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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渔
作者：怀愫
内容简介
 千年鱼精白渔开了间药铺 虎撑悬过顶，人鬼都能医 只要你能迈进玉京堂的大门，就能买到合心意的药 是药就有三分毒： 八仙果止咳化痰，副作用是说出心底的秘密 又一春丰神润颜，副作用是透支十年青春 明目贴藏睛明目，副作用是眼睛太好能看见鬼 缘切散切断缘分，副作用是以缘换金，缘断金生 飞龙骨轻身窈窕，副作用是谈恋爱就会胖回来 传心汤以心传心，副作用是心传身死 不觉晓甜梦安睡，副作用是黄粱当真 正心丸不偏不倚，副作用是 提示： 1、单元文 2、主角BG，单元篇主角或配角人妖恋，人鬼恋都可能出现，介意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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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玉京堂“你想要什么药？”
元旦放假，向楠背着书包，从学校回外婆家。
外婆家在江城周边的水乡小镇上，小镇依山傍水，因靠近古运河，得名码头镇。
码头镇始建于宋，街与巷间蜿蜒着河道，河与河又以几座或唐或宋的古石桥联接。镇前有石牌坊，镇后有六合塔，镇子中心还有棵古银杏。
水乡房子的每道罅缝都透着股青渌水气，向楠很喜欢外婆家，小学时回来过了一次暑假，就年年闹着要来。
大学干脆考回江城，每到周末就坐大巴回家陪外婆。
对自小长在外乡的向楠来说，码头镇又神秘又亲切。
现在码头镇已经是江城周边有名的景点，进出都要门票，向楠是居民，刷脸进镇。
今天太阳大好，在入口处卖阿婆臭豆腐的王阿婆，温着油锅等晚上涌入的游客，看见向楠就招呼：“楠楠回来啦？又给外婆带了猪头膏？”
向楠笑眯眯冲王阿婆点头：“王奶奶好，我元旦放假啦！”
还有两周放寒假，外婆让她留在市区的。向楠嘴上答应，“暗度陈仓”，偷摸回来跟外婆一起跨年。
向家在镇子西边，门前两棵大树，沿墙缝种着一爿矮月季，今年冬天尤为暖和，月季还打着花苞呢。
向楠刚要叫声外婆推开院门，里面传出说话声。
“妈，你都这把年纪了，再住这院里我们当儿女的怎么放心？你就跟我们去城里养老吧！”
向楠刹住脚，这么辣，是小舅妈的声音。
外婆有四个孩子，向楠的妈妈最小，是小妹，前面三个都是哥哥。
大舅向志飞出国留学后就在国外定居了，二舅小舅人在本市，但平时很少回来。
向楠的妈妈考上了外省的大学，毕业就留在外省工作，一年最多回来一两次。外公去世得早，直到向楠考回江城前，向阿婆都独自生活在小院里。
“妈，万一你在家摔了碰了怎么办？”这个声音是二舅妈的。
二舅妈讲话像缫丝，先把茧放在热水里泡软，抽出一根拉细拉长，声音不高，但永远还有第二句第三句，绵绵不断。
“大哥不在就该我们家担负责，妈还是跟我们回去。”二舅妈继续“缫丝”，“房间我和志明都已经准备好了，家具被子都是全新的。”
小舅妈马上说：“二嫂，你家在四楼，又没电梯，妈都九十多了，哪还爬得动楼？上去了不就下不来，天天关着对妈身体也不好。”
“这个我跟志明早早就考虑到了，一楼的房子我们重新装修过……”
小舅妈一“剪刀”剪断二舅妈的“丝”：“一楼？那不就是车库嘛！没门没窗户，让妈怎么住？”
向楠有点发怵，可她又不能让外婆一个人面对，于是两步上前推开木门，大声给外婆壮胆：“外婆，我回来了！”
木门一推开，小院里站满了东西和人，石板地上放着红红绿绿一堆礼盒，比过年还要丰盛。
原来二舅小舅也在，只是没出声。
向楠在心里预估火力，我方人员就只有她和外婆。对面二舅小舅不知火力如何，但二舅妈小舅妈火力强劲，我方实在没什么胜算。
向阿婆坐在廊下那把老竹椅上，怀里抱着橘白大猫，看见外孙女有点惊讶：“楠楠？不是让你留在学校过元旦嘛？”
向楠勇敢上前，依次叫人，最后靠到外婆身边，摸了把橘白的大尾巴：“明天就新年了嘛，我回来陪你跨年。”
小辈回来了，二舅妈小舅妈却没打算鸣金收兵，还要想继续劝说。
向阿婆咳嗽了两声：“楠楠妈妈晚上到，晚上说。”
小院有片刻的安静，向楠感觉二舅妈小舅妈的目光直往她身上瞥。
“小妹在外地，是出嫁女儿，养老的事情当然靠哥哥们负责了。”
二舅妈短暂与小舅妈联手：“就是呀，小妹路那么远，怎么还麻烦她……”
向阿婆再次重复：“晚上说。”说完她站起身来，扔下一院儿子儿媳妇走进屋，关上房门，雷打不动的跟大猫一起睡午觉。
院中人神色各异，但都没闭嘴。
依旧是小舅妈争先：“楠楠，你妈妈回来告诉过你吗？”
向楠摇头，外婆早就说过要在码头镇终老，舅舅舅妈们以前都只是象征性劝一劝，今天怎么这么坚定？
二舅妈断了一根“丝，又起一根“丝”：“楠楠还是小孩子，她知道什么呀，小妹难得回来，我把被子晒晒，房间打扫打扫，我跟志军留下来陪妈和小妹一起跨年。”
二舅舅终于出声：“对对，家珍，你烧几个小妹欢喜吃的小菜。”
沈家珍瞥了丈夫一眼，她哪知道小妹欢喜吃什么小菜？但要问丈夫，他也不会知道的。不过嘴上说一说，他知道家里谁的喜好呢？
今天这事没个定论谁也不肯走，小舅妈笑：“那好呀，大家一起就当过年了。”
于是两家都留下来“跨年”，二舅妈小舅妈晒被子打扫房间，向楠左看右看，去厨房打水，捧着水盆送水上楼。
木质的房子不怎么隔音，还没走到门口，向楠就听见二舅妈在跟二舅舅说：“跟小娇商量，一家三个月。”
向志军接口：“妈九十了，怎么能让她一年换四次地方？”
“妈九十，我也是六十了，家里还有小的，一次照顾半年我真的撑不住。”沈家珍气也虚人也虚，明明丈夫比她大，反而是她看上去比丈夫老。
“大哥在外国，小妹在外地，谁家养老谁家拿财产最公平，我也没想过要占大头。”
婆婆九十三了还身体健康，不用儿子媳妇搭手养老，她一直觉得是自己有福气。
谁知道疫情一过，旅游复苏，码头镇南边沾了旅游开发的光，家家户户都拿到了动迁款，现在东边也要开发。
改造再回迁不划算，谁还会来镇上住？不如卖断。
卖断小院的钱最理想是两家分，差一点么，老大老小各分百分之十。
沈家珍自己也有儿有女，谁养老谁多拿，这样分一碗水端得很平。
“我看老三的样子是想全吃进，他从小就精刁。”二舅舅喝了口茶，“他要是先开口，我们就占理了。”实在不行打电话给美国的大哥，老大甩手这么多年，这时候总该管！
“你不要心急，大家话还没摊开来说，咱们不要先冒头，小娇她忍不住的。”
向楠扭头又把水送去小舅妈房间。
小舅妈的声音更掩饰不住，透过木门传出来。
“我早就让你多来几次多来几次，你一拖二拖三拖，你看看人家多精明，早早把女儿改了姓！她自己来不了，派小的来守房子！”徐娇抻着被套，“你呢？钓鱼钓鱼钓鱼！你一共钓回来几条鱼！房子都要少一份了！”
“你瞎讲有什么讲头？楠楠是八九岁改的姓，考过来读大学也才半年，小妹哪会提前知道开发商要收房子？”小舅舅压低声音，“卖断没有多少钱的，平分就平分，你眼睛里不要盯那点小钱。”
“小钱？这么大个院子，这么多间房，卖断怎么也要百八十来万，你赚百来万给我看看！”徐娇两手一摊，作讨钱状。
“房子买断，钱两家平分，我们关键要把妈带走。”小舅舅越说越低声，“我不是跟你讲过，我妈以前是绸缎庄的大小姐，手里有的是好东西。”
向楠转身想走的，但这句话钻进她耳朵里，外婆是绸缎庄的大小姐？她一点也不知道。
徐娇眼睛斜着丈夫：“你又要说那一箱小黄鱼？”讲了多少年，从婚前说到婚后，结果呢？根本没有影的事！
那会儿徐娇刚到厂里当学徒，向志明和她跟了一个师傅，徐娇漂亮，厂里那么多青工追求她，她偏偏被向志明花住。
年轻的向志明一脸隐秘的告诉她：“我爸是好出身，我妈家原来是小业主。”
“小业主？那不就是资产阶级啊！”徐娇年轻时两只眼睛像两颗黑葡萄，水汪汪看着向志明。
“现在都已经不论成份了，再说我妈跟封建家庭划清界限了，要不然我妈能当进镇政府？”向志明舔舔嘴唇，“就是，家里还留了点东西。”
徐娇水汪汪的眼睛，停在向志明脸上。
向志明急了：“真的有！我可是亲眼看到的！”他伸手比划出箱子，“这么大的箱子，现在金子什么价钱？你想想一箱子多少钱！”
跟这个院子一个价。
徐娇摇头：“我吃你的药吃了几十年了，我不信，我就要卖断房子的钱。”真要有小黄鱼，怎么家里儿辈孙辈结婚生子，老太婆都只包红包？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也给你大哥小妹，反正没落你头上。”
徐娇刚当儿媳妇就知道，婆婆喜欢有志气的人，向志明，不会读书也没什么志向。
向楠轻手轻脚退走，外婆是绸缎庄的大小姐？
好像是有点像，街上的阿婆有好些字都认不全，外婆能读书会看报，识得一点英文，还能写一笔好字。
而且外婆还很讲究，衣服干净清洁，一头银发每月都要修剪，出门偶尔还会搽一点点口红，看上去精神得很！
这么一想，外婆真像是绸缎庄出身的大小姐。
向楠哪个门也没敢进，给妈妈打电话不通，发微信没回，估计正在飞机上。
江城没机场，妈妈得在隔壁市的机场下飞机，再转高铁回码头镇，真得晚上才能到。
手机“叮叮”一响，外婆发来语音，吩咐她去蚕娘私房菜定一桌，送菜上门。
“要一个桥头排骨煲，一个瓦罐焖鸡，一个鸡油炒白菜，再加一条蚕娘菊花鱼，不够的让他们看着配点。”
向楠本以为外婆年老势弱，没想到一开口就掌握住主导权，还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她很想问问外婆是不是绸缎庄大小姐，当大小姐的时候什么样，不当大小姐了又怎么样，但她只回了个表情包。
黄油小熊捧心说“好”。
向楠定完菜在镇上晃荡，妈妈回来肯定要大吃一惊，镇上除了民宿、酒店、私房菜馆子，还开好几家咖啡店面包店。
咖啡面包比市里的都不差，还有条巷子专做汉服妆造，旗袍妆造。
一到旺季，古街上唐宋明清，什么朝代的女孩都有。
向楠已经找好了寒假兼职，就在镇上的咖啡店打工，她打算拿到工资带外婆去化妆做民国造型，跟外婆拍祖孙照。
向楠从没觉得外婆老了，外婆根本不老。外婆口齿清楚，思路清晰，她都不会开的电视机，外婆操作得很溜，还很会用微信发语音呢。
万一外婆拗不过二舅小舅怎么办？
眼睛一花，向楠拐进一条她从没走过的小巷子。
水乡古镇就是这样，主街再热闹，一拐进小巷就又安静清幽。
巷尾高高的白墙后伸出一棵巨大银杏，看上去比镇上有名的古杏树还更高更粗。只是叶子掉了大半，余下的稀稀拉拉挂在枝条上。
地上瓦上一瓣落叶都不见，这巷子里住的人家肯定特别爱干净，要不然乌瓦白墙配黄叶，肯定是个出片拍照的打卡点。
向楠想把这棵大银杏拍给外婆看，鼻尖却突然钻进一股似药似花的香气。
巷子里竟然开着一家小药铺。
“玉京堂”。
木匾额、木门板、木柜台，还有一整墙的中药柜，柜前梁上吊着一只只用麻绳系好的纸药包。
药柜的每个抽屉上都贴着药名：同心散，回春膏，明目贴，不龟手，保生丸……
活脱就是间古代药铺，能拍古装剧的那种。
“你想要什么药？”
向楠骤然回神，人已经站在药铺里，循着声音抬头，柜上坐着个四五岁大的漂亮小人。
雪白小脸，齐眉留海，乌亮双眼盯着向楠，一只手抱着一盆招财树摆件，一只手里攒着颗糖球。
向楠想伸手揉揉捏捏小女孩的脸。
白渔扁扁嘴，玉京堂歇业重开的第一桩生意，竟是这个。
“你想要什么药？”
这么小的孩子她能听懂吗？中药铺里有喉糖吗？向楠想归想，开口说：“嗯……我外婆咳嗽，我想买点喉糖。”
“小朋友？你家的大人呢？”

第2章 八仙果“她不香，不好吃的。”……
竹帘声响，内堂走出个年轻男人。
青竹长衫，细边眼镜，手里拎着只雕花鱼食盒，气度贤雅。
他走到木柜台后，搁下食盒，伸手搂起柜台上的女孩，低头看着女孩发顶：“该给她什么药？”
白渔闷声叽咕。
向楠伸长了耳朵也只隐约听见一句“不香”，什么东西不香？
男人微微笑了一下。
像向楠这样经受过无数这娱那娱花式美男轰炸的女大学生，在看到这个笑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重重抽口气。
男人接过糖球，熟练的剥开糖衣，送到女孩嘴边。
糖果鼓在女孩嘴中，她这才愿意说话：“八仙果吧。”
男人重复一遍：“八仙果，止咳化痰，清热解火。”
向楠还以为是年轻爸爸在教女儿学中药的药理知识。
看着男人把女儿托到肩头，一只手从柜台底下抽出张纸，纸也是古装剧里包药的那种，盛出药材，打包系绳。
不等向楠看清楚，一只纸药包已经悬在她眼前。
“含服，泡茶，皆可。”
向楠抱着纸药包，微红着脸走出了玉京堂大门。
白渔嘴巴里的糖球还鼓着，她叽叽咕咕：“她不香，不好吃的。”
向楠的身上没有勾动她食欲的香味，太清淡了，饿了一百年，她想吃一口好吃的。
叶飞光打开了那只雕花鱼食盒，慢声哄着白渔：“这样结的果会很有营养的。”
白渔突然伤心，脑袋一歪，想哭一鼻子。
休眠醒来，原来枝繁果硕的金叶树如今只剩树底还有一圈金叶子，千年道行也跟着缩水，只能用最少的修为来维持最小的人形。
鱼要大才气派，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小了就不气派了！
叶飞光像拍抚幼儿那样哄她，伸手轻轻掀起她的额发。
白渔原身是鱼，通体银白，只额间生了一片红鳞，修行越深，红鳞越红。
她化为人身时，红鳞也化作额间一殷红痣，原来鲜如朱砂，此刻却只留下一痕黯红……
“无事的，不过一点修为，我陪你再修就是。”
白渔还是委屈，她抽着鼻子说：“我本来还想，醒过来就能带你升仙了！”
她把叶飞光从水里捞出来就定下了主仆契约，打定主意若是这人得用，就留下当小郎。若是这人不得用，那就解开契约，还把他抛回水里去。
钓、后、放、流。
叶飞光上手很快，掌柜、掣药、小郎、帐房他一人兼了，把玉京堂打理得有声有色，金光叶子蓬蓬直长。
白渔对这个药店小郎十分满意，早就与他说定了，等她升仙，必会把叶飞光一起带上天庭。
到了天庭，他还是她座下护法大将，谁知这回雷击竟把她打回了幼鱼形态。
叶飞光眸色微敛，神情莫测：“先不生气，吃虾好不好？”
一盘新鲜虾子摆在白渔面前。
活跳跳的新鲜小河虾！也不知道是拿什么佐料拌的，白渔馋得眼仁发亮，急不可耐伸手捻起一只，先嗦虾肉，再嚼虾壳。
料汁裹满虾子全身，吃时虾子仍在口中跃动，一如当年在江河中捕食的那般新鲜。
鲜、甜、酸、辣，虽是生腌，但又不是宁波府的口味。
要论吃虾，白渔自觉是天下第一，这个味道她却没吃过。
不过睡了一百年，人又做出好吃东西！
叶飞光知道她在啧啧个什么劲儿，笑说：“这是安南府的风
味，这些年，我新学了许多菜式，以后全慢慢做给你吃。”
白渔吃着虾子还在点评：“你从哪里网来的？怎么我以前没吃过这种虾？”她修成中妖之后，海里也敢小小闯荡一下，这虾却从来也没吃过。
她当然不曾吃过，这是南海紫竹林莲池中的灵虾。
怎么弄来的，暂时还不能告诉她。
于是叶飞光将话头引出去：“好不好吃，明天想吃什么？”
“虾！”白渔永远爱吃虾螺贝，“要吃没吃过的。”
“好。”叶飞光答允之后，想教教她现在的规则，“如今天人界天界的规矩不同，修行不比原来。”
取出本他亲自编写的《新修行手册》，翻开第一页《十方万灵修行近况》，刚想趁白渔吃饱给她讲两条。
低头一瞧，白渔已经在他怀中睡着了。
才刚醒来，神魂不稳，他经不住伸手去碰她额间红痣，指尖还没碰触，白渔在睡中已然支持不住人形，变成一尾小鱼。
叶飞光几乎在她化出鱼形的同时，托出半边砗磲。
砗磲被他打磨的色如白玉，壳中盛满南极灵泉。
白渔躺在砗磲中，羽状尾鳍越摆越慢，她呼呼大睡。
……
向楠捧着药包还在震惊在这么个颜值能变现的年代，父女俩这样的颜值竟然没进娱乐圈？
号称不放过任何一个美貌素人的那个谁和那个谁，竟然没把挖掘他们吗？
那个爸爸神态，哥哥长相的老板赶紧去演所有仙侠剧的男主，女儿去演所有女主的幼年期，没道理不火。
一定是资本家的丑孩子太多了，资本不行。
走出巷口，河面余霞似锦，向楠这才惊觉已经落日时分。
手机“叮叮叮”跳出两个弹窗，一条微信一个未接来电。
“楠楠，妈妈到了，你快点回来，饭菜都送过来了，大家都在等你吃饭。”
明明她出来的时候两点不到，怎么一会的功夫太阳就下山了？
向楠一边小跑回去，一边给妈妈发消息，“刚刚信号不好，我没看到。”
“没事，你快回来吧。”妈妈很快回了消息，但向楠从这几个字里看出了隐藏的火药味。
妈妈支持外婆，不知道舅舅们是不是已经跟妈妈吵了一架。外婆是主帅，妈妈是大将，她这个小兵去不去都影响不了战局。
但她得给外婆妈妈打气。
向楠回到小院就见妈妈的登机箱还搁在门口，堂屋里聊得热火朝天。
“妈，你九十了，又不是六十，一个人住在这边有个头痛脑热看病都不方便，接你去城里养老有什么不好？”还是小舅妈的声音。
小舅妈说完是二舅妈，二舅妈依旧敲边鼓：“就是的，大哥在国外，小妹在省外，大家都不放心你，妈就跟我们进城吧，我那边房子都装修好了。”
“妈哪能去住车库？就住我们家！我们楼里有电梯。”
话都说了几个来回了，还没谈到关键点。
合同怎么签？钱怎么分？人怎么安排。
沈家珍刚要张口，老三向志明就说：“二哥家里人多住不开，我家宽敞，妈就住我们家，别的么……大家平分。”说着摆出心甘情愿吃点亏的孝顺样子。
沈家珍和丈夫互看一眼，这是他们俩意料之外的惊喜，他们想过最公平是两家分钱也分人，没想到老三又肯分钱，还不用分人。
沈家珍不笑，她跟老三夫妻俩打了快四十交道，知道老三这人嘴巴叫得响，不论是孝心还是爱心都只有三分钟热度。
这事得徐小娇应下来，才算是真的。
“老三，给妈养老是大事情，你自己说了不算，还得小娇点头。”
“二嫂，我肯定照顾好妈，不能让妈去住车库。”徐小娇站出来打包票的，还不忘记踩一脚车库。
徐小娇笑容虽然勉强，但话说出来了。
沈家珍想到两个要接送上下学的孙子，一下子松了口气。
谁知一直没开口的丈夫这时候开口拖后腿：“那怎么行，老三，不能让你一家辛苦，还是让妈各家半年。”
沈家珍那口气梗在胸口，自从前几年儿媳妇生了二胎，广场舞她都没时间跳。要是再照顾婆婆，她最后一点休息时间都没了。
明明是皆大欢喜的事，他自己不出力，这时候出来献孝心！
像是突然发现向楠站在屋门口，沈家珍笑眯眯招呼向楠：“楠楠快进来，你干什么去啦，等你等的菜都冷掉了！”
刚才的提议就此被打断，沈家珍借机瞪丈夫一眼。
向楠“嘿嘿”笑着，挪进屋里。
一片热闹声中，外婆开口：“我不搬。”
兄友弟恭戛然而止。
“政策我研究过了，不卖，不搬。”
桥头排骨煲还在砂锅里冒着丝丝热气，瓦罐焖鸡结了层黄澄澄的油花，蚕娘菊花鱼上的勾汁儿微微凝固。
“我不用你们几家养老，我就在这儿。”向阿婆一边说一边用目光摩挲过房梁和小院天井，“等我走之后，各家平分。”
“志英，你把东西拿出来。”
小女儿向志英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个文件夹，一份一份分到各家手里。
白纸黑字清晰明了，向阿婆走后，小院和存款均分给四个子女。
向志英对二哥三哥说：“大哥那边我发邮件了，他签字盖章之后会寄回来，我也已经签名了，你们看看吧。”
二对二。
向楠坐在圆桌边大气都不敢喘，外婆却好像事情已经落定似的，给她挟了一筷子菊花鱼：“你吃你的。”
二舅妈开口：“妈，我们两家商量一下可以吧？”
向楠看见二舅妈小舅妈互看一眼，从短暂联手结成牢不可破的联盟。
“可以。”向阿婆吃起面前那盘猪头膏。
堂屋里落针可闻，院外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高声，向楠在这种氛围里吃了鱼，又吃了排骨，最后还一个人喝了两碗瓦罐鸡汤。
鸡汤里放了冬笋火腿，鲜得不得了。
二舅小舅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等私菜馆来收回盘子，他们几个把向志英也叫了出去。
向楠陪外婆回房间看电视。
镇上许多人家还保留着以前的老习惯和老装修，屋里是七拼八凑的家具和瓦数不够的单只电灯泡。
但外婆不一样，外婆房间早就换了成套的新家具，木料不一定名贵，但样子都是好看的，还有梳妆台和电视柜。
后来屋里又装上了墙暖，临河枕水也暖暖和和的，外婆真的把她自己照顾得很好。
床上铺着电热毯，向楠换上居家服挤上外婆的床，往大枕头上一靠：“阿婆，你以前是绸缎庄的大小姐吗？”
外婆眼睛盯着电视机，半天才回头看她：“谁说的？”
向楠老实交待：“小舅说的。”
外婆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她把怀里的大橘白往向楠脚上一放：“别听他胡说！”话没说完就咳嗽起来。
向楠赶紧从家居服口袋里掏出那只小药包。
药包上贴着张毛笔写的药笺，“八仙果”。
向楠揭开药笺，打开纸药包，八仙果又黑又有点黏乎乎，看上去像用中药做成的生巧克力，这东西真的能止咳？
向阿婆倒认得：“你哪买的八仙果？”拈起切成一小角含在嘴里。
药刚入口，她的脸上就露出无比怀念的神情。
“我不是绸缎庄的大小姐，我是绸缎庄的小大姐。”向阿婆突然说起了，她从没跟儿女孙辈说过的旧事。

第3章 小大姐玉京堂的药与其说是有效，不如……
“小大姐？”向楠听不懂，是二小姐的意思吗？
向楠出生长大都在外省，好些方言都是回码头镇之后才听到。比如吃点心其实是吃中饭，吃腰餐才是吃点心。
外婆笑起来：“旧社会年轻女孩子去大户人家当女佣，就叫小大姐。”
向楠微张开嘴，外婆不是大小姐，是女佣？
“过如意桥……米行，打糕铺子，银楼，酒坊，酱坊，毛竹行，薪炭行，木材店，还有造船的综网的，那时候可比现在热闹的多。”
向楠不太相信，她知道人的记忆会美化过去的岁月，镇上开了那么多新店，今年还有年宵灯会节。
主街道挂了一溜彩鱼彩灯，湖边还有水幕烟火秀，这两天还有火龙舟试水，以前怎么可能比现在热
闹嘛。
向阿婆一直都没提起的旧事，这个晚上却想跟外孙女倒一倒。
“我十岁那年，姆妈把我送进隆泰祥，就是镇西最大的那间……”向阿婆短暂抽离一秒，对外孙女解释，“就是现在的民俗博物馆。”
向楠惊讶，她本来想去博物馆当讲解员的，但那边不收假期工。
“送我去给年纪差不多的大小姐当小大姐使唤。”十岁的女孩换了十块银元，先要送去厨房烧火，得“养得像个样子”才好往小姐身边调。
八仙果中香椽佛手柑的橙橘味在向阿婆口中扩散开，细细品咂，满是蜜花香气。
“头回见到书兰，她爬在树上。”
码头镇交错着四十六条河道，什么树种下去都能长得丰茂。
四月仲春，谢家后院里那棵白流苏树正发花，风一吹飘飘扬扬。
“什么樱吹雪都没有那个漂亮。”
时髦外婆还知道樱吹雪，不愧是时髦外婆，向楠在心里说。
谢书兰爬在树上，死也不肯下来。
“她为什么爬树？”向楠想像中的民国大小姐，不是知书达礼，就是刁蛮任性，她猜测谢书兰是后一类。
向阿婆微微笑着说：“她不肯裹脚。”不说大家闺秀，讲究点的小门户也要给女孩子缠脚，缠了脚就能嫁个好人家。
向楠倒抽口气，民俗博物馆里就有一个馆叫“三寸金莲”，里面展示着许多样子无比精致的小绣鞋，几乎全部的鞋子都没她的掌心大。
“我看见的时候，她已经在树上一整天了。”
“封建！愚昧！剥削女性！削弱女性力量！”向楠义愤填膺，想大喊着脱离家庭，可马上想到谢书兰也才十岁，十岁怎么脱离家庭？
“其实太太很疼她的，拿着缠脚布站在树下直哭。”不疼女儿，也不会这么大还狠不下心给她裹脚了。
“那怎么还给女儿裹脚？”应该反父权反夫权！
向阿婆一眼打断了小外孙女还没唱出口的“高调”：“是生药铺的掌柜太太说书兰脚太大。”
“生药铺的掌柜太太？她谁啊？”故事里突然出现新人物，向楠马上提问，这人凭什么管别人家女儿脚大脚小！
“她是书兰未来的婆婆。”向阿婆淡淡说，伸手轻轻拍了小外孙女一下，为着她一直插嘴，不肯好好听故事。
亲爹妈疼也没用，未来的婆家看你不顺眼，就能从你十岁起折磨你。
向楠一肚火气，被外婆拍过暂时忍耐，等着外婆继续往下说。
“我爬到树上，问她是不是害怕不敢下去。”外婆眼睛里一直含着笑影，说到这句，笑影终于漾开，“她说她不怕，就是饿。”
向阿婆怀里有块黄纸包的脂油饼，姆妈走的时候塞给她的。
猪板油加小葱花和面，一层一层把面揉透了再烘，烘出来的饼又香又酥。
这种饼她从小到大也只吃过两回，第一回 是有一年在她生日那天网到了大鱼，第二回就是今天。
小大姐给了大小姐一块饼，大小姐趴在树上，把饼一掰两半，两人一人一半。
“那后来呢？”向楠急问，“她裹脚了吗？”
向阿婆摇头：“没有，她在树上又趴了一日一夜。”
舌根尝到一点冰片，辛，凉，喉咙到胸腔一阵舒爽。
“他们就放过她了？”向楠为八十多年前那个十岁女孩的巨大胜利欢欣。
“书兰姐不肯下来，生药铺的掌柜太太隔墙看见气得差点晕过去，说她太难管教。”向阿婆继续说，“但那天生药铺的陈少爷从省城洋学堂回来……”
向楠的脑子里克制不住涌现出许多电视剧片段。
外婆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陈少爷说他不喜欢女人裹脚。”
这种转折，虽然正中向楠的心思，可也让向楠心里有点轻微的不舒服。
还是丈夫大过天，未来丈夫说不用裹就不裹了？
向楠被各种小说电视剧改造过的脑子立刻想到另一种解释，不会是陈少爷对未婚妻一见针情吧？
或者一开始是兄妹情，然后就变成爱情……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向阿婆直摇头：“你呀，被电视剧教庸俗了。”
突然被九十岁的外婆扣了顶庸俗的帽子，向楠瞪圆眼，她虚虚反驳：“那不然呢？”
“陈少爷十六岁。”家里给他定下的小新娘，他暂时没办法退亲，但也只把谢书兰当小妹妹看。
“他知道书兰受旧式教育……”外婆解释，“就是女四书。”
虽然女孩能识字已经难得，但陈少爷说他未来的妻子起码要到省城的学堂读上几年书才行。
谢家女儿没裹脚，退了陈家的亲就再没这么好的亲事了，干脆件件依着陈少爷，把女儿送进城里读书。
向楠却问起“小大姐”来：“那你呢？”
“太太让我跟着去省城。”向阿婆伸出手，她有一双劳作过的手，摸再多蛤蜊油也还是指节粗大，“书兰姐教我识字。”
谢书兰明明更小，却非要长辈分，要当姐姐。
原来外婆是这样认字的！
向楠：“后来呢？书兰阿婆现在在哪里？”
向阿婆喉口最后一点八仙果化没了：“明天，明天再说。”
向楠被外婆赶去睡：“你快去睡，睡前不许刷抖音。”
人不接触盲区就不会长新脑子，向楠这一整天长了很多新脑子。
她答应了外婆不刷抖，早知道就不给外婆下载抖音了，但她躺到床上就点开微信，先点进码头镇，里面果然有居民安置告知书。
原来镇委会早都已经开过好几次会了，会议记录都是可以查看的。
向楠扫了两眼，修整回迁几乎拿不到什么钱，要是想把老房子卖断，整家迁走，那就按位置和面积给补偿，小舅妈还真研究过。
外婆的院子不知道多大，向楠没概念，也不知道妈妈说服舅舅们没有。
她关掉告知书，又搜起八仙果，还真能清火止咳。
跟着又搜码头镇玉京堂，跳出来零星几条，只有一条是真的相关，那篇笔记的作者只写了两一句。
“可能是我的错觉，玉京堂的药与其说是有效，不如说是灵”。
到底怎么个灵法，作者没写。
这篇笔记下好几条回复应该都是无意点进来的，都在问作者玉京堂能不能治这个病那个病的。
有些病，向楠连听都没听说过。
作者只回复了一条“可以去碰碰运气”，回答没什么实际意义，评论区的网友失望离开了。
灵？感觉不像在说药，像是在说求神拜佛。
向楠随意点开这些笔记又随意退出，重新搜隆泰祥，能搜出绸缎庄，搜谢书兰却都是同名同姓，没有一条是外婆的书兰姐。
她在床上翻个身，又好奇搜了一下裹脚。
除了古代女性裹脚的惨况外，竟然还搜到了一个现代裹脚博主，每天在网上分享她的裹脚日常，说自己努力了五六年终于把脚裹到四寸，还想裹到完美的三寸。
向楠过于震惊，猛然坐起身来，发出不理解的声音：“哈？”
什么东西？真的假的？怎么会有现代女人自愿裹脚？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啊？
照片冲击太大，让向楠扔掉手机，入睡之前想，真应该让十岁的书兰阿婆去这些人梦里敲醒她们的脑壳。
向楠沉入梦乡。
……
深夜，玉京堂大门紧闭，堂前鱼灯高悬，鱼眼儿精光四射。
白日里冷冷清清的药铺，这会儿热闹非常。
药碾子来回研磨着药材，药簸箕不停细筛药沫，小药秤按量称量药材，药炉子一字排开焖煮煎掣。
叶飞光依旧一身长衫，将袖子卷至手肘处，在案前对药账。
白渔坐不住，叶飞光看她在高柜上不住扭动，往她手里塞了一只药箩，药箩里装的全是白渔没见过的新点心。
一朵一朵做成漂亮的花形，白渔拿起一朵嗅了嗅。
“酥油泡螺儿？”这个她吃过，刚能化人形的时候，她就爱上岸吃人类点心。
在河里的时候只有端阳节能张张鱼嘴，吃点粽米，上了岸可不一样了，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只要有钱都能换到！
大河里沉船多的是，随意到船底拿些金银就能在岸上好吃好喝许多天。
还记得她刚上岸时吃了一垛糖山楂  ，回水里好几天都吃不下小虾子，张嘴就是吐酸水。
白渔一边吃着一边口中还发出唔唔声。
叶飞光手中笔不停，紫檀木的大算盘也不停，他在药账上记下一笔：“这是奶油泡芙，确实与泡螺相似，你要是喜欢还有好多别的口味。”
“草莓芒果，”叶飞光又落一笔，“巧克力还有开心果牛油果……”
“都要！”白渔大咽口水的同时，也十分关心收益，“算完了不？”
紫檀木算盘猛响一阵，自己将自己立起来，向白渔展示结果。
“就这些？”
算盘珠子“啪啪”响上两声，以示自己绝没算错。
白渔志气大泄，一整天就只卖出去一帖药，照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把修为“吃”回来啊！
算盘明白主人心思，它拨动算珠：按照现在的营收额，一千年？又划掉几个珠，七八百年吧。
没等算盘再次立起，叶飞光一把将它按回去，笑着对白渔说：“进账不是这么算的。”
单掌一挥，玉盆金树的盆景出现在柜台上。
树顶浮现一枚小小圆果，果子幼圆，青绿。
白渔伸出手指戳戳，她刚要说什么，叶飞光身上响起符音声。
“谁啊？”白渔眼睛还盯着黄豆大的小果子，随口问道。
叶飞光当着她的面把木符取出，摊开一看，面不改色：“是五柏，知道你醒，想请你会面。”
五柏是镇后山顶古寺的柏树精，那树杈子话贼多，要是让它知道白渔道行缩水，化形变小了，那四方大妖就都知道了。
白渔皱皱鼻尖：“不去。”
叶飞光颔首称好，看白渔注意力全在果子上，离开药堂，隔着门板点开传音符。
符中传出女声：“叶副司，有个紧急会议请您出席。”
叶飞光一走出正堂，声线刹时冷淡：“时间、地点、会议内容发给我。”
办公事时他的目光也片刻不离堂中白渔，得找个好时机告诉她，其实他一百年前就考上了天务员，如今已经升到副司了。

第4章 真心话被电视剧教庸俗了哈。
向楠做了一晚上梦。
她梦见了爬树的书兰阿婆，正在学读书写字的外婆，当然还有那个陈少爷。
梦里所有人都是S＋电视剧服化道的水准，陈少爷等小未婚妻长大，两人一起留洋了。
醒来之后的向楠不得不得承认外婆说的对，她确实被电视剧教庸俗了哈。
洗漱完打开门，外婆在院子里晒太阳，二舅妈和小舅妈寸步不离守在外婆身边。
昨天晚里几个人一直商量到后半夜，这会男的还没起床，一家女人倒都早早起来了。
外婆看见向楠就冲她招手：“走，吃羊肉面去。”
沈家珍一清早去买了豆浆饭团回来，听到婆婆要带向楠出去吃，笑着对她们说：“妈，早饭我已经买回来了，就在家里吃吧。”
吃早饭的时候再好好劝劝老太太，把房子卖断。
向阿婆摇头：“我跟楠楠出去吃。”
向楠飞快围上她的小狗围巾，很狗腿的跟在外婆身后出了门，把战场留给勇者妈妈。
沈家珍看着婆婆的背影，心口一阵阵发闷，忍不住想真是个潇洒老太，她要是早上吃一碗羊肉汤面，那一整个白天都不饿，消化不动了。
明明前两年跳广场舞的时候还能吃能睡，人啊，就不能差这两三岁。
向楠跟着外婆去桥边人家吃羊肉面，要了一碗白汤大碗，一碗红汤小碗。
大碗的是向楠的，小碗的是外婆的，两人并排坐在临水的窄桌上，冬天的太阳把河水晒得像玻璃糖纸似的闪着光。
等面上桌的功夫，向楠把自己的梦告诉外婆，向阿婆越听越笑：“你这又是从哪个电视剧里看来的。”
汤面上了桌，向楠哈哈乐着啃了口羊肉骨头，还没等她承认自己俗气，就听外婆说：“怪不得要拍这种电视剧，真要是那样……也挺好的。”
向楠听出外婆语气中的遗憾，轻轻碰碰外婆：“后来呢？后来书兰阿婆去学堂了吗？”
“去了！先去女小读了四年书，又去考了省城女中。”
这都是陈少爷写信回来特意要求的，当时镇上人家都说陈家真是不得了，到底是娶媳妇还是选女状元？
“那你呢？”大小姐去读书，小大姐阿婆怎么办？
向阿婆脸上的皱纹像河上的水波似的漾开：“我跟去了，书兰姐教我读书识字，还给我改了名。”
从松、楠、华许多好字里选了荣，说以后的日子要欣欣向荣。
“要是我也能通过女中的入学考试，她用私房钱替我出学费。”
“你一定通过了吧？”向楠急问，又从外婆的笑容里读出了答案。
向荣通过了省城女校的入学考试，小大姐跟大小姐当同学。省城女中的女学生服是细白布的上衣，黑洋纱的裙子，穿上谁也看不出来她是女佣出身。
“我们还去省城的照机馆拍了照片。”那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拍照片。
拍完相片，照相馆的师傅还会给相片写上字，向阿婆用手帕慢慢擦嘴：“书兰姐选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啊？”
“金兰同契。”
“照片呢？我能不能看。”向楠翻过外婆的相册，有外婆参加工作拿了表彰的单人照，也有女职工们一起去疗养拍的大合照。
几张之后，是外婆外公穿着朴素衣装，胸口戴大红花的结婚照。
再后面的就是家庭照，先是舅舅们的，然后是妈妈，最后几张是小辈们的，哥哥姐姐们结婚时的家族合照。
但她没见过那张最年轻的，外婆十几岁时的女学生照。
向楠问完，久久都没听到外婆回答。
河道间荡过几艘挂红灯的乌蓬船，船上坐满了元旦假期出来旅行放松的游客，向阿婆望着船上红黄灯笼：“没拿到。”
日本人投降之前把省城炸掉大半，照相馆炸没了，那张照片也烧没了。
向楠捏筷子的手顿住，省城被炸了，外婆没能去读书。怪不得外婆相册的第一页，是空着的。
外婆就只穿上过一次那套女学生服。
祖孙俩默默吃完了面，向阿婆按住外孙女抢单的手，自己扫码付款，然后伸着腿说要绕几座桥走走消消食。
不走小路，只走主街的桥，绕一圈也得五六千步。外婆这个年纪天天这个运动量，怪不得九十岁还腿脚有力呢。
二人走过水街时，向阿婆才又开口：“省城炸了，陈家就想干脆把婚事办了，免得……”免得儿子出去闹事。
陈家一封信，说老祖母病危，把陈文藻从上海骗了回来。
为了让他不出去，想着给他喂点烟膏，这件事当然要跟亲家提前商量。
陈掌柜夫人一边哭一边说：“我们老爷打听过了，外头好些人家都这样，不妨害的……不说上海了，省城都炸过一轮，他在身边，我们才能安心，你们也才能安心不是？”
十六岁的谢书兰躲在隔扇后全听见了，她知道烟膏子是什么，省城里有大烟馆，进去的是人，出来的是鬼。
她写了一封“情书”，让向荣送给陈少爷，约陈少爷在镇外那棵大银杏下见面。
这些年两人虽然是未婚夫妻，却还恪守旧礼，除了谢书兰爬在树上的那一次，陈文藻再没见过她。
陈文藻本就想跟小未婚妻说清楚，当年她还没长大，贸然退亲，她一个女孩在镇上哪还有活路。
就算远嫁到外地也得一辈子背着退过亲的名声，于是他想了个办法。
对父母说：“她嫁给我就是伺候我，我要不喜欢，娶她作什么？就按我的条件来。”
摆出陈家媳妇必须以夫为天的规矩来，先说他不喜欢脚上畸形的妻子，又说希望未来妻子能读新式学堂。
如今谢书兰十六岁，他回来既是探望快病死的祖母，也是来跟谢书兰退亲。
“谢小姐，当时你尚年幼，必不能明白我为何退亲，如今以你的学识眼界，应当知道退亲才对你我都有好处。”陈文藻循循说道，“人生当有自由，有爱人的自由，有不爱人的自由，有为心中大义奋斗的自由……”
谢书兰急得直跺脚：“这些我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快没有自由了！”
谢书兰不懂事时也讨厌过这个未婚夫  ，每次来信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他陈家少爷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要求这个要求那个。
谢家简直是按陈文藻的要求造了个模子出来，再将她按模具打造。
可等她上了学读了书，去省城见过世面，便开始渐渐怀疑陈文藻也许根本不像他信上所说，“娶小脚妇怕在同窗面前失了颜面”才让她放脚读书。
她等不及陈文藻说话，把陈家决定将他关起来，喂他吸食大烟膏的事告诉他：“你赶紧跑吧！”
陈文藻有片刻双目失色，他万万没想到至亲为了让他“听话”，竟然不惜给他喂烟膏。
谢书兰早已经把金表金手镯和金项链塞满了一个小荷包，塞进他怀中：“你千万不能回去，他们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叫了一只船，你赶紧走吧！”
陈文藻的双眼重又亮起，他把荷包又塞了回去：“你比我更需要这些。”
向楠屏住呼吸，外婆却这时候插了一嘴提外话：“你小舅说的金银财宝，就是那一包东西。”
“啊？”向楠哪还记得小舅说了什么，更不关心什么金银财宝，她急着问，“陈文藻走了没有？”
学校里年年禁毒宣传，陈文藻如果被至亲家人毁了那也太惨了！
“走了。”向阿婆说，“他不光走了，还约定会来接我们。”
陈文藻跳上船后说：“我突然离开，你更无出路，不如你们跟我走，省城的女中没了，上海也有女中。”
二人约定，到了上海就以兄妹相称，等一切安顿再写信回家，到时陈家谢家鞭长莫及。
向楠牢牢勾住外婆的胳膊，生怕外婆把这个故事讲成一千零一夜，她以往最爱逛镇子上的小吃店，现在对街边一切梅花海棠糕视而不见：“后来呢？”
向阿婆却时不时的停下脚，这个称一点，那个买一点。
回到小院门前时，二人手里已经提满了点心袋，向阿婆对儿子媳妇们说：“我买了点点心，一家一袋，分完你们就回去吧。”
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在向楠她们回来之前，已经吵过一架。
向楠很有义气的留下给妈妈撑腰，走到桌边给自己和外婆倒了杯茶。
茶是淡褐色的，有点甜还有点辛凉。
一口喝下去，感觉嗓子从没这么舒服过。
茶壶边放着八仙果的纸包，不知是谁把八仙果泡了茶，屋里每个人都喝了一杯。
小妹向志英说：“二哥三哥回去再商量吧，想好了就直接跟我联系，大哥那边已经全权委托我办了。”
向志军和向志明从来都是等着老婆冲锋陷阵，这次手里的杯子还没放下就迫不及待开口。
向志军说：“妈，房子卖断，你人跟老三走，大哥小妹两个凭什么分钱？钱我们两家各一半！”
话一出口，屋里人人脸色都有些微妙。
特别是老二媳妇沈家珍，丈夫一辈子都在装孝子，怎么突然这么不客气？
向志军继续道：“妈，也不是我不想照顾你，你来也是家珍动手，她愿意干，我又不用出力，但老三要你，你就去老三家吧。”
沈家珍骤然愣住，她看向丈夫。
老三向志明接过话头：“妈，你看吧，除了我谁还要你？你把你那些金子都收拾收拾跟我走。我给你养老，金子得归我。”
老二盯住老三：“什么金子？”
老三的舌头也一样刹不住车：“妈有个箱子，箱子里面满满的小金条。”
向志英皱起眉头，这些话昨天商量的时候他们一句也没说过。
徐娇满脸厌烦：“金子金子金子，念了三十年，结婚前就用金子骗我，说你结婚你妈肯定会拿根金条出来给我打戒指项链，这么多年，我连一根金子的毛也没看见。”
“我干脆说了吧，钱两边分，人也两边分。”徐娇早想好了后手，拿到钱照顾三个月，然后把人往老二家送！
沈家珍喉咙里挤着千言万语，八仙果茶顺着舌根淌进喉咙，半天她只挤出一句：“我不管了。”
她出不了力，连钱也不要了。
他们的户口早就迁走了，跟这个房子到底有什么关系？就算真的分到钱，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能花那一半里的多少？
老二老三后院着火，不光兄弟俩吵，还要跟妻子吵。
“向楠为什么要改姓向？老四你打什么主意你当我不知道？”
向楠没想到小舅连她也骂进去，原来小舅当着小舅妈说的话跟他心里想的不一样！
她不等妈妈保护她，站出来保护妈妈：“我们没打什么主意，我就愿意姓向！”
向阿婆不允许战火烧到外孙女身上，她走回房间，捧了一个小箱子出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里面没有金子只有一本帐本。
“老三是小时候偷看到的吧？不是金条，是一块金表，两只金手镯，一串金项圈，就这几件东西。”外婆说着把本子拿出来翻开读，“你们自己看吧。”
纸上记着每一笔额外花销，没有婚丧嫁娶之类的事，只有病痛和上学的费用。
日子实在过不下去的时候，向阿婆才动用这些东西。
几个孩子慢慢长大，东西也渐渐卖空。
老三一笔一笔看，他梦了几十年的金子飞了，突然暴声：“你要我们养老那就卖断房子，不卖断以后我们不管你！”
“行。”向阿婆点点头，看了小女儿一眼，“把第二份拿出来吧。”
向志英从公文包里拿出了第二份协议，依旧白纸黑字。
向老三气血上头，原来亲妈早有准备，看到放弃继承就不用再赡养老母，立刻签字，摔笔离开。
第二个上前签字的是沈家珍。
她不管丈夫怎么想怎么说，签完名还拎上了婆婆买的点心，跟向阿婆打招呼：“妈，我签字是表明心意，每月该给的我们还会给，请保姆的钱我们还是平摊。”
平时这种话根本轮不到她说，丈夫早已经说在前面了。沈家珍也就一直觉得自己的丈夫是个好儿子，是个好男人。
可这回向老二说的是：“我不签，金子本来就没有，但卖断房子有钱，老三放弃了，我可没放弃，妈你跟我们走，家珍照顾你。”
沈家珍冷笑，拎起皮包出了院门。
她以为她这么多年辛苦，丈夫是知道的是感谢的，今天才明白，他知道，但他不当回事，觉得是她该的。
老头子，儿子，两个孙子……这辈子看不到头，又看得到头。
向志军看老婆走了，一边说这事没完，一边追出门去，走在路上也觉得奇怪，怎么今天的舌头就是不听话呢？
屋里只剩向家三代女人，向志英看了眼时间：“妈，我晚上的机票，我先去收拾一下东西，等会儿咱们出去吃午饭。”
向阿婆点头，妈妈刚走，向楠就凑到外婆身边：“后来呢？”求求外婆一口气把故事讲完吧！
向阿婆冲她笑了：“你来。”
很神秘的样子，向楠咽了口口水，外婆不会真有金子吧？

第5章 第一果“叶飞光，你好像娘哦～”……
向阿婆回房间，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放着厚厚一叠信，信上压着一串金项圈，向阿婆把它们一件件拿出来，摩挲着项圈说：“金表和手镯赎不回来了，项圈找回来了。”
向楠心里有十万个问题，她咬牙忍耐，乖乖听外婆讲故事。
“约定的时间到了，陈文藻人没来……”
不等向楠惊呼，向阿婆喝了口八仙茶继续：“他不来，我们决定自己去！”
陈文藻在上海读书，谢书兰知道学校的名字。
“停在码头的船，有好些是去上海的，我们计划坐船去上海找他。”
向楠简直不敢呼吸，这回她脑子里不是电视剧，全是社会新闻。她今年十九，八十年前的外婆和书兰阿婆比她现在还小呢！
万一碰到人贩子怎么办？
向阿婆说起这件事像在说什么历险记，她一直在笑：“我们俩剪了头发，打扮成男人的样子，说是去上海读书的。”
买票的时候作女佣打扮去，坐船的时候已经变成“男人”，南方男人细皮嫩肉一些，倒不特别引人瞩目。
她们把钱藏在贴身裹胸里，穿上男学生装，两三天的船程窝在舱房里不出来，竟然藏住了身份。
码头镇大户人家打开门就有船，两人打小坐惯，换
乘小洋轮也没晕船。
听到外婆和书兰阿婆抵达上海，向楠狠狠吁了口气，她笃定笑了：“后来你们就找到了陈文藻了吧。”
向阿婆的笑容淡了下去：“没有。”
“我们去了学校，学校被围起来了。”民国政府在抓闹事的学生，“书兰姐在省城读书时的洋人老师在上海，我们没地方去，就去找她帮忙。”
谢书兰在出发之前想到了各种可能性，如果陈文藻不能帮她们，她们还有别的出路。
随着回忆向阿婆感慨：“我们这一路遇到的都是好人。”
客舱里明明有个带孩子的大姐看出她们是女子，但她一句也没说，有人来查票问票，她还帮忙出声答话。
“你们就读上书了？”向楠的眼睛再次发亮。
“没有。”向阿婆摇头，到处都乱，学校停课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复课，洋人老师替她们找了个教堂当义工。
吃住就在教堂里，两人一有空就结伴跑出去打听学生们关在哪里，其中有没有一个叫陈文藻的？
书兰姐写信回家报平安，这才知道镇上人说谢家女儿是学孟姜女千里寻夫去了！
陈家此时又换了脸色，竟然还给谢书兰寄了钱。
“我们就用这个钱去打听陈文藻的下落。”
外面那样乱，街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教堂的人劝她们穿上修女服，穿外国修女服反而能在大街上顺利穿行。
“我们找到了几个陈文藻的同学，有一个同他关系最好的还知道书兰姐是他家乡定亲没过门的媳妇。”
那个人告诉她们，他曾问陈文藻明明可以不管乡下的婚约，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多事？是不是也想教好了再把人娶进门？
陈文藻说：既已立志改变世界，又岂能只听见远处的哭声！
这几位同学还收拾出一些陈文藻的书和衣物，送来给她们。
“你纵不是文藻兄的未婚妻，也是他的同乡，这些应该给你……别找了。”
她们再也没见过陈文藻。
向楠眼眶发红，用毛衣袖子擦眼泪，她再也不说电视剧普通俗套了，要是故事能像她脑内的民国剧一样发展该多好。
向阿婆拍了拍外孙女：“再后来仗打得越来越厉害，外面越来越乱，教堂里的外国修女教士慢慢都走了。”
教堂关闭，她们又重回码头镇。
谢书兰千里寻夫已经是镇上名人，她留下了陈文藻的书和笔记，把衣服寄回了陈家。
陈家从此拿她当正经儿媳妇看，说她在外国庙里是替陈文藻守丧的，镇上谁也不许说谢书兰一个不字！
谢书兰不想嫁人，干脆认下了这个身份，闭门在家继续学习。
向楠一半关心她们的命运，一半还在关心这个故事里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爱情？
向阿婆又笑又摇头：“你说呢？”
向楠说不出，她觉得这像是一杯以她的年纪还品不出滋味的茶，说没有爱情太重，说只是爱情又太薄。
“那……后来呢？”
“后来就解放了。”全国解放之后，像她和书兰这样识字的女孩就有了出路，特别是她这样的出身。
“有文化的人太少了。”向阿婆说，“我能读能写能算，又是苦出身，就被组织安排了工作，管工人的生活，管生产建设。”
每个月有工资有奖金，厂里还有宿舍有食堂，到现在过年过节，厂子和镇委会也会提礼盒来拜年拜节。
“书兰姐的洋文学得好，她还想继续读书，考上了上海的大学。”
传奇历险归于平淡生活，向楠有一些失望。
向阿婆看她的神色又打了她一下，这一下重一点：“这还不好？”外孙女觉得平淡普通的生活，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
开始的好些年，书兰一直写信回来，两人互相在信中告诉对方自己的工作生活，过年也会回码头镇相聚。
再后来就是她写的多，书兰的信里不再提工作，渐渐连生活都少提，从每周一封信，变成每年一两封信。
向阿婆提心吊胆，她怕书兰被出身连累，信里也不敢运动的事，只是尽量分享她生活中的好事。
后来的某一年春天，她收到最后一封信和那包金子。
“小荣，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等白流苏开花的时候，我就回来。”
向荣一直在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白流苏年年都开花，但书兰一直没回来。
“她人呢？”向楠没想到结局是这样，书兰阿婆在哪里工作总得有个交待吧？
杯底还有两口八仙茶，向阿婆咽下一口：“几年前我才知道她去哪儿了，是你王阿婆告诉我的。”
“王阿婆？”卖炸臭豆腐的王阿婆？
向楠开始生气，书兰阿婆都已经有外婆这个嫡长闺了，怎么是王阿婆先知道她的音信啊！
“你王阿婆把这个当我八十大寿的贺礼告诉我的。”
书兰姐当年被选入保密项目了。
“那王阿婆是怎么知道的？她不是卖臭豆腐的吗？”向楠震惊，那招牌上可写着她家的炸臭豆腐已经卖了六十年了！
“她是卖臭豆腐的，也是搞情报工作的。”向阿婆冲小外孙女眨眨眼睛。
向楠微张开嘴，怪不得她每次回来，王阿婆扫一眼就知道她买了什么！
祖孙二人坐在老房子里的竹椅上，冬天的太阳透过玻璃晒进来，晒得她们膝盖脚踝都暖洋洋的。
好半天向楠才又开口：“外婆，白流苏树什么时候开花啊？”她还没见过白流苏开花呢。
“四月。”向阿婆答。
向楠拉住外婆的手：“今年四月我陪你去看白流苏树开花！”
“好。”向阿婆笑着点头，把信和金项圈收起来，指尖摩挲有些许褪色的钢笔墨水，脑海中的谢书兰还是七十年前的模样。
她对脑海中的谢书兰说：你看，我在好好生活。
向志英收拾完东西进房间，看见女儿在傻乐，拍拍她的脑袋：“走吧，你不是想带我逛逛镇子吗？咱们一起去逛逛，看看午饭想吃什么？”
向楠跳起来勾住妈妈的胳膊：“我想吃油脂饼！还有炸臭豆腐！”
……
玉京堂依旧门可罗雀，白渔小手托腮，撑在柜台上打瞌睡。
算盘珠子突然“啪啪”两声脆响，白渔圆目半睁，招财树树顶的小圆果越长越大，越长越圆，脱出光泡长成一枚完整果实。
白渔大眼倏地瞪圆！
向楠“不香”，白渔并不很馋，也就不怎么关注药卖出去之后发生什么。
八仙果中别的药材都寻常，只有那味甘草，是包公祠前生长的甘草。熏染包公堂内香火，服之令人言真。
白渔细白手掌一摊，果子自动落入她掌中。
圆果褪去白光变为金色，竟是难得一见的金果！
白渔溜圆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她没想到不香的客人结出了金色的果子！
“叶飞光！叶飞光！”
叶飞光应声出现，见到金果，他亦是一怔。
无小欲而有大爱者才能结出这样的果实，他不由面露喜色，这枚果子吃下，就能稳住白渔修为不再往下掉。
白渔托着金果欢欣非常，一身白鳞化为纱裙，裙尾如鱼尾般层层散开，乌发散在身后，发间装饰一枚白贝母珍珠发夹。
如果不是她此时的身高只有110，必然绰约如仙。
可她只有110，短腿圆身，穿着白纱裙像只蹦蹦跳跳的小胖头鱼。
叶飞光看向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多带几分纵容宠溺，他掐指一算微微笑道：“今夜月圆，借太阴之力服食，效用更佳。”
白渔从衣服里掏出个鱼形小玉瓶，把金果子塞进玉瓶，塞上玉塞，贴身藏住。
不等她吩咐，叶飞光已经安排下餐食，她得吃饱些才有力量消化金果。
“水缸里有新鲜大虾，要不要吃敲虾？”
白渔跟在叶飞光身后跑去后厨房，守在灶边等着吃新鲜的。
叶飞光卷起衣袖给她做虾，这一百年他学了许多现代人的东西，从科技发展到怎样才能谈恋爱。
他把他结实有力的小臂袒露在白渔眼前。
白渔一双眼睛牢牢盯着他的指尖，不时舔舔嘴唇，包含感情的夸奖：“叶飞光，你敲虾敲得真好看。”
新鲜大活虾被敲成薄薄一扇，看着就好吃。
东家心情好的时候，也要
多多夸奖伙计。
叶飞光受她这句夸奖，并不气馁，细细将火腿鸡脯都切成丝，架起锅子预备下虾片。低头一瞧，粘板上排成几行的敲虾莫名消失了一半。
白渔鼓着嘴，叽咕：“生的也好吃。”
本来这一半就是给她生吃的。
叶飞光笑看她一眼，掌心催火，锅中火腿鸡丝的鲜味被瞬间逼出，再将敲扁的虾片滑进锅中。
虾是观音莲池中的灵虾，水是南极仙泉，泉中还有些老君丹炉里的丹屑。用真火炖煮，对她补身大有好处。
白渔没尝过天上仙泉灵虾的滋味，还以为是一百年后水土灵气恢复，看着锅子直发馋。
鱼嘴受不得烫，可白渔又等不及，回回吃热食都会烫破唇皮。叶飞光不许她握勺，吹到够凉了才送到她嘴边，看她张嘴吸溜。
每喂她吃进一口，她身上便有细如毫毛的金光流淌。
叶飞光耐心对自己说，再养养，养大了再说。
白渔张嘴等投喂，百忙之中她还呱唧：“叶飞光，你好像娘哦～”
鱼没有母亲，但她见过人类的母亲这样喂养幼崽。
叶飞光喂食动作不停，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这才掀眼瞧她。
没等白渔品出这一眼的意味，药铺门前虎撑铃响。
有新客到。
白渔刚刚吃了个肚饱，却倏地仰起颈项。
她闻到了好吃的味道。

第6章 五色糕“你们俩要是不在一起，那我就……
高铁站到码头镇的大巴车二十五分钟一班，下客处正对镇前巨型山水壁画，游客都会把山水壁画当作码头镇第一个打卡点。
唐歆跟在男友盛扬身后下车，同行的女孩周悦招呼她：“唐唐快来，我们拍照片。”
盛扬和他几个大学同学约好一起过元旦假期，定了古镇上的民宿，来的都是情侣，成双成对，一起跨年。
唐歆撑起笑容融入他们，盛扬一把搂住她的肩。
周悦拜托另一个女孩纪然替她拍照：“等会儿你多给我俩拍几张，拍好看点，婚礼的时候要用的。”
唐歆刚勾上去的嘴角又微微向下，周悦和陈浩就要办婚礼了。她和盛扬在一起时间最长，婚礼却遥遥无期。
她看了眼盛扬，盛扬一无所觉，一群人在山水壁画前留下了神态各异的合影照。
刷门票进古镇，周悦和纪然又凑在一块商量拍写真。
周悦说：“等会儿我们去做妆造拍照吧，我查了里面好几家店的小红书客拍，有两家衣服的款式最好。”
“我想拍民国的，就是白秀珠那种，穿旗袍和小披肩。”纪然说完看向唐歆，礼貌发问，“唐唐，你想做哪种啊？”
周悦感叹的望着唐歆：“唐唐这么漂亮，做哪种都好看。”
唐歆提不起劲，为了不扫兴答应了：“我跟你们去看看，看了再选。”
周悦又问盛扬：“盛扬，你喜欢唐唐穿哪种？”
盛扬马上表态：“哪个都好，我家宝宝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两个女孩纷纷看向自己的男朋友，说些“你看人家盛扬嘴多甜”之类的话，而盛扬给唐歆一个微笑：“你喜欢什么就穿什么。”
唐歆并不开怀，但她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另一个男生说：“咱们先吃饭行不行？我们都饿了。”
说话的是周悦的男朋友陈浩，周悦拍他一下：“放心吧，入口一条街上全是吃的！饿不死你！”
中午她们定了家评价很高的水乡私房菜馆，要去吃蚕娘玫瑰鱼。
小情侣们都手牵着手，盛扬也拉着唐歆，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捏捏唐歆的耳朵：“你别担心了，我这次跟我爸妈说的很清楚，他们不会再反对了。”
唐歆眼眶微涩，轻轻点了点头。
这句话盛扬说过很多次，从家里人知道他们谈恋爱开始到现在，她都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
唐歆比盛扬大六岁。
他们曾是一栋楼里的邻居，盛扬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就说他最喜欢歆歆姐姐，以后长大了要娶歆歆姐姐当老婆。
那时老街坊老邻居全都笑，还有人哄骗盛扬：“你现在七岁，歆歆姐姐十二岁，等你十四岁，她二十二，等你二十一，她就三十六啦！”
把刚上小学，只学过一加一的盛扬给吓住了，但七岁的盛扬顾盼自雄：“就算她三十六岁，我也要跟歆歆姐姐结婚！”
唐歆那时六年级，看一年级的盛扬跟看泥猴子差不多，盛扬豪情万丈，她只是问他：“你作业写了没有？”
后来老区拆除，唐家搬走，盛扬在她的记忆里，还是那个泥猴子。
直到盛扬十九岁，他们再次遇见。
唐歆毕业留校当辅导员，新学期有个新生突然拦住她的去路，冲她笑得一脸惊喜：“歆歆姐，是不是你啊？”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是扬扬？”
唐歆压根没法把眼前这个高她两个头的大男孩，跟记忆里的小泥猴联系起来。
盛扬笑了。
唐歆长的漂亮，又刚毕业不久，每年都有新生把她错认成在读学姐，问她要微信号。胆子大的，哪怕知道她不是学生，也会缠着她要电话。
她还是没把大男孩盛扬当回事。
但从那天起，盛扬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唐歆觉得麻烦，她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毕业她留校，对方坚持回老家，两人拉扯了一段时间，她还没走出来，就算再谈恋爱也不会选这种小男生。
……
盛扬牵着唐歆的手往前走，古镇街头有老婆婆卖用各色毛线勾织的花朵，他选了一朵红玫瑰买下送给唐歆。
唐歆握着那朵玫瑰花，笑意轻快了一些：“那边有卖炸臭豆腐的。”
盛扬爱吃炸臭豆腐，她来之前也做了游玩攻略，攻略里说这家王老太炸臭豆腐是老字号，特别好吃。
两人手牵手排队，盛扬手机震动两下，他说：“可能是公司的消息，我回一下。”
唐歆握着勾针玫瑰点头，卖臭豆腐的阿婆笑眯眯的，看看唐歆又看看不远处在回消息的盛扬，一面炸豆腐一面拉家常：“给男朋友买的？”
唐歆确实不喜欢炸臭豆腐的味道，她以为自己没表现出来，只好对老婆婆笑了笑：“嗯，我男朋友喜欢吃。”
老婆婆手脚麻利，长筷子不停翻滚锅里的炸豆腐，飞快把炸好的挟出来，装进纸盒舀上辣椒酱。
唐歆看的古镇美食攻略上说，这家的辣椒酱是阿婆自己做的，特别好吃，于是她说：“麻烦您多给点酱。”
王阿婆透过玻璃看了她一眼：“你是好女朋友。”
是夸奖，但听上去又不是夸奖的语气。
唐歆以为老婆婆是舍不得多给辣酱，觉得老婆婆这么大年纪做生意不容易，扫码的时候还特意多给了两块钱，接过纸盒：“谢谢。”
抽纸巾，拿牙签，再送到盛扬手边。
盛扬正好回完消息，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接过臭豆腐说：“你不喜欢这个味，难受了吧？”
唐歆摇头：“没事，你快趁热吃吧。”
周悦和纪然羡慕：“你俩感情可真好。”
唐歆有点不好意思，但纪然很认真：“真的！你们俩要是不在一起，那我就不相信爱情了。”
纪然的男朋友叫徐磊，徐磊手里拎着女朋友吃剩下梅花糕，糯米肉团子，现在手里还有一半臭豆腐：“哎？什么意思啦？”
纪然一挑眉：“我当你面也这么说！盛扬和唐唐克服了多少困难啊，我们俩之间有什么障碍吗？”
经受过考验的爱情才是真的爱情！
盛扬吃着炸豆腐：“那是，我拼了命追来的，我不得拼命对她好？”
……
无论盛扬怎么追求唐歆，唐歆都不答应，学校的规定是一回事，她觉得年龄相差太大是另一回事。
她就像块铁板，无论盛扬怎么追都无动于衷。
年轻男孩的热情最多坚持三个月，只要她撑过三个月，盛扬就会退却，再也不会来打扰她了。
盛扬坚持了好几个三个月，寒假暑假过了两回，他还在唐歆的视线里。
唐歆平时住在学校宿舍，她不怎么出校门，消遣就是看电影听音乐，偶尔也打打游戏。去哪里都时不时跟盛扬偶遇之后，她就更少出门，更多打游戏。
她不太参
与队友们的闲聊，只是潜水看着，其中一个人随口说他住吴区。
唐歆难得发了一条：那家五色松糕老店还开着吗？
没一会儿就收到了私聊，那人发来一个笑脸：还开着。
唐歆没把这随口一句的闲聊天当回事，隔几天却又收到了消息，那人拿着五色松糕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除了漂亮蓬松的松糕外，还能看见他半身穿搭，看上去像是上班族，上班的途中买了松糕吃。
唐歆谈过恋爱，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想这么快再谈恋爱，只简单回了一句“看上去还是原来的味道”，对方也只回了两个笑脸。
但聊天还是这么开启了，很慢，很日常。
唐歆渐渐发现对方的兴趣跟他很相似，对电影和音乐的品味也差不多，他们甚至还是同一个小学的校友。
他特意回了一趟老校区，拍下教学楼、旧操场和领操台，其中一张照片拍到阳光打在他身上投出的影子。
身材不错，他应该经常做运动。
他还告诉唐歆：小学的时候，我暗恋的女孩是早操领操员。
唐歆先是笑，然后想起自己小学的时候就是领操员，她忍不住心中一动，问他是几几级的学生。
他回：99级。
他们同龄，唐歆的心跳微微加速，又按住胸中小鹿，领操的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隔壁班的女孩子。
唐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不想自作多情，也觉得生活里根本不会有那么戏剧化的事发生。
他们只是更频繁的聊天。
唐歆偶尔还会向他倾诉工作上的烦恼，他们明明是同龄人，但他怎么那么阳光？对爱情对工作的看法都特别积极。
有一次唐歆忍不住说：跟你比起来，我简直像个老年人，你怎么会这么有活力呢？
对面哈哈笑起来，回复她：那我无条件把精力分你一半。
他开始给唐歆寄老城区的小点心，唐歆有意打探：把你的地址也发给我吧，我也给你寄点吃的。
他说：那等两天吧，我正好要在公司附近租房。
两天之后他真的给唐歆发了地址，在城市的另一边，他还拍了一居室的照片给唐歆看：放心，我一个人住。
唐歆捏着手机，心里嘀咕她有什么不放心的，但还是没忍住把那些照片放大，看了又看。
整洁，干净，家居品味也很不错。
对方还发来自己的照片，普通人的五官长相，有身高和长期健身的加持，算是中等偏上。
两人之间就差那层窗户纸了。
……
盛扬摇摇唐歆的胳膊：“你想不想拍那个？”
唐歆顺着盛扬的目光看出去，看见石桥桥栏上坐着几个簪花的女孩，虽然是流水线妆造，但看年纪就是女大学生。
胶原饱满，笑容青春，凑在一起像挤在枝头上欢唱的小鸟，天真快乐。
唐歆摇摇头：“我还是拍别的吧。”
她快三十三岁，男朋友二十六岁，男朋友家里死活不同意他们结婚。

第7章 又一春（修“桃红又是一年春”……
一行人把背包行李放到民宿，结伴去蚕娘私房菜吃午餐。
女孩们点完菜之后，周悦男朋友指指菜单上一个菜给周悦看，周悦狠狠瞪了他一眼：“想都别想啊，我不会这么早生孩子的。”
菜单上那道菜叫送子龙蹄。
“再说就算生，我也想要女儿。”
老板娘听见笑了：“这个菜单是旧的，现在的全名叫送子来凤蹄。”这种卤好的大蹄髈是古镇特产，有真空包装的卖，很多游客都会买一对回去送人。
盛扬凑到唐歆耳边：“怎么样？咱们也买一对，我带回去给我爸妈。”
盛扬家里有点小钱，父母一直希望儿子能在大学里就谈恋爱，毕业之后就结婚，结了婚再马上给盛家添孙辈。
谁知盛扬喜欢上了大他六岁的唐歆，盛扬妈妈挑剔不同意，说唐歆年纪大了，二十多的女孩生孩子有质量。
唐歆刚转好的心情又低落下去，盛扬却说：“就得让他们知道，除了你，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生孩子。”
他还到菜馆门口拍下了龙蹄的礼盒照片，发到了一家三口的小群里。
唐歆看到他不停在手机上打字，菜上来了都顾不得吃，给他挟了一块鱼肉。
周悦和纪然给他们倒上饮料，给他们鼓劲，周悦说：“马上不是就有新政策了，结婚不用户口本了。”
以前两人不能结婚，是因为盛扬的妈妈把户口本藏了起来，不论盛扬用什么理由什么借口都骗不出户口本。
新政策出来之后，盛扬的妈妈在家里痛哭。
盛扬也提议过：“到时候咱们就去把证领了，他们没办法也就认了。”
是唐歆有些犹豫：“要真领证，你爸妈会不会更讨厌我？”
盛扬为了她，几乎到了与父母决裂的程度，盛父盛母甚至还找到了唐家，求唐歆跟盛扬分手，还说愿意赔偿唐歆的青春损失费。
“歆歆从小就优秀，扬扬喜欢她是正常的，但是她要知道差距呀？”
唐父唐母到那时才知道女儿谈了个这么小的男朋友！
唐妈妈戳着唐歆的脑袋说：“你昏了头了你！就算是他爸妈同意，你们俩结婚以后问题也会很多！何况他爸妈根本就不同意！”
唐妈妈戳完女儿又心疼：“歆歆！妈妈不是不想支持你，可是……可是大多数人走最普通的路不是因为他们想要普通，是因为人经不起折腾的！”
……
唐歆对盛扬的追求视而不见，她的心思都在那个人那里。
对方还没有捅破窗户纸，没有最终表白，但每天唐歆一下班，两人就连线，生活里满满都是对方。
盛扬又一次送花的时候，唐歆告诉盛扬：“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其实他们还没确定关系。
盛扬看了她一会儿：“只要你没结婚，我就都有机会。”
唐歆用埋怨和试探的口吻提起盛扬这个追求者，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我永远欢迎有人跟我竞争。”
唐歆脸色骤红，心脏狂跳。
他承认他在追求她！
“你都没见过我的照片，就这么确定吗？”对方只发来了他的照片，没有索要过唐歆的照片。
唐歆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她有意不透露自己的样子，连那种小心机摆拍都没有，保护措施严密。
要说内心没有窃喜，那是不可能的，只要是人，感觉自己受到珍视都会有欢喜，唐歆甚至对盛扬都有了好脸色。
她摆出姐姐的样子劝说盛扬：“扬扬，你应该找一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我男朋友对我很好，我不可能变心。”
盛扬反问她：“年纪差不多就一定合适了吗？差多少才算真的合适？我二十六的时候找个二十岁的女孩谈恋爱，会有人说什么吗？”
不会，大家什么也不会说。
唐歆无法说服他，但依旧很坚定，天天跟“男朋友”有说不完的话，他们还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他说：“好，我好好准备。”
他发来他的健身照，还准备了她的水杯，她的拖鞋，她喜欢的装饰画，把那间出租屋打扮成了她也喜欢的样子。
两人将要见面，疫情封校了。
唐歆还是感染了，她发消息告诉男朋友她要去隔离，同车一起被拉走的还有盛扬。
盛扬替她拿东西，收拾床位，领生活用品，打饭，拿药，他全部一手包办。
唐歆想拒绝，可她很快就烧得糊里糊涂，是盛扬给她贴冰贴，给她喂热水，算好时间提醒她吃药。
唐歆在迷迷糊糊的时候问他：“你呢？没症状吗？”
盛扬打开饭盒，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肉粥，他喂粥给她吃：“你先吃点东西，有体力了病才能好。”
等唐歆慢慢好起来，盛扬倒下了。
哪怕是还人情，她也应该照顾盛扬。
盛扬身体素质好，病程比唐歆结束的快，要走的时候，他看着唐歆：“我真想好的慢一点。”
唐歆不想承认，可是她确实被打动了。
她和前任谈了三年多恋爱，真到要做选择的时候，对方选了回老家。
老家现成的工作，不高的房价，有人照管的舒适生活，在天平的那头叠加起来，远重过了唐歆和她的爱情。
她没有被这么坚定的选择过。
解封之后唐歆迫不及待去了出租屋地址找男朋友，她想立刻确定关系，把那些不
该有的感动和动摇都压下去。
开门的是盛扬。
盛扬一把抱住了她，哀求她：“到底谁规定了必须男大女小？”
“我们在一起不开心吗？我对你不好吗？要是我们能见面，我会对你更好！”
“你知道你要去隔离我多着急吗？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办呢？我没办法了，只好说我也有症状。”
“不行。”这句虚弱的抵抗，没有任何分量，那是她最后一句拒绝的话。
那天唐歆没走，第二天，她也没走。
……
周悦说完结婚就快不用户口本，就被她男朋友打断了：“那怎么行，偷偷结婚怎么办婚礼？”
周悦反应过来有点尴尬，也对，她自己那么期待婚礼，婚纱就试了好多套，如果这样的人生大事不被双方父母的祝福，那多遗憾。
盛扬给唐歆盛了碗鸡汤：“我们肯定会得到父母的祝福，唐唐的爸爸妈妈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唐歆的父母不是同意，是催着女儿快结婚！
唐妈妈眼看女儿这么坚定，对女儿说：“你二十八三十的时候回头还来得及，你眼看就要三十三了，赶紧结婚吧，婚房我们出，婚礼我们来办。”
有种迟则生变，得赶紧领结婚证，以保障女儿青春不白白浪费。
唐歆一勺一勺喝着鸡汤，她微笑着重复了盛扬的话：“我们肯定会得到父母的祝福的。”
接下来的行程是男生们在民宿休息，女生们去做妆造拍照片。
今年暖冬，今天的气温更是有十九度，本来想选的那种毛绒斗蓬太热了，周悦选了簪花汉服，纪然选了民国旗袍。
两人像闺蜜那样替唐歆选衣服，结论就是，唐歆真的穿什么都好看。
浅色深色她都合适，复杂花纹也衬她，浅单素雅的也衬她。
周悦说：“那件战国公主装，你要是穿上得多好看啊！”
纪然依旧坚持她的白秀珠审美：“唐唐比例这么好，穿旗袍，再撑一把油纸伞，把我都给迷死！”
流水线出来的妆造，在唐歆的身上就是比别人更好看，店里好几个女孩看着她，小声议论：“这套好好看啊。”
纪然出主意：“我们坐船吧，在船上拍照更好看。”
三个女孩包了一只乌蓬船，慢慢悠悠在河面上荡，轮换着坐到船头拍照。
轮到唐歆拍的时候，摄影女孩格外卖力，拍了两张就问唐歆：“小姐姐，这个拍完了能不能挂在我们店里啊？”
唐歆答应了，她拍了几张坐在船里休息，周悦和纪然还有摄影师去船尾拍三桥贯日。
太阳将要下山，天水霞光泛映，船蓬擦过仿古民宿的阳台，唐歆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船蓬顶传进耳朵。
“我还不想结。”
她透过乌蓬船的缝隙看出去，是盛扬在阳台上打电话。
盛扬揉了把头发，就在刚才，就在他把送子来凤蹄的照片发到三人小群里的时候。
他妈妈好像是终于认命了，发来一句：扬扬，我跟你爸爸同意你和小歆的事了，这次回来你把她带来，我们商量一下结婚的事。
他爸爸说：决定结婚就赶紧，年前双方家长好好见个面。
其实除了年龄，两家各方面的条件都差不多。盛家早早给儿子备了婚房，唐家也没有因为生的是女孩就不准备多余房产。
小两口结了婚，一套自住，另一套出租，生活上是很宽裕的。
盛爸爸还说：我们多准备点礼物给歆歆和她爸妈。
之前两家闹得那么难看，当然要备重点的礼物表示和解的心意。
从吃饭到现在这才多久？盛父盛母已经去金店买了一对龙凤金镯，又包了一个大红包。给唐家父母准备了两盒虫草两盒燕窝，两瓶珍藏的好酒，还有一条大牌子羊绒围巾当见面礼。
盛母对唐歆的态度实在太差，她另准备了一个五万的红包：给小歆买婚包。
这些东西，真的想办，两个小时不到就全置办完了。
盛母甚至已经看了酒店医院和月子中心，今年结，明年生，赶在高龄产妇的红线之前，把人生大事给办完。
盛扬瞬间冷静，也不是瞬间，是这两年里，他越来越冷静。
他不明白，他们怎么就不反对了呢？
电话那头的盛母还在反思自己，语气里都带着哭音，是种终于认输之后的懊悔：“早知道这样，我早点同意你们就好了。”
送子来凤蹄戳到她的最痛处，她要是早低头，儿子一毕业就结婚，那时候唐歆的年纪也正好，现在孙子孙女都能学会叫爷爷奶奶了！
父母突然认输，盛扬进退无措，他只好说出心里话：“我就是觉得其实我不着急。”
父母反对的那些话，偶尔会响在盛扬耳边，比如他的人生本来可以慢慢走，到三十一二岁再要孩子也行。
但那时候唐歆就快四十了。
享受她最好年华时，他不觉得爱她和坚持爱她是件多难的事，可真到了要担责任的时候，现实冒头。
他的人生还有更多的可能性。
乌蓬船破开水面，荡向远处。
周悦和纪然抓拍到了三桥连环落日的景色，钻进船舱里让唐歆也去拍，看到唐歆虚白着脸，都问她：“你怎么了？晕船了？”
唐歆笑不出来：“我能不能先上岸？”
“那边就能上去。”摄影师小姐姐指了指临河的石阶，这些地方都能靠船。
周悦还问：“要不要我们打电话叫盛扬来接你啊？”
唐歆摇头，脸色略有些苍白：“不用，我在岸上坐一会儿就好。”
唐歆下了船，缓了缓才拾阶而上，跨年夜古镇处处都妆点灯饰，游人三两成群。只有唐歆形单影只，失魂落魄。
她下意识想避开镇上热闹的游人，脚尖一拐，进了小巷。
巷中传出似药似花的馥郁香气，有间仿古药铺。
药铺门头悬鱼，门顶上挂了个铜色的圆形铃铛。
唐歆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药铺里。
……
“你要什么药？”
从内室款步走出一位少女。
唐歆一时之间不能听清她说了什么，也看不清楚她穿了什么，只觉眼前耀目生花，不由屏住呼吸。
对待这样“美味”的客人，白渔是很有耐心的。
“你要什么药？”
用什么药能变得像你！
唐歆差点冲口说出来，但她忍住了。
她贪望白渔细雪姣玉般的肌肤，想到自己最近眼尾长了一些细纹，是不是因为她没那么美了，所以盛扬不爱她了？
“有没有美容美白的药？”唐歆问完，就想到她该去试试现代科技，水光，肉毒，胶原。
她没想变得更美，她只想让自己看上去更年轻。
唐歆虽没说出口，但眼前少女仿佛窥知到她的心意，冲她微微颔首，从药柜中取出一只桃粉色瓷瓶。
瓶上贴着张墨色药签，“桃红又是一年春”。
唐歆已经想好回去就去美容医院挂号，这面霜又没品牌，又没包装盒：“不好意思，这个我……”
瓷瓶在少女掌中莹润生光。
唐歆望着瓷瓶。
她要买它。

第8章 不白吃小鱼约会～
唐歆捧着瓷瓶迈出玉京堂大门。
白渔看着她的背影直咽口水：“她好香，她肯定好吃。”
唐歆一离开玉京堂的大门，白渔就“噗”的一声缩水又变回了女童模样。勉强支撑的人形虽然没了，但她圆鼓鼓的脸上满是得意。
她就知道，见到她的化身之后，唐歆身上的香味会更浓，为了结出更好吃的果子，浪费一点修为也是值得的！
白渔正自满，扭头一看捧场小郎不在，她蹙蹙眉尖儿：“叶飞光？你人呐？”
掌柜的都卖完药了，伙计还不赶紧出来登记客人姓名和购买药品？
叶飞光自后堂走出，他目光微敛，神色肃穆，耳尖却有几分红晕。
方才白渔就在他眼前化身为少女，若是过去，化身也就化身了，凭他的修为是看不清她化形的细节的。
可他苦修百余年，天务员级别每升上一级，发放的福利金丹也会跟着升一阶，有金丹加持，修为一日千里。
背转过身也已经来不及了，虽只有一瞬，却将她看得清清楚楚。
他活着时候就过目不忘，更不必说行修之后，只得趁着白渔卖药，到后堂看修竹
静水，平复心潮。
白渔看叶飞光举止奇怪，问他：“怎么啦？你饿啦？”
话一说完白渔“啊”的出声！
叶飞光是她从水里捞出来的魂魄，新鲜刚死的时候捞的，魂魄齐全，没受各道各鬼的欺负，她一直好生将养着。
给他安坟办丧，给他香火锡箔。
她头一次养鬼没什么经验，叶飞光又是第一次死，只知道要给鬼烧香烧元宝，烧了香火却没烧名牒。
叶飞光就那么“饿”了好久，饿到鬼身都淡了，她才发现原来香火没到账！
头回养鬼就差点把鬼养死。
从此叶飞光喂她，她喂叶飞光，怎么醒来之后竟然给忧愁忘了！
“香蜡呢？元宝呢？”白渔短腿在玉京堂里忙忙碌碌四下里翻找，“你饿了一百多年，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白渔知道饿的滋味，大河里强大的妖精那么多，她还是小鱼妖时并不能时时吃饱，是以修成大妖也没改掉好吃的毛病。
一不小心饿到了叶飞光，哪怕她是大东家，也觉得对不住小伙计。
哪能光让伙计干活，不让伙计吃饱呢？
白渔从百眼柜深处找到了叶飞光的牌位，牌位是她亲手雕刻的，那时她还不怎么会写人字，用的是水族文字。
金贵的沉香木牌子上，一串由大到小的水泡泡，水族文字，一般的妖精鬼怪还看不懂呢。
白渔撩起的袖子擦干净牌位，翻出小篆香炉，找出红珊瑚线香。
她先在香炉里盛满珍珠，又搓了搓金线香，才刚耗费过修为化身，此时依旧痛下血本，抽出一点灵力，点燃线香。
金香也是白渔特制的，叶飞光是水鬼，她在香中加入更多水生香料制香，对他的鬼身有好处。
线香一燃，轻烟袅袅，满堂香烟都往叶飞光所站的位置飘去。
白渔眼睛紧追着烟丝，直到看见烟丝一缕缕钻入叶飞光体内，她这才大松口气：“好啦好啦，你快点吃罢。”
叶飞光双掌轻握成拳，他早已不用吃香火来维持魂魄不散了，现在这些香对他就像活人喝一瓶功能饮料而已。
“你休眠之前烧了那么多，我并不饿。”他如此说。
白渔受雷击支撑不住时，还拖着身体不断点香，眼睛里含着泪花：“叶飞光，你要是饿了，就去抢点香火来吃。”
他还没去抢，她就已经受不了，觉得太委屈他，她不是个好东家。
也正是那时，叶飞光决意去考天务员。
考上天务员，天庭自会发放功德薪资和福利金丹，再也不用消耗她的修为来保住他的魂魄。
叶飞光原本在看到白渔110的身高后静如止水的心潮，又在她着急忙慌为他点香时，澎湃又起。
“不饿又不是饱！”白渔挥起袖子扇风，把烟丝往叶飞光身上赶，“你多吃点，吃饱点，我还得修好多年呢！”
掉的修为得补回来罢？她还想到处去看看现在的人间！
“好。”叶飞光笑着颔首，他双目一阖，尽力吸入香火烟丝。
等烟丝散尽，白渔还不放心，她摆弄着叶飞光的手，仔细看他有没有“实心”一点，叶飞光忍耐着不抽回手，目光投到别处：“这药对她当真有用？”
又一春透支的其实是人以后的青春。
白渔看了半天，觉得叶飞光这会就是实心的，这下终于安心了，撒开叶飞光的手说：“她的欲望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白渔望向百眼柜，目光从八仙果看过去，八仙果对唐歆没用。
人类女子越是吐露爱意，人类男子就越是不当回事。
除非唐歆刚才买下的是“藏睛贴”或是“定光贴”，偏偏唐歆只想要变年轻。
人类总觉得四十岁后就青春不在，并不如此。
用了药霜之后，唐歆会瞬间年轻十岁，但那是用她四十岁后的活力来换的。四十岁后，她将会比同龄人老的快一些。
叶飞光指尖蜷起，定住心神。
他卷上衣袖接过药册，一面录入药品，一面问白渔：“今晚镇上有游龙灯会，你想不想去外头瞧瞧？”
现代人的恋爱教学上说，谈恋爱要投其所好的约会。
“灯会？现今又是太平盛世了？”只有太平盛世才有热闹灯会，白渔活了千年，看过的灯会两只人爪子就能数得过来。
前五百年苦修学艺，除了防着被大妖吃掉，还得防着道士、和尚、捉妖师。后五百年她终于小有所成，可人间总是战火不断。
太平盛世满打满算只有寥寥百年而已。
叶飞光看她惊异的模样，忍耐不去摸的她发顶：“而今是千年都不曾有过的盛世。”
“要去！要去！”
白渔以欲为食，又岂会是个安守本份的清静性子，她好吃好玩好乐，有好热闹瞧必然要去。
既要去灯会，那就更得打扮打扮。
“一百年了，如今的人怎么还穿以前的衣裳？”人性是极擅变的，她在深水里修个几十年再上岸，衣着立时就能被人看出破绽。
刚修出人身时，差点因为衣裳不对被捉妖师捉住。
此后白渔就格外小心，上岸前都要找一处大石，仔细看过浣衣女们的衣饰再行变化。
之前看简楠的穿着，她确定人又换了衣装，可唐歆怎么还穿着一百年多前的衣服？
“现在的人什么衣裳都可穿，唐时宋时，明时清时，不管穿什么都无人会大惊小怪。”叶飞光说着，白渔向他张开胳膊。
他很是顺手将白渔托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肩头，扛她回房间打扮。
白渔兴致极高，她化出水镜，摸出她的百宝盒子，琉璃赤珠，珊瑚玛瑙，全是她攒了千年的宝贝。
从盒子里捻出一片鱼鳞，只消注入一丝法力，鱼鳞就变成一身明制红裙。
裙上盘金叠彩，裙尾处游着两条金鱼，昂首摆尾。
白渔在水镜前摆弄那些珊瑚珍珠，叶飞光在她身后拿出飞符发消息：八区今夜由我巡查。
工作组群里很快回复了一长串的“收到”。
叶飞光收符入袖，看白渔一手珊瑚，一手珍珠选不出要戴哪只，指指珊瑚的那一朵：“这个，这个衬你。”
白渔颇有些踌躇：“我如今道行不比当年……”万一被别的大妖盯上她的金果怎么办？
“而今盛世，三界法度严明，不须害怕。”叶飞光把红珊瑚夹子夹在她头发上。
怎么会有妖怪敢欺她呢？没有的。
……
白渔坐在叶飞光肩上出了门。
刚走出玉京堂的巷子，迎面就见街上的女孩儿们穿着唐宋明清各个朝代各种款类的衣裳，白渔左张右望，还真是穿什么的都有。
叶飞光走出小巷不过十几步，白渔身上衣服就变化了两回。
她一下给裙子添串金边，一下又给领口裙摆多加几颗珍珠。还不知从哪顺了根糖葫芦吃，这东西倒是几百年不变。
叶飞光没有换衣，他还穿着白渔熟悉的那件水青色长衫。
长街两边各色彩鱼灯悬空游动，时低时高，“游”出古镇，“游”向大湖。
白渔看镇上处处都是她的图腾，满意颔首。
鱼从古时就是富饶繁茂的象征，商铺前面悬鱼，自然八方来财，盛世的人果然聪明许多。
“这么多灯？怎么没有火哇？”
“这些都是通电的。”
“通电？”白渔吃惊，“电母给通的电？”
叶飞光忍俊，白渔睡时，人类还在点蜡烛呢。
“不是，是电工通的电。”
电公？白渔不解，她只知道雷公，就是雷公劈掉了她八百年修为。
路人听见，都以为是爸爸在跟女儿在对话，爸爸英俊，女儿可爱，拍下来是能上某音热门的那种。
还真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他们，等到人走远了，点开一看拍下来的全是糊图，根本就发不出去。
叶飞光扛着白渔走上风雨廊，百米长的廊下挂满彩灯，各色彩灯之间还挂着一句又一句的古诗词灯。
白渔像个初学字的小儿，她别的不看，专挑有“鱼”字的诗词念叨。
“但爱鲈鱼美？”鲈鱼凭什么美？
叶飞光只好解释：“这是称赞鲈鱼味道鲜美的意思。”
“哦！”白渔点点脑袋，认可这句，鲈鱼确实好吃，还在河里的时候她可没少吃，但要说好吃，还是小虾子最好吃。
“莺……莺……
“她跳过那个字，直接念后一句，“鱼游春水。”
鱼不光游春水，夏水秋水冬水都游，不游的鱼那不就是死鱼了吗？
叶飞光没奈何，他倏地想到一句，指上轻轻一点，长廊花灯下便多出了一行诗词。
白渔果然看见那句，她脆声念出：“一种爱鱼心各异……”虽然有爱鱼两个字，但还有心异两个字。
什么意思呢？虽然爱鱼但有异心？叶飞光会有别的东家？
叶飞光虽瞧不见白渔脸上的神情，但她搁在他肩上的脚不晃荡了，他大概猜到她没看懂。
轻叹一声：“一种爱鱼心各异，尔来垂钓我施食。”
白渔懂了，小手摸住叶飞光的耳朵：“对啊，你喂我，我喂你啊。”
不然他这么多年香火是白吃的吗？

第9章 鱼龙游一个人，她只吃一次。……
七点一到，镇子中心最宽的河道两岸同时打开了灯带。
河中央停泊的首船装饰成龙头模样，身后船船相连，蜿蜒出龙身。
龙头穿桥过洞，向着白渔的方向行驶过来。
龙首高昂，龙角峥嵘，两只龙眼炯炯有神，白渔忘了嚼糖，望着游龙心驰神往。
叶飞光像个很会带孩子的爸爸，她动作一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颠颠她：“天上并不如人间有趣。”
白渔嘟起嘴：“你怎知道？你又不曾上过天？”
叶飞光不接话。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升上副司之后，他时常上天入地开会巡查。
天庭仙宫，地府幽冥，何似在人间。
长龙在水面迤逦，岸上的游灯队伍举着大大小小的红鲤绿鲤灯串行，鱼身的彩画鳞片投影在白墙黑水上，照得白墙黑水也光彩一片。
鱼灯追着龙头，游客又追着鱼灯，一路跟到入河处的大拱桥上。
长龙入湖，远处河山刹时亮灯，近岸处水线连排射出，连成一片水幕。
白渔刹时收敛气息，一把揪住了叶飞光，她以为是湖中哪个大妖在此作怪，只要察觉不对立刻就带叶飞光逃走！
叶飞光反将她从肩上搂入怀中，主仆几百年，他从没有这样“冒犯”过，她变小了，反而能时时“冒犯”。
“不怕，这是人搞出来的。”
“人？”白渔张着一双乌溜圆眼，“人也修出神通了？”
“现在的人会做的多得很，要说是神通，也确实是神通。”哪怕大妖们一不小心露出真身，人也不当回事了。
大家都以为是现代科技而已。
水幕灯光红橙黄紫，还有小人儿在上面动来动去。
白渔看入迷了，手中糖葫芦指向水幕：“我要买这个！”
白渔是很有钱的，不是卖药赚来的钱，是靠河中沉船上的宝贝。
一开始她只识得金饼子，后来知道银锭也值钱，再后来又学到原来湖底下随处可见的珠子也值钱。
捞到了叶飞光之后，叶飞光为她打理玉京堂帐目，看到库房里各个朝代堆积成山的宝物以为是白渔偷来的。
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收拾这些金银珠玉时才看见上面沾着水锈，有的还缠着几丝水草。
这才知道这些东西是白渔打水底下捞出来的。
于是叶飞光问：“沉船中就没有瓶子罐子青铜器物？若是有那青花色的，或者三彩色的，比金银更值钱。”
那些烂罐头破瓶子，白渔从没当过一回事儿！
知道这东西值钱，她下河狠狠捞了一大票，靠那些瓶子罐子在人界活得很是滋润。
她说要买，叶飞光立即答应：“好，回去就买。”
身边的游客们听到这一句，都以为是爸爸宠爱女儿，纷纷笑着看过来。
水幕光影秀之后，还有一场烟花。
烟花白渔早就见过，在东京城看的，她仰着脸，红绿花火在她眼中亮了又暗：“这比东京的烟火还好看。”
“东京？”叶飞光片刻反应过来，“是开封？”
“嗯，就是东京人太爱吃鱼了。”搞得她每次化形上岸都鬼鬼崇崇的，那时候她还没开药店，身边也不是叶飞光。
叶飞光不着痕迹的打听：“那时你同谁一处看烟火？”那也是个约会吗？
白渔没答，她看见新客人正和她的情人站在前面的如意桥上看烟花，夜色火花之下，唐歆身上的香味不断传来。
比她离开药铺的时候，还要更浓郁。
……
唐歆走出药铺人还迷蒙，进去的时候天才刚黑，出来时长街处处是灯。
刚出巷口就收到盛扬的消息，“你们拍的怎么样了？灯会马上就开始了。”
唐歆来不及去还衣服，先去跟盛扬汇合，她远远看见盛扬站在桥边等她，低头回复手机消息。
手机屏幕照亮盛扬的脸，他不知道在回什么，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唐歆心头微跳，她喊了一声：“盛扬。”
盛扬抬头，唐歆从石桥上下来。
旗袍勾勒出曲线，灯影为她增色，盛扬还没见过这样的唐歆，他几步上阶，拉住唐歆的手。
他周围的人都在打量唐歆。
唐歆笑了笑：“我刚刚有点晕船，没来得及去还衣服。”
“没事，我陪你去还。”盛扬还紧盯着她不放，“你好适合旗袍，这边有那么多旗袍店，我给你买几件吧，以后结婚你也能穿。”
盛扬的眼睛粘在她身上，一件一件替她选旗袍，白的青的浅粉色的，买了好几件。
旗袍店里两个店员，忙着给她拿衣服，不断夸奖她身材好：“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
唐歆换上新买的浅粉色旗袍，又把摄影妆擦淡，整个人犹如明珠生光。
盛扬对她鞍前马后，唐歆甚至找回了一点刚恋爱时的感觉。她以前一直觉得天长地久的感情终会转淡，平平淡淡才是真。
可现在盛扬把她搂在怀里看烟火，鼻吸时不时轻促几声，最后他实在忍耐不住，在她耳边说：“我们早点回去吧。”
喷上耳垂的是久违的热意，让她想起他们第一次，在出租屋里。
唐歆微侧过脸，只是一眼，盛扬心领神会。
二人手牵手，在涌上桥看烟花的人群中间逆行，一路跑回民宿。
屋外河面倒映的烟火反射进屋内，新旗袍挂在床尾，木床帐幔间身影交缠。
唐歆浑身发烫，连脑子都跟着热起来。
她忍不住想，肯定是她看错听错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这么些年，他怎么会不想结婚呢？
……
白渔乌幽双瞳透过药签望着帐中男女。
叶飞光不想让她看这些，她是少女模样的时候不行，幼儿模样就更不行了。
他清清喉咙，转移白渔的注意力：“你想不想要鱼灯？”
“不要，蠢头痴尾。”白渔不屑地扁扁嘴，游灯队伍举的大鱼灯得两个人操作，用手势和脚步来模仿大鱼在水中游动的姿态。
白渔嫌这些灯做得蠢模蠢样，完全没有鱼的灵动，这种呆鱼笨鱼，她才不要呢。
“我知道，我是说那些小鱼灯笼。”游客们手里拿的那些，红头红尾的，粉头粉尾的，还有白头金尾的。
小鱼灯的眼睛会转，倒还有些可爱，白渔勉为其难点点头，又指向不远处的蚕娘菜馆：“我要下馆子去。”
吃人吃的饭，跟人一起吃饭，才叫下馆子。
叶飞光暗松口气，总算把她的注意力引到别处，看那种男女情爱，对她的身心成长只会起消极作用。
这些年，他也略学了一些心理学。
只可惜心理学的分支再多，也没有研究鱼妖心理的书。
叶飞光抱着白渔进了饭馆，在楼上临水处找到一张桌。
隔壁那桌坐的是玉京堂重开的第一位客人，向楠和向阿婆。
镇上这么热闹，向楠当然要带外婆出来看灯看烟火，她还问外婆：“以前肯定没有现在这么热闹吧？”
向楠先看见了白渔，不止向楠看见了，整个私菜馆的客人都看见了。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坐在爸爸肩上进来，好几桌都在偷偷说：“好可爱啊！”
向楠心里已经认定这是一对单亲父女了，她笑着跟白渔打招呼：“小朋友，你跟你爸爸出来吃饭啊？”
鱼是没有父母概念的，白渔便也不觉得向楠说的话冒犯她，只是不理会。
向楠已经买过药了，玉京堂不接待回头客。
一个人，她只吃一次。
向楠跟外婆介绍：“八仙果就是在她家药铺里买的。”那药管用得很，外婆吃了一点也不咳嗽了。
单亲爸爸还把女儿打扮得这么干净这么漂亮，这一身小汉服一看就很贵，和街上那些完全不同，像是用真金丝绣的。
长头发还仔细梳成发包，头上的发夹一看就不是大路货，不会是真的珊瑚吧？
红裙子，小鱼灯，向楠想揉揉小朋友的头。
再看一眼他们桌上的菜，油焖大虾，咸蛋黄炒虾，白煮基围虾，黄酒呛拌虾……好家伙全虾宴啊！
小女孩面前摆了四五只碗，碗里分别放着已经剥好的各种口味的虾肉。
注意到向楠的目光，叶飞光温文而笑：“小渔最喜欢吃虾。”
向楠再次被笑容击中，原来小朋友叫小渔，好可爱的名字，好可爱的爱好。
白渔胸前的玉瓶里还装着向阿婆结出的金果。
无私欲者才能结出这样的果子，白渔虽然以“欲”为食，可偏偏无欲之人的果，才最是补养她。
对这种客人，白渔很客气。
她昂起脑袋，看向向阿婆：“你平安，健康。”这句祝福出口，向阿婆的脸上添了一道不易察觉的光彩。
童声稚语，明明是幼童在对老人说话，却没有“祝”，也没有“您”。
向楠想教导小渔对年长者要尊敬，可要说她对外婆不尊敬吧，她说的偏偏又是好话，向楠随即看向女孩爸爸。
她想起来了，这个女孩脾气是有点傲的，在药铺里就得她爸爸哄她才说话。
她以为女孩的爸爸肯定会纠正女孩，谁知女孩的爸爸只是低头看了眼女儿面前的碗，按女儿的口味把咸蛋黄虾撤了，又多剥了两只油焖的。
完全没有想要教导女儿的意思。
向阿婆不在乎，她看着洋瓷娃娃似的白渔，笑眯眯说：“妹妹也健康啊！”
白渔不再说话，转过身去慢慢吃虾，八仙果的药效可还没过呢。
向楠桌上的菜上齐了，她拿起手机拍照片发给在赶飞机的妈妈，把刚才给外婆拍的照片也一起勾选发送。
一直只有节日才互发问候的家族群里竟然跳了99＋的消息，向楠忍不住好奇，是不是二舅小舅在骂妈妈骂外婆啊？
点开一看，群里炸开了锅！
二舅妈人还没到家就报了个旅游团，她自己一个人拎着包走了，二舅一大家子都在找她呢！
“妈，你去旅游，大宝二宝上学放学吃饭怎么办？”这是表嫂。
“妈，我们不是不让你休息，但你总得告诉我们一声吧？”这是表哥。
二舅妈回了消息，她这个旅行团是精品慢游，要玩大半个月，先去重庆成都，再去贵阳昆明，最后她还准备在大理过冬天！
表哥：“妈你一出门大半个月，身体怎么吃得消？”
“带孩子的时候不说我身体吃不消？出去旅游了说我身体吃不消了？”
向楠在心里给二舅妈这句话点赞，微信怎么没有点赞功能。
沈家珍的小姐妹们约了她好多年，年年都说要一起去大理过冬，年年她都走不开，有什么走不开呢？人难道要到“走”的时候才能走的开吗？
今年说什么也要去！
“爸，你好好劝劝妈。”表哥继续。
二舅舅不仅没劝，还在群里写小作文批判二舅妈，说她不顾子女小家，不管家庭和睦，只想个人开心。
“你现在怎么跟妈一个样了！”
二舅妈只回了一句：“我不是像妈一样，我是像你一样了，要真能像妈那是我的福气，通知你们把大宝二宝接回去，我已经管了十年，旅游回来我不会再管。”
向楠不断划拉群消息，像小喇叭一样跟外婆播报。
向阿婆听到外孙女点评这个点赞那个，笑着摇头，有件事老三真没说错，楠楠来了之后，她是很开心的。
“二舅妈都已经照顾孙子十年了，还叫不顾小家？”那还得多少年才算照顾小家？
向楠说完，问了阿婆一个她有点想问的问题：“外婆，你看到二舅小舅这样，心里难过吗？”
向阿婆慢条丝理吃着玫瑰鱼：“难过总是有些难过的。”
“老二六十二，老三五十九了，他们不止当了父母，还当了爷爷外公。”
早不是父母教没教育好的事了。
原来外婆还是会难过，向楠伸出胳膊搂住外婆，装小孩样哄外婆高兴：“小妹妹那个鱼灯好漂亮，外婆也给我买。”
向阿婆乐了：“行，外婆给你买！”
祖孙二人再转头去看鱼灯时，隔壁桌已经没人了。
向楠左右一望都看不到那对“父女”的身影，只留下满满一桌虾壳。

第10章 待回收又一春，待回收。
轻粉瓷瓶搁在古镇民宿的仿古妆台上，药签尚在，药还没被使用。
唐歆躺在盛扬身上，盛扬手掌摩挲着她的背。
她还没用又一春，面颊已经染上三分桃花色，肩膀后背殷殷开了几朵“桃花”。
两人贴在一块，唐歆觉得无比安心，她甚至觉得几个小时之前的自己有些可笑。
盛扬搁在床头的手机亮了又亮，盛扬一直没去看，唐歆笑着推推他：“你看看吧，说不定是重要的工作。”
盛扬被她催促才伸手去拿手机，看了一眼后说：“是徐磊陈浩，他们问我要不要去后面的酒吧街。”
现在时间确实还早，唐歆翻了个身躺到枕头上：“那你去吧，别太晚了。”
“你饿不饿？要不要喝饮料？我先给你买吃的回来。”盛扬一句又一句，在她身上磨蹭了好一会，直到唐歆撵他出门。
唐歆等盛扬走了才起来洗澡护肤，包着长发坐在民宿仿古梳妆台镜前，目光扫到粉瓷瓶，那种一定要使用它的心情突然不见了。
她没有打开它。
刚才盛扬又一次许诺，再过半年要是他爸妈还不同意，他们就去领证。
唐歆摸起手机，给爸妈发消息，妈妈没回复，爸爸回“知道了”。
唐歆知道爸妈已经失望很多次，她深吸口气，没事，只要进入准备婚礼的流程，爸妈就会安心的。
古镇上有个婚俗博物馆，唐歆拍照的时候看到宣传广告。
她打开古镇，搜索镇上的家园林酒店，几乎每家都能办全中式的婚礼，费用丰俭由人。
如果只办小型的婚礼，那这边最小的园林酒店也完全够用，花费也会比较小。
宾客们还可以在镇上游玩，配合古典园林建筑，肯定能让所有人记忆深刻。
盛扬刚刚工作不久，两人恋爱的花销也大，他没存多少钱，婚礼的大头可以由她来支出。
唐歆联络了园林酒店的婚礼销售，等待回复的时间她心血来潮搜索了一下玉京堂，只跳出来零星几条搜索，有一条笔记夸玉京堂的药很灵。
只是家开在古镇里没什么名气的小药店而已，唐歆看了眼妆台上的面霜，不理解自己当时怎么会头脑发热买下来。
面霜的价格不便宜，不抹脸，那就当身体乳用掉好了。
……
唐歆隔壁的房间里，周悦对陈浩说：“你看看人家盛扬，还跟刚谈恋爱时候一样，两人偷偷约会，你看看你，还没结婚呢你就没情趣！”
陈浩看了眼周悦：“你没看出来啊？”
“看出什么？”
陈浩欲言又止，周悦贴着面膜踢他一脚：“快说！”
“你没觉得盛扬他不那么上心了吗？”以前盛扬可是把唐歆当女神对待的，现在呢，女神排队给他买臭豆腐，侍候他大少爷吃饭喝水。
“没有吧？”周悦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来，“你怎么胡说八道。”
陈浩急了：“以前出去玩，盛扬离不开唐歆一米，你们去玩了半天，盛扬有发过消息打过电话吗？”
好像……还真没有。
“唐歆跟我们在一块，盛扬有什么不放心的啊。”但后来唐歆晕船了，也没让盛扬来接她。
陈浩神秘道：“咱们三个一起回民宿的时候，徐磊问他什么时候结婚，盛扬说以后再说，他现在不考虑。”
周悦差点跳起来：“什么意思？他在外面有狗了？”
“我怎么能造谣呢，不信你问纪然，徐磊听见了，纪然肯定知道！”徐磊的嘴跟裤
腰带似的，对纪然对隐瞒不了一点。
周悦还是不相信，唐歆多好看啊！今天的摄影师小姐姐回去就把唐歆的照片印出来了，最漂亮的那张现在就贴在店铺显眼处。
小红书帐号上也发了，还是新置顶，这一篇的点赞量不断在增加。
周悦生气：“他怎么白白浪费唐歆的青春啊！”
陈浩辩解：“也不能叫盛扬浪费了她的青春吧？盛扬的青春也是青春啊，男女平等。”
周悦气了个半死：“你少给我装！别逼我扇你！那能一样吗？”
陈浩是觉得盛扬这么做不地道，这么多年了，唐歆又美又温柔，他到底有什么不满意？不想结婚，他倒是早说啊。
可他嘴上不肯认：“有什么不一样？盛扬不也是大帅哥嘛。追唐歆的男人多，追盛扬的女人也多啊！”
周悦忍不住暴粗：“你说什么屁话！盛扬他要是一早就说只是谈谈恋爱，唐歆能同意跟他在一起吗？”
“他要是谈了几个月说不想结婚，唐歆还会跟他谈下去吗？”
“哦，俩人谈到现在了，唐歆三十二了！他说他不想结婚？他早干嘛去了？”
“三十三。”陈浩小声嘟囔，眼看周悦要发怒，他马上说，“盛扬说的！不是，你那么生气干嘛？”
周悦共情唐歆，要是陈浩在谈恋爱谈到快结婚的时候突然不想结了，她不得把陈浩大卸八块。
盛扬光追唐歆都追了两年多，四年就谈腻了？
“我要告诉唐歆。”周悦沉着脸。
“别呀！”陈浩不能理解，“你跟唐歆也就出来玩的几次见过面聊过天，平时又没交情，至不至于这样啊？盛扬才是我们同学。”
周悦不理陈浩，她到阳台上打语音给纪然，男人的嘴不能全信，她得跟纪然对对账，万一要是真的，她就要告诉唐歆！
纪然确认，盛扬确实说过，她们俩一致决定必须告诉唐歆！
第二天一早，三对情侣早早去吃古镇早餐。
临河边露天摆放着一张张方桌，两边像古代市集那样设立一个个摊位，桌椅古朴，每个摊位前还都挂着酒旗点心旗。
待客的服务员穿着蓝布褂子，一桌一桌推销小吃。
盛扬把唐歆爱吃的和可能爱吃的都点了一份。
唐歆满目柔情：“太浪费了。”
“你每个都尝尝，吃了就不算浪费。”
除了唐歆盛扬两个人，余下四人脸上或多或少有些疲惫，周悦和陈浩更是顶着黑眼圈，周悦折腾了陈浩一晚上。
陈浩坐在床上听周悦开“盛扬批斗大会”。
陈浩和徐磊怎么劝也没劝住，他俩觉得愧对兄弟，还没想好要不要跟盛扬坦白。
唐歆分了一半虾茸脂油饼到盛扬碗里，又给他盛了几只荠菜元宝馄饨。
盛扬昨天回来的时候又买了一朵勾针玫瑰花，白天是红色，晚上是白色，他将两朵勾针玫瑰放在她枕头边。
纪然和周悦交换眼神，纪然开口：“唐唐，你今天还想拍国风写真吗？我们俩还想换个妆造再拍两套。”
唐歆有些犹豫，她想陪盛扬。
周悦继续劝说：“唐唐你也拍吧，你俩婚礼上也能放啊，昨天那个摄影师小姐姐说今天可以给我们拍视频呢。”
唐歆心动了，盛扬笑着说：“去呗，多拍点，以后我们可以搞个照片墙。”
“好。”唐歆甜蜜答应。
……
唐歆被纪然周悦拉到了一家咖啡店。
穿咖啡色围裙的年轻女店员把她们引到楼上：“这边是我们最好的拍照位。”
周悦纪然凑在一起互使眼色，唐歆一无所觉，她心情极好的拿出手机拍下咖啡店窗外的河流矮屋和高塔古寺，发给微信置顶里的盛扬。
盛扬很快回了一张风景照，是民宿阳台，他和徐磊陈浩在喝啤酒吃零食。
既是互相分享，也是告诉唐歆他哪都没去，就在屋里。
女店员拿出菜单为她们介绍：“我们店最近推出了新中式茶和咖啡，这款青提碧螺是当季限定，搭配的蛋糕是柚子慕斯。”
唐歆笑着对她点头：“谢谢，我要一杯冰美式就行。”她要开始控制热量摄入了。
周悦也要了一杯冰美式，只有纪然点了咖啡蛋糕套餐，纪然和周悦商量过才选的咖啡馆，人在听到坏消息的时候，吃的甜的比较好消化。
三人面对面坐着，周悦和纪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唐歆秉性温柔，看出周悦和纪然有话要说，她笑问：“怎么了？”
周悦和纪然鼓起勇气，她们俩一边一个握住唐歆的手：“唐唐，我们有事要告诉你。”
周悦呼呼吸两口气：“盛扬，说他不想结婚。”
唐歆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我们知道我们俩跟你不熟……”周悦跟纪然讨论过，万一她们吃力不讨好呢？万一唐歆根本不相信她们，她们不白惹一身腥了吗？
纪然坚持哪怕这样也要说，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还不告诉唐歆，这跟和盛扬合谋欺骗唐歆有什么差别？她们俩就是帮凶啊！
如果唐歆不相信，那她们俩也问心无愧。
有时候真恨自己道德水平太高了！
看唐歆脸色发白说不出话的样子，周悦咽口唾沫：“我们俩也不知道具体的，就只知道他不想结婚，我们觉得应该要告诉你……”越说越没底气。
唐歆坐着没说话，纪然找补：“你别着急，我让徐磊问他去了。”
说不定盛扬不是不爱唐歆了，说不定是另有原因。
徐磊陈浩买了一袋零食和啤酒去盛扬房间找他，在阳台摆开吃的。
徐磊跳过纪然那一堆问题，什么盛扬是不是有外心，对唐歆有什么不满意，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说抛就抛。
“你真准备跟唐歆分手啊？”徐磊单刀直入。
盛扬身上还散发木调香水沐浴露的气味，味道是唐歆挑的。不止牙膏沐浴露，盛扬的发型，衣服搭配还有男士用护肤品，也全是唐歆选的。
跟唐歆谈恋爱之前，盛扬最多是A级帅哥，跟唐歆谈恋爱之后，是有记忆点的S＋大帅哥。
盛扬说：“是因为公司准备外派我一年，是个很好的机会。”外派是公司上个月提出的，他当时没有答应，现在他打算重新考虑。
但他把这说得像是为了唐歆才在犹豫。
“放弃太可惜了，不放弃又对不起唐歆。”
提到工作，徐磊和陈浩马上理解，陈浩出主意：“要不然你们先领证啊，唐歆操办婚礼，你到时候回来露个面。”
反正婚礼是新娘的，新郎只是婚礼上的一个道具。
盛扬喝了口酒，他看出来了，这两个兄弟是来撬他嘴的，周悦和纪然真是吃饱了撑的。
“我怕不是一年，万一我要外派几年，婚礼只出个人，生孩子呢？也只出个人？”盛扬叹息，“所以才有点纠结，但我肯定爱唐歆。”
徐磊陈浩被说服了，徐磊还拍着他的肩：“兄弟也是难，没事儿，你跟唐歆那么多的困难都挨过来了，你们好好说。”
外派确实要外派，之前不想去的，现在他想去。
盛扬也不怕唐歆追过去跟他发疯，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女生了，她三十多岁了，三十多岁的女人总要体面点。
特别是唐歆的职业，她不会发疯的。
徐磊陈浩跟盛扬当了四年同学舍友，眼看着盛扬怎么追到唐歆的，两人也曾出谋献策，追到唐歆的那天，算是全宿舍的胜利。
他们俩看盛扬到现在还这么坚守，又拍肩又拍背：“盛扬，你是这个！”
陈浩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是好兄弟，又对女朋友表了忠心，皆大欢喜。
两人借着上厕所的功夫，给女朋友打电话。
一张咖啡桌，三个人，两个电话直通，七嘴八舌把整件事理顺。
周悦和纪然挂掉电话，满脸开心的看着唐歆：“太好了，原来是外派啊。”
怪不得盛扬会说那种话。
唐歆的脸色从发白到变红，发凉的指尖慢慢回暖，他在阳台上说的那句不是“不想结”是“不想接”！是不想接受外派工作的意思。
“谢谢你们。”唐歆是真心感谢，明明是出来玩的，但周悦和纪然还是放下玩乐想帮她解决问题。
她
们可以不说的，可以假装不知道，但她们说了。
喝冰美式也不觉得苦，唐歆真心实意的说：“我想请你们给我当伴娘。”
三个人开心约定，唐歆还把收拾保存的婚礼发到三人的小群里。
周悦感叹：“我怎么没早点看见这个？”她的婚礼就是最普通的婚礼酒店，选了一个花海主题，早知道她也办这样的。
唐歆心里又甜蜜又柔软。
她怎么会阻碍盛扬的前途呢？她和前途从来都可以共存的，她可以退让。
……
唐歆身上的香味越来越淡，白渔馋心大减。
她还有闲心夸奖叶飞光给她新装的水幕，就在药铺天井那面白墙上，看得很是清晰。
看盛扬反复无常，白渔点评：“男的人，都是这样的。”
叶飞光问：“要不要回收又一春？”
玉京堂的药卖出去之后，他们一般不会插手客人如何用药，如果药品一直不被使用，会悄悄回收。
唐歆不用药，对她自己来说当然是件好事。
白渔站起来抻了抻腰：“今夜我要吞服金果，要是过些天她还不用，你就收回罢。”
反正她现在也不香了，回收也行。
叶飞光执起笔，在药册记录后添上：又一春，待回收。

第11章 夜吞金攒下年假一万天
叶飞光做起白渔化服金果前的准备工作。
首先，得将白渔喂饱，她吃下金果直至完全克化之前，都不会再次进食。不仅得喂饱她，还得吃得精细吃得好。
这一百年间他习得许多科学养鱼的办法。
看了书才知，原来白渔一餐要吃许多菜式对鱼来说是正常的。饲养人不能单一投放饵料，要混合投放，以保证食物的多样性。
白渔翘脚等食，叶飞光上一盘她尝一口，好吃的才多吃两嘴，时不时还扫两眼水幕。
真是满屏恩爱。
“真是让我那个不忍看，不忍听。”樱桃藕丝糕好吃，新樱桃和新鲜莲藕，不是窖藏的冻货，白渔连吃两口。
“目不忍见，耳不堪闻。”叶飞光又把生磨荸荠糕放到她面前。
用茨菇和荸荠磨的粉加虾肉做成糕，再用秋虾油煎过，油旺旺香喷喷。
莲藕、茨菇和荸荠都是水生，是白渔从小鱼妖时就吃的东西，以前吃是为了裹腹，现在吃是因为叶飞光做的好吃。
满桌子小点心吃完，白渔选出她最喜欢两样。
萝卜饺和小蚝包，萝卜饺里包了白萝卜丝和猪肉鱼肉，小蚝包蚝肉肥美，嫩笋增鲜。
吃得白渔肚子溜圆，撑坐在后院八角井台上，两只白脚丫子在八角井里踩水扑腾，等着月亮升至最高处。
“等我修为再回来一些，我就去看老龟。”白渔数着手指头，“给老龟爷爷带点桃子，还有这个小蚝包。”
叶飞光有百余年没见过老龟了，老龟不知是死是活。
他屈身蹲在八角井前，目光与白渔平视：“梅仙今岁说不定会开花。”
白渔惊喜出声：“梅姐姐又活啦？”
梅仙是山顶永观寺后的一株老梅树，是活了千年的古灵木，当年眼看就要枯死，不管白渔怎么努力还是生机渐失。
白渔还以为梅仙已经消散于天地，只留下一截朽木，没想到古梅树还能重获生机！
“她怎么活的？”白渔好奇，她和老龟为梅姐姐注入许多灵力都救不回来，怎么活的呢？难道是神仙救她？
“是……”
是林业局抢救古树名木小队救了梅树，他们把梅树的不定根导入地下，给梅树做了病灶切除手术，导入营养土，每日输液。坚持了数年。
看这几日的天象云彩，梅仙今年春日就会再开。
白渔大概一个字也听不懂。
叶飞光简单说道：“是被人救活的，等到开春，你们又能相见了。”
白渔琉璃水瞳眨了两下，她已经看过许多人的“神通”，没想到人还能救古灵木。
“到时我准备些梅仙爱喝的素酒水，你去山上看她。”有梅仙有老龟，她有朋友可访，就不寂寞了。
白渔这会儿才是真的高兴：“那我先去看老龟，春天再看梅姐姐。”
“好。”叶飞光笑着点头。
月亮将要升到最高处，白渔取出胸口玉瓶中的金果。
白玉砗磲从海碗大变回一席大，砗磲内壁擦洗得干干净净，注入满磲灵泉。
白渔在月华最盛之时，照耀太阴，一口将金果吞吃入肚，化形为鱼，跃入白玉砗磲中。
金果光芒透出鱼肚，将一弯鱼身照得透明。
叶飞光合上砗磲盖，金光依旧穿透白玉，将要四散入夜幕时，他指掌一挥，玉京堂上空顷刻筑起光罩。
把金光牢牢罩在光罩内。
白渔缩身白玉砗磲中消食金果，叶飞光趁她闭关料理杂事。
叶飞光当上天务员之后，一百多年中从没有休息过一天，任何同僚跟他换班，他也都一口答应。
勤勤恳恳，不辞劳苦，要不然他也不会升得那么快。
他想攒下假期，等到白渔醒后能多陪她一段时间。
天务员的假期并不多，一百三十七年他一共攒下年假一万天，趁着白渔闭关，他正好抽空处理一些工作。
打开工作组群，点开待办工作事项，扫了眼表格，看到一行红字标急，这项工作圈了三个部门。
一是东华帝君下属的户籍司命，二是三官五帝下属的三元九府，三是北极紫薇大帝下属的斗部禄星，还特意抄送给了财神部。
什么事牵扯到这么多部门？
点开事项一瞧，是一男子进庙拜神，在下拜许愿之前把蒲团上正在打盹的猫咪摔了出去，那猫毫无防备，落地摔断了腿。
寺庙是菩萨道场，那猫是寺猫，自然算是菩萨的宠物。
当着菩萨的面打了菩萨的猫，而后还想求长命，求大财。
人间事由因到果，本来是需要时间发展的，考定功过时若是人的寿命已尽，那便下世再报。
偏偏这事就发生在菩萨殿内，正当值的菩萨看了个正着。
那人跪拜时还特别报明出身年月，家庭住址，本人姓名，和人间使用身份证号。
户籍司命查他生元寿数，三元九府查他善恶罪行。查实此人累积的罪业，也不必等下世了，现世就报。
外加还抄送给了五路财神，那就是五路财，每一路财他都发不了。
群里正有人讨论这个，其中一人说：“听说平日这猫是睡在佛像臂弯里的。”正儿八经的菩萨灵宠。
叶飞光隶属三元九府，在地官大帝麾下供职，刚升任二级巡视员，只要再升一级就迈进了中阶天务员的门坎。
百余年前他特意投考三元九府，就是因为三元九府掌管世间十方万灵，除人之外，一切飞禽走兽，花鸟鱼虫也都尽归九府管理。
他想从源头照管着白渔。
这事正归九府管，叶飞光顺手接下，登入九府内部网络。
先核对所报姓名身份是不是本人，查实是本人之后，再核对他的祸福报应，摘取相关数据，核实无误，完成材料报送。
他的这一环就算做完了。
叶飞光一边他竹屋窗下办公，一边关注白渔的白玉砗磲，还时不时抬眼盯一下水幕，跟进又一春回收进度。
……
唐歆盛扬结束元旦两日游，一起回江城出租屋。
盛扬搪塞父母想跟唐歆一家吃饭谈婚事的事，偶尔他也会在厕所里偷偷接几个电话。
盛母态度又变：“你要是不想结婚，那你这几年，你到底是在干什么呢？”跟家里又吵又闹，还几次扬言断绝关系。
吵起架来的时候，根本不顾父母也是有年纪的人，什么绝就说什么！
要不然她怎么会那么讨厌唐歆呢？还没进门，儿子就已经不把他们当爸妈了。
“扬扬到底想要什么？”盛母挂了电话，呆呆望着丈夫，儿子为了唐歆跟他们吵架的时候，她觉得儿子跟他们不亲了。
现在，她觉得儿子像个陌生人。
盛父的态度一直都比较温和，他很早就同意儿子和唐歆在一起，这两年常常劝说妻子接受他们：“日子是他们在过，小扬觉得好就行。”
连他也不明白：“小扬他想干什么？”
儿子难道就只是想和他们对着干吗？
盛扬在公司的时间越来越多，唐歆以为他在为外派的事情烦恼，她对盛扬加倍体贴，家里的事一手包办，每天下班都会给盛扬做饭。
之前时不时要催婚，现在也忍耐不说，不让盛
扬烦心。
为了给盛扬一个惊喜，唐歆自己联系了古镇园林酒店的婚庆，她把要结婚的好消息告诉自己的爸妈。
“对，你们大概给我一个宾客名单，我和盛扬想办得精致一些。”
唐妈万分惊喜：“你不用挑偏远地方办酒席，咱们就在城里办，你表妹堂妹不是一个在四季，一个在柏悦？你就挑一个！”
她把这些年给女儿攒的嫁妆钱一次说明白：“这个八十八万，是我跟你爸准备你结婚的时候给你的。”
这八十八万不动，夫妻俩又掏出五十万：“这是给你办婚礼的。”
本来想女儿结婚，跟男方能平摊婚礼的费用，现在都由唐家来出，那就更得办得风光了。
一是不能给女儿留遗憾，二是越这样越要体面，不能让盛家人看轻她。
唐歆知道妈妈是为了她，但她不想掏空父母的积蓄。
“那个园林酒店真的很美，我们挑一个长假或者小长假，酒店包车到高铁站接宾客，安排客房住上一晚，亲戚朋友还能在景点玩。”
“妈我没有亏待自己，就是觉得没必要。”
唐妈妈挂了电话就哭，宝贝一样捧到大的女儿，从小就出挑的明珠，被男方家这么挑剔。
唐爸爸安慰她：“歆歆想的也有道理的，以后生孩子上学都要钱，咱们多给她留点，她就能少看点脸色，真要添东西不如再给她多买点黄金。”
结婚的时候又能摆出来，又落实惠又好看。
唐妈妈抹掉眼泪，振作精神：“对，不管怎么样，总算也是要结婚了。”
盛扬安然享受女朋友的照顾，他把书房的门一关，唐歆就以为他是在工作，一点也不会干扰他。
只要出去倒水上厕所的时候说一句“宝宝辛苦了”，唐歆就心满意足。
瞬间重燃的激情也瞬间就烧干净了，离开码头镇之后，他再也没碰过唐歆。
叶飞光对买药的客人并没什么好恶，不论他们想的是什么，只要能为白渔结出果子的就是好客人。
此刻，他对盛扬异常不满，幸好小渔没看见这些。
白渔闭关整十日，等砗磲中透出的金光越来越淡，叶飞光就知道她大概要出来了。
他捧着书坐在砗磲边，手搭在砗磲盖上，盖子微微一动，他便将宝盖掀开。
白渔从砗磲里钻出，她的手和脚都长大了一些，圆肚子却扁了下去，整个人湿淋淋的看着叶飞光：“我饿啦。”
化服金果，用了太多力气，白渔懒洋洋任由叶飞光给她擦干身体头发。
虽有术法可以风干，但她嫌弃法术把鱼鳞片吹得太干燥，这个毛巾又软又舒服，她醒来那天擦过一次，就不再想用法术。
坐到天井前，矮竹桌上已经停着一只冰雕鱼船，船中摆满了片好的北极甜虾。
“虾脍！”白渔认得这个，一千多年前的唐人最爱吃，只是那会儿唐人爱吃的不是虾脍，是生鱼脍。
白渔将将过百岁，一身银鳞在水底生光，最怕的就是拿刀片脍的唐朝人了。
她往嘴里塞了几片虾脍，嚼着虾脍去看水幕。
情况大变！
唐歆躺在床上，唐爸爸唐妈妈陪在她身边，唐妈妈端着碗：“歆歆，你喝一口吧，再难过也别折腾你自己。”
白渔错过了剧情，一时搞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怎么呢？男的人摊牌了？不装了吗？
药签还没揭开，唐歆还没来得及用药。

第12章 男人心断崖式分手
唐爸爸气得不行：“他怎么能干这种事？我找他们去！”
唐歆躺在床上一丝生气也无，不论唐妈妈怎么跟她说话，她的眼睛都望向窗外。还有几天就要过春节了，家家的玻璃窗上都贴着福字窗花。
在听到爸爸要去找盛父盛母的时候，唐歆终于开口说话了：“别去。”
她像盛扬预料的那样，三十多岁的女人要体面，她的工作更要体面，她不可能去追着盛扬发疯。
盛扬发现唐歆联络婚庆，都已经选好了婚礼方案，再不摊牌就要结婚。
他什么话也没说，悄没声的走了。
家里的东西还在，人不见了。
唐歆开始还以为盛扬是遇到了什么事，她差点就去派出所报案，实在没了办法，拨通盛妈妈的电话：“阿姨，我是唐歆，盛扬他是不是回家了？”
盛母说不出话，半天她才说：“歆歆，小扬他想跟你分手。”
唐歆根本不相信，她以为这是盛妈妈的新手段：“阿姨，我们不会分手的，他到底是怎么了？您告诉我吧，他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她把能想到的意外都想了一遍，出车祸了？这种事肯定是通知亲属，可能盛扬正躺在哪个医院里，而她还不知情！
盛母有口难言，她以前那么反对，儿子非要谈。现在她同意了，儿子反而当缩头乌龟了，人跑了，把个烂摊子留给他们。
他甚至还说：“你们要一开始不反对，我可能已经结婚了。”言下之意是父母的反对，让他疲了，不想结了。
盛母长叹一声：“小歆，以前阿姨说的话，都算数。”她指的是赔偿唐歆青春损失费的事。
盛母挂了电话，把三人小群里的对话截图发给唐歆看。
从“送子龙蹄”那里开始，唐歆站都站不住，她眼前一花倒坐在沙发上。
盛母发完聊天截图之后让盛父联络了唐父，本来就是老邻居，一直就有联络方式，只是因为儿女谈恋爱的事情才闹得这么不愉快。
盛父打电话给唐爸爸，让他们去出租屋看看女儿。
唐妈妈到的时候，屋里漆黑一片，唐歆就蜷缩在沙发上，不说话也不动弹，看到爸妈来了，她才恍恍然回神。
嘴唇是动了，可她说不出话来。
唐妈妈嚎啕大哭：“不是人！不是人啊！”
两人怎么也好了四年多吧，哪点对不起他盛扬，就算分手也不用一走了之吧，连当面说一声都不行吗？
唐爸爸坐在沙发上陪女儿，唐妈妈把女儿的东西全收起来。
两人带着唐歆回了家。
分手的消息没人知道，周悦和纪然察觉到不对劲。
她们三个从码头镇一起跨年之后关系就越来越好，小群里每天都有各种事情分享，两人也很有当伴娘的样子，周悦自己也在准备婚礼，大家互相帮忙。
唐歆品味不俗，虽然周悦是在婚礼会馆里办婚礼，她还是给周悦出了几个好主意。
群里每天都热热闹闹的，突然之间唐歆就不出声了。
周悦和纪然在群里问了好几次，都没得到回音，问陈浩和徐磊也问不出来，发消息给盛扬更是石沉大海。
盛扬没拉黑唐歆，唐歆发的那些消息，他都能收到，但他不回复。
几个同学最后还是知道了，周悦暴跳如雷：“他这不是断崖式分手嘛？怎么唐歆是突然比他大六岁的吗？她一直就比他大六岁啊！”
“他是不是人啊！”纪然简直不敢相信，她和周悦竟然还是当了盛扬的帮凶！
唐歆会怎么想她们？会不会以为她们帮着盛扬说谎骗她？
周悦有唐歆家的地址，她和唐歆一起挑了几个喜糖盒款，商家的样品寄到了唐歆家，好让唐妈妈也一起选。
她找出送货地址，跟纪然一起带礼物上门。
唐歆妈妈开了门，两人不敢说是盛扬的同学，只敢说是唐歆的朋友。
听说是唐歆的朋友，唐妈妈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不肯见人，不肯吃饭，瘦得只有一把骨头了。”
“我们想不通呀，为什么呢？”既然准备好了要当负心汉，为什么又要假装情圣呢？
纪然陪唐妈妈哭，周悦陪唐妈妈骂：“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们见不到唐歆，隔几天又一起上门，还是没见到唐歆。
纪然说：“她是不是不愿意见我们？”毕竟她们是因为盛扬才认识的，她们还是盛扬的“帮凶”。
周悦向陈浩严正声明：“通知你换伴郎，从今天开始我见都不要见那个渣男，你以后要是再见，我们俩也别结婚。”
陈浩急了：“你怎么说着说着就极端呢，我跟徐磊我们俩是真的不知道  ，要是知道能瞒过你们吗？”
他们也是万万没想到，盛扬和唐歆爱情的最后结局竟然是这样。
……
白渔小脸微沉，不大高兴，那么香的一个唐歆，白白浪费了。
她一挥手，发号施令：“回收罢。”
又一春未被使用，得回收药柜。
就在白渔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药册上“又一春”三个字亮了起来，药签被揭下了。
水幕上出现了盛扬的脸。
他回了出租屋，屋里属于唐歆的东西都被唐妈妈收走。
唐歆的衣服，鞋子和包全打包带走，还有唐歆梳妆台上的化妆品。
盛扬松了口气，除了最开始两天唐歆一直打电话发消息，这几天她没动静了，可能是接受了吧。
他走进浴室，洗了个澡。
浴室里的东西唐妈妈没收拾，用过的毛巾牙刷，还用了一半牙膏面膜身体乳什么的，全当垃圾留下没拿走。
盛扬洗完澡，擦过身，走到浴室镜子前。
他所有的东西全是唐歆选的，男式面霜带出去忘在酒店里，目光一扫，看见一瓶还没开封的护肤品。
顺手撕掉瓶子上的标签，打开了瓶盖。
唐歆的护肤品全是好牌子，盛扬连标签都没细看就把面霜往脸上抹。
脏衣服和毛巾一扔，盛扬躺回床上给爸妈打电话。
盛母在电话那头说：“小歆打过一个电话来，她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到这时候，盛母反而认可了唐歆的真心，她是真的害怕盛扬出事。
以前盛母觉得年纪大的不好，现在她却觉得年纪大点好，儿子这么不靠谱，这烂摊子说扔就扔，是得有个年纪大些，性格稳重的女朋友在身边。
回想这几年，盛扬学习工作都没再让她烦心，其实是因为有唐歆在。
“妈，不是你希望我分手的吗？”盛扬打着电话还在玩手机，不停跟公司里的女同事发消息。
新入职的女孩，模样有点像二十五六岁的唐歆，笑起来的时候更像。
“那你也该好好跟人家说明白，你这么拔脚跑了算怎么回事？”盛母说几句，就觉得接不上气，“你们谈恋爱，没必要闹成这样。”
“妈，我要是早听你的分手，你觉得场面就好看点了？”盛扬嘴上说着这些，脸上却满是笑容的在跟新女友发消息。
盛母语塞，半天她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小扬，你到底是为什么呀？”
“也没什么为什么。”就是再谈下去，真的得负责任了。
盛母没再说话，她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她和丈夫一起去了唐家，上一次登门还是逼求唐父唐母让唐歆离开他们儿子，这一次他们姿态摆的更低。
原来准备的定婚礼物成了分手礼物。
唐父唐母根本没让他们俩进门，盛母把礼物放在门口：“歆歆那么好，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上回上门的时候，她说“年轻男孩没定性的”，她说“现在的小孩到三十还觉得自己是小孩子”，她还说“别最后白白耽误了小歆的青春”。
竟然，每一句都被她说中了。
唐妈妈从门缝里看着盛母：“你们把东西拿走，我们家不会要的，就当是我们歆歆瞎了眼，你们别再来了，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马路上碰到我们都换条路走！”
教养让她说不出脏字，她后悔把女儿教得知书识礼，真恨不得撕了盛扬。
盛父盛母离开唐家之后，盛母坐在车里发怔：“老盛，你说……小扬说的那些话不是为了唐歆说的，那就是他自己想说的，是不是？”
这四年，儿子在谈恋爱，她在生病。
每吵完一架，她总要不舒服几天。小吵小病，大吵大病，这些儿子都是知道的呀。
以前有唐歆在前面背锅，现在没有了，盛母也看明白了，儿子既不心疼唐歆，也不心疼妈妈。
盛父紧绷着脸，握着妻子的手：“咱们别管了。”
他们俩来之前，给儿子发过消息，几个小时了，他不闻不问，好像这件事从唐歆爸妈把唐歆接走之后就结束了。
这个孩子没有心，不是什么男人的责任心，他就是，没有心。
盛扬确实不关心，他睡了一觉起床洗澡洗头，挑出一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一照，明明熬夜玩了好几天，但他整个人神采飞扬的。
他又从瓷瓶里挖了些面霜擦在脸上，出门跟新女友约会。
……
白渔眉毛拧起，眼睛乌沉沉盯住水幕上的盛扬。
唐歆的欲望没有被满足，金叶树便结不出果子，而又一春已经被盛扬使用，无法再回收。
那不是蚀大本了吗！
白渔的眉头越拧越紧，快拧成螺的时候倏地松开，她灵光一显，眼笑眉开。
唐歆想要变年轻才买下了又一春，而又一春会提前透支人的青春，盛扬已经揭下药签，使用了药膏。
那么，便把又一春提取出来的“青春”转给唐歆吧～

第13章 情人债【真的，唐歆肯定给我下咒了。……
唐歆躺在床上，眼睛怔怔望向窗外。
今年冬天格外暖和，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晒进来，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可她却觉得身体发虚，手脚发凉。
唐妈妈轻轻拧开门，她今天做了女儿爱吃的小馄饨，汤是用老鸡吊的，小馄饨也是她亲手包的。
“歆歆，妈妈做了馄饨，你吃几个好吧？”唐妈妈满脸是笑，用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哄女儿，一句也不提盛扬的爸爸妈妈上门了。
“你爸爸说，出门太麻烦了，今年过年我们三个就在家里吃年夜饭，也不要你表妹堂妹家过来拜年，太吵了。”
出去吃年夜饭和有亲戚来拜年，一定会问那个他们年年都要问的问题。
“歆歆什么时候结婚呀？”
“歆歆还不结婚啊？”
“要抓点紧了，赶紧结赶紧生。”
唐妈妈在外面给女儿撑足面子，回了家也要催两句，今年她主动回绝了所有亲戚朋友的聚会。
唐爸爸去花鸟市场拉了两车花回来放在院子里，唐歆的窗帘一拉开，就能看到一片姹紫嫣红。
唐妈妈去市场办年货，三个人过也要过得热闹，只要唐歆肯走出房间，就能看到家里到处都是过年的氛围。
“妈妈预定了你最欢喜吃的八宝饭，里面是纯豆沙的那种。”唐妈妈佯装开心，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定了三个，到了之后先吃个新鲜的，三十再蒸一个……你不知道多少人排队，我贴了一百块让黄牛买的。”
唐歆还是不说话，不动弹，她想说可她浑身没有一点气力。
看女儿还没反应，唐妈妈哽咽：“歆歆，为了那种人，你这样不值得的。”
唐歆又后悔又难堪，她简直没脸面对父母朋友，妈妈说的是对的，她以前的女朋友们劝她也是对的。
周悦和纪然还一直在小群里骂渣男，一直洒各种心灵鸡汤鼓励她。
她受到的好意太多了，家人朋友对她越好，她就越是想不通，怎么盛扬能舍得这么骗她，这么伤害她呢？
连盛扬的妈妈，那么讨厌她的人，都把聊天截图发给她看，还上门道歉。
为什么呢？
唐妈妈把小馄饨搁在床头柜上，苦口婆心劝女儿：“你不要觉得这四年是浪费，也不要觉得你年纪大了，你想想看要是真结了婚，那你以后几十年怎么办？”
唐妈妈偷偷咨询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建议：“首先你们家长就要改变观念，你们越是觉得女儿损失大，她就越难丢下这个包袱。”
唐歆不是没分过手，十年前跟大学的男朋友分手时，她照样吃得下，睡得着。
现在她却觉得元气大伤，她也想吃，她也不想让妈妈担心，可她就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十年，十年过去，她原地踏步。
“歆歆，你到底在看什么？你听到妈妈说话吗？”
唐歆眼神放空，目光无法聚焦，突然觉得眼前一花，她仿佛看到院里的桃花长出了新花苞……
等她定神细看，桃花依旧是枯枝，还没到发叶芽的时候。
爸爸是怕她看到冬天院子里枯枝败叶才买那么多盆花妆点的。
唐歆心中酸涩，想咬牙说一句安慰妈妈的话，她的肚子“咕噜”了一声，鸡汤的香味突然突破无形屏障，钻进她胃里。
唐歆转过脸，疑惑的对妈妈说：“妈，我好像饿了。”明明几秒钟前她还一点也不饿。
“好好好，这个
汤不烫的，妈妈已经吹过了！”
唐歆坐在床上吃了满满一碗鸡汤馄饨。
吃完她还只有半饱：“妈，我还饿。”她闻到窗户外面邻居炸春卷的味道，“我想吃炸春卷，切羊羔肉，还有八宝饭。”
消失不见的食欲全回来了。
唐妈妈大声喊着丈夫，唐爸爸还以为女儿出事了，他冲进屋里听见妻子说：“你快点，你去门口熟食店买点春卷羊肉回来！”
唐爸爸急着要出门，唐妈妈追到门口：“你看到外面有什么新鲜的好吃的，你能买就多买点。”
“歆歆会不会是有别的不舒服啊？”唐爸爸又高兴，又担心。
唐妈妈却打了丈夫一下：“你不记得啦，之前那次也是这样的！这样就说明她好了呀！”上一次女儿失恋还是十年前，她也闷头哭了两天，然后就能吃能喝，一点问题也没有。
她现在又能吃能喝了，肯定是想通了。
唐歆甚至有力气爬起来洗了个澡，她好些天没洗头洗脸，热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
洗完澡的唐歆疑惑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角没有细纹，皮肤看不出毛孔，双颊饱满有红晕。
大腿胳膊也比之前要圆弹丰盈，不是胖，唐歆一直都不胖，是年轻时才有的那种旺盛感。
像一夜之间年轻了十岁。
……
白渔指尖一点，一团桃粉色的光穿透玻璃落到唐歆眉间，又一春从盛扬身上撷取的活力就此汇入唐歆体内。
白渔搓搓指尖：“行不行啊？”这单可不能亏本吧？
叶飞光在听说白渔这个想法的时候，表面上赞成，暗地里登入九府内网，把盛扬唐歆两人的罪富薄录查了个底朝天。
跟着又把法规细则全部重看一遍，他是过目不忘，这会儿却怕自己有什么疏漏，让白渔“一不小心”犯下天规。
唐盛二人情缘虽散，旧业未消，这样的债是最难偿的。
叶飞光摘取出其中几则天规，备注在他自己那本药册上，哪天有人细察，他马上就能为白渔脱身辩白。
白渔哪里知道叶飞光点灯熬油查天规，她紧紧盯着怀里的玉盆金树。
在唐歆意识到自己变年轻的那刻，玉盆金叶树的树冠顶上冒出一朵光泡，光泡中结出了一颗玫瑰色的果实。
唐歆满足了。
白渔笑意飞溅，快快活活晃荡着脚丫子，好好好，这单生意成了。
她迫不及待，把桃色的果子揣进玉瓶。
……
周悦和纪然收到唐歆的消息，唐歆先是感谢她们这么久一直发消息鼓励她，然后很体贴的对周悦说：“如果不方便，你的婚礼我就不参加了。”
周悦霸气回复：“你一定要来！”
她给陈浩下了最后通牒，让陈浩去解决这个问题，反正盛扬不能出现在她的婚礼上。
陈浩为难：“我们四年都是一个宿舍的，而且另外两个都来啊……”
“要么他不来，要么你也不用来！”
陈浩没办法，找个伴郎顶缺容易，跟盛扬又没破面，开这个口有点尴尬。他特意把盛扬请出来，还叫上了徐磊一块。
两人见到盛扬，都有些不敢认。
“你怎么……”这才半个月啊，盛扬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盛扬是他们几个里最不显年纪的，“少年感”这个词虽然让男人觉得挺恶心的，但盛扬他就是有。
他穿上卫衣牛仔裤青春气十足，好像放了学还能去打两场篮球。
可现在的盛扬少年感消失不见，不仅少年感消失，那种大帅哥的氛围也没有了，像工作了十年的社畜，站在徐磊的旁边差了辈份。
陈浩不敢相信：“你咋啦？”看上去不像是他甩了唐歆，像是唐歆甩了他。
盛扬有些萎靡的坐下，陈浩跟徐磊两人对看一眼，徐磊说：“点杯酒？”
“不用。”盛扬摇头。
“喝点吧要不，你到底怎么了？”总不能是他甩了唐歆之后又后悔了吧？
盛扬摇头：“真不用。”他痛风了。
他跟新女朋友上次约会没尽兴，前两天又定了个短途游，爬山泡温泉，还是露天小院的私汤。
晚上他吃了海鲜喝了一罐啤酒，半夜突然发作，疼得他动弹不得。
梦想中的私汤没泡成，虽然没泡成，但新女友好脾气的照顾了他一天，早上拉开窗帘时，盛扬的枕头上掉满了头发。
新女友也才大学毕业没多久，她忍不住惊叫出声，像看妖怪似的看着盛扬。
一个晚上，盛扬头发少了，人也肿了，身体上健身的痕迹消退不见。
她收拾东西跑了，还给盛扬发来消息，觉得两人不合适，就当他们没在一起过，他们本来也没有真的在一起。
那天晚上，盛扬没“起来”。
他借口说是喝了酒，自己心里也有点介意，不应该，这才哪到哪儿啊。
新女友委婉的让盛扬去检查一下身体，盛扬表面不屑，私下还是去了医院检查。
检查报告上显示的简直像是另一个人的身体数据，只看数据医生会以为他是快四十的中年男人。
还对他说：“少喝点酒，少吃海鲜，能动还是得运动运动。”
等医生仔细再看他的年纪，才说：“你还年轻，怎么这么放纵。”
盛扬回了家，盛父盛母看到儿子吓了一跳。
盛母尤其吃惊，儿子跟唐歆这才分手半个多月，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儿子跟她抗争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安慰自己，儿子是个男人，担得起负责。
后来看明白他只是幼稚轻浮，做事只顾自己不顾别人，可那也是亲生的。
盛母眼眶红了：“扬扬，要不然你……你把小歆追回来吧。”
现在陈浩和徐磊也这么说：“要不然你给唐歆跪下求求她？”
盛扬压低了声音：“你们说，会不会是唐歆给我下咒了？”
陈浩和徐磊的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陈浩拍了拍盛扬的肩：“兄弟，这个，这个吧我感觉不太可能。”
“不可能。”徐磊接上，“你要不然再仔细查查，是不是有什么不容易查出来的病。”
要不然一个人怎么会在半个月里变化这么大？不会是新闻上说的那个什么衰老症吧？
能查的盛扬都查过了，他害怕自己是什么罕见的基因病。
医生问他要近照，他拿出了那张在码头镇时拍的大合照，医生放大照片之后，看看照片，又看看盛扬。
确实还能看出一些帅哥的影子来，但医生摇头：“检查显示你确实没有病。”除了三高和中度脂肪肝，但问题都不大，控制一下就会好的。
“你再回去观察一下吧。”
……
陈浩回家之后久久都没开口说话，周悦和纪然趁着过年假期和唐歆约见面，她们要一起挑婚礼美甲的款式。
看陈浩一直不说话，周悦瞥他一眼：“怎么了？你别跟我说你没解决啊！”
陈浩欲言又止：“盛扬……盛扬他……”
“他怎么啦？”周悦说，“他出门被车撞啦？”
“别过激。”陈浩摇摇头，“他整个人神神叨叨的，你是没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你要看见了，肯定希望他能参加咱俩的婚礼。”
周悦呵一声：“你别想骗我同意他当伴郎。”
“那不能，他现在看着跟伴郎都差辈分了。”陈浩拿出手机，“这我偷拍的，你看看。”
周悦没好气的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她就瞪大双眼，世上竟然真的有断崖式衰老？
“活该！”周悦骂了一句，“断崖式分手就配断崖式衰老！”
话是这么说，周悦也觉得奇怪，人怎么可能突然老这么多？她手上陈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盛扬的消息。
【真的，唐歆肯定给我下咒了。】
盛扬无比坚持。

第14章 香火税很久以前她曾卖过一瓶同心归……
这颗桃色的果子吃起来一点没费劲。
白渔看水幕上的盛扬发癫，将果子往嘴里一抛，像嚼糖块似的大嚼几口，顺着喉咙咽进肚里。
咂咂舌头，圆手掐了个诀，化服欲果。
叶飞光递上手中竹节杯，那颗果子毕竟是用非常手段结出来的，用灵泉调和金丹丹屑，让她好化服些。
“如何？”
“一般。”不如她想像中的好吃。
明明
是那么漂亮的颜色，味道却那么寻常。
果然与人间情爱一样，看着漂亮，吃着也就那样。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本来就是为了不亏本嘛～白渔宽慰自己。
吃下金果保住剩下的五百年道行不往下掉，吃下这颗桃色的，才是真的长修为，虽然只有那么一些些。
“希望唐歆得此机缘能够振作。”
“我可没给她机缘，她振作不振作也不关我的事。”白渔不承认。
她短胳膊负在身后，音色稚嫩，话却说得老成：“现在的女的人，倒比过去聪明的多了。”也就是哭一哭，不吃饭而已，倒没寻死觅活上吊喝毒。
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她曾卖过一瓶同心归。
也是双方父母不同意婚事，那男子迈入了玉京堂，欲与心爱的女人服药殉情。
黄泉路上做鸳鸯。
他问的那样好听：“她怕疼怕苦，这药喝了不会痛楚，不会腥苦吧？”
白渔打下包票：“不仅不苦不痛，死状凄美。”
男人还放心不下：“掌柜不曾尝过怎么知道呢？”
白渔差点翻脸，他还是把药买回去。
“那颗果子才叫好吃。”白渔到这会儿想起那颗果子的美味还要舔唇。
一瓶同心归，倒满两盏，其色如美酒，闻着就甘甜芳美。
女人含笑饮下，两颊红晕犹生，醉似牡丹。
这药确实不苦不痛，男人还是害怕退缩，他不敢报官也不敢告诉父母，躲在屋中半年没有出门。
等男人再次出门时，正碰见女人出嫁的花轿，他还以为是青天白日闹了鬼。
卖药的时候都说了是“同心归”，不同心怎么归？那当然两个都死不了啦！
女人大醉一场，梦醒嫁人，那颗果子的味道就如同心归。
叶飞光知白渔是口硬心软，并不戳穿，只笑盈盈望她：“是，她得靠她自己振作。”
白渔被他瞧的扭过脸去，凶声说：“快预备些香火供果，我要办正经事。”
叶飞光一时想不到白渔能有什么正经事，以她的习性来说，做成一单生意总是要玩一玩的。
“咱们都开张做成两笔生意了，自然要去土地庙缴香火税啦。”
白渔伸伸腿蹬蹬腿，玉京堂的生意蒸蒸日上，她修为也稳固下来，可以光明正大出去晃晃。
趁着年前赶紧把香火税缴了。
“我去办罢。”叶飞光想揽下这活，万一她从土地那里知道他有了天职，必要生气。
“那怎么成？这是百年来第一回 拜谒，当然要我亲自去，以后初二、十六再由你这伙计去作牙。”拍拍马屁，让土地神照顾照顾生意。
土地虽是末位小神，但却是掌管着一方的福德正神。
除了管人，也管一地妖精鬼怪，过路的妖怪若想留下也得去土地爷那里拿个名牒。
初一十五是普通人上香的日子，商家上香则是和初二和十六，叫作“作牙”，一岁二十二个牙期。
白渔从开店起，就没少缴过一次香火税。
叶飞光思忖片刻，点头应允：“土地神像供奉到山顶的永观寺外，我准备准备。”
既是去拜神的，便不用法术。
叶飞光在玉京堂门口挂上“今日打烊”的小木牌子，两手拎着果品香烛，肩上扛着白渔，穿过长街去往山顶。
白渔还没在白天出来过，坐在叶飞光肩上左顾右望。
白日跟晚上又不一样，晚上她只盯着鱼龙灯火，白天却看见镇上有好些没见过的新奇东西。
小人书摊，露天电影还有怀旧零食铺子，零食铺外面的架子上挂着一条条橙黄色袋子，袋上写着大大的“蝦”字。
这个字白渔认识，绝不可能认错。
等他们走过零食店，白渔手里已经拿着一包咪咪虾条。
对三十多岁的人类来说是怀旧小零食，但对一千岁的渔是从没吃过的添加剂。
“这个好吃。”白渔吃着还不忘记土地，“这个给土地公带一包。”
还有两日就是除夕，镇上游客多，上山烧香的香客也多。
好些有了年纪的老人提着袋子走在山道上，袋子里放着供奉用的香烛元宝。听到童声稚语，纷纷扭头瞧过来。
有个老奶奶笑着跟白渔搭话：“这么漂亮的小宝给土地烧香，土地公公肯定高兴啊。”
当然高兴了，每次缴香火，土地都是很高兴的。
走到半山，先碰见柏树精。
六柏看见白渔就不停晃它的树叉子，白渔便也跟它打声招呼：“五柏。”
六柏张不开嘴，但它努力晃悠树枝，想告诉白渔，它现在不是五柏，它是六柏！过了一百年，它长数了！
白渔好奇问叶飞光：“它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比起手语来？
以前上山，才刚走到山脚下就能听见柏树精在唠嗑。偏偏当年种它的和尚是个川渝人，此树成精之后也是一嘴的川渝口音，十分好认。
冷不丁听不见了，白渔觉得奇怪。
叶飞光看了眼柏树：“它在修闭口禅。”
白渔不敢置信，这树啰嗦得连鸟都不轻易在它枝头上落脚，竟然还有不说话的时候？
柏树被叶飞光目光扫过，不闭嘴也得闭嘴了，它老老实实摇摇树枝，示意自己真的在修禅。
白渔点头：“是啦，你这树都活五百年了，还那么咋咋呼呼是不成个样子，修一修禅对你有好处。”
脚踝一晃，叶飞光应声向前，徒留下柏树大力晃动树枝，它是六柏！六柏！
柏树精暗想，等白渔知道自家药店小郎比她先上天，得气成什么样？会不会气得翻鱼肚？
柏树精正这么想着，树身狠狠抽动了几下，它张大树洞猛喘口气，缓过神来望向叶飞光扛着白渔的背影。
叶飞光连脚步都没停留。
柏树枝子无力下垂，想想也不行吗？想想也有罪吗？想想也要电它吗？
白渔浑然不觉，再往上一条石道，就见佛寺黄墙大有古色，松杉苍翠，一梅如虬。
古梅树下有个穿黄绿背心的女孩正爬在梯子上，手里拿着把小木锤，在轻轻敲击着梅树的树杆。
白渔眉尖蹙起，刚要生气，叶飞光按住她：“这是树医。”
白渔眨眼细看，女孩的背心上果然有“树木医生”四个字，就是她治好梅树的。
树下不止女孩一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古灵木恢复生机，虽然还未开花，整棵树也在不断发散出青绿色的木灵。人类看不见这些木灵，但只要站在树下片刻，就会觉得神清气爽。
游客来永观寺，都要看看这棵一千八多岁的古梅花。
有人问：“今年梅花开不开花？”
梯子上的女孩还没回头，白渔已经笃定说道：“今年肯定会开花。”
她都看见了，弯曲横斜的粗梅枝上落着片淡淡的绛红影子，等开花的时候梅姐姐就回来了！
叶飞光继续往上，走到永观寺门前时，白渔规规矩矩从叶飞光肩上跳下来。
对寺前守门的石狮说：“抚仙白渔，来拜见本城土地，缴纳香火。”
妖入庙拜谒要自报家门，神将们查实才能放行，白渔还预备了些给神将的了香火。
石狮子连吠也没吠，也没绕上来嗅闻白渔，殿里的四大天王更是连目光都没投过来，手上宝伞琵琶不动，顺顺当当放白渔进寺。
白渔诧异，以往护法神们怎么也得发出威压震慑一下。这叫杀威，免得妖精鬼怪们在下界胡作非为。
怎么而今人间太平盛世，连护法尊神也都客气了？
叶飞光落后一步后在白渔身后，他身有天职，永观寺就在他辖区内，一年总得跑上十几回。
石狮子也好，护法神也好，对他熟悉得很，有他跟在白渔身后，当然畅行无阻。
白渔迈步进去，叶飞光对要凑上来蹭他的石狮子轻轻摆手，抛了个新锦球过去。
还没走到土地殿门前，白胡子土地公也柱着拐杖站在门口等待。他雪白眉毛直垂过嘴角，笑眯眯看着白渔。
白渔迈着短腿扑棱了两步：“伯公，您别这么客气。”
土地看了眼白渔，又看了眼叶飞光，笑得慈眉善目：“要的要的，要出来的。”
倒不是叶飞光的级别需要他出来迎接，土地再小也
是正神，叶飞光只是天务员，远远达不到正神的地位。
他出来迎接是因为本城的土地庙在几十年前分给人当住房用了，土地的神像都差点不保。
差点被砸烂的时候，神像不见了！码头镇上的人当时不敢明说，私下里却说是土地神知道自己要被砸了，这才显灵不见的。
要不然怎么找遍了整个镇子都找不到土地像呢？
十年蒙尘，直到永观寺重开，和尚们打扫殿宇，从偏殿角落找到了笑盈盈的土地像。
这成了本地土地神的新传说，永观寺特意辟出这间偏殿供奉土地，殿前还立着块牌子讲述这个故事。
现在的人已经不特意给土地供香了，可因为有这个传说，来烧香的人总会给土地爷也烧一柱。
当时把他的神像偷出来，藏进永观寺偏殿的正是叶飞光！
土地公公柱着拐杖笑呵呵：“这像砸了也没什么，就是我特别喜欢这一尊。”宋朝工匠给他雕的，新雕的像可不比原来的有神韵。
现在这尊像还是文物呢！
白渔扭头看着叶飞光，好哇，原来他早就拍上马屁啦！
叶飞光上山之前用飞符联系过土地，烦请土地帮他遮掩一二。
他护住土地神像不被砸，土地当然愿意帮他这个小忙，当着白渔的面笑眯眯夸奖：“叶小郎真是能干的药店小郎。”
叶飞光笑得十分谦和，将手中果品零食供到神台前，点上清香，供上香烛，算是从现在开始重缴香火税。
白渔跟土地公一块蹲在偏殿门坎上晒太阳吃供果。
叶飞光去庙祝那里给土地殿添香油钱。
庙祝还有些诧异：“是给土地殿的？”
叶飞光颔首：“是，这一笔是专添给土地殿的。”
这可不多见，中年庙祝多看了叶飞光几眼，大家来寺庙都是给正殿的菩萨们捐香油，给土地的有也有，但没这么多。
叶飞光自行拿过毛笔，在一格一格的香火册上从低到高写满菩萨神名。
能当庙祝写下香客功德的，都能写一笔好字，但他看到叶飞光这一笔字还是赞叹一声：“好字，这个是叫馆阁体是吧？”好像是古时候当官的人才写的字。
叶飞光默认，他从土地偏殿一直写到观音正殿，每一殿每一位神都供奉同数。
永观寺香火鼎盛，这样从下捐到上的也不多见，庙祝收过功德册，还在细看叶飞光的字，嘴上问：“要不要为家中老人在寺后宝塔点盏长明灯？我们这里还能挂同心锁。”
“多谢，不用了。”白渔好像不喜欢同心这两个字。
庙祝手上还在翻功德册，小心翼翼怕把墨字蹭花，嘴上也就象征性的再推销两句：“我们这的同心锁灵的很。”
这话句还没说完，才刚走开没两步的叶飞光去而复返。
“在哪里挂？”

第15章 明目贴可以卖给他们。
叶飞光捐完香油回来，快回到土地殿前时，伸手掸了掸长衫衣角上的碎叶屑。
此地同心锁挂满一年就会拆走，他把同心锁挂到了树冠顶上，绝非人力能取下来。
白渔已经在跟土地公分虾条吃，来上香的人看不见土地神，只看见个雪白漂亮，眉心还有颗红痣的小女孩蹲在土地殿门坎上，“卡茨卡茨”吃虾条。
看见叶飞光回来，白渔快快乐乐舔掉手上的虾粉：“伯公，你要保佑我生意兴隆哇～”
说着就张开了胳膊，才一个月不到，她已经习惯坐在叶飞光肩上。
土地公见过的人、鬼、妖多得多，白眉微抬，看叶飞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了然。
人跟妖古有先例，鬼跟妖也有先例，可……天务员和妖，好像还真没有过。
叶飞光知道他的心思被土地看穿，他亦不回避，向土地神一揖礼，抱起白渔放在肩头，问她：“还想去看看什么？咱们要不要下馆子去？”
白渔手搁在叶飞光肩头：“不了不了，咱们快回去罢，马上就要正午了！”
正午太阳最毒，叶飞光虽是有了年头的鬼修，白渔也怕太阳一毒鬼身受损。
叶飞光眼底微亮，脚步比上山时还更轻快。
土地站在偏殿前目送他们，那个《新十方万灵婚配法则》里，明确规定神仙与妖怪那必定不能，正神更是绝不得有私情私欲。
若是神都有私情私欲，讲究什么血脉传承，那要如何福泽万灵，主持公义？
天务员当然不算正神了，可也没有和妖通婚的先例。
白胡子土地吃了口虾条，难哦～
拜过了一方土地，就算拿到了在本地行走的通行证，不论是白渔这个妖，还是叶飞光这个鬼，都可以在本地畅行。
白渔急急催促叶飞光，赶在太阳大起来之前，把叶飞光“送”回药铺。
然后嘛，她要自己出门玩。
叶飞光怔愣片刻，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拿出一块大红色方形儿童手表：“你把这个带上，出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白渔很是顺手的接过，以前她出门玩，也是叶飞光给她填满钱袋子，这东西比钱袋轻便得多：“有多少钱？五两？十两？”
“人间现在不用银元银子了。”
白渔愕然，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学会的银子的正确使用方法的，人又不用银子了？
“这个不用算，你只要亮出来就行。”
只要不出八区，不论是在地上还是在水里，他都监管到位，绝不可能发生危险。
白渔拎着这个方块法器，扭头就往小巷口去。
叶飞光还想叮嘱白渔两句。
白渔已经转身叮嘱他：“若有客来，你就点犀角香，别再耗费修为。”
叶飞光是鬼身，显露人前太消耗鬼力，万一她不在的时候有客人来，点些犀香客人就能看见他。
“要是买些你拿不准主意的药，你就叫我。”
“我出去玩了啊！”
三句说完，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叶飞光一身水色长衫立于药堂门前，白渔一离开，他就打开了手机app，盯着上面的行进线路。
App显示，手表主人小渔现在心情很好。
玉京堂内算盘“啪啪”声响，叶飞光先时还没听出来，等响到第五声，他才听出盘算这是在给他奏乐，声调还颇有些空巢凄凉。
叶飞光转身，药碾药筛药炉子纷纷忙碌起来，他一一视查，满意颔首。扭头看向算盘：“你把往前两百年的帐再打一遍吧。”
算珠颤动，药臼“咚咚”，药筛“沙沙”，药炉子“咕咕”一齐嘲笑它。
白渔换了一身桃红柳绿的汉服裙装，目标精确的跑到刚才那家怀旧零食店门口：“我要虾条。”
好些小孩围在小卖部外，小卖部的窗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电视机里正在放映怀旧剧场。
白渔把一串虾条都供给土地公了，刚拿上一提，还没掏出“钱袋”结帐，就听见黑盒子里的大妖正在渡雷劫！
怀旧剧场，今日放映《新白娘子传奇》。
白渔抱着虾条发骇。
一群豆丁大的小朋友都没看过这个电视剧，大家盯着电视剧出神，等蛇头化作美女脸时，小女孩们“哇”了一声。
白渔也跟着“哇”，这不就是《白蛇传》！
人为妖著书立传的可不多，像白娘娘这样上天盗仙草和水漫金山的更不多，简直是妖的榜样。
以往人类只要开演《白蛇传》，白渔必会拿着盛满零嘴的小药箩到场，她最爱看的就是戏台子上打作一团的虾兵蟹将和蚌壳精了。
每回台上开演打戏，她就往上面洒珍珠。
她若是在一地落脚的时间久些，那地方所有的戏班子就都知道来了个“财神奶奶”，“财神奶奶”最爱看《白蛇传》。
只要演《金山寺》这一折，下了场必是满地的珍珠。
白渔学周围小孩的样子，蹲在电视机前。
店主看小孩们蹲得差不多了，拿着机器出来，每个小孩都伸出胳膊，他在每个小孩子胳膊上一扫，进屋打游戏去了。
白渔摸摸法器，原来这个法器人人都有。
她身边一个看上去六七岁的女孩拿出软糖分给白渔：“你的裙子好漂亮啊。”
白渔吃了一颗糖，分了一包虾条给女孩。
很快最前圈的小孩子们都分享了零食，白渔这才知道她们都是一条巷子里的，有的回老家过年，有
的学校放假，每天都约着出来玩。
小女孩问白渔：“你住哪里？以后我们也叫你一起玩。”
白渔看看这群人类幼儿，亮出她的“法器”，给所有人买了汽水巧克力冰淇淋。
一个小孩子惊叹：“你一天可以刷多少钱？我妈一天就给我五块钱额度。”
大家七嘴八舌，其中最多的一天也就十块，白渔一单就刷了六十。店主先刷手表，才把她要的零食分给大家。
小卖部外的人越聚越多，一集《新白娘子》结束，店主从窗户里探出头，瞬间睁大眼，刚刚还才只有四五个孩子，怎么现在河边的石护栏上都坐满了？
那自然是因为白渔，她是吉庆图腾，本就象征财富。
不仅把客人吸引来了，还把镇上几条巷子里的猫都吸引过来了。
猫们有的蹲在屋顶上，有的蹲在石桥上，还有只胆子大的狸花，凑到白渔身边轻轻闻她，闻到鱼的味道，伸着舌头想舔舔她。
白渔生在广阔大湖，她可不怕猫。
觉得这些猫眼睛倒亮，能看出她真身不一般，虽然不许猫舔她，但每只猫都分到了一根火腿肠。
十几根火腿肠，白渔又刷一笔。
小孩们羡慕白渔：“你好有钱啊，你妈妈没给你限额吗？”
白渔终于跟这几个孩子说话了，她昂着下巴：“没有，他从来不给我限额。”
“哇”声一片。
叶飞光做一些药铺杂事，手头一停就看眼手机。
手表主人小渔心情持续愉悦中。
眼看都要吃午饭了，她还蹲在小卖部外面不动，叶飞光分出神识远远一探，才知白渔已经被几个小孩尊称“小孩姐”。
有几个跟她换零食吃，有几个在骗她的零食吃。
“我用这个卡跟你换这一包吧。”那小孩想用自己不要的卡换走一包带闪卡没拆封的……
不等白渔说话，第一个分她零食的女孩已经叉腰站在白渔面前：“不许你骗人！”
女孩因为很合白渔的意，得到了一整盒的卡脆屋。
叶飞光正分出神识偷看白渔，门前虎撑铃响。
有新客到。
……
堂中药碾药筛药炉自动停止，叶飞光抬头迎客。
走进来一中年一青年两个客人，手上提着几盒点心，看上去是趁着年前来走亲戚的。
叶飞光微微一笑：“请问二位需要什么？”
年轻的那个指了指门口：“老板？你开药店的，怎么门口挂那么幅对联啊？”
玉京堂门前的对联上联是“生意兴隆通四海”，下联是“财源茂盛达三江”，横批“日进斗金”。
确实怎么看也不适合挂在药铺门口，好像有种药铺主人巴不得人多生病的意思。
“是家里小孩过年选的，不挂她不高兴。”叶飞光好脾气的解释着。
是白渔选的，也是叶飞光写的，对联落款处那几个水泡泡是白渔画的，算是大家都出了力。
鱼做生意，当然要做到四海三江才算厉害。
玉京堂看着古朴，内堂窗上贴了几条小鱼的彩色绘画贴，柜台上还有几本儿童描红本和几叠小人书。
小人书和描红本都是叶飞光买的，白渔确实得重新认字了，总不能天天画水泡泡。
这一看就是有孩子的人家。
年轻男人听到他这么说，也不再问，只说：“我们想给家里的老人买点养生的灵芝粉，你这里有没有？”
中年的那个站在后面一直没开口，目光不着痕迹打量店堂，没进之前听见药堂里传出热闹声响，怎么走进来这样安静？
叶飞光一眼就知，这二位是吃公门饭的。
他从身后百眼柜中取出一盒灵芝粉，指尖接触木盒的同时，灵芝粉盒改了包装，变成市场上能查到的大品牌。
“这个灵芝粉益气宁神，适合家里老人，每天随餐吃一勺就行。”
中年男人点点头：“行，麻烦您包起来。”
年轻男人看到了柜上的明目贴的药签：“老板，那个明目贴给我拿一盒。”
叶飞光动作微顿。
白渔迈进门，手上拿着一兜子零食，还有她的小孩子朋友们分享给她的各色贴纸，进门就嚷：“我饿啦！我要看《新白娘子传奇》！”
嚷完才停下步子，看了堂内两个客人一眼。
白渔眼睛刹时一亮！嗬，土地伯公真是说话算话，让他照顾生意，他立时就照顾起来了。
新客人的身上有股清正气味，跟刚捞出水的叶飞光一个味道。
年轻男人还不到喜欢小孩子的年龄，但他知道老板为什么宠着孩子了，这么漂亮的孩子，当然要宠。
中年男人严肃的脸上也露出和蔼笑意。
“小朋友真可爱。”年轻男人转头催促，“老板，明目贴。”
叶飞光不动，白渔双目流转，眼睛一眨，可以卖给他们。

第16章 好的人（捉“你抓的每一个人，都可能……
叶飞光旋即转身，自柜中取出一盒明目贴，把灵芝粉和明目贴这两味药分开包装，递给二人。
白渔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两人，年轻男人见状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白渔眉尖一蹙，轻轻跳开。
那年轻男人也不在意：“叔叔是好人！”
白渔当然知道，说是好人不如说是“公义之人”，要不然她怎么肯把那么难得明目贴卖给他们？但好的人也不能随便摸她的头。
猫妖，鹦鹉精这种骗人饲养的妖精，才甘愿被人摸头。
年轻男人不再逗她，冲她挥挥手：“小朋友再见啊。”说完跟中年男人一起走出店门。
叶飞开摊开药册，先写上灵芝粉，再写上明目贴。
一盒明目贴有五张，白渔数着手指头算自己能吃到几个质量上乘的好果子。
叶飞光袖中手机一振，他低看一眼。
宝贝小渔非常开心。
……
两个男人走出巷子，穿过古镇长街。
年轻男人左张右望：“师公的老家也太漂亮了，这地方住着又有山又有水，我退休之后也能住这儿就好了。”
中年男人笑了笑，没说话。
年轻男人继续道：“干咱们这行的，能安安稳稳到退休就是福气。”他本来想说干刑警的，但两人便衣出行，周围又有那么多的游客，也就不好明说。
中年男人突然把手里提的袋子塞进小徒弟怀中，几步上前揪住一人的后衣领，对方几乎被他提了起来。
嘴里骂骂咧咧，一回头对上中年男人的目光，立刻怂了。
老鼠到了猫手里，不怂也得怂。
前面的女孩一手托着炸臭豆腐的纸盒，一手拿着竹签，正在吃炸臭豆腐，听见动静回头，愣了愣才看清楚小偷手里拿着她的手机！
“我的手机！”
中年男人把手机还给女孩，年轻男人也冲上前：“给我，我知道这边派出所在哪。”刚刚经过路牌，他大概知道方位。
中年男人却没松手，提着小偷像提着只鸡：“都拿出来。”
小偷口袋里还有两部手机，这两部手机找不到失主。
中年男人把小偷交给徒弟，交待他：“不止这两部，他有一个同伙刚刚跑了，跟他年纪个头都差不多，上身黑色短款羽绒服，下身深蓝色牛仔裤，背个黑书包。”
小偷目瞪口呆看着中年男人，他跟他的同伙分工合作，一个偷一个转移。
等到游客发现被偷了，东西早就转进另一个人的背包里，两人偶尔才接头，刚刚根本都没站一块，这都能被看穿？
小偷本来就怂，现在更怂了。
中年男人把小偷交给徒弟：“小宋，你先把人送过去，我去碰碰运气。”
宋晨“哎”了一声，揪送小偷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临近过年，盗窃的案件多发，派出所民警几乎都去值守了，所里就一个留守的。
宋晨取出证件，留守的民警要给他倒热茶，宋晨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等会儿我师傅。”
民警还是泡了两杯茶，没一会儿中年男人一手提着只黑书包，一手揪着穿黑羽绒服的男人进了派出所大门。
人赃并获。
中年男人刚要出示证件，留守民警马上认出他：“您是市局的张警官吧！我们组织去听过您的课。”
“叫我老张吧。”张永强把人扣上，东西搁在桌上。
宋晨看着师傅，元旦假期游客少说也有五六万人，这才五分钟不到就把人抓住了？
“师傅，您在哪儿抓到他的？”
“谢谢。”张
永强先接过民警递来的茶水道谢，然后才对徒弟说，“在公共厕所。”
“公共厕所？”
“要藏东西就垃圾箱和公共厕所两个地方方便，节日垃圾箱清理得快，就去公共厕所碰碰运气。”
没想到还真给他碰着了，跑去最近的公厕一看，小偷刚藏完东西出来，没费力气就给抓获了。
宋晨掏出他的记事本，赶紧把这点心得记上。
老张笑了：“这有什么可记的。”
宋晨却不放过：“得记！”以后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处。
人和赃物都交给派出所，两人拎上礼物，穿过古镇东西两头最长的风雨廊，到东边的民宅看望退休老干警。
老张一进屋就成了“小张”。
严师母笑眯眯泡了两杯元宝茶来：“小张来了，这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先把过年这杯茶喝上。”
宋晨捧着茶杯，看了看院子里在行桩的老头，有点局促不安，按辈份算，严老是他师公。
严老退休之前可是有名的鹰眼神探，退休之后也还在局里当顾问，直到生病才真正退下去，过着侍弄花草打打太极的生活。
张永强笑着接过茶：“我师傅身体挺好的吧？胃好点没有？”
严师母也笑：“他那个胃就那样，最近小江送了一个蜂蜜来，是有那个什么指标的？他天天吃一勺，好像还有点用。”
张永强拿出灵芝粉：“师傅不是一直吃灵芝粉嘛，我们在药店听人推荐买了这个。”
严师母一看就“哎哟”出声：“你真是的，来就来了，还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
严老行桩完毕，拿毛巾擦着汗，上下打量小宋一眼：“刚分到市局吧？办过几个案子了？跟你师傅好好学。”
宋晨仿佛回到警校入学第一天，挺直了背一句一句认真回答。
等会他就要出门发消息到班级群，他跟严老说上话了！这不得羡慕死那帮人！
“我刚分来两个月，跟着师傅还在学习，我……我一直听说严老的名字，我往这屋子里头一坐我就感觉自己沾着了福气……”
张永强拍了小徒弟一下：“你说相声呢？”
严老笑眯眯听着，喝完半杯温茶就送客：“你带着徒弟肯定是忙局里的事，顺道来看我的，赶紧去忙吧。”
严师母又是“哎呀”出声，和颜悦色：“你这人真是，小张屁股还没坐热呢。”
张永强和宋晨确实是顺道来的，两人站起来告辞。
严老和严师母把他们送到门口，严师母叮嘱：“小张，你什么时候结婚啊？再忙也得抽空把大事办了，我和你师傅也好喝喜酒啊。”
宋晨愣住了，师傅的女儿不都已经上大学了嘛，去年高考的。
张永强却很自然的接过话：“行，我到时候一定通知您。”
严老多送了他们两步：“永强啊，家祭无忘告乃翁。”
……
出了严家大门，宋晨才敢轻声问师傅：“师傅，严师母她……”是不是老年痴呆了？还有严老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永强笑容淡了：“你没看出什么来？”
宋晨回想了一下，从进门到坐下没几步路，他也不敢在师公家里乱看：“师公老两口退休生活应该是挺悠闲的，养养花，带带孙子。”
客厅里挂着孩子的照片，还有各种玩具枪和摇控小汽车什么的，两人肯定是在替儿子女儿带孙辈呢。
“严老没有孙子。”张永强已经戒烟好几年了，说起这个的时候突然就想抽根烟。
他手指头一举，小宋摇头：“师傅我不抽烟的。”身上倒是有火机，就是没烟。
张永强啧一声：“以后带一包。”看到徒弟的眼神知道他想歪了，“有时候套话不用亮身份，给人散根烟就行。”
小宋点头，表示学到了。
张永强话头又起：“你知道严老的厉害吧。”
“那有谁不知道啊！”宋晨几乎是听着严老的故事毕业的。
“咱们现在几乎满街摄像头，老百姓家里的门铃也有好些是带摄影功能的，还人手一个手机，发生什么被拍下来的可能性很高。”
作案难度大，破案线索多。
“但是以前没有这种条件。”到90年代后期，大城市也只有重要路口设有摄像头，“更别提95年的时候了。”
宋晨提取对话里的关键词：“95年？”
95的大案子，是南城连环杀人案？还是火车抛头案？他记得好像严老那时候办了好几个大案。
那个火车抛头案，宋晨记忆深刻。
犯罪嫌疑人在江城铁路上抛出一颗人头，人头被火车碾压，铁路巡警发现碎片之后，出动警力在周围三公里之内画圈式搜索。
除了颅骨的碎片之外，没有别的人体组织。
严老就凭这半个头抓到了犯人！
宋晨没想到自己的师傅办了这个案子：“师傅，那会儿条件受限，你们靠什么那么快破的案子？”
张永强笑了：“靠什么？先得靠腿，然后眼睛，耳朵，鼻子，嘴，全都得用上。”
先靠腿走访访出线索，对受访群众察言观色，从海量的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之中找出关联，分析案情，侦破案件。
“我记得那次跟师傅办案，两个月都不到，就走废了一双鞋。”
“试验在哪个位置抛出和人头同等的重物，头颅的碎片可以覆盖住发现残渣的几处主要方位。”
再以此来推断犯罪嫌疑人是在哪一站上的车，缩小排查区域。
车站人流量巨大，监控又没几个，就连车票都不是实名制的，简直是在大海里捞针。
“而且那时候罪案挺多发的，这种火车抛头案都不算是大案要案。”老张说着再次感叹，“还是现在好啊。”
那会连通讯也受到限制，大哥大这种是别想了，顶天有个BB机，还不是中文显示的。
小宋老老实实听着，他不是那种听到“我们以前没有你们现在的条件”立刻条件反射要杠的那类人。
就刑侦上来说，确确实实就是以前没有现在的条件。
师傅平时不爱讲古，经他手破获的大案都让徒弟们先看案卷，写心得，他看完心得再给徒弟们讲细节。
这个教学方式，大概是从师公那里学来的。
“像这样的案子，还有很多。”张永强没有烟抽，进小卖部买了袋无糖的糖，放在嘴里干嚼，“师傅太出名了。”
张永强猛嚼一下，糖渣在嘴里碎开：“师傅和师母是晚婚晚育，有孩子的时候师傅都四张多了。”
虽然过去了三十年，回忆起来还像是在昨天：“有人把师傅的儿子拐走了。”
小宋愣住，他胸膛不断起伏：“然后呢？”
警局收到一封信，那人是故意的，他抱走孩子是为了报复，看看神探能不能找回自己的孩子。
宋晨怔在原地：“是……是……遇害了吗？”
张永强半天没说话，他咽下哽在喉咙口的糖：“信上的原话是，说不定哪一天神探严为民会抓到他自己的儿子。”
宋晨猛吸口气：“操……”
孩子没找回来。
“从此之后，师母的精神状态就不好。”她有时候清醒，有时候就糊涂，糊涂起来就以为儿子还在读幼儿园。
“那师公呢？”
张永强呼口气，这简直像个魔咒罩在师傅的头上，他隔段时间就会问，新抓到的嫌疑犯里有没有跟他NDA匹配的。
宋晨备受振荡：“那人抓到没有？”
“抓到了。”好消息是抓到了，坏消息是他咬死了不肯说严为民的儿子在哪。
他看着严为民说：“你抓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你儿子。”
“操！”宋晨又骂一句，所以那句家祭无忘告乃翁，是如果抓到了他的儿子，一定要告诉他。
不等他继续说什么，张永强的脸色变了：“怎么了？”
张永强没理会小徒弟，飞快拨了个电话，对面刚刚接通他就疾声问：“我问你，师傅的胃是不是不好了？”
一样的话，一样的语气，可他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电话那头传出个女声，她轻轻嗯了一声：“胃癌，你也别太担心，师傅这个年纪，癌细胞扩散的不会那么快。”
张永强握着手机愣神。

第17章 鬼买药她知道这些颜色代表什么了。……
白渔坐在她专属的缩小版安乐椅上，翘着脚尖吃怀旧零食店搜刮来的零食。
叶飞光给她安乐椅上垫上厚毛毡  ，看了眼水幕，好奇问道：“他们俩要是用了明目贴，能不能抓到犯人？”
白渔晃晃脑袋：“明目贴里有獬豸的指甲粉，若是犯人就在眼前，绝无可能逃脱。”
獬豸明察秋毫，识人言知人性，在它们眼中，罪人无处遁形。
白渔活了一千三百来岁，也只拥有獬豸自然脱落的一小片指甲盖，她不舍得全放进去，就磨成粉加了一小点儿。
玉京堂蒸蒸日上，生意做到了第三单，单屏的水幕已经不够用了。
白渔一会儿看看严老，一会儿看看老张师徒，偶尔还得分神看一眼盛扬。盛扬在本地的医院没查出毛病，赶着过年放假去上海的医院检查。
盛扬的妈妈还四处找会“看事”的师傅，看看儿子到底是不是被下咒了。
盛扬手上套佛珠，脖子里挂佛牌，那模样更像个中年男人。
白渔“哈”的笑出声，再次切换水幕。
叶飞光看她一会儿换这个，一会儿换那个忙得不行，剑指一点，大水幕四个角上浮现一个小方块。
中正间放《新白娘子》，四个角上是四个买药人。
白渔想细看哪个，就放大看哪个，她哪里见过这个？两汪眼睛四个角乱看。
叶飞光趁机把垃圾小零食全部收走，搁下三个海棠攒盒，一个攒盒放水果，一个攒盒放点心，一个攒盒里是各种口味的凉拌虾子。
“这是画中画。”
“嗬～”白渔惊叹。
新认识的小伙伴们也到巷子口找过白渔，白渔又出去玩了一次，在小卖部蹲上半天也就看一集，叶飞光给她装了投影，4K画质质在使了法术的细密水幕上，看一天也不累。
在家就能舒舒服服摊着看电视，想看哪折看哪折，她就不愿意多出门了。
譬如这会儿，白渔又看了一遍第一集 。
雷声之中，白蛇化形成人，白渔无比艳羡：“怎么她的雷劫就这么容易过呢？”
这个比戏演得多，戏台上没有白蛇渡雷劫，也没有许仙的姐姐姐夫，怪不得这本戏要五十折那么多。
白渔嘴里哼哼着主题曲的调子，她看白娘子装饰王府，也有样学样。
一会给小院挂上红绿彩灯，一会添上香花盆景，还变出几个电视剧同款喜字靠垫，小院天井里立时喜气洋洋，很有过年的样子。
叶飞光忙前忙后，今夜除夕，他等了一百三十七年才又能跟白渔一块过年。
他几乎把白渔爱吃的每一样都摆在桌上，小方桌变成长方桌，一半是白渔爱吃的，一半是白渔没吃过的。
隔壁墙头飘来喜庆音乐，再隔壁的墙头飘来吵架骂声，喜怒哀乐又是一年。
就在叶飞光斟满一杯想与白渔贺新年时，虎撑铃铃作响。
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客人上门？
白渔一只手还抓着虾肉福饺，听见铃声，簇动鼻尖。
跟着她几步走进厅堂，对着空空荡荡的堂屋巡视一圈，盯住地上一道浅浅的影子。
白渔虽是女童模样，却是大妖，人类看不出来，这道影子却看得出。
一个瞪视，影子瑟瑟发抖。
“你不要魂了，竟敢这时候出来？”白渔甫一张口，玉京堂堂内鱼眼灯倏地金光四射，把影子照得“亮堂”起来。
影子的声音轻袅飘渺：“我听说，虎撑悬过顶，不只卖药给人，也卖药给鬼。”
新客不是人，是只鬼。
还是一只不肯投胎，将要消散的鬼。
白渔眉毛尖尖一蹙，她拿起小药炉子走到门前，把药炉里的药渣倒在门外青石地上，跟着指尖一点，药渣起火。
散出无数香烟。
“你去吃点药再来。”这么淡的鬼身，搞不好生意没做成，这鬼就魂飞魄散了。
女鬼乖乖跑去门口，蹲下身来猛吸药香，一捧药渣吃完，她原来淡到几乎透明的鬼身，有了些许颜色。
她这才又进入厅堂，不住向白渔欠身：“老板，我想买药。”
她虽“实心”了些，可样子还是很凄惨，看得出她死后的日子过得不怎么样。
被安然落葬，有完整棺木的鬼，纵来求医也是衣着体面干净的。
而这个女鬼半身沾着烂泥，大概是她住的坟头倒塌了，或是棺木中浸水了，说明她的坟无人管理。
女鬼缩着脚尖儿，她害怕弄脏玉京堂的地，又重复一次她想买药，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纸钱。
白渔认得这样的纸钱，新时代好虽好，可赦孤的人少了。
少有人再给孤魂野鬼们烧纸，这些没人祭祀的鬼就只能去抢有供奉的鬼。
“都是好的，没有破。”她干净的那只手上攥着几张零零碎碎的纸钱。
怪不得她这个时间出来，除夕前两天四处都烧锡箔元宝，她应该是好不容易抢到几个，才来买药的。
“我不收这个，说说你要什么药吧？”
女鬼半张干净的脸上扬出笑意：“我的孩子……”
白渔一个激灵：“你棺中产子啦？”
可别又是棺中子啊！
这样的事白渔帮过好几回，给这些女鬼点一堆聚拢魂魄的药香，让她们自己把孩子送回去。
棺材里生下的孩子，有的父家还要，有的被视作不祥，还有的自身就是被夫家所害，孩子根本不能回去。
这些女鬼求到白渔门前，请白渔活人一命。
她们说起来倒容易，最远的一个是叶飞光连夜奔波二百里地，好容易才找到一户无子的人家送养。
她是开药铺的，又不是开育婴堂的！
“不是不是，我的孩子活着呢。”女鬼在说起孩子时，温婉一笑。
“那你想买什么药？”白渔不解，她都要魂飞魄散了，不如买些玉京堂特质的安魂香，能稳固神魂，做为鬼也能再“活”两年。
女鬼笑的温柔：“我想买不育药。”
女鬼捧出一张卷了边的相片，相片中是一家三口，她穿着漂亮的连衣裙，怀里抱着可爱的女儿，身后是她的丈夫。
“这是我女儿。”女鬼用她干净的那只手，抚摸照片上的小女孩，她笑着笑着，叹息一声，“我死了之后，她爸爸很快就再娶了。”
“是后母对你的孩子不好吗？”所以要对她用不育药？让她不得不对女孩好？
女鬼摇了摇头：“不是，她对我的孩子很好。”
她死得太早了，女儿根本就不记得她。丈夫再娶又太快，那个女人没有经历过怀孕生产的痛楚就得到一个女儿。
从女儿记事起，她就叫后妈“妈妈”，她根本不知道她还有亲生的妈妈。
“就是她对星星太好了……”女鬼鬼目闪烁，“我希望她只当星星的妈妈。”
她说完又望向白渔：“老板，我听讲您这里什么药都有，能卖给人，也能卖给鬼，麻烦您，卖我不育药。”
叶飞光一直站在帘后，闻言了然。
当鬼当的久了，纵生前是个好人，也会因为脱离人道太久，生出许多“非人”的念头。
白渔取一些盛扬的青春换给唐歆也就罢了，唐盛二人本就有算不清的情帐，但女鬼要买不育药给孩子的后母吃却不行。
不知那个女人命数里有没有子女，若她吃下药后不再生育，那该投成她子女的鬼魂当去哪里？
以往他不知天规天条还能放任白渔，眼下却不能任由她依着性子好恶卖药。
刚要从帘后步出打断这场交易，就听白渔说：“不卖。”
女鬼怔住：“为什么？我听说您这里的药是能卖给鬼的。”
“是卖给鬼的，但你太弱了。”白渔打量女鬼，“你连鬼身都无法凝结，愿力根本不够，你没办法支付我要的东西。”
白渔想了想：“你额度不够。”
叶飞光顿住身形，把脚收了回去。
女鬼也呆住了：“那……那我怎么办呢？”
“再说，你不让一个后母生有什么用啊？男的人三妻四妾，填房继室，女人多了去了，一个女人不生有什么用？”白渔摇头，这鬼简直是蠢。
女鬼醍醐灌顶。
叶飞光眼看不好，掀帘出来：“你赶紧投胎，莫再眷恋人世，再不投胎你会魂飞魄散。”魂消之后散成鬼火点点，再晒几日就湮于天地间。
女鬼无比忧愁，在玉京堂大厅里
打了个转，带起一阵阴风，闷头飘出了玉京堂。
白渔打发了女鬼，眼看心智长大许多，叶飞光老怀安慰，回去后堂就剥了半盘虾：“今日除夕守岁，你想看几折戏就看几折戏。”
白渔嗦只虾，本来她想看几集就看几集，趁着白娘子在放片头曲，点开明目贴那块画中画。
……
明目贴的盒子已经打开，宋晨自己拿了一贴，给师傅张永强一贴，又给同队的女警江萌一贴，路过的马一鸣也分到一贴。
“小江姐，你今天还轮班呢？”宋晨买这个，其实就是为了给江萌的，“要不今天换班的时候，我送你去医院看看急诊吧？然后大家一块吃点东西？也算过年嘛。”
江萌谢了一声接过：“今天换完班哪还有地方吃饭呀，不跟你说了，我桌上有咖啡糖，需要自己拿。”
咖啡糖提神效果不如咖啡，但咖啡喝多了会想上厕所，蹲守嫌疑人的时候不方便。
抽烟提神但不健康，这种咖啡糖是无糖的，虽然效果是差一些，好歹健康。
江萌接连值班，好些天都没睡上整觉了，眼睛不舒服也没时间去看，口袋里揣着滴眼液，觉得眼睛睁不开的时候就滴几滴，坚持上岗。
江萌的师傅刘明看见她眼睛又红着，走到驾驶位：“我来开车，你赶紧休息休息吧。”他们蹲一个犯人好长时间了，今天除夕，嫌犯很有可能偷偷回家看父母，他们在犯人家小区外围布控好几天了。
江萌的眼睛跟着火似的，她坐到副驾驶上先滴了几滴滴眼液，跟着撕开了眼贴，往眼皮上一敷。
瞬间清凉，像往她眼睛里注了两汪水。
她“呼”一声，刘明笑了：“你贴着吧，到了地方我叫你。”
江萌哪还用师傅交待，她舒服的简直不想睁开眼，等车开到嫌犯父母家小区门口时，江萌感觉到车停了，依依不舍撕掉明目贴。
她眨眨眼睛，又抬起手来揉一揉，然后她倒抽口气。
她这是眼球病变了吗？她眼前所有人都出了颜色。
刘明看了徒弟一眼：“怎么了？你要不行别硬撑了，换个人。”
江萌摇了摇头：“不用，我能行。”今天这日子，几乎所有人都在外面跑呢，她只是看人有颜色，还是能看清楚的。
值完这一轮，她再去市医院。
刘明看她坚持，把车悄悄开到监视位，跟上一轮值守的同事换过班，从后座拿了两袋吃的：“给，这你师母准备的，给咱们守夜吃。”估计今天又是一场硬仗。
车子熄了火，车里很快就冷下来。
年前那几天还很暖和，这快除夕夜了却突然降温，刘明一边盯梢，一边注意着车玻璃上不要起白雾。
这个嫌犯有很强的反侦探意识，狡猾得很，得更谨慎仔细才行。
江萌不停眨眼，她数了数她看出去的颜色。
物体和霓虹灯都没变化，只有人有颜色，而且什么人就是什么颜色，不管怎么动颜色都不变，蓝的，绿的，黄的，紫的，白的。
她深吸口气，调整心态先投入工作。
这个小区很大，人口密集，人流量也在，除夕夜还有好些摊贩在小区四个门外摆摊卖各种吃的喝的用的。
外卖员也还没休息，来来回回，人员进出复杂。
大家重点关注外卖员，只有他们脸生，进小区也不会引起注意。
刘明拿着对讲：“有发现没有？”再晚摊贩也会回去过年，如果他是嫌疑犯就会趁人多的时候进入。
刘明的话还没问完，江萌目光极处，亮起来一个红色的点儿。
那个红点在她眼里放大，江萌按捺心中震惊：“师傅，你看那个人……”那个人一定是他们要抓的嫌疑人！
刘明立刻通报小区四个门的同事，大家围拢形抓捕，把人牢牢按住。
刘明回头就夸奖徒弟：“你可以啊，你不是害眼病嘛，这么远还能给你一眼认出来！”大家这下都可以回家吃两口团圆饭了。
“等人押回去，你就去市医院看看眼睛，你这眼睛的毛病不能再拖了。”
江萌站在那里，望向四周。
她知道这些颜色代表什么了。

第18章 “天眼”查“你想去考天务员？你想自……
红色是杀人犯，蓝色是需要进行身份调查，绿色特定犯罪活动，白色是文物走私犯罪，黄色是失踪人口……
这是公安通缉令的颜色。
江萌听到师傅在跟她说话，但她脚下一步也没停。
穿过人群走到卖卤味的中年摊贩身边，看向车边蹲着的，被根长布条柱在车把上的小男孩。
她一把抱起男孩，抹了抹男孩脏兮兮的脸，指着两个冲上来要抢孩子的中年夫妻：“姓名，身份证号，这孩子是你们什么人？”
这个孩子，是黄色的。
几辆车满载而归，就这都没坐下江萌这一场抓到的犯人。
走失人口归走失人口，嫌疑犯归嫌疑犯，坐不下的直接通知本地派出所来人带走。
几个一起出任务的同事看着江萌：“江萌，你这眼睛也太利了，你平时没事是拿通缉令当连连看在玩吗？”
江萌确认眼中的颜色真的是按通缉令颜色来分的。
她自行划分了一下轻重缓急，刚刚白色那个走私文物的，她放在最后才抓，先把直接威胁人民生命安全的给抓了。
抓人的时候像是钢铁侠上身，回到局里她才觉得大脑过载，眼睛也过载。
偏偏她又不敢用滴眼液，心里想的是要不然再出门转一转，万一还能再逮两个恶性犯罪事件的嫌疑犯呢？
张永强和宋晨收队回来，他们俩在车就听了江萌的神奇事迹，宋晨提着吃的送到江萌桌前：“小江姐，你太牛了，你怎么做到的？”
每天都看一遍通缉令就行吗？那他明天开始也拿通缉令当休息时的消遣读物。
江萌突然抬头，她问宋晨：“你给我那个眼贴，你自己用了吗？”
宋晨不知道江萌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他点点头：“用了啊。”
江萌观察他片刻：“那你用完，觉得怎么样？”
“特别舒服！”宋晨话里都加了重音！
他是刚刚回来的路上贴的，这东西还真的能缓解视觉疲劳，眼睛跟洗过一遍一样，又清凉又舒适。
江萌刚刚排除了一切因素，她今天的变量只有眼贴，可宋晨用了并没异常。
她正不知道说什么好，刘明带了个好消息回来：“找到那孩子的亲生父母了！”
孩子是被拐卖的，父母录入过DNA数据，被拐的时间不久，照片相似度很高，基本确认就是这个孩子。
那对小夫妻连夜买了站票来江城，做完比对确认之后就能把孩子接走了。
除夕夜里接到疑似找到他们孩子的电话，一开始都不相信真的找到了，还以为又是骗子，知道是警方打来的电话，那对年轻小夫妻喜极而泣。
这半年他们已经被骗了太多次了。
还有刚刚在路边捎上的老人，也已经找到了亲人，老人患有老年痴呆，走失好几天了，家里人大过年的还在外面找，这下都能回去吃个团年饭。
刘明拍了拍江萌的肩：“你这一晚上可以啊。”
宋晨开玩笑：“还真是，要是咱们队也有KPI，那小江姐也是销冠了呀。”
今天不仅办了大案，还搂了一网虾米，刘明都轻松了些，听到宋晨开玩笑也没板脸，反而说：“可不，要天天这样就好了。”
“买孩子的买家呢？交待出上家没有？”宋晨追问。
“你师傅正在问，不承认是买的，说是捡来的。”
“捡来的？”宋晨差点都要气笑了，“他捡到孩子为什么不交给警察？”这些人以为说是捡的，警察就不追究了吗？
这要是能顺藤摸瓜，把一条线上的人都逮住，那解救的可就不是一个被拐儿童了。
宋晨放下吃的：“我去看看！我回来的路上休息过了。”师傅开车，他贴上眼帖睡了十好几钟呢。
宋晨大步走进讯问室，老张已经坐在里面，他有意让徒弟练练手，示意由他来问。
宋晨清清嗓子：“陶兴德是吧，那个孩子是你的儿子吗？”
中年男人低着头：“不是。”
“不是你儿子，那他是怎么来的？”
“捡的。”
宋晨差点翻白眼，说谎！他突然顿住动作，抬头看着卖卤货的中年男人，他又问了一遍：“这个孩子怎么来的？”
“是我…
…我捡的。”
中年男人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整个人都颤动起来，宋晨仿佛能看见他因为说谎而急促的呼吸和他升高的体温。
宋晨咽了口唾沫：“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在哪里捡的，你捡到之后为什么没有报警。”
老张吹了口茶，今天实在太忙，江萌一口气都快把讯问室塞满了，要不然拐卖儿童这种案子还不用他来盯。
“说话！”宋晨语气虽然凌厉，但情绪却比之前要稳。
老张有些欣慰，小宋人机灵，也很愿意吃苦，但到底太年轻了，讯问的时候总是会带个人情绪。
有时候这种情绪对讯问有利，有时候则会因为情绪忽略掉一些细节。
可他刚刚那几句，一句比一句稳，学出来了。
宋晨盯着坐在对面椅子上的中年男人：“陶兴德，一个一个问题回答我。”
陶兴德缩在椅子里，不敢看对面两位警官的眼睛：“我是去年下半年八月的时候，就在，就在个工地上，看见个小孩子，我以为是人家不要的……我还问了，工人们说就是被扔掉的小孩。”
八月是对的，工地是对的，后面是假话。
陶兴德是在一个工地上跟卖家进行的交易。
“哪个工地啊？”宋晨继续。
“就是，就是建设路的实业大厦。”
假话，宋晨也编了句假话：“那边半年前已经竣工了，工人早已经离场，你再仔细想想是哪个工地。”
陶兴德立刻慌乱起来：“是，是我记错了，是在江城大厦二期那个工地上。”
假话，宋晨越逼越紧：“江城大厦离你的出租屋，蹬三轮车得有两个小时吧？你天天跑那儿卖卤货？”
“陶兴德，你现在老实交待出卖家，还能给自己争取争取机会，你要是拒不承认，我们不是没有办法。”
“你买孩子总有支出吧，不可能付现金吧？你和你老婆的所有支出，我们全都会查的，问你，是在给你机会。”
陶兴德没想到一句谎话都骗不过，他就是个卖卤货的，哪经得住这么问：“我们是同村的，我一直也没孩子，他说花点钱就能有个后。”
宋晨忍着怒气，资料显示陶兴德有个七岁的女儿养在乡下，这叫没孩子？
宋晨继续问，不到五分钟，上家在哪，做这“生意”多久，手里大概卖出过几个孩子，都问出个大概。
三岁大的健康男孩是俏货，陶兴德根本没那么多钱，他用他七岁的女孩抵了一部分。
宋晨差点把笔捏断，他深呼吸一下，整理完笔录交给师傅。
老张捧着茶杯微微笑了：“不用看，挺好。”
宋晨一刻也不敢停：“师傅，我还想去别的讯问室，我再学习一下。”
他想知道他能看到人说谎红温，是不是只对陶兴德有效。
宋晨去厕所洗把脸清醒清醒，出来就碰到了江萌，江萌也是来洗脸的，她准备清醒一下，然后继续她的“KPI”。
她跟好几个同事说：“我今天感觉特别好，说不定还能再逮几个。”
这种事是说不准的，刘明几个就都曾经遇到过，押着嫌疑人指认案发地时，经常会碰到些“怪事”，这一行干久了，要说老天无眼，有时候也不是。
可能江萌今天就是运气好，保不准真能再抓两个回来。
两人在厕所门前的洗手台碰上，宋晨看了江萌一眼，他想起来了。
“小江姐，你刚刚是想问我眼贴的事吗？”
“啊，那个眼贴挺好用的，我想买点。”江萌确认了宋晨使用眼帖后没异常，她要是贸然说自己的眼睛异变，能在看人的时候看见通缉令的颜色，那不是太诡异了嘛。
说谎！
宋晨努力瞪大眼，小江姐说谎的时候不会红温，可能是因为她心理素质强，他只能看见一点点轻微的波动。
宋晨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江萌看着他，片刻试探出声：“怎么了，你眼睛不舒服？”
“嗯！”宋晨的这一声嗯，用尽了对队友的信任，“我现在是宋洛克……”不对夏洛克是英国人。
宋晨重说：“我说我现在是宋青天，你信吗？”
他说完变了脸色：“我师傅也用了眼贴！”
……
白渔面前的玉盆金叶树抽出一条分枝。
枝上像结葫芦似的，结起一个又一个个光泡，属于江萌的那个光泡，果实已经长到了莲子大。
白渔高兴起来还像鱼，她摇头摆尾。
码头镇今夜热闹异常，春晚在镇上设了分会场，水边架起水舞台，几艘大船泊在湖面。古镇龙船入水，远山灯火连绵。
时不时就有爆竹烟火在小院上方亮起。
外头热闹，天井里依旧安然，水幕上放着白渔想看的戏，桌上摆着白渔爱吃的菜。
叶飞光把包了小金元宝的虾肉蒸饺挟到她碗中：“这就是她的副作用？”
副作用因人而异，江萌本就有眼病，眼病被明目贴治好，看到人的颜色就是她使用明目贴的副作用。
宋晨也是一样。
獬豸的指甲盖磨粉，用在公门人身上，正是最合适不过。
一串五只葫芦光泡，只要能结出一颗金色的果子，那都大赚特赚。
简直就是做生意的天才！
白渔一口吃掉虾肉饺子，吐出一个金元宝来。
明年玉京堂的财源滚滚滚，好运连连连。
叶飞光趁着白渔高兴，拿出玉京堂收到的新年礼，一张张拿起来念给白渔听。
一根柏树枝，这是五柏送的来的，贺帖上强调，它现在是六柏。
一朵梅花瓣，这是梅仙送的，她先发来春帖，待到她开花那天请白渔去吃酒。
还有一份是土地公的回礼，土地是神没有礼物，只有印着土地神像的贺年卡，贺年卡上写着几句勉励。
最后一份礼物预备得很丰盛，叶飞光手里捧着帖子，眼光却落在白渔身上：“这是胡家送来的。”
“胡家？她们消息怎么这么灵通？”这么快就知道她的药铺又开张了。
叶飞光等的就是这句：“胡家收了编，正在为地府办差。”
狐狸一族比别的妖族聪明，它们从古时起与人相交就多，识熟人类文字和规则，它们大部分都在地府当客服。
叶飞光是天务员，狐狸族出了许多地务员。
“这对妖修是条出路。”叶飞光循循善诱，“下界许多妖修想考还考不上。”这年代吃人修炼是极难的，灵气又稀薄，许多妖未修至化形已经身死。
已经身负道行的妖，若不想身死道消，最好的出路就是为天地二处做事。
雷劫让白渔伤势沉重，休眠期也格外的长。
眼看她鱼鳞变薄变小，叶飞光忧心如焚。
到得此刻，他才明白凭他根本没办法治愈她，若是她千年修为一夕消散，醒来蜕变回白鱼一条……
那他有没有足够的力量守候她再次化形？
在药铺里确实是守着她，可没法守住她。
于是他趁天地动荡，神官空缺之际去考了天务员。
第一轮就入取了，考官翻阅他生前政绩疑惑问他：“你死之前的政绩就足够申请？这四百年干什么去了？”
“太可惜了，你刚死就来说不定能当上一方末位神，我们现在卡级别卡得特别严，你得从下阶天务员一级一级往上升。”
那四百年，对他绝不是浪费。
叶飞光还想再诱导两句，白渔却倏地皱起眉尖。
方才她一双眼睛像两眼活泉，此刻活泉结冻：“你想去考天务员？你想自己先上天？”

第19章 现世报“我放你去投胎，下辈子我再去……
叶飞光被她目光锁住，心中霎时一亮：“你过去的某位故交朋友，抛下你先上天了？”
白渔方才还怒目圆瞪一脸要发脾气，而且还哄不好的样子，听到这句，她突然抿住嘴扭过脸。
“没有。”
那就是有。
叶飞光心头忽地有些滞闷，这五百年岁月扣去白渔或游乐不归，或休眠不醒的日子，怎么算也有三百年时光相伴。
他自以为对白渔的习**好了如指掌，竟然有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他连知都不知道。
当年东京城里看烟火，她是不是跟那人
在一起？
还不一定是人，兴许是妖，说不准是她的同族。
她跟那个家伙，曾相伴过多少年呢？也许是从还没化形前就在一起，要是那么算，得有七八百年。
叶飞光思起旧事，那时他刚被白渔捞来当小郎管帐房，整理帐目时曾问过最早的帐本在哪里。
白渔当时说没有以前的。
帐本虽然没了，但算盘还在。
叶飞光站起身来：“我去挂打烊的牌子，铺子里也要再收拾一下。”离开之前，他还给白渔切了块蛋糕，拆了一包核桃。
白渔心不在焉，挥手任由他去。
叶飞光缓步走出天井，走进店堂内，一块块支起药铺的木板门，又在门外挂上打烊木牌。
走到柜中收拾零碎，在擦拭算盘时，他问：“玉京堂之前还有别的小郎吗？有就拨一个珠子。”
算盘不动。
叶飞光心头气稍平：“以前的账是人做的？”
算盘不动。
“是鬼做的？”叶飞光养气功夫已修到极致，语调平缓，并不动怒。
算盘还是不动。
叶飞光轻吸口气：“是人做的？”
算盘颤颤巍巍，慢腾腾拨出一个珠子，堂中药臼、药碾、药筛、药炉齐齐喑声。
果然是人，那人不是玉京堂的小郎，却能管玉京堂的账本。
“那人管了多少年账？一百年一个珠。”
“啪”“啪”“啪”，平时算盘打珠，能打多响就打多响，此时竭力压抑住算珠声，悄不可闻打了三下。
三百年，叶飞光心里更好受了一些，那人也不过伴她三百年而已，比他要差两百年。
隔着珠帘，望向正在吃核桃仁的白渔，她总是一脸不解人事，由着性子的模样，一个地方呆够了，就换一个地方继续开药铺。
可叶飞光知道其实白渔极重情意，她醒来没走，是在等老龟，等梅仙。
那人弃她而去，不知她当时会多么难过。
叶飞光缓缓吸了口气，这下麻烦了，她要的是他们一起升天。
……
片刻的功夫，白渔又满不在乎的翘脚吃零食看水幕。
水幕不断切换，向阿婆和外孙女向楠一起过新年，一老一小手里都拿着小鱼灯笼，在分会场外看歌舞表演。
唐歆和她父母坐在家中客厅，唐妈妈洗车厘子给女儿吃，指着电视说：“这个地方现在弄得好漂亮嘛。”
说完唐妈妈就顿住，女儿和盛扬从码头镇回来就分手了，她想调台，但今天就只有这一台晚会。
唐歆吃着水果，手里还拿着碗，碗里是吃剩一半的八宝饭，桌上还有刚炸的春卷。
她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停下，她笑一笑：“那边住的好，吃得好，你们要是想去，趁开学之前我带你们去玩吧？”
其实上次她没怎么玩。
她还难受，但没那么难受了。这几天她的胃口和精神都像回到了二十出头的时候，能吃能睡，过几天还约了跟周悦纪然一起吃饭唱K。
唐妈妈岔开话题：“春晚刚刚放过，这几天人肯定多的，我们去别的地方玩一趟好了，海南去不去啊？”
阳光沙滩多好，心理医生说了环境对歆歆调整自己有重要作用。
其实他们谈恋爱这几年，因为盛扬还是学生，一起去玩的地方并不多。计划的多，实行的少。
唐歆想起衣柜里还有她为了去海岛买的漂亮泳衣和民族风裙子。
她打开手机搜索海南旅游：“要不然我们错峰去？我定一个度假酒店？”
唐爸爸开口了：“定个好点的，我们好好玩。”
白渔十分满意的看着又一春提取出来的青春，在唐歆的脸上闪耀，她点点指尖，把水幕转到严家。
严家也在过除夕，严为民时不时就接起手机，他有许多老同事和徒弟们给他打电话拜年。
“过年好，过年好。”严为民握着手机，看妻子在窗边来回，就是不坐下来，勉强回复两句就挂掉电话，走到妻子的身边，“看什么呢？”
严师母说：“怎么皓皓放烟火还不回来？”
这是儿子四岁过年时的事，之后就只有他们两过年了。
严为民挽住妻子的胳膊：“皓皓难得放烟火，你放心吧，我都关照过小张他们了，让他们抱着皓皓站得远远的看着。”
严师母这才坐回沙发上，盯着电视机看了一会儿又说：“怎么半天都没小品？赵本山赵丽蓉呢？什么时候出来？”
严为民知道妻子又犯病了，每到阖家团圆的时候，她心里就空落落的，越想儿子病得越重。
“还早呢，很快就出来了，你切点水果去吧。”
趁着妻子去洗水果，他在电视上播放九八年的春晚。
严师母从厨房出来，看到的都是熟人。
她安心坐下，吃着水果看着春晚说起家常：“为民，今年春天你再忙也得请出一天假，没有一天，半天也行！”
“皓皓都这么大了，我们俩还没一起带他去过公园，等春天的时候带他去划船，再多拍几张照。”
严为民答应妻子：“好，到时候我们多拍点。”
“还有你那个胃，也不能再饱一顿饿一顿的了，好好查一查去。”严师母说着说着，又清醒了些，“你灵芝粉还没吃。”
她站起来倒了点水，原来的灵芝粉吃空了，她打开了小张买来的那罐。
舀出一勺，灵芝粉入水便化：“小张买的这个，跟咱们买的不一样，这个一泡就开了。”说着把杯子递给丈夫。
严为民接过杯子，一口喝光，一团白光通过他的喉头钻进胃里。
严为民呼出口气：“这个喝进去胃里好暖和。”
卢秀芬笑了：“就是热水调的，喝下去当然暖和了。”
她刚清醒了片刻，窗外的烟火炸开，她侧头去看，又在恍神间时间错乱：“今年外面这么多的烟火，皓皓肯定高兴。”
……
叶飞光从正堂回来，看见的就是此番情状。
那盒灵芝粉并不是灵芝磨的，是养神芝晒干磨成的粉，十洲仙岛上才能长出的草药，但有一条限制。
非有福德者，不能消受。
严为民积攒了许多福报，他喝下灵芝粉，胃癌不仅不会再继续恶化下去，还会渐渐好转。
人生的最后十数年，他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只是此时的严为民还不知道，他只会觉得这种灵芝粉喝下去，胃里面暖洋洋的舒服。
白渔尝了两口核桃，她还想吃虾，眼睛刚瞥瞥虾碗，叶飞光便心领神会。
他坐下卷袖，修长十指为她剥起虾来。
其实白渔以前也是不挑的，叶飞光也并不负责给她梳头发、收衣服、剥虾壳和扛着她上街。
而今她身形缩水，他真的越来越像个“娘”。
白渔也越来越习惯被照管，她吃了一口送到嘴边的新鲜虾：“灵芝粉有用了。”
嘿嘿，她会分到一点点福德者的福德，结出一颗漂亮的白色果子。
叶飞光已经把他自己给哄好了，白渔不提起旧事，并非不相信他，大概是她觉得很没面子。
“严为民是有大功德的人。”
白渔却认可这句，可她翻翻眼睛：“切～他有那么些大功德，怎么非得来世报？怎么不让他找到他儿子呢？”
白渔出去一个下午，学了些当代小孩的口头禅。
“也不知道他的儿子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活但犯罪，死但夭折，到底哪一种对严为民来说更安慰？
白渔虽是千年大妖，却并不会掐算，她看到电视上白娘子一掐指尖就能知道什么人在干什么事，特别羡慕。
“她多五百岁怎么厉害这么多？”
叶飞光解答：“这出戏里她有师门传承，她师傅黎山老母是玉清正统。”
刚想借机浅析一下《天庭组织架构》和《地府岗位职责》，白渔已经翘着脚：“好叭。”她没有好师门，怪不得这些厉害法术就不会。
一点也没有求学上进的心。
白渔不知道，叶飞光却知道。
“说不准……来世投胎，他们还能再当家人。”人与人的缘份纠葛只有一世而已，能再当家人，是几世难修的福报。
叶飞光嘴里说的是“说不准”，其实他已经查过九府生死罪福薄。
严为民这一世的功德，不仅会在
这一世福泽他的家人，下一世还会继续。
白渔扁扁嘴，她问叶飞光：“下辈子全了骨肉亲缘，就能偿还这辈子的遗憾吗？你去问严为民，问他愿不愿意。”
叶飞光无言以对。
白渔眼睛瞥住他：“我放你去投胎，下辈子我再去找你，全了咱们这辈子的主仆情，你愿不愿意呢？”
这根本就不能放在一起类比。
但叶飞光立时接口，半秒钟也没犹豫：“不可！”必得是这一世。
“对了嘛～”白渔点头，所以她才想修成正果，跳出轮回。
她看看水幕上手牵着手在看春晚的老夫妻，严为民在等一个注定的坏消息。
死了，是坏消息，变成罪犯，也是坏消息。
如果真如叶飞光所言，后世补偿有是比没有要强叭，但最好还是一世归一世！
白渔看向她的玉盆金叶树，严为民的那颗白光闪烁，再有两天就能吃了，江萌和宋晨的果子也越长越大，眼看也要长好了。

第20章 第四种副作用一样的眼贴，还真是不一……
张永强从讯问室出来，就看见小徒弟跟打了鸡血似的。
刘明走过来说：“老张，你这个徒弟很可以啊，青于出蓝啊！”他们刚刚抓到的那个杀人案的嫌疑人，嘴被宋晨给撬开了。
“太像你了，跟你年轻时候那个劲一样一样的。”
张永强也觉得徒弟今天很给自己争脸，嘴上谦虚：“他还嫩呢，得多学多练，这不正好有机会让他看看那种犯人是个什么样。”
这就跟新手医生遇上疑难杂症一样，见得多了才知道怎么下刀。
他听完刘明夸自己的徒弟，也夸起江萌来：“小江也可以啊，我刚刚看她又带了好几个回来。”每次都不空车，小虾小鱼总能逮几个。
“过年嘛，碰巧了。”越是年关，罪案越是多发，两个师傅互相“吹捧”。
江萌也来跟宋晨接头，江萌喝了口咖啡，她自己一杯，还给宋晨也带了一杯：“怎么样了？”
宋晨一口喝下，苦得直皱眉头：“这是加浓的啊？”
江萌理所当然点头：“当然了，今天不撑下去怎么行。”谁知道这眼睛什么时候就没用了呢？
他们俩商量过后，觉得两个人眼睛都出现奇怪症状，一定是因为那盒眼贴。
一盒眼贴总共五张，宋晨随机发的，他自己一张，江萌一张，师傅一张，出队还没回来的马一鸣一张。
盒里还有一张，他们决定暂时不要使用。
“我给马一鸣发消息了，他还没回我。”等到马一鸣回来，看他的眼睛有没有出现“异常”。
宋晨马不停蹄到这会儿才歇口气，他又咽一口苦咖啡：“我刚刚抽空查了一下，我跟师傅买药的那家店，网上没有那家的商户信息。”
宋晨的记忆力是受过特殊训练的。
电视剧里拍老警察带着警校刚毕业的学生去一条街上记有几家店，店里有几个客人之类的，那是为了剧情服务。
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就受过这种训练，宋晨的成绩优异，虽然隔了几天才用这个眼贴，但宋晨对那家店的名字和周围的环境都记得清清楚楚。
网上没有，可能是商家自己没上传。但他查过了，码头镇所在区的工商部门也没有这家药店的商户登记。
他又去现在年轻人爱用的社交网络媒体上搜索过。
宋晨吸溜着咖啡，把他搜到的内容分享给江萌，江萌点开一看是条在热门分享网站上发出的笔记。
“我觉得玉京堂的药与其说是有效，不如说是灵。”
底下好多条都在问到底怎么灵，能不能治各种疑难病症，但发笔记的人只回答说“可以去碰碰运气”。
宋晨手指划拉笔记下的评论，指着其中一个顶着小狗头像，ID叫快乐小狗的用户评论说：“这个人，去过玉京堂。”
快乐小狗的评论说的是，“店主推荐的八仙果对咳嗽特别有效，用材很好，外婆吃了特别有效。”
点进小狗头像的主页，应该是个正在打假期工的女大学生，主页里面有零星几条笔记在学怎么使用咖啡机，怎么拉花。
跟她互关的人里有一家码头镇上的商户“云咖”，点进云咖主页，女孩确实在这里打工，设备和背景都是一样的。
置顶的那篇笔记，是女孩上传自己第一次做咖啡拉花，外婆给她捧场的照片。
笔记的标题上写，【外婆夸我的咖啡比外国人做的还好喝】，后面跟着一串爱心和笑脸。
评论区有人问“外婆还喝过外国人做的咖啡？”
快乐小狗回复“longstory～”
这个快乐小狗是古镇上的居民，她在玉京堂里买过药。
但因为她买的是治咳嗽的药，所以虽然笔记的作者给她点了赞，但没人在她的评论下回复她。
再往下划一点，还有零星几条评论是“祈福接好运”，和“无意点开，厄运退散”。
“等咱们这边忙完了，一起去玉京堂看一看。”江萌突然好奇，“对了，这家店和店老板什么样？”
“店就是那种装修特别古式的药店，店里那些用具看着都有年头了。”宋晨想起了店老板，“店老板么，是个帅哥。”
宋晨说完，江萌看着他：“没啦？”
“是那种特别书生气的帅哥，就跟古装片里面状元似的。”宋晨想像了一下他小时候看的电视剧，就是那种感觉。
穿个长衫，细边眼镜，清瘦温和，说话做事都很斯文，还写了一笔好字。
“哦，他还有个女儿，他女儿长得可比小童星漂亮多了，他还特别宠他女儿。”
江萌本意是想问问这个店老板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宋晨描述了半天，除了店主父女长相出众之外，什么别的也没有。
他突然又加上一句：“他卖的药让人感觉特别有效，算吗？”
江萌摇摇头：“得了，还是看看去吧，马一鸣回消息没有？”
回了，说他刚用了眼贴，还说这个眼贴特别舒服好用，让宋晨把链接发给他。
就因为他这条消息，江萌提醒：“对了，眼贴的盒子你收好了吧？你可别把盒子弄丢了。”还剩下的一贴算是物证。
宋晨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往桌面上一扫，原来应该是眼贴纸盒的地方，现在躺着一只小木盒。
刚刚明明就是个市面上常见的眼贴品牌，怎么突然就变样了？
他揉揉眼睛，还是个木盒，盒上还雕刻着个动物，应该是神兽一类的，反正不是动物园里有的。
因为他的眼睛现在能看破谎言，所以也能看破伪装？
江萌走过来，宋晨问：“这是个什么盒子？”
“纸盒啊。”真眼明的，江萌说完反应过来，“你眼里这盒子什么样？”
“木头的，上面还有个雕刻了个，神兽吧？”宋晨打开手机，使用识图功能，识图功能没用，镜头里拍出还是真眼明的纸盒。
江萌思考片刻，她也打开手机搜索了什么，跟着把搜索出的东西举给宋晨看，“是不是这个？”
“对！这是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獬豸。”
宋晨脑子里都反应不出这两个字具体怎么写：“这个“谢志”是干嘛的？”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江萌白了他一眼，“警察博物馆你没去过？一进门的警魂柱上雕的那个，就是獬豸。”
江萌把搜索结果宋晨看，“獬豸，能辨曲直”。
两人对视，他们刚刚想了很多个可能性，其中也有证物与案件不相关的这种假设。他们办案的时候遇到过，现场搜集的证据以为是跟案件有关联的，查到最后不相关。
就是说，明目贴跟他们俩的眼睛异变无关。
可在看到药盒上雕的獬豸之后，两人推翻了
这种可能性，一定是相关的，甚至这个店主可能是故意卖给宋晨的。
“他怎么知道我跟师傅是警察呢？”
“他都……他都能弄出这么个东西了，知道你们是警察还奇怪吗？”江萌现在只能用一种不按常理的逻辑，来复盘整件事。
江萌刚说完，就听见身后的同事们说：“马一鸣怎么还跑消防帮忙去了？”
就在刚刚，马一鸣预防了一起火灾发生。
烟花燃放区内的某个小区，高层某户的阳台里堆积了好些废纸板箱，这家户主回老家去过年了，阳台的窗户忘了关。
外面烟火星子飞落进去，就落在纸板箱上。
要不是马一鸣及时发现，估计上下两层的业主都要跟着遭殃。
宋晨和江萌互望一眼，宋晨问：“马哥现在人呢？”
“还没回来。”那人又接了个电话，抬头对宋晨说，“他刚又预防了一起电诈案……”说是看见路边一个老头直奔自助银行，他觉得这大过年的不太对劲，停车多问了两句。
老人看见警察就想跑，被追回来之后没办法才说接到电话，儿子被骗缅北去了，那边打电话来说要钱赎人。
“就是我儿子的声音，他让我救他。”
马一鸣先安抚老人，然后查实老人的儿子只是在外面打工，根本没去缅北，声音是AI模拟的。
等同事走了，江萌悄声说：“预防犯罪。”
一样的眼贴，还真是不一样的功效。
宋晨突然好奇：“你说我师傅怎么就没效果呢？”
他们俩偷偷摸摸观察好久了，师傅完全没有一点异样，回来就拿个杯子在喝热茶，关心每一个案件的进度。
就在刚才，师傅还说已经联系了陶兴德老家的派出所，趁着那伙人贩子回家过年，一网打尽。
陶兴德的七岁女儿，他们是想年后“走货”的，很幸运的还在家里。
“会不会是有效果，但我们看不出来？”宋晨想着又摇了摇头，“不对，说不定是因为我们是菜鸡，但我师傅是王者，所以对他才没效。”
“你想啊，目前已知的，我能测谎，你能抓通缉犯，马哥他预防犯罪。”
宋晨一样一样数：“审问这一块能逃过师傅狙击的那就没有吧？剩下两条，什么人什么事儿打师傅眼底下一过，他就能估摸出个大概来。”
师傅根本不需要“外挂”，就已经具备这些能力了，这个眼贴还能对他起什么作用呢？
张永强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和桥乡发现一具无头男尸，准备出队去现场。”
宋晨和江萌互望一眼，江萌拿起眼贴盒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一塞，一路小跑，跟在宋晨身后挤上张永强的车。
从市区开到和桥乡四十多分钟的路程，这四十分钟里，宋晨和江萌都没怎么说话。
反而是张永强，哪怕车上也在复盘刚刚那几个案子，时不时就问宋晨：“你说呢？你怎么看的？”
宋晨结结巴巴的样子让张永强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回事，刚刚在审讯室里不还很伶俐么？”
那是因为他抛出一个问题，马上就能看到反馈。
江萌踢了他一下，宋晨问：“师傅，你刚刚用眼贴了吗？”
“用了。”张永强点头，“挺好用的，挺清凉。”
“那你用完，有什么感觉？”
“清凉啊。”
一点波动也没有，师傅说的是实话？还是说谎了，但看不出来？
宋晨低头给江萌发消息：你的波动就很细微了，师傅就算在说谎，我也根本看不出来。
江萌隔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
两人坐在后排，张永强从后视镜里只扫了他们俩一眼，笑了：“你们俩偷偷摸摸的说什么呢？”
宋晨给了江萌一个眼神，意思是：你看吧！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他根本不需要外挂！
这两人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张永强的眼睛，他在前面笑了一声，两个小鬼头。
几辆警车驶进和桥乡小旺庄，派出所的人已经在村口等着他们，把他们领到发现尸体的地方。
“就在这儿，我们这除夕得给先人烧纸，前面一片坟头多，后山几乎没什么人去，就刚刚烧纸的时候发现的。”
村里好些人家养狗，一家子正在后山烧纸呢，跟上山的狗不停在刨土，刨出一只人手。
冬天尸体按理说腐烂的慢一些，但今年冬天尤为暖和，这才发现的更早。
这里已经架起了灯，江萌还没走近就看见大块的黑色，她轻呼口气，黑色，这是发现无名尸体的警情通报颜色。
宋晨也发挥优势，到警戒线四周去问围观的人。
尸体被扒了个干净，没有衣服，没有随身物品，更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脑袋还被砍掉了。
张永强站在尸坑附近，大家都以为他在观察线索，所有人该干什么都自动去干什么。
只有张永强，他还站在尸坑边不动，他看了眼坑里的尸体，又看了眼蹲在坑边的“人”。
坑里的，和坑外的，都没有头。

第21章 找到头了“你死多久了？”
张永强一直站在尸坑边不动，小干警还以为他发现什么了，赶忙走上前问：“怎么了张队？您发现什么了？”
张永强猛眨两下眼睛，沉声开口：“你们那边问出什么来没有？法医来了没有？这一片最近失踪的人口里有符合条件的吗？”
尸体腐烂程度不高，年前气温高，这么推算死亡时间还不久。
“还在一个个排查，法医刚刚说已经到村口了。”这一片是后山，进村之后还得上山，得花些时间。
张永强点点头，又提醒一句：“近期是外出打工人员回家过年的高峰期，排查的时候把这个因素也算上。”
“知道了。”
“行，你忙去吧，我再看看。”
张永强打发了小干警，依旧站在坑边，他干了半辈子的刑警，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
尸体在坑里躺着，鬼在尸体旁边站着。
他们这个年代生的人，小时候谁没看过几部香港鬼片，什么林正英啊，倩女幽魂啊之类的。还有台湾那些古装剧，还会拍鬼找到包青天告状什么的。
当上警察之后，警队偶尔也会遇到怪事。
张永强自己就遇上过，他那会儿还年轻，和同样年轻的刘明一起押送嫌疑犯去指认案发现场。
那天是个大晴天，可他们刚走近案发现场，整个天就阴下来，一阵阵的刮着风，直到嫌疑犯指向他杀人的地方之后。
风一下子消散了，天整个晴起来。
就在那一次，张永强跟刘明私底还讨论过，是不是真有“鬼”？有“灵”？
刘明那会儿是怎么说的来着？张永强立刻回想起来。
刘明说：“那我希望真的有。”
“我不是迷信啊，咱们见那么多定不了罪的，还有到现在抓不到犯人的，还有……早些年因为条件不够抓错的，对吧？”
“要真的有鬼，那多方便，问问鬼是谁作的案呗！”
刘明说完，被他们当时的一个同事笑话：“那咱们都不用干警察了，全通灵去不就得了嘛。”
另一个同事按刘明的思路继续说：“真有鬼就容易破案？就按咱们见过的现场来说，碎尸的，断手断腿的，还有脸都被没了的……真要能见鬼，那些鬼也不一定能报案。”
当时一伙人全都哈哈大笑。
如今真的看见鬼，张永强定了定神，他看了眼周围的后辈徒弟们，慢慢走到坑边，也就尸体本来应该是头的方位。
张永强缓缓蹲下身，就蹲在无头鬼的旁边。
无头鬼的脖子动了动，如果他有头，那现在他的头就在看张永强。
张永强没动，他眼睛还盯着尸坑，压低了声音开口：“你死多久了？”
无头鬼脚下打滑，整个身体都歪了歪，如果他有头，那他的头必然因为打滑也跟着歪倒在一边。
无头鬼比划双手。
张永强余光辨认手势，死了一个多
星期，怪不得尸体腐烂程度还不高。
“是本地人吗？”
无头鬼没动。
张永强叹了口气：“比手势，你点头摇头我都看不见，比一是，比二不是。”
不是。
张永强又问：“凶手是村里的？你认识吗？”
他初步推断凶手是成年男性，杀人还砍头，一般女性做不到，这有生理上的原因，也有心理上的原因。
无头鬼差点又摇他那不存在的头，反应过来才又比手势，凶手是村里人，他认识。
“你不是本地人，你来是祭祀？找情人？走亲戚？”
无头鬼不停的比二，两个手指头伸着就没往回缩，直到张永强问出“走亲戚”，这个鬼犹豫了一下。
张永强马上问：“朋友？”
终于比了个一！但比完一之后，无头鬼又委屈似的抽动身体。
张永强推算了一下案发时间：“工友？”
那根比一的手指头差点就要戳在张永强的脸上。
“你的工友把你带回他家乡，杀人，然后拿走了你一年打工的钱？”
无头鬼身体颤抖得更强剧烈。
张永强掏出随身小本子，拿出笔：“把你的身份证号比出来。”
……
宋晨问完一圈，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江萌和队员们一起在四周搜索尸体的另外部分。
她搜索一圈没有收获，回来看了宋晨一眼，宋晨也冲她摇摇头。
两人习惯性的去找张永强的身影，看见他蹲在尸坑边，好像闻不到尸体散发出的腐烂味道似的，手上拿着笔记本正在写着什么。
宋晨观察了一会，还是没察觉出师傅有什么异样的，别的现场师傅也会做笔记，他的笔记本叠起来有一大摞。
“我去村里摸排一下。”这活不太好干，谁家大过年的乐意被警察敲门讯问山上无名尸的事。
江萌说：“我跟你们一起去。”说不定，她能“看到”杀人犯？
山上发现无头男尸的事，村民们已经全都知道了。
宋晨和江萌先从村子边缘的人家开始摸排，敲开一家的门，就问一次：“家里几口人，过年都回家了吗？最近见过什么异常吗？”
江萌跟他组队，两人从村子东边起，连问了七八家，都没有异常。
又敲一家，门好久才打开，里面是个衣裳凌乱，神情慌张的男人。
见到警察，他更慌了。
宋晨盯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工作的？什么时候回来的？”靠门边放着一个大包，包上还有脸盆衣架，一看就是在外务工，刚刚回来。
那人支支吾吾：“我在工地打工的，前两天刚回来过年。”
“前两天？”
“对，前两天。”
没有说谎，尸体起码已经死了一周以上，他前两天回来这句不是谎话，那就排除了大部分的嫌疑。
“这两天你看到过什么异常吗？”
“没有。”男人憨厚的笑了笑，“我没出过门。”
也不是谎话，宋晨看了眼光秃秃的门，又扫一眼屋中饭桌上的碗：“你特意回来过年的，怎么没贴春联，除夕也没准备吃的？”
江城过年没有吃饺子的习俗，但也得预备几个菜，这清锅冷灶的，不像特意回来过年的样子。
男人噎了一下：“我刚到家就有点感冒，在家里睡觉呢。”
谎话。
宋晨笔尖顿住：“方便我们进屋看一下吗？”
男人想拒绝，但他不敢。
宋晨不等男人反应过来就迈进大门，整个屋子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看得出男人独居，屋里没有什么像样的生活用品。
“你家里就你一个人？”
“就我，我老婆嫌我穷，带着孩子跑了。”过句，男人的体温和情绪都没有波动。
但宋晨已经知道，要是说谎人认为谎言就是真相，那他们的情绪体温都是不会波动的。
房子不大，一圈很快就转完了，宋晨直觉不对，就像那种关卡游戏，一定有他们没发现的线索。
江萌早一步发现，她指着一块地：“下面是什么？”
地上堆的酸菜坛子上留下了很明显的手掌印，地面也有拖动东西的痕迹，这些痕迹明显是新的。
男人一年到头不回家，回家了不买些吃的喝的过年，反而把酸菜坛子搬来搬去？
男人呼吸粗重，转头想跑，宋晨两步追上，一把按住：“下面是什么？”
江萌看宋晨控制住了男人，一个一个挪开垒在上面的酸菜坛，几个一挪之后，掀起草席，露出了下面的活板门。
这边的骚动引起注意，很快又来了两个人，问：“怎么了？抓到人了？”
江萌一把拉开活板门，是个很矮的地窖，人跳下去大概只有半腰高。
电筒往里面探照，地窖里堆着的破被絮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她衣衫单薄，手脚被绑，人晕了过去。
女孩是黄色的。
江萌脱下自己的羽绒外套套在女孩的身上，跟同事一起先把女孩转移到车里，再把人送去当地医院。
人还没送到医院，就已经查到女孩的信息，江城本地人，有轻微的智力障碍。
过年前妈妈让她到楼下买点糖，就那么会儿功夫，人就不见了。父母报了案，她手上戴的电话手表在卖废品的垃圾场里找到
了。
江萌把女孩交给派出所的女警官，女医生给女孩做了初步检查，受饿受冻也受惊吓了，女医生说：“别的没事。”
江萌松了口气。
等她赶回小旺村时，无头男尸案已经有了突破，找到尸体的头了。
“张队怎么发现的？”江萌快急死了。
宋晨也一脸茫然：“我扭送那个犯人去了，我也没看见。”
他们俩拉了一个看见的，宋晨问：“刚刚我师傅怎么破的案？是不是跟开了天眼似的？”
小干警觉得好笑：“张队他哪天不跟开了天眼似的？”
张永强先问村民，村里有哪几家今年突然发了财阔气起来的，还得是那种原本经济上可能有些困难，就这几天里突然情况好转的。
“突然还上欠账了，或者家里突然摆阔的，有吗？”
还真有一家，村主任说：“李富贵家，他平时说是出去打工，其实人懒得很，又爱赌两把，一年到头赚不到多少钱，还欠了好些外债。”
今年不光把外债都还上了，家里年景还好起来了。
村主任说：“他说他是手气好，转运了。”十赌九输，没出这事之前，村主任还劝他，赢了这一次还上外债，可别再赌了。
张队带着人过去，李富贵人不在，只有父母和妻儿在家。
虽然男人不在，但这家子过年还真是热热闹闹的，门口贴着春联，孩子穿着新衣，院子里买了好些烟花，老婆脖子里还戴着金项链。
桌上摆满了酒菜，灶上还在做，桌子中间还摆着一个大蛋糕，一看样子是特意去镇上买的。
张永强扫了两眼，问妻子：“你丈夫呢？”
妻子抖了抖：“他两个礼拜前回来了一趟，接了个急活，又回工地上了。”
“两个礼拜？确切是哪天？那天天气怎么样啊？”
女人说不出来。
“今年你丈夫干的不错嘛？”张永强四周一看，“他回来给你们送工资的？”
女人点点头。
于是张永强又问她：“你丈夫今年在哪打的工？工地的工资条呢？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女人几乎是瘫在地上，在这家的灶眼里，发现了受害者的头。
无头鬼捧住了自己的头，顶着血呲呼啦的脖子，冲张永强弯腰鞠了个躬。
受害者在外打工一整年，一整年的工钱正好十五万，还没捂热就被拿走，人被杀了不说，头还埋在那家的灶眼里。
虽然说靠近年关，一般这时候的凶杀案都跟钱有关，但这破案速度也太快了。
“这都破记录了吧。”
宋晨和江萌听完确实觉得是张永强的常规操作，宋晨走到师傅身边：“师傅，你好厉害啊，可惜我刚刚没跟着！”
张永强看着他和江萌：“我也听说了，你俩刚刚解救了个女孩？”
“嗯，我问话的时候觉得不对，小江姐看见
地上有拖东西的痕迹，那人还想跑呢，那还不一逮一个准。”
“不错。”张永强连连点头，突然话风一转，“你俩来说说吧，那个眼贴怎么回事？你们俩能看见什么？”
……
玉京堂小院天井里水幕还亮着，别的画面缩在四角，中间播放张永强的画面。
白渔吃饱喝足也玩够了，躺在安乐椅上眼皮直打架，她睡觉的时候还保有些鱼的习性，两只脚丫子一悠一悠的晃荡。
她摆的越是规律，说明睡得越是香甜。
叶飞光将她抱起来，白渔先是鼻尖一簇，知道是叶飞光，她就连眼皮也不掀，圆嘟嘟的嘴巴嚅动一下，好像在梦里吃果子。
叶飞光把她抱进屋内，让她躺进盛满南极灵泉的白玉砗磲中。
白渔沾水就化成一条银白小鱼，小鱼额间那点红痣，从一开始的褪色红影，到渐渐有了轮廓。
叶飞光往水里化了些金丹，往她喝的水里下金丹还是太冒险了些，还是把金丹化在她床中最难知觉，效用也最大。
叶飞光又看一眼在南极灵泉中摆动尾鳍的小白鱼，替她阖上砗磲盖，回到天井中。
他背手站立，看着水幕上的张永强。
此时张永强已经把宋晨江萌调查到的东西全看了一遍，他问宋晨：“你是能测谎？”
宋晨有点不好意思，今天一晚上师傅夸了他多少句啊，现在被戳穿是开了“外挂”，他觉得有点丢脸。
但他不得不点头。
“小江是能看见通缉令的颜色。”
江萌也点头。
然后两人都看向张永强，期待他说出他能看见什么。
张永强却没说，他只说：“你们俩，跟我走一趟。”

第22章 不要瞎问恶鬼问题“他没有卖掉严皓，……
食渔／怀愫
宋晨江萌坐在车后座，张永强跟其余队员打了声招呼，开车离开和桥乡。
宋晨以为他们要去码头镇抓人，他暂停抛弃的逻辑又回来了：“世界上真有这种事？那家店到底是干什么的？靠我们三个……能在物理意义上的抓住他吗？”
那个老板到底是人是鬼啊？
神仙？妖怪？
整件事就跟灵探片一样，再说他们就不再深入调查调查了？也不蹲点收集点资料情报？就这么杀过去？
“师傅我们怎么扣押他？说他非法卖药？”怎么证明？他们根本没证据，搞不好警队还会以为他们三个都产生了幻觉。
但抓那个老板是不是有点太“恩将仇报”了？他们用了眼贴之后，破了好些案子，抓了好多已经犯罪的和潜在可能犯罪的。
“给他颁一个好市民奖？”宋晨脑洞大开。
张永强一直都没说话，他握着方向盘，目光一直紧盯着前车窗。
江萌看了宋晨一眼，明确告诉他：“我们不可能抓人，也不可能给他颁好市民奖。”没有哪条法律法规可以适用。
要怎么说？用了玉京堂的药贴，都变成神探了？
“那我们这是去干嘛？”
江萌指了指高速路牌：“我们不是去码头镇的方向。”她也不知道张队要去哪，但肯定不是码头镇。
严老叫鹰眼，张永强的外号是小鹰眼。
等严老退休之后，张永强外号前面那个小也跟着摘掉了，他一直就比普通人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他刚到警队的时候，严老对他说：“小张，这是一种天赋，其实大多数人都是有天赋的，但很多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发现它。”
“你是个幸运儿，你不但发现了你的天赋，你的天赋还被用在最该用的地方。”
今天，他看到了鬼。
除夕夜，时间越晚高速上的车越少，车子开入江城收费口，驶进城市。
刚刚在小旺村的山上，每个坟包都蹲着两三个鬼，有些坟头前祭祀火星还没灭，一道石碑隔开生死。
隔着墓碑，老人看向孩子，孩子看向父母。
此时此刻，张永强眼前满街是鬼。
车子本来正向一个方向驶去，明明前面路况畅通无阻，张永强却放缓了车速，直到驶过路口，他才再次加速。
宋晨看着师傅：“师傅，你看到什么了？”
张永强没回答，路口有几个浑身是血的鬼，应该是在这个路口出车祸死去的，他知道他可以碾过去，但他还是放慢车速避让他们。
去小旺村开了四十多分钟，回来的路只用了半小时。
张永强把车停在一家小面馆前，对后座两人说：“下来吧。”
宋晨看了一眼，“老孙牛肉面”，师傅特意带他们俩出来，就是为了来吃牛肉面？
这家牛肉面店除夕夜里还开着，店里只有四五张桌子，打扫得倒很干净，还有一台小电视机，正在放春晚。
店里只有一个头发半白，六十多岁的男人在守店。
电视里有多热闹，面店就显得多冷清。
张永强走进去：“老板，三碗牛肉面。”
那男人下意识答应一声，回头看见张永强的脸，眼神从迟疑到震动，认出张永强的那一刻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垮下来：“张……张警官。”
他站起身，宋晨和江萌这才看清楚，男人跛了一条腿。
宋晨和江萌都是第一次来，宋晨小声问江萌：“这人什么颜色？”
江萌摇头：“没有颜色。”
虽然男人没有颜色，但他俩都看得出，这是个服过刑的人。
张永强找了张桌子坐下，还招呼宋晨和江萌：“小宋小江，来坐吧。”
男人苦着张脸，跛着腿往厨房里去，没一会儿就端上来三碗牛肉面，面上的牛肉码得足足的，还给三人一人一份小菜。
他上完面没有走，老实巴交站在桌边，跛掉的那条腿不住轻轻颤抖。
张永强拿了双一次性筷子，一手一根搓着毛刺，对江萌和宋晨说：“这家牛肉面生意特别好，辣椒酱也是老板自己熬的，你们尝尝。”
男人听到那句辣椒酱是他自己熬的，终于忍不住。
他带着哭腔：“张警官，我出来之后就老老实实的啊……我知道这一片有好多人盯着我呢，我没敢再干一点坏事，就连面上的牛肉都不敢少给一片啊！”
张永强没被他的哭诉打动，他吹着面，抬头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钉在那里，面部抖动：“您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宋晨紧紧盯住男人，刚刚那几句男人没说谎。
张永强捞了一筷面条：“我知道，你这几年很老实，但你确定你把所有的事都交待完了吗？”
“我……我……”
“严皓在哪？”
宋晨听到这个名字，眼睛更加紧盯住男人不放。
宋晨前两天刚刚听师傅提起过严老的儿子严皓。江萌是从她爸爸那里听说过，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不能乱跑，不能跟不认识的人走。
上幼儿园开始，爸爸让家里人的把她看得特别紧。那时候她听说“严皓”，四岁被人拐走，再也没回来。
男人听见严皓这个名字，哭坐在板凳上：“我交待了无数遍了，你们什么都问过了，我是真的不知道。”
带走严皓的聂城被抓，数罪并罚，判了死刑。
已经死刑，聂城咬死了也没说出严皓的下落，他的团伙死的死，逃的逃，陆陆续续被抓捕之后，也都交待不出严皓的下落。
拐走警察的儿子，报复警察，没人敢认，全推在死掉的老大聂城身上。
“他没有卖掉严皓，是不是？”
聂城一口咬定他把严皓给卖了，他对着严为民大笑：“老子把你儿子卖了，偷，抢，杀人，什么坏就教他什么，你不是神探吗？你肯定有一天能抓到你儿子。”
不论用什么手段，他就是不肯透露把严皓卖到谁手里。
他甚至还说：“你们求我呗，你们都求求我，说不定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严警官线索。”
张永强永远都记得那一天。
他
记得师傅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但师傅没有低头。
“我真的不知道，是他一个人干的，要是交给别人，他不就威胁不了严警官了吗？”男人哆哆嗦嗦回答。
这些话，警察盘问了无数次，他也回答了无数次，确实没有证据表明他跟严皓的事有关联，所以这一条没算在他的罪名里。
聂城的犯罪团伙里，有屠夫，有打手，还有耳目，但最多的是像孙昆才这种小喽啰。当时他们花了巨大的精力审问那些更中心的人，但张永强一直对孙昆才记忆深刻。
“孙昆才，聂城这个人，我们做过无数分析。”每一个分析都是，聂城不可能留下严皓的命。
聂城这人报复心极强，他为了报复严为民找到线索判了他弟弟聂斌的死刑才抓走的严皓，肯定不会留严皓一命。
张永强来只想要一个结果，一个严老等了三十年的结果。
“聂城和聂斌不一样，聂斌作案血腥，尤其喜欢虐杀。”张永强直视着孙昆才，“但聂城不是，他崇拜那种江湖大佬。”
他们在聂城的几个住处中都搜出过香港犯罪片，聂城的衣着和言行都有对电影的模仿痕迹。
香港片里那种真正的江湖老大，不会自己动手去做这种事，这跟聂城犯罪团伙中的明确分工也都一一对上了号。
“他会把抛尸这事交给谁？我猜，他交给你。”
“没有。”孙昆才摇头。
宋晨瞪大眼睛看着孙昆才：“说谎。”
大概连孙昆才自己都快相信了那些话，所以他的波动特别微小，比江萌说谎的时候还更微小。
但他确实说谎了。
张永强身体紧绷，他克制着冲动，假装很随意的问：“孙昆才，你老婆在楼上跟你孙子过年呢吧？”
孙昆才的脸色变了，他数罪并罚判了二十五年，因为在里面表现好，减刑了两年，出来之后辗转了好几个职业，最后开了这家小面馆。
儿子是早就不认他了，他也过了好几年一个人的日子。
直到前年，老婆看他终于改好了，才偶尔过来看看他，今年过年，儿子终于允许孙子过来吃顿饭。
只是孙子很怕他，大概听了外公外婆说的什么话，不肯跟他呆在一个房间，所以他才一个人坐在店里。
他只想等儿子来接孙子的时候，他说上一句话就行。
就在孙昆才情绪剧变的时候，有辆车停在面馆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多的男人，看见面馆还开着灯，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迟疑问：“怎么了？”
孙昆才胸膛不断起伏。
张永强瞬间变了脸色，他笑了笑：“哦，我们来吃碗面，老板人真好，这个时间还肯做生意。”
年轻男人看了孙昆才一眼，他冲张永强点点头，走出面馆绕到后面去接儿子和母亲。
张永强没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孙昆才。
孙昆才痛哭流涕：“他把人给我的时候已经没气儿了……交待我把那个孩子带出去丢了，还让我……让我……我不敢说，我不敢说……”
他要是在牢里说了，那聂城在外面的手下弄不死他，就会弄他的老婆儿子。
越不说，他就越不敢说，出来之后就更不敢了，他怕再进去一次。
张永强看着宋晨，宋晨回了个眼神。
这次孙昆才没有说谎，他说的是实话。
“在哪儿？”三十年前，他们几乎把整个江城翻了一遍，孙昆才能把孩子的尸体藏在什么地方呢？
孙昆才说了个位置，他胆子小，不敢带着尸体走太远，也不敢照聂城说的分尸，就想抛到江里。
“你抛到江里了？”张永强脸色剧变。
孙昆才发着抖：“我……我抛完就跑了，但是……但是好像没有落水声。”他不敢回去确认。
“我还以为你们肯定马上就能找到的，我等了好久，等到那个人都执行死刑了，也没等到。”
张永强站起来，对宋晨说：“结帐。”
跟着发动汽车，等江宋二人上车，油门一踩，车子开往江边。
几十年前这里是一片废河滩，经过连年治理，现在已经修成了河岸公园，有花坛和沿河骑行道。
夏天的时候有很多居民会来这里消暑，但现在是冬天，又是除夕夜，在宋晨和江萌的眼里，这一片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但张永强能看到很多很多鬼影子。
有的带着水，有的不断从桥上往下跳，他一开始还想要救人，定睛一看，跳下来的人没激起一点水花。
还又从江边爬上去，继续往下跳。
他朝宋晨伸出手：“烟呢？”
宋晨赶紧掏口袋，师傅说买包烟散一散就能套话，他立刻就买了揣在身上，还没有打开过。
张永强找了一个开阔处，他点起三根烟，竖在地上，烟飘出去很远，一直散到江面上。
江萌和宋晨站在寒风里，听到张永强说：“一九九五年，十月十五号，上穿白色绒线衫，下穿绿色灯心绒背带裤的四岁男孩，你们有谁见过吗？”
宋晨还没反过来，江萌轻抽口气，张队能看见鬼！
张永强真的在散烟套话，江边这些鬼被这动静吸引过来，可他们一个个都水气缠绕，鬼脸凝重，远远站着。
张永强想了想，指派宋晨：“小宋，你去买点锡箔元宝来，多买点。”
“……哎”宋晨一边走一边回头，他听见师傅冲他喊了一声“跑起来”
宋晨小跑着去开车，满大街的转也没找到还开门的纸扎店。
最后他实在没办法了，敲开了一家店，提着十几包元宝和几十刀的天地银行发行纸币，满头是汗回到江边。
张永强擦打火机的时候，宋晨左看右看，弱弱提醒：“师傅，这边不给烧纸的。”万一有巡查的人来，他得去打个招呼。
“我知道。”就是因为这里不让烧纸，他才一次性烧这么多，他是在小旺村得到的灵感。
……
白渔睡得憨甜，水幕前的叶飞光一看张永强划圈准备烧纸，眉头微蹙。
张永强的胆子太大了，他是不惧恶人，可江边都是些恶鬼。
江边的鬼，大多不是好死，一个个怨气深重。
这么个烧法，要是引来了厉鬼，结不出小渔要的果子事小，万一张永强几个出了什么事，把这帐算到小渔身上怎么办？
只是一个闪身，叶飞光便出现在江边。
夜风极大，星火纸灰飘飘扬扬直冲上天，很快，鬼们就凑上前来吃香火，拿元宝。
张永强刚才在村里见到的都是好死鬼，几乎都有完整的鬼身。
这里的却奇形怪状什么模样都有，有红裙跳桥的，有身上挂满了水草的，还有已经连人形都看不出来的。
这些鬼难得受一次香火，盏盏鬼目不仅盯着圈中锡箔，也盯着岸上三个活人。
张永强又问一次：“一九九五年，十月十五号，上穿白色针勾绒线衫，下穿绿色灯心绒背带裤的四岁男孩，有谁见过吗？”
他耳朵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声，鬼们交头接耳，鬼言鬼语。
其中那个连人形都瞧不出来的对另一个挂着水草的说：“三个。”
“三个？”张永强皱眉。
一众鬼都不说话，三个替身。
弄死这三个，这里有三个鬼可以去投胎。
张永强瞬间感知到了危险，他忘了这些鬼，不像无头鬼那样等着要伸冤。
水鬼，要找替身。
张永强身体没动，他把手放到身后，打了个手势。
宋晨和江萌的注意力一直在张永强身上，看到这个手势瞬间领悟，这是“危险快跑”的意思。
就在两人转身要跑之际。
为首那个鬼，突然规规矩矩走上前：“您请问。”
这鬼一边说，一边瞥向张永强身后。
方才叶飞光往前走了几步，在众鬼面前显出身形。

第23章
好消息这些鬼为什么要救严皓？
食渔／怀愫
明明上一刻还感知到这些鬼不怀好意，下一刻他们就都老老实实排成了行，一个一个等着张永强问话。
没一会儿，从怀中的抱着婴孩鬼，到七八岁的小鬼，江边所有小孩鬼都被大鬼们领到张永强的面前。
张永强不知道江城的江里会有这么多“孩子”，心情无比沉重，一个接一个仔细看着这些孩子鬼的年龄身高长相。
小孩鬼们有些怯怯的，其中那个婴儿张着嘴在哭，红衣女鬼抱着它，正在拍哄。
这个场景放在鬼片里大概是极具冲击力的恐怖画面，但张永强轻轻叹了口气。
宋晨和江萌虽然看不见，但刚才师傅分明打手势让他们快跑，他们俩绝没可能看错，师傅比的就是危险等级最高的暗号。
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师傅又放松了，宋晨接收到信号：“纸不够？还要买？”
“你去买点玩具小汽车什么的，还有吃的喝的，看见什么就都多买点来。”张永强看了看那个脐带还在的婴儿鬼，应该是生下来就被抛进江里。
“再买点婴儿用品！”
婴儿用品？宋晨目光扫了一眼江岸公园，明明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觉得喉咙有些哽咽：“知道了。”
这些东西又是敲了同一家店的店门买到的，纸扎的老板是个年轻小伙，看见宋晨来来回回的搬纸扎，就快把货架搬空了。
他一口广东腔：“长官，你给鬼发利市啊！”要不是刚刚宋晨亮出了证件，他才不开门呢。
宋晨拖了两麻袋回来，江萌蹲在江边烧化了婴儿用品，红衣女水鬼抱着婴儿，给婴儿鬼包上新被子。
江萌低头烧着纸扎，倏地抬起头，她好像听见江边风声里夹着一声婴儿的笑声。
没有严皓，张永强摸了根烟，点燃了自己吸。
眼前一众鬼也过起了年，他们分享着吃的喝的，宋晨刚刚见什么买什么，竟然还买了一些女士化妆品纸扎，女鬼们在分口红。
大过年的，应该收拾得精神漂亮一些。
就是场面不大好看，鬼脸有的青有的白，画上口红，看着更吓人了。
其中一个鬼落在最后面，看到大家都散开，这才磨磨蹭蹭走到张永强面前。
他第一次跟活人说话，有点紧张，结结巴巴开口：“您说那个孩子，我知道。”
张永强愣住，完全是凭着本能在稳定情绪：“麻烦您，仔细说说。”
那个鬼看模样应该是桥洞底下的拾荒人，他是冻死的，因为不是恶死，所以没什么鬼力和怨念，打不过江边这些怨鬼。
好不容易才在今天得着一件新烧的衣服，他把衣服套在身上，暖和了许多。
“我就是你说的那前一年死的，死了就一直在这片，那天天还没亮呢，从桥上面抛下来一个包裹。”
那个包裹应该是要抛到江里，但在半空中的时候，拾荒鬼看见一串鬼跟着从桥上跳了下来，他们拼命吹阴风，把包裹“刮”到了岸上。
又一个接一个的垫在那个包裹底下，让包裹轻轻落了地。
拾荒鬼好瞧个热闹，等那包裹落地，他凑上去看。
十几个鬼把那个包裹围得严严实实的，他们不许江边的鬼们靠近。
拾荒鬼说：“那些鬼一个个凶得很咧，比这一片的鬼全都凶。”
事隔三十年了，张永强怕打断拾荒鬼的思路，忍着一直没有提问，香烟烫到了手，他也只是轻抖一下，克制着轻声问：“后来呢？”
“那个包裹里就是那个男孩嘛。”拾荒鬼比划了一个，“他这块还别个小手帕。”
那会儿上幼儿园的孩子，都会用别针在衣服上别一条小手帕，张永强胸膛起伏，夹变形的香烟掉到地上。
烟刚落地，就有鬼凑上来“吸”。
“孩子……还活着吗？”
“活着嘛。”拾荒鬼说着，就见面前这人整个颤抖起来，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又偷偷去看三个活人身后站着的叶飞光。
叶飞光冲拾荒鬼微微颔首。
拾荒鬼更加起劲：“活是活的，但也快死喽。”
那十几个鬼急得不行，他们想尽了办法把人引到桥下。
那天下着雨，桥上行人不多，好不容易过去一个人，这些鬼就在雨天刮阴风，把几个路过行人的雨伞吹下来，吹落到包裹边。
只要有人下来捡雨伞，一定能看见包裹在动，这样就能救那孩子的命。
可路人看见雨伞飘下桥，却没下桥来。
三十年前那会儿，桥底下荒草丛生，垃圾又多，臭气熏天的，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根本就没人愿意下来捡雨伞。
包裹里的孩子呼吸越来越弱，那十几个鬼想了许多办法都没用，眼看雨越下越大，孩子的呼吸越来越细微的时候，他们等来了一个拾荒老人。
“那个孩子被老头儿捡回去喽。”
张永强尽力克制住起伏的心潮，他哑着嗓子问：“那个老人什么样？后来你还见过那个孩子吗？”
拾荒鬼说：“见过嘛，他后来两年还跟着老头来拾荒。”所以拾荒鬼才会记得那么牢，只要那个孩子来，他的身后总跟着那十几个鬼。
那十几个鬼替他翻找垃圾，替那个孩子在垃圾里找出能卖钱的东西。
“再后来呢？”
“再后来……这里就治理了嘛。”老人和孩子没再来过。
张永强马上搜索新闻，江城大桥附近的生态环境改造是在九九年，也就是说严皓一直跟着拾荒老人生活，直到九九年，他还在！他还活着！
线索到这里中断，张永强却没放弃：“那十几个鬼，你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
这些鬼，为什么要跟着严皓？要救严皓呢？
“记不清楚喽。”拾荒鬼想了想，“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还有小的，各种各样的，还换过好几批哦。”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死法都很吓人，拾荒鬼这种底层鬼，根本不敢多看。
“他们有没有什么特征？”张永强拿出笔记本，这一定是条重要线索，只要知道死法，他肯定能把这些鬼是谁找出来！
“有被拼起来的，还有缺胳膊少腿的……”其中一个拾荒鬼记忆深刻，“有一个鬼，他一直在的，他只有半个脑袋！”
说着拾荒鬼比划了一下，上半部分有，下半部分没有，所以那个鬼只能看和听，不能说话。
张永强的眼神，在听到其中一个鬼只有半个头的时候，瞬间变了。
他知道这些鬼是谁了，每一个他都知道，他能报出他们的名字，甚至报出他们的死亡日期。
那个只有半个头的鬼是411火车抛头案的受害者，师傅为他伸冤，抓到了杀他的人。
而他们变成了鬼，在照顾师傅的孩子。
“那个鬼我见过！”一个女鬼听到这句凑了上来，她死的年数短，没见过鬼跟着孩子来拾荒。
她很满意的用刚收到的纸梳梳着长发，夏天的时候，她会用长发勾一勾下水玩的人的脚踝，吓唬他们一下。
“我知道他们在哪儿。”女鬼指了指江边楼盘中的一栋，“就是那一户。”
冬天的晚上她实在闲着没消遣，偶尔会飘起来看看风景。
鬼的风景就是人，她会在窗户外面探探头，看看窗户里人在干什么。每一次还没靠近那户人家呢，五六只鬼就冲出来凶她。
老母鸡护崽子似的，其中就有那个只有上半个头的鬼。
张永强顺着女鬼黑红的长指甲，看向江对岸那片居民楼里灯火，他有些恍惚，有些不敢相信。
严皓还活着，还活在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
……
宋晨和江萌一直都不敢出声打断，他们俩能听见张永强说的话，拼凑一下上下文，大概知道找到严老的儿子了。
车开往滨江花园的时候，宋晨想活跃一下气氛：“严老的儿子要是能在这儿买房子，那应该还过得不错。”
江萌狠狠瞪了宋晨一眼，宋晨闭上嘴，比真的被卖进犯罪团伙要强多了，这边的房子那得小四万一平呢！
三人的车停在楼下，坐电梯上楼的时候，宋晨觉得空气都冻住了。
找到那
一户人家，张永强站在门口，很久都没有伸手去按门铃。
宋晨和江萌站在他身后，互换个眼神，谁也没敢催促。
张永强终于按下了门铃，很快门就打开了，门里站着个高个男人，他看了眼张永强，视线又扫过江萌宋晨：“您好？请问您是？”
就是他，就是严皓，他跟师傅年轻的时候几乎有八成相像。
“你好，我叫张永强，我是市局刑警队的。”
门里的男人点了点头：“您好，请问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请问你……你是不是被你的养育人捡到的？”张永强掏出证件。
门里的男人有些吃惊，他让开了门：“请进来说吧。”
张永强慢慢走进去。
屋里又干净又热闹，电视机里传出春晚的声音，客厅茶几上摆满了水果花生，沙发上坐着个牙齿都快掉没了的老人。
老人不知还有没有神智，看见人来，他动动眼皮，又阖上了眼皮打盹。
张永强在沙发边站定，窗边，沙发边坐着一圈鬼。那一圈看见张永强，有的愣住了，有的欢呼起来。
还有的因为过于激动，冲出窗外去了。
张永强的视线被鬼吸引，江萌宋晨却看不见这些鬼，江萌观察了一圈，给宋晨使了个眼色，示意宋晨去看客厅的书柜。
书柜满满都是书，其中一格放满了各种奖杯证书，除了专业证书，还有医疗援助的奖杯，严皓是个医生。
但江萌想让宋晨看的不是那些，角落里还有一尊水晶杯，水晶杯上开着一朵金色莲花，他们都认识这个杯。
是江城市颁发的见义勇为奖杯。
“您坐吧，喝点茶吗？”男人给他们三人都倒了杯元宝茶，搁到茶几上，整理了一下情绪，他才说，“我小时候的事儿，其实我都不太记得了。”
“我是爷爷捡的。”男人笑了笑，指指窗外，“就在那边的大桥底下，我被装在一个包里，身上还有伤，这都是我爷爷告诉我的。”
张永强看了沙发上的老人一眼：“他怎么没去报警呢？当时……有很多你的寻人启事，报纸上，电视上都有。”
男人是第一次听说这些。
他震惊地看着张永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爷爷是聋哑人，也不认识字，我们家里到零五年才有电视机。”
零五年，那时事情都过去了十年了，电视里当然不会再播放严皓的寻人启事。
“我不是被我父母扔掉的吗？”他一直以为他被父母虐待，可能是把他打背过气去了，以为他死了，所以才把他装进行李包里扔到桥下。
是爷爷捡到了他。
慢慢好了，他也有好多事都不记得，等他有点明白老人的比划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
“不是。”张永强艰难吐出这句，“你是被犯罪分子拐走的，你的父母都是人民警察。”
……
严为民很早就醒了，人越老，觉越少，他爬起来穿上衣服，去厨房烧上开水。
从冰箱里拿出年糕，圆子和面条，大年初一要吃糕丝圆子面。
每一年严为民都会煮上三碗，一碗是给儿子的，没有人对聂城的分析比他更深入，他知道，但他总想保留一点希望。
严为民有胃病，从壮年时的大碗，吃到小碗，后来他胃病越来越厉害，不再适宜吃年糕了。
但到大年初一，糕丝圆子面是一定要吃上一小碗的，也给儿子预备一碗。
煮上糕丝圆子面，又拿出玻璃杯，提前搁上橄榄，每年年初一，来拜年的人总是很多，要喝一杯元宝茶。
严为民刚煮好面，还没去叫妻子起床，就听见敲门声。
今年来拜年的也太早了，严为民走到门口，打开门先看到张永强。
他笑笑：“永强，你也来的太早了，是不是出任务一晚上没睡啊？正好跟我一起吃口面。”
张永强抖着嘴唇：“师傅，皓皓找到了。”他把身后的严皓拉出来。
严为民盯着儿子，又看看张永强。
张永强微笑看着师傅：“没有。”他没有犯罪。

第24章 最后一贴还有一张眼贴没被使用，他们……
大年初一，阳光透过窗棱晒上白渔的白玉砗磲床。
从只晒到一点盖，到整个砗磲全被太阳框住，白渔还睡在她的贝壳床里，鱼尾巴一悠一悠，很是香甜。
叶飞光算了算时间，她已经睡足了，还不起床肯定是懒在水里不想醒。
他轻轻掀开一线砗磲盖，太阳光晒上了鱼尾巴。
白渔果然醒来，在水里扑棱两下，顶开砗磲盖儿，坐在水床里伸懒腰。
“新岁新喜。”叶飞光准备了新年礼物。
这是隔了一百三十七年的新年礼物，一对鱼尾巴形状的珍珠发夹。珍珠是在北海龙王开的海珍店里买的，品质极佳。
发夹是他特意请巧圣仙师的弟子打造，看着薄薄一片的鱼尾却可随主人心情摆动。
白渔不惯梳起长发，只要用这夹子两边夹起，发丝便不会乱舞遮住眼睛。
白渔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含混不清回了一句“新岁新喜”，跟着她就看见了叶飞光给她预备的鱼尾巴发夹，盛在白水晶做的贝壳里。
白渔伸手摸摸小鱼尾，指尖刚碰到，鱼尾巴就摆起来，她觉得有趣，伸手在砗磲床深处掏了两下，掏出一只红螺：“给！”
当掌柜的，新年新岁当然要给伙计发红包啦！
叶飞光接过红螺，白渔说：“这红螺可以往外倒珍珠宝石，想要多少都可以。”
叶飞光把红螺往袖中一塞：“要不要为你把发夹夹上。”
长指穿过细密发丝，鱼尾夹夹在两鬓，白渔用水镜一照，十分满意，扭身去看金叶树。
就见树上已经结出一串大小不一的果子，小葫芦似的无风摇晃，其中有三颗都已经可以吃了，就连张永强的那一颗也快要“成熟”了。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怎么在她睡觉的时候结了果呢？她又错过剧情了！
白渔抱着她玉盆金叶树，踩着一串水脚印跑去天井，正看见水幕上的严为民张永强几人坐在桌前。
其中一个，她不认识：“这是谁？”
“这是严为民的儿子。”
“他还活着？”白渔吃惊，原来真的现世就报了，没让严为民等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下辈子去。
叶飞光拿起开关点了一下，水幕影像回放。
“嗬～”白渔点击倍速播放。
在白渔看回放的时候，叶飞光去厨房端新年的第一顿饭。
白渔的新年第一顿饭，自然得是全虾宴，不过片刻功夫，从大到小的虾摆在白渔面前的长桌上。
最小的虾是圆子汤里的小虾皮，最大的虾白渔连见都没见过，她盯着那虾凸出来的眼睛，又伸出胳膊比划大小。
扭头看着叶飞光，语气有些迟疑：“叶飞光，你去龙宫逮虾兵啦？”
看这些虾的原形大小，个个都得有个三五百年的道行，他逮了虾兵还做熟了，水族是吃水族的，可白渔不想吃虾兵，她可惹不起龙王。
“这些是龙虾，有波士顿的，有澳洲的，还有法国的，做法么有蒜蓉的，芝士的，还有切片刺身，你想先吃哪种？”
不管那个人曾经相伴她多少年，总不可能让她吃过龙虾。
“尝尝这些，再吃炸的。”他把新鲜小河虾炸得酥酥的，吃上去像虾条一样酥松香脆，适合当看剧零食。
白渔选择张嘴先吃最近的。
眼睛盯着水幕，还有一张眼贴没被使用，他们会怎么用呢？
……
严皓现在的名字叫宋福。
拾荒老人是聋哑人，也不认识字，他捡孩子之后没办法给孩子起名，更不知道孩子的年纪。
只能张着嘴，从喉咙里发出“啊”一
声，就算是对孩子的称呼。
“我就是觉得我运气挺好的。”严皓说，他快到上学的年纪时被人口普查的市政工作人员发现，把他划归到流动儿童里。
因为有保障流动儿童受教育的政策，严皓顺利上了学，爷爷也申请到了低保。
爷爷比划着自己姓宋，又指指天，意思是这孩子是老天送给他的福气。有了低保和住处，祖孙俩这才算是稳定下来了。
但在流浪睡桥洞的那几年，严皓也没被欺负过：“我总是能发现好东西，还总能捡到钱包，还给失主之后，他们有的会请我吃
饭，有的会给爷爷一些钱。”
有两个女失主看到小孩子捡垃圾还能把钱包还给她们，眼眶都红了，带着严皓去洗澡，给他剪头，还买了好些吃的。
要不是那两个阿姨，他也不会被市政工作人员发现。
张永强默默猜测，钱包这事大概还是那些鬼干的。
读书的时候，严皓成绩还行，但小孩子们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也有欺负他的：“不管是谁欺负我，肯定会倒点小霉。”
在操场跑步的时候摔一跤，或者做好的作业不见了，或者是上课的时候突然就睡着了，被老师点名批评。
……
白渔在水幕前看得直乐，这不就是鬼手抓脚踝，鬼遮眼和鬼压床嘛！
她嚼了两口龙虾肉：“这个好吃，这个不好吃，这个肉多，那个肉费牙。”鱼吃东西都是靠吞的，修出人形也还是懒，能不用牙就不用牙。
龙虾一般，还是小河虾最好吃！
……
中学的时候，严皓也被小流氓堵过道抢过钱，第二天那个小流氓就把钱还给他，还给他磕了个头。
还说：“求求你了，别让他们缠着我。”
严皓莫名其妙，他这种家庭，能让鬼缠着小流氓啊？
再后来严皓的成绩就越来越好，祖孙俩的居住条件很差，但只要是他学习的时候，总是安静的，不会有人打扰他。
还有夏天的时候，家里虽然没空调但总是很阴凉，比开着空调还舒服，学习起来根本不费力。
“我的记性也挺好的。”严皓现在知道了，原来这些是遗传。
他想了想又说：“我考试的运气也挺好。”有一次他考试涂错了答题卡，要提前交卷的时候，死活都站不起来。
那张答题卡还被风吹出了窗户。
监考老师伸头去看也没看到，虽然觉得奇怪，给了严皓一张新的让他涂，涂完新的，严皓才发现自己刚刚涂错格子了。
学校老师对他这种家庭情况特别关照，考上大学的时候，他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都给他发奖励。
“反正我没觉得我过了苦日子。”严皓还有一句话没说，他从小时候起就觉得他有守护神，这种事太幼稚，可他现在也这么觉得。
他都已经知道了，他亲生爸爸是个了不起的警察，用手机一搜索，他爸爸破的案子几页都翻不完。
张警官告诉他：“聂城说把你卖了，买家会从小教你犯罪，从小偷小摸开始。”毁掉一个人的灵魂。
“罪犯的孩子就一定是罪犯？警察的儿子就长大当警察？”聂城笑得嚣张，“你等着看吧。”
严皓已经完全想不起来那些人了，他也不记得他小时候被抓走虐待过。反正后来的日子，他虽然没回到父母身边，但他过的挺好的。
“突然间说我爸爸是个英雄，我其实有点不敢认。”严皓看着亲生父亲。
又看看这个家，家里处处都还有儿童严皓的痕迹，墙上褪了色的儿童画上，小男孩戴着一顶绿色的大盖帽，腰上别着枪。
他猜，那可能是他小时候画的。
严皓舔舔嘴唇：“爸，我回来了，你别愧疚了。”
严为民从儿子进门开始，就一直都没开口，全是张永强问，他在听。
听到这一句时，他伸手搂住了儿子。
孩子活着，孩子也没去犯罪。
他其实不是像聂城以为的那样，会因为孩子变成罪犯，觉得丢他的脸。哪怕儿子真是罪犯，也不是儿子的过错。
他害怕的是，儿子在他自己都不明白年纪，就丢失了人性。
他见过太多罪犯，他们根本不明白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你妈妈……你妈妈她……”严为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严皓点头，他反手拍了拍爸爸的肩：“我有经验的。”爷爷捡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六十多岁，现在九十多，记性时好时坏。
“现在能做手术，也有新药，以后慢慢带妈妈试一试。”严皓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个医生，我给你们安排个体检吧？”
严为民带着儿子去跟妻子说话，张永强走进院子里抽了两根烟，他戒烟好些年了，但今天真的忍不住要用烟平复平复心情。
那些鬼一路都跟着，他们挨一排的站在窗户外，就在窗边一个挤一个看着父子相认的场面。
房间里响起絮絮的说话声，严为民慢慢从屋里走出来，他是警察，在找回孩子的激动心情之下，他想知道是怎么找到的。
张永强也明白师傅不会放过这点，师徒两个走进小院，张永强说：“这事儿有点……神奇。”
严为民冲他点头，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张永强从来码头镇看他那天开始说，如何买了明目贴，如何使用的，使用之后又起了什么效果。
“小宋是能测谎，小江是能看到通缉令的颜色，小马是预防犯罪，我是能看见鬼。”
严为民七十多岁了，但他的头脑还像过去一样清晰，他马上接话：“这么说，是按照你们的能力一步步提升的。”
“我猜测是。”张永强继续往下说，把他在知道了自己的能力之后带着小江小宋一起去找孙昆才的事说了。
“我们这几年一直盯着他，前几年他无牵无挂，去年开始他偶尔跟前妻联络，开面馆赚到的钱都补偿给了前妻。”
所以前妻觉得他改好了，偶尔会允许他见见孙子，人在这种时候，才会害怕失去。
张永强突然吸了口气：“有件事儿，我得告诉您。刚刚严皓说的那些成长中幸运的事情，不是为了安慰您，肯定都发生过，也都是有原因的。”
严为民看着徒弟。
张永强从口袋里拿出最后一张明目贴。
他取出那张明目贴：“如果我们推断没出错，那您也能看见。”他想让师傅亲眼看看这些他帮助过的受害人们。
……
属于张永强的那颗果子，成熟了。
脱掉光泡，挂在枝间。
这笔生意，白渔简直大赚特赚！
宋晨、江萌、马一鸣的果子是大小不同的银色果实，张永强的是金果！
眼看最后一颗不知会结出什么样的，水幕外的白渔一下子关切起来。
看转播都已经不够尽兴了，她抛掉龙虾的大钳子，擦干净手，抱起她的玉盆金叶树，对叶飞光道：“走走走，咱们去看现场！”
另一只空着的手，向叶飞光张开。
叶飞光一把将白渔抱到肩上，一个摇身，一鬼一妖便立在严老家的小院中。
院中一众鬼，都没察觉到他们，他们全都目不转睛盯着严老，严老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贴着最后一张明目贴。
十分钟之后，张永强揭下了眼贴，他有些忐忑：“师傅，您……您能看见吗？”
严为民缓缓睁开了眼，下一刻，他双目震动，从警五十年中一个又一个大案的受害人站在他的面前。
十几个鬼齐声欢呼了一声，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
一个女鬼说：“严警官，皓皓他特别乖，他是个根子上就很好的孩子！”
一个老鬼说：“严警官，皓皓的成绩特别好，他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
一个男鬼挤上前，告诉严为民：“严警官，您放心吧，我们把他从小看到大的，一点都没让人欺负他！”
“大家伙都看着他呢，绝不会让他学坏的！”
严皓能从聂城手里活下来，也是这十几个鬼一起出的力，他们鬼遮眼封住了聂城和他手下的感官五识，让他们以为严皓已经死了。
其实严皓根本没受多少罪，要不然怎么能被老人喂喂米汤就救活呢？
惨死的鬼们怨气重，鬼力强，他们
本来很有可能因为怨恨难消去作乱，但他们没有。他们集结起来，守护在严皓身边。
因为无法与活人说话，也就没办法告诉严为民他们找到了严皓，但他们一直都在。
“不止咱们这几个，还有的时辰到了，投胎去了，留下我们继续看着。”
其中那个只有半个头的鬼走上来，他是看顾严皓最久的，他只有上半个头，没有下半个头。
没有嘴，只能用地上的香烟灰写字。
“他说”
“我爸爸是警察”
那个鬼写完，冲严为民比大姆指。
严为民和张永强一开始都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然后，他们同时明白过来。
聂城抓住严皓，可能一开始他真的想过要卖掉严皓，但四岁的严皓不肯屈服，他紧紧握着玩具枪，对聂城说：“我爸爸是警察！”
严为民蹒跚着走到每一个“受害人”面前，他一个一个说出这些人的名字。
“徐玉香……陆卫国……徐华……”走到最后那个鬼的面前，“赵文涛，谢谢你们。”
说着，严为民冲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所有这些鬼都笑着看向严为民，他们已经做完了他们想要做的事，对阳世不再有执念，鬼身上散出点点金光，一个一个消失离去。
白渔悄悄吸了吸鼻子，看着那些本该被怨气折磨的鬼们，他们做了三十年好事来报恩，
原本鬼身四周缠绕的怨气都已消解转化。
她伸手拍拍叶飞光的肩：“叶飞光，那个什么《地府岗位职责》里面，有没有对这种鬼的嘉奖啊？”
“有。”怨鬼本该在地府消磨掉怨恨才能投胎，但他们做好事行功德，马上就能再入轮回，来世也会得好报。
白渔满意了，她猛吸了一下鼻尖。
水盈盈的眼睛看着金叶树上的那一排水灵灵的果子，太发达了！简直不知道先吃哪一个更好！
严为民看着那些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突然看见小院里头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扛着一个漂亮的不像真人的女孩子。
女孩笑眉笑眼，怀里还抱着一只金玉盆，树上结着一串宝石一样的果子。
叶飞光颇有些讶然，张永强可看不见他和小渔。
严为民问：“永强，你是在一对父女开的药店里买到的明目贴是吗？”
“是。”
严为民点点头，他吩咐徒弟：“行，你去收拾收拾，大年初一，咱们一家子好好出去吃顿饭！”
张永强转身进屋，严为民往前迈了一步，他面向叶飞光和白渔，鞠了一躬。
白渔大眼溜溜圆，她的药都灵到这个程度了？严为民都已经能看见他们俩了吗？
叶飞光身子没动，身上的水色长衫，变作圆领正蓝官袍。
官袍正中，绣着一头獬豸。

第25章 三界药食营业条例这生意简直没法做了……
白渔摸着叶飞光官服上的獬豸补子问：“这衣服你还留着呢？”
这件官袍是她把叶飞光从水里捞出来之后，给他办丧事的时候烧的。
白渔捞起叶飞光的魂魄，也没忘了他的肉身。这是她看中的药店小郎，要是肉身被别的小鱼小虾给吃掉了，那她多没面子。
叶飞光看了眼身上簇新的官袍：“是你送给我的，我自然要小心保管。”
他与白渔初相识，她就已经给了他最好的礼物。
白渔刚把他从寒江捞出水时，叶飞光还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直到白渔一尾巴把他的肉身拍出水。
一妖一尸一鬼同时在一块舢板上，叶飞光看着自己的尸身，礼貌问道：“这位姑娘，请问你是仙是妖？”
白渔轻轻一抖，雪白羽纱裙上的水渍瞬间干了，她很是爽脆利落的回答叶飞光：“我是妖。”
叶飞光顿得片刻，看了眼舢板上自己的尸体：“姑娘留下叶某的尸身是想要……食用么？”
少女眉头轻拧，仿佛听到了什么恶心话似的扁扁嘴角：“人肉哪有小河虾好吃！”
叶飞光虽然刚死，回过神来也一样神识清明：“那么，姑娘为什么要救我的尸首？”他死都死了，又死在江上，离岸那么远，她既是妖精，打捞尸体不为了吃又为了什么？
寒风萧瑟，江雾茫茫。
天上月被乌云遮蔽，一片黑水之间只有舢板上的女孩像团光点似的明亮：“把你带上岸，埋了你啊！”
白渔八百岁还差一点点，也学了一些为人之道。
比如上岸要穿当季衣服，不能因为妖有法术不畏寒暑就大冬天穿件纱，再比如开店铺真的需要一个账房。
她一样一样数着指头：“香烛，纸马，引魂幡……”跟着挠挠头，看了叶飞光本人一眼，“官服！”
叶飞光依旧不解：“叶某已无亲人在世，办不办丧事，都不紧要。”
他年少时一心读书，虽子不语怪力乱神，却也看过几本志怪故事，他猜测白渔留下他的肉身和灵骨坛，是想以此来驱使他。
“那怎么成！”白渔笑盈盈的，伸手拍拍叶飞光的肩，“死生乃是人之大事，你给你自己办完丧事，从此就一心一意跟着我罢。”
果然不错，她留下他的尸身，就是想要驱策他。
叶飞光小心试探：“姑娘要叶某跟着姑娘，做些什么？”
“给我当小郎啊！”白渔理所当然，刚刚那条船上扔下来好几个人，她一眼就瞅准叶飞光，就数他皮子白，看上去聪明相。
白渔对着叶飞光的鬼魂，指指他的尸体：“你放心，我绝对是个好东家，给伙计收尸那是应当应分的！往后香烛元宝都不会少了你的。”
她是个多么细心的掌柜，为了伙计的尸身不被泡坏，还特意弄块板子托着。
“怎么样？你愿不愿给我当伙计？”白渔眼看他不为所动，眼睛一转，“或者，你想报仇么？”
叶飞光闻言一震，就见她很认真的思量：“我虽不能替你杀了仇人，但只要他走进我的药铺，咱们就可以毒死他。”
“……”叶飞光沉吟，“多谢。”
看他还不上钩，白渔有点着急了。
雪白裙裾羽纱在夜风中飞浮：“你不当我的小郎，那你就是大江里的水鬼啦，河边的水鬼还有出头找替身的时候，江里的水鬼只会被水族吃掉，永沉江底，魂飞魄散！”
“跟了我，我会供养你，保你鬼身不散，我活多久，你就活……你就死多久。”他已经是鬼了，不能用“活”这个字。
不知是哪一句打动了叶飞光，一妖一鬼就在黑水江面的一块破烂舢板上，签定灵契。
契约是叶飞光拟定的，白渔给了他一大块长圆形，颜色透白的“纸”，对他说：“就写这上头。”
叶飞光是后来才知道，这是白渔的鳞片，白渔的原形是条鱼。
白渔数着大鱼鳞上写的条条框框，觉得这个小郎真是捞对了，看他办事多么认真仔细。
大江尽头，一道金光破开天际，叶飞光刚觉得鬼身震颤受不住阳光，灵契已成，他被白渔收进一个螺里。
当上药店小郎的第一件差事，就是给他自己办丧。
白渔有的是金银珠玉，一捧捧倒在他手上说：“呐，你给你自个儿风光大办！”
叶飞光以为这些东西是白渔偷来的，他岂能为窃来的财物收敛尸身？直到白渔告诉他：“这东西江底下多着呢，我隔几十年就去捞一次。”
那几个“打窝地”她都跑熟了，捞一次管几十年。
叶飞光知道是无主沉物，也依旧按照官员品阶给自己办了丧事。
白渔给了钱就没再管，等她去人类集市上吃饱喝足过了戏瘾，回来参加伙计的葬礼时，就见坟包不过六尺，坟前不过二引二披，羽幡竿上的功布也只有三尺长。
这跟白渔见过的富贵丧事也差太多了！
“不是给你钱了，怎么还这么寒酸？”难道这人是个抠门鬼？什么样的鬼连给自己办丧事都舍不得钱啊？
叶飞光并不觉得寒酸，他蹲身给自己烧纸：“按制，我的丧礼就该如此办。”
白渔摇着头不见了，等她再回来时，不知从何
处弄来一身新官袍，得意洋洋甩给叶飞光：“你那身敛衣都破了，还是用这个罢。”
官服上的獬豸，她还是认识的。
叶飞光迟疑，钱是她捞的，官服总不会也是捞的？
白渔“嘁”一声：“我买来的！”官服不能私下买卖，于是白渔找了一个跟叶飞光一样的监察御使，趁夜入梦。
告诉那人，有一个好官被害沉水，水族们要为他办葬，急需一身新官服。
“我给他两颗金珠呢！”她已经知道了，她这个药店小郎是个聪明笨人。
世界上有许多种人，聪明的笨人是最麻烦那种。
叶飞光讶然。
办完丧事之后不久，那个得到了两颗金珠的官员听说大江沉船事故，他不敢明言叶飞光是被谁所害，只把这个故事写了下来。
一个不小心，白渔还给叶飞光创造了一个传说留于后世。
看叶飞光这么珍惜这身官服，白渔也很得意，她吃着香酥炸小虾：“等你五百周年的时候，我再给你烧一套。”
五百岁冥寿，怎么也得大办。
“不用！”叶飞光立刻拒绝，“有这一身已经极好。”他怕白渔半夜去找博物馆的馆长，给人家两颗金珠换文物。
白渔不知他心中担忧，以为叶飞光是在客气：“别客气，等我找到门路以后一年给你烧一身都成！”
她休眠了一百多年，叶飞光还守着没走，是个忠心耿耿的小郎，他既然那么喜欢这身官服，还特意要给严为民看看，那就给他多烧两套好了。
“真的不用……”叶飞光可不是为了展示官服才在严为民眼前显身的。
是哪怕相隔阴阳，也想告知志同道合者，吾道不孤。
白渔非要给，叶飞光非不要，就在此时，玉京堂门前亮起一道光圈。
圈中出现一叠跟现在的白渔个头差不多高的文书。
扩音似的响起土地公座下阴差的声音：“抚仙白渔，三界药品食品经营许可已签发，请认真学习《经营条例》，合法经营。”
白渔不知《经营条例》是什么，但土地公座下阴差来传话，孝敬还是得给的。
她立时抓起一把锡箔元宝往光圈中投掷，元宝虽准确落在光圈内，可直到阴差走了，还一个也没少。
叶飞光看到光圈中厚厚一叠的各项法条文书，在白渔没察觉的时候松了口气。
他早有准备，取进店来，先把金字招牌擦拭干净挂到墙上，跟着又拿出最上面的营业需知，和《十方万灵修行新规》。
“阴差没收元宝！”白渔还在震惊中。
“现在不许吃拿卡要。”
叶飞光知道白渔耐心有限，现在不说明白，她会扔到一边，可能一百年后才会想起来。
他赶紧先捡最重要的说：“所有妖修，若有经营特殊食品药品类止的，需如实告知购买者功效和副作用。”
就譬如白渔卖的药，现在她依旧能卖，但卖之前必须说明副作用，如果对方依旧坚持要买，那就是天道认可的买卖。
天生万物并不是非黑即白，这其实是给三界的妖修们留了个灰色地带。
白渔苏醒之后卖的那些药里，除了唐歆买下的又一春之外，结出的都是功德果。
唐歆那笔已经算到了盛扬的身上，之后的药都要说清楚用途，告知副作用。
“小渔，而今盛世，法度严明，你做这个虽是天道允许，但不能像以前那样。”以前妖精鬼怪的那种修炼办法，现在行不通了。
白渔怔在原地，这下她明白胡家为什么要去地府当客服了，这还怎么涨修为？
……
白渔抱着她的玉盆金叶树，数着树上的颗子，一个也舍不得吃了，搞不好这些就是她最后的果子。
她一面忧愁一面往嘴里抛炸小虾子，不知叶飞光往里面撒了什么香味粉，比虾条还香。
叹口气，又往嘴里抛上两只，“卡滋卡滋”嚼个不停。
叶飞光把土地公送来的各类规章贴在药店的显眼处，只有白渔和叶飞光能看见原样，人类进来只会看到正常药店贴的那种经营需知。
其中还有一条是加粗过的。
“不许殴打人类顾客”
白渔扫一眼，又嘴里抛了两只炸小虾，妖修好艰难。
叶飞光做完这些杂事，扭头看向没了斗志的白渔，她在安乐椅上伤心，伤心了一会儿，她突然问：“叶飞光，咱们有多少钱呢？”
叶飞光以为她想通了，终于想要好好经营，含笑走到天井中，将手上算盘一拨：“除夕账就已经盘好了。”
他问过白渔要不要看，白渔完全不感兴趣。
此时叶飞光手上动作不停，玉京堂的账本一册册飞到白渔面前摊开。
“咱们库房中一些次等古董我拿出去拍卖了，这是拍卖单。”
叶飞光每说一句，账本就自动翻一页，说到拍卖单的时候，拍卖单也自动出现。
“拍卖之后所得钱财我分散投资，有些投资了房产，有些投资了股票。”鱼本就是聚财，白渔的财运很强，以她名义买的东西总会有赚头。
其中几套房产还赶上了拆迁。
叶飞光掌管玉京堂财政几百年，钱在他的手里持续生钱，近些年把购入的房产转手，赚得盆满钵满。
“有几件精品我分别捐赠给了博物馆，这些是捐赠证书。”
捐赠证书浮起来，快速飞过白渔眼前。
瓷器、玉器、青铜器分别捐给几个大城市的博物馆，全是以海外藏家的名义捐赠的，这也是叶飞光能在人类世界行走的一张通行证。
白渔忧愁的连话都不想说，但她动了动脚。
“放心，你喜欢的几个我都留着。”
白渔喜欢的一对水晶鱼摆件，鱼身晶莹剔透，她觉得像她的原形。
还有一盆结着粉晶仙桃的玉雕桃树，这是她想像中天宫仙桃的样子，也舍不得给人。
算盘立在白渔面前，“啪啪啪”珠声不断，最后向白渔展示了一个天文数字：“资产大概是这些，流动现金是这些。”
白渔不大识数，依旧忧愁：“那够用多少年呢？”
“足够你再过五百年也不会受穷的。”现在这些还不算，她还可以更骄奢淫逸一些。
叶飞光说那句话时颇为自得，觉得自己将白渔养得很好，说完之后他看见白渔眼睛一亮，当时就知道坏了。
果然，白渔开始消极怠工。
虽然消极，但每天指定要吃炸小虾炸小鱼，炸螺肉也吃过，只是螺肉炸过了跟碎石子一样，她吃一口就全吐了。
吐完继续消极怠工，这生意简直没法做了。
叶飞光数次想劝，白渔用跟小孩朋友们学的口头禅回他：“我emo了。”

第26章 喝点中药调理一下你们有没有治同性恋……
年初一初二还是大晴天，初三初四起小雨就没停过。
雨水也浇不灭游客们的热情，码头镇街上，桥上，河道上，满满当当全是游客。
白渔躺在安乐椅里，吹着小风，淋着小雨，吃着炸小鱼小虾，时不时翻身张嘴打个嗝儿～
就在她消极怠工躺着不愿意动弹的时候，宋晨和江萌结伴来了码头镇。
两人凑在一天休假，一大早开车到古镇找玉京堂。
从主街入口进来，宋晨先去买了盒炸臭豆腐，装游客就得有个游客的样子。
阿婆把炸好的豆腐放在纸盒里递给他，看看宋晨又看看站在外圈的江萌，对他笑了笑：“小伙子不用给钱了，送你们了。”
“那怎么行。”宋晨谢过阿婆，还是扫了码，举着两盒臭豆腐走到江萌身边，递给她一盒，“拿着，这样咱们俩就像游客了  。”
两人吃着炸臭豆腐，慢慢往宋晨记忆中玉京堂的方位走去，宋晨实在疑惑：“你说，师傅他怎么就一点也不好奇呢？”
师傅不仅一点也不好奇，还让他们也别浪费时间私下去调查。
明目贴的功效，睡一觉就消失了。
师傅送完严皓回警局，宋晨哭丧着脸告诉他：“师傅，我刚刚没忍住，打了个盹。”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没法看人说没说谎，红不红温了。
江萌还在硬撑，她的功能更普适，像铁人一样又出去转圈。还是空车出去，满车回来。
但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几天不合眼。
江萌在撑了五十个小时之后还是阖上了眼睛，不过睡了五分钟，再睁开眼，那些颜色消失了。
张永强看着他们俩：“怎么？没外挂你们俩就不会当警察了？”
宋晨冤枉：“师傅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想去查一查。”这不奇怪吗？
张永强看了两人一眼：“我建议把你们的时间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师傅！”宋晨没忍住声音高了一点，“你能看见……看见那个，你都不好奇吗？”他俩也就算了，师傅可是能看见鬼啊！
“咱们干刑警的，干的年头越长，越是见怪不怪。”
这一句张永强现学现卖。
严为民笑眯眯拍着徒弟的肩：“永强，我干了五十年刑警了，除了鬼，什么鬼没见过？”如今连真的鬼也见过了。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这五十年真是值啊！
张永强教训完徒弟继续工作去了，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比如孙昆才，他少了一条“抛尸”的罪名。还有江边提供线索的拾荒鬼，张永强查了九四年江城大桥下的冻毙者名单，想从里面找到他。
如果他家人还在世，起码把他死亡的消息送回去。
还有江边那些大大小小的鬼，张永强大概都记得模样，既然已经看见了，那就不能当作不知道。
宋晨和江萌眼见说不动，这才瞒着张永强，两人偷偷来到码头镇。
计划的路线是这样，他们先到玉京堂外。宋晨买过药，店主说不定会有防备，那就由江萌打头阵。
宋晨说：“我埋伏在门外，一有什么危险我立刻进去。”
“不会有危险的，我对他们又没有敌意。”
两人商量得是很好，却根本没找到玉京堂。
宋晨在这条街上来来回回八遍，他确认自己没找错：“就是这儿啊，肯定没错。”小人书摊，怀旧零食店，还有卖米酒的，卖粉糕的，肯定是这里。
本来应该是小巷子的地方起了一道白墙，隔着墙还能看见巷里的银杏树枝杆。
江萌相信他：“我相信你。”她拿出手机，假装自拍，也不管是不是下雨，后背碰在墙上，墙是实心的。
“谢谢！”宋晨有点感动，他们果然有了更深的队友情。
江萌还在研究那面墙，随口说：“不客气，要是这都能出错，你就进不了市局。”
宋晨沉默了一下：“我要是早点来就好了。”趁着眼睛的功能还在，也许会像看破明目贴的纸盒伪装一样看破这面墙。
……
白渔在安乐椅上翻了个身，往嘴里扔了片炸开片凤尾虾，这是叶飞光搞出来的新花样，比炸小虾子大块，一片能吃更久。
水幕上江萌还在试探那面墙，他们俩还想再买明目贴？
可惜了，一个人她只吃一次的。
白渔这条鱼，所图并不大。
世间也有那种以物换欲的妖魔，它们会无限催生人类的欲望，最后食掉人的魂魄。
白渔不同，她只食用一小点儿欲望而已，绝不贪图人的精魂。
而且她还不挑嘴，人的也吃，鬼的也吃。
反正欲望这东西嘛，总是源源不断冒出来的。
她唯一拥有的魂魄只有叶飞光。
……
“不行，这面墙就是实心的。”江萌恨不得把每块砖都敲过一遍，确实是砖不是门。
宋晨脑洞大开：“会不会像对角巷那样？”有一个完整的世界藏在墙的后面。
江萌没理他，她打开手机地图搜索功能，宋晨凑过去：“玉京堂都能凭空消失，卫星不一定能照到吧？”
“我在找云咖。”江萌找到了，开始导航，去找快乐小狗套套话。
假期的云咖啡里坐满了客人，不大的二层小楼几个店员忙得不可开交。
咖啡屋门前的风铃一响，向楠条件反射：“欢迎光临！”
看到是一对运动风打扮的年轻男女，她有些抱歉的上前：“不好意思啊，我们暂时就只有楼上不临河的位子了。”
“可以。”江萌点头。
向楠把他们引到楼上：“二位想喝些什么？”
用明目贴那几十个小时里，江萌连续喝了七八杯咖啡，喝到后来她心脏狂跳，感觉毛孔里都是咖啡味，反正最近一年她都不想喝咖啡。
她问向楠：“有不是咖啡的饮料吗？”
“有的，我们有中式茶饮料，春水碧是青提柠檬桅子花加碧螺春，桃花雨是荔枝芭乐茉莉花茶……”
江萌没喝过这种花里胡哨的茶：“你推荐一个吧。”
向楠指指桃花雨：“我觉得这个比较好喝。”
“那就这个吧。”
向楠觉得这个姐姐说话动作都超酷，她上饮料的时候，碰巧听见他们在聊“玉京堂”。
江萌刚进店门，立刻就已经锁定了“快乐小狗”向楠，快乐小狗也果然上钩：“你们在找玉京堂啊？”
宋晨点头：“对，我上次来的时候买过药，觉得好用，还想再买点，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条巷子里了。”
“对对，是很难找的。”元旦假期结束，向楠想再买一包八仙果带回宿舍吃，可转了几圈都没找到。
明明经过了好几次，但再也没见过那个巷口。
向楠说：“我记得是在长街中间的地方，从这里还能看见银杏树呢。”
江萌开口：“能问问你买的是什么药吗？有效吗？”
向楠笑嘻嘻的：“是给我外婆买的咳嗽药，特别有效果，我之前都不知道中药那么有效。”比喉糖有用多了。
那天之后外婆连咳嗽都没再咳嗽过，身体比之前还要更好，原来吃羊肉面都吃小碗，这些天她都吃中碗了。
除夕夜二舅妈在家族群里发了她在大理的照片，流水鲜花，一样是古城，跟码头镇的风格完全不同。
外婆看了照片说她也想去，准备年后就去做全身身体检查，拿着体检单子买机票去。
向楠想到外婆的劲头也充满了干劲，妈妈说了，她学习努力，打工也很努力，可以资助她一起跟着外婆去有风的地方～
向楠笑着继续跟客人闲聊：“今天还是真是巧哎，你们是第二个问我玉京堂在哪的客人了。”
……
白渔盯着水幕，突然叫唤：“叶飞光！”
叶飞光应声出现，张永强在扫尾，他也在扫尾。
张永强得从海量的失踪人口名单里找到江边那些鬼的身份，他不用，九府天网一查，所有鬼的身份网格数据核实。
抄送地府，那些羁留不去的怨鬼都会被对接的地务员引归地府。
特别是那个提供线索的拾荒鬼，他没有家人朋友，已经安排他住进地府公租房，用的就是张永强给他烧的纸钱。
还有那个婴儿鬼，刚生就死，怨气极大。连同照顾鬼婴的红衣女鬼，一起被地务员接管，鬼婴送去了鬼婴育婴所，等它消解怨气，会再入轮回。
他一面在心里勾除待办事项，一面抬头看向水幕上的江萌宋晨。
他们俩果然还是来了，但来了也没用，吃过玉京堂药的客人，都没办法再迈进玉京堂第二次。
“他们找不到门，自然会回去的。”
白渔当然不是怕这两个人类，她想说的也不是这个，粉白藕节似的胳膊指着水幕：“我要那个！”
咖啡馆里的椅子是秋千形状的，人可以窝坐在里头晃悠，她也想要。
“不要椅子的，要
床的。“睡在能晃悠的床上，那不跟睡在水里差不多了嘛。
叶飞光应声而动，他把白渔的安乐椅搬到天井一角，又掀开天井正中几块砖地架起葡萄架，葡萄苗插进土里顷刻就生芽爬藤，很快整个架子便藤叶新绿，生机盎然。
架上吊一只秋千床，不须用人力就能轻轻摇晃。
白渔动动脚，叶飞光把她从安乐椅里抱到秋千床上。
秋千床果然比安乐椅要大，要软，要舒服。
白渔窝在上面，继续躺平。
……
水幕上江萌笑着问向楠：“这么巧啊？”
向楠还以为玉京堂卖药卖出名了：“是啊，就是前两分钟吧，你们进来之前出去的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客人……”
后桌的人打断了她：“这边点单。”
向楠赶忙转身，等她点完单回头一看，刚才那对年轻男女已经离开了，桌上的茶一口都没喝。
江萌和宋晨一路小跑，隔得远远的，还真看到一个穿黑衣服，背着一只黄褐色包的中年女人拐进了小巷。
两人确定自己眼睛绝没出错，可等他们跑过去，眼前又是那堵白墙。
宋晨气恼：“我还就不信了，难道进去了就不出来？”
那天他和师傅就是随随便便走进去的，师傅突然想起来严师公平时要吃灵芝粉。然后他们闻到了药味，就那么走进去了。
就在他懊恼着思考要不要蹲守一天的时候，收到了师傅的消息。
“你们俩要是这么闲，就回来加班吧。”
宋晨盯着手机：“师傅的时效应该也过了呀，他怎么还跟开了天眼似的。”
两人灰溜溜开车回局里加班，张永强看他们俩结伴回来，严肃地把他们俩叫到一边：“你们俩还想再买明目贴？”
江萌摇头：“不是。”这种药，就算有，她也不会再使用了。
宋晨也跟着表态：“我们就是想预防危险。”
张永强严厉看他一眼：“做好眼前的工作，之前的案子都还没结呢。”
三岁男童拐卖案，还有地窖少女案。
男孩已经被他亲生父母接回家去了，他年纪还小，只要父母对他耐心爱护，应该不会记得被栓在卤货车车把上挨冻的日子。
买家那边也顺藤摸瓜把一条线上的人都逮住了，加上陶兴德的女儿，一共解救出来三个孩子，有些已经卖掉的，也交待出了买家。
“这是个大案子，小江你可能得去当地跑一趟。”
还有那个被解救的少女，是江萌和宋晨一起发现的，后续也得他们俩跟进。
“那师傅你忙什么？”
张永强没回答，他忙的事更多，江边那些鬼，有些查实是自杀，那没办法只能多烧点纸。有些无名尸，他对比失踪人口的特征找出来几个，还有好些要排查呢。
把案卷重重放进宋晨江萌手里，张永强转身又去忙了。
江萌从案卷中取出自己负责的那部分，也坐回办公桌前，只有宋晨在心里轻轻叹口气，要是那药不失效，他能多救多少人呐。
江萌抛给他一颗咖啡糖提神：“干活吧！”。
她自己也剥一颗，打开社交账号关注【快乐小狗（打工版）】。
江萌有种预感，以后她还会再次听说关于玉京堂的事。
……
黑衣中年女人站在玉京堂雕花木门外探头往屋里张望。
药铺十分古朴，药柜药秤一切都很古旧的样子，只有墙上贴的营业执照和经营需知白底蓝边，跟药铺的装修格格不入。
中年女人脚步犹疑，不敢迈进来。
白渔鼓着嘴在秋千床上翻了个身，不敢进就别进。
可门前虎撑细响个不停，吵得渔耳朵不得清净。
白渔听得烦了，她猛吸口气，冲叶飞光招招手：“扛我起来。”
门外的女人也在同时深吸了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步跨过门坎。
她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身形微胖，头发烫成卷叠在头上，身上黄褐色的包是个烧香包，走进店堂神色还有些张皇。
“你想要什么药。”
中年女人听见声响猛一回头，先看见叶飞光，然后才看见叶飞光肩上的白渔。
眼里流露出艳羡，这个店老板这么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
“你想要什么药。”
女人听到这个问题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回答的话，脸上浮现出尴尬神色。
她往店门口张望了两眼，确认这家店里只有店主和她之后，她还是有所顾及的看着白渔：“小孩子就不要听了吧？”
叶飞光冲女人点点头：“没事，孩子还小，她听不懂的。”
白渔懒乎乎坐在叶飞光身上翻了个白眼，眼这个女人身上的气味，是她最不感兴趣的那一种。
中年女人犹豫了一会，明明店堂里再没别人，她还是把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开口。
“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治同性恋的药？”

第27章 缘切散“你要给你女儿用吗？”……
中年女人说到最后，几乎想把那三个字吞进喉咙里去。
叶飞光看着她：“治同性恋的药？”
听到他重复，中年女人面红耳赤，简直不敢抬头去看叶飞光：“我听人家说中药可以治这个的，你们这里有没有卖？”
白渔原本是不感兴趣的，现在她觉得这事有点意思。
人不是不治这个的吗？从她还是一条小鱼的时候起，男的人喜欢男的人就没人管啊？还有为美貌少年建祠的呢，叫什么双花庙。
哦！白渔明白了！
“你是要给你女儿用吗？”
男的人喜欢男的人没人管，但女的人和女的人相爱就要填井啦，沉塘啦，发卖啦，古时起就是这样的。
白渔问老龟爷爷为什么，老龟爷爷四千岁了，老龟爷爷什么都知道！
老龟爷爷说，因为男的人跟男的人也不耽误生孩子，女的人跟女的人在一块不生孩子，那怎么成呢？
人不允许的。
突然响起清亮童声，让中年女人更抬不起头来。
她再次向叶飞光提要求：“老板，你把孩子抱进去吧，这种话，小孩子听了多造孽呀。”
她虽然这么说，但她没有否认，确实是要给女儿用。
叶飞光审视她片刻：“你确定你的女儿爱慕同性？”
中年女人眼眶瞬间就红了：“我也希望她不是啊！”
可怎么看怎么是！吓得她赶紧去找大师算命，大师说了，她女儿的八字什么“劫”多，这种八字就是出同性恋的！
“我女儿以前可乖了，上学读书从来没让我操过心，直到念大学之前，都很听家里的话！”
上了大学之后，小宁认识了那个蒋晓禾，那时候就已经不对劲了。
一开始是住在宿舍里面不愿意回来，最长有一学期都没回家。
她就在本地读的大学，大学又在市区里，别人天天回家都可以，只有她不愿意。
徐爱兰去学校里看过，一个宿舍一直不回家的只有蒋晓禾。
那会儿徐爱兰还以为是没让女儿考外地的大学，她不高兴了，也可能是大学生活太新鲜了。
可等到毕业，小宁还不回家，非要跟蒋晓禾合租在一起。
徐爱兰一开始也没觉得不对劲，离公司近嘛，租个房子上班也省事。
可这都毕业五年了，女儿一直没找男朋友，大学里就不谈，到现在还不谈，天天跟蒋晓禾混在一起，蒋晓禾连个正经的工作都没有！
“她条件那么好，这么多年都不找男朋友，家里面住的好好的，非要出去跟个女孩子一起合租。”
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还一起养了猫！
上一个禅修小组刘姐家的侄子就是这样，两个男的一起住一起吃，养狗养猫，就是一对同性恋！
小宁这不是同性恋是什么？
徐爱兰一肚的苦水没地方吐，她抹了把眼泪：“小宁明明小时候那么乖的，自从认识了蒋晓禾，什么也不肯听家里的了，搬家，养猫，前段时间还把好好的工作辞了。”
“大师说了，这种的就是同性恋呀！”
叶飞光礼貌打断她：“你的女儿是不是爱慕同性，并不只看这些。”
徐爱兰已经收不住声音：“今年过年前，亲戚朋友给她介绍了好几个不错的男孩子，她连见都不肯见。”
“她还跟我说什么，她不谈恋爱，也不结婚！”
这不是同性恋是什
么呢？
这些还不是最刺激徐爱兰的，最刺激她的是女儿不肯去她爸爸给她介绍的公司。
“现在环境不好，她非要辞职就算了，她爸爸托人给她找了个工作，熟人的公司，很稳定的，她也死活也不肯……”
徐爱兰的脸色不断变幻：“肯定是那个女的，肯定是她挑拨的。”她看向叶飞光，“老板，你这里有没有那种药啊？”
白渔居高临下看着女人，她当然有药了，那药还很灵。
不过，并不是专治同性恋的，是切断缘分的。
人与人之间相遇、相知、相爱、相互纠缠都因缘而生，吃下这幅药，便可切断一段缘分。
上一次卖好像是在好几百年之前？也是卖给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那个女人买药给她丈夫吃。
她希望她丈夫不要再同男人厮混，把赚到的钱送回家，养活他自己的父母妻儿。
徐爱兰眼巴巴看着叶飞光。
店堂里的执照和经营需知散发出阵阵金光，叶飞光托住白渔的脚掌，示意白渔开口，白渔老大不情愿，鼓起嘴来。
叶飞光只得说：“没有改变取向的药，只有切断缘分的药，不过，这药有个副作用。”
徐爱兰听说不能治同性恋，已经有点怀疑这个玉京堂是个假药店了，大师讲了可以治的！中药就是能调理的！
再听男人说有能切断缘分的药……这个倒跟大师那里求的符效果差不多。
跟着又听说有副作用，徐爱兰说：“我知道我知道，是药三分毒嘛，这个药的副作用是什么呢？”
徐爱兰说完眼前一晃。
白渔终于开口：“缘切，金生，斩断缘分之后，这段缘有多深，吃药的人就有多发财。”
可恶的营业执照，剥夺她的乐趣。
白渔话一说完，徐爱兰仿若一梦初醒。
她以为刚刚那几句话是叶飞光说的，觉得这个药听上去有点古怪，她疑惑问：“是中药吧？是调阴阳五行的吧？”
大师告诉她了，同性恋在中医上叫阴阳五行不调和，西医上说是激素紊乱。
大师算过，女儿小宁就是某一方面太旺，导致五行不平衡。所以她才不喜欢男人，只要把阴阳五行调整均衡，她就会正常的！
白渔都已经把药效和副作用全说了，叶飞光便笑着对徐爱兰点点头：“不错。”
徐爱兰又有点安心，要不是大师推荐这家药店，光听刚刚那几句，她都不敢买了。
“那这个药要吃几个疗程啊？一个疗程大概多少钱？”为了女儿能正常，多少钱她都愿意掏！
“吃一次就可以。”叶飞光说完，从百眼柜中取出一个金粉色小瓷瓶。
瓷器上有张墨色药签，写着“缘切散”三个字。
中年女人听说不用吃疗程，又有些犹豫。
大师都说这是个水磨功夫，什么抄经啦，捐款捐香油啦，都得连续去做。还有一个跟她说得电疗，只要把女儿送去电疗，一定能把同性恋治好。
她舍不得，还是先试试偏方吃吃中药。
这次来码头镇，徐爱兰还刮到了永观寺香炉灰。
永观寺有快两千年的历史，那个香炉壁上面的灰是沉年老灰。大师说了，只要刮下来一点，泡在水里喝，能治百病！
白渔看徐爱兰迟疑，以为她不买了。
渔嘴巴刚要鼓起来，徐爱兰说：“那我要一包！”
白渔眼睛眨眨，嗬～
徐爱兰捧着缘切散走出玉京堂的大门，迈出去还转身向叶飞光致谢，甚至还问：“老板，要是一包不管用，还能不能吃第二包？”
“一包肯定管用。”
白渔看着徐爱兰的背影，一下又觉得，生意好像也不难做嘛。
原来自投罗网不是说鱼虾鸟雀，是在说人。
……
徐爱兰走出玉京堂，把药包塞进贴身的口袋里，上山去跟禅修小组汇合。
一个小组的人都不知道她去干嘛的，她也不想说。她还指望这个小组里的人，能遇到合适的，有正当婚龄的儿子能介绍给她女儿呢。
其中一个姓杨的大姐主动问她：“爱兰，你下山干什么去了？”
“我买点这边的花粉芡实糕，带回去给我女儿吃，本来还想买个那个送子来凤蹄，又觉得带进庙里不好。”徐爱兰怕空着手上来被人问，正好小宁喜欢吃粉糕，才买了两盒。
杨大姐点头附和：“就是的，这些人也真是不讲究！荤的东西都拎到庙里来了。”
游客们顺着镇子主街往山间寺庙逛，有好多人都会买特产，到了庙门口又没有可以寄存的地方，当然就拎进去了。
吃斋班的男男女女们，一个个都背着只黄褐色经包，他们统一住在后山一栋民宿里吃素念经，今天是最后一天，下午大家就一起坐大巴回城了。
好几个人加上了微信，约定以后有这种活动一起参加。
杨大姐问：“爱兰，过几天我要去普陀山拜观音娘娘，你去不去？”
徐爱兰心里记挂着许多东西，大师那边请的符要供七七四十九天，快到日子了，她得去取符。
符要是不行，大师说就花钱摆阵。
她心不在焉回答：“我出门好几天了，家里要收拾收拾去，我们常联系，要是方便我就去。”反正两人就住在对面的小区，要是不来吃斋祈福班，还真的不认识。
杨大姐点点头，看着花糕说：“早知道我也去买两盒了，我就买了花生酥，这个糕看着还真挺好的，我儿子讲不定喜欢吃。”
徐爱兰眼睛一亮，杨大姐家里有个儿子！
但她不动声色，也不提自己女儿几岁，也不问对方的儿子多大，只笑着说：“还买什么，我分你一盒，还是热乎的。”
杨大姐推辞不肯要，最后一人一盒糕一盒花生酥。
徐爱兰说：“杨姐，我看你也刮了香炉灰，你是治什么的？”
“风湿老寒腿！”杨姐笑着指指膝盖，“我老伴那个腿，天一阴湿就要疼，我刮这个回去给他敷在膝盖上，你呢？你刮这个有什么用？”
除了初一初二天晴，后面几天天都下雨，下雨刮的香炉灰没用，整个吃斋小组，只有她俩起大早刮到了。
“我是给我姐刮的，她腰伤了，来不了，也说这个回去敷一敷能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年纪大了扭了腰可不好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终于杨姐问了：“爱兰，你女儿多大啦？”
徐爱兰心里笑了：“二十八了。”其实已经二十九了，算虚岁都三十了，但这种话不能说。
二十八岁还能挑一挑，三十就是被别人挑了。
因为杨姐先问了，徐爱兰也问：“你家儿子呢今年多大了？”
“三十了。”杨姐笑着埋怨，“工作太忙，在公司外面买了房子，一年到头啊也不来看我几次。”
“我女儿也一样的。”徐爱兰很想问问杨姐的儿子有没有女朋友，又忍住了没问，她得沉住气。
上赶着不是买卖。
杨姐也没再说，两人上车之后还坐在一块儿闲聊天。直到大巴停到小区门口，两人一个住这头，一个住那头，这才挥手告别。
杨姐一走，徐爱兰就叹气。
车上说了那么一篓子废话，就是不谈谈儿子有没有女朋友，估计肯定是有的，一直不提，可能是不满意。
徐爱兰回到家，打开屋门一股臭气，丈夫一个人在家，剩饭剩菜没收拾，空调开足放了几天，可不就馊了！
她放下行李穿起围裙，洗碗洗衣服，擦桌子拖地，终于把家里家外全都收拾干净。
她先打电话给丈夫，万建国没接，她又打电话给
女儿万宁：“小宁，妈妈回来了，你晚上吃什么？妈妈给你送菜去吧？”
万宁在电话那头说：“不用，我跟晓禾在看电影吃火锅。”
徐爱兰听到女儿说起蒋晓禾，脸上的笑几乎立刻就挂下来，但她声音不变：“好呀好呀，你们好好玩，明天晓禾有没有空啊，一起来吃饭吧。”
万宁捂着手机：“晓禾，我妈问你有没有空？”
蒋晓禾摇了摇头。
万宁对电话那头的妈妈说：“她没空，我自己回来。”
“好的好的，那我做油面筋塞肉吧，做个猪肉的，再做个虾滑的。”
万宁一边讲电话，看到番茄锅里的炸响铃熟了，她捞起来挟到蒋晓禾碗里，又答应了妈妈两声，这才挂掉电话。
徐爱兰庆幸她一直没跟女儿挑破，女儿已经跟丈夫闹翻了，要是跟她也闹翻，就再也不会听他们的话了。
蒋晓禾也给万宁的碗里挟了筷笋片，万宁问：“你明天不是还休息嘛，要是有空就跟我回家吃饭吧。”
蒋晓禾摇摇头：“不了吧。”她觉得，万宁的妈妈不喜欢她。

第28章 一辈子她从没卖错过一味药。
“怎么了？”万宁察觉到她情绪变化。
蒋晓禾不知怎么描述，她其实也没有具体的例子，就是一种感觉：“我明天要攒稿子。”
她一说要赶稿子，万宁马上就不再问了。
蒋晓禾写网络小说，大一的时候她就开始写了，毕业也还干这行，多存点稿子，开坑的时候压力能小点。
万宁笑说：“你真能攒下来啊？”天天嚷嚷存稿，到最后都是裸更。
气得蒋晓禾撤回一个牛肉丸，不给万宁吃了，她自己吃！
万宁赶紧给她又挟筷番茄响铃，给她鼓劲：“我们晓禾明天肯定能写五千！”
蒋晓禾没吱声，万宁降低一档：“四千？”
看她还是不吱声，万宁忍着笑：“三千！”
这回蒋晓禾拿起杯子，跟万宁碰了一杯，她又高兴起来：“今天那个电影，我还是更喜欢老版本的。”
“老版的好看吗？”万宁问。
蒋晓禾大吃一惊：“你没有看过老版？你有没有童年啊！”
“我小时候家里不怎么开电视机。”她几乎都在学习，“是美术绘画的部分更好看？”
“美术各有各的好。”蒋晓禾认真想了想说，“我更喜欢老版的人物。”
新版改成阖家欢的设定是很老少咸宜啦，但她觉得在她童年光辉过的，给她震撼的那个形象，大大失色了。
她对万宁摇头：“可怕啊，你这个没有童年的人。”
万宁笑了：“等我有空看看老版的补补童年，行了吧。”
蒋晓禾嘿嘿笑一声，这次给万宁挟了个牛肉丸子：“一起一起，我再看一遍，我来买零食饮料，给小宁同学好好补童年。”
……
徐爱兰自己一个吃饭就只下点青菜面条，想往里面放一个年前做的肉圆子的，一看冰箱，她年前做的菜已经全吃空了。
在庙里吃了五天斋，回家又干了这么久的活，手脚有点发软，没有肉圆子，卧了一个荷包蛋放在面上。
徐爱兰打开电视机，春晚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她又点开手机，给朋友圈里的吃斋小组们随喜赞。
手一滑，就看见了蒋晓禾刚刚发的朋友圈。
蒋晓禾的微信是小宁刚读大学的时候她加上的，小宁不怎么爱发朋友圈，徐爱兰会通过她的朋友们来关注女儿的生活。
她从不给蒋晓禾点赞，怕被蒋晓禾发现。
每次蒋晓禾发朋友圈都要凑满三行，这次也是一样。
电影票照片一张，爆米花照片一张，然后是吃火锅的照片好几张。
吃的鸳鸯锅，肥牛卷，炸响铃，笋片，毛肚……一看就知道哪些是女儿吃的，哪些是那个蒋晓禾吃的。
两个女孩拍了一张干杯的照片，修长的那只手是女儿小宁的，手指又短又圆乎的那只是蒋晓禾的。
再划一张，是她们合租屋的沙发，两个女孩并排坐着，她们俩的腿中间，四仰八叉躺着一只杂毛猫。
猫是蒋晓禾年前捡的，又脏又臭，一看身上就长满了跳蚤，这么脏的东西怎么能挨着人睡呢？
徐爱兰突然觉得上不过来气儿，好像有猫毛哽在她气腔里似的，她放下筷子走到窗边，打开窗吹着风，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不能再等了，女儿明天回来，先从土偏方开始试！
再有一天符就开好光了，到时候就好了。
汪大师给了徐爱兰好几个食疗偏方，一个是煎谷树子加白茅根冲水喝，先喝上三个月，大师说了，轻度的同性恋这样就能调理过来。
徐爱兰已经买好煎好，明天就说是养生茶让女儿带回去，最好她们俩一块儿喝。
明天要做的偏方菜，也是大师给的单子。
黑豆怀山药煮粥，再买条鳜鱼，鱼肚子里塞上黄花菜和牡蛎肉，再加芥菜卤，放在锅上蒸透了给她吃。
万建国一晚上都没回来，徐爱兰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
在菜市场水产店里碰到了杨姐，杨姐看到她问：“爱兰，这么巧，你也来买鱼啊？”
徐爱兰笑着点点头：“我女儿今天回来，她喜欢吃鳜鱼，我来买一条回去红烧，你买什么？”
杨姐提了提手上黑色的塑料袋：“买条鲫鱼，回去炖汤。”
两人都觉得跟对方有缘，约好了晚上一起去跳广场舞。
徐爱兰又买又淘又烧，一个多小时就把菜都做完了，门铃响了，她小跑去开门：“真是的，你用钥匙开门嘛，干嘛还按门铃？”
万宁笑了笑，低头一看门口的拖鞋：“他出去了？”
徐爱兰责怪地看了女儿一眼：“什么他，你爸爸呀，快点进来，我饭都做好了，油面筋塞肉给你装了一份，你带回去给晓禾尝一尝。”
提起晓禾，万宁脸上露出笑意：“好。”
坐到饭桌前，徐爱兰看了眼女儿：“宁宁，工作的事情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总归是爸爸的熟人，现在外面环境又不稳定。”
万宁低头喝了口粥，就因为是熟人，所以给她开了个低于市场价的工资。
万建国从来就是这样，压榨老婆压榨孩子，给朋友做人情。
妈妈不了解行情，万宁不怪妈妈，只是说：“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
徐爱兰皱眉：“你爸爸难得帮你找工作，你就答应他吧，去干几个月也好呀。”
确实是“难得”帮她，万宁看着妈妈满是担忧的目光，讽刺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新工作的工资，比那个“陈叔叔”开给我的要高三倍。”
徐爱兰一下子愣住，半天才说：“真的啊？”
“真的。”万宁挑了一筷子鳜鱼，“妈，你这是什么做法？鱼肚子里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徐爱兰笑得灿烂：“这是我新学的养生菜，这个黄花菜降血压，牡蛎肉排毒还能缓解疲劳，你太忙了，身体要注意。”
万宁哭笑不得，以为又是妈妈在禅修班里学到的：“妈，你别去什么吃斋小组和禅修班了，你去老年大学不行吗？”
“有学乐器的，还有学书画国画的。”不比吃素念经有意思多了？
徐爱兰依旧满脸是笑：“禅修班里有我认识的小姐妹，大家一起活动才好玩，你快点吃，你再喝点这个，黑豆山药粥。”
“这个妈妈给你打成粉了，你带回去，每天早上冲一杯喝对身体好。”
万宁本来不想要的，想了想说：“也行，晓禾老是赶稿不吃早饭，这个黑豆是不是还长头发？”
徐爱兰以前听说女儿要把什么东西给蒋晓禾吃，总是老大不高兴，脸上又不好表现出来，这回她却说：“黑豆山药对身体好，我早就准备了她那份，你们俩一起吃。”
万宁吃着粥和鱼，她突然抬头：“妈，我年前问你的，你考虑了吗？”
听到女儿又说这件事，徐爱兰心里不高兴却不敢表现出来，她带点哀求的意味：“你爸爸现在也就搓搓麻将。”
她知道女儿以前跟丈夫闹过很深的矛盾，但那都七八年了，也该过去了：“他总归是你爸爸。”
万宁毫不意外妈妈会这么说，起码她现在能去禅修班，能
自己找事干。
但万宁还是说：“妈，我有能力买房的，你别因为钱的事情就委屈你自己。”
“我知道！我们小宁最能干！”徐爱兰笑眯眯给女儿挟了一筷鱼肚皮，心里更愁了，买了房子就更难找对象了。
但她不敢提让女儿把首付钱交给她的话，这点上女儿跟丈夫一个样，有点钱就都不肯掏出来，难道她会瞎用？还不是都帮她存着。
外面租房子，看电影，吃火锅，这些钱还不都是小宁出，蒋晓禾连工作都没有，哪来的钱？
徐爱兰看了看她准备好的治同性恋偏方，又看了一眼水壶边的药盒，那个药盒里，放着那包缘切散。
还是先用偏方用神符，实在不行再吃药。
万宁扒拉了两口粥，这个鱼实在难吃，她放下碗，从包里拿出个信封递给徐爱兰。
徐爱兰看到了就摆手：“不要不要，你年前已经给过了，妈妈不要了，妈妈有钱。”
万宁不相信，年前给的肯定已经被万建国拿走了，要不然他怎么会不在家：“你拿着吧，要是出去旅游或者小姐妹们喝茶什么的，身上总得有钱。”
万宁又说那句每次她都会说的话：“这钱你自己用，别告诉他。”
徐爱兰眼眶微湿，这么好的女儿，怎么偏偏是同性恋呢？
……
白渔躺在秋千椅子上晃悠。
叶飞光趁她的心情好，抓紧时机给她讲解了几章《十方万灵修行新规》，吃人修炼都是魔修，一旦暴露，立刻雷击。
白渔好奇：“雷公忙得过来吗？”
叶飞光又翻出《天庭组织架构》那一章给她看，雷部扩招了，只要到达雷击标准，雷部会精准降雷。
讲完一章后问：“再学一章节？”
“不！”白渔拒绝，并且当着叶飞光的身翻了个身。
她歪着脑袋枕在枕头上，水幕上的万宁母女俩在她眼前倒置。
白渔摆了摆脚，就算没有条例，她也从没卖错过一味药。
……
万宁开车回她租住的小区，提着饭盒和一把鲜花打开门。
客厅里黑洞洞的，蒋晓禾的卧室里有微弱的灯光。
桌上又只有一个外卖便当盒，蒋晓禾忙起来会盯着一样东西重复不断的吃，自从小区楼下开了一个日式盒饭店，她就天天吃盒饭。
前天是汉堡肉配炸鸡块套餐，今天是汉堡肉配炸鱼竹轮套餐，要是万宁不回来，她一天就靠这一盒饭过活。
万宁无奈摇头，把家里带的肉放进冰箱，把妈妈已经洗好摘好的鸡毛菜往锅里一烫，放几只冻大虾，再下几个菜肉馄饨。
盛在漂亮的花朵图案砂锅里，摆上桌。
蒋晓禾坐在桌前正打键盘，闻到煮馄饨的味道，她像丧尸闻到了人肉那样从房间里出来：“大好人宁！特大好人宁！超级大好人宁！”
万宁翻了个白眼：“快点吃吧！怡宝吃了吗？”
怡宝是两人捡的小三花，因为爱喝怡宝，所以就起了这个名。
“它吃啦。”蒋晓禾饿着自己也不会饿着猫。
主要是她能忍，猫不行，猫可不管她是不是在敲键盘，会咬她手指头要吃的：“我们怡宝可聪明了，它自己会要着吃。”
是生存技能满点的小猫咪！
“要不然它怎么找到我当妈咪的呢？”
蒋晓禾非要当怡宝亲妈，给万宁赐名干妈，她吃着馄饨把虾挟出来给怡宝吹凉，怡宝虽然还很小，但闻到虾味扒着蒋晓禾的裤脚往上爬。
万宁看她一眼：“它早上吃过虾了，不能再吃了。”小猫吃太多蛋白质会不消化，要软便的。
蒋晓禾又把虾挟回自己碗里，对怡宝说：“干妈好严格哦。”
万宁把刚买的鲜花插进花瓶：“我明天就上班了，你在家能养活你自己和怡宝吗？”租房子的时候她特意选了商业发达的地方，就怕蒋晓禾饿死。
“当然可以了。”怡宝还在喵喵叫，它闻到虾味了，可是妈妈不给它吃虾。
蒋晓禾咬了一米粒大的虾，悄悄喂给怡宝吃，然后问万宁：“你明天第一天上班，要不要我接你去啊！”
万宁笑了：“行啊，明天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蒋晓禾欢呼一声，她抱起怡宝要亲，怡宝两只爪子抵住不让，蒋晓禾强行亲了两口：“怎么啦！为什么不给亲啊！你的小猫屁股是金的吗！”
怡宝伸着小爪，用力喵叫，它叫一声，蒋晓禾就回一声。
万宁笑了，莫名压抑的情绪放松了许多，对蒋晓禾说：“我妈炒了茶，还磨了黑豆山药粉，你平时顾不上吃饭，就冲一杯吃。”
“还有冰箱里的饭盒，每一份都是一餐的量，你饿了就热一份吃。”
蒋晓禾抱着怡宝两只小爪子，对万宁拜一拜：“宇宙无敌大好人宁！我愿一辈子追随您！”
她把碗筷收回厨房去洗，又把万宁给她分装好的盒饭从冰箱里拿出来，摆上花，摆上卡通纸巾拍照片。
……
晚上徐爱兰跳完广场舞，万建国已经回来了，他肯定得回来，今天小宁回来过了。
万建国看着徐爱兰，假装问：“小宁回来了？”
徐爱兰“嗯”一声：“她找到新工作了。”
万建国冷嘲：“她能找到什么新工作？”
“比你那个朋友介绍给她的，工资要高三倍！”徐爱兰隐隐得意，觉得女儿在丈夫面前给自己挣到了面子。
万建国嘴上不肯相信，随意把脚往桌上一搁：“她给你钱了吗？”
那个信封里有五千块，徐爱兰藏了一多半：“年前才刚给过，又给了我两千。”
万建国知道老婆的德性，肯定不止这个数。他看了一眼饼干桶，趁着徐爱兰去厨房给他泡茶的功夫，打开饼干桶，信封果然在里面。
等徐爱兰出来，饼干桶里的信封跟万建国一起不知所踪了。
她气得往沙发上一坐，手机里跳出杨大姐约她去新的禅修班的消息，她没心情回复，点进朋友圈一看。
握着手机的手瞬间发抖。
晓禾苗（有人养版）刚刚发布了新的朋友圈。
照片上是徐爱兰给女儿做的菜，已经按量分装，几个饭盒下面配着漂亮的花纹纸巾，蒋晓禾发了一行字：我将一辈子追随大好人宁。
徐美兰手直抖，她还想赖上小宁一辈子！
就在她手抖气喘的时候，收到汪大师的微信消息：神符已成，吉日来取。
新消息下还配有一张照片，黄纸用红颜料画着花写着字，黄符正中五个大字“女命蒋晓禾”。

第29章 果果果果果果对她说话的口气就像是个……
白渔自从觉得生意也不难做之后，渔生又快乐起来。
不仅每天都有炸小鱼小虾香嘴巴，金叶树那根新生的枝条上还结出一颗金光果！
白渔等的就是这颗金果！
严为民年后带着妻子去了儿子的医院检查身体，他很坦然的告诉严皓：“小皓，我胃病很多年了，现在这个年纪查出来胃癌，癌细胞扩散的没那么快。”
严皓是医生，他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储备。
可他没想到刚找回父母，就听到种坏消息，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在拿到检查单的时候，他反复看了好几遍。
“爸，你确定你之前查出来是胃癌？”
严为民一愣，接过儿子手上的检查单，检查单上显示他的胃健康得很，就连原来那些胃病都没了。
他的胃十分健康，不用再忌口，也不用在忍受时不时的痛苦，他根本就不需要吃止痛药。
严皓看过爸爸妈妈多年来的病历和药单，如果爸爸的胃没有毛病，怎么会定期开止痛药呢？
“爸……”严皓觉得爸爸这个“胃痛”可能是跟妈妈犯糊涂一样，是心理上的疾病，是因为他被罪犯拐走才有的。
妈妈一天比一天好转，家里那些儿童画，儿童玩具和九十年代的家具，都一样一样慢慢收起来，放上严皓读书时上大学时的照片。
妈妈还说春天，要带他
上公园划船。
严为民自己知道胃癌不是误症，他这样级别的老干警，退休之后能享受到的医疗还是不错的，怕检查出错，还又查过一次，确认无误。
严为民大概猜到是为什么了，儿子送他们回家之后，他说要出门散步遛弯，提着礼盒出了门。
走到古镇主街一堵白墙前，把礼盒放下了墙根下。
白渔不是头回收到客人的回礼，几百年前那个买缘切散的妇人，也曾给白渔回过礼。
她没有把药用在丈夫身上，她用在了她自己身上，缘断，金生。
因为药的作用，她顺利和离，离开夫家自己做绣品。原来她绣花要养活一家子，如今绣花只用养活她自己。
绣庄生意越做越红火，有许多男人想娶她，明明缘切散切断的只她跟她丈夫的缘分，但她没有再嫁。
她坐着轿子回到玉京堂外，把一只红漆盒放到大银杏树底下，对着银杏树祝祷：“小仙姑，多谢你。”
买药的时候，小仙姑说过一份药只能切一份缘。
白渔问她：“切断你丈夫和这个男人的缘分，他跟别的男人就没缘分了？”
妇人愣在当场，当然有，丈夫并不只有一个断袖“好友”。
她对着灯烛，看着那包缘切散想，是啊，切断了这一个，就没别的了？
于是她自己吃了，切断她和丈夫的缘分，从此不再纠缠。
红漆盒中是她重金打造的水晶鱼灯，她当然不知白渔的真身是鱼，只是在玉京堂中见过水晶鱼摆件。
现在那只水晶鱼灯，就挂在玉京堂正堂房梁上。
严为民送的不是什么金贵值钱的东西，他送了一套《谁是凶手》探案桌游。
白渔两鬓的小鱼发夹鱼尾摆动，是对某个东西感兴趣的频率。
但这个规则太长了，她根本看不懂，于是她交待叶飞光：“你先学会，然后教我。”
叶飞光一口答应：“好。”如果什么事都可以用这套准则，那是不是可以把考天务员也算在内？
趁着又一次月圆，白渔把六只果子全部摘下，睡进砗磲内。
……
万宁早起上班。
她把速冻早餐放进定时加热锅里，洗漱化妆之后，早餐也好了。一份带走上班吃，一份留给蒋晓禾。
蒋晓禾昨天肯定又赶稿到很晚，她轻手轻脚穿上鞋，对跟屁猫怡宝说：“去，去陪你妈妈吧。”
怡宝歪歪脑袋，样子跟蒋晓禾犯起傻来一样。
万宁笑了，她伸手揉揉怡宝的小猫头，仔细关上门，开车去新公司。
万宁的车刚刚离开地下停车库，徐爱兰就上楼了，她提着自家做的包子，走到屋门口，敲响了门。
好半天蒋晓禾才出来开门，她打着哈欠问：“谁啊？快递放门口。”
门口不是有垫子吗？快递外卖放门口的大垫子，用了这个之后几乎没有外卖员敲门了，怎么今天敲那么久？
拉开门，蒋晓禾愣了愣：“阿姨？”
徐爱兰笑眯眯的：“小宁上班了没有啊？她今天第一天去新公司，我来给她送早饭。”
蒋晓禾整个脑袋都是糊的，她摇摇头：“不知道……”
徐爱兰忍着怒火，小宁对她多好？连盒饭都给她分装了，她不工作呆在家里，早上连起来做个早饭也不行？
蒋晓禾看到厨房电蒸锅里的早饭才确认：“阿姨，小宁已经上班去了。”
还用她说？徐爱兰已经看见了，小宁这么早上班，还得给她做早饭！
“阿姨我还要再去睡一会儿。”蒋晓禾昨天晚上灵感大爆发，一直写到四点多，才刚睡了三小时不到，整个人摇摇晃晃，打完招呼就想送徐爱兰走。
徐爱兰笑了笑：“那你睡吧，我给小宁收拾收拾衣服什么的。”
“哦，那好。”蒋晓禾回房间睡觉去了。
徐爱兰把包子馄饨放进冰箱之后，没有马上走。
她走进客厅，客厅里两个书架，一个是女儿小宁的，一个蒋晓禾的。
小宁的那个书架收拾得干干净净，蒋晓禾的上面一半是书一半是乱七八糟的小玩具。
上一次她来，窗帘还是素色的，现在东拼一块西拼一块，窗帘杆上还挂着星星灯。
因为养了猫，窗帘被抓出好几道流苏，猫玩具猫零食满客厅都是，这个屋子简直就是个猪窝！
小宁以前根本不喜欢小动物的，要不是蒋晓禾，怎么会养猫？
打开女儿房间的门，徐爱兰满意的点了点头。
房间整洁干净，床也铺得好好的，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按大小摆放整齐，衣柜里的衣服也分门别类。
果然，这房子脏乱都是因为蒋晓禾。
徐爱兰看了那扇紧闭着的门，门上挂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工作中勿扰”。
她脱掉外套，卷起袖子，打开了拖地机。
蒋晓禾刚躺到床上，耳塞眼罩刚又戴上，就听见拖地机的声音，在她房门口来来回回不停。
她爬下床打开门：“阿姨，过年前家里刚大扫除过。”家里根本不脏，她们一周叫一次大保洁，平时也自己打扫。
因为万宁有点小洁癖，家里现在又养了猫，收拾的就更勤快了。
徐爱兰用种教导的口吻说：“保洁都是磨洋工骗钱的，你看看这个拖地机里水多脏？”
蒋晓禾看不出来，拖地机水盒是黑色的，但她还是解释了一下：“因为过年嘛，年后这几天保洁还没出来上班呢，我们已经约了人了。”
徐爱兰还是笑：“没事，我打扫起来很快的，等会再把浴室给你们刷一遍。”
“你们两个人住更要注意卫生，小姑娘家哪能一点家务都不会做？小宁小时候我就教她，她做得可好了。”
蒋晓禾有一种荒诞诡异感，小宁妈妈对她说话的口气就像是……像是个婆婆？
她没办法了，进屋关上门用枕头蒙住耳朵。
从七点多，一直到十点还没停，她们俩七十平米的小屋，真的需要这样打扫吗？
蒋晓禾最后拉下眼罩，盯着天花板眼发直，她拿起手机好几次想要告诉万宁。可今天是万宁第一天去新公司，她不想打扰万宁工作。
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之后，蒋晓禾一怒之下改了微信名，晓禾苗（微死中）。
……
一直到中午，徐爱兰才走。
午休时间万宁给蒋晓禾发了消息，她工作进展的很顺利。
上司能明确提出要求，同事之间能顺利交接工作，是非常耐思的职场环境。
她发消息的时候还带着笑：晚上要不要去吃泰国菜？你不是喜欢吃芒果椰浆饭嘛。
发完消息，万宁才看到蒋晓禾改了微信名，晓禾苗（微死中）。
万宁马上发消息问她：怎么了？怎么微死了？收到负分了？
蒋晓禾一直没有回。
万宁下班回家，拎着打包的泰国菜打开门，屋里静悄悄的。她就知道蒋晓禾不回微信肯定是睡死了，但这也太久了。
蒋晓禾房间的门开了一道缝，从外面看进去，她果然在睡。
万宁先洗手，又把打包的菜装进盘子里，一般这种活都是蒋晓禾干，她喜欢选漂亮盘子摆盘拍照片。
等她全忙完，蒋晓禾醒了。
顶着两个黑眼圈往沙发上一瘫，猛睡的后果就是头痛欲裂：“你回来啦？你妈早上来过了，说给你送早饭。”
万宁皱了皱眉，这个房子是她们毕业之后租的，妈妈有地址是因为要寄被子衣服，之前她不在的时候妈妈都不会过来。
可能就是正好没碰上。
“我让她以后来之前先打电话。”这话万宁说过，怎么这次妈妈过来没打电话？
蒋晓禾喝了一大口柠檬冰茶，这才三魂归位，她叫了一声：“怡宝～快到妈妈怀里来。”
没有回音，蒋晓禾伸手把茶几上的冻干勾过
来，拿着袋子晃一晃：“怡宝呀～快吃冻干干啦～”
怡宝吃冻干没够，因为它太小，所以控制着量给，一次不会给它吃多。只要一听见冻干在塑料袋里晃的声音，不论在什么地方它都会马上蹿出来。
屋里还是没有声音，蒋晓禾觉得不对劲了，万宁先开始找，马桶后面，猫砂盆里，窗帘后面，柜子抽屉全没有……
怡宝不见了。
蒋晓禾在家里各处继续翻找，万宁拨通妈妈的电话。
徐爱兰一接起电话，不等女儿开口就说：“小宁，你下班啦？妈妈今天早上去给你送早饭，你已经上班去了，我包了点包子和馄饨，给你放在冰箱……”
万宁打断她：“妈，你今天扔垃圾的时候，猫跟你出去了吗？”
徐爱兰迟疑着说：“应该没有吧？我扔垃圾的时候很小心的，马上就把门关上了，怎么啦？猫不见啦？”
万宁听到妈妈这么说：“没事了，我们再找找。”
徐爱兰在电话那头急起来：“真的不见啦？不会真是趁我扔垃圾的时候跑的吧？我过来，我过来跟你们一起找！”
万宁安慰她：“没事的，你别来了，我们自己找。”
怡宝两个多月大，还是只小奶猫，可能是钻在哪里了，一时找不到而已。
家里真的没有，蒋晓禾把能翻的地方都翻过了，她又敲罐头又晃冻干，怡宝没在家里。
“天那么冷，它能去哪啊？”两人开门出去找。
猫没有上下的概念，以为它会下楼，可能它是上楼了。
蒋晓禾找楼道，万宁去物业保安那里看大楼监控，先确定怡宝还在楼里。
刚说了两句话，妈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万宁一下按断，她确定没有小猫走出楼道，又给保安保洁发了红包和怡宝的照片：“麻烦大家了，帮忙一起找找，找到了再给大家发红包。”
大楼一共十八层，她们俩住在六楼，上下几层都找过，还是没有。
万宁马上联络专业找猫队，蒋晓禾忍着眼泪回家摆剪刀大法，摆完她拎着一兜子罐头出门，万宁问：“你干什么去？”
蒋晓禾忍着哭腔：“我去请小区里的猫吃饭，我还带了一个怡宝的围兜，如果有猫碰到它，就把它带回家。”
万宁不相信这些，她还是更相信找猫队，今天晚了点，她加钱请人过来，怡宝没出楼道，找回来的几率很大。
蒋晓禾下楼一路开罐头，每个凑上来吃的猫，她都给它们闻一闻怡宝的兜兜：“这是我的小猫，它走丢了，你们谁能找到它，以后每天都给你们吃罐头。”
有的猫理她，有的猫根本不理她，只是埋头苦吃。
万宁这边查完了监控，又跟保安保洁打过招呼，突然想起来，她们俩对门的女孩是独居，她在门上装了摄像头。
因为觉得打扰到了万宁和蒋晓禾的隐私，还特地跟她们商量过。
都是女孩，万宁和蒋晓禾同意了，对方因为感谢她们还给她们送了零食，还说如果她们需要查监控，可以找她。
万宁马上找出女孩的微信：“你好，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们家的小猫可能跑出去了，能不能请你帮忙看一下。”
现在还早，女孩还没睡，她很快回复：“好的好的，有大概的时间吗？”
“七点到十二点。”
女孩发过来一段视频，万宁倍速观看，从妈妈进门一直到视频里妈妈拎着几包垃圾出门，关上门，妈妈还替她们整理了一下外面的地垫。
小猫确实没跑出门，难道找了一圈是个乌龙？怡宝还在家里？
就在万宁这么想时，她看见，妈妈手里的垃圾袋动了一下。
万宁浑身血液冻结，她大脑空白几秒，机械的点开物业的微信“你好，请问小区垃圾桶什么时间清理？”
……
蒋晓禾走遍了小区，把固定几个喂流浪猫的地方全都跑了一遍，她发消息问万宁：“找猫队什么时候到？”
小区这么大，天又完全黑了，怡宝会在哪？
万宁没有回复，她握着手机，看到物业回她的那句：只要满了就会清理，晚上七点统一送去垃圾处理站。
她到家的时候，就已经七点了。
万宁看到蒋晓禾的头像在闪烁，她没办法动弹，她没办法告诉晓禾，怡宝被她妈妈扔掉了。
她想起她小时候养的猫，她捡回家几天，那猫跳窗户逃走了。
它真的是自己跳窗的吗？

第30章 断缘符她们必须马上搬走！
连打了两个电话万宁都没接，蒋晓禾有些着急了，万宁跑到哪里去找怡宝了啊？是坐电梯在找猫，所以信号不好吗？
蒋晓禾刚要回去继续找，被只狸花猫拦住了去路，冲她喵了一声。
刚刚喂猫的时候这只狸花没来，但蒋晓禾知道它是只大佬猫，八号楼的楼道口是它的专属地盘。
它会蹲在楼道口随机停的车顶上，傲视经过的所有人类。
蒋晓禾的罐头猫条全都分完了，她不敢伸手摸狸花大佬，于是她拿出了怡宝的小兜：“我的小猫走丢了，你能帮我找找它吗？”
狸花猫又冲她叫了一声，然后扭过头要走，看蒋晓禾没跟上来，它转身又叫一声。
这一声听上去有点生气，好像在骂人。
蒋晓禾一个激灵，她赶紧跟上去，狸花猫这才满意，又小声骂了两句，它把蒋晓禾带到一处草丛，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示意她等在这里。
跟着轻巧巧钻进草丛。
蒋晓禾什么也看不见，她拿出手机打光，刚想往里照，狸花叼着一团东西走到蒋晓禾面前，往地上一放。
怡宝缩成一团，在地上发抖。
“怡宝！”蒋晓禾赶紧把怡宝抱起来，小猫浑身脏兮兮的，像是在垃圾堆里滚过。
怡宝知道是妈妈，张着嘴巴大叫，一声比一声长。
蒋晓禾着急回去查看怡宝受没受伤，飞快对狸花说：“我没罐头了，你愿意跟我回去吃饭吧！”
狸花好像听懂了，它跟在蒋晓禾身后，还知道上电梯，但它不肯进门。
蒋晓禾在洗手盆里放上温水给怡宝洗澡，她先把怡宝搓过一遍，又一次邀请狸花：“你先吃两口怡宝的饭可以吗？等我把它洗干净给你开罐头。”
狸花又很生气的叫唤了一声，但它进了屋，吃着怡宝猫碗里的饭时，还时不时抬头看门，生怕蒋晓禾把门关上。
蒋晓禾好声好气在哄怡宝：“没事了没事了，洗干净就香了。”幸好怡宝没有外伤。
她又打了一次万宁的电话，这回万宁接了。
“晓禾……”
“怡宝找到了！”蒋晓禾大声告诉万宁这个好消息，“脏得不行，我在给它洗澡，是只好聪明的狸花猫找到它的。”
狸花好像还为怡宝清理过，狸花真是勇士，她决定要当狸花永远的供罐人。
万宁松了口气，她感觉她全身的血液又开始流动，她对蒋晓禾说：“太好了，那我联系找猫队，还有保安大叔保洁阿姨们。”
蒋晓禾觉得万宁的声音有点抖，她关心道：“你是不是冷了？你先回家吧，别在外面吹风了。”
“好。”万宁哑着声音回答。
蒋晓禾挂了电话，捧着怡宝闻闻身上还臭不臭，觉得基本已经没味了，也可能是她的鼻子习惯了，一点点臭也闻不出来。
用干发帽把它裹住，电吹风很小心的给它吹身上的毛。
怡宝一开始还叫唤，后来就把脑袋埋进干发帽里，小小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狸花大吃大喝，吃饱喝足还巡视了怡宝的爬架和猫遂道，巴掌拍两下铃铛球，玩够了它才走出门。
蒋晓禾捧着怡宝，追在后面问：“你走啦？你明天在楼下吗？煮鸡胸肉你吃不吃啊？”
狸花脚步停顿，“喵”了一声，这一声比它刚刚叫十几声都好听。
蒋晓禾忍着没笑，吃饱了，夹起来了。
万宁终于回来，她看到松蓬蓬的怡宝钻在蒋晓禾睡衣帽子里不肯出来，对蒋晓禾说：“我买了个智能门铃。”自己就能装。
“这边离我上班还是远了点，我们要不要换个更好的房子？”之前租在这里是刚毕业，蒋晓禾有钱，但万宁才刚找到工作，经济不宽裕。
后来万宁有能力租更好的房子，但为了攒钱，还租在这里。
她们必须马上搬走！
蒋晓禾走
到门边，万宁脱了外套，卷着袖子，背对着她在装门铃，看上去没有一点异样。
“这里厨房卫生间都太小了，你不是想要浴缸吗，我们找一个有浴缸的房子，你可以点蜡烛泡澡什么的。”
怡宝在蒋晓禾的帽子里拱来拱去，爬到蒋晓禾的肩膀上，不停用鼻子去闻蒋晓禾的脸，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
“好啊。”蒋晓禾声音很轻的答应了。
她开始计划：“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你公司不是离滨江花园很近嘛！那边房子又新又是精装修带地暖的，我们就住那里好不好？”
“那边靠水，风景也好，又很安静，适合干我这一行的。”她甚至拿出手机开始看房型，“这个阳台好大好宽敞啊！我和怡宝可以在这里晒太阳。”
“新房子这么好，你却要出去上班，我享受的也太多了吧～”
万宁知道，蒋晓禾知道了。
蒋晓禾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总是一副稀里糊涂，很好说话的样子，可她很敏锐。
大一的时候，蒋晓禾是宿舍里唯一一个发现她被断掉生活费的人。
她在万宁自己都没察觉到已经被看穿的时候，想借口请万宁吃饭，说想跟万宁一起复习考四级。
蒋晓禾比万宁矮一个头，她拉着万宁的手哀求：“求求你了，靠我自己肯定不行，你带带我吧？你在外面找家教还要通勤，教小孩子还不如教我。”
蒋晓禾本来只是找个借口请万宁吃饭而已，没想到万宁会这么认真，托万宁的福，她的英语水平甚至超过了高三时期。
蒋晓禾顺利通过四级考试，万宁的经济危机却没结束。
于是她总是买乱七八糟一堆东西，然后理所当然的跟万宁分享。洗发水沐浴露她说不喜欢这个味道，水和卫生巾她说她不小心买多了……
蒋晓禾就这么半是养活，半是接济的支援了她一年，直到确定她经济上宽裕了才停止。
就像现在，蒋晓禾为什么马上选了滨江花园，因为那里新房多，看房租房方便，而且，离万宁家很远。
万宁没有回头，她只说出来一个字：“好。”
她装好了智能门铃：“以后我妈再来，你别开门。”
怡宝从帽子里钻出来，一人一猫都看着万宁，万宁低着头：“你饿不饿？咱们叫外卖吧，把你手机给我，我把这个门铃的app装上。”
蒋晓禾哦一声，把手机掏出来交给万宁。
……
徐爱兰看女儿不接电话，又偷偷去看蒋晓禾的朋友圈，点开一看，一片空白。
不仅没有新的，连之前能看到的也都看不见了。
徐爱兰心里一慌，难道她知道了？
她忍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清拨通女儿电话，响了三声对面就接起来了，徐爱兰小心翼翼问：“小宁啊，你们昨天找到小猫没有？”
“还没有。”
徐爱兰的语气依旧担心：“你今天上不上班啊，要不然妈妈过去帮着晓禾一起找吧？”
“不用。”万宁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你别忙了。”
徐爱兰“安慰”女儿：“走丢了也没办法，跟你们没缘分，算了吧。”
“我在忙，等会再说。”万宁挂掉了电话。
徐爱兰放心了，她今天要去取大师给她请的神符。
出门之前先把饭准备好，用保鲜膜罩上放在桌上，丈夫今天肯定是要回来的，那个信封里面她就放了八百块。
坐公交车的时候又碰到了杨大姐，她打了声招呼，杨姐问她：“爱兰，你去哪里啊？”
“我去看我姐姐，她不是腰伤了嘛，我把药送给她！”徐爱兰反问，“你呢？你往哪里去啊？”
杨姐提提手里的保冰袋：“我做了点虾仁馄饨，送给儿子去，他自己一个人住，工作又忙，只好我帮他填冰箱了。”
徐爱兰笑了：“你儿子没谈个女朋友啊？”
“没有，他们小年轻有自己的想法，想找的时候就会找了。”杨姐笑眯眯坐上了车，徐爱兰冲她摆手。
等车开走了，她才啧一声，当妈的，怎么对儿子的事一点也不着急呢。
徐爱兰坐城际公交，一直到江城市郊外的村庄，熟门熟路来到一家农家茶馆。
茶馆小院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大师的规矩是喝茶交友。
二百八是见一面喝杯茶的价钱，三百八是算命粗看相的价钱，套餐上那个一千六百八十八，那是“看事儿”的价钱。
排在徐爱兰面前的那对母子，徐爱兰之前没见过，看穿着打扮家里应该挺有钱，还是开车来的，一来就点了一千六百八十八的豪华围炉套餐，是来“看事儿”的。
大师一天就接待三个新号三个旧号，徐爱兰赶紧排在新人后面。
穿着得体的女人转身看见徐爱兰，面带愁容的对她笑了笑：“你好。”
徐爱兰也冲她点头：“你好。”
女人问她：“这个汪师傅，灵不灵啊？”
“那要看你看什么事了。”徐爱兰可不愿意说她是来给女儿调理同性恋的，对方问的再客气，她也有所保留。
女人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看了眼身边的儿子，跟徐爱兰打听：“看那种呢？”
“哪种啊？”徐爱兰看了女人的儿子，女人看上去比她年轻，不到五十岁的样子，这个儿子怎么看上去都要快四十了？
但肯定是儿子，徐爱兰看得出来，这就是妈妈对儿子的神情态度。
“就是，比如下咒什么的。”
徐爱兰自己请符，但听到别人这么说还是浑身寒毛一竖起：“这个我不知道哦，我是来给家人求平安的。”
大师的小徒弟从门里出来，给新客人们一张一张发表格。
小徒弟一身素色对襟褂，长得眉清目秀，要不是他跟了师父修行，徐爱兰真想把女儿介绍给他。
小徒弟很客气对小院里的人说：“请把你们的姓名，出生日期和要看什么事都先填一下，我师父会按轻重缓急叫号的。”
轮到徐爱兰前面那对母子，正好三个新号发完，后面再来的人，全被请走了。
徐爱兰好奇扫一眼表格，前面那对母子里的儿子，今年才刚二十六岁！
小徒弟发完表格走到徐爱兰面前：“徐师姐，你请进。”
小院里的新人纷纷看向徐爱兰，徐爱兰有点得意，她整整衣服走了进去。
汪大师这里装修得简单但是高级，窗外是成片的农田，门口两棵大梨花树，大师就在窗前打座。
徐爱兰走到大师面前，双手阖什先行了个礼：“大师，我按你说……”
汪大师也是一样的素色对襟白褂，手上套着一串佛珠，留着半白的胡子，他伸手制止了徐爱兰，先给她倒了一杯茶：“先喝口茶，平平心，静静气。”
徐爱兰马上不说话了，她捧起汪大师泡的茶喝上一口。
放下茶杯这才说话：“大师，我按你说的，给我女儿做了偏方菜，我……我还把她家里养的猫放掉了。”
她可没杀生，就是觉得这个东西太脏了，大师说了，人的磁场五行一乱，就会出毛病。徐爱兰觉得，猫就是毛病中的一种。
汪大师点头认可了她：“猫属木，你女儿本来就是木命，再补木就太旺了。”
“放生更是件好事，自然万灵，本来就不该被拘束起来。”
徐爱兰没想她做的这么对！脸上的笑漾起来，她刚想再说什么，大师的小徒弟来了。
小徒弟两手圈成环向师父行了个礼：“师父，三位新客中有一位客人被诅咒了。”
徐爱兰的耳朵支了起来，就是刚刚那对母子吧？
汪大师接过表格，扫了一眼，手指头点了点，摸了摸花白胡子的说：“可能是被人借阳寿了。”
徐爱兰倒抽一口凉气，竟然真的有这种事情！原来那个小伙子真的只有二十六岁，十几年的阳寿啊，什么人能这么阴毒！
汪大师冲徐爱兰微微一笑，他
看向小徒弟，“你先把他们带去净室，泡一壶茶，我等会过去。”
等小徒弟走了，汪大师才说：“本来应当同你多喝杯茶的，这道符你拿回去吧，你会如愿的。”
徐爱兰双手接过，请符的钱她早就已经交过了，坐下这一口茶得另算，二百八。
捧着符出门，一路走一路想怎么把香包送给蒋晓禾。
她给女儿打电话，响了十几声，对面一直都没接，挂断之后，女儿回了个消息：在忙。
徐爱兰觉得事不宜迟，她直接坐公交车去了女儿租的房子，走到门口，按响门铃。
没人给她开门，按没门铃也没人应，徐爱兰又拍门：“晓禾，你在不在啊？”
徐爱兰按了门铃，敲了门，还打了蒋晓禾的电话，通通没回音。她以为真的没人在家，走到电梯口刚要按电梯键。
电梯门打开了，走出一个外卖员，他径直走到01室门前，把外卖放下了。
蒋晓禾在家，她是故意不开门的！
徐爱兰怒火中烧！她对蒋晓禾还不够好吗？哪次她做的菜，包的馄饨包子蒋晓禾没吃？
就算她蒋晓禾不要脸的缠着小宁，她也都是客客气气的啊！徐爱兰转身就想再去敲门，外卖都放在门口了，蒋晓禾还凭什么不开门？
徐爱兰突然刹住脚，不能闹翻，闹翻了小宁就不会回家了。
女儿能做得出来，大学的时候她就一整年都没回家。
徐爱兰按了电梯，走出小区到水果店选了几样水果，女儿爱吃的橙子草莓，还有一小盒蒋晓禾爱吃的车厘子。
蒋晓禾做贼似的盯着猫眼，确认外面没人了，她才打开门拿外卖。
刚打开盒饭盖，万宁的电话打来了：“她走了没有？”她妈一来，手机就提示她了，门前有人。
万宁立刻给蒋晓禾发消息：别开门。
蒋晓禾这会儿一边给炸鸡块挤上柠檬汁，一边回答：“走了走了，她听家里没人就走了。”
万宁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在吃饭，问：“你又吃日式盒饭了？”
蒋晓禾在电话对面嘻嘻哈哈，万宁听着心情就轻松起来。
“你中午吃什么？”蒋晓禾咬了口炸鸡问。
“饭团，我刚刚看过房子了。”滨江花园就在公司附近，她趁午休已经看了两套，一套两室，一套三室，确定户型再继续看。
“这么快？”蒋晓禾知道万宁行动力特别强，但她没想到她昨天说要搬家，今天就去看房。
“我整理了一份等会发给你，一共有四套我觉得比较好的，你选一下。”
“好哇～”
万宁挂掉电话，等她们搬家之后，她会跟妈妈摊牌，她要好好问一问，小时候那只猫，真是不小心走丢的吗？
……
万宁电话刚挂断，门口又传来声响。
蒋晓禾打开手机，看到万宁妈妈又回来了。
徐爱兰提着水果回到01室，她抬头看了看门，把东西放在了门垫上。

第31章 【收藏破万加更章】有困难找警察……
万宁下班回来，看见门边放着一兜水果，她知道是妈妈买的，她在门铃里看到了。
她先换衣服洗手，把水果收到厨房，看里面有一盒车厘子是蒋晓禾最喜欢吃的，拿出篮子洗水果吃。
蒋晓禾听见动静慢慢腾腾从房间里出来，双眼迷茫：“你回来啦？”她人在，神还在剧情里。
万宁一边放水一边笑问：“怡宝今天怎么样？”
“它不敢吃饭，也不敢上厕所，一定要我陪才行。”怡宝受了惊吓，一整天都粘在蒋晓禾身上。
“对了！正好你回来了，我要去楼下喂狸花！”蒋晓禾把怡宝交给万宁，拿上罐头和煮鸡胸肉出门去。
门一关上，怡宝就在万宁手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脑袋冲着门，像是在找蒋晓禾。
万宁轻轻揉揉它的小脑袋，又凑过去亲了它一口，跟小猫说：“对不起啊。”
怡宝舔舔她，她把怡宝抱到厨房台上，让怡宝能看到她在干什么：“这样你就不害怕了吧？”
拆开塑料盒洗水果，下面放着两个香包袋，万宁随手拿出来放在一边，妈妈喜欢买这些，家里过节总会挂各种香草艾包。
万宁并不喜欢，家里永远一股不好闻的药味，她打算跟垃圾一起扔掉。
怡宝先是歪着小脑袋看主人洗水果，跟着又用小爪子去拍圆溜溜车厘子，被万宁点点小鼻子教训了两次之后，它又盯上了香包。
一口咬住红绳，两只爪子又蹬又踩，没会儿就在台上打横转了一个圈。
万宁看它玩，笑了笑，低头洗草莓的时候，听到撕拉一声响。
她扭头一看，怡宝把香包咬坏了，从里面掉出好些零零碎碎木渣子似的香渣，怡宝仰起小猫脸，打了两个大喷嚏。
万宁赶紧擦干手把怡宝托起来，把它身上的香料渣拍干净，脸上却在笑：“你又好了？又能捣蛋啦？”
怡宝轻轻“喵～”一声，舔舔万宁的手指头。
万宁把它放进帽子里，去擦厨房台上撒落的那些香料渣渣，刚要连同香包一起扫进垃圾袋，就看见香包里面露出一角黄纸。
她伸手把黄纸从香包里抠出来，拆开来一看。
纸的背面写着一串不知是什么意思的字，万宁看不明白，她随手一翻。
黄纸的正面，写着蒋晓禾的名字。
……
蒋晓禾拿着罐头下楼，狸花大佬果然在楼下车顶上等她，看样子都有些不耐烦了。
蒋晓禾还是不敢伸手摸它，供上罐头鸡胸肉，对它说：“我要搬家啦，你想不想跟我一起住？”
这两天天气逐步降温，小区里的猫都躲到地库去取暖，狸花也换了地盘，它虽然这一片活得潇洒霸气，但还是家里暖和。
狸花只是抬头看了蒋晓禾一眼，看上去是不答应的意思。
蒋晓禾继续说：“你不跟我走也没关系的，我拜托了邻居小姐姐和保洁阿姨，她们会喂你的。”
说好了要当供罐人，怎么能喂一次就走一了之呢。
狸花依旧不为所动的样子，蒋晓禾等它吃完，拿着空罐子回家，怡宝已经在万宁腿上打呼噜了。
她扔掉罐子，问：“水果呐？”刚刚不是在洗车厘子吗？
“上面看着是好的，下面全是坏的，我整盒扔掉了。”万宁的脸色微微发白，“对了，我今天中午看的那套三居室，刚刚中介说有别人想租，我就签合同了。”
“这么抢手啊？”蒋晓禾有点惊讶，万宁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昨天说要搬家，今天中午就看完了房型，本来说好是明天中午她们一起再去确认的。
“那就签了吧。”蒋晓禾信任万宁的眼光，“那我们什么时候搬？”
“明天。”
“明天？”蒋晓禾吃惊的张开了嘴，就算是行动力超强的万宁，这也太夸张了吧？
门铃适时响了，新买的水果和打包箱送上了门，万宁先洗好水果，然后她开始收拾衣服。
蒋晓禾手里捧着一碗被万宁硬塞过来的车厘子，她想问问万宁到底怎么了，又有点不太敢，怎么她们俩弄得像逃难似的？
半碗车厘子没吃完，万宁已经打包好了她自己夏天的衣服被子，分门别类装在储物盒里，贴上便签。
她把几套上班要穿的衣服和日常使用的必须品放在行李箱里，搬家之后，也可以正常生活。
蒋晓禾想收拾，万宁没让她动。
她拿出一包塑料袋，开始装蒋晓禾书架上抽的盲盒：“我给你一套装一个，先扎起来，搬过去之后再收拾。”新房子里有排大书架，完全够放蒋晓禾的丰容玩具。
“我看好了几个猫爬架，到时候就有空间给怡宝玩了。”
“窗帘要是你不喜欢，等放假的时候我们一起再去选新的。”
新房子是精装修带地暖的，现代风格，她们可以一起改造。
当天晚上，蒋晓禾被安排进万宁的房间睡觉。
万宁在她房间里收拾东西，蒋晓禾几次想帮忙，万宁说：“你收拾起来太慢，不如我全做完。”
直到蒋晓禾撑不住，眼皮耷拉在一块，万宁还在她房间里收拾。
阖上眼皮的那一刻，蒋晓禾心里还在想：肯定出大事了！
……
这一觉，蒋晓禾睡不踏实，她坐起来打开门想去厨房倒杯水喝，看看万宁是不是还在忙，刚走进厨房，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她和万宁的厨房里，正在洗水果。
蒋晓禾后退半步：“你谁啊？”
男人转过脸来，冲蒋晓禾笑了：“晓禾，你醒了？我是你男朋友啊。”
男朋友？蒋晓禾迷惑，她什么时候谈男朋友的？她根本没有男朋友啊。
男人把洗好的水果放到盘子里，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她明明想躲开的，可她自己动弹不了，任由男人把她牵到沙发边。
男人拿起一颗车厘子，送到她嘴边：“吃吧，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
蒋晓禾摇头：“不可能，你不是我男朋友。”
男人脸上的笑意不变：“别闹脾气，你就是我女朋友啊，我不好吗？”
蒋晓禾顺着他的话打量他的模样，脸，身材，声音都很完美，可是……
可是万宁呢？她不是跟万宁合租的吗？
蒋晓禾的目光看向万宁的房间，本来该是房间门的地方只有一面墙。
“万宁呢？”
“万宁？”男人几乎把蒋晓禾圈在怀里，“你不认识万宁。”
男人话音刚落，屋里属于万宁的东西突然一件件消失了，她的半架书，她经常穿的鞋子，她挂的窗帘和星星灯……
这个房子不大，没有万宁，空了一半。
男人还在继续哄骗：“有我陪着你，不好吗？”
蒋晓禾转过头，看着男人俊美的脸：“你骗鬼呢？”
搂着她的男人突然顿住了，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盯着她笑了一下，好像在说，是你自找的。
这本来可以是个美梦，可谁让她这么清醒，非要看破？
男人的脸皮成块成块剥落，很快脸上完整的皮就掉光了，只剩下一张没有皮的脸。
……
白渔躺在她的白玉砗磲床内化服金果，她刚开始还专心致志吐纳吸收，等到金果化用完，她就觉得躺水里太无聊了。
用尾鳍顶开砗磲的一条线，眼睛透过缝隙偷看水幕。
叶飞光看那缝时开时阖，轻叹口气，把白玉砗磲搬到秋千床上，又给秋千床施了个避水诀。
他做完这些，就听见砗磲中传出尾巴拍打水花的声音。
白渔高兴了。
于是叶飞光又炸了些新鲜小河虾，烤了些凤尾虾干，放在砗磲外。
一开始白渔只是透过缝偷看，后来把缝打开到可以伸出一只手的大小，偶尔从砗磲会伸出一只手，攥上一把炸小虾。
最后白渔干脆推开盖子，连鱼形也不在乎了，她化出了人形，看到万宁翻出徐爱兰给的香包，白渔停下了吃虾的动作。
叶飞光趁白渔这会儿很安静，在偷偷摸摸打另一份工，听见她那边“卡茨卡茨”声停住，扬声问：“怎么？”
白渔神色凝重：“这符是真的。”不是真的断缘符，是栽阴桃花用的。
那个香包散发丝丝缕缕的黑红色雾气，那符里的男鬼，已经不是第一次靠吸取女子精元的方式修炼了。
叶飞光有些惊诧，他查看过，那个汪大师是假的，并不是邪修。
“凭什么！”白渔怒气横生，她现在老老实实经营，正正规规开店，凭什么那男鬼干这等非法勾当！
《十方万灵修行手册》里明令禁止鬼修吸人精元，叶飞光上一章才刚刚讲过！
那道符虽然被万宁发现，但她没把这符当回事。
水幕上的万宁用塑封袋把香料和黄符都装了起来，她还找出那几罐头炒茶和山药粉，全封在一个小纸箱里。
“她封着有什么用啊！”白渔摇头。
那张符上已经写了蒋晓禾的名字，今天晚上男鬼必然入梦。
“我要告诉土地公公！”白渔伸出手，在地上划了一个光圈，上告土地正神，有男鬼违规修行啦。
她都守法了，大家都要守法！
叶飞光看了眼那道符，天色已经暗了，蒋晓禾说不定马上就会睡下，只要她一睡着，符中男鬼就能立时入梦。
码头镇的土地公管不到江州城，汪大师起坛装神弄鬼地方又归另一个土地管，三个土地跨区办案还是要报到八区巡视小组。
于是叶飞光站起身来，借着给白渔告状的功夫，走出店堂，弹出一指，一星白光没入夜宵。
……
蒋晓禾看破男人身份，眼前场景变化，她根本没起床，也根本不在客厅。
她在床上，男人压在她身上。
男人冰凉指尖抚着她的脖子，口中吐出团团冷雾：“你找死。”本来打算多吸几个晚上就放了她的，没想到蒋晓禾不上套。
“敬酒不吃，吃罚酒。”男鬼腐烂的脸凑近，枯指掐住她的下巴，欲从口中吸取纯**气。
一道白光穿破桃黑色雾气，一击击中男鬼额心。
蒋晓禾听见一声惨叫，她清醒了一瞬间，又倒头睡了过去。
……
第二天天刚亮，万宁就开始往车上搬东西，她还叫了一辆货拉拉，把大件重物装上。
整个家里唯一她没动的，就是蒋晓禾的电脑。
蒋晓禾面前背包揣着怡宝，身后背包装着电脑和键盘，她昨天晚上好像做梦了，但想不起来梦见什么，有点懵头懵脑。
她走到车边，大狸花还站在隔壁车顶上。
蒋晓禾问它：“我们真的要搬走了，你想不想跟我走啊？”大狸本来趴在车顶上的，突然伸过脑袋，嗅了蒋晓禾一下。
本来就很严肃的猫脸更严肃了。
蒋晓禾看它不答应，有些失望的继续上楼去搬东西，等到这一车快塞满的时候，大狸跳进了车内。
它自己找了个位置，站在后座一箱箱的行李上。
蒋晓禾惊喜万分：“你肯跟我们走？”
狸花扭过脸，尾巴尖动了动。
二人二猫两辆车，一齐开去了滨江花园，走进新家的瞬间，蒋晓禾“哇”了一声！
面前就是江，小区底下就有花园，空间又大又宽敞，阳台可以放怡宝和大狸的一切玩具用品。
浴室也很大，大镜子带浴缸，而且这个房子里的地暖打开了，脚踩在上面是暖和的。
“怎么这么干净啊？”都不用收拾就能住了，蒋晓禾还想好了，万宁要上班，她得打扫屋子。
“昨天我签完合同，让中介小姐姐给我请了个保洁。”万宁看着一屋子东西，“我先去上班了，九点的时候会有保洁上门，不用打扫，收拾一下床铺什么的。”
蒋晓禾全程都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她送万宁走出家门，她看了眼四仰八叉享受地暖的怡宝：“宝啊，你干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怡宝快乐翻个身，让后背的每一寸毛享受地暖。
蒋晓禾又问在每个房间不停打转，严肃巡逻的大狸：“你说呢？”
大狸忙着，连眼神也不给她。
……
万宁没有去公司，她昨天就请了假，开车到自己家的小区外。
很快就看见小区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妈妈依旧是那件黑色羽服，背着烧香包，坐上
城际公交车。
万宁不远不近在后面跟着，她大概知道公交线路，开车的时候，妈妈还给她打了个电话来。
“小宁，这两天上班怎么样啊？”公交车上很是嘈杂，徐爱兰终于等到一个位子，估摸着女儿出门了，这才打电话。
“很好。”万宁说，“你这几天怎么样？”
徐爱兰笑了：“我好的很。”
万宁又说：“你那边怎么这么吵，你在买菜啊？”
“不是，我今天去禅修班。”徐爱兰说完，提起了蒋晓禾，“晓禾最近怎么样？上次的菜吃完了吗？我再做点馄饨给你们送过去？”
冰箱里成包的馄饨包子万宁全都扔掉了，连水果也都扔了，她怕那里面也有东西。
炒的茶和山药粉，她留下了收了起来，这两样东西经得住存放，说不定会是证据。
“不用了，上次你包的还没吃完，我上班了，挂了。”
公交车停在江城附近的村子，万宁看见妈妈下了车，头也不抬就往村子里走，好像是来过很多次。
万宁慢慢停下车，步行进村。
今天降温，天阴得厉害，风吹得冻人骨头。
万宁不敢跟近，远远跟了一段不小心跟丢了，就在她四面寻找妈妈身影的时候，村里人说：“是不是找汪大师的？前面那个茶馆就是。”
万宁小跑了几步，果然在院子里看到妈妈的身影。
她从来没在妈妈脸上看到过这种笑容，那个穿的不僧不道的人说了什么，妈妈的笑脸一下子垮下去。
汪大师对徐爱兰说：“对面是有道行的人，阵法没成，符烧了。”
徐爱兰心惊肉跳：“什么？”
汪大师引徐爱兰走进茶馆，带她来到摆好的桃花阵前：“神符一共两枚，一枚给你，一枚放在桃木阵里，你看看。”
说是桃木阵，其实就是几枝桃枝插在一个圆木盘上，木盘中央本来用红绳悬着的符上，有一个被烧穿的洞。
汪大师面色凝重：“我本来以为你女儿的问题很好解决的，没想到对面也有道行，说不定你女儿的事没那么简单。”
徐爱兰像是突然听到了好消息：“我女儿是被迷惑的吧！”
汪大师点了点头，把徐爱兰请进净室，净室里还坐着那对母子中的母亲。
汪大师亲自泡了茶来：“你们稍坐，我去引一引新客人。”
徐爱兰捧着茶，觉得奇怪，怎么今天不是小师父待客？
汪大师走后，盛母又问徐爱兰：“你家是出了什么事？”
徐爱兰恨恨开口：“我家孩子被狐狸精迷住了！”
盛母马上就跟徐爱兰有了共同语言。
“我儿子也是！当年我跟他说不要谈，她比你大那么多，生孩子没质量的呀！”盛母还是那句话，“他非要谈，谈又不肯好好谈，结果偏偏是正缘断了！”
徐爱兰立刻竖起眉毛：“这个生男生女是看男人的，孩子质量好不好也是看男人！不是看女人！”
盛母瞬间收声，看着徐爱兰有点不好意思：“你家是女儿啊。”
女儿？还被狐狸精迷住？
……
万宁没进院门，她网上查了一下，这家茶馆在江城本地竟然还小有名气。
大家在网上的留言都很神秘，只说这家茶馆茶好喝，泡茶的师傅很有本事。
万宁坐回车上，用手机登录了妈妈的网上银行，她给妈妈转过钱，知道妈妈有两张卡，她一张一张试。
在这两年的转账记录里，万宁发现妈妈名下竟然还有一张她都不知道的卡。
名字是徐爱兰，每个月只要一收到钱，妈妈就会把钱转到那张万宁也不知道的卡上。
万宁点开记录，记下卡号，很快就登录上了那张卡。
徐爱兰换了卡，但没换密码。
万宁不看不知道，看了才发现妈妈往姓汪的各人帐户里转了很多钱。
去年最高额的一笔三万八，然后是二万八，一万八，还有几乎每周一次的二百八。
这些全部扣除之后，妈妈的三张卡里加起来还剩余十三万多。
妈妈哪儿的钱？妈妈不是一直都没有钱吗？
万宁盯着那个数字，她不敢相信的又数了一遍。
从她大学打开起，就会定时给妈妈钱，这些年她给妈妈的钱，万建国要是一分都不拿走，大概才有这个数。
但怎么可能呢？万建国怎么可能不拿走呢？
除非……除非妈妈一直都有钱，那她上大学时拼命打工，只给自己留最基本的生活费，其余都给妈妈又算什么？
算什么呢？
万宁没有呆坐更久，她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服务台，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110报警电话的女声并不柔美，但很专业，是万宁现在需要听见的声音。
“你好，我妈妈被诈骗了，目前我这里只能查到这两年的流水，大概金额有十万。”

第32章 缘断金生“你请的断缘符，真的很有用……
白渔看着水幕上的万宁和蒋晓禾，鬓边的尾巴发夹一扇一扇开阖。
叶飞光不用看她脚尖，只看发夹上的鱼尾巴就知道白渔这会儿在想什么，她觉得很有趣。
他颇有些好奇：“眼下的情况，只怕缘切散用不到了。”
万宁连她妈妈买的水果都全部扔掉了，不可能再服用缘切散，何况她还这么干脆的报了警。
白渔满不在乎的“嗯”了一声，她还在感慨：“没想到，土地公公的腿脚都这么利索了？”她才刚告完状，那个鬼就被制裁了。
现在的天务员，还真的有点东西。
小小邪修不须惊动雷部，那道白光差点把男鬼打的魂飞魄散，再也不能出来害人了。
叶飞光没把男鬼打散，他告知九幽稽查队，自有地务员把男鬼拘回去，接下来的事就不是叶飞光管辖的了。
他好奇的是：“如果万宁真的吃下缘切散会怎么样？”
白渔看了叶飞光一眼，这一眼颇有些高深莫测。
如果不是她这会儿泡在砗磲里，身形又只有115，会显得更像个高人。
白渔踩踩水花：“缘切散用不到了，收回来吧。”声音竟还有些欢快。
“好。”叶飞光应声而动，取回缘切散，收入百眼柜。
徐爱兰那只很久不用的买菜的钱包里，多出了几张新钱。
……
江萌刚从地方上回来，脚才迈进警局，就来了三四辆车。
“什么情况？抓到团伙了？”江萌随机问一个刚从门里出来的同事。
“诈骗，封建迷信诈骗，涉案金额还挺大。”他们去的时候一屋子人，都看见警察了还反应不过来自己被骗。
警车上来一串男男女女，什么年龄段的都有，有的到了警察局还在否认。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呀？我们就是去汪大师那里喝喝茶的。”
“对对，那个转账都是买茶叶的钱，汪大师那里都是好茶叶！”好的茶叶几千块钱一斤也是正常的。
江萌本想先回去交接，刚要转身，脚步顿住。她转身过来，盯住其中一个黑色衣服，背黄褐色烧香包的中年女人。
前不久，江萌刚刚见过这个女人，在码头镇玉京堂外那堵白墙下。
江萌马上对接应的同事说：“谁是报案人？”
同事回答：“看见那个黑衣服的吗？就是她女儿发现的，发现不对，立刻查流水，马上就报案了。”
诈骗罪金额巨大的标准是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光这一个报案人就十万了，今天还是这个大师的什么茶艺课，茶馆里坐满了受害者们。
“还有一车还没拉回来呢。”同事说，“正好你回来了，赶紧帮忙。”
江萌马上说：“我先去见见报案人。”
江萌走进办公室，坐到万宁面前：“你叫万宁？是你报的案？”
“对。”万宁脸色苍白。
江萌看了她一眼，掏出块巧克力：“饿吗？饿就吃点。”
“谢谢。”万宁接过巧克力，她一早到现在什么也没吃，但她的脑子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妈妈其实不是跟她一样
的被压迫者，妈妈的角色不停在转换，有时候被压迫被欺凌，有时候又跟万建国站在同一阵线。
因为那些共同被压迫的瞬间，让万宁误以为，妈妈跟她一样。
妈妈跟她不一样。
“说说看你怎么发现的。”江萌放缓了语调。
万宁深吸口气：“我妈提前退休之后就爱去吃斋念经，跟她的小姐妹一块。”
“我一开始挺支持她的，也会替她付报名费。她能出去，比呆在家里要强。”万宁心疼妈妈，心疼她为一个烂人奉献了一生。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个汪大师的茶馆的。”万宁从她的工作包里拿出了用密封袋封起来的香包黄符和炒茶山药粉。
“这是什么？”江萌问。
“应该是汪大师卖给她的，看最近的银行转帐，这个东西可能一万八或者两万八。”
“她问汪大师买这个想干什么呢？”
万宁摇头：“我不知道。”
江萌看了万宁一眼，她刚才犹豫了，她不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江萌让万宁先在这里等待，万宁问：“我能不能了解案情？”
江萌冲她点点头：“当然可以，你是受害者家属，等我们问完之后会告知你的。”
诈骗受害者的家属们全都陆陆续续来到警局，这里热闹的快跟菜市场差不多了，江萌走出办公室就撞上宋晨。
宋晨五官乱飞，挤眉弄眼刚要说话。
“我已经知道了。”江萌冲他点点头，“我刚问过徐爱兰的女儿，她说她不知道她妈妈为什么会去茶艺课。”
徐爱兰去找汪大师，可能跟她去玉京堂是一个目的。
宋晨赶紧跟上江萌的脚步。
因为徐爱兰也是受害者，所以问话的工作并不在审讯室，徐爱兰看着江萌和宋晨：“我们没干坏事呀，怎么把我们都带到这里来。”
“徐爱兰？”江萌报出她的名字。
“是。”
“你去这个汪大师的茶馆是干什么的？别告诉我们，你是去买茶叶的。”
徐爱兰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被骗了，她当着江萌和宋晨的面，竟然很理直气壮说：“我找汪大师帮我看事儿，汪大师很灵的！”
宋晨已经见怪不怪了，他问：“看什么事？”
徐爱兰不愿意说了。
“徐爱兰，希望你配合警方调查。”
徐爱兰又看了眼宋晨，江萌看出来了，当着宋晨的面，她不愿意说。
再问一次之后，徐爱兰终于开口：“我女儿……我女儿不肯结婚，也不肯谈恋爱。”一开始，她就是去看这个的，问问大师女儿的正缘在哪里。
“大师看了八字之后说……说我女儿是同性恋。”
江萌和宋晨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所想，徐爱兰去玉京堂就是为了这个。
徐爱兰却以为眼前两个警察交换眼神是嘲笑她，她脸颊一下子红了：“大师说了，能调理过来。”
“偏方我花了一万八，符我花了二万八，还有桃木阵，我都花了钱，还没起效果呢，你们可千万别现在把他抓起来啊！”
接下来她没有一点隐瞒，把怎么听人介绍去了汪大师的茶馆，汪大师怎么看八字，说女儿八字容易出同性恋全都仔细说了一遍。
宋晨没忍住：“这样你就认定你女儿是同性恋了？”
她就是个被汪大师选中的肥羊！
“我给我女儿介绍过好多优秀的男孩子，医生也介绍过，律师也介绍过，给她安排了两次相亲，她都看不上！”
第一次还面子的坐到结束，第二次她站起来就走了。
徐爱兰丢脸丢到了介绍人面前，那段时间没人再肯给她女儿做介绍。
幸好男方倒有风度，倒没说什么难听话，客客气气的还把吃饭的钱给结了，劝她：“阿姨，这种事情别勉强了。”
“多好的男孩子，我没有给她瞎挑啊，卖相好，工作好，个子还高。”
样样都不要，怎么不是同性恋？
江萌把这些全部记录之后，冷不丁问：“你两周前去了码头镇？”
徐爱兰点点头：“是，我去了禅修班。”
“还有呢？”江萌在问这句时，没有动笔。
徐爱兰想起来了：“还去了汪大师推荐的中药店，他说那边的药很灵。”
江萌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本，姿态也还像之前一样，手上笔都没动，状似随意的问：“你买了什么药？”
“缘切散。”
江萌依旧没抬头：“是治女儿同性恋的？”
“老板说不是治同性恋的，是……是什么切断缘分的。”因为不对症，所以徐爱兰才没马上给女儿吃，她后来又去别的中药房，抓了好几幅药，打算当补药熬给小宁喝。
“切断缘分？”江萌追问。
“对，还说有副作用呢。”
这回宋晨没克制住，他看了江萌一眼，江萌依旧盯着徐爱兰：“什么副作用？”
“断了缘分能发财。”
宋晨疑惑，这也算副作用？也对，他们几个那些，也都算是副作用。
“店主什么样？”江萌例行询问。
“就是……就是……”徐爱兰记得好像是个小女孩？她想知道他们的长相的，但她一下子卡住了，不能清晰的想起他们到底长什么样。
“我不记得了。”徐爱兰说。
江萌继续问：“你给你女儿吃药了吗？”
徐爱兰摇头：“没有，大师抓的中药我还没给她煎呢。”要是中药还不管用，再吃这个。
江萌和宋晨走出房间，江萌问宋晨：“那个汪大师是谁在问？”
“我师傅。”
江萌把笔录拍给他：“去吧。”
……
宋晨被江萌赶去了审讯室，张永强看了徒弟一眼，宋晨冲着师傅憨憨一笑。
张永强示意身边人把做笔录的工作交给宋晨，宋晨接过，跟那个同事打招呼：“我刚又问出点新线索。”
张永强依旧拿着他的玻璃杯，玻璃杯里泡了枸杞菊花，他喝了一口，示意宋晨来问。
宋晨飞快扫过，该问的基本上都问的差不多了，这人根本就不经吓，一问什么都交待了。
就是个假大师，纯骗人的。
汪大师脱去了“大师”的面目，虽然还穿着那件素白对襟褂，但看上去一点也不道骨仙风了，警察冲进茶馆里的时候，他差点扒窗户逃走。
偏偏这地方是他特意选的，窗前一片开阔，想逃都没地方可藏。
宋晨问：“你骗了这么多人，就没被人发现？”
这个茶馆开了有一年多了，据他们调查，受骗上当的人数还在增加，可是竟然没有人报案。
汪建新交待：“这种事情吧……它就说不准儿。”
给人看八字，他用的是八字算命app：“我买了好几个年度会员，里头什么都有，照着说就行。”再摘取其中的一句两句作作文章，总有蒙对的时候，这些人可相信了。
再比如结姻缘，他就让人多往外面跑跑，指一个方向，说你的正缘在东南。
“多出门那就是容易认识人。”关在家里能有什么缘分？要是没结下缘，那就是跑得不够远呗。
“再比如说工作不顺利，那就是犯小人。”职场哪能少得了小人？
他这样的“大师”，其实见过许多疑难杂症，中药西药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人们就会找上他，他会给他们开点食补方子。
这种方子怎么吃都吃不死人。
“比如那个来看突然衰老的，我就说是被借阳寿了。”
宋晨疑惑：“这个你怎么治？”借阳寿这种事，让人怎么相信？
汪建新老实交待：“就是个渣男骗了女孩子感情，分手之后突然老了，他非说前女友给他下咒了，我就是……顺水推舟嘛……”
顺手推舟，大赚一笔！
汪建新张嘴就先要了八万，也给了盛扬一道符。
“我说他的事很麻烦，供奉的时候一定要心诚，心诚则灵。”
“一不得饮酒，二不得食荤腥，三要每日晨起晒三阳，四夜间早睡避三阴，七日之后功效自显。”
简单来说就是让盛扬先戒酒，七天不喝酒，人身上的浮肿就退了，看起来自然精神得多，再少吃荤能瘦一圈。
早睡早起，精神状态自然
就好了。
“七天之后再让他来我这里，要是他好起来，说明他照着我的办法在做，要是没好，那就再回去供符。”
然后汪建新会给盛扬开几个“食补”方子，告诉他照着吃就能补精元。
“其实就是些黑豆山药什么的，一个月让他瘦个十几斤，等去掉三十斤肉，看起来不就年轻五六岁了吗？”
“偏方都是网上的找的，反正吃不好，也吃不坏。”
“你就不怕他本身有什么基础疾病，你把他治死了？”宋晨问。
“他跑了好些大医院，查这个查那个，医院都说他没问题，哪能吃点山药就吃死了。”
借阳寿什么的，纯属汪建新瞎编，他可是看过盛扬的报告给他量身定制的方案，真要听了他的，保管管用。
宋晨把这些都记下来，他也冷不丁发问：“你让徐爱兰去码头镇上的……这个玉京堂买过药？”
张永强吹茶叶的动作不变，泰然喝了口茶，很自然的抬头盯住汪建新。
汪建新该交待的都交待了，金额也交待了，听到这一句，他疑惑抬头：“没有啊？那边的禅修班确实是我搞的。”
永观寺后山的民宿租下来没多少钱，永观寺根本就不收门票，还能免费吃斋饭和听经，他每个月都要薅两回菩萨的羊毛。
“你没推荐过？”
“肯定没有。”
宋晨拿出了聊天记录：“那个聊天记录是怎么来的？”
汪建新看了一眼：“这些客源维护都是我小徒弟做的。”
“小徒弟？”
汪建新点点头：“不光客源维护，连店里那些道具也都是他做的。”比如那个桃木阵，搞个木盘，插上几根木头，黄纸鬼画符几笔，就能卖个一万二万。
“昨天夜里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个木盘上的符炸了一下。”这不就又有新的来财借口了么。
“他人呢？”
“早上起来人就不见了。”他查过，钱和东西都没少，他就没当回事。
只是没有这个小弟子，今天一天他忙得够呛。
汪大师突然反应过来：“不会是他举报的我吧？他自己可摘不干净啊！客源和道具可都是他负责的！”
张永强终于抬头：“把他的姓名，身份证号交待一下。”
……
等宋晨从审讯室里出来，警局里吵成了一锅粥。
受害者的家属在跟受害者们吵架，有些到了警局反应过来被骗了，有些通知了家人还是坚持自己没被骗。
宋晨看见江萌正拦在万宁和徐爱兰母女之间。
徐爱兰哭得满脸眼泪：“小宁，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啊，你不结婚，不生孩子，你跟个女孩子在一起能有什么未来啊？”
万宁从生下来就认识妈妈，但她从来没有认识过妈妈。
她有很多话要说，可她看着妈妈的脸，觉得不用说了。
“你跟万建国都还没有到需要我赡养的年纪。”万宁开口了，“诈骗的钱不管能退回来多少，都归你，我不会要回来。”
“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给你钱。”直到法律需要她赡养。
徐爱兰想去拉女儿的手，被一把甩开了：“我是为你好啊，小宁，妈妈不给存着，你不就乱花了吗？那个蒋晓禾她那么个邋遢的样子，你宁愿养她，你也不愿意交给家里……”
万宁一直都很冷静，直到听到这一句，她终于爆发了：“是她养的我！是她接济我！”不止是大学那一年，是后来每一次她经济困难的时候。
徐爱兰哑住了，怎么会呢？
“你……你怎么不说呢？”
万宁又重新冷静下来，她说过的，但妈妈让她去跟万建国认错。
万建国不配，原来，妈妈也不配。
万宁轻轻吸了口气：“你请的断缘符，真的很有用。”
她转身又对江萌说：“不好意思，麻烦您通知万建国，他是徐爱兰的配偶。”
说完，万宁离开了警局。
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万宁打开家门，屋里又暖和又明亮。玄关放着一小瓶鲜花，墙上粘着气球，玻璃上贴了彩色贴画。
门口的地垫已经从灰色，换成卡通图案的“欢迎回家”。
桌上摆了火锅食材，怡宝戴着一条可爱小围兜，它冲上来想迎接万宁，狸花抢在它前面，闻过了万宁，才允许怡宝上前。
万宁揉揉怡宝的脑袋，蒋晓禾从厨房出来，看到万宁眼睛亮起来：“你回来啦，快点开火锅。”
她准备的可丰盛了，一半是万宁爱吃的，一半是她自己爱吃的，还买了一个恭贺乔迁的蛋糕，特别漂亮的花形图案，底是她爱吃的饼干底，上面是万宁爱吃的柠檬口味奶霜。
等会关上灯，再点上彩色蜡烛，她要好好拍照片和视频，把生活里面每件快乐小事大事全都记录下来。
两人一边吃着火锅，一边看起了那部老版电影。
万宁之前没看过，她看得格外认真。
蒋晓禾忙活了一天才把这个大房子打扮成家，她吃饱喝足，像怡宝一样躺在地毯上昏昏欲睡。
“对了，狸花的名字叫大王。”蒋晓禾迷迷糊糊说着。
不是蒋晓禾取的，是狸花自己选的，叫别的都不理人，叫它大王，它马上雄赳赳的出现。
万宁看屏幕上的哪吒举起了宝剑，横向颈间。
有一件事，妈妈猜的对，万宁伸手把沙发上的毯子拿下来，轻轻盖到蒋晓禾身上。

第33章 小渔放假～“那个邪修是你的旧相识？……
万宁没有服用缘切散，自己切断了与她母亲的亲缘。
叶飞光看了眼水幕上的万宁和蒋晓禾，目光微澜，侧身望向白渔：“给徐爱兰缘切散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断的会是亲缘？”
白渔不搭他这句。
叶飞光依旧好奇：“万一，真的如徐爱兰所愿，万宁断了跟蒋晓禾的缘分呢？”
他对万宁，颇有些惺惺相惜。
他们都有一个，并不知晓他们爱意的爱人。
这回白渔说话了：“可惜，本想让她发笔财的。”这样“深”的缘分，能换多大的一笔钱呐。
叶飞光笑了，原来她真是这么打算的，他问：“你想不想吃蛋糕？”
白渔一般想吃，奶油的东西甜甜嘴还好，她还是更爱吃小鱼小虾小螺小贝。
叶飞光端出了一只用三文鱼、金枪鱼、北极甜虾和虾籽做成的鱼生蛋糕，鱼虾全都卷成花朵形状，中间填满了橘黄色的虾籽。
一朵一朵摆在贝壳形状的盘子里，每一朵的口味都不一样。
白渔耳朵上的鱼尾发夹快速摆动！
“这是什么的！”她凑上来，东闻西闻，张嘴想吃。
她吃过龙虾了，还没吃过深海鱼。
这是叶飞光在网上学的新菜式，他觉得小渔一定会喜欢。
白渔吃着鱼生蛋糕，还以为这是叶飞光的上供，大发善心的告诉他：“缘切散是用生长在缘切山上的草晒干，磨粉，制作而成的。”
“其山之阳生的草是结缘草，山之阴长的草是切缘草。”
万一真的一个不小心，那就再吃结缘散呗～
还是那句话，她可来没有卖错过药。
叶飞光没想到她还做了两手准备，正要说什么，突然袖中飞符一震，工作组群来消息了。他道：“你先吃，我去把缘切散收点入库。”
白渔铲起一大朵“花”，正张大嘴巴想全部塞进嘴里，随意冲他点了点头。
叶飞光走到前堂，背身打开工作群。
三个土地神的汇报刚刚才传送到八区巡查小组，叶飞光早已经把事办完了，他更改待办事项为已办完。
九幽冥府的回执也发了过来，地务员办事很利落，那个男鬼被叶飞光一指打的半残，还被钉在桃木法坛内不得动弹。
九幽稽查抓他的时候没费一点功夫。
这鬼还没进阎罗殿就全交待了：“我是被人胁迫的，就是他法坛里的一
只鬼而已，他有好几个法坛，坛子里养着好些鬼呢。”
那人栽阴桃花滋养恶鬼，恶鬼吸取女子精元以壮法力，再听差遣出去作恶。
“汪大师”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成了信众们心中信服的“真大师”，怪不得没人举报他。
九幽稽查的镣铐不是人间之物，只要这鬼说谎，或存心隐瞒，就会受业火灼烤。
汪大师是假大师，他的小弟子才是“真大师”。
他在来找汪大师办事的人们中间挑选猎物，滋养他养的那些鬼们，本来选中了徐爱兰的女儿万宁，可徐爱兰不敢先给女儿用符。
他就又选中了蒋晓禾。
“我也不知道他真身是什么，只知道他很厉害，不听他的，他有许多厉害手段。”男鬼把他做的恶事全推到了真大师的身上。
九幽稽查见过的恶鬼多了，幽冥之中岂容恶鬼巧言脱罪？
稽查翻开罪录查实这个色鬼生前就犯下**欺侮之罪，若真是个良善鬼，邪修也不会拘他做恶。
生前死后一并查实，刑罚加倍，该下第几层地狱，就去第几层地狱。
九幽的同僚把抓到男鬼之后的调查报告抄送给了叶飞光，请天界巡视员协同办案。
叶飞光添入待办事项，跟着打开九府界面。
这一桩应当算小渔的功德。
白渔是妖，妖的功德审核更严苛。
他下载表格，填写申报，飞快敲着键盘，点击发送给九府功德核算部。
等到审核通过之后，功德金光便会纳入白渔体内。
……
万宁离开了警局，诈骗案还在继续取证调查。
江萌宋晨分开做笔录，宋晨问到盛扬母子的时候，不管是母亲还是儿子都坚持汪大师是真大师。
“小扬听了他的话，真的好了很多，我们就当治病了，我们不提告。”
宋晨深吸口气：“他本人已经承认了，借阳寿全都是骗人的。”
盛扬拿出那张合影给警察看，这是他最后的青春记录，听了汪大师的话，他戒酒戒烟，早睡早起。
才一周，已经很有效果，今天他只是去拿食补方子的，方子还没拿到，大师就被抓起来了。
宋晨接过盛扬的手机，只是例行看一下，但他拿手机的手顿了顿。
盛扬身后，是码头镇巨大的山水图。
他看了盛扬一眼：“你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盛扬妈妈一下子来了劲：“查过了！没有什么没查过！”
血常规、肝功能、毒物检测和影像检查。又去了皮肤科，内分泌科，最后连老年医学科都去了，还是没结论。
他们实在没办法，才找到汪大师的。
宋晨表现出很同情盛扬的样子，试探问：“你是不是瞎吃什么东西了？”
盛扬坚定摇头：“没有。”
宋晨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登记了一下唐歆的电话，发给江萌，让江萌打电话确认。  ：
唐歆人在三亚，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正穿着度假风的裙子在沙滩晒太阳。
听到对方是警察，她还以为是骗子，直到对方说她前男友被诈骗了。
唐歆先是愣住，然后她笑出了声：“诈骗？骗了他多少钱啊？”
本来江萌是不会说的，但她已经知道来龙去脉了，她低声说：“十数万，金额很大，所以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唐歆爽了，她笑容不断：“是，我们俩分手之前确实去过码头镇。”
她只是在度假酒店的沙滩上躺着，就有许多人上来要她的微信，还有人请酒店的服务生送椰子开给她喝。
她跟爸爸妈妈出来旅游，肯定是单身。
其中有些男生一看就很小，唐歆笑着直接报出岁数拒绝对方，那些男生不愿意相信：“怎么可能？你看上最多二十四！”
他们以为唐歆是故意拒绝，唐歆不在乎，她不愿意再跟小男生谈恋爱了。
江萌在电话那头说：“当时在码头镇发生过什么吗？你有在玉京堂购买过什么吗？”
“没有……”唐歆想起来了，“啊，我好像买过一款面霜。”那个面霜叫什么来着？她本来打算当身体乳用的，大概是落在出租屋了。
唐歆没当回事，浴室里的东西，她都不要了：“那个面霜的名字还挺好听的，叫又一春。”
江萌记下，然后她例行问：“店主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江萌听到电话那头用种又梦幻又感叹的语气说。
“店主是个很美很美的年轻女孩。”
江萌笔尖顿住，之前都是年轻男人带着小女孩，少女店主的形象还是第一次出现。
唐歆已经非常漂亮，连她都觉得很美很美，那会是什么样？
唐歆挂掉了电话，心情很好的喝了口椰子，周悦给她发了盛扬现在的照片，他像是换了一个人，胖了油了，连头发都稀疏了。
现在，他还被诈骗了。
唐歆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就从断崖分手的阴影里走出来，但她爸爸妈心里的坎还没过去。
唐妈妈说：“歆歆，我们不会逼你了，你愿意谈就谈，不愿意就算了。”总比好好的女儿被人那么骗要好。
唐妈妈如惊弓之鸟，男人也太会装了。
爸爸妈妈要是听说盛扬被诈骗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唐歆立刻定下酒店晚上在海边的海鲜烧烤大餐，她要把这个当作餐前好消息，说给爸爸妈妈听。
……
正在吃鱼生蛋糕的白渔突然看到一片碧海蓝天，她瞪圆了眼睛！
她马上叫唤：“叶飞光！”
叶飞光一秒出现，功德核算表已经进入审核中，他此刻心情非常好，看到白渔指着椰林沙滩和蔚蓝碧海。
他笑了：“你想去看看海吗？”
白渔是淡水鱼，虽然也入过海，但淡水妖入海需要消耗很多法力，更别说像那样躺在度假酒店看海了。
“去这个地方要多久？”白渔问，她的鱼尾巴在淡水里当然所向披靡，可在海水里就不太舒服。
她可以带着叶飞光游到入海口，再变成人身走着去看海。坐船当然也行，但坐船太慢了，不如她自己游得快。
“不用游着去，我们可以飞过去，等到了海边再包一条船，坐船出海。”白渔的鱼身不能常在海水中游动，还是包船更方便。
叶飞光搜索了几个海南旅游的广告，投到水幕上。
白渔眼花缭乱，她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看，指着水幕上的海底大鱼：“这是什么鱼！”
“鲨鱼。”
白渔打架最凶的那年，也只揍过夜叉和海和尚，她从没见过鲨鱼。
“你想看吗？有个海底餐厅可以看边吃饭边看。”
海边别墅，烟火，海上航行，都可以安排。
他早就说过，他现在挣的钱就足够白渔骄奢淫逸五百年。
……
江萌和宋晨交换信息，宋晨说：“玉京堂里还有个年轻女孩？怎么徐爱兰就不记得卖药人的长相了呢？”
江萌思索片刻，指出真相：“因为徐爱兰没有用药，这点成立的话，那说明盛扬确实使用了那个叫又一春的面霜。”所以唐歆才会记得店主的长相。
张永强拿着笔录路过，他眼睛扫过江萌和宋晨，一眼就知道他们俩在干什么。
“你们俩盯这条线可以，得先办正事。不是只有凶杀案才锻炼人。”
这种封建迷信诈骗案涉及到的人情微处，对破别的案件能派得上用场。
“是！”宋晨大声答应。
汪建新诈骗的涉案金额竟然超过两百万！
案情取证的时候简直没法说，求什么的都有。只是保佑自己求开运那已
经算好的了，还有作法害人的。
宋晨私下跟江萌吐槽：“这就是个大型病友会嘛。”在他看来能被汪大师用偏方神符骗的，基本上不是家人有病，是自己本人有“病”。
像徐爱兰这种，竟然算是里面“病情”比较轻的。
宋晨做完几个笔录就要跑出门去透口气，再回来继续做笔录，心里只有两个字“服了”。
本来这只是一个单纯的诈骗案。
汪大师是假的，就算有人请他作法害人，他也没有这个实际能力。
可偏偏就碰上了真的见过鬼的张永强。
他反复核对汪大师那里的初次会客登记表，和这几年的转账流水。
发现有一个人分次给汪大师转了一共六十六万，翻找出他的登记表，名字涂改过，所求的事也没明写。
但倒查账户，查到了实际转帐人。
张永强直觉不对，他凭着这一点点的直觉，再次审讯汪建新：“这个人，他来求什么？”
事情过去一段时间了，但这种大手笔的客人汪建新记得很牢。
他说：“他呀，他是来求他那有钱的老丈人快点死的，我用算命app给他排过，他老丈人那八字不是短寿的命。”
“然后呢？”张永强问。
“然后他就问我，有没有办法让他老丈人能早点走。”汪建新行骗多年，这种人他不是没见过。
讨了个家里有钱的老婆，当时觉得烧到高香了，时间一长就忘了钱是从哪儿来的。
这个人就是这样，他想他有钱的老丈人赶紧死，死了他就不用像孙子似的对老婆俯首帖耳了。
“我哪能有办法，我就给了他一道符，那符我就卖了他一万八，警官，这种生意其实我是不大敢接的。”
这是真的要人死，汪建新不过骗骗人小捞一票而已，哪敢做这种生意。
“那他怎么突然给你打钱？”张永强盯着汪建新，“六十六万，足够买凶杀人了，怎么会凭白无故打给你？”
汪建新这下急了：“张警官！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啊！突然有一天，帐上多了钱……”
“这么多钱，你就收下了？”
汪建新缩缩脖子：“钱都进来了，人又没来找我，我就想捞着了。”他怎么可能去问“你的钱是不是打错了？”这种问题。
张永强看着汪建新，他知道汪建新在这点上没说谎，但他告诉汪建新：“他老丈人真的死了，就在你给他那道符之后。”
当时的结论是意外，但现在出现了新物证和新人证，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
诈骗案牵出了一桩谋杀案。
张永强立刻叫来宋晨江萌，他看了二人一眼：“两条线，一条是那个小徒弟，要追查不能放过。”
“第二条，”张永强点了点手里那张登记表，“不好查，要仔细。”
江萌宋晨脸色凝重，他俩都明白张队的意思。
买凶杀人好查，可买鬼杀人要怎么查实？怎么给对方定罪呢？
江萌吸了口气：“他都相信大师了，之前肯定还有别的动作，只要我们查得细，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张永强冲她点点头：“很不错，保持这个劲头，干活去吧！”
宋晨等师傅走后，才轻轻叹息了一声：“我这会儿是真的特别想再来一贴明目贴。”
江萌打断他美好的想像：“赶紧干活吧！”
……
白渔才不管宋晨江萌是不是还想再要明目贴，她要出门旅行，在她的砗磲掏啊掏啊掏，掏出几串漂亮的海贝项链。
又拿出一只大贝变成贝壳箱子，往箱子里收拾东西。
叶飞光说了，用法力飞行去南海，时间太久也太消耗，他们要坐飞机去！
她在观光广告片上看到飞机了，还有大房子，大烧烤，大椰子！
白渔没喝过椰子，也没吃过海鲜烧烤大餐，也没住过那么大的酒店。
玉京堂暂时歇业，她要出去玩。
叶飞光也在收拾东西，那个走脱的小徒弟不知什么来头，他故意把人引来玉京堂想干什么？
他问白渔：“那个邪修是你的旧相识？”不会是那个陪她看东京烟火的人罢？
白渔快乐收东西，往她的贝壳行李箱里扔零食：“不知道。”她说。
那就是旧相识。
叶飞光又问：“结过仇？”
白渔的声音倏地提高：“不知道！”
确实结过仇。
还有一句叶飞光决定不问，白渔说不定输了。
叶飞光低头发消息给同事，请同事帮忙关注蒋晓禾，那个邪修手里有蒋晓禾的生辰八字。
跟着他还记下要关注张永强师徒三人的缉凶进度，如果抓到凶手，小渔也在其中占些功德，他得补交一份功德申报材料。
最后，打开手机购物网站，挑选儿童沙滩泳衣，儿童草帽，请织女宫中的同事接个急单。
他定下了度假酒店靠海最大的那间别墅，别墅里自带一个大泳池，有秋千有沙滩椅子，在院子里就能看海上日落。
那人陪伴小渔三百年又如何？总不曾带她坐过海上大船，住过海洋度假酒店，看过海上烟火。

第34章 又来一个不止有个陪伴了她三百年的旧……
白渔坐在行李箱上，叶飞光推着拉杆，穿过古镇长街时遇到了玉京堂重新开业的第一对客人，向阿婆和向楠。
向楠也拖着个行李箱，趁着假期还没结束，祖孙两人结伴一起去有风的地方。
向阿婆还记得小渔，她笑眯眯问：“宝宝也去旅游啊？去什么地方啊？”
“看海！”白渔心情十分之大好，她大方和善的回答了人类的问题。
儿童手表app正在不断提示叶飞光：您的宝贝小渔心情非常愉悦！
白渔外面套着长羽绒服，羽绒服的下摆露出一圈白纱裙的花边，头上还戴着太阳花沙滩草帽。
向楠偷笑，还真是一眼就能看出这父女俩去什么地方旅游。
向楠和向阿婆冲白渔挥手，白渔一路摆着两条腿，坐上了叶飞光准备的车。
车后座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子，睡上去软咚咚的，白渔在上面踩了踩，这就是现在人类坐的车，她只坐过马车。
“这是现在的车？”
“是。”叶飞光在前排开车，一个小小的缩地术，从码头镇出发，十分钟就到了飞机场。
白渔眼花缭乱，她没坐过飞机，像个真正的小孩子那样，扒着候机厅的玻璃，盯着外面的飞机啧啧称奇，这可比观光广告上的飞机大多了。
她只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羲和女神，女神驾着日车，在天空穿行。
她是个太弱小的妖，都不敢浮出水面来看。
日车以火为源，火星散落进水面，差点烫伤白渔的尾巴。
“这个鸟能飞多远呢？”白渔扒玻璃，指着广场上停的大铁鸟。
叶飞光耐心解释：“一个小时能飞一千里左右。”
这跟女神的日车飞的一样快！
白渔发出震惊声：“嗬～那我们多久到南海？”叶飞光说了，这个铁鸟可是要从南海龙王的头顶上飞过去的！
作为淡水妖，白渔十分兴奋。
“三个小时左右。”
别的乘客听见童声对话纷纷笑看过来，爸爸这么英俊，女儿这么漂亮，总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短短几分钟等待的时间，就有两个人上前给叶飞光递名片。
一个是问叶飞光想不想拍戏的，一个是问叶飞光，愿不愿意让女儿参加儿童综艺的。
叶飞光礼貌谢绝，而后悄悄竖起一道屏障，隔绝闲杂人等。
上了飞机白渔愈加兴奋，她当然会御风飞行，可鱼飞起来不如鸟容易，羽族妖精天生便能飞，白渔学飞可是学了很久。
这铁鸟翅膀上一根毛也没有，竟能飞的跟日车一样快？
梅姐姐和老龟爷爷肯定也没见过，等梅
姐姐开花，老龟爷爷冬眠醒过来，她要好好显摆显摆。
梅姐姐才刚又复苏，暂时不能动，那她就带老龟爷爷坐铁鸟，享受享受神仙的快乐。
白渔坐在飞机前面的位置，漂亮的空姐给她送上儿童拖鞋，真情实感夸奖她：“小朋友好漂亮啊。”
爸爸姓叶，女儿姓白？空姐疑惑了一秒钟，可能是随母姓了。
她很想服务这位小小客人的，可小客人的爸爸完全没有给她服务的机会。
拖鞋是爸爸换的，坐椅上的毯子是爸爸亲自铺的，那条儿童毛毯，看上去就很软很贵。还有女孩身上那条纱裙，不知是哪个大牌的定制。
连见多识广的空姐都看不出来。
空姐当然看不出来，毯子裙子鞋子，全是织女殿当季新品，是叶飞光搭上加班的人情先买到的。
连小女孩脖子后面的枕头，也是她爸爸亲自垫上。
空姐全程站着，只捞着问一个问题的空档：“小朋友想喝什么饮料呀？”
白渔没有喝过饮料，她眼睛一亮：“全要。”
本来空姐以为爸爸不会同意，谁知“爸爸”点点头：“可以，麻烦你给她每样倒一小杯，尝尝。”
出来度假，就让她放开了吃，放开了玩。
叶飞光还查了南海龙王海下珍品店的营业时间，小渔要是喜欢，他们可以下海去逛一逛，买点南海的特产。
他突然想到什么，对白渔说：“现在海底和水底的沉船和水产品都归本地龙王所有。”
意思就是，下水可以，不能随便下水“发财”。
“哦～”白渔点头，她不在乎，她的钱够花五百年，就是有点可惜那几个打窝地，那可是她好不容易发掘的。
龙王真小气。
白渔就只喝了饮料，空姐把午餐送上，她只闻了一下就撇过头去。
叶飞光向空姐解释：“这虾不新鲜，她不吃的。”从做好到端出来，超过十分钟，她就觉得不新鲜了。
毕竟以前在水里都吃新鲜现杀。
空姐看了眼手上的飞机餐，这就是新鲜的呀？
这对父女，除了女儿挑嘴一些，别的什么毛病也没有，爸爸全程都非常客气，女儿有什么事都由他亲手料理。
等到飞机落地，他也不用空姐帮忙，把女儿的毯子衣服小鞋子全收好，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提着箱子下飞机了。
看这个熟练的程度，不是出门在外才照顾女儿，是在家天天都会照顾女儿。
空姐和空少看着父女俩的背影交换眼神，有钱人，他们见过不少。这么有钱还这么宝贝女儿，事事都亲力亲为的爸爸，那真是从来没见过。
下飞机之后，叶飞光又用了缩地术，之前是带小渔坐车体验一下，能施法的时候还是施法更方便。
两人一摇身，已经出现在了酒店，顺利入住海边别墅。
别墅院子的游泳池中间，有个充满了气的彩虹小白马气垫，人可以躺在上面飘。
别墅的管家贴心准备了儿童帐蓬和绘本：“叶先生，按您的要求，这些全都是新的。”桌上有各类新鲜的热带水果。
“厨房也配备好了一切厨具和活海鲜，如果您改变主意需要厨师，我们酒店可以马上为您服务。”
管家见过许多有钱人，但住一晚二十万的别墅，还坚持要求自己做饭的有钱人她真是没见过。
叶飞光大概满意，他很客气：“谢谢，明天需要的食材我会提前发给你。”
只是这些还不够，等管家一走，叶飞光指尖过处，床单被子全换了新的，特别是游泳池里的水，全都换成灵泉。
室内有大浴缸，室外有大泳池，泡在游泳池里就能看见沙滩和大海。
叶飞光还预约了海底餐厅的两个位子，隔着玻璃看海里的鱼游来游去，又不用沾上海水，白渔一定会觉得很有趣的。
白渔果然觉得有趣，管家一走，她就跳进了游泳池，扒在靠近海面的那一边，目光炯炯盯着海面。
叶飞光没有下水，他坐在泳池边的海滩椅上，给白渔开了个椰子：“晚上海边会放烟火。”
白渔倏地化身，在水池子里扑棱她银白的尾巴。
前后游上一圈，就从水里一跃而出，抖干身上的鳞片，拎上管家给沙滩桶，催促叶飞光：“去海边去海边！”
太阳晒得细软沙滩发烫，白渔的脚是尾鳍所化，柔软细嫩，叶飞光特地选了沙子最好的酒店。
她果然一路踩着软沙，来回跑动，跑到海边，脚尖沾上了一点点海水。
立刻厌恶的又跑回来，冲叶飞光抬起脚，眼里憋着一点点被咸出来的泪花：“咸！”
鱼是全身感知水的，虽然只是脚尖碰到海水，但咸得她全身发苦，咸死鱼了！
叶飞光早有准备，用干净泉水给她冲脚，撑起大太阳伞，让她在伞下的沙滩上玩。
她经不起太阳暴晒，晒得久了，会掉鳞片。
白渔又吃又喝又玩，还很快就交到了新的小孩子朋友，也是个小女孩儿，她提着她的桶问：“我们能一起玩吗？”
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枚紫贝壳：“这是我妈妈捡给我的，我可以送给你。”
女孩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她的妈妈，她妈妈冲她点点头，满脸鼓励。
白渔立刻被讨好，她把紫贝壳收进小桶，允许女孩进她的雨伞，两人东一个沙坑，西一个沙坑，很快伞下就“长”出了一串坑。
快到晚饭时间，白渔才跟她的新伙伴挥手再见。
女孩的妈妈给了白渔一包椰子片一包虾条，白渔不要椰子片，她只要虾条。
看在那个妈妈的眼里，就是白渔是个特别懂礼貌的乖孩子，给她零食她都只要一包，笑着问她：“你妈妈在哪呀？”
白渔想了一下，反手指住叶飞光。
叶飞光坐在沙滩椅上看书，闻言抬头，远远冲小女孩的妈妈点了点头。
小女孩妈妈的脸上露出又震惊又怜悯的神情，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这个孩子指着爸爸说是妈妈，肯定是从小就没有妈妈的。
她把购物袋里的虾条全拿出来：“你叫小渔是不是？你喜欢虾条是吗？这些都给你。”
小女孩也看着白渔，她把她另外一枚紫贝壳也送给白渔了。
走的时候女孩的妈妈让女儿挥手：“星星跟妹妹说再见，我们明天再一起玩。”
白渔收了两包虾条，很好脾气的也跟星星挥手，抱着两大包虾条去找叶飞光：“这个女的人不错。”
知道把虾条全拿出来给她，还是个她没吃过的牌子，看上去比怀旧零食小店里卖的要贵。
吃虾条的时候，白渔习惯性想要看看水幕。
叶飞光将海边别墅罩在光罩中，从外面看只能看到游泳池里飘着的独角兽气球，白渔翘脚躺在气球上，拆开虾条，看向水幕。
她在几个水幕画中画里选择先看万宁。
万宁早就拉黑了万建国，那天之后她也拉黑了徐爱兰。
就算诈骗的钱暂时追不回来，那三张卡上也还有十五万，足够他们两人生活。万宁刚换了新工作，又换了新住址，徐爱兰根本找不到她。
徐爱兰第二天就跑去旧地址找女儿了，她把门拍的“砰砰”响，对着那扇门说：“晓禾你在不在家？你给阿姨开开门吧，我有
事要找小宁。”
没有回音，她又放低姿态：“我知道小宁生我的气，不管怎么样今天是元宵节，一家人团圆饭应该要吃一顿吧？”
徐爱兰被骗了那么多钱，万建国气炸了：“我就知道你手里有钱，你倒是会藏，你倒是有本事！你宁可把钱扔水里也不肯拿出来。”
徐爱兰咬死她已经没钱了，反正小宁是不会告诉她爸爸卡里还有多少钱的。
她一直从早上等到晚上，屋子里一点声响也没有，终于对门的女孩忍不住了，她打开一道缝：“她们已经搬走了。”说完就想把门关上。
徐爱兰像被雷打了：“搬走了？”她凑到对门，“她们什么时候搬走的？”
女孩吓了一跳，隔着门回答：“她们家猫丢了，找回来之后就搬走了。”
徐爱兰愣住了，原来那猫已经找回来了。
她把猫放生被发现了，请符也被发现了，小宁这才跑了。
以前还能去大学找她，现在单位在哪不知道，住在哪也不知道，还能怎么找到女儿？
徐爱兰微信被拉
黑，手机也被拉黑，失魂落魄坐公交车回家。
走到小区门口，看见对面有人拉着横幅，横幅上写着【男同骗婚不得好死】，还有一台高音喇叭，反复播放横幅上的话。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平时有这种热闹，徐爱兰是一定要去看看的，今天她连看都没看就往小区里走。
警察说诈骗款可能只能退回一部分，汪大师是个骗子，但骗子也被人骗，他爱买古董。
骗到的钱他买了好些玉器、花瓶、手串，全是假的，没有一件是真的。
他把他骗到的钱都用来买假古董了，能退的很少，最多只能退一半。
好在因为这件事，丈夫反倒天天回家了，夫妻俩个同进同出，一起想办法怎么把被骗的钱全部给要回来。
徐爱兰这次去找女儿是想告诉她，她爸爸同意了，只要她们俩能生个孩子。小宁要是不愿意生，就让晓禾生。
找不到小宁，也找不到蒋晓禾。
徐爱兰记得好久以前小宁跟她说过一次蒋晓禾的笔名，她当时没当回事，没个正经工作能赚多少钱？真应该记下来！
徐爱兰走着走着，迎面撞上了吃斋小组的小姐妹。
小姐妹一把拉住徐爱兰，指了指对面小区的横幅和大喇叭：“爱兰，你知不知道这说的是谁？”
“谁啊？”徐爱兰不感兴趣，但她被诈骗，小区里已经有些人知道了，她不想被人看笑话，强撑着精神交际。
“就是那个姓杨的，你还不知道啊？”小姐妹用力拍拍徐爱兰的胳膊，“她到处约听经班里有女儿的人家，去跟她的儿子相亲！你家小宁，她没约过？”
徐爱兰呆愣片刻，杨大姐当然约过她，还约了好几次！
应该是想先熟悉了之后，再说儿女相亲的事。
可徐爱兰要跑汪大师那里听课，又要给女儿摆阵送符，一直都没空赴约，杨大姐看她不热情，渐渐没再约她。
“你是不知道啊，她专门挑那种快三十和三十出头的女孩子，要么就是家里面催得急的，要么就是女孩自己着急的。”
就想让儿子快点结婚，生个孙子。
“她找的那个女孩聪明得很啊，谈了一礼拜就发现不对劲了！跟去了出租屋，据说拍到照片了。”
这才拉了高音喇叭来，让这一家子颜面扫地。
反正杨家想再找个女孩子骗婚是不太可能了，都已经拍了视频发到网上去了！
徐爱兰缓过神来，她马上武装起来：“要死啊！她怎么没约过？是我家小宁眼光高！根本看不上她儿子！”
“真是！真是丧良心的东西！”徐爱兰咬牙切齿。
……
白渔躺在彩虹小马的充气垫上，笑得脚丫子拍水花，人可真是有意思。
她又换一个画中画，这回是张永强师徒三人。
这三个人，白渔也挺喜欢，毕竟他们结出一串高质量果子，还有三颗现在还在她肚子里存着呢，要慢慢吸纳。
江萌正以诈骗案为切入点，找到了买鬼杀人的男人的妻子，石安娜。
不查不知道，石安娜是本地大集团老板的独生女，石氏集下有酒店有餐饮，还有大型购物中心。
为了保险，江萌和宋晨把石安娜叫到了警察局，而不是上门问讯。
资料上显示石安娜今年三十八岁了，可她的脸看上就去像二十四五岁，连性格也很像。
石安娜虽然是个富二代，但她没穿那种一眼就看得出品牌的衣服，全身上下搭得自然飘逸，就连手上的包袋也看不出品牌。
让她来警局，她根本不愿意。
是江萌语气严厉让她必须来一趟，并且暂时不能告诉她的丈夫，她才勉强来的。
江萌有些疑神疑鬼，难道石安娜也用过又一春？
她问：“石安娜是吧？你知道你丈夫去过汪建新的茶馆吗？”
石安娜摇摇头：“他被骗了多少钱？”
“开始是一万八。”
石安娜眉梢微挑：“一万八？”她还以为是多少钱呢，一万八这种金额，要是电话里说了，她都不会来警察局。
江萌看出她的不屑：“他买了一道符。”
“买符？”
“是的。”
石安娜想到丈夫确实挺迷信，之前还有段时间爱去泰国，说是拜四面佛能发财。
后来泰国出了好几次事儿，他就不敢去了，怕他这样的下了飞机就变成肉票送去缅北，钱倒是无所谓，就怕人受罪。
“据汪建新，也就是本案嫌疑人交待，你的丈夫费启明曾经在去年八月二日前往汪建新开设的茶馆，以喝茶为由请他看八字。”
石安娜依旧不为所动：“那怎么了？”
一万八看个八字买个符，小钱而已。他都命好到娶了她，还用看什么八字呀？
石安娜觉得警局的空调有些过热了，空调太热皮肤也是会热老化的，她不想久待，她得在恒温恒湿的空间里才舒服。
“警官要是这就点事儿，我能不能走了？”
江萌看这个富家女：“费启明不是算他自己的八字，他算了你父亲的八字。”
石安娜愣了愣，江萌不等她再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反问，干脆全说了：“他请了一道让你父亲能早点去世的符咒。”
“八月二日？”石安娜终于反应过来。
“对，在八月十九日早晨，费启明给汪建新的帐户里打了六十六万。”
“八月十九？”石安娜脸色发白，是爸爸意外去世的后一天。
“石女士，请你回忆一下，你的丈夫那段时间，或者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
白渔正踩着水花看热闹呢，看见石安娜，她脚掌顿住。
叶飞光还在处理公务，水花声一停他就抬起头，看白渔面色凝重，他放下工作向白渔走来：“怎么？”
什么事严重到她鱼尾巴都不摆了？
白渔卷着眉毛：“她身上有东西。”比蒋晓禾的那个凶得多。
叶飞光看出来了，他赶紧拿出手机下载功德申报表格，并对白渔道：“天上地下已经联网了，支持异地报案。”
他小心试探：“如果知道那个邪修的身份，会受嘉奖。”
白渔果然上钩：“什么嘉奖呢？”
叶飞光飞快计算自己持有的天庭福利金丹数：“听说，好像会嘉奖一瓶太上老君炼的金丹。”
现在的金丹品质上是还差一些，等他再升一升，升到高级天务员时，就有品质纯度都更高的金丹给白渔了。
太上老君的金丹？
白渔耳朵上的鱼尾发夹剧烈摆动，她内心挣扎了好长的一会，最后鱼尾不动了：“不知道。”
叶飞光眉目微敛，原来她不止有个陪伴了她三百年的旧友。

第35章 小妖小渔“他想跟我结道侣”
叶飞光知道白渔有她的一套善恶观。
她从一条开灵窍的小鱼到修炼出人形，必在大江大湖中经过许多厮杀，所以她的善恶观中便也揉杂着许多江湖义气。
她卖药时，也常爱直言不讳，比如三百年前买下缘切散的妇人，和之前来玉京堂想买不育药的女鬼。
叶飞光喜欢她这点，便不只是喜欢好处。
这个邪修明明与她结过仇，可她又不愿意交待出来……
叶飞光猜测，他们先是朋友而后反目，虽然反目，可因为曾有过情谊，所以白渔才会讲这点义气。
换作别的事，她不愿意说，叶飞光不会再追问。
可那个邪修用符法咒术害人修炼，已经在天地二处的缉拿名单上，小渔可不能当遭殃的池鱼。
当务之急，还是得给她继续普法。
正在叶飞光打算给她继续讲讲三界新法规法条的时候，他看见白渔耳朵上的鱼尾夹子正很轻很缓慢的在摆动。
一般这
样的摆动频率，是她睡着了。
如果没有睡着，但还是这个频率在摆，那就是……她心虚了。
她为何心虚？
叶飞光倏地明白过来！
他装作结束这个话题的样子：“你不想说也不打紧，土地神已下报九幽，九幽稽查正在抓人，不过是早晚的事而已。”
白渔更心虚了，她上告土地神的时候就图一时爽快，怎么也没想到现在的天庭地府办起事来这么灵光！
叶飞光假装没瞧见她忧心忡忡的鱼尾巴，他走进屋内，给白渔做一份海鲜拼盘。
白渔虽是淡水妖精，但吃过一次海鱼之后，她就爱上了。
“海里的鱼没有刺～”
白渔略吃惊，淡水里的鱼刺儿都贼多，吃起来扎嘴的很，所以她才爱更吃虾，没想到海里的鱼竟然没有刺！
海鱼当然有刺，只是鱼大刺也大，被叶飞光挑掉了而已。
叶飞光把新鲜鱼生摆好，又切了几个芒果，把芒果也摆成花形，再挖一个菠萝榨汁，菠萝上还给白渔插了一把小雨伞，放在大托盘内。
托盘底下放着白渔今天要学习的章节。
吃点心的时候，白渔愿意学习三分钟，这是叶飞光用无数小虾零食才达成的协议。
大托盘放入游泳池中，顺水推波，推到白渔身前。
白渔愀然不乐，没有胃口，勉勉强强吃了两口芒果，三块鱼生，四口生拌小虾和半个菠萝汁，眼睛扫过新教材。
她突然顿住，定睛细看。
今天的教材是《天规追诉时效》，一章节中最重要的几句被粗体放大，硕大的字摊在白渔面前。
“十方妖修有违规违例者，情节轻微的，追诉有效期五百年。”
白渔没看懂，她看向岸上的叶飞光。
叶飞光适时道：“妖修违规违例，情节不是特别严重的，从违规之日起已经过了五百年的便不再追究。”
前提是这五百年内没有再犯罪。
鱼尾巴急摆两下，跟着又顿住思考，白渔重看一遍规则，五百年？她八百年前就跟那家伙划清界限了！
白渔大声告发：“是乌鳢！”都八百年了，他怎么还在当邪修啊！
叶飞光抬眉，乌鳢？原来是条黑鱼精啊。
她果然是担心自己被牵连才这么心虚的，并不是对那个邪修有什么特殊感情。
叶飞光颔首微笑：“那我现在就替你上报，金丹应该明天早上就能发下来。”要不是怕被看破，他现在就可以把金丹给她，这样也好，再也不用偷偷摸摸把金丹加到她水里了。
“真的？真的明天就有金丹了？”
“真的。”叶飞光依旧在笑。
这么快！白渔大眼睛圆溜溜的转，原来只要举报邪修就有金丹拿！
她马上开始细数她知道的邪修：“塔顶山上那个猢狲！最爱抢亲的！”抓到人类的新娘子就带回洞府里吸干，很是凶恶！
要不是它不擅长水里的法术，白渔都差点吃过他的亏。
“还有葫芦湖里那三只脚的癞蛤蟆。”它仗着自己也是三条腿，就冒充三足金蟾。
民间传说三足金蟾最喜小儿，小孩子去钓它，它要是玩的高兴了，就会吐出大量金币送给孩子。
那三脚**每到一处就假扮金蟾现身，自有贪财的人指使自己家的小孩子拿鱼杆悬上铜钱去钓它。
它便假装被铜钱吸引，左跳右跳，戏耍孩子一番之后，就张嘴一口把那些孩子吞掉，吃了许多童男童女！
吃人吸精气的妖，修炼起来更厉害，白渔不过食人之欲，根本打不过他们，遇上了只能逃。
现在可不一样了，她虽然打不过这些邪修，上告它们一样能拿到金丹！
白渔沉浸在喜悦中：“有三个了，有三瓶金丹了罢？”
叶飞光不大忍心打断她的快乐，但他还是说：“猢狲的洞府早被雷部轰平，金蟾仙气不过背上吃童男童女的污名，亲自抓到了那只三脚**。”
把三脚**的皮都剥了，妖魂压在地府，要做八千年苦役赎清罪过。
叶飞光没想到不等他问，白渔就把她以前知道的邪修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可这些邪修死的死，消散的消散。
他干脆把白渔熟悉的几家妖类近况都告诉她：“至于狐族么，以前虽也有过迷惑人类男女，吸取精元的狐狸，但也有跟着天师当护法的狐仙，这百年间有功的升迁，有过的赎罪。”
死了的不算，活着犯过罪的全都在各处老老实实劳动改造。
白渔大失所望，她认真想了很久，试图再想一个什么出来，但她摇头：“没有了。”
老实修行的会被吃掉，不老实修行的被更凶的妖精吃掉，妖们互相戮食，生剖妖丹她也见过。
碰见这样的，得躲得远远的才能活下来。
太可惜了，竟然只有一瓶金丹可以领。
看她愿意说，叶飞光继续探问：“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黑鱼精的？”是在那个三百年之前，还是在那个三百年之后？
白渔有金丹钓着，又自觉自己过了案件追诉期，如今是个清白好妖，她大吸一口鲜榨菠萝汁：“我还是小妖的时候，二百岁？反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乌鳢很厉害的。”
“哦？”
白渔没察觉叶飞光脸上笑容不动，她继续往下说：“他比我大两百岁，但比我强得多。”
黑鱼能争好斗，在淡水中可称得上是一霸。
“我们几条鱼在一起修炼，别的水族要是来欺负我们，大家就互相帮忙。”
那时候白渔已经知道河里的金银可以换吃的，大家不用在水中争食，可以去人类集市上买来吃的，日子过得很是快活。
叶飞光眉心拧起：“你以前常受欺负？”
“欺负倒还好罢，我跑得快，只是常常吃不饱饿肚子。”
后来她有钱了，就会用钱跟人买食物：“但是有些人很坏，他们好像知道我是妖，第一次明明高高兴兴把吃的卖给我了，第二次就想设陷阱抓我。”
为了逃脱，白渔打伤过好些人类。
“还有些更坏的！拿了我的钱，还去报告天师府，让天师来抓我。”
白渔靠着胆小谨慎，和妖朋妖友的帮忙，逃过好几次陷阱暗算。
她那时的化形跟现在差不多，人类幼儿怀抱金银过闹市也是一样，如果白渔不是妖，照样会被人类吃干抹净。
“所以一个人，只能迈进玉京堂一次。”
白渔点头，这可是她的生存智慧。
叶飞光简直想将她搂入怀中：“那个乌鳢也帮过你，是不是？”
“昂～”白渔点头，“我也帮过他啊，咱们两不相欠。”
“有一天咱们一伙鱼上岸去玩，不小心碰上了天师府的天师，那个天师凶得不得了，追我们一直追到水里！还撒出一张网，把咱们都网住了。”
大家拿着沉船上搜刮来的金银，想去人类集市上吃点好吃的。
白渔还记得那天她想吃粽子，鱼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会吃粽子，可人要到端阳节才往水里扔几只，她想自己上岸买。
“我和乌鳢拼了命才逃出来。”别的伙伴都死了，只有他们俩本来道行就高些，逃得快才没被打死。
乌鳢恨得双目赤红，那之后他修炼得越来越狠。
岸上有天师，水里有妖族，天师杀妖，妖族也自相残杀。
“乌鳢很能打，我们不敢上岸去了，他也总能在水里抢到特别多的食物，也没有水族敢随便欺负我们。”
叶飞光沉默了片刻，他认识白渔时，白渔已经八百岁，是个能呼风会行雨，有道行的妖精。
来买药的人们，有许多都叫她“小仙姑”。
他知道白渔还是个小妖时曾被天师道士和尚们追打，她总是快活的说她逃得快，她运气好。
当真听她认真说起，叶飞光心头微悸，竟然忍不
住想幸好有黑鱼精在。
“那……那你们是怎么分开的呢？”
“他说要变得更厉害，就跟了一个道士，那个道士愿意收他当徒弟，教他法术。”
鱼没有门派师承，修炼艰难，他们只能东学一点，西学一点，聪明的就领悟得多，蠢笨的就学不会。
叶飞光蹙眉，一个道士愿意教妖法术，怕不是什么好来路。
“那道士很坏很坏，他让乌鳢干很多坏事，就像那样。”白渔指指水幕，栽阴桃花养鬼，布法阵吸运，乌鳢干的好，道士就多教他一些。
“道士不是真的把他当徒弟。”他一条鱼，只能是人类的食物，怎么能当人类的徒弟？
乌鳢不过就是道士养的一条鱼而已，道士打算剖他的妖丹，吃下去增加道行。
“我劝他许多次，他都不肯听我的。”白渔好像是天生就能知道人的欲望，她从那个道士的身上，看到了他对乌鳢的食欲。
“后来呢？”叶飞光喉间哽住，那个妖道有没有想吃白渔？
“那个道士根本不知道，黑鱼是连自己的同类也会吃的，只要比它们身体略小的，它们都能吃掉。”
道士没把乌鳢当徒弟，乌鳢也从来没把道士当师傅。
叶飞光听到这里，竟然暗暗松了口气。如果道士得逞，下一个大概会吃掉白渔。此刻他心里想的竟然是，幸好乌鳢赢了。
“你给乌鳢助阵了？”因为八百年前杀了妖道，所以她才心虚。
白渔飞快看了叶飞光一眼，又转过目光去，要是没有她助阵，乌鳢说不定就输了。
“那个道士是个妖道恶人，你助阵杀他，并不算犯错。”叶飞光马上认可白渔做的对，要不是时间过去太久，都可以申报一下功德。
白渔眼睛黯了黯：“乌鳢吃了道士之后更厉害了，连道士养的那些鬼也都被他炼化收为己用，他穿上了道士的衣服……假扮成了道士。”
原来那乌鱼精从那时候起，就知道装神弄鬼的好处。
白渔一开始还想劝说乌鳢，可乌鳢有时候看着像是乌鳢，有时候又像那个道士。
“我觉得他不是乌鳢了，他越来越像那个坏道士，再后来我们大吵一架，就分开了。”她还以为乌鳢肯定早就死了呢，没想到，他都能活到现在。
雷公怎么这样？
叶飞光知道了这个邪修的来历，又知道白渔跟他没有干系，他得赶紧通知天地二处，这个妖怪怕是不好抓捕。
“你们为什么吵架？他想逼迫你一起当邪修？”
白渔摆了摆脚：“他想跟我结道侣，我不愿意，就跑了～”
叶飞光准备等会就上九府天网查找黑鱼精的名录，他闻言顿住：“他想什么？”
“他想跟我结道侣，我不愿意，他用网捆我！”就是天师撒出来的那种网！白渔以为叶飞光没听清楚，她理所当然又说了一次，“我就跑了。”
“他用网捆你？”叶飞光又重复一次。
“对啊对啊。”白渔十分关切，“我真能拿到金丹么？”
叶飞光深吸口气：“能，他作恶多端，不止一瓶金丹。”

第36章 天地悬赏通缉令法坛上有个跟石安娜一……
叶飞光掐指一算，那乌鳢精惦记了白渔一千年。
他登上九府天网，刚输入乌鳢的名字，就跳出一张天地悬赏通缉令。
只有在下界罪案累累的妖怪，才会让天地二处悬赏。
通缉令上列数乌鳢诸多罪状，叶飞光仔细追寻时间，生怕最早的那些罪状里会牵连到白渔。
认真看过，确认没有，这口气才彻底松了。
通缉令最下方悬赏的那行字写的尤其清晰，捉拿此妖者可得老君亲炼金丹十瓶，修为增加五百年。
叶飞光立刻把这张通缉令发到八区工作小组：全员注意，此妖今日在江城出现。
小组成员瞬间沸腾！
八区巡视员张道真最先反应过来：叶副司，你哪里搞来的情报？保真吗？
张道真是正统道门弟子，龙虎山天师传人。
叶飞光继续发布：此妖凶恶非常，食人修行，大家谨慎寻凶，一人得信通报全群共同捉拿，金丹功德按劳分配。
这话一出，全员更沸腾了！
叶副司搞到了天地通缉的大妖情报，不仅把情报分享了，还愿意跟大家平分悬赏！
大家都是下阶天务员，要是能抓到这样的大妖，就算是一起平分金丹和修为，那也十分可观。
除了金丹和修为，还有政绩啊！
全员回复收到，立刻打开叶副司发在组群里的消息线索，着手开展工作。
叶飞光摘下眼镜，看一眼在泳池里看着水幕的白渔，想到她以前常常饿肚子，上岸还要被天师追打，止不住心中怜惜。
他走到院子里问：“你想吃什么？什么都可以。”
白渔可不知道叶飞光在着意对她好，他本来就一直对她好。
她翘着脚一边等金丹一边看水幕，想到水果海鲜她也吃够了，动动脚尖说：“我要吃炸虾～”
虾是永远也吃不够的。
“好。”叶飞光还看着她，眼里的疼惜几乎就要藏不住，“还想要什么？”
白渔疑惑望望叶飞光的眼睛：“你咋啦？你眼睛疼吗？”
……
水幕上的石安娜愣在那里，她现在顾不得警局的空调太热，皮肤会热老化了。
“这怎么可能呢？”
六十六万不是大数，甚至不够石安娜逛街一次的消费，丈夫花六十六万随便买什么她都不关心，但不能求她爸爸早点死。
江萌给她倒了杯热水，石安娜没有喝，但她礼貌的接过去捂住手。
“这不可能吧。”石安娜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
江萌等她略镇定才又开口：“你父亲是心脏病发去世的，但当时他的身边就只有你丈夫，是不是？”
石大海是本市知名的企业家，他突发疾病而死，家属当然要报案。
石安娜点头：“是的。”
“你父亲出事之后，费启明有些什么异常吗？”
石安娜茫然摇头：“我不知道，我出国了，是阿明留在江州陪我妈妈，一起处理我爸爸的后事。”
“你出国了？”江萌有些意外，她爸爸刚死，她就出国了？
“爸爸突然出事，我太难过了，妈妈就让我出国去散散心，到办葬礼的时候我才回来的。”
石安娜是富二代，但富的时间还不太长，她的父母白手起家，石安娜十几岁时家里才跨越阶级。
她去国外学了艺术，毕业之后偶尔办办画展，当然是在她父母名下的艺术馆里办，画的画也是那种粉红粉蓝，有漂亮光影和美丽颜色的油画。
只看她的画就知道，她十分富足快乐。
石安娜生活里的主要内容就是满世界看展，买东西，做美容，偶尔工作一下。
“那你母亲有没有察觉到你丈夫不对劲？”
提到母亲，石安娜更摇头了：“妈妈夸奖阿明，说他是能办点事的。”
资料上显示，费启明三十岁还不到，比石安娜小整整十岁，看照片是个大帅哥，脸庞英俊，身材完美。
单只看他的衣着打扮，像个富家公子。
对比脸蛋，费启明的履历就显得不那么漂亮了。
他原来是在石安娜家的酒店当大堂经理的，当上经理没多久，费启明就认识了到自己家酒店度假的石安娜。
从此当上赘婿，连升十八级，直接进入集团高层。
“那你丈夫跟你父亲，生前有没有结怨？”江萌继续追问。
事发突然，事后石安娜又离开了江州去了法国，等石安娜回来，就算有什么蛛丝马迹，费启明肯定也收拾干净了。
“没有。”石安娜很坚定的摇了摇头，“我妈妈不同意我们俩在一起，是我爸爸觉得阿明人不错，又会哄我开心，同意我们结婚的。”
江萌有些意外，她本来以为这对翁婿之间会关系紧张，甚至石大海会像电影里那些富豪一样，看破女婿是个捞男，立下那种女儿婚姻美满五十年，女婿才能拿到遗产这类遗嘱。
所以费启明才会对石大海产生杀机。
没想到，石大海反而是赞同女儿跟费启明关系的那一方。
“他们从来没有吵过架吗？”
“从来没有。”石安娜很确定，“阿明对我好，爸爸每次听到我说阿明对我好，他都很开心的。”
“警官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呀？那个人是个诈骗犯，说不定他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所以……”
“转帐记录是无法伪造的。”江萌打断她的想像，“石女士，你父亲去世，你丈夫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石安娜坐在那里，她很迷
惑：“什么好处？”
江萌举例：“钱，股份，或者经营权，任何可以带给他利益的东西。”
石安娜茫然，江萌最后说：“这件事情，我们会通知你的母亲。”
谁知石安娜竟然为丈夫说起了好话：“爸爸的去世就是意外，阿明不会的，不会的……”
江萌遇到过很多受害者都会这样，在刚刚知道自己被伤害的时候，会下意识否认这种伤害，甚至美化对方的伤害行为，说对方是“不小心的”。
这其实不是软弱，也并不是太天真，而是出于一种不想把自己置于“受害者”“弱者”的心态。
但事实就是事实。
江萌感觉石安娜这辈子可能都没有被人严厉的对待过，起码她十几岁之后没有，于是江萌严肃说到：“石女士，警方会依法采取相应措施。”
石安娜三十八岁了，她妈妈王惠六十三，他们是按照常理才先联系的石安娜，压根没想到在石安娜里这里一无所获。
石安娜离开警局，宋晨叹出口气：“得，啥也没有，啥也不知道。”
“她从心理来说，还是个未成年人。”江萌刚才出于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心理，最后提醒了石安娜一句。
“石女士，请你注意自己的安全。”
石安娜虽然心理上未成年，倒还知道感谢江萌：“谢谢你，江警官。”
江萌吐槽完这句，对宋晨说：“走吧，找王惠去吧，你电话打通了吗？”
“通了，她秘书接的，给我们俩预约好了见面时间。”
“那开车去半山吧。”半山是江州城外的山，那边整个一片都是富人区，好些外地的有钱人也会这里置下产业。
依山傍水，据说坐在自家的大露台上就能看见湖光山色。
江萌在那边办过案子，知道开过去有点路程。
“谁说去半山了，王惠住在石氏集团的酒店。”
两人到酒店的时候，秘书已经在楼下等待，本来宋晨以为王惠住在最高层，窗外是整个城市的高楼，电视剧里都是那么演的。
结果王惠住在三楼，窗外一片树景，虽然现在树还是秃的，但到春天入眼就是绿意。
石安娜看上去不像三十八岁的熟女，王惠看上去也不像六十三岁的妇女。
她体态挺拔，声音爽朗，脸上红润有光：“江警官和宋警官是吧，坐吧。”王惠招呼他们。
秘书给江萌宋晨送上养生茶水，给江萌的是红枣茶，给宋晨的是菊花茶。
王惠自己，喝的是加了柠檬片的苏打水。
这跟江萌和宋晨想像中的，女婿害死了有钱的老丈人，留下孤儿寡母备受欺凌的刻板印象，简直可以说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江萌把整件事告诉王惠。
王惠认真听完后说：“费启明一直跟大海都很投缘的，我不同意娜娜跟启明的婚事，是大海一直在劝我，说女儿喜欢就好，只要她幸福就好。”
“他们俩会一起钓鱼，一起打太极拳，还有慢跑什么的。”
但她又说：“大海年纪上来之后，身体上就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一直常备着速效救心丸……”
偏偏是费启明陪在他身边的那天，他突发心绞痛，费启明说他没找到药。
王惠很坦诚：“我们当时完全没有怀疑过费启明，我觉得如果费启明非要诅咒一个人，也应该是我。”
江萌惊讶于王惠的坦诚，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您的先生意外离世之后，费启明得到些什么好处吗？”
“经营权，我把两家酒店交给他了。”王惠喝了口柠檬苏打水，“我也不怕告诉你们，老石在外面还有个小家庭。”
虽然这种事情江萌和宋晨见得多了，但对王惠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俩还是有些吃惊的。
王惠依旧很坦然：“你们总会查到的，不如大家省点时间。”
石大海在外面有两个儿子，大的今年十五岁，小的那个今年八岁，他跟外面的女人在一起十七八年了。
本来石大海年纪大了，精子活力下降，是没办法再有孩子的。
那个女人试管生下了两个儿子，好像还打算再代孕一胎生个女儿的，碰上疫情没来得及出国，石大海又突发意外死亡。
“这件事，您的女儿知道吗？”
“娜娜不知道。”王惠摇头，“没必要让她知道这些不开心的事情。”
王惠在谈到女儿的时候，精明强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江萌刚刚见过徐爱兰那样的母亲，再见到王惠这样的母亲，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叫苏盈，一开始是在我们集团酒店当客房管家的。”
江萌笔尖一顿，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她抬头看了王惠一眼，王惠的眼里什么情绪也没有。
她继续说着：“接待过老石一次之后，苏盈就辞职了。”没有调到高层，去了外置的豪宅，当石大海的专属“管家”。
“那年老石四十九，苏盈二十二岁。”
江萌这回没有停顿，但她和宋晨都立刻计算出石安娜当时的年纪，二十三岁。石大海包养了一下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年轻女人。
宋晨忍不住问：“您当时知道吗？”
“不知道。”王惠笑了笑，“我当时身体上出了一点小毛病，去国外休养了，跟女儿在一起。”
趁着王惠在国外疗养的时候，石大海和苏盈生了第一个儿子。
“那之后，苏盈的哥哥和亲戚们都陆续进了石氏。”全家人几乎都在吃石家饭。
石大海一死，王惠一边着手举办葬礼，一边搜集证据报案，她笑着告诉江萌和宋晨：“职权侵占罪，去年八月报的案。”
证据确凿，涉案金额远远超过了汪建新的诈骗案。
王惠一出手，就把苏家人一网打尽了。
这些事江萌和宋晨都还没有来得及关联起来，他们俩坐在酒店柔软的沙发上，吃了一惊又一惊。
“这些事费启明知道吗？”
“当然知道，有些证据还是他找到的，这事我们集团出了公示，员工都知道的。”王惠说，“那两个酒店的经营权就是这样交给费启明的。”
王惠这里提供的情报，远远超出了江萌和宋晨本来想了解的。
她最后说：“如果老石去世的事，真的跟费启明有关，那我们当然要求彻查。”
……
江萌和宋晨离开之后，坐在车里震惊了好一会儿。
“她一点也没有嫉妒的情感吗？”宋晨想不通。
石大海和王惠是共过患难的夫妻，一起创造了石氏，王惠被丈夫这样背叛，竟然能这么平和说出这些。
江萌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她是一个这样成功的企业家，就算她有过嫉妒伤心，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
“死老公这个事儿，怎么对她好像是百利无一害呢？”宋晨继续说，“你想啊，石大海要是不死，还能再活跃个十来年吧？到时候王惠白手起家的事业被苏盈家里瓜分，说不定还会被苏盈的儿子继承。”
自己的女儿是个“天真未成年”，除了花钱当仙女，啥也不会干。
母女俩现在是没事，再过十年可不一定，十年之后大的那个私生子可就二十五岁了。
十几年之后，等到王惠衰老，家产会在谁手里简直太明显了。
结果现在，出轨不忠的老公死了，私生子那边的势力连根被拔，大权
又重新掌握在了她自己手里。
江萌提醒宋晨：“私生子也是有继承权的。”
石安娜和石大海的两个私生子，享有同样的继承权。
“你不觉得，王惠在暗示我们吗？”她看上去像是在交待苏盈的来历，但江萌有种直觉得，那句话里还有别的东西。
苏盈傍上石大海，跟费启明傍上石安娜，简直路径复刻。
江萌说：“我总感觉这个苏盈认识费启明。”
“？这，这太戏剧了吧？”宋晨觉得不至于。
“肯定认识，并且关系不一般，我们赌一个蛋饼吧。”江萌坚持自己的判断。
宋晨赌了：“行啊，我再给你多加一份薄脆和淀粉肠。”
石大海的死虽然跟王惠没有关联，但石大海死后，王惠重掌大权，拔掉苏盈一家。
但她没有把手伸向苏盈和两个孩子，宋晨疑惑：“她是没来得呢？还是她没想收拾？”
“她现在正在收拾。”张永强走过来，打断两人的讨论，“王惠是后来才淡出高层的，在那之前，她在石氏有个外号。”
“什么外号？”宋晨好奇。
“王则天。”张永强拿出了一张汪建新茶艺课的签到表，放到两人面前。
江萌一眼就在里面看到了苏盈的名字，虽然苏盈没在上面签字，但茶艺课上的大合照里有她。
只有一个侧面，但确实是苏盈，她认识汪建新的时间要早于费启明。
“我靠！不会买符杀人这事也是她介绍的吧？”宋晨又吃了一惊，“苏盈不会真的之前就认识费启明吧？”
“蛋饼，”江萌拍拍宋晨的肩，“双层薄脆双份淀粉肠啊。”
宋晨不肯认输：“别急嘛，还没定论呢。”
如果是真的，苏盈想干什么？她想把整个石家吃干抹净？
“那她应该买符杀王惠和石安娜啊，她搞石大海干什么？石大海才是她们母子的保障嘛！”
马一鸣走了进来：“王惠刚刚报案了。”
王惠在女儿半山别墅的地下室里找到了法坛，法坛上有个跟石安娜一模一样的娃娃。

第37章 公主的玩具小渔变大
张永强带队去了石安娜半山的别墅。
江萌和宋晨也来半山别墅区办过几件案子，比如失窃案什么的，到达一定金额就归他们管，他们见过半山的别墅是什么样。
但还是被石安娜的房子震惊了，这里简直是个完美的梦幻城堡。
全部家私法国进口，不说家具了，就连壁纸都是市面上没有的。
别墅背面的墙角是石安娜画的花，油画的花和真的花长在一块，满墙都是，配上墙底柔和的橙粉色，这整栋房子像是一个美梦。
客厅里有个大壁炉，壁炉边是家庭照片，最中间摆着一张石安娜小时候拍的全家福。
照片完全是九十年代的风格，照片上的王惠和石大海都很年轻，也还没有发财，两人把女儿挤在中间，石安娜扎着小辫子，辫子上两朵粉红色的纱花。
她的衣服不合身，可能是为了拍照特意借的，脸上还有两块冻伤蜕皮的暗红印子。
只看照片是贫穷又幸福的一家人。
江萌有些没想到，石安娜竟然会把这样的照片摆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整个空间，就只有这张照片出现的最不和谐。
壁炉上还有别的家庭照，几乎涵盖了各个时期，能很清晰的看到石大海和王惠夫妻越来越有钱……
江萌有些感叹，石大海才刚发家了几年就有了苏盈，有了私生子。
这么短时间里再次见到王惠，她跟几个小时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眼睛里结着冰，对张永强说：“江警官和宋警官走后，我觉得不放心，如果费启明会买符，那一定不会只买一张。”
她在自己住的地方找过，又派人到女儿家里来找。
这栋房子有两个影音房，费启明住进来之后，地下那个归他使用，他会在里打打游戏。这整个房子，也只有这一间房间是完全属于费启明的。
王惠就在这里面找到了法坛。
“费启明人呢？”
王惠指了指走廊尽头关上门的房间，然后说：“抱歉，我用了一点非常手段。”那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王惠是先让保镖控制住费启明才开始找的。
张永强看了王惠一眼：“地下室在哪儿？”有个保镖上前，想带张永强下楼去看。
王惠站起身来：“我带你们去。”
地下室一半是影音房，一半存酒，存酒的小房间用钥匙锁住，保镖们在检查到这里的时候，看见从门缝里透出来的阵阵红光。
保安队长说：“我们明明都看到里面有红光的，一打开……那光就消失了。”屋里的东西让高大健硕的男人觉得后脖子都发凉。
费启明他们经常见，长得确实好看。但性格很傲慢，平时不爱搭理他们不说，对他们态度还很差。
其实他们都知道，费启明出身跟他们差不多。他们这些是靠自己在老实赚钱，费启明凭什么瞧不起他们？
没想到还偷偷干这种事。
张永强走近观察，这个法坛可比汪建新给徐爱兰做的那个要精致得多了。
法坛呈六角形状，坛面坛身上都刻着符文，六角坛四周插着桃花枝，桃枝中间站着个芭比娃娃。
娃娃长着飘逸的长头发，穿着一身飘逸的长裙子，只看外形就知道是石安娜。
娃娃的手腕脚腕，和腰间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红线。
“这个娃娃是？”江萌问王惠。
“是娜娜十八岁的时候，我为娜娜定制的。”找的芭比公司，比例五官全按石安娜的样子做的，全球只有这一个。
宋晨被这种土豪行为震惊了。
王惠解释说：“娜娜小时候家里很穷，买不起玩具，她那时候总说她最大的梦想是想要有个她自己的玩具娃娃。”
等到有钱之后，王惠给女儿买了很多很多以前买不起的东西，包括这只安娜娃娃。这个安娜娃娜还有配套的衣服和房子，还有一只玩具宠物猫，是照安娜养过的猫定做的。
石安娜觉得只有安娜娃娃太孤单了，于是王惠又定制了她自己和石大海，三个娃娃生活在一栋橘粉色的房子里。这是石安娜最喜欢的一份生日礼物，她长大了也还是精心保存着这套玩具，别墅里有一个专门的房间收藏这些。
“这个娃娃不见了，娜娜还找过一阵，没想到……”没想会被捆上红线，藏在地下室里。
“我不同意娜娜和费启明在一起，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干这种事。”王惠沉着脸，“娜娜身边从来不少这种人，我看一眼就知道他来路不正。”
“但娜娜就跟着了魔了似的，就是喜欢他。”王惠说，“她以前说她不想结婚的，只要保证后代是自己的，她结不结婚，我也无所谓。”
生下来的孩子只要跟娜娜有血缘关系就好。
“王女士，你调查费启明？”虽然是问句，但张永强很确定。
王惠目光微动，她承认了：“是，我调查过。”
“他在当上石氏酒店的大堂经理之前……在会所工作。”王惠现在说起这件事时，依旧情绪波动，“也不是什么服务生，就是个赚女人钱的。”
江萌宋晨又吃一惊。
所以王惠才会那么激烈的反对，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喜欢上一个男模：“她的眼光没有那么差过。”
石安娜别的事都跟母亲站在一起，唯独这一件，她怎么也不肯听妈妈的，一定要跟费启明在一起。
“那这件事，您的丈夫知道吗？”张永强直望王惠。
王惠目光沉下去，但她依旧很坦诚：“他知道，我把我查到的事全都告诉他了。”
“您丈夫没反对？”
“大海说英雄不问出身，只要阿明对女儿好就行了，找一个富家子弟不会像我们这么惯着娜娜。”
只有像费启明这样的，会永远对娜娜好。
王惠在说到这句的时候，一直维持得很好的脸部表情，微微露出讥讽，只是一瞬就又收起。
张永强看了王惠一眼，留下两个人继续取证，带队把费启明带回
警局。
费启明真人比照片看上去更英俊，衣着精良，身上有好闻的古龙水香味。
宋晨下车的时候跟江萌吐槽：“他化妆了。”皮肤上打了一层薄薄的粉，眉毛也有修画过的痕迹。
配合他会所干过的职业经历，宋晨说：“他还挺有职业道德。”
费启明表现的特别慌张，刚坐下没多久，他脸上的汗就把粉打湿了，他掏出手帕擦汗：“我想见娜娜。”
张永强根本没理他，坐下就说：“你别墅底下那些是什么？”
费启明着急了：“我想见娜娜，娜娜是不是知道了？她肯定以为我是故意咒她的，那是个百年好合阵，那阵上不止有安娜，还有我！”
张永强看了他一眼：“你？”
“对对，你们仔细检查检查，那个上面刻着我的生辰八字，我就是想和娜娜永远相爱。”
“这个法阵是谁给你摆的？”
“汪大师。”费启明脸上看不到一点“富家子弟”的骄矜了，他的伪装像他的粉底一样化了，“我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跟娜娜永远在一起，他说可以摆个百年好合阵。”
“汪建新说了，你们就见过一面，他只给过你一道符，并没为你摆过阵。”
费启明急了：“就是他！就是他给摆的阵啊。”
“你有什么证据吗？”
费启明愣住了，别墅是有监控的，但他为了这事神不知鬼不觉，把汪建新来摆阵那天的监控给删除了。
宋晨在费启明祈求不要把这事告诉石安娜的时候，还觉得理所当然，费启明的一切都是靠石安娜得到的。
他用这个当摆法阵的理由，并且不想被石安娜知道，都是合逻辑的。
就在宋晨想师傅接下来会问什么时，张永强突然狙击费启明：“你是在会所里认识的苏盈？”
“是……”费启明只说了这一个字！他震惊看向张永强！
宋晨也没比费启明好到哪里去，他本来以为师傅会问费启明和苏盈是不是在茶艺课上认识的，结果师傅跳过了这个，直接问了会所！还给他问着了！
“说说吧。”张永强道，“苏盈是怎么把你送到石安娜身边的。”
费启明脸色惨白，在张永强的目光下，他全说了。
他原名叫费勇，在去石氏集团旗下的酒店当大堂经理之前，在本地知名会所里当服务生，替人点歌，上酒，玩玩游戏。
苏盈傍上了石大海，石大海不止苏盈一个女人，可只有苏盈给他接连生了两个儿子。
苏盈风光无限，她接触的太太团里有人向她推荐了费启明，苏盈并没把费启明留下自己用，她把费启明重新包装了一下。
首先是整容。
费启明原来的底子就很不错了，但要说是大帅哥那还差点意思，苏盈送他去日本动的刀，不止一次。
宋晨对比费勇和费启明不同时期的照片，真是差之毫厘，明明没有大动，可整容前和整容后完全是两个人。
宋晨说：“也是，石安娜大小算个艺术家，她的审美不会太次。”
石安娜确实审美不错，她历任男朋友都各有特色，但她也没能逃过精心为她织就的网。
“除了整容，我还去健身护肤做美容，还……学了英文。”学习的期间去日本动刀，苏盈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把费勇包装成费启明。
就那么堂而皇之的，送到了石家大公主石安娜面前。
“苏盈想干什么？”苏盈已经有两个儿子了，而且显而易见，石大海对这两个儿子很看重。
石大海给两个儿子都设立了信托，房产之类的也不少，她把费启明送过去，想干什么？
“她想杀娜娜！”费启明激动地涨回了脸，“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宋晨喝斥一声：“你有证据吗？你可别诬告啊。”
“有！我有证据！”费启明大声说，“我有聊天记录转帐记录，我备份了很多个……”
他交待完备份数据在哪，张永强派人去取，费启明继续交待：“她想在国外制造一起意外，我以前经常去泰国就是在应付苏盈，假装在找合适的地点。”费启明说，“我没骗你们，我就是假装的，娜娜根本不喜欢户外运动，她喜欢高雅的国家。”
意大利排第一，法国排第二。
费启明找了一个石安娜不喜欢的国家，当然不能成行。
“为什么呢？苏盈拥有的已经不少了。”宋晨忍不住问，石大海很明显重男轻女，王惠已经不可能再有儿子，苏盈绝胜局为什么还要杀石安娜？
“因为，因为石大海跟王惠很多年前就有过协议，石大海的所有财产百分之八十属于石安娜。”
“所以你就反水了？”张永强说，“与其跟苏盈合谋，不如就跟石安娜在一起，你能得到的更多。”
费启明矢口否认：“不是！我是真心爱她的。”
“娜娜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她跟别人不一样，她从来不会用高人一等的眼神看我。”费启明激动起来，“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这句说得特别深情，宋晨虽然失去了明目贴的测谎功能，但他觉得费启明这一句，说的是真心话。
张永强继续追问：“我听说你们翁婿关系很好，他知道你的来历？还依旧同意女儿跟你结婚，你为什么会希望他死？他发现你和苏盈的关系了？”
“他不应该同意。”费启明脸上因为激动升起的红晕退了下去，他又重复了一次，“他不应该同意。”
“他不应该同意你和石安娜结婚？”
“他要是爱娜娜就不应该同意。”费启明说，“我本来也以为他真的对娜娜好，所以才同意的可是……”
“可是他知道你是被苏盈派来的？”
费启明沉默，他默认了。
“石大海知道他的情妇要杀他的女儿，他还默认这件事发生？”这又是宋晨，宋晨已经几度想骂脏话了。
“不是，他觉得苏盈的诉求对，但可以用别的方式。”石大海在有了儿子之后就后悔了，安娜是他的女儿，当然可以获得金钱，但不能超过儿子们得到的。
费启明突然说起了石安娜：“娜娜小时候过得很苦的，她告诉我很多她小时候的事，她爸爸妈妈以为她不记得了，其实她都记得。”
“那些话，娜娜只跟我说过。”费启明的眼睛里竟然露出了些笑意，他见过很多石安娜出身豪富的朋友们，那些人不把他当回事，觉得他是公主的玩具，但他不是。
娜娜就只对他说真心话。
“所以是你杀了石大海吗？”
……
宋晨拿着笔记出去，江萌问他：“费启明承认他杀人了？”
“没有，他说他真的找了，没找到药。”他把笔记给江萌看，“这剧情我真是猜不到，明明是美男计杀人局，结果杀手爱上被害人了！”
“还有我师傅，我简直不知道我师傅的脑子是怎么长出来的！”怎么就能被师傅看破呢，真的不是明目贴还在起作用吗？
人跟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江萌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是不是把苏盈带来？”
“当然了！”宋晨指指笔记，“费启明都交待了，她预谋要杀石安娜。”
两人之间聊天记录，前期转帐，一切一切都有实据。
宋晨和江萌互看一眼，江萌说：“你猜，王惠知不知道费启明是苏盈专门为石安娜打造的“美男计”？”
都说王惠是王则天，如果她连这个知道了，会怎么样？
……
诈骗案牵起的预谋杀人案还在调查，乌鳢虽然还不知藏到了哪里，但白渔得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金丹。
她晚上没有睡在水里，睡在大别墅的大床上。
床上铺着的枕头被子全都软绒绒的，在床上打滚就像在水里打滚一样。
这是叶飞光在织女殿定制的云朵天丝款，会根据客户使用需求变幻，因为白渔喜水，所以天丝会呈现水的
颜色和睡感。
白渔在天女织就的天丝四件套上睡了个昏天暗地，睡醒之后一睁眼睛，金丹就浮在她眼前。
白渔只是张张嘴，金丹就钻进她嘴里，她一口吞下，打了个嗝儿～
吞下去才想起来，应该给叶飞光也留一小口的。
叶飞光正想说不用，白渔突然捂住嘴，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叶飞光，我要吐了。”
叶飞光叹息一声，飞身上床跪在白渔身前，左手扶住白渔的肩膀，右手握捻转掐，飞快使了个指诀，一道白光纳入白渔喉间。
白渔瞬间觉得肚子好受了许多，她摸着肚子，马上指责：“上次我吃果子不消化的时候，你怎么不用啊？”
叶飞光就是因为她上回贪吃果子不消化，才特意学的新法诀。
他刚要出言解释，床上的白渔倏地身形变幻，“呯”的一下，在他眼前变大了。
白渔惊喜出声，她举着手掌胳膊和腿，确认自己真的变回去了：“这金丹也太厉害了……”
她想跟叶飞光分享喜悦，抬头一看床上早就空了，哪儿还有叶飞光的身影：“叶飞光，你人呐？”
叶飞光飞快退回屋外，还把卧室门给带上了。
白渔一个打挺跳下床，蹦哒出屋，乌发丝缎般罩住她半身，她满屋子搜寻，最后在厨房里找到了叶飞光。
叶飞光背对着她，举着锅不知道在干什么。
“叶飞光，你干嘛？”耳朵上两只鱼尾夹子好奇摆动
叶飞光声音发紧：“你化形变大肯定会饿的，我给你炸点虾吃。”他收敛目光，视线一寸一寸从大理石上探过去，探到白渔的脚边，见羽裙覆盖着脚面。
白渔睡了一觉，确实觉得有点饿了，她“哦”一声：“那你多炸点。”说完她转身蹦走了。
叶飞光攥紧的指节松开，事出突然，他竟忘了，她有鳞片。

第38章 拜鱼仙“你们，相信鱼仙吗？”……
白渔生就一身银白鳞片，修成人形之后这身鳞片便幻化成各式衣裳，方便她在人间行走。
这会儿她通身的白鳞变成海南旅游广告片里那种白色大露背连衣裙，两根系带在脖子后面松松打了个结，掩住玲珑有致的身形。
过腰长发盖在身后，雪月肌肤若隐若现，一双眼睛灵动至极，立在碧海白沙之间，仿若仙人。
虽然上一单生意没做成，之前的仇人还找了上门。
但她吃了金丹道行增涨，叶飞光说了，要是天地二处顺利抓到乌鳢，还会再奖励她一瓶金丹～
想到叶飞光，白渔转身寻找他的身影。
叶飞光是十分好认的，海边这一群人里面穿最多的那个人就是他。
白渔几步跳回去，一把勾住了叶飞光的胳膊，几乎半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叶飞光退开了半步。
白渔眨眨眼睛，她又上前半步，叶飞光这次没办法退后了，因为白渔两条胳膊紧紧框住他，要是他再躲，白渔能把他整个扛起来。
扛当然是不会扛的，太费力。
身边有家长带着孩子经过，爸爸妈妈轮换着抱小孩，轮到爸爸的时候，小孩子坐在爸爸的脖子上。
白渔看着这一家三口远去的背影，悠悠叹了口气：“还是小点好。”
小的时候，她不用自己走路。
变大了叶飞光连靠都不愿意让她靠，小气得很！
白渔想到什么：“叶飞光，你是不是养过孩子？”难道叶飞光死之前结过亲事，有过孩子？
那他死了之后，他的妻子孩子怎么办呢？
叶飞尖颇有些惊喜，五百年了，她终于会问这个问题了。
经不住目中含笑，本来被白渔环住而略显得僵直的身子也柔软下来：“我没有娶妻，没有配婚，也从没同人合过八字。”
不论是以古代，还是以现代的标准来看，他都没有前任。
就是不知道白渔还有没有别的“前任”了。
“嗬～”白渔点点头，“那你还挺会带孩子的。”
说完，她就说完了。
饶是叶飞光已经习惯了白渔天上一句，地下一句，此时也忍不住追问：“你就是想说这个？”
“对哇！”白渔还想说什么的，目光被服务生托着的托盘吸引，托盘上一只只漂亮的玻璃小碟子上放着甜虾。
不知拌了什么浆，上面的虾籽还是黑色的。
“那是什么的？”白渔没吃过，她用目光谴责叶飞光，新的好东西怎么不给她吃。
“那个你不爱吃。”
白渔不满意，她都没吃过，怎么知道她不爱吃呢？
“那是鲟鳇鱼的卵。”
“哦～”白渔一把放开叶飞光，今天的行程是开车去外面玩。
白渔细白手腕套着的儿童手表招摇过市，看见贝壳风铃也要买，看见椰子壳碗也要买，还有珊瑚盆景，天然水晶，贝壳项链发夹，她统统都要买。
不光给自己买，还给梅姐姐和龟爷爷买。
付款的时候亮出“法器”，小贩和店主们看看白渔，再看看儿童手表，最后看一眼白渔身后大包小包的叶飞光。
这……不会是新时代“宝宝碗”吧？
“快扫啊！”白渔冲着老板晃“钱袋”，她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呢！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叶飞光带白渔去了当地特色餐厅，服务员介绍：“我们这里有和乐蟹，文昌鸡，东山羊，三色沙虫，金钱鳝串，龟蛇大补汤……”
报前几个菜名时，白渔鱼尾夹都不住摆动，说到龟蛇大补汤的时候，不动了。
“龟蛇大补汤不要，别的都来一份。”白渔和龟前辈是好朋友，她从来不吃龟。
叶飞光接过菜单又翻了两页，点了些点心：“这个苗家五色粽，海南薏粑，椰子斑斓糕都要一份。”
白渔吃饭的时候又关心起乌鳢来，费启明那个阵法，就是乌鳢给他设的，为的可不是什么百年好合。
叶飞光拿出一个平板，平板和水幕联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桌吃饭的时候在追刑侦剧呢。
和乐蟹上了桌，叶飞光拆蟹肉给白渔吃。
白渔吃着蟹肉，指着屏幕上的新角色：“这是谁？”之前没见过的人，这人……已经没救了。
叶飞光扫了一眼，剔出一钳肉：“苏盈。”照常理猜测，应当是她。
……
苏盈坐在审讯室里，这回是江萌和宋晨搭档。
江萌看了眼苏盈，苏盈的样子超出她的想像。
苏盈很“老实”，这个老实是指她的长相很老实，跟江萌以往见过的情妇完全不同。
苏盈长的非常良家妇女，她穿着一件柔和淡色系的针织衫，下面是同色系针织连衣裙，头发看得出精心护理过的，但是没烫也没染。
脖子手腕手指上也没有夸张的首饰，全身就只有一对并不大的珍珠耳环，让她的脸和气质看上去都更柔美。
她是个浑身上下都显得很“本分”的女人。
一个很“贤惠”，很“本分”的情妇设计了美男计，想要干掉正室的女儿，让自己的儿子获得石大海大部分的财产。
江萌先开口：“苏盈，你跟费启明是不是早就认识？”
苏盈没有说话，她虽然打扮得很柔弱的样子，但她用目光反抗这场讯问。
宋晨接着开口：“苏盈，你不回答我们也有证据，你最好配合。”
苏盈还是不说话，宋晨盯住她：“你别想在这里搞港片那一套啊，见律师那是之后的事情！”
“苏盈，你预谋杀人，是逃不掉法律制裁的。”宋晨拿出了苏盈和费启明的聊天记录，转帐记录，“你费心包装费启明，把费启明送到石安娜的身边，指使费启明去泰国寻找可以发生“意外”的悬崖……”
他一张一
张重重拍出证据：“这些费启明通通保留了证据。”
不管费启明的初衷是用来要挟苏盈，还是想给自己保个底，现在这些记录全都派上了用场。
江萌接过话头：“苏盈，费启明已经全部交待了，你确定你不想不从你的角度交待一下吗？”
苏盈脸上略显松动。
江萌问：“你的两个儿子，是石大海的吗？”虽然王惠说苏盈是靠试管怀上的孩子，但她还是要确认一下，“两个都是吗？”
涉及到儿子的利益，苏盈终于开口了：“当然。”
她抬头看了江萌一眼，口吻略带讥诮：“孩子一下来，石大海就做过鉴定了，他不相信我会有他的孩子。”
“他怀疑你？”
苏盈翻了个白眼：“他不能生。医学和玄学双重“死刑”，你们以为石大海有钱了那么些年，就不想要个儿子？”
石大海想要儿子，但怎么努力就是没办法。他觉得是王惠老了才不行，到处找年轻的，也还是不行。
医生说是他们夫妻能有石安娜这个女儿，是因为王惠的身体好，易孕。
如果不是王惠，石大海都不会有后代。
“要不然，怎么偏偏是我呢？”苏盈按不住嘴角的嘲讽，“王惠那么多年都由他在外面玩，就是知道他不能生，石安娜会是石大海唯一的孩子。”
“那你的两个儿子都是石大海的？”这句是宋晨问的。
苏盈笑着看了他一眼：“我说了，石大海做过亲子鉴定，有钱人是有钱，不是傻。”
竟然被苏盈顶了一句，宋晨有点无语。
“不止一次，不止一个机构，国内国外他都做过。”甚至在确认第一个儿子是他的种后，也还是不放心。
第二个儿子出生，石大海依旧做了好几次鉴定。
宋晨本来想过苏盈跟费启明可能存在暧昧关系，苏盈的第一个儿子年纪对不上，那时候费启明才刚十六岁，但第二个儿子搞不好有可能是费启明的。
或者再炸裂一点，两个孩子都是费启明的，十六岁的男性已经预备生育能力了。
没想到，两个孩子真的都是石大海的。
“为什么偏偏是你。”江萌问。
苏盈收住了笑意和嘲讽，这一刻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用“纯洁”来形容：“因为我运气好。”
“你拜大师了？不是汪建新吧。”江萌继续追问。
宋晨忍着没有回头去看江萌，刚刚那个问题，问的真的很有师傅的感觉。
说到汪建新时，苏盈果然又露出了轻蔑的表情，虽然她没回答，但看她对第一个问题没有反应来看，她确实找大师了。
她不是因为试管才有的孩子，她是因为拜了某个“大师”才有的孩子。
江萌倒回去看苏盈的资料，苏盈出身渔村，小的时候就成绩优异，以她的成绩，本来可以深造的，但她有个哥哥，她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一开始就在石氏旗下的酒店里当保洁。
“你原本只是客房保洁，是怎么当上客房管家的？”江萌记得这个是需要学历的。
“因为我运气好。”苏盈又说了一遍。
……
张永强在隔壁房间继续审讯费启明：“据目前的资料来看，你和石安娜很顺利的就谈了恋爱，为什么？”
石安娜做为一个富家女，落入情网未免太快。
她又不是二十出头，她当时三十五岁了，经过见过，怎么这么容易就为了费启明要死要活？
经过一夜，费启明帅哥的表相又损耗了一些，他着急问：“你们把苏盈抓起来了吗？”
张永强只是看着他，没有答话。
费启明更急了：“那个女人很邪门的，你们快把她抓起来，要不然娜娜多危险啊！”
“邪门？所以是苏盈介绍你去了汪建新那里，是吗？”张永强见过鬼，他知道这个世界真有鬼神，但他假装不知，继续刺激费启明，“你放心吧，石安娜女士有她母亲陪伴和保镖的保护，她不会有事的。”
越是让费启明放心，费启明越不能放心。
果然句话刚说完，就被费启明扛不住了：“苏盈她真的会那种事！”
“哪种事？”
费启明抖了一下：“就是，就是……”
“就是符咒杀人？”
费启明默认了，他低声说：“要不然，怎么偏偏她能怀上石大海的孩子呢？”
石大海越是有钱就越不甘心，他到处算命，还去泰国求过龙王，龙王都跟他说，他命里只有娜娜一个女儿。
龙王还说，让石大海莫再求子，求来的，不是子。
后来石大海有了儿子，他还说龙王也不灵，算得不准。
“就连汪大师也这么说。”
“汪建新是用算命app给你看的八字。”汪建新交待的特别仔细，他还说用AI算命AI会骗人，还得老版本的app才管用。
费启明没想到这东西还能跟科技关联上，他茫然看向张永强。
“你跟石安娜能谈恋爱，是苏盈求了符？”
费启明没有否认。
张永强继续说：“你又整容又学外语，还健身，学了油画知识和餐桌礼仪，我很好奇，为什么是你呢？怎么就肯定石安娜能爱上你呢？”
爱到不顾母亲的反对也要结婚。
“我本来……就是想赚一票的。”费启明先拿到了头款才同意去日本整容，“我当时想，万一那个富家女看不上我，我也没赔本。”
苏盈利用他，他也利用苏盈，整容再加上学英文，他以后的客户群体会更有钱。
“她当时就说，石安娜一定会爱上我。”
费启明是欢场里赚女人钱的，怎么可能相信这种话，反正事情不成，他还有笔尾款可拿，他怎么样也不亏。
可当他经过培训，穿上大堂经理的工作服，与石安娜目光交汇的时候。
他就知道，苏盈是对的。
“你们赶紧把苏盈抓起来啊！她是真的想杀娜娜！”
“苏盈就在隔壁。”
这回是张永强打断了费启明，他看到费启明深深松了口气。
跟着费启明用种神神秘秘的口吻告诉张永强：“汪建新就是个小虾米，他可能懂点，但是跟苏盈拜的那个差的太远了。”
张永强下巴一抬，示意费启明继续往下说。
“我有时候，不想听苏盈的话，就会遇到各种怪事儿……”有一次他开的车突然刹车失灵了，他差点就出车祸。
费启明一开始还以为是王惠做的，车送去检修，一点问题都没有。
费启明又以为是个巧合，结果苏盈敲打他：“注意行车安全。”
“你就害怕了，继续为苏盈做事？”
“当然不是！”费启明吞吞吐吐，“她说，如果我不听话，她就把之前桃花符烧掉。”烧掉之后，娜娜就不会再爱他了。
“我去泰国也找了好些高僧，有些教我养小鬼，还有些让我抹尸油。”办法听上去比中国大师提供的恶心一百倍。
可养了小鬼，小鬼就要投胎在娜娜的肚子里，来当他们第一个孩子。
抹尸油是要抹在自己的身上，然后跟娜娜亲热。
费启明之前只是一个小白脸，他心理上根本受不了这些！
“所以你找汪建新给你摆百年好合阵。”
“是。”
他终于全交待出来了，张永强继续：“那求石大海早点死的符是你请的还是苏盈请的？”
费启明问：“张警官，苏盈会坐牢吗？我说的这些，够让她坐牢吗？”
“预谋杀人也是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未遂，严重的死刑无期，情节轻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费启明的脸色变幻了几次，他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王惠不会让苏盈好过的。”
他很确认这一点，然后他说：“是我求的，我求了符之后，发现苏盈也去过那边的茶艺课，我就没敢再去。”
所以，苏盈和费启明都去了汪建新的茶馆只是个巧合。
“那你为什么给汪建新打了六十六万？”
“我八月二日请了那道符的，八月十八石大海就心脏病发了！我真的找了药，就是没有！我打了救护电话，还是没救过来  ，这不是大师帮忙是什么？”
费启明咽了口唾沫，加了一句：“八月十八，那是中元节。”
……
几人从审讯室里出来，互相看对方的笔录。
江萌“呵”了一声：“这个费启明看着是个恋爱脑，可他的证词未免对他自己也太有利了吧？”
杀人是苏盈主谋，苏盈还提供钱财，提供条件，他费启明是拖延和中止杀人计划的那一个。
石大海发心脏病那天，他到底是不是及时实施抢救都不一定。
“以为是烂人有真心，其实是他想好了怎么脱罪吧？”反正石安娜是真的爱他，说不准那个三十八岁的未成年，愿意原谅他呢？
张永强也在看苏盈的那份笔录，她不承认也没用，一切记录都在，她逃脱不掉。
宋晨刚才还被苏盈怼了好几句：“她的心理素质还挺强，都到这时候了，她还不慌。”
“她两个孩子都在国外，她当然不慌了。”
就在几人商量案情的时候，马一鸣从苏盈家搜查回来了。
苏盈家里供奉了一个佛坛，佛坛里放着一个玉做骨灰坛。
“里面是谁的骨灰？石大海的吗？”宋晨问。
马一鸣摇头：“不是骨灰，是一块鱼骨头。”
“鱼骨头？”宋晨好奇，“真是鱼骨头？不是人骨头？”
马一鸣把照片给他看了：“你自己看？人骨头鱼骨头我能分不出来？”
照片上的还真是一块鱼骨头。
……
水幕上出现画面的同时，叶飞光放下手里的蟹，用湿毛巾擦擦手，借口取饮料，通知了八区同事：各处注意，乌鳢相关证物出现。
十瓶老君金丹加五百年修为，全员出动。
……
这回是张永强走进苏盈的审讯室。
听说在她家里搜出了供奉的鱼骨，苏盈脸上的神色终于不再是轻蔑和讥诮，她胸膛剧烈起伏，不断问：“你们把鱼仙骨放在哪了？你们别动它！”
张永强做了手势：“告诉我们这东西有什么用。”看佛坛上的痕迹，苏盈每天都在上香，她给一块鱼骨头烧香？
苏盈盯着张永强，她脸上十几年富贵生活的壳裂开了，真实的苏盈从剥落的壳里显露出来。
她坐在那里，笑意闪烁：“你们，相信鱼仙吗？”

第39章 鱼饵鱼食不是石大海选了她，是鱼仙替……
螃蟹好吃壳难啃，白渔以前只有在饿肚子的时候，才愿意吃吃螃蟹。
此刻她大口吃着叶飞光剔好的蟹肉，百忙之中冲着平板里的苏盈“啧”了一声。
“鱼仙？”叶飞光略略思索，想起这是一个很古老的民间占卜仪式。
用鱼仙骨做占卜，在沿海和沿湖靠水吃水的百姓们之间流传。
华夏占卜之术古已有之，蓍草、铜钱、龟甲、鱼骨都可以用来占卜。
得到鱼仙骨时，挟在筷上或是捧在手中，虔诚许愿之后将鱼仙骨抛出，鱼骨立住就是吉，翻倒便是凶。
民间还有把鱼仙叫作吴仙的，占卜之前请鱼仙吃酒吃菜，而后抛出鱼骨讨一个彩头。
苏盈出生在渔村，知道这个很正常，可就算她相信这些，也不至于相信到为了一块鱼骨头就立坛拜香的地步。
张永强和江萌审讯苏盈，单面镜后站着好些人，大家都没想到诈骗案引出买符杀人案又引了预谋杀人案。
一案套一案跟套娃似的，死的还是本地数一数二的豪富石大海，全都跑来看这个情妇有什么话说。
副队长刘明皱眉：“她不会是想装疯卖傻脱罪吧？”
单面玻璃后只有宋晨怀疑，苏盈说的……搞不好是真的……
玻璃那面的苏盈，脸上的笑容时隐时现，她看了张永强一眼，傲然说道：“我的一切都是鱼仙给我的。”
江萌之前已经联系过苏盈过去在石氏酒店的同事，她们解答了江萌的疑惑。
为什么苏盈明明没有相应的学历，但能当上客房管家，还能服务集团总裁石大海。
“一共选六个人。”那个同事回忆说，“就只剩最后一个名额了。”
先苏盈一步选上的人，都会出事。
摔伤，扭伤，或者被花盆广告牌子砸伤……全都是那种需要花点时间，让主管一时之间找不到替班的人的意外。
苏盈年轻，念过高中，甚至她的英文水平也还可以，接待外宾是不够，接待石大海不需要英文。
主管实在没人选了，让苏盈先去顶半天的，反正一共有六个人呢，苏盈只是滥竽充数的。
偏偏石大海在这几个人里选中了苏盈。
其中有一个女同事对这件事记忆很深刻：“我记得那天，石总其实根本不是来我们酒店的，去的应该是更高端的那家。”
可是半路也不知道为什么，又选了他们酒店，大家着急忙慌的。
这一切巧合的仿佛是一只只有苏盈才能穿上的“水晶鞋”。
那个同事还说：“其实，那天之后我们大家都想调岗了，但苏盈走了，事情就结束了。”
“什么事情结束了？”江萌问。
“倒霉的事呗。”没人再碰上倒霉事，等大家再听到苏盈的名字时，她已经是摇身一变，成了石总的“那位”。
江萌问她：“你们后来跟苏盈还见过面吗？”
“当然没有了。”女同事说，“她后来确实有一次跟着石总来过酒店，我们这些认识她的，全都找借口请假调班。”
“也不是别的意思，就是，一个人发达了，哪里会想看到以前一起干脏活苦活的同事呢？”
“你们中就没人想过要走走苏盈的关系？”
那个女同事沉默了一会，只回答了两个字：“没有。”
没人再想跟苏盈扯上关系。
江萌用研究地目光看着苏盈。
“鱼仙总是满足我的一切愿望。”苏盈生在一个很贫穷的家庭里，她从小就没有过玩具，很小的时候吃鱼，奶奶把鱼头里的鱼仙骨给了她。
对她说，跟鱼仙许愿，鱼仙就能满足她的愿望。
“鱼仙鱼仙，好似神仙。”这是奶奶教她的，不知道是歌谣，还是许愿的咒语。
苏盈深信不疑：“我许的愿望，鱼仙从来都不会拒绝。”她抛出骨头的每一次，鱼仙骨都是站着的。
“你许过些什么愿望？”
苏盈说：“小孩子的时候能有什么愿望，不过想要考第一。”她常年第二，很想很想考一次第一。
于是她向鱼仙许愿，苏盈到现在还记得愿望被满足时的快乐。
江萌抬眼看向她：“你考到第一了？”
“当然。”苏盈像是怀念什么，她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吃到巧克力糖，渔村小卖部卖的那种，散装的，装在一个透明塑料大罐里，妈妈让她抓两个。
江萌继续问：“原来考第一的同学呢？”这回是什么？是病了，还是摔伤了没法参加考试？
苏盈倏地瞳孔微缩，江萌看到她的表情，顿了顿问：“死了？”
苏盈没有否认。
苏盈还记得那个女孩的模样，她们两家是邻居，永远都是那个女孩考第一，苏盈再怎么努力也是第二名。
苏盈不明白，那个女孩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她爸爸妈妈那么宠爱她，为什么她每次总还要比她高一分两分呢？
她就不能让让她吗？不能让她也考第一，这样吃饭的时候，她也能有鸡蛋吃了。
苏盈收拾好情绪，她撩了一下头发：“她出了意外，掉到河里淹死了。”
她死了，苏盈就一直是第一名。
这就是苏盈的第一个愿望，从此她就知道鱼仙会满足她的一切愿望。
可一直第一名，并不会一直有巧克力吃，只有第一第二次她吃到了糖，后来她考不到第一，反而会被责骂。
“第二个愿望是希望我哥哥考不上大学。”哥哥考上大学之后，全家就没钱再供她读书了，只有哥哥考不上大学，不去念书，她才能读书。
苏盈暗暗希望，鱼仙这一次能让哥哥死
掉，但是哥哥没死，哥哥只是断了腿。
为什么要断了腿？断了腿之后他的生活就需要她来照顾！爸爸妈妈更是让她念完初中就不许再念书，出去打工挣钱减轻家庭负担。
是她苦苦哀求，靠假期做工，才念完了高中的。
苏盈觉得是她祈祷的还不够虔诚，她对鱼仙更忠诚了。
如果单向玻璃后的人来审讯苏盈，这时候可能已经怀疑苏盈是真的有精神问题。但张永强和江萌都没有打断苏盈，任由她继续往下说。
“高中读完，我没办法再读书了，只好出去打工。”苏盈呼出口气，“鱼仙指引我来江城。”
平板这头的叶飞光目色冷然，乌鳢是冲着白渔来的。
苏盈还在讲述：“我没有学历，能找的工作很多，但钱很少。”她一开始在饭店里打工，老板对她动手动脚，她反抗了一次之后，就被开除了。
“鱼仙又指引我去石氏的酒店。”干保洁很累，工资也不高，穿上那套灰扑扑的制服之后，她也没能显得比别人更出挑。
但她能接触到很多有钱人。
苏盈知道自己的资本是年轻，以及，她的长相很老实很贤惠。
有钱人喜欢网红脸的很多，但更有钱的，并不喜欢网红长相，一样是被动手动脚，为什么她要找小饭馆的老板，不找更有钱的？
江萌终于忍不住了：“你说你拜鱼仙，就只是拜鱼骨头？”她总能供奉点什么吧？
“我得到的，都和鱼仙平分。”苏盈这么说，从最开始她得到的那一块巧克力起，她许愿所获得的一切都会跟鱼仙共享。
江萌还是不太理解，那这说明，鱼仙起码得有个实体吧？都没有实体，共享什么呢？
她很想问，但她忍住了，审讯室按规定进来两个人，宋晨这会儿肯定在单向玻璃后面跺脚呢。
因为他沉不住气，张队才不带他进来的。
“所以，你跟石大海相遇，当上石大海的情妇，甚至为石大海生下两个儿子，都是鱼仙赐给你的？”张永强接着问。
“当然。”苏盈点头。
不是石大海选了她，是鱼仙替她选中了石大海。
“石大海有很多女人，可是没有女人能再给他生个孩子。”贴上去想走捷径的女人很多，但石大海的审美其实很老式。
他喜欢，贤惠本分的女人。
不能像王惠那样，太强势，太能干。
没有王惠，石大海根本干不出现在这份事业，但有了金钱名誉地位之后，他又觉得妻子太过张扬了，想要一个百依百顺的小女人。
苏盈就是那个年轻，老实，本分，羞怯，刚从乡下到大城市的小女人。
石大海睡过了苏盈之后，凭着那一点新鲜劲让她跟他，苏盈没有要求更高的职位，她真的辞职不干，搬进石大海的某套房子。
苏盈没有要钱，也没有要房子车子珠宝，她什么也没要。
因为鱼仙会赐给她更好的东西。
她怀孕了。
石大海大发雷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让女人怀孕，连试管都怀不上，怎么可能自然怀孕？
苏盈哭得眼泪汪汪，她不怕做任何检查，发誓这个孩子绝对是石大海的。
那时候还没有产前亲子鉴定的技术，石大海把她关了起来，找了顶尖的医护和营养师照顾她。
石大海笑着对她说：“生下来要不是我的，你等着。”
苏盈一点都不怕，这个孩子是她跟鱼仙求来的，当然是石大海的。
孩子出生的当天，石大海就做了亲子鉴定，确认是他的孩子，他还不相信，拿着样本换了医院和机构，不管做几次孩子就是他的。
苏盈笑了，笑得十分得意：“我知道石大海去泰国拜过龙王，龙王说他一辈子只有石安娜一个孩子。”
“龙王哪有我的鱼仙灵呢？”
她生下了儿子之后，那些她没有张嘴要的钱，房子，车子，珠宝，流水一样的流向她。石大海搬离跟王惠的家，他说有了儿子他更有奋斗的劲头了，没有儿子他还不如躺平算了。
“你是为了你的两个儿子才设计让费启明预谋杀石安娜的吗？”
苏盈看着那一叠证据，她脸上露出跟她长相完全不相符的嘲讽表情：“真是蠢货，他不会以为石安娜是真的爱他？会把他捞出去吧？”
“我早就告诉过他，我可以让石安娜爱他，也可以让爱消失。”
符咒失效之后，他费启明是什么东西？一个连长相都靠整容的鸭子，他竟然觉得石安娜会真的爱他！
真是可笑至极！
没有鱼仙的符咒，石安娜会是第一个想弄死费启明的人。
因为费启明不听话，迟迟都没下手，她明明已经烧掉了桃花符，还挑好下一任人选。
只要等到符咒效果消失，石安娜甩了费启明就可以再进行下一步了，真是蠢货！
“鱼仙是怎么赐给你符咒的？”
苏盈回答：“只要买好黄纸和朱砂，再供上一碗血，符咒第二天就会完成。”
江萌忍不住看了张队一眼，也就是说，鱼仙没有实体，这事儿还怎么查下去，完全有可能是苏盈精神分裂，自己画了一张啊！
事情到这里，其实已经问的差不多了。
张永强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害怕？”
费启明还不绝望是因为他还没有真的实施犯罪，石大海突发心脏病这事，王惠最多打他一个施救不及时。
但苏盈确确实实在预谋杀人，她怎么不害怕呢？
苏盈笑了：“你们没办法定我的罪，鱼仙会帮我的。”她说完甚至还整理整理裙衫，很是得意的摸了摸耳边的珍珠耳环。
然后就一个字都不肯再说了。
审讯室里的江萌和单向玻璃后的宋晨马一鸣等人，全都一言难尽的看着苏盈，她想她的鱼仙怎么保佑她？
让这些确凿的证据全都消失？让他们所有人都失去这段记忆？
副队长刘明可不认为这世界上真有鬼怪神仙，他说：“等一会先让苏盈做个尿检，然后再去做个精神鉴定吧。”
刘明觉得，所有这些事全都是苏盈瞎编的，苏盈可能是个隐藏的反社会人格，小时候她那个第一名的同学，说不定就是她自己杀掉的。
她编一个连影子都没有“鱼仙”，一个可能是合理化自己的犯罪事实，一个可能是为了让人怀疑她的精神有问题，以此来逃脱法律制裁。
马一鸣也是这么想的，单向玻璃的这一面，只有宋晨在担心，证据不会真的突然消失吧？他们不会真的突然就失忆吧？
宋晨开始疑神疑鬼，他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刘明没看见，马一鸣看见了，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拍拍宋晨的肩：“宋～你还真信这个呀？你老了可少买保健品。”
宋晨冲他呲呲牙：“滚蛋吧你。”
审问进行到这，案情已经很清晰，该送检的送检，该送押的送押。
苏盈不肯走，她非要她供的那块鱼骨头。
那当然是不能如她愿的，不仅不能如她愿，她父母早就死了，哥哥和一票亲戚也都因为职权侵占在看守所里蹲着等判刑呢。
这下好了，一家子在看守所里也算团圆吧。
苏盈坐上去看守所的车时，依旧云淡风轻，江萌按规定问她有谁能替她请辩护律师，她只是看了江萌一眼，不屑作答。
一同被押走的还有费启明。
张永强拿着苏盈的证词，向费启明核实时间重合的那部分，费启明先是承认了，然后他问：“娜娜没来吗？她肯定想见我的，她没来吗？”
“没有。”张永强摇头。
费启明脸色又红又白：“不可能，娜娜她不会不管我的，我为她做了这么多！”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激动起来，“我要见王惠！让我见王惠！”
“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张永强一双利眼盯着费启明。
费启明不肯明说：“我要见王惠！”
“如果你没有什么
要向我们交待的，那去看守所之后，你可以见律师，向你的律师提出要求。“费启明的律师，就是王惠给安排的。
两人一同，被送去看守所。
宋晨好奇：“费启明会想说什么？”这个案子最奇怪的就是他了，他本来是个暗桩，但他爱上了石安娜。
他反水了，石大海死了，苏盈预谋杀人曝光……
张永强看了眼远去的车灯，又转身看了眼还在苦思的小徒弟：“干什么呢？不干活了？这案子到这儿才一半，还有之前的诈骗案，快干活！”
宋晨被赶去干活，他偷摸问江萌：“你说，那个符，就是费启明让石安娜爱上他的那个，到底起没起效果？难道是反效果？”
“起没起效果，我们也不能用这个定罪！”没有哪条法规承认符咒真是凶器。
到底谁是鱼饵？宋晨突然说：“武则天的女儿是太平公主吧？”
江萌瞥他一眼：“干活吧！”
……
宋晨想不通，白渔已经切换画面，切到了石安娜的别墅。
别墅里统一制服的收纳员来来回回在房间里收拾打扫，一箱一箱收拾费启明的衣服，管家在一旁指挥：“先生的一切东西都不要了，衣服按季节打包，贵重物品都贴上标签。”
费启明的那些手表，钻石袖扣还有钢笔之类的东西，全收拾了卖二手。
粗算一算，费启明光是买这些东西就用了小两千万，折价卖掉，比扔掉划算些。
石安娜穿着一件丝面晨袍，坐在她别墅的大露台上欣赏湖景。
管家送上了茶水点心，因为天快黑了，所以给她泡了助眠的晚安茶：“东西都已经清空了。”不止是清空了，空出来的那些空间，全部用新款填满。
石安娜点点头：“影音房呢？收拾了吗？”
“全部收拾了，都换了新的。”
王惠接了电话回来，她看到女儿在喝茶，对她说：“那个娃娃要当证物，之后会还给我们的。”
其实王惠不想再要回那个娃娃，可以再定制一次，但石安娜不同意，非要收回来。
律师那边也来了电话，费启明执意要求见她，要求见娜娜，王惠让律师去办了，费启明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娜娜。
王惠摸摸女儿的长发：“你想不想出国散散心去？”
石安娜握住了妈妈的手：“不了，我想陪陪你，明天我陪你去公司。”
王惠犹豫了一下，石安娜马上察觉：“怎么了？”
“费启明想见你。”王惠不信命，所以当石大海说两个儿子是老天爷赐给他的时候，王惠只以为苏盈是找到了好医生。
她早就查到费启明来路不正，可女儿就跟着了魔似的，王惠不明白女儿为什么突然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
那时，她也只当安娜是突然任性，为了跟女儿的关系，王惠最终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可以在海外结婚，但不能在国内宴请，也不能举办婚礼。
眼看女儿越陷越深，王惠还怀疑过，费启明怎么看都是个绣了花的草胚子，他连石大海的那种魅力都没有。
石大海精明能干，费启明有什么？
直到……她查到苏盈。
这么多年，石大海把苏盈母子保护得那么好，好像真怕她是武则天，会动手解决掉她们母子三个。
王惠有自己的底线，只要她的女儿获得更多，她不会伤害小孩子。父母可以选择塑造出什么样的孩子，但孩子没办法选要什么样的父母。
她没对苏盈下手，苏盈却想要她女儿的命。
费启明找到她坦白的那一天，王惠就像看见了一把自己送上门来的刀。
看来每个人确实都有他自己的价值，之前是她太武断了，费启明是个有大价值的人。
如果不是警察查到汪建新的诈骗案，牵扯出了买符咒的事，他本来……还应该有更大的价值的。
但到目前这一步，王惠也还是很满意。
提起费启明，石安娜止不住厌恶，轻轻皱了皱眉头，她吃了口五星级酒店大厨做的蛋糕小点心。
生酮乳酪蛋糕，乳酪的口感在她舌尖上化开：“妈妈需要我去见吗？”
王惠摇头：“不用，律师会解决一切的。”
石安娜点了点头，她举起蛋糕叉，送了半口到王惠的嘴里。

第40章 二百万（捉买买买喽！
白渔看完了海南的自然风光，吃过了特色美食，躺在沙滩椅上看着平板等日落。
叶飞光说了，今天南海龙王的珍品店会巡海开店，等到日落之后会有一艘大船驶到近海，他们可以施法上船。
继续买买买！
白渔瞬间觉得白天买的那一堆东西拿不出手了，给梅姐姐和老龟爷爷送礼物，那当然得是真龙王店里买的！
她可不是小气龙王，她是一条大方的渔。
白渔时不时望一眼海面，等龙王珍宝船，酒店的服务生为这对尤其登对的情侣送上了一份杂果菠萝冰沙一杯温水，叶飞光接过温水说了声“谢谢”。
他也在关注屏幕上的苏盈，苏盈不急不徐，直到进看守所，她也是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乌鳢要是真的去救她才好，八区小组整个出动，天罗地网在搜捕乌鳢，乌鳢若是敢在这时候为了他的信徒“显灵”，正好逮个正着。
白渔大吃一口菠萝冰沙：“可惜了，乌鳢不会救她的，要是救她，我就有金丹了。”修为再涨两百年！
菠萝冰沙又冰又甜又有奶香味，还是她小时候的口味，白渔脚丫子晃来晃去，一边大吃一边对着平板幸灾乐祸说：“看来他混的也不怎么样嘛～”
妖精鬼怪强大的时候驱使的人也更强大，说不定他也被雷公劈了，这才靠着苏盈苟延残喘。
妖跟鬼一样，自己不够强大的时候克不住八字重运势强的人，像石大海和王惠这样命里能担得住巨大财富的人，生来便运势强劲。
照白渔看，王惠的运势还要比石大海更强劲，石大海那样的身体，王惠都能生下石安娜。石大海命里有的子嗣，其实是王惠带给他的。
乌鳢借苏盈的手一点一点损耗掉石大海的运……
白渔含着勺子，眼睛亮了亮：“王惠突然生病，搞不好也是乌鳢干的。”
调开了王惠，苏盈才瞒天过海生下了孩子！白渔觉得自己猜的很有道理，真是聪明。
还有石安娜，被符咒影响的时候她确实爱费启明，符咒失去效果，她立刻就清醒了，后面那些大概是将计就计。
白渔又吃一口炒冰说：“可惜了，要是那时候抓到乌鳢就好了。”
从苏盈小时候算起，乌鳢控制了她三十年，三十年前白渔自己还在休眠，根本没可能上告土地神，不知道这些年乌鳢靠着苏盈吃了多少个人。
苏盈小时候的那个邻居，大概是乌鳢吃掉的第一个人。
乌鳢靠着苏盈的“恶”缓过了这口气，眼下又不知藏在什么地方，再想抓他只怕有点困难。
白渔坐久了觉得累，她往叶飞光身上一挨，举着平板给他看：“这个石安娜，怎么突然好了？”她身上缠绕的黑色雾气不见了。
叶飞光僵着身体让她靠，白渔却不满意：“你软一点。”
软一点还不够，她继续要求：“我要吃冰。”
叶飞光只好当她的人形靠枕，还伸手将冰沙送到她嘴里，并且解答她的问题：“木阵和娃娃都被当作证物带进警察局了。”
普通人遇到诡异的事，有两个地方可以压得住煞，一个是古刹古观之类有菩萨正神在的地方，一个就是警察局。
寻常的山精妖怪，孤魂野鬼不敢靠近。
不管那只乌鳢精摆了什么阵，进了警察局，就算是破了阵。
白渔“哦”一声，她明白了：“就跟大理寺差不多！”古时候的普通小衙门可没那么重的威慑力。
“你……还去过大理寺？”她去大理寺干什么了？
白渔假装没听见，她切换画面，宋晨等人在检查证物，那块莹润生光的鱼骨头他们又是拍照，又是拍视频。
白渔扫了两眼：“那就是块普通的鱼骨头。”又看两眼，她一口断定，“嗯，是大头鲢的骨头。”
确实就是最普通的民间玩鱼仙占卜的鱼骨头而已，乌鳢哪会藏在鱼骨头里呢。
大概是苏盈说出第一句“鱼仙鱼仙，好仙神仙”开始，就吸引了乌鳢的注意，他藏在暗处蛊惑苏盈，而苏盈也不负乌鳢的“期望”。
从她内心巴望着邻居女孩最好死掉开始，就不可能逃脱乌鳢了。
白渔鉴定完鱼骨头是哪一种鱼类的，又开始关心王惠：“她会坐牢吗？”
叶飞光想了想：“不会。”
王惠可能动过杀心，但她一点把柄也没留下，从费启明那样叫嚣却只能见到律师，见不到王惠本人就知道，费启明手里没有证据。
也许王惠是暗示过他，可他没有能力为自己翻案。
白渔还是不明白：“这个男的人，他都知道他的爱啊情啊是用符咒换来的，怎么还死心踏地呢？”
叶飞光依旧不习惯白渔这样靠他怀里，她整条鱼像没骨头似的挨住他，鱼的体温又低，像块凉玉。
叶飞光给白渔盖了条天丝薄毯，天丝织就，霞光晕染，免得她雪白的腿露在外面，晃花许多路人的眼睛。
而叶飞光自己，除了被白渔靠住的那部分，全都在毯子外。
这画面很是养眼，绝不会让人想歪。
他又喂白渔吃一口菠萝冰，因为费启明自己骗住了自己，石安娜的爱……太多了。
她如此富有，她拿出的一点就足够让普通人以为自己拥有了很多，何况中了符咒的石安娜愿意倾尽所有。
石安娜已经全盘回收，而费启明还深陷其中，垂死挣扎。
由此，撒网者成了网里的鱼。
……
在看守所里的费启明完全“脱掉”了帅哥皮，他本来就是人造的，靠着发型妆容和衣着搭配搭出大帅哥的腔子。
现在他剃了头发，眉毛没办法画了，皮肤也粗糙起来，在看守所里见到了王惠派给他的律师。
费启明吞吞吐吐，律师很了然的笑了笑：“费先生好，我是你的委托律师，我姓许。费先生请放心，辩护律师会见在押的犯罪嫌疑人时，是不会被监听的。”
费启明这才开口：“她答应我了，只要我办到，她就不追究的，我是真的爱娜娜，娜娜呢？她在哪儿？”
许律师依旧保持职业笑容：“费先生，您还有什么别的诉求吗？”
意思就是，想见石安娜，门都没有。
费启明终于变了脸色：“王惠答应过我的。”
许律师还在笑：“费先生具体说的是什么？”
费启明脸色煞白，他确确实实收到王惠的暗示了，只是石大海没了，娜娜的地位依旧被威胁，他还可以做更多……
可他还没做更多，就东窗事发了！
“费先生，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费启明颓丧地弓着身体，他没有用了，娜娜呢？不爱他了吗？
“看来费先生没什么要说的了，我还要去一趟警局。”律师站了起来，“费先生，我们下次会面再见。”
“她答应我了！”费启明骤然起立，摆出一脸要拼命的样子。
许律师脸上笑容没有变化，他说：“费先生，这个案子可以轻也可以重。家属的意思是不用太重，而且，监狱里也是需要钱的。”
费启明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泡泡，瘪在了椅子上。
许律师开车来到警局，找到案件负责人。
张永强问：“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问那位姓宋的警官吧，我还要忙。”
“不是，案情我方已经充分了解了。”许律师拿出一张支票，“王惠女士特别感谢警方，知道你们是不接受个人赠与的，所以以企业的名义给公安民警英烈基金会捐了一笔钱。”
公安民警英烈基金会优抚因公牺牲、负伤或致残公安民警以及其家属，王惠说的捐了一笔钱，可不是一笔小钱。
张永强站住了：“多谢王惠女士。”
许律师又继续说：“王惠女士还想以个人名义，赠与报案人一笔钱，如果不是报案人发现了诈骗案，那么王惠女士的女儿石安娜小姐将会一直处在危险之中。”
“王惠女士说，这不是打赏，这是一个母亲的心意。”
金额是二百万元整。
江萌宋晨愣在当场，他们俩互看一眼，报案人？那不就是徐爱兰的女儿万宁嘛？
徐爱兰当初买缘切散想给女儿吃，断掉女儿的缘分。玉京堂的老板告诉徐爱兰什么来着，副作用是断掉了缘分之后会发财，缘断金生。
万宁断了她母亲的缘分，还真的发横财了！
宋晨在警队联系万宁讯问这件事的时候，悄悄跟江萌说：“她不是没吃药呢嘛！”怎么还能发到这种财啊？
这钱王惠愿意给，只要万宁愿意接受，完全是合法合理的发财。
……
今天是休息日，万宁休息，蒋晓禾不休息。
她刚开了新坑，开坑之后就是没日没夜没休息，连续几个休息天，说好了要陪万宁去看电影，都没去成。
万宁洗了点水果，放到蒋晓禾电脑桌边，她们搬的新家，书房里的桌子又大又宽敞，蒋晓禾终于不用窝在卧室的小桌子上码字了。
配上了桌子，配上了工学椅，还配了大书架，蒋晓禾把这么多年想买又没地方放的书全买上了。
工具是多了很多，但码字速度还是那样。
“你今天不是已经更新了？不休息一下吗？”万宁往晓禾嘴里塞了个车厘子。
蒋晓禾哭唧唧：“我也想休息啊！可是太卷了呀！太卷了！”榜上在她前两位的都在三合一，排在她后面的在双更，她一个单更的就快被挤下去了。
太苦了呀！
狸花大王跳在书架高处，听见蒋晓禾的哀嚎声，它把脸扭过去。
怡宝也想上书架，可它还太小只了根本跳不上去，只能不停在书架下转悠，时不时冲大王“喵”一声。
大王轻悄悄跳下来，把怡宝叼了上去。
万宁笑了：“行，那你忙吧，什么时候忙完，什么时候我们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糟粕醋火锅！”蒋晓禾一分钟前刚刚改了她的微信备注名，晓禾苗（弱小可怜卷不动但能吃版）。
万宁笑了，开始查找哪家糟粕醋火锅好吃，再看营业时间，她估摸着这一顿大概得到晚上十点之后才能吃上。
电话铃声响了，万宁看是之前在警局留过的女警的电话，赶紧接起来。
“万宁吗？”
“是，您好，请问是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如果是退款，也是原路退回，不管退多少，她都不会要回来。
江萌简单向万宁解释了一下，万宁被各种消息砸的有点懵住，她卡住了：“请问是真的吗？”
江萌也觉得突然，但这就是真的：“是的，如果你方便的话，现在可以来警局一趟，许律师在等你。”
王惠非常细心，她说报案人可能会害怕再次被骗，所以让律师在警局里跟她说清楚。
蒋晓禾从书房探出脑袋，狸花大王紧跟其后，在她脚边巡视一切，怡宝在书架上喵呜，它又想下来了。
“怎么啦？”蒋晓禾大概知道一点万宁家的事，万宁的妈妈被诈骗了，据说是搞封建迷信，但具体是做什么，万宁不肯细说。
万宁挂了电话，她看着蒋晓禾：“我不是报了案么，这个案子又牵扯出了另外两个案子……那个受害者想奖励我两百万。”
“两百万！”蒋晓禾张大了嘴，“是真的给你吗？税前还是税后啊？”
万宁还没细问过，她摇摇头：“不知道，现在让我去警局。”
蒋晓禾立刻套上外套：“走走走。”明天的更新明天再说，今天她必须去蹭蹭这二百万的金
运！
万宁开车，蒋晓禾一路都在查赠与到底要不要交税，她查到了又按计算机算了半天：“不知是按哪一条来算的，但你最少也能拿一百六十万！”
“不着急，等到了仔细问问。”万宁觉得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好的事。
蒋晓禾点头：“对对对！我们还是问清楚好，我去群里给你问一下吧！我们作者群里真有律师！”
真道士，真律师，真搞金融的，五湖四海的人因为写网文混在一起。
蒋晓禾特别想知道到底为什么，这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素材！
许律师就在警局里等着万宁，见到万宁之后，他简单说明了一下：“这两百万是王惠女士个人赠与你的，不用担心税款，税款由王惠女士缴纳，我们这边走正规手续。”
走了正规的手续，这钱才真正属于万宁。
“王惠女士十分感谢你，因为你的报案才让石安娜小姐脱险。”
石安娜本来就是在国外结的婚，现在好了，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她的婚姻都不再延续。
所有的手续律师都已经办理齐全，万宁只需要签几个字，她的个人账户上就会多出两百万元。
蒋晓禾全程惊叹，她听警察局里的年轻男警官说这件事，那边万宁在签字办手续，这边蒋晓禾在积累素材。
案情丰富到了一定程度，要不是她是写小说的，前因后果一时之间还真听不明白。
万宁办完全部的手续，看蒋晓禾还在听，有些担心警官会把她妈妈求符害蒋晓禾的事说出来，她赶紧走上前：“我办完了，我们去吃饭庆祝一下？”
蒋晓禾马上抛弃了年轻男警官，一把勾住了万宁的手：“好啊好啊，那我们吃什么呢？”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请客，我们找个贵点的？”万宁说，“也算是庆祝。”
蒋晓禾认真想了想，最后说：“我还是想吃糟粕醋。”万宁是有两百万了，但她还是要吃糟粕醋。
这么惊人的事，蒋晓禾半真半假的分享进了作者群，她没说奖励两百万的事，不能给万宁招麻烦。
她只说了是她所住城市发生的案子。
写玄幻的作者说：笑死，符咒要是能杀人，我给自己搞个聚金阵算了，相信这些的人能不能看我的小说来给我打赏啊！
写悬疑的作者说：丈夫干的！alwayshusband！
写古言的大大说：我赌一包辣条，绝对是赵姨娘害宝玉！
除了写玄幻的大大不相信是真有玄幻之外，大家还真的马上就找到了真相。
万宁开着车带蒋晓禾去她刚刚找的糟粕醋火锅店，蒋晓禾在后座眉开眼笑，群里每说一句，她马上就跟万宁分享。
“不知道这个新闻什么时候会报道，你那个两百万的事，石氏不会说出去吧？”
万宁打着方向盘，脸上全是轻松笑意：“不会。”许律师特意说明，不会上新闻。
蒋晓禾放心了，她开始念叨：“我们等会打包两只生蚝回去吧，清水煮熟了给大王和怡宝吃。”两只猫咪当然要跟主人一起庆祝啦！
“你之前不是说想去海边晒太阳吗？”万宁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蒋晓禾，“你想去哪儿？我们规划一下，等你完结我们就去。”
……
宋晨笑眯眯送走那对女孩，回头就见师傅看着他，他马上说：“我干活了！我找了汪建新的小徒弟好几天，身份证信息是对的，查问原籍地人早就失踪了。”
而且，人失踪的时候十八岁，失踪了得有快十年，据见过这个小徒弟的受害人说，这个小师父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年轻，面嫩，总是很腼腆。
他又不是石安娜那种顶级有钱人，恒温恒湿的生活着，用高科技手段延长青春，怎么会十年不变呢？
“别的线索呢？”
“没有了。”宋晨摇头，“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没有逃走，也没有公共交通工具，就那么不见了。
警局其他人对这个小徒弟关注程度比较低，毕竟他虽然是跟着汪建新一起搞诈骗，但汪建新就给他一个月三千的工资。
马一鸣还说：“你说这人，一个月三千他干点什么不好？这汪建新还真是够黑的。”骗来的钱买了大把假古董，给徒弟工资三千块。
说不定是因为工资太低，人才走的。
只有张永强几人猜测还有别的可能性：“继续关注他。”什么时候冒头，什么时候揪出来，“苏盈那边怎么样了？”
宋晨一脸的一言难尽：“鉴定结果，她是没问题的。”
可她在看守所里，“疯”了。
苏盈明明过了十几年富贵生活，连费启明这样这两年才过上好日子的，进去之后都苦不堪言，她却适应的很好。
剪了头发，穿上马甲，脱掉那身壳之后，她又显得那样普通寻常。
看守所的警员一开始还说苏盈很老实，进去之后，她除了问了一句：“这里吃鱼吗？什么时候吃鱼？”
知道看守所一周会吃两次荤，一次肉一次鱼，她就更安静了。
可是昨天，吃完鱼之后，苏盈把鱼的三角骨含在嘴里带了回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嘴里念念有词：“鱼仙鱼仙，好似神仙。”
她念了一个晚上，“鱼仙”当然不会回应她，苏盈开始用头撞墙，撞得满额是血，等警员进来制止她时，就只听到她说：“是倒的，它倒了！”
鱼骨头，没有一次立起来，鱼仙抛弃她了。
看守所的办法是，不再给她吃鱼。
……
白渔一点儿也不意外，她有些懊恼：“早知道我就晚点告诉土地公，肯定是土地公那一下把乌鳢吓的缩回鱼塘里了。”他吃了道士之后狡猾的不像一条鱼。
可是如果那时不上告，那个男鬼就会吸干蒋晓禾……
这么一想也没办法。
叶飞光倒不气馁，乌鳢一个邪修还能存身千年，自然有过人之处，他既然冲着白渔来了，就不会轻易放弃，必定还躲在暗处。
白渔才刚懊恼了一分钟，海上日落，最后一丝余晖之中，一艘巨大木船从海面尽头乘霞而来。
船身有四层高，九桅十二帆，巨大木桨拨着浮光，船帆上用夜明珠镶嵌着五个大字“龙王珍宝船”。
白渔一跃而起！买买买喽！

第41章 【营养液破万加更】两样东西就花掉了……
刚刚落日，沙滩边还有许多酒店住客在拍照，除了白渔叶飞光，没人能看见龙王宝船扬帆驶来。
叶飞光望着宝船，一时颇为感叹：“我也是到今日才见到郑和下西洋的宝船。”
郑和下西洋途经印度洋时，其中一艘宝船沉落海中，被南海龙王派兵拉回南海，如今就当海上购物船用。
四海之中，只有南海龙王的购物船最气派。
宝船未及靠岸，一道水道便铺设至白渔脚边，水道尽头两位蚌精仙子张开雪白蚌壳，微笑迎客：“客人这边请。”
白渔活了一千多岁也从没见过这般场景，她有些谨慎地牵着叶飞光的手，小心翼翼踩上水道。
叶飞光感受到她的犹豫，回握住她：“不怕，龙王现在是做正经生意的，齐天大圣还给四海的宝船代言。”
十二帆中最高最大的那一帆上画着齐天大圣的画像！
白渔知道代言的意思，就是明星做广告，齐天大圣不管是在天上还是天下，用现代人的话来说都是顶流巨星！
水道就像机场里的自动人行电梯那样，刚一站上去就自行飞移，很快就把他们传送到了迎宾口。
蚌精仙子指着大幅广告从下往上介绍：“齐天大圣脚上的藕丝步云履是由西海织造，锁子黄金甲是北海锻造，而他头上的这顶凤翅紫金冠，则是由我们南海特别为大圣打造。”
要不是活得久，白
渔还真就相信这些东西是龙王们诚心诚意送给大圣的。
蚌精仙子引白渔进宝船：“我们南海资源丰富，珍宝无数，一层商品支持金银购买，二层以上只支持用修为兑换。”
“要多少修为呢？”白渔忍不住发问。
“二层珍宝三到二十年的修为不等，三层珍宝二十到一百年修为不等，四层以上得先验资再上楼。”
蚌精看了白渔一眼，又看了叶飞光一眼：“以您的修为资质，可以直接上四楼。”
“您是想先逛逛呢？还是直接上顶级珍宝阁？”
一层内部已经像水晶宫那般金光闪闪了，四层到底卖什么？竟然要一百年以上的修为？
白渔数数自己现在的修为，被雷公一下劈掉了八百年修为之后，她道行缩回小妖期，努力赚的果子涨了一百五，吃金丹又涨回两百。
勉勉强强回到头一次见叶飞光的时候，是个有八百年修为的中等妖，只有这点修为，买不起顶层珍宝。
白渔囊中羞涩，龙王也太黑心了！
金牌销售蚌精仙子仿佛知道白渔心声，她又看了眼叶飞光：“优质客人有优享折扣哦。”
白渔发夹上那对珍珠，就是宝船四楼售卖的珍宝。
此时发夹鱼尾快速摆动几下，白渔下定决心，不买总还可以看看。
蚌精仙子带他们坐水梯一冲而上，入眼就是四层宝阁的园林景致，跟游轮中央的树木园林不同，龙王船上的园林是一整片红的，白的，粉的珊瑚林。
珊瑚枝上垂金挂玉，一串串水底明珠攒成各色花形点缀在枝头。
船顶海鸟环绕和声，林中鲛人咏唱。
珊瑚林中央还设着几张玉石桌椅，海蝴蝶精在桌间穿梭，给客人们送上用牡蛎壳和珍珠贝盛着的海底饮品。
大笔消费的客人，桌上还有赠送的三层漂亮小甜品。
珊瑚林的正前方，海中蜃妖正大张着嘴巴，吐出的气息盘旋上升，氤氲白雾中涌现画面。
白渔一双眼睛溜过来溜过去，蚌精销售说：“海蜃妖正在为尊贵的VIC客人们播放电影。”
她介绍：“一楼珍宝都是普通物件，二层以上珍宝都有附加属性，比如您耳上的这对珍珠，就是我们南海限时限量的特殊商品，可以降低雷击伤害，已经不再售卖了。”
白渔摸了摸耳朵上的珍珠，她回头看了叶飞光一眼，他送礼物的时候竟然不说！
叶飞光并没因为蚌精特意解说露出骄矜神色，他只是冲着白渔微微笑了笑。
白渔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她一把挽住叶飞光的胳膊，勾住他轻声问：“我那个红螺是不是没用了？”
红螺有一对，一只她埋在水中有珍宝处，一只自己拿着，两螺联通，水中珍珠就能通过她手上的红螺涌出来。
可是叶飞光上次说……水里的东西都归龙王了。
叶飞光没想到她突然想到这个，不得不承认：“是。”
白渔微张着嘴，那不就等于伙计送她一个用修为买来的特殊高级礼物，而她只是回送了一个螺？
可恶的龙王！
她之前看《新白娘子传奇》的时候还疑惑白娘子为什么要盗官银，明明海里有那么多金银，让小青去捞一捞许仙不就不用发配坐牢了么。
说不定那时候也有一个小气龙王！
白渔深吸口气：“你快来看看，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就算要花两百年修为，她也得当个大方掌柜！
叶飞光先是怔愣，而后低声问：“我要什么都可以？”
“都可以！”白渔下定了决心，回答他的同时耳边鱼尾重重摆了一下。
“那……”叶飞光清了清嗓子，“我想要一片鳞。”
“鳞？谁的鳞？”白渔依旧严肃，她现在的修为，勉强也是可以跟妖打一架的，抢片鳞不是大事儿。
叶飞光避开蚌精小姐的目光，声音低不可闻：“你的。”
白渔眨眨眼睛，只是这样吗？
她还以为他问的这么小心起码得要个二百以上修为的东西的呢！刚刚还想过偷偷问问蚌精仙子，这对珍珠得多少年修为，要是特别贵的话，她能不能分期？
码头镇上的小卖部都可以分期卖给小朋友们小卡，小卖部都可以，龙王珍宝船肯定也可以分期！
没想到，叶飞光只是要她的一片鳞，这个要求虽然有点古怪，但是白渔同意了，她还奇怪道：“库房里有那许多，你想要怎不自己拿？”
自己拿的，和她送给他的，怎能一样。
白渔大为感动，觉得叶飞光真是个忠心不贪的好小郎，她拍拍叶飞光的肩：“你放心罢，我肯定挑一片特别漂亮的送给你！”
要大，要圆，要银白透光，把最漂亮的鳞片儿送给他～
这样就不算她占伙计小郎的便宜了。
叶飞光已然想好这片鱼鳞要做什么了，他不打磨，也不切割，他要把它完整缩成玉佩大小，挂在颈上。
白渔了却一桩心事，在龙王宝船上挑挑选选。
金牌销售蚌精仙子指着一支漂亮烛台：“此为仙音烛，燃此烛可闻人鱼仙乐。”就是四层鲛人正在唱的深海歌曲。
白渔听了两耳朵，确实挺好听的，她想买下来送给梅姐姐，树木精灵难离本体，梅姐姐一定没听过人鱼唱歌。
“此为记事珠，自唐时起就是三大宝珠之一。”蚌精仙子继续介绍，“若有忘却之事，手持此珠，心神开悟，涣然明晓。”
这个珠子特别适合老龟爷爷，他四千岁了，老是记不得事儿。
“这两个多少修为呢？”
蚌精看了眼叶飞光的手势，马上报出来：“给您打七五折，原价八十五年修为，七五折是六十三……再给您抹个零！”
话没说完，蚌精就看见叶飞光皱眉，赶紧又把零头抹掉了。
两样东西就花掉了白渔六十年修为。
等白渔看到人鱼霞绡时，已经口袋空空。
蚌精这一单提成有六年修为，白渔没付的会由叶先生补足。
她笑盈盈继续：“这是深海霞绡，与地面和空中的霞光不同，海中霞绡更为柔软，颜色虽是一样随光影变化，但其中多糅和了一层水色。”
“您是水族，必得能懂其妙处。”
白渔在人类世界已经很有钱，谁知宝船消费需要修为，她咬牙再三，还是没买。
趁着白渔转身，叶飞光看了蚌精销售一眼，蚌精立刻心领神会，她笑眯眯点头：给叶先生包起来。
等到叶飞光拎着贝壳购物袋，二人一起站上移动水梯上岸时，白渔握紧了拳头：“我要开店！”
今天晚上就把虎撑铃挂起来。
海上移动珍宝船有什么了不起，她以前当游妖的时候也是这么开店的，她今天就要重操旧事，开限时移动药店！
叶飞光笑看她：“好。”
不等白渔开移动玉京堂，站在水道上就听见海岸上传来一阵阵呼叫声，声音越来越大，越传越响。
“星星！星星！”
这声音很是熟悉，白渔张目探望海面，在远处的海水里看见了跟她一起挖沙坑，还送给她紫色贝壳的小女孩星星。
星星的手里攥着一只鞋子，在海面上越飘越远。
白渔一跃入水，她忍着海水的咸苦味，游到星星身边好，尾巴一拍，托起了星星。
星星已经呛进海水，小脸发青。
叶飞光紧跟其后，他托住白渔，白渔托住星星。
“咸死我了。”白渔咸出两包泪花，她情急救人，没来得及施法避水，海水这么咸，她漂亮的鳞片肯定泡坏了。
远处不断有灯光打过来，但海面极黑，灯光根本就照不到这么远。
叶飞光找到一处礁石，暂时落脚，先给星星施救。
礁石太小，容不下两个大人一个小孩，白渔“噗”一声变成小孩，她全身都在发咸发苦，咸得她直跺尾鳍：“她死了吗？”
“还没有。”小女孩气如游丝，再晚一步，她就淹死了。
叶飞光施法抢救，白渔掏出一个白螺，白螺浮在空中，螺中倒出淡水淋透她全身，把海水洗了个干净她才说：“我有回魂草，要不要？”
叶飞光赶紧伸手  ：“不必！”回魂草的副作用是每到半夜就离魂，星星还没死，还用不上。
“哦。”白渔吸吸鼻子，觉得鼻子里还有点咸味，她又给自己冲了冲，嗡着声音吐泡泡，“谁把她勾下来的？海夜叉吗？”
海夜叉坏得很，最喜欢吃人类童男童女，会变成小孩子的模样跟海边孩童玩耍，把小孩子骗到海里去吃掉。
星星一口气缓了过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又被叶飞光一指头戳的安然睡了过去。
“妈祖娘娘与三太子联合执法，龙王现在不再犯了。”若是海底妖类偷吃童男童女，三太子的乾坤圈可不是吃素的。
“哦～”白渔懂了，也是，龙王卖点珍宝就能得修为，何必冒着犯天规的险吃人呢。
“那她活了吗？我们怎么把她带上去呢？”
叶飞光看了看岸：“这边不远，我带她游回去，你要不要变成一只螺伏在我身上？”
他还存了一点私心，这个救人的功德，怎么也得记在白渔身上。
“好！”白渔快乐答应，她没变成小螺，她变成了一只小螃蟹，小钳子紧紧揪着叶飞光的领口。
叶飞光带星星破水飞了一阵，快到岸边时，他才沉入水中，扛着星星往岸上游。
海边寻找星星的酒店工作人员和自发搜救的游客很快就看见了海面上的浮动的人影，其中一个人叫：“那边有人！我草他扛着女孩！”
无数灯光照了过去，星星的妈妈几乎是被人扛了过来，她看见海面上真的有人扛着星星，揪着心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飞光还没游到岸边，就有擅长游泳的游客和工作人员一齐下海接应他。
本来以为叶飞光游了这么久肯定会脱力，想拉他一把的，结果他根本不费力气，比他们还先游到了岸上。
那个游客说：“哥们你可以啊！这么远，你怎么看见的？”刚刚所有人都在找小女孩，天那么黑，根本没人看见她是怎么下的海。
叶飞光不得已，把长袖长裤变成一条泳裤：“我在夜游，正好碰上的。”
“夜游？往海里夜游？那么远？”游客震惊。
现在这个天气，白天是不冷，可夜里的海水还是凉啊，人在里面没一会儿就会失温的，这哥们从那么老远把女孩扛回来，肯定是夜游的更远。
游回来还脸不红气不喘，跟没事人似的，这是什么神人？
酒店工作人员拿来了大毛巾，叶飞光一条，小女孩一条。
星星妈妈终于有力气站起来了，她飞快把星星搂在怀里，看着怀里的星星睁了睁眼睛，她喜极而泣。
星星的爸爸也搂住妻子女儿，酒店工作人员送这一家人去医院给小女孩检查身体。
工作人员不断在向叶飞光道谢。
围观的游客们除了在赞叹叶飞光真牛之外，还有几个人在讨论酒店要不要赔偿。
“听说是跑出酒店海滩的范围了，这个也要赔钱吗？”
“这肯定得赔吧？就看她爸妈怎么索赔了。”
其中有个人刚刚听到几句争吵：“我好像听说刚刚那个女孩的妈妈，是后妈。”
小女孩不见了，这对夫妻一边找孩子一边吵架，那个爸爸突然骂了一句：“不是你的孩子，你就这么不上心？”
“那个女的脸都青了。”
“你们说，这后妈会不会是故意的？”新闻里不就有么，孩子在海边走“丢”，父母一点责任也没有。
“真得谢谢刚刚那个人，要不是那个人，那么小的孩子飘在海里肯定活不下来。”刚刚他们都看了，小女孩还活着呢。
小螃蟹的钳子夹了夹叶飞光的头发根，叶飞光把衣服变成了一条泳裤，白渔无处可藏，只好藏在他头发里。
叶飞光疼了一下，他把白渔拢在手里，带她回别墅。
小螃蟹一放进泳池，白渔就又变了回来，她在水里摆着两条细白长腿，吐了口水：“你说，是星星的爸爸要她死呢？还是星星的后妈要她死？”
叶飞光看了白渔一眼，她总是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也许只是意外。”
白渔哼了一鼻子，意外？她才不相信。
她乌发散在水面上浮游了一圈，洗得银白鳞片重又闪闪发光，还觉不够，又仔细看腿上的鳞有没有被海水泡坏。
就在这时传来了门铃声。
叶飞光瞬间换过衣服，打开门是酒店的管家，管家捧来了一大盆新鲜水果和今日海鲜，还有这间别墅房号下消费过的甜食饮料。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叶先生一定收下。”
叶飞光收下了果盆和海鲜，他问：“孩子是怎么飘的那么远的？”
管家也很无奈：“我们酒店的海滩是有监控的，但是出了酒店的范围我们就不知道了。”孩子是在监控没覆盖到的地方走失的。
明明她的爸爸妈妈都看着她，竟然还会走丢。
管家再次感谢叶飞光：“这边看到您包场了海底烛光晚餐，就不打扰您准备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立刻联络我。”
叶飞光的安排是傍晚上龙王船购物，晚餐就看着海中大鱼，吃烛光晚宴。
但……包场的时候备注了一大一小两个人，现在白渔变大了，她用大人模样去吃倒是没什么，就是得不断使用混淆符。
这种混淆符咒会让人在短时间内，对一些事情分辨不明，对工作人员来说可能会导致工作失误。
不等叶飞光想好办法，白渔已经再次变小，鳞片又是一身羽纱裙，鱼尾发夹还夹在耳朵上方。
因为修为增加，眉心红痣也越来越显眼，她提着全新的贝壳购物袋，走到叶飞光身边：“饿了。”
管家马上弯腰夸奖：“小公主今天真漂亮呀。”
白渔自觉自己每天都很漂亮，不管大小都是漂亮白鱼，变小的唯一好处就是不用自己走路，昂着脑袋看了眼叶飞光。
叶飞光将她扛到肩上。
一整个海底晚餐，白渔吃得都马马虎虎，饭不如叶飞光做的好吃，有个溏心的虾很不错，白渔决定未来一个月都吃它。
景色倒还算美，但那些鱼全是白渔没见过的吓人样子，它们连牙齿都比淡水鱼的要可怕一些，还有一条鱼被啃了三分之一，还在水里游动。
深海看起来，也不好混呐！
叶飞光看白渔注意那条半残的鱼，觉得“同事”相食未免太过血腥，软言问她：“怕不怕？你想不想回去吃？我来做。”
白渔摇摇头：“那倒不怕，我以前也是这样。”
江河湖海哪里都不好混，吃着吃着饭游过去半条鱼都是很正常的事。
“但这个饭不好吃。”
叶飞光还是带她回去了，溏心虾做了三种口味，熟醉的，避风塘式爆炒的，还有新鲜手剥的。
白渔浮在阳光白马的气球垫上吃得不亦乐乎，门铃又一次响了。
这次来的是星星妈妈，她双眼红肿不停向叶飞光鞠躬：“谢谢叶先生，谢谢你救了星星！”
星星除了呛了几口水，别的一点问题也没有，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飘出那么远，竟然没事？
“肯定是孩子幸运抓到什么了。”医生推测，“大概是海上飘的游泳圈什么的，也是很有可能的。”
叶飞光推辞：“是小渔看见的，她说妹妹飘在海上。”
本来就是白渔先在水中看见了星星，必须得把这桩功德作实。
星星妈妈点头，她扶着门框鞠躬，语无轮次：“是是，谢谢小渔，谢谢她！”
别墅管家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星星小朋友的妈妈在向叶先生道谢，她虽然能理解当家长的心情，但又怕会给叶先生带来困扰。
赶紧上前扶住星星妈妈，劝她：“孩子没事就好，您先生那边我们正在沟通，您有什么诉求也可以跟我说的。”
他们正在向酒店索赔呢，可别打扰到别的客人。
就刚刚的事情，已经好几人发在互联网上了，还有偷拍叶先生照片视频的，幸好海边灯光把人照糊了，要不然像叶先生这样的客人，万一投诉又是麻烦。
管家心里也有点疑惑，不是说
是后妈吗？孩子爸爸一开始还怪她没看紧孩子。管家再次向叶飞光致谢，扶着星星妈妈离开。
叶飞光关上门，就见白渔不知何时到他身后，目光一直追随着星星妈妈离开的方向。
“怎么？”叶飞光问
白渔动动脚尖没有说话，六神无主，百魅可侵。

第42章 妈妈回来了全酒店最幸福的小孩，白渔……
祝媜被别墅管家扶回酒店客房，楼层的电梯门才刚打开，她就听见丈夫的怒吼声从房间传到走廊：“我女儿差点死了？你们酒店要怎么负责？你信不信我联系媒体曝光你们！”
祝媜努力克制情绪，依旧克制不住身体发抖，她只是离开了几分钟去上厕所，从厕所回来就看不见星星的身影。
而丈夫坐在沙滩椅上玩手机，问他星星呢？
他说：“刚不是你看着吗？”
祝媜几乎要昏倒，她走的时候明明交待了要去上厕所，让他看好星星！
酒店为了让游客观赏落日，要等太阳完全落下才会打开海滩灯，祝媜一边找工作人员开灯，一边在海滩上四处搜巡星星的影子。
每个孩子身边都有他们的父母在，只有星星不见了……
别墅管家察觉到祝媜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是管别墅区的，酒店沙滩不是她的职责范围，但她刚刚听到同事们八卦了。
说女孩的妈妈是后妈，后妈哪会对孩子上心，说不定就是后妈故意的。
可看到祝媜的表现，管家又改变了想法，她安慰祝媜：“祝女士，你还需要些什么吗？我看你们晚饭都没吃，要不要客房服务送些餐点上来？”
祝媜立刻回神：“对对，星星还没有吃饭，麻烦你送点粥来。”
管家笑着点头：“好的，我马上安排。”
“你们打算怎么解决？”套房的门故意没有关上，整层楼的客人都能听见男人怒气冲冲的声音，还有些悄悄打开门偷听。
酒店的好些客人都知道刚刚在海滩上差点淹死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是跟着亲爸后妈出来玩的。
祝媜已经被好几个人悄悄打量过，她努力维持着情绪稳定，走到门前再次感谢了管家，进屋时把门给带上了。
祝媜先看了眼房间大床，星星睁着眼睛，她被爸爸的怒吼声吵醒了，抱着小兔子缩在被子里。
祝媜扭头对客厅里的说：“星星在休息，你小声点。”
章子帆根本没理会祝媜，沙发上坐着酒店经理赔笑附和：“要不然先让小朋友好好休息，我们去办公室谈吧？”
孩子没有大碍，就算出事也是出了酒店沙滩才出的事，免除这几天的房费已经是酒店能做的最大赔偿，家长要求更多的赔偿，经理没办法答应。
章子帆同意去办公室谈，他走的时候叮嘱祝媜：“这回你小心点看着孩子。”
祝媜差点忍不住，等章子帆走了，她才走到床边，调整好表情：“星星，你饿吗？阿姨说会送饭来，我们吃一点好吗？”
星星一开始还缩着，听见祝媜这么跟她说话，她从被子里钻出来，张开手紧紧抱住了妈妈的脖子。
阳台的门被海风吹开了，白纱的窗帘被风吹得不住拂动。
星星在祝媜怀里抖了一下，祝媜马上用被子把她拢起来：“星星乖，妈妈去关窗户。”
祝媜快步走到阳台，轻声把阳台玻璃门关上锁好，又把薄纱窗帘拉上，她转过身去看星星：“还冷不冷？要不要开点空调？”
星星坐在被子里，她懵懵懂懂望向白纱窗帘后凸出的那个人形。
祝媜看女儿还盯着窗户看，也回头看了一眼，白纱窗帘贴墙静止，祝媜什么也没看见，还以为是星星对大海有了阴影，干脆把窗帘全部拉上。
门铃响了，客房服务来送餐食。
服务生推着可移动桌子进屋，把两边放下的木板架起变成圆桌，有小孩子喜欢的蛋糕点心，还有椰子饮料，热食有海鲜粥和汤河粉。
都是客房服务里星星点过的东西，祝媜对服务生点点头：“谢谢。”
“星星，你想吃哪种啊？”
星星肚子饿了，可她只是看一眼桌上食物，就又萎靡不振地靠到祝媜身上。
祝媜一样一样拿起来哄她尝尝：“这个好不好吃？星星上次是不是吃了好多？”
星星有时候点头，有时候又不理会，在祝媜终于拿起小布丁笑着说：“我知道了，星星想吃一口蛋奶布丁……”
她到嘴边的话突然顿住，小心问：“星星，你想吃吗？”
星星点点头。
祝媜的脸色却没有好转，星星从醒过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过话！
她给星星喂了一小碗粥，哄着星星躺在床上看小猪佩奇，然后走到客厅去给章子帆打电话：“你在哪呢？”
章子帆不耐烦：“我这儿忙着呢。”他正在跟酒店交涉，一晚上三千八的房他们住了，孩子差点出事，酒店难道不赔偿？
祝媜看了一眼正躺着安静看动画片的星星，她压低了声音：“星星到现在都没说过话！我们得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章子帆的音调一下拔高：“什么？”
“星星从醒过来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我刚刚查了一下，孩子受了惊吓是会这样的，我们赶紧改签机票，带星星回去看医生。”
这种情况越早干预好的越快，要是家长没注意拖过了时间，纠正过来会更难。
章子帆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确定？”
“对！”祝媜有些焦急，她在客厅里踱着步子打电话，一转身就看见星星床边好像有团影子伏在那里。
祝媜眨动眼睛，那团影子是落地灯投出来的阴影。
不止是星星受了惊吓，祝媜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章子帆没有跟她商量改签回去的事，祝媜听见他在电话那头对酒店经理说：“我女儿不会说话了！”
祝媜突然从心底泛起一阵恶心，她干脆挂掉电话，打开手机软件查机票改签时间。今天晚上不行，得先让星星好好休息，晚上说不定星星会发烧的。
就在祝媜计算时间的时候，婆婆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媜，你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看孩子的？”电话一接起来，就响起了婆婆刺耳的声音，“怎么能让星星掉海里去呢？星星现在怎么样？”
祝媜不想争吵，也不想跟婆婆费口舌，她要改签机票，还要查儿童心理门诊的挂号时间，看看能不能线上问诊，先自学一下心理疏导。
再跟老同学打听一下哪个医生更好更负责任。
“你说说你，看孩子的时候哪能走开呢，海滩这么危险的地方……”
祝媜闭了闭眼：“妈，我还要照顾星星，你有事给子帆打电话吧，我先挂了。”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
等章子帆回来的时候，祝媜已经安排好了改签，也挂上了儿童心理专家门诊。
医生说有些孩子需要时间就能自己缓过来，哪怕星星能好，在黑夜的海中溺水对她也件可怕的事，得去医院看一看。
章子帆脸色不很好看，酒店没有让步，甚至还拿出了一段
监控。
监控中祝媜拿起包，跟丈夫孩子说了两句话离开，星星自己玩了一会儿，跟章子帆说了什么，还指了指远处。
章子帆连头都没抬，只做了个“去吧”的手势。
酒店经理指着星星的行动路线：“小朋友自己穿过了网。”
“那你们的网怎么不牢点？就这种网，小孩子不马上就能穿过去了？”
酒店经理承认是他们有管理漏洞，网已经全部换新，但酒店这段监控，证明家长根本没有监管到位，不怕章子帆狮子大开口。
“我改了回程的机票，给星星挂了门诊。”
章子帆摆摆手：“孩子不是没事了吗？”
医生都说需要观察观察，医生还觉得奇怪，这一群人这么紧张干什么，看检查的结果孩子可能只是在海里呛了一下而已，家长有点小题大做了。
知道孩子在海上飘了很久，医生也觉得很疑惑。
酒店只愿意免除房费，他的年假也还没休完，这时候回去，有点亏。
祝媜紧绷的精神已经快到极限，她不想再费力气解释，于是她说：“明天我带孩子回去检查。”她连澡也没力气再洗，头发胡乱散开，倒头躺在星星身边。
动画片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调小了，星星乖乖睡在被子里。
章子帆睡在套房的另一间房间里，祝媜躺下之后隐隐约约听见隔壁传来丈夫的声音：“妈，我说过她了……对……你急什么？这不没出事嘛。”
章母在电话那头说：“你们俩这样，怎么生孩子？不如就把星星送到我这里来？我来带孩子，你跟她再生一个。”
章子帆娶祝媜的时候就是这么打算的。
祝媜是幼儿园老师，她很喜欢小孩，也知道怎么照顾孩子，结婚之后还能马上接手在襁褓里就失去妈妈的女儿。
两人相亲的时候，祝媜就表示过，愿意等到孩子长大一些再考虑是否生育。
祝媜说那句话时，章子帆和章父章母都以为她不过是说说的。
儿子是丧妻二婚不假，可他们家里条件不错，儿子赚得又多。祝媜长的一般，学历一般，父母还去的早，在相亲对象中条件只算中下。
但她愿意接纳孩子。
章父章母在看祝媜照顾过一次星星之后，也就点头同意了。
大家都些“瑕疵”，凑合在一块过日子。
没想到祝媜真的避孕，星星都幼儿园大班了，祝媜也没想怀孕。
“妈刚刚语气是急了点，那也是着急嘛，你明天跟小媜说说。”除了这件事，章母其实对这个儿媳妇是很满意的，比星星的亲妈妈要满意。
“知道了，等回来再说吧。”章子帆翻了个身，眼前雪白窗纱似海浪般轻轻波动，明明屋里没开窗户，哪来的风啊？
章子帆又翻了回去，肯定是酒店年限长了，窗户漏风。
祝媜一直等到隔壁没了打电话的声音才转过脸，在黑暗中看着星星的睡着的样子，她握着星星的小手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的小夜灯轻轻闪烁，窗帘内那道凸出的虚影走了出来。
虚影弯下腰，从头开始打量祝媜的身体。
祝媜累极了，她睡梦中觉得好像有冷风刮过头顶，想要伸手替星星拉拉被子，可她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虚影把祝媜转过来，让她面朝天花板，又把她的两条胳膊摆到小腹上叠起，姿态就像躺在玻璃棺里那样安详。
跟着虚影伸出自己的两条胳膊，照着床上的祝媜比划了一下大小。
它坐到床的中央。
把自己的脚尖对齐了祝媜的脚尖，先是脚，接着是腰，最后，它把自己的头对准了祝媜的头，躺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章子帆醒来的时候，祝媜已经在对面房间给星星梳头，星星洗了澡洗了头，吹干长发，圆乎乎的脸蛋红扑扑的。
祝媜今天比以往更温柔：“这个夹子漂不漂？妈妈给你夹上好不好？”
星星点点头，她怀里还抱着她的小兔子。
章子帆想起昨天的事，对祝媜说：“我不是不关心星星，但她现在不是没事嘛，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才出来度假的，反正也只有两天了，过完这两天再说又不耽误什么。”
祝媜一直挽起来的头发散了开来，她特意打扮过，穿着一条为了度假特意买的民族风长裙，笑看着丈夫：“好，我们好不容易一家三口一起度假，当然要好好玩。”
“海边就别去了，太阳太大，星星也害怕海水，我们就在室内好不好？”
祝媜只有刚刚结婚的时候才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后来几乎没有这么顺着他过。
章子帆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行，酒店室内也有好些活动的，我们把星星送去托儿吧？酒店里不是有这个服务么，我们俩做夫妻按摩去？”
祝媜脸上的笑意不变，她依旧用温柔的声音说：“不行，今天我们要一起陪星星。”
章子帆觉得有点扫兴，但他还是走向女儿，把女儿一把抱了起来：“星星想玩什么？爸爸带你去室内儿童乐园好不好？”
星星重重点头。
章子帆带星星去儿童乐园，当了半个小时的好爸爸。
半个小时之后，章子帆接了个工作电话，他把女儿又交给祝媜，再一次叮嘱：“你看好她啊。”
祝媜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笑容还更多了一些。
星星在儿童乐园里慢慢高兴起来，她爬滑梯，玩海洋球。
一开始家长们看这个妈妈不知疲倦陪女儿玩，都说她体力真好，后来就有几个妈妈互相交换眼神，她们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昨天网上传上的那个后妈嘛！
同城推送都推到他们手机上了，爸爸在吵架，妈妈倒在海边，小女孩被救回来的时候，全身都被海水泡透了。
虽说酒店昨天就换了网，今天还在海滩边增派了工作人员，但妈妈们还是因为不放心，带孩子来室内游乐场。
酒店服务员说孩子没事，竟然真的没事。
视频和图文下面好几个人都说，听到爸爸冲妈妈吼“不是你的孩子，你就不上心！”，肯定是后妈。
当亲妈的，天然就认定后妈不会对孩子好。
“不是说她是后妈嘛？”
“肯定是后妈，刚刚女孩爸爸走的时候，说的那句你们听见没有？”
“要是亲妈，爸爸哪会说这种话。”爸爸只会甩手就走。
祝媜明明听见了人们窃窃私语，但她就像没听见一样：“星星真棒，我们再滑一个。”
长的滑梯她不许星星爬，只能玩小小孩玩的那种短滑梯，明明已经那么短了，可她还是不放心。
好像星星是个小幼儿，她张开怀抱伸手去接女儿。
秋千也是一样，星星已经坐不进小月龄宝宝用的秋千了，可祝媜不同意她坐晃动幅度大的：“不行，这个太危险。”
跑来想跟星星一起玩的孩子们更是危险！
有个男孩跑上来就想拉星星的裙子，星星捂着裙子后退了半步。
祝媜猛然转身，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挂了下来，紧紧盯着那个男孩，男孩还笑嘻嘻想上手，抬头看见祝媜的脸，吓得退后半步，摔在垫子上。
“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男孩的妈妈赶紧跑上来，她刚想跟祝媜理论，在看到祝媜的表情后，她也顿住了。
低头安慰儿子：“没事没事，我们换一个地方玩。”抱着儿子就跑了，那个女的怎么回事？是不是有神经病？怎么这么吓人？
祝媜转过身时，脸上又挂着笑容：“星星讨厌他是不是？”
星星这回点头了，她不喜欢掀她裙子的小男孩。
祝媜看到星星回应，摸摸女儿的头发：“乖宝，妈妈不会让他碰你的。”
整个儿童乐园，慢慢慢慢空了，本来今天人数突然增多，星星来
了之后，孩子陆陆续续走掉，很快整个乐园就只有星星一个人。
她想玩哪个就玩哪个，没有小孩能跟她抢。
章子帆一个电话打了很久，回来的时候听见女儿“咯咯”笑个不停，他刚做成了一单生意，明天就得回去签合同。
这下他不怪祝媜改签机票了，对祝媜说：“改得正好，明天我们就回去。”
祝媜疑惑：“不陪星星了吗？”
章子帆张口就说：“这才是为了星星好，我赚的越多，我女儿不就过的越好吗？”
祝媜笑容灿烂：“好！我回去就收拾东西。”
星星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妈妈刚刚把一池的海洋球都转起来了，妈妈会魔法！
酒店工作人员知道这一家三口来了儿童乐园，都在不远处观察，其中就有别墅的管家邓燕，她昨天回去刚想跟同事们辟谣，同事们就拿了一段监控给她看。
“后妈确实是后妈，但这个明明是爸爸的错。”
“这个男的连头都没抬，刚刚还好意思在经理办公室里嚷嚷说他女儿有心理阴影。”
“我看网上都已经有了。”
现在这种事情也正常，沾上后妈继女，又有海滩遇险这种字眼，流量推得很快，都已经有亲戚朋友刷到发消息问她们了。
邓燕皱皱眉头，她虽然只短短接触了一会，但她知道祝女士对继女是很上心的。
“快别传播了，这事最好是能淡下去。”
“最后怎么赔偿的知道吗？”
“免房费了！”一个同事回答，这种事酒店还真是很少遇到，“据说还要了按摩赠票下午茶赠票。”反正能赠送的全要了。
今天上午帖子更多，还有住客也在网上回复，说看见这个后妈陪小女孩在游乐园里玩，“这个后妈凶得要命”。
评论里问怎么小女孩凶的，留言的人没回复。
邓燕觉得这件事搞不好会越传越凶，私心是想提醒祝女士一下的，可是职业又不容许她这么做。
她能做的只有趁上厕所的时候切小号回“根本就不是这样，这个妈妈对女孩挺好的。”
再多的，邓燕也没法说了。
正在邓燕看着那一家三口越走越远的时候，她抬头就看见了全酒店最幸福的小孩，白渔小朋友。
她好像是单亲爸爸带着，可她什么时候都漂漂亮亮的，脸上那种神态，只有得到完全宠爱的孩子才会有。
白渔小朋友换了一条白纱裙，手腕上套着儿童手表正在酒店里晃悠。
叶飞光在做溏心虾，白渔在水池子里躺烦了，走出别墅溜达。
酒店里游客的欲望源源不断在半空涌现，一个一个就像套在鱼泡泡里，“升职加薪”“中五百万”“狂吃不胖”“暴富”。
白渔跟着一只只泡泡走到大堂，看了一圈，她什么药也不想卖。
是不是明目贴那一串果子太正了，她吃了之后，整个妖都正义起来。
但就算卖给这些人药品，结出来的果子肯定也跟盛扬的那一果一样，寡淡无味，没甚好吃，也不增加什么修为。
又一春只是没亏本，但也没赚。
乌鳢就不能乖乖伏法吗？就不能天降金丹吗？
白渔数数自己花掉的修为，早知道买单的时候就不那么豪爽了。
就在她背着手想再溜达回去的时候，看见星星一家三口，星星左手拉着爸爸，右手拉着妈妈。
祝媜整个人几乎贴着墙，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行走。
今天天阴，太阳薄薄的光偶尔打在她身上的时候，会照出两道影子，一道浓，一道淡的几乎就要消失。
白渔看见她的欲望，她的欲望是“陪伴女儿”。
她陪不了多久了，她本来就快消散了，附在活人身上，最多也就两天。她消散之后，祝媜出门多晒晒太阳，再猛睡个两天就会好。
白渔站在那里摇动身体思考，在“告诉土地”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也就两天”里挣扎了一小下，决定当作没看见。
转身时，摸到裙子口袋里星星送给她的紫贝壳。
白渔想起来了，她还没回礼呢。
指尖轻点贝壳，紫色贝壳又回到星星的口袋里。

第43章 别回来“你，你回来干什么？”……
白渔自觉回送了星星一个特别好的礼物，得意洋洋回去吃虾。
别墅管家邓燕远远看着白渔走进别墅大门才离开，今天整间酒店的工作人员都被再三提醒过，要是发现落单的孩子，必须赶紧找到他们的父母。
叶飞光知道白渔出去逛荡了。
他在手机上可以看到她的行进路线和支付提醒，白渔把整间酒店全逛了一遍，还给她自己买了椰奶冰棒吃。
她四处晃悠的时候，买椰奶冰棒的时候心情都是普通，在大堂里时突然心情愉悦。
叶飞光拿出剥好的熟醉溏心虾，三种口味的溏心虾白渔都吃的不少，但她最喜欢熟醉的，甜滋滋又有一点点酒味，不生不熟味道正好。
“你在大堂看见什么了？”
“星星，她跟她爸爸妈妈在一起。”
叶飞光还以为是白渔移动药店的计划有进展了，没想到只是遇到了星星。
昨天救小女孩的功德申报表已经填写完成，顺利提交，算一算日子，第一笔申报的功德快批下来了。
白渔吃了两口虾，突然想起什么来，她从随身的贝壳小包里掏出一根椰子冰棒：“给！”
叶飞光愣了：“给我的？”
“嗯～”白渔点头，“这个好吃。”据说是酒店自己做的，浓浓的椰子奶香味，她买了五根，留给叶飞光一根。
白渔一走进别墅内便不再刻意缩小身形，她举着冰棒塞到他手里的模样，让叶飞光想起过去每一次她吃到好吃东西的时候，都会随手在上面插根香，让他也“尝尝”。
插上香，就是鬼能吃到的食物了。
这回也一样，白渔先把椰奶冰棒塞给他，跟着就从小包里掏出根香，作势要往冰棒上插。
“我自己来，”叶飞光说，“你吃饭就好。”
白渔无所谓，谁插都一样～
她打开平板，看屏幕上的星星左手牵着妈妈，右手牵着爸爸，蹦蹦跳跳往前走。
小女孩的脸上全是笑，她跳上两步就曲起膝盖悬空，让爸爸妈妈提着她走。
正巧章子帆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他松开星星接起了电话，完全没注意到星星被突然松开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祝媜”一把抱住了女儿。
章子帆一边打电话一边继续往前，时不时笑两声：“肯定的肯定的，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我现在人在海南，对，陪老婆女儿度假。”
“不要紧不要紧，我改签了飞机，肯定没问题！”
等章子帆打完电话想起祝媜和星星的时候，就见“祝媜”还站在原地，隔着些距离远，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章子帆此刻心情很好，他笑着迎上去：“这个合同成了，我们家能换一套房子，到时候星星就能去贵族小学了。”
“祝媜”原来阴沉下来的脸，好了一些：“真的？”
“真的！”章子帆说，“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我们星星能不能读贵族小学，就得看爸爸努力不努力，是不是啊？”
他伸手掐了掐女儿肉嘟嘟的小脸，星星不很喜欢，她扭过脸趴到妈妈肩上。
“祝媜”搂着女儿，感受幼儿轻浅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幸福的几乎就要流泪：“好，我马上回去收拾东西。”
章子帆在套房阳台上抽了根烟，他这时候又舍得机票了，买了最近的航班，等祝媜把一切都收拾好了，车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
星星被妈妈抱在怀里，背着她的小包，抱着小兔子玩偶。
一家人赶到飞机场，章子帆还问：“你要不要买点东西？”
祝媜摇头：“不用。”
章子帆很满意，一直到上飞机他都在忙工作，一句话也没跟星星说。
等三人上了飞机，飞机顺利起飞，飞到南海上空时，气流微微颠簸，祝媜“醒”了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星星，记忆有一瞬间恍惚，她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上飞机的……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一点记忆也没有。
空姐经过时看到她脸上的表情，轻声询问：“女士您有什么不舒服吗？”
祝媜摇了摇头：“没事，麻烦你给我张湿巾。”她拆开包装才刚抹了把脸，雪白的湿巾上全是粉底和口红的痕迹。
因为照顾星星，祝媜已经有好几年都没怎么化过这么浓的妆
了，职业也要求她必须淡妆。她打开手机拍照软件，在镜头里看到抹去一层粉底的自己。
眼底发青，脸色十分难看。
就在祝媜心底起疑的时候，飞机又颠簸了一下，一直伺机的虚影又颠进祝媜的身体。
这回把星星颠醒了，她像是想起了在海浪里浮动时的恐惧，睁眼就找妈妈。
妈妈回来了，妈妈的胳膊像稳固的钢铁摇篮，轻轻摇晃着女儿：“星星不怕，妈妈陪着星星呢，妈妈保护星星。”
空姐也看到网上的图文视频了，上飞机之前就认出了这一家，看到祝媜一直抱着女儿不撒手，拉上帘子后轻声说：“网上都是瞎说的吧，看样子就是亲妈。”
……
白渔喝了口泡泡饮料，打了个嗝～
女鬼明明都已经虚弱成这样了，连飞机波动一下，她都会从祝媜身体里颠出来，怎么就非执恋不去呢？
白渔大摇脑袋，这个男的人明明那么坏，但凡他一年有一次香火供奉，女鬼也不会消散的这么快。
想到这里，白渔又摸出一根香，插在她吃剩一半的溏心虾蛄上，往叶飞光面前推了推。
并且认真对叶飞光说：“我记得呢，回家就挑最漂亮的鳞片送给你昂～”
看见叶飞光垂眉微笑，白渔满意，继续去看屏幕上的一家四口。
……
飞机平稳落地，章子帆开车回家。
“祝媜”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满是怀念地望了一眼整个小区，房子是她亲手装修过的，可她只住了半年。
“树都长这么高了。”
章子帆可没心情看树，他提着行李大步往前：“我冲个澡得回去加班，你陪星星，哦，我妈可能会过来。”
“祝媜”牵着星星的手，等在章子帆的身后，等他打开大门。
这个家几乎没有改变，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客厅的沙发，书架，落地灯，全都是她亲手挑选的，她快步走进星星的房间。
房间墙上的画都是她亲手画的，画的时候还不确定胎儿的性别，于是她画了太阳，草地，鲜花和一栋漂亮的小房子。
小房子边上，她本想画上一家三口，还没来得及动笔就出了意外。
星星扯了扯妈妈的衣角，她还是不说话，但她想上厕所了。
“祝媜”马上带她去侧卫，这里也一样，完全是给星星准备的，儿童马桶，儿童浴缸，还有儿童洗手台。
星星自己坐上儿童马桶，“祝媜”放水准备给女儿洗澡。
她一边放水一边给女儿唱歌：“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
章子帆换了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就听见祝媜在给星星唱歌，他站在门口说一声：“我出门了，又是这首歌，你就唱不腻？”
“祝媜”顿了顿，她知道她常常给星星唱这首歌。
星星玩着玩具小鸭子，她喜欢妈妈每天唱，她喜欢妈妈说她叫星星是因为她是天上的星星，是星星掉到妈妈怀里所以才出生的。
她望着妈妈，甜甜笑起来。
星星洗了澡，吃了蒸蛋羹，自己刷过牙，在她的小书架上选了一本她最喜欢的故事书，指给妈妈看。
“祝媜”笑了：“还要听小鸭子的故事呀？”她听祝媜给女儿讲过很多很多遍。
祝媜是幼师，还有营养师资格证，星星从小到大的营养餐，还有她学走路学说话，听故事，全都是祝媜教的。
这些，她都知道。
她知道祝媜对星星有多用心，比如星星的故事书，全由祝媜经心挑选过，她没有买市面上最多见的传统童话，她选了很多得过儿童大奖文学的故事。
祝媜甚至还列了个书单，星星每长大一些，都会听到新故事。
祝媜讲过这么多遍，让她也讲一遍吧。
星星不等这个故事讲完，眼皮就粘住了。
她合上故事书，坐在星星的儿童桌前，很是熟悉地拿出了架子上的孕期日记和育儿日记。孕期日记都是她写的，育儿日记她只写了半年。
现在第一本育儿日记早已经写满了，书架上排放着六本，记录到星星五岁。
那张她做的星星养育计划表一直夹在孕期日记的第一页。
她神魂不稳，有好多事都已经想不起来了，可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环境里，她想起的越来越多。
“祝媜”放下育儿日记，走进主卧，她想找一张她的照片。
她想在消失之前，起码能让星星看一眼妈妈的样子。
主卧床头那张属于她的结婚照早已经不在，但也没有挂上章子帆和祝媜的结婚照，这个房间当然不会再有她的痕迹了。
书房里也没有，“祝媜”把每一个柜子都打开了，最后她在储藏室里找到了一个箱子。
箱子上写着星星妈妈四个字，她认得出字迹，这四个字不是章子帆写的。
这个箱子里存放着她所有的照片，小时候的，读书工作后的，二十多岁的女孩穿着婚纱对着镜头笑得甜蜜又幸福，那会儿她的肚子里已经有星星了。
就在她回忆从前时候，门打开了，章母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坐在储藏室里的祝媜：“小媜，妈妈昨天是着急了，不是真的怪你。”她一边道歉一边走进储藏室，“你对星星好，我们大家都是知道的，就是昨天……”
章母的声音一下子顿住了，她看见“祝媜”手里的照片：“这些照片怎么还在？”她以为是祝媜收拾箱子翻出来的，有些尴尬说，“子帆之前说他已经都处理掉了呀。”
“祝媜”定定看着章母：“处理掉？”
章母的声音有些劝哄：“他肯定不是故意留下来的，你不要往心里去，星星是你一手带大的，就算知道珊珊才是她亲妈，也没什么的。”
见“祝媜”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章母马上给儿子打电话，她还开了免提：“子帆啊，你怎么回事？怎么珊珊的照片还在家里，不是让你都扔掉吗？”
章子帆刚到公司楼下，随口回答：“不是小媜要留下来的吗？说等星星大点要给她看，我忙着，这种事情别烦我。”
章母听了就皱眉：“小媜，是你说的吗？”
“祝媜”依旧不动，章母叹了口气劝她：“没必要，珊珊人已经走了，星星就是你的女儿，你别种这根刺。”
“你听我的，是亲妈什么事都好说，不是亲妈，以后要跟你闹矛盾的。”
“小媜啊，要是你的妈妈还在，肯定也会劝你的。”
“祝媜”伸手摸索那些照片，章母把照片抽出来，放回盒子里：“这样吧，我今天就带走。”
盒子被一把按住了。
章母有些不悦，但祝媜看着万事好商量，其实性格比珊珊要强硬得多。
她说没问题的，那就没问题，比如婚房装修不用再动，比如章子帆没空，她也可以不拍婚纱照。
但她不愿意的，就是不愿意。
比如章母几次想要接走星星，让他们小两口过二人世界，早点有个自己的孩子。
阻力不是来自于儿子，反而是祝媜不同意，章母有时候都会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就好像……就好像祝媜根本没想生自己的孩子。
许珊珊抬起头，她的眼睛透过祝媜的瞳孔看着章母：“妈，你不是很喜欢珊珊吗？为什么不让星星看一看。”
她已经死了，连魂魄都要消散了，只剩下这点痕迹也要抹掉吗？不能让星星知道怀胎十月生下她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吗？
章母犹豫了许久，终于：“星星到底不是你亲生的呀，处理掉这些，你们才好过日子。”
“珊珊要是知道了，也会同意的。”
“她不同意。”
储藏室里灯光昏暗，章母有一瞬间觉得儿媳妇五官扭曲，她退后了半步，看见祝媜还是那个模样，觉得她今天有些胡搅蛮缠。
章母退出去，轻手轻脚去看星星，看星星睡得很熟，这才放心：“这两天就别让星星去幼儿园了，让她好好休息。”
章母还带了些小菜来，星星喜欢吃的虾肉小馄饨，还有儿子早上爱吃的小酱菜，一一放进冰箱。
走的时候，章母看了儿媳妇一眼：“你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走掉人的就是走掉了，你们要过好自己的日子。”
许珊珊站立的姿势不变，只把头扭了过去，眼睁睁看着大门关上。
……
章子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一点了，他拖着步子打开门，先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喝，走到客厅的时候看见沙发上一团影子。
章子帆吓了一跳，定睛细看，才发现是妻子正在等他。
“你一直没睡？”男人有点感动，“你睡你的，等我干什么？”
沙发上的人缓缓站了起来，章子帆看到妻子像是换了个样子，顺直的头发卷成了卷，身上永远简单的衣服也变成了碎花裙子。
“你怎么穿这个了？”章子帆刚刚那点感动没了，祝媜的长相不是甜美型的，她根本就不适合这种衣服。
“你不是喜欢吗？”许珊珊说，她又往前走了一步，除了脸还藏在阴影里，脖子之下都在章子帆的视线中。
章子帆根本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喜欢过这种风格？”
“你仔细想想。”许珊珊依旧站在阴影中不动，是他说过的，他说她穿碎花的裙子最好看。
章子帆早就累了，这一天又是陪玩又是赶飞机又是加班，他本来也没多喜欢祝媜，两人更没有过谈恋爱的甜蜜。
祝媜也从来没要求过两人像小年轻谈恋爱那样子，她一直都是个好妈妈，今天这是抽了什么风了。
“闹什么呢。”章子帆拿着水杯往房间里去。
“呯”的一声，水杯落地，章子帆骂骂咧咧：“祝媜你疯了吧？”
刚走进房间打开灯，他就看见床上挂着他和许珊珊的结婚照！
“祝媜”走进房间，章子帆手忙脚乱在脱衣服，他刚刚倒的是杯热水，撒在身上烫得肉疼。
“你好日子过腻了？死人的照片你挂什么墙？你有病啊？”
“祝媜”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她不明白，她和章子帆是校园恋情走到结婚，她意外去世，可她给章子帆留下了那么多东西。
她父母的和她自己的遗产，还有星星。
这套房子都爸爸妈妈留给她的，她也知道自己死了，可死了的人，就不值得他一点祭奠吗？
章子帆发疯似的取下那张结婚照，照片上的许珊珊笑靥如花，他刚要扔到地上，就停住了手。
不是他不想砸，是他的身体突然僵住动弹不得。
他从祝媜的脸上，看到了……许珊珊，就是照片上的模样，拍下照片之后不久，她就出意外死了。
“珊珊？”章子帆怒火顷刻消散，他抖如筛糠，“你，你回来干什么？”
“你是不是要钱？要纸钱？”章子帆马上许诺，“只要你肯走，我马上烧给你，烧很多很多给你！”
“我明天就烧给你，明天！”
章子帆看许珊珊还在，他好像明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不是星星？你怪祝媜没有看好星星是不是？以后肯定不会再犯了，我肯定会对星星好的！”
“我带星星去你坟上看你！”章子帆说完，就想起来除了安葬那天，他根本没去过墓园，他马上矫饰，“之前是星星太小了，我怕带她去碰上不好的东西。”
“祝媜”眼中不住涌出泪水，脚下很快弥漫起一片白雾。
鬼泪如雾。
原来从始至终，这个家里想要抹除她存在的，都不是祝媜。

第44章 “杀妻”盖个镇魂井镇住她没多少钱。……
章子帆还在哀求：“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走好不好？”
许珊珊望着章子帆：“我只要你，爱护星星。”
章子帆马上说：“星星是我女儿，我怎么会不爱她呢？海滩上那都是……”他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许珊珊知道真相。
网上那些人都以为是后妈看管不当心，可许珊珊看见了，她一直都在他们身边。
骗得了人，骗不了鬼。
章子帆面如土色：“我给你烧纸，我这辈子都会爱护星星，我发誓，我明天就带她去看你！”
许珊珊盯着他：“记住你说过的话。”她只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记住了！我保证！你快走吧。”
话音刚落，章子帆猛然惊醒。他一骨碌坐起身，发现自己正睡在床上，身边躺着妻子祝媜。
祝媜平躺，两手叠在腹部，神色很是安详。
章子帆打开大灯抬头看床顶，哪有什么结婚照，床头柜上还摆着一杯水。
祝媜被他吵醒：“你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嘶哑，身上是一件睡衣，没有碎花连衣裙，头发虽然是散开的，也并不打卷。
章子帆惊魂不定，他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到家应该是一点出头，手机显示现在已经两点了。
他刚刚是……做了个梦吗？
祝媜摇摇头：“我不知道啊，你怎么了？做噩梦了？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
章子帆青白着一张脸，如果是梦，那这个梦也太真实了。
他坐到床沿：“我去下卫生间，你先睡吧。”他有点不敢看祝媜的脸，害怕那张脸上再次露出许珊珊的表情。
章子帆走进浴室，打开手机快速搜索，祝媜的声音在门边响起：“你找什么呢？”
他拿手机的手抖了一下，从喉咙里憋出几个字：“我，我买点东西。”
她看见了，他在找最近的纸扎店。
他可终于记得要烧纸了。
祝媜点点头：“那你别太晚了，要早点睡。”她轻轻关上了浴室的门，躺回到床上，不费力气就能听见丈夫在浴室里打电话。
他压低了声音，恐惧却止不住的从他喉咙里透出来：“对，对，有没有办法送她走？你不是说认识个大师吗？”
他顾不得已经半夜两点，打电话找朋友想搞定这事。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章子帆的声音拔高：“诈骗抓起来了？你不是说他很的灵吗？那你还认不认识别的大师？”
对面指点他，肯定是许珊珊怨气难散，他这些年住着许珊珊的房子，还用着许珊珊的遗产，竟然一次都没祭拜她，实在说不过去。
“老兄，不是我说你，一叠纸钱能花多少钱？你多烧点给她怎么了？”能寻求大师帮忙的人，多少都有些迷信，对方不理解，“毕竟也是你女儿的亲妈吧。”
“我不是舍不得钱，我就是忙，忙的忘记了，我会烧的，我明天一早就去烧。”
祝媜翻了个身。
章子帆坐立难安，他把浴室里的灯暖全开了，整个人在灯泡底下照得出汗也不愿意回床上，他害怕许珊珊，也害怕祝媜。
第二天一清早，章子帆叫醒祝媜，房间里的窗帘全部被拉开，他想让太阳照进来，但今天偏偏是阴天，根本就没有太阳。
章子帆看祝媜行动如常，疑神疑色看了她好几眼：“我今天想去给……去给星星妈妈烧点纸。”
祝媜脸色不变，点头答应：“好啊。”
章子帆有些吃不准昨天到底是不是作梦，但以往每个清明，祝媜想让他陪着去她父母坟上烧纸的时候，他总是说要去给星星的妈妈和外公外婆烧纸。
祝媜也没再要求过。
他那时候觉得祝媜性格独立，不会缠人，是件好事，现在他试探：“今年，我也陪你去你爸爸妈妈的坟上烧点纸吧？”
祝媜愣了愣，她笑看了章子帆一眼，依旧是那两个字：“好啊。”
她以为章子帆清明
都不来给她烧纸，是去了新任妻子那边。
原来，他哪边都没去啊。
星星起床穿衣服，洗脸，刷牙，吃早饭……整个过程章子帆都在焦虑踱步，他又想催，可他又不敢，还在镜子里偷偷观察祝媜。
她是真的被上过身，还是梦？
外面下雨，出门的时候祝媜撑了一把大红伞，章子帆没在她身上看出什么异样，他骂骂咧咧：“怎么偏偏今天下雨。”
祝媜打着伞把星星送上车，他们去最近的纸扎店买纸扎和元宝。
这一大早，又是下雨天，纸扎店根本还没开门。
年轻店主被拍门声吵醒了，打着哈欠，张嘴就用广东腔骂人：“咩事啊？半夜死鬼上门啊！”
章子帆脸色很差，他指着店里的纸扎：“这个，这个，这个，都给我包起来。”
纸屋纸车纸衣纸包，之前没烧的一次全买上，还有半人长的六袋金元宝，后车箱被塞的满满当当。
开车三十分钟不到就到了许珊珊落葬的墓园，章子帆只在下葬那天来过一次，根本就不记得她被葬在哪个区，哪一排。
他去公墓管理处，管理处在电脑里查到他的电话：“就是你啊！”
“怎么了？”
“怎么了？”管理员没好气，“前两年台风打雷把墓道边的两棵大树给劈倒了，你老婆的碑砸坏了，那一排墓都要修整，给你打电话你是死活不接啊。”
不仅不接，最后还把他们的电话给拉黑了。
“那她的碑和骨灰呢？”
管理员瞪他一眼：“你就交了一年的管理费，你欠着四年呢。”
章子帆脸都涨红了，他怒气冲冲：“你们就把东西丢掉了？”
管理员上下扫了他一眼：“那我们不干这种缺德事儿，给你收着呢，都在后面。”但修整和重新入葬的事，得家属来办。
祝媜依旧站着，像道影子似的听他们说话，她没有看章子帆一眼。
星星根本不知道她们来干什么，她钻进祝媜长羽绒服的下摆，从里面往外面看，小脸上全是迷惑不解。
章子帆赶紧补缴管理费，又花了补墓碑的钱，又请管理处换骨灰坛。
管理员说：“这种事人家都是再请人办一场法事的，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究。”墓主人是个年轻女孩子，碑上写的夫章子帆，女章晗立。
出事之后电话一直打不通，当时他们管理处就说，肯定是丈夫再娶了，连这里还有妻子的坟都忘记了。
像这样没人管的坟也有，每到清明节，或是过年前，管理处会统一给他们烧点纸上把香，但平时没人祭扫，总比别的坟荒芜些。
章子帆不想跟个墓园管理员多解释，他问：“一般都是怎么办的？”
祝媜突然开口：“要不然，交给我来办吧。”
章子帆看了她一眼，她料理家里的事，确实从来没让他操过心，但是让她办这个，她真行？
祝媜继续说：“我替我爸爸妈妈办过，流程我都知道。”
章子帆被说服了，把办法事的事交给祝媜，他天不亮就打电话给他妈了，让他妈去庙里拜一拜，求个观音佛像什么的摆在家里才安心。
章子帆在存放处找到了许珊珊的灰骨坛。
管理处给了他一个香炉让他上香，祝媜说：“我们买个全新的。”
章子帆这才反应过来：“对对，我们买个新的。”管理员看了祝媜一眼，这个后妻，倒比丈夫还有心。
他拿了个新的香炉来，新香炉是空的，香插不住。
祝媜又说：“没事，我去花坛里挖点土就好。”
管理员干脆也不再管了，祝媜撑着伞出去，章子帆要是肯走两步到门口看一眼，就会看见大红伞很快隐没在绿树之间。
她挖土的位置，就是当年她下葬的地方。
章子帆牵着女儿在存放处等，星星拉拉爸爸的手，指了指骨灰坛。
章子帆脸色很不好看：“这是你妈妈。”
星星看看坛子，又指指了刚才祝媜走出去的地方，章子帆依旧敷衍：“对，那个也是妈妈。”
祝媜很快回来了，香炉里湿泥填得半满，她把香炉端端正正放到骨灰坛前。
章子帆点了一大把香：“这就算是把过去几年的都给补上吧，星星，给你妈妈磕头。”
祝媜看了章子帆一眼，搂住了星星，磁砖地下雨反潮，她不需要星星这时候给她磕头。
章子帆却催促：“这是你妈妈，你多少年都没磕过头，给她磕一个。”他话还没说完，香灰火星掉在他手背上，烫得手背起了一个泡。
祝媜说：“她不想星星跪。”她拢起了星星的小手，冲着骨灰坛拜了拜。
章子帆提着纸扎元宝到专门烧元宝的地方烧化，祝媜牵着星星，远远站着看。
天上雨丝不断，可塘中火却越烧越旺，火苗纸灰直冲向天。
章子帆一边往火塘里扔元宝纸钱，一边低声祈求：“你收了钱就走吧，星星也来看过你了，你会吓到星星的……我给修坟，以后过年过节都会给你烧纸……”
“你保佑我，就是保佑星星。”
章子帆越说越多，越多越错，他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红伞下显出许珊珊的模样，她死了快五年，这还是第一次受到供奉。
许珊珊住在这片墓园，她左边睡着一对老夫妻，右边是个小男孩。
老夫妻的坟前每到清明总有供品，小男孩的坟前几乎隔一个月就有供品，新款的玩具纸扎车，最新的平板电脑和手机，他口袋里永远有用不完的零花钱。
以前只有许珊珊坟前什么也没有，那对老夫妻会给她一些供果吃，小男孩还会塞给她钱。
台风刮倒大树之后，她孤伶伶被安置在骨灰存放处，那里来来回回总有新鬼，但每只新鬼都很快被安葬，只有她，一直留在那个柜子里。
此刻她站在火塘前，小男孩先看见了她：“许阿姨，你回来了！你家里人终于想起你了！”
跟着是那对老夫妻，他们也飘到她面前：“小许啊，你怎么能上人身啊！你快下来！”
今日天阴，墓园里的鬼们都趁着没太阳出来散心。
许珊珊轻声说：“谢谢你们，这些东西你们要是喜欢就拿走吧。”
老夫妻还在劝她：“你这样子被地务员看见了，要抓你的。”
“邻居”们拿了她的飘钱，也有给她出主意的，一个红衣的女鬼拿走了最新款的平板。章子帆特意没买纸扎手机，他看过恐怖片，他怕真的接的许珊珊的电话。
红衣女鬼告诉她说：“他就给你烧这点香有什么用，太阳一出来你照样会死。你得想办法，让他一直给你烧香，让他自愿给你点长明灯。”
许珊珊认真道谢：“谢谢你。”
红衣女鬼裂开嘴笑了一下：“不客气，你要是想要你丈夫死，我也有办法，你给我全套纸马，我告诉你怎么样？”
许珊珊摇了摇头：“不用了。”办完这些事，她就会离开的。
红衣女鬼裂开的嘴合上，她翻了翻血眼，这种弱鬼真是没意思，负心的男人就该吓死。
飘走之前，红衣女鬼好心告诫：“当心他弄死你。”
……
白渔躺在椰林树影下，戴着一副贝壳太阳眼镜，“咕噜咕噜”往椰子壳里吹泡泡。
她吹着泡泡看许珊珊，要相信红衣女鬼，红衣女鬼们都有丰富的经验～
叶飞光在另一边的桌上办公，八区群聊火热。
张道真：我的神使都已经把江城翻了个遍了，就是找不到那条乌鳢精，总不能让我回龙虎山请狐仙祖奶奶吧！
狐仙是龙虎山第三十代传人虚靖真人的神使，虚靖真人飞升之后，一黄一白二位狐仙大人还留在龙虎山天师府。
龙虎山的小辈们年年都要给狐仙奶奶送上漂亮的衣服鞋子当孝敬。
张道真说的求狐仙奶奶，就是这二位祖祖级的妖仙奶奶。
另一个茅山宗的弟子简小福说：我也用了茅山定位寻人术，罗盘一整个乱转，那个乌鳢精不会分成无数块，藏在江城各个角落吧？
张道真跟简小福正在竞争晋升十八级天务员，团队归团队，竞争归竞争。
简小福一说完，张道真就发了一个嘲讽表情包。
简小福马上还了还了一张：有本事你过来呀！
叶飞光问：汪建新那个失踪的弟子，查实名录十年前就已
经死了。虽则死了，但魂未归地府。
人要是没了魂，肉身保存不了多久就会腐烂。
那具肉身还能出现在人前，要么是妖精穿人皮，要么就是连魂一起镇在肉身中。
叶飞光分析：乌鳢是十七年前找上苏盈的，他在那个渔村应该吃了不止一个人，那里或许会有他的养尸地。
张道真自高奋勇：我去！
简小福不肯让步：我去！
叶飞光本来也没打算派手下单独去：我本来就想派你们二人一起，到了地方先跟当地基层打个招呼。
按工作流程确实得打招呼，但地方上要是出力，那这五百年的修为又要下分。
叶飞光知道简小福和张道真两人在想什么，他只发了一句：基层可以给你们写推荐信。
二人秒回：好的副司，没错的副司。
叶飞光刚要合上电脑，收到了三官殿发来的新邮件。
点击查看，电脑屏幕上跳出四个金色的大字：“天官赐福”
四个大字的闪烁特效播放完之后，是一封正式邮件：您所申报的功德，三官殿已核实发放，请再接再厉，继续加油！
叶飞光笑了，他收起电脑，站起身来往白渔身边去，看她又露着两条白生生的腿，虽说这一片使了法术不让人靠近，能看见的也只有他，但他还是把天丝毯子给她盖上了。
仔细观察白渔身体，只这一点功德，还看不出分别。
白渔察觉到叶飞光打量她，一把拉下墨镜：“你瞅啥？”说完她摆着脚尖，“怎么样，我的口音纯正吧？”
她来三亚才几天，这里的口音她已经学会了。
这可是她从学说人话起，就一直在学的生存技能，到一个地方就会说一个地方的口音，才能不被人盘查。
叶飞光不知如何解释这其实是东北话，但他点头给予鼓励：“你说的很标准。”
白渔扭过头，继续看祝媜和许珊珊。
叶飞光问：“你在看什么？”看的那么入迷。
白渔指指屏幕：“许珊珊的丈夫要杀她啦。”
“什么？”叶飞光没想到他不过是处理一下公务的短短半天，白渔竟然看到了这些东西人，杀妻？
“昂～”白渔指着屏幕上的桃木剑观音像，“你看。”
虽然许珊珊已经死了五年了，但章子帆这样做还是会让她魂飞魄散，不是杀妻又是什么？
……
章子帆开车带妻女回家，许珊珊刚走进楼道，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见门上悬着一把桃木剑。
她刚刚因为受到香火供奉好了一些的鬼体，瞬间就被桃木散发的金芒扎伤，魂魄被打出祝媜体外。
祝媜原地恍了恍，章子帆回头看她：“你怎么了？”虽然在问，但却没有上前扶她的意思。
是星星紧紧牵住她的手，祝媜下意识去看星星，刚刚不是还在飞机上吗？
但她看到星星担忧的眼神，安抚女儿：“没事，妈妈有点低血糖了。”她不是低血糖，她是感觉自己好久好久都没有吃东西了。
她确实没吃东西，许珊珊是鬼，又多年不受供奉，已经不习惯吃饭了。
一家三口走进大门，星星跑去她的零食小车拿出小蛋糕递给妈妈，祝媜摸摸女儿的头：“谢谢星星。”
怎么回事？她今天挂了儿童心理门诊，应该带星星去看医生的？
客厅里香烟缭绕，章母来了，她除了挂桃木剑，还请了一尊观音像回来。
江城刚刚才抓起来一个“汪大师”，本地新闻接连播了好几天。
这种封建迷信活动很难根除，警方打击再严厉，也依旧有人相信。不摆在明面上，大家偷偷摸摸的进行。
但因为出了特大诈骗案，别的大师们全都躲了起来，等风声没那么紧，再出来继续“营业”。
章母想找大师都没地方找去，她只好去永观寺，求了一尊观音神像。还给全家人都请了佛珠，全是在菩萨面前开过光的。
她还想请永观寺的和尚来家里捉鬼做法事，永观寺的知客笑了：“在我们寺庙点长明灯供牌位可以。”上门捉鬼这种事，正规寺庙不会做。
章母又在码头镇长街上的小店里买了三把桃木剑，一把悬在大门上，一把悬在主卧室，一把悬在星星的房门上。
如果没有门上那把桃木剑，许珊珊只要迈进这个屋子就会被观音像照得魂飞魄散。半吊子的桃木剑，反而留了她的鬼命。
章母心有戚戚：“她就算回来，应该也不会伤害星星的吧？”
“那谁知道。”章子帆在屋里转圈。
章母问：“你不是说你做梦了嘛，梦里她到底说什么了？”
“她让我……”章子帆住了嘴，他看一眼祝媜，“她让我们爱护星星，肯定是因为那事儿，她才回来的。”
祝媜听明白了，章子帆的意思是星星的妈妈回来了？
章母听了，本来就急这下更急：“我就说嘛！小媜，你下回当心！”她不好说得更明白，但子帆都说了，是小媜没看好孩子。
祝媜看了章子帆一眼，又看了章母一眼：“我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她要是真的回来，肯定知道是谁不当心！”
章母被她说的怔住，章子帆脸色发青。
祝媜说完就牵起星星的手：“星星，今天我们还没识图卡呢，我们进房间好不好啊？”
星星点点头，跟着妈妈进了房间。
祝媜“呯”一声把房门关上了，星星自己乖乖去翻识图字卡，她坐在卡通地毯上，一张一张把自己认识的字排开。
祝媜平缓心情，刚要上前跟星星学识字，就看见桌子上摊着一本育儿日记。
星星的玩具都是星星自己收拾的，但育儿日记是祝媜在写，她走过去，拿起那本日记。
日记本翻在最新的一页，上面用彩色的画笔写着三个字“谢谢你”，这三个字上画着云朵，星星和彩虹。
这三个字的下面，是一封长信。
“祝媜，你好。谢谢你当星星的妈妈……”信上列举了每一件章家人不知道或者不在意，但许珊珊看见的小事。
章子帆忙工作，星星生病是祝媜带她去医院，星星课上活动，是祝媜给她做道具，还有一年四季的衣服，一天三餐饭食的营养搭配。
这些全是靠祝媜。
信的最后一段，许珊珊写：“我就要走了，这次是真的离开星星，我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我只能祝福你和星星幸福快乐”
祝媜怔住了，她找出第一本育儿日记，两种字迹是一样的。
她又抬头看了眼墙，纸上彩虹排列的颜色和墙上的一模一样。
真的是许珊珊回来了。
祝媜看向星星：“星星，你在水里的时候，是谁救你的？”
星星飘出去很远，救援的人都说以这样的灯光条件，连孩子往哪里飘都看不见，根本无法施救？何况夜晚的海水冰凉，大人都撑不了多久，更别说小孩子。
她趴在沙滩痛哭，以为星星救不回来了，可星星得救了。不仅得救了，送去医院检查还什么事都没有。
简直是个奇迹。
之前祝媜只是觉得是老天保佑，现在她想，也许是许珊珊救了女儿。
星星不说话，但她从自己的小书架上取下一本神话故事书《孙悟空大闹天宫》，很熟悉的翻了几页，翻到孙悟空定住七仙女的那一页，指了指书中彩页上的白衣仙女。
“仙女？”祝媜心里最后那点害怕的情绪都消退了，她微红着眼眶对星星说，“是你妈妈，是你妈妈救了你，她是你的守护仙女。”
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章子帆
这件事，轻轻打开星星的卧室门，她听见章子帆在跟章母说：“我查过了，盖个楼镇住她我们没这个钱，但是盖个镇魂井镇住她没多少钱。”
“她是星星的妈妈，我们不能做的这么绝呀，好好送她走就是了。”章母这么说，她不想留下照片是想让祝媜和星星真的当母女，是为了星星考虑。
儿子要干这种事，章母不赞同。
章子帆是真的害怕，要是许珊珊不走呢？永远都有双鬼眼盯着他。
“你别管了，我来找人，找地方。”保证她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
祝媜握着门把的手指紧紧蜷了起来，她看了眼桌上的育儿日记和墙上精心描绘的彩虹星星。
她要怎么告诉许珊珊，让她快点逃呢？她现在在哪呢？

第45章 真假玉京堂薄情，没有律法能判刑。……
白渔眯着眼睛盯住屏幕上的章子帆。
以她的聪明才智，觉得许珊珊的死不是一场意外。
古往今来男的人都怕女鬼，因为他们自己最知道女鬼回来讨的是什么债，宝塔下压的是女妖精，井台里镇的是女亡魂。
“他这么害怕许珊珊？肯定是他杀了许珊珊！”可白渔又好奇，如果真是他杀了许珊珊，那许珊珊也应该是只“红衣鬼”，怎么会这么弱小。
如果真是章子帆害死了她，那她找章子帆就是有怨报怨，是正当的，菩萨也不能责怪她。
白渔急得直摆尾鳍，可许珊珊这个傻鬼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真相，要怎么让章子帆说出来？
“我告诉土地公吧！”白渔想用已经成功了一次的老办法。
“不可！”叶飞光赶紧阻拦，按照办事流程土地公只会让阴兵将许珊珊带走。
叶飞光叹息：“她附身活人是事实，对祝媜的伤害再小，也是伤害。”
“太不公平了！”白渔重重。
要是章子帆真的造井，许珊珊根本就等不到日月变迁，井台被毁，重见天日的时候，她马上就会消散的。
白渔想起属于许珊珊的那个“泡泡”，她的愿望不过是最后再陪陪女儿。
如果不是章子帆粗心大意，星星差点淹死，她都不会拼掉最后的力量告诫他。
“他想镇就镇的吗？没有代价的吗？”
“当然有代价。”叶飞光无奈，“他死之后，阴司会作清算。”
阳间的法律没有哪一条管这个，有人见到亲人爱人的鬼魂欣慰，有人见到亲人爱人的鬼魂惊惶。
薄情，没有律法能判刑。
“阴司还要给他网开一面吗？”白渔更生气了，阎王怎么这样！
“那倒不会，只是没法现世就报，算成因果，下世再还。”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章子帆的阳寿还长着呢。
“要是许珊珊魂飞魄散，哪里来的下一世啊？”白渔握紧了拳头，那六颗正义果实凝结出的修为在她身体里蠢蠢欲动，“气死我了！”
可这个事连“父母神”土地爷爷都不能管，要怎么办呢。
“早知道，上回她来就把药卖给她了。”成了玉京堂的顾客，她就能管一管了。
叶飞光再次提醒她：“许珊珊想买的是不育药。”
对哦，白渔气得想吐泡泡，这个傻瓜鬼！
……
章子帆四处打听要怎么造镇魂井，他又打电话问那个被汪大师诈骗的朋友：“我听说镇魂井很灵，是不是把她关起来，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朋友在电话对面愣了半晌，突然出声打断了他：“老章，你至不至于啊！你刚才不是说了嘛，她的坟被台风刮倒的树砸坏了，这么多年你……你“没空”去修。”
“人只要有活就有死，你把坟给她修好，好好做一场法事，以后你要是愿意呢那就冥寿死祭也多去烧烧纸，你要觉得麻烦，那就清明烧一回也行，干这种事你损不损阴德！”
章子帆的朋友虽然被汪大师诈骗，但他求的是家宅安运势旺，可不是这种把死掉的妻子填井里的缺德事！
不等章子帆挂电话，朋友先把电话给挂了，挂之前还说：“你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章子帆又四处寻找民间的能人异士，要是以前他马上就能找到几个仙姑几个野道，但江城警方刚刚严厉打击过封建迷信活动，民间“大师”全都狗熊冬眠似的不见了。
章子帆只好积极开展“自救”。
网上的资料十分丰富，传说中的庄月明楼那就不用提了，大概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镇魂楼。楼形似棺材，楼前有“香烛”，楼门上有“金钱剑”，楼梯扶手全是柳木制造，电梯还只上不下。
困住庄月明，永生永世都在那个楼里打转，绝对出不来。
但章子帆哪有那个财力，还是镇魂井高效便宜，章子帆网上发帖问填魂井怎么造。
很快有人回复，但评论里都是问他干了什么亏心事了，要镇压谁啊？
只有一条留言回复：不难造。
章子帆立刻添加那个人，双方加上了微信。
一开始章子帆还不相信，对方发来一张道袍香炉和桃木剑的照片：“先付钱，再破灾。”
章子帆转了五千块，对方发来一串长语音。
“井不难造，你家里还有没有死者的东西？最好是穿过的衣服，用过的年头长的随身物品，或者证书照片，证书上都有出生年月，照片要选单人的，千万不能是合照。”
“照片背后写上名字和生辰年月日。”
“你找个乡下地方，底下不能有水脉，水是通阴阳的，下面有水脉她就能逃走，得是一口没打通的枯井。”
“顶上刻阴阳八卦，井身上刻字，这个就叫十字锁魂井。”
那人还告诉他：“我把符给你邮过去，等你办好那天，我们开着视频，你把符烧了，我再念念经就行了，念经得是另外的价钱。”
章子帆不相信：“隔着视频能有什么用啊！”
那人翻了个白眼：“给你省钱，我亲自到场是什么价位？”
章子帆觉得他说的每一条都很真，还真的开始找可以造井的地方。
祝媜听见他打电话，又听见他去储藏室里翻找那箱东西。
她留下许珊珊的东西是为了让星星以后可以看看妈妈的照片，知道妈妈在哪里读书，可不是为了让章子帆把这些东西填进井里。
她拉开门：“你找什么？”
章子帆问：“星星妈妈那箱东西呢？”
“我收起来了，”祝媜说，“不是说要给她办法事嘛。”
“对，”章子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这个就交给你了，修坟，还有去永观寺做法事的事。”
他抬头发现祝媜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看得他一个激灵，那双眼睛好像能把他给看透。
章子帆赶紧摸住手腕上的佛珠，他看见祝媜没戴，急声催促：“你把佛珠戴上吧，给星星也戴上。”
祝媜不想戴，她不想害许珊珊。
但她又不能让章子帆知道许珊珊真的回来过，于是她说：“你会不会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只是做梦而已，没有必要吧。”
祝媜刚想上前，章子帆退后半步：“你先把佛珠戴上！”
看祝媜把佛珠套在了手腕上，章子帆这才松口气：“我找好地方了，明天我就去。”打井需要取水许可证，但他又不打通，只是做个样子。
井台井盖花钱就行，他刚才还看了黄历，明日宜打井。
……
白渔看到这里“噗哧”笑出声来，打阳井和打阴井可不一样。
阳井得看黄历上“宜打井”，打阴井看的是“宜下葬”，还有他网上找的那个人  ，随口胡扯上两句，他就信了。
这井造了也没用。
白渔抖着脚：“再来一份椰子斑斓糕～”
她心情大好，一份椰子糕还不够，还要再来一个大份的菠萝牛奶冰沙，要加奶加菠萝加装饰小雨伞的那种！
……
白渔知道章子帆找的大师又是个骗子，祝媜却不知道。
她对章子帆没有什么感情，两人相亲结婚之后各司其职，她只知道许珊珊是意外去世的，但她不知道许珊珊具体是怎么去世的。
她心里一样升起疑惑，他为什么这么害怕？
祝媜知道在章子帆这里是得不到真实答案的，这个男人惯会粉饰，也习惯性只说对他自己有利的话。
于是她岔开话题：“你饿不饿？我去准备午饭。”
说完她走进客厅，对正在陪星星玩的章母说，“妈，中午我们就吃油煎馄饨和皮蛋粥好不好？”
章母点头：“行啊，大家也都没什么胃口，吃点清淡的吧。”
祝媜一面朝厨房走，一面问：“妈，我有点不记得了，皮蛋放在哪里了？”
章母很自然的跟进厨房，开始帮忙做午饭，她有些心神不宁，切皮蛋的时候差点切着手。祝媜把刀接过来：“妈，子帆说把做法事的事交给我，我想问问，星星的妈妈是怎么没的？”
祝媜刻意压低了声音，章母也没想别的，毕竟这种事不好被星星听见。
章母叹了口气：“你们房间里的浴室瓷砖上，不是有好几个洞吗？”
祝媜也觉得奇怪，好好的瓷砖上有几处洞，看上去像是装过什么东西。
章母继续叹气：“原来那里装了个燃气热水器，那个牌子燃气热水器是不能装在浴室里的。”
“装了之后一直没事，偏偏那天家里没人，珊珊洗澡的时候一氧化碳中毒。”
“她昏倒在浴室里，等我们子帆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章母眼眶一红掉下眼泪：“真是，好好的日子才开始，子帆都说了不能装在浴室，要改，可珊珊没当回事一直拖着，哎，后来我们还跟厂家打过官司……”
她哭到一半又吸吸鼻子，怕祝媜心里不高兴：“小媜啊，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想想觉得，多冤啊。”
这种死法，太冤枉了。
祝媜一直默默听着，她突然打断了章母：“可是，子帆说，家里的电器都是他看着装的。”
章母心头一跳：“不是啊，热水器是珊珊看着装的。”
祝媜跳过这个问题，她问：“最后怎么判的呢？”
那时候许珊珊刚刚离世，两个老人又要带孩子又要料理后事，官司的事情都是章子帆去跑的，具体的章母不知道，但怎么判的她知道。
“哎，厂家负百分之七十责任。”
法院判决说厂家在安装上存在重大失误，但使用者也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明明热水器上贴着警示和说明书，她却疏忽了，她自身也要承担责任。
祝媜明白了，这又是一次章子帆的粗心大意。
就像那天星星溺水一样，如果星星真的死了，也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他粗心所以没看好星星，他粗心所以没计较热水器安装错误。
章母擦了擦眼泪：“小媜，我想了想，咱们还是再劝劝他，别搞那个什么井了，好好的把珊珊送走。”
祝媜拿出手机，给章母看墓园管理处发来的微信。
“妈，你看看。”
这事是祝媜负责，两边加上了微信，管理处把两年前台风刮倒墓碑照片发到她微信上，证明他们墓园不是故意加价，是确实需要修缮。
章母看了更疑惑，她有些犹豫地看祝媜一眼：“我每年都叫他去烧纸的呀。”她怕祝媜心里有疙瘩，一直都是私下说的。
祝媜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她走出厨房，看了眼在储藏室里翻找许珊珊遗物的章子帆。
星星在客厅里埋头玩耍，吃了午饭，祝媜得带星星去看儿童心理医生。
一集小猪佩奇结束了，地方台开始播报新闻：“本市近日破获一起特大封建迷信诈骗案，目前累计涉案金额已经高达三百二十万元，本台呼吁市民群众为维护社会治安环境做积极贡献……”
屏幕上闪过许多法阵符咒之类的证物照片，记者还详细拍了一下证物中的一块鱼骨头。
章母也看见了：“这鱼骨头能搞什么封建迷信啊？”
新闻记者还有继续：“若有知情者，可播打屏幕下方举报电话……”
祝媜盯着那串数字，她知道怎么帮珊珊了。
……
宋晨江萌接市民的举报电话接到头大，有些完全就是瞎凑个热闹，有些是走在路上被“化缘”，金额没超过五十块。
宋晨一边喝咖啡一边挤眉弄眼的，挂了电话他说：“我感觉自己跟人工客服似的。”
江萌也到门口买了杯咖啡回来继续，昨天记者来采访过，还拍了证物室里一堆符法阵什么的，从昨天开始电话就没断过。
那只安娜娃娃当然没在其中，王女士给英烈基金会捐了那一大笔钱，就是希望能降低影响。
“哎，苏盈在看守所里怎么样了？”江萌好奇，上一次有消息还是她偷了鱼骨头，趁同舍的人睡着，抛鱼仙骨求鱼仙。
宋晨喝着咖啡还打哈欠：“她被关禁闭了。”
苏盈在看守所里每天都哭着喊着要吃鱼，发起疯来咬了同号房狱友的脖子，在人身上找三角形状的鱼骨头。
现在被关了单间，吃饭只给她木碗木勺子，吃的东西也都是不带骨头不带刺的。
去看守所之前做过鉴定，她的精神没问题。
“她的律师按道理来说应该申请再次精神鉴定的。”就苏盈眼下这种情况，只要她的律师提出申请，看守所那边是会出具鉴定同意书的。
可苏盈的律师没有申请。
有些狡诈的犯人想用装疯的办法离开看守所，看守所的民警会观察他们是真的精神出现问题，还是想逃避牢狱。
“她要真疯了，那得移交精神病院了？”江萌一管子戳开塑料杯，猛吸了一口苦咖啡。
疯了和坐牢，偶尔有些犯人会有与其坐牢不如去精神病院混日子的“美好想像”，但坐定有量刑，去精神病医院可没有。
出院比出狱更难。
“应该是。”宋晨点点头，“幸好她这个案子的证据很清晰，疯不疯的也不影响判案子。对了，听说她儿子前几天回国了。”
“你听谁说的？”
“小报记者。”宋晨拿出手机，点开了八卦新闻，“你看。”
石大海情妇设下美男计要杀正室女儿的花边新闻短暂的出现了一下，又很快消失不见。毕竟是江城不是香港，挖这个新闻的记者们很快都被打点到位，不再报道。
但还是激起一些水花，依旧有网络媒体发现石大海私生子回国，配图的照片上人脸打了码，看不清长相。
“是她大儿子。”宋晨叹息一声，“可能是家里真的没人主事了。”
两个儿子，大儿子回来了，小儿子还在国外。
“她大儿子不是才十五岁吗？”就得回来替他妈妈料理这些事，江萌摇了摇头。
两人刚要商量等会吃点什么去，电话又接进来，宋晨刚刚接过，这次轮到江萌。
江萌接起电话：“市民你好，诈骗专案小组，你有什么情报提供吗？”
对面响起一个犹犹豫豫的女声：“您好，我……我不确定是不是……”
江萌挑了挑眉梢，这个声音“犹豫”的有些太明显了，但她只说：“没事，有什么异常都可以说。”
“我丈夫好像被人诈骗了。”祝媜拿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她刚刚说的每一句话，“他突然要造一个口井，刻阴阳八卦，然后井里要填他前任妻子的八字……”
宋晨用口型问“五十块”？太多化缘五十块的举报了。
江萌脸色严肃：“他前任妻子的八字？他前任妻子还活着吗？”
宋晨收起笑脸，一秒严肃。
“死了，死了快五年了。”祝媜拿着纸的手微微有些发颤，“他晚上突然做梦，说什么她来找他了，别来找他，醒来之后他精神就有些不正常，他本来是不相信这些的，现在家里又挂桃木剑又供着菩萨像。”
“你丈夫现在人在哪里？”
“在造井。”祝媜知道警察开始怀疑了，她算好了时间，仪式差不多要开始了。
“地点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飞
快报出明确地点。
江萌挑起的眉头就没放下来，若说王惠的引导是合理合逻辑的，那这个引导的意图也太明显了。
可群众已经举报，说不定还是这些举报里唯一挖得出东西的，他们当然要去。
一路上宋晨问：“这个举报人怎么感觉想让我们往杀妻那个方向想啊？”
江萌开车，她握着方向盘：“可能她发现了什么，但是她没有证据，不能明确报警，就只能用这个办法。”
两人开车去短信上的指定地点，刚想说地方太大大，得分头找一找，就见远处飘着一阵香烟。
快到地方的时候，他们果然看见章子帆在安井。
章子帆打开视频通话：“大师，你看，我都已经弄好了。”井圈买了现成的，加上井盖，大师还发了一张符给他，他也打印出来了，等会就贴在井盖上。
昨天下了雨，今天降温，章子帆忙得出了一身的汗。
江萌走上前，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你干什么呢？”
章子帆吓得脚下一滑，坐倒在地。
……
白渔乐得直摆脚～
土地公不管的，有警察管！
章子帆被带回了警察局，他除了样子萎靡些，衣着打扮完全是精英的样子。
江萌问他：“你造井，但不打通是想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造个井。”
宋晨差点就要笑，他查过章子帆跟网上大师的聊天记录，又顺着聊天记录找到章子帆发的帖子。
章子帆在网上发的帖子是问怎么造井的，可评论回复里有一句“有什么办法让她不再找我？”
举报人没有撒谎，他真的梦见了。
下面网友的评论很精彩，有人直接问他是不是杀妻了？还有人问他多大的亏心事啊，法事还不够，非要造井。
章子帆看着眼前两个警察突然严肃起来的目光，他依旧顶着压力回答：“我老婆是意外去世的，我最近梦见她了……”
“只是梦见她，你就要造井镇压她？”江萌说，“这不合逻辑吧？”
“怎么不合逻辑，警官，你看到鬼你不怕吗？”
江萌想起她在江边听到的那声婴儿的笑声，她直直盯住章子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为什么怕你老婆的鬼魂？”
“警官，一个人害怕总可以吧？害怕不犯法吧？”
“害怕是不犯法，但是因为犯法所以害怕那我们得仔细问问。”
宋晨很快调出了章子帆的资料。
“你妻子是因为一氧化碳中毒去世的？”宋晨看了一眼资料，“判定责任是热水器公司安装错误，负责百分之七十，赔偿了你一百三十三万。”
“你的妻子许珊珊名下有一套父母留给她的房子，存款大概是三十多万，再加上她的死亡赔偿金。”宋晨抬起头，“她去世之后，你有一套房子和一百六十多万。”
他还发现了一个“巧合”之处：“我看了一下你现在的夫妻状况，你现任妻子也没有父母？。”
怪不得他老婆害怕，换谁谁不怕？
章子帆瞬间冷汗直冒，百口莫辩：“警官，你这可不能污蔑我啊！”
“记录上说，你老婆一氧化碳中毒，是你发现她的？”江萌越问越有所指。
章子帆真的急了，他脱口而出：“我到家的时候……我是听见浴室里有响声，可我以为她就是磕着碰着了……”
江萌宋晨互看一眼，他听见他妻子许珊珊倒地声音，但他没有及时去查看。
所以许珊珊才会抢救不及时。
“你的妻子当时刚刚生产完不到半年，你听见她滑倒在浴室，你竟然不去查看？”
不止是这样，章子帆想起珊珊发现热水器装的不对，几次让他联络厂家重新来安装，但他一直都很忙。
“我已经很忙了，她就是生个孩子，至于什么事情都让我干吗？”
法院都判了呀，许珊珊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
江萌无话可说，生活都不能相托，人到底为什么还要结为伴侣。
宋晨把章子帆放出去，他回来劝解江萌：“这种事咱们也不是没见过。”给孩子吃错药的父母，买错了化学清洗剂的夫妻……
“他没有给妻子买过保险，孩子就更别说了。”要调查就得挖得深，他们还看到了海滩上的那一幕，酒店的监控直接传了过来。
这么小的孩子是不能购买意外险的，他就是“粗心”。
至于他的妻子为什么都没有父母，有些人天生会选择没有社会关系支持的人，不论是交朋友还是谈恋爱。
“说不定以后他能长点心呢？”宋晨假装乐观。
“怎么可能。”江萌冷言，妻子意外去世，他对孩子还在继续粗心。
……
宋晨这句话，突然提醒了白渔：“我行啊！”
她有药啊！她有办法让章子帆“长点心”，不是长一点，是长很多。
可是许珊珊太弱，无法买药，有什么办法告诉祝媜？
经营规范里面硬性规定了，不能强买强卖……
就在白渔思索要怎么把药给祝媜的时候，张永强走进屏幕画面内：“有个你俩肯定感兴趣的案子，别当客服了，来吧。”
宋晨江萌赶紧跟上，宋晨问：“什么案子？”
张永强发了几张照片到三人群里，宋晨江萌点开一看，一张是死者照片，一张是死亡现场，最后一张照片上是个小药瓶。
小药瓶上贴着张药签，“玉京堂”。
白渔瞪圆了眼睛！她在休假呢！这药不是玉京堂的！

第46章 飞龙骨使人轻身窈窕吃不胖。
休假暂停，白渔紧急回程！
她一路都板着脸，出酒店的时候她本来应该变回小孩子模样，免得让大批酒店工作人员一起视觉感官失调。
但她气得很，根本顾及不到这些，叶飞光只好使了个障眼法，用一个法术总比见人就施法术要方便省事。
叶飞光宽慰她：“无事，我们出来度假，土地神是知道的。”
白渔还在南海里救了星星，这一笔功德审核要经过南海核实，但这样一来证人更多，乌鳢想用这个办法栽赃陷害是不会成功的。
白渔眉毛倒竖：“那也不成！”她卖药几百年了，从来都只食用欲果而已，一人也只吃一次，她卖的药绝没有要过人命！
“这岂不是败坏我玉京堂的清名！”
叶飞光仔细想了想，玉京堂好像……也没有什么清名。
但这种时候，绝不能逆她的意。
白渔上了飞机继续气哼哼，她躺在座椅里翻过来翻过去，空姐以为她身体不适，上前询问叶飞光：“这位女士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叶飞光摇摇头：“没有，谢谢。”
空姐觉得叶飞光有些眼熟，好像上周坐过她们的航班，当时这位先生好像是带着一位……
就在空姐将要想起来的时候，叶飞光轻点指尖，空姐表情有瞬间的空白。跟着又职业微笑起来：“欢迎乘坐本次航班。”礼貌送上水和小零食后就离开了。
“一定是乌鳢。”白渔很肯定，“他以前就找过我麻烦，这次肯定还是他！”
“他以前，”叶飞光声音微顿，“是怎么找你麻烦的？”
白渔动了动嘴巴，没有说。
又是她的秘密，不会跟那个三百年有关罢？
白渔气哼哼拿出了平板，嘴里叽里咕噜：“他要找我，又找不到我，说不定会找那些买过药的人。”
乌鳢应该不知道她一个人只吃一次？自从他们闹翻，就江归江，湖归湖，再没有正经交情。
他不知道这事，说不定会
去找已经买过药的客人。
鱼尾发夹愤怒摆个不休，白渔点开了屏幕，几小格画面展示在她眼前，她把一点也不关心的盛扬叉掉，先从向楠和向阿婆开始看。
祖孙俩的假期已经结束，向楠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她房间的床上铺着民族风情的毯子，房间墙上还挂着一只草编小篓。
小院里晒着几件民族风衣服，有向阿婆的，也有向楠的。
向阿婆房间的墙上多了一块展示照片用的软板，软板上展示着向阿婆参加工作的照片，获得生产标兵的照片，还有和丈夫年轻时的结婚照。
右下角的那张是最新拍的，向阿婆银白的头发在大片花田里闪耀。
软板最中心的位置空出一块。
……
唐歆正跟纪然两人一起逛街，她俩瞒着周悦偷偷给她买结婚礼物。纪然看着手机大皱眉头，她搜的是闺蜜新婚礼物，跳出来的餐具，娃娃摆件和蕾丝睡衣？
“要不然睡衣？我们买件好一点的？”纪然拿不定注意。
唐歆笑了：“买这个到底是送给周悦还是送给她老公？一样的预算我们买周悦能用得上的。”
纪然看唐歆整个的精神状态跟一个多月前完全不同，又有点高兴又有点担心：“唐唐，你真的好了很多。”
之前她和周悦去唐歆家看她的时候，她还不吃不喝呢。
唐歆想了想说：“我那可能是丧失致盲。”分手之后她除了吃喝玩，还看了很多书来治愈自己。
“那是什么？”纪然没说过。
“就是人在面临失去的时候，会忽略对方的缺点，放大他的优点。”过度美化，扭曲自己的认知，只反复回忆曾经的美好时光。
“我后来想明白了，疫情的时候查的那么严，盛扬能跟我一起去隔离，是因为他确实被感染了。”不是假装感染陪她，不是为她豁出命。
纪然叹服，她勾住唐歆：“我请你喝奶茶！”
……
万宁也在给蒋晓禾选礼物，她想选一件蒋晓禾喜欢的，每天都用到的。
她每天都能用到的，好像就只有键盘了。
蒋晓禾说键盘对作者，就像剑对剑修。蒋晓禾如果是个剑修，那一定是个花里胡哨的剑修。
万宁左看右看，这个绿色的蜡笔小新键盘不错，那个星露谷联名也不错。干脆全放进购物车里，每次给她买一把。
让她“出战”的时候能挑选她喜欢的剑。
……
白渔松了口气，她们暂时都没事，那个假药到底是什么药？
她划动画面，盯准张永强。
张永强开车，江萌宋晨看过照片之后，他说：“这是刚刚富民花园一个房东报的案，照片是现场刚传回来的。”
他在划拉照片的时候，看到角落里的药瓶，那张玉京堂药瓶的照片是张永强放大之后截的图。
宋晨连珠炮似的发问：“死者多大年纪？是本地人吗？社会关系怎么样？死因是什么？凶杀吗？是吃药死的？”
张永强转了个弯：“小马在现场，你们看大群。”
马一鸣果然在发照片视频，宋晨先点开现场照片，还是那几张，他啧一声：“怎么没有死者啊？”
刚刚那张是死者身份证件照，死者叫钱进，今天刚三十岁，但死尸的照片呢？
跟着马一鸣发来一个视频，点开视频，视频里是个年轻男人。
他面前摆着一桌汉堡，大概有二十个左右，二十个汉堡的旁边还有叠在一起满满一盆手枪腿。
“应粉丝要求咱们今天吃汉堡大鸡腿，晚上我吃什么，得看大家想看什么……”男人拿起一个汉堡递到镜头前，“粉丝先吃。”
说完他张开大嘴，一口咬掉半个。
视频时长还没过半分钟，男人已经干掉两个汉堡了。
宋晨疑惑：“他……是被撑死的？”
江萌记住了这人的ID，她用自己的手机搜索：“他是个吃播。”江萌刚说完，就在满屏各种怼屏美食里，看见一个胖到面部轮廓都模糊不清的男人。
点开这个视频，声音跟刚刚那个又瘦又年轻的一模一样。
“今天我们吃肘子烫饭，这一盆是五常大米饭，这三个是刚出锅的大肘子，闻着就香啊！”胖到面部轮廓都模糊的男人端起那个比脸还大的盆来，“还是那一句，粉丝先吃！”
肘子油汪汪的，烫肘子的肉汁淌到米饭上，他用一把大勺子拌了两下，往嘴里送了满满一勺！
宋晨忍不住咽口唾沫，他还没吃饭呢，看这种吃播真的太有冲击力了，好让人饿啊。
“他这是吃了多久胖成这样子的？”
江萌指了指时间：“你仔细看，这个视频是半个月前的。”
“半个月？”宋晨震惊，这个视频和第一个视频看上去完全就是两个人！
“对，就是半个月前。”这个视频目测死者钱进可能有二百八十斤左右，可到最新的视频，他看上去最多一百五六十斤。
考虑到视频可能会开瘦身特效，数字可能会上下浮动一些，但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在半个月内瘦掉一百斤呢？
短短半个月而已，就算是割肉也没可能瘦得那么快。
这就是张永强要求带队去看一看的原因，他赞赏地看了江萌一眼：“现场……据说不太好，那个药你俩来查。”
“是。”江萌迎着张队的目光点头。
宋晨看到师傅赞赏江萌的眼神了，他不服气，刚刚两人还是好同事，现在宋晨就像在跟江萌争夺小红花似的，也飞速打开手机搜索ID【真的吃不饱】，开始调查网上的信息。
吃播分成好几类，有探店吃播，有健身吃播，长的好看些，勉强能划进帅哥阵营里的就归类为帅哥吃播。
死者【真的吃不饱】是最古早的那种人设，大胃王人设。
没有探店故事，也没有高价消费，吃的基本都是接地气的平价食物，在这个越来越拥挤的赛道里面已经跑了好几年。
【真的吃不饱】刚开始干吃播的时候还很瘦，模样算是清秀型，可惜那时候火的是大胃王人设，不是帅哥人设。
如果是帅哥人设的话，他就不用那么费劲的往胃里塞东西了。
流量最高的时期，【真的吃不饱】曾有过八百多万粉丝，但后期因为视频内容一直重复，之前还曾吃到进了医院，在这花样百出的后吃播时代，已经大不如前了。
他的再次爆火是在半个月前。
他一期比一期瘦，一开始还不明显，最近这两期因为衣服穿得少了，看上去变化巨大，还有老粉截图对比。
问他这一年的视频是不是录好的，他肯定花了一年在健康减肥，要不然是怎么瘦回了几年前的？
宋晨粗看了一下，发现吃播这个行当还真是消耗人，他还看见好几个减肥瘦下来之后又再次吃胖，再继续减肥的。
“这些人不怕死啊？身体受得了嘛？”
【真的吃不饱】瘦了，又有几分帅哥的样子，涌进来一大批新粉丝。
他紧跟热度做了对比视频，好多新粉都问他这么大的进食量是怎么瘦下来的，是不是去抽脂了。
老粉都戏称他是回锅肉，还真给他回锅红了。
“是不是用药了？”宋晨说的是新批的医用减肥药。
如果他去医院用药也是正常的，毕竟他的体重和身体状况其实都到了必须得用药品干预的程度。
但马一鸣刚刚查过了，死者没有去医院开过奥利司他或者司美格鲁肽之类的医用减肥药物。
“用了药应该会食欲减退，可你看，他每天两次更新视频。”饮食结构没有调整改变，根本不可能瘦。
“到了。”张永强把车停到富民小区，三人一起上楼堪察现场。
刚走进楼道，宋晨就闻到一股说不出来的腐烂臭味，他恶心的差点吐出来：“我去，这死几天了？”
马一鸣正在楼道口的窗边透气儿，看见他们来了，对他们直摆手：“戴口罩没用，得戴防毒面具。”
江萌戴上同事发的口罩，不是一个，同事给了她三个。
她一边套一边抬手看了下表：“昨天晚上他还在直播，到现在还没超过二十四小时呢。”
马一鸣又干呕了两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都没尸僵……”
江萌停住脚步：“没有尸僵？”那就是说死亡时间还在一到三个小时之内？那怎么会这么臭？
这臭的，就跟死了十天半个月似的。
大家“全幅武装”走了进去，宋晨这下知道为什么马一鸣没拍尸体的照片了，这要是拍一张，效果堪比鬼屋恐怖片。
屋里的家具非常简单，直播的工具，和一张又长又宽的桌子，整张桌子都摆满了吃的。
尸体坐在椅子上，还保持着进食的姿态，男人的嘴里甚至还有刚咬下来，没来得及咀嚼的食物。
他死的时候，刚刚吃到一半。
屋里恶臭味有一部分也来自于这些食物，房间里开着空调，螺蛳粉已经泡涨开了，但别
的不带汤汁的食物变质起来没有那么快。
水果上有些小蝇虫，汉堡炸鸡什么的都还没坏呢。
可就是臭，臭到往这屋里一站，都感觉那些臭味直钻进毛孔里。
宋晨刚来市队没多久，他以为自己见过很多大案了，可他还是跑到外面干呕，一边干呕一边冲马一鸣竖大姆指，意思是他牛逼，这么恶劣的环境他竟然还能拍下那么多照片。
他缓了缓又继续进屋，忍不住对江萌也比了个大拇指。
宋晨去查看厨房，冰箱柜子台面，能放食物的空间都塞满了食物。卧室里也是一样，一侧床头的床头柜挪走了，放了一架三层小推车，小推车里也全是高热量的食物。
客厅视线所及到处是吃的，他一个人囤积的食物够一家人吃上一两个月了。
但宋晨在卫生间里找到了很多减肥药，各种各样，有中文的日文的，英文的，甚至还有泰文的。
死者钱进，大量进食之后，会大量进食减肥药。
宋晨走进客厅，就见江萌用小镊子夹起那只贴着玉京堂标签的药瓶，举到眼前仔细观察看，然后放进证物袋里。
墨色药签上写着“玉京堂”，瓶身刻着“飞龙骨”。
……
白渔看见瓶身刻字轻抽了口气：“乌鳢偷了我的药？”但她跟着就摇头，不可能，他都找不到她，怎么偷药？
飞龙骨确实能使人轻身窈窕，吃什么都不会再长胖，只因这药中添了一味“女子相思”才能有此妙效，所以副作用是吃了药之后，无法再涉情爱。
若是再涉情爱，便会立即变胖。最多只是不恋爱而已，不会要人命的！
乌鳢又不懂制药，他是怎么让钱进越来越瘦的？
……
三人堪察过现场之后，法医把尸体特质的双层裹尸袋拉走，现在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还不确定，得验尸之后才知道。
还有桌上这些食物，都得检测是不是有毒。
倒了大霉的房东等在外面，他这房子以后不说租了，卖肯定都是卖不掉的，里面还这么臭，臭的这层楼都已经搬走两户了。
房东哭丧着一张脸，张永强做他做简单问话，大概就是他什么时候租住的，平时跟人有什么往来。
“这个刚刚那位警官都问过了。”房东唉声叹气，“小伙子叫钱进，租我房子好几年了，刚来的时候人瘦瘦的，那时候还跟他女朋友一起。”
江萌记了一笔，【真的吃不饱】早期视频确实有女朋友的存在，他叫女朋友“小助理”。
“后来两人闹掰了，他女朋友就搬走了，这小伙子还在我这儿住着，但是人越来越胖，我那时候就挺不想租给他了。”
房东怕钱进在自己的房子里出什么意外：“他去年身体不舒服叫了救护车，就从房间到电梯口这几步，那可真是费了劲了！”四个人抬都够呛。
“我就跟他说这房子到期，我不给续了，他还跟我说好话，说他肯定能瘦下来。”房东继续叹息，“我之前看他瘦下来了，还想这小伙子终于把自己的命当命，没有想到！”
房东又叹口气，他刚刚想找人做法事，根本找不到，没人肯上门。
房子暂时要封起来，张永强站在客厅里问江萌和宋晨：“说说吧，你们俩都各自有什么发现？”
宋晨先说：“我看了他的社交平台还有购物记录。”
钱进是个互联网活跃分子，他在好几个平台都有帐号，微信群里还有海量的聊天记录，没来得及细查，宋晨先从里面把减肥和药相关的内容找出来。
不查不知道，一搜钱进的聊天记录有好几百条相关，钱进是个一边在靠吃赚钱，一边又希望不费力气就能减肥的人。
“他的冰箱是满的，厨房柜子也是满的，卫生间里全是减肥药，购物记录里基本每个月就要购买一次。”
这人肾得是个什么样？
“所以我推测，玉京堂卖给他的，应该也是减肥药。”
张永强点点头，又看江萌：“你呢？”
江萌说了自己的推断：“我觉得那个药，不是玉京堂出的。”
宋晨不理解：“还没尸检呢，你这就么断定了？”
江萌说：“我问过所有我们能找到的玉京堂的顾客，包括你。”她冲宋晨点了点头，“所有药品的包装都很精致。”
又一春装在非常漂亮的粉红色瓷瓶里，瓶上还有一句诗，“桃红又是一年春”。
而明目贴的包装，据宋晨说是个非常精美的雕花木盒子，木盒盖子上还雕刻有獬豸。
缘切散不见了，徐爱兰回家没找到药，但据她回忆，说装药的是个金粉色的小瓷瓶。
“所有装药的器物都很精致，结合唐歆说的话，我觉得店主人很有可能是那个只出现过一次的美貌少女。”
江萌把店主“是人”“不是人”这个逻辑抛掉，大胆假设。
“刚刚那个瓶子，就算是用普通女性，也就是我的审美眼光来看，丑是不丑，但它不精致啊。”
要是以精致美貌少女的审美眼光，那大概是她绝不会用的东西。
宋晨不很同意：“我们不能因为明目贴给我们带来了好处，就预设店主是个好人，可能那家店里就是有致人死亡的药呢？”
宋晨觉得江萌把玉京堂想像的过于美好了。
“我跟你赌。”他上次输了蛋饼，这次决定加码，“我们俩赌一个月早饭。”
“行，赌。”江萌认完赌药才说出了关键信息，“目前已知所有买到药的人，都去过码头镇，钱进这一年多里只去过医院。”
他根本没去过码头镇，怎么走进玉京堂？
“非常好，非常细致。”张永强点头。
江萌又得到一朵“小红花”，宋晨恨不得给自己一下，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忽略了，所有客人购药都要先经过那堵“白墙”。
钱进连门都没出过，从哪里买的药？
宋晨觉得自己还是有赢的可能性的，目前已知的线索，又不一定是全部线索：“再加每天一杯咖啡！”
“行啊。”江萌点头。
……
白渔还在飞机上，飞机三小时，她等不及。
“叶飞光，我能不能让它快一点儿？”她举起手指头，只要一点小小的法术，飞机就能蹿出去一大截。
叶飞光一把按住她的手：“不可！”扰乱航线可不行。
他迎着白渔不解的目光轻声说：“咱们现在在天上，在天上得更讲规矩。”
是哦～白渔觉得有道理，她急得耳边鱼尾夹子胡乱摆，只是看，她看不出来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警察早他们一步去了，假药瓶子也被警察收走，她得去偷出来。
就在白渔皱眉思索的时候，听见屏幕中的江萌说，“我觉得那个药，不是玉京堂出的。”
白渔眼睛凑近屏幕，听江萌说完了自己的推理，白渔轻抽口气，她一把握住了叶飞光的手，用力捏了两下！
不愧是使用过明目贴的顾客，真是慧眼如炬！
她一定要奖励江萌，送一个很好的礼物给她。
……
江萌宋晨赌上一个月的早饭，两人一回局里就展开调查。
“这个钱进，他到底吃了几年减肥药啊？”宋晨把单子一拉，对照浴室卫生间药架上的种类，“他这么个吃法，早晚肾衰竭。”
江萌找到了钱进的前女友。
钱进的前女友来了警局，她神情有些悲伤，但没有意外，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
她跟钱进分手就是因为钱进越吃越凶，越吃越让她害怕。
“我跟他说了，这是要钱不要命，别为了吃这口流量饭，就真的把
自己给作死了。“她当过一段时间钱进的“小助理”，那时候她还尽量准备一些健康的食物，如果钱进连续重油重盐好几天，她还会给他准备吃一天全素。
但网友看到满桌素菜会直接调侃：吃不饱哥，你女朋友是不是在暗示你什么啊？
这都算是说的好听的，难听的直接说“被绿了吧”，“你是吃饱了，你女朋友是不是没吃饱啊？”再配上两个懂的都懂的表情包。
钱进的前女友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恶心：“我那时候跟他吵过，可他说那都是粉丝，都是衣食父母。”
“别人吃十个汉堡，他就要挑战吃十五个，别人吃五斤米饭，他就挑战更多……”
“我一开始真的以为他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可这么吃下去，我们俩就没有未来。”她提出分手，但钱进还是放不下他那八百万粉丝。
“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分开的时候钱进又吃了一桌绿，那天的礼物刷的格外多。
“但在我们分手之前，他身体开始急速发胖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买减肥药了。”一开始是日本那种，排油脂的，后来开始吃泰国药。
“那种药效果很猛，我都吃过，我一百都能掉三斤。”她没过百能掉三斤，那是什么成份？
“钱进有一个吃播群，大家会互相交流吃药的事，你们要不然查查那个群吧。”
江萌正要查，马一鸣进来了：“法医那边有了初步判断了，你们绝对想不到他是怎么死的。”
宋晨一口气抢答：“撑死的？肾衰竭？高血压？”
马一鸣摇摇头：“我都不敢信，初步判断，钱进是饿死的。”
因为饥饿引起全身多器官衰竭。
马一鸣继续说：“他的胃里，什么也没有。”食物全在嘴里，喉咙、食道、胃全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
此刻白渔终于落地，两人下了飞机，瞬间来到富民小区。
白渔只是站在楼下就忍不住用手掩鼻尖：“臭死了！”
二人刚要进屋，白渔“噗”一声变小，她才不要踩在这间屋的地上呢，悬空也不要，她要坐在叶飞光肩上。
但她知道乌鳢是怎么让钱进越来越瘦的了，整间屋子，从天花板到地板，全部沾满了饿鬼的口水。

第47章 请鬼容易吃不饱病毒？
白渔一点点饿鬼的口水也不想沾上，她坐在叶飞光的肩头上，把两只脚的脚趾头紧紧蜷起来，掩着鼻子打量这间屋子。
这间屋子里已经没有饿鬼的气息了，白渔嗡着声儿：“它吃完了，走了。”
饿鬼无论吃什么都吃不饱，终日饮食不休，但终日饥火烧肠。
饿鬼附身在钱进体内，钱进在急速消瘦的同时会异常饥饿，但不论他怎么吃，吃多少，都不会有饱足的感觉。
就像钱进给他自己起的吃播ID，【真的吃不饱】。
叶飞光略略停留，白渔已经用两只手指头堵住鼻孔，仰天嗡嗡：“恶心恶心，”脚跟碰一碰叶飞光催促，“快走快走，臭死我啦！”
叶飞光一个摇身带白渔离开，二人重回玉京堂，玉京堂已经有了新变化。
原来的后院小天井扩大了数十倍，虽还没有到全胜时期的远山近荷，但曲廊小桥，荷花水池都已一一再现。
就像叶飞光第一次迈进这里时的样子。
叶飞光还记得那时白渔神气活现的样子，她说：“这里就是玉京堂，以后你跟着我，我们就住在这，你随意选一间喜欢的屋子。”
叶飞光当时选了一间离白渔不远不近，前窗种竹，后窗有湖的屋子。
白渔修为涨了，药店也跟着再次“升级”。可就算在她修为受损的时候，叶飞光的屋子也没有受过影响。
白渔回到店里，暂时来不及想乌鳢躲在哪个草塘子里憋坏水，先从百眼柜里取出一大把晒干的艾草。
叶飞光一瞧便知她做些什么，刚刚那间屋子布满了饿鬼的口水，人只要沾上，就会一直散发出气味。
饿鬼用这种味道来标记食物，这个味道也会告诉别的饿鬼，这是食物，是可以吃掉的。
要么在太阳下晒一会，要么就得用晒干的艾草煮水擦洗才能彻底祛除。
在三亚天天都是艳阳天，江城却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白渔预备煮艾草水要给江萌用。
江萌一眼就看出她是被冤枉的！
这样的的人类，可以得到白渔的优待。
叶飞光看她取出艾草，药堂中药碾药炉子齐齐开工，对白渔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得去土地神庙中上告。”
白渔觉得有道理，她点点头：“那我同你一块去。”
叶飞光并不是去土地庙，他要重回案发现场。
于是他又说：“得填报案表，还得详细说明经过，你若是……”
白渔刚迈出去的步子又缩了回去：“你去你去，我不去。”想到要填很多表，她鳞片都发麻，太麻烦了～
叶飞光成功拦住白渔，摇身离开。
他再一次回到富民小区钱进的屋子。
八组工作群里消息不断弹出来，张道真是天师府的，简小福是茅山的，两个专业对口的组员偏偏这个当口出差不在，去了渔村找乌鳢的养尸地。
麻烦副司大人亲自出马，他俩当然有马屁要拍。
张道真：要是我在绝对不劳副司大驾，区区饿鬼我一招给它收喽。
简小福：副司大人辛苦，副司大人亲赴前线，实乃我八组楷模。
叶飞光打开工作组群，给这二人下了一分钟的禁言咒：工作群，有事说事，禁止阿谀。
发完他收符回袖，方才有白渔在，不方便仔细勘察。
此时叶飞光旋身立在屋中，剑指当胸，声如磬玉：“天地之间，阴阳相应，钱进之魂，速速来临！”
召魂咒在屋中地板上卷起了一阵风，直到风旋消散，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叶飞光再次开口：“听吾号令，勿得迟延！”
还是没有动静，叶飞光已经猜到，钱进完完全全的被饿鬼吃掉了。
那只饿鬼先吃了钱进肉身中的糖分脂肪，而后是他的五脏六腑，最后吞食掉钱进的魂魄。看这满屋的饿鬼口水，不知它流着口水馋了钱进多久。
叶飞光起势念了一段净秽神咒。
整间屋子原本臭不可闻，净秽神咒一出，饿鬼的口水瞬间就被浩气涤荡，屋里除了还留下钱进煮食螺蛳粉的味道外，别的什么味道也没有了。
虽然这房子以后很难卖出去，但钱进彻底“死”了，又有叶飞光念过净秽咒，买家完全不用怕凶宅起凶。
叶飞光穿门而出，在整栋楼内巡查，看看有没有人沾上饿鬼的口水。
还真被叶飞光发现了几个。
一个是房东，他一家子都住在楼里，他进过钱进的屋子，身上饿鬼的口水沾的最多，这些口水又沾到家中各处。
一人沾到，渐渐全家都会沾染上。
量不多，晒过太阳就好，只是这些天江城没出太阳。
还有个小男孩身上也有，他的手上沾的最多最严重。
叶飞光“查看”，原来是这小男孩嘲笑钱进是个胖子，偷偷去敲钱进的门，等钱进来开门，他早就从楼道跑走了。
顽童捣蛋，差点就被饿鬼盯上。
这栋楼楼上楼下的住户，多多少少也都沾到了一些，叶飞光干脆在这一栋的楼门上画了一道净秽神符。
进出时只要从门下过，便能净化掉身上饿鬼的口水。
……
警察局内，宋晨看着马一鸣，重复了一遍：“他是饿
死的？”
一个吃播，一个一直在大量进食，一天更新两个视频，还直播吃东西的人，他竟然是被饿死的。
“对，法医那边说看他这个胃部状态，就像饿了一个多礼拜没吃饭。”
钱进食管胃袋里什么食物也没有，连同他的肠子也都是干净的。本来法医想取食物残渣做毒检的，钱进体内根本没有食物残渣，压根做不了毒检。
马一鸣觉得这个死法诡异：“我刚刚看了他的直播回放，肯定是真吃，而且就算是假吃吧，吃完了就催吐的那种，食物也不可能完全吐干净，他体内一定会留有残渣。”
马一鸣知道有种吃播，视频都是靠剪辑的，两腿中间有个垃圾桶，看着是送到嘴里了，其实一低头全给吐掉了。
钱进之前的视频也都是剪辑过的，看不出来他到底吐没吐，但直播可没办法假吃。
“他直播三个小时中间都没有去过厕所，他吃下去的东西呢？”
一点残渣也没有，钱进像被只冲洗过的玻璃瓶。
马一鸣百思不得其解，这简直是件没办法解释的事啊！
马一鸣说完，面前的宋晨，江萌和张队，三张脸全都十分冷静的看着他。
“哎，你们说说话吧，就我一个人觉得这事瘆人吗？”马一鸣扫视江萌宋晨一眼，队友这样就显得他很弱的样子。
江萌宋晨对视，原来他们还得花心思排除“正常的”死亡方式，也就是突发疾病，凶杀或者毒杀这一类，现在他们更加明确了调查方向。
既然瓶身上刻有药名，江萌就先上网查飞龙骨的意思：“原来飞龙骨不是指龙的骨头，是指药店飞龙的意思。”
江萌指着她查到的诗：“飞龙落药店，骨出只为汝。”这个词是来形容人消瘦的，果然是“减肥药”。
宋晨也有了新发现，他从大量的聊天记录里找到了“药”的来源：“我去，这个东西是有人送给钱进的！”
他搜了钱进的每一个减肥群，在吃播群里找到了有用的信息。
整段的聊天记录发到三人小群里。
群里先是有别的吃播问：不饱哥，你身体好了吗？你最近开直播的频率也太高了吧？你还是得注意注意身体。
钱进回：我最近用了一个新药，特别有效果。
群里那些老吃播吃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身上都有些毛病，大家也都知道钱进是减肥药狂热人士。
有踩过坑的劝他：药还是少吃点吧，咱们这个群这些年都送走两个了。
指的是之前走大胃人设的两个吃播，家里靠着他们吃出了房子车子，个个都说买了房就不再吃了，以后要拍健康生活的视频。
可还没等到他们改变生活方式，就因为肥胖引起的各种并发症走了。
钱进说：我现在精神头好的很，每天能吃还在掉重。
那些人一听就觉得不是什么好药：别又是泰国药吧，那东西太猛了，不饱哥，你可千万注意身体啊。
这段对话是半个月前的，一个星期后，有人在群里问：不饱哥你吃了什么药？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视频里肉眼可见的瘦了，不仅瘦了，脸上也干净了，没有疙瘩，皮肤也光滑起来。
钱进很快回复：跟你们说了，我那药有用的很，别的群问我，我都没提过，咱们都是老家伙了，我也想帮帮兄弟们。
这话一说，好些人问他是什么药。
钱进说：不用吃，是吸的。
怪不得那个瓶子那么小，原来是放在鼻前吸进体内的。
还有人问他是哪里买的，他说：朋友送我的。
宋晨指着这句对江萌说：“你看，不是他买的，是他朋友买的，他这个朋友很有可能去过玉京堂！”
他们当时也给严老买了灵芝粉，说明代人购买药品是完全可能的！他的赢面突然变大！
江萌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她直觉那药不是玉京堂卖的，她说：“赌约不变，我们继续！”看谁找到的证据更多。
两人一起细查聊天记录，还真有群里的吃播私聊钱进：不饱哥，你那个药有链接吗？我也想试试。
钱进回复：不用买，我送你。
对方推辞：不行不行，我哪能让你送呢，我自己买。
钱进说：这不是普通东西，我再用两天就用好了，你把地址给我，我给你寄过去。
那人疑惑：什么药啊？还能反复使用？
钱进神神秘秘：好药，你用了就知道了。
“这个钱进怎么感觉像个药贩子似的？”宋晨指出聊天记录中的几句，钱进一直在推销这个药，他好像是有意识的要把这个“药”转手。
“他说是别人送给他的，那倒查这半个月他所有的聊天记录，看看到底是谁送的。”
技术部的同事恢复了钱进全部的聊天记录，宋晨又发现了新的线索，他找到了这药的上一任持有者。
用微信名“大嘴装大胃”一搜，这也是个古早吃播，一样是走大胃王人设的，他的新视频也瘦了。
但他瘦的没有那么夸张，大概是从二百七八十，瘦到了二百。
虽然还有两百斤，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多了。
“你猜怎么着？这人也是本地的！”宋晨冲江萌做了个得意的表情，打电话把人叫来警局。
【大嘴装大胃】真名叫罗浩，他好像知道警察为什么叫他来。
刚进屋就坐在那里垂着头：“我跟他说过了，不能超时！”
江萌问：“超时？什么意思？”
“那个药，就是那个飞龙骨，最多只能用七天。”七天掉了身上七八十斤肉，罗浩已经很满意了，他严格遵照使用说明书，在第七天的时候用香炉灰把全身都抹了一遍。
“香炉灰？”
“对，得是庙里的，舀一碗回来调成水，只要把全身抹遍就行。”
罗浩因为身体沉重，腿和膝盖都已经被压变形了，他是死马当活马医用的这个药：“也是一个群友寄给我的。”
罗浩挠着头：“我劝了他好多次，他骗我说东西已经寄走了，我知道没有，他还在继续瘦。”
“我找了他找到他都烦了，把我给删了。”
“你用药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罗浩想了想：“就是饿，一般减肥药都是无力恶心不想吃东西，但这个吸完之后就是饿。”饿到每天在吃东西，但每天还是饿。
“我其实没等到七天，我第六天就饿的受不了了，把香灰抹上了。”香灰抹上之后，他把药瓶寄给了钱进。
钱进没有遵照用法，他越瘦流量就越好，他舍不得结束。
“把给你药的人写出来。”
……
罗浩交待了上一个给他“药”的人，大家继续查案。
刘明提着盒饭进来，天已经全黑了，为了查案到现在都还没吃晚饭，刘明看他们都在忙，去街对面的港式烧腊店买了盒饭回来。
他一把饭提进屋子，饭的香味就直钻进每个人的鼻子，屋里几人肚子接二连三的“响”起来。
“怎么饿成这样了？”刘明看着他们，这一个个的眼睛里都快冒绿光了。
宋晨肚里直打鸣，他迫不及待把盒饭发给大家伙，然后一把掀开塑料盖子，一边跟江萌继续讨论案情一边扒拉米饭。
江萌也是瞬间觉得饥肠辘辘，现在明明才八点多，是过了吃晚饭的时候，可她饿的就跟一整天水米没打牙一样。
宋晨先扒两口米饭，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叉烧肉。
他们一直吃这家的盒饭，因为干净卫生，量大管饱还离得近。可今天这饭特别的香，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宋晨就又往里塞了一勺饭。
刘明笑了：“你们刚不还说现场特别臭，臭的人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怎么现在又能吃饭了？”
宋晨把一盒饭全部扒光也就用了三分多钟，他吃完一盒还不觉得满足，感觉今天特别饿，他还想再来一盒。
电脑上还在播放着钱进的直播回放，他笑眯眯的捧着一盒叉烧，用筷子把切片码好的叉烧肉一整排挟起来，直往嘴里送。
跟着塞几勺米饭，把两边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宋晨现在的吃相就跟视频里的钱进一模一样……
……
白渔将晒干的艾草往小铜锅中一塞，锅里倒满荷花池里舀来的水。
白渔法力回归，真火烧得旺旺的，锅子自己煮起艾草水来，她一边煮一边不断打开身后的百眼柜。
时不时从里
面掏出点东西来扔进锅中。
她可不是小气的妖，雷击桃叶加一瓣，打鬼柳枝加一支，祈福桑木再加一根～
最后用辟邪兰草收收味儿。
这一锅香汤要是淋在身上，保管百鬼不侵！
叶飞光回来的时候，闻见满室辟邪香，他问白渔：“这些你想怎么送给江萌？”
白渔看了看天色，天黑之后就没再下雨了，但这难不倒她：“给她下场香喷喷的雨就行了。”
辟邪香汤淋在身上，一点饿鬼的口水马上就能被涤干净。
“要不要我去？”叶飞光自然而然从她手中接过长木勺，“我刚才去的久了些，土地公说我们发现凶案上告也有嘉奖。”
“真的！”白渔耳边鱼尾夹快乐摆动两下，“金丹么？”
“对！”叶飞光点头，“没一瓶那么多，一颗。”
一颗也好，一颗也补，张开嘴就有的吃，那就是好鱼生，白渔十分满足。
她掏出一只大田螺，指尖一点，锅中煮透的辟邪香汤倒灌入螺身中，她把这个螺交到叶飞光手里：“你把螺翻倒，就会下雨。”
浇到的人就不会被恶鬼当成食物了。
白渔乐哼哼把螺给了叶飞光，她自己回去天井的秋千床上一横，平板总是没有大水幕看起来爽的。
……
水幕上的张永强和江萌脸色十分难看，他俩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办公室里只有马一鸣还在拼命扒饭。
他自顾自说：“是不是因为看了吃播看开胃了？我怎么觉得我还没吃饱啊，还想再吃点什么。”
江萌脸色要难看一些，她虽然没用手接触过那个药瓶，但科学都不能解释钱进的死亡原因了，还会是靠接触传播吗？
张永强马上说：“小宋，去确认所有到过现场的干警和法医，看大家有没有饥饿难耐的状况。”
一般来说他很能忍，渴，饿，瞌睡这种跟人体生理做斗争的事，年轻的时候就已经练出来了。
可连他都忍耐不住，闻到饭的味道简直饥火烧心。
马一鸣手里的筷子终于停住，他看过的那些超级英雄电影在脑子里打转，他们……被感染了？
吃不饱病毒？
叶飞光出现在警局半空，就在他思索如何让他们出来，给他们下场雨时，江萌宋晨几人从警局里小跑着出来。
罗浩从警局回到家，打开门就闻见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他以为是自己身上的汗味，虽然他掉了八十斤，但也还是有二百斤，人胖就容易出汗，罗浩打开了淋浴喷头。
他站在喷头下冲水，可热水淋在身上，“汗味”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臭。
他抬起胳膊闻了闻，这个味道好像不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好像是水里的，今天这洗澡水怎么稠乎乎的？
罗浩抬头看向花洒，就见花洒上蹲着一个很瘦很瘦的“人”，它双颊饿的凹陷，沾满了口水的舌头长长伸出来。
那些口水混在淋浴的热水中，滴滴答答流淌过罗浩的全身。
饿鬼是不会放过它的食物的。
它饿了，它要吃。
罗浩连滚带爬逃出浴室，他飞奔回卧室，找出没用完的香炉灰拼命往身上抹了一把，然后抖着手拨通了警察的电话。
“救命！”罗浩只叫出这一声，电话就断了。
吃过人魂魄的饿鬼已经不是用香炉灰就能吓走的，它在罗浩头顶上盘旋爬动，口水一滴一滴持续流在罗浩白花花的肉身上。
罗浩眼看的香灰被口水冲掉，他继续往身上抹，饿鬼几次张嘴，舌头已经快舔上罗浩的肉了，可又被香灰阻止。
罗浩仿佛看懂了饿鬼眼里的嫌弃，抹着香火的地方就像是烤过了头的肉，可这一点也没影响到它的食欲。
叶飞光比警察先到，他将田螺倒转，螺中辟邪兰汤雨丝般飘洒出去，落到陆续赶来的江萌等人身上。
跟着叶飞光反转田螺，饿鬼刚要下嘴，就被一股吸力收入螺中。
江萌宋晨几人破门而入，罗浩瘫在房间，看见警察来了，他颤抖着说：“它要吃我，它要吃我……”
他们来了，小渔的视线也会跟过来，叶飞光立时隐身离开。
螺是白渔的，这个饿鬼自然算白渔收的。
白渔已经看见了，她眼看叶飞光一招就收了饿鬼，吃虾条的手停了下来。
叶飞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真是给她长脸啊！

第48章 灵契失效（捉那是她和叶飞光定的灵契……
白渔知道叶飞光修炼有多努力。
他刚死就被白渔捞回来当了玉京堂的小郎，白渔自己是个妖，并不知道鬼要如何修炼，就从库房里头扒拉出几本书和一些零碎书页扔给叶飞光。
这些可都是她八百年来七零八碎搞到手的，虽然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但对白渔的修行没什么大用。
她没有师门传承，东跟着鱼学一点，西跟着鸟学一点，连人话都跟一只鹦鹉精学的。
那只鹦鹉精每天都飞到水潭子边的大榕树上，教各路见不到人的妖，精，怪们学说人话，白渔每天都交一条小鱼当束脩。
她学得十分认真，连开口时先歪脑袋也学了个十足，刚化形就差点露馅，那些天师还以为她是只鸟精，防着她飞天逃跑，结果她跳水里逃走了。
白渔也没想到叶飞光会那么聪明，他用了几天的功夫就把东一张西一张，乱七八糟的零碎书页整理出了脉络。
当叶飞光捧着书来问她：“鬼修修炼只有采阴，嗜魂，夺体这些？可有不伤人，不伤德行的办法？”
白渔是妖修，她哪知道鬼怎么修？
眼见白渔答不上来，叶飞光又问：“掌柜是如何修炼的？”
“我晒月亮啊！”她是小妖的时候白天先想尽办法吃饱，晚上找个水潭子晒月亮，后来学了制药，就能吃人结出的欲果了。
白渔自己都觉得自己没说明白，但叶飞光听明白了，他微一颔首：“晒月华是采灵，吃欲果是吞元。”
他说着一边点头一边回去修炼。
白渔悄悄看了他几回，发现他每到月升便静心打坐，他好像天生就能明白什么叫“神识内守，一志不散”。
反正白渔学了很久都没学会。
她不懂什么叫抱定守一，不懂什么叫静中寻静，她是条鱼，生来便要游，不游即死。
那个人最后放弃了再教化她，她只是鱼而已。
反正她有叶飞光了，他们签了灵契，他是走不掉的。
白渔把那个人抛虾壳似的抛到脑后，越看叶飞光修炼越快乐，在荷花池子里泡着尾巴想，怪不得老龟爷爷说读书人厉害呢。
而今叶飞光这样出息！等梅姐姐开了，老龟爷爷醒了，必然会夸她领导有方！
白渔想起了叶飞光问她讨要的鳞片！
她轻轻一跃跳入莲花池中，身上雪色纱衣遇水也不沉，纱衣轻轻托着白渔的身体，将她带到莲花池底的洞中。
最宝贝的东西当然要藏在水底了。
洞外是水，洞内中空，一枚鲛人珠悬在洞顶，鲛珠珠光投在四壁贴着的雪白鳞片上，把整个水洞照的如同水晶洞。
洞里存放着白渔这许多年来掉落的最漂亮的鳞片，上面没字的就是没用过的，有字的便是多年来白渔跟各路妖精鬼怪定下的契约。
她匆匆一瞥，那些本该闪着光芒的灵契有好些都黯淡了。
黯淡了，说明另一方消散了。
白渔先不着急找漂亮鳞，她把那些没用了的灵契从墙上一片一片摘下来。
这一片是洞庭红鲤的。
红鱼好好的鱼妖不当，非要去喜欢人类书生。她附身在人类贵族女子身上，可又吃起贵族女子的醋来，觉得书生喜欢的不是真的她。
红鱼用她一生掉落的鱼鳞片来跟白渔换一味相思子。
她想将那粒相思子种在书生心
头，只要落心生根，开花结果，他们俩从此就能恩爱不疑。可书生疑心已生，相思子根本无法播种。
红鲤被天师府捉拿，她一辈子的鳞片当然也就没有付账。
这枚灵契白渔取下过好几回，她轻轻拭掉上面的飞灰，又重新贴到墙上。
太可惜了，那条红鱼的尾巴多漂亮啊！
跟着白渔又取下一枚，这枚还在亮着，她看见了就偷乐，这是老龟写给她的，老龟答应把它脱的龟壳全送给她。
像老龟这样活了四千年的龟，它的龟甲有用得很，能入的药可多了！
白渔的鳞片加上老龟的龟甲，凡人用之可保数代富裕。
有一味不龟手，便缺不了老龟壳。
白渔记得一百多年前曾卖出去一盒，不等结出果子，她便受雷击休眠，那味药真是卖亏了！
如今一百多年过去了，老龟爷爷那里肯定又有一个壳可以拿。
白渔摇头晃脚，开开心心。
她视线一抬，看向贴在洞口正中的那枚鳞片，那是她和叶飞光定的灵契。
白渔脸上笑容倏地消失，那枚本该散发着幽幽白光的鳞片竟整个黯淡了。
她着急伸出手去，用力擦了鳞片两下，可不管她怎么擦，就是擦不亮。
这片鳞黯了，它已经没用了。
……
叶飞光将那只饿鬼收进田螺内，饿鬼在田螺中还不肯安生，口吐饥火想将田螺烧穿好逃跑。
田螺是白渔的，螺中又刚刚盛过辟邪除秽的香汤，饿鬼只是在里面翻腾了两下就觉得这田螺越缩越小，它越钻越不能动弹。
老老实实缩在螺里不动。
叶飞光又在螺口贴上一张封印，彻底将这只饿鬼封住。
等他回到玉京堂时，就见白渔正坐在秋千床上等他，神色些不自然。
叶飞光脚下微顿，难道被她看出来了？
白渔一直等他走近才笑了，她拍着叶飞光的肩：“你行啊你！这一百多年你没少长进嘛～”
叶飞光清了清嗓子，他觉得这事可以说了，于是他道：“小渔，你雷劫睡去之后，我……”
“嗯？”白渔抢先打断他，“怎么？有妖精鬼怪上门来找麻烦？”
“那倒是没有。”她刚一睡过去，他就顺利考上了天务员，当然没有妖精鬼怪敢上门寻衅，要不然这一屋子的药怎么保得住。
叶飞光迎着那双活泉似的眼睛，实在难以坦白，但他依旧艰难开口：“你雷劫睡去之后，我从土地正神那里领了《天务员真题手册》……”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白渔的脸色，今天这个时机还是差了些，或者应该准备好所有她喜欢吃的东西再坦白？
谁知白渔笑得愈加开心：“然后你就学会了天务员的法术？”
叶飞光点头：“不错，我……”
白渔满面生光笑意璨然，又伸手拍了拍叶飞光的肩：“你还知道到土地神那里去骗领功法！我睡着之前还怕你太老实了被人欺负呢！”
叶飞光听到她睡着之前还在担心，神情微滞，但他更得说了：“我并非是骗领，不论妖修鬼修，只要报名都可以拿到。”
是天务员的入门学习材料，就连后山上的六柏都去领过一份。可惜六柏虽是柏树，却长了一个榆木脑袋，一样也没学会。
白渔依旧大力拍着叶飞光的肩，她用夸奖的目光望着他：“真棒，真厉害，真不错！”
叶飞光又待张口，白渔最后拍了他两下，然后她捧着肚子说：“我好饿啊，我想吃酥炸小河虾。”
叶飞光顿住，他看了白渔一眼。
白渔耳上发夹鱼尾一动都没动，她不饿，也不开心。
“好。”
他有种感觉，白渔似乎不想听他接下来的话？
他走到后厨，起锅倒油，从水缸里捞出灵虾下锅，锅中刹时噼噼啪啪响个不停。
抬眼望去，白渔已经倒在了秋千床上，她闻着炸虾的味道，好像是在嫌弃虾条不好吃，把零食袋子随手一抛。
头都不回，张嘴就道：“我要一半芝士粉的，一半甜辣粉的。”
“好。”叶飞光又答应了一声，收回目光。
田螺里的饿鬼仿佛也闻到了炸虾的味道，它在螺内不断挣扎，被叶飞光一睨，僵住了不敢动。
叶飞光很快就炸了两盆小虾，放到白渔的手边：“你先吃这些，我去把这只饿鬼上缴给城隍爷，回来的时候给你带蛋糕和奶油泡芙？”
“嗯嗯嗯！”白渔闻着炸虾的香味，脸上笑容就快维持不住。
叶飞光是她用过的最好的药店小郎了，他又能干，又省事，又聪明，又漂亮，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要是他知道灵契已经失效了，会不会跳槽啊！
白渔又紧张又担心，两只眼睛盯着水幕，嘴里吃着小炸虾，心里想这么香的小炸虾，等叶飞光跳槽了，谁来给她做呢？
她五百年都没盘过帐了，等叶飞光走了，谁来打理药铺呢？
叶飞光看白渔像是全部心神都被水幕占去似的，走到前堂准备去城隍庙，离开之前，他又侧身看了白渔一眼。
见她盯着水幕有时笑有时皱眉，有时又摆动脚尖的样子，就跟往常一样。
螺中饿鬼震动两下，叶飞光一把将它按住，转身走出门去。
叶飞光一走，白渔整个垮倒在秋千床上，她一边忧愁一边吃着炸小虾，怎么办呢？怎么才能留住他呢？
今时今日，可不是把他从水里捞出来就能定灵契的时候了。
老龟爷爷怎么还不醒，梅姐姐怎么还不开花啊！
……
叶飞光提着蛋糕泡芙回来时，就见玉京堂内灯火通明，鱼眼灯精光四射。
药碾药钵药炉子都在开晚工，连算盘都在打珠子，可之前的帐已经清过了，玉京堂又没新客人，算盘根本没帐可算。
叶飞光脚下一顿：“怎么了？”他问算盘。
算盘竖起来指了指天井，“啪啪”打了两声珠！
叶飞光这才瞧见白渔没躺着，她竟然在天井里变出了一张书桌，水幕虽然还开着，但书桌上垒着一摞书，白渔的手里正拿着那本《十方万灵修行手册》。
叶飞光有些讶然，她只有在吃小零食的时候才愿意学习三分钟，怎么突然之间好学起来？
白渔放下书本，像是刚刚察觉叶飞光回来似的：“你回来了？城隍爷怎么说呢？”
书她用力翻过几页，还在上面留下了墨迹，一看就是非常努力学习的样子，等着叶飞光表扬她。
“等文判官审核之后，城隍那里也会奖励一瓶金丹。”叶飞光说完，抬头看了看天色，都已经要子时了，“天已经晚了，还是休息罢？”
这一天里她也做了很多事，还给江萌几人熬了兰汤，就算学习也不能太累。
白渔没想到叶飞光竟然没有夸她！她鼓着脸睡觉去了，学习不行的话，那她明天开始好好开店！绝不对客人挑三拣四！
叶飞光看到她这么努力，一定会觉得跟着她干很有前途。
他就不会跳槽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叶飞光才刚晨起洗漱，就听见药堂中传出敲敲打打的声音。
他往堂前一看，今天的药铺比昨天夜里还更热闹。
施了法术的鸡毛掸子正在给木门柜台扫尘，药炉子“咕咕嘟嘟”不知在煎什么，药筛子“哗啦啦”筛着药渣，铜药杵“咚咚”砸着药材……
整间药铺，忙得热火朝天。
就在叶飞光觉得奇怪时，白渔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穿一身梨花色的白旗袍，长发结成辫子一直垂在腿上，腮边带笑，额间一点红痣殷如朱砂：“你醒啦？”
白渔笑盈盈，手上的托盘里是她刚搓好的药丸子。
她把药丸子搁在木柜上，又拿起看了一半的帐本，笑着对叶飞光说：“我来忙，你歇着罢。”
白渔晚上睡在砗磲里，突然想起来，她整整五百年都没给叶飞光放过假！
她决定现在开始给叶飞光甜枣吃，把他喂得饱饱的，让他继续当小郎。
叶飞光正要说什么，白渔倏地簇动鼻尖。
在她仰头的同时，虎撑铃细细作响。
有新客到。
白渔立刻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她连忙对叶飞光说：“你歇着，我来。”
门口走进来一个圆胖胖的漂亮女孩儿。
白渔走到她面前：“请问
你要什么药？”
胖乎乎的漂亮女孩像唐歆那样，眼睛发直盯着白渔痴看了好一会儿，她咽口唾沫：“请问，有减肥药吗？”
白渔昨天才暗自发誓她要好好做生意，不再挑拣客人，今天放进来的第一个客人就让她有些为难。
女孩的欲望是“瘦下来”和“想谈恋爱”。
就在白渔犹豫的片刻，玉京堂外的白墙下，又来了两位旧客人。
江萌和宋晨。
……
罗浩被叶飞光救下，宋晨江萌几人赶到的时候就见他缩成一团，身上抹了几把黑灰，抱着已经没有黑灰的盒子哭得是个两百斤的胖子。
宋晨是破门而入的，他跑在最前面，看见罗浩就问：“人呢？”
罗浩抽抽着说：“它要吃我，它要吃我……”死死抱着那个盒子，一刻也不肯撒手。
江萌几人立即检查整个屋子，屋里除了罗浩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沐浴间里的水还开着，沐浴门因为罗浩大力推开撞在洗手盆上，下半截玻璃裂开。马一鸣走进来看了一眼：“这玻璃质量够好的。”
碎了也没爆开，要不然罗浩身上不知道得扎进多少碎玻璃。
“他这报假警啊，带回去教育一下。”马一鸣说着走出了浴室。
江萌却盯着浴室的水渍，罗浩的逃跑路线很清晰，他真的在逃命。
张永强知道罗浩不是报假警，他找了个理由：“小马，你送他去医院查检一下吧，他可能是吓着了。”
马一鸣觉得好笑：“朋友去世，把他给吓傻了？”
宋晨也帮腔：“可能他心理脆弱？”
马一鸣还是觉得奇怪，两百斤的身躯装着一颗脆弱的心？但张队都说了，他听命令把人送去医院。
哄孩子似的对罗浩说：“没人要吃你，啊，没人吃，你起来吧，我送你去医院。”
马一鸣开车送罗浩去医院，宋晨这才问江萌：“你说，他看到什么了？”
“等他情绪稳定下来再问，虽然从现实上来说确实是报假警，但他们都知道不是，罗浩肯定是真的看见了。
“我们先查查罗浩的上家吧。”
他们回到警局，顺着罗浩给名单往上查，都不用打电话给这些人，户籍系统里一查，江萌就轻抽口气：“除了罗浩，用过那个药的人都出事了。”
宋晨吃惊：“都死了？那怎么没人报警呢？”
“只看死法没有关联，有摔下人行天桥死的，有坐地铁的时候突发心脏麻痹死的。”
无一例外就是他们都在短时间内瘦了很多，几乎每一个用药者都超过二百五十斤，本来他们就因为过度肥胖有各种有样的疾病，瘦下来了还是大体重。
他们出事，亲人朋友都没觉得太奇怪。
罗浩是用过药之后，唯一还活着的人。
“他这算是躲过一劫吗？”会不会这次躲过了，之后还是会死？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宋晨说着说着突然捂住了胃，小声说：“我去，好撑啊。”
“谁让你吃两盒饭的？”江萌说完才发现那种火急火燎的饥饿感消失了，她没有像宋晨那样往胃里塞吃的，她刚刚吃到一半就强行停下，现在觉得正好。
她看着宋晨揉肚子，拿出笔记本来，把上面的记录重新看了一遍，这个案子到这儿已经查不下去了：“我们再去一次码头镇。”
宋晨捂着肚子：“行，说不定他们肯卖健胃消食片给我，走吧，你开车……”
“景区夜间不开放。”
他俩第二天一大早就开车去了码头镇，景区才刚开门，店还没开，炸臭豆腐店才刚开油锅。
两人这回不假装什么游客了，现在根本没有游客，想装也没地方装。
他们径直奔向玉京堂，那面白墙，墙后那棵银杏树，好认得很。
只要再过一座桥就到玉京堂门前了，江萌突然看见那面白墙延伸出一条小巷，有个年轻女孩犹犹豫豫的走了进去。
“我去！”宋晨也看见了！
两人拔腿就奔，跑到白墙前，白墙还是白墙，根本没有小巷子。
白渔倏尔一笑，对那个女孩说：“你想要可以瘦的药？”
女孩点头：“对，你有吗？”
“当然。”
……
女孩走出小巷就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她有些害怕看着他们：“你们干什么？”
现在可是白天，这里是景区，他们要干嘛？
宋晨根本就没看见女孩是怎么出的，好像是一下子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他看看那面白墙又看看女孩。
“你是不是去玉京堂了？”
女孩点点头，好像是叫玉京堂，她是闻到一股似药似花的香味走进去的。
“你买了什么？”
女孩吓得退后半步，江萌一把将宋晨挤开，她笑着说：“哦，我们也想买药，想知道这家药店怎么样。”
女孩倒很好脾气，她拿出小药瓶给江萌看：“我也是第一次买，我也不知道这家店怎么样……”
漂亮的天青色瓷瓶，瓶上贴着一张墨制药签“飞龙骨”。
江萌脸色急变，她问女孩：“你吃了？”
女孩脸红起来，这个药刚拿到手里她就突然馋的不得了，她没好意思在药铺里就吃，但一走出门口她像吃糖一样，把药吃掉了。
白渔盯着水幕，得意洋洋，这下他们可算知道了，黑瓶里的是假药！
玉京堂是清白的！

第49章 辞职天务员也可以辞职。
装飞龙骨的瓷瓶是个天青美人瓶，瓶身点缀碎金，形态婀娜，似一美人玉立。
与玉京堂出品的其它药物审美一致。
只看瓶子，江萌和宋晨就能感受到，这一个才是真药。
袁圆有点被眼前这对男女吓到，明明小姐姐看起来很正气的样子，可问也没问就把她手里的药瓶拿走了。
袁圆有点不高兴了，但她天性不爱跟人起争执，站在那里等对方把药瓶还给她。
江萌却没有现在就还给袁圆的意思，她看出眼前这个女孩的性格可能是有些怯懦，于是她收起严肃的表情，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我们俩是……是药监局走访调查的。”
袁圆有些害怕：“这是假药吗？”
江萌摇头，她这个才是真药：“我们就是做个调查问卷，可以耽误你两分钟吗？”
袁圆听到不是假药，松了口气，她点点头：“可以。”
宋晨感觉出这个女孩子有点害怕异性，于是他退后了两步，站在不会引起女孩反感防备的方位。
“你是怎么知道这家药店的呢？”江萌拿出做笔记的本子，翻到新一页。
“我看到网上的笔记了。”袁圆掏出手机，点开她的收藏笔记。
江萌看过这个，是那篇说“玉京堂的药很灵”的笔记，向楠还在下面留过评论。
袁圆听隔壁宿舍的同学们说码头镇又好吃又好玩，趁着周六过来玩，顺便拍一期美食休闲视频。
她是是碰巧走进药店的，觉得这家店特别古风，她想拍下来剪进视频里。
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刚走进去她就特别想买减肥药。
那药闻起来像她最喜欢吃的巧克力，味道也很像巧克力，是苦的，但很香醇。
……
白渔谨记自己现在是个上进的掌柜，她紧盯水幕关注事态，听到袁圆向江萌形容药又苦又香，她继续得意。
“这药中有一味女子相思，吃起来当然又苦又香浓啦～”
叶飞光有些好奇：“只有女子相思能入药？”
白渔轻啧一声：“起初倒也没分。”可放了男子相思的飞龙骨总是很快就变质，根本起不了药效。
为了药性稳定，白渔才只用女人的相思，效果奇佳，好用得很！
……
江萌又问：“商家在卖给你药的时候，有没有仔细跟你说过服药的方法和副作用呢？”
袁圆不知道现在药监局走访调查会问的那么详细。
她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很低：“说了，商家说吃完这个药就会瘦，但是，不能谈恋爱。”最后那几个字，小声的几乎听不见。
她那么胖，根本没有人会想跟她谈恋爱的。
女孩的声音虽然轻，但宋晨还是听清楚了，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副作用啊？
瘦了，变漂亮了，但是不能谈恋爱。
袁圆很好心的替玉京堂说好话：“这间店还是挺正规的，我看到他们把营业需知和经营执照都贴在很显眼的地方。”
“经营人员呢？”江萌问。
袁圆圆圆的脸上露出赞美叹息的神情：“她特别漂亮。”那么美身材又那么好，完美的都不像是真人。
她转身看了眼小巷，有些奇怪明明店开着，他们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经营合不合规范了吗？
江萌宋晨也很想进去，特别是江萌，宋晨好歹还进去过一次，她连门都没见过。
可他俩眼前就只有一堵白墙而已。
袁圆很礼貌的问：“你好，我能走了吗？”
“当然，之后可能会有回访电话，问我们俩的走访态度什么的，你方便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江萌笑着拜托，“麻烦你了，回访电话对我们挺重要的。”
袁圆点头答应，她把名字电话和学校告诉了江萌。
等袁圆走远，江萌看了眼又在摸白墙的宋晨：“走吧，吃早饭去吧，我听说这边的羊肉面和羊肉汤都特别好吃。”
一大清早天蒙蒙亮就开车出来，她这回是真的饿了，正常的那种。
俩人走进桥边人家，要了一大一中两份羊肉汤面，这顿当然是宋晨请，他输了一个月的早饭。
江萌吃大碗，宋晨吃中碗，他自从那天吃撑住之后，就不敢再吃多。
两人坐在临河的桌边等面上桌，已经入了春，码头镇河道中的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层层绿意。
石桥两边的梨花先打了朵，桃花眼看也到了花信，春水香花配着香喷喷的羊肉汤，江萌捧着碗痛痛快快喝了一口。
“吃播这个案子，最后的定论大概也就是多器官衰竭死亡了。”
钱进的死法确实奇怪，但没有新的物理上的证据，法医那边的定论就是器官衰竭死亡，每天的案件这么多，队里不会再继续浪费人力调查下去。
他们这次来就是想来碰碰运气的，没想到还真给他们碰上了。
宋晨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你说，店主是不是故意的？他想告诉我们他是清白的？”
江萌又吃一口面：“那不然呢？”还能是因为什么？
他们看不到玉京堂，玉京堂主人却能看见他们。
经历了那么之后，江萌的想法跟张队一样：人力有限，他们不能保证这类超自然事件不再发生，但他们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当不知道。
江萌啃着羊肉，打开手机，刚刚袁圆给她看笔记的时候，她看到袁圆的主页了，【小圆变大圆】。
点开这个帐号一看，满屏都是美食探店视频。
虽然视频没有拍脸，但是声音清甜，语气舒缓，一听就知道是袁圆。
最新的一条视频是昨天更新的，拍了码头镇的景色和本地特色羊肉面，还专门介绍了王老太炸臭豆腐。
视频里满头白发的王阿婆笑眯眯送了袁圆一份炸臭豆腐。
宋晨记得这个阿婆，上次她也想送他一份，阿婆人是真不错，但她见人就送臭豆腐，生意还能做得下去嘛？
【小圆变大圆】的主页几乎都是美食分享，视频点赞量很高，她还接到了广告，出了好几期宿舍美食系列。
当面接触袁圆本人，会觉得她性格内向腼腆，没想到她在拍视频上这么有天赋。舒缓的风格和那种对于美食的热爱，从镜头中就能传递给观众。
袁圆是个很内秀，也很认真生活的女大学生。
周边游是她在拍的新系列，江城周边旅游资源发达，大巴高铁能到的小镇小城很多，也有许多名人古迹，光是码头镇好好玩也能玩上两三天。
江萌默默点了个关注。
然后对宋晨说：“明天早上我想吃汤包，就警局门口那家。”
“行！”宋晨愿赌服输。
……
白渔用新客人替旧客人赢了一个月的早饭。
送走新旧客人，白渔像模像样走到柜台前，将帐本翻到最新一页，手执青玉笔管，刚要记帐，就顿住了。
她提笔忘字了。
自从带回了叶飞光，已经有五百年没亲自记过帐，人类的文字对鱼来说本来就难认，这一千多年中还变化了好几回。
白渔本就学得七零八碎，一下子想不起来“飛”到底有几个翅膀？应该是两个翅膀罢？
那只收束脩的鹦鹉精只会说人话，不会写人字，白渔是很久以后才学的人类文字，会读和会写的难度又完全不一样。
她又想起那个人来。
猴子，狐狸，还有鸟学写字都比她快，它们握笔就比她容易些，猴子和狐狸生来就有五趾自不必说，连鸟都有四个趾头！
鱼的鳍要是分叉，那是生病了！
白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学会用鳍变成的手正确握住毛笔，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那个人总是看着她写的字摇头。
叶飞光看白渔握着笔呆站，走到白渔身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起笔，落墨，铁画银钩，不过片刻“飞龙骨”三个字就落在账簿上。
字一写完，叶飞光立时松开白渔的手：“人有许多不同的书法，楷、草、行、隶、篆，你分不清楚也是寻常，好在如今大家都写简体字了。”
叶飞光取出早先给白渔买的儿童识字卡片，他在卡片上施了法术，只要把卡片拿出来，就能发出读音，笔划也会在半空中浮现。
“你看，这样的字是不是就容易得多了？”
白渔看着账簿上漂漂亮亮的三个字，耳上鱼尾夹子轻摆两下，叶飞光知道她这是在高兴，轻声问：“要不要我教你练字？”
就像，现在这样练。
白渔已经想好了要当个认真的掌柜，学写字虽然会让她鳞片发痒，鳍骨打颤，但她决定努努力：“好吧！”
叶飞光失笑，这一句听上去像是要她上刀山下火海似的。
看到叶飞光笑，白渔觉得她这颗甜枣子给对了！
她正高兴呢，叶飞光就柔声道：“我想请几天假办些杂事。”
他大概猜到白渔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他看过手机APP了，上面一直在显示：
您的宝贝小渔心情低落。
您的宝贝小渔情绪不安。
她不高兴，她一直在焦虑。
给白渔这个电话手表的时候，只是用来方便她付帐的，上一种人类钱币袁大头她都没搞明白，现在的钱她更搞不明白了。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这些东西，你要是不想看那就不看，你不想学写字那就不写。”叶飞光对上白渔无措的眼睛，把原来那些学习计划全抛开，像这样再陪她五百年又有何不可？
她不用改变天性勉强她自己，天务员也可以辞职。
原本他就是为了能陪伴她更久才考天务员的，如今他已经完全熟悉了九府工作流程和天地善恶考核制度，就算辞职也可以以散修身份修行攒功德。
他们还是能在一起。
但在辞职在之前，他要先将乌鳢绳之以法。

第50章 【营养液破万加更章】无人村
叶飞光临走之前擦洗了砗磲，炸了满满一锅新鲜小河虾，还预备好替换的灵泉，又将金丹细细磨成粉。
一样一样摆在白渔伸手可取之处，叮咛道：“这些是零嘴，你要是饿就先
去外面下馆子，要是觉得池中的水浊了不甜，就往水里加些金粉化清。”
这瓶甜口金丹是老君殿的同事特意留给叶飞光的。
天上各路神仙们都各有所好，南边成仙的爱吃甜口金丹，北边成仙的爱吃咸口金丹，川渝成仙的爱吃辣口金丹。
连王母娘娘蟠桃会上的仙桃都分三种甜度，金丹的口味当然也得跟上。
上回天地二处一起开大会，地府请全场天务员们喝“孟茶”，回去之后老君殿就加班加点开发了多重口味金丹。
目前产量少，还没能分发到全部中下阶天务员们的手里，但叶飞光跟老君殿的同事关系不错，提前领到两包。
白渔通身鳞片都能感知水的味道，这种磨成粉的甜口金丹调在灵泉中既能去浊，味道又好，她很喜欢。
叶飞光托紫竹林的仙童捞灵虾时，把这个小窍门告诉了仙童，仙童试了果然有效，莲花池中的金红鲤们每只都很开心。
仙童因为高兴，还多送了叶飞光一鱼篮新鲜莲藕苗。
那一篮子莲池灵藕苗拌上小灵虾，全进了白渔的肚子。
叶飞光把家里的事做完，又把白渔可能想看的电视剧找出来，《新白》她看到一半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她得去金山寺找法海。
于是叶飞光又给她准备了《西游记》。
“你不是爱看大圣么？先看这个解解闷。”
白渔默不作声，两只脚在青砖地上不住磨蹭。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她又学习，又写字，又当好掌柜。要是这样叶飞光还想跳槽……那……
那她只好再去捞一个小郎了。
“好叭。”白渔点点头。
临别之际，白渔掏出一片鳞：“这个是说好要送给你的。”是整个洞里最漂亮的一片，又圆又透，边缘还泛着银白的光。
叶飞光感动不已，他双手接过握在掌心，对白渔道：“我也有礼物留给你，在你床边摆着。”
白渔觉得鼻尖有些发酸，她冲叶飞光摆摆手，当作再见。
叶飞光颔首走出店门外。
白渔的脚还在磨着青砖地，整个店堂都安静下来，连算盘都不敢再动了，它刚刚可一直都在假装盘帐呢。
踢踢踏踏往屋里去，她睡觉的白玉砗磲边挂着一件鲛人霞绡。
这下白渔终于忍不住，她吸吸鼻子掉了两颗眼泪，伸手拿过鲛人霞绡擦一擦。
躺到秋千床上，扭头一瞧，手边桌上摆着那盘炸小河虾。
本来她吃河虾都是一把一把大嚼的，这会儿一颗一颗很珍惜的吃着，说不定这就是叶飞光给她炸的最后一盘小河虾了。
白渔又伤心了一小会儿，等炸虾盘子空掉一半的时候，她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沉在江河湖海里的船都归龙王所有，那么淹死在江河湖海里的鬼是不是必须给龙王当伙计呢？
白渔抓起一颗炸虾抛进嘴里，“咔擦”一声咬碎，对了，她得看看叶飞光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她的鳞片在他身上呢～他到哪儿去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白渔指尖一点，水幕上的叶飞光才刚走到玉京堂小巷子口，他在那家童年怀旧零食店里买了一兜吃的。
白渔瞪大了眼睛，他这是买给谁的？未来的新掌柜吗？
……
叶飞光化作一团白光去了苏盈出生的小渔村。
苏盈出生的渔村在一座小岛上，三十多年过去，岛上的人早已经陆陆续续搬到岸上居住，现在这座岛上就只有成片被绿植吞没的房子和无人再行走的街道。
这里已经是个无人村了。
张道真和简小福两个守在入村口等，看见来了叶飞光，二人齐齐向他拱手：“叶副司！”
张道真看着叶副司飞身落地，心中十分羡慕，这一刻她都有点想当鬼修了。
“我们俩登岛可费了功夫了。”这个无人岛没有本地人愿意来，好不容易在港口找到一艘船肯送他们，明明天还亮着呢，船主非让他俩等第二天。
张道真不明所以，跟船主讨价还价：“我们俩多加点钱行不行？”反正副司好说话，肯定能给报销。
“不行不行，”船主人指了指天光，“太阳快落山了。”
张道真看了看手机，才刚下午四点，离太阳下山还早呢。
船主还是摇头，指着一道湾给他们看：“我送你们过去，等我回程的时候太阳刚好要落山，那道湾里有海猴子，海猴子会拖着船不给走的。”
好些渔民都遇上过，一开始还以为是被海里的旋涡卷住了，后来在船上看见黑亮的鳞片，大家才想起海猴子的传说。
从此以后开船宁可绕远路，也得小心避开那道湾。
“但你们俩是要上岛，那湾就避不开了。”有太阳的时候没事，所以他们必须得等第二天一大早开船。
张道真好奇了：“因为这个岛上的人才搬走的吗？”
船主人打量二人两眼，看他们是一男一女又年纪轻轻，说：“你们俩也是上岛搞什么直播的吧？”
他摇摇头：“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些破烂空房子。”
小岛上的渔村面朝海湾，风景秀丽，这些年岛上没了人，绿植爬满了墙壁窗户，好些探险的，拍视频的，搞直播的都说什么“失落的世界”。
“啥失落的世界啊。”船主翻了个大白眼，“我们住在岛上，用水不方便，用电也不方便，连鱼都网不到了，当然要搬出来了！”
这些人就是没过过断水断电的生活，一天天就会美啊美的，再美能比得上有电有水舒服？
张道真是龙虎山的，简小福是茅山的，两个正经修道的人不怕妖怪，但他俩也确实没本事靠自己游泳登岛。
张道真说：“所以我们俩就在海港边的酒店住了一晚上。”住的还是海景房。
简小福马上解释：“不是我们想住海景房，主要是为了观察一下气象。”
还真被他们发现了不对，那个船主人没说错，那道湾确实有点问题。夜晚的海面零零星星能看到蓝眼泪，就像繁星入海，现在季节不对数量还少，到三月会有很多人来拍蓝眼泪的照片。
只有那道湾，海面上什么也没有。
两人一左一右跟在叶飞光身后，叽叽喳喳汇报情况，叶飞光一路跟着他们走到渔村入口。
入口处立着一块高大的禁示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四个大字“禁止登岛”。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岛上的房子因为年久失修，早已经破败不堪，走在村子里很可能会被落石砖块砸伤。
但人们还是在这块禁示牌边上踏出了一条小路，小路一直延伸进村，直到与村中茂密的绿苔融合在一块。
“你们查了几天，还查到什么了？”叶飞光问。
张道真和简小福互望一眼：“这地方有点邪门。”他们过来之后就像叶飞光交待的那样，先跟基层打招呼。
“我们去了岛上海神庙。”每地渔民虽然拜的不一样，但总有供奉，越是靠天靠自然吃的地方越虔诚。
“这个地方的海神庙是空的！”他俩上香上供都没用，压根不联通上下界。
那时候他们还觉得正常，人搬走了，神自然也没人供奉了。简单来说就是没有人用香火来维护，这地方断网了。
张道真说：“后来我们就觉得不太正常……”
叶飞光颔首：“这里确实太干净了。”
一个地方人烟少了，人气自然就衰微，人气一衰，汇聚而来的孤魂野鬼便会越来越多。
这么适合野鬼生存的一座岛，竟然一只鬼也没有。
简小福一拍大腿：“是啊！我们俩还带了好些制鬼的东西了，一样也没用上。”
他们都是从小看鬼看到大的，早就已经习惯这个世界有鬼，两人还能跟鬼沟通，突然之间眼前什么也没有了，还真有点渗得慌，晚上都有点睡不着。
“我们晚上就睡在镇上的小学校里。”
也就是苏盈小的时候读的那一所，那边的房子破的没这么厉害，又在镇子中间，晚上风小一些，也暖和些。
岛上没吃的，没喝的，全靠他们
带进来的物资，艰苦了几天什么也没查到，要不是叶副司之前说定今天过来，他俩早就呆不下去了。
“苏盈的家，你们都去过了？”
这回是张道真回答，她点头：“去过了，里里外外翻了一遍，简小福那罗盘擦出火星子了也没找到东西。”
叶飞光又问简小福：“也没尸气？”
龙虎山降妖，茅山赶尸，简小福擅长看尸气，他摇摇头：“我把整个岛爬遍了，没有。”
没有人，也没有鬼。
“坟也看过了？”叶飞光问。
人可以搬走，坟很难全部迁出去，没有没鬼总还有坟。
“当然看过了！”说到这个简小福就摇头，“在这里找个坟头跟找宝藏一样难。”整个岛都被绿植所盖，有些房子都已经看不见了，更别说小小的坟包。
“连那个海湾，我们俩都下去看过了。”两人不能一起下海，一个下海一个守在上面，两人轮换，还是没有找到。
天色完全暗下去，这里日落的早，白天太阳照着绿叶还满目沁绿，这会儿就显得整座岛鬼气森森。
那些没有了主人的空房子，门窗早已经朽坏了。
白天时看着是房子，夜晚就好像一张张人脸，张着眼睛，张着嘴巴。海风穿堂而过，响着阵阵呼吼声。
两人一鬼都不害怕，张道真说：“明天我们再去海里探一探。”
天黑了，下水容易失温，她又一次羡慕起鬼修来。
叶副司就肯定没事儿，据说叶副司的档案上填的死法是溺亡，那他就是水鬼，水里是不是算他的主场？
“好，那今天先住下，明天去海底。”这块土地虽然没人住了，可这一片湾是东海地界，东海龙王的管辖所在，他得把这里的情况上报。
两人带着叶飞光往镇上的小学校去，简小福继续拍马屁：“我们俩在那个废弃小学校里找到一间医务室，里面还有床呢，您睡床，我睡地上。”
叶飞光拒绝：“不必。”
“您别客气呀，我们俩都打扫过了。”用的是清净咒，虽然还有点灰尘，但肯定没有秽气鬼气，干净得很。
“当真不必。”叶飞光依旧拒绝，“我是鬼身，不用睡觉。”
张道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她给简小福一个眼神，怎么样？马屁拍在马腿上了吧？
简小福摸了摸鼻子，叶副司的活人感太强了，有时候吧他真的会忘记叶副司其实是个鬼修。
废弃小学在全村的中心，果然就像两人说的，小学校是整个岛上房子保留最完好的地方。
叶飞光不用吃喝，也不用睡觉，他到之后看了眼此地的环境，破窗破门，还有破的医务室钢架床。
这两个人幸好是修道的，要不然这个居住环境，简直一比一还原还恐怖片。
叶飞光指尖一点，屋中立时大变模样。
门按上了，窗子补好了，还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贴墙摆上了三间床，一张桌。因为张道真是女下属，叶飞光还在中间给她拉起了一道帘子。
张道真羡慕的差点流口水，跟着叶飞光从袖中取了一袋食物放在桌上，对他俩说：“吃吧。”
两人感激涕零，恨不得双手接过，打开袋子就互相分吃起来。
叶副司人真好，来出公差还给他们带吃的，可怎么全是儿童零食啊？
简小福翻出了两盒泡面，倒满矿泉水，贴了一道火符，两人搓着筷子正在等水加热，就听见废弃的小学校里响了儿歌的声音。
“槽！”他俩同时骂了句脏话，“又是昨天那俩探险的！”
那两个男大学生胆子贼大，昨天白天找坟包就撞到他们俩直播，晚上他们俩又跑小学校来夜间探险。
他们翻找小孩子的作业本，拍美术角贴的儿童画，还有小孩子们玩过的破篮球。一边拍视频一边用手机放小孩子的歌声，要不是这岛上没鬼，这俩身后得跟一串！
张道真看了眼简小福：“昨天是我把他们吓跑的，今天轮到你，吓他们一个大的吧，我看他俩连帐蓬都带来了。”看架势是准备在岛上露营几天。
简小福背上他的包出门去了。
一分钟，两分钟，小女孩的歌声还在继续。
张道真看看泡面，又看看门，抱怨道：“手脚慢的要死！”她要教教简小福什么是龙虎山速度！
叶飞光叫住她，收起平板：“一起去看看。”
……
白渔盯着水幕，脸色凝重，水幕上白花花的一片，叶飞光落到一片岛上之后，人就不见了。

第51章 僵尸她闻到天师的味道了！
渔村小学的医务室在校舍一楼最角落，要穿过走廊再拐一个弯才是教学楼。
张道真时刻不忘记当个好下属，抢先在前面探路。
小学校虽然是整个渔村保存最好的房子，但也依旧破败，有些教室的窗户还能关上，有些教室窗户虽就破损，绿植从外墙长进内墙。
连校门口那面墙也长满了，墙上红色的校名就只隐约留下“小学”两个字，白天时候看着就挺吓人的，到了晚上更显得阴森。
张道真这样真能看见鬼的，根本想不明白那些网红拍照片拍视频为什么非要找这种地方，就不怕带脏东西回去吗？
才刚走到一二班门前，就听见教室里面传出那两个大学生的声音。
一个说：“我记得就是掉在这儿了？”
“你会不会记错了？”另一个说“是不是二二班？”
“肯定是一楼，我们想上二楼，没能上去啊！”
教室里两人打着手电筒晃来晃去，差点晃到张道真的眼睛。
昨天她听到动静，往走廊上抛了一只篮球，篮球“呯”“呯”“呯”弹起又落地，再弹起再落地。
把这两个男大学生吓得抱头鼠蹿，还以为他们今天肯定走了呢，没想到还敢回来。
“要不然，我们再试试上二楼？”
“行！”两人打上灯刚要走，张道真在门外摩拳擦掌，想来个他们来个更刺激的，被叶副司拦住了。
叶飞光指尖点画了什么，一掌拍了出去。
教室的门“吱呀”一声被风吹开，那两个男大学生还没来得及害怕，就被一阵风吹懵了，两人脸上露出傻笑，手拉着手，肩并着肩往校门口走去。
张道真摇头：“副司你人也太好了，像这种人就该好好的吓唬一回，这地方是干净的，保不齐他们下一个去的地方就不干净。”
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吓唬他们是为了让他们以后别撞鬼。
叶飞光倒没替这二人担心，张道真看不见，他却能看见这两个人头顶上都有一芒金光，累世善人才会有这样的金光。
有这一芒金光，足够保佑他们了。
张道真脸色微变：“这两人就在一楼，那简小福呢？他跑哪儿去了？”
从他们俩走进教学楼，就没再听见小女孩的歌声。
……
简小福背上包离开医务室，他顺着儿歌的声音往二楼去。
他是正经茅山道院毕业的，优秀毕业生才能被推荐进八组，虽然级别低点，但像这种特别适合闹鬼的环境，他专业对口。
简小福爬到二楼，歌声去了三楼。
等他爬到三楼，歌声又响在四楼。
简小福觉得不对劲，那两个大学生腿脚可没这么快，他扭头在三一班的大门上写了个福字当记认。
到底是人搞鬼，还是鬼搞鬼，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又往上爬一层，转进走廊时简小福顿住了脚步，学校每一层格局都一样，除了门
牌号码不同，很容易让人产生鬼打墙的错觉。
但这回是真的鬼打墙了，一排教室的门都向外打开，每扇大门上都写着个“福”字。
暗处那个鬼仿佛在挑衅简小福似的，从走廊尽头起，墙壁、楼道、天花板只要是有空隙的地方，一个接一个的血红色福字飞速“爬”了过来。
眼看就要爬在简小福的身上，简小福反手从背包里摸出一袋糯米，抓一把糯米散出去，那铺天盖地爬过来的福字瞬间停住了。
简小福刚有几分得意，就听见一声半空中一声女童的轻笑。
原本停住不动的福字迅速疯长，比之前速度还更快，一路长到简小福脚边。
简小福轻跳一步，从胸口衣领里取出一把迷你铜钱剑。
不是他不想带正规尺寸的铜钱剑，是正规尺寸不让上高铁飞机和地铁，茅山的师兄们好几次因为铜钱剑卡在了安检口。
于是大家伙齐心协力，打造出挂饰大小的铜钱剑，挂在脖子里，当成装饰项链就能顺利过安检。
简小福把一端红线缠在手指上，脚踏天罡步，一手过头，一手托起迷你铜钱剑，喊了一声：“去！”
铜钱剑破空而出，简小福侧过耳朵凝神细听，“噗”的一声，铜钱剑扎了到什么。
女童的笑声突然断了。
女孩鬼受了伤，满墙的福字退得干干净净，简小福又喊了一声：“来！”
他系在手指上的红绳只是动了动，并没有退回来。
简小福顺着红线找了过去，在一间教室的课桌底下，找到了被铜钱剑扎到的女孩鬼。
她抱着膝盖缩在课桌下，像个犯错被抓的孩子那样缩成一团，身上穿着九十年代流行的白衬衣和背带裙，头上扎两个双马尾，还戴着两朵纱花。
她的课桌上摆着几本作业本，正中放着一张儿童画，两侧是蜡笔和橡皮。
画的名字叫“快乐的我”，画上画的就是穿新衣服的女孩。
简小福想起来了，他昨天看坟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坟，别的地方长满了杂草植被，坟包都看不见，可她的坟明显是被清理过的。
坟前还有祭拜过的痕迹，简小福回想了一下，这个女孩死的时候好像才九岁。
简小福那时候还想这么小不知是怎么没的，现在看见女孩身上一颗一颗溢出水来，心里叹息一声，原来她是淹死的。
小鬼最麻烦，因为没长成，所以他们根本不分善恶，出来作恶完全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行为毫无逻辑，还有些跑出来只是调皮捣蛋玩一下。
熊孩子可怕，熊孩子鬼更可怕。
简小福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糖：“小妹妹，哥哥给你吃糖好不好？你告诉哥哥你从哪里来呢？”这个岛上根本就没有鬼啊？
小女孩眨巴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拿过糖。
简小福瞬间僵住，他还没点香上供，她不应该拿到糖。
他这才看清女孩身上溢出来的那一颗颗并不是水珠，而是蜡油。
女孩抬起头，那把迷你尺寸的铜钱剑确实扎中了她，可她身体被厚厚的蜡层包裹，迷你铜钱剑根本就没能扎破蜡层。
“嘻。”一声，女孩笑了。
……
叶飞光和张道真赶到四楼时，简小福早就不见踪影，走廊上只留下一把撒开的糯米。
张道真皱眉：“哇靠，真的闹鬼！”那两个男大学生不会是被故意放进来拢乱他们视线的吧，那鬼趁机抓走了简小福！
张道真掏出寻人符，刚要在符后写上简小福的名字点燃，就见叶飞光已经走到一间教室门口。
推门进去，风吹得课桌上的作业本和蜡笔画“哗哗”作响。
张道真看了一眼，她也马上想到了那个小女孩坟，坟上的照片也是双马尾，当时简小福还觉得这孩子死的早太可怜，给她点了一把香呢。
“不是鬼。”在张道真看课桌上东西的时候，叶飞光指了指课桌下，“是尸蜡。”
“僵尸？”张道真大惊，这都建国多少年了？就算有野生僵尸也应该在深山老林里，这地方的风水也不起尸僵啊。
如果真的是僵尸，那简小福更不应该着道了，他们茅山可最擅长这个！等找到简小福，她一定要大声嘲笑他。
叶飞光指着窗边墙上沾着的几粒糯米：“从这里出去的。”
僵尸抓住简小福之后，从墙头翻了下去，从这儿往外看，还能看见张简小福留下的糯米。
张道真更疑惑了，他手里有糯米，还不用来打僵尸？留着给他们当记号？
叶飞光看了眼张道真：“你是不是还没学会御剑？”
张道真脸色有点不好看，御剑飞行那是她想学就能学的吗？首先得有神兵利器，然后得有灵气。
唐朝之后，会飞剑术的人越来越少，是因为大家笨吗？是没有足够的灵气啊！她要是会御剑，那还等船登岛干什么？跟叶副司这种五百岁的鬼简直说不清楚！
叶飞光点点头：“那你稳住。”
张道真还没问要稳住什么，只觉身体瞬间离地，整个人飞窗而出。
叶副司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根绳子，像捆风筝似的把她捆住，两人一起飞了出去。
张道真刚张开嘴想感叹两句，又紧紧闭住嘴巴，喝了风会拉肚子的。
两人飞得不慢，那僵尸的动作竟然也很快，张道真心说速度这么快的僵尸，是有些道行的，简小福这个行家都被抓了，等会只好强上。
她身上有符和八卦镜，就不知道简小福不会被咬，要是被咬了从哪儿搞糯米给他拔毒啊？
糯米粒一路把他们引到海边一处礁石下。
叶飞光飞身落地，观察这里的地形，下面一片汪洋，海面上还飘着几粒糯米，简小福被带到水下去了。
乌鳢是淡水鱼，他怎么可能藏身在海中？
白渔被雷击之后，好不容易才恢复到八百年的道行，她都不能在海水里久泡，虽然也有娇气的缘故，但乌鳢总不可能从淡水妖变身成海水妖罢？
张道真解开背包：“完了完了，简小福给抓海里去了。”
糯米泡了海水就没用了，符碰了海水也没效，八卦镜倒还有用，不论日光月光都有效果。可海底下又没光……
她认命的决定下海，总不能让上司先下海，谁知叶飞光说：“小张，你在这里等，我下水去。”
说着纵身入海。
张道真刚刚震惊于这种脏活累活上司他竟然自己干了，就听见耳后风动，刚一回头看见半空飞来个穿着雪白纱衣的女孩。
她好像是一边在说什么，一边投进了水里。
……
叶飞光刚在水幕上消失不见，白渔立即动身，她大概知道叶飞光所在的方位，轻悄悄落在海岛渔村的入口处。
刚绕过木牌走进渔村，立刻能感知到了叶飞光的存在。
但不止有叶飞光，这里还有别的气味。
白渔鼻尖一簇，大惊失色！她闻到天师的味道了！
刚寻到方位就见天师捆着叶飞光在天上飞，白渔想找机会救走叶飞光的，叶飞光被女天师逼迫跳海。
来不及多想，白渔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第52章 妖使（捉“看，那是我的奴才。”……
刚一入海，白渔便被海水咸得直皱眉头。
她咸着脸给自己施了法，一层柔和白光从头将她裹到脚，隔绝了咸水，白渔这才觉得好受些。
海底深黑一片，白渔张嘴吐出一串发光水泡泡。水泡像小灯笼似的四散开去，把她四周海水照亮。
随着灯笼水泡越飘越远，白渔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她本以为会在海底下看见三亚水底餐厅里那种尖牙鱼的，还有餐厅大电视上说的最有攻击性的十种海洋生物。
白渔五百年没打过架了，抬手召唤出她的兵刃三股叉，做好了要跟鲨鱼抢叶飞光的准备。
但这片海就像是“死”了一样，一条鱼一只虾也没有。
白渔手持三股叉又往深处猛游两下，依旧没有叶飞光的身影。
找不到叶飞光，四周又没有可以问路的善良鱼，白渔着急地直拍尾巴，那个天师会不会给叶飞光使了什么咒，让他沉到水底下去啊。
她一路游一路不断吐泡泡，泡泡一串串飘到暗处给她开路。
海水比淡水重，白渔越游越觉得吃力，鳞片外层慢慢凝上了一层盐粒，从零星几颗，到结成盐花片覆盖住鱼鳞。
海底的礁石也比湖
底的更锋利，她不得不缩小身形，小心翼翼不被石头刮伤。
周边水域几乎都被灯笼泡泡照亮了，白渔强忍着鳞片不适潜到水底洞穴处，隔着水面，看见洞底站了一个人。
“叶飞光！”白渔欢快叫出声，声音没能传过去，只传过去一长串鱼泡泡，那串泡泡瞬间照亮了洞口。
看见洞中情形，白渔一尾巴刹住车。
洞里不止站着一个人，而大大小小站着许多“人”，有的迈开一条腿，有的举起一只手，一排一排，在海底“直立”。
叶飞光说不定就在里面！
白渔猛甩一记尾鳍，冲进洞穴的瞬间，她身上陡然一轻，原本覆在鳞上的晶莹盐花全被洞里的水给冲刷掉了。
海底下竟然有两重水，洞穴外的是咸水，洞穴里的是淡水。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到了淡水，白渔胆气更壮，她大胆游到一个个“人”面前寻找叶飞光，刚游上前，白渔便被恶心地向后一弹。
这些人的面目还依稀可见，眼睛也全都睁着，只是从头到脚，连同两眼球上都敷着一层厚厚黄蜡。
白渔着急起来，叶飞光不会也被蜡给封住了吧？
举目望去，没有一具蜡尸与叶飞光的身形相似，叶飞光要薄一点，长一点，手指头也要细一点……
就在白渔找不到叶飞光急得不断搅动水波时，叶飞光从更深处涉水而来：“小渔？你怎么来了？”
他还拖着一个人，一个有些圆胖胖的年轻男人。
白渔在淡水里的感知愈加敏锐，她看一眼圆胖男人，微张着嘴问：“你抓了个道士？”
岸上有个天师，水底还有个道士，白渔刹时将人形变大，手中的三股叉也跟着变长。
既然惹了道门，那便不能善了了。
“我们先杀了这个胖道士，再把岸上的女天师拖下水，入了水他们的黄符朱砂就都没用了，咱们的赢面很大。”
“他们死在水里，用招魂术也难招回去。”白渔思量片刻，“道门一时半会儿抓不到咱们，要是怕不保险，就把他们俩的天门封住。”
封住天门，三魂便也被封住，就不能跑回去告他们的状了。
白渔说的头头是道，叶飞光只见过她开店时发懒的模样，直到此时才终于对她说的水中生存不易有了体会。
她还真是，全部都懂。
“放心罢，我一定能带你逃出去的！”到时候收拾收拾细软，跑远点开店。
简小福才刚醒过来就听见这些，被蜡尸拖到水里已经够惨了，竟然还要封他天门困住他的魂魄？两眼一翻差点又要昏过去。
叶飞光赶忙解释：“这是我的属下。”
白渔怔住：“属下？那……那个女天师呢？”
“也是我的属下。”
白渔握着三股叉退后一尾巴，有些陌生的望着叶飞光：“灵契失效的事，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叶飞光不知如何解释，所有的天务员入职之前都要过南天门，南天门的金光一照，任何符咒、法术、契约通通失效。
简小福哆哆嗦嗦开了口：“这位仙姑，要不然咱们出去再说呢？”
四周围全是站立不动的蜡尸，没光的时候还好点，现在仙姑点的灯泡四处飘浮，时不时就照到一具……
这种氛围下诉衷肠会不会太煞风景了一点？
白渔沉了脸，她刚刚还有很多话想问叶飞光的，比如怎么海底下会有淡水洞，比如这些尸体都是谁养在这儿的。
可她现在一句话也不说了，扭头就往洞口游去。
叶飞光紧跟在后，他问简小福：“你能自己出去吗？”
简小福看了眼自己被抹上了尸蜡的腿，当然不能啊！
叶飞光只好再次抛出绳索，把简小福系上，指尖一点，将淡水洞中的空气存在泡泡里，让简小福呼吸泡泡里的气。
出洞之前，简小福还在担心：“那个小女孩僵尸怎么办？”那个女孩被叶副司一记阴符震在尸洞里了。
“她是这个洞里最早成僵的，如果作恶会有雷部接管，如果不曾作恶，就做场法事超度她罢。”
她是苏盈祈愿杀掉的第一个人，那个年年都考第一名的女孩。
白渔虽然游远了，可她的耳朵还在听他们说话，听到叶飞光果然像“大人物”那么说话，她更不高兴了。
快速摆动尾鳍，冲开海面，破水而出。
张道真正在岸上盯着海面，被突然冲出来的白渔吓得脚下一歪，全身都被白渔带出来的海水浇了个透。
跟着叶副司又带着简小福出来了，里里外外，她被浇了三次。
叶飞光一手放出飞符报信，一手解开简小福，迈着大步赶到白渔身边，不等白渔掏出大螺，他就掏出一只来。
螺中淡水冲洗白渔身上的盐花。
这回她在海水里呆得久了些，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了盐粒子，洗掉之后还微微泛红。
白渔扭过脸去，叶飞光转到她面前低声解释：“抓到饿鬼那日我就想告诉你的。”可她拒绝听，拒绝知道。
白渔又转一面，叶飞光只好跟着她转：“你被雷击休眠之后，人间战乱不休，妖魅横行。”越是乱世，妖精鬼怪们越能趁乱作怪。
这时候跑出来吃人害人，人管不过来，神也管不过来。
“况你一日比一日缩得更小，土地神说，得用金丹养你才能保你妖身不散。”
白渔又转一面，叶飞光继续跟着转过去：“你不喜欢那办完这事我便辞职，你想在码头镇开店那就留在码头镇，你要想换一个地方，那咱们就再换一处。”
张道真顾不上满身海水，把简小福拖到干燥的地方，翻出一张没沾湿的符咒点起火来，阳火在他腿上一烧，尸油渐渐融化。
冻成油的时候闻不出味道，用火一烧臭得跟肉烂了一样。
简小福“哇哇”大叫，张道真翻了个白眼：“没烧着肉，你老实点。”然后她压低了声，“我们副司也有妖使啊？”
几个区的正副司也并不是个个都能打，有些是行政上出色，但叶副司不是，加班卷王，修行狂魔。
他考上天务员一百四十年都不到，就已经升副司了，他有妖使，还挺合理。
六区的贺正司也有妖使，大家开会的时候，贺正司身上永远都沾着猫毛，听六区的人说贺正司过生日，送他滚毛筒是绝不会出错的。
但如果送他猫抓板猫玩具或者猫咪冻干，那他就会特别高兴。
“之前怎么没见他带过？”张道真一边点符一边偷看，就见那妖使的羽衣被风吹拂，在月光下美的像仙女。
简小福“嗷”一声：“你烧着我了！”
“这是阳火，烧到了就去去湿气嘛。”张道真继续问，“那个小僵尸呢？被打死了？”叶副司好像没有那么心狠手辣的。
“不是一个，一整个洞里都是。”里面还套着一个洞，简小福还以为叶副司会进去探秘，但他只是救了他就出来了。
这得走正规流程，六区七区的都得来，东海也得一起执法。
“这一座岛上死的人都在水洞子里，地府竟然没察觉？”简小福快被尸油熏吐了，他回去非得投诉不可。
“这边是执法交界处。”渔民要是死在海里，去的不是阴曹是归墟，地府没有发现也是正常的。
张道真还没说完呢，就看见叶副司用法术搭了个帐蓬，他还在帐蓬里面点起了灯，配着海水月光和星光，整个氛围一下子就温馨了起来。
张道真觉得这十分合理，龙虎山每年都给狐仙祖奶奶们做衣服买鞋，换漂亮床帐。
白渔坐进帐蓬里，夜晚海边的风太大了，刮起来的水珠都有咸味，溅在她身上很不舒服。
她坐在里面抱着靠枕，看半空中时不时就落下一个人来。
没一会儿海岸上就站满了天务员，连海里都游上来一串人，所有人在那里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  。
叶飞光走了过来：“小渔，我要带人下海去清理尸洞，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白渔扭过头没睬他。
可等叶飞光转身走向海边，她又忍不住去看，见他再次跳进海里，白渔的脚趾动了动，她想跟上去。
帐蓬外探进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头，小猫深嗅了白渔一下，毛乎乎的脸上满是陶醉，而后它张嘴轻喵了一声。
看白渔不理它，小猫又喵一声。
两声之后这只猫妖才反应过来，它说的是猫语，眼前这个鱼妖听不懂，于是它说起了人话：“哪个是你的奴才？”
它用乱蓬蓬的尾巴尖指指远处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看，那是我的奴才，他今年刚当上正司！”

第53章 仙姑奶奶（捉现在的道士和天师连飞剑……
小猫妖生得毛光水滑，碧眼玲珑，说起人话却老气横秋的。
它刚钻进帐蓬闻白渔身上的香味儿，穿西装的男人就走到帐蓬前面：“乖乖，我要工作，你不要碰水，就在这里呆着好吗？”
小猫妖的嘴巴要张不张，从嗓子眼里长长“嗯”了一声，毛茸茸的脸上竟然露出特别委屈的表情。
男人马上从口袋里掏出几袋零食：“乖乖，你跟叶副司的妖使好好玩。”说着他向白渔点了点头，“麻烦你看一下小乖。”
男人知道所有妖类都很看重地盘，他说话的时候就站在帐蓬外，不越线一步，说完就走到海岸边办正事去了。
等人一走，小猫妖就不装了。
它尾巴一扫把几袋子零食扫进来，大方跟白渔分享：“吃呗，这是鸡胸肉的，那是虾子的，全是当日现作，亲手烘制，新鲜着呢。”
它自己拆了一袋鸡脖子冻干啃起来：“你是叶副司的妖使啊？”猫自己吃鸡脖子，把虾干给了白渔，“我听说他是天务员里升得最快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死就能去当官，非等了四百年才去考试。”猫咪啃上两口就抱着鸡脖子蹬两下。
“要不然说不定能去城隍那里混个判官当当呢。”文官死的早，又有功德在身，天上地下都得抢，“错过了好时候，得一级一级爬了。”
白渔听到叶飞光本来就能当官，耳上的鱼尾巴夹子缓缓摆动着。
如果不是她拘了叶飞光的魂，又哄他签下灵契，他早就上天了。
猫也不拿她当外妖，选了一只靠枕就盘上了，大毛尾巴一搭一搭的，绿眼睛半眯：“你选这个奴才多久了？”
白渔心里有点难受：“五百年。”
小猫竖眼变圆：“五百年？那你跟他够久的，他是不是给你吃的特别好？”
白渔回想了一下，叶飞光刚开始给她当小郎的时候皇帝还姓朱，那会儿世道已经不怎么好了。
人类和妖类差不多，对世道好不好的评判标准就是好吃的东西多不多，买卖兴旺吃得好，那就是好世道。要是百业凋敝，那就是坏世道。
要是起兵祸，那就是恶世道。
每到有兵祸的时候，玉京堂门前总会徘徊着许多许多人，而白渔根本没有能力回应他们心中所求。
叶飞光不管外头是打仗还是过兵，总能给她搞来好吃的东西，他会做的饭食也越来越多，经他的手虾子总是更鲜嫩一些。
白渔点点头：“是吃的好。”
她看了眼猫的尾巴，都已经快长出第三条尾巴了还在装小猫：“你都好几百岁了，还变成小猫的样子，丢不丢人？”
猫妖尾巴动了动，它才不觉得丢脸，它的日子过得美着呢：“现在天上地下管得贼严，有个正经编制你就乐吧！”
“我一二百岁的时候在宫里当宫猫都没现在日子舒坦。”
猫妖想起当宫猫的岁月还有些唏嘘，跟到了得宠的妃子就有好东西吃，要是跟了不得宠的妃子，搞不好就会被剥皮被扔水里被陷害。
它掏出一个手机，点开朋友圈：“你看，地府去年招的黑熊精，因为学不会写报告又回动物园踩皮球去了。”
当妖使不用写报告，真要在外面当个流浪妖日子才不好过的呢。
但黑熊精好像还挺开心的，让它读书写字，不如让它踩皮球。
朋友圈里有一张黑熊精戴红色流苏小帽的照片，是它偷了它饲养员的朋友圈发的，配文是“禁止动物表演，禁止不了动物非要表演，全动物园最聪明的熊。”
猫妖爪子点点图片放大，这只憨憨黑熊精在表演十以内的加减法。
“咱们加个好友呗，以后开年会，说不定咱们还能坐一桌呢。”猫妖暗示白渔，这个大案子办下来，叶飞光搞不好就要升正司了。
猫妖看出白渔没当过妖使，它指点白渔：“底下肯定是个恶性案件，天上地下海里的都来了，也不知道这案子要忙几天，幸好有这顶帐蓬。”
白渔依旧怀抱膝盖坐着不动，帐蓬的外面有好多好多天师道士。
海族用了避水法术，把海岸边那一块的海水分割开，两个穿黄色道袍的茅山老道士，手执赶尸铃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没一会儿水洞子里站立的蜡尸就一只接一只，随着一声声铃铛响，跳上岸来。
草地上用朱砂画了一个大圈，小道士们在圈外贴上符，其中就有叶飞光手下那个胖乎乎的年轻道士。
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没人注意到白渔所在的小帐蓬。
白渔知道不是针对她的，可她的三股叉一直藏在层层叠叠的羽纱袖中。
猫妖看出白渔紧张，它不知道白渔是害怕天师，它问：“你第一次出现场啊？放心吧，不用咱们干活。”
它还能看不出来，叶副司宝贝着呢，这帐蓬，这靠枕，还有她身下坐的毯子，那可是织女宫天丝的！
它都只有一个小窝是用天丝做的，这个渔妖连帐蓬都是天丝做的！
猫妖觉得奴才对自己不上心，决定等他忙完这个案子回去就吐毛球。
白渔一直在敛息屏气，帐蓬中猫妖的气味渐渐盖过她的，她这才开口：“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
猫妖它抻着爪子伸懒腰：“天庭的地府还有东海的呗，这里是三地交界，你看那个珠子没有？”
三派人衣着都差不多，但脖子里挂的工牌形制不一样，半空中悬着好几颗透明珠子，珠子缓缓转动，无光无声，不知有什么用。
“那是照影珠，三处一起执法，必须用照影珠记录。”万一将来要扯皮，也得有依据，有什么纠纷查一查录像就知道。
但它也没想到水底下有那么多尸首，朱砂圈里都已经摆不下了。
茅山一派的从各区小组主动出列，先用阳符烧化了尸体上封的蜡，再一个一个检查尸体的天门穴。
叶飞光从水底出来，听到七区的正司林真人说：“好歹毒的做法，封住了天门，又关水里……”
这些人的魂魄被养在他们自己的肉身中，等那邪修想吃的时候，就打开他们的天门，抽出魂魄。
这一排排尸体排在一起，就像是没开封的“火腿肠”。
道士们先除尸蜡，再开天门，一个接一个的鬼魂终于从自己的肉身中被解放出来，有的已经没有理智，出来的瞬间就化作怨鬼，被地狱铁链扣住。
有的被放出来嚎啕大哭，岛上刹时白雾一片。
地务员们拿着生死名单，一个一个核对，核实之后，开地狱门，送他们进轮回。
几个道士起坛点香，念着往生咒：“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脱离苦海，转世成人。”
刚刚那个摇赶尸铃的老道士一脸凝重：“洞里站的是没被吃掉魂魄的，还有一半尸体的魂魄已经被吃掉了。”
被吃掉后就再也不得超生，倒在水洞底下变成了养尸蜡的肥料。
那个小女孩僵尸已经有了灵识，身上的大个尸蜡刚被烧化，她就跳起来，围着朱砂圈，想找简小福。
简小福是个心软的胖子，他四处找同事搜罗出些零食准备供给女孩吃。
还蹲在圈外跟女孩讲道理：“等会那个老爷爷会开你的天门，你不害怕，不会疼的，拨出天门钉，你的魂就能出来了，你就能去地府了。”
女孩摇了摇头。
简小福跟她讲道理：“你这样是不行的，现在已经不允许养僵尸了。”茅山以前确实有过，驯化的僵尸可以管理别的僵尸不乱跑不作恶  ，还能给主人当帮手。
但现代社会，一是没有这种开了灵识的僵尸，二是就算有，手续也办不下来。
城市里不允许养藏獒。
万一哪天僵尸凶性大发，吸食人血，传播尸毒，那后果不堪设想。
女孩继续摇头。
张道真也加入劝说小女孩的队伍：“你只有去了地府才能轮回啊。”
女孩低下头去，手指头在草地上比比划划写着什么。
写在草上的字，当然没人看得出是什么，简小福想了想去海滩上装了一袋沙，厚厚铺在草地上。
女孩很快划拉起不，沙子上留下深深的两个字，“爸妈”。
她想见她的爸爸妈妈。
这下连张道真也不说话了，简小福吸了吸鼻子：“她爸爸妈妈常回岛上来扫墓，她肯定常常能收到祭品。”她是僵尸了，白天不能出来，就算能出来也会吓坏她父母。
简小福猛吸一下鼻涕：“你等着，我给你申请去。”
张道真知道这不合规矩，不仅不合规矩，而且还多出一件事要做，现在都已经够忙的了，但她说：“你别找你师伯们，找叶副司说说情。”
茅山的老道士们都刻板，一是一，二是二的，要让他们允许一个僵尸去看父母，他们肯定要说些长篇大论。
“要不然，咱们去求求叶副司的妖使？”张道真指了指帐蓬里的白渔。
白渔端坐在帐蓬中，羽纱雪衣，长发及地，一眼望去，说是天人也不为过。
张道真羡慕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龙虎山也有狐仙娘娘，但狐仙娘娘只给历代掌教真人当护法神使，她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妖使啊？
……
两人抱着又拍马屁又求情的心态小心翼翼凑了过去，白渔不等他们俩靠近，三股尖叉便探到袖口。
猫妖见多识广，一看这两人谄媚的那么明显，它尾巴尖轻点：“看，拍你马屁来了。”  ：
“拍我马屁？”白渔当了这么多年妖，一个天师，一个道士来拍她的马屁？
“那可不，你等着吧，他俩还得供奉你呢。”猫妖继续指点，“有时候咱们也得为奴才的人缘努努力。”
比如开会的时候在桌子上绕场一周，再比如对得力下属偶尔得“喵”一嗓子，要是有特别不错的就用尾巴尖勾一下。
可有用了！
简小福果然嘿嘿笑着凑上前：“仙姑奶奶，您饿不饿？渴不渴？累不累？”叶副司都五百冥寿了，妖使肯定超过五百岁，叫声姑奶奶肯定没错。
白渔蹙起眉尖。
张道真把简小福挤到一边去，她上供一块巧克力：“仙姑奶奶，咱们有个事儿，想求您说说情。”
张道真包里揣着一叠正一威符箓，她虽然被浇湿了，但她的包是防水的，符可没湿。
简小福脖子里那把迷你铜钱剑因为他点头哈腰的动作，从脖子里滑了出来。
两人就这么站在帐蓬前，笑得露出八颗牙，一脸阿谀逢迎的样子。
猫妖懒洋洋伸了下爪子，张道真的目光不由自主被猫吸引，猫妖也好，猫妖还有毛，听说贺正司天天在家里吸猫过肺。
“说吧。”白渔张口了，过去只有买药的人求她，如今有道士天师求她，她心里颇有些受用。
简小福指了指朱砂圈里的小女孩僵尸：“能不能请叶副司打个申请报告，让她回去看看爸妈？”
“仙姑奶奶您说的话肯定管用，就算难办，叶副司也肯定能办下来！”张道真适时加上一句。
白渔抿抿唇，没等她说什么，叶飞光已经看见了。
他大步走过来：“你们俩在说什么？”
简小福和张道真互看一眼：“那个小僵尸，她想回去看看她爸妈再走。”
叶飞光侧身看了眼乖乖站在朱砂圈里满眼期待的小僵尸，她与苏盈同岁，那她的父母应该有六十多岁了。
“小渔，你觉得呢？”
叶飞光这话一出，张道真就看了眼简小福，看吧！
不仅是张道真和简小福两个人，连帐蓬里趴窝的猫妖都竖起了脖子，它的奴才对它没有那么好！
白渔知道叶飞光在讨好她，她看了叶飞光一眼，扭过脸去。
简小福顿时失望，这事本来就难申请，仙姑奶奶要是愿意说说情还有一点指望，她不愿意说情那更不可能了。
怎么把这个坏消息告诉小僵尸啊？
谁知叶副司竟然笑了：“好，我这就去申请。”
张道真微张开嘴，心里想的狐仙奶奶喜欢漂亮衣服和鞋子，贺正司的猫妖喜欢冻干和毛线团，叶副司的妖使喜欢什么呢？
今年她们要不要准备礼物呢？
叶飞光很快就带着申请回来了：“小渔，我这两个属下道行还差些，能不能请你帮忙看着他们。”
案子比预想中要严重，八区发现，八区上报的，功劳有八区的一大半，他想给白渔也申请功德。
海底救简小福这项已经算上了，再加一条协同办案，就能再多申请一项。
张道真和简小福立刻站直，用身姿表示自己愿意当仙姑奶奶的兵，开玩笑，跟着仙姑奶奶那能吃亏吗？
白渔眼睛微微一眨，算是同意了。
七区的林真人不放心，他就是那个摇赶尸铃的老道士，也是简小福的师叔，他皱眉看了眼简小福，又很客气的看向白渔：“还请白道友看顾。”
白渔依旧不说话，手终于从羽袖中伸出，一道水绳飞射出去，环在小女孩僵尸的腰上。
她又看简小福和张道真，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你们俩的飞剑呢？”
张道真和简小福不好意思说话。
白渔明白了，现在的道士和天师连飞剑都不会了。
袖中又射出两股水绳分别系在二人的腰上，她腾空而起，拖着一个天师一个道士和一个僵尸向海岸飞去。
找到女孩的父母，是张道真用的寻人咒，这对夫妻因为女儿的墓地岛上，是最晚才搬走的那批人。
女儿没了之后，两人也没能再次生育，现在已经过了退休的年龄，靠领低保生活。
筒子楼已经显得有些破旧，老两口的生活也很朴素，已经凌晨一二点了，两人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这间房子有两个房间，老两口住一间，还有一间存放着小女孩用过的家具。
她的小书桌，小床，和她用过的课本。
墙上一半是女孩的奖状，从她上学起到四年级，每个学期都会有好几张，除了考试第一名，她还有“好孩子奖”，“故事大王奖”和“三好学生奖”。
爸爸妈妈搬家的时候把这些奖状也一起带了回来，奖状旁边是她小时候画的蜡笔画，快三十年过去，蜡笔画已经褪了色。
她的小课桌上放着一盒新蜡笔，女孩打开蜡笔盒，抽出一张图画纸，画了一副新画，纸上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简小福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学课桌上的那张画颜色那么鲜艳，是她用爸爸妈妈摆在她坟前的新蜡笔画的。
小女孩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简小福不忍心催促她，可是僵尸不能听鸡叫，鸡叫一声，僵尸就不能再动弹，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有点危险了。
小女孩看完了，她乖乖走到阳台，准备要走的时候，白渔掏出一颗珍珠，那颗珍珠在夜色之中还泛着莹莹珠光，照得满室生晕。
她把珍珠给了小女孩，冲女孩抬抬下巴，女孩明白了，这是白渔送给她爸爸妈妈的，她捧起珍珠冲白渔鞠了一躬，把珍珠放在那张蜡笔画
上。
屋里的动静吵醒了老两口，他们打开小灯，披衣起身走到女儿的房门口。
打开门的瞬间，两人看见了穿白衬衣红色背带裙的女儿，那是那年六一节给她做的新衣服，是她最喜欢的一件。
可她穿着新衣服掉到海里，连尸体也没找到。
只是短短一瞬，女儿又消失不见，两个老人走到小书桌前，看见桌上有一幅新画，画上放着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珍珠。
二人拿起那张画，画上夫妻俩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女儿晴晴站在两人中间，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缝。

第54章 回家（捉仙姑奶奶哪去了？
在老夫妻俩看见晴晴的那一瞬间，白渔从指尖弹出几颗水珠，水珠在二人眼中凝成一个障眼法。
晴晴不是鬼，她是僵尸。
只一瞬间还能让老夫妻以为是女儿的魂回来了，要是被他们发现那是女儿没能入土为安的尸体，该多难过。
夫妻俩手挽着手，看着女儿空荡荡的卧室：“晴晴，是你回来看爸爸妈妈吗？”
二人一年比一年更苍老，年轻的时候还能经常回岛上给女儿扫墓，拨掉坟上长出的荒草植被，留下几样女儿喜欢的糖果小零食。
可他们俩的年纪越来越大，腰和腿的毛病越来越多，年轻时在海上劳作的后遗症慢慢发作，每次去爬坡就要走上半天。
上回去的时候，他们对着女儿的坟说：“爸爸妈妈年纪大了，以后不能经常来看你，不是不想你。”
晴晴当然没有听见这些话，但她心里知道爸爸妈妈老了，她坟上的荒草不像一开始时清的那么干净了，无论如何也要来看一眼爸爸妈妈再走。
屋里老夫妻两个捧着珍珠在哭，屋外窗边简小福捂着嘴眼泪狂流，张道真看他鼻子里都吹出鼻涕泡了，忍无可忍扔给他一包纸巾。
张道真吸着鼻子白了胖子队友一眼说：“哭哭哭，你就会哭，咱们给她写个报告呗！”
简小福眼睛里还含着两包泪，他一时想不明白怎么给小僵尸写报告。
“她成僵有年头了，岛上可从来没有人被咬过啊。”按理说她死的年头短，不应该成僵尸的，但她被那邪修藏在了养尸洞里，机缘巧合成了僵尸。
岛上的人虽然都搬走了，可时不时就有人上岛来探险，大白天僵尸是出不来，可晚上她能出来呀。
她有很多机会能咬人，吸人血的，但从来没有人类在岛上被咬过，说明了什么？说明她真的是个“好孩子”。
“咱们也去给她申请一个好孩子奖！”张道真把眼泪转回去。
枉死的小鬼，阳寿未尽，远没到能投胎的年限，去了地府还能继续上学。
“上回叶副司让咱们申请的那个拾荒鬼不就住上公租房了，咱们也给她也申请申请，到时候她还能给她爸妈托梦呢！”
女孩的眼睛瞬间抬起，期待望向简小福。
简小福看了眼屋里还在哭的夫妻，猛的一吸鼻涕，对女孩说：“对，你先去等，等你爸爸妈妈也到了时候，你们一家在地府里还能住一块。”
直到轮回前。
白渔一直紧紧抿着嘴，她看这两人一尸哭个没完没了，忍不住清清嗓子：“你们好了没有？鸡可就要叫了。”
雄鸡一声天下白，此处人群密集，等鸡叫一遍，她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对对对！”简小福张道真赶紧做好被“放风筝”的准备，白渔捆起这两大一小，一个眨眼的功夫，几人就又回到了海岛上。
白渔手上水绳一松，海滩边又支起了七八顶大帐蓬，饭食的香味从最大的一顶帐蓬里传出来。
张道真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泡的面没吃，她已经快十四个小时没吃饭：“太好了太好了，灶君殿的同事来了！”
上头都把灶君殿的人派来了，说明下面那个尸洞里还有大东西没起出来。
她决定等会儿再问，先把肚子垫饱再说，张道真不忘请仙姑奶奶先吃：“仙姑奶奶，您想吃什么？我给您拿？灶君殿的手艺可好了。”
东海提供食材，生蚝龙虾大海胆，还有一筐筐认不出来的各种鱼，全摆在铁架子上准备加蒜蓉火烤呢，她都已经看见了！
“您要是吃素，那边有新鲜的小拌菜。”龙虎山和茅山都是正一派，他们正一派的道士除了四不食，别的都可以吃。
白渔闻到灶火处传来的鱼虾鲜香味，可她一点也提不起兴致来，摇摇头往小帐蓬走去。
猫妖可不管外面来了多少人，它美滋滋睡了半觉，正在吃香烤小丁香鱼。
“你回来了？吃点这个不？这可是东海的特产。”猫妖舔着爪子向白渔介绍。
白渔说：“乖乖，我要走了。”
猫妖一愣：“啊？这就走啊？你看看阵仗！我听说等会老君殿也要派人来，给大家发补给金丹！”
下面的尸洞浊气煞气太重，鬼修妖修没事儿，人可受不住，所以会发一些去浊起清的丹药给大家消消毒增加一些免疫力。
这种好事，不留下来蹭两口那不是傻了吗？
白渔没有说话，她想回去，想回玉京堂去。
她转身就走，雪衣飘往天际，猫妖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了一声：“我不叫乖乖，老子叫玉面霄飞练！”
张道真捧着刚烤好的东海新鲜大虾送到帐蓬门口，就见里面只有小猫在，小猫吃饱了，两爪子一搭，脑袋枕在它自己的爪子上。
小小一团，毛毛茸茸。
张道真忍了又忍，忍住了没有撸一把。
仙姑奶奶呢？仙姑奶奶哪去了？
……
白渔回了玉京堂，玉京堂的木柜台上还摆着她准备“练字”的练字册，还有她“学习”了一半的书，和“算”到一半的帐本。
白渔扫了一眼这些东西，羽袖一挥，练字册和书哪个柜子里翻出来的还塞回哪个柜子去，帐本倒还摊着，可上一个结果子的药还是明目贴。
飞龙骨三个字在药册上闪着光，玉盆金叶树上已经结出了光泡，里面的果子快有黄豆小大了。
明明就快结果，白渔却不高兴，可她又说不出自己哪里不高兴，药堂里冷冷清清的，她扭头走出门去。
穿过码头镇的长街，去山上看梅姐姐开没开花。
还没看到梅姐姐，先看到柏树精，白渔问它：“你早就知道叶飞光考了天务员是不是？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柏树快到授粉期了，这几天它浑身痒痒，别人痒痒能蹭树，它痒痒就只能直立着，偶尔抖抖树叶子。
看到白渔仿佛看见了救星：“渔姐，快点打我一下喽？”还是一嘴不标准的川渝口音。
白渔不理它，它只好忍着痒低下枝头：“渔姐你莫难过，人往高处走嘛，能当天务员，哪个还给你当小郎噻。”
白渔这条鱼，实在是娇气难养，玉京堂假期少工资低，叶飞光他图什么嘛？
“渔姐，你再好好修嘛，争取升仙嘿他一跳！”
六柏还是小年轻，在庙门口学许多现代话，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的？
“上天第一剑，先斩意中妖。”。
想是这么想，但它不敢说，怕白渔急起来断它树根。
“人嘛，”六柏清清喉咙，换上官话，“生时短，性擅变，多变和寡情，这都是人性噻！”
六柏话还没说完，白渔手腕上的儿童手表响了两下，叶飞光给她发消息了，可她连看都不想看。
她站在六柏枝子底下说：“他本来就是监察御史……”要不是被人害死，活着的时候就能做出一番政绩，现在当了天官，做的还是他以前想干的事。
白渔本来也觉得叶飞光愿意辞职是件好事，现在又不想勉强他了。
她转身要走，六柏嚷嚷：“渔姐你打我一下喽！”
白渔根本没理它，柏树授起粉来就跟起了雾似的，她才不干呢。
她跳上墙头，梅姐姐已经准备开花了，寺院墙下的两百岁的金边瑞香和宝珠山茶已经发花，两棵花树才刚成灵，还未能化
形。
看见白渔，用花枝子同她打招呼，它们也在等待梅仙。诗人爱说它们俩是梅花婢，它们明明是好姐妹！
白渔也给跟它俩打了招呼。
下山的路上，她去桥边馄饨店要了一锅砂锅虾仁大馄饨，以白渔的经验来说，吃饱了就不会想那么多，吃饱了就不会那么难过。
馄饨店才刚开门，店主看见白渔这么漂亮的女孩闷闷不乐吃着馄饨，还一个接一个，笑着又送给她半锅。
白渔看看老板娘，老板娘笑了：“送你的，这几天不忙，包的馄饨太多了，不用你加钱，多吃点吧。”
白渔连汤都喝了个干净，她刚走出门，就来了一队旅游团，把馄饨店坐满了。
吃饱了回到玉京堂，白渔也还是没能开心起来，她深吸口气，决定好好开店。
往秋千床上一躺，点开水幕。
……
袁圆正在宿舍里秤体重，她这几天每天早中晚，只要宿舍里面没人，她就会往体重秤上站一下。
每站一下，她都会轻掉一斤半斤。
袁圆身高将近一米七，体重一百八，整个人显人又高又壮实，就跟她的名字一样，几乎没有不圆的地方。
袁圆从小就食欲旺盛，打从幼儿园起，她就是个特别热爱美食的小孩，别的孩子吃饭要喂，她自己拿着小勺子吃得欢。
别的小朋友吃六个饺子的时候，她能吃十个，十个还是老师怕她撑住，如果不是老师看着，她还能吃。
青春期的时候，她的胃就像个无底洞，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又特别宠爱她，把她宠成了一个胖子。
高考之前更是什么营养就给她吃什么，又多补出二十斤。
老人们还说：“上了大学自然会瘦的。”
可她上了大学也没瘦，她是女生宿舍里最“壮”的，宿舍里最轻的女孩阮思九十斤，她能把阮思打横抱起来。
袁圆因为个高又壮，初中开始就一直被男生起难听的外号，那时候她有个跟她差不多的好朋友。
他们叫她俩熊大，熊二。
那个女孩去年减肥成功了，高中同学聚会只有袁圆还胖着。
因为拍美食视频，她还又胖了一点，过年回家满桌子好吃的，整个寒假她又重了五斤。放完假回到学校，宿舍里几个女孩又都瘦了，每次大家一起去食堂，她就像山一样让人瞩目。
袁圆也偷偷吃过减肥药，吃不下饭，心慌，拉肚子，连生理期都不正常了。她不仅没有瘦，反而成了虚弱的胖子。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马上发现不对劲，奶奶心疼的都哭了，说减肥药会吃死人的，绝不许她再吃。
袁圆只好妥协，打算在学校里偷偷减，上个学期她没成功，这个学期她想继续努力。
可她依旧是个食欲旺盛的人，因为减肥还更旺盛了，每天都饥肠辘辘。
吃了玉京堂的药才四天，今天早上秤她已经掉了快十五斤了，也不晕，也不乏力，更没拉肚子。
她每天都神采奕奕的！
袁圆又看了一眼体重秤，秤上的数字让她惊喜万分，十八斤！再掉两斤，她就一百六十斤了，高中之后，她的体重就没有那么低过！
宿舍门响了一下，袁圆赶紧坐下，假装她刚刚回宿舍。
阮思几个结伴回来，看见袁圆就招呼她：“袁圆去不去食堂？”
袁圆想跟她们一起去，但又害怕会不会吃一顿就把体重吃回来？她这几天都很小心的控制着饮食。
阮思笑了：“我们吃轻食。”
学校食堂新开了轻食窗口，这些天天天都排队。
袁圆点点头，套上外套跟她们一起去食堂，王爽说：“明天追思思那个男生说要请我们全宿舍吃火锅。”
袁圆知道那个男生，追了思思一学期了，天天一早就到楼下送早饭，又买水又买零食，阮思终于答应给他一个机会。
她下意识想拒绝：“我就不去了。”
“火锅不会胖的，”阮思说，“你一定得去，全宿舍都要替我打分的。”
王爽和齐家欣也说：“对啊，大家都得去！”她俩说完，勾住袁圆的胳膊。
齐家欣问：“袁圆你是不是瘦了？”
袁圆在外面就是一件长到脚脖子的黑羽绒服，在宿舍是件珊瑚绒睡袍，根本看不出来她瘦了，现在一勾觉得她瘦了一圈。
袁圆不太好意思，但她说：“嗯，瘦了一点，我基数大，瘦的快。”
阮思说：“那明天晚上我们看着你，你就吃原形食物，丸子肥牛你都别碰，你吃新鲜的虾！那个最瘦了，保证你吃完第二天掉两斤。”
吃完轻食回去，袁圆等大家午睡的时候，又悄悄秤了一次重。
比出门之前又掉了两斤，她现在真的一百六十斤了。
阮思从床帘里看见就笑：“是不是没重？”刚刚的轻食是她自高奋勇给袁圆挑的，鸡胸肉黄瓜小番茄和一根玉米，不加沙拉酱，只放了一些油醋汁，清淡爽口绝不胖。
袁圆回头笑了：“嗯！”
阮思仔细看了她一眼：“你好有效果啊，你的脸这么看小了一圈呢。”
……
第二天袁圆的体重已经到一百五十八了，她下了课就提着东西赶回宿舍，楼下好几个男生站在一块，好像是在等他们的女朋友。
今天周五，是大学约会的高峰期，每一个进出的女生，都会被男生们行注目礼。
袁圆低下头，她努力想走的更快些，好把议论声抛到脑后，可她还是听到了窃窃私语，她甚至连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议论她都不敢仔细听，快步进了楼道门。
可那些声音追着她不放，他们哧笑，他们讨论，“灵活的胖子”，他们说。
袁圆已经习惯了，她埋头往回逃。
刚回到宿舍，就看见宿舍里大家都换好了衣服，袁圆不想让人等，而且她再换一件也还是黑色羽绒服，虽然穿黑色的不显瘦，但穿黑色也不显眼。
已经初春，但天还是冷，除了思思穿着漂亮的呢大衣外，大家都是羽绒服，但她们是绿色蓝色，只有袁圆是黑色，只有她还没
换季。
几个女孩一起下楼，到楼门前，追求思思的那个男生迎上前，袁圆顿住脚步，竟然就是刚刚那几个议论她的男生之一。
袁圆站住脚，想回宿舍去。
那几个男生在有意无意的用眼神调侃她，然后他们把宿舍里最重量级的男生挤过来，挤到袁圆面前。
就这么，分配好了。
他们给熊大，又配了一个熊二。

第55章 “不额外加糖”选瘦下来呢？还是胖回……
袁圆的脸涨得通红，那个“重量级”的男生被室友挤出来，想站回去又过于显眼，只好站在那里对袁圆笑了笑。
王爽和齐家欣一左一右勾住袁圆，这顿饭还没开始，她俩已经想给对面的男生全部打负分了。
等会看看追思思的高宇跟这俩人熟不熟，如果只是室友一起凑热闹的那就算了，如果是好朋友，那必须负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这种没礼貌的男生玩的好的，那能是什么好东西？
齐家欣拉着袁圆快走两步，找话题缓解袁圆的尴尬：“袁圆，下礼拜我跟王爽也想去码头镇玩，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宿舍里没人知道袁圆拍视频，只知道她上周末去了一趟码头镇。
袁圆的脸还红着，她很感谢齐家欣起了话头：“我把路线和攻略给你们，有两家店没在大众攻略上，但是都很有特色。”
齐家欣和王爽都是北方人，码头镇上除了特色的蚕娘鱼外，还有一家炖菜馆子适合她俩去吃。
“镇上有古典园林，有古寺，还有民俗博物馆什么的都很值得看一看的。”
袁圆记得齐家欣和王爽之前说过，想要拍古风照片：“你跟王爽之前不就说想拍写相照吗？那边有好几家店，有一家是女化妆师和女摄影师，我看了外面挂的照片，拍得很好。”
袁圆看到好几家，但她没有拍，她觉得自己太胖，穿上古装也不好看。
她经过其中一家的时候，门口的小姐姐向她介绍套餐，看出袁圆犹豫，她说：“你皮肤那么好，画上唐妆肯定特别漂亮。再过段时间伴园的芍药花就要开了，我们店会搞一个唐朝仕女图，到时候你再来看看吧！”
袁圆有些心动，恰巧店里出来的女生也穿唐朝，看上去比她瘦一点。
她想好了等她也再瘦一点，只要再瘦一点就去拍那套
照片！
“真的！”齐家欣果然心动，“你把店发给我。”
袁圆把链接发到了宿舍群里，齐家欣点开一看，置顶那条笔记的客拍旗袍照就美到她了，她看了两眼觉得有点眼熟。
“是哪个明星吗？”
王爽也看了过来：“这是唐老师。”唐老师穿上旗袍更美了！
两人立刻决定就去这家拍，王爽还对袁圆说：“这个好好看，我们要不等天再热一点，全宿舍一起去拍吧。”
双人成行减一百，四个人能减二百！
袁圆想到自己今天早上的体重，说不定明天她就一百五十五了，她从没想过要瘦到九十，只要能到一百三十就好。
她在小红书上看到过分享自己身高体重的女孩们，一百三的时候说不定她也能穿旗袍。
阮思和高宇走在最前面，三个女孩聊天，另外那两个男生完全插不进话。
其中一个问：“什么照片？你们宿舍要一起拍照片吗？是不是去学校那条樱花道？”学校的樱花道很有名，每年开花的时候都有很多人去拍照片。
王爽和齐家欣都没说话，袁圆怕气氛太尴尬，她小声回答：“不是。”
气氛终于还是尴尬了起来，好不容易才走到校门口的火锅店。
阮思一直跟高宇两个人走在最前面聊了一路，她回头看了大家一眼，觉得气氛不对，拿出手机发消息：怎么了？
王爽回：回去说。
大家都知道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阮思放下手机招呼三个舍友：“我们要个四宫格吧？肉类拼盘一份，丸子虾滑一份，还有活虾两份……”
高宇也对三个女孩笑，问她们：“你们想喝什么饮料吗？吃不吃冰淇淋？火锅店外面有家新店挺好吃的。”
阮思看了他一眼。
高宇察觉到她的视线，马上说：“我做了攻略，是老纪发给我的，我们学校周边有哪些好吃的，问他准没错。”
老纪就是刚刚被那两个男生挤出来的“熊二”。
他依旧很好脾气的笑了笑没说话，刚刚挤他一个男生说：“对对，他天天看那个探店视频，有空就跟着视频去吃，最喜欢一个不露脸的博主，叫什么来着？”
另一个男生开口了：“小圆什么的吧？老纪拿那个下饭呢。”
袁圆一直都避免跟这些男生有目光接触，听到这个她有些诧异的看了过去，桌上几个人都看见了，齐家欣轻声问她：“怎么啦？”
袁圆赶紧摇头：“没什么，我也看过这个博主。”
那两个男生其中之一说：“那你们俩还挺有共同语言啊。”
老纪一直都没有说话，这回他终于开口了：“我觉得那些视频拍的特别好，找的店也都很好吃，最近的一日游系列也很用心很好看。”
那两个男生都觉得老纪突然说话，是想就博主的视频内容跟袁圆搭上话，他们拍着老纪的胳膊，说些“你俩能看到一块去，肯定也能吃到一块去”之类调侃的话。
袁圆收回了目光，当面受到夸奖，她又觉得高兴，又有一种他是故意说给她听的感觉。
齐家欣以为袁圆不好意思，又把话题岔开：“我想喝饮料，哪几种最好喝？”
老纪站起来：“我去买吧，我知道哪几种好喝。”他给每个人都买了一杯回来，发饮料的时候，把芒果口味的递给了袁圆。
袁圆的脸不受控制的再次红了起来，草莓芒果口味就是她那期饮料推荐中说自己最喜欢的口味。别人的饮料都是默认选项，只有她这杯点的是“不额外加糖”。
也是她视频里面说过的话，不额外加糖的最好喝。
但草莓芒果是那家店这一季的主推，买主推新款也很正常。
袁圆接过饮料，小声说了句：“谢谢。”吸管插进杯子，她喝了一口。
除了袁圆的这杯，老纪自己喝的也是芒果草莓的，那两个舍友又想起哄，老纪看了他俩一眼：“我觉得这个口味的最好喝。”
八个人坐下吃火锅，除了面对面聊天，各自小群里的消息就没停过。
王爽率先在宿舍群里开骂：对面两个吗喽好下头啊。
齐家欣发了个“笑死”的表情包回复，高宇高且帅，老纪不知道全名，但也很高壮，矮的两个确实又瘦又烦，像峨眉山的烦人猴子。
阮思已经不太高兴，她肯把高宇带出来给舍友看，就是只差最后的点头了。
结果高宇带了这么两个人出来，她开始怀疑高宇的社交圈，从99步瞬间退回50步，在心里高宇降级。
对面几个男生也时不时就低头看一眼手机，看完还会交换眼神。
袁圆察觉到了，他们肯定也在私下讨论，一想到他们可能会说些什么，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高宇看出阮思不高兴了，刚刚在路上他们俩还聊得挺好的呢，两个猪队友一开口，阮思的心情跟坐跳楼机似的刷一下下去了。
他飞快在群里发了一句：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其中一个说：我们不是在搞气氛吗？
对面不接话，场子就没热起来过。
另一个说：对面那个女生跟老纪不挺配的，爱好也相同，老纪搞不好是我们宿舍第二个脱单的。
高宇无语了，他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拜托这两人能不说话就别说话，能不能把球救回来就看下半场了。
但四个女生已经有了打分，阮思很不高兴。
她在群里说：他们等会的活动你们还想参加吗？
袁圆回了：都可以。
王爽齐家欣一人回了一个“达咩”表情包，她们俩简直烦死那两个喽啰了。
王爽已经在开骂：两个吗喽烦得要死。
齐家欣跟上：加一，不想看见吗喽。
袁圆知道她们俩为什么生气，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阮思回了一个表情：OK。
王爽说完，紧急拉了一个小群：我们是不是应该去？但我感觉思思也挺不高兴的。
袁圆莫名被拉群，有点紧张的回复：那不然还是去？
齐家欣飞快打字：去个毛。
整顿火锅店吃下来，小群多了一个，气氛全程冷场。
气氛冷场了，东西吃的也不多，袁圆吃了些虾肉青菜，别的什么也没吃。
她好像能感觉到，她明明在吃东西，但她依旧在瘦。因为有“在瘦”的快乐，所以连对面时不时投过来打量的视线，她都不在意了。
火锅吃完，高宇问阮思：“现在才八点要不然我们搞点活动再回去？”
阮思笑着拒绝了：“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吃的有点多了，我们想散步回去，运动运动。”
高宇知道今天是关键时刻，思思同意不同意，全看今天的表现！这下是彻底完蛋了，早知道他就只带老纪了，带那俩货干嘛呀！
四个女孩一起离开，高宇还没来得及哀叹呢，手机响了一下，是阮思A给他的火锅钱。
高宇一下蔫了，那两个还在继续没眼色：“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今天还要嗨唱三小时的嘛，怎么吃完饭就走了？”
高宇终于爆发：“你俩是有病吧？你俩出门带脑子了吗？”
宿舍四个人，他其实就跟纪柏然关系好，这次思思说要全宿舍出动，高宇觉得两个人太少了，灵机一动就把宿舍另两个也叫上。
平时聊的少，最多也就打打游戏，谁知道这两个会转圈丢他的人。
高宇飞快编辑消息发给阮思，阮思理都不理他，他一脸苦恼望着纪柏然：“老纪，我怎么办啊。”
纪柏然稳如泰山，他喝一口芒果草莓奶昔：“你先跟阮思道歉，说你跟他们俩关系一般，只是室友，没想到他们会这么不礼貌，你愿意向阮思全宿舍的女孩道歉，包接下来一周的早饭。”
高宇依葫芦画瓢发了过去。
对面果然有了反应，高宇一脸惊喜：“可以啊，然后呢？然后我要说什么？”
纪柏然又喝一口芒果草莓奶昔：“然
后麻烦阮思问一下袁圆，问她愿不愿意给我一个微信。”
“哦，好……”高宇好字还没说完，抬头看着纪柏然，“嗯？”
……
阮思人还没回宿舍，路上就已经吐槽上了：“啥呀！他那几个朋友，除了纪柏然正常点，别的都是什么人啊。”
当她是瞎子？当她看不见？
阮思都已经在骂了，王爽和齐家欣反而中立客观起来。
她们俩认真分析：“除了下头吗喽，高宇挺客气的，如果他们是好朋友，那别谈。如果只是舍友，可以再给一次机会。”
毕竟高宇长得帅啊，跟思思站在一起对眼睛特别友好，而且她们没少吃高宇给思思买的零食，必须客观公正。
看阮思的态度就知道了，她今天出来可是化了全妆戴了美瞳的，晚上降温，她还穿了大衣没穿羽绒服。
阮思闷闷不乐，回到宿舍手机响了很久她都没看一眼。
王爽和齐家欣吃着袁圆从码头镇带来的土特产，看完吗喽之后，她俩对大学谈场恋爱的心又淡了。
只有袁圆小心翼翼又站上了体重秤，体重秤上的数字又掉了一斤。
阮思拉上床帘躺了一会儿，袁圆也上床继续剪素材，新的系列比之前的大学校园周边探店更受欢迎，后台收到了好多探店邀请。
这个帐号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有免费吃饭的邀请，现在已经是有偿邀请了。
袁圆把这些店铺记录下来，打算慢慢筛选。
手机震动一下，是阮思发来的消息，阮思问：圆儿～高宇说老纪想要你的微信，你愿意给吗？
袁圆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她猜测纪柏然认出她了，他想说什么呢？
阮思的消息又来一条：你不愿意就拒绝，我去说。
袁圆想了一会儿，她回了：可以的。
很快袁圆的消息列表就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棵树，自我介绍也很简单：你好，我是纪柏然。
……
白渔吃了口虾仁鲜贝。
玉京堂里的零食已经吃空了，叶飞光不在酥炸小河虾也没人做，清灯冷灶，白渔嘴巴很寂寞。
儿童手表时不时就响一下，叶飞光好像给她发了很多消息，但她暂时不想看。
白渔跑去巷子口的零食店，一次买了很多很多零食回来，还买了之前她没吃过的雪糕冰淇淋。
这些吃的铺满了整张千秋床，白渔躺在零食饮料冰淇淋的中间，这个吃一口，那个吃一口，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些。
她看着水幕上的袁圆，她是会选瘦下来呢？还是胖回去？
……
袁圆同意了好友申请，没等她想好怎么跟纪柏然打招呼，就收到纪柏然发来的消息。
纪柏然简单解释：今天傍晚在宿舍楼下，他们俩是在说我。
袁圆马上想起那句飘进她耳朵里的“灵活的胖子”，她根本没有分辨那句话是不是对她说的就落荒而逃。
她逃跑的时候被纪柏然看见了？纪柏然加她的微信，只是想要跟她说这些吗？
对面床的阮思拉开了床帘：“高宇说要跟我们全群的人道歉，我拉群了啊。”
王爽和齐家欣同意了，袁圆也同意了。
阮思还说：“我把老纪也拉进来OK吗？”
“可以，他是个正常人。”齐家欣第一个同意了。
拉群道歉是纪柏然提议的，他说如果想要提升高宇现在掉到沟底的印象分，这么做是最快最有效果的。
高宇哀叹，他本来都觉得要成了呀，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纪柏然拍拍他：“以后你还是少灵机一动。”
高宇说：“要不你也进群吧，有你看着我，我放心点。”
纪柏然同意了，加群之后他只发了一个大家好，就关掉微信，点开【小圆变大圆】的主页。
看起了新视频，他知道袁圆就是【小圆变大圆】，她开口说第一句话，他就听出来了。
他是无意间刷到袁圆的视频的，她的视频有吃的，有风景，有人，很适合下饭。
纪柏然看到视频里的老奶奶非要送袁圆炸臭豆腐，袁圆受宠若惊一直推辞非要给钱，老奶奶一下翻过了付款码不让她扫，忍不住笑了一声。
高宇一秒紧张：“怎么了？老纪，我说错什么了？”
纪柏然点开聊天群，飞快扫一眼：“没有。”说完他继续返回去看视频。
视频上小圆买了两种口味的汤团，一只肉的，一只豆沙的，她很遗憾：“还有黑芝麻的，花生的我都想吃，下周我再来吃！”
纪柏然也想吃，他把臭豆腐店和汤圆店记下来，刚要继续往下看，手机震动了一下跳出一条消息提示。
袁圆只回了他两个字：谢谢。
……
白渔吃完一根奶油雪糕，看了眼小木片上的“再来一根”，她想了想大概是请她再吃一根的意思，又拿起一根吃起来。
飞龙骨中添满相思，能令人瘦，也能令人遇上好情缘。
只有同等级别的选项，才能并列待选。

第56章 “再来一根”不如叶飞光体察她意，事……
高宇在群里诚恳道歉，还表示要给大家送一礼拜的早饭。
王爽看见这句就在宿舍里说：“算了吧思思，本来也不是他的错，怎么能让他送一礼拜早饭啊。”
高宇都已经说明白了，那两个舍友跟他就是一般同学而已。
之前她们是吃过高宇送给思思的零食，但那是思思在宿舍里分的，大家分点尝尝就算了，买早饭这个有点超过。
齐家欣也同意：“对，早饭就算了。”
大家一起在新拉的群里拒绝了高宇。
高宇看着满屏拒绝提心吊胆，他问纪柏然：“她们这是真的放我一马，还是不接受道歉啊？”思思把火锅钱A给他了，但他哪敢收啊，收了就完了！
他只有纪柏然这一个靠谱的军师，对面可是有三个评委呢，众口难调啊。
纪柏然看了一眼聊天记录。
阮思没有表态，她这时候不愿意说话很正常。袁圆也没怎么在群里说过话，她都是在齐家欣和王爽说了什么之后，发上一个“同意”的表情包。
还故意用了那种搞笑系列的表情包，不是她平时喜欢用的可爱风格。
从【小圆变大圆】视频下的文案能看得出来，袁圆喜欢用可爱系的表情包，有几期视频她还加上了漫画画框。
但在这个群里，她一次也没用过，因为高宇可能会是阮思的男朋友。
“老纪，我是不是没机会了？”高宇苦恼挠头，他当时怎么就灵机一动了呢？怎么就觉得人多显得场面热闹呢？
这顿火锅之前俩人聊天的时候其实已经差不多了，火锅到现在思思也不怎么搭理他。
“放心，你还有机会。”而且机会很大，但纪柏然没把这句说出来，万一高宇一高兴又灵机一动。
“真的？可她们都不肯要早饭啊……”据说隔壁宿舍那个谁，就是这么追到女朋友的，给全宿舍的女孩包了一个月早饭。
“那你就送一天的吧，再买点零食给她们全宿舍分一分。”说了要道歉就得有实际行动，不能光出一张嘴。
高宇严格按照军师指示，在点哪种三明治的时候，他又犯难了，抬头茫然望向纪柏然：“老纪要是这回我能追到思思，你就是我的义父。”
“滚。”纪柏然面无表情拒绝自己突然多个“傻大儿”，但他发了个早餐群
链接给高宇：“就这个不错，味道好，摆盘还漂亮，是女生们会喜欢的。”
高宇马上点了四份最贵的，明天一早送到女生宿舍楼。
纪柏然说：“你点个综合口味的就行，一盒四块，每个味道都有。”
四种口味里黄瓜土豆泥鸡蛋酱的那个虽然是最便宜的，但他觉得口味最清爽最好吃，不知道袁圆吃过没有。
高宇对“义父”言听计从，马上改成综合口味，套餐再加一份小水果和一袋红枣豆浆，简直完美。
第二天早餐送到，高宇给阮思发了消息，阮思一边嘟囔一边裹上睡衣，从楼下把早饭拎上来。
果然受到全寝室一致好评，切面漂亮，五彩缤纷，摆在桌上拍照都很好看。
大家都有点不好意思，王爽说：“这也太客气了，明天别送了。”
齐家欣也这么说，全员表态，同意阮思再给高宇一次机会。
“舍友又没办法选，像我们宿舍这样都是缘分。”别的宿舍因为喝水用电洗澡这种小事吵起来的太多了。
袁圆已经在桌上铺了餐布，摆上小水果和豆浆，给三明治拍几张漂亮照片。
她今天早上又掉重了，一个晚上掉了五斤。
身上那些一直都很难甩掉的肥肉突然之间不见了，好像她是一朵春天已经开花的蒲公英，春风轻轻一吹，脂肪就离开了她的身体。
一百五了。
才一个礼拜，她就掉了三十斤，没有任何不舒服，身体变得轻盈，连睡眠都变好了。
瘦了那么多，就算袁圆身上还穿着那件厚厚的珊瑚绒睡袍，都已经能看得出来她瘦得很明显。
阮思发完了三明治，听到大家一致好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刚要给高宇发消息，扭头就看见袁圆弯着腰拍照。
她看了袁圆的背景：“圆儿，你掉了多少斤啊？”她不是歧视胖子，她要是有袁圆的身高，还宁可放纵自己胖一点呢。
胖子能瘦下来，矮可没办法。
袁圆皮肤白个子高，长相也跟名字一样，眼睛又大又圆，鼻子也圆，嘴巴也是圆的，一脸兴旺康泰可以上央视的模样，瘦下来必是个浓颜美女。
袁圆在拍照片，听见思思这么说，她有点不好意思：“今天秤，有二十斤了。”
她自己也觉得瘦的太夸张了，三十斤听上去真的有些吓人，就少报了十斤。
反正，大家之前也不知道她有多重。
“二十斤！”所有人齐声惊呼！
五斤六斤听上去不多，但二十斤！全宿舍都震惊了。
袁圆一般不跟她们一起吃饭，只要休息就出门去。袁圆也没跟她们说过拍视频的事，几个个女孩都以为她是减肥有了成果。
“你天天穿这件羽绒服，我们还真没看出来你减这么多了！”王爽伸手捏了把自己腰上的肉，她好久没秤重了，放下三明治赶紧秤一下。
不仅过年长胖的三斤没掉下来，开学之后又重了三斤。
齐家欣也很久没上秤，寝室里天天秤重的只有保持身材的阮思和在减肥的袁圆。
齐家欣上秤之后倒抽一口气：“我也胖了五斤！”
“袁圆，你是怎么瘦下来的？16＋8吗？还有别的吗？”
袁圆卡住了，她减过很多次肥，可这一次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只好说：“我基数大，前面几斤应该都是水分……”
阮思摇头：“NONONO，能瘦就别管是不是水分，你不是每天都绕操场走圈嘛，肯定是燃脂起效果了！”
齐家欣和王爽立刻决定加入，阮思也加入，大家一起晚上走圈。
王爽甚至还说：“要不然趁走路的时候我们一起练练英语听力怎么样？”
齐家欣拒绝：“求你了，一次只卷一样可以吗？”
阮思把三明治的照片发到群里，终于主动跟高宇说了话：三明治很好吃，谢谢。
大家纷纷跟上。
袁圆还问思思：“能不能把哪家店告诉我？”她想写篇笔记发布，推荐校友们可以尝一尝。
……
高宇吊着这口气终于松了：“老纪，感恩的心，感谢有你。”要是身边都是那两二货这样的人，他这辈子也不可能追上思思了。
纪柏然也看了一眼群消息，这回袁圆没发表情包，她复制黏贴，统一队形。
不知道她喜欢哪种口味的三明治。
很快纪柏然就知道了，【小圆变大圆】发了几张三明治的照片，三明治在镜头里放大，还配上了可爱表情贴纸。
综合三明治测评，鸡蛋酱、芋泥肉松、鸡排、香肠四种口味，袁圆把黄瓜土豆泥鸡蛋酱的选在第一。
她也喜欢这个口味的的，纪柏然点了个赞。
晚上女生宿舍几人在操场上散步，高宇拉着纪柏然一起过来了，几个女孩瞬间散开，让阮思和高宇走在一块。
怪不得今天出门的时候，阮思搭配运动服搭配了好久。
袁圆没有运动服，她就穿着宽大卫衣和长到脚的羽绒服。
今天出门，她难得照了照镜子。
她的五官轮廓已经鲜明了很多，以前很容易出油的头发也不再贴着头皮，虽然还是同样一件羽绒服，但她的脸小了，肉眼看就能看出来衣服宽松了一大截。
这件本来用来不显眼的黑色羽绒服，穿在现在的袁圆身上，反而显得她身长高挑。
齐家欣感叹：“你这才是偷偷瘦下来惊艳所有人。”下周暖空气就要来了，袁圆要是把头发一放，再换件薄外套，视觉上肯定特别惊人。
阮思说：“对啊，我们去逛街买衣服吧！”春天了，当然要买春装，她还建议，“袁圆那么白，春天所有的颜色都适合你。”
化妆色彩学上来说，袁圆就是春季型人，粉红鹅黄薄荷绿肯定全都适合她。
“你瘦下来最想买什么颜色的衣服？”
袁圆想了想：“白色。”
她最喜欢白色，但白色太胀了，好像能把她再放大一圈似的。
自从初中的时候穿白色外套被男生叫“北极熊”之后，袁圆就再也没有穿过白色。
阮思马上说：“我看到的一个日本代购发出来的薄款白色长外套，特别好看！我发给你！”阮思想买的，可对她来说长了点。
袁圆打开了阮思发给她的图片，完全是她喜欢的款式。
阮思说：“你现在买，等收到的时候就能穿啦。”她羡慕看着袁圆的身高，袁圆这个个头，穿什么不好看。
这会儿阮思跟高宇两个人越走越慢，一开始他们还在逛圈聊天，聊着聊着，操场上摆摊的人越来越多。
阮思开始看起了女生摊位上的发夹，耳钉，小发圈。
齐家欣和王爽一开始也很认真，走了两圈之后也偷懒逛起了小摊位，还越逛越远。
只有袁圆打开微信听书，一圈又一圈认真走着。
每多走一步，她都感觉自己在更瘦一点，她的身体一直持续在微微发热。
这种没有卡顿没有平台，没有反复无常的食欲折磨，就能一直瘦下去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袁圆闷头走路，和纪柏然打了两次照面，都没有看见他，等到第三圈的时候，袁圆才看见纪柏然。
但纪柏然好像没看见她，她其实还有点疑惑，纪柏然到底知不知道那些视频是她拍的？
纪柏然以为袁圆故意假装看不见他，于是也就假装没有看见她，两人相向而行，在每一圈都交汇两次。
终于，袁圆鼓起了勇气，等到下一次交汇的时候，她打算跟纪柏然
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就在两人将要碰面的时候，纪柏然先抬头了，他对她笑了笑。
然后他们擦身而过。
袁圆脚步没有停，她有些庆幸天完全黑了，只靠着操场四周的灯和草地上摆摊的小灯，纪柏然应该看不见她脸红吧？
四个人到了约定的时间一起回宿舍，阮思手里拎着好些发圈和可爱小耳钉，王爽和齐家欣一人手里一根烤肠。
阮思看着她俩：“你俩跑去买烤肠了？”
王爽有点不好意思，走着走着，看到有人在吃烤肠，她突然就馋了，跟齐家欣一拍即合，不光吃了烤肠，还吃了烤面筋。
只有袁圆坚持了下来，她洗完澡站到秤上。
一百四十五。
三十五斤。
……
白渔又吃完一根雪糕，这个雪糕也太客气了，怎么一直请她“再来一根”？
她有点吃腻了，把雪糕棍子往地上一扔，千秋床下的青砖地上扔着十几根“再来一根”的雪糕棍。
白渔拆开一包虾条，只吃了两根她就停住了，她想吃呛拌小河虾，要安南府的风味，还有三片敲虾，得是新鲜现做的那种……
以后就没有叶飞光给她打扫卫生，换水，做饭了。
白渔把虾条一扔，儿童手表还在时不时震动一下，她终于拿起来打开。
叶飞光：小渔，你回去了吗？
叶飞光：小渔，饿不饿？
叶飞光：小渔，我忙完了就回来。
叶飞光：你想吃什么？
白渔一直都没回复，他也不知道白渔到底看没看到那些消息，但他大概算了算时间，现在这个时间她零食肯定吃腻了。
叶飞光：我给你点了外卖，就是索唤，应该已经送到了，就在白墙下。
白渔看到外卖的时候还不解，看到索唤就明白了，酒楼食肆的伙计把吃的送上门就叫索唤。
怪不得刚刚有好些人在白墙边晃悠，她没有待客的心情，一个也没放进来。
白渔随手揪起刚才那个“再来一根”的小木棍，指尖轻点，木棍变成一个长条木头人，再给它添上手脚，又对它轻吹一口气。
长条木头人穿一身家丁装，它已经有了人形，再有个名字就能驱动它了。
白渔想了想：“再来一根，去把墙边的外卖拿回来。”
再来一根试着走了两步，平稳住身形，慢慢走出玉京堂，把白墙下放着几袋东西全都提了回来。
有饮料，有蛋糕，几乎全是甜食。
还有几盒是切片的鱼脍鱼生，用黑底红金的木盒子装着，白渔打开木盒看了一眼，是叶飞光做过的鱼生蛋糕。
她动动筷子吃了起来。
再来一根傻乎乎的站着，白渔想起来了，没有叶飞光之前，她还有过别的“仆从”，越肖似人形的，手脚就越灵活。
但它们毕竟不是真人，不如叶飞光体察她意，事事顺心。
渐渐用不上那几个仆从，她就收回法力，好像是木雕的还是玉雕的？是很漂亮的丫鬟模样，比再来一根体面多了。
白渔拿起手表，她发一句语音。
……
渔村小岛整个封锁起来了。
海滩边的帐蓬越扎越多，海岛四周的土地和海中都布下了防线。游客走近会突然忘记要上岛干嘛，渔船也会绕过线路航行。
简小福给晴晴申请了“好孩子奖”，把她送到地狱之门的入口处，把她交给来接她的地务员小姐姐。
他叮嘱晴晴：“你到了那边也要继续当好孩子，再过个十几年，你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晴晴的父母一开始还不想卖掉那颗珍珠，他们把晴晴留下的画框起来挂在墙上，知道女儿是来跟他们说再见的，也知道卖掉珍珠能过上比现在富裕的生活，但两人都想留下珍珠。
张道真和简小福请地府同事，额外申请出一张托梦券。
梦里的晴晴不是僵尸的骇人模样，是生前漂亮健康，脸色红润的样子，她告诉爸爸妈妈，珍珠是一个仙女姐姐送给她的，她送给爸爸妈妈，希望爸爸妈妈吃的好一点。
简小福又哭了个稀里哗啦，他告诉晴晴：“你好好表现，一年有一次托梦的机会呢！”
晴晴懂事点头，拉着地务员姐姐的手，跟哥哥姐姐挥手再见。
送走晴晴，送亡魂的活就干完了，只剩下运尸体火化。
这些死者灵魂已经被超度，但躯壳还在，烧掉尸蜡之后很快就开始腐烂，整个岛上飘散着一股腐败味。
时不时就得念一段净天地神咒。
他们在岛上生，虽然死在海里了，可亲人们还是在岛上给他们立了坟。
每烧化一具尸体，简小福几个就去把他们的骨灰埋进亲人早早准备好的坟地里，实在无主的，再运走安葬。
细碎活都干完了，但几个大区的负责人还没走。
张道真没下过水，她问简小福：“水里还有什么在呀？”
简小福一个激灵：“我没敢看。”晴晴带他下水，是想告诉他水里有东西，可晴晴高估了他的道行。
他下了水，朱砂糯米符咒全没用了，只有一把迷你铜钱剑还有用，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摸到了。
简小福浑身发寒：“有种瞎子摸象的感觉。”
叶副司来救他的时候，简直就是神明降临！
“不管是什么，总得起出来呀，水底下总不会真的有头大象吧？”张道真说完就看见叶副司又在发消息。
每回打开手机，叶副司的眉头就能夹得死苍蝇。
“仙姑奶奶是不是闹脾气了？”
叶飞光知道白渔回了玉京堂，手机app显示她正躺在玉京堂天井里，但她的情绪一直都没有好转。
您的宝贝小渔情绪低落。
手机一直在给他发提示，建议家长及早干预。
终于她回了一条消息来，叶飞光赶紧打开。
“叶飞光，我的玉仆你收哪儿了？”

第57章 最后五斤他不想加别人的微信。
白渔找不到玉仆收在哪儿，只好继续用再来一根。
原来那个玉仆可是用深山中的有了灵的老玉雕成的，化成人形漂亮讨喜，还散发玉石灵气。
再来一根只是一个木头片片，用了没多久，白渔就有点嫌弃它粗手笨脚不漂亮，可她又懒得费功夫细化它，只能勉强用着。
白渔经不住叹息，什么玉灵器灵，都不如万物之灵的人好使唤。
万物之灵的人又都不如叶飞光懂她心意。
可叶飞光是要做好事的，要当他活的时候就没当完的官，做他活着时就没做完的事，不能再给她当小郎了。
白渔翻了个身，有点子惆怅。
……
叶飞光握着手机脸色难看，六区的负责人贺正司走上前招呼：“老叶，你行啊！报告写的不错啊！”
看叶飞光脸色不好，贺寻还以为他在想工作的事，还觉得有些奇怪，天上地下海里这么些人都来加班加点，连老君殿和灶王殿都来支援了，怎么可能办不好。
“刚定了时间，晚下下网打捞。”
人立尸洞的下面还藏着一个大洞，大洞中是那条乌鱼的躯壳。
海底淡水洞并不罕见，是自然形成的，乌鱼为什么会藏身在这里，看躯壳的痕迹也能猜到一二。
它的鱼尾被雷劈断了半截。
他们一有这个发现，立刻联系了雷部同事，雷部已经派人来了，还找出了当年雷击的照影珠留存记录。
乌鱼恶贯满盈，雷部收到三道打天雷击打的命令，当即就派人拿着天雷令追到了乌鱼。
第一道雷打下去，乌鱼还能化云逃跑；第二道雷打下，他人形已经维持不住；待到第三道雷劈下，劈断了他半截鱼尾。
乌鱼掉进海中，他是淡水鱼妖，在海中无法存身，雷部的同事眼看他没有出水，以为任务完成。
天雷劈过的妖身，从来都是留在原地，经风化雨，泽被万灵。
没想到这岛底下会有个淡水洞，乌鱼竟然没死透！
小渔总是悄悄说雷公的坏话，连悄悄说也只敢在
心里说，是叶飞光看她的表情，眼神和她耳边摆来摆去的鱼尾夹子猜测出来的。
白渔开了灵识之后就没勠害过人类，但她经年卖药，自然会沾上些人间因果业报。
天雷只劈了她一下，元神还在，妖身还在，身上被雷劈到的地方是黑了几片鳞片，可养在灵泉中慢慢也修复回来。
天雷对乌鱼却没那么仁慈。
乌鱼残存的躯壳上还留有道道被天雷劈打过的痕迹，伤势深可见鱼骨。
本来它该被雷劈死的，尸身落在大海中等待消解，可它误打误撞躲进了海底下面的淡水洞。
如果它只是鱼妖，就算哪怕当时还有一口气，也还是会死在洞里，妖身泽被这一片水域中的生灵。
可它一千多年前就跟道士学过如何驱魂，如何出窍。
苏盈没有说谎，她确实在拜“鱼仙”，她拜的是乌鱼精的魂。
可能一开始乌鱼出窍上岸只是想把人骗到水里，吃人肉吸人魂养雷伤，确实也有几处细小的伤处已经愈合了。
可他伤势太重，不等吃人修复，还是慢慢死亡。
所以他留下了自己的鱼身，元神出窍了。
叶飞光下海勘探数次，他把推测写成了报告发进大工作群。贺寻刚刚看完，不愧是五百年前就参加过科举，拿过一甲的人。
贺寻还来感谢叶飞光把帐蓬借给他，乖乖特别喜欢这个帐蓬，一直躺在里面睡觉。
等正事办完了，他想问问叶飞光这帐蓬是什么时候定的，织女殿的订单都已经排到一百年后了。
叶飞光回过神来，开始对接工作：“金光洞马上派人来。”
下海的金网是从太乙真人的金光洞里借出来的，太乙真人没事就爱搞法器铸造，这张金网据说只要是水里的东西，铺开就能捞上岸。
“我们刚刚把整个岛又清了一遍。”贺寻对齐工作进度。
刚刚道门的同事去给火化的骨灰落葬的时候，在坟头找到了那两个男大学生，他们俩想出岛，但怎么都出不去。
每次一走到村口就会晕头晕脑再次转身入村，转了三天，还又回了小学校一次，愣是没走出去。
看见村民打扮的天务员们，他俩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说这地方闹鬼了。其中一个男大学生说：“我们俩还看见学校医务室里有两碗泡好的面！”
那面还没坏呢！
他俩带上岛的东西早就吃完了，明明医务室里有吃有喝，愣是一样也不敢拿。
最后是装成村民的天务员给了他们吃的补充体力，把他们俩送出去了，还没忘记清空了一段他们俩拍的影像。
他们俩都这样了，还没忘记拍素材，拍了医务室里的吃的喝的，还拍到天雷的时候，一团团白光落到海岛那头。
隔着座小山，没拍到帐蓬和尸体，要是拍到这个，估计俩人早就吓晕在哪个角落里了。
贺寻说完工作，又说说私事，还邀请叶飞光：“下回聚会把你的妖使也带上吧。”
有妖使的人不多，他们这些人偶尔会自己搞场聚会，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满足每一个妖使的生物习性。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叶飞光的妖使原形是什么，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说，大家聚一聚，一起交流交流养妖心得。
贺寻不提起妖使还好，提起妖使，叶飞光的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生你气了？”贺寻想了想，“你摸别的妖了？”他要是敢碰一下别的带毛的东西，乖乖好几天都不给他摸。
“没事，你多买点吃的，再买点玩的。”只要用心，就能哄好。
叶飞光苦笑：“多谢。”
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一整片海被月光照亮，半座海岛都架起了大灯，临港的人们看了还以为岛上正在施工。
海面开了一个洞，太乙真人的金网将乌鱼尸体从海底捞了上来。
海水褪尽，巨大的鱼身坦露在沙滩上。
鱼身也涂满了尸蜡，鱼口微张，鱼目凸出，鱼尾还在做摆动的姿态。
张道真大开眼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巨大的妖的尸体。
她以前只听说过龙虎山天师降妖有多么多么厉害，生在现代，她连化灵期的妖都没见过。
乌鱼尸身突然上岸，被围在朱砂火堆中还微微颤动，太乙金网将它死死捆住，这么看还真像是一条被网住的“活鱼”。
张道真和简小福两人耳机中传来道门负责人的催促声：“各部门注意，化蜡，去煞，解秽。”
流水线工作，大家之前都已经做熟了，起坛的起坛，点符的点符，添朱砂的添朱砂。
全都穿上辟邪防污染工具服，再戴上防护镜，在妖身四周点符，慢慢化掉尸油，露出里面黑色鳞片。
隔着防护服，张道真一边化蜡一边八卦：“哎，你知道么？”
“知道什么？”简小福只顾着给写晴晴写申请了，没注意别的。
“就是这妖尸的处理办法呀！”
三山五岳多的就是这类妖尸化石，凡人就算看见了，也只以为是远古石头，还会给石头起个名字，变成一处景点。
确实是化石，但是是妖尸化石。
所以简小福说：“找个山头搁起来吧？”
“哪儿呀，金光洞不是派几个仙童来吗？”那可是真仙童，是上过仙界刊物的！
张道真压低了声音：“这网是金光洞免费出借的，这鱼的鳞片和鱼骨全归他们。”按批次运回乾元山去。
简小福在防护服下张大了嘴：“这么黑？一点也不给我们留吗？”
“黑啥呀，叶副司和贺正司给咱们谈待遇了！”东西留下也用不着，给了金光洞能炼化法器。
金光洞愿意给出任务的每个人一百年修为和一瓶仙丹，这还没算上应该发放的修为和金丹，干完这个活，大家提成都丰厚！
金光洞得到鱼妖尸体，太乙金网又能不引起地动和海水波动，免伤海中生灵和渔民的生计，简直是双赢。
叶副司真是五星好评上司，张道真想好了，等她死了变成鬼修也要继续跟着叶副司干。
简小福看不下去张道真得意的目光，他透露了个惊天大消息：“你还不知道？叶副司请辞了。”
“什么！”
……
白渔惆怅地睡了一觉，等她睡醒，手表上又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她是吃了外卖睡的，饿倒不饿，可是天黑了又白，玉京堂里还是没有叶飞光在，总是有些寂寞。
“再来一根？”
再来一根木手木脚走到白渔面前，木头片片听候调遣。
白渔给再来一根变了一身叶飞光的衣服，又把它变成叶飞光的模样，可它还是呆里呆气的。
“算了算了，你走吧。”白渔扁扁嘴，她只要叫一声叶飞光，都不用说后面的话，叶飞光自然就能心领神会。
再来一根走回墙边靠着，白渔想了想：“去，柜台里站着去。”
再来一根走进柜台，白渔还不满意：“转过去。”
再来一根转了过去，一动不动的时候，确实有些像叶飞光的背景。
白渔这下感觉舒服了一些，她点开水幕，玉盆金叶树上的果子眼看就要长成了。
水幕上的袁圆正在上秤，她脱掉了厚厚的珊瑚绒睡袍，露出里面的薄款睡衣。
上秤一看，一百三十五，离她的目标只有五斤了。
只是短短的七天，她整整轻了四十五斤。
袁圆有的时候会感觉自己在做梦，她会忍不住掐自己一下，真的这么容易就瘦下来了？
七天而已，她已经没有一条合身的裤子了，内衣扣到最里面的扣都不行，买衣服的速度赶不上她瘦的速度。
昨天才刚到的新尺寸内衣，今天换上还是有点松。
原来穿着觉得舒服宽松的裤子，现在看着像大象皮，像窗帘布。
旧的，被嘲笑的，她其实根本就不喜欢的旧衣服，像被她脱掉的那个自己，委顿在地上，等待被丢弃。
阮思提着早饭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全新的袁圆。
她拿着包张大了嘴：“圆儿，你瘦了多少啊？”
“没，没有多少。”袁圆习惯性低下头。
阮思简直不可思议，之前那二十斤是她没注意，可这才又过了两天，袁圆怎么可能又瘦一圈呢？
“你每天到底做多少运动啊？你是不是水肿体质？”有些人会水肿，水分排掉看上去会像瘦了十斤，阮思一边不可置信的摇头一边说，“早知道你应该拍对比视频，肯定会火的。”
袁圆微红着脸，她飞快想把睡衣套上。
阮思翻了个白眼：“你还穿这个干嘛呀！赶紧脱了！”她放下早饭开始帮袁圆拆快
递，给袁圆搭配了一身春装。
袁圆是瘦了，可她买的衣服还是舒适风的，颜色也还是最常见朴素的。
阮思给她搭配了一身春装：“你都瘦这么多了，当然要怎么好看怎么穿！”她还把袁圆的头发放下来，吹得更蓬松些，又给袁圆配了一个很春天的帆布包。
光是这样，已经很好看！
阮思连声赞美，袁圆头都不敢抬。
王爽和齐家欣拎着豪华大饭团和奶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被阮思打扮好的袁圆，手上的奶茶瞬间喝不下去。
齐家欣围着袁圆转了一圈：“我的天呐，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啊？”
身体修长，轮廓清晰，本来就好的皮肤简直在发光，什么叫脱胎换骨，这就是脱胎换骨啊！
袁圆紧紧抿住嘴唇，不敢说话，她想再回玉京堂看一看。
王爽放下手里加蛋加肠加油条脆的大饭团子，不吃了，吃不下了。
……
袁圆只是在车站等车，就有人跟她要微信。
她转过身摇摇头，那人还追着不放：“同学，你也是江大的吧，我们加一个微信吧。”
“不了。”袁圆依旧拒绝。
好在男生也没有继续纠缠，大巴车开过来的时候，袁圆松了口气，飞快上车，坐在靠后排的窗边。
她其实搜索过玉京堂，除了那条笔记和笔记下的留言，没人提起过。
车子缓缓开离站台，车上的人越来越多，袁圆一直在搜索“玉京堂”，突然前车喧哗起来，她抬头看过去。
看见了纪柏然，纪柏然抓着一个男人的手，旁边还站着一个穿裙子的女孩。
女孩红着脸，纪柏然问：“要去派出所吗？”
一车人都在围观，女孩问：“他拍到了吗？”
纪柏然很轻松的从男人手里拿过了手机，手机的摄像头还打开着，点开相册，只有几张拍糊掉的照片。
还是春天，裙子里也穿着厚袜子，根本不知道这种变态到底要拍什么！
男人骂骂咧咧：“我拍什么了，你有什么好拍的。”
女孩摇摇头：“他没拍到，算了。”去了派出所，也没证据。
纪柏然一把把男人翻转过去，在下一站把男人推下了车，车子开走的时候，男人还在站台上骂人。
车上人一直议论纷纷，女孩红着脸向纪柏然表示感谢。
纪柏然表情淡然：“小事。”
等开到最终站码头镇的时候，纪柏然看见了袁圆，他目光惊讶，好像也在震惊她几天的功夫就瘦了那么多。
他冲袁圆点了点头，袁圆也对他点点头。
两人在站台停下，纪柏然问：“你也来玩？”
“嗯。”
从车站到售票中心只有这一条路，两人当然同路，袁圆想了想，夸奖他：“你好厉害。”一般人看到是不会管的。
纪柏然笑了笑，没等他说什么，刚刚车上的女孩追了上来：“我请你喝个奶茶，或者吃点什么吧？”
纪柏然又拒绝了：“不用了。”
女孩一脸不安的样子，纪柏然说：“我们是同学，一起上过大课的。”
女孩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她根本没认出来，她看了眼纪柏然又看了眼袁圆。
袁圆马上从女孩的目光里明白了，她退后了半步，用肢体动作告诉女孩，她跟纪柏然不是情侣。
女孩果断拿出手机：“那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纪柏然又一次拒绝了：“真的没事，都是校友，应该帮忙的。”
“那……”女孩看了纪柏然一眼，“那我们下周见。”下礼拜还有大课，他们肯定还能碰上！
女孩说完就走了，她本来就是为了追上纪柏然才一直到终点站才下车的。
看女孩的背影，她现在肯定正在联系上大课的同学们，找人要纪柏然的微信。
袁圆有些好奇，她很小声的问：“你为什么不加她微信呢？”女孩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她很漂亮，身材又很好，而且还主动加纪柏然的微信。
纪柏然想了想说：“她只是感谢我。”感谢而已，没必要有别的。
而且小圆在他旁边，他不想加别人的微信。

第58章 【营养液破万加更】“你们已经……谈……
现在是旅游淡季，两人扫码买门票的时候，微信弹窗弹出一个“春日游”双人优惠套餐。
古镇上参加“春日游”的商户都可以凭门票优惠五块钱，还额外赠送两个项目，一个伴园游园，一个春日游船，再一人减七十。
袁圆有些心动，纪柏然问：“要凑个优惠吗？”
袁圆点了点头，不等她说她来买，纪柏然已经买好了门票，袁圆赶紧把门票钱转给他。
等到进镇扫票的时候才知道，赠送的游船项目得两人一起坐，所有商户的五块钱优惠券也得两人一起用。
袁圆本来只想拼个单，没想要结伴玩。
纪柏然看出她犹豫，对她说：“没事，我把码给你，你扫吧，我不用了。”
“那怎么行。”这不成了她占纪柏然的便宜了？
袁圆想了想：“那我把差价补给你吧？”
纪柏然笑了：“那你出的钱不就比正价票还贵了。”每家五块的优惠，一张游船单人票，还有减掉的七十块，这么一算确实比正价票还贵。
“那你扫码吧，我不用了。”袁圆说完，纪柏然又不同意。
两人都不愿意占对方的便宜，又都不愿意收下多出的那份钱。
纪柏然想了想提议：“要不然这样吧，进镇的主路只有一条，我们可以先同路，如果想往不同的方向走再分开。”
他拿了两张古镇手绘地图，展开其中一张，地图上标星的商户都是参加春日游活动的：“你用过的我就不用，我用过的你就不用。”
伴园在古镇的东边，永观寺赏花在西边山上，纪柏然说：“我做了攻略，梅花快开了，伴园这个项目我不使用。”
袁圆也想去永观寺看看梅花，但纪柏然已经说了，她再说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她说：“那我可能去伴园。”
纪柏然也已经想到了，他说：“晚上亮灯，游船还是很值得坐的。”
袁圆也这么想，两人说定，一起坐游船。
纪柏然安排线路：“我们先进镇，晚上亮灯之后，我们六点四十五在游船码头见，最晚七点能坐上船，游览一圈是四十分钟，就算八点出镇，也能坐上八点十五的大巴车。”
四十分钟到校门口，九点半前怎么也能回到宿舍了。
袁圆点了点头，觉得纪柏然这个是最宽松也最合理的安排。
又不用绑定对方当游伴，又最大限度的使用了景区优惠，这个主意很公平。
“好。”袁圆点点头。
“好。”纪柏然笑了，“我的攻略上说，景区主街上的王老太臭豆腐很好吃，我想尝尝。”他的攻略就【小圆变大圆】。
王老太炸臭豆腐也是活动商户，一份可以减五块。
两人很自然的商量着怎么使用主街商户的优惠券。
袁圆到现在也不敢问纪柏然是不是认出她了，她只好微红着脸：“嗯，我也想吃。”上次阿婆怎么也不肯收钱，她都来了，肯定要再次光顾的！
两人一起穿过长廊，走过一座桥就进了主街，春日游的活动刚刚开始，游客还不多。
袁圆站在纪柏然身后，两人一起买炸臭豆腐，王奶奶又一次想送臭豆腐给他们。
纪柏然仿佛早有准备似的，他眼疾手快刷一下扫了付款码，王奶奶隔着玻璃站在店里冲他们俩直笑。
王老太炸臭豆腐一共六块，一人一半。
徐记桂花糖年糕一份两块，一人一块。
冯师傅鲜肉油墩一份两个，一人一个。
昌昇干拌鲜虾烧卖一份四个，一个两个。
阿大酸辣鸡脚一盒好多个，袁圆很喜欢，她一路走着就全啃完了。
他们还一起逛了手绘地图上每一个景点，美术馆，进士第，民俗博物馆，扎染博物馆……
走到水乡汤团和老街肉粽的摊子前，袁圆才反应过来，他们从进镇开始，就没有什么分开行动游玩。
纪柏然这时候已经很自然在的问她：“双蛋黄的肉粽怎么样？一人可以分到一个完整的咸蛋黄。”
袁圆下定决心，吃完这半个粽子就跟他分开走！
她吃完粽子说：“我们分开逛一逛吧……”
纪柏然没问原因，明明刚才这一路他们相处的都挺好的，袁圆也很放松，她就像她视频里拍的那样。
只是拍视频时，她是自言自语，现在她是说给他听。
纪柏然只是点点头：“好啊，但是粽子要买吧？”
“嗯  ，双蛋黄的。“两人分了一只双蛋黄大肉粽，袁圆拿到肉粽之后就对纪柏然说，“那我们晚上见。”
纪柏然依旧很温和：“行，我们晚上见。”
说完袁圆就随便找了一条巷子拐进去，她原路往回走了一程，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原来他们已经走得这么远了。
差不多走到玉京堂的位置，袁圆停下了脚步，她茫然四顾，该是小巷子的地方，只有一堵白墙。
……
白渔看饿了，她休眠醒过来这么久了，都还没逛过古镇。
她背上她的贝壳包，揣上平板，走的时候像模像样对再来一根说：“再来一根，你好好看店，我出门。”
再来一根木着脸对白渔点头。
白渔迈过门坎又停下了脚步，扭头对再来一根道：“转过去。”再来一根依言听命，背转过身，摆出一个正在百眼柜中取药材的样子。
白渔很满意，很像叶飞光。
她顺着刚才袁圆的游玩路线，从王老太开始吃，炸臭豆腐的奶奶看了她好几眼。
糖年糕，鲜虾油墩，鲜虾烧卖，鸡脚白渔不喜欢啃，骨头太多。
店里还有卖酸辣拌虾，白渔买了一大兜，慢慢悠悠往山上晃。
……
袁圆站在白墙外，抬头看着墙后那棵银杏树，银杏已经长出了新叶，像一只只绿色小蝴蝶栖在枝条上，就是这里，绝对没错。
她往前又往后，还是白墙。
袁圆突然反应过来，那天拦住她的那对年轻男女，他们也在找玉京堂，但他们也像现在的她一样，看不见了。
药效是真的，副作用也会是真的。
袁圆站在白墙下，回想起了那个很美很美的少女对她说过的话：“飞龙骨服之令人轻身窈窕吃不胖，副作用是谈恋爱就会胖回来。”
谈恋爱，就会胖回来。
她七天无痛减肥，可只要谈恋爱就会胖回去。
就在袁圆怔怔望着白墙发呆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纪柏然发来的消息，纪柏然拍了一家手绘明信片小店，这是袁圆上次买过明信片的小店。
他问：这里也可以用五块优惠券，你需要吗？
袁圆马上回复：我不用了，你用吧。
纪柏然当然知道她不会用，她之前已经买过了，于是他买了一张一样的，手绘的码头镇水景。
袁圆没有了游玩的兴致，她呆呆坐在河边，刚刚那一路，她一直都在手心发烫脸上泛红，可现在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瓢凉水。
她想瘦，就不能谈恋爱。她想谈恋爱，就会胖回去。
纪柏然连发了两次优惠券的使用，全都是上周袁圆买过的小店，两次之后，对方也没有回复他。
纪柏然开始拍些河边的花，水，桥，屋檐。
他还站在如意桥的桥顶，拍下来了整条河道和河上高低起伏的三座桥。
袁圆一张张翻看着，纪柏然的照片拍得很不错，还有一段时间很短的视频，拍的是古镇上的果冻河。
河水澄澈透明，阳光好的时候，看下去像条透明的河。
她抬头时恰好看见了一只大橘趴在乌瓦上，她拍下来发给纪柏然。
对面终于有了回音，纪柏然点开手机图片时都在笑，一张屋猫，趴在屋瓦上舔爪子。
于是纪柏然也开始特意寻找镇上的猫，晒太阳的奶牛，看店的狸花，蹲在河边石阶上想捕鱼的大白猫。
袁圆一张张翻着，心就像河边被春风吹起的柳条。
人家又没说喜欢她，根本就没到要选择的时候。
于是在纪柏然又一次问她，芸咖啡的五块钱优惠券她要不要用时，袁圆说：我也想吃，我现在可以过来找你吗？
纪柏然站在咖啡馆的门口回复：你知道位置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袁圆不知是因为赶路才脸红，还是因为他这句话脸红，她飞快回复：不用了，我知道在哪里。
纪柏然走进店里，他问店员：“蜂窝煤巧克力蛋糕还有吗？”
上次她想吃，蛋糕已经卖完了。
年轻店员抬起头：“还有最后一份。”
纪柏然点了蛋糕，又对店员说：“请先给我预留，等会我的同伴来点再给我们。”
店员点点头：“当然可以。”
纪柏然找了张靠窗的桌子等她，袁圆站在门口调整了一下呼吸，推门进去，坐到小圆桌的对面，她问：“蜂窝煤巧克力蛋糕还有吗？”
店员说：“还有最后一份。”
袁圆马上下单，她很高兴的告诉纪柏然：“这个蛋糕是她们的招牌，这里原来是个煤球店。”店主把外婆家的煤球店买了回来，开成咖啡馆。
纪柏然像是第一次听说那样点头，店员忍着笑问：“这个蛋糕配一个冰淇淋，有三种口味可以选，香草的，巧克力的草莓的。”
袁圆选了香草味，巧克力的蛋糕配香草味的冰淇淋最合适。
纪柏然点了一杯中式水果茶，两人互相交换刚刚不同路线上的见闻，又约好要去吃私房菜。
分开游，再一次变成结伴游。
到夜晚游船的时候，船还没离岸，袁圆就有些不舍得了。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跟哪个男生这么轻松自在的相处过。
纪柏然也比之前要沉默，这次是巧遇，下次还会有巧遇吗？
袁圆连拍视频的心思都没有，耳边只有风声水声。
四十分钟的游船结束的很快，两人走出古镇坐上大巴车，车子停在校门口，纪柏然终于开口：“下次见。”
袁圆点点头：“下次见。”他都没有说送她到宿舍，但也不能到宿舍，被人看见就会以为他们俩在谈恋爱。
等袁圆回到宿舍，阮思跟高宇出去约会了，王爽和齐家欣在刷剧。
两人面前一个零食小推车，推车上放着卤菜和饮料。
齐家欣看到袁圆回来，看了眼王爽：“难道这大学四年，我就要跟你过了吗？”
“日子怎么会跟谁过都一样呢？”王爽吃了口卤海带，“恋爱怎么会跟谁谈都一样？卤海带怎么会哪家买都一样？”
两人都知道袁圆又去码头镇了，王爽咬着辣卤海带刷了一下朋友圈：“今天老纪也去码头镇了？”
齐家欣抬起头：“你俩约好一起的？”
袁圆赶紧摇头：“没有啊。”更多的她说不出来，她低头打开朋友圈，纪柏然发了九宫格。
都是他一个人的视角，照片里的小吃本来也都是一人份。
九宫格的正中，是袁圆发给他的那张屋猫。
齐家欣嘿嘿一笑：“你们不知道吧，老纪的女人缘挺不错的。”
王爽好奇：“真的？”只看外表，纪柏然还真不像女人缘很好的那种男生。
“真的啊，今天还有人打听他呢。”都问到她这里来了。
袁圆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紧，她放下包，去厕所换了睡衣，站到秤上，一百三十五，体重卡住了没有掉。
王爽和齐家欣却羡慕：“你早上晚上一个体重，明天肯定又要掉秤了！”
袁圆觉得有点奇怪，这是之前没有
过的，但她安慰自己，肯定是今天吃太多了。
……
白渔在镇上晃了一圈，趁着夜色，她还去水里游了一圈。
开始还觉得有意思，没一会儿她就想叶飞光了。
手上的小吃越吃越无味，夜间游人散去，山水花鸟尽皆静谧。
天色又白的时候，白渔溜达着回去，迈进店门前，她一个恍神，看见叶飞光站在店里，背对着她在取药材。
“叶飞光！”空荡荡的药堂内，回荡着她的声音。
“叶飞光”一动不动……
白渔顿时泄了气，垮着肩往屋中去。
刚一进门就瞧见紫藤架下的小长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东西，三片敲虾，安南拌虾，油煎小虾饼，呛花螺和嫩河蚌。
叶飞光从厨房出来：“回来了？”就像过去几百年一样，白渔晚上去人类街市上混玩，玩到天都要亮了，才回玉京堂吃饭。
白渔大眼睛里刹时含了几点泪花，不等她问，叶飞光就说：“你什么东西都没吃就走了，东海龙王给的食材，寻常可吃不到的。”
东海龙王给的海胆有脸盆那么大，没尝一尝实在可惜，他打包带回来了。
八组的同事知道叶副司要辞职通通震惊，这可是一百多年连假都没休过的叶副司啊！
他加班的时长都快超过简小福和张道真两个最年轻组员的总工作时长了，卷王突然不卷了要辞职？
张真人和贺正司全都挽留他，张真人惜才：“八组三百年来一直都没有正司，本来上面是想补的，但你当了副司之后这事搁下了，就是想等你资历够了，把你升上来。”
现在叶飞光年限够了，业绩也够了，眼看能升了，他要辞职。
贺正司说：“这世上还有比这个更稳定的工作？”
叶飞光坦然告诉两位同事：“我想与妖修缔结婚契。”
张真人整个人怔住，他刚刚伸手想撸一把白胡子，此时手顿在半空。
贺正司吸猫归吸猫，可他从来没想过要谈跨种族恋爱，他惊问：“你们已经……谈了？”
“没有。”叶飞光略带腼腆，“她还不知道。”
“她都不知道，你现在就辞职？”贺寻看着这个他一向觉得特别靠谱的同事，他腼腆什么？他是不知道刚刚的话有多惊世骇俗吗？
他还腼腆上了？
“那是自然，若我给自己留下后路，怎么算心诚？”
贺寻眼看着叶飞光收拾龙王给的海产品准备回家，他还在为叶飞光请辞可惜：“老叶，你再想想吧，现在招人可是越来越严格了！”
别人考都考不上，他要升了还准备辞职？
叶飞光收拾完海鱼海胆海瓜子，对贺寻道：“我会等追到乌鳢元神再走。”
贺寻眼看一道白光飞天而去，扭头看了眼张真人：“真人，这怎么劝呢？”
张真人伸出的手终于摸到了胡子上，抖着胡子说：“他的年假不还没休完么，让他先把假休完。”
说不定，那妖修不要他呢？
白渔眼泪汪汪，但她不动弹。
叶飞光放下开了盖的海胆，他轻叹一声：“我怎么可能不回来？”他刚走到门口，看见那个背影时，还以为她又捞了一个小郎。
白渔吸吸鼻子，终于动了。
她坐到桌前，叶飞光放下吃的，点开水幕。
……
江城大学自习室早上七点半开门，袁圆背包去自习。
她早上上秤了，一百三十五，一点也没掉。
难道这个药只有七天有效果？就算只有七天能掉重，袁圆也很满意。
她走进自习室，刚找到座位就看见纪柏然也在，两人说的以后见，本来不知道要在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
纪柏然对她打招呼，袁圆也回了一个笑容，昨天他们俩的对话框一直亮到深夜。
回到宿舍之后，还互相在发一日游的照片，借着照片，聊到睡前。
但照片已经发完了。
袁圆想起齐家欣的话，纪柏然女人缘挺好的脸，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她看到昨天那个女孩背着包，坐到纪柏然身边。
她穿着色彩鲜明的春装，头发也卷过，还化了一点妆，笑着对纪柏然说了什么。
袁圆感觉纪柏然看了她一眼，她迅速低下头。
她没那个女孩漂亮，没那个女孩瘦，选了恋爱，她会迅速胖回去，什么也没有。

第59章 恋爱还得勇者谈月老在哪里！财神又在……
那个女孩一直坐在纪柏然身边没走，袁圆低下的头也一直没有再抬起来。
直到王爽和齐家欣也来了自习室，两人感谢袁圆占位，给她带了一杯冰美式，刚一坐下她们就看见纪柏然身边坐着的女孩。
王爽低头在群里发消息：这是不是昨天问老纪微信的那个女生？
齐家欣发了个瞪大双眼的表情包：是的。
阮思约会去了，她昨天晚上正式宣布跟高宇在一起，他们俩各自在发了官宣朋友圈，今天一早阮思化妆，卷头发，挑选美瞳约会去了。
阮思看到群里的消息，发了一个问号表情包。
她比王爽和齐家欣多知道一些情况，才刚当上她男朋友十个小时的高宇把一切秘密都跟她说了。
高宇说：“老纪喜欢你们宿舍那个袁圆。”
“真的假的？”阮思拷问男朋友，“是他跟你说的吗？”老纪是要过袁圆的微信，但要微信又不代表是喜欢。
高宇神神秘秘：“他虽然没说，但我就是知道。”
“他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情侣之间是可以说废话，但不能光说废话。
“他昨天回来的时候可高兴了，我没见他这么高兴过。”照老纪高兴的样子推测，肯定是出去约会了。
阮思想到袁圆去了码头镇，老纪也去了码头镇，难道他们是去约会的？
按时间推测，比她跟高宇还早！
高宇知道自己长得帅，但要论女人缘，他还真比不上纪柏然，他问女朋友：“你说为什么呢？”
阮思白了他一眼：“说明我们女生不以貌取人，能看到一个人内在的好坏。”比如高宇吧，人是长得帅，但脑子不太好，所以也就没有一般帅哥有的毛病。
光这点，阮思就可以给他打高分。
袁圆看到小群在跳消息，她也看到了阮思发的那个问号，她感觉那个问号就是发给她看的。
阮思确实是发给袁圆看的，她想单聊袁圆，但袁圆特别害羞，也一直因为体重自卑。
所以阮思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袁圆，她怕袁圆以为她在牵红线。
高宇就是这么说的：“你跟袁圆关系怎么样？你帮帮老纪呗，老纪人特好。”两人出门了，但还没在一块，要是在一起，肯定也得发官宣朋友圈。
“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怎么不容易了？”高宇不明白。
阮思摸摸高宇的狗头：“这事对你超纲了，你不会理解的。”
对一个还没建立起自信的人来说，给她介绍一个大众眼中的胖子，也是对她自信的打击。
王爽八卦，这个要纪柏然微信的女生也有挺多人追，之前是别人给她买水买饭，现在是她给老纪买水。
齐家欣想了想：也正常，我觉得老纪人不错，这女生慧眼识珠。
阮思又想阻止她们八卦，又怕突然阻止让袁圆起疑心，还有狗一样的男朋友在那里替朋友开心：“老纪可以嘛。”
就在阮思想打他狗头的时候，高宇又说了：“但老纪不会同意的，他喜欢袁圆。”
“他会那么坚定吗？”阮思好奇了。
高宇点头：“那肯定啊，我对你也很坚定啊。”也有女生追他的，但他就是喜欢阮思，绝没多看过别的女孩一眼。
齐家欣突然又发了一条：天哇，好主动，勇士啊！
袁圆一直避免目光看过去，看到这条她终于忍不住偷偷抬起头，那个女生目光直视着纪柏然，表情很认真。
王爽感慨：恋爱还得勇者谈。
袁圆再一次低下头，她不想再继续呆在这个自习室里，她想换一个地方，可她这么走会不会太明显？
齐家欣仿佛现场记者，持续转播：两人站起来了，走出去了！
阮思终于再次发消息：你俩无不无聊啊。
齐家欣回复：无聊啊，就是因为我们无聊才看啊。
王爽：没想到高宇他们宿舍一下脱单两个，我衷心希望这个数字不要再被打破了。
意思就是另外那俩吗喽没有资格谈恋爱。
齐家欣发了哈哈大笑的表情包，然后她说：我也想谈恋爱，月老在哪里！财神又在哪里！
王爽问：只能二选一你选哪个？
齐家欣：哇你好歹毒！那我先选谈恋爱吧，十九岁不谈什么时候谈？发财的事就安排在我二十岁吧。
两人在群里聊得欢，只有袁圆还在看时间，二十分钟了，纪柏然还没回来。
袁圆坐不下去了，她发了个消息在群里：我有点肚子疼，我先回宿舍了。
齐家欣和王爽还问她：是不是喝了冰美式肚子不舒服啊？
袁圆没有再回复，她收拾好书走出自习室，
慢慢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直到脚步声响到身后，她也没有注意。
“袁圆。”纪柏然叫住了她。
袁圆转身，纪柏然的身边没有刚刚那个女生。
纪柏然刚刚拒绝了那个女孩，他说：“我平时不来这个自习室，我来这个自习室，是因为喜欢的女生。”
那个女孩马上反应过来：“是昨天你身边那个女孩子吗？”她明明退了一步的，她还不知道纪柏然喜欢她。
“是。”
纪柏然的大方承认，反而让他更有光环。
“我现在得去找她。”没有这件事，他还想再等一等，他们可以先熟悉起来，可现在他怕袁圆误会。
纪柏然想要说什么，袁圆退后一步。
纪柏然顿住了，袁圆人欲言又止，她摇摇头，转身跑了。
一路小跑回到宿舍，她站在宿舍里没办法有一步的动作，目光落到体重秤上。
她放下书，脱掉外套，站了上去。
早上还一动不动的体重，一百三十。
理想中的体重，就这么到达了，可预想中的那种快乐并没有到来。
……
白渔看了一眼玉盆金叶树，光泡中的果子成熟了。
她细白手掌一摊，果子从光泡中自动脱落，落在白渔手掌心中。
白渔把果子放进玉瓶里，这是一枚不要情爱的果实。
叶飞光坐到白渔身边，把开好的海胆一瓣瓣盛进冰碟送到她手中：“她会不会后悔？”
这可是跟瘦五十斤同等的良缘。
而今已经不是一根红绳系到死的时代，月老殿的系统早已经更新迭代。
每个人出生时，小手指上都绑有一截红色丝绳，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红绳就能发芽生长。两个人相遇，要是双方的红绳能够匹配，那么红线便会越长越长，直到交缠在一起。
那样，一段姻缘就成了。
如果错过，红绳便不会再生长，直到遇见下一个让红线“发芽生长”的人。
有的人一生会发芽生长许多次，有的人则几乎会错过每一次发芽生长的机会，还有的人“种子”破不了土，无法结缘。
袁圆和纪柏然的指尖就有月老的红绳，明明已经发芽，但不再生长。
白渔突然有些不自在，五百年了她都没有不自在过，怎么叶飞光走了又回来，她反而不自在了？
“不知道。”她说。
叶飞光看向白渔指尖，也许她指尖也曾长过一截失效的红绳，但现在这截，不会失效。
哪怕她的不会生长，他会让自己的越长越长，长到可以完全缠住她的红线。
白渔低头吃了两大口海胆，她想借着吃海胆偷偷摸摸看一眼叶飞光的，做了两个假动作之后，发现叶飞光正在看她。
白渔“刷”一下收回目光。
她又吃了两口大海虾，第二次想偷看时，叶飞光还是刚才的模样，他目光含笑，再一次说：“你放心，等捉到乌鳢的元神，我就不出门了。”
“元神？”白渔这回顾不得偷偷看，她瞪大了眼睛看，“什么元神？”
叶飞光沉默片刻：“发给你的消息，你没看？”
白渔那时正伤心，惆怅，寂寞，根本没打开儿童手表。
叶飞光并不着恼，他拿出工作用机，点开相册交到白渔手中。
白渔怔住了，乌鳢的尸体就那么摊在沙滩上，她看见他身上的一道道雷击，和他鱼腮边一道白色伤痕迹。
“怎么？”叶飞光问。
“这个，是我打伤的。”伤他面门，让他痛楚之下放弃追击。
白渔点开了视频，看着乌鳢的躯壳被金光洞的仙童们分解，他们将躯壳上的鱼鳞鱼骨分类收进巴掌大小的乾坤袋，不过几分钟，沙滩上一点痕迹都不再留下。
白渔身子一缩，叶飞光赶忙伸手搂住她：“不怕，你与他不同，这几天是不是又到了几笔功德？”
白渔自己没注意，但叶飞光能看见，她眉间的红痣愈加鲜妍，眉目之间蕴藏金芒。
这些视频有些是叶飞光自己拍的，有些是同组下属拍的，都是为了工作留痕。
照影珠得申请了才能播放，他们自己也得有记录片段。
白渔看着视频里指挥若定的叶飞光，她突然扁了扁嘴：“叶飞光，你别辞职了。”
叶飞光蹙眉：“怎么？你不想让我陪你么？”
白渔无比纠结，她当然想了，叶飞光一回来玉京堂处处都不同，连荷花池里漾出来的水气儿都要更甜一点。
可是……
白渔肃正了脸色：“叶飞光，你就去当天务员罢，你活着的时候就想做这些，如今你便去做这个罢！”
之前她不明白，为什么叶飞光要对严为民露出他活着时穿的官服？她还以为是叶飞光特别喜欢那身衣服，那毕竟是他敛葬时穿的正式官服。
这两天，她想明白了。
那是叶飞光的志向。
“乖乖……玉面霄飞练说你一天也没休息过。”鬼修比别人强的地方就是没有肉身，因为没有肉身，便不会饥，不会寒，也不会困倦。
虽不受肉身所限，可也没有哪个鬼修会日日不倦的工作。
土地神手下的阴兵，地府里的牛头马面还都放假呢。
可叶飞光没有休息过，因为他喜欢他在做的事，他怕她醒了就没办法再干，所以才会一直加班。
白渔再一次认真道：“你就去当天务员罢！”
玉京堂还是天务员，她来替他选。
白渔自觉十分大气，打她开了灵窍起，便没有这么大方过，她说完还点了点头，以示自己确实是认真的。
她是说一不二的大掌柜。
叶飞光沉默一瞬，目光直视白渔：“小渔，玉京堂和天务员对我而言从来不是选项。”
白渔想了想，皱眉问：“你想两处做工？”
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不行？
叶飞光都当上天务员一百多年了，她醒来之后也没发现，玉京堂里还是井井有条的，一点也没耽误。
“可是，可是等你成仙的时候呢？”玉面猫说了，天务员升到顶就能升下阶仙人了，叶飞光如果不是给她当小郎，刚死就能当下阶仙。
她让他走了五百年的弯路。
“你不成仙，我不会去成仙。”
白渔有些惘然，成仙这种好事，难道不是一听就去？
为了成仙，什么人和东西都会被抛下。
叶飞光端方面上红晕顿生，他干脆说了：“小渔，我心悦你，你不赶我，我绝不走。”

第60章 离婚“他要跟我离婚。”
白渔怔住，鱼尾发夹一动不动，停摆了。
叶飞光看她模样就知她从未曾往这上头想过，若他不说，只怕再过五百年她也还是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拿他当尽职尽责的药店小郎。
永远不作此想。
他把最后一道小虾盖饭递到白渔手边：“先吃饭罢。”他回来的时候看过了，冰箱是空的，地上满是雪糕棍，他不在的这几天，她都没有好好吃饭。
白渔伸手接过去，盯着碗里冒尖的手剥小虾，吃之前她问：“我不答应你就走吗？”
她不答应跟乌鳢结道侣，乌鳢就想就用网网住她；那个人不答应她永远在一起，她就与那人一刀两断。
叶飞光肯定是不会网住她的，她也不想跟叶飞光一刀两断……
“不会。”叶飞光看她满脸踌躇，心又软些，“你不答应，我也不会走的，吃罢。”
新鲜的小虾子，盖在她喜欢的粽子米上，她听到她不答应叶飞光也不会走，立刻安心了些，埋头吃起小虾盖饭来。
刚吃两口还犹犹豫豫望两眼叶飞光，看他果然没走的打算，打开账册将飞龙骨那一项勾选入账。
跟着他又收拾了屋子，提着一兜东西要出门。
还没迈过门坎，白渔就警觉抬头：“你到哪里去？”
叶飞光提一提手中的冰棒木片：“我去兑奖。”十几根再来一根，老板怕不愿意，他去店里换一半买一半。
“哦。”虽然嘴上答应了，可她抬着的脑袋并没低下去。
直到叶飞光提着一袋冰棍回来，看他进了门走去厨房，白渔才又埋头吃饭。
但她依旧忐忑，看见叶飞光干什么就怕他要走，时不时偷看他两眼。
叶飞光明明觉察，但他任由她看，收拾店堂，收起再来一根，土地神要给积极交纳香火税的妖户发奖状，他要回复土地庙的信件。
他走到哪里，白渔的目光就悄悄跟到哪里。
叶飞光突然站定回身，迎向白渔的目光，白渔被逮住：“怎，怎么？”
叶飞光笑了，他指了指门：“有客到。”
虎撑细细作响，白渔光顾着看叶飞光了，竟然一点也没听见！
她鼻尖一簇，“咦”了一声，来的既有新客，也有旧鬼。
许珊珊和祝媜竟然结伴来了。
今天天阴，雨要落不落，祝媜撑着一把带着黑厚防晒层的遮阳伞走到码头镇的主街上，她走了几步，脚步顿住。
刚才还是白墙的地方，延伸出一条青石小巷。
小巷中传出一阵似药似花的香气。
祝媜轻轻吸了口气，她踩上青石，走到玉京堂门前，这就是许珊珊说的那间药堂，什么药都能买到的药堂。
祝媜走进灰檐，才轻轻收起遮阳伞，她捏着伞柄，迈了进去。
白渔站在木柜后，祝媜还有些犹疑，就见眼前美的不似真人的少女垂下眼眸，对她手中的伞说：“你又来了。”
许珊珊从伞里钻了出来。
白渔有些讶异，上回看许珊珊时，她已经淡薄到快要消散了，这么多天过去，她不仅没散，还比之前“实心”了许多。
白渔眉梢微抬：“你受供奉了？”
祝媜偷偷报警制止丈夫修镇魂井镇压前妻，江萌和宋晨没说，章子帆就以为是当地村民举报的。
他确实被骗了一万块，定金五千，视频念经又是五千。
警局打电话给他的家人，他不敢让祝媜知道，就给了章母的电话，章母到警局一起接受教育。
对方连假道士都不是，那些铜钱剑道袍和道观的照片全是网上找来的。
警察告诉章母：“对面这个是未成年人，就是想骗点钱买游戏皮肤。”
章子帆一个成年人，被未成年骗，说出去实在丢脸。
章母知道儿子真的要造井镇住珊珊，当着警察的面什么也不敢说，坐上车就埋怨：“怎么能干这种事呢，她的坟塌了两年多你都没管，生气也是正常的，小媜不是已经在修坟了……”
章子帆闷着脸不说话，回到家发现门口的桃木剑不见了，怒气冲冲进门：“东西呢？”
祝媜已经在家做好了饭，她明知故问：“什么东西？”
“门口的剑呢？”
祝媜说：“物业来过了，说是中介带人来这一层看房子，看到我们门口挂着桃木剑，想买房的人以为这楼里不干净，几家业主也都投诉了。”
是她故意的，影响了房子买卖和房价，其它业主当然不愿意。
章子帆骂骂咧咧：“我们又不是没交物业费！”他一腔怒气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地方，打电话骂起了物业。
祝媜又一次明知故问：“妈，你怎么跟子帆一起回来的？刚刚接电话你去哪了？”
章母根本说不出口，她要怎么告诉现任的儿媳妇，儿子要造井镇住死去的前儿媳？
她只好笑一笑：“没什么事，就是在门口碰上的，对了，你不是说要带星星去医院吗？怎么样了？”
星星是她孙女，章母当然关心。
祝媜拿出病历和诊断：“医生说星星这种情况需要家里人有更多耐心，慢慢引导她说话，明天送她去幼儿园，看看有小朋友在的时候她愿不愿意说话。”
那边章子帆已经打完了电话，他坐到饭桌前准备吃饭，看见祝媜手上空空的，他寒毛直竖：“佛珠呢？”
祝媜回答：“我刚刚做饭摘下来了，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今天不去公司吗？”她已经把永观寺请来的佛珠，换成了网上买的普通木头珠子，当着章子帆的面，她套上了木珠。
“等会去。”章子帆黑着脸。
“对了，儿童心理医生说希望家里人能一起去一次。”
祝媜刚说完，章子帆就不耐烦了：“我哪有空！”
章母皱眉：“你没空也要去，你是星星的爸爸，请假也要去！”
章子帆根本没理会，他飞快吃了饭回公司去了。
等章母也走了，祝媜往房间四处望了一圈，她不知道许珊珊在哪，不知道许珊珊有没有事。
她看不见，就只能给许珊珊做法事。
规格是最顶级的，刷卡之后没多久，章子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你干什么了？花了这么多钱？”
“给星星的妈妈修坟买碑，还有寺庙里点灯做法事……”祝媜像报账似的一样一样报出来，“是妈说的，要办得好点，这方面就不要省了。”
章子帆挂了电话。
祝媜只觉齿冷，她上网搜过判决书了。
不说许珊珊原有的房产和存款，当年热水器公司赔偿了一百三十三万，现在为她花的，就是她的钱！
除了永观寺，祝媜还去江城好几间古寺庙中供了长明灯。
墓园里，许珊珊的骨灰重新下葬，石碑是新雕刻的，不仅种了树，还种了一圈花。
墓园管理处的管理员都觉得不可思议，这许珊珊的丈夫不上心，后面这位可够上心的，几乎每天都到新坟前拜香，每回来都带纸扎。
许珊珊的魂魄受到这样诚心的供奉，就像垂死之人重获了生机。
她原来淡薄的鬼身一天比一天更“强壮”，终于，她又能再一次走进她的房子，看她的女儿。
因为，祝媜在家里供奉了许珊珊的灵位。
说是灵位，并没有木牌什么的，而是找出了一张许珊珊学生时代的照片，就那么光明正大的放在了客厅的照片柜里。
放在星星的照片后，一时扫过去，根本看不出来。
供了她的照片，她便畅通无阻了。
……
白渔看看许珊珊，又看看祝媜。
许珊珊能看见祝媜，但祝媜看不见许珊珊，她能来玉京堂，是许珊珊晚上给她托梦。
在梦里多谢祝媜，告诉她，她做的一切都很有用。
白渔好奇：“你已经如愿了，还来找我想买什么药呢？”
这回是祝媜开了口，她说：“他要跟我离婚。”
一人，一鬼，都绝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第61章 传心汤“老板，您有什么推荐吗？”……
给许珊珊修过坟，又点上长明灯之后，家里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许珊珊的神魂终于受到滋养，鬼身渐渐修复后她想过要报复丈夫。
法院的判决书上说，许珊珊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她的死亡她自己也要负责任。她当然有错，她的错就是太过相信章子帆。
相信他说的“过两天叫人来”，“已经打电话了”，“之前不都没事嘛”，“我自己不是也在用”。
事实是他觉得麻烦，打了一个电话让热水器公司来重装，等工人真的要上门，他又有事“走不开”，这件事越拖越久。
但就像章子帆说的，他确实也在使用，只是许珊珊产后身体虚弱。
她恨丈夫“粗心”。
可星星确实需要父亲，章子帆工作上很出色，他能供给星星更好的生活。
许珊珊在梦里对祝媜说：“怀孕的时候，他答应过我，就算女儿想要星星，他也会摘给她。”
祝媜告诉她：“星星问过我，她为什么会叫星星。”
当时祝媜就去问章子帆，章子帆的回答是：“她妈妈起的。”
他早就忘记了。
于是祝媜给了星星另外一个解释，告诉星星她是天上的一颗星星掉到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小宝宝当然叫星星。
许珊珊这回没有再哭，她已经没有鬼泪，她只笑了笑：“我会让他想起来的。”
她已经给过章子帆最后的警告了。
一人一鬼谁也没想到，章子帆会想离婚。
沙滩上的视频被祝媜工作的幼儿园小朋友的家长刷到了，很快
就传到了家长群里，那个家长问：视频里的是不是祝老师？
另一个家长回：看着很像祝老师，祝老师是后妈？
大家都以为星星是祝媜的亲生女儿，知道老师的孩子跟自己的孩子一个班时，家长们还很不乐意。
童童妈妈说：老师自己的孩子在同一个班，那怎么样也是对自己的孩子更上心，别的小朋友肯定没办法照顾周全。
小虎妈妈也这么说：能不能让老师把自己的小孩放到别的班啊？这样对我们才公平。
津津妈妈说：就因为自己的小孩在这个班，老师肯定会更加注意，平时的牛奶，午餐，水果什么的，肯定都是最新鲜最好的。
大家各执意见，还找过园长，园长说：“祝老师在我们幼儿园工作很多年了，一直是认真负责任的好老师，现在幼儿园都是有监控的，老师有哪里做的不到位，妈妈们可以提出来。”
几个宝妈没办法，大家轮流观察，没有抓到祝老师偏爱星星，亏待他们家小孩的地方，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可这次不一样，没想到祝老师竟然不是星星的亲妈！
小虎妈妈这时候又说：怪不得她一碗水端得平，原来不是她亲生的。
小辰妈妈说：祝老师对星星好不好，大家都看得到，这个视频要是关掉声音，还会觉得她不是亲生妈妈吗？
小虎妈妈没回，童童妈妈回了：你们看评论。
她截图了一张，评论上有个游客留言，说女孩的爸爸大声叫骂“不是你的孩子，你就这么不上心”。
小虎妈妈马上说：对呀，我们看到的都是外表，在家里怎么样肯定是爸爸知道。妈妈不是亲的，爸爸总是亲的吧。
幼儿园孩子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知道更不得了，有些人说会不会是祝媜自己想要孩子了，故意的。
不是有新闻吗？亲生父母让大女儿独自放在沙滩上，去照顾小儿子。
那还是亲生的，星星都不是祝老师亲生的。
马上有人找到园长，园长当然相信祝媜，祝媜幼教毕业就在向阳幼儿园里工作，业力能力强，有耐心有亲和力，一直都是好老师。
但这个视频越传越广，好些家长都看到了，年纪大的，年纪轻的，都有不讲道理的，还有人要求辞退祝媜。
园长就说：“小祝，你一直也没怎么休过假，先调班休息几天。”
向阳幼儿园是三教轮保，祝媜暂时休息，另外两个老师任务重一些，但大家都知道祝媜这是无妄之灾。
同事们都安慰她：“你别往心里去，你对星星什么样，大家都知道。”
几个同事私下又都感叹：“后妈真是难当，她都做到这样了，一口锅扣下来还是她的错，连我们的学生家长都来问我了。”
祝媜跟同事的关系处的好，大家也都愿意替她分担，也特别照顾星星。
知道星星因为受了惊吓不愿意说话，一直跟祝媜搭班的苗老师还让小朋友们都讲讲自己最害怕什么。
有的小朋友害怕碰灯的开关，有的小朋友害怕大狗，有的小朋友害怕纸箱。
问到星星的时候，星星不说话，她拿出了识字卡。
上面写着“海”。
小虎突然说：“星星，你妈妈是不是想淹死你？”他的话刚说完，屁股下的椅子就“啪”一下刮倒，小虎摔在了地上。
许珊珊克制不住怒火，她现在鬼力强盛，只是动怒就已经能引发怪事。
小虎妈妈来接小虎放学的时候，许珊珊握着拳头才能克制住伤害这一家人念头，她不能那么干，会被鬼差带走的。
视频和流言，传到了章子帆的公司。
他回来竟然还安慰祝媜：“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当时就是着急了。”
可是第二天，章子帆晚上应酬完回来就问祝媜：“你是不是不能生？”
向得幼儿园可是本市数一数二的幼儿园，章子帆在应酬的时候，有人提起了这件事，还给在座的人放了视频。
客户的妻子认出了祝媜，她和祝媜是同一个毛病，先天子宫畸形。
怪不得她不介意他有孩子，怪不得她什么也不要求，婚房婚纱照全都无所谓，她根本就不能生！
章母听说之后，怔愣了许久。
怪不得祝媜对星星那么好，她想要孩子，可又没办法生育孩子。当初相亲，祝媜看中的根本不是儿子，而是襁褓里的星星。
到这个时候，章母反而劝儿子算了：“只有她才会对星星一心一意，你离了再找一个，还能找到小媜这样的？”
章母确实想过让他们再生一个，生一个跟星星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或者妹妹，三个人以后才是一家人。
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想让星星知道她还有亲生妈妈的原因。
现在，问题都解决了，祝媜会一辈子都对星星好的。
章子帆不同意：“她这不是残疾是什么？她这是骗婚！”
……
白渔好奇的歪歪脑袋：“所以，你们想要什么药？”
她转身从百眼柜里取出两个瓷瓶，一只白色的，一只黑色的。
白色那只上贴着墨色药签“注生丸”，黑色那只贴着白色药签“绝子丹”。
注生丸安产保命，绝子丹永绝后患。
她一双灵动至极的眼睛一瞬望向许珊珊，又一瞬望向祝媜。
两手摊开：“你们要哪一个？”
白渔细白指尖点了点黑色瓷瓶：“这一个能让服药人从此不能生育，副作用是，你自己也一样。”
后代换后代，是很公平的买卖。
祝媜本来就不能生育，给章子帆用绝子丹很公平。
跟着白鱼又点点白瓶：“这一个能让你平安顺利生下孩子，但副作用是生完之后，产痛加倍。”
只要祝媜愿意，她可以带着注生丸，找一个比章子帆好的人，生自己的孩子。
许珊珊看了眼注生丸，又看了眼绝子丹，她什么也没说，像团影子看着祝媜。
祝媜没有立刻就选，她望向白渔，谦卑问道：“老板，您有什么推荐吗？”
白渔挑挑眉头：“你不想生自己的孩子？”
“我想，我知道自己得病就一直在积极治疗。”也有跟她一样的病但最后能正常怀孕的病例，但她没有那么幸运。
她找上章子帆，确实动机不纯。
这些年祝媜也不是没有过离婚的念头，但时间越长，她就舍不得星星，星星从襁褓中就由她一手带大，离开她跟割肉有什么分别？
她和星星没有血缘关系，离婚，她带不走星星。
她绝不离婚。
白渔露出笑容，她卖了这么多年药，几乎每个客人都会提出要求，极少有人问她有什么推荐。
每到这种时候，白渔总是很愿意给客人一个完美的答案。
她转过身，轻悄悄拉开一层木格，从木格深处取出一只血红色的汤盅来。
“注生丸和绝子丹都不错，但我推荐这个，传心汤。”
佛经中说，以心传心，自悟自解。
白渔嘴角微微翘起，她十分得意：“副作用是，换了心的那个人会死。”
可是许珊珊已经死了。

第62章 怜子诛心汤（捉香味扑鼻。
许珊珊死于章子帆的“粗心”，阳世无处可告。
阴间当然能告，但许珊珊得先去地府递状纸，然后
就是长久等待，等章子帆这个被告也死了之后，地府就能传他上庭，再由判官审判断案。
怎么算都还要再等几十年。
许珊珊若是等不及，也确实也可以制造一些“意外”索走他的命，这种“意外”警察查不出来，却逃不过鬼差的眼睛。
鬼索人命一样是犯罪，许珊珊会在地府受审，服刑。
“我虽不会“洗心割面”的手艺，但这一碗传心汤的功效也是差不多的。”
白渔觉得洗心的手艺跟人类杀鱼差不多，剖开肚子，摆正五脏六腑，用好心换坏心，或是在心上多开一个窍……
血呲呼啦，实在恶心，不如传心汤，好喝还方便。
祝媜依旧谦卑：“老板，这药吃了之后会怎么样？”
“法则以心传，”白渔点点汤盅，又点点许珊珊，“只要你和他同时喝下这碗汤，你的心愿就会由他来实现。”
许珊珊已经死了，不用再付代价，她放下执念回地府也好，从此受祝媜的供奉留下来看着女儿长大也好。
总比这一人一鬼，想办法弄死章子帆之后，还得分别在阳间和阴间坐牢要好的多。
祝媜看不见许珊珊，但这比她们商量的还要好。
她们俩梦中坐在星星的儿童房里，面对面想办法，她们俩一开始想让章子帆也不育。
“只要他不能生孩子，星星就是他唯一的小孩。”
隔着儿童桌，祝媜看着许珊珊：“不是所有人都会爱自己的孩子，章子帆这样的人，有了儿子就一定负责任，一定有爱孩子的心了吗？”
就算星星是他唯一的，他也不一定会爱。
许珊珊想了想：“那我杀了他吧。”
祝媜摇头：“他死了，星星的抚养权会去她爷爷奶奶那里。”
许珊珊说：“只要你不走，星星还会是由你来抚养的。”章家只有章子帆一个儿子，章子帆死了，星星是唯一的血脉。
章父本来就不管事，章母年纪大了，祝媜一样可以陪伴星星长大。
“但他们可能会搬过来跟你一起住。”许珊珊担心祝媜无法跟“公婆”处理好关系，她都知道，祝媜一直都在忍让。
为了拥有女儿，祝媜包容章子帆各种无心之失，忍让章母和章父的挑剔。
祝媜依旧摇头，不是因为她要继续付出“包容忍让”，而是：“不行，你不能为了这种人，把下辈子都赔上！”
阴间也有法律，许珊珊已经因为章子帆没了命，难道还要因为杀他在阴间坐牢吗？
许珊珊想了很久，想到了玉京堂。
那时候她鬼身受损，无法买药，支付不了药铺主人需要的价格，现在她可以了。
祝媜犹疑：“真有这样的地方？”但她想不出别的办法，她不能犯罪，许珊珊也不能犯罪。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对好人的约束更多。
祝媜没想到玉京堂真能给出办法，她看着那个雪肤乌发，眉心一点红痣的少女：“我们，要用什么支付？”
“你的欲望。”
白渔笑了，这才是这桩生意最完美的地方。
祝媜买药，许珊珊喝药，章子帆换心，玉盆金叶树上一定结出一颗美味的果子。
祝媜提着汤盅走出玉京堂，一直没落的雨，此时终于落下。
雨前阴恻恻的天刹时亮了起来。
一人一鬼并立在伞下，穿过小巷青石路，走进微光里。
……
祝媜去幼儿园接星星，许多家长看见她都互相交换眼神，大家都知道祝老师是为什么暂停工作的。
童童妈妈笑着上前打招呼：“祝老师，你来接星星放学呀？”
祝媜笑了笑：“对。”
小虎妈妈问：“星星好点没有啊？我们小虎说，星星还是不肯说话。”
祝媜依旧保持礼貌微笑：“谢谢小虎妈妈，星星一天比一天好了，小虎真是好孩子，知道担心小朋友。”
小虎妈妈脸上笑容滞涩，她和童童妈妈是最先跳出来让祝媜停工的家长，又是最先过来跟祝媜搭话的家长。
两人交换眼神，有什么办法，万一祝媜还回来工作，孩子不还在她手底下。
幸好已经大班了，今年就毕业了。
津津妈妈和小辰妈妈看到祝媜都过来打招呼：“祝老师，我们上次那个学前班的事，还想跟你咨询一下，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在幼儿园旁边的咖啡店坐一坐？”
现在小孩要上好学校可不容易，读哪个小学的学前教育班，就很有可能面试进那个学校。
听说去年祝老师就介绍过两个，都顺利面进了金苹果双语，她们想问问祝老师还有没有熟人，能把她们孩子也送进金苹果的学前班。
童童妈妈和小虎妈妈这下觉得失策了，怪不得津津妈和小辰妈在小群里面还一直说祝老师的好话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祝媜答应的很痛快：“好啊，过两天吧，这几天我跟星星爸爸要带星星去春游。”医生建议的，最好提父母一起带孩子多出门走走。
小虎妈妈问：“星星爸爸也一起啊？”星星爸爸可从来没有来过星星的幼儿园，她们都不知道星星爸爸长什么样。
祝媜点点头，他会一起的。
星星排着队从幼儿园里出来，看到祝媜，她奔向妈妈，祝媜牵着星星的手：“今天在幼儿园开心不开心啊？”
星星点头。
祝媜又问：“今天是不是吃面条了？星星拿没拿到吃饭小红花啊？”
星星举起自己的手，小红花贴在手背最显眼的地方。
“真棒！”
母女俩越走越远，童童妈妈和小虎妈妈互看一眼，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祝媜带着女儿去了生鲜超市，她买了全家份的椰子鸡，又让星星挑选爱吃的水果蔬菜，两人手牵手回到家。
章母远远就看见祝媜牵着星星，祝媜看见她，心情很好的笑了笑：“妈，你又包了馄饨啊？”
绉纱小馄饨，最适合幼儿吃，章母会在里面包虾和蔬菜打成的泥。
章母看到祝媜心情这么好，有点诧异，她知道祝媜被停职的事，也知道儿子已经提出了离婚，她勉强笑笑：“星星自己去看巧虎吧。”
星星点点头，坐到客厅的儿童小沙发上，沙发是妈妈给她规定的位置，在这里看才不会看坏眼睛。
祝媜把水果泡起来，鸡肉也先泡掉血水，章母看她忙忙碌碌的样子，忍不住叹息一声：“小媜，你就放心吧，我会劝子帆的。”
换一个人，哪会有小媜这么好。
进门五年多了，从来没跟他们红过脸，对星星也是没的挑，真不知道儿子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谢谢妈。”祝媜依旧在笑，她对章母说，“我今天会跟子帆好好聊一聊的。”
门铃声响起来，祝媜点的蛋糕到了，是星星喜欢的草莓奶油大蛋糕，上面是用奶油堆出来的爸爸妈妈和宝宝，幸福的一家三口。
章母看到祝媜做了这么多，也跟着叹息。
好些亲戚也刷到了那个视频，纷纷给她打电话，问这个儿媳妇是不是真的对孙女不好。平时大家聚会吃饭，看起来很正常啊。
“都是瞎说的，小媜对星星一直没得说。”知道祝媜不能生孩子之后，章母反而安心了，以前她总还会疑心，时不时会问问星星妈妈对她好不好，现在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小媜，你跟子帆好好谈，明天我也跟他谈一谈。”章母做了保证后就走了，把整个家留给儿子儿媳妇。
祝媜给章子帆发了消息。
他连着两天都住在公司附近，祝媜猜测，他这么坚定的提出离婚，大概是在外面有新的恋爱对象了。
她不在乎，她说：星星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章子帆只回：过几天。
祝媜连情绪波动也没有：我想跟你谈谈离婚的事，大家好聚好散吧。
章子帆以为祝媜同意了，他马上回复：我晚上回来。
祝媜拍了一张照片：我炖了你喜欢的汤，你晚饭时回来吧。
章子帆按灭手机，他确实跟出轨对象在一起  ，同公司别的组里的同事。
他现在跟五年前可不一样，他事业有了起色，年纪又才三十出头，女儿又已经大了。当时相亲娶祝媜是他需要一个这样的女人。
现在他可以找到更好的。
连离婚的理由都是现成的，对外不要说祝媜不能生育，就说因为她粗心，差点让女儿掉到海里淹死，方方面面对他都最有利。
年轻漂亮的情人满怀希冀：“她同意了？”她给视频买了推广，让更多的人能看到。
章子帆只想离婚，可没想娶情人，真要结婚，他得挑个更好的。
“还要聊，还有财产分割的事。”
情人皱起眉头：“她有什么财产？你最多给她一笔带孩子的钱。”三十年家务也只用补偿几万块，那还不是小意思。
孩子先给奶奶带，等到大点就送去寄宿学校。
章子帆知道情人在打什么主意，他都不会跟她结婚，管她心里在算盘什么？
情人突然想到自己还没转正，她问：“你女儿什么时候过生日？到时候我给她买个蛋糕，再买个娃娃？”
章子帆心不在焉：“早呢，到时候再说。”
他回家之前认真洗了个澡，洗得干干净净这才开车回家，两人谈离婚，更不能让祝媜抓到他一点把柄。
祝媜一向是个冷淡的女人，今天开门的时候却格外热情：“你回来了？”
她没有叫星星来接爸爸，因为章子帆不配当爸爸，但等今晚过去，明天章子帆再回家时候，她就能对星星说“爸爸回来了”。
章子帆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他在外面住了几天，当然是顿顿吃外卖。
情人确实年轻漂亮，但也确实不擅长照顾家，结婚还是得找个像祝媜这样的。
祝媜接过他的包：“饭都已经做好了，洗个手先喝碗汤吧。”
章子帆没有马上提离婚财产怎么分，他确实就像情人说的那样，打算给祝媜几万块补偿就算了。
财产全是婚前的，祝媜本来也分不到钱。
他往餐桌前一坐，并不惊讶今晚菜肴的丰盛，他猜到祝媜是想跟他讲讲旧情。
汤盅里不知盛着什么汤，香味扑鼻。
章子帆回来前陪情人吃过一点下午茶点心的，他根本不饿，但不知为何闻到香味却觉得嘴巴里盈满口水。
“这是什么汤？”章子帆这么问，手已经伸了过去，红色的汤盅里盛着一碗香汤，只有汤水，没有材料，加葱花都没有。
祝媜端出小菜，她笑了笑说：“莲子猪心汤，补血养心安神的。”
怜子诛心汤。
章子帆想跟祝媜离婚，还有一个原因是祝媜看到了他的底。星星的事一次，许珊珊的坟又一次。
他在这个女人的面前，没办法假装，也没办法推脱责任。
就像现在，章子帆听到这汤的功效就觉得祝媜是在讽刺他，讽刺他做梦梦见前妻的鬼魂来找他。
但他控制不住口水的分泌，祝媜给他递上一把勺子。
一盅汤分成两碗，一碗在章子帆的面前，一碗在玻璃柜里，许珊珊的照片面前。
玉京堂的老板教她，供奉食物一定要点香。
看到章子帆拿起勺子，祝媜走到玻璃柜前，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线香和打火机，“啪”一声点燃，把那根香插在汤碗前的香炉里。
章子帆根本没有察觉，他一口气就把汤给喝干了，这汤鲜美异常，猪心有这么香这么鲜吗？
“怎么就这一口？”章子帆问，“小媜，还有没有汤？再给我来一碗。”
祝媜盯着玻璃柜里的汤碗，供给鬼的食物，鬼只吃食之精，供完不论是肉食还是鲜果，人再吃就会味如嚼蜡。
但这汤不是，祝媜眼看着喝空的汤碗，笑着回答：“没有了，只有这一碗。”
章子帆有些不满，别的菜他都提不起胃口去吃了，只是喝了半碗汤就让他觉得饱足的不得了，他站起身来，对祝媜说：“我去躺会，我们晚上再说。”
离婚协议，他已经写好了，就在包里，可他眼皮打架，根本没办法开口。
章子帆躺到枕头上。
他几乎是一闭眼就看见自己站在家里的浴室里，这个地方他觉得又熟悉又有些陌生。
拧开花洒，热水洒在他身上，他心里想热水器装得近就是好，水都来的快点。
这么想着，章子帆看向淋浴房的玻璃门外，墙上赫然装着那个害死许珊珊的热水器，热水器上还贴着警示的标识。
就因为这个标识，少赔了五十万。
章子帆这么想着，搓起澡来，可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累，累到胳膊都抬不起来，眼皮都快要粘住。
觉得喘不过气时，章子帆伸手关掉了花洒，他想推门，可一道玻璃门，他竟然推不动……
门外有人回来了，只听脚步声就知道是“章子帆”，他喊了两声，没人应答。
他张开嘴呼吸，可浴室里的空气却越来越稀薄，双腿渐渐瘫软时，终于看见镜子里自己的模样，他变成了许珊珊。
镜中的许珊珊冲他笑了笑，从镜子里走了出来，她伸出手掏出了他的心。
章子帆眼睁睁看着许珊珊把他的心捏在手里，跟着她又掏出她自己的心，她把她的那颗心，塞进了他的胸腔里。
白渔“咦”一声露出嫌弃的表情，只用喝下汤就好了，许珊珊非要在换心之前让章子帆感受一下。
这种人会有什么感受呢？他到“心死”，也还在为他自己开脱。
开脱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粗心”。
从今往后，他都不会再粗心了。

第63章 心愿扩列她扩大了她的心愿
白渔又舒舒服服躺在水幕前的秋千床上，绕床一圈已经摆上了她喜欢的零食饮料和酥炸小河虾。
她有许多天没吃上酥炸小河虾了，闻见炸小虾的香味赶紧抓了几颗往嘴里塞，“卡茨卡茨”又香又脆。
还得是叶飞光炸的虾米花才够味儿～
水幕上，许珊珊“拿走”了章子帆的心，玉盆金叶树弯曲的枝杆上长出一朵光泡，这朵光泡比平时结果时要更大更圆，也更透亮。
白渔盯着光泡细看一眼，金色的光泡中竟然有两个果核，这是许珊珊和祝媜共同的愿望，二人愿望实现，树上就能结出两个果子来！
一个药结两个果，要是笔笔生意都能这么做，那多划算啊！
……
祝媜躺在床上，她几乎一晚上都没合眼，窗外曙色初露，身边人一动，她就睁开了眼睛。
章子帆轻手轻脚下了床，他走进浴室，轻轻打开水笼头，洗脸刷牙还是刮胡子，他都尽量很小声。
祝媜睡眠很浅，但以前的章子帆从来也没有这样放低音量，只要他醒了，就不管别人在不在睡。
祝媜依旧背对着门不动，她想知道章子帆会有什么改变。
她听见章子帆洗漱完，离开房间，他走到星星房间门口，像是打开门看了一眼，然后他去了厨房。
祝媜也跟着下床，星星还躺在小床上，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具，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她又走到厨房，章子帆正在冲咖啡，他看见祝媜冲她笑了笑：“你醒了？我把你吵醒了？”
祝媜摇摇头：“没有。”
章子帆给她也冲了杯咖啡，还往咖啡里加上了冰块，他打了两个鸡蛋做蘑菇炒蛋，还用烤吐司机烤起面包来。
祝媜从不知道章子帆还会做早饭。
但他烤了面包，做了炒蛋，还切好了水果，摆在餐桌上也没着急坐下来。
他又拿出一个小锅，在锅里放上紫菜和虾米，开火给星星煮小馄饨：“今天我送星星上学。”
祝媜不放心，但她点头：“好啊。”
家离幼儿园是步行的距离，但章子帆从来没送过。就像这里离许珊珊的墓园不过三十分钟，章子帆也从来不去。
他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小馄饨滚热，章子帆把馄饨盛出来，拉开调料抽屉找到星星专用的宝宝食盐，往汤里洒了一点。
他对祝媜说：“你先吃早饭，我去叫星星起床。”
祝媜看到他干干净净的样子，突然问：“你今天没抽烟？”
章子帆很理所当然的说：“我以后也不抽了，星星不喜欢烟味。”
祝媜放下手里的咖啡，跟在他身后，看他轻轻拍醒女儿，星星睡意迷蒙中还很惊讶，爸爸没有叫过她起床。
章子帆把女儿从被子里抱出来，带她去上厕所刷牙，他竟然还尝试着要给星星梳头。
星星不愿意，她要妈妈。
章子帆只好叹息：
“好吧，以后妈妈给你梳头，爸爸给你做早饭。”
星星迟疑的点了点头，她不太相信，爸爸心情好的时候是会这样哄哄她的，比如签了大单子，就会带她去海南。
但在海南，他也不会陪她，等爸爸的好心情过去，他就又是原来的爸爸。
祝媜旁观，就连五岁的孩子，也不相信爸爸变成了“好爸爸”。
祝媜给星星梳了小辫子，星星坐在儿童椅上吃早饭，章子帆好像突然跟女儿有说不完的话。
他问：“星星幼儿园里都有什么亲子活动？”
“春天有春游野餐，夏天有亲子运动会，秋天会捡树叶做贴画，节日的时候还做元宵清团什么的。”
幼儿园的活动很丰富，章子帆从没参加过，祝媜说：“过两天春游了，你去吗？”
“当然去。”章子帆笑看着女儿，“我去买个相机吧，一直也没有给星星拍过照片，到时候星星和妈妈玩，爸爸给你们拍照片？”
星星吃着小馄饨，她点下了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对爸爸的不信任。
肯定是今天答应好，明天就忘记了。
祝媜给星星夹上花朵发夹：“爸爸陪我们去。”话还没说完，祝媜手机连弹几下，打开一看是小辰妈妈的微信。
“祝老师，你快看这个。”下面是条分享链接。
点开链接，祝媜看到了海滩上那段视频。
视频是一个新号发布的，新号的ID叫“星星爸爸”，这个视频是章子帆发布的。
……
他发消息给酒店的经理的时候，经理十分惊讶，还打电话跟他确认。
章子帆说：“视频传播太广了，对我太太的工作生活都产生了不良影响，我想公布视频，还她一个清白。”
经理同意：“当然可以了，章先生，我们整理一下，马上发给您。”
别墅管家邓燕早上上班换制服的时候，几个同事说：“你们看见没有，我们酒店的监控发到网上了。”
邓燕打开手机搜索，第一条就是。
完整的放出了监控最重要的几分钟，也就是祝女士离开海滩，她丈夫粗心大意没管女儿的那几分钟。
邓燕这些天还时不时会刷到那个视频，这个视频也不知是不是被买了推广了，不停的推送。
她只要刷到，就会在视频下面留言说出真相。
有人看到她的IP会相信她的说法，但也有人觉得她是后妈雇佣的水军，后妈说不定就是故意的。
邓燕气得不行，她亲眼看见过祝女士为了女儿痛哭的样子，可她不能亮明自己的工作人员的身份，只能不断留言说出事实，哪怕网上这些人有一个相信她也是好的。
邓燕来不及看完就点开了下面的评论，舆论又换了个方向。
“这个视频我之前就刷到过，原来真是爸爸不走心啊。”
“后妈真惨，我听说她连工作都丢了。”
“真的假的？”
“真的啊，这个后妈是幼儿园老师，家长刷到视频抗议去了，她就停职了。”
“好倒霉，现在这个监控出来总算还她清白了吧。”
“也不能怪家长，哪个家长看到能不担心啊。”
“不知道真相就把人家工作搞丢？你不会就是那些家长之一吧？”
除了骂爸爸的，零星几条吵架的，都是事后说后妈不一定就坏的评论。
以前那些视频下面，好些嘲笑邓燕是水军，还有说她肯定也是后妈，所以才会帮后妈洗地的评论都“消失”不见了。
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会找到原来的评论，向邓燕道歉。
邓燕收到这种评论都会回复“只要真相大白就好”，她一边回评论一边问：“是谁发布的？”
“我听说是那个男的问经理要的。”
邓燕有点吃惊，她不相信那个男人会突然悔悟：“真的假的？”
“真的吧？”其中一个同事说，“可能影响真的太大了，他也没办法了。”大家都不相信这男的突然良心发现。
祝媜握着手机，看向坐在星星身边，给她剥鸡蛋的章子帆，章子帆正在说：“蛋黄也有营养，蛋黄也要吃。”
星星摇头，她吃不下整个蛋黄。
祝媜一直是买鹌鹑蛋给星星吃，但昨天她们只去了超市，没有去菜场。
章子帆看星星不吃，也不勉强她，自己吃掉了：“今天我早点下班，我陪你去菜场买鹌鹑蛋。”
“等会我去星星的幼儿园，我去跟园长好好解释解释。”
“还有，我今天把家里的东西都整理了一下，有些理财存单还有卡什么的，以后就全都放在你这里。”
结婚五年多，章子帆的全部财务状况，祝媜并不完全清楚。
她没打算探问，章子帆也就乐得不说。
“你之前不是说想送星星去金苹果吗？”章子帆说，“我们商量商量。”
“好。”祝媜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星星背上她的小书包，今天是爸爸妈妈一起送她去上学。
春天的道路两边开满了白色粉色的樱花，章子帆把女儿举起来，让她去摸摸低垂下的樱花树枝。
星星悄悄掐了一朵，递给祝媜。
“送给妈妈吗？”祝媜笑着问，看到星星点头，她对星星说，“等放学的时候我们捡些樱花回去，做一张春天的贴画好不好？”
星星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想跟妈妈一起做春日贴画。
快走到幼儿园附近时，小虎妈妈和童童妈妈看见了坐在爸爸肩上的星星，两人正在商量要给祝媜送点礼。
“谁知道祝老师手上有金苹果的资源啊！”要是早知道，她们俩就会跟小辰妈妈一样说好话了。
现在话已经说出去，再想补救有点难。
“送条大牌子的丝巾？”两人商量，但又互相不露底，只是试探对方大概会送多少价钱的东西。
“那个是……星星爸爸？”小虎妈妈看着走过来的一家三口有点吃惊，一直听说星星爸爸工作好赚得多，但能进向阳的，家里条件都不差。
章子帆三十出头，模样不差，人还显得很年轻，身材也保持得很好，穿着西装还把女儿扛在肩上的样子，很像一个事业初成，顾家爱妻的好男人。
小虎看到星星，大声叫她的名字：“星星！这是你爸爸吗？”
星星不喜欢他，不理他。
章子帆对小虎笑了笑：“是啊，我是星星爸爸。”
祝媜还在休息中，把星星送到班级门口，章子帆去找园长，小虎妈妈和童童妈妈围在祝媜身边：“祝老师，我们一起喝咖啡吧？”
祝媜礼貌拒绝：“今天没空，家里还有好多事呢。”
小虎妈妈和童童妈妈还在继续套交情，章子帆已经回来了他脸上满是对祝媜的温柔笑意：“走吧，我跟园长说好了。”
等休完这几天，祝媜还照常上班。
园长也松口气：“星星爸爸，你要是早点来都不会有这种事。”以前没见过星星爸爸，这次看到园长有些改观，这么看以前星星爸爸是真的工作忙。
章子帆问祝媜：“你中午有没有时间？午休的时候我们一起吃饭？”
祝媜没答应：“正好我休息，家里还有好多事要做的。”换季换被子，把冬天的衣服全收起来。
她没去章子帆的公司吃午餐，下午章子帆给她打电话，他找了一个钟点工上门：“以后这种家务你就别碰了，
还有买菜做饭什么的都让阿姨做吧。”
祝媜那张每个月定期打进生活费的卡里突然多了二十万，章子帆晚上回家时还给祝媜一叠购物卡。
“钱是给你用的，买衣服做脸随便你做什么，购物卡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章子帆还预约好了周末去银行，“有些存单都转到你名下。”
还有他打算买的新房子，本来想以父母的名义买，现在他打算写祝媜和星星的名字。
说完章子帆就去看星星做的春日拼贴画了，她用笔画了树干，把捡回来的樱花贴在上面，还用蜡笔画上星星。
章子帆用手机拍了好多张照片，然后发了第一条关于星星的朋友圈：女儿画的春天。
厨房里钟点工做了四菜一汤，客厅里章子帆还要陪星星练钢琴。
第一天来上班的钟点工跟祝媜说：“章先生人真是好哦，我很少看到哪个男人这么细心的。”家里要做的事，晚上要做的菜，全是章先生发给她的，连工资也是章先生给她结。
祝媜依旧只是笑了笑。
她的手机上今天莫名多了一个好友添加申请，祝媜添加之后，收到了很多张章子帆和别的女人的照片。
看背景是各个酒店，有些酒店的玻璃窗外还有地标建筑，一看就知道是公司出差的时候拍的。
祝媜没有回复，对方却着急了：你看到了吗？
祝媜回：怎么？
她的冷淡让对面破防：他娶你就是为了找个人照顾女儿！
这句祝媜没回，于是对面又连续发来十几张亲密照：你认清现实吧！他根本不爱你，你在这个家里就是当保姆育儿嫂的！
祝媜回了一句：他跟你分手了？
对话框沉默了很久，再次发消息时竟然质问祝媜：你有没有自尊心？在这家里当保姆你都不走？
祝媜又回一句：已录屏留证。
对方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祝媜点了消息免打扰，她抬头看向时不时露出笑脸的星星，星星还没完全信任爸爸，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会习惯有一个“好爸爸”的。
祝媜不明白。
传心汤应该是让章子帆实现珊珊的愿望，珊珊的愿望是让章子帆当一个好爸爸。
可他现在的表现，不止是一个好爸爸，他还……很像是一个好丈夫。
祝媜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走到玻璃柜前，看向玻璃中那一排照片里“隐藏”着的许珊珊的相片。
大学时代的许珊珊，穿着她最喜欢的碎花连衣裙，笑得阳光灿烂。
祝媜忍不住眼眶湿润，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改了心愿。
祝媜如果能看见，就会看到许珊珊就站在她身边，脸上是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笑容。
……
白渔吃着用再来一根兑换的奶油冰棒，吃完木棒上还是那四个字“再来一根”，于是她对叶飞光伸伸手。
叶飞光递给她第二根，再这么兑换下去，小卖店的老板大概会以为他们造假了。
“许珊珊改了心愿吗？”
白渔舔口奶油，叶飞光就是能把奶油冰棒放到刚刚合适的温度，奶油微微有点化，咬上去又不太硬，又能吃到满嘴甜奶油香。
白渔耳上鱼尾发夹欢快摆动：“嗯～”
许珊珊没有改变她的心愿，她扩大了她的心愿，从“爱护星星当个好爸爸”，变成了“爱护星星和祝媜，当个好爸爸好丈夫”。
在章子帆未来的人生里，会一直当个好爸爸，好丈夫。

第64章 【收藏破万加更】死后世界
白渔咬着奶油雪糕，看水幕正在为星星拍钢琴表演视频的章子帆。
“他还有多少年好活？”白渔含着口奶油雪糕问叶飞光，他是天务员了，肯定知道章子帆还能活多久。
叶飞光看了眼九府天网上的数据：“他会活到六十七岁。”
他知道白渔想问的不是章子帆还能活多久，是章子帆什么时候“还”欠许珊珊的债。
等他阳寿尽了，才会在阎罗殿前，判官笔下了结他与许珊珊的恩怨情仇。
在此之前，章子帆会以许珊珊的“心”继续活下去，就当是许珊珊提前收的一点利息。
白渔咂咂嘴，她扭头瞧一眼店铺中挂着的金字《营业须知》，好人和好妖受到的限制就是多。
叶飞光知道白渔不是完全满意：“在规则之内行事就是如此，起码许珊珊已经如愿了。”
“何况夺去了一个人心志，就是夺走了他的生命。”活下来的章子帆跟收进库房中的“再来一根”没有区别。
叶飞光继续给白渔普法：“天庭地府严禁倒卖人类寿命，不论阳寿阴寿，福禄喜财全都不能倒卖！”
像陆判那样，从地府刚收的鬼中选取一颗“聪明心”换给自己的朋友，让朋友能够顺利考上功名。
事发之后陆判以知法犯法的罪名，在地府徒刑三百年。
如果放到现在，量刑会更重。
陆判的朋友中举，本该中举的考生落榜。
他还把“笨心”带回地府平了“聪明心”的账，以次换好，下一个本该获得“聪明心”考上功名的才子则会名落孙山，一世不显。
走私心脏；考场舞弊；学籍冒用；阴阳帐目。
一环扣着一环，一罪加上一罪，非得判个六百年不可。
现在这种事查得非常严，小渔才刚度雷劫一百多年，绝不能再违法违规。
白渔扔掉手里再来一根的木棍，翻了个白眼。
她不是已经在合理合法做生意了嘛，现在叶飞光是天务员了，她更不能干违法违规的事了。
她心里这么想，突然想起一句很久远的话。
“白渔，你妖性难改，莫非要等有一日我来抓你？”
白渔扁扁嘴巴，有什么了不起的。
叶飞光听她哼哼，对她道：“我给许珊珊申报一下罢。”
许珊珊到现在还没去地府落户，如今她心愿已了该去地府报到，她跟晴晴一样是枉死，在地府中过完阴寿，才能轮回转世。
叶飞光申报之时，水幕上出现了一个挂着地府工作牌的地务工作人员。
他盯着名单：“许珊珊是吧？死于燃气泄漏？终年二十五岁？”
许珊珊怔住，现在地府勾魂不用牛头马面了吗？她现在就要走了？不能再陪星星长大了？
地务员给她看一下工牌：“你是非自然死亡，也就是枉死，你死了之后怎么一直不来报到呢？”
因为她一直不去地府，鬼身被阳气冲的快要消散，那张户籍名录都快要失效了。
地府的工作人员已经把她的名单拿了出来，差点就要归在“已消户”那一档里。
突然之间，她的户口又开始散发白光，看来是家人和亲友终于想起来要给她供奉了。
许珊珊看了眼祝媜和星星，胆子大了起来：“我不知道怎么报到。”
“不是有公交车么？444路站台，每个墓园前都有。”地务员给了她一叠手册和两张落户表，“你先把表格填好开户。”
连报到都没报到，地府户口都没有，那不就是游魂野鬼了。
“我想留下来看我女儿。”许珊珊不肯走。
地务员应对这种羁留不去的亡魂很有经验：“你先下去报到，把该落的户口落了，阴寿过完之前你想回来就回来。”
“你本来能活到八十五，还有五十五年，你要是运气好，能看到你女儿的孩子出生长大。”
他还看了一眼许珊珊的善恶值，年轻死的早，善的比例比恶
高。又看一眼客厅玻璃柜里的照片，还核实了许珊的骨灰坟墓。
“你是A类优质鬼户口，A类户口上下可以走绿色通道。”
地务员指了指玻璃柜的照片：“只要家中摆放你的照片或者纪念品，你想回来探亲就能回来探亲。对了，你这么年轻，阴寿还
这么长，你要是想找工作，也能在地府找个工作。”
小孩子鬼要读书，成年人鬼要工作，老年人鬼继续发光发热，让地府轮转起来，才便于亡魂管理。
许珊珊没有正经工作过多久，她大学毕业就嫁给了章子帆，很快就怀孕了，听到地府可以找工作，她有点懵，又觉得这比她想像中的要好。
“现在我们地下，跟地上没什么区别。”地务员连眼皮都没掀，手上的笔点点空白表格，“先填表格落户。”
许珊珊抱着表格刚填了几行，就听见地务员声音有些为难：“你这怎么还有一次附身吓人的记录呢？”
“有一次吓人记录就不能算A类鬼了，这算是犯罪记录啊……”
许珊珊攥紧了手里的表格，她还没有开口申辩，地务员的手机亮了起来，他接到新邮件，点开新邮件确认了几个信息之后。
他抬头对许珊珊说：“上头确认你的附身是对方认可的，我这里给你一个警告，再有下次你的户口就得降级了。”
降级的户口得审核通行，一般只有清明节和中元节，或是上面人做冥寿祭祀的时候才能来看看家人。
许珊珊不知是谁为她申请的，她把这个当意外之喜。
她填完了表格，刚一落户就收到了房子的钥匙和天地银行存款账户，这些全都是祝媜烧给她的。
她跟着地务员离开之前，又看一眼祝媜和星星，她问：“地下有幼儿园吗？我想当幼儿园老师可以吗？”
地务员倏地刹住脚：“你想当幼儿园老师？”
“对。”许珊珊点了点头，刚刚这个地府工作人员面对她的时候脸上还有些不耐烦，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死气，听到她说想当幼儿园老师，整个鬼都活泼了起来。
地务员一把握住了许珊珊的手：“当然可以，我马上联系同事！”
白渔盯着水幕，看了眼叶飞光，她也不明白怎么那个工作人员马上变了脸：“怎么呢？”
叶飞光笑了：“小孩鬼难以分辨善恶，是很难管理的。”而且现在投胎率不高，地府的幼儿园长期缺人。
许珊珊肯当鬼幼儿的老师，相当于死后也在做功德。
“嗬～”白渔刚要点头，就见玉盘金叶树散发出光芒。
属于祝媜和许珊珊的光泡结出了两颗颜色缤纷的果子，一颗樱桃红，一颗柠檬黄，散发着宝石糖般的香甜气。
白渔已经好久都没吃上果子了，她小心翼翼摘下来搁在琉璃小碟子上。
这两颗果子闻起来是甜的，吃起来也是甜的，就像在嚼薄脆糖衣，甜味一直从舌尖蔓延到舌根。
白渔摇头摆尾，要是所有的果子都像这两颗那么甜那么好吃就好了。
偶尔的偶尔，玉京堂的药也会结出些苦果子来，那些果子颜色难看，味道难闻，还散发着丝丝黑气。
这种果子，白渔不愿意吃，她会留下来做药的药引子。
叶飞光看她高兴的鱼尾巴不住摆动，禁不住眉眼含笑，他手掌一摊，玉京堂的帐本凭空浮现在他手上。
他手握竹笔，将帐目上的换心汤一笔勾掉。
白渔叮嘱：“把注生丸和绝子丹都收起来。”
这两种药以前可畅销了，妇人们靠这两味药，有的安产，有的保命。
叶飞光把黑白两个小瓷瓶子收进百眼柜的深处，药刚入柜，乌木药柜便自动锁上。
他放完药瓶，转过身来，看床上还在翻滚高兴的白渔，幽然出声：“小渔，三天了，你是怎么想的？”
白渔静止一瞬，倏地翻身坐起来，指着山间瑞云：“哇，你看，梅姐姐开花啦！”

第65章 一小口“小渔，得罪了。”
白渔说完便化作一道白光冲出小院天井，叶飞光伸手只碰到一截羽纱袖。
还没飞到永观寺，白渔便见寺后瑞云蒸腾，香雾浮动，清夜月下，梅花将开。
她暂时将叶飞光抛到脑后去，一下蹦跶上了永观寺的墙头，抱膝蹲在黄墙乌瓦上，目光灼灼盯着虬枝上的梅花骨朵
西山上早开的桃花、梨花、玉兰花枝间都还留着余花嫩叶，晚开的瑞香，山茶，杏花正值盛放，所有的花都在等待梅仙盛放。
夜色越深，树顶瑞云越浓，梅花的枝顶旋起几星绛紫光点。
光点越聚越多，待到枝间第一朵梅花奋力张开花苞时，白渔眼前罩上一片花色，她抬起头，梅仙的广袖拂过她的发顶：“小白，你也来看我了？”
绛纱美人赤足踩着梅枝，广袖飞云拂蕊，周身散出片片梅瓣，花瓣还未落地便化为梅灵。
凡人是看不见这些梅灵的，但只要站在树下片刻，人就会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充沛，所有古灵木都有这种功效。
白渔一把抱住了香喷喷的梅仙姐姐，把脸埋在她绛色纱衣中蹭了好几下：“梅姐姐，我想死你啦！”
梅仙虽僵却还未死，听见天雷滚地就知道是白渔要渡雷劫，还以为怎么也得再等上几百年才能再见白渔，没想到白渔还毫发无损蹲在墙头，她用长飘带将白渔环住：“我也想你。”
白渔有一肚子话要跟梅姐姐说。
隔山那个猢狲被人类的飞机大炮炸死了，吃童男童女的癞蛤蟆被三足金蟾打死了，还有叶飞光……他当上了天务员。
“这个我知道。”梅仙轻轻颔首，“天务员上任时，会敬告万灵。”相当于公示，这一片成了灵的山石树木全都知道。
白渔垮下小脸：“我舍不得他。”可那是叶飞光的志向。
梅仙摸摸白渔的脑袋，她笑语盈盈：“小叶就没跟你说些旁的话？”梅仙暗暗数了数树轮，这都五百年了，小叶竟然还没表白？
白渔脸色不变，可她目光闪烁。
这一看她这心虚的样子，梅仙便掩袖轻笑：“他已经说啦？”
白渔耳边鱼尾夹子快速摆了一下，眼睛溜圆：“梅姐姐早就知道了？”
梅仙敛袂：“这有什么难猜，你见过谁家签灵契的似他那么上心？”只有白渔还傻呵呵觉得叶飞光是个尽职尽责的小郎伙计。
瑞香山茶和杏花，纷纷为叶飞光高兴。
只有六柏远远听见不敢插嘴，叶飞光竟然不想走？上岸第一剑，不是应该先斩意中妖的么？
完了，叶飞光没走，万一被他知道他对白渔说的话，可就不是电一下就算了。
梅仙像大姐姐似的轻抚白渔的头：“你怎么想呢？”
白渔嘴巴动了动，声音却没从心中传出。
这些树中梅仙的年岁最长，只有她知道白渔踟蹰。
她广袖一挥，瓣瓣梅灵散落在白渔身上：“小白，人与人是不同的。”
白渔仰面感受梅灵的滋养，听着梅仙温柔和缓的声音，“小叶既已将他想说的都对你说了，那你便该将你想说的说给他听。”
白渔一时拿不定主意，她耷拉着的脑袋被梅仙抬起来揉搓两下：“今日大喜，喝不喝梅露？”
一千多年的梅花清露，可不是什么人什么妖都能喝到的。
梅仙起出梅酒，给众姐妹们分饮，白渔分到一坛，瑞香山茶两树一坛，六柏这种蠢木只能分到一小杯。
叶飞光提着食盒缓步上山，他大概猜到白渔要跟梅仙说什么，特意留出时间来任由她说。
经过六柏时，六柏讪笑着跟叶飞光搭话：“叶副司，您上山呐？”
叶飞光停下脚步，看了六柏一眼，它一棵柏树本该与松竹同节，却偏偏贼眉鼠眼。叶飞光目光一扫，了然问到：“你跟小渔说过什么？”
六柏一时噎住，叶飞光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猜到这树没干好事，随手拍出一道封口符。
六柏又委屈又不敢委屈，看这封口符的时效，白渔还真是条讲义气的鱼，没把它说的那句话告诉叶飞光，要不然……叶飞光也不会只封它七天。
待叶飞光走到梅花树下，白渔已经喝了一坛子梅灵酿的酒，她躺在虬枝上，羽纱裙上点点落梅，两颊晕红，额上红痣愈发艳丽。
是一条标准醉鱼。
瑞香、山茶、玉兰、桃花梨花全都被梅花清露放倒，一时之间整个山林全是这群花灵花仙收敛不住的香雾。
被风一送，整个码头镇上的人都能闻到夜花香气。
叶飞光猜到她们要喝酒，也带
了几样小菜来，没想到白渔只吃梅花花瓣配上梅酒，就把自己喝得烂醉。
只有梅仙还坐在枝上，一手把着酒盅，一手散着梅灵，看见叶飞光时还招呼他一声：“来接小白了？”
叶飞光放下食盒：“是，我这就带她回去。”
白渔完全醉了，长发迤逦，纱裙拖地，半梦半醒，叽叽咕咕，不知在说什么。
叶飞光打横将她抱起来，飞身在半空时，白渔身上沾满的花灵便从空中撒落到地上，飘飘扬扬落在河水花枝上，谁家能沾到梅灵，谁家就走几天运。
等叶飞光落地，将要把她抱到秋千床上，就听见她喃喃：“叶飞光……”
“我在。”
“叶飞光……”
“我在。”
“叶飞光……”一声比一声轻盈短促，口中吐出团团梅灵香雾。
叶飞光叹息一声：“我在。”
白渔明明醉了，眼睛却亮晶晶的，像含着三月春水：“我同你说……”
“你说，我听着呢。”
“我的妖性很难改。”白渔细细长眉蹙起来，两汪眼睛，随时要流眼泪。
叶飞光微微怔住，他当然知道，白渔性子疏懒，嘴巴又馋，还不爱记事，不论是修炼还是做生意，都是东一锤西一棒。
想到了就做一做，想不到就玩一玩，多数时候，她都在玩乐。
虽也时常嚷嚷着要上天去，可也只是嘴上嚷嚷而已，真要上了天，她哪受得了天上的清规戒律。
“我知道。”
他养了她五百年，怎会不知道。
“我写字也不认真。”
“你已经很认真了。”写的时候确实认真，只是写的时间不够长，“水族的文字你不是写得很好么？你看，你会人类的文字还会水族的文字，我就只会一种。”
篆隶楷行草，说到底也都人类文字。
白渔微张着嘴，她觉得有点不对劲，水族的文字就是那些大小泡泡，但她确实写得特别好，玉京堂门上的对联她还落了款呢。
“我还很爱偷懒。”有时候也耍耍滑头，但狐狸比她奸滑会表现，猴子比她懂事听人话，那个人就只喜欢狐狸猴子。
“你没有偷懒，该做的事你都做得很好。”比如又一春，比如传心汤，她都很努力的想办法做好了。
白渔搂抱着叶飞光的脖子，叶飞光几乎被她勾在身上，他伸出手，摸摸她的鬓发。
人都更喜欢摸长毛的妖精，长毛的妖精也喜欢被人摸，白渔自诩不是长毛妖精，可她这会儿被叶飞光顺了毛，竟也觉得叶飞光的手很让她舒服。
因为舒服，将脸往他手上靠了靠。
叶飞光喉头一紧，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用指腹揉她耳畔茸茸发丝：“还有什么呢？”那个人还说过她哪些不好？
白渔认真想了想，勾着他的腿也紧了紧：“还有……”她想了想，“很多。”
多的她都记不真了，好多好多句里就记得这三句。
“他是蠢货。”叶飞光这么说，“你是聪明小渔，不能听蠢货的话。”
白渔觉得很有道理，可也觉得叶飞光的身子越来越沉，他不是鬼么？哪来的份量，竟把她压得喘不上气？
她像游鱼那样扭动了两下。
叶飞光喉间愈紧，他猛吸口气，想从白渔身上起来，可她四肢并用，把他牢牢框住。
白渔生怕叶飞光说的是假话，其实还是觉得她身上妖的习性很坏，她将他抱得更紧，眼睛对着眼睛，意图把他看个明白。
心猿纵林，意马游缰。
星夜月色，她躺在团团白纱间，檀口丁香微露。
叶飞光赶紧念了一遍净心神咒，可只是一遍净心咒，不起一点作用。
他紧咬牙关，难忍之际微抬起身：“小渔，得罪了。”唇角贴住白渔额上红痣吻了一下，跟着指尖一点金光按入白渔体内。
雪色生香的美人，瞬间在他身下化回了原形。
叶飞光赶紧托着她放入砗磲内，又在砗磲灵泉中添了些甜金丹屑，怕她醒来闹腾，格外多添了些，灵泉清甜，一尾游鱼在水中呼呼入睡。
终于心猿入笼，意马回缰。
看着贝壳中的白渔，不由苦笑，也不知她明天醒来，还记不得今天晚上。
……
第二天大中午白渔才醒，一千二百年的梅花沉酿喝得她头晕脑胀，明明酒都醒了，还觉得身体发烫，额头发烫。
她蹦跶着跑出房门去找叶飞光，叶飞光人不在。
就在她惊惶的时候，看到叶飞光给她照影珠留言，他一身天务员的工作服，温言对她说：“小渔，我有个紧急任务，吃的在锅里，晚上我会回来。”
白渔这下安心了，她去厨房里找吃的，掀开锅盖，烫虾还是热的。
吃着可口烫虾，白渔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什么事儿？
直到梅仙带着一阵香风落到玉京堂的天井里，她问白渔：“怎么样？借着酒劲儿说清楚没有？”
白渔一下想起来了，她抬手捂住眉心小痣。
昨天夜里，叶飞光亲了她这里一口。

第66章 严禁倒卖寿命倒卖寿命，那可是违法的……
白渔抠抠红痣，满面飞红。
梅仙关切问她：“怎么？还头疼？”
白渔放下手，指尖却蜷起来，小声回答：“不是。”
梅仙看她两颊红晕不消，颇有些忧心：“小白，你这是被雷击散了多少年的修为？怎么连一千二百年的酒都受不住了？”
人喝一口梅露，得醉上一年，瑞香和山茶这两棵二百年的花树同饮一坛，也得醉个几天才能醒。
昨天夜里饮酒的动静太大，满山的灵木香花除了六柏全都醉倒了，这会还在散酒劲儿，一株株香得吓人。
今天一大早，居民游客和新闻记者都来了。
长枪短炮对准了古梅树，还把林业局抢救古树名木小队的队员都请过来接受采访，梅仙一是为了躲清净，二是为了打听后续才来找白渔的。
小白怎么也是有千年修为的妖，昨儿夜里喝的酒，这都大中午了，酒劲儿也该散了呀。
白渔只觉额间红痣一跳一跳，像心似的一阵阵发烫，她又想起了一些，昨天夜里她搂着叶飞光怎么也不肯撒……腿。
叶飞光身子越来越重，就亲了她一口。
连带着叶飞光夸她的那些话，她也都想起来了，脸上一会粉红一会儿通红，想到那一口，狠不得一猛子扎进水里凉快凉快。
叶飞光今天晚上就回来了，怎么办呢？
梅仙关怀白渔：“早知道你受不住这么大的酒劲，就只许你喝半坛子了，快，你快躺一躺。”
她指着小院天井里的秋千床。
不指秋千床还好，一指这张秋千床，白渔就又想起一些，她昨天扒着叶飞光，还在秋千床上荡了好几荡呢。
梅仙再识人情，也是棵种在寺庙里的树，她哪里想到白渔醉的这样生猛，以为她还晕：“要不要喝点竹叶露水醒醒酒？”
白渔连连摇头，她又想起来一些，她不光把腿盘在叶飞光的腰上，还把他往自己身上压……
是她先非礼的叶飞光。
她干了坏事，晚上要怎么面对叶飞光呢？
现在闭关修炼，或是住到梅姐姐家去还来不来得及啊。
……
梅仙走时给白渔留下了两坛子梅花清露，还包了一包五福瓣：“这是答应给你的药材，你拿着罢。”
梅有五福，千年古梅的五福瓣入药能富贵康宁，梅仙早早答应过白渔要给她，如今
开了花，赶紧收集起来。
“我刚开花五福瓣还不多，一半给了养护我的人们，一半给你。”梅仙点点白渔的鼻尖，旋身一摇回永观寺去，只留下满室清香。
白渔一直等到梅花姐姐走了，才又倒进秋千床，伸手抠一抠红痣。
叶飞光都是鬼了，怎么他的嘴唇还那么滚烫滚烫的？
想到叶飞光，白渔有点忍不住，她在床上翻滚了一下，还小心翼翼没滚到昨晚上的凹处，想看他，又有点不好意思。
躺回去来回翻了两三下，最后还是忍耐不住。
一骨碌坐起来，指尖轻点，叶飞光就出现在水幕上。
……
他正跟六区的正司贺寻站在一块，玉面霄飞练站在它奴才的肩膀上，伸着爪子正在挠下巴，身上的白毛像蒲公英种子似的，沾满了贺寻全身。
一个穿着地府工作服的人捧着平板在跟他们说话：“叶副司提供的线索我们已经核查了，石大海命中确实只有一个女儿。”
点击面板，面板上展示了苏盈的一生。
苏盈原本的人生轨迹跟现在完全不同。
苏盈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没有乌鱼她根本没能上高中，初中毕业她就偷偷离开家乡外出打工。
小时候苏盈希望考第一的女孩消失，长大后她不再只是心里希望，她付诸行动。
进厂打工时，她看中了生产经理，可生产经理喜欢她们宿舍最漂亮的女工，她就悄悄往那个女工的鞋子里放钉子。
那个女孩脚被扎出了血，可正是因为扎出了血，反而逃过经理的魔爪，换了一个安全的工作。
苏盈如愿跟了经理，可她没能在经理的身上捞到多少油水，就被经理的老婆赶走了。
她不停的换工作，又每一次都做不长久。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她生下了两个孩子，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不是同一个父亲。
到苏盈四十岁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新门路，她当上了房屋中介，挑中一个有钱有房老婆去世的六十多岁老头。
老头到中介公司是想把手上拆迁的六套房子一套套出租掉。
本来是苏盈的同事接待这个客户的，苏盈在同事的电瓶车上做了点手脚，同事的车发动不了，由苏盈来接待。
苏盈走了老路，她拿下了老头，这一次她顺利跟老头结了婚。
老头的女儿怎么会不知道苏盈是图什么，她警告父亲未果之后，马上要求分割她去世母亲的遗产。
八套房子中本来就有女儿的拆迁份额，她再分割母亲的那一份，分走了三套半。
老头的手里只剩下四套半，苏盈不满意这个结果，她跟老头又吵又闹，先是半套，然后是一套，跟着是一套半……
苏盈一点一点吞食老头手中的房产。
她那一儿一女，儿子长大了几乎跟她一模一样，在敲诈他继姐的时候被抓，苏盈最后手里只有一套半的房产。
面板上浮起的虚影是苏盈，又完全不是苏盈了。
地府工作人员说：“我们统计了数据，是有人截取了亡者的福禄，添给了苏盈。”
乌鱼夺取了水洞中那些人的福禄寿，它杀人不光是要人的命，它还吃人肉，噬人魂，夺取一个人命中自带的福禄寿喜财。
从生到死，吃干抹净，一点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苏盈的两个儿子呢？”
苏盈的两个私生子，一个叫石承祖，一个叫石继宗。
叶飞光推测这两个儿子中有一个是乌鳢，应该是年纪大的那个，他十五岁半了，差一点就可以合法掌控石大海给他的财产股份。
地府工作的人员说：“我们查过，石承祖的体内没有魂魄。”
“没有魂魄？”叶飞光眉头微动。
贺寻也问：“没有魂魄怎么驱动肉身？”
下一刻，三人一猫就站在医院的VIP豪华病房内，房间正中的病床上躺着一个长相很清俊的少年。
无论是骨骼还是五官，他都跟石大海没有半分相似之处，这是乌鳢给自己选的皮囊。
贺寻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抬头对叶飞光说：“金蝉脱壳了。”乌鱼放弃好不容易运作来的身体和身份，脱胎跑路了。
叶飞光走上前，看了一眼床头挂着的病例，石承祖昏迷的时间跟他们发现尸洞和鱼尸的时间一致。
再翻一页就看到石承祖的体内有朊病毒。
乌鱼给自己捏了一个肉身，但依旧改不了吃人肉的“喜好”。
贺寻皱眉：“他知道了？”起尸洞的时候天地海三方都布下了障眼法，乌鱼的真实肉身早就死了，魂魄跟身体的联结也早就断了。
是叶飞光提出的方案，乌鳢虽然很多年都没回来，但还留下了“食物”，也就是那些封在尸体里还没吃掉的魂魄。
那乌鱼很有可能再回来。
他们做完了一切，离开的时候，把岛上恢复了原样。
尸洞里依旧站满了“蜡尸”，洞中洞内还有一条巨大的乌鱼尸体，这个复制类的法术是太乙真人的仙童做的，上阶天务员也没法一眼就看出破绽。
他们甚至还把这个岛重新“罩”了起来，只等乌鱼回来。
只要乌鱼重回岛上，不管是走水路还是陆路，太乙真人的金罗网都不会放过他。
金网还在，他却逃了。
“槽！”贺寻骂了一声，“他还是个有反侦查意识的妖？”
叶飞光倒没气馁：“如果没有反侦查意识，他也不会活那么久了。”从雷击中活了下来的，付出妖体肉身的巨大代价，当然会更谨慎小心。
“那石继宗呢？”贺寻看向地务员，他忍不住冒火气，虽然知道乌鱼逃跑跟地府工作人员的速度没关系，但眼看就要抓到，谁能不生气。
地务员合上面板：“石继宗在国外，我们还在办出国手续。”
还不是跨境抓捕，是跨境查案，手续比抓捕更难办。
贺寻看了眼叶飞光，他清了清嗓子：“老叶，要不然咱们一起商量商量planb？”
……
白渔盯着叶飞光身影出神，以前他当小郎的时候，她虽然也挺喜欢的，但不像现在这样。
看到叶飞光说话办事，她觉得额上红痣直发痒，忍不住伸手又挠一下。
水幕上的叶飞光面如含霜，一口回绝：“不行，提都不用再提。”
白渔好奇起来，她没听懂贺寻说的话，商量商量什么东西？叶飞光跟她说话可从来都没那么强硬过。
贺寻好言劝道：“我们天上地下水里的跟着，绝不会让她有危险的，老叶，你那个……”贺寻咬了咬牙，“你那个爱人就是乌鱼的目标，他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想找到她。”
是再继前缘呢，还是干点别的什么他们暂时不得而知，但乌鱼在明显被搜捕的情况下还想找白渔，这点是肯定的。
贺寻在说到“爱人”两个字的时候，站在他肩上舔毛的小白猫爪子突然顿住，瞪大了猫眼看向叶飞光，毛毛脸上满是震惊的神情。
贺寻百忙之中伸手摸了乖乖一把：“被连环杀人犯给盯上，不抓住这个杀人犯，她就永远都在危险之中。”
“现在案子刚被发现，万一拖下去成了积压案件，上头不可能一直投入这么大的人力抓妖的。”
贺寻提出的planb，就是让白渔当诱饵，由她出面引鱼出洞。
叶飞光不答应。
“不行。”他再次回绝。
贺寻苦口婆心：“你想辞职我也不劝你，人各有志，只要这次能成功抓住乌鳢，你辞职了也安心啊。”
叶飞光还没开口，脖子上挂的鳞片闪烁起来，他将鳞片从衣内取出，鳞片变成一个小河螺，螺里传出了白渔的声音：“我同意。”
乖乖听见白渔的声音，抬头“喵”了一声当作打招呼。
贺寻努力绷住脸，老叶竟然随身佩戴着那只鱼妖的鳞片，他还以为那是一块玉呢。
白渔在河螺那头说了什么，叶飞光挂掉河螺，对贺寻说：“她请你去玉京堂。”
……
贺寻走进玉京堂，入眼就是满墙千奇百怪的药，跟着他就看见土地神颁发的交税奖状挂在店堂的显眼处。
奖状金光闪闪，上面写着“玉京堂积极交纳香火税，超额完成香火任务，特发此状，以兹鼓励”。
老叶他还真是，干什么都卷，连交香火税他都卷。
白渔从屋中出来，她一把勾住了叶飞光，对贺寻说：“叶飞光不辞职。”
说着她瞥一眼乖乖，抓到乌鱼之后叶飞光肯定也能升到正司。
贺寻意外之喜：“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跟大家商量商量怎么布控人手！“说完他就不见了。
叶飞光虽然蹙眉，但对白渔说话还是十分耐心：“小渔，这太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他连妖身都没有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人腔子里，能有什么危险的？”白渔歪歪脑袋，妖的身体可比人的身体强悍，现在不抓到乌鳢，不知他还会撒出什么鬼，害死多少人。
叶飞光依旧担心地望着白渔。
白渔被他用这种目光看着，又一次忍不住，抬手挠红痣。
她指尖一碰，叶飞光就想起昨天夜里吻她的样子，他喉间微紧：“好吧，但不能照他们的方案来。”
他马上开始规划：“我们造一个假的玉京堂。”乌鳢用假玉京堂想引出白渔，那他们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把乌鱼骗进假玉京堂。
叶飞光在白渔休眠的时候多次修补过玉京堂四周的阵法，所以乌鱼才进不来。
给乌鱼开个口子，总会进网。
还得确保白渔的生活不受影响。
“在玉京堂前，再造一个一模一样药堂和天井。”把真的藏在假的后面，若有危险，白渔只要藏进真的玉京堂，乌鳢就没办法找到她。
叶飞光立刻开始准备动工，白渔只是看着他。
而后她又蜷起了手指头，抠抠红痣。
……
半天的功夫，玉京堂中大变模样。
猫妖躺在天井里新添的秋千床上，它左翻一面，伸着腿等奴才给它梳毛。
简小福和张道真一个身上戴着一道避息符，收敛起人类的气息，假装他们跟药堂里的药炉药碾子一样只是工具。
简小福问：“能成么？”
张道真说：“不能成，咱们这也是合理度假呀！”这么大的天井，这么漂亮的荷花池，这么生财的水幕，要是能摆桌麻将就好了。
她指指厨房：“叶副司做饭去了。”
但只做仙姑奶奶的饭，他们的饭得自己叫外卖。
简小福好奇：“我们不是在设套吗？叫外卖不会露馅吗？”
张道真拿出一张外卖单：“叶副司已经想到了，这是我们能叫的外卖。”各种河鲜海鲜和甜食，数量上倒没有要求，大概是仙
姑奶奶胃口大，随便吃多少都可以。
简小福指着特上海胆：“我想吃这个。”
就在大家伙准备点外卖的时候，店前的虎撑铃轻轻作响。
有新客到。
白渔嘴里还嚼着虾米花呢，身影已经到了店堂前。
天井中所有的人和妖都收敛住气息，简小福和张道真扒在后堂的玻璃上，看见仙姑奶奶款款走进店堂。
白渔看着走进来的小孩子，扭头看了眼天井。
叶飞光改动了法阵，怎么还把小孩子给放进来了？
小男孩看上去最多六岁，一个豆丁进什么玉京堂？
白渔浑然忘了一个月前她自己也才110的身高，她清清嗓子：“小孩，你想买药？”
男孩小大人似的挺胸开口：“对！我想要买吃了可以长寿的药！”
后堂的玻璃上贴着两个人一只猫，连贺寻都站在不远处，他们都想看看白渔准备怎么做生意。
要是一直不卖药，乌鱼肯定知道有问题，就不会上门了。
白渔看着眼前的豆丁：“你想给谁吃？”
“给我姐姐吃。”男孩说，“我姐姐病了，妈妈说姐姐要死了，我不想姐姐死，也不想妈妈哭。”
延寿的药白渔当然有，还有各种各样的，可她看了一眼金字《营业须知》，又看一眼后堂里的天务员们。
那些药现在基本都是违禁品，不能卖。
倒卖寿命，那可是违法的。
男孩举起了自己的儿童手表：“我有很多压岁钱，你有这种药吗？”
简小福猛吸一下鼻子，他哽咽着声音说：“咱们有没有可能，就当没看见呢？”
张道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贺寻：“不能吧……”

第67章 甜甜和乐乐（捉“你只能用你的寿命，……
贺寻铁面无私扫了这二人一眼，也就是这俩不是他手下的组员，要是他的组员，现在立刻马上背诵条例！
简小福看见贺寻的眼神，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上回小女孩僵尸就让他哭得鼻涕一包泪一包，这回这个小男孩开口才说了两句话，他又差点要咬着手绢哭。
张道真看了简小福一眼，怪不得茅山说他不适合去地府工作，就他这样的，引渡亡魂的时候不得把冥河哭涨潮喽？
自从知道简小福是个哭包，又一起在渔村跟过任务之后，张道真对他多了两分同事爱，具体表现在她把随身带的小包纸巾，换成了加量不加价的大包抽纸。
从口袋里掏出大抽纸，递过去。
安慰简小福：“你哭的也太早了，万一这是妖精变的呢？”张道真收起抽纸，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箓金牌。
龙虎山给她升级了装备，这块符箓金牌是拓印了开派祖宗张天师画的符打造的。
遇上妖魔鬼怪，符箓上的刻的金字就会散发光芒。
简小福也从背包里掏出他的茅山八卦镜，八卦镜的功能跟天师符箓差不多，还能照出妖魔原形。
他这个镜子级别没那么高，但也能照出黑雾来。
两人高举法器对准了店堂里的小男孩，符箓没有反应，八卦镜中男孩还是原样，没有变形，也没有长出两个头三条尾巴什么的。
这就是个普通人类小男孩。
张道真收起符箓金牌，简小福挂好八卦镜，也对，不可能第一个就是乌鱼精，怎么也得试探试探。
白渔一开始就知道这男孩是人类，只有人类小孩的脑袋上才有这么多五颜六色的泡泡。
泡泡里写的愿望也都很简单“晚上吃汉堡薯条”“喝一个可乐”“不去幼儿园”“刮大风”“新的小汽车”“团团只跟我好”……
现在这些七彩的泡泡都缩得很小很小，男孩的头顶上最大的泡泡是透明的。
“希望姐姐好起来”。
白渔问他：“你姐姐生了什么病？”
有病治病就好了，她完全可以卖一点不违禁的药。
男孩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生病的时候，爸爸妈妈会带他去医院打针吃药，只要打过针吃了药病就会好。
“姐姐已经在医院打了很多很多针，一直都没好。”
爸爸妈妈把姐姐接回家，放在小床上，买了姐姐最爱吃的炸鸡，姐姐也只是闻一闻，没办法吃了。
还有巧克力糖，以前姐姐不能吃，爸爸妈妈怕姐姐偷吃，也怕他偷偷拿给姐姐吃，家里从来都不买。
这几天妈妈买好多进口的巧克力，说要给姐姐尝一尝。
男孩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很多七零八碎的东西，几张奥特曼闪卡，两颗漂亮弹珠，还有包装很精美的巧克力糖。
小男孩低头一样一样数出来：“这些也都可以给你。”
他姐姐没吃过巧克力糖，他也没怎么吃过巧克力糖，手表里的钱，口袋里的闪卡和糖果，就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值钱的东西。
白渔垂眸看他：“我不收这些。”
男孩想了想：“我还有个小金锁，是和姐姐一样的，可以吗？”
简小福缩在后堂，吸了吸鼻子  ，克制着哽咽的声音：“我……我愿意……把我的金丹……给他……”
刚刚到手的，下海清尸洞分到的金丹，普通人只要吃那么一点屑屑，保管百病全消。
贺正司依旧铁面无私，等会儿得提醒一下老叶，这俩个人的天务员入职培训怎么过的？得送回去重新再训一下。
叶飞光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爆米花纸盒，纸盒中装着刚炸好的虾米花。
白渔不知从哪里看到现在人类看电影就得这么吃，她也想要这种的，叶飞光就把炸好的虾米花放进彩色纸筒，她吃起来好像更高兴了。
他见后堂窗口站成一排，又看简小福哭得直抖，大概猜到来的是什么样的客人。
五百年间，玉京堂遇到许多这样的客人。
三人一猫齐刷刷看向叶飞光。
叶飞光身上天务员的工作服和工牌瞬间变成一袭中药铺长衫，他掀开珠帘，走进店堂内。
白渔冷声开口：“你只能用你的寿命，换你姐姐的寿命。”
她并不是说谎想把男孩吓走，她说的是真话。
玉京堂所有延寿的药都是公平的，想要一个人活命，那就得付出自己的寿命。偷窃无辜者的阳寿倒卖这种事，白渔从来不干。
所有人都喑声，小白猫趴在奴才的肩上叹了口气。
只有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他重重点头，“我愿意！我愿意把我的命分一半给姐姐！”
家里的东西都是分一半的，炸鸡啦，玩具啦，漂亮小珠啦，那他的命也可以分一半给姐姐！
简小福在后堂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白渔却觉得烦了，好些人类就是这样子，不论是大的还是小的，根本不明白寿命是什么，她看了眼叶飞光。
叶飞光把手里的虾米花递给白渔，让她先吃点炸虾长点耐心，蹲下身来对男孩说：“你知道寿命是什么吗？”
男孩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还是点点头：“我知道的。”
“你本来可以活到爷爷奶奶的年纪，给你姐姐一半，你就只能活到爸爸妈妈的年纪。”叶飞光伸手拍了拍小男孩的头，掌心一丝法力流过男孩全身。
确认他是自己找到的，不是受到蛊惑走进玉京堂。
小男孩又很认真的想了想，他的眉毛鼻子和眼睛通通在“用力”，他依旧点头：“可以，我愿意。”
叶飞光看了眼正在吃虾米花的白渔，又看一眼贺寻：“我们送你回家好吗？”
男孩的眼睛却更亮子：“是不是只要爸爸妈妈同意就可以？”爸爸妈妈肯定会答应的！
他像炮弹一样冲出玉京堂的大门，叶飞光紧随其后，白渔手里拿着虾米花桶，慢慢悠悠跟了上去，贺寻和小白猫立刻消失在原地。
几人一走，玉京堂大门紧闭。
简小福和张道真是人，两人还没办法飞天遁地，简小福还在伤心的吸着鼻子，柜台上的算盘发出嫌弃他的“啪啪”声。
外面盯梢用不着他们，张道真想了想说：“要不先点外卖？把饭吃了？”
……
男孩在前面走，白渔叶飞光跟在身后，叶飞光告诉她：“整个镇子，都已经布控好了。”
不止是贺寻和简小福几个，山上有树灵看守，水中有河神，土地神手下的阴兵三班轮换，还有长街上卖茶干粉糕的摊贩，和几个不断改头换面的游客，全都是八组的人。
叶飞光一靠近，白渔就觉得眉心痒痒。
她“唔”一声，脚步微微往前，不想跟他贴得太近。
叶飞光察觉到了，他上前半步：“小渔，那天晚上的事，我们仔细谈一谈。”
他要说她非礼他的事？！
白渔赶紧加快两步把叶飞光甩在身后。
说什么说？说她这几天觉得眉心痒得很？
男孩能自己找到玉京堂，本就住的不远，他刚拐进小巷，巷前巷后八组的人都已经远远近近的跟上来了。
男孩的家就住在镇子东边的一间小院子里，跟向阿婆家的院子规格差不多。
男孩还没走进门，他妈妈就问：“乐乐你没买零食？吃掉了？”
乐乐跑进院子，大声告诉妈妈：“妈妈！我找到了医生！可以给姐姐治病的医生！”他觉得药店里的都是医生，漂亮姐姐还穿着白色的衣服，肯定是医生。
乐乐的妈妈先是惊讶，然后看到了叶飞光和白渔，她倒没因为两人跟在乐乐的身后就起疑心。
这么漂亮的一对情侣，一看就觉得他们是好人。
叶飞光冲乐乐妈妈笑了笑：“乐乐走进店里，想要买药。”
乐乐的妈妈一听就明白了，怪不得他穿长衫，码头镇上好些商户为了招揽客人，都会穿民国服饰。
她让乐乐自己去长街上的怀旧零食店买零食吃的，也一直看着手机上的定位。
定位显示乐乐就在零食店，没想到他拐进了别的店。
“不好意思啊。”乐乐的妈妈明显刚刚还哭过，她眼睛是红的，可还是想给叶飞光和白渔倒茶，“谢谢你们把乐乐送回来。”
叶飞光试探着问：“乐乐说，他姐姐生病了。”
乐乐的妈妈差点又要哭，她点点头，站在院子里看向卧室的飘窗。
飘窗上趴躺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大狗。
乐乐已经跑进房间，他轻手轻脚爬上窗台，又很小心很小的趴在大狗的身体上，用脸去蹭大狗的耳朵。
大狗也想回蹭乐乐，它费尽了力气，也没能把头抬起来。
白渔和叶飞光齐齐站住了脚。
乐乐的妈妈不好意思的说：“那是甜甜，是乐乐的姐姐。”是她的陪嫁狗，八岁了，肾脏衰竭。
甜甜看着她谈恋爱，结婚，婚礼上甜甜穿着小纱裙给她送戒指。
怀孕，生产，甜甜也都陪在她身边。
乐乐出生开始开始，甜甜就是好姐姐，它比人还尽职尽责，每天睡在婴儿房的门外，只要孩子醒了，人还没听到，甜甜就会汪汪着报警。
它知道自己不被允许进入婴儿房，但它又很想离小婴儿近一点，时常把它的鼻子伸进房间门口的栏杆空隙里。
能近点，多闻闻乐乐的味道也好。
等乐乐长大，会爬会跑的时候，甜甜就更操心了，它永远绕在乐乐身边，看到乐乐做危险的事，就会咬住乐乐的衣角。
乐乐还不会说话，先学会了“汪汪”。
教乐乐说话的时候，乐乐学会了叫甜甜“姐姐”。
等乐乐上了镇子上的幼儿园，甜甜每天早上送，晚上接，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园门口蹲着的大狗是乐乐的姐姐。
乐乐的小伙伴们都知道乐乐的姐姐不能吃巧克力，就跟团团不能吃芒果是一样的。
乐乐妈妈想到这些又想掉眼泪，她不好意思的对叶飞光和白渔笑了笑：“你们肯定误会了吧？谢谢你们啊。”
乐乐轻轻抱着甜甜，抬起甜甜耷拉着的黑毛耳朵，告诉它：“你就快好啦，我把我的命分给你一半。”
甜甜无力的眼开眼睛，它张了张嘴，好像是想咬住乐乐的衣角。
它听懂了，它想告诉乐乐不可以。
可它根本动不了。
白渔松了口气，既然是狗那就没问题了，人的一岁等于狗的七岁呢，只换一岁总行了吧？这总是可以的吧？
白渔蠢蠢欲动，这样的小买卖，天务员们不会大罚特罚吧？
叶飞光握住了白渔的手，轻轻搓着她的指尖。
白渔的手指头被他搓的微微发热，她知道叶飞光的意思，虽然他没对她摇头。
她又想起那句“妖性难改”，她想偷偷用药，叶飞光会不会也觉得她妖性难改？
叶飞光凑近了她：“不着急，等等看。”
白渔顺着叶飞光的目光看过去，就见贺寻站在院子的角落，他虽然没有像那个小胖子道士那样哭得恶心兮兮，可他好像……感同身受的样子。
甜甜终于“汪”了一声，狗脸上努力作出不可以的表情。
乐乐听懂了，他的眼泪掉进大狗黑白相间的毛上，他小声说：“可以。”
甜甜已经没有力气再张嘴了，它眼睛里不断流出眼泪，乐乐用自己的袖子给狗姐姐擦眼泪。
叶飞光突然说：“我们该走了。”
白渔扭头看他，这就走了吗？就不管了吗？
叶飞光指尖刮过她的掌心，他没对她摇头，却对她点了点头。
乐乐的妈妈还在感谢他们：“谢谢你们啊。”
“不客气。”叶飞光说完，带白渔迈出院门。
白渔粉唇微动，想说什么的，手掌心又被挠了两下，一直到走出了
这条巷子，白渔好像有些明白了。
贺寻没有马上跟上来。
回到玉京堂，简小福和张道真都抬起头来，满眼期盼的望着副司和副司的仙姑奶奶。
白渔不怎么愿意理一个天师一个道士，她没说话，叶飞光对两个下属点点头：“已经解决了。”
简小福盯视叶副司，已经解决了，那意思是治好了小男孩姐姐的病？当着贺正司的面吗？
叶飞光看到白渔视线扫过特上海胆了，问她：“想吃吗？做成盖饭好不好？”
白渔耳上鱼尾夹子动动。
叶飞光收走了还没开封的特上海胆，简小福筷子才刚捏在手里，他那盒子还没打开呢……
白渔小口吃着海胆饭，张道真靠墙刷抖，简小福蹲在屋檐一边伤心一边看监控。
不远处的高塔和茶楼还有两边巷子角落，全装上监控，只要有像乌鳢的人出现，就会被密切关注。
张道真突然刷到一条视频，视频里的男孩就是刚刚想买药的小男孩。
张道真清清嗓子，对简小福说：“刚刚那个男孩叫乐乐，他姐姐叫甜甜，八岁了，甜甜虽然不会说话，但姐弟俩从小感情就很好。”
简小福没吃上海胆就算了，同事突然就拔出了四十米的大刀刀他。
“甜甜虽然不能说话，但它会按按钮。”张道真把视频声音开大。
视频里传出按按钮的声音：“爱”“乐乐”“妈妈”“爸爸”“再见”。
明显是一个按钮一个按钮按的。
简小福听到别的还好，听到“再见”的时候，他眼泪哗哗直流。
眼看简小福快受不了了，张道真把手机往他面前一塞。
简小福盯着视频里的大边牧，它已经没有力气了，躺在窗台上，妈妈扶着它的爪子，把每个按钮送到它面前。
它想按的就轻轻碰一下。
简小福决定悄悄喂一点金丹屑屑，几粒白砂糖那么多就够了。
没等简小福找借口出门，他就看见监控屏幕上突然出现了甜甜和乐乐的身影，乐乐的妈妈一手牵着狗，一手牵着男孩。
他们从长街那头走到玉京堂的白墙边。
乐乐找了一圈，都没再找到那间药店，他指着白墙说了什么。
乐乐的妈妈也看着手机的定位，刚刚儿子就在这里，但现在这里是堵迈不进去的墙。
乐乐妈妈说了几句话，乐乐把背在身上的动感超人小包放在了白墙下，甜甜看了眼乐乐，又用嘴巴碰碰书包拉链。
乐乐拉开拉链，甜甜把它嘴里小球也扔进了书包里。
简小福指着监控屏幕：“这是？”这是仙姑奶奶给治好的吗？他们这是回来送谢礼了？
叶飞光走出店堂，到白墙前拿回那只书包。
书包里大概装着男孩刚刚说的一切东西，压岁钱，糖果，奥特曼闪卡还有两把小金锁，和一只小狗最爱的球。
叶飞光把书包递给了贺寻：“给你的，你收着罢。”
贺寻肩上的小白猫尾巴一扫，长长的尾巴毛遮住贺寻的眼睛。
简小福和张道真这才知道，原来是贺正司干的啊。
……
白渔看了眼叶飞光，他早就猜到道贺寻一定会管了。
叶飞光小声建议贺寻：“你把这事申报到二郎真君殿去，连同供品一起供给白犬神嗷。”哮天犬肯定给批。
简小福和张道真都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心里默默给叶副司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他！
“叮铃”一声，虎撑又响。
白渔放下海胆盖饭，刚走到珠帘边，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除了叶飞光，所有人和妖都像第一次那样，排排站在后堂玻璃窗边，单向的玻璃，只有他们能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头。
张道真无声指指白渔。
仙姑奶奶刚刚走出去的时候还是仙女的样子，怎么一转身变成了一个男人？
新来的客人，打量了一眼店堂，问：“老板，你这儿有没有听话水？”

第68章 听话水（修不许殴打人类顾客。
新客人身材偏瘦，衣着得体，除了眼下两团青黑之外，他的皮囊以人类的标准来说，中等偏上。
可他刚走进店堂，白渔就闻到一股隐隐的腐臭味。
猫有猫味，鱼有鱼味，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味道。
譬如叶飞光，他身上的气味就很清正。白渔蹲点捞人的那天，从船上被扔到水里的书生有好几个，她一下子就闻到叶飞光身上的芝兰味了。
赶紧一尾巴把他捞上来。
鱼味其实不单是鱼的味道，而是水的味道，在什么样的水里，鱼就会沾上什么样的味道。春夏秋冬，时节不同，水的味道也不相同。
白渔就很满意码头镇现在的水，没有很重的泥巴烂草味，躺在天井中能就闻到春水生。
而眼前这人，明明腔子生得不错，却从内里散发出一股腐烂味，是白渔最讨厌的那种味道。
“你想要听话水？”白渔嗡着声音，她努力少吸一点臭气。
虽然店堂里没人，中年男人还是压低了声音：“对，就是那种……喝了会睡过去的药水。”男人冲白渔笑了笑，“乖乖水，恶魔丘比特这类的都可以。”
在男人的眼中，白渔现在是个身材微胖，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肯定能懂他的意思。
白渔的脸上果然露出听懂了的神情，原来他是想要“不觉晓”啊，她还以为男人要买真的“听话水”呢！
玉京堂当然有“听话水”，无色无味，装在一个透明琉璃瓶中。
一瓶只能用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使用之前须将服药人的一根头发放进瓶中浸泡一夜，这之后便可以把听话水添在任何一种茶水酒水里。
哪怕一不小心被不相干的人喝掉，也不会起作用。
每次只能倒出一滴，功效则能维持一天，喝下听话水的人，会对用药人言听计从。
很久以前，这种听话水曾一度是玉京堂的热销款，简直供不应求。
白渔略略想了一会儿，好像是从一个妇人买下“听话水”送给她即将远嫁的女儿之后，大火特火的。
妇人的女儿远嫁千里，出了阁这辈子都不能再回娘家，她买下听话水，是想让女儿在婆家的日子好过些。
当时白渔还曾问那妇人：“既然是要给你女儿未来的丈夫用，那用听话水，不如用一点通啊。”
心有灵犀一点通，吃下这药的两个人，会知道彼此心中的想法，心意相通。
妇人只是摇了摇头：“盲婚哑嫁，哪里知道对方长着颗什么样的心，心意相通也不是什么好事。”
与男人心意相通，不如让男人听话。
一小瓶听话水，只在大事上用，可以用到她女儿晚年，据说那瓶药效果极好。
那段时间只要是来玉京堂的女人们，嫁了人的多半想买一瓶“听话水”，未嫁人的想买两丸子“一点通”。
白渔还记得那些果子的滋味，她们明明有着一样的愿望，却结出了许多不同味道的果子。
有甜有酸，有涩有苦。
就在白渔忆往昔时，男人有些不耐烦了，但他掩饰得很好：“老板，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这儿有没有？”
他在网上刷到帖子了，一个全黑头像发的帖，说玉京堂什么药都能买到，就是地方有点难找。
正好陪老婆来码头镇过周末，他说出来散步，其实是来找玉京堂的。
他刚刚还在入口处卖臭豆腐的店前问路，那个老太婆扫了他一眼，摇头说不知道。
他还以为是没买东西就问路，老太婆不肯说，于是他笑一笑：“那给我一份臭豆腐吧，阿婆……”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那老太婆竟然说：“不卖。”
幸好没走两步他就闻到了药味，拐进了小巷。
这么间又破又旧的中药铺，开这么僻静的地方，要不是靠卖违禁药品的，怎么可能开得下去？
白渔纠正他：“一滴就让人睡觉的，是不觉晓。”
听话水无色无味，不觉晓则是每个人最喜欢的味道。
没有使用限制，买一瓶可以用在很多人的身上，也是一次一滴，一滴喝下当场入眠，服药者还会做一场一生之中最美妙的梦。
男人还以为这个店主果然上道，给他推荐新货。
以前这种东西网上就能买到，他加过一个微信群，说是卖零食和眼药水，其实就是配好的和没配好的听话水。
配好的装在眼药水瓶子里，用的时候往人的杯子里挤上两滴，再多药量就过了，很容易玩出事来。
没配好的到手得自
己调配，就是这种的出问题了。
群里有人买了药后自己配，没把握住量，昏迷时间不够对方就醒了，整个微信群就是这么被抓到的。
好在他只是加了群，但他一直都在观望还没下手。
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那个中年警察的眼睛像刀子似的“刮”过他：“真不知道？”
他知道警察看出来了，但他依旧假装：“警官，我是物业公司的，我的微信群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个，我也不知道是谁拉我进的群，以为是买零食的拼单群呢。”
“那你为什么不退？”
他依旧笑：“这个……万一是哪个业主拉的我，我也得等几天再退，别让人心里不高兴。”
“这个群我从来没说过话的，你们可以查呀。”
他确实没在群里说过话，也确实没下单。
他知道那个警察根本就不相信他，可他们没别的证据，只是加群而已，加群又不犯法，警察只好把他给放了。
群里别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个群扯出五十多号人，有用药之后拍小视频的发网上赚钱的，有用在追不到的女人身上的。
群友们还互相分享过教程：这种东西用在酒吧刚认识的女孩身上不保险，现在的女孩在外面都很警觉，酒吧认识更不会喝你送的酒。
离开视线的饮料和酒水，她们也很少会碰，你要是劝了，更容易露馅。
用在“相亲女”的身上最保险。
约一个咖啡店，找准机会往对方的杯子里面滴上两滴，趁人半昏迷的时候把人带走，两人一起来的，要是谈话的氛围热烈一点，周围肯定没人怀疑。
群友说：就这些出来的相亲的女的，都恨嫁，出了事也不敢在外面说。
新闻里都报道了，最厉害的那个拍了一百多个片呢，那些女的根本就不知道，有些知道了也根本没脸报警。
越看新闻里的“听话水”，他就越是心痒难耐，线上肯定是搞不到了，他就想线下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给他碰着了。
男人冲白渔微微一笑：“行，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多少钱一瓶？”
白渔看到男人头顶无数个黑色的泡泡，有些泡泡里的她能看懂，“下药”“迷晕”；有些泡泡里的她看不懂，“熟妇”“学生妹”。
这些泡泡都差不多大小，分不出他更想要哪一个。
其中有一个黑色的泡泡，越变越大“相亲女”。
“老板，只要东西值，贵点就贵。”男人又冲白渔笑了笑，等明天老婆出差，他就出去找找刺激。
笑得白渔眼睛都快瞎了。
他大概是觉得他自己长相端正，以为他笑起来很“迷人”呢。
白渔忍不住怒气横生，三股叉不断想从她衣袖里钻出来，一叉子在这人脸上戳三个窟窿眼儿！
白渔看了一眼店堂正中挂着的《营业须知》。
中间那行字加粗放大：不许殴打人类顾客。
可有的时候，真的不是她主动想殴打人类，她上次打人，打的是个想买药给老婆吃的男人，想让老婆生产的时候大出血，这样他就能娶高官的女儿。
她妖性难改，打就打了！
白渔瞥一眼单面玻璃窗，要是只有叶飞光在就好了，他肯定会假装没看见。
……
张道真在玻璃后面气得差点原地升仙，什么听话水啊，这人不就是想买迷奸药嘛！她现在就想揍这人一顿！
龙虎山斩妖除魔，这种人面兽心的，她来替他除一除心魔！扬一扬龙虎山的威名！
张道真拳头握得死紧，简小福赶紧低声提醒她：“天职人员无论是执行天务还是非执行天务，殴打人类都是违规的。”
“我们可以说这男的鬼上身了，找根桃木枝，狠狠抽他一顿帮他驱魔，怎么样？”
这样不就合理合法了。
张道真和简小福扭头看了眼贺正司，目光里有试探，有兴奋，还有闪着光的正义感！
以前是他们不了解贺正司，现在他们了解了，贺正司是心软的天务员，肯定会网开一面的。
“不行。”贺寻目光依旧严厉，他刚说完，乖乖的长毛尾巴就从他头顶垂到他脸上，蹭了他一脸猫毛。
贺寻伸手扒开挡住眼睛的猫尾巴：“密切关注，马上报警。”
打这人一顿只是暂时解决问题而已，杜绝犯罪还是得把他抓起来。
……
叶飞光穿过这三人一猫，他没有变化外形，直直走到白渔的身侧，从百眼柜里取出一只水蓝色的琉璃小瓶。
在男人的眼中，这个小瓶子子会是他在微信群里见过那种，市面上最常见的蓝色眼药水瓶。
白渔不情不愿：“不觉晓，一次一滴，没有任何副作用。”这可是为数不多的，玉京堂没有副作用的药。
叶飞光把药瓶递给男人。
男人却没急着接过药，他上下扫了一眼叶飞光，长成这个样子，一定有很多女人倒追吧？根本用不上听话水吧？
白渔看见他盯着叶飞光，心头警铃大作，难道这个恶心的男的人不光喜欢女人，还喜欢男人？
她一个箭步挨到叶飞光身边，男人看了他俩一眼，露出恶心的神情，他赶紧低头掏出皮夹，甩出一叠现金。
为了不留下支付凭证，他提前准备好了的。
拿着药瓶走出店堂的时候，男人忍着恶心回头看了一眼。
白渔牢牢握紧了在袖子里不断震动的三股叉，这个人她记住了，等这群天务员一走，她必须得揍他一顿！
叶飞光看白渔拳头紧握，一脸义愤的模样，安抚她道：“放心，咱们紧盯着他，只要他用，就逃不掉。”
白渔哼的一声变回原样，跟着猛然凑到叶飞光颈边，在他襟前深深吸了口气，她都快被臭死啦！
只是吸一口还不足，又盯着叶飞光的脸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这才觉得心神舒畅。
玻璃后那三人一妖没来得及回避就瞧见了这一幕，猫妖看见白渔吸叶飞光过肺更吃惊了，不是只有奴才才会吸主子吗？
只有叶飞光，被白渔一吸，目光乌沉沉看住她，一把攥住她的指尖，将她带进药库。

第69章 药生香拍着尾巴逃走
玉京堂前铺后院，天井两侧一侧是白渔的屋子和叶飞光的书房卧房，另一侧是间药库，窗外四周皆是荷花池。
药库也分成两半，一半放着白渔收罗来的各种药材和已经制作完成的药丸药散，一半用来收玉京堂这些年的账本。
临窗一张竹制书桌，桌上罗列摆放笔墨纸砚，角落里还有一张湘妃小竹榻。
叶飞光初来乍到，刚迈进玉京堂的门，就见药包散落满地，账本书页东一张西一本，铺满了整个高木柜台。
身着雪白纱衣，散着乌发，仙女模样的白渔将双臂一张：“看，这就是咱们的药铺！”
叶飞光站了片刻，要不是看到白渔脸上炫耀的神情，他会以为这间店被土匪打劫过。
他新当鬼就不食香火蜡烛，没日没夜干了好些天，终于收拾出这间药库来，这张小竹榻却是叶飞光给白渔预备的。
前有几百年理不清的烂账，后有掌柜还在不断制造新烂账，不赶紧收拾出来，叶飞光根本阖不了眼。
叶飞光站在新开辟的药库办公桌前，客气问到：“掌柜，请问可有药册名录？”
白渔亮晶晶的眼睛，笑盈盈看着他。
好，没有药册，没有名录。
叶飞光又问：“请问这些，哪些是销售账，哪些是成本账，哪些是库存账？”资金账他就不问了，他已经见识过白渔扎进水里捞金银了。
也不知道她这么个稀里糊涂的性子，是从哪里知道成锭的金子银子得绞成碎块再用的。
白渔依旧是那张笑脸，她虽然知道成锭的金银要绞碎了再用，但叶飞光说的这些，她一个也没听懂。
一身羽纱衣，满脸笑嘻嘻。
叶飞光长叹一声  ，他一叹，白渔就急了，她生怕叶飞光不愿意收拾这个烂摊子：“你别丧气呀，没事的，前面那些都不管也行，把以后的记上就成。”
叶飞光看她着急，又叹一声：“我没丧气。”
他确实没丧气，卷起衣袖，自己执笔，连猜带蒙，一笔一笔账清算。
竹榻就是给白渔坐的。
她先还能规规矩矩坐着，然后就靠着，最后她躺下了，吃着叶飞光刚洗出来的水灵灵的吐鲁番大葡萄。
摇着她尾鳍变化出来的雪白脚丫子说：“这个不知道。”
“这个我也不记得了。”
她说得高兴，发现叶飞光正在看她，立时坐正，分出一串葡萄来，给叶飞光点了一支香：“你也吃点，这个甜的呢。”
白渔被困在这张小竹榻上好长时间，从那之后，她没事从来不进库房，算一算又有两百年没进来过了。
看见这张竹榻，白渔就有些发怵，她在这张榻上坐得鳞片都薄了。
她不愿意坐到榻上，叶飞光又回身看了眼天井，薄薄两扇雕花木门，挡不住什么声音。
他牵着白渔走入库房深处，四壁药柜通顶，暗色木格上贴的药签全是叶飞光亲手写就，五百年时光过去，有些墨色尚新，有些墨色已淡。
库中无灯无烛，墙上高窗漏进几缕瑰色霞光，斜染在白渔的雪色裙纱上。
白渔背靠药柜，她“啊”一声：“水暖和了，老龟爷爷冬眠该醒了！我得去买些新鲜果子……”
说着就想往库房外走，被叶飞光牵住。
九尺高的楠木药柜挡在二人身前，越是黑的地方，白渔嗅觉越是灵敏。
当归的甘辛味，陈皮的果香气和熟地黄的蜜糖甜味与叶飞光身上的味道混和在一处。
药香稠密，叶飞光的味道也稠密起来。
白渔只觉得额间红痣痒得慌，想伸手搓一搓，可她的手在叶飞光掌中。
叶飞光指尖一点，燃起一星烛火。
这一星烛火照亮了白渔额上红痣，红的像是在人心上烫出的一个洞。
叶飞光喉头滚动，他想说什么，一时却没能说出口。
白渔却突然凶猛起来，她抽回手，抵在叶飞光胸膛上：“你不要那么小器！不就是抱了你一会儿，那又怎么啦？”
都是他修炼太努力了，要是他没修出实体，那她不就抱不住了吗？
“再说，你还把我变成鱼了呢！”白渔反咬一口，“你又小器，又使坏，把我变成原形，我喝醉的时候是会翻肚子的！”
叶飞光当然知道她醉了会在水里翻肚子，他守了她一夜，看着她酒意半醒，才收到消息离开的。
白渔眼看自己“成功”把叶飞光堵的说不出话来，继续追击：“你瞧，我都大人不计小人过了，你怎么还能找我算账呢？”
叶飞光一直听她叭叭，越听越笑，待她终于说完，摆出一付“我不与你计较”的模样想擦着药柜溜走时。
他突然伸手，按住那个在烫在他心的洞，指尖一抚：“你一直在碰它。”
白渔轻轻打颤，鳞片化作的羽纱裙簌簌作响，仿佛她还是一条幼鱼，在水里遇到了天敌。
“两次。”叶飞光声音极低。
他都看见了，他在心里计算过。
他看的有两次，他没看见的好像还有好多次，白渔后背靠着药柜，她忍无可忍，实话实说：“可是我痒啊！”
她这么说的时候，都还觉得痒呢，肯定是刚刚被他碰了一下，所以才痒痒的。
库中烛灯倏地熄灭。
青藤朱砂相思子……这些白渔通通闻不见了，只有叶飞光的气味在一下一下轻触她眉心。
开始是很轻的，像她浮出冬日的水面，用鳞片承接初雪。
而后这“雪”越下越重，湖面白茫茫落了一片。
湖水结起了薄冰，她再想游回水里，已经来不及了，尾巴摆不了了。
……
张道真和简小福坐到监控前，一个盯监控，一个刷工作组，装忙，装认真干活。
贺寻当然也不会去偷听同事谈恋爱。
只有猫妖好奇的不得了，它尾巴尖一左一右摆了两下，瞳仁放大变圆，盯着黑洞洞的药库门，两只耳朵也像探照灯似的对准。
妖的听力比人类要强得多，何况是猫妖。
它听见里面传出了一会轻一会重的吃东西的声音，不知道在吃什么，但听上去味道不错。
小猫弓身跃下贺寻的肩头，踩着肉垫就想溜进药库去看看究竟，它都把虾干分给鱼吃了，鱼怎么偷偷吃好的？
四爪才刚落地，就被贺寻一把捞回来：“不行。”
小猫脑袋一探后腿一蹬从贺寻怀中跃出，又往药库门口蹿，尾巴竖得高高的，十分好奇的样子。
到底吃什么？
贺寻快跑两步，又一次把它捞起来：“乖乖，这个真不行。”
猫妖大怒，张开嘴咬住了贺寻的手指头，四只爪子在他身上直蹬，在奴才的身上抓出几道爪痕之后，愤怒跳上了屋檐。
长毛尾巴拍得屋瓦“哗啦啦”直响，一个眼神也不肯给奴才，凭不什么不给猫看热闹！
过了好半晌，叶飞光终于从药库里走出来。
三人一猫虽然都没去看他，但全都关注着药库的动静。
张道真还薅过了简小福的八卦镜偷看，叶副司出来了，仙姑奶奶人呢？
叶飞光目不斜视，径直走进厨房，打开水缸，捞了一竹篓的灵虾，把竹篓拎到荷花池边，将灵虾倒进水里。
小渔大概是不好意思了，一时半会儿的必不肯从水里头出来，这些灵虾本就肉质鲜甜，又用甜口的金丹养了多日，先给她甜甜嘴，哄哄她。
白渔潜到水底洞中，不敢冒头。
这下完了，她差点把叶飞光吃掉了，这下可说不清了。
他们本来在药柜边的，不知怎么就到了那张她讨厌的竹榻上。
等她回过神来时，叶飞光被她压在身下，衣襟散乱，胸前全是她的口水印子，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啃人比啃虾壳还有滋味儿。
满洞的雪白鳞片自成影像，最大的鳞片上是叶飞光的模样，他眉目舒展，脚步轻快，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白渔忍不住将鳞片放大，就见叶飞光青竹色的衣领边缘，露出一点牙印。
她再一次面红耳赤，她刚刚不是只啃了一下胸口么？连脖子也啃了么？
……
叶飞光放完小虾，日头也已经落下了乌檐，今天玉京堂招待的客人已经超过一个月的客量，他料想着白渔是今天是不会出来的。
走到张道真和简小福的身边说：“你们俩上半夜，我下半夜来换。”
从现在到十二点算是上半夜，这对两个现代人来说简直没有一点难度。
叶飞光还心情很好的给他们点了烧烤外卖，两人喝着快乐水吃着烤生蚝，觉得这次任务快乐的有些过分了。
只有贺寻还站在墙底下哄主子：“乖乖，你下来吧，有烤小虾吃。”
猫不理他，屁股对着贺寻，留给他一条怒气冲冲的尾巴。
叶飞光回到自己房中。
当了鬼之后，他依旧保持着活着时的习惯。
这是他活着时就知道的一项适用于人的规则。有些人明明活着，但会丧失人性，除了少数是天生的之外，大多数都是因为脱离正常人太久。
鬼亦是如此，当
鬼当久了，会忘了当人时的自己。
治理地府亡魂第一要务就是让鬼们继续保有生前的习性，这样他们才不会出去吓人吃人。这条新规推行实施之后，大大的减少了厉鬼的产生。
厉鬼少了，地府的愁云惨雾和终年不见消散的怨霾也被有效治理。
叶飞光当上鬼修之后，除每日读书习字是必要的之外，他还会像人一样正常洗漱，收拾屋子，整理床铺，夜读安寝。
这会儿他铺开了榻上薄被，摆正枕头，正要脱掉外衫，就听见竹窗下莲叶声动，像是有鱼在荷花底下摆尾巴。
叶飞光停下动作，瞥一眼窗纱。
水声立刻止住，叶飞光顿了顿，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竹窗。
跟着他取来木盆变出热水，而后解开衣襟扣子，半敞胸怀，用棉白巾帕擦拭上身。
他身上牙印还没消。
木盆里还没响起水声，竹窗外荷叶下就响起“哗哗”声，听声音，她是拍着尾巴逃走的。

第70章 不觉晓（捉拿出了那瓶为安越准备的纯……
姚为杰买到听话水之后耐心等了两天，今天一大早他先把妻子萧丹送去机场，去的路上还顺路捎上妻子的同事。
萧丹的同事忍不住夸：“萧姐，老公对你也太好了！”江城没机场，要开到隔壁市坐飞机，送老婆去机场，再开车回去得两个小时呢，肯这么干的当然算好老公了。
萧丹笑着看着丈夫一眼，姚为杰工作好，个子高，四十出的年纪，但看上去最多像三十四五岁的人。
同学聚会的时候，姚为杰看着跟同龄人都差辈分。
萧丹笑了笑，姚为杰在前排说：“我等你们上了飞机再走？”
萧丹摇头：“不用了，停车多麻烦呀，你把我们送到出发口就行。”
姚为杰点头：“行，你下周回来前把航班号发给我，我有空就来接你，我要是没空，你就叫个接机。”
“知道了知道了。”萧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姚为杰是故意在同事的面前跟她秀恩爱似的。
老夫老妻了，还来这一套。
但心里终归是甜的，停下车，拿上行李，姚为杰还问：“身份证件，机票都在小包里吗？”
周琳拿着自己的行李站在旁边，看着这对夫妻撒糖，她是真的羡慕，听说萧姐跟她丈夫是丁克，结婚这么多年都还是死丁派，夫妻俩感情好的不得了。
只要有假期两人就一起出去玩，结婚到现在还能这样，多难得啊。
还没坐上飞机呢，周琳就问：“萧姐，你俩结婚多少年了？”
萧丹算了算了：“十年了，怎么了？”
“你俩感情可真好。”周琳刚进公司没多久，这是第一次见萧姐的丈夫，怪不得别的同事都夸呢，原来真的这么好。
萧丹笑而不语，夫妻俩过日子当然会吵架，吵得最凶的时候也闹到过离婚。突然丈夫就变了，他会约好餐厅，定好酒店，时不时出去吃饭旅行，还会突然就送花给她。
萧丹觉得可能是熬过了七年之痒，过了那个阶段，两人还真就再没吵过架。
“萧姐，你们俩真的不要孩子了？”周琳好奇问。
萧姐和她老公样子都不错，个子高身材好，长相也都有七八分了，竟然真的能守得住“死丁”，好些夫妻熬过了三十，熬不过四十，最后还是会要小孩。
萧丹已经解释这个问题很多遍了：“我们结婚的时候就商量好了，不要小孩。”
“永远的二人世界，真好。”周琳很羡慕，她连男朋友都还没有，但是家里人已经开始畅想着她有小孩之后怎样怎样了。
老一辈怎么就能那么自然说出“等你有小孩”，他们是怎么做到预设每个人都会生小孩的呢？
姚为杰看着妻子走进出发口，他脱掉手上的结婚戒指，一脚油门离开机场，中午约了“相亲对象”吃饭。
姚为杰在物业公司工作，他对外都宣称自己是单身，接触到的客户里有好些年纪大的阿姨妈妈，看他的长相外形很愿意给他介绍对象。
但这种的不保险，差点就出事，他当时正好跳槽换公司，这事才压下来。
换了一个公司，依旧有阿姨妈妈们想给他介绍，这回他学聪明了，窝边草容易吃出问题。
就是那段时间，他接触到了相亲网。
干净，优质，不会闹事。
就算断掉，对方也会觉得他找到了更好的对象，大家时间紧迫耽误不得，只要断的时候好看点，对方还会觉得他人不错。
姚为杰又在一个新的婚介公司报了名，以他的长相条件和本地人户口，哪怕年纪上去了，在婚恋市场上也很有优势。
很快，他的下班时间就排满了。
吃饭是第一步，看电影是第二步，到第三步就差不多了。
这次他想试试刺激的。
今天约的这个安小姐据说是大学老师，三十五岁，这种年纪这种工作的正合他心意。
姚为杰今天特意穿的很休闲，提前十分钟抵达约好的西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咖啡。
他偶尔低头看了看婚介所给他发来的新资料，偶尔抬头看一眼落地窗外，只是一眼，姚为杰就看住了。
餐厅门口停下一辆车，下来一个女人，资料上说她三十五岁了，可她看上去还不到三十。
她犹犹豫豫进走来，目光扫视一圈，看见姚为杰的时候停了停，姚为杰对她点了点头。
安越走到餐桌：“你好，请问你是姚先生吗？”
姚为杰又露出那种自以为是的笑容，他站起身来，显示自己的身高优势：“安小姐是吧，你好，请坐。”
安越长相很平淡，但身材还可以，气质更是男人喜欢的那种。长直发柔顺的披在肩头，今天天热，连衣裙外她还穿了一件素雅的羊毛开衫。
包不是大牌，全身没有奢侈物品，看上去不好拿下，但拿下之后不会闹。
“安小姐看看菜单，有什么想吃的？”他特意选的这家餐厅，大集团旗下的中端西餐店，套餐四五八，包含店里的各种特色菜品。
因为是大集团，装修也很不错，该有的服务一样没少，店里还有高端品牌店才有的几道甜品。
服务生穿着白衬衣和西装背心，端来草莓气泡水，先给他们倒上一杯，然后又拿出了一小束包装好的玫瑰花：“女士，先生，这是我们白色情人节活动的赠送。”
安越微微皱了皱眉，她不想收下花。
她不是第一次相亲，之前亲戚们也给她介绍过几个。
她遇到过吃一次饭就觉得两人已经在谈恋爱的相亲对象；也遇到过约在街心花园连九块九咖啡都不肯买一杯的相亲对象；还有一上来就问她这个年纪打算怎么时候生孩子的相亲对象。
亲戚介绍的不靠谱，妈妈才给她报名婚介公司，好说歹说催她出来见一面。
婚介公司说她是优质客户，也会给她匹配优质客户，看到对方的年纪，安越有些不满意，但看到约见面地点时，又觉得超出预期。
在这个多相快踹的相亲时代，第一次相亲哪怕是吃牛排套餐，对方也已经算有诚意了。
何况姚为杰身高、模样和工作都不错。
姚为杰没有趁机收下免费玫瑰，而是很自如的对服务生笑了笑说：“不用了，谢谢你。”
安越给他加一分，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掩饰：“这个还挺好喝的。”
姚为杰依旧笑着，他看了眼草莓气泡水的玻璃杯：“那，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
玉京堂天井里排排坐着看“戏”的人。
白渔躲了两天，直到姚为杰准备使用“不觉晓”，她才再一次出现在天井里。
没人敢好奇打量白渔，白渔也一直都不去看叶飞光。
她不好意思。
以前觉得西游记里的妖怪怎么就刀口舔血也想吃一口唐僧肉呢？唐僧肉能有什么好吃的？能比酥炸小河虾还香？
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有的人……就是很香的。
明明以前叶飞光洗澡睡觉都会把竹窗户关的很牢，最多透一条缝，他虽然不用呼吸了，可他喜欢吹吹风。
偶尔还会点起灯烛，看看书，下下棋什么的。
他一人下棋，没有对弈的人，白渔扒在窗上看过一次，她看不明白，扭头游水去了。
那会儿多好，满池荷花永远盛开，她偶尔作鱼身，偶尔作人身，偶偶尔尔留
条鱼尾巴拍来拍去。
从没觉得在叶飞光窗户底下游一游，或者探头从窗户缝里好奇看他两眼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不是应该的嘛～
可这些天，叶飞光把窗户开得大大的，她却连下水都不敢了。
她怕自己因为牙痒痒，就跳进窗户去。
叶飞光假装不知道白渔故意不看他，依旧炸好小虾送到她面前，白渔低头接过，把虾米花送到嘴边。
斯斯文文，小口小口吃着，以往最爱的炸小虾不知为何有些无味，她想吃点别的。
一个正经掌柜，怎么能成天想着啃小郎呢。
白渔飞快瞥了叶飞光一眼，今天晚上他要是还把竹窗开着，她就看一眼去。
本来整个池子就是她的，他自己不关窗可不能怪她。
猫妖闻到虾味，轻悄悄跳到白渔的身边，它拿头顶一顶白渔，白渔便把虾分给它一半。
猫妖吃了一个，这炸虾子吃起来卡茨卡茨的，跟那天的声音不一样，那天的声音听上去是在吃什么黏乎乎的东西，还有水声。
猫“呜”一声跳走了，这鱼怎么这么小气。
……
白渔继续盯着水幕。
水幕上“相亲”的两人已经开始谈笑风生，安越是被妈妈催着来的，她没想到能吃这么一顿饭。
姚为杰认真，细心，用餐的礼仪也很好。
不是说他吃西餐吃的有多么标准，而是每上一份餐点，他都会问：“你想尝尝我这个吗？”如果安越点头，他会用干净的刀叉切一份给她。
他的吃相也很好，安越想起上一个相亲对象，那回终于不是街心小花园，也不是九块九咖啡了，是正经饭，可那人吃起饭来吧唧嘴。
是她不能忍受的音量，吧唧个没完没了，她回绝介绍人的时候，介绍人还问她哪里不满意。
她也没有不满意，只是不想接下来几十年都对着一个吃饭大声吧唧嘴的人。
姚为杰是个各方面都不错的人，他甚至还能聊聊音乐。
安越是音乐学院的老师，擅长乐器，如果相伴一生的人排斥音乐或者一点音乐也不懂，那生活也会乏味。
因为满意，所以她问：“姚先生为什么一直没结婚呢？”
姚为杰放下了刀叉：“准确的来说，我是结过婚的，摆了酒席，但还没领证就分开了。”他这个年纪没有情史也不行。
安越笑容凝固，姚为杰继续说：“二十多天，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安越想了想，那就是说证件记录上他没有婚史，他明明可以不说的，但他说了，她又问：“什么时候呢？”
“二十五岁。”姚为杰继续编故事。
安越这下更放心了，她三十五岁，回想起十年前都好像上辈子的事，这么久的事，他还特意说，安越笑了：“姚先生，你很诚实。”
姚为杰摆出坦荡的表情：“大家既然相亲，那就是有组建家庭的意愿，那当然要事先说清楚。”
安越吃了一口甜品，白巧克力做成大贝壳的形状，盛上一球草莓冰淇淋，冰淇淋边还有糖片做的美人鱼鱼尾，甜品太甜了，甜的她有些过于满意。
姚为杰对安越也很满意，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用药，不用药也是可以睡到的。
她皮肤白，身材虽然不是他喜欢的那种有肉感的，但这么瘦这高，腿肯定好看，是约几次还是……
姚为杰问：“还有一件事我想问安小姐，如果你也满意我，谈论结婚的话，大概希望是在什么时候？”
如果说尽快，那就能约，如果说希望加深了解，婚期在一年后的，那其实不是奔结婚来的，是想要谈恋爱。
这样的，太浪费时间了。
安越似乎没想到他会当面这么问，她说：“我希望我们能再多了解了解，如果到结婚那一步，我希望一年后。”
她说完又问：“姚先生是觉得时间太久了吗？”
姚为杰笑了笑：“我也觉得两个人需要多了解，步调一致，生活才能长久。”
安越忍不住微笑了一下，姚为杰继续问：“现在时间还早，安小姐接下来有别的安排吗？”
安越摇了摇头，于是姚为杰说：“我们是去公园走一走，还是看个电影？”
“看电影吧。”安越想好了，看电影也是一种筛选，她故意说，“最近有个电影还挺火的，我想看看。”
是一部女性向电影，如果姚为杰拒绝，或者看完电影之后发表什么恶臭言论，那这人再体面也不行。
安越每一步都计划好了。
姚为杰根本不在乎她想看什么，他指了指西餐店外停的车：“我开车来的，我们去哪个商场？”
“最近的那个吧。”安越记得最近的商场好像十分钟就到了，“那边停车麻不麻烦，我们也可以走着去。”
“不麻烦。”姚为杰笑了笑，他结了帐，于是安越主动买电影票，又问姚为杰喝不喝饮料。
姚为杰为她开车门，很自然的说：“我不喝碳酸饮料的，我车后面有纯净水。”
他打开后车厢，拿出了那瓶准备好的纯净水。

第71章 【营养液破万加更】“我觉得刚刚那个……
安越接过水瓶，夹在胳膊下没有马上就喝，她还在确认影评。
据说这个电影是女权电影中相对温和和客观的，如果看了这部电影，还会让男人反对或者嘲讽的话，对方就连改造空间也没有。
安越也没想改造未来的另一半，没人是能被成功改造的，她自己就不愿意被改造，更没想花心思改造别人。
姚为杰没有表现出任何讨好的神态，他只是说：“我听我同事们说过这个片子，但之前没了解过这个导演，我平时不太喜欢文艺片的，要是我睡着了，你可得把我叫醒。”
这么个小小的玩笑，让安越心情更放松。
她伸手去拧瓶盖，发现盖子已经拧松了，她抬头看了眼姚为杰，姚为杰还在笑着说话：“我以前大学的时候还爱看《肖申克的救赎》《阿甘正传》这类电影，现在工作忙，回家只想放空脑子，能笑一笑就行。”
安越觉得姚为杰拧开瓶盖只是体贴，她继续电影的话题：“那你喜欢喜剧片？”
“对，”姚为杰打了转向灯，商场就在眼前，“反正只要是周星驰的片子重映，我肯定要去还一张电影票的……”
安越已经准备喝水了，可她手机一震，她拿起手机点开弹窗，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怎么样？吃完饭了吗？
安越脸色微红，她回了一条：吃完了，现在去看电影。
安越的妈妈在手机那头开心，跟老伴说：“
这是第二步了。“见面吃饭是第一步，女儿要是觉得不错，才愿意进行下一步，看电影或者逛公园。
能去看电影的，又比逛公园级别更高点，两个人在电影院并排坐上两个多小时，那可不容易。
安越放下手机，姚为杰继续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是不是亲人朋友问你，我人怎么样？是不是个奇葩？”
安越这回没忍住笑了，姚为杰说：“看来你也遇到过好些奇葩。”
“你也遇到过？”安越更放松了，她再一次拧开瓶盖，瓶口递到涂着淡色唇膏的嘴边。
“那可多了。”姚为杰笑了两声，车子就快开进商场地库，“你得先喝水，我怕我说了你会喷出来。”
这种药起效都有时间，开车进地库找车位，再加上后备箱拿东西的时间，姚为杰怕不够药效果发作。
谈话的气氛很轻松，安越也很好奇，她喝了一小口：“你说……”
一句话都还没说完，手中水瓶滑落，安越整个人歪在车上椅上，因为系着安全带，只是脑袋微微倾斜。
姚为杰赶紧水瓶放到水杯架上，把她脑袋摆正，而后发打起转向灯，扭头就往出租屋开。
他租了一套房子，有些相亲对象会提出想看看他的房子，他开始会拍自己的家给她们看。
可也不知道这些女的对照片怎么会这么敏感，明明他觉得照片里没有拍到萧丹的东西，也还是能被她们看出来房间里有女人。
等他熟练了这套相亲约会的流程之后，他干脆租了一间房子，面江有江景，有了单独的地方约起来也很方便。
就算萧丹突然查他的手机，也不会查到有开房的记录。
外卖订单这些，萧丹不会注意。
姚为杰没想到药效这么好，水才刚碰嘴唇人就睡过去了，他在停红绿灯的时候，拿出车上的备用手机。
拉高安越的裙子，拍下了一截大腿照。
然后马上发给了群友，听话水的群虽然被端了，但他们又重新拉了一个群，这个群里时常会发一些偷拍照。
电梯上的，沙滩上那些照片，全都是在公众场合拍的，有些因为角度卡的好，能拍到不同的“风景”。
更劲爆的群也有，但进这种群太危险了，姚为杰手里存货虽然多，但他小心翼翼，只放在硬盘里自己欣赏。
现在发出去的这张，只能看到淡色的裙边和肉色的打底袜，刚发出去，群里就连连艾特，有个群友说：高货。
姚为杰看了安越一眼，脸蛋虽然平淡，但身材好，等会拍照的时候替她用头发盖住脸，只拍身材就行。
……
水幕前的白渔看着安越，手里的炸虾越吃越慢，耳上的鱼尾发夹也越动越慢，尾巴尖几乎就要凝住。
她终于，飞快，看了叶飞光一眼。
叶飞光立刻迎上她的目光：“放心罢。”
玉京堂不卖药，姚为杰也还是会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搞到“听话水”，要抓他的现形，必须等他下药后，准备实施犯罪的时刻。
白渔扭过脸去，她又开始大嚼虾米花。
张道真和简小福咽了口唾沫，仙姑奶奶这里卖出去的药，每次都这么勾人心弦的吗？
……
姚为杰又拍了两张安越的照片，截去脸发进群里。
群友夸奖：身材不错啊，你小子今天也捞到了。
姚为杰算是这个群里相亲约会成功率很高的人，哪怕有些没成功，他也会跟这些人说成功了，满足虚荣心。
他把车开拐进了滨江花园，车子停在地库，姚为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解开安全带，想抱起安越。
第一下，他没抱起来。
没想到她看着瘦瘦的，抱起来竟然这么沉。
姚为杰本来是想打横抱起她的，但他没能抱动，药效太猛，安越死沉死沉，试了两次，终于把她搂着架了起来。
她昏迷的样子太明显，姚为杰给她扣上一顶棒球帽。
幸好他车停的离电梯近，他把安越拖到电梯口时整个人都在喘，下回再去买药，他得问问老板有没有药效浅一点的，让人意识模糊，但身体还能动的那种。
电梯门刚要缓上，又被按开了，门口站着两个女孩。
一个高点，一个矮，两人手上拎着大包食物，看上去应该是刚从大型超市一起买东西来，看到电梯里人，矮一些的女孩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
姚为杰对她们笑了笑，两个女孩长的不错，要是他没架着安越，一定要想办法认识一下的。
白渔瞪大了眼，这两个女孩不就是万宁和蒋晓禾嘛！
蒋晓禾一开始没在意，手里的东西太沉了，她把购物袋放在脚背上，万宁问她：“重吗？我来拿。”
蒋晓禾摇摇头：“不用了，你拿的比我的重。”
她们俩住中层，身后那对情侣住高层，电梯缓缓往上升的时候，蒋晓禾觉得不对劲了，怎么那个女生连头都不抬啊？肢体动作看上去也很僵硬。
她从电梯的反光中悄悄观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记下了楼层，下电梯的时候又再一次借机观察。
电梯门刚关上，蒋晓禾就拿出手机，压低了声音说：“快点报警，我觉得刚刚那个男的不对劲。”
“那个女孩好像是没有意识的！”
那个男人遮遮掩掩挡住了女孩的大半边身体，蒋晓禾一开始还觉得这是情侣间的情趣，热恋中的情侣挤在角落太正常了。
可她发现那个女孩一动都没动过，手指下垂，像昏迷了一样。
万宁没注意到，但她马上接过了报警电话，她有报警的经验，一边很快报出了地址楼层，一边催促蒋晓禾先回房子里去。
万一那个男人发现了不对劲，下楼来找她们。
姚为杰确实察觉到蒋晓禾的目光了，但他没太在意，只是不断想着等会要用什么姿势……
电梯门一开，他架着安越转弯想开门时，身后响起一道女声：“姚为杰是吗？”
姚为杰手一抖，钥匙掉在过道磁砖上，砸出一声轻响。
他扭过头就看见过道对面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个女人，他努力维持平静：“你好？你是物业公司的？”
江萌上下扫他一眼：“我是警察。”
她今天中午收到一条查不到来源的信息，上面有时间地点和人名。江萌一头雾水，就算是报警信息，这也太模糊了。
于是她搜了一下姚为杰，发现就是半个月前张队问讯过的那个人，他在一个违法购买精神类药物群里。
姚为杰没说过话，也没有购买记录，只是问讯就把人放了。
张队那时候就说：“像这类人，能被吓住是好事。”但如果吓不住，那实施犯罪行为不过是时间问题。
宋晨又一次感叹：“要是我们警队人人都有明目贴就好了。”在犯罪之前就制止犯罪行为，那能保护多少人呐。
江萌白了他一眼：“我今天的咖啡呢？”一个月还没到呢。
她查到了姚为杰，再看那条信息就猜到有人提前举报，姚为杰可能不知从哪里搞到了“听话水”。
他计划实施犯罪。
江萌从楼道的阴影中又往前走了两步，姚为杰愣在门前，他脚尖一动想要逃跑，可他又知道跑不掉。
他想不到谁会报警，安越明明告诉她妈妈他们去看电影了。
哪怕这两个多小时之内，安越的妈妈联系不上女儿，也会以为是女儿在看电影，不会想到别的。
“您好。”姚为杰笑了一下，“您可以出示一下您的证件吗？”
“当然可以。”说话的道男声，宋晨从楼道门后走出来，他们俩从地库开始就拍下了姚为杰是怎么把人从车里“运”出来了。
江萌一把从姚为杰的怀里将安越接了过去，姚为杰抱起来很吃力的人，江萌一只手就能控住。
她给了宋晨一个眼神，她送女孩去医院，通知她的家属。
宋晨打电话叫人来，这屋里肯定有证据。
宋晨的电话刚打进队里，马一鸣问：“是滨江花园吗？刚刚已经有人报警了，我们已经快到了。”

第72章 预知梦（捉骗骗自己开心一下而已。……
江萌送受害人去医院，宋晨马一鸣几个进了姚为杰的出租屋。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位置好又面江，房间里的装修很符合姚为杰在外营造的形象，大龄单身高收入男。
卧室的窗帘拉着，床前摆着已经架好的相机。
宋晨问：“你给安越吃了什么？”江萌送人去医院的时候查看了安越包里的证件，也已经通知了受害人家属。
姚为杰脸色发白，不停出汗，嘴皮像
被胶住，根本张不开。
宋晨虽然才调到市队半年不到，但他已经见过很多这种类型的嫌疑人了。这类人把外在形象经营的越好，就越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犯罪事实。
犯案的偷偷摸摸，花尽心机，一旦被抓到，还会痛哭流涕不断求饶。
姚为杰就是这样，他坐在那里不断央求：“警官，我是第一次，我就是……就是好奇啊。”说着还突然抬手，自己抽了自己一下。
“姚为杰，你最好老实交待，那些什么听话水乖乖水都是名字好听，制造原料以三代毒品为主。”用量少对人体的伤害小，要是用量大，很有可能会致死。
这种药物，刚喝下的时候会产生愉悦快乐的感觉，然后就会放松入睡，意识不清。
药效强一些的，还会让人“断片”“失忆”，好些受害人醒过来时会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受到侵害。
不仅错失报案时间，还很有可能按生活习惯去洗澡，等反应过来自己被侵害，已经连证据都没有了。
姚为杰说：“不觉晓。”
宋晨记下，以为是听话水的新名字，这种药一般起名都很直接，还有叫“爱情水”的，这个不觉晓名字真够古典的。
“购买渠道。”宋晨继续问。
“在，在码头镇上的一家中药店。”
宋晨笔尖顿住，他抬头看了姚为杰一眼。
“叫玉京堂。”
姚为杰也有些害怕了，警察一说他才觉得不对劲，群里人说起效得三四十分钟，刚刚那个药效那么猛，搞不好真是大剂量，要是人真的出事，那怎么办？
他一股脑全说了：“我跟那个店主说要听话水，让人一喝就睡着的那种，他说，让人睡觉的不叫听话水，叫不觉晓，我没想用大剂量的……警官，我真是第一次。”
这下宋晨大概知道是谁给江萌发的消息了，玉京堂的店主卖药给姚为杰，再报警让他们来抓人。
宋晨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马一鸣已经查了姚为杰的手机。
姚为杰拿出了他正常使用的那支手机，马一鸣在这支手机上一无所获，姚为杰强装镇定，以为这样就能骗过警察。
马一鸣看了他一眼：“你的这支手机上，没有跟受害人联系的信息。”
搜身才找出来的，姚为杰还想反抗：“你不能搜查我……你们没有搜查证！”
宋晨气笑了，他一把按住挣扎的姚为杰：“听好了，在执行逮捕、拘留的时候，遇有紧急情况，不另用搜查证也可以进行搜查，紧急情况其中包括可能藏有毒品。”说着还指一指屋里站着的物业，“看到没有，其他见证人。”
还有执法记录仪。
马一鸣打开了姚为杰的备用手机，点开相册就看见姚为杰给安越拍的那些照片。
除了那几张露腿照和全身照外，姚为杰的备用手机里还有大量的照片和视频。有些是在外面偷拍的照片，视频几乎都在这间出租屋里拍的。
马一鸣顺着视频拍摄的角度，找到了房间顶灯，两侧床头柜台灯和浴室淋浴头上的针孔摄像头。
几个人看了姚为杰一眼：“走吧，进局子里交待吧。”
走之前，由同事把姚为杰带下去，马一鸣和宋晨特意等他们下去了，再按电梯去楼下报警的两个女孩家里。
蒋晓禾和一大一小两只猫一直盯着窗口，看见警车开进了小区，这才放下心。
蒋晓禾还很紧张：“怎么办怎么办，他会不会已经……那什么了？”警察来得很快，但再快也是有时间的，万一那人已经做了什么伤害那个女孩的事呢？
万宁除了报警还联系了物业，但她们只能报得出楼层，不知道那人究竟住在几室。
万宁安抚蒋晓禾：“我们俩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不能把自己也置身危险之中。
听见门铃声，大王第一个冲过去，它隔着门闻了又闻，对蒋晓禾喵一声。
蒋晓禾从猫眼里看出去，万宁在身后叮嘱她：“先别开门。”
“没事，是上回去警察局见过的那个警察！”蒋晓禾还能认出宋晨的脸，看到是认识的警察才把门打开。
跟着她又担心，她们不会是报假警了吧？万一人家真的是男女朋友呢？
蒋晓禾一开门，宋晨也认出她们俩来，他点点头：“谢谢你们热心举报，受害人已经送去医院了。”
万宁走到蒋晓禾身后，蒋晓禾伸手捂住了嘴，那女孩真的被下药了！
“她没事吧？”
“还要去医院做检查才知道。”宋晨咧开嘴笑了，“你们俩也放心，我们没有透露是你们报的警。”
送走了两个警察，蒋晓禾松了口气，她对那个男的有模糊的印象。蒋晓禾几乎不出门，偶尔遇到过的两次，他都带着不同的女伴。
只有今天的女伴是昏迷的。
……
姚为杰坐在审讯室里，宋晨一回警局就找到师傅，把姚为杰在玉京堂买药，又在中午发消息给江萌的事全说了。
张永强问：“查到药瓶了吗？”
宋晨拿出透明证物袋，证物袋里放的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听话水的药瓶，透明的，随身携带的眼药水大小，不管在哪里拿出来，都不会引人注目。
“送去化验，受害人怎么样了？”
“还在医院，血检已经做了，尿检要等人醒过来再做。”据姚为杰交待，他只往水里滴了一滴。
受害人睡得特别香甜，她的家人已经赶到医院了，听说她妈妈知道相亲对象往女儿喝的水里下药，吓得差点瘫在地上。
江萌把人交给同事，正在往回赶。
安越喝过的那瓶水也一并送去检验。
宋晨鬼鬼崇崇：“师傅，那个药要是验下来没事怎么办？”他觉得里面大概率不会有γ-羟基丁酸的成份。
张永强皱了皱眉：“努努力吧。”
姚为杰自己承认买的是“听话水”，群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这一点，“药”也确实下在了水里，受害人也确实昏迷了，嫌疑人的主观意图就是想搞刺激“迷-奸”。
综合这几点，看看能不能定罪。
但他偷拍是事实，最早的视频是三年多前拍摄的，中间因为疫情停过一段时间，等解禁之后，姚为杰连续相过很多次亲。
他在审讯室里交待：“那时候好约，有些人是独自在家，解封之后就特别想找个人互相照顾。”
他利用这个弱点，趁虚而入。
同一时间段“发展”恋爱关系，有时一天相的两场，两场的女生他都一起谈，姚为杰的电脑里还有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分门别类，上面还标注着时间。
“这个时间是什么意思？”宋晨一边问一边做笔录。
“就是，聊上的时间和……和发生关系的时间。”最短的一个多月，最长的三个月，超过三个月还不肯，他就会提出“分手”。
还有些看出他的意图，先提出分手的。
“就是安越这种，又想结婚又想正经谈恋爱，还要看看电影试探我。”姚为杰不知道有人举报，他怀疑过电梯上两个女孩。
他也见过万宁蒋晓禾两三次，每次她俩都是一块出门，应该是住在一起的。
就算她俩看不出对报警，警察也不可能来的那么快。
他想不通是谁报的警，安越人已经昏迷了，他绝对没有别的漏洞了。
“怎么？你觉得你第一次作案，还挺谨慎小心？”宋晨继续问，“所以你买药是不想再假装谈恋爱？”
姚为杰低垂着头，宋晨大声：“回答！”
姚为杰很轻的点了点头：“是。”假装谈恋爱太花时间了，他最多的时候也只能同时聊三个，有时候他不愿意花心思聊天，就把A的话题改一改发给B，再把B的回答发给A。
这种办法省时省力，还能让她们都觉得他又浪漫又细腻。
姚为杰还在为自己狡辩：“我又没有传播。”
他甚至还问：“警官，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他查过了，偷拍最多是侵犯隐私，就算被发现也只是拘留几天。他确实下了药  ，可他什么也没来得及干啊。
宋晨都快被人气笑了：“回去？你等着吧，慢慢等。”
……
萧丹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准备上飞机，航空管制，飞机晚点，她一直在机场处理工作。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接到了诈骗电话：“你在开什么玩笑。”说完挂掉了电话打丈夫的手机。
等她知道姚为杰真的被刑事拘留，整个人都懵住了。
周琳看她一瞬间脸色变的惨白，赶紧问她：“萧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萧丹勉强镇定，她马上对周琳说：“我家里出事了，我必须回去处理，你按原计划出差，我如果能赶上就明天凌晨到，如果赶不上我会通知别人去。”
萧丹赶到警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还提着登机箱，走进警局的时候人还很茫然，根本不知道要找谁问，开口第一句要说什么。
有个女警看了她一眼：“姚为杰的家属？”
萧丹点了点头，江萌把她带进去，给了她一张拘留通知书。
萧丹伸手接过脑子里乱纷纷的，她无法阅读，不知不觉从嘴里念出声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
她猛吸口气，震惊望着女警：“强－奸罪？”
迷－奸在法律上属于强－奸罪。
“警官会不会是搞错了？”萧丹觉得荒谬，这怎么可能呢？谁都知道她丈夫是个好男人，他们几年前确实会吵架，也有闹得特别凶的时候，可这几年他完全改变了。
时不时的惊喜，偶尔的鲜花，他是个很听话的丈夫啊。
江萌有点同情的看着萧丹，她跟张队和宋晨本来以为那个“不觉晓”里肯定查不出化学成分，要定罪就很难了。
谁知道那瓶子里真的查出含有γ-羟基丁酸的成份，定罪是板上钉钉的了。
这种事情，妻子总是最后知道的，她把照片视频的事告诉萧丹。
“萧女士，你丈夫私下拍摄的视频有二百多条。”
三年多的时间，姚为杰总共骗了二十来位相亲对象，其中以结婚为前提愿意发生关系的对象有十二位，一部分是在出租屋，一部分是外出旅游的酒店。
甚至上周末他带妻子去的码头镇，也是第二次去，上一次是跟另一位相亲对象。
警局一位一位通知受害者们，有些人已经顺利结了婚，听到这事的时候虽然激动，但她们希望警察不要通知她们现在的家属。
这样的事，江萌也能理解。
还有一些还没能迈进婚礼殿堂的，听说这事异常愤怒，问能不能告他。
大多数受害者都会问：“警官，他没病吧？”她们结婚就都是想要孩子的，如果姚为杰有病，那怎么办？
去拘留所之前有体检，江萌庆幸自己能给她们一个好答案，不幸中的万幸，姚为杰自己也害怕得病。
所以他才会找相亲。
萧丹坐在那里久久没办法回神，她有很多问题，但她先问出口的是：“是三年前开始的吗？”
“是。”
萧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她依旧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怪不得他突然变好了，他不是变好了，他是心虚了。
“多少个？”
“这个我们不能透露。”江萌只能告诉她，姚为杰没有那方面的病，她给萧丹递了杯水，让她缓缓神。
萧丹没有哭，她只是盯着地面：“我甚至为他丁克了。”她对外说丁克是她不想孩子，其实是因为姚为杰死精，他不能生。
她提出过买精生子，姚为杰不同意，不是他的孩子，他为什么要养？
两人因此大吵，萧丹想过离婚。
她已经妥协不要孩子，如果还没有让她满意的婚姻生活和情感支持，那她为什么要丁克呢？
但姚为杰改了，对她越来越好，她就觉得没孩子就没孩子，二人世界也一样幸福美满，甚至因为姚为杰死精，公婆对她从来没有一句重话。
她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得很幸福，今天那个幸福的美梦像阳光下的肥皂泡，破了。
……
安越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在婚礼上拉小提琴。
婚礼是蓝色系的，铺满了蓝白相间的玫瑰花，场地中还点缀着音符，她的同学们自发组成一支乐队。
大家穿着表演的礼服，在她的婚礼大厅外表演。
她在梦里穿着裁剪合体的白色无袖礼服，也没有戴头纱，而是戴了一顶白色覆纱的礼帽，裙子只到脚踝，脚上是双白色中跟鞋。
完全是她梦想中的结婚礼服，方便她拉琴。
安越还记得她应该是要跟姚先生去看电影的，怎么突然间就在婚礼礼堂里？她总不会跟第一次见面的人谈婚论嫁吧？
亲朋好友们都在，但她却看不见新郎的模样。
安越四处寻找，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穿着礼服的新郎，新郎背对着她。
她缓缓走上前，她已经知道这是个梦了，她甚至猜测自己是在看电影的时候睡着了，但她又在猜，梦里新郎的样子会不会姚先生？
她对他还没有喜欢到这种程度，他只是相亲对象中最好的一个而已。
不等她走近，新郎转过身来，不是姚为杰，不是任何一个她见过的男人，她很确定这点。
她没见过这个男人，可她却在梦中跟这个男人举行婚礼。
她甚至还跟这个人一起走上了仪式台，安越觉得好笑，她三十五岁了，相亲结婚就是已经不再梦想着迪士尼式公主王子的爱情故事。
婚礼落场，她挽着男人手走出礼堂大厅。
睁开眼睛的时候，安越听见了妈妈的声音，妈妈在惊叫：“醒了醒了，人醒了！医生！我女儿醒过来了！”
安越还在发懵，她不是应该在电影院？还是姚先生的车里？怎么会在……医院里呢？
医生走到她面前，掀开她的眼皮，光打在她瞳孔上，她听见医生温和的声音：“醒了吗？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安越……”安越轻声回答。
医生又在她眼前比划数字：“这是几？”
“三。”
医生放下手，收起医用手电，露出了那张跟她梦里一模一样的脸，对她笑笑说：“好了，你没事了，等会儿去做个尿检。”
……
白渔左手一杯茉莉水牛乳，右手一杯芋泥水牛乳。
这是小天师给她的上贡，白渔十分满意，左一口右一口，看安越的样子，她应该做了一个预知梦。
使用不觉晓的客人，不仅会睡得香甜做个美梦，十个中还会有一个做预知梦，在梦中窥见一段未来。
白渔大吸一口芋泥，但大部分都是做黄梁美梦，都是假的，骗骗自己开心一下而已。
张道真对仙姑奶奶五体投地：“不觉晓能安睡还做美梦，听话水真的说什么就听什么吗？”
白渔瞥了张道真一眼：“嗯～”
如假包换的，只要一滴，什么话都会听，而且是打心眼里觉得下药人说的对。
哪怕第二天反悔，也会觉得是自己反复无常。
“对谁都有用吗？”张道真好奇。
白渔没说话。
叶飞光刚调换了药瓶回来，就听见这几句对话。他看向白渔，就见白渔眼睛盯着水幕，耳上的夹子一摆一摆。
她在走神。
白渔认真思索，她可以给叶飞光下听话水啊，等他喝下去，她是告诉他“掌柜可以非礼小郎”好呢？还是告诉他“掌柜一日可以非礼一次小郎
“好呢？

第73章 第二份飞龙骨“人的终级渴望，不就是……
安越做了难得一见的预知梦，玉盆金叶树上也成功结出了一颗果实。
因为果实满含着安越对未来爱情生活的期许，所以是鲜粉色的，看上去饱含汁水，特别甘甜。
与袁圆的那颗正相反，袁圆的那颗青中透白，看一眼都觉得口感又绵又夹生。
想到了袁圆，白渔便点点水幕，看看她是不是还瘦着。
袁圆就在码头镇，芍药花还没到盛放期，但镇上民俗博物馆里的百年白流苏开花了，山上那株快两千岁的梅花今年也开了花。
花开的格外晚，花期也格外长，几个女孩在宿舍刷到过采访林业员的视频。
几个照顾古梅树的林业员站在盛放的花树前，一个比一个笑得灿烂，连续多年的努力终于在这个春天迎来了花季。
在记者问到为什么开花晚，但花期长的时候，林业员们笑着说：“可能是两百多年没开过花了，好不容易再开，想让大家多看一看。”
几个女孩马上决定凑出没课的半天，再算上周六周日，全宿舍一起到码头镇搞个周末游，外加拍古风写真照。
阮思把男朋友也带上了，两人一路上都在看笔记研究情侣写真照。
阮思说：“这个颜色好看，我穿这个，你穿这个。”
高宇无所谓：“都行，你选哪个就拍哪个。”反正他只是道具。
阮思一边看一边说：“我跟你说哈，你付你单人的，我得跟袁圆她们一起拼单。”
四个人有套餐优惠价，这是谈恋爱之前她们全宿舍就说好的，不能因为谈恋爱了，让其中一个人拿不到优惠。
高宇依旧无所谓：“那我就跟老纪拼呗。”
纪柏然当然也来了，是高宇“拉”他一起来的，他一个人走在最后面。
高宇压低了声音问阮思：“最近是不是好多人追袁圆啊？”
他根本不记得上次吃火锅的时候袁圆长啥样，春天到了，女孩们脱掉了厚羽绒服。这才发现袁圆高挑匀称，整个人焕然一新。
高宇说纪柏然：“怪不得你跟我要微信呢，你眼睛可真毒啊，你怎么看出来她瘦了这么好看的呢？”
纪柏然没法回答，他没看出来，他一直觉得袁圆好看。
“我们老纪还有没有希望？”高宇急死，他的军师连他都教出来了，自己竟然不行？
阮思摇头：“那我可不知道，好几个人又送早餐，又是帮忙占座位的，还有食堂图书馆偶遇。”比高宇追她的时候更猛烈。
袁圆无所适从，她根本就不适应她身上突然多出来的“美女”标签，她对这些围上来的人保持礼貌客气，一遍又一遍拒绝礼物：“真的不用。”
还有手机里面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好友申请，她也会一一添加，生怕别人是真的有事要找她。
因为这个，她们宿舍看到了好些奇葩追求者的奇葩言论。
直到阮思跟袁圆说：“你不能这样，你是一个美女，你要是不学会拒绝，光每天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会消耗掉你所有的精力的。”
“有些男的，你瞅他一眼，他都能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你通过他微信，他都觉得自己有戏，不能给他们好脸！”
有时候女孩也不想高冷，不想摆架子，可要是不摆点架子，不冷着点脸，男的就会觉得你对他有意思。
“你现在得学会摆架子！”
袁圆心虚，这个美女是她偷来的，她靠放弃谈恋爱换来了身材。
所以随之而来的一切都是假的，不真实的。
齐家欣吃着校外夜市的大肠包小肠，听阮思对袁圆的“美女高冷教学”，她说：“我理解袁圆，你们看没看过一个动漫？”
叫《我太受欢迎了怎么办》，女主是个超级大胖子，瘦下来之后变身美女万人迷，有各种品类的帅哥喜欢她，但因为她以前是大胖子，所以对帅哥的喜爱有种“不配得感”。
“运动男，花美男，美少年学弟……”齐家欣咬了口肠，可惜现实里没那么多帅哥。
“那女主最后选了谁啊？”王爽也在吃大肠包小肠，她和齐家欣天天减肥，天天“仰卧起坐”。
齐家欣想了想：“选了不论胖瘦都一眼认出她的学长啊，这不肯定嘛！
“人的终级渴望，不就是有人爱我们的本质嘛。”
袁圆一直都没说话，听到这句时，她想起了纪柏然。
纪柏然是在她胖的时候，都对她态度如一的人。
那一天之后，她就没再碰到过他，他可能……可能已经跟那个女孩谈恋爱了。
阮思翻了个白眼：“太理想化了吧，人都视觉动物！”高宇又帅又傻她才喜欢的，要是光傻，那她图什么？
“袁圆呢？你会选哪个？”
袁圆现在面对的也差不多，追她追的最凶的两个男生。
一个是打篮球打的不错的，一直邀请袁圆去看他打球。一个是长得帅的，他看到袁圆的那天，眼睛一下亮了！
球场上的告白和帅哥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两种都挺满足虚荣心的。
宿舍里投票也没投出什么结果，大家觉得这两个都不错。
王爽暴言：“要不，你一起谈吧，这是老天爷对你减肥的奖励。”
齐家欣吃完最后一口肠，拉着王爽出门走圈：“走走走，我们也去找找老天爷给的奖励。”马上就夏天了，去年的裙子今年一定穿不上了。
两人每天都去运动，袁圆很想问问她们俩有没有在操场上看见过纪柏然，可她又不敢问。
直到今天，大家一起出去玩，她才又看见了纪柏然。
纪柏然瘦了一大圈，刚刚跟高宇一起走过来的时候，她们几个都没认出他来。
他像以前一样，对她们笑了笑了。
王爽性格直一些，问他：“老纪，你瘦了多少啊？我们也没看见你运动啊？”
纪柏然还是笑：“三十斤了。”
他怕袁圆遇到他不自在，换了一个场地运动，刚开始体重基数大，要尽量少做跑跳，他就一圈一圈快走，配合着饮食和宿舍里的小器械，他体重掉的很快。
终于从肥胖掉到了超重那一栏，再减二十斤，就是他这个身高的正常体重了。
阮思是知道纪柏然在减肥的，一直瞒着没说，就是想让袁圆直观感受一下纪柏然的努力。
她偷看袁圆，袁圆果然很震惊，似乎想跟纪柏然说话，她没能张开嘴。
袁圆怔怔看着纪柏然，五十斤，原来他们俩都同样超重五十斤。
一行人走进码头镇，袁圆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这里的每家店她都跟纪柏然一起逛过。
门口的海棠糕，炸豆腐，鲜肉油墩，干拌烧卖……
当时吃和现在吃，连味道都有些许不同。上一次两人几乎没有冷场的时候，这一次袁圆一直都没说话。
其实，她欠纪柏然一个道歉的，她知道他要说什么的，可她跑掉了。
不能这么对待一个人的真心。
高宇阮思腻在一块儿，王爽和齐家欣也把空间留给袁圆和纪柏然，袁圆看着她们往前，她故意慢下脚步。
纪柏然也跟着她一起，慢下脚步。
袁圆终于开口：“对不起。”
纪柏然有些意外，然后他笑了：“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她当然可以拒绝。
他回去思考了很多，袁圆这么努力的减肥，除了想变漂亮之外，可能还是想要对自己有掌控感。
不管哪一种，她都是想变得更好。
那么他这样“不思进取”的，她确实不会喜欢。
于是他也开始努力，控制饮食对他这种热爱美食的人来说，真的特别困难，自己减过肥，才知道袁圆能有这样的成功多么不容易。
纪柏然开启了这个话题：“我之前都不知道，计算着热量吃饭会那么痛苦。”哪怕把热量控制住，吃高油脂高糖分的东西还是很难减下来。
他在研究男性减肥的时候，还研究了一下女孩子减肥，比他更难。
但纪柏然不打算取得这一点成功就表白，他想等自己到“正常”这一档的时候，郑重提出来。
这一次如果还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
袁圆张不开口，她顿了很久才说：“你看上去不止掉了三十斤。”
“体脂低了。”纪柏然跟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总是更低更温柔一些，他依旧喜欢袁圆，减肥的时候忍饿也要看她的视频。
但最近，她的视频里少了一开始的那种“味道”。
她拍视频的时候经常有店主愿意送食物给她，可能那些店主看她的长相，以为她是大网红，给她的那一份永远是份量更足，卖相也更好的。
可这不是袁圆拍视频的初衷。
她好几个老粉都感觉到了，在评论区里留言问：“小圆是不是收推广费了？怎么这些商家突然都这么热情？”
袁圆受店家邀请的探店视频会在标题上注明，有些人会为
袁圆解释，还有人猜到了：“小圆是不是很漂亮？”
有些录到的声音里，店家会一口一个“美女”。
昨天新更新的视频下有一条点赞很高的评论，评论说：美女博主去跟普通人去待遇一样吗？也一样有这么多鱼丸吗？
还有评论说：接下来是不是要露脸带货了？
本来袁圆会回复评论的，这一条视频她一个评论也没回复。
所以纪柏然才来，他们走了长长一段青石板路，纪柏然说：“你没有说违心的话，不用在意那些评论。”
她说好吃的东西都是真的好吃，不好吃绝不会强夸，这就够了。
袁圆看了纪柏然一眼，她突然说：“我是吃减肥药瘦的。”
纪柏然有些讶异，袁圆一股作气：“我……我……我会复胖的！”这五十斤就得重新来过，她可能永远都瘦不回现在这样。
说完，袁圆扭头看了一眼玉京堂前白墙，她低着头往前去了。
只有纪柏然还站在原地。
……
白渔心情不错，虽然乌鳢还不知哪里藏着，但她指指点点：“他们俩要是生李唐，不用减也是帅哥美人～”
李唐人可不想瘦，飞龙骨是宋朝时才制作出来的药。
白渔喝完了新式奶茶，又吃一口鳕鱼皇堡，刚一口就吐了：“难吃。”不新鲜，一口咬下去一股鱼白死了的味道。
她想招手让小天师再给她点外卖，突然听到虎撑铃铃。
纪柏然走了进来。
他刚刚站在白墙下，默念了一遍减肥药，白墙延伸出了一条小巷，他就这么走了进来。
白渔跳起来跑出去，她看着纪柏然：“你想要什么药？”
纪柏然恍然，袁圆是从第一次来过码头镇之后开始变瘦的，她上一次来还特意跟他分开走了一段路。
环顾店堂，纪柏然试探着出声：“我想要减肥药。”
白渔笑了，她双掌一摊：“飞龙骨，服之轻身窈窕吃不胖，副作用是一谈恋爱就会胖回去。”
怪不得，袁圆瘦了之后拍的视频食量也没减少，因为她现在吃不胖。
纪柏然看着眼前这个貌美又奇异少女，他说：“麻烦您，我要一份。”
他会吃下这个药，让袁圆看着他变瘦，复胖，然后再瘦一次！

第74章 心如秤听什么话？
水幕前的张道真万分感动，刚刚才看了姚为杰那种装单身相亲骗人上床的渣男罪犯，再看到纪柏然这样的，简直是股清流。
白渔动了一下鼻尖，纪柏然身上的味道确实还挺好闻的，她才刚闻了一下，叶飞光便从后堂步出来。
他脚步轻踏在玉京堂澄泥造的金砖地上，明明没有声音，白渔却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她摊开药册写上药名，这几个字叶飞光教过她，一笔一笔写的大差不差，她只是在认真卖药，绝没有闻客人身上的味道。
叶飞光走到白渔身后，目光扫过她的耳，颊和微微颤动，略带心虚的长睫……
他没有拆穿，只是称赞字迹：“写得真不错。”一笔一划都在框里。
白渔耳上鱼尾夹子，立时就骄傲摆动起来。
纪柏然拿着药快步走出小巷，在人群中追上袁圆，他把装有“飞龙骨”的瓶子摊给她看，袁圆先是惊愕失色。
然后她脸红了，他也买到了药，那他就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纪柏然当着袁圆的面，一口吞掉了那颗糖丸，在袁圆震动的目光中，他说：“是生巧克力的味道。”
袁圆不知道这颗药的味道是不是谁吃都一样，但她吃的时候，尝到的也是生巧克力的味道。
两人就那么傻站着，傻看着。
直到袁圆的手机和纪柏然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阮思和高宇分别打发消息给他们，问他俩是不是在一起玩，如果两人想单独玩，他们可以装作不知道。
高宇还发了个加油表情包。
阮思什么也没多说，任由袁圆自主发展。
纪柏然看着手机，他问袁圆：“你说呢？”
袁圆睫毛微湿，她轻声说：“上次我没去永观寺。”
纪柏然笑了，他之前胖的时候身体负担太大，现在这种程度的运动对他来说十分轻松好：“好，我们去永观寺。”
俩人结伴往前走，经过一条人群乌泱的长巷，巷中乌瓦横出一截粗枝，白流苏花蓬松松开了一树。
巷子里好些人在拍照片，其中有一对祖孙，穿着民国的服饰，外孙女儿在给老人拍照：“外婆，再笑一笑！”
两人继续上山，山风迎面，树影渐密，日光从叶缝漏下落在袁圆的长裙上。
梅仙坐在枝头，时不时挥舞飞袖，散下点点梅灵。
看到爱护树木的人类，她就多散一点五福瓣赐予五福。看到爬上树去扯动花枝，抖落花瓣只为拍照的，她不仅不给，还要抖点小虫子在他们身上。
纪柏然才刚从玉京堂出来，还沾有一丝玉京堂中的药味，梅仙闻见，广袖一撒，片片五福瓣落在纪柏然和袁圆的身上。
袁圆小心翼翼的捡了几片，纪柏然摊着袖子一动不动等她捡，她微红着脸，把纪柏然身上的花瓣也捡下来。
“我会做花瓣书签。”袁圆轻声说。
“我知道。”纪柏然也轻声回答，他应该能拥有一枚花瓣书签了吧。
……
张道真托着腮帮子对着水幕连连感叹，能有这两个选项也不容易，换成她都没的选。
每天一大清早就要步罡踏斗，天天干的还是体力活，从来就没胖过；至于谈恋爱，虽然她们这一派是能吃肉能结婚的，但师兄们真的，让人下不去那个嘴。
人还是应该先搞事业，事业搞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想谈恋爱的事，比如叶副司。
张道真偷偷看向店堂。
叶飞光称赞完白渔写的字，转身想阖上百眼柜的木格抽屉，目光一扫，扫到格中少了一瓶“听话水”。
这药并没有卖出去，怎么会少一瓶的？
他刚想问，就听见身后白渔的呼吸声停滞了，她又一次屏住呼吸，刚刚是被他抓到闻别人的味道才心虚。
这次是为什么？她拿走了听话水？她要给谁用？
白渔已经打算好了，她要买杯芋泥水牛乳，把听话水滴在里面，请叶飞光喝下。
因为打了个坏主意，眼睛便不好意思直视叶飞光，偷瞄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想到自己的打算，白渔想笑又不敢笑，唇边几次漾出梨涡，又马上假装若无其事，只是耳边的发夹鱼尾又摇又摆，身体也止不住微微打晃。
口令她都已经想好了！
叶飞光突然去查药柜，白渔骤然心慌，要是被他知道，那他肯定不会“喝”她给的饮料了。
叶飞光唇角微抿，他把木格阖上，岔开话头：“好像，又有客人来了。”
白渔松下口气，门前虎撑响个不停，巷子口吱吱喳喳，就跟落了十七八只小麻雀似的，不是来了一个客人，是来了一串客人。
小男孩乐乐打头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串他幼儿园的好朋友，队伍的最后是狗姐姐甜甜。
四个小孩一条狗，浩浩荡荡走进了玉京堂！
乐乐看到白渔就咧开嘴，指着白渔对他的小朋友们说：“看！这就是仙女姐姐！”
小朋友们齐声大“哇”，连甜甜都摆着黑毛尾巴，冲白渔“汪”了一声。
白渔盯着这一二三四，四个豆丁，不会都是来给家里猫狗治病的吧，她虽然是鱼，可她不会做兽药啊。
乐乐骄傲挺胸：“我姐姐就是仙女姐姐治好的，她什么病都能治！”
童言稚语，掷地有声。
小朋友们无比相信，其中一个跟另一个说：“她真的比江老师还好看。”在小孩子眼里，幼儿园漂亮的老师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
乐乐满脸骄傲的神气：“怎么样？我说了吧！她比电视剧里的仙女都好看！”
连甜
甜都大声赞同，“汪”！
白渔本来是不想理这群豆丁的，毕竟玉京堂的药多数都有副作用，她想把小孩交给叶飞光，趁叶飞光忙的时候，把听话水藏起来。
可这几个小孩子这么有眼光，把她给夸高兴了：“你们都想治什么病啊？”
小孩们互相看看，自己给自己排好顺序，乐乐指挥她们。
“我想要治白头发的药，我妈妈的头发都白了。”幼儿园开家长会的时候，小朋友们都笑她。
“我想要脂肪不肝药！”爸爸有脂肪肝，好多想吃的东西不能吃，太可怜了。
轮到最后一个女孩子时，她有点不敢开口。
乐乐鼓励她：“说吧！”
另外两个女孩也鼓励她，一左一右拉住她的手：“说吧。”
女孩满怀希望望向白渔：“我想要不偏心药，我想让妈妈像喜欢弟弟一样喜欢我。”
白渔想了想。
她先是从百眼柜里取出一片何首乌的叶子，递给第一个小孩：“喏，这个给你，你把这个在你妈妈的头发上擦一擦。”
只消一次，白发变乌。
又从百眼柜里翻出一丸草上飞递给第二个小孩，这个只要吃了，每天雷打不动，必须走完十里路，副作用是如果前一天不走完，第二天就会加倍。
最后，她看向了第三个孩子。
“这是秤心丸。”吃下秤心丸的人，其心如秤，永远一碗水端平。
齐思雨拿着药：“真的吗？”只要妈妈吃下去，就再也不会偏心弟弟了吗？
白渔下颔微抬：“那当然了～”
玉京药堂，童叟无欺。
四个小孩加一条大狗，拿着各自的药走出小巷子，乐乐告诉她们的仙女不收钱，只会收下她们最喜欢的东西。
四个小孩走了，留下了一对会亮灯的蝴蝶形翅膀，一套公主首饰，还有一支带流苏的仙女魔法棒。
白渔看着这些花里胡哨亮晶晶的东西，想了想说：“收去库房罢。”
跟几百年间，那些付不出钱的客人们给的东西放在一块儿。
张道真好奇问提溜着蝴蝶翅膀和魔法仙女棒的叶副司：“仙姑奶奶不收钱的时候，都收些有什么呢？”
叶飞光想了想：“唐朝的三彩，元朝的青花，宋朝的秘色瓷。”
这是他后来收拾库房的时候发现的，白渔不认识这些，统统叠起来乱放一气，元青花大缸里还叠着两只三彩马。
张道真微张着嘴巴，看了眼仙女魔法棒，不可能的吧，再过八百年这东西应该也不可能值钱的吧。
……
水幕上自动多添加出几个小分屏。
姚为杰关进看守所，萧丹连看都没看他，收拾家里的东西，算清楚夫妻公同财产，准备打离婚官司。
她请了一个业内有名的女律师，律师告诉她，哪怕她丈夫有这样的犯罪事实，也不一定能顺利离婚，她们要准备好开战。
袁圆站在梅花树下，纪柏然问她：“我们要不要一起拍一张瘦的时候的合照。”
他们可以看着这张照片一起努力。
幼儿园小朋友们戴着小黄帽回到小卖部，乐乐的妈妈准时来把一串孩子接走，大家住的近，她一个个送这些女孩回家。
第一个女孩的妈妈，果然肉眼就能看见她头上长了好多白头发，她笑着给女儿打肥皂洗手告诉她今天的小点心是牛奶和高钙小饼干：“你的仙女棒呢？借给别人玩了？”
女孩拿出叶子：“妈妈！这是神奇的叶子，能治好你的白头发！”
她妈妈笑了：“好，那要怎么治啊？”肯定是前两天给她买的医生玩具套装，让女儿玩上瘾了。
女孩说：“擦一擦，放在头上擦擦就会好。”
她让妈妈低下头去，拿出叶子，虔诚闭眼，小手按住叶片在妈妈白头发长的最多的地方擦擦。
然后，那片叶子消失了。
仙女的仙药，肯定特别灵！
第二个女孩一直把药藏在她的塑料珠宝盒里，一直等她爸爸下班回家，看到女儿还在等他，来不及吃晚饭就先抱抱女儿：“小公主还在等爸爸？”
“还小公主呢，今天把你买的头冠送人了。”妈妈又宠溺又埋怨，明明刚拿到的时候天天说自己是艾莎，这才几天就拿出去送人了。
女孩扁扁嘴巴：“是换！换了很好吃的糖，是给爸爸吃的，爸爸吃了之后脂肪不肝！”
那药确实变成了巧克力的样子，用漂亮的锡箔纸包着，女孩的爸爸摸摸她的头：“好，爸爸明天再给你买一个。”
女孩剥开糖纸，把巧克力递到爸爸嘴边。
男人有点为难，他不能再吃高糖高油了，可这是女儿特意换的，这么一小颗应该没事，于是他张开嘴，吃了下去。
然后他突然放下包：“我不吃晚饭了，我要出去转转。”
第三个女孩齐思雨，她手里的药也是糖果模样，是妈妈喜欢吃的太妃糖。
可她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跟妈妈说话，妈妈看她在弟弟的房间外面转来转去，不耐烦说：“你干什么？画画了吗？”
幼儿园的画图作业，老师催了好几次，让家长和孩子一起做，她哪里有时间！
“没有。”齐思雨怯生生看着妈妈，去年的时候她还跟妈妈一起画画呢，去年她的衣柜里还有很多小公主裙。
那对漂亮蝴蝶翅膀也是妈妈去年买给她的，生弟弟之前。
齐思雨走到儿童书桌边，拿出了画纸和画笔，画图作业是画春天，可今年爸爸妈妈都没带她一起出去玩过。
她想像了一下春天，先用笔涂出一片草地，然后画上花树。
画一块格子布，格子布上画三个人，爸爸妈妈和她，那时候弟弟还在妈妈的肚子里，为什么弟弟不能永远在妈妈肚子里？
那时候的爸爸妈妈每天都很高兴，全家都期待弟弟快点出生。
齐思雨给妈妈的肚子添了一笔，让妈妈的肚皮再一次鼓起来，她画的差不多，打算给妈妈看。
叫了好几声，妈妈终于从弟弟的房间出来了，她看了画一眼：“弟弟呢？”
齐思雨用画笔点点画上妈妈的肚子：“这里。”
妈妈从她手里抽出笔，画了个小婴儿：“这样才对！弟弟在这里。”
齐思雨不说话，妈妈觉得差不多，在画的背面写上她的名字：“行了，明天把这个交给你们江老师，她要是问，你就说是你跟妈妈一起画的，知道吗？”
齐思雨点点头，弟弟都已经睡着了，妈妈应该可以陪她了吧？
“妈妈，我们看巧虎好吗？我又学了好几个单词。”
妈妈只是皱眉头：“小雨自己看吧，妈妈要忙。”
她转身走回卧室，小雨跟在妈妈身后，看见妈妈躺到弟弟身边，看见她的时候
还皱了皱眉：“小雨，弟弟小，妈妈要照顾弟弟，你要自己照顾自己，知道吗？”别像条尾巴似的老是跟在她身后。
小雨握着“太妃糖”爬上床，因为没换衣服，又被妈妈瞪了一眼。
小雨鼓起勇气把太妃糖送到妈妈嘴边：“这是江老师给的，只给懂事的小朋友。”其实她已经几天没拿到奖励糖果了，因为一直拖着没交画图作业。
妈妈依旧皱着眉，但勉强张开了嘴，吃下了这颗“太妃糖”，甜味漫到舌尖，她看着女儿的目光突然柔和了，好像回到了女儿还是独生女的时候。
“小雨要不要换衣服，跟弟弟一起睡？”
小雨瞬间感受到了妈妈的不同，她大眼睛里含着泪花，轻轻点点头。
妈妈给她换上睡衣，看到睡衣短了一截还说：“这个短了，等会儿妈妈给你买新衣服。”梳通了头发，小雨钻进被窝里。
被子有阳光的味道，和妈妈母乳的味道。
小雨妈妈打开购物软件，购物清单里全是婴儿用品，她用搜索搜出了以前常给女儿买东西的店铺，给小雨买新睡衣，新鞋子，
还有新的公主裙。
在看到发光蝴蝶翅膀的时候，她问：“那个翅膀是不是已经旧了？要不要再买一个？”
小雨睡在儿童枕头上，摇了摇头：“不要了。”不要了，她唯一拥有的蝴蝶翅膀献给仙女姐姐。
……
玉京堂里热火朝天，之前姚为杰想买听话水的时候，大家意见一致，罪犯，人渣！
现在这几个孩子换走的药，大家各有话说，张道真义愤填膺：“不能端平就别生二胎啊，凭什么偏心啊！”
偏心哪有什么道理。
简小福又偷偷鼻酸，他畅想了一下，未来要是他也能结婚生孩子，那他想生个女儿，女儿多贴心。
刚刚那个给爸爸求药的小女孩，多孝顺！她爸爸吃了草上飞，这都已经跑出去三公里了。
贺寻揉着乖乖：“放心吧乖，爸爸只有你这一只嫡长猫。”
这个秤心丸买的最多的还真是不被偏爱的那一方，白渔卖过好几丸，皆是庶出子女给父亲吃，祈求父亲能分同样的产业，或者给予同等的婚事嫁妆。
也有嫡出子女来问，但他们求的不是父心如秤，而是祖宗礼法。
白渔轻轻松松又收获了几枚果实，那枚名为“偏心”的果子是紫绛色的，她要留下来当作药引子。
暮色洇染，夜风吹来几瓣白流苏的花瓣，落在玉京堂天井内。
白渔捏了捏袖子里听话水，差不多了，她站起身来：“我休息去了。”
叶飞光一直打开着九府天网工作，他替贺寻把交给二郎神殿的申请表填好，看见白渔起身，他停顿片刻，也站起身来。
“五点我来换班。”说着穿过天井的月亮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样是大开着窗户收拾洗漱，荷花池中水声不断，等叶飞光转过竹制屏风时，就见白渔坐在窗边的竹榻上。
羽纱裙边还放着一只托盘，托盘里面两只竹筒杯子。
她弯眉一笑：“我睡不着，我们喝点茶罢。”
霞光还没散，日头都还没落，根本就不是她睡觉的时间，再说都睡不着了，还饮什么茶？
叶飞光明白过来，听话水是要给他喝的？
她想……让他听什么话？
他修长手指拢住了禅衣，走到竹榻边坐下，托起一只竹筒杯。
白渔顺着叶飞光的动作看他的手，这会儿脑子里浮现出许多这双手的动作，翻书时他总是用指腹轻擦过纸页，执茶时他会用两指托住盏底，偶尔还会拨一拨琴弦。
叶飞光一手执杯，一手托杯，当着白渔的面喝了一口茶。
白渔迫不及待：“叶飞光！”
“是。”
叶飞光这才看见她没穿鞋，大概是从窗户下面直接跳进来的，层层羽纱衣下，露着那双雪白的脚。
白渔挪到他身边，轻薄羽纱像水花似的“托”着她，她压低了声音：“叶飞光。”
“是。”叶飞光又答应一声。
“你抱我。”白渔粉唇微张，她大胆提出要求，“像那天在药库似的，就在这儿，用你的手上的茧子摸我这儿。”
她葱白指尖，点着眉心殷红小痣。
叶飞光胸膛起伏，已经要忍耐不住。
她的要求还没提完：“亲一口。”

第75章 口信她不想再听懂动物的语言了。……
白渔话音刚落，叶飞光动了。
他单手将她环抱，指尖覆上她眉心红痣。
白渔舒舒服服眯起眼睛，心里忍不住想，早知叶飞光手法这么好，她早就该泡在砗磲里，让他给她擦擦尾巴鳞片。
白渔爱净，虽然有人身了，也还时常要泡一泡鱼尾巴，叶飞光力气不轻不重，肯定擦得干净。
红痣被他搓得微微发热了，“亲一口”还没来，白渔有点不耐烦，她脚尖动了动。
叶飞光立时就知道她是不耐烦了，忍着笑意在她额上轻轻贴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上身不动，似乎是在等她下一句口令。
白渔眼含薄光，嘴巴一撇，听话水就是这点不好，非得她说了，他才动。
她还记得上回在药库里是灭了蜡烛的，于是她贴上叶飞光的耳朵：“叶飞光，灭灯。”
竹屋中刹时烛灯俱灭。
天边余霞已散，只留一抹薄紫，满塘水色被薄紫浸染，又映照上竹榻。
白渔翻倒在榻上，她尝起人来没什么章法，由着性子东一口西一口，鱼性就爱往深处游，逮着了就钻个不停。
嘬吧嘬吧舌尖，竟然是甜的，叶飞光洗澡的时候还吃糖了？
……
乖乖改不掉猫的好奇心，它在月洞门外面晃来晃去，猫脑袋都已经要探进去了，又被贺寻一把薅回去。
“小乖不能去啊，这里面有法阵。”贺寻指指那几竿竹子，外面看着就几根，只要走进去就是一片竹海。
它当然知道了，它可是差半条就三尾的猫妖，怎会不知道这里有阵法！
可它那两条半的尾巴搭过来搭过去，还是想趁奴才不注意冲进去看看。
贺寻拦了又拦，要是乖乖被困住，肯定叫得特别凄惨，他包忍不住要进去捞它，打扰到同事谈恋爱，实在有点不合适。
乖乖烦了，一跃跳上墙头，这也不给看，那也不给看，它翘着尾巴飞檐走壁出去玩。
贺寻还叮嘱：“玩好了就回来啊！”
它还是猫，连人形都还化不出来，身上保留了更多的动物习性，春天的时候最爱出门溜达溜达。
贺寻还问过它：“乖乖，你在外面有没有宝宝？你叼回来爸爸给你养。”
被乖乖愤怒一爪，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三道红痕。
贺寻美滋滋，见人就人炫耀：“看看，我们小乖多乖，都没流血。”没破皮的就是在撒娇。
白影一闪，乖乖已经踩着屋顶灰瓦跑远了，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码头镇春日游园会办得热闹，晚上到处都开着小食摊子，乖乖睨上几眼，选中了虾仁烧卖的那一摊。
它轻轻几跳落在摊前，两脚并立，长尾巴搭在小爪子上。
蓝汪汪的眼睛看了摊主一眼，小巧嘴巴微张，又细又弱的“喵～”了一嗓子。
它长得毛光顺滑，模样乖巧，要不是长得乖，当年也不会被选进宫当宫猫，普通人类根本抵挡不住它的美貌。
昌昇记的老板一双长筷子不断在拌虾仁烧卖，看见这么雪白漂亮的小猫蹲在他摊位前，笑得脸上满是褶子：“你想吃烧卖不？”
乖乖抬起一只爪子，矜持着舔了舔。
老板笑呵呵扔出一个烧卖，不等虾仁烧卖落地，乖乖一下咬住，叼着烧卖跑走了。
留下一路的赞叹声，有人因为看见乖乖讨烧卖吃，也排队准备买老板的烧卖：“猫都喜欢吃，肯定特别好吃。”
一路走，一路都有“这猫好漂亮”“你看它尾巴多大”的赞叹声。
乖乖挺胸抬头，叼着吃
的在街上跑的时候，还真有以前当猫大王的感觉。
它自己没吃，把烧卖扔给了巷子里正在奶小猫的母猫，然后顺一顺自己引以为傲的大毛领子，继续往镇子里悠荡。
弓着脊背躲过人手，又蹑着爪子追一下蝴蝶。
蝴蝶一下子飞走了，它刚想转身再追个别的什么，就听见不远处的巷子里传出奶猫的呼救声。
幼猫虚弱无助，听叫声是有人类小孩子在打它。
乖乖胡子一抖，这种熊孩子，要是在以前，看它不一口吞掉！
四爪腾空，飞扑进巷子解救小奶猫，刚扑进去恶叫一声，巷子对面就冲进来一个人类女孩，她对那两个掏猫窝的男孩说：“你们在干嘛？”
两个男孩大约十岁，明明对面的女孩二十来岁了，可他们一点也没把她当回事：“管你屁事。”
人类女孩也没想到这两个男孩会是这种语气，她一本正经说：“你们俩是一小的吧！”
两个男孩站了起来，有一个手里还拿着木棍，就是他用木棍在掏猫窝。
乖乖跳上墙头，女孩似乎注意到它了，飞快看了一眼，她又开口：“我认识你们王老师，当心我去你们学校！”
两个男孩互看一眼，脸上不但没有害怕神情，两人还扭动着笑了起来：“吹牛。”
码头镇最近的小学就是一小，每个学校都有王老师，再说了，学校才不管他们掏不掏猫窝。
女孩气红了脸，她说：“你们王老师三十岁不到，戴眼镜，教数学，家里还养着只边牧叫甜甜！”
两个男孩愣了愣，互看一眼，她还真的认识王老师。
他们俩小猫也不掏了，转身就往巷子另一头跑。
乖乖蹲在屋檐上，两个孩子跑过去的时候，它优雅抬爪，一巴掌拍下两片瓦。
“啪啪”两声，瓦片落地，虽然没砸到他们，但把这两个熊孩子吓的抱头鼠蹿。
女孩看他们跑远了，蹲到小巷子里的杂物箱边，对里面的小猫说：“你们妈妈出去打猎了是吗？”
小奶猫的脑子还没长好，根本就不懂事，只会乱叫。
女孩有点担心：“你们受伤没有啊？”也不知道刚刚那个木棍捅没捅到小猫。
巷子里太黑，她打开手机，借着光往木箱子里看了一眼。
木箱子里团着几只各种颜色的奶猫，黑白花色的那一只挡在最前面，小小一团就冲人哈气，要保护它的兄弟姐妹。
它们这么小，猫妈妈不会离开太久的。
女孩蹲在木箱边，等了一会儿三花猫妈妈就叼着吃的出现了，它看见家门口有人，凶声威吓。
乖乖站在屋顶上对着那三花叫了两声：她救了你的孩子。
三花炸尾的尾巴马上垂了下来，它走到女孩的身边，用脑袋蹭了她一下，女孩伸手给它闻闻：“到我家去怎么样？有房子和罐头。”
她抱起木箱，三花跟在女孩身后，拐了几道弯之后，走进一家宠物商店。
小小一间宠物商店，只有一半放着宠物用品，另一半大大小小的笼子，笼子里有猫有狗有鹦鹉，还有兔子仓鼠和乌龟。
女孩挨个招呼。
“这是新朋友，它还是妈妈呢。”这是对猫说的。
“不要太热情，小猫还小，你乱闻的话猫妈妈会生气！”这是对狗子说的。
“放心吧，我会让猫妈妈教小猫不能吃你。”这是对仓鼠说的，它害怕的一头扎进了木刨花里。
乖乖站在店门外。
女孩安置好了三花猫妈妈，拿了一袋冻干，走到乖乖面前：“你吃冻干吗？”
乖乖不吃，它嘴巴都没张开，喉咙里呜呜两声，它可是只吃灶王殿特质小鱼干的尊贵猫。
女孩伸手想揉乖乖的猫脑袋，被它一下子躲过了，女孩笑着说：“灶王殿特质小鱼干？你还吃这个？”
还没说完自己就笑了，肯定是小猫搞不清楚状况，说不定是它偷吃过灶王的供品。
码头镇上老式房子多，每年过年家家户户都会供灶王，因为临河，所以油煎小鱼是本地人最常吃的一道菜，这只小猫肯定是在人家灶台上偷嘴了。
女孩刚要告诫乖乖小心挨打，又看到它雪白漂亮，长的这么好看的猫，会不会是家里走丢的。
“你是不是走丢了？”
乖乖猫脸震惊，她能听懂它说话！
乖乖心里这么想，嘴里就“呜”了一声，它差点张嘴说人话。
女孩也怔住了，小动物们其实是没有“听懂”，“听不懂”的概念的，能听懂人类语言的动物也很少。
多数动物只能表达一些关于生存的词汇，比如饿，困，想玩。
她见过最聪明的动物是王老师家的边牧甜甜，它把王老师的儿子当成弟弟，会陪玩会看护，还会按按钮表达高兴和想念。
像眼前这只大白猫这样的，用人类方式在说话的猫，她从来没遇到过。
“你是自己溜出来玩的吗？”女孩看乖乖还瞪圆眼睛盯住她，她想了想，“我叫舒音，你叫什么名字？”
有主人的小动物，最能记住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当然也有笨一点的，把名字和吃饭划上等号，叫名字就是有东西吃了。
乖乖轻喵一声。
舒音看着它：“你说你叫……玉面霄飞练？”
白猫搭在脚上的尾巴瞬间高高翘起，这个人类，真是上道。
舒音跟在白猫的身后进了码头镇，白猫翘着尾巴把她带到了主街，舒音看着眼前的小巷子：“你家住在这里吗？”
她迈进巷中，看见一间古式中药铺，舒音走到门前，看着药铺的招牌：“竟然……真的有玉京堂。”
她是刷笔记刷到的，说玉京堂里什么药都能买到，你想得到的，和你想不到的。
舒音拿出手机，手机上显示网络未连接，她打开了她收拾的那篇笔记，她私信过对方：真的什么药都有吗？
对方回复她：当然。
舒音不太相信，她只是有个不切实际的愿望而已。
如今她就站在玉京堂的大门前。
门头上悬着的圆形铜铃，仿佛是因为她的到来轻轻作响，舒音轻吸口气，迈了进去。
药堂古柜古台雕花门楣，房梁上悬着纸药包，紫铜药碾子在鱼眼灯下闪着幽暗的光。
不管在哪里，舒音都能听见动物的声音，它们的声音无休无止，可一走进这间药铺，世间突然安谧，她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白猫的尾巴擦过后堂珠帘，从屋中走出一个白衣少女。
她面颊微红，眼波如水，懒洋洋仿佛站不直，看见舒音扁了扁嘴，嘟囔了句什么。
声音虽然很轻，但舒音听见了，少女说：忘记打烊了。
舒音马上觉得给人添了麻烦，她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已经打烊了，我明天再……”
白渔抬起头，她认真打量了眼前的女孩，单薄消瘦，眼睛下面一片青，看上去吃不好饭也睡不好觉。
最奇怪的是，她明明只动了动嘴唇，舌头都没动呢。
不是白渔不想动，就是有些累。
这个女孩是怎么听清楚她说话的？
舒音先还抱歉，倏地停住话头，她瞪大了眼睛望向白渔，她能听清楚，说明……说明眼前少女不是人。
她扭头想跑，玉京堂的雕花木门骤然阖上，鱼眼灯精光四射。
舒音的身体紧紧贴着木门，她想随手拿个紫铜药杵防身的，可紫铜药杵自动转了一下，她没能握住。
不等舒音砸门，白渔“啧”了一声：“你买不买药了？”
舒音依旧想跑，白渔没了办法，她指尖一点，小药炉里升起药香，几息药烟钻进舒音鼻子里，她放松了下来。
白渔像打量一件奇怪事物那样打量眼前的女孩，难道她有公冶家的血脉？可公冶家也只听得懂鸟语啊。
“你想要什么药？”白渔再一次发问。
舒音完全镇定下来，刚刚的恐慌，变成了迷茫，又转化为期待：“我，我想要……听不懂兽语的药。”
她不想再听懂动物的语言了。
“你有这种药吗？”
白渔歪歪脑袋打量她：“有，可没现货，你能等吗？”
“能！”舒音整张脸都亮起了起来，她拿出手机，“我现在就付钱，我预定！”
只要药是真的，多贵都可以！
舒音刚打开手机就忽然想起一件事，点开了笔记的对话框，她问完那个人玉京堂是不是真的有药之后。
对方又发了一条新信息给她：如果你能找到玉京堂，替我传一个口信。
白渔扫过一眼，水眸微敛，她对舒音说：“你后日再来。”

第76章 真话假话（修这应该是她最后解救的动……
舒音恍恍惚惚走出玉京堂。
直到走出小巷，她才如梦初醒，转身看去，眼前哪还有青石长巷，只有一堵新粉过的白墙。
走出长巷的同时，耳边才只静谧了一刻的世界，便被海啸般的声音绞碎。
舒音止不住身体发颤。
镇上的生态环境越来越好，动物越来越多，流浪猫们在打架争地盘，家养的狗隔着院子聊天，燕子们刚飞回来找窝。
麻雀、松鼠还有蜜蜂，每种动物都在跟它们的同类愉快交谈。
她站的这块石板下，就有水老鼠们成群结队的经过……
舒音习惯性从口袋里摸出耳塞塞上，慢慢回宠物用品店去。
……
舒音还很小的时候，一直分不清楚她听到的声音是什么，爸爸妈妈不在房间，房间里也不开电视，依旧有无穷无尽的声音在响。
因为听的太多了，她第一次发出这种声音时，爸爸妈妈都愣住了。
奶奶觉得奇怪：“这丫头怎么尽学耗子叫呢？”叫的还这么像，听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隔壁邻居李奶奶来时，舒音还在学着“吱吱”，李奶奶听了两句就笑：“学得可真像，不会是耗子精投的胎吧？”
舒音什么也不懂，她坐在老式学步车里，时不时的还“说”上两句。
那段时间，家里来了好多老鼠。
连邻居家都遭殃了，邻居李奶奶更相信舒音是耗子精投的胎：“她要不是耗子精，怎么来这么多耗子？”
这些老鼠们聪明得很，捕鼠夹，耗子药，粘老鼠板，统统都不管用。
爸爸妈妈也开始觉得害怕，只要舒音发出类似的声音，不管是不是老鼠叫，都会挨一巴掌。
他们以为打的多就能改掉，只要让孩子记住这样会挨打，她就不敢了！
可对舒音来说，这是她在说话，人怎么可能不说话。
直到爷爷捡了一只猫回来，舒音又开始学起了猫叫，家里的老鼠一下子跑了。
家里人也都松了口气，原来孩子不是有毛病，只是爱学各种声音而已。没过多久，舒音又学会了鸟叫。
各种各样的鸟叫声，只要她发出声音，阳台上就会落满这种鸟。
妈妈特别高兴，她找出动画片给舒音看，家属楼的邻居到现在还开玩笑说舒音是耗子精投胎，女儿一天天长大了，总会听见的。
“看，什么人能和小鸟说话呀？”
舒音看着电视机里的漂亮大姐姐摇摇头，妈妈笑着告诉她：“公主，公主才能跟小鸟说话呀。”
妈妈一开始，是这么说的。
舒音很快上了幼儿园，她特别喜欢幼儿园，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全都相信她能听懂小动物说话。
而且，舒音还特别喜欢金老师。
金老师长得很漂亮，头发又长又卷，会画漂亮的画，会弹好听的钢琴曲，还会给小朋友们讲故事。
大家都喜欢金老师，爸爸也喜欢金老师。
教室后面养的那对小兔子告诉舒音，她爸爸和金老师要生小宝宝了。
舒音很高兴！她回去就告诉妈妈：“金老师跟爸爸要有小宝宝了，能让小宝宝睡我的摇篮吗？”
她有一个玩具摇篮，有奶奶给她缝的花被子，花被子可以给小宝宝盖。
妈妈手上拿着牛奶杯和小饼干：“你说什么？”
舒音还在想小宝宝会长什么样子，如果是妹妹就好了，妹妹香喷喷的，幼儿园的男孩们会拉裤兜，她不喜欢男孩。
妈妈又一次问：“你刚刚，说什么？”
舒音又说了一次。
第二天是妈妈来幼儿园接她的，接下来很多天都是，妈妈接了她并不走，把她放在自行车上，自行车停在幼儿园附近的小巷子里。
舒音喜欢爸爸的小汽车，但更喜欢妈妈的自行车，坐在自行车后像是坐在海盗船上，觉得这就是动画片里说的冒险，她抱住妈妈的腰，等待小船启航。
终于有一天，妈妈的自行车启航了，妈妈用力蹬着，她们去“大冒险”。
现在那些细节，舒音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她记得也是一个春天，路两旁的树开着淡绿色的小花，香得她仰起脸，让风把米珠大的小花吹到她脸上身上。
妈妈当场抓住了爸爸，她在金老师的脸上抓出血痕，爸爸推开妈妈，脖子上也留下了两道血痕。
幼儿园开除了金老师，爸爸也不回家了。
爷爷每天板着脸，奶奶每天都叹气，姑姑隔两天就回来一次。
姑姑说：“现在好了，那个女的工作丢了，更不可能放人了！”
“我想办法劝一劝？”姑姑看了眼舒音，“毕竟孩子都那么大了，嫂子把孩子留下来，自己回娘家，不就是想递个台阶嘛。”
当着孩子的面抓奸……也真是的，这怎么想的呢？
奶奶却说：“人在气头上，哪里能想得到这么多，我看这事没这么容易就断。”奶奶说着看舒音一眼，“小音说，那个女的怀孕了。”
姑姑看了舒音一眼，家里人都知道舒音是个小机灵鬼，有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耳朵，大人根本想不到舒音有很多“眼线”，以为是她人小，躲在哪里听到了一句两句。
“嫂子不会去大哥的大学里面闹吧？”
爷爷一直在客厅里坐着，听到这句大骂一声：“闹！闹也是应该的！不要脸的东西！他自己是当老师的，跟自己孩子的老师？不要脸！”
这一片都是家属院，邻居全是爷爷奶奶的老同事，出了这种事，爷爷奶奶出门都抬不起头。
姑姑赶紧说：“爸！你当心血压！”姑姑看见舒音还在家，有些话说不出来，让她去楼下玩。
舒音低着头下楼，在楼道口碰到了买菜回来的隔壁奶奶，李奶奶以前说她是小耗子精，那些天却对她很好：“小音，你知道了也不能说呀！”
这么点大的孩子，怎么知道爸爸跟老师在一起的呢？肯定是大人当着孩子的面！不要脸呐！
李奶奶牵着舒音回家，包茴香肉馅的大包子给舒音吃。
两家阳台挨着，舒音听见姑姑和奶奶在阳台上小声说：“要是真怀了，万一大哥不愿意不要，是不是就只有离婚了？”
“他敢，离了我们也不会同意那个姓金的进门的。”
……
舒音走过码头镇的长街，路过包子店时，她停下了脚步，茴香大肉的包子她好久没吃过了。
店主人招呼她：“有包子也有粢毛团子，都是现做的。”
舒音想起童年的茴香包子，刚觉得有了食欲，又倒了胃口，这家店好多好多老鼠蟑螂在说话的声音。
……
金老师还是进了门，爸爸带她来家里的时候，金老师摸了颗奶糖，趁着屋里没别人的时候，她问舒音说：“小音是不是也想老师当你妈妈？”
她根本没怀孕，但闹成这样，舒喆当然要离婚再跟她结婚了。
舒音后来才知道，兔子会假怀孕。
结婚典礼爷爷奶奶都没去，姑姑去了，还带回来两包喜糖，被爷爷扔进了垃圾桶。
舒音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直到一年后弟弟出生，爸爸拎着东西上门，请爷爷给儿子起名字。
爸爸坐在家属楼老房子的木沙发上，有些生疏的跟女儿聊天，笑着问舒音：“小音，你想去看看你弟弟吗？”
舒音摇头：“我不看。”她盯着爸爸，“他不是我弟弟。”
爷爷还是给弟弟起了名字，奶奶也偷偷去看孩子，虽然奶奶不说，但舒音能知道，咪咪告诉她的。
咪咪就是爷爷捡回来的老猫，它告诉舒音，奶奶身上有小崽子味。
这只老猫赶走了家里大部分的老鼠，但它留下几只，它舔着爪子对舒音说：鼠没，猫就没。
它就是因为捉老鼠太厉害，被前主人扔出来的。
猫聪明，老鼠更“聪明”。
老鼠说：柜子里那个小纸包装的是耗子药，只要往奶奶给小崽子买的奶粉里加一点，小崽子就死了。
舒音看到奶奶把买来的奶粉罐放进五斗橱。
妈妈也要结婚了，喜帖还寄回了家属院，她
走的时候那么难看，终于再婚，当然要通知家属楼里这些看过她笑话的人。
隔壁的李奶奶家也接到了喜帖，那天舒音又吃到了李奶奶特质茴香大包子。
妈妈已经知道当时金老师没有怀孕，她怀疑丈夫背叛了她，女儿也背叛了她。
老鼠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悄悄放进去，没人会知道。
舒音爬到椅子上，她伸手打开柜子门，在她拿下奶粉罐的时候，咪咪跳上柜子冲她喵了一声：不要听老鼠的话。
奶奶就在这时进来了，奶奶看她自己爬在椅子上吓得赶紧要把她抱下来：“你这个孩子，这就是买给你吃的，想明天早上泡给你喝。”
说着，奶奶打开了奶粉罐，往玻璃杯里舀了三大勺奶粉，倒上热水调开，又兑凉水，还尝了尝冷热：“行了，喝吧。”
舒音拿着玻璃杯，她懵懵懂懂，但再小也明白，幸好她没听老鼠的话。
第二天那窝坏老鼠就被咪咪捉住了，咪咪做好了被扔掉的准备，但奶奶高兴坏了：“这窝老鼠好难逮吧？我们咪咪终于逮着了！”
买了小猫鱼，炖给咪咪吃。
……
舒音脸上不由自主浮现笑意，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小学快毕业的时候，咪咪没了，爷爷也走了，奶奶很快衰老下去。
家属楼没电梯，已经不再适合奶奶居住，她只能去姑姑家里养老，但姑姑家没地方再住下舒音。
妈妈再婚也有了孩子，舒音在妈妈家里住了几天，听到妈妈打电话：“当时是你死活要跟我争的抚养权，你现在不管了？”
爸爸在电话那头说：“谁说我不管了，小峰就要幼升小了，我忙不过来。”
那时候是为了挣面子，别人都说他是想生儿子，才不要女儿的，那他就要女儿，给大家看看！
“女儿要小升初！你忙不过来，我就忙得过来了？”她再婚生的女儿刚刚三岁，正是一刻也离不开人的时候。
舒音像皮球一样被两边踢，偶尔住到爸爸家时，她会被安置在阳台的小床上，阳台包着窗，外沿有个燕子窝。
燕子妈妈在窝里小声说：来了个跟爸爸味道一样的。
燕子爸爸听上去非常生气：他到底什么时候把杜鹃赶出去？
舒音那时候已经看过一些书了，爷爷每周都带她去图书馆，她对动物最感兴趣，她知道燕子是一夫一妻制。
也知道杜鹃爱把蛋产在别的鸟窝里。
舒音看了眼跟自己一点也不像的“弟弟”，他是杜鹃的蛋，他不是燕子的蛋。
金老师走进来，她早已经不当老师了，看到舒音的时候笑了笑：“小音，怎么了？”
舒音看看她又看看弟弟，她笑了，她当时什么也没有说。
去姑姑家的时候，她跟躺在床上的奶奶说：“奶奶，我想读寄宿学校。”
奶奶看着她直掉眼泪，她悄悄告诉舒音：“小音，家属楼老房子我跟你爷爷留给你了，存款给你姑姑一半。”剩下的一半给舒音上学用。
寄宿学校也不都是很贵的学校，有些条件一般，越一般的，校舍就越老。
舒音躺在宿舍的床上，能听见老鼠爬过床沿，她睁开眼睛跟老鼠对视。
她能听懂的“语言”越来越多，知道的“秘密”也越来越多。
越长大，舒音越发现，小动物是会说话，但它们脑子不多，再聪明的动物也会说“假话”“谎话”“害人的话”。
她十五岁的时候奶奶走了，跟隔壁李奶奶前后脚，两家是一块儿在老房子办的丧事。
不同于奶奶爷爷早就把遗产分割好，李奶奶喜欢藏东西，家里人怎么也找不到存折。
是舒音说：“李奶奶的存折在大衣柜木板的夹缝里。”
她说完这句，两步穿过楼道，对上门来烧纸办丧事的金玲玲说：“你儿子不能给我奶奶戴孝，我不许他捧遗像摔盆。”
金玲玲多少年都在争这口气，老头子活着的时候不拿正眼看她，死的时候，老太婆还在，那时候就不许孙子给捧盆摔瓦。
现在老太婆都死了，还不许？
她气不过，今天还就非要争一争这口气。
她还没说话，舒音突然笑了，她说：“小峰真的姓舒吗？”
金玲玲心里咯噔一下，她看着舒音的眼睛，那双眼睛跟小时候完全不同了，黑的冷的，看一眼就冻人骨头。
她想起那个时候她是有男朋友的，跟舒喆结婚之后，也没一下子就断……可是血型是一样的啊。
舒音捧遗像，姑姑家的表弟摔盆。
金玲玲对舒喆说：“最后一程了，让老太太走的高兴点吧。”但她一阵阵犯晕，仿佛舒音是条毒蛇，盘在什么地方，等着给她一击。
她甚至想二胎开放好几年了，干脆再生一个。
舒喆不肯，他有女儿还有个儿子，再生个小的干什么？一直都没同意，他越不同意，金玲玲就越心虚。
以前她还敢时不时跳出来恶心恶心舒音，之后就再也不敢了。
可舒音没有放过她，高中毕业，舒音考了离家很远很远的南方的大学，她拿着爷爷留给她的钱，问爸爸要学费时，爸爸给了一些。
爸爸又说：“你弟弟中考了交了一笔择校费，他成绩不行，以后可能……”可能花钱的地方多。
舒音笑了：“我们家的人读书都不错。”哪怕像她这样，天长日久没办法睡一个整觉，长时间失眠的，成绩也还看得过去。
没到达爷爷的要求，可她也没有很差。
爸爸有点不高兴，女儿到底考上了江城大学，妹妹的儿子更强，被保送了。他在小峰身上花的心血最多，偏偏小峰成绩最不行。
舒音笑着说：“舒教授，因为他是杜鹃啊。”
舒喆愣住了，他那很单薄很瘦，永远一脸睡不醒样子的女儿笑眯眯的又重复一遍：“他是杜鹃啊。”
舒喆脸色大变，他像当年他的妻子那样，盯着女儿的脸，问：“你说什么？”
舒音克制不住大笑了两声，她的笑声传出书房门外，金玲玲的脸白了。
阳台的旧燕子窝还在，但那两只老燕子早已经不再回来。
舒音走到宠物用品商店的门口，她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的动物在交谈：她什么时候回来？她什么时候回来？她什么时候回来？
狗问，猫答：闭嘴，你一分钟问八百遍！
乌龟慢慢吞吞：小舒送那只白猫大人回家了。
仓鼠不敢说话，骨碌碌踩着笼子。
舒音离开家乡，切断了一切联系，前年听说，爸爸又离婚了。
他还说：“小音到底要折腾散我几个家？她早就知道了，她一直都不说。”看着他把别的男人的儿子养到十四岁。
表弟问她：“姐，你今年回来烧纸吗？”
她想回去，可她连大学也没办法读完了，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安眠药的剂量已经不能再加。
在听动物说话和活下去之间，她要选活下去。
舒音推开店门，狗子在笼子里打转：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猫依旧在骂：闭嘴！
刚救回来的三花猫妈妈上前确认她没事，舒音摸摸它的头，这应该是她最后解救的动物了吧。

第77章 宠物沟通师哪怕她听不懂了，也会对它……
舒音住在宠物商店的楼上。
江南老式的民居房子都低矮，虽然老板为了开店重新装修过，但房子挨得太近不很隔音，洗澡热水一次也只能用十五分钟。
楼上睡觉的空间就更窄小了，幸好舒音很瘦，对北方女孩来说，她身高偏矮，也有些过于消瘦。
舒音拉着行李箱子流浪到码头镇的时候，碰巧看到这间宠物用品商店在招工，包住不包吃，她推门走了进去。
老板文姐上下打量她，年纪轻轻的又瘦脸色又差，看上去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张口就问：“你身体没什么毛病吧？”
舒音一路“打听”过了，文姐人很不错，她会收养流浪猫狗，宠物商店
的门口也一直摆着干净的水碗。
她没想到文姐是个烫长卷发，穿紧身裙，涂着鲜艳口红的女人。
舒音低下头：“我有点贫血，这是我的身体检查报告。”
文姐一拨长发，伸手接过体检单，她没先看单子，她先看了眼舒音的箱子，年纪那么轻，今天要是找不到工作，晚上要睡哪里？
其实舒音没那么潦倒，爷爷奶奶留给她一半积蓄，两个老人积攒的钱不多，可也有十三万，姑姑姑父在她考上大学之后给了一万块，妈妈给了一万，那些钱她都没有花。
她看上去不精神，是因为长期失眠。
江城大学的校舍太老了，寄居的动物太多，还有大学食堂里的饭菜，她真的一口都吃不下去。
她偷偷在宿舍里煮挂面，放一把青菜再加一颗蛋就是最干净的饮食。
这已经比她在寄宿学校的食堂吃的要多，那时候的每一口饭，她都难以下咽。
新室友们都觉得她古怪，吃不到一块去，当然也不可能和睦。
舒音不知道自己这个状况还会持续多久，她不能什么都不做，总得有收入。看中这里，是因为有单独的厨房和卫生间，她已经很满意了。
“包住，厨房你自己用，用了得收拾，菜你自己买。”文姐收下了舒音，带舒音在房子里看了一圈，舒音当天就留下了。
文姐还给她送来了一套新的蚕丝被子：“你也不用谢我，我们这里产这个，厂里拿货很便宜的。”
文姐离异单身，有一个在刚上小学的女儿，她说是说让舒音自己买菜，但每次来店里总会拎一兜肉菜奶制品。
她看过厨房的小冰箱了，里面只有一卷挂面，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怪不得小舒这么瘦，这么吃怎么行？
这间店很小，但舒音把这里收拾得很干净。
不睡觉的时候，她都会在店里坐着，放动物们出来活动活动。
这会她就打开狗笼子，揉着狗耳朵说：“你别惹猫妈妈啊。”
话才刚说完，狗就蹿到了三花猫妈妈的木箱前，它想拱鼻子去闻小猫，被三花猫妈妈狠狠扇了一巴掌。
狗子呜咽一声，在木箱外哒过来哒过去：看看小猫，看看小猫，看看小猫。
店里原来的那只玳瑁怒叫一声：闭嘴！
这间很小的店，但给了舒音安全感，爷爷奶奶去世之后，这里是她呆过最温馨的地方。
只是码头镇上随处可以买到的鱼和虾，她没办法吃，应该说是所有“新鲜”的，越新鲜她越没办法吃。
过年她没回家，文姐带她去蚕娘私房菜吃饭。
舒音忍着痛苦，吃完了文姐给她挟的菜。
文姐看她比刚来的时候胖了好些，满意点头。
她离婚带着女儿生活，一开始日子过得紧巴巴，谁知道码头镇竟然开发旅游了！
她在镇上有好几处老房子，卖断了几套给开发商。留下的她打算做民宿，临河上下两层楼的就开个猫咖。
“那边位置好，周边都咖啡馆，那么多猫，领养又领养不出去，干脆放在猫咖里。”
“店面就大了，你住的地方也大了，你就管猫狗，做咖啡么我去芸咖啡借个人过来。”文姐打算得很好，“反正房子是自己的，只要能赚回猫粮的钱就行了。”
卖断的钱，足够她和女儿富足的生活了，文姐还给舒音涨了工资，看她又光吃炒青菜，给她挟了一大筷玫瑰鱼：“多吃点！”
舒音小口吃着鱼，她低着头：“谢谢文姐。”她去看过猫咖的装修了，她的房间里装了暖气片。
“我跟晞晞也要搬家，她原来那套儿童家具正好搬过去给你用。”到时候舒音就不用睡床垫子，有成套床柜和桌子，尺寸正合适放进猫咖的员工宿舍里。
文姐已经知道舒音大学休学：“你要是身体好了那就上学去，等假期的时候再过来！”是女儿晞晞告诉她的，说舒姐姐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离婚了。
不回家是因为无家可归。
舒音红着眼眶点头。
没有人对她好的时候，她觉得就这么活也行，活到哪儿算哪儿。
有人对她好的时候，她就想她得好起来。
舒音满怀着对玉京堂药品的期待，只要再睡两个晚上，她就能吃到药了。
她戴上耳机刷视频分散注意力，刷到一个宠物沟通直播间。
这种直播间基本都是骗人的，小狗小猫有它们既定的行为模式，熟悉动物的人要猜中并不难。
舒音觉得这也是巴纳姆效应的一种，普遍性的话术加上笼统的，大众化的猜测，主人自己就会对应。
比如现在这个直播间。
一个男性宠物沟通师正在连线一个年轻女孩，女孩说：“我家小狗一直都很乖，也很喜欢被我朋友摸毛的，但最近它只要看到我朋友，就会大叫，也不许我朋友摸它。”
男性宠物沟通师说：“好，我来问问，狗狗叫什么名字？”
“叫大福子。”
圆滚滚的，所以叫大福。
男性宠物沟通师说：“大福子，你最近为什么不愿意被摸摸呀？”
大福对突然出现的声音感起兴趣，它伸着鼻子不断嗅闻手机。
舒音听到狗在说：什么声音，妈妈味道，奇怪声音。
那个男性宠物沟通师假装倾听，然后他问：“小姐姐你好，大福子最近是不是被男生溜过呢？有没有男性溜过它？”
年轻女孩点了点头：“嗯，我没空的时候，我男朋友会溜它。”
女孩在说话的时候，大福子也在说话：妈妈香香。
它把嘴筒子搁在女孩腿上，又闻又蹭还想翻倒打滚。
男性宠物沟通师又说：“大福子，为什么不愿意被摸呀？”
大福子扭过脑袋去，它不喜欢这个声音。
宠物沟通师说：“小姐姐，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女生？”
年轻女孩点头：“对，以前她俩关系可好了，还是它干妈呢，最近就不让干妈摸。”
舒音看着那个宠物沟通师再次装模作样，狗子已经烦他，他却说：“干妈是不是跟爸爸出去了？”
年轻女孩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宠物沟通师说：“小姐姐，你男朋友跟你闺蜜带它出去了，它不喜欢。”
“它不喜欢什么呢？”女孩胸膛起伏，声音也轻下去，她无措看着狗狗，伸手轻揉狗狗的脑袋。
舒音嗤之以鼻，这个所谓沟通师明明就是提前在心里写好了一个剧本，套在这个女孩身上而已。
大福子在听到“干妈”这个关键字时，给出的反应是：干妈臭。
舒音立刻在直播音留言：你别相信他，你闺蜜只是换了香水或者洗衣液。
她发的评论在一众“卧槽”里面，很快就被刷过去了，舒音不断复制黏贴，很快被那个宠物沟通师发现，他把舒音禁言了。
女孩还在辩白：“怎么可能啊？她最看不上我男朋友了。”
宠物沟通师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这个，我也不知道真假，但是大福子是这么说的，建议小姐姐可以注意一下，如果有后续，希望你再来我们直播间，或者给我留言私信都可以。”
不出意外，这段直播会被他切片，用来买推广。
舒音马上找到年轻女孩的号，她给女孩发私信：大福子说妈妈香香，干妈臭，你闺蜜很可能是换了香水或者洗衣液。
她不知道这个女孩会不会看到，她只知道用宠物撒谎敛财，下作恶心。
舒音正生气，三花猫妈妈跳上了桌，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它感知到舒音心情不好了：漂亮人，不生气。
舒音笑了，猫根本不知道人长的漂亮不漂亮，它会这么说，肯定是因为有很多人类夸它是只漂亮猫。
她揉猫脑袋的动作顿了顿，这回不是生气，而是低落。
小动物切实给了她温暖关心，和不一样的陪伴。
舒音低下头，跟三花脑袋顶脑袋，哪怕她听不懂了，也会对它们好的。
……
贺寻在天井里两眼放光：“
她真能听到每个动物的心声？“这种异能，要是能学会使用，她的眼线不就遍布全世界了吗？
水幕上别的屏幕全都变小了，正中间映着舒音的身影，看她走过包子铺想买包子又放弃的片段时。
简小福手里还拿着半个，酱肉的，又油又香，好吃得很啊。
他低头看看包子，又看看舒音：“她不会是……听见……”
“蟑螂的声音。”张道真替他把说不出来的那部分给说了，幸好，她还没有咬。
简小福想吐，张道真说：“得了，你吃的哪样东西百分百干净啊？”最多以后不吃这家包子，也不吃舒音快步走过的炸鸡店，也不是街尾那家烤冷面……
不能吃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等他们看到那个宠物沟通师编造谎言，故意让女孩怀疑自己的闺蜜和男朋友之后，张道真又气得直翻白眼：“有病吧！这人自己喜欢绿帽子就自己戴啊！”
博眼球，编故事，把人家好好的生活给搅乱，简直心理阴暗！
“仙姑奶奶连这个病也能治？”张道真担心说，“这也不算生病吧？”
这当然不是生病。
白渔在药库一排排到顶的木柜之间来回穿梭，百眼柜上的木格抽屉时不时被她拉开一下，扒拉一下里面的药材，又将木抽屉“啪”一声关上。
叶飞光取出这些年的药品名录正在查阅。
在“言”与“听”这两栏下，他找到了许多药品。
有能让人说出动听话语的“讹语”，以讹兽之肉为药引，服之令人擅美言，只是言东实西，言坏实好。
是一款编织美妙谎言的药品。
白渔溜达过来看了一眼，她告诉叶飞光：“好些人买呢。”
世人皆以为女子擅媚言，其实买这药的大多数是想当官的男人，上峰爱听什么，他们就说什么。
“讹语”早二百年就售罄了。
在“听”那一栏下，有一味与“讹语”相克的药“谛听”，吃了这个药，可以听见一切真相。
这味药还有，但轻易不再售卖，买下这药的多数客人，最后都会选择再也不听人说话，其中还有两个服药人承受不住真相，用银针生生把耳朵捅聋了。
叶飞光翻阅半晌道：“你想要用哪一味药治她？”
他面色平静，语音清冽，只是衣襟内侧还有点点可疑的胭脂色。
白渔在药堂里溜达来溜达去，她皱着眉头，严肃思索：“她那算是六通中的……小半通罢，旁人修都修不来，她却天生就有。”
六通之一，他心通，能知三界六道众生心中所思所想之事。
舒音没有那么厉害，她只能听到畜生道。
白渔虽然答应了她要给她治病，其实还没想好要用哪味药，她不是耳朵灵，她是心灵，吃耳聋药，不如吃心聋药。
白渔一圈一圈绕着药柜打转，她越转越快，白羽纱裙像云朵似的快速飘动。
世人都想求开窍，“神通散”就是因此制作的，吃下“神通散”的人可以选择通一窍……
白渔倏地停下，舒音的窍开的太多了，那给她堵上不就完了嘛！

第78章 动物追踪（捉你看到小晞了吗？……
白渔羽袖一挥，药船药秤铜盅药铲在她身前长桌上一字排开。
身上鱼尾似的长裙也被她变短了大一截，围上襜衣围裙，乌发高高束起，露着一双雪藕似的胳膊，站在制药桌前。
衣衫虽不规整，可脸上的神情完全是个经年老药工的模样。
百眼柜随着她的心意开阖，桌上秤盘和黄铜药戥子“叮叮咚咚”摩擦得直起火星子。
白渔制药的时不喜人瞧，叶飞光退至门外，替她将门轻轻掩上。
……
水幕上的舒音收到了刚才那个女孩的回的信息。
女孩会跟宠物沟通师连线，问大福子为什么突然跟干妈闺蜜不亲近了，当然是因为她跟闺蜜关系特别特别好。
两人就住在一个小区里，男朋友不在的时候闺蜜才肯上门，空闲的时候还会帮她遛狗，双方的门锁密码她们都互相知道。
大福子突然不喜欢干妈了，也不愿意让干妈遛它，女孩实在找不出原因，才会去找宠物沟通师。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沟通师的嘴里听到这么一个“真相”！
直播间里的网友有些人在同情她，有些人在劝她冷静，但更多的人都在说这个沟通师特别灵，一个个都等着看乐子。
还有人已经在扒她的关注列表，从关注列表里找出她男朋友和闺蜜，扒到他们俩的号上。自己扒到了不算，还在宠物沟通师那里把ID名留下了。
告诉刚刚看直播的乐子人们：那个暴烈战龙就是小三。
在女孩闺蜜的视频评论区留言“搞小三被狗子戳穿啦！”之类的话。
女孩第一时间打视频给闺蜜：“你是不是换了洗衣液了？”她知道闺蜜从来都不用香水。
女孩的闺蜜完全不知道自己人在家里躺，锅从天上来，竟然被个宠物沟通师扣上了挖闺蜜墙角的大锅。
她套着睡衣，脸都没洗，懒洋洋说：“好像是吧，我妈买的洗衣液。”跟着她把镜头转过去拍了拍茶几，“我妈卤的，你来我家吃鸡爪不？”
女孩郑重说：“你把你洗衣液给我看一下。”
“？”闺蜜虽然觉得她奇怪，但还是走去阳台，翻出新洗衣液，两人同时恍然大悟，“橘子的！”
怪不得大福子不喜欢，但这款连她都没闻出橘子味道，大福子狗鼻子真灵。
女孩这才告诉闺蜜刚刚直播间里的事，她还把舒音发给她的私信截图出来，闺蜜气得火冒三丈：“槽，我要告他！”
连同所有跑来给她留言造谣辱骂的，有一个算一个。
她鸡爪子也不啃了，开始录屏取证，发布视频告诉所有人绝不饶过那个宠物沟通师！
好些发评论说她当小三被狗戳穿的又开始狡辩，说自己只是乐子人看看乐子而已，怎么也要被告？
暴烈战龙直接甩出对方的评论：“你骂我当小三挖闺蜜墙角是个乐子，那我告你也是个乐子。”
于是看热闹的人又改了口风，开始在宠物沟师那里留评：她都叫暴烈战龙了，你说你惹她干嘛？
舒音没想到她的私信真的有用，她偶尔会刷到这类宠物沟通师，只要交流内容不太离谱的，她都只是看一看。
比如问猫猫狗狗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大部分的狗没有这么多脑子，谁遛它，它就喜欢谁。
有一只叫团子的狗，对爸爸妈妈都无感，它最喜欢住家阿姨，因为只有阿姨每天遛它三次，风雨无阻。
女孩打了一长段的文字感谢舒音，说如果不是舒音，她也不会相信这种事。但因为她选了这么一个宠物沟通师，给闺蜜和男朋友造成困扰。
莫名其妙就让乐子人们攻击闺蜜是小三，男朋友是出轨渣男，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都有了裂痕。
最后女孩郑重向舒音道谢：谢谢你。
舒音笑了一下，她关掉手机，把狗子赶回笼子，又给三花猫妈妈加餐煮鸡胸肉，看三花吃得直咕噜还原地踩奶，揉揉它的脑袋说：“吃吧，鸡胸肉管够。”
三花看上去还很小，这么小就当妈妈了，还在喂奶，要多吃点。
舒音自己很少吃荤，但冰箱里永远有冻鸡胸肉，都是准备好给猫狗们吃的。
她上楼躺下，狗子还在楼下笼子里吵闹：出去出去，看看小猫……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店里的玳瑁猫轻悄悄上楼来，闻闻舒音，在舒音的身边躺下舔爪子毛。
三花吃完肉先去喂了奶，跟着也上楼闻闻舒音，确认舒音睡了，才又下楼守护小猫。
……
舒音睡睡醒醒，早上五点大部分动物都开始活动，她也跟着起床。
看一眼智能手表，手表记录到她的有效睡眠三个半小时，几乎每隔上半小时，她就会清醒几分钟。
有些动物是昼伏夜出的，偶尔有大些的动物经过房顶，心声会像打雷
一样响在她耳边。
她先给猫添粮，铲砂，又放狗出门然后清理，一件件事情做完，打扫店铺，摘牌开门。文姐带着女儿小晞骑车经过，停在店门口，把豆浆和包子递进来。
“又没吃早饭吧？”文姐笑呵呵说，“我去盯装修，店里要是不忙，你就出去转转，看看电影嘛。”
小晞今天穿着公主裙，头上还戴了一个小小的水钻小皇冠，她笑眯眯把另一只小皇冠塞给舒音：“我们一人一个！”
舒音笑着接过来揣进口袋里，她不喜欢电影院，电影院里动物太多了。
商场KTV，全都一样。
文姐风风火火干她的新事业去，快到中午的时候，舒音又给自己煮了碗加鸡蛋蘑菇的清汤挂面。
还没吃上一口，文姐的电话打过来：“小舒，晞晞到了没？她又要跟着我，又觉得工地吵，说要去找你，你关了店带她附近吃个饭吧。”
舒音愣住了：“小晞没有过来啊。”
文姐声音拔高：“没过来？她已经去了半小时了！算算时间刚到啊，而且她的儿童手表显示就在店里呢！”
舒音挂了电话，赶紧给文姐打视频：“你看，她没有来。”说着她走出门去，就在店门口摆的几盆小花盆里看到了小晞的儿童手表。
“文姐，你看……”舒音的声音都发虚。
文姐也是一样，她几乎说不出话来，不会是有人知道她家里卖断了好几套房，把女儿绑架了吧？
可是码头镇上卖断房子的人家那么多，按面积按套数，她家里都不是最多的！怎么会盯上小晞呢？
舒音马上安抚文姐：“文姐你马上报警，我去对面奶茶店看看他们开没开监控。”
奶茶店也是镇上人开的，店员就是本地人，小晞只要来宠物店里写作业，肯定要去买杯奶茶，她还会用零花钱给舒音也买上一杯。
舒音没办法，每次都是假装喝几口。
一说是宠物店女孩不见了，店员马上给查了监控。
文姐和警察前后脚赶到，文姐一路上手都在发抖，她几乎站不住，是舒音扶着她看的监控。
看完监控文姐先松一口气：“是他。”
民警问：“你认识这个人？”
文姐点点头：“我前夫，小晞的爸爸，我打电话给他！让他把女儿给我送回来！”电话根本就没打通，对方把她拉黑了。
文姐这下慌了神：“什么意思？他想把晞晞带到什么地方去？”她拉着警察，“你们帮我打电话，让他赶紧把孩子送回来！”
民警本来以为是儿童拐卖走失，一听是孩子的爸爸带走的，确实也打了个电话，但文姐的前夫说：“我是当爸爸的，带孩子玩一天看个电影吃个饭。”
民警挂了电话对文姐说：“孩子的爸爸也是监护人，他有权利见孩子，你也不要太紧张，看完电影吃完饭就会回来了。”
舒音忍不住说：“那他为什么故意把儿童手表扔在店门口呢？”造成晞晞已经在宠物店的假象来迷惑文姐。
文姐脸色瞬间发白：“对啊，他偷偷摸摸的来，又偷偷把女儿带走，就为了看个电影？”要是他把晞晞带回老家怎么办？她到哪去找人？
民警答应再打电话，可这属于家庭纠纷，他们也只能在电话里让人尽快把孩子送回来。
文姐不愿意等：“不行，只要他把孩子带走，再把孩子藏起来，我要到哪里去找？”文姐马上给所有她在居民群和码头镇各大商户群里发消息，配图是监控上拍下来的照片。
然后她想到什么，赶紧点开购票软件，用女儿的身份证购买去前夫老家的车票，显示不可以购买！
前夫用小晞的身份证号买了下午发车的车票！他就是想偷偷带走小晞！
奶茶店的老板在群里看到这事，从隔壁回来了：“你多叫点人去车站堵！时间车次都有了，赶紧叫人！”
文姐赶紧打电话给亲戚朋友，甚至她还给装修队的师傅打了个电话：“今天一天算你们三天的工，跟我去车站找我女儿！”
文姐走之前看了眼舒音，舒音瘦胳膊瘦腿竹杆似的，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她说：“小舒你就在家吧。”
舒音看着文姐跑远，她一头长卷发被风吹乱。
舒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儿童手表，对奶茶店的老板店员说：“我也到附近找一找，说不定还在附近。”
她顺着路去找小晞，站到一个路口时，舒音蹲下身。
她只微微犹豫了一下，就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对着下水道井盖学了一声耗子叫。
这是她刚学说话时学会的，过去这么多年，她会“说”的已经不多，但召唤老鼠还是可以做到。
下水道里一阵骚动，井盖口透出老鼠狡猾的黑眼睛，它们七嘴八舌，有的觉得她是新品种大老鼠，有的知道她是人。
无数声音在舒音耳朵边炸开，她忍着头疼去分辨那些有用的。
老鼠们聪明归聪明，但每天从路上经过的人很多，人无法在鼠群中认出一只老鼠，老鼠也没办法在人群中认出一个人。
舒音没在老鼠的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经过下一个路口，遇到了屋瓦上趴着晒太阳的大橘猫，这只橘猫认识舒音，它的主人隔一个礼拜就要去宠物店给它买零食。
吃的肚子滚圆，往屋顶上一躺像只短手霸王龙。
舒音问它：你看到小晞了吗？
橘猫认识小晞，它懒洋洋甩了甩尾巴，甩尾巴的方向就是小晞经过的方向。
舒音顺着猫指路的方向跑了两步，快要到路口时，她又停下了，这回她问鸟。
四岁的时候妈妈说白雪公主才能跟小鸟说话，舒音抬起头，从她的嘴里发出几声忽灵忽灵的鸟叫声。
本来电线上只有几只鸟，听见声音“呼啦啦”飞过来一大片。
另一种声音挤进她的脑子，她在无数只麻雀中找到了一只乌鸦。
乌鸦是最聪明的，麻雀也聪明，但麻雀们实在太爱交换信息了，它们嘴里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根本没办法打断它们。
就像现在，麻雀们像观赏神奇生物那样在观赏她，没有一只回答她的问题。
热心归热心，但是瞎热心。
舒音掏出口袋里的水钻发夹，展示给那只乌鸦看：请问，你有没有见过头上戴这个的女孩。
乌鸦盯着舒音看了一会儿，它动了动喙：男的人带她吃汉堡。
舒音感谢它：谢谢！
镇上有好几家汉堡店，红的黄的绿的都有，但小晞最喜欢吃鸡肉汉堡。
舒音赶到汉堡店，店里没有小晞的身影，对啊，对方可能是外带的，买了带走最省时间，说不定文姐真能在车站堵到他们！
舒音想回去，可她还是觉得不对劲，文姐明明说过前夫不要女儿的，为什么突然想要当个好爸爸了？
舒音刚走出店门，就见乌鸦飞落在河道边的苦楝树上，苦楝树高过了房顶，树上零零星星开了几朵淡紫色的花。
乌鸦“啊”一声，它告诉舒音：看见水钻小皇冠往什么地方去了。
它要舒音手里的发夹。
……
乌鸦把舒音带到镇外的一家酒店，临街二楼，小晞就在里面。
舒音跑到对面，努力找角度拍到一张小晞在窗边的照片，发给了文姐。
文姐马上就认出这是在哪里，她电话立刻就播了过来：“小晞还在？你盯着，我们马上回来！”
文姐敲开二楼房间，她两个耳光扇上去，她前夫还想狡辩：“我就是来看看女儿……”
“放屁！你说带女儿吃饭看电影呢？吃就吃这个？”她指着桌子上的汉堡盒子，“你是不是想声东击西？你还想买张车票骗我去车站？”
小晞没见过妈妈发这么大的火，她吓坏了，躲到舒音身后：“爸爸说奶奶生病了。”可是又没马上带她去看奶奶。
他果然是因为码头镇旅游开发，知道前妻发达了，才想回来分钱的。
文姐冷笑一声：“离婚都三年多了，你还想来分我的婚前财产？”
房间里瞬间打成一团，在文姐的主场，亲戚们当然不会放过男人。
舒音悄悄退出去，她走到路边，看了眼一直在等报酬的乌鸦，把亮晶晶的水钻发夹放到树干上。

第79章 吃和不吃三百年竟然是玄清仙君？……
文姐不用别人帮忙，抡起巴掌扇了前夫几个大嘴巴。
男人这时候又嚷嚷着报警，警察来了依旧还是那句，家庭纠纷。
文姐身边带着几个有力气的装修工人，镇上几个战力强悍的亲戚全来了，一人一句，唾沫星子直喷在男人脑门上。
文姐一腔怒火喷个干净，这才又开始后怕，她把男人扔给亲戚们“教育”，自己
跑出来找到女儿。
冲上去就是一阵吼：“他让你跟他走，你就跟他走了？你没有脑子？啊！”
小晞缩在舒音身后，听到妈妈吼她，吓得直哭。爸爸说给妈妈打电话了，妈妈已经同意了。
文姐还在怒吼：“他不是你爸爸，他是绑架犯！”他带孩子走，就是问当妈的当赎金，孩子在他手里，要多少钱还不是他说了算。
文姐吼完这句，终于没了力气，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到酒店外的拦车石墩子上，她低下头，抹了把眼泪。
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怒气了，声音也低下去，冲女儿招招手：“过来。”
舒音推了小晞一把，小晞跑过去抱住妈妈。
文姐深吸口气，她不想那么早告诉女儿的，可不说又不行：“他……你爸爸找你，不是因为奶奶生病，是因为家里有钱了。”
一套房子一百来万，卖断了三套小的，加起来不到四百万，他就是冲着这四百万来的。
不给钱，就不还女儿，把她带回老家去，随便往哪个亲戚朋友家里一藏……
“妈妈永远找不到你了，怎么办啊？”
小晞大哭起来，刚刚是因为害怕妈妈发火，现在是因为害怕见不到妈妈。
舒音站在不远处看着母女俩抹眼泪，她低头想走，文姐叫住她：“小舒，谢谢你！你怎么找到晞晞的？”
舒音怔了怔，她当然不能说是乌鸦为了发夹找到的，她说：“我想人也有可能还在镇上就四处转了转，看见他们在汉堡店买吃的，一路跟到这里的。”
文姐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今天太乱了，等这边的事结束，姐姐再谢你。”
舒音有些不自在：“那我先回店里去了。”
文姐看着舒音单薄瘦弱的样子说：“今天就别开店了，你回去歇歇，明天后天再给你放两天假。”
加上周一店休，连放三天。
舒音慢慢走回店去，她其实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她刚才几乎横跑过大半个镇子，身体不太能承受这样的活动量。
慢慢走回宠物店，还没靠近就听见店外的下水管道格外热闹。
住在这附近的老鼠们应该都听说了这里有个人会说老鼠话，全都来看稀奇。
店里的玳瑁和三花猫妈妈一个守在玻璃门前，一个满屋子巡逻，坚守着阵地决不许老鼠进来。
兔子在笼子里愤怒跺脚威慑老鼠。
狗子“哒”过来“哒”过去：老鼠老鼠老鼠……
被玳瑁打了一巴掌。
舒音感觉自己走了很久才走到店门，她站在门口缓了缓，对面奶茶店的女孩问：“怎么样晞晞找到了吗？”
舒音点点头：“已经找到了。”
奶茶店女孩都跟着松了口气：“太好了。”
舒音推开门走进店，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煮好的面早已经放坨了，可她很饿，还是捞起来吃了两口。
一边吃一边出神，玻璃门被推开，两个女孩牵着一条大狗站在门口。
其中一个是跟宠物沟通师连线的女孩，狗就是大福子。
舒音有些意外，那个女孩站在店门口说：“你好，请问你是“舍予”吗？我看了你的视频。”
舍予是舒音的网名。
点进舒音的主页，能看到她发的宠物商店用品，有零食推荐，也有宠物牵引绳的推荐。
两人觉得只是网上的感谢太轻飘飘了，从江城开车过来，找到了这间宠物用品商店，没想到是这么瘦，年纪看上去还这么小的女孩子。
暴烈战龙声音跟名字一样爽朗：“谢谢你啊！”
她们也不知道该带点什么，看到宠物商店里有动物领养，商量好决定买下店里的猫粮狗粮，再让舒音喂给猫狗们吃，就当是捐赠了。
舒音不习惯这样当面的感谢，女孩牵牵大福子：“快谢谢这个姐姐啊。”
大福子听不懂，但它冲舒音咧开嘴，吐出舌头：出来玩，开心，开心，出来玩。
它根本不知道妈妈带它来干什么的，也听不懂事情的前因后果，它只知道干妈开车，它的嘴筒伸在窗户边，闻到很多很多味道。
女孩有些好奇的问舒音：“你怎么知道是她换了衣液呢？”
舒音抿抿嘴唇：“一般来说都是这样。”
女孩点了点头：“你真细心，我们俩就没想到。”
她闺蜜的视频刚发出去没一会儿，对面的宠物沟通师就看见了，自有网友艾特他去看。他看了之后，在直播间里笑笑说：“那就当没有吧。”
一脸意味深长的样子。
还有一批人不怕被告，继续造谣，说欺负狗不会说话，连说话的人都要被告。
两个女孩决定一个都不放过，非得让那个沟通师在网上公开道歉！
“他能编一个故事，就能编一个百个！”暴烈战龙女士哼哼一笑，“我们没受骗，别人要是受骗了呢？让要他这行干不下去，不能再骗人！”
她俩决定要告之后，后台也收到了好些私信，当然有骂她们的，但也有告诉她们这人是个惯犯，什么博眼球就说什么。
还有说“我本来也想找宠物沟通师，看到你们这样决定不找了。”
暴烈战龙一边选猫狗吃的零食肉干一边说：“我早说了，什么宠物沟通师啊全是骗子！你啊，你就是萌宠小说看多了，世界上要真有人能听懂，那不早就发财了。”
舒音看了眼面条，她没有发财，她就快把自己养死了。
最后两个女孩买了五袋猫粮五袋狗粮，还给大福子买了一堆零食，看见三花猫妈妈，还问舒音：“我们可以领养小猫吗？”
三花猫妈妈一共生了四只小猫，再过两三个月打完疫苗就要等领养。
舒音看了眼猫妈妈，猫妈妈钻在箱子里正在舔舔小猫的脑袋，它看了舒音一眼，它自己都还是只小猫，这应该是它的第一胎。
舒音说：“我们店打算在镇上开一个猫咖，等小猫长大打齐疫苗就会……上班，到时候如果你们还想领养，可以来看看。”
如果有小猫特别喜欢的人，人也特别喜欢小猫，那时候再领养。
她们一走，三花猫妈妈就从箱子里出来，它舔舔舒音的手。
舒音摸摸它，关上店门放下卷帘，饭也没再吃，疲倦的爬上楼，倒在床垫上。
耳边老鼠蟑螂壁虎蜘蛛声时刻不停，可她太累，还是倒头就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时，三花猫妈妈竟然把小猫全都叼到她的枕头边，它一边照顾小猫，一边守着舒音。
感觉到舒音醒了，它脑袋顶上来蹭一蹭，把黑白色的那只小猫往舒音面前拱了拱。
三花很温柔的叫了一声，这个孩
子最勇敢，它想把这个孩子留给舒音，保护她。
……
白渔忙活了一天一夜，终于将新药制成了。
她把那颗红枣大的药丸子放在荷花池正中的大荷叶上，那片荷叶下有聚灵法阵，在这儿晒一晚上的月亮，等于晒了七七四十九夜。
白渔得意洋洋，扒拉过一片荷叶，上半身趴在青碧荷叶上，腰肢以下变回鱼尾。
薄如蝉翼的细鳞尾巴承托着月光，在水面打出一串串珍珠似的细泡。
叶飞光端着吃的走过来：“饿不饿？”
白渔摆摆尾巴，她指指荷花花瓣：“叶飞光，擦擦尾巴。”
叶飞光微微诧异，跟着马上明白过来，她以为他喝了听话水，她以为听话水还在起效。他微微敛眉，往池边走。
白渔反应过来，是被水淹死的，本质上是个水鬼，水鬼都不喜欢水。
她扒着大荷叶游到岸边，脑袋对着池心，尾巴朝向叶飞光，又随手卷过来几朵荷花：“用花汁子擦擦。”
她是爱漂亮爱香味的鱼，用荷花瓣擦擦尾巴，鳞片就会沾上荷花香。
叶飞光蹲下身，摘下荷花最中心的那一瓣，一手托托白渔轻薄如丝的尾鳍，一手揉搓花瓣，将花瓣揉到微微出汁，轻搓上鱼鳞。
白渔舒服得尾巴轻颤，身体边缘泛起层层细密波纹。
这么擦尾巴太舒服了，白渔实在享受，还随手召了本张道真在看的仙界杂志，本期封面人物是二郎真君。
二郎真君提出要优化神使们的待遇，单独给算金丹和功德。
白渔打了个哈欠，翻过一页，她瞪大眼睛，这一页是织女殿夏季上新，有一条鱼裙灵感来自于观音池中锦鲤，穿在身上无波无光也泛着光华。
再翻两页是美妆类，嫦娥仙子的兔子推荐一款鬃毛梳，说用它来护理皮毛，能改善光泽，减少静电。
白渔看得津津有味！
她马上就看中了灶王殿当季限定新口味零食和锦鲤仙子推荐的美鳞膏。
“这个！”她把杂志翻过来给叶飞光看，“你看！是荷花味的！”真是仙鱼所见略同，漂亮的鳞片，当然要抹香喷喷的美鳞膏啦。
“纯仙灵植物提取，欲购从速。”
白渔着急：“快点快点！”卖光了就没有了！
叶飞光笑了：“好，马上给你买。”他放下手中荷花瓣，登录九府天网，打开购物网站，替白渔选购美鳞膏。
下单之后，他笑着又问：“还想要什么？”天上不能用人间的钱，他的工资一分钱都没花过，全存着给白渔用呢。
白渔翻转过那本杂志之后，久久都没再有新动作。
叶飞光想到什么，怔住了。
他记得这本杂志是第一季度的，封面人物是二郎神，封底是玄清仙君。
三百年竟然是玄清仙君？玄清仙君德高望众，羽美须髯，道骨仙风。
白渔看着封底一袭广袖道袍的玄清仙君，面容依旧清朗如月，额前还多添了一道金色仙纹若隐若现，流露出淡淡仙气。
白渔先是久久无法回神，好不容易回了神，她又掰着手指头数：一、二、三、四、五……
五绺，一共五绺长胡子，一直长到胸口下面，玄清从漂亮大道士突然变成了老头子！
……
约定的时间到了，舒音换了件干净衣服，她收拾好店里的一切，出门之前，她跟店里所有的动物都说了话。
舒音是个很沉默的人，非必要不开口。
玳瑁聪明，大狗热情，乌龟冷静，三花温柔，它们此刻全都温顺的看着她。
舒音冲它们点点头：“我出门了。”
她刚穿过巷子，昨天那只乌鸦热情的飞了上来，乌鸦以为再报告一次还会有亮晶晶小皇冠，它拍着翅膀：小晞去外婆家吃了大馄饨。
舒音哭笑不得，她走过小卖店的时候，买了一大板钻石贴纸。
她跟乌鸦说：“这是最后一次给你，马上我就听不懂你说话了。”
乌鸦歪着脑袋，它不明白为什么。
舒音继续往前走，越是要放弃的时候，越能听到很多声音，比如巷子里的猫在偷鱼，鸟在给它报信。
喜鹊发现乌鸦拥有一大板钻石贴纸，问它从哪里找到的。
乌鸦不肯分享来源。
舒音笑了，原来还是只小气乌鸦。
她越走脚步越慢，走到玉京堂前的小巷子时，她还在犹豫，也许有什么药可以让她能够正常吃饭睡觉，只要能正常吃饭睡觉就可以。
可是药是店主人特意给她做的，她不吃，店主人会不会大发雷霆？
舒音再一次走进了店门，她看见上次还灵动的少女这会儿死气沉沉趴在柜台上，掀掀眼皮儿看了看她：“你来啦。”
舒音大声说：“我不想原来那个药了！我想要能让我正常吃饭正常睡觉的药！”
她以为白渔会发怒，可白渔只是看看她：“哦～”

第80章 人才输送（捉“亲，你知道龙虎山吗？……
舒音还想道歉，可她还没开口，就听见整间屋子里回荡着：胡子……
堂屋中并没有别人，玉京堂是很安静的，没有虫没有鸟更没有老鼠蟑螂，舒音的目光转了一圈，落在趴柜台的白渔身上。
什么胡子？
张道真和简小福蹲后堂单面玻璃前偷看。
乖乖甩着长毛尾巴从天井里出来，走到舒音的脚边，假装不经意把尾巴绕在她小腿上，舒音低头跟它打招呼：“你好呀。”
这只白猫应该是只挺了不起的猫，店里最有智慧的乌龟都叫它白猫大人。
乖乖“喵”了一声。
白渔换了一条胳膊继续趴柜台，她没精打采的说：“你问它要点毛罢，有了它的毛，什么老鼠都离你三丈远。”包括老鼠精。
乖乖可是两条半尾巴的大猫妖，比它尾巴还多的得去天上找，要是它愿意给舒音一团猫毛，老鼠再也不敢到舒音家门口凑热闹。
舒音惊喜万分：“真的吗？”
乖乖甩甩尾巴，猫脸骄傲：那是自然，本玉面霄飞练爪下鼠魂无数。
说着，它亮出它锋利闪亮的指甲。
舒音再一次小心问它：“可以吗？”
今天奴才不在，当然可以由懂得它喜好的人类给它梳梳毛了，乖乖掏出一只精致丝绸袋子，袋里装着它的梳毛工具。
舒音马上就选出了它最喜欢的那把梳子，梳子刮过乖乖的脑门一直梳到尾巴处，它歪地上一倒，享受起来。
张道真在后头抓耳挠腮的，她特别想出去跟舒音说说话，可她又不敢。
昨天整个玉京堂还洋溢着欢欣的制药氛围，今天一早上，叶副司的脸上跟结了万年冰霜似的。
靠近他五步之内都感觉会被冰霜冻住。
张道真正在纠结，就觉得身后一阵寒意袭来，她头都没回身体立正：“叶副司好。”
简小福比她慢一拍，也立正问好。
叶副司声音清冽：“她既然想留下这项天赋，你去问问罢。”
“是。”张道真得到允许，点头哈腰的走出后堂。
白渔懒洋洋趴着，张道真出来，她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舒音看见这药房里竟然还有别人，她有点紧张：“是你……你的主子吗？”她听见了，白猫心里念叨了好几声奴才，说奴才出门瞎忙活抓鱼去了。
除了白猫的心声，那句“胡子”还回荡在整间药房中。
张道真一脸的受宠若惊：“不敢不敢，要真是我的主子就好了。”她蹲到舒音身边，冲舒音嘿嘿一笑，“同学，你听说过龙虎山吗？”
舒音摇了摇头，因为跟张道真说话，她手上动作慢了点，白猫的呼噜声由大变小，用爪子踹她一下。
张道真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其实有适合你的学校呢？”
舒音怔住了，能听到动物的声音，还有专门的学校？
“你想哈，哈利波特还能去霍格沃兹呢，你想不想去龙虎山道教学院？”张道真掏出手机，连上天网，打开龙虎山招生网站，“你看，咱们全日制本科四年，毕业证书学信网可查！”
舒音因为太过震惊，手上动作停了。
乖乖“喵”了一声，舒音赶紧继续，她梳毛手势十分熟练，又能听懂乖乖心中所想，把它喜欢梳毛的每一处都梳到了。
乖乖留下一大团白毛，抖一抖身体离开。
舒音一根都不舍得浪费，全都收拾起来，没有东西包着，张道真掏给她一只黄符袋：“你用这个装。”
跟着继续给舒音安利：“门类学派虽然多，但你来龙虎山专业对口啊。”自从张真人收下狐仙当神使，龙虎山就有这项传统。
“你这可是他心通啊！”不是全通，但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只要舒音点头同意！她马上给师
傅打电话，搞不好龙虎山会派专人来接。
舒音依旧茫然。
“我有一个能听懂鸟语的师兄，毕业去了国安，现在在干什么连师傅们都不知道。”干大事去了。
完美实现校训“真功实修，济世利人”。
舒音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学校，张道真说：“分内门外门，外门就是学些宫观管理，仪式传承，内门学的那可不一样。”
之前舒音饱受困扰，自己想要放弃，现在她不想放弃了，那当然得把她收编。
舒音看向白渔，虽不知为什么，可她还是更相信白渔。
白渔眉毛都没皱一下，她依旧是懒洋洋提不起劲的腔调：“得非永得，失则永失，你入山问道，好好修个十年八载的，说不定有一日能运用自如。”
想听的时候听，不想听就关掉心窍。
白渔说完，又叹一声，这一早上她都不知道叹了多少声了。
舒音思索，休学的时间超过两年就视为退学，她已经休了一年多了，再不能回到学校，就要被退学了。
如果她真的能通过学习控制，比吃药更让她放心，那是她自己的本事。
她问张道真：“你也能听懂动物说话吗？”
张道真满脸羡慕的望着她：“要是能就好了！”求都求不来的天赋！
舒音看到张道真的神情，开始对龙虎山多了一分期待，如果那里的人都用这种目光来看她，而不是把她当成怪物或别的什么，那她会高兴很多。
李奶奶的家人真的在大衣柜的木夹层里找到存折的时候，就在背后说：“舒家那小孩不会真是耗子精吧？”
不是耗子精，怎么能知道藏的这么隐秘的存折在哪呢？
起码有一地方认为她是拥有天赋。
舒音要走之前，白渔喊住她：“等等，你不是要能睡觉的药么？”白渔给了她一大瓶不觉晓。
“每次一滴，喝完就会睡。”看她眼下青黑的模样，白渔估计一滴够她睡足十二个小时的。
梦中她什么也不会听到。
舒音还想问问吃饭的药，白渔扁扁嘴：“有是有的，可你真的要么？”
会很饿，会荤素不忌什么都吃，可她真能做到吃了不吐吗？
白渔心身俱疲，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走罢。”
舒音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对着白渔鞠了一躬：“谢谢你！”
这一次走出玉京堂，比上一次还更如释重负，她没有抛弃掉她的一部分，她要学着控制自己的那一部分。
符袋中白猫的毛在散发威力，下水道中的老鼠感知到猫妖的存在，全都停下了动作，不再说话，不再动弹。
直到舒音走过。
舒音笑着回到宠物商店，打开门的时候，动物们全都还在等她。
她换回睡衣坐到床上，先反复确认张道真发来的招生须知，张道真给的版本和网上的公开版不一样。
舒音看了看在她枕头边挤成一团的小奶猫，和跟着她上床的三花猫，她告诉三花：“我要去上学了。”
三花舔舔她的手，又咬了咬她的睡衣袖子。
舒音喝下了一滴“不觉晓”，脑袋一歪倒在枕头，几乎是立刻，她就打起呼来。
今天舒音放假，文姐连着发了好几个信息给她，说要请她吃饭，舒音都没回复。
文姐有点担心，小舒虽然不爱讲话，但她一直都很客气的，就算不愿意去吃饭，肯定也会回消息。
她带着女儿骑车到店里，卷帘门拉开着，但玻璃门锁着。
文姐绕到后面打开门，刚一开门就听见小舒在打呼，她马上捂住了女儿的嘴，不让她叫“舒姐姐”。
回回来小舒总是开着店门，难得给她放假，她能睡到这晚。
文姐轻轻把门给锁上，带着女儿离开了。
……
张道真给师门输送了这样的人才，喜滋滋打完电话刚要回后堂去，白渔叫住了她：“小天师，你过来。”
“哎！就来！”张道真立刻跑到仙姑奶奶奶面前。
白渔指着那本杂志：“这人你认识吗？”
张道真点点头：“认识啊。”听过公开课。
玄清仙君是上仙，一般是不会给他们天务员讲公开课的，但玄清仙君人特别好，主打一个“有教无类”，什么人什么狗只要愿意听他上课。
他都给听！
他高坐云台，底下一只只蒲团升空，两边有树有池，树上站鸟，池中游鱼，他端坐上首讲经论道。
就是吧……太玄妙了，张道真正经道门出身的都听不懂。
怪不得他的公开课一点也不难抢。
确实有教无类了，但因材施教这方面仙君还得努力努力。
白渔看着张道真：“他怎么变成这样子了？”这胡子，这老式道袍，还有这柄白玉拂尘，完全是个老道。
“啊？”张道真看了眼白渔指着的胡子，“怎么啦？天庭上仙们都这样呀，差不多算是统一皮肤吧。”
五绺胡子和道袍拂尘，最多道袍的颜色和拂尘的材质不一样而已。
仙女仙姑们就美貌多了，各式各样的仙衣法器。
仙界年年都评法器榜，古早之前还有各种法器，最近男神仙们的上榜十个有五个是拂尘另外五个是剑，女神仙们就从头到尾都不一样了。
白渔挥手让张道真离开，张道真走之前还问：“仙姑奶奶，今年年会你去不？”
白渔只当没听见，她又一次取出了听话水。
叶飞光一瞥见她拿出听话水，立时转身回到竹屋，坐在竹榻上，翻着书页。
没一会儿，白渔便端着一壶茶来了，她笑盈盈的：“叶飞光，你累了罢？你喝点水……茶，你喝点茶。”
根本不是茶，她不太会泡茶，这一壶是在水池子里舀的。
叶飞光拿起杯子，水都没加热过，是冷的，闻着还有一股荷叶味儿，他不知这回白渔又想“命令”他些什么。
“你特意冷泡了荷叶茶么？”
白渔眼睛一骨碌：“啊对！冷泡的荷叶茶。”
叶飞光将杯盏递到唇边，他唇薄色淡，微沾茶水就将杯子放下：“很香。”
白渔眼看他喝了，收住笑意，满面肃穆：“叶飞光！”
她声音很大。
“在。”叶飞光等着她的新命令，总不会是……看到清玄仙君，就让他忘记这些日子的事罢？
“叶飞光！你绝不许穿道袍，绝绝不许留胡子！”
“绝绝绝不许！”
要是玄清当年就是老道士的样子，她根本不会去听他讲经的。
叶飞光哑然，他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
他一口将剩下的听话池塘水饮尽，点头应允：“好。”
……
舒音睡了长长的一觉，她醒过来的时候，三花猫妈妈激动的喵了一声，在她胳膊上又蹭又踩。
狗子在楼下汪得超大声：她活了她活了她活了她活……
玳瑁又是一巴掌：闭嘴！
舒音一看时间，她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一口气睡了原本五天的觉。
身体好像被细雨浸润的花枝，她坐在床上，捂着脸想哭，可她睡得太舒服了，根本哭不出来。
她走下楼，看到门口放着的文姐给她买的鸡蛋蘑菇和小青菜。
起锅热油，给自己煮了锅米饭，用新鲜番茄炒鸡蛋，又用蘑菇炒小青菜。
拿出文姐给的盘子，她一直都用锅子吃面，从来没用过这些盘子，把刚炒的热菜盛到洗干净的盘子上。
热乎乎的饭，热乎乎的菜。
就着番茄炒蛋的汤汁，她吃了满满一大碗。
放下碗，舒音给文姐回消息，先谢谢文姐给她买的菜，又告诉文姐：“文姐，我决定要回去读书，但是换一个学校。”
文姐马上打了电话过来：“真的！那太好了呀！”
她猜测小舒以前在学校里过的不好，但她才二十岁，以后怎么办呢？听说舒音愿意回学校继续读书，文姐替她高兴。
“好好好，你学费生活费够不够？”文姐说，“你假期就回来！”
“嗯。”舒音点点头，去学校之前，她要先去给爷爷奶奶烧纸烧香，告诉他们，她一个人也会好好活下去了。

第81章 抓人烦了，没意思了。
玉京堂热闹了许久，舒音的事一了，终于再一次悠闲下来。
码头镇上苦楝树到了盛花期，风中满是清香和淡甜味，白渔搭着两条腿，躺在秋千床上晃荡，她突然想吃点草。
咂吧咂吧嘴，昂着脑袋：“叶飞光，我想吃草了。”
简小福还以为仙姑奶奶今日吃素，他好奇：“妖也有斋日？”
张道真白他一眼：“龙虎山修行的妖都吃素。”
不在龙虎山修行的妖那肯定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仙姑奶奶这两天学会了点外卖，天天都要点奶茶，不光
她自己喝，还给山上的小姐妹梅仙送一杯。
因为要爬山送外卖，仙姑奶奶每次都会多大手笔的给五十块跑腿打赏，现在仙姑奶奶的奶茶单子那简直是抢破头。
有一个外卖员抢到了单子没送，在外卖员群里找了张两天前的照片交差。刚点了送达没多久，他就平地摔了一跤，那杯没送达的奶茶全洒在他身上。
有爬山的游客看到梅花树下的外卖奶茶，单子上还写着“梅仙收”，拍下来传到网上。
于是许多游客纷纷都说看到了奶茶，还以为是没素质的人留的垃圾，没想到是一千八百岁的老树要喝奶茶。
短短一周，码头镇就多了一个新传说，传说山上那棵一千八百岁的梅树成了精，特别喜欢喝奶茶，每天都给自己点上一杯。
普通人如果上供奶茶，就能实现心愿。
现在梅树周边的围栏外永远都有三四杯奶茶摆着，还有外地人下单外卖。
梅树已经过了花季，去看她的人少了很多，因为白渔的奶茶，她这会儿比开花的时候还更出名。
梅仙自也不吃独食，时不时便把人类上供的莲蓉绿豆糕和海棠芙蓉饼派几只绣眼鸟“闪送”过来分给白渔。
这会儿秋千床上的小桌子上就摆着奶茶和绿豆糕。
仙姑奶奶胡吃海塞，却一点不胖，简小福特别羡慕。
但想想渔村洞底那条黑鱼的尸身，大概也能猜到仙姑奶奶真实妖身有多大，她每天吃这点也就是塞塞牙缝的。
肯定不是减肥，那突然吃草不就是在吃斋？
叶飞光笑了：“已经准备了。”年年春夏之交，白渔总要吃点花草，紫萍品藻还有虾子草龙舌草之类的都是白渔爱吃的。
还有水菜花和葫芦嫩芽，她都乐意啃上两口。
叶飞光预备一盘水八仙，再把这些草或炒或拌小虾子。
白渔吃着水蒜煎的小虾饼子，看着水幕上的前客户们。
……
想买听话水给相亲女下药的姚为杰还在看守所，除了安越之外，之前被他骗到家里拍下亲密视频的十二位女性中，有一半对他提出诉讼。
他妻子萧丹的离婚官司也在进行中。
吃了草上飞的爸爸每天坚持走十里路，小女孩的愿望已经达成，脂肪不肝。
齐思雨的妈妈吃了秤心丸，平等对待她和弟弟，齐思雨终于又留起长发，夏天之前她就可以扎小辫儿，因为妈妈又有时间给她梳头了。
纪柏然目前还瘦着，他和袁圆有空就一起去看演出，逛展览，还一起探店，体重虽然没涨，但也没再掉，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俩已经是情侣了。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还不是，要等瘦够了再说。
舒音见了龙虎山招生办来的两个道士，一个年轻点的能说会道，当着文姐的面把舒音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文姐本来觉得这两个人会不会是骗子，等看他们拿出正规招生简章，又上学信网查过自己的学历给文姐看，文姐这才放心了。
她还张罗着要请两人吃饭：“小舒这个孩子还请你们多照顾照顾。”
还对舒音说：“五一这种小假你别折腾着回来，我带小晞去看你。”她看过了，学校就在龙虎山风景区，一半是旅游一半算探亲。
知道她前夫来“绑”孩子的亲戚朋友们都说，这是她收留了小舒的福报，要不是小舒，孩子就被那男人抢走了，不割她的肉绝不肯还的。
舒音有些不好意思，她本来还怕自己面试不上，但对方几乎好立刻拍板收下她，还马上就给她办好了一切手续。
学杂费全免，看她就跟看件活宝贝似的。
舒音舍不得三花猫，招生办师兄说：“我们提供单人宿舍，你这个“情况”当然可以带宠物，给你申请猫粮？”
张道真看着体贴入微的招生办师兄，她读书的时候可没这种条件，她住的可是四人宿舍！
舒音目前还不能控制她的天赋，但她接连一周每天都能睡足十二个小时，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要好，虽然还在吃素，但吃的也比以前多多了。
她甚至还有情绪力量给姑姑打了电话。
姑姑一接到她的电话差点哭出来：“小音，你怎么一个电话也不往家打啊？连过年也不回来了？”
舒音告诉姑姑：“我换了个学校，过两天我先去学校报道，然后再回家给爷爷奶奶烧香。”
本来她是想先上香再去学校的，招生办师兄不放人：“我们跟你去，我们给你拿行李，你还有这一窝猫呢，都带山上去吧，我们祖师最喜欢小动物。”
开玩笑，这种天才能随随便便放归山野吗？得赶紧把学籍搞完，猫质留下。
舒音还有点担心：“都已经第二学期了，我会不会跟不上？”
“不存在！”川渝师兄一摆手，什么问题在天才的面前都不是问题。
张道真吃着文姐塞给她的元宝枣糕，用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水幕上师兄殷勤的脸，宗门未来新星的待遇果然不一样。
玉京堂送走一波波客人，还没逮着乌鱼。
白渔翘脚吃完水八仙，眼看天色将晚，她跳下秋千床抻抻腰：“我要玩会去。”
叶飞光问：“去哪儿？要不要我陪你？”
白渔似是一时兴起：“我想坐船。”她时常如此，有游玩的兴趣了，就跑出去玩一阵，尽兴了再回来。
反正她有电话手表，叶飞光点头：“好。”
白渔就这么溜达出了小巷子，等了许多天乌鱼还不入网，八组人的慢慢都撤离，只留下一个摊蛋饼的。
这人本来手艺不咋样，出摊一个半月，摊的饼越来越圆越来越香，连酱料的配比都调整过，现在成了码头镇的新晋网红，晚出摊五分钟都有等蛋饼的学生们埋怨他。
白渔溜达过去，闻着香，顺手掏走一个蛋饼。
她使障眼法坐上一条乌篷船，小舟无人自动，顺着春水漂流。
两岸苦楝花正盛，淡紫色的碎花攒成一树一树烟霞，白渔坐的小船从下方掠过去，花瓣簌簌落在她羽纱裙上，像盛了一场紫雪。
她拾起花嚼吧两口，觉得今年的花瓣比往年甜一些，便袖子里揣上一把，又将余下的抛进河中给别的鱼儿们吃。
水里的鱼仿佛也知道船上有鱼，一尾尾追在船后，顺着河道游到湖心。
白渔眼看这些小鱼追她，把袖子里的花也抛出来，洒了个干净说：“没啦没啦，真的没有啦。”
群鱼围在小船四周，久久都不肯散去。
白渔只好把蛋饼弄碎了扔进湖里，直到她怀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鱼群才散尽。
小船凝在湖心不动，等月亮升起来时，白渔在船头处留下一截白纱，悄悄溜进了城。
……
她还没进过城，飞在半空，有点望东不识西。
城中高楼林立，灯光炫然，白渔从袖子里掏出一只角螺，角螺尖角一转，为她指明方位。
飞一段，指一段，越飞越远，越远越暗，眼前一星灯光都没有的时候，白渔终于找到了乌鳢信中地址。
这像是个还没建完就烂尾的工地，昨天下过雨，泥沙淌了满地。
乌鳢已经不是鱼了，可找藏身处依旧爱找黑的。
白渔嘟囔两句，她觉得地下水脏，尾鳍不肯沾上一点。
施法给脚上裹着水泡，踩在空中，走进废弃的工地楼，她清了清嗓子：“乌鳢，我来了，你出来吧。”
一句话说完，最后三个字在黑夜中回荡。
没完工的大楼框架像是被啃过的鱼骨头，几根横梁架起来又断了，夜风穿过还没上封的楼道发出一阵低鸣声。
白渔循着气味追过去，看见墙角处支着一顶帐蓬，帐蓬前有个锅，锅边有包方便面，帐蓬里还有铺盖和被子。
白渔眉梢微抬，想不到乌鳢竟然混的这么惨。
他已经没了妖身，好不容易造出的血肉胎又被他自己剥掉了，可不是随便什么皮套子套在身上都能施展法术的。
要不然，怎么说肉眼凡胎呢？
但白渔还是很谨慎，她自己并不上前，放出几只
螺，用水裹住，为她探路。
这些螺只要发现目标就会“呜呜”响动，必要时还能炸开，是白渔很得意的小作品之一。
她的小螺四周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乌鳢在哪，只找到一只工地上的流浪狗，这狗甩着尾巴小跑过来。
熟门熟路钻进帐蓬，从帐蓬里翻出一根火腿肠，咬开包装大吃起来。
白渔掩着鼻子退后半步，她试探出声：“乌鳢？”难道是乌鳢脱胎的时候没找到合适的肉身，魂魄只好钻进狗的身体里？
就算她跟乌鳢八百年有旧怨，看见它变成了一条狗，还是有些唏嘘。
狗听到她出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冲她大“汪”一声。
白渔瞪圆眼睛：“你真变成狗了？”
狗又冲她“汪”一声，白渔歪着脑袋看着土黄色的狗，她以为就算要钻狗身体里，乌鳢也该找条黑狗呢。
叶飞光跟了一路，眼看白渔就要蹲下去研究这狗到底是不是乌鳢，他清了清嗓子，凭空现出形貌来：“小渔，乌鳢应当不在此处了。”
“不在！”那他们不是白做功夫了吗？
白渔挠挠脸，手指尖刚擦过面颊，还没放下去，她的身影就消散成了极细密的水珠，散在废弃的工地楼中。
白渔真身还在玉京堂，来的不过是个水幻术分身。
她当然不会真身去，她现在可是交了香火税的纳税妖，抓坏妖这种事当然是天务员监控员们的工作了。
她出一个水分身已经算是很给叶飞光面子。
水影消失的瞬间，叶飞光的手机响起来，他接起视频一看，白渔正在吃鲜虾打火锅。
桌上叠得满满虾滑，活虾，虾肉丸子，她和乖乖一鱼一猫，围着火锅吃得正香，两个奴才忙活了好几天，一无所获。
不止叶飞光，贺寻已经在这地方蹲守好几天了，都没见到乌鳢的身影。
“你们暴露了？”白渔捞一筷子虾，扔给乖乖两只，反正她的水幻术肯定是不会出问题的。
乌鳢既然约定了见面地点，那就是想见她，这样都没蹲到人，只可能是暴露了。
贺寻好几天没吸上猫了，整个人逐渐暴躁：“怎么可能？我们很小心了。”
乖乖从碗里抬头脸，冲着它的奴才喵了一声。
贺寻口气软下去：“肯定没问题，这乌鱼也太精了。”
叶飞光也攒眉思索，水幻术有个明显的破绽，就是水没有影子。
使用水幻术当分身，寻常人看不破，乌鳢肯定能看破，但现在这个问题已经用现代科学解决了。
水是可以有影子的，适当的光线，适当的温度和流动速度可以让水有影子。
白渔精进了一下她的水幻术，控制温度再让水珠极微小的流动，就可以让水分身有正常人类的影子。
她还觉得这回包能抓到乌鳢的，竟然没抓着。
一边吃火锅烫虾子，一边对简小福和张道真说：“你俩明天就走罢。”抓乌鳢这个游戏，她觉得烦了，没意思了。
贺寻的B计划也失败，他跟叶飞光探讨C计划。
叶飞光说：“他支帐蓬露宿，已是丧家之犬。”白渔应该是他最后的指望了，他指望的当然不会是白渔帮他，他大概是想要白渔的妖身。
没有妖身，人类身体能施展的道术是有限的。
他明明都在等白渔了，这条狗是他预备好的逃生工具之一，可他人呢？
白渔吃着火锅，打着视频，看着水幕。
看看这些分屏都分不过来的客人们，她的生意多么蒸蒸日上，下个季度的土地公奖状肯定还是颁给她。
白渔刚要吃虾籽福袋，筷子尖顿住，水幕右上角的小屏里，江萌正在审讯的人有一点点眼熟。
宋晨和江萌逮到了逃跑的汪大师弟子，宋晨看了看这人失踪之前的年纪，再看一看他现在的模样。
跟江萌交换一个眼神，这人都失踪十年了，怎么模样还是十八岁？
“姓名，年龄，身份证号。”江萌敲了敲笔，“为什么在工地露宿？”

第82章 好妖小渔是谁这么精准的向天庭举报了……
椅子上的年轻人一动都不动，像没听到江萌的问话。
宋晨接棒：“你是叫张斌吗？今年……二十八岁？”
二十八但还维持着十八岁皮相的“张斌”一动都不动。
宋晨继续发问：“你为什么会提前一天离开汪建新的茶馆？你躲在废弃工地多久了？”
宋晨问话的时候，江萌低头看张斌的信息资料。
这个张斌长相很秀气，所以才能给汪建新撑门面，但他在小学和初中就有多次抢劫偷盗的记录，后来还因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进了少管所。
十八岁之后，他就在当地失踪了。从他父母老师同学们的态度来看，巴不得张斌再也不要回家乡。
十年时间他都没有作奸犯科的记录，再次出现就是跟“汪大师”一起搞封建迷信诈骗。
据汪建新交待，张斌是他的业务骨干二把手，那些道具全都是张斌亲手制作的。
汪建新说：“他的手特别巧，做出来的道具特别像。”
他问过张斌怎么做的，张斌说：“看香港电影学的。”
在问到汪建新是怎么收到这个“徒弟”的时候，汪建新想不起来了。
这种“生意”，不特别信任是不会搭伙的，张斌突然就成了汪建新的徒弟，汪建新还把一切联络客户，维系客户的活都交给张斌。
汪建新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他怔在那里想了很久，最后迷茫望向两位警官：“对啊，我怎么收的他呢？”
江萌宋晨互看一眼，汪建新留下他的时间不久，不应该不记得，那就是张斌使了非常手段。
宋晨问：“张斌，汪建新都已经交待了，你也老实交待，你们俩是怎么搭上线的？”
张斌虽然一直没说话，但他听到这句眼中流露出冷嘲。
江萌宋晨都看见了这个眼神，张斌知道汪建新不可能“交待”。
“你离开汪建新之后，就一直在露宿？”
“张斌”当然不想露宿，可他被追的没了办法。
他想不明白，是谁这么精准的向天庭举报了他？
他在汪建新的茶馆是因为这些有所求的人最容易被“吞吃”，他们有的爱财，有的弄权，彼此之间又没联系。
死掉几个，警察都不会察觉。
那一天放出去的“色鬼”，本来该带回一个女子的纯**魂滋补他的。
为此他挑选了许久的八字，徐爱兰的女儿八字不错，换了一个蒋晓禾八字还更好，食神多，更补养。
好不容易锁定蒋晓禾，色鬼也按时放出去了，法坛却被一道白光炸开。
隔空破法，一看就是正统道门天兵的手段，他当然要逃。
十方土地，两处城隍，全都派阴差在捉拿他。
他不能回他的大本营，找了个城中村藏身。
城中村街道狭窄，人鬼混杂，三毒五蕴炽盛之处，天兵排查魂魄很困难，藏在那里就像藏在草塘的深水处一样安全。
天上地下事务繁忙，只要躲上个三个月半年，这事也就躲过去了。
可他没想到汪建新诈骗的事第二天就上了本城新闻！
他这幅皮套的照片也跟着上了新闻，诈骗
金额巨大，若能提供线索，奖励一千。他马上就被房东举报了。
到这里“张斌”还很有把握能逃掉，他已经给自己准备了一个新皮套。
那就是石安娜的丈夫费启明。
“百年好合”的法阵上确实有个安娜娃娃不错，但木制底盘上刻的是费启明的八字，那是用来吞掉费启明神魂的。
一直穿着张斌的皮套不脱，就是在等这个法术起效。
可他没想到警察当天就把石大海的事翻了出来，法坛法阵被破坏，苏盈也被牵连进去，坐了牢。
乌鳢大怒！
要不是苏盈坐了牢，他现在就会撕裂她的神魂！
这已经是苏盈第二次办事不利了。
她第一次办事不利是让费启明害死了石大海，石大海才是乌鳢最先看中的人皮套。
他当然选最有钱最有话语权的，只有石大海有办法做到他想做的事。
乌鳢失去妖身，只留一缕游魂，靠着苏盈走出渔村，又想尽办法让苏盈攀上石大海。
八字运势太强的人，以他当时的法力没办法立刻弄死。
得先败坏石大海的运势，让他不断产生恶念。恶念一生，人的神魂就有了裂口，他才能趁虚而入。
石大海灵魂怀着深深的贪欲与恶念，乌鳢满足了他“有后”的愿望，让苏盈生下了两个完整的血肉胎。
这两个血肉胎，也滋养着乌鳢神魂的一部分。
乌鳢没想到苏盈会找来一个费启明，用鱼仙给石大海和苏盈的姻缘咒，给费启明和石安娜生造出一段姻缘。
苏盈还想让费启明杀掉石安娜，而费启明真的“爱”上了石安娜，间接“杀”了石大海。
等乌鳢回来，石大海已经被王惠送去火葬场烧掉了，连停灵都没停，根本没给他“借尸还魂”的机会。
乌鳢大发雷霆，他退而求其次，看上费启明。
费启明的神魂全是口子，穿起来根本不费力，可费启明苏盈预谋杀人又被发现，两个人一块坐牢去了。
人界警察抓了苏盈费启明，天地二处又追查到了那两个血肉胎。
离实现乌鳢的愿望，越来越远。
他吞吃的魂多，随便拿一个保存完好的皮套出来，骗骗阴差足够了，可警察也在通缉他，四处都是摄像头，他根本没法回去换皮套。
只能一直穿着张斌的套子东躲四藏，好不容易传信给白渔，他选中工地就是因为那里没人，可以结法阵。
八百年前他能网住白渔，八百年后他只能跟白渔谈条件。
白渔还没来，警察就先找来了。
警察来时，他别无选择。
脱掉套子，放出神魂，警察没法抓他，但他立刻就会被天地二处察觉，城隍座下文武判官会来抓他。
不脱皮套子，会被警察拷回去，乌鳢选择被警察拷回警局。
……
白渔看着水幕上的乌鱼精，这到底是天网恢恢呢，还是人网恢恢？
她点击翻转摄像头，给叶飞光和贺寻看警察局里的乌鳢。
叶飞光微微一怔，贺寻的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这怎么办？人被警察抓了，拘走它的魂是容易，但它穿的这身人皮会“软”在地上。
这要怎么解释？
不管怎么解释，一组人都去了警局外。
宋晨还在问：“你不肯说是吧？你不说，那汪建新交待的那些就都是真的，张斌，每个月工资就三千，你还想替他担一半的锅？”
这人是不是蠢啊？
宋晨都无语了，汪建新自己都说了，每个月给小徒弟工资三千，三千块至不至于顶这么大的缸啊！
“张斌”突然抬头，他问宋晨：“你去过玉京堂。”
宋晨刚刚还觉得这人有病，去看守所之前得先去做个精神鉴定，突然听到他提玉京堂，跟江萌交换一个眼神。
“你买了什么药？”“张斌”上下打量宋晨，他身上有白渔的味道，很淡很淡，但他肯定去过玉京堂。
“你求的是什么，我都可以千百倍的给你。”只要把他放掉，只要让他再换一个皮套。
江萌停下笔，她没把这一段记在笔录上。
“张斌”只是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你没进过玉京堂，但你也用了玉京堂的药？”
他年轻秀气的皮微微撑开：“告诉我，我可以满足你们的一切愿望。”
江萌看着他：“真的？”
“张斌”笑容更深：“当然是真的。”
美貌，财富，名声，或者权利，什么都可以，什么他都能满足。
江萌点点头：“行，你身份证号报一下。”
到现在还没确认他到底是不是资料上这个张斌呢！
……
接下来就是天务员的活，他们要合理合法的把张斌从警察局带出来。
这事儿难度不大，天务员招收人类就是为了人间行走方便，他们确实有一个合法部门，带着手续去了江城警局，给“张斌”换了一副“手拷”。
它被锁在这具皮囊中，不审完脱不出来。
而后是审问，盘查。
照影灯照着到的明明是人形，地上的影子却徒然长出一条鱼尾。
鱼尾若隐若现，地上的影子便也时隐时现，偶尔能看出鱼尾形状，偶尔又是个年轻男子，然后是窈窕少女，黄髫小儿……
最后，他的影子定了格，是个老头的形貌。
叶飞光大概知道这影子是什么，是乌鳢第一个吞食的魂魄，老道士的魂。
它已经不是乌鳢了，混的魂越多，它的妖力就越弱。
而它心里的大本营，也根本不是渔村，是江城郊外的一栋别墅，别墅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了养尸地。
每一个人套子都像件衣服一样被挂在衣柜里，主人许久不回来，“衣服”们有的开始生出血锈，好些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面目了。
要是再晚一点，那成了煞，这一片住着的人都要倒霉。
张道真和简小福被叫过去干苦活脏活，搬尸，化煞，净秽。
白渔并没有去看自己这个老朋友，她早已经知道，乌鳢已经不是乌鳢了。
他吃了道士，道士也吃了他。
叶飞光忙了几天几夜，终于抽空回来时，白渔好奇问他：“乌鳢到底想干什么呢？”
明明已经从天雷下活了下来，又吃这么多人，还盯上了石大海。
叶飞光闻言微顿：“他想克隆他自己。”
他想重得妖身，想用石大海的钱，克隆一条他自己，而他想要的也不是白渔的妖身，而是白渔的妖丹。
有了克隆的鱼身，再加上白渔的妖丹，他就是条完整的黑鱼妖了。
“哦～”白渔点点头，转身跑开了。
叶飞光看着她扬起的雪色羽纱裙摆，沉吟片刻，白渔肯定没听懂。
但有件事，她肯定懂。
他清清喉咙：“表彰大会你想不想去？”
雪色羽纱停住，但没回头。
“在天上开，还可以拿金丹。”
白渔眼睛一亮，雪色羽纱“嗖地”飞了回来。

第83章 云泥“我要睡一会儿～”
天上的表彰大会！
白渔连听都没听过，要是她认识的那些大妖小妖，知道她竟然能上天，那简直风光大发了！
可她认识的妖们，活着的就只剩下梅仙和老龟，还有狐狸一族。
已经暮春，玉京堂天井中那口井汩汩冒着暖水，老龟爷爷差不多快醒了。
白渔往井里投了十几颗水灵新鲜的桃子，指尖一点，一串水泡泡托着桃子潜入水中，走河道送给老龟。
等见到老龟，水泡泡们会自动排列，拼成一封水信，告诉老龟，她要上天受表彰的事。
通知了一切朋友，白渔开始翻找上天要穿的衣服。
这么些年，她确实攒了好些漂亮东西，但那都是宝石珠玉一类，反正人时常改流行，一会儿大袖一会儿小袖，一会儿露肩露胸，一会儿又包得只露一颗头。
攒衣裳没用。
她问叶飞光：“天上的仙女都穿什么？”
叶飞光立时摇头：“不知。”
白渔先是发愁，而后瞥他一眼：“你说罢，你就是看了天上的仙女，我也不生气。”她耳边发夹轻摆，委实发愁要穿什么。
叶飞光并不受骗，他当然知道天上仙女都穿什么，他过目不忘，记人记事记书都是一样。
可他一口咬定：“我当真分辨不出别的女子都穿什么。”
白渔气得鼓起嘴，她只好去找张道真：“你那个天上的书呢？再拿几本来。”
叶飞光给她定的美鳞膏第二天就送到了，还是只金毛小猴子送来的。
小猴子穿着一件红色小背心，背心上四个金色大字“大圣专送”，手里拎着根小木棍，小木棍上挑着七八个包裹。
白渔十分稀罕，围着小猴子看着不住，还想伸
手摸摸它的毛。
叶飞光收下包裹，给了金毛小猴儿一袋松箩。
金毛小猴儿就坐在玉京堂前的石阶上，左脚踩右脚吃了小半袋，吃完收起剩下的，冲叶飞光拱手作揖，踩着云头飞走了。
白渔望着云头，叶飞光告诉她：“这是大圣的副业。”
反正大圣天天都要掉猴毛，掉下来毛变成小猴子给神仙们送快递。
白渔当天晚上就让叶飞光给她擦鳞，每一片鱼鳞都擦得亮晶晶的，才好去天上开会。
表彰大会，不知道有没有蟠桃吃。
张道真紧急淘来好几本去年的杂志，她当然有杂志，龙虎山的狐仙祖奶奶最爱看这个，年年生日都会选一套它喜欢的压在香炉下，让小辈们供奉。
“《琳琅》是巧圣仙师殿出的，《霓裳》是织女殿出的。”张道真指着两本权威杂志，这些全是去年到今年最新款。
龙宫出品鲛纱也美，但织女殿可裁云可镂月，还能剪一段天河素练做衣服。
现在四月末，织女殿已经推出了夏秋款，杂志上印着天宫月光纱，是用真月光裁下来织成的纱。
梅仙也被白渔请过来当参谋，她翻过月光纱那一页，指尖点在“春色”上：“还是春色最美，我们姐妹最爱在春色中起舞了。”
春天花开，梅仙当然觉得春天最美。
张道真啥也买不起，啥都觉得美。要是她也像叶副司那样，打工一百多年，攒下无数工资就好了，她马上买两件！穿一收一！
一树一鱼一个天师，凑在一张小桌前叽叽咕咕。
杂志上的仙衣仙宝都有穿搭效果。
指尖一点，注入几缕法力，杂志上的天衣就能暂时穿上身，展示效果三分钟。
白渔试了一套又一套，她穿每一套，张道真都捧脸直“哇”：“仙姑奶奶你已经很美了，我见过的仙子中，您也是数一数二了。”
白渔下巴微微昂起，耳边鱼尾夹子快乐摆动，嘴上却说：“你又见过几个仙女了？”
她试来试去都拿不准主意，决定抛弃两个参谋，让叶飞光给她选。
叶飞光端坐竹榻，眼看白渔换了一套就又一套，每套他都点头。
穿件红的，叶飞光点头：“好看。”如朝霞初绽。
白渔换了件绿的，新荷叶的颜色，叶飞光再次点头：“好看。”似素骨凝冰。
再换一件裙摆有点点光斑点缀的羽裙，叶飞光还是只会点头：“好看。”像游在夏日小池中，鱼尾翻卷着碎金。
白渔又换一件，叶飞光点头：“这件最好看。”
“这就是我的鳞！”她贴身鳞片幻化的，她天天都“穿”着的！
白渔气得扭头就走。
叶飞光收起那几本杂志，把白渔穿过的三件天衣全买了下来。
又翻出巧圣仙师殿的杂志，红色裙子配珊瑚发簪，绿色的配荷叶清露排珠，碎金的那件配金珍珠。
白渔最后还是穿着自己的鳞片上了天，她看见天衣的月销售数量了，这个月卖了十几件，只有她的鳞片才是独一无二的。
明明没上过天，白渔却走在叶飞光的前面，她袖中揣着与会邀请函，顺利飞上了九重天，以往她再施法也只敢低空，上一重天就是一重天的雷击。
如今她拨开云雾上了天，站在南天门外，白渔刹住脚。
叶飞光上前一步：“没事的，走过去就行。”
来的基本都是天务员，这种会议上仙们并不会参加，但这样的会议需要一个上台讲话的上仙。
叶飞光牵住白渔的袖子，这回来讲话，勉励大家继续努力的是玄清仙君。
白渔兀自不觉，她看天宫哪里都觉得稀奇，鱼在云里面游，马在云上面跑，连仙灵植物也是长在云层中。
这些云就是地上的土。
白渔趁人不注意，往玉栏杆里掏了一把。
捏在手里软乎乎的，有点像湿泥巴，这个云饱含着仙气，要是带到下界去，不就能种出新药材了么？
她左望一眼，右望一眼，想把云泥往袖子里面揣，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白渔？”缓声的，沉稳的，但能从这声音中听出几分欣喜。
白渔下转过身，背着手想把云泥往栏杆里面扔，假装自己没有偷过土。
玄清仙君一身素白广袖道袍飘了过来，一步之间便站到白渔身前，他拂尘一甩，衣袍无风自动，望向她时不像过去那样每次都是失望，反而冲她不住点头：“我看了表彰名单，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竟真是你。”
白渔这下子更着急了，那团云泥沾在她手上，根本甩不掉了！
叶飞光本来离她半步远，立时站到她身边来，借着宽袍衣袖，把白渔手上那团泥卷到自己袖中。
白渔飞快睨他一眼，冲他甜笑一下。
这才大大方方伸出手，对玄清行了个礼，几百年没行弟子礼了，做起来有些生疏，问好也问得稀烂：“夫子好。”
靠的近了，白渔能看见玄清的眉目还一如当年，目光澈明，神色湛然，还有他那不容忽视的五绺胡子。
原来三百年是小渔读书三百年。
玄清仙君还没开口，他身边神使也跟着到了，一只猢狲，一只狐狸，看见白渔的时候明显一怔。
狐狸猴子都端端正正站着，轻甩了一下毛尾巴尖，算是跟白渔打招呼。
白渔瞪圆了眼睛，它们俩在几百年前就能化人形了，怎么上了天又变回本相了呢？
玄清仙君絮絮叨叨：“我飞升在际，你却妖性不改，我还怕你往后作恶难以升仙，没想到这些年你竟没走坏道，今日一见，我心中着实宽慰……”
白渔傻住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模样也还是那个模样，依旧是苦口婆心，可她就跟几百年前一样，一点也听不进。
玄清仙君这还没夸完，他又看向叶飞光：“我看了你编写的《新修行手册》，其中《十方万灵》那一章节深入浅出，九府之下有你这样的人才实在有幸……”
“你可曾想过离开九府，弘法利生？”跟他一起讲经布道，有教无类。
白渔看看狐狸，又看看猢狲，一猴一狐俱都昂首挺胸，很有神使的模样。
当年玄清选中它们跟他上天，她气得要命，觉得玄清就是偏心眼儿！如今看来，幸好他是个偏心眼。
叶飞光却看了白渔一眼，她心里想的什么，他大概能猜到。
玄清仙君确实偏心，他说白渔妖性难改，只怕不是真的说她不好，而是以她的性格实在难以忍受上界清规戒律。
譬如现在，玄清仙君明明看见她偷天泥了，可什么也没说，只是含笑看着。
……
白渔站的尾巴都麻了，两人竟然还没叨叨完。
她看一眼胡子，还是扭过头继续看叶飞光，叶飞光站得很好看，就是袖子鼓鼓的。
白渔眼眉忽灵灵一眨，叶飞光没扔掉那团泥，他给她藏着呢～
等会场开始响起乐起，大家依次进场，每人桌前都放着名牌和一盘仙果，没有蟠桃，但有杏子李子。
白渔吃完了自己的，又把叶飞光的吃了。
她不觉得天上好了，这世上还是玉京堂最让她自在。
她凑到叶飞光的耳朵边：“叶飞光。”
“还想再吃一盘吗？”这几排都是相熟的同事，她想吃几盘都可以，马上过节了，要发大礼包的，礼包里还有也有水果。
“你回去给我种点铜钱草。”白渔啃着小白杏。
马上就夏日了，夏日玉京堂的门前总要摆上两盆铜钱草，用元青花大缸养。
“好。”叶飞光点头。
玄清仙君上台讲话。
白渔条件反射打了个哈欠，她小小声：“叶飞光。”
“怎么？”
“我要睡一会儿～”
“好。”
玄清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众妖，就见白渔歪靠在叶飞光的肩上酣然入睡，他目光含笑，轻轻掠过，把语调拖得更长。
白渔微张开嘴，睡得更香了。

第84章 鱼精堂（捉虎撑铃响，有新客到。……
白渔打包了许多天上的土特产回家。
桌上顺的水果，
表彰大会发放的纪念品大礼包，还有她团起来的天泥。
天泥仙灵浓郁，一落地就赶紧装进玉盆里种药材，白渔舍不得只种一种，把絮白的泥巴掰开，埋进药植根系。
她还特意去了永观后寺，把珍贵的天泥分了一捧给梅仙姐姐。
梅仙枝条刚碰上天泥，本已经盛放过只剩下绿叶的枝条上，倏地“朴朴”几声又抽出数朵花苞来。
梅仙赶紧运转灵力，抑制住花苞，让白渔把开了的花摘回去：“我百来年没开花，一回来就乱开可不成。”
太补了，补过头了。
白渔很是满意，这样梅姐姐就再也不会沉睡了，她背着手要走，六柏扯着嗓子喊她：“我！我的呢？”
六柏分到一小指甲盖。
白渔将剩下的天泥当肥料用，掰开成小团，埋进药植根系下。
水果礼包也分作两包，一包给梅仙姐姐，一包给老龟。
老龟从长久的冬眠中苏醒过来，就见龟洞门口摆着一只礼品篮，篮子里装着桃子白杏，还有小鱼小虾小泥鳅，编篮子的材料用的是浮萍品藻。
全是吃的，一看就知道是谁送的。
老龟刚冒脑袋，围着篮子打旋的水泡泡排列组合成一封水中信，老龟惊讶，怎么二百年过去，小渔还上天了？
白渔快乐了很多天，连一直不太喜欢的狐狸族，她都收拾了些礼物。
“参加地府大会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上天了呢。”去玩玩不错，真要在天上不行，还是她的玉京堂最好，想吃就吃想躺就躺，还不用学习。
她可听叶飞光说了，天务员培训常态化，不光得干活，还得去学习考核。
若是考试不合格，还得补训重考。
白渔抱着开会发的大礼盒，有些同情叶飞光：“那你都合格么？”天上的考试总不能偷看吧？
“那是自然的。”从来没有失利过。
叶飞光含笑说完，白渔抱着大礼盒的手指头发紧：“快去把我的元青花缸搬出来擦洗，还有以前开会那些吃的呢？你是不是偷藏了？”
“当然没有……”发的金丹他都磨成粉添在她睡觉的水里了……
叶飞光说着，细看白渔，只见她下巴微抬，眼神忿然，嘴唇微抿，知道她根本不是问这些东西，就是听说他都能考过，心里头不爽快。
于是他收声去搬缸，手动搬缸，手动擦洗，先让小渔消消气。
……
堂后新笋撑破竹衣，堂前缸中的铜钱草撑开叶柄，一圆一圆浮在水上。
白渔躺在天井竹凉床上的，嘴里吃着冰棍，手上拿着天机，连上天网，用叶飞光的帐号给自己买东西。
美鳞膏夏日限定买二送一，白渔赶紧加进购物车；灶君殿新口味小虾干出了试吃包，她立即下单。
还点上了孟茶专送，喝了人类的奶茶，再尝尝孟婆的奶茶。
孟茶推出夏日新品“忘忧系列”，据说添加了稀释过的孟婆汤，喝了之后可以让人暂时忘记烦恼和忧愁。
忘忧系列的奶茶杯上都有一行严正声明：本奶茶含且仅含一滴孟婆汤。
请当日饮用，隔夜饮用效果加倍。
穿红背心的金丝小猴子时不时在玉京堂前来回，白渔收着快递，嘬着孟茶，打开水幕，看看玉京堂的顾客们。
……
向阿婆和向楠计划着下一次旅游。
向楠过年在咖啡店打工攒了些钱，加上外婆妈妈给她的压岁钱，她钱包鼓鼓。
祖孙俩想好了下次假期还要出去旅游，向楠说：“外婆，镇上新开的那家猫咖店都来挖我暑假去打工了。”
店主文姐人很爽快，说向楠咖啡做的漂亮，平时要是有空也可以去轮班。
上回去云南是外婆妈妈资助的，她想攒攒钱跟外婆周边游，以后每个月出门一次，跟外婆一起拍很多很多旅游照片。
唐歆身边再一次围满了追求者。
周悦婚礼的时候，唐歆远远看见了盛扬，盛扬知道唐歆给周悦当伴娘，特意来的，送完礼包之后，顺势留下来。
周悦穿着迎宾长纱，脸色发沉，陈浩别着大红花跟她解释：“我真让他别来的。”聊天纪录都有，可不能冤枉他没说。
唐歆一身浅绿色的伴娘纱裙，裙子虽然简单，但穿在她身上格外显肤色，她笑一笑：“没事的，你大喜的日子别为这种事不高兴。”
周悦去换礼服的时候跟唐歆八卦：“盛扬找的那个大师被抓了，可他就相信那个大师。”一直按照大师给的方子在治疗。
不烟不酒，戒糖少油，早起早睡，还真瘦了一圈。
但还是没办法像他原来那么年轻，少吃是能瘦，可少吃治不了脱发，那一圈秃掉的发际线补不回来。
唐歆替周悦检查眼妆，她完全无所谓了，她甚至觉得网上流行的那个说法很有道理，跟不对的人谈恋爱就像被吸走了气运。
张永强带着老婆孩子来码头镇给严老过生日，严家收起了九五年的装饰，终于迈进新时代。
严老的妻子拿出蛋糕水果招待小张，她跟张永强说：“什么都好，就是这个春晚怎么一年比一年难看？”
她每年过年都会发病，一发病就忘记时间，丈夫陪着她一起，反反复复看96年的春节联欢会。
儿子找回来之后，两夫妻终于能看97，98，99年的。
卢秀芬就当是跟儿子一块儿补过这么些年，严皓还真没看全过，他说：“那时候我们没电视，爷爷和我到了过年也就是听听春晚的声音。”
有时候能听见，有时候听不见，这么一年一年的看下来，前面还有意思，越到后来越没意思。
本来每周休息都一块补过年，最近妈妈已经没兴趣了。
江萌宋晨没休息，在警局待命值班。
宋晨出门买饭，他跟江萌又一次打赌，这回输了一个月午饭。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江萌抬头：“猪脚饭啊，再加份肉。”
宋晨愿赌服输，拖着长音：“行，加。”
这猪脚饭是江萌看那个买药的胖女孩主页找到的美食，她趁休息时间点开小圆变大圆这个号，看看有没有新美食。
最近小圆又新开了一个号，叫【大圆变小圆】，开始更新她的日常运动和减肥饮食，还挺有效果的，一个月过去掉了八斤了。
袁圆“复胖”了，她的舍友们都以为这是反弹，阮思吓得戒掉了含甜饮料。
王爽和齐家欣也不敢边吃边减了，总是走完路去吃根肠，减俩月了一斤没掉。她们还一起安慰袁圆：“没事哈，你能减下来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这要是再减下来，那得累计减重一百斤吧！
袁圆是吃飞龙骨瘦的，胖回去她就感觉到身体再次沉重，脸和头发又一次容易出油。
她和纪柏然都“复重”了，只是袁圆复重五十斤，纪柏然只复重了二十斤。因为前面那三十斤，是他靠自己的努力减下来的。
袁圆看着纪柏然，又看看自己，靠自己减的，才是真的。
纪柏然陪着她，还给她整理了很多减肥的资料：“你们女孩还有生理期，不能瞎减，你跟我的进度不一样。”
他还着重指出袁圆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在养育袁圆的时候不科学不健康。
他家也差不多，全靠自己来改变。
现在袁圆一斤一斤虽然掉的慢一点，还要注意控制速度不
要打乱身体激素平衡，改变了生活方式，才真的觉得轻盈自由。
祝媜和许珊珊一起来看星星的幼儿园汇报表演，许珊珊在地府当上了幼儿园老师，因为是特殊岗位，地府对她很照顾。
她有上来的绿色通道，还可以选择让一个亲人看到她，她选了祝媜。
休假的时候就走绿色通道，她穿着祝媜烧给她的漂亮连衣裙，坐在演奏大厅的后排，星星一边弹，她一边给星星打拍子。
万宁和蒋晓禾一起买下了现在租住的房子。
万宁本来就够首付钱，有了奖励的两百万经济上更宽松。
蒋晓禾算了算自己存的钱，买一套是买不起，但她可以买半套。
“替不认识的房东还贷款，不如给咱们自己还贷款！”两人一人一半买下这套三房带大阳台的江景房。
两人暂时去不了马尔代夫，就先去码头镇周末游。
去永观寺烧香的时候，万宁看见好些人在挂同心锁，她站在那儿看着，蒋晓禾用手肘捅捅她：“我们要不要也去挂一个？”
万宁有些慌张，蒋晓禾却指着一棵树的树梢说：“你看，哪个神人啊，把同心锁都挂到树顶上了？”
白渔顺着蒋晓禾的视线看过去，艳阳穿过新叶，新枝仍在抽条。
叶飞光并没在同心锁上有刻名字，他刻了大大小小一圈圈水泡泡，别人认不出，白渔能认得出。
就算再睡一百三十年，就算她全然忘了人类的文字，也还识得水族文字。
白渔脸颊一鼓，眉心红痣发痒。
叶飞光将刚做好的呛拌小河虾送到白渔手边。
虎撑铃铃，有新客到。

第85章 番外一“我也要去！”……
舒音收拾了不多的行李跟师兄们上龙虎山，招生手册上的照片是很漂亮，可舒音心里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三花隔着猫包的透气口轻轻舔舐舒音的手指安慰她。
到了山脚下，胖师兄接过猫包，瘦师兄拎上行李箱，二人指着山脚石牌坊后的层层翠障：“上山就是了。”
穿过薄雾，踩着满地斑驳的松针苔衣，他们走到了……缆车售票处。
舒音看看缆车，又看看两位师兄：“我们坐缆车上山吗？”
“啊，不然呢？”胖师兄看了眼售票处的收费牌，“你放心，我们上下缆车不用花钱。”这条索道是观里出钱修的，每日不限次数，想坐几次坐几次。
不然，难道要爬上去？
胖师兄看看舒音的小身板，招生的时候见她，她最多七十斤，薄的跟纸板板一样，要是爬上山，还真怕她被山里的风吹走了。
这才一个星期不到，好像是长了点肉，看上去得有个八十斤了。
舒音确实长了些肉，她之前那个体重，连小学生都不怕她，现在她看上去还是很薄，但她自己感觉已经比以前有力气多了。
她被招进龙虎山，终于能光明正大跟文姐说她吃素。
文姐看着她的细胳膊：“你怎么不早说呀！”这要是在别的国家，纯吃素那是真遭罪，在中国吃素那怕什么的？怎么就天天青菜面条呢！
舒音走之前，文姐每天都把舒音叫回家去，酱汁杏鲍菇，梅干菜烧茄子，素三鲜，素木须肉，咸蛋黄豆腐。
小晞不爱吃素，文姐这一手是为了哄女儿吃素练出来的。
舒音每顿都能吃下一大碗，吃不下的还打包回店里吃，她从一天两餐，吃到一天四餐五餐，脸颊肉眼可见的鼓了起来。
舒音一天四顿，每晚睡前都喝一滴“不觉晓”，睡足吃饱，她胖了七八斤。
她走的时候，文姐还可惜：“时间太短了，要不然非把你养胖二十斤才行。”长二十斤那也才九十斤，还是太瘦了。
能吃饱能睡足，舒音已经很满足，她每天都把文姐做的这些菜拍下来，希望学校的食堂也干净。
她招生的时候就问过师兄：“我能在宿舍里做饭吗？”
别的学校那肯定不行，煮个面都偷偷摸摸的，但师兄一口答应了：“行，只要不在宿舍里炼丹，别的都行。”
炼丹那是真的会炸炉子。
舒音坐着缆车上了山，从坐缆车开始，她就隐隐觉得学校跟她想像中的不一样。
网上说道士们四点就要起床，还要扫阶，除草，劈柴，种菜，做饭。到了校门口，胖师兄指着新修的大门和铜铸三清像给舒音指路：“左边是操场，右边道藏馆也就是图书馆，里面有自习室。”
“单人宿舍楼是去年刚新建的，这栋住的都是内部生。”
单人宿舍自带浴室，有书桌空调和暖气片。
舒音先拿出猫碗猫砂盆，把三花一家从猫箱里放出来，三花猫妈妈谨慎的巡查过一遍，然后才冲着箱子叫了一声。
小猫们就像毛绒球一样从箱子里滚了出来，开始四处蹦跶。
舒音擦柜子，挂衣服，铺床，小猫们就在床上滚来滚去，只有黑白色的那只跟在妈妈身后巡逻。
新建的楼里除了人，还住着三窝燕子，窗外每棵树上都住着一只松鼠，三花巡视完单人宿舍，跳上窗台，开始跟山里的动物们社交。
小黑白警长蹲在妈妈的身边，有样学样。
舒音收拾发的书和课程表，明天早上六点开始坐圜守静，第一节 课是古代汉语。
拉开书桌坐椅坐到窗前，窗外成片山林绿意，耳边能听到的声音更丰富了。有许多她在城里从没听过，可此时此刻只觉得山中安静。
到校第一天，舒音没用“不觉晓”就睡了两小时的午觉。
第二天一大早，隔壁的师姐来敲门叫舒音一起去上课：“六点集合，我们赶紧先去抢位子！”
是昨天那两个师兄交待她带带新师妹的，师姐认真负责：“我们俩加个微信，等会我把你拉进群，一个是上课的群，还有一个小群是密码群。”
“密码群？”
师姐看她一眼：“你连上网了？”
舒音摇头，她昨天忘了问。
“密码每个礼拜换一次，每次都需要排盘，群里有人排好会发。”师姐把这礼拜的密码分享给她，舒音看着一串数字，没明白为什么需要排盘。
等走到楼下，看到贴着的A4纸，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本周密码：庚戌丙子戊申壬寅”
……
舒音明天上网搜了一下坐圜守静是什么意思，知道是打坐冥想，可她不知道是在大殿里打坐。
蒲团就是早课座位，师姐带她去的时候，倒数第三第四排已经全部被抢光了。
蒲团上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占位，师姐扼腕，她指着大殿内的几根大圆柱，告诉舒音：“看见没有？早课的兵家必争之地！”坐累了脑袋还能磕在柱子上睡一会儿。
舒音长这么大都是第一次进道观，她没想到认识的第一个学姐会教她怎么偷懒儿。
师姐还说：“你不是养猫么？下次你带点冻干来。”
舒音还没明白为什么要带冻干来打坐，没一会儿她就知道了。
六点快到，大殿里陆陆续续坐满了穿道袍的师兄师姐们。课表上今天的圜主是张道长，他往最前方的蒲团上盘腿坐下，开始带领大家坐圜。
舒音第一天上这种课，有点不适应，学着师姐的样子把手放在腿上。
六点打坐，大家五点就起床了，早饭吃的是素萝卜馅大包子，舒音仔细听过，食堂很干净，她吃的很安心。
起床太早，又刚刚吃饱，很快她就觉得有点困了。
像这样打坐，还要坐一个小时，大家要是偷偷睡觉怎么办？
殿中寂静无声，没一会儿舒音就一道声音：五排二座。
她悄悄睁开眼，目光往五排二座看去，就见一只敦实圆胖的大狸花穿过一行行打坐的人，走到五排二座那个师兄面前。
一爪拍在师兄的腿上。
师兄瞬间清醒！
狸花甩着尾巴，踩着稳重的步伐，依旧穿过人群，蹲在三清像前的蒲团上，两手一揣，十分严肃。
怪不得大家都在认真打坐，原来是有大猫课代表。
狸花尽职尽责，一个小时里它抓出七八个偷偷睡觉的人，一个小时之后，所有人睁开眼，圜主张道长说：“挨了爪子的都过来登记。”
不怕有人偷溜，大猫蹲在门坎上，每个过去的人它都要检查。
舒音出殿门的时候，大猫刷一下竖起了毛尾巴，圆灯灯的眼睛盯住舒音：手，闻闻。
舒音马上把手伸了过去。
舒音的身上，有救助过许多动物的功德。大猫闻过，用脑袋顶了她一下，又在她手上不住磨蹭。
师姐震惊：“它喜欢你！是因为你身上有猫味儿吗？”应该不是，道观里不止有一只猫，大家日常喂猫的，身上总有猫味。
大猫是猫中唯一可以管理他们的猫。
算是助教师兄，它特别严厉，可没见过它喜欢学生。
舒音小声问：“是张道长养的猫吗？”
师姐摇头：“不是。”更厉害。
大猫蹭完舒音，咬咬舒音的衣服：跟我走。
舒音跟在大猫的身后，师姐也跟上去，还有好几个师兄，全都觉得神奇，纷纷跟在后面，还有人在说：“这是新来的师妹吧，听说是特招的。”
特招进内部，实在少见。
其中一个师兄说：“是不是八字奇异？那种又有华盖又有太极又有十灵日的？”
另一个师兄拍拍他的肩：“你最近学八字堪舆是不是学傻了？”
大猫走几步就在前面等舒音，一路把舒音带到了狐仙堂，堂内花团锦簇，香味扑鼻。
大猫跳上供桌：吃吧。说完还看了眼桌上的糕饼果子，声音和神态都很慈和。
走了一路，原来是请她吃点心糖。
舒音有点不敢拿，她看了眼狐仙娘娘的神像。
狐仙娘娘的玉像前有一个跟她玉像一模一样的小金像，除了纯金人像还有纯金的狐身像，甚至还有一顶黄金花冠。
师姐小小声告诉舒音：“这都是狐仙娘娘的信众供奉的，娘娘可灵了，能保佑人结善缘遇贵人，还能防小三。”
舒音一直没拿，大猫又叫一声，示意她吃。
堂内响起一声笑声，声音响在舒音的耳侧：吃吧，别客气。
舒音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左右看看，抬头望向狐仙玉像，玉像眉眼含笑。
她伸手拿了两颗糖，大猫满意了，尾巴蹭一下狐仙，跳下供桌，继续当助教，严格监督门下弟子。
舒音捏着糖，走之后跟狐仙娘娘打招呼：“谢谢娘娘请我吃糖。”
师兄们在殿外目瞪口呆，怪不得能特招呢。
师姐更是挽着舒音不撒手，以后坐圜，舒音身边的位子那才是兵家必争之地！
一群师兄师姐们围住她问狐仙娘娘跟她说什么了。上香才能连网，有道行的师兄师姐，也是偶尔在上香的时候能听到狐仙娘娘说两句话。
舒音是唯一一个不用请香就能听见娘娘说话的人。
学八字堪舆的师兄马上拿出纸笔：“你出生年月日多少？我打个样。”
师姐一把推开他，对舒音说：“你可别瞎给啊，别跟网上那些四处晒八字的人似的。”
就在舒音抵挡不住师兄师姐们的热情时，突然被人一把勾住肩膀，将她救出重围，张道真拍拍她的肩：“怎么样？头天上课习惯吗？”
“张师姐，你怎么来了？”舒音很感激张道真，要不是她，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能来龙虎山。
“你是回母校来看老师吗？”舒音问。
张道真笑了，笑得很命苦：“我是回来培训的。”
天务员培训常态化，每年都必须满足培训时长。
不仅她来了，刚升了八组组长的叶正司也来了，他是来讲课的。
叶正司都来了，仙姑奶奶当然也来了。
但仙姑奶奶肯定不能住宿舍，叶正司给定了金顶上最豪华酒店最大的套房，这会正在给仙姑奶奶铺床呢。
可能是铺床，据说行李里带了天丝四件套。
仙姑奶奶还要来天师府参观。
……
白渔当然要来参观，她一条淡水鱼妖，海里都游过了，可从来都没进过天师府。
早个五百年，谁进天师府不是抽筋剥皮拔鳞片？
要是白渔那些妖朋妖友们都还活着，知道白渔竟能大摇大摆走进天师府，还不吓掉它们的大牙！
叶飞光本没想带她来，他刚升职就接到培训上课的任务，为期一周。
他安排好了白渔的食和水：“这几天你先凑和吃些，等我回来再给你做饭。”小蚝包她喜欢，虾饼子她也爱，走之前先给她做一顿。
“你干什么去？”白渔不甚在意，她有“听话水”了，没有灵契叶飞光也不会跑的。
白渔一边问，一边瞥着水幕。
昨日来买药的男人，说自己梦见前世今生，他梦中的妻子，这辈子是好兄弟的女朋友，两人已经谈婚论嫁。
男人不甘心，他想再续前缘。
白渔眉毛皱皱，人有相似很寻常，就算长得一模一样，他又怎么确定好兄弟的女朋友就是他前世的妻子呢？
男人说：“她肯定是！她的习惯，她做菜的味道，还有她说话的声音就是我妻子啊！”
白渔翻白眼。
人死之后，亡魂归于地府。
坐小舟过冥河，上船时重，下船时轻，因人的执念爱恨会在行船途中被抛到冥河河底。再走到奈何桥前，一碗孟婆汤洗去今生记忆。
人是有前世有今生不错，但普通人的执念纠葛根本就留存不了太久。
白渔掸了男人一眼，那男人还站在玉京堂中絮絮叨叨：“她是我的妻子，怎么能跟我兄弟结婚呢？”
“好女不事二夫啊！”
他不仅想起了前世，看来他还很想回到前世，重新留上辫子头。
白渔又看一眼营业须知：不许殴打人类顾客。
她啧一声：“出门，上山，月老庙。”去问问月老是咋回事儿呗～
男人没听这句，他目光闪烁：“我听说，你这里什么药都有，我想……我想让她也能想起前世来。”
只要她能想起前世，她这样贤良淑德，肯定还会嫁给他的！
“只是我妻子知道还不成，我朋友也得知道，他不能再继续霸占我的妻子。”
白渔嘬着黑糖烤波波牛乳孟茶，咂咂嘴巴，她大发慈悲，给了男人一瓶轮回酒：“让他们俩喝下去，就会梦见前世的。”
水幕上的男人拿出了轮加酒，告诉他的朋友和朋友的女朋友：“这是我在码头镇上买的酒，挺好喝的，我倒给你尝尝。”
小小一瓶，只得两杯，酒色甘芳澄碧。
一杯给兄弟，一杯给兄弟的未婚妻。
白渔嚼着珍珠，又甜又糯又好嚼，这东西是谁做出来的呢？
叶飞光答她：“我去龙虎山，那边有个培训。”
天师府？
白渔倏地回头：“我也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