸，他走得很安详。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我老丈人他做到了，他当了一辈子教书先生，普普通通，平淡而伟大。
老丈人走了，我更加疼爱妻子，我时常想起“文革”那段岁月，想起老丈人的忐忑与妻子的洒脱。人，幸亏有记忆，那些陈年旧事，总能让你心里一阵阵潮动，而后备感幸福。
一声鸡叫，将我从追忆中带回现实，天亮了，我一夜没合眼。妻子也起来了，望着妻子，我竟不由自主地将她抱在怀里，“盈盈，你真好。”
一头白发的妻子扑哧一声笑了：“哪儿跟哪儿呀这是，我去做早饭，你再睡会儿。”
妻子做了早点，我简单吃了几口，然后带着一肚子心事，背着手溜溜达达地上街了。祖爷的身影又开始在我脑海里晃动，一阵凉风袭来，我紧了紧衣领。
快到人民公园时，看到街边围着一群人，走近一看，是两个僧侣模样的年轻人在摆地摊算命。
看着周围群众跃跃欲试的样子，我不禁哑然：这种东西一看就是骗子！永远要记住一条定律：真正的出家之人，无论是僧还是道，都是看破红尘，清心寡欲，他绝对不会满街跑着给人算命。那些身着佛道服饰的人，如果出现在街头巷尾给人算命，不过是阿宝们的低级伎俩罢了。
虽说“江相派”作为一个整体灭亡了，再也不可能在中国历史上掀起大风大浪，但它也曾经盛极一时，门生曾遍布全国各地，乃至今天仍有一些余孽在折腾。
等我再走近点仔细一听，不得了！这群人用的就是“江相派”北派的“双金口”。想当年，东南西北四大堂口各有特长：东派擅长“扎飞”，南派擅长“英耀”，西派擅长“风水局”，北派擅长“双金口”。
双金口，又叫“两头堵”，是几百年来北派阿宝总结的百发百中的算命断语，这些断语极富诡辩之意，甭管对谁说，对方肯定回答：“是！”
我们来看看下面几个口诀。
“你这个人啊，操心的命，而且总是受累不讨好！”
人生在世，本来就很累。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寻常百姓，都在为了生活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哪个不操心？而且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七八，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受累不讨好。但前来算命的狍子不这么想，因为他们根本没考虑这里面的猫腻，阿宝们看看你的手相，突然来这么一句，80%的人都会暗赞：“说得真对！”
“你这个人啊，中年以后交大运，老命好！”
喜欢算命人的几乎没有七老八十的，老人从不算命，因为大半生都过完了，什么命自己最清楚，即便是算，也是给儿子或孙子算。有了这个年龄差，阿宝们就好办了，年轻人或中年人来了，先说你最近不太好，犯灾煞，然后再告诉你35岁或40岁以后起大运，到老的时候命特别好，这其实是“千隆并施”。前来算命的人肯定觉得说得很准，可他有没有想过，什么样的人才会算命？觉得自己命不好的、多灾多难的人才会算命，或者遇到大麻烦，抑或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算命，如果一个人既富又贵、家庭和睦、身体康健、内心无鬼，他会吃饱了算命玩吗？既然你来算命，肯定是遇到烦心事了，所以阿宝们才会脱口而出——“你最近不太好，犯灾煞”之类的云云。
再看下半句——“老命好”，人活一辈子，图的是个好归宿，甭管年轻时吃多少苦，最终有个好结局就没白活，求测的人一听“老命好”，能不高兴吗？殊不知阿宝的话是需要时间验证的，等你老了再回想这些话，发现都是扯淡，可那时你上哪儿找这个算命先生评理去？即便你有幸找到了他，他已风烛残年、垂垂欲死，难道你还揍他不成？
“你这个人命犯桃花，男女之事不断！”
这是阿宝们经常对帅哥靓女们用的招数。人分三六九等，有丑有俊，甭管男女，只要长得漂亮，就会招得异性吸引，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那些前来算命的忧愁少妇，一进门阿宝就会问：“算什么啊？”“算姻缘！”阿宝们马上就会让你在神灵面前烧上三炷香，然后观香象，最后告诉你：“从你烧的香的形状中就可以看出，这是两男争一女之象！你陷入感情纠纷了！”少妇必大惊：“灵验！”其实也不自己想想，长得这么漂亮，必然招狼，进门又告诉人家算感情姻缘，傻子也能算出来！
“你的孩子是王母身边的童子。”
这句就更没谱了，但这句的“信用度”却最高。父母给孩子算命，如果是因为孩子身体不好问卜，用这句话最“灵验”，因为父母都认为自己的孩子与众不同。常言道：“媳妇看着别人家的好，孩子看着自己家的好。”既然是上天的童子，必然是因为什么意外的原因投胎做人了，命运也必然与一般孩子不一样，多病多灾也很正常。其实这是阿宝使的“千”，无形中提高了你子女的地位，等你的心理防线降低了，他马上出“打千”：“这个灾必须要解，否则还会被上天收回去！”父母一听必大惊，“说吧，怎么解！”此时已经任由阿宝摆布了。
……
几十年来，我一直遵循着祖爷“做一个善人”的理念，但凡看到有假借算命骗人钱财的，都会被我拆穿轰走，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们这个不大不小的地级市还没出过什么骗子。今天听这两个人是外地口音，我准备教训教训这两个晚生。
我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除了这两个伪和尚之外，还有两个托儿，是两个女的。其中一个女的扮红脸，另一个扮白脸。一个非要算，另一个拉着她说：“算这个干吗，都是封建迷信！”最后那个女的说：“我试一试，不准我就走！”
结果可想而知了，算得奇准无比！而且另一个女的也算了，也是很准。两个人算完后，说：“师傅，多少钱啊？”
那男的说：“施主，我们是&#215;&#215;山寺院的，化缘到此，出家人要钱没用，你就捐点香火钱吧，将来这些钱都用于寺院的修缮，也算积了一份功德。”
那两个女的说：“师傅真是善人啊。捐多少啊？”
另一个男的说：“捐多捐少随缘，这个东西没多没少，从自己心里出。”说着拿出一个本子，打开后递给那两个女的，“两位施主自己写吧，写多少捐多少，也写下你们的名字，以后会刻在功德簿上。”
我不禁掩面，心想这种手法爷几十年前就用过了，你们还在用。这就是一个套儿，本子上的名字和捐款都是他们自己写的，用不同的字体，模仿不同的人，每个名字后面基本都写着100元，200元，也有50元的。看似让你自己写，但他们前面写的这些数额已经很大了，如果你接过这个本子，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写五毛一块的。因为人都有脸，都好面子，前边都是50元、100元、200元的，自己无论如何也得写个10元、20元的。那个时候，钱还很实，上个街拿个十块二十的都花不了，韭菜2毛钱一斤，大白菜1毛一斤，西红柿最贵5毛一斤。
我看到一个老太婆算完后，颤颤抖抖地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将身子转过去，哆哆嗦嗦地打开，里面都是一毛一毛的零票，数了数大概一块钱，都递给了那个男的。她说她不会写字，让那个男的帮她写上。
善良的人啊，总是被骗子的伎俩蒙蔽了双眼。我沉不住气了，盗亦有道，阿宝圈里也有行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杀贫的，眼前这些孙子辈的阿宝已经让我忍无可忍。
“给我算一卦吧。”我挤上前。
其中一个男的抬头看了我一眼：“老人家，您是给自己算，还是给家人算？”
我说：“给自己。”
他说：“您算哪方面啊？”
我说：“算身体。”
他说：“那您把您的生日时辰告诉我吧。”
我随便报了一个八字。
那小子装模作样地叨咕了一阵，说：“老人家，您这两年天克地冲，身体不太好啊。”
我心里一阵发笑，这么多年了，技术一点长进都没有。他看我不言语，又说：“大爷，您是不是总感觉力不从心啊。”
我说：“也没有啊，这两年身体还挺硬朗。”
他一愣，说：“那您还让我看身体啊？”
我说：“对啊，现在硬朗不代表以后也硬朗，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死啊？”
周围的人都笑了。那小子脸上挂不住了，闷闷地说：“老人家，算命要虔诚啊，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说：“我很虔诚啊，我想算算自己什么时候死，好有个准备啊。”
他一听，以为是家里人不孝顺的那种情况，赶紧说：“老人家，从您面相上看，子女宫暗淡无光。我算您的儿女有点不孝啊，经常让您老受委屈啊。”
我一声叹息：“唉。”
他以为说准了，紧跟着说：“老人家，别太难过，我们可以帮你破一破。”
我说：“破什么啊。我就是儿女太孝顺了，我才想知道什么时候死，不想拖累他们啊。”
那小子的鼻子已经歪了，向旁边那个男的使了一个眼色，旁边那个男的说：“老人家，你这种情况比较特殊，咱借一步说话。”
他把我拉到一个拐角没人的地方，冷冷地说：“你不是来算命的。”
我说：“你们也不是算命先生。”
他说：“我们师兄弟两人是化缘到此，无非是找点盘缠，不知哪里得罪先生了？”
我说：“不是两人，是四人。”
他愣了：“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说着，右手伸向后腰。
我知道他们都带着家伙呢，流窜作案的阿宝都这样。我说：“‘严打’的风儿刚过，你不是想进去吧？光诈骗就够判几年的了，再加上故意伤害，你还真想死啊。”
他又愣了，一动不动，我死死地盯着他。对峙了一会儿，他笑了，一抱拳：“前辈！初来贵地，小的们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多担待，所有的钱我们对半分，请前辈别见怪！”
我也笑了：“现在才看出是前辈，你打眼打得也太厉害了！”
他赶忙一鞠躬，说：“风子顶水河上漂，熏嘴开吃头一刀。在下85小举人，敢问大师爸？”
我一听，都是黑话。“风子”是马的意思，“熏嘴”是狗的意思，举人和大师爸都是阿宝们的等级和排辈。他的意思是说，他们这几个人是流窜作案的阿宝，今天在这个地方是第一次行骗，他是1985年晋升的举人头衔，问我是个什么情况。
我说：“弓嘴不下蛋，扁嘴老趴窝，在下50年魁才榜眼。”
这又是黑话，弓嘴是鹅，扁嘴是鸭子。我的意思是告诉他，我早就退出江湖了，我是1950年越级提拔的榜眼。
这一报名号不得了，那小子跪下了：“大师爸在上，受小的一拜。”
后来他又把那三个人叫来，说：“今天不打场子了，有前辈在。”
随后，他们收拾了一下，我们五人去了一个小餐馆。
行过见面礼，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开始聊起来。他们其实是两对夫妻，做这行有些年头了，说这两年严打得厉害，生意很难做了。
我说：“难做就别做了，做点什么不好。”
一个女的说：“大师爸怎么这么说？您当初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我说：“是啊，那时候更苦，正是因为我走过这段路，所以才劝你们别再走了。”
那女的说：“大师爸，我说句大不敬的话，您别见怪。”
我说：“一家人，尽管说。”
那女的看了看那几个人，说：“您那些年有了积蓄了，该有的都有了，所以才能收手啊，等我们像大师爸一样，也会收手的。”
我喝了一口酒，长叹一声，说：“我料到你会这么说。我不妨给你们讲讲我的历史吧。”于是我从1948年做阿宝开始讲，讲到如何行骗，如何做局，如何漏局，讲到祖爷的死，各位坝头的死，讲到贼猫的死……讲到伤心处，自己不觉流下眼泪。
最后我说：“你们只看到了阿宝们赚钱时的快乐，花钱时的逍遥，却谁也不愿意面对阿宝最后的结局，悲哀啊，悲哀。”
四个人都不说话了，屋子里静悄悄的。我相信人之初，性本善，谁生下来也不想做坏人，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要肯回头，就能上岸。
突然，那个领头的男的说：“大师爸，您刚才说的祖爷，是不是当年统一‘江相派’的东派掌门人？”
我说：“是啊。1952年判的死刑。”
他看了看周围三个人，相互递了一下眼色，似乎犹豫不决。
我不知他什么意思，似有话要说，又不敢说。
我呵呵一笑：“有什么话尽管说，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
他又看了看那三个人，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低声说：“祖爷没死！”
“啊？！”我的血压腾地一下高起来。
他见我惊成这个样子，随即转身从布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我接过来仔细一看，是一个耄耋老人背着手在秋叶中漫步的情景，再仔细看，“天啊！”心好像被刀扎了一下，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尽管这是一张侧脸照，但我清晰地辨别出：是祖爷！
我整个人都眩晕了，祖爷走了这么多年了，“江相派”的恩恩怨怨也在我记忆中慢慢模糊。如今我老了，只想带着平静的思绪和偶尔的伤感悄然死去，没想到在20世纪行将结束的岁月里，先是四坝头说黄法蓉没有死，紧接着和我一生息息相关的祖爷又出现了，我那剪不断的“江相派”，难道你的宿命还没终结？
我的左眼又开始跳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怎么回事？”
领头的那人四下张望一番，低声说：“龙宫划十子，磨头寻老戗。豆儿芽儿出，老空老宽无。”
我的心激灵一下，这些黑话我都懂，“龙宫”，水的意思；“划十子”，筷子的意思，这里指划桨、乘船；磨头，母亲的意思，暗指女掌门人；老戗，爸爸的意思，暗指男掌门人；豆儿，女阿宝，芽儿，男阿宝；老空老宽指对手、敌对势力。这几句话的意思是说有女掌门从海外乘船回来了，要找男掌门人，并组织散落各地的阿宝们聚集起来，重出江湖。
那人接着说：“师爸有所不知，我们出外打狍子，真正目的不是圈钱，而是寻找、聚集失散在各个角落的兄弟……”
我惊呆了！
祖爷说过：“阿宝任何时候都要稳住。”我开始仔细琢磨这一连串的事儿。纷繁的表象背后总会有一条线，只不过我还没触到，我隐约觉得这一切大概和四坝头的死有关，但无论如何，如果祖爷真的还活着，对我来说，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几十年来，我无数次梦到他，梦到他慈父般的笑。我忽而又想到了黄法蓉，这位四坝头的前妻在我脑海中的形象一直是模糊的，我入道晚，加入堂口时，她已经“死”了很久了，她的故事都是二坝头讲述的。正想着，左眼又跳起来，跳得心乱七八糟的。我抬起手，按住眼皮，但还是跳个不停。
此时，屋外闪过一个身影，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身材高挑，一身华丽的风衣，戴个墨镜，约摸四十来岁。90年代，这种装扮，在我们这个地级市还是很罕见的。
那四个阿宝一见这个女人，脸都吓黄了，竟然扑通扑通都跪倒在地：“不知师父驾到……”
那女人瞥了他们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还不快滚回去！”那四个人马上收拾行囊，一溜烟地跑了。
那女人转而对我说：“是五爷吗？”
我浑身一哆嗦，“五爷”这个称呼太沉重了。
“你是……”我疑惑地问，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那女人摘下墨镜，看了看我，沉默片刻，然后盯着我的眼睛，漠然地说：“可以去五爷家聊一聊吗……”
“呃……好……”我又是一阵眩晕。
屋子里出奇的静，妻子为那女人沏了一杯茶，她慢慢接过。三个人沉默着，谁也不说话，空气凝固了。
良久，那女人终于开口了，伴随她沉沉的哀诉，我才知道她是谁，才知道她和“江相派”是什么关系，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回那遥远的江相岁月。那三十年代的风华，那风起云涌的上海滩，年轻的祖爷、多情的江飞燕、天才的四坝头、薄命的黄法蓉，天地之间，一时多少英雄……讲到动情处，我们三个人都掉下眼泪，祖爷、四坝头、黄法蓉，三人的恩恩怨怨第一次完整清晰地展现在面前……
谁是乔五妹
当年，祖爷几经生死继承“木子莲”的大位后，敏锐地观察到，时代发展了，“扎飞术”却没有与时俱进。传了好几百年了，还是那些东西，以康乾时代的思维骗民国时代的大众，不是找揍，就是找死。穷思变，变则通，通则久，祖爷开始思考革新之策。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南派“越海棠”出事了，58岁的南派掌门人乔五妹死了。这个自光绪二十八年开始执掌“越海棠”的南粤一枝花，历经光绪、宣统、民国三朝沿革，最后仓促地走完了她的人生历程。
乔五妹绝非凡人，能够纵横南粤这么多年，也是因为科班出身。她的施功作法、呼风唤雨都是真本事，她整个家族都是玩弄天文的奇才！年轻时的乔五妹也曾想过结婚生子、安居乐业，可终因一时糊涂，走上歪路，一生不能自拔。这一切都源于她的祖父——乔承仁。
乔承仁曾是大清朝钦天监的监副，钦天监就是古代的国家天文台，专门负责观天象、推节气、定历律，钦天监里设有监正、监副等官职，监正相当于国家天文台台长，监副就是副台长。
乔监副在一次历法的推算过程中推算有误，造成咸丰皇帝巡幸木兰围场时错过了月食的最佳观赏时刻，咸丰并未觉得此事是个大事，但慈禧借机发威，将乔监副收监，并将与此事有牵连的所有官员一概削为平民。
后来才知道，这不是乔监副之过，而是慈禧故意篡改了历律，让咸丰错过日子，然后再以欺君之罪将乔监副收押。
慈禧为什么要收押乔监副？
咸丰身体羸弱，沉迷酒色，不理朝政，而慈禧却胸有城府，野心勃勃。慈禧深知咸丰时日不长，当时内有太平天国起义，外有英法联军入侵，大清江山眼看就要旁落他人之手！
深夜，慈禧密会乔监副。
“懿贵妃明察，老臣推算无误，不知万岁为何错过时辰？”乔监副还不知这是慈禧捣鬼。
慈禧一笑，叫监守过来，把乔监副的枷锁打开。
“监副受苦了。”
乔监副不知慈禧什么意思。
慈禧屏退下人后，看了乔监副良久，说：“乔监副深谙天象历法，必知君王更替天象示然之理。依你之见，今明两年是否有君王更替之事？”
乔监副一听，吓得赶忙下跪：“臣不敢，臣不敢，吾皇文治武功，大清江山千秋永固！”
慈禧微微一笑：“我闻武媚娘称帝之前，上天多降祥瑞之象，今日钦天监诸多官员皆言十星中主星暗淡，而金星显耀，乔监副也一定有所察觉吧，我希望你就此撰写一文，待他日大事落定，你便将此文昭示天下，以示天命所归。”
乔监副心里咯噔一声：懿贵妃要称帝？！
乔监副说：“贵妃，我乔家自嘉庆爷始，三代为官，世代享受朝廷俸禄，凡事谨慎处之，从不敢妄言，臣确实没有看出主星暗淡之象！”
慈禧听后，冷冷一笑，转身而去。
乔监副自知时日不多，随即写了一封遗书，监守深知乔监副忠君爱国、为人清廉，冒死将书信交给乔监副的家人，乔监副信中坦言：“吾命不久矣！犬子当知汝父忠义之举！自此以后，乔家后人再也不要入朝为官！犬子切记，嘱与后人！”
两日后，乔监副吞钉自尽。
十四年后，乔五妹出生，长大后，父亲将乔监副的遗书传予她看。乔五妹才知道自己的祖父为何而死，也明白了父亲为什么不允许自己的几个哥哥考取功名。
甲午战争后，清政府势力严重削弱。乔五妹敏锐地洞察到，大清灭亡之期不远了，她要在这只濒临死亡的骆驼背上再加一根稻草，大清亡，乔家方可昭雪，祖父才可含笑九泉。
义和团运动早期，乔五妹瞒着父亲，偷偷加入了义和团的妇女组织“红灯照”。义和团分两种：一种是官团，一种是野团。野团反清，官团扶清，乔五妹加入的是野团。
后来随着义和团势力的发展壮大，全国各地的义和团渐融渐合，乔五妹认识了45岁的张丹成，张丹成那时正伪装成神棍，任朱红灯一系的总坛护法。义和团的《闭火分砂咒》就是张丹成发明的，咒曰：“弟子在红尘，闭住枪炮门，枪炮一齐响，沙子两边分。”
可以看出，此咒是防子弹和炮弹的。冲锋陷阵时，一念此咒，对方打过来的子弹和炮弹就会分解成沙子，簌簌落下，毫无杀伤力。
这种现在看来近乎弱智的话，在当时却被团民们当作保命的要诀。
张丹成和乔五妹接触几次后，意外地发现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竟深谙天文之法。他哪知道乔五妹是科班出身，人家祖上三代都是专门搞天文研究的！张丹成有意将她发展成“江相派”的门生。
后来随着义和团不断被清政府招安，乔五妹对这个组织渐渐失去信心。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张丹成看出了乔五妹的心思，就将自己的实情告诉了乔五妹。乔五妹这才知道张丹成背后还有一个“江相派”，而且自古以来就是反清复明的组织。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越走越近。
义和团鼎盛时期，大清的很多王爷、贝勒、阿哥家里都设坛作法。江飞燕和张丹成就以义和团身份为掩护，恣行诈骗之术。那时东南西北四大堂口，张丹成折腾得最欢，眼见南派“越海棠”的女阿宝们日渐衰落，就利用纵横捭阖之术，联合北派的康少华和西派的段金山，将乔五妹扶上“越海棠”一把手的宝座。
后来张丹成、乔五妹两人共同做局，骗清宫里的一个贝勒时，不料中间有人“跳反”。张丹成丢了一颗睾丸，而乔五妹被几个清兵蹂躏后，又灌下大量的“柿蒂粉”，造成了生殖系统的严重破坏，导致终生不孕。
事后每每提及此事，张丹成就嗟叹不已，这是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事情。
清朝灭亡后，张丹成几次拜谒乔五妹，乔五妹都闭门不见，对这个一手将自己拉入“江相派”的人，乔五妹不知是爱还是恨。
作为一个女人，多年来，乔五妹威严的外表下埋藏着无尽的伤感和自卑。嫁夫生子，颐享天伦的人间乐趣和她绝缘了，她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经营“越海棠”上，一直到死。
她是夜里睡觉时突发心脏病死的。人这一辈子最难防的病就是心脏病，晚饭时还好好的，吃完饭睡去，刚睡了一个时辰，她忽觉心口一阵剧痛，强忍着坐起来。丫鬟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喝了一口，顿时呛了出来，这下疼得更厉害了，汗如雨下，被褥都湿了，从被窝里钻出来，坐立不安。守夜的丫鬟们吓坏了，慌忙去找江飞燕。乔五妹捂着胸口，一个丫鬟抱着她，最后疼得实在不行了，用手去抓墙，墙皮都挠掉了，随后发出几声惨叫，身子一挺，死在了丫鬟的怀里。
或许人死前都是有预兆的，乔五妹在大年夜不小心摔了一只碗，古人认为大年夜和年初一摔东西很不吉利。开春之后，她用50根蓍草以“大衍筮法”为自己卜了一卦，卜得六十四卦中的“否”卦，乃大凶之卦，更加郁闷，江飞燕还安慰过她：“否极泰来，师父马上就要转运了！”谁知没出几个月，人就死了。
等人赶到时，尸体已渐渐变冷。江飞燕马上吩咐下人去拿寿衣，其实她心里知道，已经晚了，寿衣必须断气之前穿。古人认为人一死，魂魄马上出窍，再穿什么都没用了，人死亡的那一刻什么样子，在阴间做鬼就是什么样子。
每日穿金戴银、风光无限的乔五妹，走时一丝不挂，她将在冰冷的阴曹地府等待阎王的恐怖审判。这个曾经为无数人画符念咒、安魂超度的人，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死得这般荒唐！
江飞燕摸着乔五妹的手，眼泪簌簌滚下，她来不及悲伤，因为更严重的事摆在她眼前。
招鱼大法
一个月前，珠江口，海滩上。
烈日下的渔民无精打采，因为那段时间，无论是在家赶海的人，还是出海打鱼的人，都感觉鱼量锐减，没什么东西可打。
那个年代，人们还不明白洋流变化对鱼类产生的作用。洋流对流，可以造成局部海域温度及污染度变化，鱼的品种、数量也会随之发生变化。所以，打渔有旺季，也有淡季，但那一次，却是大淡季，一连几个月，渔民每次出海都是空手而归。
海风缓缓吹着，沙滩上奔跑着孩子，小孩不知大人忧，边跑边唱：
天倾西北，
地陷东南。
不信仙姑，
海枯河干。
渔民们睁开蒙眬的睡眼。
“阿娣，过来，谁教你的歌谣？”
话音未落，小孩晃着脑袋指着渔民背后，渔民们纷纷回头看，原来是“慧慈仙姑”驾到。
乔五妹在南粤的对外身份是茅山上清一派的居家道人，人称“慧慈仙姑”。清末以来，她在广州、广西多次祈福降雨，屡屡应验，广州知府还亲自给她题过匾额，题曰：“道法高深，济世苍生；苍生有情，功德无量。”
海滩不远处，有一棵大榕树，虬枝盘旋，丰隆茂盛，斜长的树枝向四下延伸出几十米，整棵树就像一座小树林。
乔五妹来到榕树下，将红黄二色绸缎挂于树上，随行之人又将一低架香案置于树下，乔五妹焚香三炷，念念有词。
随后，乔五妹对渔民们说：“此树已被海神所占，你们久不行善，海神震怒，召回所有的鱼虾，以示天威！”
渔民们纷纷说：“仙姑帮帮我们吧。”
乔五妹说：“谁也帮不了你们，只有你们自己能帮自己。捐钱修个海神庙吧，日日供奉，香火不断，可保四季平安。”
说罢，转身而去。
渔民们看着榕树下的香案，还有香案旁边的功德箱，静静地发呆。
此时，一个扮作好心人的女阿宝走了过来，说：“慧慈仙姑从来不打妄语，你们这几个月都是空手而归，不妨试试，我先帮大家捐一些。”
说着，扔了一些铜板和大洋在功德箱里，并在功德簿上写下几个渔民的名字。
“谁捐谁受益，你们几人的名字海神已经记下，明日五更天出海，定能打到鱼。”女阿宝说。
第二天五更，那几个渔民半信半疑地出海了。
撑起船，海风扑面而来，幽明的渔火若隐若现，渔民们刚往海的深处行了几十米，就发现海面上厚厚地浮着一层东西，闪闪发光连成一片，他们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揉揉眼，再走近一些，发现竟然都是鱼，都漂在水面上，翻着肚皮，月光下白花花一片！
渔民们惊呆了！赶紧撒网，其实根本不用撒网了，直接用网兜往上捞就行。一开始大家看到鱼翻着肚子，还以为是死鱼，等捞上来以后，发现所有鱼都能打挺，能动！渔民们高兴坏了，慌忙朝海水深处叩拜。
天亮后，这事传开了，海滩上也炸锅了。几个渔民抬着筐筐肥鱼，一路走来，高兴地直傻笑，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于是大批的渔民开始疯狂地捐钱，很快功德箱就满了，后来又摆了几个箱子，也都满了。
此时，乔五妹联络的地保出面了，说既然海神占了这棵树，海神庙就在这棵大树旁边建造，于是一座小神庙在榕树旁拔地而起。
这件事震动了整个南粤，也惹得南部五省的“会道门”头头纷纷前来访道，希望乔五妹能透露一二。乔五妹笑而不语。
这是从唐朝武则天时期流传下来的秘密。
公元684年，武则天正紧锣密鼓地为称帝作准备。古人欲行大事，必先造势，以示天命所归。陈胜吴广起义前，从鱼肚子里弄出个帛书：“大楚兴，陈胜王”；张角起义前弄了个“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刘备称帝前，也有“西南有黄气，直立数丈，必有天子出其方”的谣传。像武媚娘这等工于心计的奇才必然更深知这其中的奥秘，于是她先改东都洛阳为神都，又请各路神仙作法，制造祥瑞之象，风水大师李淳风为取悦武则天，专门在供武则天沐浴的牡丹池里施了一种法术，武则天脱衣沐浴时，玉足刚踏入牡丹池，四周的鱼儿就纷纷游来，犹如百鸟朝凤一般围绕在武则天的脚丫周围，惊得宫女直呼：“吉兆！吉兆！”
这个法术是唐朝显庆年间，从天竺中部的摩揭陀国传过来的。此法能把方圆几十海里的鱼儿神不知鬼不觉地汇聚在一起，古法记载如下：
“青壳蛋五枚，于涸藩浸足七日，羖肉三两，精面一瓢，闹阳花、野八角、茴香各两钱，混合捣烂成泥，调羖油二两，值子时，散落水中，念动咒语，则三十里鱼虾尽归足下。”
青壳蛋，是一种鸡蛋，皮色发青，只有一种产自于湖北和印度的乌骨鸡才能产出。
“于涸藩浸足七日”，涸藩，古语，茅房的意思，就是把乌骨鸡下的青壳蛋，放进粪坑里，泡足七天七夜。
羖肉就是羊肉。要取三两羊肉，面粉一瓢，然后再取闹阳花等中草药各二两，把这些东西混合后捣成泥，调上一些羊油，夜半子时，将这些糊糊状的东西撒在水中，念动与之相配的咒语，鱼儿们嗅到腥臭就会纷纷赶来。
为了做这个招鱼的大局，乔五妹费尽心思多方打探“扎飞”之法，最后从云南边境一个巫师那里花重金弄来这个招鱼术。
阿宝们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凡事都能举一反三，乔五妹多次实验后将此法改良，在多种原料中加入了“睡圣散”（相当于现在的安眠药）。鱼儿们将这些糊糊吃下后就醉了，肚子一翻，漂在水面上，任人捕捞！
事后，乔五妹面朝大海放声大笑：“天地万物，唯我独尊，苍茫大地，我主沉浮！”
现在看来，这是很破坏生态平衡的一种捕鱼方法。新中国成立后，80年代沿海和沿江渔政部门坚决取缔了这种残忍的捕鱼方式。
依照惯例，此局事前已跟当地黑帮讲清，要分三成利益给他们。不料正在乔五妹庆祝做局成功之际，有人来报，说对方要求再加两成，并警告乔五妹不要再做这种搅乱事态的大局。
乔五妹一听，怒火上冲：“得寸进尺，敢在老娘头上动土！”乔五妹敢以硬碰硬，还是因为她在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密查组（军统局前身）有一些过硬的人脉资源。
对方黑帮老大也是个女的，江湖人称田二嫂。一年前来到南粤，自称青洪帮的嫡系。南粤门派众多，田二嫂来后，散发大量金银组织黑帮，竟在短短一年时间内站稳了脚跟！
渔民打鱼的海域是被黑帮控制的，渔民出海或者赶海，是要抽头的。有时出去几天也捕不到多少鱼，回来还要交保护费，渔民们敢怒不敢言。
结果最近被乔五妹这一折腾，黑帮在渔民心目中的地位大大降低了，渔民们觉得有事求乔五妹就行了，她是活神仙，黑帮就是白吃白拿的吸血鬼，所以，后来黑帮去收保护费，很多渔民不配合，拿着鱼叉要和黑帮拼命。所以，田二嫂不干了，来找乔五妹算账。
无常二鬼到，生死一瞬间。两个堂口僵持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乔五妹心脏病突发，一命呜呼了。
人生有两件事不能自己做主：一个是生，一个是死。工于心计的人，天天都在算计，殚精竭虑，心脏负荷超重，说不定哪天就玩完，当乔五妹踌躇满志地喊出“苍茫大地，我主沉浮”时，也不会想到阎王爷就站在她身后。
葬礼上的闹事者
乔五妹死得太疾，她生前也曾多次强调，如果哪天她遭遇不测，堂口则由大徒弟江飞燕接任。
江飞燕匆忙上任，随后下令严密封锁消息，并迅速差人给东、北、西三大堂口报送丧信，这是“江相派”的规矩，掌门人去世，其他堂口都要到场吊孝。
古代交通不便利，送信的人舟马劳顿，有时要折腾一个多月，才能将丧信送到其他掌门人手里，如果停尸等人，尸体就会腐败变臭，所以“江相派”的掌门人死后，都要立马烧掉，只留下骨灰，中国历史上的火葬源头有两个，一个是佛教，一个是“江相派”。
江飞燕不敢明目张胆地在院中烧人，万一让田二嫂知道乔五妹死了，肯定会前来捣乱。况且“越海棠”纵横南粤这么多年，结怨不少，如果田二嫂振臂一呼，众仇家借机闹事，那就更麻烦了。
她想了个办法，以做祈福法会为名，让小脚们大张声势地在堂口周围搭台造势，深夜，她和几个坝头将乔五妹的尸体用绸缎包裹了从后门运出，悄悄拉至码头，又搭上早已安排好的船只，出了珠江口，绕到大亚湾一侧，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山坳，将乔五妹匆匆烧掉了。第二天天没亮，带着骨灰，悄悄返回堂口。
那段时间，淞沪抗战刚刚结束，祖爷刚做完和“特商”贾四爷一起偷运烟土的赶尸局，回到堂口没几日，就收到江飞燕发来的丧帖，便匆忙带着几个坝头赶往南粤了。
赶到“越海棠”时，已经是乔五妹死后半个月。很快，北派和西派的人也来了，这才准备发丧。
江飞燕说：“这些日子，提心吊胆，田二嫂那边总是挑事，我给了她们银子，她们还是不领情。估计已经知道五娘死了。”
田二嫂的确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她本来只是想灭灭乔五妹的锐气，乔五妹盘踞广州已久，而她刚到广州没多少年，根本斗不过乔五妹，这次是迫不得已，才硬着头皮往上顶。没想到僵持了一段时间后，乔五妹那边没声息了，都是她的徒弟江飞燕出面交涉，而且还乖乖地把银子送来了，田二嫂的直觉告诉自己：乔五妹出大事了！
后来探子来报：乔五妹死了！田二嫂听后大喜，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她要借机一举铲除“越海棠”，踏平南粤！
于是，乔五妹发丧之日，她纠集了二百多号人包围了“越海棠”，故意挑事，试图引发血战。
江飞燕伤感地对祖爷说：“无论如何，必须让五娘平平安安地下葬！她老人家操劳一生、受尽苦累，死后火化还要躲躲藏藏，如今下葬对方又苦苦相逼，五娘命苦啊！”
祖爷听后也备感凄凉，叹口气，说：“对方有备而来，如果硬要抬着棺材往外冲，正中了对方的圈套，到时候一片混战，损失的还是我们自己。这个田二嫂是什么来头？背后给她撑腰的人是谁？”
江飞燕说：“此人一年前突然来到南粤，自称江淮人，还说与青洪帮有联系。”
祖爷一听，觉得这事儿或许有解：“燕姐不要慌，我前去会会她。”
江飞燕说：“不可，你只身前往，万一出事……”
祖爷笑了笑，说：“燕姐放心，还没到拼命的时候。”
祖爷依照江飞燕的提示，带着二坝头，绕过几个巷子，来到了田二嫂的堂口。
门口几个守卫把祖爷拦了下来。祖爷那时三十来岁，个子高，风华正茂，一看就不是凡人，门口那几个人虽然不让进，也不敢怠慢，一直客气地问：“先生哪里人？有何事？”
祖爷说：“我是田二嫂的朋友，有大事相商，你们不要误事！”
一个人赶紧进去通禀了，说道上一个自称是“祖爷”的家伙想要见二嫂。
田二嫂不知道祖爷是谁，但一听是道上的人，不妨见见。
进屋后，祖爷一看，这个田二嫂不过三十出头，柳叶弯眉，丹凤眼，乌发后盘，目光冷峻，天然一股风流气，英姿飒飒不输男。
祖爷心下暗忖：这可不是一般人！忙施礼说：“拜见二嫂。”
田二嫂不认识祖爷，上下打量一番，问：“阁下是？”
祖爷说：“我乃九爷门下，江湖中人抬爱，叫我一声祖爷，今日特来拜会二嫂。”
田二嫂一听，不禁打了一个冷战。祖爷是谁她不知道，但九爷这个名号太响了，中国人、日本人没有不知道的，就是那个在上海暗杀了日本陆军大将白川义则的王亚樵！
祖爷故意说自己是王亚樵门下，就是想借九爷的名号试探一下此人的来路，如果这个田二嫂真的是青洪帮的人，必然知道九爷，而且会很尊敬，当年九爷一百把斧头砍遍上海滩，号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连青洪帮的头子黄金荣、杜月笙都对他退让三分，何况这个田二嫂！
田二嫂迟疑了一下，说：“祖爷说是九爷门下……”
祖爷看她有所怀疑，忙从袖中拿出一柄折扇：“二嫂请看，这是九爷亲笔题词的折扇。”
民国十一年，张丹成弥留之际请求王亚樵帮扶祖爷一把，但王亚樵不可能天天陪在祖爷身边，就送给祖爷一把折扇，并亲笔题词：“肝胆仁义”，落上自己的名号，说：“以后道上如有人为难，可把此扇交予对方，或许有用。”
多年来，祖爷每次出行，必将此扇藏于袖中，以备不时之需。
田二嫂打开白纸扇，王亚樵遒劲的字迹跃然纸上，田二嫂眉头微颤，嘴角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祖爷不寒而栗，这冷艳的笑容中透出一股杀气。
祖爷说：“我这次来南粤，是奉九爷之命，来给乔五娘吊唁。刚才在堂口看到很多人寻衅滋事，一打听是二嫂的门下，这就不对了，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五娘生前也和九爷多有交情，不知二嫂缘何行此敌对之事？”
田二嫂一听，明白了，随即冷冷地说：“乔五妹生前做局太过，搞得我们没法做了。”
祖爷说：“都是同道中人，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妨看在九爷面子上，放她们一马。”
田二嫂眉头一皱，敷衍说：“祖爷所言极是，但我已经将口令发出，兄弟们都出动了，大家对乔五妹恨之入骨，我是一堂之主，如果此时叫停，如何向兄弟们交代！”
祖爷笑了笑，说：“无须叫停。我有一计，既能化解这场危机，又不失二嫂在兄弟们面前的面子！”
祖爷俯身细语，田二嫂边听边点头。
于是依照祖爷的安排，田二嫂、祖爷、二坝头出了门，搭上黄包车去了一个茶楼。走前，田二嫂对手下兄弟说：“看好堂口，我和祖爷有要事商谈。”
手下问：“去哪儿？要不要带几个兄弟？”
田二嫂说：“不必担心。”
三人绕来绕去，到了一个茶楼，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落座叫茶。茶过三道，祖爷便交代二坝头前往“越海棠”。
此时，“越海棠”里的江飞燕正等得焦急，突然见二坝头跑回来了，忙问：“情况如何？祖爷呢？”
二坝头跑得满身是汗，擦了擦额头，将一块玉玦和一封书信交给江飞燕，并在江飞燕耳边密语几句。
江飞燕疑惑地望了望二坝头。
二坝头气喘吁吁地说：“放……放心吧，祖爷都安排妥当了。”
围魏救赵
江飞燕款动身躯，走了出来。她本就是貌美如花之人，此时身着孝衣，眼中含泪，更添几丝哀婉之美。
江飞燕面对门口那两百多个混混，问：“哪个是领头的？”
一个小子提着枪走了过来：“飞燕姐姐，有何吩咐啊？”
江飞燕说：“你上前来说话。”
那小子用枪顶了顶帽檐，看了看周围的兄弟，有点心虚。江飞燕是一个气场很强的人，高贵优雅、落落大方，《相书》有云：“夭贱之辈难望贵雅之人，见之自惭形秽，猥琐顿生。”
意思是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高贵之人气场十足，而卑贱之人寒酸殆露，以寒酸之气见大雅之人，则瞬间自惭形秽，所以古人告诫世人，自己气场不足，就不要去那些富贵场合见富贵之人，那只会让你显得更加寒酸和自卑。
在江飞燕面前，那小子就显得很猥琐。
江飞燕低声说：“你现在马上带着你的兄弟滚开！否则田二嫂脑袋立马搬家！”
那小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眨着色眯眯的小眼睛说：“飞燕姐姐，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今天没命的恐怕是你吧！”
江飞燕冷冷一笑，说：“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将书信和玉玦交给那小子。
那小子接过一看，吓得倒退两步，脸都绿了，这玉玦正是田二嫂每日手腕上佩戴的，和田籽料所雕，龙凤对舞，光泽明亮，兄弟们都认识！
“怎么会在她手上？难道二嫂的手被剁了？”那小子心里一阵打鼓，黑道之人的思维方式都跟正常人不一样，再看那张信纸，上面也清清楚楚地显示着田二嫂的笔迹：勿轻举妄动！“坏了，二嫂被绑架了！”那小子想。
想到这，那小子面露惊恐：“你……”
江飞燕说：“我们要发丧了，你敢闹事，田二嫂必死无疑！”
那小子不知该怎么办了，没接到命令，他也不敢撤，赶紧叫过来一个混混，让他回堂口看看田二嫂还在不在，他自己则带着兄弟守在这里，不敢进，也不敢退。
江飞燕传令堂口：发丧！
江飞燕和几个坝头打着丧幡走在前面，小脚们抬着棺材从正门缓缓走出来，那黑帮的二百来号人分列两排，冷冷注视，不敢造次。
发丧队伍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坟地，将乔五妹轰轰烈烈地下葬了。一代巾帼枭雄，就此长眠。
这期间，领头的那小子也得到了田二嫂确实没在堂口的消息，于是，眼睁睁地看着乔五妹下葬了。
丧事结束后，江飞燕对领头的那小子说：“拿着东西回去吧，田二嫂也安全到家了。”
那小子已经被搞晕了，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回去了，到了堂口一看，田二嫂果真回来了，忙问怎么回事。
田二嫂故作愁容：“王亚樵那边来人了，弄了个鸿门宴，说请我喝茶商议要事，却是围魏救赵。乔五妹和王亚樵关系不一般，此事需从长计议，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要轻举妄动！”其实，田二嫂心里明白，她有自己的局。
在茶楼上喝茶时，田二嫂曾多次向祖爷打听王亚樵的信息，说：“九爷侠骨柔肠，久闻其名，却不曾相见，还望祖爷引荐。”
祖爷点头应允：“这段时间风声太紧，过些时间，我带二嫂去九爷府上拜会！”
田二嫂哪知道祖爷是在扯谎，祖爷根本不知道王亚樵在哪儿。那段时间，王亚樵炸死白川义则后就隐藏了。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等风声不紧了，王亚樵单线和祖爷联系，祖爷只是坐等消息。祖爷只想拖住田二嫂，等乔五妹下葬后，一切都好说。
不久后，国民党“复兴社”内组“力行社”。力行社的特务们窃听到了日本特务在广州发出的电台信号，马上清查了特务的老窝。报纸公布消息后，举世哗然，原来这个所谓的田二嫂竟是日本军方潜伏在广州的特务，真名叫西田美子，直属日本右翼头子儿玉誉士夫。
儿玉誉士夫是日本二战时期的特务鼻祖，早年加入日本的右翼组织“建国会”，后来潜入中国，在东北活动期间，精心培养大批特务，渗透到上海、广州等地，建立了三点一线的特务联络系统，西田美子就是他布下的一颗棋子。报纸称，西田美子身份暴露后，饮弹自尽了。
祖爷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初一提王亚樵的名号，对方马上停止了对“越海棠”的攻击，并几度打听王亚樵的信息。白川义则被炸死后，日本人曾疯狂地追查王亚樵，西田美子作为特务骨干自然责无旁贷，可王亚樵就像幽灵一样在人间蒸发了。不料却突然冒出一个祖爷，还有王亚樵亲笔题词的白纸扇，这让西田美子欣喜若狂，和追查王亚樵相比，乔五妹的事就是芝麻大小。
想到这些，祖爷惊出一身冷汗！祖爷更想不到的是，他从此进入了日本人的视线……
扎飞术的集大成者
这趟南粤行，有惊无险，祖爷更添一丝惆怅，乔五妹不愧是“越海棠”的掌门人，这种招鱼法术都能搞到，革新技术，适时出千，大捞一笔。东派向来以“扎飞”手段高超著称，但祖爷经营堂口这几年，却未曾有过什么“扎飞”大局，他总感觉《扎飞秘本》里的“扎飞术”有些过时，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敢做大局。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命运的指挥棒牵引着四坝头出场了。
四坝头是民国五年生，姓张，名自沾，直隶保定人，五岁时死了母亲，后举家迁到江淮。
张自沾从小喜欢道学，酷爱炼丹之术，启蒙思想家严复先生将英国赫胥黎的《天演论》翻译到中国后，张自沾知道了达尔文的进化论思想，又对物种学和生物进化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为此，他专门趴在骡子屁股底下观察马骡和驴骡的区别，结果被骡子一蹶子蹬在额头上，留下一道永恒的伤疤。
张自沾天资聪颖，很多知识都是一看就懂、一学就会，十五岁就名扬十里洋场。那时正值淞沪抗战，张自沾的大哥和二哥都是军人。淞沪会战，大哥战死沙场，二哥侥幸生存。战后，张自沾背负国耻家仇，在报纸上发表了《敌我武器对比及洋务革新之现状》，通过对淞沪抗战失利的分析，总结了洋务运动以来中国科技发展滞后的原因及教训。
英雄出少年，十多岁的张自沾竟能写下如此思维缜密的文章，洋洋洒洒，气势磅礴，文中直指中国弊病，同时还引经据典，推理出日本人是乱伦的产物，上海滩一片哗然！
日本人看了这篇文章后气得哇哇直叫：“除掉此人！”
祖爷得知，拍案称绝：“此人不简单，我一定要见见！”
祖爷当时的堂口还不在上海，为此，他专程赶到闸北，以“铁卜子道门传人”的身份，拜谒这位神童。
那时的张自沾，年轻气盛，崇尚西学，对祖爷这种所谓的算命先生根本看不起。祖爷跟他谈风水，他不理，后来祖爷跟他谈道学，谈炼丹，他才接腔。于是两人从炼丹术谈到吃仙丹吃死的皇帝，又谈到炼丹与火药的关系及洋务运动，进而又谈到西方的物理学和化学。
祖爷问他将来的打算，他说：“当科学家。”
祖爷不禁心下发笑：日本人马上就要找到你了，还满脑子幻想呢，这就是年轻啊！但通过张自沾讲的那些物理和化学知识，祖爷隐约觉得如果把这些知识用在“扎飞”上，“扎飞术”必然能够前进一大步！
祖爷迫不及待地要收了这小子。但祖爷明白，直接收肯定不行，人家是书香门第、行伍之家，别说张自沾自己不愿意，就是张自沾的父亲也有些看不起祖爷。
祖爷要等机会。
话不投机半句多，临走时，祖爷对张自沾的父亲说：“令郎才华横溢，但才气过于外泄，招摇过度，日久恐生灾祸。”
张自沾的父亲说：“晓得，晓得。我们注意就是了。”
祖爷知道，这家子人现在还看不清时事，属于茅坑里的砖，又臭又硬，于是再次提醒：“最近令郎在报纸上发了文章，势必招来灾祸，不得不防。”
张自沾插嘴说：“不怕，怕就不发了。”
祖爷苦笑，摇摇头，施礼告别。
回到堂口后，祖爷命令大坝头带几个弟兄日夜监守在张自沾住所周围，并发布口谕：“如有外人入侵，一定要救出那个小子！”
大坝头问：“其他人救不救？”
祖爷低头不语。
大坝头点头：“明白了。”
果然，三天后的一个雨夜，大坝头正披着雨披抱着枪和兄弟们在树后蹲守，突然看到几个人从巷子深处鬼鬼祟祟地奔来。
大坝头一看事情不妙，纵身翻墙进了张自沾家，冲进屋子大喊：“快跑，有人来杀你们了！”
话音未落，巷子里已响起枪声，几个小脚已与日本杀手交火了。
张自沾一家听到枪响，傻乎乎地发愣，大坝头伸手拽过张自沾，大喊：“快跑啊，还愣什么！”
一家人慌忙从后门跑出，刚溜到巷子中，不料日本人在这边也有埋伏，砰砰几枪，张自沾的父亲应声倒下。
大坝头开枪还击，双方对打，砰！砰！砰！火星子崩在雨中，一闪一闪的。
张自沾大喊：“爹！”
大坝头扯着张自沾说：“还他妈叫什么啊，人都死了！快走！”
张自沾死死抓住父亲的手，就是不走，大坝头急了，使劲一拉，将他拖到巷子拐角里，“你想死在这里啊！走！走了才能报仇！”说着，又甩手对巷子里开了几枪，回头大喊：“快！你踩着我的肩，从这墙上翻过去！”
张自沾还是一味地哭，大坝头真急了，“你他妈想把我也害死啊！”说完，不顾张自沾哭喊，一哈腰，竟将张自沾抱了起来，使出全身力气，奋力一举，将张自沾从墙头上扔了过去，随后自己也纵身翻墙而过。
墙后是一个居民院，墙根处有一个鸡窝，张自沾被甩在了鸡窝上。
“没死吧？”大坝头看了看趴在鸡窝上惊魂未定的张自沾，“没死快跟我走！”说着，扯着张自沾一路逃去。
张自沾总算是被救出来了，那几个和大坝头一起行动的小脚，死了一个。
大坝头很不悦，指着张自沾的鼻子说：“就是为了救你，折我一个兄弟！”
祖爷看了大坝头一眼，大坝头不作声了，闷闷地退下。
祖爷为张自沾擦去泪水，说：“上次我去府上，就告诉你们注意，令尊无视我的忠告，如今闹成这般结果，唉……今后你有何打算？”
张自沾说：“父亲死了，我要去找我二哥，我二哥在十九路军当兵，我也去投军，打小日本！”
祖爷叹了口气说：“这是个好想法……但你要想好了，你父亲已经不在了，你大哥前不久刚战死，如果你也去投军，万一有不测，你们家连个香火都没人续……”
张自沾哽咽着说：“人都死了，续什么香火啊！”
祖爷点点头，说：“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的家族着想啊，令尊如此疼爱你，让你学贯东西，不就是想让你将来光耀门楣、造福国人吗？你一死了之，令尊九泉之下岂能瞑目？”
张自沾不说话了，想起父亲，又呜呜哭起来。
祖爷一看机会到了，说：“跟我一起替天行道吧！”
张自沾一惊：“替……天行道？”
祖爷说：“我们不是什么算命先生，我们是‘江相派’！”
张自沾说：“‘江相派’？”
祖爷将“江相派”的来历讲给他听。
听完后，张自沾才回过味来，挠挠头：“骗子团伙啊？”
祖爷点点头：“骗子也有好有坏，我们只骗恶人，不骗善人。”
张自沾说：“那也是骗子！”
还没等祖爷说话，大坝头和二坝头从屋外冲了进来：“你这个小杂种！祖爷为了救你，煞费苦心，我们还死了一个弟兄，你还骂我们是骗子？骗子怎么了？骗子救了你！那些不是骗子的人谁能保护你！国民党能吗？老百姓能吗？”
张自沾不作声了。
祖爷看了看张自沾，说：“小兄弟，我也是爱才如命，你小小年纪，就通晓东西诸学，令我很是敬佩，兄弟若能加盟堂口，我们彼此帮扶，惩恶扬善，不是很好吗？”
张自沾还在犹豫，祖爷接着说：“现在日本人到处在找你，你暂且在这里住下，这几天你好好想想，去留无碍，如果你执意要走，我派人护送你离开江淮！”
祖爷这是以退为进。接下来的几天，大坝头、二坝头、三坝头轮番轰炸，尤其是三坝头，满腹经纶、口才一流，又深谙心理揣测之术，几次都说得张自沾潸然泪下。
最后，张自沾开窍了，默默地走到祖爷书房，给祖爷跪下说：“祖爷救命之恩如父母再造，自沾愿意投在您的门下！”
祖爷真是求贤若渴，慌忙把张自沾搀起，那是他执掌堂口第九个年头，九年来，堂口真正能干事的除了大坝头、二坝头，还有两年前刚收的三坝头，剩下的都是张丹成手下的残兵老将了。
从此，张自沾跟了祖爷，也就从这时开始，祖爷才真正如虎添翼，堂口的日子才真正红火起来。张自沾太厉害了！他通读《扎飞秘本》后，立马向祖爷指出《扎飞秘本》中的种种不足，说：“什么东西都贵在革新！‘扎飞’之术传了这么多年，很多都落伍了！”
祖爷让他创作一些新的“扎飞”手段，他冥思苦想了几日，随即就写出一个一万字的《扎飞新法》，分为道法、天数、气象、西学（物理、化学）、符咒等篇章，将新旧“扎飞”之术做了个集大成，祖爷看后，连连称奇，赞叹不已！

第二章 催尿的癞蛤蟆粉
婚礼上的闹剧
张自沾对“扎飞”的研究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在张自沾面前，二坝头很自卑，因为他除了胆子大、敢于扒坟窝子掏死人外，其他伎俩和张自沾比起来简直一文不值。
就连一向自负的三坝头也自愧不如，三坝头比张自沾早入行两年，饱读四书五经，对五行术数颇有研究，但自从张自沾来了后，他才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四书五经、阴阳五行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叫作西学。
长久以来，西学都被国人所不齿，认为那是“奇技淫巧”，两次工业革命，中国一次都没赶上，当西洋人在进行技术革命时，国人还在“之乎者也”。
张自沾的到来，打开了堂口看世界的一扇窗口，他懂物理、化学、生物，经常把祖爷也讲蒙了，祖爷庆幸当初自己的好眼力，不顾一切将张自沾招致麾下，否则，岂不痛失一位大才！
几个月后，祖爷将堂口从郊区迁到上海市里。
1932年的上海，纸醉金迷。
全市放映电影的大小剧院已增至十多家，各种剧场的较量也日渐激烈，其中势力最大的影剧院股东之一姓黄，人称黄五爷。黄五爷很重视风水，每次新建影院选址装潢，都会请专门的风水先生看。
当时江淮地区最有名的命理师是韦千里，时称“南袁北韦”。袁是指袁树珊，韦就是指韦千里。后来西安事变时，蒋介石生死未卜，宋美龄还专门找韦千里算过卦，据说算得很准，宋美龄一次就给了他几十块大洋。
祖爷明白，人家那是真本事，自己是虚的，要想自己名声大噪，只有买通报行，在报纸上大做文章。宣传噱头就是：“大师们各有所长，韦千里擅长六壬神课，祖爷擅长铁版神数和风水。”这样既褒扬了自己，也没贬低别人，不会惹来非议。
其实，多年来祖爷也一直想多找几个高人，多学点真正的易经和占卜之术，无奈堂口事务缠身，总是不得机会。
报纸上连续报道几次后，祖爷就出名了。慕名前来拜谒的人络绎不绝。祖爷一般都不亲自出山，大师就得有个大师的样儿，不是极肥的狍子，不会亲自动手，但如果是肥狍子，即便他们不找祖爷，祖爷也会盯上他们！
黄五爷就是祖爷盯了很久的肥狍子。
黄五爷一直想让祖爷给他看看命局和风水，但祖爷一直笑而不应，祖爷说：“黄五爷吉人自有天相！无论算不算都是大富大贵命！”
祖爷明白，这种人黑白通吃，一旦失手，会造成很大麻烦，所以祖爷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1932年冬，机会终于来了。黄五爷的小女儿出嫁，也给祖爷发来了请帖。
祖爷应邀参加了婚宴，并带上了二坝头。
黄五爷给女儿办的是入赘之婚，也就是男方到女方家，俗称“倒插门”。
黄五爷见祖爷来了，很是高兴，将祖爷礼让进屋，招呼下人看茶。祖爷喝了几口茶，神色凝重，低头不说话。
黄五爷一看，忙问：“祖爷有心事？”
祖爷赶忙说：“没事，没事……今日五爷门庭大喜，很多事情都需要您照料，五爷尽管去忙，我在此喝茶便是……”
黄五爷见祖爷不便说，也不再问了，又对下人说：“替我招待好祖爷。”说完后径自出屋招呼其他客人了。
黄五爷走后，祖爷对二坝头使了个眼色，“徒弟，看看府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帮着做点事。”
二坝头点头：“是，祖爷。”
那下人一听，忙说：“不必，不必，祖爷一行是贵客，哪能劳烦贵客动手？”
祖爷笑着摆摆手：“我和五爷是多年的至交，他的事如同我的事，不必客气。”
二坝头转身出屋了。
一个时辰后，新郎和新娘坐上汽车，亲朋好友也随后上车，车队驶进一个教堂。婚礼在一个大鼻子教父的主持下顺利完成。随后，所有人又坐着车来到黄五爷持重股的黄家大酒店，婚宴开始。
黄五爷财大气粗，开的都是洋酒，上的都是硬菜。祖爷作为黄五爷的贵客，和黄五爷坐在了同一张桌上。
很快一对新人就过来给黄五爷敬酒了。祖爷这才近距离打量到那位新郎官——一个小白脸，以前是个戏子，后来电影引入中国后，他被一家电影公司看上，当起了演员，黄五爷的女儿就是在电影中看到了他的一段表演，迷上了他。
陪酒官拿着托盘，给两位新人满上洋酒。小白脸举着杯，动情地说：“岳父大人松鹤不老，寿比南山，请岳父大人满饮此杯。”
周围的人都竖起大拇指，极尽阿谀奉承：“真是一表人才啊！五爷千金好眼力啊，捞得这等金龟婿！”
黄五爷自然乐得合不拢嘴，他没注意的是，祖爷也在笑，而且比他更开心。
两位新人喝了几杯酒后，就去别的桌敬酒了。
祖爷慢慢吃着，斜眼看了看邻桌的二坝头，二坝头点点头。
又喝了半个时辰，很多人都醉醺醺的了，祖爷注意到，两位新人不见了。过了一会儿，两人回来了，刚坐了没多大一会儿，女的又出去了，女的回来，男的又出去了，如此反反复复多次。最后，两人干脆来到黄五爷跟前，悄悄说了几句，黄五爷笑着说：“不舒服，就先回吧，回去早休息。”
众人问：“怎么回事？”
黄五爷笑着说：“年轻人的事，让他们随意吧。”
此时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老头自恃聪明地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此情此景，一刻值千金啊，五爷！你早该让你的乘龙快婿领着令爱退下了，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黄五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婚宴散了以后，黄五爷回到府上，问女儿女婿哪里不舒服，女儿双颊绯红，羞于启齿，最后还是女婿吞吞吐吐地将事情道破：“内急，不停地小便。”
黄五爷一听笑了：“人有三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女婿忙说：“止不住。”
黄五爷笑着说：“无碍。许是紧张所致。”
后半夜，女儿房间的灯还亮着，两位新人来回走地板的声音搅得黄五爷无法入睡。黄五爷觉得事情严重了，披上衣服出来看，女儿和女婿脸色蜡黄，已经直不起腰，这才感到事情不妙，赶忙吩咐下人，连夜找来郎中。郎中看后，一脸茫然，把了把脉，开了个方子。第二天抓药喝下后，还是不管事。
后来没有办法了，又看西医。
西医是伴随教会在中国落户的，当时国人对西医的怀疑就像现在外国人对中医的怀疑。中草药吃了几千年了，突然吃西药片，一般人没那个胆儿，所以最先接触西医的是底层社会。贫苦老百姓自觉命贱，没那么多顾虑，生病了就去教会医院看，既便宜又快速。上层人物就不一样了，他们有名医大夫为其服务，垄断着上好的中医资源，对外来的“蛮夷医术”不屑一顾，更不愿拿自己的家人做实验。
黄五爷是实在没辙了，才硬着头皮找来一个洋大夫。那大夫看后，耸耸肩，束手无策。其间，还示意这对新人把裤子脱了，检查一下泌尿系统。黄五爷好悬没气死，让自己女儿脱光了检查下身？这大夫脑子进水了吧！最后一声怒喝将这个大夫轰走了。
向神仙偷个日子
一筹莫展之际，黄五爷猛然想起一件事：祖爷那天来府上参加婚宴时，一直表情凝重，似乎有话要说。
黄五爷开始往邪门歪道上想了，是不是结婚当天哪里不吉利啊？左思右想，派人把祖爷请来了。
祖爷进门落座后，还没等黄五爷发话，就先开口了：“五爷，是不是两位新人出问题了？”
黄五爷一惊：“祖爷怎么知道？”
祖爷一声苦笑：“其实，自从接到五爷的请帖，我就犹豫是否该跟五爷说。”
黄五爷追问：“说什么？”
祖爷摇摇头：“唉，令爱大喜的日子并不是个好日子，必引病魔缠身。”
黄五爷大惊：“的确如此！当天一对新人都患了怪病！可是……可是……这结婚的日子也是专门找算命先生看的，都是挑选的黄道吉日，同天结婚的人很多，别人都没事啊！”
祖爷严肃地说：“问题就出在这儿！迂腐的算命先生只会照本宣科、误人子弟！所谓的黄道吉日，只是大众化的规律，具体到每一个人，情况各有不同，人和人生日不一样，八字就不一样，所临的星命和对冲的神煞也不一样。同样一个吉日，对某些人来讲是吉日，对另一部分人来讲，就是凶日！比如今天就是黄道吉日，难道今天全天下的人都有好事吗？该死的照样死，该病的照样病，东边日出西边雨，几家欢喜几家愁。所以，高超的算命先生都会选‘偷日’！”
黄五爷疑惑地问：“什么叫偷日？”
祖爷说：“偷日是命理术语，盲师一派使用最多，也就是选取一个对冲的神煞不在家的日子，偷偷把婚结了。天神地鬼，犹如人间官吏，都是有值班时间的，结婚当天如果正赶上神煞值班，而又与结婚的人星命对冲，那就是大凶，所以，高人都会在黄道吉日的基础上选‘偷日’，这样才保险。令爱大喜当天，正值天蓬凶星当值，天蓬星掌管天河之水，如果我猜得不错，令爱夫妻二人肯定犯了水厄！”
选“偷日”是祖爷的绝活，是从一个民间盲师那里花重金学来的。堂口每行大事，必选“偷日”。盲师命理，自成一派，他们的口诀只传给盲人，这套口诀犹如被赋予诅咒一般，明眼人要是偷学这个本领，灾祸就会不断，所以古代有些人为了学这套本领就故意用熏香把自己的眼睛弄瞎。
这几句话唬得黄五爷脑门子直冒汗，说道：“的确是水厄，还是长流水……祖爷应该早告诉我啊！”
祖爷苦笑：“五爷，不是在下故意不说，我接到五爷请帖时，距离令爱大喜之日还有四天，您几百份请帖都发出去了，常言道‘丧不择时，喜不更日’，哪有再改的道理？况且大喜之日，我贸然将此事道破，不是给五爷添堵吗？”
黄五爷赶忙施礼说：“祖爷所言极是。”
祖爷说：“待我看看再说。”
黄五爷赶紧引领祖爷来到女儿女婿的房间。祖爷一看，这还哪有个新人的样儿，都被折磨得有气无力，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祖爷装模作样地为两人诊脉，而后不停叹气。
黄五爷忙问：“怎么样？”
祖爷起身，道：“五爷，借一步说话。”
两人又回到客厅。
祖爷说：“的确冲撞了神煞，而且是正冲，伤得很厉害。”
黄五爷大惊：“还有救吗？”
祖爷看了看黄五爷，低头叹息。
黄五爷有些急了：“祖爷有话直说！”
祖爷抬起头，说：“五爷可知三国时期诸葛孔明七擒孟获之典故？”
黄五爷一愣：“知道……怎么了？”
祖爷说：“孔明七擒孟获时，曾用火攻之法，烧死藤甲一族。战事结束后，孔明哀叹‘此计大损阴德，折吾阳寿’。孔明得天地造化之术，深谙奇门之法，一生呼风唤雨，与天地神鬼交涉，使得阳寿大减，54岁就一命呜呼了。如今，令爱冲撞了天神，如果解救，必须施奇门之法，我必与神鬼交恶，折我阳寿啊！”
黄五爷听后黯然神伤，良久潸然泪下：“祖爷慈悲为怀，普济众生，还望救救小女和爱婿。”
祖爷思考良久，长叹一声，说：“好吧，在下既然来了，已将自家安危置之度外。速取红布两顶、白水两碗，摆一香案，设猪头大供，配鸡、鸭、鱼三腥，周围放香菜、豆腐、花生、米饭、茶水各一碗，快快弄来！”
黄五爷慌忙起身，千恩万谢，即令下人按祖爷说的布置。
一切布置妥当后，祖爷对黄五爷说：“所有人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任何人不准大声喧哗，不准交头接耳，不准妄议鬼神，不准四处走动！”
黄五爷领命退下了。厅堂里只剩祖爷一个人和一桌子供品。
祖爷在屋里举声高诵：“天星吾命，吾命天星，六甲九章，天圆地方，四时五行，青赤白黄……”诵经的过程中，祖爷悄悄从兜里拿出一副药面儿，洒进那两杯白水中。
设坛作法只为障眼
一个时辰后，祖爷疲惫地推开屋门，说：“五爷，可以进来了。”
黄五爷赶忙跑进来。
“祖爷，身体无恙吧？”
祖爷一边摆手，一边虚弱地咳嗽：“无大碍，无大碍。快将这两杯白水送给两位新人喝下，快，快！”
黄五爷赶紧让下人端着白水给女儿女婿送去。
祖爷说：“三日内，您女儿和女婿的病情必然好转。”
黄五爷千恩万谢：“祖爷，此番大恩大德，当如何回报啊！来人……”
祖爷一摆手：“黄五爷客气了，请五爷速速派人将我送回家中，我元气大伤，急需调养！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祖爷明白，此时如果收钱，黄五爷心里肯定不踏实，因为还没见效，等见了效果，黄五爷自会登门道谢。
两天后，黄五爷就来看望祖爷了。祖爷自然是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一副很虚弱的样子，二坝头守在床前，作悉心照顾状。
黄五爷关切地问：“祖爷身体无碍吧？小女和爱婿的病情大大好转了。”
祖爷慈善地一笑：“好转就好，好转就好。”
黄五爷随后让下人提上来一个箱子，握着祖爷的手说：“这点薄礼，请祖爷笑纳。祖爷为救爱女，伤身折寿，此番大恩大德，永生难忘！”
祖爷笑着说：“五爷言重了！吃我们这碗饭的，注定是这个样子，五爷不必太在意。”
黄五爷走后，二坝头打开了箱子：大洋五十枚，金条五块。二坝头乐了，祖爷也乐了。当晚，堂口的坝头们齐聚祖爷府中，开怀畅饮。
祖爷摸着张自沾的脑袋对大家说：“能做此局，全仰仗自沾兄弟。”
原来，那日二坝头在黄五爷府上假装帮忙之际，趁人不备，在新人托盘的酒里下了东西，这东西不会要人命，但一旦饮下后，就会强烈刺激膀胱，总想尿尿！
这个整人的法子出自燕赵。燕赵自古就有闹洞房的旧俗，结婚当日，村子里的人可以想出一切办法折磨新人：堵着新娘子不让进屋，躺在床上和新娘打情骂俏，趴在床下偷听新郎新娘行周公之礼，等等。
这些整人的方法年年都在翻新，但村民还是觉得不过瘾，后来终于有人发明了一种空前绝后的整人方法。
此法大损阴德，可让新娘丑态百露，具体做法就是准备一种药面，闹洞房时，将这种粉末偷偷洒在新娘酒杯或茶杯里，然后劝新娘喝下，不出半个时辰，新娘就会出现尿频症状。大姑娘出嫁当天，羞涩腼腆，如果不是憋到极点，尽量不上厕所，免得出丑，可一旦喝下这种药面，那就麻烦了，浑身发冷，尿意十足，越想憋，越憋不住，不停地往厕所跑，出尽洋相！
这其实是一种急性尿路感染，即便把体内的尿排干净了，还是感觉有尿意，止不住地蹲下往外挤。
制作这种药面的原料很简单，就是癞蛤蟆。癞蛤蟆，学名蟾蜍，体内有毒，有的毒性还很大，老中医会看，知道哪些蛤蟆能入药，哪些不能入药，现代医学证明蛤蟆体内的毒素确实有排尿的功效。
村里的人正是听了一个野郎中的馊主意，三九天漫山遍野挖癞蛤蟆，将土层里冬眠的大蛤蟆掏出来，砸死后放在石头上晒干，然后将干瘪的蛤蟆尸体磨成粉末，闹洞房时，趁新娘不注意，给新娘的酒里加入少许，然后静观新娘挑战生理极限。
后来终于因为一个新娘食入蛤蟆粉末过多，又赶上这位新娘太过羞涩，一直憋着不上厕所，就在众人持续和新娘打闹之际，砰的一声，新娘膀胱爆裂，猝死洞房。新郎恼羞成怒，一刀捅死了那个放粉末的人，从此再也没人敢用这个方法了。
张自沾从小就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他从药典上查到了癞蛤蟆的相关信息，找到了它体内毒素的致病机理，后来又根据西方药理的分析，找到了解毒的方法。
祖爷这次要做局，就需要这种药：致病，但不致死，事后能医好而且不损害身体。当时的堂口除了毒药就是蒙汗药、迷魂散，这种张弛有度、恰如其分的毒药，还真没有。
于是，张自沾便将此法说了出来。张自沾是有条件的，必须是“替天行道”。
祖爷告诉他，这个黄五爷是个地地道道的黑社会头子，多年来欺压百姓，“四一二”政变时，他还指使手下冒充工人，袭击过“工人纠察队”，杀害了很多革命志士。
张自沾这才应允。
庆功会上，祖爷高兴地直夸他：“自沾，大功一件啊！”
张自沾不好意思地笑了：“感觉心里还是有些……有些不自在……”
祖爷明白，刚入行的人，心不够黑，手不够辣，良心还没有被金钱蒙蔽。祖爷说：“替天行道，没什么过意不去的。这些钱，很快就有一部分用在接济穷人上。最近风寒肆虐，明天你亲自去药行，弄些草药，散发给周围的穷人。”
张自沾这才会心地笑了。

第三章 乌发棺材：算命人绝不敢做的局
祖爷的心事
我一直认为张自沾错生了时代，如果是太平盛世，肯定是状元之才。生不逢时，家庭的变故让他走上了阿宝之路。从此，他的命、他的运、他的情爱、他的一切，都缘际在阿宝的世界里。
张自沾是所有坝头中唯一结过两次婚的人。
中国的婚姻制度很有意思：唐宋时代的法定结婚年龄是男15岁，女13岁；明清之际是男16岁，女14岁；民国时期，立法者规定了新的结婚年龄，男18岁，女16岁。规定虽是有了，但没人遵循，尤其贫苦人家的孩子，哪个男的要是到了18岁还没结婚，基本就和女人绝缘了。
阿宝们不缺钱，但身份特殊，所以婚姻一般都晚。
祖爷不结婚，是有自己的想法；大坝头结婚了，后来媳妇被猪啃了，从此再也不打算找媳妇了；二坝头从来就没结婚的打算，他崇拜祖爷，说祖爷什么时候结，他才会结，结婚之前，暂居窑子；三坝头结婚了，媳妇是女阿宝，但他还是天天往窑子里跑，他媳妇拿他没办法。
张自沾入行第二年，17岁。有一天，堂会散后，祖爷让二坝头把张自沾叫来，那时张自沾还没坐上老四的位子，只是二坝头手下的小脚。
平日里，二坝头逛窑子总想带上张自沾，想让他由男孩变成男人，祖爷不允，对二坝头说：“自沾是个很纯的孩子，他始终和我们不一样，别带坏了他，否则，我对不起他。”
张自沾来到祖爷府上，不知道祖爷宣他何事。
祖爷让他坐下，笑着对他说：“自沾，你今年17岁了，也该成家了。”
张自沾一阵紧张，默默低头，不说话。
祖爷接着说：“你读过这么多书，风花雪月类的也没少读，男女之事你懂得并不比大家少……”
张自沾一阵脸红：“祖爷，我还小……”
祖爷一笑，说：“不小了，如果你不是跟了我，这个年纪，早就有人上门提亲了。”
张自沾满脸通红。
祖爷呵呵大笑：“你是个才貌双全的娃子，咱虽是‘江相派’，但绝不是随意苟合之人，祖爷要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一般女子，祖爷也不答应。”
张自沾低头偷偷地笑了。
1948年我入行时听二坝头讲，祖爷一开始是把张自沾当接班人培养的。张自沾棱角分明，肤色白皙，天然一副行伍气质，通晓东西诸学，妙笔生花，祖爷像呵护自己的孩子一样呵护他、培养他，可人算不如天算，几年后，就在张自沾春风得意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摧毁了张自沾，也摧毁了祖爷的心。
张自沾疯了。
张自沾的疯，不是通常讲的疯疯癫癫、不通人事，而是抑郁，严重的抑郁！那时候还没有“抑郁症患者”这个词，人们对精神不正常的人，统统称为“疯”了。
或许绝顶聪明的人都有抑郁症的苗子，达尔文、海明威、梵高、丘吉尔都是抑郁症，有的还因此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天才往往是最脆弱的，思维境界里无人能及的肆意驰骋并不能抵御外来的丝毫创伤，一旦被生活中的某个方面伤害了，他们会比正常人要垮塌得快。天才，只属于某个领域，不属于整个人生。
张自沾就是这类人。别看平日里喜笑颜开，谈笑风生，可如果他犯了错误，祖爷还没批评，他就开始哆嗦了。他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不允许自己犯丝毫错误，所以，就算祖爷要批评他，也得很讲究方式，循循善诱，娓娓道来，直到把他说得心服口服，才算松口气。
我觉得，祖爷对张自沾这么好，除了有意栽培他之外，更多的是祖爷心里有愧。祖爷救张自沾，是带着私心的，他本可以把张自沾的父亲一同救出来，可他没那么做，而是硬生生地将这对父子拆散，让他们天人永隔，这样张自沾才可以彻底为祖爷所用。所以说祖爷狠起来，心比石头都硬。
再说回提亲的事，两个月后，祖爷带着张自沾去了南粤。
张自沾相亲
“越海棠”里都是女阿宝。祖爷所谓的门当户对有两层意思：一，必须都是“江相派”传人，否则易生事端；二，女方也必须是才貌双全，歪瓜裂枣、闷头闷脑的可不行。思来想去，祖爷觉得这个人只能从“越海棠”找。
那时，江飞燕还没订立“女阿宝终身不嫁”的堂规，想法也和祖爷不谋而合。祖爷的到来令江飞燕喜形于色，上次祖爷智斗西田美子为堂口解围的事，江飞燕还未来得及感谢呢。
祖爷执掌“木子莲”这些年，也曾去过“越海棠”几次，不巧的是江飞燕都不在堂口，四大堂口每年聚会时，留家看守的往往都是堂口的大坝头，所以，大堂会上两人也不曾见面。江飞燕只是听说过东派出了个新秀，但一直无缘见面。终于在自己的师父乔五妹死后，江飞燕见到了这个扑朔迷离而又极富传奇色彩的人。
江飞燕笑着说：“祖爷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祖爷一笑，说：“燕姐客气了，我此番提亲来了。”
江飞燕脸一红：“提亲？”
祖爷说：“我堂口有位兄弟，年过二八，聪明绝顶，一表人才，我寻思为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燕姐手下的人可靠，所以，此番是不请自来啊，呵呵……”
江飞燕一听，笑了：“祖爷真是仁义，连兄弟们的婚事都操劳到这等程度。”
祖爷说：“哪里，哪里，请燕姐多多费心。”说着，转头叫过张自沾，“自沾，来给大师爸行礼。”
张自沾赶忙走到江飞燕跟前施礼：“大师爸在上，受小的一拜。”
江飞燕笑着说：“快起，快起。”
看着一表人才的张自沾，江飞燕思来想去，想到了自己堂口一个叫黄法蓉的弟子，这个人和面前这个小子挺配。
黄法蓉，又一个传奇式的人物。她生于民国四年，祖籍山东胶州，比张自沾大一岁。四年前在福建遇到江飞燕，被江飞燕收入堂口。后来，几乎所有的“扎飞”大局都和她有关，她挑战“梅花会”、摆平“太极帮”、清“中原五虎”、灭“胶东郑半仙”，呼风唤雨、登峰造极。她工于心计，甚至三番五次试探祖爷的底线。她太聪明了，但自古聪明和智慧就不是一回事，历史的经验反复印证，越是聪明的人结局往往越惨，聪明反被聪明误！
黄法蓉在江飞燕的堂口一直扮演“灵媒”的角色。灵异之人，必有灵异之相，此女双眸大而明亮，深邃的眼神中总是透露着一丝灵异和诡秘。有人说她能看见鬼，也有人说她能看透人的五脏六腑，“越海棠”有“天机算尽是鬼妹，阎王探事问法蓉”的说法，足见黄法蓉在堂口的地位与能力。说到底，这个黄法蓉还是个地地道道的“钻”。“钻”是阿宝圈的行话，与“拔”相对应。混阿宝的有些人有真本事，懂阴阳五行，有一定的易学功底，称为“钻”；有些人完全靠骗，则称为“拔”。当然，阿宝圈里的人大多都是“拔”。
黄法蓉这些“钻”的本领都是她爷爷教的。黄法蓉的爷爷黄道成，是胶州有名的命理先生。黄法蓉出生时，黄道成自豪地说：“我孙女出生的这个日子好啊，命带三奇，华盖不空，将星临月，文昌入命，将来必是一代奇才！”所以，从黄法蓉小的时候，黄道成就将奇门法术源源不断地传授给她。
八字决定命运
搞命理的都认为，一个人应该干哪一行，适合从事什么职业，在八字中都是有特定符号的。每个人都想好，都眼馋那些风光无限的职业，但算命先生铺开你的八字一看，就知道你不是那块料。八字学说认为：当官者，必须官星旺相且为喜神用神；经商者，必须财星高耀；做学问的人，印星必须生旺为用……
黄道成所提及的“华盖”“将星”“文昌”都是四柱中的神煞用语。“华盖”原指玉帝头顶的盖伞，主孤高，不能逢“空亡”之神，逢空便破，成为“天煞孤星”，江湖传说中的某些大侠命犯“天煞孤星”就是从这儿来的，鲁迅先生也有“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的哀叹；“将星”主将帅之权，凡此星入命，代表此人有统领组织能力；“文昌”，主科甲、学习，类似于“文曲星”，状元之才多有此星入命。
尽管这些迷信理论早已被无数先贤批得体无完肤，但黄道成还是迂腐地把持玩味着。黄法蓉天资聪颖，记忆力超常，很快将五行八卦、天干地支背得滚瓜烂熟，随后又涉猎四柱、六爻、奇门、六壬神课、紫微斗数等技法，十多岁时已可以用简单技法为人推命，此时在乡里已小有名气。
但黄法蓉姊妹四人，她是行大。在农村，如果兄弟姐妹多，那么受苦的一定是老大，什么活都是她干。烧饭、喂猪、照看弟弟妹妹这些自不必说，稍有不慎，还会惹来暴躁父亲的喝骂和毒打。而且父母都不赞成她学这些，他们说：“一个丫头，学点针线活就行了，大了也好嫁出去！学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过了门看你怎么过活！”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黄法蓉14岁这年。这一年夏天，她的父亲跟她提了一桩亲事，说她和她二姑家的表哥是“指腹为婚”，这门亲事在她还没出生前就订了。
黄法蓉一听就火了，这个表哥她是知道的，人倒是老实，可是老实过头就是傻。黄法蓉自恃聪明绝顶，心比天都高，她心目中的男人一定要才高八斗、满腹经纶才行，所以她死活都不答应。
结婚之日临近，二姑也经常来家里做客。老太太看出苗头来了，这侄女似乎不太愿意，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于是每次来都带厚礼，先是喜笑颜开地提亲，而后又擦眼抹泪地装委屈。
封建时代，女人地位低下，婚约相当于契约，女方毁约要受到重罚。黄法蓉的父母决定：就是捆，也要把丫头送给对方！
黄法蓉跑到爷爷的屋里，流着泪说：“爷爷，爷爷，我该怎么办？”
老人家老泪纵横：“蓉儿，爷爷这次也帮不了你了，这都是命！”
要是一般女孩，这就从了，可她是黄法蓉，14岁的她就有天胆。她跑了，逃婚了，拿了个包袱，里面塞了几张大饼，连夜逃出家来。一路往南跑，饿了就啃口大饼，渴了就找户人家进门就给人家磕头讨碗水喝，后来又爬上了火车，穿过江苏、安徽、浙江，直达福建。
到了福建，黄法蓉不跑了，她觉得够远了，家人不会找到她了。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感觉无比轻松和高兴，她认为自己自由了，前方道路一片光明通畅。如果她知道她将来的岁月会跟一个黑社会组织搅在一起，并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她此刻绝不会这么高兴，甚至会后悔逃出家门。
身在福建，黄法蓉首先要解决生存问题，尽管她省着吃，但那几张大饼还是不够吃的，她会算命，但年龄太小了，肯定没人信。在家里时，是沾爷爷的光，有时求测者来了，爷爷让她先卜一下。如今只身在外，谁会相信一个14岁的黄毛丫头？
她只能乞讨。乞讨也不是那么容易，叫花子们都是有地盘的，外地人行乞会遭到驱赶。有时，她刚讨到两个铜板，马上就会被一群叫花子抢走。一个小女孩，身小体弱，也打不过那些野小子，最后只能拣垃圾堆里的腐烂食物充饥。
就这样饥寒交迫地过了好几日，那些腐烂的食物开始在她胃里翻腾，没几天，黄法蓉就病了，烧得迷迷糊糊，躺在路边，静静地等死。
昏迷中，她感觉有人将她抱了起来，她努力想睁眼，却怎么都睁不开，迷迷糊糊中又昏死过去。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暖烘烘的屋子中，她眨了眨眼，以为是死了，以为这是在天堂里，正兀自瞎寻思，一张暖融融的脸俯贴过来。
“孩子，醒了？”
是江飞燕。那天，江飞燕正巧带着几个阿宝在福建和当地的“会道门”议事，傍晚回客栈，途径小巷，看到了濒临死亡的黄法蓉。“江相派”是劫富济贫的群体，江飞燕更是心地善良之人，看到此景，毫不犹豫地命令小脚把黄法蓉抱回客栈。
黄法蓉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不知该说什么。黄法蓉出身乡下，本来世面见得就少，14年来只是和破衣烂衫的乡下人打交道，住的也是阴暗潮湿的土坯房，如今躺在这干净温暖的屋子里，面前又站着这样一位贵妇人，她认为自己真的是在天堂里。
江飞燕见她不说，轻声地说：“孩子，没事了。”
黄法蓉还是愣愣地看着江飞燕，静静的，不说话，嘴唇紧闭着。
良久，终于明白了，自己还活着，随即泪水浸满了眼眶，顺着眼角刷刷滚下。
江飞燕俯下身子，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孩子，不哭，不哭。”
“娘——”黄法蓉轻轻喊了一声。
“孩子……你……”江飞燕身子一震。
“娘——”黄法蓉伸出小手，紧紧搂住江飞燕，眼泪哗哗流出。
这两声“娘”叫得江飞燕心里一阵发酸，她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受过太多的创伤和苦难了，叫一个陌生人一声“娘”，那是对亲情和母爱许久的渴望。
江飞燕想起了自己的过去，自己也是被父母遗弃的人。做阿宝的女的，要么是被父母卖到窑子里的窑姐，要么是无父无母的乞丐，还有不堪丈夫虐待铤而走险的杀人犯、为了生计被丈夫“典妻”的怨妇……总之，她们都受过伤。
一部分人死了，一部分爬起来，继续做人，做了强人。
“孩子，不哭。”江飞燕把黄法蓉紧紧抱在怀里。
黄法蓉哭得更厉害了：“娘，您收下我吧……我给您当牛做马，伺候您一辈子！就让我当您的干女儿吧……”
“孩子，别怕，我不会抛下你。”看着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江飞燕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
黄法蓉在那个时候就显示出绝顶的聪明，当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死时，她就知道她一定要抓住眼前这个女人，脱离苦海的日子来了。聪明，又是聪明在作祟。
祈雨的奥秘
堂口进人是要大师爸过目的。江飞燕虽然嘴上答应，但她明白，这个孩子能不能留在堂口，还得乔五妹说了算。几天后，江飞燕带着黄法蓉回南粤了。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有些人，虽天各一方，却总能一见如故；有些人，虽近在咫尺，却终日擦肩而过。
黄法蓉就是和江飞燕、乔五妹一见如故的人，这丫头生得精灵古怪，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除了瘦点，没什么褒贬，刚见乔五妹就知道主动跪下磕头叫奶奶，喜得乔五妹合不拢嘴。
后来的日子里，乔五妹和江飞燕逐渐发现这是捡了个大宝贝！这个长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的女孩是个地地道道的算命奇才！这就是缘分，如果当初黄法蓉没逃婚，就不会来到福建；如果江飞燕没路过那个小巷，就不会救起她。
命运编织的恢恢大网里，人与人的缘遇总是偶然中的必然。
黄法蓉加入堂口后，江飞燕依照惯例要传她阴阳五行、基础知识，其实她根本不用学，她比堂口任何人懂得都多，连乔五妹也考不倒她！
那段时间，乔五妹正应邀要去广西柳州为当地老百姓祈雨，思来想去，带上了黄法蓉。
乔五妹祈雨时，排场很大，设云台、作大法、净水泼街、黄土垫道、树缠白绫、竹挑黄幡，前呼后拥上百人，神仙阵势，昭然天下。
云台三丈三，乔五妹由梯台上云台，手执拂尘，款动金莲，两排道士鼓磬点奏、钟钹齐鸣。云台之上，香案、蜡台、香炉、黄表俱齐，乔五妹先拜王母，再拜雷公，后拜电母，而后大声诵念祷告文，台下县令、师爷一干人虔诚注视，芸芸众生稽首瞻仰。
法事结束时，乔五妹会大喝一声：“雷公辅佐，电母加持，半月内，必雨！”
其实，乔五妹祈雨靠的是观天象，至于设坛作法，那是掩人耳目。就像诸葛亮七星坛借东风一样，在上边比比画画，那都是给周围的人看的，实际诸葛亮通晓天文地理，观天象、察地情，又靠奇门之术起局推断，早就料到那天必然会刮风，所以最后才能将风“借”来。
古代没有天气预报，劳动人民在与大自然长期的斗争中总结出很多经验，更有一些有心的术士，摸索五行与日象、星象、月象、气象等诸自然现象之间的规律，总结出一套独具东方特色的古代预测学。
乔五妹就掌握了这套技术，《越海棠风相札记》中有这样一段精彩的记载：
雷公何处？电母何处？
江相一门，阿宝自度。
月晕三日风，日晕三更雨；
早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云彩往东，一阵大风；
云彩往南，大雨冲船；
云彩往北，天地漆黑；
云彩往西，鱼披蓑衣。
础燥喜鹊叫，月内干燥燥；
早叫财运到，晚叫丧事报。
……
前四句是开篇语，意思是：“雷公在哪里？电母在哪里？江相派的门生，自己可以揣度。”古人认为闪电打雷都是天上的雷公电母所为，故而有此开篇。
后面就是具体的应事规律了。“月晕三日风”，是说如果月亮周围出现月晕，老百姓俗称的“月亮烤火”，那么三日内必然起风；同理，“日晕三更雨”，如果出现了日晕，那么当日三更天必然下雨。
“早霞不出门”，是说如果早起，太阳刚露头天边就有云霞泛滥，那么千万不要出门，大雨马上就到；相反，如果当天日落时，晚霞妖娆，光芒万丈，那就放心地出行吧，近期不会有雨，故而有“晚霞行千里”一句。
接下来的四句是观云象的绝活，此法不仅在《越海棠风相札记》中记载，在老百姓当中也广为流传，不同地方的说法略有不同。有人说此法不准，那是没有把握此法的精髓，这四句中的云彩，不是指一般的浮云，而是指排山倒海的乌云、厚云。
中国整体地域位于赤道以北，地势西高东低，气温南热北冷。《札记》有云：云者，雨也，地水上升遇冷而成之；云西起东行，顺势而下，冷热对流，遂成狂风，曰“云彩往东，一阵大风”，然，风后雨否？此云象所属也；云北出南行，冷云上乘，热浪下履，冷热相遇，云之加厚，厚而不载，大雨倾盆，曰“云彩往南，大雨冲船”；云南起北行，热浪在上，冷气遁下，坎合坤收，天昏地暗，曰“云彩往北，天地漆黑”；云东起西行，循势而上，风吹而不散，雷打而不动，厚积厚发，终得霹雳之震，瓢泼而下，鱼之不受，欲寻遮蔽，曰“云彩往西，鱼披蓑衣”。
这是“越海棠”的老祖宗对这几句口诀作出的科学解释。但归根结底，万法在于变通，况且云的种类有很多，乌云、厚云、浓云、薄云、碎云、淡云、秃云、堡云、鱼鳞云、钩卷云等等，没有三五年的功夫，观云象而推雨时实为笑谈。
最后两句，“础燥喜鹊叫，月内干燥燥”。“础”，是指地基，“础燥”就是地基干燥，这是天气晴朗的表现。喜鹊和天气之间有一种必然的关系，天越晴喜鹊叫得越欢，喜鹊叫得越欢，天气晴朗持续的时间就越长。
关于喜鹊这种东西，总是和乌鸦相提并论，俗语曰：喜鹊报喜，乌鸦报丧。其实，喜鹊也不总是报喜，有时也会传递坏的信息，叫“早报喜，晚报丧”。如果早起喜鹊就在你家枝头叽叽喳喳，那么好事马上就来了，如果是夜幕时分站在枝头叫来叫去，那就大事不妙了，所以才有“早叫财运到，晚叫丧事报”的断语。
这些门道都是“越海棠”几百年来，无数阿宝长期总结的经验，现在有些可以科学解释了，但有些还是解释不了。
在古代所有推测天气的技法中，最绝的一招就是“闻础得天时”，就是根据地基的湿度和气味准确推测刮风下雨的时间。发明这种方法的人是唐朝的风水大师袁天罡，袁天罡善于辨别泥土的气味和湿度，这当然是风水师必备的要素，但袁天罡能将地情反作用于天时上，这就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了，沃野之中，捻一抔土，以鼻嗅之，即可对未来天气作出预测。
黄法蓉无意之中掌握了这“闻础得天时”的本领。小时候在家，父母不抱，邻居不理，无聊时，她就会蹲在墙根处斗蟑螂，不经意间发现了地基散发的湿气轻重与雨水大小之间的关系，久而久之便摸索出一套规律。
乔五妹当日在广西看过星象和云象后，得知十五日之内必然有雨，然后才装模作样地作法，最后告知当地知县：“半月内，必雨！”
法事结束后，黄法蓉悄悄拉着乔五妹的衣角，说：“奶奶，我看用不了半月，十日内必然会下雨。”
乔五妹心下一惊：难道这个孩子比自己还厉害？
果然，在第十天晌午，乌云如墨遮满天，随即大雨倾盆而下。乔五妹高兴地把黄法蓉抱在怀里。
“我孙女不简单。”这个年过五旬的老妇人终于在黄法蓉身上找到了久违的天伦之乐，也弥补了她长久以来母性缺失的空虚。
江飞燕曾伤感地对乔五妹说：“法蓉这孩子，即便不做阿宝，将来也是丰衣足食之人。凭她这身真本事，完全可以走正路，安安稳稳地搞易学研究，必成一代大师。”
乔五妹说：“混在阿宝的队伍里，确实走歪了，但这也是她的命，进来就不可能洗手了，直到死，这是我们的规矩。”乔五妹怕江飞燕将来起恻隐之心把黄法蓉放了，不得不提前给江飞燕打预防针。
祖爷来提亲，江飞燕决定忍痛割爱了，这也是报去年乔五妹出殡时祖爷解围之恩。江飞燕对自己这个干女儿关爱有加，如果不是祖爷前来提亲，她是不会放手的。
黄法蓉已经18岁，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了。江飞燕信任祖爷，就让黄法蓉和张自沾见面了。
在男女婚恋之事上，“江相派”还是很开明的，他们从不包办婚姻，只有两个当事人自己看着对方顺眼时，才能谈成。
古代男女恋爱不像现在，首次见面就敢吃吃喝喝，甚至拉手接吻，古时讲究侧见和正见。
侧见是第一步，就是一对新人，窗外一个，窗里一个，先相互瞥一眼，看第一眼来不来电。如果第一眼看上去就不是自己心仪的类型，那就不用交谈了。
张自沾和黄法蓉侧见之后，相互感觉不错。
于是祖爷和江飞燕安排他们正见。
正见时，其他人是不能在场的，因为新人都羞涩，如果有他人在场，都会很尴尬，不便于交流。
江飞燕把两人聚在屋里，就和祖爷出去了。
这两人真是一见钟情，好像上辈子就认识，这辈子来相聚了。两人在屋里叽叽喳喳了两个时辰，眼看天要黑了，江飞燕和祖爷相视一笑，知道这门亲事成了。
晚上，江飞燕设宴款待祖爷，席间江飞燕半开玩笑地说：“祖爷已年过而立，就没想过也给自己成就一门亲事？”
祖爷苦笑摇头，叹道：“大业未兴，功不成，名不就，荒度三十载，何谈儿女私情。”
江飞燕听完，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一个月后，黄法蓉从“越海棠”嫁入了“木子莲”。虽然不是亲生女儿，但毕竟四年的相处，黄法蓉出嫁当天，江飞燕还是躲进屋里偷偷哭了。
东派和南派喜结连理，西派和北派的人也都登门道喜，此事在“江相派”内也成了一段佳话。
鸡不鸣狗不叫的秘密
二十世纪30年代，中华大地依旧在迷信与新知间苦苦挣扎，那时全国大大小小的“会道门”有上千个，有名在册的就有几百个，他们不停地制造、传播着各种迷信邪说，妖言惑众，借机敛财。
“江相派”只是其中一支。有时，一个地盘上会聚集多个“会道门”，相邻的“会道门”相互会踩过界，这时会产生冲突，有时冲突还很激烈，你死我活的。如果黑帮再掺和进来，那就更热闹了。
当时，江淮之地最著名的三个会道门是“木子莲”“梅花会”“天圣道”。
“木子莲”根基最牢，三百年传承，风吹不斜，雷打不动，任沧桑巨变，兀自巍然。
“梅花会”成立时间最短，二次直奉大战时期由“梅花道观”的道士梅玄子创立。这个帮会人员不过百人，但个个都是精兵强将，号称以一敌百。
“天圣道”成立于义和团运动时期，这个帮会发展很快，几十年来信众上万，门徒遍及全国，大有淹没“江相派”的架势。而且这个机构的组织很严密，精妙程度甚至超越“江相派”，“天圣道”的组织构架依次是掌门人、杖、拐、扇、青衣。掌门人是整个门会的老大，下设十杖，每杖下有十拐，拐下十二扇，扇下皆青衣，青衣相当于“江相派”的小脚。
三家虽玩的都是骗人的把戏，但侧重点各有不同。“木子莲”走的是文雅路线，阿宝们均以算命先生自居，温文尔雅、书生风流；“天圣道”玩的是大手笔，动不动就弄出个世界末日，搞得人惶惶不可终日；“梅花会”喜欢走超人路线，似乎个个都是神仙，能上九天揽月、能下五洋捉鳖的样子。
“木子莲”的《扎飞秘本》、“天圣道”的《纯阳成法》、“梅花会”的《易数三式》都是圈内人耳熟能详的会道门秘籍。多年来，各家的历代掌门人都牢牢把持着传家秘籍，既防外敌，又防家贼。
平时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都做着差不多的事，心里都明白，如果不是矛盾极度激化，一般不会起冲突，而且，大多时候大家还都心照不宣地互相帮扶、彼此维护，因为维护了对方也就维护了自己，否则彼此揭发，最终大家都完蛋。
张自沾和黄法蓉结婚后的第二年，江淮大地出了一件大事：“梅花会”的堂主号称自己成仙了！能上天，能入地，能聚天地鬼神，他让鸡不叫，鸡就不敢叫，他让狗住嘴，狗就不出声，隔三岔五就和天上的神仙、地下的鬼怪聚一聚、吃吃饭，很多人都是亲眼所见。这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一时间“梅花会”名声大噪！
起初，祖爷并未太在意这个事，认为无非是“梅花会”玩的扎飞术，估计折腾一段时间，捞点钱也就消停了，谁知此事愈演愈烈，对方大有排除异己、一统江湖的势头！同一地区同一时期的社会资源是有限的，都被这家骗走了，那家就得喝西北风，祖爷坐不住了。
“天圣道”那边也认为“梅花会”这次做得太过了，好像江淮地区就他一个神仙，老百姓都信你了，我们怎么办？
清明节，“天圣道”的掌门人张继尧突然造访祖爷。
“祖爷，听说没？”张继尧问祖爷。
祖爷点点头：“嗯，有所耳闻。”
张继尧说：“这次火越烧越旺，丝毫没有熄火的态势啊，我的徒弟暗自打探了，有些事的确令人费解。”
祖爷一笑，说：“扎飞而已。”
张继尧说：“扎飞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透。”
祖爷说：“张爷是指鸡鸣狗叫之事？”
张继尧哼哼一笑：“祖爷小看愚兄了，这种伎俩还逃不过我的眼睛，我是指他当街表演的三聚大仙、神仙食面一事。”
祖爷笑了，笑而不语，脸上虽笑，心里也没底。这些日子，他也频频派二坝头和张自沾扮作平民去参观“梅花会”堂主梅玄子的法术表演，结果张自沾回来后与黄法蓉只破解了鸡不鸣、狗不叫之术，其他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鸡不鸣、狗不叫，在《扎飞秘本》和《越海棠风相札记》两本书里均有提及。
关于鸡不鸣：鸡，古人称为暗昧之神，十二生肖中称为“酉鸡”，五行属金。金主肺，肺主呼吸，鸡的呼吸系统很敏感，欧美军事家称：“在现代化武器装备和高新技术为一体的生化战争中，鸡是使人免遭化学武器伤害的哨兵”。海湾战争时期，美军为防止萨达姆的毒气弹攻击，经常赶着几千只鸡在前面带路以躲避中毒。
鸡的两个翅膀下面各有一颗大筋，这是鸡身气血必经之地，抓鸡时，鸡会拼命挣扎并大声鸣叫，此时只要两手使劲按住翅膀下的大筋，而且手法要稳，劲道要足，反复几次，再将鸡放下时，鸡就干瞪眼不出声了。
那些施展法术的人，无非是掐鸡时，一边使劲地按，一边装摇头晃脑地念咒语，老百姓被这些人的表演蒙蔽了，根本没看到手底下的蹊跷，这才有鸡不鸣之怪状。
至于狗不叫，其实是给狗喂了一种药，造成了狗嗓子的嘶哑，如果药量大的话，还会造成狗哑巴。
这种大损阴德的药说来还诞生于文雅的梨园行。梨园是古代对戏曲班子的别称，唱戏的人称为梨园子弟。古时，梨园行的人相互争风吃醋，为了争夺角位和戏份，有时会痛下杀手，互给对方下药。
这种药不会要人命，但一旦吃下后，声带就会受到剧烈的刺激，不出几日就会嘶哑。戏子们就是靠嗓子活着，如果嗓子坏了，那梨园生涯也就终结了。
制作这种毒药的原料很简单，就是人的耳屎。当然，单单将耳屎掏出来让人吃掉，是不会起作用的。《扎飞秘本》里记载，耳屎要混合其他中药，然后以适当温度的水冲化才行，这个火候很难把握，只有像张自沾这种精于此道的人才能如法炮制。
现在“梅花会”的人将此法用在狗身上了，除了内行人，没人能看懂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梅花会”搞的三聚大仙、神仙食面一事，却令“木子莲”和“天圣道”两家匪夷所思。
和“神仙”一起吃面
修仙的最高境界，就是能把各路神仙聚到一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第一代表和神仙关系好；第二代表自己道行很深，可以和众仙家平起平坐。新中国成立后，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全国曾兴起过一段周易热，河北某位研究“奇门遁甲”的“高人”也号称能把神仙聚来，经常吃着饭就说桌子下面来东西了，然后两脚做搏斗状，好像已经和鬼怪交“手”了，群众信以为真，拜师学艺者络绎不绝，后来这位聚仙大师终于把警察聚来了，在局子里拘了半个月，出来后再也不谈聚仙的事了。
当时，“梅花会”的堂主梅玄子号称可以用“时家奇门”聚仙。他当街摆了一个大道场，垒起三尺作法台，上支一张八仙桌，法台四角各站一个持幡弟子，桌子上放一圈牌位，有：狐仙（狐狸）、白仙（刺猬）、长仙（蛇）、黄仙（黄鼠狼）等，中间配上香炉、蜡台、三鲜、黄表，每个牌位前面放一个大海碗，碗是空的。
梅玄子端坐八仙桌正位，先挑符念咒，摇头晃脑，念念有词，时而低吟，时而仰视苍穹，最后大喝一声：“诸仙就位！”
此时，他的弟子会把煮好的一锅龙须面抬上来，梅玄子亲自为各位大仙挑上面条，舀上面汤，而后也为自己盛一碗，大声说：“吾今日与诸位仙家聚食，玄子特敬供龙须长寿面，请诸位仙家保佑吾一方百姓万事兴安！”
这种和神仙一起吃饭的道场，只有道教祖师爷——东汉的张道陵大师有过，但也只是传说，如今梅玄子竟然敢当街效仿！
梅玄子说完，做了个请的姿势，而后自己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周围的老百姓静静地看着。
约摸一刻钟的时间，梅玄子将碗中的面条吃得干干净净，然后起身对桌子上的牌位行礼道：“谢众仙家赏脸。”
接下来的一幕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梅玄子依次举起桌子上各位神仙面前的大海碗，大声说：“仙人食面，赐吾圣水，圣水散地，泽被后人！”然后，用力一泼，汤水哗哗洒落地面，人们惊奇地发现，地上都是水，面条一根都没了！神仙真的把面吃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张自沾这可是亲眼所见，明明把面条挑进碗里，怎么过了一会儿就没了？其间，台上只有梅玄子一个人，其他人动不了手脚，眼睁睁看着面条进了碗，又眼睁睁看着它化为乌有。
梅玄子收功稽首，微微一笑，说：“命系天，天系神，神系我，我可以和神仙对话，你们还怕什么？不要再去算什么命、看什么相啦，那些都太肤浅了！”
二坝头气得咬牙切齿，心中暗骂：“你在上面得得瑟瑟、牛气哄哄也就罢了，还让老百姓不去算命，这不是断我们‘江相派’的财路吗？”
回来的路上，张自沾苦苦地思索，二坝头骂骂咧咧：“搞什么妖术，把老子惹急，把他的锅碗瓢勺连同那些牌位都砸了，我看他还吃不吃！”
听了二坝头的描述，祖爷也陷入了沉思，梅玄子这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了？这种根基不牢的帮会往日里对“江相派”都是毕恭毕敬，今日竟敢明目张胆地大放厥词！不要命了？
张继尧派去的弟子同样没有破解，故而才来和祖爷商议。
祖爷说：“我听说深谙奇门遁甲之人，可以将天上的神仙聚来，难道梅玄子真的参透了这奇门之术？”
张继尧哈哈大笑：“祖爷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愚兄我还号称懂‘梅花易数’呢。”
祖爷也笑了：“张爷不要忘了，梅玄子可是‘梅花道观’住持梅甫祖的传人，梅甫祖老先生虽然仙逝了，但梅甫祖师承茅山上清一派，他的‘时家奇门’很厉害，方术道法不可小视啊！”
张继尧收敛了笑容：“祖爷，愚兄前来可不是找乐子的，梅玄子这么弄，事关你我两家的生计，祖爷再行谈笑之辞，愚兄告辞了。”
祖爷忙说：“梅玄子是个很谨慎的人，这次大张旗鼓，张爷不觉得奇怪吗？”
张继尧眉头一震。
祖爷接着说：“做我们这行的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张爷每次做局前不都是上下打点而后才敢行动吗？”
张继尧说：“祖爷的意思是梅玄子背后有高人指点？”
祖爷说：“梅玄子一向谨小慎微，往日里也冒充过神仙，但每次都点到即止，不会让事态扩大，他的弟子要敢大张旗鼓地招摇撞骗，还会受到他的责罚。”
张继尧说：“梅玄子在官方也有人，会不会是……”
祖爷摇摇头：“不会，那几个副官撑不了这么大局面。”
张继尧点点头：“祖爷的意思是……”
祖爷看着张继尧，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等。”
“鸡猴不到头”的谬误
祖爷之所以不敢与张继尧做太多分析，还是防着张继尧。现在时局不明朗，祖爷也不知道梅玄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不知道张继尧是否和梅玄子穿一条裤子，江淮地区三分天下，如果稍有不慎，两家共同做局搞掉一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祖爷总是把事情想得最糟，然后慢慢梳理，做好各种对策。
与此同时，祖爷也给二坝头和张自沾下达了死命令：务必尽快破解对方的聚仙之局！
二坝头和张自沾很着急，但二坝头心宽，吃喝不误，张自沾就不行了，吃不下，睡不着。黄法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其实，自从那天张自沾回来讲述了对方的做局情景后，黄法蓉就一直在分析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自沾跟了祖爷两年了，头一次碰到大难题，尽管他那时还是二坝头手下的小脚，但确是个出色的小脚，他一直想挣个坝头的位置，祖爷也暗示过，尤其是他和黄法蓉结婚后，黄法蓉更是费尽心思帮自己的丈夫做局，让他扬名立万。
当时堂口的第四把交椅是被一个叫齐春福的人把持着。他是张丹成的老部下，当年张丹成手下的几个坝头造反时，他作为资深“举人”站在了张丹成这边，叛乱平息后，他被张丹成提升为堂口的四坝头。
祖爷正大位后，为巩固自己的地位，先后拿掉了张丹成死前保留的大坝头和二坝头，换上了自己的大坝头和二坝头，而后收了薛家仁，又将他扶上第三把交椅，至此，张丹成死前留下的五个坝头，只有老四齐春福和老五梁文丘了。
是不是那些老坝头们对祖爷不服？也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老家伙们根深蒂固，说话分量大，没准哪天就不高兴了给你来两句，祖爷可吃不消。祖爷的夺权手法很文雅，近似“杯酒释兵权”，祖爷说老人家们为了“木子莲”操劳大半生，也该享享清福了，堂口的事交给小的们去办就可以了。
有几个老家伙很识趣，拿着银子退居二线养老了，有的就不知趣，比如齐春福和梁文丘，他们觉得自己还能干，还能和祖爷一起打天下。
祖爷要的是一种力量对比，那时堂口共有五个坝头，三个新的，两个老的，这是一种制衡，基本可以了。
“江相派”自古以来的晋级机制很重视业务考核，不是说你年纪大，在堂口时间长就能当坝头，更不是说二坝头死了，三坝头就理所应当地晋升为二坝头。“江相派”看的是能力和业绩，无论是谁，只要能力强，能为堂口赚来更大的利益，就能脱颖而出。在没改制前，有的人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由小脚层层递进，历经举人、进士、翰林，直取探花之位。祖爷改制后，晋升渠道更畅通了，只要能力够大，小脚可以直接成为坝头。
张自沾和黄法蓉小两口这次是真头疼了，他们仔细研究每一个细节，一直研究到天亮鸡叫，还是没有结果。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特商”贾四爷来了。
贾四爷走私烟土和军火，是个十足的坏蛋，但却是个讲义气的坏蛋。大凡成事之人，无论黑道白道，义气二字不能丢，否则早晚会被人干掉。
江湖礼数，来而不往非礼也。祖爷帮贾四爷通过“赶尸”偷运烟土，事后，贾四爷按照事先达成的协议，把一半的银子送了过来，但祖爷只收了两成，因为二坝头私自把死尸的脑袋砍下来，导致差点漏局。
祖爷办事讲究，贾四爷更讲究，他对祖爷说：“祖爷仁义，咱们来日方长。”意思是说这份情他领了，日后定会补上。
这次贾四爷给祖爷介绍的就是一个肥活，也是一个很棘手的活，否则的话，他不会请祖爷出山，杀鸡不用牛刀，牛刀必然宰牛。
安徽一家盐业公司的老板，姓何，名凡，字了一。何老板两年前死了女儿，女儿当时在民国职业女子学校就读，有一天下大雨，她和几个同学在渡口等摆渡，突然天空中电光一闪，轰的一声，此女被雷电击中，浑身冒黑烟，周围的同学都吓坏了，慌乱中一个男同学将她抱起，送入附近的教会医院，但为时已晚，后背已被雷电烧焦。
何老板老两口面对这突来之灾，差点哭瞎了眼睛。由于自己女儿尚未婚嫁，事后，何老板想给自己的女儿合一个阴婚。
合阴婚和合阳婚的原理一样，都是看生辰八字，尤其要看属相，古人留下一套合婚口诀，是算命先生通用的，口诀云：
从来白马怕青牛，
羊鼠相逢一旦休。
蛇见猛虎如刀断，
猪遇猿猴不到头。
龙逢兔儿云端去，
金鸡见犬泪交流。
直到现在，父母们去给孩子算姻缘，算命先生往往会说某属相和某属相不合，犯冲、犯克，其实都是从这口诀中来的。从字面意思就可得知，属马的和属牛的不合，属羊的和属鼠的不合，依此类推。
这口诀的原理何在？
在于十二地支的刑冲克害。十二属相和十二地支是相配的，十二地支和五行又是相配的，所谓：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其中子亥属水，寅卯属木，巳午属火，申酉属金，辰戌丑未属土，十二地支相生相克相合相冲相害，古人认为地支相合的都是好的，预示百年好合，而冲的都是坏的，代表散，代表不会白头偕老。
十二地支中，相合的六组是：
辰酉合（龙和鸡合）
子丑合（鼠和牛合）
亥寅合（猪和虎合）
卯戌合（兔和狗合）
申巳合（猴和蛇合）
午未合（马和羊合）
相冲的六组是：
辰戌冲（龙和狗冲）
子午冲（鼠和马冲）
丑未冲（牛和羊冲）
申寅冲（猴和虎冲）
卯酉冲（兔和鸡冲）
巳亥冲（蛇和猪冲）
根据六合与六冲的规律，就得出那套合婚口诀了，因为子丑合（老鼠和牛合），但是子午冲（马冲老鼠），午马把子鼠冲跑了，子鼠就不能和丑牛白头偕老了，丑牛必然恼羞成怒，要杀了午马，所以才有“从来白马怕青牛”一句，其他口诀同理。
这些口诀在历史的沿革中，人们口口相传，传来传去，也出现了诸多错误，比如“金鸡见犬泪交流”，意思是说属鸡的和属狗的不合，会经常吵架，终日以泪洗面，最终导致分手，老百姓戏言“鸡狗不到头”，可由于发音和方言的误差，传来传去，竟然传成了“鸡猴不到头”，说属鸡的和属猴的不能结婚，这真是天大的谬误。申猴酉鸡，申和酉五行都属金，不冲不克不刑不害，怎么可能“不到头”！
况且这种合婚方法只考虑了属相，没涉及其他干支，历史上诸多易学先贤已对此法提出了质疑。但老百姓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长满头发的棺材
何老板当时没找到新死的合适人选，迫不得已，就先把女儿下葬了。下葬后，等了两年，终于听说邻镇新死了一个男的，家境和岁数都相当，赶紧派人去求婚，经过中间阴媒的撮合，双方合了八字，这门亲事算是成了。
根据合阴婚的规矩，何老板要先把自己女儿的尸骨挖出来，选个良辰吉日，抬到男方家，和新死的男的装进同一口棺材，作法圆房后，共同下葬。
于是，何老板请了一个瞎子算了算，按照老黄历上的黄道吉日，找了一个起坟的日子，雇了几个小工，将墓碑撬开，把棺材挖出。两年前下葬时，棺材上涂了防腐的药剂和防虫的药水，但时过两年，棺材板还是有些发旧。
开棺前，望着陈旧的大棺材，何老板迟疑了，他不知道两年时间自己的女儿会腐烂成什么样，他想见到女儿，又不忍心看，就这样沉默着，端着烟斗不停地抽烟。
“老板，开不开？”一个小工问。
良久，何老板咬咬牙：“开！”
时近中午，日头直晒头顶，小工们脑门子上突突直冒汗，不知是吓的还是热的。
几个人拿着斧子、铁橛，叮叮当当地撬起棺材上的铆钉。
弄了一会儿，棺材上的钉子都起了下来。几个小工用力一抬，咯吱一声，棺材板掀了起来，一股阴气扑面而来，死人的味道也随之飘出，就在棺材盖儿挪动的一瞬间，几个小工不约而同地大声尖叫：“啊？！”手一抖，棺材盖儿滑落到地上。
何老板一惊：“怎么了？”
小工们脸色铁青，其中一个指着棺材里，哆哆嗦嗦地说：“老板……您看……”
何老板迟疑了一下，慢慢走近棺材，低头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乌黑的头发，黑压压地塞满了棺材！
都说人死后，头发还会继续生长，但无非是比下葬时多出一点点，这种厚厚的头发塞满棺材的情况还从没见过！
何老板眼前一阵眩晕，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他俯下身，慢慢拨开那层层黑发，才看到自己女儿的骷髅头，脸上已经没肉了，肚子塌陷，肚脐周围腐烂了一部分，可能是棺材的封闭效果比较好，尸体还没有完全腐烂，头盖骨上的头发一根根挺着，似乎体内所有的能量都供在了头发上。
民间传言，人死之后，如果怨气较大，就会冲上头顶，继续支持头发的生长。何老板不知自己女儿究竟有何怨气，冲得这一棺黑发生！
男方跟来起坟的人看到这个情景后，马上跑回去告知了对方父母，对方一听就开始反悔了，说这个女的是个厉鬼，跟自己的儿子不合！
何老板陷入两难境地，对方不答应合婚，可自己已将女儿挖出，总不能就这样埋回去吧，况且两年来女儿长了一棺材头发，看来怨气十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将女儿埋了，于心不忍。
思来想去，何老板准备找个道法高深的大师看看。
贾四爷是何老板的旧交，两人结识于青岛，光绪二十九年，在青岛英德啤酒酿造公司（今日青岛啤酒前身）的创建仪式上两人相识，后来国民党政府进行盐业整顿，何老板日子不好过了，贾四爷就发动官方的朋友帮忙。那个年代，利益都是相互挂钩的，贾四爷帮何老板争取食盐生意，其实是要借何老板码头上的盐仓走私烟土和枪支，就这样，一来二往，两人成了所谓的朋友。
与跟何老板的关系不同，贾四爷和祖爷是生死之交，两人光掉脑袋的事就不知合作过多少次了。何老板丧女后，贾四爷就惦记着这个事，打算给祖爷介绍这个肥狍子，无奈当时战事不断，贾四爷的烟土生意受挫，自顾尚且无暇，也就无心弄何老板这个事了。
不料两年后，何老板要合阴婚，而且在合之前还出了这么个事，贾四爷马上将此消息告诉祖爷了。
很快这个事也上了报纸，特大号外，整个上海滩都知道江淮地区出了个长满乌发的棺材！
祖爷听后，觉得这个事不太妙，如果这一棺材头发是真的，那就麻烦了，《扎飞秘本》里对这种事记录过一次。
嘉庆六年，有个老财主的小妾去世了，多年后子孙起坟，发现那小妾死后又长出很多头发，吓得这家的人马上报了官，官府的人来后，也没查出究竟是怎么回事。
后来，这家就怪事迭出，先是半夜看到有白衣女子打着灯笼在院中走动，又在雨天看到树上有个小男孩抱着鲤鱼哈哈直笑，再后来，这家人就都陆续得怪病死了。
人们都说那个小妾是怀了身孕后被财主的大太太毒死的，死后怨气不散，母子俩都变成了厉鬼，把这家人的命都索走了。
所以，“江相派”的老祖宗在《扎飞秘本》里留下一句话：“乌发遮棺不可扎，怨气戾气乱如麻，窦娥血溅三尺白，阿宝莫与鬼挣扎。”意思是告诉阿宝们，遇到这种乌发充满棺材的情况，就不要做局了，死者怨气不散，谁动棺材谁倒霉。
所以，对这种局，阿宝们向来很忌讳，一般都不做。
贾四爷走后，祖爷为此专门开了一次堂会，想听听各个坝头的意见，结果除了二坝头，其他坝头都说不要做这个局。
祖爷看了看大家，没说话，一挥手：“散会。”坝头们面面相觑，不知祖爷作何打算。
夜里，祖爷在书房品茶。此时，叩门声起。祖爷一笑。
不一会儿，管家领着张自沾和黄法蓉来了。祖爷料到他们会来，他们不是坝头，高级机密堂会不能参加，但二坝头回去后肯定会透露此事，黄法蓉听后肯定会来！
“祖爷，这个局必须要做。”黄法蓉说。
祖爷双眼微闭：“说说。”
张自沾开口了：“祖爷，乌发棺材不可扎，那只是老祖宗的看法，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祖爷万不可墨守成规！”
祖爷知道，这些话都是黄法蓉教的，张自沾向来谨小慎微，堂口没有定论的事，他从来不发言，自从黄法蓉嫁到“木子莲”后情况就大不同了，相夫教子，这相夫一事黄法蓉就做得很不错。
祖爷笑了笑：“就这些？”
张自沾一愣，看看黄法蓉。
黄法蓉说：“祖爷，合婚挪坟向来是‘江相派’的拿手绝活，无论是老百姓还是道上的朋友都知道，如果出了乌发棺材我们就不干了，岂不留下笑柄？”
祖爷睁开了眼睛，喝了口茶说：“我没说不干啊？”
黄法蓉看了看张自沾，两人都笑了。
祖爷接着说：“自沾博览群书，先分析一下这棺材里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张自沾马上说：“刚来上海时，我在教会书院读过一些西方的生物学读物，人死后，头发仰仗头皮内的营养素确实还会生长一段时间，但要说长满一棺材，那不可能！唯一的可能是……”
祖爷陷入了沉思。这才是祖爷最担心的！做局最怕局中局，如果坟地被动过，说明已有人先入为主，对方是什么人？要干什么？自己还要不要蹚这个浑水？
思来想去，祖爷还是理不出头绪。贾四爷突然提供这么一个美差，他会不会是“双细”？
“双细”是黑话，双面间谍的意思，间谍在古代被称为“细作”。在阿宝圈里，如果一个线人被对方策反了，成了对方的线人，那么就扮演双面间谍的角色了，俗称“双细”。做局过程中，最怕出现“双细”，张丹成当年给清宫里的贝勒布局时，就是因为出了“双细”，结果落得惨败，丢了一颗睾丸。
但祖爷很快就排除了这个想法，贾四爷没理由当“双细”，这么多年的关系了，而且每次做局大家利益分得都得当，况且对方只是个贩盐的老板，不是什么政府官员，即便被识破，也没什么大碍，贾四爷没必要为此做“双细”。
祖爷开始考虑这个活还要不要接，作为一堂之主，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此时祖爷想起了白天堂会时二坝头说的一句话：“做，为什么不做？不就是多了几尺头发吗？我去给她剪下来烧掉！”
祖爷觉得此话有道理，如果能够亲自看一下棺材里的情况，也许一切就明朗了。说到底，祖爷是有两个担心：如果那棺材里的头发被人动过，则接下来就不是和鬼斗了，而是和人斗了；但如果那头发看不出什么破绽，确实是自然生长，那就更可怕了。毕竟那个年代的科技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即便是玩扎飞的人，也是敬畏鬼神的，万一惹得天怒人怨，群鬼出更，自己也不好收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件事既然处在了江淮大地，那么作为这个地方的江相一门，就必然要管，此时如果缩头，整个堂口在当地的名望就会下降。况且最近梅玄子那边大造声势，“木子莲”的生意每况愈下，再不捞点钱，堂口的生计真就成问题了。最后，祖爷决定，先派二坝头和张自沾去探探路。
在贾四爷的介绍下，二坝头粘上胡子，带着张自沾等几个小脚去了何老板家里。
贾四爷介绍说：“这几个人都是报纸上提及的铁版道人的徒弟，铁版道人因会见政府要人，不得脱身，先让几个徒弟来看看情况。”
何老板赶忙道谢，然后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二坝头很淡定，俨然一副大师的气派。他手捋须髯，高声唱喝：“无量天尊！这样的事情，我们以前也见过，这是令爱生前怨气所致，不知有何怨气啊？”
何老板一脸迷茫，仔细回想后说：“没有啊，小女生前备受我老两口疼爱，性格开朗，上进好学，没有什么怨气啊。”
二坝头说：“也许她不曾与您提及。也罢，待我去看看。”
棺材放在东厢房，房门上着锁。为了合阴婚，何老板把自己下葬两年的女儿挖出来了。
尸体已经部分风干，像腊肉一样狰狞地躺着，还有厚厚的一层头发，谁见了都害怕。何老板更怕这尸体惹得猫儿狗儿来捣乱，到时候钻进棺材，将尸骨捣乱，更是对不起女儿了，于是便上了锁。
二坝头生平扎飞无数，对死人并不害怕，但这次还是有点胆寒。那一棺材乌黑的头发，尸骨就沉睡在厚厚的头发下面，透过头发散发出来的怪怪味道，让人不寒而栗。
二坝头一边装模作样地念咒，一边低头查看。张自沾也跟在二坝头身后，仔细打量着棺材里的一切。
看了一会儿，二坝头合掌细思，嘴里嘟囔：“怨气太重了。”而后又说：“还是做个法事吧，否则，全家都会遭灾！”
何老板大惊：“遭灾？”
二坝头说：“当然了！人死后，有怨气的，上不得天堂，下不了地府，中间不能投胎做人，只能变成孤魂野鬼，四处游荡。棺材是她唯一的栖息之地，野鬼最怕见光，你把棺材打开了，使她阴气大损，你们全家都要为此付出代价的。”
何老板一愣，说：“这是我的女儿啊，难道她能害她老爹老妈？”
二坝头苦笑：“生在阳间有怨气，死后做鬼更凄凉！这辈子你是她的老爹，下辈子她就是你娘！人一旦入了鬼道，戾气倍增，六亲不认，何老板难道没听说过有人随便迁祖坟，坏了风水，导致全家死光的惨剧吗？”
何老板被二坝头喷得满头冒汗。
“是，有所耳闻。”说到这儿，何老板看了看棺材，有些害怕了，“大师，我们暂回客厅说话。”
二坝头对张自沾使了个眼色，随何老板出去了。
张自沾帮几个家丁抬起棺材盖儿，慢慢盖上，在盖盖儿的一瞬间，张自沾以棺材板作掩护，迅速伸手，悄然拽出几根头发，团作一团，藏入袖中。
玩火自焚
张自沾研究过人体生物学，知道人死后，头盖骨会因为钙流失而骨质疏松，时间久了，头发一碰就掉，偷几根回来仔细研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回到堂口后，张自沾仔细观察那几根头发，发现从发根起，大约一尺的地方，有接茬，是用一种药水粘上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至此，事已明朗，有人在做手脚！
祖爷顿时陷入了谜团中。
祖爷去了贾四爷府上，将此事告知了贾四爷。
贾四爷一听，也是一惊。
“有人捣鬼？”
祖爷说：“四爷仔细回想一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贾四爷低头思考，而后说：“没有，何老板是个商人，虽为人奸猾，但凡事谨小慎微，从不跟道上的人为敌。有时与黑道的人起了冲突，他还拿大把的银子托我消灾。所以，这个局，肯定不是他自己做的，况且也没有拿自己女儿尸骨做局的父亲啊！”
祖爷听后陷入沉思，良久说：“那这问题就大了。也就是说做局的人提前知道何老板要合阴婚了，在短暂的几天内，能够找到何老板女儿的坟地，潜入棺材，将头发接上，而后将现场恢复得跟没动过的一样，这是高手。”
贾四爷忙问：“这种事，好做吗？”
祖爷说：“一般人做不了，非常有经验的人才能做。首先人力要得当，做事之人必须是经常玩扎飞的人，要熟悉棺材的构造和钉子的位置；第二，工具要得当，不能破坏棺材表面，不能留痕迹；第三，棺材重新放入后，上面的土皮和墓碑要恢复成原状，这是个细活，要事先准备好草皮和干土，即便这些都做好了，如果没有五六日的风吹日晒，还是不免有人工做旧的痕迹。”
贾四爷听后说：“这不是一两个人能完成的，必须是一个群体。”
祖爷说：“对！如果时间紧的话，至少需要出动十几个人，所有人都穿小孔草鞋，现场不留任何痕迹。”
贾四爷说：“对方来者不善啊。江淮地区能掀起这么大风浪的无非就这几家，祖爷这一家，‘天圣道’张继尧一家，‘梅花会’梅玄子一家，难道是……”
祖爷喃喃地说：“张继尧……梅玄子……”
贾四爷说：“最近老梅头折腾得挺欢，大有改写江淮历史的趋势。不过，还是有些不对，对方既然已经出手了，为何又把这美差交给我们去做？”
祖爷沉思片刻说：“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以往也有过各个堂口消息不流通，造成一家给狍子布局，另一家不知情而前去解灾的情况，但这种情况双方一旦说开，一方会立即叫停，至多是最后分点银两罢了。但这次，并没有人叫停此事……”
两人正商量间，三坝头突然进来，附在祖爷耳畔细语，祖爷一听，眉头紧皱。
贾四爷看祖爷表情不对，问：“怎么了？”
祖爷没有回答，继续问三坝头：“消息可靠？”
三坝头低声说：“千真万确！”
祖爷不吱声了，神色凝重。贾四爷越发着急了，忙问：“祖爷，出什么事了？”
祖爷看了贾四爷一眼，说：“张继尧死了。”
贾四爷一听，差点蹦起来，“死了？怎么死的！”
祖爷说：“现在还不知道。对外说是‘羽化成仙’，线人说是在自制的八卦炉烧死的。”
八卦炉这个东西也曾震动江淮。张继尧统领的“天圣道”时不时地宣扬世界末日，他将自己包装成救世主，大力发展信徒，又将忠实的信徒放进自己设计的八卦炉中锻炼。
那大炉子足有八尺见宽，五丈多高，按乾、坤、坎、离、震、兑、巽、艮八卦之形，依山而建，用大块蓝砖垒起，中间一个大灶膛，底下是粗铁丝做成的炉箅子。整个火炉，一个入口，没有出口，人进去后，把炉门锁上，然后从炉子下部的大灶膛堆上干柴，浇上柴油，烈火就会熊熊燃起。
张继尧带弟子到炉中修炼，一般选在冬季。老百姓春耕，夏作，秋收，唯有冬季较为清闲，看热闹的人也多，便于造势。大雪纷纷之际，山野间一片白茫茫，张继尧拜祭天神地鬼后，率领弟子进入八卦炉，大火燃起，浓烟冲天，烟气夹杂着雪花，在昏暗的天际里翻腾。
七七四十九天，大火不断，四十九日后，开炉出关，张继尧和弟子们浑身油亮亮地走出来，号称已得金刚不坏之身。他先后已将二十多个徒弟放入八卦炉中锻炼过了，这些徒弟出来之后，都变成了“金刚”，被分派到天津、北平、保定等大城市充当各个省的传教者。
贾四爷说：“张继尧这种八卦炉的事，一般都在冬季演练，现在是夏季，怎么这么迫不及待？会不会是张继尧做局，过两天再弄个肉身归来，演一出神仙下凡之类的闹剧？”
祖爷不说话，苦苦思考，如果张继尧真的死了，那事情就严重了，张继尧前几日还来过堂口，没几日就死了？如果张继尧是假死，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和梅玄子是不是在共同做局？
良久，祖爷说：“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看看‘天圣道’的反应。如果是诈死，那么‘天圣道’不会大乱，一切都在张继尧的掌握之中；如果是真死，那么‘天圣道’就会出现混乱的局面。”
又过了几天，祖爷在“天圣道”安排的细作传来可靠消息，张继尧的确死了，尸体已经烧焦。据说张继尧也要模仿梅玄子成仙，要给自己制造一个更玄的传说，要做一个“羽化成仙”的假象，结果进了八卦炉中就没出来，最后烟筒口里喷出一堆鹅毛鸭子毛，守在炉子周围的弟子纷纷下跪，恭祝教主羽化成仙。
张继尧的大徒弟左咏禅以张继尧成仙为借口，匆匆将其埋了。
祖爷心想这次“天圣道”肯定天下大乱了。堂口的老大死了，外人不明真相，那些“金刚”们心里可跟明镜似的，还不闹翻天？

第四章 鬼将术：操控动物的诡异把戏
不请自来的刺猬
祖爷出现了少有的判断性失误，“天圣道”出奇的平静。张继尧的大徒弟左咏禅几天后就登上了宝座，成为“天圣道”第七代掌门人，依旧宣扬世界末日，但这次的口号与以前的有些不同。以前是：“乾坤有大难，末世已当头，天圣度众生，各得不死身。”现在是：“乾坤有大难，末世已当头，福从东方来，满心救众生。”
祖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么大的一位人物，说死就死了，不明不白地死了，谁有这么大能量，能把一代宗师的死掩盖得这么平静？
梅玄子成仙，张继尧猝死，布满头发的棺材，不请自来的贾四爷，这一切似乎都能连成一条线。想到这儿，祖爷浑身发冷。
何老板女儿的局还要继续做。祖爷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继续往前走，真相才会显露出来。但如何做，却需要慎重考虑。
依照步骤，肯定是要先招魂，安抚亡灵，做做法事，就说姑娘的怨气已消，再说服男方按照事先达成的协议将姑娘娶过去，合婚。如果男方不同意也没关系，二坝头随便弄几个扎飞手法，夜里在对方房子里弄点鬼魅狐影之类的东西，就说姑娘找上门来了，如果不同意，就全家死光之类的，就可以了。
这些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祖爷总觉得在这一切的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像狼一样贪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蹿出来，咬他一口！
祖爷一整夜都在苦苦思索。
第二天天亮后，祖爷安排二坝头带路去了何老板家里。祖爷要亲自作法招魂！
祖爷让何老板扯了好多白布，挂在屋梁上，正房、南房、东厢、西厢，整个院子挂了一圈；院子中间摆一案几，香炉、蜡台、三鲜、黄表俱齐。
祖爷以小米一把，细口坛子一个，将小米放进坛子中，坛口上封上红纸，剑挑黄表，焚符念咒，上拜三清，下祭森罗，而后将坛口的红纸戳了一个洞，随着一声高叫，鬼魂就钻进了坛子。
而后祖爷命令二坝头将坛中小米捧出来，放进死者的嘴里，尸体嘴上已经没有肉了，都是骷髅，二坝头直接把小米倒进骷髅缝里。
祖爷又在女尸脑袋上贴上一道安魂符，这算把女孩的魂魄定住了。
而后，又依照计划，将男方的人说服，将两人合葬。
这一切似乎都那么顺利，顺利得让祖爷感到可怕。冥冥之中，祖爷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但又说不出。
合葬的日子是黄法蓉挑选的。骗子行骗也讲究黄道吉日，黄法蓉用奇门遁甲之术起局，定了一个好日子。
当日，祖爷亲临现场，指挥着一批人将大红棺材往坑里抬。
忽然，草丛里传出一阵沙沙的声音，如雨打荷叶，由远及近，大家愣住了，侧耳倾听，琢磨这声音从何而来，蓦地，一群白乎乎的东西从草窝里冒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动的，呼啦蹿出来一堆，众人定睛一看，是刺猬！这些小东西支着浑身的白刺，肚子鼓鼓的，直接冲向棺材，好像棺材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们，几百只刺猬很快把棺材包围了，幽灵般的吱吱乱叫。
小工们都吓坏了，有几个胆大的用木棒和镐头去驱赶，没想到这些刺猬像中了诅咒一样根本不怕人，一个个瞪着猩红的眼睛，上蹿下跳，小嘴红突突的，随时准备向人发起攻击。吓得那几个人扔下工具，跑出老远。
随即刺猬们向棺材发动了进攻，几百只刺猬瞬间把棺材淹没了，牙齿喀喀地嗑着棺材板，棺材上的红漆很快就被嗑掉了，露出新鲜的木头。看这样子，就算刚才在刺猬来之前把棺材埋了，这些刺猬也会钻洞挖开，直到把棺材嗑开为止。
白仙“附体”
祖爷脸冒虚汗，眉头紧皱，老祖宗那句话一下子浮现在眼前：“乌发遮棺不可扎，怨气戾气乱如麻……”
何老板哆哆嗦嗦地问：“祖爷，这怎么回事？”
祖爷故作镇定地说：“……可能是阴气太重，引来了白仙，待我作法……”
此时，站在祖爷身后扮作道姑的黄法蓉悄悄走到祖爷身边，轻声说：“祖爷，这是‘小鬼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走！”
祖爷瞪了她一眼：“这种情况还怎么走？”
黄法蓉看出了祖爷的心思，也低头紧张地想办法。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阵微风拂过，树枝晃动起来，紧跟着天空里响起一声钝雷。三伏天，刮风打雷本是常事，可黄法蓉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她白眼一翻，倒了下去。
祖爷一愣，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
张自沾就站在黄法蓉身后，慌忙把她扶起。
黄法蓉双眼紧闭，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随即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放出两道凶光，大喊：“白仙驾到，尔等还不下跪？”
张自沾不知怎么回事，着急地大喊：“法蓉！法蓉！”
黄法蓉使劲推开张自沾，依旧大喊：“我是白仙！我是白仙！”
声音阴森森地颤抖着，喊得周围的人毛骨悚然。此时，乌云慢慢涌上来，天色渐渐暗下来，风刮得更猛了，似乎要把大树的脑袋摇下来。黄法蓉站在风中，嘴中继续发出“呃……呃”的颤抖声。
祖爷看出了端倪，对周围的人说：“这是白仙上身了！”
封建社会，总是以讹传讹，神仙鬼怪能上人的身，甚至死了的人也能上活人的身，这种事情常有发生，老百姓对此深信不疑。
黄法蓉这一闹，再加上祖爷提醒，大家都信了。
祖爷一撩长衫，跪下说：“白仙在上，弟子今日在此作法合葬一对新人，不知白仙大驾光临，失礼，失礼！”
黄法蓉说：“我乃黄山脚下一白灵，五百年前差点被恶人所烹，幸得姑娘相救，才有今日之道身，而今我修得正果，此番前来就是要报当年姑娘救命之恩，没想到姑娘已经离世。你们这些人，我还没赶到，你们就要埋了姑娘，幸亏我来得快，才得见姑娘最后一眼……”说着，对周围的人一瞟，“尔等还不下跪，岂非藐视哀家？”
周围的人才缓过神来，慌忙下跪。
何老板最真诚，趴在地上说：“不知白仙驾到，失礼，失礼！”
祖爷心里暗笑：这个黄法蓉是在解燃眉之急，且听她如何往下说。
黄法蓉对众人说：“汝等听令，速取艾草一筐，我要为姑娘施驱邪之法，保证她夫妻二人在黄泉路上无小鬼纠缠。”
祖爷看了何老板一眼，示意他赶快去取。
何老板慌忙吩咐下人开车奔到附近的药行，买了几包艾草回来。
黄法蓉接过艾草，将艾草散在棺材周围，而后用香火点燃。艾草燃起，浓浓的药香散发到空气中，黄法蓉借机大唱：“千般苦，万般苦，六道轮回最为苦；生何哀，死何惧，生生死死无处去；今带孩儿来送行，来世再与姑娘聚；聚又散，散又聚，五百年来修得己；姑娘一恸决阴阳，哀家报恩两相许……”
棺材周围的刺猬一闻艾草的味道，立马散了，有的向草丛深处跑去；有的向远处的池塘跑去。
黄法蓉见刺猬都已散去，眼中流出两行泪。“恩人已登黄泉路，哀家也该回去了。我去也！我去也！”说着，身子一挺，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众人将她扶起时，她神情恍惚地看着大家：“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祖爷说：“刚才白仙上了你的身。”
黄法蓉擦擦额头的汗，一副很虚弱的样子。风一吹，她还要倒，幸亏张自沾在背后相扶。
祖爷下令：“圆坟！”
唢呐齐鸣，大家把棺材抬进坟坑，竖起坟堆。
鬼将术
晚上，回到堂口，祖爷召开了紧急堂会，专门分析了当天的事情。
祖爷说：“这次做局有惊无险，全仗法蓉随机应变，堂口诸兄弟当慎思之，笃学之。”
黄法蓉冰雪聪明，忙起身说：“都是平日祖爷教导有方。”
张自沾在一旁嘿嘿直笑。
祖爷也听说过“鬼将术”，但一直没有细考，今日黄法蓉在现场突然说出这是“鬼将术”，还是令祖爷浑身一震。
“鬼将术”是东南亚一些国家的巫术，分为“小鬼将”和“大鬼将”。所谓：小鬼将物，大鬼将人。说的是“小鬼将”控制的是动物，“大鬼将”控制的是人。
据《苗湘蛊术》记载，“鬼将术”是蛊术的一种。蛊术诞生于中国，春秋时期就有：“谷久积，则变为飞蛊，名曰蛊”之说。这“鬼将术”还是明朝末期，由苗族蛊神阿蕾姑娘发明的。
明末崇祯年间，李闯王率众起义，苗族人强烈响应，一时出现了“湖南苗僚，尽归于闯王”的现象。为帮助李闯王对付朝廷的部队，阿蕾以天山雪顶的地龙为宿体，将生性极猛的牛虻蛊植入地龙体内，数月之后，练成“鬼将幽冥蛊”，这种蛊虫能潜伏在人和动物的体内，摄取灵魂，控制心智。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血战宁武关。阿蕾将此蛊布于政府军饮水之处，朝廷军喝下后，全军神思迷离，毫无战斗力，李闯王一举攻克太原，踏上东征之路。
三月十九日，李自成进入北京正阳门，崇祯上吊自杀，大明朝灭亡。李自成论功行赏，阿蕾姑娘自恃功高，扬扬得意。不料李自成却对阿蕾下了诛杀令，这就叫“兔死狗烹”，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以大放异彩，如今天下已定，谁还敢放一个这么危险的蛊神在身边？
黄法蓉说：“摄取灵魂，控人心智，都是骗人的说法。‘鬼将术’无非是采取阴阳结合的原理，万物皆分阴阳，蛊虫也不例外。先把阳性蛊虫布在食物或水中，蛊虫极小，肉眼根本看不见，人或动物吃下后，蛊虫潜入体内，就会大量繁殖，由血液进入脑子。阳主动，阴主静，人和动物体内一旦有了这种阳性蛊虫，则变得烦躁不安，此时，蛊师再将另一部分阴性蛊虫放到目的物上，阳性蛊虫嗅到异性的味道，就会越发躁动不安，牵引着人和动物向异性蛊虫奔去，以达到阴阳交合的目的。人或动物一旦被施了‘鬼将术’，就身不由己、听人摆布了。后来有些苗湘女子为对付那些负心汉，就给自己的丈夫下蛊，留不住他的心，也要留住他的人，这就是后来历史上出现的苗湘女妖的传说。
“当我看到一群刺猬奔出时，又发现它们根本不怕人，就知道被人施了‘鬼将术’。当年我陪五奶奶（乔五妹）去湖南参访一位蛊师，就曾见过这样的‘鬼将术’。有施在刺猬身上的，有施在蝗虫身上的，有施在老鼠身上的……这些动物被控制后，变得异常亢奋，高明的蛊师可以调动它们做任何事情。”
黄法蓉所言不虚，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后，日本随军巫师在东南亚广泛收集“鬼将术”。1938年抗日生命线“滇缅公路”修筑期间，日本地面部队无法进入云南大后方搞破坏，就从飞机上往下投炸弹，除了常规炸弹外，还投掷了大量细菌弹，细菌炸弹里藏了很多蛊虫。爆炸后，蛊虫散入当地森林，一些穿山甲将蛊虫食入后，被日本巫师操纵着向正在修建的公路进攻。这些穿山甲拼命地往路基里钻，把公路打得都是洞。国民党当局紧急调集当地蛊师在施工现场燃烧了大量艾草才把这些小动物驱走，保证了滇缅公路的顺利竣工。
蛊虫最怕艾草，艾草自古就是驱邪良药。艾草燃烧时发出烟雾，经动物的呼吸道进入动物体内，药性散发，沁透心脾，动物体内的蛊虫闻之即化。当然，这是针对不厉害的蛊师和蛊虫而言，如果遇到道行高深的巫师，对你施了“大鬼将”，单靠艾草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借助某些佛家咒语才能洗涤受害者之心智。
听黄法蓉讲完“鬼将术”的来历，大家深感蛊术之神奇，于是七嘴八舌地探讨起来。
祖爷陷入了沉思，是谁施的“小鬼将”，先潜入棺材做手脚，制造乌发满棺的假象，而后又施“小鬼将”，破坏合婚现场？
正沉思间，有小脚来报，说上海报行的一位朋友来访。祖爷拿出怀表一看，已是半夜子时，肯定有事，忙说：“快请！书房候我！”
来者是报行的一个副主编，姓吴，名君然，是祖爷花重金买通的报行内应，祖爷在报纸上大做文章，都是吴君然帮忙做的。
吴君然客套话不说，直接拿出一张纸。“祖爷，你看！”
祖爷接过一看，大吃一惊！是一则新闻，标题是《合阴婚弄虚露马脚，铁卜子传人走麦城》，内容大致是说，祖爷这群人在江淮地区行骗多年，近日装神弄鬼替人合阴婚，结果惹得天怒人怨，下葬当天白仙来破局了，棺材被咬破，尸骨散落一地。
“这是什么时候的新闻？”祖爷问吴君然。
“本是明天要发的，结果今晚印刷前被临时撤了下来。此事是社长亲自安排的，连我都不知情。报社的规矩是头天准备好第二天的新闻，然后连夜印刷出来，第二天派送街头，每个版块的编辑负责自己版块的采稿和供稿，临时撤下的稿子都是要回收销毁的，幸亏回收处有我的人，将这篇稿子递给了我。我觉得这里面有事，特地赶来跟祖爷说一下。”吴君然说。
祖爷听后，长叹一声：“看来这是蓄谋已久了。”
吴君然说：“蓄谋已久？”
祖爷说：“我今日给人合阴婚，的确来了一堆刺猬破坏现场，但被我化解了。所以，这篇报道才被撤下。这稿子是谁递进报社的？能不能把此人查出来？”
吴君然说：“我问了，据说是社长亲自递的稿子！”
“亲自递的？”祖爷觉得事情越发严重了。
祖爷给了吴君然几十块大洋后，在他耳边密语几句，吴君然悄然回到报行。
易数三式
祖爷静了静心后回到堂会，说：“最近大家多加注意，有人在我们背后捣鬼。”
二坝头愤愤地说：“妈的，有本事光明正大地干一场！”
祖爷没说话，看了看在座的坝头们，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乌发棺材这种事明显是有人泄露了堂口机密，对方才布下这里应外合之局，如今坝头们还都道貌岸然地坐在这里，个个都像人，个个又都不是人！
“江相派”有很多禁忌，都记录在《扎飞秘本》里，这都是堂口的高级机密。大禁有三，小禁有五，“大禁”就是掉脑袋都不能做的事，“小禁”就是除非堂口穷得实在揭不开锅了，否则绝对不能做，但做时也要万分谨慎，事后要广做善事，以求消灾。
三大禁为：乌发遮棺不可扎，千年古树不可动，庙宇道台不可毁。
乌发遮棺，就是祖爷现在遇到的这种情况。人死之后，头发继续生长，这是死者有大冤或者大怨的表现，这种棺材绝对不能碰，否则会招来无妄之灾。
千年古树，一般上了年数的树都有灵性，多被某些东西所占，这种树是万万不能动的。这也是为什么有时官家修路，宁可绕过去，也不会把古树砍倒。当年威风不可一世的曹孟德不信邪，挥剑去劈一棵百年梨树，结果被喷了一脑门子血，而后中风而死。
庙宇道台不可毁，寺庙和道观都是清修之地，出家之人敬三宝、拜三清，以天下苍生为父母，是为大善。如果这种地方都敢践踏，那真是作死了。所以“江相派”从来不毁坏宗教建筑，更不敢毁坏佛像神龛。
五小禁为：
一禁乌云遮月合阴婚。乌云遮住月亮的时候，如果猫狗来捣乱，会发生诈尸的现象，所以阿宝们会特别注意这一情况。
二禁雷雨交加点龙穴。阿宝们给人看风水，端着罗盘满山跑，谓之寻龙点穴，如果此时突然天气转阴，那就要及时收手，先不要看了，因为古人认为下雨跟龙王有关系。龙行雨施，龙王都来了，你还点它的穴，这不找死吗？
三禁太岁头上来动土。古人把流年称为太岁，流年是由天干和地支组成的，天干和地支又与五行、八卦、方位相结合，所以不同的年份里太岁所属的方位也不同，阿宝们调风水千万不要在太岁的方位上动土，否则冲克了太岁，会招来灭顶之灾。
四禁一局残杀众生灵。阿宝们做局，有时会杀生，杀鸡宰狗自不必说，有时为了做大局会一次性杀掉很多动物，如“血祭”之局，这是很忌讳的事情，因为杀生的人都很短命，阿宝们也怕自己活不长。乔五妹的招鱼大局就有犯此忌之嫌。
五禁灯花自灭次日行。古时候没有电灯，人们都用油灯或蜡烛取亮，阿宝们谋划做局时，如果在行动的前一天晚上，桌上的油灯突然熄灭，或者门口的灯笼无端熄灭，这都是不祥之兆，古人有“灯花自灭主丧耗”一说，此时无论这个局多么重要、能赚多少钱，都不会再做了。
《扎飞秘本》是堂口的镇宅之宝，不同级别的阿宝获取的内容也有所不同，小脚们只知道些皮毛，坝头们可以接触到禁忌层面的东西以及一些高超的扎飞方法，通读此本的人只有祖爷和张自沾，黄法蓉是个特例，因为她在“越海棠”时就是堂口的“灵媒”，专门负责神鬼事宜，所以嫁到“木子莲”后，这些事也瞒不了她，祖爷就让她和张自沾共同负责《扎飞秘本》的改良和修缮工作。
看着这些坝头，祖爷又联想到张继尧的死，不觉不寒而栗，他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安危了。
祖爷瞥了二坝头一眼，转而对齐春福说：“老四，你什么意见？”
齐春福说：“祖爷，按照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梅玄子成仙是假，张继尧死亡是真，江淮地区三分天下，张继尧死了，梅玄子嫌疑最大。”
黄法蓉抬头想要说话。但她是小脚，没有祖爷的命令不能随便发言。祖爷眼观六路，当然看到这个细节了，但就是不让她说话。
三坝头开口了：“如果是梅玄子想一统天下，那就不对了，‘天圣道’的堂主张继尧死了，并没有引起‘天圣道’的大乱，梅玄子更没有乘虚而入，张继尧的大徒弟左咏禅顺理成章地继了大位，两家似乎有一种默契。”
祖爷笑了：“你从不糊涂。”
大坝头插嘴说：“也就是说张继尧自己死得不明不白，而他的弟子左咏禅却是最明白的人。”
黄法蓉又要说话，祖爷还是没有给她机会。
祖爷眼望着五坝头：“老五什么意思？”
老五就是梁文丘，和齐春福一样，是张丹成的老部下。梁文丘摇摇头：“祖爷，扑朔迷离，恕我眼拙，看不出。”
就在这扑朔迷离之际，“梅花会”又掀起了新一轮的造势运动，梅玄子号称已彻底练成“易数三式”。
易数三式分别指“隔空取物”、“穿墙遁地”与“辟谷之法”。自古以来就是玄学领域最高层次的法术，也是道家必参之术。历史上无数修仙悟道之人都追求这些法术，但真正得道者寥寥无几。
道家史料记载，“易数三式”最完整的展现出现在三国时期。
东汉末年，庐江有一个修道的人叫左慈。曹操听说这个人十分厉害，但并不相信，有一天设宴宴请文武百官，就派人把左慈叫来。
席间，曹操故意要考一考左慈的法术，对左慈说：“今日我大会宾客，天下珍馐佳肴都有了，唯独缺少吴淞江的鲈鱼啊。先生可有方法弄来？”
左慈大笑：“丞相，这有何难？待我施隔空取物之法，伸手便可取千里江中之鱼。”
曹操一愣。
左慈取出一个铜盆，高高举起，念动咒语，随即一翻，一条一尺长的鲈鱼蹦跳而出，生鲜可爱。
曹操拊掌大笑，又说：“鲈鱼虽鲜美，就是缺少蜀地的生姜佐料！”
曹操以为左慈刚才是在变戏法，肯定提前把鱼藏在袖子里了，你不是把鱼变出来了吗，我还要蜀国的生姜当佐料，我看你怎么变！
左慈手捋长须，说：“丞相稍等，我这就去蜀中，片刻即还。”言罢，风尘顿起，左慈嗖的一声遁入地下，穿山走穴，移形换影，须臾间，即从蜀中返回，手捧生姜献给曹操：“丞相，请！”
曹操傻了。众客惊了。
曹操立即叫人把左慈绑了起来，打入大牢，至此他还认为这都是左慈使的障眼法，在戏弄自己，就把左慈困在地牢里，每日只送两杯水，曹操对手下说：“我听说会辟谷之法的人，不进食也可活个三年两载的。”他要看看世间是否真有辟谷之法。
结果两年后，曹操把左慈放出来，左慈面色红润，体貌如初，毫无病痛之状。
曹操这回彻底服了，对左慈说：“先生啊，阿瞒想学这些本领。”曹操此时自称“阿瞒”，奸猾之性，令人咋舌。
左慈大笑：“丞相乃富贵中人，为名利所束缚，岂能学道？”
曹操一看此人不可用，只能杀掉，就下了杀害左慈的命令。左慈早看出了曹操内心的险恶，就施遁地之术逃走了，而后隐居江南，后来收葛玄为徒，葛玄就是道教中大名鼎鼎的太极仙翁。左慈活到134岁，羽化成仙。
这是历史上有关“易数三式”最完整的记载。如今梅玄子以“易数三式”为噱头，大肆招揽信众，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更重要的是，“梅花会”如此三番五次地折腾，“木子莲”生意越发凋零，老百姓都信梅玄子了，没人找祖爷算命了，再这样下去，“江相派”在江淮恐再无立锥之地。
祖爷知道梅玄子是个小心翼翼的人，但最近太反常了。祖爷需要清静，需要重新整理思绪，堂会散后，祖爷让所有人都退下了。自己进了书房，管家给他沏上一壶龙井，他自己边喝边思索。
二更天，管家来报，黄法蓉求见。
祖爷料到她会来，唯一意外的是张自沾没跟来。
黄法蓉行礼后坐下，对祖爷说：“祖爷，我有一些浅见，白天堂会时不得空说。”
祖爷说：“不是不得空，是我没让你说。”
黄法蓉笑了：“祖爷，我觉得目前最重要的事是要把梅玄子那边的情况搞清楚，不知那边安插的细作什么情况？”
祖爷说：“什么消息都没传过来，我们在人家的队伍里安插了眼线，人家也会在我们的队伍里安插眼线，这么多年来，大家明争暗斗，这已不是什么秘密了，重要的是，谁先发现自己队伍中的内鬼，把他铲除或策反，谁就走在前面，这些年，我们已经为此损失了三位线人了，我看这第四位也快了。”
黄法蓉说：“祖爷的意思是说我们安插在对方的细作已经被策反？变成了双细？”
祖爷看了看她：“你认为如何？”
黄法蓉看了看祖爷，说：“两种可能，一种是我们的细作被策反了，一种是我们内部有内鬼。否则的话，事情不会这么巧，乌发棺材这种事是‘江相派’的禁忌，也就是说对方明明知道我们忌讳做这样的局，却偏偏要捅我们的软肋，逼我们出招，然后在我们合婚当日使出‘小鬼将’，搅乱现场，同时在报纸上发表消息，一举将我们的名声搞臭！这样一来，江淮的老百姓就会认为祖爷根本没有真本事，这就大大降低了‘木子莲’在老百姓心中的威信，同时，‘江相派’内部的坝头们也会认为这是祖爷违反了祖宗订立的禁忌之规，惹得老天发怒，搞得堂口举步维艰。如此看来，这招儿真是一箭双雕，他们料想不到的是，我们发现了头发上的猫腻，更识破了他们施的‘鬼将术’。所以，第一步，他们输了。”
就在这一瞬间，祖爷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丫头已经长大了，思维如此缜密！祖爷不禁心下慨叹：自己撮合了这门亲事，也算对得起张自沾父母在天之灵了，有黄法蓉照顾张自沾，张自沾此生一定会幸福。想到这，祖爷欣慰地笑了。
祖爷说：“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黄法蓉说：“‘天圣道’和‘梅花会’都在广招信徒，我们可以趁机安排几个新面孔打入对方内部。同时，堂口开重要会议要精简参会人员，因为现在弄不清我们队伍里到底是否有内鬼。”
祖爷又笑了。祖爷一开始就对这个从“越海棠”嫁过来的丫头刮目相看，一年多来，她和张自沾为祖爷出了不少主意。祖爷更有提拔他们夫妻二人之意。
黄法蓉看到祖爷笑了，知道自己说到祖爷心里去了，也嫣然一笑。
祖爷话锋一转：“自沾在忙什么？”
黄法蓉笑着说：“在做艾灸。”
祖爷疑惑：“生病了？”
黄法蓉说：“没。疑心病而已。前几日他不是和二爷去探寻那棺材里女尸体长满长发的事情吗，其间他偷了两根头发回来，如今我们知道对方在施‘小鬼将’，他怕对方在棺材里放了蛊虫，自己摸到头发会遭到感染。”
祖爷说：“你那天不是讲了吗，‘鬼将术’采取的是阴阳异性相吸之理，刺猬身上的是阳动之蛊，棺材中的肯定是阴静之蛊。阳蛊不合不静，阴蛊不冲不发，只要没有引发阴阳交合，阴蛊是不会起作用的。”
黄法蓉抿嘴笑了：“他胆子小，说了也不听，现在正在家用艾草灸烤足三里呢。”说着，黄法蓉一声叹息，“唉，他什么时候像祖爷一样胆大就好了。”
祖爷呵呵一笑，说道：“夫不教，妻之惰，这要看你了。”
黄法蓉刚要接茬说，不料祖爷话锋又是一转：“你自幼精通奇门玄术，我问你，世间真的有那些玄门道术吗？比如隔空取物、穿墙术、遁地术、辟谷术等？”
黄法蓉忽闪着大眼睛，正要回答，突然管家跑进来说：“门外有人求见，说是九爷的人！”
祖爷一惊，忙说：“快快有请！”说完，对黄法蓉使了个眼色，黄法蓉闪身进了书房。
左咏禅现身
等管家将那人礼让进屋，祖爷一看，哪是什么九爷的人，分明是“精武体育会”的一个教练。这教练姓曾，名敬武，曾多次慕名前来和祖爷切磋镖法。
曾敬武对祖爷一抱拳：“祖爷，深夜来访，多有打搅。”
祖爷笑着说：“曾教头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前来有何见教？”
曾敬武神色凝重地对祖爷说：“祖爷，事情紧急，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是九爷（王亚樵）的人，‘精武体育会’教练只是我对外的一个身份，我潜伏在‘精武体育会’的目的是发展更多精武会的人加入抗日队伍，当然我们也挑选了一些有血性的爱国之士加入到九爷的门下。如今国民党和日本人都在找九爷，九爷的处境很困难，要离开江淮一段时间，日后祖爷有何事可直接到精武体育会找我联系。”
说着，曾敬武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九爷嘱咐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祖爷愣了，原来这个经常和自己切磋武艺的曾教头竟是九爷的门生，看来九爷一方面在帮助自己，另一方面也在考察自己，想到这儿，祖爷感到脑后冷飕飕的。
祖爷打开信，仔细读来。
这一读不要紧，祖爷登时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一件天大的事，这件事要是成了，必将震惊全世界！王亚樵亲笔：
观生吾弟惠鉴：
愚兄出身寒门，一介布衣，然位卑未敢忘忧国！辛亥举旗以来，但见西江烟雨哭，北土江山无，堂堂中华国，难掩群狼倭寇！举目华夏，泪洒悲怆，吾誓以身许国，以科甲文弱之躯，担沧桑正义之道，由是，北站刺宋、庐山刺蒋、淞沪抗战、碎尸白川，舍生忘死，倏忽二十载，无怨无惧！肚囊之人难解硬汉之骨，庙堂高上不察亡国之情，人皆言世人怕鬼，鬼怕亚樵，愚兄一生欲唤醒华夏儿女之血性，最后却落得与鬼齐名，痛哉？悲哉？
民国六年，初识吾弟，弟将门之后，落草江相一门亦属天命所归。贤弟谨遵人伦，替天行道，知恩反哺，乃真男儿也！你我同命落草，天涯咫尺，莫逆难忘！
今日寇紧逼，国土沦丧，当局迷恋内战，逆天之行必遭举国共讨，兄自不量力，欲再行大事于南京，斩三奸之首誓雪国耻，彰公义之身昭然于华夏！此事不成功便成仁，愚兄如有不测，弟当节哀，谨承吾志，方谢九泉！
敬武吾弟，肝胆仁义，北线消息，皆出他手，战事即开，宜常联系！
举箸提笔，怆然泪下，兄弟之情，睡息毋忘！善自珍重！
愚兄亚樵
庚子日亥时
祖爷看完后，心情极为沉重。祖爷对王亚樵颇为尊敬，现在王亚樵被逼得无处藏身，自己却无能为力，想到这儿，祖爷心下一阵自责。更要命的是，王亚樵要再次刺杀蒋介石等人，万一失手，后果不堪设想，也许今后就再也见不到这位九爷了！
这么多年来，王亚樵对祖爷多有照顾，祖爷每遭坎坷，王亚樵必伸援助之手，恩情之大，无法言表！
祖爷忙吩咐管家研墨，蘸笔回信。祖爷详细回复了自己的困境，并几乎以请求的语气希望王亚樵能谨慎行事，最后以“世间英雄多无数，观生只识王亚樵，九爷珍重，中华幸甚！”一句封笔。写完后，泪水滴了下来。随即将书信交给曾敬武，曾敬武施礼告退。
祖爷落寞地坐在椅子上，心乱如麻。这真是兄弟同命，九爷被日本人逼得无路可走，自己被江淮的“会道门”弄得举步维艰……
黄法蓉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祖爷根本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走出来的，赶忙擦拭眼角的泪水。
黄法蓉伸手递过一个手绢，祖爷没多想，擦了一下，忽觉不对，这手绢馨香四溢，是黄法蓉的，祖爷愣了愣，一挥手，说：“退下吧。”
黄法蓉说了一声：“是。”转身而出，快到门口时，回头又说了一句，“祖爷这番模样法蓉见到无碍，可别让众兄弟见到。”说完，快步而去。
祖爷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凝重起来。
黄法蓉走后不久，叩门声又起，祖爷以为她又回来了，不一会儿管家进来通禀，说是“天圣道”新任掌门人左咏禅来访，祖爷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来了？！
左咏禅比祖爷小几岁，身形瘦小，獐头鼠目，留着长长的八撇胡，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大老鼠。但这小子聪明异常，口才卓越，曾作为“首杖弟子”，统领江淮上千弟子。左咏禅是张继尧的大弟子，十杖之首，故称“首杖”，一同跟来的还有两个“青衣”。
祖爷命人看茶，一阵寒暄后问：“左掌门深夜到访，有何见教？”
左咏禅笑了笑说：“家师羽化成仙，咏禅不才，蒙众兄弟推崇，继承家师衣钵。家师生前和祖爷交情颇深，我当谨承师命，常修两家之好，此番前来，就是解祖爷燃眉之急！”
祖爷心头一震，但声色不动，呵呵一笑：“哪里哪里，张爷修道成仙，皆大欢喜，愿张爷不舍众生，临天行愿，保佑‘天圣道’与‘木子莲’两门香火旺盛！左掌门乃张爷高徒，能够执掌天圣一方，更乃江淮百姓之幸！”
祖爷在打太极，避重就轻。
左咏禅哈哈大笑，“人皆言祖爷处事冷静、临危不惧，今日一观，名不虚传啊！祖爷可知乌发棺材一局是谁布下的吗？”
祖爷见左咏禅已道破，便不再逶迤，收敛笑容，说：“江淮地区道门众多，鄙人不知得罪了哪家菩萨，竟行这般无礼之事！”
左咏禅看了看祖爷，说：“是梅玄子。”
祖爷低头说：“请左掌门明示！”意思是说，你说是梅玄子就是梅玄子啊，你是如何知道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何？
左咏禅看了看周围的人，祖爷一挥手，祖爷的管家和左咏禅身边的青衣都退下了。左咏禅低声细语，祖爷仔细聆听。
墙上的灯笼
三更天，左咏禅一行走了。祖爷躺在床上，想着左咏禅的话，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第二天，《沪报》即发出一则消息：七月十五鬼节将至，梅玄子大师欲在月圆之夜在黄浦江边点鬼灯，超度江淮地区众亡灵。并称：古往今来，除了东晋张道陵大师外，只有梅玄子一人有此本领！
“古往今来”，这话可大了！从盘古开天辟地到民国二十三年，中华大地有多少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战争、厮杀、暗杀、错杀、自杀、情杀，这些鬼要都聚集在黄浦江边，还不把人都挤到江里去？
梅玄子啊梅玄子，就算背后有人给你撑腰，你也不用这样癫狂啊！祖爷恨得直咬牙。
“疯了！疯了！真疯了！”三坝头大骂。
祖爷神思凝重，而后对三坝头密语几句，三坝头领命而去。
过了几日，七月十五晚，祖爷乔装打扮后，带着二坝头、三坝头、张自沾、黄法蓉四人，来到黄浦江边梅玄子的作法台，江边上人头攒动，挤满了老百姓，警备司令部和巡捕房也来人了，还有一些政府要员，阵势搞得很大！
戌时日没，素月东出，江水映月，好一幅月夜良景！
几声鼓响，梅玄子的大弟子高声大喝：“荡荡天门万古开，几人归去几人来，癸酉太岁幽冥赦，梅花消业度苦海。开坛——”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天上的明月默默地划过云层，万籁俱寂，只有滔滔的黄浦江水在月色中缓缓激荡。
梅玄子从帷帐中慢慢走出，手执拂尘，身着道袍，披头散发，念念有词，登上作法台，焚香祷告，参天拜地。
作法台上砌有一块白灰墙，长约三丈，宽一尺，高两丈，墙面洁白，并无他物。梅玄子祷告了约一炷香工夫，然后从香案上取下一盏红烛，端在手里，走向那白灰墙，跪在墙下，举起蜡烛，在墙面上巡游一圈，呼的一声，洁白的墙面上竟出现了十几盏灯笼形状的印记，红透透的，一闪一闪，似在燃烧！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紧接着，梅玄子跪诵超度文：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生；
枪诛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
冤家债主，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
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为男为女，自身承当；
富贵贫贱，由汝自招。
敕令等众，急急超生！
敕令等众，急急超生！
诵完起身，取过拂尘，对着墙上的灯笼甩了几下，灯笼之光渐渐暗下去，然后拂尘一指黄浦江，大喝一声：“起！”
瞬间，江面上腾起无数的灯笼，一盏一盏，犹如亡灵，闪着红光，升上天空。人群沸腾了，老百姓再也抑制不住了，纷纷下跪，含冤的、带愁的，苦难的人们此刻肆意泪奔，不停地磕头，不停地跪拜，冤死的亲人终于被超度了！
祖爷在人群中看得背后直冒冷气，张自沾更是眉头紧锁。
“惨了！”祖爷心中呐喊，此局一出，江淮地区再无第二个大师！“木子莲”三百年基业眼看就要断送！扎飞，扎飞，“木子莲”的强项，如今整个堂口却被人挤兑得无立锥之地！祖爷一向自恃聪明，竟斗不过一介晚生！眼见大势已去，他留在江淮还有何用！想到这儿，祖爷一阵胸闷，噗的一声，竟吐出一口鲜血！
“祖爷！”江飞燕就在祖爷身后，一把将祖爷搀扶住。
“祖爷！”二坝头、三坝头、张自沾也拥了过来。
祖爷看了看兄弟们，这些人都是跟着他混饭吃的，平日里声声“祖爷”叫着，鞍前马后，无怨无悔，他作为一堂之主竟带着大家混得这样惨！祖爷羞愧万分，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在那段挫折频频、痛苦不堪的日子里，祖爷第一次失去了自信。
张自沾更是眉头紧锁，只有黄法蓉镇定自若。
夜里大家回到堂口，祖爷虚弱地躺在椅子上，坝头们都默默地不说话。良久，黄法蓉轻声地说：“祖爷，吃点滋补之药吧。”
“无碍。”祖爷疲惫地说，“你们早些回去休息吧。”
大家想说话安慰祖爷，祖爷挥挥手，大家相互看了看，都默默地退下了。
祖爷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在床上，他太累了。朦朦胧胧中，他梦到了爹娘，梦到了弟弟妹妹，梦到了家中熟悉的墙壁，梦到了墙角里的栀子花。
突然，咚咚的敲门声将他震醒，虽然敲得很轻，但还是震醒了。是管家，管家实在不想叫醒祖爷，但事情紧急，他必须敲。三坝头有要事通禀。
祖爷问：“事情怎么样了？”
三坝头看了看祖爷，低声说：“新安排的两人已经进入‘梅花会’……五子死了。”
祖爷一愣，心如刀绞，“五子”是一个堂口的小脚，是去年安插进“梅花会”的细作，前几日祖爷给三坝头发布密令，就是让他通知五子提前弄清梅玄子在江边作法的内幕。不知是五子心急露了马脚，还是对方早就发现了五子，总之，五子在对方做局之前就被切掉了，没传回来任何消息。
刚安插进“梅花会”的这两个细作是堂口的新人，三坝头又为他们易了容，一时半会儿对方不会发现。
易容术是古代秘术，方法和流派众多，自古以来就被传得神乎其神，其实基本手法就三种。
第一种就是人皮面具。此法出自东汉张角之手，割人脸皮，药水洗净，敷于脸上，可造“不死之身”，但这种方法可使用的时间较短，人皮毕竟是要腐烂的。
第二种是针刺。针灸之法，循经点穴，面部穴道，各有所属，一寸之下，循气转血，三寸之下，经脉可逆；找准穴道，手法精准，一针下去，可造成嘴眼歪斜。五官挪移后，再难认出，事后再找对解之穴，调养一周，即可恢复。
第三种就是狠招了，人人都会，就是破相。给自己脸上来一刀，弄个大疤瘌，一般人就认不出了。1932年王亚樵被特务围困赫德里楼时，不得已就施展此法，才勉强逃过一劫。
三坝头这次给新人用的就是针刺之法，是从《扎飞秘本》里学得的，三坝头入行后，祖爷见他聪明诡谲、工于心计，就传了此法给他，让他负责线人的安排和联系工作。
有内鬼
祖爷本想通过五子打探些消息，不料五子被对方切掉了。梅玄子此局一出，声望大起，连政府官员都开始信他了。局势越来越严峻，“江相派”在江淮地区面临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
祖爷和三坝头商议了一些用来和线人接头的暗号后，就让他回去休息了。
祖爷泡上一壶茶，慢慢喝着，思考着。这几个月来，出的事太多了，尤其是左咏禅那夜所说的那番话，想想就后怕。在那段诡秘交加、毫无思绪的日子里，祖爷感到了累。
第二日早，管家来报，说是黄法蓉求见。祖爷点头应允，黄法蓉进来了。
“祖爷身体好些了吧？”
“无碍，无碍。”祖爷一抬头，见黄法蓉脸上挂着泪水，不知何故，忙问：“出什么事了？”
黄法蓉低声说：“吵架。”
祖爷微微一笑：“呵呵，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因为什么啊？”
黄法蓉低头说：“他昨日从江边归来，就一直不说话，说破不了对方之局就不吃饭，我做了汤面给他，却被他打翻在地……”
祖爷叹息一声：“自沾是个很要强的孩子。你看，我知道他这个性格，所以我也没敢逼他。梅玄子背后有高人指点，这种大局都惊动了官府，要是随便就破了，那还了得？你回去和自沾好好谈谈，就说祖爷不怪他。”
黄法蓉擦了擦泪水，接着说：“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说我知道破解之法，我告诉他了，让他和我一起来告诉祖爷，没想到他听后非但没高兴，反而大骂自己无才，捶胸顿足，说什么堂堂七尺男儿竟不及一女人！更没有脸来见祖爷了！”
“等下……”听到这，祖爷赶忙打断了黄法蓉的话，“你说你知道破解之法？”
“嗯。”黄法蓉瞟了一眼祖爷，破涕为笑。
祖爷两眼盯着她，示意她快说。
黄法蓉一抿嘴，挤出两个字：“臭球。”
祖爷一愣：“什么臭球？”
黄法蓉接着说：“那墙面上肯定抹了臭球！”
“你好好说话！”祖爷听蒙了。
黄法蓉一愣，方才明白过来，祖爷不懂她的方言。“臭球”是山东话，她赶紧解释说：“就是樟脑丸，小时候无聊时，我就拿臭球斗虫子，画个圈圈，把虫子放进去，虫子急得团团转……”
祖爷都快急死了，这丫头一通闲扯，还没说到正题，但一想到自己撮合了这门亲事，张自沾脾气不好，让这个丫头饱受委屈，也只好耐心地听着。
黄法蓉终于说到正题了：“有一次，爹娘都下地干活了，我在家照看两岁的妹妹，为了哄一直在哭的妹妹，我就用樟脑丸在自家的土坯墙上画了一盏灯，画完后，我就用火柴去点，本来是想逗妹妹一笑，没想到那盏灯真的亮了！梅玄子那面墙砌筑时肯定混入了樟脑粉，提前做好草图，在墙上描出灯笼的模样，将白灰抠下来，填入樟脑粉，然后再人工打磨，至于灯笼忽明忽暗，那是调配的比例问题了。自沾一开始考虑对方用的是黄磷，但随即就否定了，黄磷一点即燃，根本持续不了这么长时间。至于江面上升起的孔明灯，那肯定是水下有人了，当时人们的注意力都在法台上，天又黑，江面宽，没人注意水里的动静……”黄法蓉说。
祖爷长舒一口气，身体向后，躺在椅子上，如释重负，随即又说：“此事要严格保密，回去告诉自沾，让他研究纯熟后，将此法载入《扎飞秘本》。”
黄法蓉绕到祖爷身后，端起茶壶，给祖爷满上一杯茶，说：“祖爷近日辛苦，身体欠佳，当年五奶奶（乔五妹）在世时，传我中医按摩法。我识得十二经络，点、压、推、搓、啄诸手法皆通，平日里五奶奶疲惫时，我都会给他按压，我也为您按几下吧？”
祖爷一愣，转头说：“不必了。你退下吧。”
黄法蓉莞尔一笑，说：“是。祖爷早些歇息，再多的事也要一件件处理，祖爷如果累垮了，法蓉会心疼。”
说罢，款动身躯，缓缓退下。
祖爷看着她的背影，再次陷入沉思。就在黄法蓉即将走出院子之际，祖爷突然说：“法蓉，回来！”
黄法蓉一愣，抿嘴暗笑，快步走了回来。
祖爷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你坐下说话。”
黄法蓉轻轻坐下，两只大眼睛一闪一闪，看着祖爷。
祖爷沉思片刻说：“我要你帮我除掉内鬼！”
黄法蓉听后身子一震。
“祖爷，为什么单信法蓉？”
祖爷说：“你是内鬼吗？”
黄法蓉立即说：“当然不是！”
祖爷说：“那你觉得堂口还有谁可信？”
黄法蓉说：“自沾，还有，呃……还有……”
祖爷思路异常清晰，黄法蓉来自南粤，在江淮地区没根子，这么短时间不可能被对方发展成线人。除她之外，任何人都不可靠。黑道堂口忠奸难辨，越是亲近之人，越有可能背后捅黑刀，张丹成就是先例。祖爷手下兄弟无数，危难之际，竟只能相信一女子，老大之悲哀可见一斑。
祖爷说：“万一自沾也是内鬼呢？”
黄法蓉急得满脸通红：“这……不可能……”
祖爷一笑，说：“我也知道不可能，只不过此局你配合我做最好。大凡内鬼，皆极力掩盖自己，处处小心，事事谨慎，明日我准备突发‘食禄’之召，以犒赏你破‘小鬼将’有功为名，让所有坝头来吃饭，席间你尽管敬酒，越多越好，推辞不喝，或喝而不醉者，必有嫌疑！”
黄法蓉愣住了：“祖爷怎知内鬼就在坝头之中？而不是我等小脚？‘乌发棺材不可扎’这等事虽表面上只有坝头才有资格知道，可谁能保证坝头们不跟自己手下的心腹说？”
祖爷说：“前不久，‘天圣道’左咏禅来访，将乌发棺材之事尽皆道破，并暗示内鬼就在坝头之中。”
黄法蓉说：“祖爷怎知左咏禅这不是借刀杀人？”
祖爷越来越觉得这个丫头厉害了，祖爷想到的，她全想到了。祖爷笑了笑，说：“你只管按我说的办即可。”
黄法蓉又说：“左咏禅为什么这么好心告诉祖爷这些事情？他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祖爷笑而不语。
黄法蓉一撇嘴，“祖爷还是不信任我。但我不胜酒力啊，万一别人还没倒，我先倒了咋办？”
祖爷哈哈大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药粉：“明日饭前一刻钟，你将此药服下，千杯不醉！”
黄法蓉接过来打开一看，是黄色粉末，皱了皱眉头说：“这个不会损害身子吧，法蓉还要为‘木子莲’传宗接代呢！”
祖爷摇摇头：“当然不会，祖爷我每遇吃饭大局，必食此药，要不然怎能对付那些国民党政要和黑道人物？此药乃张丹成师爷从清宫贝勒爷手中所得，宫廷秘法，葛花调制，护肝解酒！”
黄法蓉眨着大眼睛说：“难道是江湖上传言的‘千杯不醉散’？”
祖爷点点头。
黄法蓉笑了，忽然她对祖爷说：“祖爷此局高明，但还不够稳妥，我有一计，更加稳妥！”
祖爷一愣，随即侧身，黄法蓉凑过来细语讲解，祖爷不停地点头。
知人知面也知心
第二天一大早，祖爷突发“食禄”之召，众坝头都来了。
祖爷说：“乌发棺材之事，幸而法蓉、自沾博闻强识、临机应变，才保住我‘木子莲’一方声誉，今日食禄，就是为他二人庆功！”
黄法蓉、张自沾慌忙起身施礼：“全仗祖爷教导有方、在座诸爷不吝提拔。”
二坝头呵呵大笑：“自沾，好好干，祖爷不会亏待兄弟。”
大坝头也说：“当初舍命把自沾救出来，还折了一个兄弟，我心生怨恨啊，如今见这小两口还蛮有本事，大爷我心里安生多了！”
张自沾忙说：“大爷救命之恩，自沾永生难忘。”
三坝头笑着说：“自沾聪明绝顶，将来也是榜眼之才！”
四坝头齐春福和五坝头梁文丘相视一笑：“后生可畏啊，‘木子莲’得此两位高才，我等老朽无忧矣！”
黄法蓉借机举杯，说：“先敬大爷，大爷舍生忘死救下我家夫君，不然法蓉哪里去寻这等贤夫！”
大坝头哈哈大笑：“想起那晚我就气得要死，我干了！”说罢一饮而尽。
黄法蓉再次举杯，对二坝头说：“二爷，自沾在您门下，蒙二爷照顾，自沾多方皆有进步，我代夫君敬二爷一杯。”
二坝头为人粗俗，咧着大嘴说：“当初我要带着自沾逛花楼时，祖爷就阻止，弄了半天全都给你留着呢，弟妹可比窑姐漂亮多了……”
祖爷怒喝一声：“老二！”
二坝头一阵坏笑，一仰脖，把酒干了。
黄法蓉又对三坝头说：“三爷知书达理、满腹经纶，儒释道三家皆通，我和夫君仰望不及，还望三爷多多赐教。久闻三爷海量，还请三爷多饮几杯。”
三坝头笑着说：“自沾才高八斗，可酒量不行，没想到弟妹却这么厉害。”说罢连干三杯。
黄法蓉再次举杯，对四坝头和五坝头说：“四爷、五爷乃江相前辈，两朝元老，法蓉不才，在‘越海棠’时就久闻二位前辈大名，嫁入‘木子莲’后更是感到两位前辈艺道高深、宝刀不老，令法蓉实在佩服！请二位爷满饮此杯！”
祖爷此时也发话了：“我也陪喝一杯！老四、老五皆张师爷高足，虚怀若谷，谦逊让贤。我即位后，两位爷左右辅佐，不逞资历，令人佩服！”
齐春福和梁文丘慌忙起身：“祖爷，不敢，不敢！祖爷抬爱，不弃朽木，我等当誓死效劳！”
齐春福和梁文丘年龄都比祖爷大，齐春福三十五岁，梁文丘已年过四旬。但这没用，“江相派”不按年龄排座位，而是按本领。
齐春福的绝活是扎纸人，他扎的纸人比扎彩铺的老板手艺都好，扎个童男童女啦，扎个牛头马面啦，红绿搭配，描眉画睛，棺材前一放，栩栩如生。
梁文丘的绝活是木匠手艺，人称“墨斗王”。墨斗是古代木匠行里吊线画线的工具。梁文丘祖上三代都是木匠，对“鲁班术”颇有研究。光绪三十年，梁文丘的父亲因给慈禧打制“百宝阁”而被人陷害卷入宫廷斗争，全家抄斩。张丹成闻讯后，花重金疏通贝勒爷，将梁文丘保了下来，从此梁文丘跟了张丹成。
张丹成年轻时，能耐很大，四大堂口就他折腾得欢，经常施扎飞之法做风水大局，梁文丘的鲁班门风水术也就顺理成章地派上用场了。
黄法蓉敬了一圈下来，脸已变得红扑扑了。“千杯不醉散”虽然有作用，但这烧黄二酒接二连三地往下灌，也不免有些迷糊。
依照礼数，坝头们都是要纷纷向祖爷敬酒的，然后坝头们会互敬。就这样几圈下来，除张自沾外，桌上的每个人都喝了十几盅了。那时的酒盅都很大，每盅至少有一两，十几盅下去，就相当于喝了一斤酒了。
祖爷乘着酒兴，又说：“今日还有一喜！”
众坝头将视线投向祖爷。
祖爷说：“梅玄子江边点鬼灯的局已经破了！”
所有人都一震，昨天祖爷还为此事气得吐血呢，今天就破局了？
黄法蓉假装疑惑地问：“怎么破的？”
张自沾看了黄法蓉一眼，心说：“你就演吧。”
祖爷哈哈大笑，说道：“梅玄子啊梅玄子，只知江边度鬼，不知自己身边有鬼！”说完又是一阵大笑，“老梅头接下来的行动已尽在我胸！我要将梅玄子打回原形！”
二坝头着急地问：“请祖爷明示！”
祖爷收敛笑容说：“你们只管按我的吩咐办就是了，‘木子莲’要一举拿下上海滩，站稳整个江淮！”
众坝头面面相觑。
祖爷举杯：“喝酒！‘木子莲’必胜！”
大家举杯齐声说：“祖爷智慧！吾等誓死效劳！”
祖爷喝完，突然话锋一转，对张自沾说：“自沾，江湖三大忌是什么？”
张自沾一愣，不知祖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昨日黄法蓉回家后告诉他今日祖爷做局逼出内鬼，让他在场不要多嘴，所以张自沾明明知道是黄法蓉破的点鬼灯之局，却并不当场道破，不料此时祖爷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张自沾轻声说：“勾二嫂，通外贼，卖兄弟。”
祖爷又问：“依照‘江相派’的规矩，犯了这三条该当何罪？”
张自沾低头说：“千刀万剐，杀无赦。”
祖爷冷笑一声：“嗯，千刀万剐，这几天我就会把内鬼揪出来，在座的各位兄弟准备准备，免得到时下不去手。”
坝头们一听都吓傻了，这是要整谁啊？本来都喝得迷迷糊糊的，现在全醒酒了。
祖爷看了看众人，说：“散席！”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默地离开了。
祖爷有一双慧眼，多年来，祖爷自信于自己的眼力，他就是想借“食禄”之名，让各个坝头疯狂灌酒，等喝得差不多时，突施“英耀”之法，声东击西，察言观色，许能找出一些线索。
“英耀”是骗术心理学的集大成，《英耀篇》里的心理揣摩技法都是顶级的心理学战术，当然也包括一些真正的相学知识，外可征服狍子，内可安置家贼。此法由“越海棠”的鼻祖侠女唐咏荷创立，后来随着四大堂口的渐融渐合，很多技法都被各个堂口共享了，成了阿宝们的通用教材。但顶级的技法依然把持在历届“越海棠”掌门人手里！由于张丹成与乔五妹关系密切，乔五妹便私下分享过此法给张丹成，张丹成死前将所有技法倾囊而授，祖爷也就掌握了英耀绝学。
《英耀篇》里的《何知章》就记录了如何观人心术的方法：
何知其人善？
神清眼不乱。
何知其人奸？
斜视忽而转。
何知其人愚？
死鱼睛不转。
何知其人忠？
默默不争功。
对坐手无安，
口是非心田。
对视不容久，
喳喳皆伪言。
山根带两目，
忠奸藏里面。
一喝震离坎，
再喝展眉颜，
三喝法令颤，
两颐红成片。
做相即做脸，
做局宜做险，
险中来求胜，
金银堆上山。
《何知章》整篇都围绕人的面部在做文章，其中汇集了诸多相术精华。古代相术特别注重面部的考察，尤其是眼睛，《许负相志》有云：“七尺之躯不如一尺之面，一尺之面不如三寸之鼻，三寸之鼻不如一寸之眼。”人体周身之精华皆汇于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无论怎么隐藏，内心的想法都会通过眼睛或多或少地表现出来，只不过看你能不能捕捉到罢了，所谓的喜怒不形于色，只能说此人流露出来的信息少，不便察觉，但还是流露了。
第一句，“何知其人善，神清眼不乱”，就是说怎么判断一个人是否善良呢？看神态和眼睛，整个人神态清怡，面无杂气，眼神安定，黑白分明，眼里没有醉光、昏光、淫光、流光，是为大善之相，这和面相学里的说法是一致的。
第二句，“何知其人奸，斜视忽而转”，看一个人是否奸猾，也是看眼，如果一个人喜欢斜视，经常用眼角的余光扫来扫去，眼神飘忽不定，眼珠直转悠，这就是奸诈的表现。
第三句，“何知其人愚，死鱼睛不转”，如何知道一个人是否愚钝，还是看眼睛，如果此人眼睛像死鱼一样，两眼无神，木木讷讷，半天也不转动一下眼珠，那肯定是脑子有问题。不仅如此，死鱼眼在面相学里也是大凶，《相术集考》有言：“鱼眼寿短，羊目早夭。”
第四句，“何知其人忠，默默不争功”，如何知道一个人是否忠心耿耿，就看他的日常表现了，有功不争，有名不戴，默默工作，踏踏实实，此乃忠义之人。
第五句、第六句，“对坐手无安，口是非心田。对视不容久，喳喳皆伪言。”讲的是如何通过日常的交谈，判断对方是否在说谎。如果两人面对面座谈，对方的手拿来拿去，不知往哪里放，眼光又不敢和你对视，或者刚一对视就马上挪开，说明这个人口是心非，说的都是假话。
七八两句，“山根带两目，忠奸藏里面。一喝震离坎，再喝展眉颜，三喝法令颤，两颐红成片。”这几句都是读人心术的绝活，精于此道者，明察秋毫，忠奸一探便知！这几句话已超越了单纯的面相考察，它涵盖了阴阳、五行、中医等人体由表及里的必然规律，只要是人，就必然遵循这个规律。
鼻子起始位置为山根，山根两侧是眼睛，左眼为阳，右眼为阴，眼五行属火，通肝，肝属木，通肾，肾属水，八卦为坎，人的七情六欲与五脏六腑息息相关。所谓：“恐伤肾、气伤肝、悲伤脾、喜伤心。”
所以一个人要是做了亏心事，五脏六腑就会躁动不安，如果是内鬼，那么必然害怕，每日惴惴不安，肾水跌宕起伏，此时外人如果突然大喝一声“你是内鬼！”，那么此人肾水就会翻腾咆哮，水哮则灭火，火主心脏，心脏也会怦怦直跳，所以叫“一喝震离坎”；此时如果再喝一声，隐藏再深的人也会沿着五行生克的传送规律，将心事由里及表展现出来，不是眼露恐惧，就是眉头一颤；此时再加一声喝，此人的法令就会颤抖，法令就是鼻子两边的纹沟，这里指面部肌肉，紧跟着血气上涌，两颊也会变红，至此，内心隐藏之事已昭然若揭！
最后几句是总结之语，“做相即做脸，做局宜做险，险中来求胜，金银堆上山。”意思是说，阿宝们行骗做“相”，说到底就是靠察言观色。无论是对狍子还是自己人，“做局宜做险”，越是高难度的险局，收益越大，所谓“富贵险中求”，一旦大局搞定，那么金银财宝也便随即而来，堆积似山。
祖爷本想借喝酒之机，趁众坝头半醉半醒，突发此技，以试深浅！但黄法蓉说：“此法不够稳妥，直接捉鬼，不如逼鬼出宫，祖爷不妨再设一个套儿，就说梅玄子江边度鬼之局已破，暗示是梅玄子身边的人传来的消息，并暗示‘木子莲’内部有鬼，祖爷已知道是谁了，这样一来，如果坝头中真有内鬼，则必然惶恐不安，必然会在几日之内将消息发出，以求脱身之策，越急越容易露出马脚，祖爷可派人加强监视，将其活捉。”
祖爷听后，一张大网在他脑海中慢慢编织起来。
明日斩内鬼
为了防内鬼，祖爷这些年也是煞费苦心。首先将堂口秘籍《扎飞秘本》牢牢把持，另外，不允许坝头们养狗、养鸽子，狗和鸽子都是可以传递信息的，坝头们逛窑子时，祖爷都让他们结伴而行，以防坝头单飞或走风。除此之外，各个坝头身边也安排的有祖爷的眼线。所以，能在祖爷眼皮子底下当细作，这不是一般人。
内鬼对内要绝对显示忠诚，不动声色，但关键时刻他必须将消息发出，所以和敌方接头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接头的方式各有门道。
乌发棺材这事出了之后，祖爷更是谨慎万分。但安插在各个坝头身边的眼线都没传来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看来这个内鬼隐藏得很深。
祖爷借喝酒之机，敲山震虎，内鬼见祖爷胸有成竹，也必然会心生胆怯。
那天酒会散后，坝头们回到家，都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了，越是这种时刻，越要保持日常不变的生活方式和生活节奏，平日该干什么现在还是要干什么，否则就是心虚的表现，就更容易引起祖爷的怀疑。
大坝头喜欢喝酒，经常买上几斤烧肉几瓶酒，躲在家里自斟自饮；二坝头喜欢逛窑子，经常出入烟花之地；三坝头会和二坝头结伴而行；四坝头和五坝头喜欢研究玄学异术，做个木牛流马啦，扎个会飞的纸人啦，年长之人自有年长之人的乐趣。
除此之外，三坝头还有一个爱好，喜欢钓鱼。堂口南行二里有一鱼塘，引黄埔之水，拦坝设堤，三坝头向来自比姜尚、张良，自号“烟波叟”，堂口不忙时，会去钓上几竿，去时会带上一个小脚，帮着挂鱼食、收渔具。那个小脚其实就是祖爷安排的眼线。
坝头们也都心知肚明，自己的随从都是祖爷亲点的，所以，每次干什么事，都会故意带着这个随从，以避内鬼之嫌。
晚上，祖爷乔装打扮，带了两个贴身小脚，去了“精武英雄会”。
“精武英雄会”在江湖上名望很高，由大侠霍元甲创立。王亚樵信中交代过了：有事可找曾敬武。
曾敬武是王亚樵的兄弟，不但武功高强，更是潜伏高手，这些年以教头身份为掩护，秘密发展抗日组织，蛰伏技术之高超，纵横手段之高明皆非常人能及。
祖爷那日酒桌上大放厥词时，眼观六路，从坝头们各自的神情上已锁定一二，此番前来密会曾敬武，就是请曾敬武帮助自己敲定内奸。祖爷见坝头身边的线人迟迟发不出任何消息，担心那些小脚也被坝头策反了，靠自己人已无法查出内鬼。
又过三日，上海滩阴晦，细雨斜织。
三坝头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去了鱼塘，他喜欢雨中垂钓。他并不缺鱼吃，他快意于这种鱼上金钩的感觉，每次钓上鱼来，他都将鱼解下，扔回鱼塘。
钓鱼的鱼饵是地龙，也就是蚯蚓。头天夜里先将蚯蚓挖出，拌上蚕蛹粉，放在筐中，垂钓之时，身边的那个小脚会帮三坝头挂上鱼食，然后自己坐在旁边的青石上一边抽烟，一边看三坝头垂钓，等鱼饵被鱼儿吃掉后，或者时间过久被江水浸泡无味后，他再给三坝头换上新的。
当天三坝头心情极好，时不时地钓到大鱼，笑得合不拢嘴。
又过一日，刚安插进“梅花会”的两个小脚便传来消息，说梅玄子紧急召开堂会，他手下的几个大弟子都面如死灰。祖爷一听，笑了。这是“木子莲”的内鬼将那天“食禄”时祖爷说的话传给了对方。祖爷心似明镜，江边点鬼灯的局是黄法蓉破的，梅玄子的计划他更是一无所知，他却故意放话，显出对所有事都胸有成竹的样子，就是逼着内鬼赶快往外发消息，这样内鬼才会露出马脚。
这也是黄法蓉想要的，黄法蓉有自己的小算盘，帮祖爷布局，尽快擒住内鬼，这样她的夫君张自沾才能脱颖而出。
经过几日紧锣密鼓地布局监视，祖爷心里已经有数了，但他并没有阻止内鬼发出消息，也不急着将内鬼揪出来，这就是祖爷比黄法蓉高明之处了，他要将计就计！
这招“离间计”果真起作用了，梅玄子本以为清除了祖爷的线人“五子”，“梅花会”就太平了，没想到祖爷却放话暗示自己身边有鬼。身边的人无非就是这几个大弟子，梅玄子开始对自己的徒弟起疑心了，这就搅乱了梅玄子堂口的正常秩序和随后的计划安排，也因此，祖爷新安插进“梅花会”的两个小脚就相对安全了。祖爷这是一箭三雕。
祖爷的思维很缜密，当时黄法蓉出计时，他就多想了几步，所以，黄法蓉开始明白，后来也看不懂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祖爷这几天一直迟迟没有动静，于是忍不住来问祖爷了。
“祖爷，内鬼已查到了，为何不动手？”
祖爷笑了笑，说：“你怎知查到了？”
黄法蓉笑着说：“祖爷越安静，越说明一切尽在掌握，况且这几日祖爷神色不像前几日那么凝重，法蓉一看便知。”
祖爷呵呵大笑：“明日斩内鬼！”
黄法蓉一愣：“啊？”
“啊什么？你担心是自沾啊？”
黄法蓉低头一笑：“不会的。祖爷明日真斩鬼？”
祖爷说：“不可以吗？”
黄法蓉沉思一会儿，说：“祖爷要真想斩鬼就不会这么大张旗鼓了，依法蓉看，祖爷斩鬼是假……”
黄法蓉毕竟是黄法蓉，聪明异常。这几日，她见祖爷没动静，就一直思考究竟怎么回事，今日听得祖爷如此轻松地说出斩鬼一事，就知道祖爷是故意不杀内鬼了。
祖爷再次仔细打量面前这个丫头，她是那么的聪明，聪明得让人害怕。祖爷在考虑，要不要将更多事告诉黄法蓉，尤其是“天圣道”掌门左咏禅那夜所说的那些事，也就是那些压在祖爷心头、让祖爷喘不过来气的事。
蚯蚓传信
第二天午时刚过，祖爷就召集堂会。
这次是扩大会议，除了坝头外，还有一些有头有脸的小脚。
祖爷神色凝重地说：“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祖爷我待手下弟子不薄，为什么你还要做内鬼？”
众人面面相觑，心怦怦直跳。
“三坝头！”祖爷一声大喝，“你还不从实招来！”
三坝头一愣：“祖爷，这是什么意思？”
祖爷仰天长啸：“枉我一片苦心栽培你，没想到你却吃里爬外！”
三坝头大喊：“冤枉啊，祖爷，冤枉啊！”
祖爷冷冷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支细细的苇子杆儿，“手法高超啊，油纸上刻仿宋字，卷好后插入苇秆儿，再将苇秆儿塞入蚯蚓肚子，蚯蚓顺流而下，池塘出水口处拦一细网，载有苇秆儿的蚯蚓会被拦下，线人拿到蚯蚓后，消息便可破肚而出，油纸浸水不湿，仿宋字难查笔迹。以钓鱼为名，行内奸之实，天衣无缝，天衣无缝！”
三坝头大惊：“祖爷，冤枉啊！这些事我都不知道啊！”
祖爷大喝一声：“拉出去，砍了！”
三坝头哭着大喊：“祖爷明察！冤枉啊，冤枉！”
众坝头满头是汗，“祖爷，此事查清了吗？”
五坝头梁文丘起身说：“祖爷，三爷跟随祖爷以来，忠心耿耿，从没异常之举，此事务必查实确凿才可行刑啊！”
祖爷看了看三坝头，说：“先打入地牢，待我将梅玄子打回原形后，再杀你祭天！”
几个小脚把三坝头五花大绑，推搡而出。
夜里，三坝头蜷缩在地牢，不停地叹气，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啊？正迟疑间，一个小脚送饭来了。
“三爷，吃饭啦！”
三坝头大叫：“我他妈不吃！”
小脚将饭菜推了进来，低声说：“祖爷吩咐，你一定要吃饭！”
三坝头疑惑地看了看小脚，接过饭菜，是一碗河粉和几片咸鱼，小脚走后，三坝头坐在地上抓了几口河粉，又咬了一口咸鱼，觉得有东西垫牙，原来咸鱼肚子里有一个油纸包，三坝头忙将油纸打开，里面是张纸条，祖爷亲笔：“苦肉之计苦中生，苦尽甘来兄弟情。”三坝头看完，将纸条吃下，而后哈哈大笑。
这一切都是祖爷和曾敬武合力安排的，那日祖爷去找曾敬武，将食禄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明。
祖爷说：“‘食禄’之时，我施‘英耀’之法，察言观色，觉得有几个坝头……”
曾敬武说：“细作传递消息都很谨慎，一举一动都可能是暗号，但所有暗号联络最终都是靠人来完成的，祖爷安插在坝头身边的眼线之所以不能发现，是因为他们对坝头们的行为都习以为常了。祖爷勿急，既然已经敲山震虎，那内鬼必然会尽快发出消息，以求脱身之策，我安排几人暗中盯梢，这几人都是精心培养的兄弟，深谙细作之法，霍爷（霍元甲）被毒死后，我们暗杀日本人的踩点工作都是这几个兄弟做的，如果内鬼往外发消息，必能发现！”
于是几个“精武会”的老手开始在三坝头、四坝头、五坝头经常出没的地点布防。结果，监视三坝头的人在鱼塘内扮作撑船的渔夫窥探时，发现了鱼食中的奥秘。
那日三坝头钓了一下午，天快黑时，三坝头起身回家，负责鱼食的那个小脚一番东张西望后，将箩筐里剩余的蚯蚓一股脑儿地倒入鱼塘，蚯蚓顺流而下，在鱼塘出水口处被细网拦了下来，“精武会”的人将蚯蚓捞起，仔细观察，这才发现了蚯蚓肚子里的秘密！
遵照祖爷和曾敬武的吩咐，“精武会”的人并未将蚯蚓里的消息截下，而是放回原位，等待对方来取，天黑后对方线人扮作渔夫将消息取走了。第二天下午，对方又以同样的方式，将梅玄子的回信系于细网之上，夜里，三坝头身边的那个小脚潜入水下，将苇子杆儿取走。
开始，祖爷真以为是三坝头叛变了，心想这次可坏了，新安插进“梅花会”的两个线人还是三坝头安排的，如果三坝头真是内奸，那这两个兄弟也活不久了。
幸得祖爷老谋深算，没有急于出手。三坝头身边的小脚取回苇秆儿后，并未直接回三坝头府上，而是来到了四坝头的居所，在房子周围张望一番后，将苇子秆儿塞入四坝头墙角的阴沟里，然后悄然而退。
祖爷这才弄清事情的真相，内鬼是老四齐春福，这个家伙真是奸诈至极，借三坝头之手出消息，一旦被发现，三坝头就是替死鬼！
最可恨的是三坝头身边的那个小脚，他本是祖爷安插在三坝头身边的眼线，不但没给祖爷做眼，反而和四坝头串通做鬼，祖爷悲愤至极！
愤怒是难免的，悲从何来？因为祖爷待这个小脚如亲生儿子，做梦都想不到他会是内鬼！
这个小脚名叫孙业兴，祖爷让他当眼线，说来还有一段佳话。
孙业兴是谁，大家不晓得，但他父亲确是个知名人物。当年张丹成手下的几个坝头“爬香”时，带头的就是孙业兴的父亲，也就是张丹成手下的老四。孙业兴的父亲叫孙考，此人心狠手辣，杀死祖爷弟弟妹妹逆水行尸之局就是他牵头做的。
孙考和其他坝头联手“爬香”，张丹成和周振龙幸得祖爷相救，才免于一死，后来祖爷又帮张丹成从王亚樵那里搬来了救兵，这才平息了叛乱。
叛乱平息后，张丹成要清理队伍里的余孽，孙考一岁的儿子孙业兴也受到牵连。就在这个关头，祖爷出来说情：“张师爷，祸不及妻儿，孙考虽十恶不赦，但其子年幼，不谙人事，请张爷网开一面！”
祖爷之所以求情，还是基于心底的那丝善念，看到孩子，他就想起自己的弟弟妹妹，推己及人，他不想再看到孩子被杀。更甚者，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被自己点天灯烧死的，其父已死，再弑其子，祖爷实在于心不忍。
于是，这个孩子在祖爷的庇护下一天天长大，祖爷传他四书五经，教他做人之道，慢慢地成了亲近之人，后来收编三坝头后，就安排他在三坝头的身边做自己的眼线。
孙业兴并不知祖爷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这件事堂口的人都守口如瓶，祖爷下了死命令，谁敢道破此事，格杀勿论！
事情的转折出现在1932年，那一年，祖爷亲自做“相”，安排二坝头赶尸，帮贾四爷运烟土，离开堂口将近一个月时间。
就是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堂口老四齐春福找来了孙业兴将此事尽皆道破。
齐春福为什么要道破此事？他和孙业兴是什么关系？
祖爷查出了齐春福和孙业兴，却按兵不动，因为祖爷不知道齐春福还有没有同伙，尤其是同为张丹成一届遗老的梁文丘是不是同党还不得而知，于是将计就计，关了三坝头，一来麻痹齐春福，二来，拖延时间，试探梁文丘。
齐春福那时已经慌了！他不知道祖爷是如何截取的消息，是孙业兴发消息时发现的，还是回收消息时发现的？或者两者都不是，而是梅玄子身边的线人传来的消息。祖爷“食禄”之时大放厥词，齐春福已弄不清真假了。
齐春福紧张地分析，如果是发消息时截取的，那么祖爷要杀三坝头是符合逻辑的。然而孙业兴也脱不了干系，但孙业兴暂时可以自保，就说自己只负责给三坝头添挂鱼食，其他情况一无所知，钓完鱼将剩下的蚯蚓倒入鱼塘也是人之常情。没有证据祖爷不能乱杀人，况且孙业兴还是祖爷安插在三坝头身边的眼线，诚信度较高。
细作之法在于一发一收，发消息和收消息都要安全，如果二者不能兼得，则必须保证50%的安全性，否则就是白送死。《细作亲谙》有云：“均二保一事作五，借尸还魂添作六。”
意思是说，如果要当细作，危险性较大，而又非做不可，那么将事情的危险性一分为二，如果能保证一条渠道安全，则此事就有50%的可行性；借尸还魂，就是把局外之人拉进来，扰乱视听，如果能找个替死鬼，则此事就有六成把握了。
如果堂口老大不是祖爷，换个冲动型的大师爸，那么就很有可能当天就把孙业兴发出的消息截下来，然后将孙业兴和三坝头一同提审，这就正中了齐春福的诡计。
可实际情况是，祖爷只说要砍了三坝头，并未提审孙业兴！
齐春福的脑子已经乱了！他猜测祖爷已经全都知道了，但又不敢确定，和梅玄子联络的渠道已断，那边什么情况一无所知，他焦虑不安，彻夜难眠！
就在此刻，祖爷又施了一个“无中生有”之计，做了一个假消息，第二天一大早就让两个“精武会”的人扮作狍子前去算命，一个去了齐春福的门脸，一个去了梁文丘的门脸，求测过程中，趁人不备，二人都从袖中拿出一个纸条，分别塞给了齐春福和梁文丘。
两位坝头得到纸条后，齐春福秘而不发，梁文丘却紧急来访，说刚才在门脸算命时，有个狍子塞了一张纸条，望祖爷明察云云。
纸条上写着：今夜三更，鱼塘左翼江边有船，三呼暗号，有人接应，速逃！
祖爷心中一块巨石落地，拍了拍战战兢兢的梁文丘，说：“梁爷忠义，受我一拜！”说着，欲鞠躬施礼。
吓得梁文丘赶紧扶起祖爷：“这是何故？小的受不起！”
祖爷这是由衷的尊敬，梁文丘年长自己十五岁，这些年鞍前马后、任劳任怨，在这内忧外患的时刻，依然忠义不改，祖爷施此大礼是发自内心的。
祖爷一声叹息：“梁爷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日之事勿与他人道也。”
梁文丘疑惑地看了看祖爷，说声遵命，转身而去。
三更时分，天降大雾，江面一片混沌。
齐春福收拾了金银细软，带着孙业兴探头探脑来到江边，四下看了看，又清喊三声：“划十子！划十子！划十子！”划十子是黑话，筷子的意思，这里暗指船桨，跑路的意思。
小船上挑起一张白帆，齐春福和孙业兴从草坑里钻出来，跳上小船。撩开帷帐，一看，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祖爷！”
随即，两人被五花大绑带回堂口。
堂口灯火通明，齐春福和孙业兴跪在地上，祖爷冷冷地看着他们。
“为什么要背叛我？”
齐春福仰天纵泪，哭道：“罢了，罢了，老天无眼，让我一家尽丧你手！”
齐春福这一声喊，让祖爷也听蒙了。
祖爷觉得齐春福话里有话，就让所有人都退下了。
屋子中只剩下三人，齐春福含泪道出十五年的恩爱情仇。
当年孙业兴的父亲孙考造反时，一同被张丹成杀掉的还有孙业兴的母亲，也就是孙考的妻子。
孙考其人好色多淫、风流不羁，经常寻花问柳，他的妻子多次劝告无望，便寒了心。但作为一个女阿宝，她有苦难言，这种骗子身份有官不敢报、有理无处讲，她只好把苦水咽到肚子里。这个状态被孙考手下的一个小“举人”发现了，此人就是齐春福。齐春福那时十七八岁，聪明帅气，看到自己的师娘每日擦眼抹泪，便对这个颇有姿色的师娘起了怜爱之心，他会扎纸手艺，有时趁孙考嫖娼之际，就扎一些纸灯笼、纸鸳鸯，跑到师娘那里逗师娘开心。
女人是冰做的，天生爱化；女人又是狠毒的，天生爱报复。就这样一来二往，两人日久生情。终于一日两人把持不住，行了周公之礼。
事后那妇人怕孙考怀疑，赶忙接二连三地和孙考行房事。
后来，妇人的肚子见大，孙考非常高兴，但妇人心里明白，这孩子是齐春福的。
孩子生下来后，妇人怕日后长大被孙考发现，就和齐春福暗中商量一起逃跑，就在这节骨眼上，孙考爬香，堂口大乱，张丹成恼羞成怒，本着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走一个的原则，将孙考的妻子也杀了，要不是祖爷苦苦求情，孙业兴在襁褓中就死掉了。
祖爷把孙业兴保了下来，齐春福也不跑了，因为他的骨肉在这里。但他不敢认。他恨张丹成，更恨祖爷，恨这个堂口，要不是祖爷救下张丹成，孙考就不会死，孙考的老婆也不会死，在他眼里那更是自己的老婆，如今他爱的人被杀，自己的儿子又被祖爷把持，他内心的怒火不禁熊熊燃起，他将这所有的一切都迁怒于祖爷！所以，后来祖爷“杯酒释兵权”时，他极力要求继续辅佐祖爷，他知道他绝不能退居二线，他要把控堂口的一切动态。他苦苦隐瞒着这段往事，就等一个时机，干掉祖爷，父子团圆，摧毁整个“木子莲”！
1932年祖爷外出南粤那段时间，齐春福找到了孙业兴，将此事道出，孙业兴开始不信，齐春福就将珍藏了十五年的血书拿给孙业兴看，那是孙业兴母亲的绝笔，随后，齐春福又指出孙业兴的后背上有一个三角烙印，是他母亲生前用烙铁烙下的，为日后父子相认佐证。孙业兴听后，父子相抱，放声大哭。从此，父子二人开始密谋造反。
梅玄子造势后，齐春福感到时机来了。齐春福很聪明，他知道梅玄子这次声势这么大，肯定得到了高人支持，他感觉江淮的历史要改写了，就暗通梅玄子，将“江相派”的祖宗之忌告诉了对方，对方这才布下乌发棺材局，意图一举搞臭祖爷的名声！
祖爷听完后，心下一阵凄凉。两代恩怨，父子情深，孰对孰错，祖爷满心迷茫。
祖爷不想杀人，一个是张丹成的遗老，一个是自己从小看大的娃娃，但这两人非杀不可。
行刑那天，祖爷落泪了。尤其是孙业兴躺在刀下，歪着脑袋怒目而视的样子，搅得祖爷一阵阵心疼。
两人死后，祖爷发令厚葬，坝头们都不知道祖爷为什么对这两个内鬼这么好，祖爷说：“他们也是受梅玄子蛊惑才走了错路！我与梅玄子之仇不共戴天！”祖爷意在转移矛盾，让大家把仇恨转向梅花会，这样整个堂口才能拧成一股绳，对战梅玄子。
“江相派”的宗谱上，祖爷亲笔添上了两人的名字：十五世孙齐春福、十六世孙孙业兴。这代表这两人还是“江相派”的人，死后仍然可以享受江相子孙的香火祭供，写完，焚香三炷，而后，默默淌泪，嗟叹不已。

第五章 四大算命门派的惊天内幕
蜂蜜的妙用
八月中秋到，又大又圆的月亮照着奔流不息的黄浦江。
梅玄子最近的一系列动作已搅得江淮大地一片混乱，祖爷堂口的生意越发冷清。当晚，“天圣道”的左咏禅又来了。
“怎么样？内鬼查出没？”左咏禅问。
祖爷微微点点头。
左咏禅呵呵一笑：“祖爷这次相信小弟了吧。”
祖爷不露声色。
左咏禅又说：“上次我说的义结金兰之事，祖爷考虑得如何了？小弟一直等着和祖爷八拜之交呢，祖爷一直没有音信，小弟不知祖爷何意？”
这正是祖爷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上次左咏禅深夜到访，要求“天圣道”和“木子莲”合二为一，共同对付“梅花会”，并说此举得到了背后大人物的支持，祖爷问他什么大人物，左咏禅说：“你想多大就有多大！不出三年，全国的‘会道门’必会有一次大洗牌！”说完，对着祖爷神秘一笑。
“如今，我已帮祖爷查出内奸，祖爷英明一世，不会不知梅玄子背后有高人吧，这么大的风浪，连政府都卷进来了，祖爷要再迟疑，恐怕‘木子莲’会全军覆没！”左咏禅看着祖爷说。
祖爷叹了口气说：“左掌门一直不说背后的大人物是谁，在下不敢贸然行事！”
左咏禅急了：“就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随后笑了笑，说，“祖爷还是静待时局演变吧，过不了多久，祖爷如果感到无计可施了，可到舍下找我。”说罢，拂袖而去。
祖爷望着左咏禅的背影，心情越发沉重。自从梅玄子大张旗鼓地造势后，祖爷就隐约地感觉到江淮有一股暗流在涌动，就像一条巨蟒，穿梭在各个势力之间，一带而出的将是整个江淮的山呼海啸！
祖爷暗暗思索接下来的对策，左咏禅所说的全国“会道门”大洗牌究竟是怎么回事？辛亥革命后，国民党统治下的中国，名义上一片统一，实则军阀割据，要操纵全国会道门大洗牌这不是一两股势力所能做到的，是国民党高层要大洗牌，还是各路军阀欲联手再举大事？辛亥以来，风云突变，苦难的中国在历史的沧桑巨变中残喘呻吟，难道中国又要大乱？祖爷苦苦思索。
“祖爷，二爷、张自沾、黄法蓉等人求见！”管家通禀。祖爷点头宣进。
二坝头、张自沾、黄法蓉眉开眼笑地走了进来。祖爷一看，这三人什么情况？乐成这样！
二坝头落座后，一仰头，咧着嘴说：“祖爷，局破了！”
祖爷一愣：“什么局破了？”
“梅玄子的三聚大仙、神仙食面一局！”
祖爷眼睛顿时亮了。二坝头一挥手，黄法蓉和张自沾走上前，祖爷这才发现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张自沾端着一碗面条，黄法蓉拎着一个玻璃罐。
二坝头看了看祖爷，又看了看黄法蓉、张自沾，然后说：“演示给祖爷看！”
张自沾将面碗放在茶桌上，黄法蓉拎起玻璃罐，将里面黄乎乎黏稠的东西倒入面条里，祖爷眼睛盯着面条，时钟咔咔地响，屋子里一片寂静，不多时，奇迹出现了，碗里的面条开始溶化，约一炷香工夫，溶化殆尽。
祖爷大惊：“罐子里是什么东西？”
黄法蓉微笑，眨了眨大眼睛：“蜂蜜！”
“蜂蜜？”
“对！”张自沾激动地说，“我查了西方生物学书籍，蜂蜜中有淀粉酶，可以水解淀粉，梅玄子当街作法时，肯定事先在锅里下了蜂蜜，刚下入时，面条变化不大，梅玄子可以将面条挑入碗中，待他吃完，正好一刻钟时间，其他碗中的面条也就溶化了！”
祖爷点头微笑，虽然他并不知道什么叫“淀粉酶”，又对张自沾说：“你详细说说。”
张自沾说：“自从看了梅玄子的表演，回家后我就用各种原料试验，花椒水、陈皮汤、海水、醋，能想到的都用了，后来又去了圣约翰教会大学的图书馆，在一本叫《生化要览》的图书上，看到了一则信息，上面记载1883年法国生物化学家发现了‘酶’这种物质，酶有多种，而蜂蜜中的淀粉酶是最稳定的，40度以下不会发生任何转化，可以快速水解淀粉……”
祖爷仔细听着，不禁感叹西方科技的先进！江相一门在新时代受到了空前的挑战，能否继续焕发青春，或许只有天知道。
“什么时候破解的？”祖爷突然发问。
张自沾说：“其实早……”
黄法蓉马上打断了张自沾的话：“其实自沾早就去书院翻阅书籍了，直到今日上午才发现这其中的秘密。”
祖爷看了黄法蓉一眼，点头说：“嗯，好。”
二坝头见时机成熟了，忙说：“祖爷，自沾自跟随祖爷以来，忠心耿耿，屡建奇功，如今四坝头的职位也倒出来了，不妨将自沾提为‘榜眼’，这也是堂口众兄弟的愿望。”
说完，三人都将目光投向祖爷。
祖爷眯着眼，点点头，又抬眼看看这三个人，心想这三个家伙是商量好了才来的。祖爷明白，这一切肯定都是黄法蓉的主意，先让自己的丈夫表演破解之术，同时把二坝头拉来提出晋升一事，这样既避免了越级报告之嫌，又增添了说话的分量。
第二天，祖爷召集堂会，将张自沾破局之事大肆表扬，随后提议晋升张自沾。堂口众坝头心里明白，祖爷早就有意提拔这个技术军师，大家都纷纷发言，赞叹祖爷英明。
刚从地牢里放出来的三坝头大声说：“自沾兄弟晋级榜眼，乃众望所归，祖爷英明栽培，兄弟们才能脱颖而出，‘江相派’有祖爷掌舵，众兄弟齐心协力，必然打败‘梅花会’！”
这话说得溜须而不过分，赞扬而不油腻，祖爷听后颇为高兴。
午时许，堂口烹鸡宰鹅，张自沾三叩九拜、焚香发誓，在众人一片庆贺声中成了四爷！随即堂口开宴，坝头小脚开怀畅饮，堂口出现了少有的喜庆气氛。
一片喧嚣中，祖爷独步而出，来到后院，站在栀子花前，思绪如潮水般涌来。花开花落几经岁，人来人去楼成空，他又想起了齐春福和孙业兴，作为堂口的老大，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兄弟叛变，杀内奸、断手足，一代新人换旧人，呜呼哀哉！
正沉思间，黄法蓉也走来了。“祖爷，今日大喜，您老怎么还满脸愁容？”语气中已透露出微微醉意。
祖爷瞥了她一眼，道：“这个时刻，你等了许久了吧？”
“什么也逃不过祖爷的眼睛……”黄法蓉明眸翻转，莞尔一笑。
祖爷冷笑一声说：“自沾肯定早就找到了破解之法，只不过秘而不发，就等我除掉齐春福，你们再行道破，这样四坝头的位置自然而然就是自沾的了。”
黄法蓉手按太阳穴，醉步扑颠，喃喃地说：“伺机而动，相时而发，这是祖爷一直教育小的们的处事法则，法蓉只不过……只不过是学而致用罢了，况且当时内奸不明，破局之事更不便道出。法蓉……法蓉自嫁入‘木子莲’以来，兢兢业业，每逢大局，昼思夜想，殚精竭虑，祖爷自知法蓉是个阿宝，可……法蓉也是个小女子，夫君自沾，脾气怪异，喜怒无常，法蓉饱受委屈之时，祖爷可曾见？法蓉命苦，背井离乡，南思燕娘，北思亲母，举目无亲，孤苦伶仃……”说着，眼泪簌簌而下。
四坝头的归属
这一席话说得祖爷黯然神伤，谁天生也不愿当阿宝。这条路苦，无论男女，光环悦丽的背后都是无尽的伤感和迷茫。祖爷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天命残酷，家破人亡，恢恢江湖中苟全性命。今朝痛饮，明朝丧命，生死之变如劲风吹烛，草芥之人何时才能安享余生！
此时，一个小脚跑了过来，黄法蓉忙扭头拭干眼角的泪水。
“祖爷，南派大师爸到访！”
祖爷慌忙转身，江飞燕来了？“快快有请！”
黄法蓉一听江飞燕来了，狂奔而出。
说话间，江飞燕一行已到了院内。
“干娘！”黄法蓉一头扑进江飞燕的怀抱，泪水哗哗流下。
江飞燕不知怎么回事，还以为是黄法蓉日久思亲，许久不曾省亲之故，忙抱着自己的干女儿说：“女儿不哭，干娘这不看你来了？”嘴上虽这样说，眼圈也红了。
堂口坝头纷纷过来施礼，不胜酒力的张自沾也慌忙前来行礼：“不知干娘驾到，有失远迎！”
祖爷也不知道为什么江飞燕突然到访。一阵寒暄后，祖爷把江飞燕让进正厅，看茶细聊。
江飞燕说：“飞燕不请自到，祖爷勿怪。”
祖爷施礼笑答：“燕姐驾到，蓬荜生辉。”
江飞燕说：“最近江淮地区风浪很大啊，南部五省皆有耳闻，我安插在福建‘太极帮’的细作传来消息，说‘梅花会’的梅玄子近日现身福建，与‘太极帮’的若兰师太走动甚密，‘太极帮’也有意疏远我们。”
江飞燕提到的“太极帮”是福建地区最大的会道门，堂口老大是个老道姑，俗名李美鹤，道号若兰，人称若兰师太。多年来，由于地缘比邻关系，“太极帮”和“越海棠”一直交情甚密。1929年，江飞燕就是去“太极帮”为若兰师太祝寿兼议事，出门遇到路边濒死的黄法蓉。
江飞燕呷了口茶，接着说：“国民党密查组那边也注意到了这个动向。梅玄子江边点鬼灯震动江淮，就连天津、北平、胶东的‘会道门’头头也纷纷前来祝贺，中原五虎、胶东‘郑半仙’这些圈内巨头能屈尊拜谒梅玄子，也是少有之事。”
祖爷这才发现，这个南派的掌门人似乎比自己更熟悉江淮的情况。
这就是南派“越海棠”女阿宝们的聪明之处了。
当年洪门五祖之一方照舆创立“江相派”，下设乾、坤、坎、离四大门，离门就是后来的“越海棠”。离门的第一个掌门人唐咏荷是康熙年间有名的才女，其父唐国墉乃江南丝绸大户，因向宫廷进贡的丝绢上绣有“皇恩浩荡存千古，华夏夷狄四海平”一句而卷入文字狱，康熙认为“夷狄”二字就是暗指满族，遂下令处死唐国墉，株连九族。
行刑当天，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唐国墉多年前救助过的一位绿林中人率人劫了法场，救下了唐咏荷，此人就是方照舆。唐咏荷加入天地会后，念念不忘复仇，后来在天地会的统一部署下，唐咏荷协助侠女吕四娘用血滴子取下了康熙儿子雍正的脑袋。
吕四娘能潜入禁宫杀死雍正，还是唐咏荷安插在皇宫内的细作的功劳。从此唐咏荷明白一个真理，要成大事，朝廷中必须有人。而女人天生有姿色优势，施美人计打入高官内部成了唐咏荷堂口的祖训。
三百年来，“越海棠”美人辈出，历代都在政府内部发展细作、安插眼线，使得“越海棠”成为四大堂口中在政府内部最有根基的一门。直到民国，西派“龙须芽”跳出一个刘从云，致力于军政，这才打破这种态势，但好景不长，刘从云很快被他徒弟秦百川搞掉了。
江飞燕之所以对江淮地区的情况了如指掌，都是因为继承了乔五妹在国民党密查组的人脉资源。
其实，当时军阀割据，列强入侵，国民党政府根本无暇顾及“会道门”这类事。只不过“会道门”与黑道走得很近，黑道又与国民党特务系统血缘甚密，况且“会道门”在中国由来已久，国民党上到老总、下到小特务，都迷信得很，这才让各路“会道门”在民国时期大放异彩。
祖爷听江飞燕分析完后，说：“看来左咏禅所言不虚，中国的‘会道门’历史要改写了！”
江飞燕一愣：“改写？”
祖爷点点头：“左咏禅不久前来访，说最近江淮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是背后有大人物支持。现在看来，不仅是江淮，整个中国都要大变动。”
说话间，管家进来，递过一封信。
祖爷打开一看，大吃一惊，是梅玄子的密函，信中大致是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希望祖爷不计前嫌，重修两家之好。”梅玄子要在卢湾区“西雅酒店”设宴赔罪，希望祖爷能赴宴。
梅玄子布下乌发棺材一局，搅得祖爷心神不安，又搞“江边点鬼灯”的大局，意欲将祖爷赶尽杀绝，祖爷正恨得咬牙切齿，梅玄子却突然示好，祖爷深感意外。
多年来，“木子莲”与“梅花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梅花会”起步较晚，第二次直奉大战时期才创立，它没有“江相派”那种几百年的根基，所以一直以来对“木子莲”毕恭毕敬，只是近期动作反常，频频捣鬼。在祖爷眼里，梅玄子只是个后生，阎锡山请祖爷算命时，梅玄子才刚出道没几年。
一个赌徒的蜕变
梅玄子本是安徽黄山脚下一个小道观的道士，他的师父梅甫祖老先生乃道学耆宿。早年梅甫祖在天津教书时，因久慕国学大师李叔同先生的才华，曾多次前往拜访，受到李叔同点化颇多。李叔同出家后，梅甫祖也随即出家，在黄山脚下的“梅花观”修行。
梅玄子本不姓梅，真名叫许乐石，兰州人，其父是一骡马商人，中原的生意人贩货西域、西出楼兰，都会雇佣他父亲的骡马队载物。
许乐石自幼性情顽劣，不服管教，15岁时又和街上的混混学会了赌博，曾把他父亲一头骡子偷了卖掉，换钱赌博，其父气得想把他剁了，幸得其母苦苦哀求，这才挨了一通棍棒了事。
1920年，宁夏地区爆发人类历史上罕见的“海原大地震”，四分之一的中国被震碎。许乐石老家的房子被震塌了，父母兄弟皆亡，他自己由于晚上和几个赌徒出去赌博，赌博的地方就是用竹竿苫布搭起来的棚子，震时没有重物落下，这才幸免于难。
震后，嗜赌成性的许乐石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将马圈里的骡马连同倒塌房子中的遗物统统变卖，全做了赌资，越玩越大。后来全输光了，还欠了钱，对方要砍他一只手，他这才匆忙逃出兰州，一路乞讨，来到安徽。
人生地不熟的许乐石在街上饿了几天，浑浑噩噩地来到梅甫祖老先生的梅花观，进门就磕头，要讨点吃的。梅甫祖菩萨心肠，马上叫人给他做了一碗素面。
好几天没吃东西的许乐石，见了吃的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抱着碗狂吞起来。
梅甫祖说：“不急，不急，吃完还有。”
听了梅老先生的话，嘴里塞满面条的许乐石竟停了下来，鼻子一酸，不知是道门净地让他良心发现，还是多日来的饥寒交迫让他深感落魄，眼泪竟止不住地往外流，最后扑通一声跪下，说：“师父，师父，您收我做弟子吧！我太累了，再也不想迈出这道门一步！”
梅甫祖一听，缓缓地说：“能体味到苦，离开悟就不远了，施主若真看破红尘，父母又不阻碍，则可留在小观，每日念经参禅，祈福苍生，以了余年。”
许乐石这才想起自己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两个人永远地走了。他感觉自己这几年心里好像被魔占了，脑子里除了赌还是赌，父母死了，竟然没有触动自己一丝一毫，想到这儿，许乐石哇哇大哭！
梅甫祖知道这个年轻人背后有说不尽的苦难，但好在良心未泯，便收他做了弟子，赐道号“玄子”，改姓梅，从此，许乐石变成了梅玄子，了却生前身后事，青灯法器伴余生。
佛曰：“调伏刚强众生。”刚强二字，见骨见血，人性冥顽，恶习难改，一个坏人也许会有悔悟，但悔悟之心转瞬即逝。
刚开始修行时，梅玄子的确有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每日忏悔祷告，时而泪洒香案。可过了几个月，内心的恶魔又开始躁动，一日，趁几个师兄不注意，竟偷了香案上的香火钱，出了道观去赌了。
结果可想而知，十赌九输，不到两个时辰就输个精光。
输完后，心情忐忑，磨磨唧唧地回到道观。到了门口，他踌躇了，有何脸面见师父啊！随即转身想走，可又无处可去，思来想去，硬着头皮进了道观。
梅甫祖一直在后堂参禅，并未注意到这件事。
晚斋时，前堂一个叫玄空的弟子来报：“师父，香案上的钱少了……”
梅甫祖一愣，问道：“下午可有外人来道观？”
玄空说：“只有三五香客前来上香还愿。不过……不过……”
梅甫祖慈眉一挑：“不过什么？”
“不过……不过，玄子师弟下午出去了……”
梅甫祖看了梅玄子一眼，说：“玄子，你出去作甚了？”
梅玄子一阵紧张：“出去……买香油，我见灯盏内香油耗尽，就去……”
“你胡说！”玄空说，“香油呢？就是你偷的钱……”
“放肆！”梅甫祖大喝一声，“玄子是你师弟，他怎么能偷钱！”
梅玄子的心怦怦直跳。
随后，梅甫祖又对梅玄子说：“玄子，以后下山办事，事先要告诉师兄，你记住了吗？”说到最后一句，老先生加重了语气。
梅玄子满脸冒汗，说：“弟子记下了。”
夜里，梅甫祖将梅玄子叫到禅房内，给他单独讲法。
“出家之人，为僧为道，拜三清，敬三宝，了却一切红尘中事，是为大善。世间的事再好，也是镜花水月，你懂吗？”
梅玄子微微点头。
梅甫祖看了看他，继续说：“我给你讲个故事，有这样一个人，他通音律，国内第一个用五线谱作曲的人就是他；他擅书法，鲁迅、郭沫若等人以能得到他的一幅字为荣耀；他工诗词，一首《送别》谱曲后，唱遍整个民国；他善丹青，丰子恺等大师都是他育下桃李；他精金石，刀法自然，浑然天成；他推话剧，光绪三十三年即登台出演茶花女。这些平常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境界，他却都达到了，他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这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梅玄子低声说：“李叔同。”
梅甫祖说：“对。世人多知光环荣耀的李叔同，却不知佛门禅院的弘一法师，他将所有的爱好和荣耀都放弃了，一心向佛，为什么？”
梅玄子低头不语。
梅甫祖说：“世人都说出家的人都是出于无奈，在世俗间混不下去了才会出家；也有人说出家的人傻，不懂人间快乐。李叔同以自己的行动，诠释了出家的真谛。他无奈吗？非也，他学识渊博，内心最为充实；他在世间混不下去了吗？更不是，他享誉九州，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他傻吗？世间比他智慧的人，恐怕还没生出来；他不懂人间快乐吗？更不是，多方面无人能及的造诣，让他深谙人间乐趣！出家，是因为他看透这一切都是虚幻泡影！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弘一法师这么多爱好都能舍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梅玄子听后，顿时如醍醐灌顶般清醒，他咬着牙暗下决心：“我要再赌，就去死！”
可是好景不长，两个月后，他果真又忍不住偷钱去了赌场。输光后，回到道观门前，冲着道门磕了三个响头，而后转到后山，一头撞向巨石，登时鲜血横流，昏死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躺在师父的禅房。
其实下午他跑出去时，门口道童就报告了师父，梅甫祖就让大弟子玄空盯紧他。
玄空一路跟随他来到赌场，心想这小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可师父吩咐了，只管盯着他就是，就坐在不远处的茶铺里等。很快这小子就出来了，玄空马上跟了上去，后来又见他三拜山门，心想这混蛋还算有点良心，再后来他又奔向后山，玄空不解了，以为他要离开道观呢，结果他在一块巨石前停了下来，玄空心下一笑：这是要面壁思过啊。眼看天色已晚，刚要招呼他回去，没想到他竟一头撞向了巨石！
“死都不怕，戒赌有这么难吗？”梅甫祖看着他说。
“师父——”梅玄子鼻子一酸，泪水流下来……
“梅花会”来访
转眼到了赴宴的日子，梅玄子在西雅酒店设宴款待祖爷。
江飞燕忧心忡忡地说：“鸿门宴，祖爷需谨慎。”
祖爷也在思考，西雅酒店在卢湾区，属于法租界，梅玄子为什么要挑这个地儿？近期梅玄子屡屡在背后捣鬼，这次突然又设宴赔罪，去还是不去？
梅玄子信中交代了，为保证祖爷的绝对安全，他会将自己五岁的儿子寄存在祖爷的堂口，他自己只带两个随从，宴会结束后，等祖爷安全回到堂口，再请祖爷将幼子遣回。
梅玄子有一妻两妾，妻子当年和他一起创立的梅花会，现在依然是梅花会的骨干，那两妾是早期的弟子，后来收房做了妾。五岁的儿子是正妻所生。虎毒不食子，以自己儿子的性命作抵押，看来这次梅玄子是真诚的。
祖爷决定赴宴。
祖爷知道，梅玄子久受梅甫祖老先生教化，已由当初的赌徒变为风雅之人。风雅对风雅，所以这次赴宴，祖爷没带杀气十足的大坝头，更没带口无遮拦的二坝头，而是带上了风度翩翩的三坝头和老实耿直的五坝头。
第二天巳时，祖爷收拾利索后，带着薛家仁和梁文丘直奔“西雅酒店”。
祖爷一行到时，梅玄子已在二楼雅间恭候多时。
祖爷落座，梅玄子叫人上菜。
梅玄子为祖爷斟满一杯酒，说：“祖爷能来，我备感欣慰。”
祖爷微微一笑，说：“神仙请客，小鬼不敢不到啊。”
梅玄子哈哈大笑，道：“法租界环境优雅，政治氛围宽松，中共一大选址在法租界也是看上了这里的政治环境。所以本人才在此设宴款待祖爷。”
祖爷收敛笑容，说：“‘江相派’向来不与圈中的人结怨，‘梅花会’成立以来，我们从未有过越礼之行，不知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惹得梅师爷背后做局，无端刁难？”
梅玄子笑着说：“祖爷哪里都好，就是没有爱国之心。”
祖爷一愣，随即说：“爱国？爱国这两个字从革命党仁人志士口中说出方显血性与民族大义，从梅师爷嘴中说出，岂非笑谈？”
梅玄子摇摇头：“‘江相派’自古以来号称劫富济贫，折腾来折腾去，还不是折腾自己人？骗好人也罢，骗坏人也罢，骗的都是中国人。你们的老祖宗们当初创立‘江相派’为的是反清复明，汉族人的江山被满族人所占，汉人不服气，这才提出‘反清复明’的口号。几百年来，满汉交融，中华统一，早已没有民族隔阂，要说民族，全中国现在只有一个中华民族，如今‘江相派’依然披着替天行道的外衣大行诈骗之术，不知是替的哪个天，行的哪个道啊？意义何在？目的何在？”
祖爷没想到梅玄子会说出这么一通话，一时间也不知作何回答，过了一会儿，祖爷反问：“既然知道是骗自己人，梅师爷为什么还要成立‘梅花会’？我‘江相派’至少还懂得劫富济贫之理，你们骗来的钱都中饱私囊了吧！”
梅玄子大笑：“祖爷怎知我中饱私囊？‘梅花会’成立十二年来，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除维持堂口正常开销外，所有收入都存于账下，待时机成熟，这笔钱自会有它的用处！”
祖爷也笑了：“梅师爷姑妄说之，我姑妄听之。”
梅玄子看了看祖爷，说：“我且问你，当今像你我这样的‘会道门’，最首要的任务是什么？”
祖爷说：“愿闻其详！”
梅玄子捋了捋胡子，叹了一口气，说：“远的不说，就说这上海滩，十里洋场、大街小巷，祖爷看到了吗，道路两边有多少洋教堂？天主教、基督教比比皆是！国教何在？鸦片战争以来，洋教入侵，国教萎靡，时至今日，洋教发展的信徒遍布全国，数以几十万计。那些神父、教父们在中国买田置地，更甚者，蛊惑老百姓捐赠财产，多年来有多少庙宇道观被捐入洋教，数可计否？就连关帝庙都被捐了！中华一脉，儒释道三教汇集，儒、道二教皆我华夏圣人所创，佛教自汉代移根我国，数千年来发扬光大，堪称国教之一。如今洋教涌入，国教正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地割了，可以再要回来；人死了，后继还有人；信仰如果被人铲了，我们还是中国人吗？国难当头，全国各地的‘会道门’却依然自娱自乐，各扫门前之雪，愚昧否？今春以来，我‘梅花会’大造声势，江淮老百姓纷纷加入，我给他们宣讲道家学理，他们深感我华夏道学并不比洋教的教义差。神父能和上帝对话，为什么我不能和神仙对话？百姓信我，心灵得解脱，修其身而发其善，继圣学而开未来，我何错之有？”
这一席话说得祖爷无言以对。他说得有道理，可祖爷不知他这是肺腑之言，还是装腔作势。
良久，祖爷说：“你以骗术蛊惑百姓，这可不是传递圣人之道！”
“骗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今国难当头，人心浮躁，不搞点神仙下凡之类的东西，谁会信你？”梅玄子说着，向天拱手抱拳，“我自知罪孽深重，苍天可鉴我一片苦心！”
祖爷说：“梅师爷既然要宣扬道学，自己宣扬便是，为什么又要在我‘木子莲’背后捅黑刀？”
“这正是我今天请祖爷来的原因……”
话音未落，房门嘭的一声被撞开，祖爷回头一看，是“精武会”的曾敬武带着大坝头、二坝头一干人等冲了进来。
“祖爷快走！”曾敬武大喊。
话音未落，几个黑衣人拎着枪从走廊里奔了过来，身形闪过门口，抬手冲着祖爷就射。
坐在祖爷身边的梁文丘猛地把祖爷推开，子弹打中梁文丘的左肩。
曾敬武、大坝头、二坝头纷纷开枪还击，双方对打，子弹乱飞，门窗餐具都被打碎。
梅玄子吓得趴在沙发后面，大喊：“怎么回事？”
二坝头上去就踹了他一脚：“去你妈的！”然后一脚蹬开窗户，“祖爷，快走！”
祖爷看了梅玄子一眼，对二坝头说：“不要伤他！”
随即，祖爷拉着梁文丘从窗户跳下，一辆汽车马上疾驶而来。
“祖爷，快上车！”
祖爷扶着梁文丘钻进汽车，风一样疾驰而去，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开车的是个小伙子，祖爷不认识他。那人在后视镜里看了看惊魂未定的祖爷，说：“我是曾教头的徒弟，是他安排我在此守候的。”
“曾教头他们……”祖爷回头看了看车后窗。
“放心吧，我师父武功高强，对这里的地况很熟悉。”
祖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边紧张地梳理着发生的一切。
车子一路狂奔回到堂口，祖爷赶快安排医生给梁文丘处理枪伤。
西雅餐厅的枪声渐渐平息，几分钟后，恢复了平静，只留几具尸体躺在包间中。中午时分曾敬武等人也撤回了堂口。
祖爷见所有人都活着回来了，心里略微踏实了一些，赶忙问曾敬武这是怎么回事。
曾敬武狂吞几口茶，将整个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上午祖爷一行出发后不久，曾敬武就来到祖爷府上找祖爷，见祖爷不在，忙问祖爷去了什么地方。
江飞燕说：“祖爷应梅玄子之约，去了西雅餐厅。”
曾敬武大叫一声：“不好！”马上带上大坝头、二坝头等人去了西雅餐厅。
曾敬武为什么这么紧张？因为他安插在吴淞的线人刚刚截获了一份日本人的密电，是一份暗杀名单：
蓝衣戴
斧头王
精武曾
江相祖
……
蓝衣戴，指蓝衣社的戴笠；斧头王，指斧头帮的王亚樵；精武曾，指精武门的曾敬武；江相祖，指江相派的祖爷。
曾敬武在“精武会”内部秘密成立了一个抗日组织，名叫“正甲同盟”。正是正义、正气的意思；甲，取精武会创始人霍元甲的甲字。
这个组织专门窃听日本情报，刺杀日本人和叛国汉奸。自从《淞沪停战协定》签署后，日本在上海站稳脚跟，使之成为重要的侵华基地。曾敬武便在日本人经常出没的吴淞、闸北等地安插眼线，寻找目标，伺机行动。
这天上午，安插在吴淞的细作获取了这份密函，曾敬武看后大惊。他惊的不是自己上了暗杀名单，自己这些年追随王亚樵跟日本人作对，日本人要杀自己很正常，但日本人要杀祖爷，这就匪夷所思了。
曾敬武不知祖爷哪里得罪了日本人，所以就赶忙来找祖爷了解情况，结果江飞燕说祖爷去了法租界，凭着职业杀手的敏感，曾敬武觉得不妙，就赶忙带人赶了过去。这才比对方先一步到达，将祖爷救出。
祖爷听后，陷入沉思：“两年前，在南粤，我和一个叫西田美子的特务打过交道，但当时并不知道她是特务，她多次向我打探九爷的消息，都被我敷衍过去。”
江飞燕听到这儿，说：“祖爷那次是为解我‘越海棠’燃眉之急，不得已才去见西田美子。”
曾敬武这才注意到江飞燕的存在，上午来堂口时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和江飞燕攀谈。
“这位是？”曾敬武看了看江飞燕。
祖爷赶忙介绍说：“这位就是我经常提及的同为江相一门的南派‘越海棠’掌门人，江飞燕。”又一指曾敬武，“这位就是九爷的得意门生，‘精武会’曾敬武教头。”
曾敬武一抱拳：“失敬。”
江飞燕还礼：“久慕曾教头大名，幸会。”
此时，坐在一旁的二坝头突然发话了：“祖爷，梅玄子的儿子还在这里，要不要弄死？”
祖爷思考了一阵，说：“梅玄子对这次暗杀好像并不知情……”
二坝头说：“不知情？他刚将祖爷约出去，杀手就到了，怎么会这么巧？”
祖爷说：“不会的，谁会拿自己的儿子做赌注？”
二坝头一晃脑袋，大声说：“儿子有的是，死一个怕什么，况且梅玄子三妻四妾的，还可以再生嘛！”
祖爷瞥了他一眼，说：“你该找个女人结婚了。等你有孩子后，就知道这根本不可能。”说完，祖爷让所有坝头都退下了。
祖爷将上午梅玄子的一番话讲给曾敬武和江飞燕听。
听后，曾敬武说：“梅玄子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祖爷点点头。
江飞燕说：“梅玄子这几个月折腾得这么大，难道是国民党高层支持？国民党要打击洋教？”
祖爷看了看江飞燕说：“此事还需燕姐进一步打探。”
江飞燕说：“也好。最近我在国民党密查组搭上一条线，一个叫冯思远的人已经成了我们的棋子。”
曾敬武眼睛一亮：“燕姐在密查组有人脉？”
江飞燕一笑：“全仰仗乔五娘生前的诸多铺垫。”
曾敬武说：“最近日本人和国民党都在找九爷，九爷处境艰难，如果燕姐有国民党那边的一些动态，还望不吝告知，也好让九爷早加防范。”
江飞燕说：“九爷乃国之栋梁，江湖中人无不敬佩，保护九爷，在所不辞。”
正说话间，管家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边跑边喊：“祖爷！祖爷！不好了！巡捕房的人来了！”
话音未落，几个巡捕闯了进来，进屋后巡视一番，其中一个人问：“哪个是祖爷？”
祖爷下落不明
祖爷站起来：“在下就是。”
“光天化日，当街杀人，带走！”
大坝头、二坝头等人一听，马上从门外冲了进来，拥在祖爷周围，大喝：“哪个敢胡来？！”
几个巡捕一看这阵势，都拉起枪栓，枪口对着大家头：“怎么？想造反吗？”
祖爷缓缓地说：“几位官差许是误会了。方才我在西雅餐厅吃饭，的确碰到了枪战。”
“少废话！带走！”
二坝头上前一步，大骂：“你妈……”
呼啦，院子外又冲进来十多个巡捕，个个都提着枪，一下子把大家包围了。
祖爷大喝一声：“二坝头，退下！”然后转头看了看曾敬武和江飞燕，随后对领头的巡捕说：“我跟你们走。”
深夜，“木子莲”灯火通明。寒秋萧瑟，冷风不停地吹进屋里。
大家紧张地商量对策，晚饭时间已过，没有人想起吃饭这个事。曾敬武已经联系了法租界的线人，但还没返回来消息。
江飞燕说：“曾教头还是先躲一躲吧，日本人对祖爷动手了，很快也会找到你。”
曾敬武说：“祖爷生死未卜，我怎能一走了之，这些年我和日本人周旋惯了，我在南滩口还有几处藏身之地，日本人一时半会儿不会找到。只是……只是我确实不便总待在‘木子莲’，一旦被日本人盯上，势必连累你们。”
江飞燕忙说：“曾教头想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三更天，曾敬武的探子来报：“法租界的巡捕房里没有祖爷，线人也四下打听了，今天下午没有人被关进牢房。”
曾敬武一听，顿感不妙：“不可能啊？法租界内出现了命案，肯定是法国人调查啊。今天来抓祖爷的那些巡捕都是佩戴的法国袖章，怎么会不在巡捕房？”
江飞燕说：“法国人会不会把祖爷交给了日本人？”
曾敬武说：“不可能！列强在租界内都有独立的领事裁判权，这两年因南海争端，日法关系一度紧张。日本人这次在法租界行刺祖爷，肯定是背着法国人干的，就是要将这个烂摊子甩给法国。”
正说着，管家进来了，说：“梅玄子来了。”
大坝头和二坝头一听，火冒三丈：“我们他妈正要找他呢，他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江飞燕说：“别急，看看再说。”
梅玄子带着两个弟子走了进来，进门一看，祖爷不在，忙问：“祖爷呢？”
二坝头忽地站起来：“我还想问你呢！”
江飞燕说：“祖爷下午被巡捕房的人带走了。”
“啊？！”梅玄子也吃了一惊。
二坝头说：“你他妈还装？就是你和日本人串通暗害祖爷！祖爷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先宰了你儿子！”
梅玄子满头冒汗，说：“二爷息怒，这件事我并不知情，我当时正和祖爷交谈，那冲进来的一伙人，我也不知道是谁。如果我有阴谋，我怎么会把犬子寄居祖爷府上？”
江飞燕说：“那怎么巡捕房的人没把梅师爷抓走？你也在现场啊。”
梅玄子说：“枪战时，我和弟子忙于逃命，跑回堂口后，也很害怕，就找了个地儿先躲了起来，后来发现并没有什么动静，转念一想，上海滩死个人也很正常，况且死的也不是法国人……所以就来找祖爷了……对了，你们怎么知道那几个杀手就是日本人，确定吗？”
曾敬武看了看江飞燕，说：“我们怎么知道的你就不要管了，如果你参与了此事，我保你必死无疑！”
梅玄子大叹：“我真的不知情啊！”
二坝头说：“在祖爷回来之前，你儿子先留在堂口！”
梅玄子一愣：“这……”
江飞燕说：“事情没弄明白之前，我们也只好这样。梅师爷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便吧。”
梅玄子还要再说，被二坝头挡下了，说了句：“梅师爷，请吧！”将门打开。
梅玄子无奈地摇摇头，带着手下走了。
后半夜，曾敬武先回去了，江飞燕也让各个坝头回去休息。
夜里，黄法蓉守在江飞燕的身边，两人倚在床头，慢慢思考。
黄法蓉说：“干娘，祖爷不会出事吧？”
江飞燕一声叹息，说：“但愿不会。做我们这行的就是这个样子，不知哪天就翻船。”
黄法蓉说：“应该不会有事，我看过祖爷的面相，山根到准头笔直，中年之运不错，寿数至少五旬开外……”
江飞燕疲惫地一笑：“你这个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黄法蓉眨着眼睛说：“干娘，如果这次祖爷能够活着回来，我想……”
江飞燕看了她一眼：“想怎样？”
黄法蓉一笑：“我想和他彻底谈谈心。”
“谈心？”
黄法蓉收敛笑容，忧愁地说：“干娘，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也不知该不该跟您说。”
江飞燕看了看自己的干女儿，将她拥入怀抱：“丫头啊，有什么话不能对干娘讲？”
黄法蓉顺势倒下，眼泪滴落在被褥上：“干娘，我知道你和祖爷都是为我好，将我嫁给张自沾，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江飞燕觉得黄法蓉似乎满肚子委屈。
“可是……我感觉我们并不合适……”
“嗯？”江飞燕一愣，“出什么事了？”
“他脾气特别不好，什么事都钻牛角尖，一点都不像当初见我时那个开朗的样子，我觉得我们结婚太仓促了，一年多来，我们大大小小的架吵了有十几次了，他好像并不知道怎样去疼爱自己的妻子……我长他一岁，什么事都得让着他，而且……而且我觉得他什么事都规规矩矩，没魄力、没野心，这还了得？”
“哦。”江飞燕不知该说什么，“这门亲事……这门亲事是我和祖爷做主……这样吧，明天我和自沾谈谈。”
“没用的。他永远是他。”
江飞燕将黄法蓉抱得更紧了。
良久，黄法蓉默默地说：“如果当初是嫁给祖爷就好了。”
江飞燕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黄法蓉也被江飞燕的举动吓了一跳，愣愣地说：“怎么了，干娘？我只和你一个人说过，没和任何人提过……祖爷才是我心目中的男人，他有魄力，有智慧，能看透女人的心思……”
“不要再说了！”江飞燕一声怒喝。
“怎么了，干娘？”黄法蓉被吓住了。
江飞燕稍微平复了一下，说：“丫头，感情之事不是小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江相派’的规矩，兄弟私通他人妻女，杀无赦。你不能这样害了自己，更不能陷祖爷于不义。”
黄法蓉小声说：“我只是在心里想想。我也知道这不可能。”
江飞燕迟疑了一下，说：“祖爷知道这事吗？他什么反应？”
黄法蓉说：“祖爷心思缜密，喜怒不形于色。他总是劝我和自沾好好相处，不知他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糊涂。”
江飞燕点点头，说道：“丫头啊，干娘希望你一辈子都幸福、平安，你可不要做错事，否则到时候干娘也救不了你。”
黄法蓉闷闷地说：“知道了。”
两个女人拥在一起，谁也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亮。
良久，黄法蓉说：“干娘，如果这次……我是说如果万一祖爷他……”
江飞燕说：“你是说万一祖爷遇害，该怎么办？”
黄法蓉点点头。
江飞燕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你觉得该怎么办？”
黄法蓉说：“祖爷平日里没提过接班人的事，如果他不在了，堂口里几个坝头中跟祖爷时间最长的是大坝头和二坝头，可大坝头有勇无谋，二坝头生性急躁，自沾刚当上四坝头，根基太浅，五坝头年老体衰，唯有三坝头风度翩翩，知书达理，但不知其他坝头服不服……不过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江飞燕问：“什么办法？”
黄法蓉诡秘地一笑，说：“‘木子莲’势力再大，也是隶属‘江相派’，祖爷如果不在了，干娘就是长辈，平日里‘木子莲’的兄弟们对干娘印象不错，连祖爷都尊称您一声燕姐，干娘可以……”
江飞燕一动不动地盯着黄法蓉：“可以怎样？”
“干娘可以施拉拢之法，将各个坝头逐一击破。大坝头好酒好赌，干娘只管给他银子让他去赌去喝就是；二坝头好色，干娘可在妓院点几个姑娘，让他玩个够；自沾那边我去做工作，况且您是他的岳母，他不会太反对；五坝头梁老头身受枪伤，自顾无暇，更不是兴风作浪之人；唯有三坝头，此人或许会有反弹，但如果其他坝头都跟了干娘，干娘再许他更大利益，他是个聪明人，也会就范……事成之后，‘木子莲’和‘越海棠’合二为一，干娘可在这边设一分舵，女儿可以帮您打理。这样不仅延续了江相派‘木子莲’一支的香火，而且‘越海棠’的势力也壮大了，以后四大堂口再开大堂会，干娘的说话分量也就更重了！”
江飞燕死死地盯着自己这位干女儿，觉得她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害怕。良久，才说了一句：“一派胡言！”
黄法蓉一愣：“怎么了，干娘？女儿哪点说错了吗？”
江飞燕说：“如今祖爷生死未卜，你再敢胡言，家法伺候！”
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能找的关系都找了，官方、特务、黑道，曾敬武和江飞燕发动了所有的人脉资源，祖爷还是杳无音信。

第六章 日本人的易学研究
死而复生的“田二嫂”
十一月，伪满洲国大雪纷飞。
日军奉天军管区007宫教所，祖爷正在关押的牢房盘膝而坐。
突然，铁门打开，一个日本女军官走了进来，站在祖爷跟前，用流利的中国话问：“祖爷，想好没？合作，还是不合作？”
祖爷看了看她，微微一笑：“合作。”
“嗯。”那女军官面露笑容，“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祖爷能看透时局，这就是进步。”
原来，那天祖爷被巡捕房的人带走，到了法租界巡捕房验明身份后，就被人押着朝吴淞的日占区走去。
祖爷心里微微一颤，这下可坏了，法国人和日本人串通一气，吾命休矣！
路上，祖爷心里翻江倒海，回想十多年的江相岁月，东奔西走，亡命江湖，图的是个什么？我死之后，堂口怎么办？兄弟们怎么办？忽而又想起自己死去的亲人，亲人早登黄泉路，留我一人孤苦伶仃，我此生为何而来啊！又想起了黄法蓉那日酒后所吐之言，“法蓉命苦，背井离乡，南思燕娘，北思亲母，举目无亲，孤苦伶仃……”，黄法蓉至少还有亲娘可思，自己却是真正的孤苦伶仃！想到这，祖爷心中一阵凄凉！
出乎意料的是到了日本军营后，日本人并没有急于将祖爷处决，而是把他塞进一辆重卡。一周的昼夜颠簸后，祖爷再次走出车门时，已身在茫茫的大东北。
随后，祖爷被带进奉天军管所。
“祖爷，别来无恙啊？”刚到军管所，一个女军官就提审祖爷。
祖爷一看，觉得这个女的好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仔细回想，“噢！原来是她！”
“你不是已经……”祖爷不觉脱口而问。
“死了，对不对？”那女人一笑，“这就是你们中国人败给我们日本人的地方了，你们的叛徒太多了，凡事只要肯花钱，都能办到。”
祖爷呵呵一笑，说道：“田二嫂果真神通广大。”
此女正是两年前在广州“开枪自尽”的西田美子。
“请叫我西田。”西田美子冷笑一声，“你们中国已经病入膏肓了，密查组清查我们的前一天，我们接到了来自国民党内部线人密报。那个所谓开枪自杀的日本女特务，其实是你们中国人，是一个福建的女共产党，被国民党抓到后，做了替死鬼，而且根本不是自杀，是密查组做的假象。就在你们举国欢庆端掉日本特务老窝之际，我们已经在珠海另起炉灶了。当一个国家的公职人员为了钱可以出卖国家时，这个国家已经完了。这两年，我们之所以没动祖爷，就是想顺藤摸瓜，找到王亚樵，可王亚樵确实厉害，行踪诡秘，消息灵通，好几次都让我们扑空。还有那个‘精武会’的曾敬武，也在我们的视线内，他以为自己很聪明，他错了，如果不是我们故意泄露暗杀名单，就凭那几个流氓地痞能拿到我们的军方情报？你们中国人啊，大多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只顾自己利益、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叛徒；一类就是曾敬武之流，就知道打啊杀的。他有没有想过，杀一两个日本人就能改变大局吗？匹夫之勇！匹夫之勇！”
一席话说得祖爷黯然神伤，泱泱大国被弹丸倭寇玩弄于股掌之间，此情此景，如之奈何？
思忖片刻，祖爷突然问：“既然这次要杀我，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却要将我诱骗至法租界？”
西田美子一笑：“祖爷生性聪明，处处设防，我们可不想直接冲进‘木子莲’，明目张胆地跟你那上百号兄弟火并，那是傻子干的事。‘九一八’之后，我们占领整个东北，1932年，我们又进攻上海，去年开春以来，我们又不断剿灭东北的抗日义勇军。就在我们连续作战、急需休养之际，法国人乘虚而入，以越南为跳板，把南海的九座岛屿都占领了，这些岛屿面积不大，可战略位置极其重要，谁占领了这些岛屿，谁就扼守住了马六甲海峡，从而就掌控了太平洋和印度洋的航运水道……”
这件事祖爷知道，1933年春法国人出兵南海，占领了南威岛、太平岛、安波沙洲、北子岛、南子岛、南钥岛、中业岛、鸿庥岛、红草峙岛共九个岛屿，国民政府外交部强烈抗议，这就是震惊中外的“九小岛事件”。
“1911年以来，大日本帝国国民已开始在这些岛上勘察作业，法国人登陆后，将我们的人驱赶出岛，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天皇陛下紧急召见法国领事，他们开出了几个条件。其中之一就是，在法租界内日本侨民可以自由出入，日本侨民除与法国人发生冲突外，均享受司法豁免权。我们这次行动安排在法租界，第一是为了减轻祖爷的防御心理，第二是想看看法国佬是否会践行承诺……”
祖爷点点头，不禁感叹日本人的刁钻奸诈。“既然已经将我引出，何不多派些人，一举将我杀死多好？”
“哈哈！”西田美子大笑，“祖爷真以为那些杀手是日本人啊？我们怎么会派自己的人去送死？我们日本人的命可值钱。我们花钱雇了几个上海黑帮的亡命徒，给他们制作了几张日本侨民证揣在口袋里，这样他们死在法租界，法国人才会赔偿我们。如果真想杀你，岂能让你逃脱？”
“不杀我，那你们想怎样？”祖爷不解。
“祖爷少安毋躁。祖爷这次失踪了，曾敬武必然急着将消息告知王亚樵，我们可以顺藤摸瓜，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祖爷……”
“需要我？”
“梅玄子是个聪明人，我们那天安排他与你见面，就是想让他和你谈合作的事。”
“原来是你们背后指使？谈合作？”
“对。如果不是曾敬武来得这么快，梅玄子会把话说完。现在，也只好我替梅玄子把他剩下的话讲完。中国和日本，文化同宗同源，你们的祖先创造的优秀理论和学说，陆续传到我们国家，包括易经和玄学五术。除你们自己外，日本是将中华文化传承得最好的国家。如今西方宗教伴随列强蜂拥而入，中华传统教学惨遭冲击。你们中国人自己不能维护文化阵地，一脉相承的我们可不能坐视不管。鸦片战争不光惊醒了你们，更惊醒了我们，同为东方落后国家，我们也害怕，于是我们搞了明治维新。甲午一战，证明我们成功了。十九世纪以来，列强纷至沓来，欧美人可以占领你们，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至少日本帝国统治下的中国，还保留我们同宗同祖的文化！这就是我们和欧美列强的区别。
“现在中国领土上盘踞着各种势力，这种平静的态势是暂时的，早晚会被打破。祖爷想想，中国是全盘西化好，还是被大日本帝国统治好？从文化角度讲，我们这不是侵略，是帮你们。”
祖爷低头不语，慢慢梳理着西田美子的话。
现代“扎飞术”
“我们日本有一位易学大师高岛先生，不知祖爷是否有所耳闻？”西田美子突然发问。
祖爷说：“嗯，久闻大名。”
“高岛先生早在明治维新初期就给天皇进谏，说中日之间必有两次大战，日美之间也有一次大战，让天皇陛下早作准备。甲午战争已经应验了一次，接下来，哼哼……”说到这儿，西田美子停下了。
高岛这个人，祖爷多有关注，也研读过他的书。此人是易学天才，代表作是《高岛易断》，清末王治本先生将此书译成中文，国内人士才开始接触此书。高岛通过易占之法，准确预测世界格局，并将自己的建议上书日本天皇。日本天皇将高岛视为国宝，每有战事，必详加询问。
西田美子说：“现在摆在祖爷面前两条路：要么跟我们合作；要么，我们将祖爷杀死。”
祖爷微微一笑：“怎么个合作法？”
西田美子说：“中国现在有上千个‘会道门’，祖爷要做的就是在我们的帮助下，将这些人统一起来，统一在大日本帝国的宫教之下。我们不妨碍各个会道门的日常活动，但有两点：第一，每月你们要抽一部分钱交给我们，作为我们的指导经费；第二，在日常的宣扬中，你们要逐渐给中国老百姓灌输中日友好、同宗同族的信念，更要高调宣扬高岛先生的理论和学说。”
祖爷听后，恍然大悟，数月以来的郁结全部打开！梅玄子敢于大造声势，是受到了日本人的支持；左咏禅所说的背后大人物也是指日本人；又想起“天圣道”最近的口号：“乾坤有大难，末世已当头，福从东方来，满心救众生。”这“东方”不就是指日本人吗？看来日本又要有大动作了。想到这儿，祖爷说：“如果我没猜错，梅玄子和左咏禅早已归顺你们了。”
西田美子说：“天圣道、梅花会、山东郑大仙、福建若兰师太、中原五虎，都已投靠大日本帝国，有我们的技术支持，他们的法术才会空前提高，银元才会大把大把地赚。”
祖爷说：“那张继尧也是被你们杀死的？”
西田美子说：“确切地说，是被你们中国人自己杀死的，张继尧像祖爷一样，是条汉子，可他的徒弟左咏禅却被我们收买了，羽化成仙的局就是左咏禅怂恿张继尧做的。张继尧进去后，左咏禅封锁了通道，张继尧被活活烤死了。还是祖爷厉害，打造的队伍如同钢板，油盐不进。但还是出了叛徒，你的四坝头将乌发棺材的禁忌告诉了梅玄子，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直接拉拢你肯定不行，如果把你名声搞臭，那就好办了。不过祖爷果然厉害，竟然破了我们的小鬼将。”
祖爷心情越发沉重了。全国“会道门”还在窝里斗，日本人却已手握大局了。可怜的张继尧，英明一世，最后死在徒弟手上。人心散了，国将不国！
西田美子见祖爷不说话，便说：“祖爷随我来。”
祖爷一愣，问：“去哪里？”
“随我来便是。”
两人转身走出牢房，南行40米，到了类似一个大厂房的地方，进门处挂一牌子，上写：“宫教所技术处”。
“祖爷请进。”
祖爷迈步进屋，里面好生宽敞，中间一个过道，两面是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有点像张自沾做道具的实验室，好多人都在紧张地忙碌着。
西田美子说：“‘会道门’做法事，一定要唬住老百姓才行，你们那些土生土长的装神弄鬼术已经落伍了，且看大日本随军巫师的各种技术。”
说着，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类似手套的东西，说：“军用焊接喷枪，改良后可藏于袖中，可做‘天剑斩’之局，神仙挥剑，山崩石裂。”说着，将“手套”戴上，启动开关，朝一块钢板劈去，掌锋过处，钢板断为两截。
祖爷暗暗点头。
西田美子摘下手套，又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瓶药水，略带得意地说：“美洲香蕉水，馨香无比，经冰冻技术处理，可做‘仙人踏步’之局，祖爷请看……”说着，将药水滴在一块玻璃板上，随后抓起一把类似面粉的粉末，洒在药水上面，很快，粉末表面就出现了一朵朵类似狐狸脚印的印记。
“祖爷再看这里……”西田美子往里走了几步，来到一个小开间，将一个类似放映机的东西打开，而后又将窗子打开，手一指窗外，“祖爷，你注意看天边那片云……”
祖爷顺指望去，西天处正有一片厚厚的云朵。西田美子将一张幻灯片似的东西插入机器，光束射出，云朵上马上出现了上帝的模样。
“军用强光机，可造‘上帝再现’之局。战场上两军对垒，如果将对方的信仰之神呈现在天，你想会出现什么结果？如果换上中国人的太上老君或者玉皇大帝，祖爷岂不是可将神仙招来？梅玄子江边点鬼灯，就是我们提供的技术。否则，就凭他那点本事，能掀起这么大风浪？”
祖爷沉思不语，他的心已凉到极点。
“祖爷能破小鬼将，大鬼将恐怕就难以破解了吧？祖爷随我来。”说着，从开间出来，拐了一个弯，将祖爷引向地下室。
走了十几米，祖爷一看，下面如同地狱一般，两排大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人，这些人面无血色，目光呆滞，见有人来，都兴奋起来，咧着嘴，伸着手，嗷嗷大叫。西田美子顺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生猪肉，扔了进去，那人野兽一般扑在肉上，大嚼起来。
祖爷看得背后直冒冷气。
“这些人……”
“这不是人，是鬼。这些都是东北抗日义勇军的头头，生性极猛，正好用来炼就大鬼将。”
祖爷听后，心如刀绞，恨不得把面前这个女人撕碎。
西田美子看了看祖爷，说：“祖爷一定对我恨之入骨吧。要怪就怪你们国家无力保护你们。我说过了，祖爷面前两条路——要么合作；要么死。祖爷有多种死法——可以砍头；可以活埋；也可以做成大鬼将……”
“哈哈哈哈！”祖爷突然放声大笑，“1918年，我已经死过一回了，我是个骗子，做尽坏事，死不足惜！”
西田美子哼哼一笑，说：“祖爷是个聪明人，我们之所以让祖爷活到今天，就是觉得祖爷是可塑之才。梅玄子色厉内荏，左咏禅不忠不义，江南的地盘，我们最后还是准备让祖爷来统领，祖爷不要不识抬举。另外……”
说到这，西田美子迟疑了一下。
“另外……祖爷相貌出众，一表人才，两年前我和祖爷南粤见了一面，至今无法忘怀。你若能为大日本帝国建功立勋，则军方可以为祖爷提供日本公民身份，届时你就是日本公民了。他日战争结束后，我们可以一同飞回日本，祖爷若不嫌弃……”说着，西田美子把纤手搭在了祖爷的肩上。
祖爷慢慢将她的手推开，说：“请容我思考一下。”
“咯咯。”西田美子一笑，“是死在你这肮脏的国土上，还是去日本安度下半生，祖爷自己揣度。”
夜里，祖爷一个人端坐牢房。所有的一切在脑海中不断翻腾，这个肮脏的国度，这个无能的政府，这群愚昧的百姓……父母死于国民之手，弟妹死于国民之手……军阀混战，不思民生，举国上下，看不到一丝希望……
不是，绝对不是！还有爱国者，还有抗争者！
汉奸不能做！只有一死，以谢国人！
牢门打开了。
“祖爷，想好没？合作，还是不合作？”
“合作。”
祖爷的心机
祖爷从西田美子手里接过“宫教令牌”，以天皇储教的新身份回到江淮。
“祖爷回来了！祖爷回来了！”管家大喊。江飞燕、黄法蓉、大坝头、二坝头、三坝头等人蜂拥而出。
“祖爷！”
祖爷笑着对大家说：“没事，没事。”
管家赶紧吩咐下人做饭，要为祖爷压惊洗尘。
祖爷说：“不忙。二坝头，你带上梅玄子的儿子，和我一起去梅花会。”
大家愣愣地看了看祖爷，祖爷看看大家，又说：“没事，大家先歇息，晚上再谈。”
此时的梅玄子正在“梅花会”焦虑不安，一听祖爷带着公子来了，慌忙站起身出门迎接。
两人来到屋中，祖爷说：“完璧归赵。”将儿子交给梅玄子。
梅玄子使劲抱了抱儿子，又将他交给下人，而后说：“祖爷，怎么回事？”
祖爷一笑：“我还想问梅师爷怎么回事。”
梅玄子支支吾吾地说：“那日，我只是想和祖爷谈谈心……”
“是谈合作吧。”
梅玄子一惊。
祖爷一伸手，将“宫教令牌”掏出，往桌子上一拍：“我也有。”
“呃……”梅玄子一阵尴尬，“这……”
祖爷说：“你有，我有，左咏禅也有。天皇大人既想让我们替他办事，又不想我们团结，所以左咏禅才会争宠，将你勾结齐春福的事告诉我。”
“是他说的？”梅玄子震惊地说。
祖爷冷冷一笑：“这才是天皇陛下想看到的，所有人都在为他们办事，所有人又都不团结，他们肯定也承诺过你，让你做江南第一把交椅。”
“这……”梅玄子额头冒汗。
“呵呵，梅师爷放心吧，第一把交椅不是你的，是我的。”祖爷冷冷地说。
“你也当汉奸了？”梅玄子惊恐地问。
“我当汉奸都比你当得好！”说罢，祖爷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里，堂口热闹非凡，祖爷平安回来，众人兴高采烈。
饭桌上，江飞燕问究竟怎么回事，祖爷说：“有惊无险，我被带到法租界后，押入了秘密牢房，你们是查不到的。幸得贾四爷在法租界有些势力，我给了守卫一些银两，让他给贾四爷带信儿，贾四爷花重金买通巡捕房，这才将我放出。日本人要置我于死地，我先去了贾四爷府上躲避了一段时间，现在风声不紧了，才敢回来，让燕姐和众兄弟担心了。我敬大家一杯。”
所有人都举杯，说：“祖爷吉人自有天相。”
饭后，大家都散了，祖爷将江飞燕叫到书房，才将真实的情况一一道出。
江飞燕听后大惊：“祖爷真答应日本人了？”
祖爷冷冷一笑，说道：“低头不吃亏，燕姐且听我说……”
江飞燕听着听着，眉头渐渐展开，随即又变得忧心忡忡，说：“祖爷，这样做非常危险，随时都可能丧命！”
祖爷一声叹息：“只能这样，没有别的办法。”
江飞燕看了看祖爷沧桑的面颊，心中泛起一丝怜惜。“祖爷……不如……”
“燕姐有话但说无妨。”
“不如……”江飞燕身为一届大师爸此时竟显得万分踟蹰，满脸羞涩，欲言又止。
“不如什么？”祖爷不解地问。
江飞燕猛地抬起头，深情地看着祖爷，说：“不如我们一起走吧！”
祖爷一愣，我们？一起走？随即明白了江飞燕的意思。
祖爷是情商很高的人，1932年和江飞燕见第一面时，就从江飞燕的眼神中读出了爱慕二字。1933年，祖爷带张自沾去“越海棠”提亲时，江飞燕询问祖爷的终身大事，祖爷也明白什么意思，但祖爷一直都在故意躲避这些事情。
不是祖爷无情无爱，而是祖爷认为阿宝这种身份实在不适合结婚。两个骗子结合了，孩子一出生就是个小骗子，他自己走了这条路，不想再让孩子生活在骗子的阴影里。
况且做阿宝的朝不保夕，说不定哪天就丧命，留下孤儿寡母，黑道上的人再来寻仇，可怎么过活？
还有，两个人都是大师爸，这要是一结合，还不轰动整个东南亚，国内道上的朋友自不必说，江飞燕和祖爷在香港、台湾、澳门、南洋朋友众多，这样一弄，堂口的兄弟怎么想？以后两家兄弟万一起了冲突，怎么处理？谁也不能保证堂口和堂口之间永远和平相处。
更重要的是，现在这种情况，祖爷怎么能一走了之！当年从张丹成老爷子手中接过“木子莲”的大旗时，就坚定了带领“江相派”走向辉煌的决心，就坚定了劫富济贫、惩恶扬善的信念！现在日本人要操纵整个中国的“会道门”，其背后的阴谋还不得而知，自己作为“江相派”一堂之主跑了还成？
江飞燕见祖爷不说话，便明白一二了，她说：“祖爷，你一个人改变不了大局，我也改变不了，五娘的死让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我想过正常人的日子，我们可以把堂口交给别人，多少人想争这个位子还争不到呢。我们一起去国外，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隐姓埋名，安度余生。”
说到动情处，江飞燕情不自禁地把手搭在了祖爷的手上。
祖爷何尝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他可以一走了之，日本人再也找不到他，中国人也找不到他，他再也不用天天为做局绞尽脑汁了，再也不用为堂口的生计殚精竭虑了，什么扎飞，什么算命，什么风水，统统都抛在脑后，只有幸福。他可以牵着江飞燕的手，漫步在法兰西的金色海滩，徜徉在英吉利的林荫大道，相拥在美利坚的辉煌教堂。
可堂口的兄弟们怎么办？他走之后，谁来掌舵，兄弟们是投靠日寇卖国求荣，还是拼死一搏？都被日本人杀死，还是作鸟兽散，四下奔逃？大坝头那舍命护主的模样，二坝头那誓死效忠的眼神，张自沾托付终身的眼泪，黄法蓉孤苦伶仃的哀叹……这一切都牵着祖爷的心。
江飞燕见祖爷依旧不说话，便将自己的手拿开了，心里一阵凄凉，良久，说：“祖爷，是不是因为飞燕身子不干净了，祖爷才不会抬爱？”
祖爷抬起头，愧疚地望着江飞燕：“燕姐误会了，燕姐为了‘江相派’付出了一切，我只有敬佩之心，哪有嫌弃之理……我……我舍不下我的兄弟。但我有一个计划……”
江飞燕不再说话，只管附耳倾听。
第二天，祖爷送别江飞燕。江飞燕带着和祖爷达成的密谋，悄然回到南粤。
江飞燕走后不久，祖爷就把黄法蓉宣来。
“我跟你提一件事，你看行不行？”
黄法蓉大眼急眨，问道：“祖爷有何吩咐？”
祖爷说：“如果哪天我不幸遇难了，‘木子莲’由你掌控，你看怎么样？”
黄法蓉一听，小脸都吓黄了，扑通跪下。“祖爷，我不敢，不敢！”
祖爷平静地说：“妄议大师爸者死，分裂堂口者死，这些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
黄法蓉吓得眼泪掉下来，哆哆嗦嗦地说：“祖爷恕罪，祖爷恕罪。”
祖爷瞥了她一眼，说：“念你初犯，再有下次，绝不饶你！”祖爷加重了语气。
黄法蓉梆梆磕头，连连说：“谢祖爷，谢祖爷。”心里却想，他怎么知道我和干娘谈的话？难道是干娘出卖了我？
“不用再想了，我虽不在堂口，但所有的事情都瞒不住我。”祖爷说。
黄法蓉心下一颤，这不成东厂了吗？
“你起来吧。”祖爷叹了口气。
黄法蓉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你是个聪明的丫头，但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祖爷说。
黄法蓉赶忙说：“祖爷，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祖爷默默地点头：“我给你一个任务。”
“祖爷尽管吩咐。”
“我让你回一趟你的老家山东。”
“做什么？我可不想回那个家，父母还逼婚呢。”
“不是让你回家，是让你去胶州。摸一摸胶州郑半仙的底，看一看他的堂口规模，弟子人数，还有他最近的扎飞手段……”
黄法蓉说：“这事好办，我可以以拜师求道为名，混入他堂口。祖爷为什么要查他的底？他和我们不在一个地盘上啊。”
“你只管去办就是……另外，你多备些银两，悄悄塞进你老家，你虽不能回家，但父母养育之恩不能忘……”
黄法蓉眼圈一红，低头道：“谢谢祖爷。”随即告退。
祖爷望着黄法蓉的背影，神色凝重起来……
次日，黄法蓉整理行装，领了一大笔钱奔往山东。路上，她还很意外，怎么祖爷给了她这么多钱让她报答父母，她一路高兴着、盘算着。她不知道这是祖爷给她的最后的买命钱，祖爷已经决定除掉她了。
与此同时，二坝头奔向北平，三坝头奔向河北。祖爷的棋局开始了……
五坝头全身而退
又是一年春节到，躁动不安的中国迎来了1935年。
春寒时节，五坝头梁文丘的枪伤复发，左臂疼得直不起来，祖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位追随了自己十二年的老坝头一直忠心耿耿，如今已近天命之年，头发花白，当了一辈子阿宝，无妻无儿，他把一切都献给了“江相派”。
夜里，祖爷专门安排下人做了一桌菜，把梁老头请来。
“梁爷，胳膊好些了吧？”祖爷关切地问。
祖爷极少称呼他“梁爷”，他年龄虽大，但堂口之礼不能变，平日里众兄弟面前，祖爷都称呼他“老五”。
“无大碍，让祖爷操心了。”梁文丘会心地一笑。
“梁爷替我挡了一枪，我永生难忘。”
“祖爷言重了，祖爷是一堂之主，做兄弟的应该这样做。”
“梁爷，有没有想过今后的打算？”
梁文丘一愣，忙说：“祖爷，我还能干，我还能干！”他以为祖爷认为他手脚不利索了，要踢他出局呢。
祖爷长叹一声，说：“梁爷，你我都深知做阿宝的苦。表面上穿金戴银、风风光光，可我们见不得人，走上这条路，有些人可以洗底，有些人一辈子洗不了底。梁爷手上没人命，可以洗手……”
梁文丘一听，忙说：“祖爷吓煞我了，我生是堂口的人，死是堂口的鬼，永不叛变。”
“梁爷，今夜无旁人，你我兄弟二人说说肺腑之言，你不必拘礼。”
“嗯。”
“梁爷一家四口，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妹妹在杭州出嫁。这些年，梁爷忙碌在外，父母之墓也多年无人打扫吧。我们这些人，亡命江湖，整日打打杀杀，稍有不慎就会把命丢了，你知，我知，兄弟们都知，只不过大家不愿意面对，明知是黄粱一梦，却不敢醒来。”
梁文丘的眼泪默默滴下。
祖爷的眼圈也红了，伤感地说：“我洗不了底了，没退路了，这辈子就这样了，下辈子变人，我希望老天不要再这样安排。”
“祖爷，喝一杯吧。”梁文丘端起杯，一饮而尽。
祖爷接着说：“你知道，堂口有规矩，一日是阿宝，一辈子都是阿宝，老死堂口也不能脱离，但我接管堂口后，开了一个先例，周震龙老前辈当日离开时，我没有阻拦，因为我信得过他，知道他永远不会说出堂口的秘密。现在我准备开第二个先例，梁爷可以离开堂口，拿着银子，到外面找个女人，过平常人的日子吧。我这是真心话，望梁爷能听明白。”
“祖爷……”梁文丘老泪纵横。
“拿了银子，往南走，越远越好。别往北走，日本人可能要大军南下了。”
“大军南下？”
“嗯，这些事梁爷就不要管了，以后在外如果有难处，还可以回到堂口。走虽是走，堂口的规定我还要重复一遍，‘私通外人者死，泄露堂口机密者死，分裂堂口走风者死’！”
“祖爷！”梁文丘一下跪倒在地，抱着祖爷的腿，泪水哗哗流下，“祖爷，祖爷……”然后把头深深埋在祖爷的腿上，以示谢恩。
《阿宝篇》有云：
我从凡间来做相，
凡间一切皆过往。
雷打火烧不走风，
生生死死相门中。
这是每个加入“江相派”的人都要立的誓言，意思是我从凡间一个普通人变成了阿宝，做“相”骗人，世俗的一切不再留恋，雷打火烧我都不会脱离堂口，生生死死都混迹在堂口。
一个人要进了“江相派”，这一辈子就别想脱离了。有些为生活所迫加入“江相派”的人，混了一段时间后，有银子了，就想跑，都被统统抓回来，切掉了。
如果能从堂口脱离，意味着重生。梁文丘获得了重生。
几天后，梁文丘在祖爷的安排下，在堂会上告病请辞坝头一职，祖爷应允，让他退居二线。所有人都认为他是退居二线，没人知道这是永别。随后，梁文丘以回家上坟为名，一去不回，永远地离开了堂口。走之前，给祖爷磕了三个头，祖爷和他相拥，兄弟洒泪，江湖永别！
梁文丘走后，“五坝头”的职位空了出来。张崎岭粉墨登场了。
张崎岭，祖籍福建，十八岁加入堂口，是三坝头薛家仁手下的小脚。此人是三坝头发现的人才，其祖父是三皇风水的传人，他从祖父那里学了些皮毛，就开始挂摊营业。但此人出手太黑，调风水价码要得太高，又孤傲自大，久而久之，求测之人越来越少，生意渐渐冷清。
1932年三坝头带着几个小脚在街头练手时，张崎岭正好路过，闲人管闲事，他听出三坝头理论中的漏洞，拨开人群去和三坝头理论，弄得三坝头灰头土脸下不来台。
事后，三坝头让小脚尾随他，自己回去将此事报告给祖爷了。
祖爷听后，说：“能招安吗？”
三坝头说：“我去试试。”
三坝头之所以主动请命，是因为他有类似的经历，他深知落魄术士的心理，找到张崎岭后，将来意道破，又将自己被祖爷收入堂口的经历一讲，然后又大肆渲染了一番加入堂口后银子滚滚而来的情景，张崎岭一听顿时有一种找到组织的感觉，拍着脑袋说：“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人在金钱面前容易犯浑，会忘了基本的是非。他只听三坝头讲了白花花的银子，却不知这一行会缺足断臂，弄不好还会把命丢了。他要是料到十九年后祖爷会把他切了，他绝不会加入堂口。
张崎岭有一些鬼才，他能把全国所有的山脉逐一勾勒出来，北起昆仑，南到海南，西起喜马拉雅，东到福建……大大小小的山丘他都熟记于胸。来到堂口后，祖爷把他安排在三坝头的手下。他自己也很兴奋，每每做局都想要刻意表现自己，来到堂口后大大小小的风水局也参与十几次了。
三坝头曾提议将此人提为坝头，祖爷却以堂口暂设五个坝头不变的规矩为借口，敷衍过去。对于这种见钱眼开的人，祖爷向来比较谨慎。
梁文丘走后，三坝头开始极力推荐张崎岭。其实，还有一个人想争这个职位，是黄法蓉。起初，祖爷还真想把这个职位给冰雪聪明的黄法蓉，但黄法蓉和江飞燕夜里妄议堂口接班人之事，被祖爷的管家吴老二偷听到了，告诉了祖爷，祖爷便改变了主意，如今的黄法蓉还在祖爷的棋局里为祖爷卖命，却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蹦跶了。
于是，在一片庆贺声中，张崎岭成了新任五坝头。
从此，张崎岭和薛家仁结为死党，直到最后一起爬香，受死。
密会梅玄子
佛说：“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因果相报，如影随形。”人可以不信一切东西，但因果你却躲不开。人在做，天在看，一行一动，老天都有一笔账给你记着。乌发棺材、坝头叛变、鬼将风波、西雅楼遇刺、囚禁伪满洲、生死抉择……接二连三的事情让祖爷感到好累。可怨不得别人，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回想这些年的江相岁月，除了骗，还是骗，终日钩心斗角、打打杀杀，弄来弄去，如今终于把自己弄在了刀刃上！
他第一次反思自己加入“江相派”究竟是对还是错。他想到了张丹成，威风八面，叱咤风云，最后又怎么样？无妻无儿，残缺不全地洒泪而去；他想到了乔五妹，纵横黑白，算尽天机，却没算到自己会猝死；他想到了张继尧，一生都在扮演救世主，最后却惨死在自己的八卦炉中；下一个也许就是自己了……
祖爷甚至开始羡慕梁文丘，羡慕他有一个好的大师爸，羡慕他可以开启新的人生。而自己却骑虎难下，足踏成空！
祖爷不怕死，但他知道，他的事还没做完，凡事有开头，就要有结局，担子再重也要挑下去，这次不是为自己，更不是为“江相派”，而是为了大中华！祖爷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这步棋很险，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自己的生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国“会道门”会走向何方，日本人的下一步会怎样，中华民族会怎样。
这么多年来，祖爷做局无数，他从来没怕过什么，但这一次他怕了，他输不起，输了就是千古罪人。祖爷苦苦思考，思考布局之法，终于，他找到了突破口。
夜里，他带了两个贴身小脚去了“梅花会”，密会梅玄子。
“梅师爷别来无恙！”祖爷进门后抱拳一声问候。
叫得梅玄子心里“咯噔”一下，本来就对祖爷当汉奸之事一头雾水，祖爷深夜到访更让他疑虑万分。
“祖爷大驾光临，有何指教？”梅玄子问。
“我是来和你谈一谈如何更好地服务于日本天皇的事。”祖爷皮笑肉不笑地说。
“哦。”梅玄子一愣，“祖爷戏言了，以我对祖爷和‘江相派’的认识，祖爷绝对不会当汉奸！”
“哈哈！”祖爷大笑，“梅师爷过奖了，一介草民，苟活乱世，我们这种骗子，活一天算一天，人死球朝天，哪管什么道义。”
梅玄子又是一愣，祖爷很少说脏话，这次很反常。
“梅师爷不也是当了汉奸吗？”祖爷反问一句。
“呵呵。”梅玄子轻笑，“是啊，我们这种骗子，活一天算一天，人死球朝天。”
祖爷微微一笑，梅玄子果真不简单，双方互试深浅之时，谁也不敢妄言。
“这江南第一把交椅，我看还是梅师爷来坐。”祖爷说。
梅玄子摇摇头，呵呵一笑：“‘梅花会’根基浅薄，哪里比得上祖爷的‘江相派’，三百年巍然不倒。前段时间有日本人给我们撑腰，我们是有所抬头，如今祖爷也得到了日本天皇恩赐的‘宫教令’，这江南第一把交椅非祖爷莫属了。”
祖爷也摇摇头：“梅师爷过谦了，如果你我都不合适，那只好让贤于‘天圣道’的左掌门了！”祖爷太刁了，他在试探梅玄子对左咏禅的看法。
梅玄子终于爆发了，说：“那个畜生！张继尧就是被他害死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管正道还是邪道，师父就是师父，弑师如弑父，他还算是人吗？”
祖爷不动声色，喃喃地说：“活一天算一天，人死球……”
还没说完，梅玄子打断了祖爷：“祖爷，别再演戏了！我们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祖爷什么为人，我很清楚。你敢当汉奸，就不怕你背后那个九爷（王亚樵）切了你？”
祖爷又是一笑：“人免不了一死，做汉奸也是死，不做汉奸也是死，死前风光一阵，也值！”
梅玄子腾地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祖爷，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鄙——视——你！”
祖爷依旧稳稳地坐着，说：“梅师爷，你转身。”
梅玄子一愣：“什……什么意思？”
祖爷指了指梅玄子背后的西洋镜，说：“看看里面那个人，你先对他说。”
梅玄子愤怒转身，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大喝一声：“操！”长袖一拂，啪的一声把镜子打翻在地，回头怒对祖爷，冷冷地说：“我知道你不是汉奸，你也不会当汉奸。现在我告诉你，你听好了，我——梅玄子，也不是汉奸！”
祖爷心里激灵一下，这正是祖爷想要的。
早年，梅玄子在上海自立门户时，祖爷就派人调查了他的底细，当得知他是国学耆宿梅甫祖老先生的弟子后，便对这个后生另眼相看。梅甫祖是国学大师，人品才华都是一流，老先生一生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出家后一心清修，他和李叔同先生一个佛、一个道，在不同的人生轨迹上各自参悟着人生境界，终究一个涅槃成佛，一个举霞飞仙。
上梁正，下梁直。梅甫祖教出来的学生无论如何也不会坏到哪儿去，所以祖爷当时很不解。至于梅玄子是因为什么从道门还俗，在上海滩自立堂口，个中缘由，无人知晓。
“祖爷随我来。”梅玄子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
祖爷知道，真正的秘密要揭开了。
两人进了西偏房，祖爷一看，是个牌位，上写：“先师梅公（讳）甫祖之灵位”。
梅玄子取出三炷香，点燃，恭恭敬敬地插入香炉，然后三叩首。随后对祖爷讲起了他还俗的缘故。
在家难，出家更难。无论僧，还是道，真正出家之人并不是躲起来图清净，那叫逃避，不叫清修。《华严经普贤行愿品》有言：“犹如莲花不着水，亦如日月不住空。”莲出于水，却不沾水，日月悬于空，却不依赖空，这种挥洒自如、飘逸空灵的境界不是靠躲避能达到的。历史上无数高僧大德都是勤奋精进的典范，他们在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慈悲大愿下，一行一动、每分每秒都在为苍生考虑。涅槃的那一刻还念着苍生，临天发愿，不舍众生，就像地藏菩萨那样“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所以，一时出家易，一辈子出家难。梅玄子就印证了这句话，他身上有太多的坏习气。尤其是赌，他戒不掉。
尽管梅甫祖一次次教化，他还是狗改不了吃屎，有时他甚至想拿刀把自己的手剁了。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听师兄们私下议论，说后院的“藏经阁”里藏有梅甫祖批注的《奇门遁甲》之书，这个消息让梅玄子浑身为之一震！
“奇门遁甲”是易经最高层次的预测学，古代称为“帝王之学”，它涵盖了以天盘、地盘、门盘为经纬的五行、干支、九宫、八卦、星神等诸多预测要素，是中国神秘文化的集大成。古人有“学会奇门遁，来人不用问”的说法，意思是说，如果你懂“奇门遁甲”，你正坐在家里喝茶，此时有人咚咚敲门，他还没开口说话，你就知道他的来意。这种神仙般的赞誉让“奇门遁甲”成为无数人心目中追逐的对象，古往今来，术数研究者趋之若鹜。
梅玄子得知“藏经阁”的消息后，就千方百计要把这本书弄到手，一旦学会了这门本领就吃喝不愁了，他可以随时“起局”，用奇门之术选择一个好的日子去赌，然后再在赌桌上选择一个好的方位，在大吉大利的时间和空间里，必赢无疑！
殊不知一切预测术都是有灵性的，基于周易产生的一切预测方法都遵循一个规律：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圣人作易，为的是教化众生，趋吉避凶，而不是用来满足私欲，如果将预测术用在歪门邪道上那就剑走偏锋了，最终会毁了自己。民间有些抱着发财梦去学“奇门遁甲”的人，最终走火入魔，变成癫疯之人。
梅甫祖老先生看穿了梅玄子的心境，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一切有为法，都是玄幻泡影。你六根不净，不适宜学玄学道术，否则必为其累！”
梅玄子深深地点了点头，其实他根本没听进去，“盗书走人”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腾腾升起。翌日三更，梅玄子只身来到后院，偷偷潜入“藏经阁”，点燃一根蜡烛，用袖子遮住烛光，翻箱倒柜，终于发现了一个手抄本《奇门遁甲集注》，此时巡夜的小道士们也发现了藏经阁里有灯火闪动，大喊：“有贼人！有贼人！”
梅玄子匆匆将经书藏于怀中，飞身破窗而出，而后爬上事先放好的梯子，翻越高墙，黑暗中一溜烟跑下山去。
天亮后，梅玄子跑出了四五十里地，坐在一棵大树下，擦了擦额头的汗，哈哈大笑起来。随即从怀中掏出那本书，打开一看，顿时泄了气，原来这只是一本总纲，也就是概要，主要讲的是“奇门遁甲”的原理和起局种类及基本推演要素，具体的操作方法根本没涉及，梅玄子这才发现，这本书的书名是“奇门遁甲集注卷一”，有“卷一”就必然有“卷二”“卷三”，乃至“卷一百”，他昨晚慌慌张张根本没看清名字就偷书跑了出来，想到这儿梅玄子又悔又气！
他想回去接着偷，但理智战胜了疯狂，他知道那根本不可能了，或许回去后，他会被师兄们打死，师父也会将他逐出师门。梅玄子想了想，决定永远离开这个地方，他还算良心未泯，对着梅花观所在的方位磕了几个头，从此销声匿迹。
两年后，梅玄子在街头看到一则报纸消息，说国学耆宿梅甫祖老先生仙逝。他不顾一切地跑回了道观。两年前盗书之事还历历在目，到了门口，他有些迟疑，此时道门打开了，是玄空师兄。
玄空道：“进来吧，师父走前，还一直念你的名字。”
梅玄子一听，泪水哗地涌了出来。
跪在梅甫祖的牌位前，梅玄子思绪万千，师父生前的一幕幕在眼前来回翻转。
玄空哭着说：“师父走前，对我们师兄弟说了很多话，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把你度化好。他有五百弟子和学生，每一个都走了正路，就是没有把你拽回来，但他相信有一天你能迷途知返。他相信人人都有善根，只是机缘不到，还没到萌发的那一天，他发下大愿：如果他说错了，死后遭雷打火烧、周身俱焚；如果他说对了，门前铁树立马开花。结果师父去世第二天，门口那棵九十年未曾开花的铁树竟然抽出了鲜黄色的花蕊！”
“师父——”梅玄子仰天纵泪。秋风瑟瑟，草木含悲，梅玄子的悲号响彻云霄。
给冯玉祥看面相
梅玄子再次出现在人们视野，是1924年二次直奉大战时期，他在上海成立了“梅花会”。
他曾对他的师兄师弟们说：“你们在道观好好清修，守好师父的灵位，我在外面再折腾几年。大家走的路不同，但你们放心，我不会再做违心的事！”
梅玄子看到了大中华的败落，鸦片战争以来，列强入侵，国土沦丧，信仰也在沦丧，他想以一己之力，将道教文化再次发扬光大。后来真正实施起来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容易：他跟别人讲道学，别人跟他讲西学；他讲炼丹，别人讲炮弹；他讲修身，别人讲自由；他讲禁欲，别人讲浪漫；他讲元始天尊，别人讲耶稣基督……他这才明白，国学的根基已经动了，列强坚船利炮的横冲直撞下，宗教思维也在慢慢渗透，思想的麻醉是最可怕的，他开始琢磨用什么方法才能让国人都信他。
就在此时，他认识了安徽有名的神婆盖飞仙。盖飞仙，真名叫盖霞，小时候经常“撞壳”，撞壳，就是指被不干不净的东西上身了，比如被死去的人、乡间的狐狸、冤死的恶鬼扑了身，后来长大后，她经常说能看到别人身上附着东西。有一次傍晚，邻居家的王老头正放牛回来，她指着老人的背后说：“你背上有一个马脑袋，还有一个牛脑袋。”人们都知道，这是牛头马面，老人背后一旦出现了这种怪象，就离死不远了。果真第二天，一墙之隔的邻居家就发出了哭丧声，老头归西了。
人们纷纷议论，这事太邪门了！后来渐渐地，人们开始来拜访盖霞，盖霞的名气也越来越大，经常为一些人驱鬼治病，后来就有了“盖飞仙”的美誉。
梅玄子恍然大悟，原来迷信的力量是这般强大。于是他想尽一切办法接近盖飞仙，频频示好，后来竟讨得对方喜欢，两人情投意合，思想一致，最终喜结连理，并一同创立了“梅花会”。
就像“江相派”的劫富济贫一样，“梅花会”的真正目的也不是骗钱，而是驱除洋教，恢复国学。所以，在西雅餐厅与祖爷会面时，梅玄子才会发出“修其身而发其善，继圣学而开未来”的慨叹，才会郑重其事地告诉祖爷：“‘梅花会’成立十二年来，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除维持堂口正常开销外，所有收入都存于账下……”
多年来，梅玄子一直在找更大的靠山来发扬国学，但军阀忙于混战，当局执迷不悟，“会道门”自立门户，他感觉到要做成一件事实在很难。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日本人找上了他。他一听，认为“借力打力”的机会来了，天赐良机，他要利用日本人的势力，将洋教赶出国土，待时机成熟再来个釜底抽薪，将日本人的船也打翻。
梅玄子把心里话都告诉了祖爷。祖爷听后，默默点头，嗟叹不已。随即低声对梅玄子说：“人不知而不愠，梅师爷久背骂名，也确实难为了，梅师爷你且听我说……”
梅玄子俯首细听，两位大师推心置腹地畅谈起来，曾经的宿敌竟谈得如此投机，国难面前，一笑泯恩仇！
后来两人又制订了接下来的详细计划，一直到天亮，意犹未尽。午时许，两人双双跪在梅甫祖老先生的灵位前，焚香发誓，八拜叩首，义结金兰！
结盟了梅玄子，祖爷心里踏实多了，但他总感觉还缺点什么。三天后，祖爷又密会曾敬武，将心中的计划一并告诉他，并让他转告九爷。其实，曾敬武最近也正在找机会想和祖爷谈谈，如果祖爷真当了汉奸，他必定亲手杀了祖爷。
当得知祖爷的真实打算后，曾敬武关切地说：“祖爷千万要小心，日本人不好对付。”
祖爷点点头，说：“还要劳烦曾教头一件事。”
“祖爷请讲！”
“帮我找一个人……”
一周后，祖爷通过曾敬武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隐居安徽的著名相士彭涵锋。
彭相士是民国有名的术数人物，对相术颇有研究，人称“一代神相”“铁口直断”。彭相士之所以有这么大能耐，除了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外，还因为他有缘得到了敦煌莫高窟的相术残卷。
敦煌学之所以蜚声海外，都源于那不经意间重见天日的藏经洞，以及那被列强瓜分后所剩无几的敦煌残卷。
光绪二十六年五月二十六日（公元1900年6月22日），看守敦煌莫高窟的王圆篆道士在疏通敦煌16号甬道的淤沙时，意外地发现右侧石壁有空洞的声音，王道士认为这石壁是空的，于是将壁画敲破，这一敲可不得了，敲出了震惊中外的“敦煌藏经洞”！几千年来的佛经、道经、术数经典一下子都展现在眼前！这里面就包括古传的相术典籍。可悲的是这些经卷并未引起清政府的注意，动荡不安的末代王朝自顾尚且无暇，根本顾不上这些东西，随即列强蜂拥而至，敦煌经卷被日本人、美国人、俄国人、德国人瓜分殆尽，留给中国人的寥寥无几，一代国学大师季羡林先生曾哀叹：“敦煌在中国，敦煌学在世界。”
事后，彭相士为求敦煌之学，千里赴陇，探经洞，访隐士，终得敦煌相术残卷12卷，而后闭关三年，苦心钻研，终成大法。
中原大战前，冯玉祥将军亲自请来彭相士，让其为自己看相。彭相士仔细端详了冯玉祥的五官，而后说了一句话：“生于刀山，死于火海。”
前半句，冯玉祥能听懂，冯玉祥的祖籍安徽，出生地处于龙脉旺地，祖居左边有一山，名曰“试刀山”，传说是三国时期关羽首试“青龙偃月刀”的地方，故而取名“试刀山”，至于“死于火海”，冯玉祥百思不得其解。
十八年后，历史印证了这个说法，冯玉祥乘“胜利”号轮船自纽约启航驶往敖德萨时，中途轮船上胶片起火，全家葬身火海。彭相士的功力可见一斑！
祖爷之所以找彭相士，就是想学真正的相术。这么多年来，祖爷总是在思考，什么样的算命方法最简单实用，八字需要生日，六爻需要铜钱，奇门需要起局，唯有相术，观人相貌就知祸福，听人声音就知吉凶，如果能将此法学透，在这危急关头无异于如虎添翼。
相术最高深的地方就是可看人面部的“流年运气”，“流年”，命理学术语，也就是老百姓过的每一年，时光如水，似水流年，故有流年之美称。从流年到流月，从流月再到每一天，从人的面部每天的特征和气色就可判断出一个人近期的吉凶祸福。高明的相士，就连你刚刚行过房事这种小事，他都能从你的奸门气色中准确判断出。祖爷想用这种方法，希望能在危急时刻准确判断出对手的成败，也判断自己的成败。
不料见到彭相士后却大失所望，彭相士给了祖爷当头一棒：“算命看相都是邪道，不仅迷惑了百姓的心智，更让自己误入歧途。搞算命的没一个有好下场的。汉代六爻大师京房算了一辈子命，最终被皇帝杀死，死后尸体被分食；八字奠基人李虚中，韩愈赞他算命‘百无一失’，他却误吞水银中毒而死；明代的刘伯温有‘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世’的美誉，最终却被胡惟庸毒死，两个儿子一个跳井、一个上吊，家门香火从此灭绝；更有诸多名不见经传的算命先生，要么一辈子厄运不断，要么后世子孙多残疾智障……我早已不给人看相，所著命相之书皆已烧毁！”
这些话句句敲在祖爷的心坎上。祖爷迷惑了，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
“窃人心智，离经叛道。”彭相士默默地说。
“请真人明示！”祖爷一时还不明白。
“《易经》从头到尾都在讲解做人的道理，自始至终强调的都是个人自身的修为，顺乎天道、反省自身，提高自己的德和行，才能达到趋吉避凶的目的，换句话说就是，能改变你命运的人只有你自己，这是《易经》的一条根本法则。而算命恰恰打破了这条法则，他让人们把希望寄托在外物上，寄托在算命先生身上，寄托在画符念咒风水起名等旁门左道上，使众生丧失了自己的心性、失去了自我，这是灵魂的窃取，你说这个罪过有多大？”彭相士解释道。
祖爷使劲点点头，深以为然，而后追问：“这么说，无论是真正懂命理的大师，还是江湖行骗的小喽啰，都没好报？”
“大师和骗子有什么区别？”彭相士反问。
“一个真，一个假。”祖爷回答。
“哈哈哈哈。”彭相士大笑，“差矣！大师和骗子就是‘五十步笑百步’的距离。他们的出发点都是让人把命运寄托在算命上，而忽略了自身修为的重要性，目的都是为了钱，他们巧言令色、侃侃而谈，脑子里想的都是客人口袋里白花花的银子，只不过表演的功夫有高有低，隐藏得好、面对金钱暂时不动声色的，就是大师；隐藏得差、见了金钱就眼冒金光的，就是骗子。但一旦扒下大师的画皮，就会发现，他比骗子更贪、更诈！”
醍醐灌顶！祖爷醍醐灌顶了！“真人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彭相士呵呵一笑：“在我看来，真正的大师，古今只有一个，就是汉代的张良，他是真正明白了易经真谛的人，所以他从不给别人算命，辅助刘邦建立大汉后，马上急流勇退，这是唯一一个玩周易玩到出神入化又寿终正寝的人。诸葛亮也不行，后几年逆天而行，劳民伤财，最终客死五丈原；刘伯温更不行，惨遭灭门之灾；京房更不用说，死而不得全尸；邵雍算是半个大师，早年他也试图通过算命的方法为老百姓改命，后来发现行不通，最后干脆什么也不说了，这一点在他的著作《皇极经世》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只写出了阴阳起源、自然演化的社会格局，却丝毫没透露演算的方法，就是怕别人学会这种方法而误入歧途。”
祖爷连连点头：“真人见教的是！”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彭相士眉头一挑。
“什么现象？”祖爷不解。
“喜欢算命的人，命运反而会越来越差，求财运的，财运越来越不好；求婚姻的，婚姻越来越不顺；求健康的，身体越来越差；求官运的，早晚丢了乌纱帽……”彭相士微笑着说。
“命越算越薄？”祖爷略有所悟。
“嗯。”彭相士点点头，“因为这些人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去打理，还能有好吗？”
祖爷又是一阵点头，随后赶忙把自己的真实意图告诉彭相士。
彭相士听后，微微点头：“你是为救国而来……我若将你赶出门去就是不仁不义……就传你些五行心法吧，或许有用，至于怎么用，你自己看着办，搞不好会送命！”祖爷赶忙俯身倾听。
祖爷这才发现，这个彭相士不仅对相术无比精通，对其他术数门类也颇有研究，盖因一切预测术都离不开五行的生克制化，推演工具都是天干地支，一法通，万法通，原理都是一样的！两人秉烛夜谈，彻夜不眠！从面相谈到手相，从手相谈到八字，从纳音取命谈到铁版神算，从奇门遁甲谈到梅花易数，彭相士择其要旨而授，祖爷悉心谨记！
五更天，祖爷还是不困，但考虑到彭相士的身体，祖爷建议他先行休息。
彭相士进主卧睡下后，祖爷轻轻闭掩房门，独步而出，来到山野间，盘膝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将彭相士一夜所传尽皆回顾，想到兴奋处，不禁慨叹中华术数之伟大神奇！
日头高起，天近巳时，祖爷琢磨彭相士已经起床，便返回彭相士的住处，进院后轻叩屋门。
“彭真人？”
屋内无人回答，祖爷求学若渴，但随即又想起“程门立雪”的典故，既然老先生没睡醒，那就在此守候，祖爷在门外站了足足一个时辰，眼看天近午时，忍不住再次敲门。
屋内还是没有声音，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布满祖爷的全身，他猛地把门推开。
“啊！”祖爷一声惊叫，床上空空无物，彭相士不见了！
祖爷百思不得其解，随即用“奇门遁甲”之术在手上起局，看看彭相士去向何方，最后卜得阳遁九局之一，主人落休门。奇门遁甲共有八门之说，分为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其中休、生、景、开为四吉门，其余为四凶门。当年魏将曹仁布下“八门金锁阵”欲将刘备引入死门，被刘备的军师徐庶一眼看破，后诸葛孔明又将此法改良创造了“八阵图”，公元222年吴将陆逊“火烧连营”大败刘备，一路穷追猛打，不小心钻进诸葛亮布下的八阵图，要不是诸葛亮的老丈人将其从生门引出，就困死其中了！祖爷活学活用，掌上起局，见主人落休门，代表无性命之忧，但却代表“远行”，究竟是彭真人自己走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祖爷功力不够，一时还分析不出……
正迟疑间，发现案几上有一包裹，包裹上附有一宣纸，纸上赫然有字，祖爷仔细看，是彭真人亲笔：“术数皆虚幻，大道在其中。”祖爷踌躇了一下，慢慢将包裹打开，一本书显现出来，书名四个字：《了凡四训》。
祖爷的脑袋嗡的一声，儿时的往事瞬间铺满眼前……

第七章 请君入瓮：精妙绝伦的八卦城
深入虎穴
祖爷足足等了三日，还不见彭相士回来，也只好只身返回堂口。
祖爷回来后不久，西田美子便从东北秘密抵沪，是来收取江南各“会道门”的抽头费用的，并指导新一轮的造势计划。
祖爷感觉行大事的机会来了。
夜里，西田美子在法租界设宴款待祖爷。
“祖爷别来无恙？”西田美子莞尔一笑。
“有劳西田小姐挂念，鄙人最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祖爷说。
西田美子又是一声笑：“祖爷向来心思缜密，不知又有何高见？”
祖爷看了看西田美子，说：“在下建议在所有‘会道门’首领中选取一人，作为‘中华易学泰斗’，统领全国重要的‘会道门’，更好地为天皇陛下服务。”
“江南第一把交椅都不够祖爷坐的了？”西田美子目送秋波。
祖爷微笑，说：“西田小姐折杀在下了，食君俸禄，替君分忧。”
西田美子哈哈大笑，说：“这恐怕不会得到军部的支持，军方最怕的就是你们中国人拧成一股绳，现在分而治之，不是很好吗？”
祖爷也呵呵一笑：“军部的想法不无道理，但法无定式，西田小姐且听我说。分而治之确是良策，但这种平衡早晚会被打破，正如西田小姐上次分析，列强瓜分中国，互相牵制、互相制衡，目前谁也没有能力完全把中国吞掉，但君不见欧美列强也在通过宗教渗透大力发展洋教徒？这种表面的平静掩盖不了列强之间的矛盾，也掩盖不了列强与中国人之间的矛盾，中国早晚要出大事！届时一旦局势大乱，谁也不知道各个‘会道门’会倒向何方？‘会道门’多是乌合之众，毫无信义可言，这一点西田小姐有没有想过？”
西田美子收敛了笑容：“祖爷的意思是？”
“欧美大国现在刚从经济危机的阴影中走出来，趁他们还无暇顾及整合‘会道门’的这个空隙，大日本帝国当主动出击，我们有地缘优势，更有文化一脉相承的优势，抓紧操控整个中国的‘会道门’，尤其要把东北、北平、天津、江淮、胶东、福建等重点的‘会道门’统一起来……”
西田美子说：“统一在祖爷的麾下？”
祖爷摇摇头，说：“统一在大日本帝国宫教所的麾下。”
西田美子诡异一笑，说：“祖爷还是先把‘江相派’的四大堂口统一在大日本帝国的麾下吧。”
祖爷暗叹西田美子的刁钻与狡猾。
“西田小姐有所不知，鄙人早就有统一‘江相派’的打算，但‘江相派’不同于其他‘会道门’，四大堂口分立近三百年了，这种状态自方照舆祖师爷创立‘江相派’开始就存在，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统一的，弄不好还会打草惊蛇。西派和南派与国民党当局走得很近，他们愿不愿意和军部合作还是个问题，此时贸然收编，恐生事端……”
西田美子点点头，随后莞尔，说：“看来这江南第一把交椅已经不够祖爷用的了，祖爷胃口够大！”
祖爷哈哈大笑：“鄙人只是建议，至于‘中华易学泰斗’的名号该由谁来担当，全由军方定夺！”
“‘南袁北韦东乐吾，三仙归来问祖爷’。祖爷的噱头早已经做足了！但此事绝非我一人能够决定，另外，中华‘会道门’虽鱼龙混杂，但其中也不乏真正的高人，‘易学泰斗’的名号绝对不能强加给某一个人，尤其是你们中国人喜欢窝里斗，谁也不服谁，所以能不能拿到这个名号，还要靠祖爷自己的真本事……”西田美子说。
“另外……”西田美子顿了顿，“另外，我希望祖爷不要耍什么花样儿，祖爷是个聪明人，大势已经改不了了……”
祖爷放声大笑，说道：“西田小姐多虑了！这个国家已经死了，能让这个民族重生的，只有日本。我不是在帮你们，是在帮自己。”
西田美子微笑点头：“我返回满洲后，会把此事立即上报，祖爷等我消息。”说着，打开窗户，仰望夜空，“夜色撩人，月亮好美，和北海道的月亮一样美。”
祖爷也站起来：“月亮只有一个。”
西田美子转身说：“今夜太晚了，祖爷不妨在此歇息……”
祖爷摇摇头，推辞道：“多谢西田小姐，堂口事务众多，还是早回为妙。西田小姐早些休息，在下告退了。”
西田美子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天皇恩诏易学论辩会”
两个月后，正值盛夏，西田美子密电全国“会道门”，将近二百个“会道门”的头头齐聚上海日本占领区。
“我在军部已经极力推荐祖爷，但军部的计划是这次选取‘中华易学泰斗’必须进行公开的论辩，届时日本军部宫教所的学者和日本易学界的大师都会亲临现场，取前三名作为最终候选对象，祖爷只要在论辩中挤入前三，则大事可成！”西田美子对祖爷说。
祖爷点点头：“西田小姐放心，在下必竭尽全力。”
翌日，“天皇恩诏易学论辩会”在上海日占区秘密举行。所有“会道门”首领分为十组，赛制如下：第一轮论辩结束后，各组选出一名胜者；第二轮十名胜者依次上台接受现场二百多人的挑战，挑战者可以提问各种易学问题，其余九名候选人也可加入提问者行列，接受挑战者凡有一问没有答出者或所答非所问者，则被淘汰出局，最后回答问题数量最多、最精彩的三人作为最终候选对象，由日本军方综合衡量定夺“易学泰斗”的产生。
分组论辩持续了整整一天才结束，十名胜者分别是：
甲组：福建“太极帮”若兰师太
乙组：胶东“玉尺道”郑半仙
丙组：上海“江相派”祖爷
丁组：上海“梅花会”梅玄子
戊组：北平“天圣道”刘瞎子
己组：河南“中原五虎”之一三皇风水传人潼怀秀
庚组：天津“瑶池道”龙玉凤
辛组：保定“皇极道”裴景龙
壬组：满洲“紫霞堂”丁紫霞
癸组：满洲“顺天教”蒋天承
这天夜里，祖爷把随行的黄法蓉宣来，为第二天的十进三作准备。这次论辩赛，祖爷只对堂口的坝头们提及，并下了死命令：凡泄露机密者死！
参加日本人组织的易学论辩赛，这让坝头们摸不到头脑，机密堂会上，二坝头忍不住问了一句：“祖爷，你这是要干什么？”
祖爷“投靠”日本的事情，“江相派”内部除了江飞燕，别人毫不知情。祖爷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太多。
“大家只要齐心协力拿下‘易学泰斗’这个名号即可，其他事情不必过究！”祖爷回答。
大坝头晃晃脑袋说：“祖爷……祖爷不是投靠了……投靠了……”
祖爷横眼瞥了他一下，大坝头吓得不作声了。
三坝头见气氛尴尬，忙说：“祖爷自有自己的安排，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我们，只要跟着祖爷，就不会走错。”
张自沾张张嘴刚想说什么，被黄法蓉在背后扯了扯衣角，便不再言声了。
五坝头张崎岭咳嗽了一声，说：“我只认祖爷，祖爷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二坝头瞥了他一眼，说：“反正汉奸我是不当！”
堂会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黄法蓉作为祖爷钦点的参加堂会的小脚，此时发挥了威力：
“泥多佛大，水涨船高，苏秦为纵，张仪为横，横则秦帝，纵则楚王，拿下‘易学泰斗’这个封号，曲线救国，对于‘江相派’，对于凝聚中华‘会道门’的力量，都是大有益处！师爸一声令，山倒地又动，金针取血同立誓，兄弟齐心要合同。各位爷难道忘了进入‘江相派’时的誓言？”
祖爷抬眼看了看她，对大家说：“还有什么疑虑吗？”
祖爷这句话等于“散会”，其实大家根本没听明白，模模糊糊似有所懂，似乎又不懂。就这样，每个人都疑惑地离开了。
“天圣道”的摸骨大师
第二天辰时，十进三论辩赛开始。十个候选人依次抽签，依照抽定的顺序上台接受挑战。
论辩自古有之，一场论战犹如一场战争，没有刀枪剑戟，却杀机四伏，没有见骨流血，却只言片语即可封人之口。论辩前，充足准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论辩中，唇枪舌剑，你来我往，避实就虚；论辩后，和颜悦色，是败是成，不失大家风范。
祖爷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几个月前，祖爷就已经派出坝头们去各地调查了每个会道门的情况。
第一个上台的是“天圣道”北京分舵的“金刚”刘瞎子。
刘瞎子之所以叫刘瞎子，是因为他左眼小时候放“二踢脚”时眼球被火药崩烂了，右眼也只是模模糊糊能看见东西。
刘瞎子眼睛瞎了以后，父母开始琢磨这孩子将来可怎么生活。天无绝人之路，与北京毗邻的幽州有一个老瞎子，是一位摸骨大师，据说为张作霖等幕僚摸过骨，刘瞎子的母亲就托人说情，请求摸骨大师收自己的儿子当徒弟，将来自己的儿子也好有口饭吃。
摸骨之法始于先秦，属于相学的范畴，其实看的就是骨相，有眼的人可以边看边摸，没有眼睛的人只能靠手摸，但没有眼睛的人不被视力所扰，往往更加精准！
刘瞎子坐定后，座下一人跃起，首先发问。众人一看，竟是“天圣道”总舵新任掌门人左咏禅。左咏禅本以为这次分组辩论自己能跃入前十，不料作为掌门人的自己非但没有入选，反而是分舵的“金刚”晋级，他心下气愤无比。殊不知这都是日本人耍的阴谋，左咏禅为人太过阴险，有奶便是娘，如果让他当了“易学泰斗”，首先不能服众，再者一旦风云突变，别人再以更大的利益许之，他必然叛变，找汉奸也要找人品好的，所以在初选时就把他排除在外。
“刘师爷平生摸骨无数，可曾为自己摸过？”左咏禅第一个问题就充满着火药味。
刘瞎子抬了抬右眼，也不知看没看见左咏禅，呵呵一笑：“你我皆从娘胎中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摸骨一法乃天机泄露之术，鄙人虽懂此术，却不敢肆意玩弄，即便他人登门求测，我必焚香三炷，令其虔诚，方可开示天机。至于我自己，儿时拜师时，师父已亲手摸顶，我的骨相只有他老人家摸过，自己却从未造次。”
刘瞎子反应机敏，他料到如果说没给自己摸过，那左咏禅必然攻击他：摸骨大师竟然从未给自己摸过，这不是笑谈吗？如果他回答自己给自己摸过，那么左咏禅必然会反问：既然给自己摸过，那么今年运气如何？此次论辩会能否问鼎头牌？如果到了这个份上，刘瞎子无论是肯定回答还是否定回答都是败于下风了。
左咏禅见第一招被对方见招拆招，随即从身边抓起一个“青衣”，推搡到台前：
“久闻刘师爷摸骨技法精妙，但术数界也多有对摸骨之术持怀疑者，刘师爷今日不妨现身说法，亲自为爱徒摸一摸。刘师爷不必说他今后如何，只管将他以前发生的大事说出来即可！”
这是一招死局之棋，算命先生最怕的就是当场预测。无论是搞八字的，搞六爻、搞风水的，还是看面相的等等，现场考，谁也没底。有没有真本事暂且不说，即便是有真本事的人，众目睽睽之下也难免出错。而且左咏禅已将刘瞎子的后路堵死了，只让他说以前的事，不让他说以后的事，因为以后的事需要时间验证，而以前的事却可当场兑现！
刘瞎子哈哈大笑：“左掌门折杀在下了！摸骨之术我可以现场示范，但不可用在天圣道的弟子身上，你我同出一门，即便我说准了，在场的各位也会认为我们串通一气，多有舞弊之嫌！”
刘瞎子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刘瞎子心里明白，即便自己摸准了，左咏禅的弟子也会当场狡辩，否则回去就得死，身为“青衣”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刘瞎子此时也肝颤了，万一日本评委此时真找出来一个人现场摸骨，能不能摸准，心中实在没底。
祖爷也看出了这里面的玄机，他开始施展纵横捭阖之法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战争的胜利之法在于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逐个击破敌人。
“既然这样，我做个中间人，刘师爷可为我摸骨。我以‘江相派’十四代掌门人的身份以身试法，左掌门可有意见？”祖爷说。
坐在一旁的梅玄子看出了祖爷的心思，暗暗发笑。
左咏禅看了看祖爷，又看了看西田美子，西田美子点了点头，左咏禅心想：完了！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祖爷起身上台，刘瞎子此时还不知道祖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不知道祖爷此时跳出来是帮自己还是害自己。
“刘师爷请。”祖爷微微一笑。
刘瞎子翻了翻右眼，伸出双手，从祖爷的手开始摸起，到臂膀，到颈部，到头骨。而后大声说：“祖爷骨骼清奇，乃将门之后，祖上必有入朝当官之人，兄弟姐妹不多于三人，父母早亡……”
祖爷点点头，说道：“都对！但这些事，道上的朋友都知道，刘师爷再说些其他的！”祖爷这是告诉他：你演戏也要演得到位啊，这么糊弄皇军，不是拿日本人当傻子吗？
刘瞎子当即领会，接着说：“祖爷五岁时犯水厄！落入水中，差点淹死！十二岁时，犯红鸾之煞，有个老妇人猥亵了你！”
祖爷听后，差点笑出来，但却严肃地说：“刘师爷厉害！都对！”
台下掌声雷动。
刘瞎子此时本应见好就收了，不料却玩上瘾了，边摸边说：“祖爷脑后玉枕骨突出，这是大富大贵之相，凡事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祖爷心说：让你玩玩就行了，你还玩起来没够了。随即说：“我闻玉枕骨如果过大，就是反骨，三国时期的蜀国大将魏延就是后脑勺上骨块过大，诸葛孔明一眼就看出这是反骨，当上自刘备、下至兵卒都被魏延的骁勇善战、忠肝义胆所征服时，诸葛亮已经对其起疑心了。后来，果不其然，诸葛孔明一死，魏延就反了，好在孔明早有防范，安插了马岱在魏延身边当卧底，这才将反将魏延斩于马下！刘师爷说我玉枕骨突出，是褒奖在下，还是贬低在下啊？呵呵。”
台下的人都笑了。刘瞎子满脸通红，连左眼的死肉都红了。
祖爷以开玩笑的方式，告诉刘瞎子不要玩过度。给个枣吃，再打一巴掌，既收拢了人心，又让对方对你有所忌惮，祖爷的目的达到了。
论辩继续进行，台下若干人又陆续问了一些摸骨术的常识，刘瞎子一一作答，随后全身而退。
四柱算
第二位上场的是胶东的郑半仙，此人盘踞胶东多年，据说八字造诣很深，人称“活神仙”，报出生辰八字，他马上能将你的健康、财运、官运、六亲情况一一说出来！
“六亲”是八字术语，也就是基于一个人的八字（日干）产生的社会关系。
常去算命的人都知道，算命先生号称能从你的八字中看出你的父母、兄弟姐妹、配偶，甚至爷爷奶奶的事情，这都是通过六亲推出来的。
六亲分别指：父母、兄弟、姐妹、妻子、官杀、子女（不同版本有不同说法）。从八字中根据五行的生克关系可得出六亲。
八字分为四柱，生年一柱，生月一柱，生日一柱，生时一柱，每柱都由一个天干和一个地支组成，共八个字，所以叫八字。
推算时用日柱代表自己，尤其要以日柱的天干五行属性来推出六亲，这是推命的第一步。
比如一个人生在庚辰日，那么就以“庚”字代表自己，同时以“庚”字为中心，推出他的六亲。
庚为十天干之一，五行属金，六亲推算规则如下：
生我者，为父母。庚为金，土生金，所以土就是金的母亲，如果其他三柱中出现了五行属土的字，如戊土或己土，那个字就代表母亲。
我生者，为子女。庚为金，金生水，所以水就是金的儿女，如果其他三柱中出现了五行属水的字，如壬水或癸水，那个字就代表儿女。
我克者，为妻财。古代女人地位低下，男人把女人看作自己的财产，是我能克制住的东西，所以，我克者，为妻财。庚为金，金克木，所以木是金的妻财，如果其他三柱中出现了五行属木的字，如甲木或乙木，那个字就代表妻子。当然古人有三妻四妾，分为正财和偏财，如今社会制度变了，但实质不变，如果一个男人八字中财星过多，代表易出情人。
克我者，为官杀。一个人除了家庭关系外，还有大的社会关系。官杀代表工作、上司、领导。这些人都是能克制住我的，我必须听他的话，所以克我者，为官杀。庚为金，火克金，火就是庚金的官杀，如果其他三柱中出现了五行属火的字，如丙火或者丁火，那个字就代表上司。对于女人，由于社会地位低下，被男人所克制，所以女人八字中的官杀就是丈夫，故古代女子称丈夫为“官人”。
除了生我、我生、我克、克我，这四种作用关系外，还有一种既不生也不克的情况，也就是比劫，庚为金，如果其他三柱中又出现了五行属金的字，如庚金或辛金，那么这些字被称为比劫，代表兄弟姐妹。
推八字就是先分析日干的强弱，再看日干与其他干支的生克关系，然后结合大运和流年来推算吉凶。
祖爷曾通过黄法蓉调查过郑半仙的底细。这家伙年过五旬，个子不高，瘦瘦的，胡须很长，精神矍铄，还真有点神仙的感觉，此人盘踞胶东多年，有很强的八字功底。祖爷最怕的就是这类人，有了真本事，再去行骗，那将如虎添翼。笨贼不可怕，飞檐走壁的贼才可怕，祖爷誓将郑半仙打回原形。
郑半仙坐定后，台下一人跃起首先发问：“郑师爷研究八字多年，可否告诉在下，究竟是命重要，还是运重要？原理何在？”
众人循声而望，是一个出众脱俗的女子，眼睛大而明亮，“鬼妹”黄法蓉是也。这都是祖爷安排的。
郑半仙点点头，不慌不忙地说：“命运，命运，其实是两个词，一个是命，一个是运。命就是八字，生下来就不会再变，一直到死；而运，十年一变，所谓十年一大运，人生共八步大运。究其命运二字，老朽认为，命为根，为本，运为辅，为末。盖因命为先天之造，天命所归，势不可当，而运乃后天之气，通过风水、符咒等方法，可以调整。我‘仙隐门’屹立胶东五十年不倒，靠的就是为百姓后天解灾每每灵验……”郑半仙此时还不忘给自己打广告。
“郑师爷此言差矣！”祖爷一声高喝，站了起来，“命书有云：有病方为贵，无伤不是奇。大凡风云人物，皆命中带病，八字中或伤官过旺，或印星不足，或官杀合身，幼年多灾多难，九死一生，一旦大运来临，运势相佐，扶摇直上，整个人的命运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远有朱元璋，近有胡雪岩，都是活生生的实例！”
郑半仙一愣：“呵呵，原来是‘江相派’的祖爷，失敬，失敬！那祖爷的意思是大运比八字本身重要了？人命好比一棵树，根深则干直叶茂，八字为根、为本，那些先贫后富之人即便是后期扶摇直上，也是因为命里带有富贵的信号，只不过是在大运上引发了！”
祖爷呵呵一笑，说：“既然是这样，一切贫困富贵都在八字中写好，那么郑师爷的后天改命之法又从何谈起？”
郑半仙一听，似乎把自己绕进去了，忙回道：“后天解灾之法自古有之，难道祖爷也嘲笑古圣先贤不成？”
祖爷稳稳地说：“易为筮者生，无论八字还是六爻，还是其他术数，万法不离阴阳辩证。命和运的关系，就是鸡蛋和鸡仔的关系，没有鸡蛋永远孵不出鸡仔，但没有适宜的温度，鸡蛋就是死蛋，也成不了鸡仔。命和运，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互易，造化成然！不是古圣先贤错了，是郑师爷理解得稍有偏差！”
“你……”郑半仙满脸绯红。
祖爷一鼓作气，接着说：“郑师爷研习八字多年，可曾为自己算过？郑师爷不会也像刘师爷那样，只是小时候被师父算过吧？八字不同于骨相，适合经常玩味。”
“如果算过，我闻八字预测的至高境界是将吉凶确定到某一天，郑师爷觉得今天能否问鼎冠军，还是中道崩殂？”祖爷继续追问。
郑半仙果真是老狐狸，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哑然失笑：“祖爷差矣！八字预测的最高境界不是将自己的吉凶确定在哪一天，而是能够在自己的八字上看出对手的成败。昨夜我自己观察了自己的八字，断定今日凡跟我起冲突的人，必败无疑！但我不想那个人是祖爷！呵呵！”
郑半仙这一招借力打力使得不错，祖爷被弄到了刀刃上。
西田美子也看了看祖爷，心想祖爷这招棋可是走错了。祖爷微微一笑，而后使出了杀手锏！
“不如这样，郑师爷用你的八字预测术，我用我的铁版神算，我们现场比试一下如何？”
座下众人嘘的一声。大师与大师现场叫板是很忌讳的事情，两强相遇，必有一伤，江湖中很少有人这样出牌，除非是死敌，因为谁也输不起！
郑半仙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恶狠狠地点点头。
“如何比？”
“我们都报出自己的生辰八字，然后互相指出对方的隐私之事！”
众人又是一声惊呼！
“我怎么知道祖爷报的是不是假生日？”郑半仙冷冷地笑了。
“呵呵，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都不怕郑师爷告诉我假的，你怕什么？”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好！”郑半仙已没退路。
很快，两人互报了八字，具体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其实，此时真假已经不重要了，两位大师比的是智商。
随即，祖爷做了一个谦让的姿势：“郑师爷先请？”
“祖爷先请！”郑半仙深知这里面猫腻，斗口斗心时，先出招者往往会露出破绽。
祖爷微笑道：“好。不过……不过，我怕我说完，郑师爷就没机会说了。”
“哈哈哈哈，久闻‘江相派’英耀技法高超，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但我们今天比的是真本事，靠英耀恐怕不行！”
“哈哈！郑师爷所言极是！你且听好，郑师爷的生日如果准确，那您五岁时克伤母亲，那年母亲去世！”
“呵呵，所言极是！”郑半仙一笑，“祖爷的生日如果准确，十五岁克伤六亲，父母、祖父母、兄弟姐妹都在那年去世！”
郑半仙的嘴太毒了，他想勾起祖爷的伤心事，乱了祖爷的方寸！
祖爷点点头：“你我这些事，道上的兄弟都知道。我说你一件大家都不知道的事，如何？”
郑半仙一愣：“请讲！”他心里明白，既然大家都不知道，无论你说对说错，我都可以说“不是”！
他没料到祖爷会说出下面这番话。
“一个人的八字和面相是相通的，大富大贵的八字，他的面相、身相也必然富贵，同理，身相贫贱残缺的人，在八字中也有相应的表现。郑师爷的八字中双寅克制子水和亥水，则表现在身体上，就是……”
“就是什么？”郑半仙追问。
“就是郑师爷是隐睾之躯！”
“哦！”台下一片唏嘘！
隐睾，医学术语，就是男子天生阴囊里面没有睾丸，对一个男子来说，这是致命的打击！
“你？！”郑半仙脸憋得像茄子一样紫。
“要不要当场验证一下？”祖爷穷追不舍。
郑半仙做梦都想不到祖爷会将八字和相学结合起来，拿自己的生理问题开刀。隐睾这个事，是他的绝对隐私，任何人都不知道。他不知道祖爷是真算出来的，还是通过什么法术得知的。
现场的气氛尴尬到极点，接下来怎么办，郑半仙是不是真要脱裤子？
此时，祖爷话锋一转：“呵呵，刚才只是跟郑师爷开了个玩笑，郑师爷莫怪，各位莫怪。”说着，对郑半仙施礼道歉。
郑半仙咧了咧嘴，勉强笑了笑，赶紧还礼：“祖爷幽默。”
“我们接着来？”祖爷问。
“呃……祖爷技艺精湛，绝不在鄙人之下，鄙人老了，愿意让贤给年轻一代！”
黄法蓉一跃而起，带头鼓掌，大家愣了愣，随即跟着一起鼓掌。
郑半仙总算体面地下台。
西田美子和台下的几位日本大师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叹：这个祖爷真不简单！
台下那剩下的七位候选人也看得心惊胆战，这个祖爷玩得什么巫术，竟这般厉害！
“六爻”占算
接下来，福建若兰师太上场了。这个年过六旬的老太婆深谙养颜之术，年龄虽大，但皮肤白皙，走上台前时，带过一阵幽香。
若兰师太的拿手好戏是“六爻”占算。
“爻”这个字念“yao”，二声。六爻预测就是找三个一样的铜钱，如乾隆通宝，放在手心里，双手合拢，心里虔诚地念着想要测算的那个事，然后来回晃，抛在桌上，看看落定后是几个字朝上、几个花朝上。每抛一次记录为一爻，重复六次，六爻就诞生了。
铜钱一面是字，一面是花，三个铜钱放在手里摇，抛在桌子上落定的结果有四种：三个都是花，三个都是字，或者是一个花两个字，一个字两个花。
凡是三个都是花或者一花两字的，用一条横线表示：“—”；凡是三个都是字或者一字两花的，用两条断开的横线表示“- -”。
假如摇了六次，按顺序依次是：三花，三字，一花两字，一字两花，三字，三花。那么，这一卦就记作：
—（第六爻）
- -（第五爻）
- -（第四爻）
—（第三爻）
- -（第二爻）
—（第一爻）
六爻是从下往上排列的，最底下的为第一爻，第六爻在最上面，所谓“数往者顺，知来者逆”。六爻预测就是根据摇出的卦象配上五行干支的元素来批断。
祖爷说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也玩过铜钱卦。传说朱重八在庙里当和尚时，对自己的前途感到万分迷茫，于是就找来一个铜钱给自己卜一卜。他把铜钱握在手心，心里默念：上天啊，请给我指条路吧，如果我抛出铜钱落地后是有字的一面朝上，我就留在寺院当和尚，如果是没字的一面朝上，我就去投靠别人。结果老天跟朱元璋开了个巨大的玩笑，铜钱抛出后，滚来滚去，最后卡在一个缝隙里，直挺挺地竖在那里，既不是字朝上，也不是花朝上。
朱元璋顿时懵了。这是什么意思？既不让我投靠他人，也不让我当和尚，难道让我单干？于是老朱真的单干了，最终一统江山！
若兰师太坐定后，手执拂尘，说：“各位大师，请赐教！”落落大方，气场十足！
台下一人站起，约摸四十岁左右，盘着国母发型，温文尔雅，正是梅玄子的夫人，安徽神婆盖霞。
“久闻若兰师太六爻技法高深，不知六爻之术能高明到什么程度？”
若兰师太看了看盖飞仙，心想：你这种后生还想考倒我？
“六爻之法源于大衍筮法，无极而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相错，成六十四卦。六爻之法承天地大衍之数，弥纶天地之道，上可卜君王大事，下可卜百姓小情，天地万物，概莫能外。”若兰师太说完静观盖霞。
“可卜人生死否？”盖霞问。
“当然！万无一失！”若兰师太坚定地说。
盖霞诡异一笑：“六爻之法起源于周，成熟于汉，真正将其完善和发扬光大的是汉代的京房先师，对不对？”
“是。”若兰师太回答。
“京房其人绝顶聪明，将六爻之法发挥到极致，每算必中，深得皇帝喜爱，但就是这样一位六爻鼻祖，却没有算出自己的生死，最终被皇帝所杀，不知是六爻之法有问题，还是京房先师水平有问题？另外，若兰师太自比京房如何？”盖霞几句话就把若兰师太的后路封死了。
这都是祖爷和梅玄子私下商量的套路和对策。
若兰师太果真老奸巨猾，哼哼一笑，道：“京房先师这个事情多被后生当作笑谈，技法无关生死，有些事，即便算出来，也躲不过，否则的话，遇到生死之灾就能躲过去，人岂不是长生不老了？”
盖霞微微点头，说：“既然古圣先贤能算出来，都躲不过去，那么师太以六爻之法帮人解灾，这又从何谈起？师太号称多年来解灾无数，能否就近期解灾之事试举一例？也好让我等心悦诚服！”
若兰师太大笑：“圣人作易，就是趋吉避凶，如果无法解灾作之何用？有些灾解不了，但大多数还是可以化解掉的！既然阁下要听实例，我不妨给你讲一个近期的例子。数月前，闽南著名茶商汪文卿因生意萧条前来求测，我以六爻之法为之解灾，帮其顺利渡过难关，汪先生亲自题匾，以示谢恩，此事轰动八闽之地，阁下尽管去查证！”
盖霞微笑说：“确有此事，但不知师太解灾一次，能管多少年？”
若兰师太说：“太极之法，其大无外，其小无内，一卦可窥终生，亦可窥一年之巨细，汪先生求的是十年之卦，我为其解的是十年之灾！”
盖霞大笑：“呵呵，师太海口夸大了！若不是六爻之法有问题，就是师太技法有问题，昨天福建一茶商的茶庄失火，几千斤茶叶付之一炬，《沪报》登录此茶商正是闽南名人汪文卿！”
若兰师太脸色骤变，这个消息她的确不知道，因为此次来上海日占区参加论辩会，日方要求严格保密，各路大师一旦进入日占区，就不得四处走动，更不得与外界通消息。
若兰师太怒言：“一派胡言！”
盖霞毫不着急，说：“刚才进入会场前，我见几个皇军在看报纸，顺便借了一份……”说着一伸手将桌上的报纸举起来，“师太可自己看！”
此局正是几个月前，祖爷与江飞燕一同布下的。祖爷从日本宫教所返回上海后，与江飞燕彻夜长谈，将实情如数告知江飞燕。江飞燕泪洒暗夜，她阻止不了祖爷，也说服不了祖爷和她远走高飞，最后，她答应帮助祖爷。“越海棠”与福建“太极帮”向来走动甚密，祖爷就是要江飞燕帮忙将若兰师太近期的活动搞清楚，关键时刻，祖爷吩咐二坝头放一把火，这才给若兰师太来了个釜底抽薪！
若兰师太满脸羞愧，随即恼羞成怒，指着盖霞的鼻子大吼：“肯定是你们捣的鬼！”
此时，西田美子说话了：“若兰师太不必如此，今日论辩交流第一，成败第二。用中国人的话说就是‘以和为贵’。”
若兰师太拂尘一甩，下台来，闷闷坐下。
“三皇风水”的传人
第四位上台的是中原五虎之一，“三皇风水”传人潼怀秀。
何谓风水？答曰：刮风、流水。祖爷说过，风水的原意就是风和水。人类最早建造房屋时，肯定是建造在既避风又靠水的地方，所谓：“择地而居，近水向阳”。避风可以防备房屋被刮倒；靠水就有水喝，不至于渴死，水里还有鱼，捞上来还可以充饥。所以人类文明的发祥地都在有水的地方，如华夏文明发祥于黄河流域，古埃及发源于尼罗河流域，古巴比伦发源于两河流域等。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文明发祥在沙漠里，因为那里可供人类生存的条件不好。用命理学来讲就是风水不好。风水的含义就这么简单。
随着文明进程的推进，五行的要素开始加入，风水术内容也开始丰富，由简单的生存需要，变为山势的走向、建筑物的朝向、周围树木多少、地势的高低、周边河流的流向等这些都要考虑了。再后来，人们开始琢磨人死后住的地方也应该有风水，于是选墓地、设计棺材朝向、墓地周围物件的搭配等给死人设计风水的模式出现了。所以风水分两种：阳宅风水与阴宅风水。阳宅就是活人住的地方，包括住房、办公楼等，阴宅就是死人的墓地。看风水就是看阳宅或阴宅本身及周围的各种状况。
真正系统化的风水学说起源于先秦时代，成形于汉代。
到了唐朝，风水术迎来了一个发展的高峰。代表人物有袁天罡及其亲传弟子李淳风。关于这二人的传说很多，其中最经典的要数这两人为武则天挑选墓地的故事。
据传，在武则天刚出生的时候，袁天罡就看到过武则天，并看出这孩子有帝王之气。后来武则天称帝之后，对袁天罡也十分重视。武则天晚年对自己的后事颇为费心，尤其是自己死后葬在哪里风水最好、最安全，让她大费脑筋。
有一天，武则天把袁天罡和李淳风同时召来，让他们给自己选择一个风水最好的地方作墓地。为了防止袁天罡和李淳风弄虚作假骗自己，武则天让他们分开行动，李淳风先去找，袁天罡留在宫中，等李淳风回来，两人不许见面，李淳风留下，袁天罡再出去找，等袁天罡回来，武则天派人按照他二人说的地址分别去勘察。
结果李淳风一去七七四十九天，踏遍万水千山，终于找到一块风水宝地，为了留下记号，他在这个宝地的中心位置埋下一枚铜钱，以备以后查找。埋好后就回宫了。
李淳风回来后，袁天罡出发了，也是去了七七四十九天，终于找到一块宝地，袁天罡也怕以后不好找，就将自己头上的银钗拔下来，插在这块宝地的核心位置。
袁天罡回去后，武则天派两拨人分别按照两人描述的地点去找，结果两拨人最后碰到一起，惊讶地发现：袁天罡的银钗正好扎在李淳风的铜钱孔里！
这足以把后人惊得闭不上嘴的传说，将袁天罡和李淳风几乎推上神仙的宝座。
潼怀秀上台后，深鞠一躬：“各位，请指教！”
这位中原五虎之一，祖爷只是听说过，今日一见，此人不过三十岁出头，脸黑黑的，身材中等，说话带着一股浓重的河南腔，典型的中原汉子。
座下一人站起，说：“久闻潼师爷祖上三代都是三皇风水传人，潼师爷认为三皇风水比杨公风水如何？”
众人循声而望，乃“杨公风水”传人山东杨净沙。
潼怀秀点点头，说：“杨公风水属形势派，讲究‘龙、砂、水、向、穴’五字，多在形上做文章，对五行之气运用不足，而三皇风水涵盖了五行八卦、天时九星、地盘九星，综合考虑了天时地利诸多要素……”
“呵呵。”潼怀秀还没说完，杨净沙就打断了他的话，“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潼师爷对风水流派的研究还略显稚嫩，自古华夏风水流派众多，仅仅玄空飞星就可分出几百个小门派。门派不同，角度不同，横看成岭侧成峰，但殊途同归、万法归宗，无论何门何派，真理只有一个，况且‘杨公风水’自古有之，位列六大门派之一，倒是所谓的‘三皇风水’从未见之正史，此法无非是些江湖野路子，走江湖的坑蒙拐骗之术而已！”
潼怀秀丝毫不生气，说：“无论是正统法术，还是江湖野路子，见效是硬道理！潼某纵横中原十几年，还没有人说我看得不准。”
“哼！”祖爷一声笑，站了起来，“潼师爷认为风水术的原理何在？”
潼怀秀看了看祖爷，心里一颤，不禁浑身冒冷汗。
潼怀秀略加思考，反问：“祖爷对风水术的原理有何高见？”他知道祖爷不是研究风水的，故而反问，等祖爷露出破绽，他再适时攻击。
“在下仅对铁版神数略有研究，谈到风水，远不及潼师爷，故而谦恭求教！”祖爷说。
潼怀秀见祖爷不上钩，只好硬着头皮说：“万法不离易理，风水的调整在于阴阳五行的和谐顺畅。五行阻塞，则厄运不断；五行畅通，则大吉大利！”
祖爷点点头，说：“嗯！以潼师爷多年的经验，可否一眼看出某个地方风水是好还是坏？”
潼怀秀说：“当然！走马定阴阳，一看便知！”
祖爷说：“好！秦始皇出生的地方，是不是好风水？”
“当然！否则怎么会横扫六国，一统天下！”
“嗯，这么好的风水，几千年过去了，怎么没出来第二个秦始皇？甚至再也没出过大人物？”
“这……这个风水让秦王嬴政占尽了，故而……”潼怀秀难以自圆其说。
“呵呵！”祖爷一声笑，“看来潼师爷对风水原理研究的还不透彻！在下斗胆分析一下，不对之处，还望潼师爷海涵！风水之术，必须和人结合起来，才有其存在的意义，单谈风水毫无价值，中国风水流派众多，但将风水和命理结合起来的寥寥无几。研究风水之人往往会对一宅子侃侃而谈，或者说它好，或者说它坏。君不见同样一栋房子，不同的人住进去就会有不同的命运吗？南京路23号公馆，多少个大师都说这是风水宝地，因为当时名流云集，后来‘青洪帮’骨干卢占山将其购为己有，没出三天就被人砍死在卧室。风水还是那个风水，房子还是那个房子，瞬间大吉变大凶，此又作何解释？更有诸多生意商铺，上一届生意人无论怎么经营都赔得精光，结果后来之人低价盘点下来，结果一入驻，就风生水起，财源广进。店铺还是那个店铺，风水还是那个风水，命运却迥然不同，此又作何解释？还有，北平菜市口，以前是杀人砍头的地方，乃风水大凶之地，今日沧桑巨变，商贾林立，繁花似锦，又作何解释？总而言之一句话，单谈风水，无所谓吉凶，风水要和人的五行结合起来，才是正理，适合的就是最好的，不适合的就是最差的！此番愚见，不知是否有理，还望潼师爷教我！”
还未等潼怀秀答话，台下就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就连“杨公风水”传人杨净沙也向祖爷投来钦佩的目光！
西田美子此时已经被祖爷的学识深深感动，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欣赏和爱慕。她不知道，这一切都源于祖爷那晚和彭相士的交流。祖爷记忆力超强，又能够举一反三，活学活用，无人能及。
潼怀秀灰头土脸地回到座下，频频摇头，嗟叹不已。
手相的奥秘
第五位上台的是天津“瑶池道”龙玉凤。龙玉凤四十多岁，桃花眼，樱桃口，身材高挑，颇有仙女之风，旗下弟子近百，都是女性，她常把自己比作瑶池仙子，故而堂口称为“瑶池道”。“瑶池道”靠相学起家，龙玉凤是天津有名的相学高人，手相和面相都很精通。
手相，就是人的掌形、手纹及手的质感、色泽。看手相就是看这些要素，尤其是手纹，历来是最为相术家所推崇的主要参考指标之一。
古法讲究男看左，女看右。把手掌伸开，99%以上的人都会看到清晰的三条主线。从食指下端开始到手掌底部中心的位置结束的这条线为生命线，从中指下端开始到小拇指下端结束的为感情线，生命线和感情线中间的那条叫智慧线。古人认为，这是人生的三大主线，生命线主掌健康和寿命，情感线主掌婚姻爱情，智慧线主掌一个人的聪明和愚蠢。当然，不同的人还会有不同的其他手纹，如串钱纹、横纹等。手相预测主要是依据这些手纹的深浅、粗细、色泽、长短、是否断裂来断定吉凶。中医还可以根据手纹的特征推断疾病。
面相，狭义的面相仅指人的面部及附着其上的眼、耳、鼻、口、眉各器官；广义的面相除面部及各面部器官外，还包括身体、四肢、皮肤上的痣，以及人的蹲、走、坐、卧、行，甚至拉屎、撒尿等。相术家就是根据人的面部及身体比例，各器官的大小、高低、色泽，以及行为举止来判断一个人的穷通夭寿。
中国历史上曾经出现过这种怪象：某个时期国家急需人才，或者某个阶段由于种种原因导致通过科举的人不多，这时候就需要补录。补录的依据不是考试的分数高低，不是年龄，也不是品质，而是面相的好坏。召集一群落榜的人或根本没参加过考试的人，几个主考官在屋子里一坐，让这些候补人逐一面试，先看看长得有没有官相，再听听说话是否有官腔，最后再让对方走两步，看看是否有官步。这种情况下，一般长得肥头大耳、走路腆胸抬头的酒囊饭袋基本都能录取，足见封建科举之阴暗愚蠢。
相术源于先秦时期，成熟于汉朝。至今没有人能提出相术的创始人是谁，也没有相关的史料记载，但学术界普遍认为相术的产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绝非一代人能完成的。
相术能够把人的长相和吉凶联系起来，肯定是经过了大量的实践与例证才得出来的经验。比如眼睛长得像羊的人短命（羊目寿短），人中长、法令（鼻子两边的两道沟）深的人寿命长等。
古时候没有影像设备，交通也不方便，要想调查研究只有靠两条腿、两只眼，从千万例证中总结眼睛、鼻子、耳朵、牙齿、体毛以及说话、吃饭、拉屎的相同和不同而导致的共性和特性。这是古人的可贵之处。
说到以吃饭和拉屎来论相，祖爷曾给堂口的兄弟讲过这方面的史料。古代相术书上有关于吃饭、拉屎、撒尿之事的相法，大概意思是这样的：
关于吃相，凡是端坐稳定，身体不倾，不急不躁，“以食就嘴”的（意思是说用筷子夹了饭菜，上身笔直不前倾，慢慢把饭菜送进嘴里），都是福相；凡是坐卧不定，狼吞急食，“以嘴就食”的（意思是说吃饭的时候，上身俯下，低头把嘴凑在碗上，用筷子往嘴里扒饭），都是贫贱之相。
祖爷曾笑着说：“一派胡言！吃饭什么相儿，取决于吃饭的这个人饿不饿。富贵之人有吃有喝，上顿吃的还没消化完，这顿又开始了，他当然坐得稳，吃得慢，‘以食就嘴’，有条不紊。穷苦老百姓没吃没喝，吃了上顿没下顿，有时一连几天吃不饱，好不容易有顿饭吃，当然趴在饭碗上，‘以嘴就食’，狼吞虎咽了。如果把某个地主饿上三天五天的，你看他还端坐稳定、‘以食就嘴’吗？”
关于拉屎，古书上说，凡是大便细长绵软、油黄锃亮的，都是福相；凡是大便干燥，黑粗干瘪的，都是贫贱之相。
祖爷依然大笑，说：“拉什么样的屎，取决于吃什么样的饭。贵族和地主们一日三餐，荤素搭配得当，鲜桃果木不断，当然不会便秘；奴隶和农民阶级吃粗粮、树皮、杂草，饿极了吃香灰、观音土，当然大便又黑又粗了。本末倒置，本末倒置啊！”
说到相术，有一个人必须提一提。她的名字叫许负。祖爷很佩服许负，也给我们讲了很多她的故事。
许负是西汉著名的相士，中国相术界第一才女。关于她的传说很多，对她的评价也很积极。尤其是许负给吕后、刘邦等大人物看相的传说更是神乎其神。
祖爷曾说过，许负不单单指一个人，而是代表西汉时代的一群人，这些人对相术的继承和发展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使得相术从汉朝开始逐渐系统化、规范化。
按照古人的思想，不平凡的人必然有不平凡的经历，否则对不起历史。许负既然这么厉害，那么她的出生也应该与众不同。她不是皇帝，所以她妈生她时不能看见龙飞凤舞。于是一个更美丽的传说诞生了。
相传许负是含着一块白玉出生的，白玉上还隐隐约约有八卦图。秦始皇听说这个事后，认为是吉兆，赏了许负爸妈很多钱，说生得好！
中国有两个人是嘴里叼玉出生的，一个是贾宝玉，一个就是许负。一男一女，一个虚构，一个真人。究竟一个人能不能叼着一块玉出生，这个问题不好说，但人体里产生“玉”的可能是有的。
这里所说的“玉”不是真玉，而是一种结石。当人体内出现结石时，时间久了，有的结石会色泽鲜艳、外表光滑，甚至有的能够排出体外。民国初期有这么个案例，有个姑娘总感觉自己小腹胀痛，排尿困难，结果有一天排尿时，一阵剧痛，尿出两粒鲜红的小颗粒，姑娘很害怕，就告诉了家人。一个“博学”的亲戚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体美玉，价值连城，千万不要声张，并且鼓励姑娘再多尿出几颗。
后来姑娘死了。不是被结石憋死的，而是人体美玉的消息泄露了，姑娘被人杀死后剖腹取“玉”。多么荒唐的杀人案！多么无知的人们！
依照这个规律可以断定，凡是含着玉下生的人都是因为母亲体内有结石，而且正巧这块结石掉到胎儿的嘴里，并且这块结石恰巧光洁似玉。许负的妈妈就这样神奇。
龙玉凤款动身躯来到台上。
“请赐教！”
“龙掌门别来无恙！”满洲“紫霞堂”丁紫霞第一个站起来，巧然发问。
龙玉凤莞尔，道：“蒙丁大师牵挂，玉凤还好！”
众人一听，感觉这两家似乎有瓜葛。
祖爷微微一笑，坐山观虎斗即可。
丁紫霞愤愤地说：“‘瑶池道’每每见人就说对方面含桃花，十个人中有九个带有桃花煞，而且不出三日，此人必然有女人投怀送抱，而后要么因色伤身，要么因色伤财，最后不得已请龙掌门解灾，难道一个人除了面含桃花就没有别的特征吗？”
这问题显然带有极大的火药味，无非含沙射影地指出龙玉凤一直在做局，以色相吸引狍子，再对之下以“狠刀”！
龙玉凤咯咯一声笑，尽显妩媚，答：“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哪个男人不好色，哪个女人不风情。在座诸君都是研究玄学术数的，无论手相、面相、六爻、八字，桃花煞都是大煞。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十个男人九个桃花，还有一个去出家，何错之有？祖爷说我说得对不对啊？”说着，明眸一转，含情脉脉地望了祖爷一眼。
祖爷心下一颤，还未等祖爷说话，黄法蓉急了，忽地站起来：“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以色相蛊惑众生者，皆堕无间地狱！研易者当教化众生，远离情色，这才是正道！况且龙掌门差矣！桃花煞含义广泛，并非单指情色，桃花又有墙内桃花和墙外桃花之分，墙内桃花主漂亮、仪容俊美，亦主聪明，只有墙外桃花才是四处留情、多淫好色！龙掌门以偏概全，有失风雅啊！”
龙玉凤瞥了黄法蓉一眼，随即说：“我看你就是面含桃花，而且是墙外桃花，煞气极重，你的丈夫可要小心喽……”
此时，座下日本评委用蹩脚的中国话说：“论辩就事论事，不可搞人身攻击，龙掌门如无申辩，可下台了。”
龙玉凤和丁紫霞都是靠东三省的大汉奸起家，没什么真本事，这次参加论辩赛，都是牺牲色相换来的晋级名额。西田美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早已和几个主考官商定，让她们进入前十后把她们刷下来，既给了汉奸们面子，又不至于坏了大事。
龙玉凤长袖一挥，愤愤下台。丁紫霞暗自发笑，可她不知道，待会儿她的结局会和龙玉凤一样。
“梅花易数”的真伪
第六位上台的正是满洲“紫霞堂”丁紫霞。
丁紫霞个子很高，丹凤眼，高鼻梁，目光如炬，丹唇玉齿，典型的东北美人。她麾下的“紫霞堂”成立于九一八事变之后，是汉奸和日本人一手扶植起来的迷信团伙。
张作霖时期，东三省频频出现的“血鹄鸟惨案”就是这个团伙制造的。“血鹄鸟”专吃小孩的肠子，有些老百姓下地干活，将年幼的孩子锁在家中，回家后发现孩子没了，发动乡亲找来找去，最终在鹄鸟聚集的地方发现了孩子尸体，肚子已经被鹄鸟剖开，肠子也被吃空。“紫霞堂”的仙姑们借机大发“童子归天”论，借机解灾敛财。
祖爷对这个“紫霞堂”深恶痛绝，早就和曾敬武商议过，能不能派几个杀手把丁紫霞切了，怎奈丁紫霞行踪诡秘，守卫众多，一时难以下手。今日在此相见，祖爷一股无名之火腾腾升起。
“请各位大师指教！”丁紫霞说。
“丁大仙常说能看见天上的神仙下凡，经常作法聚仙，屡屡应验，今日众高朋聚会，丁大仙不妨聚仙一次，让我等开开眼界？丁大仙可别说今天神仙不在家！”刚刚下台的龙玉凤当头来了一炮。
丁紫霞冷冷一笑：“这有何难？其实现在九天玄女和王母娘娘就在我身边，可是凡夫俗子看不到！”
“敢问丁仙家，九天玄女和王母在你身边干什么？”
丁紫霞看了看祖爷，说：“当然是保护哀家！”
话音未落，一颗飞钉嗖的一声打出，力道极猛，快如闪电，瞬间将丁紫霞头上的发髻打开了，吓得丁紫霞香魂顿散，面色苍白。
“看来，玄女和王母不在你身边！”祖爷冷冷一笑。
几个日本护卫呼啦一声将祖爷围了起来，生怕他再打出一镖，将座下的日本大师打死。
啪——啪——啪！三声掌响，西田美子站了起来，带头为祖爷鼓掌。众人一愣，随即掌声雷动。
日本评委们手一挥，日本护卫退下了。
丁紫霞惊慌失色地走下台来。
“‘江相派’休要撒野！”台下跃起一人，众人循声而望，是满洲“顺天教”蒋天承。本来下一个上台的就是他，但他憋不住了，没等宣布，自己跳了上来。因为同为满洲帮派的丁紫霞被江淮的祖爷羞辱了。
“呵呵。”祖爷沉稳一笑，心里却说：就凭你这个表现，你今天输定了！
蒋天承上台后，直指祖爷：“祖爷有何问题，尽管问！”
众人一看这个阵势，俨然把大家发问的机会排除在外了，目光一同投向祖爷。
祖爷岿然不动，点点头，说：“‘顺天教’纵横东三省数十载，蒋师爷得邵雍‘梅花易数’和‘皇极经世’两本真传，融会贯通，将易数易理演绎到登峰造极的境界，江湖中人无人不晓，晚辈也是久仰前辈大名，今日得见，蒋师爷果真道骨仙风，气宇不凡！”
蒋天承快六十岁了，祖爷故而自称晚辈。
蒋天承本来一肚子气上台，被祖爷“隆”了一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祖爷过谦了，‘江相派’纵横江湖几百年，‘木子莲’扎飞之法江淮地区一枝独秀，老朽风烛残年，后生可畏啊。”
“蒋师爷研习‘梅花易数’多年，感觉此法应人应事有几何？”祖爷在问他“梅花易数”的准确度。
“万法归宗，准不准不在于法，而在于人。只要研习到位，任何方术都可占天卜地。‘梅花易数’乃宋代易学大师邵公康节所创，因‘观梅占’一事而名闻天下！此法运用先天八卦数理，借内卦、外卦、互卦等卦象，将声音、方位、时间、动静、地理、天时、人物、颜色、动植物纳入卦中，世间万物皆可占卜！”
“梅花易数”自古在术数界传得神乎其神，相传为宋代预测大师邵雍所创，之所以叫“梅花易数”都源于蒋天承所说的邵雍的那次“观梅占”。
古书记载：某天，邵康节和朋友在园中观赏梅花，突然看见两只麻雀在梅枝上叽叽喳喳争吵，突然一只麻雀把另一只麻雀扑啄在地上，邵康节看到此景后，马上起卦，而后对朋友说：“明日傍晚定有一女子来园中采折梅花，园丁误以为是贼人而追逐，致使女子自树上跌落，将大腿摔断！”结果，第二天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梅花易数”从此名扬天下！
祖爷突然话锋一转，说：“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蒋天承说。
“在下认为‘梅花易数’是伪作！”
台下一阵惊呼！伪作，就是假作，也就是说那段历史根本不存在，是后人杜撰的。
蒋天承气得胡子直抖：“《梅花易数》与《皇极经世》乃邵公平生两大绝学，祖爷竟妄言其为伪作，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祖爷有条不紊地说：“邵雍负大才，自幼博览群书，《宋史》称其‘坚苦刻厉，寒不炉，暑不扇，夜不就席者数年’，‘受《河图》《洛书》，伏羲六十四卦图像’，‘所著书曰《皇极经世》《观物内外篇》《渔樵问对》，诗曰《伊川击壤集》’。后朝人续前朝史，必然十分严谨，从不胡言妄言，所引例证、事例皆有据可查，可宋史《邵雍本传》对这么传奇的人物的著述只列了四种：《皇极经世》《观物内外篇》《渔樵问对》《伊川击壤集》。如果《梅花易数》真如蒋师爷所言，乃邵康节两大绝学之一，宋史编撰者必不敢遗漏，由此可见《梅花易数》确系后人假托之作！鄙人才疏学浅，但还不至于不懂经史，不知你我二人，究竟谁滑天下之大稽！”
蒋天承刚要辩解，祖爷马上又说：“刚才只是从经史典籍的角度考证《梅花易数》为伪作，现在我们再从内容角度看看《梅花易数》是不是伪作。《梅花易数》通篇似乎都在讲解占算方法，但却没有一条具体的纲领统筹，更没有讲具体的推演方法和模式，全篇神乎其神，最终用一首诗来代替运算方法，诗曰：一物其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能知万物备于我，肯把三才别立根；天向一中分造花，人于心上起经纶；仙人亦有两般话，道不虚传只在人。稍有心机的人就会发现，此诗与邵雍《击壤集》中的《观物吟》极其相似。《观物吟》云：一物从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能知万物备于我，肯把三才别立根；天向一中分体用，人于心上起经纶；天人焉有两般义，道不虚传只在人。各位请看，这分明就是盗用了邵雍的概念和学说，后人自立门户，哗众取宠耳！蒋师爷如再执迷不悟，恐真的要滑天下之大稽了！”
祖爷知道蒋天承奸诈狡猾，认贼作父，所以对其丝毫不留情面。不知是蒋天承年龄过高之故，还是祖爷言语太狠，蒋天承竟然憋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他的弟子赶忙大呼：“我师父有哮喘，快拿药！”
蒋天承就这样被弟子抬了下去。
这是易学史上第一次对《梅花易数》提出的质疑，祖爷这次质疑被在场的二百多人听到了，后来这种质疑带到了江湖中。一直到新中国成立后，终于有学者论证，祖爷的质疑是对的。
“奇门遁甲”
第八位上台的是保定“皇极道”裴景龙。裴景龙是中华易学界的后起之秀，年方二十，十五岁时拜“直隶总督署民俗监察科”一位老学究为师，得故宫珍藏本《奇门遁甲》手抄本一份，而后日夜玩味，竟悟得其中的奥妙。
中原大战时，汪精卫联合各路军阀讨伐蒋介石，江湖中人都称：蒋中正之命休矣！裴景龙却夜观天象，以奇门之法剖析，得出“必有猛师出艮方，乾坤震兑一扫光”的预言！后来双方战事进入胶着状态时，东北张学良突然电告全国：拥护蒋介石，带了二十万东北军南下，一举奠定了中原大战的胜负格局，大战结束后，蒋介石和张学良更是结为异姓兄弟！东北方在后天八卦中正好处于艮位，这正应验了“必有猛师出艮方”的预言，裴景龙一举成名！
祖爷对这个易界后生早有耳闻，此番相见，但见裴景龙眉宇清秀、骨骼清奇、目光坚毅、气定神闲，不禁慨叹：此大才也！
祖爷一直坚信，心善则眼明，心明眼亮，则聪慧异常，反映在学术上也是登峰造极。万物都是相通的，心善之人不被世俗物欲所遮盖，一心治学，才能登峰造极。祖爷借相术考察人心，又以人心反推造诣，不禁有收他之意。
早前，祖爷与梅玄子商议，此番易学论辩中，要注意寻找良心未泯之人，也许这些背负汉奸骂名的人中，就有像你我忍辱负重之人，只待时机成熟，就会乌龙摆尾，一洗血仇！
按照祖爷的安排，梅玄子要提几个问题，试试此人的深浅，因为梅玄子也是研究《奇门遁甲》的。
梅玄子起身发问：“研究《奇门遁甲》之人都知道，奇门之法玄妙无比，可惜自古流传下来的参考资料甚少，尤其是演算之法更是少有提及，很多研习之人都是在学会起局之后，数年徘徊不前，原因就是只会排盘，不会解析，更不用说解灾了！《烟波钓叟歌》中对于解灾，只留下一句：急则从神，缓从门！不知裴先生对此有何高论？”
《奇门遁甲》最精华的内容都浓缩在一首歌诀里——《烟波钓叟歌》，这也是古往今来，无数研究奇门遁甲的人必须参悟的内容。
“急则从神，缓从门”是里面的一句话，讲的是如何透过“奇门遁甲”的盘局透露的信息进行解灾的方法，说白了就是如何选择有利的时间、空间，去做有利于我的事情。
“急则从神”，就是说在事情危急、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容不得你考虑这个盘局的方方面面，此时怎么办？只需按照盘局当中的六甲值符方位或者九星值符的方位来采取行动即可，或者从这个方位逃脱避难，或者从这个方位杀出重围。
“缓从门”，是说如果事情不太紧急，容得思考，那么就要综合衡量全局，看八门吉凶，然后选取方位，指导行动。
裴景龙一笑，说：“‘急则从神，缓从门’却是一句精华，但急与不急却没有一个准确的判断标准，这完全归结于个人的心态好坏。有些人临泰山崩而不惧，有些人风吹草动便杞人忧天，所以鄙人判断，急与不急，不仅考虑当时之事，更考虑卜得盘局的主客之吉凶，体用结合，方可准确判断，否则就是误解圣人之法！”
祖爷一边听，一边微笑点头。
梅玄子接着问：“都说‘奇门遁甲’来源于九天玄女所赐，不知裴先生对此有何高见？”
这在历史上确实是个问题，《奇门遁甲》向来被传得神乎其神，但究竟这本书是如何来的，没有任何能说服人的史料以佐证。
传说“奇门遁甲”起源于黄帝时代。上古时期，轩辕黄帝在涿鹿（今天的河北省涿鹿县）大战蚩尤时，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突然蚩尤用妖术布下大雾，黄帝和他的军队顿时迷失方向，困于山下。就在黄帝无计可施时，天空中一声霹雳，又挂起一道彩虹，彩虹中走出一个仙女，这个仙女就是九天玄女。她赐给黄帝一本书，黄帝依照这本书上说的方法排兵布阵，终于大破蚩尤的军队。
后来这本书传到了姜太公的手里，姜太公捧着这本书钓鱼，边读边钓，一直钓到八十岁，终于等来了周文王，从此被委以重任。最后姜太公以平生所学帮周武王摆平了殷纣王。
后来这本书又传到一个叫黄石老人的手里，这老头有一天在桥上碰到一个叫张良的人，看这孩子面相不错就有心试探他。老头把自己的鞋子故意扔到河里，说你给我捡回来，张良当时很生气，想揍这个老头，但转念一想他是个老人，何必跟他一般见识，默默地将老头的鞋子给捡了回来。结果老头得寸进尺，说小子你给我穿上，张良简直要气炸了，但心想已经给他捡回来了，再给他穿上又何妨？于是恭恭敬敬地给老头把鞋子穿上了。
老头乐了：“罢了，罢了。孩子，五天后你再来，我送给你点小礼物。”后来，黄石老人就给了张良一本书，名字叫《太公兵法》，张良当时就感动得声泪俱下，慌忙跪下磕头拜师。从此张良就用这本书和韩信、萧何这些风云人物帮刘邦去打天下了。后来张良将这本书修正后，更名为《奇门遁甲》。
再后来，据传《奇门遁甲》又到了诸葛亮的手里。于是乎，便成就了诸葛亮“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的丰功伟业。
这就是传说中的《奇门遁甲》的来龙去脉。
裴景龙点点头，说：“嗯，从黄帝战蚩尤，到太公辅佐文武称帝，到张良辅助刘邦一统江山，再到诸葛亮帮助刘备三分天下。历史上，凡是‘奇门遁甲’出现的时刻，都是天下大乱的时候，都离不开战事。‘遁甲’就是把‘甲’隐藏起来，十个天干甲为首，犹如军中大将。兵行千里，将为中心，隐甲就是护甲，不让大将中流矢之害，不让大将被他人斩首，所以种种迹象表明，奇门遁甲源于古代军事的排兵布阵！至于确切年代，暂无从可考！”
台下众人听后，暗暗点头。寥寥数语，就把这么高深的问题讲得入情入理，随即掌声雷动。祖爷也忍不住为其鼓掌。
裴景龙也在众人钦羡的目光中，缓缓走下台来。
第九位上台的是梅玄子。依照他和祖爷商定的策略，决不能让日本人察觉两人已经冰释前嫌走到一起的情况，所以他上台后，祖爷首先发问，而且火药味十足，两人针锋相对一通神侃，以瞒天过海之计，骗过了日本人的眼睛。
最后上台的是祖爷，其实祖爷已经不用上台了，胜负早已定，但祖爷此时却是众矢之的！台下那些大师恨不得把祖爷咬死，各种刁难层出不穷，祖爷稳如泰山，一一作答。
问：“术数界都认为‘铁版神数’是伪作，祖爷作何解释？”
答：“的确是伪作！但却不是假作！先师铁卜子从邵雍《皇极经世》中悟得此法，但却不敢居功，托先贤之名，传易道之法，此大家风范，何错之有？”
问：“祖爷认为八字、风水哪个更厉害？”
答：“古人云一坟二房三八字，貌似风水在先，其实风水和八字彼此联系，相辅相成，无所谓哪个厉害，只有使用之人功夫过硬之说！”
问：“双胞胎之人八字一样，难道命运就一样？祖爷怎么看？”
答：“双胞胎也不是同时从娘胎里出来，总得有先有后，越晚出来者越靠近下一个时辰，五行之气也就越贴近下一个时辰。君不见古代有双胞胎兄弟出生，老大出来时雄鸡高唱，等弟弟再出来时公鸡打鸣完毕只剩咕咕倒吸声，结果老大做了状元，老二当了乞丐，双胞胎的命运当然不尽相同！”
问：“祖爷可知八字一共有多少种？”
答：“五十二万种！”
……
此时的祖爷已将易学思维发挥到淋漓尽致，这得益于他多年的谦虚好学，得益于黄法蓉来到“木子莲”，得益于彭相士的悉心指点！
这场声势浩大的“中华易学泰斗”论辩赛终于落下帷幕，祖爷当之无愧地问鼎冠军，也成为中华易学界的头号“汉奸”！
以身报国
新官上任三把火，祖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合各个“会道门”，兴建“日中友好易学交流院”，这是祖爷的第二步棋，他要掏空各“会道门”的养命钱！
各“会道门”一听就火了，每月给日本人进贡就算了，现在又要兴建什么学院，于是纷纷致函日本军部反对，但此建议却得到了日本军方和特务机构的大力支持！
最终这个学院选在舟山群岛的一块20平方公里的湿地上兴建。这是祖爷和裴景龙一同推荐的风水宝地。
那块湿地，风景优美，一望无垠的表面被厚厚的草甸覆盖，中间四条小河穿过，绵延蜿蜒，水脉交合处，形成块块滩涂，成群的水禽、野鸟飞来飞去。平日里这块湿地80%的地方都裸露在外，一旦涨潮，可缩减到60%。
日本人支持祖爷的决定，其实心里有自己的算盘，这个“日中友好易学交流院”表面上是日中友好的学术交流场所，实际就是日本操纵中国“会道门”的核心特务机构。
1931年九一八事变之后，日本陆续占领东三省，随即又将魔爪伸向具有华东门户之称的舟山群岛。1932年“一&#183;二八”事变后，更是派出大量军舰在舟山群岛周围进行登陆和军事演习。淞沪一战，日本人立足上海，更将其作为重要的侵华基地。
将操纵中国“会道门”的核心机构设在舟山，也是日本人深思熟虑的结果，在此设立特务机构，纵可串联东北、山东、安徽、福建，横可直抵河南、两湖、山西，退可绕道海上，直返日本大本营，整个中国的“会道门”命脉都系于日本人一手！为了实现全面侵华，日本人真是做足了功课！
随即，日本人召集劳力，“日中友好易学交流院”在舟山群岛破土动工。
时光飞逝，寒暑易节，秋去冬来。
1935年11月1日，国民党四届六中全会召开，大会上发生了一件震惊中外的大事：国民党元老汪精卫在会场遇刺。行刺者是晨光通讯社的记者、爱国志士孙凤鸣，汪精卫连中三枪，其中第六与第七胸骨间的第二枪是致命伤，虽没有当场毙命，但已岌岌可危，后经抢救生还，1944年还是枪伤复发，死于日本名古屋。
这次暗杀活动的策划人就是王亚樵。本来这次行刺的首要目标是蒋介石，谁料活动当天蒋介石见会场内秩序太过混乱，迟迟不愿下楼，结果孙凤鸣就将枪口对准了汪精卫。
消息见诸报端，轰动全国。祖爷登时出了一身冷汗，不禁想起不久前王亚樵的亲笔信，“……兄自不量力，欲再行大事于南京，斩三奸之首誓雪国耻，彰公义之身昭然于华夏！”这位九爷真是胆子够大，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但此事一出，九爷处境必然更加危险，国民党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九爷做掉，想到这里祖爷浑身冒冷汗。九爷一旦不测，江湖中再也没有人为自己撑腰了。
其实，祖爷自从加入日本宫教组织之后，就几乎不跟王亚樵联系了，偶尔通过曾敬武发出消息也是极为谨慎，他怕日本人顺藤摸瓜，报王亚樵刺杀白川义则之仇。但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试探，发现日本人似乎并不急于动手，直到汪精卫被刺杀之事发生后，西田美子才道出真相：王亚樵的行踪我们早已查到，但直接动手行刺王亚樵，不如等他杀了蒋介石，国民党必然疯狂反扑，我们只管坐山观虎斗，关键时候补上一枪即可！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道理祖爷不会不懂吧？谁料蒋介石命大，竟躲过了一劫。”西田美子说，“好戏就要开始了，祖爷不要忘了自己的使命！”
随即，11月24日，在日本人的操纵下，华北大汉奸殷汝耕发动“冀东事变”，在通县发表脱离南京国民政府的宣言；25日，又成立“冀东防共自治委员会”，宣布冀东十二个县脱离国民政府管制。
冀东十二县独立的过程中，北平的“天圣道”分舵的造势功不可没，他们一直宣扬“乾坤有大难，末世已当头，福从东方来，满心救众生”的口号，慢慢渗透“中日友好”的理念，又靠日本宫教所提供的扎飞技术，装神弄鬼，哄骗老百姓，十二县独立后，老百姓还真以为好日子到来了呢。
与此同时，日本特务头子又奔波于保定、太原、济南等地，企图利用冀察平津地区的宋哲元、山西的阎锡山、山东的韩复榘、河北的商震等来实现“华北五省自治”！
一片喧嚣中，中国度过了危急存亡的1935年。
大年夜，祖爷再次陷入深深的沉思。
日本方面不停地催促让各“会道门”大造声势，宣扬“日中友好”、“同宗同族”的理念，并在华北、胶东、江淮屡屡制造仙人大局，将老百姓唬得一愣一愣的。各“会道门”头头认贼作父，完全丧失了中国人的底线，祖爷感到事情越来越紧迫了！
祖爷开始不停地催促“日中友好易学交流院”的工程进度。
“日中友好易学交流院”是一个建筑群，是按照诸葛亮“八阵图”的布局来建的。
整个建筑群坐南向北，共九座小楼，其中主厅一座，位于中间，前后左右各有一副厅，四角再各配一辅厅，这个结构正好是八卦九宫图。坎位上再移植二十四棵大树，象征游骑二十四阵。四条小河在建筑群中穿梭而过，乃风水流转之态，将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八门之气带出。厅与厅之间以全封闭的走廊连接，相连处以石门遮挡，进入建筑群的人必须从生门而入，顺八卦之气而转，最后从休门而出，方可平安出来，否则一旦错入死门，触动石门机关，石门会自动封闭，进入者必困死其中。这里面有个诀窍，当迷路时，万万不可待在室内，只需走出来，顺河流的方向行走，顺气而下，则可重新找到生门，而后从休门逃命。
此设计完全出自裴景龙与祖爷之手，并得到了日方的大加赞赏。日本人料到“日中友好易学交流院”落成后，日本军方特务和宫教所巫师汇聚于此，势必引来中国杀手前来行刺，万一引来一群敢死之人，日本术数人才会不会被一锅端？
听了祖爷和裴景龙对八阵图解释后，日本军方这才释怀，但也不敢轻敌，日本战舰昼夜在舟山群岛间巡游，以防不测。
在祖爷的一再催促并亲自监工下，1936年5月6日“日中友好易学交流院”胜利竣工。日本特务头子儿玉誉士夫亲自到场剪彩，日中术数高手悉数到场庆贺。鉴于祖爷和裴景龙的卓越功勋，日方专门在南厅为两位大师准备了两室，供二人长期居住、钻研术数，更好地为皇军服务。
此时的“木子莲”里正吵得沸沸扬扬，纸里包不住火，祖爷成为“中华易学泰斗”的事最终还是被兄弟们全知道了。
小脚们议论纷纷本不必说，坝头们也开始产生分歧，三坝头、五坝头坚决拥护，大坝头、二坝头坚决反对，四坝头张自沾也在张望。这个一身正气的祖爷，这个“木子莲”的十四代掌门人，这个疾恶如仇的江淮大师，怎么就成了汉奸？
夜里，张自沾拼命问黄法蓉：“这几个月你和祖爷到底在做些什么？我父亲是被日本人杀死的，我大哥也是被日本人杀死的，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黄法蓉冷静地说：“我们要相信祖爷！”
张自沾怒了：“我让你告诉我！”
黄法蓉镇定地说：“堂口的规矩你懂的，该知道的事情，祖爷自会通告，不该知道的，谁也不敢多言！”
张自沾一愣：“我们还是不是夫妻？”
黄法蓉一笑：“怎么不是？”
张自沾暴躁地大喊：“你给我滚！滚！”
黄法蓉看了看他，默默地，不再吭声。
8月15日夜，祖爷突然召集坝头们开会。
奇怪的是，这次开会祖爷并没有在堂口开，而是带领大家来到了供奉着“江相派”列祖列宗的祠堂。
祖爷点上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而后并不说话，只是默默仰望列祖列宗的牌位和画像。
屋子里很静，坝头们也抬起头，细细端详着宗谱：
一世祖：方照舆、许氏、曾氏
二世祖：唐咏荷、方大忠、林开世、尉迟霖
三世祖：萧文远、周云开、江阿采、赵四娘
……
看着看着，祖爷的眼睛湿润了，坝头们的眼睛湿润了，列祖列祖的画像在灯烛间悉数掩映，那曾经风起云涌的故事仿佛就在眼前，反清复明、刺杀雍正、劫富济贫、替天行道、走南闯北、平定江湖，一幅幅慷慨壮烈的画卷穿梭在思绪的长廊间，斗转星移，沧桑巨变，“江相派”走过了近三百年的历史，而今……
突然，祖爷一撩长衫，跪倒在地，众坝头也随即跪下。
“此夕会盟天下合！”祖爷大声念到。
“此夕会盟天下合！”众坝头不由自主地跟着念。
“四海招徕尽姓洪！”祖爷高声大喝。
“四海招徕尽姓洪！”
“金针取血同立誓！”
“金针取血同立誓！”
“兄弟齐心要同合！”
“兄弟齐心要同合！”
洪亮的声音伴着激情在夜空中激荡，义胆豪情尽显无余！
而后，祖爷起身回转，面对各位坝头，道：“兄弟们！‘江相派’以身报国的时候到了！”
坝头们都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祖爷。祖爷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坝头们知道祖爷要说真话了。
“我从凡间来做相，凡间一切皆过往。雷打火烧不走风，生生死死相门中！生是‘江相派’的人，死是‘江相派’的鬼！明日戌时三刻，我将与日本鬼子同归于尽！愿意跟我去者同去，不愿意去者，留在此处，待明日大事落定，你们自分了财产各奔东西！”
“来人！”祖爷一声高喝。
门外进来六个身强力壮的阿宝，光着上身，都举着明晃晃的大刀。祖爷说：“不是信不过兄弟们，但这次事关重大，行事前，不可走漏半点风声！不愿去的兄弟在明日戌时三刻前，不得离开半步！”
坝头们相互看了看，还是不太明白。二坝头忍不住了，终于问了一句：“祖爷，我们都被蒙在鼓里，请祖爷明示，我们誓死追随祖爷！”
祖爷点点头，将行事计划一一道出。
坝头们这才知道祖爷的用心良苦。为了等待这一刻，祖爷甘愿忍辱负重；为了这一刻，祖爷甘愿欺骗兄弟；为了这一刻，甘愿背负“易学界第一汉奸”的骂名！
坝头们听完，热血沸腾，这才是那个值得让人追随一生的祖爷！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三坝头大喊。
“祖爷，我们誓死追随你！”坝头们齐声说。
祖爷看着兄弟们，眼睛湿润了，喝一声：“上酒！”
几个小脚抬上来一坛上好的女儿红，一口气倒了七八碗。
祖爷取出金针，将自己的中指捅破，鲜血涌出，滴入碗中。坝头们各自取针，刺破手指，将鲜血滴入碗中。
祖爷举起酒碗，面对祖先牌位，大声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坝头们流着热泪跟着念：“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说完，大家一扬脖，将酒吞下，而后把碗高高举起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大决战
8月16日，钱塘江大潮。
此次大潮是钱塘江十年来最大的一次潮汐。祖爷就是在等这样一个机会。报纸早就登出观潮的信息，就连冯玉祥将军也会在潮汐当天亲自到盐官观潮。
先前，祖爷怕潮汐时间有误，又让裴景龙以奇门之法起局预测，裴景龙分析后告诉祖爷：“祖爷放心吧，戌时三刻，潮汐会波及整个舟山群岛，届时浪高七尺，大事可成！”
祖爷深深地点了点头，而后望着裴景龙说：“裴贤弟，我们就此别过吧，他日战争结束，中华和平，易学发扬光大就靠贤弟了！”
裴景龙钦佩地看着祖爷，深情地说：“祖爷，你我虽不同龄，但相交莫逆，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此番大战，必九死一生，我不能走，我和祖爷一同登岛！那些奇门机关是我一手设计的，关键时刻，也许，我能帮上祖爷一把！”
祖爷望了望面前这个年轻人，点点头，而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对莫逆兄弟紧紧相拥，肝胆相照。
祖爷没有看走眼，裴景龙的确良心未泯，当日易学论辩会结束后，祖爷与梅玄子密会裴景龙，问及为何归顺日本人时，裴景龙才将实情道破，原来日本人挟持了裴景龙的母亲，扬言如果不与皇军合作，杀无赦。裴景龙是出了名的大孝子，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于是只好忍辱负重，委曲求全。祖爷听后，暗暗盘算，结果没出一周，即通过北派“雪萌草”掌门人钱跃霖疏通直隶地区的人脉关系，花重金买通了几个汉奸，将裴景龙的老母保了出来。
事后，裴景龙感激涕零，祖爷见时机成熟了，便将实情道出，裴景龙听后热血沸腾，并要求：誓死追随祖爷！祖爷却拒绝了：“‘江相派’不适合你，你是真正学易之人，堂堂正正做人，踏踏实实搞学问，他日必成大器！”裴景龙含泪点头：“祖爷大恩大德，我当如何回报？”
祖爷拍拍他的肩膀，低声细语……
16日中午，祖爷、坝头们、黄法蓉、梅玄子、裴景龙以及被日本人控制的二百多号会道门头头都悉数登岛，观看近十年来最大的潮汐。
午餐时，西田美子特意和祖爷坐到了一桌。
“祖爷劳苦功高，我敬祖爷一杯。”西田美子眼神中充满着爱慕。
祖爷微微一笑，说：“全仗西田小姐栽培。”
西田美子莞尔一笑，说：“月为阴，日为阳，阴阳所吸，则有潮汐。我闻潮汐时刻，是男女之间最易动情的时刻，不知祖爷可有耳闻？”
祖爷依旧微笑不说话。
“今夜潮汐过后，祖爷不妨在此歇息。”说罢，又将手搭在了祖爷的手上。
这次祖爷没有躲，反而是将另一只手搭在了西田美子的手上，紧紧握住：“中国的月亮和日本的果真不一样，还是北海道的月亮美。”
西田美子一愣。
傍晚7点过后，日头近西山，潮水渐渐涌上来。
众人都聚集在中厅的二楼楼顶，观看徐徐而来的潮水。不一会儿，浪潮临近，潮汐形成汹涌的浪涛，犹如万马奔腾，撞击在暗礁和沙床上腾起十几米的巨浪！越过阻挡物后，万里海浪形成一条白色的曲线，滔天浊浪排空而来，翻江倒海势不可当！九厅之外的防护堤被海浪高高越过，众人一片欢呼！
此时月亮出来了，落日留影，素月东出，日月同辉！海浪在翻滚，人群在沸腾！
突然，西田美子眉头一阵紧锁，她发现海浪中夹杂着一些游动的东西，慌忙对身边的卫士耳语了几句，那个卫士随即返回屋里，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军用望远镜。
西田美子接过望远镜一看，大喊一声：“不好！”
原来水里夹杂着好多条蛇，随着巨浪的翻滚，都涌进了“日中友好易学交流院”。
“哪来的这么多蛇？”西田美子仔细一看，这些蛇花纹奇特，都是剧毒无比，慌忙大喊：“关闭石门！快关闭石门！水里有蛇！”
士兵们纷纷下楼，但为时已晚，成千上万条蛇早已进入建筑物中，人们只顾着观看海浪，根本没发现毒蛇已随着海水的拍打进入建筑群。
楼梯口，一个士兵举起枪，对着蛇群刚要射击，一条毒蛇吐着芯子，嗖的一声蹿上那士兵的额头，张嘴就咬，士兵们大乱，纷纷鸣枪示警！
枪声一响，人群顿时愣了，大家俯身看时，不禁倒吸冷气，无数的毒蛇仿佛受了诅咒，飞一般地穿梭在树木墙草之间，进而忽地跃起，纷纷腾上楼顶，人群哗的一声散开了，四散奔逃！
刘瞎子只有一只眼，模模糊糊地随着人群跑，突然眼前一条黑影穿过，他张嘴刚要喊，毒蛇噌地蹿入他的口中，死死咬住他的舌头！刘瞎子疼痛难忍，想喊却喊不出来，双手死死地抓着蛇肚子，不让蛇进入腹内，蓦地，身子一晃，从楼上跌下，掉入万蛇之中！
郑半仙慌乱中躲进一个衣柜，紧紧关闭柜门，大声喘气，忽觉头顶有咝咝声。“不好！”郑半仙暗叫。衣柜中早已进来一条毒蛇，就在郑半仙抬头观望之际，那毒蛇咝的一声，牙腺射出一串毒液，全都喷到郑半仙的眼球上。“啊！”郑半仙一声惨叫，身子一斜，不由自主地将柜门撞开，几百条蛇瞬间把他淹没了。
龙玉凤和丁紫霞跑到正厅下楼拐角处，被一群毒蛇堵在楼梯口，几个士兵正拿着枪和火焰喷射器进行阻击。
火焰喷射器喷出的高强度烈火将毒蛇烧得嗞嗞作响，无数的毒蛇翻动着、扭曲着，一堆堆从楼梯间滑落。
但毒蛇前仆后继，蜂拥而至，势不可当。
龙玉凤和丁紫霞急得团团转，丁紫霞更是吓得哇哇大叫。
龙玉凤使劲拽了拽她，用浓重的天津话大喝：“介（这）是干吗呀！你妈别叫了！叫得老娘心乱！你不是有王母护身吗！王母呢！”
丁紫霞恶狠狠地看了龙玉凤一眼：“骚货，闭嘴！”
两人正互骂间，咯吱的一声，两人不知是什么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什么声音？”
“啊！”丁紫霞又是一声惨叫，原来是士兵的骨头被绞断的声音。不知何时，蹿上来一条巨蟒，巨蟒颇有灵性，身形矫捷，三晃两晃，就躲过了火焰的喷射腾地跃起，将那拿火焰喷射器的士兵死死缠住，蛇身紧缩，士兵的骨头尽碎，颈椎折断，脑袋立马耷拉下来。
另外两个士兵，慌忙拿枪对着巨蟒射击，巨蟒尾部中了一枪，忽地甩开那个死兵，刺溜一声顺着扶梯爬到高处，还未等那两个士兵反应过来，猛地腾空跃下，瞬间缠绕，将两个士兵捆在了一起，巨蟒猛地一挺，咔咔几声，两人骨架俱断，便像纸人一样倒下了。
随即巨蟒扑向了龙玉凤和丁紫霞……
此时的祖爷，正紧紧尾随着西田美子，他要亲眼看着这个狠毒的特务头子死！
西田美子拎着手枪，在士兵的护卫下来到楼下。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海水倒灌，群蛇乱舞，几个士兵抬着火焰喷射器开道，这种依照八阵图设计的建筑本就方向错乱，形似迷宫，黑暗中更是辨不清方向，西田美子紧张地说：“快找生门！从生门而入，才能从休门而出！”
说是容易，但真正找起来却很难，西田美子此时也顾不得机密了，大喊：“顺着河流的方向跑，就能找到生门！”
祖爷听后，仰天长叹。一年多的精心布局，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祖爷费尽心思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忍辱负重甘愿当“汉奸”，又处心积虑地拿到“中华易学泰斗”的称号，随后又借修建“日中友好易学交流院”的名头将各“会道门”的财政抽空，最终和裴景龙设下这精妙无比的八阵之局！
九宫八阵，四条龙脉（河流）穿梭其中，从生门到死门，皆有章可循。祖爷就等这十年来最大的潮汐，大潮涌入，可造成河流逆转，河流一逆，机关倒拨，龙脉崩阻，五行之气瞬间变化，九宫之气也随之突变，生门变死门，死门变生门，建筑物没变，但吉凶格局已迥然不同，这就是八阵图的神奇之处！
祖爷随西田美子一干人一同顺着河流奔跑，大约一刻钟，终于看到一个石门，上写“生门”二字。
西田美子微微一笑：“天助我也！”
随即几个人都钻了进去。
转了几个弯，一道石门挡在面前，西田美子说：“这石门是单向的，只有从生门而入才能推开。”说着，将手枪入袋，伸手推门。
石门没有动静，西田美子又推了推，还是没动静，几个士兵也过来帮忙。
此时，祖爷悄悄绕到西田美子的背后，瞬间抽出西田美子的佩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砰！砰！连发三枪，将三个士兵击毙。随即，祖爷将枪口对准西田美子。
西田美子一愣，毕竟是修炼多年的老特务，随即明白了一切，她平静地说：“原来是你耍的阴谋？”
祖爷点点头：“你杀了那么多中国人，新仇旧恨，也该报了。”
西田美子用手抿了抿被海水打湿的鬓角，苦笑道：“看来祖爷一直在骗我……”
“是你一直在欺骗中国人。”
“枉我对祖爷一往情深……”西田美子伤感地说。
“呵呵。”祖爷一声笑，“儿女情长是小，国家生死为大。西田小姐不也是为了日本才来到中国？”
西田美子潸然泪下，良久，说：“我的父亲是个渔民，小时候，我特别喜欢躺在沙滩上看月亮，看那又大又美的月亮。如今我参了军，做了特务，特务的身体不属于自己，属于大日本帝国天皇，我回不了头了。好想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地躺在沙滩上，看那又大又圆的月亮……”
“为什么非要有战争，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祖爷黯然。
“弱肉强食，这是人间定律。即便日本不侵犯中国，别的国家也会……可惜在中国像王亚樵和祖爷这样的人太少了……”说到这儿，西田美子深情地望了祖爷一眼，“祖爷，我问你一件事，请如实回答。”
祖爷点点头。
“你可曾对我有丝毫的动心？”
祖爷看了看西田美子，坚定地点点头。
“那你抱我一下吧。”
西田美子款动身形，慢慢靠了过来，张开双臂的一瞬间，突然左手一晃，挡在了祖爷的右臂上，身形一转，使了个擒拿之法，欲夺下祖爷手中之枪。
祖爷右臂被控，旋即一推，将手枪换至左手，扣动扳机，砰的一声，西田美子倒在了祖爷的怀中。
最后一口气，西田美子是对着祖爷呼出的，她微笑着，躺在祖爷的怀里，气息虚弱地说：“如果……没有战争，我愿意……和祖爷一同看月亮。”说完，永远闭上了眼睛，嘴角却依然含着笑。
此时，一声尖细的炮弹呼啸声划破夜空，紧接着轰的一声，地动山摇，廊道里的横梁被震塌，祖爷脱下自己的长衫，裹在西田美子的尸体上，而后快步往外跑。又是一声巨响，墙壁的土屑纷纷震落，冲出走廊的一刹那，祖爷忍不住回望了一眼，西田美子的尸体在尘烟滚滚中渐渐掩埋，祖爷不忍再看，头也不回地冲了出来。
外面，弹火纷飞，火光冲天。在舟山群岛附近巡逻的日本军舰接到了岛上特务发出的求救信号，无数发炮弹从海上射来，划过夜空，轰然炸响，泥土纷飞，毒蛇和人群一同被炸烂，气势恢宏的“日中友好易学交流院”在战火纷飞中轰然倒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