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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的奋斗人生
作者：风雨琉璃
内容简介
 都说事不过三，可方大海偏偏就有了第三世， 第一世，他是21世纪的快递员，因为骑电瓶车横穿马路车祸而亡； 第二世，他是明朝万历年间的底层锦衣卫暗探，在草原寇边中征战而亡； 到了这第三世48年冬的京城近郊，距离京城和平解放还有不到4个月，值此黑暗走向光明的一刻，方大海又该怎么选择？ 看着衣不遮体的自己，和边上瘦弱的像个小萝卜头的弟妹，方大海出手了！ 这一次，他要好好的混出个人样来！ 等等，好像有些不对，这人名 丈人干家的名字有些像情满这就不说了，好歹只是像， 可隔壁邻居的名字也很熟，挣钱遇上的人物也好像挺熟悉？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传到了一本小说里？还是架空年代文的小说？ 难道这次穿越，他不仅穿越了时空，还打破了平行世界的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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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又穿越……
1948年，9月20日晚酉时三刻（下午5点45分）
站在山崖上某一处荆棘丛后头的方大海冷的浑身发抖，可现在的他却一点也顾不上这些，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个问题：他为什么又穿越了！！！
是的，方大海已经不是第一次穿越了，记得他最初的那一世……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一个30来岁，靠着送快递混日子的大龄单身汉子，房子租的，车子只有小电瓶，除了现代生活的便利可以回忆，其他的实在是乏善可陈。
可谁能想呢，一个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居然还有这样的奇遇，一个最多摔一跤的碰撞，竟是让他一下穿越到了大明朝！还成为了一个锦衣卫世家的旁支，还是个暗探！！这可真是……
所有小说里都说，穿越不搞事儿那是白瞎了机遇，曾经他也这么想，可真穿越了……他怕呀，除了认路特别快，什么技能都没有，还身处最穷困最危险的边境线前端，一个不好那才活过来就立马要翘辫子了！所以什么搞事儿，他全抛脑后了，满心就一个念头：努力活下去。
可惜，时代的大浪不是他一个小人物能抗衡的，身处万历三大征时期的他，即使十分努力的将所有他能触碰到的，可以学的技能都学了个遍，每时每刻都绷紧了神经求生，可最终还是送了命。
就在他穿越6年后，蒙古寇边了！
胸口中箭的那一刻，他以为这会是一切的结束，可谁想眼睛一闭一睁，他居然又活了！！这都什么奇妙剧情，是他死的方式不对？还是开启了无限穿越流的剧本？又或者他成了什么穿越试验品？哎呀，小说看太多也是有后遗症的，看看，随便一想就能出来好几个版本，真让人心里发慌！
方大海双手用力的搓了搓脸，力图让自己冷静一点。等着情绪稍稍冷静了下来，立马集中精神，准备好好回忆一下这个身体的情况。
都说吐啊吐的能习惯，那他这死啊死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好歹又能多活一世了，虽然上次多活的一次，时间有点短，可人要知足。
方大海心里不住的安慰着自己，然后开始转起了脑子。
可问题又来了……眼前荆棘丛上闪着光的是什么东西？圆咕隆咚的，在发暗的天色映衬下，显得十分醒目。
中间的点是按钮？边上是转盘？难不成他这是有了个穿越福利？金手指？
方大海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往那圆盘中间点了一下。
“亲，今天您还没有劳动哦？积分0的情况下转盘是不会开启的，请努力干活，下次再来。”
积分？劳动？明白了，劳动换积分，然后积分抽奖是吧？这个他熟啊，好多小说都是这么写的。老天爷爷，可算是有个金手指了，虽然不是签到那种躺赢的，可有比没有强，这次他一定能比上一辈子活的痛快。
咦，他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搜索脑子里的记忆……
“哥，哥，怎么样，那些人走了没？”
啊，是了，他忘了他现在的身份和所身处的时间、环境。
现在的他是京北昌平县东山村的村民，家中老娘去年已经病逝，父亲也在昨日，为了在光头党溃军的劫掠中护着他们几个孩子上山躲避中了枪，倒在了村子里，目前生死不知。至于刚才喊他的人……
方大海回头看了看从身后山壁的一个小山洞里爬出来的几个孩子，默默地确认了一下。
领头的男孩是他10岁的亲弟弟，叫方大江，后头跟着的是他12岁的娃娃亲小未婚妻何雨兰，此外还有跟在最后，这会儿正被何雨兰小心拍打身上的泥土，半搂在怀里的是他最小的妹妹，4岁的方香草。
哦，忘了说他自己，和前两世同名，还是叫方大海，只是年纪再次缩水，成了14岁。此外，不管是他还是另外三个，都是身形瘦弱，面色发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这开局……好似比他当初在明朝的时候还难了点！！！
“哥，你看什么呢？”
方大江感觉自家哥哥有点不对，问他也不答，只一个劲的往他们身上看，难不成爬出来的时候沾上什么东西了？
方大江一边问，一边小心的检查自己的衣服，家里被那些溃兵搜过一回，还不定少了什么东西呢，如今身上的衣裳可得好好珍惜。
方大海这会儿基本上已经将脑子里原身残存的记忆消化了，对现在的状况也有了了解，有过一次穿越经历的他迅速的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这会儿该干什么了。
“声音轻点，万一那些溃兵上山了呢？你这不是给人送信嘛。”
一听这话，方大江忙不迭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耳朵也竖起来好生的听了一阵，察觉没什么动静，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问：
“哥，咱们能下山了不？爹……”
说到爹，方大江本就有些发红的眼睛又有些忍不住要掉泪了，后头何雨兰也扭过了头，方香草更是瘪着嘴，差点哭出声。
想到那个用命护着孩子的汉子，方大海心里也有些不好受，虽然他也算是见惯了生死，更经历了生死，可对于这种换命一般的付出依然觉得十分揪心。
回头再看山下的村子，见着那着火的点似乎没有增加的痕迹，还有几处烟火似乎在变小，方大海垂眼想了想，转头对方大江说到：
“这样，你在这里护着你兰姐和香草，我下去看看。”
一听方大海要下山？几个孩子立马就慌了，老爹已经生死不知了，这要是大哥再下山去出什么事儿，他们可怎么办？那种即将逝去依仗的恐慌让三个孩子忙不迭的过来拉住了方大海的衣裳。
“哥，你别去，我怕。”
“大哥，怕。”
方大江扯人的时候还知道压低了声音，方香草却顾不得了，哭着抱住了方大海的大腿，一叠声的喊怕。兄妹两这可怜样，看的何雨兰难受的不行，咬咬牙，轻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大海哥，我去吧，我是女娃，出事儿也不要紧，你还要顾着大江和香草呢。”
“别闹，你要被抓了，那才是真要命呢，放心，我心里有数，不看清楚不会靠近的。”
何雨兰的自告奋勇，让方大海一下想到了这个小媳妇的身世。
他们两家本都是河南的同乡，相识却并不算亲近，只是42年**的时候，因为一起朝着京城方向逃难，这才相互熟悉了起来，结伴一起走。后来，
半路遇上了驱赶灾民的光头军队，木仓声作响下，人群逃命四散。当时何雨兰正好就在他们身边，惊慌失措中，下意识的跟着他们跑，至此就彻底和父母亲人失散了。
方大海的老娘是个心软的，知道这当口若是丢下这个孩子不管，那这丫头基本就没了活路，所以就和方爹商量了一下，索性将何雨兰定成了方大海的童养媳，成了家里的一份子，带着一路逃到了这昌平，一养就是6年。
许是因为身边没有亲人缺乏安全感，许是因为对方家灾荒中也没丢下她感恩，许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了方家已经过门的儿媳妇，何雨兰自打跟方大海定了亲，成了家里的一员，就特别护着家里人。连着方妈生香草的时候做月子，都是她伺候的。所以这会儿一听两个小的哭着说怕，第一时间就将最危险的事儿抗到了自己身上。
可方大海好歹也是成年人的芯子，还有整整6年边疆生存的经验在，怎么可能会让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去干这样的事儿？
手一挥，将几个孩子往那山洞口那么一推，一边扯边上的荆棘丛做遮掩，一边说到：
“一会儿我绕个圈，从村后林子那儿过去，那边树多，能遮掩身形，也能听到动静，若是那些大头兵没走，那村子里肯定吵吵的很，若是走了，看下面的情形，肯定少不了灭火的，安不安全一眼就能看明白，到时候若是安全了，我先去看看爹，然后立马就来喊你们。”
几个孩子其实不怎么懂方案是不是可行，可听着好像挺有道理，倒是让他们止住了哭声，虽然依旧有些慌，觉得大哥不在身边，没什么安全感，可想想村子里那中枪后不知道生死的老爹，他们还是强撑着点了头。
“那，那，大哥，你可快些，一会儿天黑了，上山就不容易了。”
咦，这还真是，这会儿可是秋天了，6点多太阳就下山，而他这一来一回……怎么也要一两个小时，这可怎么办？他也有些不放心这几个孩子单独在山上！这会儿可不是后世，山里野兽可是不少的。
“算了，索性你们跟我一起下山吧，一会儿就先藏在林子里，若是情况不对，咱们就重新回到这边，若是安全，就一起走出去。”
不用和大哥分开？那再好没有了，即使有危险，那好歹大家也在一处，能相互壮个胆。
方大江连着应声都来不及，忙不迭的重新往那山洞里爬，然后扯出两个包裹就往身上绑。跟着下山的决心相当坚决。
山边上长大的孩子走山路从来都不是问题，只要将最小的背上，这几个半大孩子下山的速度那是相当的快，不到半个小时，几个人就挪到了村后的林子里。
到了这边其实大概已经能看清楚村子里的情况了，没有吵吵声，可哭声却也没少，火似乎已经灭了，可黑烟依旧有好几处。
看到这个情形方大海心里对于溃兵已经离开已经有了七八成把握，只是俗话说的好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他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稳妥些，选了几颗粗壮的大树，一手一个的将几个人送到了树上藏好。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看看。”
“大哥。”
“放心，动静已经小了，怕是已经走了。等着，一会儿我来接你们。”
方大海安抚了几句，瞧着天色已经开始发暗，心里也有些开始着急起来，一个转身就冲着村子小跑起来。
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那中枪的爹还有没有生机，十有八/九怕是真的悬了。
当然急归急，曾在生死边缘做过暗探的他还是很小心的，即使是小跑，也会借着树木遮掩身形，放轻每一个动作，所以直到他进了村子，到了自家附近，都没有一个人发现。只是这样的小心带来的确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就在他家朝着山林的小路上，方爹一身是血的倒在了哪里，毫无声息，那惊恐的面容已经发青，眼睛却还死死的看着山的方向。
这是死都不放心他的孩子们啊！
方大海的心猛地就是一疼，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不是他这样看惯生死的人该有的情绪。
是原主残留的灵魂在伤心吗？原来他并没有完全离开！他也一样不放心家人吗？
应该是的吧！方大海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了！
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将方爹的身体摆放成平躺的摸样，方大海将手放到方爹的眼睛上一边往下拂，一边低声应诺：
“爹，我们都好着呢，你放心，我会带着弟妹好好活着的，一定将他们养大。”
手滑下，方爹的眼睛闭上了。
“你也放心，爹我会好好安葬，弟妹媳妇，我也会好好照顾，你好生去吧。”
承诺的声音还没有飘散，方大海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轻。
这是彻底离开了？说来他怎么穿过来的？原身为什么会突然死了？对了，他刚过来的时候身体很烫，难不成是烧死的？
方大海对于这个问题很想多琢磨琢磨，只是这会儿时间实在是不合适，他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可以放在这上头了。
就在他站起来，想寻个东西将方爹挪回自家的时候，小路的一个拐角传来了走路的声音。
“谁？谁在那儿？”

第2章 村中哀……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同样住在村尾附近的老根叔，拐角战战悠悠探出上半身，手里还捏着把铁铲，一看就知道已经被吓破了胆。
“老根叔，是我，海子。”
“海子？”
这个时候的人大多都有夜盲症，在天色暗淡的时候，眼睛能看到的距离很是有限，所以即使相隔并不远，相互之间也需要靠着声音来分辨。
嗯？好像又不对了，怎么方大海能看到？这也是穿越福利？据说穿越的人身体素质会得到提升，要是这么算，这穿了2次……好像还挺占便宜？
无厘头的脑洞一闪而过，方大海重新将注意力都放到了现实上。
“嗯，我回来看看。”
“哦哦，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这是……”
老根叔将举着的铁铲放下，一脸庆幸的呢喃，只是这话还没说完，小走几步的他就又停了下来。
刚拉近的距离已经足够他看到地上的尸体，看看方大海，再看看地上已经被稍稍整理的方父……面对刚失去父亲的方大海，这个中年男人一时都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欲言欲止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了什么，一脸急切的问道：
“海子，你家那些小的呢？”
村子里今天少了好几个人，也不知这孩子……可别一大家子就剩这一个，那也太惨了些。
这会儿方大海已经在周围寻到了两根不长的木杆，这会儿正扯着杂草，准备搓根绳子，好做个简易担架，将老爹的尸体拖回家去。听到老根叔问，手微微一顿，立马头也不抬的就回了一句：
“在山上呢，我先将爹带回家，一会儿再去喊他们回来。”
不是他猜忌人，而是这会儿到底还没检查过整个村子，具体情况怎么样，是不是真安全，他可不愿只听说，锦衣卫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根叔听到方大海的话倒是也没多想，毕竟在安全有保证的前提下，不让亲爹暴尸荒野也是孝道，所以他二话不说就凑了过来，准备帮忙。
“也是，这会儿村子里正乱着呢，你家香草那么小，容易被惊了魂。来，我来搭把手，你这是要做抬杆？”
“嗯，我人小力弱，这样也好拖着回去。”
“嗨，你早说呀，不用忙乎这个了，隔壁老冯家大门被踹在了地上，正好得用，先用来抬人吧。”
老冯家？就是小路边上这一家？这倒是挺近，可……
“这不好吧，人家怕是会嫌弃晦气。”
“什么晦气不晦气的，他们家的人昨儿就扔下房子，投靠亲友去了。嘿，你别说，这走的还真是时候，正好避开了今儿这祸事，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
这么巧吗？就隔一天？
方大海下意识的起了疑心，暗暗将事儿记在了心里，准备等着手里的事儿处理好了，再查一查。
“那就先借他们家的门用用，大不了一会儿将我家的大门和他换了。”
“对咯，都这时候了，什么也没赶紧将你爹安置妥当要紧。走
着，你去拿门板，我去帮你喊几个人。”
方大海这村子是个杂姓村，其中小半还是各种逃难人家，彼此间没什么血缘亲情，按说没人搭手也是理所当然。可咱们国人有一点特别好，那就是但凡遇上了生死大事儿，哪怕以前有仇呢，也不会吝啬帮忙。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咱们这个文明哪怕饱受劫难，几经沉沦，依然能从绝境中崛起的缘故。
你看这不是，方大海刚将那门板拖到自家亲爹尸首的边上，村中方向就来了好几个人。
“真是老方！”
“我还以为他逃了呢，不想竟然在这里没了。”
“别说了，赶紧搭把手把他带回去吧，好歹也让他最后在家待上一晚，看看孩子。”
有了这些村人的帮忙，确实让人省心省力，方大海连着上手都不用，一会儿的功夫，就回到了自家，老爹也躺在了堂屋最中间。
与此同时，因为来了好几个熟悉的邻里，方大海自然也借机好好的问了问村中的情况，对应着他刚一路走来看到听到的动静，大致明白了现如今的安全度。
溃兵确实已经走了，但村中损失却很是不小，有五户人家折损了人丁，还有三户被点燃了屋舍，全村几乎每一户都被搜刮了一遍。但像是方大海家这样的却不是村中损失虽大的。最倒霉的还要数村中的地主--付家。
“付家没了？怎么会？”
方大海是继承了原主记忆的，所以他知道这个付家说是地主，其实也就不到30亩地，堪堪能被称一声富户而已。毕竟这里是京城边上对吧，几百年的老规矩了，附近的地那就是贵族官宦，有钱有势人家的自留地呀，寻常百姓有钱都没有下手的机会。所以能攒到个三五十亩，那都能算一声本事了。特别是在连年战乱，京城城头大旗换了无数次的年月，能包住家产到这时候，付家人那一手苟的本事，方大海想一回都要赞一回。
如今你说，这样的人家，躲过了各路军阀，躲过了鬼子，什么都遭遇过了，然后今天就因为不到一个连的溃兵没了？？这事儿听着不现实呢？
“是没人了，不是全没了，就是……付家老太太被溃兵吓到，当场倒下就没起来，付老爷倒是挺能耐，报了好几个大官的名字，让自己和两个儿子的命没了危险，可他家不只有他们三个，还有个闺女，今年刚15，还有几个贴身丫头，也正是最水灵的年纪……”
难不成还被强了？这都成溃兵了，不一门心思搞钱逃命，还有心思搞这个？
“付老爷说那大姑娘已经许了人，丫头是陪嫁，这话原本也就是拉个虎皮，谁想这些溃兵竟正好是他说的那个什么营长的人呢，这下好了，直接就全家被裹挟着带走了，说是要帮着送嫁，连着家里的粮食细软都一并全带走了。”
老根叔说这个的时候，满脸唏嘘，其他在场的也一个个叹着气摇头。
哪怕是他们这些个睁眼瞎都知道，这被裹挟过去的下场只怕不会太好，最好也就是赔了姑娘，换个全家的活路，家产基本全打水漂了。若是一个不好，那全家倒是就此死在一块儿了。
他们唏嘘着这村中最好人家的未来，方大海呢，虽然也感觉这世道乱的让人心里难受，可心下更多的则是放松。
乱世里，死人那是最常见的事儿，他早就看多了，没那么多的怜悯可以给不相干的人。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想想自家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更要紧。
“哎，付少爷人多好啊，去年买我爹做的木桶还多给了几个钱呢，但愿老天保佑他们逃过这一劫。”
方大海从众的跟着可惜了一声，随即就抛到了脑后，一脸诚恳的冲着帮忙的几人鞠了个躬，
“对了老根叔，石头叔，大田伯，长生哥，多谢你们把我爹送到家，这会儿各家都乱着呢，还让你们忙乎到这会儿，哎呀，怎么这天都黑了，不行，我得赶紧去接那几个小的，夜里山上可危险。”
转折虽然有点生硬，可这话一出口立马就有了效果。
像是老根叔这个最近的邻居立马就主动开始承担起了事务。
“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个，海子你赶紧去，放心，这边我给你看着会儿，对了，家还有点桐油，一会儿就给你爹点上，保证让你爹等你们回来见最后一面。”
嗯？人都死了，还等他们回来？这……虽然知道点长明灯，给死人引路，让死后灵魂多看一眼家里之类的是封建迷信，可这穿越都有了……听着真的很让人心里发毛呀。
即使胆大如方大海这会儿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生出赶紧让真儿女过来守灵的想法。
“哎哎，我这就去，这就去，麻烦老根叔了。”
说话间方大海就开始往门口去，等着出了门，立马加快了速度，一溜烟的就往村后的林子里去。
也不知道那几个小的安全不安全，哎，真是不能想啊，越想越提着心！

第3章 守灵夜……
方大海出了门，其他帮忙的虽没有像是老根叔那样给出什么承诺，可瞧着这狼藉的屋子，看着那躺在门板上一身血污的方爹，到底没撒手走人，帮着老根叔一起，开始清理起了尸体，收拾起了屋子，一边做一边还唏嘘着老方家未来的艰难。
“这几个孩子后头的日子可怎么过？也不知道老方那木匠手艺有没有传给两个儿子，若是没有……马上就到冬天了，可怎么办。”
“席子一裹，埋到地里容易，这几个孩子想活下去却难啊，看看这屋子，干净的都快和扫荡过的一样了。”
“哎，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海子才14，这家想撑起来可难，不定这一个冬天就……”
.............
所有人都在为方大海发愁，然而方大海自己这会儿却半点没发愁的意思，因为就在他接到了弟妹们，小快步的往家赶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了自己的那个转盘，偷偷的看了一眼。
嘿，你说啊，他其实也没干什么，怎么这上头就有了3积分？合着所谓的劳动，那就是干什么都算？只要动起来？要真是这么的，那这能称之为劳动的可就多了。跑步算不算？做饭算不算？洗澡算不算？
明明这会儿正是丧父后最该惶恐悲伤的时刻，方大海愣是嘴角忍不住想要翘起来。
...............
从听大哥说父亲已经没了的那一刻开始，方大江整个人都处在了巨大的悲伤和恐慌中，往家里去的每一步都带着蹒跚，等到真的看到了自家的屋子那一刻，整个人更是有些傻住了一般，踌躇中竟有些不敢迈步了。
抱着香草，拉着何雨兰的方大海侧头看了看自家弟弟，微微叹了口气，沉着声道：
“擦擦眼泪，这最后一面别让爹走的不安心。”
眼泪？他哭了？
方大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片濡湿，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泪流满面了。
“大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喊大哥，只是下意识的将这个比自己没高多少的哥哥当成了依靠，想听他说话。
“放心，还有大哥在。”
这一句还有大哥在的话，就像是一颗**，不仅让方大江再也忍不住，大哭着开始往屋子里冲，就是何雨兰也不禁哭出了声来。还有香草，虽然年岁还小，可战乱年间的孩子，哪个会不懂没了的意思？脑袋往方大海脖子上一埋，也跟着哭了起来。
“大哥，我们会死吗？没了爹，我们会死吗？”
这样的年月从来不缺孤儿，早夭的孩子更不乏其数，香草再懵懂，也听多了，见多了，这会儿自是害怕起来，浑身都有些发抖。
“不怕，不怕，大哥会保护你的，香草乖啊。”
方大海轻轻地拍着香草瘦弱的脊背，想了想这孩子的岁数，索性将人送到了何雨兰的手里。
“你抱着她在堂屋外磕个头，然后去厨房待着吧，她太小了，真见了……”
孩子神魂不稳，这一日本就受了不小的惊吓，若是再见着老爹那惨样，夜里怕是会烧起来。这会儿他手里可没有能治病的药物，还是避一避更稳妥些。
何雨兰这会儿哭的都快打嗝了，本就心里不安稳  ，听了这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傻傻的问：
“大海哥，我，我……”
她想说她是儿媳妇，该守夜，可再一想，没过门，好像也不能这么算，脑子一时都有些糊涂了。
看着这半大的姑娘一脸迷茫的样，方大海看了看堂屋里，听着里头方大江的大哭声，低声说到：
“先照顾好自己和香草，这会儿什么都没有活下去要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雨兰自然也反应过来了，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抱着香草就走进了西面的厨房。
方大海看着他们走进屋子，一转头也跟着进了堂屋。
才一进屋，方大海的脚步就停了一下。
屋子里明显有收拾过的痕迹，再看躺着的老爹尸体，衣裳虽然破烂，却明显整理过了，身上血迹也已经擦拭干净。
不用问就知道，这必定是老根叔他们帮的忙。
作为这家的长男，从今日起顶门立户的男丁，方大海第一时间就冲着依然还在屋子里帮忙守着的老根叔几个鞠了躬。
“多谢各位叔伯帮忙，让我爹能走的体面。”
见着方大海到了这份上，还能这么周全，还知道感恩，老实说，几个大人那是真的松了口气。
这一家子都是小孩的情况下，能有个拿的住事儿的，那生机就能多几分，他们这些邻里将来也能少些负担。
不是他们冷血无情，虽然他们看着这些孩子也怜惜、也想尽力帮衬，可这到底不是自家的事儿，而且他们也不富裕，能帮衬的实在是有限的很。当然客气话还是要说的：
“都是老邻居了，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不过你爹这……海子明儿村子里没了的都要下葬，你看你家……”
既然方大海能拿主意，那这丧事也不好自己几个擅自做主了，有些话就要说明白，省的帮了忙将来还落个埋怨。老根叔作为第一个搭手的，又一次挑头询问了起来。
“我家跟着一起，好歹让爹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这事儿其实挺简单，就现在这家庭情况，就是想停灵也没条件呀，都没棺材，让尸体就这么在门板上干躺吗？另外，这家里搜刮成什么样，方大海又不是没看见，除了他们随身带的两个小包裹，这家里怕是什么都没有了，下一顿的饭还不知道怎么办呢，也不可能置办什么豆腐羹饭，所以早早入土为安是最利索，最合适的做法了。
“那行，一会儿让石头去招呼一声，明儿一早，我就喊了人过来，给你爹裹席子，最后送他一程。”
邻里间能顾着他们家没大人，帮到这份上，方大海是真的很感激，忙不迭的拉了方大江起来，冲着几位老邻居跪下磕了个头，又行了一个丧家的礼。
“给叔伯哥哥磕头了，这大恩大德我方家兄弟一辈子都不敢忘。”
“哎，别这样，赶紧起来，起来，哎，苦了你们兄弟了。”
............
被夜色笼罩的东山村这一晚到处都是隐隐的哭声。方大海坐在堂屋方爹的灵前，虽然守着火盆，却依然心里凉凉的。总觉得这一趟的穿越开局有点不大吉利。
可穿越这事儿自来是有来无回，没有退货重来的。所以即使再怎么觉得心里发毛，有些事儿该想还是要想。
他刚掐算了一下时间点，又很用心的回忆了一下曾经在小视频里看过的京城解放的大致时间，好像……这一年12月，解放军就要围困京城了吧。那这之前，他们这样的地方是不是就先一步会解放？11月？还是10月？不知道会不会有大战，会不会牵连到他们村子？
哎，他当初要是看的仔细点就好了，也不对，就是看的再仔细，经过明朝那么一遭，大概也未必能记得住。算了，先顾好眼下吧，最起码暂时这里应该还算安全。
“噗通。”
坐在一边跟着守夜的方大江瞌睡虫来袭，坐着就迷瞪了过去，以至于一下没坐稳，直接从小凳子上跌了下来，将人一下就摔醒了。
方大江见着自家大哥还在原来的位置靠着门框坐着，揉着眼睛就凑了过去。
“大哥。”
“怎么了？摔着了？这样，你学大哥，靠着门睡，这样就摔不到了。”
说话间方大海将弟弟往身边拉了拉，并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了风口。
“大哥给你挡着，赶紧睡吧，明儿一早还要送爹下葬呢。”
顺手，方大海还将火盆也往里移了移，好让弟弟多几分暖意。
看着大哥这样，方大江心里又是一酸，那种想要依靠的软弱和被照顾的暖意涌了上来，不自觉的人就往方大海身上靠了靠。随即想到自己是个男娃，不该这么没用，逞强的来了一句：
“那，那要不我陪你？”
“不用，有哥守着就行，你没看我让你雨兰姐和香草都在厨房睡了嘛，赶紧的，闭上眼。”
方大海成人一样的口吻，略带几分命令式的词句其实和以前的方大海差异十分的大，可这会儿方大江却半点没在意，反而感觉特别的安心，所以他听话的闭上了眼睛，缩在方大海的身后，睡了过去。
许是这一日真的累过了头，不一会儿的功夫，这孩子就睡得打起了小呼噜。
见着这孩子真的睡着了，方大海有心想试试自己的那个转盘，看看能抽出什么来，是不是对他们的生存有帮助，可看了一眼厨房，想了想，还是先站起来过去看看。
才小心的推开门，厨房柴堆旁，搂着香草的何雨兰听到动静一下就睁开了眼，绷紧了身子，手里还捏着根粗壮的木柴，像是随时都能跳起来攻击一般。
“别慌，是我。”
见着何雨兰这样，就知道这孩子心里有多不安稳，方大海忙轻声安抚，然后快速走近，好让她看清楚自己。等着何雨兰放松了身体，这才过去帮着在火盆里添了点柴。随后又摸了摸香草的额头，确定没烧起来，就在不多事儿，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屋子，并小心的合上了已经歪斜的门。
站在空旷的院子里，方大海抬头看了看清冷的月色，稍稍闭了闭眼，然后一脸正色的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那个转盘上。
“积分：5？能抽出什么呢？”

第4章 筑新坟……
农历8月18的月亮很大，者会儿又没有什么大气污染，在柔和月光笼罩下的村落可视度并不算弱。所以……
所以当方大海手指一动，转盘开启，转出奖品的时候，哪怕那转盘是个半透明的东西，方大海也能十分确定的看明白奖品是个什么东西。
“本次抽奖结束，恭喜宿主获得5斤红薯！！期待您的下一次点击。”
他这都是什么手气？红薯？哪怕是五斤白米呢，那也比这强啊！
方大海很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想想现在自家的情况……
因为溃兵来的快，他们离开村子的时候，只来得及带了些随手能拿到的衣物和方爹第一时间找出来的积蓄，粮食什么的还真是半点没顾得上。而家里存的呢，经过这一遭也全没了踪影，说一句弹尽粮绝也不为过。
什么？他们今儿他们回家后吃没吃？这还真吃了，不然几个小的哪里睡得着。只是这吃的不是自家的，而是老根叔送来的，一人一碗薄粥，让他们不至于饿的受不住。
只是俗话说得好啊，救急不救穷，人家这会儿能看在他们一家全是小孩，又是刚没了当家人的份上，照顾上那么一顿，那是人家有情有义，可怜他们。可这之后呢，他们要怎么活？要是他们借着这一点赖上了村子里的长辈们，那可就是他们没脸没皮了。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不是？所以怎么填饱一家人的肚子，这就成了方大海必须要解决的问题。而从这个角度来看，这5斤红薯来的还真是恰到好处。最起码明天一天他们的粮食有了。
想通了这一点，方大海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准备提取。
等等，他刚抽到的红薯呢？这转盘都恭喜他了，可东西呢？就这么一个转盘，就说了一句恭喜，实物却半点没看见啊！
也不知道这系统是不是在方大海身上驳接了思维链接，这边他脑子刚这么一动，那边立马就有了回应。
“领取奖品请点击转盘下方的仓库键，所有抽奖获得的物品都将被第一时间传送
到仓库空间内。宿主请注意，该仓库空间目前大小为10立方，后续可通过抽奖持续扩大仓库空间，请多多劳动，多多抽奖。”
好家伙，还自带空间？有了这个那他能干的事儿可就多了去了。比如这会儿，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开始往付家的方向瞄了过去。
记得老根叔说，那溃兵裹挟搜刮了付家一家老小？说如今付家一个人都没了？付老太太还是他们帮着收了尸？
就目前所知的情况来看，经过了溃兵，和收尸的村中人连着两拨的清理，房舍内最起码明面上的东西应该是没有了，可暗处的呢？谁敢说那付家就没往隐秘地方藏点家底？
就他上一辈子他当锦衣卫暗探那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哪怕是再贫苦的人家呢，那也是有仓鼠本性的，地上挖个洞，墙角戳块砖，三五文都往里藏的比比皆是。所以对于付家，他依然十分的感兴趣，他是谁？大明锦衣卫呀！找这些东西的手艺那绝对是最专业的！别人可能找不到，可他绝对不可能空手而回。
而只要是真的搜到了东西……再加上他每天劳动能有的抽奖，日子还能没法子往下过？不定还能借着这解放建国前的这么一阵乱子，给自家以后打下些扎实的根基呢。
比如那些即将逃难的大户人家、比如某些当了耗子蛀虫的单帮……那都可以作为目标的。悄无声息的兜一圈，找到东西就往空间里头那么一藏，嘿，别管外头怎么乱，都牵扯不到他。
什么？你说外头危险？确实，这年头无辜送命的也不少见。可即使是山匪乱军多如牛毛，谁又会打小乞丐的主意？都是为了求生，没油水白浪费力气的事儿可没人干。所以啊，以后他只要不露富，不出头，就能最大限度的保住了自家这一窝子小孩的生路。
心下有了这么一个计较，方大海再看那仓库空间里的5斤红薯，嫌弃的心立马就抛到了一边，还能煞有其事的琢磨一下如今村子里的存粮情况，然后借着月色在自家院子老树边上，偷偷的挖出个坑，将从隔壁无人的院子里寻来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罐子装满那5斤红薯，然后埋进去。
“咚……”
许是老天爷特别偏爱方大海，这边他刚将红薯装好，将罐子周围的土理出个大概。畅着门的堂屋里，靠着睡的方大江又睡摔啦。
因为倒下来的时候脑袋撞到了门上，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简直和拿着锣在人耳边敲一般的明显响亮，所以当方大海被惊着回头的时候，不仅是方大江自己醒了，就是厨房睡着的何雨兰也被惊醒并打开了厨房那歪歪斜斜的门。
“怎么了？”
“哥。”
“大江，这是又摔了？”
三个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到一起，响声大的不行，也就是这里是乡下，各家屋舍相隔都有些距离，不然怕是连着隔壁邻居都能被惊醒了。
方大海首先收了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收拾的罐子，嘴角翘了翘，转头对何雨兰说到：
“你醒了也好，来，将这些红薯拿到厨房去，等着天亮了煮上一锅红薯粥，也好吃饱了送爹。”
红薯？什么红薯？家里还有粮食？
方大海的话惊住了何雨兰和方大江，两人瞪着眼，什么瞌睡都没了，大踏步的就往方大海的方向而来。等着走进了，因为夜盲症的缘故，两人有些看不清，还直接趴在了地上，用手小心的摸了起来。等着确定这里真的有个罐子，罐子里有红薯，两个半大孩子那真的是喜极而泣啊。
“咱们家还有粮食？太好了，明天不用挨饿了。”
方大江性子直接，想的呀简单，满心都是为了明天能吃到东西而高兴。何雨兰呢，则是松了口气，对着方大海说到：
“我本来还发愁，明天事儿多，估计来不及去后山挖野菜，邻居家一样遭了难，怕是没什么粮食能再借给我们，也不知道这一日要怎么过，如今好了，有了这些，多加点水，怎么也能混上两日。有了这个时间，后山林子那么大，总能寻出点填肚子的东西了。”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何雨兰这丫头居然已经在为家里的口粮这么算计了吗？方大海看着这个身形比后世10岁孩子还不如的丫头，一时心思十分复杂。作为这个家目前最大的一个，弟妹们心里最后的依靠，自己做的还是少了呀。
到底是刚穿越过来没多久，即使嘴里说着还有他，可行动上也好，心理上也好，还是不自觉的抛开了他们，太独了！不够负责！
方大海心里自省了一番，再开口语气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安抚和解释。
“我早就说过有我的。”
听到方大海这么说，何雨兰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笑意，一边摸索着将红薯往自己怀里塞，一边说到：
“可见长子就是不一样，家里的饭一直都是我做的，我都不知道这里还藏了这么一罐子红薯。”
方大江听到这话也好奇起来，抬头问方大海：
“哥，这都什么时候藏的？爹怎么半点口风也不露？”
这话让方大海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他刚藏的吧？
“这话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是才想起来，好像见过爹在这挖坑，这才想着试试，要不你去问爹？”
问爹？
两个字将三人都按住了。还怎么问？人都躺门板上了。
方大海其实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和往孩子心上插刀有什么差别？实在不该的很。所以他忙又添补了一句。
“就这么个年月，爹肯定是想以防万一，又怕咱们说他想太多，平白的让咱们饿肚子，这才瞒着你们。”
是啊，或许就是这么个解释，可谁能想到呢，爹这以防万一，还真是防着了，只是他千藏万藏的存下的东西，自己却没能用上，反而成了他们的救命粮。
想到这些，不管是方大江还是何雨兰回头再去看那躺在堂屋门板上的人，眼泪又忍不住开始汹涌了。
“爹……爹……呜呜，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跑快点，你也不会因为怕我落下回来拉我，也不会被那些溃兵看见，被……或许早就跟咱们一起上山了，呜呜呜……”
方大江哭的越来越大声，哭的厨房里的香草也在睡梦中跟着哭出了声，哭的何雨兰也撑不住，跟着蹲下擦起了眼泪，这一院子的悲戚，让方大海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行了，别哭了，大晚上的，没得惊动了邻居们，赶紧的再眯上一会儿，爹还等着咱们送他最后一程呢。”
............
贫寒人家的最后一程其实很短，也很简陋。
清晨天色刚有些微亮，老根叔就带着两个人过来了。一张草席，裹住了方爹全身，也截断了他这一辈子所有的依恋。等着被人抬出家门，一家四个孩子三步一叩首，五步一哭嚎的送行，就是他在这人世间最后一段路程的配音。
后山山坡上一个大坑，一堆黄土，一块木头碑牌铸就的新坟，则是他在这片天地最后的栖身之所，也是他留给血脉亲人最后的念想。
从此，老方家再无他的存在；从此他也不用再勉励支撑一家的生计；对这个苦了一辈子的男人来说，这或许是他一辈子最轻松解脱的一刻！

第5章 得有钱……
送葬是个很耗费精力的事儿，特别是对这个只有四个孩子的家来说，更是从体力和精神上让他们体会到了深深的疲惫。
“咕噜噜……”
特别是肚子，这会儿都已经开始闹革命了。
方大海坐在堂屋的门槛上，看了看闹出动静的方大江，又看了看日头，好家伙，这都快中午了呀，难怪饿了呢。
“雨兰，做饭吧，中午做稠点，大家都饿了。”
一听要做稠点，本已经站起来的何玉兰顿住了，有些为难的说到：
“咱们一共才10个红薯，早上已经用了两个了，这要再做稠点……大海哥，怕是不够两日吃的，要不先混一顿，下午咱们去挖点野菜，晚上再多吃点？”
系统给出的红薯挺标准，一个半斤，童叟无欺。可也因为这样，让何雨兰这个掌勺的很轻易的就看明白了家里目前的困境。
就这么一点粮食，不省着点，这日子可怎么过？
“下午还要干活儿呢  ，不吃的稠点，一会儿干活就该没力气了。”
方大海看了看屋子里那凌乱的样，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昨儿回来天已经黑了，早上又忙乎着送葬的事儿，直到彻底完事儿回来他才发现这个家到底穷到了什么地步，乱到了何种程度。
屋子里连着仅有的几个箱子都被打开了，倒在了地上，一看就知道被翻了个遍。特别是老爹住的那间，放粮食的大缸空的，耗子进去都能哭着出来。炕上的被褥破破烂烂不说，还布满了脚印。这屋子、这家当不好好收拾一遍，他们几个今儿晚上怕是想住都难凑合。
所以下午要干的活儿真的很不少，有些甚至要耗费不少的力气。不过他也知道，何雨兰担心的是什么，所以想了想记忆，方大海挥了挥手，对着何雨兰说到：
“就我爹那个谨慎劲，有一个存粮的地方，那就必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先顾着眼下吧，一会儿我琢磨琢磨，他还能藏哪儿。”
听到方大海说方爹可能还有存粮藏着，别说是何雨兰了，就是最小的香草也送了一口气，能多吃一口谁还能不愿意呢。
“那行，我一会儿就放3个番薯熬粥。”
不过常年窘迫的日子过习惯了，即使想放手来个大的，在何雨兰手里，也不过是将2个红薯变成3个，这增加的量……想想早上和红薯汤没差别的早饭，方大海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哪怕是当初在边关当暗探的时候，他也没惨成这个样子，这第三世实在是有点拉低下限了。
不行，这日子不能这么继续下去，还是要好好的想个法子。首先这粮食的事儿，他虽然不能保证每一次抽奖都能有，可系统也没规定一天抽奖几次不是？只要他攒5个积分就抽一次，想来总能凑出一家四口的口粮的。
此外，钱的问题也要抓紧解决，毕竟这边……村子里的安全性实在是不够，算算京城解放的时间，想想到时候可能会有的战火连天的遭遇，方大海觉得提前进城，是最适合他们这一家小孩的安全需求的出路。
只是京城不是那么好进的，别的不说光是一个落脚的地方就是个大问题。此外，到了京城吃什么呢？在村子里还能想法子从山上找点填肚子的，可进了城之后，除了买没有第二条路。所以他还需要考虑进城之后的营生问题。
哎，要是他在明朝的积蓄能带过来就好了，蒙古扣边的前两天，他还刚盘点过自己的小金库，那床底下的藏钱匣子，他可是存了足足30两银子，另外还有两个金裸子，一块和田玉佩。这样的保值货，放这会儿那也是值点钱的，最起码在京城换个大杂院的两间房应该没问题。
可惜他没福啊，合着第一世算，他真的连着两次都是人死了，钱没花了！这都什么糟心事儿哦！
等等，藏钱？意外？这会儿好像有一家人也遇上了和他一样的问题！
方大海的视线缓缓的转向院墙外的某个地方，眼睛开始亮了起来。
也许，他该寻个时机过去好好找一下！
不，不是寻个时机，而是尽快要走一趟。这世上从不缺有心人，聪明人，像是他一样想到这一点的肯定不会少，若是他不抓紧，那只怕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方大海立即站起了身，对着边上的方大江说到：
“你们在家待着，大哥出去寻寻，看有没有吃的东西。”
“要我一起不？爹不会埋在外头的吧，那多不安全！”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爹确实不会藏外头，所以家里的天快黑的时候咱们再寻，不然让人看到动静，咱们家怕是会让人惦记上。”
这个方大江懂，他们如今一屋子小孩，最是容易被欺负的。不定还有人想着吃绝户呢，这年头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那，那是去挖野菜？大哥，你一个人能干多少？”
“你别管了，家里总要留个男人。”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方大江就不多嘴了，虽然他只是个十岁的男人，可也是能身但重任的。
“知道了，大哥，我一定好好看着咱们家。”
方大海看了一眼挺着小胸脯，一脸认真的弟弟，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又小心的从围墙探出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后立马窜到正房偏后的一个位置，手一撑，飞快的越过了围墙。
方大江疑惑的摸了摸头，又看了看从厨房走出来，同样被惊了一下的何雨兰和香草，挪动了一下身体，坐到了刚才方大海坐的位置上，脑瓜子里不知道想着什么。
家里的几个毛孩子想什么方大海这会儿可没心思管，满脑子都被可能遗留下来的财富刺激到了，畅想起有可能白捡第一桶金，整个人正兴奋的不行。一路往那付家宅院过去的路上，连着因为身体没有调整过来而有些生疏的暗探手艺都用了起来，一门心思想当吃头一口肉汤的幸运儿。
而这一走，他才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村子居然又三分之一的屋舍已经空无一人了？
这怎么说的？不是说死人没几个吗？怎么突然少了这么些？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被搜刮的没了粮食，觉得留下没有了活路，去投靠亲友了呗。
不过方大海虽然一时没有想明白，可对于这样的现状他心里却是满意的。村子里人越少，他的行动就越是隐蔽，等着真弄到了东西，带回去也更容易。
想到这些，方大海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直到他来到付家后墙的位置，才小心的停下了脚步，然后将耳朵贴到了围墙最上方的位置，开始探听起里头的动静。
或许是因为这会儿还是白天，能聪明的和方大海一样想到付家家底的人，这会儿不敢来，所以方大海听了好一阵，都没听到什么声音。
既然这样，那他可就真的不客气了。
退后几步，然后小跑几步，一个蹬腿，一个攀爬，人一下就窜到了围墙上头，随后再稍稍一个侧身，人就跃进了那宅院里头。
乡下小地主的院子大多都不会很大，3进几乎就是极致，对于这样一点子地方，还是没什么藏东西经验的普通人家，就方大海的本事来说，想找点什么藏起来的东西，那真的是太容易了。
所以没有多久的功夫，方大海就收获颇丰。
主家卧房里那雕花木床的内侧，他找到了一个暗格，收获2根小黄鱼；书房里，他在房梁阴影角落发现了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里头包着两卷的银元，总计100块；后院地窖里，他找到了一扇暗门，从里面发现了3坛好酒；厨房里，瓶瓶罐罐虽然倒了泰半，可搜集一下，油盐酱醋却还能凑出好些。
而除了这些之外，很多大面上的东西方大海同样没错过：铁锅，茶壶，碗筷，咸菜坛子，被褥，棉袄，一切他们家没有的，缺少的，进了京城之后可能用上的，方大海都搜集了起来，让后统统塞到了自己的空间里。
什么？搜刮的太彻底？老话说的好啊，“破家值万贯”，这些个不起眼的东西，若是他们真的去了京城，那重新置办起来，可就不是小数了。老实说，若非系统空间的大小有限，他是真的连着床架子都不想放过。
等着空间差不多填满，方大海也终于走到付家大门的位置，按说都前前后后搜刮了一遍了，这会儿他该赶紧走人了吧？可方大海的心里却依然有些不甘心。
难道付家真的半点粮食都没留下？就这年头，他们就真的只靠着一个地窖藏粮食？不会这么老实吧！怎么都该有个后手才对呀。
这么一想，方大海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正房，这一看……他怎么觉得这房子的宽度，和他刚才在里面走动的尺寸有点不一致呢？难道有夹墙？
嘿，这要真的是这样，那他这一趟怕不是要发一笔大财？
赶紧，重新回到正房再看一遍！

第6章 大收获
方大海终究是干过锦衣卫的人，在搜东西这方面，敏锐度不是一般的有经验，所以当他有针对性的那么一查，嘿，还真是让他在东卧室的架子床后头，寻到了一个80公分进深的夹墙。
并且随着那夹墙的机关被打开，内里也为他贡献了好大一波的收获。
“好家伙，整整一箱子银元？这  ，这得有多少？一五，一十，十五，二十……40条，一条50块，那就是2000？”
这会儿方大海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变成银色的了！这么一大笔钱，带到京城的话，足够他们一家四口舒舒服服的过上好几年。
不过惊喜还在后头，随着方大海侧着身子继续往里，他还发现了另外两个不大的箱子，其中一个箱子里，方大海不仅找到了一堆已经被废弃的清朝铜钱，还在里头找出了一盒小黄鱼，足足有10条，这绝对是一笔让方大海都吃惊的大钱。
至于另一个箱子就逊色了些，里头是一些算的上古董的东西，4条一盒的清代老墨，明朝的青花笔洗，一卷郑板桥的小幅墨竹图，一对乾隆年间的景泰蓝笔山。这些听着似乎有些年头，可方大海知道，就目前的世道来说，放外头还真不怎么值钱，乱世的黄金，盛世的古董嘛，这都是老话了。
不过想想付家的门第，在看看今儿这一天的收获总数，方大海还是感觉相当的满意。
哈，就目前自己得到的这些东西来看，那波溃兵怕是没捞着什么好，若非将人一家子都给绑了，老付家还真是未必有多大的损失，这么一看，能在战乱年间活下来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只是这么一来……
方大海看了一眼几个箱子，心下思量了一二。
俗话说，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既然他得了付家这么多好处，那等着他有了余力，怎么也要打听打听付家人的下落，若是有可能，帮上一把，也算是还上这笔钱的人情了。
有了这样的决断，方大海再拿起这些东西的时候，那心情又有些不一样了，只觉得自己这第一桶金的利是发的不是一般的兴旺，唯一可惜的是，依然没有粮食！！！
算了，光是能截溃兵的胡这一点，就已经够爽了！人不能不知足是吧！
只是有个问题……方大海就揉着下巴发愁……这些东西有些占地方啊，他怎么才能都带走呢？
金银古董……这些怎么都不能舍弃，哪怕一时半会儿用不上呢，价值在这里，当做家底还是很有必要的。铜钱……虽然又多又杂，看着特别的不值钱，可万一里头又什么母钱之类的，他要是不拿……以后岂不是要后悔？
想了好一会儿，方大海终于有了决断，只见他先走出夹墙，将被褥衣裳啊，咸菜坛子啊之类占地的东西都从空间里丢出来，放到卧室的地上，然后将原本零星的小黄鱼和大洋放到夹墙里的箱中，一并收进空间里，再将夹墙的机关复原。
等着一切收拾妥当，他又重新整理起坛坛罐罐的，捡着目前不需要的往空间里送，直到再也塞不下，这才收手。随即又跑到院子最前头长工下人住的地方，寻出个两个箩筐，将折叠压缩过的被褥衣裳等放进去。
到了这一步，只要在来一根扁担，方大海就能轻松的将东西都带回家了。唯一的问题是，从正门走……是不是太招摇了点？
方大海看了看天色，又借着杂物，站高了探看了一下周边。
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村子里明显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了，而且很明显，有人已经在往这边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一样，想来捡东西。
保险起见，他还是继续从后面出去吧！
方大海将东西一挑，迅速往宅子后面而去，等着重新翻墙而过，又挑着东西快速的隐入到后头的林子里，绕着远路往自家的方向而去。
方大海在付家停留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再加上他选的时间点够巧，所以当他一路疾行回到自家院子附近时，连着下午出来挖野菜的人都还没出门。
既然周围都没人……方大海抬眼看了一下自己的抽奖系统，嘿，也不知道是不是查探密室算技术工种的缘故，今儿这一个上午的积分竟是出乎意料的达到了10分！！
这么高的数字，不抽奖还等什么？家里可还等米下锅呢！
方大海连着放下担子都等不及，伸出手指迅速的在抽奖盘的中间点了一下。
转盘飞速的转起来，又缓缓的停下，方大海的耳边再次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本次抽奖结束，恭喜宿主获得10斤大米！！期待您的下一次点击。”
10斤大米？哎呀妈呀，额滴个亲娘哎，这抽奖可真是卡到了痒痒肉上了呀！
就如今细粮和粗粮的兑换比，哪怕是不算计着换呢，也能换回30斤粮食，而有了这30斤粮食，就他们家这些小孩儿的小鸟胃，参合上些野菜，能做出多少天的饭？半个月都能凑合出来。
方大海满脸喜色，迅速的将担子放下，将箩筐里早就准备好的布袋子拿出来那么一抖，心念一动，那已经存放到空间里的10斤米就落到了布袋子里头。
随即方大海又将这布袋子往被褥下那么一藏，重新将担子挑起来，飞一般的往家里去了。
方家的堂屋里，番薯粥已经放的有些凉了，方大江站在堂屋门口，深色急切，眉头紧皱，眼睛不转睛的望着大门，撑在门框上的手指，也不自觉的抠挖着。
“大哥怎么还没回来。”
堂屋方桌边，何雨兰搂着香草坐着，嘴上哄着孩子，眼睛也时不时的往门口看，听到方大江有一次问起这个，她回复的话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肯定是吃的不好找，走的远了些，快了，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明明自己还是个12岁的孩子，可这语气，却十分的娴熟老练。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还真是半点不假。
方大海从围墙边往前头大门处去的时候就听到了他们的话，有心想回应一二，可一想自己身上的东西，最终还是闭了嘴。甚至还小心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什么人，才加快了脚步，等着到了门口，更是一脚踹开了大门，等着人进了院子，又快速的转身，将门迅速的关上。并在方大江几个想要开口之前，将手指竖到了嘴边，做了一个悄声的暗示。
都是乱世里存活下来的孩子，还是日夜相伴的家人，方大江他们一看到方大海的动作，就默契的闭紧了嘴不说，一个个还动作十分迅速的过来帮忙，将担子抬到了堂屋里头，落在最后的何雨兰顺手还将房门也一并给关上了。
“哥，你这是……去了付家？没人看见吧？”
看，都是机灵人吧！方大江才10岁，这生存智慧就已经比得上现代的大人了。
“放心，中午吃饭的时间外头能有什么人，再说了，我都是从后面林子里绕的，就是有一两个打眼看见影子的，也未必能猜到是我。”
说完这个关键点，耗费了不少力气和精神的方大海端起大方桌上的一碗番薯粥就往嘴里倒，一边吞咽，一边指了指哪个藏了大米的箩筐。
得到方大海这样的明示，孩子们哪里还不知道自家大哥这是得了好东西？就在边上的方大江头一个就将手伸到了箩筐里，然后……
“这，这是精米？没有稻壳，没有沙子？皇城里达官贵人都未必有吧！老天，付家什么时候藏了这样的好东西？居然没被那些溃兵搜走？”
方大海这一趟走的又急又猛，肚子早就饿狠了，喝粥喝的鲸吞虎咽，速度相当的快，方大江这里话刚说完，那边他的饭碗就已经放下了。所以也有了功夫回答自家弟弟的问题。
“藏得特别好，若非我眼尖，又运气好，不小心踢开了机关，这东西还不定藏到发霉都没人知道。”
“机关？”
“行了，这会儿不是说故事的时候，雨兰，这些米我掂了一下，应该有10斤，原想着拿去换成番薯，棒子面，咱们好多吃几天，可刚回来的时候想想又觉得不对，就像是老二说的，这米太好了，拿出去怕是会闯祸，所以咱们索性奢侈一把，自己吃，你看看怎么安排吧。”
怎么安排？听到说自己吃这几个字，何雨兰心就已经开始疼了？什么人家呀？怎么就能吃上这样的好粮食？太糟践钱了。
“大海哥，这...真不能去换？换成去年的陈粮，可是能换40斤棒子面回来的。”
好家伙，这丫头，比方大海还能想啊，1比4？去皇城根换吗？别一个不好，连人带米都让人给端了。
“咱们家如今没有大人，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就自己吃吧。”
“那，那咱们多挖点野菜把，菜多
米少，喝的稀点？不然这我下不去手啊！”
这话说的，方大海都无奈了，要按照何雨兰这么说，这10斤怕是能吃成10天的量。这可不行，这会儿又不是闹饥荒，真这么吃，一个个的还能有力气？本就营养不良，还不知道补补，他们怎么去京城？
咦，去京城？他好像没给弟妹们说起过这个打算，这会儿正好啊！
“别俭省了，都吃几顿饱饭吧，攒攒力气，咱们还有路要赶。”
这话绝对是个大新闻，一下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赶路？去哪儿？”
“大哥，要去走亲戚吗？”

第7章 去京城……
方大海有心这会儿就将去京城的打算说给弟妹们听，只是他这还没开口呢，外头村子里就动静，甚至隐隐的还有些争吵呼喊。
这是怎么了？
方大海顾不得解释了，忙跑到自家院子门口，从围墙上探头往外看。生怕又发生什么要逃离的灾祸。
不过这一次可不是什么坏事儿，而是有人从付家得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出来时被人看见了，然后……被人叫破后，村子里剩余的人自然就发现了付家这个大副本，然后都开始往那边涌了。
方大海看到这一幕嘴巴都快笑歪了，有了这么一个人顶在前头，后头还有那么多人进进出出的，以后还有谁会查得出来他是第一个？谁会想到是他这么一个小孩得了最大的好处？哎呦，这遮掩的，真不是一般的巧妙了。
对了，他还得补上最后一环。
“大江，你跟我来，咱们去付家也走一圈。”
“啊？付家？不是刚去过吗？”
“嘿嘿，刚刚哪个不是没人看到嘛，这会儿大家都去，咱们家这么困难怎么能不去？不去岂不是显得咱们有鬼？赶紧的，不定还能得点什么回来呢，我上一趟就一个人，能拿的到底有限。”
一听还能多弄点家当回来，什么一次，两次的，方大江都不在意了，这年头就是一件棉袄，那也是一样值钱的家当，能多弄点，谁愿意错过。
“那大哥咱们快点，不然好东西就都让别人拿走了。”
好嘛，这下方大江比他还积极了！
两兄弟跑着到付家大门口的时候，现场那是相当难得壮观啊，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甚至还有相互拉扯吵架斗殴的，乱的比菜市场都吓人。
方大海虽然穿越时随身带了武艺，可到底穿越过来时间不长，身体基础条件又差，暂时还没拿起来，边上的方大江又是个瘦弱的孩子，他们没本事，也没那个心思和这些人争，所以方大海想了想，索性拉着方大江沿着围墙一路往后头走，尽量避开所有人。
“大哥，正房东西最好，咱们不去？”
“去什么去？值钱的全没了，剩下的不是笨重的家具，就是咱们带不走的东西，拿了有什么用？还不如去找咱们用的上的，实惠。”
用得上的？什么用的上？自然是大车了！他们一家四口人，有女人有小孩，想去京城总不能真的走着去吧，若是那样，那么些家当怎么带走？只要有辆车，哪怕没有牲口拉呢，他们也能轮着将车拉到城里。而且有了这车，后头也能卖出去换钱，让他们明面上多一笔活钱。
做暗探做的很有经验的方大海心里一盘算，立马就罗列出了一二三，往后走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许是前面正房的好东西晃花了村人们的眼，你别说，这会儿后院牲口棚的地方，愣是一个人都没有，让他们顺利的找到了一辆两轮的推车。
“大哥，那农忙时运粮食的大车怎么没了？”
“溃兵带走了吧，毕竟搜刮了那么些东西，总要有个运送的工具。没事儿，这车咱们用正好，大了还未必拉得动。”
方大江听到这个，刚听了前半句有些臭的脸立马就缓和了好些。他也不是那只知道贪的人，想想自家这组成，确实这推车更实用，便点了点头赞同道：
“大哥说的对，咱们都还小，力气不够，用这个更顺手。不过，大哥，咱们就选着一样？”
“来都来了，只找这个是少了点，这样你先将车往家里推，我去书房看看，若是那些书他们还没动，咱们就要那个，去了城里，那也能卖点钱。”
能换钱的那都是好东西，方大江高兴了，乐呵呵的推着车就往后门的位置去。
见着自家弟弟这么机灵，还知道避开人，从后门走，方大海不禁露出了笑脸，然后转头就往前头人多的地方去，准备堵一堵人，为方大江多争取点时间，并刷一下存在感。
方大海回到前头的时候，村民们大部分都已经分刮好了各自的东西，正搬搬抬抬的往外头去。像是早上还帮着葬了方爹的老根叔，就背着两把靠背椅，手里提着个提篮。那捡便宜的兴奋劲，让这三十来岁就有了眉头竖纹，一脸苦香的汉子露出了难得的欣喜表情，见着方大海还热情的招呼着：
“海子也来了啊，赶紧进去搬点，这付家的家具老结实了，带回去十年八年的都不用修，将来你成婚都能用得上。”
嘿，帮他们家盘算的还真是够清楚的。
只是方大海往里那么一看，哈！堂屋里头空的都只剩下墙了，难道让他去搬哪卧室的大床？那他可没这个本事。
“知道了，老根叔，我这就进去瞅瞅。”
说话间，方大海还扫了一眼这院子里剩余的人。有人见着方大海，冲着点个头；有的只顾着自己，看都不看一眼；还有的提着东西不算，还在往厢房等地方找……众生百态之下，没什么人对方大海的到来在意，也没有人怀疑少了什么东西。
这让方大海的心越发的定了！
很好，没人察觉有人先一步搜刮过了。那接下来他就不客气了。
书房里书桌、椅子，以及桌上的东西都已经没了踪影，休息的窄榻也已经消失，倒是那书架还伫立在那里，书本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对于这样的情况方大海没什么意外。为什么搬东西的村人没人抢书架？因为那东西没门啊，不能存放东西不说，放到厨房都嫌进深太窄，对于底层百姓来说，十分的不实用。而千百年读书精贵的认知，又让他们对文字和书本充满了敬畏，所以这些人下意识的都避开了这些东西。
他人不取，方大海正好接手。想想自己空间里的大小，10立方呢，上次来因为赶时间，只顾着往里头塞，整理的十分粗糙，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架子……其实发挥一下收纳技能，还是能继续塞进去一些的对吧。
回头看看，外头几乎已经没人，他立马将空间里的箱子往那书架下一塞，然后找出一块布铺在地上，将架子上的书本往上堆起来，再用空间里的东西塞满架子，并一挥手，将整个架子往空间里一收，得，全进去了不说，居然还让空间又空出来了好一块空隙。
嗯，看样子，这10立方的空间他得好好琢磨琢磨，看怎么才能更好的利用好向上的部分。
先不想这个了，方大海将地上堆放好书本的布迅速打结，组成一个包裹，方大海用手提了一下，别说，还挺重。不过背在背上也不是拿不动，既然这样，那他这次的付家之行就该结束了。
方大海背着包裹开始往外走，这时候厢房这边走出个村民来，看着方大海得了那么一大包的东西，疑惑的往堂屋看了看，问到：
“正房里还有东西？大海，你得了什么？这么一大包？”
“是大家都不要的书本，我想着送到城里，应该也能换点粮食，就拿了。”
这答案显然在这村民的意料之外，
“你别说，这还真有可能，你小子，脑子倒是挺快。”
“不是脑子快，是来晚了，只能有什么算什么了。”
这话一说，那村民立马想到了方家如今的情况，摸了摸头，目带怜惜的说到：
“难为你了，自己才多大，就要当家了，以后有事儿招呼啊，都是一个村子的，能帮一把肯定不会干看着。”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说真的，但有这份心，方大海就感激，想了想，稍稍露了点口风道：
“多谢二虎哥了，不过村里糟了难，大家都不好过，还是不给大家添
麻烦了，大不了过几日也学走的那几家去投亲就是。”
“投亲？”
二虎哥好奇心上来了。
“你家不是逃荒来的嘛，找着亲人了？怎么以前没听你爹说起？”
“也是才得了消息没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死马当成活马医呗，不然还能怎么办？我手艺还没出师，想挣钱都没人雇我，总要想条活路吧。”
这话说的二虎心里都跟着叹气了，点了点头赞同道：
“要是能寻到个大人，哪怕穷苦些，未必能养活你们呢，好歹也是个依仗，你这想法没错。”
见着消息已经透露了出去，方大海也没心思废话了，准备再说几句就走人，
“二虎哥怎么还没走？我瞧着都空了，难不成你还找到什么埋的了？”
“不是，我这是准备拆窗子呢。”
啊？搬空了还不算？还想拆家？你这会不会太过分？
“天杀的溃兵，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居然点了把火，这下好了，屋顶没了不说，门窗也都废了，眼见着天都要冷了，不赶紧找东西装上，只要下场雨，我家大大小小的都得闹病。”
哦，要是这样，那你这行为倒是能理解了。可要是这样，那这付家……方大海看了看屋顶，怕是连着瓦片都要留不住了吧。
“那不能，我家那是土坯房，用的大梁细，撑不住做瓦的分量。”
咦，他心里想的居然说出来了？这毛病以前可没有啊，不行，他还是太松懈了，以后一定要注意。
“没事儿，这会儿稻草多，一天就能做出屋顶来，那您继续忙着？我先走了？”
赶紧走人吧，方大海不好意思的加快了脚步。
...................
书籍看着不起眼，分量是真不轻，加上一直就没吃饱过，所以方大海到家的时候，都已经累的开始喘粗气，眼睛看东西都带着重影。见着方大江已经到家，车也在院子里放着，忙将包裹往那车上那么一丢，一屁股做到了院子的地上。
见着他这样，屋子里正在讲述付家现场如何热闹的方大江忙不迭的就窜了出来，
“大哥，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累了，雨兰啊，赶紧的做点吃的，对了，就焖米饭，多多的，再不吃饱，我怕我撑不住。”
这话说的，何雨兰脸色都白了，忙不迭的拉着香草去了厨房。方大江也挺有眼色，转身就舀了一瓢水过来，
“大哥，喝水缓缓。”
咕噜噜，一口气喝完一瓢的水，方大海总算是稍稍换过了一口气。见这大哥好了些，方大江也有功夫问那包裹了。
“大哥，这里头是什么？”
“书，都是书。”
“书？这有啥用？咱们又不识字？”
这是个问题，因为方大海识字啊？要让他装不识字，那好像也挺难的。好在这会儿不用暴露，而且能给的理由十分正当，演技可以，所以只淡淡的看了弟弟一眼，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方大江一眼，低声说到：
“我们不识字，还不会卖吗？这东西别看大家都不要，可要真送到城里的书铺，比寻常的锅碗瓢盆可值钱多了。”
咦？能卖钱？还挺值钱？
方大江的眼睛嗖一下亮了。
“值多少？”
“不知道，不过我瞧着有好些是线装书，我听人说，这样的一般都能卖大钱，有普通书的好几倍。”
他把书从书架上拿下来的时候确实看到了好些线装的书本，可那是不是古籍方大海其实不懂，也不在意，甚至觉得就付家这样的人家，未必有值钱的古籍。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因为他要的是这个名头，只要说卖古籍卖了大钱，能让他到了京城后名正言顺的拿出钱来买房子。
你看，这会儿方大江就上钩了吧，听到能卖大钱，整个人都快欢喜傻了。
“那咱们就能有钱买粮食了？”
“对，不过这得到城里才行，咱们这附近可卖不上价。”
“我懂，城里有钱人多，愿意给高价的也多。那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去城里？”
嘿，这就成了你急着走了？倒是省了他的口舌了。
“明儿一早天不亮就走，所以今天一定要吃饱，睡好，不然明天咱们可没力气推车。”
说到推车，方大江的笑容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家的屋子，想了想先头大哥说的赶路，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哥，咱们，咱们是不是以后就不回来了？”
“对，咱们去投亲。”
方大海垂头，回想了一下自己从记忆里找到的信息，对着从厨房出来，准备洗咸菜的何雨兰说到：
“先头爹得了个消息，说是京城有个厨子叫何毛柱，一手鲁菜做的很有水平。”
“何毛柱？”
何雨兰手里的咸菜碗差点跌到地上，眼睛瞪得老大，一叠声的问：
“鲁菜师傅？真的姓何？”
“对，和你爹何铁柱就差一个字，听说也是乡村大厨出身，从小被亲爹送到京城拜的师傅，爹当时听着，就觉得像是你二叔，只是还没来得及去确认就……”
这消息来的太突然，震得何雨兰整个人都有些懵，站在那里愣愣的呢喃：
“我，找到二叔了……”
泪突然就从何雨兰的眼睛里飞流而下，澎湃的像是两条大河。
即使方家对她再好，没了娘家，没了亲人，那种寄人篱下的孤独感，也足以让这小姑娘这几年一直活在惶恐中，满满都是有可能被抛弃的不安全感。所以这个消息对何雨兰来说，哪怕人还见到呢，就已经足够震撼，足够让她惊喜了。
其实方大海也挺吃惊的，特别是从记忆里发现，何家几代都是老家十里八乡有名的乡村大厨。而方家和何家结伴逃难时，何家他那岳丈为了撺掇方家一起往京城方向走，还特意解释说，他有个亲弟弟，早年送到了京城有名的饭店的后厨当学徒。还有记忆里何铁柱的大眼泡长相……
这和他第一世的时候看到的某本小说类似度不要太高！！！要不是名字不一样，他都怀疑自己是穿到了电视剧里。可惜，不是，不过这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从记忆里寻到了这一家四口人新的出路。
想想这时间节点，不去京城，难道在这乡下无遮无拦的地方，等着解放战争大潮席卷而来？虽然这对他个人来说是个不错的时机，若是能趁机加入到队伍里，那怎么也能混个解放前入伍的老资格身份，将来哪怕升不上去呢，也能享受一下特别待遇什么的。
可他这不是还一拖三吗，他要是轰轰烈烈的玩革命去了，这几个连着生存都难得孩子怎么办？一个不小心，就能送几条命进去，这可不符合他当初对着方爹尸体做出的承诺。
所以，虽然这消息含糊的地方挺多，比如具体地址不知道，就知道个饭馆名字，还不确定那饭馆还在不在，可不管怎么说，进京城的理由是有了，其他的……到了京城再说吧！他就不信了，就他这样的人才，这样传承有序了几百年的京城坐地户，到了那儿能活不下去。
“别哭了，赶紧做饭，一会儿吃一顿，半夜咱们再吃一顿，然后剩下的米直接做成饭团，明早带着路上吃，就这里到京城的路，早点出发，中午应该就能进城了。”
“哎，我这就去。”
这会儿何雨兰那真是浑身都是力气，走路都开始带风了。

第8章 初入京……
1948年的京城很破，特别是在秋风的吹拂下，那大大小小的战争痕迹，让这充满了历史沉重感的城墙满满都是颓废和萧索。
方大海看着这样的城门，心里不知怎么有些堵得慌。隔了300年，他又一次回到了京城，可这个京城和他曾经的家已经彻底的变了样。
那时候的京城，虽然也经历过叫门皇帝时期的战争摧残，可历经几代的修缮，城墙早就恢复了曾经的肃穆完整，可如今呢？哪怕他还没走近，就已经能清晰的看见城门附近那硕大的炮弹痕迹。
“大哥，这城墙真高，上头还有人？”
方大江这是头一次来这样的大地方，一见到城门就兴奋的不行，眼睛都在闪光。何雨兰也跟着露出了笑脸，满心感慨着：
“真结实，住里头肯定特别安生。”
方大海很想
告诉弟妹们，啥事儿都不能看表面，这城墙再厚实，那也挡不住人心。可这会儿已经靠近城门了，守着城门收入门钱的兵丁就在前头，他实在不好多话。只好催着他们赶紧走。
“都快中午了，咱们赶紧进去，一会儿还得找地方吃饭呢。”
一说吃饭，坐在推车上的香草第一反应就是捂肚子，她才4岁，最是不抗饿的时候，凌晨吃的那一个饭团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听到说马上就能吃饭了，哪里还能忍得住，忙回头催促。
“大哥，饿了。”
说话间还砸吧了一下嘴，咽口水的声音不是一般的响。
“知道了，咱们进了城就吃饭。”
方大海将推车的绳索往自己肩头重新挂好，双手一用力，就开始拉着车往前走。
自家大哥都动了，那方大海和何雨兰自然也跟着动了起来，一个在后头帮着推车，一个走到车边，小心的拉住了车上香草的手，以防被人抢了去。
城门口的兵丁早就看到了这一行四个孩子，大中午的，即使是城门口，往来的人也没几个，这一伙儿还是挺显眼的。
“站住，干什么的？”
方大海看着年龄小，内里却早就是老滑头了，听着声儿就知道这两个兵丁是想干嘛，只是别人没直接表示，他就不好太主动，毕竟这脸还是14岁的脸不是，总要顾忌一下人设。
“军爷，我们是来投亲的。”
“投亲？就你们几个孩子？投什么亲？”
“我爹没了，我们来投二叔，香满楼的厨子。”
一听连着职业和店铺都能说出来，那兵丁倒是信了方大海的话，毕竟后头车里还坐着个一看就刚会说话的奶娃，怎么看也不像是探子什么的。
可这会儿果党形势不好啊，东北华北都丢了，财政吃紧的让他们这些大头兵连着军饷都没了指望，只能靠着自己搜刮过日子。所以哪怕这几个看着没问题呢，也想试试能不能扣点什么出来。
只是再细看一下……衣裳穿的还破破烂烂的，鞋子都露脚指头了，这能搜刮多少？怕是买个烧饼都够呛。哎，有枣没枣的先打几下吧！
“听着倒是还行，不过你们这车还是要检查的。”
说话间，两个兵丁已经走到了车边，开始翻动上头的被褥，香草吓得人都开始发抖了，何雨兰忙不迭的将她抱到了怀里。因为这，还惹得兵丁看了好几眼。
好在方大海知道这些小鬼们的难缠，早在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准备，几个人穿的是最破烂的衣服，头发也刻意没梳，脸上还用脏手抹了好几下，看着就灰扑扑，不起眼的很。所以即使何雨兰其实长得还行，这会儿也只剩下个半大瘦弱丫头的形象。
可人的形象够糟践了，行李不啊！那上头自家屋子里拿出来的被褥虽然破烂，可底下一层层垫着的却是付家拿来的厚被褥和结实的棉袄，这要是被翻起来，不定就留不住了。这年头这些东西都是能卖钱的。
为了在几个小孩面前不暴露空间，为了尽可能的多带点东西出来，不至于将来拿出一堆来招人眼球，他老费心了，连铁锅都塞到个木桶里藏着，可不能就这么让人给翻出来。
“哎哎哎，军爷，我妹妹小，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说话间，方大海就捏着三张10000元面值的法币往刚说话的兵丁手里塞。
感觉有钱塞过来的时候，那兵丁还挺高兴，可等着低头一看是法币，立马就翻了白眼。
“我说小子，这钱上个月就不能用了，你要给个金圆券还行，给这？上茅房都嫌小知道不？300万才能换1块金圆券，知道不？”
“啊？不能用了？”
方大海其实知道这会儿送这个估计过不去，可他不能不给啊，作为京城周围的乡下人，消息不灵通那才是常态，要真给出合适的，那才让人奇怪呢。
所以早有心里准备的他立马演技上身，露出一脸的不知所措，看着他们又要动手，就赶紧开始上下摸索，做出一副找钱的摸样，一边抹眼泪，一边嘀咕：
“这钱毛的快也就算了，怎么还会不能用了呢，爹存了好久的，这可怎么好。”
这话可说到所有人心里去了，就是那两个兵丁都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
“可不就是这么说嘛，这上头的大老爷们想一出是一出，闹得我们都快没饭吃了。”
当然感同身受是一回事儿，要钱又是另一回事儿，不能因为你也遭殃了，我就不吃饭了对吧。
所以这两个愣是不动了，就这么站在推车边上，看着方大海找钱，这等着收买的架势不要太明显。
你说他们没看出方大海不想他们翻东西的意思？那不能，天天在这门口守着，傻子都能锻炼出点行为学的真谛来，还能不知道他想干嘛？
可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看看这几个孩子瘦弱的样子，看看他们青黄的面色就知道，穷，真不是假装的，所以能藏什么？最多就是藏了点粮食，或者他们自己以为的值钱东西罢了。真有油水，那人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所以啊，与其他们费力气，在这城门口又翻又抢的，闹得不好看，还不如坐等人自己送点了，还省劲呢。
方大海看他们这样，心里是送了口气的，也终于有功夫从裤腰带上往外真的摸钱了。
你说钱哪儿来的？早就知道这时候货币混乱，城门口还有可能遇上这样的事儿，方大海能没点准备，早在过来的路上，就借着路过城、镇的机会，破开了一块银元，换了一堆铜子了。虽然这铜子跌的也不轻，从最早清末的80、90个能换一块银元，到如今已经膨胀到1个银元兑换400个铜币，可到底是金属货币，在这混乱的关头还算保值，他怎么可能不多预备点。
“军爷，您看，这些成吗？”
方大海期期艾艾的伸出手，露出手心里12个铜子，然后一脸紧张的看着两个兵丁的表情，见他们皱着眉头不悦，忙又伸出另一个手，里头还有10个铜子。
“我这真没有了，给我爹办丧事都清空家底了，就这还是邻居们给凑的路费。”
虽然这钱真的是不多，可两个兵丁对视了一眼，终究还是点了头，边上最近的那个一把夺过方大海手里的铜子，边往回走边挥手。
“行吧，虽然连个大子都没有，全是小铜子，可好歹也够两碗面了，走吧。”
“哎哎哎，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总算是过去了，白给钱还得给人说谢谢，这遭遇，从来只收过别人孝敬钱的锦衣卫方大海表示，真是头一遭。
过了这看门的小鬼，方大海带着弟妹们就进了安定门。这是从昌平过来往皇城根最近的一个城门，作为曾经的京城坐地户，方大海对这一片真的很熟，毕竟离着帽儿胡同近不是，那可是北镇抚司的地界。
只是这一进城门……这绝对不是他所知道的京城。
沿街到处都是垃圾堆，而这垃圾堆中，还坐着、躺着无数的流民，大的骨瘦如柴，行走费力，小的哭声微弱，气如游丝，说是丧尸围城他都能信。
“大哥，他们怎么了？”
“饿的，雨兰抱着香草坐车上，大江，加点力气，咱们赶紧走。”
就他们几个孩子，在这样的氛围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是一个不小心让这些人缠上，他怕都不能活着走出这条街。
何雨兰是经历过**的人，知道人在饿狠了之后会如何的丧失人性，所以在看到这些人的第一时间就将香草仅仅的搂在了怀里，还很小心的将她的脑袋捂着，生怕吓到了她。这会儿听到方大海招呼，更是二话不说就上了车，并捡起最破的那条被子，将自己和香草都悟了起来。
这个当口越是穷，越是安全！
连着吃了好几顿饱饭的兄弟俩这会儿发挥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力气，几乎是小跑着，越过了几条街，直到过了孔庙，沿街坐着的人少了，才稍稍缓了缓脚步。
“大哥，那些人……”
“应该都是逃荒来的流民，谁想外头打仗不好过，这京城一样也不好过。”
方大海在回忆京城解放的信息的时候就看到过，说是因为外头打仗的缘故，京城聚拢了无数的流民，可到了
京城这些人也没什么活路。
因为物价失控，又有不法商贩囤居奇货，腐败政府在法币和金圆券上的收割，以至于收容流民的例如孔庙、雍和宫等场所内日日都有人饿死，尸体一车车的往城外拉。
可这知道和看到是两回事儿。即使他也算是经历过战争，亲眼看到过封建王朝统治下贫民的挣扎求生，可这种人祸……难怪后来我军进城会受到那样的欢迎，这是果党自己将人心推到了咱们这边呀。
原本方大海计划着，进了京城之后寻个地方先吃点东西，然后找个地方收拾收拾自身，搞的稍微齐整些再去找人，若是能找到，那么好歹也能留下个不错的第一印象，免得被人当是上门打秋风的。若是寻不到，人体面了，想租房子也容易些。
可如今他不这么想了，什么都没赶紧落脚重要。只要有了落脚的地儿，将几个小的安置妥当了，那他再出门就能放心多了。
想到这些，方大海脚步都不带停的，就拉着车，引着路的往南锣鼓巷去。
为什么去那儿？因为他原本在明朝时候住的就是那一片呀。哪怕是时移世易，这已经不再是他曾经熟悉的地方，可不管是身体还是记忆的惯性都让他在对外界充满戒备的时候，将那里当成更安全的庇护所。
“大哥，咱们不先吃饭？”
方大江是知道方大海计划的，来的路上为了锻炼弟弟，方大海顺路教了不少‘行走江湖’的经验。所以对自家大哥直直的往巷子里跑颇为不解。
“先找地方落脚，外头比咱们想的要乱，还是先寻个能住人的地儿再说。”
本就是随口问问，既然大哥有了主意，方大江自是只有听从的份，只是这路……
“大哥，你别一直走啊，也不问问人，别走岔了。”
嘿，你怎么这么多话呢？他忘了装相的事儿就这么被你揭穿了知道不？
“镇子上休息的时候，大致问了几句，都说京城是东富西贵，南贫北贱，咱们东西两处是不指望了，南面鱼龙混杂，也不是安生的地方，城门口附近呢，你也看了，都是流民，所以咱们其实能寻的落脚点就一个，那就是皇城北面。”
对对对，路上大哥也大致的说过这些分布，可北面……这范围也挺大的，该怎么找？
“你看那儿。”
方大海伸手遥指了一下前方不远处比周围房屋高出一截的小楼。
“这个应该是鼓楼，听人说鼓楼附近住着很多教授什么的，有这些大名人住的地方，肯定比别的地方安全些，咱们就往这附近找。”
教授住的地儿？方大江一听这排头，立马疯狂点头。
“对对对，这样的地方安生，有学问人镇着，小偷小摸都少些。”
千百年的儒家文化传承，刻在骨子里的学而优则仕的潜规则认知，让这个国家即使战乱再多，也对知识充满了敬畏。升斗小民都知道，先生这两个字的分量。
“若是那样，大海哥，找活儿是不是也容易些？我能帮人洗衣服什么的，你也能找点修补家具的事儿干。”
这可真不一定，这样的人家，一般都是有老妈子的，木匠活儿也基本找老师傅，谁家能看得上他们这样的孩子？这世道是有童工，可那都是在工厂里，这些大师们，可不愿意担这样的名声。
只是这样打击人积极性的话，方大海没说出口，只淡淡的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反正安全这一点应该没错，咱们这会儿最缺的也就是这个了。”
看看车上的香草，何雨兰也跟着点了头。
确实，香草还小呢，得多顾着她。
从孔庙到鼓楼距离并不远，几个人说话间就走到了财神庙。而到了这里方大海眼神就不禁开始迷离了，三世人生，这财神庙……就是最明显的三种状态，第一世时，这里只剩下了三间大殿，其余皆无。而明朝时这里分明就是一处街角空地，而现在……两进带跨院的道观居然还香火不错？里头分明还收容了不少的流民。
站在北锣鼓巷街口，方大海抬头看向对面的南锣鼓巷，那里的变化也很大，曾经隶属锦衣卫等十二卫人家的生活区，如今满眼看去，都刻上了平民百姓的生活痕迹，既没有后世的商业范，也没有明朝时的武人风格，到处都是烟火人家的气息。
那里他们真的能找到合适的房子吗？按照他们如今家庭成员的情况，想买个独门小院估计不成，即使有钱能买也不敢露富。如此，能寻的就只能是大杂院了。可这样的院子，若是没有熟人，贸然进入居住，不知道会不会有欺生的情况发生。
哎，都说人离乡贱，其实即使不离乡，换个住所也一样不容易哦！
“哥，我饿了。”
方大海心里一个念头一个念头的往外冒，突如其来的稚嫩喊声掐断了他无限的感慨。是香草，这个最不抗饿的奶娃。
“知道了，大哥这就给你找吃的。”
大街上，吃的还用找？人香草自己就已经瞄到目标了，看看，嘴巴喊着哥，眼睛早就直勾勾的对准了边上不远处的包子铺，咽口水的声音大的，隔着五米都能听见。
“呵呵，这娃娃可真有意思，怎么样小哥，买几个包子吧？”
包子？也行吧，走了这么长的路，吃上点带荤腥的东西，也能补补力气。
方大海顺势将车停到包子铺边上，一边摸出钱来准备买包子，一边低眉顺眼，假装老实面嫩的朝那卖包子的老板打听消息。
“香满楼？你们这是找人？投亲？知道名字不？”
咦，不是该直接说地址方向吗？怎么问这个？这有点不对吧？
方大海心里一个搁楞，抬眼看向那带着袖套，穿着围裙，笼罩在蒸格热气后头的老板。大灯泡眼，容长脸，哎呦喂，左边眉头上居然还有一颗黑痣，这容貌特点也太明显了吧！这不就是他记忆里逃荒路上何雨兰他爹给说起的，在京城当厨子的弟弟的样貌？
真真是离了大谱了，他还没怎么着呢，这怎么就直接见着目标人物了呢？这巧合的，怎么和写小说一样？难道这个世界也有所谓的冥冥中的大宇宙意志？自己这是猪脚光环上身了？
不行了，想想都觉得小心肝扑通扑通的直跳，惊喜来的太突然，有点承受不住呀！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确实是个让他们最快安顿下来的好机会！
方大海想到这里，瞬间奥斯卡影帝技能上身。
面露迟疑，带着试探的微微朝前走了一步，然后语带希夷的问：
“我们确实是找人投亲，大叔，您知道香满楼？那什么，我怎么瞅着您有点面熟呢？雨兰，雨兰，你来看，这大叔和你爹眉眼上是不是有点像？”
啊？就反问了一句，怎么就直接问到自己头上了？还眉眼有点像？
何毛柱一时也愣住了，看了看方大海兄弟，踌躇着看了看被招呼过来的何雨兰，然后……人也激动了起来。
“你……雨兰？何雨兰？”
何毛柱不大的眼睛噌的一下扩大了三分之一，但接下来上演的确不是热泪盈眶的认亲大戏，而是一叠声的查户口问询：
“你爹叫什么？你娘姓什么？你爷爷干什么的？老家那儿？”
好家伙，你这是在大街上就要拷问祖宗八辈了呀！

第9章 投亲了……
何毛柱一叠生的询问虽然突兀了些，在大街上也十分的不妥当，可从他的表现来看，很显然，他从何雨兰的容貌中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也听明白了方大海那一句‘和你爹眉眼上有点像’背后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方大海觉得，这事儿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叔，您看，咱们这……是不是换个环境再问？”
方大海一开口，何毛柱也有些缓过神了，回头一看，好嘛，乌压压的围住了一群的人，比天桥看把式的都多。
看着这些准备看认亲大戏的老街坊们，何毛柱不乐意了，脸一拉，手一摆，大声吆喝：
“别看戏了啊，又没个打赏钱。”
嘿，这话说的，站在最前头位置的一个中年汉子不乐意了。
“何师傅，您怎么知道没有？要不您先演一个？”
“那要不您先赏一个？”
这要继续下去，不定就杠起来了，方大海看着这样的何毛柱，手都快拍到额头上了。你说你这都三十来岁
的人了，怎么说话办事儿连个轻重缓急都不知道呢？这会儿是和人斗嘴的时候？哭笑不得的拉了一把，提醒道：
“叔，叔，雨兰都急了，咱们走吧。”
何毛柱又不是真的没脑子，自然知道这会儿不是和人斗嘴的时候，只是让人挤兑的有点下面子罢了，这会儿方大海这台阶都递过来，还能不趁机下台？
“行了啊，我家这有事儿呢，先走了，明儿再热闹热闹！”
说笑归说笑，看何毛柱真开始收拾摊子，准备回家了，也知道这怕是真遇上了亲戚了，既然人家家里有事儿，那他们自然也不会硬拉着。
所以即使那刚才硬杠的那个，也点了点头：
“何师傅，真要是亲戚，明儿和咱们大家伙儿介绍介绍啊，都是老街坊，可不能出来进去连自己人都不认得。”
这是认不认得的事儿？你这是想听八卦吧！就这年头的乱劲，还有这看热闹的心思，这人不是天生心大，就是有依仗，当然也有可能是消息贩子，不过这个方大海就不好随便点评了。
在锦衣卫里练出了谨慎和多疑性子的方大海用眼尾扫了一下站在最前头，对他们这一家子关注度最高的几个人，将他们的样子记在了心里，然后拉着车，招呼着弟妹们跟在何大清身后，走进了那一片的胡同里。
也不知道方大海是不是真的和南锣鼓巷特别的有缘分，何毛柱推着摊子引路去的方向，就是刚才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的南锣鼓巷！这一路过来可真是……让方大海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
南锣鼓巷是条南北走向的直通巷道，直接开门在这两边的人家其实并不算多，倒是链接的东西走向的小巷子十分的繁复，几乎到了隔上一段就能多个拐角的地步。而随着步履一点点的往南移，方大海的记忆也慢慢的开始有些复苏。
等着到了帽儿胡同，方大海还恍惚着呢，不想前头的何毛柱就开始拐弯了。
“帽儿胡同？”
“咦，小子，你对这儿挺熟啊！”
坏了，脱口而出的话怕是让何毛柱起疑了，这年头别的不多，各个势力的探子绝对够多，这人别以为他们这几个孩子也是这样的人把！
那可不成，虽然今儿这事儿确实巧的容易让人起疑，可哪怕只是为了他们将来日子不至于总被人盯着呢，他也要将这事儿圆过去，决不能含糊。
“熟肯定不熟，可这胡同名声大呀。”
名声？他们这胡同有什么名声？他都在这儿住了好些年了，怎么不知道还有名声？
“叔，你真不知道？这在以前，那是锦衣卫的地盘。”
啊？锦衣卫？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大清都亡了！
何毛柱这会儿的表情懵逼的像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不，不只是他这样，就是方大江也听的有些愣神。
锦衣卫？你别说，虽然和这会儿隔着几百年，可是这名头还是有一些的，至于为什么？还不是让我大清给闹的呗！自打清末朝廷各种不争气之后，百姓间就兴起了听说书的说明朝开国故事的风潮。
什么三宝太监下一样啊，什么张国公远征脚趾，什么成祖爷攻伐大漠等等，反正一套套的全是打出去的本子，说的被欺负的京城都让人攻陷了几回的老百姓们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而既然是说明朝的故事，那能少了锦衣卫的身影？所以啊，隔了几百年，锦衣卫又有了名头了，到了后来甚至还有些小报，用锦衣卫查抄贪官污吏的段子，来隐射当局不法，这热闹到了这会儿都没熄火呢。
所以啊，虽然对方大海拿着锦衣卫应对怀疑，何毛柱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可疑心还是下降了好些。更甚者，他还起了八卦的心思，路都不走了，就那么站着问方大海：
“我也听说过，说什么在明朝，皇城周围住的都是十二卫的人什么的，可这锦衣卫……”
“锦衣卫有南北镇抚司，这个您知道吧？”
来到这里，说起锦衣卫，方大海心里别提多有劲了，虽然当初穿过去没多久就去了北面，活儿干的辛苦又心酸，最后还送了命，可对比一下现在的狼狈和第一世的咸鱼，那或许也是他活这么大，最有成就感的职业经历了，心底里的那丝骄傲，真的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啊啊，听说过。”
“嘿，那您怎么就不知道北镇抚司就在帽儿胡同呢？”
“啊？真的？”
“比真金还真，我这可是听十三陵那儿一个老人说的。他家祖上那是给皇陵守陵的，正儿八经的皇陵卫，和锦衣卫关系近着呢。”
“嚯，要这么说起来，那咱们这住的地界，可真够不一般的。”
“那可不，叔，您这福气啊，住在这样鬼神易避的地界，什么煞气都不用担心了。”
陌生人见面怎么拉关系最容易亲近？方大海给了所有人一个有效的示范！
八卦＋恭维，真的是相当的好使！
你看，明明是刚认识的，连着认亲戚都没还没认出个流程的方大海和何毛柱这不就亲近上了？就他们这会儿说话的样子，谁能相信他们几分钟前还是陌生人？
有了八卦做粘合剂，一行人这最后一截的路走的那是相当热闹，等着到了院子门口，何毛柱更是十分热情的帮着他们将推车给抬进了院子，并一边引着他们往里走，一边冲着自家屋子介绍上了。。
“我家在中院，中院正房这边。”
中院正房？这二叔还真是有福人啊。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刚进门方大海就扫眼看过了，大门双开，门上方的四个门簪子十分的显眼，门口两边抱鼓形狮子抱鼓石虽然已经破损，可规制在这里摆着呢，这是个典型的勋贵宅邸！
进了院门之后呢，虽然连着廊柱上的漆都快掉没了，可这恢弘的气势却依然挺有派头，而这还只是推了垂花门之后被连起来的倒座＋前院的部分。由此可见，正中的正院会是如何的有摸样了。而住在这样院子里的正房的何毛柱家，那房子又该是如何的大气方正？
看看，刚才还满脸激动，抱着香草一路走来都神情恍惚的何雨兰这会儿都张着小嘴，一脸震惊了。方大江更是难得显出了几分拘束和孩子气，半躲到了方大海的身后，小心的四下打量。倒是香草一脸懵懂，除了到处转头，没什么表情变化。
进了中院，方大海细细的辨别了一下房屋的高度，看着这三间四耳的规制，正房下明显的石阶等等，让他对这房子有了更明确的判断。
虽然还没看到后院的摸样，可就现在这规模看，这房子最起码也是个四进，若是后头的后院有厢房，后院正房高度也还不错的话，那么即使再后头必定后罩房，而院子到了五进的话，加上这建筑规制，最初的主人必定是高门显贵，甚至是皇亲宗室之流。
真是没想到啊，世事变幻居然如此的不可思议，这样的房子居然也会成为大杂院？这里头到底经历了什么，真的是很不好说。
方大海心里念头纷纷，脚步半点不慢，拉着他的车，随着何毛柱走到了中院正房。许是因为这会儿正是中午，院子里的人大多出去求生挣钱的缘故，直到这会儿，才有个妇人从东厢房里走出来，一脸好奇的问起了他们。
“老何，今儿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这些人是……”
“街上遇到了亲戚，说话不方便，就先带回家了。”
这时候男女大防看的还挺重，即使是院子里的邻居，一般也不会直接对话。只是这贸然的来了外人，何毛柱也想着给院里人一个交代，所以这边一问，他立马就高声答了。应答了这人还不算，他还大声的冲着自己屋子里招呼。
“大松，大松？”
“大松出去打酱油了，一会儿就回来。”
随着声音传来，一个面带病容的妇人从正房打开门走了出来。许是刚才何毛柱大声说话她都听见了的缘故，这会儿明明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四个孩子，脸上却已经扬起了应对亲戚的客套热情，
“娃娃长得可真好！呀，这车上怎么还有个木桶？那得多重啊，毛柱，你怎么也不帮把手？赶紧将车拉到廊上，让孩子们进来歇歇。”
听着这话音，这是何毛柱的媳妇吧！这情商，
不管是什么亲戚，都得对她心生好感。妥妥一个贤内助的摸样。
王桂香的热情和周全如果说在方大海这里，效果达到了1，那么在何雨兰这里，绝对是杀出了暴击效果。这幼年和爹妈走散的丫头，只听着这关心爱护的话，就忍不住又开始洒泪了，看的王桂香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回头看了一眼何毛柱，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你丫丫的，别是给我搞出个私生女了吧！娘哎，这耳朵长得还真有点像！还有这眼睛，也就是没有大眼泡子，不然一瞅就是一个准，都是双眼皮，长眼睛。
何毛柱一看媳妇这表情，背心白毛汗都出来了，手忙脚乱的帮方大海将那推车往廊上那么一摆，拉着几个孩子就往屋子里走。边走还边大声道：
“媳妇儿，这姑娘叫何雨兰，这名字你想起什么没？早先大莲出生那会儿我就和你说，咱们家下一辈的姑娘，取名都要有个草字头，还拿了这个名字举例子来着。”
不提听到动静在窗户边，门边竖起耳朵的院子里的八卦众们，王桂香听到这名字，稍稍一皱眉之后，随即就满脸惊喜的拉住何雨兰的手，细细的打量，小心询问：
“你爹是不是叫何铁柱？”
到了这份上，何雨兰哪里还不能确认这是真找到了人？哭着开始报家谱：
“我爹叫何铁柱，我爷叫何全福，我们家三代都是乡里的厨子，老家河南。我二叔12岁进京在香满楼当学徒，是我爷爷亲自送过来的。”
说完这些，她满含希夷，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看向何大清夫妻，等着他们的宣判。
她确定这应该就是她的二叔，可自从她出生，就基本没见过的亲人，真的能接受她吗？还有方家几个，那可不是何家人，真的能容得他们投奔？
事实上从何毛柱领着他们往家走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认下的准备。名字对的上，容貌年纪也对得上，这还不是侄女是谁？只是对于世上有这样巧合的事儿一时不敢置信罢了，生怕不谨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愿意将人往家里带，可见倾向。
这会儿听到这一连串的名字，那些他日思夜想，却一直没有音讯的名字，顾忌什么的自然就全抛到一边了，含着泪、搓着手，认下了这个侄女。
“真是大哥的孩子，雨兰，雨兰啊，我是你二叔，这是你二婶啊。打从42年没了你们的消息，我就一直再打听，今儿可算是又见着亲人了。只是，怎么，怎么就你……”
何毛柱眼睛扫了一下站在一边的方大海兄弟，只看相貌就知道，这不是自家人，可这怎么就一起过来了？这到底什么关系？他大哥家其他人呢？他这一路回来一直不敢问就是为了这个缘故，他真怕啊，怕听到什么不忍言的惨事儿，虽然外头听多了、见多了生死离别，可这样的事儿若是落到自己头上，他这心……受不住啊！
“家里其他人呢？你爹妈呢？你哥你弟呢？”
何毛柱问这话的时候他自己不知道，那声音都带上颤音了，表情更是紧张中带着惶恐，引得何雨兰再也扛不住了，眼泪就像是洪水开闸了一般，哗哗的往下流。直到哭的人都软了，靠着方大海扶着才勉强能在一边坐下，才重新开了口，缓缓的说起了42年的往事。
“……42年逃难的时候就走散了，从那以后我就跟着方家婶子……”
苦难这个东西，哪怕是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再次提起依然戳心的很，何雨兰固然是一说一包泪，边上听着的何大清夫妻也跟着揪心的不行。
“那，大哥他们到底去了哪儿呢？说来找我，怎么不来呢？那时候我就住在饭馆后头，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哪怕是捎个信也好啊。”
何毛柱眉头皱的死紧，当初知道河南闹灾，托了几波人回老家找人没找到的时候，也曾想过一家子是不是都没了，可到底因为没消息的缘故，心里还能存下些希望，自己骗自己说，许是逃到别处去了，丢了地址什么的。
可这会儿，连着12岁的侄女都找上门了，大哥那边还是半点消息都没有，那就不由得让人直接往不好的地方想了。难不成他们逃的方向不对？真出事儿了？哎呦，那可怎么好？大哥那一脉两个儿子岂不是……何毛柱那是越想越怕，人都哆嗦了。
王桂香一直在关注着何毛柱的表情，见着他这样，忙拉住了他的手，一下一下的抚着，轻声劝慰道：
“往好处想，既然连着雨兰这样半大的孩子都能熬过来、找过来了，大哥那边到底有两个大人呢，肯定也能的，只是打仗打的各地往来不容易，所以暂时不好过来。”
王桂香这话虽然安慰的成分居多，可说的也确实符合现实，从42年到如今的48年，京城附近几个省，那就没有太平的时候，没钱没势的想寻亲，真不是一般的不容易。
“也只好这么想了。”
作为一家之主，何毛柱也知道这会儿不是细究这些摸不着的事儿的时候。所以叹息着应了一声就算是将这个话题按下了。回头又问起了方大海。
“你们这趟进城，是准备彻底就在城里求活了？可有什么打算没有？你也14了，能算个男人了，所以二叔也不瞒你，如今这城里的日子可未必比乡下容易。”
刚才已经听雨兰说了，他们住了几年的村子被溃兵冲击了，方家顶梁柱的老爹也没了命，所以何毛柱很清楚，这几个孩子进城，那必定是乡下活不下去了，为了求活路来的。
按说哪怕是看在这方家救了他侄女的情分上呢，他也该多帮衬几分，甚至帮着养活上些日子，为他们求个门路，找个来钱的营生什么的。
可现时不同往日，没看他一个大厨也去摆摊卖包子了吗，如今的京城，真的是不好活啊。所以哪怕是被人说冷心冷肺，不讲究呢，有些话也要说在前头。
方大海如何能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就是以前不知道，光进城门那会儿眼里看见的，也足够让他警醒了。
“二叔，你们院子还有空屋子不？我们想先将落脚地定下。”
嗯？问屋子？定落脚地？别的一概不问？
何毛柱眼睛眯起来了，他接收到了方大海这句话里的内涵，这小子……好像挺有成算！难道……他打眼了？

第10章 租或买？……
“你要找房子？”
何毛柱微微坐直了身子，试探着问到：
“你要知道，这城里的房子可不便宜，哪怕只是租呢，也要2个大洋一间，还不是北屋正房。另外城里的规矩，租房得出茶钱三份，也就是房钱一份，茶钱一份，清扫费一份，首租时一次要给6元，你有钱吗？先说好，我家一家四口，如今都靠着卖包子混日子呢，让你们在家挤着住些日子没事儿，供应几天饭食也行，可借钱却是不能的。”
老实说，何毛柱虽然问的直接了点，可事儿却办的很讲究，不单是将这租房得行情给说了，连着租房得规矩都一并给解释了一遍，这对于初初到京的人来说，真的是很有诚意的帮扶了。外人谁会给你说这么清楚？由此可见，何毛柱这人，虽然直白了些，还是挺可以的，做的挺有长辈的样。
既然人还行，那……
方大海回头看了看自家弟妹以及何家的另外一大一小，转头笑着对王桂香说到：
“二婶，家里有吃的吗？我家这小丫头有些不抗饿，能麻烦给一口不？”
“哎呀，这都中午了，我还真是病糊涂了，雨兰，你二叔上午的包子正好没卖完，走跟我一起去回个热，大江啊，你也饿了吧，带着妹妹一起过来吧。”
方大海动作这么明显，王桂香哪里不知道这大孩子是有什么不好让人知道的话要和自己男人说呢，所以她立马兜住了几个孩子，就往厨房那边领，顺带还看了看门外，帮屋子里的人放了个风。
方大江也是懂些眉眼的，他听了王桂香的话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哥，见着他轻轻的点了头，立马笑呵呵的就抱着香草跟了上去不说，还招呼何雨兰去接过王桂香手里的何雨莲，然后领着他们一起站在了门口违建搭建的厨房边上，将正房的房门直接给堵上了。
“二叔，咱们是亲戚，您还是咱们这几个现在最亲近的长辈，是咱们在这京城落脚的靠山，有些
事儿我也就不瞒您了。”
这大帽子戴的有些高啊，还是叠着来的，难道这孩子家里……有什么说不得的事儿？得罪人了？犯了事儿了？哎呦，可别真牵连上自家，若是那样，那今儿这亲认的怕是就要亏本了！
何毛柱的心吊了起来，眼睛也习惯性的眯上了，强自镇定的点了点头。
“嗯，你说，我听着呢。”
“这次我们来京城不仅仅是因为村子里的粮食被搜刮空了，日子没法子过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是，村子里的大户，让那些溃兵一股脑的全掳走了，连人带财都带走了。”
后头的话方大海没说，可这一个停顿，却足够让何毛柱自己想象了。
大户被带走了？连人带财？这样的情况和方家又有什么关系？还用的上特意点出来了？没毛病吧？
等等，若是换成他处在这个情况，那么在自家没了粮食的情况下，只怕会想着去那大户家在找找吧。而这样的人家……
就是他家，存点钱都知道分几个地方藏，那样的人家能没个藏东西的地方？这小子只怕是寻到了什么值钱的，怕自家几个孩子守不住，这才来了京城的吧。
想到这里，何毛柱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你们村那个大户家……村子里的人都去过了吧。”
看，方大海就知道，能在战乱年间顺利活下来的，就没有一个是傻子！
“是，都去了，我们出来的时候，那宅子除了屋子，什么都没有了。就是咱们推来的那车也是从那边宅子里找的。”
何毛柱彻底明白了，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然后重新在方大海边上坐下，并凑到他耳边，轻声的问：
“得的多不多？”
“不少。”
“若是这样……一会儿我去后院问问老太太，看看能不能买一间。”
“房东就在后院？”
“也不能说是房东，咱们这院子原本老年间一个贝勒爷的，那家当年支持张勋复辟（1917年），失败后怕被人报复，领着一家子带着细软跑了。这老太太是那贝勒爷守寡大归的庶出姑娘，还是个小脚，不好跟着走，就索性将房子留给她，让她看祖宅。”
嚯，明明不是情满，为啥这老太太就出来了？难道这京城的大宅子有很多个这样的老太太？这也太夸张了吧！
是不是夸张这个不知道，不过这个老太太和方大海知道的那个老太太绝对不是一路人，因为人家日子过的比那个自称老祖宗的滋润多啦！
“说起这老太太啊，那也是个奇人。”
明明是在讨论房子的事儿，可何毛柱这人就是这么神奇，愣是介绍个房东都能扯到八卦上去，看看这一脸我有内部消息的样，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可偏偏作为晚辈，作为还想让何毛柱帮忙立足的新人，方大海还不得不配合捧哏！
“哦？奇人？怎么个奇法？”
奇？确实是奇，最起码在这个年代够奇。
作为一个大归的寡妇，按照这个时代传统贵族家庭教育的思路，那除了守寡再没有第二条路。可这老太太呢？嘿，人家就不这么干啊！自打家里人跑了，她就开启了大女主的操作套路，不单是将自己的贴身丫头嫁了出去，自己还找了个比她小2岁的上门女婿。
“那老林头是什么人？醇亲王府户下人，包衣旗，还是个被主子抛弃，没家没口，孤身一人的奴才，这样的人被一个格格看中，哪怕这格格是个寡妇呢，那能不唯命是从？等着有了儿子，哎呦，那这就更了不得了，真真是老太太打个喷嚏，他都要上赶着伺候擦鼻涕。”
这都什么形容词，方大海笑的肚子都快疼了。
“上门女婿，生了儿子，哎，那这儿子……”
“要不说这老太太能呢，说是上门女婿，可当初找人的时候，人就瞄准了。你看啊，老太太那是西林觉罗氏，汉姓同样是林，这林老头呢，那也是林，这跟谁的姓还有什么区别？”
“果然是个聪明的老太太，算的不是一般的明白。不过这老太太有了顶门的男人和儿子，那这院子……我看院子里住的人不少啊。”
“这也是没法子。那些年城头变换大王旗太过频繁，她当时还没成婚，一个人住着害怕，就开始往外租，一来图个人气，二来也是想着挣点房钱过日子。等着有了男人，有了儿子，那更要出租了？不然他们一家三口吃什么？老底子再厚实，也经不住经年累月的造不是？到了鬼子来的时候，呵呵，那共和面（1941年开始）真不是人吃的，就是为了她儿子，那也得花大钱不是？而到了这时候，不卖房能行？就是我家这几间，也是那时候买下的，当时可是花了200个大洋，大半辈子存的钱全在里头了，若非是这样，如今我也不至于这么难。”
你要这么说，这事儿还真合情合理。不过这些弄明白了也没什么大用，目前的关键还是买房的房价问题。
“那二叔，现在房子都是什么价？”
“如今啊，真说起来，房子比当初只怕还低些，毕竟除了接收大员来的那一阵，年年有人往外走，这房价年年都往下掉，最要紧的是……果党可是没剩下多少地盘了。”
呦，没想到啊，你一个厨子，形势看的还挺明白！是了，这年月能上饭馆吃饭的都是什么人？达官贵人，富户商贾，那都是消息灵通的人士，常年在这些人身边伺候着，哪怕只是偶尔听上那么几耳朵呢，那也比寻常百姓知道的多。
“按照我的估计，如今买上一间厢房，50块就差不离了，嘿，这么一想，你小子，居然还能算是赶上了好时候！”
这话方大海可不想认，还没解放呢，算什么好时候，没听说过嘛，黎明前的黑暗最难熬啊！
“要是这样，二叔，您看我多买点怎么样？”
嗯？多买点？看样子，这孩子这财运可以啊！不然口气不至于这么大！
“你能拿出多少？说个实在数。”
“两根小黄鱼，三十个大洋。”
“那最多买两间厢房，如今一根小黄鱼在钱贩子那儿能换50个大洋，两根就是100，两间厢房正好。”
正好？不正好啊，他们可是四个人，而且还是兄弟姐妹三个，这会儿男女分开住是可以，可以后呢？想想以后京城房子的紧张程度，这次不一次性搞定，将来可未必有机会了。
“不能加个耳房？”
“小子哎，我再教你个乖，京城买房，换契书那是要交税的，房价的一成六，买100个大洋的房子，你得多准备16个大洋的税钱，加上还要打点过房所的人，给中人吃酒的辛苦钱等等，到时候你手里还能留下几个都不好说。”
是了，他怎么忘了这一茬，自来衙门好进，小鬼难缠。在明朝他当着锦衣卫的时候都不能避免，更不用说在这样乱世的当口，面对果党这样贪污都形成惯例的衙门了。就如今他这没靠山、没底气的半大小子，若是没有何大清这么一个有名的厨子出面，只怕一路过关斩将的见面钱就能让这些人翻出花来。
方大海这么一想，心里又重新开始琢磨上了。
有心想再多说一根小黄鱼来，可想想今儿和何毛柱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虽然他表现的特别有长辈样，指点的也很贴心，可俗话说的好啊，有一就有二，只要他透露出一点他还有后手的意思，只怕在何毛柱这里，就能变成五手、六手来，将来……现在不算计，不代表以后不算计对吧！所以，该藏的还是要藏。
要是这样，那么他若是想要三间房，就要从房子上着手了。
方大海脑子里开始琢磨着大院子里的各个房子，想看看这100块如何才能拿下更多的房间。
方大海这里在琢磨，那边何毛柱同样也在琢磨。就像是方大海心里想的那样，人确实怀疑方大海藏了后手。
你想啊，一个半大孩子，突然有了财运，得了一辈子都见过的钱之后，居然没有显摆出来。而是第一时间果断的带着家人就走，还准备在京城买房子定居。这是怎么样的杀伐果断？就这心性，你说他能对着第一次见面的，还是童养媳家小十年没音讯的二叔掏心掏肺，将家底都露出来？
何毛柱觉得不可能！最起码换成是他，绝不会一上来就将自家家底全抖落出来。这小子看着比他年轻时候还小心谨慎，能干？只是这到底是自家亲戚晚辈，即使心里有这样的怀疑，他也不好直接问出口。不过正是因为这样，他对于方大海想在院子里定居的事儿多了几分积极性。
为什么？哎，还不是为了孩子！自家媳妇生何雨莲的时候伤了身子，按照大夫说的，没有个四五年，那是别想调养周全。而四五年后自己几岁？自己媳妇几岁？那都过了35了，这岁数再想要孩子，能不能生是个问题，生男生女还是个问题。而若是以后没能再生出个小号来，那么他这一辈子，怕是就只有何雨松这么一根独苗可以传承香火了。
都说瘌痢头儿子自己爱，可再爱，何毛柱也不能当自己是瞎子，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那就不是个会动脑子的人，性子还有些莽撞冲动，人情世故上更是欠缺分寸。这样一个孩子，他在的时候，有他撑着，那还没什么。可要是哪天他不在了……
方家老大好歹是姐夫，住在一个院子里，自家那毛孩子也算是有了臂膀。若是将这两兄弟一起算进去的话，那自家下一辈的男丁数量在院子里也就能算前几位，再不用担心儿子被欺负了。
想到这里，看方大海依然没拿定主意，何毛柱眼珠子一转，索性给出了一个他刚想到的方案。
“大海啊，看到那个门厅没？”
嗯？门厅？那个前院通到中院的门厅？
“那门厅中间三间是正房的规制，但平日走人只用最正中的一间，边上的两间轿房是空着的。你说若是将一边的轿房封起来，再加上边上连着的两间耳房，这三间应该也不算小了吧？”
咦，你别说，这还真是个好法子。虽然这正房因为地基石阶的缘故，门估计只能开在门厅里头，不如其他房子齐整，可房间大小却没问题啊。更重要的是不管是这轿房还是边上的耳房，那都能算是北房，南北通透，不阴不潮。
“这能行？”
方大海知道这是行的，因为后来房屋紧张的时候，见缝插针建违建都没问题，封一个轿房算什么。不定还当成单间算福利分房了呢。
只是他一个刚来的，总要含蓄些是吧，给长辈点发挥余地不吃亏！
“怎么不行，虽然那房子比我这正房小些，可封起来怎么也有20多平，当个房间足够了。”
是啊，空间是足够了，可这钱……
“两间耳房才多大？轿房又不是正经的屋子，还要你自己封，这价钱自然就好谈了。”
行吧，虽然不知道为啥你能这么帮忙，可既然你说能行，那我就听你的。

第11章 试住房……
何毛柱还是很有行动力的，和方大海敲定了方案不到一个时辰，方大海几个刚吃完一顿午饭，他就已经积极主动的和后院的老太太说拢了价钱，并确定好了明儿一早去衙门过户的事儿。
“真就2根小黄鱼谈下了？”
倒是方大海还有些不敢置信，不是说50块银元一间厢房吗？这门厅东面三间一正两耳按照面积算，怎么也比两间厢房大，真就不提一提了？
“你若是用金圆券什么的，她或许真不会愿意，可你这不是小黄鱼嘛。”
何毛柱这事儿办的自己都觉得十分有面子，坐在堂屋的靠背椅子上，划火柴的动作都带上了几分意气奋发。等着点燃了烟，说起话来那种坐地户的优越感更是直接显露无疑，脸都带着几分红光：
“如今外头有多乱你进城的时候也看到了，为什么这么乱？呵呵，还不是法币和金圆券那一阵的兑换闹出来的？有了这样现成的例子在，纸币能有真金白银趁手？这会儿有人能让她不用自己兑换就送上门，便宜几个钱怎么了？权当是让钱贩子过个手了。”
别闹了，这理由不成立好不，谁还嫌钱多呢？
方大海心里吐槽，不过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感激的摸样，恭维何毛柱说到：
“这也就是二叔去说，老太太给您的面子，不然谁知道我们呢，再好说话也轮不上不是。”
这话中听，不过将好都兜揽在自己身上……虽然何毛柱觉得自己脸皮挺厚，也有些不好意思，压住比AK翘的还高的嘴角，隔空捧了一把老太太。
“说实话，老太太人是真不错，为人特别大气，若非家里小子读高中实在抛费大了些，遇上你们这样都是孩子的，真没钱只要说一声，让你们白住些日子都是肯的。当年我刚买房子那会儿，手里钱不凑手，老太太还送了一袋米给我救急呢。”
哦哦，对，你们都是好人，我知道了！
咦，他听到了什么？读书？他还真漏了这个，家里可都是孩子。
不过这个事儿先不急，按照他知道的，等着解放军入了城，没多久就要展开扫盲运动了，到时候借机让大家伙儿都读书，那样更符合他们这样乡下来的穷人家孩子的人设。
未来穷人更吃香，他可不能丢了这保命符！
所以啊，未来的事儿未来再说，现在最急切的事儿是：
“那今儿……能不能让咱们先住进去？二叔，我这……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若是不成，我们怕是要打扰二叔您一家了。”
明儿去换契书，那今天怎么办？这就是目前方大海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呐呐呐，有个长辈的好处这会儿就体现出来了。
“啪”
一声脆响，一把钥匙被何毛柱拍到了桌子上。
“这事儿你不说我也想到了，看，那两间耳房的钥匙，我给你拿来了，一会儿你就带着弟妹们过去收拾收拾，晚上就能住下。老太太说了，这一晚全当是试用了，不收租钱。”
哈，买房子还有试用期？这话可真是够新鲜的。
不过这钥匙来的真是够及时的，让方大海对何毛柱，这个长得不怎么却挺贴心的二叔，又多了几分热情。
“多谢二叔。今儿若不是老天开眼，正好遇上了您，我家那几个还不定怎么样呢。天气都开始冷了，要是没个住处，我还能凑合，可香草这样大的，真未必扛得住，若是病了那就糟了。”
“这么客气干什么，都是亲戚，就是没这钥匙，我家一样能住，挤一挤的事儿，能难到哪儿去？要我说，这遇上啊，也是咱们爷几个的缘分到了，我家这两个以后可就就多了伴儿喽。”
说到两个孩子，何大清转圈看了看屋子里外，对着王桂香问到：
“大松呢？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也正想去找呢，他……”
“妈，不好了，爹不见了。”
屋子里，几个人才说到何雨松，何雨松就出现了，还是从前院飞奔着，边喊边往家里冲的那种。引得屋子里的人不由自主都走出了门，院子里其他屋子也探出了一个个的脑袋。
“瞎喊什么？我怎么就不见了？”
何毛柱看着满头是汗、满脸惊恐的儿子，语气满满都是无奈。明明他在家，这小子怎么就能说不见了？眼睛都长那儿去了？还有这表情，这是见着鬼了不成？
“啊？爹你在家啊？不是，不是，我去你卖包子的地方找你，没见着，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
和何雨兰同龄，只小了几个月的何雨松这会儿还是个12岁的少年，虽然长得老成了些，看着有14、5的样子，可性子却比吃够了苦头的何雨兰单纯了好些，这会儿见着爹面色不好，还能傻不拉几的将自己听的玩笑话当真事儿一样说出来。
“还以为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他们说你和娘们跑了，还领着一堆孩子。”
“哈哈哈。”
“老何，你这艳福不浅啊，凭空都能多出个娘们来。”
“关键是一堆孩子，这是拉帮套去了？哈哈哈！”
所有人都觉得，那肯定是街面上那些无聊的、恶趣味的人逗何雨松玩儿，故意这么说，想吓唬吓唬这楞孩子。没见何毛柱好好在家呢嘛，所以一个个除了打趣就是凑热闹，只有后头跟着出来的方大海面色有些诡异。
虽然这会儿确实只是个笑话，可这年头拿拉邦套说事儿……王桂香可还没死呢，这谁啊，嘴巴这么毒？
“咦，爹，家里来人了？”
何雨松也不是真的半点脑子没有的，见着邻居们一起哄，亲爹脸色都开始发黑了，眼珠子一转，立马就开始转移话题，对着从自家屋子里出
来的四个不认识的开始问上了。
“还真是一群孩子，爹，咱们家的亲戚？我怎么没见过？”
何毛柱扫了一眼院子里好奇的邻居，知道这会儿不是训孩子的时候，想了想，索性借着和儿子说话的机会，将方大海几个介绍给了院子里的人。
“是亲戚，诺，这是你堂姐，这是你堂姐夫，还有你姐夫家的弟妹，以后他们就在咱们院住下了，就在前头门厅东面的屋。”
“堂姐？姐夫？爹，他们看着还没我大，这就成亲了？你糊弄谁呢？”
方大海终于知道为啥何毛柱对他们一行孩子来这么积极了，就何雨松这总是关注不到重点的脑子，开口就戳人的嘴，单独的走出去，怕是有被打死的危机！还真是缺帮忙救命的丁口。
若是换了正常人，这会儿难道不是该问这堂姐是哪头的？不是该关心一下怎么没大人？然后让他爹引出他大伯家、老家的事儿来？好好的认一认亲戚什么的？还糊弄谁？亲爹能糊弄你？这没大没小的真是够讨打的。
虽然早就知道自家儿子不着调，可听见这些回答他依然感觉有些丧气。头一回见的亲戚啊，你这就不能说点正常人该说的话？这个儿子的脑回路怎么就不知道转弯呢。
算了，到底是亲生的，不是捡来的，不着调也只能自己受着了。何毛柱没好气的反问：
“狗屁糊弄，娃娃亲你没听说过啊？行了，赶紧进屋，都这会儿才回来，你肚子不饿啊？”
遇上这样的儿子，还能怎么办呢？赶紧进屋，少现眼吧！这认亲戚的事儿，等着没了外人再说，邻居什么的，知道个亲戚关系也就够了。
说到肚子，那何雨松关注点总算是和自家亲爹的频道对上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屋子里走的时候，一边上下打量了一番方家四口，一边还絮絮叨叨的说：
“怎么不饿，我去你摆摊那地儿，就是想找你要包子吃的。”
嚯，你可真是够机灵的，知道家里吃饭吃不上好货，就打上了卖钱的东西是吧！
这下别说是方大海了，就是何雨兰几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直白的都让他们不好意思和他生分了！
看到何雨松进屋，方大海想了想，转头对着何大清说到：
“二叔，我们去收拾屋子了，对了，这天气，满头大汗容易感冒，您赶紧给弟弟擦擦吧。”
不管什么年头，什么环境，什么样的熊孩子当着父母的面关心他们的孩子，这在人际交往中永远都是得分项，即使是何毛柱这儿也不例外。
看看，何毛柱听了这话，对着方大海那是越发的和蔼了，虽然那大眼泡衬的那张死人脸再怎么和蔼看起来都够丧的。
“那成，你们先去忙着，对了，那边没有炉子，晚上记得过来吃饭。”
“那我们不和二叔客气了，等着安顿好，再好好的谢谢二叔。”
方大海这话说的十分老道，让何毛柱不禁又多看了他一眼。嘴上却客气着：
“生分了不是，都是亲戚。”
呵呵，要是他没有这一句，那就不是嘴上生分了。
方大海露出个感激的笑，招呼着方大江就开始抬小推车，等着何毛柱搭手将推车从廊台上拿下来，摆摆手，拉着车就往前头去了。一路过去的时候，还特别友善的对着周围的邻居笑着点了点头，这种睦邻友好的氛围制造的十分娴熟。
王桂香出来提热水，见到自家男人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方大海几个孩子的背影，不禁顺着看了几眼，然后不解的凑过去小声问：
“看什么呢？”
“看一个不像孩子的孩子。行了，别问了，大松吃上了？”
“吃着呢，一会儿让他再擦个身子，那棉袄领子都湿透了，这莽撞小子，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哪儿来那么多力气，到处乱跑。”
“半大小子，不都这样。”
说话间，两口子就进了屋。
另一头，方大江一路跟着方大海来到门厅，见着自家大哥在门厅打量了好几眼，随后又拉着他们去了东面中间的一间耳房打开了房门，终于有些憋不住话了，低声问：
“大哥，咱们真要买房？……”
“有话一会儿再说，先把东西抬进屋。”
何雨兰其实也有好多话想问，只是她性子更谨慎，又处在找到二叔的亢奋里，至今还没走出来，才一直没开口。这会儿方大江开了口，又方大海出口阻止，脑子终于回到了原本该在的地方，抬眼看了看被打开的门，抱着香草就往里走。
东面这两间耳房中间并没有隔断，整体呈贯通的格局，朝东的那间朝南的位置，还有个不小的火炕。除此之外，这屋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有，而且还布满了灰尘。可即使这样，这样的两间房也足以让方家大大小小的几个孩子高兴了。
“大哥，这，这以后就是咱们家了？”
“嗯，还有刚才路过的那个门厅东面一间也是，等明天房契做好，砌上墙，再往这边开个门，咱们就有了三间屋子。”
方大海在屋子转着圈，大略了估算了一下屋子的面积。
嗯，还好，这房子或许是因为要和正房相对应的缘故，即使是耳房，高度也挺够数，将来那天不够住了，想起个二层都能凑合。面积上也不差，一间15、6平的实际面积虽然不算大，可合到一起，住他们几个，也算的上宽敞了。
“可是大哥，咱们那儿来的钱？”
嘿，这孩子是不是傻？还能是那儿？

第12章 说家底……
刚清理干净的炕上，一家四个人围坐成了一圈，齐齐看着中间的3根小黄鱼，59块银元，以及300多个铜子。
“不是说那些溃兵都搜刮干净了吗？居然还有这么多钱？”
方大江呢喃着，满脸的不敢置信；何雨兰也是一脸震惊，就差没有双手托脸了。只有香草，虽然也知道这是钱，可到底年级在这里摆着，对数字没那么敏感，这会儿只觉得这金的银的看着挺闪，偷摸着想伸手摸一摸。只是才伸手，就让边上自家二哥一巴掌给拍了回去，委屈的直瘪嘴。
方大海见着小妹眼圈开始发红，忙抱过来搂在怀里，一下下的拍着安抚，并对着家里另外两个能当大人用的方大江和何雨兰解释了一下：
“金子和银元是在房梁上一个匣子里找到的，估计是付老爷的私房钱。在家那会儿怕露了财引来麻烦，所以我一直藏着，没和你们说。至于这铜子，是我在路过的镇子上破开了一个银元换的，咱们这样的人家，日常花用还是铜子更不起眼些。”
自打爹没了，家里的事儿就是方大海在做主，方大江也好，何雨兰也好，自是对方大海这番操作没什么异议的。只是平日穷惯了，猛地一下有了这么一笔堪称巨大的财富，这两人还是不免多说了几句。
“大哥，刚你和何家二叔说的买房，咱们一共要花出去多少？”
“房子2根小黄鱼，契税16个大洋，另外还有些个走门路人情的零星的花销大概4个大洋。哦，对了，那门厅东面半敞着的也是咱们的，到时候让人砌墙，加上往这中间的耳房开门，估计还要花销些。还有这里空空荡荡的，也要置办些家具什么的，这么一拢，最后咱们估计也就剩下1根小黄鱼和30个大洋上下。”
“那也很不少了，光是30个大洋和这些剩下的铜子，就能让咱们舒舒服服的过上半年了。”
半年？何雨兰啊，你这怎么算的？城里可不乡下，那是连着柴火都要花钱的，粮食更是价格不菲，按照他从何大清那儿打听来的价格，一袋44磅（约40斤）的面粉就要200个铜子，也就是半个大洋，更不用说时不时冒出来的各种摊牌了，30个大洋能过3个月就不错了。
不过这会儿不是打击这些孩子信心的时候，有这功夫还不如干点实在事儿呢。
把香草放到炕上做好，方大海转身下炕去了推车边，手伸到木桶里上下那么一翻，找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匣子，然后快速的将炕上的银钱都放进去，往何雨兰手里一塞，一脸肃容的叮嘱道：
“这你先收着，等着明儿房子买好了，契书也放
进去了，咱们再想法子在这屋子里寻个能藏东西的地儿藏起来。咱们家就咱们几个小孩，谁知道会不会引来贼偷呢，这可是咱们以后危急关头能活命的后手。”
何雨兰听着这话，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板着小脸，点头点的飞快，眼睛更是立马开始在屋子里到处扫，若非这会儿空的什么都没有，怕是她连着什么床底下，桌脚之类的都能翻一遍。
将这最要紧交给了别人看管，方大海又抬手招呼了方大江开始将推车上的东西一样样的往炕上拿。
“这几日，咱们日常铺盖都用家里这些破旧的老货，这些我从付家拿来的放一边，等着房子收拾妥当了再用，免得修房子的时候在外人面前露了馅。其他的东西也先放在桶里别往外拿，等着厅房那边的大间隔好，我准备让人在里头也起个炕，灶头就放在中间这屋，那些油盐酱醋的，有了地方安置再拿出来。”
方大江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想了一下自家以前在乡下的布局，轻声问：
“大哥，咱们是不是该买两个箱子？还有吃饭的饭桌、凳子，这些也需要置办吧。”
“这肯定的，不过去新打也好，家具店买也罢，都太浪费了。这样，这几天你和周围人熟悉熟悉，然后问问附近有没有什么人搬家的，咱们也好去检点旧货。”
方大海知道，这会儿不是60年后，什么废品回收站捡宝贝的事儿，想都不用想。可何毛柱不是说了嘛，如今果党形势不好，丢了大片的地盘，所以啊，周围不乏心里有鬼和胆小却有眼界的，想逃离京城。
而这些人一走……那机会不就来了？谁家搬家背着家具走的？除了连房子带家具一并卖了的，很多都会清空一下家里，换点实在钱当路费。如此他们不就能花小钱买点好货了？
“搬家的？”
“对，人要搬家，总不能锅碗瓢盆都一并带走是不是？肯定大出血往外卖，咱们只要凑上几回，别的不说，吃饭的家伙事儿估计就能凑齐了，运气好的话，你说的什么箱子，饭桌凳子的，也能一并凑齐。就咱们家这情况，家具多也一样打眼，有了这几样，基本上这日子就能过起来了。”
不只是能过起来了，他们在乡下的家里，基本也就这么几样家具，再多，就是拿回来了，这几个孩子也未必知道怎么用。
所以听方大海说的挺有道理，不管是方大江也好，何雨兰也罢，都笑着点了点头。
“行了，暂时咱们就这么安排吧。大江，你再去提一桶水回来，这炕是收拾好了，其他地方还都是灰呢，晚上要想住，还得多收拾几回。雨兰，你将这些铺盖都整一遍，该铺的铺，该收的收，今儿咱们四个就在一个炕上凑合了。”
别看他们人不大，可因为做惯了活儿，这真动起手来速度还是很快的，一会儿的功夫，这屋子大面上已经有了些摸样，看着能住人了。就是香草，叙事今儿早上起的太早的缘故，只帮着何雨兰叠了个衣裳，就开始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瞌睡。
何雨兰从小将香草带大，最是心疼她，见着她这摸样，忙抱过来哄了哄，等着彻底睡着了，就将人放到了最里头堆着好被褥的地方。然后亲手亲脚的开始收拾已经放到东北角当储物柜的木桶。
这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她才发现方大海在里头到底藏了多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怎么还有咸菜罐子？这也是付家拿来的？”
何雨兰说话的声音很轻，生怕吵醒了香草，可声音里的惊喜却足足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都带着光。
“嗯，又能省盐钱，又能当菜，这罐子看着也结实，我就拿了。”
“确实挺实用，咦，这还有一罐猪油？那些溃兵怎么没要？瞅着有半斤多呢。”
“估计当时只顾着粮食和肉了吧，反正付家的五只鸡是一只都没剩，一头猪和一头牛也没了踪影。”
说到粮食，刚才还满脸笑容的何雨兰皱起了眉头，咬着唇想了想，凑到拿着破布擦窗户的方大海边上，轻声问：
“今儿晚上咱们还能去二叔家凑一顿，可明天……咱们吃饭怎么办？炉子看来要先买一个了。还有粮食，柴火都得先置办上。”
这个刚才方大海也想过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虽然他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将积分攒了起来，就想一次性能多得些粮食，可抽奖抽奖，到底抽到什么却难说，所以除非是绝境，不然这抽奖只能当补充用，平日还是要采买才行。
“明儿早上咱们先去外头买点吃，炉子和粮食，我办房契回来的路上买，柴火的话，你给大江点钱，让他问问邻居在哪儿买，咱们跟着买上就是。”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必备的，可听到买买买，何雨兰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也不知道买完这些，咱们家还能剩多少，这城里过日子，太费钱了，要不明儿开始，我们去城外挖野菜吧，来的路上我瞅着，野外草木还青着呢，总能挖出点东西来填肚子。”
看着何雨兰小小年纪就愁成这样，还想着深秋天去挖野菜，方大海实在是有些不忍心。就如今外头那流民遍地的乱劲，别一个不好，将自己也搭进去。他权衡了一下利弊，见方大江去水井提水还没回来，便狠狠心，小声对何雨兰说到：
“你不用这么发愁，大江和香草还小，有些事儿我怕他们管不住嘴，就没说。那边我得的不是60个银元，而是3封，150个。有这些钱在，最起码到明年开春咱们家不用愁没钱用。”
什么？居然有这么多？这钱他藏哪儿了？居然连她都不知道？
何雨兰立马对着方大海一阵上下扫描，看的他浑身发毛。这人才几岁，怎么就学会了村子里那些悍妇的做派？哎，将来自己的日子怕是有的难喽。
“别看了，我这会儿不方便拿，等晚上他们睡了再给你收起来。”
知道会给她收起来，何雨兰立马就收了神通。只是随即，那眉头又重新聚拢到了一起，有些不安的问：
“刚才你还说咱们不好露财，可要是咱们光花不挣……藏不住吧。可要是想找活儿挣钱……二叔都只能卖包子，咱们怎么办？这边离着你说的那什么学问人的宅子远不远？要不我去寻寻活儿？”
这个方大海也琢磨过，只是到底他对这个时代的京城没什么了解所以一时半会儿的，也不知道该从哪儿着手。只是这样的事儿，他自己知道就行，很没必要说出来，让何雨兰和他一样操心。所以他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自信的说到：
“你就别折腾了，岁数小，人家未必会要。倒是我，到底也算是有手艺的人，去木匠铺子给人当伙计不比别人有优势？就是这个不成，我听人说，这城里还能拉车，送水挣钱呢，我今年14了，虚报个15、16的，大差不差的应该能要，到时候我就去干这个，哪怕挣得比别人少呢，好歹也算是有个来钱的路子，能补贴上家里的花销，还能遮一遮别人的眼。”
要这么说，这到还真是个办法。有了这个做补充，家里她再想法子找点在家能干的活儿，凑到一起，怎么都能养活一家了。等着明年，方大海满了15，这边人头也熟悉了，许是能找个更来钱活儿，那样日子应该就能过起来了。
何雨兰肚子里盘算了一圈，觉得大致上都挺周全，这心里对未来生活的担忧立马就散了一半，人也高兴了起来。
“你心里有成算就好。不对，银元你偷藏了这么些，那小黄鱼呢？大海哥，你不会也藏了吧？”
哎呦喂，老天爷爷，难道说搜刮男人小金库这技能，是女人血脉遗传不成？怎么说着说着，又转回来了呢？还掐的这么准，这让方大海以后还怎么忽悠？
“藏什么藏，你可真会想，当这是大白菜呢？”
方大海有心想再多忽悠几句，只是这才开了口子，提水的方大江回来了。
“什么大白菜？”
好嘛，这还说什么？不管是方大海的忽悠，还是何雨兰的询问，全断档了！

第13章 有房了……
自打穿过来，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的方大海，这一晚睡的那个香啊，直到起床，人都还有些恍惚。
以至于他看着晨光下布满岁月痕迹的房梁都带上了滤镜，总觉得自己似乎还在大明。
“醒了啊！  ”
何雨兰领着刚洗漱完的香草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方大海。知道他醒了，忙哄着香草到炕上去坐着自己玩，自己则去了木桶边，将昨儿藏钱的匣子拿了出来。
“我早上去门口看了一圈，这附近没什么做小买卖的，买东西怕是要到昨儿咱们遇上二叔的地方，至于你说的炉子什么的，在哪儿买，估计要问二叔了。你们约了什么时候去换契书？”
哦，不是大明，大明没有这些弟妹们，更没有这样能帮着分担家事的人。
“等老太太招呼吧，应该不会太早，怎么也要等到人家上班才行。”
坐起身，方大海利索的开始穿衣下炕，脑子里也开始琢磨今天一天要干的事儿。
人啊，只要活着，那就该为生存努力，不管是哪朝哪代都一样。那歌怎么唱来着：这世界有太多的不如意，但你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方大海一边洗漱，一边在心里细细的琢磨：换契书得和衙门的人打交道，这个最是费时，中午能不能完事儿都不好说。至于采买……鼓楼附近确实有不少店铺，集市在哪儿他也要问问，将来买菜什么的，总用的上。还有找人砌墙的事儿，这个同样要和二叔打听。
哎，刚开始想着来京城的时候，心里还觉得自己应该挺熟，可真来了才发现，还是低估了岁月这把杀猪刀的威力。
将嘴里的盐水呼噜噜的来几下，往地上一吐，方大海正想回屋，却猛地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嗯？大江和香草呢？
“香草在二叔家呢，她和大莲就差2岁，正好能一处热闹。大江出门了，说是早上听到有人叫卖柴火的，他去问个价。”
说到这个，何雨兰脸色也有些不对了。
“他走了好一会儿了，按说也该回来了，难不成是迷路了？”
不，方大江没迷路，只是得了个不知道真假的消息，这会儿有些迷糊，走路走的磨蹭了，看，这不就回来了？
方大江进门一看到自家大哥，那一路飘忽的眼神就立马稳住了，扫了一眼周围，见着前院的好几间房子里都有人，忙快走了几步，拉了拉方大海的袖子，然后朗声说到：
“哥，我找到买柴的了，赶紧给我几个钱，我去买了来。”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想说什么，但方大海知道，大江不是个瞎胡闹的性子，所以半点搁楞都没打，布巾子一拧，领头就回了屋里。
“说吧，怎么了？”
一进门，方大海就压低了声音询问起来，而方大江呢，则是露出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哥，你猜我出门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看到什么？”
卖什么关子呢，有事儿就说事儿呗，他今天事儿可不少，没那么多功夫浪费。
“搬家，就走了三、五个小巷子，就遇上了四波搬家的人。”
嗯？四波搬家？
方大海的眉头皱起来了，虽然他猜到这一阵子会有人提前逃离，可他一直以为，怎么也要到年底，津天那边有了定论才会出现，可谁能想到啊，这会儿居然已经开始撤退成风了？这些人都什么胆子？
“为什么听说了没？”
“听说是觉得流民太多，有引发时疫的风险，所以有人就想去别处避一避。”
这理由方大海到是没想到，疫情这毛病不是说天热更容易爆发吗？这都9月底了，能有什么疫病？别是借口吧！
是不是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方大江说的另外一个事儿。
“我还听说，因为走的人有些多，附近院子的价钱都下来了，有个城南的小院子，5间房的院子，整个打包，就卖250块。哥，这价钱算起来比咱们这几间划算啊。”
是划算，就是方大海听着都心动了。可惜，再心动也没用，不说符不符合他们家贫苦孩子的人设问题，就是真不管不顾的买了，那后头也未必守得住。城南？呵呵，这会儿可是乱的很呢。
“划不划算的，反正咱们都没钱买，行了，我给你拿钱，赶紧的买柴火吧，等我把炉子买回来，家里就能做饭了。对了，另外找找哪儿卖煤块，这个也买一些，那个更耐烧些。”
其实方大江也知道这事儿只能听听，可这不是他家正好买房嘛，正是对价格敏感的时候，听了能不告诉自家大哥？当然了，在这传话的过程中，他隐隐的好像也有了一种找准自身家庭定位的豁然。
在这个四个孩子组成的家里，香草就不用说了，那真真就是个奶娃，能不添乱就算是帮忙了，其他三个呢？大哥是顶梁柱，后头挣钱养家什么的，怕是都要压在他身上。雨兰姐操持家务这个也没二话，自打娘没了之后，就一直都是她的活儿。那么他能干什么呢？
以前在乡下，跟着大哥一起砍柴，挖野菜，给付家打猪草等等，虽然干的不算多，可也算是出了力，不算白吃饭。可到了城里……
早上起来时那种无处着手的茫然，真的挺让人心慌的。好在雨兰姐喊了他去询价，有了这一趟，才让他找到了自己能干的事儿。
以后啊，这家里进进出出采买的事儿，就归他了，顺带的还能兼顾一下打探消息的活儿。让他们这个刚进城，两眼一抹黑的家不至于耳目闭塞。
“行，我知道了，这就去。”
方大江从怀里拿出自己的小钱袋，将从方大海手里接过的二三十个铜钱往里头一丢，轻轻地摇了几下，乐呵呵的说到：
“我这可是头一次拿着这么多钱出门呢。”
“藏好了，这城里偷儿可不少。”
“嗯嗯，我会塞衣裳最里头的。对了大哥，咱们出来的时候，你找过爹的私房钱没？昨儿光顾着数数了，都忘了问你这个，我记得爹可会藏钱了。”
看到铜子，方大江又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事儿。早年娘还在的时候，爹总是偷偷的拿出一两个钱，去大集给他们买零嘴。当时什么都不懂的他，还曾在老娘面前暴露过几次，让爹损失相当惨重，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后来……爹妈都没了，再想有这样的快乐只能在梦里寻了。
随着方大江的话，方大海也想到了这些事儿，嘴角刚因为方大江孩子气的动作而翘起的笑瞬间就耷拉了下来。闷闷的回道：
“放心，我就差没把房子翻过来了，保证家里一个铜子都没落下。”
“那就好，那就好。”
连着说了两句那就好之后，方大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方大海拍了拍弟弟的手臂，轻声嘱咐道：
“赶紧去买吧，顺路再买几个烤番薯回来当午饭。”
“午饭？咱们不买粮食自己做？”
“等我全买好了回来怕是要下午了，来不及，总不能还去二叔家蹭饭吧？昨天吃了二叔家两顿，今儿怎么好再去麻烦人家，二叔家已经够帮忙的了。”
这倒也是，做人得有分寸，不能人家好说话就一个劲的逮着一只羊薅羊毛。
方大江听话的又出门了，也是巧了，这边方大江刚走，那边何毛柱也过来喊人了。后头还跟着个老太太，斑白的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靛青色的斜襟夹袄干干净净，虽然小脚走路有些蹒跚，可往那儿一站，依然带着几分雍容的气质，让人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
“老太太好啊，今儿要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也是咱们的缘分，以后可就是一个院儿的邻居了。”
果然，这不是情满，有丈夫、有儿子，家庭圆满的老太太和那个聋老太太一点都不一样，即使到了要靠买房子维持好日子的地步，眼神依然带着光，没有那么多的算计。
本就是两厢情愿，事先说好的，去办理手续的过程自然十分的顺利。除了因为人多需要排队，以及等新契书花费了点时间，其他的几乎是秒过。
走出财政署的大门，方大海摸着怀里的契书，脸上不禁扬起了舒心的笑容。
这是他在京城重新落脚的根，他们有家了！
“大海啊，我和老太太这就回去了，你呢？准备怎么着？回去还是去找雷师傅？”
刚在等待契书的时候，方大海已经抓紧时间向何毛柱询问了砌墙该找谁。何毛柱这里确实介绍
了好几个人，不过老太太给出了不一样的意见。
按照林老太太说的，门厅这一排的房子三四十年都没动过了，虽然看着还挺好，可真要像方大海说的，朝着耳房开门，那还是要请个懂行的人来细细的看看，免得一个不小心，将房子弄成危房。
有了这样善意的提醒，本就不缺钱的方大海自然不会视若罔闻。所以立马就定下了找这个林老太太嘴里，哦，还有各种小说里京城建筑行业第一世家的雷家人来为他处理房屋事宜。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才有了这会儿何毛柱的询问。
“去找雷师傅吧，毕竟早点收拾妥当，我也能早点腾出手来去挣钱。”
“这倒也是。对了，你买炉子也可以让雷师傅带你去，他家附近就有个这样的铺子，那掌柜的好像还是他家亲戚，是不是老太太？”
“对对对，家里用的上的，那铺子里都有，到时候你只要和他们说一下地址，人还能送上门呢，那家就住在咱们家往西三条胡同外，都是街坊邻居。”
看看，和坐地户打好关系确实方便吧，这一来一去的，能让方大海省下多少时间。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太太，我这可真是占了您大便宜了。”
“哈哈，你这孩子，真是长了一张巧嘴。”

第14章 涨价了……
雷师傅家离着帽儿胡同并不是很远，也是啊，只看这附近胡同的名字就知道，这边住了不少为皇家服务的手艺人，雷家这样建筑大家，自然也不会离着太远。
不过在去雷家之前，方大海还有一件事儿要做。
走进一条小巷，确认好周围没人，方大海抬眼就看向了自己的金手指转盘。
很好，从前天中午到这会儿为止，他足足积攒了25个积分，真是个大收获。也不知道这次能抽出什么来。
点击，确认，收获……
“本次抽奖结束，恭喜宿主获得25m空间！！目前已自动与原有空间融合，敬请查看，并期待您的下一次点击。”
这，这就很惊喜了有没有？
因为前两次都是抽出来粮食的缘故，方大海潜意识里总觉得，这抽奖系统给的，应该都是和食物有关的东西，哪怕是油盐酱醋呢，他也不会感觉太意外。
可空间……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什么？亲们啊，说明这抽奖系统里头什么都有啊！那他是不是能期待一下各种技能了？将来会不会像是某些签到小说那样，连着钱也一并能抽出？哎呦，真是越想越美滋滋！
方大海满心满眼的期待着，当然，这会儿他第一时间要干的事儿还是查看空间，25m啊，加上原有的，那岂不就达到了35m？都能和两间耳房的面积相媲美了。那能存多少东西？
注意力集中到空间，方大海眼前豁然开朗，果然，以前挤的满满当当的空间，这会儿空出了大半。哎，要是早先有这么大的地方，他在付家就能拿更多的东西了，哪里还用的上调整来调整去的折腾呢。
不过好饭不怕晚，有了就好，有这东西在，他的日子肯定能过的滋润起来。
关上空间，收拾好心情，方大海乐滋滋的开始往雷师傅家去。原本还想着抽奖可能会抽到粮食什么的，提前抽出来，他正好顺路带过去，遮掩住凭空而来的漏洞，如今好了，没这个事儿了，那他接下来的活儿可要速度些。毕竟他还要去一趟米粮铺子不是。
雷师傅很好找，有活儿干嘛，谁会不积极？去雷师傅亲戚家的铺子采买日常用品也很顺利，确实如老太太所说，不仅东西齐全，还能送货上门，让方大海省了不少的事儿。可到了米粮铺子……
“这粮食……是不是涨价了？”
方大海看着大米桶上插着的木头价格牌，皱眉询问边上的雷师傅。却不想转头看到的却是雷师傅和他同款的皱眉表情。
“确实涨了，看看这一袋44磅的洋面粉，昨儿我儿子生日，我特意来买了一袋，当时还是200个铜子。”
雷师傅指着边上叠起来的面粉袋子边上的牌子给方大海看，那上头如今的价格明明写着220个铜子。
“嘶...”
方大海吸了一口凉气！这才相隔一天，价格就上涨了十分之一？这涨的有点快啊！
“哎呦，是雷师傅啊，怎么这是想买粮食了？我这儿品种还算齐全，您看想买点什么？”
两人在米桶前站的有点久，伙计今儿见多了这样的，瞅了瞅雷师傅那壮硕的身材，心里一哆嗦，怕挨打，赶忙喊来了掌柜的。
都是街坊，掌柜的一过来就认出了雷师傅，忙不迭的上前打招呼，满脸的和气微笑。
“齐掌柜，您这价位……涨价了？”
“哎，涨了，不只是我涨，全城的粮价都涨了。”
说起这粮价，齐掌柜立马也皱起了眉头，摇起了头，一脸无奈。
虽然说做生意的，就没有不想挣钱的，能卖多点没有愿意便宜的。可那也要看是什么生意！粮食这种，那自来都是靠着走量挣钱的，单价提升这么多……他又不是那种根底深厚的大商人，做的从来都是街坊邻居的生意，他是真担心这涨价涨的把自家名声都给涨坏了，以后没脸在周围住下去。
“你们不知道，就在昨日，附近的守军下了一道命令，要为大军筹集粮草！哎，京城里头几乎所有商家的7成粮食都被抽走了，你说说，这能不涨价嘛。”
啥？7成送到了军队？那百姓吃什么？他们这是想干嘛？
“干嘛？用粮食就地征兵啊，我听昨儿去城外运粮食的伙计说，就昨儿一天，这周围村子里就被抽走了2000多人。”
突然好庆幸怎么办！方大海感觉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这他们要还是在村子里待着，那……他这岁数可危险的很，而他要是被强征了，不说这解放前被国军带走有多倒霉，就是家里几个孩子，怕是也难活过这个劫。
不对，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咱们得把视线放在眼下。这粮食被征收了7成，而现在又过了秋收粮食保有量最大的时间点，那这京城的粮价……怕是后头有的涨啊！
方大海脑子里猛地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事儿的关键，忙不迭的凑到掌柜的前头，急切的问道：
“掌柜的，你们这儿买粮食能送吗？”
“送？送啊，只要量大，距离不远，我们都送。”
这人瞧着眼生，新来的？怎么连着这规矩都不知道？
掌柜的有了生意，立马撇开了雷师傅，热情的招呼上了方大海，眼睛还不自觉的小心打量了起来。
方大海这会儿可没功夫管人家怎么看，一门心思想要买粮食，
“那行，我买50斤米，两袋洋面粉，200斤红薯，200斤棒子面，您给算个价，一会儿送到帽儿胡同36号，我就住前院门厅边上，我姓方。”
“嘶……”
这次倒吸一口凉气的就不是方大海了，而是雷师傅和掌柜的两个人，不单是倒吸凉气，这两个还一脸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方大海。
“东家，您这……怎么一下买这么多？”
刚和他说修缮房子的时候不是说刚买了房子吗？这又买房子，又大笔的购粮……家底挺厚实啊。可这面色，这衣裳……不像啊！难道今儿他打眼了？
虽然确实挺打眼，人方大海家底很有料，可这次这么直咧咧的暴露出他的财力，那真不是他愿意的，而是没法子，大环境逼的。
“不买多能行吗！您也听到了，7成啊，一下子抽走这么多，就外头如今的情况，短时间怕是没可能补足，后头还不定会涨成什么样呢，我家家底薄，不趁着这会儿还没涨的厉害存点，后头……怕是就要饿肚子了，家里可都是孩子，有个万一，我能悔死。”
这道理其实很多人都明白，只是人啊，自来都有一种侥幸心理，总觉得事情不至于这么糟，总想再看看，所以明明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这些大人们还没有方大海利索。
“不至于吧！”
看，这会儿雷师傅就代表了这些人的想法。
“津天离着这么近，别的许是运来不容易，那
机制的洋面粉还能不容易？只要来上一两船的货，京城还能缺粮食？再说了，这会儿秋收才过没多久，番薯这样的正多着呢，怎么都不能涨的太过分吧。”
这让方大海怎么说？他能说马上要打起来了？能说果党政府在最后关头为了搜刮最后一笔会发疯？能说刚发布的金圆券会狂跌？都不能啊！他只是个小老百姓，什么都不该知道的刚来京城的半大孩子，所以他能说的只能是：
“有备无患吧，反正屯粮又不会亏本，买再多也不怕吃不完，好歹图个安心。”
你要这么说，那这事儿倒是也不算错。就是雷师傅也跟着动了心，琢磨了一下，对着那掌柜的说到：
“要不这样，我也买上200斤棒子面，2袋面粉，一会儿帮我送我家去。”
明明是一连做了两笔不小的生意，可掌柜的这会儿脸上的笑却说不上灿烂，反而带着几分犹疑的反问雷师傅。
“雷师傅，您也觉着后头还要涨？”
“嘿，您才是这米铺的掌柜，您怎么反过来问我呢？”
为什么问？因为掌柜的这会儿心里也开始有些慌了呀。
他比旁人知道的更多些，比如以前从津天每日往京城运送的粮食的数量和近些日子运送的数量。没有被提醒的时候不觉得，这一被戳破，他才发现从8月份开始，那边往京城送的粮食就在逐步的减少，这以后要是运送的数量还继续往下降，那京城被抽取了7成存粮的情况下，怕是不用一个月，就要出事儿了。
想到这些，你说掌柜的心里能不慌？他这会儿都琢磨自家是不是该开始每日限额出售了。
“我这不是想着，家里是不是也多存点嘛。”
“你别闹了，谁都有可能没饭吃，你家还能没有？行了，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了，别忘了送粮食啊。”
听着雷师傅说要走，方大海看了看外头的日头，忙拿出2个银元，往柜台上那么一放，也跟着拱了拱手。
“掌柜的，这是定钱，您收着，一会儿送到了，我在给剩下的，不好意思，身上实在没带那么多。”
“哎，没事儿，都是街坊，您慢走啊。”
见方大海这么懂规矩，雷师傅感觉也特别有面子。毕竟这店是他领着来的对吧！所以等他领着方大海走出铺子之后，还细细的介绍了一番。
“这掌柜的姓张，他家这‘福兴米铺’经营了20来年，也算的上是附近的老字号了，一直以来都挺本分，从不胡乱涨价，卖的粮食也干净，比那些黑了心肝掺沙子石子的，不知道好了多少。以后你要买粮食，就来他家，保证不吃亏。”
咦，‘福兴米铺’？张掌柜？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方大海回头看了一眼那铺子，正好看到一个十岁上下的男娃举着根糖葫芦，奔奔跳跳的朝铺子里走。
“那是谁？”
“哦，那是掌柜的独子，叫张明志，这可是他们家三代单传的宝贝，掌柜的看的和眼珠子似的。”
张明志？这名字更熟悉了，他好像在哪儿听过的样子！这……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第15章 对上了……
忽略了什么这个可以以后再说，今天的任务方大海还没完成呢，总要先顾着这个。
引着雷师傅到家，围着几间屋子里里外外的看了看，雷师傅稍稍琢磨了一会儿后，开口询问到：
“东家您是准备一次性修好呢，还是分着来？是想彻底修好呢，还是凑合着住？”
修个房子，怎么还这么多选择？方大海挠头不解。
“这房子我以前就知道，建了有百十来年了，期间曾多次修缮，最近的一次，大概是40年前，贝勒府大爷成婚那会儿。所以说这房子实在是有些年头了，若是想保证结实，那最好就是彻底翻修一次。只是这样一来，这抛费肯定不会少。”
抛费？那就是花钱呗，这个……方大海还真不敢应承，一来他很清楚，修房子这个事儿，怎么花都容易不够，二来他人设在这里，也没法拿出大钱来。还有第三点，真大修，他们一家住哪儿？真是哪哪儿都不妥啊。
所以方大海想都没想，直接就否定了这个方案。
“彻底翻修这个，雷师傅，您也看见了，就我家这情况，肯定是不成的。”
“那咱们就小打小闹的来？”
“只要不漏雨，不漏风，三五年不用修就成。”
“要是这么的，那这事儿就好办了，除了您要求的厅房砌墙和搭建火炕之外，只要将瓦翻一遍，重新排了，墙里墙外砖缝填满，再刷个大白，这事儿就算是利索了，就我家的手艺，五年内不用担心漏风漏雨了。”
对对对，他要的就是这个，只要有了5年的缓冲，等着他到了19岁，周围人也熟悉了，挣钱养家的本事也该展露出来了，到时候再用要准备结婚圆房的理由大修有谁还能怀疑什么？
“成，咱们就按照这个来，麻烦您了，雷师傅。”
“不麻烦，不麻烦。”
“您给算个价，该给多少定钱？对了，您到时候要来几个人干活？大概几天干完？还有个事儿，我知道这修房子得供饭，可我这……。”
方大海环视了一圈自家那几个坐在炕上齐齐看热闹的孩子，略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解释道：
“得麻烦您把饭钱一并算上，自己带午饭了，对不住，对不住。”
方大海这些孩子这会儿的形象那真的是很加分，年级小，身形单薄，衣衫破旧，还是一个大孩子带着几个小孩子过日子，这情况只要是个良心未泯的，都会怜惜上几分。
这会儿方大海说话做事儿又处处妥帖，上来就自己说给定钱不说，还这么细心的考虑到了他们干活儿人的吃饭问题，那真是直接戳到了雷师傅心里的柔软处。
想想这孩子刚在米铺提醒了他多存粮的情分，雷师傅抬眼看了一眼屋外，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儿，没几个人主意这边，便轻声对着方大海指点道：
“东家，这吃饭什么的，不是什么大事儿，咱们自己带饼子就成，倒是你这房子，我看其实还能加点东西。”
加东西？加什么？难不成还能加间屋子出来？
“你这房子虽然两间都是耳房，可位置不错，看到那东面的墙没？”
雷师傅见方大海一脸迷茫，索性好人做到底，将人带到门口，指着东面耳房和东厢房之间的空地点了点。
“您是说我可以利用这个位置干点什么？这，这能行？”
又不是没在京城住过，就是乡下的土院子，在屋外归置东西也是常见的操作，雷师傅一点透，方大海就明白了。只是他现在是个孩子是吧，还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大杂院，有些话他实在是不好直接挑明了说。
“能行，按照大杂院的规矩，您家窗户底下、门口的地儿，都是归您家使用的，类似您这里的情况，只要不是贴着南面的墙生炉子点火，影响了东厢房住家，那就能用。当然了，建房子不成，一般也就是堆放东西什么的。所以啊，您可以搭建个棚子，将来将柴火、煤球，还有家里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放到这里。像是您那屋子里放着的推车，就竖起来放这里，不用再占用屋子里的空间。”
这些生活小常识虽然不算稀奇，在大杂院住长了，看都能看会。可这毕竟需要时间，这会儿雷师傅一股脑儿的说出来，能让方大海他们几个孩子更快的融合到这个院子里，过得更顺当些。这个情方大海得领！
“还真是，多谢您嘞，雷师傅，咱们就按照您说的办，这里再麻烦搭个棚子。”
许是看到了方大海出来，还跟着雷师傅，东厢房门口正在做饭的中年妇女耳朵一直竖着，这会儿听到他们说搭棚子，忙收拾了一下锅碗，凑了过来。
“你家要搭棚子？”
嗯？怎么的？你不同意？
不，人家可不是不同意，而是眼睛发亮的直接想占便宜。
“方老大，咱们是这院子里住的最近的邻居了，婶儿和你商量个事儿，你这棚子搭好了要是剩下点砖块、木头什么的，能给婶子家不？”
啊？搭棚子剩下的木头？这样的东西外头就是去捡也能捡上几根吧，突然要这干嘛？
别说是方大海了，就是雷师傅也挺迷茫的。可人家既然要，那肯定就是有想法呗，你听她说啊：
“你看看我家堆东西的地
儿。”
中年妇女积极热情的引着两人往外走了几步，指了指东厢房南墙外，同样靠着东墙的位置，和那一溜五六个的咸菜坛子，不好意思的说到：
“我家和你家堆东西的位置一样，只是吧，那边还有个门房倒座的屋子，虽说现在那门房倒座屋子没人住，怎么放都成，可谁知道什么时候这屋子就有人了呢？所以一直想趁着还没人，将地方划个清楚，省的以后麻烦。喏，就是这里，这本有个墙，连着垂花门的，如今都被拆了，就剩个地基，我们就是想沿着这个再砌上几块砖，然后用木头搭个小棚子。”
听着这中年妇女详细解释的话，方大海和雷师傅在明白了缘由之后，对这妇人不禁有些侧目高看起来。
虽说一开始那话说的，上来就讨东西有些像那种爱占便宜的人，可看她划拉的位置，却颇有几分不偏不倚，这样的人……到也算难得，是个有分寸的。
只是难得归难得，人家一说就给那还是不成的，这仅仅是因为人设的问题，而是方大海若是这么做了，那在整个大杂院甚至是周围邻居的眼里，就成了软弱可欺的，不定就会引来一堆人对着他们家吸血，今儿讨点咸盐，明儿要点米粮等等，那他的日子还怎么过？
所以虽然对讨要点剩余的东西不抵触，可方大海还是装着迟疑了一下，反问道：
“婶子，你要的这些不说我这边是不是能剩下，就是外头去搜罗搜罗也挺容易吧，怎么……”
“若是以前那确实挺容易搜集的。”
说到这个，妇人无奈的笑了笑，继续说到：
“我家前阵子也陆陆续续的捡了不少回来，可最近不成了，你也知道，外头来了不少流民，这些人连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沿街就搭了窝棚。这么一来，别说是城里的这些东西了，就是城外得用些的树枝都让他们给搜**净了，我上哪儿捡去？”
嚯，方大海还真是没想到，一个流民，居然还有清理城里杂物的功能，这连锁反应真是够让人意外的。
就是雷师傅也惊住了，一脸的万万没想到。
“我说呢，怎么近来连着柴火都涨价，合着是因为城外近便的树木都遭殃了呀。”
“可不是，也就是你们说搭棚子这才让我反应过来了，外头没有，修缮房子的人家肯定有。方老大啊，你放心，婶子知道你也不容易，婶子不白要你的，这样，我看你家刚搬来，什么都没有，你看明儿让你乔叔给你带几斤煤粉来换可行？那东西混上点黄土，能做不少煤球呢，烧着省钱。”
他果然没看错，这真是个讲究人，虽然他早上已经从何毛柱那边知道，这乔家男人就在煤铺当账房，要点铲煤块时落下的煤粉几乎不用花钱。可这东西外人同样也难得的很，用来换一些剩余的砖木，已经足够了。
既然这样，他自然是愿意的，好歹也能体现一下自家俭省持家了不是？
“怎么不行，婶子您这是教我怎么省钱过日子呢，得好好谢谢您，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剩下多少，婶子这样，您自己估量着来，多多少少的我也不懂。”
不白给，也不多算计，方大海这形象营造的还是挺到位的，那乔家婶子立马就露出了大大大的笑脸，并给出了后续的善意。
“方老大可以啊，是个爽快的，成，就这样，我自己算，以后啊，你买煤也不用乱跑，找你乔叔就成，肯定不让你吃亏。”
说话间，乔家婶子看到耳房扒着门听他们说话的方大江，笑容更盛了几分，提了声招呼道：
“那是你弟吧，叫什么来着？我听着是大江？”
“对，方大江。”
“几岁了？”
“十岁。”
“呦，就比我家乔东大了一岁啊，那正好，以后能作伴一起玩了。”
嗯？乔东？这名字……
“婶子，您家几个孩子？”
“两个，一个乔东，一个乔南，哈哈，你乔叔说了，再有老三就叫乔西，老四叫乔北，东南西北不够，就来中发白，凑个麻将。”
这话说的，别说是前院了，中院在院子的人听了也哈哈大笑起来。就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取名，也不怕孩子们长大了被人笑话。
所有人都在笑，连着雷师傅也笑着在摇头，所以没人看见方大海那震惊的瞬间张大的眼睛和嘴巴。
他能不吃惊嘛，熟悉了一个上午，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合着这是一本书里啊！
姓乔，爹在煤铺上班，家里有东南西北四兄弟，这不是一本年代文里对照组的一家子吗？乔东就是那个永远条件差一截，用来衬托主角优秀的男二。而那个买米是感觉熟悉的福兴米铺掌柜家的独子张明志则是悲催的悲情男三！！
妈哎，他这穿越……真是不走寻常路呀！连着狗血小说都没错过！
那自己呢？自己在书里是个什么角色？别也是命运悲惨的吧？
方大海好好的回忆了一下，很好，虽然过去了很久，忘的有点多，可就他回忆起来的部分来看，那本书情节大部分都是在外头，室内的也多是男主那边，这大杂院几乎没怎么提及。所以对他应该没什么影响。既然这样，那就没事儿了。
穿书怎么了？只要不影响自己生活，那就随便，再折腾就也和他不想干！说到底，日子好不好，那是自己过出来的！

第16章 送消息……
方大海也是历经数次生死的人了，心态相当的稳健，哪怕突然发现是被穿书了呢，也能三秒钟恢复淡定，并一脸亲和的回应乔婶子的提议。
“那感情好，我家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我还发愁家里几个会不敢出门呢，如今好了，有您家老大带着，别的不说，大江以后出门我可就放心了。”
看看，明明人家孩子还小一岁呢，愣是能说让人家带着出门他就放心...这脸皮厚的雷师傅都侧目了。心里琢磨：这话也就是这会儿是乔家大人在听，要是换了乔家小子，只怕嗷嗷叫的就冲出来开始当向导了吧。明明是个乡下来的小子，这都从哪儿学的？
哪儿学的都不重要，嗯，或者说，对雷师傅来说没必要，不过是客户对吧，叫声东家，那也就是干活期间而已，又不是真成了东家了，活儿一干完，关系立马就解除了，多管这些干嘛？所以他也只是笑着附和的点了点头，赞同了一下，将对临时东家的恭敬态度做了一个点缀而已。
不过他不在意，人被夸的人在意啊，看看，乔婶子这会儿脸上的笑容灿烂的都成了一朵花了，看着方家兄弟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而院子里其他听到方大海说话的人这会儿也看过来了，对这个据说只有14岁的当家人多了几分重视。
这小子年纪不大，说话办事儿却已经这样有模有样，若是再历练几年，这院子里下一辈的孩子怕是一个都及不上。
都说战乱年能活下来的都是人精，这话虽然有些绝对，却也大差不差，毕竟不是运势特别好的那种，一般人想在乱世里存身，没点脑子那是一万个不成的。
所以喽，再发觉方大海似乎挺有潜力，那这院子里的邻居自然不会放过趁机烧冷灶的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要这小子将来真出息了，那他们这会儿的人情可就值钱了。
于是这边方大海和乔家婶子客套话还没说完呢，住在西厢房南面一大一小屋子里的陈大娘就急匆匆的走出来了，抢到了第一波示好的机会，冲着方大海问到：
“方家小子，这是说定了？什么时候开始修？”
都是一个院子里的人，他修房子也没遮着掩着，人家问了，方大海自然是如实回答。
“明儿就开始，先做厅房砌墙和外面的活儿，然后再做里面，省的夜里家里四个人没地方住。”
“哦，那是要速度快些，雷师傅，要是缺打杂的您说话啊，咱们院子里大小伙子不少，对了，我家小子明儿正好在家，有事儿就吩咐着，早点收拾妥当了，那一家几个孩子也能早点安心过日子。”
“对对对，院子里这么多人呢，大家搭把手的事儿，您可别客气。”
“咱们没手艺，可搬搬抬抬的还是能行的。”
多热情的邻居啊，方大海哪怕知道他们心里有算计呢，听着这些围拢过来的邻居这么肯帮忙，也高兴了起来。有这个姿态，他们家几个孩子在这个院子里的开局就算是
稳了。
“多谢各位大叔大婶，哥哥姐姐们了。小子初来乍到的，就得到大家这样帮衬，感激的话就不多说了，以后用的上的地方直接说，肯定不推辞。”
方大海转着圈的给大家伙儿拱了拱手，不时的还弯个腰什么的，让所有人都心里舒坦的不行。
哎呦，大家伙儿这么积极等的不就是这个嘛。关系处好了，将来真有事儿才好开口不是？别的不说，方家那推车就挺实用，他们院子里还没有呢。
送走了雷师傅，方大海采买的各种生活用品和粮食也陆陆续续的到了，这会儿院子里的人正好大半都在前院，看到这样能不搭把手？如此倒是方便了方大海，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东西就都搬到了屋子里头。
你别说，方大海这一趟买的东西还真是不少，足足堆满了一件耳房，这让所有人都开始有些咋舌了。对视的眼睛里慢慢都是疑惑。
不是说这小子钱都用在了买房子和修房子上了吗？怎么还买了这么多东西？难道他们今儿从后院打听出来的消息不对？其实家底还不少？
有心想问问吧，方家到底才搬来不到两天，大家真说不上熟悉，问了容易交浅言深，将刚刷出来的好感度给弄没了，可不问，这心里又有些痒痒的。这可怎么好？
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推推挤挤间，到底还是推出了个人来。
谁？自然是乔家婶子了，这可是最近的邻居，刚又说了不少的话，比他们更熟悉些。
“方家老大，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粮食？就你们四个，一日能吃多少？一次买上百十来斤就够了，这么多真没必要，这粮食啊，哪怕是存在缸里，也容易招了老鼠。”
作为家庭妇女，想要问消息怎么开口最你何时？对着方家这样的孩子家庭，那自然是从教导过日子开始嘞。合情合理还特别显情分。
“我倒是想买的少些呢，可今儿不买，明儿怕是又要涨了。”
既然这些邻居这么示好，那方大海也不介意和他们消息共通一下，毕竟粮食涨价这事儿，只要他们出门，必定会知道，还不如这会儿让他卖个好呢。
“粮食涨价了？”
“哎呦，方老大，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不信你们去粮铺看看就知道了。”
“怎么突然又涨了？流民多起来了的时候就涨了一回，这回又来？这又是为了什么啊？”
这个时候的百姓，很多人都没有固定的工作，毕竟像是何毛柱这样的厨子都只能靠着卖包子混日子了对吧，稳定这两个字对战乱年间的人来说，实在是太稀有了。所以大部分人家都没什么存款，买粮食只能挣多少买多少，偶有三五天没活儿干的时候，那就要靠野菜混日子，过得惨着呢。
这样的情况下粮食频频涨价，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威胁到了生存了，谁能不紧张？有几个特别困难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绝望的神色，看的方大海都心里发酸。
“这我还在真知道点，我和你们说啊，我听粮铺的人说，城里的存量大半都让部队抽走了。存量一下去，粮铺的掌柜哪怕是为了细水长流不至于空了店呢，这价钱也不可能不涨。”
因为知道他们的难，所以方大海半点没含糊，一下就将从福兴米铺听到的消息给说了出来，希望能让他们早一步做打算。至于更多的帮助……他也就是个小人物，真没这本事。
方大海的消息给的很完整，完整的让人不信都不可能，于是，这些执掌家里日常用度的妇人们不过是稍稍迟疑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开始行动了。
有人直接奔出去准备确认一下消息，有人则赶紧去找自家男人，还有果决的、执掌家里经济大权的直接回家拿钱，立马就准备出门买粮，反正吧，不过是转眼的功夫，刚才还围拢在方家门前的人就走了个干净。
人走了，方大海的事儿却还没完，他那粮食涨价的消息连着这些刚认识的邻居都通知了，那后头自家童养媳的亲二叔能不说一声？
不能啊，他在这院子里最大的靠山就是何家，时时刻刻都得当亲人处着，这以后才能长久，他家这几个孩子才不会让人当成软柿子。
所以啊，方大海那是紧赶慢赶的往中院去。也是巧了，今儿为了帮方大海和林家老太太换契书当中人，何毛柱耽搁了一上午的买卖，回来后瞧着时间还行，就推着车出门去卖包子了，这会儿正不在家，家里就剩下了娘三。
这可怎么好啊，粮食涨价对别人来说是吃饭一个问题，而对何家来说问题却有两个，不只是吃饭，还关系到了他们那包子摊还能不能开下去的关键。可这会儿……
二婶看了看听了和没听一样，一脸茫然的何雨松，再看来通知的方大海，咬咬牙，转身去了里屋，找出了10个大洋来，果断的塞到了方大海的手里。
“大海啊，你也看见了，婶子一身的病，想出去买粮都走不远，你弟呢，半大的孩子，也不如你机灵，未必能抢得过人家。所以这事儿啊，婶子只能拜托你了，麻烦你带着你弟走一趟，买10个大洋的粮食回来，成不？”
怎么不能成，本就是来卖好的，让他领着何雨松走一趟，那是给了他将这份人情给做实了的好机会，怎么可能不帮忙。
“婶子放心吧，我这就领着大松去买。对了，要不要顺路去和二叔说一声？这粮食都涨价了，他那包子是不是也要涨点？”
包子涨价？这倒是不急于一时，毕竟那面粉用的是原来的，这会儿涨价，怕是反而没了生意，不过说一声还是有必要的，何毛柱身上应该还有几个钱，若是能一并拿了去买粮，许是还能多买点回来。
“那就去说，顺便看看大松他爹怎么说。哎，总是涨价，这日子还怎么过哦。”

第17章 同类人……
王桂香想着让孩子们去问问何毛柱，却不知道这会儿何毛柱自己也正迷糊着呢。
他卖的是什么？包子呀！哪怕都是些酸菜包子呢，可就这时候京城百姓的生活水准，活着都难，家里没点余钱的人家谁会来买？
就是有余钱的，就咱们这勤俭持家的老传统，不是馋的不行，或者偶尔犒劳一下孩子什么的，也舍不得花这钱。毕竟这包子，最低那都是二合面，比粗粮贵多了；酸菜还特别开胃，一不小心就容易吃多，加加减减一算，差额都能够一家多吃一顿了。
所以啊，在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年代里，十分不利于底层老百姓只求存活的饮食价值观。
可今天却奇了怪了，生意竟然意外的火爆，走过路过的只要问了价钱，高低都会带几个走，以至于原本能卖2个时辰的量，这会儿不到一个时辰，愣是卖的就只剩下了不到十个。就这还有不远处和他一样摆摊的师傅过来招呼，让他帮忙留两个。你说，何毛柱能不迷糊？
他这会儿都怀疑，是不是早上去财政署的时候，不小心让衙门里供着的财神爷瞧上，要收他当上门女婿了！！
就在何毛柱迟疑要不要重新确认一下自己的长相的时候，方大海带着何雨松来了。
只是一个招呼，就将何毛柱对于自己有可能的，财神爷上门女婿的身份打了&#215;，脑子重新清醒了。
何雨松那就是何毛柱的少年翻版，那十岁看着有点小老头样的沧桑脸，颜值劣势太明显了。少年都这样，他这小四十的人，说不是老腌瓜，他自己都不信啊。
等着再听方大海说起粮食涨价的事儿，好嘛，何毛柱那是什么都明白了。
“我说呢，怎么今儿一个个的买包子那么利索，合着这是觉得占了爷们便宜了？嘿，这街坊情分可真是够厚重的，一个都不和我说一声。”
何毛柱自嘲的撇了了下嘴角，随即眼睛一扫，冲着街边的一个17、8岁，瘦竹竿一样拉板车的窝脖招了招手，等人过来之后，从蒸格里取了两个包子，对着那人说到：
“大春子，一会儿跑个腿，帮我将这摊子送回家，我用两个包子当腿钱，成不？”
“那肯定成啊，我家小两月没吃过细粮了，有这两个包子，分分都够我家四口人混上一顿了。”
大春子笑嘻嘻的说着话，可眼睛却一直盯着那蒸格，嘴
巴也一个劲的咽着口水。就这形象，再结合一下他刚说的话，哎呦，谁还不明白他这是想多讨点包子？
方大海忍不住想笑，只是碍于何毛柱在前，生生的憋住了。可他憋住了，何毛柱那好大儿何雨松没憋住啊，傻不拉几的居然还就上钩了。
“四个人？两个包子？你们怎么吃？”
“还能怎么吃，一人半个呗，我弟，我妹分一个，我和我娘分一个，正好。”
这是正好？这是卖惨吧，看看，何雨松表情都开始变了，看向自家亲爹的眼神里都带上了祈求。
遇上这么一个儿子，你说何毛柱怎么办？
只能又拿了一个，和前两个一起包在了毛纸里，没好气的说到：
“我说，你明知道我这儿子最是心软，还特意这么说，太讲究了吧！好歹大松还喊你一声哥呢。”
见着自己目的达到，这年纪小小就学了一身油滑的大春子立马舔着脸开始讨饶了。冲着何毛柱拱了拱手，说到：
“我那不是想省钱嘛，何叔您可别和我计较。”
说完这一句，大春子还利索的从怀里摸出了3个铜子，往摊子上一摆，搓手说到：
“麻烦何叔再来一个。”
“你小子，算了这三个钱你也别给了，今儿这四个包子就算何叔请你了，一会儿把摊子送回家的时候，记得给我放廊沿上就成。”
那怎么不成，这可是4个包子呢，回家一人一个多顶额啊。
大春子利索的将自己的板车往熟悉的铺子门口那么一放，转身就推着包子摊开始往南锣鼓巷里头走。腿脚快的像是吃了大力丸一样。
“二叔，这生意不做了？”
“都快卖完了，还做什么？走吧，咱们去买粮食。”
何毛柱拍了拍身上，将围裙和袖套扯了下来，塞到斜跨的布包里，领着两个半大小子就往粮铺而去。
方大海一看这样，赶紧凑到何毛柱边上，小心的说到：
“二叔，出来的时候二婶给了10个大洋，这钱我这会儿给你还是……”
“大街上不方便，一会儿到店里付钱的时候再说。”
“成，一会儿我这里先给。”
“对了，大海啊，你家买了多少？”
“500斤。”
“什么？500斤？你家才几个人？怎么买这么多？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二叔，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你想啊，这军队为啥一下抽这么多粮？肯定是要打仗了是吧？这打仗……没一两个月怕是不能消停，而这仗打不停，那粮价能下来？要我说后头怕是有的涨了，为了后头不至于买不起粮食不饿肚子，存三个月的那都是我手里钱不够，要不我非得存上半年的量不可。”
这话有道理啊，就是脑子和直肠一样没什么沟壑的何雨松都觉着盘算的很对。可问题来了。
“都能买500斤粮食了，你还说钱不够？我就知道，买房的时候你藏着掖着了。”
“嘿嘿，二叔，那不是还有点私房钱嘛。都是男人，您懂的。”
神TM都是男人，何毛柱听的人都麻了。合着他一个34岁的中年男人居然拿14岁的半大小子成同一类人了？
.......................
还是在福兴米铺，只是这次再来，这里热闹了许多，门口一溜的人都是排队买粮食的。这场景哪怕一路走来还算淡定的何毛柱呢，心里也开始有些发慌了。
眼珠子一转，低头对着方大海小声吩咐道：
“大海，你挤进去看看，粮食价钱和你买的时候是不是一样。”
这是怕人掌柜的趁机涨价？你别说，这还真要看看，若是隔了这么点时间又涨了，那他也要另外做点准备，比如往空间里再存上一波什么的。
“哎，二叔，您等着。”
方大海话音刚落，人就像是一条游鱼一般，顺着人和人之间的缝隙，嗖嗖的往里去了。
何毛柱这会儿满心满眼想的都是粮价，对此倒是没怎么注意，可一边跟着来的傻小子何雨松却看的眼睛一亮。兴奋地直扯自家亲爹的衣裳。
“干嘛呢，不好好排队，还想着玩不成？”
“不是，不是，爹，姐夫好像有功夫。”
“什么功夫？”
“沾衣十八跌啊，看看，这就进去了。”
别闹，买粮呢，你当看杂耍啊！咦，那小子还真进去了，这么快？人够机灵的呀。
“看样子一会儿就出来了。”
“可不，这本事，太利索了。”
父子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也不知道怎么就还能聊的起来。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方大海带来了好消息，里头的粮价还是和中午那会儿一个样。这让何毛柱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将儿子一扯，让他跟着队伍往前，自己开始摆着手指头算钱。
就目前这粮价，他那包子摊怕是生意要难了，即使每天都能卖完呢，也不知道这挣得钱能不能赶得上这涨价的速度，所以他得做几手准备才行。比如家里自己吃的杂粮得想法子多囤点。再比如粮食涨价了，那别的能吃的东西怕是也要涨，他得趁着别人没反应过来，也多往家里搬上些等等。
何毛柱嘀嘀咕咕的在那儿算，声音不大，可方大海是什么人啊，穿越过几次的他，不单是脑子特别灵醒，就是五感六识也比正常人敏锐多了，这会儿听得那是真真的。
听着何毛柱一会儿什么黄豆绿豆，一会儿什么咸鱼腊肠的，傻子都能听明白这是在盘算什么了。这让他心里也是一动。
要说买东西，那方大海这会儿是真不缺钱，不说那么些个古董、小黄鱼什么的，就是大洋，他手里也还有2000呢，哪怕再怎么涨价，也不至于买不起。
可买得起和买高价货那是两个概念，谁会愿意平白的送钱给别人？所以啊，方大海不禁也跟着何毛柱的思路开始想起了怎么省钱的多囤点吃食得脑回路里。
怎么才能省钱的囤好东西？方大海的答案是：打猎。
虽说吧，在明朝锦衣卫的圈子里，方大海真不算什么好手，不然也不至于被踢到边疆当暗探去对吧，这样容易送命活儿哪朝哪代都是不起眼的小人物干的，真正的高手，上头笼络还来不及，损失不起嘛。
可同样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生存环境，所以啊，方大海的基础技能练的很不错。什么弓箭、飞刀、侦查都挺有水平。并且在边疆那会儿，因为条件实在艰苦，还曾为了多吃点荤腥，用这样的本事，混过一阵打猎人的圈子。
有了这样的经验，在京城周围山还不少的情况下，去打猎弄点肉食……不管是自己吃，还是借机卖一波发点财，好像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叮！！方大海脑袋上的灯泡亮了！
一通百通啊！前儿还在琢磨该找个什么来钱的活儿，让他们家过得既不艰难，又不至于让人垂涎，这办法不就来了？
猎户不缺吃喝这个合情合理吧！粮价高涨时期靠这本事换点小钱，同样合情合理吧！很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明儿就出门上山去！

第18章 连珠射……
说是明天就出门，实际上真要去打猎方大海要准备的东西还不少，并不是真的能说走就走的。
首先，你这打猎弓箭得有一副吧，当然了，若是可以，最好有木仓，这样安全性能更高些。此外飞刀也要准备着，如今外头土匪路霸可不少，弓箭、木仓这些个容易打眼，有飞刀贴身带着，关键时候能起个出其不意的作用。
所以啊，说是第二天就走，可实际上方大海第二天并没有能走成，而是先四处溜达着找起了铁匠铺子，想看看能不能买到合适趁手的工具。
让方大海失望的是，他几乎兜遍了城南城北的各处，也没能找到一家卖弓箭、飞刀的。为什么会这样呢？
简单啊，因为这里是城里，还是京城，这样的文人荟萃之地，除了菜刀、柴刀、西瓜刀，其他铁制品基本没什么用武之地呀。
方大海刚开始是明朝带来的惯性思维还没转弯，总觉得铁匠铺就有的卖，等着兜一圈发现没有之后，脑子就回了神，知道自己想岔了。转头第
二天就去了周围离着山近便的城镇。
京城没有不代表城镇没有，这年头打猎吃饭的人还是很不少的，有需求就不会没有铺子。
果然，在背面镇子上方大海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飞刀、大刀等等，做的都十分的出彩。而且牛掰的是，居然还有个专门做弓箭得铺子，据说还是清朝将作监大匠的后人开的，卖的都是军中的款式。
“当年僧王骑兵里都用过我家祖上做的弓，好使着呢。”
方大海听着卖家喋喋不休的吹嘘，也不回复，只是一下一下的测试着手里弓箭。
“这是5力的弓？”
“不错，爷们看样子是个好手啊，上手就测出来了。”
“轻了，军中用的，最起码是6力吧，掌柜的，您可别糊弄我。”
哎呦，这掌柜的不能认啊，他们家多少年的老牌子了，居然说他糊弄？那他可要好好的辩驳辩驳才行。
“您要说这个，那就没法说了，康熙年间，军中考核标准还是7力，可后来怎么着？到了雍正、乾隆，八旗考核就成了6力。一代比一代弱，到了咸丰皇帝那会儿，那更绝，御用金桃皮弓也就5力。所以啊，您用这多少力的弓来看是不是军用，那真的是不准。而且我那说的是什么人用的？那是骑兵，这样的兵种，有几个是大个子大块头的？身轻体健骑术好才是关键，他们用5力的弓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他就买个弓，愣是被上了一堂清朝兵种战力变迁课程？都说京城出侃爷，现在看，京城周边也不遑多让啊！
“成，我的错，那请问，您这儿有6力的弓吗？”
他上一世虽然战力不算强，可用的弓却绝对够劲，7力能当日常用，遇上硬茬子，8力也能对战上几回，偶尔爆发一下，9力的也能勉强射上几箭，最多准头会下降罢了。有过这样的战斗经验，如今让他用5力……虽说如今这身体还没练出来，可这真不够看。
这掌柜的也是个秒人，听着方大海这半大小子道歉的十分没有诚意，对着他家的主打产品明显的看不上，心里立时起了劲头，瞪眼吹胡子的对着方大海说到：
“怎么没有，就是7力、8力的也多的是，可你这半大孩子，用的上吗？”
“呵呵，掌柜的，那你可就有些小看人了，你怎么知道我用不上？要不你拿出来，我使唤给你看？”
这话说的，那掌柜的心里那火越发的旺了，有心怼上几句，可一看方大海那孩子样，又有些不忍心，迟疑了一下，半是赌气半是劝诫的说到：
“嘿，小子哎，有十五不？还没到成丁的年纪，就这样逞强，别为了赌气，伤了身子。”
老实说，虽然这话依然说的语气生硬，可里头的含义确实是为人想的意思。可方大海这会儿也让掌柜的这一连串的怀疑给闹出脾气了，哪里还能往细处听？只觉得这掌柜的实在是恼人，他买东西的还不能为自己做主了？买什么难不成还要看卖家的脸色？
于是虎着脸说到：
“您怎么就知道我是逞能了？怎么就知道一定会伤身了？嘿，小爷这回还真就要和你论个明白了，来来来，将你的弓都拿出来，小爷试给你看。”
两人说话没压着声，铺子进深浅，里外也不缺人，这吵吵的时间一长，好嘛，立马就成了周围的一景了，围拢了密密麻麻的一圈人，足有二三十个。国人这爱看热闹的习惯呦，还真是够源远流长的。
有这么多人看热闹，那人群中自然不缺起哄架秧子的，这里方大海声音刚落，那边就有人开始撺掇上了。
“老罗，都说到这份上了，还等什么？赶紧的将你家的好货都拿出来，让人小哥试试，不定还能给你家那些卖不出去的找个好主人呢。”
“对对对，如今都爱用木仓，你家这东西都过时了，藏着又不能生仔，赶紧的，拿出来让咱们也开开眼。”
“我看这小哥挺有信心，怕是真有本事，老罗，都说欺老不欺少，不定啊，你真走眼了。”
嘿，这群众中有高人啊，听听这一个个拱火的水平，这会儿要真熄火了，方大海还好说，路过的以后少来就是，可人老罗这坐地户还能有脸面？
所以啊，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老罗就扛不住，真的让人将家里的那几把算得上宝弓的好货色给拿了来。甚至为了撑脸面还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说到：
“我也不欺负你，让你白给大家伙儿当一回耍把式的，只要你真能拉得动，射的好，没说的，这几把里头随你挑一把顺手的走。全当我结交好汉了。”
呦吼，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就他这水平，白捡一样啊！果然，一技傍身就是舒坦。
“那就来吧，怎么射？射柳？还是射金钱？或者直接立个靶子？马射？步射？您出的弓箭，您说了算。”
这是说了算的问题？方大海一开口就这么专业，老罗哪里不明白，自己这回怕是真遇上了专业人士。脸色忽白忽红了好一会儿，才砸吧了一下嘴，心疼的看了看自家那几把好弓，无奈的说到：
“得，看样子这回我家这弓箭是真要有主了。也别马射了，就现在这情况，上哪儿寻战马去？就步射吧。这会儿寻葫芦、鸽子也不方便，直接就上靶子吧，这个我家就有。”
不单是他家有，附近因为靠近山，这里的很多人家多少都会点射箭的本事，所以啊，靶子这东西真是不缺，都不用等老罗找人回家拿，附近凑热闹的就自己搜罗着抬过来了一个。
“不用找了，我这已经拿来了，赶紧的开始吧，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大热闹了。”
虽然这确实挺热闹的，可你这态度是不是也太积极了点？
不，半点不算积极，更积极地事儿还在后头呢，看看，周围半条街都围住了，隔壁屋顶上都已经开始爬上人了。更绝的是，这边刚清理出个场地，将靶子放好，方大海还在试弓呢，人群后头一叠声的“让让”，好几个保镖式样的人，领着好些个抬桌子的，搬凳子的跑了过来，等着他们放好东西，又来了七八个衣衫华丽，浑身透着富贵气的中老年男人。
不用说，这是城里的富户听到了动静，也来看热闹了。这场景……怎么这么荒谬呢？大家伙儿是不是忘了外头还在打仗？
方大海嘴角抽抽，又不好说什么就想去看看掌柜的怎么处理。谁想这一看……好家伙，人居然已经开始小跑着上那几个富贵人身边献殷勤去了。得，不用说了，那几个肯定是这边现管的。
“哎呦，王镇长，您怎么来了，那爷，金爷，邱老板，牛老板，您几位也出来了？哦，还带着家里少爷一起？这可真是，老罗我今儿可真是长脸了啊！”
“哈哈，罗掌柜说笑了，听说你要效法古人，考较技艺，以赠宝弓，这样的雅事，我们岂能错过？”
酸，实在是酸，明明是想要看热闹，还愣是要套个雅事的名头，领头的居然还是个镇长？这些人啊，难怪以后会输的那么快，不务正业到了极点喽。
方大海心里吐槽，颇有几分看不上，只是面上却半点没显出来，只是又看了那老罗一眼。
见着他回头暗暗的点了点头，方大海便索性回了头，将注意力放到了那立着的靶子上。走过去，将靶子细细的扶正，然后一步一顿的往回走，直到走完50步，猛地就是一个回身，一手持弓，一手用手指夹着三支铁箭，拉弓，射箭，接二连三，直到三支箭几乎不分先后的射中了红心，这才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的放下手中的6力弓。  ”
好！！”
方大海刚才从转身到射箭几乎是一气呵成，周围的人感觉自己好像就眨了个眼，那三支箭就飞了出去，刚开始几乎全被愣住了，直到老罗第一个回神喊了好，众人才算是回了神，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傻了，看着方大海的眼神，就像是看个大宝贝一样。
“娘哎，这么快？”
“妈呀，不是说50米内木仓比箭快吗？我怎么感觉这小哥比木仓还快呢？”
“这，这，这一下三支箭，天，这别不是传说中的连珠箭吧？”
“神，太神了，这要放大清那会儿，怕是武举都能考中了。”
“可不是，大内侍卫的料啊。”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不过你别说，其实方大海自己心里也挺美。他发现自己穿了这第三世之后，虽然因为时间和年龄的关系，手臂力量比不上明朝那会儿，可眼力和准头却比以前更好了，有这本事在，他想靠着打猎吃饭，好像更容易了！真是让人心生欢喜。
不过，既然这6力的挺轻松，那7力……好像也能试试哦！
方大海眼睛扫向一边的桌子，看着那剩下的几张弓蠢蠢欲动。

第19章 山中猎……
方大海对剩余几张弓的垂涎别人没发现，老罗却看的清清楚楚，只见他呶动嘴唇，身体前倾，手都举起来了，可最终却还是没有出声阻止，手还捂到了心口上。
他能说什么呢？东西是他自己拿出来的，让他赢了之后自己选一张的话也是他自己说的，这会儿人家射的那么精彩，赢的那么漂亮，他难道还能出尔反尔，自打嘴巴子不成？那他老罗在街面上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家里的铺子生意还怎么做？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这人能选适合的而不是最贵的，让他损失能小点。哎，你说当时他逞什么能呢？就拿最便宜的6力弓出来不就行了？这制作大弓自来是越是弓力高，做起来就越难，用的材料也越好，价钱就越高。你说这小子要是选了7力的、8力的可怎么好？就他家那铺子的情况，这一张弓送出去，小半年就算是白干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好在他当时机灵了那么一下下，没将家里压库的宝贝10力弓拿出来，要不然这要是被选了去，家里老爷子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那可是他爹一辈子做的最好的一张。临死制明了要留给后辈子孙的。
想到这些，老罗的心痛好像好了那么一丢丢，也有了勇气往正在看弓的方大海身边凑。
“那个，小哥，不是我小气啊，实在是，这弓啊，不一定是弓力越高就越好，是吧，最关键呢，那还是要趁手，不然拿了用不上，岂不是白瞎了？你看这样啊，我看你这6力的用的挺顺手，要不就选这个？我另外再送你10箭，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不怎么样！方大海为啥这会儿看弓看个不停？那是因为他刚一个个的试了一下，发现7力的弓他这会儿虽然拉起来有些费劲，三连珠没办法做到，但也不是不能用。
而且可能过上一二年还能更顺手些。为什么这么说呢？你想想他如今他几岁？14啊，正处在发育期，只要不出岔子，那他将来到了18岁成年的时候，8力弓也是能轻松驾驭的。那你说他这会儿该选哪一款？
“罗掌柜，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你看……”
方大海说话间拿起那7力的弓，抬手搭箭，嗖的一下，又射出去一支，而且依然还是正中红心，引来周围围观党一片的叫好声。
见着罗掌柜脸色都开始发白了，方大海笑着说到：
“我还是选7力吧，这个其实更得用些，毕竟我还小，正是天天涨力气的时候，6力的，怕是不用半年就用不上了。”
老罗虽然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已经多少有了些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这会让，还是感觉心疼的要滴血。要哭不哭的硬扯出个难看的笑容，艰难的点头道：
“对，7力的也挺好，铁木做的呢，一定能用好长时间。”
不用强调这是铁木的好货，方大海不是不懂军械的人，早就看出这做工不凡，价钱不低了。说真的，不是这样的好货色，方大海凭什么跟你凑台子，唱这么一出戏？
不过老罗这一番肉疼的表情也没白费，方大海本就不是个爱欺负人的性子，见着他这哭丧一样的脸，到底软了心肠，
想着自己得的便宜有些大，自己又不缺钱，便和缓的说到：
“这弓呢，那是咱们打赌我赢来的，不过这箭……就不好再让您送了，没得让人觉得小子那我得寸进尺是吧，您看我要在您这儿买30支铁箭是个什么价？”
咦，不用送箭支？还能靠着这买卖回点血？
老罗下意识的就想往高里报一报，只是才抬头，看见这周围一圈的人，以及方大海似笑非笑的摸样，又将这念头迅速的压到了心底。
99级台阶都拜了，没得为了这一个哆嗦，坏了自家的名声！
老罗咬咬牙，挥着手，一脸大气的说到：
“咱们这么有缘分，我还能挣你这个钱？小二，去，将我屋子里的箭支匣子取来，对了，还有皮箭囊一并拿来，小子，我也不给说虚的，那可都是好货，牛皮做的箭囊，如今外头能做的，会做的可不多了，加上30支箭，你一共给我10个大洋就成。咱们算交个朋友了。”
乖乖，10个大洋？才30支箭？这价格可够厉害的！
周围一圈人听着都惊呼起来！好些个看老罗的眼神都不对了，只觉得这老小子输不起，这是要讹人。
关键时刻，还是方大海反过来帮忙说了公道话。只见他取了小二拿来的皮箭囊翻动了一下，又取出一支箭，对着阳光细细的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道：
“罗掌柜敞亮，也足够公道，这确实是难得的好手艺，箭支也做的很到位，值这个价。下次我要再买这些，必定还来您这事儿，这手艺，京城附近怕是也算是一等一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虽然对比他曾经用过的，锦衣卫定制的弓箭要差些，可放到民间，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手艺，方大海自然不吝啬多说几句好话。毕竟他才是占便宜的那个对吧！
老罗这会儿让方大海一夸，心里那股心疼劲也缓和了不少，脸上的笑也没那么难看了，甚至还有心思借着这会儿，一圈人为这高价位的东西真值这个钱儿倒吸一口凉气的机会，自我宣传了一把。
“那是，我家太爷，早年间那可是将作监的大匠，家传的就是这么一手本事，咱们这里，多少年了，那都是皇家猎场的范围，不是好手，没点绝活儿，我这店怎么能传了这么些年？”
周围的百姓能有多少见识？听着买的卖的都说好，那自然立马跟着点了头，深以为然起来。有那本就在这边修过弓箭或是买过箭支的，更是莫名多了几分自傲，不由自主的当起了自来水。
“你别说，老罗家的箭确实做的好，箭头又利，使用时间还长，细算起来，比买寻常的劣质货划算多了。”
“我家那弓就是老罗家修的，虽然是要钱多了点，可修过了和新的一样得用，这么算的话，那手艺确实值这个价。”
听着周围人一句句的认可，再看那几个凑热闹的富户权贵们也在认真的听着，并频频点头，老罗突然觉得……今儿，他好像一点也没亏啊！
亏不亏的，这个方大海就不管了，买好了弓箭，他就没心思再和这些人磨叽了，早上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可是和家里说好了，只是回老家看看，来去最多两天的。
这会儿因为这一把弓，已经浪费了小半天的时间，加上来回路程，剩下能让他打猎的时间可不多了，他得抓紧啊。
付了账，挤出热情的围观群众，方大海小跑着往十三陵方向而去。
说来，这会儿确实是狩猎的好时节，深秋嘛，山里的动物都要开始贴秋膘了，所以啊，活动的那是相当的频繁。
方大海不过是寻了一个离着山下村子远些的路入山，还没走到半山腰呢，就
发现了不少的动物痕迹。等着再往深里去了不过一截，那能猎的东西就越发的丰富了。
荆棘丛里咯咯叫的野鸡，土洞里窜出来的野兔，草丛边滑动的草蛇，小溪边扇着翅膀的野鸭等等，近乎是随处可见。而有了这样的发现，方大海弓箭在手，飞刀在腰的情况下，能空了手？
不过是随走随猎，就让他得了不少的好货。3只野鸡、5只野兔、2只野鸭，若非他不爱吃蛇，这会儿这样的长虫，也能猎上五六条了。这样的收获，让头一次来的方大海高兴的，嘴角比AK还难压下。
中间休息的时候，还忍不住皮了一下，掐算了一下这么些猎物放到后世，他要踩多少年的缝纫机！
嗯，好像有点算不清，毕竟他对于动物定级的事儿并不怎么清楚，大概能确定的，也就是背篓里那尾巴有些长、还颜色挺好看的野鸡，好像是个国一！！！只这一样，那缝纫机估计就得踩冒烟了，若是再加上那脑袋有点绿的野鸭子……房贷危机都能直接不用担心了！都能在铁窗里直接从青年跨越中年了，还买什么房对吧！
说起这个，后世动物保护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好像是88年？应该是，毕竟人类自己都饿着肚子的情况下，谈什么动物保护，那都是空的。只有百姓不用担心饿死了，才能将仁慈的视线投向生物链的其他种群。
难得哲学了一把的方大海，想着想着突然又笑了。
自己还真是够矫情的，明明打猎打的挺乐呵，居然还会去想动物保护？这不是又当又立了嘛。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的在寻寻，打个大东西回去呢。
就如今这粮食涨价的情况，哪怕是得个小野猪呢，回去也必定能卖出个好价钱来。而有了这样一笔钱，家里几个孩子才能安心的好好吃饭。
别以为他不知道，昨儿晚上何雨兰和大江两个，已经开始计算家里的粮食能吃多少天了。明明家里他已经买了500斤粮食的情况下，他们为什么还这么不安心呢？说到底，还是他没有收入，目前家里还处在坐吃山空的状态下的缘故。只要让他们看到自己这个大哥有能力挣钱，而且是能覆盖他们日常花销的挣钱，这几个孩子啊，才能真正的得到心灵的安抚。
想到这里，方大海歇不住了，眼睛重新扫向了林子和地面，开始追逐马鹿、黄羊、梅花鹿、狍子、野猪等他能够得着的猎物的痕迹。
只是……前面这颗树的树根处，那青草沿上暗色的东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第20章 巧救人……
方大海将自己提溜在手里的半大狍子往空间里一塞，小心的往他新发现的端倪处靠近，并下意识的耸动了一下鼻子。
“血迹？还是不超过2天的血迹。”
分辨了颜色，方大海又将这沾染了血迹的青草掐了一段，放到嘴里微微一尝，
“呸呸呸，人血。呵呵，果然不愧是平行世界，够邪性的，来山里打个猎都能出事儿。就不能换一出戏唱？”
说归说，可让他当没看见……那肯定不成。他是谁？锦衣卫，自来只有别人怕他的，没有他避着走的道理。他倒是要看看，这荒山野岭的，到底闹个什么妖。
将现场稍稍整理一二，方大海兴致勃勃的开始在周围寻找其他痕迹。
作为专业人士，方大海想在这样已经有现场的山里寻踪觅迹，那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儿。毕竟这地方太容易留下痕迹了。看看，这不是，才转了一圈，他就发现了不下4人的脚印，此外还有一个烟蒂，一处拖动的痕迹。如果他没猜错，那血迹的主人应该是没死，受伤后被人带走了。
那么谁行的凶？带走的又是什么人？
就他在这边兜了一圈的情况来看，这附近应该不是附近猎户的常规打猎地点，不然这里猎物也不会这么丰富。就他这单吊一个，只带着一把弓，一个时辰都弄到一只狍子，两只黄羊，这要是山下猎户结伴而来，带上猎枪，那还不直接发家致富了？
那么这里猎物多山下的人知道不知道呢？就看他狩猎野鸡野兔的地点和山下村子的距离来看，山下的人应该多少心里有数，毕竟距离并不算太远，挖野菜走远点都能发现。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猎户们明知道这里出产丰富还不敢常来？自然是这附近有土匪盘踞呗。难不成还是游击队不成？我党群众基础不可能这么差。
而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这呗打伤带走的人……
果党？不至于，现在这周边还属于果党统治区，哪怕外头局势不好呢，土匪也没这个胆子。
肉票？也不可能，因为从足迹上看，这人是自己来到这边的，而且行走还挺匆忙，这不符合土匪绑人的习惯。
去了这两样，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要吗是猎户，看到了什么，所以被劫走灭口，要么是城里闯祸出来避风头的，不巧遇上了土匪遭了殃，还有……
方大海小心的跟着分辨出的足迹追赶，心里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越想思路就越是清晰，越想那种解密的快感就越是浓郁。
哎，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犯贱，明明6年锦衣卫当的苦不堪言，暗地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声，多少次想撂挑子不干，战死那会儿还一个劲的对自己喊解脱，可这真有遇上了类似的事儿，心里那股子兴奋劲就又上来了，还上赶着想去弄个明白，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哦！
什么事儿也比不上这会的事儿要紧！不信你看方大海的新发现就知道了。
深山某个半山腰的平台处，那原木扎出来的一人高围墙，内里十来栋零散的木屋，就是方大海一路追踪的成果。
“这人还挺不少呀。”
方大海在慢慢的靠近，并凭借不凡的眼力，评估着这一出场所的人员和配置。
“不过警戒有点宽松，只有门口有人看守，看来这地势给了他们很大的安全感。”
避开一处明显空旷的地方，方大海将自己的身形塞进了灌木丛中，并借着路上随手编织的柳条披风，将自己藏到了满山的绿色之中，然后进一步的靠近。
近距离看，这处山寨的位置选的确实很不错，背靠山崖，保证了后方的安全。左面是陡坡，右边有小湖、小溪，出入的正面还被砍伐处了一小片空地。如此任何人想靠近都会暴露在这山寨守卫人员的眼中。
但这指的是一般情况，遇上方大海这样的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因为他靠近之后不过是观察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发现了这一处山寨的致命漏洞，那就是这些人没有水井，右边溪流就是他们全部的水源，他躲在附近树上已经看到了几次，山寨中人从溪流中取水的场景。
“真是够不小心的，存水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就这么疏忽呢？哦，也对，水缸不能自产、运送也麻烦是吧！这可就便宜我了。”
从树上爬下，方大海抬头看了看天色，西面的云朵已经被染红，距离天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他要抓紧了！
作为一名锦衣卫，特别是身负暗探任务的锦衣卫，会一点基本的草药知识，懂如何随手制作迷药，那是属于必学的职业技能，方大海自然也是会的。而且，因为他当时刚穿越没多久，拥有比这次没少多少的穿越福利--提升了智商和记忆力的缘故，他还是同一批培训人员里属于顶尖的那一波，药剂学学的相当可以。
而有了这样的技能，想在这深山老林里寻点药材会难吗？寻到了药材加急制作一批不需要太讲究的迷药会失败吗？自然是不会的。
所以喽，当方大海拿着自制的迷药，并将它们投放到小溪里之后没多久，刚点燃火把，开始畅快吃喝的山寨内的汉子们就有幸享受了一把吃着吃着就睡过去
的特殊招待。
哦，也不是所有人，门口两个守卫没享受到，因为他们还要等到里头的人来换班才能回去吃饭，不过这不要紧，方大海还有备用选项提供。喏，这会儿袅袅升起的迷烟就是。让他们不至于和里头的同伴们拉开太大的差距。
同一个集体，同一个梦境，这还是很有必要的对吧！
将门口的守卫迷倒，方大海没有直接进入山寨之内，而是谨慎的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了内里已经没有了走动的声音，才小心的打开了大门，用闪避的路线，进入山寨。
到了里头之后，方大海第一时间不是检查各处，而是重新取了一些迷烟，点一个就往那些屋子里丢一个，以确保不会出错漏。
这不是他谨慎过头，而是因为他只有一个人，在没有人帮忙望风的情况下，多走这一步，能让他避开被突然袭击的风险。
他是正确的，因为当他小心翼翼的挪动到最中间的正房的时候，方大海的耳朵微微一动，脚步立马就停了下来，就在刚刚，他明显听到了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这不是一个正常被迷倒的人该发出的声音！里头肯定有没被迷倒的人。
将手里的迷烟点燃，往内里一丢，方大海立马侧身一滚，再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藏到了一根木柱的后头。而就在他堪堪离开，
“砰！”
木仓声响起，一粒子弹从木门**出，射到了他刚才丢迷烟时的位置。
真真是好险，若非他耳朵够灵，应对够老练，这会儿怕是已经中招了吧！可惜了，他不是真的只有14岁，对这种博弈有经验的很。
重新给自己塞一颗解药，方大海心里开始暗暗地计数，一直数到20，才重新回到正房门口，闭上眼再次听起了内里的动静。
这一次里头已经没有了意外的呼吸声，很好，人应该已经倒下了。方大海嘴角微微一翘，终于推开门，走进了这一间屋子。
已经被点燃的火把依然摇曳着，照亮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六个衣衫简单，身形魁梧的粗鲁汉子此刻已经全部瘫倒在了地上，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木仓，不用多想就知道，刚才那一木仓必定是此人所发，这人倒是难得的灵醒。
确认了这里已经没有了清醒的敌人，方大海终于能开始干自己想干的事儿了。
他想干什么？找人？不，第一时间应该做的是赶紧搜刮呀，若是真让他猜着了，那被掳来的是我党的人，那救了人他还有功夫搜刮这山寨内的东西？就是人家身体挺好，不用他送人就医，那他也会面临见面分一半的尴尬处境。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先将活儿干了，然后带着人就走呢。好歹不至于平白的降低了印象分不是。
至于你说他搜刮会浪费时间？呵呵，就他那传承有序的抄家经验，就这么一个破寨子能浪费他多少时间？最要紧的是他有空间，35立方的空间，连着搬运都不用，哪怕是有什么密室，山洞呢，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而这搜刮之后的收获……大洋12800多块，小黄鱼38根，大黄鱼25根，美元3000，英镑5000，还有堆满了各色金银首饰的箱子2个，皮货5箱，长短木仓30，子弓单约5000多，这个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是不少，可放到这个山寨……方大海莫名觉得他们挺穷的怎么办？
嗯，细想想，好像也能理解，毕竟这会儿虽然依然还处在战乱期间，可到底这是京城附近，周围兵营不少，大军的存在压缩了这些人的生存空间，能攒下这些，应该已经算是经营有方了。
当然，方大海能想的这么体贴，甚至还给点赞的前提是，人家钱财虽然不多，比不上那些大寨子，可方大海需要的其他东西却很是不少。比如腊肉30斤、棒子面2000斤、红薯3000斤、面粉500斤、盐50斤、猪油10斤等等，大大的丰富了方大海的物资储备。就他们家这几口人的饭量，便是吃上二、三年也是够的。
将所有能看到的，家里能用的上的往空间里一塞，也不管这层层叠叠的堆的有多挤吧，反正方大海的心是彻底的安生了。
都说钱是人的胆，在这年代，粮食更是人的命哦！如今他两样都不缺了！
既然该收的都收好了，那没说的，他也该去看看那个将他引来的关键人物了。
寨子最后头一间怎么看都像是牢房的屋子里，刚砸开锁进来的方大海第一眼看到内里的反应是……
我擦，这土匪挺专业的？居然还有老虎凳！！
而第二个反应是：他好像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是的，他想要找的人目前就绑在这老虎凳上，而且人已经昏迷。就身上的伤痕来看，这人被带来后，必定遭受了不小的折磨拷打。在没有医药的情况下，是不是能被顺利的带出去，都成了问题。
那么，见到这样情况的方大海该怎么办呢？

第21章 足够铁……
方大海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去帮忙解开绳子，将人放下，而是首先去脱了那人的鞋子，仔细的辨别了一下脚趾，然后又解开了那人的裤子，看了一眼内裤的款式，做完这些还不够，他还捏开了那人的嘴巴，看了一眼里外的牙齿。
等着全部做完，这才放心的吐了一口气，开始解绳子。
“我，不是，鬼子。”
遭遇了方大海这样轮番的检查，哪怕是死过去了呢，这会儿估计也能被折腾醒了，更别说是一个浑身是伤，时时刻刻处在疼痛中的半昏迷的人了。所以他大致上已经明白了这人检查是为什么。
也正因为明白，所以感觉很受侮辱，并在恍惚中，鬼使神差的喊出了这么一句。虽然声音小的，不是耳朵灵的都听不到，可否认的态度极其坚定。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我检查了才算，好在你确实不是，所以你走运了。NND，老子就跟踪个山匪，居然还搞出个救人的戏码来了，又不是美女，白瞎了我这英雄。”
听听，这是人话？合着你是英雄，他不是美女就成了狗熊？
明明干的是好事儿，可愣是让那帮被解了绑，被扶着坐到一边凳子上的汉子，差点没气的岔了气。
“你是谁？”
小子哎，让我知道你是谁，放心，救命之恩肯定报，但你这屁股我也踢定了。活这么个岁数，还没被人这么嘲讽过！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怎么就让这么几个山炮给劫了？这附近猎户都少来，难不成你是自己送上门给人当菜的？”
那人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面对救命恩人，即使对方嘴再毒，再不着调，该说的也要说啊，不然他现在这情况……怕是想离开都难。
所以那人迟疑了一下之后，将心里的话增减了一番，慢慢的解释道：
“我姓张，叫张成，原本也没想往这里走，只是家里来信说出了事儿，大路那边又正好遇上了驻军戒严，一时着急，就想翻山回去，不想半山腰遇上了土匪，让他们给劫了。对了，你能进来，那外头的人……”
转移话题和抓住关键的水平可真不错，自己的情况说的含糊不清，询问起情况来倒是直指核心。问外头的人，这不仅仅是想确认自己这会儿是否安全！更是想由此来判断方大海的品行和身份。
为什么这么说？你想啊，若是外头的人都被杀了……虽然外头的都不是好人，可一个半大孩子，能下这样的狠手，那杀性该有多重？这样的孩子那能是普通孩子？
张成的话方大海一过耳朵，就明白他想知道什么，略带嘲讽的看着他笑了笑说到：
“呵呵，没怨没仇的，我还能统统宰了不成？都迷着呢，不过如果不后续给加点料，估计离着醒来也就两三小时了，怎么的？您和他们还有话没聊完？”
虽然这人说的不多，可在心里大概有了判断的情况下，将情况那么一套，方大海确定，自己最开始的猜测怕是真没错了，这人九成九是我党的人。
按说到了这步，九成九的穿越人士会欣喜若狂，然后
迫不及待的拉扯一下关系，以期解放后能借机混个好工作什么的。
可作为曾经的锦衣卫，有过情报工作经验的方大海很清楚，越是这样，就越是不能上赶着。毕竟这会儿周围可还没解放呢，这些人心里的那根铉绷的正紧，你要真上赶着凑过去，他们第一反应不是你想讨好他们求点什么，而是直接怀疑你有什么目的，甚至会先将你划拉到敌人的范畴里去。
想要不稀里糊涂的被人查个祖宗十八代，被怀疑，甚至莫名送命，那这时候最正确的处理方式就是反着来。
看，方大海的嘲讽起作用了吧，那张成气的脸都红了，可憋屈归憋屈，眼睛里的怀疑却消去了泰半。
“聊什么？让他们再打我一顿吗？一个没可能让他们拿到赎金的老百姓，他们可没心情和我多聊，埋土里都嫌费力气呢。”
说到这个，张成眼睛一闪，突然又问：
“对了，你刚说跟踪？你特意跟着他们来的？你一个半大孩子，胆子可真不小。”
咦，这问题是过不去了怎么滴？疑心可真是够重的。
“打猎的时候发现了脚印、血迹，还特别新鲜，我能不找找？这年头背后大黑枪的太多了，不想死了到阎王殿都被骂是糊涂蛋，那该小心的时候，就得多小心。”
漫不经心的回了这么一句之后方大海上下打量了一番张成，
“能一下问这么多，看样子是缓过劲了，性子也挺谨慎，可你怎么就中招了呢？嘿，够倒霉的。行了，走吧，咱们出去，这屋子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潮不拉几的，有什么出去了再说。”
都说眼见为实，废话再多也不如让他看看外头那一屋子一屋子迷倒的人，有这拉扯的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善后的好。
老实说，外头的场景很瘆人！一间间屋子里，东倒西歪的躺着表情各异的人，火把摇曳中，夹杂着远处虎啸狼嚎做背景，这会儿要是来点阴暗系的BGM，妥妥一个鬼片现场啊！
“真的都放到了？”
“这不好说，许是外头还有人没回来，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只要一会儿我给他们加点料，保证他们中午之前醒不过来，那我就能在这里歇到天亮，然后从从容容的往回走，和他们来个永不相见。多利索！”
是啊，你是挺利索，可他这身体……哪怕是跟着走出山都不容易，更别说还要翻山去完成任务了。所以他除了给这个半大孩子赋予信任，好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小哥，你对这山里熟悉吗？”
哦，来问这个了？看来他刚才一连串的拉扯没白费。
“问我这个？”
方大海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张成，然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着说到：
“看样子，你这是想让我救人救到底，带你出去？”
能带出去？张成心猛地一跳，眼睛也闪过了一丝激动。可惜，方大海后半截话一出来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呵呵，可惜，这事儿怕是不成，你看看我这小身板，是能背得动你的样？不过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你藏起来，这个倒是可以，到时候给你留上一二天的食物，让你恢复恢复，想来就你敢一个人翻山越岭的胆子、本事，自己也就能走出去了。”
老实说，若是这张成真是个被意外绑票的山里人，那这主意是真心不错，而且还显出了方大海没想深入结交，不求回报的心思。
可问题是这方法张成没法子用啊，他既然急的都要不顾安危，从山里抄近路了，那说明什么？说明他真的是很赶时间，那这样需要耽搁好几天的方案怎么可能会选。
“藏起来是个好法子，可我这身体……别的不说，身上的枪伤不赶紧找地方治的话，不用一天，就该烧起来了，到时候再安全的地方，也未必能保住命。”
这是卖惨？嗯，也不能这么说，这枪伤……确实有发烧的可能。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那方大海也就不介意顺水推舟一下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先把你藏起来，然后帮你送个信？让你家里人来抬你走？那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能在附近找的安全地方，离着这里可未必远，你让你家里人过来……别一个不好，全送这些人手里了。”
方大海的下巴颏朝着屋子里那些迷着的人戳了一下，点出了这关键点，想看看这人会怎么处理这些土匪。
张成果然迟疑了，叹了口气道：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将他们都宰了，这个虎头寨土匪在这一片的名声，比鬼子都没好多少，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可问题是，这里是深山，血腥气太重容易引出大麻烦来。”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的人设可是普通百姓，这普通百姓一上来就要将人山寨给灭了，这是不是太凶残了些？这孩子怕是会被吓到吧！若是到时候被吓走了，那可怎么好，他一个人可走不出这地方。若是那样，他的任务可怎么办？军情紧急，也许，他可以……
张成话里的试探太明显了，方大海用脚后跟听，都听出了这里头的杀气。看过来的眼神也隐隐带着不同寻常的期待。这让方大海心里颇有几分好笑！
不就是想引着他出手嘛，不就是不想被他看出端倪嘛，行吧，看在后世繁华的份上，我就配合一下。
什么？方大海为啥刚才不杀？现在又想杀？
他又不是煞星转世，只是心里猜测，想来探个究竟而已，无缘无故的沾那血腥做什么？如今既然知道这些人不是好人，这救的又是我党的人，他还洗劫了这么一波，那自然要做好收尾工作，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对吧！
“你说他们名声不好？干的恶事都能和小鬼子相媲美？他们干什么了？”
说起来方大海还真不知道这所谓的土匪是波什么样的人，趁机问问也算是让他多点见识了。这是世界他来的终究还是时间太短了，原身又只是个山村少年，对这京城周围的认知，几乎就是空白。
“干什么？强抢民女，烧杀劫掠，死在他们手里的老百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不是45年后这附近多了不少驻军，他们还不知道会怎么嚣张呢，早年他们山寨里可是有百十来人手的，因为他们，山下几个村子都快空了。”
“什么？好家伙，原本我还想着，这些人或许是外头活不下去了，这才进山结寨自保，所以哪怕是发觉了他们掳了人、见了血，也只是用迷烟迷了他们，没真下狠手。可既然是恶名在外，手染鲜血的恶匪，那还有什么可顾忌的？早早送他们下去，也好让冤死的人早点安息。走走走，还管什么血腥不血腥的，让山里野兽吞噬了他们，那都不解恨。”
说完方大海转头就开始往屋子里走，一边走一边还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半尺长的匕首。眼见着就是要进去将人全给了结了。
“哎哎哎，你这，性子也太急了……”
张成是真没想到啊，他只是引导了这么一下，这孩子居然说动手就动手了，一步一人，一刀一个，这速度的，比他们部队出来的都利索。
“小子哎，你可真是够能的，竟然真的能下得去手？”
虽然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可真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么一个半大孩子一刀一个杀鸡一样的杀人，他心里还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为什么下不去手？惩恶即是扬善，这世间就是犹豫的人太多了，好人才会不长命。”
方大海不怕杀人，明朝战场上，他杀的人多了去了，可在这个世界他终究还只是一个从山村出来的少年，杀伐果断这个词，和他真的没什么关联，所以不想事后被人怀疑，有些戏该演还是要演的。
看看他这一脸悲愤的表情，看看他那红着眼睛欲哭不哭的悲戚……多有故事性，想来聪明人一定能脑补出一连串的大戏，让他这愤而杀人的形象得到进一步的夯实。
“孩子，你这……”
别说话，说透了就没意思了，只有自己想出来的，那才更让人坚信不疑。
“不好。”
“怎么了？”
“开始下雨了，糟糕，我那迷烟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得水，要赶紧解决，不然那些人怕是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那赶紧，我和你一起去。”
呵呵，人生三大铁是哪几个来着？这一起杀过人，肯定够铁！

第22章 说发现……
虽然张成身上伤势不轻，可对付昏迷的和死人一样的山匪还是可以的。而有了他的帮忙，不过是转瞬的功夫，这一个个屋子里的山匪就都成了死人。
不过虽然迷烟失效的危险是解除了，可这血腥气……
“张哥这地方血腥气太重，咱们要想待到明早，还是要处理处理。”
这肯定的，不然怕是半夜醒来周围就该围上一堆猛兽了。
“你想怎么处置？丢到外头去？这么多尸体，怕是很难抛远吧。”
“确实不容易，虽说一边是陡坡，可人爬上来不容易，老虎豹子这样的却并不难，丢出去，反而会给咱们带来危险，所以我想过了，将这些尸体和染血的东西都一并都集中到一个屋子里，直接点了它，烧了，这才能算是一了百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只是山里点火……张成看了看外头稀稀拉拉的雨，心下不由的有些担心。
“行是行，不过这样的话，怕是要小心点找个偏点的地方，不然引发大火，咱们一样得遭殃。”
“呵呵，这个我早想到了，我找到你那地儿就挺合适。”
确实合适，那地方因为是作为牢房用的，半截都藏在山里，露出来的地方，也都是石头建的，在里头点火都不用担心火头冒出阿里。此外，周围也干净，没房子没树的，即使有火星子，也不用担心点着了别处。
有了主意，那就行动吧？哦，对了，还有个事儿要先办。
“张哥，我把你放到大门口那屋子里去，再给你一把枪，你小心盯着外头，我怕万一有漏网之鱼正好回来，那咱们可未必防得住人家的黑枪。”
这还真是个事儿，张成立马点了点头，虚弱的已经坐着都打颤的身体都直了几分，看着方大海说到：
“行，你给我找根棍子，我这就撑过去，你赶紧处理着。虽说下雨会好点，可这血腥气还是太浓，若是这会让正好有人来，怕是早就察觉出问题了。”
那还不至于，就他这耳朵，若是真有人，他早就发觉了。不过人家这么积极主动，他还是要配合的。
“那成，辛苦张哥了。”
说的是辛苦，可实际行动上方大海还是做的挺周到的，不单是帮忙找个根棍子，还借着腿脚灵便，抢先一步，在门口守卫的小屋里将火炕也点了起来。
“山雨寒凉，你坐着炕上盯着吧，本来身子这会儿就虚的慌，别一个不好伤上加病那就麻烦了。”
说完也不等张成开口说什么感激的话，将上好了子弓单的长木仓往一边一放，人就转头往里小跑着去了。张成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已经开始散发着暖意的志窄炕，心头一暖，嘴角不由自主的就翘了起来。
“真是个贴心的小子。”
张成背后怎么评价，这个方大海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这会儿他正骂骂咧咧的后悔着呢。
哎，都是自己没想周全做的孽，你说这要是一开始他就先将人搬到那小屋子里再杀多好？这人一死，搬运起来多重？都说死沉死沉，这真的是太累人了。
最让他难受的是，这人基本都是被抹了脖子的，那血将一件件上好的衣裳都染红了不说，他搬运起来，还特别容易脏衣服。为了不至于出山的时候被人当杀人犯给毙了，他还得先给自己披上个被子，这又平白的多了道程序，多了几斤重量。
三十来人，那就是三十来趟，等着人都送到该送到的地方，堆上柴火，点燃，方大海已经累的人都快瘫了。而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他从找到痕迹开始，寻踪觅迹跟了一路，一刻都没停；到了地方又忙着寻草药，点迷烟，救人、杀人、收尾，前前后后忙乎了将近10个小时，愣是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啊！
老天，他怎么这么长时间愣是半点没想起来？他魔怔了不成？
不行了，这事儿真是不能想，越想肚子就越是饿的难受，视线都开始发飘了，赶紧的，他得找点吃的。
吃什么？那还用问？他点迷烟那会儿那正房里的土匪头头们不正吃着呢嘛，那饭菜都是现成的。什么？做菜用的水被下了迷药？那菜吃了会晕倒？那有什么关系？他有解药啊！
再说了，熟的有迷药，那厨房里生的还不干净？等他先就着解药吃上几口垫了肚子之后，重新再做不就成了？他那下药的溪水可是活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冲刷，那水里早就没了药性了。这会儿做上正好能吃顿热乎的，多舒坦。
想到就做，方大海丢下正烧着的屋子，用最后一点力气，冲到了正房，人还没进门呢，就先往嘴里塞上一颗解药，等着跑到桌边，那解药已经下肚了，手也摸上了盘子里煮的正好的大肉。
想要治肚子饿，这种肉类是最有效的，而且这东西煮起来用的水也最少，正合适他这会儿吃。
咦，那个他进来还没被迷倒的，该不是也和他一样，先吃了这个，所以才会和别人有了时间差，从而发现这吃食都被下了药，有了戒备吧？
算了，是不是的反正人都已经都被嘎了，没有细究的必要了。还是顾着自己的肚子要紧。
连着吃了好几口，让饿的火烧一般难受的胃稍稍有了点垫底的，方大海就利索的收了手，然后转头去了厨房。
这地方他前头搜刮物资的时候已经来过一趟，这次再来很是熟门熟路，唯一不好的是，到了这里他又想到了自己这一趟搜刮之旅的一个漏洞。
你说等着他将张成送出山，那我党的人知道了这里有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会不会过来占住了，当他们进军京畿地区的桥头堡？就方大海那早古了几百年的军事知识来看，这是一定的，哪怕大军不行，先遣小组也得来一个，毕竟这里离着京城多近啊，当个信息中转站那是相当的合适。
那么等着他们真的来到了这里……金银财宝没找到这没什么可说的，山里又不是一个人都没有，说是巧合的被人发现拿走了；或者山匪狡兔三窟，没将财富存在这里也是可以的，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山匪到底存了多少东西是吧。
可这里若是连着半点粮食都没有，那就不对了，山里生存的土匪，没粮食怎么保证他们活得滋润？还有木仓，这也不可能没有，毕竟能在这大军周围存活下来的人，手里武器肯定少不了。
这么一想……方大海肉疼啊，他就想救个人而已，不想尽然还会连累到自己破财！这可真是亏大发了。不行，东家拆墙西家补，一会儿他得想法子再找点什么，将这损失给补上。
方大海心里下着狠心，手里的动作却一点不慢，这边土灶上刚煮上大米，那头他已经在放置粮食的大缸里重新放好了一堆堆的粮食。500斤棒子面，500斤红薯粉，再加上20斤的白面，此外，他还很仔细的又再原本存放东西的地方，放上了5斤腊肉，10斤的咸盐。等着东西放置妥当，方大海还不放心的计算了一下30个人的消耗。
“按照1人1天1斤粮食计算，这些粮食……够他们吃一个月的？不错不错，不够吃了想再去干一票，所以意外劫了张成这很合情很合理。”
那些已经被烧的成了焦炭的土匪们若是知道方大海给他们设计的这个情节，也不知道会不会哭出来。合情合理个PI啊，谁家当土匪的会这么不着调？都快冬天了还不知道存个过冬粮？他们可是经验丰富的老土匪，会过日子着呢！
土匪会不会过日子这个问题没人了解，最起码张成肯定是不知道的，所以当方大海端着碗，给张成送来五个棒
子面窝头，一脸被震撼的说起厨房的粮食数量时，张成还能给出个相当丰富的表情。有痛恨，有谴责，更有……发了一笔外财的惊喜。
“居然这么多？可不是，这可是大山里，周围也没有他们种地的痕迹，这些粮食，铁定是他们抢来的，这些人可真是够狠的呀，这么多粮食，放外头能让多少人活命。”
说完这个，方大海还特别遗憾的唏嘘了几句。
“可惜了，这里离着山外太远，我就是想搬点走，也带不多，最多50斤，不然我铁定搬空它。”
你搬不空我能啊，只要我回到了部队，只要领来一个小队，这里的粮食就能全带走了。在这个战事关键的时候，多这么多粮食，能让他们先遣部队的战士吃上好些日子的饱饭了。
“好在我也不亏，刚让这粮食提醒了之后，我又回正房找了找，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什么？”
还能有什么？土匪窝里，肯定少不了钱财，可惜了，他这会儿的人设不能崩，这救他的小哥也不是他们的战士，不好让他战利品交公，不然这里收获肯定能填补不少他们部队的消耗。
“看看，找到了一根小黄鱼，150多块银元。这可真是一笔意外的大财。”
什么？才这么点？怎么会？他们部队可是剿过匪的，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穷的土匪？
张成有点不敢置信，心下有些怀疑是不是这小子私藏饿了，可……方大海那单薄的衣裳下明显没有藏匿重物的地方啊！再说了，一会儿可是要和他一起走的，若是私藏了，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抬头再看，这小子拿着银元吹着听响的动作十分的自然，满脸都是急切的和朋友分享收获的欣喜。这让张成对自己以往的经验产生了怀疑。
或许……是不是这土匪真的就这么穷？再或者这土匪狡猾的玩上了狡兔三窟，财富都被另藏了？好像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只是一个贫家猎户，没有搜索的经验，只顾着搜刮这些人身上的那些，其他的不知道怎么找也是正常。
想到这个可能，张成的各种心思都被压了下去，将事儿先丢到了脑后，和方大海说起了明儿一早出山的事儿。现在细究什么都是虚的，赶紧出山完成任务才是第一要紧事儿。
“明天咱们怎么走？如果可以，我想麻烦你把我送到东面牛头山下的村子，那里有我家亲戚，有他们搭手，我再去找大夫也容易。”
“东面？牛头山？也行，从那边出山也就半天多的路，倒是也不算远。”
“你这山里的路还真是够熟悉的，我一说，你就知道大概路程了。”
怎么可能不熟，这里可是明朝皇帝陵寝附近，作为一名从明朝过来的坐地户，他对这里不说熟悉的闭着眼睛就能走吧，地形走势还是能清晰辨别的。
既然这人不细问追究钱财的事儿了，那他这戏就可以做完整了。
对，你没看错，拿出这黄鱼啊，银元啊，也是方大海完善收尾的一部分。就像是张成怀疑的那样，土匪都灭了，怎么可能没有点银钱收获呢？即使藏得再好，这些人身上也不可能半点不带。所以啊，才有了方大海这一波发财的戏。
“对了，虽说是我救的你，不过这善后的事儿你也出了力，后头还要治伤，所以……”
方大海肉疼一般的在小黄鱼和银元之间来回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将其中一百个银元数了出来往自己怀里一塞，然后将剩下的推到了张成的面前。
“如今外头一根小黄鱼可以换50个大洋，咱们正好一人一半，谁也不吃亏。”
明明十分舍不得，可话却说的十二分仗义，这表情和语气的严重分裂，让张成在好笑的同时，对方大海私藏财富的猜疑再次下降了一截，并好笑的说道：
“你要这么算，那可就亏大了，我这救命之恩还没还呢，平白挣了一笔，这算怎么个事儿。”
“这不是你被他们伤了嘛，怎么也该有你一份养伤钱，行了，别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刚才看了，这各个屋子里的棉被虽然看着脏不拉几的，可里头的棉花却还成，回去哪怕不自己用呢，送到旧衣铺子也能换上几个钱，明儿早上走的时候我再背上两床，加上50斤粮食，这一趟我挣大发了。”
嗯？是了，还有棉被，哎呀，烧人烧浪费了，那些人的衣裳其实也挺厚实的，洗洗给战士穿多好？这天可是一天天的冷了，这些东西部队都用的上啊！
张成背方大海提醒，又发现了一样能用得上的，这下什么土匪财富都放到了后头，对于出山也越发急切起来。
“一会儿我守着门，你赶紧睡，等着天亮我就喊你，咱们一早就走。”
“你守着？你不睡了？”
“我不困。”
不困？别闹了，别熬个夜熬的半路上烧起来，那才是大麻烦。
“别，咱们一人一半吧，这样，离着天亮还有3个时辰，你先睡，毕竟你伤着呢，比我更需要养精神。”
最重要的是，等我睡了，你要不放心，还能去兜一圈检查检查是吧。
咦，说到这个，后头牢房那里烧完了没有？饭都吃完了，他好像应该去看看了。

第23章 送出山……
山寨里的一夜十分的平静，什么漏网之鱼的土匪，什么找上门的野兽，那是一样都没见到。反倒是这轮流守夜的两个人多了两个黑眼圈，精神萎靡的不行。连着收拾东西的速度都被影响了，明显没有昨儿那么利索。
“你带这么多东西走路真不要紧？”
张成看着方大海不知道从哪儿寻来的大背篓里满满当当的塞满了东西不说，这会儿还捡出了两床看着还算干净的被褥，用绳子死命的捆扎，一副要带走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劝了起来。
“这东西其实卖不上几个钱，你没听过那当铺的名声？哪怕是古董盆子送进去呢，也能套上个‘虫吃鼠咬，破铜烂铁’的名头，你这说七成新都勉强的被子又能顶几个钱。”
“不背这个背什么？粮食吗？那可就更重了，还是这东西划算。我刚算过了，这五斤的被子，我也不往别处送，等着出山直接拿到村子里和人换，哪怕如今粮食涨价呢，也能1：3，换出15斤粗粮来。”
嚯，事情居然还能这么办？这半大小子的算盘珠子拨拉的够溜的啊！
张成听着方大海这计算方式，眼睛都快瞪直了，看着这一间间屋子就像是看到了一堆的大洋。
如果这么一算的话，他要是将部队的人领来，那这粮食……不行，等着出去，他第一时间就要找领导，赶紧的安排人过来将这给占了，不然还不定便宜了谁去。
方大海将捆绑成豆腐块的被子在背篓口上放好，用绳子固定住，一抬手，一用力，就顺当的背到了后背上，然后在将弓箭套上身，腰上插好短木仓，并将子弓单袋绑在腰上，最后拿上一杆长枪，咔咔拉了几下木仓栓，顺了顺手，才算是彻底完成了整装待发的工作。回头催促起了张成。
“张哥，想什么呢，赶紧的拿上东西，咱们好走了。”
拿东西？他拿什么东西？就他这会儿的身体状态，什么都没法拿，最多也就拿上把木仓，带上些子弓单罢了。其他的，还是等着后头的人来接收吧。
“我没什么可拿的，咱们这就走吧。”
张成拿上守夜时自己一直放在左右的木仓，回头再看了一眼炕上零落的不到20支的木仓、不满2000发的子弓单，迈步跟着走出房门，并顺手关上。
张成回看的那一样方大海看的分明，也知道张成心里的盘算，只是这些事儿心知肚明可以，说出来就很没必要了。所以他直接装糊涂，一边看着
自己手里的家伙事儿，一边一脸肉疼可惜的说着自我安慰的话。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人得知足，我这收获很不错了，要知足。”
“你说这话的时候，要是表情放松点，我可能真就相信了。”
看着这样的方大海，张成不禁露出了笑，亲近的打趣了起来。
“取小舍大，还不兴我肉疼一下？”
“行，那你继续肉疼，疼着疼着，或许就会习惯了。”
“啥？习惯？那不成，攻城拔寨这种事儿还是少些的好，不是每一次咱们都能这么幸运的。”
咦，虽然有点曲解他的那句话，可方大海的清醒，依然让人很意外！
再以一敌三十还收获颇丰的前提下，便是部队上久经战事的老战士，都未必能有方大海这半大孩子这么脑子清明。而这样一个孩子，居然只是个寻常的猎户，真是浪费了人才。
“说来小子，我还不知道你家是干什么的，怎么小小年纪就出来上山打猎了？家里就每个大人跟着？你爹妈的心可真是够大的。”
既然感觉方大海是个人才，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着赶路的时间，好好的问问清楚，若是家庭没大问题，许是能吸收到队伍里，为解放事业添砖加瓦。
对于张成这种闲聊式的家庭状况查询方大海并不陌生，经验摆着呢是吧。并且对于他的试探，他也没什么好怵的，就他家的情况，不管是放到哪儿，谁来看，那都绝对算得上清白。
“爹妈啊，想管都没法子管喽，都在下头排队，等着投胎呢。家里还有弟妹等着吃饭，我不出来打猎，还能干嘛？城里我这个岁数能干的活儿能挣几个钱？别一个不好，一家子都饿死了。”
方大海话说的轻松，内容却十分的沉重，听得张成一时语噻，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方大海苦吗？肯定是苦的，可类似这样的孩子在现在这个大环境里可以说是比比皆是，张成想劝慰，都不知道该用怎么说。
最终只能半含半露的给了这么一句：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他能怎么说？一起来个诉苦大会？再来一场思想教育？别闹了，这会儿他可是还在任务中，不能暴露身份呀。
“我明白，人嘛，总要往前看，等着我岁数上来了，本事也上来了，这家自然也就好了。”
说完这一句，方大海就像是每一个被说中了伤心事儿的人一样，迅速的转移了话题，问到：
“张哥，你这身上的伤真的不要紧？要不要寻个地方缓缓？”
要紧是肯定要紧的，不过是走了1个时辰，张成的额头已经满是冷汗了，肩胛伤的木仓伤处更是流血不断，将早上新换的绷带都染红了。被土匪鞭打的伤痕也一阵阵的发疼，吃过老虎凳折磨的腿，已经酸软的开始发抖。可他时间不多了呀，这会儿怕是接头的人已经在联络处等着了，他今天要是不能到达，还不定出什么岔子呢。
“我倒是想缓缓，可这木仓伤等不得，再拖下去，我怕光是流血都能把我给熬干了。”
方大海听了这话，下意识的看了看张成的脸。
果然已经开始发白了，看来血流的确实不少。这可怎么好，按照他这个样子，想要在天黑前出山，怕是难了。
怎么办？加紧速度？这怕是不能。山路本就难走，受伤的人更是举步维艰，张成这会儿不仅是拿着木棍当拐杖了，连着防身的木仓也成了身体的支撑。再怎么加快也是有限。
既然这样不行，那……方大海心里斟酌了一番之后，停下脚步，一脸正色的对着张成问到：
“张哥，你……信得过我不？”
嗯？这怎么说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张成心里模糊的意识到了什么，眨了眨眼，突然扬起一抹笑容，真诚的说到：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不信你。”
“那好，既然你信得过我，那一会儿咱们找个地方，我给你看看伤口。”
看伤口？这……难不成这孩子居然还懂医术？不会吧，就刚才听到的他的家世，这样家庭的孩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学医的。
不过事儿都到了这个地步，话也说到了这个份上，再拒绝好像也不妥当。
“好，张哥就听你的，让你看看。”
且看看吧，不管是不是真的学了医，人家终究是好心，不定还真能想出点法子来呢。
方大海确实有法子，在看过了张成的伤口之后，只眯了眯眼，就笑着说到：
“张哥，你这弓单头正好卡在了骨头上，取出来并不难，你看……”
“你懂这个？这可是木仓伤！”
张成有些不确定了，难道他判断错了？
“所以我开始问你信不信我，我家原来就住在山下，喏，十三陵西南山下的地方，平日也常上山弄点吃的，所以常和老猎户打交道。你也知道，如今的猎户只要是能耐人，一般都能弄到木仓，虽然多是老套筒，可那也是用子弓单的不是。有了这样的家伙事儿，那能没几个会治伤本事的？虽然我年纪小，但也算看过，学过，只是没怎么动过手。所以一开始我是真没想插手，只是你这……咱们若是不能天黑前下山，这深山老林又没个遮挡的，可就危险了。”
对，我就是逼不得已才出手的，不然这半吊子，我自己也不敢拿出来现眼。所以你这要不要治，自己看着办吧！
张成能怎么办？方大海这话逻辑分明，合情合理，他要是不给看，那岂不是说他刚才说的什么信任之类的话，那都是唬人的？连救命恩人都糊弄，那他人品得次成什么样？
张成点头了，只是那动作僵硬沉重的，他自己都觉得十分勉强。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这方大海虽然看着年纪小，可取子弓单的动作却比他杀人还利索。他这里刚咬上一根木棍，心里准备还没做完呢，那头方大海的小飞刀就已经窜了一遍火，飞速的插进了伤口里，并在他错愕的瞬间，将那子弓单给挑了出来，前后不过是三个呼吸的功夫。
“这就出来了？”
“嗯嗯嗯，出来了，别说话，我给你上点药。”
“上药？你这还随身带着止血药？”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那不要花钱啊？我这是现采现用。山里人不会这个，那不是擎等着送命嘛。”
方大海嘴上说这话，手里动作一刻不停，来回几下的功夫，不仅将木仓伤的伤口给处置了，连着张成身上鞭子打出来的那些伤也一并给施了一遍药。
“我这药里加了点做迷药的药材，虽说这东西用了，不利于大夫确诊，可咱们不是赶时间嘛，这就顾不上了，先保证走路不疼要紧。好了，你试试，是不是感觉好点？”
你别说，方大海从明朝锦衣卫内部学习的那些医药小妙招还真的挺管用。上好药不到一刻钟，张成就觉得自己身上的疼痛开始减轻了，等着再走两步，他都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摸一下自己身上的那些伤痕。
明明和先前一样走路，可不管是拄着木棍的手臂，还是被牵动的腰腹，那种伤口的撕裂痛却近乎消失了一半，到了他几乎能忽略的地步。这……
“小子，好本事啊。”
“呵呵，不过是些投机取巧的本事，只能救个急。”
“能救急就已经很不错了，走，咱们加快脚步，不然你这心思可就白费了。”
你懂就好，那还等什么！赶紧的来吧！
方大海五感六
识全方位开启，小心的走在前头为张成开路。并尽可能的顺着他知道的，相对安全的小路上走。每每感觉到危险，或者嗅到什么猛兽的气息，就领着张成迅速避开。以至于一直走出深山，这两人也没遇上什么麻烦，更没有耽搁半点时间。
看着逐渐开始稀松的树林，看着那依然挂在天上的红日，张成快走几步，拍着方大海的肩膀，放松的绽开了笑容。
“终于要出来了，大海，多亏了你啊。”
“张哥，你这会儿高兴的可有点早，怎么，还没感觉到？我这迷药的药性可已经过了呀。”
嗯？迷药药性？哎呀，差点忘了这个，我说呢，怎么身上突然这么疼？还以为是紧张的时间久了，一下放松所以浑身酸痛呢，原来是伤口痛感恢复了？

第24章 连夜回……
迷药效果一去，刚才还因为准时走出大山而精神振奋的张成一下就萎靡了。豆大的汗滴就像是自来水一样，嗖嗖的往外冒，人也有些支撑不住的样子。
“大海啊，我怎么感觉这伤比早上还重了呢？”
这虚弱的差点倒地上的人真的是他？早上他虽然走的艰难，可也没这样呀，难不成他抗不住疼了？不，这绝对不可能，他可是有信念的老战士了，怎么可能这么没毅力？
“这肯定的啊，你走了这么一路，伤口能没点影响？”
这还真不是毅力不毅力的事儿，而是一天的长途跋涉，翻山越岭，让张成有了伤上加伤的迹象，再加上终于到了地方，心里坚持的那口气那么一松……可不就什么都涌上来了嘛。
“张哥，没事儿，这不是到地方了嘛，一回让你亲戚赶紧送医院就好。还有多少路？你这还能走不？不行我帮你去喊人？”
赶紧送走吧，这一天过得，真不是一般的耗神，整整十几个小时呀，神经紧绷着就没放松下来的时候，方大海本事再大，也身心疲惫的有些扛不住了。
最后一段路张成也想自己走，可惜啊，这会儿他是真的走不动了，想想这一路方大海的表现，他终于放下了心里那根谨慎的铉，对着方大海说到：
“路倒是不远了，不到五里地，只是我这会儿……算了，还是麻烦你去喊一声吧。你直直往前走，遇上岔路往北拐，然后直走不到一里，就有个小村子，到了村子里你直接找村长贾大标，那是我表舅，让他带几个人来接我就成。”
这么简单？这接头接是不是有点草率？
不过这不是他该质疑的事儿，也没必要弄明白，毕竟他就是个救个人、搭把手是吧！没必要将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想到这一点，方大海十分利索的答应了一声，将人扶着放到一边大树底下坐好，并将自己那碍事儿的背篓一并放在树下后，急匆匆的就冲着张成指点的方向跑去。
不过当方大海寻到了那个村子，见到了那个村长，说出张成的名字，并解释了一下情况之后，看着一声招呼就聚集起好几个人，匆匆拿着担架喊着他往回走的贾大标，脑子里灵光一闪，倒是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这接头这么简单了。
只看这村长的表现，以及想都不用多想，随手就能招呼起好几个人去帮忙接人的情况来看，这个村，只怕就是传说中的堡垒村了。
去这样的村子送信，还要什么弯弯绕绕？有这样的一伙人去接人，怕什么生人熟人？说句不好听的，要方大海真有点别的心思，怕是分分钟就能被这些人将危险灭杀在萌芽状态。
因为来回都是轻装上阵，所以这总计10里的路并没浪费多少时间，等着那一群人赶到地方，咋咋呼呼的好一阵关心，扶着拉着将张成往担架上扯的时候，那夕阳还残留着橘色的缤纷。
方大海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一下这里到京城的距离，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总算没太耽搁时间，他应该还能赶在明天早上到家，但愿这多了一夜，家里几个孩子不会太担心。
“大海，今儿就跟我们一起，去村子里住一晚吧，你这前前后后的，都累了两天了。”
张成还是有人情味儿的，即使人已经躺在了担架上，也没忘了招呼自己的这个小救命恩人。
“不用了，张哥，我得赶紧的回去，和家里说了出来两天，这会儿怕是家里人已经等着了，再不赶紧，明儿一早，他们怕是会急的出来找。”
张成一听这话，热情招呼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顿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感激又愧疚的说：
“都是张哥连累了你。”
“看您这话说的，我这可是行侠仗义，锄暴安良，助危扶困，干的是爷们事儿，怎么能说连累？可别拉低了我高尚的品格啊！”
方大海一连串的成语说的，周围所有听着的人都笑了，张成更是忍不住笑骂道：
“你啊你，什么都好，就是这嘴太厉害，本来想下次去京城好好的送份礼，感谢一下你的救命之恩，让你这么一说，我怎么就感觉自己是那相声里的捧哏呢？平白的衬托了你。”
“哎，您要这么想，那就对了。好好养伤，什么招呼，什么客气，那都是虚的，咱们那可是过命的交情，不讲究这个。”
“行行行，那你回去一路小心些。”
“哎，知道了，我走了啊！”
说完这一句，方大海也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在后头看着，背起背篓，拿起自己的东西，小跑着就重新回到了山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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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方大海离开，贾大标不解的问张成：
“就这么让他走了？这可是马上就要天黑了，这时候山里多危险。”
“不让人走也不成啊。”
张成叹了口气，脸上的怜惜没有半点遮掩。
“谁还不知道夜里进山危险？可这孩子也没法子呀，家里只剩下几个年幼的弟妹了，他若是不赶紧回去，不仅他不安心，那几个孩子怕也会慌了神。若是害那几个孩子因此出什么岔子，咱们怎么对得起人家这一份帮扶救人的恩情。”
一听是这样的苦孩子，贾大标也跟着叹了口气，不由自主的嘀咕了一句：
“这都什么世道哦，苦孩子太多了！”
“走吧，明儿我给那边送个心，让人多看顾几分，总能让他们熬过去的。等着咱们进城就好了。”
这话张成说的很有底气，贾大标听着也十分自然的点了点头。一扫刚才的怜悯可惜，重新昂扬起了精神，大声指挥着周围的村民，抬着担架，背对着夕阳，快速的向着东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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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夕阳照应下的归人，被张成和贾大标怜悯，商议着照顾的方大海这会儿却没有这么轻松，才进山林没多久，方大海那刚放松缓和了没多久的五感六识有一次被全方位的调动了起来。
虽说这一次没有了张成这个伤患、外人，让方大海可以从容的背篓里的东西都收到空间里，让自己彻底轻装上阵，可与此同时，那逐渐开始变暗的视线，以及多出将近一半的路程，又让方大海这穿越山林之路变得艰难和危险起来。
方大海也曾想过，为了避开夜里不可知的危险，从山脉边缘，相对安全的地方稍稍绕行。可心下将这边的大概地形盘算了一番之后，他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方案。
山林外围虽然猛兽什么的少了，可危险却未必真的会少。毕竟这附近如今战事频繁，谁知道是不是会有溃兵隐藏在这些林子里？谁知道这外围山头上是不是有两军驻守的要隘？即使这两种都没有，经历过虎头寨之后，他也不能保证那附近是不是同样也存在类似的匪类强人。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外围绕行多出来的路程，同样也是方大海放弃这个方案的缘故之一。本来时间就不够了，若是他再绕行，只怕到了明天中午，他都未必能赶得及回到京城。
若是这样，那家里的弟妹们该急成什么样？不定就会产生出城来找人的心思。而这要真出来……那可就真的要出大麻烦了。想想城门口那都已
经成灾的流民，想想城里那些吃人血的混混……这年头从不缺拍花子的，也不缺饿狠了吃孩子的。他家里那几个，他可是一个都折损不起。
杂七杂八的心思一起，你说方大海怎么可能还稳得住？怎么可能还会去选哪多耗时间的路？选最快的路出山才是他必然的选择。
将长木仓压满子弹，放到空间里，短木仓插在前腰顺手的位置，飞刀绑上袖口最熟悉的老位置，方大海虚搭着弓箭，飞速的在林间穿越着。这会儿方大海那自带的犹如BD地图一样的精准方向感开始发挥作用了。
如果这会儿有个高空卫星，或者高空航拍的话，那么所有人都会看到方大海向南而行的这一路除了有几处因为山势太高，而从山腰处绕行，其他近乎都是在走直线。
不过再是方向精准，也当不过时间的流逝。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丛林间飞鸟的鸣叫也开始逐渐转微，隐约的兽吼开始变得清晰嘹亮起来。方大海耳朵一动，眼睛微微朝上一看，立马加快脚步从一处缓坡一跃而下，并迅速的寻找到一块大石头爬上去。
都说黎明前的黑暗最浓，可只要仔细观察过的人都知道，入夜的那一刻的黑同样浓的骇人。这是日夜转换时，人心和视野在骤然变化下，因为不适应产生的心里错觉。
这样的错觉在别处，在平日都没什么，可在这山林里……一个不好，是很容易出岔子送命的。
好在方大海经验丰富，在感觉到天色变换和山林中野兽的反应之后，立马在近距离内寻找起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这块方大海爬上来的石头，就是这附近他看着最适合修整的场所。石头虽然不算太大，但高度不错，让他增加了不少的视野，若是真有猛兽靠近，也能方便她居高临下的攻击。地理位置也恰当，周围虽然树木也不少，却相对有些距离，这让他有了足够开阔的视野，和足够的反应时间。
而有了这么一个地方，方大海第一时间不是立马坐下休息，而是迅速的从空间里取出昨儿就准备好的馒头和清水，一边小心警戒着，一边快速吃喝，给自己补充体力。
等着三两口将馒头塞进肚子，又灌下半壶水，方大海在石头上盘膝而坐，开始慢慢的调整呼吸，并用力揉搓着手臂和腿上的肌肉，缓解长时间奔跑而生成的酸胀。
太阳彻底落下的速度的很快，仿佛一个眨眼，夕阳就没了踪影，等着再一个恍惚，那微弱的天光，也被黑幕吞噬了个干净。
身处深山中的方大海静静的看着周围，时不时的抬眼看一下天空。今天是9月27，农历八月二十五，这个时间的月亮虽然不能说圆润明亮，可如勾的下弦月同样能为身处归途的他提供不少的光亮。
现在他就等着月亮发威了！
“嗷呜……”
嗯？他等个月亮而已，狼来凑什么热闹？嚎叫的声音这么响，这是离着他很近了？难不成这是想和他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聊聊诗词歌赋？
呵呵，这狼怕是想瞎了心了，就他这刚做了一票的杀神，可没那个兴致，去了它们的皮子回家卖个好价钱，倒是可以商量！

第25章 巧杀狼……
狼其实对和人交往没什么兴趣，只是事有凑巧，它们追逐的猎物--一只落单的马鹿因为被一路追赶，慌不择路之下正好往这个方向来了，这才有了这历史性的汇合。
前面居然有人？
“嗷呜……”
随着嗅觉敏锐的头狼给出的信息，狼群瞬间迟缓了追逐的步伐，并迅速将队列分散成半扇形，慢慢的靠近着。
奔逃的马鹿也不知道是被追出了心理阴影，还是纯粹的脑子不够用，这边狼群追慢了，它居然不赶紧趁机逃走，反而迟疑了起来，频频回头不说，傻不拉几的还冲着方大海所在的石头这边奔。
这是也想来个居高临下？还是想跳石自杀？
不管这马鹿是怎么想的，反正吧，已经站在石头上静静的等待的方大海看到马鹿的时候，第一个反应绝对是惊喜的。
昨儿因为意外发现了血迹的关系，他后头尽顾着找寻那些山匪的痕迹了，愣是没收获半点大些的东西。原还想着这次回去，怕是只能用那几只野鸡野兔当个门面，糊弄糊弄人了。不想老天爷疼乖儿，这就直接送上门了。
既然这样他怎么可能放过？马鹿也好，狼群也罢，今儿不一锅端了，那就白瞎了他那么些年的历练。
方大海心下欢喜，但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将视线扫向了后头林子里隐隐灼灼的狼群。
狼的本性是贪婪的，这样被一个族群追逐了许久，眼见着就要入口的果腹之肉更是不可能放弃。所以他若是想一并拿下，那么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等，等狼群先动手。和真正训练有素的人比起来，狼的耐心还是有限的。
狼确实没有等太久，虽然他们对方大海这个隐约间能让它们感受到威胁的人十分的忌惮，可鲜美的鹿肉就在眼前，哪怕是头狼也不能强行压制已经饥肠辘辘的手下的狩猎欲望。所以在迟疑了好一会儿之后，还是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指挥着最底层的亥狼开始试探性的向马鹿发起了攻击。
亥狼是狼群中最弱的一个，但这并不意味的对马鹿来说就没有威胁，当这单只独个的狼出现在马鹿身后的那一刻，马鹿还是下意识的加速奔跑了起来。但是随即又被侧面围拢的其他狼群惊的又转了回来，如此左右挪移之下，除了离着方大海越来越近之外，那马鹿竟是在没有别的收获。
倒是那亥狼立了些许的功劳，在那马鹿的腿上留下了两道不轻的伤痕。
而不管这些狼怎么调理那马鹿，站在石头上的方大海都没有反应，除了依然举着弓箭之外，连着动都没有动一下。这样的表现，让一直默默观察着方大海的头狼降低了警惕心。它这会儿几乎已经确定，方大海就是个银样镴枪头，是个装模做样没什么威胁的路人。它们可以放心的在这个人的面前进行杀戮进食了。
有了这个判断，头狼立马就变得杀伐果断起来，再一次用呜咽一样的低沉声音，对着狼群做出战术指挥。左右两侧的两只狼猛地一窜，一只张着冷冽的牙，往马鹿的脖子咬去，一只猛地一铺，就要窜上马鹿的后臀。
就在这个时候，方大海出手了，连珠箭几乎是不分前后的射向了近在咫尺的三只猎物。
距离最近的那只狼，是最先中招的，就在其狼吻距离马鹿脖颈不足十公分的那一刹那，一支箭射中了它的眼睛；其次是惊恐的马鹿，几乎是同时被射中了脖子，并轰然倒地；最后一支箭稍稍有些偏离了目标，没能射中后头那狼的眼睛，但正中前胸的箭依然让这只狼失去了行动力，转眼就变得苟延残喘起来。
方大海这一出手，立马打破了原本双方微妙的平衡，激怒了头狼，那凶残的眼神瞬间就射了过来，边上原本正在掠阵，等待时机的其他狼也暴躁的开始低声呜咽起来，蠢蠢欲动的就要朝着方大海这边发出攻击。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如此近的距离，哪怕方大海真的不出手，谁能说这些狼猎了马鹿后就一定不会对着方大海出手？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对立立场，方大海只是足够清醒，先出手了而已。
因为清醒，所以他在心里早就预演了无数次抢先出手后，狼群该有的反应，此时自然应对的十分从容淡定。
先是借着头狼被激怒，狼群下意识向前的机会，再次连射数
支箭，将视线内看的最清楚的几只狼或射死，或射伤，为自己减轻了威胁。
等着狼群谨慎的开始后退，重新组织进攻阵型的短暂停歇，方大海迅速的将手里的弓箭收到了空间内，并拿出了长木仓，一木仓一木仓的对着可以藏身的各处暗影位置进行快速射击。
方大海很清楚，自己虽然在明朝的神机营内学过些打三眼铳的本事，可那时候的火器和现在的火器差异太大，并不能一概而论。反倒是他那引以为傲的准头，对他更有帮助些，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将弓箭当做了主力武器。
但这并不是说他藏在空间里的木仓就没有了用处，就他在冷兵器上的准头，哪怕这不是他顺手的武器呢，用在这种不需要准头的威慑上却还是很够用的，最起码这东西杀伤力够强，只要稍微擦点边，想来就够那些狼吃足苦头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方大海明明只是凭借着嗅觉，听觉，大致的分辨了一下方位，然后进行了盲射，可落到攻击点上，却依然让这些潜意识用防范弓箭的方式，隐蔽在灌木丛里进行战术调整的狼们吃了大亏，不少位置不佳的狼被射中。中了腿脚之类的那都是幸运的，被射中腹部的那可真是倒了大霉了，几乎是立马就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波火器攻击让狼群折损了多少，这个方大海不知道，不过看头狼越发焦躁，甚至隐隐有些后退的步伐让方大海明白，这个人与狼的战场上，攻守已经易形了。
将长木仓换成子弹满满的短木仓，插到后腰上，方大海一个翻手，武器再次转换，这次变成了一把刀，还是锦衣卫惯用的绣春刀款式。
握着这熟悉的武器，被今晚这一场酣畅淋漓的猎杀激起几分往日心绪的方大海神色变得越发炙热起来，看向狼群的眼睛都散发着夺目的光亮，有一股冲动在胸口激荡而上。让他不禁上身微微前倾，狰狞的大喊了起来：
“来吧，还等什么，爷爷在这儿呢。”
和狼群说爷爷吧？这狼也听不懂啊，这不是浪费口舌嘛。
不，不浪费，狼虽然听不懂人言，可它却能从方大海言辞的语气变化中，感受到他所发出的挑衅意图。
“嗷呜……”
嘹亮而悠长的狼嚎声响起来了！周围的草丛中，树后面，淅淅索索的声音里，到处是狼听到号召缓慢走出来的动静。
方大海的耳朵不住的抖动，暗暗地清点着这个狼群的数量。
居然还有十来只？这个狼群还真不小啊！总数怕不是有小二十吧，看来，今儿若是想全身而退，要大开杀戒了。也不知道会浪费多少时间。
嗯，或许他该下点鱼饵？
想到这个，方大海小心谨慎的稍稍向前了一步，做出了想要从石头上下来的举动。果然，他这一动，那有些后退的头狼立马止住了脚步，又重新昂起了头。两边的草木间隙中，剩余的没有受伤的狼也重新开始走动了起来。对峙的态势再次变得紧张又危险。
在很多的小说里，众人的惯性思维中，狼都是一种很记仇的动物。什么跟踪袭击，什么数年后都不忘报仇等等。让很多人天然的对狼有一种避之不及的恐惧。似乎只要遇上，就不死不休，不到一方全部死光，就不会停歇。
可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就方大海知道的是，若是你只是伤了、杀了狼群中的一两只，那这结果是肯定如此的，因为报仇也是头狼维护自己地位和威信的一种方式。可你若是杀的够狠，杀到这狼群只剩下不到三成，杀到它们也开始胆寒，那么别担心，这剩下的狼啊，绝对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为什么呢？因为到了这个时候，狼的生存本能敦促着它们将所有的重心转移到了族群延续上。
你以为出来狩猎的狼就是狼群的全部？别闹了，即使看着像是流浪汉一样，其实狼和其他动物一样，也是有巢穴的。而且既然狼群里有公母之分，那自然也不会缺少幼崽。可在狩猎的狼群里，你看到过有幼崽吗？就是母狼都相对较少吧！那些你看不到的，都在巢穴守着老窝呢。
所以啊，只要用心的想想就知道，当这个族群折损7成以上的武力之后，对于剩下的、在巢穴中的老弱病残来说，生存环境会有多危险。这样的情况下，在族群覆灭的危机面前，它们怎么可能有精力再去搞什么跟踪追击？赶紧回去当保安才是正解！
所以方大海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再杀一波，让现场能走动的狼减少到个位数，那么哪怕这头狼再不甘心，也会主动开始后撤。而到了那个时候，只要他不紧追猛赶，上赶着找事儿。那么他就能从容的将目前躺在地上的这些都收起来，作为自己的战利品了。
十只以上的狼，再加上一头马鹿，这是多大的收获啊！
意识到这一点，哪怕是冷静如方大海也忍不住心脏狂跳了几下，并下意识的向前多走了几步。
所以说，人啊，就不能大意！看看，这边方大海刚踏出石头的范围，将脚落在缓坡上，两边早就埋伏着的狼就扑出来了了，和对付马鹿一样，一左一右的同时发起攻击。这是瞄准了方大海第一时间只能对付一个，只能二选一？
那狼群们可真就是小看了方大海了，一阵银光闪过，方大海双手左右开弓，愣是同时飞出了两把飞刀，并精准的射入了两头狼的脖颈处，让这两只狼遗憾的倒在了距离方大海不到十米的地方。
而在飞刀出手的那一个刹那，方大海又猛地一个墩身，然后脚一蹬，向后反弹出去足足一米，人还在空中，手就已经举起，将刀向左划出一个弧形的劈砍。
都说人随刀走，这会儿方大海却是眼随刀去，他看见在那刀光闪过的一瞬间，一头狼从他后方飞跃而过，刀堪堪划在了狼的胸腹处，随着他的刀落下，狼血喷涌了一地。
是的，这一波攻击并不仅有方才左右两只狼，而是左右后三方同时袭击。狼，果然是狡猾的动物，好在方大海由始至终那耳朵都没有放松过警戒，所以他早就发现了后方不正常的声响，并迅速做出了反应。
一连折损三只狼，头狼也有些不淡定了，一声长嚎发出，五只狼从五个方向，向方大海袭来。到了这个地步，除了拼命已经没有了第二条路。
不，对于方大海来说，路还是有的，只见他长刀一挥，明明那刀尖所指的狼已经避开了要害，可当刀尖擦到前肢的那一刹那，狼……居然消失了？而且随着方大海的刀频频出击，这种消失还在继续。
更绝的是，有一只狼的前爪分明已经抓到了方大海的手臂，眼见着就要伤到他，产生战果了，可在触碰的第一时间，那狼同样不见了！从开始到结束，似乎只是一个转眼的功夫，这一波进攻的五只狼都失去了踪影。
这戏法是怎么变的？头狼已经懵了！也就是它没有手，不然这会儿指定要擦擦眼睛。事情超出了常识之外，这个结果让头狼不敢置信的开始踏步，其他剩余的狼也不在向前，而是低下了脑袋，用龇牙咧嘴的呜咽，发出恐吓的威胁。但良好的视力让方大海看的分明，那些看似凶狠的表情下，是狼迟疑着微微后退的步伐，是紧张的被夹住的尾巴！
“怎么样？还来不？再来啊！哈，你们还剩下多少？有5只？还是6只？别一窝子都送命在我手里了吧。”
不，不可能一窝都送命的，就像是前头说的那样，到了这个地步，狼群已经要开始面临生存危机了。所以面对方大海的叫嚣，头狼虽然看过来的眼神依然凶狠，但并没有莽撞，只用了几秒钟就做出了撤退的决定。
“嗷呜……”
悲凉的呜咽再次响起，这一次所有现场能走动的狼都开始后撤了，即使是受伤的，只要还能走，还能跑，就没有一个迟疑的，从慢慢的后退，到飞速的撤离，果决的即使是方大海也忍不住暗赞了一句。
“杀伐果断啊！”

第26章 再进城……
方大海静静地听着，看着，等到确认狼群确实已经走远，立马跳起来，开始朝着地上的躺狼
奔去。
手里拿着的刀微微前探，在狼身上一触即分，人都不带弯腰的，一路走一路就将狼收到了空间里，等着将视线内可以看见的狼都收完，方大海转头就开始朝着南面飞奔，只余下灌木丛中的那些剩余残狼们呜咽悲戚着被抛弃的命运。
什么是两不靠？这就是！狼群抛弃了它们，方大海也抛弃了它们，合着连剥皮吃肉的待遇都没混上啊！忒凄惨！
方大海狂奔着，直到抵达下一座山的山坡，感觉距离已经安全，才喘着粗气停下回头，竖起耳朵，小心的探听起了动静。
如他所想，这会儿原本他和狼群大战的位置已经变得很不平静了，隐隐的虎啸、熊嚎接连不断，周围的山林间也能听到动物奔逃的动静。
好在他走的够快，若非如此，这会儿他怕是要被这些猛兽们包围了。都说单拳难敌双手，他就是再本事，遇上这样的怕是也难幸免！
不过现在好了，这附近最起码三个山头的大东西都被那边吸引了过去，接下来的一段路，他可以安心的快走了。
方大海没有拖后腿的，武器都在空间里，连着猎物都不用背，光身一人加快速度的情况下，即使是山路，那行进的速度也很飞一样，等着走出大山的时候，东面的启明星才刚刚升起。
到了这里，后头该怎么走，方大海就要琢磨琢磨了。
继续这样光身赶路？入城前这是一定的，可后头呢？他那么多猎物，总不能进了城之后才拿出来吧？城里又不是山边，猛地出现那么些猎物，不可能不引人注目，若是有人发现城门口并没有这些东西进城的消息，那……城里人多眼杂，人心更复杂，特别是这样一个混乱的时刻，一个不好容易惹来祸患。
可若是在城外就拿出来，那这些东西他还能顺利带进城吗？想想那守着门口的兵丁，想想那一堆堆的流民，想想那些习惯了巧取豪夺的混混，别一个不好，卖钱不成，反而成了他们宣泄暴虐的出气筒。
方大海心里迟疑不定，不过脚步却一刻不停，依然快速的往城里而去。天眼见着就要亮了，家里的孩子们一定也已经很着急了，还是边走边想法子吧！
想法子？很快就有法子自己送上门了！
方大海这边才刚刚过了昌平，就眼尖的看到了前面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老根叔，那个村子遭难后，第一个对他们这个破碎的家伸出援手的邻居。
有了这么一个大人在，那他……眼珠子一转，方大海的肩上立马就多了个一人宽、半人高的大背篓背篓，而且那背篓里头底下装着两只野鸡，一只野兔，上半部分则放着一只划破了肚子的狼，最显眼的是，那狼头还半耷拉在背篓的沿口上，不管是哪面看过去，都十分的骇人。
“老根叔，老根叔。”
“哎，哎，谁……大海？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有人喊，老根叔下意识的就开始应声，还以为是附近哪个熟人呢，不想回头一看，却是投亲搬走了的方大海？这……老根叔看了一下来路，这不是京城的方向啊，难道他当初听错了？方大海他们家投亲的地方是昌平？
“我回城啊，如今我家在城里了，就在我雨兰二叔家的院子里。”
“哦哦，对，你们如今也是城里人了，那你这……嚯，这是狼？小子，你不要命了，这个时节去打猎？这会儿山里的野兽也是最凶狠的时候，居然还去招惹这样的东西，这是嫌命长啊！你别忘了，你家可还有一堆孩子呢，你要出个意外，他们可怎么活？”
许是因为生活太苦，生活环境太难，只有抱团才能存活的缘故，这年头老百姓将‘远亲不如近邻’这一点落实的相当到位。看看这老根叔，哪怕是搬走了呢，看到猎物的第一反应，还是先担心他的安危，想着他们家几个孩子的生存。
面对这样一个热心肠，即使话语里满满都是训斥，方大海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甚至对自己刚才的利用心思，有了些隐隐的愧疚，所以回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详细了几分，好言好语的说起了他的苦衷。
“老根叔，您也说了，家里一堆孩子呢，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命有多要紧。只是……城里样样要花钱，我总要有个来钱的营生不是？咱们乡下人，什么都不会，哪怕是卖力气的活儿呢，我这岁数也没人要，不打猎还能怎么办？”
这话说的，老根叔一时也顿住了！想了想，长长的叹了口气。
“也是，城里人……咱们这样的泥腿子，在城里不受待见啊。你留根叔在那儿待了5年，也没能混到个正经活儿，只靠着扛大包混口饭吃，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哦。”
哦，是了，他差点忘了，老根树家在城里也是有亲戚的，他亲弟弟就在城南当力工，今年都30了，是村子里有名的娶亲困难户。
“说来，留根叔最近咋样？我这也没个地址，进了城都不知道上哪儿找，不然也好去看看他，我家在城里也能多个亲人。”
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亲人？！老根叔脸上的笑啊，那是止都止不住，灿烂的都快成菊花了，衬着他那张显老的脸都精神了不少。
“这有什么不好办的？一会儿跟我走一回就知道了。说来还真是巧了，你留根叔成亲了。以后家里也算是有了个女人，你要是忙了，没工夫照顾大江他们，还能送过去，让他媳妇帮忙看看。”
什么？成亲？困难户铁树开花了？怎么在村子里的时候没听说啊？是最近？呦，别是城里粮食涨价太快的缘故，家里口粮不够吃，存心丢出来减轻负担的吧！若是这样，那留根叔这日子怕是要更难了。
“成亲了？这是好事儿啊！老根叔，亲家是哪家啊？是咱们村的人不？”
纵然是心中有不好的猜测，可人家添丁进口的喜事儿，方大海开口第一句话还是先说好听的，转而才试探的打听详情。
“说来也是城里人，不过……哎，你也知道，你留根叔年级大了，还能娶什么样的？也就是个寡妇，还是个带着3岁闺女的寡妇。”
这年头，超过20没结婚，那就属于婚姻困难户了，到了30岁……娶个寡妇，也算是意料之中。经历过明朝的方大海对这些心知肚明，接受良好。说出来的话更是十分的契合时代特点。
“有媳妇总比没有好，再说了只要能给留根叔延续香火，寡妇不寡妇的又有什么关系？咱们这附近多少人连着寡妇都娶不上呢，这么算，留根叔还是有本事的。”
“可不是，我也这么想，所以啊，你看！”
老根叔抬了抬手里提着的包裹，乐滋滋的说到：
“我特意找人换了一件长棉袄当贺礼。”
打着补丁的包裹裹得不算太严实，老根叔那么一晃荡，缝隙里就露出了里头长棉袄青色厚实的一角。方大海眼睛一扫，认出了这衣裳的来源。这分明就是老付家那地主老爷日常的穿的款式颜色。
看破不说破，方大海笑了笑，顺着老根叔的话头往下接：
“那倒是好东西，改一改，都能做出一大一小两件袄子了。”
“哈哈，你小子的眼睛到是够利的，一下就看出了你老根叔的打算。”
有人认同自己的盘算，这让老根叔心里十分的欢快，下意识的将手一伸，就想去拍方大海的肩膀。而也就是这么一个动作，让他再次看到了那狰狞的狼头。
嗯？话题怎么就岔到这里了？他刚才不是想着劝说大海别上山的吗？
老根叔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脑子一下就回了神，手重重的拍在方大海的肩膀上，没好气的骂道：
“你小子，居然跟老根叔玩弯弯绕？赶紧说，这狼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是又绕回来了？知道这次避不过去的方大海无奈的叹了口气，笑着说到：
“老根叔，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除了挖个坑做个陷阱，然后搞偷袭射箭，还能怎么打猎？这狼啊，同样是这样来的。”
“不可能，狼这东西，成群结队的，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就掉坑里。”
“那不是还有孤狼？瞎狼？受了伤的狼？怎么就不能了？”
“你当老根叔眼瞎啊，这分明就是一只壮年的狼，脑袋上啥伤都没有，怎么可能是被逐出族群的老狼？病残狼？还有啊，那肚子这是刀开的口子吧？”
要不说这时候的人猛呢，为了抬个杠，刚才还一脸惊容的老根叔这会儿就差没将狼拎在手里，提留着展示一下他发现的地方了。
“谁说壮年的就一定不会被逐了？再说了，这肚子上的伤为什么就不能是我陷阱里的刀划开的呢？反正我就遇上了，我也猎了。我运气好，老天爷给饭吃不行啊。”
嘿，说着说着这怎么就像是吵架了呢？明明刚才语气态度还很亲近恭敬的呀！
只是奇了怪了，方大海越是这样，那老根叔脸上的笑居然就越是浓郁，看着方大海的眼神也越发的满意起来，这又是什么道理？
道理，一句话就解释了所有的道理。
“你小子，如今是真成样子了，记住了，回去和你别人也这么说。人啊，有本事不怕，可太显眼却不是什么好事儿。自来出头的橼子先烂，这世道，多少能人就是因为太招摇，让人惦记上，这才送了命的。你年纪还小，宁可让人以为你是走了狗屎运，也别让人高看了去。什么贵人青眼？虚得慌，有命活下去，那才实在。”
都说能活过战乱年代的都是人精子，这话是半点不假，看看，就是老根叔这样一个土里刨食的老农民，都懂的藏拙的道理。可见乱世不是一点点的锻炼人哦！
方大海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所以听了这话立马乖乖的点了点头。而这一点头……尴尬了不是！刚才嘴巴痛快，这会儿又该怎么接？
也是他命好，这问题啊，马上就不用他操心了，因为两人说话间脚步不断，这会儿已经快走到城门口了，而在城门口……
“哥，哥……”
那跳着脚一个劲高声喊的人不是方大江还能是谁？这孩子怎么到城门口来了？还有，他边上的是谁？好像是何雨松？这小子怎么也来了？等等，就这两个小子？到城门口？这是来接他的？妈呀，他果然还是回来的晚了！
“老二，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大松，你们这样出来你爹知道不？”
方大海顾不得老根叔在边上，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跑到两个半大孩子跟前，一边问着，一边左右打量。何毛柱不在边上，何雨兰也没有踪影，真的是只有这两个！他们胆子可真大。
“哥，你怎么才回来，我们都急死了。”
方大江担心了一个晚上，终于看到了大哥，还是全须全尾，没半点狼狈的大哥，担着的心放下了，可眼泪却控制不住开始往外流了。抓着方大海的手更是紧的要命，一副生怕人会消失的摸样。
“大哥不是好好的嘛，好了，好了，都是小男子汉了，哭什么。大松，你还没说呢，怎么就跑来了？”
何雨松从方大海跑到近前的那一刻就被他后背背篓上的狼头给惊住了，眼睛瞪得老圆，一眨不眨的，这会儿听到方大海问话，才回了神，只是他转头看向方大海的眼神满满都是惊异，回的话也前言不搭后语。
“姐夫，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什么厉害不厉害的，赶紧说，你爹知道你们出城不？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
许是方大海这个姐夫能猎狼的事儿真的镇住了何雨松，这会儿再听方大海问话，那前几日还皮的不行，性子粗咧咧的何雨松像是被乖孩子附身了一般，回答起来特别的乖巧。
“姐夫，你不用担心，是我爹一早送我们过来的，还和门口的几位兵爷打了招呼，只要我们就在城门附近，不会出事儿的！”
嗯？何毛柱还有这本事？这倒是让人意外。不过这打招呼……别是找了关系、塞了钱吧！要是这样，他可就欠了大人情了。
不过这会儿这些个都不是细想的时候，赶紧进城才是关键，只有真的到家了，这事儿才算是彻底落了定。
“行吧，这会儿也不是说话的时候，走，咱们回家。”
对了，差点忘了后头的老根叔。
“老根叔，先跟我们走吧，正好去我家认认门。”
老根叔看着这来接人的也是两个孩子，心里也确实有些不放心，总觉得方大海在城里这日子怕是过得有些不好，亲戚不怎么重视，所以听到方大海招呼，忙顺着话点了点头。
“也行，认了门，也方便你留根叔以后过来看看。”
作为老邻居，老根叔的心思很直白，那就是想去方大海住的地方，宣示一下存在感，让人知道他家还有长辈可以依靠帮扶。
为什么这么想？因为刚才方大海说他们投奔的是何雨兰的二叔家，这年头投奔媳妇娘家人，对老爷们来说真不是什么长脸的事儿，若是个童养媳，那就更跌份了，放到乡下，说出去都未必能抬得起头。
所以啊，老根叔就想着，若是能有个同村的长辈走动，好歹能缓和几分寄人篱下的尴尬，让周围的人知道知道，他们也不是没处可去！想的再多些，若是人家嫌弃了，有他们这些大人，别人也能多顾忌几分，让几个孩子有几分缓冲。
方大海这会儿忙着安抚眼泪汪汪的弟弟，拉扯眼睛还盯着那狼头，走路都不走心的何雨松，没顾得上去看老根叔跟在后头是个什么表情，所以也不知道人家心理活动这么丰富，想了那么些个有的没的。
不过有些事儿他不注意也很明显，就像是进城，他们才走到门口呢，那守门的兵丁就笑嘻嘻的对着何雨松喊道：
“呦，这是接到了？我说何家小子，香满楼什么时候要个小孩子送货了？”
嗯？什么意思？送货？香满楼？
方大海想回头去看何雨松，不过脑子一转，又生生的压下了这股冲动，只扯了一下何雨松的袖子，示意他搭话。
“啊？啊！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爹让我来接我姐夫的。”
有时候憨子还是很好用的，看看，这回答够不够绝？将懵懂听话孩子的优势发挥了个十成十。你让人兵丁还怎么问？
“呵，你这愣小子，倒是够听话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接人。还姐夫？奶娃子就是姐夫了？能圆房嘛？别炕头再哪儿都找不到。”
嚯，这是能和孩子说的话？这些兵啊，真的是……
“就是姐夫啊，娃娃亲的姐夫不也是姐夫？”
果然，方大海不搭话是对的，看看何雨松，这回答的多绝！反正那兵丁是没耐心再纠缠了。挥着手就让他们几个进了城。

第27章 手艺人……
方大海很奇怪，他那背篓里硕大的狼头，怎么不管是城门口的兵丁还是一路走来的人，一个个的都没有被惊着呢？明明刚才不管是老根叔还是何雨松他们，一眼就看见了？都吃惊了的呀？
这个疑问等着他们回了院子，方大海才明白缘故。原来人精一样的老根叔在发现何雨松北狼头惊着了之后，就发现了这东西的显眼，所以当他们开始往城门去的那一刻，趁着方大海他们说话的功夫，顺手就将自己手里的包裹放到了背篓上头，将那狼头给遮盖了起来。
守门的兵丁因为何毛柱事先打过招呼的缘故，没有掀开检查，如此这狼头自然一直保持着被遮盖的样子，一路被方大海背到了院子里。
都没露出来，你说，还能惊着谁？而一个背着背篓的小子而已，城里的人又怎么会有闲工夫去多看一眼？如此自然顺利的到了院子。
至于到了院子里……方大海这会儿暂时是顾不上将这背篓上的东西掀开了。目前他最重要的是，赶
紧安抚那两个看到他就冲过来，抱着他就开始抹眼泪的一大一小的女娃。
瞧瞧这两个的威力，一边搂着胳膊，一边抱着大腿，禁锢的他连动都不敢敢动。
“大海哥，你怎么才回来啊。”
“大哥，大哥。”
“哎哎哎，我在，我在呢，看看，这不是好好的。”
说好好的有什么用？担了这么些时候，不好好发泄一下，不管是这两个女娃，还是后头跟了一路的方大江都没法将他们心中的不安倾泄出去。
方大江还好，到底是亲眼看着大哥回来的，一路上虽然不说话，可眼不眨的看了一路，好歹也算是稍稍缓解了那股子害怕。最小的香草也还行，毕竟她年纪小，更多是因为长久不见大哥，和家里那种气氛给传染的，哭一场、睡一觉或许就没事儿了。可何雨兰呢？
在方大海没有回来的时间里，不，或者说，从方大海出门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心就是吊着的。只是她更明白方大海为什么出门，也知道这是他们这个小孩组成的家，想要立起来，活下去必走的一步，所以生生的压下了心里的抗拒和不安。
只是到了昨天晚上，时间越晚、天色越暗，依然见不到人回来。那心里的急切就开始嗖嗖的冒头。等着天黑，知道回来也进不了城门之后，那中恐慌和不安，更是折磨的这女娃小小年纪，就染上了失眠的毛病，一个晚上若不是要搂着香草，怕是炕上都躺不住。
所以天还没亮，她就赶紧的去了中院寻自家二叔，想要让他帮忙去寻人。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何雨松陪着方大江去城门口，何毛柱去打招呼的缘故。
可寻人的出门了，这并不代表她的不安就能减轻了。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需要寻人，她脑子胡思乱想的也就越发的多了。若不是告诉自己，想多了像是咒人，怕给方大海带来什么厄运，怕是连着什么身受重伤，什么遇上致命危机这样的事儿都能琢磨出来。
所以啊，等着看到方大海真的安安全全的回来了，所有的不安都有了倾泻口，她哪里还能忍得住。
一把搂住方大海的胳膊，就开始嚎啕大哭，哭的刚听到动静过来，看到这么一出分外保守的时代属于严重出格行为而有些上头，想偷偷教训一句：‘你们还没圆房，姑娘家要矜持’的何毛柱，这会儿也不忍心多说了，只是回头招呼了一声自家媳妇，让她赶紧过来照顾侄女。
而他自己呢，则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这院子里的陌生人，那个跟着方大海进来的老根叔，打起了招呼，并打听起了情况。
“您是……恕我眼拙，可是和大海认识？”
“是雨兰二叔吧，我是大海他老根叔，村子里的邻居，今儿正好进城看我弟弟，就顺路结伴了，这趟也是来认认路，到底都在城里了，将来我弟弟那边也好和大海他们多走动走动，有个亲近，相互帮扶。”
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用说的太透，何毛柱也能听明白老根叔的意思，回头看了一眼方家那一窝子小孩，笑了笑、点头说到：
“他们确实不容易，有您这样的长辈惦记，也是他们的福分。”
“还要谢谢她二叔您呢，没您收容，这几个孩子就是来了城里，也就是被人欺负的份。这年头的孩子，没个大人可不好活。”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彼此都是陌生人，可有了方家这纽带，又相互恭维了一番，这两个中年人就像是一下找到了知己一样，话就多了起来，特别是何毛柱，都已经开始吐槽了。
“这大海也是，大冷天的，也不知道招呼一声，就出门打猎，我愣是今儿一早才知道，你说说，这得心大成什么样？一家的孩子可都要靠着他活呢，也不知道谨慎小心些，两天两夜啊，我差点没被他给吓死。”
何毛柱是真的没想到，都买了那么多粮食存着了，省着点几个月都不用担心吃喝了，这孩子怎么还这么虎呢！半大的孩子居然就敢上山打猎了，还一去就是两天两夜！说出去，几条街的人都能被吓住喽。
听到何毛柱说方大海出去了两天两夜，眼睛都瞪圆了！伸出两根手指，戳到眼跟前，确认道：
“两天两夜？”
“可不是，你说说，如今的孩子怎么就能这么胆大呢。”
胆大？这是胆大的事儿？
老根叔都顾不得礼貌了，快步走到方大海身边，将那两个依旧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娃往边上一拉，扯着方大海的背篓就往下拉。不等方大海顺势将背篓放下，他就开始上下模捏方大海的身体四肢，口中还不住的问：
“你身上怎么样？可有伤着了？”
因为方大海的年纪，老根叔一直觉得，那狼即使是冒了些险打到的，可大约也就是在山林外围正巧遇上了而已。可听到两天两夜，他不这么想了。不是去深山，如何会出去两天两夜？而深山……即使是和鬼子打仗那会儿呢，不是万不得已，不是外头没了活路，谁会往那里头走？财狼虎豹，野猪黑熊，哪一样不是吃人的？
去这样的地方，这样一个孩子，老根叔那真是……和何毛柱说的一样，心都要被吓的跳出来了。不赶紧确认一下人的完好无损，他都不能让自己的心跳缓一缓。
“老根叔，我好着呢，您跟我一起走了一路，可有看到我半点不自在？”
哦，也是，能走能跑，还能和他拌嘴，看着是好像什么事儿也没有。
可就是这没有……那这小子能在深山猎狼……TMD，什么孤狼，别是遇上了狼群了吧！这能好好出来，还能带着猎物，这小子，好像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啊！
老根叔这会儿看方大海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简直就像是看一个活着的大侠！
“你小子，往日在村子里难不成是藏拙了？不是吧，我这年纪还没到老眼昏花的时候呀！”
这让方大海怎么说？难道说我这技能都是穿越带来的？不能啊！只能叹着气，一脸唏嘘的说到：
“不是这一次，我也没发现我还有这能耐。”
方大海知道，有时候有些事儿不用解释太多，只要有实证，给点影子，人自己就能联想出无数可能来。
所以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将背篓放到了身前，准备拿出东西来转移一下话题。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发现了那被老根叔放在背篓上头的包裹，笑着抬起头，冲老根叔竖起了大拇指。
“老根叔，多谢了，你这招还真行。”
不过是一点子生活经验罢了，有什么行不行的，倒是里头的东西，老根叔挺有兴趣。
“你这背篓可不小，里头不止装了一样吧。”
虽然他巴拉方大海的时候手脚挺利索，帮着遮掩的时候也十分积极主动，可让他将方大海的背篓里头东西拿出来……这个他就不会干了，这年头的人对于任何一样涉及到食物的东西，都会很有分寸感。毕竟谁家都不容易，你上手了，看到了，人家是分你还是不分你呢？若是分你了，那是不是就会让自家吃不饱？真分你了，那你又该用什么来还？
所谓人情，那是需要有来有回的，你没有回的东西，那就最好少伸手！对，普通老百姓的道理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又贴心。
老根叔很有分寸，但方大海这会儿却并没有遮掩的意思。相反，他还很希望所有人看见，因为这是体现他家有收入来源的机会，也是他在这个院子里立威的契机。只有所有人知道他有本事、不好惹，那他这个全是孩子的家才能在这个院子，周围街坊心里有分量，而不是依附二叔而生的，别人眼里的弱者。
弱者，在这个时代，就代表着好欺负！他不想自家被欺负，然后再一次次的回击，那样太累，也太烦人了！
心有计较的方大海笑着将包裹拿来起，抛向老根叔的怀里，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将那狼头一提，一把就把整个狼尸提留出了背篓，放到了一边的地面上。
“老根叔，您这眼力，还是那么好。确实不止一样，都上山了，怎么可能就这么一个东西。看，还有
野鸡野兔呢。”
一边从老根叔拉人就被吓的止住了哭泣的何雨兰从看到狼就有些站不住了，冲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方大海，看着他面色红润，笑语晏晏，真的没有半点不妥，这下含着泪，锤了方大海手臂几下。
等着两只野鸡，一只野兔陆陆续续的被拿出背篓，她的表情更是多了几分哭笑不得。
“你胆子可真大。打了野鸡野兔就该回来的。”
这让方大海怎么解释？怎么说都不对，所以他只是笑了笑，什么话都没接，装傻混了过去。
这会儿院子里的人这会儿也围拢过来了，看看那些猎物，再看看笑嘻嘻的方大海，一个个都忍不住开始嘀嘀咕咕的议论起来。
这个说：哎呦喂，这方家小子看着不算壮实，打起猎物还像那么个事儿，居然连狼都能打到。
那个说：好家伙，这是用弓箭射的吧，看看这准头，放以前，那都能娶宫里射柳了。
还有人说：这狼是用刀杀的？果然是铜头铁尾豆腐腰，这一刀就结果了嘿。
当然，也不缺脑子好，问话知道问关键的：大海，你这在哪儿猎的？如今城里粮价一天比一天高，不行我也去试试，弄点肉回来怎么也能多吃几顿好的。
听着周围人的闲言碎语，方大海脸上的笑越发的浓了，仰着头，简单的回了一句：
“就在东北面，十三陵附近，那边山打林子多，猎物也好打。”
说话间他眼睛一扫而过，不期然看到了老根叔了然的眼神，不禁俏皮的眨了眨眼。这动作做的，让老根叔也跟着笑了起来。另一边何毛柱也是个眼尖心明的，一看他这动作，大概也明白了方大海的心思。帮着带了一句：
“你小子，有这本事，别说家里这几个了，就是再多几个，怕是也能养的活。二叔我可算是放心了。”
这是放心不放心的意思？这是想告诉所有人，这方大海别看年纪不大，那也是能顶门立户的爷们，大家以后都要将他当大人看的意思呀。
方大海领情的冲着何毛柱笑了笑，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反手从后腰拿出了一把不长的匕首，拉着那兔子就开始剥起了皮子，一边剥还一边对边上的方大江说道：
“傻站着干嘛？赶紧给我那个凳子来。雨兰，去烧热水。”
三两下，一张兔皮就被扒拉了下来，完整的，连着兔头上的皮子都没浪费，整张皮完好的一个划伤的位置都没有。
等着方大江把凳子递过来，他稳稳的坐下之后，顺手又将狼拉了过来，刀子一划拉，那狼皮又被分离出老大一块。手脚利索的所有人都有些看呆了！
“大海啊，你这手法……这看着就是熟手啊，难不成你还会收拾皮子？”
何毛柱是真没写想到，自己这捡来一样的侄女婿不仅能打猎，看着连着皮子都会收拾，这本事真的是一个乡下小子该会的？不是说这小子的爹是个木匠吗？什么时候木匠也这么多才多艺了？
“还行吧，跟老猎户学过点，不算精通，不过送皮货铺子也算能合格。”
方大海这话其实说的有些谦虚了，他当初暗探的身份那可就是皮货贩子。这样的身份能不学点专业技能？就他当初那什么都想学，一心多攒生存技能的心思，这样有理有据能接触到的本事，怎么可能放过。
虽然他没想到学的那么起劲，在明朝的时候却没有机会使用。但是能在再次穿越以后有了施展的舞台，也算是没白费了。
“哎呦，这就已经是很不错的手艺了，等着学了鞣制，在铺子也能混个师傅的工钱。毛柱啊，你家这侄女婿，将来肯定错不了。”
“皮子师傅可是手艺人。这年头一技傍身，就不怕没饭吃。”
看，周围人的夸奖和认同就很说明问题了，方大海这会儿在邻里街坊的心里，已经成了一个有手艺，能靠着手艺挣钱的能耐人了。
当然也有例外，在所有人都在夸赞的时候，老根叔微微的皱起了眉头，拼命的回想了好一会儿，终究他还是没想起来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学的这手艺，为什么连着他这个邻居都不清楚。
不过到底不是一家人，谁规定了邻居就一定什么都知道？所以啊，疑惑归疑惑，该为方大海高兴的时候还是不吝给出更多的夸奖的。
“大海这孩子，就是聪明，这样的年纪就能学成这样，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几个。”
等等，老根叔几岁？没到四十吧！这辈子没见过几个？这评价……有点水啊！

第28章 卖狼肉……
方大海的动作和快，几乎是转眼的功夫，一张狼皮就被剥了下来，何毛柱看着这完整的皮子，眼睛眨了眨，侧头又看了看地上的其他的东西，忍不住走上前蹲在方大海一边，轻声询问道：
“你这些东西都准备卖了？”
“也不是。”
方大海刚说完这一句，里头烧水的何雨兰端着个木盆出来了，就放在方大海一边不远的地方，手试了试水温，然后快步走过来将那兔子拿了过去，准备清洗。
看着这配合默契的样，方大海嘴角微翘，然后回头对着何毛柱说到：
“老根叔头次来，怎么也要请他吃顿饭，这兔子就是今儿的主菜了。对了，二叔，到时候还要请您做个陪客，您看成吗？”
这怎么不成，就方大海这尊重长辈的态度，这热情招呼老邻居的热诚，何毛柱觉得，他要是不陪好了，那都对不住人家的信任。
老根叔同样听到了方大海的话，对于他能这样看重他这个老邻居也挺高兴，不过咱们国家的人嘛，特别是长辈，那就特别喜欢为晚辈着想，特别的客气。所以脸上虽然怎么都压制不住笑意，可嘴上却还是不赞同的说：
“哎呀呀，老根叔就是来看看你们好不好，认个门而已，吃什么饭啊，这么好的兔子，能卖好些钱呢，没得浪费了。”
“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怎么能说浪费呢，再说了，老根叔，您帮着我们安葬了我爹，那是多大的情分？我们虽然小，可也是知道人情的。这会儿有好东西能招待您，还上几分，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您总不能不让我表示表示吧？这要是传出去，以后我们几个还怎么有脸回村子。”
你要这么说，老根叔还真是不好推却了，只能伸手虚点了方大海几下，笑着说到：
“你小子，以往也没见你这么伶牙俐齿，果然这京城的风水就是不一样。”
是不是不一样的，反正人都来了，不请吃上一顿，那肯定是不成的。
“大江，大江，赶紧的扶着老根叔进屋，走了一早上了，这会儿怕是早就累了，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呢。”
大江从拿了凳子过来开始，那人就没离开过方大海周围五米的范围，眼睛也一直盯着自家大哥忙乎，有心想帮忙，却因为不懂，一直打不上手，心里正着急，这会儿听着大哥终于有了吩咐，那热情积极的，老根叔几乎是被他半拖着拉进的屋子。
见着客人进了屋子，何毛柱扫了一眼周围看似忙着自己的事儿，眼睛却时不时往这里看着的邻居们，再次压低了几分音量，小声问到：
“那剩下的呢？这野鸡可有想卖？我认识不少饭店的采购，如今有几家还开着，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多不说，1块钱一只是肯定有的。”
“行啊，正好让我手里也多点活钱。”
方大海本就想用猎物给自己填上点明面上的收入，听着何毛柱这么说怎么可能不答应，不单是答应，还顺嘴问了一下京城如今皮毛的价格。
“……若是价格好，我就卖了，若是不成，索性存着攒一攒，给家里添点毛衣裳也行。”
“兔皮不成，这个真不值几个钱，不过狼皮还是价格可以的，只是具体多少，我到时
吃不准，只能说帮你问问。”
“那就问问吧。”
“那你这狼肉准备怎么处置？”
处置？这话……方大海抬眼看了看何毛柱，见他眼睛不住的给自己使眼色，不时的还冲着周围邻居那儿看去，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说到：
“这狼肉没什么人爱吃，也卖不出价钱，我刚就琢磨，想问问街坊邻居，看他们是不是要，好歹也是肉是吧。”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大海啊，这狼肉的价钱……”
“我没想靠这个得多少钱，索性这样，谁要是想要，随便给几个钱就成。二叔，您看这样妥当吧？”
这心眼多机灵？说话多活络？和他配合多默契？最关键是，还问他妥当不妥当，真真是哪哪儿都没落下，不仅给邻居卖了好，连着他的人情也一并顾忌到了，若非何雨松真的是亲生的，这会儿何毛柱那是恨不能丢了那个，直接将这个捡回家当儿子了。
“妥当，怎么不妥当，你这新搬来才几日，借着这个事儿，也正好和邻居们多熟悉熟悉。有了往来，以后你要是再出门，家里几个也就多了帮扶的人了。”
“那这事儿二叔帮着来？我连院子里到底有多少家，多少人都还没摸清呢，这要让我自己去说，万一漏了谁，那就不好了，您是长辈，就辛苦您给招呼一下。”
哎呦，这是辛苦吗？这是将出面长脸的事儿都交代给他了呀，何毛柱怎么可能推脱。不但不推脱，还站起身一脚踹到蹲在一边看着方大海拨皮的何雨松屁股上，没好气的骂道：
“你个没眼色的东西，没听你姐夫怎么说吗？赶紧的，去后头中院、后院去通知一声。”
“啊？通知什么？不是价钱都没说定吗？姐夫，您这随便几个是几个？他们要是拿着白菜萝卜来换也行？若是能行，几个白菜？几个萝卜？”
谁说何雨松就是憨憨了？看，人家不是听得挺明白？脑子转的也挺快？都知道有些抠唆人未必愿意出钱，很可能直接舔着脸，拿不值钱的东西来换了。提醒的多及时啊！
方大海这会儿对何雨松印象正好，毕竟外头有多危险，谁不知道？知道危险还愿意陪着大江出城去等人，足可见这小子虽然平日浑了些，对自己家人那是真的挺用心，说大些，那就是本性挺善良重情。
既然人家对他挺好，那方大海自然也要给出回应，付出同样的情分才是，不然还叫什么亲人？所以这会儿听到他们父子对话，忙接了口，将何雨松的脸面也抬了起来。
“你不说我还真是差点忘了这岔。这样，按照20个钱一斤换算吧，只要价值差不离，日常用的上的东西，都能拿来换，二叔，你看怎么样？”
都说瘌痢头儿子自家爱，哪怕明知道自家儿子脑子不算好，性子也不讨喜呢，何毛柱听到方大海这样变相说自家儿子心细的话，还是特别的高兴，难得给何雨松这个总挨揍的儿子一个好脸色。
“算你小子机灵，听明白了就赶紧去，对了，顺便把我的剔肉刀拿来。”
许是平日很少听到亲爹表扬，何毛柱这一句话一出口，那何雨松愣是呆了好几秒，等着反应过来，听话的站起身往后走的时候，那表情都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造孽啊，这孩子这都别打击成了什么样了。
方大海心里默默的为何雨松致哀了三秒。转瞬就和何毛柱开始应付起了前院的邻居。
这年头的人啊，听到吃的，听到便宜，那真是行动力杠杠的。这头何毛柱话音才落，何雨松人还没走出前院呢，那东西厢房耳朵尖的，已经笑意盈盈的，拿着东西过来了。明摆着就是想借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来挑最好的。你说这能不接待？
别的不说，东厢房乔家婶子前几日还接触过呢，大家有来有往的处的挺热闹，这会儿自然也不能冷落了人家不是。
“乔婶儿，你自己挑，想要那块？我这就给你割下来。”
“还能哪儿，自然是腿肉了，这肉最紧实，加上点酒，炖的时间长点，就能撕成肉干，给你乔叔下酒吃。”
“乔家的，你倒是个脑子快的，连着怎么做都想好了，我这还琢磨晚上怎么煮肉汤呢。”
“说说，说说，这用酒炖真的能成？”
“你不知道？这狼肉又柴又腥，不加酒根本就不能吃，冲的很。”
“只要是肉，好不好吃又有什么要紧。补身子就行。”
嘿嘿嘿，我说婶子大娘们，你们好像是来换肉的，不是来开美食会议的，这会让闲话有意思嘛，还不赶紧换好了走人？没瞧见他家门口人越来越多了嘛？你们要是再不散散，门口走过的都要探头进来瞧瞧了。
这个就不用方大海操心了，虽然扯老婆舌是这些妇人无法抗拒的爱好，可同样的操持饭食这样的基本技能她们还是很有效率的。这不是，说话间好几个已经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了，连着价位都给你卡的死死的。
“我这两颗白菜可有6斤，何师傅，你给算着割一块吧，我要肚子上的，那儿好歹油润些。”
“大松啊，你这刀子怎么拿来的这么慢，何师傅，赶紧，都等着呢。”
“我这有半块肥皂在，这能换不？”
“我家有块瑕疵布，三尺多，都够那小娃娃做套衣裳了。何师傅，你可不能给少了。”
……
你来我往之间，这狼渐渐的就只剩下了一个骨架，就是这样，也没逃脱了院子里人对于荤腥肉食的渴望。被分成了两份，被人买了去。让方大海意外的是，这买骨头的人当中居然还有后院的房主老太太。
看看身边堆着的一堆杂七杂八，拿来换东西的日用品、菜蔬，方大海垂手，又摸了摸口袋里刚被老太太塞进去的一把铜板，忍不住用肩膀碰了碰何毛柱，看着渐渐散去的妇女大军，低声询问道：
“这老太太家……可够省的。”
“能不省嘛，如今读书可不少费钱。”
“读书？不是说他家儿子如今在小学教书？”
“这不是想读大学嘛，独苗苗有这上进心，老两口可不得想法子满足喽？”
哦，这样啊，那倒是也挺不容易。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哦。
“我说，你别看他们了，你这两只野鸡怎么的，我这会儿给你卖了去？”
“不用那么赶，吃过午饭吧，雨兰这兔子都洗的差不多了，咱们赶紧做了吃顿好的，也好攒攒力气和人谈价。”
屁的谈价，就两只野鸡，再谈价钱，上下浮动最多也不会超过50个铜子。是想让他这个大厨帮着做兔子吧。
何毛柱了然的点了点方大海，失笑得的摇了摇头，主动朝着何雨兰伸了伸手。
“行了，把兔子给我，我回家去做，就你家这缺油少酱的，能做出什么来，可别糟蹋了这么好的肉。”
哎呀，这么积极主动，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方大海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可惜，刚才两人的一番配合早就暴露了他的本性，笑的再腼腆，人何毛柱也不会当真了，倒是送完信，过来继续看狼皮的何雨松咧着嘴，不见外的过来说了一句。
“我爹做菜可好吃了，姐夫，今儿你们可是有口福了。”
何雨松是个贪嘴的，这个从认识的第一天方大海就知道，可他没想到今儿他明明说了，让何毛柱陪客，这何雨松居然没趁机跟着来吃一顿。口口声声的，只说他们有口福，这……所以何雨松这是熊也只熊他爹，对外还挺有规矩，是这个意思吧！
确实是这个意思，因为何毛柱这提着兔子一走，他也立马跟上了，一边走还一边问他爹：
“爹，你中午有好菜吃了，那你早上卖剩的包子是不是能给我吃了？总不能你吃香的，让亲儿子吃稀的吧？”
“混球  ，我什么时候让你吃稀的了？少废话，去把我藏床底下的那瓶二锅头给我找出来。”
二锅头？方大海眼睛一凝，他还真忘了准备酒水了。
“大江，大江。”
“大哥，来了。”
“给你钱，赶紧去买瓶二锅头去。知道地方不？”
“知道，街口杂货铺就有卖。”
“那行，速度点啊！”
将大江指使着去跑腿，方大海就准备收拾一下换来的东西，只是一个回头，却发现这事儿已经有人干了，何雨兰领着香草两个不说，就是刚还在屋子里的老根叔也走了出来，帮着往里头搬运白菜。
“哎哎哎，老根叔，您是来做客的，怎么还干上活儿了？”
“不过是搭把手的事儿，别拦了，这就好了。”
确实就好了，就一只狼的狼肉，能换多少东西，几个人都不用两趟，就全收拾到了屋子里。倒是门口清理血迹什么的，更费事儿些。
坐在屋子里，老根叔看着慢慢修整皮子内残余的方大海，眼睛不自觉的扫了一下屋子里头那接连几个明显的粮食缸，迟疑了一下，低声询问道：
“大海啊，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粮食？这城里是有什么事儿？”
哦，不说这个，方大海还真是差点忘了，
“叔，城里前几日开始粮食就涨价了，我正好提早听了个消息，怕又要打仗，就趁着还便宜的时候，赶紧囤了些。”
一听又是打仗，又是粮食涨价，老根叔有些坐不住了。
他可是有个刚娶了媳妇的弟弟在城里的，本就日子过得不怎么好，如今这粮食再涨价……想想老根叔都替自家弟弟开始着急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涨了？前儿不还新发了金圆券？不是说整顿什么的吗？还打仗？不能把？不是说在南面？西面？怎么就到了咱们这儿了？”
老根叔的反应其实就是底层人最真实的体现，又怕是真的又不想相信。这是真的让这世道给折腾的，没了章法了！
方大海想安慰几句，透露点什么，可这怎么说呢？他虽然知道外头大概的情况，也知道这是果党垂死挣扎之下，顾不得民生，开始胡搞捞钱了，可这话心里知道可以，说是没法子说出来的。所以琢磨了一下，索性用事实来佐证解释，好让这好心的邻居长辈多点准备。
“您想想咱们村子，那些溃兵来的时候，不就死命的搜刮粮食嘛，只怕军营里粮食也够呛，这才闹成这样。”
是了，是了，城里城外的，都在凑粮食，这事儿怕真的是假不了了。
“不行，我得赶紧的去找你留根叔。”
你去了又能怎么样？，没囤的怕是已经来不及了。方大海心里叹息着，手里动作却不慢，一把拉住了老根叔，轻声说到：
“老根叔，老根叔，咱们不差这一时半刻啊！再说了，您也看见了，我这囤的还不少，要是留根叔真缺粮了，来找我，怎么也能帮衬上一些，您别急啊！”
方大海愿意帮衬？老根叔看了看那几个粮食缸，心里确实多了几分安稳。只是与此同时，对自家弟弟也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说说，他怎么就没这个眼力见呢，你一个孩子都知道存粮以防万一，他倒是好，居然还赶在这个时候成亲？这一下多了两口，这……累不死他。”
这就是气话了不是？娶不上的时候，你不也急的不行？知道他找到了媳妇，不也高兴地眉开眼笑？
还是那句话，人啊，都没有前后眼，明天和意外谁先来临这个事儿，是谁都看不准的。只能拼运气！
不过这会儿这话题实在是不好再继续了，再说下去，这饭还吃不吃了？看看，二叔都端着一个盆过来了，他们这一顿饭的主菜来了！

第29章 齐出门……
比脑袋还大的砂锅里，土豆炖兔肉满满当当；一碗清炒白菜，也看着十分清新可人；凉拌的咸菜疙瘩丝淋上了香油；小木盆里十来个二合面窝窝头热气腾腾。
一荤一素一凉菜，放在饭馆可以简陋了些，可放到方家，放到老根叔这样的底层老百姓面前，过年也就这样了。
看着这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式，闻着这扑鼻的香气，老根叔下意识的吞了好几下口水，好容易才移开了眼，对着何毛柱生疏的开启了夸夸模式：
“这可真是，不愧是大饭庄里的大师傅，菜都能做的这么体面。”
这都什么形容词，菜还能体面？不过也是，一个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的人能说出什么周全的恭维？就这怕是已经用了洪荒之力了。
方大海拉着老根叔在一边坐下，笑着打岔道：
“老根叔，菜都上了，赶紧吃饭吧，这可是我这新家头回待客，您可得吃好了。二叔，您也赶紧坐吧，辛苦了，我请客您做饭，哈哈，我可沾了大便宜了。”
这话说的，俏皮又亲近，哪怕何毛柱确实觉得方大海这孩子使唤人呢，这会儿他也说不出不好来，心下还觉得和方大海特别亲，觉得这是不拿他当外人。
“哦，你也知道沾便宜了啊。”
“怎么不知道？我可听说了，您在外头给人做席，那价位可不低。”
哎呦，这就说到何毛柱的痒痒肉上了，为啥他能在这大院子里买到正房？不就因为他除了在饭馆挣钱，还能在外头赚外快吗。当然了，今儿有外人在，他那什么，该谦虚的还是要谦虚点啊！
“行了，别磕碜二叔了，真正的顶级大厨，你见过哪个随便给人做席的？也就是我这样不上不下的，才会谁请都去。”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京城饭馆多了去了，人家为什么就认准您来请呢？还不是您手艺好？再说了，顶级大厨怎么就不给人做席了？当官的要他们去，他们能不去？都一样。要我说，还不如您呢，好歹不用战战兢兢的，生怕得罪人不是。”
好家伙，这一顿夸的，何毛柱脸上的笑都快成菊花了，等着看到老根叔也一脸敬佩的点头称是，那刚才帮着做饭还搭上家里调料的一点子不高兴，那更是烟消云散。
“别闹了，还不赶紧的把筷子摆上？他老根叔，难得来，赶紧尝尝我这手艺。”
“不尝都知道，一定好吃，您呐，本事人啊！”
哎呀，今天这心情怎么就这么好呢？这两个可真是面目可亲。
“来来来，赶紧吃。”
何毛柱热情的招呼着。方大海跟着也拿起了筷子，只是朝着那砂锅里那么一看……
“二叔，您给我二婶和大松弟弟留了没？”
“给他们留什么，又不缺嘴。”
留什么留，他可是有名有姓、大饭馆的厨子，截留这样的活儿多跌份啊。
当然，这也不代表他真半点便宜没占，出锅的时候家里那憨小子不用人给，就已经尝了一块了，媳妇哪里也留了点汤汁拌饭，只是这便宜占得挺含蓄，让人说不出不好而已。
“那哪儿成啊，雨兰，赶紧拿碗来，拨出一碗给二婶他们送去。都是亲戚，没得咱们这里吃肉，让他们喝风的。”
“哎，别啊。”
哎什么哎，你当方大海只是想给后头送？不是啊，这年头女人孩子不上桌，他这是想借机给何雨兰和方大江他们也分一碗呢。看看，他动作多快，哗啦啦的几下，这砂锅里的菜就下去了一半，装到了两个菜碗里。就是桌上的二合面窝窝头也下去了一层，让方大海塞到了跟过来的方大江的手里。
“去里屋吃吧，看着点香草，别让她吃骨肉。雨兰，送好了也赶紧回来吃，下午还要帮忙清理皮子呢，这可都是力气活儿。”
都是明白人，眼睛一扫，何毛柱也好，老根叔也罢，都明白了方
大海想干嘛，微微一笑，就装起了瞎子聋子。
贫民百姓家一两个月才吃顿肉，难得有这样的好菜，想着给弟妹们分享，那是顾家的人都会干的事儿，他们如何会见怪？特别是何毛柱，作为娘家二叔，侄女婿能知道疼人，他只会觉得欣慰。
“来，吃菜，吃菜。”
何毛柱招呼着老根叔，两个原本风马不相及的中年男人就着如今外头的各种物价，一边聊天一边客套的闲聊。说着说着，还相互唏嘘起了这世道的艰难。
“都羡慕城里人，可谁知道城里的日子有多难呢，别的不说，那层出不穷的各种捐，就坑死人了。就上个月，嘿，愣是就捐了三回。弄的我这当厨子的，家里米缸都快空了。”
“城里再不好，那寻饭的地方总多些，乡下才难呢，就前些日子，大海他们爹遭难的那一回，全村的粮食都被搜刮完了。哎，这可是立马就入冬了，我这会儿都愁啊，不知道这一个冬天上哪儿给家里寻摸填肚子的东西去。”
两人越说那眉头皱得就越紧，叹气的声音就越大，方大海让他们说的饭都有些吃不下了。眼睛不自觉的就想往外看。
这会儿可还是保甲制，保长可都住在附近的，听到了能有好？不定又要破财。这俩怎么也不知道管管嘴呢，又不是喝醉了！
“二叔，老根叔，菜都凉了。”
“哦，对对对，我得赶紧吃，一会儿你这还要去卖野鸡，我也要赶紧去找留根去。”
几个大男人不喝酒的情况下吃饭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一会儿的功夫，那砂锅、大碗里头就全空了，连着窝窝头也一扫而空。换来的是一个个摸着肚子露出满足的笑。
看着已经吃完了饭，何雨兰也已经走过来准备收拾桌子了，老根叔头一个站起来，准备走人，顺口还招呼着方大海：
“大海啊，你这是今儿跟我一起走一趟，还是我留个地址，明儿再去？”
“一起吧。”
方大海起身，走到炕边，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粮袋，掀开一个放粮食的大缸，用升子从里头一下下的舀棒子面往粮袋里装。
“你这是干什么。”
说一起走，然后开始装粮食，这动作便是什么都不说，老根叔也明白方大海要干什么了，忙不迭的走过来，一把压住了方大海的手，满脸羞恼的说到：
“我就是让你去认个门，怎么还拿上粮食了呢？要照你这样来，我这来的时候空着手，是不是就不该进门了？”
“嗨，老根叔，您这说的什么话，您是长辈，上门空手那是利索当然，在没有长辈给晚辈送礼的道理是吧。可留根叔那是我叔啊，而且还是他新婚后我头一次上门，那能空着手？这要真摆着手大大咧咧的就去了，我爹在地下怕是也要骂我没规矩了。”
你别说，这还真是这么个理，只是老根叔一想自己来的路上和方大海说的那些个担心自家弟弟没粮食吃的话，脸上就一阵的发红，总觉得这像是自己这长辈拐着弯的问晚辈讨粮食一样，实在是有些丢脸。
“可，可……”
本就不是个能言善道的人，这会儿老根叔那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张口了。好在这屋子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何毛柱还在边上呢，刚才他们两个中年男人聊的挺好，也知道了留根的事儿，这会儿见着这样，忙就过来打了圆场。
“大海这事儿做的没错，他老根叔，您就不该拦着。那什么，大海啊，你家这背篓里头还有狼血还没洗干净呢，一会儿出门怕是不得用，这样，雨兰，你去后头让大松把他平日用的背篓拿来，今儿先用他的这个，让他也沾沾喜气，早点让我喝上儿媳妇茶！”
没什么尴尬是一句俏皮话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那就两句！
何毛柱显然对此道深得精髓！看，这立马屋子里的人都笑了吧！
“二叔，大松才12岁。”
“12怎么了？乡下15岁当爹的都有。”
哎呦，就是这么的，那也说的早了点，你这想当老公公的心可真够急切的。
方大海心里笑着吐槽，面上却点了点头，赞同的说到：
“确实，是能准备起来了，早点成婚，儿媳妇还能帮着给大莲洗尿布呢，多好。”
这是说的赞同话？怎么听着调侃的意思更多？
老根叔都笑了！
方大海往粮袋里装了20斤棒子面后，扎紧了粮袋口子，塞到何雨兰拿来的属于何雨松的背篓里，正准备跟着老根叔出门，转头看何毛柱也提溜着两只野鸡跟着走了过来，眉头一挑，问到：
“二叔，您这是和咱们一起走？”
“刚听你老根叔说，你留根叔住城南，我也正好往那儿去，咱们一起吧。若是凑巧，还能把卖了的钱给你带上。男人嘛，出门口袋里总得带着点钱，不然有个事儿，连个周转都没有多难看。”
要说不说，何毛柱这二叔当的，那是真心挺有样子的，人情世故的教导上，便是亲爹也就是这样了。也不知道何雨松哪儿来的那么大的福气，遇上这么个明白爹。
此外，何毛柱的人脉，也确实很不错。这里三人一同出门没多久，何毛柱就示意他们稍等，并向着路边不远处一个不大不小的宅子走去，敲门、进门、再出门，前后不过是一根烟的功夫，何毛柱手里的野鸡就少了一只。等着再往南走了不到两条街，另一只野鸡也被他用同样的方式给卖了出去。
街巷转交，何毛柱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之后，从衣裳口袋里拿出了2个大洋，交到了方大海的手里。
“给你，2个大洋，藏好喽，这京城的佛爷可多的很。”
“二叔，你这卖的也太快了，你怎么知道这两家正需要？”
愣是一次空门都没有，给谁谁要，这水平，当厨子都浪费了才华。
“我不知道他们需不需要，我只知道这两家的爷们手松还爱吃，只要是好货色，就不怕他们不要。”
哦，明白了，他说的这两家爷们必定是他们饭庄的老顾客，不然不可能了解的这么清楚。合着还是熟人销售的一套。刚才白表扬了！
“行了，事儿办完了，我就该回去了，你也抓紧点时间，天黑前一定要回来，这些日子夜里可不安稳。”
这个就是何毛柱不说，方大海也一定会注意的。毕竟他出去两天刚回来，怎么也要好好在家几天，安安家里弟妹们的心。
............................
留根叔住的地方在城南，这个时候的城南啊……方大海看着，比明朝时候没好多少，妥妥就是个贫民窟。你能信，除了烟馆、赌坊、戏院、青楼等销金窝之外，南面好些院子居然还在用土培墙，有的甚至连着里头的屋子都是土胚草顶？这可是京城啊！京城的百姓，连着砖瓦房都没有，这也太LOW了吧。
其实这并不是LOW不LOW得问题，而是这里的人折腾不起的问题。
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哪怕很多时候部队上官们也有意识的想要保护京城，尽可能的减少战争损失呢，可一次次的城头变换大王旗，城市里面怎么可能一点损伤都没有？
这么多次折腾，那些有钱有势的或许能凭借这利益交换，或者金钱开道来换取平安过度，可对于老百姓，特别是最底层的老百姓来说，除了默默忍受从没有第二条路。
所以啊，这城南，说起来真的是不知道澡过多少次枪炮洗礼，不知道有多少房子变成了废墟。而住在这里的人呢，还要时不时遭受**、乱兵、土匪、混混等人的搜刮掠夺。如此情况下，百姓们怎么可能有钱再这废墟上重新建起砖瓦房来？能有间土胚房容身就不错了。战乱年间，活着那就是胜利！
而除了这房子的问题，环境脏乱差，也是这里的大特色。屎尿遍地的泥路散发着刺鼻的异味，边上各种杂物垃圾堆积、老鼠横冲直撞。这摸样，若是那天说这里发生疫病，方大海都不会觉得奇怪。
拐过几个路口，老根叔领着方大海来到一片看着更破旧的街巷。这里住着的人们看着更穷困些，但意外的，却比前头的街巷干净了好些，最起码在路边玩耍的孩童们虽然也衣
衫褴褛，身形瘦弱，大冷天光着脚丫，可神态上却少了几分怯懦和卑微。
“前头就快到了。”
“老根叔，这都是些什么人家？”
“这一片啊，听你留根叔说住着的不是力工就是车夫，哦，还有给人当佣人的，虽然都是穷人，但比前头那些清白体面些。”
体面些？想想过来这一路经过的地方，方大海倒是大致明白了前头住的是什么人。做不过是下九流里的行当人家。
又拐过一个弯，他们终于到了地方了，同样是土胚的围墙，可推开一扇木门朝里看去，那土胚瓦顶的房子，让方大海心里对于留根叔的处境倒是放心了几分。
总算是不算太糟糕，想来他在城里的日子还算能过得去。

第30章 八卦镜……
留根叔确实日子比想象的好些！当方大海提着粮食，跟着老根叔走进这土坯院子的东厢房的时候，正好看到昏暗的屋子内，两大一小，三口人拿着黄黑色的野菜窝窝吃饭。
“大哥，你怎么这个时候才过来？我等了一早上了，莫不是家里有事儿？”
“家里能有什么事儿？没事儿，就是早上进城的时候遇上了大海打猎回来，就想着去认个门，谁想大海客气，愣是请了饭，这才耽搁了点时间。你家里怎么样？我听大海说如今城里粮价涨的厉害，你这里可还行？”
到底是当大哥的，老根叔连着进屋坐下都等不及，几句话一说，就立马关心上了自家弟弟的吃饭问题，连着方大海在身后的事儿都忘了。
好在留根叔眼睛不瞎，在城里时间长了，多少也学会了点眼色，见着大哥问的急，忙一边招呼两人在桌边的长凳上坐下，一边周全的应答道：
“我这还行吧，前些日子正好连着几日都给粮铺干活，粮价涨的事儿知道的比较早，所以当时就直接和掌柜的商量了，用棒子面顶了工钱。”
嚯，这样听起来，这留根叔还是个有运道的呀！
你看啊！涨价的事儿才过了几天？这留根叔怕是在涨价前就得到消息了吧！那他买粮走的是什么价？必定是涨价前的原价。
而在这份便宜之外，在粮铺干活的买粮，一般来说都能有个内部价，这是不是又多了一层福利？最后他还直接说顶工钱，明打明的表示了自己缺粮，日子艰难，这样的情况下下，只要那掌柜的不是铁公鸡，怎么也要多算几分是不是？一来二去的，这实惠可不就大了嘛。
“这就好，这就好啊，我来的路上还担心呢，怕你这一下多了两口人，家里难过。”
老根叔没有方大海心思细，没听出多少实惠不实惠的，不过弟弟日子还行，没吃什么亏，这让他心里安稳了些。
心里有底了，那处事儿自然也就不着急了，这会儿也想起了方大海，忙不迭回头看了看，然后指着方大海对留根叔说到：
“大海你还认得不？”
“怎么不认得，不过这小子长的真快，我去年过年回家的时候，还没这么高呢。”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嘛，自然是一天一个样。”
哦，终于说到自己了啊，方大海露出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头，扫了一眼自打他们进门，就默默的抱着孩子躲到一角，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母女一眼，然后放下背篓，从里头拿出粮袋往桌子上一放，略带几分不好意思的说到：
“留根叔好啊，听老根叔说您成亲了，我这赶紧送了点贺礼来，来迟了，您可千万别见怪。”
见怪个鬼，又没给他们家送帖子，他还是晚辈，就是什么都不送，空着手来光认门，那也是说的过去的。毕竟“红事不请不到，白事不请自到”俗礼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都形成了潜规则了。
只是考虑到本来两家各居一地，交通往来麻烦，所以人家不送帖子不请客也算说得过去。方大海这里呢，又想着好歹现在都在京城，将来不定会有往来，这才主动上门拉近关系。
留根显然也没想到方大海会送礼，一时也有些愣住了，眨了眨眼，不解的问：
“这怎么说的？我也没往乡下送帖子，也没准备请客，你这孩子，怎么还送起礼了？对了，你爹呢？怎么就你进城了？”
哈，看来乡下的事儿留根叔还不知道啊，这都过了有1周了吧！怎么老根叔这期间没过来说一声？那这留根叔娶亲的事儿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还能怎么知道的，自然是留根叔托人送信的呗。不过这次老根叔来，本也是为了和自家弟弟说说乡下事儿的，这会儿借着他问方大海的时机，倒是让他有了顺利开口的机会。不然这乡下发生了这样的惨事情，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和弟弟说。大喜的日子，猛地来个这样的消息，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大海爹啊，哎，没了，留根啊，咱们村遭难了呀……”
老根叔没什么讲故事的天赋，可亲身经历的苦事儿哪怕讲的再怎么平直呢，那也绝对真实的让人心里发酸。
听到村子里死了好几个人，付家一家没了下场，村中被烧了好些房屋，全村被劫掠一空，留根叔恨得，咬牙切齿，拳头都握出了青筋。
“这帮子畜生，畜生啊！和小鬼子有什么区别，都要入冬了，没了粮食，日子还怎么过？这是存心不想让人活了呀。”
不对，既然粮食都被劫掠走了，那……
“大哥，家里可是没粮食了？”
“别急，别急，还是有些的，你记得不，咱们家去年在山上开荒了一亩地，今年正好种上了番薯。那地方偏，付家没发现，这次来的溃兵也没发现，也就躲过了这一劫。前两日我已经去翻过了，番薯已经能收了，有了这一亩地的收获，最起码这个冬天，家里是不缺口粮的。”
哦，家里没事儿，那就好。咦，还不对，既然全村都没粮食，那方大海……
留根叔快速的将方大海放在桌子上的粮袋打开看了看，又颠了颠分量，疑惑的问：
“大海，你家也开荒了？这是种了玉米棒子？”
开什么荒啊，他家老爹那可是木匠，对田地的事儿可没老根叔家这样上心。
说来他还真是没想到，老实本分到谁都能喊一声的老根叔一家居然有这个胆子，在地主的眼皮子底下，就能在山里开荒出一亩地来，就这隐藏低调的本事，这偷摸留一手的心思，若不是遇上这乱世，怕是早晚都能发家致富，走向人生巅峰。
“那你这粮食……路上买的？不行，这我不能收，赶紧拿回去，你家如今就几个孩子了，大海，你得先顾着弟弟妹妹们的肚子，不能手太松知道不？”
虽然语气不好，还带着教训，可这话里话外都是在为他们几个孩子着想，这一点方大海还是心里清楚的。
“留根叔，我会打猎，还有爹留下的木匠手艺，不缺来钱的路子，而且这粮食都是前几日刚开始涨价的时候买的，不算贵。如今我也是顶门立户的一家之主了，您好歹给我留些脸面，别让人说我们家没了爹娘就没了礼数。”
这，这，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要退回去，那可真就成了打脸了。
只是就这么收下……
“大哥，这……”
“大海确实会打猎，而且还挺厉害，今儿早上之所以我跟着先去了他家，就是因为他打了一只狼回来。”
“狼？”
留根叔这下是真吃惊了，还以为方大海所说的打猎就是挖个陷阱什么的，不想居然还能猎狼了！这怕不是能和山村里那些猎户相媲美了吧！没看出来啊，这半大小子，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留根叔忍不住对着方大海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觉得自己进城这几年，乡下村子里物是人非的厉害。
可即使如此，让他这么一个长辈，在这样粮价涨价的时候  ，收一个孩子的粮食做礼，他依然觉得拿不下手。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影子一样躲在一边的女人抱着孩子过来了，站在留根的后头，偷摸着给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留根手心一沉，垂眼一瞄，然后像是被惊到了一般，瞬间抬头看向了那个女人。女人依然垂着头，除了留根谁也没看到她那带着淡淡安抚的表情，以及温润的眼神。
只是这一眼，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留根不由自主的也跟着扬起了一抹笑。然后带着坦然的将手抬了起来，把东西放到桌上，推到方大海的面前。
“既然你这么客气，要以这家主的身份送新婚贺礼，那我这当长辈的自然也该给你一份搬家的乔迁礼，给，拿着，回去挂到屋子里，也好镇宅。”
什么东西，还镇宅？
方大海定睛看去，这一看，不禁瞳孔就是一缩，表情也变得慎重起来。
“这，这是明朝的八卦镜？”
方大海情不自禁说出了这么一句，不仅惊到自己，同样也惊到了边上的其他人。
一个乡下孩子，一个木匠的儿子，怎么能认识这样的东西？连着年代都能说的那么清楚？这……不科学啊！
“大海，你这……认得这东西？”
老根叔和方大海亲近，心下有疑问也不会藏着掖着，一下就问出了口，
“认得，您知道的，我家是42年遭灾的时候后搬来村子里的，早年在老家的时候，村子附近有个明朝年间流传下来的道观，里头就有这样差不多的，那老道士还特意炫耀过，说是这是他们道观里传下来的掌观道人的信物。是建观时的祖师用过的老物件。”
哦，要是那样，这倒是说的通了，不是方大海见识不凡，连着古董都懂得辨别，而是真见过一样的，这才有了脱口而出的话。
“留根叔，这东西贵重，放到收藏古董的人手里，那可是能卖出不小的价钱的。”
这确实，可问题是他们这样的人能卖给谁去？留根叔苦笑着说了大实话。
“我也不瞒你，买粮食那会儿，你婶子就拿出来让我送当铺去估算过价钱。呵呵，人家啊，只愿意给2块钱，而且还是死当。大海，你该不会也嫌弃卖不出价吧？”
这怎么可能！！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这东西的价钱，不说后世能涨成什么天价了，就是在明朝时期，去道观请一个也是要抛费50两银子以上。这么一算，他今儿可真的是占了大便宜了。
“叔，我不傻，当铺是什么地方？他们能出2块，那说明这东西最起码值200块。这，这我怎么好收，您留着当个传家宝也好啊。”
“什么传家宝，咱们这样的人家，什么都不如棒子面实惠。倒是你家，用来镇镇宅，也能帮你们一家子孩子压压新宅子的隐晦气。收着吧，像是你自己说的那样，别让你叔我没脸。”
隐晦气？老宅子？妈呀，背脊有点凉怎么办！这是对他一个刚搬家的孩子能说的事儿？不怕他夜里作噩梦啊？叔啊，你大意了呀！
不过话说回来了，留根说的很封建迷信，这时候还真就讲究这个。看，连着老根叔都劝上了，说什么老宅子没有压宅的东西，对孩子不好云云。这样一来，他到是真的不好不收了。
嗯，当然了，他其实心里也是愿意收下的，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到他六七十岁的时候，这东西妥妥能卖出个好价钱，让他子孙也混个小福贵。
只是收下归收下，都是自己村人，还是关心自己的村人，有些事儿就不能做的太没品。
“叔，这东西……我收下可以，不过我不能让您吃亏，这样，明儿我再来一趟，给您送100斤棒子面过来，您看可以不？我可把话说前头啊，你要是不要，拿着东西我也不敢收，太亏心。”
再送100斤？老根叔兄弟两个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惊色。
原以为方大海说什么200块是客气话，是捧着他们，可若是这孩子愿意再多出100斤粮食……难道这东西真的很值钱？那他用来送礼、换粮……真的不要紧？
留根叔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自家媳妇，想听听他怎么说，毕竟这东西是她的。
“这是我捡来的，当家的，你看着办吧，家里的事儿你做主。”
进来这么久，这女人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也让老根叔这个大伯子头一次正视了这个弟媳妇。
老实说，虽然知道自家弟弟这情况，能娶上媳妇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不该奢求太多，可真看到了人，看到了那个带来的拖油瓶孩子，作为大哥，他还是从心底里替自己的兄弟委屈。好好的黄花小伙儿，转眼就成了便宜爹了。在这样的困哪时刻，一下多了两张口，也不知道后头日子会难成什么样。
所以啊，进门以后，明明人就在那里，他却还是刻意忽视了她们，借着招待方大海的事儿，全当没这两口人。
可这会儿，看到这女人又是主动送东西过来解围，又是这样以夫为天的做派，他突然心里一松，又替弟弟高兴起来。别的不说，光是这一份体贴，这一份温顺，这媳妇就没娶错。
去了这个别扭劲，老根叔再看这弟媳妇，也有了好好说话的意思了。
“留根家的，这也算是你的陪嫁，留根问你的意思也是应该的，你别太迁就他，他是男人，养家糊口本就该是他的责任，用媳妇嫁妆，是他亏欠了你，也亏欠了孩子。”
虽然东西都已经拿出来了，还有了价格，眼见着没了拿回来的可能，老根叔这话说的有些马后炮。可老根叔开口，这含义却不是一个两个东西能比的，那代表的是男方家里对这门婚事的认可，是认了她这个儿媳妇，也认了她闺女。
所以听到这话，那一直垂着头的女人终于抬起头了，只能说清秀的脸上带着被认可的感动和感激，眼睛里也盈盈的带着水光。
“大伯说的什么话，过日子，就该劲儿往一处使，没什么谁亏欠谁的。”
即使激动的厉害，可这言辞上却依然没落下，将话接的很是到位。这下连着方大海也高看了起来。
留根叔这次是真的娶对了人了。这样一个明事理、懂人情的媳妇，只要熬过了这一段时间，未来必定能将家里操持的蒸蒸日上。
留根显然也很得意自己媳妇这一番通情达理的回复，回头笑着对方大海说到：
“你家存粮可够？拿出这100斤，剩下的能熬到开春不？若是不能，这事儿就先放放，等着你手里宽松了再送也行。”
嗯？手里宽松了也行？难道留根叔家里存粮挺多？那怎么吃的还是菜窝窝？
“先头因为要娶你婶子，想着许是要请客什么的，所以就将换了30斤棒子面，20斤黑面备着。谁想正好遇上外头乱，这请客的事儿就没办，只是给交好的几家送了点二合面馒头，就混过去了。后头粮铺那里，我工钱又顶了80斤棒子面，20斤黑面回来，今儿又有了你这20斤，这么多粮食，我看凑合到年底都行了。所以手头紧的话，你真没必要死犟着，一定送来。”
170斤吃到年底？如今的人说年底，那可不是阳历的年底，而是农历春节的年底。那可是49年1月29日，离着这会儿整整4个月！～！这都怎么算的？1个月40斤粮食真的够吃？留根叔可是壮劳力，在没有油水的情况下，单是他一个人一天1斤都未必够吃吧！难道是按照菜窝窝算的？这是几分野菜几分粮啊？太夸张了点。
等等，失误了！他差点忘了，这年头贫民百姓在粮食里掺杂野菜才是
正确的饮食开启方式！原身记忆里，他们家也是这么过日子的。若是这么说……他存的那些粮食有能吃多少天？老天，莫不是在其他人眼里，他这是将一年的粮食都攒上了？
咳咳咳，这个问题，回家再细想吧，先将这边的事儿办好才是正理。
“留根叔，这我还真不手紧，您问问老根叔，我可是存了不少粮？乡下被抢了一遭，被抢怕了，所以一察觉涨价，就将手里所有的钱都换了粮食，嘿嘿，这会儿我可是大户。就这么说定了，明儿我就送来。哎呀这乔迁礼给的，我占了大便宜了，最起码省了一半的钱。”
方大海说的笑嘻嘻的，可听到老根叔两兄弟的耳朵里，却不这么想。
当铺也就愿意给两块，可方大海这100斤棒子面呢？就如今的粮价，那也要2块银元了吧！若是在算上今儿送来的20斤，价钱都超了一成了。这样还说便宜了一半，这谁能信？
这分明是方大海这小子见着留根一个人养家不容易，所以愿意在自己粮食宽裕的情况下，帮一把呢！这人情，真是……让他们这两个大男人脸红。

第31章 打配合……
总体来说，这一次上留根家认门的事儿还是挺顺利的，甚至因为彼此有底线，不爱占便宜的性子，还让方大海和留根两人一扫因为常年不得见面而产生的生疏，真正有了多年邻里的亲近感。
“帽儿胡同36号是吧，这地方我认识，给鼓楼送货的时候常路过。过几日，等着我手里的活儿干完，我就去你家看看。”
既然彼此亲近，又知道了方大海来投奔的是何雨兰的二叔，住的还是个大杂院，留根和老根想的一样，生怕因为那是女方亲戚，让方大海低人一头，在邻居面前没脸，让人欺负了去。所以就主动的想要上门展示一下存在感，好让那边的人知道，方家在京城不是没有依仗的人。
对于他的心意，方大海自然是感激的。先头就说了，他来这一趟，本身就有这么一个意思。现在不用他开口，留根就做到了前头，让他少了求人的尴尬，他如何能不知道好歹？
“那一定要带着丫丫过去，香草和她差不多大，两个孩子也能有个玩伴。”
方大海是懂人情世故的，所以他很明白，对一个男人释放善意，最好的契入点就是他的妻儿。
而从刚才姜玉英（留根婶）塞东西时两人的互动中可以看到，这一次留根叔成亲，未必是旁人以为的：年纪到了，凑合着寻了个合适的。这样的缘故。很可能那是真的感情到了，真的找到了他认为心里想要的那个人。
既然这样，那该给这新上任的留根婶的尊重和善意，就怎么也不能少！那名字叫丫丫的小女孩也要表示出亲近来才行，不然那岂不是平白的让人心里不舒坦嘛。
看，他这话一说，别说是留根叔一家了，就是老根叔也咧开了嘴，乐呵呵的点头了。可见不管老根叔心里怎么想的，一家人就是一家人。
留根叔在京城的房子是租的，而且还只是租了这个院子里东厢房，虽说这房子挺大，面积和方大海家三间差不离，可到底内里没有隔断，所以老根叔也不好留宿。毕竟人家新婚呢是吧，亲哥哥也得有点眼色。
所以当方大海表示要回家的时候，老根叔也趁机一同走了出来，只是那叮嘱的话依然有些说不完的趋势。
“趁着天还不算太冷，你能回去就回去一趟，好歹也让弟媳妇认认人。”
“哎，知道了，我原本就盘算着下月中回去一趟的。”
都说长兄如父，这一句话说的不仅是当大哥的该尽的责任，同样也代表了弟弟们对长兄该有的态度。在这一点上，不管是老根叔还是留根叔做的都挺到位。
“下月中？刚你不是还说手里的活儿还有几天就做完了嘛，那赶在月初回去不正好？到了下月中，那可就重阳了，那天风该多大？你们大人吹着不要紧，孩子可怎么经受得住。”
看看，这操心的劲，刚来的时候还当人孩子是小透明呢，这会儿连着是不是会受风都考虑上了，这样的大哥，哪怕真的是有些管的太宽，留根也没二话得受着，更不用说这说的全是在理的话呢。
“月初我有事儿呢，前街三伢子那边有一户人家要退租回老家去，我想搬到他哪儿去住，这两日人家就要给回信了，这样的事儿我总要等着。”
嗯？搬家？这怎么说的？这房子不是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搬了？刚才他们在屋子里的时候怎么不说？
“没确定的事儿怎么好说？也就是这会儿话赶话了。不然怎么也要确定了再告诉你。”
这个倒是也有道理，没确定的事儿说了也是白说。只是这搬家……
“我这边的房东家里遇上了事儿，老爷子病的不成了，家里后手不及，所以就想将这房子卖了。我琢磨着这新房主……好不好打交道不一定，是不是继续往外租也不一定。索性趁着三伢子那边有人搬走，就直接换个地方住。”
三伢子那地方老根叔倒是知道，毕竟就在附近，和留根关系还挺好，他自然也是去过的。那房子……
“他们那个院子有些小吧。”
“是小了些，房子也小，同样的东厢房就这边7成的大小，只是那到底是砖瓦房，价钱还和这里一样，这么一算，倒是也不吃亏。”
砖瓦房？那若是有机会换过去倒是也合适。别的不说，每年给土胚墙糊泥的事儿就能省了。住着也让人看着体面安心些。
“那成，你这边要是定了让人给我带个信，到时候我来帮你搬家。”
哎呦喂，话说到这里总算是有了方大海插嘴的余地了。刚站在门口那么一通说，他愣是当了半天的柱子。
“留根叔，我这里也送个信吧，不说能出多少力，好歹也能凑个人气。”
“那一定的，有这么一个能出力气的半大小子不用，我又不是傻！”
这时候的人笑点可真低，这么一个不是笑话的笑话，愣是让老根叔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方大海的肩膀，一脸你自找的促狭。
说完了这些，总算是能走了，方大海赶忙走在了前头，想早些走出这脏乱差的街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近来我党渗透力度开始加大的缘故，他这边走了才没过几条街，眼睛就扫到了一个本不该在这里的人。
是谁？前置条件都说的这么清楚了，那自然是我们堡垒村的村长，贾大标了！
方大海看到人的第一时间就想张口喊，只是嘴巴才张开，他就立马紧紧地闭上了，不仅如此，还飞速的将背篓从身上拿下，塞到后头的老根叔的手里，然后就像是开启了什么机关一样，一下进入了潜行模式。
人飞快的贴到了街巷边上，小步挪移着往拐角处而去，眼睛耳朵都被调动了起来，小心的戒备着周围的动静，走动期间，还机灵的冲着老根叔做了一个息声的动作。让后头的老根叔也紧张的不行，嗖一下躲到街角，将自己藏在了一处晾衣杆后头，并从花花绿绿全是补丁的被单后头伸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方大海及方大海视线看过去的方向。
前一条街的混沌摊子上，贾大标看似稳稳的在吃着馄饨，可从他吃东西的速度，和时不时抬起头，用眼尾扫射四周的动作来看，他这会儿应该是处在了麻烦中。这也是为什么方大海第一时间开启潜行模式的缘故。
这样的做派，必定是发现了什么，而根据他的身份来看，很可能是让JT、或者ZT顶上了。
方大海的判断没错，就在他再次观察四周的时候，就发现，在前一个街角上，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人和这里的环境很是格格不入，站在一个卖劣质木梳的摊位上挑拣木梳的时间也有些过长了。此外，前头不远的一个院落大门处，一辆黄包车停的也有些位置不对，哪有堵着人门口停车的道理？哪怕这拉车的就住在这院子里呢，也不可能这么不讲究。
不过是扫了两回就发现了两处的破绽，这放方大海也跟着提起了心。这边虽然是贫民区，可人口并不少，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谁知道还藏着几个钉子？贾大标这次怕是有大麻烦了。
贾大标自己也知道麻烦
大了，他本就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只是张成伤了，这条线上没了交通员，组织上又突然来了紧急消息，这么一来他不送信谁送？全村就他一个有过送信的经验，他总不能让那些连着京城都没来过的毛头小子上吧？
可谁能想到啊，这京城如今情况居然这么复杂。乱兵、溃兵多不胜数不说，连着情报机关也密密麻麻起来，他这才刚进城没多久，连着联络点的门都没摸到呢，就让人给跟上了。
他都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儿露出了马脚？又是谁盯上了他这样一个土老帽？
更让人着急的是，事情成了这样，那这任务还能完成吗？
去联络点？那只会暴露了自己同志，那肯定是不能的。可不去送……吞了情报不难，可消息不送到，任务怎么办？这可是事关京津两地解放战略的大事儿。
就在他急的火烧火燎，脑门子都快要冒汗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不远处，头摇尾巴晃，满身痞子样的晃悠了过来，往他侧面的位置上那么一坐，扯着嗓子喊：
“老头，来碗混沌，不要葱啊。”
这是，这是那个送张成到村子的方小哥？他怎么在这里？怎么会过来的？千万别招呼我啊！这要是让那些盯梢的知道我们认识，怕是连着这小哥也要被牵连了。
贾大标垂下了头，小心的将自己的脸往一边侧了侧，尽可能的避开了方大海的视线。
方大海没有阻止，也没有大大咧咧的招呼，只是从桌子上取了一根牙签，往嘴里那么一塞，然后含糊着，用只有贾大标这个离着最近的人听得见的声音，快速的说到：
“木梳摊子边看货的，还有前头拉黄包车的都是盯着你的吧，怎么惹上他们了？还有其他人盯着你没？”
嗯？方家小哥发现了？他这是故意的？是想来帮忙？
虽然贾大标不觉得这个半大孩子真的能干什么暗探的活儿，可对于他想帮忙的心是感激的，对方大海的武力也是相信的。所以他稍稍想了想，就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后面没人了，就这两个，已经跟了我四条街了。估计是想知道我去哪儿。”
“你怎么想的？……哎，老头，速度快点，小爷都饿了。……逃怕是不能了，这两个看着就不是善茬。”
“那就做了他们，这里你熟悉不？有没有没人的胡同？我引过去，咱们一前一后。”
呦吼，这老小子，可以啊！够果决的！
“有，往南走，过一条街往右拐，那里有个死胡同，附近人家都去上工了，没人。”
那是方大海刚才过来路上路过的地方，作为一个锦衣卫暗探，不管走到哪儿，都会下意识的将周围的环境观察一遍，做到心里有数。这不仅是为了方便围追堵截，以防犯人逃跑，同样也是为了方便自己，在办事儿不利的时候好迅速撤离。这种保命的生存方式，在锦衣卫的代代传承中，已经被划入了基本技能，从小就被训练出了惯性。
这种习惯，在明朝时期，曾帮方大海躲过了无数次的危机，所以到了这边之后，哪怕是身体素质上不怎么如意呢，方大海还是第一时间将这个本能给捡了起来，并在搭配了如今超人一等的五感六识后，还开发出了更强大的功能--能借着耳朵的灵便和鼻子的超强嗅觉，更精确的判断出街边宅邸内的人员情况。
老话说的好啊，机会永远会留给有准备的人。这机会不就来了？救了第一个不算，今儿他又要再救一个我党人员了。凭着这份功劳，别的不说，等着大军进城，他啊，日子绝对比旁人更有依仗些。
“那就好，我吃完就走，尽可能会走的慢些，你小心跟上，别让人发现了。”
“放心，他们还能比山里的猛兽还机灵？”
那可不一定，不过这会儿除了这个法子，贾大标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只能试一试。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脑袋还分别看向别处，间隙的时间里，方大海还咋咋呼呼的和卖混沌的老头搭着话，不管是形象上，还是现场情况上，这两人遮盖的都算可以，怎么看似乎都没有说话的摸样。可那话怎么说来着？对于情报工作者来说，怀疑一切是最好的品德。
所以啊，这边两人刚商量妥当，那边看了木梳子半天的人就缓缓的走过来了，拉黄包车的也换了个位置，随时可以站起来拉车就走。
看到这一幕，贾大标三两口就把混沌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弯腰将放在地上，他用来做遮掩的背篓往身上那么一背，起身就开始往摊子外走去。这时候，方大海的混沌也上来了。他顾不得烫，迅速的往嘴里塞，吃了两三个后，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那老头骂道：
“都说了不要葱，不要葱，怎么连着馅儿里都有葱？存心的吧？”
“哎呦，不敢，小老儿可不敢，这不是，就这一种馅儿嘛，爷，我不要钱，不要钱了，这一碗送您，您看成不？”
“成什么成？你当我是吃白食的呀？爷有钱，不差这些。”
说着葱怀里摸出几个铜子来，往桌上那么一丢，没好气的骂道：
“真是晦气，回家还得重新吃，走了。”
方大海一连串的动作做的十分丝滑，便是不远处其他摊子的人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来，甚至有那热心的等着方大海走远了，还小心的跑过来对着老头一个劲的夸他运气好，遇上了个讲究人云云。
方大海人往前走，耳朵却没落下这边，他担心后头还有刚才没观察到的漏网之鱼，所以小心的又观察了一圈周围的其他人。听到这番夸奖是意外，同样也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这个关键时刻，只要不是那些眼睛钉子就成。其他的爱说什么是什么吧！
方大海边走边看，晃着步子往他和那贾大标说好的位置去，走了半截，看到了躲在晾晒被单后的老根叔，人稍稍靠近过去些，低声叮嘱道：
“在这里等我，我去解决几只狗，马上回来。”
老根叔又不是笨蛋，耳朵也没聋，眼睛更不瞎，刚才一幕幕那怕没看明白究竟呢，也大致判断出来时方大海认识的人遇上了麻烦。
所以忙点了点头，然后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才又加了一句叮嘱：
“你小心点，不行喊一声，我立马过去帮忙。”
他能帮什么忙？农户和猎户，生活环境就注定了他们的性子不一样。
当然，人家好心他也不能当驴肝肺，所以即使不指望，方大海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稍稍加快了步伐，追着那两个盯梢的过去了。
死胡同前的拐角处，贾大标停下了脚步，假装踩掉了鞋跟，扶着墙提拉着鞋子，眼尾不住的看着后面，已经没了刚才的稳重感。
也是，和一个他认为的行外人配合，还是只见过一次的行外人，贾大标不着急，不紧张那才是怪事儿。好在事情如预想一般的进行了。
穿长衫的跟过来了，拉黄包车的也跟过来了，方大海……很好，他也过来了，而且还出人意料的，从周围住户的屋顶围墙上过来了，既然这样，那他也该行动了。
贾大标猛地加快脚步窜进了死胡同，后头跟着的两个人显然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一个个丢下东西，也跑了起来，就在他们转身跑进胡同的那一刹那！
“啊！”
这是贾大标出手了，这一声喊就像是信号，方大海猛地一跃而下，从街巷东面的宅院围墙上，想着西面一扑，然后就地一个翻滚，也跟进了死胡同里。并在人窜进胡同的第一时间，掏出了一把长匕首，直直的刺了过去。

第32章 被托付……
这会儿死胡同里是个什么情况呢？
在贾大标跑进死胡同的第一时间，他就迅速的停住了脚步，寻了个离巷子口不到一米的位置，背靠着来时方向的墙面，手拿匕首，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等着跟踪的人火急火燎的也拐进巷子，不等他看清楚情况，贾大标的匕首就已经刺了过去，并十分有效的刺中了走在前头那个
长衫男人的胸口，虽然很遗憾，没有直接刺中心脏，可这一下，也给了对方一个致命的袭击。
“啊！”
可惜的是，贾大标的刺杀虽然成功，但由于后头还有一个人紧跟着也冲了进来，让他失去了补刀的机会不说，随着后面那车夫下意识的撞击，推力作用些，被刺中的那个不但没有倒地，反而被推着，惯性的朝贾大标倒了过去。
贾大标有心迅速后退，再寻机会，可这个时候，那被刺中的长衫男人在剧痛中也反应过来了，双手死死的抓住了贾大标握着匕首的手，想要拖住人，给后头的同伴制造机会。
车夫的反应也同样很快，在看明白了现场后，立马拉开了一些距离，准备从侧边越过同伴，抓拿贾大标。
别抓住了手一时无法挣脱的贾大标这会儿唯一能做的，就是抬脚踢向车夫，以期给他制造障碍，让自己有更多的脱身余地。
车夫呢，能做这种跟踪活儿的，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早就预判了贾大标的动作，后背贴墙，微微一侧，就避开了攻击，虽然脚步稍稍迟缓了一下，却也让他彻底从长衫男子的身后走了出来，来到了贾大标的侧面。
现场到了这个地步，可以说贾大标的情况那是相当危险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方大海他来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一般的进了这个战局火爆的街巷。并且初一进来，就用半蹲的姿势，用匕首开始攻击。一伸，一收，那长衫男子的后腰就喷出一注血箭，整个人瞬间变的无力起来，抓住贾大标的手送开了不说，人也开始往地下瘫软。
这让贾大标一下就被解放了出来，而他的反应也绝对够利索，猛地向后一步，正好躲开了车夫匕首的攻击，但危机并没有解除，因为这个时候，车夫的手已经伸向了后腰，从方大海的角度看，那后腰上黑漆漆的不是木仓还能是什么？若是让他将这个东西拿出来，这今儿……哪怕这两个人都解决了呢，一声木仓响，也会为他们带来更大的危机。
好在还有方大海，飞刀出手，一阵银光闪过，那车夫的喉头就裂开了一道鲜红的口子，血喷涌而出，转瞬间，人就咽了气。
贾大标看到这一幕，重重的松了口气，抬头看向方大海正想说话，却不想方大海却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没有，直到他转头又拿着匕首，在那长衫男子的喉头也给了一下，确认了这人也咽了气，这才吐着气，站直了身子。
“方小哥，今儿多亏了你了。”
经历了这一场生死之战，这会儿贾大标满满都是庆幸，对方大海的感激也提升到了极点。可以说今儿要是没有方大海，他这小命啊，怕是就要断送在这里喽！而且连着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都是熟人，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害了。对了，他们是谁？怎么就盯着你了？”
即使已经帮了这样的忙，方大海依然没忘记自己“不知道”他们身份的人设。话说的自然又合理。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来帮张成走一趟，给他家亲戚说一声他受伤了，暂时回不来而已，不知怎么就成了这样。”
贾大标也没有暴露身份的意思，听得方大海问，立马就将借口说了出来，把自己的真实目的隐藏了起来。可见即使救了两次人，在这些人眼里依然还没达到可以完全信任的范畴。
对于这一点方大海其实并不在意，毕竟他曾经也是同一类人，而且还是那种传承有序的那种，比这些人更懂“保密”两个字的重要性。
所以不管这解释是不是合理，他都全当时相信了来听，顺带的还帮着分析了一把贾大标被盯上的缘故：
“你没带东西进城？”
“没啊，送个信，带什么东西？”
“那估计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这怎么说？”
“你进城的时候也看到了，城门口附近有多少流民，如今城里可以说是什么人都有，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啊，但凡是乡下来城里的，要么胆小的，直接三五成群的来，图个人多势众；要么衣衫什么的，都刻意穿的破些，生怕被人盯上。你呢……”
后面的话方大海不说，那贾大标也反应过来了，他孤身一个，身上穿的还特别干净整齐，手上连个包裹都没有。一不像走亲戚的，二不像逃难的，三看着胆子不小，可不就显眼了嘛。
关键是他自己知道，自打进了城，他因为害怕被跟踪，还按照以往学来的经验，特意饶了几圈，四下打量了好一番，如此自然更显得形迹可疑起来。
“哎呦，这事儿整的，我这是……我还担心穿的太破了，让人看不起，特意选了件最好的衣裳穿着呢，不想倒是反而惹事儿了。”
嗯，这个理由不错。最起码放到普通人这里还是过得去的。所以方大海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出声安慰道：
“也是如今城里太乱，要是以往，谁会在意这些。行了不说别的了，这两个人咱们得赶紧的收拾了，不然让人发现了，又是一桩事儿。”
哦，对对对，这确实，可是这……怎么处理好？不管是埋了还是烧了，这会儿的地点都有些不合适啊。
“后头靠近城墙的地方，有几个塌了的院子，咱们抬到那儿去，那边周围没人住，往来的人也少，如今又是冬天，尸体腐烂的慢，想来最起码一二天里，是不会有人发现的。而只熬过了一天的时间，咱们就能脱了干系。”
这个法子可以，不单是咱们没了干系，连着这周围的普通百姓，也不会受到牵连，很符合他们的政策。
只是……这小子，小小年级不但杀人杀的利索，连着处理这些事儿也这么熟练，这人……
“我说方小哥，你可以啊！还会玩飞刀呢？跟哪个师傅学的？”
看看，这就是为啥方大海宁可装傻，也没和其他小说里的穿越者那样，一遇到疑似的，就立马积极参与到我党的底下工作中去的缘故。
现实生活不是小说，一上来就信任的不得了那是做梦都不可能发生的事儿。恰恰相反，这些干情报工作的，每时每刻都处在怀疑一切的思维圈里，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刻是不是就会对你产生怀疑，说话的每一句都有可能是试探。
方大海好容易脱离了这种生活，怎么可能还会飞蛾扑火的自己往上凑？即使心里多少也有在49年前混到里头，将来搞个编制过好日子的心思，可最起码目前，他的目标不在这个领域。而且也没有深入接触他们这些人的意思。
不过不深入接触，不代表要给他们留下疑问，贾大标问了，他自然是要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的。
“还能怎么学的，家传的呗，我爹就是靠着这点本事，42年的时候护着我们一家从老家逃出来的。”
42年？逃出来？不用细说，贾大标也知道了方大海话里的意思。河南**过去才没几年，谁能不对那一场3000万人受灾，300万人饿死的大事件印象深刻？在那一场名叫逃荒的生存竞赛中，人的生命犹如蜉蝣、虫蚁，能挣扎出来的无不是运气绝佳，颇有本事的人。
方家……靠着一手飞刀的本事逃脱升天，也确实合情合理。
“那你家还真是够本事的。咦，不对啊，我听张成说，你爹不是木匠嘛？”
贾大标套话的本事真是不一般，疑心也不是一般的重。明明已经相信了，可依然还是熟练自如的往细处问着。
“木匠怎么了？‘宁惹阎罗王，不惹一木匠’这可是老话了，木匠会点防身的本事，那多正常啊。就是我这个小木匠，那不也会搭弓射箭嘛。我爹说了，这世道，想活下去，一技傍身少不得。  ”
方大海小步挪移，一边招呼着贾大标赶紧站好位置，好一前一后的抬尸体，一边满不在乎的回答着。只有垂下的、无人看见的眼睛里那浓浓的无奈，倾泄着他对于这种试探的抗拒。
“这话也对，这世道多点本事总是好的……”
“大海，这，这……”
就在贾大标看似闲话、实际探听的话说到一半，想着怎么结束的时候，那躲在被单后头的老根叔终于也跟过来了，这一来就看到运送尸体这么刺激的一幕，整个人都差点傻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的老大，腿不自觉的就开始发抖。
“这，大海啊，你这是干啥了？怎么，怎么……”
“老根叔，赶紧来帮忙，将尸体抬到后头没人的废宅子去。”
“啊？”
“别啊了，赶紧的，让人看见就不好了。”
“哦哦，我就来，就来。”
虽然腿抖得不行，可这是自己邻居侄子，还是很亲近的邻居侄子，既然喊了他帮忙，哪怕觉得吓人呢，觉得出了大事儿呢，该帮忙也要帮啊。
老根叔脑子一片混沌，可动起手来却半点不惜力气，一个人拖着那车夫的尸体就开始忙乎了起来，浑不顾那血迹流的满地都是，只一心想着赶紧抬走。
方大海看到了地上的痕迹，下意识的眉头一皱，眼睛扫了一遍周围，然后迅速的放下手里抬着的长衫男人的脑袋，快步走到一边，将某个墙角上不不知道谁家放着的大扫帚拿了过来，然后跑到后头，将那大扫帚绑到了车夫的腿上。
“老根叔，一会儿你注意点，尽可能让着扫帚沿着你拖的位置走，这样能清理一下痕迹。对了，还有这个……”
方大海一扯那车夫脖子上擦汗的布巾子，将那喉头的伤口紧紧的裹住，打上死结。
“这样血就不会流下来了。”
做完这些，他又快速走到自己的位置，重新抬起了长衫男的上半部，开始往城墙方向去。
贾大标看着方大海如此熟练的处理首尾，眼睛又是一闪，有心还想再问问，可看看后头一看就是乡下农夫的老根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直接问出口。
只是他不问，那边老根叔却开口说了，还是一脸庆幸的摸样。
“我差点忘了这个，还好你有山里狩猎的经验，知道这些，不然就是藏好了，怕是也容易让人找出来。”
这能用山里狩猎解释？好像也不是不能，山里猎了东西，为了不被猛兽盯上，好像确实需要处理血迹和痕迹的哦。
贾大标这样和自己说着，只是心里对于方大海的本事，多少还是存了些疑心。琢磨着等回去了，要找张成再好好问问。
当然了，疑心归疑心，因为大致了解方大海的经历，知道他刚从乡下来到京城；又有这半大孩子的年纪加成，他倒是不怀疑方大海是什么JT、ZT，只是琢磨着这家以往或许有些来历什么的。想着这孩子是不是能吸收进来，填补一下目前有些紧张的人手。
既然有了这样的心思，又是正好赶上他送信的事儿……贾大标有心，想试一试方大海。
所以啊，在处理好了尸体，又重新将痕迹清理了一遍之后，他低声问方大海：
“我让他们这一闹腾，再去送信怕是不能了。”
说话间他扯了一下自己身上沾血的前襟和袖子，又看了一眼方大海干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沾染的衣裳，扯了扯嘴角，没好气的继续说到：
“大海啊，要不这趟你帮我送？我得赶紧寻个地方，将这一身给换了，不然怕是连着这几条街都甭想走出去了。”
这说的确实是实情，只是你既然对找一身衣裳换这么有信心，为啥就不能想着换好了衣裳再去送？你这试探让我帮忙走一趟的意图也太明显了。
连着称呼都换了，从方小哥到大海……亲近的这么快，真的只是因为同生共死了一场的关系？哎，我这人间大清醒哦，实在是太难了！
方大海抬眼看了看贾大标，故作了然的点了点头道：
“贾大叔，我懂你的意思，不就是让人跟了一趟，怕这两个后头还有同伙儿嘛，行了，我帮你走一趟吧。”
哎哎哎，这怎么说话呢？我真没有贪生怕死的意思！
等等，同伙儿？这还真说不准，要是他们是请示再跟的，那后头……自己还真不好在短时间里路面了。不然不就是明摆着说这两个让自己解决了嘛。
“那我这……我后头慢慢跟着？”
“太明显了，你这样，换好了衣裳之后，去前门大街，窝脖力工侯活儿的地方等着，我去说好了就来寻你，告诉你结果。”
这个行，碰头地点符合他这摸样装扮，有了回复，他也能让这任务有个始终。
“哎，这样妥当，那我这就先走一步，找衣服去了。对了，信送到前头胭脂胡同后头的香烛铺子，给陆掌柜，告诉他，他侄子伤了脚，在老家修养，大概要5天后才能回来。”
贾大标从怀里拿出个信封来，一边低声说着，一边往方大海手里那么一塞，眼睛四处一瞄，飞速的就离开了。
方大海看了看着信封，再看了看那已经走远的贾大标，笑着摇了摇头。
还挺谨慎，这样人对人的送信，都用暗语。只怕这信也就是个幌子吧。也不对，或许这信里也有暗语？谁知道呢，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
“大海，那人是谁？你怎么……这可是杀人，你怎么就敢插手？”
方大海还在想是什么样的消息，那头老根叔见着不认识的人走了，也忙着问起了究竟。
这个问题啊，方大海在刚才搬运尸体的时候，已经想好了。
“那是熟人，早先打猎的时候遇见过，今儿来帮人送信，谁想就让人给盯上了。”
“盯上？看着也不富裕啊，怎么有人会盯上他？”
“许是哪里露了财吧。”
“那这杀人……”
“都是吸血的蚂蟥，不杀了，那就该换咱们家破人亡了。”
话是没错，这京城的地皮流氓一个个心狠手辣着呢。可即使这样，你看这满京城，有几个老百姓真敢用杀人反抗的？所以啊……
“你小子，胆子大到没变了，这要是一击不中，你还能有命？以后小心些，别忘了家里还有弟妹等着你养呢，什么都没有保住命要紧。还有啊，帮人那也要有分寸，知道不？”
懂，尊重他人命运，优先保存自己嘛。
这乱世的保命哲学他还是有经验的。
“不说这个了，老根叔，你这是直接走呢，还是再去我家待会儿？”
“你这不是还要给人送信？”
老根叔没好气的指了指方大海刚藏信件的胸口，叹着气说到：
“算了，你如今也是个爷们了，说话办事儿总要一口一个钉，先顾着这个吧。我不耽搁你办事儿，这就回家去了。”
回家啊，那也行吧！这里刚死了两个人，还不定这几天城里会乱成什么样呢，早点离开，也能少点麻烦。

第33章 去送信……
胭脂胡同，只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不怎么正经，事实上呢，它……作为八大胡同之一，还真不怎么正经，若是早上来，那一准清净的何没人住似的。等着一过午市，才开始有了热闹劲。十来家一等的青吟小班大门一开，香风立马四散，偶尔进出个秀丽女眷，眉眼流转间，能让人魂都勾了去。等着天色转暗，那更是了不得，丝竹之声隐约喧嚣，立马就是好一派富贵奢靡之像。
方大海过来的时候，正是半下午，这个时间点已经开始有那要在院子里吃饭的客人开始上门了，路上很有些喧闹。好在他不管是身条，摸样，还处在生涩的年岁，衣衫也破落了些，所以即使从街巷中走过，在那香风金光中穿梭，也没几个人多上心，让他省了被拖进去的麻烦。龟公打手之流倒是有注意的，只是他那背篓太显眼，以至于让人以为他是来
送货的，也没多在意。让他顺顺利利，不惊动任何人的，就穿过了胡同来到了后头的香烛店。
那是一个小小的，一开间的门面，门口挂着的土黄色的布幡子，匾额更是陈旧的差点看不清字，内里木质的架子已经有了包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给人一种时间的沉淀感。
这绝对是我党在京城很重要的联络点，毕竟一个老字号的门店不是短时间能经营的出来的。而今天他却有幸为这样的地方送信，以后必然会成为一份沉甸甸的资历。毕竟不是被信任的人，是不可能会有接触到这里的机会的。
“是陆掌柜？”
许是门店实在太小的缘故，这店面里头东西堆的不少，架子也有好几个，可坐在里头的店家，却只有一人。四十上下，青黑色长衫，鼻梁上架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就那么静静的坐在一个小茶几边上，一下下的叠着锡箔元宝，那叠的快飞起来的速度让人一看就是丧葬业的专业人士。
“是，您是介绍来的？要买什么？我这店虽然小了些，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什么都有，尽管说就成。”
有客人来了，那陆掌柜立马就起了身，还十分客气的用手迎了迎，十分的热情周到，和其他店家掌柜唯一不同的是，他这脸上没笑。不过这也正常，这样的行业，来的多是丧家，你这要笑着迎上去……怕是会挨打。
“不买东西，就是来找陆掌柜您的。”
方大海还是很小心的，人在门口半点口风都不露，到了里头还隐蔽小心的打量了一番，确定没别人，这才从怀里取出了那封信，并递了过去。
“您侄子伤了脚，在老家修养，大概要5天后才能回来，怕您着急，就找了贾村长来送信，可不想他这刚来，就让劫道的给盯上了，好容易解决了，又怕落了痕迹，给您这儿添乱，就托我转个弯走一趟。”
既然方大海扮演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热心人，那事情的原委就该说的尽可能详细，免得帮人还帮出麻烦。这样的人，信息越是知道的多，他们才越是安心。
果然，方大海一点没猜错，那陆掌柜一听送信的人出了岔子，心里就是一紧，接过信的手都顿了顿。不过能常年在这里当桩子的人，反应还是很快的，转瞬就收敛了那似紧张，用略带担心的口吻，丝滑的问着情况。
“怎么就遇上这样的倒霉事儿呢？人怎么样？没伤着吧？要是因为我家侄子的会儿，让他受了罪，那以后我可真是没脸了。人可还在城里？不行我去看看他？”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衣裳脏了，有些显眼，您要担心，托人回去问吧，想见人怕是不能了，这会他都出城了。”
“哦，人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啊，对了，小哥，这次谢谢您了，只是不知道您是……好歹报个号，帮了这么一个大忙，我怎么也要上门感谢才行。”
看看，这套话的水平多溜啊！
方大海没什么不能说的，突突突的一顿往外扒拉，不仅将自己家地址给了，还顺带的为自己约埋了个伏笔。
“我这时常要出去外头打猎，你这边要是回信找不到人，可以来找我，顺路的就给你送过去了。”
“哎哎哎，这可真是，又多了个帮忙的了，多谢方小哥了。”
“客气什么，叫我大海就成。”
说完这个，他也不多啰嗦，转头就准备走人。头一次接触，拖拖拉拉的反而让人心里犯嘀咕，他可不是那种没眼色的人。
方大海人走的利索，那边陆掌柜却不敢立马就关门看信，煎熬到了家里来送饭，这才借着吃饭的理由，躲到了柜台后头的小屋里，小心的打开了信，然后数着字数的将暗语都解析了出来。
这信里的消息显然很让人振奋，因为陆掌柜看完后，常年不笑的脸愣是挤出了几分生硬的欢喜表情。不过随即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手脚利索的将信丢到了一个盆子里，划了火柴，第一时间毁信灭迹了。
等着陆掌柜重新走出来的时候，饭盒已经空了，店铺里接替他坐在凳子上叠元宝的媳妇听见动静，小心的转头朝外看了一眼，低声问：
“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侄子病的有点不巧，这些日子的事儿要咱们自己干了。”
“人没事儿就好，活儿少个人咱们自己也能干的过来。”
“是啊，反正没几天了。”
没几天了？
陆掌柜媳妇闻言，惊喜的表情一闪而过，眼睛都开始发亮了。
“那感情好。”
“嗯，一会儿你回去后走一趟东交民巷，让长贵干完这个月的包月，就回来吧。那拉车的活儿太熬人了，没黑没白的，让他问问车行，能不能换个地儿，政府门口就挺好，近来活儿也多，给赏也痛快。”
“哎，我一会儿就去。”
老搭档之间说话就是有默契，这才几句话，不仅是将消息传了，连着后续工作都一并安排了，也难怪这边能隐蔽那么些年，这是斗争经验都快练出油来了。
方大海不知道自己走后那香烛铺的对话，忙乎了小半天的他，这会儿正赶紧的往回走呢。出去了两天多，刚回来又往外走，家里几个肯定心里不安生的很，他得赶紧回去，在家老实几天，让这刚进城，还没彻底安心的弟妹们心里安稳些。
不过走着走着，他突然想到个事儿，这几天他一直在外头，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好像把抽奖的事儿给忘了，也不知道自己积分有了多少。
仗着别人看不见他的大转盘和系统，方大海边走，边小心的扫了一眼自己的系统。
67个积分？这可真不是个小数字，看来他选择打猎挣钱，还真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若是放到平日，一天能有10个-15个积分就不错了，可现在呢？三天的时间，愣是搞出了5天的数。
既然积分不错，那就别攒着了，又不会生仔是吧！这个时候抽出来，还能当成他在外头采买的带回家。
方大海打量了一番周围，嗯，前门大街这里热闹是热闹，只是这焦点多是在两边店铺里头，没几个人会注意自己。既然这样……方大海假装伸手拉扯背篓的肩带，对着那转盘的按钮一点而过。
转盘在经过了几日的静默后，又一次疯狂的转动起来了！许是能量积攒有些过多，这一次转的时间有些长，直到方大海过了东皇城根街才慢慢的停下。这让方大海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时间长也是有收获的，这抽出来的东西就很得方大海的心。
“本次抽奖结束，恭喜宿主获得67份肉包子！！目前已自动存入空间，敬请查看，并期待您的下一次点击。”
67份肉包子听着是不是不多？若是你知道这一份是多少就不会这么说了。足足十个一份呐，67份，那就是670个包子，你说方大海高兴不高兴？别的不说，这以后再出去打猎，他的干粮就不用愁了，随时随地拿一个就能吃，还保证了营养充分。这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妥妥的大奖。
不过这样的大奖，他是没法子直接拿出来了，那这次回去空背篓里带什么好呢？总不能白瞎了这么一次机会吧？
咦，不对，他还真有东西要带回去！大家忘了，他在那山寨里可是收了不少的东西，除去不好拿出来的木仓什么的，其他的粮食也好，各种日用物资也罢，都是能拿点出来补充家里的。
想到就做，方大海寻了没人的街角，假装休息的在街边一蹲，手伸到背篓里头，小心的开始往里头放东西了。
粮食？这个家里目前还够，不用急着拿出来；盐？这个倒是可以拿出来5斤；菜油家里刚来的时候买了2斤，这个也能缓缓；猪油这个可以拿出一罐2斤，给家里添点荤腥。
哎，还是打猎拿出来的东西少了呀，十来只狼、1只马鹿，还有野鸡、野鸭、野兔，平白在空间里占个位置。只是这会儿……也不方便拿出来！算了，等过阵子，他再寻个打猎的由头吧。
除了这些，方大海琢磨了一下，有心想拿出条腊肉来，给家里几个瘦弱的孩子补补，可一想到那院子里一群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邻居，最终还是将手从腊肉上滑了过去，转而取出了2条山寨里得的咸鱼。
世道太乱，苟道为先。
还是小心着些吧！好歹今儿中午那顿吃的不错，也算是有了点荤腥，家里狼肉何雨兰也剩了大概半斤下来，明儿也能炖上再吃一顿。这么一算的话，已经比周围其他人过得够滋润了。若是再拿出腊肉来，惹得周围人眼红了，那他们这一家四个孩子，后头的日子怕是会不太平。
只是这样拿出来的是不是少了点？算了，红薯也再拿出来30斤吧，这些日子既然一直在涨价，自己看着不对，想着多囤点也是合理。
将能拿出来的挑挑拣拣的在背篓里放好，方大海重新背起背篓开始往家里走。
这京城的路啊，就像是一个大大的棋盘，特别是在皇城边上，那更是横竖笔直，怎么走都能转到该去的地方。
方大海有心赶紧回家，那自是挑着最快的路走，而这想快自然少不得窜些小巷子。可谁能想到啊，他今儿是巧儿她妈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这里刚拐过一个小直角，前面就撞到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十岁上下，眉目清俊，衣衫也整齐整洁，虽然看着眼生，可那张脸却很能给人好感。
“对不住，撞疼了没？”
“没事儿，是我跑急了。”
才几岁的孩子，就这样的通情达理，不笑不说话，将来长大了还得了？必定是个有出息的。
方大海心里这样腹议着，手却半点不慢，很是亲和的帮那孩子拍打了一下衣裳。顺嘴还叮嘱了一句：
“没摔着就好，街巷口人多，你别跑了。”
“哎，谢谢啊。”
被撞了还说谢谢，这下方大海对这孩子的感觉更好了。只是这样的好感消失的很快，不远处一个院子里传来的呼喊，打散了方大海所有的亲和。
“张明志？你个臭小子去哪儿了？”
张明志？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啊，是了，他差点忘了，这是福兴米铺掌柜家的小子啊！苦情男三？
对了，还有关键的一点，那男主……似乎是和他家相隔不远的街坊？哎呦喂，他怎么转到这儿了？溜了溜了！

第34章 闲杂事……
自打意识到他这是穿到了一本第一世看过的一本书里以后，方大海就火速的做出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坚决避开男主，坚决不做围观党，坚决将祖传的八卦基因直接隔离。
为啥要这么决定？这个很好理解，因为那本书是本狗血虐恋情深文呀！亲们！
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你，你不爱我；误会、错过、流C、受伤、死亡、别离、重聚、阴错阳差等等，反正所有狗血剧里你能想到的、看到的剧情这里全都有，这样的虐恋情深有多牙酸？别人会不会被虐成粉方大海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肯定受不住的，血压太高，心脏不好！
更要命的是，但凡和男女主粘上，很容易成炮灰啊，亲们！活得好好的，突然遇上了敌特？明明路上车都没几辆，愣是能出车祸？不是家里谁谁谁病重，就是莫名被绿！！这种大概率的天降横祸遭遇，他真的，哪怕是经历三世也扛不住。
所以啊，一确定这是男三张志明，方大海立马脚踩风火轮，连着最后的招呼都没打，嗖嗖嗖的就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很机灵的直直的往大路上去。
为啥？因为男主就住在附近呀，有鉴于这会儿男主大概其10岁的年纪，很有可能就在周围街巷和小伙伴们玩耍呢，他可不就要避开嘛。
回家的路方大海走的很快，所以即使忙了一个下午，到家的时候依然天色明亮，正好和那些出门干活挣钱的人一同进门。
“大海，这是出去了？”
“什么时候再去打猎啊？下次回来和咱们说一声，野鸡什么的不用拿出去，咱们街坊里也能吃得下。”
“大海啊，你家大江今儿下午可忙乎了，往家里弄了不少东西，赶紧去看看吧。”
才搬过来几天，因为那狼肉的缘故，方大海和周围邻居的关系就像是被点了加速器一样，熟悉程度嗖嗖的往上涨，就这会儿的表现，谁能想到前几日还彼此不认识？
笑着和邻居们寒暄一阵，方大还在何雨兰频频的探头张望中回到了自家屋子里头，和那些邻居说的一样，家里已经堆了不少的零碎，有箱子，有蒸格，有板凳，有架子，虽然都不成套，但一下子就将家里填充的有了摸样。
“这都是大江弄回来的？”
方大海摸了摸堂屋北墙靠着门厅那边大屋的位置摆着的架子，回头问已经开始点火准备做晚饭的何雨兰。
“不是他还有谁？今儿下午也是他走运了，正好遇上一家要搬走的，就进去凑了个热闹。人家那些个贵重的好家具咱们没钱买，他就索性瞄上了人家家里厨房的东西，这不是，这架子就这么搬回来了。还有这些（何雨兰指了指蒸格和小凳子）也是人家厨房的。”
“花了几个钱？”
“所以说他走运呢，人家那是大户，一听他要这些，还是个孩子，打听了一下咱们家的情况，就索性没要钱，直接送了。”
说到这个，何雨兰脸上笑开了花。
什么？被人可怜会伤自尊心？别闹了，就他们这样的，和人家那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讲自尊心那才是笑话呢。
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要变穷，那不是三大爷一个人的写照，而是贫苦年代里所有底层人的寻常。
“倒是这几个箱子，花了几个钱，不过也没多少，大江特意挑了破损的，人家随便收了几个钱就让抬走了。”
箱子是破的？方大海走到炕边小心的看了看。哦，是边角上被老鼠咬了个洞，盖子也松了，有点盖不上，这个到是不怎么要紧。
“没事儿，稍微修一修就能用了。”
“大江也这么说，他还说，都不用你出手，他都能修好。”
亲爹是木匠，那当儿子的能没学上几手？别人不说，就大江，让他做个东西许是不行，可敲敲补补却绝对不会差。
“等着补好咱们家也就有了2个箱子了。”
方大海看了看东西两边两个炕上各摆了个箱子，跟着也笑了起来。
“有了这个，那些被褥也算是有了收拢的地方。”
“我和大江说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去寻寻有没有出柜子的，木桶里东西摆的也太杂了，若是有柜子，有些东西也好收拢收拢。”
柜子？方大海不期然想到了自己当初在付家收拢的那些，眼睛不禁往自己空间里看了看。这里头实用的东西还是很不少的。书架有，箱子也多，可惜了，当初他怎么就没寻个柜子？不然拿出来也能省了大江到处寻摸。不管是五斗柜还是大衣柜，这可都不怎么便宜。需要的人家也多。
说到这花钱，方大海想起了中午出门刚挣的2个银元，赶紧摸出来，往何雨兰手上塞。
“对了，野鸡买了2块，你赶紧收着。”
“真卖了2块？”
何雨兰擦了擦手，将2块银元上下颠了颠，高兴的说到：
“看样子打猎确实能挣钱，一个月只要有那么三五回，咱们家就不愁吃饭了。”
不过高兴归高兴，想想那带回来的狼，何雨兰尚且稚嫩的脸立马又是一板，慎重其事的叮嘱：
“不过咱们话说在前头，你别看这猎物好卖钱就一个劲的往山里跑，好歹咱们家如今粮食也买足了，日常花用也不缺那几个，以后尽可能的少去拿危险的地方，就是去呢，也尽可能的就在外围转，别往里头去知道不？”
“知道，知道，先顾着自己嘛，我心里有数。”
虽然知道何雨兰是关心自己，可这紧箍咒
一个劲的念，他也吃不消啊！忙将自己的背篓拿过来，继续往外拿东西，以期能早点转移她的注意力。
“看看，我顺路又买了点东西回来，这咸鱼你放着，过几日再吃，还有这番薯，这盐，还有这猪油，城南那边价钱比咱们这里便宜，我索性也买了点回来。你看着收起来吧。”
“比咱们这里便宜？便宜多少？要是多，我去和二叔说一声。”
听到便宜，何雨兰连着银元都忘了往怀里塞了，凑过来翻着东西就开始问。
便宜多少？这个方大海还真没想过，这要是说的多了，院子里的人真的去寻，那岂不是要拆穿？可要是没便宜……
“要是有的多，我能不买回来？就是剩个底，让我全兜了，这才便宜了些。”
“哦，那就算了。”
彩彩，可算混过去了，看来以后找理由也要小心了。
“咦，香草呢？怎么就你一个在家？”
“在中院二婶那儿，和大莲一起玩呢。来，搭把手，帮我拿到里屋去。”
何雨兰别看年纪不大，可在处理家事上真不是一般的能干。方大海买的粮食缸拿回来才几日啊，她就已经收拾的妥妥当当的了。一个个缸里分门别类的归置好了粮食不说，居然还知道剩下一只缸专门存放各种有气味的食物和容易招人眼的东西。
比如这会儿东屋靠着堂屋这一边的北墙下最里头的大缸里，就存放下了早先方大海从付家带出来的半斤猪油、以及自家上午留下的一小块狼肉。只是那大海碗里用盐腌的一坨坨的是什么？
“兔子的内脏呀，狼的那些东西我瞧着不像是能吃的，所以送给了街边上几个讨饭的。这兔子的我可舍不得，看看，这么一碗呢，清洗干净，腌制一下的事儿，晚上合上些萝卜，怎么也能做出一碗荤菜来。”
兔子内脏？哦，这个确实能吃，可你和猪油放到一起？不怕串味啊！还有你怎么连着咸鱼也一并放进去？哎呦，他这会儿都担心，等着放上几天再吃，那咸鱼会不会有兔子味！
“既然晚上就要做的，你还存里头干嘛？赶紧拿出来吧！”
拿出来吧，赶紧吃了了事儿。
不过说起这个萝卜，方大海大量了一下屋子里的各个角落。
“上午邻居们换狼肉的时候不是拿了不少白菜萝卜吗？怎么都没看见？”
哦，说起这个，何雨兰有兴趣了，哪怕那边土灶上水都已经开了，她边往上头放蒸格，边揉搓窝窝头呢，也没忘了给方大海分享一下她的新发现。
“……这院子居然有三个地窖，而且还是一个院子一个，你说这大宅子多好！……乔家婶子带我去的，那地方还剩了一个角落，大海哥，你有空赶紧做个宽些的架子，放到下头地窖里，以后咱们家过冬的菜就都能存到里头了……”
咦？何雨兰不说，他还真是忘了这个！哎呦，这架子他得赶紧的做起来，不然等着封城，那可就完球了！
“行，一会儿我去找点木头回来，半天就能做出来。说起木头，大江怎么还不回来？”
看一个下午就给家里添了这么些东西就知道，这弟弟朝外跑的挺勤快，可再勤快，都快吃饭了还不回来，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人啊，就是禁不起念叨，这里方大海刚说到方大江呢，那头院门口就听到了他的声音，而且还不是一个人的声音，分明是在和好几个人拌嘴。
“我就说了那家不行，你还不听，非要去，看看，白跑了吧？”
这是何雨松？他和大江一起出去的？哦，也对，好歹也是亲戚，又年龄相近，喊着一块儿搭伴也合理。即使何雨松自己不想去，许是何毛柱夫妻也会让他跟着，总比去外头瞎跑好对吧。
“行了，别说了，大江也是着急，想早点将家里填满嘛。说来咱们今儿光顾着去北锣鼓巷了，我听说南面新街口附近走的人也不少。”
这是谁？听这声音年纪应该也不大，或许是……（方大海看了看东厢房，里头的乔家婶子已经开始往外走了。）看样子是乔东。这家人倒是挺讲究，说带着大江就真带着走了。很好，他就喜欢和讲究人交往。只是这男二的身份……哎，有些头疼。
“新街口？是不是那些唱戏的人家？这些家倒是也可以，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出手，毕竟他们徒弟多，分一分许是就散的差不多了。”
嘿，何雨松脑子还挺可以嘛，居然还知道这些？看样子还有点内秀。
“走走走，该回家吃饭了，这事儿咱们明儿再说，也不知道我哥回来了没有。”
还以为真的白走一趟要垂头丧气呢，听着还挺正常，那就好，咱们家的男娃娃，可不能这么脆弱。
“你们回来啦！”
方大海循着他们的声儿，也走到了屋子门口，看着并肩走进来的三个，笑着冲他们喊道：
“走了一下午累了吧，晚饭都在我家吃吧，大松，你姐说了，晚上要用兔杂炖萝卜，怎么样。”
“呀，兔杂？那感情好，吃吃吃，肯定吃，我去和我娘说一声啊。”
一听有好吃的，何雨松的脑袋立马就成了小鸡啄米的摸样，那眼睛更是亮的都能当灯泡使，可见这小子那真不是一般的爱吃。
另一个乔东听见这菜名也有些蠢蠢欲动，可即使已经开始添嘴唇，咽口水，他还是没第一时间回应，眼睛小心的打量着自己的屋子，等着看到自家亲妈已经在门口瞪眼睛了，立马垂了头，不敢说话。
看到这一幕，方大海也没说什么废话，只是冲着已经开始往后头走的何雨松说了一句：
“顺便把香草也带回来。”
“好嘞。”
等着他回应后，又给了方大江一个眼色，就笑着回了屋子里头。
方大江和自家亲哥配合的相当默契，这里方大海刚进屋，他那里就一把拉住了乔东的胳膊，冲着瞪眼的乔家婶子说到：
“乔婶子，别做东子的饭了啊！”
“哎哎哎，你这孩子，哪能上你家吃饭？你家可都是孩子，白吃你们家的粮食，你这是要燥死我们这些大人啊。”
“怎么不行？我和东子还要商量明儿去哪儿呢。可不能再像这趟这样白跑了，太累人。”
别看方大江平日话不多，真要干什么，那还是很能扛得住事儿的。这一通话说的，那乔家婶子一时也有些不好阻止了。
不让过去这是不让去别家吃饭呢，还是不想让乔东明儿继续帮忙了？
而等着她迟疑了一下，琢磨着是不是再多说几句的时候，回到中院的何雨松已经抱着香草出门了，还在中院的院子里呢，就开始冲着前院喊了起来。
“哎呀，快饿死了，姐，姐，做了没有？赶紧的啊！”
“你饿死鬼投胎啊，哪有这么喊的。”
得嘞，刚进门的何毛柱都出来骂人了，这话题怎么可能还能继续？乔家婶子想了想，索性进屋去舀了一碗棒子面出来，走进了方大海家，对着何雨兰说到：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就我家东子这胃口，吃你们一顿，那怕是能顶得上你两顿饭了，荤腥这个我家就占个便宜，可这粮食怎么也不能让你们吃亏。如今外头可是一天一个价。”
你说说，这样的人家，怎么能不来往？比何雨松那浑人强多了。没见何毛柱都觉得脸红了嘛！

第35章 小木匠……
这一日的晚饭，方大海家十分的热闹。一堆的孩子围着一个桌子吃饭，没有一个大人，这场面，就像是孙悟空没了紧箍咒，哪怕吃的都是窝窝头呢，也美滋滋的。
特别是何雨松，那更是吃饭都吃出了花儿来了，将兔杂萝卜塞进窝窝头的眼眼里，一手一个，左右开弓，吃的十分夸张。看的方大海都忍不住笑。
这人，还真是不客气。
“大江，这几天收获不错啊，又是桌椅，又是箱笼的，花了几个钱？”
孩子还是放手长的快，他这几日忙的不着家，方大江明显就成长起来了。
“30个，基本都是送的。大哥，找要搬走的人家买家具，真的太划得来了。我明儿还去。”
说到收获，方大江吃饭的动作都是一顿，面上全是占了便宜的欢喜。眼睛还不时的看着周围，明显再琢磨还能寻点什么回来。
看着明显活络了好些的弟弟，方大海心下也挺高兴。这个家光靠他一个人撑……
虽然也行，他不是那没本事的，养活这几口人并不难。可大江已经十岁了，眼见着就要长大，总有一天他会成婚，会成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所以在他的庇佑下，也该慢慢的学些顶门立户的事儿了。
如今先用置办家什培养如何过日子，等着经济观念培养出来，再学点如何挣钱，如此，以后便是娶妻生子，分家另过也不用担心他担不起一个家了。
“你出去归出去，范围要小心些，如今外头可乱的很，尽可能就在附近，别走远了。”
“知道了，大哥放心吧，我就在紫禁城周围转悠。对了，大松哥，明儿咱们出门的时候，把我家推车也带上吧。买到了也容易运送些。”
不过是初来乍到，即使方大海不说，方大江也没胆子往远的地方去，刚进城时那满满当当躺在街边的流民还是很有震慑力的，直到现在他都不敢往那边去呢。
不过这一日日的往外走动确实让方大江也看到了不少自己的不足。比如这准备工作上，自己这几次就一直没做好，第一次是离着近，又有大家帮忙，所以抬东西回来挺容易，所以没上心。可这一次收架子那家隔着家里好几条街就不成了，光是运东西，就差点没让他们几个挠破头。
“你们没带着推车出门？那你们东西都怎么运回来的？”
方大海也是没想到啊，自家弟弟居然这么憨，买东西连着要运送也没想到。哦，不只是他弟弟一个，这有一个算一个，三个半大小子愣是一个都没想到，可这是够没脑子的。
“东子叫的板车，还是大松哥给的钱。啊啊，差点忘了，大松哥，板车给了几个钱？一会儿我给你。”
“给什么啊，都是自家人，这几个钱都算计，多生份。哈哈，最后一个窝头是我的了。”
看着直咧咧拿着最后一个窝头炫耀的眉头都在跳舞的何雨松，方大海又笑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做了荤腥会喊何雨松吃饭的缘故，从早上何雨松跟着方大江一起出城等他开始，他就发现了，这个何雨松啊，虽然有诸多的毛病，什么爱吃啊、什么不体恤家人啊、什么性子太直嘴有点臭啊等等，可同样的他也有一个特别让人看得上的优点。
何雨松这个人特别能分清楚里外，对自己人也特别不计较得失。
就说这吃东西上吧，大家只看到他贪嘴，连着亲爹卖钱养家的包子都惦记，可对着别家，可有过过分的事儿？就是隔壁做点狼肉，他都能当没看到，街上遇上认识的人买了好吃的，他也会小心避开。这一点上看，即使贪嘴，他也是属于有分寸的。
再说和方大江一起出门的事儿，他又不是没处可去，为什么一定要带着方大江呢？那是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家亲戚，是自己人，所以即使要冒险出城，他也跟着一起去了。等着回来后方大海卖狼肉，又是他帮着在院子里到处宣扬招呼。他得到好处了嘛？除了自家也吃了一口，其他的还真没有。可他半点不虞都没有，下午方大江出门，他依然跟着出去帮忙。
哦，现在看来不止是帮忙，还出钱出力了。这样的一个半大孩子，能做到这一步，方大海怎么可能看不上？
此外，别人许是还对何雨松其他的毛病有些微词。但方大海却不在意，这不只是因为他是何雨松不计较的受益方，更因为方大海以前在明朝时候的很多同僚、朋友也都是这样的性子。
对，说白了，何雨松啊，那就是长了个武人的脾性！
既然知道了何雨松的性子，对这样的人很有相处经验的方大海自然知道该怎么对待何雨松。
“行了大江，你再出去寻摸的时候，帮二叔家也寻点不花钱的东西就是了。”
说完这句，方大海转头又对何雨松说道：
“你想想，家里还缺什么？去都去了，顺带帮着家里置办点东西，在你爹那儿你也能得些夸奖，让他少骂你几句。”
这话说的有些何雨松有些脸红了。好嘛，这才来几天的姐夫都知道他一天到晚被爹教训了？这可真是够丢人的。看看，边上方大江和乔东都在偷笑了！哎，他这个爹啊，也就是他了，换个人当他儿子，怕是早就离家出走了！
都说半大小子最是要脸，可放到何雨松的身上……说来也是奇了，不知道是不是挫折受的太多，已经有了抗体，他愣是能脸一红就完事儿，半点没放在心上不说，还反过来请教起了方大海。
“我家看着都挺全啊？姐夫，你说我家还能缺什么？”
这问题问的，你家缺什么，还要问别人？传出去，怕不是又要被你爹一顿好揍了。
方大海无奈的又笑了笑，反问道：
“你家做菜的家伙事儿全是肯定的，可别的呢？比如给大莲准备个小床？弄个小箱子？这难道不行？”
“那还是个奶娃！”
“奶娃也是会长大的，总有用的上的时候，再说了，这是年纪的问题？是你这当哥哥的，疼不疼妹妹的问题。”
这脑子啊，真是粗的都快没沟壑了。你哪怕是给妹妹买个风车呢，那看在爹妈眼里，也是情分不是？当个疼妹妹的哥哥还能亏本不成？
“听着挺有道理啊！那行，我下次出去也看看。”
何雨松觉得有道理，一边的乔东觉得更有道理！他在家里是老大，弟弟好几个呢，还真是从没想过自己去帮弟弟们添置什么东西，这会儿让方大海这么一提醒，这个本就有些护短的人立马就开始自责了。
家里老二虽然不大，可眼见着也快五岁了，他这个当哥哥的，却从没有给他买过一样东西，真是有些不该啊！或许下次他也能看看？那些搬走的人家也是有孩子的，他或许能寻几件人家不要的旧衣裳回来？
嗯，这个应该可以，孩子的旧衣裳估衣铺子里卖不上什么价钱，他若是去收，肯定有人愿意出手，不定也能有个白送，若是那样，别的不说，家里布料的开销就能省下好些了。对了，既然收旧衣裳，那破衣裳应该也能要把，要回来给娘作鞋，娘一定很高兴。
看看，这就是情商不同显出来的差距了，都不用细说，乔东立马就能举一反三的想出这么多来，可见这人能当男二，还是有点东西的。
方大海不知道乔东的各种念头，他吃饭快，瞧着几个孩子还在边吃边说，便索性下了桌，去木桶里翻出了方爹的木匠工具。
“你这就要开始修补了？天都快黑了，怕是看不清吧。”
何雨兰从方大海下桌开始，眼睛就跟过来了，这会儿见他收拾工具，忙将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抱着已经吃完的香草凑了过来。一边说话，一边眼睛还看向了放在堂屋的马灯，一脸的不赞成。
家里就一盏方大海从付家拿来的煤油马灯，光亮度实在不怎么样，平日吃饭洗漱用着还能凑合，可要干活儿，那可就不成了。不过方大海既
然动手，那自是有他的道理。
“我不动手，只是收拾一下工具，离着上次爹带出去干活，这东西已经小一个月没动过了，不收拾收拾，明儿不定要浪费多少时间呢。”
只要不干活，那方大海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何雨兰瞧着桌上几个人已经吃完了，顺手将香草往炕上一放，撸着袖子就去收拾桌子碗筷。而她一动，那边几个半大孩子终于也看到了这头方大海的动作，何雨松这不见外的头一个惊呼着凑了过来。
“姐夫，你还能干这个？”
“我爹木匠活儿可好了，我大哥学了，我也学了。”
回答他的不是方大海，而是如今和何雨松十分要好的方大江，说起自己的本事，他还是挺得意的。毕竟这个时候手艺那是和吃饭养家连在一起的。只是看着那些原本属于他爹的工具，这份高兴就有些打折了。
“我爹原本还说等着我们大了，要给我和大哥一人置办一套工具的。”
方大海听到这里手下意识的就是一顿，沉吟了几秒，头也不抬的接了方大江的话：
“等过两年，大哥给你置办。”
谁说何雨松性子粗了？看看，方大江那语气表情一变，刚才还咋咋呼呼的人立马就息了声，等到方大海给出承诺，这才重新笑起来，搂着方大江的肩膀，一脸哥两好的说到：
“这可好，我爹前儿也说要给我置办做菜的东西呢，等着你也有了自己的家伙事儿，咱们一起练本事，以后都能吃上手艺饭。对了，东子，你呢？你将来做什么？跟你爹学做账吗？”
这你别说，何雨松还真是猜对了，方大海看的小说里，这男二还真是个做账的，只是和他们如今想的不一样，不是什么铺子里的，而是在附近厂子里当了会计。合营后，工厂会计可是个不错的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工资还能随着资历年限升等级。在剧情发展到他成为女主舔狗的时候，每月工资都有35块了，这在年轻人里头绝对不算低的。
“我爹已经开始让我学算盘了，应该也是真想的吧！”
“哈哈，那你以后就是小算盘了。”
“那你是什么？小炒勺？小伙夫？”
“哈哈，我大哥说啦，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富户就是伙夫，大松哥，看样子你将来挺能挣钱啊！”
方大江笑着一开口，就将所有人说笑了！也带起了他们心里的野望！
挣钱啊！这几日连着走了好几个搬家的富贵人家家里，他们也算是开了眼界了，同样是人，人家怎么就过得这么体面富贵呢？他们将来有没有可能也过上这样的日子？
“算账算的好应该也挺能挣钱的，我听我爹说，那些大厂子里给老板清账的老师傅，一个月能有三四十个大洋的工钱呢。”
“那，那木匠干好了不知道能挣多少。”
哎呦，那可不能让别人比下去，不然都是小伙伴呢，就他一个不行，岂不是平白的堕了心气？
方大海忙插嘴帮着叙说了一番。
“好木匠也挣钱，你看看早年宫里造办处都有木匠一席之地就知道了。能干的，本事的，那是连着皇家都要收拢的，那能不挣钱？没好木匠，那些家具谁雕花？听说南面大户人家闺女出嫁用的千工床，那可是要好木匠制作三年才能完成的，那得给多少工钱？”
还有这样的事儿吗？哎呀，那他们的手艺将来前途很光明啊！
几个小子都高兴了，不一会儿就开始你喊我一声小木匠，我喊你一声小算盘的闹上了。
这些没心没肺的光顾着乐，方大海也权当哄了孩子，可不想一边洗完碗走过来的的何雨兰因为听了个全场，心下有了些想法。
“大海哥，若是木匠能挣钱……那咱们就别去山里了，那个太危险了，你一出门我就吊着心。”
啊！合着他帮了方大江，坑了自己啊！坏了，这可怎么解释哦！

第36章 小人书……
对于何雨兰不想他冒险的心，方大海理解但并不赞同。木匠挣钱？这会儿可不是解放后，那时候木匠只要是进了厂子里，不管是家具厂当主力，还是机械厂当辅工，都有固定工资，有等级提升，那确实挺好，大钱没有，日常过日子绝对不错，还能有个工位留给子女。
可现在呢？这时候的木匠，特别是他这样半吊子的木匠那是真不挣钱。
“哄孩子的话你也信？想想爹，他什么时候挣过大钱？我比他的手艺还不如，出去找活儿估计都没人信。还挣大钱呢，能零零碎碎的整点油盐酱醋钱就不错了。”
方大海压低了声音，说着直白的话，听得何雨兰一下就被噎着了。
是啊，若是木匠真那么好挣钱，那他们家当初也不至于在村子里勉强过活了。如今没了手艺最好的爹，剩下的……
无声的叹口气，何雨兰丧气的垂下了头。
“挣钱怎么这么难呢。”
嗯，听这口气，这里头有事儿啊！
“怎么了这是？”
“我今儿下去问了乔婶子，上哪儿能找点洗洗涮涮的活儿。她告诉我说，一般人家找干活儿的，不是找熟人，就是直接托给中人。”
这个方大海知道啊，职业介绍吗，从古到今都是这么干的，不只是中人，像是他们这种刚来京城的，想去中人那儿留个名字，还需要保人呢。不然怎么保证人雇主家里的安全？谁知道你是不是去踩点准备偷盗的？
即使到了后世，那也还有职业介绍所，里头也还要登记身份证呢，多正常啊！
“不是说找中人不好，是……大海哥，找中人介绍活儿，不仅规矩多，还要先给钱，这……城里怎么这样呢？”
哦哦，明白了，这是心疼押金了，这个他理解，像是他们这样人家的孩子，一个铜板付出去都恨不得多揉几下，听说没挣钱就先给出去，确实有些难以接受，即使后世有这种心态的也不少见。
“抽头这个好说，人家又不是咱们家亲戚，给介绍工作肯定不会白干。就是在乡下，早年有给爹介绍活儿的，事后爹一样也会提上点酒肉送去。这城里人只是将事儿做的直白些，我想的通。”
何雨兰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人，自打方妈没了之后，家里的琐事儿基本都是她再搭理，方爹给人送礼能没看见？能不知道？
“可为什么还要压钱呢？谁家有钱还能去干这样的活儿？”
这个那估计就要算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了。站在人中人的角度来看，我让你压钱，那是怕你跑了，怕你干活儿出岔子，让自己担责任。而站在何雨兰这样的寻找工作的人来说，本来就是没钱才找活儿的，你上来要押金，那不是逼死人嘛。
“这事儿啊，城里还真都是这规矩。”
虽然理解何雨兰的想法，可方大海该教还是要教。都说人离乡贱，这贱不只是因为单打独斗容易被欺负，还因为到一地就要守一地的规矩，迫扭转往日习以为常的各种习性。这中格格不入，才是被称之为“贱”的根本缘故。
“前几日我打听做工的事儿的时候听人说起，说是在城里当个拉黄包车的车夫，那也是要压钱的。足足九块大洋呢。除了这个之外，没有车要用车行的车的，另外还要给用车钱，有自己车的，也要给车行招牌钱，一天拉活儿下来，能有三成收入是自己的那都算是好的了。和这比，乔婶子说的中人，怕还算是好的了。”
方大海一边收拾着工具，一边慢慢的何何雨兰说着。
他心里很清楚，当他们从乡下进入到城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会有一个让他们不舒服的适应过程。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以及和以往差异巨大的生活习惯就摆在这里，只要还想在这个地方活出样子，那就得睁开眼睛，积极融入进去。
“哎，钱钱钱，城里到处都讲究钱。”
何雨兰听到方大海那车夫的例子，整个人都有些恹巴了。吐槽了一句，就蹲下身子，愣愣的看着方大海那不停收拾工具的手。
看着她这样，方大海也有些心软了。到底只是个12岁的孩子，她又不是自己，穿越几世不说，前两世还都是成人，对这个世界的本质早已看透，如今这样……
“行了啊，不就问了个事儿嘛，哪用得着这么颓废？对了，你怎么问起洗衣服的事儿了？咱们不是说好了，暂时不寻活儿吗？”
在透露了家里还有家
底的时候，方大海就特意和何雨兰说了，让她不用急着去外头寻活儿挣钱。外头太乱，又是刚来，容易被欺负，让她过上一二年，等着周围熟悉了再说。
虽然说这理由的时候，方大海确实有借着外头的形式，尽可能拖延的意图。可现实情况也确实在这里摆着，12岁的女孩子出门寻活儿确实不方便。所以当时何雨兰答应的也挺痛快。
这才几天啊，怎么突然她就又反悔了呢？还问了隔壁乔婶子？
“这不是赶巧了嘛，隔了三个门的一个街坊，他家老娘和媳妇就是干这个活儿的，我想着问问清楚，将来找活儿的时候也有个准备。不想就问出了这么一窝子气来。”
哦哦，不是真的立马就要去找活儿就行，说实话，虽然明朝的时候也见多了小小年纪干活糊口的童工，可换成自己身边的人真的去当这个工，他还真是不忍心。
“行了，你也别气了，真要有空，那就将咱们带来的那些书好好收拾收拾，哪天我得空，也好去寻个书铺问问价钱。”
咦，对哦，他们家还有这么一笔财没进口袋呢！那还等什么？什么有空没空，能往家里搂钱，那就是分分钟都有空。
“我这就去翻出来，说来，那些东西可沉的很呢。”
沉？那是你不知道当初方大海到底搬了多少。就现在从乡下拉到城里这些，和付家收来的总量比，不过是三分之一的量而已。那些看着就贵的，名字、内容不属于大路货的，方大海都已经收到空间里珍藏了。
至于放在外头说要卖的这些……其实方大海是真没指望真的能卖出多少钱，他带着这个进城，更多是想为自己有钱寻个出处罢了。
因为这样的心态，所以当何雨兰哼哼唧唧的在木桶里翻来覆去折腾，拿出来时好不怜惜的往炕上丢，他也没半点心疼。倒是桌边闲话到现在，至今没回家的三个小子，听到了动静走了过来。
“嚯，大江，你家居然还有这么多书？学木匠还要读书的吗？”
都说这年头的人识字率低，这确实是实话，可也不知道是巧还是怎么的。现场这三个小子，不或者说乔家、何家、方家这三家，愣是没有一家是文盲。
你看啊，乔东这里，学账房的能不认字？不认字账本子怎么写？何家学厨，这原本认不认字也不打紧，可谁让何毛柱那是拜过师傅的呢？有师承的厨子，那一般都是有菜谱的。为了看得懂菜谱，那也要认识几个字吧！至于方家的木匠，呵呵，一般来说确实都不识字的多，可那不是还有方大海嘛，自打他来了，爹又没了，就借着做木匠要会画家具图的借口，给自己套上了一个认识几个字的模版不说，连着弟妹们，也趁着晚上睡觉前的一点子时间，稍稍教导了几日。
虽说如今真说起来，这方大江也好，何雨兰也罢，认识的字还没一箩筐，可好歹也能说一声不是文盲了。
既然不是文盲了，那被人问到这书……孩子也是要面子的，去已经没人的宅院趁火打劫的事儿，他是怎么都说不出口的。
“木匠不要画家具图纸啊！不要计算尺寸啊！”
也就是这会儿马镫亮度不够，不然是个人都能看见方大江那涨红的脸，还有一脸底气不足的心虚。
不过说谎可不是什么好孩子，再说了，这些书……很多明显都是国中的课本，说木匠画图用的书，那也得别人信不是？又都没瞎。
终究还是方大海承担了所有！
“别听大江忽悠，这些书都是我从别家收来的，外头乱成什么样你们都知道，打仗都打到眼跟前了，好些人家跑路都来不及，这些不方便带走的，不就便宜了我嘛。来来来，看看，有没有用的上的，你们要是有看上的，明儿我也好少点分量。”
看看？这倒是可以，可明儿少点分量……他们都听懂了，这是准备卖吧！若是这样，他们怎么好意思随便拿。
“不用了，大海哥，你送去书铺吧，这么多书，应该能卖好些钱的。”
“就是，姐夫，就我们这样的，看什么正经书啊，能识字都是大本事了，给我们也是浪费。”
“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你都没细看，怎么知道就没你想要的？行了，知道你们的意思，不就是觉得能卖钱吗。也不想想，就如今城里这样，有没有人收？再说了，就是有人收，这多几本少几本能差多少？赶紧的，都是邻居，客气什么。”
没有人收？就教授等文人战乱年间都超高的工资来看，这还真是未必。只是这样的事儿，这几个底层少年是不会懂的，在他们眼里看到的都是吃饭不易，活命难。所以方大海说因为太乱，所以可能没人收还真有点信了。
既然信了，那第一个不客气的肯定是何雨松。
“要这么说，那我可真就要好好找找了。姐夫，有小人书不？我听说有《西游记》可好看了。（1925年上海世界书局出版）”
“你别说，这还真没有，不过有《三国志》你要看不？”
“看看看，怎么不看。”
何雨松一听真有小人书，哎呦喂，兴奋的差点没跳起来。一把拉过两个伙伴的手臂，就往炕上冲，吓得香草还以为他们是来挠她痒痒的，尖叫着就往炕里头飞快的爬去。引得一屋子的人都大笑起来。
许是这屋子里的声音太大，许是这几个一直不回去让人担心，这边几个还在大笑呢，门口就传来了何毛柱和东厢房刚回来的乔舒泰的声音。
“闹什么呢，还不回家。”
“东子，别闹妹妹。”
若是往日，大人的声音一响，暗绝对是一片寂静，镇压效果杠杠的。可今儿……
“爹，快来看，姐夫这儿有小人书。”
有了这一声，都不用其他孩子出声，两个大人走进来的脚步就开始加快了。
“小人书？这东西可不好买。”
“我听说价钱也不便宜呢，大海怎么还买了这个？”
哎呦，这个问题方大海可一定要解释解释，不然传出去，还不定以为家里藏了多少宝贝呢。
“不是买的，是从别人那儿收来的，反正不要钱，就想着费点力气拉回来，能自己看就自己看，不能看还能卖书铺换几个钱不是。”
乔舒泰因为不算十分熟悉，所以也就是笑笑，说一声方大海运气不错，然后就将注意力放到那些书上了。可何毛柱……立马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方大海。
他已经猜到了这些书的来处，应该是和那笔钱一样，从乡下地主家弄来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会将书也带出来。
一般人家遇上这样的情况会搬什么？就这些书的分量，有这力气，哪怕是找个柜子，拿个箱子呢，也比这实惠不是？可偏偏这孩子拿了书！还能想到卖书铺，这眼界、这见识，要不是方大海不在的两日，他又细细的问过了何雨兰一回，确定他们逃难出来之后，一直住在乡下，他都要以为这是个在城里长大的读书人家的孩子了。
“水浒？你这居然全套的水浒？哎呦，这可好，不用去茶馆花钱听说书了。哈哈，
老何，你来看看，这书还挺新。”
还有这样的故事书？刚还琢磨方大海的何毛柱这下也忍不住了，虽然他识字确实不多，看书也费劲，可故事书那还是看得进去的。
“是白话文的不？”
“不是我还能喊你，民国14年上海文明书局版，看看，书名都写着呢：白话小说文选水浒传精华一卷。”
白话文好啊，白话文，他们这大老粗也能看了！
这下好了，连着何毛柱也被激起了寻宝的热情，那东间的火炕上就更热闹了。躲在炕尾的香草似乎也被感染了，小心的凑了过来，蹭着一个就开始咯咯咯的笑，那些书啊，这下是彻底别想理了。从一个人手上传到下一个人手上，不全转一遍，这些书连着想趟炕上休息一下都没戏！

第37章 租书摊……
乡下小地主家的藏书能有些什么？就像是前一章写的那样，除了课本，剩下的多是是话本闲书，便是方大海收起来的那些看起来还能勉强算珍本的，也多是这样的类型。不然也不至于让这些底层百姓也翻动的十分积极。
而这样的书籍拿出去卖……就外头那个乱劲，方大海说不一定能卖出去固然是客套的虚话，可不容易卖出好价钱那倒是真没错，毕竟这会儿会读书的，能读书的，大多都人心惶惶，想要远走的也不在少数。
书本因为不容易被带走的缘故，这会儿是真不怎么受重视，就这些人家家里，那也有大把的二手书籍堆积着，不知道怎么处理呢，方大海手里这些本就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自然更没有什么市场。送去了，许也就是被人挑挑拣拣，选了没有的收了而已。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方大海见着大家对这些书都挺有兴趣的时候，不免笑着就来了这么一句：
“你们要觉得喜欢，就拿回去看吧。”
“拿回去看？”
何毛柱翻书的手一顿，抬眼看了看方大海，想了想，笑着说到：
“看是一定要看的，难得遇上我这大老粗也能看的懂的书，怎么能不看。不过大海啊，刚我进来的时候听道说，你这书准备卖的？那我们拿走了……”
“等你们看完了再卖也一样，我手里又不是没了吃饭的钱，不急于一时。”
这话方大海说的十分爽快，何雨兰几个听着这话，也跟着笑嘻嘻的，看着同样底气十足的样子。
怎么能没底气？不说家里如今粮食储存有几缸，足够他们吃半年的，就是今儿那两只野鸡，不还换了2块钱嘛。他们真的一点都不怕耽搁点日子。
他们这份底气何毛柱他们也知道，这就是个大杂院，谁家买了什么，那都在所有人的眼里，谁能没看见？当初粮食涨价那事儿，那还是方大海回来说给他们听的呢。
可知道归知道，事儿却不是这么办的。
“那也不成啊，虽说咱们是亲戚，可也没有耽搁你挣钱的道理。不过说起我们借书，我倒是想到了个事儿。”
“什么事儿？”
借个书而已，还能有什么事儿？方大海好奇了！睁着大眼，挑着眉，等着何毛柱解惑。不想何毛柱还没说出口呢，一边乔舒泰先笑出了声，给出了答案。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老何，你说的肯定是租书。”
“还是老乔你知道我，确实是租书。”
何毛柱和乔舒泰也算是老邻居了，因为彼此工作都算体面，整的钱在这院子里也算多，所以常凑一起吃吃喝喝。嗯，不然何雨松和乔东也不至于如此熟络是吧。反正关系挺好，彼此了解也挺深。
但是这能深到他一开口，那乔舒泰就立马知道他想了什么，这依然是个惊喜。让何毛柱的死人脸上也不免露出几分笑来。转头再看方大海的时候，说话声音都温和了几分。
“你也知道，二叔我为了多挣几个钱，会接一点席面，有一回我给一个书铺老板家做席面的时候，听他们抱怨京城几个大学里的学生不讲究，说是为了省几个钱，就直接去书铺看书，看完了就走。让他们很多新书没几天就成了旧书的摸样。为了避免损失，几个书铺的掌柜想了个法子，将这些看着有些旧了的另外放置到一处，专门又开了个租书的买卖。”
听到这里，方大海还有什么不懂的？
“二叔是让我也做这个？”
“一次性卖了固然能立马收入一笔多的，补贴开销，可就你家这情况，细水长流显然更合适。哪怕一天就几个铜子呢，那不也是出息嘛。”
话是没错，主意也出的挺好，可……
“二叔，您这可高看我了，我这才多少书？哪怕是将这些个课本都算上呢，也没刀片30本。这要说做租书的买卖，人家还不得笑掉大牙？再说了，我也没那个本钱啊，开铺子？想都不敢想。”
不只是不敢想，更是不能干，即使他真有钱，也买起的铺子，就他们家这情况，那不是擎等着给人当韭菜？
就是自己本事，避过了这种情况，那后头等着解放了定成分的时候又该怎么办？虽说后世都说，小业主合营后，受到的冲击也不大，可胆战心惊十年那是一定的。但是，但是啊，明明知道后头会有不妥当，他干嘛还要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方大海拒绝的摆手摇的都快成扇子了，敬谢不敏的样看的何毛柱都有些没眼看。
他能不知道方家开不起铺子？明明知道还这么说，那自然是想到了两全其美的主意，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听完了在说决定呢。
“二叔还能坑你？我和你说，是，你家书是少了些，可刚才你自己也说了，如今外头乱，书没人收，若是让大江找那搬家的人家家具的时候留心一些，怎么也能低价收上来几本吧！只要凑足上2、30本，哪怕都只是小人书呢，那也算是能用了。”
乔舒泰不愧是何毛柱的知心人，这边何毛柱刚说明白了这书籍的事儿，他立马就接口解释了后头。
“大海，听听你二叔说的数字，他啊，从来就没想过什么开铺子，而是从我们几个身上给你想出了生意。你看看大松和东子，咱们说了这么好一会儿的话了，他们看书的脑袋抬起过来一次不？你啊，只要在家摆个书架，让雨兰或者大江，有一个在家看着，那生意就能做起来了。”
哦哦，明白了，是让他在自己家放个租书架子是这个意思吧？若是这样，这倒是还真成。家里这两个半大不小的也肯定很愿意，毕竟这也算是为家里挣钱出力了。顺带的，还能培养一下弟妹读书识字，学习一点算数什么的。算得上一举数得！
“还是二叔想的周到，这还真是个好法子。那行，明儿就让大江去寻寻书架，要是没有，就找点木头我自己打一个，小人书也能慢慢添置，保证三两天这租书摊子就能搭起来。”
方大海说的痛快，何雨兰在一边听着也高兴。挣钱啊！她刚还可惜城里找活儿难呢，这立马就有了！可真好。
就是方大江目前正和其他两个小伙伴看着书，颇有几分充耳不闻的专注，还不知道自己被安排了好几样活儿。
“那既然说到这里了，那你这第一桩生意，就从二叔开始吧，来，二叔就借这本水浒传，你看这借回家的几个钱？”
何毛柱对于方大海如此听劝也很高兴，一边说着话，一边就开始从兜里掏钱，想赶紧的将这借书的事儿给定下来。毕竟边上还有个乔舒泰等着呢是吧，他可得抢个第一手，不然岂不是要等好几天？
收二叔的钱？那怎么能！不说刚才给找了个挣钱的路子，正欠着人情，就是看着亲戚情分，也没有第一个就拿自己人开刀的。
“二叔，您说什么呢？要您的钱？那我还不让人骂死，我能在院子里安家，可都是您帮扶着才办成的，这都还没回报几分呢，就伸
手从您兜里拿钱，我成什么人了。”
方大海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不差钱啊！
你看啊，不管是后世，还是明朝，他都没缺过钱（锦衣卫再没钱，那日子也比平常人好过）。等着到了这个时代，除了头一天艰难了些，后头很快就实现了财富自由。就这样的人生经历，他怎么可能会过多的计较钱财？散小钱，多结交人脉，将朋友搞得多多的，那才是方大海。
乔舒泰也同样觉得何毛柱不该给钱。不过他的目的有点不一样，因为就何毛柱那爱面子的脾气，不给钱，他肯定不会拿书，那这本他先发现的水浒传，就能让他头一个看了。
“对对对，都是亲戚哪有这么计较的。来，大海啊，收我的，5个钱借一天差不多吧？我来给大海办个开门红。拿着，赶紧拿着。”
乔舒泰一个手往方大海的手里塞钱，一个手巧妙出击，将书本从何毛柱的手里给夺了过来。那动作利索的，怎么看都不像个账房！到有几分佛爷的利索。
“嘿，你个老小子，偷袭。”
“偷书不算贼，我偷袭怎么了？我这是爱学习。”
得，方大海还没张嘴说什么呢，这两个中年汉子自己闹上了。他看着手里这5个铜子，一时都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看着他们挤眉弄眼，你来我往的互啄，忙插嘴说到：
“我这摊子还没开呢，怎么就能算是开市了呢？乔叔不用给我的。”
“怎么不算？咱们借书了，这就得算。”
“我连怎么定价都不懂呢，等着弄清楚了再说吧。”
中国式的客套拉锯虽然总是被老外诟病，说什么虚伪。可咱们自己都知道，什么虚伪，这是情分。看看，双方都在为对方着想，妥妥的情谊摆中间，利益放两边！
何毛柱没能抢到书，这会儿立场自然也就拐到了方大海这边，见着乔舒泰和方大海说个没休，边拉住了乔舒泰，笑着说到：
“大海说的也有道理，价钱多少还没定呢，也没真开张，这会儿收钱确实不合适。这样，你要觉得白看书不好意思，赶明儿他这摊子要是真支起来了，让你家媳妇帮着多看顾几分。到底他们家都是孩子，保不定有那心黑的想欺负。”
一说心黑的欺负，乔舒泰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何毛柱说的是谁，一时倒是停下了和方大海的来回推脱，皱着眉头，一脸疑惑的问何毛柱：
“说来，这大海家也来了好些天了，怎么没见保长来敲几下？平时就是往日常租的去乡下待几天回来，他都要过来走一圈，拿走几个钱，这会儿怎么这么安静？”
保长？方大海一个激灵，他还真是忘了有这么一个职位了。保甲制，历朝历代都是掌控最底层的好手段。某些影视剧里说的大院大爷制度，也差不多是一样的功效。只是选人的标准和作用不一样罢了。
像是这个时候，那就是果党政府用来搜刮底层财富的最底层触手。什么税赋啊，什么摊派啊，都是他们在经手，选用的也多是心狠镇得住人的那种。
而这样的人有了权利，有几个能真的清廉自守？有几个能没点别的心思？想着将那些沉重的税赋和摊派都推给治下之人，换自家太平的那都属于讲良心的了。借机往自己口袋里搂钱的更是不在少数。
而帽儿胡同这一条街上，管着他们这大院的保长，那就是个死要钱的货色。俗称老鼠走过，都要给他上份贡。这样的人遇上方大海这样的外来户居然几天都没出手？乔舒泰不想到还好，一想到都快以为天下红雨了呢。
“还能怎么的，这不是前些日子换金圆券那事儿得罪人得罪的狠了嘛，前几日夜里回来的时候让人给打折了腿了。没三个月，大家会儿怕是见不着他喽。”
“还有这好事儿？来说说，说说怎么敲的？让我也高兴高兴。”
哎呦，乔舒泰这幸灾乐祸的劲哦！眉眼都快笑出褶子了！
何毛柱其实也挺乐呵，只是表情肌不够发达，说话言辞也缺乏跌宕起伏，整体表现力有点差。不过这不影响他八卦！
“我也是卖包子的时候听三猴子说起，他说三天还是四天前吧，夜里起来的时候听见外头街面有动静，像是有好些人在打架。你也知道，他就住在北锣鼓巷口子那儿，往日兵祸的时候，没少因为这位置吃亏，所以养成了有个风吹草动的，就会多查看几眼的习惯。”
“知道知道，这还能不知道？都是老街坊了，说后面。”
乔舒泰连着手里的书都顾不得了，拉着何毛柱往炕上一坐，眼睛布林布林的，就等着下文，那急切的样子，简直就像是20浪荡的小子。
“后面？他那不是起来想看个究竟嘛，就趴墙头上去了，这一看，呵呵。”
乔舒泰这急切的样，显然让何毛柱起了恶趣味，八卦还是在八卦，可这速度上就……
“说啊，说啊，呵呵什么啊呵呵。”
是啊，你说啊，方大海和何雨兰都被勾过来了，几个看书的小子耳朵都竖起来，你还准备来个下回分解不成？
何毛柱享受了一把众人关注的滋味，也知道众怒不好犯，轻咳了一声，终于说到了重点：
“咱们来贵保长那个惨哦，让七八个人围着，摁地上就是一顿胖揍啊，等着那打人的散开的时候，人除了哼哼都快没声了，一条腿更是被扭成了麻花。你说倒霉不倒霉？”
你要不是笑着说，那我还真就信你说的倒霉二字了，可偏偏，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你幸灾乐祸的高兴劲，这表演能力决绝是差评。
不过，这城里那么乱，这人怎么半夜才回来？
方大海疑惑的转头问何毛柱。却不想刚还听着八卦的乔舒泰又一次抢了何毛柱的活儿，给出了结论。
“还能怎么的，肯定是去相好家了呗！嘿，你说这来贵啊，家里都有妻有妾了，居然还玩这么花，他这年纪……”
“咳咳咳，还有孩子呢啊，你嘴巴注意点。”
注意不注意的，方大海还是从这一句话中收集到了不少的信息。很好，这保长是个好色的，加上前头知道的贪财，完球，这人将来下场肯定不怎么愉快。
什么？现在？呵呵，这不是三个月都不用担心他出门嘛，那就不用管了！

第38章 来摊派……
终究，方大海还是放心的太早了！
保长是伤了出不了门，但这并不代表没了他，人家果党就不捞钱了！
这一日半下午，方大海刚收拾了东西，准备过两天再出门，去山里走一遭，不想背篓还没整理妥当呢，大门口就进来个人，高颧骨、细长眼、加上那谁都欠了他钱的死鱼眼，一进来就吸引了方大海的注意。
这人……不是巷子口保长家的大儿子吗？他怎么来了？难道……
方大海的出身决定了，对周围环境的安全性有多看重。所以他在来到这里定居的第一时间，就想法子摸清楚了周围的各家情况。不说性子什么的都一清二楚，可人数，主要成员的相貌，都已经差不离都掌握了。
近些日子若不是为了将租书的事儿弄起来，给家里添几分明面上的进项，又心里大概有了底，这会儿许是前后几条街，都可能摸清楚喽。
所以他很清楚，这个保长家的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现代社会有妈宝，而这个今年22岁却还没娶亲的男子却是这一片有名的爹宝！只要是亲爹说的话，那就是圣旨；爹让干的事儿，那就是不管怎么不合理，那也一定要做到底。
这样一个人，在保长腿脚不能动的情况下，突然来到他们的院子，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来收钱的  ，只是不知道单独为他这新搬来的一家，还是所有人了。
“咦，来福啊，你怎么来了？可是你爹有事儿？”
果然是性子众人皆知吧！明明来的是他，乔婶子看到他人的第一时间，问的还是保长来贵想干嘛！可见，群众的眼睛真的是雪亮的。
“上头下令收捐了，明儿我就来收，你们准别一下，一家1块。”  ：“捐？什么捐？怎么又要收捐？上个月不是才刚收过一回吗？”  ：“娘哎，这粮食都涨成什么样了？我们哪还有钱给捐啊？”  ：“最近不是没打仗嘛，怎么还要捐？”  ：“还1块钱？我得抗多少大包才能挣1块钱？饭都吃不上了。”
一听是收捐，听到动静走出来的邻居们一下就都哗然起来。嘴上说的全是苦，脸上露的全是悲，口口声声说没钱，可愣是没有一个人动点真格的。只看他们这站着不动的样子就知道，即使这会儿喊得再厉害，明儿怕是依然会乖乖的给钱。
为什么这样？说来就三个字“习惯了”，这次听着都让人心酸，这日子得被剥削的多麻木，才会对这样的事儿形成习惯？
“我爹说了，上次是救济流民的粮食捐，这次是军队要的剿匪捐，你们要是不给，后头就该有军爷来收了，到时候还不定会给拿走多少呢。行了，我说完了，明儿准备好钱吧。”
说完这一句，来福也不管别人再说什么，一个转头就往外头走。这利索劲看的方大海都有些叹为观止了。
好嘛，就在前院说一声，连着召集齐人的功夫都不想浪费，这人是有多大的信心？怎么就知道这些人没一个偷着溜走的？假装不知道的？
他确实该有信心，因为他这里人还没走出院子呢，刚才还抱怨连连的邻居们这会儿已经开始安排上了。  ：“我本来还想一会儿去多买点粮食呢，看样子这下是不用去了，哎，也不知道等我再攒下钱，那外头的粮食得涨成什么样。”  ：“哎，他爹，一会儿你去问问东家，看铺子里能不能给赊点。”  ：“以前是三个月上下来这么一次，最近倒是好，一个月一次，家底都掏空了。这么下去，这日子还怎么活？”
就这热闹程度，别说前后院了，隔壁怕是都听到了，等着来收钱的时候再说不知道，怕是连着他们自己都不信。至于逃走……
方大海看了看这些邻居，再想想自己，想想外头的流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世道哪儿都不好过，只要还能苟且的活下去，没人会轻易走出熟悉的环境。
所以啊，这保长让他家这宝儿子来，还真是一点都不用担心。
哎，罢了，咸吃萝卜淡操心，他想这么多干嘛？离着解放已经没多久了，安稳才是第一位的，他也乖乖的交钱吧。
“雨兰，明儿我许是会出门，你让大江在家待着，交钱的时候也让他出面。”
妥协归妥协，有些事他还是要小心安排一二，免得无故再生事端。
“大江不是说要去找不要钱的小人书嘛，我反正在家，到时候跟着乔婶子一起交就是了。”
何雨兰就在屋子里发面，虽然没出来，可这动静同样听了个全程。不过对此她除了叹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在乡下，这样的事儿也没少发生过。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是地主家给大头而已。她虽然才12岁，但显然同样也对此已经麻木了。最大的反应也不过是小声的对着方大海絮叨一句：
“我就说这城里太费钱。以往咱们还能弄点粮食凑合的混过去，这里倒是好，直接明码标价了！哎，大海哥，咱们家那点钱，怕是……多来几次，可扛不住。”
这是钱不钱的事儿，他这是怕万一真有兵丁跟着来，又打起姑娘的主意，这年头这样的事儿可不少！能少露面还是少露面安全！当然，话不好这么说，免得吓着人。
“大江也大了，我不在，家里该男丁出面的时候，就该让他来。不行一会儿他回来我和他说。至于钱……我心里有数，过两天就去山里再走一趟，哪怕是只弄点野鸡回来呢，也能将这花销打平了。”
说起山里，何雨兰抬眼看了看自己的东屋，仿佛眼睛能透过那木板隔的墙，看到里面一般，看着那挂着皮子的位置，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笑。
“大海哥，那两张皮子我看晾的已经半干了，咱们什么时候去卖了？兔子皮许是不值钱，可那狼皮应该还是能卖上几个的。”
这事儿还真是不好说，毕竟连着粮价都乱了，谁知道这些不顶吃不顶喝的东西会不会也价格变动的厉害。
不过这会儿方大海可不会戳穿这一点，毕竟他本就想借着打猎，将空间里的银元拿出来些，好让家里的孩子们能更心安，日子也能过得更顺当。
“我后天才去山上，明天出门本就是为了这个。二叔给我指点了好几家名声不错的皮货铺子，我准备都去问问，若是寻到了合适的，后头再有也能第一时间出手。家里收拾着东西，气味还是太大了。”
方大海是懂一些鞣制皮子的事儿的，可问题是，在这里他就是个半成品木匠，怎么可能有皮匠的工具？就是有钱买了来，他也没借口将本事拿出来不是？
所以家里这两张皮子他只是用猎户的手法彻底清理了一番，并没做什么大的修整。如此看着是正常了，可这味道也开始熏人了。因为这个，鼻子最好的他每天都在受气味攻击，这两天感觉都已经开始上头了。
哎，还是早点卖了干净。五感六识太优秀，也不都是好事儿哦！
“二叔介绍的？那二叔知道价钱不？”
何雨兰好奇的问着！说来以前大海哥也曾在后山挖过陷阱，可惜那边往山上去的人太多，没什么太大的收获，偶尔有个野鸡已经算是难得的了。她还真不知道这些皮子的价位。
不过就她想来，城里的富贵人既然喜欢在冬天穿裘皮衣裳，那皮子这东西应该不会太便宜吧！制定和丝绸什么的，是一样的。
“我也问了，他说他只知道兔皮好像是50个铜子，别的就不清楚了。”
“50个铜子？兔皮这么便宜？外头面条都要10个钱。我还以为怎么也能有100个钱呢。”
“那不是兔子多，也好猎嘛。咱们村子以前那些个上山挖野菜的，偶尔都能弄上一只呢，铺子里收的多了，价钱能高才怪。”
这话也对，何雨兰确实听过见过这样的事儿。只是……何雨兰感觉和自己的心里期待值相差的有些大。
“我还想着若是兔皮价钱还行，不行咱们就在东屋外棚子那儿搭个笼子，养上几只呢，在村子里的时候，听婶子们说，那兔子生仔可快了。”
哈，方大海还真是没想到，自家这童养媳，居然还能有这样的经济头脑，这要放到后世，不定就能出个兔子大王来。
“还好不养，那东西可臭的很，咱们自己不介意，可院子里的人怕是都要找上门了。没得咱们挣钱，连累他们一起受罪。”
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对于何雨兰这一番话的表现，方大海还是挺认可的。
何雨兰自己没发现，自打进了城，她的性子有了不小的改变。不再是以往在村子里时那种软糯的样，那时候说的好听是乖巧听话，可实际上就是胆小没主见。
而现如今呢？她不自觉的已经开始懂得了思考，人也变得有了主意起来。这个势头只要继续下去，将来不说能变成后世那种独立自主的新女性，怎么也能拜托菟丝花一样的命运。
“还真是，看来我还是想的差了。光钻了钱眼，没顾及到这个，这边到底不是咱们乡下，一家家都是单独的院子，干什么都都行。”
感觉自己又出了个馊主意的何雨兰有些沮丧，觉得在帮着自家挣钱的事儿上，自己十分的没用，为此，脑袋都低的能垂到地上了。
好容易看着这姑娘有了点心气，方大海如何会让她真的陷入这样的自怨自艾里？眼睛一扫，就寻了个借口，打断了她的情绪。
“你那面还没发好？时间不短了吧！”
“哎哎，我光顾着说话，差点忘了这个。”
何雨兰手忙脚乱的去桌边重新忙起了晚饭的事儿，方大海看着忙起
来颇有活力的何雨兰，嘴角不禁翘了起来。等她做好了馒头，一个个的开始往蒸格里放，才继续说起了前头的话题。
“不过你说养点什么，这主意还是可以的，若是这次我去山里能弄到活得野鸡，到时候咱们就养一养吧，虽说冬天这东西不怎么下蛋，可有了这个，若是一时钱不凑手，也算是有个能卖的。”
野鸡？这个确实可以，毕竟这周围养鸡的人家也不是没有，她家只是怕花钱，所以直接养野鸡罢了，想来即使鸡屎也脏的很，院子里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何雨兰高兴了，乐呵呵的点头应声：
“对，野鸡，我差点忘了这个。若是能养到明年，许是咱们就能吃鸡蛋了。”
鸡蛋？别说，来到城里这些日子，他还真没买过这个。哎，这就是住大杂院的坏处了，买什么都在人家眼里，他想给家里人买点好东西补补，都没法子。毕竟他们家如今在外的形象在这里摆着呢。
一次性买那么多粮食还能说是饿怕了，加上爹留下了一点家底。这才在看到粮价上涨以后，慌神赌了一把。可要是每天吃的都比别人家好……
“鸡蛋啊，我上山的时候看看吧，许是能找点野鸡蛋或者鸟蛋。那也是好东西。”
好在打猎这事儿已经过了明路，有自己猎狼的事迹在前头摆着，周围的人也算是认可了自己的能力，弄点这些个来应该也不算突兀。
“什么蛋？咱家今儿吃蛋？”
说来也怪，方大江每次进门都能听到半句话，而更有意思的是，他还特别喜欢搭话？也不知道这都什么毛病。
“什么蛋？我看你就是那个混蛋。不是和你说好了今天早点回来嘛，怎么又是这个时候？”
不仅是晚，还连着衣裳都弄脏了，这小子该不是去打架了吧？
“今儿可不怪我，我们好好的正准备回来呢，不想路上被几个小乞丐拦住了，说什么我们过界了？我又不是去讨饭，也不是去捡破烂，这不是明显不讲理嘛。所以……”
“所以你们真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方大海将收拾妥当的背篓往边上一摆，站起身走到门口，借着外头的光亮，好好的打量了一番方大江的身上。
很好，除了身上多点泥，其他没什么大碍。
方大海心里一定，抬眼再去看后头躲躲藏藏往里走的其他两个。好家伙，这两个怎么比方大江还脏？看着都快成泥猴了。
“躲什么呢？就你们这样，只要不是瞎子，谁能看不明白你们干嘛了？赶紧回家，都快吃饭了。”
要说不说，自打猎狼回来，方大海这大哥的形象在院子里的孩子们中间还是很立得住的。即使和他差不多大的，都能听得进他的话，更不用说这两个和方大江混一块儿的了。
乔东挠着头，笑着就窜进了门，一边进去还一边喊：
“娘啊，儿子让人欺负了！”
好家伙，这是想来个先声夺人啊！这小子为了躲顿打，这是连着兵法都用上了？
何雨松同样不甘示弱，见着小伙伴都已经顺利的躲过了一劫，他立马给自己脸上来了一记狠的，然后一边疼的捂着黑眼圈，一边骂骂咧咧的往中院去。
“这帮子小乞丐都疯了，疯了，不讲理了，见着什么人都想抢一波，我们又没东西给他们吃，至于嘛！”
嗯？他这是想直接给事件定性？将这事儿彻底说成他们被打劫了？
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这几个都是人才啊！不过……既然这两个各有说辞，编的还这么顺溜，那自家这弟弟……他的话真的就是实情？

第39章 换外币……
方大海心里有疑惑，但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方大江不小了，这会儿还在门口，怎么也要顾及几分他的脸面。家事家事，在家处理才最合适。
只是等着他回身走进屋子，看到方大江身上都顾不得收拾，就已经抱着香草逗弄着、哄着，他想问的心又止住了。
算了，等着晚上就他们两兄弟的时候再说吧！没得板着脸，让几个孩子都不安生。
方大海在对待几个孩子的心思上真的很体贴，什么都想的挺周全，但等着晚上，两兄弟躺在西屋炕上，听全了方大江经历的事儿之后，那是什么体贴全没了，他这会儿只想将人拉起来，狠狠的揍上一顿！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咱们初来乍到，一切都要小心，不要招惹那些成帮结派的。你这是将我说的话都放到了脑后？”
“不，不是的大哥，我很听话的。”
方大江很委屈，很冤枉！成帮结派这个词他懂，可谁是这帮，这派的人，人脸上也没写啊！他也没想到，就是几个到处找空宅子捡破烂的，居然还是什么帮派的人呢？
“我，我只是见着有人翻进了空宅子，找了不少东西出来，就，就心动了。就想着这宅子也不是他们的，都是没主儿的地儿，没主的东西，他们能找，我也能找，不定就能找点不花钱的东西回家呢。谁想，这就犯了人家忌讳呢？”
方大江这事儿吧，老实说真不能说错，就像是他自己说的，空宅子，没主儿，谁捡破烂不是捡？能得什么全看运气不是？可问题是，这傻不拉几的三个小子，也不知道避避人，前一波人还没走呢，他们就大大咧咧的也进去了，这和从人口中夺食有什么区别？不是擎等着闹矛盾嘛。
“你傻不傻？啊，傻不傻。哪怕心里再想去看看呢，等一会儿不行吗？先来后到知道不？等着他们走了再去不可以？再有一个，既然知道了这个法子，咱们不盯着这一处，换个地方不成吗？这城里如今还能少了空宅子？没人去过的，难道不是收获会更多些？”
想他多聪明一人啊，怎么就有这么一个死脑筋的弟弟？顺带的，方大海对周围小子们的智商总体水平也有些无语了。
三个人啊，不是三头猪，一个人想不到这些还情有可原，许是让好东西晃花了眼，可这三个，居然一个都没想到这些，那这脑子是都被猪吃了吗？
方大海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头狠狠地戳了几下方大江的脑袋，白眼都快翻出花了。
不过到底是亲弟弟，哪怕这事儿办的再蠢呢，该帮着收拾摊子还是要收拾。
“然后呢，打了一架之后，谁赢了？对方怎么说的？都仔仔细细的说清楚。”
缓和一下，方大海还是打听后续，想知道需不需要他想法子善后。
“没，没说什么，那几个虽然比我们大，可是身形也小，所以我们算是打了个平手，后来我们停手的时候，那边领头的说了，看在我们没得手的份上，今儿这事儿就算了，只是让我们以后小心些，下次再见，见一次打一次。”
还好，还好，那几个应该是最底层负责干活的孩子，没什么靠山的那种。所以在利益没有受损的情况下下，不想将事情闹大。
为什么方大海这么判断？因为帮派这种结构的组织，打架没打赢，是很容易被人笑话的。几次之后，就会沦落到和亥狼一个待遇，成为最底层被欺负的存在。所以他们不想事儿传出去，让他们日子更艰难，选择放几句狠话息事宁人到是也正常。
不过对方这种投鼠忌器的心态方大海是不会告诉方大江的。十岁的孩子，心性还没定，又是男孩子，身上天然带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脾气也还没被社会打磨过，若是
让他知道了那些孩子的弱点，下次遇上同样的事儿，有恃无恐的闯了祸怎么办？混江湖的孩子，哪怕年纪再小，发起狠来，也不是方大江他们这样的孩子能吃得住的。若是遇上狠人，那可就真糟糕了。
“算你们命好，若是遇上那性子强的，不定什么时候就让人给敲了闷棍了。记住了，以后天黑前立马回来，再遇上这样的人，有多远避多远，知道没？”
“知道，知道，回来的路上东子就说了，说是这些成帮结伙儿的小孩，多是五六个，最多十来个都有，很少见过这样三个人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以为就是寻常的小乞丐，才会……”
才会觉得人家好欺负，什么规矩都不讲了是吧！所以说，小孩子欺负起人来，才真是残忍真实的让人防不胜防啊。
“都是挣扎求生的，你们又不是吃不上饭的，怎么好意思欺负？丢人！”
丢人吗？方大江这会儿想想，确实挺丢人的，那三个虽然看着年纪比他们大，可身形却瘦弱的很，一看就知道必定是常年都吃不饱的。衣衫也破破烂烂，好些地方连着补丁都遮不住，身上也有些脏兮兮，瞧着就知道怕是没大人照顾的。
同样都是孤儿，他怎么就……就像是大哥说的，他这是让好处两个字晃花了眼了。
“大哥，我以后不这样了，真的，我……”
“行了，行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遇事儿多想几分吧。”
方大江本性不坏，以往办事儿也算有些规矩，方大海既然骂过了，他也知道错了，就没想揪着不放。只是指点着说到：
“外头越是乱，这样的孩子就越是多，你以后记着，能不惹事儿就不惹事儿。毕竟这是京城，丢个砖头都有可能砸到官的地方，你怎么知道看着不成的人，后头没个得力的亲戚？你怎么知道这好欺负的孩子后头没有个厉害大哥？”
说到好大哥这三个字，刚还一脸低头认错表情的方大江突然就笑了起来。
嘿，这熊孩子，刚还忐忑的不行，这会儿又笑？变脸的速度可以啊。
“大哥，我算不算是有个好大哥那种？附近街巷的孩子都知道我有个能猎狼的大哥。都不敢欺负我。”
嗯？不敢欺负？难道在他猎狼之前欺负过？
“没有，没有，就是以前很多人都不理我，还有人喊我泥腿子，不过，大哥你猎了狼回来后，就再也没有人当着我的面喊了。”
城乡鄙视链啊，这个方大海也没法子解决，这属于全球顽疾，还是上下五千年都抹不去的顽疾。
..........
方大海虽然前一天晚上因为教育弟弟，睡得有些晚，可生物钟在这里摆着，第二天还是照旧在天没亮的时候起了床。大致琢磨一下今儿要办的事儿，匆匆的练了一遍身手，早饭都没吃就出了门。
他时间掐的挺准，背着背篓到一家何毛柱介绍的皮货铺子门口的时候，人家才刚开门。
大清早就有人上门！这对于商家来说，真是哥好的不能再好的吉兆啊！所以即使方大海衣衫不怎么滴，年岁看着也有些太小，掌柜的还是乐呵呵的将人迎进了门。
等着方大海将背篓里那张狼皮拿出来的时候，这笑那就更深了！
“小哥好本事啊，这皮子处理的这么干净，怕是用了不少的心思吧。”
这就是皮货商人和普通人的区别，在他们眼睛里，猎什么无关要紧，这处理的手法才是关注的重点。
方大海对这种言辞也很习惯，毕竟曾经也靠着这个混过饭不是？
“掌柜的夸奖了，只是想着值钱，多清理了几遍，算不得好。”
“这世上的事儿啊，只要用心了，就值得夸奖。清理几遍这样的耗时事儿，有几个你这样年纪的孩子能有耐心？嗯，这皮子大小也合适，你心里有定价吗？说来听听，若是合适，我就收了。”
“到您的店里来卖东西，哪有我定价的份儿，掌柜的您说一个数吧。”
掌柜听着这话似乎是有些吃惊，不禁抬头细细的端详了方大海一二，然后摇着头笑说到：
“好久没见过你这样滴水不漏的孩子了，行吧，那我也不给说虚的了。8个大洋怎么样？这可是最实在的价了。满京城你打听打听，就没有比我这里高的。”
8块？他记得后世那会儿曾经看过一个介绍宁夏物产的节目，里头说1921年的时候，那边物产价格表里，那狼皮确实是8块。只是那是西北荒凉之地卖出来的价，这里可是京城！这价格……肯定不算高，只是他这年纪在这里摆着，又不算熟客，头一回交易人家压一压也是常态。
“掌柜的，这价格……算了，咱们头一回见，就这么算吧，全当交个朋友了，不过下次您可得给高点，不说10块，好歹也给个9块啊。”
一句话，方大海展示了自己对价位的熟悉程度，也说明了自己想要长期合作的心思，更表明了自己还有持续提供皮子的实力！这一句三意的水平，让掌柜的眉头又挑了一挑。
“小哥，按说您都说到这份上了，哪怕是为了以后得买卖呢，我这也得给个面，提上几分。只是时机不凑巧啊，粮食涨的太厉害了，压得咱们这样的生意也冷清了好些。没法子想将店铺维持下去，就得开源节流，这不，这收皮子的价钱就下来了。”
生意人最是现实：只要你本事，那我也要给你尊重。
而且这理由……你还真没法说人家不对！
方大海笑着摇了摇头，沉声笑说到：
“我也没问您缘故啊？这不是说了就算8块嘛，赶紧的给钱吧，我这跑一个店就卖了出去，可省了大劲了，正好早点回去歇着。”
话说的有些愣头青，可意思……你闹了，这京城不是只有你一家，我只是不想麻烦。
掌柜的后面的话让方大海全堵上了，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那张见人就笑的慈和脸一时都有些端不住了，叹口气，痛快的熟数了8个大洋出来，往方大海手上一放。
“还没请教小哥尊姓大名？小老儿姓沈，下次来我若不在，让伙计喊我，一定给个好价钱。”
很好，给应承了，虽然不一定会实现，可好歹也算是搭上了几分交情。
“我叫方大海。多谢掌柜的了。”
“客气了不是。”
客气不客气的，反正卖出去了，价钱还行，这就得了。
方大海将钱藏好，拱拱手，利索的就出了门。他今儿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要办，而且还是没什么头绪的那种，有得耗时间了，没功夫在这耽搁。
那么方大海急吼吼的，到底要干什么呢？嘿，当然是将山寨里得来的美元英镑想法子换成金银啊！这会儿可是钱贩子最多的时候，等着过了年，大军进城，清理城市各个藏污纳垢的角落之后，那再想换可就不容易了，不说别的，那路子就不是一般人能寻到的。
什么？你说后头换给起风前要走的？换房子换古董？想法是挺好，可问题是，时间太长了呀，十几年呢，谁知道倒时候他什么情况？再说了，真当人民群众的眼睛都是瞎的不成？古董还好，他还好藏，可若是平白多一栋房子，不怕被人当敌特啊！还是早脱手早安心。
此外还有个很多人都没想过得问题，真时间长了，人银行还认不认？万一错过了旧钞回收，成了停止兑换的废钞，那岂不是就平白的丢了一笔外快？
所以啊，自打拿到这些钱，方大海心里就
已经琢磨好了，赶紧找人换，而且最好换成金条，那样才最保值。
只是，这样的钱贩子上哪儿寻呢？
方大海其实没什么头绪，只是他清楚，自来有需要就有市场，所以往有钱人周围去找，应该能有点眉目。
不得不说在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上，方大海还是挺有些经验的。看看，这不是，不过是东交民巷附近的二荤铺（专做内脏菜的苍蝇小馆）里叫了个熘肝尖补补腿脚，耳朵就接收到了有用的信息。
“这几天赚的还行？”
“怎么不行，想要的人挺多，1：2进，1：2.5出，我家直到过年都不用担心没白面吃了。”
“嚯，你小子可以啊！”
“可以是可以，可问题是我手里认识的几个有洋钱的主儿基本都掏空了，后头上哪儿找都还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我知道啊，我手里就有！
方大海耳朵一动，假装扯衣裳微微转了点身子，将这说话的两个人的摸样记到了心里。又看了一下他们的桌子，确定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嘴角露出了几分笑。
方大海快速吃完，立马就走人，等着拐过街口，他四下看了看，寻了个不惹人注意的角落，假装撒。尿的样子，将自己藏了藏，然后迅速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往脸上、手上又涂又摸，最后连着衣裳也换了一身。
等着他再从这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除了身高没变，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个个。
自然而然的再次经过那二荤铺，很好，他换装挺速度，这两人还没走，那就等着吧！
街面上混饭吃的人，哪有什么闲情逸致的在饭馆子里谈天说地？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这两个人就说笑着结了账，走出了门。
方大海落后几步，自然的跟在那说没了洋钱主儿的那人后头。跟过了两条街之后，也不等人主动发现，直接就几个快步，卡到了人前头。
“换钱的？”
“咳咳咳，那什么，您这吓着我了。”
钱贩子真的是被吓掉了半条命，别看他们这活儿干的世人皆知，可到底不是什么正经活儿，黑吃黑都没处说理的那种，猛地来个不认识的堵了路，他能不怕？
更让他心里发虚的是，对方的脸上还带了个口罩，这做派，谁知道是不是想打劫了之后再灭口呢？
“别废话了，我急着换钱，你想要不？”
方大海这话说的十分的没有规矩。可也正是因为没规矩，那钱贩子反而放心了。
不懂规矩，那就不是他们一路人啊！不是一路人，这黑吃黑的可能性就下降了不是！既然这样，那……能干这一行的那个不是胆大的货色？有钱不赚，那绝对违背了他们的职业道德。
“前头拐角说吧，这里太打眼了。”
打眼个毛线啊，若不是他脚步眼见着就要停了，他能直接过来卡？这附近肯定是他常来常往的交易场所。锦衣卫经验摆着呢！
不用说，必定是那边还有同伙儿，想着他是个生人，求个安心保证。
“行，不过我先说好，别打歪主意。”
说完这一句，方大海都没等对方回话，右手一挥，一把飞刀就窜了出去，直直的钉在那钱贩子身边不远一颗柳树上。50米的距离，正中树干中间，这准头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我就挣个过手钱，哪有什么歪主意可打？好好挣钱才能细水长流，这规矩我懂。”
呵呵，有了飞刀，以前不懂想来这会儿也懂了。
“不知道您这准别换多少？怎么换？我这也准备准备。”
“换小黄鱼，你想换多少，我有就给你。”
都是江湖上的人精子，你来我往的一试探，都确认了对方的厉害，这生意倒是又多了几分靠谱。那钱贩子立马也给出了诚意。
“这样，5000以下，您这只要拿出来，我立马给付，怎么样？”
呦吼，这钱贩子挺有家底啊！你有这样的家当还干这个？怕别人打劫找不到庙门怎么的？
方大海的眼神信号也太明显了，钱贩子都不等方大海问，直接就突突出了自己这么利索干脆的缘故。
“别想了，我们这样的可没什么本钱，数额再大，那也是给别人挣周转钱的，说白了，就是抛头露面的小啰啰罢了。只要确定你要换的数，后头有人去拿小黄鱼。”
那行吧，就换吧。
“美元3000，英镑5000，说吧，怎么换。”
方大海也是艺高人胆大，直接就将全额的数字给说了出来。
显然对方也没想到方大海能有这个数！惊得瞪园了眼睛。扒拉着手指头算的时候差点没忍住想擦口水。
“乖乖，可以啊，这数都够我一个礼拜的量了。美元换大洋是1：2，也就是6000个大洋，小黄鱼一根等于50个大洋，也就是说光这一个，就能换120根。英镑兑换美元汇率是1：4，这个没说的，我这里也是这个比，所以5000英镑也就是20000美元，等于40000大洋，再换算到小黄鱼上，那就是800根。总计加在一起，920根小黄鱼，你算算对不对？”
还有什么对不对的，他这里汇率一出来，方大海心里就已经给出答案了，这人脑子还挺快，那就他吧，只要他该做的做好了，这事儿就能成了。
“没错，是这个数，现在就换？”
“等我半个钟头，一会儿咱们还在这里见。”
大生意敲定，钱贩子那是眉开眼笑。只是他这高兴地有点早，因为方大海还有个事儿没办呢。
“可以，呵呵，你可别耍花样啊，这么多钱，想也知道，不是我一个人的，这要是出了岔子……”
“不能，绝对不能，我还想靠着这活命呢，不想砸饭碗。”
“那行，一会儿见。”
方大海说完这一句，特意身手往墙上摁了一下，又撩了一下衣裳，露出后腰，等着确认对方都看到了，这才快速离开。
就像他想的那样，他这里才走人，这街巷的另一个方向立马就出来了一个壮硕的汉子，看了看他走的方向，对那钱贩子问到：
“怎么说？要不要……”
斜斜往下切的手掌才划拉到一半，就让钱贩子拉住了，一脸后怕的骂了一句：
“你想找死别拉着我，你看看这墙上是什么？”
什么？呵呵，自然是一个手印了，还是刚印上去的，清晰可见的手印。
“这，这是哪家练掌法的大师出来了？”
“是不是大师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咱们谁都惹不起他是一定的，那家伙，后腰上还有个王八壳子呢！要命了，什么时候京城来了这么一号，别是哪儿窜来的亡命徒吧！乖乖，今天我这命可够大的。”
钱贩子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的汗，贴着墙缓了缓神，正觉得后背有些凉，想反手扯一下晾晾后背，那看着手印也露出了惊容的汉子，这会儿也露出了被吓住的惶恐，一脸无措的问：
“那咱们这生意……”
“都说好了，还敢不做？赶紧去取东西。”
妈呀，还不做？这是嫌他命长还是怎么的？赶紧了了，让这狠人赶紧走吧！他就是个换钱的，真心惹不起这样的人哦！

第40章 是熟人……
有木仓震慑，这一趟的兑换之旅方大海那是异常的轻松，半个小时后，不仅拿到了黄金，还附带得了个看着就颇有几分体面的皮箱子。
“爷们，小黄鱼数量太多，不好拿，我索性做主给您弄了个皮箱子，都装到里头了，您看怎么样？”
怎么样？那当然是好了！这东西这年头还是值点钱的，存放着到后世，那也大小算个古董，平白多这么一份外财，他怎么可能说不好。
不过高兴归高兴，该检查还是要检查，万一这箱子里被人藏了定时炸弹咋办？万一这里头的黄金数量不对咋办？
将箱子放到地上，接过专用的要是，将锁
头一开，盖子一掀，方大海表情瞬间凝固。
说是920根小黄鱼，可很显然，这钱贩子只是将这数字当成了代指，因为箱子里头除了1两的小黄鱼外，还有不少5两的。
“怎么还有5两的？兄弟，你不实诚啊！”
“哎哎哎，爷们，不是我不讲究，半个钟头啊，我上哪儿一下子凑起900多根小黄鱼？就这我都是从别处赊了一部分的结果了，说来，爷们，10两的大黄鱼您要不要？那个存起来不更容易些？”
大黄鱼？他自己就有啊！25根呢，可这东西存是方便了，可真遇上事儿的时候想卖可就打眼了。
“我说你怎么这么好，还送个箱子，合着这是事儿没办利索啊！”
“爷们，别生气，别生气，要不这么的，这些您先拿走，明儿，明儿再麻烦过来一趟，我把5两的都给您换成1两的，不收您过手钱，纯粹是我给自己善后，怎么样？”
怎么样？不怎么样！多来一次，谁知道会不会出岔子。
“行了，5两也成吧。”
说是5两也成，方大海的手却已经开始颠起了分量，眼睛更是扫着数起了数。
只是点着点着……‘民国三十年、中央造币厂上海分厂铸’几个字印入了他的眼帘。
方大海心下猛地一跳，下意识的戒备起来，眼睛更是直接扫向了那钱贩子两个，见着他们十分识趣的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三步开外，手还十分规矩的放到了身前，方大海稍稍放心了几分。
然后放下手里的这个，又在这一堆金条中摸索了一番。很好，这样有字的还不少，其中那几个5两的居然还有不少是印着孙国父头像的那种。
呵呵，这就有意思了啊！换个金条而已，居然将本该存放在银行当压库用的金条给换了出来，这算什么？他运气好？还是这钱贩子路子粗？
都不是吧！早听说在溃败前，果党就将各大银行的压库金子都收拢了，飞机一趟趟的运送去了弯弯，如今看还真是这样。若非上头偷摸着下了手，下头的人如何有这样的胆子，将这样的东西拿出来？也不知道这一通的折腾，有多少的国家底子让这些蛀虫偷了出来。
不过这和他不相干，只要他用的时候注意点，开放前只往外出那些民间金铺自铸的货色，就不怕引来麻烦。
“数字没错，就这样吧。”
自带抄家技能的方大海在清点金子的事儿上，还是很有效率的，几下一过手，就基本点清了数字和分量。利索的将箱子重新合上，锁上，站起身那么一提手，方大海悠悠的给出了这么一个结束语。
然后从怀里将美元、英镑拿出来往对方手上一丢。
“哎，轻点，轻点，这可都是纸，飞了怎么办？”
嘴里抱怨方大海手重，可钱贩子点钞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三两下也利索的点了个明白，手指还在几个关键位置狠狠地抿了几下，确定都是真钞之后，立马就笑咪咪的冲着方大海拱了拱手。
“爷们，钱货两清。”
既然清了，那还等什么？方大海连着拱手都省了，抬腿就走人！
等着方大海走出这巷子，在一个拐角失去踪影之后，那钱贩子整个人都软了。歪着身子就往地上坐，手还下意识的捂上了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妈呀，妈呀，可算是结束了。吓死我了！”
被吓着的何止他一个啊，边上那壮汉也有些腿软，全靠手撑着墙支撑自己英武的形象呢。哦，也不是，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英武。
“赶紧把钱送回去吧，咱们这可都是赊的。”
看到同伙儿和他一样狼狈，钱贩子到是又支棱起来了，小白眼一撇，不耐烦地说到：
“知道，知道，让我先缓缓。”
缓缓？是发泄一下情绪吧！只见坐在地上的钱贩子撩起衣裳，边擦汗边絮絮叨叨的抱怨：
“你说你这憨子，怎么就不知道多磨磨？啊！昌哥那儿怎么可能连920根小黄鱼都拿不出来？还搭着来！这事儿办的，又不是买菜，买块姜配根葱的事儿，你妈能干，你也能干了？也就是这爷们脾气还行，不然咱们还不定受什么罪呢！没这么得罪人的。爷们我的信誉都差点丢了。”
这话说的壮汉不干了！他来来去去的，这半个时辰抱着这么重的东西跑了个来回容易啊？别拿卖力气的不当菜啊！
“你一个钱贩子，要屁个信誉，有几个会当回头客的？”
“嘿，你说什么呢你？没信誉，谁能找我换钱？看那爷们带着口罩那样，许是也认识爷，知道爷讲究，这才直接找过来的呢。”
这还真有可能，不然好好的换个钱的事儿，京城多少人都干过，为啥一定要遮着脸呢？肯定是怕他们认出来。
“行行行，你讲究，你有信誉，你是我哥，那亲哥哎，咱们能送钱过去了不？这么些钱在咱们手上，我这心里不安生，万一有个闪失……那920根的数我可按了手指了，不消了我脑袋上头发都是竖着的。”
哦哦，这个倒是真的挺要紧。钱贩子虽然嘴巴抱怨的厉害，可对自己搭档那还是很上心的。
“走走走，赶紧走，早点办完，也好早点拿了咱们得份回家。MD，这世道，什么都没钱实在。”
钱贩子双手抱胸，将外币死死的护在胸口，和那壮汉一前一后，迅速的离开了这巷子。等着他们的脚步声走远，在方大海消失的拐角后头一个巷子口，方大海悄然的探出了脑袋。
和刚才不同的是，这时候的方大海已经褪去了全部的伪装。
为什么方大海还在这里？没说的，自然是为了确定这两个人没有跟踪他喽！黑吃黑的担心不到最后一刻，方大海是不会彻底放下的。
好在结果还是好的，方大海终于能放心的离开了。
......................................
按说事情到了这地步，事儿都办完了，那方大海就该回家了吧？
嗨，想什么呢，出都出来了，既然换钱的事儿没耽搁多少时间，那自然要趁着这会儿时间富裕多干点别的。
比如去周围走一走，趁着这会儿物资还算丰富，他口袋里的钱也够用，收一些好东西，这就很有必要嘛。
至于具体收什么……那些个什么双头鲍啊，九天翅啊等等的珍贵食材，他是一定要收一些的。一些极品的好茶，绚丽的蜀锦，好木头的器物等，也可以收上一波，以后坐等升值。哦，对了，那些后头会关门的老牌子好酒同样可以添入收藏名单里。哎呀，总的来说，这个时候能收的东西真的是很不少啊！连着国外流入的各种雪茄、红酒什么的，将来都会成为不错的资源。
方大海心里的算盘珠子拨拉的震天响，只是等着人真的开始一个个的铺子开始逛起来之后，心却一点点的开始发凉了。
妈哎，东西都是好东西，可这价格……哪怕明知道后世这些东西都会翻好几倍的价呢，这会儿的标价还是让方大海付钱付的万分心疼。
明明他已经不算口袋浅了，可为啥这东西一买，他就感觉自己还那么穷呢？这才走了几条街啊？居然就散出去了足足3000个大洋，以及5根小黄鱼！换来的……十来种茶叶、二十多种食材、三十来匹布料、八种老酒、三种雪茄……
好吧，其实收的也不算少了，这么多品种呢，每种还收了不小的量，总的来说还是挺划算的。那就不纠结了！
只是，他刚才从海味铺子里出来的时候，眼睛扫过一眼的，有些熟悉的人是谁？怎么感觉……有些像是香烛铺子的陆掌柜？
方大海看见的确实是陆掌柜，而且陆掌柜也看到了方大海，只是目前的他处境不怎么样，在不想牵连方大海的情况下，看到的第一时间就顺拐着走向了另一边的巷子。
只是陆掌柜不知道啊！自打方大海穿越到了这个时代，来到了这个京城，那身上就像是开启了救援定位系统一样，总能遇上要出手救助的事儿，所以不管他怎么躲，最终还是和方
大海碰上了。
喏，就是这里，前门酒馆后头的小巷子。陆掌柜刚从这一头拐过来，方大海就在另一头出现了。依然是那个背着背篓，一身补丁的乡下孩子样。
陆掌柜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加快。他很担心，担心这个曾经帮忙送信的孩子会和他打招呼，会说出他送信的事儿来。
方大海是那么没数的人？怎么可能，只见他目不斜视，就像是一点都不认得陆掌柜一样，自顾自的往前走着，边走还边低头，看着巷子两边，一副想要捡破烂的摸样。
直到和陆掌柜擦身而过，都没露出半点不对的表情。可是当他在和陆掌柜错身而过之后，眼尾扫到了后头跟着的某个人之后，那眼睛里的光一下就变了，变得犀利而危险。并在与后头跟踪的那人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脚尖一动，一颗石子从地上蹦了起来，正好击打在了那跟踪之人的脚踝处。
“哎呦。”
那人痛呼出声，人也踉跄了起来，歪歪斜斜的，手下意识的开始往墙上撑。而就在这一刻，方大海动了，手臂一拦，就将人的脖子以下卡在了胳膊肘里，卡住了对方的喉咙同时，也掐住了那人的声音。
走在前头的陆掌柜这会儿已经发现了后头的动静，忙不迭的回身跑过来，并在和方大海对视一眼之后，双手迅速的对着那被卡住的人搜身。
木仓，银元，香烟，火柴等等。一样样的被摸了出来，然后火速藏到了自己身上。
确定了对方没有威胁后，陆掌柜又拉了一把方大海，小声快速的说到：
“快，跟我走。”
“后头没人了吧？”
“没有，就这一个，我本想引着去后街处理的。”
很好，他们都想到一起去了。方大海卡着人，随手掏出自己刚才用来遮脸的口罩往那人眼睛上一蒙，用比寻常成人还大些的力气拖着人就走，一路跟着陆掌柜来到这条街后头的某个僻静地方。
到了地方，陆掌柜四下一看，确定了没人，忙伸手从某个墙缝里找出一把钥匙，然后迅速的打开了巷子最后头的某个隐蔽的小门。
见到这一幕，不用陆掌柜说什么，方大海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卡着人就抢先一步，进了那小门里头。
这是个明显已经荒废了的院子，三间几乎已经半坍塌的屋子，四十来平杂草丛生的院子。怎么看都没有藏人的地儿。可等着陆掌柜关上门重新过来，却在一个很出人意料的角落里翻起了一个地窖门。
“把人带下来吧。”
方大海二话没说，听吩咐的将人拖了下去。等着陆掌柜点燃了油灯，又帮着将人绑到了地窖内的椅子上，方大海这才有了询问的功夫。
“掌柜的，这是怎么了？怎么有人盯着你？”
方大海眼里的疑惑很浓。也是愣是谁，连着两回，遇上人被打劫，而且这被打劫的人还相互认识，都会产生疑问吧！方大海的人设是乡下孩子，可却不是傻孩子！总该有个询问的程序。
“作孽啊，都是祖上传来的宝贝招了祸了。”
陆掌柜本不想说什么，可想想这抓到的人还在呢，不定后头……心思一动，就编了个现成的故事来。
“这不是外头乱的粮价都长了嘛，我就想着，就这情况，不定后头还得打仗，想着是不是学人家的样，卖了东西换了钱，也带着一家子去南面避一避。可谁想……”
陆掌柜说是对着方大海说的，可眼睛却没少朝着那被绑住的那人身上扫，见着那人一脸不信的样，就知道自己这番话怕是没什么用处。
不过这个有么有用处且不说，好歹方大海这孩子应该能混过去，免了暴露的麻烦。
“可谁想，我就是将那宝贝拿出去给人估了个价，这什么麻烦都开始上门了。哎！看样子，除非我带着走，不然啊，我那东西是怎么都保不住了，能不为此送命都是老天保佑喽！”
是这样吗？肯定不是的啊！事实是陆掌柜拿到了张成的信之后，接过了京城内交通员的身份，今儿是去给某个潜伏的同志送任务物资的。
可谁想能这么巧呢，他这里刚借着送锡箔元宝的理由送完东西，人还没走呢，就遇上了前来搜查的。这种情况下，他自然要赶紧的将同志安全的送出去对吧！只是这同志是送走了，可他自己却慢了一步，让人看到了。
平白无辜的出现在目标人物、和搜查住址附近，怀疑目标还突然不见了，这种情况下你让这些人怎么可能不怀疑陆掌柜？虽说陆掌柜给的理由挺充分，可干这行的，别的没有疑心却绝对是不缺的。所以喽，自然就派人跟上了。
当然了，如果说，等着陆掌柜回到自家铺子，然后静默上几个月，什么任务都不接，什么关键人物都不接触，让盯梢的确定他就是个普通商人，那危机也能过去。最多被敲诈几回，费几个钱罢了。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京城西面和东北面那仗打的，果党那是一溃再溃，颓势已经十分明显了，京城周围的解放近在咫尺，他们的工作多的，人手都快不够用了。这时候怎么可能浪费几个月的时间？
所以啊，陆掌柜才说，他也想解决这个盯梢的人！至于后续怎么收尾？这个问题可以另外再说。大不了他那铺子不开门，一家子躲起来也就是了。只要装扮装扮，工作还是能继续的。
只是方大海这孩子……
“对了，你怎么……”
“我去买点海带，听说这东西多吃，能防大脖子病。”
“哦哦，怪不得来了这里。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后头我处理吧，你赶紧走。”
“那您自己当心啊！”
人已经帮了，后续人家也没了危险，方大海确实觉得自己是该走了，不然参与的过多就假了。
只是方大海这边才抬脚，准备往地窖上头去，那边被捆住的人却冷笑着开口了。
“别装了，一个个的，当我瞎子，聋子不成？”
嗯？都到这份上了，这人还这么自信？有问题啊！
“当我们真就只派了一个人跟着你了？你们这些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清楚着呢，最是狡猾的。呵呵，所以啊，你信不信，这会儿已经有人跟着我的记号，追到前头那条街了。等着我们头儿把搜查令那么一下。别管你们藏在哪儿，那都能搜出来。要我说，这会儿你们想活命就一个法子，放了我，让我给你们作保，这样你们不定还能混过去。”
大意了！他们还真是没想到这单根独线的跟踪，他居然还带标记号的！虽然这人也有可能说的是假话，可这谁敢赌呢？
陆掌柜的脸色瞬间都变了，本想留着人好好审一审，这下还审个屁啊。这人要是留着，真被人发现了，别的不说，方大海这孩子怕就要遭殃。
要赶紧解决！最快的速度解决！
不，不用你想了，人方大海已经行动了！冲过去一拳打在了那人腹部的某个位置，将人打的眼睛突出，疼的声音喊都没劲之后，又一把拉起那人的脑袋，死死的盯着那人的眼睛说到：
“你想抓我？想害我没命？那我就让你先没命！”
说话间，一把飞刀出现在了方大海的手上！
“孩子，我来，这样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沾血。”
话说晚了，方大海的飞刀已经划破了那人的脖子，并在他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一下流出了眼泪。
“我不能死，我还有弟妹要养，我得活着。”
很好，奥斯卡欠了方大海一个影帝！这表现的多无辜？多迫不得已？多脆弱？反正陆掌柜是满心的愧疚！
“孩子，都是为了我这不中用的。你放心，这事儿怎么也不会牵扯到你。有事儿我担着。”
担着？这事儿是你一个人能担住的？你能肯定这一路过来，就真没人看见？他也是帮着送过信的，还就在这两天里。你能肯定那些人查证的时候，会不把前头方大海宰了两个人的事儿牵扯出来？
太巧了，只要以香烛铺子为原点，那他方大海就摆脱不了嫌疑，而他一旦被怀
疑了，那……他那么多的小秘密。谁知道会不会露出什么来？
所以啊！哪怕是为了自己，方大海觉得，他也得想法子从根子上解决问题！亲！你明白不？
“我，我，掌柜的，咱们，咱们后头怎么办？”
赶紧的收尾啊！这还用我教你不成？方大海内心的吐槽已经震天响了！
好在陆掌柜也算是个老DXD了，经验还是有的。
“不着急，不着急啊，这样，这人先放着，咱们先去想法子去看看前街，有没有尾巴真的跟过来了。没有最好，那是这人骗咱们的，若是有……清理干净！立即走。你没露面，他们不知道还有个你，只要近期不到街面上来，还是能躲过去的。”
屁，若是这些人厉害些，怕是连着留根叔都有麻烦。
哎，这人啊，斗争经验不行啊！看来他还是要靠自己。
方大海垂着头，哽咽的声音还残存着，可那眼睛却已经滴溜溜的转起来了！
问：有什么能让这些人不再盯着他们这边？
答：制造出一个他们不得不转移视线的大事件！

第41章 搅风云……
方大海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你看啊，在后世，那是遵纪守法，连偶尔上网写个小说玩，都自觉缴税（虽然是网站自动扣的）这多老实本分啊？社会主义螺丝钉说的就是他啊！到了明朝呢，虽然杀人放火的事儿没少干！可他是谁？锦衣卫啊！代表的是朝廷，是官方！那干得再过分，也是为了国家对吧！多正义？负重前行多光荣热血啊！！
到了这个时代，那更不用说了？杀人怎么了？玩阴谋诡计怎么了？他帮的是我党，是正义的一方，是未来的国家政府！他同样是正义的，还是深处黑暗之中，逆向而行，奔赴黎明的那种，多励志？多神圣？孤勇者这歌该唱给他听啊！
所以啊，没有做坏事儿心理压力的方大海那放手干起事儿来，真的是花招跌出，差点没将那些已经心不宁、神不定，一半时间用在考虑未来的果党折腾的，和提线木偶一样了，效果杠杠的！
到底怎么闹的？来来来，咱们一起来回顾一下方大海同志的神操作：
在陆掌柜说了要检查一下是不是真的后头有人跟踪之后，方大海没有二话，抢先一步走出了那院子，只是和陆掌柜想的不一样的是，他并不是按图索骥一般，跑到当初劫人的地方，而是直接两个搭手，翻上了屋顶上，然后顺着各种墙头和屋脊，尽可能避开人的将那街巷周围五条街的范围都查看了一遍。
从高处往下看，比单纯的到地方检查不知道方便了多少，视野开阔之下，不管是行人还是摆摊的商贩，都处在了方大海的视线之内。
如此查看之下，效率自然很不错，不过是转了两圈，方大海就已经能肯定，刚才那人说的话是唬人的，周围并没有过来检查什么暗记的人。很可能是看他们就两个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他这样的孩子，所以有恃无恐地想吓唬他们而已。
不过这也并不表示他们就真的一点麻烦没有。就在方大海观察到最外围的时候，他分明看见有好些个神色警惕，行动精干的人在四下查看着什么，偶尔还会和路边的商贩交谈。那问话的态度，小商贩们恐惧的表情十分明显。
只怕这就是陆掌柜说的，那原本搜查的一拨人，问询的，应该也是那逃脱的DXD的信息。至于他手里终结的那个……按照他的经验，这种跟踪的，一般都会在确定了被跟踪的对象回到固定住所或者落脚点才会回去汇报。所以这里头还是有一些时间差的。
完成检查，方大海立马就回到了他们之前藏身的院子，
“怎么样，可找到了？”
“我看了五条街，没发现什么不对，倒是五条街外，冲着您来的方向，有不少人像是在询问什么。”
陆掌柜在看到方大海爬上墙头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方大海的盘算，他当时就暗暗地在心里为这个孩子的聪慧机灵叫了一个好。
这会儿亲自检查完自己走过的路线，心里有了底之后再问方大海，陆掌柜心下已经有了培养他，当自己搭档的心思了。
不出事儿不知道，一出事儿才发现，有个靠谱的搭档有多重要。你看，若不是有方大海帮着出手，自己一个人不说能不能拿下那人吧。就是真和现在一样，干净利索地将事儿处理了，那后头的收尾工作，怕也是个大麻烦。
现在好了，有了方大海帮着将周围情况摸清楚了，他就能多一点转移的时间，也能有工夫找人帮着给其他联络点送转移消息了。
“还好，还好，大海啊，这一趟出了这么一个事儿，我……未免后头继续被人盯上，我这里怕是要关门歇业上一阵了，若是你哪天遇上贾大标，帮我和他说一声啊，免得他找不到人着急。”
嗯？让他和贾大标说一声？这什么意思？他就帮着送了封信，难不成就被动地成了他们的信箱了？不是吧！这也成？用不知情的人当信箱，操作得比他们锦衣卫还迷啊！
不过这对于方大海来说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陆掌柜，你……”
方大海煞有其事地上下看了看陆掌柜，皱着眉头、挠了挠头，满脸疑惑的呢喃：
“怎么感觉不对呢？你这……”
这什么这，这这这的话一出来，很容易吓到人的知道不？比如陆掌柜，这会儿就让方大海疑惑地摸样给闹的小心肝扑通扑通地乱跳了。
“别这个那个的了，这会儿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走走走，赶紧走，别让人看见了，再出什么岔子。”
虽然有心想发展一下方大海这个机灵孩子，可这会儿不是时候啊！要是这里刚发展，那边他就出了事儿，这不是害了人家孩子？要是他这里刚逃走，那边这孩子什么都不懂的让人套了话，那自己这一条线的人岂不是就危险了？
双方都没好处的情况下，和这孩子真不能多说什么，真有心，等着这事儿过了，那也来得及。反正孩子还小呢！有的是时间。
“我也要走了，有什么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再说。”
陆掌柜推着方大海就往外去，自己也大踏步的准备转身。
“陆掌柜，我是说，你是不是……”
怎么也要卡点地说点什么，不然平白的浪费了这么一个加入的好时机。
“是不是什么？什么都不是，赶紧的，听话，回家。”
背对着方大海，陆掌柜摆了摆手，走得飞快，像是躲避什么危险一般。
看着他这样，方大海忍不住翘起了嘴角。这人啊！哈哈，真是有意思！
逃避什么呢？既然他能这么问，后头的意思还不清楚？陆掌柜自己心里也知道吧！
到了这一步，方大海其实已经实现目标了。等着陆掌柜和上头联系上之后，哪怕是为了报备一下，不让这一条线出岔子呢，也会将方大海的情况报告给DXD领导。毕竟搞情报的，不可能让一个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在掌控之中。
而只要上头的人知道了，就方大海的现在的身世，就接连两次帮忙送信的经历，成为他们重点观察对象，那是妥妥的。这之后只要自己不行差踏错，必然会成为亲近人员，若是再有点出彩的表现……他的未来就不用愁了。
既然实现了自己在这一边的目标，那么下一步，方大海就要为自家的安全出力了。趁着这些人正好都在外头，方大海小心地躲到一处没人的地方，重新给自己收拾了一个模样，然后混在了行人中，开始反跟踪那些搜查的人员。
根据方大海的记忆，后世曾统计过解放前京城的特。务数量，据说当时共计有8个特。务系统，110个特务单位，共计8588人，系统不明的还有2000余人，总计不下万人。
虽
然这里是书里的世界，按照小说的设定来看，属于平行时空，可既然历史基本相同，领导人物也大体类似，那谁知道这特务机构的设立和布局是不是一个样？是不是也有这么多人？
所以啊，方大海秉承着小心谨慎的原则，不敢做多余的事儿，只一门心思盯着那几个他曾见过的，询问摊贩的人。时机合适的时候，还换装过去，偷听一二。如此三四个小时之后，他顺利地摸到了这一拨人的落脚点，也彻底搞清楚了他们的身份。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一拨就是盯着陆掌柜的人，因为此时已经有人询问跟踪香烛店老板的人有没有回来了。
既然找到了正主，那还等什么？
方大海果断地从空间里拿出两个手榴弓单，拉环一拉，就丢进了那院子里头。
“什么声音？不好，手榴弓单！”
“砰……”
“啊！”
“敌袭！”
接连两声巨响后，整个院子都乱了，被炸伤的，匆忙躲避的，呼喊着叫人的，匆忙拿起武器准备反击的等等，不一而足。
可他们如何能找到人呢？就在丢出手榴弓单那一刻，方大海已经如狸猫一般，从后墙逃走了呀。
什么？特务机关他如何做到来去自如的？谁让这些人为了隐蔽自身，选的聚会场所不是正经的军营和机关单位呢！就那么一个犹如民宅一样的地方，逃跑那不是很容易的事儿？
至于为什么不将这里的人清理干净……这些人再查什么，不可能没人知道，他做的多了，其实更容易留下线索。还不如半真半假的更能混淆视听。
作为一个传承有序的锦衣卫世家出身的专业人士，方大海干什么那都是有套路的，你看他啊，这边刚离开了这个特务聚集点，一会儿的工夫，就到了众人皆知的保密局附近。
手榴弓单的声音不小，那特务选的宅子更是不远，如此情况下，那边爆炸的声音才响起，这头就已经有人走出大门张望了，等着方大海匆匆赶到附近，这保密局的门口更是聚集了不少人，拿着武器准备过去查看了。
既然人员凑得这么整齐，方大海哪有不配合的道理？躲在某个制高点上，方大海拿着山匪窝收获中最好的两支木仓，瞄准了门口的方向，嘭嘭的来了两木仓。不说这木仓的准头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打伤了人，反正这乱子是搅和成了。
听听这呼喊声，看看这和兔子一样，飞快地缩到各个隐蔽处的身影，方大海觉得，在保命这个事儿上，这些人那是真精通啊。
可惜了，再精通，遇上方大海也得抓瞎。
只见方大海收起木仓到空间，换上一身和那些搜查的特务类似的衣裳，悄无声息地从侧面靠近了某个拿着木仓躲避到一个街角的保密局特务边上，趁着他不注意，飞刀一划，又收走了一条人命。随即火速朝后方那保密局的院子里，也丢了两颗手榴弓单。
这一次他什么结果都没看，手榴弓单刚脱手，人就迅速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接连两处被攻击，还是这么大的动静，只要不是聋子，谁还能不知道是出大事儿了？一时间部队、特务、警察等等，连着政府机关的一些保卫人员，也开始往这边飞奔。出事点周围五六条街巷都因此乱了起来。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两处吸引的时候，方大海借着屋顶围墙间的便利，在最短的时间里，来到了南面的某一个宅院后头。
这是一处京城有名的帮派大佬的住宅。其和军中将领有交情和政府高官有往来的事儿，整个京城几乎无人不知。而借着这张虎皮，这大佬无恶不作的名声，同样也臭不可闻，人人唾骂。
作为一个依附权贵的江湖人，在政府机关出事儿的档口，他能无动于衷？方大海觉得，只要这人不是傻子，这会儿必然会带着手下，去刷一波存在感，为自己的声势在镀一层金光。
事实也确如方大海所料。他这里才过来蹲守呢，那边那江湖大佬就已经召集了二三十人，拿着武器出门去了。
那呼呼喝喝间的言辞中，除却粗言荤语，句句说的都是要帮助政府清缴匪类的话。不知情的人若是只听他们的言辞，怕还以为是一群正义之士呢。
等着这些人咋咋呼呼地走远，方大海这一次行动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渐渐有些昏黄的天光下，方大海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就进了院子，并借着院子里目前人手不足的漏洞，将点燃的迷烟往宅子四处丢了过去，一点一点地，直到迷烟将整个宅子都覆盖完全。
“扑通……”
在迷烟的作用下，人倒地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偶有几个察觉早的，想呼喊，却因为这迷烟范围足够大，而呼救无效。可以说，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这个院子，就成了方大海的囊中之物。
而到了这一刻……方大海干什么不容易？
不过是从头到尾地走了一遍，这大佬积攒多年的积蓄，那就立马改姓了！当然了，那地契房契，以及各种有名字的存单除外啊！这种东西，拿了也没用，方大海才不费这功夫呢。
浮财，都是浮财！什么银圆啊，金条啊，什么古董啊，首饰啊！其实方大海不缺，只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为了财来的，才不得不都收了去！
哈哈，这凡尔赛的，方大海自己想想都想笑，嗯，那大佬应该没法子笑，能不哭死就算心大的了。
不过说真的，方大海这一趟最大的收获还不是这些钱货，最让他感觉十分意外的是，这一个江湖大佬，竟是在自家地窖里储存了满满一地窖的粮食！！
这怎么说的？难不成他还兼任了粮商？不会啊！他所知道的消息里，这家伙可没干过这样正经的生意。不都是烟馆、女支馆吗？刚才路过库房的时候，他还收走了一波大约150斤的大烟膏子呢！
那这粮食……方大海不期然地想到了福兴米铺张掌柜说的军队征粮的事儿。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一波军队征粮，那些高官们怕是也借着由头狠狠地吃了一波肥肉吧！而这大佬……或许就是这些人的白手套？不然高官贵胄的，为何要和一个江湖人关系密切？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人自己巧取豪夺的。
不过不管是哪种猜测，这粮食是不义之财这一点是肯定的了。
想想原本劫富济贫的计划，再看看这满地窖的粮食，方大海自己都笑了：怎么感觉这些人和自己配合默契呢？想什么来什么，倒是让自己的计划越发的完美了起来。
将地窖里的粮食往空间里一收，随即他又扯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白布，用现成的笔墨，在硕大的白布上写道：
“杀恶除奸，替天行道！若再有囤粮居奇之人，这就是下场！”
写完这些，方大海将笔墨一丢，然后跑到大门口，以及地窖口的位置，迅速地埋了几个手榴弓单，并将其处理成绊发式。等着这些处理好，又从空间里拿出几双底部花纹不一的布鞋，换一双就走一圈，换一双就走一圈，直到这地面上留下五六人的行走痕迹，这才彻底完工，用布缠上手掌，再次从后院围墙处翻身而出。
干了这么多事儿，方大海这会
儿其实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毕竟马不停蹄地跑了三个地方，还每一处都要小心谨慎的布局处理，再是如何强壮的人呢，这心神、体力上的消耗也有些扛不住。
只是因为那意外出现的粮食，让方大海这一会儿还不能停歇下来。只见他如狸猫一般，朝着各处流民汇集之地而去。
每到一处，就飞快地往那人堆里丢上一两个粮食袋，不等人反应过来，就快速离开。等着绕着圈地走过小半个京城的流民汇集地，不单是从那大佬处得来的粮食被散落了个干净，就是他从那山寨中得来的粗粮，也散出去了近半。
而到了这个地步，这事儿闹得就越发的大了。不说那些为了粮食差点哄抢出乱子的流民，就是那些流民聚集点附近的百姓，也发现了端倪，开始隐约闹腾上了。
有的吓得躲在了屋子里；有的贪心一起，就想冲过去，也抢点回来；还有的……比如那些保长们，已经开始脸色发白的开始往政府机构跑了！
都有人开始给流民散粮食了，这不是出大事儿了是什么？不定什么地方粮仓被劫了呢！他们得赶紧去报告啊！不然这要是查起来，他们这些在边上的怕是都要吃挂落！
可他们跑过去报告的地方……肯定不会是保密局这样的地方，那么这些人会上哪儿查？等着他们查看过各个粮仓，又会发现什么？
就如今果党的贪污程度，只怕还真能找出这些粮食的来源！虽然聪明人都知道，甩锅的可能性更大。好歹贪污留下的粮食窟窿是能糊弄过去了。
可若是如此的话，那真正损失的大佬又该怎么办？如果他真的是某些人的白手套，那这一批粮食的丢失，又该如何交代？
不，这位大佬已经不用交代了，因为方大海的两个关键处的手榴弓单已经让他从此再没有了交代的烦恼。
哦，这个结果从作者一开始就没给这位大佬名字，读者大大们就都猜出来了吧！嘿嘿，出场就几个镜头，给了名字也是白给，作者索性就偷懒了。
那么我们回过头来，再说方大海最初的那个目标，那一帮搜查的TW，他们又怎么样了呢？方大海断尾的目标达成了吗？
那是自然的，当那位大佬被袭身亡，家产被劫掠一空，家中还出现了‘替天行道’的布条的消息传出来开始，那些人就顾不上什么搜查了。
他们搜查，那是因为怀疑，可既然是怀疑，那就是没有证据对吧！这样没凭没据的怀疑，在京城哪天不出个十七八桩？连着高官将领们，也常常被怀疑呢，报上去真没几个人重视的。
倒是这被劫掠的事儿……根据有心人分析，那可是一大笔钱，总数不下二三十万银圆。这样的肥肉，不比那跑断腿都未必能出成果的怀疑更有诱惑力？从上到下，谁不眼红？看门的都恨不得多长两只眼，毕竟只要抓到了人，将钱财收拢回来……，眼见着就要发财了，谁还有心管别的？难不成你还会嫌钱少？
所以，当方大海散完了粮食，转回了自家附近的街巷的时候，政府那边也好，特。务那边也罢，所有人都一股脑地冲着那一波被劫掠的钱财去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比找自家的钱都积极！
什么？有被杀的人？尸体都没被找到？
这又有什么，今儿晚上出了那么多的事儿，不定是在哪儿出了意外呢，不稀奇，乱世嘛，什么时候不死人了！大不了大家讲究点，等着这一波财到手了，给他们家送几个钱去好了。对，他们就是这么讲究同僚爱的！
什么？粮食？什么粮食？那官仓的帐不是平了吗？还有什么粮食？说来，那些流民这遭是走运了，收不回来的情况下，那真就是白给了他们。毕竟这会儿账目上都已经报了折损了，那就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了！
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查查那些钱去哪儿了呢，咱们还是很懂轻重缓急的！
......................
随着帽儿胡同36号的院门一点点的接近，平稳走来，已经彻底缓和了心绪的方大海重新加快了脚步，等着人小跑着到了门口，他突然将表情一变，将惊恐挂到了脸上，然后急切地推门走进院子里。
“大哥，你回来了啊。”
大江这会儿正和大松和东子坐在门口看小人书。见到方大海回来，忙不迭站起来打招呼。
可谁想往日一回来就关心他的大哥这次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只匆匆点了个头，就往中院冲。
“我哥这是怎么了？”
方大江挠着头，一脸不解地问着小伙伴们，可惜屋子里借书看的，没有一个搭理他的，倒是东子像是看出了几分。
“许是有事儿，大松哥，应该是去找你爹的。”
“我爹？我爹能有什么事儿？谁家要找厨子了？”
找厨子？谁家找厨子是这么找的？这人，和他说事儿真是费劲。
是啊，费劲，好在和何毛柱说话不费劲。
“什么？流民乱了？”
“不知道是什么人，往那些人堆里丢了粮食，而且还不是一处，如今那头都闹起来了，听说还有为了抢粮食被打死的。”
“坏了，坏了，自来这样的事儿就最是容易出大麻烦的，也不知道那些军爷会不会过去开木仓，这要动了木仓……不对，大海，你怎么往那儿去了？不是和你说过，离着那边远点吗？”
“我也不想去，这不是政府那边有爆炸声吗，我听着害怕，就想着绕路走，谁想……差点被裹挟进去，回不来了！”
“爆炸？对对对，刚才我们也听到了，只是不敢出门去确认，竟然是政府那边？麻烦大了，这一下麻烦可真是大了。”
何毛柱急得团团转，绕的边上抱着孩子，一样皱眉着急的王桂香眼睛都快转花了。
“别转了，心里实在着急的话，那就去寻老乔他们，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许是能商量出点法子来。”
“对对对，找他们去，不过……哎，别的不说，出了这样的事儿，全城搜查怕是又要来了，也不知道这一次又要出多少血了！这日子，怎么就这么让人憋屈呢。”

第42章 再救人（改错字）……
老话总说：远亲不如近邻，这话放到这个时候，这个大杂院那真是不要太精确。
外头出了乱子，可能又会有搜刮！这样的事儿和什么亲戚说能有用？远水救不了近火啊！只有这大杂院里，这一群利益相关的邻居，才能彼此扶持，在这乱世里抱团活下去。
所以察觉出了不妥当，王桂香第一反应就是让何毛柱去找邻居们，何毛柱呢，也对此毫无疑义。真的就这么急匆匆地走出屋子，去一家家的喊人。
这场面……方大海真没怎么见识过。
在后世，同楼层的隔壁邻居都有不认识的，能在电梯里遇上点个头，露了笑，那都算是熟悉的了。一起商量事儿？哦，疫情时期拼团买菜或许能算一个！可即使这样，除了几零几，几零几的门牌号，真人是谁，那也是见面不相识的状态。远亲不如近邻？这话真没市场。
明朝时期，按说倒是也有感受这一俗语的契机。可问题是，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待遇在整个十二卫中也属于顶尖。类似他家这样的锦衣卫世家，一家一个院子几乎是常例，再近能近到哪儿去？爬着墙亲近？
加上他的工作涉及到不少边疆、军事及朝中机密，更是不能和太多无关的人有太多的亲近接触。如此，自然更难有机会体会一下有近邻的便利。
都说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渴望什么。方大海这会儿也多少有点这么个心态。瞧着何毛柱急吼吼的找人，明明和他关系不大，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跟着他一家家的喊人，跟着他和院子里各家的家主，站在中院表情凝重地分析外头的情况。
而他既然人都在了，那这些扛着一家生计，才听到情况，心里正发慌的男人们，自是少不得询问些详细。
“你回来的时候，那些大兵出军营没？”
军营？这问题问的，那可大多在
城外，他能知道什么？难不成是说城内维持治安的那波？那也在城门口啊！他就是再能绕圈，也绕不到那儿去吧！
“这个我没看见，不过警察倒是遇上了不少。听着话音……今儿好像被炸的不止一个地方。”
不过既然他们问了，那多少总要给点具体的消息，不然这一家家的，怕是今儿晚上一个都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不止一个？妈呀，这事儿整的，难不成是那什么打进来了？这是他们要逃了？”
嗯？说话的人是谁？居然能预见未来了？
方大海诧异地抬头看了看，那是住在中院耳房的李大强，一个20出头、和亲妈相依为命的车夫，这样一个人居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果然，老百姓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光头啊，你这老大当得可真是够跌份的，连着治下的百姓都不看好你们，有点动静就觉得你们要败啊！
“你可闭嘴吧，这事儿咱们院子里说说也就罢了，要是外头人听了……你这是生怕日子过得太容易？想去牢房里立个名号？”
方大海一直都知道，在装糊涂这事儿上，老百姓人人都无师自通。可掩耳盗铃到这地步……也真是够绝的。合着你们是连着隔墙有耳这个成语都一并装瞎当没有了？还是真那么自信，觉得周围院子里的人就是听到了也不会说出去了？别忘了，保长家可不远！
不，他们就是这么觉得的。不信，你看看这院子里人的表情就知道了。一个个的，除了轮着瞪李大强一眼，居然愣是没有一个人觉得他说的这话有问题。有几个居然还偷笑着给他竖了个拇指！
方大海见此，心里一动：只怕……这些话，这些事儿，大家都心照不宣了吧！
“我就那么一说，哪儿敢在外头扯这个？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好几处……一般二般的人，可闹不出这样的动静。”
好在嘴巴快归快，李大强也算有分寸，讨饶的同时，立马就用了一个新问题，将这犯忌讳的话给扯开了。
“这可不一定，你忘了，前几年的时候，锄奸队不就一天宰了好几个畜生嘛。”
钱多苗（中院西厢房一间＋耳房一间）向来话少，也爱随大流，可他的工作环境注定了，他的消息，有时候比谁都灵通。为啥这么说呢？因为他是个修鞋匠啊！摊子还常年摆在灯市口附近。不知道见过、听过多少别人不知道的事儿呢。
“我记得，有一回，光一个下午，就闹了五回，那动静可比这还大。”
要说不说，差点还真是忘了这茬，若是这么去套的话……
“要这么说，这次是不是也是类似的？”
乔舒泰搓了搓下巴，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惊异，问着周围的邻居们。而这些人中，何毛柱第一个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我看像，可这次又是为什么呢？”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总要有个缘由吧！难不成这政府又闹什么幺蛾子，让人逮着小辫子了？
虽然都是小人物，可真想探听点小道消息，那路子多少还是有的。
所以咯，方大海有幸，头一次见识到了这京城普通坐地户的人脉和本事。
不过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依然在这中院，各家从各处得来的消息那么一汇总，嘿，事儿愣是就让他们复原了六七成了！
“这是调虎离山啊！”
中院东厢房的包大强，是一位机械厂的钳工大师傅，因为爱面子，又喜欢端着，平日很少和邻居们八卦外头的事儿。可再不想多嘴多舌，让今儿这事儿闹得，终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政府那边，然后趁机出手，将那净街虎给收拾得干干净净。呵呵，别说，真让人痛快。”
能让包大强这样的人都忍不住说痛快，可见那大佬平日有多招人恨。看看，院子里全是点头的！好几个吃过亏的，脸上都露出笑了！
李大强心思巧，笑容还没落呢，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华点！
冲着周围众人挤眉弄眼了一番，压低了声音笑说道：
“这事儿有意思了啊，人都留言说得明明白白，杀那大佬为的就是他囤粮，结果呢？好家伙，政府居然有脸说那散到流民堆里的粮食是官仓被盗？哈！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吧。”
“不这样他们的账怎么做平？难得有送上门的理由，可不就立马用上了嘛，脸这东西，只要上头那儿交代的过去，不要又有什么关系？”
京城的老百姓啊，对于政治那真是太敏感，也太明白了！看，说得多透彻？要方大海看，这一伙儿，平均都有科长的水平了！
“哎，痛快是痛快，厉害也是真厉害，可这事儿一出……等着吧，这搜查怕是真躲不过了。好歹被炸了两回呢，总要找回点面子的。”
刚才说得有多痛快，想想这后果，那就有多痛苦。果党搜查，那和挨家挨户讨钱有什么区别？只要一想到又要割肉，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关键时候，平日话最少的钱多苗又站出来了：
“这次应该不会闹太大。”
“嗯？怎么说？老钱，你有消息？”
包大强感觉自己以往似乎有些小看了钱多苗，问话的同时，眼睛不自觉的多扫了几下。也不知是方大海太过敏锐，他觉得，那包大强审视的视线，似乎带着几分不悦。
不悦什么？不悦……抢了他风头？不至于吧！
至不至于的，其实这会儿不重要，院子里其他人这会儿正等着钱多苗说话呢。
“老钱，你听到什么了？”
“对对对，老钱赶紧说，这可关系到各家能不能吃上饭的大事儿。”
钱多苗肯定要赶紧说啊？不然他开口干吗？他日日在街面上赔笑讨食，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包大强又不是心机城府多厉害的人，他能看不明白那扫过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嘿，这院子里的人啊！别看平日都挺团结，可小心思多的，不是一个两个。
“最近大牢那边运来了不少人，听说好些是周围转过来的。出了这样的事儿，他们这会儿怕是更担心那地方让人端了。哪有工夫管咱们？”
“大牢？这是又抓着什么人了？”
听着是大牢里的事儿，包大强没心思想别的了，关注点瞬间移到了这个上头。没别的，因为那警察局有个监狱就在这胡同不远，平日他上班经常路过，若是那边真有可能出事儿……这会儿一个消息，不定就能救命了。
“嘿，老包看你问的，这周围转过来的还能是什么人？不就是那什么什么嘛。看样子，他们是怕离着战场太近，让人救了。”
何毛柱还总说何雨松人粗嘴臭，要方大海说，这绝对是遗传，还就是从何毛柱自己身上传过去的。
你说事儿就说事儿，为啥还要点人包大强一下？平白的得罪人！显得你特别聪明吗？
“要我说，真要救人，放哪儿都一样。”
还来？那这就别怪人包大强上大招了啊！
“行了，别说了，这不是咱们该管的事儿。再说了，政府那些人见了钱就和见了爹娘一样，就是真有事儿，那也不耽搁他们捞钱。以防万一，大家伙儿还是准备起来吧。”
看，送人头了不是？让人一言定音了不是？
方大海看着唉声叹气，无奈四散的邻居，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笑得牙都快掉了。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就这么一群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商量个事儿，居然能商量出政治博弈的戏码来，可真是够有意思的。
“二叔，那我也回去了啊。”
“行，你回去吧，对了，这两天尽量别出门，就是出门，也避着些北面。”
老实说，何毛柱这二叔当的，那是相当的到位，明明这会儿自己还愁着呢，听到方大海要回去，还能立马想到关键点，给他做个提醒。
“北面？”
“你没听你钱叔说啊，北面大牢那边不安稳。行了，赶紧睡觉去吧，也跑了一天了。”
北面大牢……方大海的眼底一片幽深。
如果他没
记错，在原本的历史上，在果党撤退的前几天，那特务机关的局长下了一道丧心病狂的命令，将所有关押在牢里的GD，以及相关人员，不管确认与否，都实行了木仓决。无数的鲜血染红了大地，无数的生命倒在了黎明的前一刻！
这次也会如此吗？虽然这是个平行的世界，可相似的进程，相似的政府，相似的……他不敢奢望会有更好的结局。
所以，他一定要做些什么！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些始终坚持着的人，为了让他们看到黎明，看到自己坚持的信念开出胜利的花！
北面啊！真是个明确的地理位置！
方大海笑着和何毛柱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家。用了一夜的时间，在心里打磨出了一个还算周全的计划。然后从第二天开始，他行动了！
连着三天，京城就像是陷入了什么爆炸循环一般，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有一处政府部门或者机关遭到手榴弓单的袭击，连着夜里都没有消停的时候，这让果党所有的部门和人员都绷着一根筋，生怕一个不好，那爆炸就落到自己头上。为此，驻扎在京城内的部队，已经开始接替警察巡逻全城了。
只是事儿就是这么神奇，这部队的人一上街，那爆炸突然就停了！！如此，部队自然要归队了不是？可谁想，部队刚归队不到一天，爆炸就又开始了！这怎么说的？难道那些人这么怕部队？
若是寻常人或许就真这么想了，可这事儿换到那些政治生物的眼里……
“那就让部队的人再辛苦辛苦嘛，都是为了党国，哪有什么你的我的。”
你的我的？这电话里的声音很平静，可话语里的含义却让人不寒而栗。最起码听在警察局长的耳朵里，背脊就忍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是怀疑……爆炸是部队干的？为了抢夺京城的权力？不至于吧！
是啊，不至于，最起码部队的人没这个意识。可当这样的重复又来了一次之后……部队自己也感觉不对了。
“这怎么说的？怎么感觉我们都成了别人手里的牵线木偶了呢？到底是谁？干这么生儿子没PY的事儿？这不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嘛。”
“将军，是谁，是什么目的，这个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儿了，重要的是，政府那边怎么想。那边好几个和主席那边关系可比咱们亲近。这要是让他们打了小报告，咱们这日子可就难了。”
不用你们猜，人家已经打报告了。于是啊，部队这边还商量呢，上头的斥责电话就打来了。这下可真是把部队的人给气坏了！
哦，合着求救的是你们，反手捅刀子的也是你们，我们做什么都不对？好嘛，既然这样，那你也别怪我们不讲究同僚情分，后头再有什么事儿，都别找我们了。
军人本就脾气暴，如今好心帮忙，反而受了莫须有的罪名，那能干休？
不相干？不搭理？那都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直接出手将政府不作为还反手甩锅给军队的事儿传了个沸沸扬扬。
不过是几天的工夫，连着街面上摆摊的都知道，部队和政府机关不对付了！饭庄里吃饭遇上，双方的人都能打起来。
而等着这两方闹的猪脑子打出狗脑子来，方大海的第二轮攻势又来了！
某一日部队军需官去政府仓库领军饷，不想到了现场却发现，大军的钱粮莫名少了一半！！而账册上却写着满额？
军队的人瞬间就火了！
以往你们过手就要昧下一层，我们忍了，领取自己的东西还要给你们层层送礼，我们也忍了。可不想如今连着只给一半的事儿也干出来了！
你们这是想干嘛？反咬一口还不作兴，还想骑在我们头顶上拉。屎不成？真当我们手里的家伙事儿是烧火棍了？
军需官气急之下，一吹哨子，哗啦啦的，直接将城内驻军军营里的人全给拉出来了，团团地将那军需仓库给围了起来！
而仓库里的几个官员呢，这会儿其实他们也委屈迷茫着呢！明明昨儿东西还有九成的，怎么一下就少了那么多？都去哪儿了？谁干的？
不管是谁干的，怎么没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些人只要不想送命，不被当成替罪羊，那就什么都不能认啊！
可你不认，那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存心不给军队一个交代！军队能愿意？
反正吧，事儿闹到这个地步，政府和军队那是彻底的对立了！当然，你要说这里头没有聪明人看出不对劲，那不可能。可问题是，果党政府官员贪污这个事儿……底线到底有多低，谁也吃不准啊！你能保证这不是内里有人借着形势心黑胆大捞了一把？谁也不能，所以喽，事情自然就只能这么僵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方大海的第三步开始了！
趁着所有人，包括大牢守卫都开始紧张着仓库那边的局势的时候，他悄然地来到了大牢附近，又一次祭出了独门迷烟，然后在所有被关押人员的不敢置信中，将所有人都顺利的带出了大牢，并直直地往故宫而去。
“这位同志，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
“出城。”
出城？出城不是该往外走吗？你这……，你这是往京城中心去啊！亲，你难道是路痴吗？不会吧！组织上怎么会派一个路痴来救人？
方大海自然不是什么路痴，他带着这些人往故宫去是因为那边有密道啊！
“什么？故宫还有密道？怎么可能？从没听说过。”
“你们能听谁说？我大清吗？他们知道个什么？这故宫又不是他们建的。”
嗯？这意思有点不对啊！我大清不知道难道你知道？这不是我大清建的，难不成还是你建的？等等，既然带他们过去，那还真是知道，可……这不是我大明建的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知道，我以前住十三陵边上啊。”
这和十三陵又有什么关系？你住哪儿和这故宫有密道没关联啊！
“那儿以前有皇陵卫，你说有没有关系？”
哦，要是这样，那可就说得通了，只是这秘密怎么几百年都没有人知道？怎么就让你知道了？
“我说，赶时间呢啊！有什么问题，等着出去了不能问？一定要在这里搞清楚？您要是怀疑我，要是不想走，要不这样，我送您回去？”
那不能，好容易出来了，怎么可能再回去。
问题多多的那个眼睛中年立马就不说话了，只是笑着和被自己扶住的另一个受伤颇重，走路拖着腿的同志说道：
“得，我这话太多，得罪咱们得恩人小同志了，老郝，一会儿你可看着我点，别让我被落下了！”
“你啊，都这会儿了，还逗孩子，这性子，活该你让人怼。”
“孩子多好啊，看到孩子，我就看到了希望，我家老大若是活着，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应该也能和这小同志一样，活泼，能干……”
刚才还缠着方大海絮絮叨叨，说说笑笑的眼镜中年说到孩子，脸上虽然依然笑着，可眼睛里却含着泪花！那呢喃声中的遗憾和悲痛，让人听着就忍不住心里发酸。
方大海眼眸一垂，心中响起了一声叹息。
这些人，为了这个国家，为了理想和信念，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他来了，让他们不至于和真实历史上一样，满怀着遗憾离开人间。
“别说话了，咱们时间不多，再巡逻的人回来之前，咱们得进宫里去。”
密道竟然真的在宫里？这事儿闹得，要是当初反清复明的人知道还有这样的便利，那我大清的皇位还能坐稳？那些皇陵卫守着这么一个大消息，怎么就没点动作呢？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不是说了没工夫说这个嘛。
你还走不走了？”
走，怎么不走，只是你看看这些从牢里出来的人，一个个都是什么情况？
伤痕累累，瘦弱不堪，有些都只剩下半口气了。如今又经历了大惊大喜，急速奔波，若是不调和调和情绪，只怕就是真能坚持到故宫，也未必能从密道走出去，半道上就能倒下一半来。所以啊，他真不是存心找碴！
可这话他这会儿能解释？不能啊！万一让他们这一口气泄了，这路可就更难走了！
不用他解释，这些人里多的是聪明人，就是方大海，刚才是没反应过来，当这人收拾了情绪，再次笑着开口后，多少也明白了几分他的意思。
所以这一路虽然艰难，可在所有人齐心协力的配合下，终究还是顺利地走到了最后。

第43章 缓出城（改错字）……
因为集中了周围各处犯人的缘故，方大海这次从特务处大牢救出的人不少，足足有20多，带着这么一群人哪怕是在卡在黄昏，所有人都精神最放松的时候呢，要顺利地到达目的地，那也是很耗费心血的。
好在方大海习惯了不打无准备之仗，早早就摸清楚了周围巡逻的规律，各处小道什么的，也一清二楚，所以他们这一路除了因为都带着伤走不快以外，其他的都还算顺利。
哪怕是到了故宫北门之后，进入故宫这一关，也顺利得不像话，因为方大海他居然还有溜门撬锁的手艺。三两下就打开了斑驳的宫门，将所有人都带进了这早就没有了主人的宫殿群。
“到地方了，今儿你们就住在这里。”
嗯？到地方了？不是说要带他们出城吗？怎么这就到地方了？不是吧！他们难道信错人了？这不是自己同志？而是果党派来探听他们情报的？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那些饱受摧残还依然坚持坚定的我党人士立马警惕起来，一个个看向方大海的眼神都变了，哪怕身子都开始发抖了呢，也坚持着后退几步，和方大海拉开了距离。有两个出来的时候顺手拿了木仓的，手都准备举起来了。
“这都什么眼神？你们自己也不想想，就你们这样，还能坚持多久？赶紧的，该吃饭吃饭，该吃药吃药。睡一觉好好养养精神，等着恢复一些再走。”
说完这个，方大海转身，背对着他们开始往前走。
信任有时候不是靠说，而是要靠做的。而方大海的姿态显然做得很到位，即使这些人里最谨慎的几个，也稍稍放下了几分怀疑，相互对视一眼后，默默地跟在了方大海的后头。
都将他们带出来了，即使真不是他们的人，最多也就是重新将他们关起来，只要他们依然闭紧嘴，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方大海说的休息的屋子就在西北面宫墙下，屋子看着不起眼，可内里却很是不小，上头还有一长排的炕，显然是个集体宿舍。
“这里以往是值守的禁军住的地方，故宫博物院里如今没几个人，那些大殿都看管不过来，没人会往这里来。就是想来，也不会在晚上来，皇宫夜里有鬼的故事，传的可不是一天两天了，都忌讳着呢。”
嗯？不说不觉得，这一说，这里还真是个不容易被发现的死角。
“这里东西挺齐备。”
即使心里打定了主意，继续信任方大海，可谨慎惯了的他们，在进门后还是第一时间查看了一下环境，这一看……方大海进门时第一时间存放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炉子，锅，大米，咸菜，嚯，还有这么多馒头。这可够丰盛的。”
“大米不多，也就够给你们熬碗粥的，馒头也不多，就60个，不够吃的话，明儿我再送来。另外（方大海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篓里拿出几个纸包，放到一边已经布满灰尘的桌子上）这里有几包药，有治风寒的，治内伤的，好几样，药效和煎煮方法都写在上头了，你们自己看着用，还有这一包是金疮药，纱布这里也有几卷，你们应该都用得到，最后是这个，盘尼西林，只有两支，看谁需要。”
这绝对是大惊喜，所有人眼睛都瞬间亮了，盘尼西林啊，在这个时候，可是号称一个金条一支的。方大海居然能拿出这个来给他们，这要是敌人下的饵，代价也太高了些。那些只知道往自己怀里塞东西的果党高官们怕是干不出来吧！
这么一想，方大海的嫌疑倒是又下去了几分。
“难为你了，这么些药要弄来，不容易吧。”
“可不是不容易嘛，我一个大好少年，愣是被这些药逼得都成了梁上君子了，教会医院那边还不定怎么骂我呢。”
这话说的，所有人都笑了，还大好少年？就你今儿在大牢里干的事儿，哪有个少年样啊！但凡挡在他救人路上的，那就没有一个能活着的，比他们这些老革命都利索。说实话，除了当年草地过来的红小鬼，他们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半大孩子。
见着他们都笑了，看着他的眼神也温和了起来，自觉干了一件大事儿，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的方大海也有了继续说话的耐心。
“往南去几步的第一间屋子那是驻守禁军的小库房，门口的两个防火缸里都是我新存上的水，一会儿你们不管是擦洗伤口，还是煮饭洗漱，都能用得上。墙角柴火我也堆了些，尽管用。不过点火的事儿，你们最好都集中在这个屋子里，这边是死角，烟火气不容易被人发现。”
这个没问题，如今天气已经开始冷了，在屋子里生火，他们还能暖和些呢。不过，这休息归休息，疗伤归疗伤，什么时候走，这还是要问清楚的。
“我说你们啊，这真是，关傻了吧！”
嘿，你这话怎么说的？他们干这掉脑袋的事儿，能干了这么久，能是没脑子的？怎么就傻了？
“来来来，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啊，今儿咱们出来的是挺痛快，可谁也不能保证，咱们出来的时候就一定将那边人都清理干净了是不是？”
那是一定的啊，方大海急着救人，往里冲的时候走的就是直线，而他们呢，急着出来，走的同样是直线，怎么可能将那大牢里的看守都清理干净了？
“我那迷烟虽然厉害，可药效在这里摆着呢，最多3小时，那些没死的必然就要醒了，嗯，这会儿时间也差不离了，应该有人已经醒了。只要醒了一个，呵呵，肯定要去喊人吧！喊了人，那些调查科的人会怎么办？”
怎么办？老套路了，全城戒严，到处搜查呗。
“那他们最先想到的，咱们的逃离路线是哪儿？”
这个也有以往的经验可以提供参考，肯定是城门附近，毕竟逃跑嘛，就如今城里的情况在，只有出去了，那才能算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呵呵，另外再给你们提醒一下，如今是10月初，每年这个时候，运送美国面粉的船都会在津天港靠岸，咱们京城七成以上的粮商都会在这个时候去那边进货。”
明白了，这些是真明白了。
“他们会觉得咱们这些人会借着这个时机，混在这些运粮的队伍里出城？”
这年月，能干革命的，干这种和人斗智斗勇情报工作的，哪一个会真的没脑子？没脑子的早就丢命了，剩下的几乎个个都是人精！
先头那么急切地要走，是因为刚刚脱离了囚笼，这些人还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里，所以脑子转速有点卡，一时想得不够周到罢了。如今方大海给出了这么些个信息，他们自然立马就明白了方大海在唱什么
戏。
“你是觉得，只要他们一想到这一点，就会立马严查进出的粮商，并第一时间将搜查范围从城里扩散到城外？”
坐在炕上，一看就伤得很重的一个中年男子眯着眼睛第一个反应了过来。随即那一路上和方大海说了半天话的眼镜也跟着点头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若是这样，那咱们这会儿出去还真是不安全，小哥，你说的这个密道，出口应该就在城外不远处吧？”
有人能跟上自己的思路，和自己想到一起去，方大海还是很高兴的。给眼镜竖个大拇指，方大海一脸无奈地点头道：
“可不是，就在出城不到五里的小山边上，离着明朝京畿大营的驻地，不到2里地。如今那边驻军没有，可村子却正好有一个。”
听到明确的距离，眼镜露出了几分思索，缓缓地说道：
“就咱们这些老弱病残的速度，若是这会儿走密道，到达出口应该是在凌晨，这个还好说，可若是想在走得远些，那必然会遇上百姓，留下些痕迹。如此等着他们追过来，呵呵，我们还真不一定能逃脱。”
炕上的男子许是这些人中的领导，听了眼睛的分析，立马就打头和方大海道起了恼，
“要是这么的，小哥，咱们这可就给你添大麻烦了，20多人三天的饭食可不是小事儿。不说花多少钱，这个时候采买粮食也一样有危险，你这……可要一切小心。”
听听，听听，所以方大海就是愿意和聪明人说话呢，这后头的事儿他都不用细说，这些人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安排了，还能考虑到他的付出有多难得、多危险，听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好说，这些我已经有安排了，明儿一早就送来，另外今儿睡过一觉之后，咱们也不能在这屋子里多待了，后头几天，要辛苦各位躲到密道里去，虽然住的可能不舒服些，清洗伤口什么的，也不怎么便利，喝水都要控制一下量。可好歹更隐秘，也更不容易出岔子。”
这没说的，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全嘛，再说了，连着日日拷打的日子都能熬过来，不过是不方便些，有什么大不了的！
将该交代的交代清楚，和众人大概说了一下明儿早上过来的时间，方大海今天的事儿总算是全做完了。
只是当走出故宫的那一刹那，方大海不知怎么的，突然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高高的红墙，心里涌出了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故宫的密道啊！呵呵，这个秘密自打建成开始，除了皇帝，怕是没第二个人能知道。皇陵卫？从一开始这理由就是他编的。
那么为什么他这个曾经的锦衣卫底层能知道？这可以说机缘巧合，也可以说……是一种冥冥中的注定吧！
那还是当初他刚去往边境的时候，因为心下对于生存环境的不安，到处结交有用的人脉，学习各种能学的技能，以期能让自己的求活之旅过得更容易些。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一个烧砖大师傅。并在和他吃酒的时候，知道了他家有一份手抄的营建手册。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来着？哦，是想学了这营造，能给自己挖一个安全堡垒？好像就是这样吧，反正出于学习的渴求，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换来了一观的机会。
呵呵，或许也是运气来了，就那么一观，就让他观出了一个大秘密来。
那书一到他手上，他就察觉了不对。明明是一本不算厚的书籍，一个匠人传承的书籍，居然愣是用了羊皮做封面，还是两层！！
看过不下百本小说的方大海立马就断定，这书，这封面有问题！《鹿鼎记》里四十二章经里的秘密不就是这么解的嘛！他立马就偷摸着将那封面给拆了下来。
果然，里头藏着的是一张地图和一封简短的绝命书。写下的人是明成祖时期一名奉命建造皇宫的营造大匠。这也是个聪明人啊，自从后期被调入了建造密道的工程，他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被灭口。
所以趁着刚刚开始，管束还不严，将这信息藏在了自家传承手艺的营造书籍之中，暗暗地交到了儿子手里。并借着当时各种物资运送往来繁杂，人员流动频繁的机会，命这个儿子带着孙子逃离了京城，来到这偏僻的，当时还处在交战区的危险地带落脚，顺利地让自家留下了一条根。
只是那大匠许是怎么也没想到，血脉是留下了，可这个他特意留下的密道信息却一直无人知晓，后人也落魄到了如此境地。堂堂的营造世家，最后的传人竟是成了一个烧砖师傅，这是何其的可笑。
不，这或许是他儿子另一种保全子孙的做法。因为他知道，密道的消息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该知道的，所以他不看。知道营造世家的名头虽然好听，却容易引来和那大匠一样的结果，所以甘于平凡。
就是他，当时知道了，不也藏着掖着，全当没看到吗？明明脑子里有着无数的后世知识，不也一样没用这些去谋求回京的路子吗？
甘于平凡这个词听着好像挺怂，可在那样阶级分明、皇权至上的时代里，却是普通人最实惠的保命良方。
不过，他终究是命好的，穿越了一次不算，还有第二次的机会，还是在这样一个将迎来普通百姓彻底翻身的伟大历史转折点上，让他以前两世的积累都有了用武之地。
走在街巷间的方大海仰头，看向那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丝残阳的天空，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快了，快了，等到开年1月底，这天就彻底地要变亮了！
到时候，这些时日以来所有的冒险，所有的付出，都将为他光明的未来打下最坚实的基础，让他在这个时代走出属于自己的辉煌！
自己给自己灌鸡汤是个什么滋味？
经历了一场极限营救而浑身疲乏的方大海告诉你，那是浑身有劲的滋味。看看他重新坚定起来的步伐，看看他那精神奕奕的脸庞，怕是任何人见了都会以为他遇上了好事儿吧！
“姐夫，你捡钱了啊！”
何雨松也觉得方大海遇上了好事儿，只是他的理解和别人的不一样，而且还威力巨大。大到让方大海差点直接被惊得崴了脚。
“说什么呢？还捡钱？你捡一个给我看看？世上哪儿来那么些个好事儿？”
“不是捡钱？那你这些日子天天往外跑，然后一脸嘚瑟地回来是为了什么？”
嗯？他嘚瑟了？也许是有些吧！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搂草打兔子，将政府和军队一起玩得团团转的。
可他表现得挺克制啊！每次回来都会收敛一下表情，怎么就让这混球看出来了？难道以往他还是小看他了？何雨松还能有这样的观察力？
“来，你说说，我怎么嘚瑟了？你从哪儿看出我嘚瑟了？”
这个何雨松还真没法子解释，连着怎么形容嘚瑟，他都言辞匮乏，还能说什么？只能支支吾吾的，强说了一句：
“反正我看你就是捡钱了，我爹上回捡着钱的时候，就是这表情。”
啊？就让你解释一下，你这就开始卖爹了？
方大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完球，东西厢的屋子里已经出来人了，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脸上全是听到新鲜八卦的兴奋样。
“大松啊，来，和婶子说说，你爹啥时候捡钱了？他还有这样的好运气？怎么大家伙儿没一个知道的？”
“这年头居然还有捡着钱的事儿？多稀奇啊！”
呵呵，这孩子今儿怕是又要挨打了，他还是先躲开点吧，免得遭了鱼池之殃。
“啊，爹，你怎么……哎哟，别打，别打啊，我说错了还不成嘛，娘啊！你男人又揍你儿子啦！快来救命啊！”
看，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这都快成帽儿胡同36号的保留节目了。
方大海躲得很快，也躲得很乐呵，可谁想他躲开了这个，等着进了家门，却没躲开家里那群小孩好奇的眼神。
“大松也是，什么都爱在院子里说，也不知道个避讳。不过大海哥，你这几
天确实有点奇怪。不是说去给人打箱子嘛，怎么这活儿干的天天忙到这么晚？难不成那家是有金山银山不成？连着打了那么多天的箱子，皇宫都能搬空了。”
记得不？在搅动京城风云之前，方大海当时是想着第二天去打猎，为家里再挣点肉食回来的，只是后来听到了北面、大牢的事儿之后，因为心里有了别的计较，所以就寻了个借口没去。
当时说的借口是：意外得了个活儿，要帮搬家去南方的富贵人家做放杂物的箱子。也因为这个理由，所以他日日往外跑才不显得突兀。
可再不突兀，这时间上……早出晚归不说，有时候还忙到半夜，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正经干活的呀，难怪何雨兰都怀疑了！
对付这样的问题，方大海早就想好了怎么应对。从怀里摸出了1个银圆，一大把，约莫500来个铜钱，往桌子上一放，方大海笑着说道：
“金山银山是没有，可一连做了两家是有的。看看，这就是这些日子我挣来的，合上前几日给你的卖狼皮的钱，咱们家的家底啊，又多了点底气喽。”
“做了两家？你怎么在家连个口风都没漏？亏得我还以为你被人欺负，让你干搬运的力气活儿去了呢。”
何雨兰一看这一大把的钱，脸上就是一喜。
最近粮价又涨了一截，虽然说自家粮食早早就有了储备，不缺吃的，可叠加上外头货币贬值速度飞快，物价涨的眼花缭乱的事儿，这个小小年纪的管家婆心里很是不安，总觉得最近的好日子像是流沙一样，随时有可能消失。
如今看到方大海真的是接了好活儿，而且还结了钱回来，心一下就安稳了不少。也有心思说笑了。
“力气活儿？就我这年纪，谁家找力工会找我啊！那不是亏本了嘛。行了，赶紧将钱收起来吧。对了，这几日我还要过去，那两家给钱给得痛快，我想着索性干活干到底，他们走的时候出力帮忙清扫一下屋子，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这个确实要，京城那么多木匠，好些老师傅都没活儿干呢，人家能不嫌弃你年纪小，没经验，还给这么高的价，那咱们就不能不知道感恩。不过清扫……这不该是你这样男孩儿干的，那家在哪儿，我去帮你干吧。这么多天你也累着了，好好歇着。”
要不说何雨兰好呢，多知道疼人啊，都能想着替他去干活儿了。也难怪前后几世看惯了美女的方大海自打来了这里，就没想过要弃了这个童养媳，再找个体面的。就这份心，那就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有的。
“别，这你还真替不了我。你想想，人家连着打箱子，都找我这样不起眼的，可见是不想太多人知道，我若是告诉了你，让你去了……没得让人以为咱们没眼色。就几天的事儿，还不是什么重活儿，我随手就能干完。”
说完这一句，方大海转头又去看方大江，瞧着他正收拾书架，忙开口，岔开了刚才的话题，问道：
“老二，你这生意怎么样？挣着几个钱了？”
说道挣钱，不用方大江开口，何雨兰这个日日在家的那是最清楚了。
“咱们家定价低，半天才1个钱，谁看不起啊？所以啊，这生意还真成，才几天的工夫，周围差不离岁数的都来了一遍。已经足足有200多个钱了！”
200多个铜子？那还真不少，只是亲，你们光看着如今不少，怎么不想着这些书人家都看过了，后头还能再来？这生意啊，那是已经进入瓶颈区了！
不过这个可以以后再说，先让他们心情好着吧，好歹这会儿他能省心些。
“哦，那还挺好，都够咱们家买点鸡蛋吃了。”
“鸡蛋还要买？有这功夫，还不如买几只鸡，咱们自己养呢，浪费钱。”
瞧这噎人的水平！！行吧，当我没说！

第44章 再入山（改错字）……
第二天一早，方大海如常地在天亮前起了身。洗漱、练一会儿拳，将身体打开后，刚想背上背篓出门，东屋的帘子被掀开了，何雨兰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地走了出来。
“怎么还这么早？昨天不是活儿干完了嘛。早知道这样，你该和我说一声，我好起来给你做点吃的。”
方大海这些时日早出晚归的，看着忙的都是他，可事实上家里的何雨兰一样也被他带着，更改了作息。譬如这早起，就是如此。为了让方大海在走出家门前能吃上一点早饭，何雨兰几乎日日起的都比方大海早。即使昨儿方大海已经宣布做完，结了账回来。到了时间点，方大海才有些声响，她就自动自发地穿衣起来了。
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这样照顾周到，方大海自己不知道，他看向何雨兰的眼神有多暖，脸上不自觉地笑有多欢喜。不要说什么年纪还小的话，这种彼此相依的亲人般照顾体贴无关年龄，无关爱情。
“不用，一会儿路上买个饼就行，你继续睡吧，早上又没什么事儿。”
“起都起了，还睡什么啊！今儿什么时候回来？”
明明嘴里说着抱怨的话，何雨兰帮忙的动作却半点没停，又是帮着往竹筒里装水，又是帮着给方大海的背篓里塞毛巾。
“下午吧，就是去帮着将东西捆扎一下，不用太多时间。”
“那就好，二叔昨儿还说，外头越发的乱了，怕是会出什么大事儿，让咱们尽可能在家待着呢。”
出大事儿？何毛柱还挺敏感。果然，能在这个时代活下来的人，一个都不能小瞧啊！
“我在人家家做活儿的时候也听说了，对了，外头既然这么乱，那二叔还去摆摊不？”
“哪儿还敢摆摊儿啊！光是巡逻搜查的路过，一日都要给三四次孝敬钱。昨儿你回来前才跟咱们家借了个大笸箩，说是要喊着大松一起，沿街叫卖去了。”
这可真是……自己是痛快了，也救了人了，可街面上普通人却让他给拖累了，而且还牵连到了自家亲戚，这可真是够让人尴尬的。
“你和二叔说，不行就先在家歇歇吧，那乱子再多，总有停歇的时候，咱们都提前存了不少粮，也不差这几日的功夫。”
“这话我可不敢去说，就二叔那脾气，不定还以为我们想卖他高价粮，赚差价呢。”
你别说，这还真有可能。何毛柱这人人品不错，当长辈也特别讲究，可有一点，但凡是扯到和钱有关的事儿，那脑子就能立马开动超级计算机，生怕自己吃一点亏，常常干出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儿来。
不过这也不是无解的事儿。人家还有个周围尽人皆知的大弱点，那就是怕老婆。
“那你就和二婶说，就说担心二叔和大松的安全，看二叔听不听。”
“嘿嘿，你就坏吧！”
他坏吗？方大海可不这么觉得，毕竟他是这幕后一切的操纵者，他这是提前给自家亲戚透天机呢！
告别了温馨的家，方大海再次出发，前往故宫而去。走在路上的时候，方大海不期然又一次想到了自己的那个系统。说来自打他在京城定居之后，因为日子过得挺顺，让他对这个系统都没了期待感，除了空间用得挺多，其他时间常常连积分都忘了看。
这些日子忙乎了那么多，劳动积分应该挺多吧！
确实挺多，不知不觉间，方大海又积攒了足足124个积分。既然看都看了，那不抽一下，好像挺对不住自己的付出？方大海随意地伸手那么一点，然后……
我Ca，这是什么？美国午餐肉罐头？抽奖系统还能抽这个？不全是粮食？还带跨越太平洋的？
方大海突然感觉，自己对这个系统了解得很不详细啊！若是抽奖的范围这么广的话，他还攒毛个积分啊！一天一抽才是正解不是吗？这样他能多出多少物品种类？
等等，若是这个范围他理解有
问题，那这抽奖积分……能不能分开抽呢？
想到这里，方大海忙不迭地开始询问系统。
“可以根据宿主的要求进行划分。但值得注意的是，越是积分多，抽取高等级物品的机会就越高。”
明白了，也就是说他要是十几二十个积分的抽，那多半还是普通粮食，若是五十一百的来，那或许就是类似今天午餐肉罐头一样，会有意外惊喜是吧！那若是五百一千地来呢？那又该会抽取出什么来？
“请宿主自行探索。”
探索？这也就是说，他其实还是得想法子攒积分，然后等到了一定数量之后自己试对吧！系统你这不行啊，一点都不智能，不人性化，你这样会跟不上其他系统的发展的。
方大海的吐槽系统并没有给出回应，当然了，方大海其实也没指望它能回应，一个一天到晚让你探索的系统，能指望什么呢？
倒是这会儿景山快到了，他说好了要给那些人带饭的，这会儿还没买好呢，还是先忙着这些吧。
方大海不缺钱，更不缺谨慎。想到要买吃的，也没一股脑儿在一个地方集中采买，给自己留下隐患。而是连着兜了三四条街，零零碎碎的在不下十来个铺子里采买好了需要的东西。然后趁着人不注意，再次进入到了故宫里头。
“各位昨儿休息得怎么样？”
方大海对这些人是真佩服啊，说让他们躲在屋子里，别让人发现了。这些人愣是真就能做到他从外头走过，半点都察觉不到那屋子里有人！
甚至他怀疑，若非他敲门前先出了声，提醒了一下，让他们从自己的声音里判断出了来人的安全，就是他想安全地进那门，估计都难。不定一个推门，就有匕首什么的等着自己呢。
自己辛辛苦苦救的人这么配合，让他完全不用担心被拖后腿，方大海高兴之余，连着态度都比昨儿好了不少，上来就关心了一下他们的身体情况。
“好，怎么不好，自打被关起来，就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整个人都舒坦了。”
昨儿那连坐在炕上都有些不稳的中年汉子，今儿看着确实精神了不少，打头和他说话的时候，明显中气足了好些。
“舒坦就好，人舒坦了，那病也能好得快些。”
方大海一边说话，一边将背篓里的东西开始往外拿。
“来，看看我给你们带来的早饭，这一顿肯定同样舒坦。”
方大海的背篓看着不大，可这会儿一拿东西，却像是魔术师的百宝盒一般，颇有几分源源不断的模样。一会儿拿出来一堆的油条，一会儿拿出来一罐子酱油，甚至还有一铜壶的豆浆，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你，你居然带了这么多？这居然能装下？”
“怎么不能，这不就装来了嘛，赶紧吃啊，光看这能饱啊！”
吃？说到吃，眼镜中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走到了最里头，从炉子上拿下了昨儿给他熬粥的锅，快步地走了回来。与此同时，还有人不知道从炕的哪个角落，翻出来块布包，也一同拿到了桌上，并解了开来。
“这，昨天你们没吃完吗？”
这20多人可都是正在壮年，他留下的东西并不多，怎么可能够吃？怎么还能剩下近半？
“长期半饥半饱的，可不能一次吃太多，不然胃可受不住。我们可还想着健康活到全国解放那一天呢，得小心保养！”
眼镜中年笑着说了这么一句，顺手还打开了锅盖，显出那还带着温热的一锅粥来。
“天亮了点火熬粥太显眼，这是我半夜起来熬的，用余火温着，这会儿吃正好。搭配上你带来的油条，更是一绝啊。”
什么半饥半饱的不好吃太多，什么保养，当方大海不知道吗？就他们昨儿的状态，还走了那么远的路，便是给他们一头牛，估计当晚都能吞得下去。可他们愣是抑制住了进食的本能，只勉强填了填肚子。这是为什么呢？
方大海心里很清楚，这是因为怕他负担太重，想要替他节省一点；是他们担心他频繁采买引来危险；是因为……
这一刻，方大海心里的感动就像是被装上了强力泵，喷涌而出，肆意宣泄，红了眼也暖了心。
虽然他这一次这么积极的救援行动，确实有不忍他们倒在黎明的义愤，有为解放事业添砖加瓦的热血，可不能否认的是，来自后世、见惯了世情的他，骨子里是清冷的，即使再冲动热血，也免不了为自己多算计几分。
就像是昨天他离开时盘算的那样：只要这次成功了，那么等着明年1月之后，他的未来就将迎来一片光明，会有更高的起点。
可现在……他从没想过，他会得到这样暖心的回馈，会遇到这样真诚而满是善意的人。这让算计成了习惯的他，不免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你们不用这样的，我存下的粮食够你们吃的。不信，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看着方大海那发红的眼睛，眼镜中年首先笑了起来，回头看了看那正准备从炕上下来的中年男子，摇着头无奈地哄起了孩子。
“好，是我们想多了，小家子起了，哈哈。”
这话说的，屋子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只是他们很注意，即使高兴，那笑也小小声的压抑着。
看着这屋子里满满当当的人，方大海也发现了自己这趟准备中的不足。这屋子虽然不小，可这么多人，就一个长炕……还说休息得好，昨儿怕是有不少人都是睡在地上的吧，还都没有被子，怎么可能真的好。
“赶紧吃吧，吃完了咱们就转移到密道里，那里别的不成，地方绝对宽敞，到时候大家也好松快松快筋骨。”
密道？哎哟，说到这个，那大家伙儿可就没心思想别的了。
只是这所有人一起开动……好嘛，方大海的漏洞还不止被子这一个，他居然没给他们准备碗筷！这么多人，喝豆浆居然就用一个大勺子，一个个轮着喝的！难道他们昨儿喝粥也是这么来的？哎哟他这脑子哦，亏得他还是个锦衣卫，这点子细节都能忽略了，可见他昨儿真是嘚瑟的过头，有些飘了。
他觉得自己做得不好？觉得辜负了自己锦衣卫世家的名头？
嘿，要不说错有错着呢！你以为为啥今儿他一来，这些人就这么热情，这么亲近？就因为他这做得不好，所以他，在场的所有人才觉得，这是一个十四五岁，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没有被训练过的半大孩子才该有的正常模样。
既然不可能是被训练过的，那么他昨儿所做的一切，包括救他们的事儿，就不用担心是果党情报人员的试探了。如果不是果党的情报卧底，那么这孩子……能想到用迷药救人，能有这样缜密的反追踪思维，能有这样高超的身手……这样一个人才，给多少尊重都是应该的。
毕竟，根据他们观察的结果，这孩子应该不是他们的人，更没有接受组织的任务，完全是凭着一腔热血，自己决定来救人的。
这份大仁大勇，多少大人都难以企及。
“对了，小哥，咱们这转移了之后，这里的东西……”
眼镜中年看了看炉子和大锅等物品，询问道：
“带到密道里可方便？”
“可以，里头有通风口，只是除了熬粥，不能做味道太重，烟火气太重的东西。”
“能熬粥就行，就行啊，好歹也能吃个热乎嘛。”
他们的要求可真低！
方大海心里叹息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看了看吃得十分仔细小心，生怕多拿了一样的众人，给他们多加几分安慰。
“都吃了吧，我外头还准备了一箩筐的东西呢，够你们吃一两天的。”
不知道是这时候的人笑点低，还是一箩筐这个词让所有人都心情愉快，他这里刚说完，那些人就又呵呵
地乐了起来，吃饭的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方大海抬眼看了看天色，瞧着已经大亮，也不顾还有人没吃完，忙不迭地招呼了几个看着身体还行的，走出了屋子，朝着最西面的宫墙台阶后头走去。
“来，就是这里，看好了我的步骤，下次你们要是需要，自己过来开启。”
这条密道既然告诉了这些人，方大海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等到解放京城的时候，必定会被用上。所以他索性领着他们，将所有开启的步骤和方式都教了一遍。
“这还挺复杂，明朝的工匠怎么琢磨的？”
看着方大海又是抽砖头，又是抬卡扣的，好一阵忙乎，每一个机关开启都像是违反常理一样，弄得满头是汗，那边上看着，顺手帮忙的一个青年男子忍不住就开始唏嘘。
“可不就是要复杂嘛，不然万一谁不小心触动了，岂不是白费了这份功夫。”
“也是，这可是皇帝的秘密逃生通道。说来，当初崇祯那么惨，怎么就没想着从这里走？”
这话可是问到方大海的心坎上了，明朝的皇帝啊！这里头怕是就他最有发言权了吧！
“人家那是殉国，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嘛。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没用？别忘了，他儿子，那太子可是逃出去了的。”
“咦，他儿子逃出去了？那怎么南明那么些皇帝，就没有一个是他儿子？说是全失踪了？这不是白瞎了明成祖一番布局了嘛。”
“这谁说得清楚？许是人家就只想活着，不想再给那些东林党当傀儡了呢？许是身边人全散了，兵荒马乱地活不下去了呢？再或者……”
“再或者什么？”
方大海排比一般的猜测不仅吸引了边上帮忙的两个聆听，就是听到动静出来的其他人，这会儿也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出言询问了起来。
方大海板着脸，看了他们一眼，悠悠地说道：
“许是身边的人不想让他们活着呢？”
“嘶……”
这个答案真的是让人有些不敢想啊！细思极恐有没有？
“行了行了，这会儿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大明这故纸堆里的故事呢！赶紧的，早点进了密道，小哥也好早点回去。外头这会儿还不定怎么乱呢，别让咱们牵连了人孩子。”
重伤的中年男人打断了所有人的遐想，也让方大海重新回到了那开启密道的工作中。不过方大海没看到的是，那人在他转身后，和眼镜中年又对视了一眼。并在密道已经打开，他第一个下去检查楼梯时，给出了一个含糊的评价：
“读史以明志，这话还真是不错。”
明智吗？方大海觉得自己这会儿其实挺冲动的。就在他将人都领到了密道里头之后，他匆匆跑到宫门口，借着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档口，拿出了一个和人差不多高的大箩筐。并在里头装满了各种的东西。
50大饼，50个馒头，50个窝头，50块糖糕，10瓶酱菜、10斤大米，30个早上刚抽出来的午餐肉罐头，这数量多的，别说他们在密道待两天了，就是再多加2天，都不用担心饿肚子。而除了这些之外，他还将那装豆浆的铜壶也给装满了水，一并帮着提留了下去。外头堆积的柴火也没有落下一根。
“外头的水缸我会想法子再装满水的，你们渴了，就晚上出来提水煮着喝。记住了啊，别喝生水，就你们如今这身体，可抗住拉稀。对了，密道里也没厕所，这个问题你们也得自己想法子。实在不行，就晚上再上来，那屋子好歹有炕，夜里这故宫也没人。”
这是上不上厕所的事儿？这已经将他们的需求想得够周全的了。
“行了，你也赶紧走吧，等着明晚再来，给我们带个消息就成。具体什么时候出去，你到时候也给个具体消息。”
他们好歹都是大人，总不能什么都指望着这一个孩子安排不是。都安全成这样了，有什么不能克服，不能自己解决的。
在依仗这孩子的事儿上，倒是送消息更要紧些。这会儿果党固然都在找他们，可他们这么一群人突然没了踪迹，想来自己家里那些人也一样着急得很吧。若是能早点出去，早点回到组织上，那才是真的皆大欢喜。
这一点就是这些人不说，方大海也会做的。他也提着心呢，早点将这些人送走，他也能彻底放下了不是。
而在探听消息的事儿上，方大海这个半大孩子还是很有优势的。借着走街串巷，到处寻活儿的借口，他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弄明白政府和军队那些人的动态。
所以，当当当，就在第三天的中午，方大海就对何雨兰说出了一会儿要出城去山里的事儿。
“怎么这会儿走？”
何雨兰很惊讶，打猎不该是一早出门吗？这会儿走，打个什么猎？夜猎？当自己是猫头鹰啊？
“上次大意了，一早走看着是利索了，可等着我进山那都快下午了，白白浪费了大半个白天。这次我一会儿走，晚上正好到山下，若是离着老家近便，就到咱们乡下的家里住着，不方便，随便在山下寻个地方过夜也安全。等着第二天一早进山，正好能在山里寻摸一天。”
这安排倒是也合适，就一点，这要是在山里待一天的话，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莫不是和上次一样，第三天早上？
“那还要去城门口等你不？”
“等吧，我怕东西多了，我一个人进城麻烦。”
说到麻烦，何雨兰立马想到了那城门口的兵丁和那些流民们，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然后脸色一白，急吼吼的说道：
“那行，到时候我喊二叔领着大江他们一起去，有个大人在，总能好些。”
二叔？何毛柱？也行吧，反正他如今也不摆摊了，时间挺自由，去城门口走走，不定还能方便他活络活络筋骨呢。只是这样的话……他回来的时候要尽量多带点猎物了，最好到时候直接给上他一样。到底只是二叔，不是亲爹是吧！总不能让人白白付出一场。
“成吧，一会儿我就去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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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风，即使是中午，也带着几分冷冽，但这个时候在密道里的众人，虽然衣衫依旧褴褛，心里却充满了归家的热切。
他们终于要走出这密闭的密道了，未来已经在光明处向他们招手！

第45章 展身手（改错字）……
从故宫到北城外5里，对于号称铁脚板的我党人来说，并不算长，可这一段路他们走的却并不轻松。
后世的人许是知道，当年朱棣建造皇宫，那是直接在元大都皇宫的废墟上建起来的。别看宫里宫外的好像一样高，事实上你要往下挖上几米，保管你能寻到元朝皇宫的各种痕迹，宫殿地基就是最铁的证据。
而有了元朝皇宫的地基……这密道要修建起来，自然没法子直来直往的走，想想故宫里头各个宫殿下头的石头地基有多厚实，就知道这要真清理会有什么样的大动静，什么样的劳作强度，绝对不符合朱棣悄悄进行的目的。所以喽，这密道虽然宽不过2米，看着规格寻常，可里头的岔道和转角却不是一般的多。此外，考虑到宫城外筒子河和京城外护城河等河道的问题，这密道内下沉、上行的路段也很是不少。
如此自然让这些身体不怎么样的我党人士走的很是蹒跚缓慢。而走的慢了……废话也就多了。
“我昨儿还说，这朱棣建密道建的没他爹大气，横着躺个人，边上就没了下脚地。如今看，不是人家不想大气，是大气不起来啊，看看这七拐八拐的，京城底下看样子东西是真不少哦。”
能说这样话的，不用说，必然是个大学问人啊！
听着声儿，是那个眼镜中年？
方大海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他。
“啥？南京皇宫？我怎么没听说过？”
“打了那么多年仗，早毁了呗。靖难之役、天灾人祸、李自成、太平天国、到了曾国藩攻克南京那会儿，南京皇宫基本就被拆完了，后来鬼子又折腾了一回，这要还能存在，那得多命大啊。”
说一个宫殿群命大命小？你可真够有才得！
方大海心里发笑，只是嘴上却什么都没说，面上还露出几分懵懂的样，把贫寒少年的人设拿捏的死死的。
“那皇宫都不在了，老邱，你又是怎么知道那儿有密道的？”
咦，这可真是，对他信任度上来了啊！和他们往来这么多天，总算能听到他们彼此称呼里带上姓氏了。
方大海眼镜亮了亮，想想这几日相处的点滴，他垂下的眼眸里多了几分笑意。看，这就是民族精英，这防备人心的水平，真不是盖得。
他一直都觉得，果党和我党，那就是两伙儿精英对掐。不，这么说也有些不合适。应该是……在封建体制下，一批清醒又热血的人，秉持着救国救民的共同理念，推翻了封建社会，创建了民主的国家。
然后呢，这些人中的一部分觉得，他们的努力已经有了成果，理想得到了具现。现在虽然不算很好，可比以前已经强多了，自己功劳大大的，于是开始马放南山，开始歌舞升平，开始躺平了。并在富贵荣华里，迅速的堕落！
而另一部分呢，却觉得光是推翻过去还不够，国家还有太多的弊端，还有太多的人活在苦难里。于是抵制住了物欲的诱惑，坚持着最初的目标，努力的喊醒更多的人，为建设一个更有尊严的国家奋勇向前。
曾经的伙伴们就此分道扬镳，并在一次次地理念碰撞中，成为了对手。即使在面对外敌时，也曾短暂联手，可走向不同道路的人们，最终的结局，在他们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注定了。
堕落的终将被人民抛弃！而不放弃攀登，一直在努力的一方，在滚雪球一般壮大中逐渐迎来最终的胜利。
哦，变成宣传片了，说远了啊！反正方大海就一个意思，那就是：不管是果党还是我党，从来都不缺精英，甚至因为我党的宣传和政策，让更多的人从草莽中崛起，将自己淬炼成了新的精英，所以他从不敢小看任何一个。
结果你看，他猜对了吧！谁能想到啊，眼镜中年这么一个身形瘦弱，衣衫褴褛，说话还总是絮絮叨叨的人居然连着南京皇宫怎么毁的，都能如数家珍呢？这得看过多少书才能总结的出来？这会儿可没度娘什么的，可供参考。
“南京皇宫是没了，可《明史》还在呢，怎么就不知道了？‘宫中阴沟，直通土城外，高丈二，阔八尺，足行一人一马，备临祸潜出。’人清楚明白的写着呢。”
“嚯，连着尺寸都有啊！那写的可真是够明白的。八尺，那是近3米了吧。他爹就是他爹，儿子还真是不能比。”
什么爹就是爹的，这话说的所有人都笑了！
“别闹了，不管是大是小，反正这回都救了咱们的命，咱们啊，都该谢谢明成祖。”
“哈哈，还真是，要不下回路过十三陵的时候，咱们也去上个坟？告知一下？”
“哈哈。”
这就更是说笑了，还上坟，又不是人家后人，你去上坟，那也得人家认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说说笑笑的……倒是让时间过得快了好些，路也好走了不少。看，这不是，转眼的功夫，就快走到尽头了。
“前头就快到出口了，大家伙儿先压压声儿吧，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人。”
方大海一直走在最前头，看到某个标志性的拐角，立即重启了自己的语言系统，重新掌控起了队伍的节奏。
所有人一瞬间都息了声，重伤的中年也快速的朝后看了一眼，几个拿着木仓、相对伤势较轻的青年快步上前，走到方大海的身边，低声说道：
“小哥，你指路，我们走前头。”
看着他们手里的木仓，方大海摇了摇头，举起手里的弓箭摇了摇：
“还是我来吧，这个没声音。”
这就很尴尬了，让一个孩子领路也就算了，这都到了出口了，还要这孩子冒险探路……几个青年对视了一眼，其中两个将手里的木仓交给后头的人，换来两根不知道从哪儿寻来的木棍，拿在手上颠了颠，坚持着说道：
“那一起吧，好歹有个帮手。”
也行吧，要是他坚持不让他们跟着，不定后头那几个脑子特别灵的，还以为他在外头藏有什么猫腻呢。
方大海点了点头，领着人大踏步的开始往出口而去。一路走，一路开始开启机关，并和上次一样，将这开启的手法细细的和人说了一遍。周到细致的，不管是重伤中年，还是那个姓邱的眼睛中年，都暗暗点了点头。
密道的出口建在一座小山的山腰上，打开机关就是一块遮挡的巨石，绕过巨石，又是一大片密集的灌木丛。从隐蔽角度来看，这出口设计的，那是相当的到位。几重遮掩下，就是只老鼠，想要跑进密道都难。
可也因为太过隐秘，让他们出来同样也变得艰难了起来。
“小心些，这边脚下的土几百年没人踩过，松的很。”
“贴着石头走，不然过去就是陡坡。”
“就在这儿先停下，再过去就是山下村子的柴山了。”
接连几次提醒，方大海带着人终于艰难的离开了密道的范围，来到一处缓坡的山坳里。到了这里，即使被人发现，也不至于暴露了密道的存在，方大海提着的心也能放下一半了。忙开始招呼着众人休息。
“大家赶紧吃点，喝点，休息一下腿脚，等着天黑，咱们再绕过村子走。”
从中午开始，已经一刻不停的走了将近4个小时，即使是他，也感觉到了一丝疲惫，后头这些人身上伤势不轻，想来也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吧！
确实快支撑不住了，特别是那几个重伤的，这会儿已经到了要靠人扶着才能走的地步了。听到说能休息了，一个个几乎是立刻瘫倒在了地上。可即使这样，这些人也没有一个发出声音的，咳嗽都刻意捂住了嘴。这种绝对自律的纪律性让方大海第一时间想到了邱少云（烈火中永生）。
心里猛地涌起一股酸软的方大海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可想想现在大家伙儿的处境，最终只是琢磨了一下，侧头寻了那重伤中年，低声问道：
“我说带你们出来的事儿已经做完了，接下来你们要去哪儿想好没？趁着我在这里，还能送你们一段路，光靠你们自己，后头的路怕是不好走。”
去哪儿？这事儿重伤男人还真是想过，可问题是，这些人被关的最短的也有半年了，现在能联系上谁不知道，哪儿安全也不知道，就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容下这么些人，都不容易。所以他一直想的就是：
“我们商量过了，准备去山里看看，能不能寻个能藏人的地儿。其他的等着伤养好些再说。”
只要伤好了，大不了到时候冒点险去原来的地方，看看以前的联络人还在不在。要是实在寻不到人，那就去找部队。总能想法子寻到人的，最多走远点而已。
山里？藏人？这倒是让方大海想到了一个地方。
“要是这样，那我还真有个地方可以提供。”
“嗯？什么地方？”
怎么他一说，这小子就有地方？别不是圈套吧？
看看，这人疑心又来了，也是啊，愣是谁被关了这么久，猛地一下，又是被救，又是引路，又是有地方安置的，谁都容易多想是吧！
好在这么些天方大海到底还是和他们结下了些信任的，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份怀疑表露出来，而是想先听听方大海怎么说。
“前些日子，我去山里打猎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伙儿山匪，并在里头救了个人。如今那边山寨应该空着，你们过去住应该没问题。”
话不用说透，想想方大海在大牢救人时候的表现，明白人都明白所谓的救人和空着是个什么意思。
那重伤中年忍不住笑了笑，点着方大海说道：
“你小子，还真是个杀胚。对了，救了什么人？怎么还闹这么大了？”
“原本说是个路过的，如今想来……呵呵，
大概和你们一样。我啊，看样子和你们还挺有缘分。”
早就想将这事儿说明白了，只是一直都没什么机会。这次可好，有了这一伙儿，他这功劳啊，算是彻底能落定喽！
“一样？”
重伤中年是真吃惊了，合着这孩子还不是第一次救他们同志？不过他是怎么判断那人和他们是一样的？
“这就不能说了，谁知道人家到底怎么回事儿呢？万一是要保密的呢？可不能因为我连累了别人，我又不是大嘴巴。”
这话说的孩子气了吧！你都说了大概救人地点了，这要真想查，什么查不到？还保密！不过有这意识还是对的。所以重伤中年索性也就没多问，只对着那山寨多问了几句。
“那地方近不近？”
“还行吧，就在十三陵后头，从这过去大概2小时左右能进山，然后夜路……不算太难走，明儿中午就能到。”
这路程不近啊！十三陵后头……重伤男子细算了一下距离，眼睛猛地就是一亮。
若是这孩子救的人真的是咱们的同志，那么那个山寨这会儿只怕就不是没有人，而是被咱们的人给占了吧！要是这样，那他们这过去，岂不是一下就能找到队伍了？
“那行，咱们就去那儿。”
......................
夜里的山林有多难走，方大海已经领教过一次了，这次再进山，有经验在手，那绝对是轻车熟路。只是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他后头跟了20多个累赘。所以即使他自己很轻松，这速度也真是快不起来。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人多了人气就旺，一般二般的夜间狩猎的动物，嗅到这么多人的气息，远远就会躲开，让他少了不少的危险。此外，后头有好几个拿着木仓的断后，他也免去了后顾之忧，不用总担心被人抄了后路偷袭。
但这并不代表这一路就一点危险都没有。看，这不是，才走了不到半截的路呢，队伍里就有人被蟒蛇给缠住了脚了。
“啊！什么东西拉我？蛇，是蛇。”
“老朱……快拉人。”
随着人倒地的声音响起，队伍中后段立马就乱了起来。走在最前头的方大海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后去，借着月光快步往最乱的中间跑，一边跑一边喊：
“让开，赶紧让开。”
关键时刻，方大海这个向导的威慑力还是有的，他这一招呼，所有人下意识的都退了一步，给他让出了通道。
等着到了附近，见着一个人影被拖着快速的往一边去，想都不想，丢下这一群人，拿着弓箭就往那移动的方向奔，眼睛飞快的扫视着四周，耳朵竖的老高，听着草木摩擦的声音，等着被加强过的眼睛扫到那蟒蛇硕大的身体的一瞬间，都不带招呼的，箭支就射了出去。
而随着弓铉抖动的声音响起，蟒蛇就像是被施了法一样，猛地一下抛开了已经卷住的人，开始剧烈的扭动起来。
“怎么样，老朱……”
“你们去救人，我去看看那蟒蛇。”
“居然是蟒蛇？”
“这么危险？孩子，你别去，我们去拉人。”
“对对对，天这么黑，你就别过去了，人救出来了就行。”
天很黑吗？今儿可是有月亮的！还行啊！
哦，是了，他差点忘了，这个时代的人因为营养缺乏的原因，基本上都有夜盲症，这个时间点，这些人其实什么都看不清吧！
哎呦，这么重要的事儿，这些人怎么不吱声呢！要早知道这样，进山后先寻个能躲的地方，熬着等天亮了再往深里去也行啊，至于这么冒险吗？
最要命的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还连个火把都不打，这黑灯瞎火的，不怕走丢了啊！难怪会遇上这样的事儿，什么都看不清，可不是走路全靠瞎踩嘛。
哎，他这什么命哦，还想着他们能护着他后背呢，就这什么都看不见的样，护个什么啊！
“还是我来吧，你们都看不清楚的。”
“嗯？你看的清楚？”
“我是猎户啊，怎么看不清楚？隔一阵就要吃点肝的。眼睛可好了！不然我怎么能带着你们夜里进山？”
“还真是，那麻烦你了。”
眼镜中年一想也是，忙点了点头，不过这看不见三个字还是提醒了他，让他意识到了他们这些人的问题所在，小心的重新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招呼着人围拢到了一起。
有了这一回的经验，他可不敢再让人太分散了，若是当时人都凑的近些，那一个被卷住的时候，其他人拉把手，也就能将人拉出危险了。
方大海走到蟒蛇边上的时候，那被卷走的老朱已经自己挣扎着站起来了。看样子，蟒蛇当时只想着将人拖走，并没有下死力，如此倒是没让人伤到了筋骨，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人怎么样？还能走不？”
“能，喘口气就行。”
行什么啊，说话都快没力气了，能站起来怕是也已经用了全力了。
方大海暗暗摇了摇头，知道这人只怕是担心会耽误大家赶路，这才强撑着说没事儿。有心想扶一把，可一想这些人的性子，又先放下了，转头去看那蟒蛇。
好家伙，这都有三米长了吧，手臂一样粗细，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这样的尺寸，不是应该在深山才对吗？真是奇了怪了。不过有这个也好，正好给大家一个休息的借口。
想到这里，方大海利索的将蟒蛇提起来，又收了箭支，一边往回走，一边冲着凑过来的几个人说道：
“大家注意了啊，前头马上就要到咱们休息的地方了，再抓紧走几步，到了地方，咱们就能点火烤蟒蛇肉吃了。”
吃肉？这话真是不能听，一听所有人都想流口水。不过休息……
“休息？不赶紧往山寨去？”
“还有一半路呢，还是最难走的深山密林，就你们的体力，不休息哪里撑得住。”
“坚持一下还是可以的，到底到了地方更安全。”
“我选的休息地方也安全。这已经是深山范围内了，周围没人，一般的猎户都不会往这里走，不用担心被人看见。我选的地方还特别不容易发现，特别隐秘，到了地方正好点个火，让大家也能暖和暖和。”
暖和暖和？这个这会儿其实还是挺需要的，毕竟这些人穿的都是单衣，还是破破烂烂的那种，根本一点都不挡风，这会儿不觉得冷，那是走路走的虚汗都出来了。只要稍微停顿一下，没个火烤着，这一个两个的，怕是立马就能病倒一半。
重伤中年本就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如今听着方大海说的肯定，索性也软弱了一把，对眼镜中年说道：
“咱们就听小哥的吧，他是向导，他说安全应该没问题。”
哎，这就对了，听话点，他也省点劲。
方大海心里满意了，准备重新走到前头去，只是想想刚才的惊险，到底还是偷摸着从空间里拿出了火折子，然后寻了点枯枝，用边上的藤蔓随便绑了绑，做了几个火把，递到边上几个人手里。
“到了这里，点火把就不要紧了，拿着吧。”
“这……能行？”
“怎么不行，大半夜的，那些老爷兵还能来深山里搜山？”
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那就点一支，让大家有个方向就行，多了太明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那也行吧，反正不方便的又不是他自己。
有时候方大海感觉在，这些人的脑子，那真是石头做的。怎么就不开窍呢？他能这么说，那就是保证了没事儿啊！难不成他还能坑了自己？当他那超人一等的五感六识是假的啊！他还是很惜命的。
哦，是了，他们不知道！他们这是怕他说大话吧！毕竟外表他可就十四岁。年龄在这里摆着，哪怕他在他们眼前干过再惊世骇俗的事儿，也一样打不破这固有的认知。
不过不管怎么样，有了火把到底是不一样的，比如方大海就感觉这赶路的速度上来了不少。明明是同样的人，明明现在比刚开始体力还差些，可有了光，好像就让人连着心里都亮堂了起来。
看看，不过是十几分钟的功夫，就走完了他心里预计要小半个小时的距离，来到了他刚才说的，特别隐秘的地方。
那是一处悬崖下的夹道拐角，虽然地方不大，前后还透着风，让人浑身发冷，可因为有大片的石壁可以依靠，前面还有遮挡，倒是给了大家伙儿不小的安全感。
等着方大海将火堆点起来，将蟒蛇去皮烤上，肉香一起，哎呦，这感觉就更好了。勾的人瞌睡都没了！
“大半夜的在山里吃烤肉，这事儿，呵呵，我还真没有过。小子，你胆子可真大，也不怕猛兽循着味儿找过来。”
见着同志们都放松的坐下开始休息了，那眼镜中年又凑到了方大海的边上。
“这有什么，我大半夜的在山里猎狼的事儿都干过。”
“哦？这么惊险吗？来，说说，让我也知道知道厉害。”
呵呵，你哄孩子呢吧！别闹了，这会儿他可没兴致说这个。吃肉他不香嘛！

第46章 新山寨……
走过长路的人都知道，如果憋着一口气一直走，那么只要终点不是太夸张总是能到达。可若是中途休息一下……那就不好说了。特别是像众人这样，本身就被刑讯掏空了身体的伤患们，那更是力气一泄，浑身发软，坐下就不想起来了。
“看样子，不好好歇歇是真不能走了。”
眼镜中年，哦，不，我们该喊他老邱了。
老邱刚吃完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块蟒蛇肉，正想趁着休息，检查一下几个重伤员的情况。不想才走了几步，就发现好些体力差的同志，这会儿已经靠着石壁闭上了眼睛。还有几个看着坐的笔直，可走过去就能发现，那脑袋也是一点一点的。
在这个小队伍里一直充当领头人的重伤中年，哦，这会儿咱们也给个姓氏吧，老方，就叫老方，省的分不清楚谁是谁。
老方其实在吃肉的时候就发现了众人的变化，这会儿听到老邱说的无奈，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有火可以烤，有肉可以填肚子，我的懒筋也一样扛不住。行吧，休息就休息，等着天亮再走，路上也能看的清楚些。”
有了老朱那么一回意外，其实老方心里也有些犯嘀咕。生怕这些个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同志们，没死在牢里，反而葬送在这回归的路上，若真是因此折损了一个，那都是莫大的遗憾。
“等天亮？那也行吧。从中午一直走到这会儿，中间就休息了那么一次，确实够累人的。”
说话间，老邱站起了身，慢慢的寻找着周围的枯枝。
“你这是想找柴火？那边不是堆了不少嘛。”
老方见老邱眯着眼睛、弯着腰，找枯枝找的费劲，忙提醒了一声。
“要熬到天亮，那些怎么够用，再说了，咱们这么多人呢，这里还透风透的厉害，不多点几个火堆，我怕同志们起来的时候会发热。”
这还真有可能，不过这事儿不用老邱，方大海早想到了，看，这会儿不就拖着一根硕大的枯树过来了嘛。
“小哥，你刚出去就是找这个去了？你喊一声，咱们一起去多好。”
被安排了警戒任务的一个同志一看到方大海回来，忙不迭的就过去帮忙，不搭手不知道，这一搭手……好家伙，这枯树还挺重，真是难为这一个半大孩子这么一路拖回来了。
“就在附近，也没走远，喊你们干什么？”
方大海见着了人，索性也就不再往里头走了，将后腰的斧子一拿，就地剁剁剁的，就开始收拾这枯树。收拾出一些柴火后，往边上那么一丢，对着那还在警戒的人说到：
“在这里也点上个火堆吧。有了火，这附近的野兽就会避着走，大家伙儿也能安心休息。”
说完这个，不等边上那人应声，他又砍下了一堆柴，抱着往另一个出口的方向过去。一会儿的功夫，那边也同样被点上了火堆。
而随着三堆火点燃，这小小的拐角空间里，温度也好，亮度也罢，一下就起来了。那些个冷的抱着自己身子打瞌睡的，不知不觉就开始放松了身体，有几个身体还行、还有些野外露宿经验的，还取了一根着了火的木柴，沿着这拐角的各处缝隙细细的烤了烤，驱逐了好些个蛇虫鼠蚁，让这一小块地方越发的适宜起来。
都不是娇生惯养的，有了人领头，这些人中自是又出来了几个，或是在靠近石壁挡风的地方多点一处火堆，或是拿着枯枝给几个重伤搭建个更卫生舒适的地铺等等。反正等着方大海将那一颗枯树都砍成柴火的时候。这地方啊，已然变成了一个井然有序的露营地了。重伤员们也得到了很好的安置。
“还都挺本事。”
方大海嘴里嘟囔着，心里对于这些人的表现却挺满意。
他这人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那就是看谁顺眼，那就是对看的顺眼的人，总是会多付出几分照顾。既然这些人都挺好，那他自然也会为他们多想几分。而这会儿他能为这些人着想些什么呢？那自然还是吃的问题了。
说来，这一路上他们也是有计算，有准备赶路的粮食的。可就他给出的那些粮的总量，再怎么计算，分到每一个人头上也有限的很。并且在进山前，为了走山路能更有力气，这份赶路粮，众人已经都吃到了肚子里。所以啊，除了刚才那每人一小块的蟒蛇肉，到明天中午之前，这些人是别想有东西进肚子了。
若在这会儿之前，对此方大海是没有什么异议的。毕竟他的人设在这里摆着呢，就是个底层贫寒小子，哪怕再有能耐，那也不能事事周全，样样齐备是吧！集体饿上一顿，反而更真实，挺好。
可如今看着他们一个个你照顾我，我体贴你的……方大海就觉得，让这些可爱的人饿着肚子睡觉，赶路，实在是有些不人道。
看了看围拢在火堆边昏昏入睡的伤患，再看看那几个明明已经很累、很困，却依然坚守在通道口的轻伤员。方大海想了想，拿着弓箭又一次朝着外头走去。
“小哥，你怎么不歇歇？”
“我出去转转，看看周围有没有危险。一会儿就回来。”
去查看危险？这个他们倒是不好阻止，这些人里，夜里能看见的人都不多，有人能帮着检查检查，他们也能稍微轻松些。
方大海走出营地后并非如他所说，就在附近走走，而是朝着深山的方向走了足足小半个山坡。
他想打点猎物给大家充饥，怎么好就在营地附近？不说血腥味最是容易引来麻烦，就是打猎的动静也很容易惊醒这些本就绷着精神的人。
有着增强版五感六识得方大海，在打猎这个事儿上真的是很有优势。明明是夜里，却半点不影响他的发挥。不过是前后左右的转了那么一圈，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手里已经提上了一只不下30斤的山羊。
亏得他还想着，若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就拿空间里的马鹿充数呢，不想这山羊这么野，大半夜的还出来溜达，那不吃它吃谁？
“人品好的人，就是运气好啊，山羊自己都能送上门，这事儿要说出去，谁信啊！”
方大海美滋滋的在附近寻了个小溪，凭着手感，迅速的处理了内脏和其他容易引来猛兽的血气，然后将山羊往肩上一甩，飞快的往露营地跑去。
他这会儿都已经能想到他带回去羊肉后，那些人惊喜的表情了。
惊喜？不，老方他们几个那是差点被惊吓了呀！
“不是，你这出去才多久？怎么就猎着山羊了？难不成咱们这是到了什么大东西狩猎的地方了？”
虽然说这年月，想活得好，想得多点不是坏事儿。可你在山里，连着打猎都要拐着弯的想，累不累啊？很打击人的知道不？
“有没有的，人家不来招惹咱们，你老想着它们做什么？有的吃就吃吧，吃饱了才好上路。”
上路？上什么路？爷们才走出一条生路！
方大海一句话的功夫，不但将老方刚聚起的几分焦急担忧都给打散了，连着周围的其他人也被他闹得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出来打圆场的，还得是老邱啊。
“好了，好了，小哥也是为了我们，不然这大半夜的，睡觉不好吗？夜里打猎，多危险啊！不过，不是才吃了蟒蛇肉嘛，你怎么这会儿又弄个山羊……这可真是给我出难题了，这会儿吃吧，大家伙儿才睡下，一睡一起的，明儿赶路怕是就少了精神。可这要是不吃的话……这么好的肉在眼跟前放着，这不是馋人嘛。”
方大海怀疑，这老邱以前绝对是干政工的。看看这和一拉一打的说话方式，看看这处理的婉转手段。才几句话啊，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都给安抚住了。厉害啊！
不过你再厉害，嘿嘿，也扛不住我肉的诱惑力。
“这是给大家伙儿的早饭。后头半截都是深山的路，难走着呢，空着肚子，后头怕是会没力气。”
怕没力气所以弄点吃的，这个没问题，老邱也好，老方也好，听着都挺在理，可你这早饭……
“早饭？这会儿可还是半夜。”
“半夜怎么了？你算算啊，这会儿已经有快2点了吧，我这会儿用盐里外摸一把，半小时腌制要不要，那就是2点半对吧，等着腌制好了，小火一点，慢慢的熏烤，等着外头一圈熟透，要不要半小时？那就是3点多了吧！等着这一波吃完，第二波最起码还要30分钟，等吃完，是不是4点就过了？这羊够肥，30斤上下，那肉自然不是两拨就能吃完的，那剩下的最后一层肉还有骨架子什么的能丢？这么多人呢，一人一根骨头也能啃完是不是，那这吃完又要多少时间？最后清理一下场地是不是也要时间？按照我计算的，等着咱们走，5点差不离。这么一掐算，这不是早饭是什么？”
啊？！！这，这还能这么算的？
是不是这么算的，反正方大海山羊都猎来了，你就说吃不吃吧！
那肯定吃啊，刚睡着的，这会儿听到有吃的都醒了，谁敢说一句不吃？
走了这么长的路，大家已经很饿了好不，刚才那蟒蛇肉就是个开胃。真没有那憋着也就憋着了，这有了不吃，谁还愿意饿着呀！
“咕噜噜。”
随着不知道谁的肚子应景的响了一下，然后这场面就彻底变了。
不知道从哪儿过来两人，接过了方大海手里的山羊；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烤羊的架子就被人搭了出来；反正等着老方、老邱还有方大海这三个说话的人回神，那羊已经上了架子烤上了。
什么？腌制？不用那么麻烦，边烤边撒盐一样好吃。
什么？一拨两拨的来？不用分那么清楚，熟一块就分一块，保证谁都不漏下就成了。
至于休息？重伤的吃上几块自觉就去睡了，身体还行的，本就有守夜的任务，正好大家伙儿轮着来。吃饱就睡那滋味多美啊！
美，确实是美，美的老方都叹了口气，无奈的一边吃着肉，一边笑道：
“连着两顿有肉啊，还是一吃就一斤多，呵呵，这居然还是在咱们逃命的时候，等着回去了，我可得好好的和几个老伙计炫耀炫耀。这经历他们指定想都不敢想。”
“是啊，不敢想，谁都不敢想啊，你没听小哥路上说？京城连着粗粮都涨了五成的价了。这外头的世道啊，老百姓太难了。”
嘿，你们是不是忘了还在逃命呢？就几句话的工夫，怎么又说上这个了？忧国忧民的，能不能等着安全到了地方再说？真是有够操心的。
方大海翻着小白眼，心里嘀嘀咕咕了一阵，一个侧身，靠着石壁就睡了过去。
睡觉睡觉，明儿还有一个上午的路要走呢！
说来，那山寨如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了，那张成带人过去了没有？要是没人……这一帮子老弱病残想在那边安生的住下来，那怕是还要多想点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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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啊，如今那真的是大变样了。
曾经不算太高的围墙已经被加高加固了近半。门口多了站岗的人，周围多了新建的瞭望哨，周围还多出了一片刚开垦的土地。围墙里的木屋，也增加了近半的数量，并且规划的十分整齐。住在这里的人也数量多了起来，将近百人的一个连队，如今是这里的驻守人员。
更重要的是，这会儿在最中间那个，原本山寨头目居住的大屋里，还有好几个领导摸样的人，这会儿正说着方大海干的事儿，以及那些被救的人。
“都打听清楚了？咱们的同志都被人救了？”
一位领导站在后墙上挂着的一张京城周围地图前，来回渡着步，眉头的紧锁，和手里点燃却忘却了吸食的烟，无不诉说着他的愁绪。
“是什么人干的查出来没有？”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营救。先是利用各种爆炸，引动了部队的参与，然后借着政府和军队的权利矛盾，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降低了京城巡逻的力量。并在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迅速攻占了大牢，营救了我们的同志。”
如果方大海在这里，那么他会惊讶的发现，这个正在汇报的，居然是他的熟人！
是的，就是同样被他救过一次的张成。
不过看他这说话的样子，和坐在桌边敬陪末座的位置，这里在坐的，应该就是这一片负责情报的几位干部了。
这样的人知道了方大海的行动，会给出什么样的评价呢？
嘿，那当然是好评价了！不信，咱们听听。
“能做出这样细致周全的计划，能人啊！也不知道是那个队伍干的，怎么就没通知咱们一声呢？虽说咱们都在外头，可好歹也能打个策应不是？救了人，藏人难道不要咱们配合？如今倒是好，上头来问，咱们居然什么都不知道！NND，丢脸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对自己同志有危险不闻不问呢。”
领导感慨完这一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皱着眉头挥挥手，对着张成嘱咐道：
“你这样，联系一下城里咱们的同志，让他们尽快打听清楚，咱们那些同志的具体位置。实在不行，咱们想法子和他们碰一次，调动一下城里的部队，这样也好给咱们的人创造个出来的机会。在城里哪怕是藏的再好，那也危险，到底那么些人呢。”
将烧到手指头的烟蒂往地上一丢，领导转头，对着另外一个人说道：
“还有那些营救的人，这个你发动一下咱们的关系网，也好好的打听打听，干了这么一件大事儿，也不知道有没有损失，需不需要帮助。能多知道点情况，咱们也好知道该怎么帮忙。如今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眼见着京畿地区就要迎来解放，咱们如今要想的，不仅仅是怎么获得胜利，也要学着怎么减少损失。咱们的同志若是倒在最后的一刻，这就太可惜了。”
这话说的，在坐的一个个都忍不住红了眼。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果党不甘败退，拿了他们被关押的人员泻火，截止目前，已经有不少同志被枪决了。
明明已经能看到黎明的曙光，却在下一刻猛地听到自己同志牺牲的消息，这实在是令人万分心痛。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自打听说果党将周围被关押的人员集体转移到了京城后，所有的人都给与了密切的关注，
并想方设法的进行营救。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让这些同志步入了已经牺牲同志的后尘。
谁想呢，他们这里还没开始行动，那边京城就猛地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你说，这些负责营救的同志们是个什么心情？
“我这边已经让人去打听了，根据咱们内线的消息，这事儿……”
“这事儿怎么了？”
领导心里着急，耐心也基本耗尽，这会儿听到下头坐着的人说话吞吞吐吐的，脾气就上来了。
“有话就说，有P就放，磨磨蹭蹭的，等着请客吃饭呢啊？”
“不是，就是这事儿有点奇怪。”
“别墨迹，说。”
“据说动静闹得那么大，愣是没有一个人看到过人影。不管是爆炸的事儿，还是营救的事儿，都是这样，这隐藏的功夫，也太好了些。你说，是不是咱们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或许不是咱们自己人去的？是请了什么武林高手？”
“武林高手？咱们部队里的高手还少了？我看，估计是什么侦查部队干的。”
“我看不像，我听到的消息里说，救人那天，那大牢里的看守基本都被迷晕了，都没死几个，咱们的人就被一股脑儿的都救走了。这手法，咱们侦查部队的人可干不出来。”
嗯？这话里……好像有什么不对？
张成正抽着烟，听着周围人的消息，迷烟这个词一出来，立马就被抓住了耳朵。眼睛一瞪，香烟一丢，砰的一声站起来，连着椅子倒了都顾不上，急切的一把抓住了说话那人的手臂，不敢确信的问：
“迷烟？你说这救人用的是迷烟？”
张成这状态显然很不对，说话的人一下都停了下来，将视线集中到了他和那被抓住了手的人身上。看的那被抓住手的人下意识的紧张了一下，反问：
“是啊，迷烟，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对？”
这可太不对了，因为他就知道有一个用迷烟用的很神奇的人啊。
“领导，如果确信是迷烟，那么我大概能提供一点消息。”
哦？这就有消息了？
“说，赶紧说，是谁这么能耐。”
“是个孩子。”
嗯？什么？我耳朵没错？孩子？这不是胡闹嘛，这么大的事儿，你说这是一个孩子干的？怎么可能？
是啊，想想都觉得不可能，可就在听到迷烟的那一刹那，张成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和方大海一定有关。
秉承着对组织忠诚、像组织坦白的原则，张成就在这里，对着所有在坐的同志们，细细的说了一遍自己被救的过程。末了还指了指这个山寨，对着领导说道：
“说起来，这里也是他攻破、占领的。我想，他能攻破这里，那有了经验，有了充足的准备之后，想要攻破一个大牢，并不算不可能完成的事儿。只是我不知道，他这次是自己一个人干的，还是和别人一起。”
是自己一个人，还是和别人一起，这个其实可以放到后头再说，就目前张成提供的情况，领导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关键。
“如果说这事儿是拿孩子一个人干的，那么他救出了人之后，你觉得，他会将人藏在哪里？其他的都好说，咱们目前最关键的事情是找到人，并保护好他们。”
这个……张成也是突然想到了方大海，怎么可能知道他会将人藏在哪里？他和方大海的接触真说起来，也就那么一次，后头再听到消息，那都是贾大标带回来的。他了解不深啊！
不过……
“在城里往哪儿藏这个不好说，或许我们可以问问陆掌柜，若是已经到了城外，那我想，他或许会将人往这里带。”
嗯？已经到了城外？对这个孩子的能力，你这么相信嘛？他们这些专业人士都未必能办成的事儿，这孩子就一定能完成？
领导表示：我不信！

第47章 终回家（改错字）……
对于张成说的，那孩子或许已经将人带到了城外，甚至有可能已经在来山寨的路上，在坐的几位领导没有一个相信的。觉得这是张成高估了那个孩子。不过，按照张成所说，这孩子用迷药是把好手，那救人的事儿，到真有可能是他干的。既然这样，那他们找人也算是有了方向了。
“如今城里正乱，咱们发电报也算安全，这样，赶紧给老陆去个信，让他去寻一下那个孩子，看看能不能有线索。”
领导冲着边上一个书记员嘱咐了一声，回头的时候看到张成，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
“让外围警戒的也多留心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外来的人。”
虽然觉得不可能，可万一呢？还是嘱咐一句好了。从内心的角度说，他也希望真有这样的奇迹，让一个孩子，顺利救出所有人，并将人安全的送到这里。这对所有人将是巨大的鼓舞，特别是在频繁听到同志牺牲的情况下。
张成听到领导的吩咐，嘴角不自觉的翘了翘，随即心里又涌起了几分不确定。
他是觉得那孩子能做到，可这……他真的没有高估那个孩子吗？别一不小心，让所有人加大了对那孩子的期待，然后……
“领导，我这也就是猜测，您这……”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意思？不管是不是那孩子做的，不管是不是送了出来，单凭他救过你，为这一片的百姓除过山匪，那就是个好孩子。”
有了正确的定性就好，那即使他猜错了，给了大家过高的期待，也不至于影响了那孩子的将来。
张成放心了，感激的看了一眼领导，然后略带几分自嘲的笑着对所有人说道：
“我是真喜欢那孩子，本事大，脑子活，比我强多了。若是可以，将那孩子吸收进来，肯定能让咱们在京城多一个能干的交通员。”
“让你这么一说，我对这孩子也有兴趣了，怎么样，哪天领咱们也见见？”
“大半夜都敢穿山而过的回去，这确实是个胆大的小子。”
“现在的孩子可真是了不得，我记得我十四五的时候，也就在山腰弄点陷阱什么的。”
“说起来，迷药这东西咱们往日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就没几个想过用这个救人呢？”
找人的事儿有了方向，大家伙儿的心情也算是放松了些。这会儿让张成又起了这么一个说闲话的头，一个个的不免就方大海的本事絮叨起来。
这些个半辈子沉浸在战斗中的人，即使说闲话，这一说二说的，也总是会转回到斗争上，这不是，一下就将迷药的功用给提了起来。
以前没想过利用迷药救人？哎呦，这一句话可是给领导提了醒了。
“差点忘了这个，赶紧的，将这次的事儿整理个初步的资料，给总部发过去。咱们这里既然用这个法子真救出了人，那同样的套路许是也能用在其他城市。若是能因此多救出点人来，嘿，那咱们这可就神气了。将来轮着去那些人家喝酒，都能凑出小一年去。”
这是喝酒的事儿？说笑呢吧，这是为多了一个救人的法子，能让咱们自己的同志少牺牲些高兴呢，大家都懂！
院子里放哨的人不知道这半夜三更的，领导们都在闹什么妖，一会儿着急上火的，一会儿又嘻嘻哈哈的。可气氛不错这一点还是能感觉出来的。领导心情好，那……肯定是战事顺利对吧！战事顺利那就是胜利不远了啊！想到这些，这些值夜的人也高兴了。
山寨里的人因为他闹出了什么动静，方大海是不知道的。这会儿他才刚睡着，难得啊，在山里有人帮他警戒守夜，他不赶紧的休息休息那还等什么呢。明儿他可还要护着这些人走上大半天呢。
不过他能休息的时间也不长，不过一个多小时，就被人给推醒了。
“赶紧的，羊烤好了，起来吃肉。”
吃肉？这个词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那诱惑力真可以说是刻入骨髓一般的强大。哪怕方大海其实并不算缺肉呢，身体的本能也让他迅速清醒了过来。
“这就好了？这么快？”
搓一把脸  ，方大海的眼睛第一时间就看向了那最中间火堆上架着的羊，连着谁推醒他的都没顾得上细看。
“快什么快，这都一个多小时了，要不是怕烤焦了肉浪费，这会儿整只都能熟喽。还坐着干嘛？赶紧过去呀，都开始准备分肉了。”
这些人真的是挺讲究的，这边这么多伤员都还没吃上呢，就先将方大海给喊起来，让他过去吃肉了。这待遇，比领导都领导。
方大海也没和他们客气，过去就掂起一块后腿部位的肉往嘴里塞，边吃还边唏嘘了一句：
“可惜了，光带了盐，没准别别的调料，不然这肉还能更好吃点。”
“得了吧你啊，这地方这时间能有的吃就不错了。”
这回方大海总算听清楚喊他的人是谁了，是老邱啊！还行，挺想着他。
“你怎么不吃？”
“先给伤员，他们早点吃，也能早点恢复力气。”
嗯？给伤员？那我这吃的是不是有些显眼？人醒过来了，脑子还有些短路的方大海愣了一下，呆呆地将心里的话直接给说了出来。然后就换来了同样凑过来的老方好一阵的笑话。
“你一个孩子，想这么多干嘛，吃你的就是了，我们一群大人还能和你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再说了，这还是你猎来的呢，不收买收买你，后头你不愿意了怎么办？中午咱们还要靠你弄点吃的呢。来，再来一块，吃好了，路上也教教咱们怎么打猎，要在山里过日子，没点狩猎的本事可不成。”
看着周围一个个笑着看他吃肉，半点不愿意都没有的众人，方大海也笑了。
“那你们可得多给点束脩，一般二般的，我可不带教的啊。”
行了，这不客气的话一说，彼此之间关系就算是彻底融洽起来了。
“那我是不是还要准备点腊肠？”
“不是吧，我记得芹菜也行啊！”
“那要看这先生是爱吃素，还是还吃荤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啊，全都要。”
“哈哈哈，你可真逗，哪有这样选的。”
明明这是在深山里，明明所有人都狼狈的不能再狼狈，可这会儿的气氛那是真的好啊！好的让让方大海再次合眼睡去的时候，嘴角还含着笑。迷迷糊糊间，那笑声和肉香混成了一股暖流，连着他历经几世而有些变得冰冷的心都开始有些融化了。
等着方大海再次睁眼，天际线上隐约开始有了光亮。大约摸的估算了一下时间，方大海起身准备开始喊人出发。
不过当他站起来之后，第一眼却先被昨儿烤羊处的情况给吓了一跳。
这怎么说的？羊是吃没了，可骨头呢？怎么连着骨头都没了？难道半夜这里还溜进来了什么野兽？将这些残余都给叼走了？
“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老邱昨儿被安排了最后一波守夜，这会儿看着时间不早了，就准备过来喊人。不想一来就看到方大海愣愣的站在，以为他还没睡醒，忙提醒了一声。
“这里……怎么这么干净。”
方大海才张口想问什么，就见到不远处一个靠着山壁迷瞪的重伤员手里还拿着根羊骨头，下意识的往嘴里塞，立马就将话转了个弯。
刚才他是一时没想明白，看到那人的动作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怕不是不仅连头带脚的将肉都吃完了，还将所有的骨头都敲碎了，将骨髓也吸空了吧！嗯，或者说，若非这会儿没有大铁锅，这些人怕是连着骨头都再熬上三遍，不将所有肉腥味熬干不罢休的那种？
这倒是也正常，毕竟这时候的人大多都这样，恨不能将所有能吃的，都利用彻底。为了活着嘛，不磕碜！
可即使这样，那骨头也不可能都被嚼碎了咽下去吧？总有点渣渣吧？所以那些剩下的骨头呢？
“都让值夜的丢到远处去了，骨头那么香，引来了野兽可怎么好，大家伙儿当时可都在睡着呢。”
大意了，真真是大意了，他怎么就光顾着睡觉，忘了这个！好在这里人多脑子多，有人想周全了，不然真出了事儿，他后悔都来不及。
方大海懊恼的唾弃了自己一顿，看着周围人都已经起来了，知道这会儿不是三省吾身的时候，忙重新振作了精神，清点了一番人数，领着人再次走上了去山寨的路。
经过了一夜的轮流休息，肚子里又有了存货，一行人这次走起山路来，效率一下就上来了。即便这路比昨儿还难走些，可这不是白天嘛，没有了视线上的阻碍，铁脚板的他们对山路那是真不怵。
而方大海呢，白天带路那也更省劲了，不用担心有人掉队，也不用担心被野兽偷袭。如此优势一叠加，好嘛，原本以为下午才能到的山寨，这会儿日头才刚到正中呢，就已经隐约可见了。
“老方，老邱，你们看，看到那儿的屋顶没？对了，那就是咱们要去的地方。”
马上就要到地方了，方大海心情极好，远远指着山寨的方向，就放声喊了起来。在引得大家伙儿抬头张望的同时，也换来了一阵的欢呼声。
在经历了密道藏身、摸黑爬山，以及半夜惊魂之后，他们终于看到了彻底逃出生天、安稳活下去并重归组织的希望。大家的心情仿佛一下就拨云见日的晴朗起来，之前的恐惧和不安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他们的情绪如同被打开闸门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地倾泻而出，有几个被关押了数年，曾遭受了重重磨难、几度濒死的更是压抑不住心绪，大哭了起来。
方大海听着，看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那么静静地等着他们。
直到所有人都宣泄了这劫后余生的喜悦，一个个重新释然平静下来，这才挥了挥手，招呼着大家：
“再加把劲，最多半个小时，咱们就要到地方了。那里有屋子，有炕，有小溪，咱们啊，到时候洗个澡，在暖炕上好好睡一觉，保管立马就精神了。哦，对了，还有粮食呢，当时我就两个人，没法子带走，都存着呢。咱们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先这么整上三天，好好养养膘，哎呦，想想就觉得美。”
是啊，想想就觉得美，所有人都被方大海说的画面吸引了，连着最严肃的老方，都笑着点头道：
“你可真是会勾人，让你说的，我心里都痒痒了。走走走，赶紧走，我都忘了我有多久没好好洗澡了。这味道熏人的，蚊子都不爱搭理我。”
嘿，你个老头，这会儿能不能不说这个？
方大海皱了皱眉头，没好气的瞪了老方一眼。
要说他救了人之后对这些人有什么不满意，那头一条就是这味道了！
这些人最少的都是关了半年的，那大牢里头，谁会给犯人洗澡啊？血水混着汗水，在加上牢房里的发霉味，那味道真是绝了。
虽说在领着他们去故宫暂时躲避的时候，给准备了好几缸的水，可那不是一堆人等着洗伤口上药呢吗，为了优先照顾重伤员，大部分人就是随便擦了擦，衣裳也还是那一身。这么一来，味道能轻到哪儿去？
再加上后来都躲到封闭了几百年的密道里，这味道啊……叠加到一起，真是没法子说，都带上了层次感。
对此，他们自己闻习惯还好说，可放到方大海这里就不行了呀。他那鼻子比狗都灵敏，受到的冲击都是叠加式的。所以说，这些日子他真是遭了大罪了。偏偏这事儿还不好说出口，容易伤了人自尊心。哎呦，他可是憋屈了好一阵子了，全靠着自己忽悠自己，才将这个问题隔离到了脑后。
如今倒是好，地方还没到呢，味道还没清
理呢，这老方猛地就提了起来，让他做了一路的忽略排除都落了空，你说他能给什么好脸色？
还蚊子都不叮你，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儿吗？还值得你这么大声的宣扬？
“怎么了这是？”
怎么了？你还问怎么了？我……算了，九十九个头都磕了，没得最后一哆嗦还落下了。
“嘴里说着赶紧走，那你倒是走啊，光看你高兴了。”
“嘿，你小子，我高兴你还不乐意了怎么的？”
乐不乐意的，这会儿斗嘴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远处可已经有人靠过来了。
“大家注意了，前头好像有人。”
老方是面对着山寨方向站着的，他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并及时出声开始提醒，自己也拉着方大海迅速的往一颗树后头避去。
“小子，躲好了，咱们怕是遇上麻烦了。”
麻烦？不，不是麻烦，而是他们彻底要解放了。
被拉到树后的方大海眼里含笑，心下暗暗地调侃：老方啊，你们的运气来了呀！
是的，方大海其实早就发现了那些人了，想想他比常人更锐利的五感六识，他不仅是看到了人，甚至还看清楚了他们的衣裳，所以他基本已经能确定，这里啊，已经被张成带着人占据了。而张成是什么人？和这些他救出来的是一伙儿的呀。
也正是因为他知道安全了，所以喽，小心思挺多的方大海还很有心的给自己加了一场戏，好巩固一下自己的人设。
“麻烦？什么麻烦？你刚说有人？坏了，别是山匪还有漏网的？”
说完这个，方大海将老方往边上一拉，从树干下探出头去看了看，然后回头十分坚定的对老方嘱咐道：
“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
“哎哎哎，别动啊，我们一群大人呢，要你一个孩子出什么头。”
“我是孩子，可你们还是伤员呢，这么一群大人，有哪个比我还灵活的？行了，我去看一眼就回来，你好好待着。记住喽，我不喊别出来啊！这里可没药铺，再受伤可就难办了，真是欠了你们的。”
说完这半是抱怨半是关心的话，方大海微微一挣，就摆脱了老方的手，半蹲着小快步的朝着前头跑去。
“这，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听什么话，听话了他怎么将事儿给折腾圆满了？擎等着归队吧你们！
方大海的速度很快，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窜到了那来人的附近。收敛了全身的气息，一点点的挪移到来人的身后，然后猛的往前一窜，拿木仓顶住了其中一个人的后背，小声喝到：
“什么人？举起手来。”
嗯？后头有人？他们居然还没发现？哎呦，这可要出大事儿了！什么时候附近来了这么一个厉害人物？
被派出来往远处查看的两个侦查兵一下定住了。一脸紧张，一脸不可思议的缓缓的张开双手，慢慢的转过头来。
“别开木仓……老乡，我们是解放军。”
转过身来的两个侦察兵本还想糊弄一下，然后找机会反击，可当他们看到用木仓顶着他们的居然是个是十四五岁的孩子，脑子里猛地就闪过了领导才说过的话，眼睛立马就瞪圆了，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不，甚至不能用温和来形容，怎么说呢，惊喜？对，就有点这个意思。
“解放军？你们……”
方大海如这两人所愿，果断的迟疑了起来。这让两个侦察兵脸上的喜色越发的浓了，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紧接着又问：
“小哥，你是不是姓方？”
看这容貌，这身材，这年纪，和领导给说的那是一模一样啊，只要姓氏没问题，这人就能确认了。
两个侦察兵这会儿看方大海，那是怎么看怎么眉清目秀，讨人喜欢。
至于方大海怎么看他们？呵呵，他可没工夫想这个，这会儿正吐槽张成呢！
嗯，知道他的姓氏？好嘛，这些人不仅是张成带来的，而且张成也很有可能就在这里，并且很可能知道了他干的事儿，这是专门等着他来呢。
嘿，他就知道，这么一个隐蔽的好地方，这人不可能不充分利用，看样子这都成了情报中转站了吧！让我猜着了吧！还和他装老百姓！这回看你还怎么装！等见面看他怎么怼他，不让他讨饶，肯定不罢休。
“你们知道我？我知道了，是张成？是不是张成？这里就我和他知道。”
“对对对，是张成，小哥果然是方大海。这事儿可真是巧到家了，我们正要找你去呢，不想在这里就遇上了。”
确认过了人，那两个侦察兵立马就顾不得方大海手里的木仓了，当然，这也和方大海这会儿顺势已经将木仓口往下放了有关。
“方大海小同志，你这次上山……是一个人来的吗？有别人吗？”
刚给安排了任务，去看看有没有人上山，方大海有没有来，不想才出基地没多久，就遇上了正主，从来没有完成任务这么轻松的侦察兵那是真激动了。
不过激动归激动，该有的警惕性他们还是有的，想想领导说的那些被救的被俘同志，两个侦察兵一个小心的打量着方大海来的方向，一个紧张的边问边盯着方大海的表情。
方大海能有什么表情？自然是迟疑了一下，然后立马坦白呗。人家都说了自己是解放军了，还连着他的名字都说的清清楚楚，他还能不信？他可是帮这送过信，帮着解决过尾巴的我党积极分子，该有的信任还是要有的。
“我确实不是一个人，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还带着人？”
“果然是你干的，让张干事说着了，你真是个能人啊！方大海同志，谢谢你啊！居然真的将我们的同志救出来了，还带到了这里，不容易，真的不容易啊！”
问话的侦察兵高兴地冲着方大海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也不管方大海手里拿木仓还没放下，半点不在乎的对着边上的同伴吩咐道：
“赶紧去通知领导，就说找到了，让他们来欢迎同志们归来。”
说完这个，他又对着方大海说道：
“走，带我去见见我们的同志，放心，就我一个，要是察觉不对，你木仓毙我也来得及。”
你都这么说了，我要再遮遮掩掩的，那好像也不好！哎，可惜了，他还准备了好几个版本呢，都没能演一下。多好的机会啊！要是能有个冲突，那他怎么也能表现一下无畏啊什么的对吧！那多加分啊！这样一见面就认出来，过程实在是太平淡了。
方大海心里遗憾连连，可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了，自然也就只能摸着鼻子将手里的木仓背上后背，乖乖领着人往回走了。
“跟我走吧，就在后头呢，我领你去。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们消息挺灵通的呀，这才几天，居然连着我会领着人来这里都知道了。”
“听说是用迷烟迷倒了人，然后将人救出来的，张干事，哦，张干事就是张成，立马就猜到了这事儿是你干的。当时就和领导说，你想藏人，肯定能想到这里，所以让我们出来找找。”
你别说，对待自己人，这些解放军那是真的够赤城的。即使方大海还是个孩子，他们也能做到如实告知，这让方大海心里没好好演一场的遗憾去了不少。
这样的赤心坦荡，他再用心机去对待，好像是过分了点啊！
既然这样，那就真心换真心吧！
“那你们找的也够及时的。对了，你等一下，我先喊一声，别让他们以为你劫持了我，一会儿再把你给伏击了。”
“啊？伏击？一群伤员？”
“怎么不行啊，别拿包子不当干粮啊，即使是伤员，那咱们也是很厉害的，不然你当我们怎么敢大半夜上山赶路的？老方，老邱，出来吧，是解放军！是你们自己人。”
自己人，这三个字听到那些伤员耳朵里，那真是和洪钟大吕一样。看看，看看这一个个从树后、草丛里钻出来的人，哪一个不是红着眼、流着泪？哪一个不是满脸激动、浑身发颤？
“我们，我们又回到了组织了！”
“同志，是找到我们的同志了吗？”
“呜呜呜，老韩，老陈，你们看到了吗？我，我回家了！”
……
回家！这个词真好，好的方大海也不禁红了眼、落了泪，好的听到汇报急匆匆跑来的领导们也忍不住跟着擦起了眼泪，看过来的眼神充满了喜悦和庆幸。
明明彼此都不认识，但是这一
刻，他们彼此相融，在汇合的第一时间就成了一个整体，密不可分！

第48章 往来话……
有了接应的人，方大海带着这20来个伤患的深山之旅最后一段，那走的是相当轻松，和闲逛都没差别了。
等着走进山寨，那更是受到了热烈的欢迎，那热情的，方大海差点都迷糊。直到张成端着一杯茶，笑盈盈的走过来问，他怎么突然想到要去大牢救人的那一个，方大海的心才猛地一下被拉了回来。
来了，来了，他预想中的审查来了。
要说方大海这事儿干的吧，确实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你说这若是有人领着，比如陆掌柜，那我党的同志肯定自己就会将方大海的行动定性为：在老同志的带领下，充分发挥了方大海这个积极分子的能力，然后齐心协力，将人给救出来了。
动机相当明确，调理十分分明。
可换成方大海自己一个人，一个虽然几次接触到我党同志，还帮了大忙，但并未被告知身份，还处在吸收考察阶段的半大孩子，这就很让人不解了是吧！
他们又不知道方大海是后世来的，打小就接受了完整的爱国主义教育；也不知道从一开始，方大海就猜出了几个接触人员的身份；更不知道几次帮忙，人方大海都是因为他们是我党才那么积极主动的对吧！
所以当听到那些被救出来的同志们说，这次的事儿，就是方大海一个人干的，而且还算计的十分精确，准备的十分充分。所有人，哪怕是一直说方大海怎么怎么好的张成，心里也不免泛起了嘀咕。
虽然不至于立马就将方大海划拉到什么果党啊、探子啊之类的敌对关系里去。可好好的问问动机，审查一下那是肯定不能少了。
当然了，看在方大海终究是救了这些被俘人员，并且千辛万苦的将人送到山寨，本身又只是个孩子的份上，他们也没想着一上来就搞的太严肃。审问什么的，更是没必要，**人可不会干恩将仇报的事儿对吧。
所以来的人是张成，这个相对来说，整个山寨里除了那些被俘人员外，对方大海最友好的熟人。问话的形式也采取了闲聊的模式，力求将不良影响压到最低。
“你小子虽说平时就是个热心人，可能干出劫狱这样的事儿，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来，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都问成这样了，就方大海那丰富的锦衣卫从业经验，还能不知道他想问什么？太熟悉了啊！就这水平，哪怕他什么准备都没有呢，也能应付的了，更不用说他早有预料，早有腹稿的情况了。
“说出来你别笑，我这啊，是事儿干事儿，赶上了！”
“事赶事儿？这怎么说的？”
只第一句，张成心里的石头就落下去了一半。不是刻意去劫狱的，那这方大海的怀疑就又去了一层，这对于双方都是好事儿，等着说出来的理由被查证确认，方大海不定还能换回来一张立功证书呢。
“不知道你这是不是得了消息，先头陆掌柜让人给盯上了。”
这个张成知道啊，陆掌柜转移的事儿还报备过呢，毕竟这可关系到一条线上的同志安全。连着陆掌柜托付了方大海什么，张成都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从一开始，张成就帮助说话的原因，因为他们这一路里头的人，已经有三个都受过他的恩惠了。已经有了吸纳他加入组织的意思，已经能算的上他们的后备人员了呀。
“分别后，我越是往家走就越是觉得不对。人家都知道香烛店的掌柜的还有问题了，那后头只要查一查近期谁去过，还能漏了我？这要是知道了我……就那些人宁可抓错，绝不错过的作派，到时候我怕是没个好，最不济怕是也要破个财什么的。”
这确实是个漏洞，当时陆掌柜通知他们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当时还想着若是不成，就托京城其他人帮着照拂一二呢，毕竟是被牵连的。
不过这小子自己能想到这一点，这脑子……真不愧是能在山寨里杀进杀出的能耐孩子。不干他们这一行，真是可惜了。
“所以你想了什么法子？”
“调虎离山，然后彻底铲除危险呀，还能有什么法子？正好当时我家院子附近有个不错的邻居家遭了那大佬手下的敲诈，连着家里老人看病的救命钱都给搜刮了去。我就索性拿那人下手，先是去他家偷了点得用的东西，然后选了一个要紧的地方，和那尾巴汇合点一起，给炸了一遍。”
这事儿张成也听说了，干的确实够利索，将城里那些人吓了个够呛。
“等着想抹去我偷东西的痕迹时，不想却意外又发现了个事儿，那老东西，居然藏了整整一地窖的粮食，不下7千斤啊！上头好些还有政府的章子。你说，换你看到这，能不发狠？这是他们自己吃的？傻子都知道，这肯定是准备卖高价的！”
确实要发狠，一面用军队的名义搜刮全城的粮食，导致粮价高涨，一面又偷着将军粮弄出来，放到外头卖高价换钱，这果党的蛀虫们，将发国难财的手段用的，都快对着老百姓敲骨吸髓了，真是让人恨不得一个个都宰了。
“所以那给流民送粮食的也是你？”
“是我，不过这事儿……”
方大海饶了饶头，不好意思的垂头低声说道：
“这事儿我没干好，听说当天因为抢粮食，死了不少人，要是当时我多想着些，分的再细些，许是就能……”
这事儿让张成怎么说呢，说方大海做的不对？不能啊，这样一个自己日子都过得苦兮兮的孩子，这样一个连着大人都没有，只能自己养活弟妹的孩子，再得了那么些粮食之后，能第一时间想着救济那些一无所有的人，别的不说，光是这一份心，那就绝对值得赞赏，值得大夸特夸。
可这事儿处理的手段……好吧，其实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毕竟他也不认识什么大人物，更没有救济的经验，能想着分散成一袋袋，往流民窝棚里丢，就已经够难为他的了，毕竟要在那么危险的时候，跑那么多地方是吧。
一个孩子，一个连着正规教育都没有受过，没有组织培养过得寻常孩子，都做成这样了，张成真没有立场和理由去责怪。
“这事儿也不全怪你，是我们这些当军人的没本事，没保护好老百姓。”
可不怪方大海又该怪谁呢？张成想来想去，果党那边说再多也是虚的，人家就那摆烂躺平的样，都不在乎你说什么了。而除了他们……总不能说：那乱是这些流民自己乱的，死也是因为彼此争抢闹的，和所有人都没关系吧？那可不符合我党一惯的思想，所以张成最后只能苦笑着将自己祭出来了。
“别，你这么说，那我可就听不过去了啊，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啊！城里那些官老爷才是管事儿的，他们都不上心，你们平白的给自己揽什么责任啊！”
“行行行，咱们不说这个，继续说前头的事儿，你散了粮食，然后呢？”
“然后？我听说死了那么些人，心里挺不得劲的，就想去打听打听，这人都死了多少，没了的都送了哪儿，想着什么时候去给上柱香，好歹也算道个歉。可不想，这一去，就听到说什么从周围转过来的人怎么怎么的，听着像是要木仓毙？”
嗯？京城的人居然也已经想要开始屠杀他们同志了？这个他们的人怎么没听说？难道目前还只是刚透过来点口风？
张成原本松散的坐姿猛地一下就摆正了，表情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你从哪儿听的？可听到别的什么没有？”
“没，就是在政府后院，不知道什么部门，听两个值班的人闲话的时候听到的。怎么，有什么不对？”
不对？这肯定有不对啊，如勾京城都这么堂而皇之的要执行了，那其他地方呢？难道这是果党上层真有了什么命令？只是这会儿事儿都过去了，倒是着急也没用，后头还是得让内线探听。
“先
说你这个吧，这些咱们以后再说。”
“哦，那行，我继续说。咦，不对啊！你这什么意思？我救人还救出事儿了？好啊，你们这是怀疑我了？嘿，我说张成，我可是救过你命的，你这不义气啊！”
方大海卡着时机，猛地来这么一下，将自己乖乖坦白的事儿给揭到了明面上。同时也给了张成将这长长的，有点不同寻常的询问合理化的机会。
“什么不义气，我很义气，这不是你猛地一下领了这么多人出来，我担心你有什么地方疏漏了嘛。想着细细的打听清楚了，好做点补救什么的。你忘了，你家里可还有三个孩子呢，那可大意不得。”
张成能说他是来审查的？不能啊，方大海可还不是他们同志呢，只是个老百姓，军民鱼水情这可是政治正确。
“疏漏？我能有什么疏漏？我可是琢磨了不少时间，来来回回想了不下十次，确定没问题才干的。”
“对对对，你聪明，知道轻重，可你别忘了，你才几岁？你真的能确定一点都没露馅？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帮你琢磨一圈你还亏了不成？”
这别说是现在的方大海了，就是放他当锦衣卫那会儿也不敢这么说。话不能说满，这可是老规矩了。再说了，本就要说的，有了这台阶，那就赶紧下吧！
“那，那我就继续说，你听仔细了啊！”
其实后头也没什么可编的了，前头该圆的都圆好了。至于这救人的过程，绝大部分那些被俘人员都参与了，也没可添加私活的余地。所以方大海只是说了过程后，最后加了这么一句：
“我救了陆掌柜之后，大致的就反应过来了，他很可能就是解放军这一边的，而既然他可能是，那贾村长和你，自然应该也是，既然你们都是……我这都救了你们几回了？不是你们的人也说不清楚了，既然这样，遇上了这事儿能不管？所以啊，就琢磨了这么个法子，先引着他们自己闹起来，然后趁机救人。”
你别说，方大海这么一讲，前后还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动机什么的，虽然听着有些让人好笑。什么不是你们的人也说不清楚。可救人就是救人，在没问题的情况下，这功劳还是要记上的。
张成站起来，笑着冲方大海伸出了右手，并在方大海一脸茫然中，主动拉住了方大海的右手，重重的摇了摇。
“谢谢，方大海同志，我代表解放军感谢你的无私付出。”
不是，为啥又是代表？你代表解放军？就你？一个干事？那么多解放军知道被代表了吗？算了，这个还是不说了，这种吐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的，这时候的人已经习惯了代表和被代表。
方大海无措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呐呐的吐出一句：
“不用谢，我那什么，也不是那么无私的，做了这么一场，虽然来来去去的挺着急，可好处也没白得。那什么，给大家伙儿的粮食不是买的，是散给流民那阵剩下的。买器物东西的钱也是我顺手……那什么意外之财啊！你就当我没说！”
说都已经说了，还能当没说？不过方大海目前还不是他们的同志，锄暴安良过程中自己得了钱，他们也没有没收的理由。所以也只能当没听见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方大海刚才的话倒是越发的显得真实了。
都是肉体凡胎，都是世俗凡人，在没有纪律约束的情况下，这样的方大海才是正常百姓，正常孩子该有的正常动作对吧。
张成理解的拍了拍方大海的肩膀，想了想自己先头说过的话，笑着说道：
“就目前听下来的情况看，你应该还没暴露，在他们自顾不暇的情况下，以前你和我们的一些联系也应该不会出岔子了。回去后继续当你的好哥哥就成。”
“真的？那就好，那就好，我总算没白忙一场。”
方大海一脸庆幸的拍着胸口，随即又露出了一副轻松爽利的笑，挥着手装着大人道：
“那行，既然没事儿了，那我这人也有始有终的送到了，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忙着，我这就准备走了，和弟妹们说好了，最多三天就回去的，我也赶时间。”
方大海这模仿侠士一般的做派其实并不怎么成功，最起码看到张成眼里，就十分的滑稽。不禁笑话了几句。
“怎么的，这意思是我这老朋友找你说话还说错了？耽搁了方大侠回家了？”
“可不就是嘛，别当我傻啊，你刚过来问的时候，肯定没琢磨好屁，不定心里怎么怀疑我呢。”
有时候越是不客气，那就越是显得坦然。方大海这像是怼人的话一出口，别说是过来说话的张成了，就是躲在后头执行：一人为私，两人为公准则的领导，这会儿也忍不住笑着走了出来。
“方大海同志，咱们解放军有规定，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够好的，你可以提意见，可这么怼人……你可就辜负了张成同志的一片心了，他可是对你一百个推崇，一万个放心的。”
方大海没有见到领导的紧张情绪，听着领导辩驳，居然还斜着眼看了张成一眼，没好气的说：
“那就算我没白救人。”
嘿，这小子这嘴，真是够厉害的。不过这虎了吧唧的样，还真是挺让领导喜欢。军人嘛，最是稀罕皮小子了。总觉得脾气太好了就是性子弱，没血性。
“对对对，还有救命之恩呢，等解放了，让张成提着礼物上门感谢去，不吃的他肉疼，那都是你亏了。”
这补刀补的，张成都想哭了好不，你到底是哪边的？
不过这样一来，这气氛就越发的好了，就是方大海也不得不承认，这样接地气，又开的起玩笑的领导他听喜欢。
既然喜欢，方大海自然也就愿意多说几句。
“那个密道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了啊！”
密道？他们当然知道了！不仅知道了，还在第一时间就将这消息送到了上头，这会儿怕是上头已经开始安排人去探查，并制定利用计划了。
怎么的？这里头难不成还有事儿？
“那些个救回来的因为身体的缘故，一直都躲躲藏藏的，在故宫里头的时候也没敢多走几步，所以有些事儿他们不知道。”
嚯，看来还真有事儿啊！
领导和张成对视一眼，表情慎重起来。看到方大海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领导还特别有眼色的将刚进门准备汇报的警卫员给赶了出去。让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故宫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啊，好些人在收拾那些古董，箱子都装了不少了。”
“什么？怎么可能？当年故宫文物不是早就运走了吗？34年那会儿运走了那么多，不是说精华全都带走了，一点不给鬼子留嘛，怎么还有东西……等等，打包古董？他们这是……”
领导的眼睛嗖的一下亮了，看向张成时满脸激动，
“他们这是已经预感到了失败，知道我们会获得最终的胜利啊！哈哈，人心散了，散了呀。这是想逃啊！”
领导对古董不古董的，其实并不重视，因为几乎所有知情人都知道，精华早在当年就已经被带走了，能留下的多是带不走的，搬不动的。有盯着故宫的精力还不如对着南面使劲来的实在。
不过这里传出的消息却绝对让人振奋，若是能将这消息送上去，怕是大领导们也会高兴吧。
大领导高不高兴方大海不知道，不过他想说的还没说完呢，你这么激动是不是早了点。
“你说的我不懂，不过是不是想逃，我倒是有不一样的意见。”
哦，你一个孩子，还能对古董有什么意见？这可真是够稀奇的。
“我看他们干活那个磨叽的，一个东西裹了七八层还嫌不足，装个箱子，还东嫌弃不好，西嫌弃不够稳定，我看着不像是像逃，倒像是在磨时间。”
嗯？磨时间？难道那故宫里的工作人员，其实也倾向他们这一边？如果是这样，那这要是和密道的事儿结合起来……能做的文章好像又多了点。对于他们顺利拿下京城，是有很大帮助
的。
“方大海同志，你这个消息很重要，我需要立刻上报。张成，招待好咱们的小同志。”
“哎哎哎，什么招待啊，我这是要走了，临走想到了告诉你的，别这么客气啊。走走走，张成，你送我出去。哎，真是要命了，明明是我打下来的地盘，这倒是好，一个不注意，竟然就成了客人了，心酸啊，还是早点走的好。”
这搞怪的样，领导实在是忍不住，用手点了点他，对张成又嘱咐了一句。
“人家都说自己是客人了，你送的时候客气点。”
“啊，真这么送啊，连个挽留都没有？”
你要是不这么直白的来，人家其实还是很愿意做点面子情的，现在嘛，晚了！
“行了啊，别闹了，这是领导当你自己人呢。”
自己人？其实有时候吃亏的都是自己人，他懂！不过事儿到了这儿，也该落幕了，再拖拖延延的，反而画蛇添足。
方大海很识趣的撇了撇嘴，拔腿走人了。
......................
第二次离开山寨，方大海感觉和前一次那是相当的不一样，没有血流成河，没有空旷寂寥，反而是那时不时对他微笑的脸，填充了他所有的视线。
方大海看着这些来来去去的解放军，下意识的和后世的人民子弟兵对比了一下，你别说，除了衣裳不一样，这精神头，这对百姓的态度，还真没什么变化。可见在军队思想这一块，我党做的不是一般的到位，这么多年都能做到不变质，放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做不到。
而这份不变给方大海带来的熟悉感，更是让他的离开多了几分不舍，心里更是莫名的多了几分酸软，鼻子、眼睛都有些不受控制。
“这里变得可真多。”
这不是他宣泄情绪的地方，也不是时候，方大海只能用一句变得多，遮掩住表情的变化。而这样的变化看在张成眼里，则理解成了方大海对这山寨的回忆。想了想当初他们狼狈的守着门，一夜不敢睡沉的紧张，想想现在的热闹，也不禁跟着感慨了一句：
“变得能不多嘛，这么多人在这儿生活呢。对了，你这怎么回去？”
他是大人，可不能在孩子面前流露出软弱来。张成忙转移话题。这也正合了方大海的心思，半真半假的怼了过去说道：
“还能怎么回去，自然是走回去了。”
“不是，我是问，你这一路还打猎不？”
“那肯定的啊，这么空着手回去，那多不像样？怎么也要带点猎物，和家里也好有个交代。”
“若是这样，那你尽可能朝着西面走，东面那边如今聚集了不少部队，你要是打木仓，很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嗯，这他还真不知道，不过怼人嘛，不管是不是在理，总要反驳一下的对吧。
“我可以用弓的，没见我后头背着嘛。行了行了，不想送就别送，话都说不清楚了。走了！”
方大海加快了步子，头都没回就往前走，只留下高高扬起超后挥的手。
“这臭小子。”
明明只是见了第二面，可这会儿在张成的心里，方大海这孩子却亲近的，就像是老朋友一般了。
“张成，张成，你怎么回来了？方大海走了？怎么快？”
这里方大海刚走了没多久，张成才刚转身准备回去呢，老邱急吼吼的小跑着追了过来。见着只有张成一个人，立马就露出一脸的失望。
“走了。”
“哎呦，我们还没谢他呢。你怎么不多留他一会儿呢。”
哦，合着我这送人还送出错来了？
“他有事儿要赶着回去，我怎么留啊？”
“哎呀，你这人，他领着我们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啊，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会儿往回赶，半夜怕是又要在山里，这……要是出了事儿可怎么好！他还是个孩子呢！你怎么就不多想想。”
嘿，这事儿闹的，感觉今天怎么尽是当出气筒了呢！合着什么都是我错是吧！
张成也恼了，没好气的说道：
“那要不您去追回来？”
得，老邱这下也噎着了。和方大海相处也有好几天了，那孩子是个什么性子他不知道？那就是个犟种，主意正着呢！他刚才抱怨……好吧，他也知道，这其实就是马后炮，纯粹痛快了个嘴。
“算了，我这说了也是白说，人都走了。对不住啊张成，我着急了点，说话没注意。”
道歉？哎呦，您这这么来，那这反倒是让张成不好意思了。赶紧反过来笑说道：
“您这是和那臭小子处出感情了呀，那可好，他这联络员怕是不当也要当了。毕竟这么多人看好他呢。”
“联络员？什么联络员？”
是啊，要是方大海在这儿也想问问这个问题，他怎么不知道？一直到走，你们也没说这个啊！这什么时候又给他上了个头衔？

第49章 杀性起……
方大海不知道自己莫名的又有了新名头，这会儿他正急匆匆的走在山道上，一路往京城去呢。许是因为这山路他实在是走的太多，太过容易，所以赶路归赶路，他还能有闲工夫分心考虑一些玄学问题。
方大海觉得，自己和打猎两个字似乎有些犯冲！
你看啊，自打他琢磨出了用打猎来增加家庭明面收入的法子之后，一连两次进山……都谈不上什么正经的狩猎，到是不符合猎户身份的事儿干的不少。
更绝的是，不想不觉得，一想才发现，事儿还基本都是自己自找的！这可怎么说的，合着他本性就挺不安分？连着打猎这么一项满满都是自由活泼氛围的工作都不能满足他对于搞事情的蠢蠢欲动了？以前没发现他有这嗜好啊？
虽说本来这打猎也是遮掩，那这遮掩的遮掩……好家伙，合着他这对俄罗斯套娃是有多热爱，一层套着一层的居然还干的挺积极！
算了，套就套吧，职业救人，兼职打猎，听着好像也不算差！不过既然用了打猎的名头出来，那他怎么也不能真的就白走这一趟，然后拿着空间里的东西糊弄人吧！来都来了是吧！怎么也要弄上一背篓的肉食回去，这样看着才像样。
方大海这么一琢磨，风驰电掣一般的脚步逐渐的就缓了下来，眼睛也不在只盯着前方的路看了，耳朵也开始重新启动了雷达功能。
要说不说，方大海这打猎的优势就是好呢！这边才动了心思，五感六识才开始启动，那机会立马就送上门了。
不远的方向，一阵嘻嘻索索的微弱声响传入了方大海的耳朵。
这动静……不像是单只独个的，难道又遇上一群的东西了？
方大海四下看了看，选了一颗还算高大的树，蹭蹭蹭的就爬了上去，然后打眼那么一瞧！
嘿，是野猪，还是一家四口集体出游的野猪！好家伙，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呀。他刚还琢磨着打点什么东西好呢。这就立马来了大肉了！
这年头虽说鹿肉什么的，听着挺高大上，也确实价钱挺高，可问题是，那基本都是有钱人吃的东西，没有路子找针对性的顾客的话，卖起来其实并不容易，就是你有胆子直接找上什么饭馆，人家也未必肯要，毕竟谁知道你这是不是药死的？万一买下来做成了菜客人吃出病了呢？那饭馆都不知道找谁去是吧！
倒是野猪肉这种，比家养的还便宜的肉，在市场上更热销些，毕竟价钱低，普通人家也能买得起，目标性客户人群基数足够大。就算也有人担心这猪的健康问题，可穷人讲究少啊，只要够便宜，保管分分钟卖干净！另外，卖的钱还不用担心显眼。因为都知道卖不上高价对吧。
可这野猪肉虽然好，可问题也不小啊，首先一个，这野猪怎么猎就是个大问题。
不说什么一猪二熊三老虎这种威胁程度的排名，只说这里两大两小四只野猪，他就一
双手，但凡打了一个，那剩下的三个就很可能直接跑了，多浪费，多可惜啊！
此外，还记得在山寨那会儿张成怎么说的不？他说啊，如今山脉外围那是有了不少的军队，能不用木仓那就别用木仓。再算算他从山寨出来的时间，好家伙，估计这边他才刚开木仓呢，那边山寨里的人就要以为是有敌人上门，拿着木仓冲出来了。
这么一算，也就是说，他想猎这野猪的话，就一个法子，那就是用弓箭，而且还得保证连珠四射，射射不落空，才能保证这一趟狩猎完美结局。
可这可能吗？就是方大海再自信，也不敢说他能真的做到。
那么这么一来，他这野猪该怎么猎？
若是旁人这还真就没法子了，最多箭术厉害些，选了最大的那只猎了。可方大海脑子一动，这法子啊，还真有，而且还是后世小说给的思路。
你猜怎么的，方大海这促狭的，在附近找了一根老长老长的藤蔓，然后在野猪一家的行进路线上找了几个树像是围桩子一般，沿着树根向上一点点的位置围好，将藤蔓的一头在手臂处缠了几下，然后取出弓箭，朝着那最大的公猪的脖子处挑衅般的射出了一箭。
就野猪那厚实的裹满了泥浆松脂的皮，哪怕方大海已经用了七成的力气，还是在近距离呢，也不过是刚射穿了皮肉。对它的伤害实在是不大。可居然还有人敢射它？这绝对是对自信满满，自觉是山林一霸的公野猪最大的挑衅。
公野猪下意识的就开始寻找敌人，这一看，好嘛，真的就在附近？这人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啊，来，让你知道知道你野猪爷爷的厉害。
公野猪“嗷”的一声叫了起来，眼睛发红的就准备冲锋，那狰狞的样子，别说还真挺凶。而方大海也十分配合，立马就往树后头一躲，看着像是想要逃的样子。
这下公野猪更忍不住了！看看，那人类已经害怕了吧！已经开始躲树后头了吧！晚了！媳妇孩子们，来，让你们看看它有多能耐。
公野猪咆哮一声，低着头就冲了过来，一心想把这个敢拿它当肉的人类踩在脚下，好好发泄一下怒火。就是后头跟着的猪媳妇和猪娃娃，也嗷嗷叫的跟了过来，一副同仇敌骇的摸样。
可惜啊，它们不知道，它们这一动那就真的中了方大海的计了！
这边公野猪才堪堪要撞上一脸害怕，好像闯祸一般的表情的方大海，那边它自己就突然消失了！这大变活猪的场景显然让后头跟着的一大两小也有些懵，只是它们冲的有些猛，不等想明白那一家之主的公野猪去了哪里，它们自己也已经落入了方大海的陷阱里，不过是一个转眼，就跟着公野猪一起玩了一把消失术。或许这也算是另类的：一家人整整齐齐？
等着这四只野猪都消失无踪，刚还藏在树后头，一脸害怕表情的方大海乐呵呵的就从树后出来了，快步往一边早就寻好的小溪边那么一站，手往前一送，公野猪就死翘翘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空间特性有时候是真不错啊，但凡是生命体，到了立面立马就歇菜，这能省了他多大事儿？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赶紧的将这野猪的血给放了，不然等着到了山外头，可就不好寻到这样没人发现的好地方了。
放血，清理内脏，方大海的速度很快，干的也十分利索，可再利索，到底是有四只，等着他弄完，将野猪和那些他比较喜欢的内脏，如猪肝、猪肚、猪心这三样重新收回到空间里，这小溪的周围已经隐隐的能察觉到食肉动物的动静了。
方大海有心接着这宝地再诱上几只好猎物，只是他回头一看，得，刚来的居然不是豺就是野狸子，那他就没兴趣了，这两样又小，皮子又不值钱，实在是不值得他费劲。所以他洗了洗手，将身上的血腥清理干净之后，干脆利索的就大踏步离开了小溪边。
什么？那些豺会不会跟踪？会不会将他当成猎物？呵呵，方大海刚才的道具这会儿可没丢，还在他腰上帮着呢，不来，那是它们命大，来了那就是送肉，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管是人和人，还是人和动物，在心里博弈的时候，气场真的很重要。像是这会儿，那豺好假假的也有七八只，不算少了，可见着方大海这半点不怕，走路都带风的样子，心里愣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两脚兽看着特别不好惹。
正好这个时候领头的豺看到了被方大海遗弃的那一堆猪肺和猪肠子，又发现了后头跟着它们的野狸子，护食状态一开启，立马就抛开了方大海这个已经有些走远的人，转身冲着豺群一招呼，就冲向了那些能吃的内脏。
方大海对豺和野狸子不敢兴趣，可这收获野猪太容易，还是让他对多弄点猎物有了想法。从这边离开没多久，他的脚不由自主的就往来的路上大概分辨出的各种动物喜欢的地方走。耳朵和眼睛也没闲着，不是听听这里，就是看看那边。连着鼻子也时不时嗅一下周围的气味，想寻点什么。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鼻子太灵敏的缘故，那山里的野梨、野苹果、山楂、石榴、柿子等、连着葡萄都收了一堆，可猎物愣是一只没见。难道说这如今山里的野兽也会算命了？知道今天容易有血光之灾？
不，不是动物会算命，而是他身上虽然清理了血腥，可那野猪的味儿还在啊！也就是他自己没闻到，所以没反应过来，只要是鼻子灵敏些的动物，闻到了哪儿还不知道躲呢？
直到方大海都走过一大半的路了，山风将这味道基本都吹散了，才有那动物敢靠近方大海附近。
而这一靠近……那基本就都送命了。好家伙，4只野鸡、3只野兔、2只山羊、1头獐子，统统成了方大海的收获不说，连着野鸡蛋都让他给捞着了将近30只。
这么一来他的空间里肉类可就真是丰富的不能再丰富了，不说旁的，就是平日出个城晃一圈就能拿回来充数的野鸡就达到了5只，野兔更是达到了7只，再加上上次留下没拿出来现过眼的2只野鸭子，那怕他不找理由上山呢，也能寻着法子给家里舔砖加瓦了。
什么？都拿来自己吃？呵呵，这事儿别说何雨兰会不会舍得，就是舍得，方大海也不会这么干，以为这太另类了。这年头有好东西卖钱才是普通百姓最常见的处理手段。
不过这些东西……方大海琢磨了一下，拿出来如果卖的话，并不算值钱。上次能卖两只野鸡就卖出2块钱，那是因为如今粮价高，闹得人心惶惶的，所以只要是食物，都集体涨了价，放到平时并不能挣这样的高价。
为了家里能一下多笔大钱，让他们不缺粮不缺吃显得更合理些，他是不是改再拿一头狼出来？狼皮可是价值8块呢！再来接连两次猎狼，也能更彰显一下他的武力，让那些觉得他家都是小孩，存了惦记算计心思的人知道他上次不是捡便宜碰巧。
只是……方大海看了看空间里那被收拾干净的野猪，想想还是算了。没得每次回去都吓家里人一跳。有这野猪已经够出挑的了，这次就拿这个回去吧。借着肉多，还能给家里多留存几块，做上一点腊肉什么的，让家里能多吃几顿荤腥。
方大海收获不小，心里又有了主意，这往山外走的步子就越发的快了。原以为他都没想着打猎了，这后头应该也就没事儿了吧？嘿，人走运了，那真是闭着眼睛都能发财。你瞧瞧，这还没到出山口的位置呢，平白的就遇到了一只狗獾子从地洞里出来。哎呦，既然这样，那你也别走了，乖乖的到我的空间里来吧！
白捡一样的又得了一只狗獾，方大海那个乐啊，顺着山路
去寻水源清理的时候，那嘴角都带着笑的，所以他没注意到，他这提着猎物往水边走的时候，竟然让人看到了。
“嘿，小子，本事不错啊！来来来，让爷们看看，这东西有多重。”
这说话的是谁？还爷们？还这么大大咧咧的喊人送上门给他看？
还能是谁，能说这话的，自然只觉得自己手里有木仓，能强行霸道的人呗。
“军爷，您，喊我啊！”
“废话，这里就咱们两个，我不喊你还喊鬼啊！”
哦，你也知道这里只有两个人哦，那你怎么就不知道其实你挺危险呢？好在这里离着山边村落有点近，方大海也怕这人本就是这山边村落里的人，动静大了，容易引来麻烦，不然就凭着这人显而易见的想要抢夺猎物的做派，方大海就不会让他有说下一句话的时间。
“哎哎哎，军爷，我这就过来。”
方大海一边点头哈腰的应声，一边往这人身边走，还小心的打量了一番周围。很好，果然周围没别人，就这一个。
“军爷，这可还在山里，您怎么一个人就过来了？这附近有时候可是会有野猪下山的。”
“我还不知道这个？我家就住这附近，知道的清楚着呢。好家伙，这狗獾可真够肥的。”
那人的木仓还背在肩上，一手拉着，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那已经毙命的狗獾。半点没有防备的样子。可他这话里的意思却让方大海心里一愣。
家就在这附近？那这人倒是不好直接弄死了，不然太容易发现他了。
不对，等等，为什么他一见对他稍有歹意的人就想弄死？他……他怎么这么重的杀心？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不用细想，其实方大海心里已经清楚了这是为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为了救人，他到处袭扰，细算起来，杀的人那是真不少，到了山里又一只在打猎，还是那样轻松容易得打猎，短短时间里如此频繁的杀生，让他对生命没有了最初的敬畏。以至于……这是不是也能算是战场综合症的一种？虽然不算严重，还不到影响生活的地步，可对他的心理却已经开始有了影响。
不行，他不能这样下去，如果不能很好的约束自己的心，那将来……他都不敢想，等着解放后他会变成什么样。甚至这会儿，方大海对自己原本定下的目标，成为一个警察的职业规划都有了一定的恐惧和抗拒。
解放初期特务多，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儿，哪怕这是书里，类似的历史进程下，这个情况也不会改变。所以，若是真的当了警察，那他将来……只怕手里的人命绝对不会少到哪儿去。如此他这心理问题只怕会越来越严重，倒时候若是真的影响了生活，那……他这一辈子岂不是又白活了一场？
可不当警察……他都已经布局到了这一步，后头其实已经不能完全由他控制了，他的能力那些人都看到了，怎么可能舍得放弃这么一个好苗子？
大乱之后需要大治那是很需要人手的。部队里出来的打仗还行，可这治理上却大多能力堪忧，果党原本留下的又需要清理和考察。如此方大海这样值得信任，又有一定能力的，绝对是会被第一时间选择进队伍里去的。
所以他该怎么办？一时之间方大海的心开始有些乱了。觉得自己就像是困兽一般，突然间好像找不到出路了。
“我说，你这想什么呢。”
已经伸手过来，准备接过狗獾，顺势抢了去的果党小兵看着方大海眼神愣愣的，心里感觉挺奇怪。
他讹人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见过有人不依不饶哭闹的，也见过不肯给讨饶的，还见过唯唯诺诺叹着气权当自己倒霉的，可就是没见过方大海这样的，这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人像是傻了一样。
坏了，别不是这人才刚反应过来，所以突然想反抗了吧，这人连着这样的狗獾都能抓住，只怕本事不弱，若是这么近的距离，他直接打过来，那他一时怕是还真不能讨着好。
想到这里，那小兵下意识的就抓紧了木仓，想拿下来吓唬吓唬人。
不想他这里才动作，本有些愣住的方大海潜意识就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像是来抓人一般。
“哎哎哎，你干嘛。我告诉你，我堂哥可是个连长，你别不识好歹啊，我要你东西那是看得起你，要是你敢打我，那可就是闯祸了，知道不？那是要连累你家人的，再不济以后你别想从这里上山了。”
这一连串的倒是真的惊醒了方大海，与此同时，家人两个字也让方大海心里囚笼一般的思绪有了宣泄的出口。
家人？是了，他们还等着他回去呢，所以这会儿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毛大大不是说了嘛，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回去好好想，总能相处办法的。
倒是这会儿，怎么安抚好这个人，怎么将事儿解决才是当前最要紧的事儿。
“军爷误会了，我这是突然想到了这狗獾的不妥当。”
嗯，不妥当？什么不妥当？不过不是要反抗打人，那暂时就没事儿，他是回家来看老娘的，也不想闹事儿。到底是他家附近对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总要注意一下影响。
“您看啊，这狗獾什么伤口都没有对吧？就这么死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嗯？不是这人猎的？是捡的不成？若是捡的，这自己没伤却死了的狗獾……哎呀，这下这小兵也有些不敢要了。
“别不是吃了什么毒药吧？不不不，这附近可没人会这个，那是吃了什么毒草？不该啊，这些东西警醒着呢，可不会这么作死。”
“我也这么想，可若是吃了被毒死的老鼠或者其他东西呢？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对了，还有可能被毒蛇咬死，这也一样看不到什么伤口。”
你别说，这还真有可能。这么一想，这小兵再看向方大海的时候，眼神倒是温和了不少。
“你小子，倒是个心善的，若是你不说，就让我拿了去，吃死了，都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你还能骂一声活该出气。可你就是说了！呵呵，小孩子，就是心软。罢了，既然你讲究，那我也不能太过分。这样，这东西既然你我都看见了，那按照山里的规矩，见者有份，咱们一人一半，这狗獾油应该还能用，这就归你了，拿到城里也能卖个好价，这皮子，那就归我了。怎么样？”
怎么样？你也就是说的好听，这要真是毒死的，哪怕只是才死呢，只要有良心，那油也不会卖出去，最起码在不确定是不是真有毒之前，肯定不敢卖。毕竟这要是真治死了人，那可就造孽了，不定还会惹上官司呢。
倒是这皮子，只要往水里一泡，不管有没有毒，那都能基本清理干净，不会有什么妨碍，所以啊，到最后还是他得了便宜，方大海担了风险。
不过，既然他不想杀人，也不想惹是生非，那这法子其实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
“这，这……”
“这什么这，就这么定了，走，去水边拨皮子，早点弄完，我也好早点拿了皮子走人。”
嚯，合着到了这份上了，干活的还是方大海是吧！
看他那小心翼翼看着那狗獾的样子，真是怕这东西真有毒，自己沾染上？这人还真是够小心的。
方大海一脸无奈，一脸丧气的顺
着那小兵的话音走到水边，利索的将皮子一拔，随手就想递过去。
“干净洗一洗啊，这血渍呼啦的，我怎么拿？”
哈，连着这清洗都不敢碰，这人可真是胆小的够彻底的。
不行，不能平白让着人占了便宜去，他得想法子套点回来什么。
“军爷，您这皮子要是立马拿回家清洗倒是不妨事儿，可要是想拿到城里……过了水可就放不久了。”
“没事儿，一会儿我就回县里去了，到了那儿有皮匠铺子呢。”
哦，是县上的守军啊。
“那倒是还行，昌平不远，不耽搁事儿。不过看您这背着木仓……怎么的，路上不太平？这小子可要问问清楚了，不然我都不敢走大路了。”
“大路？什么路都一样，都有关卡了，是担心有劫匪吧，不用担心。有那也全跑了。对了，今儿爷们得了你分润好处，那也给你个好处，你只要过关卡，就和他们说，你是我许成才的人，那些人就不会收你的关卡钱，怎么样，省大钱了吧！皮子没白给吧？”
嗯？还有这样的消息？这样的好处？这可真是够意外的。
果然，不能轻易动杀心，不管什么人，总有他的用处。

第50章 救命药……
看着头摇尾巴晃，走路走的半点军人样没有的许成才哼着小曲儿往村子里去。方大海回头看了一眼山里，随后也快步的赶起了路。不过不是朝着村子那边的山外大路去，而是退后一步，又走进了近山的山坡。
这会儿天色已经开始发黑了，他得赶紧寻个过夜的地方，顺便将自己的这一路得的东西都整理一下，早点睡，这样才好凌晨早起，赶在城门开门的时候回京。别忘了，他可是和家里说好了的，明儿一早，何毛柱他们可是会到城门口等他的。
有了许成才的大名做路引，你别说，方大海这一路走的确实轻松了好多，哪怕路上关卡多的，几乎过个镇子都要检查两回，可因为能报个名字，属于关系户，他愣是半点过关钱都没有付出，顺顺利利的到了城门口。
“大海，你这是……”
当方大海推着一辆从最近一个村子里刚买来的推车，晃荡晃荡的来到城门口的时候，何毛柱已经领着何雨松和方大江在门口等着了。虽然他们已经预料到了方大海这次回来，必定不会空着手，（毕竟这可是满打满算走了两天半了，根据方大海自己说的安排，那在山里可是待了足足一天，不可能什么都没猎到。）可到底还是被他的收获给吓着了。
“这箩筐里装的都是你这次猎的？”
何毛柱顾不得这会儿就在城门口，那守门的兵丁已经伸长了脖子，开始往这里看了，小心的掀开了一点那个需要两人合抱才能勉强抱住的大箩筐上盖着的稻草盖子，往里看了那么一眼。
“嘶……”
倒吸一口凉气啊有没有！他，他，他居然看到一头硕大的野猪？
何毛柱满眼震惊的看了看方大海，一时竟是有些说不出话了。
还能说什么？野猪啊！这东西就他所知，哪怕是老猎户，一个人也未必敢对上，如今尽然让这么一个娃娃给猎来了？这，这，虽然上次方大海已经得了一只狼了，可他还是不敢想，有孩子竟然能厉害到这样的程度。
“大海啊！”
“二叔，这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哦哦哦，对对对，走，赶紧走，我这就和守门的说去。”
何毛柱不是不知世事的人，刚才只是一时惊着了，有点忘了场合而已，让方大海一提醒，立马就恢复了精明性子。这头应答完，那头就去了守门的地方。
何毛柱亲自过来和只打个招呼，那自然是很不一样的，人家可是香满楼的大厨，早先那是连着军队的长官们，也是吃过他的菜，请他上门做过私宴的。这样的人虽然工作不算体面，属于伺候人的，可人脉关系却绝对够多，在这些底层的大头兵面前面子也绝对够用。再加上他上去就先塞了两个银角子，那这说起话来自然越发的管用了。
这不是，才几句话的功夫，那守门的兵丁们就相互招呼着回到了最初的位置。而何毛柱呢，一个摆头，就让何雨松这个最知道亲爹心思的小子，立马拉着方大江快步上来，帮着方大海推车往里走了。
进了城门，何毛柱更是立马快步跟了上来，开始帮着推车，将这木头轮子的推车推的，速度都快赶上胶皮轮子的了。直到推过了雍和宫，边上流民开始减少，何毛柱才松了一口气，死板着着的表情也才有了几分缓和，更有空和方大海说起了后续的安排。
“你这准备怎么处理？要不还是我帮你寻几个买家？”
“这是一定的，这么多肉呢，真摆在街面上卖，我怕架子才拉开呢，东西就该让人给劫走了。”
这个问题就是何毛柱不说，他也这么打算的。原本刚猎到野猪的时候，他是想过是不是就在自家附近摆摊卖，可等着遇上了那许成才之后，方大海是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就如今这世道，想摆摊卖肉？呵呵，怕不是卖的还没有被抢的快。所以还是省点劲，将这个艰难的任务交给有后台，立得住的人，他赚个供货商的价算了。
“不过这次分量足，我想着给咱们两家家里也都多留点。看这粮价涨的那个速度，后头的事儿有些不好说，光只顾着攒钱怕是不保险，还是多留点吃的，更让人放心。”
虽然说不年不节的，家里多留肉，有点不符合这个时候百姓的生活习惯，可想想方大海那存粮时候的疯劲，想想如今外头那涨的让人心里发毛的物价，何毛柱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对，多存点吃的，有时候比存钱更有用。那要是这么的，咱们就不好直接送到饭馆这样的地方了，那里收这样的东西，自来只有嫌少的，没有嫌多的时候，送去了，怕是光是说都能说的你不得不全给了他。咱们还是去屠户那儿吧，他们这里多一斤少一斤的，到时不计较。就是价格上……怕是没有饭馆给的高。”
哦，明白，就是批发价和市场价是吧，虽说他也挺爱钱，可一只野猪罢了，差价能有多少？有2块钱没？他空间里家底厚实，对这个数还真没太多的感觉。
当然了，话不能这么说，他贫寒少年的人设还是要的。
“差价多不？要是不多，这亏我吃了。肉比粮食补人，身体好比什么都强。”
方大海推着车的头微微的低着，声音也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好像说的十分肉疼。不过即使再肉疼，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本身就已经很不凡了。所以何毛柱还是很意外的多看了方大海一眼。
“哦，你小子，没想到这么想的开。”
还肉补人？上次得的也不少，怎么没见你这么说？看来他对这涨价是真的挺怕，难道这小子是觉得这粮价还要涨一阵？不该吧，前一阵子不是津天那边美国粮船已经到了嘛，按说就城里那些粮商的本事，该运回来不少啊，这样还能再涨价？
“不是我想的开，是我有意外之才，能补上这个损失。”
“什么意外之财？”
嗯？居然不是他想的缘故？意外之菜？山里有什么意外之财？难道他挖到人参了？
“二叔，刚你光顾着看那野猪，没往下头细看吧。”
“嗯？下头还有东西？等等，你先停下，我看看……嚯，这是，这是狗獾？我没看错吧。”
一听下头有东西，本就已经好奇心被调起来的何毛柱忍不住了，就在这大街上呢，他就拉住了方大海的胳膊，拉停了车子，又一次掀起了盖子往里头看。见着野猪头有些碍事儿，还特意伸手扒拉了一下，然后他就瞧见了下头那好大的一坨肉。
作为一个厨子，还是个大厨，何毛柱什么肉没见过？都不用细看，只凭着这肉的纹理，他就看出了狗獾的特征。
这还真是个财，狗獾肉不说城里有多稀罕，能卖什么价，光是一个狗獾油，那就值不少钱！比卖肉都值钱！
“好家伙，这要是送到药铺去，你小子，什么差价都补得上了。”
“哈哈，二叔，你说巧不巧，我都要下山了，结果正好遇上个人
熏狗獾熏到了自己，然后差点让狗獾给咬了！呵呵，这不是，我就射了那么一箭。人家就将这肉都给了我了，自己之取了那张皮子。”
救人救来的？那这倒也不能算是意外之财了，而是善有善报啊！
“也是你的福分到了，救人都能救出这样的好处来。”
谁不喜欢自家的亲戚是个良善人呢？更不用说像是何毛柱这样，本就想给自家儿子拉臂助的人了，这会儿对方大海那是越看越喜欢了。帮忙的主动性也又提了一个新台阶。
“既然有这个，那咱们正好，先到药铺停一停，将这个直接出手了。让你也心里能落个定。这东西，价钱可不低。”
确实不低，只这么一只没了皮子的狗獾，就卖了足足5块钱。价钱高的，方大海都有点不敢置信了。
“这东西可不算大，不到30斤的分量，按照一般来说，大概能出油4斤左右，这价钱……如今狗獾油这么值钱了吗？”
“一直挺值钱，上回我烫伤去买，小小的一罐子，不到半斤，就要了我1块钱呢。你说值不值钱？而且啊，那肉也是药材，处理好了同样能卖钱的。”
这方面方大海还真是不懂，几辈子都是只管买药，没研究过这个呀。不过不管怎么说，这5块钱是到手了。这一趟打猎保底出息挺不错。那接下来就是野猪的事儿了。
“那咱们这野猪送哪儿？”
“就送前街的老李家吧，他家一直给香满楼送肉，人挺厚道，不会让你吃亏。”
“好嘞，大江，大松，咱们走着。”
何雨松和方大江一直在推车前半截扶着车架子帮忙推车，后头方大海和何毛柱的话，那是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知道这次卖了肉之后，回家就能吃肉，而且数量听着应该还不少，心里那个美啊！一想到那大肥肉片子，口水都有些止不住的泛滥，拉起车来更是浑身有劲。所以喽，一听叫走着，好家伙，立马嗖嗖的往前冲，推车推的，方大海都差点没赶上趟。
等着从李家肉铺出来，这四个人表现更是各有不同！
方大海那是纯粹的高兴，200多斤的大野猪啊，除了箩筐里他剩下的，给自家和何家留下的一家5斤肉，剩下的那是全卖了，足足卖了50块。哦，不对，还有猪肝、猪肚、猪心，这个不值钱，他索性就没卖，准备带回家让何毛柱这个大师傅出手，做一顿好吃的。
能给自家留下足够全家日日吃都能吃上小一个月的肉，还能再得50块钱，这让方大海感觉，自己这一趟野猪打的那是相当的划算。以至于这会儿人才刚走出肉铺的门槛呢，就已经开始琢磨什么时候再将剩下的野猪也弄出来了。
方大江和何雨松也高兴，不过与此同时更多的还是脑子有点晕。在他们的生命里50块这个数字有点大，大的一时都有些职业迷茫。
“50加5，那就是55块，还有这么多肉……我爹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不到20块，姐夫就去了两天半，居然就能挣下我爹三个月的钱，还能日日有肉吃，这……爹，要不我不和你学厨了，我跟姐夫学打猎吧。”
“啪！”
这讨打的孩子顺利的为自己的后脑勺换来了一个大巴掌，也不知道他这随口就来的脑子是不是让他亲爹给打出来的。
其实这会儿方大江也很想说这句话，他从不知道打猎居然这么有赚头，想想他爹早年做木匠维持一个家的艰难，他都怀疑他爹当初是不是选错了职业。有心想问问，他能不能也丢下木匠这家传的本事来个转行。
可看到自家小伙伴遭受的强力镇压，他终究还是没将这话问出口。虽然他没爹了，可大哥就在后头呢，他不想也被来这么一下。
至于敲打儿子的何毛柱……钱和猪肉对他也有冲击，可更多的却是被那箩筐最下面的两只野鸡和一窝蛋给吸引了。
“大海，那野鸡和鸡蛋……要不还找上次那两家？”
“哦，这个我没准备卖。马上就要立冬了，是我准备咱们两家冬令进补的。”
“什么？一家一半？这不行，不行，大海啊，你二叔我是爱算计了些，可却从不拿不该拿的东西。今儿我去接你也好，领着你卖东西也罢，这腿钱、人情钱拿5斤野猪肉足够了，再没有逮着你一个孩子，自家亲戚，使劲薅羊毛的道理。”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方大海对何毛柱这么好，这么用心的缘故了。何毛柱是又精明又会算计，这一点很多人都不怎么喜欢。可这算计也是生活逼出来的，不算计他怎么养活自己，养活一家子？
可与此同时，他又坚守着底线，不会过分贪婪，这一点在这个人吃人的时代，在这个存活都需要奋力挣扎的底层，已经是难得的清醒又有人情味了。
“这话二叔你说的可不对。是，那5斤肉从一开始，我就是拿来当您辛苦钱的在，这个没的说，可这野鸡和鸡蛋，我不是给您的呀？”
嗯？不是给他的？这，这怎么说来着？给他家？不给他？等等，难道是给大松这小子的？不是吧，这小子又没出什么力，怎么可能拿到比他还高的腿钱？方家小子那脑子没坏吧！
“我啊，是给二婶补身子的。不是我说，二叔，二婶这身子骨也太弱了。这到底什么病啊，三天两头的得躺床上。”
说起王桂香的病，刚才还乐呵呵的何雨松都沉默了，垂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对这事儿何毛柱其实并不想细说，家里的苦事儿，自己知道就好，说出来又有什么用？不一样要自己担着？平白让人看了笑话。可看了看儿子，想了想这两年家里的情况，憋不住，还是叹了口气低声冲这个不算大人的孩子说道：
“说来也是咱们家时运不济，当初你二婶生大莲那会儿，正好遇上了城里出了乱子，那不讲理的兵丁，将整条街都封了。你二婶疼的嗷嗷直叫，我想去喊接生婆，却是连着街口都出不去。只能靠着周围生产过的邻居帮忙，才顺利的生下了大莲，可到底还是伤了你二婶的身子。之后又因为连着好一阵到处打木仓，日日夜夜的不得安生，你二婶的月子也就同样没做好。这么接二连三的，可不就做下病了嘛。”
还有这样的事儿？若是这么说，这……二婶其实还算是命大的了。在这样的混乱档口，就是惊得难产，以至于一尸两命的都大有人在。这一点他当年还是锦衣卫的时候，可没少见。混乱中生孩子，可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么容易的。死多生少才是现实里的真实结果。
不过……方大海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何雨松，心下揣测：那一次的事儿，其实不只是二婶身体上受到了创伤。这大松的心理上怕是也一样受到了影响吧，不然这个虎了吧唧的小子，也不至于一听到有关他娘的病的事儿，立马就变了个样。
这么一想，以往何雨松那闹腾样，倒是让方大海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他才这样跳脱着想要吸引更多的注意力。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让他娘过得更高兴些，更活泛些！这种旁人所不能理解的孝心……突然觉得何雨松也挺不容易得。
看着想着这样的何雨松，方大海的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爹妈，那因为穿越，而遗失在时间洪流里的爹妈。他们……
“那还真是……不过这么长时间了，您就没想着送二婶去大医院看看？总这么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不能想啊，一想方大海的心就不住的刺痛，任何不可及的东西，多想都是无意的！方大海这样告诉自己，让自己重新硬起了心肠。生硬的借着前面的话题，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将所有的痛重新压到心底最深处。
“看了，怎么没看，可光是看了有什么用？人家说，你二婶那是，那是  ，什么病来着，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大夫说的太多，太复杂。反正那意思是，若是有钱，有路子，弄上一盒盘尼西林，打上三天，那就能将这病去个大半，之后再吃中药调理，才能彻底好全。不然……”
说起王桂香，何毛柱也一样痛，那种无力感让这个平日都挺精神的中年汉子猛地就变得有些颓废起来。也顾不得方大海的年纪小，顾不得这事儿就是说给了方大海听也是白说，只是借着这一次的机会，难得的吐露了一番，让自己宣泄了几分。
“我就是厨子，别看平日里那些个老爷们看着好像也挺客气，可真有了事儿，谁会真心帮忙？那可是能救命的药，本就不是一路人，人家就是家里白存着积灰呢，也不会给我这样一个伺候人的厨子。”
何毛柱说的苦兮兮的，说的垂头的何雨松都开始抽鼻子了。可……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就真是巧到家了？
“啊？盘尼西林？”
“对，盘尼西林，哎呦，二叔，你早说啊。”
嗯？早说？难不成你有？
是啊，方大海还真有，大家忘了？从大牢将那些被俘人员救出来的时候，他可是就给了那些人一些的。既然他能给出去，那你说，在明知道这东西这时候有多重要的情况下，他能不给自己留一些？
哎呦，这下何毛柱是真激动了，拽着方大海的手都在抖，若非方大海使劲给了个眼色，提醒了他这还是在街上，怕是这会儿他就能直接大喊起来。
可即使这样，当他们推着车走过一条热闹的大街，来到一个小巷子拐角的时候，何毛柱还是等不及回家，就急吼吼的询问了起来。
“你真有？”
“真有。”
“那，那……”
何毛柱顾不得想，也顾不得问这样连着他这个坐地户都弄不到的东西，这乡下来的半大孩子是怎么有的，满脑子就想着怎么让方大海将这珍贵的药卖给他，好让他救救自家媳妇。
原地转了三圈，又摸了摸口袋，抬头琢磨了一下，然后哆嗦着嘴，在何雨松不断扯啊扯的急切中，将袖子往回一收，咬牙跺脚的对方大海说到：
“我知道，这东西如今外头贵的很，一根小黄鱼一支都未必能买到，这样，二叔家里钱不够，大概也就能出一支的钱。剩下的，剩下的……二叔认识的人多，以后只要你打了东西回来，二叔就负责帮你卖到合适的地方去，半点中人钱都不要。另外等你二婶好了，你家香草送我家来，让你二婶帮你带，直到她十岁，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要方大海说，这条件是真不错。可问题是这事儿真这么处理的话，那两家的关系可就变味了！想想当初他们刚来时候何毛柱的帮助，想想平日里因为何毛柱，而隐约获得的庇护。这是钱能解决的事儿？是钱能还清的？
亲戚相处可没这样细算的道理，和何毛柱的往来，也不能全用钱来计算。
“二叔您说什么呢？那可是我二婶。我能这么和您算？这么的，这药啊，我回去就想法子拿来，您拿去给二婶先治病，至于这药钱嘛，您有多少先给多少，剩下的先欠着，等着您有了再给就成。”
“这怎么可以，这可不是小钱。”
“您也看见了，我这两天半可就得了55，还是给家里剩了肉的情况下，您说，我真缺这2根金条？”
肯定不缺，就他这些日子观察下来的情况来看，这小子手里最起码还有不下5根小黄鱼，不然平日不至于过得这么有底气，买粮食也不至于买的这么凶狠。
可……不算钱的话，那何毛柱觉得，这人情……让他这么一个大人，欠下这样救命一样的人情，让他以后可怎么还？偏偏这会儿方大海给的，他还真不能拒绝！
“大海啊！”
何毛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眼眶里含着的感激就差没具现化了！
他不知道怎么说，何雨松知道啊！只见他猛地一抬头，也不顾这会儿还在街上，冲到方大海面前，跪下就想磕头，若不是方大海眼明手快，这场面可就真要命了。
“大松，大松，你干什么呢这是。”
“姐夫，让我给你磕个头吧，你这是救了我娘的命啊！我娘，我娘终于不用死熬着了，不用……呜呜，我娘自己都不抱希望了，总觉得哪天就……可算是有了生路了。”
磕头肯定不用，好歹也是同辈人，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叫人心里发酸呢！

第51章 差一点（改错字）……
俗话说：蝼蚁尚且偷生，人更是如此。知道自家心心念念的盘尼西林有了着落，后头一行人赶回家的速度，那真是风驰电掣都不足以形容了。
待得回到了帽儿胡同，何毛柱父子两个效率更是惊人，不等方大海在院子门口停稳，两人一前一后，抬着那推车就跨进了院子里，并直接抬到了方大海家的堂屋里。这利索劲，让院子里其他看到他们进来，想打招呼的邻居都给吓到了。
“老何，怎么得了这是？出大事儿了？”
怎么了？这是能随便说的？那可是盘尼西林！漏点风都能让人吞了的盘尼西林。
“没事儿，就是一路饿狠了，想着赶紧回来吃饭了。”
吃饭？你一个大厨，就算半路饿了，那还能找不到吃一口的地方？明显有事儿啊！
这年头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日常生活又苦的很，对普通百姓来说，八卦，那是他们生活最好的调剂品。这会儿明显有事儿，他们怎么可能不上心，不琢磨探听？
可惜，别说何毛柱那本就属蚌壳的嘴了，就是平日看着咋咋呼呼的何雨松，这会儿也显出了他精明的一面，扬着一张懵懂的脸，半点没有开口的意思，让所有人都有些无处下手。
“大海啊，你二叔这是？”
问不了何家父子，邻居们十分没眼色的又问到了方大海这里，连着方大江那边也有人拉着询问。这热闹劲，赶大集都不见得他们有这么执着（因为没钱嘛）。
“哦，我二叔啊，这是怕你们打秋风呢。”
方大海看了看着围过来越来越多的人，想想后头王桂香若是突然好了，可能引发的各种猜测。冲着何毛柱使了个眼色，笑着对众人说了这么一句。
见着方大海开口，何雨松明显有些急了，正想冲过去堵住方大海的嘴，不想人还没动，就先让自家亲爹给拉住了。还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别动，你姐夫机灵着呢，好好听听他怎么说。”
怎么说？方大海知道，就现在这样的情况，若是不给出个理由，并给这些人一些遐想空间，那后头等着王桂香好了，还不定会出什么流言蜚语呢。
当然了，这倒不是说这些人都不盼着王桂香好。只是传闲话这事儿，只要过的人嘴一多，百分百就会变味儿。哪怕初衷是好的，后头也会演变出七七八八各种不好来。
“嘿，这怎么说的？这院子里谁不知道谁？要打他秋风，分分钟都能上他家去，他防都白防，用的上这样？别忽悠我们了。”
“平日是不用防，可这次却一定会防，因为得的是二婶能治病的东西。”
方大海老神在在的样还是挺唬人的，说的又是这么劲爆的消息，怎么可能不让人惊异？
王桂香的病？能治她病的东西？这院子里大多都是经历过那一场事儿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王桂香是怎么回事儿？甚至不少人偶尔说起的时候，还会叹息一二，说这王桂香那就是生生在熬着等死了，将来两个孩子还不定怎么苦云云。
如今猛地说有了治病的东西？这……这不是遇上了什么骗子吧？邻居们对视了几眼，本着都是邻居，真要遇上骗子也要劝几句的心思，小心的询问：
“什么？何家嫂子的病有希望了？什么东西那么神，能治这样的病？”
“什么东西，山里
白头长尾雉鸡的初生蛋。怎么样，没听说过吧？”
嗯嗯嗯？啥东西？白头？长尾？雉？还初生蛋？这都什么东西？从头到尾，他们似乎只听明白了一个“鸡”！
“什么，什么，痣鸡？长大瘤子的鸡？”
神TM长大瘤子的鸡，这都什么阅读理解水平！方大海差点没笑咳嗽了。只是一转头看到边上同样两眼蚊香圈的何家父子，方大海最终还是忍住了，借着和周围邻居解释的机会，一并说给何家父子听，让他们以后也好有个对外的借口。
“白头，长尾，这是说长相，一听就明白对不？那雉鸡呢，就是和山里的松鸡一样，生活在山上的野鸡，只是更少见些。至于初生蛋，那就是那雌鸡刚长成时生的头一个蛋。这么说明白不？”
明白，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再不明白，那就不是没见识，而是没脑子了。
“这蛋能治王桂香的病？”
“也不能说一定能治病，只是这蛋特别养人，按照老大夫的说法，那是滋阴补气，在补身子上，对那些没做好月子的妇人特别有效。”
“哦，要是这么说，那这还真挺对症的。”
都不是大夫，还对症，你这说的你自己不心虚啊！
边上的其他邻居看了这说话的人一眼，毫不客气的就嗤笑了起来。
“行了，你懂个什么啊，还对症。大海，听你这意思，看你们今儿这架势，这是老何得了个秘方，然后你帮着寻到了东西，是这个意思吧？”
总算有人将事儿说明白了，没白费刚才方大海那一番倾情演绎。
“诺，看到没？足足30个！”
方大海将箩筐里那一篮子野鸡蛋拿了出来，就在院子里，冲着所有人晃了一圈。
“咦，个头是特别小啊，不过这看着和普通的野鸡蛋好像也没差什么啊？”
本来就是普通的野鸡蛋，自然是不差什么的。不过既然方大海找了这个由头，那自然会将事儿圆妥当。
“现在看是没什么差别，可我找的时候却是有的，初生蛋那都是软壳，第二天才会变硬，你们都不知道，我找的多辛苦，就差没将大山给翻过来了，就这，两天的时间，也就找到了这么30颗，大夫说了，吃完这些，再吃中药，身体就能存得住药性了。”
哦，原来是这样？所有人都一脸的恍然大悟，就是何毛柱这会儿都有些迷糊了。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事儿？还有初生蛋是软壳的说法？
不官是不是把，反正这会儿这岔子是过去了。院子里看热闹的基本也散了。何毛柱也终于有了催促方大海去拿药的空挡。
“大海，那药……”
“晚上我就送来，趁着这些日子您不用去上工，正好明儿可以带着二婶去医院。”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准备的。”
说话间何毛柱转头就准备走，这样的大好消息，这会儿还没告诉媳妇呢，得赶紧让媳妇也高兴高兴。
“哎，二叔，东西还没拿呢。”
看着何毛柱带着何雨松急吼吼的要走，方大海赶忙从箩筐里将分给何家的那一份拿出来，一起装到篮子，准备让他们带回家。
可有了盘尼西林那一出，这会儿何毛柱哪里还有脸要这个呀，他药钱都还没送来呢。
“你帮了这样的大忙，我怎么还能要这个？赶紧拿回去。”
“那不成，二叔，一码是一码。”
说话间，方大海就将篮子塞到了何毛柱的手里，那力气大的，何毛柱那么一个大男人，愣是没犟过这半大孩子。
“这……”
“二叔，院子里的人可还看着呢。您这要是没东西拿回去，怕是刚圆上的事儿，又要起猜疑了。”
大院子就这点不好，什么都遮掩不住。
何毛柱想了想，叹了口气，点点头道：
“也罢，反正大头也欠了，就不差这一点了。”
说完，看了看何雨松，笑着加了一句：
“不行就把大松压你这儿，干苦力换好了。”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最起码何雨松是这么觉得的。他苦着脸瞪了自家不着调的亲爹一眼，一把抢过篮子，大踏步的就往家去。哼，我还有娘呢，你不心疼我，我找我娘心疼我去。
心疼？他亲妈这会儿可顾不上心疼，正一脸冷汗的捂着肚子疼着呢。何雨莲都吓坏了，哭都怕吓着妈妈，捂着小嘴呜呜呜的像是小兽一般，浑身发抖。
“大莲，别怕，娘一会儿就不疼了，别怕啊！”
都疼成这样了，王桂香还不忘安慰闺女，可惜她现在整个人已经汗湿的不成样子了，勉强扯出来的笑也带着狰狞，实在没有什么安慰的功效，只让何雨莲越发的不安。只是这孩子也是个特别懂事听话的，听着娘让她不要怕，她就死命的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哭出声来，让娘更难受。也不知道这娘俩到底谁在安慰谁。
好在何雨松回来了，一见这样就知道，这是自家妈发病了，忙将手里的东西一放，转头就去喊他爹。
“爹，爹。”
喊得声音那么急切，已经有了经验的何毛柱话都不问，板着脸就开始往家冲。方大海见到这样，下意识的朝着那边听了听动静，然后二话不说，就将已经搬到家里的推车重新抬了出来。
等着何毛柱将媳妇背出来的时候，他这车连着被褥都铺上了。
“二叔，用推车。”
“哎哎哎。”
这会儿院子里的人也发现了何家的事儿，有几个关系好的，忙不迭的就出来帮忙。
“怎么又疼上了？赶紧的送医院吧，老何，手里钱够不够？不行我给你凑点？”
“暂时应该够，不够到时候肯定要麻烦大家。”
这几年日子过得艰难，虽说大厨工钱不错，可饭馆子遇上事儿的时候也多，好几次不得不关账，没收入又遇上王桂香发病的时候，何毛柱没少和院子里的人借钱周转，大家都习惯了，也不怕何毛柱还不上。
“那行，有事儿就说话啊！”
不过这次这些人的好意基本就用不上了，因为听到他们这么说，方大海也意识到了这去医院的花销必定不少，所以将口袋里，今儿挣得钱都拿出来了，整整一小口袋的银元啊，叮叮当当，响着声儿的往何毛柱的手里一塞：
“二叔，这钱你带上。”
“不用不用，这会儿我还够，你这不是还要……”
何毛柱以为方大海说的有盘尼西林，是有地方买，生怕没了这个，今儿说好的事儿就黄了。
“你先顾着那边要紧。我这里已经带了，暂时够用。”
周围人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只是听这意思……这钱是有用处的？若是这样，那对于方大海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来，他们也就没有什么眼红妒忌的事儿了。谁还没有过当个过手人的时候？不定是给人采买的本钱！只是若是这样的话……方大海这小子也够仁义的，居然敢自己担着交不了货的风险，给老何家救急。
邻居们一个个都下意识的多看了方大海一眼，这一眼过去，正好听到方大海在嘱咐何雨兰：
“你去二叔家，把大莲抱过来把。让她和香草睡一起，你好好哄哄。二婶发病也有些时候了，她怕是吓坏了。”
你别说，这何家父子这会儿还真是差点忘了那个闺女。
“还真是，雨兰，大莲你照顾一晚啊。”
“哎。”
何雨兰这是头一次见到王桂香发病，这会儿也给吓住了，她从不知道，自家这个温温和和的二婶，居然还有这么严重的病痛。那平日……平日不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忍着？这也太可怜了。
过来后再这二婶身上重新感受到了女性长辈关爱的何雨兰一想到这些，眼泪止不住的就往下流。想帮着做点什么，又感觉自己什么都帮不上，正紧张不安的不行呢，就听到了二叔说的话，那自是忙不迭的就点了头，小跑着就往中院正房跑去。
方大海见着身边的人都走的走，远的远，趁着帮忙将推车往院子门口抬的功夫，他小声对着何毛柱说到：
“二叔，去那
个医院你赶紧说，我这就去拿药，一会儿直接送过去，许是立马就能用上。”
这个好，这个好啊！若是这样，许是没多久媳妇就能舒坦归家了。
“就这附近的那个仁济医院，认得路吗？”
怎么会不认得，他这些日子围着各个衙门转悠，到处点火闹事儿，早就将京城各个大地方都摸透了。
“知道，大概半小时就能送过去，若是大夫问，你就告诉他们。大江，我出去一趟，你在家看着。”
方大江也是跟着听了一路的人，知道自己大哥是去干嘛，自然是立马就点了头。
“知道了大哥，我在家。”
这会儿正好何雨兰抱着大莲过来，见着方大海也出了门，还以为他是去帮何毛柱他们送人去医院，倒是也没多问，只哄着哭泣的何雨莲往家里走。
不过等着她进了屋子，看到了那硕大的箩筐，猛地有一个刚才被她忽视的信息窜进了脑海里。匆忙将大莲放到香草边上，让两个小小孩睡到一起，何雨兰拉着方大江就问：
“大江，你哥刚才……是不是拿出来了好多大洋？”
虽然具体多少她不知道，可那么一大袋，光听声儿就知道，最少二三十个，这，这，大海哥哪儿来那么多钱？
好多钱？哎呦，说到这个，那方大江可就立马骄傲起来了。残留的最后一分理智，让他小心的查看了四周，确定没人会听到后，立马就压着声儿，兴奋的将今儿接到方大海之后的事儿一一给说了一遍。直接将何雨兰说的，人都快傻了！
“5，55个大洋？”
“姐，你可千万压住了，别叫，财不露白，爹可是不知道说了多少回的。”
“哦哦，不叫，我不叫。”
嘴上说着不叫，可何雨兰心里已经成了一只尖椒鸡了！
2天半啊，就有55块，这钱怎么就能挣得这么快呢？大海哥怎么就这么的本事呢！
不对，55块他拿出的时候说什么来着？哦，对了，给二婶看病？天啊，看病要花那么多钱吗？
何雨兰突然心里有些慌了，她手里掌握着家里明面上的小金库，知道自家有多少钱。想想那些钱，再想想医院看病的花销，她突然发现，自己以为很多很多，甚至都够再买间房子的钱，在病痛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大江。”
“嗯？怎么了？”
“咱们以后千万不能生病。”
生病？方大江一下也想到了盘尼西林的价格，脸色慎重起来。
“对，不能生病。”
生病太花钱了，还要那种买都买不到的药，大哥哪怕再有本事，这样的事儿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买到。
这里方家的小孩子们正在为生病这两个字惶恐，那边方大海在转了一圈后，掉头也赶到了仁济医院。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在医院大厅里团团转等着他的何毛柱。
“大海，怎么样？拿到了没有？”
“拿到了，3支都拿来了，二叔，这给谁？”
给谁？自然是给医生了。何毛柱拉着方大海就往给自家媳妇看病的大夫那边去。刚才和大夫说家里人已经求到了药，正送过来的时候，大夫可是说了，要第一时间拿过去，给媳妇用上的。
这次方大海送来的药确实不是一般的及时。等着给王桂香打上针，送到病房里，医生用力的拍了拍何毛柱的肩膀，欣慰的说到：
“这次可真是够凶险的，那炎症都已经到了出脓血的地步了，若不是这药到的及时，就你媳妇这身体，这一次怕是难熬过去了。老何，命大啊！”
什么？居然，居然真的就差一点？
何毛柱额头的汗嗖的一下，就冒出来了！他是知道媳妇这次疼的比以往更厉害些，却不想竟然已经到了差点送命的地步。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想想都觉得心跳加速。连带着对方大海的感激也激增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大海啊。”
“二叔，别说了，赶紧去看看二婶吧。”
对对对，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大海肯定不想让人知道他能弄到这个药。别以为他平日不怎么往方家去就不知道，这小子野着呢，一日日的不知道在外头忙乎什么，天天都不怎么着家。
还去当小木匠？这话也就他家那几个不怎么出门的孩子才相信。当他真在这附近白混的啊！这小子肯定是去干些个黑市的活儿去了。也就是那种地方，危险虽然是危险，可挣钱也是真挣钱，还能有机会弄到别人没有的好东西。
不过这次他弄得东西救了自家媳妇，那……作为长辈，有些话该劝还是要劝的。
“大海啊，你以后……”
嗯？二叔想说什么？怎么吞吞吐吐的。这是有事儿？
“急着，没什么比保命更重要，你家里还有那么些弟妹等着你养呢，所以啊，有些危险的事儿，能不干就不干，有些危险的地方，能不去就不去，知道不？”
你到底是想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方大海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大概也明白，估计是这盘尼西林让二叔心里有了猜测。想想自己抽奖可能抽出来的东西，方大海觉得，有些美妙的误会其实好像也不用那么着急澄清。
“哎，我知道了，一定会小心的。”
“要真知道才好啊。”
到底他不是亲爹，也不可能帮着养他们一家，嗯，还欠着他钱，有些话真不好说的太多。所以见着方大海好像听懂了，他就歇了声。领头去了王桂香的病房。
病房里头，何雨松没有了以往跳脱的样，细致耐心的正在给他娘喂水，瞧着那小心紧张的摸样，何毛柱鼻子一酸，差点就落了泪。
这几年什么时候看到过这孩子这样温顺过？他家的莽儿子啊，这也知道孝顺，知道长大啦！
方大海在病房门口同样看到了这一幕，那种母子相亲的画面同样刺的他心里发颤，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几步。
病房外走廊上，方大海扶着休息的长椅坐了下来，眼睛看着前方，一片空落落的失神！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病房突然响起了喊大夫的声音，惊慌失措，又尖锐急促，引得无数人探头去看。随后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随着大夫冲进去，那病房里又响起了嚎啕大哭。不用说，必然是又逝去了一条性命。
在这样的环境下，不知怎么的，刚还感觉心里难受的不行的方大海猛地就又冷静了下来。看着一辆手术车推着一个盖住了脑袋的尸体从那病房出来的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细看了一下那人的身形特征。这种面对生死的极致冷静让他的眼睛里带上了冷漠和疏离。更让他整个人都好像对这个世界有了几分隔离。
“大海，看什么呢？”
肩头被猛地拍了一下，方大海身体稍稍一震，眼睛急促的眨了几下，那种疏离感如潮水般的退去。
“没事儿，就是随便看看。”
他刚才是……方大海心下对自己刚才的状态有些无措。这会儿他急切的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二叔，没什么事儿的话，我这就先回去了，对了，要不要给你们送饭？”
“不用，医院有吃饭的地方，你回去赶紧歇着吧，才从山里回来，想必也累坏了。”
“那行，那我就走了。”
“哎，一路小心。”
小心？方大海这会儿真没小心的心思，他一路走，一路都在想自己的问题。他……该怎么办？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但是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感受着这人间的烟火气息，他觉得，不管未来到底会走向何方，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活着，好好的活着！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人活的那么艰难，他有条件，有本事，有机会活的更好，他为什么要放弃？他想看到这世界更美好的样子，想做一个更好的自己！
所以，心理问题是吧，他会试着去克服的。至于警察不警察的，警察好像也分很多种的吧，或许他可以选一个不用经常面对动手的岗位。

第52章 联络员（改错字）……
暂时性压下了心里纠结的方大海，神情轻松的回家了。在咕噜噜响个不停地肚子一个劲的催促下，他走的很快，几乎是小跑着走进的院子。
“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人才到院子里，方大海就听到了屋子里方大江的声音。家里有人点着灯等你，这种感觉真好啊，哪怕刚才他还身心俱疲呢，听到这声音，看到这光亮，心里就感觉特别的舒坦。
“二哥，大哥回来了，咱们就能吃肉肉了吗？”
这是香草，他们到现在还没吃饭？是在等他？本想出声喊人的方大海一时又止了声，想听听自家二弟会怎么和妹妹说。
“饿了？要不你先吃一碗鸡汤？”
“要等大哥的，大哥很辛苦。”
方大海心里好一阵的酸软。自他来了之后，虽说对这个最小的，还不懂事儿的妹妹很是照顾，从吃到穿，什么都想的挺周全。可终究，日常照顾她的人是何雨兰，而不是他这个血缘上的大哥。
说真的，方大海自己知道，平日生活中他有意无意的，还是忽略了她的存在的。可即使这样，这个妹妹还能这么想着他，知道他的辛苦，这让方大海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好像变得越发有意义了。
“嚯，你也知道什么事辛苦了？”
方大江在屋子里显然对香草这样懂事儿也很高兴，说话声音里都带上了笑意。
“知道，我也很辛苦的，妹妹拉大大，都是我喊的。”
哎呦，这个知道的还真是够直接的，气味攻击啊！听听，屋子里的人都笑了。
“哦，这个确实辛苦你了。来，犒劳你一块鸡肉。”
“那，那，大哥回来会不会觉得我不乖？”
“怎么会，我们家香草最乖了，都知道带妹妹，这么乖应该奖励一根鸡腿才对。”
方大海笑着推门走进家里，背后寒风正浓，前面暖如春日，这种一脚跨越两个季节的温暖，熏染的方大海脸色都红润了起来。
见到笑意盈盈的大哥回家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就是被何雨兰抱在手里的何雨莲也轻笑出了声。
别以为孩子小就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即使理解能力不够，可看人脸色却绝对不差。姐夫在笑，那就是说家里没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那就是说……
“爹，娘，回家。”
何雨莲还不能说完整的句子，但是意思已经能开始准确表达了。
“大莲啊，放心啊，你娘好着呢。只是外头天黑了，路上不好走，所以啊，先在医院休息了。”
“天黑怕怕。”
看，她就是听懂了吧，知道方大海这是说天黑了，外头危险，所以才没回来。
“对，就是怕怕，所以啊，你爹和你大哥呢，就在医院陪你娘，我们呢，就在家陪你，这样你们就都不用怕怕了是不是？”
何雨莲大大的眼睛迷蒙了一瞬，显然是方大海说的句子太长，意思有点多，她需要消化一下。不过不要紧，只要知道爹娘大哥都好好的，那她就高兴了。扭身搂住何雨兰的脖子，乐呵呵的提出请求：
“和姐姐睡。”
看，多乖巧的孩子啊！方大海这老大叔的心都软噗噗的了。
..............................................
在方大海忙碌的奔波在医院的时候，山寨里也正开着会，一片的灯火通明。
山寨内的几位领导和张成以及下午刚被卫生院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又去政治处进行了一番审查的老邱老方他们这会儿都在最中间的会议室坐着，说着京城的情况。
“京城的情况，因为我们一直被藏在故宫里，所以并不清楚，不过就方大海同志的行动来看，目前政府一放和军方分歧显然已经很严重了。”
就像是方大海想的那样，老邱是个智囊型的同志，即使知道的消息都很零散，却依然能做出十分精准的判断。并由此对未来的战斗做出更适用的方案。
“政府一方的各种资源转移，没有军方的配合是不可能进行的，所以军方肯定也已经意识到了末路的到来。说句不好听到，那些高级将领还有可能被带走，那些下头的人……弃子是必然的命运。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还会愿意为他们拼命？这会儿只怕怎么给自己弄好处，怎么为给自己寻后路，才是军方中下层军官们最急切的问题。”
老方和老邱也算是老搭档了，配合起来那真不是一般的默契，这里老邱说了缘故，老方立马就补上了后续，说起了他们对下一步工作的计划。
“所以，我和老邱都觉得，这个时候，是我们积极拉拢那些开明军方将领的最佳时机。如果可以，我们可以尝试开启和谈，以起义的方式，顺利解放京畿附近的城市。”
听到两位老同志的分析，领导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计划。”
说到这个，寻思了一遍可行性的领导转头又笑着冲所有人说到：
“特别是我们如今还有了一条谁也想不到的生命通道，哈哈，那条密道绝对是最近一段时间里最大的惊喜，有了它，我们的同志就有了更多的安全保障。”
这确实，自从知道方大海他们是从那密道神不知鬼不觉出的城，领导乐的，差点没蹦起来，都过去大半天了，这会让说起来还依然面带笑容，可见对这个发现，他有多高兴。
而说起这密道，自然不免要说起方大海。
“张成同志一直都强调，方大海是个倾向我党的，可发展的力量。从这次的事儿上看，我也肯定了他的想法，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将这样一条只有自己掌握的密道贡献出来救人的。从这一点上说，不管是品行上，还是大义上，方大海都是经得起考验的。不过这后续，对这个小同志怎么安排，我还是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毕竟真算起来，你们和他相处的时间，比张成同志更长。”
怎么安排？老邱眼睛扫了一下依旧坐在最后头的张成，不期然想到了中午送方大海的时候，张成说的话。
联络员吗？你别说，这孩子要是发展过来，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比那些老交通员都未必差到哪儿去。甚至就他脑子的灵活劲，不定还能给组织带来什么惊喜呢。
“是个好同志，也是个细心的同志，我们20多人，人人带伤，有些，像是老方，伤势更是严重。这样的情况下，不说救人怎么难，就是这一路过来，那也绝不轻松，可他却能将我们一个不落的带到这里，就足可见他的本事了。说个细节！”
细节？他们就想听细节啊！领导们一一坐直了身子，期待的看了过来。
“在我们被救出来之前，那孩子就已经准备好了常用的药包，甚至还有盘尼西林！不管这东西他都是怎么来的吧，只冲着他能预料到我们这些人可能有的病症，并事先做出准备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孩子在组织筹备上，心有多细，做事儿有多周全。”
什么？盘尼西林他都能弄到？这绝对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领导更是急切的人都开始向前倾了，眼睛里全是希望的光！
“你刚说不管他怎么弄来的？你知道他从哪儿寻的？  ”
说到这个，老邱无奈的笑了笑，摆着手说道：
“他的法子，咱们用不了，违反政策。”
后头的话不用说，只一句违反政策，这些精通世情的人就大概想到了，不是偷就是抢吧！这他们还真学不来！
“那问问，从哪儿弄的，咱们用自己的法子去买呢？有没有可能？”
“他说是教会医院，这个咱们有关系吗？”
这还真可以试试，毕竟教会医院都是老外，认钱不认人。什么党派不党派的，他们更是不讲究。
所以，他们这是一下有了两个好消息？
“哎呦，这方大海，好像挺旺我们啊！”
领导虽然只是随口说笑，但留下这么一个印象，对方大海未来还是很有好处的。当然，这个以后再说。目前还是商量事儿要紧。
“既然大家都觉得可行，那么就尽快派人和方大海谈谈吧。别咱们这里自己说的热闹，人家孩子不愿意，那可就闹笑话了。”
张成觉得不可能，那样一个热心又正直无畏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答应？和他救助他们同志的事儿比起来，当个联络员而已，危险性可是小的多了。
不过作为一个老同志，他也知道，在公事上，话不可说尽的道理。所以只是点了点头，应承道：
“我让贾大标同志去和他谈谈吧，都是认识的，有些话也好说。”
“可以，那就这样安排了。”
听到救命恩人真的将成为他们的同志，老方和老邱也很高兴。
特别是老邱，更是乐呵呵的对着大家说到：
“合着这机灵小子马上就是我手下了？哎呦，那我可得好好照顾照顾。”
这话说的，所有人都大笑起来。
为什么笑？因为老邱的工作安排下来了呀。作为情报战线上的老同志，老邱工作经验十分丰富，对京畿范围内的各种地理、环境、和政治形态也相当熟悉，所以组织上安排他在养伤期间，接手山寨内的情报工作。
如今又决定了吸纳方大海作为情报战线中的一员，那是不是就成了他的属下？
只是属下这个没什么，可问题是，老邱在情报工作上是出了名的高要求，严把关。他要照顾照顾……绝对不是大家知道的字面上的照顾，而是要狠狠地调教！这苦头，一般二般的人可未必吃的住！就是吃得住的，也未必能理解他的用心。所以当他将救命恩人和照顾两个词结合了起来……
“老邱啊，脾气好点，别弄到后头恩人变仇人。”
“你们怎么知道人家就一定不识好歹呢？”
......................................................................
方大海将来是不是会不识好歹，这个目前不知道，不过贾大标是接到了任务，上门来找方大海了。
“这，贾村长？您怎么来了？”
方大海是真没想到，贾大标居然能找到他家来！他家地址这么容易泄露吗？哦，也不是，他好像和张成说过自己老家的位置，而村子里老根叔又知道他家的位置，这一连起来，想找到他似乎真的并不难。
只是这会儿找他？难道说是上次陆掌柜拜托的事儿，这贾大标也知道了？想让他当他们的信箱？不是吧？不是吧！这么容易就相信他了？让他干这样秘密的事儿？
方大海内心活动十分丰富，小作文都快写出一篇来了，面上却没露出半点，只表现出了对于他找上门的不解，
“您这是，有事儿找我？”
那小心翼翼查看四周的摸样，那拉着人去门口，不想他打扰到家里弟妹的紧张，方大海啊，你这演技，要是回到后世，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娱乐圈的。
贾大标不知道方大海内心的各种想法，但是他能理解方大海的戒备。说到底，他们这样的干工作，真的是很容易让家人误伤的。所以紧张他的到来也是常理。
“可不就是有事儿嘛，大海啊，这次是要借重你打猎的手艺了。”
贾大标配合的跟着方大海往外走，眼尾扫了一下那一个个已经开始探头的院子里的邻居们，眼睛一眯就来了这么一句，很好的将院子里邻居好奇心给打了下去。
等着到了门口，明明外头没人，贾大标还谨慎地又往回看了一眼，略提高几分声音，继续演了一把：
“我和你说，这次真的是寻到了踪迹了，怎么样，帮忙凑个人数……”
贾大标的经验确实够丰富，他这里话还没说完呢，门口就传来了一阵的脚步声。不用问，肯定是好奇心起来的邻居们想看看这个陌生人想带方大海去哪儿。
别觉得他们是偷窥啊！说真的，邻居们也是好意，毕竟方大海还是个半大孩子对吧。京城骗子可不少，万一是哄了人出去绑票了呢？不看一眼，等着何毛柱回来，问到他们头上，他们怎么回？好歹也是一个院子的邻居。
方大海听到动静，知道这些邻居的好意，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前院西厢房的陈大娘，忙笑着介绍道：
“陈大娘，这是牛头山那儿贾家村的村长，和我认识，想请我和他们村猎户一起上山的。”
“哦，认识就好，认识就好，大海啊，要是危险，咱们就别去啊，你还是孩子呢，再不济还有你二叔顶着，不至于这么拿命去拼。”
陈大娘平日虽然泼辣了些，不好惹了些，可同样的，这热心肠也是这个院子里有名的。她会凑过来听，方大海还真是不意外。
“哎，我知道了，我先听听，若是太危险我肯定不去，我还有弟妹要照顾呢。”
“对对对，你能这么想就好，行了，陈大娘不听了，你们说事儿吧，别走远啊，外头乱的很。”
这话听着就像是叮嘱七八岁的孩子一样，想想自己这些日子听到的，这方大海的狠辣本事，贾大标差点没嘴角抽抽的笑出声儿来。
他是真真没想到，这么一个敌人眼中的杀神，在邻居这里居然还能有这样乖巧的一面。
“大海啊，你不容易啊。”
不容易什么？生活吗？如果你不是用调侃的语气和他说的话，这话他也就信了。
“说吧，什么事儿？”
“你也知道，陆掌柜因为暴露的缘故，已经撤离了，目前我们在京畿潜伏的同志在消息递送上就出现了衔接上的空挡。所以……大海啊，组织上想吸收你成为京城新的联络员，你看……当然，若是你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只是希望你能保密。”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他救人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儿发生了。就等着他们找过来了呢。只是没想到来的人是贾大标而已。或许是因为他这次在山寨见到了张成的缘故？所以这一条线的人都对他解锁了？
“救人救的把自己救成同伙儿的事儿，可真是少见。行吧，告诉我怎么联络吧。”
虽然说的有点勉强，像是不得不干的样子，可这痛快劲还是让贾大标十分满意的。
什么？勉强？不够积极？一个半大孩子，又没有接触过我党的政策，不懂这事儿有多正义不是可以理解的嘛。看看他的行动就知道了，这孩子还是很懂的是非的。对我党还是很认同的。
“确定了？我可说好，加入了，就不能背叛，对组织忠诚这是革命同志最重要的素养。”
虽然理解，不过贾大标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免得这孩子不懂，将来……
“我就是不帮你们，真查起来，我也吃不了好，还不如我积极点，让你们早点胜利呢。那样的话好歹我也算是胜利者的一方，是不是这个理？”
虽然说的有点糙，可道理还真就是这么个道理。能想的这么透彻，这孩子的脑子，果然不一般啊。
“你明白就好。”
贾大标听完笑了笑，然后再次小心的打量了周围，等着确定周围安全，就凑到方大海的耳边将联络的各种暗号、方式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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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方大海又上山了，邻居陈大娘看着背着背篓出门的方大海，叹着气对自家儿子陈
石头说道：
“大海那孩子真是不容易啊，才几岁的年纪，就要上山去挣那搏命的钱，哎！苦孩子，都是苦孩子哦。”
陈石头正在吃饭，听到自家老娘说起这个，忙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方大海那全院都知道的大背篓。皱了皱眉头问道：
“上次不是听说猎了野猪，得了好大一笔吗？怎么又去？这才过了多久？都没十天吧。他家应该暂时不缺钱啊。”
“他家是不缺钱，可你何叔家不缺钱？你何婶可是才从医院回来，听说这次老凶险了，差点就没命。这样的大病，不花大价钱能救回来？还不定在外头欠了多少呢。都是一家人，你何叔到现在都没回到香满楼去上工，想早点还上，不就得两家一起使劲嘛。大海那孩子，真真是仁义哦！”
上次方大海将过手钱拿出来，让何毛柱先用的事儿，那是院子里所有人都知道的。后来王桂香住院期间，不管是送饭也好，照顾何雨莲也罢，也都是他们家几个半大孩子在做。这让院子里的人越发认定，方大海就是个仁义孩子，这方家和何家，那就是一家人。
所以这次见着他才休息没多久，就又要上山，像是陈大娘这样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老何给他媳妇看病看的欠钱了，又一时没法子挣多，所以方大海想帮忙。
这不得不说是个美妙的误会，不过也算是错有错着的说对了大半。毕竟看病最大头的那个盘尼西林是方大海出的呀！至今何毛柱可没给一个钱。毕竟打了针之后，后续治疗还是很花钱的，何毛柱的钱，如今全丢进这个大窟窿了，所以说方大海为王桂香的病出钱也没算说错。想来就是何毛柱心里多少也有点这样的想法吧。
确实是，这不是，等着半下午何毛柱出摊回来，知道方大海又上山了的时候，一下就皱了眉头，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的，回家的路走的十分垂头丧气。这下可好，满院子人越发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
只是他们不知道，何毛柱回到家里之后，对着自家媳妇说的是：
“这孩子真真是个钱串子。这手里才空了些，就赶紧想法子找补了，也不知道这爱攒钱的毛病从哪儿学的。”
何毛柱是坚信方大海有钱的，想想那盘尼西林拿出来的速度，他有时候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黑市就是帮着贩卖这个药的。就是不是，做的应该也和这个差不离，或者有些关系。不然不至于有这样的路子。
而坐这样买卖的，有几个家底能少了去？几根金条那都是小事儿，这还是因为方大海年纪小，很可能是个喽啰，何毛柱才没敢往多里猜的结果了。
“你少说几句吧，若不是因为我的病，他也不至于没了积蓄家底。那可是3根小黄鱼呢。他一个孩子，还不定攒了多少时间，能不心疼嘛，想着赶紧攒回来也是常理。说到这个，他爹，你这两天是不是去香满楼再问问？若是能早点复工，咱们也好早点将这钱还了。欠那么一个孩子这么多钱，我这心里总是不得劲。”
何毛柱也一样不得劲，虽然他觉得方大海钱不少，可作为长辈，作为一个曾在他们投靠时，有着一定施恩心里的长辈，猛地转换了身份，变成了倒欠人情和钱财的长辈，何毛柱心里不是没有落差，没有难堪的。只是……
“我也想啊，只是你不知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外头仗还没打明白呢，这政府和军队的人自己就先闹上了，连着逼捐都逼出了二重奏来。只要这个一来，后头另一边必到。东家那边门都没开，愣是被他们轮着敲了好几笔的捐。怎么还敢开张做生意？”
这事儿闹的，王桂香也跟着发愁了。
“这可怎么好，咱们总不能一直欠着吧？这几日我吃药都吃的心里不安生。”
一听媳妇吃药都不安心，何毛柱急了。忙拍着媳妇的手劝道：
“你急个什么，万事有我呢，我都和这孩子说好了，以后他得了东西，我帮忙卖，怎么的，靠着这中人钱，也能将这人情还上些。”
只要有法子还，那王桂香心里就能放下心了。不过这人情还是要记的。
“咱们以后就将他们当咱们自家孩子一样待吧，全当咱们多生了几个。”
“行行行，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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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海不知道他不过是背个背篓上山，就在院子里引发了这么多的议论，他这会儿已经出城了，并且两天后的清晨，很准时的来到了城门口。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让何毛柱他们来接，而是自己走到了城门守兵那儿，对着那几个已经有些脸熟的兵丁指了指自己的大背篓，笑呵呵的说到：
“军爷，这是交通局周长官定的野猪，我给他猎来了，麻烦放个行。”
“交通局？交通局关咱们什么事儿？”
看门的头头挑着眉，没好气的掀开了方大海的背篓，瞧着就是一只不到50斤的小野猪，撇了下嘴，不满意的翻了个白眼，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伸手对着那背篓敲了敲，坏笑着说到：
“你要是送到咱们营长家，团长家，那我没说的，可你送交通局？呵呵，小子，他们一个个都是文人，要吃那么多肉干嘛？走着，跟我去我们营长那儿，那才是打仗要出大力的人，合该他吃好肉才是道理。赶紧跟着来，放心，钱少不了你的。”
“哎呦，不成，不成啊，这是定好的，军爷，您放过我把，我这要是不送去，可是要吃大麻烦的。”
方大海一边讨饶，一边小心的用眼尾扫过城门内的某个方向，确定人差不多已经到了，这才又提了几度的声，哀求道：
“军爷，真是定好的，周长官定钱都给过了，真不能给您，要不，要不绕我一遭，下次我给您送更大的来，您看好不好？我求求您嘞，那边我们小老百姓真的得罪不起的。”
“什么得罪不起？难道我们你就得罪的起了？走走走，跟我走，不然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就在那守兵强拉着人走到了城门里头的那一瞬间，一道响亮的男人声音就传了过来。
“好啊，我说怎么到现在还没送到，合着这是遇上了强抢的，怎么，你们守备营这是要上天了？小子，赶紧过来，跟我走，我看看，他们谁还敢栏你。”
小兵对着方大海能来强的，可真遇上了政府机关的官员……他们就没这个胆子了，说到底，想趁机截胡，给自家上司卖个好，那也要看对象是谁对吧。
“哎呀，真是周处长啊，您看看这事儿闹的，我就和他开个玩笑，都是老熟人了，能不知道他就是个打猎的？我没事儿欺负这么一个半大猎户做什么是吧。走走走，赶紧走，哎呦，这可真是，开个玩笑还差点开出事儿来了。”
很好，接头人顺利到达，事件计划十分完美。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头交换情报，哈哈，谁也想不到吧！

第53章 金圆券……
方大海跟着交通部的周长官走进了政府大院，在将一头小野猪送进食堂的同时，也将我党要交给潜伏人员的东西一并光明正大的带了进来。那是一个小小的盒子  ，里头是什么方大海不知道，他只知道将这个东西送去的同时，还要将情报一并带回来。
而现在，那情报就藏在周长官递过来的一叠纸钞里头。
“长官，这，这金圆券。”
“怎么，这不是钱？”
“不，不是这个意思，这，这钱不够啊。”
“怎么不够了？足足500块，还买不了你这么一只不到50斤的小猪？10块一斤，这都能算的上天价了，你可别不识好歹。”
这话说的，边上所有听到的人都侧目了！500块？50斤小猪？别说，还真买不到，因为如今都10月底了，从8月开始实行的金圆券，这会儿已经开始崩塌了，用金圆券结算的物价，已经开始了暴涨，昨儿还是五倍，今儿就有可能是十倍，明儿估计就能是二十倍，跳涨的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
听说在沪上，每石大米价格，已经从限价时的20元，骤然上涨到500元至1000元，即上涨了25倍至50倍。甚至就很多消息灵通人士所致，早在10月头上，沪上就已经发证了市民抢购物资风潮，为此不少地方已经金圆券已经成了商家拒收的货币，黑市里黄金大洋，也翻着番儿的涨了兑换价格。再这么涨下去，这金圆券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法币，成捆了才能买得到东西。
所以方大海不想要金圆券……作为路人，真的是很能理解他。但作为政府部门的一员……这绝对不行，不然岂不是他们吃亏了？那可是野猪，他们部门的福利。赶紧的，得帮帮场子！
“8月就下令，禁止金银流通了，不用这个，还能用什么？”
这话说出来，亲们，你们自己觉得不好笑？那些大小黄鱼谁用的最多？不就是你们自己？
“长官，这，这。”
“这什么这，你要不要？不要我可不给了啊！”
不给？那自然是不行的，所以，方大海只能一脸无奈的收下了那一叠钱，然后再拿周长官的示意下，被人推出了政府大院的大门。
方大海捏着钱，一脸委屈的回头，想再争取一下，但看到的却是门里一个个占了便宜的笑容，这让他一下什么都说不出了，只能垂头丧气的离开。
方大海吃亏了？呵呵，在这野猪的事儿上他确实吃亏了。毕竟在果党折腾货币之前，大米价恒定为每旧石（178斤）6个银圆，也就是1银圆30斤大米。合着金圆券出来时的物价核定算，也就是1个银圆可以兑换3.3元金圆券。可如今呢？一个银圆怕是能抵充82.5金圆券，这样算，这500块能换几个银圆？不过是6块钱。
而野猪价位多少？就按照上次方大海卖给肉铺的批发价算，那50斤，也能卖出12.5块银元。这么一算，你说方大海亏不亏？
亏死了，折半还多！
可方大海任务完成了呀！东西送进去了，消息带出来了！从这个上头看，到底谁亏？
哦，也不对，他还是要让人知道他亏的，不然这事儿不能圆满。
所以喽，帽儿胡同大院里的邻居们这一天就看到背着背篓回来的方大海整个人都郁郁的很，垂着头走进来的每一步，都沉重的很。
“大海，你这是，这是怎么了？上山没打到猎物？这也没什么，你还小呢，就是老猎户也不能保证每一次上山都有收获的，一次两次没有收获不是挺正常的吗。”
乔舒泰今儿正好在家，看到方大海这样子，还以为他这次上山不顺利呢。忙劝诫了起来。猎户他以往虽然见得不多，可也不是没接触过。知道这样的人生存的有多不容易。一个不好，遇上了猛兽，那是很容易送命的。
如今这孩子能次次去都安全回来，这已经很了不起了。若是还想次次都能有大收获，那简直不能，老猎户都做不到。哎，说来说去，还是这孩子太要强了些，养着一个家压力太重的缘故吧。
不，人家方大海那还真就是能做到次次有收获，你看，即使这么颓废，人家也能傲然的说一声：
“打到了。”
“哦，打到了？嗯？打到了？那你怎么……让人抢了？”
开始，乔舒泰还以为方大海说的是没打到呢，等听明白了方大海刚才的意思，他倒是有些发愣了。脑子闪过一句：这孩子真本事。
然后猛地就又注意到了关键，方大海这进来的表现可不是打到东西的高兴样啊，想想外头的乱劲，想想城门口那些个和虎狼一般贪婪的兵丁，他忍不住有给出了个猜测。
可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打脸来的那是又快又急，
“不是，卖了。”
“卖了不正好？”
这下乔舒泰那是真觉得自己糊涂了！打到了猎物，还顺利的卖了，这不都是好事儿？那方大海，你还难受个什么劲？
就是院子里其他听到他们说话的邻居也一个个面面相觑起来，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就在这时候，方大海抬起了手，露出了手掌心里那一叠金圆券，
“喏，你看，就卖了这些钱，50斤的野猪，就换了这么一点钱。”
一叠钱拿出来，院子里的人呼啦啦的就全围了过来，就是在家里的何雨兰也抱着香草走了出来，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伸着头往下头被邻居围拢的方大海这边看。
乔舒泰因为和方家如今也算是亲近，又是方大海自己将手伸到他跟前，让他看的，所以他也不客气，直接就将钱拿了起来，细细的数了数，这一数……作为一个算数水平很是不错的账房，他立马就倒吸了一口冷气，瞪圆了眼睛，举着钱问方大海：
“好家伙，这，这，500？你刚说野猪多少斤？50？这一半的价格都没到吧！若是按照市价算，才给了不到四成，不对，这会儿都快中午了，等到明天，怕是就剩下三成了啊！这谁啊！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是啊，这不是明抢嘛！这时候，有几个还愿意用金圆券卖东西啊！更别说是猪肉了，这样的食物，如今想买都得用抢的，谁这么不讲究啊！
周围的邻居也惊了！都是苦哈哈，每一个铜子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卖个东西居然只给三成的价，这也太戳他们的心了！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交通部的长官，直接给带了过去，然后……就给了这些。”
方大海苦笑着说出他的经历，这让所有人的邻居愣过一瞬之后，都忍不住开始叹气了。边上平日最泼辣的陈大娘忍不住过来拍了拍方大海的肩膀，安慰到：
“大海啊，算了啊，能给点就不错了，好歹也算是没让你白白辛苦一场。别太难过了啊！”
对于老百姓来说，官这个字太沉重了，重的他们连说一句重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一样苦着脸安慰方大海。希望这孩子别太难过！
说到白白辛苦，站在台阶上看了个全程的何雨兰忍不住开始抹泪了。她心疼方大海！这可是上山啊，还是一去就是两天，路上要吃多少苦，山上又要受多少罪，还要时时刻刻的面临危险，这样的艰难，好容易得了东西，回来却……
“大海哥，回家吧，我给你做饭吃。”
方大海抬头看了看何雨兰，叹口气，点了点头。这会儿乔舒泰也将钱塞回了方大海的手里，同样拍着他的肩膀说到：
“你陈大娘说的对，别难过了，你得这么想，好歹这次不是让那些当兵的看到了，不然连着这些都未必有。不过这钱毛的太快了，你得赶紧想法子花出去，不然过几天在，这钱还能值多少可不好说。”
怎么花？这个回来的路上方大海就已经想好了。
“嗯，我知道，一会儿我就给二叔，让他拿去买药，好歹医院里总是收的。”
这一说，让所有人心里又是一提，摇头摇的越发厉害了。
是了，不仅是毛的厉害，现在还有个收不收的问题呢。最近他们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已经遇到了好几次了，有些商户看着是标了两个价：银圆是一个价，金圆券又是一个价，可实际上呢？你要是拿金圆券买  ，人掌柜的愣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没有！你说可笑不可笑！
“成吧，你心里有数就好。”
乔舒泰摇着头回了家，其他人也一个个叹息着散了开来，原本还羡慕方大海打猎本事厉害的，看到他这一次的遭遇，一个个的……心里突然好想平衡了好些。
虽说这半大小子挣钱比他们都厉害，打个猎就能挣下他们成年男人辛辛苦苦一个月才能挣的钱，可这风险也大啊！打猎危险大不说，还容易被抢！这么一算，他们虽然日子过得难了些，可麻烦也少不少。
即使院子里的人都不算坏人，平日相处也算亲近。可到底不是一家人，看着方大海这么一个孩子日子过的比他们还好，谁还没点妒忌心呢。今儿好了，什么心里疙瘩都没了。甚至还能就着方大海这一次的遭遇，好好的下一碗饭，谈一谈八卦呢！
何毛柱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好几个嘴碎的正在说这个事儿。一会儿说孩子就是孩子，走出去容易被人欺负；一会儿说都是肉惹的祸，要是不那么显眼，也不至于让人盯上等等。
这话听得何毛柱一脸懵逼！这说的……听着是方大海？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他都顾不得回家问自己媳妇了，跨进院子就直勾勾的往方大海家来，并且一进门，就询问起了正在吃饭的方大海。
“不是说明儿早我去城门口接你吗？怎么今儿就回来了？这是出了什么事儿？我瞧着院子里邻居说的是你吧？”
何毛柱也是急了，一口气问出了四个问题，差点将问号丢到方大海的脸上。方大海嘴里还塞着饭呢，怎么回？好在有何雨兰在，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红着眼将方大海被政府大院里的人强买的事儿那么一说，何雨兰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二叔，你说他们怎么能这样呢，这也太欺负人了。”
这让何毛柱怎么说？跟着骂一顿？听着是出气了，可之后呢？还能打上门去不成？
“咱们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小老百姓，人家就是这么欺负人了，咱们又能有什么办法？惹不起啊！”
说完这个，何毛柱回头问方大海：
“人没事儿吧？没当场和他们闹起来吧？”
和被强买比，何毛柱更关心方大海本身，生怕他小孩子沉不住气，和人闹起来吃了亏。说话间还上下打量了一番方大海。
“政府大院门口有那么些拿着木仓的呢，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和他们闹？拿了钱就出来了。”
咽下嘴里的饭粒，方大海回道的表情平静，声音淡薄。这让何毛柱心里很有些疑惑。刚才在门口听到的闲话里，这孩子不是挺沮丧，挺委屈的吗？怎么他什么都没看到？难道是那些人自己想出来的？不至于吧！这得多见不得人好啊。
不过何毛柱情商还是可以的，所以这些疑问只是在自己心里嘀咕，并没有傻乎乎的问出来，而是换了个话题。
“那就好，人没事儿比什么都强。不过你怎么又猎野猪了？那东西可不好惹。”
“陷阱里得的，没费什么力气，我瞧着块死了，怕时间长了惹来了大东西，所以一到手就回来了，不想竟然遇上了这事儿。”
哦，是捡来的啊，若是这样，那心疼是能减轻些，也难怪方大海恢复的这么快了。
何毛柱自觉了解了方大海的心态，算是彻底放心了。
“行吧，过去了就过去了，好歹这一趟上山没白走。对了，你这金圆券怎么说？要不一会儿二叔领你去黑市换成银圆？这东西太毛了，拿着可容易亏。”
“不用，您不是这两天正好要给二婶买药嘛，就拿这个钱去给吧。”
“这怎么成，都欠了你不少了，怎么还能再要你的钱。”
“黑市换太吃亏了，还是这样划算些，二叔你就拿去吧，说起来这还是我赚了，等着您还的时候，我可是要按照银圆给您算的。”
赚什么赚啊！本来何毛柱手里就没几个钱了，正为王桂香后续药费的事儿发愁呢，如今有了这一笔，最起码一个星期的药能直接买回来了，这怎么能算是方大海赚了？不管事后按照哪个货币算，这都是借给了他救急钱呀。
“你这孩子。”
除了这一句，何毛柱一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觉得自己老脸有些燥。
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一个孩子接济，这……他是不是太不中用了点！
方大海可管不了何毛柱心里怎么不好意思。他如今既不缺钱，也不缺猎物，遇上自家亲戚有难处，就是没有这一茬，难不成还能袖手旁观？与其让何毛柱落下脸过来借，还不如他这样主动些呢，好歹大家脸上都好看。
“大江和大松呢？怎么没在家？”
赶紧换个话题吧，这再说下去，他这饭还吃不吃了。方大海侧头问何雨兰。这也是个会看眼色的，抬眼一瞄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配合着絮叨起了两个弟弟。
“他们还能做什么，还不是去淘小人书去了。”
哦，是了，都这么多天了，家里这点书的潜力都挖尽了，他上山前一天，家里就没什么人来借书看了。两个小子这是知道了问题在哪儿，所以去增加弹药了呀！不过这去淘小人书……
“他们准备上哪儿淘？问你要了多少钱？”
可别傻乎乎的去找新书啊，若是这样，那这买卖可就真要亏到姥姥家了。
“300个铜子。知道你想什么，他们机灵着呢，怎么也不可能去书店的。”
话题转到这里，何毛柱又能接口了。只听他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轻声说道：
“应该是去西面学校附近了。外头物价涨成这样，好些中等人家也有些吃不住了，往外卖杂七杂八东西的人家很是不少。上回我去学校附近给人送菜，就看到了一个中学先生再卖旧书，想着你们许是会要，就回来和大江说了一声。”
你看，何毛柱这人还是很有用的，这样的消息灵通程度，就他们家这些人，有哪一个能做到？反正他自觉自己是不能的。嗯，何雨松也挺有用，有他陪着，大江这小子到处跑，他好像也不担心了。
“西面学校附近？颐和园那边的那几个大学？那可不远。好在有大松在，不然您就是说了地方，大江都未必找的到。”
“那小子也就这么一个用处了。”
这话何毛柱能说得，方大海可不能。
“您可是亲爹，哪有这么说他的，大松还是挺本事的。对了，二叔，这钱你拿着。您一会儿就去买药不？要是去，我正好和您一起出门。”
嗯？一起出门？
何毛柱顾不得手里被塞的满满当当的金圆券，一脸疑惑的看向方大海。
“这是又怎么了？这才刚回来，又出去？”
自然是要出门的，不然情报怎么送出去？当然了，理由也要找好。
“我前天出去的时候忘了把推车带走了，到了山脚才想起来。这次趁着我记得，得赶紧的给人送回去。”
还记得不？就是拉着大野猪回来的那辆车！对，那虽说也是他买的，可大家别忘了，当初从乡下搬来城里的时候，他们家就已经有了一辆推车了，这再买一辆
……虽说那时情况特殊，可别人是不会这么理解的！
什么家庭啊，就几个孩子，居然一家还要备着两辆推车？这不是擎等着让人惦记嘛，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说是借的，直接将可能的麻烦摁死在萌芽状态。
本不过是随手一个理由，可不想事儿就这么凑巧，他成了联络员了，还这么快就有了任务。这可好，这会儿直接成了他出城的最好用的借口了，有借就有还，这谁还能怀疑什么？
反正何毛柱和何雨兰是一点都不怀疑的，甚至何雨兰还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还真是，你走的时候我怎么就没记得提醒你呢？这可好，平白的又要走一趟。要不你和我说是哪儿，我去把，都累了两天了，才回来就又要走这么远，身体怎么受得住。”
“你可拉倒吧，我怎么敢让你出门去那么远？你忘了城门附近有多乱了？行了，就是空车而已，走快点，没一会儿就能到。”
他不说这走快点，何毛柱还没细想，一说这个，何毛柱也忍不住劝了起来。
“我记得你说过，这车是下山的时候路过村子借的？这就是跑着去，来回也得4个多小时吧，要不明早去？这也太赶了。一个不好，过了时间，你可就要被关在城门外头了。就如今这情况，那可危险的很。”
这还真是个漏洞，虽然他不用真还，出了城，寻个没人的地方就能收到空间里去。那接收情报的地方也不算远，就在故宫密道出口的边上，出城不过5里多而已。可别人不知道啊！他那借车的事儿，当时因为怕人真去问，可是说的挺远。
可明天……不行啊，他头一次接到情报，最好还是第一时间送去为好。谁知道这情报急不急呢对吧！
“放心回得来，我借车那家儿子在昌平做活，我送那儿就行。”
“这也行？”
“不行也要行啊，这都十天了，借车还不还，人家心里估计已经开始嘀咕了，要是等到我下次再去，不定又是十天，这一借就是20来天，我自己想想都觉得过分，还不如这样呢。”
这倒是也在理，换成是他，说好借车运个东西的，十天半个月不见车回来，心里也要犯嘀咕，生怕是一去不回。不过这问爹借了，还给儿子……
“要是这样，大海，一会儿去的时候带上两斤糙米，然后好好和人说清楚，道个恼。”
大人终究是大人，何毛柱还是很有生活经验的。一句2斤糙米，就将所有事儿都处理的圆滑了起来。听得方大海那是连连点头，忙不迭的招呼何雨兰照办！
“这个法子好，雨兰，赶紧拿个袋子装上。这下我这不好意思就能省下了！”

第54章 很眼熟……
方大海推着车带着2斤糙米出门了，邻居们虽然也很好奇，这个刚才还一脸郁闷的孩子怎么连歇也不歇一下，就又急匆匆的往外去，可这到底不是他们自家的事儿，不可能什么都问个清楚明白，所以只是多絮叨了几句金圆券的不靠谱之外，就再没多看。
而方大海呢，什么还车，本就是个借口罢了，等着演完了过场，推着车走出了城门，寻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将推车往空间里那么一收，这事儿就完了。接下来他要去处理情报喽，5里地，走起来还是要些时间的。
自从方大海将密道告知了我党的人之后，这城外的密道出口附近，就被我党划做了工作重点，从快从速的在这附近建立了好几个据点。
一方面是为了能全方位的保护好这个密道的秘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密道内出来的我党同志能最快获得帮助。（都混到要靠着密道逃生了，想来不是别追杀就是暴露了。没人接应帮忙，还不定出什么纰漏呢。）
作为新近吸收的人员，按说方大海是没有资格知道这样一个秘密的，可谁让这密道是他贡献出来的？谁让目前这密道机关上，方大海是开启最熟练的人员之一呢？所以啊，有魄力的老邱在第一时间就将方大海的联络点，放到了这边的一个据点内。
离着密道出口不远，靠近村子的山脚下，一间猎户的小屋隐隐灼灼的伫立着，方大海照着贾大标给的提示寻过来的第一眼就确定了这是他的联络点。
为什么？因为这猎户门口的大门边上，挂着一块红布啊！我党的联络暗号多直接，多显眼！眼神不好的都不会错过喽！
既然寻到了地方，那方大海自然不会犹疑，直直的就上门了。
“小哥，你这是找人？”
“是啊，我听说这边有个周猎户，打豺狗子特别厉害，过来请教一二。”
“客气了，我就是周猎户，不知你这打豺狗子是要皮啊，还是要肉？”
“自然是全要，豺狼凶狠，不剥皮吃肉，不解恨啊！”
这是方大海第一次用暗语和人接头，这经历……你别说，还挺刺激。
什么？明朝锦衣卫暗探的时候怎么没这样的活动？亲，那可是大明，他还是在国内，用的着用暗语？接洽联系的时候，能有个信物，那都算是够谨慎了。
方大海顺利的通过了暗语考验，周猎户显然也是知道方大海的，接完头立马就笑着将人引到了屋子里头。
接下来的事儿就简单了，将情报拿出来往这联络人这里一放，然后询问一下接下来的任务，以及下一次的接头时间等等，这事儿就算办完了。
只是事儿是办完了，可这会儿回去……时间不合适啊！所以从周猎户这里出来之后，方大海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想了想，快步去了一趟昌平。
出来时候说的是去昌平，虽然他不担心邻居们会怀疑什么。可万一呢？万一有人探查他的行踪呢？好歹还是在昌平露个面吧！他如今可是联络员，交通员，多谨慎几分总是不会错的。
只是昌平车马市边角那拉着车的人是谁？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咦，不对，他转过头来了，这摸样……他怎么看着有点像何毛柱？年轻版何毛柱？
难道是何家大房的人？何雨兰的兄弟？不，不对，按照他知道的，何雨兰他爹何铁柱今年应该是36岁，1912出生的嘛，逃难那会儿何铁柱和他爹掰算谁大谁小那阵可是说的挺清楚的，他记忆里都在呢。
而除了这个老丈人，何雨兰他大哥和这个人年岁倒是差不离，可何雨槐是16岁，这人……瞧着小二十都有了，虽然何家人多少都有些老相，可怎么，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好歹也正处在青葱的年岁对吧。至于老三何雨桂那更不可能了，那孩子是1940年出生的，这会让才8岁，对不上。
那么问题来了，这到底是谁？何家难不成外头还有其他亲戚？还是血缘近亲？
乖乖，他太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了吧！何家难不成还有流落在外的血脉？不行，这事儿他得赶紧的回去告诉二叔去，这要真是何家人，那……
方大海许是现代社会的时候小说看多了的缘故，这一看到长得相像的，脑子里就开始各种猜测，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小故事都能写出三四本，狗血剧情最起码联想出了五六个，也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多灵感。
不过这回去……既然遇上了，有些事儿当然要先弄清楚才行，不然回去怎么说？光说看到这么一个人？那不行啊，没证据啊！一个不好，二叔还不得以为他这是瞎说瞎编的？
为了让自己回去能多说点，好满足一下他的八卦之心。方大海即使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直接变身飞毛腿，跑回家呢，到底还是强压着冲动，小心的用自己熟练的暗探技能，悄悄的跟在了那人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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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福来并不知道他的身后有了个尾巴，18岁的他如今正是日子最难的时候。孤身
一人，没有人帮扶，又没有太多的技能，想在这个物价纷乱的年头养活自己，这才成人的小子能干点啥？帮人拉货，就是他能想到的最简单的法子了。毕竟什么都没有的他，力气还是有的，路还是认识的。
“福来，怎么样，这一车关城门前拉回去来得及吧？”
砰砰砰的一阵堆积，那硕大的麻布包将不大的板车堆出了三层高，轮子都压的有些瘪了。
就后头跟着的方大海的经验看，没两膀子力气，拉动都难。而要是按照这人说的，关城门前回京……拉到京城，人怕是都得瘫。可这个……福来是吧，居然一口就应下了？这真能成？
“来得及，路上赶一赶就成。”
赶一赶？这话说的是不是有些太轻松？难不成这还是个大力士？
原本不过是想跟着探听下名字住址之类消息的方大海皱了皱眉头，好奇心越发的浓了。
“那就好，你辛苦啊。等明儿我请你吃酒。”
“哎。”
蔡福来应得干脆，干活也同样不拖拉，这里答应完毕，那头就拉着车开走，利索的不行。
方大海看着这人真走了，想想自己来昌平的目的，忙不迭的跑到车马市里头最大的一处牲口棚，里外瞄了一眼，然后指着里头对边上明显是伙计的人说到：
“爷们，2只母鸡，1只公鸡，你给算算多少钱？”
“你这给金圆券还是大洋？这两样价格可不一样。”
“大洋，说说要多少？”
他可赶时间呢，你这墨迹什么呢。
“9个银角子。”
“嚯，这价格可真是够高的。这可是半大的鸡，不养1、2个月都没法子生蛋的。”
“您也不看看如今的物价，这都缺粮缺成什么样了？能不涨价嘛。”
“行吧，麻烦给我挑好点，来给钱。”
其实方大海也知道，这会儿物价确实不正常，他野鸡都能卖1个大洋呢，这9个银角子怎么了？真算起来，和以往物价还没这么吓人的时候差的也不大，那时候家养的快能吃的公鸡同样也是3个银角子。就是大小差了些罢了，真说起来，这车马市里价格还是很可以的，比京城好多了。
给了钱，买了鸡，方大海速度的往自己背篓里一丢，转头就出了县城，快步开始追赶前头的蔡福来。
方大海的脚程本就不慢，前头的蔡福来又是拉着重车，这一块一慢两两一加，方大海很快就追上了人。瞧着前头这人弓的几乎成90&#176;的腰背，还有那被绳子拉的深深嵌入的肩膀，方大海心下就是一动。走过去，一边招呼，一边帮着推起了车。
“这车可真是够沉的，爷们，怎么就你一个人拉？没个帮忙的？”
突然多了个人帮着推车，还这样搭话，是个人都会警惕，更不用说这本就因为只剩自己一个，而对外界颇有戒心的蔡福来了。
只见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像是没听到招呼一般，垂着头只顾往前走。这让方大海所有的话都落到了空气里。
这样的情况若是换个旁人，怕是已经尴尬死了。说不得讪讪的笑笑，就会自觉自发的远离这车，这人。
可方大海是谁啊？那本就是冲着这人来的对吧！所以他自然是自来熟，不，或者应该称之为厚脸皮的再次靠了上去。
“我说爷们，别这样，放心，我不是打你这车上东西的主意，我知道你这是帮人拉货的，刚在车马市就看见你了。”
方大海是个会聊天的，一上来就先说一下自己的无害，然后再说自己的目的，嗯，这毫无目的，上来就帮人推车……傻子也不信啊！
“你看啊，我这呢买了几只比京城便宜的鸡，想带回家养着，省点开销。可是这城门口的兵丁你也知道，那一个个雁过拔毛的，让他们看见了怕是保不住。所以我就想着，你这不是帮人商家运货嘛，我和你凑一起进城，许是能借着你东家的名头，将这事儿给躲过去。当然了，我这也不白占你便宜，这一路上我帮你推车，让你轻松点，快点进城可好？”
有缘由，有诉求，这帮忙是不是合情合理了？反正方大海自己感觉是没问题，那边蔡福来听着，也没察觉出不妥当来。想想自己这答应送到的时间，回头看看方大海那半大小子的模样岁数，再看一眼方大海背上的背篓，听了一下里头鸡的动静，蔡福来终于点了点头。
“成。”
就一个字？对，人家就是这么干脆利索。
不过既然答应了，他们也要在一处充当伙伴了，那方大海问问情况这是不是也一样合情合理了？
“爷们，咱们这样也算是充做同伙儿了，这谁也不认识谁的，好像也不对，一会儿别漏了馅。说说呗，你哪家的啊？货是哪个东家的？哦，我先说我自己啊，我叫方大海，住帽儿胡同，是个猎户。你呢？”
“蔡福来，拉货的窝脖，这是城南朱记油坊的货，全是豆子。”
“豆子？怪不得这么沉呢。”
说完这个……方大海发现后头的话有些没法子说了。为啥？因为就这蔡福来刚才回话的简洁劲，明显那就是个一棍子打不出三个屁的人啊！他还能说啥呢？
想了半响，方大海才砸吧了一下嘴，一边用力推车，一边问道：
“如今这窝脖工钱怎么样？不瞒你说，我家没大人了，我得养着弟弟妹妹一家四口。这打猎……也不是每次都有收获的，若是这工钱还行，我得空的时候也能混几个钱回去。”
这话明显有点卖惨，要真是是个半大孩子真未必能说出口，毕竟这年纪的男娃大多有些爱面子，死撑着还差不多。
不过方大海不在意这个，卖惨怎么了？他现在可还是个孩子呢，孩子养孩子，那本来就挺惨的，他只是实话实说，充分利用年龄优势罢了。你看，这不是，那蔡福来明显看过来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多了点温度。
“一趟30个铜板，太累，你太小，不划算。”
能让着闭嘴蚌壳说这话，方大海啊方大海，你可牛逼坏了。再接再厉！
“30个铜板？那是少了点，就如今粮食的价钱，怕是也就够两碗面的，还是光面。蔡哥，你这价钱开的有些低啊。”
“抢活儿的人多。”
“也是，谁让如今好些铺子都不开门了呢，活儿少了，可不就要抢嘛。只是这样的话，你这……最多就是不饿着，可重力气的活儿干多了，又吃不饱，可是会伤身子的。”
“活着就行。”
这对话可真够费劲的！方大海觉得自己脑细胞都快烧干了，依然没能让这话题给热络起来，实在是太憋屈人了。
有心再想个话题多说些，可不想他这还没开口，那边蔡福来倒是先嫌弃他话多了。
“少说话，省力气。”
得，那就不说吧，好歹这名字到手了，回去对着何毛柱也算是有话说了，再不济，他还能顺着这朱记油铺的线，从侧面问点情况呢。
想到这些，方大海总算是放下了执念，开始将力气放到了推车上。
有人帮忙和没人帮忙真的是很不一样的，特别是这样费力气的事儿，有了方大海，蔡福来真的就在关城门前，将车推进了城门口，而且瞧着时辰，还早了一刻钟。这让蔡福来很是高兴，那板着的脸也多了几分轻松。
“蔡哥，送佛送到西，我帮你推到地方吧。也没多少路了。”
“谢谢。”
“谢什么，要说谢，还得我谢你呢，刚要不是你说话，我这背篓可未必能保住。”
蔡福来是个讲究人啊，因为先投说好了，方大海帮着推车，他帮着用东家的名头过关卡。所以当他们来到城门口的时候，不等方大海说话呢，那守门的兵丁一过来，蔡福来就先开了口。
“朱记油铺的货，早上东家过来和朱连长说好的。”
听到没，朱记，朱连长，明显就是一家人。蔡福来这样隐晦又明确的暗示，让守门的兵丁还有什么可阻拦的？挥着手就让他们进去了。方大海自然也就顺利的躲过了
被检查。保住了自家的三只鸡。
所以方大海这谢谢说的有理有据，要帮着送到地方的心更显得十分正常。有这样的帮手，还是一路上聊的还行的帮手（如果这尬聊也是聊的话。），人蔡福来又不是受虐狂？能不愿意？
“好，以后有活儿喊你。”
看看，不仅人家不是受虐狂，还是个脑子活络的明白人，这一来一往的，多有人情味？如果这真的是何家亲戚的话，要方大海说，这比何雨松那混小子有前途多了。
“那我可谢谢了，我家就在帽儿胡同36号，你要找我到里头喊一声就成，我就住前院。蔡哥，你住哪儿？我要遇上有人找拉货的，上哪儿找你？”
“东四条街12号，前院。”
“那地方不错啊，房子都挺齐整。”
“嗯。”
嗯什么嗯，这是又不想往下说了是吧。成吧，反正他目的已经超标达到了。后头的事儿看何毛柱的发挥吧。
帮着人将东西送到，看了看蔡福来和那铺子里人的往来交谈，知道这必定是常干活的地方，相互也十分的熟悉，方大海终于收手回家了。
一到家里，他随手将买来的三只鸡往家里一丢，嘱咐了何雨兰赶紧收拾养起来之后，连着饭都等不及吃，急吼吼的就去了后头中院的何家。向何毛柱诉说他的新发现去了。
“姓蔡？不到20？”
何毛柱一听着姓氏，一听这年纪，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细细的琢磨了一下。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就是一黑，随即闭着眼就开始赶人。
“知道了，你回去吃饭吧。”
你要是不赶人，细问一二，那方大海说不得还就不感兴趣了。可你这赶人……那不八卦八卦，岂不是白白的浪费了他这一路的力气？
“我说二叔，看样子你知道这人？还真是亲戚？那怎么没见你说起过？还有，那人都当窝脖了，这……”
“让你吃饭就吃饭，怎么这么多话呢？”
为什么多话您自己不知道？就看您这脸色就知道，这里头的事儿啊，怕是个大故事。
不管是不是大故事，何毛柱这会儿也没说的心思，他这心正乱着呢。匆匆的将方大海推出门去，哐当一声就关紧了门户。
方大海站在门外看着这样的何毛柱，差点就笑出了声儿来。连着回家的步子都带着几分雀跃。这忙乎了一日，神经紧张了一日，有这么一个事儿当调剂，你别说，还真挺有意思。
何毛柱一点都不觉得有意思，回到里屋，连着自家媳妇询问，都有些不想回答。若非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候，媳妇一会儿还要吃药，他都想躲起来，自己待着了。
为什么会这样？那自然是让方大海猜对了，里头有故事呗，还是让他心里十分不爽快的故事。
蔡福来是谁？从刚听到名字和年纪的那一刻，何毛柱心里就有了擦测，只是这会儿他心里还有些不确定，觉得这消息和他知道的有些不对等，所以心里正犹疑，不知道该不该去确认一下。
不过他这里还没打定主意，他媳妇却已经给他做了决定，等着何雨松领着妹妹去睡了之后，王桂香靠近了自家男人，轻声劝道：
“不管怎么说也是血亲兄弟，既然听到了消息，怎么也该去看看，不定真是出了什么事儿呢，不然就他家那样，怎么也不至于到了这地步。”
兄弟？他家哪样？
若是方大海听到这些，脑子里许是又会出现无数小作文吧。不过这会儿他不知道，他正在自家教方大江做鸡笼呢。
“这鸡笼其实用竹子做是最合适的，可惜咱们家没有，这节气，附近也没处寻，所以只能用木头了，只是这木头做也有木头的好处，别的不说，结实度肯定是更好些。”
“大哥，你想要下蛋鸡，买母鸡就是了，怎么还买了公鸡？若是买3只母鸡，到了来年开春，十天半个月，咱们就能卖出去一篮子鸡蛋了，多挣钱。”
方大江看着手脚利索的大哥，脸上全是满足。他家要养牲口了呀，即使只是鸡，那也是活物，是能让家里多点吃的，多点进项的活物，这比猎物更让人心安。为此，他说话都带上了笑意。
“傻了不是？不买公鸡，那怎么能有小鸡？你当光是母鸡，那小鸡就能自己出来？”
方大海看着堂屋里围着自己的几个孩子，同样也露出了笑。说话间也带上了几分打趣，让屋子里的气氛更好了。
“小鸡？大哥，你是想咱们自己家孵鸡蛋，然后卖小鸡？”
方大江惊呼了起来，一边的何雨兰更是眼睛亮闪闪的，满是光。
“卖小鸡？这个我行的。”
又寻到了一个给家里增加出息的法子，还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何雨兰是真高兴，抱着香草又凑近了几分。
“这鸡看着不大，不过最多3个月，应该就能生蛋了，这么一算，早的话，开春咱们就能有小鸡可以卖了。”
“没种的蛋咱们吃，种蛋则孵出来小鸡卖钱，有吃有赚，多划算？”
确实划算，就是最小的香草都听得挺高兴，拍着手乐呵的欢呼：
“能吃蛋蛋啦，蛋蛋！”
有欢呼声加油，方大海手里的活儿做的越发利索了，一会儿的功夫，这鸡笼就成了形。
“行了，今儿这鸡先放家里，明儿咱们把柴棚收拾一下，放到里头。”
“好嘞。”
方大江提着鸡笼就去背篓里抓鸡，何雨兰见方大海好了，也利索的从炕灶的锅里舀出热水来，让方大海赶紧洗漱。也就是到了这会儿，她才有功夫问方大海：
“刚你回来那会儿，急着去找二叔是有事儿？”
“啊，有事儿，还是挺大的事儿。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除了二叔，你家在京城还有没有别的亲戚？血脉近的那种？”
这……何雨兰怎么知道？她当初跟着爹妈逃难的时候，那可才6岁，谁家会和6岁的孩子多说什么？特别是在她还有个长子长孙的大哥，自己还是个女孩的情况下。
“不知道啊！和这有关？”
“呵呵，应该有关，许是你就要多一门亲戚了。”
这一路回来他本也只是觉得那蔡福来和何毛柱像，可等着他刚再仔细的端详了一下何毛柱的容貌……这何止是像啊，说是亲兄弟都有人信。
那么问题来了，老家是河南的何家人，怎么会在京城有亲兄弟？这真是个问题。

第55章 狗血剧……
十一月的京城，在没有全球变暖，没有温室效应的前提下，即使还在上旬，气温已经很低了。因为日夜温差过大的缘故，夜里更是凉的厉害，像是方大海家这样还有小孩子的人家，更是已经点上了火炕，以防风寒病痛。
只是这也有一个不好，那就是每到凌晨，若是不有个人早些起来，往炕灶里再送上几根柴火，那保管一个个的都得被冻醒。
什么？用煤？虽说托了隔壁乔家就在煤铺当账房的福，家里得了不少的煤粉，也做了不少的煤球。可这都是要耗钱的不是吗？
贫寒人家，俭省为上，不是万不得已，谁会这么抛费？那可是日日都要消耗的东西。
所以这一日，方大海也同往日一样，天还没亮就早早的醒了过来，习惯性的披上袄子，踢踏着鞋子来到堂屋，给两边屋子的炕灶填柴。只是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次他做完了这些不是回去重新躺下，也不是索性起来练功，而是回到屋子后，扒拉着北面的窗子，朝着中院正房何家瞧了过去。
如他所料，何家的屋子里已经有了光亮。看来何毛柱今儿确实是要一早出门了。
方大海偷笑了几声，转头就去了东屋，推了推何雨兰。
“怎么了？怎么起这么早？要出门？”
何雨兰抱着香草睡的正香，猛地被推醒，第一反应就是方大海有事儿要出门。眼睛还没睁圆乎呢，挣扎着就想起来给他做早饭。
“不用起，就是和你说一声，一会儿我要出门，对了，一会儿别忘了喊大江起来。”
听说真要出门，何雨兰哪里还躺的住？
“那我得做早饭了。”
“不用，不用，我这就要走了。”
说着他耳朵一动，眼睛扫向了窗外。果然，何毛柱已经出来了，裹着大袄子，头上还围了两圈棉布巾子，遮住了大半边的脸。
“行了，我走了。”
这还真说走就走啊！这是
怎么了？
何雨兰有点懵，想想刚才方大海的动作，眼睛也不自觉的看向了外头，然后她就看到方大海和何毛柱两个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大院的门。
“跟着二叔出去的？”
看着不是方大海一个人，知道应该不是上山，何雨兰心里倒是安稳了些，只是继续睡……这个是不能了，时间也不早了，要是睡过头了怎么办？还是起来做早饭吧。
方大海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何雨兰起来的事儿，这会儿他正小心的跟着何毛柱呢。虽说何毛柱没受过什么训练，可到底是从战乱年间活过来的人，不可能半点警惕性都没有，加上这会儿路上实在是人少，所以为了不暴露，方大海拉的距离还是有些远。
可即使距离再远，方大海路还是认识的，这明显不是去东四条的方向啊！哦，也不是去朱记油铺的路，难道自己猜错了？他不是去找那个什么蔡福来的？如果不是，那他这大清早的避开了人，又是想干嘛呢？
干嘛？自然是从根子上找喽！听听，这会儿何毛柱在恭王府后头某个巷子边，询问路人的时候问的事儿就知道了。
“蔡家？哪个蔡家？哦，你说前头贝子府出来的那个姨娘家吧！”
方大海耳朵动了动，躲在巷子的拐角，无声的笑了起来。
蔡家，呵呵，行了，必定是说蔡福来。这二叔啊，居然直接找到人老底的地方来了。不过这姨娘……还是贝子府出来的，这故事好像有点狗血啊！该不是什么私奔之类的吧？
方大海兴趣越发的上来了，人也不禁往前靠了靠，想听得更清楚些。
那头何毛柱半点没察觉有这么一个耳朵跟着，他正为自己寻对了地方高兴呢，忙不迭的继续追问着。
“对对对，就是她家，我记得这前头那个2进的院子就是她家啊，怎么瞧着人不对呢。”
“嗨，还能怎么回事儿？败了呗。”
有人问这边的老事儿，被询问的人还是挺得意的，说起别家的兴衰还特别的感慨。
“人哦，真是没有前后眼啊，好好的人啊，家说拜就败了，人说走就走了，哎！”
何毛柱显然也没想到这一茬，就他自己的掐算，那蔡姨娘年岁可不大啊，如今……应该蔡四十多，不到五十吧，怎么就没了？
“这怎么说的？出了什么事儿了？”
何毛柱心里不住的嘀咕：怪不得呢，这方大海说那孩子当了窝脖，还是那种艰难的，要靠着干重活活命的窝脖呢，这事儿可真是没想到啊。
“那蔡姨娘啊，什么都好，人爽利，行事也大方，和街坊们处的也很是不错，可就一个不好，命不好啊！”
大清早的就有人听他说古，那在家门口摆弄着早点摊子的汉子，也特别乐意给细细的说一说。权当是打发时间了是吧，反正这会儿这街面上没什么人，生意更是没有，闲着也是闲着。
“小时后没摊上个好娘家，让她爹卖了成了丫头；等着好容易成了姨娘，日子起来了吧，当家的男人偏偏没了，一个没生养的姨娘，可不就让正房给赶出来了嘛。”
被赶出来的姨娘？
同样在静静地听着八卦的方大海眼睛一闪，心里倒是大概的猜到了几分。
“虽说她也能耐，知道谋算，这样的处境还能攒下这么一处院子，后头又招赘得了个儿子，可谁让她找的男人不靠谱，孩子才，满周岁就跑了呢？谁让她娘家人算计她呢！就她那亲侄子，愣是能伙着外人，生生的将她的家底连偷带骗的都给弄了去，你说，这样的打击，她还能有好？也就是40年那会儿，那是生生的给气出了一场大病来，若不是当时她儿子才10岁，当娘的舍不得儿子，怕是当时就送了命了。”
何毛柱很想说，那不是招赘，那是借种。他爹也不是跑了，而是任务完成，家里又有事儿，所以直接归家了。可想想这事儿不着调的程度……他真有些说不出口。还不如就让人家往招赘上说呢，好歹不至于太难听。不然他觉得，自己都没脸出门了。
“那后来呢？东西能偷摸走，房子总不能吧？”
“是不能，可那不是生了大病嘛，没了家底，想看病那能怎么办？不就只能靠着房子了嘛。加上还有个半大的孩子要养，所以啊，那蔡姨娘先是往外租，然后呢，又一间间的往外卖。这么着混了几年，孩子养活大了，房子也基本卖没了，到了46年的时候，娘俩就只剩下了最后东厢房的两间。”
说到这里，那人摊子也收拾妥当了，说古也说出兴头了，索性拉着何毛柱往门口长条凳上一按，摆出一副熟人的摸样，继续唏嘘了起来。
“所以我说她命不好呢，按说到了这时候，孩子都16了，已经到了能挣钱的时候，哪怕是出去给人当个伙计呢，那娘俩也算是有了翻身的指望，可谁想天有不测风云啊，那侄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孽，自己死了不要紧，还拖累的债主寻到了他们家的门上。这可好，推攘间那蔡姨娘被人一把推到了院子里的石桌上，磕到头，当场人就没了。”
听到这样的惨事儿，别说是何毛柱了，就是后头躲着听的方大海也忍不住轻叹了一声，这女人啊，确实不够好命哦！每每看到生活希望的时候，就来上一击，就是这次不死，怕是人也要被折腾出毛病来。
至于这后头的事儿……不用那人说，方大海也知道了结果，多半是卖房子葬老娘的结局。果然，只听那人继续说道：
“那蔡福来是个孝顺孩子，当场就冲了上去，要和人拼命。可那些是什么人啊？一个个又都是什么伸手？最终也不过是让人打了一顿，什么都没捞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死了人，那蔡姨娘侄子的事儿和他们算是彻底没关系了。可为了安葬老娘，蔡福来那小子家也没了，最后这两间屋子还是没能保住喽。”
听到这里，何毛柱总算是彻底明白了为啥蔡福来不住在这里的缘故，可就他所知，那蔡福来也算是从小读书的，教养比他们兄弟不知道好了多少，怎么就没寻个别的活儿干？哪怕是想乔家那样，当个账房呢，那不也挺好？怎么就成了窝脖呢？
“那这之后呢？卖了房子，那蔡福来又怎么样了？16岁也算是个大人了，应该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自打他卖了房子，安葬了老娘之后，人就离开了这附近，再没见过。听有见过他的街坊说，好像寻了个活儿？反正还活着是一定的。”
活着？确实活着。只是这窝脖……哪怕和这个蔡福来没什么感情呢，何毛柱也觉得心里有些不落忍。
“多谢大哥了，既然人都不在这边了，那我再往别处寻寻。”
“谢什么，不过是说些大家都知道的事儿罢了。不过……爷们，我瞅着你和蔡福来……哎呦，你莫不是他爹家里那边的？瞧着这年纪，难不成是他叔？”
噗嗤！
方大海差点笑出声儿来。这会儿哪怕何毛柱什么都没说过呢，就方大海的脑子，大致掐算一下年月，也猜出来整个脉络了。那什么招赘的，十有八/九就是何家的老爷子，所以啊，何毛柱那就应该是蔡福来的二哥。这叔叔！哈哈，叫你长的老相，可让人钉在杠头上了吧。
何毛柱这会儿脸色也相当的不好看，可他还不能解释。
他怎么说？说他爹当年，那是送他来学厨进的京？说他爹给人当厨子，当得翻身当了主人，被求种了？说他爹因为老家大儿子要成亲，所以不顾这里小儿子才周岁就回家了？说他爹当时都快四十了，所以家里的两个儿子都挺大了？没法子说啊！说出来让人笑不算，传来传去的，还不定被编排成什么样了呢。
所以只能板着他那
死人脸，瞪着铜铃眼，瓮声瓮气的反驳了一句：
“不是。”
“别闹了，爷们，就你这长相，没了那大眼泡子，和蔡福来那小子，足足有6成像，还说不是？我说，虽然是入赘生的小子，不归你家姓，可好歹也是血脉至亲，人孩子都到这份上了，可不能撒手不管！我瞧着你既然能找上门来，那也是惦记着的吧！那就更不能不当个事儿了。这城里有多乱啊，那小子就孤身一个，万一出了事儿，那后悔都来不及！心宽些，赶紧找回家吧。好歹也是亲侄子。”
虽说这人确实是好心，说的也是正理，可这亲侄子？！！戳心死了好不！
方大海不用看何毛柱的脸也知道，这会儿他那二叔的表情一定很羞恼。这样的情况下……后头怕是不会久留了。
只是再后头会去哪儿呢？
方大海将心比心的琢磨了一下，心里有了猜测。
只见方大海一个侧身，疾走几步，窜到对面巷子的一个水缸后头，躲藏好了身形，然后重新探出头来，小心的看了看何毛柱的位置。
如果他猜的不错，这会儿他应该会去东四条看看，确认一下那蔡福来的长相，至于认不认……这个他猜不到。
要不说人老精马老滑呢，经历几世的人就是不一样，这次又让方大海猜中了，何毛柱果然就是去了东四条胡同。
那是一个还算体面的巷子，但蔡福来住的地方却不算体面，因为那是一个被隔出来的笑跨院，就方大海手搭在别家墙上，稍稍跃起端详出的样子看，里头不过是两间和他家两间耳房一般大的北房和一间靠近门口的棚子组合而成。
这样的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若是租的，那蔡福来的处境可想而知，就他如今吃饭都难得情况下，这处地方能不能长久容身都不好说。若是买的……那蔡家姨娘也好，蔡福来也好，怕是早在出事儿前，就有了搬家的谋算。若是如此，不定还会留下几分家底，倒是也能让人放心些了。
何毛柱也在打量这处地方，许是也有方大海一样的思量吧，所以迟疑许久之后，他还是敲了门。并在屋子里传来询问来人时，朗声痛快的应答道：
“我姓何。”
姓何？只这一个姓氏，就让屋子里瞬间息了声，并在几个呼吸后，传来了急走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开了，门内的果然就是蔡福来。
没有大眼泡子的鹅蛋脸脸上，大眼睛，浓眉毛，其实看着还挺俊！只是那闪烁的眼神，看着让人有些发笑。
他这是已经猜到了何毛柱的身份？他知道他有两个不同姓的哥哥？
确实知道，而且连着年纪都清楚的很，所以他只看了何毛柱一眼，就努了努嘴，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问：
“是二哥？”
这一声二哥喊得，何毛柱整个人都有些愣住了，垂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兄弟两个一个门内，一个门外的站着，尴尬的方大海都替他们着急。
“刚知道你的事儿。”
最终还是何毛柱先开口了，到底年岁大些对吧，接受能力也相对强些。
“所以想着过来看看，顺便和你说一声家里的情况。”
“哦，那什么，二哥，进屋吧。”
猜猜，好歹是想起让人进屋了，有进步。不过他们进屋了，那方大海怎么听八卦呢？赶紧得重新找个地方，嗯，或许翻到屋顶上？哎，这时间不怎么好啊，若是晚上多好，这大白天的，太容易出岔子了。
心里嘀咕着时间不对，可行动起来，方大海还是很利索的，不过是窜了几步的功夫，就跑到了人两间北屋的后头，还顺利的寻到了一处没人看见的空地。
那里是以前的小花园？怎么都荒废成了杂草堆了呢！不管了，反正方便自己偷听就行。
屋子里何毛柱已经和蔡福来说起了家里的事儿，什么老爹41年的时候就得病过世了，什么42年**的时候大哥家逃难至今没有消息，什么大房的侄女成了童养媳，如今跟着夫家进了京城，就在他们院子里落了户等等。连着方大海这个蔡福来半路遇上过的小子，都被他给卖了个干净，说明白了他知道蔡福来处境的由来。
这一通的叙说，那是说的蔡福来眼泪汪汪的，呜咽声不用方大海费劲，都听得清清楚楚。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原本爹死的时候，你没回去，我还想着是不是……如今知道，那时你家也是遭了事儿，就想着你许是连着消息都没得到，所以过来说一声。”
妈哎，合着当时何家还给蔡家送信了？这操作，都怎么想的？不管是借种还是入赘，这两边……，难道所谓的入赘你们家还挺愿意？若是这样，当初走什么呀？就是走，那不能一起带走？怎么感觉老何家的男人办的事儿都挺邪乎呢？
方大海挠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哦，也不用他说，他这不是偷听着呢嘛，没他说话的份。
“爹，爹走的可安心？”
看样子，这蔡福来还挺惦记他爹。周岁后就没见过，应该没感情啊！难不成是那蔡姨娘一直惦记着？怎么感觉好好的家庭理论剧有点往言情剧靠拢呢？
“放心吧，有儿子，有孙子，没什么不安心的。”
“那大哥……一直没消息？”
前头何毛柱答话的时候还声音清冷，一派公事公办的样，可等着蔡福来问起大哥，这下何毛柱总算是有了些情绪起伏。
“没有，等了6年多了，也托了人回老家问过，一点信都没有。”
对于这个问题，何毛柱其实真的很担心，很慌神。只是作为一家之主，有些焦虑实在是不好表露出来，一个人憋着担心已经很长时间了。所以这里蔡福来一问，立马就有了倾诉的欲望。到底是亲兄弟，哪怕年纪小些呢，也算有了个能说的人。
“也问了些和他们一路逃的人，说是朝北去了，具体地方没人知道，是不是出了事儿也一样没人知道。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到底没听到死讯，总算是还有点指望，许是去的地方不安稳，活得难了些，所以没银钱托人送信，或者不好送信。”
这话其实何毛柱也知道，只是自己骗自己，这年头这样没了消息的，多半都是没了，可让他亲口说出这没了的话，他是怎么都张不开口的。
“行了，你也不用多想，大哥那儿知道我的地址，若是活着，总会找来的。”
说完了这个，何毛柱总算想起自己敲门想问的问题了，抬眼看了看这不算大的屋子，站起来又看了看外头不大的院子，低声问道：
“你这院子，是买的还是租的？”
蔡福来不笨，一听就知道何毛柱想问什么。按说有了那蔡姨娘的侄子，蔡福来表兄弟的前例在，他怎么也该遮掩一二，给自己多留点后路，来个财不露白。
可谁让蔡福来昨儿才遇上过方大海呢。知道自家二哥一知道自己的情况，立马就寻了过来，蔡福来这会儿满心都处在感动中，只觉得这是二哥知道自己情况不好，十分担心，这才着急了，想问个明白。所以他十分老实的就将自己的底儿给掏了个干净。
“这是我娘买的，自打那年家里被骗被偷之后，我娘就说，家里没有个顶门立户的男人，容易让人起谋算的心，即使浮财没了，那房子怕也是个祸端。所以就琢磨着想将房子散出去些，另外再留点后手。”
明白了，不管是里头的何毛柱还是外头的方大海都明白了。
当时所谓的被偷摸了个干净，其实只是明面上对外的说法，蔡姨娘手里应该多少还留了点东西，只是有了卖房子的事儿，所以没让人发现罢了。
而蔡姨娘也挺聪明，知道老街坊都是知根知底的，所以留后手时避开了原来的地方，将房子买在了这里  。
或许若不是有那一出意外，等着蔡姨娘将那最后两间房子卖干净，就会带着儿子，用另外租房子过活，甚至投靠亲友或者寻蔡福来亲爹的理由，彻底搬出原来的环境，离开熟人的视线，到这里重新生活。
那时候蔡福来也成人了，这房子又不大，不用担心人惦记，守着最后的一点家私，日子应该能过得很不错。
可惜啊，谋算了几年，最终没抵得过天算。一场意外，让蔡姨娘就此送了命。不过这后手，最终她儿子还是用上了，彻底离开了那个环境，也离开了外家有可能带来的后续麻烦，倒是也不算全无用处。
“我听爹说，你是读了书，上了学的，怎么干了窝脖？”
知道这房子是蔡福来自己的，那何毛柱这心就安定了，不用付房租的话，这么大的小子，干什么都能混口饭吃，应该不用担心饿死了。只是……窝脖啊，这活儿何毛柱是真看不上。好歹也算是厨师世家是吧。手艺人有哪个看得上卖力气的？
“我，我还在孝期呢，带着孝去别家上工……不好。”
好家伙，这还是个心里有坚持的？这何家的男人，哪怕不是姓何呢，都一样是别扭性子。你不说，谁知道啊？苦这自己这么有意思吗？
方大海觉得，后头的话已经不想听了，怕自己骂出声儿来。至于何毛柱是赞同还是反对……他们兄弟自己交流吧，他得回家了！
听八卦听的满肚子无力的方大海觉得，不赶紧回去说给何雨兰听，他那喷涌的吐槽欲望，会憋死他的。
三叔啊！也不知道何雨兰知道自家亲爷爷还有这么一段风流故事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第56章 领回来……
对于方大海回来说的风流八卦，何雨兰的表情……都惊呆了啊！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脸都快扭曲了。连着问了三遍是不是真的！等一再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人都差点傻了！
“我爷，我爷他……”
等等，她二叔能一听名字就知道是谁，能直接找到那蔡家原来的老宅去，那就是说，这事儿……他或许一开始就知道？那么他爹呢？
“我爹也知道？”
她不敢想，这事儿她爹若是知道，那……他是怎么接受的！爷爷那时候都几岁了？还，还给一家子折腾出个继奶奶来！还是这样的身份！还是入赘……妈呀，十里八乡都没见过这样的。
“听二叔说的意思，你爷走的时候都送信了，还说什么不见他去送送什么的，可见你爹也是知道的，甚至有可能你大哥都知道！毕竟那是章子长孙，而且那时候都10岁了。”
方大海说这个的时候，那表情老唏嘘了，甚至还忍不住联想了一下，若是自己遇上这样的爷爷……方大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能想啊！太渗人了。何家两兄弟那心，这不是一般的大！
“那，那……”
不过方大海到底是方大海，后世小视频里各种神魔乱舞，千奇百怪的奇闻听多见多了，所以恢复起来还挺快，这边何雨兰还那、那、那的有些点接受不能，那头他已经能脸一抹，眼一闭，将事儿抛出去了。
“你也别多想了，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吧，已经过去了，小二十年前的事儿呢，那时候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儿没有啊！全当是你爷养了个外室，或者过继出去了个小儿子也就是了。到底你爷也好，那继奶奶也罢，人都没了是吧。现在的关键是，你多了个三叔了，这人你要不要认？要是认，那咱们又该什么态度？”
哦，对，对，多了个三叔了，还是个……几岁来着？18？那就是比大海哥才大了4岁？
牙疼！虽说乡下人口多的人家，叔叔和侄子一个岁数的都有，可这发生到自家身上……还是感觉怪的不行。和他大哥可就差了2岁哎！
咦，说起这个，记得娘说过，大哥是坐床喜，娘一嫁过来就有了身子，那爷爷……是为了爹成亲回家的？然后没回京城和继奶奶再续前缘，是因为有了大哥？有了亲孙子的缘故？
要是这么的，那她和这三叔……三叔会不会记恨他们家？会不会觉得大房的孩子抢了他的爹？
虽说自打进了京城之后，何雨兰这日子过得很是不错，不愁吃不愁穿，还有家底捏在手里当定心丸，性子上已经比以往开朗了不少。可多年童养媳，还是日子过得十分紧巴的童养媳生活，还是留下了太多的痕迹。比如这种怕被人嫌弃，被人不喜的心态就很说明问题。
好在她如今到底学会了一点，那就是有什么觉得不好的，不在一个人默默地藏心里瞎想，而是拿出来问方大海。对于何雨兰来说，这个不大的未婚夫，真的是一个很值得依靠，值得相信的人。
对此，方大海能说什么呢？你说这个猜想不对？虽然何毛柱和蔡福来的对话里确实没这么说，可只要掐算一下时间，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妥妥就是这么个事儿啊！可你要说蔡福来记恨不记恨……那他还真不能确定。
因为就他看下来，那蔡福来虽说人品还行，可对亲爹也一样十分的亲近惦记，想想他周岁就没了爹的遭遇，想想后头因为家里没个顶梁柱男人遭的祸事……这事儿哪怕知道和大房没关系，是亲爹自己做的决定，蔡福来心里也必然有一根刺。
不过这样的话对何雨兰却不好说，作为何雨兰的未婚夫，方大海能说的就一点：
“你才几岁，一个6岁就和家人失散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你只记住一点，那就是你有了个三叔，虽然从未见过，也没听你爹说起过，可亲叔叔就是亲叔叔，以后见着恭敬点，有事儿也想着点，像是对二叔一样对待就成了。”
这个时候，越是年纪小，越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才最合适。特别是何雨兰6岁和亲人失散这一点，从某种角度上看，和蔡福来多少有些同病相怜，甚至更凄惨的情况下，她越是表现出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越是容易得到蔡福来的同情，如此自然就能和睦相处了。
何雨兰脑子并不算聪明，可她有一点特别好，那就是听话，听方大海的话。既然方大海说像是对二叔一样对待就行，那她就真的放下了心，露出了轻松的笑。
“那我知道怎么办了。对了，你有听二叔说，这三叔什么时候过来认亲不？”
认亲？这个还真是没听说，也不知道这两兄弟怎么盘算，不过就何毛柱这关心劲看，怕是不会太晚。
“没听到，看二叔怎么安排吧。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是偷听的，你什么时候见过偷听还有听全乎的？再一个，我要什么都知道了，什么都准备妥当了，那岂不是不打自招了？到时候你二叔知道我跟踪他，那还不得揍人啊？”
咦，好像也是啊，这都是偷听的，这么说，他们这会儿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对，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这个，方大海抬头看了看天，下巴一扬，没好气的问何雨兰。
“我说，光顾着听我说事儿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看看天色。”
“哎呦，我差点忘了做午饭了。香草，香草，赶紧过来帮忙烧火。”
喊香草？香草这会儿还不乐意过来呢。哦，你们说悄悄话的时候将我赶走，这会儿需要了又来喊我？当我人小就没人权啊！
“姐，我都不和你好了的。”
“不和我好？那你想和谁好？大莲吗？也行啊，要不我送你去后头，给大莲洗臭臭去？”
臭臭？香草的脸立马就变了，一脸的惊恐。
“不要。”
说话间，利索的开始倒爬，迅速的下了炕，小腿蹬风火轮一般跑到灶台边，捡起柴火就往灶台里塞。
很显然，香草很懂得选择，只是这速度……方大海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腿脚倒是够利索的。怎么，大莲又尿床了？熏着她了？”
“不只是尿床，今儿早上二婶端着盆出来的时候，那尿戒子上还有粑粑呢。听说是昨儿肚子着凉，睡着就拉了。”
哦，那就难怪这娃娃这么大的反应了。
平民百姓家的午饭真的是很简单，哪怕是方大海家这样存着不少粮食的
人家呢，也不过是熬上一锅粥，拌上一碟子咸菜就是全部了。
不过吃完之后的活儿却是不少的，比如昨儿带回来的鸡，就很需要好好安置。东面搭建的棚子放置柴火是不错，可若是养鸡，那就差了点。就这京城的冬天，若是没点遮风挡雨的措施，那鸡还不定会不会冻死呢。
方大海喊了方大江过来和他一起忙，何雨松见着也跟了过来，只是那一边搭手一边朝外看的动作实在是太明显，明显的方大海不问都不成了。
“你这脖子是昨儿落枕了？怎么一个劲的往门口撇呢？”
“什么落枕啊，我是看我爹呢，我爹一早出去，到现在没回来。”
“一早出去？我一早就起来了，怎么没看见？”
瞎说了，不是，你都跟了一路了，还没看见。合着你这是欺负院子里的人大清早没人瞧见你鬼鬼祟祟的当跟踪狂是吧？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起来的时候我爹就不在家，我娘说是有事儿出去了。奇了怪了，这大冷天的，他上哪儿去了？连着午饭都不回来吃。”
“许是有事儿吧。我说，你这心不在焉的，怕不是来帮倒忙的吧。”
倒忙？怎么可能，他就是不想帮方大海的忙，那也一定会帮方大江的好不，他们可是一起打架的兄弟。
“呵呵，那你先看看你手里捏着的是什么再说。”
捏着什么？呀，他手里怎么抓着只鸡？手还差点掐上了鸡脖子？好家伙，差一点，这鸡就要送命在她手里了。这还真是倒忙。
“呵呵，那什么，姐夫，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故意的我还能说？直接就该上手了。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
他能干嘛？爹没回来，娘也不说，他……算了，还是帮忙吧。
“姐夫，你怎么冬天买鸡，这都不生蛋了。”
“养着过年吃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不过你有这功夫，干嘛不去找点别的活儿？我听人说故宫前头那边，正招人修整临时机场呢。只要有点手艺的，都能寻到事儿干，工钱还不小呢。”
这个方大海也听说了，甚至这次送消息的时候还将这个事儿一并给当成消息送了过去，还说了自己的判断。
就他知道的情况，以及对照后世的各种信息来看，这所谓的临时机场……那就是为了方便城里的官啊，富户啊，关系户啊，在关键时刻带着家当及时逃跑用的，是这些已经看到了结局的人怕城外机场守不住，给自己留的后手。
去这样的地方干活……也不是不行，别的不说，好歹能探听点具体消息，探查下具体布置什么的。可他不确定，去这样的地方干活，会不会被拘着看管起来，万一来个什么：不干完活儿不让走。那他这家里怎么办？要是有临时任务需要送信怎么办？这都是麻烦。
所以他知道归知道，一直没想着过去凑合一把。
“去那儿能挣几个钱？有这功夫我还不如上山呢。”
“上山？这都快下雪了，你还上山？那多危险啊。”
虽然方大海靠着打猎很是挣了些钱，也让他们家一并得了不少的好处，可何雨松还是觉得，这打猎的活儿不太好。特别是冬天，想想都让人心里发怵。山里一旦下雪，那可是连着走路都难，真遇上危险逃都不好逃，这怎么还能想着去打猎呢？
“你懂什么，冬天熊也好，蛇也好，都会冬眠，很多猛兽也会发懒，不到饿得不行，不会往外走，这么一算，危险其实未必比其他时候多。倒是动物脚印变得清晰了起来，想要打猎，也更容易追踪了。”
“哦，还有这样的说法？那……姐夫，要不你再上山，我也跟着去看看？”
何雨松想去？这到也不是不行，总是一个人出门，别说家里人担心不担心了，就是在这遮掩上……怕是遇上有心人什么的，也很容易产生联想。
方大海心里琢磨了一下最近的气候，还有山里山外的地形，转头问方大江：
“大松想去，你呢？是不是也想去？”
这话问的很突兀啊，抓着鸡塞到新鸡笼里的方大江一下就愣住了，差点被鸡啄到了手，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手忙脚乱的将鸡笼赶紧关上，才转头不解的问：
“啊？大哥，我能去？你不是说咱们家总得要有个男丁在家的嘛。”
“若是我要进深山，那确实得这么来，毕竟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总要留个能顶门立柱的，不然我自己都不安心。只是这次我再进山却不是想猎大东西，而是冲着外围的兔子去的，所以这次你们要是想，倒是真能带你们。”
兔子？这和兔子有什么关系？
方大江也好，何雨松也罢，总觉得自己听了一脑袋的浆糊。不过能跟着去山里浪一圈，看看自家这大哥/姐夫打猎的手段，他们还是很有兴趣的，甚至能称得上兴奋。
“大哥愿意带我去，那我自然是要去的。大哥，什么时候去？明天吗？我要准备什么东西不？哎呀，我都没有打猎的工具，要不拿上柴刀？这个应该能用吧？”
人还没出门呢，连着时间都没定呢，这小子就开始兴奋起来了。可惜啊，这兴奋度关键时刻就被打断了。
为啥？因为何毛柱回来了呗，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呵呵，没想到吧！他直接将蔡福来都带回来了，美其名曰认认门，认认人！这可真是，不单是将整个院子里的人给镇住了，就是方大海也有点傻眼。
那什么，刚做了一趟跟踪党，什么都清楚明白了……他这会儿该给个什么表情？装不认识？不，他认识，昨儿就认识了，还是他和何毛柱说的，说他们像。可偏偏他还得不知道何毛柱一早出去是寻人，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知道……
“二叔，这，这，哎呦喂，难道昨儿我说的，让我猜着了？这真是您家亲戚？这，这到底是哪一位啊？您不（方大海左右挥一挥手，示意了一番），赶紧介绍一下啊，不然我怎么称呼呢？”
很好，这个问题院子里的人也想知道，妈呀，这孩子看着和何毛柱还真是够像的。你们说，这该不是老何的私生子吧？私生子找上门？哎呦，这要是真的，那可就是年度大戏了。
所有人都两眼放光，期待的等着何毛柱的回答。零星的窃窃私语里，已经有无数的猜测开始蔓延了。
“叫什么？叫三叔，这是我亲弟弟，雨兰的亲叔叔，一个爹生的。”
何毛柱看到邻居们八卦的表情，和频频看向自家屋子的眼神，以及隐约中的议论，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想到了早上在恭王府后头，那早点摊子的老板，惊天地泣
鬼神的一句亲叔叔，亲侄子的断定……
何毛柱尴尬的一下就板出了死人脸，背脊都像是卡住了一样开始生硬，整个人都多了好些个难堪！好像不大声的将蔡福来这个老三的事儿说出来，自己立马就会变得不是自己一样。
可他没想到啊，这一句三叔……让这个事情变得越发的不可收拾了，因为只是静默了不到几秒钟的时间，整个院子都哗然了。  ：“什么？老何的弟弟？不是吧！老何这都几岁了？小四十了吧，他这个弟弟……看着有二十没？差这么多吗？”  ：“老何在他们家是老二吧，那他哥几岁？他爹生这老三的时候又是几岁？妈哎，老当益壮啊！”  ：“乖乖，这事儿整的，我怎么感觉脑子有点晕呢？这差的也太大了！难怪以往都没听说呢，老何怕是自己都懵了吧。”  ：“懵？懵什么？咦，不对啊，一直都听老何说他们家就兄弟两个，这老三怎么来的？好家伙，这难道是千里寻父的戏码？难道这是什么一夜春风下的……老何，你爹挺风流啊！”
毛个差的大，他才34，34，不是43，和他弟只差了16岁，怎么就差的大了？还有，什么叫老当益壮？他爹生老三的时候，还没四十呢，外头六十岁生儿子的又不是没有？怎么他爹就不行？
何毛柱整个人都有些暴躁了！没好气的对着邻居们喊道：
“都没事儿可干了是吧？怎么的，要不要我将我爹从地底下喊上来，让你们好好围观围观？打听打听？”  ：“你要真把你爹喊上来，我还真想打听打听，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妈就我一个，若是这40出头还能生，那我立马给我老娘找个后老伴，让我也好多个兄弟。”
说这话的不用说，是住何毛柱隔壁耳房的李大强，这混小子平日和何毛柱关系很是不错，所以说起话来习惯了没大没小，什么玩笑都敢开。可何毛柱能不和他计较这个，他娘不成啊。这话刚说完，他那耳朵就让亲妈给拧住了。  ：“混小子，说什么呢你，老娘都42了，守寡半辈子，还找后老伴？你这是真不怕你爹上来找你半夜聊天啊！”  ：“娘哎，娘手轻点，疼。那什么，要不让我爹和何大哥他爹一起聊聊？分享一下经验？”
妈哎，这话可就更讨打了，两个都下了地府的人聊天，还是这样的事儿，你这是想干嘛？让你爹在下头给你找个小妈吗？
院子里的人哄然大笑起来，闹的何毛柱都板不住那张恼怒的脸了。
“行了行了啊，不就是我有个弟弟，从小就过继给别人了嘛，这事儿外头多的事儿，有什么可稀奇的。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别影响我们一家人说话。”
何毛柱都说的这么不客气了，哪怕这些邻居心里还和小猫挠一样，心里痒痒的难受呢，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是不好继续围观了。一个扯着一个的，就开始往自家去，只是这些人那频频看过来的眼神……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回去后怕是有的议论了，还不定能想出什么多少可能的故事来呢。
特别是李大强，被亲妈拖着回屋都不忘了回头看，嘴上更是嘀嘀咕咕的嘟囔：  ：“妈哎，你怎么就生了我一个呢，这要当初多生一个多好，特别是差这么多的，那我这日子过得，多松快，都不用担心你催婚了，现成就有个小的给你玩儿。”
这真是亲儿子？不是捡来的？
方大海感觉这院子里的人，呵呵，都是人才啊！
何毛柱领着从进院就一声不吭，表情尴尬的蔡福来进了自己家，而方大海……迟疑了一下，喊了自家几个，也跟着走进了中院正房。
都领回来了，不管先头在家的时候是怎么盘算的，总要先认认人，相互熟悉一下对吧。只是……何雨松，你干嘛贴着我啊！这是你家，难不成你连自己家都不认识了？
扯一下大松的胳膊，方大海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朝着何毛柱那边努了努嘴，示意他赶紧过去。可这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刺激有点大，这小子没眼色的一面突然就爆发了，躲在方大海后头，悄声问到：
“姐夫，这，这真是我三叔？这，比我好像真没大几岁啊！我爷……怎么生的？”
这问题你问我合适吗？还有，这是屋里，你就是再小声，好像也不影响别人听见吧！看看，你爹充满杀气的眼看过来了！好小子，自求多福吧。
“大松！”
“哎，爹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这会儿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傻？方大海不傻，所以他不等何毛柱看过来，拉着何雨兰就上前，乖乖的喊了一声三叔，然后一脸感慨的说到：
“我昨儿就觉得不对，哪有这么像的，果然……二叔，昨儿我说的时候，你是不是就想到了？对了，你怎么找到的？是我给的那个地址？我记得三叔是姓蔡吧，这，这里头难不成还有缘故？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想要遮掩他什么都知道的最好办法，就是直接反问出口，然后让何毛柱自己说出来，只要你说了，嘿嘿，那我知道不知道的，就不重要了对吧！虽然你很可能编故事，比如刚才在院子脱口而出的那个什么：从小过继出去云云。
那么何毛柱会怎么说呢？方大海表示他很期待！

第57章 南霸天……
对于孩子们的戳心询问，何毛柱很不好回答，但这不要紧，作为长辈，他有杀手锏！～
“长辈的事儿，你们一群孩子，要问这么清楚干嘛？知道这是你们三叔，是血亲，以后路上遇见了别装不认识，这就行了。”
方大海想了很多何毛柱可能做出的回答，但是他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用辈分强势碾压！你别说，还真是个解决问题的好法子。看看，屋子里但凡比何毛柱辈分小的，都面面相觑不说话了吧！
许是何毛柱自己也知道，这说法牵强了些，所以，看着屋子里突然安静的有些尴尬，立马开始招呼着准备换了个话题，
“大松娘，我和老三还没吃饭呢，你赶紧做饭去，对了，快点的啊，不行外头叫个炸酱面也成。”
说完这一句，何毛柱将孩子们都丢在后头，将蔡福来往堂屋的靠背椅子上那么一按，自己往边上那么一坐，又问起了他刚想到的事儿。
“先头我忘了问，当年你那表舅舅到底是惹着谁了？这么厉害，送了命都不算完，还牵连你家？后头可还有寻过你麻烦吗？”
什么表舅舅？什么送命？这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别好好的，认个亲，把祸事也领会家来了吧！
王桂香人都走到门边了，一听何毛柱的问话，脚立马就停住了，回头看了过来。
王桂香不知道，方大海还能不知道何毛柱问的是什么？见着王桂香发愁，何雨兰也跟着紧张的样，顺手将香草往何雨兰怀里一塞，露出不解的表情，直接对着王桂香嘟囔：
“当年？三叔这是从小就住在城里？二婶，二叔以前没说过？”
这让王桂香怎么说？她确实知道，可这不是不一个姓嘛，自家男人不想说，不想理，她还能上赶着？
不对，这会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年？当年出什么事儿了？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这老三成了窝脖？所以这一遭一见面，自家男人就认了弟弟，直接带回来了？
王桂香心里活动很多，但这会儿孩子们都在呢，不是问话的好时候，想了想，终究还是丢下这一屋子的人，去做饭了。
“你们屋子里坐着听你们二叔说吧，我去做饭，对了，你们吃了没？”
“吃了，吃了，都吃了小一个钟头了。二婶，您就做二叔他们两个的吧。”
“那行，雨兰，把香草和大莲放一块儿，你来给我烧个火。”
这个时候，男女平等还是没影儿的事儿，所以哪怕是寻常百姓家，也多有那么一个规矩，男人在堂屋说话，女人是不会掺和的。让做饭那都是很体面的赶人了，若是遇上个性子粗些的，直接一句：回屋去。那都挺常见。
所以不管是王桂香也好，何雨兰也好，虽然心里痒痒的，也挺想知道这说的是什么事儿，可到底还是齐齐走了出去，连着半懂不懂的香草都给招呼到了里屋和大莲那奶娃子凑堆去了。
倒是方大海兄弟，这明明不姓何的，就因为是实在亲戚，还好端端的在屋子里坐着，这待遇，放后世估计能惊掉一堆的下巴。
当然了，有八卦在前头吊着，我们就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哦，屁股坐牢，先听听蔡福来怎么说。
“人倒是算不得厉害，也就是个开赌坊的混子，只是那人后头有点靠山，据说是南霸天小舅子的跟班。所以哪怕他到我家寻事儿是过了界，我家附近那保长什
么的，也没过来看一眼。我娘没了，也没人敢帮着说一句话。”
哪怕这事儿已经过了两年，蔡福来说起的时候，那表情都带着几分阴沉。也是，愣是谁，为此没了亲妈，还不能报仇，那心情也可能阳光。
不过他到底还是小，有些事儿想的不如何毛柱细致，你看，这才一说赌坊，何毛柱立马就联想到了更深的地方。
“一个赌坊的混子？这么说你那混账表舅是沾了赌了？那40年那会儿谋算你家那事儿，是不是也为了这个？”
“这个不知道，当时我还小，还读书呢，我娘就没和我细说，也不让我多管。”
蔡福来是真不知道，家业被偷被骗那会儿他才10岁，而且那时候他还被亲妈送去了学堂，白日里不怎么在家，他能知道什么？
只是这会儿让何毛柱那么一说，他心里也有些开始犯嘀咕。
难道真的是赌坊下的套？或者说，是他那表舅舅在赌坊输红了眼，借了高利贷，然后引来了这么一伙儿人？若是这样，那这赌坊……
“我看不一定。”
在两兄弟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背后灵威力强大的档口，方大海站出来了！用一句话，挤破了这两兄弟自己给自己套起来的阴霭围笼。
“二叔，三叔，你们刚说，40年就有过谋算？那这一次，害的小奶奶丧生的是几几年？看三叔这一身素衣，读过书还做着窝脖的活儿，应该是近两年的事儿吧。”
虽说根据他们嘴里的消息来看，方大海觉得，这两件事儿基本不可能是同一伙儿人干的，可这不是何毛柱自打回来之后，嘴巴就特别的紧，什么都没细说嘛，所以喽，即使方大海前后一联系，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该问的还是要问一下，走个流程。
“不错，就是前年的事儿。”
蔡福来本就因为何毛柱说的，方大海见着他的容貌，觉得像，和何毛柱说了，这才有了他们兄弟这次见面，让他顺利的和二哥认了亲，让他再次拥有了血脉亲人，对方大海十分的感激。
这会儿听着他从自己的衣着，工作的选择上，一下就猜出他孝期未过，心下更是充满了好感，只觉得这也是个十分讲究规矩的人，是他的知己。
所以对方大海的问话，那是半点搁楞都没打，一口就说出了答案，连着看自家二哥一眼，请示一下都没有。至于为啥说不见得？哦，这个后头继续听好了，他觉得，这孩子看着挺靠谱，不定真能说出一二三来呢。
方大海当然靠谱了，说的也绝对是有理有据的。
“前年？那就是46年，一个赌坊，若是真盯上了你家，怎么可能在做过一笔之后，时隔六年才想着再来？按照这些人的脾气，能忍上一两个月，那都是有耐心的了。”
嗯？有这个说法？好像是哦！他们兄弟虽然不沾赌，可平日也不是没见过那些被赌坊逼债的人，那些人家多半都是三五下就被折腾的家破人亡什么的，拖延时间这么长的……还真没见过几个。卖儿卖女还债的，好像也多数一二年就搞定了吧。
“而且，听三叔的意思，这中间他们也没来袭扰过？日子过得还算太平？若是这样，那就更不可能了，你们想，若真是赌坊盯上了你们家，那哪有给你们喘息的时候？再不济隔三差五来骚扰一二，混点零星吃饭钱总是会的吧？”
你别说，这还真是，别说是赌坊了，就是让混混盯上了，那也是这个套路。不弄的你家宅不宁，吸干吃尽那是不会停止的。
为啥这一点何毛柱和蔡福来这么确定？因为当初蔡福来的娘就是因为这个才找了个男人，生了个儿子呀。
当初刚被从贝子府赶出来那会儿，虽说因为早年就是被娘家卖的，知道父母靠不住，所以害怕回去后会被再卖一次的蔡姨娘第一时间就摒弃了回家的选项，选择了自己买个宅子住，看着挺无依无靠的。可那时候不是手里还有些银钱家底嘛，日子过得还是挺痛快的。
可谁想呢，这住了没多久，就让街面上的混混们给盯上了呀。一次两次的，靠着贝子府的余威，靠着蔡姨娘家里带出来的几个愿意和她一起出来的婆子丫头是顶回去了。可她自己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婆子们谁知道哪天就回家了，丫头们也是会嫁人的。等着这些依仗没了，留下她一个人，这宅子哪里还能住的安心？半夜爬墙进来一个，那都能逼得她没了活路。
所以咯，蔡姨娘才用了招工的法子，让家里多了两个男人，一个是车夫，一个是厨子。可即使这样，也没能让情况好转多少，毕竟谁都知道那都是雇工，不长久。所以常常能发现，这宅子周围转圈的有人盯着看，让蔡姨娘日夜都不安。
也正是因为这样，蔡姨娘才狠狠心，想到了再嫁。只是她这样的出身，这样的经历，又能寻到什么样的好人家？真的是比寡妇都不如些，好歹寡妇身后干净不是，她这里呢，人家还要顾及以后那贝子府会不会找麻烦的问题。
于是，年龄大，有手艺，老家又不在本地，还多少有点人脉（能从老家过来，将儿子送到饭馆学厨，说没人脉人家也不信啊）的何爷爷就屏雀中选了！
只是考虑到何爷爷老家、京城都有儿子，为了将来没有财产纠纷，所以采用了借种的说法，可有了男人就是有了男人，有了儿子就是有了儿子。自打蔡福来生下来，那蔡姨娘的日子就算是彻底平稳了。
什么？你说蔡福来周岁何爷爷就因为老家大儿子的事儿回了家？那是你不知道，最初的时候，那是说好了，等老家事儿办好了，会回来的。只是时机不巧，等着何爷爷走了，918来了，后头全国大乱，各处打仗，老家那边不安稳，这才耽搁了没来。
可最初几年的时候，人家都知道蔡姨娘的男人只是回老家有事儿，是会回来的，所以也没人找事儿。至于后头……说起来，40年那事儿，也是这没男人三个字的后续。老何同志不回来，蔡姨娘瞧着自家又开始有了风险，这不就选了个备选，开始和侄子往来了嘛。她这是想对外显示一下，家里还是有成年男丁的。
可谁想，这个侄子作用是有，也让她家里处境好了些，可后患也大呢！直接就给她来了个卷包会，让这家瞬间就落了下去。
不过也正是因为来了这么一下，蔡姨娘的家底周所周知的就散了！要靠着卖房子过日子了！自然惦记的人也一并少了。加上她那时候又大病了一场，都说她身子不好了。这下连着想偷香窃玉的都没心思。谁还愿意偷摸个病人不是？这日子才算是彻底安稳了下来。
“所以，那就是两拨人？”
蔡福来到底还是年轻了些，表情管理不够严谨，知道自家不是被人一直盯着，立马就有些喜形于色。而何毛柱呢，则恰恰相反，皱起了眉头。
“要这么说，老三，你那表哥可够会惹事儿的。可他又是从哪儿接触的这些人？是你外家那边？若是这样，那你以后还是得多防备几分。”
这个问题蔡福来很有话说：
“我娘不让我和那边往来的，就是她自己，也从不过去，有话也是托了人传。等着我娘没了，他们连着丧事都没过来，就此也算是彻底断了。”
明白，以前
还往来，那是想着蔡姨娘还有些银钱，后头人死了……没了好处，还有可能要负担起外孙子的生活，所以直接甩开了是吧！难怪外人都说蔡姨娘命苦呢，遇上这样的爹妈，可不就是命苦嘛，连带着蔡福来也看着特别可怜。
看看，何毛柱看向自家弟弟的眼神，那真是……
“也是苦了你了。”
这话说的，这就心疼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爹呢！
嘿，一不小心，又戳到何毛柱的心病上了，好在方大海没说出口。
那边两兄弟温情脉脉，这头方大海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赌坊、那混子上头。
“那混子后来你见过没有？”
方大海很清楚，这样的人，若是不出意外，将来解放后，不是死在公审上，就是后期成为DT，刷到公安干警们的业绩表上。
既然这样，那方大海自然要了解一二，也算是给以后未雨绸缪一下。
“上个月还见过，听人说，他那赌坊已经换到了一个大院子里，手下也招揽了四五个打手。”
蔡福来不知道方大海为什么这么问，还问的不像个晚辈孩子，可他本性老实，对方大海又有心亲近，那自是有什么说什么。
可也正是这么一说，让何毛柱吓了一跳。
“你还打听这个了？莫不是想给你娘报仇？老三，你可不能鲁莽，那样的人，可不是咱们能惹得。什么都没有你好好活着要紧。”
虽然话说的胆小怕事了些，可这话里的关心却不作假，蔡福来也见情。
“我知道的，也没想以卵击石，只是……路过了，见着了，就想知道的多些，我也想看看，他这样的恶人，会有个什么样的下场。可……”
可他活到18岁，成日里见着的永远都是恶人耀武扬威，老实人吃亏上当。这世道怎么就这么让人绝望呢。
蔡福来垂着头，后头的话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闹得何毛柱都跟着叹起了气，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一遍遍的呢喃：
“平安是福，平安是福啊！”
方大海很着急啊，他刚问了一句呢，二叔，你怎么就又扯开了？后头的话还让不让他问了？
“二叔，别打岔。三叔，刚你说，那人是什么人？南霸天的小舅子的跟班？南霸天干什么的？小舅子又是干什么的？”
南霸天，南霸天，这名号也太熟悉了些，让他一听就想到了红色娘子军，想到了洪常青。哎，不多问几句实在是心痒痒啊！
“大海，你想干嘛？我和你说，我知道你有本事，射箭打猎都行，可这不是打猎知道不？你可不能胡来啊！”
都说了别打岔了，可何毛柱听见方大海问的几个问题，还是抢先将一叠声的话砸了过来。并瞪圆了眼，拉长了脸，就差没拎着方大海来个马氏摇晃术了。可见急成了什么样。
他怕啊，怕这年纪轻轻的小子，热血一上来，就想报个仇，逞个能，要真是这样，那可真就糟糕了。那样的人，是他们这样的人家的孩子能招惹的？这要万一……
亲弟弟遭罪他心疼，这侄女婿要是出事儿难道他就不心疼了？自家侄女可才12岁，这要是因为这个事儿，让侄女婿出了岔子，甚至送了命，那他还有什么脸见侄女？见大哥？
“我怎么就胡来了？我就是想知道知道，以后出门也好避着走。二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着呢，我有弟弟妹妹要养，轻易不能得罪人。”
那还行，还知道分寸。何毛柱稍稍放心了，不过这南霸天……
“你才来没多久，所以不知道，咱们这京城啊……”
何毛柱说到这个，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只能砸吧着嘴，无奈的摇头叹息。
“几朝的古都，看着光鲜亮丽，可暗地里……立山头，吃人血，靠着狠辣吃饭的，真不是少数。连着挑水的，掏粪的，都有自己的山头；你想吃粮、烧煤也都要过一过他们的手。可就是那样，这些人都算是好的了。因为立这样苦活儿山头的，多是底层出来的，平常不爱太张扬，咱们这样的自然会惹到的时候也少。可东南西北四个霸王，却不一样，那几个不是开着青楼楚馆，就是赌坊烟馆，哪一个手里没沾过血？”
何毛柱回想一下自己来到京城后经历过的，看到过的种种，有时候自己都觉得神奇，这样的生存环境，他居然真的忍下来了，活下来了！不容易啊。
算了，不说这个，今儿既然说到了，那正好，让他好好的给这些小子们上上课，紧紧神，免得将来一个个的不知道轻重，惹出什么祸事儿来。
“就说这个南霸天，那就是城南赌坊的后台，是众所周知：吃人不吐骨头的狠人。据说他和政府里好些官员都有些交情，这城南的赌坊但凡有个什么岔子，都由他出面负责和政府那边疏通关系，走通门路，平事儿。手下还养着不下五六十人的打手帮闲，只要是城南开门迎客的赌坊，谁敢不交份子钱，他就能打砸到人家求饶赔钱为止。同样有谁妨碍了手下的赌坊挣钱，他也能将人弄死弄残，让人知道厉害。”
说起这个，何毛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当年他亲眼见到过的那残忍的一幕。
“我曾亲眼见过，那南霸天的赌坊给人下套，逮着了一家早年和他有怨的人家往死里坑，将人逼得卖空了家底还不算，人父母妻女都没放过。媳妇、闺女送到了八大胡同，儿子被送到了南风馆，父母……说是老不死的活着也是白白浪费粮食，让手下当着那儿子的面打，直到打死为止。那儿子，当时就跪下了，哭求着，想要让他放爹妈一条活路，可……谁会听他的？最终还是活活打死了。就是他自己，呵呵，最后也没得个轻松，听说，给送到了矿山上，不到累死，别想解脱。”
何毛柱的语气十分的平静，可不管是蔡福来还是方大海，却差点听傻了。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这个没法儿说，谁知道他们到底谁是谁非对吧，可这南霸天的手段……祸不及家人啊！这江湖道义都不顾了？
“二叔，这听着是立威？他当时是不是正好干了什么大事儿？要震慑人心？”
方大海思索着开了口，而他话音刚落，何毛柱就看了过来，那冷咧咧的眼神，看的方大海下意识的就是一个激灵。
怎么了？他说错了？以往他们锦衣卫类似的事儿也不是没有过，虽然没这么毒，也没这么没底线，最多让其家人流放也就罢了，可大概路子是一样的，不都是这么个意思吗？
确实意思一样，可遇上这样的惨事儿，你居然还能这么冷静的想是不是立威？
明明平日看着也是个重情重义的性子，遇上这样的事儿……难道第一时间不是该唏嘘这南霸天狠毒？不是太可怜这一家的凄惨？
何毛柱觉得，这侄女婿也不是一般人啊！
“你小子，心眼倒是够灵醒的。确实，就是立威！那时他刚将城南的赌坊给收拢到了一处，可不就是要立威嘛。拿着人命立威啊……不是不拿人命当回事儿的人，谁会这么干？还专门放出风声，说是这家人得罪过他，这事儿办的……太狠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方大海还是赞同的。只见他点了点头，煞有其事的说到：
“人不狠立不稳，他这是将这句话当成了至理名言了啊！只是靠着这样立起来的威信，其实也危险的很，这世道可不缺那豁得出去的人。”
“是啊，不缺，可问题是他可有五六十的打手，哪个单枪匹马的能得手？再豁得出去也没用啊！”
说到单枪匹马四个字，何毛柱还特意看了看蔡福来和方大海。语重心长的说到：
“别犯傻。”
到了这会儿，刚一心听事儿，没细想的方大海才明白，这何毛柱说了这么一圈到底是为了什么！合着这是以为他想行侠仗义？
别闹，就他？鲁莽这个词，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吧！
对，和他没关系，可差点就和蔡福来有关系了，因为听到自家二哥的话，那一直半垂着头，静静听着的蔡福来人猛的哆嗦了一下。
你说，你要没有过这样的想头，你哆嗦个什么劲！
何毛柱瞬间后怕了起来。
“蔡福来！何来柱！”
嗯嗯，他听到了什么？三叔居然还有个何家的名字？这八卦真是越来越有内容了！

第58章 打起来……
何毛柱这一声‘何来柱
‘喊得，颇有几分石破天惊的意思，不仅是让何雨松、方大海几个都惊着了，蔡福来也同样像是被定身法给定住了一般，整个人都不动了。
只是接下来……还不等方大海问上几声，缓和下气氛，免得这刚认下，亲热起来的两兄弟犟起来，那边蔡福来就已经泪流满面，整个人都不好了。哆嗦着喊道：
“娘说了，不到爹领着我回老家，上族谱，给祖宗磕头，不让我改何家的名。我就是蔡福来，永远是蔡福来，爹，爹已经没了，没人能领我认祖归宗了。”
妈呀，这，这话说的，怎么就那么让人心里发酸呢！好好的“王子复仇记”继续下去不好吗？干啥要来个催情家庭伦理剧的套路呢！
方大海侧过头，想遮掩一下自己泪腺有点低的弱点，不想才转头，就看到自家弟弟这会儿也眼泪汪汪的，小声哭泣。
“你掉什么猫尿呢！”
“大哥，我，我也想爹了。”
好吧，他们也一样是没爹的孩子，甚至……他们还在百日热孝里头呢，按说应该更悲切才是，可他们……该吃肉吃肉，该活动活动，啥啥忌讳都不管，对比着蔡福来，他们好像挺不是东西的。
“想爹？那就把日子过好，对爹来说，咱们好好的活着，日日吃饱，天天穿暖，身体健康，比什么都强，在下头也能安心。”
“嗯，我知道。”
方大江是知道了，可何家的几个……蔡福来看着红了眼，流着泪的方家兄弟，问何毛柱。
“大哥，他们……”
“大海他们爹上两个月没了，为了引开溃兵，让他们兄弟姐妹逃生，中了木仓。”
何毛柱平平淡淡的讲述着，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说丧事的样，看的蔡福来好一阵诧异。
上两个月？这兄弟两也在孝期？还是热孝？那大哥怎么一点都不忌讳的样子。哪怕是亲戚呢，这，这，这是不是……
蔡福来的表情太显眼了，何毛柱不过是眼尾一扫，就看了出来。不禁嗤笑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
“要不我说你矫情呢，还孝期不好寻上门的工？咱们这样的人家，吃饭都勉强，能好好活着就已经耗尽了心力了，哪还有功夫讲究这个？”
何毛柱指着方家兄弟，对着蔡福来说道：
“就说方家兄弟，若是他们也像你一样，哦，爹死了，要守孝。他们怎么活？家里让溃兵都搜刮的一粒米都没有，屋子都塌了，吃空气、睡野地守孝？守孝守的饿死了、冻死了，他们爹就能高兴了？”
说完这个，何毛柱也不管方大海看过来的哀怨眼神，继续吐槽道：
“你出去看看，前一天死了爹妈，第二天就衣裳里藏着孝带出去干活的有多少。也就是你，亲妈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自己还读了点书，才讲究这个，讲究那个。可讲究出什么来了？这二年，你吃过饱饭没？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你娘在下头可安心？”
何毛柱不是什么热情的人，可也没见过多少发脾气的时候，哦，除了揍儿子的时候除外。今儿难得高声训斥，方大海等几个孩子还是很侧目的。倒是蔡福来，因为以往没接触过的缘故，不知道这些，只觉得自家二哥训起人来有些让人发怵，垂着头呐呐的只敢喊了一个声哥。
“二哥，我……”
“我什么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是老话了，你既然读了书，难道还能不懂？好好活着，让你娘在下头放心，这也要我教？”
本来对于蔡福来这种孝顺的举动，何毛柱是没准备多说的。一来这孝期本也没剩多少日子了，与其说多了，让弟弟心里不舒坦，还不如算了；二来不管怎么说，孝子无大恶这老话摆着呢，让老三全了孝道，其实也挺好，最起码老何家名声上听占便宜。
可那不是刚才让‘南霸天’那事儿给吓着了嘛，想想这小子居然还动过报仇的念头，他心里那邪火就有些没处发，这会儿逮着这么一个理由，可不就要好好的说上一说！
“你现在该想的只有两样，一样，寻个好点的，能长久的工作，让你娘彻底安心。一样赶紧的找个媳妇，生个孩子，让你娘将来不至于没个祭祀的香火。至于其他的，全给我忘了。”
你别说，偶尔发发火，这还挺痛快！
何毛柱端起方大海有眼色的刚递过来的一碗白开水，往嘴里倒了倒，润了润喉咙，看了一眼笑的有些尴尬的方大海，转头继续说道：
“就像是大海说的：好好的活着，日日吃饱，天天穿暖，身体健康。这才是最大的孝顺。”
呵呵，你这是说蔡福来还是说我？这是也想到了他家还在热孝，想着他热孝上门不吉利的事儿了吧！想用这一句话来表示他的不在意？还是宽慰？
方大海心里笑了笑，摸着鼻子不说话。
有什么可说的？这事儿干都干了，话也说到这儿了，那么不管何毛柱心里是不是真的不在意，都不好重新翻出来了，最多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不过说起这个，自从他来到这里之后。除了最初上门认亲那会儿，好像确实没有什么上门的事儿吧！一起吃饭也多是去他们家，上门……今儿好像才第二回？还是因为蔡福来过来的缘故。这么算的话……或许，自己潜意识里其实知道该怎么做，所以下意识的避忌了。
方大海心里翻着旧账嘀咕，那边何毛柱的训斥却还在继续，他当了一辈子的老二，好容易有个弟弟能训，又有火气加成，可不就说痛快了嘛。
“还报仇？明知道自己是鸡蛋，还想往石头上碰，真是读书都读傻了。人勾践都知道卧薪尝胆呢，你就不能也跟着学学？忍字头上一把刀，是难受了些，可好歹不伤命不是？”
这可真是越说越乱来了，勾践那也是能随便比喻的？
蔡福来脸都红了，急的忙挥手道：
“二哥，我和不敢和勾践比，人家那可是一国之主，我这……”
“你在你娘心里，比那勾践宝贝多了。”
何毛柱也知道说的过了，可他是哥哥呀，能认这个？一个反驳过来，愣是强硬的将所有人的话都堵住了。
这会儿方大海瞧着何毛柱的火气出的差不多了，忙转头看了看外头，瞧着王桂香似乎已经做好了面，忙站起来，到门口接了过来，然后一边打圆场，一边往蔡福来面前放。
“二叔，让三叔好好吃面吧。对了，我不是告诉你地址了？今儿怎么去了一上午？可是有什么不对？”
能有什么不对？何毛柱能说他先去探听情况了？不能啊！所以只能说到：
“没事儿，就是路上遇到人说了会儿话，说来今儿你怎么在家？昨儿大江不是说，想再寻点小人书吗？”
“周围能寻的都寻过了，其他地方不熟悉，一时也不好随便去。你知道的，外头如今可有消息说要弄什么机场，万一遇上抓壮丁、劳役的怎么办。”
“也是，你们还小呢，能不冒险就不冒险。”
说到冒险，何毛柱看了看正安静吃面的蔡福来一眼，又对着他加了一句：
“听听，孩子都知道谨慎。”
这可把方大海给尴尬的，你教训弟弟就教训弟弟，干嘛总拿我当筏子呢，这以后让他怎么和蔡福来相处？
“二叔，你这是想让我和三叔打起来呀。”
好在方大海皮厚，打趣的话一出，
蔡福来都有些失笑，才算是没闹出什么疙瘩来。不过这话确实不能总在这几样事儿上转了，方大海心里一盘算，笑着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三叔这都18了？那确实到了该说亲的时候了，二叔想的可真是够周全的。”
赶紧说这个吧，这个比较无害些。何毛柱最近一直没去上工，在家卖包子的生意也因为粮价的事儿有些不顺，如今有个能让他忙起来的事儿，也挺好的，大家都轻松。平常不发脾气的人一旦上起火来，真是让人有些吃不住。
这注意确实挺好，一说这个，何毛柱那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脑子转的飞快，想的全是周围人家适龄闺女的消息。
“咱们家附近这里，差不多年纪的，也就来贵他闺女了，那闺女是不错，可问题是来贵这人不行啊，来福也是个憨子，俗话说外甥多似舅，这将来要也生个脑子不好的，那可就太亏了，所以这姑娘不成。可没了这个……怕是就要往外处寻了。”
来贵？那个保长？哎呦，还好何毛柱说不成，不然方大海都要急死了。这样的人家，那解放后……别一个不好，还牵连了亲家，若是这样，作为率先提出这事儿的他，那还有脸见何家人？
“找个手艺人家的闺女吧，有手艺的人家日子不会太差，将来也不会成拖累。另外性子最好活络些，不然两口子都不怎么爱说话，这日子怎么过。”
明明是晚辈，方大海却絮絮叨叨的和何毛柱商量的却十分的起劲，这场面其实挺诡异的，可偏偏最有资格提出异议的听蔡福来这会儿正红着脸不好意思呢，所以也就没人在意这个，相反，那边大松也好，大江也罢，还听的挺起劲。
“你说的也是，那边就他一个人过，我这里和他离着也有些距离，要真遇上个爱歪缠，喜欢吸血的老丈人家，那后头的日子怕是不好过。至于性情，这个看看吧，总要老三自己愿意才行。”
何毛柱也是个浑人，居然也能忽略了辈分这一点，和方大海说的有商有量的。这下子，外头听着的王桂香实在是忍不住了，掀了门帘子就走了进来。
“行了行了，这会儿说这个做什么？老三不是还有几个月才出孝嘛，到时候再说吧。赶紧的，这是你的那碗，先吃着。”
对了，何毛柱还没吃饭呢，光顾着说话了！
瞧见这一个两个的都吃上了，方大海觉得，自己也该走了。
“二叔，那你们吃着，我们先回去了。”
“行，对了，你什么时候再去山上？这次可说准点，别再傻不拉几的一个人回来了，那金圆券可是又跌了。”
一说到这个，一屋子的人都开始叹气了，500的金圆券啊，你猜何毛柱再医院抵了多少？才3块银元的药钱，你说气人不气人？合着那小猪卖的，四分之一的价钱都不到。亏的真是姥姥家都不认识了。
“我知道了，哎，这卖的，上火，上火啊！”
方大海叹着气往外走，明明才14岁，这丧气的样子却像足了40岁。蔡福来看的连着脸红都顾不得了，忙问何毛柱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还用何毛柱说？边上憋了好一会儿的何雨松早就想张嘴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如今蔡福来问了这事儿，那可算是找到了机会，立马前前后后的都给叙说了一遍。结合那义愤填膺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猎物让人强卖了呢。
听到方大海这遭遇，想想自家二哥嘴里说起的方家那一屋孩子的惨事儿，蔡福来皱了皱眉头，
“他比我难多了。”
“是啊，你再苦，这么个岁数了，自己养活自己总是不难的。可他呢，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呢，却要养活一家子，有时候我替他想想，都觉得苦啊。”
这也是为啥，何毛柱从没在意过什么孝期不孝期的缘故。人孩子都难到这份上了，作为一个亲戚长辈，再讲究这些虚的，他自己都不忍心。
“好在，这也是个本事孩子，只要不出岔子，以后总能出息的。对了，刚他在我不好问，那媳妇的事儿，你怎么想的？”
啊，怎么还问？二嫂不是说等出了孝再说？
“你傻不傻？寻媒人不要时间啊，媒人去寻合适的不要时间啊！寻到了打探对方家里的事儿不要时间啊！这么零零碎碎的一耽搁，不就到了出孝的时候了？”
嚯，要这么算，你这还真是够抓紧的，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啊！这急切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亲爹呢，急着娶儿媳妇生孙子！
王桂香也让自家男人这一连串的需要时间给闹笑了，拍了他一下，转头温和的对着蔡福来解释道：
“你二哥一个人在京城，不知道想兄弟团聚想了多久，以往那是不知道你家的事儿，以为你娘不想让你和咱们接触，所以一直不敢找你，如今知道是咱们弄错了，兄弟也能往来了，心里高兴，这才急了些，你可别着恼啊！”
着什么恼啊，和孤苦伶仃，孤身一人，孤单寂寞比起来，有个亲哥哥愿意为他忙乎，哪怕是再多骂几句呢，蔡福来也觉得十分的幸福。
这边何家兄弟两个你好我好大家好，亲热的不行，那头到了家的方家兄弟也一样在说着话。只是说的都是悲戚之言。
“大哥，要不咱们给爹烧个纸吧，告诉他，咱们都好。”
看，还是在心里留影子了吧！就知道会这样。哎，也是他不好，光顾着怎么挣钱养家，顾着将来了，忘了这一点。到底不是亲爹，他以往又见惯了生死……大意了。
方大海心里叹着气，嘴上却煞有其事的说到：
“不用你说，等着百日到了，我自然会领着你们回家上坟的。不只是爹，也要和娘说一声，到底搬家了，总不能让爹妈连着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对对对，这个要紧。另外，这报仇……”
说到报仇，方大江眼睛里又开始冒泪了，眼前好像又看到了爹躺在门板上的样子。可他同时也知道，这事儿怕是很难很难，哪怕大哥很能干，也很难做到。
确实很难，难得方大海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只能唏嘘的来了这么一句：
“呵呵，谁打死了咱们爹我都不知道，报仇？找谁去？”
是啊，找谁去？溃兵啊，谁知道是哪儿来的？又会到哪儿去？这死的，真是太冤了。
方大江垂下了头，一下下的抹着泪。刚在何家睡了一觉，如今在何雨兰怀里揉着眼睛的香草见着自家二哥哭，也开始瘪起了嘴，眼见着就要掉金豆子了。方大海一看这样，忙不迭的拉了一把方大江，
“赶紧止住，别将香草也惹哭了。”
一听事关妹妹，方大江立马擦了泪，生硬的翘起了嘴角，并说起了别的。
“大哥，咱们家小人书有50多本了，应该够用一阵子了。那什么，既然外头乱，要不打猎的事儿，咱们缓缓？”
“缓什么缓，不赶紧挣钱，咱们开春后怎么办？家里的粮食现在是够吃，可要是开春粮价还不下来，就咱们那些家底，可耗不了多少时间。”
一说这个，方大江立马别的都忘了，跟着也着急起了粮价的事儿。
“真是，大哥，我早上刚去看了一眼，和你买那会儿比，直接涨了一倍了。你说，那不是津天那边的粮船来过了嘛，粮铺可是运了不少进城的，怎么还这么疯涨呢？”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这些补不上缺口呗。不过这话他不好说，毕竟他就是个屁民，不该懂这么多，而且说了，方大江也未必能理解，所以还是省点事儿吧。
只是他这里想省事儿，外头的局势确不会让他省事儿，因为就在他们在家说话的档口，大院子门口传来了李大强急吼吼跑回家的脚步声，以及惊恐不已的喊声：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这尖锐的声音一响起就引出了全院子在家的人，就是方大海也带着弟弟，快步走出了屋子，看着门口一脸潮红，明显跑了不少路的李大强。
“什么打起来了？大强子，你这说什么呢？呦，怎么拉着车就回来了？小心车行的老板扣你的钱。”
最是热心的陈大娘一看李大强这样子，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提醒他车的事儿，生怕这孩子因为大意吃了亏，扣了钱。可这会儿李大强是真顾不上了，袖子往额头上一抹，不顾汗擦的乱七八糟，脸都花了，一叠声的回应道：
“还管什么钱不钱啊，陈大娘，今儿就是我们车行的人都不回去交车，老板怕是也没心思管了。外头乱起来了！”
到底怎么乱的，你倒是说啊！光急
有什么用？没看都看着你吗？
李大强本就是个爱说话的人，这会儿一下成了众人焦点，那说话的欲望愈发的夸张起来。车一丢，手舞足蹈的就开始了比划。
“我刚拉车正好路过政府门口，你们猜怎么的，正好遇到有人往里头报信，说是徐州那边打起来了，据说商丘，临城，已经差不多没了。妈呀，那地界离着咱们这儿可就不远了。你们说，这要是人家往回那么一转，咱们这儿还能安生？”
哎呦，这还真是个大消息，而且还是让人人心惶惶的消息，难怪他生意都不做了，赶紧回家了呢。
可知道又能怎么样？他们只是小老百姓，除了被动接受，还能怎么样呢？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全是不知所措的摸样，却一个动的都没有。
看着这一幕，方大海心里的叹息越发的重了。伸手拍拍方大江，一个转身就回到了屋子里。
“大哥，我们……”
“我们什么？难不成还能回乡下躲着去？乡下可未必比这里安全。”
方大江闻言一愣，缓缓的点了点头。
确实，这打败了，溃兵怕是就更多了吧，若是再遇上一回……上次是没了爹的命，这次又该轮到谁？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在这里待着呢，好歹他们一家子齐全。
“我琢磨着，这要真打起来，人家肯定先顾着城市不是，就想着回来告诉大家一声，若是想躲的，这会儿还能走。”
外头李大强的话还在说，可方大江却有些不想听了，扭头去了西屋，坐在炕上，不知道想着什么。
何雨兰更是不堪，这会儿已经急哭了，抱着香草，凑到方大海边上，急切的问：
“大海哥，真的会打到这儿吗？那，那，咱们会不会又要逃难？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什么时候是个头？这个方大海还真是知道，过完年应该就能尘埃落定了。想想还剩下的日子，方大海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笑了笑，安抚着说道：
“别着急，等着有一方彻底落败，这事儿就该到头了。”
是啊，快到头了，可在天亮之前，该有的事儿还是有啊。比如这会儿，屋里屋外的人正惶恐不安，心里正乱呢，保长家的来福又来了，还是那张木讷的脸，还是那不带声调的生硬话，还是那催命一般的要捐。
“上头吩咐了，要剿匪捐，一家一块，明早我来收，利索点。”
说完还是那什么都不管不顾就往回走的架势。只是这一次没上一次那么顺利了，因为李大强拉住了他，一叠声的问了起来。
“我说来福，这会儿还要捐？都快打到门口了。不是该先顾着打仗吗？”
是啊，都要打仗了，还只顾着要钱，这事儿办的，哪怕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呢，也觉得太荒唐！
可这事儿人来福会和你细说？不能啊！那就不是个能讲道理的人。当然了，他也不懂！这是肯定的。
“我爹让我来的，该说的说了，其他我不管。”
呵呵，这可真是，另类的管杀不管埋吗？
不过，这事儿都进行到这里了，那这京城……方大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北面大山的方向。他想，也许他又该有任务了吧！

第59章 出狠手……
钱钟书先生1947年写的小说《围城》里有一句名言：“城里的人想冲出去，城外的人想冲进来，婚姻也罢，爱情也罢，人生的愿望多半如此”。
而这会儿的京城……方大海看着外头一脸惶惶的邻居，心下觉得，他们就是这围城里的人。特别是在又一次被逼捐的情况下，本就想逃离的心，怕是越发的蠢蠢欲动起来。
“不成就走吧，若是赶在明早前，还能省1块呢。”
“他要是收的是1块金圆券，我也就认了，可……明面上不让用金银，只准流通金圆券，可到了收捐的时候，就只认大洋了，这世道真TM王八蛋。”
“不管走不走，我反正是没钱了，这两天我家吃的粮还是从方家借的呢。就这还不知道怎么还呢，这会儿还要捐？呵呵，我看，要不我把身上的骨头拆了抵账吧。”
前院院子里的议论声不断地扩大，并随着后头听到传信的邻居们一个个凑过来，已经到了群情鼎沸的地步。何毛柱领着蔡福来出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只稍稍听了几句，世情练达的何毛柱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随即眼睛一眯，眉头一皱，顺着人群拐个弯，就进了方家的屋子。
“来福又来过了？”
都是自家人，连着自家老爹的糗事儿都知道了的自家人，何毛柱从进来开始就没客气，拉着蔡福来坐到了桌边，顺手接过了方大海递过来的热水，给了自家弟弟不说，还扬着下巴示意方大海继续。
这不客气的样，方大海看着都有些发笑。
“就是他，说了明早要一家出一块。”
再递出去一碗热水，方大海重新做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等着何毛柱骂人。对，就是骂人，就何毛柱如今这经济情况：又是欠了他好大一笔钱；又是日日为媳妇的药费忙碌；还有今儿新增的，蔡福来那不如意的生计上心……那是处处都要钱，偏偏他这挣钱的事儿却一点都不顺当，饭馆饭馆没开张，卖包子卖包子赶上粮价飞涨。要方大海说，何毛柱没跳起来直接骂娘，那都是秉性纯良了。
“这狗R的，收钱收上瘾了，离着上次才多久，这就又来？当我们一个个都是银行不成？这趟又是什么借口？”
看看，果然开始了吧！
“剿匪捐。”
“剿匪？自己都快沦落成匪了，还剿匪，糊弄谁呢？”
何毛柱对果党的官员很是看不上。许是他往日做厨子的时候见多了那些官员脑满肥肠的时候，对他们少了普通百姓该有的滤镜，评说起来颇有几分犀利。
“就他们，不是我说嘴，看着吧，必定是收上来之后，先大家分一圈，剩下的三瓜两枣，哼哼，是不是用到打仗上都不好说，不定就花到了酒桌上。还一家一块，整个京城有多少人？200万呢，那是多少个人家？少说也有50万户，那就是50万大洋，那是多大一笔钱？若是再去那些个商户人家敲骨吸髓一遍，就是凑出100万大洋也是能的。这些钱用打仗上？若是他们真这么尽心尽力，那小鬼子都不用打8年。”
骂的可真是痛快啊！看看，边上的蔡福来都跟着在点头，可见京城的百姓们对果党这动不动要捐的事儿那是有多上火了。
“胳膊拗不过大腿，只要不走，该交还是要交，不然就那些人无法无天的样，咱们这院子怕是就没太平了。对了二叔，明儿你出摊不？要不来福来收的时候我替你一起先给了？”
何毛柱知道方大海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怕自己手里没钱嘛，那什么，好吧，他确实也真没钱。那，就坦然些？！！
“不用遮遮掩掩的，我给你二婶看病看的掏空了家底，还欠了账这事儿，院子里人都知道。我如今也是脸皮厚，反正欠你一块也是欠，欠你十块也是欠，那就一并欠着吧，等我上工开了薪水再还。对了，老三，你呢？怎么说？要是手里不宽裕，索性就一并和大海借了。他打猎还行，最近正好攒了几个，你只要记着还就成。”
何毛柱绝对是好哥哥，看看，自己借钱不算，连着刚认回来的弟弟都想着了，可你这当着方大海的面说这样的话……侄女婿比不上亲弟弟这个方大海确实心里有数，可好歹避着些不成吗？
方大海对何毛柱这会儿的精神状态，那是真牙疼。可偏偏当着蔡福来的面，还不能表示出来，不然岂不是赶人走？说自己不借？想想他听到的故事，这事儿他还真干不出来。毕竟他真不缺钱对吧。
“是啊，三叔，你若是手头紧，就从我这里先拿2块大洋走。好歹日子总要过下去，等着你寻到了合适的工作，就凭你读书识字这一条，将来就
不怕还不上。”
才认了亲哥哥，就有亲戚这样为他着想，信任他的能力，这对于蔡福来说，那真是比给多少钱都提劲。所以他很仗义的又暴露了一次家底。
“不用，我家里还藏着些家底呢，日子还能过。”
还藏着家底？娘哎，那蔡姨娘是女诸葛吗？还是学兵法出身的？人狡兔也就三窟，她呢？这是从40年开始就折腾上了吧！又是卖房子遮掩，又是另外置办房子，又是另外藏起家底……这，这，难怪蔡福来这样的年月，也敢玩27个月的守孝了，合着人那是不愁没钱过日子呀。
何毛柱显然也被蔡福来这一句话整的有点破防，眨巴了好几下眼睛，这才唏嘘的说道：
“你娘……本事人啊！可惜了。”
确实可惜了，这样的聪明人，若不是赶上这样的年月，那怎么的，也不至于将日子过得，连着自己都送了命。
“行吧，你自己既然能行，那我就不多嘴了。你先回去，等着我这边寻到了合适的媒婆，再去喊你。”
何毛柱一说媒婆，那蔡福来的脸就开始发红，只是再怎么羞的厉害，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临走还记得和方大海几个一一告辞，这礼貌的呀，方大海感觉和何毛柱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家人。
等着送走了何家兄弟，方大海回头就转进了西屋里头，看了一眼木着脸，叠着衣裳的方大江，嘱咐了一句：
“别摆脸子了，家里就咱们几个，你这是给谁看呢。赶紧的，将家里的粮食盘点盘点。我估摸着，有了这要捐的一出，咱们家这几日怕是少不了来借粮的。”
借粮？这个词一出，方大江哪里还顾得上缅怀身世，思念亲爹？满心满眼的都是：
“不是，怎么会？”
“怎么不会？院子里也不是没人来借过。”
只听刚才院子里的闲话就知道，确实，院子里已经有人朝着方家借粮了。为啥这样？因为方大海买粮食回来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呀，知道他们存货够多。在手头不济的时候，寻到他家来救个急，自然顺理成章了。
当然了，这里头也不排除有想占便宜的，想着这会儿粮价高，先借了吃，等着便宜了再买粮还，能节省下不少银钱。
可方大海能说穿了？不能啊，他才来了多久，哪怕有何毛柱在这里当大辈，震慑些麻烦呢，也免不得被人欺生不是！
当然了，方大海这样好说话，那也有他的盘算，一来是想卖人情，想借着这个事儿让自家能更融入些；二来也是而营造个热心肠的人设，将来我党进城后，对着他这样的半截子自己人，你能保证不调查一二？到那时候，这借粮的事儿，多有说服力啊。当然还有最后一点，方大海是觉得这些人是真困难，在自己条件不错的情况下，愿意搭把手。
“可咱们就几个孩子啊！院子里的人不都挺要脸的嘛。”
方大海肚子里的盘算方大江是不知道的，作为一个一直以来都吃不饱长大的孩子，对于粮食，那是相当的敏感，上次借出去他已经很肉疼了，这会儿听到还有人会借，那真是，心都抽抽了好不。要不是年纪还小，方大海都担心，这孩子会不会犯心绞痛。
“都快活不下去了，那脸还重要吗？”
这也是实在话，《管子牧民》篇里都说了：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如今这周围的街坊们啊，真的是让着世道给逼的，为了活下去，什么都顾不得了。
看，这边两兄弟才说着这事儿呢，堂屋门口就已经有邻居上门来借粮了。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赶紧的盘点一下吧。将家里要吃的盘算出来，留出够吃到开春的份，然后剩下的往出借吧。
方大海往家搬的粮食确实不少，可再多，也经不住整个院子的人惦记不是？瞧着连来了三家借粮，而且还是一借就10斤、20斤这样的数，方大海觉得，他得想想法子，将这事儿从根子上解决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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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方大海裹着一身黑，从墙头一跃而下，奔入了寂静无人的街巷。冲着政府衙门而去的路上，踏着不算明亮的月色，方大海微微抬起了头，看了看天。
月过中天了，今儿是11月7日了呀，按照农历算，也就是十月初七，正好立冬。呵呵，自己选的这日子还真是够好的。让果党的大官们在立冬日感受一把冬日的寒冷，多应景。
想到应景，自我调侃的正有趣的方大海顺拐着换了个方向，转头先去了陆掌柜的香烛铺子。他记得拿陆掌柜走的时候，好像就只关了门，里头什么都没动吧，那他刚想到的东西，那里应该都挺齐全。
是挺齐全，不只是齐全，连着意外惊喜都不少。所以喽，等第二天人们从睡梦中醒来，走上大街的时候，才会被吓得，差点没在政府门口叠出罗汉来。
你们猜怎么的？这促狭的方大海居然在政府大院的门口两边，给挂上了一遍一个的纸人！对，就是那个白纸糊出来的，脸上还涂着红圈圈的那种。
另外在政府大楼的大门处，还挂上了挽联，白幡，更绝的是，也不知道方大海怎么办到的，那二楼的位置，居然还能自动往下撒纸钱！
妈呀，整个一个出殡的架势呀！这是给政府送葬？好家伙，这玩的可真是够大的！早上来上班的政府工作人员，这会儿脸色都快发青了。路上围观的更是一圈围着一圈，差点都能赶上开大戏那时候了。
见着现场有些不对，某个像是领导的人反应挺快，一边跳着脚的开始指挥人收拾，一边还赶紧的让属下开始赶人。等着这里有人开始行动，他又一面擦汗，一面急急地往里跑，准备去打电话报告领导。
可惜，他这事儿办的还是晚了，不，或者说是他没料到，这还只是个开场白，更厉害的事儿还在后头，即将出现。
就在这人刚一脚踏进政府办公楼的大门，哐当一下，大楼顶部又闹出了大声响，而随着声响而来的，则是一块硕大的，老长的白布，上头还有斗大的字写着一长串的东西。
这绝对是一整匹的白布做成的，四层楼的高度，都不能阻止这写满了字的布，就这么晃啊晃的，将内容和信息戳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财政局赋税司三成，机要科一成，办公厅一成，警务司两成……这都写的什么东西？”
“你瞎啊，没看最后那个，这是咱们的捐呐。好嘛，我就知道，什么剿匪，什么救济，那全是假的，看看，看看，这分赃分的多匀称呐，基本每个部门都分着了，就当成借口的事儿半点没有。呵呵，合着我们交的钱，成了人家你好我好分的果子了。”
“我就说，怎么这捐来的这么齐整呢，以前是三个月一次，如今是一个月一次，合着这是人家都商量好的！那岂不是说，这所有的捐，都是没事儿找事儿，他们自己闹出来的？就糊弄我们这些屁民？”
“割韭菜都没他们这么利索啊！可真是好样的，打仗打仗不行，治国治国不行，搂钱到一个个全是好手。”
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那领导退回来只看了那布一眼，已经擦干的汗就又一次往外冒，还是擦都擦不干净的那种。等听到门口附近那些百姓的大声嚷嚷，那脸色更是白的像是死人一般。人也开
始哆嗦了，一时竟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傻傻的呢喃：
“不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哦，可能不是吧！毕竟方大海是真没找到他们分脏的记录，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没有这个，他不还是从各种资料里发现了以往他们分割其他东西的记录？而有了这记录，统计一下，给出个大差不差的比例来是个难事儿？
至于是不是冤枉了谁？是不是真的？呵呵，这很重要吗？他要的，只是将这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儿给摊到明面上的理由而已。只要这么摆出来了，可想而知的是，全城的人，都会对这次出捐的事儿心怀不忿。而只要这些心里不忿的人里有一个、两个领头说不交，那就不愁已经被逼捐逼的快活不下去的百姓们积极跟从。而有了群众的力量……
当然了这个这会让是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因为后头还有第三波方大海的招，大家伙儿还没看到呢。
那么第三波是什么呢？自然是老套路了！喏，这城里最贫寒的人家，以及流民、孤寡等最底层的百姓们今儿打开门就迎来了立冬大礼包。当当当，一家一份，足足10斤粮食的袋子，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意外？
而另一边呢，这些参与了分赃的政府官员家就遭殃了，哦，不只是他们家，还有他们名下的粮铺，粮仓，今儿一早都发现了失窃。而且还是那种每家门口都嵌上了一个大洋的失窃。这意思表露的有多清楚，那是只要长眼睛，有脑子的都知道了。
事儿到了这一步，你说，这城里会哗然成什么样？
不过是一个上午，全城都传遍了不说，还衍生出了不下四五个版本，连着谁干的，也被猜出了十七八个出处。
等着方大海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院子里的人已经为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吵起来了，你说这热闹不热闹吧！
而就在所有人都看着热闹的时候，方大江趁着何雨兰带着香草去中院水龙头那儿洗碗的功夫，小脑袋凑到方大海边上，一脸慎重的问了起来。
“大哥，是不是你？”
“什么是我？”
坏了，难不成让着死孩子看见了？他不是挺小心的嘛，连着何雨兰那边都没惊动，怎么就让着孩子知道了？
“我昨儿夜里起夜的时候，你不在家。”
就因为他不在家，就说是他？他这弟弟，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难不成是不安全感作祟？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顾忌多多，想着万一夜里有个事儿不好出逃，在出门的时候点上点迷香多好。
“我就不能上个厕所了？”
“不是上厕所，我去看了，你不在厕所。还有，你人不在，可衣裳却在，大哥，我不傻。”
对，你不傻，他就是换了衣裳之后，忘了把原本的存放到空间里，就让你发现了端倪，可不就是不傻嘛。说来说去，还是他自己漏了陷儿啊！大意了！
不过即使他确实猜对了，方大海也不会承认的。
“别瞎说，这么大的事儿，那是一个人能干的？要我说，肯定是一伙儿人一起干的。”
方大海极力否认，不想他这一个一伙儿人的话，却让方大江的眼睛越发的亮了起来。
“大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和人结伙儿了？就是，就是那种……”
挤眉弄眼的干嘛？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说话，都要靠着眉眼传递消息了？他们家这么不安全吗？
等等，该不会这孩子也接触到了什么革/命思想了吧！不是吧！就他们这地方？上头可没说这附近有自己人啊！难道是遇上了假货？
“你这又那儿听来的乱七八糟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是传单，我去找小人书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传单上说什么解放啊，什么剥削啊，大哥，我如今可是识字的。”
对对对，这孩子是识了不少字，看小人书看的嘛，比他教的都快。可见兴趣爱好就是源动力的话半点不假。
不过，传单……这事儿他是真不知道，难道真有其他人在京城活动？不行，这个他要想法子问问，万一是果党钓鱼呢？那不定会害了多少人。
“忘了传单的事儿，你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不？”
方大海难得板着脸说话，这威力还是有的。看，方大江这不是就愣住了，不敢继续嬉皮笑脸了嘛。只是这依然挡不住他的好奇，刚才问了一半的事儿，他可还没得到答案呢。
“知道，那大哥，昨儿……”
“昨儿什么，我就是去了一趟黑市。想看看那边粮价多少而已。”
“黑市？”
“是啊，怎么不行啊。”
行是行，就是有点失望而已，还以为自家大哥就是那个为民请命的大侠呢。
不过这也不对啊！
因为到处找小人书而见了不少世面，日益机灵起来的方大江又发现一个华点，一脸疑惑的问：
“大哥，你去那样的地方，回来会空着手？”
“谁说我空着手了？喏，你看看，这不就是昨儿的收获？”
他既然敢出去一晚上，那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家弟弟会发现，可他预估了这院子里，这帽儿胡同其他人啊。
所以早在回来的时候，就很有心的将这些日子积攒的积分给抽了出来，并将一部分东西放到了日常使用的背篓里，一并带了回来，为的就是个以防万一。只是他没想到，居然用到了自家弟弟身上，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什么？咦，居然是南瓜？这会儿怎么还能有南瓜？”
“这我怎么知道？反正看见了，就买了一点回来。”
“居然有5个，这一个有五六斤重吧，那就是一共有小三十斤了？哎呀，够咱们吃好些天的了。”
本就因为昨儿好些邻居借粮而有些心里不得劲的方大江一看到能吃的东西，那表情惊喜的，眼睛里都开始闪光了！
还是这样的弟弟可爱啊，方大海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几分笑。
“你再看看下面，还有呢。”
“还有？午餐肉罐头？大哥，黑市还有这东西？听说就是东郊民巷都少见。”
“黑市，黑市，这名字都叫黑市了，什么东西会没有？”
“好像也对。呵呵。”
摸着头傻乎乎的方大江捧着午餐肉罐头一脸的幸福的摸样这是有些没眼看。你说明明家里肉也没少吃，怎么就对午餐肉这么兴奋？真是奇了怪了，那里头可是掺和了不少面粉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子的好奇心这茬就算是彻底糊弄过去了。这让方大海总算是放了心。
不过着方大江糊弄过去了，别人那儿却不一定，
喏，这怀疑的人来了！
“方大海在家吗？”
这是谁？还能是谁，自然贾大标了！只是他来的怎么这么快？这边才出事儿，他那边立马就上门了？难道这人一直在城里？盯着他？
方大海皱起了眉头！

第60章 都害怕……
方大海皱眉头，人贾大标也想皱眉头呢！他这是盯着方大海？那是让方大海给折腾的不得不来！人家本来是去城外联络点取情报的，好嘛，因为方大海，愣是多了一个临时任务，跑进城了，这事儿他又找谁说理去？
“贾大爷，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不是你说要搜集小人书嘛，喏，我这得了两本，这不就给你送来了？”
方家自从搬到帽儿胡同之后，来寻的人就两拨，一个是老根叔和留根叔，那两兄弟一个是当初帮着送狼回来，一个是方大海因为那八卦镜，送过去100斤棒子面后，那留根叔特意过来认门并开始走动。这个院子里的人大多都知道。
而另一拨的这个贾大标……上次来，方大海用的什么借口来着？好像是喊他凑人数上山？对，就是这个，反正周围邻居知道这不是城里人。这样的一个人猛地又找上门。
要说不引人注目是不可能的。
好在贾大标是做惯了地/下/工作的，知道该怎么寻借口，看看，这小人书的理由一出，所有人都觉得正常了吧！谁让方大海家如今开着这个呢。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来个陌生人，只要说闻讯来看书的，邻居一时半会儿的都不会多想，更不用说熟人送书的事儿了。
看看，就是刚才还怀疑东、怀疑西的方大江都没听出什么不妥当来，只顾着往那贾大标拿出来的小人书上看。
“咦，居然是三打白骨精？大哥，这本咱们好像还真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是想看了是吧！放心，来了就拿不走。
方大海毫不见外的从贾大标手里将那小人书那么一抽，一个拐手，就递到了自家弟弟的手上。
“喏，拿去吧。贾大爷屋里坐。”
这是让他进屋？不可能，方大江捧着书已经到了屋子里了，他进去还能说事儿？贾大标秒懂方大海的暗示，煞有其事的摆手推拒。
“坐什么啊，我这是顺路送来的，还要赶着回去呢。”
“来都来了，还送了两本书，你要是连坐一下都不肯，那我这可怎么好意思收啊！”
“就两本书的事儿，客气什么啊。”
“那不成，这样，大江，你在家看着啊。走，贾大爷，我请你吃豆浆去。”
喏，你看，这一起出门就顺理成章了吧！便是外头有人看见他们闲话的时间长了，院子里的人也能帮着做出证明，这是礼尚往来，你说这遮掩怎么样？
遮掩的当然好了，最起码贾大标觉得，方大海这小子，在干地/下/工作的事儿上，那不是一般的有天分啊。
不过再有天分，该批评教育的依然要批评教育，想想他干的事儿，那真是……太邪乎了！差点把自己人都误伤了知道不？
“早上那事儿你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在街巷拐角的豆浆铺子外头，方大海和贾大标坐在最靠着墙的一个小桌子边上，看着好像众目睽睽，可这位置好的，不单视野开阔，还隔离了旁听的可能，真真是个接头说话的好位置。贾大标都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暗赞方大海会选地方。
不过这种赞赏在方大海明知故问的时候，那是什么都消散了，只剩下一股股的火气在肚子里乱窜。端起豆浆碗遮住口鼻，贾大标咬牙切齿的说到：
“这么多家的粮食想一夜之间弄出来，还送到那么些人家，大海啊，没迷药，谁能做到，你就差没将‘我做的’三个字刻脑袋上了知道不？你这死孩子，怎么就这么大胆呢，你忘了你劫狱的事儿了？政府那边都已经确定案犯了知道不？”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他出手的时候就知道了，可问题是，他们连谁劫狱的不也不知道吗？倒是贾大标他们，这来的也太快了吧，他以为怎么也要一二日之后呢。
“呵呵，快？是快，谁让我倒霉，正好到联络点办事儿呢，这不就被紧急喊过来找你确认了嘛。”
哦，要是这样，那他就放心了，不是怀疑他就好。既然不是怀疑，那有些事儿他确实要好好的说说：
“我这也是没法子。”
“怎么说？”
“你不知道，昨儿他们突然下令，说是要收剿匪捐。你想想如今城里的粮价，老百姓哪里还有钱？因为这个，从昨儿晚上开始，已经有不少人偷着跑了。”
跑？这又怎么了？城里城外的来回转，这不是如今老百姓的常态？
“可问题是城里的小偷小摸也一下多了，光是昨儿晚上，我就见着了不下十个，还是一看就毛手毛脚的新手，你说，让他们这么折腾下去，这城里得乱成什么样？”
这不正好说明果党剥削无度，不得人心嘛。这，你也不用这么着急上火的就来这样的大招啊！
“可问题是，这样的人多了，你就能保证没人打故宫的主意？要是有，那咱们的密道真的还能保密？就是没有，你能保证半夜里就没人看见里头有人进出？”
嚓，你要这么说的话……这事儿还真不好说，谁知道那些偷儿会瞄准哪儿？
而事涉密道……密道的事儿确实怎么保护都不为过。毕竟有了那个密道之后，他们可是正策划着怎么兵不血刃的拿下京城呢。若是半道上因为这些个事儿给撞破了，那可就麻烦了。连锁反应下，怕是连着其他方向的战事都有可能受到影响。
“算你说的有理，可这样的事儿，你怎么也该汇报一下吧？好家伙，居然自己就做主了，你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将咱们存在某个仓库里的粮食也一并给清空了？真是吓死人了，就差两间库房啊！”
嗯？我党居然将粮食藏到了果党的仓库了？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记得他以前的世界里，有记录说：到了解放战争后期，政府机关几乎全渗透了。当时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夸张，琢磨里头应该有一部分是胜利者的炫耀，不想连着小说世界里居然也这样，看样子，他读到的那些历史，还真不是无的放矢啊！
“你们又没和我说过，我怎么知道？至于汇报？我说贾大爷，你也不看看时间够不够，昨儿下午来说的时候可是规定了，今儿一早就要交的。”
嗯？这么急切？
贾大标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怎么这么急？以往怎么也要有两三天缓冲，给人借钱的功夫。”
“你说呢？你还不明白？人家十有八/九那是准备跑路了。这才想着赶紧再拉拔一笔。”
这还真有可能，不过这外头的战事……他们还没打到这附近呢，怎么这京城里的人就已经开始慌了呢？
这还不好猜？肯定有蝴蝶了呗。只是这是怎么蝴蝶的呢？方大海努力的回想着。
“你说，会不会是上次劫狱的事儿引发的后遗症？”
方大海不确定的问。
“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他干的能牵扯到这些人的大事儿就这么一桩呀，不说这个说哪个？
“是不是他们发现城里其实很不安全，感觉咱们渗透的太厉害，所以心里发慌？这才外头一打就感觉要遭？”
不说不觉得，一说……李大强的反应一下就凸显出来了。
一个普普通通的车夫，鬼子来那会儿都能缩着脑袋，继续拉车的车夫，这次居然因为远开八只脚的战事，激动的直接跑回家报信？你说他这是对果党有多不看好？
而连着车夫都不看好……那城里百姓只怕也多是差不多的认知。而之所至造成这样的认知是因为……果党连着自家大牢都守不住这个原因绝对起了不小的作用。再加上当时他到处丢手榴弹的操作……
哎呦，这会儿方大海才发现，他给果党政府的伤害好像还挺大！
贾大标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所以他摸着脑袋一脸的迷糊。
“渗透厉害？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怎么以前不觉得不安全，这会儿就慌了呢？”
“贾大爷，大牢啊，一晚上就让人捞空可，人家能安全？谁家大门能比大牢的门还结实？”
真是一句惊醒梦中人！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嘛！
只是，只是，为了这个，这些人就想着放弃了？想着破罐子破摔了？不是吧！这么没有责任心吗？这可是政府工作人员！好歹也是国府精英，就这么扛不住事儿？
“本就心思不定，又有了这么一击，再加上南面……说起来，南面怎么样了？昨儿我可听人说打起来了，咱们这里呢，这里怎么说？”
怎么说？贾大标去联络点为的不就是这个城的事儿嘛！上头刚通过第三方联系上了好些中立人士，正筹划着由中立人士出面，开始商谈和平解放的事儿呢。
不过，如今得了新的消息，那这原本计划的事儿……怕是要改一改了  。
“先不说这个了，你把昨夜的事儿好好说一说，我一会儿回去汇报，等着这个事儿了结了，咱们再说后头的。”
不是，我这一点的动静，和解放京城有什么关系？他怎么觉得有些不懂呢？
当然了，不懂归不懂，方大海好歹也算是干过公务员的（虽然锦衣卫这公务员不属于常规范畴），别的不懂，不该问的不问这一点他多少还是知道的。见着贾大标没有细说的意思，看着他们在这地方坐的时间也有些太长，忙点了点头，将自己干的事儿大致说了一遍，随即就付了钱，利索的走人了。
只是人虽然离开了，可这心思却没落下。一路回去的时候，好好的回顾了一番贾大标的表情。
“难道自己这是又蝴蝶了一把？不至于吧，我这么重要吗？”
方大海嘴里嘀咕着重不重要，可过了昨儿那热血上头的一阵，又有了今儿对政府官员心里的一番分析，他大致上倒是也琢磨出来了几分味道。知道自己这一趟的出手，怕是起了不小的火上浇油的作用。那些本就心里不安的人……只怕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了。
“你说，那来福不是说一早过来收钱嘛，怎么到这会儿还没来？”
“我估计，是让政府那边的事儿给吓着了。”
“别说，还真有可能。好家伙，那场面，听说第一个上班的，都吓的尿了裤子了。”
“真的，真的？是谁知道不？”
方大海从外头回去，才进院子大门，就听到了这么一段八卦。抬眼见好几个人都一脸好奇，想着探听谁尿了裤子。方大海忍不住就想摇头。
这些人，心可真是够大的，这会儿了，居然还关心这个。难道不该多想想今儿这剿匪捐还交不交的问题？
“这不是都等着来福过来嘛。我估计，不来就不交，来的话……谁还有胆子不交啊！”
他的问题，手里翻着小人书的方大江倒是回答的飞快。这让方大海也乐了。
“你小子，倒是挺明白。”
“再不明白，这听也听明白了。你看，除了躲出去的两个，咱们院子里谁家没留人？这会儿都过了午时了，连着去买菜的都没有，还不是为了这个？”
是啊，不是为了这个，这些人家怎么会一家家都留了人？怎么会动不动就集中到前院来？这年头的百姓啊，让世道磋磨的，已经麻木了，逆来顺受说的就是他们啊。
“对了大哥，这两本书你给钱没？”
“没有，怎么了？”
“那不给钱，是不是又要帮他们去打猎？”
“没说，怎么，还不兴人家礼尚往来了？”
“没送礼的时候，都想着来喊你凑人头了，这送了礼，还能不使唤你？大哥，有危险的事儿咱们可别干啊。”
嚯，这小子，你这到底说的是打猎，还是别的？怎么感觉有些话里有话呢？该不是前头说的事儿，他心里还怀疑着吧！
“我要你教？放心，我心里有数，看你的书吧。”
方大江听到这话，重重的看了一眼方大海，然后乖乖的点了点头。
大哥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很清楚，大哥如今顶门立户不容易，哪怕是真的做了些什么，那必定也是为了这个家，所以即使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他能做也只有听话两个字而已。
抬头看了看放着一堆小人书的书架，方大江起身，将手里新得的放到了上头，然后一本一本的，重新整理起来，就像是重新再整理心情一般，每一本都细细的收拾了一回。直到何雨兰领着香草回来，才恢复了以往的摸样，重新开了口。
“粮食清点完了，大哥，咱们家如今剩下的还有大概280斤，应该够吃三个多月了。”
“剩下的都借出去了？”
“嗯，我都记账了。”
“那就行。”
“这南瓜呢？怎么处理？存着还是先吃？”
“什么南瓜？”
嗯？何雨兰不知道？他刚可是出去了好一会儿，那背篓她没看？
还真是没看，因为何雨兰洗好了碗回来的时候方大江正看小人书呢，自是忘了说了，而后头她又被王桂香喊了去，自是没有机会自己翻出来。以至于到了这会儿，方大江都开始问怎么处理了，才知道自己又多了这么一大份能饱腹的东西。
将背篓里的东西翻出来，何雨兰抱着南瓜那是越看越喜欢，越看笑容越盛。连着午餐肉都被忽略到一边了。
午餐肉很稀罕？家里又不是没肉吃，再稀罕能稀罕到哪儿去？倒是这能当粮食吃的南瓜，在这个粮价飙升的档口更显得实在。
“这东西好，晚饭咱们就蒸一个出来，做成南瓜粥吃，香草，你想不想吃啊？甜甜的粥哦。”
堪堪四岁，还没怎么见过南瓜的香草这会儿对着这圆不隆冬的大家伙正好奇，这会儿一听能吃，还是甜的，惊喜的眼睛都瞪圆了。
“甜的？”
“对，比麦芽糖都好吃。”
“香草要吃，要吃的。”
从小就饿着长大的香草，一听比麦芽糖都好吃，那眼珠子就没法子挪动了，南瓜在何雨兰手里移动一下，她眼珠子都能跟着跑，嘴角更是流满了哈喇子。那馋样真是没眼看。
而同样从小饿到大的何雨兰在经历了最初的欢喜之后，这会儿倒是反应过来了，转头问方大海：
“你这是夜里又出去捣腾了？二叔不是说最近正乱，不让你瞎跑嘛，你怎么不听话呢。”
“这么多人借粮食，我怕万一不够，就想留点后手。”
话是这么个话，可你这边往外借，那边死劲往家里捣腾，这事儿办的……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你啊，瞎折腾，大不了咱们不往外借不就是了。何必这么冒险。”
“不借？那咱们家的名声可就坏了，到底人家都是为了救命呢。”
救命这两个字太重，重点对着粮食吝啬的何雨兰也没法说出不借的话了。只能一脸无奈肉疼的嘀咕：
“可……好人难做呀。”
谁还不知道好人难做？他用小脚趾想都知道，后头他若是说不借，这些邻居心里会怎么嘀咕他了。升米恩斗米仇他又不是没见过。
只是这捣腾东西对于方大海来说，也是他时不时出门的好借口，怎么能轻易放弃？所以暂时只能当一回冤大头了。至于这后续该怎么处理，不至于让别人当他们家是软柿子……
呵呵，方大海朝门口瞄了一眼，接着何雨兰的话继续说道：
“我瞅着这粮价在这么下去，怕是要出大事儿，政府里的人也不是傻子，我都能看明白的事儿，他们能不懂？想想今天早上出的事儿，又这么一个例子在，他们不想再出岔子，必会出手整治。而只要这粮价下来了，街坊们自然就会很快还回来的。”
方大海这理由说的煞有其事，不管是何雨兰还是方大江听着都觉得有理。
嗯，不只是他们，大门外集中在前院等着来福收钱的邻居们听到了里头的对话，也觉得很有道理。为此好些人都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不禁露出了几许的微笑。
只有那几个从方家借了粮食的，这会儿那脸色真的是……说不上青还是红了。
他们自己没本事，竟是逼着方大海那
么一个孩子半夜去捣腾食物，以防万一，这……他们真的是感觉有些没脸啊！可让他们自己去捣腾……不说有没有这胆子，这本事，就是钱……他们也没有啊！
所以一个个心里只能暗暗地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一旦粮价下来，一旦能买上粮食了，一定先将方家的还了，不然这院子里，他们还怎么抬的起头来。
呦，这么想就对了，当方大海为什么会引着何雨兰说那么些？不就是为了给这些人提个醒嘛。与此同时，也算是隐晦的告诉了其他人，除了他家，其实他们还能往黑市这样的地方使使劲，别总盯着他家的这些粮食，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方大海绕着弯的提醒是不是起到了他想要的作用这个这会儿暂且不说，毕竟这事儿多少需要些发酵的时间。倒是这剿匪捐的事儿已经迫在眉睫了。那来福到底来不来呢？
来福也在问这个问题，就在他家，对着他亲爹问。这让他爹怎么说呢？来贵这会儿实在是有些拿不准主意啊！连着抽了好几口旱烟，抽的屋子里都烟雾缭绕了，才迟疑着给出了一句话。
“按说，这令都下了，在没说不收之前，咱们该收还是要收的。”
“那就收啊。”
来福这话说的太轻巧，轻巧的来贵都想叹气，自家这儿子，什么时候脑子才能开开窍，知道点好歹啊！
“听我说完，急什么急。你早上也听到了，那政府大楼前那条幅写了什么？那是将这捐里头的龌龊全给抖落了呀。你说，我这要还是收，岂不是就成了顶风作案？这要是让人盯上可怎么好？”
来贵这是被吓怕了，虽然心里知道，自己就是个小人物，人家未必会知道他。可想想那些被搬空的粮仓，他就半点不敢存侥幸的心。琢磨来，琢磨去的，来贵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对着儿子说道：
“你这样，去北街口那儿盯着，若是那家去收，那咱们就跟着也去收，若是他家不动，那咱们也不动。”
“那家？干嘛跟着他们？你不是说，咱们家和他们家不好吗？”
“咱们两家是不好，可他家侄子在警察局，消息比咱们灵通，所以跟着他们家走不会错。就是错了，有他打头，那板子也不至于立马就打到咱们家来。”
好嘛，合着他这是想来个从众？你别说，这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虽然怂了点，可他安全性高啊！
那么他盯着的那家呢？那家又盯着谁？
都说了，有人在警察局，那自然盯着的就是政府大院了！而政府大院……一下子少了那么多粮食，还让人摸到了各家家里，这会儿他们哪儿还有心情管这个？查是谁干的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好不。这可关系到他们半夜会不会掉脑袋的大事儿！
于是乎，这所谓的剿匪捐……虎头蛇尾的，就这么突然没了音讯了。倒是街面上巡逻的人，一下子多了一倍！让整个京城的治安上去了好大一截，真是个意外的收获。
而就在这事儿诡异的在百姓中没了声息的时候，贾大标又一次来到了京城，并用和上一次一样的借口，将方大海喊了出去。
“保卫任务？贾大爷，我记得我是联络员吧！怎么，这是要给我转行？”
“临时的，就是让你盯着点。”
“盯着谁？”
“到时候就知道了。”
居然还玩神秘？难道是什么大人物？方大海一脸疑惑。

第61章 心散了……
说是保卫任务，事实上像是方大海这样的新进组织人员，哪怕本事再好，也不可能被安排去保护什么重要人物，信任这东西，也是需要时间沉淀的。
当然了，就方大海这年纪，这阅历，也不可能认识什么重要人物，不说这是小说世界，就是在前前世，那个一查度娘什么都能查出来的时代里，他对于这个时期的重要领导，也没太多的认知。真让他去，估计他还得先将认一遍人才行。
所以让他去做保卫任务，那更多是让他发挥一下特长，干点外围的事儿。比如夜里值守在某些中立人士家附近，防止目标被人暗杀；或者监控一下某些态度不明确的的果党官员；再或者去查验各个军械库、仓库等，是否存在物资转移等。
不管上级怎么考量的，让方大海干这个……你别说，这还真是专业对口了！锦衣卫那干了几百年这样的活儿，经验丰富着呢。像是他这样接收过系统教育的，那更是妥妥的值得信任单位。
于是，贾大标过来的第三天，方大海正式上岗了。只是这事儿怎么和家里说呢？连着几日出去，还是有规律的出去，这总要有个理由吧！不然这几个小的还不定会想到什么地方去呢。
“我和人说好了，去库房帮忙看东西，一天能的2个南瓜。”
上次抽奖抽出了46个南瓜，除去已经带回来的，还剩下41个，按照一天两个算，即使这任务要20天，他也能应付的过去了。
“不给钱？给南瓜？”
方大江拿着啃了一半的番薯，一脸好奇。挣钱挣钱，那出去干活不都是为了挣钱？怎么突然成了南瓜了？南瓜也能当货币了？
“给钱？给什么钱？金圆券吗？这东西如今谁敢收？”
“哎，也是，这么算起来，还是直接给东西更实在。”
想想上次二叔拿去医院用的金圆券，方大江小大人的叹了口气。然后一口咬到番薯上，一脸感慨的说道：
“给番薯都比给金圆券实在。好歹这东西能顶粮食。”
“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就选了南瓜，咱们香草喜欢吃对吧！”
已经吃了好几顿南瓜粥的香草如今已经知道了南瓜的美妙，听得自家大哥说要挣多多的南瓜回来，脸上全是笑。乐呵呵的点头肯定道：
“南瓜好吃。”
“对，南瓜好吃，都给香草吃。”
“还给爹吃。”
香草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屋子里的人一下就安静了。
爹……他们没有爹了啊！可香草却……香草虽然小，可这个年月的孩子比后世的要早熟，他们看多了生死，对生死也有了自己的理解，所以方大海知道，在方爹下葬的时候，香草其实已经知道爹回不来了，和娘一样。这也是这些日子以来，香草从不问爹去哪儿的缘故。她其实什么都懂。
可知道归知道，当她感受到幸福的时候，却还是下意识的说到了爹。终究，方大海只是大哥，即使做的再周全，也无法替代爹在香草心中的地位，更无法给与她那种，只有爹才能给与的安全感。
看着因为屋子里瞬间的安静，而感觉到不对，下意识开始瘪嘴的香草，方大海扬起几分嘴角，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的说道：
“对，咱们也要给爹吃，过阵子等着这城里安生了，咱们就带上点南瓜，给爹去上坟，让爹也好好尝尝。”
“那，那爹能吃到？”
“能的，不定还会给娘也分点。”
娘？香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她太小了，娘死的更早，这会儿她已经有些记不清娘是什么样子了。只一脸懵懂的点着头，说着她自己都未必理解的话。
“要分的，不能抢。”
这说的……是乔家两口子吧。
昨儿，因为乔舒泰又给他们带了10斤煤粉，方大海便从家里取了一盒午餐肉送了过去，算作回礼。久没尝过肉味的乔舒泰馋的厉害，就小心的切下了一块，准备和儿子们分享。不想运气不好，肉还没进嘴呢，就被搬柴火的乔婶子看见了。换来了一顿的三娘教夫不说，还将他们手里的肉都给夺了过去，切了炖到了白菜里头。
当时何雨兰领着香草在院子里收拾柴火，这一幕那是从头到尾算是看了个全场。当时香草……他都忘了，当
时香草是什么表情了。今儿看来，这是记在了心里？所以香草这是通过乔家两口子，在心里描摹爹妈的样子？
方大海的心猛的酸了起来，想要说点什么，却怎么都张不开口。只能将香草从何雨兰身边抱过来，搂在怀里，一下下的抚着她的后背。
战乱最苦的永远是孩子！
.................
已经入冬的京城夜里真的很冷，即使是方大海这样身体素质因为穿越而获得了一定提升的壮小伙儿，也一样挺难熬。所以早在白日的时候，方大海就很有心的将自己任务目标家附近的几条街巷都好好的踩了一遍。
等着轮到他上岗的时候，方大海已经很利索的爬上一处视角绝佳的方位，用一件大袄子，裹住身体，将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
“你确定方大海那小子来了？”
张成是这次行动在京城的负责人，知道保护任务里有方大海这么个半大小子参与，很是吃了一惊。虽然他知道方大海本事不小，可……这可还是个孩子啊！守夜这样的事儿，他真的能有耐心？这可不是山里打猎。
怀着这样的不确定，他在入夜的时候，匆匆的赶到了附近，找上了负责这一片的贾大标。并和他一起，来到目标人物家附近，走了一圈。可……方大海在哪儿呢？怎么连个痕迹都没有？难不成这小子还能上天入地了？
“确定，我看着他过来交接的。”
“那人呢？”
“这我哪儿知道？”
“嘿，这小子，神了啊！”
“好事儿啊，我们发现不了，那敌人也一定发现不了。”
是啊，敌人发现不了，可就是因为发现不了，所以敌人就觉得能动手了啊！看看，就在张成和贾大标离开没多久，嗯，应该还没走出两条街吧。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就从不远的某个胡同里飞了出来。
真的是飞，从一个围墙跳到另一个围墙，几乎就是借着围墙和屋顶，一路飞檐走壁的窜到了这目标人物家的后院位置。
只是可惜的是，他即使再能耐，这一趟到了这里也就没了下文了，因为人才想翻进院子里，一个脚滑，一阵头晕，人就直接栽了个倒葱，扑通一声，掉到了院子里。
“什么声音？”
“别慌，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
“不用，老方应该也听见了，我们两个人呢。”
主屋的门和厢房的门几乎是同时被人从里面打开，并走出了两个年岁不小的男人，一个手里拿着一把木仓，一个举着一根拐杖，一前一后，小心戒备着往后院去。
而到了后院……看着倒在地上，一身黑色衣裳，半蒙着脸的男子，两人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现场不用人解说他们也知道，这必然是来了不速之客，而且目的他们也大致已经有了数。可问题是这……谁帮了他们呢？还有，这手段是不是有些惊人？
是啊，张成和贾大标也想知道知道，这到底是怎么操作的。当时他们才离开不久，按说就夜里那寂静的环境，只要稍微有些动静，他们也不可能没听到啊！怎么就能这么悄无声息的，将人给解决了呢？
“白天我过去的时候就将四面围墙能下脚的地方，都涂了一层油了。”
嗯？涂啥？油？哎呦，你个败家子哎，这范围可不小，用量也很大呀。当然了，这和目标人物的安全比起来，这消耗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就是肉疼的有些厉害罢了。
“至于倒地？这个更简单了，我瞧见了人，然后用弹弓弹个小颗的迷香过去，不久立马解决了？”
这，这迷香还能这么用？到底是他们太笨，还是方大海脑子太活？真是活久见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头一天他们的保护工作卓有成效这一点是没问题了。而且还抓住了一个活口，还是中立人士自己抓住的，这对于他们接下来的工作是相当有积极作用的。
只是有了这一出，后头的安保工作就难了，毕竟不管抓住了几个，这都算得上是打草惊蛇了。后头除非不再来人，再来的话，肯定不会是什么简单货色，甚至来上一波，直接玩绑架也不是不可能的。
张成心里反复思量了一番，抬头严肃的说道：
“接下来的每一天，大家都要注意了，要防止敌人狗急跳墙。大海，你这里怎么说？要不要给你多找几个人配合？”
找人配合？若是熟悉的那自然好，可要是都不认识的……
“还是我自己来吧，其他人放到近一点的地方就行。真多了，我怕反而会起反效果。”
谁都不是啥子，若是守着的人多了，谁知道人家会不会直接不玩暗杀，改成强攻？想也知道，就目前局势没有明朗的情况下，哪怕是为了以防万一呢，能进入京城执行任务的人员也不会多。人真不管不顾的来，就他们的人数，就是搭配的再多又能有几个？能顶什么用？别一个不好，反而将自己人给送进去了。
张成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方大海的安排。
“这也行，不过这样的话，你的压力就大了。”
“没事儿，一会儿我去做几个陷阱，只要有人触动就会发出声响的那种。”
方大海做陷阱这个水平，张成还是信得过的。毕竟是能在深山里进出自如的猎户对吧！不过即使如此，有些后手也得留。
“知道你弓箭、飞刀都厉害，不过这时候，光靠着这些怕是不成的，我记得当初在山寨你是拿走了一把木仓的，怎么样，练出成绩没有？”
“还行吧，不至于脱靶。”
“那就好，晚上别忘了带，该开木仓的时候就开木仓。”
呦呵，这是……准备摊开来干了？变得够快的啊，前儿还说要尽可能不惊动人呢。
“都抓到一个人了，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再说了，这没这事儿的时候，难道京城的动静就小了？”
你要这么说，那前头干嘛还让他暗着来？合着是哄他玩儿呢。
“此一时彼一时。”
嗯？什么意思？难道只隔了一天，这事儿就有了变化了？和平起/义的进程走的这么快吗？这，这和他后世知道的真实历史好像有很大的不同啊！难道穿个书，还能将政治博弈的难度都下降了？
确实挺快，还是出乎人意料的快。连着我党的最高智囊们其实也有点不敢置信呀！
原本我党这边的人想的是，哪怕如今军政双方都不和睦呢，哪怕城里确实乱的有些骇人呢。可这到底是国府，是当政的一方，该有的傲气总是有的，哪怕心里有盘算，哪怕形势确实已经挺明了了，也该端上几天，和他们来回磨一磨，讨要点待遇啊，好处什么的。
可谁想只是初初的接触了一下，就有好几个表示出了迟疑，甚至还有迫不及待开始谈条件的，这人心离散的速度，大大的出乎了大家的预料。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有死忠份子如此果断，一经发现有接触，就立马派出人手暗杀的缘故。这是摆明了想要杀鸡骇猴，靠着血腥手段，来稳定人心！
只可惜，局势到了这个地步，真可以说是倒霉的喝凉水也塞牙了。他们要立威，找谁不好，居然一挑就挑中了方大海护着的那个。这不是上赶着送菜嘛！
现在好了，被抓个正着，如此一来，有理也变成了没理。暗杀，这是所有人的禁区。是政治博弈里最下流的手段，是要被所有人唾弃的。
当然了，这些个纷纷扰扰的事儿，张成是不会和方大海说的，目前这样的消息还不到散开来的时候。可这态度……就方大海这样知识面够广博的人来说，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这怎么说的？咱们不是才开始吗？”
“人心散了。”
人心？散了？
方大海突然想到了那虎头蛇尾的剿匪捐，想到了他到处丢的手榴弹，想到了……所以，他好像，也许，有可能，真的促进了京城变天的速度？
方大海从张成这里走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恍惚！满脑子闪现的都是张成那满含深意的眼神，和贾大标重重的拍着他肩膀时露出的欣慰笑容。推动历史的惶恐和惊喜，让他连着走路都看着像是飘的一样。恍恍惚惚，迷迷瞪瞪的回了家。
“哥，哥？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那什么，吃饭了吗？”
他居然已经到家了？这一路怎么走回来的？哎呦，这可不行，他的警惕性呢？他今儿晚上可是还有任务的，这样的状态怕是要出事儿。
被方大江一声大喊惊醒的方大海反应很快，迅速压下了还在狂跳的心，揉搓一把有些僵住的表情，转头像是平常一样询问起了家里的事儿。
“不是等你回来呢吗，大哥，真的没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一夜没睡，有点迷
糊。”
就是有事儿这会儿也一定要没事儿，迅速调节情绪，随时构建稳定的心态，同样也是锦衣卫最底层人员活命的基本技能，这一点经历过最艰苦生死博弈的方大海还是做的挺好的。
“赶紧吃饭吧，吃完我好睡会儿。”
“哦，对了大哥，你说的南瓜呢？”
“傻不傻，既然是长期工，哪儿有一天一给的？等着吧，这会儿完工了会一并带回来的。”
“也是，那大哥，今儿晚上还去？”
“去啊，不是早就和你说了，我这接的是夜里的活儿了嘛？怎么，家里有事儿？”
事儿倒是没事儿，就是……以往大哥哪怕是去山里呢，最多也就是两天夜里不在家。可这一趟……按照大哥所说，可是要十天半个月。方大江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可能心里不犯怵？总觉得没有大哥在家，这家里很不安全。
可让他张口说害怕……方大江真的有些说不出口。
看看周围邻居们挣钱有多难，日子过得有多勉强就知道，大哥一个人养着这个家有多辛苦，大哥……比他也不过是大了4岁。不过是夜里害怕而已，他怎么能因为这一点胆怯，就给大哥添麻烦呢？难道他说了，大哥就能不去了？
他也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该坚强起来了！
方大江又是自我唾弃，又是自己给自己打鸡血，一番挣扎之后，再抬起头，已经露出了几分坚定和坚毅，努力扬着笑脸，对方大海点头说道：
“没事儿，大哥。家里有我呢！”
如果你表情不是那么严肃，那我可能就真信了。可你这一脸大义凛然的摸样……方大海反而不放心了。
“院子里怎么样？还有人来借粮食不？二叔那边呢？二婶可好点了？对了，雨兰和香草呢？又到中院去了？”
方大海一叠声的询问着。在他想来，家里如果有事儿，就目前来看，估计也就这么几个了。
“没人借粮，二婶也挺好的，姐去帮忙收拾屋子去了。”
都没事儿，那大江这是怎么了？
方大海是真没想到过，方大江还会夜里会害怕。别看他这已经是穿越第三世，可谁让前两世他都没养过孩子呢！对这些个青少年问题，他是真不擅长啊！锦衣卫也不是万能的不是！
既然想不通……他能做的也只有在没人的时候，问一问何雨兰了。
“大江？许是让外头的事儿给吓着了吧。”
“吓着？外头怎么了？”
本想问一声就回去睡觉，不想这一问倒是问出了点意外来。
“北池子大街那边昨儿夜里闹鬼了。”
嗯？闹鬼？虽然他连着穿越都经历过了，可鬼……他还真不信。别是有人装鬼吧！
“怎么就闹鬼了？有人看见了？”
“可不就是看见了嘛，就北锣鼓巷口的三猴子。”
说其中这样的事儿，何雨兰下意识的就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压低了几度！
“哦，街口消息最多的那个。”
“对，就是他，听说是昨儿去丈母娘家回来，喝醉了，倒在了在北池子大街的拐角哪儿。然后半夜让打铁的声音给吵醒了。可等着他起来像寻哪儿传来，这声音又没有了。”
何雨兰是真没什么讲故事的天分啊，看看这事儿说的，明明她自己吓得一抖一抖的，方大海愣是没感觉到半点害怕。反而对这所谓的打铁的声音起了疑心。
“打铁？他有说是什么样的打铁声吗？”
“说了说了，二叔问的时候，三猴子还学来着，是顶顶顶，当当当那种，这可不就是打铁的声音嘛。还断断续续的，可吓人了！”
叮叮当当的？这还真不一定是打铁，刨地挖东西也一样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比如敲到石板上，或者铁箱子上。
“他说听到是哪儿传出来的没有？”
“就是没有听清楚呀。不过他说了，那边有栋宅子荒废了好些年，不定鬼就是在那儿来着。”
荒宅？半夜？挖东西？嘿，这几个要素连在一起，那能是什么事儿？还是在这样的时候。
方大海用眼尾扫了一遍自己拿内存丰厚的空间，果断的将吃饭的筷子一放，起身就开始往外走。
“大海哥，你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鬼。”
“哎哎哎，别去，危险。”
一听方大海要去看，何雨兰吓的脸色都变了，赶忙过来拉住了人。
“危险什么，这会儿可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有脏东西的地方，阴晦气多浓啊，最近你还干夜活儿，沾染不得。”
“那这样，我把八卦镜带着，这总成了吧？”
“这也不成，这东西是镇宅的，对付这些脏东西可未必有用。”
不对吧，当初拿回来的时候，你可是说这东西最是镇邪了。这会儿又不顶用了？合着管不管用全凭你一张嘴说的？
不过何雨兰这样避忌到底也是因为关心他，大环境又没到破除封建迷信的时候，所以方大海只能无奈的又换了个说法。
“这不行，那不行的，这放着也不是个事儿啊，那地方离着咱们可不远。要不这么的，我去找香烛店的陆掌柜，让他找人去看看？”
“那倒是可以，做这样买卖的人，对这个确实更拿手些。”
香烛店买卖对付鬼就拿手？又不是捉妖拿鬼的茅山道士。你这理由说的……睁眼说瞎话也就是这样了。
方大海好笑的瞪了何雨兰一眼，见她依然拉着他的胳膊，不禁甩了甩手。
“那你还不放开？”
“说好了啊，你自己别去。”
“不去，不去，听你的还不成嘛。”
那方大海到底去没去呢？这个咱们下章再说吧！

第62章 齐齐探……
方大海说要去找陆掌柜，真不是忽悠人！虽说早先因为别盯上而撤离，可陆掌柜到底是在京城经营多少年的坐地户，不说工作经验如何，光是各种人脉上的优势，就足以为这一场谈判增加不少的便利，所以即使那香烛店没有正大光明的重新开启，可陆掌柜人却真的就在京城，而且方大海还见过。
所以当方大海意识到，那北池子大街有问题，而家里人对他的安危又分外担忧的情况下，方大海立马就找了过去，将自己的猜测都说了一遍。
“难得，听到这样的事儿你竟然没直接过去。”
很明显，方大海因为剿匪捐的事儿闹得那一出陆掌柜也知之甚详啊！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调侃的话来。既然都知道，那就别怪他痞赖一些了  。他是孩子嘛，对吧！就该有点孩子样！
“我倒是想去，这不是刚被训过了嘛。”
目前，方大海在陆掌柜等人眼里的印象是什么？本事大、胆子大，还没有接受过系统培养的孩子。作为新人，还是个孩子，哪怕是再严厉的人呢，也不免多几分宽容。
所以即使方大海说被训，还说的特别幽怨，陆掌柜也没有多上心，只是笑着点了点方大海，像是哄孩子一样细说道：
“训得好，你还小，不知道敌人有多狡猾。你说你觉得有可能是埋东西，那你能确定埋的一定是安全的？万一是炸药你怎么办？你是有排雷的经验呢？还是有引爆的本事？再一个，若是进去的时候触碰到机关，炸了怎么办？自己危险不说，还要连累了周围的老百姓。”
你别说，他就是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本不过是拿来哄何雨兰放心说的话，却让他自己当了真，直接过来了。只是他来了这么会儿了，这老陆同志怎么还这么神兜兜的？不急着去看看？
“就是不知道咱们这来来回回的，会不会耽误时间，就我听到的消息来看，只怕已经被惊动了。”
“不管是不是被惊动，总是要去看看的，这样的关键时刻，什么事儿都要多小心些。不过咱们不能这么去，得带上更专业的人。刚你一说完，我就让小王去喊人了，等等吧，他们过来还是挺快的。”
虽然方大海没有说一句催促的话，可陆掌柜是什么人？都不用眼睛扫，靠着对方大海以往行为的分析，就已经判断出了他的性格，知道是个直脾气，急性子的人。
这样的人能压住立马去检查的冲动，过来说一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很进步了。所以陆掌柜也挺迁就方大海的脾气，立马就说出了他的安排。
方大海又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听到他说什么炸药，什么专业人士，立马就知道陆掌柜这怕是要去请爆破专家、或者工兵一同去。
只是……这年头的工兵什么的，真的能靠得住？想想抗战神剧里，小鬼子的工兵那和人性探雷器一样，全靠人命往前探的剧情。再想想我党穷的啥啥没有的家底。他对这所谓的专业人士，真是不怎么看好。许是还没有他懂的多些呢。
当然这样的话，心里想想就好，方大海还没傻到说出来暴露自己。所以他难得听话的点了点头，并询问起了别的情况。
别的能有什么情况，不过是才过了一个上午而已，就是有什么，那消息也不可能传的那么快。不过昨儿夜里让方大海坑了的那个杀手倒是已经坦白从宽了。
“是JT的人，只不过不算核心，只是收买的江湖人。任务就是绑架。哎！自打毛主任上台之后，这手段是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
毛主任？不是他知道的那个毛主任吧！如果是他，那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权力欲望特别强烈，到了弯弯之后，据说还想绑架蒋太子来着，虽然不知道真假！不过这不是小说世界嘛，怎么连着这样的人都没换一换？他这么重要吗？
“就他一个，绑架？那一家子人可不少，而且家里不是还有保镖？”
“不是保镖，是表弟，同样是个文人，人家那是探听清楚了，知道没什么反抗能力，所以才胆子这么大。”
“如果他们的胆子都这么大，那昨儿不该只有一个人出手吧。”
方大海想到了早上张成的交代，并皱起了眉头。
这京城给我党当说客的可不是一个两个，真要是那边下了狠心，就果党那些特务机关的人员储备，那他们真的保护的过来？
“呵呵，这也是咱们的幸运之处。根据交代的情况来看，那边在徐州那边打起来之后，确实派了不少人过来，只是咱们行动的速度出乎意料，以至于其他人还在路上。所以才有了这杀鸡骇猴的计划。”
这是说目前京城能出手的人不多？不至于吧，好歹也是大城市，JT能只有这么一个能拿出手的？
“人手是不少，可那南面不是正打着呢嘛，东面、北面也没消停，所以很多人都被派了出去。剩下的虽然也有不少，可多是底层的，这些人……”
陆掌柜好笑的看了方大海一眼，无奈的说到：
“你忘了你上几次干的事儿了？好些还在养伤呢，怎么出手。”
嚯，这还有他的事儿？他居然无意中立了这么大的功吗？这么算的话，果党好像挺倒霉。
等等，这会儿不是想这些迷信事儿的时候。养伤的总是会好的，没赶到的总是会来的，这两拨要是汇合了，那……
“这么说，后头这样的事儿还会有？而且还不少？”
“是啊，不少，所以后面咱们的任务就更重了。”
说到这个，陆掌柜也有些头疼。和平谈判看着好像就动动嘴皮子，可事实上呢？暗地里的交手比两军对垒也没轻松到哪儿去。甚至细说起来，比真刀真枪的还更凶险些。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少死点人，能节省点武器弹药。
“那咱们的人够用吗？”
“放心，咱们这边人还是不少的，城外……”
“老陆，人我带来了，你看这会儿就去？”
陆掌柜正想借着机会，和方大海说一下他们这边的组织构架和人员分派，话才露了一半，门口就传来了喊人的嚷嚷声。而随着话音推门进来的三个人，更是让方大海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这领头的不说，看着就知道是个当官的，可这后头的两个……一个少了一只眼睛，一个少了几根手指头，这形象可真是够惹眼的！不对，这摸样难道是……
“老韩？老于？你们怎么……我说牛犊子，你怎么把他们2个带来了？上头不是说了，不让他们干这个活儿了嘛。你这是想干嘛？是见不得他们好了？”
方大海也算是见过陆掌柜好几次，哪怕是让人盯上那会儿呢，也没见他有这样上火的时候。对着那被称之为“牛犊子”的中年军官吹胡子瞪眼的，好像他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一般。
‘牛犊子’明显已经预料到了陆掌柜的反应，听着陆掌柜骂人一点反驳都没有，只是露出一脸的苦笑，转身朝着那瞎了眼的那个摊了摊手，委屈的说道：
“我说什么来着，你还一个劲的挤兑我，说我不让你来就是看不上你。这下知道我的苦楚了吧！我这是两面都不是人了呀！”
瞎了眼的显然不吃他这卖惨的一套，一个白眼过去，张嘴就满满都是嫌弃。
“瞧你这官当的，也忒没用了点。让人骂都不知道回嘴，白长了这么大个儿了。”
当然，说归说，到底是战友，所以那瞎眼的汉子骂完人，一转头就很仗义的站到了前头，对着陆掌柜说道：
“老陆，这事儿是我们两个自己要来的，你别怪老牛。”
“你们这……”
陆掌柜显然不想让他们去，这时候那手指头少了三个的青年男子笑着开口了。
“我们又不是干不动了，干嘛不让我们干？不让我们干这个，那想让我干啥？我们又不会别的。难不成是想让我们白吃饭？那可不成，这不是赶我们走嘛！我们这没家没业的，真走了，怕是不用几天都能饿死。老陆，你这心可真是够狠的，好歹我们也是有过生死交情的兄弟。”
不是，这话怎么就说到这里了？怎么就成他不对了？怎么就变成了他要赶人，要饿死他们了？他什么时候有过这个意思了？
陆掌柜感觉自己这会儿脑子好像有点不够用啊！张着嘴，一脸茫然的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那‘牛犊子’。
“合着你是让他们这么怼过来的？”
“不然呢？”
这个回答……陆掌柜无法应答，只能静静地看了看那两个身体残缺，却依然积极昂扬的战友几秒，然后突然就笑了，并用力眨了眨红了的眼睛，大力的挥手招呼道：
“谁说你们干不动了？走走走，这就走。”
说完一拉方大海，快步就开始往外走。
“小子，赶紧领路，今儿你有福了，有机会看到咱们部队最厉害的爆破工兵是怎么干活儿的。到时候眼睛瞪大点，学上一手，保证让你受益匪浅。”
就算没学到手，他也一样受益匪浅。
方大海在心里默默的说着，那种从胸腔里涌出来的激荡和感动，堵得他心口发烫的同时，眼睛也酸涩的厉害，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就想流出
来，被他死死的忍住了！
“……我看见千万个可爱的你不回头向硝烟深处奔去多少个青春背影消失在夜里换来晨曦……”
一路往北池子大街走去的路上行人无数，他们几人虽然都身着便装，可年龄搭配和形象摆着，还是很惹眼的。但这会儿方大海真的是什么都顾不得了。耳边不断回响的只有这一首歌。
北池子大街那宅子里危险吗？方大海不知道，可他知道的是，不管是不是危险，都不能阻止他们前进的脚步，不能阻止他们为迎接黎明而不顾一切的奔赴。
“到了，就是这里，按照我听到的消息看，声音就在这几个宅子之间，而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荒宅。”
随着方大海的指点，陆掌柜细细的看了看着边的院子，只是这越看，眉头皱得就越深。这里院子不少，人看着也挺多，若是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个，这怎么查？
“那人没说那个院子传出来的？”
“没有，提供消息的人当时喝醉了，被惊醒后又被吓了，所以没细听就跑回了家。”
方大海也知道陆掌柜发愁的是什么，若是换成别人，许是真没什么法子可想，可这不是方大海嘛，他可是当过锦衣卫的，作为这皇城边上最早的坐地户，对于这边宅子的熟悉度，不是后人能明白的。
比如这会儿，他指着街口的位置，对着几人说到：
“我细问过，当时那人就躺在这个位置，我问过他醒来时脑袋的方向，应该是冲着东面的位置。此外，我在去找你之前，也问了周围的人，邻居里有同样听到声音的人，他们大概印象里，这声音传来的方向也是这里。哦，还有，能将一个喝醉的人吵醒，哪怕动静是从地下传出来的，我想拿声音必定离着他耳朵不远。这么一算，这个靠近街口的荒宅是最有可能的。”
你别说，让方大海那么一分析，还真就是像是这么个样子。这下，不仅是陆掌柜了，那‘牛犊子’和两个老工兵也不禁对着方大海侧目起来。
“老陆，你手下有能人啊。”
‘牛犊子’从见到方大海开始，就只以为是陆掌柜的手下，是个带路的，没多上心。这会儿让方大海这么一震，下意识的就多打量了起来。而这细细的一看……他可就看出新名堂饿了。
“好家伙，小子，看这身板，这是还学过把式？好，好啊！脑子不错，身子不错，是个干咱们这行的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我这儿可能随便玩炮的。”
‘牛犊子’眼睛亮晶晶的一开口，陆掌柜立马就将方大海往身后藏，一边藏还一边不满的对着‘牛犊子’骂道：
“你这随时随地挖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这会儿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的，先把这事儿了了要紧。”
“这有什么不好了的？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傻子也知道该怎么干了。”
别看这‘牛犊子’对上伤残二人组和陆掌柜的时候好像挺气弱，总是被挤兑。真干起活儿来却半点没弱的意思。这里话刚说完呢，那边人就跑到了那荒宅的门口，两手一动，那荒宅门上的大锁就落了下来。
“这就直接进去了？不怕周围人围观啊。”
方大海都傻眼了，他还以为这趟他就是过来领个路呢，这探查什么的，怎么也要等到夜深人静，没什么人注意的时候才进行，这怎么……难不成这开始谈判了，同志们就不用遮遮掩掩，开始上明招了？
事情当然不是这样的，他们赶来，那是因为他们有应对的法子呀。
喏，你看，陆掌柜这不就开始了？只见他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好些个道家符箓，然后一边不知道念着什么，一边煞有其事的拿着符箓对着这院落的大门周围就贴。足足贴了有十来张。
“这宅子的主人听说了这里闹鬼的传闻，让我们过来清理阴祟的，这不挺正常的？谁家遇上这样的事儿，不赶紧处理？至于围观？这可是做法事呢，有几个敢过来？”
啊？封建迷信还有这个用处吗？他怎么不知道？不对，你们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刚才他可就在办公室，怎么就没发现？还有你这处理手法，是不是也太熟练了点？
“你当我为什么会开香烛店？有时候，这事儿就得这么办才最方便。”
要是这个角度去想，倒也没错，可若是这样，那老韩，老于……虽然他们进去的也挺快，可街面上这么多人看着呢，真的没关系？
“战场上死人堆里活下来的老兵煞气多重啊？请来压一压多合情合理啊！”
嚯，你别说，这借口还真能说的过去，最起码这会儿隔壁听到动静打开门的一个老汉，在听到陆掌柜走过去主动做出的解释后，点头是点的相当的痛快。
“哎呦，还是你们这样的有法子，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若是早知道，早两年我家娃娃半夜被吓着的那会儿，就不用去庙里撒钱了，送军营边上住一宿，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嘛。”
早年被吓着？这宅子难不成还故事挺多？或者他一开始就弄错了？这不是果党的人藏匿东西的地方，而是一个固定的安全屋？
方大海眼睛一闪，想到了新的可能。另一头陆掌柜经验更丰富，自然也没漏下这个信息。冲着方大海一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进去，自己则拉着那老汉说起了古。从早年袁大头开始，到后头小鬼子，一点点的，将老汉嘴里的早年的事儿，给摸了出来。
方大海人已经走到了里头，耳朵却没闲着，一直竖着听外头的动静，等着听到外头说到了早年受惊的事儿之后，迅速的压低了声音，对着正在地面检查痕迹的几个人，将这事儿简练的说了。
“五年前，这院子就已经没人了，45年的时候，隔壁老头家曾半夜摔死过一只野猫，听到过鬼哭声。看样子，这地方怕是真有大问题，搞不好和小鬼子有关。”
小鬼子？从这时间看，还真是有可能。可若是这样，那今儿这一趟的事儿可就更大了。已经被遣返的小鬼子能留下的都是什么人？不是那死忠的顽固份子，就是被洗脑的仇视我们的人，这样的人下手多不会留什么余地，同归于尽才是他们的常规做法。
“老韩，老于，咱们再分散些，竟可能将每一块砖都敲一下。”
对于方大海说，那声音能惊醒醉鬼，很可能声音来自地下的说法，‘牛犊子’几个是赞同的，所以从一进门开始，这三人就将注意力都放到了靠近围墙大门等方向的地面上。毕竟他们的和平谈判不过是刚刚开始，短时间想往地下弄点动静，也就是挖坑什么的。
可若是5年前就已经在利用这个宅子做掩护，那……这院子里需要检查的范围可就广了。整个前院怕都要检查一下才行。
不只是前院，作为一个习惯了抄密室的锦衣卫，方大海在知道了时间线之后，对于房子本身也起了怀疑，在这三个人低头对着地面下功夫的档口，他另辟蹊径的开始对着每一栋屋子使起了心思。不单是敲击着墙面，倾听回声，还将里外面积都重新验算了一遍。
你别说，他这还真是找对了法子。不算不知道，这一算，可不就发现了端倪嘛。
“赶紧来看，这里不对。”
不对？什么不对？咦，那孩子进屋子了？不好，别是机关在屋子里头。
三个趴在地上，检查各种缝隙的汉子像是被火点了一般，猛地跳起来，就往屋子里窜。而等着他们一进屋，却一个个都傻眼了。你猜怎么的？那方大海愣是在屋子里和他们一样趴在地上，戳起了地板砖。
“怎么，这地板砖有问题？”
“声音不对，敲着有回声。”
“你走开，我来。”
一听确实发现了不对，‘牛犊子’第一个反应就是拉开方大海，赶紧自己上。只是他还没走近呢，自己却又被后头两个给拉开了。
“什么你来，这都是我们的活儿。”
“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上级，总是和咱们这样的小兵抢什么呀？咱们立点功劳多不容易啊！别阻碍咱们上进啊。”
第一个打开机关的最危险，做这行的谁不知道这个道理？你们这么抢着……
方大海感动归感动，可好笑也是真好笑。他出手，能干这么不靠谱的事儿？能留下这么大
的危险让人来趟？
“别急啊，让我先想想，想想。”
想什么？不是你说这地方有问题？怎么还用想？
“既然这边这么长时间都没人发现不对，那说明到这里来的人必定很少，甚至有可能一直就一个人。若是一个人，那这……怎么打开的？看这里的方位，应该是有个密室，这密室……”
方大海站起来，眼睛一圈圈的开始扫着屋子里的东西。
常用的什么书架机关？没有，连着家具都清空了，整个就一个干净屋子，哪儿还能有什么书架机关啊！那能打开的是什么呢？
喏，方大海计算屋子面积尺寸的结果就显出威力了，他假模假式的沿着墙壁那么一走，然后盯着有问题的地板砖北面墙中间的某一块转头打量了起来。
“这砖我看着缝隙有点大啊！难道这里就是机关？那这应该推还是拉？”
“那就试试。”
陆掌柜这个时候也进来了，听到方大海的问题，立马就开始招呼人往外走。
“都出来，咱们找个长杆子对准了往里推推看，若是能打开最好，不能，咱们再另外试。”
长杆子推？这还真是个安全的好法子，同时也是个有效果的好法子。这不是，才推了一下，那地面上的地板砖就弹出来了。而到了这个地步，这密室还能有什么秘密？有什么危险？
说到底，这毕竟是藏人藏东西的地方，再布置也要考虑使用者的安全不是。
可地方是安全了，这密室里的东西却……真的让人很难不上火啊！

第63章 找到了……
正房东屋下面的密室很不小，从位置来看，几乎囊括了整个正房东屋和屋子前五米长，三米宽的地下空间。作为一个简单的一进四合院，密室最朝南的位置，几乎贴在了外墙下头。
如此倒是也难怪三猴子能被惊醒了，就他醉倒的位置，和那密室的边角，相差不过几米，还是耳朵贴着地面在听，自然听得分外的清楚了。
好吧，这是题外话，咱们再说这密室里的东西。方大海是怎么也没想到啊，他竟是能在这样一个地方，见到印着果党徽章的档案袋！而且还是一叠一叠的，几乎摆满了两个架子。好家伙，这是将果党政府的资料室都搬到这里来了？
如果说方大海看到这些还只是吃惊，那么陆掌柜也好，那‘牛犊子’也罢，看到这些的心情就只有愤怒可以形容了。
“这是什么意思？咱们这边正谈判呢，他们那边立马就已经开始档案转移了？他们这是不信任我们？是想防着谁？诚意呢？我们已经给出了信任，连着他们可能的戒备都照顾到了，一切都以中立人士作为周转。可他们这……”
“先别慌着下结论，咱们先看看，这些档案袋立面都是些什么，再说其他。”
同样是愤怒，陆掌柜显然比‘牛犊子’更稳重，更懂的控制情绪，不单让自己迅速的冷静了下来，还顺嘴安抚住了其他人。
做地/下/工作就是锻炼人啊，比这卖力气的明显就有水平多了。
方大海心下感慨了这么一句。但认同归认同，在陆掌柜踏步向前的那一刻，他还是伸手拦住了。
“嗯？大海，怎么了？”
“先别着急过去，让我先看看。”
看？看什么看？这东西就在面前摆着，难不成还有别的问题？不是吧！
一路走下来感觉挺安全的几个人让方大海一拦，下意识的也跟着戒备了起来，看到方大海小心的检查四周，立马也跟着动了起来。看墙壁的看墙壁，盯地上的盯地上，若非这下面有点灯，光线还成，他们怕是恨不得眼睛都黏上去看了。
不知道是这密室的主人确实没料到会暴露，还是时间太紧凑，一时半会儿来不及布置，最起码这会儿，在通往那几个架子的路上，他们是真的没有检查出什么不对来。
不过即使如此，方大海也没有放松警惕。在锦衣卫那几年，虽然他一直都在边境挣扎求生，可作为锦衣卫世家，百余年锦衣卫用血泪积攒下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既然身处这个环境了，他怎么可能不吸取教训，多长几个心眼？
“咱们先过去，不过那些东西先别动，我再看看那几个架子，确定了没问题，咱们再细看吧。”
都是生死里走过的人，不谨慎的坟头草都有一人高了。哪里会不支持方大海这个决定？特别是老韩和老于，更是满脸欣赏的看了看方大海，然后瞎了一只眼的老韩转头就对着‘牛犊子’说到：
“天生干咱们这行的料啊，你行不行啊！不行我去和上头说？”
这是又动了撬墙角的心？陆掌柜都有些无奈了。
“行了啊，这会儿有正事儿呢，添什么乱啊。”
“怎么就添乱了？我这是为咱们革命事业挖掘人才。我说，老陆，平时有些好东西藏着掖着也就罢了，怎么的，连着人都不放过了？哦，有事儿就找我们，好事儿却没我们的份，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嘿，这家伙，还越说越来劲了哎。
方大海不管他们的官司，反正真要调动，人也不可能不问他个人意见是吧，就他家这情况，哪怕是再需要人才呢，人家上级也不可能不考虑他家几个孩子活命的问题。
所以他只是拿出了随身的匕首，小心的开始往那两个架子的四周划拉，一点一点的试探着这架子和地面，墙壁之间的位置。
要不说小心没大错呢，顺利了一路，终究还是让他们遇上了鬼了。
当时方大海的匕首刚划过一个架子的下方，准备收回，不想就那么一动，匕首尖就触到了一个很细微的东西。
手感不对，若是触碰到木头，不会还带着一点弹性，这……下面有铁丝？还是绳子？
“下面不对，赶紧后退。”
后退？这不可能，让一个孩子为他们冒险，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以后还怎么见人？
“你退出来，说是哪个位置，我们来。”
“这会儿了，还换什么手啊，赶紧离远点。”
见着他们不听话，方大海也不和他们废话了，手一伸，托着那架子微微往上一抬，另一只手就迅速的伸到了那架子底部，朝着他感觉不对的位置摸了过去。
是一段细弱的绳子？
方大海一摸到东西，就停下了动作，小心的用手分辨着绳子关联的方向。另一边看着他动作的几个人，这会儿那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眼睛更是瞪的老圆。
“来个人，帮我把最下面一层的东西搬走，轻一点，慢一点的搬。”
要他们帮忙？那可太好了，让他们干看着，真是太憋得慌了。
老韩迅速的冲了过来，蹲在了方大海的边上，按照方大海说的，一个档案袋，一个档案袋的开始搬动。那动作轻柔的，就像是拿着什么稀释珍宝一般。
而他这拿走的档案袋也并没有直接放到地上，而是被后头跟着的老于接手，并迅速转交给了再后头的陆掌柜，由他转移到了密室入口的位置。以防万一真有爆炸什么的，毁了这些东西。
‘牛犊子’也没闲着，看了看盯上灯光的角度，从口袋里拿出并打开了手电筒，朝着方大海伸手的位置打了过去。
有了‘牛犊子’的手电筒，方大海本就高人一等的视力此刻越发的犀利起来。上头的档案袋才刚搬运干净，他立马就发现了夹在架子和后墙间，被两根钉子简单固定的手榴弹。而他发现的那根绳子，正是手榴弹和架子腿之间被延长的拉绳。
没有了遮挡，没有了意外移动的暴力拉扯，这样的东西想解除还是很简单的。都不用方大海出手，老韩随手一提，就将危险给解除了。
只是有了这一个，那再看架子上其他层的东西，众人眼神都
有些变了。总觉得这些档案袋的下头，那个个都埋着雷。
“全都转移一遍吧。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有几个来这里会直接搬动架子啊。”
是啊，来这样的地方，难道不是该先顾着这些档案吗？谁会一来就搬架子？
等等。若是这么说，那这……会不会是虚招？
方大海眼睛猛地看向了那架子脚的地面。顺手扯了一把边上的老韩。
“韩叔，这分量是不是也能作为引爆机关？”
锦衣卫里是有的，这里……应该也有吧，抗日神剧里可没少这么演。
确实有，不然老韩和老于也不至于立马就变了的脸色。‘牛犊子’更是机灵的一个转身就窜出了密室，并在几个呼吸间，就从院子里取来了好几块的转头。
“老韩，给。”
都是老搭档了，‘牛犊子’都不用解释，老韩和老于就已经配合默契的行动了起来，一个去估算取下来的那些档案袋的重量，一个拿着转头一块块的往架子上放，边放还边细细的验看架子腿地面的受力情况。而陆掌柜呢，则再次发动转移大法，将那些档案袋开始往密室上头的正房里挪。
看他们配合的这么默契，方大海心里也是一松，随后眼睛又开始盯上了架子上剩下几层木板的后头。
还好，放置手榴弹的就最底层那一处。这样一来，只要承重的问题搞定，那么这个架子就能彻底清理出来了。
承重的问题好搞定吗？有这么些个专业人士在，怎么可能搞不定。说白了，这种布置图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没了这一点，解决起来并不难。看看，这不是，老韩和老于两个，只用了几块砖，就将这个布置给解决了，顺带的还将地面上的砖给一并起了出来，露出了下面的两个炸药包。
两个？对，就是两个！因为这个机关并不是只布置在一个架子脚上，而是两边都有，还挺平衡的。
而有了这么一处，那另外一个架子有例可循了，解决速度越发的快，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这密室里的东西就全被转移到了密室外面。
不过，东西搬空了，不代表他们人也一并离开，看着空无一物的密室，方大海端详了一下几个布置机关的位置，和那些东西，疑惑的问老韩：
“有些不对吧，闹出声音的可是昨晚，可这些布置……怎么看，也不像是只存在了一天。若是这样，那昨晚到底是闹什么呢？”
是啊，到底闹什么呢？所以，这密室里肯定还有秘密。不过他们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这么长时间下来，什么迷信活动都没干，周围邻居那儿只怕已经很打眼了吧。另外，那些档案袋里的内容也需要人看，事儿还是挺多的。
于是，陆掌柜打量了一下团队中的人员，迅速安排道：
“大海，你和老韩老于在这里慢慢查，老牛，你带着木仓，守着上头正房，对了，拿出你当年在庙里学的东西，念上几段糊弄糊弄人。我呢，这就回联络点，再喊上几个人过来，抓紧时间，将那些档案袋给处理一下。哦，还有，大海，你今儿夜里还要值守是吧？我去和张成说一声，让他另外喊人替你一晚。你今天就安心在这里处理这个。”
咦，你要不说，他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个。不过，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吗？要考虑替工人员了？
“都快四点了，可不就是要晚了嘛。我这次回去，正好还能给你们带晚饭过来，也算是一举数得了。”
晚饭？不好，他出来的时候可是只说了去找陆掌柜，没说别的，这么晚还没回去，家里还不定着急成什么样呢。
“我家就在附近，晚饭我去弄吧，也给你省点事儿。”
“也行啊，不过你快点。”
说让方大海快点的时候，陆掌柜还用眼睛扫了一下老韩和老于。这个暗示方大海懂，不就是说他们两个伤残了，让他多出点力嘛。这个方大海还是很愿意的，那兔他可是看了好几遍的。
“走走走，我和你一起出去，半小时内保准回来。”
方大海推着陆掌柜就往外走，这没大没小的样，让密室里紧张的气氛都松快了几分。不过这走出密室轻松，走出大门就不怎么让人高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大门口居然就已经围拢上了好些个人。
“呦呦呦，出来了哎。我说爷们，里头怎么说？有什么不妥当的没有？”
妈呀，合着这些人连着鬼的热闹都想看？这都什么胆子啊！方大海对国人八卦的劲儿那是真佩服了。
陆掌柜显然对于怎么应对这样的事儿已经很有经验了，方大海这边心里还在叹气呢，他那边已经和人接上了话不说，那编故事编的更是一套一套的，连着后头带人来的理由都顺便给找好了。
“有，怎么没有，都荒废了好些年了，里头愣是没有灰尘，地面明明是砖头，敲上去愣是能出打铁的声音，你说出奇不出奇？我得赶紧回去多喊几个师兄弟，多带点家伙事儿来，不守到晚上，怕是不能将脏东西给逮住。”
听听，听听，这都什么理由，吓唬人也不带这么来的，那些本来还凑热闹凑的起劲的人，一个个脸色都白了。只是吧，京城的人大多都爱面子，哪怕是已经吓的有些腿软呢，临走该说的还是要说。
“嚯，我说什么来着？这地方就是邪性。走走走，咱们赶紧都走，听说活人阳气重，最是滋补鬼魂了，咱们可不能坏了这些师傅们的大事儿。那什么，大师，这今晚过去，应该这边就安全了吧？”
“那可不好说，要看今晚收鬼的结果了。对了，晚上要是动静大些，你们可千万别出来啊。不定就是那鬼要逃呢，你们要是出来了撞上，那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明白，明白，回去就关上门，点上炕，听到什么都不出来。”
所以说，为啥全世界都有奇奇怪怪的故事流传呢？因为这理由借口特别有用啊！这不是，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连着清场都不用做了，连着后续可能的骚乱都一并解除了。多省事儿啊！
方大海悄悄的竖起大拇指，给陆掌柜点了个赞，看到他撇过来的好笑眼神，伸手欲打，又飞快的开始往家的方向跑。
家里，何雨兰和方大江确实已经等急了，就是香草也被哥哥姐姐急切的表情给镇的躲在炕角不敢说话，捂着小肚子偷偷看桌子上的饭菜流口水。
“怎么还没回来呀，不是说就是去喊个人吗？”
“我哥肯定给人带路去了。”
“哎，你说，这又不是咱们这边的事儿，他这么上心干什么呀。”
这方大江就不知道了，不过他知道，自家
大哥肯定有秘密，而且还是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所以他琢磨了一下，不确定的说到：
“是不是地方不对？另外又问人去了？人三猴子好像也没说具体地方吧。”
“肯定是。”
“是什么是？”
说曹操曹操到，方大海跑着刚进院子就听到了自家屋子里两个人的对话，上来就应和了这么一句。让看到他回来一脸欢喜的何雨兰和方大江给问住了。
“什么是不是的？”
“不是你们在说肯定是？”
啊？他们说了？刚就是顺口那么一接，看到人就忘了，还说什么呀。
“赶紧吃饭，你晚上可还有活儿呢。”
“不吃了，家里有什么，我直接带走，再不去要来不及了。对了，多给我带点，那边还有别人呢，正好也攀点交情，下次好多接点来钱的活儿。”
方大海也不和他们说别的，直接用这个借口，就将事儿给糊弄了过去。只是转头的时候看到偷偷摸摸正爬下炕的香草，想想自己要带走的是全家的晚饭，还是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家里不是还有午餐肉嘛，一会儿弄点给香草吃吧。别总顾着省钱，吃饱了，身体好，那才是最要紧的。”
吃午餐肉？这个别说是何雨兰了，就是方大江也有些舍不得。
“大哥，那个午餐肉可值钱了，乔叔说，外头都没得卖。”
“多吃肉就能少吃粮，现在粮食比肉都精贵，你自己算，哪个更划算？”
是这样吗？没学过算数的方大江迷糊了。不过他迷糊，何雨兰却不迷糊，一边给方大海收拾南瓜粥的罐子，一边说到：
“这能放好久的，以后再说吧，一会儿我在蒸个南瓜就行，不会饿肚子的。你着急就赶紧走吧。”
行吧，他又白说。算了，等这阵子忙完了，他盯着做吧！
看着何雨兰手里已经装满了一瓦罐的粥，方大海顺手接过来，又拿了五个棒子面窝头，转身就往外走。
“我先走了，明儿看看能不能把这两天的南瓜带回来吧。”
和吃肉相比，这句话显然更让这几个高兴。
“要是这样就更好了，省的总担心你让人忽悠了，干了白工。”
担心这个？难不成院子里谁被人拖欠工钱了？
方大海将这事儿放到了心里，准备回来后再问。只是回想一下刚刚自己心里落下的事儿，不免又有些失笑。
心态不对啊！自己才几岁？怎么就管的这么宽了？连着院子里的事儿都想问个明白了。难道加入组织还能自动延伸忧国忧民的基因？
不管什么心态吧，该忙还是要忙。方大海带着粥和窝头回到那荒宅，和老韩几个匆匆的吃了一口，堪堪填饱肚子，就又忙乎上了。
这接下来的检查那就是个熬时间的细致活儿。不是昨儿才有声音吗？只要找到痕迹最新的地方，那这秘密也就能彻底解开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头有了三猴子的动静，让人警觉到了不安全，所以后期做了处理的缘故。这一路的找……直到半夜，才终于从密室最南面的墙顶上，发现了被动过的痕迹。
“好家伙，这位置可真是够隐秘的，谁能想到他居然是将炸药藏在了这顶上呢？”
“心思再好也没用，看看，这不还是让咱们找到了嘛。”
“就这么一个密室的地方，居然藏了这么多处炸药，真是够狠的。”
“赶紧取出来，不彻底处理好，我这心总是慌的很。”
“对对对，赶紧干活儿。”
这一次动手的就不只有方大海和老韩、老于三个了。陆掌柜带来了足足5个人，还都是有一定经验的壮汉，有了他们，哪里还用得上方大海这样的半大孩子？
地方一找到，他就被陆掌柜送到了上头，和老韩、老于两个忙碌了大半天的人一起，安排到了正房的一觉休息去了。
只是这里来了这么多人，正堂的位置还堆了那么些档案袋，方大海哪儿还有心思休息？一边听着老韩几个说话，一边眼睛就冲着那档案袋过去了。
藏了这么多，这到底都是些什么呢？
什么？自然都是资料了，而且还不是陆掌柜最开始想的什么政府资料，而是人物资料，一个档案袋那就是一个人的生平啊！
“他们弄这么多档案干什么？”
方大海对于这个问题其实心里多少有点数，只是不确定，想听听这些老地/下/工作者的见解。
“小子，每见识了吧！看看这里，贪污的数额都有，干过的敲诈勒索的事儿也有，这啊，全是把柄，有了这个，这些人那就是他们手里的棋子，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别看‘牛犊子’长相粗，可工作经验却绝对够足，眼光心思也绝对够细。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让正在整理档案袋的几个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其中一个看着和‘牛犊子’特别熟悉的，还顺嘴打趣了起来。
“我说老牛，平日可没见你有这么好的耐心，怎么的，这是又想挖人了？”
哦，合着他这动不动挖人还是有前科的？好家伙，难怪陆掌柜对他这么防备了。
“去去去，我这是教孩子呢，你们起什么乱？培养接班人知道不？算了，都是不懂得未雨绸缪的粗人，不和你们说了。”
“我们是粗人，你是精细人成不？那精细人，你这经还念不念了？这可都休息半小时了啊！再不搞点动静，边上邻居可要起疑心了。”
咦，你不说，方大海还真忘了这茬，不过这里这么多人说话，一点做法事的动静都没有真的不要紧？
谁说没动静了？人‘牛犊子’立马就让方大海见识了一番什么叫小动静大作用。
“铛……”
巴掌大的小铜铃那么一敲，木鱼再叠加的来上几下，‘牛犊子’含混的和杰伦有的一拼的唱词功底一出，哎呦喂，那是什么气氛都起来了。若是再加上某个同志再敲两下梆子，轻喊上几句，这氛围营造的……若不是方大海就身在其中，怕是也会让他们给迷惑了过去。
“好家伙，这可真是够专业的。”
“可不是，一个当过5年和尚，一个当过4年道士，这套都熟练着呢。”
果然都是专业的。
“那这外头……这么大的动静，那藏东西的会不会回来？”
“回来？那不是正好？都不用去找人了。”
哦，这么确定？明白了，外头这是已经安排好了人吧！那他就彻底放心了。
嗯？不对，这档案袋里的是什么东西？上头这标记怎么看着这么熟悉？
“这是什么？”
方大海指了指某个档案袋里抽出来的，一张纸上的某个印记询问着。
语气满满是好奇，可眼底里却全是冷冽和震惊。

第64章 忍者印……
方大海很肯定，他曾经见过好几种类似这样的印记，而且不止一次，时间跨度也长达数百年。是的，就是大家想的那样，不管是明代还是后世，他都见过。只是他不知道现在这里的这些情报工作者们，是不是也见过。所以即使他一眼就看出的端倪，却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询问。
“什么印记？哦，你说这个啊，说来也奇怪，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眼熟，可让我说到底是什么，在哪儿见的？一时还真是说不清楚。你看，这不是，我将这个印记已经拓下来了，等着送到上头，专门处理各种情报的人应该能认出来。”
处理文字相关东西的人似乎都会自带一种叫做‘斯文’的气质，检查档案袋内容的眼睛中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长像清瘦冷硬，可说气话来的声音却轻柔缓慢的十分有节奏感。一番话说下来，连着方大海刚才有些紧迫的心，都被无声无息的缓解了好些。甚至不自觉的轻吐出了一口浊气，神色舒缓了起来。
“怎么，你也见过？”
只是一时的情绪放松，就让眼睛中年敏锐的察觉到了内里所含的信息。他能说这些情报精英果然很厉害吗？
说不说的，现在的问题是，方大海要怎么回答了！一个刚被吸收进来的，底层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小子，是怎么认识这连着情报人员都只能算是眼熟的印记的？不说清楚的话，那后头……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见过，我记忆里的印记……只能说像，可到底那一部分不一样，我又有些说不清！”
居然真的认识？眼睛中年的背微微挺直了几分，眼里也带上了几分审视。但声音依然轻柔稳定，不，甚至更柔和了起来，就像是亲近朋友的闲聊细语。
“哦？什么地方看到的？还记得吗？回想一下时间，过程，哦，对了，还有这印记是在什么东西上看到的也想想，好好说说。”
这套其实对方大海没用，不过即使他不问，方大海也会说，既然这样自然顺着下来更容易些对吧。所以方大海也做出了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缓缓的说道：
“应该是……大概41年吧，那时候我们还没逃/荒出来，这是一定的。具体地方……记不清了，应该是县城？应该是，我小时候能去的
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了。跟我爹去做活的时候去的。至于东西？我记得，好像是在一个什么卡在墙面上上的一个镖上，对对对，就是镖，梅花镖！那时候我还好奇了一下，谁家比武结束连着武器都不收回，好歹看着也挺精致，值不少钱呢，所以多看了几眼。”
“梅花镖？”
这个东西有点敏感啊！
眼睛中年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转头看了看听到他们说话，注意过来的其他人一眼，垂眼想了想，继续问道：
“你说很精致？怎么个精致法，还记得吗？就是上头有印记？”
“不止，感觉……打造的特别锋利，哦，对了，那梅花镖还不是普通的五叶，而是四叶，这造型我记得可清楚了。”
“手里剑？”
屋子里已经静静的听了好一会儿的一个同志惊呼起来，手里的档案袋都失手落到了地上。这让还在院子里演戏的‘牛犊子’他们，也被惊到了，趁势收了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了？什么手里剑？”
“这个印记难道……”
惊呼的那人这会儿哪儿还顾得上‘牛犊子’的问话？快步冲到眼睛中年的桌边，快速的拿起了那张被挑选出来，有着印记的档案纸，凝神细细的看了又看，好半响才肃容的对着眼睛中年说道：
“若是这样，那这东西咱们要赶紧上报了。”
“我明白，这样，一会儿就分个人出来，将这个印记和这张东西都复制一遍，送到上面去。哦，你们也赶紧重新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纸上有这个。”
复查所有的档案？虽然这等于是让他们先前的工作全都成了白工，可只要一想到‘小鬼子’这三个字，所有人还是立马就点头应了下来。刚才那冲过来的同志更是多强调了一句：
“不错，现在我们需要弄清楚的是，有多少个人被标注了，若是能找到规律，那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印记？这样的标注是代表了什么意思？也就能有一个大概的猜测。这对于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十分重要。”
话听到这里，刚才没听到方大海和眼睛中年对话的‘牛犊子’他们也明白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探头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印记，一脸怒色的骂道：
“怎么什么事儿都有这帮混账？他们这是贼心不死？都战败了，还跳成这样，想干什么呢？”
老牛骂人骂的痛快，那眼睛中年却没心思骂什么。只一个劲的和那些档案袋使劲。
骂什么呢？对掐了这么多年，对方是什么人他们难道还不清楚？下三滥的手段还没看够？不管发生了什么下作事儿，只要是他们干的，那就怎么都不稀奇了。有这生气的功夫，还不如赶紧清理出来更有用。
“我原本以为，这些东西应该是果党那边的人运出来，准备安排潜伏任务的。虽然上火，可也没太过担心。等着咱们谈判有了结果，这些事儿还是很容易处理的。可如果有了小鬼子插手……那就不好说了。大家伙儿，再多上点心，看仔细些。不定里头还有咱们忽视的东西。”
“是要小心，北面的同志说，那些混账临走的时候，居然还将细/菌/武器埋到了地下，这是想干什么？这是走了都不想让我们好过。”
“细菌武器？”
好久不出声的方大海听到这四个字，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就往那密室入口冲了过去。
而他这一动，其他人也意识到了细菌武器这四个字可能带来的危险，也开始往同一个方向冲。老牛更是脸色都开始发白了，道具铃铛都被丢到了一边。扒拉着身边的人就想冲到最前头去。
可巧的是，就在他们冲过去的那一刻，密室下的人也正好往上走，探出半个身子，这下可好，正好撞上了。还是脑袋和腿硬碰硬的那种，那场面火爆的……
“哎哎哎，干嘛呢，小心点，炸药包。”
老韩头一个上来，因为手里还捧着脸盆大的炸药包，所以走的十分小心，眼睛也一直死死的盯着这个危险的东西，生怕一个不小心，跌到地上漏出什么来。可不想他自己是注意了，可上头的战友却这么不靠谱，愣是将他冲的，整个人都往后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腿脚更是下意识的往后踩，本就是在楼梯上，这一个后踩不用说自是直接踩空了，如此人更是不稳了起来，连带着炸药包也一并给撞歪了。
好在后头跟着的老于反应快，一下从后腰托住了他，不然这老胳膊老腿的，还不定摔成什么样呢，那炸药包估计也抱不住了。
方大海同样也是反应快的，知道自己撞到了人，下意识就后退、蹲下、捞手一键三连，抓住了老韩的肩膀，稳住了老韩往下掉的趋势。并在发现那炸药包之后，用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那东西下跌的一侧，让其能依旧被老韩掌控在手。
为了不让后头的人冲击到他身上，再带累了已经稳住身形的老韩，方大海还难得的，不惜暴露身手的用上了千斤坠的功夫。
如此之下，才算是彻底稳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危机。
那可是炸药包啊！真跌到地上……谁知道里头会不会有触碰开启的机关？就如今他们这人群聚集的摸样，真要炸了，那可就一炸一个全乎了。
现场的人其实没有方大海想的那么不靠谱，都是有过不少战争经验的，反应速度是真不错，方大海的千斤坠刚使出来，都还没用上呢，后头的人就已经稳住了身形。方大海见着危机过去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于下头密室的担忧又重新占领了上风，急切的问：
“下面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这不都取出来了吗？”
老韩其实也奇怪呢，这些人都怎么了？一个个像是被狗撵了一样，难不成有领导来催了？不至于吧！
“除了这个，有没有发现别的？”
“别的？没有啊？怎么，又发现了什么线索？要不咱们再重新找一遍？”
重新找事一定要找的，不然这里的人怕是一个个的都不能心安。不过老韩几个忙乎了这么久，该休息还是要休息，毕竟下面的视线实在是不怎么样。从盯上取炸药包，也确实很耗费力气对吧。
“你们上来吧，我下去看看。”
“你？那什么，老牛，要不你跟着下去？”
老韩虽然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可察言观色他还是会的，只看这些战友的表情，听着刚才的问题，心下琢磨：只怕
是有什么大问题。既然是大问题，那让一个孩子下去……即使这几个小时下来，他知道方大海能力确实不差，眼睛也足够好使，可到底不是老同志，给与的信任不及其他人，所以抬头就点了老牛。
方大海对老韩心里怎么想的心知肚明，听着他的问话，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行吧，两个人看的更仔细。”
都这么说了，老牛能说什么？自然是跟着下去的。而这两个人下去检查的结果……只能说很庆幸。几乎将整个密室都拆开来检查了，还是什么都没有，看来下面是真没有他们想的那些东西。这让所有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咱们想的这么危险。不然我都要怀疑，当初京城接收的时候，那些果党的人是不是瞎子了。”
“要我说，不是瞎子也差不离了，看看，找出来了足足5份档案上有印记，这说明什么？呵呵，都让人渗透了呀。”
“说起这个，你们说，这些人……真的是忍者？”
刚在休息时听其他人说了档案袋里问题的老韩这会儿眼睛里还带着不敢置信，他虽然只是个拆炸弹的，没有和这样的人直接接触过，可平日听却没少听，知道这些人的厉害。在他想来，都战败了，这样的人难道不该退回他们自己地盘去？怎么还能继续搞事儿呢？
“这可真不好说，这些人的脑子……和咱们不是一个路子啊！”
“也是，都是些有病的。”
有病吗？其实人家这也算是职业习惯吧！
方大海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众人说话，脑子里的思绪却随着老牛手下有节奏的清脆钟声开始飘散，开始回想自己对忍者和那些印记的认知。
他第一次看到忍者印记，是在他第一世的时候。那些年有一段时间，欧美的电影里不知怎么突然喜欢用忍者来诠释刺客，那种炫酷的打斗、神秘的隐藏，让那个时代的很多年轻人对忍者有了兴趣，他也是其中之一。为此还特意好好的去搜了搜相关信息。
托信息时代的福，他果然搜集到了很多的内容，从演变历史，各种器物，到忍者的各种流派等等，都看了一个遍，那上头就有好些忍者的印记，虽然被遮掩了大半，可隐隐灼灼的，却还是让他窥视到了一部分花纹。
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哦！对了，他当时就觉得很失望，明明就是个从山匪演变而来的杀手组织嘛，渲染的这么神神秘秘的，真是太夸张了。看看这印记，多没品啊，还没咱们武侠小说里的什么青衣楼之类的有格调呢！果然老外都是眼瞎！
因为看不上，过了那一阵，他就将这事儿抛到了脑后。只是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缘分，当他穿越到了明朝，成了一名锦衣卫，居然又一次的看到了忍者的印记。
那时候大明虽然常年有倭/乱，可只要是明白人都知道，那所谓的倭/寇，有很大的一部分其实是大明自己人。在大明海商海盗为了自己的利益，威震沿海海域的时候，除了真的活不下去的浪人，小鬼子那儿有点眼色的，还真不敢上咱们地盘上撒野。
可大明的地盘上不敢，不代表别的地方不敢啊！朝鲜就是他们肆意掠夺的对象。为此朝鲜李氏王朝不知道多少次派人来求救。
而来了人自然也就带来了小鬼子忍者刺杀朝鲜重臣的证据。那各种武器上，就有忍者的印记。
当时他是怎么想来着？哦，是了，当时他还得意自己知识渊博，别人都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只有他知道。若非当时他一直都在边关，又害怕因为知道的多，被派到朝鲜去执行任务，怕是早就突突突的将人老底都掀干净了。
如今……第三次了，他穿越了三次，这个组织就出现在面前三次。事不过三，这一次他怎么也不会放过了。忍者，暗杀，这不应该再出现在新中国的土地上。
“被标记的是不是忍者，这个不能确定，可和他们有关系这是一定的。”
“不管是不是，只要和小鬼子搭上，那就要查，追根究底的差。”
“你们说对这事儿，上面会怎么处理？这会儿这里可还没解放呢。想查……估计不容易。”
“不容易也要办，要相信组织，一定能有法子的，这些个钉子不除了，谁能安心。”
方大海其实想的有点多，这事儿是他放不放过的问题？吃了小鬼子那么多年苦头，双方说一句血海深仇都不为过。如今发现了这么一个事儿，在场的哪一个会想着放过？血债血偿还差不多！
就在方大海神游记忆的那一点子时间里，该复制的已经复制好了，该去送信的也已经走了，就等上头通知了。不过这个估计需要一点时间，那么接下来他们该干什么了？
“以防万一，大家在这院子里再检查一遍，若是没有问题了，那就收拾东西，全都带走。”
哦哦哦，差点忘了，这不是他们的地盘，天亮前就要撤走哦。
回神的方大海忙不迭的开始帮忙了！忍者？现在他可是又组织的人了，一切行动要听上级命令是吧！只要上级下决心铲除，他一定尽心尽力！
就在院子里的人一个个忙着收尾的时候，那些带着忍者印记的东西，这会儿也已经被加急送到了此次京城和平谈判事项的情报最高负责人那里。
“确定是忍者的印记？”
“没有直接说确认。不过老印派来的人说，老印看着眼熟，他们那条线上有个同志早年在豫省，也见过类似的，关键是那个类似的标记，是被篆刻在手里剑上的，所以老印很重视，让咱们负责各种档案的仔细查一下。”
“那就查，这个问题不能大意。对了，那些档案袋里的信息都整理出来没有？”
对于小鬼子，领导们给与了最大的重视。不过档案袋的问题也同样重要。他也很想知道，这个意外发现的东西，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名单已经列出来了，首长，都在这里，一共237人。基本都是私生活有问题的，以及早年在接收鬼子投降事项中伸过手的。”
“呵呵，还真是大手笔啊。这可都是政府机关里的公职人员，真要等着咱们和平演变了京城，这些人，那就是包子里的毒馅儿，随时随地能刺咱们一刀啊！”
一听都是这样的把柄，领导对于小鬼子插手越发的确定了。脸色变得十分的不好看，站起来转着圈的想骂人，又因为在场有好几个下属，而生生的憋住了，闹得他越想越上火，整个人暴躁了起来。
关键时刻，有个好搭档的作用就出来了，边上的指导员看了一眼几个属下，轻咳了一声，用一个问题转移了话题：
“你说，这些档案到底是谁藏的？”
“是谁藏得都不重要了，只要确认有小鬼子掺和，那这次咱们就算是扎住了他们的小辫子，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配合。”
这是话题又转回去了？行吧，既然这样，那就往好处想。
“也对，即使是他们，想来也不想让小鬼子借刀。”
“那就这样，咱们这里查着，你那边安排人给亲近咱们的透个信。”
“不确定就先透露？”
好家伙，你这雷厉风行的是不是有些超速？
“嗯，总要有个缓冲时间。让咱们的国府大员们，也好喝口茶，压压惊。”
压惊？你这消息过去，怕是连着睡觉都不踏实了，还压惊！你存心吓唬人吧！
不管是不是这个意思吧，反正京城是又要动起来了，而且是连锁反应下，从上到下都要动起来的那种。
对于这个，方大海是不知道的，他这会儿已经帮着收拾完了那个院子，并帮着将东西送回了陆掌柜暂居的地方。
走出联络点，方大海抬头看了看天色，疲惫的转了转脖子。
居然已经快要天亮了吗？他都没察觉，这一趟，他们居然忙乎了一个晚上。不过收获也是真大啊！光是各种炸药就清理出来了足足20斤。这数字，若是真让他们藏到解放军进城的那一天，那炸起来威力会有多大？伤害又会有多大？不说对我党有什么影响，光是周围的一圈房子就都要炸没了吧，到时候又会伤到多少百姓？死多少人？
哎，这些人啊，真是不将人命当命哦！
方大海一边感慨着，一边走进了帽儿胡同。只是等着他脚步踏上了台阶，即将推开大院大门的时候，他突
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那个地方埋了这么多炸药，那为什么还要藏下这么多档案袋？临时放置？不像啊！布置的可挺周全的。那这是想毁尸灭迹用的？若是这样，他们怎么能保证这些名字的主人在没有了这些把柄后，还能听话？
一定有另外一个地方，藏着同样作用的东西！
想到这里，方大海转身就想回去，将这个发现告知一下陆掌柜。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霎那，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又想到。这样的问题他都能想到，那陆掌柜这样经验丰富的人能想不到？
算了，还是明天看看再说吧，若是想不到，再提醒应该也来得及。
“咦，大海你今儿回来的挺早啊。”
想到这里，方大海重新回转推门进入院子。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了一点的光亮，西厢房门外陈大娘也已经早起正点火，见到他回来，笑着就打起了招呼。
“你这会儿虽然辛苦了些，不过报酬是真好，大海啊，下次若是有机会，帮你石头哥也留心留心啊。”
工作？报酬？坏了，他走的时候还说这次回来会将这几日的报酬南瓜带回来呢，他，他居然给忘了！这可怎么好！

第65章 起动荡……
发现自己忘了什么的方大海反应很快，这里和陈大娘说着话，那里假装回身拉东西，等着陈大娘探头看过来的时候，一个不大的箩筐出现在了方大海的身后，箩筐上没有盖子，5个硕大的南瓜鲜嫩的露出了身姿。
“嚯，你这才干了几天，怎么就又拿回来了这么些？”
“昨儿遇上了管事，见我勤快，特意多赏了两个。”
“你这孩子就是有本事，就这些，合着糙米，怎么也能混上小十天了。”
那可真不至于，一个南瓜吃两天？就他们这几个长身体阶段的孩子，半夜还不得都饿的灌凉水啊。
不过这样的话，心里知道就好，方大海是不会说出来的。所以只是讪讪的笑了笑，拉着箩筐就往自家去。
何雨兰本就因为等方大海回来的缘故一早就起了，这会儿听到外头说话，自是立马就来开了门，见着方大海拖着东西，眼睛一亮，赶紧过来帮忙。等着他们两个提着箩筐进屋，方大江也已经穿好了衣裳。见着大哥果然带回来了不少的南瓜，这小子咧着嘴就笑了起来。
“大哥，这活儿真好。”
好你个毛线好，我那干的事儿要是好，这京城还有安全日子吗？哎，忙的时候不觉得，这一回来……怎么感觉那么后怕呢。
“行了，这东西就归你收拾了，累死人了，我得赶紧去睡会儿了。”
方大海脱了外衣就往西屋去，往炕上那么一趟，不等三秒，呼噜声就响了起来。这速度快的，刚还笑的春花灿烂的方大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大哥这活儿……好像挺累人？”
“应该是，你看着外衣，上头都是土，怕是还搬货了。”
一听还搬货，经常在外头走，见过不少力工的方大江越发的担心了。
“他们说当力工最容易亏身子了。”
这个何雨兰也知道一些，毕竟留根叔干的就是这个，平日难得过来看他们一次的时候，那满身的疲惫，只要不是眼瞎就能看的见。如今……何雨兰不由的嘀咕了一句：
“要不是这活儿安全些，不用上山搏命，真说起来还不如打猎呢。”
这话放方大江怎么接？他可是何自家大哥说好了，这次忙完要去山上猎兔子的。好在何雨兰其实也不用他回答，自己琢磨了一番，就定下了章程：
“中午咱们吃腌肉炖白菜，给大海哥补补油水。”
还有这好事儿？要这么的，大哥这累好像也没白受哦！
方大江流着口水走出门，砍柴、喂鸡的时候那眉眼都是舒展的。
................
方大海累了一夜的辛苦，收到了来自家人的全方位关怀。而和他同样，忙乎了一夜的其他人，这会儿却并没有这样的待遇。不是忙着做汇报，就是忙着整理档案，直到半下午将事儿都理顺了，才有了休息的功夫。
而这个时候，方大海已经回血成功，再次回到了最初的任务状态，去了人家房头做起了蹲点监控了。只是今儿这监控干的，似乎和平日有些不一样？这人家里怎么来来去去的，多了这么些人？不是个中立人士嘛，怎么这么多半夜上门的？
还能是为什么呢？自然是局势出了变化，有些人心里发慌，下意识的想给自己留后路了呗。而这事儿说起来，也是方大海放的蝴蝶啊！
对，就是前头那些档案，白天那些档案不是整理了吗？那这整理了这么多的小辫子，总要用一下吧！特别是在发现了小鬼子忍者暗记的情况下。
所以喽，我党的领导们拐着弯的往果党的某些人那里递消息不算，自己还慢慢的有针对性的开始查了起来。
而果党那边呢，一听有可能是小鬼子留下的暗手，下意识的也紧张起来了。打了这么多年仗，能留到现在的，哪个和小鬼子没仇？国仇家恨妥妥的！所以这一紧张自然也要下手狠查一番。
而果党的人一动……好歹目前还是执政党，动起来这动作自然不会小了去。于是某些人突然发现，自己莫名的在同一天就受到了好几方的探查。你说，这心里有鬼的能不怕？能不想着寻求出路？
而这个时候能寻什么出路？果党没有秘密这是世人都知道的事儿。这会儿别看谈判只是在私下里进行，而且还有中间人来回撮合，可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目前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啊，当某些人想要寻找出路的时候，这些目前正火的中间人自然就成了最佳的选择。
在这些人看来，这些所谓的中间人，那是和双方都有不错的交情呀！不管他们是得罪了哪一方，有这样的人说情，那岂不是平白就多了几分生机？
所以喽，方大海才能看到如此的一幕。明明是暗地里帮着走动说和的，到了这会儿，愣是搞出了客似云来的大场面，还是在晚上！这真可以称得上是奇景了。
因为这个，第二天一早方大海交接过后，愣是没直接回家，而是去找了陆掌柜，说起了这个情况。
“哦？去了什么人你可有看清楚？”
对此，陆掌柜显然也有些意外，虽然心里知道，消息只要用到果党那边，必定会惊动些人，可谁能想到，这动静会这么大？这一时倒是也有些没了章法。只能随口的问起方大海，希望从来人中探究一二。
不过这个他是真问错了人了。只见方大海一脸无辜的说道：
“看清楚也没用，我都不认得。”
他还真是忘了这个。不过方大海那边既然有这样的情况，那其他地方……不好，这次怕是不只是打草惊蛇了，而是要弄出大乱子来。
陆掌柜反应很快，忙走出屋子，寻人上报了这个情况。然后转头问方大海：
“要是让你上午再办点事儿，你撑不撑的住？”
上午？半天？他虽然年纪小，可这点时间还是能行的。以前熬夜的时候比这还多呢。
“行啊，说吧，什么事儿。”
“有几个地方，你暗地里去看看，有情况就立马回来汇报。”
暗地里看看？这个词有点微妙啊！难道是真查到了什么东西了？
不期然，方大海
想到了自己昨儿回家时在院子门口想到的那个问题。那些东西备份的问题。
“地址给我，我这就去。”
看到方大海这么利索，陆掌柜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走过来拍了拍方大海的肩膀，低声嘱咐道：
“细心些，就像是上次那样，多琢磨琢磨。”
看来还真是查到了什么了。方大海慎重的点了点头，拿了地址，快步就往外走去。
方大海这里人刚走，屋子后头就走出来了一个人，远远看着方大海的背影，问陆掌柜：
“你倒是放心，居然就派这么一个孩子去，也不怕出岔子。”
“别人都有可能出岔子，这孩子却不会。”
若说刚才只是对陆掌柜意外的派了个孩子好奇，那么这会儿这人那是彻底对方大海有兴趣了。
“这么肯定？”
“不是什么人都能让‘牛犊子’看上的。”
“哦？老牛？看上他？”
“怎么样，没想到吧！”
“确实没想到，来，说说，这孩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你们都这么看好。”
这话若是平日说，陆掌柜说不得还有兴趣炫耀炫耀，可这会儿……他是真没这个心思，所以一言就戳破了这人的心思。
“别闹了，那孩子还小，去你们那地方不合适。”
说话间，陆掌柜还摇了摇手里的一叠子文件，疲惫的说道：
“你有和我玩心眼的时间，还不如来帮我将这事儿赶紧理顺呢。咱们如今可是关键时期，可不能让这些个混账给破坏了。”
“行行行，你有理。”
方大海不知道不过是接了个任务的时间，他差点又被挖了墙角，这会儿正乔装改扮，开启自己的暗探工作。
陆掌柜一共给了四个地址，方大海这些日子也算是对京城各处道路都摸熟了，只看了一眼，就大致确定了每一个地址的位置，并在心里暗暗地排了一个远近，乔装打扮后，假装是个捡破烂的，一路寻了过去。
第一个地址是个和北池子大街那院子差不离的四合院。和那边不同的是，这个四合院明显已经半塌了，里头草有半人高不说，还成了许多流浪猫狗的聚集地。
更甚者，方大海人还没进去呢，就闻到了一股子浓郁的尿骚味。不用说，这院子恐怕没少为街坊、路人的三急提供方便，难怪连着街面上的流民都没往这里来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是说这里被当成藏匿东西的地点……那还真不是一般的巧妙。这种已经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甚至不愿意凑近的地方，就是有人进去了，怕也会让人当成是来方便的。就是躲的时间长些，也不怕有人发现。
方大海有了这么一个认知，等着走进这院子里的时候，那眼睛就和灯泡一样，那是看哪儿都有问题。只是事儿就是这么奇怪，不管是房间的尺寸掐算也好，地面痕迹也罢，方大海愣是没寻到半点不妥当。难道说他们真的都猜错了？
不，他们并没有猜错，就在方大海搜寻无果，感觉耽搁的时间有点长，准备走人的时候，他眼睛无意中扫到了贴着房屋的那一堵墙，陡然发现了不对劲。
这墙……这会儿可是入冬了，这墙贴着地面的地方，怎么会还有青苔？还是发黑的青苔？不对，这不是青苔，这只怕就是他想要找的地方。
方大海几乎是用冲的速度，来到那一处墙下的。为此还惊得两只野猫尖叫着跳过了围墙，冲到了别人家里。
咦？为什么野猫怕他？这不是重点，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方大海凑近了看，那墙上的青色越发的重了，他左右环顾，随手从一边的废墟里捡起一块废砖，冲着那青色的位置丢了过去。
没反应？那好，再捡一根木头戳一下！这次有问题了，那墙居然会动？很显然这不是墙。不，或者说，这不是原本的墙！
方大海看了看周围，再看了看院子外头，确定周围没人，外头也因为院子里的各种坍塌的建筑垃圾，看不到这个位置。再次走进了墙底的位置，从空间中取出一把飞刀，蹲下身子，开始小心的查看这个不寻常的位置。
很好，他的猜测成真了，什么青苔，这分明就是一小节铁块，而随着他拨开地面的各种杂物和泥土来看，这铁块应该还能移动，若是这样……这或许就是又一个密室的门。
对此有了判断的方大海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这个地方。而是想了一想之后，将这里重新恢复了原样，并迅速离开了这里。
陆掌柜说了，让他小心探查，有情况及时汇报。那么也就是说，他只要给出结果就行，后头的事儿他没有必要多做。谁知道这地方后头会不会成为鱼饵呢，对吧！
第一个地方就有了收获，这让方大海对接下来的三处的探寻心下越发的有了信心，可于此同时，心也越发的沉重起来。
很多事情从资料上知道的终究还是太过浅白了。以往他只知道解放后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京城形势十分严峻，我党用了好几年才算是基本清理干净。可具体怎么做的，敌人又是如何的猖獗却并没有深刻的认知。而如今……他正在切身体验这份危险，正走在清理危险的路上。
想想自己曾经有过的，在警察队伍中，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职位的想法。这一刻方大海真的有些自我唾弃了。是，心理问题是需要严肃慎重的对待，可有了这个理由，他就能心安理得的看着别人冒险了吗？明明对这样的事儿，他比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普通士兵更有经验，更懂得驱吉避险不是吗？
或许他该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选择了！
人的心态是会影响工作状态和工作成果的！有了积极的心态，方大海在寻找下面三个地方的异常时，用时更少，效率也更高了。
在第二个废弃庙宇一般的地方，不过是走了一圈，方大海就瞄准了院子里的那颗已经枯死的大树，并从枯树树干的上方，找到了隐蔽的机关。
等着到了第三个位置，这找的就更绝了，方大海人才走进院子，就发现了大门后地砖石板的异样。并在石板下的某处，寻到了一块活动的翻版。
至于最后一处，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或者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设计建造的缘故，这密室依然放在了房子里，只是和北池子大街的那个院子不同的是，这一次这机关密室是建在了厢房的夹墙里，而且那入口居然已经封死，被起了一睹窄墙遮挡了起来。
若非每次见到这样的房子方大海都会计算一下面积尺寸什么的，从屋子靠着围墙的地方发现了尺寸的差异，这一处不定就被人忽略了过去。
走完了这么一圈，哪怕方大海本事够大，速度够快呢，也已经到了正午十分。想到陆掌柜给的时间，方大海忍着饥饿，匆匆的赶回陆掌柜所在的联络处。
“回来了，怎么走的这么急？”
看到方大海一回来就吨吨吨往嘴里倒水的样，陆掌柜忙不迭的就开始帮着倒茶，看着方大海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
这孩子忙了一个晚上，连着休息都没有，又跑了半天，怕是累狠了吧！
累是肯定的，可这不是你给的任务吗？这会儿说什么闲话呢！
方大海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说话的口气也冲了几分。
“不是你说让我上午看完嘛，怎么，难道你忽悠我的？”
“等等，你这意思，四个地方，你都看完了？”
这可真是惊到陆掌柜了，那可是四个地方，一个上午哎！这小子是哪吒吗？走路都带风火轮的？
“啊！不看完，我这怎么回来？不是，合着这不用今天一天干完？”
他什么时候说要一上午就看完的？陆掌柜迷糊了，细细的回忆了一下自己早上说的话，不确定的问：
“我这么说了吗？”
嘿，还真没有，当时陆掌柜说的是，去看看，有情况赶紧回来回报。其实那意思就是说，只要方大海在发现第一个不妥当的时候，就已经能回来了！所以……
“我，我……”
方大海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了，明明以前阅读理解得分还行
啊，怎么到了这里，他就听不懂人话了呢？好嘛，最终苦了的还是自己！
方大海表情都变了，捂着自己已经咕咕叫的肚子，一脸的委屈。
“陆掌柜，你就不能好好说嘛，看看我这罪受的。”
陆掌柜很想说这不是自己的错，可看着方大海那可怜样，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责任拦到了自己身上。
“对对对，是我没说清楚。”
不然怎么办呢？这还是个孩子啊！人家能好好的完成任务已经很不容易了，总不能还让孩子委屈了不是。
咦，不对，完成任务？
“你看完四个地方了？看到什么了？情况怎么样？”
“都有情况，而且看着还特别隐秘，陆掌柜，咱们怕是又要来大活儿了。”
居然是四个都有情况？
陆掌柜神色瞬间严肃起来，快步走到办公桌后头坐下，拿起纸笔，冲着方大海点了点头，催促道：
“你说，我记。”
方大海很想哀叹一声，你好歹顾顾我的肚子啊！
可看着陆掌柜那严肃的脸，方大海还是没胆子说出来！只能摸着鼻子开始了他的回忆！哎，和这些工作狂们当同事，真的是……太熬人了。
方大海说的很利索，陆掌柜记的却是满头的汗，等着全部写完，看向方大海的眼神都已经变了。
对着战友说：别人都可能出岔子，只有方大海不会的时候，真的，他发誓，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多少是有些心虚的，只是当时手里实在是没人可派，所以找了方大海这个他觉得还算是有经验的，已经有了成功案例的一个孩子。
可谁能想到啊，就这么一个无奈的选择，居然给他带来了这样大的惊喜和惊吓！
四个地方，一个上午居然真的全检查完了，这效率是惊喜的，让他们平白的节省了许多的时间。可这检查的结果却又是让人惊吓的。居然每一处都有，而且还是如此隐蔽的位置，这样巧妙的机关，这……
“老牛说的还真是没错，你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料啊。”
除了感慨这一句，陆掌柜都不知道该怎么夸奖这个孩子了。这成果，真的很出乎他的意料。
“给你记一功，行了，赶紧回去吃饭休息吧。我这就去上报。”
不管心里怎么感慨吧，这会儿都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陆掌柜匆匆的留下这么一句，砖头就拿上外套急吼吼的出门找上级去了。徒留下饿的已经开始心里发慌的方大海，一脸诧异的看着这空空的办公室。
“这就走了？多说几句都没有？这，这用完就扔啊！”
即使如此，方大海又能如何呢？只能捂着肚子，一边往回走，一边和狼一样，扫视着周围的街巷，开始自我觅食。
还回去吃饭，这个时间点，他回去也没法子立马吃饭好不，都过了饭时了。好在他别的可能都缺，就是不缺钱。在铜板的威力下，一晚炸酱面填满了他空空如也的肚子，也让他能回血回家了。
对于方大海怎么回家的这个问题，陆掌柜是没心思关心的，这会儿他正在上级那边，一脸急色的喊着调人呢。  ：“这可是四个地方全有机关呀。还是咱们这一天的时间里匆匆忙忙找出来的。由此可见，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危险程度有多高。若是不能趁此机会清理干净，这后头我都不敢想，等着咱们解放了京城之后，后患会有多严重。”  ：“调人吧，专门负责开启的要人，寻找线索的同样要人。”  ：“就目前看来，能布置的这样隐秘，很有可能有小鬼子的手笔，我们需要全力以赴才行。”  ：“这次果党那边是不是需要暂时保密？他们那边消息泄露的也太快了。”  ：“咱们先清理一波，有了成绩在手，或许对我们的谈判也能有一定的推动。”

第66章 齐清理……
觉得熬夜轻松的方大海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精神高度集中的忙了将近20个小时后的他一碗炸酱面下肚，饱腹感才涌上来，人就开始迷糊了。若非知道这是大街上，意志力强撑着让他死命睁着眼，怕是立马躺下就能睡着。
方大海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到了这份上，怎么还能不知道自己这是到了极限？虽然他有些想不通，自己这精力怎么和以前差那么多，琢磨是不是身体年龄太小的缘故。可脑子这会儿有点不顶用，一多想就头疼。所以他能干的就一个事儿，赶紧的往家赶。
这会儿正是中午时分，街面上讨生活的刚忙完午市，何毛柱收拾了推车正准备回去，才走了半路，边上被他拘束着过来帮忙的何雨松就丢开了手里拉扯推车的绳子，不顾亲爹让他这么一个动作牵连的，差点没稳住，跌倒在地上，快跑着就往前冲。
何毛柱那个气啊，就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孩子。
“你跑什么？让你干点活儿，虐待你了？”
何毛柱的声音颇有几分气急败坏，若是以往何雨松怎么的，也要回上几句嘴，可今儿却怪了，自家这大儿子愣像是没听见一样，这让何毛柱也感觉到了不对，顺着何雨松跑的方向向前看了过去，这一看……
“哎呦，这，这，大海怎么了这是？”
方大海自打进了京城，那每一天都算是活的精神奕奕的。哪怕是从山里出来那会儿，何毛柱都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耷拉着脑袋，上身整个往前倾斜，脚步拖拉，怎么看怎么就是一副差点倒地的样子，这形象……比文庙那儿饿的快不行的流民都不差多少了。
好在何雨松跑的够快，就在何毛柱惊呼的那一刻，已经扶住了人，可何雨松才几岁？12岁的娃娃，哪怕是因为常年跟着亲爹练习颠锅，有把子力气呢，那到底也还是个孩子。能顶什么用？不仅没能扶住了人，反倒是因为他这一搭手，将方大海好容易强撑的那一口气给泄了，人也有些歪斜起来。
何毛柱看到这情况，赶忙推着车就往前冲，等着到了两孩子边上，丢下推车的手柄，快步过去将方大海扶着，让他坐到了自家推车的沿上。
“大松，扶着你姐夫，别让他头撞到炉子，烫一下可了不得。”
“嗯嗯，知道了。”
“起了啊，你也使把劲，咱们得赶紧回去。”
“好，爹，姐夫怎么了这是？”
“看样子是累狠了，人吃不住劲了。我就说，这么个岁数能挣粮食的活儿，肯定不轻松，看，这不是了？”
爹说过这话？何雨松眼里一阵迷茫，不过他是个心大的，这会儿又有照顾人的事儿分心，也就没多想。只顾扶着人，帮着使劲，一路往回去。
可这推着推着……这都什么声儿？怎么……咦？姐夫居然打呼了？坐推车上就打呼？还是脑袋在自己手里颠着的情况下，这……太夸张了吧！
是有点夸张，所以啊，这推车才到帽儿胡同，认识的街坊们见了，立马也伸手过来帮忙了。
“这怎么就累成这样了？”
“可怜哦，一个半大孩子，还得豁出命养三个孩子，可不就熬坏了自己了嘛。”
“别说，大海这孩子，真是个爷们。”
街坊们一面帮着推车，一面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只是那说话的声儿却格外的轻柔，有几个没搭上手的，还小心的在走在前头，遇上认识的一个劲的示意轻声，帮着开路。让着辆小小的推车，一时在这街巷里倒是有了特殊待遇。
等着到了36号门口，更是不用何毛柱说话，一边两个那么一搭手，就利索的连人带车的，将推车抬到了院子里头。
院子里见着这一幕的邻居们，刚开始还感觉有些奇怪，这么何师傅回来还搞这么个阵势。可等着看到已经睡熟开始打呼的方大海，一个个忙又噤了声。像是陈大娘这样的热心人，更是忙不迭的抢先一步，走进了方家，拉着看到外头那一幕，已经吓得哭出声的何雨兰开始收拾起了西屋的炕。
“别哭了，这会儿哭有什么用？赶紧的，让大海躺下好好睡觉，这才是正经。”
“这，这是怎么了？大海哥没事儿吧？”
“累狠了，应该还从昨夜里到这会儿都没合过眼，撑不住。别废话，赶紧的把炕点上。”
有个年长的妇人帮忙指点该怎么办，何雨兰到底已经12岁了，当家也有了些日子，倒是心里安定了几分，做事儿也有了些章法。可看着自家大哥被抬进来的方大江却真的被吓着了。手抖脚抖的，脑子都糊涂了。
香草看着自家闭着眼睛被人抬进来的大哥，不知怎么突然就想到了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也就是这么一声，将方大江给惊醒了，他忙不迭的抱起了香草，一手捂住了香草的嘴，堵住了那
嘹亮的哭声，一边安抚着说道：
“别哭，别哭，大哥睡着了，咱们不吵啊。让大哥好好睡，大哥只是累着了。听，还打呼噜呢，和昨儿回来时一样对不对？”
这话在安慰香草的同时，似乎也安慰到了他自己，听着大哥震天响的呼噜，方大江定了定神。见着大哥已经被大家伙儿帮忙放到了炕上，何雨兰也点好了炕，给大哥盖上了被子，他忙不跌的将香草送到何雨兰的怀里，然后十分慎重的，冲着帮忙的邻居街坊们鞠了一个躬。带着颤音的感激道：
“谢谢大家了，谢谢。”
“谢什么，都是街坊，见着了还能不搭把手？”
“就是，一条街住着，那就是自己人。”
这年头只要不是利益相关，你死我活，百姓们还是很朴素很有人情味的。再说了，方家就几个孩子，自己养活自己的事儿，这条街上谁家不知道？如今见着当家的大哥累成了这样，哪怕是再心冷的人呢，见着了也不免唏嘘几句，心软几分。搭把手的事儿，哪里好要这样慎重的感谢。
还有些原本在方家借过粮食的，那更是脸都羞红了，只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
“大江啊，等你大哥醒了，你和他说说，别这么拼命了。若是你家粮食不够，不行我们凑一凑，还上你们家一些。哎，都是我们这些当大人的不中用，自己不成，还带累了你们家。”
“是啊，为了几个南瓜，你大哥这……这不是戳咱们的心嘛。一会儿我就去借钱买粮，怎么也要还上你们些，不然我怕是夜里都睡不踏实了。”
这……这事儿怎么就突然转弯成这样了？他该怎么回答？好像说什么都不好吧！
方大江头一次面临这样的事儿，实在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在这会儿何毛柱已经将推车放好过来了。在门口正好听了这么一出，过来给没经历过什么事儿的方大江解了围。
“都轻声点，别吵醒了大海，哎，也不知道晚上这孩子还要不要去，这要是还要去……累成这样，光一个下午怎么缓的过来。”
晚上还要上工？这……方家屋里屋外的人一下都说不出话了。方大海累成了什么样，他们开始都看在眼里的，若是这样了还要去上工……那这会儿的休息可就太重要了，他们还真是不好吵着他。
想到这些，那几个说要还粮食的立马反应很快的开始走人了，顺手还拉了一把其他人，等着人都走出了方家的屋子，才一个个小声的感慨着方大海的不容易。
屋子里没了别人，何雨兰也好，方大江也罢，终于能对着何毛柱这个最亲近的长辈露出不安和惶恐了。只见何雨兰一把拉住了何毛柱，颤着声小声的问：
“二叔，大海哥他，他真的没事儿？”
“放心，没事儿，我们见着他的时候，他还能自己走呢，也就是见着了我和大松，这才放松了脑子，一下睡了过去。真的，就是长时间没睡，累狠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何毛柱还看了一眼外头，见着自家儿子手里捏着自己让他去买来的党参，忙招了招手，让他赶紧的进来。
“不信，你们问大松，他第一个见着大海的。”
什么问他？哦，姐夫啊！这个他确实该说说，不然他堂姐怕是要吓出病来。
“我过去的时候姐夫还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认出来了，所以我一伸手，他就靠到了我身上，身子都松了下来。”
“那，那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不过当时他眼睛老红了，看着就是熬出来的。”
这就好，这就好啊，不是病了，不是出事儿了，就是累狠了，那这家就不用担心散了。
何雨兰高兴的又开始抹起了眼泪，而这放松的情绪让她怀里自己捂着自己的嘴，一直害怕的瑟瑟发抖的香草也缓和了刚才那种刺猬一般的摸样，终于能小小声的开始说话了。
“姐，大哥，不会变成爹那样了是不是？”
“对对对，大哥醒来就好了。”
“那，那我能和大哥一起睡吗？我想抱着大哥睡。”
抱着大哥睡？这是想摸着大哥的身体，确定他还好好的是吧！这孩子的心里怕是还不安着呢。
何雨兰心酸酸的拍了拍香草的后背，顾不得擦泪，赶忙就将香草送到了西屋的炕上，帮香草脱了外头的大衣裳之后，直接就塞到了方大海的怀里。
“你脑袋贴着大哥的胸膛听听，是不是心一直在跳？”
“嗯嗯，在跳，扑通扑通的，好大声的。”
“所以啊，大哥好的很，知道了不？”
这下香草真的确定大哥没事儿了，带着泪的脸上终于绽开了笑容，小心的将自己往方大海的怀里又钻了钻，高兴的闭上了眼睛。
瞧着这一屋子孩子那可怜样，何毛柱跟着也眼睛有些泛酸。不过他终究是大人，控制情绪也快，不过是几个眨眼，就将这情绪给压了下去。转头从何雨松的手里将那党参拿过来，塞到何雨兰的手里，吩咐道：
“大海身子还没长成呢，这样耗神实在是容易伤了根本。家里不是买了鸡嘛，你也别舍不得，抓一只母鸡宰了，用这党参熬汤，给大海好好补补。”
若是以往，何雨兰那是怎么都舍不得的。那几只鸡，她可是做了大计划的，生了鸡蛋那是家里油盐酱醋的花销，孵了小鸡，那是家里细水长流的出息。可这会儿方大海都这样了，何雨兰哪里还能像什么计划啊！满心满眼想的都是怎么让方大海好起来，想的都是万一方大海倒下了，他们家将面临的凄惨未来。
所以听到何毛柱这么嘱咐，她那是半点搁楞都没打，直接就点了头，团团转着就开始找刀，准备杀鸡了。
明明刀就在炕灶边上，侄女愣是能转着圈的看不见！何毛柱哪里不知道，侄女这是真被吓的慌了神了，想想索性自己过去，将那刀拿了起来，对着何雨兰和方大江说到：
“算了，我来吧。做好了你们放锅里小火温着，等人醒了就让他喝。”
说着他就快步走出了方家的屋子，往棚子那边去了，一边走一边还招呼自家儿子：
“大松，去烧热水，准备烫鸡毛。”
.......................................
在方大海睡得正香的时候，另一边陆掌柜已经顺利的得到了领导的批准，派人前往山寨，往京城调人了。
这种大批量调人的消息一传出，‘牛犊子’等人第一个就听到了消息，忙不迭的就过来找陆掌柜询问消息。
“这怎么说的？原本不是说要尽可能不刺激果党的人，要少点动作吗？怎么一下又变了？”
‘牛犊子’是这次谈判期间，负责保卫工作的负责人。原本突然有个密室什么的需要探查就已经很让他感觉意外了，不想这才过去多少时间啊，一天吧！突然又有了变化，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期间肯定发生了什么。而且从调动的人员组成来看，还很可能和上次的密室有关。如此他怎么能不来问问？这可是他的活儿！可别一个不好让人抢了。
这时候的我党同志们真的，对革/命事业相当的赤城。抢任务，挣先锋并不是假话。这种抢着送死的行为或许在后世的很多人看来，好像很傻！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个平凡的人，很多人眼里的傻子，用他们的热血和忠诚撑起了民族的脊梁，让我们这个古老的国度浴火重生！
很多人都会问，他们不怕死吗？要我说，什么人会不怕死呢！即使耄耋之年的老人，也会奢望多活几天。只是他们更明白时代的无奈，所以有着强烈使命感的这一群人，将为党，为国付出生命当做荣耀，将牺牲当成对民族国家的献祭，抛却了自我，才有了这样伟大的胜利。
‘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如磐闇故园。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鲁迅先生的这一首诗描述的就是他们的内心写照。
‘牛犊子’是这样的人，跟着来的老韩、老于同样是这样的人。他们焦急而热切的
看着陆掌柜，想要从陆掌柜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面对这样的同志，陆掌柜能说什么呢？
他将刚才记录下的，方大海探查的结果拿出来，放到了桌面上，指了指，对着三人道：
“你们自己看吧，昨天初步排查出的四个地方，各个都有密室隐藏的位置。想要尽快的，在敌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清理出来，光靠你们几个能行？”
“真是庙小妖风大，就这么点地方，竟然还能搞个一抓一个准，可真是够邪性的。”
‘牛犊子’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是没法子阻止调人了，嘴上叨叨几句不服气的话，手却半点没耽搁的就拿起了那张纸，想看看到底有多麻烦。只是这一看……他的脸色立马就变了。抬头一脸正色的问陆掌柜：
“这是哪位同志探查的？居然这么详细，真的只用了一天？”
老韩和老于本来安静的听着这两个老战友交涉，这会儿听老牛说的好奇心起，忍不住也探过了脑袋。
“什么一天，具体的说，是只用了6个小时，而且这人你还认识。”
他认识？是谁？
老韩和老于这会儿也看清楚了纸上的内容，一个个表情也惊异了起来，插嘴问到：
“老牛认识？谁？咱们这儿居然还有这样的好手？我们怎么不知道？”
“你们都知道，就是那方大海。”
陆掌柜忙了这么久，也没卖关子的心情，这边一问，他就如实的给出了答案。只是这答案给的，还不如不给的好。因为这次是真的将这三个人都给惊着了。那‘牛犊子’先是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然后面色一变，拍着腿对着他就哀嚎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这孩子是干怎么这行的料，你倒是好，一直藏着掖着，就是不肯将人调给我，这下好了，你看着吧，让上头那些人知道这孩子的本事，这人看你还怎么留。保管让人给抢了。”
抢？也许吧，不过再怎么抢，就那孩子的情况，将来必定也不会走远，必定还是在这京城。而他呢，早在接触了谈判的事儿之后，他就心里有数，十有八/九以后也会留下。既然这样，那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这老牛，真跟了他，那将来还不定在哪儿呢。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好好想想，等着人来了，工作怎么分派好呢。”
“怎么分派？这粗略找就找出了四个，想来其他的还在继续吧？肯定还能找出来吧？既然这样，这四个就归我们，后头找出来的归他们不就行了？正好，也能节约点时间，不定今儿就能收拾出一两个来呢。对了，方家那小子呢？喊上他啊！既然地方是他找出来的，那让他跟着，咱们还能更容易上手些。”
话说的倒是很有道理，可这会儿喊方大海？陆掌柜觉得，自己还真干不出这样压榨孩子的事儿来。
“从昨儿开始，一直到中午，这孩子就没闭过眼，人过来给我汇报的时候，眼睛里全是血丝，我看着不对，让他赶紧回去睡觉去了。”
‘牛犊子’很想说，以前他们打仗的时候，三天三夜不合眼也不是没有过，喊来没什么。可转头想到那孩子的年纪，想到他干的都是耗费精神的事儿，还是合上了嘴。倒是老韩可惜了一声：
“早知道这样，我们一早就该过来，这样的话这会儿不定已经整理出一个了。”
这马后炮说的多没劲啊！谁知道会这样呢！
陆掌柜没力气说什么了，只挥了挥手道：
“纸上有地址，你们选一个，看着去吧，对了要什么人也赶紧说，我好安排。”
这是要赶人了？也行吧，老陆这张老脸本就没什么好看的。
‘牛犊子’和自己的老伙计们商量了一番，选了个地址，又和陆掌柜沟通一二，快手快脚的开始忙碌了。
而另一边，本就因为京城局势而运动到了京城外联络点附近的第一波专业情报工作者，也开始进城了。在这个本就让很多人敏感的时刻，突然来了这么一波人，在某些人眼里，那就像是黑夜里的烟火，刺眼的心都开始不安了起来。
于是……中间人又开始忙上了！而在这些人的往来沟通中，果党虽然不知道我党到底拿到了多少消息，发现了多少问题，可京城被发现了好几处有问题的密室这个事儿，到底还是让果党高层知道了。
因为先前有通气说涉及到小鬼子。这次果党的人自然而然的也将事儿想到了小鬼子的头上。想着小鬼子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出了这么多暗手。哪怕是平日最讲究温和的保守派，这会儿也真的是慌神、后怕了起来。忙不迭的加大了探查的力度。
果党虽然已经败落，可能成为执政党，这本身就说明了他们的能力和本事。这些人众人一心的要查什么，那还是能查出些东西来的。
所以喽，这边我党的人才清理了一处，那边果党也拿到了好几个疑似的信息，并大鸣大放的动起了手。
如果说我党的行动还能遮掩一二，让老百姓没什么察觉的话，那么果党这一动手……那和昭告天下真是没什么差别了。
还不到晚上的功夫，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了些隐约的消息。而随着某个密室的手/榴/弹被意外触发，就是老百姓也大略的明白了几分。如此，局势立马就变得动荡了起来。比先前徐州那边的战事引发的动荡还要纷乱。
这样的事态走向，真的，让我党小心谨慎的遮掩了这么久的同志们很是恼火。只觉得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俗话说得好啊，有失必有得，这样的情况下，我党大批人员进入京城的事儿，也变得不那么打眼了。倒是让负责谈判的几位领导很是松了口气。
就是接了人过来的陆掌柜也无奈的对着几个新来的老战友苦笑道：
“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咱们也赶紧动起来吧，好歹有这些人遮掩，咱们动手也不会太打眼了。”
对外确实是不打眼了，可是陆掌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方大海什么都不知道啊！他这会儿还以为目前只有他查出来的四个地方需要清理呢！这事儿一出他会怎么想？
怎么想？巧了，方大海醒来才喝了一口党参鸡汤，就听到了爆炸声……他当时就傻了！
满脑子想的都是：我党的人这么莽的吗？先前看着不像啊！难道他探查出岔子了？没检查仔细？哎呦，别因为他的失误闹出人命吧！要是这样，他这罪过可就大发了去了！

第67章 继续忙……
因为心里存着事儿，方大海那是喝完汤吃完饭，连个让肚子歇歇的时间都没留，直接起身就往外走。他这一动，存了半天话的方大江忍不住了，站起来就喊了一声。
“大哥。”
“怎么了？”
他这有事儿呢，有什么刚才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耗时间。
“明天早上能准时回来吗？”
这他怎么知道？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不一定，尽可能吧。”
“大哥，若是这样，这会儿咱不干了成不？你这样会累坏的。今儿你回来的时候，是让街坊们抬回来的，太吓人了，香草都吓哭了。”
嗯？吓哭了？
起来就被喊着吃
饭的方大海终于回神了，回来时候的事儿也重新复现在了脑子里，虽然后头他直接睡着了，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可想想也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再听是街坊们抬回来……他知道，这是几个孩子都别吓着了，安全感蹭蹭往下掉了啊。
“嗨，这不是大哥一时没注意，头一次没经验嘛，下次都知道了，半夜的时候稍微偷个懒，眯上一会儿，怎么也不至于这样。”
先安抚了一把弟妹们，转头方大海又嘱咐起了别的，想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都是哪几家帮了忙？大江，你将人记下没有？若是没有，问问二叔，等我忙完了这个，怎么也要好好谢谢人家。”
这确实是个事儿，‘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个用到这事儿上或许过了些，可人家既然愿意付出善意，那他们就该见情，怎么也要有点表示，不然以后谁还帮你们家？
“知道了，一会儿我就去问二叔。”
“那我走了，你记着这事儿啊。”
说完，方大海脚不点地的就匆匆往外走。看着方大海慢慢消失的背影，何雨兰丧气的拢了拢桌上的碗筷，随手又将汤碗底下的一点子残渣重新放回瓦罐里，兑水重新熬煮起来。
“姐，你怎么不说说大哥。”
这时候已经回神的方大江也反应了过来，自己这劝说是做了无用功，让大哥忽悠过去了，懊恼之下，不免说起了何雨兰，觉得何雨兰若是和自己一起劝，许是能好些。可何雨兰为什么要劝？明知道劝不住。
“你大哥自己有主意，说了有什么用。有这功夫，你还不如问问二叔，这党参在哪儿买的，是个什么价钱。明儿咱们也去买上点回来，继续熬汤给你大哥喝。”
瓦罐里兑进去的水不多，不过是稍稍一煮，就咕噜噜的开始冒泡，冒出来的香气虽然不及刚才，可闻着却依然有药味。
“等会儿这第二锅的咱们分着喝了，也好多涨涨力气。”
“给大哥留着吧，明儿早上回来睡觉前正好再喝一碗。”
闻着这香味，方大江确实馋的很，嘴里分泌的口水多的，嘴巴都快保不住了，可一想到自家大哥今儿回来的样，他又生生止住了自己看过去的眼睛，懂事的推脱了。
“让你喝就喝，只有咱们都长大能挣钱了，你大哥才能轻松点。”
何雨兰真端起架子的时候，还挺像那么一个事儿，说的也戳中了方大江心里最渴望的事儿。这让方大江立马就点了头。只是说道挣钱，他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堂屋里的书架，一脸的可惜。
“咱们这小人书的买卖怎么就不挣钱了呢。”
“钱都拿去买粮食了，还有谁会来看？”
“哎，要是粮价不那么高就好了。外头什么时候能安生呀！”
安生？方大海这会儿那是相当的不安生。
他提早出发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来陆掌柜这里打听情况吗？不就是怕自己上午的探查出了差错，害了战友吗？可他听到的是什么？果党的人居然也在四处找这样的地方？还干的光明正大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们这是想干嘛？通知敌人赶紧逃走吗？”
这个问题陆掌柜其实也很想问，可他职责在这里摆着呢，作为一个联络点，管不到这些啊。所以能做的也就是安抚、安抚、再安抚。哎！他都安慰了好几拨自己人了，比亲自去拆炸弹都累人啊。
“他们人比咱们多，消息也比咱们全，找到的地方自然也就更多些。而这地方多了……出意外的概率自然也就上去了。往好里想，不管怎么说，到底也是为京城清理出了不小的麻烦不是。”
行吧，只要不是他出的岔子，不是自己人倒霉，那气归气，也不是不能接受。
“算了，不说这个，我得赶紧去交接了。”
“哎，等等，你不来我也要和你说这个事儿呢，从今儿起，晚上你不用过去蹲守了。”
嗯？什么意思？他干的不好？不能吧！就他这积极努力，尽忠职守的态度，说他不好的人亏不亏心？
“今天下午进城了不少人，人手能排的开了，我索性就另外安排了人，用亲戚的名义住到了目标家里。一家两个，轮番贴身保护，也省了你们的麻烦。”
说到这个，陆掌柜突然又笑了笑，低声对着方大海继续解释道：
“当然了，最关键的原因是，这会儿这一个个的家里可真不是一般的热闹，光是今儿一个白天，就又不下20波人拜访，呵呵，就是有想下手的人，顾忌着这些往来人的身份，怕是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法子下手。”
20波？比昨晚还多？妈呀，这果党的人难不成都有鬼？不然他们心虚什么？
方大海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这些人给刷新了。
不过既然不是他的错，那能不用值夜班，还真是个好消息。别的不说，家里的弟妹们总算是能放心了。
“那我做什么？我这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你小子那么本事，不让你发挥发挥岂不是浪费？下午老牛他们只清理了一个地方，剩下三个你去帮把手，不过尽可能快点，不行清理一个就回来。他们也没休息多少时间，熬得时间太长，容易出差错。那边爆炸的事儿，可不能发生在咱们身上。”
这个应该没问题，都有了前例了，傻子都知道多小心些的是吧。
确实都知道小心了，当方大海来到他上午检查出的第二个地方和老牛他们汇合之后就发现，昨儿还有些粗心的几个人，这会儿已经化身成了‘孙悟空’，一个个拿着手电筒充当火眼金睛，检查的那是相当的仔细。
而也因为仔细，你别说，还这是让他们找出了方大海忽略的地方。
“你们看这儿，是不是有点不对？”
不对？什么不对？这里可是大雄宝殿，和外头那颗枯死的大树距离挺远的吧，都隔着一整个院子呢，那边的密室也没发现通往这个方向的暗门啊，怎么这大殿还能有第二个密室不成？
“不是密室，就是房梁，来，多来几个手电筒，照上去，对，就是佛像头顶上，挂着布幡子的位置。站过来点，从斜后方看。”
这时候的手电筒其实光亮是真不行，光线距离近，散光不够明亮等等，全是缺点，可真凑起了几**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像是这会儿，站对了位置之后，眼见的方大海立马就发现了刚才老于喊人的缘故。
“这房梁的木头是不是这一段特别粗？不对，不止是粗，和支柱上的木头比，还高了点。”
“哎哎哎，你也发现了啊！赶紧的，梯子拿过来，咱们上去看看。”
是该看看，就方大海的经验来看，这上头很有可能是都是钱。
不信？你想想方大海第一笔启动资金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也是从那地主家的房梁上摸出来的？所以啊，他是真有经验。
不过事实多少还是出乎了一点方大海的意料。是，钱是没少，好几个小匣子呢，不是存放着黄金，就是藏着一些值钱的金银器物，确实让他们很有收获感。可剩下的……能让一段房梁都加粗了一圈的，居然还有好些木仓，这你能想到？这可是庙宇！即使废弃了，这也是和神明相关的地方，这得多大的心，在能在佛像头顶上放木仓？
“这是三八步木仓。”
“五把木仓，什么人会将这东西存放在这里？”
这可不好说，不过看包着这东西的那块黑乎乎，明显已经发脆的布，怎么看也有些年头的，不定还是抗日时期的呢。这么长时间没来取走，不是人已经没了，就是已经放弃了。
“不管什么人藏的，也不管怎么来的，反正现在归我们了。赶紧收好，将东西和密室里搬出来的放一起，对了，清单也列好，收拾收拾，准备走人。”
走人？方大海看了看这大殿，疑惑的问了一句：
“就这么走了？这个大殿有，别的屋子呢？还是搜一下吧，这要漏了什么岂不是可惜。”
这还用方大海提醒？老牛下巴朝着外头一戳，笑嘻嘻的说到：
“你刚爬上去拿的时候，老韩就去别处查看去了，你看看他那板着的脸，肯定是什么都没找到。”
虽然确实没有什么收获，可你指着人脸说话，也太不讲究了，即使是老韩这样的老交情，也没法不给点反应。
“我说老牛，我这脸就是再怎么板着，那也比你瞪眼能吓哭孩子的脸好看。”
又成功的清理了一处，众人心情还是很不错的，若是这样的收获时刻还有笑话可以看，哎呦，那可就更快乐了。
“老牛，他都这么说你了，你还等什么？赶紧上啊。”
“我是你我肯定忍不住，多英武的一张脸啊，怎么能这么说呢？”
“哈哈，英武，老牛，你媳妇一定赞同这句话。”
看看，全是起哄的，可惜人‘牛犊子’就是没上当。
“太闲了是吧！赶紧干，弄完了这一处，咱们还有两处没解决呢。”
嗯？还要继续？不是说他们没休息多少时间吗？怎么还继续？不怕累成他那样？
不是不想休息，而是另外两处的密室位置太特别了呀。你看啊，一个是门口不远，一个呢，是厢房，隔着一堵墙就有人住，这样的地方，不趁着夜里拿下，等着到了白天，还怎么折腾？众目睽睽的来吗？虽说果党那边已经几乎将事儿都弄成了明招。可能遮掩一点还是遮掩一点的好，最起码不至于人心惶惶不是。
所以这一夜，方大海终究还是没能轻松下来，一直到天色发亮，才彻底解决了这几处的问题，并顺利的将所有收获都运回陆掌柜那边的联络点。
“好家伙，这收获还真是不小啊！”
陆掌柜看着院子里大大小小，将近40个箱子，都不知道该给个什么表情了。
说不高兴吧！确实高兴，毕竟这也算是一大笔物资了，能让我党后勤减轻不小的压力。可说高兴吧……这才四个地方啊，就藏了这么多，那京城到底让这些人藏下了多少东西？不管是鬼子还是那些偷鸡摸狗的蛀虫，能藏下这么多，那又有多少被他们浪费了？卖了？
虽然一直知道果党腐败的厉害，可这亲眼见着，还是让人唏嘘啊，这些人当年也同样是心怀热血，一心救国的，怎么现在就都成了这样了呢！
哦，对了，还有最要紧的一个事儿，那就是居然没发现第二份有价值的名单、情报之类的东西，这让陆掌柜很有些失望。
不过再怎么失望，陆掌柜这会儿也是不能说的，毕竟这些同志们已经劳累了一夜了是吧！他要是说了，实在是显得有些不知足。
所以眼睛里复杂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转眼就露出了笑容来，冲着院子里坐下正吃着早饭的众人说道：
“辛苦大家了，赶紧吃，吃饱了赶紧去休息，都累狠了吧！”
是该去休息了，方大海还好，昨儿下午好好的睡了一觉，这会儿还算精神，可其他人那眼睛里都已经全是血丝了。所以听到陆掌柜的话，大家也都不客气的点了点头，将清单一递，拿着油条，边走边吃的就开始往外走。
当然了，这走的人里头并不包括方大海，因为他还有事儿没问呢。
“陆掌柜，后头我这活儿怎么安排？”
后头的活儿？陆掌柜早就安排好了，看看，他手里拿着的纸张就是。
“咱们又寻到了几处地方，不过这几处地方要先等一等，明天再开始查。”
这怎么说的？都寻到了可惜的地方了，不赶紧查，还等着下崽啊！
“这里几处离着果党的几个要员住所太近，得先安排一下。”
哦，明白了，就是调虎离山是吧。这个方大海懂。既然这样，那正好，他也好留出时间来干点自己的事儿，比如套兔子，他已经答应方大江他们好些日子了，一直都没功夫去在，再拖延下去，他们不定还以为他不想带他们呢。
不过既然这活儿换了，还能休息一段时间了，那有些事儿他好像也要提一提了哦。
“那也好，正好让我抽出时间去买点粮食回去。”
为什么提到买粮食？是喽，方大海这是想问他的工资问题了！
方大海其实一直都想问，我党有没有工资。按说打仗什么的，即使理想再怎么高尚宏大，可人的实际需求摆着，总不能一家家的都不吃不喝了是吧！所以应该是有的，可这有……像是他现在干的这种秘密工作，想领工资谁发呢？财政拨付渠道还没有健全，人员联系又不方便的情况下，应该很难做到及时给付的吧。
所以方大海问起来，真的感觉挺尴尬的！生怕人家都高尚的不行，就他上来就问，显得太市侩。可他若是不问……虽然他不缺钱，可这不正常啊！任是谁像是他一样，还要养着三个没长大弟妹的人，都不可能不关心这个是吧！所以他只能尽可能拐着弯的来。力求不给大家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方大海说的确实够婉转的，所以陆掌柜是真没听出什么来，听到买粮食还顺嘴关心了一下。
“怎么家里粮食不够吃了？不行我让人从外头带点过来？京城粮价这些日子是吓人了些。”
“那倒不是，我储备的早，家里粮食还是够的。”
“嗯？”
陆掌柜大约摸的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细细的看了看方大海，眼里闪过了思索。而方大海呢，也配合着摸了摸鼻子，露出略显几分尴尬的笑，继续说到：
“这是准备回去堵家里那几个的嘴的，总不能天天出来忙乎，没一点进账带回家吧！要这样，他们不定还以为我在外头让人欺负了呢。”
话都说到这里了，陆掌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干活没问题，但是你们不给补贴的话，他没法子养家，不好和弟妹们交代了是吧！
这下陆掌柜是真的要笑了，摇着头对着方大海点了点说到：
“你小子还和我玩这一套，罢了罢了，是我刚开始的时候没和你说清楚，我的错。”
说话间，陆掌柜从桌子后头站起来走到了屋子的另一边，一边倒水，一边撸了撸现在的情况，细细的解说到：
“咱们部队是有军饷的，每一个都有，你小子既然也是咱们的人，那自然也不会少了你的那一份，按照规定来算，你一个月能有1块5的津贴。只是咱们发的都是自己的货币，这个在咱们的地盘能用，在京城却不行。所以一般来说我们这些地/下工作的都不领，靠着日常掩护的身份，自己挣花销，若是有的多，还反过来会上交上一部分。像是我，香烛店挣得基本上七成都上交了，剩下的三成除去吃饭衣裳，也补贴进了各种工作消耗里。”
说到这个，陆掌柜砸吧了一下嘴，也感觉到了为难的地方。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成年人，哪怕是去当个人力车夫呢，也算有固定能挣钱的活儿在，确实是不愁什么吃饭的问题，领不领薪水都没问题。
可方大海……一个猎户，不去打猎，还能怎么挣钱？做工吗？即使过了年，那也不过只有15岁，这样的年纪能找的活儿可真不多啊。总不能让这么一个本事孩子去擦皮鞋、卖香烟吧！这也太浪费人才了。
可不这么安排，那他家里的那几个孩子怎么办？他家可没有第二个能挣钱养家的人了。真要这孩子抛下一切，全身心都放在工作上，那他们和谋杀有什么区别？就是
这孩子自己也不会干不是！
陆掌柜有些头疼了，想了想，只能给出这么一个答复：
“这样吧，你的情况我和上头汇报一下，看怎么安排好。”
陆掌柜这话一出，方大海知道，该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忙笑着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说到：
“其实，其实也不用上头操心的，只要等着这事儿完了，让我去几次山里就成，打猎我还是挺本事的，一般来说走一趟，怎么也能挣出小一个月的开销来。若是能来两次，家里吃喝什么的，就都不用担心了。”
看看，这意思多明白啊，只要让我一个月出去打上一、二趟猎，其他时间我都能忙乎工作，还不用给钱，这态度多积极，妥妥是革命积极分子。
陆掌柜显然对这态度很受用，这里方大海刚说完，他那老脸就立马绽开了花，乐呵呵的亲自给方大海倒了一杯水，递送到他面前。
“还真是，差点忘了你这本事。那这样，我们这里安排怎么也要两三天的功夫，这段时间里就放你出去打猎挣钱怎么样？”
“行啊，今儿回去睡一觉，中午走，后天上午怎么都能回来了，卡的正正好好，若是大后天有任务，连着我卖猎物的功夫都有了。”
很多时候，只要相互体谅，沟通及时，那真的没什么不能解决的。不过说到这货币的问题，方大海一下就想到了后世影视剧里那几十万，几百万的台词。
第一套人民币……真实历史时空上，好像毛的也挺快的吧。似乎是有什么金融战争？
想到这些，方大海眼睛一闪，下意识的多了一句嘴。
“对了，等着咱们这里解放了，那是不是我们的货币也要替换金圆券这些？我的津贴就也能在京城用了？”
“那肯定的啊，解放军要进来，咱们的货币自然也要进来。现在已经解放的城市，很多都已经开始兑换货币了。这折腾人的金圆券，坑了多少人，再用下去，就要和法币一样，一捆一捆的买菜喽。”
“可不是，越来越毛了，我家里连着以前的法币都有不少呢，这折腾劲，太坑老百姓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果府就是再不靠谱，按说既然能想到用金圆券替换法币，那怎么也不至于一开始就想着让这钱毛成这样吧！那这事儿怎么就成了这样呢？发钱的人怎么就能这么不靠谱，只知道印钞票呢？”
作为一个不懂金融的乡下孩子，能将事儿说到这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多说都有同情偏向果党的嫌疑了。所以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之后，方大海果断收手，只是不住的摇头，一脸老百姓最倒霉的样。
可这话听到陆掌柜这样消息灵通的情报人员耳朵里，却像是一个惊雷一样，炸响起了一个以往有些忽略的问题。
既然这些钱贩子能操作法币，金圆券，从百姓身上吸血，那等着他们的钱进来之后，难道就不会重蹈覆辙？就是他们不敢，那不甘心失败的果党能不干？所以钱进来容易，可想真发挥作用，为我党掌控市场，怕还有不少的路要走！
看着陆掌柜开始思索，方大海知道，自己的话应该是起作用了。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赶紧走人吧！他可是有好些的事儿要干呢！

第68章 猎兔子……
光点炮不负责的方大海说完钱币危机的事儿，颠颠的就准备往家里走了，只是才走了没几步，他正琢磨带点什么回家充当工钱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自己前头忽略的大漏洞。
这会儿可是11月中了，那南瓜……是，藏得好的人家确实不是没有，可他一次次的拿出来，而外头又没有，那……
方大海看了一眼自己的空间，很好，还有36个，看样子，自己这次要做会好人了。
转身，方大海重新向着出来的地方走去。
“陆掌柜。”
“咦，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你这挑的什么东西？”
陆掌柜正整理这几日收获的清单呢，听到喊声，抬头见是方大海，十分的意外，看着他挑着的担子更是一头雾水。这是做生意做到他门口了还是怎么的？怎么还带挑着东西进门的。
“南瓜。”
“嚯，这么多，你这是去打劫了？”
听到是南瓜，陆掌柜也有些稀奇，走过去一看，这个头，这数量，实在不是寻常人能拿出来的，生怕方大海犯错误，忙不迭用打趣的话试探起来。
他这一问，嘿，还真就是恰恰好啊，方大海就等着他问呢。忙说起了自己编好的理由。
“怎么可能，这是前几日我在城外买的，当时想着挣个过路钱就全拿下了。后来不是有任务了嘛，我就拿了几个当工钱糊弄家里孩子了。这会儿任务也完成了，一时半会儿的也用不上了，我就琢磨着索性拿来，给同志们尝尝鲜。”
说到这个，方大海叹了口气，一脸感慨的唏嘘：
“牛叔他们说，已经吃了好几天的红薯了，放个屁都像是毒气弹。给他们也缓缓肚子。”
听到方大海这么说，陆掌柜是真有点感动了。方大海什么条件他能不知道？虽说按照查证的过往来看，这小子能力不差，机灵也够，还疑似从地主老财家里发了点小财。可他负担也大啊！一个半大孩子，要买房子重新安家，要养活这么些弟妹，放眼看看，有几个这样年纪的孩子能做的这么好？
可即使这样，他依然不小气，有了好东西还知道顾及老同志，这样的孩子他能不喜欢？能不稀罕？
“你小子，大气。不过咱们有纪律，不能白拿东西，这样，我给你算个价吧。”
别啊，他差钱吗？不差啊！既然这样，何必沾染了铜臭，让这事儿变了味儿呢。
方大海脸一拉，没好气的将担子重新挑上肩，转身就欲走。
“哎哎哎，你走什么呀？”
“你说我走什么？去外头卖钱啊！”
“不是，你这……行行行，我收下还不行嘛。”
一说出去卖钱，陆掌柜也反应过来了，他再能给钱，那能比拿到外头卖给的多？方大海拿来，那本就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这份战友情。所以他这给钱的话说的，确实有些伤人了。
既然知道伤人了，那陆掌柜变通的法子自然也是不缺的，不然你当他为什么能在京城干那么多年地/下/党？
“我给你记上，算你支援部队的，这总行了吧。”
那肯定行啊，又是执行任务，又是支援物资，即使每一样看着都不打眼呢，可叠加起来，他这加入队伍之后的贡献不就越来越多了？等着将来，这就是妥妥的功劳，是能被记入档案的呀。
“这样就对了，喏，担子我就先不拿回去了，在你这儿放着，走了啊。”
说完，方大海再次潇洒的走人了。陆掌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立马就开始吩咐人将东西送到伙房去。一连吃了那么多顿的红薯，别说老牛他们了，就是他，其实也已经有些肚子闹意见了。
方大海送了南瓜，回去的路似乎也轻松了好些。总觉得自己这一手干的……十分的又水平。不过这么一来，这工钱……不对，不用买，他干了这么多天的苦活，积分应该不少了吧！
早先还说要积攒上十几二十分就抽一次呢，后来因为忙愣是忘了这岔，这会儿……
这会儿积分已经到了312分，前所未有的大数字。惊得方大海都忍不住想回忆回忆，到底自己哪一个工作最挣钱了。没说的，点上！
“本次抽奖结束，恭喜宿主获得312斤年糕！！目前已自动存入空间，敬请查看，并期待您的下一次点击。”
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居然是年糕？这东西在京城比南瓜还稀罕好吧！他真的能拿出来？这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能吃的东西？
方大海这会儿难得的感觉有些牙疼了！可让他就这么藏着……也不成啊！这不是浪费嘛。想了想，方大海最终还是取了2斤藏到了身上。
一路疾行回到家，方大海没说什么废话，就将年糕放到了桌子上，嘱咐何雨兰道：
“今天活儿干完了，晚上不用去了，工头给借了2斤年糕，你一会儿给二叔送去一斤，让他们也尝尝。另外若是大松在，和他说一声，午饭后我们就出发，去打兔子。”
“打兔子？”
何雨兰还没应声，刚还盯着桌子上看年糕的方大江猛地就是一个抬头  ，惊喜出声了。
“大哥，真的中午就去？这次不会再骗我了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那不是正好找到活儿了嘛，行了，赶紧去将咱们的破棉袄拿出来套外头，去山里穿的厚实点最要紧。”
“哎哎哎，我这就去，那什么，姐，你赶紧的去喊人啊。”
好家伙，明明是你打断了人何雨兰，这会儿倒是还嫌弃上别人了，这不讲理的劲儿，可真是够混蛋的，莫不是和何雨松待得时间长了，也沾染了毛病？
是不是的，这会儿都不讲究了，因为这边方大海他们刚吃完午饭，那头何毛柱就领着何雨松过来了，同样是一身的厚实衣裳，随手还带着柴刀和绳子。
“大海，怎么样，走着？”
那就走吧！
方大海一个人打猎的时候多，这带着人其实还真是头一次，不过不要紧，这趟去他本就是向这位以套兔子为主，危险行近乎于零，带着人反而能让他能布下更多的绳套，获得更多的出席，让他这个猎人的人设更深一步。
所以这一路过去唯一值得他上心的就是如何寻个合适的时间，将自己的弓箭什么的家伙事儿给拿出来。毕竟那还是山里对吧，装备齐全些，更安全。
当然这样的机会其实并不难找，在他们匆匆的赶在太阳落山前赶到山边之后，方大海迅速的爬上了山坡，然后往某个他知道的山洞里走了一圈，就将他的装备给拿了出来，不只是弓箭，还特意拿了一把手木仓，插在了后腰上。
这造型……剩下三个眼睛都快瞪的掉地上了。
“大哥，你这……哪儿来的？”
弓/箭这个方大江倒是不意外，毕竟方大海出来打猎这么多次，即使他不说什么，可光是看那些猎物的伤口，方大江也能猜到，自家大哥肯定置办了这样的东西，不然打猎是那么容易的？那猎物又不是脑残，还能自己送到自家大哥手上寻死不成？
可这木仓……他是真没想到啊！自家大哥竟然还有能耐弄到这东西？若是早有这东西，那爹……好吧，当时溃兵有一个连，光是这么一把木仓，那也不顶用。不过如今有了这东西，真的是莫名的提气啊，方大江背脊都挺直了几分。
何雨松看着方大海这样的全副装备满眼都是羡慕，只觉得自家姐夫这摸样特别的帅，若是他也能搞上这么一套就好了。而何毛柱呢，则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知道，从这孩子能拿出盘尼西林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孩子的路子不是一般的野，果然，他没猜错吧！看看，连着木仓都能弄到，这孩子怕是夜里出去的时候，和那些黑市里的人都已经混熟了。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说什么呢？孩子自己有本事那是好事儿啊！所以他只是扫了一眼周围，问方大海：
“咱们在这山洞里过夜？这倒是合适，在山林外围，没什么危险不说，明儿上山也容易。”
“过夜是要过夜的，不过这会儿咱们可不能闲着，二叔，你带着的绳子都抹过油了吧？”
“你都叮嘱了三回了，我能不照办嘛。”
“那就行，走，咱们先把陷阱布上。”
这就布陷阱？摸着黑来？不至于吧！他们还差这点功夫？
何毛柱心里疑惑，可说好了这次来听方大海的，他一个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总不能说话不算数。所以即使迟疑了一下，可还是点了点头，将带着的绳子拿出来了。
“行，你说怎么办吧。”
怎么办？那是相当的好办，只要在瞅准的兔子行径的路上，小心的埋下绳套就行，套子的打小，卡住的位置，方大海都心里有数，只要速度够快，几乎是分分钟都能下一个。所以喽，等着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在这山洞周围，密密麻麻的就布下了布下40个套子。
这成果……何毛柱感觉特别的儿戏。
虽然离着山下的村子不近，可这还是在老百姓日常挖野菜、砍柴火的范围之内吧！这样的地方能有多少猎物？
再有这密度，这是不是太密集了点？这么多真的不浪费？那可是用了不少油的！就这么白白的放一晚上，多糟践东西啊！
因为这样那样的疑惑，因为不好开口反驳，何毛柱那真是，一晚上差点没睡着。
而就在他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的时候，得，方大海又开始喊人起来了。弄得何毛柱整个人都焉了吧唧的。
何毛柱起来时候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叹气了，觉得自己这趟跟着来许是真的就是白走一趟，纯粹冬游来了。哪有这么打猎的？难不成这方家老大前两次真的和其他人说的那样，是运气好的缘故？
到底是自己亲戚，何毛柱即使心里想的挺多，可想想这本就是自己要求来的，所以抱怨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招呼着何雨松：
“好好跟着你姐夫，爹年纪大了，走的慢点。”
来都来了，总不能真的白走一趟吧，好歹是山里，许是他能找找有没有栗子树什么的，若是有，也总算是能有点东西带回去。
何毛柱这话一出来，方大海立马就知道了何毛柱在想些什么。嘴角不禁扬起了一抹笑。
也是他促狭，从出门到现在，什么都指挥着做了，可愣是一次都没和他们说过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也难怪二叔会这么丧气。不过不要紧，战绩即将出现，想来到时候二叔一定不会怪罪他这么瞒着的，哈哈。
事实也确实如此，何毛柱那所谓的来都来了的想法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被破灭了，就在走在前头不远处的何雨松突然惊呼着喊起了他的时候。
“爹，爹，来看啊，真能套着东西，兔子，好几只兔子。”
兔子？还好几只？真的成了？
这下何毛柱急了，跑着就往前去，只是他本就走不惯山路，这会儿地上雪又比较厚实，连着几个脚步过去，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
只是他这会儿根本就顾不上这个，迅速爬起来只是稍稍拍打了一下身上，就继续往前冲，连着摔了三次都不能阻止他想看兔子的心。
下套子的地方其实离着他们昨晚过夜的地方并不远，何毛柱即使走山路的经验再不济，冲过去也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而等着他到的时候，方大海领着方大江和何雨松两个已经走完了将近20个绳套的地方。至于收获……足足11只兔子就是最好的答案。
“居然这么多？这，这，这年头打猎这么容易？不对啊，不是说猎户的日子都过得很苦吗？难道我们以往都被骗了？”
何毛柱看着眼前一堆已经冻僵的兔子，人都愣住了，嘴里念念叨叨的全是颠覆认知的惊骇之言。这反应真的，还没他儿子淡定呢，看看何雨松，这会儿摘套子摘的多利索。回答起他爹的疑问来，还带着几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得。
“别的猎户肯定是难得，可我姐夫是谁啊！那是狼都能猎，野猪都能抓的能人，到了他手里，那猎物有几个能逃的？这猎户当起来，自然就比旁人本事了。”
又不是你自己本事，自得个毛啊  ！只是何毛柱这会儿正有点晕，听到他这么说，反而觉得分外的有理。
“还真是，你姐夫确实是跟能人，难怪他敢带着咱们三个不懂行的来山里呢，合着他心里有数啊。捡着了，这次是真捡着了，不说这兔子咱们能得多少，光是这套兔子的一手本事，咱们就欠了大人情了。大松啊，将来就是城里没了活路，咱们爷俩学会了这一手，也算是有了吃饭的本钱了。你以后可不能忘了你姐夫这份好。”
哪怕是脑袋晕着，何毛柱到底还是何毛柱，什么都看的清楚明白，能第一时间抓住关键。
从别处刚又收拢了3只兔子回来的方大海听着就笑了。虽然他不稀罕这个，可有人知道好歹，知道见情，他还是很高兴的。
“这不过是只能用在冬天的法子，没那么夸张，二叔，赶紧收兔子吧，干完了这一波，接下来咱们可就要干力气活儿了。”
“不管什么活儿，你说二叔就给你干，好家伙，大海啊，二叔这一趟是真涨见识了。你真的，是这个！”
何毛柱竖起大拇指，冲着方大海狠狠地比划了两下，然后二话不说，蹲下身子就忙碌了起来，和他儿子一样，开始解兔子上的套子。
有人帮忙这样简单的活儿速度还是挺快的，不过是不到半个小时，40多个套子就全部清理了回来，而战果……足足28只兔子，足足摆满了3个背篓。
一共才带来4个背篓，转眼间就满了三个，这速度的，何毛柱眼睛都快笑没了，搓着手问方大海。
“大海，接下来怎么说？咱们既然带来了4个背篓，怎么也要装满了走不是，不然岂不是浪费。”
话虽然没错，可你这带着几分献媚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刺眼？好歹也是长辈。
长辈？什么长辈？在这样的收获面前，什么都是假的。何毛柱这会儿脑子就一个念头，那就是：吃肉，吃肉，还是吃肉。
好家伙，自打城里乱起来之后，除了方大海打猎回来的时候吃了几口油腥，他这好好的大厨，就竟是和白菜萝卜打交道了，这日子过得实在是没味儿的狠了。
“这是肯定的，所以我刚才说要干力气活儿，说的就是这个，走，咱们去挖陷阱。”
咦？还是陷阱？你带着弓箭，带着木仓合着都是摆设不成？
因为有了大量的收获，不怕说出来方大海面上挂不住了，这会儿何毛柱也有了细问的心情。
“木仓？这个能用就不用，这附近谁知道是不是藏着什么呢，比如溃兵什么的，若是让他们盯上，就咱们几个人，那不是给人送菜嘛。”
这话倒是没错，是他看到那么多兔子昏了头了，什么时候，安全都是最要紧的。
“至于弓箭，现在是雪天，山里难走，光用这个，咱们怕是追不上那些跑得快的。所以啊，能用陷阱还是要用陷阱，虽然耗费些力气，可只要真中了，那咱们就能省大力气了，也不容易让猎物跑了。”
果然是经验之谈，想的就是周到。
明明问问题的是何毛柱，可说到后头，赞同的还是何毛柱，这变脸变的，亲儿子都快看不下去了。
“爹，你要不就别问了，白白浪费力气。”
哎，如果这不是亲生的，他是真不想认这么个儿子。他这是随便问的？那是想多知道点打猎的经验，你懂不？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有这样的高手，还正好在现场，不赶紧的问问，那将来若是换到他们自己来，有机会的时候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可这话能说透吗？不能啊！即使方大海确实挺敞亮，这套兔子的手艺也没藏着掖着，可他们终究是两家人，该有的分寸感还是要有的。
何毛柱想到这些，再看看走在前头的方大海，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说这为啥就不是他儿子呢！若是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这是做梦都能笑醒了。
想要方大海这样儿子的，不只是何毛柱，就在他们好容易挖好了一个不算深的陷阱，然后由方大海指挥着，三人三面围拢，赶了一只鹿过来，顺利的将其猎下之后，正好上山来的老根叔，这会儿看到他们这一行人，和这些收获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一点。
只是和何毛柱只能心里想想不一样的是，人老根叔那是用羡慕的语气说出来的。
“有你这样一个本事儿子，你爹躺在下头，那心也是安生的，哎，你说我怎么就没生出你这样的好儿子呢。”
好话方大海是十分愿意听的，他本来就优秀嘛，对吧！让人说几句好听的怎么了？他受得住。可这想他当儿子？哎呦，那就算了吧，他家三个孩子他都养的累的慌了，老根叔家那一窝子，他可真是吃不住。
“老根叔，您怎么上这边来了，这里离着咱们村子可不近便，最起码隔了一个村子吧。”
是啊，怎么就在这里遇上了呢？他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小秘密，每次打猎那都是寻了这处周围没什么人的山路上山的。这里一般可没什么人。
“我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山里开的那点地嘛！上回收了红薯之后，我瞧着时间还来得及，就又下了点冬菜的种子，这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让山里的牲口给我霍霍了，特意过来看一眼。”
“咦，你在山里开的地是在这里？”
“也不是，还要往里头去点，这不是听到动静，听着声儿有点熟悉，所以古来看看。”
哦，若是那样就难怪了。不过这山里的地种菜……你这和给野兽送菜有什么区别？怎么就想到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了？
“没法子，一家子人呢，不多折腾点吃什么。还有你留根叔那儿，这几个月是能糊弄了，可开春呢？城里又不是咱们乡下，怎么都能弄点野菜混着填肚子。不还是要花钱买？所以啊我想着，索性弄点菜种种，哪怕是只有几成的收获呢，到时候让你留根叔寻个好点的位置，在城里卖喽，应该也能混点钱出来。”
你别说，老根叔这哥哥当的，那真不是一般的靠谱负责，明明弟弟这会儿不缺嘴呢，都能替他想到后头去。这样的兄弟，不是上辈子有福，那都寻不着。
不过说起这留根叔……力工确实不是什么好活儿。想想当初亲爹死的时候，老根叔第一个出来帮忙，想想当时他在亲爹灵前说的，不忘恩德的话……或许他可以想法子帮一帮？别的他不知道，这会让若是花点钱进入工厂，那以后可就真的旱涝保收，有好日子了。若是能将这些好心的邻居们弄到这样的地方……那真是什么恩情都能还了。
不过这个事儿这会儿不好说，还是等他真的有了章法再说吧！

第69章 传出去……
都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话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适用的。就像方大海，如果这会儿他没有系统，没有本事，只能靠着自己苦干实干混口饭吃，连着弟妹都养不活，那不好意思，当初说的大恩大德什么的，也就只能在梦里回报了，现实中想都别想，毕竟他得先保证自己活着，保证自己亲人活着对吧！
可现在呢？方大海不说什么都有吧，可日子确实过得挺顺当，口袋也挺深，关系也算有点。这样的情况下，自然道德上对自己要求就高了起来。对自己曾经说过的报恩的话，也有了重视，并有付诸行动的想法。
比如现在，他就提起了一只兔子，递到了老根叔的面前，笑嘻嘻的说到：
“都说见面的一半，老根叔，这一半你是别想了，都是别人定的，我赶着交货。不过分你一只兔子还是可以的，给，拿着回去给弟弟妹妹们也尝尝。”
方大海这举动老根叔那是真没想到，看着那兔子，就像是看到了炸药包一样，手差点没摇出残影来。
“这可不行，不行，我一个大人，要一个孩子的东西，这说出去我还有没有脸了。”
别看老根叔穷，可这人吧，那真是个好人。看看当初方家治丧的事儿，还有方大海第一次打猎回来，帮着打掩护的事儿，只要不是让他出钱出粮，搭把手的事儿那是真愿意帮忙的。这些年他不知道用自己那一把子力气，帮过多少人。也因此收到过不少的感谢。可这让一个孩子送这么一只兔子，最起码4斤的肉食，那真真是头一次。
“叔，您拿着吧，我爹那事儿若不是有您帮衬，那……”
一说到这个事儿，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方大江也点头了，何毛柱更是劝了起来。
“老哥，拿着吧，您这是善有善报。该得的！”
说完这个，何毛柱还拍了一把何雨松的后脑勺，板着脸训了一句：
“学着点。”
学啥？给个兔子？这事儿还用学？亲近人见着了，分享一下成果，这不是是人都知道？
何雨松的满脸迷茫看的何毛柱真是差点没心梗！造孽哦，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球。
在捧人这个事儿上，何毛柱那绝对是专业的，没白瞎了那么多年在饭馆子的培养。就说了两句，就将两个人都给说乐呵了。
见着他教训儿子，老根叔还能帮着宽慰一句。
“还说我呢，他二叔，您这也是善人有善报。若不是您宽厚，连着侄女婿都收容，哪有今儿这啊，一个人带着三个小子的阵势。”
这年头家里越是小子多，那就越是有底气，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若是一家能有七八个兄弟，嚯，那是几个村都能横着走。
所以啊，老根叔这话说的，何毛柱那是真高兴。看着方大海和方大江的眼神都温和了好些。
“都是亲戚，孩子们也不容易，我这当长辈的，怎么能不管呢。”
“是啊，都是孩子，不容易啊，当时我也这么想的，谁想呢，这样一个孩子，就让我得了这么一个大好，想想都觉得脸红啊，我这当大人的，还不如孩子本事。”
看着方大海那一箩筐一箩筐的兔子，还有那正收拾的鹿，想想自己那些还不知道能不能成活的蔬菜，老根叔这叹气叹的都露着丧气。
丧气什么啊！既然这加会儿方大海起了还人情的心，那这事儿就绝对会做的很漂亮。好歹，那也是锦衣亲卫人家出来的人不是！他去当暗探那会儿，可是正经的校尉，和外头**品的武官等同的。
“叔，说什么大好啊，您今儿这兔子可不白得，您啊，还有师傅要当呢。”
嗯？这又是怎么说的？
方大海指了指那些兔子，又拿起了那绳套，递到老根叔手上让他看。
“你看这些兔子多不多？这都是我们用一个晚上套的，喏，就是这种套子。”
“哎哎哎，海子啊，这可不成啊，这可是你吃饭的本事，怎么能随便告诉叔呢？不成，不成，叔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老根叔眼睛都闭上了，急的额头都有些冒汗。这年头对于什么秘方，什么手艺最是看中，就像是何毛柱学厨，哪怕是有基础，有关系呢，也得先干三年学徒，给师傅伺候好了，才有学真本事的机会。
这会儿方大海一上来就发大招，要将这本事说给老根叔听，他哪儿敢听啊！生怕一个不好就犯了忌讳，让方大海将来吃挂落。
可方大海能怕这个？这本就是他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看来的，自己的东西，能吃谁的挂落？在明朝的时候他就已经教过别人了，‘泄/密’的经验丰富着呢。
再说了，你没瞧见他干这个的时候一直带着何毛柱他们父子？一起干了这么一波，哪怕没直接说教呢，人不一样都已经学会了？
所以啊，他在这事儿上，真的挺大方的。就他想来，这年头的人，活下来不容易，能多活几个人，还是从身边人开始，说来还是他的功德呢。
“叔，不用这么避讳，这东西是我自己琢磨的，教谁都没事儿。再说了，就这么一个套子，不是我说，那天我一不小心收漏了一个，或者早起进山的先看到了，那分分钟就能学了去，不差多你一个，最多就是你早知道些而已。”
嗯？很容易？随手就能学了去？若是这样，那他这学了好像确实也没事儿啊。
老根叔心理负担立马下降好大一节！
没了心里的负罪感，再去想那一箩筐一箩筐的兔子，老根叔终于顶不住了，一只一只的睁开了眼睛，冲着方大海几个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两眼亮晶晶的看向了那个绳套。
“这就是个简单的活扣啊。”
“对，就是个活扣，唯一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绳子做套子之前，要用油先浸一浸。”
“嘶，那可抛费的很了。”
油？这东西是他们这样的人舍得吃的？过年都未必能吃上一顿肉的老根叔倒吸了好几口凉气，都没止住心疼的厉害。
看着他近乎扭曲一般的肉疼表情，方大海哈哈的笑了起来，
“哈哈，要不是这样，也不至于这么简单的事儿，这么多年也没人想到不是。”
“也是。哦，对了，你先头话还没说完，我听着你这意思……想让我学了教给谁？”
“还能是谁？二虎哥他们呗。大家帮我将爹抬上山安葬的情分，我一直记着呢。今儿就是没遇上您，这次试验过，确认了真的有用之后，我过两天也会寻个空闲，回去一趟，将这教给大家。”
说到这里，方大海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沉声说道：
“那一回，各家的粮食基本都让溃兵给搜刮空了，如今又遇上粮食到处涨价，若是不想点法子，一个冬天怕是要饿死不少人。有了这个，只要不怕冷，总能弄点吃的出来。”
这话说的老根叔眼泪都快下来了。
可不就是差点要饿死人了嘛。他家那是因为人多，所以习惯了多想几分，看着形势不对，到处打仗，就在山里开了荒，种了红薯，这才能在这次大难里有了安稳。可其他人家不是啊，最多就是多挖几个地方藏而已。让溃兵这么一整，那些零星藏着的又能吃多久？好几家已经一天只吃一顿饭了，还是野菜干熬的汤。
“大海啊，你这……这是活命的恩情啊！”
老根叔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哆嗦了一下嘴，半响才说了这么一句：
“你放心，你爹妈的坟咱们村子里只要还有一个活的，就一定给你看好了，不让你们几个孩子操心。”
看看，这两好合一好不就来了！
何毛柱看着方大海和老根叔的对话，心里也止不住的高兴。
谁不喜欢自己帮的人是个重情义的？想想他自己，当初不过是多年未见亲人，所以对着这个侄女婿多搭了把手，在他们立足的事儿上当了回老家儿，打猎回来帮着寻了几个买家，可方大海给的回报也多啊。那药，那时不时地吃食，现在还有了这活命吃肉的本事……他这二叔当的真不是一般的让人舒坦。
何毛柱想借着方大海这事儿再多教育一回儿子，可一转头……他就不该对何雨松这混球有什么期待。看看，人方大江都知道凑过去说几句体面话，可这混账呢？居然光顾着收拾东西！积极干活儿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不管何雨松是怎么的不争气吧，反正这事儿到了这儿也就算是差不多翻篇了，后头老根叔提着兔子，拿着一个做示范的绳套回去之后怎么办，方大海也没心思知道。这会儿对着他们这几个人来说，最要紧的事儿是，这么多猎物，该怎么处理！
总不能都一股脑的带进京城吧？那可太打眼了。一个不好可就成了送菜工了。
好在这不是还有方大海嘛，他如今在这京城周围可还是有些人脉的。
顺着回去的路走上一截，到了某个村子外围的一处，方大海让何毛柱几个在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然后走出去了一会儿，就领来了一个猎户摸样的人。
那人看着一箩筐一箩筐的兔子显然也很吃惊。提起最上头的一只已经冻僵的，囫囵吞的兔子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之后，冲着方大海竖起了拇指。
然后……然后方大海就将27只兔子中的20只教给了这个猎户，只留下了7只兔子和那头鹿，开始往京城走去。
“大海，你这是……”
“我直接卖给他了，他有好几个兄弟在黑市卖东西，有路子不打眼的送到城里。”
这小子果然和黑市的关系不简单，看看，连着黑市里的供应商的老巢都这么熟悉，这能是一般的关系？
“他们
给的价钱怎么样？”
关系好归关系好，这孩子可别讲义气，白菜价给卖了。若是那样，他这二叔可不能看着自家孩子吃亏。
经过了老根叔那一茬，何毛柱显然对方大海越发的上心了。如果说以往对方大海那是对亲戚的态度，最多当半个侄子。可如今已经开始往亲儿子的方向迈进了。
“兔子比野鸡都好抓，又是在城外，这价钱是怎么都高不了的。不过占着肉多，倒是也能混个1块一只。”
“什么？1块？大海啊，吃大亏了，如今城里，街市上可是能卖到2块了。你这价……少了一半儿啊。”
什么少一半，那是少了一多半好不，他就卖了8毛，顺带着连着自己拿绳套的手艺都教了。
为啥呢？因为那是我党的联络点啊！他那是卖给部队的。手艺也是辗转的教给山寨里的自己人的。你说，这是能用钱算的？靠着这个，他不用想也知道，他名声保准又要上一个台阶。欠他人情的人数也再次激增。这种隐形的好处，比什么钱都重要。
“和让人用几个铜板强抢了去比，这已经是好价钱了。”
方大海这一句话说的，何毛柱也没法子说不是了。这鹿他还能借着香满楼的东家的皮糊弄一下，可这么多兔子……哪怕是让人截下一半呢，也是大损失。算了，这样也好，好歹是不用什么本钱的东西，就耗费了一点油而已。
何毛柱自我攻略成功，心情立马就好了不少。不过既然这边没挣到该挣的，那剩下的就不能亏了。
“这鹿我给你找买家，知道钢铁厂不？那东家最是会吃，咱们找他，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嘿嘿，我就知道二叔一定有法子的。”
何毛柱这话说的不客气，方大海回应同样也不客气，上来就点头，一脸我就等你说出来的样子。惹得何毛柱失笑的摸了摸方大海的脑袋。
“你小子。”
不过这鹿没问题了，那这剩下的兔子……
“我准备都带回去，如今天冷放的住，正好能多吃几日肉。”
方大海的盘算是好的，方大江也好，何雨松也罢，听着也分外的高兴，看着还毛乎乎的兔子就开始咽口水。
可这事儿却不是这么办的。
“若是平日，那倒是也没什么，凭本事吃饭，谁能多嘴？可如今是什么时候？各家饭都吃不饱了，你这日日吃肉，太招人恨了。”
方大海能想不到这个？早想到了，只是谁让他一心想要兔皮呢。那边20只给了部队也就罢了，好歹也算是有价值。可这剩下的……哪怕是都留下，加上家里这些日子存下的，都不够家里几个孩子一人做件袄子内里的。这要再往外卖，那他皮子要攒到什么时候去？这会儿可都11月中后期了。
“回去将皮子扒了，将内脏都摘出来，给院子里各家分分，也算是让大家伙儿有口荤香。然后咱们一家一只兔子，剩下的我都给你卖了，就卖给周围街坊，这么一来即吃了肉，又攒了人情，一举两得。”
听着好是好啊，可这总是吃肉吃的不痛快……哎，虽然他一直知道，买个小院不安生，可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有些后悔，觉得日子过得忒拘束。
方大海的表情很明显，就是方大江和何雨松也脸带沮丧，何毛柱一看他们这样，还能不知道他们怎么想？这都是他经历过的好不。
作为一名厨师，还是个有点小名头的厨师，他从来都不缺吃，下班想带点好菜也是分分钟的事儿。可他这么干了吗？偶尔为之，却从不过分。为的什么？不就是这点子事儿。可为啥他还待在这院子里不搬出去呢？
一来确实银钱不凑手，二来……和方大海的顾虑一样，人多才能抱成团，才能在这乱世里活得多几分安心呀。
“行了，别都哭丧着脸。雪还要下几个月呢，有了手艺，还怕后头没肉吃？细水长流知道不？”
知不知道的都只能这样了！
方大海他们这一趟回去十分的顺利，因为何毛柱直接将钢铁厂老板的名头拿出来了。这年月能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开钢铁厂的人，哪一个不是后头有人？哪个小兵敢扎刺？
唯一不好的是，这借了名头，那后头就不好另外询价了，只能直勾勾的往人家家去。好在人家确实讲究，给的价钱也挺不错，40块的价钱连皮带肉的全包了，也算是变相的省了方大海的事儿了。
带着兔子回家的路上，方大海心下大约摸的算了算，然后看了看周围，见着没什么人，就从口袋里拿出了10块，塞到了何毛柱的手上。
“哎哎哎，你这是干什么？”
“陷阱有大松那一份，赶鹿他也帮忙了，这也要算一份，再加上您这介绍买家的一份，我给10块已经算少的了。”
“这话说的，若不是有你，就我和大松两个，能逮着什么？枯草吗？你这就不该给，就凭着你今儿教的那一手，我们倒给钱都应该。如今回家还有一只兔子肉吃，那都是我厚脸皮，仗着长辈占你便宜了。你要再这么的，那二叔可真是没脸了啊。”
何毛柱这么一说，方大海还真是不好给了，再给，那就是冲人要学费了。可真一点不给……
“那就少点，5块，喏，拿着，早点攒了钱也好还我药钱。”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啊。”
“二叔，没你，我这城门都进不来，只能低价卖给城外的那些人，那差价会少多少？最起码10块有吧？”
两人推来让去的，何雨松在一边看着都着急了，索性伸手将方大海手上的5块大洋拿到了自己手上，然后往自家亲爹口袋里那么一塞，没好气的说到：
“这可是在街上，你们让个什么？再闹就该让人看见了。爹，你要是不好意思，那后头兔子的事儿，您领着姐夫走一圈不就是了？那些街坊见着您出面，就是真有想说酸话的，也得掂量掂量。”
嘿，没看出来啊！合着这混球居然还知道这些？那以往你闹那么些个笑话是为了什么啊？
“图个痛快呗，什么都要琢磨，累不累啊。”
呵呵，要这么说，合着我们还不如你活得自在是吧！这人，不管说什么，都能气死人。连着方大海走回家的脚步，都带上了几分重音。也就方大江那傻弟弟，看着何雨松满脸的笑。
而这表情落到方大海眼里……哎，他都担心啊，这弟弟要是再和何雨松那混球混下去，会不会也沾染上这混账毛病！带孩子什么的，真的是太费心了。
不管怎么说，有了何毛柱指点，方大海这一次狩猎归来，事儿办的还是挺圆满的。
院子里，因为方大海那些个兔杂，又刷了一波好感，街巷里，因为几只兔子肉，由着何毛柱周旋，让方大海也和几家实力住户取得了一定的交情。
如此一圈下来，你别说，还真是和何雨松说的那样，累人的很。可于此同时，老方家在这街巷里也算是彻底立了棍了。别人想欺负，那也要琢磨一二，权衡一下。
将家里的事儿处理到了这个份上，方大海夜里躺在炕上睡觉都觉得心里有些发飘！感觉自己综合实力蹭蹭蹭的上涨的十分迅速。
只是这样的情绪也就持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他就又要开始面对新的挑战了。
那么多新翻出来的问题宅院，想要一个个的查过去，还要和果党那边抢速度，抢效率，这……要耗费多少心神，真的是谁干谁知道！更要命的是，因为新来了不少人，和方大海搭配的人自然也就有了变化。
而新人看到方大海这么一个半大孩子做主导……能没点怀疑？干他们这一行的，一旦信任度出了问题，这效率啊什么的，那可就有的说了！
好在因为兔子绳套的事儿，方大海到底也算是在圈子里有了点名声，大家活儿也算是见情，所以即使对方大海的水平信任度不够，可在陆掌柜的花式夸奖的配合下，到底还是将工作
顺利的进行了下去。
等着第一波的几间屋子探查清理效果出来，哎呦喂，方大海总算是用实力再次证明了自己，让所有的事儿重新走回了正常的方向。
可事儿就是这么不让人顺心，这里方大海才重新理顺了工作，那边他的新任务就又来了！你说，这总是逮着他这么一个14岁的半大孩子薅羊毛……陆掌柜，你的心就不会痛吗？
陆掌柜：不，不会，因为这事儿不是他下的命令，而是张成。

第70章 搭把手……
“政府那边的谈判还算顺利，不过有了上次那份名单的事儿之后，咱们也好，他们也罢，都有心先排除外在危险，这么一来，时间上会拖延不短的日子，最起码最近一段时间，是不可能有什么大进展了。”
方大海其实不想听陆掌柜说这些个高大上的事儿。他就是个小兵，知道这么多干嘛？不知道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吗？就这开场，十有八/九，后头给的不会是什么轻松活儿。
可谁让陆掌柜就是这么说了呢，而且连着让他拒绝的时间都没给，所以听完这一句之后，方大海只能很配合的问了一句：
“怪不得最近清理的这么速度呢，合着是都憋着劲想早点做完啊。既然这样，陆叔，那你喊我回来干嘛？我那儿正忙着呢。”
为了维护好自己14岁孩子的身份，方大海觉得，他真的是很不容易，捧哏的事儿都开始干了。
“不是基本都探查完了嘛，你这功劳也攒的够多了，歇歇，好歹剩点汤给别人喝不是。”
哦，合着我还得谢谢您哦，教我人情世故喝职场规矩了是吧。
“歇？陆叔，这可不像是你能说的话。”
即使是小兵，那也是能弹出一点刺的。有时候人和人之间，有了这样的交锋，才更容易拉进关系，这一点也算是方大海难得的职场经验了。
看，陆掌柜有点尴尬了吧。可他能怎么办呢？这个活儿他真没有合适的人去做，也就方大海年纪最合适了。
“行吧，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这么和你说吧，因为谈判的事儿延期了，所以呢，领导们就想着索性借着这个机会，在京城别的方向也渗透一下。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一项是我们的方针。我们和平解放需要底层的力量，此外，若是能从根子上对京城做一个全面的摸底，将来进城后也能迅速的展开工作。”
明白了，这是让他去当眼睛是吧！这个没问题啊，真说起来，比他去一个个屋子找机关可简单太多了，危险性也小。
“如今其他各行各业都有了一定的安排，可是有一个方向却一时没什么合适的人，所以我就想到你了。”
你倒是直接说啊，饶了这么大个圈子，到底是让他去了解什么？这吞吞吐吐的，实在是不痛快。
“火车站两边的那些人。”
“火车站附近的人？这些人怎么了？和其他地方很不一样吗？”
“京城有几个火车站你是知道的，那你来了这么久，就没有发现，只要是火车补煤补水之后，就会有好些人冲过去，从那些被卸下来的煤灰里捡煤核吗？”
这个方大海还真是没见过，不过没见过不代表他不知道，毕竟后世那会儿因为胡同电视剧有些火的缘故，京城形形色色的工种都被搬上了荧屏，这其中有个胡同孩子的电视剧就挺火。
虽然那时候他已经不爱看电视剧了，天天刷手机，可多少也听了几耳朵。大概知道了些剧情。这捡煤核……好像有很多都是京城活不下去的孤儿和孤老什么的是吧？
“对，就是这些可怜人啊！生活在城里里，却被排挤的像是游离在外的孤魂一样，哎……好些个都是一边当乞丐，一边捡煤核混日子，这一个个活的……罢了，这会儿不说这个。说工作，工作。这些人虽然活得艰难，可不被重视也有不被重视的好处，那就是没什么人防备他们，所以这些人对于京城的各种消息十分灵通。你的任务是……”
所以想让他去探听消息？你别说，这还真是个不错的切入点。这些孩子确实没有武力，也没有大本事，可找人却肯定没问题，各种小道消息也绝对知道的够及时。如果真的拿下了他们，那以后耳目通灵绝对不是什么假话。
只是问题来了，他一个猎户，和这些人打成一片……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是吧。人和人交往，大多都是在自己的圈子里，跨圈……斜杠青年不是那么好当的。
方大海皱着眉头，一脸的为难。欲言又止了好几回，可怜巴巴的样，看的陆掌柜都不忍心了。
让方大海去干这个活儿，说起来确实有些难为人。这孩子武力可以，寻踪觅迹也可以，可这开展群众工作和不动声色的打听情报……还真是没什么经验可说。
以前没处学，加入组织之后呢，也没人领着教。突然起来就让他直接上手，若是不给点指点，陆掌柜觉得，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纯粹欺负老实人了。
不过他知道，方大海是个聪明孩子，看看当初营救同志的事儿干的多有水平？虽说确实有取巧的份。可这一系列的操作，也足够说明这孩子的脑子够灵活了不是？既然这样，想来只要指点一二，方大海还是能顺利上手的。
所以陆掌柜只是停顿了那么一咪咪，就低声教了起来：
“你傻啊，你忘了你那套兔子的手艺了？找个机会，用这个法子勾搭上一两个，三五回下来，不就全熟悉了？只要人熟悉了，那后头的工作还用担心办不成？”
嗯？按照陆掌柜这意思……合着这么说的话，这事儿其实还是他自己自找的？是兔子带来的？嘿，这算不算是好心没好报？
不管是不是吧，反正任务已经下来了，还是这样一看就没什么危险的任务，他还能不接？
“那我明儿就去试试？”
“嗯嗯，去试试。”
“那组织上到底想要哪方面的消息呢？您这好歹也要给个方向把？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往哪儿问了。”
不过试试归试试，有些问题还是要问清楚的。按照方大海的经验，越是这样撒网一样的任务，目标就越是要清楚。不然弄到后头很可能会一地鸡毛！
只是他以往的经验，今儿却有点不中用了！
“大海啊，群众工作，不是这么做的。”
嗯？那是怎么做的？如果说一开始方大海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点想法，让陆掌柜这么一说……方大海是真的不懂了？说要摸底的是你，这会儿说不是这么干的也是你，你到底是要哪样？
“深入群众，那就要倾听群众的心声，了解他们的生活，知道他们的苦难，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你总结和回报，这才是群众工作。”
呵呵，陆掌柜啊陆掌柜，或许你该写本书，名字就要：说话的艺术！
倾听？！知道？！了解！？这些词用的不是一般的好啊！这些人大多都住在火车站附近，只要他深入进去将这三个词执行下去，那不用问也知道，这些人周围的地理环境，住户信息怕是就全能摸清楚了。果然，他以往没当官不是没道理的！水平太次！连话都不会说
啊！
好在方大海挺好学，当初在明朝边境都没放弃学本事，这会儿既然有人手把手教了，他能错过？
“对，是我想岔了，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了解，最先确实就该多听多看才对。”
看，方大海果然很聪明吧！陆掌柜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这里是点头了，可方家那边却傻眼了！
这可怎么说的？怎么大哥突然要去火车站边上晃悠了？
“大哥，那，那地方，你不是不让我去的吗？”
当初方家刚进城的时候，发现城里住到处都要花钱，除了方大海，剩下两个大的那是天天发愁啊！总觉得这钱和流水一样，过不了几日，家里怕是就要空了。
为了这个，方大海出门打听了不少消息，就想找点来钱的，或是省钱的门道。这一听二听的，自然就打听到了经常京城有很多百姓买煤球煤粉不上煤店，而是从那些捡煤核的人手里低价收的消息。
那时候方大江和何雨松几乎天天一起晃，寻找搬家的人家，找各种低价家具。所以知道了这消息之后，他很自然的就问了何雨松这煤核是什么？捡煤核的人要怎么找。
何雨松从小在京城长大，跟着他爹也算是见多识广，有什么不知道的？立马就和他说了这火车站附近的不少消息，甚至有一回还领着他跑到正阳门火车站附近，看了看那火车往下铲煤灰的大场面。
当时方大江就惊了，合着这煤核那都是不花钱自己捡的？那他再花钱去买，岂不是冤大头？当日回来就和方大海商量，以后是不是家里就别花钱买柴火和煤粉了，他可以跟着去捡，给家里省下开销。
然后……然后他就被方大海好好的教训了一顿，说了好些那边的乱子，甚至还说什么，有拐子，看到合适的小孩，抱起来就送上火车，直接带走了云云，吓得方大江再也不敢提这茬。
如今，这样一个乱地方，自家大哥居然自己要凑过去？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任务这个是不能说的，不过教导套兔子这个却可以说。只是需要讲究一下方式方法！
“昨儿我不是出门寻活儿去了嘛，正好看到运尸体的车子。”
运尸体的车？这个……几个孩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到京城不知道，这人命居然可以轻贱到这个地步，衣衫褴褛，骨瘦如柴，都不算最惨了。无依无靠，无人收尸才是最惨的，那一车车往外拉的尸体，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丢到乱葬岗，任由野狗吞噬的结局。
“那一车尸体里，有好几个还是孩子，手和身上，还沾满了煤灰，想来就是火车站附近的那些孤儿。”
孤儿！这又是戳心的一针，因为他们也是孤儿，若是没有大哥……这已经是冬日了，不定他们也会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一时间，方大江也好，何雨兰也罢，倒是都对那些火车站捡煤核的孩子们多了一份同理心。对于方大海想去的事儿，也少了几分抵触。
当然更让他们认同的还是方大海接下来的话。
“所以我想着，将咱们套兔子的本事教给他们。都说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咱们家好歹不缺吃喝。兼济天下做不到，可在能力允许的情况下，帮一把比咱们难的，总是可以的。”
听到这些，方大江立时抬起了头，眼睛亮闪闪的看向自家大哥，满脸的崇拜。
“大哥，那就帮一把。”
少年人清朗的声音在室内高高响起，似有回音。
“我和你一起，让他们也过上能吃饱的日子。”
前面的很好，后面的……那还是省省吧。他不缺救危扶困的善心，但也从不轻忽人性的黑暗面。现在他自己过去都是两眼一抹黑，还带着弟弟？那不是自找麻烦嘛。
“我自己去，虽然我们想帮他们，可帮人的前提是，我们要先保护好自己。大江，大哥这么说，你明白吗？”
刚因为方大海的话而热血上涌的方大江瞬间又萎靡了。
大哥……还是嫌弃我小，嫌弃我没用啊！
“当然，你想帮人的心是好的，这样，大哥给你个任务。如果院子里哪家邻居日子过不下去了，想要到外头寻活路，你问问二叔，若是他认可，觉得可以帮，那你们就带着他们去学套兔子，你看这样可以不？”
怎么不可以？虽然有限制，可大哥这已经算是给他开一个口子了，他如何能不答应。
“哎，我听大哥的。”
两兄弟商量好了，一边的何雨兰也终于能说说自己的看法了。
“大海哥，那边的孩子……京城孤儿好像真的很多，怎么就没人管呢？这么冷的天，没吃没穿的，这和等死有什么区别？给他们一口，对那些富人来说并不难啊！他们为了吃一顿饭，能花40块钱买鹿，怎么就不能多施几次粥呢？他们都怎么想的？”
这是个好问题，事实上从行政上说，京城是有孤儿院的，甚至不只是行政上，善心人士私立的善堂也是有的，可这一场战争打的实在是太久了，这些年死的人也太多了。孤儿院也好，那些善堂也罢，真的只能是杯水车薪。
至于富人施粥和他们吃高价食材的关系……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何雨兰其实什么都懂的是吧，这么说，这么问，只是心下不忿，为那些孩子可怜罢了。
“别人怎么想的咱们管不到，咱们管好自己就成。”
方大海给这个话题做了一个结尾，然后笑着拍了拍方大江的肩膀，笑着问到：
“大江，套兔子大哥就领你走过一趟，真的记住了嘛？要是；领着人去，最后落下个白板，那可就不好看了。”
“怎么会，我那天可是放了有十个套子的，收的时候，也收了十几个呢，这么多数量过了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行，那大哥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他们怎么就这么确定院子里会有人想要去？这还用说，他们带着那些兔子回来的那天，就已经有人含蓄的问过了呗。这会儿方家只要散出一点要教的风声，等着看吧，许是不用一天，就该有人寻上门来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只是和他们想的找到方家不同，这些院子里的人直接围到了何毛柱家。
怎么会这样？嗨，谁让何毛柱是大人呢！谁让方大海卖东西几次都是何毛柱领着呢。在所有人看来，那就是何毛柱能做方家的主啊！
从这上头看，方大海对何家好，还真不是白好。看看，何毛柱帮他们无形中挡了多少的事儿！
邻居们和何毛柱怎么谈的，后续又会怎么操作，这个事儿既然推出去了，方大海最多时不时关心一下，具体的就没心思管了。他这会儿正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火车站附近去了。
正阳门火车站附近，靠着铁轨的两边，还是有不少巷子、房子的。有的是土房，有的是木房，形制不一，大小不一，从高空看，更是杂乱的像是迷宫一般。
此外，街上凌乱，肮脏，房子破旧败落，也让这里显得愈发的不堪。让很多有些体面的人走过，都想捂住鼻子，看过来的眼神也充满了鄙视。
可即便如此，这里却依然是很多贫困户最安心的家，是他们生存的最后保障。所以对于突如其来的方大海，哪怕是最弱小的孩子，第一眼看过来的眼神也带着警惕和恐惧。并在方大海露出明显不是路过的信号时，一群盯着他的孩子中，有两个迅速转身，冲像了巷子的深处。
不用问也知道，这必定是去喊人了，不是喊大人，就是喊他们这些孩子的头头。
既然这样，那可就让方大海省事儿了！他左右打量了一番，从边上寻出一块土砖，往稍微干净点的地方那么一放，一个侧身，就坐了下来。然后冲着那几个还盯着他的孩子说到：
“是去喊人了吧？正好，我也有事儿寻你们头儿呢，我就在这里等。”
等？寻他们？这是有活儿要让他们干吗？
别以为这些孩子消息灵通的特性就我党的人看到。这世上从来不缺聪明人。而这些孩子遇上这样的事儿也不是一遭两遭，绝对能算业务熟练的。
至于立场……对这些孩子来说，只要给钱给粮，让他们干点能干的活儿，这些孩子谁会管你是谁啊！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嗯，当然了，鬼子除外。这些人之所以变成孤儿，绝大部分都是因为鬼子造成的。从这点上看，这些孩子其实还挺有民族气节。
孩子们去喊的人来的很快。只是……方大海本以为会见到一个电视剧上一样的枣姐，不想来的竟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娃！哎，电视剧害人啊！白期待了一波。
“怎么称呼？”
来人许是已经听报信的说了，来找的是个半大孩子，所以上来就打了个直球。
对于这点，方大海倒是不介意，甚至还有些高兴！年龄相近还真是有点用，排斥和戒备明显比对成年人少多。从这点看，陆掌柜找他还真是算的挺精明。
“我叫方大海，家里还有弟妹三个，和你们一样，也是孤儿。”
方大海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上来同样开了一波大。这让对面那男孩下意识的就皱了皱眉头，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
“孤儿？什么时候孤儿还能吃这么饱，穿这么暖了？家里应该还有大人吧！原本家境应该还行吧！别套近乎，有什么就说。只要能挣钱挣粮，咱们都好商量。”
“大人？隔着血缘的叔叔也算的话，那算是有吧。家底是真没有，本就是乡下泥腿子，还让溃兵搜刮了一遍，能剩下什么？我能吃饱穿暖，那是因为我有本事。”
方大海的话说的很快，因为他知道，这些孩子未必有成年人那么有耐心，所以有些话最好第一时间让他们知道。
“我是猎户，会打猎，来找你们，是因为我看见了送尸体的车子上那些孩子的尸首，看着可怜，想看在同是孤儿的份上帮你们一把。不过这事儿我不勉强，你们愿意相信，那我就带着你们学一门简单的打猎手艺，让你们多个活路。不愿意相信，那我就走，反正吃亏的也不是我，饿死的也不是我。”
如果陆掌柜在这里，听到方大海这么说，估计巴掌都能将自己额头拍出寿星公的造型。让你深入群众，你就这么深入的？什么时候怼人也加入到工作方式中了？一个不好，激起这些孩子的逆反心理，吃不了兜着走还差不多。
不，绝对不会，对这些孩子来说，吃饱，活路这几个字太有分量。重到他们愿意忽视一切其他外在因素。唯一能让他们迟疑的只有一点：
“这是可怜我们？不是想卖了我们把？”
“这世道，想卖孩子还用骗？像是你们这样的，给个馒头估计就能自己送上门。我犯得着吗？”
这还真是没错，为了一口吃的卖了自己的，这时候多的数都数不清。
“能说说是什么本事吗？我听着行，我就冒个险。”
你别说，这大孩子还真有胆子，不过他有胆子不代表别的孩子也一样有胆子。这开始领着他们混饭吃的老大，这要是真遇上骗子出事儿了，那他们怎么办？
所以这里大孩子刚出声应承，边上就一堆的着急呼喊的。
“哥。”
“大庆哥。”
“别闹了，他也就是个和我差不离的，真要有事儿，我还能跑不过他？再不济咱们多带点人，他一个能顶几个揍的？不用怕。”
虽然这话说的有道理，听着你也挺胆大心细，可当着我的面说揍人……是不是有点嚣张？方大海额头的黑线都快具现化了！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关系……应该算是彻底搭上了！

第71章 有八角……
都说早熟的孩子都是苦出来的！这话不假，火车站边上住着的孩子就都很早熟，不仅早熟，他们还在生存压力的摧残下，一个个练出了一双好眼力。像是于大庆这样孩子中的头头，更是生生的自己卷自己，修炼出了直觉来。
像是这会儿，于大庆就干越，眼前这个看着和自己差不离的结实孩子不是骗子。虽然说话有点跩，可眼睛很干净。当然让他愿意冒险的另一个原因是：他没有在这个孩子的身上感受到那种厌弃和鄙视的情绪。这对他们这种已经低到了泥里的孩子来说，真的很稀有，很珍贵。
“我叫于大庆，方大海是吧！挺巧啊，咱们都是大字辈。”
嚯，头次见面还排上了辈分？这都哪儿学来的？青帮吗？
“姓氏都不一样，什么辈都白扯。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愿意学那就跟我走。”
嘛？这就走？于大庆觉得，自己也算是够虎的了，不想今儿居然遇上个比他还彪呼呼的。哪有这样的？说走就走？他们刚认识好不！这是存心不像教吧！
心里吐槽一个接着一个，可说来也怪了，越是这么吐槽，于大庆对方大海的信任度愣是又多了几分！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受虐体质？
不管是不是吧，看着方大海真的不管不顾，转回身就想走。于大庆忙不迭的就开始喊人。
“哎哎哎，你还没说是什么本事呢。”
“打猎，不是刚开始就说了吗？”
方大海头都没回，只是稍稍放慢了点脚步，朗声应答。
于大庆听了，抬眼看了看方大海背着的背篓，面色慎重了几分，往前迈了一步，继续问：
“那我要带什么东西不？”
“我带着呢，等你们学会了，以后再自己置办也来得及。”
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再不跟着，那可真就是不想学了。
于大庆不想学吗？怎么可能！不管什么手艺，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哪怕是学个捏泥人呢，不也能在天桥混口饭吃？所以，虽然觉得这天上掉下的馅饼有些晕乎，可于大庆还是咬咬牙，决定接着。
下了决心的于大庆行事很果断，这里才招呼了一个最小的孩子回去和其他人留言，那边就带着四个年岁稍大的，快步追赶上了方大海的脚步，往城北的方向而去。
不过跟上归跟上，从小在市面上混饭吃的于大庆鬼心眼还是不少的。走在路上那眼睛就没休息过。不是打眼色让自家小弟观察周围，就是时不时的观察方大海。嘴巴更是啰里啰嗦的絮叨个不停，若非方大海经验丰富，怕是短短的一段路上，祖宗十八代都能让这死孩子给问明白喽。
对于这样的试探，方大海除了嘴巴紧点，其他的一概没搭理。
搭理什么？他本来就没起坏心是吧！心地坦荡，说的就是他啊！
不过后头那小子对着边上一个小乞丐挤眉弄眼的干吗？咦，不对啊，怎么他才走到城门口呢，他们这一波人的后头就多了好几个跟梢的？还都是乞丐？
明白了，合着这于大庆带着人也就算了，后头居然还布置下了第二波后手！这水平，这脑子，只要走对了路，将来肯定有出息。
嗯？走对了路？他现在和这些人接触，那将来这些孩子……若是能引导着在我党进城的时候立点功，那将来年纪到了，不管是去公安还是去街道，好像都算有优势吧！若是这样，那将来这人脉……
方大海终究不是普通的小孩，锦衣卫的记忆和6年的经历，已经在他的骨子里留下了印记。
“我说于大庆，你可以啊，连着小乞丐都指挥上了？怎么没组织个丐帮出来？”
方大海回头扫了一眼，然后嘴角含笑，眼含深意的来了这么一句，惊得于大庆下意识的挑了挑眉。
“呵呵，这不是都认识嘛，路过了打个招呼。”
还打招呼，当方大海傻还是瞎？
方大海不傻不下瞎，但于大庆这脸皮却绝对够结实。他都挑明了，还能强撑着这么解释，也算是个人才了。
“那先说好了啊，要是我教你们的，这些小乞丐学去了，你们可别觉得亏。”
咦？小乞丐学去？你别说，先前于大庆还真是没往这方向考虑，可这会儿方大海这么施施然的一说……
“那不能，都活得不容易，要你那法子真有用，就是这会儿他们没学到，后头我也肯定教他们。”
哦，这话有意思，按说不是该感恩他的慷慨，然后将这手艺守住了，以免方大海这恩人吃亏吗？你这有点不走寻常路啊！
方大海立定转头，看向于大庆的脸。
那张脏兮兮的脸上这会儿满是献媚，眼睛更是滴溜溜的乱转，怎么看都没什么心虚的样，反倒是狡黠让方大海看了个十成十。
“你既然愿意教我们，还什么条件都没提，那就说明这手艺你就没想藏着掖着。既然这样，我传出去，也算是帮你扬一扬仁善的名声了对吧！”
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这还能这么解释？市井里还能学出这样的诡辩术？底层人民有大能耐啊！
不过他这话说的也不算错。就那套兔子的本事，他是真不稀罕，不然也不至于见谁都教。
“你自己不觉得吃亏就行，至于我的名声，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现在可是有组织的人了，一个劲的攒这样的名声干嘛？立山头吗？再说了，他这会儿可是任务期间，太出挑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对于方大海这样的心思，于大庆是不能领
会的。这会儿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前半句上。
不在意他传出去？不在意小乞丐们跟着？那……他真的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是不是的，这会儿反正跟着的人是真不少就对了。所以啊，当他们一群人来到京城外的小山，方大海开始教导套兔子的诀窍时，那是真的……太有成就感了！
你看啊，他这里刚拿出一段绳子，开始将活扣怎么打，那边小乞丐就立马将绑在腰上的草绳拿下来现场学了，学了不算，还能两两凑一起，相互印证一下。
等着方大海开始教怎么寻找兔子踪迹，嚯，这场面那个热烈的，一群孩子的眼睛都化成了火眼睛金，只要他说出来的特征，这些孩子立马就能给你找出一堆类似的来。
到了教怎么埋套子的时候，那就更绝了，他只带了四个绳套做示范，可这些孩子呢，愣是现场用枯草搓出了不下三十个套子，拿着松脂当油擦一擦，就敢往地上埋啊！
什么？这绳套没有油不够滑，怕是套不住？这有什么，埋下了总比不埋强，不定就有兔子眼瞎腿瘸，动作不够灵活呢？
至于等着2-3小时候后，方大海领着他们开始验收结果的时候。那场面就更了不得了！也不知道是方大海本事确实厉害，还是这边兔子一直没人惦记，更或者这么些孩子的气运被集中的缘故。四个正常套子全都被套住了兔子不说，就是那残次品，孩子们的试手之作，居然也意外的套上了三个。这成绩让这些孩子们当场就欢呼了起来，差点连着那些兔子都忘了收。
好在还有方大海在，一把匕首，将兔子都分了尸，皮子留着给自己，肉……都不用他自己上手，他这动作一出来，那些眼力见好的孩子们立马就冲过来了，捡柴的、点火的、用雪擦洗兔子内脏的，分工合作的让方大海看着就插不上手。
“有了这本事，只要守着这一片山，怎么都不至于没饭吃，兔子皮不值几个钱，不过揉搓干净，缝一缝，不管是做衣服还是做被褥也都能用。怎么样，我这手艺可以吧？”
不干活不是还能说话嘛，见着大家这会儿情绪高涨，方大海语气都轻快了起来，分分钟干出了打成一片的战绩。
“可以、可以，不能更可以了。”
“这还是我这两年头一次吃肉。都说兔子肉越吃越瘦，可我怎么看着就觉得肥呢。”
“瘦什么瘦，只要是吃的，不管是什么都是肥人的。”
“哈哈哈！！”
欢快的笑声里，不管是于大庆一伙儿，还是后头跟来的小乞丐一伙儿，这会儿看方大海的眼神，都带着亲近和感激。
可这事儿吧，有时候就是这么怪，若是这些孩子不将方大海当自己人，那这会儿估计什么感激的话都说出来了，可真觉得他好，觉得他是自己人，这……好像说感谢都成了一种亵渎。
这一点就是于大庆也不能免俗，张了几次嘴，最终只是讪笑着自嘲了一把：
“居然这么简单就能打猎？我们以前怎么就这么傻？怎么就没想到？”
哎呦，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这里好些孩子都发出了感慨！就他们，为了吃的，什么法子没想过啊？可愣是在这兔子身上，就没摸到正确打开方式，回想起来，真是太让人戳心了。
“我以前也打过兔子的注意，不过都是掏兔子洞。那家伙，一个不好就是白干，白白浪费了力气不说，还白搭上一身的衣裳。等着想用烟熏吧，好家伙，那兔子钻洞的本事，真不是盖的，几乎每回都能熏出个空包弹来。”
这绝对是绝对大多数打兔子主意的孩子们的共同经历。所以听到这话的孩子，基本都在点头赞同，只是这么一来，疑问也来了。
“说来都知道兔子洞可以熏，可以掏，为啥就从没听说过可以套呢？”
“你傻不傻，傻不傻，没见只能在雪地里做嘛，可见这事儿就能干一个冬天，一年就几个月能用的手艺，知道的人自然就少了。”
关键时刻，于大庆倒是出来做出了总结。只是他这说话就说话看，总是看方大海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后头不就有人将于大庆要说的话说出来了嘛。
“那咱们这是捡大便宜了？”
“肯定的，我说于大庆这小子怎么肯跟着个外人走呢，还让咱们配合，合着这是寻了个大师傅啊。没说的，够义气。”
这是他寻的师傅？不是啊，这是天上自己掉下来的。至于义气也称不上，本身他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的。
不过这会儿这话有些不好说，所以于大庆挠了挠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对着方大海笑了笑说道：
“方哥，你家那什么，煤核要不？我明儿让人送一筐去？”
一筐？听着不多，可想想他们捡煤核的艰难，想想现如今箩筐的普遍大小，那真是很有诚意了，换成钱，他们一伙儿的孩子，都能吃上一日两顿的活命粥了。
按说，既然方大海是来帮扶他们的，听到这么说，应该拒绝，然后说点大义凌然或者慈悲为怀的话。可俗话说的好啊，大恩成仇，若是不让他们给出点什么，这……反而更容易让这些敏感的孩子多想。
所以方大海迟疑了一下，摆了摆手说道：
“我家不缺这个，隔壁就有煤店的人，省钱着呢。你们要是真想感谢，还不如用别的。”
别的？他们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除了煤核，还能有什么可让人惦记的？
“以前你们没有，可以后你们就有了。”
哦？这么怎么说？
“兔头啊！我要兔头，你们只要以后保证，每次得了兔子，将兔头送来，那就什么都好说。对了，我给钱的啊，2个兔头1个银角子，怎么样？”
老实说这价钱是挺低，一个整只的兔子，连皮带肉的那可是能卖1块银元的，占据了最起码六分之一分量的兔头只卖这个价钱，那和白送都没区别了，可这兔头……要肉没肉，要油没油，方大海要这个干嘛？还都送去？就他们这些孩子的数量和行动力，不用三天，怕是能将方大海家里都堆满吧。
“这你就不懂了，四川那儿有道名菜，叫麻辣兔头。哎呦喂，不能说，一说我这口水就下来了。这东西拿真不是一般的好吃，我这要是低价从你们这里收了，拿回去让我二叔那么一做，光是放门口摆摊，估计就能挣出养家钱来。”
麻辣兔头？名菜？摆摊？若是这样，那方大海免费教他们套兔子的手艺，倒是勉强也算是有了前因了。就是想大批量的收兔头啊！
虽然这听起来好像不如那什么，白白送他们手艺听着慈悲，兔头的价格也有点低，可莫名的，却让这些孩子们心里越发的安稳了。
不是没有代价就好，即使他们小，也知道越是免费的就越贵的道理。
“那行，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从明天开始咱们得了兔子，那兔子头就给你送去。”
“对，还有咱们乞儿帮的，也一样这么办，绝对不让你吃亏。”
嗯？乞儿帮？小乞丐还真有个小帮派？这事儿他头次听说。这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吧？和武侠小说里一样不？
“什么样的？就是凑一起住的、或者在一处干活讨吃的就是一个帮啊，像是我们，就是
土地庙帮，就是按照住的地方叫的，大庆他们那边，还有个铁道口帮按就是按照地域分的。”
这样的乞丐帮……真是让人没想到！那么这些乞儿之间，是不是相互联系？有没有相互协作的时候？
“怎么可能没有，遇上了大事儿咱们还是互通消息的。像是上次到处爆炸那会儿，就相互送消息，通知大家暂且别往那边去的。”
要是这么说，那这乞儿帮……好像比于大庆他们消息更灵通，也更重要啊，怎么陆掌柜他们就没发现这个？
还能怎么，因为乞丐什么的，在咱们这个国家存在了太多的时间了呗，几千年啊，不到成为流寇，都不怎么被人重视，所以即使是陆掌柜这样的，也下意识的都忽略了！
不过好在他们看到了铁道沿线的苦孩子们，让方大海来了，所以从这一刻开始，这些孩子也将被改变命运了。
聊完了天，吃完了收获，那接下来……还说什么，赶紧的干起来啊！这会儿哪怕是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呢，也挡不住孩子们热切的想要收获的心。
“咱们也不贪，就守到天黑前，不管收多少，都立马走。”
“对，正好整只的带回去，让大家都尝尝肉味。”
“用这个熬粥，肯定特别好吃。”
想要有了收获回去，这个方大海是理解的，可到了天黑再走……
“天黑走的话，那怎么进城？”
进城？这个别人没有法子，这些孩子却是有的。
“顺着铁道进去啊？多简单的事儿。”
麻蛋，还真是，铁路可是一路修到了前门的，顺着铁道，怎么就走不进城里了？可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还傻不拉几的贡献了故宫密道出来？
不行了，不能多想，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壳有问题。你说要是早知道，他当初还用让二叔借用钢铁厂的名头？还用将猎物自己送上门，人家给个市场价就感恩戴德？
那可是鹿啊！寻到个正需要的，卖5、60都是能的！
说是不能想，可一算到差价，方大海的脸色还是僵了那么几秒。即使他表情管理挺好，也没抗住。而于大庆呢，正好看到了他这一瞬间的僵硬。忍不住关心道：
“怎么了？这路不对？”
“没走过，不知道对不对，就是想想觉得京城这防守……那些果党的人不一个劲的爱夸什么固若金汤嘛，合着有火车站的地方，就没少过漏洞啊！那他们一天天的，都防守个什么？”
这话说的，所有孩子都笑了。他们对果党的军队基本都没什么好感，因为他们成为孤儿，除了因为鬼子，就是因为这些人，听到方大海这话，怎么可能不嘲笑？
“所以他们总是败呀。”
这话可真是太精辟了！为了这一句，方大海觉得，他可以再帮他们一把。比如这会儿从口袋里拿出来的一小瓶猪油就是。
“用这个擦绳子把，你们那松脂实在是不行，用这个，一会儿也能多收点兔子。”
“猪油？妈呀，这怎么下得去手啊！”
所有孩子都瞪圆了眼睛，感觉拿着瓶子的手都在抖！太奢侈了，若是所有的绳子都要用这个，那他们……心疼的估计都能厥过去了。
“你们要这么想，舍不得猪油套不住兔子。这是为了更多的肉。”
这话是没错，可即使这样，几乎从出生就没尝过几次荤腥的孩子们在往绳子上摸的时候，依然心疼的掉了泪。
好在最终的收获拯救了他们的小心脏！足足19只兔子的收获，让他们的眼睛再也看不到那猪油瓶子的身影。回去的路上更是抱着那些兔子，人都有些发颠了！
“这么多兔子啊。”
“好多肉啊。”
“皮子真软和。”
一群的孩子，一个个抱着个死兔子往家里走的现场……如果那些兔子有头的话，那还是能看一看的。甚至还会羡慕一下他们的收获！可一堆没脑袋的兔子，孩子们的手上还沾满了血……路人远远看见都开始吓跑了好不！这场面实在是有些惊魂了！
不只是路人惊魂，就是方家也一样被惊着了！
19个兔头啊，兔子那红红的眼睛还都睁着呢！没皮没毛、血淋淋的看着你，谁能扛得住？若不是方大海提前告知了一声，第一个打开箩筐盖子的方大江都能吓出尿来。可即使这样，那孩子也不成了，腿软的站都站不住。说起话来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哭腔。
“大哥，你，你这带回来什么啊，这也太吓人了。”
吓人？呵呵，等着做好，看你还说不说这话。
“雨兰，你去喊二叔，就说我带回来好多兔头，想让他出手，做个麻辣兔头，对了，和他说，香料我这里没有，得要他出，不过做好了分他一半。”
何雨兰其实这会儿也腿软心慌的厉害，不过她有一点好，那就是方大海说什么是什么。所以即使眼睛都已经不敢往那箩筐里看了，应声依然很积极。就是……往外跑的脚步有点乱。
“大哥，是什么呀？二哥怎么怕怕的？”
哎呦，差点忘了香草，这个可不能让她看到，还是个奶娃呢。
“在炕上待着，别过来，这东西可喜欢咬孩子了，等二叔来做好了，咱们再看啊。到时候全都吃掉，那就不会咬人了。”
吃？只要是吃的，那香草绝对配合。
小丫头不单是在炕上待着，还特别机灵的将自己往炕尾叠着的被褥里塞了塞脑袋：
“我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
对，你看不见那就没问题了。
他没问题，何毛柱有问题啊，从听到麻辣兔头就有问题了。提着一篮子各种调料过来的时候，满脸好奇的问方大海：
“你居然还知道麻辣兔头？这可是川菜小吃。一般人可不知道。”
“这有什么不好知道的？京城里什么地方的人没有？就是川菜馆好像也有好几家吧。”
“也对，不过这东西要的料有点多，我这儿旁的倒是不缺，就是少了八角。做出来味道或许会差点。”
“八角？我这里有啊！”
何毛柱的话方大海还没接，听到立马要做吃的，方大江刚缓过神就插了嘴进来。
“你有？”
“啊，怎么了？”
怎么了？你一个做饭都不成的，还有八角？别说何毛柱奇怪，就是方大海也感觉奇怪了。
“哦，那你拿出来看看，能不能用。”
许是这孩子在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的吧，如今这人一日日的在街巷走动，帮着家里采买这个那个的，多点东西也算正常。
只是……你这拿出来的是八角？
何毛柱和方大海两个看着方大江手里拿银色的八个硬块，明显有点被雷了！

第72章 买与卖……
此八角非彼八角的笑话很让人无语，但麻辣兔头那是真好吃啊！何方两家凑一起，一共才8口人，其中2个还是奶娃的情况下愣是吃了全吃完了。这成果，何毛柱看着桌面上小山一样的骨头堆，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好家伙，原来这东西放开来吃，这么不经吃吗？”
这话问的，你自己吃了多少自己不知道？经不经吃你肚子没数？
方大海看了看何毛柱，再看了看何雨松。都说何雨松是浑人，我看，那还是随根了！不就是吃的多感觉不好意思了嘛，吃都吃了，还说废话干嘛？有这功夫，还不如说别的呢，比如这麻辣兔头的生意能不能做。
“二叔，你说，要是咱们就在巷子口摆个卖麻辣兔头的摊……也不用巷子口了，咱们这门口也挺宽，放门口也成，这生意能做起来不？”
“卖这个？”
何毛柱低头看了看那已经只剩下一点汤汁的大脸盆，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道：
“若是价钱合适，也不是不行，不过门口不成，光靠着街坊，这生意怕是做不起来，毕竟也算是荤食，价格再低也有限。放到锣鼓巷倒是可以，来来
去去的，有不少家里不错的。不过有个问题，这兔头……你能弄来多少？谁家卖兔子只卖脑袋的？”
“呵呵，还记得那个绳套不？”
“你是说，从村子里进？这倒也不是不行，可那些人……日子都挺苦吧。这样的人家，得了猎物多半不舍得吃，都是卖了的，那没了兔头，兔子还能卖上价？要是卖不上价，他们还能乐意？别你这生意做起来，那边兔头倒是没有了，这可就难办了。”
何毛柱一听绳套，倒是点了点头，可他是大人，也是见多了世面的，想的自然比旁人更细些，立马点出这其中可能的风险。这其中还隐晦的点出了人性的问题，想让方大海别将希望都寄托到这些人身上。切身利益这几个字看着轻，可卡到肉的时候，却绝对够疼。
何毛柱的提醒方大海挺见情，也没想瞒着他，所以这边何毛柱话音刚落，那边他就笑嘻嘻的又加了一句。
“不只是他们，还有其他人呢。”
这可真惊到了何毛柱了，垂着眼皮的眼睛瞬间瞪圆，一脸不解的问：
“你又传了别人？我说，你这孩子，怎么有点好东西就不知道藏一手呢。给村子里的人也就算了，那是对你们家有恩，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没说的。可别人……这世上好人没好报的事儿还少了？”
是啊，好人没好报，农夫与蛇，这事儿在这个混乱的年代比比皆是。可为啥方大海这么有信心呢？因为他广撒网了呀。即使那些孩子也和何毛柱说的一样，贪图整个卖的利索，那他不是还有自己人嘛，借着送兔头进城，还能让交通员走的更合理些，想来城外我党的人应该也很愿意把。
不过这个就不好喝何毛柱说了，只笑着说道：
“别人或许会，可那些人不会。”
“哦？什么人？别怪二叔问的多，你是我侄女婿，我总不想你吃亏的。”
“是前门铁道边的那些孩子。”
“孩子？哦，你说那些捡煤核的孤儿小乞丐？”
一听是那些捡煤核的小乞丐，何毛柱虽然有些意外，可对这个答案确实认同的。
“哎，二叔明白了，你这是……都是孤儿，物伤其类啊！行吧，都是苦孩子，帮一把就帮一把，想来有了这活命的恩，他们也不至于真忘恩负义。呵呵，就是想忘恩负义，这些孩子也没这个能力，这好事儿倒是也能做。”
虽然说的现实了些，可何毛柱说的也挺在理，像是那些孩子这样的，能有个帮扶的人不容易，哪怕是为了这个，那些孩子也不会轻易的丢开方大海这边。
“他们又不是和钱有仇，干嘛要忘恩负义？”
“哦，是了，都没问，你这兔头准备什么价钱收？”
“2个兔头一个银角子，二叔，这价钱行不行？”
“别说，还真行，一个全须全尾的虽然高达1块，可我们都知道，这也就是这会儿。真放到平日里，有8角就不错了。”
说到8角，所有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方大江，就是后来听说的王桂香，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笑的方大江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眼珠子乱转。
哎，这黑历史估计不到他进棺材，那是没法子躲过去得了。
“兔子皮虽然不值钱，可总归还是能换钱的，皮货铺子1角一张那都是低的，若是兔子皮完整，那卖2角也是能的。你这套的基本都是没伤口的，应该能有这价。五花肉平日是2角3一斤，兔子肉便宜些，怎么也能有1角5-1角8，一只兔子去了头，应该有3-4斤，那就是6角出头，内脏能自己吃，嘶……这么一算你这价格还真真好合适。”
何毛柱不算不知道，这么一细算，看向方大海的眼神都变了几下。
没想到啊没想到，平日看着有点大而化之，不爱算计的方大海，这算计起来，还挺有准！该不是以往他什么都心里有数吧！若是这样，那这个孩子还挺大气的，院子里那么借粮，占他便宜都能不计较！嗯，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可以。”
方大海什么都有数，何毛柱感觉这卖麻辣兔子的事儿越发的靠谱了。
“那些孩子苦日子过多了，也都是会算计的，只要没什么折损，他们轻易不会毁诺，你只要和他们说好了，那只要他们有，那必定不会少了你的份。”
虽然那些孩子什么人都有，做小偷小摸的都不在少数，可作为消息灵通人士，他同样知道，那些孩子里还真没出过什么大奸大恶的，平日也算讲义气。比那些已经去混了帮派的不知道好了多少。最起码他们还有底线！
（不讲义气，光靠这些孩子单个，也护不住他们那捡煤核的地盘不是？别以为这样的苦活就没人惦记，在京城，连着挑粪那都是有人霸着财路的。）
“那这卖多少呢？大海，你可有了章程？”
“卖多少，这不是还要和二叔您商量嘛。”
前期掐算完成，方大海也终于说到了这事儿的关键处。
“手艺我没有，调料该有什么我也不清楚。所以啊，二叔，我是这么想的，这事儿咱们两家练手来干，你看怎么样？”
嚯，请他来做一顿麻辣兔头，竟然是这个意思？何毛柱眯了眯眼，不确定的问：
“你有好事能想着二叔，这个二叔见情，可我这不是还有包子摊嘛，大海，没必要。你要真想做这个买卖，这方子二叔教你就是了，你那套兔子的本事不也没问二叔要手艺钱？自家人，不用算这么清楚。”
这个方大海信，虽然他们刚来的时候，二叔车马架势摆的挺明白，一时帮衬可以，要他出大钱不行。可等着他们住下，这往来的多了，又有了方大海帮着找药，代付药钱的事儿之后，何毛柱那是真没当他们是外人。
他外头去忙乎的时候，不管是挣钱还是做任务，家里那都没少了二叔两口子的帮衬。就是香草那孩子的棉袄，那都是二婶帮着改的，兄弟两的棉鞋，也是二婶做的。更不用说何毛柱每每帮他卖东西时走的人脉人情了。细说起来，何家两口子付出的也不算少。
不过，正是因为是自己人，所以方大海在清楚的知道，这生意自己没可能一直顾着的情况下，才毫不客气的将何家给绑了过来。
“叔，您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待不住，不是去打猎，就是在外头寻点散伙活儿，在家的时候真心不多。这么一算，就是这买卖真是我一家做了，那最后不定也是让大江他们去卖。这我能放心？他可才10岁。所以啊，我想着到时候也不耽搁您那包子生意，就让大松和大江搭个伴，就在家门口附近卖。这么的，家里也能顾上了，买卖也能做起来了，两全其美不是。”
这兔头生意能挣钱吗？那肯定的，可就外头这时局，能挣几个，能挣几天那却不怎么好说。为了这个，放弃了原本做的好好的熟练活儿，那更不可取。所以方大海说他还会继续打猎，继续找零活，何毛柱觉得，这是正确的选择。
既然这选择正确了，那么让大松和大江一起……哪怕这生意没他们老何家掺和呢，大江真摆摊去了，大松能不去帮忙？这么一说，好像还真不如一开始就算到一处合适。也省的亲戚间帮多帮少的，反而弄出摩擦来。
想到这些，何毛柱叹了口气，又琢磨了一下，然后掰着手指头继续算到：
“这东西做起来料虽然不少，也有些耗油，可汤料不用天天做，只要熬制的好，三五天添上点新料，就能用上小一个月。这么一算，大海，这料钱也不算高了。另外这做兔头的手艺，说难不难的，晚上我回来半小时就能做出来。这么一算，工耗也不高。这么的吧，这生意咱们两家合伙可以，可挣了钱，你拿7成，我拿3成。”
“二叔，刚还说咱们两家是自家人呢，怎么这会儿了，您这又说生份话了呢？既然是两家合伙儿，那怎么能我这进货的拿大头，您这出力的反而拿小头？怎么的，那也该是一人一半不是？就这还是我将套兔子的手艺算上了呢，不然我都不好意思。”
这能这么算？没方大海，这兔头从哪儿来都没数呢！可自家人这三个字……
何毛柱看了看屋子里一个个期盼的看着他的孩子们，想了想，终于还是点了头。
“那行吧，不过若是这样，那这买卖就不能这么干了，这么的，等着卖起来，让大江和大松他们将摊子摆到我包子摊边上，这样也方便我帮着看顾，有个大人，总比光两个孩子好些，不容易被人欺负。”
哎，没大人的孩子，就是没底气啊！这大海……是怕大江那孩子一个人应付不来街面上的事儿吧！
既然方大海这孩子这么信得过他，将这个点子给两家共享，那作为大
人，作为长辈，他就多看顾几分吧！嗯，若是遇上巡街的，有他在，也能少些盘剥。
哎，这么的就对了。什么叫皆大欢喜？这就是皆大欢喜。你看啊，何家多了一门来钱的买卖，大江他们呢，也满足了要为家分忧的心，方大海多了明面上的家庭出息，还为自己经常吃肉打下了铺垫，多好。
“那么这会儿就剩下一个问题了，大海，这麻辣兔头你准备卖什么价？”
“咦？这不是该问二叔您吗？这定价您比我熟啊！”
“也对，那就1角一个吧。好算些。”
确实好算，而且利润也不低，按照何毛柱那三天加新料，一月才换锅的做法，一只兔肉怎么也能挣出5分来。按照这个时候银元和铜子的兑换率，那就是40个铜板，都够4碗光面的。哪怕两家分，那也能保证两家人饿不死了。
“这价钱能卖出去？”
“能买得起这种荤腥的，不缺那几个铜子。缺钱的，也不会来买这东西，只为了尝个味。”
果然，生活处处是经验，看看何毛柱这世态人心摸得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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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何家说好了开业日期，第二天一早，方大海又走了一趟前门火车站边寻于大庆，确定了晚上兔头交易。哦，还要和陆掌柜说一声这个事儿，汇报一下他这深入群众的工作进度，也免得他们漏了送兔头这么一个交通员走街串巷的好借口。
一切落定后，方大海火急火燎一般的就开始置办起了开铺子需要的东西。什么大口径的炉子啊，能经得住熬煮的大罐子啊，连着煤店他都走了一圈。
等着大约摸的东西都定完，正准备回家呢，方大海眼睛不小心往一边那么一扫……也不知道是事儿找他，还是他找事儿，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藏在一个胡同拐角，幸灾乐祸的说着什么。
这摸样……明显有八卦啊！那还说什么？赶紧过去听吧！
方大海脚步放轻，顺着路往行人后头左一拐，右一侧的，几个侧走之后，人就毫不打眼的钻到了那两人不远的一个街角面摊子边，拿出10个大钱往桌上那么一摆，喊上一碗面，垂头之际，那耳朵就开始竖起来接收上信息了。
“你说那人怎么就那么寸呢。”
“寸不寸的，那是时运问题，不过这手艺却是真的不错。”
“这也是，你说他那模版是从哪儿弄的？”
模版？什么模版？他就想听个八卦，难不成又遇上事儿了？不至于吧，他又不是那个万年长不大的小学生！怎么就那么寸呢？
不，方大海真的是很寸，他这真是听到大新闻了！
喏，下面说话的是壮汉，对答的则是钱贩子，多熟悉的人啊！那么多小黄鱼就是靠着他们两换来的呀。
“这你还用问我？脚指头想想不就能想到了？”
“脚趾头估计想不到，不过我脑子想到了。原本说是只印制20亿，结果呢？光是一个京城，就TN的，就去了三成，还2个亿？骗谁呢！肯定他们自己人另外制作的模版，偷着散呢。这老小子，肯定是黑吃黑，也偷了一版。只是运气不好，好容易凑齐了东西印出来了，哈哈，不值钱了！就他那一堆的1块、2块、顶个什么用？卖根黄瓜，都嫌太厚实呢。”
这说的是金圆券吧！听意思，这模版都散出来了？妈呀，就这，还当什么官方货币啊！这不擎等着破产嘛！
不过谁这么牛掰？居然还能私人弄到这个？不应该是那些大家族操作这个吗？
方大海嘴里吃着面，耳朵竖的越发的高了。为了听得更清楚些，还小心的将凳子往后挪了挪。尽可能多靠近几分。
那边两个钱贩子搭档还在那边说着。嘿，你别看他们干的都是那半黑不白的活儿啊，这说起八卦来，还挺忧国忧民，挺有点国家情怀的。
“哎，都到这份上了，也难怪这钱会毛的这么快了！涨的比当年法币都邪乎。你说他们这折腾来折腾去的，到底求个什么？当官当到这份上，他们就不显丢人？祖宗八辈都要让人骂了，他们就不心虚脸红？”
“脸红什么，求财的有几个要脸的！你没瞧见那一车车被搜刮上去的金银啊！有了这，卖了祖宗他们估计还觉得值呢。”
没想到啊，那壮汉看着粗咧咧的，就是个打手的样，可说起话来还挺有点智慧。那些为了钱财不管不顾的，可不就是这么不要脸嘛。
“我看，他们肯定是想着这边守不住，所以搜刮干净了事儿。”
“什么？你意思是，他们已经放弃咱们这里了？”
“不然呢，东北面让小鬼子占了那么些年的地方，如今全归了红方了！南面呢，徐州那儿的事儿你也不是没听说，咱们周围呢？呵呵，别处不说，就咱们，前阵子是为什么到处炸的？最近又是为什么到处查的？我看啊，也挺不了多久了。这一点我这样的都能看出来，那些上头的人自己还能不知道？”
咦，这钱贩子是个人才啊！居然能看的真清楚？果然干这个的，消息都特别灵通，这一点他或许也该和陆掌柜他们说说。
这会儿方大海倒是大概理解了陆掌柜他们想要渗透进京城各行各业的心。
光是靠着陆掌柜这样的寥寥几个人，对京城又能有多少了解？不管是民生也好，还是其他也罢。人的社会，只有要靠着更多的人，将触角尽可能的深入，才有可能了解到真正藏在水下的东西。
方大海觉得自己听到了要听的，看着碗里的面以及吃空，站起来就想走人。只是他人还没站稳呢，后头壮汉的某一句话，又一下点醒了方大海，给了他另一个可能。
“奶奶的，要这么说，这粮价高不定也是他们故意的。这是存心不让咱们好过了。”
“好不好过的，咱们除了受着还能怎么办？哎，算了，要是过几日再不成，咱们索性也学了老三他们，去南面买粮食吧。”
粮价是果党的故意太高的？南面已经有粮食贩子来卖粮饿了？
方大海下意识的转头，看了那两人一眼。他很想凑过去，好好的问问，那所谓的南面是哪个南面，想问问是什么人贩粮过来，不过想了想自己如今的身份，还是压制住了这份蠢蠢欲动。而是离开后，迅速的跑向了陆掌柜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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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掌柜的消息其实也挺灵通，别的不说，那金圆券的事儿他就知道。
“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听说是意外得了一块模版，以为发财的机会来了，所以投进去了所有的家产，狠狠地印制了一批出来，想放到市场上，换金银的。不想他这里印出来了，外头金圆券也贬值了，他印的小面额的纸币，几乎已经没有了市场。”
说起这个事儿，陆掌柜都不知道该给个什么表情！愤怒？好笑？怜悯？或许都有吧！发国难财的人啊！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虽然他知道，这说起来不过是个没有背景的小人，和那些烂到了根子里的人比起来，不过是蝼蚁而已，可听着是真解恨啊！
陆掌柜觉得解恨，可方大海听着却更迷了？
怎么的？他这是去外太空走了一圈不成？才去了城外一天啊！怎么就出来了这么个劲爆的消息，还传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不对，看那两个钱贩子的样，应该不至于人尽皆知，那么陆掌柜能知道……
“您知道的这么清楚？怎么的，这人被抓了？”
“能不被抓嘛，听说他躲在家里一个人死命干，根本不知道外头的贬值速度，等着出来的时候，一看行情，整个人都傻了！倾家荡产啊！当场就差点疯魔了！到了这份上，还有什么遮掩的住？不到半天，就让政府那边给抓走了。哦，顺带的，机器、房子、还有那一堆纸币，也全归了政府了  。嗤，真是连根毛都没放过。”
说到后头，陆掌柜忍不住，还是嗤笑了一声果党的贪婪。都到这份上了，这点子油水都不肯放过，可见那些人啊，哎，这是将贪婪刻到了骨子里喽。
“那这就是算**案了吧！模版怎么来的，查出来没？”
金圆券都能印制，那谁知道我党的钱币，人家是不是也有心想来一波？有了这个案子做警示，或许能预防预防？
方大海心里琢磨着，不过话却半点没露。他就是个小人物，能提醒就不错了，真说多了，麻烦的还是他自己。
“模版？说来你都不敢信，居然是买来的。”
“啊？这东西都能买？”
方大海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样的东西居然还能买到？谁会卖？谁敢卖？谁能卖？他们，他们将这个国家当成了什么？将国家信用当成了什么？将人民当成了什么？
“是啊，这东西都能买到，你说可笑不可笑。”
都说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虽然一直以来，对于取得天下的结局坚信不疑，可陆掌柜从没有像是这一刻那样，迫切的想要将这个进城加速再加速。
“日落西山，日落西山啊！果党，真的……”
果党真的是要崩盘了啊！
方大海默默的在心里，为陆掌柜的话语后加了这一句。
咦，等等，他他怎么就尽顾着叹息了？好像还有两个事儿没说呢！就是那个粮食的事儿，这还是重要的！

第73章 爆炸了……
粮食确实是大事儿！
方大海一说那些消息，陆掌柜就立马重视了起来，不单是将方大海给的消息记录了下来，还细细的询问了如今百姓的日常粮食储备和采买情况。
他如今因为处理各处密室等任务的缘故，平日不是藏在这联络点里，就是通过密道去城外和上级开会什么的，已经很久没有沉入到百姓中了，对于这些真的是知道的不够详细。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这会儿方大海说了，才察觉不对。
“你这个消息很重要，我会立即上报，想来领导会有应对的办法的。”
“说到办法，咱们这边粮食不够，粮价飞涨，其他地方呢？是不是也有这个问题？每次一打仗，总有些粮食商人囤居奇货。如今外头打的那么热闹，这些人肯定不会闲着。要不咱们打打他们的注意？哦，对了，药材商人也一样，都是贪心的多，仁善的少。”
这话说的，陆掌柜真是哭笑不得了，走过来，伸手揉了揉方大海的脑袋，拉着他坐到一边，低声说到：
“这话你在我这里说也就罢了，外头可不能说。你啊，这都什么想法，我们是土匪吗？我们是正规军。还记得我吸收你进入组织的时候说的话不？咱们啊，现在首要任务是解放全中国，在这期间，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要尽可能的保证社会的稳定。你明白我说这话的意思不？”
他应该明白吗？方大海侧头看了看陆掌柜，好吧，就那希夷的眼神，看来是希望他明白的。
“那要不咱们先在解放的城里是下个通知，告诫一下他们？宣扬一下平抑物价的法令，然后等着他们不听再下手？”
好家伙，你连钓鱼都说出来了？这真是一个猎户小子能知道的？你就不怕被陆掌柜怀疑？
不，方大海不怕，因为他既然敢说，那自然就有理由，而且还是特别有用的理由。
“这法子应该挺好用，果党以前干过好多次了，每次都有用的很，只不过他们干完之后，好处都自己吃了，只要咱们没收了这些粮食之后真的都平价放出来，我想老百姓一定特别高兴，也会特别拥护咱们，毕竟咱们说话算数啊。”
果党干过？陆掌柜好好的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要说果党吧，也不是没能人，每年多多少少的都能拿出点不错的政策和规定，可问题是吧，他们不管是什么政策，弄到最后，都会让官僚吃饱，老百姓骂娘！这就真的是很神奇的一件事儿。
既然是有例可循，那方大海出这个主意，到时也不算太突兀，就是陆掌柜上报也有了依据。
“你的意见我会一并上报的，至于是不是采纳那就看上头怎么说吧。不过话说回来，这粮食的事儿……真不是一般的棘手。打仗，最受影响的就是农业！咱们人太多了，那么多张嘴，想要让老百姓吃饱，太难了。”
确实，到了53年第一次人口普查的时候，咱们国家那可是有6亿多人呢！这要多少粮食才能填满全国人民的肚子啊！可咱们这个饱经创伤的国家，最终还是做到了，不仅做到了，还消灭了存在几千年的农税。
每每想到这些，所有国人的心里都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自豪！
而这边自豪骄傲的方大海心里热血一涌，不禁又多了一句嘴。
“自己不够那就买啊！用打土豪的钱去买就是了。既然白头鹰能给果党一船船的运粮食送过来，那肯定他们国内粮食挺富裕，咱们也问他们买不就行了？就是白头鹰支持果党，不愿意卖给咱们，那外头国家那么多，总有愿意的吧？别的不说，我听说南面几个国家土地特别好，种粮食能一年三熟、四熟来着，他们粮食肯定富裕的能满出来，能挣钱还能不愿意卖？”
我党虽然被果党他们喊什么匪许多年，可该交的朋友却没落下多少。虽然多是些不涉政的民间人士，可买粮而已，本就是民间商业行为，用这人脉那是刚刚好不是。方大海觉得，这真的是解决粮食问题的好法子。若是路走通了，那将来灾害的时候，不定能救多少人命呢。
“你小子，脑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机灵。”
看着小点子一个接着一个出，眼睛里像是闪着星星一样的方大海，陆掌柜那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这小子人才。
不过喜欢归喜欢，有些话该叮嘱的也要叮嘱。
“陆叔知道，你聪明也能耐，不过有些话，你记着，能少说就少说，知道不？”
嗯？这态度……难道这里头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儿？难道自己出的主意有问题？他毕竟几世都在最底层，对于上面的事儿还真缺乏点敏感度。
“你说的不错，自己粮食不够，从外头买，这是多简单的道理啊，谁还能不知道呢。可问题是，咱们的货币外头不认啊，所以想买就只能用真金白银。可真金白银的用处太大了，咱们这个国家落后了那么多年，就像是一艘破船，哪儿哪儿都有窟窿，哪儿哪儿都要修补，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所以这些能克服的，咱们就要学会自己想办法是不是？”
如果是这样……那方大海好像多少有些理解了，那几年亩产几千几万是怎么来的了。都是让现实逼的，是下头的人自己给自己造梦呢。
不过即使这样，这也不是不能说啊？做不到和不能说……明白了，是怕其他用钱的那些行业觉得他是想抢食，平白多了对头是吧！
从这上说，陆掌柜这不让他说的心思就很好理解了，这是想保护他呀。既然这样，那方大海自
然也不会不懂事儿。
“我明白了，以后我不多嘴了。不过陆叔，不管怎么说，现在这粮食问题还是要好好解决一下的，哪怕是只降到以前的一倍呢，那也能让老百姓松一口气。现在这样……在这么下去，我都担心，哪天会听到粮铺被抢的消息。”
粮铺被抢？这会儿南面已经有城市出现了，而且还是接二连三的出现。这一点陆掌柜也已经有了听说，这也是为什么方大海一说粮食的事儿，他就这么慎重的缘故。这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
“我也这么……”
“轰……轰……”
陆掌柜刚说了几个字，外面猛地就响起了一阵爆炸声，而且还是接连两下，让屋子里的两人猛地就站了起来。
“陆叔。”
方大海脸色都有些发白了，他耳朵好，听得很是分明，那发出爆炸声的地方就在联络点的东北面不远处。而那里，前天他才刚去过一次，探查出了一个有机关的院子。当时他还后怕的和陆掌柜说，那地方离着这里这么近，一个不好就容易被波及什么的。
现在突然爆炸……按照操作时间来看，这会儿应该是咱们的人正在排除搜查，那么，那爆炸是……自己人中招了？
“走，去看看。”
陆掌柜显然和方大海想的一样，紧张、担忧的他领着方大海就往外走，可人才走到门口，却又生生的止住了脚步，转头急切的对方大海吩咐道：
“声音这么大，一定会引来不少军警，我不能出去路面，不然咱们这联络点就暴露了，大海……”
后面的话他是真的不好说出口，这孩子才被拉进组织多久啊，因为人手不够的缘故，已经被他指挥着做了很多危险的工作了，现在好容易借着上头要求渗入各行各业的机会，让他去干了不怎么危险的活儿。这会儿……
“陆叔，我去看看吧。”
虽然后头的话陆掌柜没说，可只从他的眼神里，方大海还是看出了陆掌柜的想法。
方大海怕危险吗？是人都会怕的，可那里有他曾经搭档过得战友啊，他怎么能不去。即使没有陆掌柜，他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你小心。”
陆掌柜看着这个明明年纪不大，却别样沉稳，果决的孩子，缓缓的点了点头。
“如果边上自己人还在，赶紧送春来堂，那里有咱们自己人。如果军警到了，你跟着，看他们将人送到哪儿。”
“好。”
方大海点了点头，然后再不多话，快步就走向了他曾经去过的那个小院。
小巷子里，方大海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在前行。而在他往那里去的时候，巷子里的行人却正惶恐的往外冲，两边小院的门也被一个个住家迅速的关拢。
打仗打了这么多年，百姓对于爆炸已经有些麻木了，他们最大的反应就是迅速逃离，连着多看一眼周围的人都不想。而那些关门闭户的虽然看着有些鸵鸟，却也是附近住户唯一能保住自家的方式。这种麻木承受的景象就像是一场荒诞的默剧，让方大海的脚步走的十分沉重。
就没有一个去看一眼吗？他都已经到了巷子里了，没有听到一个呼喊声。什么时候八卦爱围观的国人们，居然连着查看一下现场，探听点消息都不敢了？
方大海闭了闭眼睛，再一次加快了脚步。在某个角落一个转身，进入了那宅子的后院围墙下。
探手，上爬，翻身，入内！方大海快速的进入了那宅子里头。
“老韩，老韩你怎么样？”
是老韩叔？这是真的伤到人了？
方大海从后院往前跑。他记得很清楚，这个院子当初他探查的时候，是在小院中院院子的苦水井里发现的机关，那密室入口就在井口下去三米的位置。难道说那炸弹就在那水井里头？如果是那样，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躲避不及。
“谁？”
从后院月洞门出来，方大海放重了脚步，提示了自己的到来。而他的用心也没白费。即使已经有战友受伤，那探查的几个人也没放松警惕，依然有人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或者说在爆炸响起后，他们已经预料到了会有人来，所以早早就已经有了戒备。
“是我，牛叔。”
“大海？怎么是你来了？老陆那边没人可派了？又喊你？”
听到是方大海，‘牛犊子’稍稍松了口气，不是果党的人就好，不过对于方大海的到来，他到底还是有些不满意的。这可还是个孩子，帮着他们做了这么多天的危险活儿还不够？怎么又让着孩子冒险？要是让果党的人盯上，那出事儿了可怎么办？
“我正好就在那边和他说事儿，听到动静就来了。老韩叔怎么样？”
一问老韩，‘牛犊子’也没了计较其他的心思，皱着眉，看着边上老于利索的帮着急救包扎，叹息着说道：
“当时就觉得这位置不好，所以下去的时候胸口都绑了钢板，不想还是吃了亏。”
绑了钢板？那爆炸的位置呢？这可是井里头！
“就是刚进去那一点的位置，好在他退出来快，不然怕是人都要炸成两节了。”
好家伙，就是不成两节，现在也危险啊，里头爆炸，外头还是井壁，里外都是半密封的空间，这爆炸威力该有多强？
方大海忙不迭的凑过去看了一眼。
果然，老韩叔虽然看着外头不算严重，就是让手榴弹的弹片划破了手臂等位置，可胸口的衣裳却已经炸开了，嘴角也溢出了血。
“别包扎了，赶紧送医院，这样的地方爆炸，很可能内脏震伤的。”
这种近距离爆炸最是容易震出气胸，这个伤一个不好，那可是要死人的。看看老韩叔，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不定肺腑就有积血了。
一听内脏震伤，这些从战场上下来，多少有些被炸经验的老战士们心里一凛，脸色也变得不好起来。老于更是眼泪都要下来了，看了一眼已经近乎全毁了的水井，牙一咬，转头就去拆了一块门板。
“走，老牛，咱们抬着老韩去医院。”
“从后街走，去春来堂，陆叔说那里有自己人。”
“知道。”
能不知道嘛，这些天，他们这些搜查的人已经去过好几个了。
“你也赶紧走，告诉老陆，我们撤了，这里接下来应该会有果党的人过来，让他不行就换个地方。”
这倒是要紧事儿，离着联络点太近了，谁知道这些果党的人搜着搜着会不会搜到那边去。
不过这就走……方大海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两步，再看了老韩叔一眼，见着他虽然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嘴角的血也开始增多，可眼睛还保持着明亮，稍稍放了点心。
帮着将老韩叔往门板上轻轻的躺好，方大海拍了拍依然神智清醒的老韩叔的手臂，轻声说到：
“老韩叔，加油！”
说完这一句，方大海迅速转身，从进来的位置又翻身出去了。
他不是大夫，不能治病救人，能做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赶紧的通知陆掌柜转移。
也是他走的时间刚好，这边刚走出巷子，远远的就听到了好多人的脚步声，侧身走进一处店铺边的布帆后头，微微探头去看，那是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果党警察。
看到是他们，方大海心里又送了几分，先来的是这些人，那老牛叔他们离开应该会容易很多。
方大海终于又当了一次交通员，将老牛的话送到了陆掌柜这里，并迅速的帮着陆掌柜转移到了安全点。
“一会儿你在走一趟医院，将这里的地址告诉老牛，然后就赶紧回去吧，总是在外头走动，走多了，也容易出麻烦。”
“哎，我这就去。”
“哦，差点忘了这个。来，帮我打开。”
刚搬到地方的陆掌柜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看到边上的某个箱子，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忙不迭的招呼方大海去打开。
明明看着是个放置书本的
箱笼，可等着打开一看，却很是让人哭笑不得。
“怎么用这样的箱子装粮食？”
对，就是粮食，还是有粮袋的粮食，这遮掩的也太夸张了些。
“外头送进来的，这样装好运些，堆车上不容易翻。这一袋是你的。咱们的钱这里不好用，上头就索性用粮食给咱们抵军饷了。本来是要给大米的，东北面打下来了嘛，大米还是有的，不过想到你家的情况，我就让他们换了棒子面，这东西能多要点，来，拿着。”
有点感动怎么办！他就问了一回，上头就立马给出了回馈。还特意考虑到京城的粮价问题，给了粮食，陆掌柜还能细心的帮他换成更多的粮食……这样的组织，也难怪加入的都死心塌地呢。这不仅仅是因为信仰，更有从上到下一级级干部的用心维护。
“陆叔。”
“怎么的？不要啊！这可是50斤。难道你想吃大米？要是那样可就只有20斤了。”
“不是，就是……”
“好了，别娘们唧唧的。拿走，快拿走。记住喽，先去趟春来堂。”
知道知道，你要不多加这一句多好，还能让我多感动一会儿。
春来堂就在城南的位置，方大海过去如果走小胡同，速度快的很，十来分钟就能到。只是今儿这趟，方大海走的却分外的艰难。因为这一路过去，总能看到果党的兵丁在到处巡逻抽查，也不知道再找什么。
因为怕遇上了麻烦，方大海几乎是卡着点的往各处闪躲，才堪堪避开了每一次的抽查，可这么一来，等他到春来堂的时候，时间也已经有些晚了。
“怎么样？”
‘牛犊子’坐在春来堂病房外的长椅上正抽着烟，见到方大海过来，立即询问起来。
“好了，下次去**街**号就行。”
方大海走近了轻声将新地址告知了老牛，并询问起了老韩叔的情况。
“还在抢救，让你说对了，内脏震出血了。好在当时老于机灵，关键时候拉了一把，让这伤没有堵住气管，不过大夫说，脾胃出血有点大，也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
这，脾脏破裂？这毛病就是放到后世那也是重危病症吧！老韩叔……
“放心，春来堂老大夫家的长子，早年去英国留学过，学的还是开刀的本事，比咱们部队那些个军医都厉害。应该能救过来。”
应该能？你自己都不确定吧，不然也不至于在这边一个人抽闷烟，脸色还板的那么难看。
方大海心里有些发沉了，只是这种丧气话，他知道不好说，特别是在这样的老战友面前，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陪着老牛坐了下来。
这样的时候，有个自己人能在边上坐着听他说话，对老牛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安抚了。即使这只是个孩子，好歹也算是一同经历过危险任务的是吧。
“这一趟的活儿，刚来的时候我们还想着不知道多危险呢，不想到了今儿，都多少天了，咱们这一个小组，才头一次出岔子，嘿，真是吉星高照，赚大发了。就这些日子咱们出来的成果，最起码一个三等功有了，拿回去那些老伙计们，还不定怎么羡慕呢。”
明明是伤感自己的老兄弟生死未卜，可说出来的话，却没说一句后悔的话，满嘴都是赚了。让方大海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就这么愣愣的听着。
“人啊，只要能喘气，还有大夫，那就死了了，只是老韩亏了啊，这一趟出了这么一个事儿，接下来怕是要在病床上躺不少日子了，后头再有立功的事儿也只能眼馋。”
“老韩，老韩。”
这里‘牛犊子’絮絮叨叨的还在说着各种能提振信心的话，那头春来堂内院，被开辟出手术室的厢房门口，老于一叠声的呼喊打断了‘牛犊子’所有的表面坚强。
从听到喊声的第一秒，他就猛地丢下了手里的香烟，像是一阵风一样，往后头冲了过去。方大海一看这样，也迅速反应过来，跟上了老牛的步伐。
手术室的门已经打开，一个白大褂上全是血的年轻大夫正招呼人帮忙抬一块木板。看到老于叔喊得眼泪鼻涕横飞，无奈的摇了摇头，疲累的说到：
“别喊了，不是说了他打了麻醉药，这会儿醒不了嘛。”
咦，这态度，难道手术很成功？那老于叔哭个什么劲？
“开膛破肚了啊，老韩，你这都什么命啊！这小一半的寿命可怎么补的回来！”
老韩什么命方大海不知道，不过你老于叔的脑袋肯定要遭殃，这一点方大海很确定。
看，老牛的巴掌这就来了！
“喊什么魂啊！老韩好着呢，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这是欠打还是怎么的？”
“哎哎哎，老牛，别打手。”
嗯？手怎么了？
方大海探头细看，只见老于叔衣袖挽起的地方，一个硕大的针孔还在冒着血，针孔周围的乌青有碗一般的大。
这是……抽血了？是了，开腹手术，没有血液补充是不行的。老于叔……嗯？一个人的抽血就够了？老于叔抽了多少出去？
看看老于叔有些苍白的脸，被拍打时有些踉跄的脚步，方大海心里一抽，下意识的就伸出了手，扶住了这个情绪有些不对的汉子。
“老于叔，您也歇会儿吧。”
或许他该去买点红糖来，给老于叔补补？

第74章 出摊了（改错字）……
虽然老韩叔伤的很重，可不管怎么说，人没死，那就是万幸。
方大海一身疲惫的走出春来堂，左右看了看，最终还是跑了一趟联络点，给陆掌柜送了个信这才回了家。
“大江，大江，送家伙事儿的人来过了没？”
人刚进门，方大海就嚷嚷着开始喊人，半点没有以往的低调，引得邻居们一个个贴着窗子看了过来。
“来过了，钱也给了，东西都在棚子里呢。呀，大哥，你怎么又买粮食了？家里不是还有？”
看到方大海背着一袋子棒子面回来，方大江十分的不解。家里粮食虽然被借了不少，可因为都是孩子，吃的相对较少，邻居借的时候也收敛了些，总的来算，储备还是挺充足的，起码还能吃上2个月，所以他不觉得有继续采买的必要。甚至这孩子暗暗地还有那么个想头，就是家里要是粮食多了，怕是又有邻居会来借粮了。
不是方大江心里不善良，也不是他不知道团结邻里，看他和方大海说起那些孤儿、乞儿的时候，想着帮人一把就可以看的出来，这就是个善良的孩子。
可邻居们借粮……当他什么都不懂嘛？分明就是欺负他们家都是孩子，是软柿子，不好太过得罪邻里，才这么一个个的都凑上来的，不然这些人怎么不去别家借？隔壁不远保长家可是大户。而且借了一家，就不好拒绝另一家，若非这样，他家的粮食也不至于短短时间里就出去了好些。连着什么时候还，都要看人家是不是良心发现。所以他是真的不想再往外借了。
方大海既然能将粮食光明正大的拿回来，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不然你当他为什么要嚷嚷呢？这不是明摆着，就是要告诉别人点什么吗？
“咱们不是要做麻辣兔头的摊子嘛，刚开始这生意肯定不会好，毕竟这东西有点费钱。所以啊，我就想着弄点棒子面回来，咱们做点棒子面饼子，凑到一个摊子里往外卖。许是人家看实在粮食的份上，能多上咱们摊子看看，而这看的多了，那东西自然也就容易卖出去了。”
这话倒是也没错。可就如今这粮价……一点子棒子面饼子而已，开高开低的都不合适吧！
“我这不是城里买的，是托人从城外带进来的。价钱比城里低一成半呢。肯定不至于亏本。”
“什么？比城里低这么多？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如果是以前，方大海也会这么觉得。可谁让他听到了那钱贩子的话呢，谁让他从小乞儿那里知道了铁道边是部队看守的漏洞呢。所以啊，他这会儿还真有这个自信，能说的过去。
“咱们是刚来，那自然是没可能的，可人坐地户里头能人多着呢，怎么就没可能了？我告诉你，你别出去瞎说啊。南面知道吧，就是城南外头，嘿，居然已经有外地的粮商过来卖粮食了！价钱比城里的低不少。据说运气好，都能遇上低三成的粮食呢。”
方大海嘴上说让方大江别说，可他知道，就他这会儿说的消息，不用一天，保管整个院子都知道。
为啥这么说呢？你看啊，他这里说了，那何雨兰是不是会去告诉何毛柱家？便宜粮哎，就这个粮价=天价的档口，这消息都能活命了。
而何毛柱知道了，那院子里关系好的人家能不透露透露？一个秘密，只要有第二个人知道，那你就别想着保密了，特别是在大杂院这样的地方。
不信你看，这不是，他这背着粮食回来才多久啊，何毛柱得到消息上门了吧！而等着何毛柱这个家长到了，刚就看着方大海背着东西进屋的乔家立马也凑了过来，有了乔家，嘿，那陈大娘这么个八卦大户能拉下？
别说是一天了，就短短一个晚上的功夫，整个院子都知道了。就方大海看，估计到了明儿上午，整个帽儿胡同许是就都能知道南面城外来了粮食商人有低价粮的事儿。
不过消息透露出去快也不是没好处的，方大海带回来的50斤棒子面立马就没人惦记了吧！能自己花钱买便宜的，谁也不愿意真丢开脸面去抢孩子的。毕竟穷人嘛，也就这一张脸值点钱了，可不敢随意就丢了。
什么？欺善怕恶，借了方家的粮食？那什么，等着周转开还上，那面皮捡起来拍拍，不就又能用了嘛。
“石头，明儿咱们搭伴走一趟？”
“可以，一早就去，NND，为了粮食，我家连着我爹留下的皮袄子都卖了，这日子过的，真TM丧气。要真能找到便宜三成的，我就将家里剩下那点全买了粮，省的后头再有什么变故。”
“和我想一块儿去了。只是可惜了，咱们没什么本钱，不然借着这个消息不定还能挣点差价。这要是成了，或许走上几趟就能将前头亏的挣回来了。”
看到这些邻居的反应，方大海十分的满意，感觉没白费了自己这一番折腾。
都知道外头有便宜粮食了，那这些已经被高价粮给折腾的快饿死的百姓们自然会想方设法的偷摸着买回来。而这来来去去的人多了，那京城各个能通外头的路，果党那些人还能守严实？
是，守门的兵丁大多不是京城附近的人，拉关系不容易，可那些政府部门的人呢？多少人在城里有家人？那些家人不要吃喝吗？不想买便宜粮食吗？就是他们不想，那军官们不想？就像是邻居说的那样，借着粮价的差额，给自己攒点小金库不香吗？
反正吧，要方大海说，这粮食运输的口子只要那么一开，这京城的防务啊，那就基本形同虚设了。
对，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知道家里不缺粮食，还要这么明晃晃的将陆掌柜给的粮食背回来的缘故。那么他又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样毫无利益的事儿，和他那帮我党干点活儿都要算计得失的性子不相符啊！
为什么？因为今天他被老韩的伤震住了呀。看到他们这样舍生忘死，他总觉得若是再不做点什么，心里怎么都过不去。与此同时，他也从‘牛犊子’那一句：老陆没人派了吗？这一句话里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被派去和那些小乞儿接触的缘故。
你看啊，从最开始他是跟着一起去探查那些密室机关，一起拆除危险的。可后来呢？变成了他检查探查，然后‘牛犊子’他们去拆。再然后等着人手足了，连着探查的事儿都分出去了好些，他只负责一部分近便的，人更是被调离了这个危险的活儿。
这一系列的变动开始他还不怎么上心。甚至因为没个停歇，总觉得自己活儿太多，暗地里没少埋怨他们羊毛逮着一只薅。可现在回想起来，将事儿那么一撸才发现，什么薅羊毛啊，这是老陆也好，‘牛犊子’他们也罢，在一点点的将他抽离危险。
明明都是素不相识的人，明明他才加入组织没多久，可他却已经感受到了这些前辈们接二连三的照顾，还是不表功，不明说的照顾。你让方大海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所以回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琢磨，该怎么不动声色的帮一帮。什么？明着告诉陆掌柜他的主意？别闹了，这是一个孩子能想的出来的？他再怎么热血，那优先要考虑的也是自己的安危。
宁可暗地里出手，尽可能不在面上显脑子，这是他一早就定下的策略，毕竟武力出众会有人怕，可脑子鬼的则是所有人都会防备对吧。做个能让一部分人怕的本事人，就他这岁数来说，已经尽够了。
自觉干了一件相当有利于我党的大事儿的方大海，这一日的晚饭都吃的比平日香些，若非到了天黑，收到了于大庆的消息，说是送兔头要拖到明天早上，那心情肯定能更好些。
咦，不对啊，说好了晚上送兔头的，为啥于大庆失约了？
哎，不是他们想失约，而是真的来不及了！
这事儿啊，还要从昨儿晚上说起。
前头说了，于大庆这一波孩子，抱着那一堆没了脑袋的兔子回了家。这场面吓到了路上见到他们的所有人。
而等着他们回到了家里呢？那就不是吓着了，而是欢呼的差点将屋顶都给震下来。特别是他们在用那些孩子们带回来的兔子内脏煮了一锅锅荤汤，吃了个水饱之后，对于套兔子那真是充满了期待。
而等着天一亮，那兔肉和兔皮又被几个经验老道的老人拿去，直接和人换了一堆的旧衣服和粮食回来之后，那激情就更是差点将屋顶都点燃了！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这些人虽然又穷又弱，可脑子绝对不差。所以喽，等着早上天一亮，这些人就开始结伴往山里去了，谁都不想落下，整的那铁道边木板子土坯凑出来的房屋街巷里，差点全清空没人守啦！
而等着一个个在城外的各处小山里下套子、等待、收套子来过一次，真的都有了不菲的收获之后，这吃饱的念头就像是彻底发了芽，怎么都压制不下去了。
一次次的下套子，一次次的收套子，谁都没在意时间的流逝，只是一个劲的反复着这个循环。直到天色发黑，实在是没法子看清楚路了，这一个个的才醒了神，知道了冷饿，知道该回家了。
可到了这份上，他们哪儿还有时间送兔头啊？所以只能这边派了个孩子过来报信，推迟一下时间，那边赶紧的连夜收拾兔子，争取一早能将这些都换成钱回来。
头一次被放鸽子的方大海心里其实对这些孩子失约是不高兴的，可想想他们的处境，想想来的孩子说起的缘故，换位思考一下，倒是也能理解。想着那边都是老弱，自家好歹有推车，所以索性还做了一次好人，表示自己早上会推车过去取，免得这些孩子运送麻烦。
只是他这一时的好心，到了第二天早上，却让自己
过得像是屁股后头点了香，追着狗。
头次要当挣钱主力的方大江一早天刚亮，就将这段时间缺觉缺的厉害，总想赖床多睡会儿的方大海给喊起来了。还是那种连环夺命催的那种！
“哥，再不起来，那我自己就去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起，成了吧！”
“大哥，你得上心点，咱们这摊子要真能开起来，那咱们家日子可真就稳当了。”
“行了行了，我喊你哥行了吧？一早上都说了三回了，你累不累啊！对了，今儿外头怎么这么安静？”
方大海洗个脸，方大江愣是能站在一边侯着，这紧箍咒念的，不是一般的琐碎，听得方大海耳朵都快受不住了。赶忙抬眼去看外头，想寻点什么转移一下这小子的注意力，可不想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明明是院子里最热闹的时间，这会儿愣是没几个人？
怎么的，一个个的今儿都睡起懒觉了？
“还能为什么，大哥哎，你忘了自己昨儿回来说的事儿了？”
“嗯？不是吧，我昨天夜里才说，他们一大早就去了？”
“不止，天没亮就走了。”
“不是，他们这么早去，那城门都没开吧？”
“是啊，可不开也能出去啊？隔壁三儿他家有亲戚在粪帮运粪车，不就是每天早上去干活的？听说专门有个小门，给粪帮的人留着的。他们今儿就是准备从这里出去。几个院子的人都结伙儿了。”
看看，方大海说什么来着，这城里啊，真是从没有什么彻底封锁的事儿。只是一般人找不到缝隙而已。
对了，这个消息要不要告诉陆掌柜？
方大海心里琢磨了一下，最后想想还是别上赶着了。
为啥呢？因为陆掌柜当时说了呀，上头那是安排了不少人深入各行各业的，这事儿即使方大海不说，别人也会说出来，既然这样，他自然不好急吼吼的，去抢其他人的功劳不是？当然了，若是等着他忙完了，陆掌柜那里还没人说，那他也不介意意外的暴露一点，领点小功劳。
至于现在嘛，还是赶紧的去前门铁道边寻于大庆他们吧。也不知道他们昨儿一天存下了多少兔头，够不够他开业用的。
事实是，方大海真的小看了这个时候的人为了吃所爆发出的疯狂劲。就一天啊！这老老小小的，愣是凑出了40多个套子，然后从京城外那几座看着都不起眼的小山，荒林子里，套了足足112只兔子。你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反正方大海看着是绝对傻眼了！
“怎么，怎么这么多？”
“多吗？不多啊！要不是天黑了，我都想凑个整，弄上200只回来呢。”
说起这个，于大庆一脸的遗憾，昨儿那套兔子套的，真不是一般的顺啊，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伙儿因为要传下套子的技巧什么的，还干干停停，没能将所有的套子第一时间都下下去。可等着过了中午，有了前头的经验，大家伙儿又都吃上了兔肉，看到了收获，知道了这事儿的可行程度。
哎呦，那速度可就快起来了，别说是他们几个主力干将了，就是六七岁的孩子，走路都蹒跚的老人，那都能干的很利索了，甚至干出了节奏感，专门有人下套，专门有人解套，专门有人清理内脏，利索的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他们能干出来的水平。
这种众志成城的情况下，收获这些兔子很稀奇吗？就按照他们里头最老的一个老人的说法，那一片啊，兔子多着呢，一二千只兔子那都是等闲呢。这样大的基数，抓不住那都是傻子了。
对于外头的兔子到底有多少，方大海也是没数的，所以看到才这么惊讶，并不自觉的问：
“那些山里有这么多兔子？”
“山里是没有这么多，可那山外的野林子里却很多，特别是早年被鬼子炸毁的村子附近，一片片的荒地上那兔子可多了。”
鬼子炸过的地方？还真有可能，那爆炸不仅是将房屋，村落，农田给毁了，同样也将地给炸松了，对兔子来说，确实是钻洞的好地方。而且那边因为常年战乱，死人又多，所以没什么人烟，这样一来，那兔子……就兔子的繁殖能力，几年的时间，可不就直接泛滥了嘛。
“那就好，那就好。那什么，这些兔子的肉和皮子你们都卖了？”
若是价钱可以，他也买点回去吧，好给家里人的棉袄里头都缝上层皮子，这时候的京城啊，可真是太冷了。
“还没来得及呢，怎么，你要？你要的少的话，不给钱也行，不过要是多，那……我们还准备买米粮回来，怕是不能给，不过便宜些还是可以的，都是自己人嘛。”
对方大海发出的求购意向，于大庆其实有些为难。
人家那可是传了他们本事的，而且昨儿还放了人家鸽子，还累的人家亲自来接收，这……人家要他们好像不好不表示的义气一些哦。
不过白给多了，于大庆也没法子做主，毕竟他们还是要吃饭的，这卖了的钱，关系到他们这么些人过冬的事儿呢，所以只能给出这么一个含糊的说法。
方大海一看于大庆有些微红的脸，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缺钱吗？还要扣这些苦孩子的口粮钱？别闹了，他确实不算什么好人，可也没抠门到这份上。
“我要多干嘛？家里又不是一点都没有？就是想给家里几个弟妹，在衣裳里缝几块皮子还差了一点罢了，有个五六块的也就够用了。”
哦哦，要是这样，那于大庆是可以做主白送的。
“就这点你还说什么买啊，一会儿走的时候带几张走就是了。”
嗯？他说买了嘛？好吧！就当我说过了好了，让你也撑起点体面。
“那多谢了，来，咱们先算算这兔头的钱。112只，那就是56角，就是5块6角对吧，给，拿着，这是大洋。”
方大海随手从怀里一摸，就拿出个不小的钱袋，叮叮当当的往外一倒，正好5个大洋，随即又从另一个兜里摸出6角的零钱，凑到一处塞到了于大庆的手里。
于大庆捧着钱，眼睛都红了。他以前不是没见过大洋，可这样一上来就能拿到5块多……真的从来没有过，想想后头还可以卖的肉和皮子，想想可能收回来的钱，于大庆嘴巴哆嗦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的突出一口长气来，含着泪往后开始喊人。
“铁柱，三娃，赶紧来帮忙抬东西。”
一边喊，他一边将钱往自己怀里塞，等着塞好了钱，看着边上所有见到方大海给钱的小伙伴们都抬着头，等着他给信，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挥着手示意没错。
见着真的收了钱，而且一点都没错，所有的孩子都欢呼了起来，帮忙的更是蜂拥而上，差点连着被于大庆喊过来的那两个稍微壮实些的孩子都被挤开了。
见着小伙伴们这么乐呵，于大庆也兴奋的不行，撸着袖子就想上前一起帮忙，发泄一下收获的喜悦。
不过他这种行为并未成行，因为方大海拉住了人，并小声的对着他说到：
“昨儿我得了个信，说是南面城外的位置，有南面来的粮商在外头偷着卖粮，价钱比城里的便宜，最多能少三成，你要小心些，可以去看看。”
对于方大海给的这个消息，于大庆这样消息灵通的孩子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们以往没钱而已，所以都不怎么放在心上。不过这会儿听到方大海说，倒是提醒了他们。弄粮食不只有粮铺一条路。只是城外……他们这些孩子若是买点别的，那还没什么，这粮食一买就是几十斤，就他们这身板，怕是真不好运输。
不过不管怎么说，方大海是好意，这份情他还是领的。
“这消息我以往到是也知道点，只是不知道便宜这么多。多谢了！”
“谢什么，你们吃饱了，有力气了，也能多弄点兔子不是。”
说完这个，方大海见着推车上已经装满了箩筐，忙走过去。将还想往上头装的几个小子拦了拦。
“别装了，再装我可就推不动了，剩下的先放你们这儿，一会儿我再走一趟就是了。”
啊？钱都付了，你还放心将东西存放在咱们这里？
这样的信任，让几个孩子一时有些无措，下意识的看向了于大庆。
“走什么两趟啊，这多浪费时间。这样，我们背着和你一起去就是了，出几个人走点路而已。”
本就该送货上门的，这会儿人家自己推不完，帮着运送不是应该的嘛。
于大庆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有些反应过来了，几个结实孩子忙将剩下的2个箩筐重新绑了绑，不等方大海说话，就背到了肩膀上。
都这么热情了，那还说什么？一起走吧！
对于一次性能将这么多兔子头带回去，方大海是高兴的。可何毛柱却绝对是
被吓着了！
好家伙，这都是兔子头？你们这是将兔子祖宗十八代都给清空了吧！这么多……他要做到什么时候去？今儿这摊还能出吗？
出是一定要出的，料何毛柱都一早配好了，不煮等着白瞎吗？只是这一锅肯定没法子都做完，只能一边做一边卖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利索的卖出去。
北锣鼓巷街口，何毛柱的摊子在迟了几个小时之后，终于立起来了。并随着热气蒸腾，将麻辣鲜香的味儿散的半条街都是，引来了无数腹中空空的街坊们。
“老何，你这多了个摊子啊，卖的什么？怎么这么香呢？”
“麻辣兔头，一个银角子一个，怎么样？来一个尝尝？”
何毛柱朗声招呼着老客户，方大海听到声儿，立马将锅里搅动的长勺又多加了把力气，让着底下的香味散发的愈发浓郁，勾的围着的人一个个下意识的开始耸动鼻子。
可闻着好闻是好闻，这价钱……比包子高这么多，终究还是有人会不满意的。
“什么玩意儿？1个银角子？妈呀，你老小子居然也开始坑人了？”
“坑你个头，这是肉，兔肉，虽然只是脑袋，可那一样是肉。”
“肉？”
一听是肉，再闻闻这味道。哪怕是这价钱确实有些出乎平民百姓的消费水平了呢，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始掏钱了。而有了带头的，那还会少了人买吗？对于咱们大吃货国来说，没有什么比吃更能勾人的了。

第75章 说消息……
何毛柱一直觉得，就现在京城这老百姓将钱都丢进粮食圈里的情况下，麻辣兔头再好吃，生意也未必会好。可事实上呢？
晚上收摊的时候，别说是留下一点子回家自己吃了，连着汤汁都让人讨去了泰半，盛兔头的大木盆空的单手提着就能走啊！
“嘿，还真是没想到，咱们这些街坊居然还都挺能藏钱！”
可不就是挺能耐嘛，像是北锣鼓巷口的三猴子，一个卖糖人的，愣是也能摸出两个银角子来买了两个回去。你说这京城坐地户门到底有多少家底？
方大海是彻底想明白了，这年头，只要是熬过来的，哪怕是再不起眼的小老百姓呢，也不能小看了去。
当然了这个事儿可以放到后头再说，现在最主要的是赶紧分钱呀。
“这次一共卖出去了11块2角，来，大海，这买兔头的钱你先拿着，另外我的那些调料，总计3块2。另外迅捷的给了5角的好处费，这么算下来，今儿一天咱们就赚了……”
“1块9角。”
“对对对，就是这个数，按照说好的，咱们一人一半，喏，大海，你1块，我9角，正好。”
什么正好啊，差1角呢，亲兄弟明算账，这样可不好，时间长了容易出矛盾的。不过也不好直白的就塞200个铜子给何毛柱，这样做太生分。
方大海想了想，咧嘴一笑，说到：
“那也行，明儿二叔多拿1角也就能平了。”
我接受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占你的便宜。方大海这分寸拿捏的还是很不错的。
何毛柱心下对这个不像孩子的孩子出事儿这么有分寸，有讲究，心里不说怎么赞吧，最起码面上是要客气几句的。
“你啊，就是太计较了，自家人何必算这么清楚。”
“二叔，这事儿是您帮衬我们，我知道的很清楚，若是没有您，那买卖，不让那些巡街的连锅端，那都是好的了。”
何毛柱对于自己能应付下巡街的黑皮，为孩子们挡风挡雨也挺得意。不过当初本就说好了，能分一半的份额就是因为他这打点的本事。再自己给自己加戏，说什么帮衬，何毛柱到底脸皮还没方大海厚实，没敢应下。
“我有一半份子呢，能不上心嘛。对了，今儿这调料买了，最起码三天不用新买，明儿开始咱们这买卖，就只有兔头一个成本了。大海，那些孩子可说了什么时候送来？”
从刚才算钱开始，就两眼亮晶晶，一直盯着的何雨松和方大江一听何毛柱问兔头，一时也忘了看那些钱了，转头就盯上了方大海。那眼神热切的，差点没把方大海给点燃喽！
很明显，这两个小子这会儿正处在兴奋状态！嗯，也是，愣是谁，十岁刚出头就能挣得一天1块钱，比好些成人都能干，心态都会有点发飘。
感觉自己已经长大，特别的本事，能养家糊口了的孩子，这会儿最想的，就是让这样的好事儿继续下去。说句不好听的，谁这会儿要说一句买卖不干了，这两小子都能和你拼命你信不？
方大海看着两小子这样，心下有些好笑，却也没打算逗他们，所以很痛快的点了点头说到：
“放心吧，都说好了，吃过晚饭就过来。到底那么些东西呢，他们总要捡着人少的时候运，省的麻烦。”
这倒也是，都是最底层的孩子，谁都能欺负几下，要是让人发现他们有这么多肉食，不定就成了“怀璧其罪”的大麻烦。小心谨慎也是应该的。
“要是这样，那一会儿咱们连夜煮了，浸泡倒明儿早上拿出来，滋味许是还能更好些。”
“我这倒是没什么，不过二叔，咱们家可没这么多浸泡的东西啊。就是今儿，那也是拿了木桶凑数的。”
说起他们今儿这买卖吧，这做的确实有点手忙脚乱。
因为一开始准备的大铁锅和浸泡的木桶都一般，一锅只能煮上20个上下，浸泡的大木盆能，最多也就能装下30个。这么一来，所以为了出摊，他们是先做了一锅，将摊子摆出来，然后由王桂香和何雨兰两个在家按照何毛柱给的步骤一次次的煮上，浸泡。然后在由方大海领着方大江或者何雨松背到摊位上。
这来来去去的，费了多少功夫不说，光是装东西的家伙事儿就差点为难死了这么两家的人，最后那是连着洗澡的木盆都用上了，才算没出了岔子。
这会儿何毛柱要提前做这个没问题，可这要是一次性想都做出来浸泡上……这真的很考验家里的木盆数量呀。
“这个我回来前就想好了，我们院东厢房的老包，他家宝成的洗澡盆就能用，一尺半高，三尺宽，尺寸正合适。那是去年新打的，5岁小屁孩用了一年而已，也不算脏，一会儿我回去和他买了来，涮一涮就能用。合上咱们两家自己的，怎么都能装的下了。”
说到这个，何毛柱想了想，将自己另外的算盘也说了出来。毕竟这是要花钱的项目，作为合作方，总不能就自己全拿了主意。
“我琢磨着若是这生意确实好，也能做的下去，那等过一阵子，咱们手里宽裕了，就让后院的老刘帮个忙，他不是在钢铁厂上班嘛，让他想法子，帮咱们弄个锻铁的锅，一米高，80公分宽的那种。有了这个，不说咱们一次能多煮点数量，就是以后推到摊位上，也多了方便。一边炖着一边卖，热乎气一上来，多勾人啊。”
这倒是个很不错的法子，后世用大铁罐头熬汤下面，都是常态了，用的可是相当顺溜。
只是他刚听到了什么？后院的老刘？钢铁厂？真不是轧钢厂？不是二大爷？哈哈，你别说，这院子里的人员配置啊，真的挺有意思的。
中院东厢房的老包两口子没亲生的孩子，据说是逃难的时候病死了，所以后来领养了一个亲戚家的孩子，就是包宝成，今年才5岁。而老包自己呢，则是在机械厂当钳工。
后院呢，有个老刘在钢铁厂当锻工，家里两口子带三个儿子；对门常富贵两口子带一儿一女，是给人开车的司机；前院的乔舒泰是个会计，三个儿子已经到位，一个闺女尚且没影。再加上何毛柱一家……
来来来，你品，你细品，这人员构成是不是特别的熟悉？若非知道这是在一本小说里，还是个言情剧小说，方大海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穿到了情满了。
闲话归
闲话，不管这些人的工作，家庭成员，甚至是性格品行是不是真的和他想的一样呢，日子总是自己过的，他这会儿最要紧的还是琢磨这麻辣兔头的事儿最要紧。
咦，不对啊，他不是想着要帮一帮老根叔他们，想着给留根叔找个工作吗？这院子里这么多在厂子里上班的，这不就是现成的消息渠道？
“二叔这法子不错，大铁罐头熬起来，确实能装不少，若是早有这个，许是今儿这样的两锅就能搞定了。”
“可不是，只是不知道今天那些娃娃能送来多少。”
“应该不少吧，昨儿他们去的时候还要教别人，下手也不熟练，今天都会了，肯定数量比昨儿多。”
说曹操曹操到，这里方大海还在估算，那边大门口就探进来个脑袋，问着在大门边收拾破烂的陈大娘。
“大娘，我找方大海，他在家不？”
明明早上还帮着送过东西呢，这会儿来还是这么小心翼翼的，要先探头进来询问，可想而知，平日里这些铁道边靠着捡煤核生存的孩子们，日子过得有多卑贱、卑微。
正坐在堂屋门口的方大海听到声儿，一转头看到的就是于大庆他那讨好的笑，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不等陈大娘开口说什么，就站起来，往外垮了一步，冲着于大庆招手喊道：
“怎么才来，快，赶紧进来，就等着你们呢。”
方大海招呼的熟络而亲近，于大庆看着他下意识的就裂开了嘴，露出了敏感而亲和的笑。
“哎呀，我这不是怕你等不及找我们去了嘛。来了，来了，三娃，领着人赶紧的，跟我来。”
一声招呼过去，随着于大庆走进院门，后头一溜四个，和于大庆一样背着硕大背篓的小子走进了前院。
看着这背篓的规模，看着那几个小子肩膀上被勒出的痕迹，方大海睁大眼睛，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不确定的问：
“这数量……比昨儿多了多少？别和我说你真凑整了？”
昨儿还当于大庆说笑话呢，从112到200，这凑整说的和吹大气似得。可今儿这背篓……他是真不敢确定了。
“嘿嘿，我这人就一个好，最爱实话实说，不信你看看我们这成果就知道了。”
说话间，于大庆特机灵的扫了一眼院子，见着有不少人都有些探头探脑，他立马就取消了在院子里放下背篓的意思，大踏步，不见外的领着人就往方大海家里堂屋里走。
对于于大庆的谨慎，方大海没什么可说的，虽然他们明儿会卖多少只兔头，这院子里只要眼睛够尖的基本都会知道，可好歹不用在外头交易了对吧！
“都进来，进来，大江，赶紧给大庆他们倒水，走了一路肯定都累了，对了，咱们蒸的窝头呢？拿过来给他们垫垫肚子。”
咦，送一趟还有窝头吃？几个本就处在‘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年纪，又日日吃不饱的小子们眼镜都亮了，口水都有些泛滥，只是想想他们只是来送货的，又有些不好意思，一个个都开始偷瞧于大庆，看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那肯定是不要呗？哪怕心里真的很想要呢，中国式拉扯也要做上几回的对吧，万一人方大海只是客气呢？他们直接上手多丢脸啊。
方大江可没有他们这样的面子想法，大哥让给，那就给呗。今儿他们家可是一天就挣了1块呢！那能买多少个窝头啊！都是这些人带来的。
将窝头一个个的塞到这些孩子的手里，方大江还憨笑着和早上帮着送兔头回来的铁柱几个打了个招呼。看着就十分的亲近！这让于大庆他们看向方家兄弟的眼神越发的有温度了。
不是每一个有家的同龄孩子都会对他们表示善意的。这样平等的对待，对于这些孤零零的孩子来说，真的很是珍贵。
“大海，赶紧来点数吧，这趟有点多，怕是要点一会儿。”
于大庆看到了方家兄弟的亲近和善意，将这份好放到了心里，面上却没露出什么，只是说话什么的，变得随意了几分，就好像他们不是认识了几天，而是好几年一般。
方大海对此接收良好，冲着于大庆笑了一下，二话不说，就招呼着大江和大松两个，开始点数，然后对着于大庆介绍其了何毛柱。
“这是我二叔，我媳妇的亲叔，姓何，香满楼的大厨。这是于大庆，铁道边那片的孩子都听他的，对了，二叔，咱们家以后要是用煤多，乔叔那边等不及的话，可以跟大庆买。”
说到这煤，方大海又想到了一个事儿。什么事儿？蜂窝煤啊！前阵子乔家给煤粉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琢磨着弄这个了，还特意用自己那半吊子的木匠手艺，做出了两个模子来。目前自家用的挺不错，院子里的邻居，有财力买煤粉的也开始跟着做了，那这会儿传一个给于大庆好像也挺合适哦
那些孩子，若是将捡来的煤核做成了蜂窝煤卖，想来收入能比原本好上不少。等着将来冬日过去了，兔子不好套了，也能有个细水长流的营生。
想明白这个，方大海忙不迭的就去自家棚子里取了个模子出来，这样那样的对着于大庆解说了一通，顺手还将手里这模子也一并送了他们。
本就是靠着煤粉活命的人，方大海一说，他们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事儿虽然听着哪怕挣钱也多是些苦活，可只要能挣钱，那就是好活儿呀。那几个孩子为此连着正在点数的背篓都顾不得了，拿着那模子喜笑颜开。
“大海，还是你本事。只是……我们又占了你一次便宜，这样，虽说我们确实没什么本事回报，可好歹做煤是拿手的，打今儿起，每次咱们来送兔头的时候，我都给你带上10块这个……蜂窝煤是吧，对，就是十块，也省的你另外再花钱买了。”
“对，该给大海哥，大海哥仗义。”
“这个我们都没想出来，大海哥，你怎么这么聪明呢。果然本事人什么都本事。”
看看，那老话怎么说来着？仗义每多屠狗辈。于大庆这几个孩子，自己都瘦弱的，像是风一吹就能吹跑一样，却愣是还心心念念的想着怎么还人情，这样的人，你说你帮的心里舒坦不舒坦？
反正方大海是十分舒坦的，嗯，那什么，恭维话听得更舒坦，哈哈！人心里舒坦了，那做事儿自然也就越发的大气了，像是方大海，这会儿就特别的为他们想的说到：
“你送可以，有来有往才能长久，这是正道理。不过一直送就没必要了。这样，你们送十天，这事儿咱们就算了了。这样多看几眼就会的东西，就是这会儿我不告诉你，过上点日子，靠着一家传一家的，你们也能知道，最多就是早知道了点日子而已。真算不上大人情，没必要心心念念的，都是兄弟是吧。”
这话说的多贴心啊，就是边上听了全场，除了打招呼没说过第二句话的何毛柱都忍不住多看了方大海几眼。心下琢磨着：
“方大海这小子，别的不说，在交朋友这事儿上，那是真有点本事。看看他将这一伙儿孩子给哄的，才几天啊，这会儿要是外头有人说方大海不好，这些个怕是都将人打一顿。”
没比较就没有
伤害，看到了方大海的四海手段，再看自家那傻乎乎还在一个个的清点兔头的何雨松，何毛柱那真是觉得愈发的没眼看了。
哎，往日还觉得，这孩子在外头和谁都能说几句，自来熟的性子也挺好，如今看，到底还是差了点火候哦。
其实人何雨松真的，没那么差。看看，这边方大海和于大庆他们话才堪堪说完，那边何雨松和方大江就将兔子头都点清楚了，从这上说，这两孩子干活还是挺利索的，数学也算有点基础，和其他绝大多数同龄人比，已经很可以了。
“大哥，一共204个兔头。”
“咦？你不说200？还好我让他们点了点，怎么还多了4个？”
“嗨，就按照200算吧，4个算送你了。都是自己人，这么几个的零头，算那么清楚做什么？”
“那不行，你们那么多人呢，该多少就多少。204个是吧？那就是10块2角，雨兰，赶紧给钱。”
如果是方大海塞钱，那于大庆怎么也要在来几个来回，可何雨兰这么一个小姑娘给钱……于大庆自觉，朋友妻不可欺，倒是真不好接触太过了。手忙脚乱的将钱拢到手里，半带高兴，半带不满的客气到：
“你看看你，这2角钱都算这么清楚，真是……”
都是半大孩子，却给的，接的都摆着一脸的大人样，这场面……何毛柱看的心里那个乐的呀，感觉比看大戏都有意思。
得吧，既然看戏了，那就给两个孩子都搭个台阶。
“收着吧，‘亲兄弟明算账’大海他连我这里都是这么算的。买卖事儿，确实算清楚更好些。想要往来人情，等着过年过节的时候再走也来得及。”
哎呦，有了长辈发话，那这2角钱就真的不用折损了啊！于大庆高兴地点了点头。特别大方的对方大海说到：
“兔头都装哪儿？你说，我们帮你搬过去。”
搬过去？装？哦哦，明白了，这背篓你们要带回去是吧！也行吧，我也不缺这个。
“二叔，装木盆？”
“可以，我去和老包说。”
包宝成的浴盆那确实很不小，光是这一个东西里，就装下了五分之二的量，这容积，看的方大海都有点咋舌。好几伙，这木盆真是洗澡的？该不是给那娃娃游泳用的吧！打这盆的时候那孩子可还只有4岁。
包大强对于何毛柱能想到用他家娃娃洗澡的木盆装兔头显然也挺意外，所以在何毛柱拿过来的时候，自己也跟着走了过来。
只是他看着那一双双的红眼睛到底有些发怵，扫了一眼大概，就侧头和何毛柱说起了摆摊的事儿，以此来缓解狂跳的心脏。
“老何，听说你们今儿生意挺好？”
“还行吧，不过是新鲜，所以不少老顾客给面儿试试。过几天怕是就不会这么好了。毕竟这东西是肉，价钱有点高，不如粮食实在。”
“也是，不过能卖的出去就行，好歹也算是门来钱的营生，比我拿薪俸的强多了。”
“旁人说这话我信，老包，你说这话可就有点虚了啊，你一个大师傅，一个月可是有45块的，旱涝保收，在咱们院里谁还能比得过？”
听到这话，要说包大强心里没点得意那是不可能的。这年头工人，特别是能上机器的工人，那真是挺稀有的，能带徒弟的大师傅更是吃香的很，在这个院子里，包大强自觉绝对是属于有体面的。
不过他这人性子在这里摆着，平日有点爱端着，所以哪怕心里再高兴呢，也不好直接认下这一句没人能比的话。尽可能的想出了一点点小瑕疵来，表示一下谦虚。
“也就是面上光，真说起来，还不如你这摆摊自在呢。再说了，这会儿什么时候？外头多乱？你是不知道，我们厂子里那也一样不好过。有好些老师傅，伙计的，都让打仗给打怕了，听说南面又闹起来了，好些个都收拾了东西辞工，这会儿东家都愁呢，再怎么走人走下去，厂子能不能开工都难说。”
嗯？厂子走人走的挺多？不是吧！陆掌柜可是还派了人去深入工人群体了，怎么就没听说？真的假的？
等等，这会儿不是想真的假的时候，这个明儿问陆掌柜就知道了。倒是这缺人……好像挺有操作余地的。
“厂子里一个月发一次钱这么好的活儿还用愁人干活？包叔，不可能啊！你哄我哪吧。”
听到半懂不懂的方大海问他，边上几个孩子也一脸懵懂的看了过来。哎呦，那这爱面子的包大强可就有了说一说厂里规矩的兴趣了。不说怎么显示他见识广，知道的多？装B不就是这么装的嘛。在半懂不懂的孩子们面前说，感觉不要太好哦！
“怎么不可能！你看啊，咱们这样的厂子不是打零工，刚进去不说钱多钱少吧，头一个月拿是拿不到钱的。要到第二个月才能拿到前一个月的薪水，可就是这样也不能拿到全部，得压上三成。一直压足一个月的钱，之后才能拿全额，也就是说啊，前三个月，那薪水绝对是不多的，甚至头一个月，你得吃自己的。你说，这样的条件，家里条件不好的，又几个承受的起？”
嗯？这时候工厂是这样的？他怎么不知道？咦，于大庆他们怎么也一脸惊讶？他们消息那么灵通也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因为他们从没有和这些相对安稳的工人阶层有过接触呀，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这次他们也算是开了眼了。
“为什么呀？这是……怕人是来捣乱的？”
既然大家都不懂，那方大海特别放心的就开始继续问了，当一个有点聪明的好奇孩子，这角色还是挺容易装的。
“有这个缘故，另一个原因是，怕人干一个月就跑啊。”
“跑？好好的跑什么？有饭吃不必什么都要紧？”
于大庆觉得，有了活命的工作还跑的人，那脑子都是有问题的。
“是啊，好好的工作，可人的事儿怎么说的清呢！该跑的总是会跑的。可他们这一跑，工厂尴尬了呀！好容易让人教会了怎么干活，然后一转眼人跑了，那后头再新来人，还得重新再教，多耽搁事儿啊！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规矩，想的就是怎么的，也要进厂子的人干满半年，这样好歹后几个月也算是熟练工了不是。”
哦哦，这倒是也算有理。那压着的钱呢？以后会不会给？不能直接吞了吧？
“有些厂子确实会干这样的事儿，以往别说是压的钱了，就是薪水也有被吞的，不过咱们厂子还好，东家是个厚道人，只要不是你自己闯祸，一般干上一年两年的，你要走，这压着的钱就会立马如数给你。”
“呀，那这东家确实挺好。”
“可不是，那外头金圆券闹成那样，我们东家怕我们工人吃不上饭没力气干活，还特意换了大洋给发钱呢。”
哦哦，既然这样好，那没说的，过几日就去找留根叔，看他有没有意思去厂子里干。只要他想，想来他家里一个月的粮食还是不缺的对吧。
嗯，顺带的这消息也能送到陆掌柜那儿，看看有没有咱们的同志想趁机进去。多好的机会！

第76章 真热闹……
包大强抽着何毛柱给的烟，给现场的所有人来了好一顿的知识普及，不仅是将方大海说的动了心思，想塞留根叔去，就是门口旁听的陈大娘心里也活动上了。
陈家如今就娘两个，说困难吧，也不算太困难。因为陈家没了的老头，原本是个老资格泥瓦匠，手艺不算多出众，但在交朋友上却挺有水平。所以啊，当陈石头十六岁那年，老头没了之后，陈老头的朋友们就相互招呼着，让陈石头在他们手下当起了小工，混上了一口饭吃。
有这样的帮扶，若是放在正常年月，只要慢慢的熬下去，许是再过几年陈石头手艺也就练上来了，能接了他爹的班，正式
成为一个泥瓦匠，将来养家糊口什么的，不成问题。
可问题是，现在不是正常年份啊，别的不说，就光着几年的折腾劲，泥瓦匠的日子那是越过越憋屈，越过越没买卖。百姓都被搜刮到了骨子里了，又有多少人有钱一天天的修房子是吧！所以啊，到了如今，别说陈石头这样的小工人家了，就是大师傅，也有些扛不住了。
陈大娘很早就想过，是不是让陈石头换个工作，好歹才22岁，这会儿重新开始学手艺也来得及。只是一直没想好，到底往那个方向转，所以没下定决心。
这会儿听到包大强说工厂……虽然这工厂前期是不挣钱了些，可只要进去，好歹也能有固定的月钱了。说出去，也是有了正经的工作，别的不说，给儿子找媳妇就会容易很多。
只是这头一个月……等儿子回来问问吧，若是他也有心换个活儿，那明儿就去找老包，让他做个保。
陈大娘心下有了主意，想到明儿可能会求到包家，那自然下意识的就想干点讨好人的事儿，为明儿说话打个埋伏。
“他包叔，你把宝成的澡盆给拿来了，那他洗澡用什么呀？”
“大冬天洗什么澡啊，至于以后，等着天暖和了，直接带着去澡堂子不就行了。”
“哎呦，你这爹当的，可真是够粗心的，那宝成明年也才6岁，去什么澡堂子啊，嫩生生的娃娃，又不是你们这样的粗皮疙瘩肉，真去了那还不让热水给烫坏喽？别一个不好，将来娶媳妇生儿子都麻烦。”
嗯？还有这说法？包大强惊了，忙走出门去，和陈大娘问上了。
问，问什么问。在京城只要是上了年纪的，瞎掰都能给你掰出一堆的讲究，更不用说，这还是很多早古老人都在说的事儿了。
什么热水池子泡久了，小孩儿的雀雀会缩水啊！什么每天烫热水，那种子会被烫死啊！反正一个可能接着一个可能，就是说小孩别去泡澡堂子。
这些讲究是不是真的？这个不知道！有没有受害案例？这个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这么说了，就问你信不信吧！
包大强不知道该不该信，所以踌躇了半响，最后决定……回去问媳妇去。
陈大娘的突然插嘴，将人拉出去说话，别人没在意什么，可正准备送于大庆他们出去的方大海却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
前头也说了，因为锦衣卫的习惯，他打从确定买房开始，不仅对这个院子，就是整个街巷，甚至周围三条街邻居们的大概情况都已经摸透了。既然他什么都知道，又同样有送人去工厂的心，那陈大娘的心思还不是昭然若揭？
不过这和他不相干，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只顾着将于大庆等人笑呵呵的送走，然后领着弟妹们，和何毛柱父子一起，将兔头都送到中院，何毛柱在屋子外头搭建的大灶上熬煮起了兔头。
只是他觉得和他不相干的事儿，其实还是和他有点牵连的。比如这会儿，这煮着煮着……他身边似乎来了个小围观者，而且还是满含热泪的那种。这是什么情况？他向老天爷发誓，他虽然有时候做事儿是不怎么讲究，可他从来不欺负孩子的。
“那什么，宝成啊，你这是怎么了？”
对，那个含着热泪，看着他煮兔头的就是包大强的那个养子，边上那大澡盆原来的主人。
这会儿方大海是真担心啊，要是这死孩子来一句：兔兔那么可爱，你怎么能吃它。方大海觉得他脑袋上绝对会出现黑线！这可是饭都吃不饱的年代！
不，人包宝成没有这样的动物保护念头，他这会儿满心满眼的，都是惶恐和害怕，
“大海哥哥。”
“嗯嗯嗯，怎么了？”
“呜呜呜，我很乖的，别煮了我。”
啥？你再说一边？我要怎么你了？
方大海绝对自己有点幻听，他煮包宝成？天爷爷，这又不是42年？还有吃孩子的事儿？不是，惊呆太过，有些傻了！他是那能吃人的人？
别啊，周围你们这些人是怎么个事儿？怎么都一脸害怕惊恐的看着我？不是吧！不是吧！你们居然真的相信这5岁小屁孩随口的话？觉得我会吃人？吃孩子？你们的脑子呢？
脑子？一时半会儿的或许飞了吧！因为这会儿，包宝成这话已经成了暂停键了，院子里不管是方家、何家的人，还是围观的人，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出声了。
好歹方大海心里素质还行，反应速度也算快，感觉不对，忙不迭的就继续询问起了那死孩子。
“宝成啊，为什么你会觉得大海哥哥会煮了你？”
“桶，宝成也要做里头。”
哦哦，这个明白，这澡盆原来是你的，这个大家都知道。
“这个是大海哥哥问你爹买的，现在是我家的了，所以以后你不做这个桶里洗澡了。”
“不是，还要桶的，爹说热水烫。”
这和热水烫有什么关系？你爹说的应该是澡堂子热水吧，你这怎么就桶又连上了？
“热水太烫就加凉水，这多简单啊。和煮了你又有什么关系？”
“娘说热水烫会煮熟！大海哥哥，你在煮兔兔，都是烫烫的水。”
麻蛋，和孩子说话就是费劲，你家洗澡的事儿，和我煮兔子头又有什么关系？怎么感觉有点乱呢？
马上就不乱了，外头都这样了，东厢房里包大强两口子自然也听到了动静，出来了！一出来看到自家儿子和方大海鸡同鸭讲的……包大强拍着脑袋，一脸哭笑不得的对着邻居们解释道：
“怪我，怪我，和宝成娘说的断断续续的，让着孩子听岔了。”
哦，那你赶紧说，不然我这就快让邻居们当成吃人恶魔了！我这花见花开，人见人爱的名声哦，可真是遭大罪了！
事儿其实挺简单，就是包大强和自家媳妇说了陈大娘说的，那什么孩子不好去澡堂子，热水太烫容易烫坏了孩子的子孙根，对将来不好什么什么的。
包宝成娘听着先是一惊，惊了之后就变成了气恼，觉得包大强先头不该将那澡盆子卖给何毛柱，这下好了，澡堂子不好去，澡盆也没了，后头还得另外花钱给孩子再买一个，平白的多了一装事儿。
包大强对媳妇那真的，可能是因为当初逃难的时候，没护好家小，以至于孩子病死那事儿，多少觉得亏欠了媳妇的缘故，所以很有些好脾气。见着媳妇有些恼，就哄着说笑道：实在不成，明儿他就反悔一次，将那澡盆再买回去就是。让何家煮过兔头，不定还能折个价，里外这么一算，还是赚了呢。
包大强说这么不要脸的话，那摆明了就是哄媳妇的，赵春兰，哦，就是包大强媳妇听了自然就笑了，翻着小白眼，没好气的瞪了男人一眼，笑骂道：你当我儿子是那兔头啊，坐里头和那煮了能卖一样，谁还要。
只要是个成年人，听到这样的对话，那都能明白，这就是两口子耍花腔。可问题是，包宝成不是成人呀，他就是个孩子。
听到什么坐里头，煮了能卖，他心里能不怕？
这年头哄小孩，为了不让小孩傻不拉几的窜到院子外头，出什么意外，不是说让拐子拐了，就是有坏人会吃小孩。这都是常规言辞了。说多了，大人随口哄着不在意，可对小孩子来说，却基本都觉得是真的。
上下一连，你说包宝成被吓成了什么样？
这样的事儿，若是放到别的孩子身上吧，吓着了，铁定是抱着娘哭，然后一个劲的喊不要。
可包宝成呢？那是看过那兔子头是谁煮的，也看到了自家澡盆再哪儿。所以啊，第一时间就去找了他觉得能做主的方大海，想多喊几声好听的，求个饶了！
事儿呢就是这么个事儿，当然，他也没全说，只提了关键几句，可这现场的都是什么人？除了不懂事儿的孩子，谁还能听不出个一二三来？再加上一点点脑补……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看那些人变幻莫测的脸色，傻子都知道，这会儿大家脑子里大戏都出来三四折了。
“那什么，老包啊，以往觉得你也挺正经的，不想私下里，啊，那什么，挺疼人。”
这是疼人？妈呀，谢谢你口下留德了。
“我说，你们两口子说话，怎么也不避着点孩子。”
屋子就那么大，谁家说话不都这样？行吧，这已经算是说的轻的了。
“可怜的宝成，这是让自家爹妈给坑了呀。”
包大强被邻居们说的那是满脸通红，自家两口子屋子里的话拿到外头说……若是可以，他真想给他家儿子一顿屁股。看看你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方大海吃孩子的嫌疑没了，他大大的松了口气，好笑的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的包宝成，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温声哄道：
“宝成放心，大海哥哥不吃小孩的。”
孩子这会儿其实还什么都不明白，不过方大海的保证他倒是能听懂，就是说自己安全了是吧！那就行！孩子的思维简单的很。既然安全了……
小孩两眼圆溜溜的看着锅里的兔头，嘴巴砸吧了好几下，口水就下来了。
“那，那兔兔好吃吗？”
哈哈，才刚躲过了被煮的危机，立马就想着吃了，这果然是个孩子。
“好吃，可好吃了，就是会嘴巴麻麻的，宝成你要吃吗？”
“哎哎哎，大海，别，别，孩子不懂事儿，宝成啊，咱们回家啊。”
方大海一问宝成要不要吃，包大强立马就知道，这必然是方大海想给孩子尝，这可不行，今儿这孩子已经很失礼了，当着人面说人吃小孩，这要是再吃了方大海的东西。哎呦，那他说的什么澡盆折价岂不是就成了真的一样？
这年头的人，只要稍微有些教养的，那都不会让家里的孩子吃饭的时候去别人家。
为什么？就因为各家都难，生怕孩子不懂事儿，吃了人家的东西，欠了人情换不起。所以相互避忌之下，就慢慢的成了一种规矩。
包大强家境还行，平日对这个看得可严实了，这会儿自家儿子突然来一句：兔兔好吃吗？哎呦，包大强那是真觉得丢脸。
可他又舍不得打儿子，所以只好赶紧站出来抱起孩子就回家。
只是这事儿都到了这份上了，几乎所有院子里的人都围拢到了中院了，方大海能不给点表示？这年头做吃食的生意，只要家里还行的，在刚开始的时候，多少都会给邻里尝几口，一来是图大家给点意见，二来的也是希望初期生意起来艰难的时候，街坊们能有钱的给个钱场，没钱的给搭个人场。这种规矩不管是北方大杂院、还是南方的弄堂，多是一样都有的。
他们家做兔头买卖第一天，只顾着自己这没什么，毕竟不知道生意好不好，本钱又有点高，一时没这个心思也在理。可卖了一天，摆明着能卖空的情况下，再不弥补弥补……
“别啊，包叔，这一锅煮出来，本来就有大家的额份，你急着走做什么？”
都有大家的份？
本因为儿子讨食而觉得有些没脸的包大强听到这话，眼睛眨了眨，看看了周围听到方大海说话，眼睛有些发亮的邻居，终于明白过来方大海想要做什么了。忙笑着点了点头道：
“是了，是了，你们家多添了个摊子，咱们街坊确实还没帮着试过味儿。看样子，今儿晚上下酒菜有了？”
“可不就是嘛，二叔，赶紧搬桌子出来吧。虽然天是冷了点，可只要离着咱们这大灶不远，喝酒还是能凑合的啊！”
何毛柱本就是人精，哪里能听不出方大海喊他是为啥？笑着对街坊们招呼道：
“怎么的，哥几个，我这都出下酒菜了，搬桌子这事儿你们代劳一下？”
有时候越是不客气，这场面就越是热闹，像是这会儿就是这样。何毛柱那么一招呼，好家伙，哈哈大笑间别说是搬桌子的了，就是回屋去拿酒的都不在少数。像是包大强，就愣是提了两瓶牛栏山出来，冲着所有人展示着：
“我出两瓶酒啊。好家伙，闻了两天的味儿了，今儿总算能尝尝到底为啥这么香了。”
“哈哈，我也有，没你的好，是散酒，不过量比你多，看看，一坛子5斤，怎么样？够劲儿吧。”
“可算是能尝个味儿了，这两天馋的我，睡觉都在流口水，何叔，您这手艺，怎么就这么勾人呢。”
“我也早就等着招呼了，不过我没酒，没肉，只有力气，来来，老何，我家的柴拿过来了一捆，你这做买卖不够，就先用我的。”
“那什么，桂香啊，你家这兔头还洗不？这活儿我们几个娘们来吧，你这病才好没多久呢。”
“对对对，可不能白吃你们家的好东西。这可是都能卖钱的。”
……
这一个院子，目前住了11户人家，总人数不到40人，除去那些吃奶的孩子，一场尝味道的活动，送出去的也不过是30个兔头，可这场面却热闹的像是开了什么联欢晚会一般。
而因为平白的，一人吃了一个价值1角银角子的兔头，价值过大的缘故，不好意思的邻居们不但将何毛柱家廊下柴火堆了有四五捆不说，连着清洗兔头，涮锅，换盆等等一概的杂事儿都有了抢了干，不知道的还以为专业麻辣兔头的生意是全院合伙儿的呢。
不过这气氛是真好啊！乐融融的！别说方大海全场笑眯眯了，就是香草这个平日不怎么在外头晃悠的宅孩子都忍不住拉了才会走路的何雨莲，在院子里和其他小朋友玩上了。笑声清脆的，像是银铃一样，响彻全院。
“哥，今儿这样真热闹。”
直到吃完喝完，所有人歇菜的回家睡觉，方大江躺在床上，还美滋滋的回味刚才的热闹。只是这孩子不知道啊，他大哥，那就不是个人，这里他还乐呵呢，那里冷水就来了。
“是啊，挺热闹，1块5洒下去，怎么不热闹。”
1块5？还真是1块5，30个兔头呢，成本可不就是1块五？就这还是不算调料配料的情况下，若是算卖价，那可就是3块钱了，这热闹的代价……
已经知道挣钱有多难的方大江瞬间就开始心疼了，皱着眉头狠狠地拍了几下被子。然后不解的问自家大哥：
“那，大哥，你明知道钱不少，怎么就……”
“咱们还要在这院子里住，这样的事儿就不能省。这也是人情往来的一部分。哎，也怪咱们做的买卖忒值钱了些。若是做什么卖面条的，卖馄饨的，那能省多少出来？”
你要这么算，那这世上的事儿还能算？你卖红薯是不是更划算点？
方大江哪怕再不懂呢，也知道自家大哥这算法太吓人，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三圈，才吐口说到：
“大哥，那，这不是咱们这个挣钱也比别的块嘛。”
看，这孩子其实还是挺又生意天分的对吧！都知道算盈利了。
本就是逗孩子玩的方大海笑出了声，拍了拍弟弟放在被子外的手，轻声说到：
“你明白就好，行了，事儿都过去了，赶紧睡觉，明儿还要忙呢。”
确实要忙，虽然去了30个兔头，可第二次出摊的数量可是达到了174只，这样的量，他们真的能在一天里卖完吗？
卖不卖的完这个问题方大海暂时不知道的，因为他在一早将摊子帮忙推到位置之后，和何毛柱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就转头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首先，他得去一趟春来堂，隔了一天了，也不知道老韩叔现在怎么样，人是不是醒了过来在，他不去看看，心里不安生。
其次，陆掌柜哪儿他也要去一趟，将工厂里的情况做个汇报。都说干一行爱一行，虽然他心里小算盘挺多，可既然成了我党的人，干了这工作，那就要尽职尽责对吧！有消息不送，那多失职！他方大海还是很懂职业道德的。
最后还有个事儿，那就是去找留根叔，将钢铁厂的情况说明一下，去不去是留根叔自己的决定，只要他说了，那当初报恩这话他就算没白说，心里
多少也能轻松点。
将自己这一天的日程安排妥当，方大海走街串巷的步子立马就变得快了起来。只是吧，他这人或许真的是有点主角体质！嗯，也可能是穿越过多的后遗症。人还没到春来堂呢，大老远的就又听到了木仓声！
哎呦，这，这他这会儿是该直接去医院呢，还是去凑个热闹？
方大海眼睛四下一扫，见着周围人不算多，抬头再看看天，嗯，天色也不算太亮。那什么既然还早，那就先去看看吧！
穿越过来已经近两个月，因为吃的饱，穿得暖，方大海早就捡起了以往再锦衣卫的一身本事，虽说真比较起来，因为身体素质等各种缘故，威力不及以往一半，可放到这时候，这个年纪，绝对算的上是好手了。
不信你看，方大海明明听着动静挺远，可借着天色，各种取巧的借力使出来，愣是比那黑皮警察到现场的时间还早了些。让他直接的看到了个第一现场。
木仓是谁打的？这个不知道，人已经没影了，可中木仓倒地的人……嚓，这不是他前些日子才保护过的中立人士？这，这是怎么了？
方大海有心进去看个究竟，看看有没有幸存者。可人才翻到院子里头，巷子口就传来了黑皮们的哨子声。
来不及了，想知道……方大海看了看以往他藏身的位置。
那也不行，白天还是显眼了些，上去怕是会被人当成凶手！
方大海迟疑了一下，心里一发狠，冲到那中立人士的身边，探了一下脉搏，确认真的已经死亡后，迅速的打量了一番四周，将现场的情况看了个分明，然后一个侧身，就翻过了强，迅速的离开了这里，并加快脚步冲着陆掌柜那边而去。

第77章 做煤饼……
“你看清楚了？真是他？”
听到方大海带来的消息，陆掌柜蹭一下就站了起来，惊得面色都有些发白了。
“我可是近距离守了好几天的，这还能看错？”
“可那地方……他怎么会去那儿？”
这也是方大海刚开始有点不敢确认，要冒险进去检查的缘故。
“我看了现场，边上没有别人。或许咱们可以查查那个院子的主人？”
作为一名曾经的锦衣卫，方大海其实看到了很多。比如从宅子几近荒废的摸样上看，这人必定是想秘密的见什么人。不然不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而从现场的脚印痕迹看，除了死了的那个，就只有一个人的脚印。死亡的位置也处于正面。所以，这杀人的肯定是熟人，而且很可能是和他约好了见面的人。甚至从中木仓的角度看，对面的凶犯很可能和被杀者身高相近。
可这么多信息方大海不能说啊！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懂，连着识字都要套上个看木匠图纸名头的底层百姓家的孩子。生活经历不可能让他学道这些，周围的环境也不可能提供这样的知识。所以方大海能说的只有这一点，想引导着陆掌柜从房子的角度去细想。
作为个常年做底下工作的老情报人员，陆掌柜虽然一开始因为吃惊的缘故，有些失措。可回神速度挺快。听到方大海这么一点。立马就问：
“那院子什么样？”
“很荒凉。”
“荒凉……周围呢？”
“周围……有点着急，没看太清，不过不像是人多的样子。”
陆掌柜大约摸的心里有了点数。看了一眼方大海，点了点头吩咐道：
“我知道了，这事儿你就别管了，赶紧忙你的事儿去吧。对了，记住了，最近不要忘那边去。”
哦，这么吩咐，是怕那边会有别人去查探什么？怕方大海让人发现了引来麻烦？
陆掌柜看来是想到了什么了。
能想到什么呢？
方大海应声走出联络点的时候，脑子不住得的在转。联想了一下他以往的经验，再叠加一点后世各种影视小说里的情节。方大海觉得，他或许也摸到了一点线索。
你看啊，那死的人最近在干嘛？作为中立人士，他在积极呼吁和平解放，并付诸了行动。
那么谁不想看到和平解放，谁对这样跑动积极的人最痛恨？自然是果党那边的头头们了，比如光头佬！
再看这手法，派个熟人直接暗杀，这操作多熟悉啊！对不对？
方大海将事儿琢磨出了一二三，心里对于陆掌柜不让他过去越发的感激起来。
陆掌柜这些人早年和这些果党的特/务组织有过合作也有过交手，对他们的套路肯定很熟悉，知道这些人有多心狠手辣，这是怕自己没经验，被人当小鸡仔给灭了呀。
方大海心下感慨了一番我党同志的仁义，想到还在春来堂的老韩，心思一动，侧头看了看周围，趁着没人注意，从空间里拿出了1只野鸡，和6个野梨，放到两个布兜里，提着走进了春来堂。
“咦，你这孩子，来就来，怎么还带着东西来？”
老韩的病房里，三张病床上两张都躺着人，一个是还半昏迷的老韩，而另一个则是老于。
他毕竟是输了不少的血，身体正虚的慌，所以老牛索性就给他也定了个病床，让他好好休息休息，顺带的还能照看一下老韩。
方大海一进门，老于就警惕的坐起了身子，手还不自觉的摸到了枕头下。
方大海眼睛一扫就知道，那地方必定藏着木仓。不禁好笑的说道：
“于叔，你这警惕性不行啊，我都进来了，你才想着摸木仓？”
“那什么，这不是医院嘛。别闹，拿的什么？”
什么警惕性不行，是失血过多，人身体敏锐度不够了呀，还逞强。
“我带来了一只野鸡，听说这边有厨房能给病房的人点菜？一会儿我送去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做碗鸡汤喝。”
这么一个半大孩子，居然拿了自己打猎来的东西给他们补身子，这对于老于这样常年在外头搏命的人来说，真不是一般的暖心。看着方大海的眼神都像是看自家孩子一样了。
“你小子，得了东西怎么不去卖了换钱？不行家里给你弟妹吃也是好的。给我们这些大老粗真是糟蹋了。”
“他们没病没灾，有吃有喝的，少一顿没什么，可你们这两个可不成，半条命都快没了，还客气什么呀。”
方大海一边说，一边顺手将另一个布兜里6个野梨拿出来放到老于的身边。
“喏，还没上冻的梨，这会儿吃着正好，清热解火，还不磕牙。”
“这个好，正口渴呢。”
老于拿起一个在身上擦了一下就往嘴里塞，
“你来见着老牛没？他刚走。”
“没，他这么早就来了？”
“嗯，一会儿还有工作呢，可不就要赶在办事儿前来嘛。”
都这样了还工作？不对，他这小组的人两个都躺这里了，他一个人能干嘛？别硬上吧！那一个不好还不得出事儿？
“不会，还有别的小组呢，他这算是去支援了。”
哦，这倒是也正常，平白闲着也是闲着，多一个人，最起码速度能快点。
“对了，今儿一早我好像听见木仓声了，你知道怎么个事儿不？”
嗯？这里也听到了？不对吧，这距离不近啊，声音传的这么远吗？
“你听到那个方向来的木仓声？”
“东面啊，怎么了？”
怎么了？他来的方向是西面，发现死了人的地方也是西面。所以这么说的话，今儿一早其实被暗杀的有两处？甚至更多？坏了，这个消息陆掌柜知道不？那另一边出事儿的是不是咱们的人？
看着方大海有些急了，老于也感觉到了事儿不对，忙拉着想要站起来的方大海急切的问了起来。这事儿方大海自然不会瞒着，嗯，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事儿，想瞒也瞒不住的对吧。所以就将早上他发现的事儿给说了一遍。
“他们怎么还是这一套，就不知道文明点？”
老于皱着眉头，摇着头，可表情却并没有太过着急的摸样在，这让方大海有些不解。这些中立人士不都是在为我党工作吗？怎么这老于看着不怎么关心啊！
“你以为什么叫中立？”
哦，这个方大海其实也懂，就是墙头草呗！好听点叫不干涉政治，难听点就是谁赢了我听谁的。
“那你觉得能让咱们选中，去当说客的，又会是什么人？”
这个啊，方大海要想一想了。难道说是……关系户？
“答对了，就是那些果党大
官和将军们的亲戚，旧友，而且还多是有利益牵扯的那些。那么你再想想，他们又为什么会对和平解放这么积极？”
你要这么说，那方大海也明白了，这些去说的，很大可能是怕真打起来，会影响了他们的利益，是不是这意思？可这不对啊，就他看的各种解密资料什么的里头，好像为了国家奔波的民主人士什么的，还是挺多的，怎么这京城难不成就没有？
“要说这样心怀正义，心存国家的民间人士，那不是没有。可这样的人，一般来说，对这些贪污成风的果党，基本都没什么好印象，甚至还因此发生过一些冲突。这样的人去劝，大义上是肯定没问题，可想说到这些大官们的心里去，却不大可能。有些事儿，还是得贴心点的亲近人去说，才有力度不是。”
好家伙，这操作，都可以算是心理战了吧！我党果然人才济济啊！
“所以，这些被杀的……我明白了，来的肯定也是果党方面以前和他们有联系的，甚至是利益相关的人，所以才一点没防备，说去哪儿见面就去哪儿见面，被杀都那么突然。”
对，就是这个意思。
可问题又来了，老于，你好像就是个行动人员，对这套怎么就这么熟悉呢？
方大海心里有疑惑，但他更知道，自己只是个刚进入组织的小人物，有再多的不解，也没有资格刨根究底，毕竟谁知道人家以前是不是有点不一样的经历对吧。
“谢谢于叔解惑了，那这事儿我还要去和陆掌柜说不？”
“京城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说不说的，这会儿老陆估计也已经知道了。”
哦，要是这样，那他就不多事儿了。咦，不对啊，一会儿还是要去一趟陆掌柜那儿。为啥？因为他早上让那杀人的事儿咦搅合，忘了将工厂的事儿告诉陆掌柜了呀。
不过这个事儿倒是不着急，他可以先去留根叔那儿走一趟，之后回家的时候再去说也来得及。
去留根叔那儿的事儿，方大海进行的很顺利，知道工厂能找到工作，只要第一个月撑过去，就能有稳定的薪水，而且还有可能学到手艺，留根叔对此很是有兴趣。
力工这会儿，挣得确实还行，可这活儿他不稳定啊！好的时候挣得比谁都多，可不好的时候呢？就像是最近，他就又半个月都没活儿干，急的他都差点掉头发。
此外，这活儿还吃年纪，如今他年轻力壮是干着还行，可将来呢？他如今有媳妇有孩子的，总要做点长远的打算。
有手艺这就不同了，不管是什么行当，手艺人永远是越老越有经验，时间越长越挣钱。
所以啊，留根叔对于送来消息的方大海那是万千感谢，甚至为此还特意让媳妇去提了一篮子的红薯，准备做回礼。哎呦，这方大海就不能收了。
看看留根叔，这才多少日子，人就又瘦了一圈。虽然看他对扛过一个月压钱日子挺有信心看，家里粮食是不缺的。应该只是未雨绸缪，怕粮价高涨不知道要拖延多少时间，这才刻意控制了饮食。可人家自己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你这不缺粮的却拿了人家心头肉一样的粮食，他怎么收的下去？
更不用说这还是红薯了！
“留根叔，这是老根叔送来的吧。”
“你倒是消息灵通，确实，就是山里的那些。”
“那我可不能要，这粮食来的可不容易。留根叔，还是自己存着以防万一的好。您要真觉得过意不去，等着上班拿钱了，到时候再请我吃饭也来得及。”
“这……”
留根看了看红薯，再看看方大海，最终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也行吧，看你这面色就知道，确实不缺吃的。那留根叔就留着，等着安稳了，再还你这份人情。”
性子舒朗，心活眼灵，你别说，这样的留根叔，到了厂子里，未来不定还真能有好发展。
别过了留根叔，方大海就开始往陆掌柜那里去，想将工厂的事儿给告知一下，只是这一走……在路过前门附近的时候，居然看到了一个不该在城里的人。
“铁柱？今儿你们没去城外套兔子？”
那是昨儿晚上和于大庆一起来送兔子的孩子，瘦弱的身体，破烂却整洁的装扮，和昨儿晚上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会儿他手里正提着个木头做的蜂窝煤模子，正在一个院子门口，不停的捯饬着。
“大海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走亲戚。你还没说呢，怎么没去城外？”
“哦，大庆哥说，咱们那绳套暂时就那么些，三五个人去城外忙兔子的事儿就成，剩下的去了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分开来，在城里将蜂窝煤的事儿给做起来。也能让大家伙儿多一份出息。”
哦，这样分派倒是也合适。毕竟这些孩子不是他，一次性弄出40多个套子的油脂已经是倾尽全力了。再多，买是能买，可这些孩子未必舍得。
至于兔子？这更不可能，因为就他所知，知道昨儿今儿为止，除了那天他领着学的那会儿，在城外吃了几只，剩下的，这些孩子那是一只都没浪费，全卖了。只有兔杂才进了他们的嘴。
如此一酸，就兔子那瘦柴的样，能有多少油脂能让他们存下？即使真有，那估计也有别的用处，不可能平白涂到绳索上。
“城外地方就那么些，40多根绳套倒是也确实够用了。对了，你怎么在这里做这个？不该是在家做了再卖吗？”
铁柱到是想做好了卖，可问题是，做这东西那是需要黄泥的，而他们……一窝子老弱，力气够用的就那么一些，大半跟着去了城外，老窝还要留下看守的，这么一算能去挑黄泥的还能有几个人？更不用说这会儿还是大冬天，外头地都冻的硬邦邦的，更是艰难了！
所以啊，几个孩子商量了之后，索性就取了个巧，找了几家平日常帮衬他们的人家，用帮忙做蜂窝煤的理由，让主家他们自己去寻了黄泥来，他们付出劳动，然后换上一碗粮食算工钱。
你别说，这虽然听着像是将自己当成了廉价劳动力，可这模式却意外的敲开了新行业的门径。
你看啊，蜂窝煤这东西目前外头没有，光凭着一张嘴说，若非是这东家心善，想着全当照顾这些孩子，这么试试，一时半会儿的，有谁会相信掺和了黄泥的煤饼是能烧的？
可现在呢？当着东家的面亲自制作，等着做完，晾干，真的烧起来了，而且发现还特别好烧，那接下来他们还能忍受手搓煤球的日子？可想自己做的话，那模子他们又没有，怎么办？
选择就两个，要么，自己想法子做出一个模子来，要么继续找这些小孩来做。
像是这种能时不时接济贫苦孩子的人家，家庭条件肯定不差。在不缺那一碗粮食的情况下，谁愿意干这样的
辛苦活儿？那自然还是得喊人不是？那这些小孩儿是不是就有了固定的活儿了？
此外，这个时候街坊邻居之间的走动频繁，有了好东西也愿意分享。这蜂窝煤又好烧，制作又便宜，心善的东家能不帮忙宣传宣传？并帮着介绍点客户？
可以预见的是，这些小孩儿的后续肯定活儿不会少了！
方大海用了几秒钟，想明白了这些，对着铁柱这一番举动立马就赞赏起来。
“你别说，你们这法子确实挺好。不过，这一碗粮食……你给他们做多少？煤粉怎么算？”
“做100个，煤粉他们自己出，我就出个力气。”
“那价钱不高啊，这样，等着我回去，也给你们宣传宣传，看我家附近有谁愿意做的，到时候来喊你们。对了，你们试过没？煤核里头敲出来的能用不？”
“能的，能的，昨儿晚上回去我们就试了，用的原本准备修炉子的黄泥，做了十个，在屋子里的火盆边烤干之后，今早已经烧上了，很好用，和店里的煤粉一样可禁烧了。不然我们也不会想着出来做这个。”
说起这个，铁柱笑的越发灿烂了，那摸着煤灰的脸都透出不一样的光来。
对于这些孩子来说，这几天，真的是让他们看到了未来好好生活的希望。套兔子，做蜂窝煤，这可都是手艺，虽然一个有季节性，一个呢又挣钱不多。可只要是有了手艺，那就比捡煤核更能混饭吃。
冬天，从来都是老弱们最难熬的季节，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他们这样的人，在这样的季节里没了声息。
今年不一样了，他们每天套了兔子回来，就能换不少的银钱，足够他们去买活命的粮食回来。白天一碗稠稠的粗粮粥，晚上一碗带油腥的兔杂粥，多让人舒心啊。才吃了几顿，他都感觉自己涨力气了呢。
兔子皮大庆哥没急着卖，而是攒下了。这会儿正清洗晾晒着，等着攒够了，就能给他们每一个人都做一件毛马甲，那会有多暖喝？想想都觉得心里发烫！
大庆哥说了，若是收获好，再多攒点，许是毛裤子，毛鞋子，甚至是毛帽子，都有可能都凑出来。若是那样，他怕是睡着了都能笑醒。以前他们连着捡别人不要的衣裳穿都够呛，今年尽然有可能都凑一身新衣裳了，真是美滋滋！
越想铁柱的脸就越是笑的停不下来，手上因为做蜂窝煤，而疼的不行的冻疮伤口，好像都感觉不到疼了。
“大海哥，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这日子还能这么好。”
日子好吗？方大海看着铁柱瘦的和芦柴棒一样的手臂，破草鞋头上，露出的已经冻得有些发黑的脚指头，心里好一阵的发酸。
“以后会更好的。”
除了这一句，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了！这样的日子就觉得好，那以前该有多苦多难！
“我昨儿和你们说的，南面粮食的事儿，去买了吗？是不是便宜点？”
赶紧转移话题吧，不然方大海觉得，自己已经冷硬的心，会遭不住的。
“早上有大爷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许是下午就知道了。”
“哦，那让大庆晚上来送兔头的时候和我说说价，我们院子里今儿也有人去了，许是对一对，能找出最便宜的来。”
“哎，我回去了就问。”
“还有个事儿，昨儿不是说到工厂招人的事儿了嘛，回去你们就没商量商量？”
“那不是年纪都不够嘛，去了估计也没戏。”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干别的活儿不行，那烧锅炉的呢？扫地的呢？甚至是厨房烧火的呢？也不行？要我说，不到四十的，都能去试试。反正试试又不要钱。”
哎呦，这话说的，可真是够有趣的，谁家去应聘还用钱算？不过也是啊，试试还真不要钱！那要不回去再说说？
铁柱有些心动了！脑子不期然的又想到了那些当乞儿的朋友们，想问问方大海，这样的人，工厂会不会收。没等他问出口呢！后头院子里有人说话了。
“谁在外头说话呀？铁柱，是大庆他们来了吗？怎么不进来？”
“啊？不是，是见着了个朋友。”
“哦，要是冷，就先进来喝口热水。”
“知道了。”
只听说话就知道，这院子里的人真的还算是良善。虽然听着不是大庆这些熟悉的孩子，就断了让人进去的话。可就这些孩子动不动和乞儿一起混的常规路数，人家没过来赶人，还说喝热水，那就真的挺客气了。
“行了，我也不耽搁你忙了，有什么咱们晚上再说。”
“哎，那大海哥，你走好啊。”
方大海是个识趣人，知道在人门口这么的不合适，等着铁柱应答完立马就站直了身子准备走人。
而直到方大海走远，铁柱才想起来，那乞儿能不能去工厂应聘的事儿他还没问。不过……试试也不要钱是吧！那要不让他们也去试试？

第78章 除后患……
方大海走了一圈，工厂的消息就散出去了不下三处。另一头何毛柱也在做着同样的事儿。不过和方大海不同的是，这宣传对象是自己找过来的。
“二哥。”
北锣鼓巷巷子口，蔡福来了着一辆空空的板车，小跑着来到何毛柱的摊位边，略显瘦弱的脸露出欢喜的笑容。
“老三？大松，赶紧给你三叔搭把手，让你三叔歇歇。”
好几天没见着的兄弟在街口遇上，何毛柱也挺高兴，连着搭把手都说出来了。就一个空板车，有什么可搭手的？往下一放，立马就能坐人的东西。
“别让大松忙乎了。”
蔡福来将车往墙边上一拉，双手一放，顺势就坐了上去。然后笑嘻嘻的对着何毛柱说到：
“昨儿我送货走的也是这一路，二哥，麻辣兔头的香味两条街外都能闻到。”
哦，明白了，这是见着何毛柱生意好，高兴地过来恭喜的呀。
哎，亲兄弟就是不一样，你看看院子里那些人，昨儿吃了他那么多兔头，有几个是真心恭喜他得了一门好买卖的？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人回去后会怎么嘀咕，恨人有嫌人无，这事儿他看多了。只有自己人，才会为自己高兴啊！
“这是大海那孩子寻的路子，和人说好了货源，不然这买卖也做不起来。那什么，大松，给你三叔拿两个兔头包起来。”
“哎，爹，给你。”
何雨松在家的时候虽然挺气人，总爱和他爹唱个反调。可这会儿却分外的给面子。何毛柱这里说完，那里他就手脚利索的挑拣了两个看着最大的兔头，用油纸给包了起来，然后跨步送到蔡福来的怀里。
“二哥，这，我不要，你这还要卖呢。”
“拿着吧，昨儿院子里的都尝过了，怎么能没你的份，好歹也是孩子们的三叔。”
你要这么说，蔡福来还真不好不拿了。不过过来恭喜一声，就拿了两个兔头……他可听说了，这得1个银角子一个呢。
“那我拿回去，到小酒馆那边去吃吧，我家附近那小酒馆一到晚上买卖就好，老客可多了。”
哦，这是觉得白吃白拿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想用这法子给宣传宣传是吧。那倒是也行。虽说这会儿生意是挺好，一个上午就卖出去了七八十个兔头。可这事儿就像是何毛柱昨儿说的那样。生意好拿是占了一个新鲜的缘故，时间长了，没多少人家愿意总花这么多钱只涂个嘴痛快。所以扩大影响力，才是保持长久生意兴旺的法子。
所以，对此心知肚明的何毛柱对自家这老三能这么机灵，一下就想到了关键处，还主动愿意帮衬那是相当的满意。
“还是你想的周全，那二哥就拜托你帮忙宣扬宣扬了。”
“哎，有用就好。”
自家兄弟这么实在，何毛柱这当哥哥……不免又有了操心的劲头。想着昨儿说起的工厂的事儿，看了一眼摊子，见着暂时没人，隔壁儿子和大江招呼的也挺熟练。便索性后退了两步，做到了板车把手上，和蔡福来并肩说起了话。
“你这窝脖的活儿……要不就别干了吧。”
蔡福来不知道自家这二哥是个什么意思，侧头疑惑的看了过去。
“我昨儿听了个信，钢铁厂最近要招人，要不你去那边看看？”
“钢铁厂？我前儿还听说，他们好像要停工，怎么还招人？”
“不是他们要停工，是不得不停工，外头打仗了，还有传言说，近期就要打到京畿来，好些工人跑回了老家，没人开机器，可不就要停工嘛。”
“真招人？”
“真招人，那地方不是街边的铺子，你有没有孝人家不在意，毕竟不是伺候人的买卖对吧！工钱有稳定，老三，这要真能成，那不比你满了孝，给人铺子当账房强？”
那确实，他念过书，能读能写的，若是真招进去，许是还能寻个办公室里的好差事。只是这样的地方招人……
“二哥，去那样的地方，要保人的吧。”
“放心，二哥既然和你说，在自是有人可以作保。咱们院子里就有厂子里的大师傅，到时候包上个红包，请上一顿酒，不怕他不应承。”
连着保人都帮他想好了，到了这份上，蔡福来要是再不答应，他自己都觉得矫情了。
“那我听二哥的。”
何毛柱当了大半辈子的弟弟，这会儿听着这一句：我听二哥的！心里那个舒坦啊！只觉得自己这也算是操持了一回长兄如父的权利。背脊都挺直了几分！
“既然这样，嗯，明晚吧，你过来，我置办点菜，咱们兄弟请人家吃一顿饭。”
“哎！”
方大江从蔡福来过来和何毛柱说话起，就分了几分注意力在这边，他不是何雨松那个一根筋，做买卖的时候只要一算钱，脑子立马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他虽然人小，却被方大海引导的，颇有几分脑子。
知道蔡福来有意帮忙多宣传，脑子里就闪过了一个颇有些取巧的宣传法子，只是一直没工夫和蔡福来说。这会儿见着这两兄弟似乎已经说完了话。忙扯了一下正在点钱的何雨松，用略微大一些的声音，对他说到：
“大松哥，三叔说的小酒馆，去的人是不是都挺有钱？”
“那肯定的，没钱，谁这时候还上酒馆喝酒啊？打上几两在自家喝不也挺好？”
“那咱们这附近有酒馆没？”
“嘿，傻了吧，咱们兜家具那会儿你没注意啊！这京城就没少过小酒馆。”
“那，那，那咱们能让三叔一天换一个酒馆的走不？”
“嗯？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何雨松没明白，一边听到孩子对话的两个大人已经明白了。两兄弟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是啊，若是周围酒馆的那些吃客们都知道这麻辣兔头的滋味，那他们这生意……这东西好像本来就是川省的下酒菜吧！哎呦，这真是歪打正着了！
“老三，以后你每天下午过来拿两个兔头，对了，吃酒的钱也归二哥给。”
“这，这怎么好意思。”
他喝酒吃肉，二哥给钱，哎呦，虽然知道这办的事儿是二哥的事儿，可他这便宜占得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呀。这是什么时候？那是很多人吃饭都不够的时候。
本性老实的蔡福来脸都红了。
“只要你不怪二哥让你粘上个爱吃酒，手脚大的名声就成。”
这年头这样的名声将来说媳妇可容易费劲，从这说起来，何毛柱还觉得对不住自家弟弟呢。好在这最多就一段时间的事儿，等着事儿了了，缓上一段时间，应该也能消散去大半，不然何毛柱真觉得说不出口。
不管怎么说，何家兄弟你好我好的来回扯了一段之后，这事儿就算是定下了。因为能帮上二哥的忙，蔡福来回去的路脚步迈的特别轻快。何毛柱也因为生意持续性有了保证，也干劲十足。吆喝个卖包子都喊出了曲折调来。
而另一头，忙乎了一大圈的方大海今儿却不知道是不是‘鸿运当头’，不过是往陆掌柜那儿多走了一趟，就又遇上了血光了！
那是他从陆掌柜那儿出来，准备回家的路上。那歌怎么唱来着？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对，就是这句！方大海就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啊！嘿，就让他看到一个头戴礼帽，身穿黑呢子大衣，脖戴黑色长围巾的的男子步履匆匆的走过一处巷子口，然后……他那比旁人都敏锐的鼻子就立马闻到了一股喷涌而出的铁锈味。
没有木仓声，却有血腥味，这……杀手？是那个他看见的人被杀？还是杀人？
方大海下意识的往那巷子口走了几步。然后脑子一闪，立马发现了自己这样的不妥当。
他是谁？一个平民百姓，一个半大孩子，这样的事儿是他能参与的？不能去！
是啊，不能去，可问题是距离太近了，他这几步已经快到巷子口了。而更巧合的是，就在他准备转身走人的时候，刚才看见的那个人又匆匆的从巷子里出来了，撞了个正着！撞个正着不算，好死不死的，他还正好看到了那人将擦拭过血迹的帕子往巷子边垃圾桶扔的动作。这样一来……
他要是没点反应，好像反而更加的不正常吧！都快四目相对了呀！
影帝模版迅速上身！只见方大海瞬间瞳孔方大，眼睛瞪圆，然后颤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这人面部的某一个位置，惊呼了一句：
“啊！血……”
然后脚步一阵踉跄的就开始往后退，看着歪歪斜斜的，却果断的避开了对方冲过来的位置，并在手扶到一边支撑摊位的长杆时，还微微侧了侧身，将自己藏到了桌椅板凳的后头。
这时候虽然已经过了正午，街面上没什么吃饭的人，可大白天的，街上却也是不缺行人的。方大海的这一声惊呼虽然不至于引来诸多围观，却也足够让周围能听到声音的人都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礼帽男子反应很快，在方大海惊呼刚出口的那一瞬，就果断的用围巾围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在其他人看过来的时候，迅速冲跑了起来，撞开几个挡路的行人，火速的离开了这里。
到了这会儿，方大海才松了一口气！那人急着逃跑，想来自己是不用担心和人当街对杀了！不过这人跑了，那……死的是谁？
这个问题不用方大海去想了，被叫破了有血，那自有胆子大的会顺着那人出来的位置进去查看的。
“是方先生！”
“什么？方先生？怎么会有人杀他？”
这个方先生显然是这附近的知名人士，一听死的是他！好些人围了过去。方大海见着这样，也趁机泯然于众的凑了个人头，并迅速的看清了死者的脸和所处的位置。
人就倒在一个院子的门口，半截身子还在院子里头，身上冬日的长袍依然整洁干净，只有胸腹下溢出的血迹，在缓缓的晕染。
方大海只是一眼就确定，这人死的毫无防备，怕是刚打开门，就被人给捅了，而且是正中心脏，不然不至于连呼声都没喊出来。
这是被人找上门刺杀？这院子就是这方先生的家？
“那可是大学里的老师，他能得罪什么人？怎么就遭了这样的事儿？”
“别说了，别说了，你，没听说吗？今儿一个早上，有好几个大人物都被杀了！我看，肯定是一伙儿的。哎呦，能杀这么多人，这手有多黑啊，咱们可惹不起。”
“可怜哦，这下他媳妇和孩子可怎么办？那小的才5岁吧。”
“说起这个，怎么就方先生一个人在家？”
“这个我知道，他媳妇带孩子去娘家了。”
“哎呀，要我说，这还是走运了，要是都在家，那一家子怕是都要遭殃。”
这么巧？就选在了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方大海相信有巧合，但从不信杀手会有巧合。能捡着人在家的时候，目标明确的杀人。这只怕……
不过这和他不相干，他能做的只有一样，那就是……
“是不是该喊警察？”
“哎哎哎，这还这是，差点忘了这个，赶紧去喊黑皮啊！”
“对了，还要去喊他媳妇回来，这，谁知道他媳妇娘家在哪儿……”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去喊……”
见着这里的事儿已经有邻里街坊们插手，方大迅速的抽身，然后……然后他今天第三次来到了陆掌柜的地方。
“你这……大海啊，你这来的也太勤快了吧！我这是秘密联络点，让你
这么走下去，还秘密个什么啊！”
陆掌柜再次见到方大海很是诧异。话也说的相当无奈！可方大海又有什么法子呢？他能怪自己今儿不小心沾染了万年小学生的体质吗？
“叔，又死了一个。”
“啊？谁？”
“不认识，不过听周围的人喊方先生，说是在大学当老师。”
“这，这姓氏，在大学不少啊！我们的人？不像啊！”
一听是个老师，陆掌柜下意识的就开始往自己人里头琢磨，这些年，他们在学校里还是发展了不少同志的。只是没等他想出个什么来，思路又让有些急切的方大海给打断了！
哎，方大海感觉，自己今儿和陆掌柜……思路很有壁！
“这不是重点，叔，我看见了杀手的容貌。”
“什么？赶紧说，什么摸样？”
“很平常的一张脸，丢大街上都不起眼的那种，不过有一点，他的眼睛……”
方大海指了指自己鼻梁的位置，确定的说：
“这里间距有点窄。这是他脸上最明显的特征了。还有，他应该也看见我了！”
“什么？看见你了？坏了，这些人最怕被人看见脸，你这……”
陆掌柜不可能认识所有的杀手，想知道摸样，那是因为他好上报，让负责行动的同志留心踪迹。这并不是十分急切地事儿，只要有特征就行。可方大海被看见了脸！这可就是大事儿了！这可是他的人，而且目前一直在执行任务的人！
“大海，你这样，最近出门想法子遮一遮脸，身上这一身衣裳，也尽可能换了，最近不要穿出来。”
陆掌柜说的很慎重，让方大海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他垂眼想了想，听话的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如果可以，尽可能少出门，躲过这一阵子就好。如果一定要出门，你也别走那条街，记住喽，一切都要小心。”
“哎。”
哎什么哎，这里方大海应承的利索，可等着当天晚上和于大庆将兔头交易完成之后，方大海火速的安排了家里，然后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就出了门。
什么？家里怎么交代？他又不是头一次晚上出门，都习惯了好不，只要第二天带点东西回来，还要什么交代。
至于他出门之后干什么……方大海从来没有将自己和自己家人的安危，放权给别人处置的习惯，更不相信躲一时就能风平浪静。所以他今天，要将危险处理在冒芽之前！
月黑风高，杀人放火时，古来如此。
方大海从出门的那一刻开始，就冷下了脸色，冰冻了眼神，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将锦衣卫世家子弟的所有本事都拿了出来。
墙角，阴影，树下，拐角，他总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出最合适的位置，将自己藏身进入，让自己的行踪变得飘忽而诡异，让人分不清人影。
行走在大街小巷之间时，那不时抽动的鼻子，转动的耳朵，在暗影里更是无人得见。偶尔还会窜到屋顶墙梁之上，避开所有探看一二。
如此反复越三个小时，方大海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目标。
一处已经近乎半塌的院落之内，方大海犹如幽灵一般的潜了进来，夜里也看的分明的眼睛警惕的扫视着四周，鼻子更是耸动的犹如马达一般。
旁人不得闻的一股若隐若现的味道引导着他小心的靠近了一处假山。只是堪堪还有50米的距离，方大海就猛地放弃了前行，眼睛不知道冲着哪里看了一下，然后一个侧身，手脚并用，翻身上了一边的凉亭顶上，并小心的戒备了起来。
就在方大海将身形藏好的那一霎那，后院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隐约传来，却迟迟不见人影，直到一阵风起，将树木吹出呜咽声，墙角边才慢慢的溢出一点子人影，然后那身影谨慎戒备着，缓缓的朝着假山的位置移动。
“谁？”
那人影轻声呼喊，并没有收到回应。等了许久，许是一直没有回应让来人放松了警惕的缘故，原本有些微微躬身的人影稍稍站直了些许。并慢慢的走出了那树影之下。
凉亭顶上，方大海依然匍匐着，眼睛也并未直视来人，只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的打量着。
天上一阵乌云散开，月光稀稀落落的洒下来，照亮了地面，也照出了来人的大概形貌。一身短衫，一顶狗皮帽，一双千层底高帮棉鞋。怎么看都和那街巷中光天化日杀人的凶手没有丝毫的相似。
但方大海是什么人？他长得又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所以他看的很分明，虽然衣着已经截然不同，但那脸还是那张脸，甚至眉宇间的凶悍之气，比白日还更胜些。
那人这会儿似乎已经确定了院子内无人，脚步放开了些，脑袋还下意识的在四下张望，人却已经开始靠近假山，等着人到了假山面前，那人一边回头探看，一边伸手开始往怀里掏着什么。
许是钥匙吧！这假山内许是有个密室！
不，他不是掏什么要是，而是猛地抽出了一把匕首，奋力的朝着凉亭的顶上投掷了过去。
“哪儿来的小贼，还想骗爷爷。”
按说，到了这份上，方大海就该猛地跃下抢个俯冲的优势什么的。然而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动，不仅不动，还小心的将自己又往阴影里藏了藏。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匕首被投掷到了他身边不远处的屋檐翘脚之处。
然后就听那投掷匕首的人轻声‘咦’了一下，随即又猛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投掷出去了一把匕首。
好吗，合着前头都是试探？方大海又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不知道，他翻身上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那屋檐处有好几个新鲜的匕首刺入痕迹。就他的经验，如何猜不出这形成的原因？
避开了这人的两次试探，那人似乎终于放心了，伸手朝着假山的某一个位置按了一下，然后又转动了什么。两个动作过后，假山最下端的某一个位置就突出来了一个东西。而到了这会儿，那人还不放心，又回头查看了一番，确定了无人，才用脚冲着那突出的位置踩了一下。
假山动了，就在他踩下那个东西后，原本累成了美人腰一般造型的假山下半部分突兀的向内陷进去了一节。很明显这里是有个通道，而且是向下的。
看清楚了这些，方大海终于动了，就在那人一只脚向前，准备往那通道下走的一瞬间，一只长箭‘嗖’的一下射了出来，直直的插向了那人。而那人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就在箭只即将射中的一瞬间，猛地朝后那么一倒，堪堪避开了。并火速侧身，一个翻滚，躲到了假山的一边，起身、半蹲，抬手，一连串的动作快的让人目不暇接。
“朋友，偷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那条道上的，都要生死相见了，还不报个姓名？”
没有人回答，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知道方大海藏在哪儿！
“砰！”
一声木仓响，凉亭顶上的木珠被崩了个口子。可惜这对于方大海并没造成任何影响。因为就在射出那一箭的瞬间，方大海已经转身，给自己换了个方位。等着那人说话开木仓时，方大海的手里已经拿出了一样
杀招。
对，就是他的迷药，在那人心跳加速，说话呼吸间，洒向了假山的位置。
“不好，你居然用药……”
你都打木仓了，还在乎别人用药？这都什么毛病！
方大海没有惯着别人毛病的习惯。他不单是用药，还借着那人捂嘴的档口，射出了准备已久的飞刀。让那人不得不持续的往假山后头藏，一步步自己将自己的生存空间挤压变小。直到最后几乎到了贴墙的位置，方大海才猛地停下，并迅速的跃上了假山，然后从假山的另一边朝那人一跃而去。
“你终于现身了。”
那人轻笑着，抬手又是一木仓。可惜他又没有打中人，因为方大海这一跃并不是真的朝着他而去的，而是跃上了墙头，然后……
“啪！”
木仓响了，但这一次不是那人的木仓，而是方大海的木仓！
胸口中木仓，倒在地上口中吐血的那人抽搐着，满脸不解，眼睛死死的盯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方大海：
“你怎么……”
他想问，你怎么就能带这么多东西？想问，你木仓从哪儿掏出来的？想问你的弓箭呢？但这会儿他已经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方大海的木仓很准，并未给他留一星半点留恋人间的机会！
所以……现在是方大海的收获时刻了！虽然木仓响之后，他能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但……来都来了是吧！
一柄飞刀，再次出手，这次是插中了那人的额头！
谨慎小心的方大海给自己上了个保险，然后才施施然的走向那人，也走向这个意外被发现的密室！

第79章 交不交？……
虽然衣着不同，可人还是那个人，方大海没认错，所以这样的人身上会有些什么？
方大海翻动着尸身，从头检查到尾，然后不禁嗤笑了起来。
领口连着毒药都没有，可见这人必定不是正式的果党特工，还有那匕首、手木仓，也只是寻常货色。如此，他可以断定，这必定是被收买的什么江湖人。
也是，这样的时候，果党那些特工们……就是那些老人，有些个也已经暗地里变换了阵营，真能信得过的还剩下多少，他们许是自己也吃不准了。这样的情况下，送到这边属于交战前沿来干脏活的，怎么可能还用自己人？不怕人还没来，消息就先过来了？
花点钱买个杀手，性价比比自己派人高多了！
不过人可以用外人，可这地方……方大海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又小心的朝着那假山下的通道看了一眼。大概得确认了一下机关，摸起了下巴！
这地方绝对不是这样一个江湖人自己能找到的。这里的密室存在不会少于十年。所以这地方一定是原本属于果党的，也许曾经还为对抗小鬼子出过力，只是后头被半废弃了而已。
至于怎么会荒废了，怎么会留给这样一个人当基地，这个不好说，许是需要查证一下这里房契如今归谁。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要下去看看，这个杀手藏在这里的东西。这么一个手脚利索的人，派了来必定是花了大价钱，而既然是花钱了，那必定不会只为了那一个人。下头许是还会有什么名单之类的东西呢。
因为有老韩被炸伤的先例在，方大海即使很想知道那密室的秘密，可行动起来依然很小心。在初初探看，确认了假山底部的通道并不大，只能容得下一个人上下之后。他并没立马就亲身下去探查，而是从空间中取出了一捆绳子，将那杀手的尸体捆绑好，然后倒提着那尸体的双脚，将尸体缓缓的往通道中放。
也不知道是这里原本就没什么机关呢，还是这杀手对自己狠自信，将机关给关闭了，方大海将尸体下放了足足3米，都已经能感觉到尸体落地了，都没有触发任何的变故。
看来下去这一路还是很安全的！
方大海暗暗地送了口气，然后猛一用力，将尸体重新提上来，往边上那么一放，再在一边的假山上重新系上一根绳子，垂到通道里，为自己预留下一个迅速上来的后路，随后四下那么一看，便开始小心的往下探去。
通道里很黑，不过有月光，有视力加持，方大海近距离的往里一看，立马就看出了一点不一样来。
那通道虽然直上直下，可设计的却很是不错，在通道壁上，有一节节的铁质圆棍被钉死在上头，间隔不到50公分，不用说这便是出入通道的楼梯了。而在这之外，在通道中间的位置，似乎还有一个小小的平台，若是他猜的不错，这位置是给人放置物品的，比如手雷等。若是遇上外头有敌人，顺手就能取来攻击。
大约摸看清楚了这通道的成色，方大海再下去，心里就越发的稳妥了。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三米多的深度，不过是几个呼吸，方大海就到了地。
等着到了地面，方大海第一时间拉了拉那垂下来的绳子。
确定了绳子果然如他所想的结实牢固之后，才小心的从空间里拿出个手电筒来，打开了开关，将这密室点亮。
这个假山下的密室不大不小，大概有20平上下，看着方向……方大海抬头看了看通道口的位置，嘴角又扬起了一丝莫名的笑。
你别说，建造这密室的人还真是够小心的。竟然将密室建在了假山下头！好家伙，就这位置，哪怕是掘地三尺的找呢，一般二般的怕是也难找出来。毕竟谁没事儿会去挖假山下头啊！除非是彻底推倒重来，不然真不容易被发现。
不过心思再巧，没遇上对的主人，也是无用。看看，现在不就成了别人的地儿嘛。说起这个，京城怎么到处都是密室？这都是他发现的第几个了？哎，看来不管是皇权时代，还是鬼子来那阵，这京城……日子都不好过哦！
感慨完一通，方大海终于又转回了心思，有功夫看这密室里的东西了。
刚才说了，这密室不过是20平方上下，听着不大，可真放东西还是能放不少的。比如靠着最里头墙边就有一张木床，铺盖被褥一应俱全。
木床的两边，一边是两个叠在一处的箱子，另一边则摆放着一个木桌，两张方凳。便是多来个人，想坐下说话也不怕没地方。如今这方桌上还零星的放着几个空弹夹，想来是那杀手没来得及装弹，顺手放的。
除了这些，靠墙摆着一杆长木仓！地上散落着例如工具包等，一看就是伪装用的东西。
方大海走过去大略的看了看，却并未直接上手取拿，而是一转头就将视线放到了那两个箱子上。
拿出匕首，小心的划了划箱子盖的缝隙，确认里头并无不妥，方大海打开了箱子，这一开，手电筒的光便顿了一下。你猜怎么的，这里头竟然有一台电台！而且还是崭新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新款电台。
嘿！这可这是没想到啊，这人居然还有这样的好货，便是陆掌柜那里，用的还是不知道哪年的老货色呢。这东西……这年头价值可不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上的。这杀手难不成会发报不成？若是会，那怎么会去当了杀手？还是个连毒药都没配置的杀手？难道他猜错了？人家其实真的是正规军？只是怕死没给自己装备上？
想不明白！不过这依然不要紧，毕竟人死都死了对吧！有这功夫还不如看看别的呢，有电台那还能少了密码本？这个可比电台还重要呢！
果然，随着方大海翻动，电台下的一角，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就露了出来。方大海拿出来随手一翻，嘴角的笑又多了几分。果然没猜错，还真有密码本，而且还是那种一看就是新抄的那种。看来这杀手挺多才多艺啊！
除了这两样，这箱子还有些别的东西，比如几件衣裳什么的，这些个不重要的，方大海随手就巴拉到了边上。
只有一个小匣子引起了他的重视！按照果党的风格，这小匣子……不打开他都能猜到，必定是钱！果然，随着方大海打开，里头四五根小黄鱼，一叠子金圆券，两封银元就落入了他的眼帘。好家伙，今天这收获还真是不小呢！
收获不小？这话说早了！等着他搬下这个箱子再看下面那个箱子，他才知道，刚才自己的评价说的绝对是没见识。这点子东西就不少了？下面的才是大头！因为这下面的箱子里，一箱子都是卷轴，摆件、以及一些零碎的金玉瓷器之流。这些个东西，哪怕他不怎么识货呢，哪怕只有个手电筒让他有些难以分辨呢，也能猜出必定是什么古董。
这可都是整整一箱子啊！这又该是什么样的价值？只是这样的东西，这杀手……怕是从什么地方夺来抢来的吧！也不知道原主人还活没活着！从时间
上看，这些怕不是这杀手这几日从暗杀对象的家里搜刮的吧！
如果说刚开始下来翻动东西的时候，方大海是窃喜的，觉得自己又能发一笔，让自己的库存再多点好货色了。可当着两个箱子露出了真容，却让方大海反而开始迟疑了起来。
这里的东西他很想要，可同样的，这里的东西也很烫手！
首先那电台就是个大麻烦。这样的东西你说，他藏下来有什么用？留着那天不小心被当成敌特他该多冤枉？还有那密码本，陆掌柜他们那边应该也很需要吧！他若是不声不响的藏了、毁了……良心会痛的！
还有那一箱子古董，这东西的主人家是谁，只怕这会儿陆掌柜已经有数了，丢失了什么东西，估计也有不少人知道。这他要是私吞了……除非三五十年不露出来，不然后头他就是想解释都解释不清。不定被当成什么人呢！
可你说让他将这地方说出去，将东西都给送到陆掌柜那边……他不缺钱，舍下着一笔外财倒是也不会太心痛。可问题是，这人他怎么说？自己这杀人的本事怎么说？怎么找到这里的怎么说？
想了又想，方大海最终叹了口气，手一挥，将这屋子里除了家具外所有东西都收拢到了自己空间里，然后飞速的窜出了这密室，并将这里重新恢复成了没被开启的摸样。
等着收拾好了这一处，他又将院子里的尸体也收拢了起来，然后随手从取出一块油布，铺到地上，将那电台和密码本放到了布上。等着裹起来的时候，他想了想，又将那匣子取了出来，打开重新看了看，然后半点没动，重新合拢后，一并塞到了那油布包裹里。然后……然后他就离开了这个院子。
..................................
“咚咚咚。”
陆掌柜常年搞地下工作，导致夜里特别的警醒，院子里淅淅索索的声音才响起，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等着敲门声响起，人更是已经拿好了手木仓，凑到了门后，随时准备着和人战斗了。
“陆掌柜。”
好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了压低了声音的呼喊，声音还挺耳熟。陆掌柜皱着眉头想了想，迟疑着问了一句：
“谁？”
“我，方大海。”
声音和人对上了，陆掌柜稍稍放松了些。只是这大半夜的突然过来……
“你怎么来了？”
陆掌柜小心谨慎惯了，哪怕觉得声音没错，还是又多问了一句。
“发现了个大事儿，开门啊！哦，对了，我站院子里，你先看看我人。”
方大海这会儿的表现绝对很NICE。
作为一个没什么交通经验的新人，发现了什么，着急之下没有顾及时间点对不对，赶紧来报告这合情合理吧！
喊人之后才想起来，突然到来容易出岔子，所以主动要求站到院子里，给人辨认身份，这也合情合理吧！
等着陆掌柜确认了，确实是方大海本人，终于打开了门，他不光不顾的冲进屋子里，不管陆掌柜是不是衣衫整齐，忙不迭的说起自己的发现这也合情合理吧！
既然都合情合理了，那他交出来辣么好的电台，辣么新的密码本，还有这么一大笔的钱财！你说，陆掌柜还好意思怀疑他藏私不？还好意思怀疑他那话的真实性不？
虽然不管怀不怀疑的，该问的还是要问，可到底第一时间，方大海已经将有可能的怀疑都压到了最低限度了对吧？
那肯定是对的，因为这会儿陆掌柜就是这么表现的！
看到那电台的第一眼，陆掌柜就已经差点呆住了！
“这，这是最新款的电台，你这，这哪儿来的？”
“不只是电台，你看看这，这，看看，是不是密码本？”
方大海将打开的包裹里那小小的本子翻开，伸着收戳到陆掌柜的眼下，一个劲的让他看。
“不错，不错，这就是密码本。”
陆掌柜的手都开始抖了，声音里全是兴奋。
“看样子还是最新的？好啊，这下我们京城的地下工作，就又能多顺利几分了。”
“还有这个，看，这么多钱，你不是说经费紧张吗？有了这个，是不是就能好点？”
那肯定的，这么多金子，这么多大洋，就我党那个俭省劲，不定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呢。
这会儿陆掌柜看方大海的眼神，那是比看亲儿子还亲啊！咧着嘴笑着继续问：
“快说，这都哪儿弄过来的？”
“你说巧不巧，今儿你不是和我说，让我小心点那杀手吗，我回家越琢磨越觉得心慌的不行，想着家里还有弟妹们呢，不能半点准备不做，就趁着天黑，想出城去，将我那些个弓箭和木仓什么的都拿回来，藏到家里，来个以防万一。”
嗯，这个想法不错！陆掌柜点了点头。若是他处在方大海的位置，估计也会这么做，到底他不是一个人对吧，作为长兄，想要保护家小，给自家多点安全保证，这是本能。
“然后呢？这是你在城外得的？”
“可不是嘛！我这才从铁道那边走出去没多久呢，就看到有个人影在城外，哦，就在地坛北面不远的小树林边上，见到了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往里头走。”
方大海觉得，在讲故事上，他绝对是很有天分的，毕竟有那么多小说做底呢对吧！随便凑吧凑吧，也能来个跌宕起伏的大精彩剧情！
“当时我就觉得对，你说，这好人谁大半夜的往树林子里钻啊？”
这话方大海说的很坦然，可陆掌柜的眼神……好吧，方大海忘了，不管是自己，还是其他地下工作者，好像都没少在大半夜往外跑！打击面有些大！
不过方大海脸皮厚！他全当没看懂！全当自己不是那一拨！继续神兜兜的说着。
“我这人就这一点不好，一好奇，就想跟过去看看，弄清楚是个怎么回事儿。而这一跟……嘿，这真是让我跟着了，竟是看到了个人在哪儿挖着什么。当时我就想了，这肯定不是藏东西就是挖东西。只是不确定这人到底是个什么人，一时也不好直接上手。”
明白，城里的老百姓，觉得外头打仗打的热闹太危险，想将家底藏到这树林里这也是有可能的。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方大海这过去……确实不妥当。这处理也合适，换成是他，也不会贸然上前！
不过……陆掌柜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确定的说到：
“所以你等着人埋好了，又将东西挖出来了？”
“对，那人也是磨叽，就那么一个坑，愣是刨了半小时，差点没让我冻出病来。好容易他走了，我迈步子都哆嗦了！”
说到这里，方大海十分遗憾的看着那电台，摇着头说到：
“等我将东西挖出来就知道，那埋东西的人必定是果党那边的特/务，可那会儿……人都跑远了，我这身上又有些冻僵了，实在是没法子追了！哎，真是……多好的机会啊，这要是抓住了，我可就又能立功了。”
方大海那比错失了一百万还难受的表情看的陆掌柜差点没笑出声儿来，照顾到
半大孩子的自尊，再有这电台和密码本的收获加持，最终陆掌柜很贴心的拍了拍方大海的肩膀，安慰道：
“话不能这么说，能配置这样电台的，必定是果党特工高层，这样的人，哪是你这么一个小子能对付的？你要真贸贸然上去了，不定反而惹祸送了命了呢。”
“那不能，我可是连着土匪都能干掉的。”
他当初可是杀了不少土匪的，还在京城干过那么多事儿，还冲进监狱救过我党那么多人，他就是想说自己武力不足，那都没人信。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傲娇点，自己说出来呢！这样多真实！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陆掌柜不但没有多想，反而笑着反驳道：
“那是你迷药够劲，野外可没有你迷药施展的余地。人要是直接来个手/榴/弹，和你同归于尽呢？你能扛得住？”
方大海到底还只是个孩子样，哪怕他干的很多事儿，大人都未必能干的出来。可在陆掌柜这样的人眼里，终究还是觉得方大海是脑子好，有谋略，又占了迷药便利的缘故。将方大海的杀伤力评级下浮了不止一个档次。
对于陆掌柜这样的评价，方大海心里是高兴的。他很清楚，哪怕是在战争年代呢，谁也不希望自己身边有个杀神。不过，心里再高兴，嘴上他是不会这么说的，恰恰相反，还得给点不一样的反应才行。毕竟他还是孩子嘛，孩子哪有不好强的对吧！
“怎么可能，要不是我弓箭不在手，就是再来两个，三个，那也是分分钟拿下的。”
“对对对，你弓箭厉害，那不是手里没有嘛。这样不冒险才是最正确的处理办法。你看，虽然人没抓住，可好歹东西得了对吧！你这收获还是很大的。”
哦，既然说收获了，那他也该见好就收了！
方大海十分识趣的跟着将话题转了回来，搓着手，笑眯眯的说到：
“也是，这一次我可是干了一票大买卖。”
这话说的，匪气太重，陆掌柜忍不住就给方大海的肩膀来了一巴掌。
“别和老牛那几个混人学。什么一票，那是土匪才说的话，咱们可是革命战士，知道不！要说缴获！你这是缴获了敌人的物资。”
好家伙，陆掌柜这是真高兴了呀，不然也不至于连着帮方大海甩锅的事儿都抢着干了！‘牛犊子’可这是够冤的！
不过这不和方大海相干，他们是老战友了！说什么都无所谓！倒是这缴获……哈哈，他这一关看样子是过了呀！不然陆掌柜不会高兴成这样！连着缴获都出来了！
“陆叔，我这也是缴获？哈，我立功了对不对？”
“那肯定的，光是这电台就是大收获。你这一趟夜风还真是没白吹！”
说到这夜风……陆掌柜想到了最开始方大海说的，去外头取弓箭的事儿，忙问到：
“你那弓箭什么的，拿回来了没有？”
“没。”
方大海面露尴尬的挠了挠头，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度，小声说到：
“看到这些东西，一高兴，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只顾着送来给你看了。”
方大海尴尬，陆掌柜却听着又笑了起来。
忘了？忘了这就对了，这说明方大海这孩子，那是相当的知道轻重啊！
“陆叔，那什么，这东西我给你了啊！”
方大海多机灵啊，一看陆掌柜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那一句忘了，说的相当到位。于是忙又加了一把火。露出急吼吼的样子！眼睛也不时的往外看。
“咋么，你是想着会儿继续往外去？继续拿你的弓箭去？”
“不拿不安心啊，只要我速度够快，中午前就能回来，到时候就能安稳了。”
听方大海这么说，陆掌柜迟疑了一下，想了想之后，从口袋里拿出了刚才他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木仓，放到了桌子上。
“这个给你吧，先回家安心休息吧！有了这个，弓箭什么的，下次再拿也来得及。”
好歹人也是为了我党的工作才忘了自家的事儿的。对于方大海要保护家人的心，陆掌柜觉得自己应该多支持帮助几分。
至于方大海拿了这个，会不会闯祸……经过了这么多事儿，他对这个孩子还是有信心的。

第80章 遮人眼（改错字）……
方大海踏着凌晨的微光回到了家。临进门的那一刻，他习惯性的又给自己加了个背篓，并在里头丢了不少的东西。
“大哥，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往日方大海出门虽然也多是到了凌晨才回，可昨儿晚上出去时，方大江特意问了，说是去原本老板那儿帮忙的。既然是帮忙，怎么就又忙碌了一晚上？大哥这到底帮的都是什么忙啊！怎么总是晚上的活儿呢？
本就对方大海时不时外出忙碌有所猜测的方大江心里十分的不安稳，询问时眼睛里满满都是不安。
“遇上了点事儿，多忙碌了会儿，一来二去就耽搁了时间。”
有时候说谎说多了，就会成为惯性，看看，如今方大海忽悠起弟弟来多顺溜啊。
东屋何雨兰这会儿也已经起了，听到两兄弟的对话，忙不迭的走出来，一边将屋子里的油灯挑亮，一边问方大海：
“又背了一个背篓回来，这趟又得了什么？若没什么好处，你才不会跟着忙这么长时间呢。”
方大海听到这话，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他这出门就带东西回来的习惯，还真是帮了不小的忙，看看，都能让家里人脑补出情节来了。想来以后他就是在外头再怎么耽搁，家里也不会出乱子了。
“你倒是知道我。”
说话间，方大海顺手就将背篓放到了何雨兰的身边，扬了扬下巴，笑说道：
“你自己看。”
自己看？看样子估计是占了大便宜了！不然不至于这么得意。
方大江好奇的抢在放火折子的何雨兰之前打开了那背篓上的盖子，探头就往里看。
“黑呼呼的，什么呀。”
油灯的光线有限，外头日头有没出来，若非这一家子孩子让方大海养的极好，以往的雀盲症已经有了大改善，估计连着黑乎乎三个字都未必说的出来。可即使如此，方大江依然有些看不清。
不过既然成了自家的东西，探头看不清，那不是还能拿出来嘛！方大江二话不说就开始将东西往外掏。不拿不知道，这一拿……
“大哥，你怎么又弄了一套被褥回来？咦，这是呢子大衣？好家伙，这东西可值钱的很呢。听说要小一百才能得一件的。嚯，还有这是冬袍？大哥，你这是剥了什么人的行头不成？”
一听是剥了人家的行头，何雨兰心下就有些发慌，举着油灯凑了过来，盯着方大江拿出来的东西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脸色越白，越看手就越是拿不稳油灯。
小心的将油灯往桌上一放，跨步走到方大海边上，拉着他的手就上下摸索起来。
“伤着没？啊，有事儿没？”
能拿到这样的东西，要说是买来的，傻子都不信，他们家就是有这个闲钱，也不会买这样的东西！这就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该有的。
可若不是买的，那
还能怎么来的？谁会平白无故的将这样值钱的行头给别人？不是抢的，就是从死人身上剥的。
而无论是以上哪一种，都免不得和人动手。从这衣衫的尺寸来看，那铁铁就是个成人，还是个身形颇结实的成人，就方大海这半大孩子，和这样的人对上，何雨兰不担心才怪！
“没事儿，没事儿，着急什么啊！放心，我没动手，就是帮着当了一回喽啰，壮了壮声势。”
“真和人干上了？不是说去帮忙干活的嘛，怎么就又动上手了？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啊！你赶紧说。”
何雨兰急的眼睛都红了，眼泪都快出来了。问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原本方大海去帮人看仓库她心下就觉得不安稳。这年头夜里遇上鸡鸣狗盗的都能送命，更不用说仓库这样的地方了，抢劫那可都是用木仓的。好容易那活儿做完了，她的心也落定了，不想不过是去帮个忙，竟是遇上了这样的事儿，这都什么运道哦！
方大海本不过是觉得，那杀手山上的衣衫什么的挺值钱，藏空间里也是白费，拿回家里来，白日想个法子换了钱，也好明面上填补一下家里的家底，让家里的弟妹们心里更稳当些。不想，这才拿出来，就惹来了一包的眼泪，连着边上本来还挺乐呵的方大江都担忧的皱起了眉头。这可真是……
他这算是自找的？行吧，行吧，那就解释解释吧！好在他既然敢拿出来，那就不怕问，编故事什么的，他早就熟练度刷满了！
“真没什么危险的事儿，你哭什么呀！我和你们说，我今儿这可真是，开了眼界了，这年头居然还有这样的骗子。”
“骗子？”
“对啊，骗子！拿着提货单过来提货，什么都装的挺好，可就是漏了关键的一点。你们猜怎么着，这一行四五个人，愣是连着咱们东家的名号都没弄明白，连着进了什么货都弄错了，你说可笑不可笑？就这样的水平，居然还到这么一个大仓库来行骗？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了！不过是往来对了几句话，就漏了馅。”
方大江和何雨兰对视了一眼，眼里的疑惑并没有因为方大海的讲述而减轻，反而越发的浓厚起来。
“这，这和你带回来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既然是骗子，那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走人？不说他们带来的各种准备运送货物的车子什么的，都被扣下了，就是人，那也是全剥干净了，光着身子，送到了东家那里。”
剥干净了？光着身子？
听到这两个词，方大江和何雨兰下意识的又低头看了一眼，这会儿堆积在地上的东西。
“那些值钱的车子，那是要送到东家哪儿的。那些人随身的银钱、手表之类的好货色，都让几个管事给分了，到了我这样帮忙的小工这里，自然就剩下了些衣裳之类的。总不能让我们白忙乎一场是吧。”
哦，要这么说好像也说的过去。只是衣裳什么的有了解释，可你这怎么还有被褥呢？
“我倒是不想要呢！可这不是搭头嘛，不要的话，可就亏大了。”
这又怎么说的？分个衣裳而已，还有搭头？呢子大衣可不是小钱能买的。
“呢子大衣算什么，当时剥下来的，还有一件裘皮呢，虽然看着也就是寻常的银鼠皮，可那也是裘皮，多值钱的东西啊！可惜了，我就是个去帮忙的，那好衣裳，让工头给拿走了，听说，单是那一件，就能值130块上下。你说，不补我点什么，我是不是就亏大了？”
说到这里，编瞎话编的自己都快信了的方大海还遗憾的冲着那被褥不满意的踢了一脚，唏嘘道：
“这东西是仓库里值班的人用的，还不知道多少人睡过呢，居然给我当搭头！也就是我年纪小，好欺负。不然谁要这个！”
这话说的，不管是何雨兰还是方大江都感觉额头有点抽抽了！
这样还算好欺负？工头都只是得了件裘皮哎！你这价值和人家也没差多少了吧！咦，要这么算的话，自家大哥到底在人仓库当的什么？真的只是看仓库的？怎么感觉好像还有点身份的样子？
不管怎么猜吧！在方大海不想细说，他们又不知道去哪儿打听的情况下，这些事儿听过也就听过了。倒是这些东西，该怎么换钱成了这会让最要紧的事儿。
“这衣裳可有点打眼，咱们拿去当铺，人家会收吗？万一遇上个心黑的，别反而诬陷咱们偷盗，那可就麻烦了。”
“那不是还有二叔嘛，问问他就知道哪儿换钱最好了。”
这么一个二叔，他为啥什么好事儿都要带着他一起？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候派这样的用处的？有他这么一个香满楼大厨出身的长辈在，不管出手什么，那都比旁人容易些。
事实也确实如此，何毛柱早上一听有这么两件好衣裳，匆匆过来看了一眼之后，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给他们找了个好买家。--北面两条街外，有些贫寒，却颇有些爱面子的高中先生就是这一套行头的新主人了。
新衣折半的价钱买下这样一套还有9成新的好衣裳，对于手里银钱不丰，出门却需要体面的人来说，真的是相当的划算的。特别是在这一套衣裳那位先生穿着只略微宽松，长短却十分合适的时候，那就更合心意了。
此外，方大海带回来的那一套被褥也同样有了新主人。不是旁人，就是西厢房的陈大娘家。他们家本就因为想要给陈石头成亲，而在想法子积攒些新房用的上的东西。如今能半价买下这么一套虽然只有7、8成新，却面料结实，棉花还厚实的被褥，怎么可能轻易丢了这么个便宜？陈大娘挖老底挖的那是相当的利索和高兴呢！
而等着这些全部出手，看着手里足足56个大洋的收获，何雨兰同样也十分的高兴。摸着那钱匣子就是好一阵的感慨：
“有了这些大洋，咱们家的家底算是又有了样子了！”
这会儿也就是方大江已经出去摆摊了，不然这话让他听见了怕是能吓的腿都哆嗦！
以往在乡下的时候，家里一个大洋都够呛那日子不也过下去了？如今倒是好，虽说进城后日常开销是大了，可方大海多给力啊！零零碎碎的，已经让家里的存款提升到了将近150个大洋，哦，不对，加上这一笔，已经是到200大洋了，这样居然还只是有了样子？那别人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过这样的话，方大海也只是心里想想。说是不会说出来的。因为他很清楚，为什么何雨兰会这么执着于多攒钱。看，这不是，何雨兰就又和方大海嘀咕上了吧！
“趁着咱们这会儿手里有钱，大海哥，先头和你说的事儿，咱们要不就办了吧！”
办什么？嗨，还能是什么，自然是给方大江也买房子了！
这事儿吧，说起来……或许也算是进城的连锁反应造成的。
自打他们家在京城落了脚，何雨兰虽然说看着也就是在自家一亩三分的地方转悠，连着走出大院的时候都不多。可这不是周围的邻居多了嘛，各行各业的人家都有，那自然的见识也就多了，特别是周围街巷里邻里间的八卦，那真是伤到天文地理，下到鸡毛蒜皮，什么都能拿出来嘀咕！以至于不过是堪堪一二个月的功夫，直接就打开了何雨兰的视野，让她从中学到了不少有用没用的知识点！
像是前一阵子，西面隔了两条巷子外的某一家兄弟挣产的事儿，因为闹得挺厉害，就让何雨兰不仅看了好一阵子的热闹，还就此引申到自家，产生了不大不小的隐忧！
“说到底，咱们这三间房子，目前住着是还成，可等着咱们……”
圆房这个话，何雨兰有些不好意思说，虽然最近开始，二婶已经慢慢的在教导她怎么为人妻的知识了，她呢也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对成亲的羞臊比旁的大姑娘少些。可到底这些事儿从一个大姑娘嘴里说出来，还是太惊世骇俗了些，所以何雨兰只是稍稍提了个线头，就含混了过去。只继续说她的想头。
“你说，到时候这房子怎么住？香草眼见着可就要大了，总部能让姑娘小子睡一个炕上吧！”
这确实是个问题，虽然方大海想过，等着他和何雨兰正经成婚之后，就花点钱，让那什么雷师傅，在自家这个轿厅改的正房上多隔出个阁楼来，到时候让香草先住上去，等着将来还能给自家孩子住。可这到底不是正经的房间，一旦搁出来，不仅上头的阁楼人站不直，就是下头的屋子，也会觉得压抑。
“虽说，这东西两间屋子都不算小，隔出个前后间也不是不成，可若是那样，那屋子才多大？即使一时半会儿的能住下，可等着大江也成婚了呢？等着他也有了孩子呢？那还能住？”
这个法子方大海也想过，之所以他后面会想到阁楼，就是因为分割后房间太小，摆了床之后，连着箱子都有些难放，才会往屋顶上琢磨的。
“所以啊，怎么还是要未雨绸缪，趁着这会儿，咱们这院子里空屋子还够多，离着咱们近的就有好几间，赶紧的买下来，哪怕只是买下一间呢，将来大江成婚也能有个自己的地儿。”
说到这个，何雨兰忍不住又开始叨叨那些八卦。明明才十二岁，那唏嘘世情的样子，却已经有了二婶的架势，也不知道是不是长期凑一起说八卦给影响的。
“说起那争家产的三兄弟，原本那日子过得，也算是和睦，一人一间房子，谁也碍不着谁。为什么会闹起来？不就是孩子多了，一间屋子装不下一家子了嘛！又没有银钱另买，只好盯上了爹妈的那一间，谁都想拿来给自家孩子住。如今咱们既然手里有富余的，那不赶紧将这苗头掐了还等什么。你看二叔，不就为大莲也买
了间小屋？可见多买房子总是不会错的。”
确实，未雨绸缪是好的，买房子也确实是个积攒家业的好法子。可这十二岁就未雨绸缪到二十二岁，何雨兰啊，你这眼光看的真不是一般的远！
不过吧，要方大海说，这买房的事儿确实也不是不能办，毕竟只有他知道，过了这个坎，到了解放后，那房屋买卖的事儿就会急速收紧，等着方大江成婚的时候，就是想买那也难买了。所以提前买下来，确实是个不错的盘算。可问题是……
“咱们就这么几个孩子，才买了这房子多久？立马就要再买，这也太招摇了些。”
如果这会儿方大海点上一根烟，何雨兰手里再拿上个鞋底子，嘿，别说，这两人商量的还真有些老夫老妻的样。可这十二岁和十四岁的商量怎么给弟弟置办房产……端着一盆新做好的饺子，送来给他们尝尝的二婶，那真是听得肚子都要笑疼了。
以至于王桂香一进门刚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就一屁股做到了何雨兰身边，揽着侄女的肩膀，笑说到：
“大兰子，你这才几岁，怎么就这么能操心呢？这大嫂当的，二婶都差点以为看到你娘了呢。”
她娘？王桂香一个随口的打趣，将何雨兰一下就说的愣了神。
从6岁开始，她就再没见过她娘，这时间长的，让她做梦的时候，都已经有些看不清娘的脸了！她真的很像她娘吗？何雨兰的手不经意的摸上了自己的脸，神情都变得恍惚起来。
何雨兰的表情一变，王桂香心里就是一个搁楞，然后立马后悔起来，觉得自己实在是嘴快。说笑就说笑，怎么就往戳人心的话里带呢！她这长辈当的，实在是有些不像。
“要我说，你们要是真想买，又不想招人眼，那也不是没法子的。”
好在王桂香到底也是大厨媳妇，也算的上见多识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就捡起了前头让两个孩子发愁的事儿出来，将话题转了过来。
看，很有效吧！何雨兰立马就忘了那一丝的恍惚，精神都集中到了王桂香的话上。
“二婶，你有法子？赶紧说说，正好大海哥在，若是成，那这事儿咱们就能立马上手开始办了。”
方大海无语的看了看何雨兰，这傻妮子，真是……你这样说等于是将自家存款说给二婶听了知道不？随口就能说将事儿办了，你这家里不是攒下了两间房的家底，能说得出口？
不过就目前他们这兔头买卖的火爆程度来说，这买房子……哪怕这会儿没有呢，积攒上三个月，也就能凑出来了，这么算的话，隐隐藏藏的确实没什么必要。
这样一想，方大海也痛快了起来，跟着点头道：
“是啊，二婶，说说，您这有什么法子？若是可行，我想将陈大娘家隔壁那两间厢房买下来，将来给大江成亲用。哎，好好的兄弟，为了房子争得……亲兄弟闹成那样，我听着都怕的很。”
对，我就是因为兄弟争产的事儿闹怕了，所以想提早买下房子，等着大江成婚后分家。怎么样，这个理由可以吧！愣是谁听了，最多说他方大海谨慎小心，怎么也不能说他钱多的烫手！
王桂香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听到方大海说的这么痛快，笑着看了他一眼道：
“虽说我不觉得大江那孩子将来会像是那几个兄弟一样不着调，可你这想头却也不算错。远香近臭，成婚就另外住，等于是连着分家都分好了，将来大江只有感激你这大哥想的周全，照顾周到的份。再多说一句，那都是不知道感恩了。”
说完这一番点评，王桂香又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
“你也知道，咱们这院子里的房子都在后头老太太手里，你只要和老太太商量好了，怎么说还不是由着你？”
哦，你要是这么一说，那方大海就明白了！
“二婶的意思是，买下归买下，只是和外头说起的时候，要说这房子……钱没一次性给全？是按月分着给的？也不对，若是这么说，老太太必定不会同意，毕竟这事儿我方便了，可老太太却惹了麻烦。想要房子又钱不凑手的，即使是在咱们院子里，那也不是一个两个。所以想这么说，那得另外给条件。”
这个条件什么的，方大海还是很懂的，所以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方大海就说出了方案。
“对外说，100块的房子，我答应给110块，先给了50块，剩下的按月给，10块是利息。这么一来，只要是心疼利息的，就不会跟着去和老太太闹。而老太太那边，我也得给点好处，比如多给2块钱，让她帮着将事儿给圆过去。二婶，是不是这个意思？”
对，就是这个意思。
二婶看着方大海，那是越看越稀罕。你说，这么聪明的一个孩子，怎么就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呢？这若是她生的，那这辈子她还愁什么？躺着都能过舒坦喽！
哎，都说瘌痢头儿子自家爱，可何雨松和方大海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的哪怕是眼睛糊满了眼屎呢，她都能看出档次来！这真是，不能太戳心。
刚才还和方大海、何雨兰说的兴致满满的王桂香一瞬间有些萎靡了！

第81章 添新屋（改错字）……
有人想买屋子，这对于老太太来说，这绝对是好事儿。虽说从长远看，租出去更能细水长流，可时局不好啊！看看这可怜的入住率，加上买下的，这院子也不过是刚住满了一半。
若是只看能收租的，那更是可怜了，就那么几家，还是收入不丰，常常要欠租子的那种。你说，收租能收出个什么来？还不如痛快点，早点卖出去，换成钱呢。
按照老太太琢磨的，就如今这乱劲，房价只怕还得跌！金银拿在手里更让老头老太安心。
所以啊，当吃完了晚饭，何毛柱领着方大海过来那么一说，老太太那是立马就点了头不说，还特别贴心的问方大海：
“既然你想要西厢房那两间朝北的屋子，那你那三间要不要换到西面去？这样离着也近便些。”
这问题……林老头看了看自家老婆子，闷头不说话，何毛柱倒是眼睛一亮，侧头看向了方大海，心里小算盘啪啪的响。只有方大海砸吧了一下嘴，迟疑着摇了摇头。
想法是好
想法，若是真换过去，那沿着西厢房东面廊檐的位置，南北起个墙，就能围出个小院，到时候门都开到里头，立马就成了一个院中院。可问题是，若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又要重新装修了？西面那间轿房可还没起墙呢！
此外，这砌墙容易，可这真成了院中院，那院子里的邻居们会怎么想？是不是会觉得他们家对邻居挺防备？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这么的真的挺不和谐的。
可若是不砌墙，没打算做成院中院，那这换来换去的，除了折腾自己，还能有什么好处？没有，反倒是现在这样，隔着窗户都能看到西厢房门口，视线挺顺溜。
所以呀，听到老太太这么问，方大海婉拒到：
“我这钱就这么多，买了房子，可就只剩下吃饭的份了，哪还有那折腾的钱。”
“这样啊，那行吧。明儿一早我就和你走一趟，将这事儿办了。”
老太太看了一眼桌上零零碎碎的钱，了然的点了点头，将事儿应承了下来。
方大海见着说好了，又客套了几句，就和何毛柱站起来往外走。
老太太笑呵呵的招呼着自家老头送人出门，自己则垂着头，将桌子上放着的大洋一枚枚的收拢起来，数着数着，悠悠的叹了口气。
林老头一回来就听到自家老婆子的叹气声，不禁好笑的摇了摇头，低声说到：
“你这是盘算上了方老大那小子的三间屋子？”
“他若是愿意换到西面多好，那样的话，那新修缮好的三间咱们就好卖了，不管是陈寡妇还是李寡妇，他们肯定都会心动。添点钱的事儿，就能把原本的两间变成三间，还是刚修整过的，娶儿媳妇也好，生孙子也罢，都利索了。”
好家伙，这也就是方大海已经走了，不然要知道这老太太这么算计，估计眼睛都能瞪圆了。合着这是想薅他的羊毛啊！难不成他长了一张包工头的脸？
很显然，林老头不觉得是，对于老太太想多脱手点房子换实在金银压箱底的心思，他有更切实际的主意。
“法子是好法子，可问题是，那孩子不傻！怎么可能白吃亏？就是他真想换，也必定会和你说价，最起码那砌墙的钱，就能抠出来。再说了，就咱们院子里这些人，有几家是有家底的？还换房子，能吃饱穿暖就很不错了。你有算这点钱的功夫，还不如问问何毛柱，那正房剩下的一间他想不想要。”
这确实，正房三间，何毛柱占据了两间，是他不想买个整齐嘛？不是啊，那是当时手里不凑手啊。就这，他当时还特意买了中院东厢房那北面的小耳房，准备给儿子住。可见对于房子，何毛柱那是真的很有需求的。
“他？也不是不成，听说那麻辣兔头的买卖好像还挺不错，攒上一两个月，应该能有买间房子的钱了。可他那不是还欠着方家小子药钱呢嘛，不得先还他的？”
“方小子都要买房子了，那钱能欠多久？我看最多一个月，他们之间的帐就能了了。所以啊，你要真愿意，那一会儿我去和他说说，不行先将房子给他，让他写下欠条，以后慢慢还就是了。”
咦？这么着急？老头这是怎么了？以往不是还可惜，说房子租出去更划算吗？
老太太皱着眉头问老头，
“你这是又听见什么了？”
这林老头别看在家也好，在院子里也罢，都不爱做声，低调的和隐形人一样。可到了外头，那打探起消息来，却十分的有本事，这么些年他们家能在这京城的乱局里安安生生的活到现在，自家那小子在外头怎么折腾都没出事儿，有大半的功劳都要归属这老头。
“现在东北面已经成了红党的地盘，东南面估计也快了，这么南北一夹击，你说，咱们这里将来会是个什么情况？怕是用不了多久，也会变成红色的。”
“这不是好事儿嘛，别以为秋生那小子在外头干什么我不知道，还什么要复习读大学。呵呵，那是哄我呢，怕我问他为啥一个小学老师那么忙对不对？那多出来的时间干嘛去了？藏头露尾的，怕也是和那些人一样，成了红色的了。”
老太太将数好的钱放到钱匣子里，抬眼看了看老头，没好气的拍了拍桌子，轻声说到：
“不过也算是没白折腾，这要是真打进来了，那咱们儿子，也算是功臣了，不定还能当个官呢，多好。”
老太太这话，老头是认可的，可……
“是啊，是挺好，可问题是，你忘了红党是什么样的队伍了？虽然那什么共产共妻的，听着就假的很。可打土豪分田地的事儿总是真的吧？向着穷人总是真的吧？就咱们家这么多房子，你说，这要真共产了，那……咱们到时候怎么办？还不如想法子，在他们没进来之前，就将看着惹眼的都卖了。”
说到这个，林老头看了看外头那正房规整的后墙，又看了看后院里的房子，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到：
“只要大头的卖了，到时候咱们就留下这最后一排的屋子，这正中的三间咱们老两口住，东面两间给儿子，西面的两间留着当个厨房库房。然后……”
老头咬咬牙，跺跺脚，狠狠心说到：
“剩下的，不管还有多少间，咱们索性捐出去，给秋生的同事们住。这么一来咱们富户的名头肯定就能摘了，秋生也能在长官面前得些情分。”
不说这老头眼光有多准吧，就这决断，你别说，一般人还真下不下来。哦，或许这是因为这房子是属于老太太的缘故？
好吧，不说笑了，只说这会儿，老太太听了觉得有没有理呢？那肯定是有理的。可有理不代表她不会心疼啊。想想这院子里那么多房子……老太太那是肉疼的，脸都皱到一起了。
“捐？这，这，要真是这样，那以后咱们可就没了出息了。咱们吃什么，喝什么呀。”
是啊，他们可就靠着这院子吃饭呢！真要捐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林老头显然对这个事儿已经琢磨了很久了，想了无数的可能，所以这边老太太问题一出来，他就立马有了应对的方案。
“所以我说让何毛柱欠钱买房。像是他这样有手艺的，不管哪朝哪代，谁当家，那都不会缺饭吃。让他欠钱，不愁还不上。另外包大强这样的也行，钢铁厂总是要继续开的，他那样的大师傅，也不会缺钱，若是让他将中院东厢房剩下的一大一小两间买了，哪怕是欠钱呢，咱们也一样不用担心亏了。”
“你要这么说，刘铁手那也行啊，一样的大师傅他也不能缺钱，家里孩子还多，许是也会想着多买上一两间，将来给孩子成婚用，他家老大那可是已经10岁了，就他那宝贝样，一说给老大准备婚房，一准能狠心买下来。对了，还有常富贵，这也是个有家底的，这年头能当司机的，哪个工钱低了？”
让林老头那么一提醒，老太太的格局都打开了，两只眼睛亮闪闪的。
可惜，凉水马上就来了，只见老头摇着头说到：
“常富贵你就别想了，他家在西面有老宅子，据说还是个三间房的小院，若不是为了上工方便，他都不可能来咱们这里买房子。至于刘铁手……到现在他住的那两间还是租的，你觉得他能买？”
说起这个，老太太也不解啊，都是大师傅，为啥包大强能买得起屋子，那刘铁手就只能租呢？
“他老家还有爹妈呢，每个月得了钱，有一部分都要寄回去，不然老家就得饿死人了。家里三个孩子开销也大，一个月下来能攒下几个？儿女多了都是债哦！不过撺掇一下，让他将住的两间买下还是可以的，至于更多，那怕是就难了。”
难就难吧！只要能多卖出去几间，那等着红党来了，他们损失就能少几间，这么算的话，倒是也能心里平衡了。
后院里林家老两口正琢磨着怎么多卖房子，在中院何家，何毛柱同样也在说房子的事儿，不过他说的是方大海买房子有可能带来的影响。
“你说，大海他们想买前院的那两间西厢房？
好家伙，这孩子到底是挣了多少钱啊！打猎这么挣钱的吗？”
虽然如今那麻辣兔头卖的是挺好，让王桂香看到了钱途，可打猎挣大钱……若是这样容易，那山里的老猎户们为啥都那么穷？这不科学啊！
“你别说，还真是挺挣钱的。”
何毛柱一边烫着脚，一边何自家媳妇说着：
“就上回那张狼皮你记得吧，那就卖了8块，你说，若是当时他整只狼一起卖，那能卖多少？那次之后他出去打猎又是多少次？就我们知道的，就有三五回了吧！就算一次只得十块好了，那又该得多少？再加上这小子脑子活，在外头还有别的门路，这么一算，你说买不买得起两间厢房？”
脚盆里水已经开始凉了，何毛柱拿起一边的布巾，抬脚擦拭干净，又将脚盆里的水往门外一倒，看了一眼院子里那隐隐灼灼的灯火，回来关上门，继续叹息着说到：
“咱们这院子这么多人家，就现在看，都不如一个孩子啊！”
这话说的，王桂香都想翻白眼了。
“那你怎么不说这打猎有多危险？那是博命钱，就咱们院子里的，几个人敢干？就是你，那不也都图一个安全嘛。”
确实，不管是修鞋的，还是当力工的，那能挣多少钱？可那不是安全嘛，谁不知道这世道真想挣钱，那就不能惜命的道理？可有几个真的能豁得出去？
“以前是不能，可等着大海买了房子，怕是真就要能了，不然这么些大老爷们，燥都燥死了。呵呵，就是我，不也跟着往山里走了一回嘛。”
何毛柱是真觉得打猎很挣钱，他随便给方大海算算，那一个月就能有60块上下的出息，这数字，他看着都眼红。想来别人也一样如此。
那可不一定，最起码王桂香知道的消息来看，院子里的人还是很有自己盘算的。
“那不能，别的不说，陈寡妇就不会肯，我和你说，你们没回来那阵我可是看见了，她啊，提着一盒子点心去了包家。”
包家？想到昨儿说起的工厂的事儿，何毛柱明白了，这陈家是想送陈石头去工厂挣钱啊！你别说，这还真是个不错的出路。
咦，若是这样，隔壁李大强呢？他就不想去？
“别看李大强拉车拉的挺辛苦，遇上好的时候，钱挣的也不慢。我和你说，我也是才听说，李大强前儿在东交民巷附近接了个长活儿。光是包月钱就有20，你说，这去了一个月4块5的分子钱，再去掉街面上的那些，他一个月能得多少？最起码12块，还都是现钱，你说说，他能舍得一下就丢掉？”
“嚯，你还真不少，工厂刚进去的小工，一个月才3块，差距太大，李大强还真不可能换活儿。”
想想工厂的工资，何毛柱也有些唏嘘，3块啊，那真是喝稀粥都不够，熬过3个月，成了熟练工，那工资也不过是8块，和其他工作比起来真的是很低。若非能学手艺，熬上几年之后，有希望拿到20以上的工钱，怕是招人都没人去。
“可不是，也就是陈石头如今那活儿实在是难接，不然也不会去，原本他爹在那会儿一个月最少也能挣10块，多的时候2、30都是寻常。”
“也就是他爹当年能挣，攒下了些家底，不然这些年，你当这娘两怎么熬过来的？行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说媳妇，大海买房子，你说，咱们是不是也跟一波？”
嗯？跟一波？什么意思？也买？不是吧！咱们可是连着方大海那边的欠账都还没还清呢，怎么就想着买房子了？钱哪儿来？怕不是做梦呢吧！
“有钱没钱的，这个先别管，既然我说，自然是有我的法子，你就说买不买吧。”
法子，你能有什么法子，怕不是又要借，方大海那边还欠着不能借，那就是冲那些师兄弟借是吧！人家都是怕欠钱，自家这男人倒是好，竟是想着法的借，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怎么好好地就想着买房子了？”
“呵呵，因为方大海要买啊！”
嗯？这又是个什么说法？自来都是小辈跟着长辈的路子走，到了你这里怎么就变了？成了你一个当二叔的跟着侄女婿走？
“我是二叔，是长辈，可那不是大海本事嘛。”
何毛柱坐到炕上，取过一边的被子往腿上那么一盖，看着一边的油灯，悠悠的说到：
“有些话，在外头我不好意思说，可当着你，我没什么不能说的。”
何毛柱作为大厨，有本事的大厨，自来在外头都挺有份，哪怕是沦落到卖包子了呢，走出去也多少端着点摸样。可这会儿……微微弯曲的背脊，已经垂下的脑袋，整个人都带上了几分丧气。
“自打大海他们来了之后，别人怎么看的我不知道，可就我这些日子看下来，是真的觉得自己老了！”
何毛柱叹息着，举起上手，细细的看了看，又摇了摇头：
“你说说，麻辣兔头这样的东西难吗？不难啊，甚至这会儿让我说，都能一口气说出十来道，能一样放到外头摆摊卖的菜品，可你说我怎么就那么死脑筋，只想着卖馒头、包子呢？怎么就不知道往别的上头琢磨琢磨呢？哪怕是卖个鱼肉丸子呢，不也比现在这更挣钱些？”
想起这几日那兔头的销量，想想今儿晚饭后，那些捡煤核的孩子又送来的将近150只兔头，和关门前，不知道哪儿给方大海送来的100只兔头，他整个人都失落的很。
“想主意他比我活络，寻货源他比我路子都多，这样一个孩子，竟然是个才进京不到2个月的孩子，你说说，这样的人做出了新的决定，我能不跟着点？”
听明白了，王桂香这次是真听明白了！
“你是说，你觉得，他这突然想买房子不是随随便便的决定？是知道了什么？”
“也不好说是知道了什么，或许是我想多了。可大江才10岁，他就想着买房，那肯定是这会儿买房不吃亏这是一定的。既然这样，那咱们想不明白，跟着总行吧！”
你要这么说，那还真行。别的不说，只要那天不打仗了，就京城这地理位置，房价怎么也要上去三成。这么一算，还真有可能是这会儿买最占便宜了。
“那咱们就买，只是这钱……”
“大不了我卖了我的老脸，去几个师兄那儿周转周转就是了，就如今这出摊的收入算，只要后头依然这么来，一天1块是妥妥的，2块也不是不能，三个月什么账都能清了。”
那行吧，既然不怕还不上，那还等什么？多买间房子，正好收拾了给大松也置办个房间，多好。
两口子下了决心，准备第二天中午空隙的时候就去借钱。不想这事儿到了第二天却又有了变故。喏，那不是，这里方大海那两间房刚办出来房契，那边林老头拉着何毛柱就说起了中院正房那一间屋子的事儿，还特意说明了，可以欠账！嘿，这样的好事儿从天上掉头顶了，那何毛柱还借什么钱啊！
能把脸继续踹兜里，哪怕是3个月后还清要多给2块钱呢，他觉得那也是值得的。他的脸面可比这贵多了。
一张欠条下来，得，老何家算是彻底将中院正房三间给全占了！
而等着方大海和何毛柱收拾起新买的屋子，哎呦喂，整个院子那可就热闹开了。一个个都开始打听起了这房子的事儿。
听说欠钱买的，邻居们大部分都吓了一跳。可等着听说只要写下字据，愿意给利息，就能提前得到房子，拿到房契，那一家家的又十分的心动，特别是家里人口多的，那更是夜里睡觉都睡不好了，翻来覆去的就琢磨着自家是不是也跟着掺和一把。
而这琢磨过后最终行动的……谁都没想到，乔舒泰居然当了第一个。
按说，他家可不缺房子，两间厢房，一间耳房，就他们目前的人丁来说，住那是尽够的。那为什么要买呢？最要紧的是，这房子原本可是租的，他这要买，岂不是要一下子给出3间厢房，1间耳房的价？
那可是180块，老乔家居然这么有钱？
乔家没这么多钱，能拿出100块，那都是将媳妇的金镯子都抵进去后的结果。可即使这样，乔舒泰依然决定要买，这是为什么呢？乔舒泰和自家媳妇是这么说的。
“现在的房价比平日那可是少了不少，放以前，就这样的院子，这样的厢房，一间没有个70块那是想都不用想，如今呢？才50，这会儿不买，等着太平了，那咱们怕是更买不起了。”
太平？乔舒泰觉得就要太平了？李金花看着自家男人，一脸的不解。
“你从哪儿听说的？这外头打仗打成那样，你居然觉得要太平了？”
“就是因为打的那么厉害，才会太平啊。你算过没有，就咱们北面，果党那边如今还剩下多少地方？大部分都让红党占了！而且这速度还块的惊人，往往一两个月，就能听到新解放了一个地方。算起来比当初小鬼子都不慢。”
“呸呸呸，说什么小鬼子啊，那能一样？”
“对对对，我嘴滑了！不能放一起。小鬼子那是外头来的侵略，人心按不住，不长久。可正是因为不一样，因为红党是自己人，是两家争天下。就和那什么当年明太祖和陈友谅一样。所以啊，你看，这一方优势这么明显，那太平还远吗？”
“你要这么说，那还真是。趁着这会儿还便宜，咱们赶紧买了，那就是赚了！”
“对喽，瞧着吧，只要想明白的，后头跟着买的绝对不少。”
这个话李金花信，就是她听了这么一通分析，也觉得该买，可问题来了：
“可你都能想明白，那林家老两口能不明白？明明以后能卖高点，为啥还要这会儿上赶着卖？还欠着钱的卖，他们图什么啊？”
“呵呵，你说呢？那可是红党，心里发慌，想攒钱藏着不打眼，多正常啊！”
果然，民间卧虎藏龙啊，一个小小的会计，居然也能看出大势来了！这年头能活下来的，果然都是聪明人哦！

第82章 娶媳妇……
这个时候能存活下来的人确实各有各的智慧。例如陈大娘，她不懂为什么突然之间院子里的人这么热衷于要买房子，可有一点她却做的比证券所门口卖鸡蛋的老太太还要利索，那就是紧跟院子里的聪明人走。
院子里谁最聪明？就陈大娘这久经世故的眼睛看来，方大海最聪明！所以……
“学大海？”
陈石头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老娘，
“上次大海说了一句工厂的好，哦，你就让我去厂子当学徒工！这也就算了，能学门手艺，即使刚开始苦了点，可后头只要手艺上来了，确实有前途，我也就听你的。可如今这……这可是买房子，这样的事儿也要跟着？妈，咱们哪有那样的本钱，一直这么跟着？你怎么确定人家不是因为手里有闲钱，怕存家里不安全才这么干的？”
陈大妈知道，自己这会儿要是不说清楚，自家这傻儿子哦，怕是心里就要有疙瘩了。可让她怎么解释呢？她说不清楚啊，真的，这只是她的直觉！
当年靠着这份直觉，她生生的卡着自家男人的喝酒钱，一点点的攒起了家底，这让他们家在共和面肆虐的日子里，好好的活了下来。
后来又因为这份直觉，在法币刚开始狂跌的时候，果断的换了大洋，让他们家不至于变成赤贫。
等着到了金圆券时期，还是这份直觉，让她只拿出了一点表面的钱，对付过了那场兑换，让他们家的家底得以最大限度的保留。
到了这会儿，她是真的觉得，该跟着方大海那孩子走，该买房子了！可这怎么说呢？
陈大妈想了又想，最终只能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儿子，无奈的说道：
“我为什么想买房子？还不是为了你？你说，你这都几岁了？到现在还娶不上媳妇这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咱们没家没业的？有了房子，有契书的房子，咱们就能和媒人说，咱们也算是有家底不是？”
说起这个，其实现在想想，当初石头爹在的时候，她就该想着买房子的，现在已经晚了。这两年每个月3块钱的房租，听着是没多少，可他们在这院子可是租住了有3年了，那是多少钱？1年36块，3年，那可就是108块。方大海那三间才100！
真是越想越心痛，陈大妈感觉丢了一个亿！
“三个月后，你就是工厂的工人，一个月最低8块钱的工钱，再加上有自己的房子，我呢，还能零星的挣点，这么一算，那日子是不是听上去很像样了？”
陈石头听了这话，也沉默了！确实，有产和无产，在婚姻市场里真的差距很大！若是有了房子……他都22岁了，过了年就是23，再不成婚，都要成街坊们嘴里的老光棍了！
行吧，那就买，可他们家的家底……
“妈，咱们家这一大一小怎么也要80块吧！这钱……”
“不是80，是100，我都想好了，咱们就买大海家并排的那三间，等着契书下来，你去找你师伯他们，请他们帮忙，将那西面的轿厅和大海家一样砌墙开门收拾出来。等着收拾好了，我住西面的小屋，那东面的正房大屋给你成婚用。”
大海家那样的房子？这陈石头听着还真的挺心动，谁会不想要好房子呢对吧！可那100块……
“妈，咱们家有这么些钱吗？还有那过房可是要付税钱的，这也不是小数。”
“我也不和你说瞎话，咱们家是没这么多，拢共也就不到42块，可老太太不是说了，能欠着慢慢给嘛。所以我想了，咱们就先给20的房钱，剩下的交了税还能留下吃饭的砌墙的。至于欠老太太的80，以后咱们每月给4块，给满2年，那就是96块，这么高的利息，老太太应该会愿意的。”
什么？16块钱的利息？这，这都赶上高利贷了！
陈石头心都疼了，十分的舍不得，可想想2年的时间差……到时候自己要是努力些，应该也能拿20块工钱了吧！若是这样，好像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一个月还4块……
“妈，包叔说我明儿就能去上班，可那才3块一个月。4块一个月，咱们还的上？”
“知道知道，我既然这么说，能不知道这个？连着厂子要压钱都算过了，就是熬3个月而已，就咱们家如今的粮食，怎么都过的过去。再说了，妈也不是不挣钱的。”
对，陈大妈也是挣钱的，虽然她的这个挣钱一般二般的人都不怎么愿意干。
什么活儿？嘿嘿，就是现在也有很多老太太再做，那就是给丧葬店打纸钱、叠银元宝！因为这活儿都是和死人打交道，很多人都嫌弃晦气，再加上工钱低，叠100个才1个铜板，（按照这个时候的汇率，叠40000个才1块钱），哪怕是手脚快的人呢，点灯熬油一个月，也就2-3块钱的收入，所以只要有别的活路的人，一般都不愿意做。
像是中院的李大妈，找的就是糊纸盒的活儿，一样是赚手工钱，听着比这体面多了！
什么？这时候吃不饱饭的人多？有的是人手？呵呵，所以啊，这没关系的，连着这样的活儿也接不上，像是铁路边的那些老弱，不就没这门路嘛！
说的有些远了啊！继续说这陈家母子两个。
陈石头算不得什么聪明人，日常干活，也稍显木讷笨拙，可他有一点好，那就是认本分，也知道好歹。听着自家老娘说的都在理，长远看确实对家里都好，所以哪怕对那利息依旧心疼的抽抽，可还是点了点头，应承道：
“那就听妈的。咦，不对啊，妈，要是这么的，那你找媒人的钱怎么办？结婚的钱怎么办？”
“怎么办？我早就盘算好了，这事儿等你一个月8块了再说，到时候实在不成，我还能和方大海那孩子去借。借上5块钱，什么办不下来？行了，你别说，我知道你又要问怎么还。
一样的招式，一个月还1块还不成？”
那肯定成。最多再多过几个月的苦日子而已。到时候娶了媳妇，让媳妇和妈一起叠银元宝，不定还能多挣几个呢。
这么一想，陈石头的心彻底就放松了，脸上也带出了几分笑来。娶媳妇、新屋子！嘿嘿，这样的好事儿，让妈这么一操持，好像只要半年，就什么都能得了！这日子想想都觉得亮堂！
院子里觉得亮堂的不止有陈石头，刘铁手在算过一笔租金账之后，也果断的将自家的两间屋子买下，心里亮堂了。按照他的算法是，除了首付，剩下的不过是每个月比租金多付出2块钱而已，就能在一年内，让自家成了有自己房产的人家，将来即使回乡，也能挺直腰杆子了。
而这么多人买了房，那剩下的李大强家和钱多苗家，就有点坐蜡了！因为他们是真的没积蓄，真的没有买房的本钱呀！这可怎么好？
怎么好？再怎么的，那日子不也一样要过嘛！不过让这事儿这么一刺激，李大妈到底还是发挥了一把洪荒之力。
“不行，我得去找你三姨去。”
“找三姨？你都找了她几回了？要真有法子，她不早过来和您说了？”
在外头跑了一天，李大强是真的很累很累了，哪怕是将脚放到了脚盆里用热水跑着呢，那小腿肚都抽抽的厉害，他是真没心思多想这些。不就是不娶媳妇嘛！他们这样的，当光棍的多了去了。车行里，三十来岁还一个人的都有不少。他是真不着急。
他不着急，李大妈急啊！在她看来，这满院子的孩子里，自家儿子哪怕有一万个不是，就嘴皮子灵活这一点，那也是拿尖的！这么一个机灵人，没媳妇让人笑话？她怎么都觉得不甘心。
“不行，怎么的也要找一个，不然等着陈家买了房子，娶了媳妇，你在这院子里哪里还能抬起头来做人？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这口气咱们一定得争！”
说完这一句，也不等自家儿子回应，不管外头已经天黑，急匆匆的就跑去了自己表姐妹家里，商讨法子去了。
自打李大强过了20岁，对于李大妈来说，给儿子娶媳妇就成了她的心结，如今……那更是到了不解决，心里就过不去的地步了。为了早日让自家儿子有个家，她真的，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三姨显然对自家姐妹这毛病那是一清二楚啊！所以这里一说，她就叹着气掰起了手指头，诉说起了难度。
“你说的我都明白，呐，又要年纪合适的，又要家里没什么负累的，性子不能太差的，关键是还要赶在这一个月里就能成亲的，是不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怎么样，能行不？”
“老姐姐，你自己说能行不？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媒，要真有合适的能不给自己外甥多想几分？可你说……哪怕是外头村子里的闺女，想进城想疯了呢，也不愿意找个每天一睁眼，就要盘算房租的呀。一个月2块钱放乡下，那可是大钱了！”
哎，这一点李大妈怎么会不知道呢，她早在李大强22岁的时候，就已经妥协，将眼光放到乡下了，可就是这样，也没寻到合适的。
“你现在还要的这么急，要我说，除非你能接受寡妇再嫁的。不然是真不好找！就是这样的，想找好的，也要看运气，谁知道后头是不是有一大家子人纠葛不清的。”
寡妇？这个……当了十来年寡妇的李大妈一听寡妇两个字，心都有些冷了！能娶闺女，谁要寡妇啊！这样的谁知道是不是克人的？可想想如今外头的情况……
前些日子她曾听儿子无意中说过一嘴，说是大军在乡下拉了不少的壮丁什么的。当时她心里就慌的不行。总觉得外头要是打的厉害了，不定那天那些杀千刀的，就会在街面上随便抓人。
要是真这样，那自家这一天到晚在外头拉扯的儿子可怎么办？连着媳妇都没娶呢，儿子都没有，那万一……断了香火可怎么得了！她没人养老也就罢了，大不了一起跟着去了，也落个干净，可到了下头可怎么和他爹交代啊！
自己吓自己吓得夜里都睡不安稳的李大妈这会儿那是越想越觉得心里难受，越想越觉得给自家儿子娶媳妇这事儿要抓紧。然后……
“行，就按照这个来找，只要能不介意我家穷的，能生的，能好好过日子的，那就行。”
“什，什么？这也行？姐，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吗？”
三姨有些傻眼，她真的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不想，一直咬紧牙关的表姐，居然松口了？这可真是，天下红雨了呀！
李大妈说出那个行字之后，人就像是一下子泄了气一样，满脸的不甘和无奈，
“不然呢？越是往下拖，后头就越是难找，再这么下去，这样的怕是都找不到了。总不能真让你外甥一辈子打光棍吧！他们车行那么些光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攒几个钱就往小酒馆里去，要不就是找暗门子，那是正经人过日子的样？这一辈子怕是就毁了！我可不能让大强将来也成为那样的一个人。”
你要这么说，那这选择倒是也确实对。寡妇怎么了，好歹人寡妇再嫁过日子会更上心对吧！会一心想安稳对吧！
咦，说起过日子安稳，这倒是让三姨想到了一个人。
“你别说，你这么一答应，我还真是想到了一个人。”
“哦，这就有人选了？什么样的？”
虽说给儿子娶寡妇李大妈心里挺别扭，可真有人选，她还是很上心的。
“说来也是个苦命人，那闺女叫许春分，原本一家子是南边***地方的人，那不是那边打仗嘛，一家子跟着亲族就往京城逃难来了。”
“逃难？你给我儿子说个逃难的流民？好啊，老三，你这是不想要我这门亲了是吧？”
流民，这可是京城的最底层，这样的人，谁知道路上是不是染了病的？你这样给说媳妇？那不是得罪人是什么？
李大妈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脸都快气红了！感觉自己和这姐妹的友谊收到了严重的考验，已经到了说翻脸就翻脸的边缘。
“嘿嘿嘿，你好好听我说完啊，急什么急？流民怎么了？流民里就没好人了？要不是人一路遭灾，人家底比你家三四个都多呢！正经的好人家好不！”
嗯？这，这倒是也有道理，那要不就继续听听？
“我说的那闺女，男人也是个本事人，原本是个纸坊的匠人头，听说家里那都是住着个小院子的，可体面了。可谁想啊，一个炮弹下来，房子没了，家当没了，男人也没了。就剩下了她带着儿子，跟着亲族一路来了京城。”
哎，兵灾啊！这样的事儿这些年……毁了多少人家哦！家破人亡就四个字，可落到一个人身上，真是重的，能让人爬都爬不起来。
想想38年那会儿，大强爹……不也是这样嘛，不过是帮人送个货的事儿，愣是遇上了打仗，躲都来不及躲，人就没了！
相似的遭遇让李大妈对这个自家表姐妹嘴里的寡妇突然就有了接受度，能真正定下心来好好听介绍了！
“才23岁，带着个4岁的孩子，哪怕是有亲族帮衬呢，这日子会难成什么样，不用想都知道。可那老话怎么说来着？屋漏...什么雨来着，反正这苦还没吃完呢，那孩子又遭了难了。”
这些年，三姨真的是看多了苦人，人都快麻木了。可看的再多，当这苦难落到孩子身上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唏嘘。
“逃难的时候能带的家当不多，如今这天气又冷的厉害，就文庙那地儿，遮风挡雨都稀松，更别说这寒冷了。这不是，那孩子就得了病了，为了看病，春分那闺女，将老底都掏干净了，才堪堪将人给救过来。可这么一来，后头的日子又该怎么过？亲族再能帮衬，也得先顾着自己不是？所以啊，她知道我是媒人就自己寻了过来，说是让我帮忙找个好人家。别的不求，只求让她带着孩子，给孩子一条活路。”
就三姨说的这些情况来看，这人吧，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原本家底殷实，那身子一定也结实。生养过儿子，那产育上也不用担心。亲族肯帮衬着一路上京，那人品行事应该也不会太差。除了要带个儿子过来当拖油瓶，别的竟是比寻常闺女都要妥帖。
既然这样，那李大妈就一个疑问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认识挺长时间了？其他人那儿你打听过没？说的都是真的？”
这些三姨还真敢保证，因为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帮这些流民中的闺女找人家了。
“……你一天到晚的就在自家那门口几条街的地方转，哪里知道因为这些流民，如今啊，京城好些老光棍都有了媳妇了！不信，你让
大强去问问他们车行里的熟人？就我这里，就介绍出去了好几个，其中一个就是嫁给了一个车夫。那家伙，都三十多了，愣是娶了个20岁的，美不死他。”
嗯？还有年纪更小的？你怎么不说个这样的给我儿子？
“呵呵，别看人三十多，可人家自己有屋子啊！说起来你大概也知道人，就是那个姓那的。”
哦哦，那是肯定有房子，满人嘛！家当卖的再干净，一个容身的窝总是能留下的。既然这样，那咱们就不和人比了，比了也没法子比的上，那是人祖上的余荫，谁让大强没盖个好爹呢。
确定了人，李大娘之后的速度那就越发的快了，第二天就寻机去看了看人，看着人虽然瘦弱，可衣衫整齐，面貌也清秀，那孩子看着也乖巧，立马就点了点头。然后第三天又领着自家儿子和人许春分相了个亲，见着自家儿子似乎也挺满意。那后头没说的，立马就找人写婚贴，不到三天就直接接人成亲了。
李大妈这一波操作陆的呀！整个大院的人都震惊了！谁都没想到这事儿还能这么操办，特别是陈大妈，直接都傻眼了！感觉看见了个假李大妈！
这可是寡妇哎！李大妈居然真的一点都不忌讳了？那不是连着叠元宝都怕折损了她家气运吗？这寡妇她怎么就不往气运上想了呢？
陈大妈肚子里那是一肚子的不可思议，不过当李大妈领着新媳妇过来认人的时候……陈大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新媳妇，又听那新媳妇说了话，看了那叫毛毛的孩子乖巧的喊李大强爹的模样，一不小心，也跟着心动了起来。
若是这寡妇都是这样的素质，那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哦！
俗话说的好啊，妻贤旺三代，黄花大闺女不一定都是贤惠媳妇，寡妇也不一定都是丧门星对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吧，这一场因为方大海买房而引发的波澜，到这里也算是到了尾声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前院东厢房里的乔家，接下了下一波的热闹。
怎么接的？嘿，大家伙儿是不是忘了？乔舒泰媳妇，我们的孙秀儿同志怀胎满月了呀，对，就是对照组男二家的老三--乔西，终于要出生了！
“大海，大海，赶紧把你家板车拿过来！”
“来了，来了，乔叔，你别乱转啊，赶紧的，回家拿床被子来，这么冷的天，婶子总不能吹着冷风去医院。”
“对对对，我，我，那什么，东子，东子，给你娘拿被子，赶紧的。”
这乔舒泰，这会儿是真有点思维混乱了，方大海让他拿被子，他愣是能一个转头又丢给儿子，那可是个菜9岁的孩子。你这么使唤真的好吗？
好不好也得使唤啊！因为让方大海那医院两个字一说，乔舒泰才反应过来一个大事儿。他，他好像没准备去医院的钱！！！要大命了，这可怎么办？
乔舒泰转圈转的脑门全是汗，好在他虽然这会儿有点乱，脑子总算还没离家出走，在看到方大海的一刻，终于想到了法子。
“大海，你身上有钱吗？先借叔2块，那什么，我原本准备的都给接生婆了，真是要命，怎么就生不下来了呢，这都第三胎了，这，这，这一下子……对了，你放心，明儿我去铺子里预支了月钱就还你。”
这话乔舒泰那真是拍着胸脯说的，特别肯定，到底是会计对吧，这点面子真的是有的。方大海也相信有，所以这边一说，他那边就开始掏口袋。
“给你5块吧，医院这地方，多准备点总是好的，省的为了这几块钱，再耽搁了什么。”
人命关天的时候，方大海还是很给力的，不仅是他给力，就是院子里的人也很给力，看着乔舒泰这边急的乱了方寸，这会儿的功夫，陈大娘等几个有经验的，已经帮忙将乔家婶子扶上了板车不说，盖被子，帮忙找生产的各种物件，都不用人说，自己就自发的都忙乎着寻好了。
等着乔舒泰感激的对着方大海点了点头，将钱放到口袋里，那板车都已经被推动了，帮忙推车拉车的，就是李大强和陈石头两个，钱多苗媳妇还在边上问乔舒泰：
“家里红糖有没有？有的话赶紧拿出来，我这会儿就给煮上，等好了给送医院，应该能赶上给秀儿补补力气。”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样的时候，这话那真是半点都没差呀！

第83章 往上看……
卡在晚饭前闹着要出来的乔家老三在进了医院后，不到半小时，就顺利的在这个世界亮了相。因为让爹妈在经济紧张的时候又多浪费了3块钱，一出生就让亲爹记下了小账。就乔舒泰那计算功夫，有了这一出，保准会将这事儿念成紧箍咒。
而这从出生起就惹了家中掌权大佬的孩子，在回到家之后，也并未就此顺利安稳，反而遭遇了婴幼儿难以言说的凄惨！
方大海看着自家妹妹稀罕的捏着乔西的小脚丫，咧着嘴和边上盯着婴儿脚指头看的起劲的何雨莲一个劲的显摆手感的时候，看向那乔西的眼神都带着怜悯！
就目前院子里的年龄线看，最起码在一二年里，这院子里是很难有比他小的人了。如此……被哥哥姐姐们当成玩具已经成了定局。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住。
在算算这出生年月……哎，初高中毕业，正好卡上下乡！这孩子生的时间真不是一般的寸啊！嗯？说起这个，他是不是也该在这上头多算计算计？毕竟那一场下乡可是延续了十年！就他如今这岁数，等着到了年纪成婚、生子……好像也逃不过哎！
方大海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不知道琢磨到了哪年！心思几乎飞上了天！这时候，院子里喊人的声音，一下将他拉了回来，倒是让他不至于在别人家里失了态。
眨眨眼，收回思绪，方大海拍了拍香草的脑袋，让她带好妹妹，自己则跨步走出了乔家。人才一出来，方大海就看到了难得来一趟的留根叔，
“留根叔？你怎么来了？”
方大海很吃惊，因为留根叔这人吧，干活有点拼，人家当力工那是干一阵就歇一阵，只要挣足了吃饭钱，就会回家养养力气什么的。可他呢？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媳妇孩子，感觉压力大的缘故，那是转着圈的到处寻活儿，除了吃饭睡觉的功夫，其他时间都恨不能让大包长肩膀上。
这样一个人，突然在大白天跑到他这里来……由不得方大海心里琢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你别说，还真是有事儿！留根看了看院子里一个个看过来的眼神，笑着招呼了一声道：
“咱们进屋说？”
“哦，对对对，走进屋。”
一句进屋说，方大海心都提起来了。这怕是有什么大事儿吧！不然不至于还要遮遮掩掩的。难道……是老家村子里的老根叔有事儿？还是城南有了什么麻烦？
明明是个半大孩子，可方大海操的却是大辈的心。你说，这就真有什么事儿，留根好歹也是长辈，能上你这儿说？能求你个什么？要你这么操心？
人家那就是习惯性的小心谨慎而已，不信，你听听他说的事儿就知道了。
“我来是想和你说一声，我在钢铁厂找到活儿了。”
哦，找到活儿。嗯？不是有事儿？不，也算是有事儿吧，毕竟这钢铁厂招人的事儿是他去和留根叔说的，他真的去了，过来招呼一声，也算是合情合理。
不过这去厂子里不是要保人的嘛！这留根叔……倒是没看出来，这些年扛大包，竟是也让留根叔扛出了几分人脉啊！
确实有人脉，而且不用方大海问，人留根叔自己就说了。
“也是巧了，你和我说过第二天，我找人问情况的时候，三伢子听见了，三伢子你记得不？”
哦，这个人方大海记得，留根叔换房子那时候，就是他帮着张罗的，是个热心人。现在还是留根叔的邻居，对吧！
“对，
就是这个三伢子。他啊。有个亲戚，就在钢铁厂上班，好像还是个师傅，一个月能有三十块工钱的师傅。他一听我说钢铁厂招工，当天晚上就领了我一起去寻了他那亲戚。”
哦，要这么说，那这事儿确实就简单了，一个老工人，在厂子里别的不说，当个保人的脸面还是有的，所以留根叔就是这么进去的吧！
确实是，而且还得了个巧呢！
“三伢子也不想一直干窝脖，第二天就和我一起去了厂子。本以为，怎么也要等着保人和人管事说好了，才能上工。不想那天正好遇上他们卸车缺人，管事的都没多问，招呼着就让我们去帮了忙，这一帮……”
“一帮就将你们都收了进去了？”
留根笑着点了点头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就是搭把手，卸了一车的东西而已，那管事就看上了我们俩，说我们人有劲儿，干活也利索，一看就是卸车的老手。所以不但是都收了，还上来就免了我们俩个学徒工的时间，直接给一个月10块的工钱。”
看看，看看，人这运道啊！真的是……谁能说的好呢？留根叔这一辈子，活到30岁，没有一天日子是不苦的，原以为就是个没运道的人了。不想一个招工而已，就立马让他窜上了一个台阶。
什么？10块钱太少？工厂当装卸工没前途？呵呵，是，若是一般时候，这确实不怎么样！可你别忘了这会儿是几几年，眼见着解放军那可就要进城了，到了那时候，这样一个座位第一时间接收对象的厂子的工人，到时候是个什么地位？再算算55年开始的八级工等级制度，想想后期票证时代重劳力工种的粮食份额和补贴……可以说这一步跨出去，留根叔啊，哪怕是在灾荒年呢，那也不用担心没饭吃了。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后期好是好，可这会儿……这10块钱确实不多，而且也没有学技术的工人有前途，升职加薪有点难，这是肯定的，也不知道留根叔怎么就这么高兴，还特意过来说一声。
“这10块钱挣得实在是轻松，一天就两趟卸车的大活儿，其他时间基本就点搬搬抬抬的事儿，还总在那么一块地儿干，比以往我在外头寻活儿，不知道省了多少力气。”
说到省力气，留根叔的笑容越发的浓了。
“你婶子一直都劝我少干点，这回可好，可算是如了她的意了。就这点量，下了班回去，我都能有力气给粮站再卸一车的货。”
好嘛，合着他这是算计着干了这个，还能留点力气其他时间再多挣一份是吧？这高兴地路数，真让人意外！这人，是将自己当成了老黄牛了吧！
“留根叔，还是悠着点吧！哪有你这样，一刻都不带歇的干活儿的？也不怕累坏了身子。”
他是真心疼这个不大的叔叔，那么机灵一个人，容貌也长得挺端正，为啥一直到三十才娶了个带孩子的寡妇？他不是李大强，乡下那可是有老家的，找个乡下媳妇比李大强容易多了。可怎么他就不行呢？
因为长时间的力工做下来，这不大年纪的他，身体已经透支的太多了！形容比年纪大了三四岁不说，就是背都已经有了些微驼。这样的苦相人，可不就不好找媳妇了吗！
面对这样一个苦干实干，熬着自己骨血生存的汉子，方大海有些话那真是怎么都有些忍不住，突突突的就开始往外冒了。
“我知道你想多挣钱，可这挣钱，也不是只有多干活儿这一条路不是？”
嗯？不干活还能挣钱？别闹了，他又不是头一天在外头走动，除了那些喝人血的，就没见过平白能来钱的。这方大海，莫不是到了城里学坏了吧？
本想劝留根叔的方大海话才说了一半，就发现对面这叔叔看过来的眼神变了味儿。眨眨眼，想想自己刚才的话，方大海立马明白是为了什么，忙伸手止住了留根叔张开嘴，即将说出的劝诫的话，急匆匆的来了一句：
“你听我说完，听听我是不是说的有道理。”
行吧，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听听。
“就我所知，厂子里这干装卸工的，也是有头儿的是吧。”
这个肯定的呀，一个厂子那么多人呢，干什么不得多个头儿？不然人厂子里的东家怎么管人？
“那你们那头儿是个什么工钱？”
什么工钱？小头目一个月15块，在上去一截的那管着整个仓库的管事，钱就更多了，听说有25，还是30来着？反正钱老多了！
“那就是了，你有这在外头忙乎的功夫，为什么不在这上头用点心思呢？平日买上几包烟，给大家伙儿散散，或者给仓库的管事多说几句中听的好话，能花销多少？可只要他们对你满意了，看中了，那以后还怕没机会让工钱涨一涨？”
方大海这话说的，留根一下就有些愣住了。
你说这话有没有道理？那肯定是有道理的！只是留根一直以来总觉得自己就是个干苦力的命，从没有往这上头想过，视线自然也就从没往上看过，更没有奢望过还有这样的好处可以让自己得到。
可今儿让方大海这么一说……他本就不是什么笨人，脑子也算清明，自是一下就醒悟了过来。而且还是那种豁然开朗的明白。
“我听厂子里的人说，因为外头打仗的缘故，厂子现如今几乎是半停半开的状态。这也就是说，若是哪天外头太平了，不，也不一定是太平了，只要是稍稍缓和些，那厂子里全力运转起来，立马活儿就会多起来。”
嗯，这个方大海也知道，打仗造成了经济萎缩嘛，各行各业都一样，不然香满楼也不至于停工了这么长时间。
“活儿多了，那需要的人自然也会多，货物也一样会变多，装卸的力工自然同样要添人，所以……我好像还真的是有机会。”
留根眼睛都亮了，他这会让想到那管事儿的乐呵呵的拍着他肩膀，张口就免了他3个月试工的事儿。一股子自信开始悄悄地萌芽。不是看好他装车的本事，人家凭什么给这么大的好处？可见他其实还是挺有本事的对吧？
“你说的对，我得在工头和管事儿那儿多用点心思。好让他们一想到提拔人，就先想到我。”
这就对了，只要用了心，就留根叔那不笑不说话，对谁都亲和的交际水平，想来不用多久，就能混出点样子来。15块啊！就这5块差价，要是去粮店当力工那要干多少趟才能挣出来？而且，谁说这装卸工就一定要做到底了？就没摸到技术的机会了？
“叔，厂子里运货都是大卡车是吧？”
“对，怎么你这是有用？有用你就说，我想法子给你去牵路子。”
有的人啊，只要点开一层窗户纸，那思维立马就能直接跃层，留根叔很显然，就是这样的人。看看，连着牵线的话，都能说的这么顺溜，你能信，这是刚才还只会琢磨着怎么卖力气换钱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那开车……难吗？想学有法子没？”
嗯？开车？
留根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方大海。
方大海这是说自己想学吗？也许吧，可这里头提点的意思也十分的明确，这是告诉他，除了想法子混成小工头之外，学车也是个不错的出路是吧？
这可真是个从没想过的方向！这要是真能成……他虽然接触的一直是最底层，可并不是耳目闭塞的，怎么能不知道司机工钱有多高？1个月40块啊！这可是以往他想都不敢想的高薪！若是他能学到这本事，那将来……
留根眼前豁然开朗，一下子像是看到了美好的未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大海啊，叔真的是……”
从来都被称做会说话的嘴这会儿突然就有些笨拙起来，留根想了又想，才一脸感慨的冲着方大海抱了抱拳，
“叔承情了，若是将来真像是你说的那样  ，别的不说，以后你有事儿只管张嘴。”
这话说的，就方大海的本事，还能差你这一份？不过这态度他很满意，也不枉他废了这么一番心思了。
留根兴匆匆的来，又兴匆匆的走了！来的时候带着满心的欢喜，走的时候带着满怀的希望。来去走的像阵风！
看着走时背脊都挺直了几分的留根叔，留在屋子里听了个全场的方大江眼睛里也闪出了几分思索，小声的问自家大哥。
“哥，当司机真的挺好？”
好？那是一定的。五六十年代那顺口溜怎么说来着？
“四个轮子一把刀，白大褂子红旗飘”，还有什么“听诊器、方向盘，给个县长都不换”等等，在职业工种里，司机真的是相当的吃香啊！
可你要说这工作没半点缺点？那也不是，这年头当司机，危险系数不是一般的大，出长途的司机，十个里头有九个，随身都要踹把刀，连着带木仓的都有，为的就是遇上半路打劫的能有点防身的东西。这样的工种……他可舍不得让自家弟弟去干，太不靠谱了！
“怎么，你也想干这个？”
“嘿嘿，我听着挺好，后院常家大叔也是司机，听说就挺能挣钱。”
是挺能挣，而且若是给大老板当司机，还有不少的外快。这这样的活儿适合别人，却绝对不适合方大江。因为这孩子性子太直，还有些犟脾气，不是个能曲能升，能伺候人的。所以啊！这娃还是走点安生的路线吧！好歹日子能太平。
“这世上能挣钱的活儿多了，你何必和人抢着苦力当。”
“苦力？”
“卬，开大卡车，那方向盘死沉，没一膀子力气，掰都掰不动。开东家开小车，那得眉眼机灵，会搬东西，会讨好人，这哪样你能行？行了，你以后干什么，大哥都给你想好了。”
哦，大哥居然都帮他想好了？那他倒是要听听了，他都10岁了，真选好了路子，正好开始努力起来。
“我听人说，咱们黑芝麻胡同那儿有个识字班要开学，明儿我就去问问，收不收你这样岁数的，若是收，就赶紧的给我上学去。”
啊？不是说干什么都想好了吗？怎么突然就转到上学上了？
“是想好了啊！先上学，将识字这关过了，然后好生的学点算数，等着这都学好了，我想法子给你送去当账房去。”
让他当账房？这还真是让方大江意外！
“有什么可意外的？看看你这一日日算计那些小人书的借书钱不挺起劲？既然算钱算的挺明白，那当账房不是正好？”
老实说，方大海还真不一定觉得方大江当账房好，可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嘛，不给方大江一个合适的选择，怎么解释他刚顺口说的想好了？
不过让方大江读书这事儿他到是真上心的。那识字班的事儿，也确实是他文问来的。毕竟是经历过9年制教育的人，让家里的孩子都读书，对方大海来说那就是必须要做的事儿。若非这年头让女娃读书有点太突兀，连着何雨兰他都想送去呢。
不过不要紧，等着大军进城之后，扫盲班就该开始普及了，到时候让何雨兰去也来得及。就是他自己，也会去混个文凭出来，给自己镀层金。到时候正好一块儿，多利索！
方大海觉得挺好，可方大江却不这么觉得，想想往日听到的，街坊间说起的那读书的花销，方大江那是越想越心疼。龇牙咧嘴，一脸愁容的说到：
“我跟着大哥认识几个字也就成了，还读什么书啊！一年光是书本钱就要2块多，加上其他的，得要4、5块，有这钱吃鸡蛋都能吃的噎着。”
方大江这话倒是没错，在解放前，读书，那是个很吃钱的事儿。像是方大江说的开销，那还是公立学校的学杂费总和，若是放到私立的学校里，没有个8块钱，都别想送孩子进门。这样的花销，一般二般的人家，那是真出不起。
可方大海是一般二般的人家？他不缺钱啊！只不过这样的话，他不好直接说出口而已。所以他只能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说到：
“那是识字班，不是正经学校，能出几个钱？再说了，你一个人去学，回来不会教咱们一家子？出一份学费，学会一家子人，这账有多赚你不会算？”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好像这出钱……心也就不那么疼了哦！可即使这样，方大江还是挣扎了一下。
“大哥，一定要去？”
“傻不傻啊你，我出钱，你老是心疼个什么劲？”
“那不是，那不是……咱们家才又买了房子，这会儿你又要让我上学，我怕……”
“怕什么？怕我没钱？就咱们家这麻辣兔头的买卖有多挣钱，你自己不知道？放心，这点子开销，大哥还拿的出来。放心吧！”
放心？不，他一点的都不放心！哎，方大江心里的惶恐谁知道哦！
突然间大哥就另外买了两间厢房，还是落在他名字下头的，这本就让方大江心里十分的忐忑，感觉大哥想分家，将他赶出家门了。
一个转身，又来了一个让他读书的话，这……给的太多了！多的方大江总觉得，大哥是想一下子将他以后的事儿都安排妥当了，然后再也不管他了。
从小他就是大哥的跟屁虫，什么都跟着大哥一起。这突然间意识到，有一天他和大哥会成为两家子，他的心就像是没了落脚处一样，哪哪儿都不安稳。
所以他一听司机挣钱，就琢磨着将来当司机，一听读书要花钱，就想着给大哥省钱。说到底，那就是心里不稳当，急切的想展现一下自己对这个家的维护心，想让大哥看到他的用处，想……追根究底，还是离不开大哥的心在作祟！
方大海知道方大江这种不安吗？说实话，多少是有些感觉的。好歹也是夜里睡一张炕上的亲兄弟，怎么可能没发现他夜里的不安稳，平日的欲言欲止？可这个家他做主已经做惯了，已经有了自己的节奏，不可能因为方大江心里那点别扭，就将这节奏给打乱喽。
所以他能做的也就是：
“又不是要害你，哪儿来这么多可是那是的。只要你记住喽，大哥这钱不能白花，多学点回来才划算，那就成了。”
都说到这份上了，方大江还能说什么？就是想点头表示一下诚服，都有外头新传来的喊声给止住了！哎，算了，就这样吧！
不过这喊人的是谁？于大庆？今儿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咦，不对啊，怎么没背背篓？兔头呢？
兔头？后头推车里呢！今儿于大庆一伙儿可是真开了大场面了！足足210只兔头招摇过市啊！也不知道会惊掉多少人的眼球。

第84章 太多了……
于大庆带来的兔头很多，可他的表情却称不上高兴。这到底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因为绳套被人捡走了呗！
“我以为我们这么蹲点守着套，怎么的，这事儿也能守上十天半个月，可谁想，不过是原来的地方收获有点少，换了个地界，一下就让人给发现了这东西，NND，不过是稍微慢了一步，就让人将最边缘的几个绳套连带着那套子里的兔子，一并给偷走了。”
说起这事儿，即使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于大庆还是特别的愤愤不平，说着话呢，都能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早就说过，这东西一看就会，散开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何必这么生气。”
方大海可是早在教他们这法子的时候，就已经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了，原以为他们会心里有数，不想真到了这时候，这些孩子还是这么承受不起。
也是，原本衣食无着的他们，对着冬日已经绝望到了过一天是一天，熬过去算命大的消极状态了。猛地来了一个又能让他们吃饱饭，又能让他们能保暖的天降福利。感受到温饱的他们，自然将这一个套兔子的活儿看成了救命的绳索，恨不能紧紧地抱在怀里，万分珍惜。
如今他们活命的东西被人觊觎了，偷盗了，哪怕是再心大，再想得开呢，也不可能没半点情绪对吧！
比如于大庆，目前就是这种状态，只见他搓了搓脸，一脸复杂的说到：
“其实我也知道，能在大冬天出来，到山里头寻食得，基本都是和咱们一样的苦命人，得了这东西，许是能救活他们家不少人，甚至可能让一个村子都得利。可只要一想到这东西是从我们手里传出去的，将来他们还有可能和我们在一片山林子抢食，我这心……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家里那些兄弟姐妹们。”
这，这让方大海怎么劝？
是，是人都有私心，可当着私心和生死存亡挂钩，那这还能说是私心？要方大海
说，于大庆这样才是正常的反应。所以啊，他能说的就是：
“行了，别多想了，这活儿本来就只能下雪天做，一个冬天的事儿，只要你们散的够开，在雪停之前，怎么也能攒出足够的粮食和衣裳来。这么一想，散了也就散了吧！全当积德行善了！”
方大海说到轻松，那是因为他知道，到了年底，这京城就会解放，到时候这些苦的不要要的孩子，国家就会给出救助和帮扶，不是养老院，就是孤儿院，总有一个能收容他们的地方。到时候哪怕依然过得不怎么样呢，好歹活着还是有希望的。
可方大海知道的事儿，人于大庆不知道啊！所以他想的比方大海远多了。
“话是这么说，可今年能凑合着过去，明年呢？有一就有二，到了来年下雪的时候，这周围怕是都会这一招了，到时候我们人小力弱的，如何还能抢的过那些大人？”
其实吧，能这么想，从思维格局上来说，于大庆那是真的，很有领导天分了。一般的孩子哪能想这么远？过一天是一天才是常态。
所以也那怪方大海和这于大庆这么说的来了，他们俩啊，比其他同龄人思维更相近。
“好歹你们又顺利的活过了一个冬天不是吗？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到了天气回暖的时候，你们就不能寻出新的挣钱路子来？别的不说，那做蜂窝煤的事儿不也是个好法子？虽说如今用的人还少，可要是用的人多了呢？不一样是挣钱的路子？还是人人都能做得的路子，多好。”
是啊，现在唯一能让于大庆不至于愁的睡不着的，也就是这么一个蜂窝煤了。
说起蜂窝煤，于大庆倒是有个新发现。
“肖大爷昨儿和我说，那蜂窝煤烧的时间长，点了炉子搁在屋子里，只要封好了风口，就能燃一个晚上，很是得用。可就一点，这东西气味太重，闻的时间长了容易头晕。所以他想法子从钢铁厂外头的废铁堆里，捡回来了几段铁皮，敲出了几根烟囱，挂到了炉子上头通到窗户外。你别说，就昨儿一晚上的效果来看，那是相当的好啊，而且连着屋子里也变得更暖和了。大海，你家要不要这样的烟囱？要的话，我让肖大爷帮你也弄一个？”
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这广大人民群众中果然藏龙卧虎啊！他还什么都没说呢，看看，这铁皮炉子的大功用就这么被点亮了！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自然是要的，不过他再想要，也不能让于大庆他们这样本就一无所有的人提供，他的良心会痛的。
“这么好？那让我想想……，这样，来，这2块钱你拿着。”
“干嘛，看不起我们？你教我们套兔子的时候，我们可没给你学费。”
方大海的钱还没塞过去呢，那于大庆立马就跳起来躲到了一边，就好像那钱烫手一样，脸上更是露出了怒容。那种被羞辱的愤怒，让方大海心下一慌，忙不迭的就开始解释。
“我不是这意思，你急什么，先听我说完啊。”
看着方大海着急的样，于大庆眨了眨眼，最终处于对方大海的信任，还是坐了下来，不过和先头不同的是，这次他只坐了半个屁股。
“行，你说我听，要是不说出个理由来，方大海，咱们友尽了知道不？”
这可这是够险的，真让于大庆这么生气着走人，那他打入这帮孩子的任务怕就要黄了。好在于大庆到底还是让他安抚下来了，甚至子啊门口帮着清点兔头的几个孩子听到动静看过来的时候，于大庆还知道挥手，没将刚才的事儿给透露出去，这让方大海稍稍放心了些。
“我给你2块钱，是想让你和那谁？哦，肖大爷说，将炉子也好，烟囱也罢，尽可能的用好些的材料做，外观也做得体面下，然后再给我拿来。”
“这个只要说是给你做的，不管是肖大爷还是其他人，那肯定尽心尽力，谁也不会糊弄事儿。这你大可放心。”
许是从方大海那煞有其事的吩咐中，大概的琢磨出了一点什么，所以于大庆尽管表情依然不怎么滴，说话也带着几分冲味儿，可耐心却已经上来了，能一边说一边看着方大海，一脸继续的摸样。
对此，方大海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用略低几分狡黠的声调说道：
“等着做好，选一个我们院子里人都空闲的日子，大白天的送上门来，然后找院子里的人搭把手，一起安装烟囱，你说到时候……”
后头的话方大海不用说，在外头也算是见足了世面的于大庆立马就明白了！
只见他一脸高兴地拍着大腿，乐呵道：
“只要他们知道了这东西的好处，那想来总有人会心动想要在自家摆一个。嘿嘿，不但能做饭烧水，还能暖屋增温，多好的东西，比火炕还实用呢，最起码火炕不能做到堂屋里去对吧。”
“这下你明白为什么我要给你2块钱了吧？”
“明白，明白，有了这钱，就能拾掇的更鲜亮了。那炉子里头的黄泥用最好的，外壳我也让肖大爷给裹上一层铁皮，还有那烟囱，我听说早先富裕人家有种铸铁的壁炉就用的烟囱，我让肖大爷也学那样的做，这样看着更体面些。”
这会儿于大庆那是完全没有了方大海拿钱砸他，看不起他的想法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事儿要是能做起来，他们这一伙儿人又能挣多少钱的问题。
“这事儿咱们做是能做，不过外头比咱们本事的人多的是，怕是和套兔子一样，也不长久。”
要说于大庆他们这帮孩子最大的无奈是什么，那肯定就是：不管他们多聪明，多本事呢，有什么好的想法创造，永远都保不住！总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保不保得住的，能吃到这头一茬就行，只要速度够快，那怎么也能挣上一波不是？再说了，人家有钱有本事的想做买卖，那必定是往好里弄，你们要是反着来呢？我记得肖大爷好像还会烧点粗陶是吧？若是能自己做粗陶的炉子外壳，那这成本是不是能下来？做低廉价格的蜂窝煤炉子也一样能卖钱吧？这么一凑，弄好了，别的不说，最起码开春一人添一件衣裳总成吧？再不济多存上一个月的粮食总能吧？”
也是，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只要能趁着别人没反应过来，好好挣上一波，哪怕是后头没有了呢，那也算是没白瞎他们这么一场折腾了。而且要是粗陶炉子这个真的能做，那就更好了，也算是有了个和蜂窝煤一样，长期来钱的营生。
“还是你有主意，这么一想，那套子被人捡走的心疼，好像都轻了些。”
好家伙，都说到这么远了，你这还记着拿套子的事儿呢！可真是够执着的。
执着的于大庆在交割完兔头后，一身轻松的走了。这个时候，头疼的对象就换成了方大海，因为在于大庆走后不久，陆掌柜那边也来人了，同样是送兔头的，数量更是达到了150个。
好嘛，这一天整的，居然有了360个兔头，这……就这数量，晚上能不能做出来是个问题不说，就是明
天卖也同样是大问题！
“大海，这数量有点多了，就北锣鼓巷口那地儿，可未必能卖干净。”
何毛柱看着这么多兔头那是真发愁啊！一天200个兔头，就他这两日的观察来看，已经到了极限了，再多……周围人家是真没那个消费能力。
何毛柱觉得发愁，方大海不觉得啊！不过是往往稍微富裕点的地方卖东西而已，这还用的着发愁？
“陈大娘和李大妈他们都在家吧？”
大杂院里住的人多也是有好处的，方大海不过是脑子微微那一转，就想到了两个好帮手。
“嗯？在，她们不在家还能在哪儿？”
不过他这样的散发性思维，何毛柱明显有些接触不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表情显得特别的无辜。哎，这样的表情放到谁脸上都挺好看，可放到一个死人脸，水泡眼的何毛柱身上……真是白瞎了这张还算端正的脸哦，也不知道王桂香当年是怎么看上这么一个人的。果然是岁月如刀吗？
“那，二叔，问问她们，愿不愿意帮咱们卖货。”
“她们？卖兔头？等等，你的意思让她们……沿街叫卖？”
何毛柱的脑子到底还是有的，话说到这里，他思路终于是转过弯来了。眉头一扬，接的很是利索，微微翘起的嘴角，更是展现了好心情。
“这主意不错。”
不过方大海能想到的可不只是沿街叫卖，这走街串巷，没有目标的卖，效率可未必能让方大海满意。所以他一边点头，一边说出了他最终的想法。
“不一定是沿街叫卖，我记得隔壁给人当佣人的于婶和她们关系不错吧，那她们对于婶做工的那片地方应该也挺熟悉，许是能问问那些主家有没有喜欢吃麻辣兔头的？再或者问问三叔，他住的那边不是有小酒馆嘛，那小酒馆里要不要咱们的兔头？”
你看，不只是院子里的人，连着亲戚关系，方大海也一并给照顾到了，想的多周全啊！
“咱们也不让她们白干，每卖出去一个兔头，咱们就给她们1分的中人钱，这活儿她们一定会感兴趣的。”
怎么可能不感兴趣，不过是询问一下，然后帮着送过去而已，能耗费多少功夫？可要是问到了呢？那可就是钱！还是能持续进账的钱。
何毛柱不过是让自家媳妇稍稍说了一句，哎呦喂，别说是李大妈和陈大娘了，就是院子里其他人也一并心动了起来。
别的时候这些人许是懵懂，可只要涉及到钱，一个个立马就成了数学家。
“1只兔头1分，那10个就是1角，100个就是1块？唉呀妈呀，这钱这么好赚吗？”
“哪有那么多的数，就老何他们摆摊，一天才卖200个上下，就那还是有老何的老主顾照顾的缘故。提着篮子一家家的卖，一天能卖出去20只，那都是好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一天20，一个月就是600，，这能有多少钱？6块哎！陈石头那小子入厂当学徒一个月才3块呢，这都赶上两个月的工钱了。”
“可不是，李大强拉车那么费力气，在没包月的时候，一个月也就9块钱呢。这要是真能一个月挣6块，我给他老何家当伙计都成。”
看，是吧，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钱到位，什么难事儿都不是事儿了！
360个兔头？洒洒水！光是当晚激动得连夜跑出去帮忙问询的那些，就让第二天一早准备出摊的何毛柱差点傻眼。
足足78只兔头都定出去了，你说，这都什么效率？等着方大海如约的，在送了货之后，将他们的中人钱一一给付之后，哎呦，这院子里的老娘们更是激动的差点连着收拾家里，照顾孩子的事儿都忘了，一个个冲着往外走，一门心思要将这份兼职发扬光大。
然后……然后这一天明明兔头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却早早的在中午的时候，就彻底卖空了！这让很多想着下午来买，好留到晚上下酒的老主顾们一时都有些傻眼。
“老何，你这什么情况？兔头的货源出问题了？”
“怎么可能！昨儿晚上可是送来了360只兔头呢。”
这会儿再说起昨天让他头痛的兔头数量，何毛柱脸上满满都是骄傲！看啊，这么多的兔头我们都能在中午之前卖空，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的手艺，那绝对够份儿啊！能让更多的吃客满意，这绝对是他作为大厨最值得骄傲的战绩！
“那怎么就空了？藏起来了？别啊，刚吃出点滋味呢！”
老顾客的这一句话，简直就是最佳捧哏，要不是没装备尾巴，何毛柱这会儿估计都能竖起来使劲摆几下了。
“那不能，能卖钱，我藏什么藏。那不是，周围有些街坊都知道我这兔头是下酒的好菜嘛，一传十，十传百的，就都找上门来了。我出摊前，就被订出去了将近小一百，您说，这么一来，可不就卖的快了嘛。”
我这手艺，那是已经到了让人上门订货的地步了，多值得炫耀啊！
何毛柱说话的声音那是又响又亮，若非那张天生的脸表情少，这会儿嘚瑟的都能溢出来。嗯，不溢出来其实也差不离了，最起码边上和他最熟悉的几个商贩已经开始笑了，就是方大江和何雨松，也咧着嘴，看着何毛柱傻乐。
能一直来买兔头的主顾，那也是和何毛柱相当熟悉的人，听着他的声就知道他心情极好，忍不住也打趣了一句：
“哎呦，那可这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了啊！老何，你要发啊！”
“哈哈哈。”
这打趣的，所有听到的人都笑了，就卖个兔头，说什么财源广进，这祝福挺好，就是有点虚。
何毛柱也知道这一点，可他这会儿不是正嘚瑟嘛，所以他也相当配合的抖了抖袖子，假模假式的打了个千儿，朗声回了一句：
“多谢了您！”
“哈哈。”
这下那真是都乐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北锣鼓巷街口，让他们这么闹的，差点变成了天桥！
何毛柱他们这边乐呵，院子里帮着卖了兔头，挣了一笔中人钱的也乐呵，方大海这会儿却相当的不乐呵。
为啥？因为他又来到了春来堂，看望老韩他们了，和病人在一起，能乐呵个什么？特别是正好遇上老韩伤口渗血的时候，忙还来不及呢。
“不是手术挺成功的嘛，怎么又渗血了？”
看着重新包扎好伤口，昏睡过去的老韩，方大海一脸愁容的问老于，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哎，你说，他学了那么多东西，怎么就没学点治病的本事呢？若是有这本事，他也不至于眼睁睁的干看着，半点力都用不上啊！
“还能怎么的，还不是这老小子逞强？都和他说了，要好好养，好好养，他倒是好，硬是要自己起来上厕所，用个尿盆怎么了？这是医院，能丢什么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货。”
一直以来，老于在方大海的印象里，那就不是个多话的人，不管是一起探查的时候也好，还是一起清理密室的时候也罢，说话什么的，好像一直都是老牛和老韩的事儿，老于总是默默地跟在后头，让干什么干什么。
可这老韩一出事儿……就像是打开了什么机关一样，让老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暴躁了起来，那嘴巴也变得挺毒，说话总是往人难受的地方戳。
这样的老于……方大海觉得，以前的他或许是因为什么，一直压抑着自己，到了这会儿才算是放开了，恢复了本色。
察觉到了这一点，方大海回头再想以前的老于，心下隐隐的也察觉到了点什么，可他并没有想要细究的意思。这年头的人，哪一个能没点自己的故事？想要细问，他问的过来吗？还不如就这样，全盘接受更稳当呢。
方大海没想细究，老于也没有细说的想法，不过话多了的毛病却没往回缩，或许，这也能算老于对方大海这孩子放开了一部分心扉的缘故？
这个且不说，不要过多的在意细节对吧！
反正有了能吐槽的人，这会儿老于说的那是相当的痛快，这是一定的。
“以前眼睛受伤那会儿也是这样，明明眼睛裹着纱布，傻傻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呢，还想自己倒水，好嘛，水没倒成，烫伤倒是又添了一个。都吃过教训了，这次又来！真当我这陪床是假的啊！”
“嗯，或许是不好意思？”
“姥姥，都是多少年的兄弟了，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当年光着身子一起下河摸鱼的时候，他怎么不好意思？屁/股上让炮弹碎片咬了一口，让我帮忙拔出来的时候怎么不好意思？年纪大了还矫情上了，都什么毛病。”
这个，这什么屁/股上的事儿，其实你可以不说的！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你这么一说……很容易让人想到基情满满上去的！
方大海翻着小白眼，很想当自己没听见，可惜老于并不配合。
“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浑身上下什么地方我没见过？别说是我，部队里那会儿，一起撒尿的人多了，比大小都有过，不好意思！”
越说越离谱了啊！你再这么说下去，方大海真的要逃走了！
许是老于这嘴巴威力确实够大，这边方大海还没来得及逃呢，那边昏睡着的老韩让他一连串的吐槽给骂醒了！睁眼就回了一句：
“于泰和，你就是个混球。”
哎呀妈呀，这是要对骂，互揭疮疤了？哎呦，要是这样，那他可就不想走了！

第85章 发电厂……
“混球？呵呵，你怎么不骂混蛋呢？上次你就是这么夸我的！”
好嘛，如果说刚才骂混球的时候老韩还有点刚醒过来的气虚气弱，那这会儿让老于这无赖话一激，嘿，什么气虚都没了，人都差点气的坐起来了，声音就算是没响亮到屋子外都能听见吧，那音量也绝对不算小了，听得方大海那个高兴的呀，眼睛都眯起来了不说，还偷偷的躲到了两人的视线之外，静静的看起了戏。
“你，你，你，你怎么不说你被人偷了裤子的时候，是我脱了衣裳给你遮羞的？”
“就你那两根条条的破坎肩，好家伙，遮住了前面漏了后面，让我一路被笑回去，这你还当成功绩了？”
“你，你怎么不说你让大姐出嫁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的是我安慰的？”
“你没哭？你当年还说要娶我大姐呢，结果呢，和我一起哭的是谁？”
“你，你怎么不说你媳妇没的时候……”
这两人许是真的说上了头，完全忘了这屋子里还有个方大海，互相掀起黑料来那个彻底的呀，真真是什么都往外突突。若不是隐藏一下存在感，真的，方大海能笑到肚子疼。不过当老韩一下没止住刹车，说到老于媳妇没了的时候，两人瞬间同时停下了。
从极吵到极静，转换快的，就像是有什么人按下了时间暂停键一般！连着两人的表情都同时变了。说出口的老韩满脸都是懊恼，听到话的老于则瞬间变回了方大海曾经见过的木然。
有些事儿不用说出口，只这么一个表情就已经足够让方大海猜到一些细节了。
老于的媳妇……只怕死的很惨，而且很可能当时老于没在现场，甚至有可能是赶到的时候一切都迟了，所以才会痛彻心扉到提都不能提。
“迟了”这两个字很简单，却永远都是错失亲人的人们心里最痛的刺！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老韩很明白这两个字对老于的伤害，所以才出口就悔了！
可他能说什么呢？伤害已经造成了！他除了给自己的碎嘴一个巴掌，后续的话真的是有点说不出来了！
好在这里还有方大海，刚才藏身不出，那是为了看戏，这会儿……再不出声，那真的就不应该了。
“听着这意思？您二位……发小啊！”
一句发小，让老韩和老于下意识对视的同时，两人也终于回神发现了一个大问题。他们刚才互怼的太过激动，竟然将彼此的黑料都让这小屁孩给知道了？
“大海啊！”
老韩作为两人中的发言代表，哪怕是还躺在病床上呢，这时候也不得不提起精神，来做沟通了！他虽然一直觉得自己的皮挺厚，可这……让孩子看笑话，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底线。
所以他特有表演意识的，用一种虚弱的，可怜的摸样看向方大海。希望能给自己接下来的劝说增加一点威力。
“嗯，您说，怎么了？要尿盆吗？”
可惜啊，现在演戏已经迟了！再说了，方大海出声是为了什么？怎么可能因为你喊一句就歇菜？不将你们两个逗出笑声来，那他站出来的多没意义！所以，尿盆！该你上了！
看，这效果多好，方大海只用了四个字，不仅让老韩脸黑了，连着老于也跟着缓和了脸色。可见这东西这会儿的威力实在是不一般。悲喜一瞬间！
“臭小子，非礼勿听这话你听过没？”
“老韩叔，我就跟我爹学木匠那会儿认了点字，学了点看图的本事，这文绉绉的东西……您这是和我对牛弹琴啊！”
你要是不说对牛弹琴四个字，那我还真就信你不懂了，可你既然连着成语都用的这么利索，能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别当我没看见你嘴角是翘着的啊！我是趟床上了，可斜着看，那也不影响我视力。
老韩感觉，方大海这孩子太不实诚，心思不是一般的油滑。自己这会儿哪怕说的再明白，估计也够呛。
于是不禁将眼睛扫向了老于，想让这个老伙计出把力，就他那张嘴，若是真愿意和这孩子絮叨絮叨，许是比他这病号更有用些。好歹也能让他遮遮羞！
可惜，他这次是真没指望了！因为人老于这会儿对他打过去的眼神，那是半点都没有接下的意思不说，还反过来瞪了他一眼，嘲笑的说到：
“这是又想要脸？你说你，就为了这张脸，吃的亏还不够多？这次逞强起床的事儿就不说了，咱们就说这被炸的事儿，我怎么和你说的？这种小环境的密室，肯定麻烦，不行咱们躲一躲，让果党的人先上，大不了跟着点，以后从他们手里收回来就是了。你倒是好，呵呵，钢板一绑，我说什么都不听了，急吼吼的就下去。你说这不炸你炸谁？好嘛，最后东西还不是都便宜了人家？”
哦哦哦，明白了，这是算总账来了，合着这老韩被炸还有这么一出啊！难怪老于这么火呢，遇上这么个不听劝的，谁能忍得住？
咦，不对啊，若是真只是为了这个，那当初刚炸的时候，老于哭个什么劲啊！还献血献的自己都差点倒了！这里头怕是还有事儿。
可不就是有事儿嘛，因为陆掌柜早上来过了呀，送来了那边炸过的宅子的新消息。你猜怎么的？就那井壁进去的小小密室里，愣是让果党那些人起出来了足足2吨的黄金，你说老于气不气？要是当初听他的，那后头捡便宜的可就成了他们了！现在
呢？白白的送到了人家手里！
“能报上去2吨，你说他们能起出来多少？就他们这些人的贪劲，起码翻倍！好嘛，咱们本来就资金紧张，一下子又少了这么一大笔。别看你这会让趟这里了，回去有的写报告了！哭都没时间哭！”
说起这个翻倍的问题，老于气的都不想看见老韩那张老脸了，拖着凳子，拉到方大海边上坐下，头冲着方大海，眼睛使劲往后瞄着，大声的说到：
“这报上去的2吨，若是咱们速度快，许是能在他们偷着往南面运的时候截下来。可这被一层层往自己口袋里塞，散出去的那些呢？咱们还有收回来的可能？怕是这会儿都藏到一家家的耗子洞里了。你说这损失大不大？最起码2吨啊！这些该死的硕鼠！”
方大海很想点头赞同一下老于的观点，可看那边老韩已经开始变白的脸……善良的他最终还是没有应声。
不过这显然并不妨碍老于的发挥，因为他其实都没多看方大海几眼，眼尾的视线一直都在关注着老韩那边。
“还有，说是只有2吨黄金，可咱们都知道，这样的密室，不可能不放点别的，比如古董，比如什么机密档案！这些日子以来，咱们在各处密室里发现的这些东西还少了？哎，如今就看咱们埋在他们人里头的钉子的本事了，若是不能找出来，这一趟亏的，真是到了姥姥家了！”
这一刀戳的又是正中红心，机密文件啊，这些日子他们为什么这么拼，不就是为了这些东西？这可是关系到他们解放这座城市之后，内部的稳定问题的。老韩只要一想到这些，懊恼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方大海看着那老韩的脸色都有些可怜他了，舔了舔嘴唇，喃喃的帮着出了一声：
“这，出事儿谁也不想的，只是运气不好，这也是有的。”
都说到运气上了，你好歹收收神通吧！再这么说下去，那爆炸没将老韩给送走，你这一条条的可能，是真有可能将人送走的。
许是说了这么多，老于真的出气了，方大海劝了这么一句之后，他终于给面子的闭了嘴，并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老陆说你如今在组织那些孤儿套兔子？还专门收兔头做生意？怎么样？挣不挣钱？要是生意不错，等着不打仗了，我也掺和掺和。”
“挺好的，今儿还没出摊，就让人定走了小一百，若非只能做一个冬天，这买卖都能让我发家致富了。”
“那还真不错，那那个和铁道边孩子搞好关系了？”
“肯定的，都称兄道弟了。”
“那就好，上次你和老陆说的事儿，我也听说了，顺着铁道进城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有了这些孩子帮忙的话，那更能神不知鬼不觉了。”
咦，这事儿已经都知道了？看来他往上报的京城各种隐蔽通道的问题很受重视啊！那咱们是不是就有希望早点解放了？
什么和平谈判，什么起/义，要咱们能自己利索的进来，哪还用和这些墙头草这么浪费时间？到时候将几个大官的官邸那么一围，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方大海自来就没当过什么大官，对于所谓的：政治是妥协的艺术，这一点没什么太多的心得和领悟，他懂的就一点，那就是拳头大的就有理！
所以对于这来来回回的什么中间人啊，什么扭转思想啊！什么协商啊！实在是感觉有些拖拉。恨不能明天这事儿就解决了！
老于同样也是武人出身，只是他到底和方大海不一样，被组织教育多年，又有丰富的斗争经验，想的相对更周全些。所以当听到方大海说到直接解放的事儿的时候，还能心平气和的帮着解释分析。
“这不仅仅是几个大官，几个将军的事儿，还牵扯到各行各业。别的不说，城外那发电厂知道不？”
知道知道，这怎么能不知道？虽然他们大院至今还没通电，可那不是他们都是穷人嘛，对于电费比较吝啬，这才没赶着潮流。可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啊，所以哪怕是在他们街巷附近，也没少了通了电的人家。那些厂子，饭馆等地方，那就更是早就实现了灯火通明了。
哦，对了，还有电车，自来水，这两样也是用电大户！如此一算，这电无影无形的，却已经成了京城必不可少，足以影响百姓生活的关键能源了。
“那你知不知道，这发电厂是由果党守军驻守保护的？”
咦，这个他还真不知道！哦，明白为什么要和那些将军谈判了，若是不谈直接打的话，那很可能人家性子一急，直接将电厂炸了是吧！如今的国家机器有多稀缺方大海还是知道的。这要是因为战争将这么一个大厂给毁了……怕是领导们心疼的，都能哭出来吧！对着我党的名声也会有很大的影响，是这个意思吧？
不过方大海觉得，就这发电厂的重要性，哪怕是守军的问题解决了，这厂子想完整的保存下来，那难度也是不小的。
“这事儿有点吃力不讨好啊！就算这边守军的将军答应和平解放了，那边的守军……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更听南面的？要知道那边可是能直接给军衔升官的！即使这也能分说明白，人家也大义，可这些人里谁知道会不会有军/统什么的？那位给下头塞人的习惯可由来已久了，这些人难到就真会乖乖看着？”
想想后世影视剧里那一发一堆的委任状，还有用不落伍的金条，方大海真心觉得，光头当搅屎棍，绝对比当什么总裁更有天分！
“即使最后这守军即使全没问题，那主持大局的技术员呢？也都没问题？最后，即使所有人都没问题，那能防住人家派人来鱼死网破？反正我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发电厂难搞。”
这些问题方大海不说，老于他们也心里有数，都是一步步走过来的人，谁还不知道那位的操作？不过他们知道归知道，方大海这样一个孩子都能想到，这就很让人惊喜了。
“呦呵，大海，可以啊！脑子够好的。”
“呵呵，咱们京城的爷们，别的不行，纸上谈兵的指点一下江山，还是不缺人的。就是咱们街坊里那些个修自行车的，擦鞋的，都能说出点一二三来，我听多了，结合一下实际，自然也就更能说了。”
这话说的老韩那白着脸的都笑开了！
你还真别说，京城许是600年皇城凝结下的特殊人文气氛太过浓郁的缘故，这里的人若是闲话家常的时候，不说点什么政治啊，政策啊，国家大事什么的，自己都会觉得跌份。在这样的氛围熏陶下，方大海这么一个有心人被开了窍，想事儿想的全面些，还这不奇怪！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儿，能探究到根本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谁不知道难搞呢，可难搞咱们就不搞了？从抗击日寇开始，到解放全中国，哪一样不是千难万难的事儿？可现在呢，不一样让咱们走到了今天。这么一想，你在看这发电厂，就是再难，难道还能挡住咱们前进的脚步吗？”
那肯定不能啊！和前两个比，这连个石子都算不上！
“所以啊，不管南面出什么招，咱们呐，统统接下！见招拆招，不拿下决不罢休。”
好气势！老于啊，真是没看出来，你这不声不响的，居然还有点横江立马的气概！
“既然咱们说要拿下，那咱们再往细处看。这发电厂的工人，不一样是工人阶级？”
这肯定是，而且如果不出意外，我党的人肯定一早就已经渗透进去了，并发展了不少人，对吧！这么要紧的厂子，我党那些有远见的，哪个会错过喽。
“另外咱们不希望那厂子出事儿，那别人是不是也不希望这厂子出事儿？”
这个也是肯定的，最起码城里的那些人是不会希望断电的。就是那些厂子里的技术员，如果可以，也不会希望
这厂子出问题，毕竟这是他们生活工作的地方，谁也不想砸自己的饭碗。就是那些个老板总经理的，也不会不知道有电厂他们就有价值，没了电厂他们就没了依仗的道理。
老于见方大海听懂了，也认可了，那说起话来就更有劲了！脸上的笑都诡异的和政治委员开始雷同起来。
“既然这么多人都不希望发电厂有事儿，那为什么就不能协商好了，共同保卫？都是中国人，总是都想着咱们这个国家好的对吧！求同存异，就是这谈判的目的！”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这发电厂拿下还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即使会有波折，可我相信，大势不可逆，发电厂终将成为人民的发电厂！”
说的真好啊！说的方大海的心都跟着热切了起来！好像又一次看到了盛世下那璀璨的灯火人间。
关键时刻，刚才被老于折腾的差点怀疑人生的老韩说话了！哎，这两人哦！今儿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拆台拆的每每都戳到关键点上！
“老于，你说的这些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感觉好像……对了，是平日指导员给咱们讲政策时候说的。好家伙，你这学人说话的本事，还真挺可以。”
这是学人说话的本事问题，是他老于，在方大海这孩子面前的形象破灭了你知道不？才刚刚缓过来，安生下来的老于猛一回头，恶狠狠的瞪着老韩，咬牙切齿的说到：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哎，看样子，这是又要斗起来了呀！算了，他还是走吧！看戏什么的，看一场就够了，多了，就太不识趣了！他还是很知道怎么给人留面子的。
“哎呀，我差点忘了，我来的时候还带了只野鸡，送到了厨房，咦，怎么到这会儿还没送来？别炖汤炖的，让人给连锅端了吧！”
方大海嘴里絮叨着，站起来就往外走，那发愁的摸样，别说，演技比这屋子里两个真是好了不少。
只是再好的演技，也要看发挥在什么时候，看有没有人欣赏。最起码这会儿，估计是没人有这个心情了。因为就在他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春来堂大门口进来了一个人！
谁？还能是谁？老牛啊！而且上来就找上了方大海。
“你真在这儿呢？赶紧的，老陆找你。连着你家都去寻过了。”
咦，找他都找到家里去了？这是有急事儿不成？哎呦，那他可就真没功夫和老韩他们两个唠嗑了。小跑着就开始往外去。
“老牛，什么事儿啊？怎么还找这孩子？老陆不是说他还小，尽可能不让他掺和事儿了吗？”
“这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放心，老陆心里有数着呢。”
有数？老陆要真有数，当初就不会让方大海去查那些密室了！这人啊，只要是为了任务，自己都能丢出去，真要紧急关头，他可未必真会顾忌这些。
你别说，这老韩他们还真是看透了陆掌柜，这次可不就是紧急关头嘛，所以啊，即使一直都小心的呵护着方大海，尽可能让他不冒险的陆掌柜，终究还是要让方大海去冒险了。
“去前门站做接应？”
“对，上次你说的几处通道咱们的人都摸透了，加上故宫里的密道，只要时间掐的好，一夜怎么也能进来2个团。有了这些人，赶在天亮前将那些关键地方一围，这解放的事儿就算是成了。”
啊！他，他刚才和老韩他们说的……真的只是说说而已，什么时候他也成了铁嘴了？不能吧！怎么就这么灵呢？
“那，那城外的电厂什么的……不影响？”
嗯？这孩子还知道考虑这个了？谁告诉他的？
看到陆掌柜疑惑的看过来，方大海这没义气的，立马就将他们几个刚才在病房里闲话的内容给说了出来。
那什么，也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对吧！真让上头知道了，不定还会因为老于的觉悟，对他高看一眼呢。
方大海没想错，知道老于居然还能分析的头头是道，陆掌柜在诧异之余，还真对老于有了几分另眼相看。
“这家伙，平日合着是装傻呢！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老陆叔，你还没说那电厂怎么办呢。”
“怎么办？凉拌！发电厂已经组织了护厂委员会，电厂总经理那里也有领导派人去劝，连着守军里头都有咱们的人开始串联，你说还能怎么办？”
哦哦哦，三管齐下了都？那即使再有问题，也不会是问题了！一举拿下，还真是到时候了！嘿嘿，看样子这京城是真要解放了！而他，哈哈，也将成为建国前立功的我党人员了啊！这将来的待遇……想想就美滋滋！
不对，还有个问题！
这前门火车站接应……这活儿怎么干？他没干过啊！有点抓瞎怎么办？谁能教教他？在线等，急！

第86章 一盏灯……
事实上，方大海的问题不用问，陆掌柜也准备说！毕竟这孩子真的是头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他也会担心方大海没能很好的完成任务不是！这可是引导军队入城，是关系到他们顺利解放京城的大事儿。要真因为方大海而功败垂成，他……以死谢罪都不够。
“本来这个事儿，应该安排三到四个人和你一起，只是你也知道，因为那些密室的事儿，咱们的人手里有好些都受了伤。”
哦，这个听老韩他们说起过，虽然伤的躺在医院里随时需要观察的就老韩一个，可那些个轻伤的却很是不少，据说还有骨折的。这么一算，陆掌柜又找上他也算是情理之中吧！人都不够了，不将他这个还算好手的拉来，难道找那些文职人员？
“不过你放心，这事儿也不可能只托给你一个，到时候老牛会和你一起去。”
还安排了一个熟悉的人一起，这也算是安排的用心了。方大海点点头，接受了这份安排。
“你到了那里，最要紧的事儿就是，安抚住那些铁道边的孩子。让他们看到什么，都别出声，这个可以做到吗？”
嚯，要是这样，那喊他就更有理由了，毕竟接触这些孩子的任务是他接的，上报说完成的不错的也是他。这会儿可不就需要他展示一下任务成果了嘛。
“另外这个你拿着。”
陆掌柜将桌子上个一盏马灯往前推了推，看着方大海说到：
“向左三圈，向右三圈，然后熄灯，点灯连续三次。大海，你记住喽。”
暗号？
“对，就是暗号，看到这个，对面会回应向左两圈，向右两圈，熄灯点灯连续两次。这就是接应的暗号。”
好家伙，这事儿挺起来好像还挺刺激的，不过为什么不用手电筒？那不是更方便？
确实方便，可问题是我党穷啊，四、五个通道呢，双方人马加在一起，那就需要十个手电筒，这他们真的很难凑齐的。所以还是索性大家都节约一点，用马灯好了。从遮掩的角度说，这东西还更隐蔽些，铁道上巡逻的人，用的也是这个不是吗？拿着走出去也不容易让人侧目。
方大海很想说你没有我有啊，用手电筒比这马灯轻便多了！可想了想，还是将话重新咽了下去。上级都已经安排好了，他这会儿拿出来那不仅现眼，还有招摇炫耀的嫌疑，还是老实些更好。
“好的，我会准时过去的，老牛叔怎么说？是到那边碰面还是……”
“这个你们自己商量吧，尽可能在天黑前碰头，记住时间，晚上8点30分。”
这可真不是个好时间，因为这个时候虽然因为是冬天的缘故，天已经黑了，可外头走动的人还是很多的，想要半点不惊动人的进城……除非进来的时候分散开来，潜伏在铁道边，那些孩子的住所附近，等着10点以后，再迅速进入城市中心。
咦，陆掌柜不会就是这么盘算的吧，难怪让他安抚那些孩子了。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一会儿就该早点过去，和于大庆他们先说好，毕竟晚上他们可是有不少工作的，比如清洗兔子皮什么的。哎，也不知道他们对于我党……果党对我党的宣传可不怎么样，这些孩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和他生分，甚至警惕起来。
不，一点都不会！恰恰相反的是，于大庆等几个孩子在听到是我党的军队要偷偷进城，不但两眼亮晶晶的不住点头，
“太好了，我们这里也要解放了是吗？那将来和我们一样的孩子，都能有饭吃了对不对？”
于大庆的眼睛里全是兴奋，还有一种叫做希望的光，在眼睛里闪烁，这让方大海又是惊讶又是酸涩。
即使已经有了套兔子等可以长久谋生的技能，可这个孩子对于吃饱饭依然保持着这样大的期待，这样大的渴求，可见以前这些孩子的日子过得有多绝望。
还有那句：一样的孩子！！！在自己这些小伙伴有了希望后，再看那些同病相怜的其他孩子，于大庆一定很纠结。
想帮他们吧，自己能力不够，作为这个小团伙的老大，他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人的生存。可不帮吧！看着那些孩子在冬日里挣扎、死亡，又于心不忍，感同身受！
这些本不该出现在孩子身上的取舍，估计让这个孩子心里承受了不小的压力。所以当他知道，号称穷人的队伍的我党要京城才会这么积极，像是看到了未来一样。
“那，大海哥，有什么事我们能做的嘛？当向导？我们对城里可熟悉了，什么路都知道，官署后门在哪儿都能摸到，要我们带路不？”
不仅高兴还这
么积极！方大海在心疼他们之余，不禁也产生了一个疑问。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些孩子就已经接触到了我党的人，了解了我党的政策？可若是这样的话，当初陆掌柜为啥还要他来接触这些孩子？用原来的人不好吗？
方大海没猜错，于大庆他们确实曾接触过我党的人，而且还是方大海的熟人。对，大家想到了吧，就是后院老太太的儿子--林秋生。
“林老师人挺好，每次我们去学校后头捡垃圾的时候，他总是会想法子从学校里弄点报纸，旧书什么的送给我们，让我们好去废品站换点钱。”
老实说，方大海对林秋生并不熟悉，因为这家伙总是早出晚归的，能碰见的次数很少。不过听于大庆这么说，这人……心眼挺好啊！这是我们的同志？
“有一次，我们路上遇到了溃兵，小豆子差点被打的时候，也是他出来解围，塞了1块大洋，才打发走了那些人。当时就和我们说，等解放军来了，就不会遇上这样的事儿了，解放军从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还说解放军是老百姓自己的队伍，是给百姓做主的人。”
从这些话里看，林秋生……怕还真是我们的人。只是挺谨慎，虽然对这些收到欺压的孩子宣传了我党的政策，也在努力扩大我党在群众中的影响，但对这些散沙一样的孩子，却没有进一步的争取拉拢，从这个角度说，倒是也难怪陆掌柜会让他过来了。
这是知道这些孩子多少对我党有些好印象，却不确定是否能够信任对吧！
哎，虽然这些大人们虽然心够善，可对这些孩子还是不够了解啊！孩子有的时候比大人更懂得感恩，也更懂得报答！特别是这些经历过苦难和黑暗的孩子，生命中任何一缕光，对他们来说都是汪洋中的浮木，只要能抓在手里，别说是让他们帮忙隐藏了，就是让他们付出生命，怕也能义无反顾！越是年纪小，有时候就越是赤城！
和于大庆他们已经有了深切往来的方大海心里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脸上却扬起了温暖的笑容，顺着于大庆的话，继续往下说：
“他说的不错，解放军是百姓的队伍，有了他们，我们会过得更像个人。不过当向导就不用了，你这是抢了我的活儿。”
抢活儿？这个词说的，于大庆也笑了。不过也因此，他看向方大海的眼神又多了点别的。
“我说你怎么会怎么好，又是教我们套兔子，又是教我们做蜂窝煤的，原来你也是他们的人。原本还有人怀疑林老师说的话是不是哄我们的，有了你，我想大家伙儿这下就真的可以放心了。”
是不是会放心，这个问题放到后头再说吧！现在关键是，安抚好了这些孩子们，他就该干活儿了。
方大海提着尚且没有点亮的马灯静静的等在前门火车站附近的一条小巷子边，远远的看着‘牛犊子’拉着黄包车，迅速的跑来。
“老牛叔。”
作为一个孩子，方大海很有自觉，知道在今天的行动中，‘牛犊子’才是住角，他只要做好辅助工作，就能算是完美的完成了任务。所以‘牛犊子’一过来，他就很利索的将手里的马灯递了过去，并顺带的将暗号也说了一边。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牛犊子’并没有接过马灯，而是看了一眼周围后，压低了声音对他说到：
“这个你先拿着，我要先去解决一下车站里的人。”
嗯？他去解决车站里的人？晚上车站里除了巡逻和值班的，还能有什么人？安排了这铁路通道作为进城的点之一，就陆掌柜的谨慎小心，应该早就在这些人里也安排了人手吧，还需要老牛同志去解决吗？
确实是需要的，因为陆掌柜虽然安排了人，还很谨慎的出了一笔钱，借着巡逻队队长家刚说了个儿媳妇的事儿，在值班室置办了一桌酒席，将这边夜间值班和巡逻的人大半都引到了屋子里，给我军进城制造了契机。
可谁想事儿就这么寸呢，下午的时候电厂那边的电厂保卫工作出了岔子，让南面安插的某个探子发现了端倪，以至于守军里头有一部分对我党有戒心，或者本身有污点的人也跟着警觉了起来不说，还让他们将消息捅到了京城守军大营里。
这么一来事儿就麻烦了，被温水煮青蛙的手法揉搓的已经降低了警惕性的那些官员们一时间像是炸了毛的刺猬一样，看哪儿哪儿都感觉不安全。不单是将立马将城门守卫增加了一倍不说，连着火车站这种关键点，也提升了保卫等级。
就老牛得到的消息，那是直接就派来了一个连啊。可即使果党的军队再怎么吃空饷，那一个连也不会少于80人，这数字是一顿酒席能搞定的？可不就要‘牛犊子’赶过来费心了嘛。
“你是说，他们刚来？我怎么没见着？”
他虽然在于大庆那儿耽搁了一点时间，可来的也算早，当时天还没黑呢。想着晚上有大动作是吧，特意的绕着走了一圈，看了一下大概的地形。这期间他可是没见到巡逻队和值班人员以外的人。不仅没见到别的人，还围观了一把这些人的工作状态。
巡逻？呵呵，如果抽着烟，散着步，说着笑话也算巡逻的话，这巡逻的还真是够认真的。值班的更是在屋子里拿着报纸，听着收音机，哼着小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这散漫的作风，要方大海说，就是没那些安排，怕是来了人他们也反应不过来。
这会儿你说，又来了一波？真的没搞错？该不是回去睡觉，等着明天再来了吧！
“从后面过来的，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对面站台了，估计一会儿你就能见着。”
‘牛犊子’和果党的人打交道不少，他很清楚这些人平日虽然很不靠谱，可只要上头一抓紧，下头立马就会变个样，最拉稀打摆的都能变身精英。虽然很多时候，这种状态维持的时间不会长，可这不是今儿晚上就要行动嘛。所以往最严重的里头猜还是不会错的。
方大海自知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所以‘牛犊子’说了，他就信。那么问题来了，这些突然来的人……这么多人，就靠老牛一个，能行？
“那这些人，你准备怎么办？”
“呵呵，那要看你准备的全不全了。”
嗯？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去解决？怎么又问他？喂，你没毛病吧！
不，‘牛犊子’不但没毛病，还很精明，不信你听听他问的什么。
“你那些迷药，随身带着吗？”
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这是把他利用彻底了是吧！连着迷药都算计进去了饿？来来来，我们好好说说，按照原本计划，若是那一顿酒不够这些人吃的迷迷糊糊的话，是不是你们也想着直接给下药了？
“不是原本想，是本来就准备这么来的，那酒里头都放好药了，只要一人一杯，不说立马全倒下，最起码迷糊起来是肯定的。只是突然来了这么一波，这酒肯定不够，而那些人和站里的人不熟悉，贸贸然给酒，人家也未必喝，所以这不是，才又想到你那拿手的东西了嘛。怎么样？要是没带，回去拿还来得及。”
好吧，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不给吗？都是为了任务！
“带了，怎么可能不带，这东西可是我的保命密器。喏，给你，这里有三颗，一般一间屋子一颗就能搞定，哦，对了，不能超过二十个人啊，多了，效果就差了。”
捏着方大海递过去的三颗龙眼大的迷药丸子，‘牛犊子’皱着眉头想了想道：
“这么看，还是要等着他们进了屋子才能用啊。”
“也不一定，若是风不大的话，稍微有些遮掩的地方也能用。喏，像是那候车室，虽然透风了点，可好歹有顶，有几面墙，也算能用，不过这样的话  ，就要三颗一起了，不然没什么效果。”
如果是这样……‘牛犊子’垂眼想了想，心下有了主意。转头又吩咐道：
“那行，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过去。若是一会儿到了时间我没回来，你看情况，要是没人出来，你就继续任务，若是……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往那边跑一段路，将灯点亮了放地上。”
若是什么？响起木仓声吗？这可不是个什么好预言，就老牛一个的情况下，木仓声一响，怕就代表了他的生死存亡。
“你小心点。”
“我还要你这一个孩子担心？行了，忙你的去。”
‘牛犊子’洒脱的笑着，用力的揉了揉方大海的脑袋，然后重新拉起那辆看着就不怎么样的黄包车，直直的走向了车站大门。
方大海就那么站着，躲在街巷角落的阴影里，看着‘牛犊子’煞有其事的擦汗，停放车辆，然后像是找什么一样，一边摸着口袋，一边往车站里头走。直到他人影完全消失，才猛地一个转身，走回了于大庆家的那条小巷子。
“车站对面？”
于大庆瞪大了眼睛不解的问方大海。
“那边能有什么？都靠近城边了，哦，也不是这么说，多少还是有人的，有些拾荒的在那里搭了些窝棚，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大仓库。”
还有仓库？这事儿陆掌柜他们知不知道？应该知道吧，即使他们不知道，那在车站里的自己人也应该会说。那么既然应该知道，那边……安排人了没有？别这里他安抚住了，那边反而出问题了。
“仓库？谁家的仓库？有多大？”
“还能是谁家的？钢铁厂的、机械厂的、哦，还有个公共仓库，那个最大，听说城里好些厂子都在那边有自己的储藏点。至于多大……有我们这两条街这么大吧。”
“人呢？那里头人多不多？”
“那倒是不多，你也知道，现在粮食特别贵，那些拾荒的都想法子到城外寻活路去了，仓库那边也因为物价的缘故，没了以往进进出出的事儿，估计就剩下几个看门的了吧。”
那还好，或许陆掌柜他们就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这么安排的。不过为什么守军是从那里过来的？难道是将南面城门口的守门兵丁抽调了？或者那边本身就有个隐蔽的小军营？
方大海心里疑问一个接着一个的出来，越发感觉有些不妥当了，沉了沉心，索性对着于大庆说到：
“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你说，要我干什么？”
别这样，就是帮个忙嘛。你这挺胸昂头的，像是要英勇就义一样，我有些扛不住。
“你跑一趟，帮我去看一眼，看看那边有多少人，有没有当兵的。对了，过去要是人家问你干什么，就说……”
“这个不用你说，我知道怎么办，到时候我就说我是去找人的，豆子他姨妈家的一个亲戚，就在那边找了个活儿，帮着搬货。我就说家里没见回去，过去看看是不是还在忙。”
你看，在社会上混过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吧，有些事儿你都不用细说，他们自己就能帮你想出最合适的法子来。
看到方大海一脸笑的点头，于大庆精神振奋的披上一件破破烂烂的大袄子，飞快的穿过铁道网对面而去。看着那瘦弱的身影，穿着破烂衣衫在寒风中穿梭，方大海侧头看了看一身相似破衣裳的铁柱，疑惑的问：
“你们那些兔皮还没做成衣裳吗？怎么还穿成这样？”
“做了，只是先做的是老人和几个奶娃的。我们都大了，比他们能抗，就稍稍晚点。”
这话说的，方大海心下又是一酸。
大了？能抗？他们也才十岁刚出头啊！这……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话多少人说过？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一个儒家思想中的道德标准，那些读过书的人没放在心上，反倒是这些最底层，自己都活得艰难的孤儿、苦孩子先做到了！这真的是人性的悲哀！
不能想了，再想下去，方大海觉得自己那已经被生存和穿越打造的冷硬的心，都要破冰了！
提着马灯，方大海慢慢的开始往任务点走，并小心的看着铁路的对面。等待着于大庆给出回复。
于大庆的速度很快，借着身子灵便和道路熟悉，不过是走了几个弯，就大略的打探清楚了情况，并在回来遇到一队兵丁时，小心的跟在后头，大略的清点了一番人数。并在这些人察觉前，火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窝棚那边基本都没人了，仓库那边留了三个人看守，不过这会儿都已经在屋子里躺着了。对了，我回来那会儿，来了一队兵丁，好像是守门的那些。这会儿去了车站。怎么样，有没有妨碍？”
妨碍？那是一定的，就看‘牛犊子’怎么处理了。
‘牛犊子’能怎么处理？自然是迷药处理，他一到车站，就将兵丁的事儿和里头的自己人说了，并说出了计划，让那人想法子将人引到候车室集中。他自己则躲到了候车室售票处的角落里藏了起来。
那车站里的人也是个能干的，这里兵丁们刚到，他就立马迎了上去，好言好语的恭维了一番，拉进了距离之后，借着屋子太小，不方便相互介绍的理由，让所有人帮着，将屋子里的酒桌饭菜，都挪到了候车室。
好酒好菜，哦，再加上好烟，这待遇，还有什么可说的？错过了那多亏啊？本来嘛，这初次合作，就该有点仪式感是吧！
都不用特意张罗，几乎所有的人，都跟着那桌椅饭菜，集中到了候车室里，连着原本该去巡逻的，都假装忘了时间，寻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
然后呢？嘿，那花活儿就更多了，又是介绍领导，又是介绍这车站往来列车的情况等等，你来我往相互恭维着这么一通吹嘘，时间哗啦啦的就往后走了！
有了这么配合的场面，‘牛犊子’想要点个迷烟，那还能有多难  ？从他们所有人坐下，到点迷烟，中招，前后不过是用了不到一刻钟！这解决站内眼睛，预防冲突的事儿，立马就算是处理利索了。
唯一不好的是，因为所有人都在，所以……自己人也一并都迷倒了！不过这不要紧，一起迷倒了才好呢，这样就是万一这次事情失败，这个钉子也不会被怀疑发现了。算是一举两得。
解决了这里，‘牛犊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候车室墙上挂着的钟。
“8点15分？还好，还好！”
都来不及取下鼻子上蒙着的布，‘牛犊子’飞一般的从售票处跑了出来，然后走出车站，向着任务位置而去。
而这个时候，方大海已经点亮了马灯，静静的站在了他该在的位置上，并高高的举起了手。
什么？8点半？呵呵，这个时候有几个人是有手表的？又不是配合着打仗冲锋？怎么可能这么精准！
左三圈，右三圈，然后点亮熄灭三次！方大海每一步都做的缓慢而坚定。等着一套做完，他的眼睛就开始死死的盯着铁道线的远处，静静地等待回应。他都想好了，若是他数100个数之后还没有回应，那么他就再做一次。许是对方迟了对吧！
我们的军队，纪律严明，守时守信那是出了名的，怎么可能会迟？就在方大海数到30个数的时候，远处，一点光亮了起来。
左两圈，右两圈，点亮熄灭两次！
对了，暗号对上了，我们的人来了！
‘牛犊子’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因急速奔跑而有些气喘的他，一下就激动了起来。猛地一把拉住了方大海的手，两眼亮晶晶的低喊道：
“来了，来了！”
是啊，来了，他要等的人来了，这京城也将改天换地，变成新的摸样！
方大海无声的笑了！雀跃的心跳猛烈的像是要从胸膛里跃出来欢呼一样，响的他耳边都能听见搏动的力量。
“牛叔，咱们要去迎一迎吗？”
他真的很想走上前去见一见这些最可爱的人，哪怕是早一秒也好。
他自己都不知道，明明早就和自己说，加入组织，积极完成任务是为了未来活得更好，可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他能这么激动？一切的算计都消失了，就好像……他从来和他们就是一体一样，好像他汲汲营营，为的就是这一刻一样。
“方大海同志，稳住，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静静的送他们进城。不要做多余的事儿。以免出现不必要的意外。”
‘牛犊子’不愧是老同志，明明激动得比方大海更甚，脸都红了，眼睛里都含上了泪。可说出来的话，却依然稳的像是块石头。
方大海侧头看了看，笑着点了点头。
“好，就在这里看着。”
看着也一样感觉很幸福！看，他们来了，走近了，虽然一个个都清瘦的像是竹竿一样，可看到他们的时候，这些走过他身边的人都在朝着他们微笑，那种亲人般的笑，即使彼此都不认识，却依然暖人心扉！
咦，他是不是忘了什么？对了，将他们藏到于大庆那里！
哎呦，他还得带路呢！

第87章 天亮了……
顺着铁路来的部队人不少，不过这会儿外面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于大庆他们这边往日也没什么人会过来，所以即使站满了街巷，连着各个院子里都人挤人，但藏几个小时还是没问题的。甚至还能小心的分批朝着城市里不同的方位移动，为后续做出充足的准备。
等到月上中天，除了某些灯红柳绿的寻欢之所，整个城市就陷入了沉睡，一派万懒俱静的时候，这些藏起来的人瞬间变身，成了夜色下的猎豹，开始了行动。一队队直扑上级标定好的地方，力求在天亮前，将这个城市里所有政府、军方的主要官员都一举拿下。
不过这些和方大海就没有关系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唯一不方便的就是，这会儿是大半夜，眼见着又将有大事儿要发生，回去实在是不方便，所以得在于大庆这里凑合一夜罢了。
“大海哥，来这么些人真的就能解放京城了？”
因为人都藏在他们住的地方，于大庆虽然有些夜盲症，可生活常识不缺，很容易就算计出了人数，对于方大海他们想要用这些人解放京城，有些不敢置信。
“不止这些，还有很多，只是我们看见的只有这些而已。”
方大海知道他问这些的意思，只是有些事儿他不好说的太详细，只能给了这么一个答案。不过他同样也不希望这些孩子对解放军失望，所以说完这个后，还小心的加了一句：
“上头肯定已经有了周全的计划，不然不会让这些人来的。做了这么久的准备，只是冒险不划算。”
这话于大庆相信，就是他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更不用说那些大人物了。
不过既然这样的话，结合一下这些人来的时间，于大庆又激动了起来。
“这么说，明天或许咱们这儿就解放了？你说，这解放了，京城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方大海怎么知道？光是接收各个机关、物资，整理各种资料，或许就要好些天吧。等着这些都处理完，或许才能轮到改变京城。
“那以前说的，解放军来了有好日子，是什么样的好日子呢？林老师说会消灭压迫，会平等，我不懂这些，就想有不漏风的地方住，能不饿死冻死，这样的日子会有吗？”
这个方大海同样不好说，因为他对京城解放后颁布的政策并不怎么了解。也不知道对于孤儿什么的，我党是怎么处理的，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
“这个我不知道，毕竟这是以后的事儿，我也没前后眼，不过就我知道的来看，别的不说，等着解放了，肯定要城里军管会，有了这么一个地方，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们，你们就有了可以告状的地方。还有啊，解放了，你们自己凭本事挣了钱，就不用担心被人收各种杂费了。这算不算是没有压迫？”
算，怎么不算！别看他们都是穷孩子，可一样也会被敲骨吸髓的。往日只要稍微有点好处，露出一星半点收入，那些地痞流氓、甚至是警察，就会像是闻到腐肉的秃鹫一样，寻着味儿的找上来，不刮出一层油水，就会又打又骂，直到他们妥协为止。
就像是他们套兔子这个事儿，为啥他们总是天黑了才往方大海家送兔头？不就是怕让人盯上，从而被抢夺了去？可就是这样，还是没能避免这样的事儿发生。昨儿附近有名的一个痞子就跟上了他们。若非铁柱眼睛尖，看见了他鬼鬼祟祟的身影，让他们及时饶了路，将人甩了，晚上那一波送到方大海家的兔头，还不定会少多少呢。
他回来后也一直在担心，生怕今儿那人真的察觉到了他们最近的好日子，会带人寻过来，搜刮他们这些破棚子，到时候……怕是家里存着的那些东西，就保不住了。
不过若是今天这城里会有大变故的话，那那些痞子怕是就没功夫来找他们了吧！这些人，对于这些事儿可是最敏感了，肯定会躲几天风头，好好的看看情况。这么一来，他也算是有了处置家里这些东西的时间。
或许他该想法子将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再将粮食什么的都藏起来？还有兔子皮，也该都散开，让大家伙儿先凑合着缝到衣裳里头。只要将明面上的东西都处理了，想来后头也能安生些。
于大庆来来回回的琢磨了一番，将心里的计划又倒腾了几遍，想明白了各种关窍之后，终于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笑，对着方大海说到：
“大海哥，那咱们今儿的兔头先缓缓？”
嗯？缓缓？哦，是觉着今儿城里会乱，他们不放心家里，不想出去了是吧！那也成啊，这么大的事儿，想来城里的乱子会持续一段时间，二叔不是胆
大的，应该也会想着停一停生意，看看情况的。不送兔头，说不得反而是给二叔减负了。
方大海不知道于大庆心里的盘算各种小心思，只以为这些孩子怕外头乱，想躲躲事儿，很是体贴的给了几个建议。
“可以，先停上两天吧。这两天里你们也正好多做点蜂窝煤，弄点炉子什么的。部队进城后，肯定会进来不少人，这么些人吃喝拉撒住，哪一样不得采买？你们做好了东西，到时候我有机会，就帮着推一推，让你们也多点生意。”
咦，还有这样的意外惊喜吗？若是那样，那可就真的是太好了！若是让那些痞子知道他们的客户里有这些军爷，那他们会不会以为他们这些孩子还是有靠山的？是不是就会多收敛些？哎呀，若是那样，那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就真的可以过得很顺心了。
于大庆人虽然不大，可世事人情上却懂得不少，在方大海说推荐的时候，没多想生意不生意，甚至都没觉得卖给解放军能挣钱。第一时间感觉惊喜的，反而是能借虎皮扯大旗，缓解他们恶劣生存环境的事儿。若是方大海知道他的想法，怕是会哭笑不得。
他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还能给人当一回保护伞！！
不过就是知道了，就方大海这种后世思维下，或许反而会觉得在我党没能彻底掌控全城，清理干净地痞恶霸的时候，于大庆这样的算计也挺好。
哎呀，有些说远了，继续说这会儿这两个半大孩子南辕北辙的谈话。
离着天亮还有些时候，方大海复盘了一下今儿晚上自己的行动，想着想着，他突然想到了那火车站候车厅里的那些人，忙左右打量着开始找人。
“大海哥，你看什么呢？”
“牛叔呢？刚还见着他在这里的。”
“哦，那个车夫啊，他去车站了。怎么了？”
怎么了？老牛叔一定是去看车站里头的情况了，那里头那么些人，若是提早醒过来，怕是会坏事儿！他一定是预防这个去了。可怎么不喊他一声呢？怕他有危险？都放倒了，能有什么危险啊！
“我也去看看，你赶紧睡吧，都这么晚了。对了，天亮后若是可以，尽可能别出门。城里到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万一乱起来，你们年纪小，最容易吃亏。”
匆匆的对于大庆嘱咐完，方大海就快速的来到了火车站候车厅。
如他所料，老牛果然在这里救人，那个自己人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清醒。看到方大海进来的时候，还一瞬间紧张了那么一下，不过当他看到方大海时，这种紧张又重新放下了，想来他一定知道方大海是谁。这让方大海心下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牛叔，这位大叔认识我？”
“你来寻大庆几个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方大海的问题老牛没有回答，倒是那个穿着铁道巡道员衣裳的潜伏者笑着自己给出了答案。
“我和大庆他们和熟悉的很，前儿才从他们这里买了两只没了脑袋的兔子吃呢。”
合着还是老客户！方大海笑着问：
“怎么称呼啊，大叔？”
“我姓张，张宝成，你叫我张叔就行。”
很好，方大海这是又多了一个叔叔！怎么感觉自己这是在唱《红灯记》呢？我家的表叔数不清……哈哈！
“张叔怎么样，我这迷药还成吧？”
“够劲。”
说到迷药，张宝成忍不住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狠狠地戳了几下。
“好家伙，啥都没感觉到呢，眼前就黑了，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啊！”
“那是，经过几百年验证的老验方，能不攒劲嘛。牛叔，这些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自夸归自夸，事儿还是要干的，看老牛叔紧赶慢赶的将自己人就醒，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必然是对剩下的人有了处理方案。
“我记得你这药是有时效的是吧？那就都绑起来吧，一会儿等接收的人过来再处理。”
这没问题啊，三个人呢，绑一群没反抗能力的，那还不是容易的很？最多费点力气。
不，不是一般的费力气，方大海还是高估了自己十四岁孩子的身体能有的力气。所以当人都绑好的时候，其他两个成年人还好，他却已经气喘吁吁的，有些撑不住了。有心想说点什么，嘴巴还没张开呢，就被外头一连串的各种木仓声打断了。
木仓声的响起引得三人瞬间同时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可像是响彻了灵魂一般，让他们那么的心驰神往。
“开始了？”
方大海呢喃着问，‘牛犊子’什么都没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外面，只有紧紧抓着门框的手，显示了他紧张急切的心情。倒是那张宝成，看着更洒脱些，还能笑着叹息：
“开始了！京城啊！终于要解放了。”
说是洒脱，其实张宝成的内心一样很不平静，为了这一天，他足足等了四年，这1200天的潜伏时光里，他忍受了多少委屈，经过了多少危机，只有他自己知道。终于等到了天亮的这一天，怎么可能没点心绪波动？
微微颤抖着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张宝成笑着对还在门边朝外看着的‘牛犊子’说到：
“别看了，会顺利的。都直接堵家门口了，有几个能跑得了！只要都抓了，那些小鱼小虾的，还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谁知道呢，南面可在这里塞了不少人。”
他也很希望一次成功，没有意外，可世上的事儿最怕万一了，他紧张不行吗？
面对老朋友，‘牛犊子’没有隐藏自己的担忧，不过他的这番忧国忧民的心啊，只换来了一阵的嗤笑！
“不少人？不多了，就你们前阵子干的那些事儿，稍微胆子小点的，都跑了，还能留下多少能用的？行了，来，抽根烟，许是不等天亮，大军啊，就该进城了。”
天亮进城？若是这样，那倒是个好时辰！
是啊，是个好时辰，不过这个时间，方大海是不能去看进城了，因为他的赶紧的回家。
“后头没事儿了吧？没事儿我得赶紧走了，外头动静那么大，家里几个还不定吓成什么样呢。我不在家，怕是得乱。”
他这一说话，‘牛犊子’才想起来方大海家那几个小孩，忙点头道：
“还真是，赶紧走，趁着这会儿还没乱到街上，赶紧回去。”
张宝成也点了点头，催促道：
“确实，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给老陆汇报也有老牛呢，你赶紧回去吧。”
既然两位前辈都说行，那方大海就不客气了。空旷的大街上，因为那些木仓声，越发的显得寂寥起来。方大海运足了全力，快速的穿梭过一条条街巷，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回到了帽儿胡同，只是这会儿他回来的时间有些早，大院子的门这会儿还没开呢。
有心翻墙进去吧，想想外头那木仓声，生怕这会儿院子里的人草木皆兵，他这一翻墙，就让人当成贼人给打了，所以他不得不敲起了门。
“大江，大江，赶紧来开门。”
“谁？”
应答他的不是大江，哦，当然，他心里也有数，第一个听见的不会是他家弟弟，毕竟距离在这里摆着呢。
“乔叔，是我，大海。”
“大海回来了？”
听到是方大海，乔舒泰开门的速度很快，几乎是说几个字的功夫，那门就被打开了，而且在打开门之后，乔舒泰还特别谨慎地朝着外头左右看了看，然后一拉方大海，将人拉进院子之后，又火速的将门重新给关上，卡上了三根的门栓。
更让方大海哭笑不得的是，他还没从乔舒泰这娴熟的关门速度上回神，人又被拉扯着来到了前院的院子里，并被全院的人给包围了。那一张张紧张惶恐的脸，夹杂着纷乱的询问，扑面而来。
“大海，外头什么情况？”
“你怎么这个时候敢走街上？要命了，那可都是木仓声哎！”
“怎么样，你知道什么吗？”
“敢这个时候回来，你是不是真知道点什么？”
好家伙，这七嘴八舌的，比十七八只鸭子都吵人，你们就是想问，好歹也分个先后啊，这样乱七八糟的来，他要怎么回答才对？
“一个个来，一个个来，我都听不清你们再问什么了。”
“我来问，你们别吵吵。”
关键时候乔舒泰这个守门员站了出来，将围拢在方大海身边的人那么一扒拉，给方大海空出了点呼吸的空间之后，压制住了所有人，然后细细的问了起来。
“你大晚上的不在家，又去了哪儿？”
嗯？不问外头，先问他在哪儿？乔舒泰啊乔舒泰，这账房果然没白当，逻辑思维可以啊！你这么问，是不是觉得我和这个事儿可能有牵扯？或者怀疑我和这些人是一伙儿的？嚯，想象力可以啊！是不是还想着若是这有关系，能庇佑一下院子里的人？
虽然你想的是没错，可惜，今儿你这算盘怕是要白打了。他可没想着这会儿就暴露身份给普通人！
“我在于大庆那儿，哦，就是给我家送兔头的那些孩子那里。他家有东西要处理，我去帮忙了呀。”
“他们在哪儿，说方位。”
“前门火车站边上啊？这好些人都知道的。”  ：
一听是前门火车站，院子里的人都失望的叹了口气。他们的耳朵不聋，对京城也绝对够熟悉，怎么会听不出来，这些木仓声的来源地，都是在中心地带？富贵地区？和前门火车站，那真的是离着老远了，看来，想从方大海这里知道细节是不能了。
不过乔舒泰显然没邻居们这么好糊弄，从方大海回来的时间点上，他心里有个直觉，觉得这孩子应该是知道点什么的。
“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听着外头的动静不小，怕大江他们害怕，所以就赶回来了呀？”
这个理由别说邻居了，就是这会儿疑心病最重的乔舒泰也没什么可说的。确实，家里就剩下三个孩子，若是方大海不回来，那才冷心冷肺呢。方大海这个大哥当的有多称职，这个院子里的人是知道的。为了他们冒险，好像也说的过去。
“那么危险，你这孩子怎么就敢……”
乔舒泰也不好继续审问一般的问话了，皱着眉头想说点什么，都只能说半句，因为方大江他们已经含着泪，站在房门口了。
“路上有没有看见什么？知道什么人在起乱子不？”
呐，你们这么好声好气的问，那方大海心里就舒服了嘛，也有心思和你们说点什么安安你们的心了。态度，知道不，态度是很能解决问题的。
“你别说，我还真看见了点东西。”
柳暗花明啊有没有？院子里刚已经有些散开的人群听到方大海这么一说，哗啦啦的又围拢了过来，若非这会儿方大江他们已经走了过来，围在了边上，何毛柱也领着何雨松在一边，这些人怕是会围的比刚才还严实。
“赶紧说说，哎呦，这大晚上的，真是吓死人了。”
“对对对，赶紧说说，怎么就又闹上了？什么时候才能太平哦。”
都是普通老百姓，他们对这时不时就木仓弹横飞的事儿，真的是受够了！
“我在铁道边的时候，隐隐的看到有部队顺着铁路进城了。”
啊？部队？进城？什么部队？为啥进城？等等，城里的是果党的人，难道是我党？难道南边已经打完了？所以准备打京城了？不是吧？这么快吗？
虽然果党动不动就在电台报纸上，宣传哪里哪里胜利了，哪里哪里消灭了多少匪军等等。可大家伙儿都不是傻子，早就不信这些谎言了，城里也从来没少过各种小道消息。就像当初李大强会带来南面战场消息一样，所有人对于我党，对于解放军多少还是有些认知的。
所以这会儿方大海一说，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立马一个个面面相觑的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咱们这里，难道也要那个什么，解放了？”
“还真是不好说，前阵子那些政府机关什么的，不就已经被闹了一场了嘛，那时候就已经有了败落之相了，这会儿……怕是真就到了了结的时候了。”
“那解放军……来了这日子会是什么样？别像是果党那样，又搜刮一遍吧！”
“宣传的倒是挺好的，就不知道说的和做的会差多少。”
“不管怎么说，总比小鬼子好，都是自己人，应该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只要不打仗，那就什么都好，至于别的，不管谁当家，我们都是过日子不是？”
“也对，税交给谁都一样，只要别像果党那么狠，那日子就能过。”
看着这样的邻居，方大海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说什么呢？告诉他们天亮了吗？他是后世来的，知道盛世繁华是个什么样，所以知道我党领导国家是对百姓最好的选择，可这些人……经历过太多的失望了！从清末开始，他们见惯了城头变换大王旗，也经历了太多的希望和失望，对生活已经没有了奢望。所以光靠着嘴，是无法让他们相信一切会变好的。只有当我党真的做出了努力和改变，才能将他们的心收拢起来。所以方大海什么都没说，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邻居们散开，领着弟妹们回到自己家。
不过别人能被忽悠住，不代表二叔和大江他们能被忽悠，
“说吧，这事儿里有没有你？”
一进屋，何毛柱等不及坐下，就拉住了方大海，压低了声音，急促的问了起来。
方大海抬头，看着表情严肃的二叔，转头再看同样一脸紧张的大江几个，终于笑了，一脸轻松的点了点头，然后在他们倒吸凉气的不敢置信中，坚定的吐出几个字：
“二叔，天要亮了。”
天真的要亮了吗？何毛柱迷茫着，有些不知所措。半响才呢喃着说道：
“当初北伐胜利（1928年）的时候，大家也这么说，说是天下一统了，天亮了，都能过上太平日子了，可后来……现在你又说天亮了，呵呵，这以后真的就能安稳了？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这话说的很轻，可话里的苦涩却那么的重。从1912年民国成立开始，无数人都等着天亮，等着好日子的到来。可一晃就是36年！如果这国家是个人，那么从出生开始算，都快要四十不惑了，都没能真正的见到天亮，那是个什么滋味？
想想这等待天亮的那些年里所遭受的各种屈辱，各种绝望；想想那些倒在黑暗中的生命……在经历了那么多至黑至暗的时刻，天亮这两个字真的太奢侈了！奢侈的让老百姓都不敢去想，不敢去指望！
方大海看着这样意外脆弱的何毛柱，很想多说点什么，可看着周围这几个同样一脸茫然的家人，迟疑半响，能说的也就只有一句：
“自古以来都说，得中原者得天下，如今中原基本都在解放军手里，南面也有了压倒性优势，可见不用多久，这争夺天下的战争就会有结果了。二叔，以后应该不会再打仗了，这么一来可不就是天亮了嘛。”
你要这么说，也对。对老百姓来说，不打仗那就是太平，就是天亮！
“那就好，就好啊！”
何毛柱吐了一口浊气，浑身放松的来了这么一句。随即看着方大海又笑了起来。
“你小子，是个胆大的，这样的事儿也敢参合。这是连着后路都谋算清楚了呀，好家伙，你家这几个，以后怕是有好日子了。就是二叔以后，也要靠你照顾喽。”
其实你不用说的那么明白的！
方大海无奈的撇了一下嘴，见着边上方大江眼睛都有些发红了，忙说道：
“二叔，说的过了啊！不过是恰逢其时，顺手而已。”
是不是顺手的，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了方大海，不管新来的掌权人到底是个什么样，何毛柱心里都能多一分安稳了。
既然心里安稳了，那么……
“都别说出去，不到最后，什么都别说。”
谨慎又小心的何毛柱恢复了精明后，第一时间盯着几个孩子，将关键点给说了个明白。
“争夺天下的事儿，反复的多了去了，你们大哥冒这个险为的是谁？闭紧嘴巴。别忘了，咱们边上可还有来贵那样的人呢，别让你大哥因为你们口无遮拦再遭了人暗算。”
“二叔，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什么不至于，小心驶得万年船，最后一哆嗦，最是容易出岔子的。”
行吧，你要这么想也成，毕竟京城潜伏特/务确实不少，小心些家里也安生。不过有个事儿还是要提醒一下。
“二叔，今儿就别出摊了，兔头泡一天反正也能卖。对了，大庆那里我也和他们说了，今儿不会出城去套兔子，兔头也不会送来。”
“应该的，今儿……都安生的等结果吧！”
结果？结果就是天亮了之后，城门被已经夺取了所有衙门的我党进城先头部队打开了，然后大军进城了呀！

第88章 迎新生（改错字）……
“你们听到了什么声音没？”
屋子里方大海还在吃着早饭，可不同于平日的嘈杂却一点点的喧嚣起来，这让所有人都有些不解！
这是怎么了？难道外头又出岔子了？不会吧！明明木仓声已经停下很久了，应该都解决了才对啊！难道果党还有援军从城外来？
方大海也很疑惑，他觉得，上级领导应该不至于没想到这些，那么这声音……
“咚咚咚。”
敲门声？还是院子的大门？怎么，到这会儿院子门还没打开？好家伙，邻居们可真是够谨慎的，这是全员都不想上班了是吧？
是不是的，这会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门口有人来喊方大海了，而且还是一向藏着自己不出门的陆掌柜。
“陆叔，你怎么来了。”
陆掌柜许是今儿一早跑的路有点多，这会儿来到方大海家后，都没等说什么事儿，就赶紧示意了一下，问方大海要了一碗温水。咕噜噜的灌进自己的嘴巴里，这才有功夫和方大海说话。
“十点，解放军进城，你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和咱们一起去迎接。安定门、西直门都有！随你选哪个都成！”
啊？迎接大军进城？这个是没问题，可问题是就这么空着手？什么准备都没有？这像样吗？
“没什么不像样的，该做准备的事儿，都有人干了，你带着弟妹们围观欢呼就好。对了，要是来得及，拿个小旗子什么的也行，就是那种木头上绑着标语的，你会做不？”
那有什么不会的？一张纸，一根棒子的事儿。
“那行，我还要去通知别人，先走了。”
“哎，陆叔，陆叔？”
方大海很想问问，为什么这么着急，明明缓一天，场面会更好看，怎么就不能拖一天？可看着陆掌柜急吼吼走人的样，他一时又不好追出去问了。能让陆掌柜这么亲自送信找人，这事儿怕是他自己也出乎意料了吧！何必为难人呢。
不过家里这几个围着他，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弟妹们……
“听到了？怎么样，想去吗？”
“肯定想去啊，听着这动静，肯定好热闹的，不去看看，岂不是浪费？”
看个热闹还能计算浪不浪费？大江啊，你这买卖做的，性子都有些变了呀，在这么下去，他都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从隔壁乔家重新生了一回了。
咦，说到乔家……
“既然这样，我在家做小旗子，你去问问东子，大松他们，要是他们也想去，咱们正好凑一起，相互也能看着点，香草还小呢，人挤人的地方可不安全。”
“哎，我这就去。”
能去看大热闹，还是刚才家里刚说过的热闹，方大江那是相当的积极。吃了一半的粥碗都顾不得放下，端着碗就开始往外冲。
等着方大海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笔墨，纸张，写好了“解放军万岁”之类的字，开始往小杆子上贴的时候，别说是乔东和何雨松了，就是院子里其他人也听到消息，一个个挤进了方家的堂屋里。
“大海，真有进城仪式？你怎么知道的？”
哎，看吧，陆掌柜一来，好容易他遮掩过去的事儿，又被翻出来了。好在他圆谎什么的已经熟练度刷满了，分分钟就能张口说，不然还真是不好应付。
“我陆叔，哦，就是刚来喊我的那个，消息灵通的人，他说有那肯定不会错。”
“那咱们真去？”
“干嘛不去？不说有热闹看，就是没有，呵呵，人家以后就是这京城的主子了，卖个好不会亏不是？”
你要这么说也对，又不是小鬼子进城，自己人卖个好也不丢脸。操作好了，以后不定还能给自己添点便利，干嘛不去？
既然都想通了，那没得说，方大海刚写的东西那就立马抢手了，一个二个的都想拿一个。白拿？他们没脸，那就帮忙把！于是吧，等着方大海领着人往外走，准备去迎接大军的时候，嚯，那个热闹的，愣是凑出了十来个的阵势。
他们以为他们出的人不少，应该很显眼，可事实上呢？什么叫人民军队人民爱？这会儿就充分的让他们见识到了！人解放军在京城那还是挺有群众基础的。
喏！大街小巷上拥挤的人群就是见证，而且人家比方大海他们还讲究，什么小旗子，人那是连着花束都拿出来了！也不知道都是从哪儿寻来的。大户人家的花房吗？若是那样，这代价可不小哎！
还有那隐隐传来的锣鼓声，这家伙，这都谁组织起来的？速度够快的啊！
方大海踮着脚，到处张望着，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大热闹。并随着周围气氛越发热烈，露出了灿烂的笑，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就兴奋了起来。
“大江，怎么样，热闹不？”
“热闹，好热闹，大哥，哪儿有颗大树，我一会儿爬上去，你把香草递过来，我们一起在树上看吧。”
嗯？树上看？干啥这么麻烦？万一移动了岂不是还要爬下来？这不是找事儿吗？
不找事儿也没法子呀，他们才几岁？身高才多少？挤在这么多成人里头，这会儿还能顺着缝隙看个一二，一会儿怕是人影子都看不见，就能闻着人气儿了。
方大江哀怨的小眼神还是很给力的，最起码边上何毛柱看见了，也理解了，哈哈大笑着拍了拍自家何雨松的脑袋，下巴一歪，应承到：
“去吧，站得高看得远，你们几个小子，不定比你老子我看的还舒坦呢。”
既然二叔都这么说了，那方大海自然没二话，护着几个孩子就往那树边去，等着都爬上去了，将香草塞到大江怀里的时候还嘱咐了一句：
“抱好了妹妹，下来的时候也注意点，别松手，不行就赶紧回家。”
“哎，知道了。”
虽然方大江答应的挺好，可到底对这孩子有些不放心，方大海想了想，索性也就没走远，就在这树边立定了，然后紧张急切的看着那安定门，等着门外已经隐隐能看见人影的大军进城的一颗。
说十点就十点，解放军进城相当的守时！
随着四颗照明弹升空，入城仪式开始，解放军步兵方队，炮兵方队，骑兵方队，装甲车方队，以威武整齐的步伐和阵容，走进了京城，那威武之师的摸样，让方大海莫名的想到了第一世时看到的国庆阅兵！
虽然衣着不同，武器也相对简陋，可这精气神……沙场里杀出来的，终究是不一样的，那浑身的杀气和煞气，真的是很震慑人心！
而这种威慑力对于百姓来说，那真的是太有吸引力了！民弱国贫这么多年，他们见多了溃逃和疲敝，难得能见到这样精气神都达到顶点的胜利之师，这种突然而来的自豪，振奋，真的是很难不让人激动。
于是就方大海一个恍惚的功夫，街道两边猛地一下，就想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刚才还只是隐约能听见的锣鼓声更是响的像是要将天上的云彩都震散了
一般！更甚者，还有不少人自发的聚拢到了行进中部队的两边，开始跳起了大秧歌。
“解放军万岁？”
“万岁！”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沉静在一片欢腾海洋里的方大海准确的抓住了一个耳熟的声音，扬起脑袋寻声看去，好嘛，是林秋生啊！看他手里捧着鲜花，一个劲的往路过的解放军怀里塞的激动摸样，再看看他身边和他一起的那些人。方大海笑的更欢实了。
陆掌柜说的那些有准备的人就是他们吧！看看这居然还有激动的爬上坦克车，攀上大炮，将鲜花插进大炮炮筒的！哈哈，这些人，这是暗地里的工作做多了，猛地一下能见光了，激动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宣泄了是吧！这是给大炮带花呢？还是给炮兵找麻烦呢？这样操作，回去怕是有的收拾了！
不过这和方大海无关，他这会儿可没心思管这些，有这功夫，还不如随着这喜悦的锣鼓声，也扭几下来的痛快！解放了啊！真好，这个国家真的要走上新的征途了！
一队队的解放军不断的走近，不断的走远，看着这源源不断的部队，让整个京城的百姓们不只是高兴，更多了不少的安全感。
“这么多大炮，不是说解放军挺穷吗？合着都是瞎话。”
“能打胜仗的部队，能穷到哪儿去？再说了，再穷，这家伙事儿还能穷？”
“也是，这样挺好，看着心里就安生。”
看，方大海说的没错吧！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上头这么急吼吼的也要办一个进城仪式的缘故。猛地让京城换了个主人，总要让百姓看到点实在的东西，才能稳定人心。
当然了，这里头有没有震慑一下依然还藏在深处的那些果党密探的意思在，这个方大海就不好说了。
“大哥，他们这是往哪儿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方大江以及从树上下来了，抱着香草，贴到了方大海的身边。
“应该是天安门广场！”
其实方大海并没听陆掌柜说过终点，不过他知道天安门，绝对是个重要的地方，每天的升旗仪式在那里，国庆阅兵在那里，各种国家庆典都在那里，想来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你怎么下来了？”
“没坐住，所以下来了。”
没坐住？不能吧，刚他那位置不是挺好的？方大海疑惑的看了那树，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方大江，一脸疑惑。
“大哥，二哥跳，我，我差点，掉下来了。”
不等方大海多问，香草立马就告状了，一边说着二哥不好，一边还死死的搂着方大江的脖子，这操作也真是挺迷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会儿在谁手里？
不过……
“跳？”
“呵呵，那什么，激动了一下下。”
方大江想挠头缓解一下尴尬，可惜，手里抱着个大肉团子呢，实在是空不出手来，只能尴尬的笑笑了，顺带在给这没眼色的妹妹一个大瞪眼。可惜，他这个二哥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不瞪眼还好，一瞪眼，香草又多了一个告状的理由。
“还凶我，大哥，二哥不好。”
你说这香草，平日说话怎么没这么多呢？合着告状的时候嘴巴就灵活了？这也太欺负人了不是？方大江都恼了。
“不好你还搂着？那你让大哥抱！”
大哥抱？香草是想的，毕竟大哥更高些，抱着她能看的更清楚，可那不是大哥平日忙的很嘛，姐姐说了，不让她总是麻烦大哥的。
“不，就你抱。”
香草还是很听何雨兰话的，所以只是迟疑了一秒，又坚定的抱紧了方大江，还特欺负人的踢了踢脚，嚷嚷着：
“去前头，看跳舞。”
好嘛，还带指挥的，这妹妹真是不能要了。
“大哥……”
哀怨什么啊哀怨？连着妹妹都搞不定，你还有理了。不过前头确实不能去，那么多人往前挤，他们几个孩子，可别一个不好，被挤摔了。那队伍里可是不少车的，要真摔了，岂不是成了碰瓷解放军了？
“跟我走，咱们去东交民巷。”
他若是没记错，第一世的历史上，这进城的时候好像特意走了一趟这里，就为了将这个不是租界的租界威慑一下，并为后面解决里头的各种特权和军权做了预演。
这一次虽然时间不一样，可政治考量上，应该不会差不多的对吧！嗯，即使没有，看看那些老外的反应，应该也是挺有趣的事儿。
“东郊民巷？哥，你的意思是……”
自打在外头和何雨松一起摆摊，方大江明显活络了很多，脑子也变得机灵了，这边方大海刚一说完，他就大约摸的知道了什么意思。只是还有些不敢置信。
自满清以来，咱们这个几千年都屹立在世界之巅的国家，就渐渐的失去了天朝上国的骄傲。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这个充斥着皇家威严的地方，更是让列强分割出了一块国中之国。明明是咱们自己的土地，本国政府却反而不能进入。这种踩在脸上还要啐一口的屈辱，简直是将国人的脊梁都踩断了。
所以，东交民巷，这条短短不到1500米的小巷，对于京城人来说，真的是很敏感！敏感到方大海这么一说，方大江那么一想，就浑身激动的开始颤抖起来。
“大哥，他们真的能……过去吗？”
方大江眼睛里满满都是恍惚，那种期盼又不敢置信的样，让方大海的心也跟着受到了感染，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不能？”
方大海这一刻的声音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坚决。
“那里本来就是咱们的地盘，我们要走，谁敢拦着？”
何毛柱这会儿也被人群挤到了这边，正好听到方大海这么一句，好奇的问：
“说什么呢？什么拦着？”
“二叔，东交民巷。”
方大江只说了这几个字，何毛柱就立马愣住了，然后也跟着激动起来，头来回的的转着，四下开始寻找自己院子的人，一边找一边哆嗦的絮叨说道：
“咱们去看看，去看看。要是真的能……那才叫扬眉吐气呢。”
扬眉吐气？那还差着老远呢，等咱们1打17并打赢了之后，那才是真叫扬眉吐气呢。这会儿，顶多也就是个出口恶气的份！
不过对于疲弱多年的国家，对于受欺负了近百年的国家来说，这一趟，也能算是开端吧！既然这样，方大海自然不会多嘴说什么丧气话，所以他只是扬着胳膊，对着慢慢聚拢过来的邻居们说了一声：
“走，咱们一起去。”
这会儿的东郊民巷是个什么样？
如临大敌就是这会儿这些人的最佳写照！一个个大门紧闭，巷子口还堆砌沙袋，昔日招摇显摆的旗子也降下来，喊杀阵阵的兵营操练场也鸦雀无声，令人一看就能感受到里面瑟瑟发抖的糗态！
不过即使他们这会儿成了瘟鸡也没法逃过这汹涌人群和浩浩荡荡队伍的冲击。队伍开过来前，几个手里拿着大铁锤的工装汉子已经走到了巷子口等待着了！等着先头部队走近，那几个工装汉子更是立马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然后拿起大铁锤，冲着那人为制造出来的阻拦墙锤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这里是我们的领事馆区！相当于我们的国土！你们……”
说什么废话呢，要真这么勇敢的想拦着他们，干嘛人不出来呢？就这么躲在屋子里喊，他们可听不见！哈哈！
“砰砰砰。”
工装的汉子们那绷紧的身体，那涨红的脸庞，让他们将心里淤积了无数年的委屈和心酸都发泄在了锤子上，每一锤都用上了洪荒之力。更要命的是，这每一锤下去，边上都有无数的人在欢呼，那声音响亮的，让这小小的巷道里都带上了回声。这让那些躲在屋子里的老外们越发的惶恐起来。
“他们都疯了，疯了，这是要撕碎我们吗？”
“哦，上帝啊，这真的是那些懦弱的中国人？真是，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别废话了，赶紧想想，他们进来后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我们是外交人员！我们有外交豁免权！”
“对对对，我们要抗议，抗议。”
“别说什么抗议了，你没发现吗？这些人和果党的人不一样。”
“碧池，我有眼睛，我能看见。”
“蠢货，既然看见了还说什么抗议？你脑子有病吗？”
都到这会儿了，这些不同国家的人还在那里斗嘴，说真的，这些人其实并不难对付，若非我们当初……好在，此时不同以往了！
“哗啦啦。”
“砸碎了，都砸碎了！”
“哦哦哦！解放军万岁！”
方大海领着人快速过来之后看见的就是这历史性的一幕。那曾经阻碍着京城百姓，这个国家主人行走的阻拦墙轰然倒塌，那两侧的各式西洋建筑，炮台、碉堡，都历历在目，却已经没有了往日嚣张的摸样，无人驻守下显得那么的清冷
和软弱。
这一幕让无数的京城百姓瞬间就流下了眼泪。就是方大海也不禁红了眼睛。
“这样真好，真好。”
何毛柱呢喃着，声音很轻，可那用力的擦着眼睛的手却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二叔，屈辱已经成了过去，我们的腰杆子以后一定能挺的直直的。”
“嗯嗯，就凭着今儿这事儿，解放军，我支到底！”
何毛柱这话说的不仅代表了他自己，同样也是围观到这一幕的所有京城老百姓的心声。这一刻，解放军和我党的威望，在京城百姓中达到了顶点。
这片西方列强觊觎、窥探、威胁中国的大本营，列强领事馆区。对国人的伤害旁人不知道，这些老京城人还能不知道？
从八国联军入侵中国开始，这里就是西方所谓“文明绅士”任意枪杀中国人的屠场。在这短短的街巷里，流过多少中国人的血，留下了多少国人的冤魂？
那口径直朝向天安门和皇宫的枪炮，戳伤的是所有国人的自尊！是所有还有点骨气的中国人心里最刺心的伤疤！
而今天，这些东西都成了摆设，成了洋人虚张声势的证明，让所有人有了一种一雪前耻的痛快！
“解放全中国！”
“洋鬼子滚出去！”
“这是我们的地盘！”
“中国万岁！”
东交民巷外，震天的欢呼中响彻云霄，而东郊民巷里，却没有半点声响，诡异的寂静。这种鲜明的对比，让围拢在巷子口的百姓们愈发的激动起来。林秋生几个更是冲到了最前头，一边挥舞着红旗，一边开始高声的唱起了《国际歌》，并在他们的带动下，引发了几乎是全场的大合唱。
有一位戴着眼镜的长衫中年，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粉笔，冲动的跑到停驻在街巷上，等待前行的坦克边，在坦克的外皮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了“庆祝北平解放”“解放全中国”的口号。一边写还一边流着泪高喊着。
“中国人民万岁！”
“祖国万岁！”
这种喜悦的癫狂的场景或许真的很吓人，这外头都闹成了这样，可那一栋栋的西洋别墅里依然安静的可怕，甚至连着窗子里头的窗帘都被拉上了！这让眼神很好的方大海越看心里越是欢喜，一把抱过了香草，举着她就往上抛。
这显然吓到了香草这个文静的孩子，眼镜都瞪圆了，尖叫出声！不过这样的声音这会儿在这样的环境里是真的一点都没吓到人！反倒是引发了周围同样抱着孩子的大人们集体学样！
好家伙，这猛地一下半空中多出一堆被抛高的孩子是个什么场面！想想都觉得滑稽！
而更滑稽的是，等着手臂没了力气，将香草重新抱好之后，他才发现一个大问题。刚才发泄情绪的过程中，他居然……泪流满面了！
“大哥，你怎么也哭了？”
什么都不懂的香草不明白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在哭，明明刚才还都好高兴的样子。抛她抛那么高，大叫也不理人。这……
“要不，大哥，我还给你抛，你别哭。”
“大哥这就是高兴的，没事儿。”
方大海吸了吸鼻子，咧着嘴笑道：
“不信你看，你二哥也哭了呢。”
死道友不死贫道，先将老二卖了遮掩一下尴尬再说！
香草果然去看方大江了，而方大江……这会儿且顾不上这个呢，他被周围那么多人带的，人都快兴奋傻了！见到香草和大哥看过来，还乐颠颠的大声喊道：
“大哥，人越来越多了，都来看这里了！啊啊啊啊，全城都出来了吗？心里好高兴，好高兴啊！”
全城也许吧，不管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在面对这些洋人，这些欺压的时候，所有人都有同一个身份，那就是：中国人！

第89章 新工作……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解放军穿过了那条曾经代表了屈辱的街巷，成功的在进城的第一天，就让所有人知道了我党对外的强硬和对维护主权的坚决。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因为这一举动，让无数的百姓，即使是回到了家里，也依然激动不已！从而对我党之后的各种政策以及针对性的治理报以了积极合作的态度。
但与之相对的是，那些在进城那一天露了怯的洋大人们，却因为别扭和难堪，一个个又矫情了起来，不是嗤笑中国人对征服者的献媚，就是歪曲事实饿抹黑解放军的一些举措等等，总之短短几天的时间，各大报纸上那真是风云迭起，热闹不断。
哪怕是不怎么接触这些东西的方大江，都会忍不住在吃晚饭的时候，和自家大哥说起这些事儿，并一脸不忿的问：
“这些洋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当天怎么样，我们自己亲身经历的，还能没数？这么叽叽歪歪的，他们到底是想干嘛？”
干嘛？虚张声势呗，还能干嘛？明知道这写出来人家也不会信，还容易引发京城文人的反驳，可只要写了，发表了，他们反抗的形象就立住了，就能将他们缩在屋子里的丑态遮盖住了不是？
不过这些事儿方大江知不知道都一样，没必要说的太清楚。因为方大海知道，不用多久，这些人基本都会被驱逐出去，既然注定是会消失的人，何必浪费时间多在意。
“他们想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江，过一阵子，我大概要是上班了，这个先和你说一声。”
什么？上班？这个词……和他们家是不是有点不搭？他大哥不是猎户嘛，最多在加一个打零工的，怎么突然就跳到上班这个词上了？
不对，他好像忽略了一点，就那天那个什么陆叔来喊人的事儿来看，他大哥跟刚进城的解放军……应该有些联系。所以因为这个，所以就要上班了？那上的是什么班？
“政府要组织就纠察队，我估计会去那里上班。”
“纠察队？怎么听着和警察差不多？哥，这可不是什么好活儿。”
在解放前，警察确实不是什么好活儿，工资少不说，因为自己都养不活自己，这些人不得不靠着一点子权利，用敲诈勒索的法子，给自己谋取福利，所以在百姓中名声也很不好。不仅百姓鄙夷看不起，就是有钱人，也常常拿他们当抹布使唤。
所以方大江一听自家大哥很可能干类似的活儿，整个人都不好了！眉头皱的都能起褶子。
“不能换一个嘛？”
换？你别说，要是方大海愿意，还真能换一个，喏，军管所就是个好地方。好歹他也是识字的对吧，靠着这一点，在如今这个文盲率超高的时代里，真的是很有优势，想去军管所，很多人怕是还会觉得高兴，毕竟这么一个又是本地住户，又是自己人能在里头工作的话，对于军管所普查人口也好，了解基层信息也罢，都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只是方大海不喜欢啊！虽说这军管所后期会改成街道什么的，在那里工作，将来妥妥就是头一批的政府工作人员预备，干好了升级肯定不会慢。可问题是，这工作性质太琐碎了，让他一天天的和鸡毛蒜皮搅合在一起，他怕自己会疯的。
而除了这两处，他还能去的地方……除非是去特科，继续他那个挖密室这么一个很有前途的额工作，不然真不好选！
所以方大江的话，方大海也就那么一听，并没因此改变主意，只看了看自家这傻乎乎的弟弟，笑着说到：
“你哥我过了年才15，就这年纪，能给安排个正经的活儿就不错了，还能随便选不成？咱们就是小老百姓，哪里来这么大的能耐。”
这话说的方大江都不知道怎么接了！确实，虽然这些日子以来，大哥做的每一件事儿，都让他忽略了年纪，可事实就是事实，年龄在这里摆着呢，确实不上不下的有些尴尬。
那既然没得选，那是不是就该问问具体工作内容？纠察队！听着好像和原本的警察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性质其实也差不多，反正就是管着治安什么的。不过
薪水应该比以往会好些。以前那个……都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天天在街上跑，还不给吃饱。这不是逼着人自己想法子嘛。”
哦，若是薪水还行，那这活儿倒是也能干。不然还不如继续打猎呢，好歹那挣钱够多。
方大江勉强认同了方大海说的上班的事儿。而另一边的何雨兰对于方大海上班倒是一脸的欣喜，甚至在去和自家二婶闲话的时候，还一脸庆幸的说到：
“进山打猎虽然挣钱，可那也危险，我们在靠着山的村子里住了好几年，就没见过一个老猎户是囫囵吞的好人。如今能有个正经的差事做，不用去搏命，哪怕是挣得少些呢，那也挺好的。”
“确实挺好，不管这活儿到底给多少钱，到底也成了公家人了不是？就看这些日子外头那动静看，这样的身份在邻里间也体面。”
明明先头还说了，警察这活儿在解放前不招人待见，为啥到了这会儿，王桂香又说体面了呢？这前后变脸的是不是太快了些？
什么快不快的，对老百姓来说，实际利益才是他们改变看法的关键！和速度完全没关系！
自打新政府将‘煤’‘粮’‘钱’三个问题放到首位，从门头沟调矿，从张家口筹粮，在废除了金圆券，开启了货币兑换业务之后，老百姓对于这个刚刚成立的京城市政府，就有了极大的好感！
等着公家派专人挨家挨户的走访，调查情况，只要确认真的严重缺粮，就会免费送上10斤棒子面救济，并提供折半的煤炭供应之后，别说是新政府了，就是政府工作人员，都被老百姓们戳上了好人的帽子。
这样的时候，再去想方大海那纠察队的工作，谁还能说不好？哪怕是看在那十斤的棒子面份上呢，也得竖起个大拇指赞一句不是？不然那粮食岂不成了喂狗了？
所以啊，方大海这纠察队去的，那是相当的舒心和顺利，唯一的问题是，这当个纠察……娘哎，居然还要去军训？这怎么说的？就他？还军训？谁训练谁？
“你确实不用去。”
这个问题方大海才对着陆掌柜那么一问……哦，陆掌柜也不是陆掌柜了啊，人家如今就在公安局里当头头了。嗯，对，还是方大海的上级，这个没变。
陆掌柜一听方大海对训练有意见，也跟着点了点头，肯定了方大海的说法，只是这理由……说出来，就让方大海心下一惊！
“上头要新招的纠察去训练，那是因为这些人啊，基本都是从车夫里选的，挑了1000多人，看中的就是他们地头熟，人也灵活。可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咱们的老人，身手也算的上是实战出来的。训练？呵呵，那不是浪费时间嘛。再说了，让你套一身纠察的衣裳，那是因为原本你不在军籍，贸然调到公安系统太显眼，这才转个圈。等着这些人回来，到时候直接办理一个调动，你就该穿警察制服了，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听明白了没？哎，终究他还是落到了公安的锅里！什么明哲保身，什么心理问题，这会儿啊，全没讨价还价的余地喽！
行吧，那就干吧！好歹和锦衣卫也算是半个同行，也挺好。那老话不是说了嘛，做生不如做熟，这也算是他的优势职业了。往好里想，不定因为这个，他还能积攒功勋，将来混个官当当呢对吧！老干部待遇，到了改开后，那还是挺有保证的。
是啊，警察做的好了，将来是挺好，可问题是，这会儿刚开始的时候，问题也多啊！你看，他这都还没换衣裳正式上岗呢，就发现大问题了不是！
什么问题？那还得从新政府发起的新旧币种兑换说起。
先头说了啊，政府废除了金圆券，并且发行了人民币（就是第一套人民币），还通知说，除了冀南币和东北币作为辅币之外，其他币种都不能进京使用。
这消息一出来，所有人都哗然了！不是不相信新政府，而是老百姓啊，让法币，金圆券给折腾怕了！只要一想到这金圆券和人民币1000：1的兑换率，就心里发颤，总觉得一个不好，又会再来一次物价飞涨，货币贬值。
用街巷上某些的人的话说：
“这就是一张纸，太不靠谱了！要是新政府和果党一样，脸一抹瞎来，那咱们不是还得吃亏？提着一篮子买鸡蛋的事儿，又不是没有过。”
是啊，又不是没有过，拿着麻袋装的事儿他们都经历了，所以啊，这消息一出来，换钱的有多少且不说，那黑市上换银元的，那是一下子就又火起来了。
就是何毛柱都在家偷着和自家媳妇说：
“看铜钱就知道，这实在东西就是再怎么跌，那也有数。可这纸币……，媳妇，不行咱们家里还是多存点银元吧！金子、银子、铜钱，用了几千年都没出毛病，这东西存着，错不了。”
“那这换钱的事儿怎么办？大海如今可是公家人，咱们总不能给他拖后腿吧！”
“换总是要换的，说句不好听的，谁当家听谁的，这是硬道理。胳膊总是拧不过大腿的不是？只要后手留好，该给新政府的脸面就不能落下。”
何毛柱这话说的不仅仅是自己，同样也是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的普遍心态。所以啊，虽然新政府才成立没多久，这兑换币种的地方围拢的人却绝对不少。就是方大海也跟风的换了十来块出来，准备放到家里留作日常花用。
只是当他捏着新钱，下意识的扫过周围的时候，嘿，一个眼熟的人让他心里猛地就起了一个搁楞。
是谁？嗨，在换钱的地方遇见的人还能是谁？自然是钱贩子了。只是让人意外的是，这人居然不是在干买卖，而是拉着搭档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说着什么，神情特别的犹豫不决。眼睛还时不时的扫向兑换的地方。那摸样，怎么看都是有事儿啊！
方大海有心上前去问个究竟，可想想自己如今还没入职，问这个似乎有些越权。想了想，索性一个转头又去寻了陆掌柜，将这事儿给报告了。
“钱贩子？在兑换处外头转圈？你觉得这能是什么事儿？”
“不清楚，不过肯定是和钱有关系的事儿。他这样的人，对钱绝对够敏感，最关键的是，这人后头有人。”
嗯？有人？什么叫有人？等等，你的意思是他是个跑腿的？
“对，所以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想汇报，又担心牵连到自己。”
发现了什么？能是什么？咱们这新币可是才开始发行，能有什么问题？
“不管是不是有问题，什么问题，找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嗨，还真是。”
陆掌柜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哭笑不得的说到：
“我也是忙糊涂了，这么简单的法子愣是没想到，得，我立马喊人跟你去走一趟。”
陆掌柜领着方大海走出办公室，冲着隔壁喊了一嗓子，叫出来两个人，就招呼着让方大海赶紧领了去找人。他自己则又匆忙的往自己的办公室里去。
见着陆掌柜这脚不点地的样，想想刚看到的，陆掌柜脸上那厚重的黑眼圈，方大海没忍住，冲着陆掌柜的背影嘱咐了一声：
“陆叔，悠着点，别事儿没办完，人先倒下了！”
方大海这话说的真是不好听，可里头的关心，陆掌柜感受的到，所以他笑着点了点方大海，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你小子，就不能好好说话？行了，忙你的去。对了，明儿开始就来上班吧，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搭把手。”
啥？他就喊了一嗓子，就将自己给喊进去了？恩将仇报啊，有没有？
“不是说纠察队回来再说吗？”
“义务工不成啊？”
嚯，还是没钱白干的？哎呦喂，那可真是亏大发了！
嘴里喊着亏大发了，可方大海的脸上却没太多的抱怨，反而笑眯眯的，这摸样，看的那几个被招呼来跟着出去找人的两个一身军装的公安，都跟着高兴亲近起来，不顾才头次见面，彼此不熟，上来就开始支起了招，
就好像是对待自家孩子一般的哄着。
“要真觉得亏，一会儿在这吃饭，多吃几口，肯定能将工钱吃回来。”
虽然这方法对方大海其实并没什么用，不过人家这么亲近，还给出了主意，本就情商还算在线的方大海自然不会让话落到地上。
“还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么一算，好像心疼也少了。”
“哈哈，果然是个好小子。”
方大海是好小子吗？未必。不过这会儿他很愿意当个好小子。
人啊，都是群体动物，在这公安局的临时办公点里，所有人都积极昂扬的忙碌着，他怎么能没点感触，不受影响？不过是当一段时间的白工罢了，他又不缺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旭日初升的新中国，值得他奉献一把！
阳光下的新中国有多美好，多让人期待，那么那黑暗中的沟壑里就有多肮脏、多让人愤慨！
原以为那钱贩子能知道的消息，左不过是有人想趁着新币刚发，来点什么倒买倒卖，折腾点差价，可不想方大海这一眼，愣是给看来了一个**大案！惊得埋在一堆文件里的陆掌柜都顾不得那些着急的文件，匆匆的赶到了会客室，详细的问了起来。
“你说你见到了多少？”
“冀南币10到2000的都有，总数大概1箱子，东北币从100到10万，又大概2箱子，还是那种牛皮大箱子。”
说起那些疑似**的钱，钱贩子也有些懵，这币值差距也太大了些，也不知道是发行人的问题，还是制假人的问题，TM这钱放出去，真有人信？
别人不信，陆掌柜却是信的，因为他知道早先这些币种就闹过一次制假的事儿，当时连着“壹佰万”本票都让敌特给搞出来了。若非这些人太贪，拿着这些**一个劲的收粮食布匹这类物资囤积，那比真钱还精美的**一时半会儿的都未必会让人察觉出不对来。
所以这要次要真又是制假的人开始发力了，那这币值差距大，还真挺正常。现在他想知道的是，这和以前的那伙人是不是一路的？若是那么这一次许是能一举将这根子都给挖出来。
“看清楚里头纸币什么样了没有？”
“只是扫了一眼，看着挺新。那什么，老总，我就是个挣个过手钱的小人物，这样的大事儿真的不敢掺和，所以一见着是这样的事儿，躲都来不及，哪儿还敢凑近了看？所以只大概知道这是第一批，后头应该还有，其他的，真的，不是很清楚。”
钱贩子说话都带着颤音，倒是他那搭档看着还稳得住，关键时刻还能给出点不一样的消息。
“老总，那送箱子来的人口音是东北面的，我听得真真的。”
“东北？”
“对，我家隔壁就有个东北锦州的，和他说话一个音。”
很好，有了这个线索，那刨根就有了方向了。陆掌柜心下微微一松，转头在看钱贩子两个，表情也和缓了起来。
“贺来宝，你送来的消息很重要，解放军感谢你的信任。这样，你和你的搭档..虎头，现到后头休息吃饭，等我们抓到了人，你们再走，这样你们来过的事儿就不会让人知道，能更好的保护你们和你们家人的安全。”
想的这么周到吗？哎呦，这，这解放军能处啊！
钱贩子两个露出了进到这里之后第一个安心的笑。
“哎，哎，我们听您的，都听您的。”
钱贩子心里这石头啊，总算是落地了！
说实话，要是可以，他是真不想当个二五仔。可谁让事儿干事儿了呢！就他本人来说，他就想平平淡淡的挣几个钱，养活自己，养活家人。
可他想安生，自己上头的人不想安生啊，竟然掺和到这样的事儿里头。就这解放军连着东交民巷都敢往里冲的虎劲，这要是被逮着了，那还能有好？他可是还有家人要照顾呢，可不能跟着这些人发疯。
所以啊，扯了自己搭档，就跑了出来。只是这事儿他已经听到了，按照他知道的自家上头的习惯，要么听话办事儿，要么送命闭嘴，真是没第二条路了。你说，这事儿到了这份上还能怎么办？
反正他和自家搭档那么一说，那是拉着他就到了兑换点这里。若非一时不知道该找谁，方大海人没来呢，这两个就已经该进门了。嗯，从这角度说，方大海这也算是捡了个功劳！
公安局后头的安置小屋里，贺来宝，哦，就是钱贩子拿着个窝头，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吃一边看着外头步履匆忙的军人，低声嘀咕：
“虎头啊，到了这一步，咱们真是没有回头路了，以后不行，咱们索性换个行当吧，这一次，名声都搭上了。”
“没搭上命就不错了。”
虎头虽然人看着憨，脑子却并不慢，甚至在大局上，比看着精明的贺来宝看的更明白，所以对这次的事儿，那是相当的看得开：
“就解放军这样，眼见着这天下是拿稳了。咱们借着这次的事儿和上头割开关系，将自己摘出来，其实也是好事儿。不定因为这个，咱们还能求个好出路呢，多好。而且不是我说，就现在这趋势，咱们这活儿也干不长。谁家太平天下，这兑换钱的事儿不是掌控在政府手里的？”
你看，粗人不一定粗心吧！这虎头说的多在理啊！反正贺来宝觉得，自己是听着真对！
钱贩子两个彼此安慰的说着未来的话题，另一头看着抓人的公安出门的方大海却拉着陆掌柜问起了这钱的事儿。
他技能学的不少，几辈子经验也足，可在这金融上……还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你说这制造**，为啥不和以前做法币一样，直接搞人民币？怎么就盯上了辅币呢？
“咱们现在刚发行的人民币目前只有10、20、50三种，按照1000金圆券换1块新币算，你说，这物价低的，人们怎么买卖？”
“辅币？”
“对啊，辅币。按照刚才那钱贩子说的，黑市上面是1块银元兑换150块新币，而1块新币呢，则能兑换100冀南币，1000东北币，这么一来，这钱不就能流通买卖了嘛。十进制下，换算起来，不比铜币更利索？”
“等等，我算算啊，1块银元等于400个铜子，等于150块新币，那么也就是1个银角子等于15块新币，而新币没有5元的，就可以用50冀南币，或者500东北币，是这个意思吧？”
陆掌柜点点头，看着方大海在那儿掰着手指头计算，表情十分的微妙。方大海这孩子在他这里一直的印象就是：干啥像啥，特别机灵聪明。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他需要掰着手指头计算的摸样，真是够难得的。嗯，或许该好好珍藏，将来当个黑历史，说给老牛他们听听？真是个解压的好主意啊！
方大海还不知道陆掌柜‘险恶’的用心，让币种转换搞得想拿张纸，制作个兑换表格的脑子还在不住的掐算着，力求早点事儿给理顺喽。
“按照粮食涨价前的物价来算，盐2分一斤，放现在那就是3块新币，或者30冀南币，300东北币。明白了，这次彻底明白了，这些做**的是借着小额辅币即将大批量流通的机会，聚沙成塔的卷一笔。要是这么算的话，那，陆叔，这次去抓人，带回来的箱子里，想来大额面值的一定不会多。”
好嘛，原本还以为这孩子是让币种给搅和糊涂了，现在看来脑子还在。一下就看到了这事儿的节点上！嗯，果然，让他当公安是对的，这孩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啊。
“是不是的，等着人回来就什么都清楚了。”
是啊，确实会清楚，可同样压力也来了，因为从钱贩子的话里就知道，这是第一批，那么后头什么时候送来呢？还有，有了这么一个点，那么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有点呢？这京城他们总计找了多少这样
放量的人呢？
而他们能紧追着解放军解放的脚步，近乎卡着人民币发行的时间来搞事儿，这些制作**的人又是将触角伸到了什么样的深度？这里头是不是有人在配合？目前已经散出去的又该有多少？
都是问题啊！而这还只是这个新建政府的其中一个问题！这么一算，新中国的建立、稳固和发展又该是何等的艰难！
想要在废墟上重新建立起新的次序，千头万绪都不足以说明其中的繁琐。

第90章 大清扫……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不管是制作还是流通**都是0容忍的案件。更不用说此时正时值新政府刚开张的关键时刻，这一案件更被上升到了挑衅政权的地步。为此，公安局这边案情刚一上报，市政府立马就雷厉风行的给出了速办、严办的指示。
而有鉴于上层的高度重视，市公安局索性协同了各个实权部门，如特科等，撒网一般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对城中几乎所有钱贩子都进行了审核查询，力求在第一时间加你个这一场没有硝烟的金融战争泯灭在萌芽状态。
或许是因为方大海发现的够快，上头反应也足够迅速的缘故，这一波力度下去，还真是从这些钱贩子中找出了不少贩假的人来。查抄回来的各类**，和那无数个零的币值更是让新政府的每一个人都胆战心惊，后怕不已。
只是让所有人都无奈的是，这一波攻击是击溃了，可到底是谁印制了这些，却依然是个迷，还需要后续继续往深处挖不知道多久。这就很让人丧气了！在这么繁忙的时刻，还要时刻警惕着敌人用更隐蔽的方式，在钱币市场上操纵风云，真不是一般的让人戳心！
而对这样的事儿，除了让特科这样的专业人士继续跟进之外，政府以及公安部门能做的，也只能是对下发布个任务，要求在京工作人员随时留意市面上的钱币信息，有任何线索都要及时汇报。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那这可真是太难了。”
方大海对着难得有些空闲，可以抽根烟，喝杯茶，缓解一下眼疲劳的陆掌柜摇着头感慨着。
“你说，咱们就不能换一套更好的印刷机器？将这防伪的事儿做的更好些？”
按说这时候已经有不少科技大牛回国了吧！怎么就没想着请人家帮忙将这水平提升一下呢？后头第二套好像就好多了吧。可见咱们水平其实是能提升上去的呀。
“你怎么知道咱们没有？现在印制的机器，就是上头特意从毛熊那儿进口的。可你要知道，敌特……那是什么人？呵呵，不是果党就是小鬼子，他们印制**那可是经验丰富的很呢，忘了？法币和金圆券怎么涨起来的？”
也是，人好歹操作几十年了，不说机器有多好，光是一个经验值，就能吊打咱们的人，想斗还真是不容易。除非开个挂，让咱们的人出个新科技，什么变色啊，什么埋线啊，什么正反对标啊等等。不然这假的比真的还精美的梗是很难丢开了。
“哎，若非真金实银的太容易套现，其实咱们老祖宗传来的金银铜三种金属通用的法子也是挺不错的。”
方大海为啥空间里一直只存银元和金条？连着这年头超保值的美元、英镑都换的毫不犹豫？就是因为他知道，不管什么时候，真金实银都是最硬挺的。
不过这样的吐槽也就是说说呗，真这么办不现实，别忘了，咱们可是在这上头吃过亏的，国际金价和银价的跌幅，坑了多少人！太容易收到外界影响了。
“说起这个，你小子好像攒了不少银元吧？”
说是只让用人民币，不让流通其他货币，可哪怕是最上头的人心里也清楚，就咱们国人那喜欢留一手的习惯，谁家也不会少了金银类的东西。小黄鱼、银元什么的不怕返潮，不怕虫蛀，不管哪个犄角旮旯都能塞，在不可能一家家抄家的情况下，真心没法子细究。
不过再不能细究，亲，这可是公安局，你就这么直咧咧的问出来是不是不大好？
方大海下意识的走到门口，往四周看了看，见着没人注意这间办公室，这才低声讨饶道：
“叔，好歹也是个公安领导了，注意点影响。”
“又不是我藏的，我要注意什么？”
合着您这是存心坑人还是怎么的？情况不对啊！这是又有事儿了？算了，先解释要紧。
“就外头那情况，我要真全换了，后头收东西人要银元怎么办？我这会儿可还没拿工资呢，家里兔头的生意可关系着全家的生计的。”
陆掌柜，哦，咱们还是说名字吧，到底人家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是吧。陆长鸣，陆主任。陆长鸣能不知道方大海的情况？他太知道了，之所以这会儿会提出这个事儿，不是想细究银元不银元的事儿，而是想给这个他看好的孩子提个醒。
“这个我能理解，可我理解不代表别人也理解。小子，有些事儿你得心里有数。”
有数？为啥有数？他就是个小人物，难不成还有人会专门盯着他，然后寻他小辫子告状不成？咦，这么提醒，还真有可能。可为什么呢？他就是个孩子。
“我刚知道，张成在进城第三天，就你当初在山寨救他的事儿写了份申请报告，请求上头将你自那天起列入军籍，并吸纳你进入青年团。”
“啊？这么突然？为什么啊？”
为什么？自然是为了帮一把方大海这个他的救命恩人喽。
你看啊，只要将方大海入军籍的时间提早到山寨救人那个时间段，那么方大海这进入公安局的事儿，是不是就不用再从纠察队转一圈了？立马就能换身制服，直接上班了？是不是能立马解决他的工资待遇问题了？
此外，卡到了这个时间点，那么后头什么救贾大标啊，救大牢里的我党关押人员啊，提供故宫密道等等，就能作为功劳一并上报了对吧？而有了这些功劳打底，有青年团团员，这个只比党员第一等的组织身份，再加上方大海在陆长鸣这里的良好表现，那即使他年岁还小呢，等着纠察队的人培训完毕分过来，他是不是也就有了领导的资格？大的官职不行，当个队长、班长之类的总是可以的吧？
从这个角度来说，张成这一手操作的，真不是一般的给力，完全是想方大海所想，急方大海所急啊！
可问题来了，他这事儿办的，确实是事事都帮方大海想周到了。可让上头给这么一个15岁还差一咪咪的孩子破例……能不引起众人侧目？而只要是注意到的人多了，那能保证这些人里头没一个心眼小的？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老实说，陆长鸣刚知道这事儿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张成这小子胡搞，明明是好心，却将这孩子顶到了风口浪尖上，实在不是个聪明的做法。
可等着回想了一遍方大海在解放前后做的那一系列的事儿，还有在**这事儿上表现出的敏感性，他又突然理解了张成的做法。
在这样人手紧张的时刻，让这么一个眼睛尖、脑子活、本事大、还经过考验，值得信任的孩子，平白因为身份和年纪的缘故丢在外头吃灰，实在是太浪费了些。
再加上他听说，那些大牢里被救出来的领导们，似乎对这个孩子也颇为信任和看好，他这心里，对张成这操作又多了几分信心。
有了这些老同志的庇护，哪怕这孩子真的打眼了些呢。只要不出大岔子，最多被打压上几年，未来还是能有保证的。至于打压……方大海才几岁？压制上几年也不妨碍什么。
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能少让人挑刺那还是好的。所以才有了这会儿陆长鸣的提醒。
“听说老方几个，也为你说了话，还表示愿意当你的青年团推荐人。这么一来，若是不出意外，你的档案这几天就要调走重新登记了。等着处理好，你小子，怕就要成为咱们
公安局第一个不满15岁的小公安。”
陆长鸣用力的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往烟缸里重重的一压，抬眼看着方大海，表情严肃的低声说到：
“听到这里，你明白我先头问你的意思没有？”
虽然这会儿方大海因为陆长鸣给的消息而有些震惊，可他脑子没丢，转速也没下降，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
都不用多想，立马就给出了反馈：
“明白，等我回去，会将手里的银元再兑换一些出来，家里以后出门采买，也会都用人民币。至于兔头的生意，我会彻底抽身，让何家二叔干。不对，解放了，各个饭馆也该重新恢复营业了，二叔肯定还得回去当他的大厨。这么一来，我家那兔头摊子肯定也摆不成了，让何家二叔给帮忙找个馆子，让于大庆他们直接供货。至于我家大江……我送他上学去。”
哎，这么的就对了。只要这事儿这么一处理，那么哪怕有人说方大海成分问题呢，他们这些亲近的叔伯们也就有了话说。
摆摊？小摊贩？不到1个月的摊贩，还是为了完成接触那些孩子的任务才开始经营的，一解放就立马甩手的摊贩，那能算？我们方大海同志，就是个逃难的苦命孩子，是个小小年纪就要靠着打猎养家糊口的无产阶级。
“算你脑子快，既然脑子够，那我再给你个任务。”
嗯？任务？还是脑子快才有的？那是什么任务？
“清理垃圾！”
清理垃圾？方大海脑子里灵光一闪，立马知道了陆长鸣说的是什么，大笑着点起了头。
“这可真是大手笔，看样子，咱们京城是要彻底的旧貌换新颜了。”
所以说，为啥这么些大人都这么喜欢方大海呢？因为这孩子是真聪明啊，说一懂二，什么事儿只要提个线头，他立马就能给你扯出一长串去。
清除积存垃圾的工作的实施条例还没下来，这娃娃就给这次行动起了这么一个让人一听就心里发亮的好名头。你说，这会让他们这一项工作推动起来顺利多少？真是想想就觉得松快。
既然这孩子这么给力，那陆长鸣自然不介意再给点小提示。
“想好怎么干了没有？”
这还用想？就方大海的脑子，用小脚趾都能掰扯出一二三来。
“明儿我就领着那些孩子去天安门，清理鸟粪垃圾。”
好嘛，不用陆长鸣提醒，人方大海就已经掐住了关键点了。
不管做什么工作，让领导看见，才是最容易出成绩的。这个道理很多干了一辈子的人都未必能领悟，方大海却连思考都不用。这差距大的，陆长鸣都怀疑，给个梯子，这孩子是不是就能上天。
“那行，既然选好地点了，那就好好干，先说好啊，这活儿不不轻松，可不能半途而废。”
说到不轻松……选好了地点的方大海想了一下那故宫前的环境，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能相信，那个时候的故宫，居然20多年都没有清理过，那枯草长得比人还壮？能相信整个天安门广场上，鸟粪堆积的让这里地面都比边上厚出一层？你能相信那金水河里塞满了各种垃圾，成了垃圾河是什么样？
反正吧，当第二天方大海纠集了一群孩子，拿着铁铲，大扫帚，排车过来清理的时候，那真是铲子每挥出去一次，都想叹一口气。
20多年的老粪堆啊！哪怕是已经挥发了呢，那味道也不是一般的销魂。再想想这面积，这垃圾的体量……这任务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干到明年都清理不干净呀！
“大海哥，就咱们这些人，真的能清理干净？”
乔东也是这么想的，特别是当他抬头，看着他们干了一天，都没清理出来的那一小块地，和整个广场对比的时候，表情都有些绝望了。
‘旧貌换新颜’的话是好听，可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大？才一个上午，他这手就有些抬不起来了，衣裳也都脏的有些不成样子了。真要清理干净，别那鸽子粪的味儿都能将他腌制入味了吧！
“那老话怎么说来着？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只要咱们坚持，就没有收拾不干净的地儿。”
方大海也觉得草率了！你说他怎么就一冲动就选了这么个地儿呢？要是随便选个街道什么的，哪怕是整条街呢，干上三天也能收拾利索了。如今倒是好，哪怕是为了维护好形象呢，不干到他任命下来正式上班，怕是停不下来了。
可这话能说吗？院子里差不多年纪的基本都让他忽悠来了，隔壁其他院子和大江关系好的，也跟着来帮忙了，当着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伙伴们，但凡他有一句退缩的话，看着吧，明儿保管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
当然了，只打鸡血，不给点别的说辞，那这效果估计也够呛。所以方大海扫了一眼周围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人，压低了声音，小声说到：
“看到周围那些人没？嘿，你瞧着吧，不用等到下午，那些个想表现的，就会跟风过来，给咱们分担重担了。”
乔东既然能成为对照组男二，那么哪怕只是本虐恋文呢，这智商也绝对不会太低。所以啊，别看他才9岁，让方大海这么一提醒，立马就下意识的看了一圈周围，然后嘻嘻嘻的笑了起来。
“头汤吃饱，二汤拉倒。”
咦，居然还有这样的俗语嘛？他怎么不知道？
“我爸说的。”
可以啊乔舒泰，当个账房，居然还当出哲学味儿了！真是有水平。
有没有水平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倒是方大海刚才做的预判，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应验了。
在何雨松几个都干的气喘吁吁，有些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远远的跑来了好些扛着铁铲的人，并在他们附近不远的地方，精神抖擞的加入了清理大广场的活动中。而且这样的人还越来越多。一个、两个、五个、十个、到了后来，竟然十几个、几十个这么增加着，短短时间里，就聚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堆。
“姐夫，姐夫，你看。”
何雨松刚准备将边上新堆积的鸟粪拉倒排车那边去，人才站直呢，就见到了这么一幕，下意识的就瞪圆了眼睛，惊呼出声。
而他这突如其来的高喊，不仅喊动了方大海，也引得方大海这边所有的孩子都直起了身，看了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会儿这广场上的人数……没有三百也有两百了吧，距离刚才他们送垃圾那会儿才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就增加了这么多人，这加入的速度有些快啊！
“怎么一下多了这么多人？”
就是刚说人二汤拉倒的乔东，见着这激增的人数，也有些吃惊，不禁回头问起了方大海。
“大海哥，这，这也太快了。”
方大海能说什么？他也没想到啊！只能咳嗽一声，煞有其事的对着小伙伴们点了点头，感慨道：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怎么样，榜样们，感觉不错吧？”
那肯定不错！一群孩子挺直了胸膛，特别骄傲的说到：
“这怎么说的？他们也想‘旧貌换新颜’了？觉悟不错啊。”
“估计是看咱们干的努力，都不好意思了，毕竟咱们可是孩子，孩子都能想到的事儿，他们大人却没能第一个想到，多丢人啊。”
“嘿嘿，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吧，我们今儿这事儿干的，特别的爷们。”
嗯嗯，确实爷们，虽然这爷们还没到十岁，可表现真的很不错。那……再接再厉？
“既然人家拿咱们当榜样，那咱们也不能跌份，兄弟们，赶紧的，干起来！”
“哦哦，干起来！”
小孩子真的特别容易激动，看看，刚才还一个个疲累的有些扛不住了，这会儿倒是好，又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积极起来了！精力可真是够旺盛的。也不知道等着回去之后，浑身酸软的睡不踏实的时候，会不会后悔这会儿这么卖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些小伙伴们这么积极，那他是不是也该给点实质性的奖励？好歹这些人也是他忽悠来的对吧！当头儿总该有点头儿的样子。最起码这一身的味儿……为了小伙伴们的屁股着想，还是打上一个补丁吧。
“都加把劲儿了啊，一会儿这一块咱们计划好的地方干完，咱们就去华清池，嘿嘿，也不知道咱们这一身的味儿，那澡堂子遭不遭得住。”
澡堂子遭不遭得住不知道，这些孩子家里人是肯定遭不住的。
你看啊，这回家铁锹还没放稳呢，一家家的就开始骂人了。厉害点的，扫帚都用上了。
“这都干什么去了？哎呦，这味儿冲的，跌茅坑了怎么的？”
“哎呀妈呀，你这是想熏死谁啊？”
“好家伙，大冬天的，你这是存心不让你娘我活了是吧？这么冷的天，洗衣裳多冻手，你不知道啊？洗了不容易干不知道啊？想讨打啊。”
“我让你皮，让你皮，一天不打，你这就想上房揭瓦了怎么的？”
好在这个时候的孩子都皮实，也不存在什么心理脆弱之类的问题。倒是你打你的，我干我的更通用些。这不是，这边大人才上手呢，那边人已经拿好了换洗的衣裳，笑嘻嘻的一边解释，一边自己跑出门了。
“娘，我去澡堂子洗澡了啊！”
“自己洗，自己洗，我洗完了再回来。”
“别打啊，我这是干好事儿去了，老光荣了。”
“臭？我怎么闻不到？哎呀，这个不重要。”
“哦哦，洗澡喽。”
“我们去天安门清理去啦，好多人学我们呢，娘，今儿我可长脸了。”
风一样的回家，又风一样的出门，这些孩子跑的风驰电掣的的同时，这一股股的臭味，不仅熏到了家里人，也让他们这一天的事儿慢慢的穿到了街巷中的一个个院落中。
略带暗沉的屋子里，来贵斜躺着，皱着眉头想了又想，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对着一边的儿子嘱咐道：
“明儿你盯着点外头，若是咱们街巷里那些人也去，那你取了铁铲也跟着。”
跟着？去清理鸟粪？不是吧，这么脏的活儿。
哪怕来福什么都听他爹的呢，这会儿也有些不愿意了。
“爹，老臭了。”
“爹知道臭，可咱们家……解放军是什么样的你这些日子也听说了，就咱们家以前的事儿，谁知道他们后头会不会清算？福宝啊，权当是为了爹，哪怕是做个样子呢，总也要去干上一天。”
为了爹？那，那成吧！
来福委屈的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就在这些孩子们浸泡在滚烫的大池子里，嘻嘻哈哈的彼此揉搓，清理干净的时候，当天经过了现场的一个记者，已经满怀激情的写下了一片热情洋溢的报道，搭配上一张张黑白的照片，送到了报社的印制车间里。
“这是天安门？”
印刷车间里，某个老工人看着照片上醒目的天安门城楼，一脸诧异的问：
“这么多人都是去打扫清理的？”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几个孩子打的头。解放好啊，解放了连着孩子都心里有劲儿了。”
是啊，有劲儿！明明过得依然贫苦，可只要有了希望，那人干什么都有劲儿了！
“明儿我休息，到时候也去。”
“加上我，旧貌换新颜，这话说的真好。”

第91章 新一年……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放到哪儿都是适用的。
当清晨的报纸，将京城百姓自发清理天安门广场，迎接新年新气象的举动激情渲染，传递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之后。
无数人开始向这个曾经的皇城聚拢过来，各自带着自认为最适用的工具，想要为此出一把力，以至于辣么一个硕大的广场愣是出现了人挤人的情况。别说是清理了，下个铲子都差点戳到别人的脚上。
如此一来，自是少不得需要公安局出场维持次序了。可百姓们满心热情是这么好打发劝退的？哪怕是本来就想凑个热闹的人呢，这会儿让这前场气氛那么一烘，也不肯走了呀。谁还没个热血上涌，激情彭拜的时候？
“怎么就让他们留下了？我们也是京城爷们，干嘛不让我们上？”
“铲子都带来了，什么都不干就让我们回去，这怎么能行？”
“不是吧，就清理个垃圾，难不成还分割三六九等？”
“要不你们划分一下地盘，各干各的？总不能让咱们无功而返吧。”
这可真是，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愿意后退的。这可怎么办？故宫的红墙边上，，陆长鸣听着手下的反馈，哭笑不得的转头，对一边的方大海说到：
“我就让你清理个垃圾，好家伙，你倒是够厉害的，愣是给我闹出了这么一出。现在好了，都成笑话了。”
笑什么笑话，这明明是好事儿啊！这人，平日看着脑子挺好，怎么到了关键时刻，立马就没脑子了呢？看着都替他着急。
“多好的场面，看看，来了多少人？就我刚估算的，怎么也得有个三、四万。万众一心现实版就在眼前了。这么多老百姓自发的来帮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认可咱们是不是？觉得咱们能给新中国带来新气象是不是？陆叔，这会儿你该做的不是批评我，是该赶紧的找记着，让他们将这一面拍下来，发到全国各地给大家伙儿看看。”
咦，这话……还真是提醒他了。多好的宣传资料啊！发出去一定能对后续的解放全中国起到辅助作用。
不过这个事儿不用陆长鸣亲自干，一个眼色过去，自有属下去操办。倒是这纷乱的现场……再不管，怕是要出事儿，人太多了！谁能保证这里头就没几个浑水摸鱼的？就没几个心思诡异的？哪怕是为了以防万一呢，也得赶紧的将人群散开喽。
可这事儿要怎么办才能不伤人心，又迅速解决呢？
“那就抽签吧，抽中谁谁留下，没抽中的明儿来，这不就解决了？”
好家伙，这么一个臭气熏天的白工活儿，想干还得靠运气？这事儿整的，虽然确实处理起来挺速度，事儿也真解决了，可陆长鸣哪怕回了公安局呢，那脸上的不敢置信还是没能全散开。总觉得今儿这一上午，过得分外的玄幻。
他觉得玄幻，但凡是听到这事儿的人，那都觉得玄幻。就是红墙里头的那些大佬们，都迟疑着询问了好几遍，才确认是真的。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
确实，这事儿报道出去，怕是不少人还会觉得他们做假呢。不过不管别人怎么说，最起码大佬们心里是高兴的。京城人民这是认可他们，相信他们啊，那还等什么？赶紧的，都动起来吧，眼见着都要过年了，收拾干净了，也好迎接新的一年。
“看来，对京城的环境问题，百姓们也已经容忍到了极限了。”
“不错，看来咱们这个京城大扫除可以尽快搞起来了。”
红墙里，知道了前因后果的某位大领导们有志一同的将卫生工作放到了接下来的做前列。并在商讨了具体细则后，火速下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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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清理街道？”
“对，住户都各自清扫自己门前的区域，公共区域则另外划分，有公安局等组织人手清理，总之一句话，争取1949年开门第一天，咱们就能用最干净整洁的姿态，迎接新年。”
大院前院，军管所同志的笑容满面的发布通知，院内的人们却很有些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这新政府……还挺能整事儿，刚折腾完钱币的事儿，这就又来了大扫除的事儿，怎么感觉这日子越过越忙乎了呢？
“这，这好像没几天了吧。”
这会儿已经到了12月下旬，正是天气最冷的时候，这个时候要求清理街巷……这工作量有点大啊。
为什么这么说？嘿，大家想想，连着故宫都能脏成那样，那贫民百姓住的地方又能干净到哪儿去？若是再加上那厚厚的冰雪，好家伙，这活儿一般妇孺都未必干得动。
可要是都得成年壮丁干的话，那他们白天上班，回家还得干活，这负担还真心不清。也难怪院子里听到这些的老爷们表情微妙了。
不过民不与官斗这是老话了，哪怕心里腹议再多呢，院子里的这些人也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只愣愣的点了点头，自我开解的说到：
“也是啊，干净了大家日子过的都能顺心点。”
“干净点也好，那什么报纸不都说了嘛，干净了不容易生病。全当是为了以后节省药钱了。”
“这话也对，能住干净地方，谁愿意住垃圾堆呢。这事儿办的好，办得好。”
不过既然都摸着鼻子都认了，那有些事儿可就要问清楚了，别一个不好，他们劳心劳力
的忙乎一场，这新政府又和果党那时候一样，就来个表面活儿。
“说起这个，同志，我问问，咱们附近的沟渠那是不是也要清理了？咱们这城里臭烘烘的，有一般都是因为这个。”
陈大娘是个直性子，心里又大概知道这院子里的人心里的顾忌，索性出了一次头，大声的询问起来。
老实说，人军管所的人啊，不怕你问，就怕你不问。只要问了，那就有了沟通对吧！只要能沟通了，就凭着我党的本事，还能不立马将百姓拿下？更不用说这本身就是个好事儿了，肯定能获得所有人认同的。
“确实要清理，咱们城里脏，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沟渠拥堵造成的。不仅是这街巷的沟渠要清理，就是护城河，这次也会一并清理，政府已经组织了部队官兵一起劳动，在大家的努力下，一定能让城市变得整洁干净，富有生机的。”
这军管所挺会挑人，选的宣讲政策的同志也很会说话，明明说的都是干活儿的事儿，可让他这么一描绘，嘿，好像还真有点让人向往。一时间倒是有了几分其乐融融的景象。
方大海处理好了于大庆他们送兔头的事儿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虽然他还不知道这说的是什么事儿。可看着大家伙儿和这军管所的人相处的挺好，心里也挺高兴，沿着边角回到自家门口，低声询问起了方大江。
等着听说了这大扫除的事儿，正想站出来表个态，让军管所的同志好完成任务，赶紧走下一家。不想那军管所的同志一眼就看到了他，眼睛亮闪闪的冲着他就招呼起来。
“方大海同志回来啦，正好，还有个事儿，要和咱们院里的大伙儿说说。昨天方大海同志领着咱们院和附近的小子们积极主动的去天安门广场清理鸟粪的事儿大家知道吧？”
知道，怎么不知道，一个个一身臭味的回来，若不是方大海带着小子们去泡了澡，收拾了个干净，保管一堆当妈的要骂娘。这事儿怎么可能不知道！一条街都传遍了。
“他们这种积极向上，热情奋斗的精神，在被报纸报道后，引发了全城百姓的效仿，也开启了我们全城大扫除的序幕。对此，政府领导特意打了电话给军管所，要我们给与表扬和宣传。方大海同志，你和你的伙伴们，是给我们所有人都做了一个好榜样啊。来，大家伙儿给他们鼓鼓掌，鼓励鼓励咱们的好小伙儿。”
方大海听到军管所同志的话有点愣神，他这不是按照陆长鸣的暗示干的嘛？怎么突然就成了积极主动的事儿？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寻思这自己是不是被陆长鸣推出来，当了回典型，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可院子里其他昨儿跟着一起去的小伙儿们却傻眼了！
嘛？好小伙儿？我们？这戏法变得是不是有点不对？哎呦喂，怎么的，连着他们亲爹亲妈都跟着鼓掌了呢？真的不会事后被揍屁股？
晕乎乎的小伙伴们，有的摸着脑袋，一脸迷茫；有的飘忽忽，两眼迷瞪，一时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对。
特别是直肠子的何雨松，总觉得这场面，和他的记忆有些对不上了。一把扯过边上的常威，诧异的问：
“昨儿咱们是为什么去的天安门广场清理鸟粪，你还记得不？”
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和大海哥打赌打输了嘛，什么积极主动的清理，那是输家认罚，陪着大海哥去刷好感度了。不过常威那是什么脑子？虽然算不得大聪明，可小聪明却从来不缺的。知道这会儿这事儿就不能提。
所以拉着何雨松就往后头走，边走边说到：
“管他是为什么呢。反正咱们当了典型，成了别人学习的榜样了。大松，这样的事儿攒不攒劲？”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谁不知道谁啊，就何雨松这脑子，只要话题那么一转，保管他想不起来前头问的是什么。
事实也确实如此。让常威这么一带，何雨松哪儿还记得什么理由啊，只顾着咧嘴笑了，一边笑还一边嘚瑟。
“确实啊，小爷竟然有一天也成了榜样了。这体面的！对了，既然都要表扬，怎么就听见了姐夫的名字，咱们的名字呢？这就带过了？”
肯定不能啊！不然怎么说要和他们学习的话？看吧，人军管所还有后招的。
“对了，方大海同志，能麻烦你将昨天一起去的小同志的名字告诉我一下吗？领导给了任务，说是要将你们的这一表现，写到你们的档案里去，并在军管所外的墙上张贴红榜。”
啥？还带上榜的？那岂不是离着敲锣打鼓就差一截了？哎呦，这事儿卡真是……长脸，太长脸了！
这下好了，不仅是那些孩子们激动的红了脸，胸脯挺出两寸高，就是这些孩子的家长，这会让也全忘了昨儿一股股差点吐出来的臭气，高兴的眉眼都快笑没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几个孩子闹着玩一样的……夸得过了，过了。”
“对对对，不用这么夸，哎呀，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我们的家长就是这样，明明高兴的骨头都轻了三斤了，嘴上却依然要自谦那么一下，这套路军管所的同志还能不知道？立马就准备互吹一把，将场面搞的更热闹些。
可军管所的人知道怎么回事儿，愣头青不知道啊！比如何雨松，那就是最大的一个愣子，一听亲爹说什么不用夸，立马就不高兴了。好在有外人在，他也知道不好闹起来，所以只是嘟着嘴，一脸我可辛苦的摸样，嘀咕着：
“夸夸怎么了？我们昨儿可累人了，胳膊酸了一个晚上，早上差点没抬起来。不多夸夸，那可就亏到姥姥家了。”
好嘛，这会儿是说什么亏不亏的时候？你到底会不会看场合，知不知道说话？
也难怪何毛柱总是想着让方大海成他儿子呢，就何雨松这样的，真是恨不得天天揍一顿，好顺顺气。
生这么一个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不用担心老年痴呆，因为在痴呆之前先气死了！～
且不说老何家父子之后回家会怎么闹腾吧！事儿到了这里，大扫除的任务是彻底没问题了。不，不能这么说，因为那一张红榜的缘故。这大扫除的任务分派啊，不仅是没问题，还涌现出了无数的积极分子来。
比如包大强就是其中之一。每天上工回来，不仅积极的清理院子外街巷的卫生，到了休息日，还一大早起来，自带工具，去了公共区域，帮着公安等一起清理，不干到天黑都不带回来的。
对于他这种行为，所有人都有些不解，暗地里没也少琢磨。甚至还有人怀疑，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讲究，像是何毛柱就是这多心的一员，为此还特意过来询问了方大海。
“也不能说什么讲究吧，只是包叔想的挺长远是一定的。”
长远？这大扫除和长远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看，他在公共区域忙乎了这么多天，还天天这么积极，那这管着咱们这一片的军管所的人能不知道？”
肯定知道，这刚到手的城市，当家的谁会不多睁几只眼？就看他们往贫困户送粮食的就能看出来，这新政府啊，在深入群众这一点上，做的不是一般的彻底。
“那些和他一起劳动的公安是不是也能混个面熟？”
那也一定啊，一起劳动这么久，中间不可能没个休息的时候吧？一起抽根烟，一起闲话几句，别说是面熟了，相互通个姓名，了解点基本情况都是常见的。
等等，何毛柱恍然大悟的一巴掌拍到脑门上，惊呼出一句：
“好家伙，老包这家伙，想的可真是够远的啊！解放才多久啊，他这是连着结交人脉的事儿都先打上埋伏了！”
是啊，人包大强就是这么会啊！干个大扫除而已。就顺利的让自己成了街道里的积极分子，军管所眼里的勤快人，顺带连着公安局都混出了个面熟。
到了这份上，将来这街坊邻里若是有事儿寻到这几个衙门，你说，别人能不想着走他的关系门路？到时候他在这附近的街坊眼里又该是如何的有体面？
很显然，对这个新政府，包大强很看好，并迅速的找到了接触的关键点，并付诸了行动。这个人，比院子里，甚至是这条街巷上任何一个人，都更有政治头脑，即使只是一点点。
“大海，你那什么纠察队的事儿怎么样了？”
想明白了包大强这一系列举动的含义，何毛柱急切起来。倒不是他一定要和包大强争点什么，而是原本大家都差不多，猛地有一个人跳出来，很有可能跃到你头上，这……让一直觉得自己住正房，比院子里其他人家都体面的何毛柱怎么能接受得了？
“不想你吃苦，又怕你开路虎”，这样的心态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少见。何毛柱这样，院子里其他人知道了详情后，怕是也会这样。
所以方大海对何毛柱这种直白的，想要从他这里获得点安慰的询问，那是半点搁楞都没打，笑嘻嘻的就给出了让何毛柱满意的答案。
“不是纠察队了。”
“不是纠察队？不是，你不是说说好了吗？”
“对啊，不过我以前有点功劳，这次结算了一下，所以直接去公安局了。”
看何毛柱神思混乱的，一听不是纠察队就立马着急的样，方大海也没了和他逗趣的心情，直白的将自己接下来的去处说了出来。而这一说……何毛柱眼睛都亮了。
“公安局好啊，公安局，那就是成了官家人了！以后咱们家可就真要体面了。”
嗯？不对啊，有点功劳？什么时候的事儿？他怎么不知道？别不是……
心情缓和了，何毛柱的智商也回来了，只是方大海的一句话，他立马意识到了里头的问题。
“这么说……以前你晚上出去干活儿什么的，是不是就是为了他们去的？哎呦喂，你这小子，家里可还有弟妹要你养呢，你怎么就敢……拿可都是要命的活儿。”
虽然这种担忧来的迟了点，不过有长辈关心，这感觉还是挺好的。
“我连着进山打猎都不怕，还能怕这个？你看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现在是好好的，可这不代表就没危险。大海啊，听二叔的，咱们老老实实过日子，知道不？”
那可真做不到了，就公安这个工种，从来就和老实两个字搭不到一起。不过这样的话就没必要和何毛柱说了。
“我知道了，就我这年纪，人家就是想让我去干危险的，也轮不着啊。”
“也是，那我就放心了。”
知道自家也能出个官家人，不会被人骑到头上，何毛柱心态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样。也有了心思和方大海商量起了别的事儿。
“我上次和你说的那川菜馆，于大庆那孩子他们去了没？”
“去了，那东家人挺好，给的价钱一点都没压着。”
方大海今儿就是亲自领着于大庆去说这事儿的。不然也不至于忙乎了这么长时间，毕竟于大庆那些孩子真的，就是这社会的最底层，没个人帮忙，怕是连着门都未必给进。
也就是有了他，有了何毛柱的面子，这才让人家像是正常对待供货商一样给了价，不至于让于大庆他们被欺负了去。
只是这事儿办的吧，比他以往执行任务都耗神。哎，以后这样的事儿他还是能不干就不干吧！中人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那是，不是人品过得去，我也不敢介绍啊，毕竟那些苦孩子，原本可是指着你的，一下子换个人，不安排好了，到时候还不是埋怨你？没得作孽！”
何毛柱摆摆手，话说的云淡风轻。可这位方大海着想的心，却一点没掺假，方大海如何能不领情？
“二叔面冷心热我还是知道的。”
哎呦，这夸奖的，多不好意思啊！哎，我就是这么个实在人啊！
何毛柱嘴角微微上翘了一咪咪，越看方大海越是喜欢，不禁又发出了新的邀请。
“那什么，眼见着这城里也解放了，粮价呢，也下来了，大海啊，今年元旦，咱们两家凑一起过个节？”
“我听二叔的，对了，要不要喊了三叔来？人多才热闹嘛，他一个人，多冷清。”
“那一定的，都是自家人。”
何毛柱满意的走了，方大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嘴角也一样翘了起来。
元旦啊！1949，我来了！

第92章 扫盲了……
自打1914年袁世凯进行了日期改革，将公历1月1日定为“元旦”，而原来的农历正月初一则被赋予了新的名称“春节”之后，一年过两个年就成了惯例。这个规定……怎么说呢，在这个时候其实并不怎么受大家喜欢。
百姓不喜欢，那是因为多一个年，就要多耗费钱财，谁家有那么多钱一天天的折腾？资本家不喜欢，那是因为节日多了，那放假就多，放假多了，他们的工厂、店铺出产的效益就会下降。
所以除了那些公职人员和娱乐行业的人高兴多了休息和欢愉的时间外，一般人家对这元旦真心不怎么热情。
不过再不热情，用来做团聚的借口的时候，还是很好用的，特别是当方大海穿着一身公安的衣裳下班回家，惊呆了满院子人，连着蔡福来都一脸惊色的时候，何毛柱那是相当的得意今儿这一招。
“怎么衣裳都没换就回来了？就是家里人聚聚，不用这么着急的。”
假，太假了，明明是你特意说明，让我穿着这一身回来的，这会儿又来这一句，呵呵，死人脸虽然是遮掩表情的利器，可你总是这么用，也是会露馅的。
“这不是三叔来了嘛。”
方大海心里腹议，嘴上却特别乖巧，一下子将因为这一身衣裳而被震慑的像是按了静音键一般的院子又给激活了。
“这怎么说的，大海，你什么时候就，就，就成了，这是公安的衣裳还是军管所的衣裳？你这是成官家人了？”
陈石头因为借着包大强进了厂子，如今也算是过上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日子，这会儿正好在家。所以，他可以说是一路看着方大海穿着这一身进来的，回神自然也是第一个。
不过他这问的话……哎，也难怪人家分不清在，这个时候，所有政府机构的人，几乎都是一身军装，还这是分不出你我他来。
方大海有心想回答一句，将自己如今成了公安的事儿给说个明白，不想还没开口呢，后院的刘铁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明白了，好家伙，第一个去清理天安门广场还有这好处？哎呦，你说我们怎么就这么没脑子呢？”
你确实没脑子，清理个垃圾就能换身衣裳，这都怎么想出来的？谁家政府这么不着调？
看，就是修鞋匠钱多苗都听不下去了吧。
“拉倒吧，光是这就能被人家当自己人？你这是大半天做梦的。要我说，大海一定和后院秋生一样，一早就是
人家的人了。”
都说见多识广，钱多苗的活儿虽然不体面，人也是个残疾，可街面上常年摆摊给人修鞋，也算是见多了市面人情，真插嘴说出话来，不是一般的靠谱啊。
不过他这一说，到是也提醒了方大海，林秋生……他这阵子忙东忙西的还真没注意，这林老师如今什么情况。按照他所知道的大概安排方略来看，估计不是教育局，就是政府基层。嗯，这个一会儿倒是可以问问二叔。
“咦，你要这么说好像也有可能啊。”
“行了，不管怎么说，咱们院子里这下算是真安生了，有这么一个人在，将来还怕被人欺负了？”
“对对对，大海是官家人好啊，大家都有利。”
有了人开口说话，院子里现场立马就像是开了锅一样，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总体听来，都是好话。
何毛柱听得笑眯眯的不说，就是反应过来的蔡福来，这会儿也一脸的乐呵。
“二哥，什么时候的事儿？你瞒的挺好啊。”
“嗨，我也是才知道，行了，赶紧的吃饭吧，今年这元旦过的，痛快。”
痛快？有人不痛快，喏，这不是，不痛快的找过来了！
“大海，大海。”
“哎，是李大娘啊，怎么的有事儿？”
何毛柱家隔壁邻居李大娘刚才并没在外头，倒是她家儿媳妇，许春分，方大海过来的时候，正在点火烧炉子。这会儿……跟在李大娘后头，那一脸的期盼，这都什么意思？
“大海，大娘问你个事儿，那什么你这也算是官家人了啊，那你知不知道纠察队的情况？”
嗯？纠察队？怎么突然问这个？
等等，他反应过来了，李大强是干什么的？拉车的啊！纠察队都是从哪儿找的？还是拉车的啊！所以这李大强是被选中去纠察队了？
“可不就是被选中了嘛。”
何毛柱见着他们似乎有不少话要说，看看院子里一个个明明已经走开，却扒着房门不肯进屋，竖着耳朵的邻居。想了想，索性将李大娘婆媳两个引到了屋子里，垂眼看到扯着自家亲妈裤腿，像是个小挂瓶一般被带进来的毛毛，顺带的还喊了一声自家媳妇。
“饺子好了没？盛几个，给毛毛吃着说话。”
“哎哎哎，不用，何师傅，我们是来问情况的，你这样，我们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我给毛毛的，又不是给你们的。来，毛毛，咱们爷们一起坐着啊。”
别说啊，何毛柱虽然脸长的不怎么样，可许是本性真的挺不错的缘故，孩子缘却很是不错，人毛毛愣是半点不怕他不说，他一喊，还真往上凑。
方大海看着这一幕，就知道这李家和何家关系是真不错，既然这样，那李大娘的事儿，他自然也要细细的回答了。
“大强哥是被选中去纠察队了吗？”
“哎呀，你还真知道，是，就是选中了，只是……”
只是李大娘不知道这事儿是好还是坏。毕竟抓壮丁这个词，实在是有些太刺人，她害怕这一次也是这样，只是换了个名目而已。
“纠察队其实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察。大娘，大强哥当警察你还会怕？”
这倒是不会，虽然警察待遇还没拉车的好，可这不是人也没拉车累嘛，要真是转行去当了警察，那她倒是也能接受。
“可若是和警察一样，那怎么，怎么还要训练呢？”
这就是为什么李大娘那么担心，连着明知道何家这里在一家子吃团圆饭，她都等不及他们吃完，就一听说方大海成了官家人，就急切的找上门来了。
李大强，那可是被带走训练好几日了，这一天天的，只要人没回来，她这心啊，就怎么都安生不下来。总是担心那天这孩子就丢了。
“警察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喏，队列要会吧？打木仓要会吧？还有各种技能，那不得都教一遍？对了，说起这个，大娘，这训练的时间可不短哦，我听说最短两周，长的话，一个月都有可能，大强哥……怕是要到过年才能回来了。”
“什么？过年才回来？这么长时间？”
一听过年前才回来，李大娘立马将什么问题都抛脑后了，站起来拉着方大海就问：
“这怎么好，这么长时间他……换洗衣裳就带了一套，那够用？对了，那边吃的怎么样？能吃饱吗？早知道这样，我就多给他做点饼子带着了。”
看看，这就是当娘的，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吃的饱不饱，穿的暖不暖，这种爱，真是让方大海眼红妒忌啊。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他们吃饭，那是和部队里一样，有食堂的，穿的，也有制服，且妥当着呢。倒是大娘您这边，大强哥不在，您有事儿就说话啊，咱们一个院子那么多人，帮衬一个月的事儿，就是各家轮着来呢，也耽搁不了什么事儿。”
何毛柱在边上听了半响，也算是听明白了，这隔壁的大强啊，这一遭怕是走了运了，只要从那纠察队的训练营学出来，将来也能和自家大海一样成个官家人了。而且……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方大海。
自家这侄女婿能了解这么多，再想想先头曾听他说过的，公安局的作用，心思一转，大概也明白，那李大强将来或许会和方大海是一个衙门里的人。
既然这样，那这人情自然是赶紧的做足喽，别的不说，以后让大海在衙门里有个自己人，这总是桩好事儿不是。
“大海说的没错。”
何毛柱抱着毛毛，做出漫不经心的摸样，像是随口一般的许诺道：
“隔着堵墙住了这么些年，咱们说是两家，和一家人又有什么区别？有事儿你就说话。不就是一个月嘛，只要等着大强回来，记得请我吃顿酒就成了。”
看，多有邻居爱啊！李大娘听着，那真是差点没感动的抹泪了。就是许春分，看着被抱着吃的正香的儿子，那脸上也露出了感激来。
“何师傅，您别总喂他，他一个孩子，能尝两口就足够了。”
“多乖的小子，我乐意着呢，毛毛是不是啊？”
王桂香这会儿正好端着一盖帘饺子出来，听到何毛柱逗弄毛毛，也跟着笑起来，对许春分说到：
“你别搭理他，他啊，那是稀罕小子，嫌弃我没给他生个小儿子呢。我说老何，你要真稀罕，不成咱们拿大莲换换？”
这话说的，李大娘都笑了，探头往里屋看了一眼，拍着大腿，低声道：
“你也是当娘的，怎么张嘴就胡说呢，让大莲听见了，多伤心啊。”
说是这么说，可有人稀罕她孙子，哪怕是拖油瓶带来的孙子呢，李大娘也心里特别的舒坦，觉得自家受人欢迎的很。
方大海是除了王桂香，对何毛柱的心思最明白的一个，瞧着他们夫妻两个配合默契的收拢李家的人心，心下好笑之余，想了想又多说了几句：
“李大娘，若是你有法子和大强哥联系上，那就告诉他，既然学了，那就好好学，争取考核的时候考到前头去。”
嗯  ？这怎么说的？能不能联系上这个李大娘不好说，这才几天啊，她是真没想到去找门路联络什么的。可这考核……
这里头很定有关窍，还是那种只有自己人才知道的。哎呦，这可是关系到自家儿子将来的前程的，李大娘那是立马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前倾着身子就想打听，连着许春分也顾不得孩子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方大海。
“大海，你和李大娘说，这是……”
“我也就是听说啊，未必是真的。”
“嗯嗯，你说，真不真的，总比咱们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我听说，考的好的，就能有自己选择地界。考的不好的，许是就会分到周围去。你知道的，收了1000多号人呢，京城哪儿用得了这么多？原本警察局里的人可是留下了不少的。”
哎呦，这还真是……大消息了！这要是一个不好，将来分到周围郊县去，那可怎么好？不说这工作环境会怎么样，光是住房就成了问题了，总不能为了这个搬到乡下去吧？
“得亏今儿来问你了，大海啊，大娘多谢你了。不行，我得赶紧想法子给你大强哥送信去。”
说话间，什么去几天啊，是不是拉壮丁啊，这些问题李大娘那是全抛到脑后去了，拉着媳妇，抱着孙子就赶紧的往回走。
看着他们出门，方大海低低的一笑，回头对着何毛柱他们说道：
“看来，前头的担心都没了。”
是啊，没了，这不挺好的嘛，就是蔡福来都点了点头道：
“能有个体面的工作，对李家挺好。”
说到工作，方大海想起了蔡福来的事儿，就问到：
“三叔在工厂怎么样？”
是的，如今蔡福来也去了工厂了，何毛柱帮的忙，在工厂为蔡福来找了个后勤的活儿，还是在财务室当个小文员，工资不低的那种。这比以前当窝脖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挺好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就每天收拾点文件什么的，工钱比以往还高点。”
“既然工作不错，老三，那你也该想想成婚的事儿了。”
方大海问工作绝对没有催婚的意思，可到了何毛柱这里，一个拐弯就顺到了这个话题上，这哥哥当的，还真不是一般的负责。咦，记得前些时候何毛柱不还说要找媒人来着，怎么的？这是不顺利？
不是不顺利，而是孝期没过，人蔡福来不肯啊！对于自家这个弟弟这几乎是愚孝一般的执拗，何毛柱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见一次催一次，催的蔡福来这会儿一听他说这个，表情就有点僵硬。
“二哥。”
“行了，别摆这么个脸，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自己也要上心点。”
都说到这份上了，蔡福来还能说什么，自然是低头沉默呗。
门口已经下好了饺子的王桂香一进屋就见着了这一幕，没好气的给了何毛柱一个白眼。好好的请了弟弟来吃团圆饭，一上来就又将人给惹了，这人，怎么就不知道收一收嘴巴呢。
“大松，别在屋子里和大江闹了，赶紧出来，该吃饭了。”
自家的男人，还能怎么办呢？帮忙圆场吧！
好在这里能圆场的不只有王桂香一个，方大海也是个机灵人，马上就接上了。
“今儿是什么馅儿的饺子？怎么闻着这么香？”
“韭黄鸡蛋馅，你别说，这大冬天的居然能买到韭黄，这外头的市场啊，是真恢复了。”
何雨兰抱着大莲，领着香草从里屋出来，听到二婶说起韭黄，也跟着笑说到：
“不只是有韭黄，大海哥，你是不知道，我今儿跟着二婶去菜场，连着蒜苗都瞧见了，那可真是鲜亮，就是贵了点。”
“城里不缺有钱人，只要能种出来，还怕卖不出去？”
方大海抱起香草，将她往椅子上那么一放，乐呵呵的接口，转头问何毛柱：
“二叔，你们香满楼如今生意也起来了吧？”
“那是，一天比一天好，如今到了饭点，都能做满七成了。耽搁了这么长时间，这生意总算是不用担心黄了。”
屋子里的何雨松和方大江这会儿也出来了，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乐呵呵的看着饭桌上一个接着一个上来的菜和饺子，拿起筷子就想夹了往嘴里送。
看着这两个年岁相近的小子，方大海想到了什么，转头问何毛柱：
“二叔，大江我给送学校了，大松你就没想着送？我记得，你说过，大松好像以前是读过两年的吧。这会儿续上应该挺容易的。”
送学校？何雨松饺子还没放进嘴里呢，就差点掉桌上，嘴巴都有些合不拢了。
“什么，上学？别啊，这不是害我呢嘛。”
读书就是害他？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人这么不识好歹吗？
何毛柱是不觉得这事儿不好的，所以方大海一说，他就愣了一下，琢磨起了可能性。而他这一想……原本就有些厌学的何雨松那是真急了。抓耳挠腮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读书多费钱啊？初小每学期8块银元，高小每学期10块银元，这可不是小数。”
嗯，这么多吗？他送的学校好像没这么多吧！何雨松这都从哪儿听来的？
不，确实就是这么多，方大江去的学校便宜，那是因为人家是从识字班演变过来的，不算正经学校，这才收费低。这年头读书，真的很耗钱的。
就这还是小学，到了中学，那学费更吓人，初衷26块，高中33块，那都是少的了，加上什么学杂费，什么食宿费，还是各种诸如制服费，体育费等等，名目繁多，收费频繁的能将一个收入中等的家庭都读的一贫如洗。
你看后院的林家，那是什么样的家庭？林秋生不也只读到了高中嘛，就这还得老太太买房子供呢，可见这读书啊，真的是吃钱哦。
何雨松这一连串的数字报出来，何毛柱确实迟疑了，可当他看到边上的弟弟时，心里对于读书却还是心动不已。
“还是要读书啊，看看你三叔，就是因为读书，如今能写会算，才那么容易就能寻到好工作，坐在办公室里什么大力气都不用出，刚进厂呢，就能有15块，这样的收入，就咱们院子里哪一个能挣？”
理是这么个理，可何雨松真的很不想读书啊！
“可，可咱们家不是厨师世家嘛？我将来肯定也是要当厨子的，厨子要学那么多干嘛？能认识菜谱上的字不就行了？爹，咱们不用花那冤枉钱的。”
要是这么说……确实也有点道理。只是方大海既然今儿说了这个，那能没缘故？嘿嘿，后头可有事儿等着呢。
“你就是不想学，只怕也逃不过。”
这怎么说的？一桌人都侧头看了过来，等着方大海说缘由。
“我刚得的消息，新政府啊，要搞大扫盲了。”
嗯？扫盲？政府要扫盲？这是好事儿啊，可这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这次扫盲可不是什么随便选点人，做个样子，而是要推广到每一条街，每一个院子的。男女老少都逃不过。喏，就是二婶这样的，也要去学。”
啊？王桂香也要去学？
手里还拿着醋碟的王桂香眼睛都迷糊了！她这样的，都两个孩子娘了，过一二年，都能当婆婆的人还要去扫盲？学字？这，这不是做梦呢吧！新政府怎么还管这个了？
是啊，很多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可政策就是政策，在吃过元旦团圆饭之后不久，这文件啊，就下来了。
等着到了1月中旬，军管所安排好了扫盲学习的地方，那动静就更大了，不仅是报纸、广播上开始宣传，就是工作推广人员也开始了行动。挨家挨户的上门动员。别说是二婶王桂香这样年纪的人了，就是李大娘都被宣传员好一顿的劝导。
这速度，这效率，这普及度，那真是让整个京城的老百姓都开了眼了！
“这，这是想让全国人民都识字？国家还管这个  ？以前的政府可从没管过这些。”
是啊，以前的政府是不管，可这不是人民的政府嘛，自然要为人民服务。普及知识、打开眼界，就是这服务的一种啊！
那么这事儿好不好呢？别人觉得好不好的且不说，于大庆他们这些肯定是觉得好的。不信，你看他们那兴奋的小眼神，那激动的红脸庞就知道了。
“大海哥，我们，我们也能读书了！”
这些苦孩子哦，这一刻的眼睛里是真的有了光了！

第93章 要考试……
于大庆这些孩子以前吃饭都难，所以从没想过读书这两个字，可没想过就不期盼了嘛？怎么可能。即使是他们这样的孩子也知道，识字是一门很有用的技能。
“早年我们这里有个爷爷，他早年就吃过大亏。明明是想去当个短工的，谁想因为不识字，让中人给糊弄了，生生的签了个长契，好处全让那中人得了，他连着工钱都没攒下几个。”
于大庆说古的话说的十分平淡，明明说的是悲惨的事儿，可脸上除了即将读书的欣喜，半点都看不出怨怼和愤慨。
这不是他生性冷淡，而是这样被骗，被欺负的事儿，在他们这样的人群里，多不胜数，早已让所有人麻木了，即使他才十来岁也一样。向前看，是他们能坚持活下去的本能！
“那你们就没想过想法子认点字？”
方大海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能说什么呢？都过去了？这样的话，说一次两次可以，多了就成了虚话了，还不如来点实际的。比如多了解点实际情况，也好让他后面的事儿办的更周全些。
“怎么没有，只是我们这样的人能上哪儿学？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数牌匾了。”
说起识字，于大庆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狡黠的笑，并对着朋友眨眨眼，说起了自己的小窍门。
“数牌匾？”
这可真是个出人意料的法子，就是方大海也好奇起来。
“这怎么说的？竟然还能认字？真没听说过。”
“其实很简单的，喏，就像是何家二叔做活的饭馆，我们都知道那叫香满楼，那多看几眼牌匾，是不是就能认识这三个字了？虽说因为这些牌匾上的字很多都花里胡哨的，很难认，可那不是写的端正的也不少嘛，寺庙、道观，他们门口的字就写的特别正。靠着这个，我们多少也算是认识了一些。只是大多用不上而已。”
哦，也对，一般的铺子最多挂个幡子，不会浪费钱写匾额。而能写的起匾额的，多半有些附庸风雅的癖好。如此除了字体容易选花里胡哨的提升一下格调外，起的名字也多爱选点诘屈聱牙的来给表露一下品味。这么一来，对这些想通过匾额识字的孩子，那是真的很不友好。
不过有和没有毕竟是不一样的，好歹也算是让这些孩子多少有了点基础。所以方大海很给面子的竖起了大拇指，给这些孩子点了个赞。换来了于大庆等小子们得意的大笑声。
“以后不用这么麻烦了，等着扫盲班办起来，只要你们去参加，那就有人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保证让你们都能学会。”
方大海这一番话让孩子们笑的越发欢唱了！于大庆笑完，还像是个大人一般来了一句：
“这新政府真好。果然和林老师说的一样。”
感受到政府的善意，这样的事儿对于大庆这样的孩子来说，真的是生命中的第一次。因为这个，对于方大海今儿来的任务，他们越发的愿意配合了。
“大海哥，你今儿不是说要问我们些问题？怎么还不问？”
怎么不问，他不已经问了吗？哦，是感觉不够正式是吧！那行，他就用走流程的方式来，让大家也感受一下被咨询的滋味。
“你们平日还要想法子挣钱吃饭，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去学最不影响生活？”
“那还用说？肯定是晚上呀，不过现在天冷的很，也不能太晚，嗯，五六点？七八点最晚了，再晚我就是想去，也没法子去，太冷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扫盲的对象多是底层。而底层的人们白天的时间要干活，晚上出来又没有足够的保暖衣物，这要想保证他们的学习时间和效果，时间点实在是很关键。
哎，你说这那些领导安排事儿怎么就这么着急呢？稍微晚点不好吗？若是春暖花开，甚至是夏日，那难度能少多少啊！别的不说，光是一个白日日长的问题，就能让着夜校学习的时间能从容许多。家里条件不好的，也不用担心没件能穿出来的衣裳了。
此外，就方大海自己琢磨，这个时候开班授课还有个不利的条件。那就是若是不选有电灯的屋子，光是油灯蜡烛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这抛费岂不是浪费？
方大海心里将种种不妥都吐槽了一圈，然后默默记下自己发现的几个问题，准备回去交差的时候，都罗列上，希望能对这一项政策的执行能起到点作用。
“那我再问你个问题，你觉得若是若是在附近开个识字班，会有多少人去学？若是办的地方远，你会不去吗？”
于大庆听着方大海的问题，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说到：
“多少人这个不好说，谁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反正我要是有法子，肯定去。咱们这里的孩子多半也是这个想法。至于远近……大海哥，你这问题问的，与其问我，还不如问问你自己呢。你说又冷又黑的，走多少路去上学能扛得住？谁不想离着家越近越好？”
嗯，明白了，就是最好安排的点多一点，让大家能有个更近的选择是吧！这个方大海觉得确实需要，只是咱们京城……能找出多少愿意来给这些百姓上课的老师？这估计是个问题。即使解放了，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依然是不会轻易俯下身的。
方大海思索着，在小本子上继续记录着。
看着方大海刷刷的往本子上写字，于大庆心下好奇，挪到方大海身边探头看了看，瞧着大半都不认识，忍不住撇了下嘴，在心里将识字的重要性又往上提了提。
他和方大海年纪差不多，可人方大海能读能写不说，还当上了公安，吃上了官家饭，这差距……真是越来越大了。
哎，要是他也能当上公安多好，有了固定来钱的工作，想来弟妹们一定能更安心些。
想到公安的事儿，于大庆下意识的看了看方大海身上的衣服，想了想，索性用肩膀撞了撞方大海的胳膊，打听到：
“大海哥，当公安……威风不？”
“你看看我这会儿的工作，觉得威风不？”
哎，亏得他以前还迟疑，生怕当了公安之后，要因为经常面对死亡而引发心理问题。如今这是什么工作状态？那是狗屁倒灶的什么事儿都要干！都快和后世基层民警一个级别了。
“对啊，这种调查问问题的事儿，怎么会让公安干？以前不都是保长的活儿吗？”
因为现在没保长了呀！你当政府最近搞的扫黑除恶活动是假的啊！
咦，说起这个，这抓那些个什么粪霸之类的，同样也是公安在管，陆长鸣同志怎么就没想着他呢？好歹也让他活动活动手脚。
为什么？因为他年纪太小了呗。喏，这会儿在公安局的办公室里，陆长鸣和牛大力说的就是这个。哦，忘了说，牛大力就是‘牛犊子’，解放了，哪怕是地下工作者，很多也恢复了本名。
前一阵子，哦，就在解放后第四天，一个地下工作者会师大会，出乎很多人意料的召开了，3000多人的京城地下工作团队中，有2000多人参加了这一次别开生面的聚会，其中很多人都第一次公开了自己的信息，让不少曾经相互戒备的自己人恍然大悟，惊喜连连哦！
方大海知道这事儿的时候，真的是差点惊掉了下巴！被邀请去参加的时候，更是眼睛都有些不够看了。虽然对自己也被列入其中很是自豪，可他们这招摇的做派……怎么看都有种劫后余生的癫狂感。所以当时他默默的又当了一次壁画！
说回正轨，咱们这会儿还是说陆长鸣和牛大力两个。
自打京城解放，这两个的工作就都相当的忙碌，难得有空闲聚到一起说说话，自然免不得说起一些以前战友、同志各自的情况。
在这些人之中，方大海并不算突出，可谁让他近期和老牛同志几个走的比较近呢，所以牛大力自然就问了起来。
而一说起方大海，哎呦，那陆长鸣可就有话说了。
“这小子，那就不是个安生人。”
“那肯定的，若是安生的，哪能这么小就这么本事？聪明孩子大多都这样。”
这夸的，以前对着方大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过？
“对着孩子怎么能直接夸？夸坏了怎么办？赶紧说，他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干活呗，最近不是要高扫盲的事儿嘛，我让他去听听百姓的意见，看怎么安排合适。”
一听让方大海干这个，牛
大力立马就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子干的一定很郁闷。”
陆长鸣也跟着笑了，那表情带着几分慈和和无奈。
“确实，这孩子对这样琐碎的事儿，似乎特别的抗拒。”
“那肯定的，一个能在深山老林里杀伐果断的猎手，危险刺激的事儿才是他的强项，让他干重复又琐碎的事儿，怎么会不抗拒。”
牛大力对方大海还算了解，摇着头不赞同陆长鸣的决定。不过陆长鸣能这么安排，自然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可他才几岁，总是让他处在危险里，那还要咱们这样的大人干什么？以前是没法子，人手不够，只能让他去，现在解放了，他这样的孩子，也该过一过安稳的日子了。”
“话是这么说，可你这份好心，他未必会领情。猛兽可不会甘心被关在笼子里当猫养。”
“要他领情做什么？只要他能好好长大，将来能接咱们的班，那就成了。”
虽然彼此都不认同对方的想法，可为方大海好这一点上，这两人还是一致的。不过到底如今陆长鸣才是方大海的领导，牛大力想了想，就不再多说什么了。笑了笑，索性借着扫盲的事儿换了个话题：
“做扫盲的前期工作，那孩子倒是也挺合适，我记得方大海好像识字也不少吧。”
“确实，一般的书信他都能看明白。按照他说的，跟着他爹学木匠图纸学了点，后头因为帮村子里的地主家少爷干活又学了点，零零碎碎的，日常用的都能认识了。”
在识字这方面，方大海确实没怎么遮掩，也没法子遮掩。毕竟这些他日常都要用的，与其以后发现他隐瞒，怀疑他心存不良，还不如一开始就露出来呢。好歹也能增加点自己的分量。从这会儿陆长鸣和牛大力的反应看，方大海这招用的还挺到位。
“像是他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年纪，能学到这份上，这孩子也算是有毅力的。那你就没想过让他继续读书？”
都说读书能开智，像是方大海这样的孩子，若是能多读书，想来将来的路会更好走。这一点不管是牛大力还是陆长鸣都明白，只是……
“怎么没想过，可谁让他是家里老大呢。”
陆长鸣无奈的叹息着！咱们这个国家的孩子啊，苦了一代又一代。战争带走了多少人命，又让多少孩子小小年纪就承担起了本不该属于他们的责任？就像方大海，长兄如父，哪怕这个长兄这会儿还没满15岁，该负担的责任也没少几分。
从这个角度想，牛大力倒是也理解了陆长鸣这么安排方大海的心。
“要这么说，你这安排倒是也合适，等着扫盲班开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再多充实充实，不定还能考出个文凭来，让你也长长脸。”
文凭？什么文凭？他怎么不知道这扫盲还能考文凭？他不过是在办公室多忙碌了几天，上头这是又有了新动向了？他居然还什么都不知道？哎呦，大意了啊！
陆长鸣好奇的看像牛大力，并换来了牛大力惊愕的回视。
“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上面说了，但凡是参加扫盲的，可以分几个阶段进行考核并给与结业证书。日常用字基本扫盲是力求全民普及的，等着扫盲班结业，学习好的，或者是自己有心想继续读的，可以参加初小、高小、初中三个等级的学习和考核。”
咦，要是这么的，好像方大海还真是赶上了好时候啊！就他的水平，连着扫盲班都不用过，直接就能参加初小的考试了。等着考完拿了证书，若是能继续往上考……初中这个不知道，想来高小还是有希望的，这么一来对他将来的前途绝对是很有好处的。
“等他回来我就让他准备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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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海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时隔两次穿越，又要进入考试的节奏，人才刚回到家。赶巧了，他才到家人还没坐下呢，被他送到识字班的方大江也前后脚的走进了屋子里。
“大哥，你今儿回来的挺早啊。”
“哦，忙完了嘛，就早点回来了。对了，去识字班学的怎么样？还行嘛？”
看看，当家长的都是这个调调，上来第一句就爱问学习的事儿。
“还行吧，很多字你都教过我。”
“感觉进步了多少？”
这个怎么衡量？
“看小人书能读出近半的字了算不算？”
怎么不算，小人书里的文字再少，语句再通俗，那也是书不是？能读通，读懂，也是需要一定基础的。
方大海很欣慰，自家这个弟弟才上了几天学，就能如此迅速的有了成果。既然这个可以，那家里的何雨兰呢？
“别看我，我每天忙的很，学的真的很有限。”
这态度不够积极啊！不过也正常，哪怕是女性独立被喊了多年，可这时代普通人家的女性，依然受着封建思想的桎梏，将心思基本放在家庭上，对于什么读书识字上进这类的话题，并没多少概念和积极性。
但方大海既然想让何雨兰识字，就不会让她有消极怠工的机会。说的直白自私些，哪怕不奢求什么共同语言呢，他也不希望自己媳妇是个文盲，将来连着给孩子看个作业都不行。
“只要有进步，那就是好事儿。哪怕一天只多学5个字呢，一年下来，雨兰，你也能轻松看懂小人书，能写信了不是？”
方大海这要求确实不高，5个字而已，哪怕是煮饭的时候用点心，也能完成。如此何雨兰自然是没法子说不得。只能哭笑不得的点头到：
“行行行，我学还不成嘛，哎，真是的，这会儿学了有什么用？不说还要扫盲嘛，我到时候去学也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就她现在这态度，去了扫盲班能有多少成效还不一定呢。不行，还得多加点诱惑力，不然她肯定能拖就拖。
“我和你说啊，你别说出去。”
如果说这时候的居家女性有什么上到八十，下到十八的统一爱好，这听秘密绝对是其中之一，而且是重要的组成之一。
“你说，你说，这是又知道了什么？”
看，何雨兰兴致勃勃，两眼发亮的样，方大海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就这时候你最积极了。”
“哎呀，别笑话我了，有什么赶紧说，再不说我可哈痒痒了啊。”
呦，都会威胁人了，看来京城确实没白呆，
“我听说过以后政府会自己建厂，办一些铺子。”
其实何雨兰也是挺聪明的，听着方大海从识字，说到这开工厂铺子，脑子一转就明白了方大海想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这识字班里表现好的，就能有做工的机会？”
“我估摸着是这样，怎么样，你心不心动？”
别说，何雨兰是真心动。哪怕是她这样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接受的都是童养媳的观念长大的人呢，对于多挣一份钱，那也是相当渴望的。虽然
和经济独立无关，只是单纯的想分担家里责任。可只要有想法，那这积极性自然就上来了。
钱就是动力这一点，真是什么时候都保真！
“合着这扫盲班还有这作用？难怪呢，以前哪有官老爷管这个的，若是想挑人，这就合理了。”
何雨兰一脸恍然大悟，然后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三圈，这才下定决心对着方大海道：
“行了，我懂你的意思了，等着这班开起来，我立马就去报名，保证学出点名堂来。”
说完这个，何雨兰又悄声问道：
“这些政府开的厂子什么的，工钱怎么样？你打听到了没？”
“这个这会儿倒是没听说，不过哪怕就是个学徒的工钱呢，那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那是，陈石头不是说了嘛，过了3个月，他可是就能拿到8块银元的工资了。这钱紧吧点，他们母子两个活命是绝对没问题的。
她要求也不高，只要能有6块银元，那家里日常开销就能都打平了，多好啊！
方大江在一边也听到了方大海和何雨兰的对话，想到这新建厂子的事儿，心里也颇有些蠢蠢欲动，跟着问道：
“那大哥，若是我能考出高小来，将来是不是也有机会和三叔一样，在厂子里当个文书什么的？”
“肯定的啊！你看啊，就咱们这几条街，你说，识字的有几个？能有高小毕业文凭的又有几个？只要你考出来，不定到时候不是你求着厂子要你，而是厂子求着你过去呢。不管什么时候，有本事的读书人，那都不愁没活儿干。”
方大海顺利的将家里两个适合读书的人都挑起了好好上学的念头，心里十分的欢喜，单这样的高兴并没持续多就。转天，当他准时来到公安局之后，被陆长鸣突如其来的要求考试的消息给砸到了！目瞪口呆有没有？！！
“我？考试？”
娘哎，虽然多少是有过重新考点证书的想法，可这扫盲班都还没开呢，就给安排了这么一个任务……莫名有种重新回到学校的感觉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该学还是要学，该考还是要考。
只是他以前好假假那也算是个大学毕业生，这一下子要降低到小学水平……这要怎么考？更绝的是，为了维持好人设，他还得一点点进步，然后慢慢的考出最起码高小的证书来，这速度怎么掌控？哎呀妈呀，他是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早知道这样，当初他就立一个好学的人设，然后将水平给卡到初中毕业的水准了。这样的话，最起码能少考上一场。
哎，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
当初他为了人设立稳，还小心的选了点复杂的字，请教过陆长鸣，并获得了陆长鸣细心的教导和夸奖。当时他有多得意自己圆慌圆的利索，这会儿就有多后悔！

第94章 继续挖（改错字）……
考证书这个事儿哪怕再头疼呢，方大海知道，除了面对还是面对，自己是没有逃避的可能的。所以啊，苦恼了一阵之后，他索性就先将事儿给放下了。
不放下还能怎么的？又不是立马就要他进考场？等着正式上学之后再说吧，总有法子将这事儿糊弄过去的。
有这担心几个月后事情的功夫，他还不如好生处理一下最近的工作呢。
要说近期啊，许是纠察队还没培训完，人手实在不充足的缘故，公安局里大大小小，上上下下的人那忙的，脚不点地都是说轻了，没日没夜才是真实写照。
不信？你看看这一个个的黑眼圈，公安局都能改名叫熊猫园子了。
至于他们都在忙什么？这个问题前面其实已经露出过几许端倪了。是的，就是在清理京城的各种恶霸、**。
小到街头混混，大到盘踞一方的土霸王。都是公安们清理的目标。从搜集证据，寻找受害者，组织人员抓捕，审讯，最后到公开公正的宣判，执行等等。每一步都要耗费无数的人力和精力。
像是这会儿，方大海手里捏着的一叠调查资料就很典型。
“找到贼头了？你确定就是这个位置？”
陆长鸣看着方大海递过来的资料，站起来，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细细的对比了一下位置，不确定的问：
“这里离着城墙不远，按说附近随时都有巡逻的兵丁，他们不该这么胆大呀，这是卡着灯下黑的心思？还挺有脑子。”
确实挺有脑子，方大海找到的时候都忍不住给这选地方的人点了个赞。不过脑子好不代表人好，说起这一伙儿，方大海神色就没露过笑。
“应该没错了。于大庆帮我找了好几拨小乞丐，都表示在这附近见过那几个残疾的小偷。此外我昨儿夜里也去转了转，那地方周围三个院子，都能听到掷骰子的声音，后院隐约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
“有孩子哭声？是有孩子没完成任务被打了？”
陆长鸣问这话，抬头去看方大海，这一看就看到了方大海皱起来的眉头，心下一个搁楞，意识到这里头许是还有他不知道的事儿。神色一时也严肃了起来。
“说说吧，都发现什么了？”
“哭声不一定是被惩罚了，还有一种可能……我白天近距离观察过那几个残疾小偷，不管是手臂残疾的位置，还是腿有问题的地方，都不像是意外造成的。所以这个贼头很可能不只是拐卖孩子，培养小偷，很有可能还兼着采生折割的事儿在干。”
“采生折割？丧心病狂，简直是丧心病狂！人小鬼子折腾咱们不够，自己人还能对着孩子下手，这是生怕咱们人太多吗？”
陆长鸣知道采生折割。顾名思义，所谓“采”就是采取收集；“生”则是指生胚原料，也就是那些鲜活的生命，尤其是指那些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年幼孩童。“折割”则是一种通过使用工具，直接对孩子进行外科式的切割与削除，重新构建躯体的行为。简单地说，就是抓住正常的活人，特别是幼童，用刀砍斧削及其它方式把他变成形状奇怪残疾的怪物。
方大海嘴里说的这个贼头虽说没人性到将人活生生变成怪物的地步。可将好好的孩子折腾成残疾，以降低周围人的警惕性，为偷盗提供便利，这同样是残忍的。是陆长鸣无法忍受的。
“立刻召集人手，这样的的地方，一刻都不能留。”
是的，这样的地方，绝对不能留，这样的人也绝对不能原谅。
冬日的黄昏光线并不算明亮，但这会儿领着一个连，携带者木仓支出发的公安们却走的万分坚定，晚霞照在他们的身后，带着温暖的光！
“就是前面一条街，前后三个院子，成品字形，其他的位置我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从房管局的资料看，房主也和他们没什么牵连，但不保证没有他们的眼线。”
“那就都围起来。这样的老鼠，谁知道会不会挖什么地道。”
跟着来的连长最近和公安配合的不少，出发前又了解了案情，这会儿满心都是对这些犯罪分子的厌恶，办起事儿来相当的果断和周全。
“你，去找附近的军管会，让他们也派点人手过来，最好是熟悉这边地形的。你，赶紧找几个制高点，万一有人跑出来，立马鸣木仓。你，去最近的城门边，找驻守部队的人，让他们帮忙将这附近看住。”
打过仗的人在破案这样的事儿上或许并不精通，可说到拿人抓人……那绝对比寻常公安们强了好些。看着一通的安排，不单是顺势拉来了足够的人手，还将漏洞也堵上了。有了这样的安排，等着天一黑，想来他们就能有不错的成绩。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抓这些只敢冲着孩子下手的懦夫恶鬼，不过是用了半个小时，就将他们基本一网成擒了。虽然打草惊蛇之后，后续想抓为他们提供孩子的人贩子可能会多点难度。但看着刚被解救出来的十来个孩子的惨样。方大海恨不得动手的时间能更早些，哪里还顾得上这个。
十一个孩子，整整十一个孩子，都被关在后院的地窖里。一身是伤，近半还发着烧，不给药，不给看护。这是让他们自生自灭？
此外，这人造的残疾也特别的刺目。三个被砍了手指，两个被敲断了腿，两个被划破了脸，一个被刺瞎了一只眼，一个被割了一只耳朵，还剩下两个则是被剪开了上嘴唇，人为制造成了兔唇。
这……这都是什么样的魔鬼，他们怎么就这么狠心，这些孩子最小的才4岁，大的看着也不过七八岁。造这样的孽，不怕下地狱吗？
“赶紧送医院吧，这些孩子……许是还能救。”
跟着来的牛大力不忍的测过了头，红着眼睛哽咽了好一会儿。回头瞧见方大海正在给这些孩子检查身体，忙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提示了一句。
方大海自然是要将这些孩子送到医院去的，他只是想多确认一下他们的伤口，
想看看这些伤形成的时间，看着会儿能不能给他们做一些及时的包扎。哪怕有一个是才刚形成的呢，那也能有希望恢复成健康的摸样不是？
可惜他的希望最终还是落空了。
“是要送医院去看，可他们的残疾……我刚看了，最短的都有三天以上了。这会儿发烧能治好，这其他的可就……”
想到发烧，他猛地想到了什么，寄走几步，拉过了这些孩子中，看着最大，也情况最好的一个孩子，轻声问道：
“你和哥哥说说，你们这地窖里，原本塞了几个孩子？”
左手手臂因为骨折没及时医治而有些扭曲的大孩子这会儿其实有点恍惚。
饱受折磨后突然被救，这个情景他在梦里不知道做了多少遍。他以为这一刻真的到来之后，一定会大哭一场，会欢呼雀跃，会……可当梦想照进现实，他真的从那个地狱一样的地窖里被带出来之后，他心里更多的却是满满的不敢置信。感觉这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我，我，我们这是被救了？”
“对，被救了，放心，从此以后没有人会打你们，会送你们去医院，对了，还会帮你们这找家人，孩子，你们病好了，就能回家了。高兴吗？”
“回家？”
他家在哪儿呢？他好像记得很牢的，一直心心念念着的，这会儿怎么一下子有点想不起来了？
这种短暂的失忆让孩子很是惶恐，急的眼泪都下来了，顾不得回答方大海的问题，也顾不得细想别的，只一个劲的抓着脑袋，一下一下的拍。
“我爹，我娘，我怎么突然不记得他们的脸了？啊啊啊啊，我记得的，一定记得的。”
孩子突然地癫狂战士们很有些无措，倒是方大海大概知道是为了什么。
这是刺激大发了，以至于孩子的大脑下意识开始自我保护，以至于短暂的开始失忆。这不要紧的，只要好好睡一觉，精神回复了就行。
“不着急，即使你想不起来，咱们也是能找到你家的，你看，这些人都抓住了对吧？他们能不知道是从哪儿将你们抓来的？乖孩子，咱们不着急，看病，吃饭，睡觉，将自己养好了，那就什么都好了。”
方大海安抚的话说的很是轻柔，叠加上一下下安抚的拍着孩子后背的手，让这孩子慢慢的安静了下来。眼睛里也终于有了神。
“对，能找到家的，一定能的。”
“对，一定能的，那么现在，你能告诉我，这里原本有几个孩子吗？我们要帮其他孩子也找到家。”
找到家？对，都找到家，他们都应该找到家。可……
回神的孩子回头看了一眼，看着那些和他一样，满眼都是迷茫，神情恍惚的孩子，突然又哭了起来。
“十六个，我来的时候，这地窖里有十六个，后来发烧，烧糊涂了被抬出去三个，熬不过疼又死了四个。等着不满十个了，他们说少了，就又送来了三个，然后大前天又没了一个。大哥，死了好多孩子，好多。”
确实好多，总计十九，死了的就有8个，近半的折损率啊！这些人……谋杀，这是真正的谋杀。
“你来了多久自己记得吗？”
方大海看了一眼那扭曲的手臂，从这伤口形成的摸样来看，应该不算太短。在看他身上交错的新旧鞭痕，驯服程序应该也走的差不多了。这么一算，肯定不止一两个月。
“4个月，如果没有今天你们将我们救出来，再过半个月我就该出去挣钱了，他们说了，白吃了小半年，是欠了大钱了，利滚利，不给他们赶上3年，就别想自己留一分钱。”
方大海心里的火已经窜到了头顶心，若非意志力还行，这会儿他真的，恨不得冲过去，将那些绑着的一个个都砍上几刀，让他们也尝尝这辈人生生折断骨头，日日鞭打的滋味。
还欠了大钱？明明孩子们所有的痛苦磨难都是由他们带来的，怎么有脸反过来说欠他们的，啊？和他们比起来，周扒皮都是慈善家了！
“黑心肝的，你们都不是人啊。”
方大海忍住了，牛大力却没忍住，他看到这些孩子的第一眼，就已经心酸的红了眼睛，这会儿听到方大海问出来的事儿，那更是心都快被戳碎了。一个大踏步过去，冲着那几个离着近的匪人就是一脚，力气大的，直接将人踹出了三米远。
见着牛大力开始发疯，边上一个公安立马就冲过来抱住了他的腰，一边拉着人，一边冲着其他人喊：
“赶紧帮我拉住喽，这老牛，怕是又要疯。”
疯？为什么腰用又？老牛怎么了？
方大海回头，看向牛大力，这一看，他也被吓了一跳。红红的眼睛里像是能溢出血一样，额头上更是青筋都爆出来了，表情更是狰狞的可怕。三个人拉着，抱着，他都能一个劲的往前冲，这摸样……
“老牛，这不是鬼子，那边也不是你儿子，你清醒点，咱们今儿是来救孩子的，你想起来了没有？”
鬼子？儿子？方大海心里一阵了然，他从没听牛大力说过自家的事儿，可偶尔从老韩和老于的闲话里也知道，他们选择来干这种危险至极的活儿，是因为家里都没了牵挂，比其他战友都少了顾忌。
这么一联系，方大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只怕这老牛的儿子，也是被鬼子虐待致死的。而小鬼子怎么虐待孩子……想想那些后世的照片，想想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里的各种资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老牛这是触景生情，被戳到心了呀。
对于这样的事儿，方大海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劝慰的话可以说，他没有经历过，自然也没有资格去劝别人放下。
不过转移牛大力情绪的法子还是有的。
“一半的孩子还在发烧，我先送他们去医院了，后续的事儿你们接手吧。”
孩子，去医院……这两个关键词一出来，牛大力果然神色变得缓和了几分。加上边上还有几个人在拉扯，他很自然的就回过了头，看向了那几个孩子。
“对，去医院，好好治，能好的，一定能好的。”
他自己的孩子没能活过来，可他能帮着其他孩子好好的活下来。
牛大力的眼睛还是那么红，甚至晶莹的像是下一刻就能流下泪来。但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额头的青筋也不在那么可怖。
“我和你一起去，对了，好几个都走动不方便，那什么，我，我去看看，有没有推车，好让孩子们坐车走。”
说着，牛大力甩开同伴的手，快步往外走去，方大海的眼睛很好，即使天有些黑，却依然看见，那疾步而去的人上扬的胳膊正一下下的擦拭着眼睛。
牛大力……即使过去了好些年，那惨死的儿子，依然是他不能触碰的痛。
这一次的突袭很成功，就方大海第二天回到公安局听到的消息看，一共解救出了36个孩子，除了地窖里的那些，剩下的都是被掌控在这些人手里的小偷，时间最长的，已经被控制了5年。
此外，公安还顺着这条线，抓捕了三伙人贩子，加上这几个院子里的人，总计罪犯43人。这其中光是靠着孩子偷盗吃饭的，就有12人。是的，你们没看错，12个大人，靠着25个孩子当小偷过活。并且还不满足，以期掌控更多的孩子，让他们过得更奢靡些。这是一种怎样颠覆认知的思维模式。这些成人的残忍和贪婪，让所有知道这个案子的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公安还整理了因他们采生折割而死的孩子的数量，触目惊心的足足有25个。和方大海折算的一样，近半的死亡率！
“尸体都找到了吗？”
方大海在当锦衣卫的时候，也算是见过些人间惨事，可和这次一比，那些竟是有些普通寻常了。哎，他这心啊，堵的，都快成心肌炎了。
“虽然难了些，可若是可以……陆叔，咱们还是尽可能找找这些孩子的家人吧。生死总要让他们家里人有个数。”
“难啊，好些都丢在了乱葬岗，哪里能寻的明白。至于寻找家人那就更难了，好些都是街上拐来的。那些人贩子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哪家的。怎么寻？”
陆长鸣也想帮这些孩子做点什么，哪怕是指让尸骨回家呢，也算是让孩子们落叶归根了。可连续多年的战乱，还有各种天灾人祸，连着活人想寻人都难，更不用说死人了。
“不过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已经将人贩子招供的信息都整理出来了，被拐时的年纪、孩子的相貌都有个大概，到时候送到他们拐人的地方，张贴到政府门口，希望那些孩子的家里能看到吧。”
这确实也算是个法子。但愿他们的家人没有放弃寻找他们，不然这些孩子真的，太惨了。
“对了，昨天你送医院的那些怎么样？”
“还行，发烧的基本都没事儿了，剩下的……残疾估计是治不好了，像是那个最大的孩子，那扭曲的手，哪怕开刀将骨头调整过来，以后也不好干重活，不过总比现在都强些。”
“那也行吧，不干重活儿，那就读书，等着寻到家人，一切都会好的。”
能寻到家人自然是好的，可若是寻不到家人呢？方大海昨儿在医院已经将几个孩子的情况都问了一遍。这些孩子里大半都是穷人家，而且多不是被拐本地的人。这样一来，不说那些人家的大人寻孩子难，就是他们解救了之后想寻孩子的家人也难。
“等病好了，这些孩子暂时放哪儿？”
嗯？那样的病症，这些孩子最起码要在医院呆好几天吧！开刀的话，住上十天半个月都是有可能的，怎么这么早就问这个？
陆长鸣心里出奇，正想抬眼看看，方大海这是怎么了，头还没抬就想到了方大海家的情况，随即就放弃了细究的心思。
还能是为什么，都是孤儿，这是感同身受了吧！
“还能放哪儿，送孤儿院先养着呗。放心，京城的孤儿院如今已经让咱们的人接手了，里头不说条件怎么样，最起码那些乌糟事儿是肯定没有了，孩子们住着不会没人照顾的。”
说完这糟心事儿，陆长鸣顺手将刚签完字的文件拿起来，往方大海面前一放，嘱咐到：
“这孩子的事儿，你有空去看看就行，赶紧的，后头还有别的活儿等着呢，拿着文件，干活儿去。”
又有活儿？好家伙，无线衔接还是怎么的？怎么这么多的事儿呢。这公安当的，怎么感觉比阁老都忙。
“咦，八大胡同？这是要解救妓女了？”
“对，这也是被压迫残骸的百姓，咱们不去救，谁救？”
“也是，但凡有点慈心人性的人家，不是日子过不下去，谁家会送闺女去那种地方。不过咱们那人贩子的线不继续挖了？还是想从这里再打开个新的缺口？”
“挖，就像是你说到的，能做个人，谁愿意当鬼呢，可谁让这世道让很多人身不由己呢？这些妓女里有多少都是被拐来的？哪怕是不调查，其实咱们心里也都有数。所以这次解救妓女是一个事儿，深挖买卖妇女又是一个事儿，两样都要抓起来。”
这没问题啊，就方大海来说，人贩子这种生物，都挖干净了才好呢。为了几个钱，就泯灭人性，造就无数生离死别，说其是诸恶之首也不为过。
“哎，我这就去办。”
方大海这一声应和的十分干脆，就好像刚才一身疲惫的不是他一样。
看着这样精神抖索出门的方大海，陆长鸣坐在椅子上失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年轻人精神头足。”
精神头是挺足，但是这样的精神头到了八大胡同却立马就萎靡了，因为他人才走进呢，就被粉红阵仗给包围了。各种香粉那么一围攻……就方大海那鼻子，真的是老遭罪了。
“哎哎哎，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干什么，到咱们这地方来还能干什么，来吧，上我家来，保证你乐呵。”
“看着年纪不大，身板倒是挺结实，弟弟，来，给姐姐看看，你这肉都长哪儿了？”
什么肉长哪儿了？这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又不给门票钱！

第95章 现代化……
不过是去八大胡同踩个地形，看看情况，结果……
“啊切，大哥，你身上，什么味儿这么冲？”
方大海一回家，连一句话都还没说呢？就被正好过来开门的方大江一个喷嚏打的变了脸色。
“你说我身上有味儿，还很冲？”
难怪他这一路回来好多人都侧头看呢，合着是这么个原因。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好，还好，因为是去暗地里探听消息，他没穿一身公安的衣裳，不然公安的名声都要让他给毁了，明儿去上班也妥妥要吃挂落。
不过衣裳是没问题，公安局那边也没问题，可这不代表家里就没问题。
看，何雨兰那表情就很不对了吧，脸黑的都能当砚台用了。
“这是香粉味儿，香水味儿。这么冲，这么杂，还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呢。大海哥，有些地方可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去的。”
这酸溜溜的话说的，方大海都笑了。
“放心，我可没那么多闲钱往那销金窝里丢，这不是有任务嘛，谁想不过是没选好时间，路过都能被沾染这么一身。”
任务？大海哥又有任务？
这下何雨兰不敢再甩脸色了，一改刚才的幽怨，忙不迭的拉着方大海坐到了桌边。
“难怪又回来这么晚，赶紧吃饭吧。”
自打方大海进了公安局之后，这工作有多忙她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瞧着他忙的连吃饭都顾不上，回来一天比一天晚，何雨兰心下总是有种想要方大海辞工不干，重新当回猎人的冲动。
钱不多，活辛苦，这官家人当的，和以前她知道的相差也太大了！
只是心疼归心疼，这种劝方大海辞工的话，却总会在差点脱口而出的时候被何雨兰自己压制到肚子里。
这份工作对于他们这个家太重要了。自打方大海成了官家人，他们家不管是在院子里，还是在街巷上，地位一下就不一样了。走出去哪个还会看不起他们？就是那些街坊家的孩子，都没了早先说他们没爹没妈的酸话。
有了方大海正儿八经的稳定出息，何雨兰去街口铺子买东西，都有人上赶着给赊欠了。虽然她一次都没用过着份特权。可被人重视，被认为有底气的感觉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除了这些，方大海在公安局工作还有个长远的好处，只要大江识字班能学出点名堂来，哪怕是何雨兰这样家里蹲的人都知道，寻个体面的好工作是不用愁的。
这么多好处放着，你说，何雨兰能说出让方大海辞工的话吗？她自己知道，即使说了，估计也是白说。所以喽，既然这样她又何必废话。有这功夫还不如对方大海照顾的更周到些好。这样好歹也能让家里这顶梁柱在家的时候能轻松些。
一碗棒子面粥，两个二合面窝头，再加上一碟咸菜，就是方大海今儿的晚饭。
真的是半点油水都没有啊！这样吃下去，就他如今这运动量，身体怎么扛得住。
“大江，这几天你和于大庆他们有碰面不？”
“有啊，我下午去给人做蜂窝煤的时候，还遇上了铁柱呢。”
方大江去的识字班平日大多只上半天的课。听着是不是挺奇怪？其实这才符合这个时代底层识字教育的普遍现象。因为这时候半大的孩子多半已经开始学着挣钱，为家里减负了。若是全天班，办起来怕是连招收学员都困难。倒是这样，半天上课，半天放孩子们出去干活，更容易获得下层百姓的欢迎。
方大江自打来了京城，就一直想着法的给家里增加些零星收入。这会儿学校都支持，他干起来自然越发的努力了。虽说去出摊什么的，那是没可能了。可那蜂窝煤不还能做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是？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方大江是真没少往外跑。而做的活多了，遇上同样靠着蜂窝煤在挣钱的那些孩子也是自然而然的对吧。
这个事儿，自家大哥不是都知道嘛？怎么突然又问？
“下次再遇上，你和他们说，我们家要买兔子肉，问他们什么时候方便，送两只过来。”
咦？兔子肉？大哥想吃肉了？
“马上过年了，熏个兔子备着，免得到了过年桌面上不好看。”
哦，这倒确实是个事儿。就是何雨兰听着也觉得再理。不过着过年……
“今年咱们过年席面肯定好看，虽然鸡蛋是不成了，那几只母鸡，自打天冷了就没怎么下过蛋，可鸡蛋没有鸡还是有的，到时候杀只鸡不什么都有了。”
杀鸡？
呵呵，不是方大海说，别看这会儿话说的痛快，等着真要杀的时候，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何雨兰说孵小鸡可是说了几个月了，到时候真能舍得？
“有备无患，多备着总不会错，再不济留着还能送礼呢。咱们家和二叔家再亲近，那也是两家，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三叔哪儿也不能一点不出。不对，这么一算，大江，让于大庆他们给留5只吧，我差点忘了还有单位同事呢。”
还真是，如今可不是孤身单干的时候了，有了单位，那该走动的就不能省。
“另外，咱爹那儿年前也要上坟，到时候也得做一碗带过去，让爹也看看咱们的好日子。”
如果前头那些走礼什么的，让方大海说的两个孩子还有些心疼钱，那一说到上坟，这两个立马就没有了反驳的心思。特别是何雨兰，眼睛一红还给方大海打了个补丁。
“娘那儿也要说。”
“对，都要说，那什么，纸钱元宝什么的，雨兰，你到时候问问陈大娘，该准备多少，咱们就从她那里买。”
“哎，我知道了。”
一说起上坟的事儿，屋子里的气氛立马就变得有些肃然起来，就是一边不出声，默默吃着东西的香草都下意识的缩起了身子，当起了小透明。
方大海有些无奈，他真的，只是想说点吃荤腥的事儿，怎么就说到了这里呢？哎，要不再换个话题吧。
“说起过年，我听说咱们这边过了年要安装电灯？”
“哦，对，不只是这个，好像还要装自来水来着。”
方大江总是在外头走，消息是家里最灵通的一个。说起这些事儿，他比谁都清楚些。
“不过听说这个事儿，最终要看各个大院里住户的意见。”
“怎么说？”
“电线和水管，政府只铺到外头的主街道，剩下的要各个院子的住户自己集资出水管和电线的钱，才能拉进来。”
方大海听了点了点头，感觉政府做的没错。政府再亲近老百姓，那也不可能将自己当善堂，该收的钱还是要收的，说句不好听的，光是这铺设主管道的事儿，就够抛费的了，再细分到各家，就是政府再有钱，也不能这么撒。
“哦，这也对，政府能免费铺设主管道就不错了，连着院子里都铺上确实不可能。这事儿咱们院子里的人知道了吗？怎么说？”
“水管是一定要的，毕竟买水也是要钱的，还有前阵子涨价的事儿搁着，大家自然不想再来一遭。所以都觉着，有了这个，常年累月能省不少，都同意了。可这电线的事儿却有些不好办。电灯太贵了，咱们院子里可没几家用的起，所以大半都有些不乐意。”
不同意拉电线？呦，要是这样，那方大海可就不愿意了，那油灯他真的是用的够够的，好容易能有个摆脱的机会，他可不会让院子里的人给折腾没了。
“饭都送到嘴边了，就差那么一口，院子里的人居然还不想吃了？这都什么毛病。有电灯多好啊，哪怕一家只装上一只呢，以后大半夜有个事儿，也不用担心看不见了。家里孩子做功课也能多点光亮，省的伤了眼睛。至于花钱？做饭做活儿，有了灯一天能多做好几个小时，这钱不就回来了？想过的好，光省钱有什么用，得想法子多挣才是正道。”
是不是正道这个方大江不知道，不过他听出来了，自家大哥是想装的，而且还给出了劝大家一起装的理由。
机灵的方大江眼珠子一转，就嘻嘻的笑了起来。
“这话和我说不着，不过我明儿肯定会和乔东他们说，听听他们怎么看。”
好家伙，这才多久啊，方大江居然连着传八卦都知道委婉了，嗯，挺有进步。
“不管怎么说，有了自来水，有了电灯，咱们家这也算是享受了一把资产阶级的便利生活。”
便利生活？这说的还挺对，可不就是便利嘛。
方大江这么一想，乐呵呵的又笑了起来。倒是说了这话的方大海，脑子一转又想到了别的上。自来水要普及了，那京城的送水工……以后怕是就没活儿了。
说起这送水，在京城还是个挺古老的行当呢。远的不说，就说我大清那会儿，京城虽然遍地河湖，水资源非常丰富。一半以上的胡同都有水井，根据当时有心人统计，当时京城内有701口眼井，城外有557口眼井，共计1258口眼井。
可这些井水大多苦、咸和涩，进到嘴里相当难咽，只能用来洗衣服等生活用途。而煮饭、喝茶用的水呢，则另外采买。这也是为啥当时有些什么甜水井、甜水胡同这样的名声的缘故。哪个胡同能有一口甜水井，对老百姓来说，简直算是得了宝了。
有买卖就有利益，有行当就有干活的人。买水也是如此。是的，和粪霸一样，当时在京城甜水井就是很多底层博出来的混混们开源挣钱的大买卖，多的是人用拳头打出所有权来。有时候一年能换三四个头儿。由此可见这利益有多大。
当然了，水霸能挣钱，不代表挑水工也能挣钱。那时候在好水井附近，总有些个井窝子、水屋子，就是那种供挑水夫暂住简陋的矮屋子，简陋的和乞丐屋没区别。至于挑水工的薪酬……听着是还可以，一担水出门，回来交5角，提一角，只要多走几趟，吃饭应该能成。
可你若是细看，一只空桶20斤，一担水150斤，这装水桶还是木轱辘铁底，口大，收腰，底尖。一路挑行的时候，想歇个脚都难，就知道这挑水工有多难干，想挣大钱基本没戏。
当然了，有人说，那不是还能用车。是，是能用！也确实有水车。方大海还亲眼见过。两个把手的单轮小车，车的两边各安一个大水柜，水柜多为罐状，盖子一端有个大方孔，另一端有小圆孔。挑水夫从井里汲水上来，倒入大孔，小孔可以排出空气。在水柜的下面有个圆孔，塞着用布包着的木塞。这样的水车如果两个水柜满载的话，大约
可以装五百斤水。
可问题是，这成本也高啊，不说这水车做一辆是什么价，光是在那水霸那儿的压钱，就能为难死绝大多数的水工了。所以，最起码在方大海家这一片，依然还是挑水工的天下。
这么一群壮年汉子慢慢的就要失去赖以生存的工作，这绝对是个大问题。
方大海默默的将这事儿记在心里，准备明儿到公安局的时候问问陆长鸣，上头会怎么处理。
许是有人说了，这和你有什么相干？你就是个公安，用的着管这么多？是，从职能上说，确实和他没关系，他也不想吃着百姓的饭担着阁老的心。
可周围这么多街坊不这么想啊！在他们眼里，方大海，那是官家人，有什么和官家有关系的问题，来问方大海那不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啊，为了自己将来耳朵不受，方大海觉得他就得未雨绸缪，多想点，多问点，以防将来自己遭罪。
当然了，这些个事儿，他是不会和家里的孩子们说的。
方大海不想说这些烦人的事儿，可家里的孩子却很想知道外头的事儿，工作的事儿。看着方大海已经吃完了饭，何雨兰一边收着碗筷，一边继续问起了方大海那一身香味的事儿。
（哪怕是有工作任务在前头摆着呢，何雨兰还是没忍住，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什么任务怎么跑到那样的地方去了？”
方大江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听到何雨兰一开口，立马露出看戏的表情，偷摸着端详方大海的脸，手上还利索的将香草抱起来，两人一同躲到了一遍。这不参与的姿态摆的相当明显。
方大海眼睛没瞎，这么明显的动作怎么可能没看清？可这会儿他却实在没工夫去教育弟妹，只能先给个瞪眼怒视，然后立马转头，对着何雨兰解释道：
“上次那些孩子的事儿你还记得吧？”
怎么能不记得，当时方大海完成任务回来可是气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那眼圈黑的，都能熬成墨汁了。
说起那些孩子的悲惨遭遇，还特意给他们说了一遍什么叫采生折割，听得香草哭的稀里哗啦的，一个劲的喊再也不一个人出门了。
“知道知道，那些孩子可惨了。”
“是啊，孩子太惨了，可导致他们这么惨的首犯，就是那些人贩子。”
何雨兰也不是没有社会常识的人，一听人贩子，人立马坐直了问：
“是了，那些，那些好多也是被卖的，人贩子拐来的好人家的姑娘。你这是找人贩子去的？”
看看，这不是挺明白的嘛。
“是啊，就是为了人贩子，虽然不是一条线下头的，可既然抓了，总不能光顾着一头。”
你要说抓人贩子，那不管方大海去了哪儿，何雨兰都不会再有异议了。想当初逃难那会儿，为啥和亲人失散后，何雨兰就紧紧跟着方家不放？不就是因为孤身一个的小女孩很危险嘛。逃难那会儿她可是亲眼见过孩子被卖、被拐的。
“这些作孽的黑心人，确实该抓，最好圈抓干净了才好。”
何雨兰咬牙切齿的说着，手里正洗着碗都差点忘了，一个用力，生生将其中一个给掰成了两半。
“娘啊，姐，你这是天生神力附身了？”
方大江瞪圆了眼睛，一声惊呼出声，不仅将何雨兰给说尴尬了，连着方大海也逗笑了。这孩子，真是够讨打的。
不过既然说了，有些事儿索性再说的明白些，这些日子他可要一直去那边走动的。
“除了这个，那些院子里的苦命姑娘也是解救对象。大江应该知道，于大庆那边有个小弟，他家姐姐就在那地方，还是被放高利贷的抓了去抵债的。这种压迫，新政府肯定要帮着做主的。”
高利贷？抵债？听着就惨的很，确实该做主帮一把。新政府能出这个头，哪怕和自己不相干呢，何雨兰听着也觉得暖心的很。
“都是苦水里泡着活命的苦人，能有政府做主，她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是啊，苦尽甘来！所有外人都是这么想的，特别是去查封的，那真是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好事儿。
可这事儿奇了怪了，明明外人都知道是为了她们好，为啥这些姑娘自己却不觉得呢？一个个哭天喊地的不说，竟然还有人扯着自己的衣裳，对抗着去解救的人？难道他们这是得了什么斯德哥尔摩症了？被同化的脑子有问题了？
不，不是的，姑娘们能不知道这里不好吗？知道啊！她们在这里吃尽了苦头，说句不好听的，老鸨们虽然为了钱，没给她们身上留下什么明显的疤痕。可看不见的狠招却从没少用过。容嬷嬷的针刑和这些老鸨的手段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可离了这里她们怎么活呢？从小学的就是怎么伺候人，怎么吹拉弹唱，怎么喝酒调笑。这一旦离了这里，她们怕是连着下一顿饭都不知道上哪儿寻摸。
除了这个缘故外，家人同样也是她们离不开这里的缘故。在这里虽然苦，虽然被人瞧不起，可好歹能挣钱啊。只要挣到了钱，那些没有劳动力的家庭就能勉强着继续活下去。可要是离开了，没了收入，家里怎么办呢？
就像是前头方大海举例的于大庆的一个小弟他姐。有她在妓院里卖身子挣钱，她就能每个月扣出钱来养弟弟。可若是她没了这份出息，才8岁的弟弟又该怎么活？家里没有大人，也没有亲戚，以后姐弟两个抱着等死吗？
现场的人不知道这些姑娘的苦，看着她们犹如疯癫一般的抗拒，一个个都恨其不争的骂出了声。
“真是不知道好歹，这都是为了谁？”
“以前没人救，窝在这里发霉发烂也就罢了，这都有人救了，怎么还不知道羞耻呢。”
“怎么的，这卖肉还卖出瘾来了？真是下贱的可以。”
“都说表子无情，我看这话还真没错。”
方大海从外头往里走的时候，听到这暗地里的唾弃声，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探头看了看站在最里头的陆长鸣，想了想，挤过去招呼了一声。
“陆主任。”
“嗯？大海？你怎么来了？”
他怎么来了，自然是于大庆听到动静，怕这里出事儿，喊他的呗，这会儿他那有姐姐在这里的小弟，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因为就这冲进来的兵丁的架势，好些人都以为这是来抓人的。
“外头说，咱们这是来抓人枪毙的。”
啊？怎么就传成这样了？
陆长鸣表情都变了，咬着牙，狠狠地说到：
“真是要命，这要是一进来就火速将人带出来，哪儿还有这样的事儿，这些女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从于大庆他们的反应上，方大海倒是大概知道了些端倪。
“我大概知道些。”
“嗯？你知道？感激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咱们是来做好事儿，是给她们做主的，怎么就弄成了这样了呢。”
“陆叔，咱们是好心，可这世上有时候好心办坏事儿的事儿多了去了。也难怪她们不信任咱们。她们啊，是怕从这里出去了之后，没了饭碗，活不下去。也怕咱们说是解救，最后将她们弄到更不如这里的地方去。”
说到这个，方大海不期然的想到了他那个世界里的一部电影《金陵十三钗》！虽说哪怕是这些人也知道，解放军肯定和小鬼子不是一个事儿，不至于让她们变成那样。不然她们也不至于会那么大胆敢反抗。可未知的未来，却依然让她们心生恐慌，害怕离开熟悉的地方，也是常理。
陆长鸣能在京城潜伏那么多年，现在还走到了领导岗位上，那脑子自然是不差的。先前只是有些没转过弯罢了，如今让方大海这么一捅破窗户纸，立马一拍脑门，哭笑不得的说到：
“她们这……想的可真是够绝的。既然咱们管了，怎么可能只管一半。”
“那就和她们好好说呗，只要说了以后的安排，让她们知道出去后依然有活路，还是光明正大养活自己的活路，想来这些人肯定能安生下来。”
这些姑娘别看一个哭天喊地的，好像弱的不行的样子。经历过那么多苦难，这些人啊，骨子里现实着呢，只要利弊都说清楚了，你信不信，反咬一口，将老鸨的老底全掀出来那也是分分钟的事儿。真当她们和老鸨亲如母女啊！别闹了，咬一口都嫌不够狠呢。
事实也确实如方大海所想，当陆长鸣代表政府细细的说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技能学习，和工作安排之后，不到两小时，这些姑娘们都洗尽铅华的出来了，顺带的还现场开了个诉苦大会，将老鸨、龟公等人的各种恶行都给揭露了个遍！顺利的……陆长鸣走出八大胡同的那一刻，只有一个感慨：都不是寻常人呐！
寻常人？寻常人在这样吃人的世道，吃人的地方，能活下来的有几个？人不狠站不稳这话，哪怕是放在妓院里也是通用的。

第96章 坑自己……
在政府本身就不富裕的情况下，拨出一部分款项，专门用来给楼子里的姑娘检查身体，治疗病症。这种举动咱们不说有多少政治考量在里头，从受惠人和百姓的角度来看，都足显诚意，让人感动。
所以，那些楼子里出来的姑娘真的很听话。让她们检查身体就检查身体，让她们治病吃药，就治病吃药。专门派来看护和沟通的女军人们说什么，她们就配合什么。态度积极的，让送资料过来，再次见着这些姑娘们的方大海差点都以为换了一批人。
“王姨，您这政工水平不错啊。”
王春梅正翻阅着方大海带来的京城各个单位用工情况报告，为姑娘们寻找可以适应的工作。听到方大海突如其来的夸奖，下意识的就抬了头，顺着方大海的视线往后头看了过去。
走廊上，几个年纪不大的姑娘正昂首阔步的矫正着行走步伐。虽然时不时的总是流露出几分娇弱和媚态，可只看这态度，就知道想回归正常人生活的意识很积极。
“本都是好人家的姑娘，以前是没法子，只能苟且偷生，现在有了更好的
路，还不兴人家上进一把？”
要王春梅说，这些姑娘那一个个都聪明机灵的很，也就是生不逢时，落到了这战乱年代。若是生在好人家，遇上了太平年，不定能成什么样呢。现在真算起来，也不过是拨乱反正而已。
“那不能，谁都有上进的权利。只是那老话怎么说来着？学坏容易学好难，若是没您这样的人贴心帖肺的引导，她们能有这毅力？能改掉那一身的习气？我可是听过不少八卦的。那里头的姑娘，不日上三竿不起床，吃喝穿戴都讲究。可现在呢，我瞧着可没了那些个毛病。这才几天啊，就能改成这样，不是您的功劳是谁的？”
谁还能不喜欢听好话呢！就是顶尖的那几位，听到对工作能力这样肯定，也不会无动于衷。更不用说王春梅这样的普通同志了。
“早听说你小子嘴甜，今儿一听还真是。来，说说，这么哄着你王姨，是想求什么？先说好啊，违反原则的事儿，别开口，说了我也不能办。”
嗨，就是真心想夸几句，怎么能这么想人家呢？他可还是个孩子。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既然王姨诚心诚意的问了，那他自然要尽心尽职的说出来，不然怎么对得起王姨的这番心意？
“那什么，王姨，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你知道的，我前头做过个任务，接触前门站边上的那些孤儿。”
方大海挠着头，一脸的不好意思，说话也多了几分吞吞吐吐，看的那王春梅都忍不住想摸摸方大海的脑袋。果然还是个孩子，说情找关系都能不好意思。
咦？王春梅怎么知道是找他走关系的？这不明摆着嘛，都说到那些孤儿了，就王春梅的社会经验，怎么可能想不到里头的关窍？
“嗯，这个我知道，你做的很好。不但完成了任务，还帮助了那些孩子。你今天说的事儿和他们有关？”
“对，那些孩子里有个8岁的小子，他姐姐……就这么姐弟两个，一直相依为命，他也是担心，怕他姐被分到很远，以后不方便见面，所以想让我帮忙问问，能不能分的工作近便点，好歹让他们姐弟能继续相互扶持下去。”
看，都让王春梅猜到了吧！不过当姐姐的卖身羊活弟弟……王春梅心里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些姑娘啊，实在是太难了！战乱，真的逼得人都成了鬼了！
“你啊你，这还用你说？咱们虽然是帮助她们摆脱过去，走进新生活，可又不是让她们抛弃亲人责任？放心，只要情况属实，在分配的时候，一定会尽可能提供方便的。”
虽然王春梅没有直接答应，也没说出确切能分的地方。可只这一句尽可能提供方便，就让方大海知道，自己今儿这一趟是没白来，人王姨一定会将这事儿放心上的。
“哎哎哎，多谢王姨啊。”
谢？都没办好呢，没谢？这让王春梅心里一动，又多看了方大海一眼。想了想，心里又摇了摇头。这孩子应该只是下意识的感谢，不是想将她顶到杠头上。不过谢都谢了，不透露点消息好像也说不过去。
“谢什么，说起来咱们京城能接纳这些姑娘的地方也有限的很，左不过就是几个去处。乐器有特长的，嗓子好的，可选择的多些，文工团，剧院，都能试试。可若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那就只能去纺织厂，服装厂之类的地方了。我就是想帮忙，也要看那姑娘自己怎么想，本事够不够。”
“要是这么说，那估计也就是去厂子里的事儿了。枣娃他爹早年就是个拉车的力工，家里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还能有什么手艺可学的？他姐14岁让高利贷抓到楼子里抵债，不到三月就逼着被接了客，能学出什么来？”
王春梅一听苦人家出身不说，还是被高利贷给逼出来的苦孩子，那心越发的软了。不由细问道：
“那他们姐弟的爹妈呢？”
“人被抓走不多久，那本就累出了一身病、开始咳血的爹，挣扎着起来，想拉车挣钱，将闺女赎回来，不想才跑了两天就倒在了街上，再也没爬起来。他娘为了多挣点钱养活儿子，忍着害怕给人去背尸体，结果半道上遇上了乱兵，被流弹给打死了。”
哎呦，这事儿真是，越听越惨，越听越觉得心里发酸。可方大海像是还嫌不够一样，吸着鼻子，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那时候枣娃才6岁，他姐小雀，也就15，怎么活？可不就得靠着小雀卖身偷攒的赏钱往前挨嘛。”
在煽情这一项能力上，方大海还是有些水平的，虽然说的都是平常话，描述的词汇也简单简练，可搭配上那表情，那动作，还有时不时吸鼻子做配音，愣是将这个在这个年代十分常年的苦孩子形象给叙述的，像是立马就能成为典型一样。
反正王春梅听的那是眼睛都红了，鼻子也开始发酸了，手都捂上了嘴巴。半响才重新找回了声音，翻了翻手里的那叠工作名单，四下看了看，偷着对方大海说道：
“小雀年纪还小，学技术正当龄，不管是纺织厂还是服装厂，都应该进得去。不过纺织厂这边，是咱们自己的，服装厂目前还不好说，你回去问问那枣娃，若是他信得过咱们政府，那就让他姐去纺织厂？”
那肯定要去纺织厂啊！别的方大海不知道，国营的越早，这厂子后期扩的越大这一点还是知道的。而大厂和小厂，那福利能一样？越是到后头，那大厂的优势就越是明显。到了工作岗位能卖钱的时候，大厂比小厂的价格可是能差一二百呢，可见这其中的差距。
“怎么会信不过咱们？让我来问，那本身就是信任。王姨，我不用问枣娃就知道，肯定选咱们自己的厂子。”
虽然说提早透露消息什么的，似乎有些不好，可被人这么信任……王春梅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那我有数了。”
看，这事儿不就办好了嘛。不过还有个问题。
“这些人以后住宿怎么解决？大半都是没家的，分集体宿舍？”
“这是一定的。不过咱们后期有计划，会尽可能的帮着这些苦姑娘早点成家，只要成家了，害怕没地方住？”
“单蹦一个的，这法子是好，可小雀这样的……本来就条件不好，还带个拖油瓶弟弟，人家可未必愿意。”
方大海这是想帮着枣娃他们谋间房？不能吧，这时候京城一下子涌进来那么多人，政府自己人都安排不过来，这会儿让安排这样的姐弟，能行？
方大海也知道不大可能，这可不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试试嘛。不定就有惊喜呢？
不，没有惊喜，只有王春梅的皱眉。
“你别说，这还真是个问题，看来给这些姑娘找人家的事儿，还真要好好琢磨琢磨，这些人里头，这样的可未必就一个两个。”
行吧，你想到别处也成，只要多用心，这些姑娘总是能得利的。
姑娘们得利？在政府对这些姑娘们伸出援手的时候，得益更多的其实还是新政府。你看啊，连着这么一群被所有人都摒弃在外的特殊群体，政府都能如此善意的对待，处处想的周全，那么对普通老百姓能差到哪儿去？
都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这会儿的情况就是最好的写照。这边楼子里姑娘们的改造还没结束呢，那边京城的民心就已经起来了。
在政府对外放出消息，说是要清理城里的恶势力的时候，哎呦喂，那举报的，提供线索的，帮忙带路的，那是一波一波的来啊。甚至有些政府暂时还没顾及到的方面，都有人写着状纸，搞得和封建王朝拦轿喊冤一样，跑到公安局直接上告的。
而这样热情的结果就是……方大海被调到档案室，整理了足足两个礼拜的信件！唉呀妈呀，几辈子活下来，头一次感觉自己有得近视眼的危机啊！他太难了！
“怎么又
吃窝头，今天还要加班？”
陆长鸣提着提包正准备下班，走过二楼档案室的门口，见着里头灯火通明，下意识的就朝里看了一眼，这一看就看到方大海在那儿一脸幽怨的啃着窝头，不禁笑着打趣起来。
“我说，你以前挣得也不少啊，这边工资也算可以，怎么就混到天天吃窝头了呢？”
他可是知道方大海的，最是爱吃肉。旁的猎户山里打了个麻雀，都想着带回家，他呢？有了收获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赶紧填肚子，还美其名曰，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更多。
这会儿天天吃窝头……怕是肚子都快闹意见了吧！也亏他忍得住。
“不吃窝头吃什么？天天吃肉吗？我可不想让人盯着流口水。”
他是爱吃肉，可也要看什么地方。公安局里虽然都是有工资的，生活也不算差。可更多的是一个人的工资养一家人的平常人。这样的人家，谁家能总吃肉？一个月能吃上一次，都算是舍得的了。作为其中一员，他怎么也要懂得从众对吧。
“哈哈，不行你就自己打一个回来，请咱们所有人吃一顿不就好了？就你的本事这还不是手到擒来？”
确实是，不仅是手到擒来，就是立马拿出来都没问题，他空间里存活还是有的。可他能拿出来吗？别闹了，进了公安局，那就是被套上了枷锁，不将所有的细节都收拾完全喽，他可不敢随便动。
“陆叔，您下班了吧，赶紧走吧，别在这里逗我了。加班已经够难熬的了，让你这么一说，我一会儿看信都能花眼。”
这孩子，还威胁上领导了？真是愈发皮痒痒了。
不过看他这黑眼圈越来越重的样……算了，日行一善，给点甜头吧。
“行了，别发愁了，不用一个礼拜，纠察队的人就该回来了，到时候你这工作啊，有的是人手帮忙。”
嗯？纠察队的人训练完成了？哦，也是，都快到年底了是吧。哪怕是没完呢，也不好耽搁大家伙儿过年，确实该放人了。
“说好咱们这里分几个了没？”
“大概30个吧。”
“才这么点？”
“什么这么点，你也不想想这京城有多少公安局。再说了，纠察队自己不留人了？”
“咦，有了公安局，还要纠察队？”
“怎么不要了，咱们公安，那是办案子的，纠察队呢，则是管理治安的，这是两个方向，自然是要分开的。”
哦，明白了，这意思就是说，纠察队就是治安警，他们则是刑警，是这个意思吧？要这么说这和后世差不离啊！那后世的城管又该是哪个？民兵吗？不像啊！
方大海脑子里胡思乱想的，嘴上却没停，咧着嘴继续问道：
“上回还说让我带人，陆叔，我带什么人？干什么？这分好了没？”
“目前怕是要等一等了，你得先在这边多留些日子。”
嗯？不是吧！怎么又变卦了？
“为什么？因为你识字啊！”
识字？差点忘了这一点，这个时候识字的少。不过怎么听着感觉自己突然成了文化人了？这档次提拔的是不是有点快？
“文化人不文化人我不知道，不过你这工作效率高我是看见了。你没来的时候，咱们一天能处理100封信件就不错了。可现在呢，你自己看看你这屋子，算算一天的工作量……”
他自己看？怎么看？等等，方大海反应过来了，因为来的时候他发现这信件堆积的有点乱，所以下意识的就按照东南西北分了柜子，然后柜子里头呢，又按照各个街巷划拉了格子，每天信件一到，先进行地域划分，整理完再开始检查信件。
而整理了之后还将信件按照轻重缓急，再次进行了归纳，如此，彻底将信件收发和整理做出了归类和归档，不单是效率上去了，连着档案整理也一并轻松纳入了。
所以……
“合着我这是自己坑了自己？”
如今，方大海一天整理处理信件的数量已经达到了500多封，这效率，这成果……要他是领导，怕是也不会将这么一个人随便放手。不将这事儿整理出正轨的，合适的流程来，下一个没了这本事怎么办？那不是又要乱了？
陆长鸣看着方大海一脸雷劈的苦笑，大笑出了声，也不进门，就在门口拍了拍门框，肯定的打趣说到：
“对喽，你终于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喽。所以大海啊，你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啊，等着什么时候，将你整理出来的这一套教会了别人，所有人都能达到你这速度了，那就能功成身退了。”
说到功成身退，陆长鸣想了想，又好心的问了一句：
“其实这样在局里当个文职也挺好，要不你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文职是好，可文职太憋屈了。一天天的就关在一个屋子里，时间长了，不得疯？真这岗位定下了，他以后还有机会去打猎？改善伙食？
就是这些他都不在意，可文职有多少立功机会？升职机会比外头的要少多少倍？这都是问题好不。他好容易想通了，不去算计什么心理问题，想着努力一把了，怎么能在这档案室里耗时间？
“我不，天天在这屋子里憋着，我怕那天会生痔疮。”
“噗。”
这声音绝对不是陆长鸣的，他要是想嘲笑方大海，不会这么斯文，那这是谁？偷听了他们的说话？
还能是谁，自然是方大海的老熟人呗，不然怎么能这么不客气。
对，是老韩他们来了！这还是老韩伤好了之后，方大海头一次见到他。高兴地立马就抛了手边的工作，走到门口上下打量起来。
“韩叔，你这是彻底好了？”
“命大，没事儿了。”
“那就好，哎，对了，这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韩叔，你是不是也分到咱们这儿了？”
是也不是，老韩和老于因为伤病的缘故，确实退出了原本的部队，分到了公安系统里，不过却不是这个公安局。他来，是因为知道方大海和陆长鸣他们在这里，所以特意过来看看的。
“我还想请你这小子吃顿饭呢，不想你如今倒是成了大忙人，看来这饭是吃不成了。”
吃饭？不说这个，咱们还是好朋友，一说，他就又想到了刚才的窝窝头。你说家里也不缺粮食，何雨兰做窝窝头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多放点细粮呢。哎，弄得他每次吃，都像是往下咽砂砾似的。
不过这话他心里能想，说是不能说的，这年头有的吃饱，那都是享福了，怎么还能抱怨粮食不好呢？劳苦大众可没这毛病，要时刻记着自己是什么阶级。
“有肉吗？若是有肉……其实，韩叔，你能买了提过来吃的，最多就是凉了，其他都没问题。”
不过粮食太粗不好说，撺掇着吃顿好的还是能
的。
如果这里只有老韩和老于，这事儿确实能，可这不是还有陆长鸣嘛，他能干？好嗲也是领导，总要维护一下公安局的形象的，送菜到公安局？听着就像是解放前黑警们让馆子送席面一样，太不符合现在新政府的整体形象了。
“别，你这屋子里都是信，提进来了，万一信上沾染了，那可就不好了。”
不过不同意归不同意，陆长鸣还是心疼方大海的，所以这边拒绝了之后，他倒是另外给想了个法子。
“你这里还有多少没处理完？不成咱们先去，你后到就是了。”
哦，要是这么的也行啊！反正他这里已经没多少了，抓紧些，半小时应该能成。
“那你们先去，我半小时后到。”
说半小时就半小时，有了吃肉的动力，方大海整理信件的速度就像是飞起来了一样，等着做完关门，他都有些诧异，自己好像……效率又上去了一个度？完球，在这么下去，他这档案室怕是越发的走不脱了。
不够是不是走的脱，这个后头再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去吃顿好的。
方大海美滋滋的锁门走出了公安局，往边上的二荤铺走去。
二荤铺的荤菜基本都是内脏什么的，吃着味道不怎么样，大多还有腥味，可你别说啊，有了老伙计，有了酒，吃起来还真是挺让人高兴的。可这高兴的时间并不怎么长久，因为吃着吃着，因为纠察队人员分派的事儿，老韩他们和陆长鸣吵吵起来了。
“凭什么你们这儿就分30个，我们那边就20？啊？》看着我们好欺负怎么的？”
“我这里管着的胡同多，人多你怎么不说？你哪儿才多少人？大多都是工厂，要这么多人干嘛？”
“人少怎么了？工厂更应该保护，就该咱们人更多。”
“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啊，工厂保卫科，以后可基本都是咱们的人，还归你们管，这么一算，到底谁人多？我都没眼红你们呢，你倒是好意思先跳起来了。”
“我，我，我说不过你，不行，我回去得去找老牛。哼，我到是要看看，他来闹了，你怎么打发。”
“好啊，我是真没想到啊，你老韩有一天居然还学会拉帮结派了，好啊，你去说啊，你当我就不会告状了是吧？”
“你去啊，看看咱们谁声音大。”
不是，这是声音大的事儿？不对，不对，这是吵架的事儿？还不对，怎么好好的吃个饭，就吵起来了呢？这是吵吵就能解决的？
方大海感觉迷糊了，关键时候，还是老于靠得住啊，他见着方大海像是被吓着了，扯了扯他的袖子，笑着安抚到：
“让他们去，他们也就是嘴巴痛快，没事儿。”
“打是亲骂是爱，又亲又爱用脚踹？”
几乎是一瞬间，什么吵吵都停下了！方大海啊，你这话的威力真的有点大发了呀！

第97章 分派人……
一场老朋友的斗嘴活动最后是以方大海被几个大人同时敲头作为结束的。不过方大海虽然成了那个承担了所有的人，待遇很不好，但效果绝对够佳。什么吵吵，全没了。倒是闲话八卦这种不容易引发矛盾的话题成了这场聚会的新主题。
像是他们这样的人，能说什么八卦呢？保密条例都快刻到骨子的人，习惯了将工作藏到心里，如此能谈的自然也就是生活上的话题。
“马上过年了，这是咱们政府进城后的第一个年，不知道会组织点什么活动。”
“谁知道呢，不过过年咱们肯定很忙时一定的。”
这个就是方大海也猜的到。一下子没了战事的担忧，老百姓肯定都像热热闹闹的过个好年。这么一来京城的集市肯定要热闹起来了。而这集市一热闹，人一多，公安们能不想着维持个次序什么的？哎，想想都心头发麻，到时候还不定会累成什么样呢。
咦，不对啊，他现在档案室！文职！这样累人的活儿应该轮不到他了吧？
方大海两眼带着期盼的看向了陆长鸣，想从他这里得到些提示。
提示个毛的提示，他和方大海又没有心有灵犀，你光一个劲的给眼神，他能看懂什么？
“你这是……眼睛抽抽了？想说什么就说，一个劲的看我干嘛？怎么的？你也想又亲又爱用脚踹？”
若是说方大海刚开始冒出这么一句的时候，陆长鸣和老韩那是寒毛直立，心头哆嗦，一瞬间败退。那么在有了时间缓冲之后，常年精分伪装的陆长鸣，已经适应良好了。不就是荤话没用对地方嘛。那又怎么了？干他们这一行的，女装都不是没有过，和孩子较什么劲？
不单是不会被恶心，反过来……嘿，倒是让陆长鸣又开发出了一个新的攻击招式。
你说，哪天他用这法子去对老牛来一下，他会是个什么表情？哈哈，一定很有意思。
牛大力以后会是什么表情这个大家都不知道，不过这会儿方大海什么表情，老韩和老于那是相当的期待啊！看过来的眼睛里全是兴味盎然的期待。
可惜，他们看错了人，方大海愣是一点被噎着的事儿都没有啊。不但如此，还特鄙夷的看了一眼陆长鸣，叨叨着更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陆叔，你不行啊，默契呢？好歹咱们一同工作了那么久，心有灵犀不指望，好歹也能有个眼神沟通的默契吧！我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你怎么就没读出来呢？”
什么叫不行？什么叫眼神沟通？你个屁孩子，知道这些词一般都用在哪儿不？
陆长鸣哀叹着闭上了眼睛，丧气的伸手拍了拍方大海的后背，万分陈恳的嘱咐方大海：
“读书那个事儿，你抓紧点，我这里闹笑话也就算了，这要哪天在外人面前……大海啊，祸从口出知道不？”
知道啊，怎么能不知道，可这会儿不是私下里嘛，不是都闲话家常嘛，不说点让大家都乐呵的，难道还和上班一样，一本正经的来？
别闹了，方大海几辈子攒下的《拉进和上司距离的一百种小妙招》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嗨，陆叔，这你还用担心？就我认字的数量，直接考高小都成了。再抓紧，让别人还怎么活？”
嗯？不对啊！方大海以往说话可没这么臭屁，性子还是很温和爽朗的。今儿……
“等等，你小子，刚不会是故意的吧。”
哎呦喂，三位大佬啊，你们可算是反应过来了呀，这反应速度……是锻炼的太少了？调侃经验不够丰富？
“呵呵，哪儿能啊，那什么，陆叔，外头大集是不是都已经开始了？你知道几个啊？也说给我听听呗，等我闲了也好去走走，寻点家里能用的。”
是也不能认啊，当方大海傻啊，放个风筝都要讲究歌策略呢，调侃领导，那不该缩就缩，那不是擎等着找打呢嘛。
“别打岔。我这是终日打雁，却叫你个小崽子打了眼了啊。来来来，和陆叔说说，你这小胆儿什么时候肥起来的？”
陆长鸣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当然了，也没真拿这事儿当个正经事儿来说教的意思，只是瞧着以往还算乖顺的方大海一天天的，越发的胆大，好笑的同时，想顺势敲打敲打，免得这孩子以后在外头也没大没小，招惹人罢了。
他的心思，方大海一看那表情就懂了，心下也感激他的好意，不过他今年才几岁？该调皮的时候调皮，那是绝对不能丢的。
“呐，陆叔，这就没意思了啊！咱们这是下班时间，您刚来的时候还说呢，这是老战友聚会。怎么的，我就不是老战友了？咱们之间就不讲究革命情谊了？既然都是老战友，那您和韩叔他们斗嘴可以随便说，我随口岔一句就不行了？陆长鸣同志，你可不能双标啊。”
方大海和陆长鸣两个互怼，这出戏老韩和老于看的那是相当的有滋味，特别是刚还被怼了一通的老韩，那更是相当积极的帮衬着。
“什么，什
么，双标？哦，双重标准是吧，放心，你陆叔我不会，原则性强着呢！来，还有什么好词，多说点，让你韩叔我也开开眼界。”
神TM开眼界，你是想听着孩子怼我吧！
陆长鸣没好气的给了老韩一眼，回头对着方大海说到：
“你自己知道分寸就好。对了，你刚拿眼镜布灵布灵的，到底想问什么？”
咦，绕回来了？哦，那就继续说好了。
“还能说什么？不就是问大集的事儿？”
哦，后头方大海不用说明白，陆长鸣也知道了他想什么了。不就是不想去执勤嘛。这个……陆长鸣还真没想过让这孩子也去。毕竟这些日子，方大海的工作已经很忙碌了。他多少也有些心疼。
不过没准备让他去是一回事儿，这会儿说不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大集啊，去执勤不就能逛了？要不我给你安排个最热闹的地方？”
别闹，还最热闹的地方，那是让他逛大集？是让他断腿吧。
方大海眼见着就要露出可怜的表情，不要脸的求一求了，可他眼尾看到了什么？老韩和老于看戏的摸样！！！心思一转，再去看陆长鸣带着笑的眼睛。呵呵，方大海立马就笑了起来。
“哎呀呀，我就知道陆叔最疼我了。”
别，其实不想疼的，特别是你用这种小孩子声音的时候，那让人哆嗦的感觉很让人想吐。
警告的眼神立马就扫了过去。嗯，方大海接收良好，神通收的也挺快。
“咳咳咳，那什么，家里都是孩子，去大集买东西，我要不陪着，还真担心他们被拐了呢。陆叔，反正纠察队的人过几天就要来了，到时候我将整理出的法子教一遍，然后让我放个假呗？”
呐，这么好好说话就对了。
“行，不过确定要教会之后才可以，这一点你明白吧？”
“明白，明白，我一定手把手的教。”
方大海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这关系到他将来的工作强度，不赶紧甩给别人，难不成还真一辈子在那档案室的屋子里关着？
不过当他看到被分配来的人里有一个居然是熟人之后，傻眼了！累觉不爱有没有？赶紧冲到陆长鸣的办公室，一脸哀嚎的问：
“陆……陆主任，刚进档案室的是您给我分的人？”
“是啊，怎么了？”
“怎么，5个人，就1个识字的，您这分的也太好了吧！不识字我怎么教他们认地址？”
方大海一个手举着个一，一个手摊着个巴掌，示范着五，两只手就差没戳到陆长鸣的眼跟前了，可见他这被刺激的有多厉害。
可陆长鸣面对他这样的控诉，却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淡淡的回应道：
“我没说5个都是档案室的啊？”
嗯？不是，不是档案室的，你送过来干嘛？嫌我档案室太空吗？不可能啊，就那一堆堆的信件，就差没铺到门口去了，陆长鸣天天都能看见啊！
“那么多信件整理好了，不要归拢存档吗？这一筐筐的，不要花力气啊。还是你想自己搬？到时候不会说我欺负你个孩子？”
这确实要，可这也不对啊，培训好的人过来当力工？这都什么啊！不是浪费嘛。
“先期帮忙干点搬搬抬抬的事儿，顺带的呢，你也正好给他们讲讲咱们局里的工作规则什么的，等着那个识字的能将你手里的活儿接过去，剩下的人加上你，正好组成一个小队，归拢到刑事科。”
哦哦哦，那方大海就明白了。没问题，他这就赶紧的回去干活。力求最短的速度就将这些活儿都给丢出去。
不过意外又来了，方大海两脚还没跨出办公室大门，陆长鸣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走什么？让你走了？”
咦，好像是不对，好歹是领导，他不打招呼就窜进来不说，这会儿问明白了，依然不打招呼就走……太随意了，确实不妥当啊！
哎，果然急切能让人失智，大意了。
既然知道是自己的错，方大海认怂还是很快的。喏，听声儿就转，前后都没一秒，方大海那笑咪咪的脸，就重新和陆长鸣来了个面对面。并一脸讪笑的问：
“差点忘了，陆主任，您这还有事儿？”
陆长鸣并不是真想找方大海的岔，那是让他说了一句不识字，想到了另外一个事儿。
“别嬉皮笑脸的，我和你说啊，扫盲活动这个事儿，别的单位怎么处理的我不管，就咱们局里，那是肯定要积极参与的。给你个任务，2月底前，让你手下的人，最起码认识100个字，能不能做到？”
这方大海还真不敢确定。这年头那可都是繁体字，一个个字笔画多的，稍微脑子差点，就能将自己绕糊涂喽。这样的情况下，谁能保证一个月就能让这些人都认识100个？
方大海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半天，不确定的问：
“那什么，一二三什么的算不？”
你要说算，那方大海就准备先把一到十给教了，然后加上什么天地人的，100个字……还是能钻不少空子的。
可惜啊，他这样的盘算是注定要落空的，看，陆长鸣嘴角一撇，立马就掐断了他的妄想：
“要是票号里的壹贰叁，那就算。”
完球，这难度可真是够高的。
方大海有些丧气。陆长鸣对着方大海这样的表情，不爽了，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你还没做呢，怎么就知道不成了？志气呢？赶紧滚蛋，我告诉你，要是做不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都说成这样了，那，那也行吧，他努力试试好了。
只是这又该从哪儿开始呢？方大海自觉没有教育经验，这会儿真的很迷茫啊。
好在他还有个可以问的人。记得不，开头说了，新来的人里有一个熟人。对啦，就是李大强。那个住在中院，何毛柱家的邻居，去了许春分的李大强。
“大强哥，没想到你会分到咱们局里。这可真不错，这里离家不远，日常上班能少走不少路。”
李大强也没想到啊，他到公安局报道第一天，居然就被分到了方大海手下。他到这会儿脑子都有点懵。
为什么懵？因为他被集中带走，去培训那会儿，方大海还没换上公安衣裳呢。院子里也没一个人知道他在公安局上班。所以李大强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到了今儿回来……他倒是有机会知道了，可问题是，他在外头足足一个月没回家，这会儿不管是他老娘也好，媳妇也罢，就是那便宜儿子都正处在乍然见到亲人回家的兴奋中。说家里的事儿都来不及，哪儿还能顾得上说院子里其他邻居的事儿？
所以啊，见到方大海的第一眼，李大强第一个反应就是揉眼睛。等着确定没看错人，心里那想的就更复杂了。
【妈呀，方大海这娃怎么就成公安了？】
【不对，听说这会儿政府部门的，除了原本留下的，那就都是我党的自己人。方大海以前就是个打猎的，肯定不是留用人员，那就是……好家伙，我党里头这么小的孩子也有吗？太让人意外了。】
【人孩子都能干成领导了，我却才是个新人，这……脸有点红怎么办？】
【头一回在衙门上班，里头有熟人，还是一个院子的邻居，那我这算不算上头有人？】
李大强那脑子的念头啊，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直到下班，跟着方大海出了公安局的大门，脑子都还带着三分糊涂呢。
好在这糊涂并不影响他说话，最多就是反应慢了点。所以听到方大海这么亲近，还能应对的挺顺溜。
“当时问了我们，都想去哪儿。我就说了离家近点就行，家里有老有小要照顾。这不是，就真分来了这里。”
“考试成绩不错吧，若非这样，也不能由着你选。”
一说这个，李大强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了。想到了自家老娘借着送棉袄的机会，托人带的两句话。当时他还没想明白怎么突然老娘会说什么好好学什么的，这会儿倒是想明白了，必定是方大海说了什么，指点了他娘。
“大海，谢谢。”
有些话不好明说，可这不代表他心里没数。嗯，最起码
要让人家知道，他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
方大海听懂了李大强话语里的暗示。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将这岔带过去了。然后询问起了他心里存着的事儿。
“最近政府要展开扫盲活动，局里的意思，咱们也不能落后，要积极学习认字。你们几个既然分到我这里，你们认字的事儿自然就归我管。不过我对你们的情况不怎么熟悉，大强哥，你走街串巷那么多年，应该也多少认点字吧？”
这话问的李大强越发的脸红了，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方大海，憋了半天，都走过两个巷子口了，才无奈的叹口气，不好意思的说到：
“那字……它认得我，我不认得它。平日最多也就是能大略的知道一些招牌，就这还有大半都是猜的，从旁人那边听的，实在是……”
猜的？听的？可这车夫不是说认路都挺厉害吗？什么字都不认识，他们又是怎么记住那些街巷的呢？
“那还不容易？看房子被？像是咱们家那片，只要将鼓楼认准了，周围的路走一圈不就都熟悉了？还有故宫周边，只要认准了故宫，边上的熟悉起来也不难啊。”
哦，合着这都是靠着实物地标辨别的啊！你别说，这法子还真挺有用。毕竟这年头门牌号什么的，也挺乱，真靠着这个找路，都未必真能顺当。
可这么一来，他这教手下认字的事儿可就难办了。这该怎么处理呢？
怎么处理，其实他不用太烦恼的，别忘了，家里可是还有两个正在识字的人，看，他回家正好见到了自家弟弟在写字，这不就是老天爷都在提示他？
确实可行，你看，方大海就那么一问，立马就在自家弟弟鄙视的小眼神里获得了不错的法子。
“我们老师那是教我们认自己的名字，等着自己的名字认明白了，再相互问同学的名字，本就是认识的人，将字和人脸那么一对，认起来就容易多了。大哥，你怎么这个都想不到？”
嘿，这法子，他怎么以前就没想过？真不是一般的可行哎！不过法子好那是法子的事儿，你一个当弟弟的，这么鄙视大哥，想翻天啊！果断地一个拍手过去，打压下了方大海隐隐有些翘起的小一把。
“还有别的没有？可行性高点的，都是成年人，可比不得你这岁数容易学的进去，帮着想想。”
说来他当初还没送方大江去学校的时候，怎么教的来着？好像是小人书？让他看图说话，学的字是吧。这个……这个不好用到公安局，不然真是要闹笑话了，那怎么才能引发大家的兴趣，让认字变得趣味又有效呢？
“都是车夫？那用地名可以不？”
难得被方大海求教的何雨兰相当积极，这边方大海问话才落地不到一盏茶呢，她这里就给出个不错的法子，眼睛还亮闪闪的看着方大海，希夷着能获得夸奖。
哪怕是不能用呢，面对这样的眼神，方大海也不会吝啬好话的，更不用说何雨兰这主意确实可以了，所以方大海这会儿对着何雨兰那是一脸的笑，竖着大拇指可劲的夸道：
“别说，是可行。像是咱们，帽儿胡同，鼓楼，这么熟悉的地名，哪怕一日两日的没记住呢，多看几遍也能记住喽。”
何雨兰听着夸奖，越发的有了说话的欲望，砌鞋底的手都停了，眼睛放光的说起了自己的发现。
“刚你没来的时候我和大江说话时还说呢，咱们这字啊，挺有意思的，放大了，模糊了线条去看，那字和东西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就比如鼓楼的鼓，那不就是一边一个大鼓，一边一个支架嘛。看着多明白。就是写起来容易漏笔画。”
这肯定的啊，咱们国家的字，那是从象形文字演变过来的，像是根本呀。不过让何雨兰一说，方大海倒是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这识字和写字……好像是不一样的难度哦，陆长鸣给的任务，那到底是只要认识就好呢，还是能认能写？
不行，明儿他还是要问问。别一不小心，落坑里去。
当然，这个事儿放到明儿去办也行，今儿他回来可还有其他事儿要说呢。
“后天雍和宫附近要开大集，雨兰明儿你和二婶说一声，问问他们去不去，要是去的话，索性结个伴。这阵子光顾着那些出挑的了，小偷小摸没怎么上心，明儿大集里头怕是不会太平。”
这时候的百姓，谁能抵抗的了大集的诱惑？即使是何雨兰这样的半大女娃也一样忍不住兴奋起来。顾不得这会儿天色已经黑了，站起来就想往外走，赶紧去中院告诉二婶去。
还是方大海看着不像，忙拉住了人，劝诫道：
“二叔累了一天了，这会儿不定已经洗洗睡下了呢，你这时候过去，别一个不好，还惊着了他们，以为出什么事儿了。明儿，明儿一早说都来得及。后天呢。”
让方大海一拉，何雨兰总算回了神，不过那不代表兴奋劲就过去了。瞧那泛红的脸，那下意识往屋子里去，翻东找西的劲头。没说的，今儿一晚上，怕是都别想睡好了，不定还得列张单子出来呢。
方大海没有乌鸦嘴属性，可有时候就是这么寸，他这里才在心里嘀咕了一通，那头何雨兰就张口吩咐上了。
“大海哥，你说咱们家买点什么好呢？大江，赶紧拿个纸，咱们想到什么就记下，省的到时候忘了。”
哎，他就不该这时候说，放明儿早上多好，最起码他上班去了，就不用遭这个罪了。
“要不明儿问问二婶再说？咱们头一次在城里过年，肯定没她有经验。”
方大海挣扎着，想求一个缓刑。可惜，预判错误，购物欲上来的女人，哦，何雨兰是半大女孩。哎，其实都一样，反正吧，这兴头一上来，那是怎么都能找出理由来的。
“咱们家和二叔家，那能一样吗，别的不说，咱们香草虎头帽就要买一顶，这大莲可早就有了。”
嗯？说到她了？虎头帽？
香草的眼睛也亮了，她早就想要了，既然大姐说了，那她能趁机多期待点不？
“大姐，虎头鞋也要。”
“对对对，这个也要，到时候你和大莲都有，看着也高兴。大江，赶紧记下。”
好嘛，逃不脱了！方大海和方大江兄弟两对视一眼，任命的开始当起了记账员。
“我说，你找什么呢？”
“还能找什么？算算有多少钱。”
啊？赶个大集而已，你这是想将老底子都挖出来，全换了东西不成？这都快掏到炕洞里去了知道不？
知不知道的，反正这一晚，方家的油灯那是亮到了很晚。
此外，院子里还有一家的灯火也亮了很晚。谁家？还能是谁家，自然是李大强家喽！
“什么？大海那孩子，居然，居然还是个官？”
李大海带回来的消息，就像是一块石头，砸的李大娘心里拿个乱的呀，总觉得稀奇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多的让她这么一个老人都有些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第98章 过年了……
忽明忽暗的油灯照应下，李大娘的脸都变得恍惚起来，
“大强，按照你这么说，前院的大海……算是你的头儿，是这个意思吧？”
声音有点轻，可问的却十分的明白。
“是，不单是我的头儿，我今儿被安排去报道的时候，瞧着他还管着个科室，哦，就是有专门的职责，还负责带领新人来着。”
李大强和方大海虽然接触不多，可到底一个院子的人，他是真没看出来这小小年纪的一个人，愣是有那样大的本事。
管着他们读书识字？那岂不就是说，这方大海自己是识字的？而且认识的还挺多？不然那么多信件什么的，也会归了他整理。
不过这个就不好喝自家娘说了，保密条例什么的，他们也是有学的。尽可能不透露公安局里的事儿，是他们进去后学的第一条。
“那就是在衙门里很受重用了？”
“确实，我回来的路上也寻思了，许是……娘，你记得不，他们家虽然只是几个孩子，大江更是才
10岁，可外头采买什么的，大海一般都不怎么管，可他出去的次数却不少。这么一算，以前怕没少给新政府干活，早就是他们自己人了。”
“这个娘也想到饿了。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儿。这年头有几个身份是常事儿，后头林秋生不也是这样？娘这会儿想的是，既然大海那孩子在衙门里被看重，那……大强啊，以后你千万不能因为他年纪小，就轻视了去。恰恰相反，得跟紧了，知道不？”
李大娘想什么，李大强是知道，怎么说呢，真不愧是母子两个，都想到一块儿去了。所以李大强颇有几分自得的冲着自家老娘笑了笑说道：
“娘，我回来的路上就已经表过态了。”
这话一出口，就是边上一直垂着头，静静听着的许春分也忍不住抬头，满含赞赏的看了自家男人一眼。这反应真不是一般的快。
李大娘得到这样的回答，也乐呵呵的点起了头。
“看来这事儿不用我这老婆子说嘴，你心里就有数了，那就好，就好啊，看样子这新政府来了，咱们老李家也要翻身了。”
翻不翻身的，说这个尚且有些早，不过过年的时间是真的快到了。李大强见着自家酿高兴，便也将那大集的事儿给说了出来，换来了家里女人们一阵的欢呼。
他家这里一个劲的闹腾，就这时候的隔音措施，何家自然多少也听到了些动静。何毛柱躺在床上，小声的嘀咕道：
“知道大强回来，李家那婆媳心里高兴，可这再高兴，也不至于闹到半夜吧？这是有什么事儿？”
王桂香刚盖严实了身子，何毛柱一个侧身，就有翻出了一个窟窿，这让王桂香很是着恼，听着这家伙还嘀嘀咕咕的说话，心下越发有些火了，微微抬起头，皱着眉就说道：
“你到底还睡不睡了？要不索性穿了衣裳，去听个墙根？”
什么听墙根，他是那样的人？这女人，越发的不好惹了。
“睡睡睡，这就睡，哎，我这不就是好奇了一下嘛。”
“人家里的事儿，你管这么多干嘛？”
是啊，即使只是隔了一堵墙，那也是别家，确实不用何毛柱操心，可别家不操心，自家亲戚还是要操心的。所以这打脸的话，不过是只堪堪过了一个晚上，听到何雨兰过来传信的王桂香就忙乎起来了。又是清点家底，计算过年所需，又是找人去通知蔡福来，询问过年的准备等等。
王桂香那管的事儿多的呦，就差没将方家和蔡家的屋子清扫，都管起来。这操作的，让何毛柱回来的时候，都有些接受不能了。
“咱们家要准备这么多东西？”
何毛柱看着那整整两个提篮的锡箔元宝，和堆出了两指厚的纸钱，挠着脑袋不解的问：
“这要烧到什么时候去？太多了些吧？”
“什么东西？哦，有一份是老三的，另外雨兰的那份我也准备了，既然她找了过来，那怎么也要给你爹他们说一声不是？今年咱们也算是团圆年，丰盛些才是道理。”
你要这么说也对，自家今年还真是难得人多。告诉祖宗一声也是常理。可你这祭祀的东西多也就罢了，怎么连着压箱底的布料都翻出来了？难不成还想每人都做一身衣裳？这也太奢侈了吧。
“不管是老三，还是雨兰，咱们这么多年就没尽过一份新，既然说好了一起过年，那怎么也要给点年礼吧？别的咱们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一人给做一身衣裳，这是最妥当的法子了。”
你别说，这也确实在理，不只是这个，到了三十那天，压岁钱也该准备上一些，还不能太少，毕竟这之前是一直没给过，总要意思一下，以示补偿不是。
何毛柱以往没细算的不觉得，这会儿让自家媳妇那么一说，突然觉得今年这过年的花销……好像会很吓人啊。
等等，他看到了什么？自家媳妇居然连着他私藏的私房钱也找出来了？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哦。
老何同志这会儿心疼的脸都想抽抽了，偏偏因为这私房钱……
“这荷包……”
“荷包怎么了？不就是你藏的烟钱嘛，以前我是不想管的太严，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如今不成了，明儿有太多要花钱的地方，所以，他爹，你这钱就先拿出来用吧。”
合着你一直都知道？那他这是藏了什么？寂寞吗？不对，这会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什么叫明儿有多花钱的事儿？明儿怎么了？早上走的时候不还挺正常的？
“明儿有大集，大海带回来的消息，咱们院子里，哦，不是，这会儿许是整个街巷的人都知道了。我和大家都说好了，明儿结伴一起去。听说这是今年最大的一个集，可不就要多带点钱嘛。”
大集？还是今年最大的集？何毛柱也兴趣了。做厨子的，若是没点口腹之欲，那是做不出好菜的。何毛柱既然能当上大厨，那他对于食材调料什么的，自然就不会少了兴趣，则会儿听到大集的事儿，他能不心动？
“这么急？哎呀，你怎么不让人来和我说一声，我也好请一天的假，陪你们一起去，那么多人，人挤人的，光你们这些娘们，还不定多麻烦呢。”
“你？算了吧，别又和上次似得，走了一半买好自己要的，人就没了踪影，弄得我还反过来要去找你。不知道添的都是什么乱。”
没有外人，王桂香不用顾着何毛柱的面子，有些话说起来那是直白的，让何毛柱这样脸皮厚实的都能磨刀用的人，一时都噎着了。
“你看你这，我是好心。”
“省了你的好心把，一院子的人呢，还能有什么麻烦？”
是啊，能有什么麻烦？倒是这大集的热闹让所有的京城百姓们都乐开了花。三五条街连着城门和城外的一些空地上，到处都是摊位，到处都是人。稍稍一拐，就能见到以往不怎么见的东西。多走几步，就能看到各种所需。
“好家伙，大海带来的消息是真没错，今年这个集不是一般的大呀。我刚都瞧见骡马市的猪肉刘了，对了，还有花市的张瘸子，铺陈市的鞋子张，好家伙，这是几个市的人都凑一起了哎。”
陈大娘因为买房子的事儿，如今这手里是真没什么钱，可有钱没钱都不耽搁过年不是？所以院子里的人一说逛大集，她兴匆匆的就跟着来了。而且啊，不只是来了，她还背上了一个背篓，一进来，眼睛就四下打量着，不知道找着什么。
不过许是因为人太多，摊位太多的缘故，想找的到这会儿都没找到不说，愣是让陈大娘看到了不少的熟人，由此对这大集的规模越发的有数起来。
王桂香因为今年要采买的东西多，眼睛也看的挺勤快，听到陈大娘盘点着摊位，不禁也说起了她见到的那些。
“可不是，我也看见了不少熟人，喏，你们看那儿，是不是咱街市口那边卖糖葫芦的姜家媳妇，和卖馄饨的巴爷？连着他们都来了，可见今儿这场面真不是一般的大，他们可不是那爱到处凑热闹的人。”
“可不是，我原本还想着去旧衣摊弄点布料，好给家里做两双新鞋呢，这会儿倒是好，这么多人，到晚上都未必能寻到熟悉的那几个摊子。”
你们想寻熟悉的摊子？这确实挺难，因为为了让今年的大集显得更加兴旺些，让这新政府新气象的风吹的更欢腾些，打从几天前起，军管所就很有计策的透了风，让不少摆摊的小商小贩们都有了准备。这么一来人能不多嘛。
看看前头，连着捞金鱼的摊子都摆出来了三个，风车、糖画、泥人、连着套圈的都花样跌出，勾的人一个个脑袋都转成了拨浪鼓。
人眼睛不够用了，自然而然的，就有人想下手买，而这一开始花钱……哪怕是这个时代，口袋里没几个钱的女人呢，对于买买买也是没法子抵抗的。看看，何雨兰这背着的小背篓里不就满了嘛。
可她还有好些都还没买呢，这可怎么办？难不成逛个大集，还
要喊个车回去？
“陈大娘，您这背篓……都没见您买多少，要不咱们换换？让我背那个大的？”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管何雨兰以前是个什么性子，如今……这脸皮是真的让方大海给带的，越发的厚实了。
这是换背篓的事儿？这是摆明了看中人家装载量大，想现场扩大自己的可收获容量呀。
可惜啊，算盘打的再好，没人配合那也是白瞎。哦，也不是不配合，若是可以，人陈大娘其实也是能好说话的。可今儿不是不巧了嘛，人背篓里还装着东西呢，实在是没法子提供帮助了。
“你要想用也不是不行，不过得先让我将里头的东西给清空才行。”
什么意思？合着人家都是来买东西的，您这是来卖东西的不成？什么东西，值得你大老远的，背到这里来卖？平日送铺子不行吗？
“送铺子的价能和在集上自己买的价比？”
这确实，可问题是你不是没摆摊嘛？
“不摆摊，那难不成就不能认识摆摊的？我和人搭个伙儿不就成了？”
咦，这还真是个好法子。毕竟摆摊那是要出摊位费的，若是能有人分担，好像人摆摊的人也肯定愿意的哦。
不过院子里谁不知道，陈大娘那就是做丧葬祭祀用品的专业人士？这样的东西，这大集也有的摆摊卖的？
怎么没有，喏，说曹操曹操到，前头那一个摊子不就是？陈大娘一眼看见，挤过人群，几乎是冲锋一样的就过去了。看样子，合着这还是事先商量好的？
好嘛，这脑子真不是一般的快，真是为了钱什么招都能出啊。
“还有2两个月要熬，陈大娘也是急了吧。”
哦，想起来了，陈石头去了厂子，现在还是3块钱的试用期是吧。那就难怪了，不转着圈的想法子多挣几个，他们娘两这个年……怕是想吃饱都难了。
“雨兰，你家上坟的东西都买好了没？”
王桂香一开口，何雨兰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不就是说若是没买的话，就从陈大娘家买，让她生意好点呗。这个不用王桂香提醒，何雨兰已经在这么做了。
“买好了，就是从陈大娘这里买的，大海哥说了，自家院子里的邻居，买着也放心。”
连着帮衬生意的说辞都避开了，直接往信任上扯，这照顾生意照顾的，不是一般的用心。
王桂香听着嘴角都翘起来了。谁会不喜欢懂人情世故，还会说话的孩子？王桂香对这个侄女，还有那侄女婿一家，真的是不能更满意。
“确实，外头买100个锡箔元宝，能有99个，那都是良心人。我上次还买过90个的，也不知道贪了这10个能发多少的财。”
能一起来大集的，都是相处的还行的，都说人以群分，这么一算，这些人情商又能低到哪儿去？反正乔家的孙秀儿接话那是接的相当的迅速。还是带着实证的那种，听得何雨兰都忍不住暗自怀疑，这事儿上，她是不是真的意外的避开了被骗。哈哈！
不管怎么说吧，这大集一日游之后，这年啊，就这么来了！
何家的年夜饭和其他人家不一样的是，他们在二十九这天，就开上桌了！具体为什么要提早一天……这还用说？方家也好，何家也罢，今年的年三十都有祭祀需求啊！可不就要提早过了嘛。
作为一个大厨，在方大海提供了足够的物资的情况下，做一炖丰盛的年夜饭，那真不是什么问题。
干煸兔肉，九转大肠，熘肝尖，清炒土豆丝，萝卜炖肉，清炒辣白菜，油炸花生米，麻辣兔头，清炖鸡汤，八菜一汤那么一上桌，哎呦喂，满屋子都是咽口水的声音，连着才2岁的何雨莲都砸吧着嘴，小手一个劲的抹着口水。
“行了，都开吃吧，今儿咱们也好好热闹热闹。”
热闹？何家这里是热闹了，满院子的其他人家那可真就是受罪了。
“老何家今儿吃年夜饭？”
“可不是，哎呦喂，这香的，明儿咱们家这菜可怎么做啊。”
“又不是头一回，算了，闻着下酒也挺不错。”
“我闻着肉好像不少？”
“这我知道，大海提着一直兔子回来的，哦，对了，还有一篮子兔头呢。这家伙，会打猎，日子就是好。”
“不只是兔子，你回来的晚没瞧见，方家那大公鸡也宰了一只。”
“呦，那方家可真是够舍得的。”
“怎么不舍得，他们一家子孩子，有何毛柱在，省了多少麻烦？过年给填点肉菜也是应该的。”
“这话也是，对了，他家老三也来了？”
“是啊，亲兄弟，再是过继出去，那边没了人，一起吃饭不挺正常。”
“嗨，我不是说这个，何家那老三听着也在厂子里上班，还是做办公室的，这年纪还正好……”
“哦，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我娘家有个侄女，过了年我就去说说，若是行，倒是一门好亲。”
明明就是一起过的年，好嘛，蔡福来的婚事又被团关了！也不知道到时候面对各方围追堵截一样的做媒热情，他受不受得住。
蔡福来的婚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怎么说也要到开年才能知道了，倒是这年前年后……
吃过一顿丰盛大餐回到家的方大海到家第一时间就对着在堂屋里的弟妹们说起了后头的打算。
“明儿一早，咱们就回村子去。雨兰，你把贡品准备好，大江，刚二婶给的纸钱元宝什么的，你和咱们家自己备的都收拢到一起，明儿一起带着走。对了，另外在拿几个布袋，每个袋子装上5斤面粉，放到明儿我背的背篓里，那是给老根叔他们的年礼。这个可千万不能漏了。人家当初帮忙的人情，咱们可还没还呢。”
方大海一样样的叮嘱，方大江和何雨兰一样样的点头应承，在这样的过程中，刚吃饭时的欢喜一点点的也沉了下去。
方爹没了快百天了，这日子过得……真的太快了。快的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没有他在上头遮风挡雨的日子。快的……那没了亲人的痛好像也轻了好多。他们这样……是不是不够孝顺？是不是有点太冷情了？
心底的悲伤和现实生活里的顺遂像是相互拉扯的锯子，让他们一个个明明躺着，却怎么都睡不着。方大江翻来覆去的转着身子，转的方大海都没脾气了。叹着气睁开眼睛问：
“你这又是怎么了？”
“大哥，三叔守孝三年，我们……”
“我们要是守孝，就得都饿死，你说，那个更重要？行了，别瞎想了，爹总是想我们好的，明儿好好和爹说说话，告诉他我们过得有多好，吃得饱穿的暖。这对爹来说，比什么孝顺都重要。”
这个方大江知道，只是心里总是感觉有些过不去。
“这有什么过不去的，活着的时候孝顺那才是真孝顺，人都死了，孝顺……那都是做给自己和别人看的。哦，我这不是说三叔啊，他那情况不一样，那是不缺钱，又读书读多了，性子敏感了些，才死守着规矩。不信你看看别人家，有多少和他一样？”
方大海说着自己的道理，可看着不管怎么说，方大江依然恹恹的，一时也有些不知该如何继续了。
他终究不是原身，和方爹的感情……二维记忆里的感情，能有多少？所以不能感同身受的情况下，道理再多，也是虚的。再说了，弟妹们重情……总比没心没肺好些。所以迟疑了好一会儿，他又来了一句：
“这次回去，咱们用老宅子里的木头，给爹妈做两块排位吧，回来供在家里，权当他们和咱们一直在一起一样。”
方大海这法子确实好，方大江的心一下就安稳了。侧头对着大哥说道：
“对，做排位，咱们来的时候怎么就忘了这个？若是早点做了，我还能和爹多说点话呢。”
大半夜的，你能不说这个吗？真的很渗人知道不？
“赶紧睡，明儿还早起呢。”
.............................  。
老根叔是真没想到大年三十一大早会看到方家四个孩子回村，他下意识的往板车后看去，瞧着没大人，吃惊的问：
“怎么就你们回来了？这，这怎么了这是？”
刚说完这一句，老根叔猛地看到了方大海那一身军装，惊得立马就瞪大了眼睛，然后揉啊揉的，揉了好一会儿，看着还是那样，才满脸不可思议的确认道：
“大海，你，你这是当兵去了？傻孩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去当兵打仗了，家里这几个可怎么活？是过不下去了？你怎么不让人带个话？老根叔别的不能，给上十几二十斤粮食总能挤出来的，怎么也会让你走了这条路。”
那什么，等等，老根叔，你能不能让他开口说几句？这上来就稀里哗啦的，我有点接不上啊！

第99章 回旧居……
虽然上来就被骂了一通，可只要听得懂人话的都知道，老根叔只是将公安衣裳和解放军的衣裳看重了，用心还是好的，突突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他们这几个孩子着想。所以即使被骂的有点狠，方大海却依然狠和气的，好好解释了一遍。
知道方大海不是去当了兵，没有抛下家里的弟妹，而是有了正经的工作，还是在衙门工作之后，老根叔立马就变脸了，比川剧里的还快，那乐呵的样子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己得了大好呢。
“真的？这就成了官家人了？好啊，这就好啊，你爹当初还说，你家祖上八辈都没出过一个吃官饭的，如今到了你这里，可算是彻底翻身了。对了，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大年三十的，不是该在家里吃年夜饭吗？”
“我们想明儿一早给爹上坟来着，所以赶在今天过来了。”
哦，想明天一大早上坟啊，那是该这会儿回来，不然这么几个孩子走夜路，那可不怎么安全。不过他们既然明天才上坟……那今天晚上怎么办？上哪儿吃饭？上哪儿睡觉？
“还能是哪儿？会自己家呗，咱们吃的都带着呢，被子也带了一床，一会儿回家点上几个火盆，挤吧挤吧，这一夜熬过去还是挺容易的。”
哦哦，有准备就好，不过这大年夜四个孩子在空了几个月的屋子里……怎么听着这么让人不忍呢？
“要不……”
老根叔迟疑了，垂眼想了想，终于还是开口邀请道：
“要不，你们跟我回去吧，在我家一起吃，一起睡？你家那屋子空了这么久，光是清扫怕是也得费不少的力，砍柴烧火也麻烦。去我家，好歹能省点力气。”
省力气那确实是，可大年夜的上没血缘的邻居家……这可不是后世，没这样的规矩啊！没得给人添麻烦。再说了，老根叔家也不是那家境良好的人家，自己这去的话岂不是给人添了负担？
方大海即使穿越了几世，后世人的独，还是留下了不小的痕迹，所以这边老根叔刚说完，他就笑着拒绝了。
“不用了，老根叔，大过年的，我们还是回自家合适。”
你要拿着合适说话，那老根叔确实不好多嘴了。只看了看天色，然后点了点头道：
“那行吧，我也不耽搁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对了，要是一会儿有什么缺的，就来找老根叔啊。”
这好心方大海自然是要领的，不单是要领，还要将自己的善意也一并给出去。
“找老根叔是一定的，咱们可是给你带了年礼呢。”
啥？还有年礼？哎呦，虽然这只是几个孩子给的，可能没什么好东西，可只要有，就说明这几个孩子和他亲啊，没忘了他这个乡下穷邻居，这能不让老根叔欢喜？
“哎呦，这可怎么说的，你们还是孩子呢，我怎么好意思收的下手？”
“话不是那么说的，老根叔，如今我也是一家之主了，你要不收，那才是不给脸呢。”
“收，一定收。”
不只是老根叔收，连着当初帮着安葬了方爹的其他几乎人家，都收到了方大海的年礼。一家5斤二合面，虽然分量不多，价值上也不贵，可在这时候，这真的，是一份很拿得出手的年礼了。所有收到这一份年礼的人家，都笑容璀璨的，看方大海几个的眼神都温柔了许多，好话更是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冒。
“我早就知道，这方家老大能出息，看着就让我说中了吧。”
嗯？什么时候说的？全家一个个迷瞪着，感觉自己记忆有问题！
“哎，这大海啊，真是个重情义的孩子，可见早年我待他好，是真没待错人？”
不是，你什么时候待他好？咱们怎么不知道？揪着耳朵去告状，说他偷偷从咱家院子里的梨树上摘了果子吗？
“这孩子不容易哦，带着弟弟妹妹几个，还能将日子过成这样，还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哎，你们啊，有爹妈护着，真是享福了。”
方大海进城后受苦？这个大家都觉得应该是真的，可他们享福……他们有哪个能一下拿出那么些粮食去送礼的？这享福享的是不是有点掉档次？
乡下人这三个字，不代表一定都质朴纯善。绝大多数普通人笑人无恨人有不至于，可夸人还带点酸，这绝对是常态。当然了，真心对方大海他们感激和看好的也不少。比如这会儿老根叔家，就是如此，只是表达的方式……老根叔有些倒霉，让自家媳妇给数落了。
“你怎么就不将人带回来呢？就那几个孩子，咱们家再紧吧，还能匀不出他们待的地儿？这下可倒是好，这节礼拿的我都烫手了。”
老根叔坐在门槛上，听着屋子里自家媳妇那叨叨叨的说，嘴角却咧的老高，
“他们能拿出这些，说明日子是真好过了呀。既然本事了，那你还担心什么？肯定早就有主张了，咱们何必去讨嫌？”
“你这话说的，再本事那也是孩子，不定有什么不周全呢。”
“那不能，我刚都看了，一个个都背着背篓呢，肯定是都带齐了。再说了，他们这事儿处理的也没错，到底是他爹没了的第一年，还在孝期呢，咱们家还有老的，避忌些也是常理。”
好吧，虽然方大海纯粹是不想上老根叔家挤，生怕好容易给弟妹们清理干净的虱子，在老根叔家过一夜，又给染上。但老根叔自己找的理由……还真不是一般的靠谱。就是老根叔媳妇听了，也顿了一下默默的略过了这个话题。
“话是没错，可咱们家……这欠的人情越发的大了，以后可怎么还？”
老根叔今年不过35岁，媳妇也不到34，可人却十分的老相，头发上连着银丝都已经开始往外冒，看着和城里富贵人家五六十岁的一般，为什么会这样？这不仅是因为他们负担重，养活一家9口，太过劳心劳力，以至于透支了生命的缘故。还有他们不爱亏欠人，得到一分就总想着付出三分的原因。
越是重情分，越是懂得感恩的人，日子就越是容易委屈了自己。而这会儿方大海这边，老根叔两口子真的是觉得欠的有负担了。
“不过是当初帮着搭了把手的事儿，可大海那孩子倒是好，这接二连三的，都几回了？给留根那儿送粮食的事儿咱们不说什么，好歹有个八卦镜当借口，全当时换的，谁也不吃亏。可那进厂的消息总是他送的吧？今儿爹还在和娘说呢，说是进厂进着了，留根去的那厂子，政府那边去了人，要考核什么工资问题，要扩展什么的，眼见着就能升工钱了。这样的好事儿追根究底，不就是大海给送的信？”
老根婶子手里的二合面饺子越做越快，越做越利索，连带着说话的声儿也越发的高昂起来。
“还有这兔子的事儿。先头村子里都成什么样了？好些人家，那都已经准备开始吃草了。就是因为大海教你的那套兔子的手
艺，这才让咱们都得了意，今儿这年夜饭，也才能有个荤腥可以吃到肚子里，这样的恩情，别说是帮着送葬了，就是磕头认师傅，那都不过分。可真的到了他们回来了……咱们连着好好招待一场都不能，帮着安置一晚上都做不到，这……明儿我要是见到大海，我都不知道拿什么脸去和他说话了。”
老根婶子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重的，也没埋怨老根叔半点不是，可将这事儿那么撸了一遍之后，屋子里愣是没有一个出声了。
说什么呢？不算不知道，这一算……怎么就觉得他们这些大人，亏欠了那孩子那么多呢？
“老大，让孩子们去一趟吧，方家那屋子那么些日子没住人，一定全是灰，让孩子们去帮忙打扫打扫，好歹也算是尽了邻里的情分。”
这是老根叔他爹，老苗头在说话，声音嘶哑低沉，还隐隐带着几分虚弱，可言语中的斩钉截铁却不容老根叔有半点反驳。
“哎，爹，我这就让老大他们去。”
“早上不是得了2只兔子嘛，送一只过去，好歹也是年夜饭，瞎糊弄怎么成？让他们晚上烤着吃。”
这个可以，他其实刚才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先头套的基本都卖钱，换了米粮布匹什么的了。难得留下2只过年，家里孩子早就心心念念的盯着，一时有些迟疑罢了。不过既然这会儿老爹说了，那……不过是一人少吃几口的事儿，大不了明儿他再多留一只补上就是了。今儿这人情却还是要还上几分的。
“听爹的，我去拿，正好带着老大他们一起过去。”
“老四老五留下，这么大点，没得添乱，让上头三个去。还有，把院子里的柴火也带点过去，那院子里什么都没有，没得让孩子大年夜的还得去林子里倒腾。”
咦，你别说，这事儿刚才他们还真没想到。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还是爹想的周全，我这就让老大去拿。”
老根叔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不过是盏茶的功夫，这柴火也好，兔子也罢，都被他带到了方家的院子里。而方家这会儿……
那是真热闹啊，不仅是方家的几个人在，其他被送了节礼的人家，一家家的也来了人，而且还都没空手。
“我不能要，婶子，我们都带着粮食呢。”
“你带是你带，我们回礼是我们回礼，这是两码事。怎么的？婶子给的这一篮子笋干太便宜了？你看不上？”
“不是，怎么能看不上，这笋干如今可不好找。”
“那就是了，赶紧拿着，泡上一晚上，明儿一早正好做出一份，给你爹上供。”
“你这有些费时，大海啊，用大娘的，看看，这么些蘑菇干呢，你抓上一把，泡一个小时，保管就水灵灵的了，一会儿剁碎了包饺子，肯定香的很。”
“还有我这里，我家熏的腊兔，你拿着一会儿做年夜饭正好用上。”
“大海啊，你长生哥是个钱串子，得了你那套兔子的法子之后，尽顾着挣钱买粮食了，家里除了兔子内脏，一点荤腥都没有，所以就不拿来现眼了，不过嫂子家别的没有，家伙事儿倒是挺齐全，想着你们来怕是做饭什么的，带的不周全，所以你看，菜刀、擀面杖、陶罐，还有这小号的铁锅，我都带了一套过来。你家这灶台你哥已经去和泥了，一会儿过来就给你重新收拾，保证不耽搁你们做晚饭。哦对了，我家那灶头这会儿火也点上了，一会儿热水我也给你送过来。保证你们暖暖和和的。”
“还有我，看看这是什么？皮褥子。要我说，大海啊，你这事儿半岔了。这房子多久没住人了，你也不知道早点送个消息回来，让大家伙儿帮你收拾收拾，现在好了，就这么点时间，也不知道能弄出什么样来，要是一个不小心，让香草吹了寒风可怎么好？赶紧的，让开路，让嫂子帮你收拾收拾，将这皮褥子铺上。”
老根叔站在门口瞧着这一幕，听着这些人的话，神情变得特别的柔和。这些人……都是当初他去喊来帮忙的人家，也是他第一时间传授套兔子技能的人家，都说人以类聚，看来他眼神不错，亲近交好的都是讲究人啊。嗯，颇有点与有荣焉怎么办。
“爹，咱们还不进去？”
瞧着自己爹在门口站了这么久都不说话，苗家老大有些站不住了，他也才12岁，背着一捆柴火在门口站着也是会觉得冷，觉得站不住的。
“哦，对，赶紧进去，大海，老根叔来了啊。”
老根叔招呼着就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冲着这些娘子军们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方大海指了指自家老大刚卸下的柴火说到：
“给你烧饭，点火用的。要是不够，一会儿去我家院子里拿就是了，我存了半个院子呢，尽管用。还有这个，这是早上刚得的兔子，给你们做年夜饭用的。对了，老大，赶紧的帮着清理屋子，哪怕是凑合一夜呢，那怎么也要整理出一间屋子来。”
说话间老根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这院子。然后就皱起了眉头。
这屋子院子……你说这也是奇了怪了，明明屋子这东西都是死屋，是土坯稻草木头，可有人和没人就是差距不小。像是他们家，早先比方家还不如些呢，可这会儿再看……方家这屋子就像是没了精气神一般，看着就败落的厉害，比他家生生的多了些年份。
“大海，瞧着你如今这样子，怕是以后都要在城里定居了。那你家这院子……以后准备怎么处置？总是不住人，不用几年，这房子怕是都能塌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可要他说不要了……这也不现实啊，真连个落脚地都没有，那将来他们来上坟怎么办？这里离着城里可是有半天路程的。
可不卖的话，这房子……还真是不好处理。方大海侧头看了看老根叔，又看了看院子站着的其他几家，想了想各家的人员构成，咬咬牙，试探着问到：
“老根叔，要不这房子我索性借给你家用？我也不要什么房钱，只要你记得帮忙修修补补就成。让我们一年几次，来上坟的时候有个落脚睡觉的地儿，您看着这样成不？”
说这话，方大海并不怕其他听到的人觉得他厚此薄彼，因为乡下的房子，特别是这样的土坯房那是真不值什么钱。除了这块地的地基钱，其他的，在这个时代，那是换工就能得来的东西，就是想卖，都不怎么好算钱。所以免费借给老根叔这样家里人口多的人家，反倒是更有点互助互惠的意思。
喏，看看，那几个娘子军听了连个多想都没有，直接都点赞了。
“别说，这还真是个法子，老根叔，你们两口子带着小的住这里，不单是让你家住宽敞了，这屋子人气也补上了，正好哎。”
“说来着老方家的房子好像也有些年了吧？这真要想住的舒坦，怕是开年就要想法子将屋顶给重新铺一铺喽。”
“还真是，这草都发黑了。”
看，结果很明显吧！就是老根叔自己，都没多想其他，直接点了点头道：
“那成，这院子我给你们看就是了。不过我前儿去镇子上卖兔子听人说，这新政府要重新校对户籍契书什么的？若是这样，大海啊，你得给叔留下个文书，到时候有人来查了，我这也好拿出来给人看。省的让人以为我白占了你家的房子。”
嘿，那还真就最好不过了，若非老根叔自己先说出来，方大海还不知道这立契书的事儿该怎么开口呢，毕竟是他先说借人的对吧，再先说什么立文书，岂不是显得不信任人？若是那样，这场面可没现在这么好看。
“我听老根叔的。有备无患挺好。”
既然这事儿都说明白了，那接下来不用说，自然是众人齐心合力开始折腾屋子了。
几个月没住，还是乡下地方，这屋子脏成了什么样，
真是谁见谁知道。足足打扫了两个小时啊，这么多人手的情况下，需要这么多时间才能打扫干净一间屋子，可见这里脏成了什么样。别的不说吧，光是耗子窝，嘿，就愣是寻出了三个来。
好家伙，这要不赶紧处理了，大半夜睡着了之后，耗子们怕是能跑他们脸上练酷跑了，真是想想都吓人。不对，这还是一个屋子，那整个院子该有多少？方大海寒毛都竖起来了！赶紧的让老根叔他们帮忙，将这院子里的每一个屋子，没个角落都搜罗了一遍。
人多速度就是快，即使事儿挺多，可等着太阳西斜的时候，还是全收拾妥当了。而到了这个时候，各家也该忙乎年夜饭了。不过这个时候，方大海家这里……连着年夜饭也已经让邻居们快手快脚的都张罗好了，这种远亲不如近邻的温暖，让方大海一家真的是相当的暖心暖情，感觉……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样，好像他们从未孤独过。
“大哥，这里比城里好。”
方大江坐在火盆边，感性的唏嘘着。眼睛看向外头的时候，火光在瞳孔中闪耀着，看着特别的晶莹。
“难得回来，自是热情的，真要是日日住在这里，和城里也没什么差别，远香近臭，哪儿都一样。”
可惜，方大海的理性思维挺煞风景，一开口就将方大江的感动都给堵回去了。可你要说方大海说的不对……那也不能，方大江又不是没在这里住过，6年呢，周围邻居到底是什么样他还能不知道？
偷摸着摘菜的是他们，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儿堵门骂的是他们，修房子帮忙的是他们，出事儿了喊人的还是他们……
“也是，都一样，如今院子里的邻居们也挺好。”
“行了，别感慨了，赶紧吃饭，吃完了用热水烫个脚，然后赶紧睡，咱们还要早起呢。”
方大海招呼着弟弟，另一边何雨兰已经将主屋里用木板稻草和皮褥子，拼出了床铺。走出来一遍端着盖帘，准备煮饺子，一边笑着同方大海打趣到：
“大海哥，你说咱们家那时候没带走的两张木板床如今去了哪家？”
“随便哪家，能用的上拿去就拿去了，咱们当初不也从付家拿了东西嘛，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这话说的，一家子都笑了。
.................
天色刚微微亮，方大海就起身了，喊醒了弟妹们，收拾了准备好的供品，不等太阳升起，就默默的走上了山。
方爹的坟茔并不大，连着墓碑都只是最简陋的木牌牌，可当方家一行人来到这方爹方妈安息之地的时候，在他们的眼里，这里就成了唯一。周围再好，再体面也没法吸引他们的瞩目。
“爹，我们来了，你在下头好吗？”
方大海将供品按照规矩摆放整齐，领着弟妹们叩头之后，一边烧着锡箔元宝和纸钱，一边开始说话。并引导着弟妹们开口。
“我们几个都挺好的，特别是大江，都去读书了，来，大江你和爹好好说说，让爹也高兴高兴。”
“爹，大江来看你了……”
高兴吗？底下的方爹应该是高兴的，可上面的方大江却不一定了，看看这眼泪流的，方大海都有些不忍看了。做完了自己当大哥该做的事儿，他索性站起来，将脑袋转向了山外村落的方向，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回想着他穿越过来后的一切。
时间过得真快啊，他来到这个世界，居然已经三个月了！
从一无所有到如今成为公安中的一员，他的努力……等等，他是不是忘了什么？哎呦喂，他的系统啊，这都攒了多少积分了？最近太忙，好像忘了抽奖了哎！
坏了坏了，原本还想着攒上一点就抽一次，将可能丰富一下品种呢，这下好了，计划算毁了！这可怎么办？
赶紧看，到底多少分了！妈呀，5254分？这，这，他居然攒了这么多？
方大海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成了铜铃，脑子更是出现了转速减慢的迹象。
他，他到底干什么了？怎么感觉自己并没做什么了不得的大动作啊？怎么就能有这么多分？这真是他劳动做的？不是系统开挂了？

第100章 来贵死……
‘劳动最光荣’系统，顾名思义，那就是靠着苦干实干积攒积分，然后抽奖的系统。方大海劳动了吗？那肯定是劳动了的，每天确实没少干，偶尔还要日以继夜的干，可他怎么想，都没想明白，他看着并不算特别辛苦，运动量不算太大的活儿，怎么就能攒下这么些积分。
“上次抽奖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解放军进城前？那也没耽搁多少时间啊？不到两个月而已。怎么就能攒下这么多呢？平均一下，这一天都能有80多点了，当初刚来的时候，一天可才10点出头。这么一算，差额大的有点吓人啊！”
方大海有心想翻翻积分记录什么的，可惜，翻来覆去，不管怎么找，他愣是没找到一个能让人查询的地方。
“系统，你这得差评啊，怎么连着怎么得的都不让人知道呢？又不是什么机密文件，藏着掖着有意思吗？”
方大海在心里和系统吐槽着，勾搭系统出来回话，可谁想，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大海长契不喝系统沟通的缘故，人系统如今也不爱搭理他了。不管他在心里怎么呼唤，好话坏话轮着说，都没半点反应。都到了这份上了，那还能怎么办呢？
方大海任命的开始抽奖。不管怎么说，先将这积存的抽掉，后头才能继续以前的计划不是？！他记得，这积分……好想可以根据要求划分的对吧？那他人为卡顿，让抽奖次数多起来，应该也可以吧。只是不知道这分割……上哪儿操作？
将大转盘打开，方大海将大转盘仔细的观察了三圈。很好，愣是没找到一个感觉能下手的地方。难道说，直接上手往积分的框上戳？
方大海皱着眉头不确定的想着。
“大江，这边还有草，赶紧拔了。”
方大海微微侧头，后头说话的是何雨兰，看样子，他们在山上的时间不多了。既然是趁着这会儿空闲抽奖，那就别犹豫了，到了村子里，还不定又有什么事儿呢。
想到这个，方大海立马眼神一凝，悄悄伸手，朝着那积分的框就开始戳。咦，果然能戳出动静来，看这框扩大了，而且还出现了密码锁一样的数字履带，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赶紧转起来啊！
说来也是巧了，方大海转动数字的手刚一动，系统立马就出声提示了。
“亲，抽奖积分可以根据宿主的要求进行划分。但值得注意的是，人为划分最低不能少于100。此外，越是积分多，抽取高等级物品的机会就越高。”
100？那也行啊，五千多呢，一个个等级试一遍都够用了。
用于得到了系统的反馈，方大海稍稍安心了些，知道自己这下算是摸到了新脉门，迅速的转出一个100，开始了第一次抽奖。
许是因为大年初一，许是因为这会儿正上坟，有原主隔阴阳相助，所以很神奇的，只是头一次抽奖，方大海就来了个大惊喜。
“本次抽奖结束，恭喜宿主获得100斤牛肉！！目前已自动存入空间，敬请查看，并期待您的下一次点击。”
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这可是牛肉！！！即使现在不相识封建时期那样，牛命比人命还贵重，可这年头吃牛肉的，是真没个几个。物价飞涨前都要3角大洋一斤！就这次抽出来的分量要是拿出去，嘿，哪怕这会儿他身无分文呢，靠着这个，也能立马换成30块大洋，让一家子过上几个月的好日子了。
‘看样子，选今儿抽奖，还真是选对了，那什么，爹保佑再多得些好货啊！’
方大海暗暗地搞了一番迷信活动，伸手朝着那启动按键再次发动一指禅。只是手才刚伸过去，还没触碰到按键的位置呢，嗖的一下，方大海那迷人的中指就像是自己有了思想一般，飞到了那积分框的位置。
“差点忘了，得试验一下其他数字会得点什么。难得的机会。来，系统，咱们来个200的。”
200的能给什么？系统告诉你，其实抽奖这东西，很多时候还是要看运气的。喏，200斤豆油，你说这该算好还是不好？
不管是好还是不好吧，既然已经开抽了，还是这样的阶梯式抽取，就没有随便放弃的道理。
于是300个羊腿；400只烤鸭；500斤米粉；600个云桥烧饼；700只大闸蟹；800个石榴；900个普洱茶饼；然后……然后剩下的就不足1000了，想继续开大也没了机会。
‘还剩多少来着？754个积分？那要不……还是100，100的来吧，数字太大，其实也没什么好的，700只大闸蟹啊，要不送礼，家里要吃到什么时候去？对  ，就是这样。’
方大海将积分框重新划拉了一下，将数字退到100，然后再次开始朝启动键猛戳。
‘100。’
‘100。’
咦，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好像这数字应该是80？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看看空间里的东西，那才是这会儿该注意的重点。
冬瓜100个；酱蹄膀100个；鲤鱼100条；海带干100斤；大白菜100颗；小米100斤；绿豆100斤；然后……
“系统，还剩下54个积分，我能一次抽掉不？”
“有鉴于今日属于分割积分抽奖，剩余积分不满100将不可进行抽取，请明日再来。”
呵呵，翻脸还真快，行吧，明日就明日，今儿这抽取的确实也已经够让他眼花缭乱的了，确实需要冷静冷静。
“大哥，我们都好了，你……别难受了，咱们下山吧。”
嗯？他难受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好吧，权当是他难受了吧。烧了纸钱什么的就躲开，看着确实有点像那个啥，不想在弟妹面前落泪的硬汉样。就让他们这么觉得挺好，最起码他这个大哥的形象是保住了。
“行，那下山，对了，供过的菜也拿上。这是爹妈享用过的，咱们再吃，那也是和他们一起吃团圆饭了。”
啊？还有这说法？
方大海的说辞让方大江有点迷糊。这时候虽然说大家都挺穷，可这上供的东西还都带走……这会儿是真没有。一来穷人没什么可供的，水酒直接撒地上了，吃的多是些果子，粮食很少，一年一两次的，实在是不好计较。二来富贵人家上供摆着的东西，很多时候也是一些饿的不行的流民乞丐，用来活命的口粮，是所有人默认事后施舍做善事的一种。所以，这会儿……真不流行上供还带走的套路。
方大海今儿这一出，孩子们自然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还不走？”
“大哥，真带走啊！可老规矩……”
刚才其实方大海更多是随口一说，因为现代有些陵园，你不带走，工作人员还说你乱丢垃圾，污染环境呢。所以下意识的寻了个借口，就将这事儿这么说了。倒是这会儿……让方大江这么一迟疑，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可这会儿能将他说的再咽回去？那肯定不能啊！
好在急切间方大海的好脑子再次拯救了他，只听他说道：
“咱们家不一样，头一年，能多留恋几分就留恋几分吧。至于规矩……咱们下午才走，一会儿起进山一趟，弄点猎物出来，给村子里大家伙儿分一分，也就是了，顺带还请请大家伙儿帮着多看顾几分爹娘的坟呢。”
嗯，好吧，你是大哥，你说了算。
“咕噜噜……”
虽然有点无奈，感觉自家大哥这事儿办的有些没谱，可当收拾好了供品，端着往山下走的时候，方大江还是没忍住，让自己的肚子唱起了歌。
“呵呵，看饿了吧。正好，回去把这些当早饭一起吃了。”
啊？早饭？这些？
方大江看了看手里提着的供品。一碗兔肉，一碗白菜，6个饺子，这……这么好的东西当早饭吃，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
“不然呢？万一我上山得了好货回来，哦，都分了，咱们自家一口都不吃？那岂不是亏了？”
好像，这话也挺有道理，那就吃？
方大江让方大海忽悠傻了，傻愣愣的点头，何雨兰不会，她没好气的看了看方大海，话在嘴巴里转了三圈，到底没说出什么不中听不吉利的来，只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挺有信心的啊？”
“那是，我什么时候空过手啊。”
就是他真空手了，那空间里一堆的备选，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让今儿这事儿给圆满喽。
事实也确实如方大海所想，他上山就没有空手的时候，即使这附近已经让老根叔他们霍霍的，兔子差点没直接搬家逃离，可只要稍微往里走上那么半个小时，该有的东西还是有的。喏，一只山羊就是他今儿上午随手得了的东西。
“哎，看样子，自己空间里的猎物，怕是还要多存点时间了，这可真是……想清空点空间容积怎么就这么难呢。”
若是让其他猎户听到方大海的自言自语，不知道会不会郁闷死。这年头当猎户的，三两天才能有收获那都是常事儿。可到了方大海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都有点福运在身的缘故，只要他进山，那这是总有动物往他身边凑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磁场有问题。
不过就一只山羊……方大海想了想如今村子里的人数、户数，再想想这次难得出来，难得有光明正大给自家填上点资金缺口的机会，方大海还是小心的从空间里拿了3只野兔，1只獐子出来。
野兔没得说，这个如今在村子里不稀奇，正好能连皮带肉的带回家，给三叔他们当年礼用，獐子……这皮子能卖几个钱不好说，不过肉要的人不少，小20斤的东西，哪怕比不得鹿贵，5角一斤总能卖吧？那10块钱就有了。此外还有他那今儿猎的山羊皮子，生皮都能卖3块，要是硝好了，怎么也能又个5块钱上下。这么一算，今儿这一日应该能让家里合理合法的多20块钱上下，嗯，很不少了。
将大概的出息算了一通，方大海心里虽然还不至于很满意，可大致上也算是能平气了。于是提着东西就开始往村子里去。
大年初一就上山打猎，这架势……老实说真的很不讲究，老规矩怎么说来着？大年初一不动刀啊！他这已经不是动不动刀的事儿了，那是连着杀生都没错过，所以可以想见，方大海进村的时候，满村的人那都是什么表情。
“大海啊，你这，哎呦喂，我真是，就忘了嘱咐一句，你小子居然就上山了？你这是要干嘛？要是让山神爷爷生气了，你还能有好？”
哈，这话和别人说可以，和他说……
“老根叔，我如今可是公安，带着煞气的，还有国运庇佑，有什么好担心的？”
和老封建迷信说什么不信鬼神，在没有全国发动破除封建迷信活动之前，这就是浪费口舌。所以方大海很有经验的直接来了个以毒攻毒。你别说，这还真挺有用，最起码老根叔是被噎着了，村子里其他人一听公安，一听煞气，也齐齐住了嘴。只一脸惊异的看着方大海那一身的衣裳，相互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看着这架势，方大海笑了笑，朗声对着老根叔说到：
“我们兄妹难得回来，山上爹妈的坟还要靠着乡亲们帮忙照顾，老根叔，这只山羊麻烦您，帮忙给剥了皮，将肉给大家分分，一家一斤，叔叔大爷，大娘大婶们，你们不会说我方大海小气吧？”
嚯，是给他们的？还一家一斤？这还有什么小气的？那可是肉！哪怕如今他们村子多了不少套兔子来的出息呢，吃肉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还是很奢侈的。
“这还小气？那我们这一辈子岂不是从来没大气过？”
“还真没有，我成亲那会儿，买的肉都没一斤。”
“哈哈，能有个炒鸡蛋，咱们这样人家的婚宴就已经算是体面了。”
“你别说，大海这孩子真是越发的本事了，这才上山多少时间啊，就得了这么些东西回来，你看看，那身上还挂着兔子呢。难怪他一个人能养活弟妹三个。还被人看中去了公安局吃官家饭。”
“咱们村这是出了出息人喽。”
有肉吃，哪怕方大海干的再让人匪夷所思呢，这会儿大家伙儿嘴里说出来的也全是好话。对，就是这么现实。这年头不知道变通，只知道规矩的，早八百年都饿死了。讲究，那也要看什么时间，什么人对吧。
见着村子里其他人没问题了，方大海稍稍放轻了点声音，对着老根叔继续说道：
“这羊头羊尾巴，叔，就算我给你的辛苦钱了，你不会嫌少的哦？”
少什么少，
哪怕骨头多呢，那羊脑做熟了也是一道好菜，加上羊尾巴上的肥油，他们家哪怕9口人呢，也能吃上好几日的荤腥，怎么可能说少？什么？羊尾油骚气重？呵呵，这年头只要是油，那都是好货，哪儿有人会嫌弃这个。
“成，一会儿我收拾好了，就给你送家去。对了，这羊皮和内脏你要摸把盐不？你叔我处理内脏还行，这皮子……可拿不准。”
“一会儿那过来我自己弄就是了，你也看见了，还有兔子和獐子呢，正好一起在这边处理好了再带回去。”
“说来你小子确实本事，我们一村子的人在山里捣鼓，都没你一个上午收获的多。”
“那是你们不去深山，往里多走点，什么没有。哦，对了，能不去就别去啊，往山里走，你们的家伙事儿不顶用，我那是有木仓傍身，心里有底。”
“知道知道，我都几岁呢，还能不知道这些？”
是啊，老根叔确实知道，所以他这边剥羊皮，分羊肉的时候，那村子里壮小伙子们因为眼红心动，过来想挑着他出头，领着他们往更深出去寻点好货的话才刚出口，就让他骂骂咧咧的好生训斥了一顿。
“大海弓箭射的多准你们知道吗？那是说射左腿就不会射右腿，说射脑袋，就不会射身子，这本事你们有？还有啊，大海身上有木仓，遇上猛兽，开上一木仓，哪怕是不能猎呢，惊走也够，你们能有？什么都没有，还想往深山里去，你们这是想给人老虎、豹子送菜还是怎么的？家里没了顶梁柱那日子会成什么样，合着你们是半点没想是不是？”
这突突突的往外那么一顿骂的呀，那几个壮小伙儿是不是听进去了且不说，那等着分肉的各家媳妇那是铁铁的都听进去了，然后……
“哎哎哎，娘，你干什么呢，我这是肉，不是面疙瘩。”
“你还敢不敢瞎来了啊？胆子肥了，让你上山逗逗兔子，你就干上深山和野猪、熊玩躲猫猫了是吧？”
“不敢了，真不敢了。”
“什么敢不敢的，我就说着玩的，对，就是随口开个玩笑，娘，别气，别气啊！让爹知道我惹哭了你，我那屁股还能有好？”
一圈的讨饶声响起，让这分羊肉的现场那是相当的母慈子孝！方大海即使在屋子里也大概的听明白了外头的动静，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笑？何雨兰没笑，只见她一边处理着兔子，一边唉声叹气的对方大海说到：
“大海哥，如今你也是有了挣钱的正经工作了，咱们以后少往山里跑了行不？又不是没饭吃的时候，何必这样拼。”
这让方大海说什么好？他本来也没多少机会上山了呀！
“我这不是难得去一次嘛。行了，赶紧收拾吧，一会儿吃完了午饭，咱们就赶紧回城，明儿我还要值班呢。”
一听要上班，何雨兰立马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别的事儿怎么都顾不上了。虽然总是劝方大海少上山，可对于方大海的本事她还是相信的。既然答应了少去，那就应该没问题了。
村子里的事儿虽然琐碎了些，人情世故上也麻烦了些，可处理速度还是可以的。等着天色见黑，一家人就顺利的回到了城里，进了院子。真真是半点都没耽搁。
方大海一到家，就想赶紧的去找何毛柱，去问问香满楼收不收獐子，只是才推开何家的大门，他就感受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氛。
“二叔，这是怎么了？我就出去了两天，咱们院子里出事儿了？”
怎么一个个的面色那么严肃呢？看着都让他嘴里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
“和咱们院子没什么大关系。”
没什么大关系，那就是有小关系？是谁家的亲戚出事儿了？大家伙儿兔死狐悲了？
不，不是院子里的亲戚，而是大家伙儿都认识的邻居。
“来贵没了。”
来贵？哦，那个保长啊。等等，来贵？不是吧！难道是打黑除恶的风扫到他了？虽然方大海也知道，这年头做保长的，十个里头，九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就邻居们日常的闲话透露的消息看，这也算不得什么大奸大恶啊！
说他贪财好色没问题，说他仗势欺人也没问题，可说他谋财害命……真不至于啊！这老小子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就是个欺软怕硬，没胆的货色。就这样的，在目前稳定、顺利过渡为首要问题的情况下，能定多大的最？
“新政府清理各处帮派和土霸王，来贵……曾经和咱们这一片的粪霸合谋算计过人，好像还闹出了人命什么的。所以这次也给点名抓走了。听说那老家伙一到地方，就吓得失了魂，什么都招了，然后……”
然后怎么了？就来贵那点本事，即使合谋，那多半也是给人当个耳目的份。人命？这个他可下不去手，多半是帮凶的角色吧。要是这么算，即使要判刑，估计也没多少年。怎么就能闹的直接没命呢？
“呵呵，确实，人都放回来了，说是暂时不能离开，等着上头核对情况。”
哦，那就是问题不大，应该没什么大恶。那就更不应该了啊！
“问题是，政府放过了他，有的人却没放过他。这不是，昨儿夜里才回来，今儿早上就被他儿子发现，人死在屋子里了，胸口让人捅了一刀，血流的满床都是。”
什么？这是……
方大海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很明显这是让人杀鸡儆猴了，是想镇住那些开口说话的。这是谁？这个时候还能有这个胆子！真是找死啊！
是不是找死，何毛柱不知道，不过他因为来贵的死，对那些无法无天人的厌恶倒是多了不少事真的。
“那老小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凡上头有收钱的事儿下来，他就从没有打过搁楞。连着帮没钱的邻里们说一句好话都不肯，还总是把他自家的份摊到街坊身上，不知道多少人恨他没人味儿，眼睛里只有钱。可若是和其他那些臭名在外的比起来，来贵这老小子也算有底线，从来没祸祸过自己街坊，也从来不干那些个破家灭门的事儿。这样一个人，说让人宰了就宰了，咱们这老百姓的命啊……怎么就这么贱呢。”
这话让方大海怎么回？他很想说，杀人偿命，那人肯定能抓起来，然后判刑什么的。可这事儿不是他的案子，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更不知都这后头的弯弯绕绕，所以他什么都不好多说。
他如今不是寻常百姓了，是公安，轻易不能打什么保票。要顾及政府信誉和单位的名声！
所以他只能问道：
“出了这样的事儿，报案了没？公安局怎么说？”
“都出人命了，还是这样上头嘱咐了要在家待着的，能不报案？就是来福不懂，他家那媳妇也是懂的。至于公安局那边，来了几个看情况的，具体后头会怎么样，倒是没说。”
没说？看样子挺麻烦，那他就更不能随便说了。
“明儿我正好值班，到时候问问吧。”
“院子里的人也是这么琢磨的。”
看，这就是邻居多的麻烦事儿了，都不用他自己张罗，邻居们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活儿。嘿，这事儿整的。
“对了，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我还以为你们中午就能回家吃饭呢。”
嗨，不说还差点忘了，他是为了什么来的了。
“二叔，你们香满楼收獐子不？”
“你去打猎了？大年初一上山，你疯了啊？”
刚才还一脸丧气的何毛柱，一听方大海说猎物，整个人都精神了，这反应速度快的，方大海都差点以为自己眼花。
“二叔你……”
“我什么我，你合着去个乡下都要来个争分夺秒？到底是缺肉啊，还是缺钱啊？让你连着老辈儿的规矩都不讲了？”
“不是，二叔，你听我说啊。”
“说，你说，我听着，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你连着大年初一都不消停。”
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何毛柱这长辈当的，还真是立起来了啊！
方大海挠着头，想想自己这次打猎选
的时间……好吧，确实太那个啥了点哦，忽悠老根叔的那些话，对着何毛柱也有些不合适说，那就……只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下他在村子里的想法和安排。
为了他爹妈的坟头看护？要是这么一个理由……
何毛柱深深的看了一眼方大海，素着脸点了点头道：
“还算有孝心，只是这法子莽撞了。”
嗯嗯嗯，只要不骂人，您说什么是什么吧。重返青春什么都好，就这上头能骂他的人太多这一点，那是相当的考验人啊！

第101章 捐房子……
方大海要卖猎物，这个事儿何毛柱自然是要帮忙的，自己人嘛，他不帮谁帮？甚至为了让着獐子卖个最新鲜的价，何毛柱还不顾这会儿已经天黑路不好走，穿起了大袄子就领着方大海直直的往香满楼东家那边去。别的不说，就冲这份照顾，何毛柱充大辈的事儿，方大海就没反而说出一个不字。
早在乡下那会儿，方大海就趁着吃午饭的那点时间，借着猎物刚拿出来，身体还软乎，就将所有猎物都清理收拾了一通。所以当香满楼的东家看到这收拾的利利索索，从肉到内脏都清洗的分外干净的猎物时，那表情真的是不能更满意了。
“这东西虽说分量不怎么样，可真做出菜来，倒是也算稀罕。老何，你这侄女婿可以啊！”
“东家，您就别夸他了，刚回来那阵可是让我好一通骂，就没这么瞎来的，大年初一去打猎，也不怕山神爷爷给他颜色看。”
“嗨，要不是他这神来一招，我明儿那酒席还没这么个好货色撑场面呢。可见啊，这孩子和我有缘呐，不过还要麻烦你走一趟，一会儿将这东西送到饭庄后头的冰窖里去。”
“您能收下，已经是给脸了，这样的小事儿，本就是我该做的。”
“哈哈，你啊，越发的会说话了。孩子，我也不细掂量了，瞧着这獐子约莫有20斤的样，咱们就按照这分量算怎么样？”
“那是您抬了，这东西我清洗的时候掂量了，去了皮，出了里头的，大概也就18斤上下。您按这个给就成。”
“那不能，内脏你不是一并都给了嘛，那咱们就不能当没有。这样我也不和你说虚的，我给你15块，明儿你将那獐子皮一并给我送来，怎么样？”
怎么样？肯定行啊！细算起来，这价格比世面上可高了快一成多了。特别是这獐子皮，生剥下来，他可还没硝呢，放到皮货铺子都不一定有人要的。这东家……别是看着他成了公安，来什么糖衣炮弹吧！不行，他得问问，别一个不小心犯了错误。
“这獐子皮……可不值钱。”
“值不值钱的，那得看在谁手里。”
香满楼的东家脸上笑意盈盈的多看了方大海一眼，心里寻思：这孩子还挺谨慎？谨慎好啊，谨慎的孩子将来爬上去可能性更高。只要关系处好了，他也算是在政府里头有个自己人了，将来有个风吹草动的，也不至于全没寰转的余地。
是的，就像是方大海想的那样，这香满楼的东家确实有意对方大海出个好价。而他的用意也很简单，就是在这个到处打土豪分田地，清理城霸社鼠的档口，让自己多一点的保障，不至于出了事儿，连个求情的地方都没有。
至于他到底会出什么事儿……这年头做买卖能一直没让人吞了的，有几个没点黑历史？就是真没有……作为小资产阶级，面对工农起价的新政府这么大张旗鼓的清理地方势力，也不免胆战心惊上一回不是？
所以啊，这东家用了比市价稍微高一点，却不过分的价格才买方大海手里的东西来换取一点好感。从这个角度说，这人其实也一样很谨慎。谨慎人既然提出要皮子，那自然不会不给个说法。哪怕方大海他们是突然上门的，也不能阻挡他的发挥。
“肉新不新鲜，舌头灵的老饕们自然是能吃出来的，可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那怎么让大家知道这肉新鲜？喏，皮子往外那么一摆，就什么都说清楚了。而等着肉吃完，将这皮子硝制一下，同样也有用处，别的不说，做几个手筒总是成的吧？”
你要这么说，那确实，废物都能利用了，别说是皮子了。
行吧，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想多给钱，而且还基本都在规则之内，那他方大海也没这么顽固守旧，不知道变通。
“还真是，东家，您这还真是有想法。”
他就是个孩子，不懂什么弯弯绕，只知道你说的有道理，这总可以吧？
香满楼东家看着笑的一脸纯真的方大海，暗暗地骂了一句小狐狸。
不过骂归骂，东西还是要收的，钱也是要给的。所以，15块大洋顺利到手了。虽然回去的时间因为送獐子到香满楼冰窖的缘故，又晚了好些，可这一份钱给到何雨兰的时候，还是换来了大大的笑脸。
“哎呀，这可真是开年大吉，今儿还是初一呢，咱们家一两个月的开销就有着落了，真是好啊。”
说的好像他们就等这一份钱过日子似的，当他每个月公安局的工资是假的吗？虽然这时候实行的是供给制，可他一个人的薪水也是够养家的好不。
方大海腹议着，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边忙乎着洗脚擦身，一边看着何雨兰将钱小心的藏到钱匣子里，转头何方大江说到：
“隔壁来贵被人杀了，这些日子你也小心些，天黑就别出门，日常在外头也尽可能别一个人。”
“来贵？哦，那个保长啊？他死了？怎么回事儿？”
“太阳底下没新鲜事儿，突然被杀，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让人灭口了嘛。”
刚在何家，说完来贵的事儿，何毛柱就急吼吼的带着他出了门，还没来得及说这两天他们不在的时候，这街巷里发生的事儿。这会儿要睡觉了，方大海才想起来该叮嘱一声。只是他没想到，他这本事叮嘱的一句话，一下倒是引发了弟妹们八卦的好奇心。
哎，大年初一呢，就不能不说这血淋淋的事儿？好奇心这么强干什么呢。
干什么、还不是和方大海学的，他都能破戒杀生了，还能指望他影响下的弟妹们有多少忌讳的心思？
被一左一右围拢着问的方大海没能扛过弟妹们期盼眼神的洗礼，细细的说了他从何毛柱那儿听来的消息。惊得大江和何雨兰他们一个个捂住了嘴巴，惊呼了起来，已经被何雨兰哄睡的香草，都差点被他们吵醒喽。
不过这两个人的反应那都是属于正常的，就和很多街坊一样，除了感慨来贵死的不值，觉得那凶手太过狠辣外，并没有什么多想。可这院子里不仅只有他们这样的底层人啊，还有不正常反应的人在呢。
谁？自然是林家老两口。
自打来贵被抓的事儿一传出来，林家老两口的心啊，就一直提着。虽说他们不是来贵这样帮
着果党收过钱的人，可从房子来看，他们可比来贵有钱多了。谁知道这一波抓人，有多少是因为翻旧账的缘故？有多少是因为成分的缘故？
哪怕林秋生回来后说了好几遍和他们不相干，林家老两口还是紧张的，夜里都睡不安稳了。总觉得自家的未来很有问题。
而等着来贵突然被杀？哎呦，那就更是惊得老两口差点没直接上演什么一夜白发的剧目出来。是，就目前来看，来贵的死，那是自作孽。是他当初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所以这会儿才引来的这样的祸事儿，让他想迷途知返都成了妄想。
可这一场刺杀，暴露的却不仅仅是来贵的问题，更暴露了这城里的不安全呀。不管是果党残留的人手，想要杀鸡骇猴；还是**恶霸买凶杀人，想要灭口。这看着已经风平浪静的城池里，还隐藏着不少的凶人。这才是让林家老两口越想越觉得心慌害怕的事儿。
那么怎么样才能保护好自己？保住自家这一家三口？
林老太太立马就想到了当初定下的捐房子的计划。
“不管是杀人还是偷盗，做这些活儿的人求的总不过是一个财字，只要咱们将剩下没卖的房子都捐出去，咱们家和院子里其他家都成了一样的，那自然就安全了。儿子啊，泯然于众，和光同尘这些话虽然听着不好听，有些没志气，可这安全呀。”
林老太一下下的拍着自家儿子，紧皱的眉头里满满都是心疼，眼睛扫向院子的时候，眼睛里都有些发酸想掉泪。可即便如此，将房子捐出去的决心却半点都没有动摇。
“娘，你要捐房子，这本是好事儿，说明您觉悟高，有奉献精神。可为了这个事儿捐房子……不是我说，真的，不至于。如今我好歹也是在政府部门工作，就是真有梁上君子想冲着咱们这片下手，也不至于猖狂到来我家来。光是一个行刺政府官员、或者偷盗政府文件的名头，就够这些人退缩的了。”
“这可说不好。别忘了，南面可还没彻底拿下呢。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缺想要鱼死网破的亡命之徒。咱们家就这么三口人，伤了哪一个，都能挖了娘的心，破财消灾，破财消灾，捐了房子，我也能彻底安生了。”
林秋生虽然觉得自家娘说的也算是实情，分析的也挺有道理。可他终究还是个20刚出头的小年轻。心气正高的时候让他做缩头乌龟……虽然这捐房子的事儿，他也觉得挺好，曾经也想过劝自家娘走这一步。可这时机，真的让他很丢脸啊！哦，被吓到房子都不敢留？！！说出去要是让人知道了，在单位都能让人笑死。
“娘，要不咱们先缓缓？过一阵子再说？”
“听你娘的。”
林秋生正想多劝几句，好歹让他缓几日，收拾一下心情，可这才说了一半，就让自家平日不怎么出声的爹给一下子按住了。
林秋生诧异的回头看了过去，见他爹捏着那火头一闪闪的烟，坐在屋子一角，一脸肃容的摸样，不禁疑惑的问：
“爹，您这是……也怕了？不会吧，当初小鬼子到处杀人的时候，您都敢出城去找我，这次怎么……”
“你娘从没错过。”
林老头用力的吸了一口烟，用略带嘶哑的声音，缓缓的说到：
“你自己好好想想，打从你娘被你外祖家丢下，一个人在这宅子里生存以来，有那一次的决定错过？”
嗯，你要这么说……那这林老太还真是挺神奇的。几乎每一次都卡着危险的边缘，丝滑的避过。民国初年战乱时，她招了女婿，招揽了租客。避开了被人趁火打劫的危机；小鬼子来了，她筛选靠谱的买家卖房子，让这院子里的人能团结互保；等着果党光复，她开始装瞎，任由让自己的儿子接近我党；等着我党即将解放，她又火速用分期的方式脱手了好些的房子，减少了自家的房产数量。一桩桩一件件，拆开来想不觉得稀奇，可合拢到一块儿……
“嘶……”
即使是林秋生这自觉读过书，有文化，又见过世面的，也不禁为自家亲妈这一次次操作给惊着了。
“娘，您这……这是察觉了什么？”
“察觉什么？我只是知道，到了这份上，越是没人上心越好，越是不引人注意越安全。”
说到这里，老太太也有些说累了，不想和儿子继续扯皮了，直接对着自家老头吩咐道：
“咱们院子，如今也就钱多苗家和李大强家的房子是租的，你明儿去和他们说，只要写下欠条，答应后头慢慢还，初四政府上班，我就给他们过房契。对了，要说清楚啊，想换房子，或者想多买一间的，这会儿先算计好，等着这次买完了，以后就没机会了。剩下的房子我要交给政府了。”
虽然说已经下定了决心，可能多挽回一点是一点。都是老邻居了，也信得过，给他们提供些方便，她也能少些心疼。
这是不管儿子同不同意，她都下定决心了？好家伙，这老太太真不是一般的果决啊！那么钱家和李家怎么说？能答应？
自然是会答应的。虽然他们是没钱，可这不代表他们不缺房啊！就说李大强家，自打娶了媳妇，有了个便宜儿子之后，那两间朝南的耳房住着就有些挤吧了不说，还相当的不方便。两间耳房本就是相通的，中间只隔了一层的木板而已，那是相当的不隔音，以至于小两口夜里想干点什么，都有些缩手缩脚。如今能有一个这样的机会，李大强那是第一时间就响应了。
“我早就想好了，要一间厢房，就咱们中院西厢房北面第一间。那边朝北的位置多宽敞啊，不管是沿着屋子北墙还是直接靠着西墙，都能搭出个厨房来。娘，到时候你领着毛毛住这里，我和春分住那边。等着再有了孩子，都不用担心没地儿住了。”
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李大娘能不知道自家儿子想分开住是为了什么？想想这些日子偶尔的尴尬，也利索的点了点头。
“行啊，就按照你说的办。哎，真是没想到啊，咱们也成了在城里有房子的人了。这日子过得，让你爹知道了，还不定笑成什么样呢。”
李爹笑不笑不知道，钱多苗是笑的挺欢唱的。其实他手里还是有几个钱存下的，只是家里两个孩子还小，最大的才8岁，所以一直觉得不着急罢了。可不着急归不着急，有好事儿他还是不想错过的。没听老太太说嘛，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我就往北要一间厢房，正好，这么一来，咱们这中院就彻底满了。”
钱多苗乐呵呵的看着房子，心里的骄傲都快要涌出来了。
看看，看看，他一个瘸子，一个修鞋匠，愣是能在儿子不到十岁的年纪，连着娶媳妇的房子都给置办下了，这都是什么本事？他爹，他爷爷，都没他能耐啊！
买房子的人对拥有产权房满心欢喜，对未来干劲十
足。老太太这只收了一堆欠条，却要匠房子交出去的人同样也心里挺痛快。
这个大院的格局摆着，后院厢房是一边两间，中院前院则是一边各三间一耳。所以让老太太这么一操作，实际上最后会捐出去的……也就是前院西厢房的一正一耳和一排六间的倒座。这数字……不多，不值多少钱，却也绝对不显眼。完全符合林老太太低调的准则，这应该也能算的上是皆大欢喜吧！
确实皆大欢喜，因为这个时候虽然捐产业给政府的人不少，可基本上都是那些资本家，还有些厂矿的主人。这些人捐东西，那都是很有明确目的，想要保命的那种。其他人……不趁着有些人急吼吼往南逃的机会低价吃进各种物资就已经很本分了。哪儿还有捐东西的？更不用说是将自家住着的院子里的房子捐出来的了。
所以啊，别看林家捐的不多，可这态度那是真的表达的很给力，让军管所的领导们感受到了百姓的支持和信任。这样的情况下……别的不说，林秋生的政治资本在这一刻是有了提升的。
而在钱财上，林老太也没损失多少，那么多欠钱买房的那可是要付利息的，加上这一笔，怎么也能将损失挽回来三四成了。这么一算，是不是就不怎么心疼了？
林老太确实不心疼了，不止不心疼，还特高兴地在屋子里和自家儿子叨叨道：
“看看，看看，娘这一步又走对了吧？接下来我就等着你娶媳妇生孩子了，等着你有了孩子，将咱们这7间屋子住满，哎呦，那我才真的是一辈子没白活。”
有了孙子就没白活？合着你也和其他人一样，有了孙子，儿子就能直接丢了，是这个意思吧？
林秋生头一次发现了爱也会消失的现实。整个人都有些无语了。
“娘啊，我过了年才21啊。”
“不小了，你瞅瞅方家老大，不满十岁就有了媳妇，你可比人晚了十多年。”
好家伙，这事儿是这么算的吗？童养媳哎！包办婚姻哎！老娘，你这思想有点可怕。
“那什么，娘，我还有工作，去单位了啊！”
林秋生火速撤退！
但这并不影响林老太后续的发挥。看，这都已经和老头商量上了。相亲大潮已经可以预见的即将开始了。
对于院子里发生的这一切，方大海都看在眼里，也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就林老太太的脑子，若是个男人，若是赶上好时候，那就是当个什么县长、市长也是能的，可惜了！”
确实可惜，满族勋贵人家出身这个帽子，哪怕苦了一辈子呢，也一样重的很。未来……真是不好说啊。
不过这和现在无关，最起码在方大海教育方大江的时候无关，他想让方大江记住的，是林老太审时度势的这一份敏锐眼光和果决的心性。
“真就这么捐了？那么多房子，哪怕是按照最低30块来算呢，那也是240块钱。林家老太太可真是够舍得的。”
“你也说了舍得，有舍自然就有得，你看着吧，过些日子，林秋生那工作必然会被调整。”
“调整？当领导？”
“这不好说，毕竟那样会不好看。可换个更有前途的工作是肯定的。毕竟他自己本身就是解放前加入我党的同志，家里人又如此拥护组织，哪怕不是为了树立典型呢，怎么也要给点表示的。”
“哦，你要这么说，那这舍的倒是不亏。”
看看，连着方大江都觉得不亏了吧。不过这倒座的房子……这年月住倒座的人不多，或许他能想象法子，给于大庆他们谋算谋算？那铁道边的棚子真的是太破烂了点。
这个问题不用方大海谋划，人于大庆他们自己就在折腾了，而且还是特别自立自强的那种。
“什么，你们想自己修房子？建街道？我没听错？”
“没听错。嘿嘿，也是凑巧了，你知道不，城外的好些兵堡，检查站什么的都要拆了。”
这个肯定的啊，都不打仗了嘛对吧，这些东西自然得拆了，放着干嘛？又不能卖门票，又阻碍交通，新政府自然觉得碍眼。
“既然那些要拆，那拆下来的砖头、木头什么的，我要是捡回来，好好收拾收拾，不就能用来建房子了？”
咦，这还真可以，不只是这些兵堡什么的，就是城墙……按照后世记录，好像也是要拆的。城墙转好像还真是让不少百姓捡了去，为自家添砖加瓦了。不过，就他们这些孩子，能捡多少？真够他们自己建房子的？
“我和附近的乞儿们说了，只要他们帮忙一起捡，到时候记下每个人捡来的数量，等着房子建好了，按照他们弄来的多少给他们分房子。呵呵，他们可高兴了，一个个一会儿都等不得，好些人都已经寻好了目标，住到附近去了。”
啊？还能这样？好家伙，这于大庆，真是没想到啊，脑子居然还有这么灵活的时候。
“你别说，这还真是个法子。这样，我也添一把火，明儿上班帮你问问到底拆哪儿，哪里砖头多，这样你们也能更容易些。”
呵呵，他来和方大海说寻思的不就是这个嘛，这么好的人脉条件摆着，不会用那才是傻子呢。能从贫民窟里博出命的，那就没有傻子。

第102章 去统计……
于大庆想从方大海这里得些消息，这并不算什么大事儿，方大海第二天不过是在公安局里随口一问，就给问出了好些地方。不但如此，还有人在询问了方大海帮谁问的之后，还热别热心的连着水泥、瓦片等物资的采购价格和各种采购铺子的情况，都一并给介绍了。让方大海不出门，就搜集全了所有的信息。
而与此同时，方大海想要帮那些可怜的孤儿建房子的事儿，也被一个传一个的，捅到了陆长鸣的耳朵边。还是那种夸大版本的。
这样的事儿……夸大到陆长鸣听着都被惊着了，他能不当个事儿？那是忙不迭的就将方大海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有几个钱啊？怎么还想起帮那些孩子建房子了？”
都是老熟人了，又是当自家孩子一般看顾的手下，陆长鸣上来就直接打起了直球。只是这直球……方大海有些懵啊，都不知道喊他来是为什么好不，怎么就问钱了？
“什么我几个钱？”
“咦，那不是局里都在传，说是你要帮火车站边上那些孩子建房子吗？怎么，不是？”
其实陆长鸣大概知道，这消息应该不准，可再不准，是为了那些孩子，这个应该是没错的，所以陆长鸣是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他们进城也有些时间了，各处工作开展的不说多顺利吧，也算是有条不紊。可就在这民心逐步稳定的档口，来个让孤儿自己建房……怎么听，都有种政府机关不作为，对这些孤儿没做好安置的意思。他能不上心？
“嗨，什么和什么啊，传个消息能传出剧情这事儿，我以为就外头老百姓能干呢，不想咱们公安局居然也没免俗。”
“说说，赶紧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就目前这传播速度，要是我这里不澄清一下，等着传到外头，不定还以为你方大海还扩建城池了呢。”
陆长鸣也没和方大海细说这里头弯弯绕的意思，只催着他细说情况。
这能怎么说？自然是实话实话呗。从于大庆来找他说起，从于大庆发动了好些乞儿说起。说到后头，方大海心里大概转过弯，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于是打趣着说了句俏皮话。
“这于大庆，自打套兔子挣了点钱，如今是真不一样了，和我说这事儿的时候，那胸脯挺的高的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鸡胸了呢。”
“噗。”
陆长鸣刚进嘴的茶都喷出来了。有这么说人的嘛！这小子，如今是越发的不着调了。
不过于大庆挣钱……想想城外部队套兔子的收获，陆长鸣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别说，你那法子确实挺好，因为这，咱们部队的肉食基本都解决了。”
我说怎么外头那么多部队，每天能送进城的兔子头却那么少呢，合着都让你们自己全吃空了？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外头到底驻扎了多少队伍啊！别把周围山里的兔子都断根了吧？
“那不至于，部队的人又不是没脑子，还能不知道不可竭泽而渔的道理？都是轮着套的。而且只要能保证每天能让战士吃上一块兔肉，喝上一碗荤汤，哪怕干完活儿只有中午呢，接下来也绝不会再动手。”
哦，要是这样，那咱们京城周围的山脉还是供应的起的。
“继续说于大庆，他们就是些孩子，挣了钱还要换粮食，能攒下几个钱？真的够起屋子的抛费？”
“陆叔，那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们现在还窝在那里的确实都只是些没成年的孩子。可这不代表真的就只剩下这些人。成年走出去的，还不知道多少呢。于大庆只要和他们说，来起屋子就能分房子，你瞧着吧，那些如今还靠着租房过日子的大孩子们，肯定有不少人会回来帮忙的。那些人里，哪怕是出去当力工的呢，多半也都做过些泥瓦小工的活儿的。这么一凑，只要再请上一两个老手，什么房子建不起来？”
这还真是，用房子当工钱，心动的绝对不会是少数。不过那地方……于大庆他们也没地契吧，这建房，真的和规矩？
“哦，今儿我过来的时候也琢磨这个来着。所以特意去查了查档案，你猜怎么的，那边在档案里楞就是没记录，直接就是荒地。你说，这要是建了房子，就是没地契，谁还能说什么？难不成咱们新政府还能为了这个去找这些苦孩子收个地基钱？我们可是穷苦百姓的队伍。”
确实，这事儿我党可干不出来，人孩子已经够苦的了，再冲他们伸手，让其他老百姓看了怎么想？所以不单是不能怪罪，不能收钱，还得上杆子将地契给送过去，立一个自力更生的典型才是。
想到这里，陆长鸣看着方大海哭笑不得的点着他，笑骂起来。
“我明白了，你小子，合着是在这里等我呢！是不是我不喊你，你一会儿也得自己送上门来  ？”
哎呀，有些事儿看破不说破，大家还是好朋友嘛，你这么一说，让方大海多不好意思呢？
不好意思？别闹了，就方大海，这个词和他都快绝缘了好不。不信你听，这小子说的都是什么？
“嘿嘿，陆叔，这样的事儿，不找您，我还能找谁？就是真有认识的人，那撇开您另外寻门路，也是辜负了咱们的交情不是？”
让人帮忙都能这么理直气壮，还得让人承情，这都什么神仙操作？反正陆长鸣是已经不想继续往下想了，生怕自己被气出个心脏病来。
“行吧，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会给军管所那边打电话的。不过既然都要插手，索性咱们也干的彻底些，让军管所帮着组织些工匠过去吧，还有砖头水泥……水泥这个咱们目前政府这里也不多，不过石灰砂浆倒是能提供，这个价钱也不高，于大庆他们应该能承受的起。怎么样，我的方队长，这样满意了吧？”
那就更妥当了，老实说，为了这个水泥他一个早上都在发愁，少点还好，他自家就买过，知道点路子，可这于大庆他们……就他知道的人数来看，最起码要建十个以上的院子，这么一来这量，真不是他这么一个小人物能帮忙搞定的。除非他抽奖抽出来！
如今知道石灰砂浆能用，而且陆长鸣还能帮忙调配，那真的是帮着解决了大麻烦了。
既然陆长鸣这么给力，那好话自然是不要钱的就来了。
“呐呐呐，我说什么来着？我找您啊，那真是找对了，就您这体贴劲，放心，下次于大庆再来，我一定让他亲自来谢谢您。”
可别，就这么一个混世魔王他都已经有些受不住了，这要再来一个泥潭子里滑出来的鬼灵精，他还活不活了。
不管陆长鸣怎么觉得头疼，方大海这边是绝对满意的。哦，于大庆也挺满意，因为不到两天的功夫，军管所那边就已经有人找上门了，还是自带工匠，主动帮忙平价采买物资的那种。这让他们期盼中的屋子分分钟就开建了，你说他满意不满意？整个铁道边，其他捡煤核团队的人都快眼红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绝对是他们这些苦孩子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唯一让于大庆觉得可惜的是，这样的时刻方大海却没去凑热闹，甚至连着现场都没出，这让他感觉很有些对不住方大海。
“哎，明明是大海哥帮忙找的关系，寻的路子，可这会儿……”
于大庆看着外头随着军管所一起来的几个记者，还有那些围拢过来说着各种奉承话的对面仓库区的管事们，大人般叹气道：
“名声都便宜了那些人了。”
“也不算便宜，这不是记者以来，那些个仓库的东家们就捐钱给咱们了嘛。”
是的，当孤儿们自己捡砖头建房子，军管所、新政府帮忙给办理地契，寻找工匠和搜集各种物资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那些个想讨好政府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的大资本家们终于寻到了示好的途径，一个个不是送来一二千建设捐款，就是送来点砖瓦水泥，甚至连着木料、被褥等等，都有人打着慈善的名头往这边送。
“靠着这些，咱们就不用动用存下的老本了，多省事儿？要是这些人送的多些，许是整条街都能盖起来，那多划算。就咱们盘算的那种院子，要是一条街都建好，那不但咱们都能有一间自己的屋子，就是豆子他们，还有三哥他们，都能住到这里，能有个家了。”
铁柱吸着鼻子，一边看着外头，一边叨叨叨的说着自己的话，眼睛里满满都是对家的期待。
是啊，都能有个家了，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些人都想拿他们做文章，于大庆还忍下来没张口的缘故。他们这样的，能有个遮风挡雨，不用担心那天坍塌的好房子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只是……到底亏待了大海哥。明明功劳该是他的呀，让人这么一摘果子，平白丢了升官的机会。
别看于大庆就是个半大孩子，还是底层的孩子，可因为这样的孩子走街串巷，从没人留意和重视过，所以他们或许的各种信息那真不是一般的多，而知道的多了，自然而然的就懂了很多普通大人都未必明白的道理。
比如这升官，那就是需要政绩的，越是给单位露脸，就越能得领导喜欢等等。不管这果党和我党是不是体制一样，于大庆觉得，再这上头应该都是雷同的。所以这会儿是真觉得方大海错失了好大的利益。
作为一个讲义气的底层小老大，既然好朋友利益受损了，那他该怎么办？自然是想法子给补上喽！
那么方大海这样的，他又该怎么补？既然错失了功劳，自然就得用功劳来补。
“以后咱们出门在外都多留点心，耳朵竖起来，眼睛看起来，只要有丁点大海哥有用的消息，都送回来。”
这是想用这个方法还人情？那绝对没问题。即使外头给钱出力的人这会儿表现的再好，在这些孩子的心里，都不如方大海。只有方大海才当他们是自己人。能给自己人办事儿，他们愿意着呢。
“哎，知道了。”
“我一直留心着呢，就是不知道什么是大海哥用的上的。”
是啊，什么是方大海用的上的消息呢？于大庆其实也不怎么懂，毕竟警察、公安这种，以前他真的是躲都来不及，怎么知道什么是他们需要的？不过不懂不要紧，勤能补拙，量变总能堆积出质变的对吧。
“只要是不正经过日子的，咱们都记下，然后说给大海哥听，让他自己判断有没有用。”
哦，这样虽然范围是大了点，不过找起来倒是容易了。
孩子们十分配合的点头应承了下来。
方大海不知道，这会儿于大庆给他招揽了这么一波耳目，分分钟有送他登上丐帮帮主宝座的嫌疑。他这会儿正忙乎着另外的一件事儿。哦，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在事儿托给了陆长鸣之后，再没有沾手的缘故。
什么事儿？当然是林老太太捐房子蝴蝶出来的事儿。
前面就说了，资本家捐的确实不少，中下层却基本没有。为什么没有呢？一来是觉得法不责众，那么多人都是这样的，即使要清算，一时半会儿也清算不到自己。二来是有侥幸心理，觉得万一果党又打回来了呢？那这会儿捐了，可就成了通共了。实在是不敢立马就将宝压到我党身上。
可等着林老太太当了出头鸟了，将这事儿那么一扯开。好嘛，这么一来，很多像是林家这样情况的人家，那一下就被顶在杠头上了。除了那些死硬份子和实在是舍命不舍财的。很多有些眼光的百姓都开始行动了。或是将不用的控制院子给捐出去。或是将已经租给别人的院子报备到军管所，表示将来这租金归政府，算他们支持政府的等等。
可以说，就那么一下子，就让京城政府手里的
空闲房产一下就宽松起来了。
“查抄汉奸、恶霸等查抄出来的房产虽然不少，可到底咱们进城的人也多，所以一直就有些不够分，以至于大批的京城驻守部队的领导，还需要每天进出城上下班。如今好了，哪怕是只给一家两间的过度房子呢，也能顺顺当当的安排下去了。让后勤处的那些人，很是松了口气。”
办公室里，陆长鸣对这个情况也是相当的满意啊！笑呵呵的连着手里还点着烟都忘了，只顾着和方大海说目前的大好形势。
“我记得咱们上回找出了不少的废弃院子吧，这些院子没用上？好多只要好好修缮一下，那还是能住人的。”
“怎么没用上，只是这修缮不一样要时间，要花钱嘛。就咱们现在这经济情况，钱要先倾斜给南面的战事。一时半会儿的哪儿顾得上这个？总不能为了咱们能住的舒服些，就让南面的战士们吃糠咽菜吧？那成什么了。”
也对，我党讲究的就是官兵一体，确实不好开这个口子。不过，这和今儿喊他来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有很大的关系啊。要不是有这么多人捐房子，我们的人还没发现，这京城啊，还藏着好大一批的房源。”
嗯？什么房源？他们公安局还带中介所的工作了？
“那些完好却空置的房子。”
这样的房子？哦哦，方大海想到了，就是那些不舍得卖，然后捏着房契逃到南面去的人家的房产是吧？这确实是一个房源，可同样也是个大麻烦。因为你说不好这人将来是不是会回来。若是回来了，发现这房子莫名变成了国家的……那我党怕是就要背上个强抢百姓财产的名声喽。
“所以呢？这是想到应对的法子了？”
方大海很好奇，这样的麻烦，上头准备怎么处理，若是这些房子真要没收……等着他再长大些，等着某段时间，国家短暂开放房屋买卖那时候，许是他也能趁机买一个院子下来。
哎呀，想想后世那四合院的价格，真是让人蠢蠢欲动呀。
只是可惜，这美梦暂时还没法做，因为陆长鸣立马就给了一盆凉水。
“先不说什么应对不应对吧，上头给咱们的任务是，一条街一条街的清理盘点，将各个院子、房子的房主、以及目前房屋的情况做一个细致的整理。嗯，特别是那些空置的房屋，将土地面积、房屋数量、以及房主目前的状态，以前的工作生活情况等都做一个调查和汇总。尽可能的要细致些，知道不？”
方大海看了看陆长鸣满含深意的眼神，和最后那一句话加重的语气，立马接收到了不一样的信息。
明白了，若是那些房屋的主人以前当过汉奸的话，那不用说，不管人在哪儿呢，这房子基本就只有没收一条路了。若是果党的……那还能稍微等等，等着最后全国一统再处理，总要等人跑了再收是不是？能光明正大的来，何必枉作小人。若是人只是小商人等没什么其他背景的，就不用说，自然是直接放过，毕竟人十有八/九还是会回来的对吧。
“我明白了，到时候一定按照房主的情况，多列几张表格，将敌我区分做清楚。”
看看，这敌我两个字用的多巧妙啊！难怪有点事儿陆长鸣就爱喊方大海呢，都不用他说透，人就自己理解透彻了。这样的机灵人，放哪儿都不会讨人厌的。
陆长鸣赞赏的给了方大海一个眼神，接着往下吩咐道：
“目前这个工作是各个区的军管所和公安合作调查，你带着你手下那些人，明儿开始就去军管所那里和老王汇合。对了，老王你不认识，一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你到时候直接上他们办公室去找他。他那边应该也会出5个人。”
嚯，还考虑到了相互监督的问题，人手也安排了足足十个，看样子，上头想的还挺周全。莫非这里头还有别的用意？
不是他瞎猜啊，别的不说，就这安排的人数，实在是有些不符合目前各个部门人手紧张的实际情况。没有大好处，陆长鸣能愿意这么忙的时候将这么一波人散出去？就是领导下达的命令，他都能撅回去。
所以，能让从上到下的领导都这么重视……好处肯定不小，甚至有可能是好几个。对，方大海就是这么肯定，问就是信得过上头那些领导们的脑子。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什么好处呢？哎呀，这事儿不知道，那真是让人心痒痒的厉害呀。
方大海用疑惑的小眼神一下一下的看向陆长鸣，催促着他多说几句，好解一解他的疑惑。
可惜，方大海这会儿的媚眼都做给了瞎子看，啥用处没有不说，还让陆长鸣笑着将手里的一叠报告丢了过来，砸了一脑袋。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交接一下你手里的活儿？”
连着整理登记的事儿都不能说的太明白，这后头的盘算，那是方大海这么一个小喽啰能知道的？就是他，那也是靠着自己那点职业病脑子琢磨出来的好不。
是不能说，不过有时候不说也是能说明很多问题的。就像是这会儿，陆长鸣那种我就是自己知道，就是不告诉你的摸样，就让方大海这个特务世家出来的人，琢磨出味儿了。
能让一个公安局的主任喜形于色的好处……肯定和本职工作有关，还是那种能出成绩的有关。
所以，这里头的好处……明白了，是想通过这个方式，再将老鼠清理出一批来吧！你别说，这还真是个不错的法子。
登记房屋情况，那和后世社区民警的拉网排查有什么区别？哪怕是某些人藏的再深呢，只要他们还需要吃喝拉撒，那就躲不开街坊邻居的眼睛。
“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这是要起来了呀。哈，真是不错。”
方大海在自己的屋子里低声呢喃，越想心里就越是高兴，不禁笑出了声儿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笑着笑着……他的眼睛突然就有些湿润了，怎么都控制不住的那种。
“慢慢的，就会变成熟悉的样子了，真好。”

第103章 除鼠患……
重新清查登记房产信息，这对于政府来说，不过是将财政署下房管所的档案拿出来，然后分派到各个公安局，军管所，下派人员进行核实和重新梳理，工作量虽然大，却并不算太出挑。因为除了这个，类似的活儿新政府打从进驻开始，就一直在干。
像是人口登记之类的，那干的比这琐碎多了，毕竟有那么多流民呢，安置他们也耗费了政府不少的心力。如今不过是多加上了一项罢了。所以最起码在中上层那边，这命令下的是半点水花都没有。最多让某些人揣测几句，说什么我党要清理点房子给自己人住云云。
可不同的阶层，对政府命令的感受体验那是不一样的。像是中下层的百姓们，他们看不到也听不到上层相对宏观的视角，所以对于政令更多是从切身利益上去考量，鉴于果党官员们曾经的‘良好’表现，那些个和我党没什么接触的百姓们，更是揣测出了无数的可能来。
像是这会儿，林老太太家，就让一圈心慌慌的老邻居们给占满了，说的全是对这新政令的事儿。
“老姐姐，你这捐房子怕是真捐对了。看看，政府这就来查房子了吧？早就听说他们搞共产的，见不得太富裕的人。如今你这可算是抢先一步，把自己摘出来了。”
说话就说话，你这小白眼一直往外翻是个什么意思？妒忌我手脚快？见不得我好？呵呵，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舍不得呢？
“什么叫摘出来了？我这不是看我家那些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嘛。说起来，你家也没比我家多多少人，4个人能住多少地方，怎么就……就你家那跨院，被鬼子飞机炸毁都多少年了，你怎么就能捐的出手？这不是擎等着让政府给你修院子嘛。”
林老太太也不是好欺负的，对方既然开了冷嘲热讽，那她自然要还击。
一番直戳人心的大实话那么一出口，屋子里所有人看向那老太太的眼神都带上了笑。而那老太太呢，则满脸羞恼的有些下不来台了。捐房子捐了个废墟什么的，其实她自己也觉得说出去难听的。
可是要说受不住赶紧走人吧……可她还偏偏没法子走，因为她来，就是想着探听消息的，这什么都没打听到呢，怎么走？
“我，我那跨院宅子地基不还在？面积也够大吧？那可是三进的格局，还是沿街的一溜，不管将来政府翻修了想做什么，那都用的上，怎么就拿不出手了？”
这老太太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不但是声音越来越高，面色越来越理直气壮，甚至还掰着手指头说起了自家的难处。
“你看着我给自家留了个三进的院子挺大，可你怎么不想想，我可是两个儿子，还一个都没成亲呢，等着媳妇进门，那不得给他们分房子？一家三间要不要？有了儿媳妇，那孙子还远？那孩子的屋子是不是也要准备着？这么一算，我家能空个什么？”
对对对，你怎么不将你曾孙子的屋子也掐算预留好？三进宅子，那最少都是2
1间屋呢，你家要没四个以上的孙子，那都辜负了你这一番的期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到底都是自家辛辛苦苦一辈子的产业，又有几个人能那么舍得出去，说捐就捐？最起码，这屋子里的人都是不舍得的。
就是林老太太自己，不也是做了一番布置之后，才将最不值钱的、最难卖的捐出去了嘛。所以这些个挤兑人的话，说上一回那也就够了。没得为了这些个口角，再将自己那些心思也带肋的翻出来，大家都不好看。
这么一想，林老太太也没了和这些人弯弯绕打太极的心思，索性伸手一压，将屋子里其他琐碎的声音镇了镇，然后坦然的说到：
“我知道你们来的意思，不就是怕政府这一次调查宅子，是想巧取豪夺了你们的家业，想来打听打听消息嘛。”
“哎呦，大格格，可不敢这么说，咱们可没将新政府往坏里想的意思。”
呵呵，没这意思？那你们来什么？真是死要命子活受罪。
“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总不能是来请客吃饭的吧？”
“那什么，那不是想着你家求生如今也是个官了，就想来问问情况嘛，京城这阵子动静多，咱们心里不把稳。”
总算有个人能说出局像样的话了，看着边上一圈附和的人，林老太太心下嗤笑了一声，面上却相当柔和，慢悠悠的说到：
“这不都挺正常？人家刚接手，想核对一下档案，多正常的事儿啊？当初果党接收大员来的时候不一样也热闹了一阵？你们就和那时候一样不就成了？哦，对了，新政府可比果党的那些人能干多了，不单是将咱们京城都清理干净了，连着那些流民也妥善安置了，就冲着这，你们还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不就是担心这倾向底层的政府，为了帮那些活死人，要拿他们开刀，用他们的家财做善事儿嘛。
几个老太太相互对视着，眼睛里全是这些担忧，嘴上却一个都没说出口的。最后还是那第一个当出头鸟的老太太，忍不住又冲了出来。
“只是核查？没别的？”
“就是想收你家的宅子，那也要你家犯事儿不是？难不成你家是杀了人了，还是当了汉奸了？”
“那怎么可能？当初我爹那可就是死在鬼子手上的，谁当汉奸，我家都不能，不然祖坟都别想躺进去。”
“那不就得了？你还担心什么？”
说完了这些，林老太太想了想，看了一圈这来家的几个人，确定没那些十恶不赦的，索性又给这些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昨儿就问过前院的方家小子了，这次人家就是想整理一下京城的空屋子。你们也知道，有些档案上那是有房主的，可人却早没了；还有些早年被炸毁的宅子，如今也产权不清晰。人家要重新整理档案，重新归类。所以若是家里没犯什么事儿的，就是想要去衙门里吃饭，人家都未必要你。”
哦，这样，那你早说啊！害的我们提心吊胆了这么长时间。
老太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二话不说起身就要走。这过河拆桥的一幕利索的，让林老太太直接就开始上火了。
“我说，老姐妹们，过分了啊。”
“都快中午了，再不回去，大格格，难不成你还请吃饭？”
好嘛，这是回旋镖打回来了？就知道你们这一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老太太气呼呼的往凳子上一坐，看都不想看这些人一眼。倒是林老头还特意从里屋出来，帮着送了送，全了个脸面。然后……回来继续哄老婆子。
“你和他们生什么气？都是些一辈子翻不了身的，气了自己反而亏了。”
要不说老夫老妻呢，看看这劝的多到位，一下就说到了林老太太的兴头上。
“可不是，这么些人家，愣是没有一个小子能有咱们秋生有本事，哎呀，秋生都当了科长了，才21岁就是科长，你说，将来是不是也能当个局长什么的？呵呵。”
能不能当上局长这个不好说，不过这会儿在这大院，甚至是周围邻居里，林家这次是真体面了。就是平日不怎么爱出风头的林老头，得到这个消息后，也都有些忍不住，一连几天，都站到大门口听人恭喜去了。连着方大海这样为了调查清理房产档案，早出晚归的人都看到了好几次，可见这事儿老头有多兴奋。
“就林大爷天天在大门口的劲儿，秋生哥当了科长的事儿周围都知道了吧？”
看到林老头那在门口美滋滋听别人说儿子本事的样，方大海总是莫名的想起当年自己唯一一次考试得了第一的时候，自家爹妈在家门口嘚瑟的样。感觉……又是好笑，又是酸涩。他如今干的再好，也没爹妈与有荣焉了……
“嗯，咱们整条街都知道了，那可是科长，虽然只是什么区教育局的，可咱们这一片却绝对够分量。就是我也沾光了，去识字班的时候，还有人问我，那科长官大不大，能不能给直接发小学毕业的文凭呢。”
好家伙，现在的孩子都这么野吗？连着走后门拿文凭都懂？
方大海拿着馒头的手都顿住了，刚才的复杂心情一扫而空，只剩下满脸的八卦，然后瞪着眼睛问方大江。
“还有什么？赶紧说说。咱们这些街坊可真是，连着孩子都这么敢想，太让人意外了！”
“这还算敢想？北面后一条街院子里的闫老师才敢想呢，他下午提着四盒点心来找老太太，据说是想问问，能不能让他当教导主任。”
啊？闫老师？教导主任？不说这事儿是不是真的能办吧，你用4盒点心就想换这么个岗位……和林家什么交情啊？这么不见外？
“我打听了，什么交情都没有，呵呵，人家就认准了一个街坊。”
嚯，这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林家怕是到这会儿都哭笑不得吧。不过，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应该不多。那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巴结的，林秋生……能把持的住吗？
你别说，林秋生还真把持的住，好歹也算是高中毕业的高材生，还是被我党教育了好几年的，经历过地下工作锻炼的。他能不知道好歹？
“以后这样的一个都别放进来了。这些人真是，都想什么好事儿呢？当新政府是果党政府啊？还用钱买官？瞎胡闹。”
林秋生自打知道自家这些日子走后门的不断，他从一开始的耐心解释到这会儿的不耐烦，真的，只用了短短的2天，就走完了心路历程，连着刚刚有些翘起的小尾巴，小傲娇，都让这些事儿给折磨的，彻底歇了菜。
“就和他们说，我就是个干活的，管不到人员安排上。”
林秋生从不知道，他们家冷清了那么些年，居然有那么多人能扯上七拐八拐的亲戚。哦，打小看着他长大的，居然也有十来家？呵呵，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这关系扯得，真是绝了！果然是“富在深山有远亲”。
“儿啊，放心，这些事儿都有我们呢，娘知道怎么办的。”
林老太太一下一下的拍打着林秋生的手臂，像是小时候一样安抚着儿子。
不过她看向外头的眼神却并没有半点温度，心里琢磨的事儿，也一点都不慈和。
哼，也就是有些人算准了自家儿子下班的时间，卡着点来，不然这些人，她都没准备让他们见到自家儿子的面。咱们家秋生，那将来可是要做局长的人，怎么能让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拖了后腿？打明儿起，她就在门口守着，看这些人有几个脸往屋子里头冲。
林秋生升官升出了一堆的烦恼，另一头忙碌别的方大海也忙出了一堆的杂事儿来。
先头说了，清理房产信息，那是有多重附加任务的，而这其中，和公安局专业对口的就有搜寻南方钉子这一项，被方大海戏称为抓老鼠。
可他没想到啊，这暗地里的老鼠他还没找出动静来，真老鼠却让他头皮发麻，不得不开始处置了。
“你说什么？老鼠？真老鼠？”
“就是老鼠，陆叔，我是真没想到啊，那些早年被轰炸的废墟里……那真是老鼠都快成灾了。”
“不，不能吧，咱们不是前几个月才刚给京城来了个大扫除吗？怎么，怎么就成灾了呢？”
一说老鼠成灾，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陆长鸣，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鼠疫这个词，在咱们国家的历史上可不少见！京城，那更是曾因此遭受过重创的。想想明末时期的各种大疫！陆长鸣的手都有些开始控制不住，想要往电话上耷拉了。
“叔，大扫除是不假，可咱们清理的都是垃圾堆，广场，街巷，水渠这些地方，那些废弃的宅子，除了找密室那会儿，可没怎么关注过。”
确实，即使连着金水桥他们都下狠心清理了，护城河都拉了一遍网。可这废弃的宅子……太不起眼了，太容易让人忽略了。可不就全剩下了嘛。
而老鼠……别的不成，躲功却绝对是动物界一流的水平。若是再加上挖洞的本事，你别说，那些废弃了好些年的宅子，还真有可能都成了它们的老窝了。
“具体说说，都成什么样了？”
“什么样？这么和您说吧，我这才踏进去不到三步，就踩到了一窝老鼠，您说，那一个院子能有多少？反正我都没走到正房门口呢，就赶紧退出来了，鸡皮疙瘩起的，人都哆嗦了。”
陆长鸣听得心跳都有些加速了，再也忍不住，一个电话就打到了上头领导那边，然后不到半小时，卫生局的几个领导就开车来到了公安局，和同样被召唤来的军管所的领导们，在公安局开了一个碰头会。
“是那几个废墟宅子？还是所有的宅子都有？”
来人显然和陆长鸣认识，而且工作作风和陆长鸣也颇有些类似，都属于雷厉风行型的。这样的人，方大海最愿意打交道了。所以陆长鸣眼神一过来，他立马就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走了三个废弃的宅子，基本都有，只是多少的问题。”
“集中在哪个方位知道吗？有没有侧重点？”
“有，越是往南越多，另外废墟破损程度越大，老鼠就越多。”
“麻烦了，城里这样的可不少啊！”
军管所的领导听到方大海和卫生局的一问一答，愁的直接闭上了眼睛。作为最接近百姓的一个部门，军管所对治下的情况比京城任何一个部门知道的都多。所以这边方大海才稍稍说了个大概，他们心里就已经大约摸的估算出了这一次要处理的工作强度。
对比一下他们目前的人手，和怎么做都做不完的工作，军管所的人下意识的就准备申请外援。
“这次要不还是请部队的人一起处理吧，不然咱们怕是没法子短时间里将这些工作做完。”
这就要请部队来了？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不，卫生局的人表示，这还真不夸张，因为这会儿已经到了2月份了，若是不抓紧，到了春季动物繁衍**的时期，那京城的老鼠怕是数字还要继续翻倍。如此，他们的工作量会更加的沉重。
只是这样的申请，并不是他们几个部门随便商量一下就能立马执行的。得上报，领导审批，然后转到军委去协调等等很多的步骤要走。再加上如今正处在军队南下解放全国的关键时刻，这申请能不能顺利的办下来……真的是有些不好说。
那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发动群众！这可是我党的取得胜利的绝招，不管用到什么地方，那都是能起到大作用的。
于是这里整理房子的事儿还没办完，方大海和军管所合并的工作小队里，又加上了卫生局的同志，然后并行开启了新任务。
“抓老鼠？哥，公安局还管这个？你这工作是不是有点乱？”
这工作安排的，看看，连着方大江这样的孩子都觉得不对头了。方大海那心里也是一千一万的委屈啊！想想他，堂堂天子亲军，锦衣卫世家出身的9品校尉，有一天居然沦落到要去满地满城的抓老鼠……真是没有比他更苦逼的穿越者了！
“不是乱，是联合办差，人家卫生局也帮着整理废墟宅邸的事儿了，那他们抓老鼠防止疫情，我能不帮忙？好歹是一个工作小组的人。”
方大海有气无力的说着陆长鸣给出的理由，咬馒头的狠劲却和他说话的声音截然相反。那恶狠狠地样子，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干这个干的有多不情愿。
不过，防止疫情？
方大江和何雨兰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几分惶恐。
“大哥，咱们京城，是，是有疫病了？”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有疫病的话，卫生局的人还能这么跟着抓老鼠？怕是早就忙乎上了。
“那，那怎么……”
方大海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的表情，哦，明白了，他没说明白，所以这两个吓着了是吧！咦，不对啊，若是他们都能吓着，那陆长鸣想的理由，京城百姓有几个会相信？不行，这事儿还是要打补丁，不然怕是会引发恐慌。
饭吃了一半的方大海又匆匆的离开家走人了。好在临走之前，他到底还是留下了话，让弟妹们知道了，这一次大张旗鼓只是因为京城老鼠有些多，所以要清除一批，并保证了没有疫病。不然就他这急吼吼往外走的速度，怕是还不定着两个会怎么想呢。
他们怎么想这会儿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当方大海跑到值班的陆长鸣那里，将自家弟妹的反应那么一说，京城百姓们的反应才是领导们这会儿最上心的事儿。
“看样子，有些话还是要和老百姓们明说才行啊。”
“确实，坦诚相待，这是目前最好，也最能出效果的法子了。”
“那索性这样，咱们发起一个‘除鼠患、护卫生’的全城大比如何？”
这句话是方大海说的，就在刚刚，领导们皱着眉头思索最佳方案的时候，方大海不知怎么突然就想到了后世曾见过的‘除四害’运动。虽然方大海对自己那一世里，这个时间段东一个运动，西一个运动的，有些审美疲敝，积极性不高。对大肆捕杀麻雀也很后视眼的感觉不赞同。可对于这种全**动的效率和成果还是惊叹的。
我们国家的百姓，或许是全球最爱国，最听话，最好管理，也最有热情的百姓了。不管是全民捐献飞机、全民增产节约、全民除四害、全民炼钢、全民写诗、还是全民皆兵等等。虽然都是自上而下组织发动的，不是群众自发的项目，可只要是为了国家好，是有利于民族和百姓的，那么就不用担心老百姓会不配合。恰恰相反，这样的组织活动，总能为所有人带来让人意外的惊喜。
这一次……想来也一样！因为除鼠患，这本身就是为了所有人的健康对吧！

第104章 来安装……
在发动群众的技能点上，我党的水平绝对属于五颗星顶配的水平，放眼全球，全世界政府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能打的。所以啊，当方大海这建议
上传之后，嘿，被打了补丁重新发下来的文件那就有意思了啊！
“这写的什么？‘清除卫生死角，灭鼠防疫大作战’？怎么就大作战了？”
李大强刚一脸疲惫的下班，人还没走到院子门口呢，就让巷子边正在看军管所刷标语的邻居大爷给喊住了。
“大强子，你看看这个，你不是去了公安局吗？赶紧说说，这都怎么个事儿啊？怎么就大作战了？和老鼠还作战？这也忒瞧得起那些耗子了不是？”
李大强抬眼看了看喊他的人，再看了看那标语……其实他现在虽然已经开始识字了，可这些字……太复杂，大半还是没看懂。
不过这事儿他倒是真知道，毕竟他如今是方大海的手下，这老鼠的事儿被发现，他也有份，最近干的活儿也确实和这有关。所以倒是还能答的上来。
“大爷，这事儿啊，还真得靠着大作战才能搞明白喽。”
“嘿，这怎么说的？老鼠成精了？”
“不成精也差不离了。”
这话一说，不是摆明着他这里有消息吗？京城爷们最爱听消息了，得嘞，围着那刷标语的位置一圈的老少爷们，呼啦啦的就全围拢过来了。
“赶紧说说，这到底怎么个事儿啊？”
“怎么个事儿？呐，前两天，我跟着我们队长去核查各处的废墟院落，这个事儿大家伙儿知道吧？”
知道知道，怎么能不知道？为了这核查房产的事儿，好些街坊都心慌了好一阵呢。也就是后头没听说有什么强占啊，抄家啊之类的事儿。来人询问也客客气气的。这才没闹出什么事儿来，不然只怕逃走的人数又得增加一批了。
不过这事儿和这会儿这……好像不是一个路子吧。
“是不是一个路子，可废墟成老鼠窝了呀。”
老鼠窝？这个可能，可这……等等，这老鼠窝多大？能用上差点成精这样的形容，难不成很吓人？
“怎么跟大家活儿说吧，一个一进的院子，那里头的老鼠，能有二三百，这还只是面上咱们看见的，底下老鼠洞里的还没算进去呢。大家伙儿自己琢磨琢磨，吓不吓人？”
光是听听就很吓人了好不。要是这么多，那政府要搞大作战还真没错。鼠疫这个词京城的老百姓可一点不陌生。
“好家伙，要这么的，那咱们谁都不能闲着了，该干就要干，不然一个不小心，倒霉的还是咱们自己个儿。”
“对对对，这事儿可不能马虎了。”
看，这大家伙儿的心气都起来了吧。
不过光是这样，还是不够的，就像是先头那些领导们说的那样，马上就是动物繁殖的季节了，为了能赶在这些老鼠生崽子之前，将这事儿给处理利索。政府部门的领导们还手段灵活的开启了一系列的发动群众的手段。
从院子、街道、区，一级级的开展灭鼠清理成果大比拼，只要你能占个头名，没说的，流动红旗、大红花一样样的都给您加上，妥妥让你成为街坊里的明星人物。此外，还有什么面粉、香油、布料等各种每户人家都用的上的生活用品和食物作为奖励，这么一套手段下来，不过是三五日的功夫，这灭鼠的事儿就立马变得火热了起来。
“大海，上班呐？”
方大海大清早出门，才走到锣鼓巷街角，就瞧见了对面胡同的一个大娘提着个篮子兴匆匆的往外走。
“啊，上班，您吃了吗？”
“吃了，吃了。”
“这是干什么去啊？一大早的？这会儿可是我大爷吃早饭的时候，您这内当家不在家，我大爷还能吃的香？”
“嘿，你这混球小子，真是没大没小，还打趣起你大娘来了。喏，我去给作战指挥部送老鼠去，这可是昨儿晚上我家老猫的战利品。不赶紧过目了之后拿回来给它填肚子，今儿晚上它怕是能直接给我罢工了不可。”
啥？老鼠？用篮子提着去计数？您这敬业的有点吓人啊！等等，都送老鼠去计数？那，作战指挥部那儿不得恶心坏了？
偷瞄了一眼那篮子里6只黑呜呜，血里呼啦的死老鼠，方大海背脊猛地就起了一个寒战。再看看那大娘兴匆匆的步子，方大海忍不住为那些计数的工作人员鞠了一把辛酸泪。这活儿听着就渗人，干起来……真是够不容易的。
连着方大海都知道不容易了，那些工作人员能是什么心情？哪怕这些人很多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见惯了各种污糟呢，这见天的和死老鼠对视，也扛不住了呀。喏，有些承受能力弱的，已经两天都吃不下饭了。
所以当方大海来到公安局之后，立马就接待了好一波的求援。都是想让公安局出人帮忙去顶岗的。
若是早上没遇上那么一茬，方大海大概不会觉得有什么，可让那大娘来了那么一个现场……方大海果断的冲到了陆长鸣的办公室，唏哩呼噜的将早上的事儿给说了一遍，然后和陆长鸣一起畅想了一下，每天面对千百只死老鼠的场景，然后……成功的将陆长鸣也给恶心着了。
“不想不觉得，这活儿……确实有些不人道啊。”
“可不是，陆叔，赶紧的想法子吧，不然这活儿谁都干不长。而且这里头也有个问题，你怎么知道这些死老鼠人带回去之后，没有转到第二个人手里，再来报一次？要多些人这么干，咱们这统计……数据可就没法子看了。”
还真是，可这老鼠……还能怎么统计？总不能堆起来送出去烧吧？就像是那个大娘说的那样，这也是城里很多猫的粮食呢。
“咱们这么的，那老鼠尾巴统计，直接上交，这样既不影响百姓各家动物对老鼠肉的需求，也能阻止了虚报的漏洞，您看怎么样？”
怎么样？方大海第一世那会儿的同期能这么干，那就说明这样可以呀。
只是这样一来，那些统计的人是活儿轻松了，日子好过了，像是方大海家这样家里没猫的可就作孽了，家里的孩子每天费心费力的抓老鼠，拿着老鼠尾巴去报功，然后家长们则是跟在后头天天为往哪儿丢死老鼠费神。这日子过得真不是一般的奇幻。
不管这事儿闹的怎么热闹，怎么笑料百出吧，有一件事儿却是肉眼可见的，那就是经过一个月的灭鼠活动之后，京城的各个死角、废宅等地方，那真是彻底的变了样了。
走进去一脚就踩到老鼠？别说这样的事儿没有，连着宅子都清理干净了。就上回让方大海发现老鼠成灾的那个宅子里，杂草撸干净了不说，连着那些个废弃砖头，坍塌的房梁，甚至是半截子窗框呢，都没了，全修吧修吧，装点到了底层百姓家里。也就是这些废宅多已经登记到了政府的名下，不然啊，只怕连着屋子都能给你拆空了不可。
对于这一点，方大海和
陆长鸣说起的时候表情那是相当的微妙。
“这一手是不是看着挺熟悉？”
陆长鸣看到方大海的表情，眼睛微微一垂，就知道这孩子再想什么。方大海进城后为啥能买得起宅子？呵呵，他们村子里那地主家被搜刮的连着门窗都没留下的事儿，陆长鸣可以都知道的。
“叔，没这么笑话人的啊。自打我自己能挣钱开始，我可就没这么干过了。”
“对对对，你守规矩了。那你今儿来我这里说这个又是为什么呢？”
“我就是想问问，那些废弃的宅子，后续要怎么处理。是修好了安置咱们的同志，还是……费了那么大的劲找出来，总不能依旧让它们空着吧？要咱们真不插手，不用几个月，那些院子估计真的就只能剩下地基了。”
就老百姓掘地三尺搜刮物资的劲头，方大海说的那真不是假话，不定比他预计的时间还短点呢。方大海只真觉得这些宅子得赶紧处置喽。
当然了，他问这个多少也有些私心，你说这要是不分，直接往外卖……他有没有机会买一处？哎呀，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可那不是还有个万一嘛，反正他没皮没脸也习惯了，多问一句的事儿。
“这事儿不归咱们管，你费那个心干嘛？”
他觉得是多问一句的事儿，可到了陆长鸣这里，却觉得方大海有些多事儿了。
“不归咱们管？那不能啊，咱们可是耗费了这么多人力时间的，怎么的，也要分咱们一半不是？我们局里可好些人都没房子住，要在外头租房呢。”
“嘿，你这操心劲，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轮不上？怎么的，想落下局长自己干啊？”
嗯？这话音不对啊！这是能随便说的？他可不想让上头揪小辫子，虽然现如今的领导人都不错，应该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和他这么一个孩子计较。可方大海依然不敢接。
“别，陆叔，您这话可千万别说第二回，我怕。”
“你还知道怕？管闲事儿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行了，干完了自己的活儿就行，别瞎打听。”
虽然不知道方大海问这些是为什么，可陆长鸣知道，肯定是占便宜的事儿，而且还是想在这房子上占便宜。这怎么行？如今统计数据上去了，上头却一直没给怎么处理的回信，那就是说这些房子，上头很有可能有自己的安排。这样的时候，谁想插手，那都容易被敲打。
自己带进门的孩子，他可不想让方大海吃这个亏，所以上来就先自己敲打了起来，将方大海脑子里冒出来的想头直接掐灭了。
“行行行，我不多问还不行吗？哎，当官了就是不一样了，以前从来不和人家这么说话的。”
还人家？你当你是小姑娘吗？十五六的大孩子了，还撒娇？
陆长鸣差点将口水都喷出来了。
“赶紧滚蛋。”
“滚就滚，陆叔，我滚了啊？”
呵呵，滚蛋还招呼一声，你当你……等等，你这是什么动作？这是公安局，不是马戏团，侧翻是能在办公室走廊里耍的？
“混蛋。”
“我是听话，这不就是滚？还兼顾到了道路通畅呢，多体贴。”
不，一点不体贴，没听见整个楼道都是笑声？哎呦喂，这死小子，那是真不要脸皮啊，好歹也是个当队长的人了，怎么就这么……噗嗤，不行，陆长鸣自己也笑出声儿来了。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飞快，一转眼，一个月又这么过去了，三月的春风已经吹遍了神州大地。这个时候，京城的灭鼠活动也终于彻底结束了。
与此同时，先前宣传了好一阵饿拉电线和通水管的事儿，也终于开启了帷幕。方大海家所在的院子第一根电线拉进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住户都守在了前院的院子里，看着电工师傅一点点的排线，那场面，比看什么大戏都精神。
“好家伙，就这么一根线，嘿，就能让家里亮起来了，这事儿可真是够神奇的。”
“这就是科学，是现代化，知道不？”
“谁还不懂呢？都说了好写日子了。对了，你家拉不拉这线？”
“拉，怎么不拉，不过我家人少，就准备在堂屋拉个灯泡，你家呢？”
“和你家一样，晚上能要多少光亮？一个就足够了。这可是按灯泡数收钱的，一个15瓦的灯泡一个月就要0.15元。哎，这价钱，算起来都能吃半斤肉了，可真是够贵的。”
整个院子拉电线装电灯，是按照从前到后这么来的，因为倒座目前都没人住的缘故，所以这拉过来第二家就是方家。
电工师傅才将电线拉到门里头，早就被方大海叮嘱过安装数的方大江也不管挤进屋子来看热闹的邻居们，冲着那师傅就嘱咐到：
“师傅，咱们家这边装三个，两边一边一个15瓦，中间堂屋用25瓦，谢谢。”
嚯，一下就拉三个灯泡？还有个要用大瓦数？好家伙，这方家兄弟可真是够舍得的。这一个月可是要花费0.55元呢，这钱买什么吃不行？
好几个邻居听着就想过来说上几句，劝劝方大江，不过还没等他们动身动口，那边方大江又说了：
“西厢房那边朝北的两间也是我们家的，麻烦也一间屋子装一个，不过那两个每间只要15瓦就行，师傅记着啊。”
什么？还不止这三个？那边也要两个？那一个月可就是0.85元了，小1块啊！这钱……
“人家大海付得起，那可是公安局的队长，工资可不低。再说了他们家就是真没钱了，那大海不还能打猎嘛，你们帮他们愁个什么？”
哦，是了，差点忘了这个，别看人方大海年纪小，可人有本事能挣钱啊。
邻居们听着陈大娘这么一说，迈出去的步子一下又缩了回去。只是那眼睛里的羡慕却是怎么都挡不住。
挡不住？呵呵，等着跟到后院，让他们吃惊的还有呢。因为人林秋生再自己的书房愣是用了个40瓦的灯泡，那可是一个月0.4元的电费。比25瓦的0.25元高了足足0.15元。都能顶得上一个15瓦的电费了。
“老太太，秋生怎么要用这么大的灯啊。这可费钱的很。”
“没法子，他每天的工作好些单位都做不完，要拿到家里来做，还一做做到半夜。哎，不点亮点，日子长了，那眼睛还能用？”
哦，是工作需要啊，这倒是也能理解。可这电费……院子里的邻居们看看别家，再看看自家，明明装电灯是一个很让人高兴地事儿，怎么他们心里就这么酸呢。
李大娘晚上和回家的李大强说起今儿装电灯的事儿，絮絮叨叨的，不免就说到了各家瓦数的多少，和灯泡的数量，越说越觉得贫富差距明显，唏嘘自家的不济。不过再怎么感慨，在说起好几家媳妇那些酸味儿的时候，立场却很出乎人意料。
“呵呵，娘，您不酸？”
李大强笑呵呵的一边吃着晚饭，一边问自己老娘。总觉得自家这娘，最近变化有些大。变得都有些不像那个爱算计的老太太了。
“酸？有什么可酸的？”
李大娘坐在门口，朝着里屋看了一眼，笑着对儿子说到：
“不管是后院的老太太家，还是前头的方大海家，那花的都是自家的钱，舍不舍得的，也是人家自家的事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有那功夫，想法子自己多挣点不好吗？”
“呦，老娘，这可不像您啊，以前您铁定要絮叨好些话才甘心。”
“以前是以前，那你娘我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嘛。”
说话间，李大娘站起来，看了一眼里屋已经睡着的毛毛。乐呵呵的冲着李大强说到：
“以往我絮叨的多，爱诉苦叫屈，那是因为寡妇人家，不装的可怜点，就没人愿意帮衬，一个避险，人家就能将麻烦全躲过去。可现在呢？你成人了，还当了公安，有了顶门立柱的本事，能在街坊邻里间，立起来了。还有儿子，有媳妇，咱们家也全是圆满了。那我还顶着那可怜样给谁看？”
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合着这么多年，您那都是装的？要是这么的，您这水平，不让您进电影圈，还真是屈才了啊！
李大强眼睛快瞪出来了，窝头就差点没掉地上，半响才回过了神，结巴着对自家老娘说到：
“娘啊，您这……我还真没看出来。”
“要是连你也看出来了，那还能成什么事儿。”
说完这一句，李大娘还乐呵呵的又看了看自家刚装上的电灯，嘚瑟的说到：
“再说了，除去这两家，呵呵，咱们家在这院子里如今那也能算一号了，咱们家，那可是这边一个，西厢房一个，装了两个灯泡的。比那些个抠唆的，不知道强了多少去。要按照他们这酸法，那岂不是我家也是他们酸的对象？我怎么可能顺着这些人说话。”
好嘛，弄了半天，是因为这灯泡数多了一个，您装出了优越感了啊！
李大强一脸的无语。不过既然自家老娘高兴，他索性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等着
媳妇端了一碗粥过来的时候，转头问自家媳妇：
“咱们那屋灯也装外间了？”
“嗯，睡觉的地儿，装了也是白装，又没什么用，还是装外头，夜里有个人来，坐下说话也亮堂。”
这是亮堂不亮堂的事儿？就你这话，傻子都能听出同样的招摇味儿来。好嘛，他说怎么最近自家娘变化有点大，合着是你们娘两相互影响了。
李大强心里腹议着。面上却点头应承着：
“也是，等着毛毛上学，堂屋做作业的时候也是要用灯的，装这屋确实合适。”
“可不是，我都试过了，点着灯纸盒都能多糊两小时呢，怎么都能将这电费给挣出来了。”
“晚上洗衣服也不怕摸黑，看不清楚了，是挺好。”
对，你们婆媳两个说好，那就一定好。
一个是老娘，一个是媳妇，李大强除了点头还能说啥？
“爹，尿尿……”
“哎呦，毛毛醒了啊，赶紧把尿去。”
除了李大强家，今儿夜里，注定所有人家都难以安静入睡，像是陈大娘家这样的更是如此，因为他们比别家还多了一个事儿，那就是算账。
“娘，就算只拉一个灯泡，您也该装个25瓦的呀，我刚去大海家看了，那个比这15瓦的可亮堂多了。”
“钱也亮堂多了。你也不算算，那可是一个月要多付1毛呢。都能买两斤米了。”
“我如今可是一个月有8块了，还能缺了这1毛钱？”
“那你怎么不说咱们家还欠着老太太的钱呢？怎么不说你娶媳妇的钱还没攒下呢？能省就省，想享受亮堂日子，等什么时候你一个月15块的时候再说吧。”
“嘿，娘，你怎么知道我又要涨钱了？”
嗯？涨钱？不是，她就是随口一说，怎么就真要涨了？这怎么说的？别是逗她乐子吧？
“真不是，我和你说，上次我不和你说，东家将厂子一半的股份都捐给了政府了吗？”
嗯嗯，这个她知道，也不奇怪，早年果党管事儿那会儿，这钢铁厂的东家为了日子太平，厂子没人找事儿，不一样给政府高官送了干股？京城能干的长久的厂子，基本都是这个套路，所以这事儿出来的时候，真是没人稀奇。
可这和自家儿子涨工资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咱们这新政府，那可是工农的部队，军代表来了，除了清账，下面头一件大事儿，就是关心工人的待遇工资问题。我和你说，我听那些老人说，人军代表说了，3块钱的进厂试用也好，压钱也罢，这些都不合理。以后啊，进厂的学徒工最少都能有8块，若是能学上一点手艺，能使唤点机器，那就得加钱。”
哎呦喂，这可真是……天大的喜讯啊有没有？她家石头当初托了包大强进厂后，那可是提着东西拜了师父的，有师傅的工人，那还能学不到手艺？上个月开始，石头师傅可是已经开始教上机器的本事了，这……
“石头啊，你这，这是真要有大出息了！”
陈大娘高兴的啊，手里的锡箔纸瞬间就不香了。
叠什么叠，这会儿谁还管这个？若非儿子已经长大了，她这会儿都恨不得上去好好亲两口呢！这小子，可真是给她这当娘的争气啊！

第105章 偏心眼……
提升工资的事儿，在这个院子里的包大强家和刘铁手家，这会儿同样正被提及着，各有各的欢喜。结合今儿这电线进院的事儿，想想明儿自来水进院的安排，赵春兰一边铺着床铺，一边和包大强絮叨着：
“当初解放军进城那阵，好些人就说，只看这军队的精气神就知道，这新政府比以往的强，那时候有些人还不信。如今看看，还有谁会说这话？这新政府啊，真的是给老百姓做主的好政府。”
“别老是一口一个新政府，听着多别扭，政府就是政府。”
包大强正在洗脚，听到赵春兰说话，眉头都没抬一下，声音淡淡的就来了这么一句。只是一句，瞬间就让赵春兰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自家男人虽然平日话不算多，可每次只要点出什么来，那就肯定有问题，以前这样的事儿可没少经历，所以赵春兰立马就应声，生怕因为自己这张嘴，给家里惹出什么麻烦。
新政府和政府……好像是听着不一样哦。
“哦哦，我记下了，以后不这么说了。不过当家的，既然你工钱涨到了50块，怎么……咱们家为啥不学大海那孩子，在每个屋子都装上灯？你看咱们今儿晚上这屋子里，多亮堂啊！”
明明是高高兴兴的絮叨，一不小心却说错了话，赵春兰心下也有些尴尬，忙将今儿的事儿拿出来问，想转移下话题。
包大强朝里屋看了一眼，也没点穿自家媳妇的小心思，
“咱们那小屋又不住人，白白浪费，等着宝成成亲生孩子最起码15年，总不能咱们白交这么些个钱吧。有钱也不能浪费，别忘了，咱们家可还欠着老太太的钱呢。”
说起欠老太太的买房钱，赵春兰忍不住就想笑，白了自家男人一眼，没好气的说到：
“又不是没钱，还偏偏就这么欠着，也不知道这都什么毛病，你啊，这心思真是让人摸不透。”
有什么好摸不透呢，左不过就是不想露财而已。再说了，院子里那么多人家欠钱，他要是不欠……万一其他人知道了来问他借钱怎么办？
看看方大海那傻孩子，粮价最高的时候被邻居借出去了那么些粮食，结果呢？好人做了，名声也有了，可这粮食……呵呵，院子里这些都真是机灵人，价高的时候一个个哭穷，政府平抑了粮价他们还粮了，这中间的差价有多少，谁心里不清楚？也就是欺负人方大海小，那时候又没换上那一身公安衣裳，才这么明目张胆的让他吃暗亏。
他算是看透了，他们这些街坊啊，搭把手帮个忙没事儿，一旦和钱啊粮啊的关联上，一个个都是只进不出的货色。他可不会给他们找到占他便宜的机会。
算了，不说这个，说了自家这傻娘们也未必明白。
“这点灯是数灯泡，那明儿装自来水，说怎么收费没有？”
“说了，按人头算。”
“按人头？小娃娃也算一个？”
“嗯，他们说娃娃衣裳洗的才多呢，所以也算。其实这也挺好，最起码谁都不好多说什么，要是划年龄，那乱子才大呢。”
这话包大强信，这世上从来就不缺爱胡搅蛮缠的人，特别是军管所那边的领导们相对好说话的情况下。那些人死的都能给你搅和成活的。所以直接点人头，那才最简单。
“对了，你这涨到了50，那后头的刘家呢？他家是不是也涨了？”
“嗯，也有50了，基本上算是大师傅的，都涨了。”
“要是这样，那刘家今儿晚上怕是不太平喽。”
不太平？自家媳妇什么时候还能掐会算了？涨钱这样的好事儿只有高兴的份，怎么就不太平了？
“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我就听李金花抱怨，说是老刘总是念着乡下的家里，连着侄子娶媳妇都要他出钱，弄得他们总是钱不够用，连着买下现在住的房子，都要欠债。这会儿涨了工钱……你说，那老刘会不会又想着给老家多寄点？到时候他媳妇会不会闹？”
这事儿吧，那是真让赵春兰说中了，这会儿刘家那是真闹上了！
“你想着爹妈，这我没说的，自古孝字大如天，理所应当的，可你也不能光顾着乡下爹妈，就不顾咱们这娘几个吧？”
李金花搂着几个孩子，哭的眼睛都红肿了，看着刘铁手的眼睛里全是哀伤和愤恨。那犀利眼神看的刘铁手明明觉得自己挺有理的，可就是有些直不起腰，想说话都没了声。
“你一个月45的时候，每月给老家寄20我说什么了没？明明乡下一个月3块钱就呢个让二老吃饱喝足，明明知道你这钱寄过去，大半都让你爹妈补贴给了你兄弟，可就因为那是你爹妈，我认了。可现在呢？你又要给25了？合着你爹妈是人，兄弟是人，兄弟家的孩子是人，我们娘几个就不是人了？家里这么多钱欠着你怎么就还能下这个决定？你这是不想我们好过呀。”
听着李金花说二老一个月3块就够吃的话，刘铁手其实自己也知道给20确实有点多。可他能怎么办呢？早年他最初确实给的不多，也就一个月5块，那时候……好像爹妈也挺满足的。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爹妈轮着让人带信，一会儿说遇上了兵灾，一会儿说粮食让人抢了，一会儿说家里要办大事儿钱不凑手等等。
慢慢的，这钱一点点的往上加，就加成了这样。是，他知道这里头有问题，不可能什么祸事儿都让他们家遇上，许是前几次是真的，后来看他真能给的起，那边就……可谁让那是他爹妈呢？他一个当儿子的，亲爹妈都开口了，难不成还能撅了爹妈的面子？
“那什么，咱们到底是在城里，乡下多苦啊，多点钱傍身，有个事儿才不至于没了活路不是？”
刘铁手总是这么劝自己的，这会儿听
着心里发虚，自然就将这个曾经说服了自己的理由又拿了出来，希望能劝自家媳妇。
可他这话不说倒还好，一说……李金花那是越发的火上头了！说话间表情都狰狞了起来。
“那是以前，现在是什么时候？我都打听过了，老家都解放了，政府那是按照人都分了地。打土豪过后，还给每户都分了粮食家具，甚至有些手脚利索的，连着钱都没少抄摸。家里还有什么苦的地方？”
若非她这几日正好遇上隔壁大院的小姐妹，听她说了他们大院的某个乡下亲戚进城送礼时得来的各种乡下消息，她都不知道如今乡下的日子竟然这么滋润。
“说起这个，老家解放都好几个月了吧，你那心心念念，天天惦记的爹妈、兄弟得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就没给咱们送点过来？老家离着京城可不远，哪怕是爬呢，一天都能爬到喽，可咱们瞧见了一粒米了，还是吃着一口菜了？”
好嘛，要钱的时候自家老刘那就是亲亲儿子，等着得了好处了，就全抛到了脑后了，连着告诉一声都没有不说，居然还舔着脸，又来信想多要点钱。这都什么不要脸的人才能干出这样恶心人的事儿？这怕不是已经不将他们当亲生的了吧，就是冤大头都没这么逮着薅的道理。
有些事儿不说穿，那还能自己骗自己，这一说穿……刘铁手整个人精气神都萎靡了下去。
他不是自家媳妇这样天天在家围着锅台转的妇人，厂子里的工人什么地方的没有？就是他们自己老家附近的，就有好几个，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家解放的事儿？怎么可能不知道分地分粮的事儿？
记得当初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他是真替家里高兴啊，觉得自家爹妈从此真是不用担心吃饭的事儿了，就那一人三亩的地，只要伺候好了，还能缺粮？
可……他高兴了没几天呢，就收到了爹妈的信，这信里头除了关心和要钱的话，那是一个字都没提分地什么的。
当时他还想着许是还没分到家里的缘故，可这个月的信……大哥的小儿子要上学，想让他负担学费这事儿一出……虽然他嘴上和自家媳妇商量着，也有拿出去的觉悟，可心里不是不难受的。
自家老大也10岁了，爹妈怎么就从没有问过他需不需要上学呢？
如今听媳妇说，老家已经解放了好几个月……刘铁手的心啊，真的是疼的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他记得他买房那会儿就给爹妈去了信的，告诉他们他在外头欠了不少钱，每个月都要还。可……若是他还是一个月45，去了还钱的那些，再去掉爹妈要的25，家里这日子又该怎么过？怕是连着饱饭都没得吃了。若是吃不饱……他可是锻工，那工作还能保住吗？他的爹妈真的像信里写的那样惦记他吗？是真的……
“那你说怎么办？不给，爹妈怕是要进城来讨了。”
记得有一回他生病，都起不来床了，足足躺了5天，那个月工钱被扣了好多，打完了开销，能寄回家的不到5块钱，结果……爹妈就被大哥直接送到了这里，然后……住了两天后带走了他存下的4块钱。
呵呵，有些事儿都不能想啊，越想这心就越是凉的厉害。
刘铁手呵呵的笑出了声，只是这声音苦的他自己都感觉有些破碎。
“那是我爹妈啊！我，我能怎么办啊？”
“你病了，扣了工钱，所以侄子读书的事儿，让爹妈从积蓄里出吧。家里分地分粮的，也不用另外买着吃，这么几个月想来也积攒了不少，付个学费总是够的。对了，另外咱们也哭诉哭诉，就说因为扣钱的事儿，咱们每月该还的钱接不上了，请爹妈帮个忙，给咱们寄点过来，等熬过了难关就还。”
嗯？不但不给，还倒要钱？他们能给？
刘铁手震惊的眼睛都快掉地上了。换来了李金花好一阵的嗤笑。
“其实你心里也清楚吧，你那爹妈，只会要钱，咱们难了是不会伸手帮忙的对吧？”
说到这个，李金花顺势还掰着手指头帮忙算了算哪老两口到底多有钱。
“以前的事儿咱们不说，光是你升了大师傅之后，一个月20块咱们已经给了有2年多了吧？多的不算，只算2年好了，一年240，两年就是480块，什么样的家庭能花这么多钱？地主老财吗？”
零零碎碎的每个月给，刘铁手是真没细算过，如今汇总了那么一看，这数字听着可真是够不真实的。他给了爹妈这么多钱吗？
“我记得老家那边，你离家的时候，家里还是有2亩地吧，爹妈是用家里粮食不够一家子吃，将你净身出户分出来的。那么也就是说，一直以来除了天灾人祸，其实家里那些人吃够吃的。那么480块他们还能怎么用？不用说，不是存着，就是给了你大哥。呵呵，这么一算，你大哥比咱们家可有钱多了，咱们可是连买房子都欠债呢。”
别说了，别说了，这么一说……他怎么感觉自己就是个蠢货呢。
“我们现在也不要老两口给多少，先借咱们50，让咱们将欠债还上这不过分吧？只是不知道你那每个月都要来信心疼一番的爹妈，是不是会真心疼你，给你解了这个难关。”
刘铁手也很想知道自家爹妈会不会帮忙，到底是生养了他一场的爹妈，他总是希望……那就写吧，要是真寄钱了，那他这么些年的孝顺就是对的，可要是不给……他也能死心，不用总是自己骗自己了。
刘铁手垂下头，微不可查的点了点。一直紧张的看着他反应的李金花确定了他的动作后，吊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这死犟死犟，又孝顺的有些迂腐的男人，终于有反应了。也不枉她今儿闹了这么一场。
对于那对偏心眼偏到咯吱窝的公婆，李金花那真的是受够了，见过贪婪的，却没见过这么贪得无厌，生怕将儿子逼不死的父母。以前外头世道乱，你说要挣大师傅钱的儿子多帮衬家里，这没说的，都是一家人，相互扶持着往下活是应该的。可你这都分田分地了，什么都有了，还这么……有时候她是真怀疑，自家男人是不是捡来的。
“娘，不用给乡下钱，那咱们以后也能吃肉了吗？过年的白菜肉馅饺子我才吃了5个，能再吃一回吗？”
刘铁手家有三个儿子，除了小儿子才一岁，还是个才学说话的奶娃，这会儿已经躺在床上睡到了土地公那儿，剩下的两个都在她怀里搂着。
听了这么一场爹妈之间的口舌交锋，老大刘大苗还知道事情严重，缩起来权当自己不存在。可老二刘二合却没这种敏锐性，他人虽然小，因为每个月都听到爹说什么老家要钱，听到娘说钱不凑手，想买肉买不起什么的。所以对钱这个字那是相当的敏感。潜意识里将肉和钱挂了钩。
这会儿听说不用给乡下钱，脑子里立马就开始飘起了肉的摸样，那里还记得别的。更没心思管这会儿家里是什么气氛。就想问问，他能不能吃肉。
过年到现在都多少时间了，家里愣是一次肉都没买过，这事儿……看着自家儿子瘦弱的摸样，刘铁手这会儿真的是羞愧的，双手捂着脸，腰都直不起来了。
过年回家的时候，侄子好像都比自家这几个崽子看着有肉吧！他怎么就将日子过成了这样呢？
是啊，他怎么就将日子过成了这样呢！后院的住户只有三家，院子也因为厢房只有各两间的缘故，比前院、中院都小。所以这刘家屋子里的动静，真的，都不用走出门口，林老太太家和对门的常富贵家就听了个清楚明白。
特别是林老太太家，老两口就住在中间三间的最东面，和刘家几乎就隔了不到3米的距离。所以从李金花哭嚎开始，就听了个全程。
所以当听到屋子里头动静小了，这老两口八卦的心也上来了。特别是只有一根独苗，想多生一个都没如愿的老太太，那真是老唏嘘了。
“刘铁手那小子，虽然脑子有些憨，有时候连着人情世故都不懂，可这人品是真不错  ，可惜了，就是运道不行，没投生到个知道疼人的爹妈肚子里。”
“长子养老嘛，乡下多少人家都这样。”
林老头对这样的事儿那真是见怪不怪了。为啥？因为老林头也是一样的受害者呀。你当他当年为啥连着入赘的事儿都愿意？呵呵，因为他爹为了将所有家产都留给长子，将他给赶出来了呀。虽然后来爹和大哥也没得着好，家业让人抢了，人也被人给杀了。可经历过了这种抛弃，他为啥还要顾着祖宗的体面名声？顾着什么香火不香火？他能活，能对得起自己，那就够了。
所以他是真看不上刘铁手那对爹妈，对刘铁手这种傻不拉几的愚孝更恨铁不成钢。
“欠钱买房那会儿就该写信让他爹妈出钱了。置办房子多大的事儿，谁家不是一家子一起出力？这家伙，力气大，就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了。”
“你也就是这会儿嘴硬，当初你怎么就没让你爹给你买房？”
“我那是死心了，他呢？那是还上赶着。这能一样？我能像他这么没脑子？”
呦，还急了哎！这可真是少见。老太太乐了！拍着老头的胳膊，笑呵呵的一边看着老头的表情，一边继续打趣：
“我记得当年他来租房子那会儿，你就特别上心。当初东厢房两间最齐整，你还说过要留着给秋生当婚房的，结果却租给了他。对了，让我想想，那时候你怎么说来着？哦，是了，说是反正秋生成婚还早，先租给人攒攒人气，是吧？”
这话说的，老头脸色都变了。难得虎着脸反驳了起来：
“我说的不对？房子不住人，那就是没人气，你看看那些废弃的宅子，再看看咱们家，同样年份的房子，有人没人，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
越说林老头越是觉得自己当初的绝对正确，越说那心里的底气就越是足，到了最后还难得强硬的来了那么一句：
“这都五六年前的事儿了，你还翻出来说，真的是老了。”
哎呦喂，这可真是翻了天了啊！哪怕林老太太确实是老了呢，都55了，可再老，那也是女人，你说她老？那不是直接就戳在了雷点上了嘛！
“好啊，可算是说出真心话了，我房子卖的差不多了，儿子也有了出息了，你这就想反悔了是吧？”
什么？什么反悔？你这说的怎么和我不是一个频道？我有点听不懂啊？
林老头一脸懵逼，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有耳鸣，或者脑子接收信息有问题，听岔了。
不过转瞬那腰间熟悉的疼痛立马将他所有的神智和感官都拉了回来。
疼的很有节奏感，依然是那个力度。很好，是媳妇手劲没错。
“我反悔什么我？”
“不反悔，你怎么会嫌弃我老了？”
“我，我，我都52了，这岁数，还不老，那不成妖精了？儿媳妇都快进门了，孙子都快有指望了，你还闹这一出，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看，还说不是嫌弃我了？我闹什么了我？”
还问我闹什么？老天爷爷，虽然他一直知道，和媳妇就没法子说理，所以一直都尽可能闭嘴，可这会儿……林老太还是他冤大发了。
“咳咳咳。”
关键时刻，正方西面的里屋，儿子的咳嗽声打断了林老头的委屈，同样也打断了林老太太的作妖。二老同时息了声。
“儿子还没睡？”
“隔壁这么大的声儿，儿子能睡什么？”
“也对。哎呀，你说这刘家也是，有事儿白天说不好嘛，这会儿天都黑了，平白的耽搁别人家休息。”
“可不是。”
呵呵，合着您二老又和好了？这翻脸速度可真是够快的。
连着听了两场大戏的林秋生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睁着眼睛看着屋顶那是直叹气。
爹妈还说媳妇，呵呵，他这真不敢想，等着自己娶了媳妇，那日子能过成什么样！太闹人了！

第106章 新院子（改错字）……
常年战乱，加上砍伐过度，这个时候的京城空气是真不好。明明是在春季这样一个万物勃发的季节，空气中的砂砾，也容易让人浑身燥的很。
方大海难得休假，睡了一个懒觉起来，那敏感的鼻子就开始闹起了意见，用湿毛巾捂了好一会儿，才算舒服了。
“你说你这狗鼻子，怎么就那么娇贵呢。”
何雨兰接过方大海手里的毛巾，在脸盆里用力的搓了搓，拧干了往脸盆架上那么一搭。转身就从炕灶的铁锅里端出了给方大海留的早饭，一边拉着方大海，让他赶紧吃，一边打趣的点了点他的鼻子。
“都让你说成狗鼻子了，那不娇贵能行？对于狗来说，保持鼻子湿润就是保持了健康，老讲究了好不。”
忙了这么些时候，难得有功夫在家休息，方大海整个人都感觉特别的舒坦，特别的懒散，说话也多了几分少年气，只是这打趣一般的闲话听到了何雨兰的耳朵里，给出的反应却很出方大海的预料。
“咦，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这个，好像还真是这样。哎呀，那这么说，你这还真是狗鼻子了？”
不是，你这是不拿我和狗搭上，这话就过不去了还是怎么的？哪有人这么一直盯着这说的？
“过分了啊！我是狗，那你是什么？”
方大海嘴角都耷拉下来了。不想他变脸了，那头何雨兰反过来倒是笑出声了。
“盒盒盒，你才知……”
“大海哥，大海哥！”
何雨兰的话还没说完，院子门口就传来了于大庆的喊声，并随着他快步的往里走，那声音越来越大，引得院子里的其他人下意识的都看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跑的这么欢快。”
方大海端着碗走出屋子，瞧着笑到眼睛都快没了，嘴巴都咧到后脑勺的于大庆，下意识的也张开了笑脸，一脸好奇的问了起来。
“大海哥，我们的房子好了，都好了，你去看看不？”
嗯？院子？哦，是了，从于大庆说要捡砖头自己建院子到这会儿，已经过去了小2个月了，确实该建好了。你别说，他还真想去看看，那条街让他们这么一折腾，会成什么样。
“去啊，怎么不去，你等等，我吃完了饭就和你去。”
说完，方大海那喝粥吃窝头的速度立马就加快了一倍，看的何雨兰都着急了。
“你慢点，慢点，别噎着了。又不差这几分钟的时间。”
“对对对，慢点，不差这点时间，看把雨兰姐给急的。”
如果你说这话的时候，不挤眉弄眼，满脸猥琐，呵呵，我就信了你是好意。
方大海白眼直接扫过去，理都不理于大庆。等着将手里的东西吃完，将碗往何雨兰手上
那么一塞。
“我跟他去看看，中午……尽量就回来，把我的饭一起做了就是。”
“哎，别啊。”
于大庆不高兴了，这都跟我去我家看看了，怎么的，连着吃一顿入伙酒都不愿意？我要是不准备喊你吃饭，干嘛这个时候来？
“家里有腊兔，一会儿咱们正好做了吃，还让家里做饭干嘛？浪费。”
“那行，我就吃他们一顿，下午回来。”
其实方大海是不想吃于大庆他们的东西的。这些孩子有多不容易，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就是套兔子收入最好的时候，这些人都省的，只吃兔子内脏。这会儿都春天了，套兔子的活儿已经没了。这样的情况下，一点点肉腥都是珍贵的。他去吃了，许是他们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能尝到一点。
可他更知道，越是穷的人，那骨子里就越是要脸面。既然于大庆已经这么说了，那他就不能回绝，不然哪怕是为了他们好呢，这感情也容易出现隔阂，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看不起他们。
所以方大海果断的收回了原来的决定。不过既然要吃他们一顿，那么空着手去就不合适了，怎么也要将吃的那些给他们补回去才行，不然他心里可过不去。
所以当他和于大庆从自家院子出来之后，并没有直接去于大庆家，而是领着人转身去了前门附近的某个小巷子附近。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嗯？怎么了大海哥？这是有事儿？要我帮忙不？”
“不用，就去和人说句话的事儿。”
于大庆虽然不知道方大海要干嘛，可既然不让他跟着……许是和公安局的事儿有关？若是那样，他还真不好多问什么。
如今谁不知道，那公安局就是专门抓特务，逮罪犯的？听说上次清查各处房产什么的时候，京城的公安局可是找出来了不少不妥当的地方，逮了不少人，连着小鬼子遗留的特务都有呢。
“哦，那我这等着，你快点啊，我出来的时候，铁柱他们已经开始炖肉了。”
“知道知道，一会儿就好。”
确实是一会儿就好，方大海转身进去了某个地方不过是五分钟的样子，人就出来了，只是和进去时不同的是，他出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个背篓，而且看着还挺有分量的样子。
“这是？”
“问什么问？赶紧走。”
这会儿问什么，要是让于大庆知道这些是他准备带过去的暖屋礼，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叨叨成什么样呢，还是到了地方再说吧。
到了地方？到了地方也少不得让于大庆叨叨一回。当方大海一脚跨进崭新的院子，对着迎出来的铁柱等人说，这背篓里的东西是他送的暖屋礼之后，于大庆那表情，立马就变了，说出来的话更是戴上了幽怨的味道：
“亏得我还以为你这是接了什么任务什么的，合着你这是忽悠了我一路啊。”
“怎么能是忽悠？我可是什么都没说。”
在抓语病的事儿上，方大海那反应绝对够快，快的于大庆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对对对，你什么都没说，是我傻，愣是没看出来。”
这话虽然说的挺冲，可方大海能想到暖屋礼这个事儿，于大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像是他们这样的孩子，自来就是被人看不起，被人忽视的一群，从没了爹妈，没了家开始，就好像和礼尚往来四个字绝缘了。
如今这……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收到人送礼，还是他请客后的回礼，这有来有往的架势，于大庆心里那个激动呀，感觉自己果然是长大了，他的生活终于重新和普通人家并行了。
“来来来，那让我们也看看，大海给到底送了什么，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我说，要是不好，我可不收的啊。”
嘴巴上说不好不收，可那灿烂的笑却怎么都遮掩不住。嗯，不只是他，就是院子里其他人，这会儿也一个个像是看西洋景一样，围拢过来笑的分外欢畅。
“一定是好的”
“大海哥，你这里头装了什么呀？”
“傻不傻，没见着于老大已经开盖子了吗？咱们等着看就行。”
“肯定是吃的。”
“我看看啊，唉呀妈呀。”
唉呀妈呀什么呀？怎么人还跳起来了呢？这是装刺猬了？
不，不是刺猬，不过这里头的东西对这些孩子的刺激，比刺猬还大。
“这是烤鸭？是不是，是不是？我闻着香味了。”
确实是烤鸭，而且还是足足3只，就现在各个饭庄里的价钱，这三只鸭子，怕是得要将近10个大洋。（因为第一套人民币的几个没查到，这里基本用大洋计算物价工资，后期第二套时再用人民币计算）。
“大海哥，这，这……”
于大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们请方大海吃饭才用了多少？就一只腊兔，那兔子还是方大海教的法子套的。能值几个钱？而方大海带来的……这价值相差也太大了。他有些不敢收啊！
“这什么这，我又不是给你的？这是给咱们这边几个老人孩子的，我说，一会儿这皮啊，肉的，吃了之后，那鸭骨架可别忘了熬粥啊，可香了。”
给老人孩子？谁都知道这是场面话，是给他们这些大孩子留脸呢。可因为这个台阶，于大庆神色还是松弛了下来。
只要不是直接打脸，他就没什么可多说的。他们欠方大海的够多了，多欠点也就那样，反正就一条，以后认准了方大海是自己兄弟，有事儿真上，也算不白吃了他这些东西。
“都让我看到这么多油水了，放过一个骨头，那都是糟蹋了，还用你说？那什么，三娃，你去，找老奶将肉剔了，让我们也尝一口，那烤鸭是个什么味儿。”
尝个味儿？这话就不能说，你看看，这边话音刚落，全院就开始集体响起咽口水的声音，这场面也太难看了些。
方大海知道这年岁的孩子最是要脸，这样子一出来，肯定不好意思。立马就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一反常态的点了点他们说道：
“看看，我就知道，这烤鸭威力最大。来来来，先别馋这个了，看看下面，这也是我给你们带的。”
啊，还有？哦，是了，三只烤鸭，可用不了一个背篓。他们刚才是让烤鸭给吸住了所有的注意力，忘了这下头还有一堆东西呢。
“大海哥，还有什么呀？”
“你们这趟为了房子，怕是将家底都掏空了吧！也不知道留没留买粮食的钱，所以啊，我给你们带来了些这个，喏，米粉50斤，这东西就和干面条一样，煮上一会儿，差不多熟了捞起来拌上酱就能吃。”
方大海其实没在背篓里放什么贵重的东西。给这些孩子们送礼，送的太贵重反而容易害了他们，倒是这些个吃喝的最是合适。不管值多少，进了肚子，那就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只是方大海以为这些孩子什么都不懂，给米粉这样京城不常见的东西，很容易糊弄过去这一点却是打算错了。孩子们许是真没见过，可不代表他们就没听过。京城从来不缺全国各地的人。
“米粉？这词儿我好像听过。”
“我知道，我知道，小江西说过，他们老家就吃这个，这是用大米做的。大海哥，这东西可贵吧。”
好家伙，江西？那还真是戳到了米粉窝了。这可让方大海怎么糊弄？
不要紧，关键时刻，方大海的智商还是很有保障力度的，喏，这不是，谎话张口
就来啊！
“咱们这里没有才觉得贵，南面一年能种两季稻米的地方，那能贵到哪儿去？就是我也没花钱，那是同事老家寄来的，分了我一点。我不爱吃这个，就索性给你们带来了。”
这话谁信？除了几个最小的，思维简单的，怕是没人信吧！
都是粮食，还是细粮，怎么可能不爱吃，不过是怕我们拒绝罢了。孩子们其实都很懂的。
不过方大海都将这话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再说什么贵不贵的，好像……院子里的孩子们下意识的就去看于大庆。
“看什么看？赶紧的拿进屋子去啊？这东西可是细粮，藏着谁过生日的时候正好煮上当寿面，多利索。”
嚯，米粉还能这么安排？还真是长见识了！不过既然已经送人了，那别人怎么吃，是别人的事儿，方大海就不管了。倒是这院子……他是真要好好的看看。
“你们这院子建的挺宽敞啊。”
铁道边的地皮其实还是挺宽敞的，毕竟当初修铁路的时候辣么大的工程，两边自然是留下了不小的余量土地，用来堆积各种物资。等着铁路建好了之后呢，因为火车的噪音，加上铁路沿线巡逻等军事用途的需要，两边就是想要占地皮建房子，也没几个人敢。所以这里真的是有不少的空地。
既然地皮不缺，建造房子又有捐款，那于大庆等人能往小了折腾？别忘了他们当初可是和所有孩子以及愿意回来的大孩子们说过的，只要一起努力，那就一人一间房。
一间房……小孩子住着没问题，可那些已经大了，谋划着结婚生孩子的大孩子们呢？小了以后还能住得下？
他们这些人里，可是还有不少老人的。只要有这些老人指点着，帮着盘算着，这事儿就不可能不往远了谋划。
所以这院子建的吧，那真的，明明就是个三合院，却比好些地方的四合院大些。从格局上说，这院子北面一排那是足足有五间房，东西两边呢，则是各四间，听着似乎挺正常。可从面积上看，北面的五间，每一间都在30平米上下；东西两面，则是25平左右。比寻常四合院里的房子基本都大了一圈。将来只要稍微隔一隔，划拉出个三间来，那是妥妥的。
而在分房子的事儿上，于大庆他们还特别仔细的用了相对公平的方式来对待每一个孩子。
像是那些已经在外头做工挣钱，已经成了人的大孩子，因为这次建房子跑前跑后帮忙的基本都是他们，所以每一个院子里相对较大的北屋，基本都分给了他们。除此之外，剩下的北屋，则是给了最老的和最小的。
不是一人一间啊，因为他们出力不多，甚至是没法子出力的缘故，所以将他们搭配起来分，一老一小分一个30平多的北屋。
这样一来即堵住了其他人对于他们白白享受福利的不满，又让这些老弱能相互扶持着过日子。等着将来，老的没了，也不用担心因为这房子，再引发什么矛盾。
方大海听着于大庆细说的这房子的事儿，对于这家伙的组织能力，和处理能力，那是相当的赞赏啊。难怪这小子能成为这一片孩子的老大，脑子真不是一般的可以。
看看，只看这院子这些孩子笑呵呵的脸就知道，这样的分配那是所有人都感觉很满意。一个过了年才14的孩子能做到这一步，真的是太难得了。
这是个人才，还是个我发现的人才！
方大海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一点，然后转头看向于大庆的眼神都带上一种见猎心喜的摸样。
“大庆，你那识字的事儿怎么样了？学了多少了？”
方大海觉得，这孩子若是能在识字班好好学下去，读出个文凭来，那真的，将来推荐他去政府机关，或者直接点，到公安局工作，肯定能有大出息。他或许也能当一回伯乐？嘿嘿，那好像挺有意思啊！
“这些日子我们这事儿那么忙，哪有功夫把心思放读书上？三五天的去一回，大概认识了些字也就行了。”
不是，他刚想当伯乐，怎么的？这千里马自己就摆烂了？这套路不对啊！不是应该积极上进，奋斗不懈吗？
“不对啊，我记得当初我说有扫盲班，可以让你们去读书识字的时候，你不是老激动了嘛。这才多久啊，怎么的，这积极性就不行了？半途而废了？”
半途而废？其实于大庆也不想的，可是……于大庆稚嫩的脸上涌起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苦涩。眼睛里刚才说到房子时闪现的希望的光都暗沉了下来。
这里头有事儿啊！方大海皱起了眉头，用肩撞了一下于大庆，没好气的问：
“苦着个脸干嘛？有事儿说事儿，大老爷们的，给谁看啊。”
“大海哥，你说我们这样的，以后该怎么办？”
嗯？这又是怎么说的？怎么就说到以后的事儿了？哦，是不是那些大孩子住回来了之后，和他们说了外头生存的艰难，然后于大庆他们对未来失望了？不至于吧！都是生死里打过滚的孩子，承受能力不该这么弱啊。
“我们去识字班的时候，好些人都看不起我们，还说……”
“说什么？”
“说我们这样的，就是识了字，将来也没好工作会给我们干，因为没爹没妈的，东家都不爱用，觉得不保险。”
你别说，若是以前还真是这样，在找工作的事儿上，越是有家有业的，工厂，商铺什么的，就越是愿意用，因为你有弱点啊，只要有家小拖累，他就不用担心你动不动辞职不干了对吧。就是压薪水，欺负一下，为了能有个稳定的出息养家，也容易妥协。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新政府虽然现在没什么大动作，世面上好像一切还遵循这旧有的规律在运转。可方大海知道，这只是我党还没腾出手来的缘故，等着稳定的事儿妥了，全国拿下了，嘿，那接下来这些个什么厂子、铺子，都要来一场合营的大戏。到时候欺负人？压薪水？想都别想，不让你自己往外掏那都是好的了。
所以听到于大庆这丧气话，方大海那是拍了拍于大庆的肩膀，特别肯定的和他说到：
“你傻不傻？想想枣娃他姐，这样的政府都想着帮忙找工作安置，你们这些孩子政府真能光看着？就是他们一时想不到，等到你们拿到了小学毕业的文凭，还不能找上门去寻求一下帮助？只要他们出手，你们还能没个工作？还用担心一辈子没出息？”
这条路……于大庆是真没想过哎！
“还能这样？”
问出这话的于大庆这会儿的表情那是相当的懵呆。他也算是这街面上混了好些年的老人了，从不知道这找工作还能找政府帮忙！这……听着怎么这么的不真实呢？
“你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成？”
是啊，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成？看建房子那会儿，那些军管所的人主动上门帮忙置办地契，帮忙寻找匠人的事儿，于大庆想了想，好像……真的管的挺宽，挺照顾他们这些孩子的。
“那我试试？”
“试试，不过这也有个前提，你得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比如我刚说的，小学文凭，这就很有用，最好是高小毕业，嗯，若是能拿到初中……算了，这个也要看读书的天分。反正只要有了文凭，那你就比别人多了一项优势。识字，这也算是一技之长对吧？”
那肯定的啊，那
些文书什么的，不就都是识字的人当的嘛。咦，这么说以后他也能让军管所帮忙找这样的轻省活儿了？
于大庆的眼睛里重新漾开了笑意，光亮也重新回来了。
“离着我成年还有2年，我就不信了，2年的时间，我还能拿不到一个文凭。”
这就对喽，希望在前头，孤儿怎么了，孤儿也是有奔头的。小小年纪，灰心丧气真的很不适合。
方大海看到劝过来了，心下也挺高兴，想了想又给了于大庆又一个保障：
“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我吗？虽然我年纪小，人脉也不多，可实在不成了，帮忙找个糊口的活儿，那总是能的。”
对对对，还有大海哥呢，想想那套兔子的事儿，还有他们一直做到现在都没停的做蜂窝煤的事儿，大海哥还是很有办法的。
“大海哥，我们……”
“大海哥来了没，啊，大海哥来了没？”
“谁啊？”
谁什么讨厌，他刚想多说几句好话，让大海哥将他们这些孩子将来工作的事儿放心上，多上点心，这就来了个搅局的。
听着似乎是三娃的声音？这人不是去给人做活儿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哼，要不是真有事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庆哥，大海……大海哥，我，我，我好像发现了大事儿。”
确实是三娃，还是跑的满头是汗，一脸惶恐的三娃。这让方大海感觉很不好，总觉得自己好像又摊上事儿了！
不是吧，他就是来吃个暖屋饭啊，这又发现了什么？怎么人说话都结巴了！

第107章 三皇道……
三娃今儿真的是被吓到了！他昨儿接了个做蜂窝煤的活儿，想着今儿于大庆说了，要请方大海来吃暖屋饭，就想着早点去干完，回来也好和方大海聚聚。自打方大海去公安局上班之后，一直忙的找不到人，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人了。
可谁想，他这蜂窝煤才做了一半呢，就听到做活儿那家的隔壁，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隐隐的还有争吵什么的。初始他并不在意，哪怕是听到屋子里似乎有女人在喊什么：以后怎么活之类的话，也没放心上。
左不过又是遇上了喝酒赌钱疯魔了的男人呗，这样的人家这京城不知道有多少，谁还能管的过来不成？权当没听见才是正常人最常见的处理办法。
可谁想，他想当没听见，可女人哭嚎的声音刺耳的很，明明隔着墙，隔着院子，愣是让三娃都听出了里头的悲凉和愤怒。有些词更是一个劲的往他的耳朵里钻啊。让他不上心都不行。
“这已经是咱们家最后的一点家底了，算我求你，好歹给我们娘几个留条活路吧。”
“你懂什么？我这才是为了咱们家好，最近教中要选三才童子，只要供奉的好，佛母就能给咱们家一个名额，到时候，咱们家老三，就能成佛母身边的贴心人，沾光得仙缘了。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好事儿？若非我虔诚，这样的好处怎么能落到我家头上？”
“什么？你还想送儿子去伺候人？我看你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已经彻底疯了。我问你，你天天说那佛母怎么怎么灵验，家里的钱全都砸了进去，可她灵验什么了？看病不一样要吃药？做生意不一样会赔钱？除了供奉银钱，我没看到一点儿的好处。倒是这家，已经让佛母给拆了。”
“够了，这样亵渎神明的话，你怎么敢说出口？你这是要毁了咱们家不成？”
“到底是谁毁了这个家？我告诉你，今儿你要是敢将这些钱拿走，我立马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以后咱们老死不相见。妻离子散，毁家灭业，这样的恩德，你一个人守着吧。”
……
如果说刚开始听到这两口子的对话时，三娃还有事不关己的心思，除了可怜这女人嫁了这么一个糊涂人，命不好之外，没什么别的想法。可当他听到什么佛母，什么供奉，什么三才童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拿着的蜂窝煤模子都开始抖了起来。
等着脑子回过神，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之后，那更是立马起身就想走，脸色都已经变得有些不对了。
好在这到底是别人家的事儿，他即使这会儿心神动荡，也没失了智，还知道回头冲着正屋里的东家说一声，拿了黄泥有些不够，吃过饭带了黄泥来再继续的借口，收拾了一番东西，才洗手往回赶。
只是刚听到的事儿有些大，压的他哪怕是尽可能的收敛了神色，到底还是越跑越快，等着快到家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汗出如浆了。也不知这里头有多少是累的，有多少是吓的。
“佛母？三才童子？”
这都是什么？他怎么听着有些熟悉呢？感觉……和大明那会儿的三阳教好像挺像？
不是像，而是基本雷同啊！全是骗子。
喏，听听，于大庆在听完了三娃的讲述后，解释的这一番话，就很说明问题了。
“大海哥以前没在城里住不知道，早几年咱们城里，哦，好像也不止是城里，周围也都有吧，反正都挺迷拜佛母的，听说只要是信了这个，病了都不用去看大夫，只要佛母赏点符水，那就什么病都能看好。还能求财得才，求官得官，求子得子，反正只要是你想要的，供奉够了，那就什么都能有。”
好家伙，这可比大明那会儿玩的还疯啊！有求必应？什么神佛能这么好说话？纯粹就是坑钱的套路。
是啊，明白人都能想到这一点，可这世上那不是最缺的就是明白人嘛。再说了，贪婪这东西，最是容易让人丧失理智的，即使有那稍微有点脑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可只要身边有一个两个瞧着真求到了，那欲望一上来，还有多少的辨别能力？
“这么说来，这个什么佛母，必定人脉不小，手下人也足够多，不然做不到这么周全。”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不过那段时间确实有不少人倾家荡产是真的，而且更绝的是，不过是过了几个月，呵呵，那波人就瞬间消失无踪了，无数人拖了关系去找，都没找到痕迹。”
连着痕迹都没有？没错了，真的就是三阳教的套路，这是上层都有人勾结，所以才被扫去了尾巴。若是如此，那么他们这收益……怕不是什么小数，没个十几万，甚至几十万，是不可能将局铺到这个宽度的。
不过既然以前有过一次这样的事儿了，怎么这次再来还有人上当？
“这个我知道，隔壁那家是三年前刚来的。应该不知道以前的事儿。”
三娃这会儿脑子是彻底回来了，结合一下周围自己知道的情况，一阵见血的说出了那家人被套进去的缘故。
这就圆上了，这些人怕是还有不小的情报网。若是这么一算，这利益相关的群体，怕是当初撤离的时候，依然潜伏下来了，不然不可能这么精准。
“这果然是个大事儿。”
方大海听完信息，再也顾不得什么吃饭不吃饭的问题了，起身对于大庆说到：
“我这就去公安局，将这事儿报告上去，三娃，你一会儿还去那边做活的是吧？”
“是，才做了一半呢，总要做完的。”
“那好，一会儿你帮我盯着点，看看他们会去哪儿，记住喽，不要盯紧。这样的人，为了大鱼不脱钩，很有可能会派人在附近盯着。你要是跟上去，很有可能会被他们当成危险清除。”
清除？这个词哪怕说的再委婉呢，孩子们也知道，这就是要死人的意思。虽然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命贱，可莫名奇妙去死，他们还是不愿意的。
“我不跟，就看个方向，不行
我还能问那家女主人。”
“那家女主人也不用问，看好了方向就成了，对了，她不是说要回娘家吗？知道她娘家在哪儿不？”
“好像是津天？不是很确定，不过我做活儿那家大概知道。”
虽然上次大家活儿就说了，要帮大海哥多长个耳朵，多睁一双眼睛，力求多找点不正常的事儿，告诉给大海哥，帮他多立功。可这些日子来，因为建房实在是太忙的缘故，他们在这上头真的是有些分身乏术，至今没做出什么成绩来。如今好容易有个大海哥能看得上的消息，孩子们那是相当的积极。恨不能立马就将所有的消息都挖出来。
“别露了口风，寻个借口稍稍问问就成，人家不说也别一个劲的追问。这家闹的你都听见了，这当隔壁邻居的能没听见？人家一直不做声，许是知道危险，不想掺和，咱们也别勉强。前阵子刚整理过人口，军管所那儿应该能查到些资料。实在不成再问也来得及。”
瞧瞧这贴心的劲，就是于大庆这样的老油子都点头了。能将所有人的安全放到第一位，若是那公安局里的人都和大海哥一样，那这政府真的是值得人信服了。
既然政府可以，还有大海哥的面子在，那孩子们他们自然也愿意多出点力气。喏，于大庆立马就又提出了一个不错的路子。
“大海哥，要不我通知一声那附近的乞儿们？让他们看看那人去的是哪儿？”
“乞儿？”
“对，别看他们总是在一个地儿乞讨，可他们相互之间消息通的很，只要和他们说是谁，总能得到些消息的。”
差点就忘了他们还有这么一个大杀器了。这还真是寻踪觅迹的好人选。
“行吧，你去问问，一会儿我再来找你。”
“哎。”
明明说好了一起吃午饭，结果到好，饭还没端上来，于大庆这个请客的和方大海这个主客全不见了踪影。
铁柱在屋子里头听到他们要走的动静出来的时候，见着这空落落的院子，哭笑不得的对着三娃说到：
“你这消息送的可真是够及时的，看看，这饭都做好了，吃饭的人反而没了。倒是让大海哥平白的又出了一次血。”
“什么出血？”
“还能是什么？大海哥送的暖屋礼呗。”
“大海哥还送礼了？等等，这香味……我怎么闻着像是烤鸭？”
“就是烤鸭，还是三只，说是给老人孩子的，喏，鸭架粥都快熬好了。”
三娃听到铁柱一说，急匆匆的走进了做饭的那屋，掀开铁锅的大盖子，朝里看了一眼，再看了看屋子里嗅着鼻子，流着口水，一脸馋样的几个最小的孩子，叹了口气道：
“这情是越欠越多了。”
“可不是嘛，还有50斤米粉呢，全是买都买不到的细粮。”
三娃年纪不大，可能成为于大庆的左右手，这说明在这些孩子里，脑子绝对是属于可以的。所以他不过是想了想，就露出了几分坦然的笑容，拍着铁柱的肩膀说道：
“咱们院子建好了，该忙的事儿也少了，后头让兄弟们多上心些。”
上心什么？这个三娃没说，但铁柱却一点就通，知道三娃想说的是什么，一脸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道：
“这是一定的，今儿这鸭架粥，一会儿我给三哥他们也送点过去，让他们也尝尝。”
这是想连着那些大孩子也一并给喊上，给方大海当耳目了呀。若是这些孩子真的能一起，一门心思帮方大海用心，你别说，这京城的事儿想瞒过方大海的耳朵，那怕是真的不容易了。这或许也能算是另类的好人有好报？
且不说这些闲话吧，只说方大海匆忙赶到了公安局，第一时间将事儿汇报给几乎没有休息的陆长鸣。有心想让他赶紧的喊人抓人，不想陆长鸣一听这个，站起来第一时间不是说别的，而是提起了电话，然后一个个的往外通知上了。
这事儿……好像闹大了？难道说，这个什么佛母，咱们早就盯上了？
“什么佛母，这是三皇道。”
“三皇道？”
“对，说起来，这事儿最初是果党那边走偏门，往日战区探听消息的法子。你也知道，小鬼子和咱们在文化上有很多同宗同源的地方，这佛道就是其中之一。借着各种道会什么的，避开小鬼子的视线，将暗探往城市里安插，只是这后头嘛。呵呵，他们发现这法子来钱特别快，就慢慢的变了味，成了某些人搜刮钱财的法子了。”
哦，若是这么的，那上层有人帮忙扫尾的事儿倒是说的通了，因为这原来是合作关系嘛。若是这样，那这次他们再次出现，怕也是果党那边的手段吧。
“应该没错，如今咱们的解放军南下的速度很快，大批的果党部队，不等开打就直接投降了。果党那边退走岛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这种情况下，想着搜刮最后一笔的人自然不会少。”
说到这里，陆长鸣想了想，又冷笑道：
“他们心还挺野，居然想到了来京城搜刮，看来，这是想挣钱的同时，再落个破坏咱们后方经济的功劳啊！好一个一石二鸟的妙计，也不知这佛母是有多大的本事，多大的自信，觉得能从咱们手里逃出去。”
呵呵，有一次次的成功在前头堆着，有那么多人焚香叩拜着，但凡是个俗人，这会儿怕早就将自己当成无所不能了吧！
不过刚才陆长鸣打的那些电话……如果他没猜错，应该不是公安局，而是特科的人吧！能让这些人出手，这个三皇道应该被盯上不短的时间了吧。
不过这个和方大海无关，他也不想细问。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与其好奇，还不如赶紧将这事儿甩出去。这样的人，邪门的本事绝对不会少，他虽然有锦衣卫传家的一些本事，可这方面却没什么经验，还是别充好汉了。
可惜，方大海这会儿想脱身也晚了，既然是他发现的，怎么可能不让他一起？哪怕是为了不走漏风声呢，也得圈在里头一起行动不是。
“就是这家，你们等着，我去喊了人出来和你们说。”
领着特科的两个人来到三娃做工人家的街巷口，方大海谨慎的没有往里走，而是按住了这两个今天第一次见的新同僚，然后双手一拢，两肩那么一垂，摆出几分落魄样，然后吸着鼻子，装着单纯的快步往里走，等着到了那目标人家门口，眼睛都不带扫一下的，就开始往隔壁的院子里喊人。
“三娃，三娃，做完了没有？”
“哎哎，马上好了，大海哥，你完工了啊？”
三娃也是机灵人，黑着手探头出来看了方大海一眼，只看他这装模做样的摸样，立马就笑嘻嘻的接上了口，半点的搁楞都没打。这反应真是绝了！
方大海给出一个：你小子够机灵的眼神，然后煞有其事的说道：
“我去的早，可不就是完了嘛。你也赶紧，一会儿还有个活儿呢。”
“就剩两个了，5分钟就行。”
说完这一句，三娃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汇报起了隔壁的情况：
“那人朝西去了，走了有半小时。那女人倒是没有，有邻居去劝了，是再前头一家的，那家刚来半年，听着声儿，好像也和那什么佛母有关，应该也能查查。”
快速的说完这一句，三娃又提了一点声儿，继续说道：
“要不大海哥，你先去？别让人家等着。”
“那行，你赶紧啊，那活儿没四五个人，今儿可干不完。”
“知道了。”
走过这么一个流程，方大海加快了脚步，开始往回走，没人看见，他一边走，那耳朵，眼睛却开启了全方位的雷达，将周围都过了一遍。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附近有好几处都有长期蹲守的痕迹，只是这会儿却没见着蹲守的人。只怕这些个，都是跟着那当家男人的。
回到巷子口，方
大海将那两个人一拉，假装商量伙计分派的摸样，就往西面而去，一边走，一边将刚得来的消息分享给了两位同事，然后询问道：
“咱们这是继续跟着，还是先将那隔壁邻居的事儿上报？”
“先跟着，一会儿我写个条子，你让你那些朋友帮着送到公安局就行。”
哦，连着于大庆他们是他的朋友都知道了？虽然这些事儿在陆长鸣那儿不是什么秘密，不过能这么快就弄清楚，这些人还真是够效率的。
“行，前头路边应该就能看到人。”
嗯？前头就能看到？这不是才知道往西吗？还带预判的？这孩子不至于这么本事吧。
确实不至于，这一点当这两个人看到和方大海说话的是路边的小乞儿的时候，他们就想明白了为啥他会说这边有人了。这样的固定地点的放风人，还真是出人意料。
小乞儿别看不起眼，可这要说消息，他们那是比什么人都够灵通，中午于大庆才来说了一遍，这些小乞儿立马就知道了他说的是谁，转眼就将消息全串起来了。
“大海哥，大庆哥和我说的那个人，我知道他这些日子去了那儿。是西北面早年废弃的关帝庙。”
“你确定？”
“确定啊，一个月前，他在前街口附近的小酒馆吃喝醉了酒，曾嚷嚷过什么，关二爷保佑。小半月前，西面城门口的二秃子见过他提着枫树密进城。就这还不够清楚？”
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才多少时间？这都怎么串的消息，连着这些个都知道。你们这消息沟通的速度可真是够快的，办事儿也太积极了些。
能不积极嘛，于大庆他们建房子的时候，可是专门为他们也留下了一个院子，虽然和三娃他们一人一间没法子比，可两人一间却是有的。这对于常年只能靠着各种破庙容身的乞儿来说，这简直就像是一下子跌到了蜜罐里。
如今给了他们这么大好处的于大庆跑来说让他们帮忙，他们能不积极？就是没分到房子的乞儿们都上心了好不。
于大庆他们建院子的街巷里可是还剩下了那两块地皮和好些剩余建材呢。干好了，那不就有脸开口，让大家伙儿帮忙，让他们也能在空地上建起院子了嘛。别以为乞儿就不知道算计了，没有长远眼光了。听多看多了世情的他们还是很懂这些事儿的。
方大海不知道这些官司，也没工夫管这些事儿。所以他对于这帮了大忙的乞儿的感激表现的很直白，直接从怀里掏出了4张云桥烧饼，塞到了那孩子的手上。
“多谢了，不过后头你还要帮我办个事儿。”
“大海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不推诿。”
这可是4张大烧饼，上头还有芝麻呢，这样的东西，他从来就只有闻一闻的份，今儿居然也能吃上了？嘿，果然，于大庆说的没错，帮大海哥办事儿，就是不会吃亏。
“一会儿我这里写个东西，你帮我送到公安局，给陆长鸣主任。我在哪个公安局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你可是咱们这一波孩子认识的人里，里最出息最本事的一个了，街面上只要是和于大庆认识的，就都知道。”
好家伙，于大庆这死孩子，在外头看样子没少打着他的名号装大拿啊。不过这不是计较的时候，方大海看了那乞儿一眼，丢开这个事儿，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叮嘱道：
“那一会儿赶紧。”
说完这一句，眼睛朝着边上那两个同事看了一眼，见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就跟着那两个往西面出城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边有个书信摊子，正好有纸笔能让他们将前后的线索都写一遍。只是这直接写……也不知道会不会走漏了消息。
那当然不会了，特科的人办事儿，能不防着这个？人写消息都是有暗语的。就是方大海这样看着写的，都看不明白这写的是什么，更不用说其他人了。反正这传送消息的事儿是没问题了。
可这个没问题了，他们三个直接找到西面的关公庙却不合适了。就怎么直接过去，和送上门有什么区别？所以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散开来，尽可能近距离的观察一下，踩个点而已。
对于这个工作，呐，方大海就不怵了！不过，那林子外小山坡上，石头堆起来的祭台是几个意思？怎么还有白番？这石头是刚烧过吧！这里既不是土地庙，也没有山神庙，祭的是谁？怎么看着有些渗人呢？

第108章 围起来……
方大海从不知道，五千年的文化传承里，连着迷信活动的套路居然也能做到传承有序，这真的很让人哭笑不得啊！看看这石头祭台，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垒起来的图形，应该是专门用来请神的吧！还有这灼烧的痕迹，怎么看都有些像是磷粉造成的。
不过和他记忆力中明朝野祭不同的是，这里少了个神明的摆件。嗯，许是这东西人家随身带着走了？还有这白幡，按说若是野祭请神的话，这东西用不上啊！这分明是招魂用的！怎么就凑到一起去了？难道他没参与的这几百年，有迷信专业人士，将这程序做了重新的整合？开发出了新业务蓝海了？
方大海很挠头，感觉自己的知识面有点受到冲击。不过不管这祭台怎么感觉不对吧，好在到底还是提取了一些能用的信息。
比如从这些石块挪动的痕迹上看，这个祭台应该就是这几天垒出来的。烧痕也很新鲜，不是昨天就是早上留下的。石块祭台后头，也确实能找到一个平整的，可以摆放神像的位置。所以……就在离着关帝庙这个目标这么近的地方，有这么一个祭祀的地儿，那些三皇道的人怕是真的来过这里，而且还借用这里做过一些祭祀活动。
可问题又来了，这里虽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但四面挺开阔，实在不是什么隐匿踪迹的好地方，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设下祭台呢？很没道理啊！除非这附近有什么不对，或者这他们有信心没人能寻到这里。
想到这一点，方大海索性放下了继续往山里去的打算，围绕着这个祭台四面转起了圈。作为一个能从故宫里找出密道，并且看多了各种隐藏机关的专业人士。方大海真用心找什么，那只要有一点痕迹，都别想逃过他的眼睛。
所以喽，看看，没多久，他就从祭台不远处的某个岩石边寻到了有人走过的痕迹。并在这个基础上，发现了这岩石移动的机关。
“这里明显是个出口，很可能和上头的关帝庙相通。”
在其他两个特科的人搜罗了一边，发现方大海没跟过去，返回寻找过来的时候，方大海和他们分享了自己的发现。
能进入特科的人，没有一个是善茬，能分过来逮三皇道这样诡异组织的，那更是高手中的高手，这样的人，有了方大海指点的发现，他们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看来确实让那个孩子说对了，关帝庙确实有问题。老沈，你算算，他们过来大概多少时间？”
“两个小时吧，按照最近的路线算，天黑之前应该能到。”
方大海竖着耳朵听着这二人的话，心下也大约摸的估算了一番。嗯，2个小时，算上报信的时间、整队出发的时间，以及到这里的路程。这速度……这么快，是直接调动了军队？
不对，应该是公安军，听陆长鸣说，这是专门从部队中选拔出来，处理京城及附近各种危险任务的。这个应该更对口。
“那咱们就等等。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将周围再摸索一下。都说狡兔三窟，这些人一直在暗地里活动，心思估计比寻常人更多疑些。一个出口可未必就是全部。”
咦，这话有道理啊！方大海忙插进来说到：
“若是这样，那咱们可以循着这山势，往类似的位置寻寻。”
顺着山势寻出口？虽然他们往日寻这样的
地方，确实寻找类似地形更容易有收获，可这直接上来就说循着山势……听着好像还挺专业？莫非这里头还有什么道道不成？
“那肯定的啊！”
一句肯定的话，让老沈和老范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早就听说，你小子寻这些个密道机关的很有一套，来，今儿也给咱们两个说说，让咱们也学习学习。”
学习？这话说的有点重了啊，你们两个都三十来岁了，和我这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学习，你们敢说，他也不敢接啊。
“可别，您二位可是前辈，年纪翻我一倍都多，和我说学习，我哪儿能受得住？”
“怎么受不住了？那谁谁谁不是说什么，老沈，那什么来着？”
老范说话很豪气，性子看着也爽利，就是一点，这引用别人的话用的……太搁楞。不单是方大海感觉听了个浆糊，就是老沈都皱着眉想骂人。
“你要么就直接说，要么就别说，还谁谁谁，谁知道你想说谁？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儿知道什么和什么？”
老沈对自己这个搭档真的是怨念深重，每次都是这样，说话说半截让人往后头续，他又不是接水管的，你怎么就确定他每次都能接上？
“就是那个什么老师，什么学生的，嗨，我记得拿还是你和我说的来着，你怎么就不知道什么和什么了？”
老沈很想说，他和这老范没关系，不想回答谁谁谁的问题，可让老范这么一提醒，他还真明白了这老小子是个什么意思。
哎，相互搭档这么些年，这默契，真是该死的好啊！
“是三人行必有我师，是这个不？”
“对对对，就是这个，方大海你看啊，咱们这儿正好三人，看看古人说的多应景啊！所以合该你要当这么一回老师。”
呵呵，孔子要知道你这么理解他说的话，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不过都这么说了，行吧，那就让你们领教一下大明锦衣卫的知识面。
“那行吧，我就说说我知道的事儿。”
“对，就说点你知道的。”
“这种底下挖掘通道的事儿，一般来说，除了那些皇宫、皇陵，是由专门的匠人来进行之外，其他的，像是三皇道这样的组织，想挖这些，都会用到同一种人--盗墓贼。”
噌，两个特科工作人员的眼睛又亮了。
“盗墓贼？明白了，你是想说，这样的人挖掘通道，潜意识上就会用到一些……那什么来着？老沈，你说。”
又来，又来，是你自己先抢的话，这会儿又让我来续，你怎么就这么好意思呢？
哎，有个好搭档真的是很需要运气啊！他就是那不幸的人。
“是想说点穴寻龙的本事是不是？”
虽然心里哀叹着，可被压榨习惯了的老沈下意识的还是续了下去，即使表情相当的不情愿。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点穴寻龙。NND，这些人，明明干的都是脏不垃圾，见不得人的事儿，可这名儿还偏偏一个个的，取的那么大气，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毛病。”
别人毛病不毛病的，这也用不上你说啊！再说了，这会儿是说这个的时候？那不是说正事儿呢嘛。
临时搭档的方大海也想吐槽了，这老范的嘴，真是……算了，不理他，继续。
“点穴寻龙这个，说白了，就是看山势和风水。而通道是不需要风水的，那么山势自然就成了最关键的东西。所以，咱们顺着山势寻，应该能有收获。哦，对了，还有一点，通道的挖掘毕竟是为了方便逃跑，所以这出口很有可能会选择离着道路近便的位置。毕竟深山老林的，可不怎么好跑。”
说话间，方大海又看了一眼那个祭台，心下琢磨：或许他们还会做点什么标记。不过这个不确定性太大，所以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只稍稍点了点道：
“按照这个通道的方位来看，这里离着京城近，方便他们躲进城，而这周围其他容易藏人的……应该也就那么几个方向吧。”
赶紧去找吧，再闲话下去，支援的人就该来了，等着人齐了，发动了，到时候再露出来还有别的通道，从而让人逃了出去，那咱们面子上可都不好看了。
老范和老沈显然对这个也心里有数，所以说话归说话，这里分辨明白了，那边行动起来还是很利索的。
而有了大概的辨别条件，再去寻找可能得通道出口……虽然山依然很大，找起来依然不怎么容易，可到底也算是没白白耗费了功夫，像是西南面，就很快的被找到了一个疑似的地方。
为什么说疑似？因为他们发现在某个树桩下，有一处那祭台类似的垒放，虽然这次用的材料不是石头，而是动物骨头。可造型太像了，位置又正合适，由不得他们不怀疑。
“方大海，你来寻机关，我们再去其他几个方位看看，一会儿到最初的石头祭台处集合。”
可以，时间不多了，他们分开找更能节约时间。
那么他们的收获如何呢？等着方大海寻到了地方，做好了记号，回到了那石头祭台的时候，趁着援军还没到，三人对了一下。
嚯，你别说，这些人准备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充分，竟然真的又让他们找出了一个。
这样的收获让老范的嘴又有些闲不住了，感慨着说道：
“后头还有没有且不说，光是这三个……他们准备的不是一般的充分啊。你们说，这地方他们是什么时候准备下的？这工程量可不小。”
这个方大海知道啊！他刚才检查机关的时候，已经分辨了新旧程度了。
“这边是时间最远的，我瞧着不下十年，很可能是本来就有的，许是当年鬼子在的时候，山里道观的人用来逃命的。至于西南面的，我瞧着最少四年，这么一算，应该是上次他们在京城搞风搞雨的时候挖出来的。至于你们后头发现的那处，我没看过不确定。”
“那个我看了。”
听到方大海能准确的分辨机关的新旧，老沈多看了方大海一眼，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个机关还很新，不过周围的痕迹却有新有旧，很可能是在上次的基础上，重新改过的。”
哦，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四年前那一回，这些人……必定是借用了果党的力量了，不然不可能有那么多人力和资源。
那么问题来了，上次是有果党统领，那这一次……是他们自己想割一波韭菜，还是果党命令他们来当一回搅屎棍？这个怕还要等抓到关键的几个领头的，才能确定了。
“咦，你们看，那边有人来了。”
嗯？是援军来了吗？方大海顺着老范的目光，眺望过去。
嗯？怎么是几个寻常衣裳的人？还有老有少，有胖有瘦？
“好像不对，看
着不像是军人。”
不像是军人？眼睛没方大海灵光的老范和老沈表情一顿，突然想到了什么。拉着方大海火速的退到了一边的树林子里，躲到了树后。
“看样子今儿咱们来对了，他们怕是有什么活动吧，不然不至于这个时候来这么多人。”
“那个三娃怎么说来着？选三才童子？许就是这个事儿，方大海，我看你眼睛挺好，你好好看看，有没有孩子？”
“瞧着有几个身高确实矮了点，但不确定。”
这时候的人，身高虽然比小鬼子强，可因为营养不良和劳动强度过大的缘故，普通老百姓里头，身高不行的也不在少数。超出160的都不能算矮了。而从小吃喝不愁的呢，170也是常见的，这么一来，身高落差真的不能说明什么，14、5和20、30差不多高的都有。你让方大海这么远的距离怎么确定？
“那等他们走近点，你再多看看，若是有半大孩子，那就说明咱们猜的没错，是有大活动，若是没有……那许就是来开会的，今儿不一定能一网兜了。”
“行，我再多看看。”
多看看能看出什么？能看出老天爷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诺，这一波前后来了小二十的人，里头愣是让方大海看到了不下5个半大孩子。这绝对够说明问题了。此外，他还看到了好些人脚步沉重，手下意识的护着身上的某个部位。这……按照三娃听来的说法，让孩子当什么三才童子，那也是要供奉钱财的是吧。好嘛，今儿看样子他们是要来个人财两得了呀。
听了方大海的分析，别说是老范了，就是总在吐槽搭档的老沈，这会儿精神头也起来了，看向那几个走上山的背影，脸上满是兴奋。
“人怎么还没来？”
这速度也太慢了，再不来他都要忍不住跟上去了。这是人是钱吗？是大笔的功劳啊！因为大军还在攻城略地的缘故，如今政府正处在出多进少的财政窘境里，若是能一下缴获一大笔钱回去，那上头还不得直接给个大奖章？
“哎呀，也不知道这次是谁领队，怎么就这么墨迹呢？”
“什么墨迹，老范，你这嘴又咧咧什么呢。”
所以说，就不能背后说人，看，这不是，直接抓了个现行吧！不过这不重要，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关键是人来了对吧！既然来了，那功劳就开始招手了呀，老范才没工夫和他们打嘴仗呢。
这样那样的，将目前的情况和领队来的老陈那么一说，老范朝后头大部队扫了一眼，嫌弃的问到：
“怎么才来了这么点人？”
“不少了，百来人呢。我一个连全拉来了，怎么的，还怕不够？”
“三个通道出口要做埋伏呢，你说够不够？”
“连着耗子洞都让你们摸到了，这埋伏能用几个人？一处给五个，用木仓对着出口，保管出来一个逮一个。”
也对哦，出口就这么大，只要卡住了前头，后头的人谁也跑不了，嗯，除非他们往回跑，从他们没找到的通道出去。不过若是那样，这耗费的时间……怕是就跑不掉几个了。
“那咱们开干？”
“开干，我这就领着人往上去，怎么的，那三个位置谁领路带咱们的人过去？”
老范很想说让方大海带路，可一想最后一个是他和老沈找到的，这会儿天都黑了，也不可能给个大概方位，让方大海重新找。所以他最终还是舍己为人了一把。点了点自己道：
“我领路，让老沈跟着你们往上头去，对了，护着点方大海，这可是你们公安局的好苗子。陆长鸣那家伙特意关照过的。”
啥？他陆叔还干了这个？这可真不陆长鸣，他不是该怂恿他苦干实干吗？
方大海脑子里吐槽不断，可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却显露出了被人爱护的欢喜。
陈连长听老范说陆长鸣特意关照了要照顾方大海，眼睛也跟着扫了过来。老范一看他这样，怕这老战友以为方大海是什么走后门的，忙又加了一句道：
“这孩子在找机关的事儿上本事可不小，三个通道，他就找到了两个。”
“不用你废话，我知道他本事，我们公安局的自己人，用的着你介绍？”
嗯？好心没好报啊！
老范脸都臭了。不过这会儿任务要紧，所以他只是瞪了老陈一眼，然后领着分出来的15个人，去安排伏击的事儿了。
倒是老沈心思更细腻些，跟着一起上山的时候，频频打量着方大海，笑着问老陈：
“我还以为这小子就是在公安局有点名声，怎么的？在你们那儿也露脸了？”
老陈看了一眼老沈，嗤笑了一声，
“想打听就打听，还来弯弯绕，你啊，什么都好，就这个喜欢肚子里做文章的毛病，一点不好。行了，执行任务呢，想知道什么，等回来了再说。”
其实方大海也好奇的，他可不记得自己和公安军有什么关联，这老陈怎么看到他就一脸亲近呢？
为什么？因为兔子呀！你忘了拿部队每人一天一口兔肉的待遇了？这样的好事儿，是他们公安里的自己人给出的主意，这是多大的体面？公安军这几个月再周围其他部队面前那腰杆子挺的可直了。
而能有这体面……别人不知道这技艺的原主是谁，作为公安系统里的自己人能不知道？在方大海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名字啊，在整个系统，那都快传遍了。你说，老陈见着他能不给个好脸？
不过好脸归好脸，该执行任务还是要执行任务。
“听说你黑夜里都能射箭，眼力十分不凡，今儿给你个任务，将暗哨都给我找出来。”
知人善用啊，没说的，这事儿归他了。
方大海利索的敬了个礼，然后运起他在这个世界重新练回来的，不到以往十分之一的头发丝内力，飞速的开始朝着最前方而去。
看着方大海犹如利剑一般向前，并在树林草木间腾挪跳跃，隐蔽身形，老沈转头问老陈：
“他这一身的本事，查出来是从哪儿学的了没？”
“查了，也没查。”
嗯？这怎么说？
“老猎户有，但已经死了，而且到底有多少本事，并没有多少人了解。”
“然后呢？”
“然后？这年头能好好活下来的，有几个没点藏着掖着的看家本事？谁知道他是不是还藏了个师傅？看看他的那些功劳，再看看他的年纪，许是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既然这样，只要可以确定他对咱们是无害的，是自己人，那有些事儿何必太计较。”
不是吧，他们可是公安，这还能不计较？什么时候我党这么大意了？
“来历可循，身家清白，怎么就不能不计较了？”
说到底，这不过是个孩子，还是个经历过大灾荒，经历过溃兵冲击，和果党有杀父之仇的孩子。
老沈一听这个，想了想，也点了头。
确实，这样的孩子，不可能是敌人。既然这样，何必为难孩子，只看这孩子这半年的功劳，就值得他们付出更多的信任。
方大海确实值得他们付出信任，因为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寻到了上山路上的几处暗哨，并引导着公安军的战士们，将这些卡哨都拿下了。而到了此刻，作为目标的关帝庙已经跃然在目了。
关帝庙是一座典型的中型道观。前后三进，左右三排，就在这小山的山腰上坐落着。虽然因为战争的缘故，从外头看去，破败、坍塌的十分明显。可随着火把一点点的亮起来，内里隐隐灼灼的人声开始鼎沸。重新又有了几分往日香火鼎盛时的喧嚣。
只是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了诵经时的祥和清雅，而是嘈杂的多了几分匪气。
关帝庙外不远的树上，方大海借着比旁人看的更远的优势，指点着内里的分布，说给其他人听。
“左面第二进应该有问题，外围围了不少人，可内里却没什么人走动。右边最后一进看着像是仓库？进进出出的，都在搬运东西。咦，这中间最后一进……怎么光有进去的人，没有出来的？这屋子看着装不下这么多人啊？难道那里是通道入口？不对，应该是有地窖。”
地窖？又是通道，又是地窖，这关帝庙……怎么和耗子洞似的，尽往下头使劲呢？
“看到有多少拿武器的没有？”
“没有，这些人估计都是短木仓，藏在身上了。”
那倒是有些麻烦，不等他们自己排出一二三来，他们怕是分不清谁是三皇道的人，谁是韭菜。
不用着急，这立马就能让你们看清楚了！听，有鼓声出来了。不过抬着木架子出来是个什么招数？嗯？还有大火盆？这又是干什么的？
没接触过这些神神叨叨事儿的老沈和老陈迷茫了！
哎，关键时刻还是要看方大海啊！他对这套路熟着呢！
“估计是要开坛了！”
开坛？怎么开坛？开坛干什么？
扶乩啊！还能是什么，辣么大哥木架沙盘呢！不过这火盆……吞火？不是吧！这他们都敢？道行上来了呀！

第109章 我都会（上半章）
关帝庙内，三皇道开坛做法气氛正热烈，却不知道公安军已经将他们包围，并在坛主用各种神迹小技巧忽悠着台下的信众们争先恐后的奉献出自己的财富之时，一枚带着烟火气的子弹，击中了那坛主的右手手臂，开启了清剿的序幕。
正规军和邪教组织，这种对抗会产生什么结果，这简直不言而喻。当聚集地被找到之后，三皇道的结局已经注定。说白了，他们上一次在京城玩花活没出岔子，那是因为有果党给他们兜底，小鬼子又正好处在即将投降的边缘，整体掌控力不足。
可现在呢？有上一次的案例参考，果党又实力大减，他们怎么就能觉的，我党会和小鬼子一样，让他们糊弄过去？简直就是自大的有些狂妄了。
所以，该死的死，该抓的抓，就成了他们最后的结局。哪怕是他们的地下通道真的四通八达，建的很给力也没用，反而让公安军又刷了一波经验。
看看那正在画地形图的老陈，和研究各个机关的老沈。摆明了，就是想将这些整理出资料和教材，作为办案经验传下去。不定将来还能培养出一波这方面的人才呢！
此外，被刷经验的不只是这建立通道的事儿，他们的那些神迹小技巧同样让不少公安系统的人开了眼界。被科普了不少的化学知识和奇思妙想。
“嘿，没想到，这些人还挺本事。看看着个，这是猪皮吧！我说刚才拿什么水火不侵表演的时候，怎么这么怪，居然还能起白烟，合着他们这所谓的不怕火，是绑上了猪皮啊！这家伙，这熬猪油的味道这么不明显吗？怎么就没人怀疑呢？”
关帝庙内，正在清理现场，整理物证的老范对于三皇道忽悠百姓的各种技巧很感兴趣。不单是特意寻问了那些表演的人，还将道具也一样样的理出来。那是搞明白一个，就哈哈大笑着解说一个，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搞科普呢。
“这也怪不得他们，这猪皮上应该是涂了别的防火的东西，所以这味道和寻常猪皮才有了区别，避开了人们的联想。”
方大海因为是这些人里年纪最小的，这一路上一直被关照着。除了帮忙找出暗哨，其他的时间，几乎都没什么差的上手的。连着进攻，也因为手里没有长木仓的缘故，而被其他人档在了后头。
这样的保护，让一向习惯冲在前头的方大海那是相当的不习惯。所以等着所有人都进到了关帝庙之后，他索性就贴到了老范的身边，帮忙整理起了各种物证。
除了打打杀杀的事儿，对于搜索、寻证这样的事儿，他也算是经验丰富，还是公安系统内部都知道的经验丰富，插手这样的工作，总不会有人再挡着他了吧？来都来了，不趁机多干点活儿，多攒点功劳，那真的……白瞎了这么一出大戏。
老范大概也明白方大海这么贴着他的原因。所以但凡寻到点什么，都会和方大海絮叨几句，相互探讨一二。这本来是带着点提携提点的意思的。可不想他这一问倒是真问出了惊喜来！方大海这孩子……好像懂的还挺不少啊！
“涂了别的？我闻闻，好像还真是，这烫过火的地方，居然没有那种肉的焦味，反而有点木香？这是什么道理？”
“木香的话……应该是一种树脂吧，能防火的树脂，从这个上去找，应该不难破解的。”
“也对。哎哎哎，还有这个，这是他们从那个吞炭火的人那边找到的，这又是什么？怎么看着就像是个兜呢？这都用到什么地方的？”
刚才方大海那一句树脂，虽然算不得彻底解开了那水火不侵的秘密，可却让老范看到了方大海思维上的散发性。这会儿拿起从吞炭人身上得来的东西，再问起来的时候，从语气到表情，都没有了一开始的随意，而是带上了几分考教和期待。
如果，老范觉得，如果能借着方大海的思路，将这些所谓的神迹都破解出来。那么从根子上掐断这种邪教组织，就将不再是困难。这对于国家稳定是绝对有重大意义的。
那么，方大海能承担的起老范的这份期待吗？
方大海……这会儿捏着那块不厚不薄，半圆形的皮子看的认真，实在是没法看到老范的那种期待眼神。
不过凭借着以往的认知和后世各种解密小视频中学到的原理，方大海还真能对这东西说出一二三来。
“这个？应该是藏在嘴里的隔热层？有了这个，只要角度找的好，炭火一进嘴里就会被裹住，这么一来自然不会伤到喉咙。不过这个应该是需要长期练习的。嗯，这个人可以作为重点审讯的对象。”
听到这里，老范的眼睛亮的呀，在周围各种火把的照应下，闪的比天上的星星还亮了几分。说话的声音更是多了几分急切和热烈。
“大海啊，那什么，这里还有好些东西，来，你都看看，这都怎么用的。”
从寻人开始，到进攻结束，方大海和老范两个相处了好几个小时，一直以来……这老范不是都连名带姓的喊人的嘛，怎么突然就喊大海了？这声音……
后知后觉的方大海抬眼，借着火光看了一眼老范。
好家伙，居然还露出了几分讨好的笑？这都什么情况？
方大海垂眼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再看看老范指的各种三皇道的道具。
哦，明白了！所以，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地位，是这个意思吧？
“哦，行吧。”
方大海心里觉得好笑，不过到底绷住了脸上的表情，只在垂头翻动那些东西的时候，翘起了嘴角。
老范……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老范不觉得自己有意思，只觉得自己头皮痒，要长脑子！
“这个扶乩其实是最容易的，只要事先打听清楚对方的情况，然后给童子做个暗示，让他们配合着给出个模棱两可，容易让人联想的话就能搞定。”
“神像流泪？这个应该也不难吧，将神像的眼眶里塞上一块冰，算计好时间，用烛火，或者香火的热气一熏，那水不就自己下来了？”
“地里长出佛像这个好像千百年前就有人用过吧，不就是往地里埋点豆子，豆子上压个佛像，然后每天浇水，让豆子发芽就行了？”
“佛光？这个……我倒是不是太清楚，不过我知道有些香能让人犯迷糊，然后利用光线折射，应该就能做到。”
方大海一样样的说着他的解析，老范已经听傻了！哦，同样傻的还有边上被拘束着的那些信众。
有些事儿看着挺神奇，其实和真相
的距离，也就是一张纸而已。方大海的话，就是刺破那张纸的锥子，让不少还在现场的信众们，整个人都木了！眼神里全是信仰崩塌的震惊和对自己以往痴迷的后悔。
“居然，居然不是神迹吗？”
“那我们，我们……”
“呵呵，傻子，都是傻子。”
是啊，都是傻子！而且还是家破人亡的傻子！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
站在最后头的一个中年男人，突兀的一声嘶吼，惊的边上的公安军都为了过来，可这会儿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崩溃的坐在地上，用力锤着地面，直到自己的拳头都破了皮出了血，都无法停下。
“他这是……”
方大海不知道这人经历了什么，转头问和那男人站在一边的其他信众。
“他儿子死了。”
死了？那和方大海说的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因为一开始的时候，那人的儿子只是病了，因为信了三皇道的话，没去医院，而是求了符水来治，然后……腹泻加高烧，让他10岁的儿子生生的病死了。当时这人也怀疑过，是不是那符水有问题。
可当他再一次过来的时候，看到了神像流泪，看到了佛光，然后就再也没对三皇道的话产生过怀疑，只觉得那些人说的对，是他儿子前世做孽，以至于不能得到神佛的庇佑，才有了这一场灾祸。不仅如此，要贡献更多的财富，换取神佛的谅解，才能让他们家因为儿子的孽障而带来的霉运彻底清除。
为此，这人不仅是清空了自己所有的存款，还卖了一处房产，才凑够了这次参与开坛法会的参与资格。
这情况……让方大海怎么说呢。说他们愚昧？可这时候的人们，没有那么多的解密小视频，也没有学过什么系统的化学知识，对于这些事儿实在是没什么认知渠道，再加上千百年神仙鬼怪的各种传说洗脑，遇上深深叨叨叨的事儿，落入陷阱真没什么可奇怪的。
可要说他们真的没半点责任……生病了就该请大夫看病，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难道还要人教？都活到这把年纪了，这人怎么还能这么无知呢！
“可惜了那个孩子。”
是啊，最终最可怜的还是那个孩子！杀死他的不是病魔，而是他的亲爹，这账该怎么算，估计阎王爷都头疼。

第110章 我都会（下半章）……
能被三皇道看中并发展成为信徒的，基本都在中产以上。所以这一次的行动收获颇丰。可与此同时，能让这些在这个时代都能算的上底层精英的人深信不疑，甘愿付出不菲的身家，这三皇道的手段……
“花样可真是不少啊！”
陆长鸣看着卷宗上，满脸的无奈。
就目前整理出来的手段看，还真不能怪老百姓见识少，容易被骗。愣是谁，见多了将不可能变成可能，也会被懵住吧！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才能让老百姓相信，这些都是假的呢？
哎，自打三皇道被逮了之后，很多深信不疑的都来说情了，有更甚者还跑到公安局门口替他们喊冤的！这场面真的是让陆长鸣气的差点裂开了！头上的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真是不能更糟心！
“那……要不咱们搞个解析大会，将这些手段当场演一遍给大家伙儿看看？”
现场演一遍？你别说，这还真是个好法子。可问题是，这些……他们怎么演？没人会啊！
“我会啊！”
方大海一脸无辜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并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头的字，戳到陆长鸣的眼皮下展示。
“看看这个，我都已经试过了。”
什么什么都试过了，等等，血手印？
“血手印：用姜黄粉和开水混合搅拌均匀，然后刷到纸上……苏打粉和开水……这是真的？”
陆长鸣从没想过，这听着就神神叨叨的血手印居然就这么简单！是个人都能制造出来！
一把抢过方大海的小册子，陆长鸣迅速的翻过下一页，继续往下看。
下一页上头写的更神奇，是有关于油锅捞钱的戏法。
“醋？居然是用醋？”
“是啊，神不神奇？意不意外？看看，还有这个，麻绳自燃，这是用了放大镜聚光的原理，还有这个……”
方大海凑在陆长鸣的身边，指着小册子，将自己这段时间从前两世的记忆中整理的各种骗招都给解说了一遍，态度那是相当的积极！
说到底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很多时候都有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对于这些骗子……想想后世网络上曝光出来的某国骗子产业园里的惨状，想想关帝庙里那个中年男人的哭嚎，方大海觉得，若是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不出份力，那他的良心真的是会痛的。
“这些你都会？”
“会啊，都试过了，当然会喽。”
“那行，我这就去申请，这个什么演示的，到时候就你来。”
我来？我来是可以，可问题是京城多大？京城周围的地方又有多少？需要演示多少场次？哪怕是稍微做个预估呢，也知道这绝对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任务，怎么就能做出让他一个人来的决定？
“陆叔，我这小册子都给你了，这……难道不是该咱们内部先组织验证练习一下，然后将任务分派到各个公安局吗？”
确实，这是更迅速，能有效率的法子，可问题是：
“我就是东城区公安分局的主任，其他兄弟单位的事儿是我能插手的？”
陆长鸣看着方大海的眼神里全是戏谑，这让方大海瞬间明白，陆长鸣这是给他下套呢。
“陆叔。”
“单位呢，叫陆主任。你个混小子，几岁的人，操心的事儿倒是挺多。”
好吧，他确实操心的多了点，可这不是赶巧了嘛，那不是他真的懂的多了点嘛。
“那什么……”
方大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脸不好意思的解释到：
“听了那些醒悟的人说的事儿，心里火大了点。”
这话方大海说的绝对真心实意。耽误了儿子病情这样的事儿，在带回来的那些三皇道信众里，并不是个例。而为了供奉，以至于破家毁业的更是数不胜数。虽然从根子上算，这些被套住的人，多是自作自受，是在为自己的欲望和野心买单。可这些信众的家人呢！他们多无辜？
最可气的是，这些三皇道连着普通老百姓都没放过。
在抓获了三皇道核心成员后，根据进一步审讯得知，这些人为了能用最快的速度，收拢更多的财富，专门派了一些外围成员，去京城周围的乡镇村落中假装道士、游医等角色，用各种骗术，哦，就是血手印这种，获取信任，并兜售符水。
就一碗符水哎！一张纸，一点墨，上下那么一涂，一烧，就卖出去好几个大洋。这和吸百姓的血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组织，就该从根子上，挖断他们的生存土壤。
“行了，知道你是好心。去干你的事儿吧。”
陆长鸣其实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这里一打一拉的，将方大海安抚住，那边等着方大海一出去，那电话就又被他拎在了手里。而随着他一个一个的电话出去，公安局没多久就又热闹了起来。只是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来的人脸上都带着好奇。
“你们也来了啊。”
“来长个见识谁能不来？”
“说起来，我也一直想知道，这三皇道的那些手段，都怎么弄的。这次也是机会来了，哈，等我学会了，回家也让家里人长长见识。”
“我听我们领导说过一嘴，好像那是什么……化学？”
“花学？这和花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不过中药好多都是树根，这花学……应该也是这个道理吧。”
方大海走过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番神解释，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同音字、谐音字果然都是磨人的小妖精！
当然，也不用他说，因为没多久，会议室里，他那小本子上记载的就全上了黑板了！至于这之后？那当然是在他们公安局门口先演练一遍喽！不自己先练上几回，出去翻车了可怎么办。方大海在这个时候，到底还是出了一次风头，让整个京城公安系统的人都知道这东城区公安局里，有个玩骗术玩的特别溜的孩子。这名声……算了，总比没名声好，最少以后他出去协调工作什么的，不用担心没人认识了。
这个时候的公安局，不只是陆长鸣行动利索，其他人其实也一样。
只用了一天，来学习的就基本都学会了操作，然后……不用一个月，京城周围啊，到处都传满了这些骗术的揭秘故事，连着他们大院的孩子，都能说出好几个，甚至还有拿这些技巧自己做实验的，可想而知，以后最起码在这附近，是不会有三皇道这样的骗子生存的余地了！
而随着这些化学知识的散播，识字班又莫名的跟着火了一把。按照方大海和何毛柱闲聊时听来的说法是：
“可见人啊，还是要读书，你说，这要是学的多了，那哪儿还有人会上这个当？”
这话确实，知识就是力量，这一点无论在哪个时候都不是瞎话。不过既然你认识的这么深刻，那为啥何雨松的学习，你依然没上心呢？他家方大江都跳到初小了，何雨松却依然在识字班混着，你就不觉得自己有点言行不一致？好歹也敦促一下吧？
“你当我不想啊，可你这弟弟哦。”
何毛柱说起自家儿子，就是一脸的无奈。他有时候是真怀疑，这孩子出生的时候，是不是让人换了孩子。这脑子怎么就这么不灵光呢！虽说他也不是什么特别聪明的人，可也不是笨蛋啊！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认个字都能认的缺胳膊少腿的儿子呢？
“光是一个办公室的办字，他就能直接给我写错四次，你说说，这孩子，我还能有什么指望。”
办公室的办？方大海两眼往上那么一抬，脑子里勾勒出了这个字的写法。嗯，好像是有点复杂，毕竟这会儿学的那都是繁体字，办……‘辦’这个字和辨、辩、辫、瓣，长的确实雷同了些，就是方大海自己也不能说每次都一定写对。
而类似这样的，在中文字里还有很多，从这个角度
上去看，何雨松认字进度慢……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个确实难了点，其他简单的字应该挺快吧？”
“快？快什么快啊！没学会走路就想跑的家伙，几乎每一个字写出来，那都缺点什么，不是这里少个点，就是漏了个步骤，办事处的处字知道吧？嘿，这小子，愣是将‘處’写成了虎，这都什么人啊！他要写信，都能直接被当成密码了，能认出来全得靠猜的。”
呵呵，要是这样的话，那这识字难的锅，繁体字应该是不愿意背的了！这差的也太远饿了些。
不过说起来，为啥上头还不推行简体字呢？也不对，他差点忘了，简体字到底是几几年开始实行的？好像……他还真不知道！至于他为什么没觉得不习惯？那不是明朝待了好些年嘛，他都已经度过了适应期了呀！
就目前来说，与其想这个问题，他还不如想想什么时候去把初中文凭考出来更契合实际呢。
“说起来，你这高小都读完了？”
嘿，他才想着初中文凭的事儿呢，那何毛柱立马就问起了这个，他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刚考完，过几天就出成绩了。”
“那你这后头还读不读？”
“又不耽搁我上班，干嘛不读。”
“读好啊，咱们家可算也能出个读书人了。”
嘛？读个初中就能算读书人了？这话让后院林秋生听见，怕是要笑死吧！他高中毕业都没说这话呢。
不，林秋生并不会这么认为，因为这会儿他正拿着的一张统计表上，满脸苦涩的想叹气呢。
“全国初中毕业的，居然只有1.9万？这……太少了，实在是太少了！”

第111章 考考考……
我们这个国家，自古以来就重视教育，哪怕是最底层的百姓呢，只要家里有些余力，都会想着送子弟去读书。所以，真说起来，国内读书的人并不少。
从私塾到新式学校，从公立学校到私立学校，甚至教会学校等等。教育兴国这个说法，从清末喊道了民国，整体上看，我们国家在教育普及上做的并不算差，甚至高学历的还挺多。可为什么到了这会儿，初中毕业的就剩下这么一点？
战争，是战争毁了这一切！别的不说，就说中国远征军这么一个部队好了，政府征集的12.55万人中，大学文化程度的约占20%，高中文化程度的占50%以上，粗通英文或者具有较高英文水平者约占四分之一。可结果呢？回来了多少？几乎全部葬送在了野人山。这对于我们国家来说，是多大的损失？
此外，还有黄埔军校，抗战时期入校受训20万人，可抗战胜利后存活的，不过1万1千多人，折损率超过了95%，这又是何等的残酷。
或许我们可以这么理解：国事颓靡，家园沦丧，这样的乱世里，越是清醒的人就越是痛苦，于是这些精英们开始分流了。
有的人在压迫中屈服，给自己找一个沉沦的理由，就此成了汉奸、走狗，最终彻底烂在了泥里。而有的人则在绝望中奋起，依然决然的选择了反抗，用鲜血献祭国家的新生。
这其中，沉沦的固然死不足惜，可在战争的喧嚣中，持续8年的彼此对立消耗，也让这个精英阶层逐年减少是事实。再加上被带走到岛上的一批，出国远走的又是一批，剩下的还能有多少？有将近2万人，那都是咱们底蕴深厚了！
“还是要大力发展教育啊！”
看着林秋生递上来的统计数据，教育局的领导们脑壳都涨了，闭着眼睛叹了好一会儿的气，才给出了这么一句。
林秋生很想说：这谁还不知道呢？可问题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想大力发展教育那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出成果的？目前咱们最关键的不是去想以后怎么办，而是要解决一下各个政府基层和企业厂矿的问题！
他为什么会统计这个数据？因为各个部门要人已经要到了他们教育局了！连着还在读书的学生，他们都不想放过。
“主任，我那边压着的要人的单子可是已经积了不下二十张了，按照他们的最低要求，咱们也要想法子给他们拨30个人过去。这事儿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从各个大学要人，那些教授不是学生多嘛，总能寻出点人来的，有了这个，也算能交差上一部分。剩下的……你和部队，哦，还有军管所等基层部门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他们组织一下人，咱们负责出题考试。考上一波，怎么也能扒拉出点能用的来。这样又能解决一部分了不是？”
这话倒是也没错，咱们部队的文化课可是从来就没断过，只是大部分都只是学，没什么考试之类的，若是组织考上一回，怎么也能让数字提升上一截。虽然很可能这考出来的多是些高小的，连着初中的都够呛，可到底也能填一波窟窿了。
“可这上头给的增加学校的任务……没老师，学校可开不起来。”
林秋生看了看手里人员需求的清单，迟疑了一下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总是问领导怎么办，你怎么就不能自己想点法子呢？你这样领导也很耗费脑细胞的！看看，领导的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
“先考先考，考完了再说吧，许是他们能考出来的人多呢？那样的话，咱们不定也能捡个漏，从里头选点合适的，
塞到学校去。”
啊？从部队考出的人里找人？别闹了，有这样的人，人部队怎么可能给咱们，自己用都未必够。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法子从百姓里头挑呢，这年头读私塾，不参加新式学校考文凭的人还是有的。
咦，这好像也是个法子，像是他们院子里的乔舒泰，不就是这样的？私塾里学了点，然后仗着算数可以，才做了账房的对吧！
林秋生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收拢人才的新出路，忙稍稍放低了声音，小声的提示着：
“主任，百姓若是想参加文凭考试……咱们是不是也支持支持？”
林秋生小心的打量着领导的脸色，想看看他听到自己这个解决方案的反应。
这能有什么反应？这时候只要是个呢个读书认字的，那都能用上，只有不够的，不怕来考的。来来来，来的越多越好！
“那就多安排一波考试，对了，让军管所的人去通知，就说只要考出来成绩好，政府能安排工作。咱们呐，这次也当一回韩信，来个多多益善！”
主任听得人都兴奋了，看着林秋生的眼神里都带上了慈爱！
这样就对了啊！下属嘛，能给领导提供建议，给领导解决麻烦的，那就是好下属！
那么这样的考试，百姓真的有参与的兴趣吗？老实说，乔舒泰是没什么兴趣的。
“我这活儿干的好好的，没事儿去考试干嘛？”
乔家，乔舒泰看着上门来询问的军管所的同志，一脸不解的反问着：
“难不成我这不考试，我那账房的活儿就不能干了？”
“怎么可能，请你的是煤站的老板，又不是我们，怎么还能管人家用不用你？只是吧，有文凭和没文凭总是不一样的。你要真考出来了，那即使将来那煤站的活儿干不了了，不也多了一份去别家上工的依仗？”
就如刘秋生心里想的那样，军管所的人都是部队出来的，他们选人，也多习惯在自己的圈子里选，在知道教育局会对部队组织一次考试之后，他们下意识的就没想着从外头要人，而是一心等着考完了之后，吸纳自己人了。
这种心态下，别说将自己人交给其他部门用了，就是百姓考试不考试，对他们来说，也没多少重视。来说这个事儿，也多是带着几分完成任务的心态。
不过他们可以心态轻松，林秋生不能啊，走进自家院子，听到乔舒泰家的对话声，心里立马就是一个搁楞，然后也不管合不合适了，一个转头就走进了乔家。
林秋生这突如其来的进门，显然是惊了堂屋里所有人一跳的。不过这会儿他真没工夫管这些礼节，所以只是冲着军管所的人笑了笑，打了个招呼之后，立马就干起了自己的事儿，对着乔舒泰来了个直球。
“乔大哥。”
（这院子里的称呼那个乱啊，什么哥，叔的，基本都自己估摸着岁数差距喊。就像是林秋生，方大海喊哥，乔东也喊哥，这是因为他们年龄相差不大。可人喊乔东他爹也喊哥，喊何毛柱也喊哥，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乔舒泰和何毛柱喊林老太太喊婶子呀！你说这乱不乱？都不能细究！）
“这考试要我说，你还真要上上心，若是能考尽可能去考。”
咦，林秋生说要考？这……乔舒泰立马就给与了重视。
这可是他们院子里唯一的官。什么？方大海？那就是个小队长，那能算官？林秋生那可是科长！别以为他们老百姓就不知道科长是个什么官了啊！那可是坐办公室，办公桌上能有电话的。
这样的人不顾军管所的人在场，冒失的直接进门就说这考试的事儿，那能是小事儿？
“秋生啊，你乔哥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懂这些个，那什么，能说说不？为啥啊？这文凭有大用？”
乔舒泰一边说话，还一边看了看边上的军管所。心里不安的想着：这林秋生这么直直的进来……也不知道这事儿合不合适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哎呦，这要是里头有什么内部消息……可别让这些人也跟着占了便宜。
什么？林秋生说的不一定是内部消息？别看他就是个账房，可教育局是什么单位他还是知道的。考试，文凭，这明显就是人家管辖范围下的事儿对不对？这样的人上来就让他考试，那不是有内部消息是什么？
什么能不能说？林秋生这会儿生怕自己拿主意引不来人考试，有什么不能说的？若是可以，他多恨不得拿个喇叭，站在巷子口喊呢。
“别的不好说，就你这工作……这么说吧，咱们过阵子要搞自己的银行，这要是考出了文凭，将来不定就能调到银行。你自己算算，这比你那煤站账房的活儿能好多少？不说体面不体面这样的虚话，直说这工资，你在那煤站好几年都没涨过薪了吧！银行那可是有工资等级的，只要涨上一两次，你自己算算，这一个月能多多少钱？”
银行的职员？这个乔舒泰还真知道啊！光是最底层的抄写员，一个月都能有十来块了，要是当上了里头的账房会计，那一个月三四十就和玩儿一样，听说最高的都能拿小一百呢，这绝对是他这样的小账房以往想都不敢想的高工资。
乔舒泰巴拉巴拉的心里那么一算，立马人都哆嗦了！
他现在一个月才30，还是干了小十年才有的老人待遇，这对比太强烈了，他都不敢想，自己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机会。那还等什么？都不用林秋生继续往下说，他自己就拍着大腿，直接下定了决心。
“考，我去考。”
不过要考也有个问题，那就是这考试考的都是什么。
“我记得方大海在夜校读书，好像已经考完高小了。一会儿你问问他，他那里有书，也知道考试范围。”
说到这个，林秋生看了一眼方大海家，心里又想到了一个人。何毛柱他三弟，那个如今进了钢铁厂的蔡福来。听说他读书读的不少，不知道初中毕业了没有，若是有，那这个身家清白的，不管是往政府机关里送，还是调到学校当老师都挺合适。
算了，这个放后头说吧，现在先解决乔舒泰的问题。
“你以前没考过，所以到时候应该是要一级级靠上去的。先考高小毕业的卷子，合格了，再考高小毕业的。若是能考出初中毕业的合格水平，那银行那边基本就没问题了。”
啥？要考初中文凭才行？这……乔舒泰刚涨起来的信心又缩回去了。
为啥会这样？因为民国时期的初中，设立的课程那不是一般的多。公民、国语、数学（算术、代数、平面几何、三角）、物理、化学、植物、动物、生理卫生、历史、地理、英语、体育、音乐、劳作、美术等，这么十来门的课程，哪怕是常年上学的人呢，都不能保证全考合格，更不用说他这样一个半路出家的中年了。
林秋生能不知道这个？他也是正经全日制高中读出来的好不！所以一看乔舒泰那样，就知道他怕的是什么。忙冲着边上已经听了半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军管所的同志一眼，笑着问道：
“考试课程应该都发下来了吧？”
“发了，林科长，这您还用问我们？那不都是你们教育局发的嘛，您该知道啊。”
“我知道，就是让你们也做个见证。乔大哥，因为咱们这是因为人才不够用，应急的考试，所以虚的东西都摒弃了，到时候只要国语、数学、历史、地理四门合格，就能发初中夜校毕业证书。不信，你问这军管所的同志，文件都下发了。”
只有四门？还是这样的四门？彩彩，乔舒泰的心算是落地了。
乔舒泰松了一口气，抬手就想擦一擦刚被吓出来的虚汗，不想一抬眼却看到了林秋生那了然的目光，这让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老大个年纪，畏难心虚到人前都没个遮掩，这……是有点丢人哦！
乔舒泰讪讪的笑了笑，忙不迭解释着说道：
“我也算是读过几年私塾的，自认不管是写字还是算数多不算差。可这物理、化学、英语……那是真不行，以前没学过，实在是拿不出手。”
“哦，那您倒是不担心历史和地理？”
“嗨，咱们这样的，光是看那些报道各场战役的报纸，就能将全国各地都分辨明白了，地理这事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至于历史？那更不用说了，茶馆说书的，都能从三皇五帝到清末宣统全给撸明白。听得多了，只要将课本拿来对一对，心里还能没数？”
乔舒泰说的坦然，边上听着的人也跟着点头。确实，像是京城这样习惯了关心政治的地方，老百姓们在这两门课程上还是很有优势得。
既然这样……那他们算是劝动了一个？这效率好像可以啊！军管所的两人对视了一眼，暗暗地记下了刚才林秋生劝人的话术，准备后头到别家的时候也试试。
林秋生见着劝好了乔舒泰，心里也挺欢喜。终于也有了和军管所的人说闲话的心思，转头问他们道：
“咱们这附近街巷里，像是乔大哥这样
的应该还不少，两位同志麻烦多多费心，各个单位如今真的是，缺人缺的厉害，为此咱们教育局连着想多开几个学校，都找不到够数的老师。”
啥？学校没老师？若是说这两位军管所的同志原本对这劝百姓考试的事儿可有可无，那么到了这会儿，真的是跟着着急起来了。
谁家还能没几个要读书的孩子？即使这会儿不读，也不代表后头不读是吧！这要是老师不足，那他们的孩子将来咋办？
不行，后头再走访，一家家的都得多用点心思了。不过这样找出来的，真的都能用？老师是那么好当的？他们怎么有点不信呢？
“说起这个，林科长，你们这到底怎么打算的？私塾学的东西你也知道，单一的很，就是紧赶慢赶的，靠着这四门课真考出来了……当老师能行？”
林秋生自然是知道不行的，四书五经和物理化学差的不是一点两点。不过既然能出这样的主意，那上头自然是会想到应对的法子的。这年头能在教育局干活的，可不是吃干饭的。一个个脑子灵活着呢！
“按照上头的意思，咱们首先要解决的是有和没有的问题。好歹将架子先张罗起来，让孩子们不至于没书读。至于怎么安排老师……若是能有合适的最好，不行的话，就先用考出高小的去教初小，考出初中的去教高小。然后学校组织这些老师们继续深造。不然怎么办？干等吗？”
还真是啊！哎，说到底还是能用的人太少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咱们不是组织扫盲已经小半年了嘛，怎么的，这成绩难道不行？那里就没出点人才？
“怎么没有，咱们国家从来就不缺聪明人。像是咱们院子的方大海那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从没有正经读过书，可人家高小都考完了，下一步就准备读初中了。可这样的轮不到咱们啊！人是公安局的。”
嚯，还真出人才了！那感情好啊！这个不行是公安局的，可整个京城人口基数那么大，总有不是别家单位定好的吧？若是能寻出来，然后重点培养一下，那补上老师的缺口还是很有希望的不是？
确实是，不过这还用的着你们军管所马后炮？人教育家早就已经盯好了，毕竟这扫盲班那就是教育局组织起来的对吧！只是这能读书的，未必会当老师啊！这年头的老百姓，有几个敢站讲台上，对着一堆人说话的？哎，教育局的难真是只有自己知道哦！
教育局的难无人知道，但原著剧情改动了，这一点方大海一回家却知道了！
“乔东他爹要去考试？”
这消息大的，让方大海差点连端着粥碗的手都歪了。
这事儿不对啊！虽然剧情什么的，因为时间太长，有些忘了。可那书里头乔东这个男二的家庭条件不算好这一点他还是记得的。一个小铺子账房的儿子，普普通通的京城平民家庭出身这才符合不够耀眼，容易被忽略的男二角色不是。
可要是乔舒泰真考出了成绩，去了银行上班……这年头银行工作人员的待遇虽然比不得后世，可好歹那也是有编制的国家单位员工，说出去也是很体面的。而这样一个家庭的长子，只要乔舒泰在单位不得罪人，五六年后，当国家开始大力推动工业发展，工厂和民生保障机构急速扩大的契机形成，找个好工作真的是分分钟的事儿。
而到了那个地步，娶媳妇还能是个事儿？就乔家这样发展下去的家庭条件，嘿，那是要房子有房子，要工作有工作，父母双全，兄弟不少，妥妥是媒婆眼中的潜力股啊！到时候只怕是不用他自己去找，街道、居委会旗下的媒婆自己就该找上门了。
果然，这事儿终究还是被蝴蝶了，可问题是，方大海怎么都想不明白，他都没插手，这蝴蝶是怎么出来的呢？他真的，一点都没用力啊！
是，他是没用力，可辅助打的那是半点不弱呀。别的不说，就说蔡福来，不就让他的辅助给打的全变了样嘛，想想若是没有方大海，那蔡福来和何毛柱能这么顺利的兄弟团聚？没有方大海提醒，他能去厂子里上班？而且，若是没有和何毛柱相认，那林秋生这会儿能想到蔡福来这个人？
一只马蹄铁就能改变一场战争，何况是方大海这么一个人呢！变化啊，早就已经很大了，并且正在朝着方大海想都不敢想的方向狂奔着！
就比如这会儿，从乔家出来的林秋生，就在和何毛柱说起蔡福来的工作问题，而且还特别诚恳的给出了一个去学校当老师的建议。
“虽说初中的学历不低了，不过咱们能有更好的，自然还是要争取的对吧！你抓紧问问，若是他有心，趁着这次机会再去考个高中，只要能考出来，就能有去初中当老师的机会，这不比在厂子里写文书好？而且……你仔细琢磨琢磨，这新建的学校……元老总比后头来的有机会不是？”
林秋生这暗示给的，何毛柱的心跳都加速了。难不成我们家老三，将来还有机会当个校长不成？哎呦喂，要真是这样，那祖坟可就冒青烟了啊！
“这，这，这真能成？”
“成不成的我也不好打包票，不过就大松他三叔这品行，要我说，绝对是够格的。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在这样的年月，这样的情况下，坚持守孝的。”
哎呦，这话夸的，何毛柱眼睛都快笑没了。
“其实他就是性子老实。”
嗯嗯嗯，对，是老实，那你别忘了赶紧去问啊！哎，为了多找点老师出来，他容易嘛他！

第112章 不动心……
林秋生为了让更多的人去学习，去考试，提升可用人才的比例，那真是操碎了心。不单是在自家院子里，一家家的劝说、鼓励，就是院子外头，只要是他认识的，知道的，同样也没放过，干的比那些军管所的同志都积极认真。
好在不管什么时候，咱们国家的人对于读书，对于上进还是很有追求的。所以他这番努力还挺有成效。这不是，这前后几条街的院子里，大半的人都让他忽悠着加强了学习。不少老式教育出来的都去报名参加了考试。
不过去考试，并不代表他说的那些前程什么的，就一定会让人动心。像是蔡福来，就对林秋生说的那什么学校当老师，将来当校长这一套没什么兴趣。
“我是什么人我自己知道，就不是那个料。”
蔡福来独自居住的小院里，一张小木桌，两个小板凳，对坐着蔡福来和何毛柱两个，桌上一瓶散装的白酒，一碟的花生米，外加两个小酒盅，就是这一场兄弟对话的全部道具。
何毛柱没嫌弃自家弟弟招待的寒酸，可对蔡福来这上来就抗拒的表现却相当的不满意。
“怎么就不是了？”
“咱们家几辈子人都是厨子，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你试都没试过，哦，就说不是这块料？这话要是让爹知道，你信不信，棺材板都能掀翻了出来揍你。”
厨子和先生，那社会地位差的可不是一点两点。一个是伺候人的，一个呢则是走路上都有人鞠躬致敬的。差别这么大，老三这是眼瞎看不见还是怎么的？
“二哥，性子不合适。”
蔡福来自来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他不爱说话，也不爱去人多的地方。这要是去当了老师，那他还有清净日子过？还有这教学生，他又不是没上过学，能不知道这老师该是什么样？授业解惑这四个字，他真不觉得自己有这本事。既然这样，何必误人误己？
蔡福来什么性子何毛柱自然是知道的，可往上爬的梯子就在眼前挂着，又有几个人真的能扛得住这诱惑？所以即使让蔡福来这么一说，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何毛柱还是想再劝一劝。
“旁的不说，这当了老师，每年可都有寒暑假的，那不比厂子里的活儿轻松  ？”
这确实是个优势，可问题是现在蔡福来一个办公室才三个人，不用操心太多的社交，工作稳定又清闲，同样很轻松啊！而且在工厂同样有升级涨薪的机会，还不用操心去新环境，重新熟悉同事，这么一算，蔡福来那是越发的不想挪动了。
“我现在真的挺好的。”
到底不是一起长大的，何毛柱哪怕再想多说什么呢，一时也有些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了。想了想，只能微微点了点头道：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主意，我这当哥哥的也不好强求。不过我们院那林秋生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能有个高中文凭总是不会吃亏的。这一个事儿，你总不能再不愿意了吧？”
这肯定的啊，当初若非家里出了事儿，就蔡福来那成绩，读高中那是肯定的。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他当然也不想错过。
“我退学那会儿，先生就和我说过，哪怕是不能去学校了，也要记着：活到老，学到老。不能放弃任何学习的机会。如今能再去上学，能有个文凭，我自然不会错过。”
还好，过来说了两件事儿，总算有一件让这犟犊子点头了，也算没白来一回。
何毛柱点着头举杯，咪下了一口白酒。然后抬眼看了这院子一周，探头皱眉问道：
“我记得媒婆来了好几回了，你这怎么回事儿？到现在还没有看中的人？”
又说这个事儿！蔡福来对何毛柱这二哥，亲近是真亲近，可对他这一个劲的催婚头疼也是真头疼。瞧着他又要絮絮叨叨的开始劝，忙不迭的就伸手摆了摆，然后抢先说到：
“我有看中的，就是有些不合适，让我缓缓。”
“什么不合适……等等，你有看中的？不合适？我说老三，你该不是看上了什么有夫之妇吧？先说好啊，咱们老何家可从没有过这样的，你可不能瞎来。”
都说闷犊子憋大屁，蔡福来这混小子，不声不响的，难不成还搞了个大新闻？哎呦喂，真要这样，那老何家的脸可就丢大发了。
何毛柱急的，人都站起来了！额头肉眼可见的开始冒汗，眼睛更是瞪得和铜铃一样大，但凡蔡福来点个头，他那大巴掌就能扇过去。
“不是，二哥说什么呢？什么有夫之妇，不是这么个事儿。”
何毛柱的联想能力有些太高，蔡福来同样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酒盅都洒了，脸色更是涨的通红，急的差点没结巴，才堪堪将事儿给说清楚。
他，就是有一回下班回家，路上碰巧帮了个被抢的姑娘，来了一回英雄救美。然后呢，一瞧二瞧的就有了那么点意思。可等着他去那么一打听，好嘛，人家都已经定亲了，白让他激动了一回。
19岁的大小伙子，正是心最热，最重情的年纪，这一上一下接连而至，他心情起落太快，可不就得缓缓嘛。能看清楚这一点，人蔡福来已经很理智，很冷静了好不。
何毛柱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人，听明白了蔡福来说的前后因果之后，自然就懂了蔡福来为什么要说缓缓。只是他对于缓缓的理解，和蔡福来的有些不一样。处理方法也挺特别。
“那姑娘长得好看？”
“嗯，好看。”
要不是好看，他能看一眼就上心？
蔡福来一想到那姑娘的摸样，心里又泛起了一阵的酸。哎，晚了一步啊，那姑娘若是没定亲多好。
蔡福来刚因为辩驳而激动起来的情绪，因为这个想头又重新低落了下来，看的何毛柱一阵的龇牙。
“嗨，那有什么好缓缓的？直接找个更好看的不就行了？你就是见得人太少，这才难得瞧见个好的，就放不下。”
嗯？只要有更好看的就行？有这说法？
蔡福来在这方面还是个菜鸟，不懂自家二哥的套路，愣愣的看了过来。换来的是何毛柱一脸的你真没出息的鄙视。
“看看，这都什么表情，不就喜欢漂亮的嘛，京城还能缺这个？就是城里没有，不还能忘乡下找？一圈下来，怎么都能找到个更漂亮的。”
真真是个毛头小子。古人常说：娶妻娶贤，纳妾纳颜。这说明啥？说明品行才是好媳妇的第一要素，可惜啊，大半的小子都不懂这个道理。
不过不要紧，就凭着他们家如今这家业，往上找不行，可往下找，总能找到两全其美的。不过这话就不用和蔡福来细说了，就他现在这状态，说多了反而不合适，与其劝他看什么品行，还不如赶紧帮着找到合适的，然后将他那种错失的遗憾要赶紧驱散喽，不然总有那么一个人在心里放着，后头成亲了日子还怎么过？
不就是往漂亮的人里找嘛，只要有要求，媒婆就必定能帮你解决喽。
“这样，二哥去帮你和媒婆说，争取咱们下半年就让你这家里多个女主人。”
说完则话，何毛柱也不喝酒了，起身就往外走，准备立马就解决这事儿。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不免又加上了一句：
“你也赶紧的准备准备拿高中的事儿，你若是真能考上，将来能有个高中文凭，当个干部，那咱们这条件，可就更有优势了。明白不？”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都说男才女貌，想要娶个漂亮媳妇，男方不管是才，还是财，总要有一样拿得出手对吧！
想想那姑娘的摸样……蔡福来想，如果他比她那定亲的对象更好，那……也不是一定要人家后悔，就是那种……虽然我晚了一步，没得到人，可我比你强的赢家心里，想想好像确实比他这会儿一个人闷头生闷气更舒坦。
“我明儿就去报名。”
哎，这就对了。男人可是什么都没有，可这心气却一定不能丢！
当了一回好哥哥的何毛柱走出蔡福来家，没直接回家，一个转身就去了自家附近有名的几个媒婆家里，将自家兄弟的事儿给托付了出去。
“我说何师傅，你家这老三……我也不是没帮着介绍过，可他这自己不配合我能怎么办？和人姑娘见面都不说话，弄得我都落了埋怨了。”
哎，好哥哥不好当啊，看看这事儿整的，他可是好久都没这么给人陪笑脸了。没法子该办还是得办啊！
好言好语，加上1个大洋的好处费过去，终于摆平了媒婆，然后将自家的情况做一下更新，再强调一下蔡福来的要求，这一来二去的，为了这事儿，何毛柱那真是耗费了不少的功夫，将难得的休假全给耗上了，直到吃晚饭的功夫才一身疲惫的回到了家。
王桂香瞧着自家男人一回来就瘫炕上，话都不想多说，忍不住过去推了推。
“你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还不是老三的事儿嘛，哎，这小子真
是……”
“他怎么了？不就是去说说读书的事儿？”
“读书的事儿……坏了，差点忘了这个，我得先去和秋生说一声。”
说什么？自然是蔡福来不想去学校的事儿。
林秋生昨儿多贴心啊，来说蔡福来的事儿的时候，不但是句句都为了老三好，连着帮忙调工作的事儿都主动提了出来，这实心眼的劲哦，若非是老邻居，他听着都要脸红。这样的大事儿，也不知道人家要付出多少人情。可人家是怎么办的？那真是半句好处都没要。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就林秋生这样，那真是亲兄弟都没这么好。
如今蔡福来不想去，他总要去说一声不是？虽然这么一来，能免了人家垫人情的麻烦，可人这一番好意却不能不领。他这领情的态度也不能不表一表。
领情？林秋生宁可你不领情，他这会儿听了何毛柱的反馈，心里正丧气呢！好容易寻到个合适的，能塞到学校的人选黄了，倒是给其他单位增加了一波人力资源，这活儿干的……他都想甩袖子罢工了！
偏偏这会儿何毛柱一口一个林家兄弟，一嘴一个我记着你的好，说的他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这憋屈的呀，话都不想说了！
还是林老太太看出了儿子的不对，拿着何雨莲当借口，将何毛柱给忽悠了回去。不过等外人走了，她自己却没憋住询问八卦的心，问起了儿子。
对着亲妈，刘秋生自是没什么好瞒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如今自己工作的困境，并一脸疑惑的问：
“当老师这活儿多好啊，怎么蔡福来就不动心呢？”
是啊，怎么就不动心呢？自家儿子当初当个小学老师，在这附近都能被高看一眼，如今初中老师的位置在眼前挂着，还有当领导的可能，那何家老三怎么就不愿意了呢？
林老太太也跟着稀奇了起来。最后还是林老头一阵见血的给出了答案。
“那小子，不爱说话，怕是对给人上课犯怵。”
对哦，那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倔头。自家儿子这次好像是真没找对人。不过不要紧，这人不行，那咱们就找别人，就林家在这一片的熟悉度，还能找不出几个合适的？
于是乎……帽儿胡同里劝学的大军又增加了！也不知道各家扛不扛得住。
别家扛不扛得住这是别家的事儿，这风反正是没吹到方家。不过这不代表方大海学习的东西就少了。恰恰相反，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最近方大海的学习科目正在急剧上涨，已经到了双眼冒黑眼圈的地步。
“大哥，你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这白天还要上班呢，要不缓一缓吧。”
堂屋方桌边，方大江放下正在做的薄薄的功课，看着自家大哥手边那叠的老高的各种书本，浑身打了个寒颤，压低了声音，小心的劝着。
这院子里不是就方大海一个人在公安局上班的，人中院的李大强，那不也在公安局？还是自家大哥的手下队员呢。可这学习的内容……怎么就相差那么大呢？明明自家大哥也就是比李大强好了没多少，勉强算识字而已，怎么读的书就一下多了这么多？难道以后上班都要这样？那……他都有些怕长大，怕上班了！
方大海听到方大江的话，头都没抬，只是用眼睛扫了对方一眼，低头一边写着东西，一边说到：
“早晚都要学的，早点学完，我也早点解放。行了，写你的功课去，别总看我了。”
这是看不看的事儿？都在这桌子上放着呢，这么厚一叠，只要不瞎，谁还能没看见啊！
“大哥，你这到底学的什么呢？公安……要学这么多？”
这还真不都是公安的事儿，这里头有好几本都是这次清缴三皇道据点后，根据那些什么坛主啊，什么香主口述的各种骗术，整理出来的资料。
是，按说这东西和公安部相干，他们又不靠这些骗术吃饭对吧！可谁让如今外头神棍不少呢！谁让这国家的地域这么大呢！想要大批量的清理，想要解放一个地方，就清除一个地方的毒瘤，那公安系统的人就不能什么都不懂。最起码在抓人的时候，总得让那些被骗的信众知道为什么吧？
所以喽，让这次参与的人员集体学习，然后将这些人当种子散出去，到周围其他公安局去进行教导同事，就成了目前方大海他们学习任务陡然加重的原因之一。
想要像滚雪球一样，聚拢起足够的宣传人员，将这些骗术大范围揭穿，那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方大海这两只熊猫眼就是其中的代价之一。
此外，这些学习内容里，还有特科的人整理规范出来的一些审讯技巧、寻踪觅迹的经验等等。这些提升破案效率的职业技能，虽然很多方大海已经会了。可明朝的和现代的能都一样？光是科技的差距，就已经有足够的理由让方大海重新过一遍了。
再加上他本就不是部队出身，一个猎户能懂多少？哪怕是为了和同事们打成一片呢，那也要更加努力的学习不是？
如此叠加下，你说方大海学习任务有多重？当年高考，也就是这样了！
不过重归重啊，在方大江这里他是不能这么说的。这小子不是个爱学习的料，要是他这边说出半句厌学抱怨的话来，这小子怕是立马就能寻出个不学习的借口来。这可不行！
“谁让咱们以前条件不好，没正经上过学呢。没基础的人，想一下全拿起来，可不就要比旁人累点嘛。”
方大海脑子转的飞快，手也趁机甩了甩，缓和了一下酸胀。
“有时候我都羡慕你，到你上班最起码还有四年，这四年的时间，能学多少东西啊！若是将来能拿个初中文凭出来再上班，嘿，不定直接就坐办公室当个干部了。比我这靠着功劳往上升省了多大的劲儿？”
当干部？他当干部……随着方大海的话，方大江的眼前立马出现了自己穿着中山装，胸前口袋插着一只钢笔，走街上有人点头哈腰恭维的画面。
这场面……好像确实挺得劲啊！
方大江越想越美，脸上还露出傻乎乎的笑，
“当干部好像确实挺拿个啥哦。”
呵呵，你还真想了，这小子，做梦的速度还挺快。
“挺什么？挺美？挺嘚瑟？”
“嗯嗯。”
还嗯嗯？方大海没好气的伸手拍了一下做梦的方大江。
“既然挺美，那还不赶紧做功课？下次要是再考个中不溜秋的回来，看我怎么削你。”
哎，他这梦才做到吃香喝辣呢，这怎么就打上了？
从白日梦里被敲醒的方大江嘟着嘴，看了看自己的功课，没好气的嘟囔：
“哎，真不想做功课呀，要不咱们这干部先不当了？”
呵呵，你可真有出息。
方大江为了不做功课，连着干部都不想当。而院子另一家，为了转换个工种，这会儿却学的十分卖力。
谁家？自然是乔家了！乔舒泰是个账房，而且是个老账房。这样的人别的许是不成，在算计上却绝对比任何人都精明。这几天，他已经很好的计算过了银行工作和煤店工作的工资差价，连着到了乔东成婚的年纪，他如果换到银行取，能攒下多少钱，都算出了一个大概。
在好几百，甚至近千个大洋的诱惑下，别说是读书、考试了，就是乔东也被安排上了学习任务。
“打算盘的声音怎么轻了？老大，别以为你爹我写着作业，耳朵就不顶用了啊。赶紧给我练。”
做着作业还要兼顾一下当监工，这乔舒泰真不是凡人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心想给自己找个搭伴的，还愣是让乔东就在他边上打算盘，你说他怎么就不嫌吵得慌呢？
“爹，我又不用去考，天天练这么多时间有什么用？”
乔东不知道自家爹听着吵不吵，他手指反正是已经要抗议了，才几天啊，手指都要开始抽筋了。这算盘珠子怎么就这么磨人呢。
“熟能生巧，懂不懂？赶紧练。”
乔东听到这斩钉截铁的话，脸色越发的苦了，下意识的就想找妈。他才9岁，还是个宝宝呢，妈哎，救救你的孩子吧。
可惜了，他家老娘并没有给他想要的支持，恰恰相反，还帮着他爹说起了话。
“东子，你爹是为了你好。一技傍身懂不懂？若非你爹有这一手的算盘本事，做账做的好，那这好事儿他能自己找上门来？可见人啊，还是要有自己的本事才行。”
这话说的确实没错，可你这让9岁的孩子，就开始苦练算盘……这是不是早了点？
“咱们家不是什么大户，也没那么多钱能送你去学那些个体面的本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让人看的上的，也就这么一门打算盘的手艺。你要是连着这都不下苦功夫好好学着，那等着你长大了，凭什么和人争好工作？”
不是，等等，这长大找好工作？最起码还有6年吧！这会儿就要开始着急了吗？这卷的也太狠了吧！
不，在大数据达人乔舒泰眼里，那是一点都不早啊。
“就咱们院子里，你自己数数，多少人开始读书识字了？将来啊，能写会算的肯定不少，没点别人没有的本事，想比别人过得好，怎么可能？”
乔东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这会儿让自家爹这么一说，心里一个搁楞，也有点傻了。迟疑着看向他爹：
“不是吧！”
不管是不是，反正乔舒泰认为是，所以你学不学呢？

第113章 去出差……
环境是很能影响人的，院子里有人头悬梁锥刺股这么卷，邻居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能不上心询问个理由？知道了未来可能得竞争环境，能不自己给自己打个鸡血，也跟着卷起来？反正吧，方大海一个恍惚的功夫，哦，大概也就十天上下的功夫，难得遇上休息天，想在家偷个懒呢，转头却发现，整个院子的氛围都不一样了。弄得他想多躺会儿都感觉像是在犯罪一样。
“这都怎么了？”
怎么了？何雨兰其实也说不清，反正不知不觉就成这样了。所以能给的回答只能是：
“都想着上进呗，二婶都开始识字了呢，多好。”
好？确实够好的，整个院子里的老少，好像都一下子都被激发了学习热情，连着陈大娘都开始琢磨，她若是能读会写，那通
幽文书的活儿是不是也能接一点，多挣几个。钱多苗拖着个瘸腿都知道畅想一下修鞋摊边上树个小黑板给人留言，能不能多招揽点生意。你说，这能不好嘛。
所以即使方大海觉得大家卷的奇奇怪怪的，满身的不自在，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了自己以往进山的装备，往城外走了一圈，在搜集各种菌菇蔬菜之余，从空间里拿出了2条鲤鱼，和1条羊腿，晃悠着回了家。
什么？怎么没直接拿出只储存的猎物羊来？呵呵，亲，那都是冬天猎的，这会儿可是5月份，皮毛厚度差别那可是相当明显的，即使院子里的人都不是猎户，可也不能将人家都当傻子不是？还不如直接提上一只剥了皮的羊腿呢，好歹还能用买的做理由。
不过这走出去不到三小时，就拿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到底还是吓人了些。所以方大海才进屋，就让担心的何雨兰兜着圈的检查了好几遍。
好在这待遇方大海已经习惯了，也不在意，瞧着何雨兰神色放松了下来，一句话就想事儿给揭了过去。
“一会儿喊了二叔他们来吃饭吧，看看这鱼，我就下了个篓子，居然自己就进去了。不做一顿好吃的，我觉得都对不起它们这份自投罗网的心。”
呸，这都什么胡话，你吃鱼还要鱼感恩戴德不成？不过让二叔来做菜……明明跟着学了不少时间，却依然差距明显的何雨兰想了想自家二叔的手艺，偷偷的咽了咽口水。
“那一会儿给二叔送一条，让长辈动手，总不能光用嘴。”
“那肯定的，不只是这鱼，这羊肉你也切一块给送过去。这会儿虽然还没到三伏天，可这羊也该吃起来了。”
虽然确实有‘三伏天吃羊，秋冬无烦恼’的俗语。可那是对体弱血虚的人，一般正常人谁会这么迟？这理由找的，何雨兰都有些看不下去。
“嘴馋就嘴馋，找什么理由啊。”
“那做好了你吃不吃？”
“吃，怎么不吃，自家的东西我自然是要吃的。”
“那就少废话，赶紧提着东西喊人去吧。”
有肉有鱼，喊人还不简单？怕是她一说，二叔他们就该过来了。只是……
“喊人没什么，不过你先和我说实话，是不是又有任务了？”
嗯？这人现在这么敏感了吗？
方大海抬眼看了看何雨兰，日光下，何雨兰的脸因为光线的缘故，稍稍有些朦胧。可也正是因为这朦胧，让方大海突然发现，这个自己的童养媳，似乎和以前有了不小的改变。
曾经消瘦发黄的脸变得圆润了起来，略带枯黄的头发也渐渐变的黑厚有光泽，瘦弱的身体也有了肉感，人也长高了好些，如今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奕奕，再没有了以往的小心和怯弱。
“看什么呢？”
何雨兰感觉到了方大海的注视，好奇的侧头，黑漆漆的眼睛带着光看了过来。
“别想编理由啊！有什么说什么。”
“就是觉得你好像长高了点。”
也好看了很多，不过这话方大海有些说不出口，也不知道是不是保守世界待得时间太长的缘故，如今的他也变得矜持了。
“你倒是眼尖，是长高了，都到二婶耳朵尖了，二婶说，就这长高的速度，将来怕是能比她高半个头。”
高半个头？王桂香多高？方大海稍稍想了想，许是155？或者158？反正不算高，嗯，这个时代的人，因为营养缺乏，生存环境艰难的缘故，普遍身高都不怎么样。若是何雨兰能比她高半个头，那应该能超过160。要是那样，这身高还真是可以了！后世7、80年代出生的女孩子，大多也就这么个高度。
“那倒是不错，长的高走路都能比别人快些。”
方大海觉得高好，可何雨兰却不怎么满意，而且她不满意的理由还特别的强大。
“好什么啊，做衣服都要比别人多耗费布料，缝个被子都要多扯一尺。多费钱啊。”
方大海也就是这会儿没喝茶，不然茶都能喷出来。就为了这一巴掌的布料，居然连着身高都嫌弃了？这都什么奇葩理由。
不，这一点都不奇葩，因为这时候很多勤俭持家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何雨兰嫌弃的那不是一星半点的理直气壮。
不过再理直气壮，她也没忘了最初的问题。
“别打岔，赶紧说，你到底是不是又有事儿了？”
行吧，行吧，既然你都发现了，那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要去津天一趟。”
“津天？这是要出差？你可从没去过那边，怎么想到要你去？”
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那些三皇道的各种骗术呗，他们最近刚将整理出来的各种资料和全城的同僚们做了沟通和汇报，就目前的效果来看，比预计的要好。既然这样，那么现在轮到往外扩散了，他们自然也被列为了外出教导的首选人员。这不是预料之中的事儿嘛。
“那要去多久？”
“快的很，最多一个礼拜就回来了。”
快？以往哪怕是去山里狩猎呢，最多也就是出去三天，这一下出去7天，怎么还能说快？
“放心，只是去给同行们讲课，又不会有什么危险，多几天少几天，又有什么关系？”
这道理何雨兰懂，只是只要一想到方大海一个礼
拜不在家，她这心，下意识的就往下沉，好像一下子就没了主心骨一样。
只是这到底是方大海的工作，她也知道自己阻拦不得，所以丧气归丧气，垂头了好一会儿，还是乖乖的去了中院喊人。
倒是何毛柱，在知道了方大海要出差后，显得有些兴奋。
“早年我也去过那边，你别说，有几个馆子的菜做的，那是真不错。你要是有机会，可以去尝尝。对了，他们那边和咱们这里不一样，靠着海，海货特别的便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若是喜欢倒是能带点回来，不管是送礼还是存着待客，都是很体面的。还有……”
何毛柱兴奋起来说的东西有点杂，絮絮叨叨出来的东西，很多方大海都用不上。不过作为一个除了逃荒，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半大孩子，有长辈这么叮嘱，那也是一种福气。
方大海很惜福，他知道自己对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了解很浅薄，所以很用心的听着何毛柱的每一句介绍。另一边何雨兰听得同样很认真，想知道方大海要去的地方是个什么情况，好方便她收拾行囊。
王桂香手里收拾着羊肉和鲤鱼，抬眼见到侄女这摸样，忍不住低笑了起来，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何雨兰，轻声安抚道：
“别担心了，就大海那机灵劲，到哪儿都吃不了亏，再说了，他又不是一个人去，不还有同事嘛，还都是公安，到哪儿都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是，一身公安的衣服，在我党已经打下的势力范围内，代表的是国家的行政机关，明面上确实很安全，可哪怕是何雨兰这样的半大孩子都知道，津天青皮有多嚣张。万一有个事儿，这过江龙还能压得过地头蛇？何雨兰可不是那些个温室中的花朵，什么都不知道。
“公安局也真是的，那么多人呢，一个个都比他大，怎么就让大海哥去？”
“那说明大海工作出色呗。你该高兴的，许是不用几年，你也能当个官太太了。”
官太太？这何雨兰是想都不敢想的。
“大海哥不是部队里出来的，和他们不是自己人，谁会提拔？怕是吃苦受罪的不会少，想升官涨薪难。”
虽然方大海去了公安局之后，后知后觉的何雨兰大概也猜到了，以往方大海总是不见踪影是去干了什么。可她更不是瞎子，军管所和公安局里那些人光是走路说话的架势，就已经很能说明出身了。和他们比，自家大海哥还是差了好大一截的。能比李大强他们先进公安局，能有个小队长这样的职务，何雨兰觉得，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所以她从来不在方大海面前说一些展望的话，生怕给他增加压力，刺了他的心。
王桂香显然没料到自家侄女还有这样的眼光和智慧，挑着眉头就看了过来。然后突然笑着摇头道：
“那你怕是看错了你家大海，他啊，比你想的厉害多了。”
虽然何雨兰说的都在理，可15岁不到就能进公安局……不管是小鬼子治下的，还是果党治下都是有警察局的，而那警察局里这么些年，她可从没听说过会收这么小年岁的人。
我党既然延续了这个衙门，那规矩自然也大差不差。可就是这样，还能破例将方大海收进去，要说这里头没大人物点头，王桂香是不信的。
而既然能让大人物点头，那方大海的关系网能简单？傻妮子平日那么聪明，轮到方大海的头上，立马就关心则乱，看不清了。
不过官不官的，这事儿到底太远了些，何雨兰既然不信，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倒是这去津天的事儿，她正好能叮嘱几句。
“大海，你回来的时候去杂货铺看看，那边海带干是个什么价，哦，对了，还有虾干这样的也问问，若是便宜，多带点回来。”
“海带干？这东西京城价格也不高啊？你让大海问这个干什么？”
王桂香只是想着既然去了，那顺便让方大海看看，若是真的价格低，许是能省点钱。可不想方大海还没应声呢，那边自家男人就先打了回来，这讨厌劲，真是让人心头生火。王桂香白眼都翻起来了，语气特别冲的对着何毛柱一顿输出。
“再不高那不也是钱？要是能便宜，干嘛不让大海带？怎么的，你何二爷如今不差钱了？来来来，拿十个八个给我看看？”
她操心费劲的，那都是为了谁？给家里省钱难不成还得你批准了？不知道帮忙还一个劲的拖后腿，这都什么老爷们啊！
王桂香因为长相和声音的缘故，不管什么时候，不管说什么话，那看起来、听起来总是特别的温和柔软，让人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女人，脾气特别好，性子特别软乎。可谁想怼起自家男人来，居然这么生猛泼辣。冲的……方大海和何雨兰头都垂下了，不敢去看自家二叔是个什么表情，生怕太过尴尬之后，连累他们两个小辈倒霉。
可谁想啊！他们以为的尴尬那是半点没发生，这边王桂香声音一出来，那边何毛柱立马就焉了不说，还用一种特别无辜的表情卖起了可怜。
“我，我这不是看你问这个，想着是不是家里缺这个，正想问清楚了去买呢，你别发火啊！你说什么事什么还不成吗？”
哎呀妈，三四十的大老爷们装起无辜可怜来，怎么能这么熟练，反应这么迅速？你这是锻炼了多少回啊？
方大海心里吐槽着，悄悄的装起了小壁花。可谁想他不想参与他们的夫妻阵仗，人何毛柱却没半点被看了热闹的尴尬，反过来还扯了一把方大海的衣裳，开始暗示他帮忙了！
哎，当侄女婿当到这份上，这家庭任务真不是一般的重！也不知道有没有额外的加班费！
“又是海带干，又是虾干……二婶，你这是想给大莲吃，预防大脖子病的？”
对一个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孩子更重要了。想打岔，用这个绝对不会错。
方大海脑子一转，开口就直戳红心。
“还是你脑子快，消息灵，可不就是这个嘛。”
你夸就夸，一边夸一边瞪何毛柱干嘛？这不是给方大海拉仇恨嘛。
方大海下意识的将凳子往后拖了一把，生怕再次被卷进这两口子的对仗里。
“我也就是听到有这么一说。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看那些吃过的孩子，确实都没生过这病，反正也不是太多钱，买就买吧，买回来家里还能多点东西换个口，挺好。”
那肯定好啊，如今的京城可不是后世，蔬菜水果翻着花的什么都有。除了那些不缺钱的人家，老百姓日常能吃的也就是那么些东西，能多一样替换的菜蔬，都是好的。更不用说还兼顾着能预防孩子病症的菜了，只要是听到这么一说的，怕是都忍不住。
你看，这不是何雨兰听到这么一说，也动心了。
“要是这样，大海哥，咱们也买点回来吧。香草也正好在发病的年纪呢。”
带？带什么带！他空间里有100斤呢！等着去了津天，问个价，大约摸的买上一点子，打个幌子，以后家里就敞开来吃吧！就这轻飘飘不吃秤的东西，那100斤都够他们两家吃好几年的了。
“行，我去了就问，便宜就买，保证咱们都能吃上。说起来，这海带炖排骨汤好像挺好吃？”
“什么汤好吃？今儿做吗？”
方大海明明是转着法的想缓和气氛，给何毛柱创造点说话表现的机会，可谁想关键时刻，让何雨松给打了岔，进来就问什么好吃，这也就是亲儿子，要是别人，何毛柱怕是能跳起来揍。就没见过这么不会看眼色的。
“你除了吃还知道什么？我这是饿着你了还是虐待你了？”
不过不揍不代表会有好脸色，看看这死人脸又上场了吧！可惜，对着何雨松，威力有点不足。
“爹，你吃木仓药了啊？说话怎么这么冲？”
何毛柱气的眼睛都闭上了。
不过也是歪打正着，父子博弈这熟悉的一幕，倒是让被气着的王桂香笑出了声儿了。而她这一笑，得，所有人都雨过天晴了！
就是刚还生气的何毛柱表情都缓和了下来。看都不看自家儿子一眼，对着方大海就一顿的说：
“你看着好的，只要不贵就都带点回来吧，到时候二叔做好菜给你们吃。哎，可惜咱们这里离着海边还是远了点，不然那还能有缺量的事儿？光是吃鱼虾蟹，就能让所有人都饿不着。”
说起这个，何毛柱不知怎么突然又想到了自家大哥他们，冲着方大海一顿的分析。
“你说，当初雨兰他爹他们，会不会就是去了海边了？虽说那时候海边也不太平，鬼子的船来来去去的没少折腾人。可到底海边吃的多，容易养人。”
你要这么说，还真有可能。只是这事儿再有可能，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坐等那边自己找过来。所以说多了也是白搭。
“也许吧，不行我这趟去，托那边的同事留心留心？”
“哎，这个好，这个好，你如今好歹是官家人，找人比我方便。”
哦，明白了，我当为啥二婶一说话，你就插嘴呢，合着你一开始叨叨叨的和我说津天的事儿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呀，这是怕二婶坏了你的盘算？
嘿，这老小子，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明说的？还得来这么一圈绕绕。不过津天啊！他觉得，未必能找到人哦！毕竟离着京城那么近，若是何家那些人真的来了这里，怕不是早就寻到京城去了，还能一拖就那么几年？就是以前果党那会儿因为打仗路不好走，这解放了之后，还能不好走？所以方大海之真心没觉得能在这里寻到消息。
那么方大海的判断是不是正确，津天是不是能找到人呢？
这个其实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知道的，毕竟那地方也不小不是，所以方大海到了地方后，能做的也不过是将何家老大一家子的信息写给刚认识合作的津天公安们，让他们有了消息给他打电话。至于其他……他工作时间就这么多，真的做不了更多了。
不过二叔的事儿没结果，二婶给的任务却很容易完成。
因为这个地方的海货真的不是一般的多啊！这时候还没有开始实行
公私合营，也没有各种大队公社，所以海边的渔民们依然各干各的，只要有熟人带路，绝对能让你买到价格合适，又品质良好的海货干。
海带干之类最底层的海产品那价格，更是低的令人发指。看的方大海都有些不解，离着京城那么近，那些商人是怎么做到隔着这么点路就将价格提升50%？难道就不怕买货的不乐意？
嗯，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国家要搞公私合营的缘故吧！只一个海带干的价格，就能看出这些商人有多贪心！老百姓因为这些人的贪心又付出了多少的代价！
而除了这些干货之外，方大海这一趟还有了点别的收获。那就是去渔船码头，现场买一堆刚出海的新鲜海货。就现在这时候的海产品，那真的是……干净，个大，品质优良，还随意挑选。你说这么多的好处，哪个经历过后世各种养殖品冒充野生、品尝过各种黑科技海味攻击的人能不动心？
方大海吃到头一口那一刻开始，蠢蠢欲动的购买心就怎么都压制不住了。
他不缺钱，不缺运输储藏的空间，这样的情况下，难得来一次津天，不赶紧的收一波还等什么呢？若非空间内部容量有限，他都恨不能存上十年的货。
什么？买多了也没多少机会吃？这个先不管，买了再说，只要有了，那总有机会拿出来吃的！对，他这会儿就是这么不管不顾了！

第114章 进货了？……
不管买了多少，方大海最后能在明面上带回去，却绝对不会多。没法子，身份在这里摆着呢，收入也透明的很，他要真买多了，怕是立马就该有人查他经济来源了。不过即使这样，他带回去的东西依然让同行的人吃了老大一惊，回到院子的时候，也让整个院子的人看傻了眼。
“我说大海啊，你这是……去进货了？”
就没见过买个海带干都能买回来一麻袋的，这是准备吃到什么时候去？这东西一片可是能发出一脸盆的。
“陈大娘，您要是我，见着了那边的价钱，怕是也会这么买。”
“价钱？怎么的，便宜厉害了？”
陈大娘一个寡妇，能养大儿子，还能精明的再方大海欠钱买房的第一时间就果断出手，为自家谋划下了和方大海家一样的三间房，从根子上来说，那绝对是个对价格很敏感，又很有长远眼光的人。
这样的人听话音的本事自是十分了得的，一下就抓住了方大海言语里的关键。
“可不就是便宜厉害了嘛，就咱们京城三分之二的价，您说，要不要多买点？不说各家分分能省多少，就是拿着当土特产送礼，也能少心疼几分不是。”
你要这么说，那还真没做错了。别的不说，这会儿院子里但凡是听到这价格的，不就都动心了嘛。哦，陈大娘还是头一个。
“哎呦，那可真是大实惠了，没说的，大海啊，大娘先要个2斤，节省些，都能顶得上一个礼拜的菜了，还不怕放。”
“关键是不怕放，要是保存好了，放到下半年没菜的时候拿出来吃，那才滋润呢，大海，也给我称量2斤。”
“我家5斤吧，人多就是耗费多些。”
“3斤，大海我要3斤。”
看看，这不是，他那麻袋里一共才带回来了50斤，这一下就已经去了10斤出头了，再加上自家和何家那边的份，最后能余下的，都未必够其他听到消息的人过来分的。更不用说他心里琢磨着，还要给于大庆他们留一点呢，要这么算，那就更不够用了，许是还要他从空间里再偷渡点出来才够。
“你这一趟还真成了进货的了。”
虽然方大海对于邻居们从他这里买便宜货不以为意，甚至还挺热情，可何雨兰却十分的心疼方大海的辛苦。这么大老远的，坐着火车，将这么一麻袋的海带带回来，即使是公安，买票比旁人容易，能有座位。那也是很费力的一件事儿。
“这一路不累啊？你同事就没说你？”
“说什么？他见我买的便宜，跟着也买了一堆呢。可见我这事儿干的，十分正确。”
方大海从何雨兰的心疼的眼神里，大概看出了他对邻居们这一句谢谢，就占便宜的事儿有些不高兴。所以笑着说到：
“看我多聪明，一分钱没花，邻居们的人情就全赚到了，多划算。”
都说堂前教子，枕边教妻。他和何雨兰虽然还没圆房，可到底住在一个屋檐下。就凭着到了京城后，明明中院就是二叔家可以给她庇佑的情况下。何雨兰依然守着这个家，不顾自己童养媳的身份在街坊邻居面前会低人一等，也要帮他照顾弟妹。有些长辈该教的，大人才懂的事儿，他就要一点点的教会她，让她能更自如的在成人的世界里生活。
“噗嗤，要这么说，确实挺划算。只是有了一就有二，以后你再出差，看着吧，他们肯定还会撺掇你这么干，到时候你可有的累了。”
何雨兰还是很聪明的，眨眼间就明白了方大海的意思，不过她也有她的道理。而且说的还很有可能发生。不过对于这样的事儿，方大海也自有应对。
“不说我以后出不出差，只说这样的带东西……不是每一个地方都能寻到便宜货的，也不是什么东西，各家都能需要的。”
一直带东西？呵呵，那也要看他愿不愿意，只要
他不想，有的是法子推脱。谁还能勉强他不成？这根本不用担心。
“二婶在家吧？捡出5斤给二婶送去。对了，我包里还有2斤大虾干，这也是二婶要的。”
“包里还有？”
“那当然了，你当我就带了这么点？那地方，不是我说，好货是真多。”
说起海边的美味，方大海下意识的砸吧起了嘴，然后一脸可惜的看了看何雨兰，满眼都是：你没吃到真是亏大了的表情。
“要是你们能一起去就好了，你不知道，我在码头上看到的鱼有多大，好家伙，最大的一条，光是脑袋，就有脸盆大。”
“哇，这么大的鱼？这可怎么吃啊？”
你看，要不说方大海一直都不愿意换媳妇呢，多合拍？说到鱼第一个反应就是怎么吃，吃货属性展露无疑。
当然了，对于食物，这个时候的人其实基本都很在意。所以方大海在出差后的难得休假里，到处送海带干，就没遇上一个觉得不好的。恰恰相反，还让不少人对于这些能泡发出一大堆的干货，兴起了大兴趣。比如于大庆就是这其中最明显的一个。
“这东西能泡出来这么多？”
于大庆他们这些孩子，以前能保证每天有野菜粥吃都不容易，对于这种干货店里需要花钱买的东西，那是真不懂。所以当方大海拿了海带干过来，并示范着泡发给他们看的时候，一个个眼睛瞪的老圆，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这，这一斤能出多少斤菜？”
“6-7斤吧，这个没准，有些店铺的货如果不是干透的，许是只能泡出来五斤也是有的。”
这时候信誉好的儒商有，可偷斤少量的奸商更多。像是于大庆他们这样一看就好欺负的孩子去买，怕是遇上这样的可能性更多些。
这让方大海实在有些后悔，他怎么就没用那些真的买来的送过来呢？系统抽出来的货太好，要是这些孩子认准了这样的才是正常的，那将来真去铺子里买的时候，怕是会闹起来，到时候这些孩子怕是会吃亏的。
“那就是5-7斤都有？好家伙，这可就是差了2斤了。”
不用方大海担心，他这数字一出口，从小就看遍了社会阴暗面的于大庆立马就知道了这里头的问题，呲牙咧嘴的就开始搓手了。
“难怪他们挣钱快呢，这手段真是够可以的。”
得，既然你心里有数就成，那我就不担心了，总算没有好心办坏事儿。
“我一共给你们带来了20斤，这东西容易储存，应该够你们吃好一阵了。”
心下松了口气的方大海将背篓里的海带全拿了出来，往于大庆家桌上一堆，一边说话，一边就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见着他这样，于大庆也顾不得看那些一点点涨大的海带了，急吼吼的过来，脸上闪过几分尴尬的询问：
“这么多？大海哥，多少钱？”
他虽然从没吃过，也没见过别人做，可他不傻，既然这东西挺方大海说还能预防孩子得大脖子病，那价钱就不会小了去。即使是从产地带回来的，那应该也值不少钱。
哎，也不知道他存的那些家底够不够这些东西的钱。
“给什么钱啊，这是我给大家伙儿带的土特产，这也要收钱，你当我什么人？”
他们有多少家底方大海虽然不知道，可大概的数还是能算出来的。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问他们要钱，不然也不能一下拿出这么个量。
可前头说过了，越是穷人，有时候就越是讲究，特别是像于大庆这样，自觉已经有了养活自己能力的情况下，那更是不敢随意接受别人的施舍，生怕自己刚捡起来的脸面，又重新落到地上，成了那手心向上的人。
“那怎么成？这东西再便宜，买这么多也是要不少钱的。知道你对我们好，可……我们已经能挣钱了，不能总是让你吃亏。”
“你要这么说，那三皇道那事儿我又该给多少钱？”
方大海和他们相处了这么久能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可他依然这么带来了，就说明他早就心里琢磨好了应对的方案。这不是，一句三皇道，说的于大庆的表情立马就舒缓了。不过涉及到他们小大人的脸面，所以依然坚持着：
“那不一样，公安局又不是不给奖励，三娃可是得了5块钱奖金的。”
“公安局是公安局，我是我。说句不好听的，若非三娃信得过我，听到这事儿躲都来不及，那里还有我立功的机会？就为了这，我今儿这也该送。行了，别婆婆妈妈的，好歹也是个老爷们。”
哎呦，这一句老爷们，可是说到于大庆的心坎里了。想想以前见过的江湖人物的做派，想想自己那贫瘠的家底，于大庆终于松口了。
“那……我收着，大海哥，你以后看兄弟的表现。”
嘿，这话说的，江湖味挺浓啊，也不知道这以后要怎么表现。
怎么表现，不到三天，这表现就来了。
还是在傍晚，方大海家吃晚饭的时候，于大庆领着铁柱，一溜烟的跑了过来，喘着大气的给出了一个新线索。
“你看清楚了？真的有人偷摸着去仓库？还传出了电报的声音？”
“肯定没错，铁道南面又不是没有大路，藏着身影，总是往阴影里走，看着就知道是不想人看见。只是他不知道，隔壁小斜眼习惯了半夜起来上茅房，所以正好给看了个正着。”
说起今儿这个发现，于大庆也感觉特别的意外，跑来的路上，还和铁柱说呢，许是年初五那会儿，拜财神给拜着了。这才有了这接二连三的，给提供消息挣外快的好事儿。
“前儿因为三娃子得了奖金的事儿，咱们这一条街上的孩子，如今都正眼红。所以一察觉不对，他立马就翻墙过来找到了我。然后……”
然后同样被三娃那5块钱刺激了的于大庆立马十分敏锐的就组织起了周围几个院子里的大孩子，借着地形便利的好处，分成了几路，偷摸着围了过去。
本是想着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可能的话将人脸特征什么的记住喽，后头也好汇报给方大海。可不想这一过去，就发现了新情况。
“我是分到了后门附近的位置，那地方大路走太远，就想从隔壁仓库边的小道绕过去。不想才走了一半，就听见墙根的位置有滋滋滋的声音，刚开始我还以为是遇上了老鼠窝，还想着灭鼠这么长时间了，这里怎么还藏着一窝，可等着后头就不对了，那声音变成了滴滴滴的，还断断续续的……大海哥，这应该就是电报声吧？”
铁柱以往总是跟在于大庆后头，不怎么爱说话，所以方大海也没怎么留过神，只拿他当于大庆的小跟班看。可这会儿这一路说过来……方大海真的是有些另眼相看了。
条理清楚，前后明白。一个没读过书，没人教的孩子，能将话说的这么有条理，逻辑思维绝对可以啊！若是能好好培养，将来别的不说，当个公安还是够格的。
不过这会儿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倒是这电报声……
“那人你们后头有没有继续跟着？看清楚是什么样没有？”
“看了，不仅是看了，我们还轮着跟了一段，他最后去了京城饭店。看那门童给开门的架势，似乎还挺熟悉。”
京城饭店？这个年月，能住在这里的那就没有一个是小人物。门童还很熟悉？那住的时间估计还不短！要是这样，那这人找起来倒是不难了。
“还有呢？看到了什么都说出来。”
“别的就不多了，那人带着礼帽，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哦，回京城饭店那会儿，还脱了风衣挂在手上，看着……大高个，三接头的黑皮鞋，脸上应该有副眼镜，其他的……他的手总是半遮着脸，实在是没看清。”
就这已经够多了，够公安局询问调查了。
“那行，走，跟我去公安局。”
“还要去公安局？”
“怎么，害怕了？别怕，想想5块钱。”
呵呵，这动力可真是够直白的。不过确实管用，看，刚听到公安局还有些拘束的于大庆两个，这会儿就笑起来了吧！笑的眼睛里闪的全是金光！

第115章 江湖人……
方大海放假，公安局不放假，或者说，即使是休息天，公安局这样的机构，那也是不会没人上班的。所以方大海领着两个孩子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来来往往的忙碌，一个个穿着制服的公安们走路都带风。
在这样的场合，对于于大庆这样最底层的孩子们来说，就好像是有一种天然压制的气场存在一般，让他们从踏入的那一刻开始，就变得有些拘束和不安。看着方大海熟络自然的和其他人相互招呼，眼神都带上了崇拜。直到被方大海领到了接待室坐下，于大庆的脑子里还满是恍惚！
虽然一早就知道方大海是公安，也为公安提供过线索。可这和亲自来到公安局、看到方大海在这里如鱼得水，还是两个概念。从没有像这一刻那样，让于大庆清醒的认识到，方大海这个曾经和他们差不多的孩子，如今和他们已经有了身份上的鸿沟。
能在这样的世道挣扎着活下来的孤儿，心里都有一股韧劲，更懂得什么叫努力。
像是于大庆，这会儿就已经开始有了一种意识：怎么才能像方大海一样，活得让人尊重？或许这会儿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可有了这个方向，想来于大庆的未来肯定会比原来更好。
方大海不知道于大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的是什么。这会儿他正快跑到陆长鸣的办公室，像他汇报着于大庆带来的消息。
老实说，听到于大庆这么一窝孩子又一次发现了问题，陆长鸣其实也觉得挺神！
你说他们公安也算是够尽心了，哦，还有纠察队，一天天的就在这街面上，怎么就没这么几个孩子能遇上事儿呢？
听听，又是电报声，又是京城饭店，一听就是大案子。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知道，最近京城饭店住了不少南面来的民主人士，正商量着开国的大事儿呢！你说，这突然冒出来个住在京城饭店的，会发报的人，能是怎么回事儿？摆明着就是南面果党残余的人呗。
这些孩子连着这都能碰上，怕不是有什么神奇的体质？嗯，这个自己心里想想就算了啊，说是不能说出来的，他们可是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不信鬼神不信命，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于大庆……你带来了？”
“带来了，怕你这里还有别的要问，就带来让他们在接待室待着呢。”
“那行，我过去看看。”
看看？能看出什么？还不是要问？不过陆长鸣确实比方大海经验更丰富些。过去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就又问出了点线索来。
“你是说，那边守夜看门的活儿，都给了于老四？”
“嗯，长官。”
除了上次帮忙找建房子匠人的军管所小领导，这是于大庆头一次见着官，被询问的时候，哪怕是街头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老大呢，也有些紧张。
陆长鸣干了这么多年的地下工作，这样的孩子见多了，知道怎么让他们缓和情绪。露出点慈和的笑容，摸摸于大庆两个的脑袋，用邻家亲戚的口吻，安抚着说道：
“别叫长官，咱们不兴这个，你喊我一声陆叔就成，大海就这么喊的，你们是小兄弟嘛，跟着喊就行。”
陆叔？于大庆看了看方大海，见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忙咧出个笑脸，乐呵呵的喊了起来，说话也跟着带上了几分亲近。
“那家管事和天桥的于老四好像是亲戚，我见过好几次，于老四提着烧鸡什么的，过去和他喝酒来着。”
往来还挺勤快啊！要是那样，那天桥那边……怕是也要好好的查查了。
陆长鸣回头看了看方大海，接收到眼神信息的方大海立马转头就走出了接待室，喊来了负责江湖人的同事。
“天桥？那是西城区的辖区，主任，这……要不和他们说一声？”
“这是一定的，而且不只是要和西城区说，南面的也要说，你忘了，仓库区同样也不在咱们的管辖范围之内。”
想到这地域辖区的问题，陆长鸣垂眼想了想，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这事儿我直接上报到市里，看市里怎么安排。”
怎么安排？这样的案子，怕是交上去就落不到咱们手里了，最多做个协助。毕竟谁还能嫌功劳少不是？这都快成明牌了，办起来多容易。
不过方大海也不是多勤快的人，只要不少他的功劳，谁主持工作都没问题。唯一需要他上心的是：
“主任，那于大庆他们的功劳……”
“放心，会按照规矩来的。”
不就是奖金嘛，虽然他们公安局是没什么钱，可还不至于抠唆到连着几个孩子的线索钱都不给。好歹这几个孩子也为局里提供过不少的帮助，都能算得上编外密探了。
“大庆啊，你们也不是第一次给咱们公安局办事儿了，是知道咱们规矩的，别着急啊，不会少了你的。”
肯定放心啊，三娃那不就拿到了嘛。只要钱不少，等几天就等几天，好歹他都喊叔了是吧！总要给这新上任的叔叔一点面子的。
“我们都信得过公安的。”
“好好，信得过就好。大海，送他们回去吧，对了，取消明天的休假，赶紧给我来上班。出个差而已，还能累到哪儿去？”
啊？他就送个信的事儿！这就立马连着休假都没了？要不要这么卷啊！
方大海垂头丧气的走出公安局，感觉自己这次亏的有点大，侧头看向于大庆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幽怨。
“大海哥，怎么了？”
怎么了你没听见啊？算了，和他们也说不着。
“没怎么，走吧。”
即使心情郁闷，可该上班还是要上班。方大海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公安局，并领着他的那些人，去了市公安局，成了仓库间谍案的行动人员之一。
而这个案子也和他想的一样，因为时间，人物，地点都已经基本掌握，所以不管是筛检京城饭店的可疑人员还是混藤摸瓜清理在京的潜伏外围，事儿办的都挺顺当。不过是几天的功夫，人就都被带到了公安局，并开始更进一步的核查和时间线逆推，以期能一举擒获更多的潜伏人员。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以来对这个案子没什么太多兴趣的方大海却意外的获得了一个让他吃惊的消息。就在某个给人当打手的江湖人的嘴里：
“要不是那做饭的何厨子跑了，我也不会去那饭馆吃饭；不去那饭馆吃饭，也就遇不上那神经的猴子；不遇上猴子，我也就不至于为了赌气，就跟那什么周先生学什么算命；不学这个，怎么会被他们套牢，答应来干这样危险的事儿？追根究底，我这就是倒霉到家了呀！真不是存心和政府对着干！”
听见没，关键字出来了，“何厨子”，哪个何厨子？何厨子叫什么？哪儿人？他当时在哪儿？那何厨子又往哪儿跑了？

第116章 你说谁？……
虽然这江湖人嘴里念叨的话很让人上头，和那什么一个马蹄铁灭亡了一个国家都快等同了。可这里头的信息却让方大海自动过滤了所有不必要的信息，一门心思想要搞清楚那何厨子的问题。
“何厨子？就是何厨子啊？”
那江湖人有些不明白，明明审的是他给人当打手的事儿，怎么一下就飞过去，说到了何厨子上？这中间差了三个环节呢，和这个案子搭不上吧！
确实搭不上，连着同样坐在审讯桌前的另一个公安同伴都觉得不对了，偷摸着拉了一下方大海的衣裳，让他注意一下。
“是不是和别的案子有关联？你先别着急，审完了这个，后头再
提审也来得及。”
同事的这一番提点，犹如一盆凉水，让刚乍一听到消息，有些失措的方大海一下就醒了神，轻咳了一声，收敛了一下表情，冲着同事点了点头道：
“是我失态了，继续审吧，把这个案子弄完再说。”
这江湖人在这场敌特案里其实并没什么大事儿，他就是个在天桥混饭吃的混混，靠着帮人站场子，给人收账过日子的。给敌特放哨什么的，还是被骗过去的。你说能有多大的事儿？哪怕是早先收账的时候确实打过人呢，判下来也不会有多少年。
所以这个人过审的速度很快，快到这里方大海刚和陆长鸣说明了一下情况，并做了申请，那边人都已经彻底审完，准备走流程了。这让他询问起来再也没了顾忌，能好好的弄清楚了。
只是这不问还能多点希望，一问……方大海反而越发的迷糊了。
“你是说，那家就父子三个人？”
“是啊，这个事儿我们那边很多人都知道的。”
怎么就是三个呢？他是继承了原身记忆的，所以一直很清楚，那何老大家除了何雨兰应该还有四口，两口子带着两个儿子，可这三个……难道他老丈母娘在这6年，哦，不是，现在是7年了，7年的时间里没了？这也不是不可能，战乱年间，死个人什么的，实在是太常见了。
“何厨子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这，这谁吃饭还管厨子叫什么呀？平日客气点就喊声何师傅，不客气呢，就直接喊何厨子。”
这话说的方大海心里就是一个搁楞。虽然一直知道，但凡是伺候人的活计，哪怕是有手艺的人，都没什么人尊重，可真听到这待遇……连着这样的混混都能这么随意不尊重，他还是为这年头的手艺人叹气了一声。
“那他家孩子呢？他既然在你们那儿干活，总不能连着他孩子叫什么都不知道吧？那何厨子喊儿子的时候，总要带个名字出来吧？”
“儿子？那什么……”
江湖人左看右看，逃避回答的意思十分的明显，这让方大海又多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问的又不是你的事儿，你都这份上了，怎么的，还讲义气替别人遮掩呢？”
“不是，这，这我真不知道，那两个孩子，那什么，一直关在老大的一个后院呢。我们平日也看不到不是。”
什么？关着？还是后院？
方大海差点就惊得站起来了。一个做饭的厨子，他的孩子被关着，还是这么严密的关着，这能是好事儿？就方大海当年锦衣卫世家的传承经验来看。会这么干一般只能是一种情况，那就是用这两个孩子的命，来保证这厨子不会在饭菜里下毒。或者做的更绝些，直接用这两个孩子来试毒，这样就能让厨子全心全意的保证自己饮食的安全。
一个江湖老大而已，要用这样的法子拴住一个厨子，要用两个孩子的命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那这人要做多少的坏事儿，有多少的仇人才会惜命到这样谨慎的地步？
想到这些，方大海心下十分的矛盾，一度都有些不希望那是何雨兰的家人了。
落到这样的地步，这日子得苦成什么样？活得又该有多难？
可不管是希望还是不希望，如今姓名、职业对上了，两个男娃的性别也对上了，他……终究还是要问个清楚的，不管是不是，总得有个结果。
“孩子的年纪也不知道？”
“都见不到怎么知道？”
“日常生活大孩子还是小孩子，总是有区别的吧。衣服？吃饭？传话？都没点痕迹？”
“要是这么说……两个孩子年纪相差应该不小，何厨子有一会喝醉了，说过什么，幺儿别哭，老大带好弟弟什么的。”
方大海心里一顿，如果真的是何老大家的两个，那老大今年应该17，小的那个则是9岁。这江湖人是两年前来的京城，这么一算，当时小的应该是7岁，确实还处在会哭鼻子的年纪。
好像又多确认了一点。可方大海这心情却一点都没有可能寻到亲人的激动。
另一头那江湖人大约摸的也搞清楚了方大海问的这么细的缘故，眼睛时不时的往方大海这里瞄一眼，然后不知道算计了什么，又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小心的问道：
“长官，您这是……认得这何厨子？还是亲戚？”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我问你答，少废话。”
“哎哎哎，不乱打听，不乱打听。”
本来还想，若是这人真是何厨子的亲戚，那他要是说点讨饶的话，许是……也不对，若是让他知道，以前他们这些人都欺负过何厨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这些当兵的，要是真想公报私仇，那他这小命可就危险了。还是他问什么说什么吧！
“何厨子为什么逃走？带走两个孩子了吗？”
“肯定带着孩子走的啊？要不是为了孩子，他能那么老实在我们老大那儿做了一年专用的厨子？就他那动不动重做，动不动送菜给人的疑心劲，有几个厨子愿意伺候的？”
许是因为大概看出了方大海和何厨子有关系，那江湖人再开口，语气就有了些偏向好恶。
对此方大海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用心的计算起了时间线。
做了两年？那就是四年前？从失散到现在，已经过去了7年，若这就是何老大，那么四年前，这一家子又是怎么会去了青岛？
对，那江湖人原来混的是青岛，离着京城很是不近。想想最初何老大说的来京城投奔弟弟的话，这距离……路线偏的有些远啊。
“何厨子怎么会到你老大那儿当初厨子的知道吗？”
“因为欠了钱呗，听说是他婆娘生了什么病，为了治病欠了高利贷，后来婆娘死了都没还上。这才让老大把一家都抓回来了。也就是他是个厨子，正好我们老大用的上，不然日子过得还不定成什么样呢。就我们老大那蚊子飞过都要薅下条腿的本事，哪个欠钱的能活痛快？”
很好，又弄清楚了一条，这一家子以前确实是四口，只是四年前没了一个。和何老大家又对上了。
“那何厨子是那儿人？”
“好像是……河南？不是太清楚，只知道是南面来的，还是厨子世家什么的。要我说，这话虚的很，那菜做的都没寻常小馆子体面呢，怎么可能是什么厨子世家？乡下做大席的还差不多。”
快要实锤了，若非名字没确认，方大海这会儿就能确定这就是何老大了。
“嗯，我说说汇总的信息，你听听有没有漏下的。何厨子，40上下，有个媳妇四年前没了，有两个儿子，年岁相差不小。大概率河南过去的。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别的？别的还有什么？
江湖人抬手想挠挠头，只是这么一提，看到手上绑着的绳子，立马又露出了讪笑，尴尬的吸了吸鼻子，并用捆着的双手揉了一下。
许是这动作提醒了他，江湖人猛地眼睛一亮，急切的往前伸了伸脖子，急速说到：
“有了，那何厨子的而耳朵好像有颗痣，只是我忘了，是左边还是右边。”
这次是真实锤了，何老大那耳朵还真是有痣，而且还曾被自家亲爹戏称过是福痣，因为就在耳朵尖的位置。
既然这人确定了，那没说的，自然是问那何厨子逃跑的方位了。可惜这个问题江湖人是真不知道，按照他的说法是，当时因为他家老大被人打死了，手下树倒猢狲散，都忙着各自保命，谁还能顾得上一个厨子？若非有人想趁着老大出事儿，想回去老大的宅子里摸一把，弄点钱发财，都没人知道他爷三已经跑了。
所以啊，方大海这一番询问，到了这里可以说是又一次僵住了。唯一的好消息是，最起码2年前，这何
老大家爷三还活着。而且……就连他们村子里的老农民们都知道，在付家没了人之后去顺点好东西回去。他一个在**窝里待了这么长时间的人，临走不可能不为自己打算打算。所以只要不是太贪财，应该还是能趁乱给自己积攒下活命的资本。
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这2年前……何老大逃命的时机不是很好啊。
青岛直到上个月才解放，而那附近……那时间，我党和果党闹得可是相当厉害，陆陆续续打了不少的仗。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能顺利的存活下来。
不过这会儿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方大海看了一眼江湖人，合拢他手里写满了字的笔记本，和边上看守的同事点了点头，一个转身就离开了。
“哎哎哎，长官，长官，我这么配合，能不能帮我说说好话。我真的不是坏人，就是要账也从没下过狠手，最多砸砸东西，真的，我就是想混口饭吃，想活下去。”
不是坏人？呵呵，在京城你是没干什么坏事儿，可青岛呢？**收高利贷的，只听这几个字就知道，只怕也没干什么好事儿吧。
“我们会和青岛那边核实的，如果手里真没有人命，那你这命应该还能保住。”
算了，就像是那江湖人说的，都这么配合了，高低也得给人点定心丸。如果这真的是个有底线的江湖人的话。
方大海趁着开门的时机，斜看了那人最后一眼。很好，是松口气的庆幸表情，看来这人确实没说谎，还真没坏到烂根，没人命。
既然这些事儿都没说谎，那何厨子……应该也能回去和二叔报个喜了。
“你说谁？雨兰他爹？这，这真的是有消息了？”
方大海带回家的消息，对何毛柱一家，还有何雨兰来说确实是喜的不能再喜的喜讯了。只是开口说了一句：有可能知道了何老大的消息，那边何毛柱就激动的不行了。
先是一个劲的确认，等着方大海点头，连着细节都还没问呢，就已经激动的一个劲的流眼泪了。何雨兰更是抱着香草哭的稀里哗啦的，话都不会说了。
这反应，方大海看的那是相当的无奈！你们好歹让我把事儿说完再哭啊！这样光哭不问，让他后面怎么开口呢？
好在关键时刻，这家里还是有靠谱的人的。喏，王桂香就相当冷静的将闺女往大儿子手里一塞，过来扯住了方大海的胳膊细细的问起了前后因果。嗯，如果那拉人的手没那么用力的话就更好了。
算了，就这样吧，赶紧将事儿说清楚吧，也省的这好好地宅子遭一回水淹七军！
“也是机缘巧合，正好抓了个人，然后意外得了个消息，说是2年前……”
都是自家人，又是这样的哭嚎现场，方大海说话的速度都加快了一截，不等何毛柱他们擦干了眼泪细听，这事儿就已经全给叨叨了个清楚明白。
“这，这也算是好消息吧？”
何雨松从听到消息开始，就一直没发过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让他爹的眼泪给镇住了，直到这一刻，听到大伯其实并没有真找到，最后的消息还是2年前的。人才回过了神，不确定的冲着他爹来了这么一句。
好消息吗？何毛柱虽然对没能确定自家大哥的最新情况，也不知道他大哥如今究竟在哪儿很失望，可2年前还活着这一点，确实让他的心安生了不少。
“确实该算，只凭着躲过了那**，就能算是个好消息。”
何毛柱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挑着听到的信息，反复品读着：
“去了青岛？青岛咱们家没人啊？怎么就去了那里？”
这方大海怎么知道？他又不是何家人？就是何家人，就何雨兰当初失散时才几岁？也不知道这些不是？
“许是想着海边吃的多？看看我这次去津天带回来这么多便宜货就知道，中原灾荒再厉害，那海边也不缺填饱肚子的东西。”
“对，很可能是这个缘故。可若是他2年前就已经离开了，那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来找我呢？”
这他就更不知道了？谁知道那何老大怎么想的？有这功夫，还不如想点别的呢。比如这家里都知道这事儿了，那是不是也该给三叔那儿送个信？好歹也是亲兄弟不是？
对，是亲兄弟，而且还是一个思路很清奇的亲兄弟。因为人家听到这些事儿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
“大海，你说大嫂是什么时候没的？”
“按照那人说的时间线算，应该是4年前。”
“哦，那……二哥，咱们要不要托人回老家问问？不定大哥送大嫂回老家了。毕竟那是祖坟，落叶归根什么的，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听到大哥的消息，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死人的事儿，让他们听着感觉思维有壁，可你别说，蔡福来这个方向还真是有可能。看看，何毛柱听得眼睛都亮了吧！手还一个的往自己大腿上拍，脸都激动红了。
“对对对，我这就写信，想法子送老家，让人去看看。祖坟，我怎么就没想到祖坟，长子守家业，这是爹以前在的时候就说过的。灾荒过去了，大哥很可能就回了老家，守着咱们家的祖坟和祖产去了。”
说完这个，何毛柱站起来就开始在屋子里转，东摸摸西找找，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找了个空气，不好意思的对着蔡福来说道：
“大哥也是糊涂了，家里除了菜谱就没有能写信的东西。那什么，大海，赶紧的，把你的给你三叔用用，让他赶紧写信。”
这个不用你说，在你找的和没头苍蝇一样团团转的时候，有眼色的方大海已经让方大江去拿了，看看，这不是，东西都已经拿来了，及时吧！
确实很及时，也因为这份及时，让何毛柱心情都感觉平复了不少，趁着蔡福来写信那功夫，他都能絮叨起别的了。
“我也是个糊涂的，以往要写信送信去老家是难，不是这里打仗，就是那边起乱，寄出去三封，很多都是白瞎。还没托要回家的熟人去看来的快。可如今周围基本都解放了呀，信件往来已经恢复了通常，再没有半年一年才能得个回复的情况了，你们说，我怎么就没想着再写信去问问呢？”
算算周围各个城市解放的时间，何毛柱那是越想越觉得回老家这个可能性越高，越想那脸色就越发的红润激动。顾不得那边蔡福来手里正写着信，一个劲的拍着桌子，和自家老三絮叨他的想法：
“2年前离开青岛，2年前……那就是47年，我记得咱们老家那边好像就是那时候解放的吧？许是那时候，那时候大哥他们就借着这东风回家了？老三，你说是不是？”
是不是的，你能不能让我写完再问？
蔡福来虽然对何家也挺牵挂，毕竟是亲爹家对吧。对这亲兄弟也挺有期待，可到底没一起生活过，感情有限的很，所以对何毛柱的这种激动的难以自已的情绪，实在是没法子感同身受。可作为亲兄弟，他也不能太过冷漠，所以只能板着个脸，沉声说道：
“算时间应该是，不过这事儿咱们光猜没用，是不是的，只有等有回信才知道。”
嘴里说着应该是，可蔡福来心里却十分的忐忑。
回老家，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虽然他也很希望这是真的，可……事无绝对，万一他猜错了呢？万一大哥因为想逃开**的纠缠，去了更远、没人认识的地方呢？一个大男人，带着两个孩子，2年都没找到京城来，这事儿……其实真的让人有些不敢想啊！躲过了饥荒并不代表就一定安全了，就这几年外头的乱劲，什么事儿不可能发生？
哎，也不知道刚才脱口而出的回老家这个事儿……二哥刚那么高兴，若是老家那边没消息，那对他打击会不会太大？
蔡福来是
个很内秀的人，心思也相对细腻，所以他越想越心里不安，信写了一半，就忍不住转头去看方大海。
如果，如果大海能托人先打听打听情况就好了。京城有公安，有纠察，有军管所，那，老家那边应该也有一样的衙门吧？就军管所那样连着每一户人家都要了解详细的工作态度，如果询问他们，那是不是就能立马知道了？
不过这念头只是在蔡福来的心里转了一圈，就立马又消散了。
他也是在外头干过活儿，经历过世情的，知道方大海这样本就不是部队出身的人，在公安局立足本就不容易，再加上刚进公安局没多久的人，更不可能有老家那边公安局人脉。所以让他去问，只能是为难了方大海，甚至有可能因为欠人情，影响了他的前途。
所以蔡福来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微微迟疑了片刻，就又垂下了头，继续一笔一划的写着自己的东西。期待着他的信未来能带来好消息。
方大海的五感向来敏锐，蔡福来抬头那一瞬，他就已经看到了，还看的很清楚。虽然蔡福来什么都没说，可那期待又失落的眼神，还有写信时那呡的有些生硬的嘴角，却已经足够让他大约明白了他的想法。
只是……方大海心里苦笑着，这岔他是真没法接！他终究……还是个没什么人脉的小人物！

第117章 婚姻法……
随着蔡福来的信投进邮局的信箱，并承载着何家所有人的期待飞向远方，这一场由方大海带来的寻亲大潮也渐渐地回落。最起码在得到回信之前，在明面上，这事儿将不再影响他们的生活。所以已经酝酿了许久的，有关于蔡福来的婚事再次跃然而上，成了这个家近期热点。
“兜兜转转的，这都多少时间了，怎么就连着一个合适的都寻不出来？按说咱们寻的媒婆，那都是有口皆碑的能耐人啊！难道是咱们给的钱不够？还是……”
何毛柱这会儿都怀疑，自家是不是走了水逆，不过是给老三找个媳妇的事儿，一个多月的功夫，连着个能相亲的都没能寻出来，简直不合情理啊！
王桂香早就察觉不对劲了，毕竟女人之间日常八卦的挺多，很多稀碎的消息，单蹦着听是没什么，可只要有心，串起来好好琢磨，那还是很能发现问题的。就如这媒婆的事儿，她最近就察觉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不只是咱们家，就我知道的，咱们这附近十来条街，十好几个适龄的小子丫头，这小两个月里，一个相亲的都没有。”
哎？十好几个都没相亲？好家伙，难不成那些媒婆都准备改行去庙里当姑子了？
“媒婆想干嘛？难不成也要搞个工会提价了？”
何毛柱那庙里当姑子的猜想还没说出口，他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门的好大儿就给出了一个更让人喷饭的猜测。让本就头疼的不行的何毛柱整个人都暴躁了。
“你一个半大孩子，在这里瞎猜什么？还嘴巴这么臭，就你这样，以后还想不想娶媳妇了？真是……”
真是什么？何毛柱有些真不出来了，他也是个人才，噎的吐不出来索性就转头对着自家媳妇来了一句：
“看看都惯成什么样了。”
好家伙，说好的疼媳妇人设呢？你这是要造反啊！王桂香眼睛都瞪出来了，表情也一下变得相当危险。
眼见着何毛柱即将遭受媳妇的镇压，关键时刻他的好大儿救了他。
“我娶媳妇？那不是还早着呢？7年后的事儿，这会儿担心什么。不定媒婆都能换一茬了。”
“嗯？你等等，什么7年后？谁和你说7年后才能娶媳妇了？”
这事儿不对啊！何毛柱两口子可是早就商量过的，因为自家这儿子实在是有些不着调，性子也莽，所以准备早点给他物色媳妇，只要寻到合适的，哪怕是只有15、6呢，也赶紧让他成婚。
老话不是说了嘛，男人成家就懂事儿！对于这个儿子他们已经没什么太多的指望了，只希望成婚能给他来回最后的治疗，期待能出现个奇迹。若是这也不成，那就索性放弃大号，等待下一辈的小号出生。趁着何毛柱还不算太老，还能手把手的将孙子教起来。
可这会儿倒是好，自家这已经沦落到种子供应源边缘的儿子，居然说要7年后才成婚？这和他们的计划冲突可太大了。是谁？让着愣小子有了这样的想法？这不是拖他们后腿吗？
“还能是谁？大海啊！”
不可能，谁都可能说这样的话，就方大海绝对不可能，想想方大海和何雨兰的年纪，一个15、一个13，眼见只要再过两年，就能请了何毛柱出面，主持圆房了。他怎么可能在这样的事儿上撺掇何雨松晚婚？难道他不怕何毛柱这个二叔也给他来个回礼？
“真是大海哥说的，他说国家正准备颁布一个新的……哦，对了，婚姻法。里头规定说男20、女18才能结婚。不信，你问他去啊！今儿他不是休息就在家呢嘛。”
啥，国家连着这都立了法了？这，这不都是约定俗成的事儿？怎么连着这个都要立法呢？没道理啊！
怎么可能没道理，那是相当的有道理的！
“主要还是为了废除了封建婚姻制度，特别是买卖婚姻和纳妾这方面。”
对于何毛柱一家子突然跑到自家问婚姻法，方大海是有些哭笑不得的。一来他实在是年纪小，问他这个看着就不合适；二来这《婚姻法》目前还没正式颁布，正处在草案阶段。他并不是参与人员，能知道的实在是有限。他自己都不能确定说的东西以后一定会出现在法案里头。
所以他能说的也只能是一些大方向的内容，对于何雨松的婚事……真是起不到多少作用。毕竟那是几年后才会发生的，谁知道到时候法律上会怎么定？
“这不是废话嘛？果党那会儿，不就已经提倡过一夫一妻制了？我记得就是1912年吧，什么法令忘了，反正小时候我爹就嘀咕过，说我大哥，雨兰他爹生的时候巧，这里出生，那边就不让纳妾了，以后就是发了财，也就一个媳妇的命。想给老何家多延续点香火，还得靠他老爷子自己。”
哇哦，说个政策而已，居然还能吃这么一个大饼！难怪老爷子后头那么牛掰呢，送儿子来京城学个艺，都能将自己推销出去又生个儿子。合着他对于多传香火这么有执念！
何毛柱难得遇上一个他能说的清楚明白的政策，点评的正痛快，完全没发现随着他的爆料，方家正方里的几个孩子们已经彻底息了声，正满脸八卦、满心期待的看着他。只顾着摇头晃脑的阐述自己的见解。
“这种事儿啊，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嘿，没多少人真执行的。乡下地主都想着纳妾生孩子呢，更别说那些个有权有势的了。至于买卖……这就更没法说了，人要说是聘礼，你还能让人给退回去？没招的！除非天天让人管着，可这事儿是管能管明白的？”
何毛柱说的也是现实，别看孙大炮也好，光头也好，都以身作则的做到了一夫一妻。可大风气却没扭转多少。这或许和他们离婚、再婚的花活太多有关？不管是不是吧，反正这一条在果党时期确实就是一张废纸。
不过从后世过来的方大海知道，我党这一部《婚姻法》是真的认真执行了的。虽然执行过程中，也有不少的瑕疵。比如好些人借此顺利的抛弃了原配，改娶了女学生，比如有些人用离婚威胁欺辱弱势女性等等。可作为我国第一部将男女平等写入法律的法案，确实从根本上改善了女性的社会地位。
只是这些话方大海自己知道就行，这会儿就不好多说了。
“政府要怎么执行，这个我不知道，毕竟这会让连着法律都还没正式出来呢。不过这结婚年纪的事儿，二叔，你倒是真要上心些。”
上心？那肯定要上心啊！刚过来的路上他就掐算了，自家儿子这边先不说，到底还有好几年呢。可老三却正好19，卡上了，若是这法规今年就正式出来……岂不是婚事又要往后拖了？
咦，说起这年纪卡住，何毛柱脑子里灵光一闪，将前头自家媳妇说的稀奇事儿给连上了，忍不住好奇的问方大海。
“你婶子才说，附近十多个到岁数的都停了相亲的事儿，你说，那些媒婆这么消停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应该是。”
什么应该啊，那是肯定是！前阵子天桥那边刚又抓了一波人，整个京城的人皮子都紧着呢。这会儿听到连着成婚的事儿，国家都要管一管，岁数都有了规定。那些胆小的可不就缩手缩脚了嘛，生怕一个不好，就违反了法律，被送进去吃了政府饭。
何毛柱自觉猜到了点子上，心落下的同时，对这些的胆小行为也好笑了起来。
“这些人，平日看着一个个咋咋呼呼的，不想居然还都是兔子胆。那法不是还没出来嘛，用的上这会儿就开始怕？有这功夫，还不如加个速，赶紧将该成婚的都处理了
呢。”
处理？这词用的，那可都是人，又不是厕纸！
不过说起这个处理，何毛柱又想到了方大海和何雨兰，忍不住皱眉询问道：
“那什么封建婚姻……那你们这娃娃亲、童养媳算不算？”
“按理应该也是算的。”
“嚯，那这也不合法了？那，那，那将来雨兰怎么办？”
是啊，不合法了怎么办？
何雨兰都要哭了，她从6岁起，就是在方家长大的，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铁打的方家人，这要不合法了……她，她岂不是又没家了？
看着何雨兰那含泪的眼睛，恐慌的表情，发抖的身体，方大海忙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说到：
“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家这情况，军管所不都知道？这么长时间了，你可有听他们说过半句不赞同的话？那王同志可是常在这几条街巷走动的，她还是女同志，见着你的时候除了调侃你当家越来越利索，好像从没说过你在咱们家不合适的话把？可见他们也觉得咱们家这样没错，对不对？”
是了，军管所当初来了解各家情况的时候，不仅没说他们有什么错，还一个劲的唏嘘，说他们这一屋子孩子不容易呢。
“再说了，即使说童养媳不合法，有买卖婚姻的嫌疑，可那娃娃亲没说不合法吧？”
啊？这还有区别吗？
何雨兰平日还是挺聪明的，可让何毛柱这合法不合法的那么一戳，脑子都像是离家出走了一样，整个人都有些迷糊了。方大海不管是说什么，问什么，都只愣愣的看着、听着，重复着，就像是个复读机一样，几乎没有了自己的判断。
何雨兰这样一副身如柳絮、飘零无依的可怜样，看的方大海心里难受的呀。顾不得何毛柱他们就在边上，拉住了何雨兰的手，盯着她的眼睛，十分慎重的说道：
“别怕，咱们是一家人，以前是，以后也是。”
一家人？一直是？
何雨兰吸着鼻子，看了方大海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扑倒方大海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动静闹得，院子里好些人家都开始往他们家探头了，陈大娘更是热心的从自家跑了过来，人都没进门呢，就一叠声的开始问：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雨兰啊，这是遇上什么事儿了？怎么哭成这样了？”
等着走进来，见到何雨兰抱着方大海哭，边上还占着何毛柱他们，陈大娘的表情都惊呆了。
“这怎么说的？难不成是你们一群人欺负她一个？”
嗨，这事儿闹的，何毛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想刚才方大海说的，法案还没出来的话，索性将这事儿给推到了先头何老大的身上。
“不是这么个事儿，是她爹的消息。”
何雨兰她爹？那不就是何毛柱他大哥？不是说42年就失散没了消息？这，这是找着了？
“也不是找到了，是有人见到过一个名字，年纪很像的，还同样是厨子。”
“哦哦，那怎么不赶紧去找啊？这可是大事儿！若是找到了，何师傅，您家可真就圆满了。”
好家伙，失踪了7年的人居然还能找到消息？老何家这运势有点厉害啊！
陈大娘下意识的朝着何毛柱又走进了几步，也不知道这是因为替他们高兴呢，还是想蹭一蹭运气。
“谁说不是呢，只是这人……咱们知道的，只是人2年前的消息，如今在哪儿却没人知道。这不就……”
何毛柱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嘴上的苦笑连着听到动静，站在院子里等八卦的人都看了个分明。
“我还以为大海这娃娃打人了呢，不想是为了这个。”
“2年前的消息？哎呦，那时间可乱的很，要这么说，这会儿还真不好说是个什么情况了。”
“怪不得大兰子哭成这样呢，这事儿整的，说是好消息吧，人依然没找到。可要说不是好消息吧，好歹2年前似乎还活着，这真是……太磨人了。”
“总比什么消息都没有好。”
“话不是这么说的，没消息，那人还能稳得住，这有了消息，能不想着去寻？我看啊，老何家的家底，是又要遭殃了。”
“人家的家底，你这么关心做什么？又不是花你的钱。”
“也是，老何再不济，比咱们总强些，花销几个钱换他大哥的消息，他还是抛费的起的。”
“嘿，你这话说的，怎么听着有股子酸味儿呢？”
“中午吃饭醋放多了行不行？”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刚不是还关心何雨兰为啥哭呢？不是还来看是不是他打人了？这怎么几句话的功夫，就扯到醋上头了？这些邻居呦！
陈大娘耳朵没聋，自然也听到了外头那些人不着调的话，再想想自己这一场乌龙，神色也尴尬了起来。顾不得和何雨兰再招呼些什么，冲着何毛柱打了个哈哈，就准备往回走。
“哎呦，坏了，我那灶台上的水壶还炖着呢。走了走了，那什么，何师傅，找人的事儿都是这样，耗时的很，别太着急啊。”
劝的可真是不走心，一般人不是该说：很快就能找到，这样的好预兆的话吗？
何毛柱暗暗地吐槽着，也就是那死人脸救了他，让他不至于当场崩了表情。
不过屋子里没了别人，何雨兰刚的情绪也因为这一场哭，有了缓解，何毛柱终于能把事儿重新扯回到原来的路上了。他实在是没心思管邻居们怎么想怎么说了。只盯着方大海问道：
“那个法大概什么时候出来，你知道不？”
这他怎么知道？他不是起草的人，商议也没人通知他开会，征求意见也问不到他头上，根本没知道具体消息的路子呀。
“那这大概的预估一下呢？有个时间不？”
这个倒是可以，连着结婚年纪都已经大概定下了，那这事儿……
“少则2-3月，多则半年，应该差不多就这点时间吧。”
“要是这样，那你三叔那事儿咱们还真是要抓紧了。赶在这法出来前头，将事儿先办了，生的后头麻烦，还要算计这些。”
这个可以，事实婚姻嘛，这个总是会认的，哪怕则会会儿蔡福来只有15、6呢，只要在法规出来前办完了喜事儿，就不会因为《婚姻法》出炉就宣布婚姻无效。
只是这事儿可以这么办，可蔡福来那结婚的人选……
“媒婆都罢工了，这人选择怎么办？总不能大街上拉一个回来吧。”
是啊，这怎么办？何毛柱也不知道了！
不过何毛柱没法子，不代表王桂香没法子。看看，这不是才过了没几天呢，她就带来了让蔡福来心动的消息。
“我原本只是想，老三看中的那姑娘家条件不错，若是顺着这家人家往下撸一撸，能找出个合适的来，那倒是省去了咱们另外查证的麻烦。可谁想事情就这么巧呢。”
是啊，就没有比这更巧的了。王桂香不过是走了一圈的功夫，就打听到那蔡福来原来看中的姑娘，居然和定亲的那家退婚了。
“你问了没有，为什么退婚？”
王桂香觉得巧，何毛柱却感觉很不好。
这年头，只要是定了亲的，有几家会干退婚的事儿？哪怕是一方死了呢，都要讲究点情谊。所以退婚……是哪一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吗？难不成是那姑娘有什么不妥当？哎呦，若是这样的话，那老三……知道了该沮丧成什么样？
何毛柱这哥哥当的呀，老实说，就这份用心，说他是长兄如父都没差了。虽然他只是二哥。真的，这操心劲，谁见了都要竖个大拇指。
不过这次他是白操心了，因为这事儿啊，还真是和女方无关，而是男方出了幺蛾子了。
“也不知道那贺老三是怎么教儿子的，好好的给他定亲，那小子愣是喊着什么包办婚姻，什么不自由，哦，对了，人家还说要自由恋爱。反
正闹得挺难看的。”
包，包办婚姻？
何毛柱猛的想到了方大海说的《婚姻法》，难不成那小子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要是那样，倒是聪明人了。可惜不是。”
不是？那闹腾什么？定亲前不闹，定亲好了闹，那不是有病吗。
“闹什么，那自然是人家自己有相好的呗！”
嚯，要是这样，那这可真是成了乐子了。这边家里刚给定了亲，那边他就闹出个相好来。这是打谁的脸呢？一个不好，怕是他爹的脸都让他给踩地上了吧！
“可不就是踩地上了嘛，听说他爹都让他气的躺床上了。闹得这个地步，你说，人女家还能继续结这亲？人家家的姑娘又不是嫁不出去，没得平白给人嫌弃不是。”
那是，换了他是女方，那也肯定是立马退婚。
“那怎么说，那姑娘如今……没主儿了？”
“对，没主儿了，而且我听说，他家老爹这会儿，还到处托人，想赶紧的，给闺女重新找个合适的人家呢。”
这个能理解，出了这样的事儿，七大姑八大姨的，还不定上门说什么闲话呢。哪怕是为了自家耳朵根清净些，也得赶紧的给闺女重新找个人家，好让着事儿早点过去。与此同时，也能像周围人表明，这退亲不是自家的错，自家闺女不愁嫁。
哎，说来说去，养闺女就是操心啊。即使不是自家的错，一旦婚事出了岔子，最受人闲言碎语伤害的还是女方。
“那闺女你打听这么长时间怎么样？真的好？”
“真的好，聪明，能干，大气，在家不单是父母兄弟间亲和疼爱，就是她嫂子，都没一句说她不好的。姑嫂能处成这样，你说，那姑娘能不好？”
那确实好！既然这样，那没说的，赶紧找媒婆提亲，这姑娘啊，老贺家那小子不知道好嗲，咱们老何家要了。
“先不急，媒婆明儿找也来得及。”
不急？这事儿能不急？好容易有人傻不拉几的退位了，咱们不赶紧的将人抓牢了，要是又让人抢了先，那老三还不得跳起来？
等等，老三？这是要先和老三通气？
“这婚是他结，不和他通气，那我们不是也成了包办了？”
哎呦，还真是啊！

第118章 赶时间……
蔡福来……蔡福来能有什么可说的？峰回路转成这样，他都要高兴死了好不！脑袋点的和马达似的，推着何毛柱就往外走，恨不能立刻、马上找媒婆，将这事儿给定下来。
“哎哎哎，你好歹让我喝口水在走啊。”
“啊，那什么，家里没烧水。”
没水？呵呵，这话骗谁呢！
何毛柱本不过是随口那么打趣，让蔡福来这没烧水的话一激，难得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掰着院门，死命的将身子往里头倒，边倒边诉苦道：
“那坐会儿总成吧？后厨站了一天，回家连坐都没坐一下，就来了你这里。我腿都快哆嗦了。好歹是兄弟，你总不能让你二哥我坐街上吧。”
蔡福来先头不过是乍然听到自己一腔欢喜有了柳暗花明的希望，心绪激荡之下，有些失了常态，这才做事儿有些不管不顾，急切的想将这梦寐以求的事儿敲定。可这并不代表人就没脑子了。就这年头得就学率，一般家境的孩子能靠着自己读到初中的，基本都不会是笨蛋，脑子聪明着呢。
所以当何毛柱明晃晃的暴露出故意使坏的意思后，刚被惊喜冲的有些脑子发蒙的蔡福来终于找回了一点平日的稳重状态。
抬眼看看自家二哥，再端详了一番那还沾染着油污的衣裳，蔡福来后退几步，将人重新让回了院子，然后又是倒凉白开，又是倒热水搅热毛巾给何毛柱擦脸，这伺候的那是相当的殷勤。
“二哥，歇一会儿咱们就去吧，不然天黑了，就不好上门了。”
哎呦喂，你这……还以为你端住了呢，合着就是个缓兵之计啊！你小子，看样子以后也是个不中用的。
怕老婆三条街都闻名的何毛柱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自家弟弟一眼，没好气的教训到：
“你啊你，若是一般情况，那没说的，求亲求亲，就该捧着些女方。可如今什么情况？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退亲就是退亲，女家那名声明显是有了污点。若是不能赶紧的重新定下一门，时间越长，那污点就会越大。所以啊，这会儿该是那闺女家着急上火。咱们去求亲，说句不夸张的话，都能算是雪中送炭了，你懂不懂？端着点，这会儿端住了，以后媳妇进门，你这当家爷们的腰板子也就立住了。”
蔡福来确实不懂这个，他一个大小伙子，连着爹妈都没有，孤身一个人过活的，哪里能知道这些个？找媒婆求亲而已，怎么到了自家二哥这里，搞得和两国邦交一样？要不你拿本三十六计，咱们看明白了再去？
“二哥，不至于吧！这也太夸张了，难不成……您和二嫂当初也这样？明明你们家我二嫂才是当家的，你这腰板子……日子不也过得挺好？”
揭人不揭短啊，你没事儿说他和他媳妇干啥？何毛柱脸色瞬间就拉下来了。不过看在这是亲弟弟的份上，看在这傻孩子满眼清澈愚蠢，似乎真的什么都不懂的份上，虽然难堪了些，可到底还是说了一句实话。
“我们两情况能一样？你二嫂……我当初就是个切墩，房子没一间，存款没几个，一般人家谁会将闺女嫁我这样的？能娶到你二嫂，靠的就是一份诚意。当初我是当着老丈人的面，发誓只要你二嫂过门，钱都归她管，家都由她当，一辈子不骂一句，不打一下。这才打动了她爹的心，成了家。”
说起自己当初成亲的事儿，何毛柱眼里也多了几分回忆和感慨。
他那老丈人……当初还说要给他养老送终呢，可谁想都没等到赶走小鬼子，老丈人就咽了气，好日子是一天都没过上啊！哎，过几日给老头去上个坟吧，多烧点纸，让他在下头也过几天富裕日子。
嗯？怎么岔到这儿了？不是教育老三吗？赶紧扯回来！
“咳咳，再说你，你如今是什么情况？工作稳定，月俸不低，还有一处宅院。就这家底，要不是你守孝，十五六就该有媒婆上门了，这会儿儿子都该生出来了。这样的情况下，一个酿酒师傅家的闺女，还是个退过亲的闺女，说是高攀都不为过知道不？”
何毛柱这会儿是真心觉得，自家弟弟前置条件比自己好，可以在家庭地位这个事儿上，努力一把的。可惜啊，老何家基因有问题，哪怕是他这么鼓励了呢，人蔡福来还是没听进去。除了胡乱点头，嘴上说的依然是：
“二哥，咱们能走了吗？”
TM的，他怎么就有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弟弟！他爹到底是怎么生的？
“我，我就不该废这个口舌。”
“你都知道白说了，那赶紧走吧！天真的要黑了。”
唉！都到这份上了，那还说什么呢？那就走吧！
去找媒婆的路上，何毛柱的心情真不是一般的丧气。不过不管心情如何吧，到底是自家亲弟弟的终身大事儿，真到了媒婆那儿，何毛柱的态度还是可以的。
不单是表示了一下对那陈爱珍，对，就是那酿酒师傅家的闺女，蔡福来一见钟情的对象，那姑娘被退婚的可惜，对那男方的看不上。还特意说明了一下，如果谈妥了，想要让两个孩子早点成婚的意思。
“早点成婚？这……何师傅，虽说就陈家那边的情况，早点成婚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您这里……总要有个理由吧！不然……”
不然什么？不然怕是女方会以为，何家这里是怕那退婚的事儿传出去，影响了名声。以为男方对这事儿有忌讳。而有忌讳的情况下还要提亲，人家会琢磨，这男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之类的。若是这样，那这婚事还不定会歪歪到哪儿去呢。
媒婆不想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啊，何
师傅，你还是赶紧给个说得出口的理由，好让咱们都顺当些。
“还能是什么理由，不就是外头传的那什么《婚姻法》的事儿嘛。您也知道，我那侄女婿，是在公安局上班的。听他说，这新的《婚姻法》里头，对男女成婚的岁数要做硬性规定了，根据目前知道的，男方得满20周岁，女方得到18周岁。您说说，要真按照这岁数来……那我家老三也好，那陈家闺女也好，岂不是要等2年才能成婚？多耽搁事儿啊！2年哎，孩子都能生一个怀一个了。”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何毛柱的小道消息一放，得了，媒婆都跟着着急了。只是和何毛柱着急蔡福来的婚事不同的是，人家格局更大些，着急的是所有她捏在手里的未婚资源。
所以啊，这边一叠声的答应了何毛柱，第二天就去说合，并将人送走，那边立马就马不停蹄的开始走街串巷，将这消息送到了所有的客户手里。催婚催的，比这些人家的家长都积极。
“再不赶紧的，等着这《婚姻法》真下来了，那可就晚了。18周岁哎，乡下姑娘15、6结婚都不算晚，这18……那岂不是成了老姑娘？”
“20周岁才能成婚，那几岁才能让您抱孙子？这一来一去耽搁的，可是好几年。”
“瞧着吧，因为这个，最近想卡在《婚姻法》出来前结婚的肯定多，等着这一波过去，老姐姐哎，到时候还能剩下多少合适的给您选？您可抓紧些吧。”
媒婆本就长了条好舌头，如今让这事儿这么一催，好嘛，这里何家和陈家的事儿还没个着落呢，那边其他意向客户，就已经又定下了好几家。媒婆这操作，真是绝了。
而这样的趋势随着消息的传播，还有着越来越广的趋势。毕竟媒婆这工作性质就决定了，他们社交圈的宽度，再加上同行之间的信息交流……等着这边蔡福来和他心爱的陈家姑娘敲定了婚事，并开始积极筹办的时候，整个京城的婚假风就彻底吹起来了。
“这事儿有点不对啊！”
军管所里，王主任看着最近几天下头干事们整理出来的信息汇总表，满脑袋都是疑惑！
“怎么一下子这么多家要办喜事儿？还都集中在这几天？”
对面办公桌上的副主任正在写文件，听到声音头都不抬的回了一句：
“是不是黄道吉日就这么几天，所以都凑在一起了？”
“就是凑也没这么凑的，你看看，都集中在这两个月，一个入冬的都没有，这也太奇怪了。”
“许是觉得冬天成婚太冷？”
“去年怎么没觉得冷？哦，就今年矫情了？不可能。”
咦，好像也对哦，副主任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探头看了一眼王主任递过去的时间表，也皱眉了。
“确实有点奇怪，如果说是因为解放了，日子顺心了所以这结婚的多起来，可咱们京城解放也不是一天两天，都大半年了，哪怕是刚开始几个月属于适应期呢，那这开春后，也是成婚的好时间，怎么就没见他们这么着急？”
“可不是吗，从春到夏，四五个月的时间，合在一起也没这两个月多。真是奇了怪了。”
“就挤在一个时间段……赶时间？不是吧！”
不是什么啊，人就是赶时间！不信你看蔡福来，这说亲才几天啊，成婚的日期都定下了，就在下个月初，公历8月6日，农历6月12，宜：求嗣结婚搬家入宅装修交易装修安葬作灶祭祀祈福斋醮酬神见贵，妥妥的黄道吉日！
不过卡时间这个事儿上处理妥当了，新问题又来了，这么赶，结婚的前期准备工作和喜宴的事儿又该怎么处理呢？
女方这里，因为有过定亲，所以嫁妆什么的是早就有准备的。可蔡福来这里呢？哎呦喂，没有爹妈的孩子，平日哪里能想到这些？所以啊，何毛柱要辛苦了，同样的，方大海也被抓了劳力喽。

第119章 太夸张……
结婚前的准备工作，说白了，就是那么几个套路。
首先你房子得拾掇一下，比如刷个大白，捡一下屋顶的瓦片，齐整一下地面什么的。
蔡福来那小院子虽说住过去不过是三年，可当初因为是他妈偷偷给儿子准备的后路，所以从一开始买的就是个旧房，图的就是一个不引人注意。等着蔡福来住过去之后呢，因为守孝和藏拙的原因，也没正经的收拾过，所以这会儿想修整……不来个大动静都不行。
“这房子……”
有活儿找熟人，过来给蔡福来修缮的自然是雷师傅了，当初能得到林老太太的推荐，那就是因为他们大院的房子修整，多是雷师傅一手包办的。所以蔡福来修房子的事儿一出来，何毛柱就没想过找第二个人。
既然是熟人，那自然雷师傅说话办事儿也痛快不隐藏了。站在屋子里指着屋顶就好一顿的可惜。
“这房子要是几年前刚到手的时候，用心养护一下，还是能坚持些年的。如今可不行了，看看，这房梁上都有蛀孔了，要是这会儿不换了，只要外头再有什么打炮的事儿，这屋顶自己就能掉下来。”
都解放了还能有打炮的事儿？何毛柱和蔡福来听着有些不以为意。可方大海的心却猛地沉了一下。然后幽幽的说到：
“那还真得上心了，打炮不至于，可地龙翻身什么的，京城也不是没有过。安全起见，三叔换吧。”
地龙？别说，刚还真差点忘了这一茬，京城确实隔上些年就会来那么一下。要这么说，这事儿确实要抓紧了。可问题是：
“换房梁的钱我倒是有，能好好收拾一下，将来住的安心些，我也挺愿意。可问题是，雷师傅，这要是动作这么大，那时间上……”
“哦，这个确实要耗时些。最起码20天，就这还没算通风散味的功夫。”
看看，我就知道是这样，可他们定下的结婚日期却很近啊，总计也就十来天，这可怎么办？总不能将新娘子迎到没了屋顶的房子里吧。别的不说，这洞房怎么办？幕天席地吗？这也太扯了，老丈人家都能打上门来，你信不信？
蔡福来一想到这些，真的，头顶都有些发麻，忙不迭的问：
“不能多找几个人帮忙吗？”
“这会儿哪儿有那么多人啊。”
嗯？什么意思？这京城从来没缺过人吧！还能找不到干活的人？
“真难找，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准备办喜事儿的人一下多了不少，到处都有赶工修房子的，要是找点散伙儿小工还行，这能上墙的，真是不好找。那最起码也得是个大师傅才行呀。”
办喜事儿的人多？
蔡福来和何毛柱兄弟两对视一眼，转头齐齐看向了方大海。方大海……除了点头，他还能说什么呢？他是真没想到啊，就对着何毛柱说了一下结婚年龄限制的事儿，然后……从何毛柱到媒婆，从媒婆到她的客户，再然后，这传言就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吓人，已经到了有人说政府因为住房紧张的缘故，所以要清理一波单身汉去参军打仗了！也不知道这都谁TM想出来的神转折，弄得政府连着解释都难。
什么？不征兵就能解释？别闹了，外头仗还没打完呢！还有那么多新地盘需要驻扎，怎么可能不要兵？此外，还有一大波脑子清楚的热血青年，在外头等着，一门心思想刷最后一波从龙之功。这样的情况下，部队那基本是每天都在增加人。所以说不征兵都没人信好嘛。
不单是不相信，还有大把的人存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思跟风，这么一来，可想而知这婚姻市场最近有多繁荣了。听局里几个消息灵通人士说，连着那些八大胡同出身的改造女支女，最近受欢迎程度都上涨了一个台阶，三分之一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对
象。
比如枣娃他姐-小雀，好像就寻了个不错的。虽然17岁的嫁30岁，年龄差距大了些，可那男方好歹是头婚，还在政府的安排下，成了粮管所的装卸工，这工作多体面啊。
当然了，遗憾不是没有，比如这人一只耳朵有些毛病，听力差了正常人一截。可人老实本分不说，养家糊口也没压力，家里没有父母，单位还给分了个单间屋子，有吃有住还能帮着照顾枣娃，多贴心啊！反正小雀是相当的满意，过些日子，哦，大概也就蔡福来结婚前后，就要正式登记结婚了。
连着从良的女支女都分分出嫁，这么一掐算，只要眼睛没瞎，脑子还在，就能算出这京城短短一个月里的婚姻市场是如何的庞大了。这样的情况下，找不到干活的人……方大海觉得，真的很能理解。
只是理解归理解，这事儿还是要解决的，那怎么办呢？
方大海叹了口子，主动给出了一个方案：
“这样吧，反正喜事儿不是在咱们院子办嘛，那就把我家大江那两间屋子，先给三叔两口子住些。等着这里修好了，他们在搬回来就是了。”
怎么办呢，这事儿到底是从他嘴巴里漏出去的，虽然后期加工的事儿实在是算不到他头上，可……都是自己人，帮一把算了。
“那房子买下来的时候雷师傅不是刚帮着收拾过屋顶什么的嘛，这会儿用还省事儿省时间了呢，只要家具搬过去摆放齐整，立马就能住人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暂时好像还真是只有这个法子了。蔡福来也好，何毛柱也罢，听了方大海的建议很是心动，和雷师傅再次确认，真的是赶不出来之后，欣然的采纳了方大海的建议。
不过他们也不是只知道占便宜，不知道付出的，好歹方大海也是自己小辈对吧。所以蔡福来想了想，就给出了一个建议，让雷师傅先去那边，将方大江的两间厢房重新粉刷一番。
窗子刷漆，墙面粉刷等，虽然做的不多，不过有了这一番收拾，等着蔡福来两口子搬走，那房子方大江直接住过去，到结婚前都不用操心修整的事儿了。从这角度看，好像……还是方大海占便宜了，哈哈。
只是……
“三叔，你这么来，手里钱还够用？”
这预算别超支了吧！再怎么说，这也是两套房子，而且这边独立小院明显是要花大钱的情况下，再这么添加支出，你不担心后头不够用？
“够用，够用的，我娘给我留的钱我一直没怎么动用。再说了，不是还有工资嘛，我一个人一向没什么大花销，工资都攒了不少。”
工资攒不少这个方大海信，蔡福来没什么不良嗜好，平日何毛柱从香满楼带菜回家，还常常给这个弟弟送一点。这么一来，除了日常开销，一个月怎么都能攒下好几块钱，半年累计下来，修整个房子确实够用了。
可前头给女方送聘礼可是花了不少钱的，又是料子，又是肉、酒，再加上10块钱的彩礼钱，这笔钱……听着都没动用老本？哎呦喂，三叔啊，这么说你娘给你留下的家底好像真的很不少哎！难不成咱们亲戚里还出了个隐藏富豪了？
何毛柱显然也没料到自家弟弟有这实力，也没方大海的敏感，所以这会儿还在替自家弟弟发愁，盘算着后续的开销。
“办喜事儿当天，喜宴在咱们家院子里开热闹是热闹，帮忙的人手也多，可同样的，这桌数就得上去了，我刚算了一下，加上你的同事，还有女方的亲戚，怎么也要来个5桌，这大师傅好说，我那师兄弟都能帮忙，可这食材……要是按照雷师傅说的那样，外头这会儿怕是都该涨价了。”
食材？方大海一听这个，眼睛瞬间就是一亮。这可是他变现自己空间里东西的好时机。哎呦喂，终于有了让空间减负的机会了。
说来方大海也是自找的，明明知道抽奖就会多一堆的东西，他还动不动就采买点看的上眼的往里塞，那些京城老字号的东西都算少的了，津天那一趟直接都将空间塞满了。若非后头许是系统察觉了他的窘境，大发慈悲的在他抽奖的时候，接连几次，给他来了个空间扩大的BUFF，让他那个可怜的，被塞的针都差点没法调头的空间一下扩充到了500立方，他那些个积分怕是只能继续在系统里头待着，都没出来刷一下存在感的机会。
不过同样也正是因为他的空间大了，所以……如今的方大海，空间物资的丰富程度，真的，都能直接开个铺子往外卖了。
猪五花*200斤；小米*300斤；带壳花生*400斤；对虾*200对；咖啡*50份；固元膏*100块；羊蹄*80个；牛腱子*50个；竹笋*200斤；干香菇*100斤；小笼包*400个；青椒*100斤；玉米棒子*200个；素菜包子*100个；月饼*300个等等，这些都是近期抽出来的。加上以往的各种物资，有时候方大海清点一番都要拿个小本子记一下，才不至于让自己脑子变成浆糊。
如今……
“二叔，三叔，这采买的事儿要不交给我吧，你们写个单子，我托人去周围收，这样不单能便宜些，想收什么，也不用怕市面上没货。”
“去外头收？这能行？”
“怎么不行，实在不成，那不是还能托铁路公安嘛。”
咦，要这么说还真是啊，火车天南地北的跑，什么地方到不了？买东西自然比旁人都容易些。
“那行，我回去就列单子。”
哎，这么就对了，什么事双赢？这就是。他空间轻松了，你们也得了价格实惠，多好啊！

第120章 何老大
京城里，何家热热闹闹，忙忙碌碌的准备着蔡福来的婚事，而另一边，蔡福来写的那封信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到了何家老大的手里。
是的，让蔡福来说中了，人何老大确实回到了家乡。只不过不是2年前回的老家，而是才回到老家没到1年。为什么呢？因为打仗啊！带着两个孩子，还背着一罐骨灰，何老大哪怕是个厨子，能用手艺混饭吃呢，这样的时局下，想要平平安安的回到老家，那也是相当困难得。
或许你会说，逃离青岛的时候时机那么好，何老大不可能不顺手牵羊，摸点好货在身，赶路吃饭什么的，不至于没钱。可问题是，这样的乱局下，谁不知道越是有钱就越危险？哪怕何老大真的借着乱劲发了一笔歪财呢，他也不敢露出来不是？
所以有过一次逃荒经验的何老大从青岛城里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给自己和孩子们套上了一层乞丐的伪装，还借着自己那张显老的脸，生生将自己扮成了老头子。另外还把老大这个处在最容易被抓壮丁年纪的大儿子给扮成了瞎子，这么一来……老的老，瞎的瞎，小的小，一看就是弱势群体，有几个人会注意他们？别说那些个**的人了，就是寻常混子，都不带多看他们几眼的，安全系数那是直线上升。
不过即使这样，世道在这里摆着，他们依然不能避免动乱带来的各种不方便。从青岛到老家，直线距离都将近1500里，靠着一双脚，本就走的艰难，再加上不是今儿这里闹土匪，就是明儿有大军要经过的各种闹腾，那更是一步一个坎。
所以为了避免危险，何老大每隔一段距离，就回寻个稍微大些的镇子之类的地方，停下来几天打听消息。若是遇上外头乱的厉害的时候，他更是立马去租个不起眼的房子，然后换一身还能见人的衣裳，去各个饭馆酒肆后厨打杂。
他会做出这个选择，一来是为了挣点路费生活费，二来则是看中了这些地方的消息灵通程度。只要在这样的地
方待上一两个月，用心打听的情况下，一般周围的情况和势力分布就能弄的明明白白。这对于他领着孩子平安回家是很有好处的。
靠着这么走走停停的折腾，老实说，能在1年多的时间里，平平安安的避过所有的战乱和危险，带着孩子们回到家，何老大的能力绝对属于一级棒的。
而到了家里之后，他也不是没想过赶紧给何毛柱送信什么的。可问题是，一走数年，老家的房子已经败落的不成样子了。半拉院子基本已经成了废墟，这还怎么住人？怎么过日子？
所以啊，作为长子长孙，作为父亲，他首先要做的，除了将自家媳妇葬进祖坟，就是赶紧的将家业重新拾掇起来。毕竟他儿子也已经大了，眼见着就到了娶媳妇的岁数，哪怕是为了结亲容易些呢，也要将家里的脸面撑起来不是？
不过这重整家业，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办的。经过了这一路的颠沛流离，看到了各路势力的你争我夺，何老大很清楚，我党得天下基本已经成了定局了。
人心所向这四个字看起来简单，可真的做到了，那就是大势所趋，果党是再无翻转的可能了。
可我党是个什么政策呢？何老大根据这一路走来的各种传闻来看，那就是为穷人说话的部队。既然这样，那么他这手里的钱财……哪怕是为了以防万一呢，也不好露出来了！而没钱还想重整家业，这难度……
何老大除了重操旧业，开启他乡村大厨子的职业路途，那是在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什么？买地？呵呵，他回家还没来得及想这个呢，就听到了附近解放区打土豪分田地的事儿，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会自投罗网白花钱？倒是这逃荒＋逃难的人设让他给来来回回的夯实了好几回。
什么？乡下村子里还需要人设？那怎么不要，不仅要，而且还操作起来挺费劲呢。不信？来来来，看看我们精明的何老大是怎么操作的啊！
那老宅子不是塌了一半嘛，嘿，正好，本来他还愁，家里砖瓦的房子在村子里太显眼呢，如今省事儿了，将其中两间拾掇拾掇，凑合着先住着。然后其他的砖瓦收拾到一边存放好，摆出想修又没能力的摸样，看一下村子里其他人的反应。
咦，好多人都来问他们什么时候修缮房子？说要来帮忙？
帮忙就不用了，不过有人问倒是挺需要的。因为何老大正想借他们的嘴巴往外送消息呢。比如说这逃荒一路上的艰难，比如说他家丢了闺女，死了媳妇的凄惨，比如说这为了回家，他一路经历的艰难等等，反正捡着让人难受的说。不说到闻者流泪，听者红眼，他绝不停嘴。
等着这些都传出去了，将自家有多惨都弄得人尽皆知了，那接下来……接下来就该挣钱修房子了呗。当他真的住得惯那倒了半边的房子啊！
好在他家如今没地，挣钱什么的，也没人能算的清楚，所以何老大心里估算，用上3个月到5个月的时间做缓冲，再将房子修整起来，大家应该是能接受的。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都看到何老大有多努力了。今天去东家做席面，明天让老大去镇上打杂等等。等着这么的折腾了1个月，然后……全省解放了。
解放了，何老大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因为他家轻松的度过了工作队的审查，不单是没有被列入什么土豪劣绅的队伍，还成了工作队的帮扶对象。
三口人被分了足足9亩地不说，还组织了不少人帮他家将倒塌的房子院子给重新立了起来。这贴心的呦，让何老大这老油子都差点摸了泪。
事情发展到了这里，按说何老大在老家是彻底的稳住了，应该有功夫给何毛柱他们写信了吧？是，何老大是写了，可问题是，京城那边还没解放，并且周边打起来了。你说，这信寄出去能是个什么结果？
整整2个月，何老大日盼夜盼的，就是没等来回信，反而得到了京城那边乱的不行的消息，你说他会是什么心情？
那真是心气都快给打击没了。过年上坟的时候，抱着自家老爹的坟头哭的人都差点厥过去。
整整6年啊！兄弟两个明明相隔不算太远，却怎么都联系不上，有时候他半夜睡着了都能被吓醒，梦里总是能看见自家弟弟一脸血的样子。你说这谁能受得住？
反正何老大没守受住，还一下就病倒了。或者说是常年重压下的焦虑和恐惧，一下子全爆发了出来，而这一病就病了足足3个月，直到春暖花开了，人才一点点的恢复了过来。
而到了这个时候，春耕开始了。9亩地不算多，可对于这一家壮劳力只有2个人的家庭来说，在何老大身体还没痊愈的情况下，想要顺利的完成春耕依然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儿。
如果这会儿不是解放了，或许何老大会想法子拿点钱出来，请人帮忙耕种，这样也有利于他调养身体。可问题是，他如今家庭困难到工作队都知道了，他能拿钱买工？不能啊！他要是干了，那岂不是就成了欺骗政府了？最起码这几年里，他都得老老实实的当个勤快人。让工作组知道，他们没帮错了人。
所以，自来都是明白人的何老大脑子稍稍一转，就认命的拖着病还没好的身体，挣扎着，带着孩子自己干。
只是这一番辛苦的结果很不好。因为春耕是完成了，他却又倒下了。而且这次比上次还难好些，因为他腰伤着了！这样的情况下，你说，方老大有多少心力去想那个好些年没有消息的兄弟？他自己都快顾不上自己了。
而随着时间推移，当他病情再次缓解，能再次站到灶台前操持起看家本领，努力挣钱的时候，何老大第一时间想的也不是再次联系自家弟弟，而是怎么偿还家里的欠债。是的，他家有欠债了。那是他这接连两次生病积攒下的药钱和看病钱。
你说他家其实有钱？对，有钱，可那不是财不露白一直没拿出来嘛。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没钱的情况下，你说让何老大怎么解释他有钱看病和吃药的事儿？
说一个谎话需要无数个谎话去圆，何老大那真是用亲身经历很好的演绎了这一点。
为了不让自己穷困潦倒的人设不崩塌。除了他回家后给人做大厨积攒的那些，剩下的他真的是一分都没拿出来。反过来还特意教了自己老大，怎么去诉苦，怎么去求助，借着自己的病，将自家的凄苦又加重了几分。达到了全村都叹息可怜的地步，让他们家彻底敲实了贫下中农的身份。
只是有得必有失，这身份是彻底没了问题了，好感度也刷满了，可欠下的钱……自然也就需要他靠着劳动来还了。另外还有繁重的秋收等着他。所以啊，这会儿的何老大那真不是一般的辛苦。每天累的倒下就能睡着，呼噜打的震天响，脑子里除了挣钱和干活，已经没有其他事儿的容身之地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信到了！老二还好好的，还和老三相认了，自家闺女居然还活着！这一个个的消息，就像是巨浪冲击着他的内心，一时间……何老大泪流满脸，痛哭出声！
“爹，媳妇，看到了嘛，都活着，活着！”

第121章 何老大2……
何老大家收到了京城的来信，这个事儿在整个村里都算是稀奇事儿，从邮递员送信来的那一刻，就围拢了不少闲着没事儿的人。这会儿听到何老大的哭嚎声，周围的人瞬间哗然了。
“刚何老大喊什么来着？什么活着？”
“京城他家有谁？”
“我记得是老二吧，小小年纪就送去学厨的那个。”
“对，我记得是。那何老二……没人说他死了啊？何老大这嚎个什么劲？”
“这个我知道，何老大回来那阵好像写信去京城，然后一直没消息。怕是那个时候吓着了吧。”
“咦，去年写信去京城？今年才回信？这京城路也不算很远啊，怎么这一个来回就要一年？太吓人了吧。”
“哎，打仗嘛，这事儿谁说的好。好在现在是太平了。”
“对对对，太平了，挺好的，何老大也算是运道来了。有了兄弟，他也不至于一个人苦熬着，有个事儿也算是有了帮扶的人。”
“京城那边当厨子挺挣钱吧？要是这样，那何老大欠的债是不是很快就能还上了？”
“别说，这还真是，看来老何家又要起来了啊。”
扯闲话就是这样，几个人那么一转，话题就能歪出去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觉得何家老二就一定有钱的。
屋子里何老大没管外头那些个嘀嘀咕咕，发泄的哭了一场之后，何老大头一个反应就是赶紧收拾东西，去给自家老爹和媳妇上坟。
在屋子里喊有什么用？人都在后山躺着呢，不烧柱香，烧点纸，底下人怎么可能听到？好歹也要贿赂一下阴差的。
“爹，你这找什么呢？家里东西都我放的，你说我找不就行了？”
何老大转着圈的翻，不多的家具翻了三圈，都没翻到他想要的，看的何雨槐眼睛都花了，赶忙上前拉住了人，边上让亲爹那场大哭给吓了
一大跳的何雨桂更是一脸忐忑的拉了把椅子，送到自家亲爹的屁/股底下，满脸讨好的问：
“爹，到底怎么了？信里写什么了？”
嗯？信里？他没说吗？好像真是哦，刚才他看了信就光顾着哭了，唉呀妈呀，这下可麻烦了，在孩子面前丢脸了。
何老大老脸一红，眼睛里写满了尴尬。好在老何家祖传的死人脸拯救了他，让他绷住了表情，不至于过于失态。
“是你们二叔的信。”
不过说到这信的内容，一提起自家弟弟，何老大声音还是止不住的哽咽，心绪也再次浮动了几分。
“是上回您写的信，二叔辗转收到了？所以回信了？”
其实从来信地址上，何雨槐已经猜到了是谁写的信，也觉得一年才回信的事儿，确实有些让人意外，但自家爹激动地大哭……他还是觉得夸张了，觉得这里头必然是有事儿。所以问的很是小心谨慎，深怕一下又戳到了自家爹的泪点上。
哎，自打自家爹开启了哭穷模式，这……以前多坚强的一个人啊，这画风转的真是让人不适应。当个哭包的儿子，还要配合表演，何雨槐觉得，人生不能更艰难了。
“不，不是，是你三叔的信。”
哦，三叔。等等？什么三叔？他有三叔？他怎么不知道？这三叔哪儿来的？
何雨槐那双和老爹同款的大眼睛里，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爹，我有三叔？”
“嗯？我没告诉过你吗？”
好家伙，这话你问的亏不亏心，你要早告诉我了，我这会儿还用的上问你？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三叔……你前头说什么活着，是指着个三叔吗？难道以前差点没了？或者送人了？所以这会儿这么激动？
这个问题……何老大想了想，觉得自己老爹的八卦，这会儿有些不适合说，毕竟边上还有个未成年的9岁娃娃呢，所以吸了吸鼻子，跳过这个问题，将信塞到了老大的手里。
“这个以后再说，你先看看信，你二叔和三叔住的近，这是他们一块儿写的，哦，里头还说了，你妹也在，如今就在你二叔的院子里。我的雨兰啊！可心疼死爹了。”
不好，老头眼泪又下来了！
何雨槐看看信，再看看亲爹，果断将弟弟给卖了。
“老三，你过来，扶着爹去坐会儿。”
别的等我看完信再说吧，我倒是要看看，到底都什么事儿，让爹哭成这样。
能有什么事儿？蔡福来头一次给大哥写信，还是这种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收件人的信，有可能被别人拆了的信，能写什么？自然都是些报平安的信，连着各人的经历也不过是简略的说了一说。
可正是这种平铺直述的话，才更让亲身经历过各种行路难的人感同身受，并特别容易联想出更加曲折离奇的过程。
看看，这不是，连着何雨槐看了一遍之后，都忍不住又看了第二遍，然后……眼泪也有些忍不住了。哪怕他已经很尽力的控制了自己，却依然红了眼睛，酸了鼻子，说起话来变得瓮声瓮气的。
“雨兰这是，这是遇上了好人家了。”
“老天保佑啊，当初我就是想寻个搭伴儿的，才和老方家扯了关系，搭了话，不想这……老方家……我欠了他们一家大人情了，那么难的时候，养活一个孩子，这得多难？还一养就是那么些年，命都搭上了，这以后可让我怎么还，怎么还啊！不行，我，我得去一趟京城。”
嗯？刚还心情澎湃的要去上坟，这一个转头，怎么又说起了去京城？老头，你这样总是拐弯，即使是亲生的，也容易跟不上的知道不？
“爹，这都7月中了，咱们去京城……9月就要秋收，这时候地里的活儿可不少，咱们这一走。”
嗯，秋收？哎呦，那更要走了呀，他就是个厨子，从小到大都是厨子，打小就没干过多少农活儿。如今这……这一年来，他这农活干的，真是差点没把老命都给送走了。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天一样大的理由借口，可以让他们避开最累的劳动，他怎么可能错过？
老三这信来的好啊！真的是太好了。好的何老大精神头都起来了。
“粮食？那，那大不了咱们托给村子里的亲戚，只要帮着咱们照顾，那收的粮食……一家一半，肯定有人愿意帮忙的。哦，对了，若是咱们回来晚，秋收也托给他们，我的兄弟啊，我的闺女啊，7年了，7年了啊！总算是能知道他们在哪儿了，我就是爬也要爬过去见他们。”
秋收？粮食？一半？
老何家院子外、围墙上、树岔上那一个个听到他喊声的人瞬间都被定住了。
他们真的只是来围观的，虽然这老何家这场热闹没有打起来，剧情人物也就那么单根独苗，有些寡淡。可闲着也是闲着，全当听说书，也是挺解闷的，顺带还能和周围的人聊点八卦，也算是个热闹。
可谁能想到啊，听个八卦听出好处来了？那可是粮食，经历过灾/荒的人们最在意的粮食……嚓，那还等什么啊！
几乎是一瞬间，好几个人冲进了老何家的院子，有几个带着亲的，边走还边往后扒拉周围其他人，极力的宣示着他们的亲戚地位。
“干嘛呢，干嘛呢，这是我家亲戚。”
亲戚个毛，他们可都听清楚了，就干一个秋收前后的活儿，就能分一半的粮食，
这样的好事儿别说是亲戚了，就是亲生的，该抢也要抢啊。
“你才闹呢，我家多少劳动力？你家多少劳动力？别抢了活儿干不了，白白糟蹋了老何家那快好地。”
“我家是贫下中农，又不是地主，还能雇人干活儿啊？这自家地就该自家人干，懂不懂。”
“怎么就是雇人了？好好的相互帮忙，怎么到你这里就变味儿了？我和你说，你这思想有问题。”
“滚蛋，谁有问题？我看你是皮痒痒。”
嘿，里头何老大都还没开口呢，这门口就吵吵上了，要是边上谁在撺掇一句，瞧着吧，打起来都有可能。可你们再能闹，能不能别在何家的院子里？他家可是才修好没多久，不想再来第二回。
何雨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群的乡亲，表情都僵住了，嘴巴张了几次，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请他们进屋？别闹了，他怕家里不多的家具，会让他们给全毁了。
说话？用不上他来，何老大已经过来了。就他的乱世生存经验，对付这些人，那真是小场面，分分钟搞定。
“大柱子，老二还活着。”
“三婶娘，我家雨兰活着，活着呀。”
“三叔，我家老三找到了，可怜的老三，原以为他好歹比咱们兄弟好些，有个娘陪着，不想也是个苦命的，早早的当了孤儿，呜呜呜，我们老何家苦啊，这世道，好好的兄弟，愣是生生的被分了7年都没见过面。”
何老大都哭成这样了，你们自己说，为了9亩地的一半收成，你们好意思为难人？

第122章 盼相见……
自打2年前穿上了乞丐装，一路顺利的领着儿子回家之后，何老大的“哭”功那真是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一天天的走上了演技炸裂的道路。平日里没事儿都能哭的一村老少跟着心里难受，这会儿捏着信纸，真情实景的一家，这功力自是越发的没人能扛得住了。
连着听到消息赶来的，驻村工作组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放低了声音，询问起了周围的人，这老何家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哎呦就怕你不问呢，这一问，呐，何老大可算是找着机会了，从他们逃荒说起，说到丢了女儿，说到自家媳妇因此抑郁寡欢，最终病逝；从老爹当初临死还记挂着尚且年幼的，在京城的小儿子说起，说到战争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幼弟的消息，说到老二也断了联系；从他们几次往京城送信都找不到人说起，说到今儿意外收到了老三来信……
反正吧，在何老大的嘴里，这老何家一家的遭遇惨的呀，都能拍成大戏了。周围但凡是听到的都不由自主跟着冒了泪。那驻村工作组的同志虽然多少有些疑惑，这何老大看着挺激动，说话怎么还能这么有条理，可现场氛围在这里摆着呢，熏染之下，也顾不得多想，伸手扶着因为刚病愈没多久，而显得分外瘦弱的何老大，安抚道：
“能找到人，这就是大喜事儿，何叔，您该高兴才对，怎么还哭上了呢？”
“我高兴，高兴啊，这不是，已经让我家老大找香烛了，一会儿就去上坟和我爹，我媳妇他们好好叨叨去，让他们在下头也安心些。”
这封建迷信的……工作组的人其实并不怎么支持，他们是唯物主义战士对吧。可这大环境下，也不好说这上坟就一定不对。所以这人不过是迟疑了一下，就笑着点头道：
“您想的挺周全的呀，那这会儿……”
这会儿村子里这么多人挤到你家院子里又是怎么个事儿？刚在外围还听说什么分粮食，什么雇人？如今他负责这村子里的各种土改工作，难不成漏了什么该清算的没清算？不问清楚喽，他晚上睡觉都不安生。
“哦哦，这个事儿啊，同志，是这么回事儿，如今我那两个弟弟，还有那可怜的从小失散了的闺女，不是都在京城嘛。”
嗯嗯，对，刚你都说了，在京城怎么了？
“我就想着，去京城看看，说句让你笑话的话。这信……在我眼里啊，那就只是一张纸，没亲眼看到他们，我这心里……总觉得虚得慌，总觉得这一切……不敢信啊！真的，这信我连着看了几遍，依然不敢信啊！这么多年了，你说这……”
后头的话其实不用说的太明白，工作组的人也能明白何老大的意思了。都是在这乱世里失去过亲人的人，什么事失而复得，什么是不敢置信，其实他们都懂，也看过、经历过。所以特别能理解何老大的这种忐忑心思。
而明白了这一点，再去想刚才听到的这田地、粮食的事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是急着走，又放不下地里的庄稼，所以想有偿的托付给村子里的乡亲，是这个意思吧？”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也没想着什么雇人不雇人的额，就是想寻几家壮劳力多的，让他们帮我照顾照顾，若是我秋收的时候没赶得及回来，那就麻烦他们帮忙收一收，我呢，也不让他们白干，收的粮食去了该教的粮，剩下的，一人一半，这样谁也不吃亏。同志，您说这样成吗？”
这自然是成的，相互帮助，还是在工作组的见证下，互帮互助，怎么能算出格呢。工作组的人那是立马就点了头。而有了工作组的人做背书……那这选谁不选谁的事儿，他也就能光明正大的脱手了。
“自打工作组来了村子里，办事儿就没有不公正的，我这……这会儿心里实在是乱的很，实在是没心思管这个，所以这事儿我想托给工作组，同志，您看成吗？”
托给工作组？老实说这真不是个好活儿，不管怎么分，分给谁，都不免会有人说小话。可与此同时，何老大表现出来的信任，又让工作组的人心里十分的感动和贴心。
粮食，自来都是农民的命根子。何老大能将自家所有的地都托给他们，那是真的将他们当成自己人，是给出了一个农民最大的信任。所以即使他们知道这事儿很难办，还是毅然决然的接下了。
“放心吧，实在不行，你家这地啊，我们工作组的人帮你干了，哈哈。”
“这，这怎么好意思，累着了你们，我这心里可过意不去。”
“这有什么过意不去的？你又不是不出工钱。有了你提供的这份工钱啊，咱们村下半年救济孤老的粮食可就不用愁喽。”
啊！还能这么来？你别说，这还真是个很不错的解决法子。不单是村子里一个都没得罪，还能刷一波老百姓的好感度。嗯，果然，能干基层工作的，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简单不简单的，这会儿在何老大心里也就是那么过一下，没有太过上心。倒是这去京城的事儿，他这会儿是相当的积极。
在领着两个儿子去坟地里走了一圈，给地下的老爹，媳妇，以及祖宗们报告了这个好消息之后。何老大脚不点地的又开始跑起了出门的准备工作。
从老家去京城该怎么走？在何老大并不怎么缺钱的情况下，最快最容易的法子，就是去省城做火车，然后直达京城。可问题是现在他的人设是没钱啊！全村都知道，他上回因为生病的缘故，还欠了不少钱。这种情况下，他要出远门……
何老大在自家屋子里默默的寻思了好半响，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这一次，他必须要出绝招了！
“何老大，你这是……”
工作组的同志看着坐在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旧的已经毛了边角的老式荷包，并从里头取出一对银镯子的何老大，眉头挑的老高，眼睛里也流露出了几分了然。
村子里所有人都说，老何家败落了，没钱了，何老大日子不好过了。但见过外头世界的工作组成员，却并不相信。不，或者说，并不全信。
就何家父子回家时的状态，和他们工作组进入时何家的情况来看，确实，这何老大一家是吃了不少的苦，从逃/荒到归来这些年，日子过得也一定很艰难。可俗话说的好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何家几辈人都是附近几个村镇有名的大厨，曾经还有过送孩子去京城学艺的能力。这样的人家，即使再怎么落魄，也不可能没有半点底蕴。
别的不说，能在这样的年月里，即使到处流浪，也依然将两个孩子都养活养大，就不是一般人家能做到的。
而事实证明，他们果然是猜对了，看看，这不就漏出来了嘛。
“这对银镯子，是孩子他娘留下的，原本是准备留着，等孩子娶媳妇的时候，给儿媳妇当见面礼的。可如今……我前账还没还清，实在是不好再和乡亲们伸手借了，老何家不能丢这个人。所以我想着，是不是能用这个在工作组做个抵押，换我们爷几个去京城的路费。哦，对了，若是不够，我那老房子也能抵。”
何老大其实很清楚，首饰这东西，只要拿出来一次，那别人就不会认为你只有这一件，前头自己辛苦那么长时间，经营下的贫穷人设，很可能因为这个就落下裂痕。可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这么做，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会儿什么都比不得
京城的那些亲人重要。
所以他匆匆地寻摸了这么一个借口，然后从自己的家底中，寻出这最不起眼的一对镯子过来。希望能用这个法子，让自己明面上凑足去京城的路费，为此甚至不惜将老房子也压了上去。
许是何老大这压房子的举动很出人意料，对面的工作组同志吃惊的明显顿了一下，眼里的了然收回了大半。看向何老大的眼神也重新温和了起来。
“房子都压？何铁柱，你疯啦？没了房子，回来你们住哪儿？”
住哪儿？呵呵，他能压上房子，那是他能赎回来。哦，当然，这怎么赎的问题，他一样要给出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的。不过这一条他是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弟弟们争气啊！
“不会没的，不会，我没本事，可我家老二老三都是有本事的，一个是大饭庄的大厨，一个在工厂当文书，日子都还成，这次去，大不了我这老大的脸先揣兜里，问他们借点就是了。”
你要这么说，何老大还真是不缺偿还能力。既然这样……
对面的同志看了一眼屋子里其他人一眼，见领导轻轻的垂了一下眼帘，手又不动声色的摸了一下边上的工作手册，立马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这样，你这手镯先收回去。”
“啊？怎么的？不成啊？是，是我这镯子不值钱？要不少算点也成啊。”
不收？何老大心里搁楞一下，升起了几分不安，总觉得这事儿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脸上不由自主的又多加了几分可怜和不安出来。看的那工作组的同志说话都不自觉的轻了几分，生怕吓到了这个老乡。
“什么成不成的，你听我说完。我们工作组不是当铺，收你镯子那是肯定不行的，不过用村工作组的名义，借钱给你却是可以的。你这样，一会儿写个申请，将你去京城探亲的事儿给写清楚，然后签了字给我，我给你批一下。”
什么都不用压就能借钱？这事儿何老大感觉有点懵啊！活了小四十岁，什么没见过？可就是没见过天上掉馅饼的，这工作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是吃准了何老大肯定会还啊！没听他说嘛，又是大厨，又是工厂文书，何老大两个弟弟，那都是挣工资的人，还能缺了这几块钱？
再说了，即使不还，呵呵，地不还在这里？房子不还在这里？即使没有地契、房契做抵押，可工作组那也不是吃素的不是。
所以啊，再怎么都不可能吃亏的情况下，几块钱的事儿，他们何必将事儿做的那么难看？与其计较这个，还不趁机好好刷一波人心更实惠呢。
何老大再怎么油滑精明，可到底层次在这里摆着，格局相差太大，所以他是想不明白这一点的。不过不要紧，最终目的不还是达成了吗？所以啊，何老大最终还是揣着刚借来的5块钱，点头哈腰，一脸满意的走出了工作室的大门。
闹腾了一天，这会儿已经是夕阳西下，天色昏黄。摸着口袋里的钱，满心都是即将进京见到亲人喜悦的何老大，却像是看到了朝阳一般，入眼处处都是昂扬和希望的色彩。

第123章 相见‘欢’……
火车轰隆隆的驶进车站，秉承着一贯破衣烂衫赶路风格的何老大领着两个儿子下了火车，经过了这火车上的时间沉淀，那种渴望和亲人相见的急切已经渐渐平复，乍然去到陌生地方的不安慢慢开始浮上心头。
“爹，咱们往哪儿走？”
他们父子几个也算是经历丰富，走过不少地方，可京城这样的大城市……是真没见识过，只看了个火车站，就有些让他们头晕。
人好多啊，外头看着房子也好多的样子，街巷……都是岔道，该往哪儿走？有点迷！
何老大也很迷，他也没来过京城啊，能知道什么？只是当爹的，在儿子面前……那就不能漏怯。所以他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儿子之后，大踏步的就冲着火车站边上巡逻的公安走了过去。
他记得那信里说，方家老大如今是公安，那他这也算是公安的老丈人了是吧？遇上事儿了，求助一下，报个他的名字应该不难吧？
确实不难，别说是公安家属了，就算不是，老百姓过来求助，公安也不能不管不是，不然还怎么说自己是老百姓的队伍？
所以何老大这找亲戚的路走的那真不是一般的顺啊，以至于一路过去的时候，他心里那种背后有人的激动，都快超过即将兄弟相聚的期盼了。到是他那两个儿子没想那么多，只一个劲的冲着周围好奇的探看，发表着来到京城的各种好奇。
“这房子和青岛的差别很大呀。”
“好家伙，这地方真大，这就是那什么，皇帝住的地方？”
“看着还有人站岗，现在里头也住人？是不是新政府也在这里头？”
“我看是哦，不然这么大的房子空着，多浪费。”
听着两个儿子在后头叽叽喳喳的说话，何老大当爹的矜持也有些扛不住了，假装不在意的朝着故宫一阵猛看。
破是破了点，不过确实大哦，这样的房子，怕是一个镇子的人都能住进去。皇帝老儿的日子光看这房子就让人羡慕。哎呀不行了，赶紧走，赶紧走，再看他都想流口水了。
一路走一路问，找到锣鼓巷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傍晚，眼见着离目标越来越近，何老大的脚步也变得迟缓起来。每路过一个街巷都要多看几眼，生怕走错了。可有时候越是紧张吧，这找起来，就越容易让人犯迷糊。
“哥，你看，这几个院子怎么看着都一模一样？他们不怕回家摸错门？”
“走惯了怎么能错？倒是二叔家，听刚才那公安的意思，应该就在这附近？爹，那咱家二叔岂不是就住在皇城根上？”
皇城根？嘿，这词说的可真好听，按照老规矩，这地方，应该是属于达官贵人的地儿吧！老二可真是有本事啊，能在这里安家。
哎呀，对了，我大闺女如今也住那里，这么看女婿家如今这条件也挺好啊！哎，虽然闺女还没长大就成了别人家的，这当爹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可只要一想到这方家的各种好，何老大还是止不住的庆幸，感觉老天爷对自己不薄。
“你二叔他，这是真出息了啊。”
何老大呢喃的回了这么一句感慨，眼睛终于对标上了帽儿胡同，瞧着那大院门，明明知道这应该就是自己找的地方，可这步子却有些迈不出去了。
说来也巧，就在何老大迟疑的那档口，刚下班的蔡福来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他怎么来这里？嗨，那不是他自己的小院已经在修了嘛，屋顶都掀开了，他不住到这院子里，还能住哪儿？总不能让他住大街上去不是。
眼见着大院门口站着三个衣衫褴褛的人，蔡福来第一反应是……是不是于大庆那边的人来找方大海了？
因为可能和方大海有关，他着意的多看了几眼，而这一看……虽然长得老相了些，可那脸，那五官摆着呢，和何毛柱总体能有7分像啊！和自己，也差不离能有5分相似。这……蔡福来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都傻了，愣愣的就那么看着何老大，哆嗦着嘴，话都说不出来了。
此时，蔡福来和何老大爷三相距也就不到100米，这点距离，只要不是眼瞎，即使近视眼，也能看得清楚对方的摸样。那么蔡福来看到了何老大的长相，那何老大他们能没看清蔡福来的摸样？
真的，只是一眼啊，何老大眼泪就开始往外冒了！哎，自打开启哭属性，何老大这泪腺真的，成长的不是一星半点，如今说哭就哭的水平，刘备都赶不上。
“你，你是来柱？何来柱？啊？是不是？老三，老三啊，我是你大哥呀。爹啊，我见着老三了，见着老三了呀。”
蔡福来都还没点头呢，何老大拍着大腿就哭出了节奏感，这架势，一下就将蔡福来给镇住了。这场面……他该怎么应对？
“老大，老幺，快，给你们三叔磕头。可算是见着亲人了！这些年我们父子三就和孤魂一样，到处游荡，如今……爹啊，咱们家没散，都活着啊。”
何老大的哭功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蔡福来手忙脚乱的拉住了侄子，却没能阻止自家大哥那‘哭’声嘹亮的发挥，看看周围院子门口一个个探出头来的脑袋，蔡福来表情都僵住了。
如果这会儿有表情包，那么他头顶上插着的肯定是这么一句：我大哥是哭包怎么办，在线等，急！
好在老天爷还是疼蔡福来的，何毛柱及时的回来了，没让蔡福来在结婚前被搞出痴呆。
“大哥？真是大哥？”
何毛柱大老远就听到这极具色彩的哭嚎，只是没想到，怀着看热闹的心凑近后，看到了居然会是大哥，这让何毛柱也有些不知所措，喊人的声音都带上了迟疑。
不过他迟疑，何老大却不会，看到何毛柱那一刻，眼睛里迸发的光亮就差没戳瞎人眼了。
“老二？老二啊，大哥可想死你了。”
其实何毛柱很惊恐，感觉这不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哥该有的样子，只是乍然见面，大哥还表现的这么兄弟情深，让何毛柱也激动地有些昏头，眼泪自己长了腿，跟着何老大一起下来了，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没法多想何老大为啥哭都能哭的这么有节奏感。
下意识的冲上前和何老大抱在一起，何毛柱连着两个侄子都没顾得上管，就哭着嚷嚷了起来。
“从46年开始，我一直在等，等你来找我，大哥啊，你怎么就不来啊，我等的心都疼了，每每做梦都是血渍呼啦的，睡觉都不安生啊！”
要是正常状态下的何毛柱，那是怎么都干不出这么丢脸的事儿的。很显然，何老大功力强悍，已经将自家亲弟弟带歪了。
“弟啊，我怎么会不想来，一直都想来，可老天爷就是这么折腾人啊，走到一半就遇上了兵匪，为了活命，逃的时候哪儿还有方向啊。弟啊，你大嫂没了啊！这世道苦的呀，不让人活啊！”
二重唱比独唱显然更具威力，不单是听得蔡福来和两个孩子也跟着开始落泪。院子里的人和隔壁的街坊们同样没抗住，一个个的也都出来了。
而这里头自然不会少了何雨兰和王桂香她们。王桂香还好，到底不是血亲，还能保持几分理智，躲在其他邻居边上，默默地抹眼泪。而何雨兰……在看到她爹的那一刻，脑子就已经飞了。
“爹啊！”
好嘛，又加入了一个女高音，这大门口是彻底热闹。方大海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大场面，这让他怎么收拾？

第124章 何老大3……
中院何毛柱家，刚在大院门口哭了好大一场的何家人，终于能心平气和的坐到一处，好好说话了，看着坐在堂屋里的何家三兄弟，还有相互打量着，悄悄说话的何雨松几个，方大海认命的走出了屋子，冲着门口廊檐下的炉子上烧热水的王桂香打了个招呼。
“二婶，我出去买点菜，一会儿他们要是问起，就说我大概半个小时回来啊。”
买菜？方大海不说王桂香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个，不说何毛柱和他大哥这么些年没见过面，就是为了两个侄子头次上门，这晚饭还真是要好好准备准备。
“那我给你拿钱？”
“不用，都是一家人，你出还是我出没区别。再说了，好歹也是我老丈人不是。”
这话说的俏皮，王桂香都忍不住笑了。眼睛下意识的往里扫了一眼，这一看就看到了抱着何雨莲坐在一边和何雨槐亲热说话的何雨兰，还有依偎在何雨兰脚边的香草。眼睛一闪，忙加了一句：
“大江怎么还没回来？今儿吃团圆饭，他可别晚到了。”
王桂香这情商是真不错，看看，这一句话的功夫，就将刚才方大海那句一家人又添了几分分量。让方大海的笑又浓了几分。
“应该快了吧，嗨，都不用专门喊他，家里没人，他自己就会过来了。吃饭谁还能不积极？我先去买菜了啊。”
既然王桂香能想到自家弟弟一起吃饭，那没说的，方大海自然会投桃报李，反正他空间里什么都不缺对吧。
不过7、8月份拿出什么来比较合适呢？首先肉肯定是要有的，来1斤牛肉，1斤五花，然后烤鸭来1只，大闸蟹来12只，此外鲤鱼来一条，对虾来6对，剩下的……津天那边收的乌贼来1个，以前打猎余下的野鸡来1只，对了还有各种蔬菜，只要是应时的都拿些出来，这就差不多了。
方大海在外头转了一圈，假模假式的再菜市场买了点空间里没有的各种菜蔬做了个遮掩后，背着一堆的东西回到了院子里。
这个时候方大江也已经回来了，领着香草正在院子里玩耍，看到方大海回来，忙过来帮忙将背篓放下，并将东西一样样的往外拿，边拿还边偷偷的和方大海说着话。
“大哥，雨兰姐他爹看着和二叔长的可真像哎，难怪咱们刚来京城的时候，你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个你是才知道啊？说起来小时候你不是也见过？怎么的都忘了？
“那时候我才几岁？”
也是，那时候方大江才4岁，记不住也正常。
“不过这何大叔……大哥，真能哭，我在屋子里代了不到十分钟，他愣是哭了能有一半的时间。”
方大江说着话，身子还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脸上更是一副被吓着，心有余悸的摸样。
“好在雨兰姐不像她爹，不然咱们家怕是迟早要被水给淹了。”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这何老大……看他哭的时候他家两个儿子习以为常的摸样，只怕这哭功确实挺牛掰。和这样的人相处……只怕没点功力的，都会扛不住。
方大海想到这个，就想借着这机会教弟弟几招应对的手段，施行一下长兄如父的职责。只是他还没开口呢，堂屋的门帘子就被掀开了，王桂香端着个面盆走了出来。
“大海回来了啊，咦，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方大海带回来的菜很多也很体面，王桂香只看了一眼，就被惊得提高了分贝。然后将手里的东西往边上一放，就开始翻检各种食材，并越看越不好意思起来。
“你这孩子，这些东西可要花不少钱，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破费。”
“您也说了是自家人，即使抛费了，那也是吃进了自家的肚子。权当是趁机解馋了。”
方大海说的洒脱，引的王桂香都笑了。而他们的声音不小，屋子里的人自是也听到了这番对话。然后……在一家子都是厨子的情况下，（何雨槐作为长子长孙，和他爹一样，打小就跟着学了厨艺，再加上正在学厨的何雨松，除了没成年的和蔡福来，剩下的全是厨子）听到王桂香说买了好多东西，方大海说解馋，自是立马就忘了正在说的事儿，一个个下意识的开始往外走。
等着他们从屋子里出来，见到了方大海带回来的东西，何老大第一时间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惊呼起来。
“这，这就是个家常便饭的事儿，怎么，整这么大？老二，这，这合适吗？”
“那是你女婿，要孝敬老丈人，你说合适不合适？”
何毛柱和方大海是什么交情？那是有过合作挣钱的交情。对他拿出些个好货来解馋，那是半点心里负担都没有。大不了以后这小子有什么同事交情要维护的时候，帮着这小子多做几顿好菜就是了。没必要在这大团圆的时候为这些个琐事儿斤斤计较。
而且他说的也没错，头一次招待老丈人，给出点好食材……这很符合厨师家庭的氛围。所以何老大听了笑的十分开心，看向方大海的眼神都多了些柔和。虽然看到自家闺女过去一遍帮忙一遍和方大海说话的时候，表情还是有些不开心，变脸速度快的连蔡福来都想偷笑。
家里一堆厨师的情况下，做一顿团圆饭，那真不是一般的速度，不管是切墩还是掌勺，稍微那么一轮，这菜就一样样的被端上了桌。
而菜齐了，酒上了，大大小小8个男人往八仙桌那儿一坐，何老大轻轻一扫这满桌的人，那眼窝子里就立马又涌上了泪花。吸着鼻子就又感慨上了。
“可惜啊，咱爹没能看到这一幕，若是他还在，直到咱们家如今这兴旺样，还不定怎么欢喜呢。”
说到何家老爹，蔡福来第一个跟着哭了起来。他1岁就和亲爹分别，至此再没见过第二面，连着爹死都不知情，这种遭遇有时候自己想想都觉得凄苦。让何老大这么一说，如何能忍得住。
何毛柱一见这好好的团聚场面又要弄得哭哭啼啼，忙不迭的就开始捡好的说。
“爹肯定欢喜啊，老三都要结婚了嘛，对了，大哥，你有没有考虑过在京城落户？你看啊，我和老三在这里，大海这孩子也在这里，就你带着侄子在老家……走动都不方便。”
什么走动不方便，其实何毛柱真想说的是，有了这7年音信全无的教训，想以后不再发生类似的事儿，咱们一家子还是抱团，住在一个地儿的好。
里间的小桌边，王桂香和何雨兰
两个正在给两个奶娃拆大闸蟹，听到何毛柱这话，立马都转头看了过来。何雨兰更是急切的跟着劝道：
“爹，来京城吧，让大海哥在附近找个房子，我以后也能多孝敬孝敬您。”
兄弟想和自己亲近，失散多年的女儿也想孝顺自己，这让何老大心里十分的美。可让他来京城定居……何老大想了一会儿后，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也想和你们住的近些，可不成啊，咱们家祖坟在老家呢。”
说到这个，一天到晚喜欢喊爹的封建迷信男何老大拿起酒杯，小小的咪了一口，然后叹着气说道：
“你大嫂我带着赶了一年的路才让她落叶归根，送入祖坟。难不成只让她吃一年的祭祀，就丢下不管了？那等我下去了，她还不得锤死我？还有老爹，7年没给他上坟点香，我有时候睡觉都觉得爹骂我呢。这好容易回去了，让他不用担心再饿着了，再丢下他……”
说起这些，何老大一扫先前哭泣时带着几分柔弱的姿态，板直了腰板，说道：
“当年为啥送你来京城学艺？因为咱们老何家的规矩，家产长子得七成，家传手艺和营生，也一概由长子继承。你是次子，所以爹想对你好，就要想法子给你另外寻出路。”
说起这事儿，何毛柱垂下了头，当年他还不到12岁，就跟着爹离家远行，心里不是不惶恐，不是没埋怨的。即使爹为了他，在京城足足待了5年，护着他一直到他满了16岁。可只要一想到他等于是净身出户一样的被分出来，心里还是会存着疙瘩。
何老大没去管何毛柱怎么想，自顾自的又喝了一大口，叹息着继续往下说。
“既然好处我都得了，那这守家的责任也该由我承担。即使打仗打的差点全散了，可只要那地儿还在，家里的老宅，后山的祖坟都还在，那我就要按照规矩，守住咱们老何家的根。长子不离家，这规矩老何家已经传了一二百年了，总不能在我这里破了吧？”
方大海默默的听着何老大的话，虽然心里对于他这种选择并不怎么赞同，可对这种责任心和韧性，却十分的敬佩。看气氛有些沉重，索性起身，走过去给何老大倒了一杯酒，询问道：
“要是这么算的话，那三弟这里……爹，您这准备怎么安排？他可也是次子。”
这个问题问的好，问的何毛柱和蔡福来都抬头看过来了，想听听何老大回答。
“怎么安排？若是以前，那我大概会将老三直接放这里，都是兄弟，想来老二，帮你侄子找个师傅应该不难吧？”
嗯？听着这意思，你这原本的打算现在改了？难不成你这是来了趟京城，就给何雨桂这娃娃找到了新出路了？来，细说，咱们都听听，你这有什么高见！不定咱们也能借鉴借鉴。
“这事儿我一说，你们就能明白。就今年上半年的时候，村子里的工作组宣传扫盲，因为我多少识点字，就被分派了个帮忙统计人数的活儿，和负责扫盲的老师走的挺近乎。”
老何家的男人基本都识几个字，这个事儿当时在村子里，嘿，真的不是一般的长脸啊。虽然他们家学字那是为了能看懂菜谱，真说起来和做学问不是一个路子。可认识就是认识，为了这，连着那工作组的人都高看了他们家一眼。
为啥他想来京城的时候，敢拿着那对银镯子去工作组的办公室抵押换钱？凭的不就是这一份脸面嘛！
“当时那老师就和我说，现在国家有意多建些学堂，鼓励老百姓将适龄的孩子都送去读书，只有读书上学，将来孩子才能有更多的出路。所以啊，我这趟出来的时候就想好了，等着回去，就和他们说，我要相应政府号召，送孩子读书去。”
说到读书，何老大又转头看向了蔡福来，上下好好的打量了一番，然后一脸欣慰，一脸满意的对自家两个孩子教训道：
“看到没？明明都是兄弟，你爹我和你二叔，一辈子都要围着锅灶，烟熏火燎的，辛苦不说，还不被人待见，说是伺候人的。可你们三叔呢？啊，那是办公室坐着，干干净净的就能挣钱，多体面？这就是读书最直接的好处。等着回去，你们两个都给我去学校读书去，不给我读出个一二三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嗯？两个都去？何雨槐瞪圆了眼，看看自家一脸懵懂的弟弟，再看看自家亲爹，然后不敢置信的用手指点着自己的鼻子，满脸懵逼的何老大：
“爹，我也要？我，我可是17了！这，这去学校不得被人笑死？”
“笑死也要去，刚你二叔的话你没听见？大海那可是都快初中都毕业了，你当大舅哥的，怎么的，小学毕业总要有吧？不然以后怎么给你妹子撑腰？还有老幺，你年岁小，正是能好好读书的年纪，那就更要努力了？要是将来你能和你们三叔似的，也读出个摸样来，混个办公室的活儿做做，那我这一辈子才算是彻底能放心了。”
妈呀，这兄弟几个才说了多久的话？这一下子就将两个孩子的未来都想好了，这何老大的效率是不是有点吓人？还有，你才几岁？40都不到吧，就将一辈子的追求都定下谱了？不觉得仓促吗？
方大海感觉自己越发的有些看不懂这个老丈人了！这杀伐决断的样，和这哭包的形象……很不搭的好不。
方大海还只是感觉看不懂，那边何雨槐两兄弟却已经瑟瑟发抖了！
何雨槐被亲爹说不如妹夫，这还没什么，毕竟方大海那一身公安的衣裳，模糊了年纪，让他潜意识的就将他当成了同龄人，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这世上比他强的多了去了，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可何雨桂年纪小啊，本日子过的虽然苦，却还算肆意，一下被套上了这么一个大目标，他整个人都懵了好不。
办公室？读书人？这样的人也是他能当的？9岁的何雨桂感觉这顿饭吃的，烤鸭都不香了。倒是那大碗里死的张牙舞爪的螃蟹，看着有些同命相连的感觉--都是死状凄惨！
做不做梦的，反正何老大这个当爹的，将自己的安排已经表露明白了。至于以后能不能实现？哼哼，他自觉他的擀面杖还是挺有威力的！
所以何老大讲述完了自己的盘算，一个转身就将注意力放到了方大海身上。
小子哎，刚喊爹喊的挺顺溜哦，你不喊，我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一茬。
“老二，雨兰可还没正经嫁过去呢，怎么就让她住在了方家？你这二叔当的可不合格。”
啊？这个事儿……何毛柱确实有些心虚，不过这也不是没理由的。
“他们刚来那阵，雨松娘正病着，而且这病……说不好会不会传人。所以即使有心想把雨
兰接过来住，我这也有些不敢。等着后头病好了……院子里都习惯了她领着香草住一个屋，我也就不好再提出来了。毕竟这贸贸然的，反而容易惹来闲话，以为这雨兰和大海……”
人言可畏啊，既然当初那么坦然的让雨兰和香草住一个屋子了，表示出了对方大海的信任，那再搬出来……谁知道那些嘴巴碎的会不会说这雨兰和大海没忍住……有些人那脑子，废渣多的，自己都能写出100集。
何毛柱虽然后头的话没说全，可桌上坐着的成年人，却都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立刻就眼神齐齐一暗，表情难看了起来。
“那院子里的人……”
到底是亲闺女，何毛柱和蔡福来能半遮半掩的处理，可何老大却不能，虽然他也经历过自家媳妇病重那一岔的，知道到家里有个重病的人是个什么情况，更理解老二的不容易。可他不问清楚喽，这心就没法子踏实。
“放心吧大哥，我再不济，这院子里的人还是能看住几分的。再一个，大海也本事。没当公安那会儿，就能猎了狼回来，别说是这院子里了，就是这一条街上的人，见着他都要让几分。如今有了这身衣裳，更没人敢说什么闲话。倒是说咱们家雨兰重情重义，找到了亲人，也没抛下夫家幼妹的更多些。”
不管什么年头，拳头大的总能多几分肆意，有本事也更容易被宽容。就方大海那一身的本事，街坊又不是没长眼，谁敢说一句他们家的不好？何毛柱那是早就看明白了。
“要是这样，那还算稳当，不过到底好说不好听，他们圆房的事儿，让你媳妇帮忙早点张罗着。”
既然这事儿总体处理的还行，那何老大就放心了。抬眼又看了默不作声，装壁画的方大海一眼，直接换了一个话题。
“大海啊，你爹娘那儿……等着你三叔的事儿办完，领着我走一趟吧。他们救了雨兰一场，我这当爹的总要当面给他们上个香，鞠个躬，不然岂不是让人以为我老何家不懂礼数，不知道感恩？”
这确实是个事儿，不过为啥何毛柱一直没去呢？因为……
“爹，我爹那儿，要到9月下旬才满一年呢。”
一年内那可是热孝，何毛柱这里不忌讳他们，平日吃饭走动都如常这还好说，毕竟都是老百姓，什么都没生计要紧。可这上坟……到底不是血亲，不合适啊。
“没什么不合适的，那不是亲家嘛，一家人那么多讲究干嘛。”
这话说的，方大海都感动了！让封建迷信男这么上赶着破规矩，真的是很有诚意了。而何老大为什么一定要上坟……
“若是没你爹妈，我家大兰子这条命，42年那阵怕是就没了，哎，那时候啊，有多少孩子都……”
想到那些逃/荒路上饿死的、被卖的、还有被交换着……何老大的眼睛就开始发红，眼泪也有了再次泛滥的趋势。饥/荒中最容易被抛弃的就是老人孩子，何雨兰能在和亲爹妈失散了之后，还好好的活着，老方家的付出不用想也知道。
这样的一份恩情，不能因为人没了，就含糊过去。说句不好听的，不好好的去给上个坟，磕个头，何老大觉得，他这一辈子都能让这份恩情给压得抬不起头来。
“就这么说定了。吃菜，都吃菜，NND，光顾着说话了，这么好一顿饭菜，愣是生生的摆凉了，实在是糟蹋东西。”
何老大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菜往嘴里送，边吃还边招呼着其他人，将方大海推却的话直接堵住了。
看到他这样，方大海想了想，索性也不再矫情，丢开这些个沉重的话题，转头给方大江夹了个大闸蟹，笑着说起了别的。
“二叔，爹和大哥他们怎么住安排好了没？不行让雨桂和我们兄弟住？”
“不用，家里住的下，大哥，你和老大住西屋吧，让老幺和大松住小屋怎么样？”
“我都到你家了，自然是听你的安排，你说怎么住就怎么住。对了，老三那修房子的地儿在哪儿？哪天你带我也去看看，好歹认个门不是。”
“这个容易，明儿我下班来喊你。正好也去看看，那房子修的怎么样。”
说到这个，何毛柱冲着蔡福来笑了笑，打趣着说道：
“说来你这福气比我好啊，结个婚，一家子都齐全了。当初我成婚那阵，也就爹在边上，家里其他人一个都没过来。”
“老二，你说话要讲良心的哦，那是我们不想来吗？那是正好遇上打仗，路上乱的不行，不敢出来。”
“不管是什么理由，不在就是不在。”
“这话说的，合着你这吃醋了？那要不这么的，趁着这次老三结婚，你和弟妹再结一次？这次人多。”
“去你的。有你这么当大哥的嘛！”

第125章 迎新人……
何老大虽然在有些时候显得有些黏糊，被自家亲兄弟吐槽哭包，可本质上，却是个很讲究的利索人。来的头一天，知道了老三要成婚，第二天起来就担起了他长兄如父的责任。
换上一身体面的衣裳，提着合适的四件礼，在媒婆的引路下以男方家长的身份，拜访了女方的父母，并为他来的这么迟缓而到恼。
何家是个什么情况，都要嫁闺女了，那老陈家能不知道？结亲从来不是小两口自己的事儿，那是两个家庭的融合，只要是负责人的父母，就不可能不打听对方的家庭。特别是老陈家这样，先头出过岔子的情况下，那更是恨不能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撸一遍。
所以，在老陈家这里，何老大一家，那就是妥妥的战争失踪人口啊。属于只有名字，没有真实存在感的那一拨。谁能想，眼见着闺女都要准备出门子了，那边居然来了个大变活人！而且还是他们都还没得到信儿，就猛地一下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那种。
老实说，刚听媒婆介绍的时候，老陈家老两口那是真的，差点心都跳出来了！就差没直接喊一声‘鬼’了。表情更是僵的和涂了101一样。
不过，等着何老大进了屋，那一连串的道恼下来，老陈家两口子的情绪又迅速的开始反转。为啥？因为何老大太能捧了呀。
作为男方的大哥，何老大上来就一口一个叔叔婶子的喊，态度极其端正，姿态极其谦逊，还特意表达了一下，对于失父失母的他们来说，家里能多两位长辈是如何的感激和庆幸……你说，这诚意，这态度，老陈家老两口能不高兴？都乐坏了好不，只觉得这家子兄弟虽然长的不怎么样，可人品绝对一流。
此外，因为两家都是手艺人的缘故，在说起手艺人过去的艰难，和
家族技艺的传承上，何老大和老陈家的共同话题那就更多了。酿酒和做菜，听着就挺搭是不是？往雅了说，能讨论一下各种酒和各种菜的搭配，往俗了说，酒水的利润和菜品的价格同样细节不少。
如此这般，这一来二去的……媒婆突然发现自己今儿陪着来，好像除了领路，就没作用了！陪着说笑更是陪了个寂寞。看看，茶都加了几回水，颜色都快看不到了，都没轮到她说话，这……1块钱的领路费挣的，还真是够轻松的。
何老大和亲家的会面是成功的，而从头这一天之后，何老大也算是彻底接管了所有和婚礼有关的事儿。而且还颇有几分不吝工本的意思。
蔡福来那小院子的修整上，他另外出了一笔钱，让雷师傅将院门口那个棚子彻底拆了，做成了一间窄屋，让这个小小的院落拥有了三间能住人的房子。而方大江那两间临时借给蔡福来结婚用的小屋里，何老大也另外给了钱，让雷师傅找人将地面给铺了一层砖。
明明来的时候一身的破烂，可该出钱的时候却这么的大手大脚，这反差……何毛柱在某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终于没忍住，将疑问问出了口。
“大哥，我记得咱们家可没那么多家底吧，你在青岛……都干什么了？能让你手这么松散。”
看看，看看，这就是亲兄弟，怀疑自家兄弟打家劫舍都不带拐弯的。嗯，这或许和方大海曾隐晦的说起过方老大在**的经历有关。潜意识里何毛柱已经认定，自家大哥是发了一笔横财了。
对此何老大会怎么说？哪怕是亲兄弟呢，有些事儿那也不好说的太明白不是？不然他当大哥的脸面往哪儿放？
“你管我干什么呢，我花自己的钱你管那么多干嘛。”
是是是，不管怎么来的，这钱确实是你自己的，别人管不着，不过作为兄弟，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的。
“我是管不着，只是你既然不准备在京城住下，还要回老家去，那有些事儿你就该多盘算几分不是？老三这儿咱们是有亏欠，可那是爹干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还记得不？当初说老何家狗血剧的时候，何毛柱就清楚的说了，何老爹丢下才1岁的蔡福来和他娘回老家，那是因为何老大要成婚了，他这当爹的得去主持大局。然后呢，因为何老大的媳妇坐床喜，立马有了孙子，又遇上了连年的战事，以至于后头一直到死，都没能再次回到京城，和蔡福来娘两团圆。
所以何毛柱看何老大来了之后，对蔡福来这成婚的事儿这么的上心。连带着对女方的父母都给出了最大的诚意。立马就知道，这是自家大哥心里一直记着这个事儿，是将蔡福来从小没爹的责任算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事儿怎么说呢，你要说这有没有何老大的缘故在？那肯定是有的。可你要都算到他头上……那也不公平。世道如此，谁又能预料简简单单的一次分别，就会变成永别呢。所以何毛柱觉得，即使想弥补，那也应该有个限度。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全当是让我这当二哥的也出把力，行不行？有钱多留点给自己。别的不说，老大都这岁数了，成亲生孩子近在眼前，那可都是大花销。”
何毛柱的话说的一脸诚恳，而何老大听得也是万分的贴心。感动之下，一不小心，就露了财。
“我是那么没成算的人？来之前，怕路上出什么岔子，老大和老幺的读书成家的那份，就索性藏在了家里。”
嗯？准备给两个儿子的家底都藏在了家里？何毛柱嗖的一下，眼睛都凸出来了。
就他家老大这疼孩子的劲儿，能让他觉得读书成家都够用的钱，那得是个什么数？而且还是两份，那又该有多少？哪怕没有具体数字呢，何毛柱也能肯定，比他随身带着的要多，而且很可能多很多。毕竟写信过去的时候，并没说老三结婚的事儿，所以何老大即使想多带点，最多也就是将闺女的嫁妆给带上了。
而在他不动用闺女嫁妆的情况下，能给老三成婚出这么大的力，那这何老大到底带来了多少钱？在青岛又到底薅了多少？
若说刚开始问，只是有些疑惑，那这会儿何毛柱是真好奇了。
左右看看，很好，没别人！
何毛柱将坐着的凳子往自家大哥那边拉了拉，侧身微微靠上去，压低了声音，
“说说呗，老大，你在青岛，得手了多少？有这个数不？”
何毛柱一个张开的大巴掌直直的戳在何老大的眼前，然后……然后换来了何老大一个白眼，外加一个巴掌。
‘啪！’
何毛柱的手被用力拍开，但他却一点都不介意，反而看着何老大笑了起来。
“好家伙，看样子比这还多啊！”
“瞎说，我是那样的人？”
“呵呵，别装了，若是没有这个数，你眼睛早瞪出来了。我又不要你的，亲兄弟，说说呗，让我也解解馋。”
这事儿也能解馋？你那胃是不是有点毛病？
不过干了这么一票，一直没个倾诉的地方，何老大其实……也是有炫耀欲望的。
“这其实不是多少数的事儿。”
嗯嗯，只要你说就行，不管什么理由借口，我都信。
“那家伙，是混/黑的嘛，这样的人，家里能藏多少现钱？”
这个倒是没错，那么到底你拿了多少呢？
“反正现钱，也就拿了不到50块，哎，还不够我们爷三回家的路费呢。”
呵呵，你这回家路费可真是够贵的，跑海南都能打个来回了好不。
“倒是其他东西，更实惠些。”
嗯？其他的？来，细嗦！
何毛柱不自觉往自家大哥的方向又靠近了几分，耳朵更是竖的老高，眼睛里的八卦欲望更是遮都遮不住。
“你是不知道，这人有多鬼，就那书房里，嘿，愣是有七八个藏东西的地方。”
嗯嗯，藏东西的地方多，那收获一定也多，具体是什么呢？介绍介绍啊？
介绍，别闹了，哪怕是亲兄弟，有些事儿也是不说比说好。
他能告诉老二，他光是小黄鱼就找到了十几根吗？
他能告诉老二，他从抽屉里翻出来的一个镶嵌绿松石的怀表，古董店出200个大洋收他都没卖吗？
他能告诉老二，他打包了那大佬书房书桌上的笔墨纸砚一整套家伙事儿，在书画铺子换了足足120块大洋吗？
他能告诉老二，他用一年走那么一段路，不但一个钱没从兜里掏出去，还反过来捡了不少洋落换了不少钱吗？
他能告诉老二，现如今家里的老宅里，已经藏起了10根小黄鱼，200个大洋吗？
不能啊！作为一个男人，私房钱这东西，还是自己知道最好。
耍了亲弟弟一圈的何老大将胃口吊足后猛地一下，就直接掐住了尾巴，然后迅速转换话题，将何毛柱噎的差点没岔了气。
可这下面的他能不听？不能啊！自家侄女的事儿，他好歹也是亲叔叔是吧。
所以何毛柱只能叹了口气，将听八卦的心思往回收了收，然后问道：
“雨兰怎么了？不挺好？”
挺好？呵呵，到底不是亲爹，就是不一样。
何老大暗暗吐槽了一回，然后从怀里拿出了那对在工作组出现过的银镯子看了看，又摩挲了几下，叹了口气道：
“她如今13了，再过2年，差不多也该圆房了，也不知道到时候你说的那个什么《婚姻法》会不会出来，路上方不方便，所以我琢磨着，不行将她的嫁妆先放你这里。”
有过那样东躲西藏，音信全无的7年，何老大觉得，既然老二就在闺女隔壁，那有些事儿还是安排周全些更妥当。免得有个万一，再耽搁了孩子。
“这一对镯子，是你大嫂留下的，原本想着等老大和老幺成婚，给儿媳妇一人一个当聘礼，也算个体面。不过过来的路上我也听了不少人说事儿，感觉……解放归解放，这外头却还是不怎么太平，光是火车上听到的土匪，就不下十来拨。这世道啊……安全起见，体面什么的，就先缓缓吧，有这功夫，还不如直接给雨兰当个陪嫁，压在箱子底下安生呢。”
这话何毛柱是认同的，虽然土匪不至于连着这一对镯子都贪，可乡下地方，多谨慎几分总是没错的，谁知道那些看着憨厚的人里头，有没有黑了心肝的呢。
“另外我再给你留下20个大洋，若是闺女圆房的时候我赶不过来，到时候就麻烦你和弟妹，给她置办些东西，被褥、梳妆匣子、嫁妆箱子什么的，看需要什么就置办什么。”
“你就是不留下钱，这些我也能办，自家侄女，我还能亏待了她？”
“你是不会，可我这个亲爹还在呢，没有让叔叔置办嫁妆的道理不是。不用太过体面，循着周围人家差不离的置办就行，大海年岁也不大，家里还没个老人支撑，能不出挑咱就不出挑。没得为了个虚热闹，让人眼红嫉恨了去。他那衙门，真要让人惦记上，可是要出大事儿的。”
何老大说的绝对是老成之言，何毛柱听了除了点头再说不出半个不好来。既然这样，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何毛柱将何老大托付的东西收拢到一起，取了块布细细的包裹到一处，然后当着何老大的面塞进了里屋的某个箱子最下头。
等着放完了，他又去提了水壶过来，一边给何老大续水，一边抱怨道：
“雨兰的事儿完了，咱们继续说老三，大哥，你是花钱花的心里舒坦了，可你想过我没有？让你这么一整，你说，我这该怎么送礼？”
“咦，送礼？你是他亲哥，送什么礼？我这大哥不在的时候，帮着给找媳妇，帮着过大礼，你都快把我的活儿给抢完了，这会儿还说什么送礼？哦，对了，还有那喜宴的事儿，大厨都是你张罗的吧？光是这几条，老三就该摆宴席谢你。”
何老大感觉自家这老二在京城待的，有些待傻了！该干不该干的活儿都干了这么多了，居然还想着送礼？这人怕不是有毛病。
何老大鄙视的小眼神半点没遮掩，噎的何毛柱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半响才吐槽了一句：
“干的都是力气活，那喜宴的菜都让大海那小子拦走了。”
“嗯？那小子……有这家底？有这人脉？”
“他猎头鹿就能卖40，你说他有没有钱？铁路公安也是公安，你说他有没有人脉？”
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个，他出火车站那会儿，一个公安家属的身份就已经受到照顾了对吧！要这么说，新政府这公安……比以前的黑皮可有地位多了。
“咱们家看样
子是真的苦尽甘来了啊！”
那肯定的，看看蔡福来这结婚的阵仗，就知道老何家如今啊，是真有范儿了。
8月6号当日一大早，李大强就领着蔡福来去了公安局隔壁的纠察队，从里头借出了三辆自行车。然后由蔡福来领着他在厂子里同办公室的一个小年轻和院里没结婚的陈石头一起骑着绑好了红布的自行车去了老陈家接新娘子。
自行车的后头，好几辆跟过去拉亲戚的黄包车，同样也扎了一圈的红布，被车夫们同样拉的飞快不说，还一个个带着吆喝，
“婚车出行了啊，大家伙儿让让，让让，咱可是有队形的啊。”
这招摇过市的摸样，引得不少路人都纷纷瞩目。最近一两个月结婚的人家不少，可这一排车的阵仗还真是不多见！嗯，或许回去可以和亲戚们说说？以后咱们家有喜事儿也这么来？
好嘛，方大海无意中的一个提议，明显是要有变成风潮的可能了呀！
哔哩吧啦的鞭炮声响起，老陈家老两口喜气洋洋的站在院子里，看着街坊中的年轻人又是堵门，又是为难的哄闹，直到大撒把的花生、糖块撒出来，才让开了路。让已经满头是汗的蔡福来推到了老陈家二老的面前。
“爹、娘，我来接爱珍了。”
只是这么一句话，刚才还笑意盈盈的老两口瞬间就红了眼眶。
姑娘退亲的时候他们有多着急，多想她赶紧嫁出去，这会儿心里就有多舍不得！从小养大的孩子啊，从今儿起，就不在是他们家的人了，这种骨肉分离的疼，戳的老两口想保持个体面的笑容都那么的艰难。
“哎，来了啊。”
老陈头哆嗦着回复了一句，话就有些说不下去了。还是陈家大哥看着不像，赶忙顶了上来，招呼着迎亲的人赶紧进屋。
蔡福来今儿是激动了点，兴奋了点，但还不至于没了眼色，见着这场面，大概也知道是为什么，忙和陈大哥寒暄了起来，给了老两口缓冲的时间。
“大哥，周师傅来了没？”
“来了来了，到底是厨师世家，人脉就是好，周师傅那可是川香居的大师傅，这样的人来给咱们家做喜宴，别说是我家没想到了，就是周围几条街的街坊都惊了。”
“那是我二哥的师兄弟，以后和咱们家那也是自己人。”
“对对对，自己人。”
蔡福来这里和陈老大说着自己人，那边老陈头两口子总算是缓了神，看了看外头院子里满满当当看热闹的人，转身对儿媳妇说到：
“让你们妹妹出来吧，对了，那嫁妆装车了没？”
“放心，都好了，您二老赶紧坐着，等新女婿给您二老磕头吧。”
陈大嫂今儿也是忙的不行，见着流程能往下走了，赶忙将二老扶着坐下，招呼着送嫁的大姑娘小媳妇去里屋搀人。
“新娘子出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
穿着一身红袄子的陈爱珍，披着盖头被搀扶了出来，磕头、喝茶，直到被安置在自行车后座上坐好，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晕乎乎的陈爱珍到了这会儿才从慌乱中找回了清明，意识到了自己即将离开这个家，离开爹娘兄弟。这个认知，让她回神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回头看向自家，看向父母。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家大嫂从边上的某个婶子那儿端过来了一个装满凉水的大碗，塞到了陈大娘的手里。
“儿啊，你，你以后要好好的啊。”
陈大娘哆嗦着嘱咐了这么一句，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手里端着的碗更是抖的水都撒了出来。
“娘，该泼了。”
泼？哦，是了，该泼了，碗里的水泼出去，闺女就再不是自家的人了，这……明明不重的碗，这会儿却沉的像是有千斤重，让陈大娘怎么都泼不出去。陈老头更是往墙边上那么一蹲，双手捂着脸，看都不敢看了。
最后还是边上拉着嫁妆的板车师傅等急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时间快过了。陈大娘才狠了狠心，闭着眼，挥了手，可于此同时，那哭声却怎么也压制不住了。
“我的儿啊！”
撕心裂肺的喊声，不但喊得周围的人都酸了心、红了眼，就是新娘子也跟着哭了起来。若非蔡福来反应快，迅速的蹬起了脚踏，让自行车行驶起来，新娘子不定就能直接跳下去不嫁了！可即使如此，他这着急慌忙逃离一般的举动，也引得围观的街坊们哈哈大笑起来，这活脱脱就是抢亲的架势呀。
不管是不是抢的，将新娘子顺利的带回家，蔡福来这一趟迎亲的事儿就算是完美收工了，接下来他的战场实在酒桌上。不被人灌醉了抬下去，那就是胜利！
今儿帽儿胡同36号整个大院都喜气洋洋的很，前院院子里四桌，中院院子里的两桌，外加一个新砌的两眼大灶火头一窜，笑声响的隔着三个院子都能听到。
等着一道道菜出锅上桌，这笑声就越发的喧嚣起来。三道全荤，三道半荤，三道素菜，再加一道鸡汤。这诚意十足的菜式，让院子里礼钱给轻了的邻居们脸都有些红了。
“何师傅，您家这喜宴置办的，也太实在了，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陈大娘至今还欠着林老太太家
买房钱呢，属于院子里经济条件底层的那一拨，所以她昨儿给礼钱的时候，只是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男一女两双千层底鞋，和10个鸡蛋。原想着，这些东西虽然不算多，可在附近街坊邻里中，应该也不算垫底了。
可谁想，今儿竟是能见着这体面的，和早年保长家都不差什么的席面。这一来……她家这礼给的，可就差太多了。让她坐在那儿就跟扎刺似的，颇为不安。琢磨半天，还是忍不住凑到何毛柱边上，长了嘴。
她家没什么钱，可她还有嘴，好话总是能多说几句的。但愿这主家不会觉得她失礼。
失礼？不，从方大海将各种食材不要钱一样往家里拿的时候，何家兄弟就知道，今儿这席面必定会出挑了，可谁让方大海给的理由好呢！好的何老大这好大哥听了直点头。所以今儿……
“陈家嫂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何毛柱这里本就是和何老大在说话，这边陈大娘一开口，不等何毛柱说什么，何老大立马就接过了话头，一面提声回话，一面不经意的看了院子里一眼，见着大半的人都看了过来，他立马笑着半是恭维，半是解释的说到：
“置办这样的席面，那是我们兄弟想借着老三结婚这大喜事儿，好好的感谢一下邻里。”
嗯？嘛意思？一顿酒吃出两个事儿来了？
满院子的人都下意识的看了过来，就是正在做菜的何毛柱的师兄也竖起了耳朵。
“自打我家老二在这院子住下，就没少受各位街坊的照顾。老二媳妇生病的时候，孩子是大家伙儿帮着看的，饭是大家伙儿帮着做的。这人情，老二一直记着呢。还有大海家，一家四个孩子，要放在别处，还不定让人怎么欺负呢，可在这院子里呢？只有帮忙照顾的。这情分不比这一顿席面值钱？还有我们家老三，不是咱们院子里的人，可今儿却在这院子里结婚了。虽说这暂住的房子是方家的，和大家伙儿没关系，可从定亲到成亲，这帮忙的总是院子里的人吧？喏，今儿早上去借自行车，那还是大强帮的忙呢。这情分又值多少？所以啊，大家伙儿别有什么顾虑，该吃吃，该呵呵，以后啊，咱们那就是一家人。”
哎呦，这话说的，哪怕不是这院子里的人呢，听着也心里暖乎乎的。更不用说院子里这些老少了。看向何家和方家的眼神，都带上了炙热的光。
虽然不知道这种亲热劲能持续多久，可最起码短时间里……院子里的氛围是绝对不会差了。蔡福来和新媳妇借住期间，日子绝对过得很舒坦！
此外，这一幕还达成了另外一个效果。喏，看看那些跟过来送嫁的女方亲眷们，看向何家兄弟的目光里有多柔和。这样重情重义的亲家，他们一定很满意吧。一举数得，只抛费了一些食材，这账多划算！

第126章 隔阴阳
一场婚礼热闹又喧嚣，几乎成了附近街坊们今年最热门的八卦话题。不过身处八卦中心的何家人，却已经重新归于平静。并在蔡福来两口子天回门过后，何老大就向方大海正式提出了要去给方爹上坟的事儿。
本就是已经说好的事儿，方大海自然不会拒绝。不，不但没有拒绝，他还特意给自己和上学的方大江请了两天的假，领着一家子，一起回了那个他穿越而来的村子。
秋日的村落，即使暖阳高照，也不乏寂寥之色。看着眼前和老家有几分相似的景色，何老大的心里思乡的情绪油然而生，转头对着同样请假配他来的何毛柱叹息道：
“等着这个事儿办完，我们也该准备回家了。”
嗯？就来上个坟的事儿，怎么一下就扯到了回家？他和大哥分离了这么些年，才相聚几天啊，这，这就要回去了？
何毛柱满心的不舍，忍不住劝道：
“再多住些日子吧，先前你一直忙着老三的事儿，咱们连一起喝酒的时间都不多。如今闲下来了，总要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去个香山啊，走个天桥啊，不领着你到处转一圈，下次还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来呢。”
这倒是也在理，人都来了京城了，若是不去各处看看……等着回去，乡亲们问，你去京城，你兄弟怎么招待你的？你涨了什么见识啊？他都说说不出来，那多丢脸！
虽然就他如今的哭功，在老家，这脸也没剩多少了。可那不是，他还准备借着信息差，用老二、老三的名头，给自家供孩子读书找个出处嘛。若是和兄弟关系不好，这理由可就没多少可信度了。
“那听你的，去转转。不过也不用多麻烦，就看附近的就成，远了我心里还不一定安稳呢。谁知道这京城附近有没有绑匪。”
嘿，这话说的，哪怕是外头土匪多的都扎堆了呢，这京城附近也不可能有。真当解放军是假的啊！京城附近可驻扎了不少兵的。
“这个咱们回去再说吧，今儿先顾着方家这里的事儿。”
何毛柱有心想多说几句，不过想到这次来的目的，就先将吐槽给咽了下去，下巴颏往前一戳，指了指领路的方大海，将这事儿放下了。
何老大顺着何毛柱的视线，抬眼又看了一眼那破旧的村落。这次他的视线越过了那村子，聚焦到了村后的山林上，一边往前迈步，一边感慨着：
“难怪老方选了这么一个地方落脚呢。这里比咱们那地儿确实强多了。看看那些林子，多好的地方啊，若是那年咱们家后头有这样的地儿，那还怕什么灾啊，怎么的，总能从林子里寻到点进嘴的东西。”
何老大这话何毛柱是不赞成的，因为42年的灾/荒不只发生在老家，很多有山的地方同样也遭遇了程度不一的灾情。就他在饭馆听到的各种消息来看，在那些地方，山林……只能说让人死的少了些，却不能说山林就能救灾。只是这话这会儿说实在是没什么意义。所以他只默默的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
“有山确实会好些。”
方大海在前头也听到了何家兄弟的对话，灾/荒，这两个字一出来，就让他的心揪了一下，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我们的新中国，诞生不过十年，就将面临一场大自然的考验。而且还是地狱难度的三年连续灾/荒，哎，想到这个，连着他这样自觉已经有些冷心冷情的人，都想来一句：我该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国！
“爹，咱们是直接去山上，还是去我家那老屋子先歇个脚？”
不想想那些个让人心里发堵的事儿，方大海直接用询问，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你家的老屋子？哦，那要去看看的。”
不看看，他怎么知道，老方是在怎么样的情况下养着他闺女的？
其实方家的那院子真没什么好看的，和所有乡下的房子一样，泥草的屋子，土胚的院子，整个灰扑扑的。唯一比别人强的，或许就是方爹是木匠，所以家里这房子盖的时候，用的料子都挺不错，建的也算结实而已。
同样的也因为和其他房子没什么区别，所以何老大在转了一圈之后，对着方爹的感激越发的深了。
自家都难成这样了，可自始至终，方家都没丢开自家这个和老方家没血缘的闺女，这份恩情……光是上个坟，何老大觉得，没法表达出他的感激之情啊。
“那年月，为了活下去，卖孩子的都比比皆是，你爹妈……我家大兰子有福气啊。”
可不管怎么感激，方爹方妈都没了，说再多也是白搭。所以何老大只能拍了拍方大海的肩膀，转头对自家闺女说道：
“你的命是方家救的，闺女啊，这恩情，咱们要记一辈子，什么时候都不能做对不起方家的事儿，知道不？”
这还用何老大说？在何雨兰心里，她从6岁起，那就是方家人啊。
老方家空着的院子里来了不少人，方大海一家子也回来了。这个消息没用半小时，就传的全村皆知了。和方家不熟悉的探头探脑，暗暗猜测他们回来的目的。另一边被托付了看护宅子的老根叔听相熟的人告知，丢下了锄头，就从地里急匆匆的往方家赶了过来。
他常去城里，知道今儿不是休息日，这样的时候方大海放下工作，来了村子里……怕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大海，大海。”
老根叔和方大海太熟了，熟的心里一着急，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的，喊着人呢，手就推开了院门，直直的走了进来。而一进来……何毛柱他是认识的，这个和何毛柱长得有7分像的人……
看看这年纪，看看何雨兰站的位置，老根叔脑子里灵光一闪，不禁惊呼了起来。
“这，这，这是雨兰他爹？这是，这是找着了？哎呦喂，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儿啊！”
方大海看到老根叔进来的时候，还想介绍介绍，嘿，谁能想到啊，关键时刻，老根叔居然智商爆表了！这可真是，让他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不知道怎么接，何老大知道啊！
说来也是何老大人精，这人是谁从这一句话里，何老大已经猜出来了。毕竟来了这么多天，他早就从自家闺女嘴里，将她这些年的生活经历都摸了个透彻。这样一个曾经给过不少帮扶，并被托付了看护老宅的长辈，何雨兰怎么可能不多说几句。
什么？弄错？能在他们到家这么短的时间，立马就过来询问探看的，除了被托付看宅的人，还能是谁？
所以啊，何老大不等老根叔的话音落地，就一脸感恩的快步上前，拉住了老根叔的手，略带几分激动的说道：
“是她老根叔吧，哎呦，老兄弟哎，老哥哥我得谢谢你啊，这一家子孩子，那时候……若是没了你的帮衬，还不定成什么样呢。也是他们的福气到了，才能遇上你这样的好长辈、好邻居，好乡亲啊。”
将好长辈放在最前头，这感激的话说的，老根叔哪怕是有点阅历呢，到底是个寻常农家汉子，实在是有些扛不住，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看向方大海的眼神也露出了长辈特有的慈爱。
“都喊我一声叔了，遇上事儿了，我能不搭把手嘛。”
“哎，遇上那样的事儿，哪家不难啊，都是正苦的时候，这个时候能出手，那才是...患难见真情啊。”
哎呦，越说越厉害了，完球，老根叔快找不着北了。看看他和何老大把臂说话的样，这会儿谁能相信，这两人才见面不超过5分钟？
方大海暗暗龇了龇牙，对自家这老丈人的社牛属性评价，又加了两个点。
“老哥哥，你
们这次来是……”
“哎，你应该也知道，我家这闺女……自家活着都难的时候，老方两口子还能看在同乡的份上，扒拉着救了一命，养活到那么大，这恩情……我不知道的时候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若是不来一趟，在坟头好好的感谢感谢，我这心里……这辈子都过不去。”
是为了这个？那应该，太应该了。
这老何家人可以啊！当初大海他们刚进城那会儿，这何家二叔就挺讲究，不单是帮着安身落户，连着大海打猎卖货都毫不避忌的用自己的人脉帮忙。这会儿何老大才找到，又不顾没满周年来上坟，光是这些，这闺女就没白救，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家。
知道这家人品不错，老根叔的热情又上了一个台阶，积极主动的问道：
“上坟啊，应该，东西都带了没？不够我家有，我去拿。”
“带了，带了，能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哎，当年一起逃难的事儿还近在眼前呢，这一转眼……竟然就阴阳两隔了，真的是……物是人非哦。”
“可不就是这个话嘛。”
让何老大这么一说，老根叔也想起了早年和方爹做邻居那会儿的事儿。说起来其实他们那时候……也不算有多好的交情。毕竟方家是外来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现在不是人都没了嘛，这一旦想起来，自然而然的，记忆就被美化了。
“老方人是真不错，我家屋子小，孩子多，因为住得近，孩子们常常玩着玩着就跑到了这里，不知道打搅了他多少回。可哪怕是正在做工呢，他也从没对着孩子训斥过一句。偶尔从东家那儿得些零碎，也舍得给孩子们分分。哎，老天爷有时候就是这么cd，不保佑好人呀。”
方大海在后头听着，偷摸着垂了头。
呵呵，这些事儿……在他记忆可不是这个样子。方爹不赶老根叔家的孩子，那是因为老根叔家老二、老三两个闺女的岁数和方大江合适，他想等着相互感情好了，白得个儿媳妇。至于东家的零碎……那是因为那回带回来的是山楂糕，他怕吃多了容易饿，浪费粮食。
哎，死亡有时候就像是游戏刷新，什么负面状态都能洗干净，真是……
“爹，时间差不多了，您看咱们这就去？”
快别往下说了，再继续说下去，他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哦，对对对，你看我，大兄弟，咱们后头有机会再聊啊，我得赶紧去看看我那亲家去。7年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的模样。”
说起这个，何老大刚才还笑着的脸又落了下来。虽然他话说的圆滑，可对老方的心……复杂，真的，很复杂。
这些天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也会想，若是自己，当时处在老方的位置，他能伸出手救别家的孩子一把吗？能这样在自家过得都不好的时候，坚持着将别家的孩子养大吗？
问了自己无数次，最后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走吧。”
何老大这会儿眼睛已经止不住的开始往山上去了。看到他这样，老根叔也跟着叹了口气，想了想，索性也不回家了，跟着这一行人开始往山上走，边走边和方大海说起了山上的事儿。
“前些日子，有人送了老付家两口子回来，也葬到了山上。”
嗯？付家？葬山上？方大海眉头一挑，惊异的问：
“他们……怎么就没了？其他人呢？”
“听送回来的人说，去年就没了，是伤病没的，具体怎么回事儿他们也不清楚，反正送回来的都是骨灰，怎么死的怕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至于其他人……说是都去了南面，好像是因为他家那姑娘，如今跟了个什么旅长，当了姨太太，还挺得宠。”
哦，那他大概明白了，这家的孩子怕是知道，他们将来未必有机会回老家了，所以想尽最后一点里，让爹妈落叶归根。只是当初被带走的时候，不是说什么营长嘛，怎么突然就成了旅长？这……还是同一个人吗？哎，算了，想这些干嘛，这年头的人啊，有多少是身不由己，命不由己的。
“葬回来也好，看在那宅子的份上，村子里的人也不至于让他们过年过节，连个烧纸的都没有。”
当初，那可是全村都在付家的院子里薅了一把的，哪怕是为了这个，都没人会吝啬那么一点纸钱。
“是啊，所以那回好些人去帮忙了，顺带着连着那回葬的几个坟也都清理了一遍。嗯，你爹妈那儿，长生他们还帮着培了土，你石头叔瞧着那老付家做墓碑剩下的石头还成，就索性和咱们几个商量了，各家凑了点钱，帮你爹妈也换了个石头墓碑。就是小了些，呵呵，不怎么气派。”
这方大海是真没想到，哎呦，早知道这样，他这次回来就该带点东西给大家伙儿分分的。
“不用不好意思，这是他们在还你人情呢。”
早先套兔子那事儿的人情都没还，过年的时候方大海又送了一回年礼。这些村子里的人心里都记着呢，只是都不富裕，又总遇不上，这才一直拖着。难得遇上这么一桩能让自己心里舒坦些的事儿，谁都愿意伸伸手。这世上啊，人情债那是最磨人的东西了。
“我爹妈的坟，也多亏了乡亲们看护了。”
算了，这样也好，有来有去的也省的恩大成仇了。
说话间，一行人行过了村子，慢慢额爬上了后山，走入了林木之中。
这两年虽然也有兵灾，不过因为都不算激烈，也没什么大炮之类的破坏，山里恢复了不少的生机，一路往上，虽然说没见着什么动物之类的，可野树野果却不少见，在这丰收的秋日显出几分硕果累累的景象。
穿过一片野栗子林，绕过几颗有些年份的老柿子树，村里集体的坟地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方家因为是外来户，坟地的位置有些偏，在这片坟地的最后头。想要过去，必须得穿过好些的坟头。若是夜里过来，胆小的怕是能吓的腿直哆嗦。
好在这会儿不过是才过午时，来的人除了奶娃，基本都可以说的上是死人堆里存活下来的，对这些着实称不上怕，所以走的那是相当的利索和干脆。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地方。
看着那比寻常墓碑小了一大圈的方家夫妻的合碑，方大海还没说什么呢，方大江先哭出了声。而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何老大一个快步过去，直直的就跪在了墓碑前，磕起了头。
“砰砰砰。”
接连三个，那是各个都磕出了声响。这地上可都是土啊，能磕出这个动静，可想而知，何老大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老方，老方啊，我来了，来了啊，可是我来晚了，连着你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啊，我的兄弟哎，可心疼死我了啊。”
何老大的脸又一次泪流满面，不过这次不同于以前在村子里那种表演，这次的他很真。真的感染了周围所有的人，连着老根叔都不禁红了眼睛。
方大海看着他磕完了头，忙不迭的和何雨槐一起上前，想将何老大扶起来。只是不管他们怎么用力，何老大都没动，反而一屁股坐到了墓碑前，拿着带来的散白，在坟头给方爹他们倒起了酒。
“怎么就不等等我呢，哪怕是一面呢，好歹让我说一声谢谢，你这样，我……这是要让我欠一辈子啊。”
救命之恩，想报答对方却已经没了，这种拳头打到棉花里的无措、无力，让何老大有那么一瞬，感觉特别的孤独，特别的委屈。
“大兰子她娘也没了，你们在下头遇见没？我记得，那时候弟妹和我家那口子总是搀扶着走，若是遇见了，一定也挺高兴吧。就留下了我一个人啊。你们怎么就都这么狠心呢，孤零零的，我，我这心里难受啊。”
从到了坟头开始，何老大的眼睛一直就么离开过墓碑，边上还有什么人，他是全不管了，就好像别人都不存在一样。
看着这样的大哥，何毛柱叹了口气，侧身拉了拉其他人，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头对着方大海他们说到：
“让你爹好好和他们叙叙旧吧，他心里的苦，也不知道憋了多久。”
这谁会拦着？今儿来的目的本来就是这个呀。
方大海利索的点了点头，伸手拉着方大江索性往一边走了几步，并指了指后头的野林子说道：
“过年那时候也没顾上，这会儿我才发现，别家坟头都多少种着些松柏之类的，可咱们爹妈这里却没有。走，你跟大哥过去看看，若是有小树苗，咱们挖来，给爹妈加上。别人家有的，咱们也不能让爹妈落了份。”
虽然只是支开人的借口，可你别说，这还真是个事儿。何雨槐听了赶忙也跟了过来，撸着袖子就准备帮忙。
“大江才几岁，能有什么力气，我来。”
来？来什么来，都没带工具，这会儿最多也就能找找，哪里就用的上撸袖子了？
方大海回头看了看何雨槐，再看了看还在坟头哭着的何老大，心里腹议道：
“明明是亲生的，这新一代的何老大，怎么智商上差他亲爹这么多呢。”
智商差那不是有巧合能补嘛。
他们往野林子走了才几步路，方大海他们就遇上了来山里找木耳、蘑菇的村里人。见着方大海领着人在林子里到处寻摸，下意识的就过来问了几声。等着问明白，好吗，接下来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从找松柏小苗，到挖出来，再到去方爹方妈坟前挖坑种上，从头到尾，方大海他们那是连着插手的余地都没有啊，村子里的人全包办了。
而有了这么一出的事儿，何老大哪里还能继续哭？泪都惊回去了好不。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半响才寻回了自己的声音，对着何毛柱感慨道：
“我是真没想到啊，才几年啊，老方就能和这村子里的人交情这么深。可见这好人啊，到哪儿都得人心。”
其实这不是老方的功劳，是方大海的。也不看看，这小子给这村子带来了多少的好处。
何毛柱很想这么和大哥说，可看大哥好容易止住了眼泪，他张了张嘴，还是咽下了这一句吐槽。
算了，就让大哥以为，这是他老方兄弟的本事吧。父父子子的，想来方大海也不会计较！

第127章 迎庆典……
何老大说到做到，去过了方爹的坟头之后，不过三五天的功夫，就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了。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喊了何毛柱和蔡福来两个喝了顿小酒，算是兄弟作别。
“这次来，我还带来了几样东西给你们。”
虽然喊着要走的人是他，可真到了要走的时候，何老大心里还是有些不舍的。终究是亲兄弟，分隔两地……他都37了，这辈子……他爹只活了46岁，也爷爷更少，死的时候还不到40，这么一算，他这辈子已经快走到尽头了。这一次离开，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聚的时候，他这心啊……
总觉得自己没几年活头的何老大强压着，咽下了心酸和眷恋，将桌上的酒菜往边上推了推，然后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布包来，放到了桌子上。
“爹走的时候留下了不少的东西，逃难那会儿，为了活着，我散了一些个出去，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说话间，何老大看了一眼两个弟弟，叹了口气说道：
“后头有了些钱了，我也曾试着去将那些东西赎回来，只是……太乱了，所以都没成。”
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何毛柱和蔡福来对视了一眼，有些不理解大哥这是要干嘛。齐齐看向何老大的眼神全是迷茫。
哎，我的弟弟们怎么都是憨憨呢，他这意思表达的还不清楚吗？
何老大觉得，自己这个长兄当的那是相当的费劲啊。
“我们都是爹的儿子，爹的遗物你们也该有份。”
“大哥，这事儿不对啊。”
何毛柱一听什么有份，第一个就跳起来反对了。是，他现在的日子确实不算富裕，性子也挺爱钱。可却不是什么钱都会要的。
“我当初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爹就和我说的清清楚楚，为我找个好师父，那是要出大代价的，爷爷当初留下的玄铁菜刀，就是爹给我找门路的敲门转。这东西可是早年王府流出来的好货，连着爹自己都舍不得用的好货，所以只要我拜了师，有了出路，那家里的家当就再没了我的份。这会儿你怎么还能再算我一份？这让爹知道了，你不怕他半夜来找你啊。”
何毛柱说的利索，蔡福来也不甘落后，闷闷的推了推酒杯，接口道：
“我娘当初和爹说好的，只要我跟娘姓，那就什么都不要，她都有。”
嘿，你这话说的就噎人了啊！什么叫她都有？你怎么不直接说你爹是吃软饭的？
何老大和何毛柱齐齐给了这小子一个白眼。可偏偏人家还真是实话实说，何家两兄弟都知道的那种，这就……
来到京城这么久，何老大头一次有了恼羞成怒的心情。擦擦擦，你就不能不说话嘛。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了？”
行行行，你说，我听着。
对大哥，蔡福来还是很尊重的，看看何老大来了京城之后干的事儿，蔡福来有时候觉得，就是亲爹还活着，怕也就是这样了。所以他很愿意当个听话的弟弟。
有了蔡福来打岔，刚还刚硬的一比的何毛柱也软和了几分，静静地坐着，等着听他家大哥往下说。
“爹当初是怎么安排的我都知道，只是人没了，都是儿子，我这当大哥的，总不能让你们连个能做个念想的东西都没有吧？”
哦，你要这么说，那倒是合情合理，而且他们这里还真没什么爹留下的，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大哥要是给了……别的不说，将来他们留给儿子，也是个有个家族传承了。
“都有什么？”
既然心里已经接受了何老大说法，何毛柱立马就干脆的问起了布包里的东西。眼神里待着好奇，脑子也一转一转的，猜度着可能的东西。
何老大见弟弟们老实了，也没卖关子的心情，一伸手就揭开了那布包的口子，将里头的东西一样样的拿了出来。
“这是爹的旱烟杆，这东西不怎么值钱，就是个铜打的，不过年头却不短，我记得我小时候这东西就在了，老二，这个给你吧，揍大松那混犊子的时候，许是用的
上，保管你一敲一个咯嘣脆。”
嘿，好歹也是亲大伯，你这样幸灾乐祸，拱着火的看侄子笑话可不厚道。
“我就一个儿子，不像你，打死一个还有一个可以剩。”
看看，还是亲兄弟呢，一说儿子，立马就翻脸了，这样怼上的话，以前何毛柱可不敢说。
蔡福来死死地抿着嘴，生怕让两个哥哥看出他脸上的笑。嗯，也笑不了多久了，因为接下来就是他了。
“这挑短鞭是爹以往出活儿的时候，用来赶驴车用的，老三，这个给你。”
嗯？为啥给他鞭子？他也用不上啊！
“你成婚也有些日子了，大哥我……没眼看啊，疼媳妇是好事儿，可你这……啥啥都是媳妇说了算，这怎么成？好歹也是一家之主，老爷们的气势呢？啊？拿着这鞭子，好歹给你提个气。”
这是提气的事儿？这要拿回去，让他媳妇知道是为了什么之后，妥妥要家庭地震的好不。
“大哥，咱们能换一个不？”
这一刻，蔡福来的求生欲已然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为此连着对大哥提要求的事儿，都干出来了。讨饶的小眼神，看的何毛柱都想捂脸。
虽然他也有些妻管严，可……和老三一比，他怎么觉得自己那么爷们呢？
面对这样的老三，何老大……何老大不想说话，低头从布包里又拿出了一样，放到了何毛柱的面前。
“还记得吗？爹只要接到一桩大席面的买卖，都会在腰带上缠一圈的五帝钱。我把那一圈拆了，从里头找出了两串，这个给你，哦，老三也有一串。”
这个……何毛柱瞬间泪目了！蔡福来1岁后就没有见过爹，不知道爹这个习惯，可他那是和爹相处到了16岁的。哪里能不知道这个？他还记得，在老家那会儿，他爹每次往腰上缠五帝钱的时候都会说……
“祖宗保佑，大吉大利。”
恍惚间，何毛柱仿佛看到了爹那满足又期待的笑容。
“行了，都几岁了，还哭鼻子，让爹知道了，鞋底子都能抽过来。”
“我倒是想让爹再抽一顿呢，可惜，只能等下辈子了。”
感觉自己有些失态的何毛柱迅速的抹了一把脸，然后自嘲的笑着说道：
“大海那孩子刚来那会儿，有一回我们一起吃饭，他喝多了，呢喃着什么：爹妈在，尚有来处，爹妈去，只剩归途。我还笑话他，小小年纪，就像个小老头，也不怕早衰。可这会儿想想，他说的那些话，还真tm的没错。我们这几个没了爹妈的，可不就是……”
有些话就不能说，特别是在这样的场合，看看，哪怕是蔡福来这样才成婚，日子正美滋滋的人都有些扛不住，开始红了眼睛了。
何老大这自觉没几年可活的，那更是压制不住情绪，失声抽泣了起来。好半响才恢复了过来，捂着脸连连摆手道：
“不说了，不说了。那什么，东西就这么些东西，其他的刀啊，叉啊的，不好带的我都没带过来，就全都归我了，反正长子占七成这规矩在呢，我拿的心安理得。行了，明儿我就走了，老二，给我买车票吧。”
买车票？这还用何毛柱？你女婿在呢，可轮不到旁人。这里何老大刚敲定了离开的日子，当天晚上，方大海就带来了三张卧铺的车票。
“卧铺？这，咱们这样的人，还能坐卧铺？那什么，这不是有大官才能坐的地儿？”
谁告诉你大官才能坐了？事实上只要你有关系，就现在这各处管辖还宽松的时候，那是谁都能坐呀，若是直接从铁路内部去买，还能直接买到列车员休息区后头的房间，保证安全、保证服务周到。
“都解放了，哪儿还有这讲究，只是卧铺比较少，难买了些而已。”
呵呵，好一个比较少，好一个难买。这理由可真是够太极的。不过从这看来，自家这女婿……关系网好像真的挺牛，他可是地方公安，不是铁路公安，而且还只是个小队长。连个正经级别都没有的。
“那也是你有本事，爹谢谢你了。”
何老大越看这捡来的女婿，心里就越是满意。想想回去后若是吹嘘一下这卧铺的经历，村中，包括工作组可能的羡慕眼神……很好，腰杆子又直了一点点。
“另外，爹，我还给你准备了点东西。”
嗯？准备东西？哦哦，这个挺正常，老丈人要走，女婿送点土特产什么的，这都是常规路数。不过，你这背篓里的土特产……是不是有些不对？
“马上就要中秋了，我给爹你们准备了20个广式月饼，这东西挺经的起放，不管是在路上吃，还是带回去做礼送人，都合适。”
是挺合适，可这东西……价钱不低吧，他可是厨子，对点心的各种价位知道的很清楚。那些老字号点心铺里，一个纸包里头不过是4个月饼，就能卖3块钱。哪怕方大海是从不怎么出名的小铺子里拿的货，走的内部人情价呢。这20个，没有10块钱也难以买下来。
而这居然还不是方大海准备的土特产的全部。
“这是海带干，爹去过青岛，应该对这个不陌生。这东西孩子吃了能防治大脖子病，老幺年岁不大，正是要用的上的时候。我索性就给拿了5斤。嗯，若是村子里的孩子也需要，这五斤分起来，也不算太紧巴。”
嗯嗯，海带干何老大确实知道，也会吃，只是你一下给这么多……这又该是多少钱？女婿啊，你别为了讨好我这老丈人，连着家底都清空了吧？
“他和天津那边的公安关系不错，上次出差就带了一麻袋回来。”
何老大的忧心并没能持续多久，何毛柱一句话，就让何老大笑呵呵的接受了这东西。
“另外这是20斤桂林米粉，这是10块云南普洱茶饼，都是能放很久的东西。”
如果说前头两样还算正常，那这后头两样……
“不是，桂林？云南？再加上前头天津、广式，大海啊，你这东西……和京城距离都不近啊，这都能算土特产？”
怎么不算？政府都说要定都京城了，那全国各地的东西在京城算土特产不挺正常？都城哎，那不就是全国的好东西都往这里送嘛。就如今这公路、铁路、海路，甚至是空路都能走的情况下，比大明那会儿入贡容易多了好不。
不过你要是有要求，想要当地产的……那也不是不行啊！最多4样礼变
成6样。咱不差钱！
“那要不我再去准备点京八件？”
可别，再准备下去，何老大都怀疑，自家爷三还能不能安全到家了。好家伙，全是吃的，半路上这让人看见了，不擎等着让人抢嘛。
不管怎么说，第二天，何老大还是领着两个儿子上了火车，依旧是那一身破衣烂衫，依旧是一副兜比脸干净的穷样。哪怕是方大海送了一堆的土特产呢，也让何老大用一个附近不知道哪儿捡来的，破烂的边条都有了缺口的背篓给伪装了一遍。
唯一不协调的是，这样的人坐在了卧室车厢里，这……好像有点显眼。
“那是公安家属，身体不好，特批的。”
“咱们是为老百姓服务的，火车也是为老百姓服务的，坐哪儿不一样？你要愿意加点钱，来，我也给你开个卧铺。”
“行了行了，就坐个卧铺的事儿，哪儿来那么多逼逼叨叨的话。”
“可见还是要孩子孝顺啊，看看，就这么一个老汉，因为孩子心疼他，就让他坐上了领导才能做的卧铺，哎，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享受到孩子的孝敬哦。”
显眼怎么了，只要咱们有自己人，总有人能把话给扯开的，看看，这兜的多利索。除了收获一堆的羡慕，何老大这回去的一路啊，那是什么麻烦都没发生。
何老大走了，京城这些人的生活还要继续。特别是在京城被确定为都城的情况下，像是方大海这样的公家人，那更是忙碌的厉害。
“大海，听说了没？要选一些人，到开国那天执勤呢。”
公安局的食堂里，刚听到个大新闻的李大强端着饭盒，噌噌噌的跑到方大海正在吃饭的桌子边，一屁/股坐下，一脸激动地低声问询着。
“知道啊，怎么，你也有兴趣？”
可惜李大强这媚眼是抛给了瞎子看。不就是搞个仪式嘛，方大海什么没见过？阅兵式都看过好几回了，虽然都是电视里的，可场面绝对比这会儿的要大的多。见多识广知道不？
方大海出乎意料的冷淡，就像是一盆冷水，一下就浇的李大强焉吧了。
“我确实感兴趣，不够看你这样……有兴趣也白搭？”
所以说环境锻炼人呢，看看，来公安局跟着方大海才多久啊，李大强这看眼色的水平那是越来越高了。
“这样的场合，你觉得上头能给咱们？别闹了，那是部队的活儿。咱们这样的，边角料都轮不到。”
虽然说的很对，可你在人家这么期待的时候这么直接的戳破人家的希望……真的很狗好吗。
李大强都不想和方大海说话了。可想想这是自己的队长，还是邻居，人都站起来一半了，还是重新重重的坐了下去。没好气的反问：
“要你这么说，这事儿和咱们就一点都连不上了？咱们又不是吃白饭的。”
“那倒是不至于。”
嗯？那是他们也有活儿？有活儿就行啊，只要不是干看着，没一点参与感，那就是好事儿。
李大强重新兴奋起来，两眼闪闪发亮的等着方大海继续往下说。
“南面还没彻底拿下，你说，咱们这都要开国了，那边能没点反应？”
“嚓，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个。”
“所以啊。”
方大海喝了一口涮锅水一样的咸菜汤，垂着眼睛低声说道：
“明儿开始，各处都盯紧点。别看咱们篦虱子似的在京城筛了好几遍。呵呵，我敢说，这京城的老鼠啊，还藏着不少呢，而且还都是大老鼠。”
抓老鼠？嘶，这难度可不小。能藏到现在的，最起码明面上，肯定是都没问题的。这样的人，从哪儿找？怎么找？
“想破坏开/国/大/典，能用的法子就那么几个。这样，你先找找，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武器库丢失东西的事儿。哦，对了，矿山之类的也要找，开矿的地方那可是有炸/药的。”
李大强26，方大海15，相差11岁，为啥李大强就愿意心甘情愿的跟着方大海，认同这个娃娃队长呢？关键就在这里。
能预见问题，能找出问题，更能看到解决问题的关键。
这样一个能领着下属顺利完成任务，并积极立功的上司，哪怕年纪小一些呢，又怎么了？反正李大强觉得挺能接受。
“我这就去找。其他还有什么不？”
“其他？其他的应该轮不到我们了。”
“那就是还有？赶紧说说，不定我找档案的时候还能发现点什么。”
也是，那就一起说吧，若是真能寻到点什么，一会儿他去找陆长鸣的时候，也能说的更仔细些。
“还有那些厂子，特别是电厂。这种涉及到民生的厂子若是出了问题，是最容易打击政府威信的。哦，对了，还有电车，这个也要注意。”
“那行，我一会儿看到相关的都记下来。”
说完这些，李大强三两口就吃光了饭盒里的食物。然后从边上的保温桶往饭盒里倒上一点子热水，左右一晃，将洗碗的热水往嘴里一倒，就彻底完成了这一顿午饭的所有流程。
将饭盒往方大海面前一放，李大强转头就准备往外走，边走还边嘱咐：
“帮我带回办公室放桌上。”
“嘿，大强哥，让领导给你打杂，你可真行。”
“切，我还帮你跑腿呢，你怎么不说？”
果然，属下太熟悉了就是不好，看看，这领导的威严都没有了。
有没有威严这个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大强真的从档案室找来了很多原本看似不相干，又特别零碎的线索。
“看就是这里，炸石头修路的工程队，上个月有半斤的炸药损耗，说是淋湿了。”
这借口，方大海只是看了一眼，就冷笑了起来。
“只怕不是淋湿了，而是消失了，只是负责人怕担责任，所以瞒下了。”
“还有这里，这是煤矿的，上个月开矿的炸药比再上个月多了2斤。我打电话问过那边的公安了，说是产量这两个月并没有变化，也没有新开什么矿洞。”
很好，比上一个还胆大，足足2斤啊，这是想干吗还用说？
“北面果党遗留的军需库里，少了2根**，目前还没找到；宛平一家烟花厂两个月前失火，炸了一个仓库；还有……”
不查不知道，一查……光是他们这么一个区级公安的档案室里，就寻出了7桩有嫌疑的案子。可想而知，若是将视线放到全京城，甚至将京城周围的卫星城镇也搭上，那问题会有多严重。
“大海，接下来咱们怎么办？顺着线索往下查？”
看到这事儿真如方大海所想，而且还越查越多，李大强整个人都进入了兴奋状态。
这案子若是在他们手里破了，那……不说升职加薪、立功受奖这些个实惠有多少，光是成就感就能让他爽歪歪好一阵了。
嗯，回家和媳妇儿子吹牛的时候，也一定会特别的有脸面，想想他们娘两可能会有的，看向他的崇拜小眼神，李大强心都痒痒了。
可惜，他的美梦只做了半截，就让方大海一句话打碎了。
“怎么办？都不是咱们的辖区，贸贸然过去，你是想挨打还是怎么的？”
“不是，不是你说的，让我找……”
李大海都急了！不带这么玩人的，要咱们不能办，那你使唤我去找个什么劲啊？
“是啊，我是让你找，可没说后头啊？行了，等我消息吧，这样的事儿，咱们最该做的，就是赶紧汇报。”
汇报？那，那，这后头还能参与不？不知道也罢了，知道了，找出来了，却只能过个手，这也太让人难受了。
方大海其实也想知道能不能继续，但这个问题……得看再上头的领导怎么想呀，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不过有一点他还是能肯定的，那就是好歹发现问题的是他们，所以虽然什么还没办呢，可第一份功劳已经稳了。

第128章 显敌踪……
方大海是个很有条理的人，或许是锦衣卫衙门高压下行程的习惯，不管是做什么，都下意识的会先做个预判，然后有了一定的结果后，再细细的罗列清楚，并进行一定的推演，行程完整的条理后再向上汇报。
而这习惯目前已经慢慢的渗透影响到了他手下的这些组员里，并为他的工作带来了更多的便利。喏，这不是，他这里刚说要汇报，那头另一个手下老赵就赶忙递过来了一张纸。
“这是什么？”
“查出有问题的各个厂矿单位的大概位置分布图。队长，就目前看，京城周围几乎所有的地方，都没漏下的。若是这么的，那咱们城里……怕是真藏着大鱼。”
老赵是个京城老车夫，17、8就开始在外头靠着拉车活命，直到28都没娶上媳妇，反倒是爹妈病了都没钱看，生生熬死了。因为受过的苦太多，所以他当他发现，新政府真的是要给穷人一条出路，自己是真的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后，立马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
不仅是在训练的时候努力，到了公安局之后也
一样努力，即使方大海比他小了足足13岁，按照某些人的说法，生都能生的出来了。可他却从不敢有一点的懈怠，总是极尽可能的从方大海身上学习，想要让自己用最快的速度成为合格的公安。
你说他为什么不质疑？为什么要跟着学？
呵呵，确实，是有些人背后嚼舌头说方大海是关系户。可他在京城吃了十年的跑腿饭，别的许是不成，这眼力却绝对够用。
是，人家是年纪小了点，可人本事不小啊！看看自打他进了公安局之后接手过的事儿，哪一样办差了？上头放下来的任务，又有哪件简单了？只要把心里的妒忌挪开，那么只要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的出来，这方大海啊，绝对是老革/命，还是那种不知道执行了多少危险任务的老革/命，不然不至于这样经验丰富。
还有，看看和方大海往来的都是什么人？打交道的又都是什么部门？认识的领导有多少？掰着指头算算，就凭着这些，人家要想走后门，能来他们这样辛苦的衙门？找个轻松的活儿很难吗？
所以啊，老赵早早就认定了，自家这个队长，那就是个潜力股，若非年纪实在是小，怕是当个什么科长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而这样的金大腿……能遇上，对他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来说，简直和天上掉馅饼一样珍贵，他怎么可能错过？若非实力不允许，他都想直接搬家，和那个李大强一样，和自家队长当同院邻居去了。
也正是因为同院的伟大目标，老赵没能实现，所以在一组5个人里头，他是学方大海学的最彻底的，连着逻辑思维都努力的在寻求同步。
喏，这个图就是明证。
有这么一个顺手的，懂他需求的手下，方大海很是欢迎，并不吝赐教。
“这是根据地图缩小画的吧，挺好。不过根据这些信息，其实你还能做另外一张表格。”
还有表格能做？李大强和其他人听到方大海这么说，精神也集中了起来。
能从几万人的车夫中被选出来被培养成纠察，又从几千人的纠察中脱颖而出，成为公安中的一员。这些分进来的人，那就没有一个是笨蛋。即使学习劲头和天分比老赵差些，可学习的态度，绝对是可以的。
“队长，你说，还有什么能整理？咱们都在这儿呢，要不是太难的，半小时就能赶出来，保证不会耽搁了您汇报。”
“将各个厂矿单位归个类，然后将除问题的科室上下，从库管，到有可能接触到的各个职位等，都罗列出来。这个半小时……够用不？”
“够用够用，不过就各个职位？不用找找名单什么的？”
因为同院的关系，如今在这个小组里，李大强那就是明牌上的出头鸟。但凡有问题，同组的都会将他推出来，时间长了，连着他自己都开始习惯这个设定了。这不是，都没人给他暗示呢，他自己就先跳出来了。
“名单？我相信，要是给你们时间，这事儿肯定都能干好。可问题是咱们都干了，那当地的公安，他们干什么呢？明知道这些事儿不会落到咱们头上，还抢着干活，你这是存心和人结怨还是怎么的？”
要不说老赵看的准呢，听听，这是寻常15岁的孩子能懂的事儿？能说出来的话？别人怎么样不知道，反正就他们这个组的人来说，方大海那真的是个很有水平的队长。
“是我想少了，行吧，我们这就写，半小时后给你。”
这就对了，给个轮廓，功劳不会少，活儿还不用自己干，多利索。
确实够利索，因为他将这两份东西往陆长鸣那儿那么一放，立马就被夸奖了。
“让你当着队长还真是当对了，看看这格局，看看这效率，干的好。”
别以为陆长鸣是个主任，对开国大典参与不进去就没情绪了。拼死拼活了一场，都到了高光时刻了，自己连个零距离围观的资格都没混上，这些老革命们，谁能没点不痛快？
如今好了，有了方大海提供的这个，哪怕依然是不能近距离参与呢，可好歹说出去，他们也是给出了贡献的，不是围观党对吧。
“你们发现的这些很重要，我一会儿就上报到市局。不过这活儿……基本都在市郊，怕是轮不上你们了。这个你心里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嗯，我已经和手下的人说了。”
“那就好，都是自己同志，当地公安查起来也比咱们容易，多安抚同志们，别让他们又情绪。另外……”
陆长鸣点了点京城市中心，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方大海，说道：
“这里，你应该有想法了吧？”
所以说陆长鸣是老同志呢，看看，只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京城平静的诡异。也发现了他们能插手的关键。
对此……方大海直接给了个憨厚的笑脸，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陆长鸣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嘱咐道：
“别越界啊。”
越界？呵呵，怎么可能不越界，谁知道这京城的鱼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想找出来不可能只在自家的辖区兜圈子。不过，这别越界……行吧，我看着操作就是了，即使真不成，那也保证能赚个头茬。
很多事儿都是能做不能说的，这一点方大海知道，陆长鸣知道，就是方大海手下的人也同样知道。
所以，当方大海的编外耳目组织头目--于大庆找过来说，他们好像发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人的时候，方大海小队的人第一反应不是赶紧去看人，而是拿出一张地图放到了办公桌上，然后引着于大庆将那人大概的路线描了一遍。
等着大概摸清出这个人的行走路线，李大强牌出头鸟再次上线了。
“三天围着广场兜了不下五圈？这人怕不是当咱们都眼瞎吧。”
你骂谁呢？要不是于大庆他们来说，要不是原本的小乞儿们眼睛够尖、记忆力够好，呵呵，公安还真是眼瞎，愣是没发现。所以你这是骂自己呢吧。
同组的人齐齐给了李大强一个白眼。不过别看李大强第一句话说的不怎么样，可这后头的……到是说到了关键点上。
“从这人行走的路线看，他对于京城很熟悉，最后离开时的方向……那是八大胡同的位置？这藏身的地方选的，如今那儿可清理的挺彻底，怎么还去那儿？是才回来摸不清情况？还是其他地方已经被咱们端了，他一时没找到新的位置？”
都有可能！当然，也不排除人家想灯下黑。刚清理过的地儿嘛，想来咱们没能发现他，也有这方面的缘故。
“行了，这个后头在分析，目前的问题是，就他这路线来看，西面、南面，都不是咱们的辖区，想出手……”
这个问题，老赵这样的京城地头蛇是绝对不会没法子的。
“在咱们的辖区发现了问题，追着追着追到了别家的辖区，那不是挺正常的事儿？最多事后让领导们打个招呼就是了？咱们又不是故意的。”
这不要脸的话说的，于大庆都忍不住侧头多看了几眼。总觉得自家大海哥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挺有才。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说错了？”
怎么可能是说错了，那是真真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了啊。
“错什么错，他们还要谢咱们们，若非是咱们眼睛够厉害，发现了人，哪儿有他们配合办案的机会？这可是大鱼。”
哎，一个比一个没皮没脸啊。作为队长，他只能……
“闭嘴吧，有说话的功夫，还不赶紧的去盯着看看？对了，小心些，别还没抓住辫子，就让人跑了，这样的事儿，南面不傻，不可能只派一个人来。”
果然，什么人带什么兵。看看，这个比手下的心还大，这是连着小鱼小虾都不想放过啊。要真按照方大海想这么来，其他区的公安局怕是连跟着喝汤都够呛。
于大庆听着这些人来回的嘀咕，心下发笑的同时，对于自己的未来也有了新的方向。
若是将来跟着方大海的脚步，也进入公安局工作……好像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吧。大海哥这
么聪明，将来一定出息。而老大出息了，那他们这些跟班能没出路……
以后有没有出路这个问题，其实于大庆想的真的是太早了。到是这会儿的事儿……方大海也没那么邪乎，什么都能料到。
看，这不是，事情是在方大海交出了那份粗略的信息概括后，就有些不按节奏走的意思了。毕竟这世上不是只有他们是聪明人，公安局里经验丰富的更是不少，能让方大海这么一个孩子专美于前？
特别是当陆长鸣向上汇报了方大海他们的发现后，有了上级的指点，各个公安局的人目标明确的出动后，事情更是向着所有人瞪目结舌的方向疾驰着。
首先是那些失窃、或者丢失了各种**资的单位，一个清查账册的方案下去，别说是那些偷东西的钉子被一一的找了出来，就是那些能够的上玩忽职守的，倒卖资产的，甚至是贪污受贿的，嘿，全都倒了霉了。这或许也算是变相的来了一波**运动？
不管是不是吧，反正下头的小老鼠们，是好好的清理了一番，为南面果党的人下次的策划行动人员，埋下了天罗地网，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有几个人来自投罗网。
此外，各地公安局受方大海那两张清晰的图形、表格所启发，一个个的也开始了资料整理工作，并罗列出了各种各样的表格和联络图形。这换新学习的速度，也就是方大海不知道，不然心里十有八/九。要嘀咕一下版费这个问题。
“这么些大人，居然还比不过个孩子，我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脸。赶紧多整理点东西出来，人都给你打好了样了，咱们若是不能翻出个花儿来，以后别说话是我的人。”
城郊公安局里，中年的公安领导叫嚷的和土匪一般，什么话都往外冒。听得整个公安局六所有人都皮子一紧。
而这些人没看到的是，等着这中年汉子一个转身，走进了指导员办公室之后，那表情立马就是一变，然后一脸讨好的问：
“老赵，你给我说实话，这样一个个挑出来找……真的能找出更多的线索来？”
“是不是能找出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能被咱们送到京城市局，给各区公安局备份的，基本都是事件整体比较简单，事件相对清晰的部分。剩下的，最起码还有两倍的资料还在咱们的公安局里。既然那么些东西，他们都能寻出一二三来，那咱们剩下的这些，不可能一条鱼都抓不到。”
这话有道理，而且除了这些外，安排人一条街一条街的去找线索，他们这驻扎在本地的，肯定要比城里公安局的人更有优势。若是这样都没法子立功……那他们可真就是废物了。
不过说起这个事儿，中年汉子忍不住又问：
“这真是那个15岁的方大海发现的？就这么小的年纪？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对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搭档，老赵是真不想搭理。这么些年，他帮着擦了多少次屁股/啊，这人怎么就不知道管一管他这张臭嘴呢。
“信不信的，人家也没在你手底下干活，你想这么多干嘛？”
陆长鸣是什么人，又不是不知道，就凭着那性子，能找个面上光的给自己添堵？没事儿找事儿。
“我说，你有功夫在我办公室里说八卦，还不如抽身去查点别的呢。”
嗯？档案室资料那么多，都快堆满了，想找出有疑点的，没点时间怕是不成吧。这样还让我查，查毛线啊？
“谁让你查这个了？你也不动动你那脑子好好想想。从咱们这里到京城，路可不近。想夹带这炸药这样敏感的东西进城……他们是怎么送进去的？”
是啊，怎么送进去的？因为京城来了许多民主人士准备参加开国大典，最近两个月，京城进出检查可不是一般的严。谁……等等，他想到了。
“运输队？！开车的人？司机？”
好家伙，总算脑子还不太慢。
“运输队队长我记得，和你是一个部队出来的吧，怎么样，老李，你去打个招呼？好方便咱们查查？”
差是一定要查的，不过这么大的一个漏洞……按照老赵以往的习惯，不是该立马上报领导吗？怎么还让我去沟通沟通？真不是给我挖坑？
“挖什么坑，刚我已经将情况说明的信写好了，一会儿你派人送到市局，给许副局长就行。”
“你这也太快了，怎么不等咱们找出点线索来，再往上说呢？”
“呵呵，刚是谁说我挖坑的？”
“谁？反正我没听见。”
老李这翻脸翻的，连着在门口那这新出炉清单的老孙听了都想笑了。
“笃笃笃。”
“请进，老孙啊，这是好了？”
“好了，就目前咱们这里的线索看，还有两处有问题，不过先头的行动到底动静大了些，那些人还不知道走没走。”
“不管走不走，咱们都得出手，抓住了意外之喜。抓不住好歹也算是杀鸡儆猴了。。”
这话说的没错，不管有没有用，出手，果断的出手，能最大限度的震慑敌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一手……连个孩子都能用，自己手下却还要来请示，哎！
“老赵，你说，那个方大海……咱们要是将人申请调过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人家还要养活照顾弟妹呢。调到这里……这不是欺负孩子嘛。”
“哎，可惜了。那么聪明个脑袋，在那走路都怕摔了瓷器的地方带着，实在是太浪费了。”
哦，跟着你就不浪费了？我看，更浪费，而且还有你那乱七八糟的脾气，人家要是真来了，呵呵，不用几天，怕是就要哭着跑回去了。
方大海哭？他这会儿可没心思想哭不哭，两只眼睛这会儿盯着前头的一个瘦高汉子还来不及呢。很好，这人已经进入过了广场，往灯市口来了。各就各位，准备好了没？很好，目标已经来到指定位置，冲啊！
其实不用冲的，喏，看见没，他们这刚跑出来五个人，那个瘦高个……已经迅速的双手举起，开始喊政府了。
这……事情顺利的有些不对啊！这人怎么不跑呢？你不跑，我们怎么抓到隔壁区去？不到隔壁区，我们又该怎么分享任务？怎么赚人情？怎么……
不管怎么样，人抓住了，就是好事儿，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太顺利了，只怕漏下的不少，可暂时也就只能这样了。
“姓名。”
“付德标。”
嗯，这名字有点熟悉啊。
坐在审讯桌一边的方大海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面前坐着都颓废的像是失了魂一样的瘦高个，努力想看清对方的脸。可那始终垂着的脑袋，却让他良好的视力基本没了用武之地。
就能见到个下巴颏，能认出个球球啊！算了，等问完了再说吧！
“性别。”
边上另一组的中队长一笔一划的边问边做着记录。这场景……坏了，他刚进来的时候光顾着琢磨剩下的还有什么人了，竟是连着要准备个笔记本的事儿给忘了。这可怎么好？
方大海想起来去门口，招呼手下赶紧给他递一本过来，不想人才起来，还没转身呢，就听到了如下对话，
“嗯？什么？”
“性别，就是你是男是女？”
“长官，这不是明摆着嘛。”
“你就回答是男是女不就完了？”
“哦，男。”
什么哦，男？这回答……真让人不忍直视啊！
“队长，给你。”
就在方大海差点笑出来的档口，很好，机灵的老赵出现了，救火队员一般，给方大海递出了工作笔记本和一支铅笔。
哎呦，有眼力见！
方大海满意的冲老赵点了点头，坐回了审讯桌后头。作为一个旁听生，方大海知道自己在这里该扮演什么角色。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哎，知道，我踩点了。”
“呵呵，挺痛快啊，这是知道不该干？”
“知道又能怎么样？我妹妹在他们手上，不干的话……我就剩这么一个妹妹了，要是她也没了，这世上可就只剩下我这一个孤魂野鬼了。呜呜呜……我能怎么办啊？这世道  ，什么时候给过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的选择了？我救不了爹妈，也救不了妹妹，我还活着干什么啊！我……”
“嚓，要坏。”
就在那瘦高个子越说越激动的刹那，方大海条件反射一般，猛地从审讯桌后头窜出来，一把拉住了那瘦高个的脖子后头，一个手刀过去，瘦高个瞬间瘫软到了地上。而此时，那瘦高个的脑袋太阳穴，离着方形的审讯桌已经不到50公分。
险啊！一个不好，今儿就要出人命了！

第129章 真或假……
要提审的人躺过去了，那下面还能问个屁啊！方大海看着其他组的人将那付德标抬着送到了临时看押房，一脸思索的开始往回走。
“大海，你想什么呢？”
李大强刚才就感觉方大海看那犯人的眼神有点不对，这会儿……人都躺下了了，他还细细的端详了一番。这是又想到什么了？
老实说对于方大海的脑子，李大强一向是很佩服的，你说同样是人，为啥人就能这么聪明呢？什么事儿到了他手里，都能捣鼓出一二三来。
比如这次的事儿，人就在广场上兜了几圈，嘿，方大海愣就能从人家这走动的路线，时间上，掐算出大概的隐藏位置，并一举擒获。让他们用最短的时间，立下了功劳。这会儿……那些查炸药的，怕是进度都还没走过一半吧。真是够长脸的。
长脸？更长脸的事儿还在后头呢。作为一个锦衣卫，一个查案传家的专业人士，方大海很清楚，任何潜意识的反应都是这珍贵的线索。所以这会儿他脑子里满满都是对这个付德标名字的思索。
猛地听到李大强询问，他才意识到这会儿他们已经能下班了。
看看外头的天色，想想着几日忙东忙西的疲累，方大海揉了揉额角，放下了思绪，说起了日常。
“什么？哦，没事儿。忙了这么些天，难得能早走，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去吧。你早上不还说毛毛想吃肉丝面吗，正好能赶个晚市买肉。”
说起家里的孩子，李大强立马就将刚才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到了脑后，露出了温和的笑来。
“那孩子，如今是真养熟了。明明都馋流口水了，还一个劲的说不馋，偷着和他妈说爸爸挣钱辛苦，不能乱花钱，真是……”
虽然毛毛只是个拖油瓶，可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李大强听了亲妈的话，对孩子用了心，该疼疼、该骂骂，全然就是一副亲爹的样。而孩子那头呢，跟着亲妈过来的时候，不过是4岁上下，本就不怎么记事，还有李大妈在一边日日的照顾着，养了半年后，那孩子自己估计都以为自己真就是李大强亲生的。
这样两好和一好的结果是，这父子两个亲的，有时候许春分都恍惚，感觉自己成了后妈。
“这不挺好？嫂子年底要生了吧，大强哥，到时候你可就有两个孩子了，这速度，咱们院子里谁能比？”
可不是，往日一个个说他注定要当老光棍的，如今一个个看着他的眼神里都带着妒忌。这被眼红的滋味……嚓，真不是一般的爽。唯一的不好是，这养两个孩子……
“就是这养孩子实在费钱啊，我说大海，你什么时候再去山里？到时候带我一个呗，我也不麻烦你带我往山里去，只要把握放外山沿的地方，让我挖几个陷阱，找点什么野鸡蛋，鸟蛋之类的就成。好歹也能填补些。”
山里，填补……
方大海脑子里某一段记忆就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猛地开始闪现。而在这一段记忆中……
“我说这付德标的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好家伙，居然是他！”
嗯？什么他？这是真想到了什么？
哎哎哎，刚还说下班呢，你这是又往哪儿去？对了，上山的事儿……算了，等他空了再说吧，人都没影了。
怎么可能没影？方大海有影着呢，只是他去了楼上，走进了陆长鸣的办公室，其他人没见到而已。
“怎么这么急匆匆的。人审出东西来了？”
陆长鸣这几天也忙的很，自打手下发现了炸药的线索，陆长鸣好像一下就被领导们惦记上了，一会儿这个事儿，一会儿那个事儿的，将这次大典的很多琐碎工作都丢了过来。
陆长鸣有理由怀疑，领导们是想借着他们的眼睛，看看这些琐碎事儿里能不能再发现点什么，想用他给他们打补丁。可惜他知道也不能说，只能当一个默默睡办公室的007男，苦逼的眼袋都扩大了一圈。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方大海继续偏爱，毕竟被领导记得总部无视强对吧。只有工作做的多，才能出成绩嘛。陆长鸣对待工作还是很有积极性的。
这一点同样也显示在了这会儿，看卡，一看到方大海过来，他立马就问起了工作。可惜，这次方大海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审什么啊，人激动地要寻死，我刚给弄晕了，想问什么，还得等他醒过来呢。对了，喏，这是刚才问了几句的内容。按照他的说法，他是亲妹妹被当了人质，所以才来的。”
“哦，这手法到是符合那边一贯的操作。那你是怎么回事儿？从走进来，这脸色就怪怪的，不信他说的话？还是发现了别的？”
别以为他眼袋大了，眼神就不好使了啊！刚进来的时候，明显就是一副有话说的样子。怎么的，还要他这领导求他不成？赶紧说，他时间真的很紧张的。
“哎，就是，就是这个人……”
“这人怎么了？”
“我大概认识。”
嗯？方大海认识？
陆长鸣的表情一下就变了，身子更是板正起来，微微靠在椅子后背上，皱着眉头扬了扬下巴，示意方大海继续往下说。
方大海……摸了摸鼻子，一脸迟疑，一脸不确定的说到：
“这人叫付德标，口音就是咱们这附近的，然后……那长相若是我没看错，应该就是我家那边那个去年被溃兵带走的付家的大少爷。”
“嗯？你确定？”
“虽然比以前瘦了点，黑了点，老相了不少，可大概轮廓没错，应该没看错，只是……”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支支吾吾了，有什么就说什么。”
哎，这可真是冤枉方大海了，这是他想支支吾吾吗？那是因为这付德标的记忆，是属于原身的呀，他一个外来的，能调动出来就不错了，想真一清二楚……实力真不允许。毕竟原身没他这究竟训练的记忆力呀。
不过，既然他选择了来说清楚，那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我前些日子，不是带着老丈人去给我爹扫墓上坟了嘛，听邻居说，他家二老已经没了，骨灰都让人送回来葬下了，而他们家其他人……听送骨灰的人说，那大姑娘好像成了什么旅长的姨太太。和咱们这里这个付德标说的，就有些对不上。”
对不上？呵呵，这事儿可就有意思了啊。
陆长鸣都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这才开口，对方大海说的情况做了一个汇总和提炼。
“只剩下一个妹妹这一条看来他说的是实话，只是这妹妹如今的身份……姨太太，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就是果党那边遮掩用的，如果操作的好了，这个付德标咱们就很有可能争取过来，成为咱们的人，并借用他的身份，为大军解放南面提供更多的情报。如果是假的，那这人……是真不知道，还是演出来的？”
为什么要计较付德标是不是演的？很简单，因为这是判断他招供的内容真假的重要依据。若这付德标不知道，被骗了，那么他所能提供的信息里头，又有多少是果党故意透露的？会不会是设套？如果他知道，被抓后的一切都是演戏，那么他招供还有意义吗？
这个问题方大海也不知道，以前……锦衣卫是什么身份、什么名头？有几个敢在他们的面前玩这套？诏狱在教做人的技术点上，那一向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没几个敢硬抗。所以没有经验可以参考的方大海唯一能给出的建议就是。
“要不试试？”
“试试？怎么试？”
“不管是不是真的，先抓了再说。只要抓的人够多，相互印证下，总能套出真家伙的。”
“只怕这些都是弃子，真正动手的还另有其人。”
用两套班子分别出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样的套路果党还是很拿手的，当年即使和鬼子对上，也能玩个有来有往，陆长鸣不觉得靠着他手下这些半吊子就能玩的过人家。
“而且时间也是个问题，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么等着咱们验证完毕，确定了真假，再重新出手……比说抓人了，怕是人家事儿都办完了，到时候咱们可就要抓瞎了。”
这还真是有可能，调虎离山这招虽然旧，可只要用的够巧，还是很顶用的。
方大海也有些丧气起来，不禁问陆长鸣：
“说起这个，特科这次怎么没插手？这样的事儿不是应该都归他们管吗？”
“人手不足啊，别忘了，那些民主人士可还在京城呢，这些人里头，呵呵，谁知道有多少屁/股都是坐在那边的。”
好家伙，看样子南面这次是真下重注了呀！居然一下散出来这么多。若是这样……
方大海将锦衣卫的记忆往后挪了挪，让后世现代记忆提了出来，努力的回想了一番各种谍战片的套路，然后不确定的提议道：
“陆叔，你说，若是他们真的有两个，甚至
三个组来干这个活儿，那他们怎么才能知道这付德标出事儿了？怎么才会启动备用方案？”
嗯？这个问题陆长鸣熟啊，他以前毕竟也是搞地下工作的，不就是设置个安全阀……等等，安全阀？他怎么忘了这个。
“在他住处的附近一定有一个人盯着他的情况，负责在他出事儿之后，往其他小组传递消息。”
“所以咱们只要细查他周围的人，将在他出事儿后的这段出去过的都细撸一遍，想来多少总能有点收获。”
“对，就是这个意思。好小子，你脑子果然快的很。”
陆长鸣想明白了这些，立马就开始行动了，看看，嘴上夸着方大海，手却已经摸上了电话，并在短短的几十分钟里，打出去了十来个，每一个都是调动人手去付德标家附近监控和调查的。
事情有了新方向，陆长鸣因为疲累而有些转速减慢的脑子，终于重新加速运作起来。打完电话稍稍回顾了几分钟，确认了刚才自己的布置没有疏漏，又将视线放到了其他地方。
“炸药查证那儿的各种线索也是个方向，也不知道他们那边能不能找出点东西来。”
可惜了，那边不归他们管，他想提个醒都不能。毕竟谁也不希望外人来自己地盘叽叽歪歪对吧。哪怕是打个电话呢，都有不信任同志的嫌疑。告诉上头的话……哎，没有什么领导喜欢手太长的人。
遗憾？无奈？都不用。陆长鸣不好出手，可方大海这边可以啊！别忘了李大强那可是纠察队出来的人，而纠察队里，有不少都去了京郊的公安局。所以那些如今正在加班加点，查找炸药去向的人，有很多，李大强都认识，而且还能算是战友。
“想让他们找点成绩出来，这其实也不算难。”
嗯？不难？好家伙，这孩子该不是刚做出点成绩，就翘尾巴了吧！他都束手无策的事儿，他一个孩子难不成就能解决？那可是好几个京郊公安局，哪怕是他们局里最老资格的人都不敢说都认识，方大海这么一个半大孩子……
“我一会儿让李大强给他那些一同训练的战友们打个招呼，嗯，就用小道消息的名头好了，就说那边估计有大鱼。想来有这么个人吊着，他们肯定会更上心，掘地三尺都未必不可能。”
小道消息？还大鱼？纠察队分出去的那些人……
陆长鸣听着方大海挤眉弄眼的一番提议，立马就明白了了他的盘算，合着这是想忽悠人啊。你别说，这还真是卡在了这些京郊公安的死穴上了。同样是公安，京城里头的和近郊的……鄙视链在这里放着呢，谁还没个立功进城的愿望？
陆长鸣暗暗为方大海的脑洞击掌，不过面上却是一脸哭笑不得的点了点方大海，说道：
“你啊，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愈发的厉害了。也不怕他们事后知道了，找你的麻烦。”
“都说了是小道消息，怎么能保真呢？再说了，真要是天下红雨，让他们找到点什么，那不也是他们自己的功劳？”
诡辩，不过这法子确实能用，所以陆长鸣想了想紧迫的时间，想了想事情的繁琐程度，嗯，悄咪咪的将良心往边上放了放。
“其实你说的也未必不是真的，能被托付运送这些东西的，哪怕有大半都是用金钱收买呢，也不可能不近距离安排一个自己人，防着被人偷梁换柱。所以大鱼估计还真有。”
嚯，果然是老革/命，看看这理由找的，多合情合理啊。
“真要是这样，那咱们这可就成了挑着他们立功了，说不得李大强还能换一堆的人情回来。”
“这我就不管了，我是主任，又不是你们爹，赶紧去办事儿吧。大典的日子可是越来越近了。”
知道知道，若非这样，方大海也不至于暴露出他这算计人的一面。当个被呵护的孩子多爽啊！他还是很愿意当个大宝宝的。  。。。。。。。。。。。。。。。。。。。。。。。。。。
就在方大海他们千方百计的搜寻调查的时候，付德标在关押室里悠悠的醒来了。刚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付德标还有些恍惚，
有些不知道身在何处的迷茫，可当他看到那粗粗的铁栏杆，看到那站在关押室外，一身军装的公安的时候，被他刻意忽略的记忆立马就冲袭而来，将他最不愿面对的事儿放到了眼前。
想想那已经入土的父母，想想那还在别人家里被看管的妹妹，付德标重重的叹了口气，慢慢的坐了起来，然后冲着外头那看管的人问道：
“什么时候提审我？”
主动要求提审？门外的公安很意外，忍不住细细的看了看付德标。
这模样……没了审讯时的疯狂后，这人看着还挺老实。
“你不自杀了？”
“呵呵，自杀？不会了，哪怕是要死，也该让那些逼死我的人先死不是。”
付德标说话的声音很轻，语调也没什么起复。可莫名的，却让人听出了死寂的回声。
“行，我去喊人。”
这公安刚才就在审讯室外头站岗，付德标说了什么，他那是一清二楚。听着他的话立马就知道了付德标说的是什么意思。想想他那死的只剩下一个妹妹的凄惨遭遇，心里微微一动，确定了不违反原则后，立马就应了下来。
而他的通报传到了上头后，很快就有人来提了付德标，再次走进了审讯室。而这一次……几乎都没等公安们细问，付德标就开始像机关枪一样，什么消息都突突突的往外倒了。
“连着来了几个组都知道，这可真是个人才。”
看着审讯记录上付德标的供词，陆长鸣皱起了眉头。
这付德标知道的东西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来了几个组，要制造多少起爆炸，城里有多少能借用的力量，资金大概在什么地方取……内容细致的，好像只要照着这口供抓人，果党京城的布局就立马能一扫而空一样。
这真的是一个用人质胁迫而来的敌特该知道的东西？
“这还真不好说。”
嗯？方大海这话，是帮着那付德彪说好话？不至于吧，这孩子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不会不知道帮这样的人说话，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而且怀疑付德标这事儿，不是方大海自己先说出来的吗？这……
“我记得这付家大少爷是个很聪明的人，聪明到但凡听过的，见过的，哪怕只是一眼，一耳朵，都能记住。”
过耳成诵，过目不忘？若是这样的人，那从零碎的信息里，提炼出这些……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还是那句话，相信敌特？
这个代价太高了，所以陆长鸣觉得，谨慎不能丢。
“那就按照他给的
消息找人抓人吧，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多带点人，暗地里出手，这个你知道怎么做吧？”
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解放前这样的事儿他干的还少？
确实是熟门熟路，所以不到一天半的时间，方大海就完成了任务，而且还完成的相当不错。除了有一个因为太过敏锐，发现了不妥当，想立即逃跑。从而引得方大海果断出手，被打中了小腿，需要再医院进行手术和治疗外，其他人和各种物资等，都被带回了公安局。
只是……
“陆叔，怎么让我连人带东西都送到市局来？这……”
“怎么，让你送来委屈你了？”
方大海才问了一句，不等陆长鸣开口说点什么，呵呵，就让方大海领导的，领导的，领导的领导给反问住了。
“怎么可能！送哪儿不是送？更不用说还是咱们市局了，那可是上级单位。局长，我就是刚出外勤回来嘛，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就是有些好奇。”
局长看着方大海嬉皮笑脸的样，转头问陆长鸣。
“这孩子一直这样？”
他对方大海这个孩子还是知道的，张成也好，老方也罢，都是他的老战友。能让他几个战友都欠了救命恩情的孩子，谁还能没点好奇？
只是知道归知道，可打交道却从没有过，这乍然之下见到了……和他想象里很有些不一样的孩子，怎么可能没点好奇心？
“还行吧，出了嘴有时候让人挺想揍一顿，办事儿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什么叫挺想揍一顿？老陆啊老陆，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
方大海不满的看了看陆长鸣，不服气三个字写满了他那张还带着稚嫩的小脸。
“那就多教教，好苗子就该多引导。”
说的是嫌弃话，可眼神却带着温和。所以局长，其实你并不嫌弃我的哦。
方大海瞬间换上了一张讨好的脸，看的局长都笑了。
“走吧，看看咱们这靠谱的方大海同志带回来了什么。”
局长带头往最里头的会议室走，落到最后头的陆长鸣趁机拍了拍方大海的脑袋：
“别耍心眼子，咱们局长什么没见过。”
呵呵，看来是我演技不够娴熟丢您的脸了。

第130章 立功了……
付德标给的信息真的是挺多，而且各个环节都有涉猎，如此一来，随着这些被抓的人一一被审讯，很快，又有一大群的名单被吐了出来。
抓人、审讯、再抓人，一连数天，公安局进进出出的异常忙碌，而随着接二连三出击，像是大闸蟹一样，都成了串的敌特愣是被塞满了一整个的看守所。让整个公安系统的工作量上升了近乎一倍。
面对这样的现状，市局的领导们看着整理出来的各种口供和抓捕名单，一个个都揉起了额头。
“近郊那边也抓了不少吧。”
若是等着那边抓的也送过来，那咱们京城的监狱……这得白养多少人吃饭啊，开销也太大了，后勤怕是要骂娘。嗯，要不让上头想想法子？
自打谭局长接了任务，组建了京城公安局之后，那脑袋就没有一天是轻松的，光是一个敌特工作，就让他疲于奔命，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精力再去管什么经济账。所以有心想往上推一推，好歹也减轻些压力。不想他这里才开口问了一句近郊，下头几个副局就立马又丢上来了新问题，而且还是让他也感觉无奈的问题。
“确实不少，而且还不只是南面的人，被拉下水的还有很多咱们的老同志。”
“哎，这才进城几天啊，这些人……”
“禁受不住诱惑嘛，这个并不算稀奇，这样的人什么时候都有。我好奇的是，南面那些人，怎么选人拉拢的时候怎么就能一拉一个准呢？谁在给他们提供信息？或者说咱们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信息漏洞被他们找到了？这个很关键。”
这个提醒很及时，他刚才光顾着人多人少了，还这是忽略了这个。
“这确实也该查查，找出渠道来，咱们也好亡羊补牢。”
谭局长说是这么说，可他也清楚，他们刚接手京城没多久，各个部门还处在初建状态，负责领导工作的，大部分都没有治理国家的经验，想要找出漏洞、修补漏洞，绝对是一项很耗费时间和精力的工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获得成果的。
所以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道：
“说来这次的事儿，最初还是东城区那边一个半大孩子寻出的线索。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队伍里人才济济啊。既然这样，那咱们在这个寻找漏洞的事儿上，是不是也低下头，好好的倾听一下底层工作人员的声音？负责实际工作的是他们，各个流程的衔接靠的也是他们，角度不同，或许看到的会更细致具体些。”
你别说，这还真是可以。而且底层工作人员数量巨大，哪怕多是些半文盲，或者是军队里出来的大老粗。可人多力量大啊，总会有几个出色的，给出些有用的建议的。
“这是个好法子。”
“这也能算是一种自我检测了吧，有了这么一出，若是咱们队伍里有什么不妥当，想来很快就能清理出来。”
咱们队伍里？说这话的人这是怀疑，有内部的人给南面提供消息？别说，这还真不能说没有。争夺天下的这些年，不管是我党也好，果党也罢，相互渗透的招用的不是一般的多，再加上进城后，为了尽快的恢复次序，公安局这样一个国家暴力机关里还留用了不少原警察局的老人，这就……
“可以，那表决吧。”
“我同意。”
“我也同意……”
都是部队里下来了的人，雷厉风行早就成了他们工作习惯。所以即使是让谭局长很是头疼的事儿，耗费的时间也没能超过半小时。到是有关付德标的事儿，用的时间更长些。
“这个付德标……情况怎么样？”
“就目前抓捕后汇总的各种信息上看，他说的基本都没问题。而且根据他的说法，他那边应该还有一部分南面的消息可以提供。不过……他提了个要求，想要我们帮他把他妹妹救出来。”
嗯，有条件？有条件这就对了。
“要是这样，那第二次提审的时候，他这么配合倒是也算有了理由。这是想先取得咱们的信任。”
真无欲无求，谭局长还未必信得过他呢，毕竟是从南面果党的地盘上过来的人对吧，还主持了这么一桩大事儿，怎么看就不是个简单人。
“他妹妹的情况怎么说？咱们那边也不是没有同志的。”
“根据传回来的情况看，那边看得挺紧，寻常都不见人出来。”
“确实是什么旅长的姨太太？”
“对外身份确实是。不过有一个情况……他们父母的骨灰，是付德标找人送回来的。”
“嗯？这个情况他没有说明一下？”
“没有，一点都没提，甚至我们的人试探的时候，也被他避过去了。”
这就有意思了，送父母落叶归根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儿，哪怕是放到南面果党那儿，也是能说得过去的，那付德标为什么要瞒着呢？
“送的人还能找到吗？”
或许，可以从这个角度去查查，这里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已经派人去找了，目前还没有消息。”
去找了就好，这样一个关键人物，只有查清楚了，对他说的话，才能给与信任。不然他们怕是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了。假投降这个招，他们也是用过的。
“炸药的事儿目前查到了哪一步？都找到了吗？”
“已经追回了8成，剩下的……还没有消息。”
8成？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剩下的2成那可是将近5公斤的量，真要是让果党那边的人出手了，不说影响怎么样，就是这爆炸起来，也是能伤到不少人的。
“继续追查，务必全部追回。对了，对各处危险品再做一次扩散性的搜索。爆炸可未必都需要炸药，很多其他东西也是能产生这样效果的。”
因为这次的炸药失踪事件，谭局长特意找人去大学请教了些相关方面的教授，知道了各种手工制作炸药的方法。
老实说，作为一个贫苦出身的，从小没受过正规教育，更没有接触过高等教育的他来说，这次真的是大开眼界了一番，第一次对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有了深刻的认同。
为此他特意让人将所有有可能产生爆炸的方式，都一一记录了下来，喏，这会儿一张张送到各个领导面前的就是。
“按照这上头的各种物资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销量诡异的，若是有……那大概率，付德标那边不是不知道，就是做了个局。”
这没问题，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最怕的是没有方向，只要方向有了，那查什么都不太费劲。
是啊，他们是不费劲，因为费的是下头的劲。比如方大海他们，后头的日子就老费劲了，每天下班回家的时候，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不是说付德标招供的东西都寻出来了吗，怎么上头还有这么多要差？咱们京城难不成是筛子？怎么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安全啊。”
李大强拖着两条腿，跟着方大海往回走，边走边说话不说，眼睛还总是往方大海的腿上扫，看的方大
海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说话就说话，你这一个劲的往我腿上看什么呢？我又不是你媳妇。”
我媳妇？我媳妇的腿我都没这么看过。
“我就是奇怪你的腿到底是什么做的。你说，我好歹也是拉了好些年的黄包车，这腿上的功夫，不说能赶超全城的老少爷们吧，名列前茅还是可以的。可奇了怪了，同样是跑了那么多地方，走了那么多的路，我都累的快走不动道了，你怎么还能这么轻松呢？”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有功夫呀！都来了快一年了，即使这具身体底子再差呢，在他时时刻刻能偷摸着用空间里的肉菜填补营养的情况下，这发育期补得那是相当的到位。而身体营养充足了，再将功夫拿起来很难吗？即使和以前明朝那会儿依旧不能比，能有2成都够呛。可有和没有差距还是很大的。
当然了，这个他自己知道就行，对外他还是另外选了一个说辞，免得这些普通人自卑太过。
“你怎么不说，我以前一天天的都在山里跑呢？山上没路不说，还到处都是绊脚的，这样的情况边要和野兽你追我赶的，这腿脚不好，能行？”
“也是，山里情况太复杂，腿脚不好容易给猛兽送菜。咦，不对啊，要这么说，那采药的岂不是腿脚也一样挺好？”
怎么又拐到采药上去了？你这到底想说什么，你自己还记得不？拐弯拐的也太快了。
不，不是快，而是人李大强发现华点，啊，不是，是发现疑点了呀。
“大海，咱们今儿去的杂货铺里，那掌柜的说的话你还记得不？”
嗯？杂货铺？他们去问的是白糖的销量，当时掌柜的说，有个孝子最近买的有些多，足足买了5斤。而买这么多的理由是，他爹病了，要用白糖冲水给他爹下药。
“那个孝子？”
“嗯嗯，你在屋子里和那掌柜的说话那会儿，我在门口和隔壁铺子的人搭了几句，顺嘴就说了那个孝子，听隔壁铺子的人说，那人……常常去山上采药，送到药铺给他爹抵充药钱。”
嗯，这个又有什么问题？很多家境不好的都做过啊？
“可问题是，这个孝子据说小时候病过一场，腿脚落下了点小残疾，走路是撇着脚的。”
撇着脚？采药？
方大海的表情瞬间就严肃了起来。转头盯着李大强，急促的问：
“还有什么，将听到的都说一遍。”
“还有？哦，听说他爹已经病了半个月了，好像同样是伤了腿脚，如今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这会儿李大强也反应过来了，眼睛里智慧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好像已经看见了功劳哎前头等着他。
“大海，你说，这人……”
这人什么这人，既然有了发现，那就该赶紧的去上报啊！怎么的，你还想自己去抓这人？别闹了，这样的人，可不是你这么一个菜鸟公安能应付的了的，就是他，也绝对不会冒险，谁知道这样的人身边藏了多少辅助人员？
“你回去和我家说一声，就说我今儿要加班。”
“哎哎，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不用。就你现在这样，回去了也是白搭。”
喂，我好心和你共进退，你这么戳软肋很不厚道知道不？
嘀咕归嘀咕，方大海的好心李大强还是知道的，他这会儿确实是没法子再继续往下走了，去了也是累赘，还容易成为抓捕人员中的软肋，所以在家待着更合适。
至于功劳……李大强还是很信得过方大海的，这么长时间以来，方大海就从来没有干过这么不义气的事儿，帮他们背锅到是已经有了好几回。
所以看着方大海急匆匆的转身就往公安局去，李大海什么都没多想，只是对着方大海那依然疾步如飞的腿很是羡慕了一番。
“哎，这本事。我当初要有他这一双腿，那日子过得，还不得飞起来，一个月挣几十块都不难。”
“哎呦，陈大，您看着点。”
“我当是谁堵门口呢，是大强啊，你怎么站着不进来？刚我好想听到了说话声？不对啊，这不是没人嘛，你和谁说哈呢？”
也是巧了，李大强站门口冲着街口感慨的时候，陈大娘正好出门倒垃圾，低着头出来才走了2步，就撞上了李大强，若非李大强避的快，那垃圾都能倒到他身上。只是这样的意外，并不能浇灭陈大娘想要八卦的心，手里的垃圾都没来得及放下呢，就东张西望的，问了起来。眼睛还滴溜溜的转，若非这会儿天还没黑，你信不信，陈大娘都能问是不是有鬼和人说话。
李大强和陈大娘是老邻居了，对陈大娘这秉性那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见着陈大娘一脸的好奇，忙不迭的就开始往别处扯。
“大娘，您还有心思管我？这几天石头可是连着相亲了四回了，再不赶紧定下一个，外头可说什么的都有了。”
哎呦，这事儿就不能说，一说啊，陈大娘立马表情就变了，那一肚子还有苦没处说的样哦，看的李大强都有些犯怵，总觉得自己再不进门  ，今儿家里的晚饭怕是天黑都吃不上了。
李大强的求生欲瞬间爆棚，不等陈大娘在张嘴，或许给自己的话打上了一个补丁。
“要不这样，您哪天有空，和我娘，我媳妇说说，到底想找啥样的？让她们也帮着留心留心？”
“哎，那感情好，大强啊，如今你也出息了，认识的人也多，可要给你石头兄弟多留心着。”
“那一定的，一个院子的兄弟，和亲兄弟也没差了。”
“这就好，这就好。”
好，那您还不赶紧丢垃圾去？老是站在门口堵着路，这真的，很让人难受知道不？
李大强难受不难受，方大海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那个所谓的孝子，这会儿肯定难受。因为就在他家附近，一个连的人已经包围过来了。逐渐行人稀松的街巷，四面八方齐整的脚步声，只要他心里有鬼，这会儿心里就不可能平静的了。
你说为啥还不确定就先抓人？呵呵，怎么不确定啊，刚局里已经联系了那孝子的单位，得到消息称，那人已经十天没有去上班了，而且连着假都没请。这种情况还不能证明？不是形象和原主相差过大，一去就容易被发现端倪，作为一名敌特，怎么可能会露出这样的马脚？已经有7成可能，这人已经被掉包了好不。
这样的情况下，还不赶紧抓人，难不成还等着人逃跑吗？如今可是即将开国的关键时期，跑了，那要出事儿怎么办？所以即使冒险，也要赶紧拿下。
一心想解决麻烦的公安们行动起来还是很有力度和速度的，毕竟这会儿公安那可是有公安军的，人手足的很。于是……用了不到半小时，那孝子就被拿下了。并且顺利的解救了呗关在地窖里的孝子本尊和他老爹。
是的，和两人没死，不过这并不是那敌特心善，而是因为他们有用。当爹的需要在床上扮演伤了腿，打消周围邻居们的怀疑，儿子则需要时不时的被提出来露个脸，遮掩敌特的容貌不符。
只是让公安们意外的是，这扮演孝子的敌特……嚓，周围居然连个帮手都没有，就是个孤狼！这可怎么说的？搞爆炸居然就一个人？这么有信心吗？难道这还是个特殊人才？
并不是，而是这人倒霉，身边原本定下的辅助人员，没到京城呢，就让公安在近郊给抓了呀！这么一来可不就只剩下他自己了嘛。
至于那些被抓的为啥没供出他？呵呵，都还没接头呢，供出来也不知道是谁不是？所以啊，若非这次谭局长搞了那么一份清单，又下大力气来了一波调查，这人还真有可能躲过去。甚至有可能一个人完成任务。
这结果……让公安局里所有的人都吓出了一声冷汗，好好的庆幸了一把！就是方大海都有些忍不住一回去就直直的找了李大强，将事儿给说了一遍。
“所以，这次我真的立功了？”
知道自己一个无意中的发现，居然立下了大功，李大强浑身骨头都松了二两。明明是坐在凳子上，他愣是能感觉到飘在云端的晕眩。
“那，那我这……”
当然了感觉好归感觉好，这立功后的好处，李大强也是很关心的。
“放心，不会少了你的好处，不过你也要有心里准备，事儿毕竟还没完全结束，所以立功受奖什么的，暂时还不能兑现。”
这个李大强懂，怎么也要等着大典的事儿过去，上头才会有精力干这个。如今的他可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拉车的车夫了，对这一套还是挺有常识的。
不过即便立功受奖事儿需要延后，可这并不代表就没了别的好处。不然你当方大海为什么急匆匆的过来？
“明儿上班。，记得穿干净点。”
“干净点？我一直挺干净啊！怎么了？”
“让你干嘛就干嘛，我又不会害你。”
那确实，不过这么注意这个……
“局长要见我？呵呵，是不是想认认人？哈，要是那样，我这算不算是出头了？”
想的还挺美，可惜了，局长没那么空。所以，第二天，做了一夜美梦的李大强到了公安局后等来额不是局长的破格接见，而是……
“怎么又把握送到军营里了？大海啊，这，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啊？”
“好事儿，呵呵，你不是一直问，这大典到底是个什么样吗？喏，你有机会近距离观看了。”
近距离……等等，这是说他被选中，成了大典当天执勤人员了？来，细说，是值班站岗？还是维持次序？哎呀，要是能直接站到天安门城楼下头……那他岂不是能见到所有的大佬了？
咦，有点不对，为啥方大海也跟着来了？不过是来军营回个炉而已，这还用队长送？
“送你？呵呵，架子还挺大，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也需要练习呢？”
你练习？你连纠察学习都没去好不，还练习，你知道正步走怎么走吗？你知道站岗该用什么姿势吗？你知道……
嗯，也不对，方大海来学习？难道说，方大海和自己一样，也被选中了？
“是啊，不然呢？”
虽然他们一个院子被选中两个，好像是挺值得骄傲的，可为啥他的兴奋度突然就下降了一半？哎，还以为他终于有一样能比的上方大海了，可谁想……看样子队长终究还是队长，他想翻身遥遥无期哦！
李大强的表情对于方大海来说，没有半点解读难度。看着他顺间消失一半的笑容，方大海心下好笑之余，也起了几分捉弄人的恶趣味。只见他拽拽的扯了一下嘴角，用略带傲娇的口气说道：
“哎呀，立功太多就是这么麻烦，想偷个懒都不行，到哪儿都有领导惦记着。”
其实你不说这话没人会当你哑巴的！

第131章 仰望着……
去军营回炉不仅仅只是为了要统一一下大典当天警卫力量的各种姿势，更多是想要进行选拔和复核。
毕竟从背景、能力上看，这些既然能被推荐过来，那必然都是合格的，甚至是值得信任的。可这并不代表这些人里头就没一个两个刺头，也不代表性格上也没问题。为了大典当天能一切顺利，不出一点意外，谭局长很是小心的推脱了公安军这边，进行了复核，以期第三方旁观者的角度，能为他选出来的人选打个补丁。
这样的路流程，对于方大海来说……实在是太容易过了。
从体能上说，他捡起了武功那么久，体能上已经远超这个时代所谓的侦察尖兵，无论这公安军里要考什么，他都能轻松应对。
从纪律性上说，作为一个干不好就容易丢命的锦衣卫，察言观色、听命行事那是本能，所以表现的那是相当的乖巧和听话。
从性格上说，暗探出身的他，不出头，不惹事儿，不惹人厌烦，是活命本能。所以刺头什么的，那肯定套不到他头上。
除此之外，专业技能上，方大海同样非常出色。射击？基本百发百中。擒拿？同组第一。追踪？他能脚印辨别等等。
反正吧，不过是一个星期的功夫，李大强看着方大海的眼神，已经全变了，不说是像看神仙一样吧，比以往绝对是多了不少的崇拜。嗯，顺带的还自我攻略出了一整套的方大海革命故事。
“大海啊，你……这些本事练了很久吧。”
本事？那肯定的啊，为了活着，在锦衣卫那6年，他基本就没歇着的时候，时时刻刻都在为保命准备着。就这还挂了，你说惨不惨。
“确实，6年多呢。”
哎，也就是那时候的原身学的还不够多，不然不定还能从战场存活下来，顺带立个功什么的呢。锦衣卫里头虽然各种坑事儿不少，可战场上立功的话，转行去当个武将却很有优势的。可惜了，这么好的机遇自己愣是没把握住。
方大海已经很久没想当
年了，这会儿让李大强这么一提，心里不免就有几分忆当年，表情也变的唏嘘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副模样看到李大强的眼里……立马就被解读出了不一样的含义。
6年多啊！好家伙，果然让我猜对了，大海这小子，果然很早就跟了我党，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战士。不过6年多……，方大海这会儿也才15岁，那岂不是说9岁就开始干这个了？不是吧，这也太吓人了，我党连孩子都收？
好像确实有这个事儿，听人说，这样的叫红小鬼？哎呀，这方大海该不是什么烈士后嗣，什么战场遗孤之类的吧？6年多，现在是49年，那就是说43年，43年……那时候鬼子还是挺疯狂的，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哎，这么一想，大海这孩子也挺不容易。要是可以，这样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谁会想拿起木仓去和人拼命？
这会儿李大强那是完全忘了，方大海家还有个5岁的妹妹，43年还没出生，也忘了，那时候方家爹妈都还在，怎么可能让这么一个孩子去打仗的事儿了。满脑子都是，一个小萝卜头一样，脑袋大，一身排骨的孩子，扛着一把比人还高的木仓，躲在草丛里，对着小鬼子开木仓的场面。
“学这么好，你一定很努力。”
人都还没长大就要和大人一样冲上战场，还要活下来，这还要付出的努力，肯定比大人还要多。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抗下来的。
李大强一脸的怜惜，只是他坐的位置不对，正好在方大海的侧后方，而且还有些逆光，所以方大海什么都没看到，只顺着他的话，回想了一下当初自己那着魔一般学东西的场景，然后自嘲的笑了笑说道：
“现在想想，我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怎么就和着了魔一样，哈哈，不过也不吃亏，我听人说过这么一句话：什么都能是假的，只有学到自己肚子里的才是真的。你看，现在不就用上了？这么一算，我还是赚了呢。”
谁能想到眼睛一睁一闭，他还能再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呢？就如今的成绩看，那6年啊，真是没白折腾。武将什么的不当也就不当吧，在这个世界里混个公安局长做做，好像也挺牛掰！
方大海自己和自己和解着，而另一边的李大强听着方大海说的话，心里想的却是：这孩子是真豁达啊！这种……叫什么来着？哦，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哎难怪人家是队长，他就是个队员呢，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管李大强的脑洞岔到了哪条道上，彻底服气了这一点是真真的。而人一旦思维上有了变化，那这待人接物上自然也会显现出来。
比如方大海说话，他以前也听，但多少总会带上些我年纪比你大，街面上混的比你熟，有些事儿你不如我懂的心思。所以面对方大海分配的任务，他总是喜欢多问几句，不彻底弄明白了，是不会付诸行动的。
可如今呢？那是全变了呀。
训练间隙好多人凑一起摔跤玩闹，李大强跃跃欲试也想参加一把。可方大海稍稍那么一拉，表情露出几分不赞同，李大强立马就放弃了，连为什么都没问一句。
训练结束准备吃饭的时候，一堆人跟冲锋一样，拿着饭盒就往食堂冲，争个先后都能闹起来。李大强看着眼急，也想跟风一把，不等行动，就被方大海拉住了。然后……乖乖的跟着方大海去了窗口排队。
他这样的变化并没有遮掩，做的是那么的明显，明显到方大海就算想装不知道都不成。于是寻了个休息时间，笑着问起了缘故。
“缘故？你是队长，我是你队员，听你的多正常啊？”
正常？呵呵，你觉得我信不信呢？
方大海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李大强……立马撑不住了，他本就不是个能藏事儿的人。
“行吧，说就说，那什么，你别笑话我啊。”
笑话？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了。
方大海心里嘀咕着。面上却给出了鼓励的笑容。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
“嗯，我就是想着你比我小那么多岁，却能当我的队长，还能经常去领导办公室，比旁的队长都得脸。所以在这样陌生的地方，跟着你走，怎么都不至于出错。”
嗯，理由挺朴实，虽然方大海不信真的只是这样，可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所以只是点了点头，微微想了想，然后对李大强说到：
“做保卫工作，很多时候能力有多强，本事有多大，都不是最主要的。”
啊？不是最主要的？那拉着他们在这里练这个，练那个的干什么？瞎胡闹吗？
“对上级领导们来说，警卫人员，稳重、警惕才是关键。”
稳重？警惕？
李大强其实有些没听明白，不过想想两次方大海拉住他的时候，周围的情况……大约摸也品出了几分。
“是不是……太活泼，太闹腾不好？”
这么理解也行吧。
方大海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果断的点了点头。
“大典一共要进行6-7小时，再加上先期的警卫布岗，以及事后的现场清理检查，保卫工作的持续时间，应该不下12个小时。这么一算，你说，若是没点耐心能干好？”
我嚓，不算不知道，这一算……这活儿还真不好干啊！别的不说，这期间吃饭怎么办？人有三急怎么办？另外站12个小时，还是高度警惕的12个小时，这体力消耗……
“有轮班吗？”
李大强弱弱的问着，眼睛里都带上了几分挣扎。
“不知道。”
“中间休息呢？”
“不知道。”
“那……”
“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将时间线都算的这么清楚？
哎，这事儿体面是真体面，可受罪也是真受罪，他……真的能坚持下来？能干好？李大强都有些不自信了。
其实还是能干好的，因为你只要身处在这样的大环境里，只要你看到那人山人海的欢呼，只要你听到伟人用那带着家乡口音的语调，喊出共和国成立的呐喊，你整个人都会兴奋的想要燃烧。
这个时候，什么吃饭，什么上厕所，什么站不动，都不存在了。哪怕你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警惕，要做好本职工作，你的眼睛里也会充满了狂热，你的心跳也会不自觉的开始加速。
即使是方大海这样的人也不会例外，不，或者应该说，比这时候的人更激动，更狂热。因为他真的看过这个国家站起来的样子，看过盛世荣华。
所以当他身处在这个起点上的时候，强烈的历史参与感，让他整个人都开始不自觉的战栗起来，眼泪更是不听话的开始狂飙猛撒。
此外，还有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充斥着他的全身。因为他的岗位就在正对着天安门的方向，只要稍稍仰起头，视力良好的他就能看见城楼上，那被无数人仰望的身影。这是他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一幕，足以让他骄傲一生。

第132章 是表态？……
虽然飞机飞了两遍才凑足了气势，虽然踏步接受检阅的部队，衣着并不鲜亮，可这一场庆典对提升士气，稳定民心依然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就拿方大海他们这条巷子上的人来说，自打成群结队的去围观了大典，不说那些个老少爷们了，就是家庭妇女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说话声高了，腰杆子直了，还有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起来。
说来打从清末起，咱们这个国家的老百姓啊，就没过过一天的安稳日子。天灾人祸，战争内乱等等，若非人口优势在这里摆着，若非骨子里够坚韧，都未必能熬
到这时候。
所以啊，对于家国太平，每一个人都期盼的很热诚，并愿意在出现曙光的时候，给与最大的热情和支持。哪怕曾经立志实行民主的果党辜负了他们的信任，可当我党旗帜鲜明的城里工农新政权，新国家的时候，质朴的百姓们，依然再次给与了最大的支持和信任。
比如这会儿，完成了警卫任务的公安局再次出动，要对前段时间抓捕的敌特分子进行进一步审查，并扩大筛查范围，清理京城不稳定份子的时候。老百姓就表现的相当积极，即使是原本不那么清白的，也同样如此。
......................................
“谁？谁找我？”
方大海在公安局忙碌了一天，天擦黑才刚回到家，饭都没塞进嘴里呢，就听何雨兰说起了一件让他以为自己幻听了的事儿。
“来福，就是街口，保长来贵家那个老大，上咱们院来收过捐的那个。”
何雨兰对来福的到访同样很迷糊，总觉得今儿打开大门的方式有点不对。
“我知道，只是一时没想到他会来找我。我记得，他爹没了之后，这一家子好像……就不怎么出门了吧？”
“确实不出门，听说，除了找老街坊询问外头的一些政策动静什么的，连着买菜都捡着人少的时候去。”
来贵曾经也是他们这一片的实权人物，总有些街坊是欠了他们家人情的，所以他们不缺打听消息的人。此外，因为他们陡然间遭遇了顶梁柱被害的祸事，行事间比旁人更小心谨慎，所以在军管所的政策执行上，总能抢先一步，表现的处处妥帖。
比如前阵子政府进一步清理城中社鼠的时候，来贵媳妇就手段果决的将他们家给分了分，主仆一共七口人被她直接分成了五家。连着房子也让她给划拉了个清楚明白。
倒座全划拉成了厨房和柴房，东厢房三间，她给了老寡妇张厨娘一间，老长随山子一间，剩下的一间她答应山子，留给他那被抓了壮丁的儿子。一下就抓住了这两个老家人的心。
西厢房给了大儿子，并疯狂的找媒婆给儿子说亲，力求在出孝前就定下亲事，让大儿子能自离成一家。正房三正一耳则是她带着15岁的闺女住，并将耳房做成了洗漱间，免得看着空旷。
后院一排五间的后罩房被她改成了一大一小的两个大通间，是来家姨娘和小儿子的住所，因为小儿子才10岁，这娘两是不可能再分成两家了，可即使如此，让她这么一操作，也让他们家转眼就变身成了大杂院，做到了泯然于众。
“既然都不想打眼了，这怎么突然又……难不成他们家出了什么事儿？”
他一个公安，一个和他们家没什么往来的公安，贸然找上门，除了这个理由，方大海是再想不到还有别的缘故了。
“也许吧，哦，对了，我和他说了你这几日回家的时间，过会儿许是会再来。”
不是过会儿，是立马就来了。喏，这里何雨兰话音刚落，院门的方向就传来了陈大娘和来福打招呼的说话声。
既然人家是来找他的，方大海也没矫情，直接起身就走到了自家门口，朝着院门看了看，见着那边来福正看过来，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朗声说道：
“对不住啊，来福哥，最近局里有点忙，回来的晚了点，让你白跑了一趟。”
如果来的是别人，那或许这会儿心下会有很多感慨，什么方大海当了衙门的官，还这样没架子，人品真不错；或者觉得虎落平阳被犬欺，以前是他高一等，如今连着这么个半大孩子见着他都不过来迎接了等等。
可来福不是那种心思多的，从他以前爹说什么是什么就能看出，他不聪明，而且想的特别少。所以他根本没在意方大海是什么态度，只想赶紧的将老娘交代的事儿办完。
哦，对，爹没了，如今他改听娘的话了，也不知道等着媳妇进门了，他又该听谁的。
“你在就好。”
以后听谁的这以后再说，这会儿他实在是没工夫管这个。只见来福撇开说话说了一半的陈大娘，大踏步的往方大海这边走，等着到了门口，正张嘴想说点什么，神情猛地一顿，然后左右看了看，见着好几个人正往他这里看过来，立马一把拉住了方大海，反客为主的拉着人走进了方家的堂屋。
“我有事儿和你说。”
这肯定的啊，没事儿你怎么可能过来。
方大海心里嘀咕着，面上却不急不躁的，和来福一起在桌边坐下的时候，还有心思给来福倒了一杯白开水。
“来，来福哥，喝口水。”
“不喝了，大海，公安局是不是再找以前给果党干过事儿的人？”
嗯？给果党干过事儿的？这范围有点夸张了吧，要这么算，那京城一大半都得进去。政府部门更是重灾区。
“没有啊？怎么这么说？”
没有？来福的眉头皱起来了，感觉和他知道的好像有些不一样，不过他也没有临时变换说辞的脑子，所以只强调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消息。
“最近抓了好些人。”
“哦哦，你说这个？那不是抓给果党干过事儿的，是抓干坏事儿的。你们不知道，大典前，我们公安那边，抓到了好几个准备运送炸药进城的，你说，这要是让他们得逞了，那……大典当天，天安门那边可是人山人海，这要是炸了，不说能炸死几个，光是乱起来，怕是都能踩死好几百。”
来福头一次知道这样的事儿，惊的标志性死鱼眼都瞪出了铜铃的样。
“炸药？”
“可不是就是炸药嘛，当时审了一下，说是京城还有不少配合的。只是时间不合适，所以当时就没往外披露，到了这会儿，尘埃落定了，才准备彻底收网。”
哦，要是这样，那这些人确实该抓，而且该狠狠地抓。
来福虽然不聪明，做事儿不爱过脑子，可这不代表他就真的没脑子。对于这种事儿可能造成的后果还是很清楚的。
同样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要做的事儿越发的有了信心。嗯，顺带的还多了点正义感。
“三条街24号，钱老头，你可以查查他。”
嗯？刚还在介绍情况，说明一下公安的行动原因呢，怎么突然就给了个地址人名？这转折是不是有点快？
不对，让这家伙带歪了。钱老头？查他？这人有问题？
“鬼子那会儿，这人曾是北面**镇的维持会会长，后来被抗日的土匪给冲进了家里，一家子都被宰了，包括他那当翻译官的儿子，也死在了城里。就他逃过一劫，来了城里。”
好家伙，这，这是老汉奸啊！不过这样的人，果党接收大员来的时候没处理？怎么就让他藏到了现在？来福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藏得好，当时没人知道，不过我爹以前曾见过他给鬼子拜寿，前年在街上认了出来，只是没往外说。”
来贵为什么没说，这个方大海倒是能理解。因为当时很多曾经给鬼子当过狗的人，只要给那些果党要员送点钱，就能将汉奸的皮给剥了去。让不少有点热血的人心都凉了。嗯，这也是为啥后来我党会发展的那么快的的原因之一。当时的果党官员们贪婪的已经丧失了底线。
来贵不想惹事儿，也不想白折腾，所以选择权当没看见，这真的挺正常，反正又不是和他有仇对吧！像是来贵这样的人，自私是一定的，国家在他们这样的人眼里，家比国重多了。
不过，当时什么都没说，怎么这会儿来贵都死了，来福却来说了呢？难道是因为大典的关系，来福家感觉到了这个新生政权的力量，心里发慌，想做点什么表示一下态度？
“我娘让我来说的，她说爹之所以没能得个寿终正寝，那是因为丧良心的事儿做多了，好事儿做少了。所以咱们一家子如果不想以后也这样，就得补上。”
虽然这话依然说的挺自私，可……听着倒是也算积极向上。这样的人家，往好里走，总比顽固不化强对吧！看来大典的影响里果然不一般。
只是……来福啊，你这是将你爹妈全给卖了知道不？
算了，和他也说不清楚这个，只看结果吧！
“行，我知道了，明儿就告诉上头。对了，来福哥，其他的还有吗？”
“应该有，我娘说她慢慢想，想出来了，就让我来告诉你。”
这也行吧，虽然方大海怀疑，这一次只是来福娘的一个试探，政府的应对和对他们家的奖励，会影响来福娘后续的消息多寡。
可他只是个小队长，即使猜到了又能如何？还是那句话，看结果再说吧！

第133章 新厂子……
来福给的消息挺有用，因为公安局那边不过是蹲守了几天，就顺着这条线找到了三个人，虽然这几个明显没有参与前头大典爆炸的事儿，可他们的任务若是真的干成了，效果却一点都不比那次成功过的结果差，因为这一趟，嘿，这帮老小子愣是盯上了电厂。
“这些人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电厂保卫科可不是
吃素的。”
方大海坐在办公室里，和自己小队的几个人说着这次查出来的结果。这会儿正是午饭后的休息时间，难得能坐下好好歇歇，大家伙儿自然少不得多八卦几句，放松一下精神。说着说着就问到了刚被拿下的这些人的目的。
一听说是电厂，别说是那些年轻小子了，就是李大强这个自诩快三十的，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记得那边保卫科足足有一二百人吧！他们怎么这么想不通，要去碰这么一块大石头？哪怕是能混进去，那干了这一票，也别想出来了，他们这是命都不想要了？不至于吧，那边的人如今还有这么能舍命的？”
全国都要解放了，傻子都能看的出来果党要完蛋，这会儿还有人想要殉葬？要都这么忠义，那果党能混成这个样子？
“不过是让人拿了软肋，又存了侥幸心理罢了。”
作为提供情报的关键人员，方大海知道的还是挺多的，既然这案子都破了，又是在公安局自己的地盘，他倒是也能多说几句，让自己这几个属下多点经验。
“就那个钱老头，来福报信的那个，他那就是儿子让人给绑了，又有以前当汉奸的把柄，这才上了船的。”
“等等，儿子？不是说全家都让土匪给杀了吗？清除汉奸一家老小，这事儿当初好像还挺大来着。”
李大强车夫出身，消息比旁人灵通多了。而且他有亲身感触。毕竟那一阵因为这个，好些和小鬼子勾勾搭搭的都吓得躲家里不敢出门，以至于都影响了他们这些车夫的生意，每天少赚好几毛呢。
边上其他几个队员也跟着点了点头，虽然那是几年前，有几个当时还没当车夫呢，可这事儿确实闹得挺沸沸扬扬的。所以，怎么就又出来个儿子了？难道是逃到京城后又生了一个？哎呦喂，要是那样，这老头可以啊，都几岁了，还能再整个儿子出来，别是接盘养了别人吧！要是那样，那这热闹可就有意思了。
明明是公安，正义的代表，嘿，说到这些个事儿，立马全变成了八卦猥琐男，那表情，看的方大海都有些辣眼睛。
“明面上是全家没了，可人家当初好歹也算是个土财主，养个外室，弄个私生子很稀奇吗？你当他为什么出了事儿不往别处逃，偏偏来了京城？人家最后一根香火在这儿啊。只是可惜，骗过了所有人，却没骗过有心人。喏，这不是就让人给拿捏了。”
哦，要这么说，那这倒是也正常。
“为了最后一个儿子，拼上老命，这钱老头也算是报应到了。就那边的手段，这会儿他儿子是不是还活着都不一定呢。”
这确实，拿个照片忽悠人的事儿，那边干的可不少，谁让被威胁的基本都不敢赌呢。
“不过说拼命，这老头那么自私一个人，正常情况下倒是也未必会干，只是……”
“只是什么？赶紧说啊，队长，这事儿有什么可卖关子的？”
不是想卖关子，而是你们这差点嗑瓜子的表情有点让他说不下去了呀，好歹你们也给他倒杯水什么的，让他也享受一把消息灵通人士该有的待遇不是？
好在李大强还是有眼色的，在方大海眼睛瞄向了杯子后，立马就付诸了行动，给伺候的，连着茉莉花都给泡上了。
“给，队长，继续说，明显这里头有事儿啊。”
“你们也知道，电厂当初能顺利拿下，那是打过了一场，里头呢，又有工会的人帮忙牵线搭桥，说通了高层，这才……啊。可这高层当时能说通，那是因为那电厂是他们的心血，不舍得有损毁。可下头的人呢？厂子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吃饭的地方而已。若是能有人给一大笔钱，一笔干一辈子都未必能挣到的钱，你说，他们还会管厂子好不好？”
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合着这些人敢往那地方打主意，是已经买通了里头的人？可这也不对啊，那么些安保人员呢，光是买通一个两个的……依然很危险的好不。
“呵呵，那不是还有果党部队做参考嘛，一二百人的安保，你们回想一下以往果党干这事儿时候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啊，估计是觉得那边我党的部队也就是外头样子好看，内里一样松散呢。哦，对了，说不得还有灯下黑的心思，所以我才说，这些人是侥幸心理。”
灯下黑？这个也不是不可能，最起码他们不就觉得电厂一定看守的很严密，很安全，抓各种敌人的时候，都下意识的避开了那边嘛。
要这么想，那边还真是个大漏洞。不过如今有了这么一出，想来上头对这些地方应该也会增强防范了吧。
“那肯定的啊，我听说已经有了新章程，说是要在各个厂子里都设立个保卫科，由部队退役人员组成，另外各厂保卫科还会配置一个武器弹药仓库，以防紧急事件什么的。”
“不对啊，我记得有些厂子本身就是有保卫科的，比如钢铁厂。他们能愿意？”
院子里好几个都在钢铁厂上班，从普通工人到办公室（蔡福来）都有，所以李大强对这厂子那是相当熟悉。和陈石头闲话的时候，还听说那些人好些都会功夫呢。这要是部队要插手，还发武器，那原来的人……不说这些人会不会丢工作吧，那厂子的老板能干？这可是相当于夺权了。
“有电厂这么一个例子摆着呢，你看吧，那些老板肯定愿意，毕竟和厂子被毁，自己身家性命危险比起来，放出去一部分权利，也就不那么刺心了。再说了，这些大厂的老板……解放前，有多少权利是他们自己的？”
哦，这个也是，很多老板甚至都只是白手套，摆明面上好看的。若是从这个角度去想，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放手的哦。
不过说起这个厂子的事儿……李大强突然又想起了些别的。
“我说最近一段时间，咱们这城里的厂子是不是开的有点多？”
咦？怎么问这个了？他们是公安局，不是工业局，厂子多不多的，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吧？
“我媳妇那边，最近有不少人在厂子里找到了活儿。”
许春分那边？哦哦哦，明白了，是娘家和夫家的同族是吧。他们进厂子了？那倒是个喜事儿，最起码各家都算是彻底有了活路了。
“我就是想问问，这些厂子……能长久不？你知道的，解放前真说起来，咱们京城的各个作坊，小厂什么的，也不算少，可真能坚持下来的……”
没钱打点上头的，没点关系后台的，在果党统治下是很难做大做强的。所以李大强很担
心，那些新开的从作坊改头换面，扩大的厂子能维持多久。
“新厂子？那些大多是政府建的吧。剩下的好像也多是政府参股的老字号扩建。政策和金钱上都有支持，怎么可能不长久？”
就方大海所知，这些后来都成了国营单位的厂子，直到90年代都还存活着，即使后头私人承包了，发展不错的也大把的存在。从时间线上看，这会儿入厂的，到那会儿都能退休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国家参股……虽然这个新生政权目前看，是真的很好，可我党没钱那也是出了名的。想想第一版出来的纸钱那飞一样的膨胀速度，李大强心里依然感觉不怎么安稳。不过方大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大强感觉再问也是白搭。
算了，不管怎么说，最起码一段时间里应该是没问题的。真有问题……到时候再想法子吧。
“对了，说起这个，于大庆好像也入厂子了你知道不？”
“于大庆？他才14岁吧，这岁数也能入厂了？不是吧！”
这事儿方大海是真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公安局的事儿一桩接着一桩，他连家里的事儿都顾不上了，外头的事儿自然是越发的没了操心的时间。若非出外勤的时候，偶尔还能让街巷上的小乞丐们帮忙带个好什么的，两边关系都该生疏了。
可即使再怎么没时间去，这于大庆进厂……方大海觉得，自己还是要多多关心一下的。毕竟那真的，都只是孩子。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听人说了一嘴。”
李大强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只是因为知道方大海和于大庆关系挺好，也曾见过于大庆他们来送兔头，所以认识，这才遇上了问了一嘴。
“那行吧，这两天我去问问。这也太小了，什么厂子要这么小的人啊。”
方大海有些担心，别是遇上了什么黑心资本家吧！这时候因为国家刚刚建立，国营厂还没大规模开启，公私合营也还没展开，这市面上投机取巧的那真是不乏其人。甚至还有借着政府的名头，忽悠人的拐子呢。
想到这些，方大海简直都有些坐不住了，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准备和陆长鸣说一声，请个一两小时的假去看看。

第134章 有缘故……
于大庆14岁就进厂了？
方大海将这事儿一说，陆长鸣就皱起了眉头上了心。
“1938年就有了《公平劳动标准法》，不管是底薪、工时，还是用工年龄，都做了详细的规定，16岁以下的更是不被允许参与高负担高危险的工作。可实际上呢？我们都知道，童工问题，一直都没有消失。这不仅是资本家的贪婪造成的，也有战争的因素。”
这话方大海理解，战争消耗了打量的壮劳力，也早就了太多的孤儿。为了活下去，哪怕明知道有法律规定，资本家也好，想要做工的孩子也罢，都选择了无视。呵呵，这好像也能算是一种双向奔赴吧！
比如他自己，不就15岁进了公安局？当时可是将很多人都羡慕的不行呢，甚至还有不少传言，说什么开后门之类的，从这看，立法归立法，社会层面上对这事儿真没什么抵触的意思。
而之所以这会儿说起于大庆进厂他和陆长鸣会反应这么敏感，那也只是以为那孩子连着15都不到，还因为从小吃不饱穿不暖，身材瘦弱矮小，看着和中等人家12岁的孩子都差了些，才会这么担心和着急。
“你先去看看吧，如果不是什么黑心作坊，压迫太甚的地方，于大庆他们这情况，能有个稳定的经济来源，未必是坏事儿。”
“哎，那我这就去？”
“行，去过了就直接回家，下午不算你请假。”
哎呦，领导可真贴心，他为啥特意来说一声？为的不就是这个嘛。
铁道边，曾经破烂的各种窝棚，已经变成了整齐的小院，铁路沿线的位置，也加上了一排的铁丝网，让铁路边住着的人家安全有了更多的保障。虽然这会导致捡煤核变得麻烦，需要多走不少的路，可住在这里的人不管老少，却都十分的高兴。
“有了这个东西，以后就能少些意外了。”
于大庆的小院子里，已经在纺织厂上班的小雀难得自家，帮院子里的小子们清洗着衣裳和被褥，看到方大海进来，问起那些铁丝网，脸上淡淡的，但说出的话却让方大海都忍不住酸的很。
“这些年，因为跑的不及时，被路过的火车卷到车轮子下头的人不知道多少。有时候早上起来，就能看到一滩血，半截子尸体。如今有了这个，最起码想半夜穿铁道的，扒火车的，都不会从这里走了，住着的人睡着也能安生些。”
半夜？穿铁道的？这基本不是什么好人，十有八/九是犯了事儿，想趁爷逃跑的。至于扒火车的……小偷小摸，江洋大盗都不好说。所以以前这帮子人住的到底都是什么环境啊，真的是时时刻刻都在危险边缘横跳。
嗯？或许不只是这样，若只是这样，那小雀这会儿应该很高兴才是，这表情……这死的人里头，只怕还有别的吧，还是和这里的孩子有关的那种。
方大海心里怀疑着，不过看小雀的样有些不对，他就很识趣的没有问出口，只是往外探头看了看，将话题转移到了于大庆身上。
“听说大庆上工了？是哪个厂子啊？他这岁数的都要？”
这个小雀还真知道，而且还知道的很详细，
“什么厂子啊，那是对外说的好听罢了，其实就是街口那边新开了个蜂窝煤的作坊，总计也就两个小院的大小，连个正经的机器都没有，还厂子。不过那东家估计是有点煤矿上的门路，虽然门脸小，生意也不大，可买回来的煤是真不错，做起蜂窝煤来，比我们以往做的，能多掺小半份的土，这么一算，那挣得虽然是辛苦钱，却绝对不算少。”
煤矿？这地方好像政府已经接手了吧。这样还能有门路，这开作坊的……回去后还是要查查，别一个不小心又逮住了一只蛀虫。
“这地方离着这里倒是不远，就是不知道活儿重不重。大庆虽然年岁不小了，可这身子……活儿太重可伤身体。”
方大海的关心小雀如何不知道，都是常来常往的自己人，也没必要说什么虚话，所以他这一问，小雀就抱怨上了。
“怎么可能不重，不管是拌煤粉，还是其他什么，都要一把力气的，只是……外头他们这样的孩子能寻的活儿太少了。不干这个又能干什么呢？总得先顾着吃饭不是。”
这话是没错，可他们？合着还不是于大庆一个？好嘛，这家作坊，到底是收了多少童工啊！该不是让他猜对了？这就是个黑心的？
“东家看咱们这边的孩子几乎人人都会做这个，就索性将10岁以上的都请了去，也不算正式工，就是按天给算钱罢了。”
虽说不是正式工，可这样的岁数，能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工作，小雀其实心里还是很替这些弟弟们高兴的。枣娃如今也9岁了，等着今年过了年，对外也能说是十岁，到时候应该也能去，这么一来他们姐弟两个那真的是不用愁活不下去了。
小雀这里欢喜的溢于言表，方大海那边心里的叹息却越发的重了。
10岁以上的都去了吗？这边新建的一条街小院里，10岁以上的孩子可有七八个呢，这么一算，那作坊怕是一个成年人都没用啊，还都是按天算钱？那工钱想来也不会高到哪儿去。这不是剥削是什么？不是压榨童工是什么？
他有心想将这事儿说个明白，可一看小雀那高兴地样，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甚至反过来对回去后举报那作坊都带上了几分迟疑。
他这要是举报了，让这作坊黄了，那这些孩子的工作……哎，难怪他告诉陆长鸣的时候，那家伙那么发愁呢，真是轻不得重不得，太难了。
方大海的纠结暂时没有答案，不过于大庆几个去做工的孩子这会儿却到了下班的时间。热热闹闹的凑在一起，踏入自家小院的大门，于大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方大海，惊喜的欢呼了一声：
“大海哥？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
“怎么可能，我是说，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吗？我前几天见到大江，他说你忙的连晚饭都有好些天没在家吃了。”
“前几天是忙，不过这会儿该忙的都忙完了。我听李大强说你上工了，所以来看看。怎么样，这活儿还行不？”
不管后头做什么决定，他觉得最先该问的是这些孩子自己的工作感受，如果他们自己觉得好，那……哎，到时候回去问问陆长鸣，能不能将这作坊搞成国营的，若是能那样，这些孩子也算是多个保障。
方大海心里的嘀咕于大庆不知道，他这会儿更欣喜于方大海听到消息就来关心他这份心意。
“还行吧，一天只要干完了东家要的数，就能挣5角，大海哥，我如今也是一个月能挣15块的人了，比那些厂子里的正式工都不差呢。”
一天5角？这个工钱听着是不错，可这不是还有前提嘛，东家规定的数量，这数量是多少？是按照成人的体力计算出来的，还是孩子的体力计算的？若是成人的，那于大庆几个要达到这个标准该付出多少的辛劳？若是没法子完成，那这钱又该被克扣成什么样？
“完不成？我们那有三个档次，从1角，3角，到5角，全看你做了多少。”
听着档次似乎划分的还成，可这做多少……
“你说你能挣5角，那是做多少个小时？中间有休息吗？做多少量才算是达到了标准？”
“能挣钱，要休息干什么？至于工作时间……早上5点过去，下午5点回来。量的话，努力点，还是可以达到的，中午吃饭休息的话，那基本就只能挣3角了。”
12个小时，一刻不停的做工，才能达到5角？
而且听着这意思，每天超过3角的数，若是不到5角也算3角，那多干的岂不是就白干了？呵呵，那作坊的老板看样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坑人啊。
方大海下意识的侧头看了看于大庆的腰背，刚才这孩子进来的时候他还没注意，这会儿看过去，那腰背都有些弯了！这是长期弯腰干活造成的吧。这孩子……这样的下去，这身子怕是要垮了。
“我记得上次你们上报消息有功，公安局不是奖励了5块钱嘛。应该够用一阵了吧，怎么就想着去做这么苦的活儿？是缺钱了？要不我这里先给你点？”
“不，不是这意思，那，那不是……”
于大庆一听方大
海要给钱，就有些着急了，眼睛撇了一下已经走进厨房，准备做饭的小雀，拉着方大海走到大门外，小声对着方大海道：
“小雀姐要成婚了。”
咦，这倒是个新消息，可这和他们去做工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为了给小雀置办嫁妆？你别说，这还真有可能。因为他记得早些时候，这几个可是说好了要先去扫盲班读个小学文凭，然后找个体面工作的。
“缺钱置办嫁妆就和我说啊？很没必要为了这个去拼，读好书，考出来再找，不比这强？”
“这我们还能不懂？只是……”
于大庆迟疑了一下，想了想和方大海的交情，最终还是说出了他们的盘算。
“我们这是怕对方计较她以前的事儿，又觉得有我们这么多拖累……所以想着不管是什么工作，只要是看上去像是能挣钱的，都先干起来，这样小雀姐……多少也能体面些。”
方大海沉默了，他想了很多，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却没想到这些孩子心甘情愿去吃苦，去被欺负，是为了这个，这份脸面……情义值千金啊！
“对方是什么人知道不？谁介绍的？要不要我帮着查查？”
面对这样的一伙儿子孩子，方大海觉得，自己做多少都不为过。

第135章 还继续……
虽然于大庆他们的理由很不错，可在蜂窝煤作坊的工作对这些孩子来说终究还是太重了些，方大海觉得，给这些孩子寻点别的出路已经迫在眉睫了。
那么什么工作是这些孩子们能做的呢？
方大海细细的琢磨了一番，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前门火车站，问于大庆：
“我记得，你们早年好像有不少人去街面上做过擦皮鞋的活儿？”
“嗯，确实做过，不过这活儿做的人多，所以各自都有划分地盘。我们这边……抢不过人家，背着做流动的活儿又挣得不多，所以后来就不怎么做了。”
为了活着，他们这些孩子那真是什么都做过，当过乞丐，捡过垃圾，擦皮鞋，那都属于高档的活儿了，毕竟这得置办点鞋油，鞋擦这样的工具。没点本钱是干不起来的。可即使这样的活儿，他们也没能干长久。
因为这外头苦孩子太多了，他们年纪小，身材又瘦弱，根本抢不过那些十四五的大孩子。所以一直以来，除了实在没法子的时候，背着箱子，避着同行，偷摸着挣点零碎贴补一下，其他时候，是真没想过拿这个当长久营生。
这会儿方大海这么说……于大庆心微微的提了提，好像有什么希望冒了芽。
“那……我要是给你们找个地盘呢？”
果然，大海哥果然是想帮他们做这个，他猜对了！
于大庆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尖着嗓子忙不迭的问起来：
“哪儿？哪个地盘空出来了？”
若非这会儿是在门外，就于大庆这激动劲，估计整个院子的人都能让他给喊出来。方大海的耳朵那个遭罪哦，下意识的伸手就去揉，人也往外挪了几步，等到确定耳朵没受到重创，这才下巴磕往某个放心那么一戳，直接的说到：
“就火车站，喏，离着你们多近便。”
“不能吧，那边不是一直有人吗？前儿我还瞧见了来着。”
若是说别的地方，于大庆许是不会多想，毕竟最近成立新厂开的有点多，街面上岁数合适的大半都想法子进了厂。如此，有位置空出来也不算稀奇。可车站外那边……那可是黄金地段，听人说那边擦鞋的一天到晚都能有活儿，挣得比工厂的师傅都多呢。这样的好地方，人能轻易就让出来？
别是大海哥想借着公安的身份巧取豪夺吧？那可不行，不能让他为了自己几个这么点事儿，就犯了错误，丢了那么大好的前程。
“大海哥，咱们可不兴强抢啊！你可是公安，前程要紧。说句不好听的，有你这一身皮在，咱们兄弟走出去，就不算是没背景靠山的人了。吃亏受欺负的时候，也能喊个号，亮个名，多争出几分来。”
话虽然不错，说的也算贴心，可你真么想他……方大海是真有点被气笑了。忍不住一个巴掌拍到了于大庆的后背上，骂道：
“我是那不知道轻重好歹的人？都乱想什么呢？”
当然骂归骂，该说的还是要说，不然岂不是真成了于大庆嘴里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球了？
“那边是有人，可谁规定那边只能有一个摊位的？”
咦，这好像确实是没规定，之所以那边一直是那么一个摊位，那是因为人家有两兄弟，而且都是十八九的青壮年，周围想抢活儿的都打不过他而已。
要是这么算的话……好像确实有操作的余地哦。
“我是这么想的，让军管所出面，去和车站里的人说说，让他们在候车室外头，靠边的位置划拉处几个位置来，搭上些个遮风挡雨的棚子，搞个便民服务处。这些棚子不拘是擦鞋修鞋，什么修自行车的，补衣服的，甚至是卖大碗茶的呢，都给上一个两个，这么一来不仅是车站里外的人都得了方
便，你们这里……用个照顾孤儿的理由，给你们分两个也就不显眼了。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有了政府出面，还是这么一个便民的措施，谁会阻拦？就是那站着位置好几年的擦鞋兄弟怕是也只有叫好的。毕竟这么一来他们也算是彻底了有个摊位了。
于大庆高兴的呀，眉眼都笑弯了，搓着手嘀咕道：
“要是那样，那，那就让三娃和枣娃去。三娃干过这个，擦鞋擦的可快可好了，枣娃也跟着学过一点。两个人搭档着来，不仅累的时候能换个手，有事儿也不缺跑腿喊人的。一定能将摊子做起来。”
是啊，一定能做起来，可这也只是解决了两个人，这一条街上没工作的半大孩子，足足有十来个，剩下的又该干什么呢？一直在那蜂窝煤作坊卖苦力吗？不能啊，那样的活儿，十四五以上的做上一段时间也就罢了，这十一二的……一天12个小时不停歇的干，真的是造孽哦。
“说起这个，这天马上又要冷了，套兔子的事儿你们还干不干？”
“干啊，怎么不干？我都去饭馆和老板说过了，等到一下雪，我们就去套，还和去年一样，处理干净了给他送去。”
哦，要是有这么个活儿在，那今年冬天，这些孩子应该不会过差了。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的营生，所以该想的还是要想。
只是这都是些孩子，能给他们做的活儿……咦，有了。
“我前儿听说，咱们政府要新建的厂子里，似乎有火柴厂，我明儿去帮你们问问，这糊火柴盒的活儿能不能放出来接，要是能的话，大庆，你们干不干？”
糊火柴盒？哎呦，怎么不干，这是再好没有的活儿了，都不用出门，只要在炕上坐着，暖暖和和的就能挣钱了，而且男女老少都可以。这要是真能接来，那他们这一条街的苦孩子和孤老们，可就真有了活命的出息了。
只是这一次于大庆没有一上来就急不可耐的应承，而是先正了正神色，一脸严肃的对方大海说了一声谢谢。
“大海哥，让你费心了，谢谢。”
他不傻，如果说一开始，发现没到下班时间的方大海突然来了他们院子的时候没有多想，问起他们工作的事儿要拿钱给他们的时候只顾着解释没来得及多想，那么到了这会儿，方大海接二连三的为他们的生存出主意后，如果他还没看出来，这一趟方大海是特意为了他们工作的事儿来的。那他于大庆也就不配当这条街上，所有孤儿们的小老大了。
“说什么浑话呢，你喊我哥的。”
是啊，他喊哥的，他们这里的孩子，哪怕是比方大海大的，也都喊哥的，还一个个喊的心甘情愿，为的不就是他这份心嘛。
不过也正是看透了这份心，所以于大庆在感谢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方大海对他们qu8蜂窝煤作坊工作的不满意。
“是有什么不妥当吗？要不要我们多盯着点？”
好家伙，这小子，这是接连几次给公安局提供消息提供出瘾头了？感觉什么事儿都能往这些上头扯了？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那老板黑心是一定的，投机取巧也没错，可你要说他一定是南面来的，那我还真不能这么说。”
“那……”
那为什么呢？他们只是一起找了个活儿罢了，大海哥怎么就这么不满意？变着法的，让他们离开那边，另寻出路？
“那什么那，就是那样的活儿不适合你们这些身子骨还没长成的孩子干，所以想给你们另外寻个相对轻松的。行了，这事儿我先去办，等着处理好了，再来通知你们。”
说话间，方大海就想回家了，不过才跨出一步，没等于大庆张嘴招呼什么呢，又猛地回头，对着于大庆嘱咐道：
“别傻不拉几的下死力气，多算计着点，到了3角的量就歇知道不？别平白的给黑心资本家占便宜。”
啊？这也是能算的？这，这不应该都是当天干完计算总数的时候才知道的吗？
“傻不傻，你不是都上学了嘛，基础的价钱乘除不会啊？上午干1角半的量，下午干1角半的量，这不就行了？怎么就不能算了？”
其实不能这么算的，因为这里头还有做的松了散架的折损要扣除。不过看着方大海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于大庆果断的怂了。
心里想着大不了他每个半天都做多伤一成好了，怎么的也能抵得上这个折损了。
咦，好像确实能算哦！要这么的，那前头这些日子，他们好像是亏的挺厉害。
想明白这一点的于大庆终于脑子正常了，看着方大海狠狠地点了点头：
“哦哦，我知道了。”
“还有，小雀的那个对象的事儿，赶紧的，将名字单位都告诉我，我去查查。”
哎哎哎，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个。于大庆赶忙将自己知道的和方大海说了。只是这才说了年龄、单位和大概情况，那头方大海的眉头就已经皱成了川字。
“怎么寻了这么一个？”
听听，小雀才18啊，愣是给寻了30岁的不说，还是个瘸子……这，这不是欺负人嘛。虽说确实，小雀的出身不行，女支女从良嘛，能接受的人不多。可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刚解放啊！男女比例虽然看着还算均衡，54：46的数字下，婚嫁好像挺容易。
可问题是，整体年龄线上却很成问题，女性活下来的人当中，适婚年龄的数字和男性却比例差距很大。究其原因，左不过是百姓在面临生存选择的时候，下意识的将更多的生的希望留给了男性。以至于即使战争消耗再大，也让男性在人口比例中依旧占了优势。
在这样的情况下，伤残人士娶媳妇……那真的是很成问题的。
只是方大海不满意，于大庆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甚至对小雀能有这样的一个选择，战战兢兢，生怕被人看不上，从而耽搁了小雀出嫁。面对方大海的纠结，还特别欣慰的阐述了一番他高兴的理由。
“不错了，好些都只能寻些个老光棍，还是那种只是临时工的。这个……已经是王主任帮忙寻到的最好的了。好歹也是老兵，工作也稳定。”
老兵？工作稳定？如果这样……倒也算是有点优势，可到底……相差13岁啊。这年头的女人真的，太苦了。
算了，不去想这个了，只要人不坏，大点就大点吧，毕竟人家小雀自己好像也挺满意是吧，他又何必多事儿。真要黄了，难不成他还能帮着找个更好的？别闹了，他真没当媒婆的天赋的。

第136章 伤残苦……
于大庆这边的情况，方大海第二天一早就告知了陆长鸣。听说有作坊专挑十岁出头的孩子作工，还是这样压榨的方式，陆长鸣气的不行，拿起电话就打到了军管所那边。对着某个老战友好一顿的输出。
“……这样的事儿，你们怎么就能不知道？……开作坊不用登记吗？请了人不用检查吗？……什么？帮助孤儿自立自强？这话你也信？旧社会的包身工你是以前没见过还是怎么的？……呵呵，瞎说？那个什么3角、5角的，你好好去查查，孩子才干了几天，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这也能算自立自强？压榨童工这样的事儿，就不是我党治下该发生的……行，给你时间去调查，如果你这都不能管好，别怪我不讲老战友的交情，去老首长那里告状。”
啪的一声，电话被狠狠的挂上了，可陆长鸣的气却依然没出完，盯着那电话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又给几个相关单位如工商局等打了电话，将事儿说了一通，才吐出一口浊气，摇着头对方大海说到：
“都说治大国如烹小鲜，这话以往我不信，只觉得那是没本事、不知道努力的人给自己偷懒无能找理由。可如今……老王平日也算勤勉，管理百姓琐事儿的时候也很用心。可即使这样，他的辖区里，却依然还是出现了这样的事儿，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管理还有太多的
漏洞，说明百姓对咱们政府依然还不够信任。”
嗯？这和百姓有什么关系？管个黑心资本家的事儿，怎么连着百姓都扯进去了？
方大海刚还觉得陆长鸣打电话骂人的架势十分有范儿，各处告状的操作也很有力度。可一转眼，却又让他最后一句给弄懵了。
自古以来，官员任职总爱说一句：替皇帝或者朝廷守牧一方的话。什么是牧？这是将百姓当成了牛羊在管啊！几千年下来，不仅是官员们习惯了高高在上，就是百姓自己也习惯了这种被当成牛马的生存环境。这样的情况下，你突然说要百姓对政府付出信任……
你这是做什么美梦呢？城头换成红旗才几天啊！就想从根子上将所有人的思想都改造过来，神仙都不敢这么想。
“如果百姓信得过政府，在遇上这样的压迫，很可以自己来找政府主持公道，而不是等别人自己去发现。特别是于大庆这样，他们和你那么熟，都没想到来找你出头，这事儿……怒其不争啊！”
陆长鸣还在不停的说，方大海听得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卡在他喘气的档口，插了一句道：
“这事儿还真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百姓们在常年的压迫下，已经习惯了被压榨，习惯了忍气吞声，习惯了吃亏忍耐，所以没有这个告状的意识啊。”
即使后头经历了上下尊卑颠倒、是非黑白乱炖的十年，我们的老百姓也依然没进化出动不动找政府告状的反骨。所以方大海觉得，陆长鸣这种感慨真的很没有必要。有这功夫还不如将精力放到这些开作坊的人头上呢。多查几回，大浪淘沙的，总能将不好的筛出去。
嗯？这样想想，后来国家推行全方位的公私合营……应该也不仅仅是国家想要调控物价，集中资源，方便物资调配的缘故吧，这些层出不穷，让各个管理衙门疲于应付的奸商，也是领导们下定决心搞国营的缘故之一。
嗨，这不是他一个小公安应该去想的事儿。丢开丢开，咱们继续说于大庆这次的事儿。
“陆叔，要我说，这事儿其实想处理好也简单。只要每隔上一段时间，就对街面上所有的铺子，作坊进行一次抽查不就行了？若是这样还不行……那就让工会上。不管大厂小店，做工的那都是工人阶级，工会不管谁管？”
嗯？将监督管理的事儿分给工会一部分？你别说，这其实还真是个不错的法子，不仅能让军管所、工商局等本就忙的脚不点地的衙门松一口气。还能借着工会和工人天然的亲近属性，将群众工作拿起来，让我党的影响力渗透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若是能让城市里的每一个工人阶级都心向我党……那什么敌特，什么反对派，还能有什么生存余地？没了这些人的生存环境，那他们公安局的工作又该能轻松多少？
陆长鸣越想越觉得方大海这个提议好，越想看方大海的眼神就越是满意。哎，也就是他没个闺女，不然抢了来当女婿，肯定特别舒心。
方大海不知道，他差点就成了陆长鸣的女婿。不过陆长鸣那满意的眼神，他还是看的懂的，所以……趁热打铁，就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儿。
“小雀？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说的那个老车夫的女儿，被高利贷卖到窑子里，被解救出来没多久的那个是吧？”
“对，就是他们，这事儿吧，是这么个事儿……”
方大海和陆长鸣这关系，那真的，不是一般的亲近。所以即使他会用点小心思，比如挑个陆长鸣心情好的时候提要求，或者偶尔插科打诨的卖点乖什么。可真到了说事儿的时候，他却从来都是实事求是，一说到底，连着自己的盘算都吐露个清楚明白。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不管他说什么，陆长鸣都愿意听，只要能做到的，也愿意去管。彼此之间的情分才会这么长久而坚韧。
像是这会儿就是如此。
“你这是要我帮你查查这人怎么样？”
“这是一个事儿，另一个就是……陆叔，咱们这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战士……我听着似乎安置的有些草率啊。你说这身体都这样了，怎么给这么一个看仓库的活儿？这能挣几个钱？还有，住房也只有大杂院的单间，这以后娶了媳妇有了孩子，日子怎么过？”
你别说，这些还真的是问题。可谁让这样的人太多了呢。国家穷，能力有限的情况下，想往好了安排，那也做不到啊。你没见着就是好些领导们，如今也只能在大杂院里挤吧着吗！
领导？要是方大海知道陆长鸣这么想，那估计吐槽会更多。后世大院这个词是怎么来的？领导即使一时困难，那也不会一直困难的。倒是这些伤残军人，退伍的时候不一步到位，后头就再也没机会了。
“要我说，残疾了，确实能干的活儿不多，分配工作讲究个力所能及，也算说得过去。可这房子的事儿却不是没有法子可想的。别的不说，连着于大庆他们这样的，都能弄点拆碉堡、防御工事的碎砖瓦给自己折腾出院子来。咱们政府出点力，调集点水泥砖头什么的，给这些英雄们建造起几个大院，哦，或者一步到位，搞点楼房也不是不行的对吧。也不用多，一人给上两间，那不比现在这样更体面？”
啊？给这些退伍的伤残军人建楼？你别说，虽然听着有点不可思议。可这事儿听着是真带劲。毕竟他也是军人出身，他也有不少伤残的老战友不是。若是这些曾经生死之交未来能住上这样的好房子，能享受到更好的生活待遇。那他也会为他们高兴。
甚至往深里想，若是这事儿真的做成了，那这影响……看看以往果党是怎么对待伤残士兵的？对比一下咱们，那后头的仗还用打？怕是消息一传过去，就该纷纷开门投诚了吧！
陆长鸣很是心动啊！虽然他觉得，这样的事儿，其实很应该让武装部这样的部门牵头，或者后勤处这样的地方来负责。可这为老战友们做点什么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蠢蠢欲动起来。
“这事儿我知道了。”
他得好好想想，这事儿该怎么操作。嗯，头铁的上去就直接说，这是不可能的。毕竟这里头牵扯有点多，他总不能为了自己一张嘴痛快，就将其他同事战友都顶到杠头上。所以这个切入点……
等等，方大海刚说的好像还有让他查一下那个小雀的男人？
嗯，或许能从这个上打开缺口。帮着查人，那自然会了解到伤残军人的现状对吧，了解了之后发现了他们的难处，想帮着解决，这个也没问题的对吧！而因为要想解决，然后……
陆长鸣到底是干过地下工作的出色情报人员，看看这脑子，不过是三转两转的，脑子里就已经撸出了一条脉络。而心里有了大概的思路，那方大海这里……
“你把名字、工作单位之类的信息都写一下，我一会儿找人问问。”
方大海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后迅速地拿过办公桌上的纸笔，将那人的信息给写了下来。然后很是有眼色的对着陆长鸣笑了笑，说道：
“那，这事儿就麻烦陆叔了啊！您这儿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没有？要是没有我就去工作了。”
“我吩咐你？呵呵，这话说错了吧，从早上上班开始，我可是一直都在听你说啊！方队长？”
哎呦，这就没有意思了啊！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这心里都已经开始扒拉算盘珠子了，而且还是特别响的那种。我说话？我最多就是给你提供了一个方向。

第137章 不一样……
不管陆长鸣算盘珠子是怎么扒拉的，他真用心去查了这是真的。所以当一连几天，方大海都没有得到陆长鸣的回复，心里开始不确定陆长鸣是不是忘了这事儿的时候。陆长鸣的一份反应伤残退役军人现状的报告，就已经出现在了某些军队高层的办公桌上，并迅速转到了许多大佬的案头。
老实说，这会儿伤残退役军人的安置工作确实做的很不到位。
一来是因为这会儿全国还没彻底解放。不管是政府还是军队，工作重心都放在了进攻上，这些后续的事儿就有些疏忽了。
二来打了这么些年的仗，我党习惯了一边往前走，一边将伤兵什么的，就地安置，如此安置的好不好全看当地政府和老百姓的帮忙，很多伤兵的战友什么的人脉关系都插不上手，这样一来能安排的多好也就不现实了。
第三则是因为部队接收了太多的起义士兵，这自家老兵和投诚过来的兵丁那么一加……数量太多了，信息都不见得全都齐全，你让上头怎么安排？
所以这些事儿陆长鸣那么一查……触目惊心的让所有的老兵们心都疼了。看仓库那都是好的，扫大街的，捡破烂的，那是什么都有啊，甚至有不少连个工作都没有，还要靠家里人养着，这……
一群领导们急不可耐的开起了会，不说能不能一劳永逸的想个好法子吧，好歹相互商量着找点好出路，让这些曾经为了国家怕头颅洒热血的汉子们活得有指望。
那这事儿能有个什么法子呢？其实放到这个时期，法子还是有的，而且还特别的符合政策。不信你看那些刚建起来的厂子，那不就都是好去处？
“上回说要开个烟厂，这就很好吗，咱们那些老兵，哪怕是一点手艺都
没有的人呢，对这烟还是很熟悉的，有些个老烟枪，鼻子闻一闻烟丝，就能分辨出好坏来。去这样的厂子多合适。”
这绝对是个好提议，领导们听着眼睛都亮了。这年头别说是男人了，就是女人也有点大把爱抽烟的。瘾上来没烟的时候，掐着点树叶子都能卷吧卷吧凑合着过个瘾。若是真的建起几个烟厂……那还真能塞进去不少人。
“听说咱们各个军种都要搞个自己的烟？那正好，自家的伤残老兵都能塞进去了。”
毛大大怎么说来着？办法总比困难多，看，这不是，办法就来了。海军和空军人数不多，伤残退役的也少，有这么一个烟厂，想来就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了。什么？陆军数量庞大？这个嘛，那不是还能有别的厂子可以塞嘛。
“被服厂也行啊，行军打仗那会儿，哪一个没给自己补过衣服？订过扣子？去厂子里保管没几天就能上手。就是缺了一只手的，那看门当保卫也是可以的嘛。”
这个其实不一定行，毕竟这时候的服装厂，已经开始用缝纫机了，没了一只脚的还能靠剩下的脚踩着用，这没了一只手的……想踩缝纫机做衣服，那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老兵里头会修车的也多，这个也能安排安排。实在不行，搞个学习驾驶，维修的学校，让他们是当师傅，这总成吧？”
那肯定成啊，这年头除了部队，外头会开车的还真是稀少的很，真搞出这样的学校来，光是各个厂矿送过去学习的，就能让这学校红火起来。
“兵工厂呢？那边要不要人？咱们如今解放了那么多地方，好些原本被占了去的厂子都收回来了，这里头还能安置不下几个人？都是自己同志，都是信得过的老兵，让他们去这样的地方，也省了政审的繁琐。”
这个同样也是个不错的出路，别的不说，光是这些人用木仓的经验，在兵工厂就很有用。
都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当这么一群属于国家精英的高智商的大佬们聚集到一处，全力发动之后，解决方案那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冒啊。不到半天，伤残退役军人安置的方向就商议出了七八个，连着新厂都合计出了四五家。这效率真不是一般的高。
不过这工作的事儿解决了，那这住宿的事儿……
“就近安置这个是肯定的。至于是不是需要新建房子……需要动用的资源太大了，怕是做不到啊！”
“我看这样，就近选择废弃院落，然后部队和当地政府一起负责修缮，这样双方都不吃力。”
“这样也不是不行，如果不是起楼房的话，也就是用点木料砖瓦在，这个凑一凑还是能凑出点数量的。”
“你们也是死脑筋，这样的事儿怎么能光指望政府和军队呢？社会上可是还有好多早年果党伤残退下的老兵的。找大老板们去化个缘，为这些个为国征战，以至伤残的热血汉子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家，想来老板们不会吝啬的。”
嗯？是谁？打开了大家伙儿的思路格局？居然是老方？这家伙以往可没这样鬼。难不成是从哪儿得了小道消息了？还是请了军师了？
都不是，只是人家和陆长鸣他们关系好，早就知道了消息，并顺手了解到了于大庆他们那一条街建造的过程。如此……自然就打开了视野，看到了那些资本家们的正确使用方式。
“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对对对，也要给社会上的善心人士一个发挥爱心的机会。”
“哈哈，那什么，我这是为伤残老兵们高兴啊，有了这些人支持，想来就是建楼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嗯嗯，对，我也这么想，真是替老兵们高兴啊。”
（ˉ▽￣～）切～～，看你们这表情，说幸灾乐祸还差不多，真当大家看不懂啊！好几个表情管理不到位的，笑的川字纹都没了好不！
不管大佬们怎么商量吧，反正在方大海不知道的时候，这件事儿啊，就这么诡异的开展起来了，而且还是比方大海第一世更早更完善的办起来了。
当然，这事儿要办好，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所以暂时方大海还看不到这些变化。他能知道的也就是小雀那边对象的事儿有结果了。
“东北那边退下来的老兵？”
方大海看着陆长鸣拿出来的调查资料，看着上头小雀对象的退伍记录诧异的挑了挑眉。那地方解放的可不晚，都这么长时间了，居然都没托战友找到更好的工作，这人……该不是社交上有障碍吧！
“对，就是那边退下来的，说起来那老小子也是运气不好，若非炮弹炸伤了腿，这会儿许是就跟着南下了。哎，若是能跟着南下，就如今这扩军的速度，这会儿怎么的，也能是个连长、甚至副营长。可惜喽。”
可惜个毛啊，都三十了，还是个入伍5年的老兵，退伍的时候居然只是个排长，这水平，怎么看都不怎么样。不是没带人打仗的本事，就是为人不够机灵。这样的人哪怕是换个不错的工作呢，只怕也不是个能有什么出息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样的人……只要不是性子不好，或者有什么战争创伤上的病症，娶了小雀这样年轻的，过日子应该没问题。老实认死理的人一般都挺顾家。
“家里呢？上头没说家里怎么样啊。”
“家里没人了，小鬼子最后疯狂的时候造的孽。说来着这种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就是豁达。你也知道，前阵子咱们解救出来了不少人，军管所的王主任去也一直想帮这些可怜人找个合适的对象，让她们也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帮着找人的时候，但凡是还有家人的，都……也不想想，人都快活不下去的时候，谁还能顾得上这个？这些人家里，有几家没卖过闺女？真是……也不知道嫌弃别人的时候，怎么不先嫌弃嫌弃自己？”
嗯？这个……方大海心里倒是大概能理解，单根独苗的，遇上这样的事儿，还能换个地方生活，避开些闲言碎语。可若是家人都在一处，那……哪怕是旁人不知道呢，光是自家那些异样的眼神，估计就够让人受的。
“这人既然是东北那边退下来的，怎么回了京城？”
算了，这些个事儿也不是他能劝能管的，还是当不知道好了。倒是这人……
“原本是想来京城寻亲的，毕竟家里没人了嘛，他又有残疾，想着这边有亲戚的话，也能有个帮扶。谁想来了之后才知道，亲戚几年前就搬家了，这才托人找了个活儿，一个人过了。”
嗯？寻亲？没找到？这路数听着真的没问题？别一个不好，后头又冒出来个什么和果党有关系的亲戚吧？
“这不知道，不过听政治部的人调查的结果来看，他那家亲戚其实不是搬家，而是逃债走的。”
嗯？逃债？为啥方大海突然就想到了当初被他搬空了的那个**大佬呢？
“对，就是欠了他的。”
呵呵，那还真是够巧的。
巧不巧的，好歹方大海对于大庆那边是有了交代了，所以当天下班后，方大海就跑了一趟铁道旁，将自己查到的事儿和于大庆说了一通。
“那这人还行？”
“现在看还行。”
“那就好，谢谢大海哥了。”
“这是什么话，咱们是兄弟。”
是啊，是兄弟，所以方大海再打完这个包票后，不放心，终究还是又绕了个弯，去小雀对象那儿看了一眼，想用自己的看人本事再确认一下，而这一看……还真是让他看出了点事儿来。

第138章 见偷盗……
方大海下班时，时间已经是下午6点，等着又跑了一趟于大庆家，解说分明混顿饭后，时间已经将近8点。11月份京城的8点，天色已经很暗了，街面上行人稀松，店铺宅邸几乎都已经关上了大门，而一些厂子更是连着门口值班的都几乎熄了灯。
在这样的时候，某个厂子后围墙的附近，某个树后屋角的位置，出现两个人，还是那
种缩着身子，抽着烟，眼睛时不时盯着厂子围墙的那种。方大海即使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
抬头看看那厂子，再看看这两人，方大海心下估摸，十有八九是两个偷儿，而且很有可能还是那种有内应的偷儿。
身为公安，遇上这样的事儿，方大海不可能当不知道。可问题来了，这会儿只有他一个，若是对方人多，他抓了一个，就会跑了其他。而且没有抓贼抓脏，若是被反咬一口，也是麻烦。此外他若是去喊人，万一他走开这段时间里，这人干完走人了呢？造成了损失，那被偷的厂子为了推卸责任，很可能拖他下水，说他的不是。真是左右都是事儿啊。
想到这些，方大海心里就开始叹气，总觉得自己今儿这路走的十分的晦气。
好在他这人虽然想的多，疑心也重，可品行却还算过得去。没想什么索性当没看到之类的躲懒路子，而是四下查看了一番，琢磨起了周围是不是有他认识的人。
说来，方大海自打来了京城，因为自身社交属性还成，加上职业技能辅助，人际交往上阵不是一般的宽泛，三教九流，基本都能寻出几个认识的人来。在加上他本就是从于大庆那边出来，往城北小雀对象的厂子那边去，这方向重叠了不少往自家去的路线。所以啊，不过是三下五除二，他就确定了这周围三条街范围内，能有四家能喊的上人。其中一人还是军管所的一名干事。
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
方大海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那名叫周大宝的家里。
“什么？小偷？你没看错？不是躲外头避着老爹抽烟的混小子？”
就在自家附近，出了这样的事儿，周大宝第一个反应就是有点不信。因为他在军管所上班，还有表彰奖励先进分子的一点小权利，这附近的好些人家那眼睛都跟生了雷达一样，一天天尽想着拿下个什么犯罪份子，上报到他这里领点好处。以至于这三条街的范围内，就差没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了。这猛地来了这么一个事儿，他都怀疑自己幻听了好不。
方大海不知道周大宝家附近是这么个情况，为了不让人逃脱，他过来的时候，那可是很难得的用上了轻功的。这样的努力，对方居然还怀疑他？真当你方爷爷是软柿子啊！
难方大海说话口气都冲了几分，
“就我那眼神，这还能认错？不信，你跟我去看看就是了。”
当然了，冲归冲，该干什么，该怎么干这个事儿，方大海还是不能漏的，多喊点人，这样哪怕是出岔子呢，好歹也多点见证。
“对了，喊上几个人啊。我看他们那样，估计是在等里头内应给信号呢，不定这一伙儿就是四个，五个人，要就咱们两个过去，怕是未必能一举成擒。”
周大宝刚才那纯粹就是下意识的反应，等着听到方大海那不客气的话，听到估计有内应，这脑子也终于正常了起来。垂眼一想那厂子的情况，拍着腿就开始在院子里喊人，力求最短的时间里，招呼上最多的助力。
等着喝大杂院里4个青壮年汉子被他喊过来，集中到一起，走出院子大门，周大宝才有功夫喝方大海说起别的。
“你要说我家附近有小偷，那不能，周围能抓的，基本都让我那些邻居们给送进去换奖励了。剩下的不是跑了，就是吓的没了胆子。倒是那个厂子，呵呵，若是说有人里应外合的偷盗，那还真有可能。”
嗯？这里头莫不是还有什么缘故？
到了这会儿，看到连着自己有了6个壮汉，方大海心里对这次抓人的事儿有了底，周大宝又主动做了解释，方大海心里那点不愉快立马就散了，毕竟是自己贸贸然来喊人的对吧。人家需要点反应时间也正常。
“那厂子……不正经？”
“呵呵，不就不是不正经嘛，原本是某个大员刮地皮的套子，说是什么火柴厂，可这里头招的人，一大半都是青皮流氓，一天到晚在里头抽烟喝酒打牌，你说那能是正经厂子？”
“呵呵，还真是，要真是火柴厂，这么折腾，这厂子不早烧起来了？”
抽烟的火头加上火柴头上的氯酸钾，二氧化锰，三硫化二锑……那可真是个好大的烟花哦！傻子都不敢这么玩儿！
“可不是嘛，等着解放后政府接手，虽然清理了大部分，厂子也真的立起来了，可咱们心里都清楚，让这些人待过的地方，不可能不漏下点什么，所以就没搞什么大生产。听说，要等保卫处什么的，都建好了，再考虑扩产的事儿。”
“你要这么说，那我倒是有些明白发生偷盗的缘故了。这是有人知道，等着保卫处真建起来了，日子不会好过，所以想趁着这之前，好好的搜刮一笔。”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看看，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两人一个对眼，那是什么都明白了。而他们既然明白了大概是为什么，那再想抓人，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三，你去**家一趟，和他说厂子里有事儿，带着他过来。”
嘱咐完这一句，周大宝转头对方大海说：
“**是这厂子新来的治安主任，是咱们的人。有他在，不管是哪个当了内鬼，他都能一眼认出来。绝对跑不了。”
这个好，只要有厂子自己人，那后头抓到了人之后怎么处理，就好办多了。
将事儿布置完，这一行人也走到了方大海发现偷儿的位置，隔着老远，方大海就看到了那两个依然蹲着的人。扯了扯周大宝的袖子，方大海示意了一下禁声，然后又将那二人的位置指了指。
周大宝的眼睛没方大海好，可即使如此，在只隔了个半个巷子的位置，依然能隐约的看到两个人影，和烟头上那一点点的红光。
好嘛，就这位置，就这两人冲着的方向，还有那猥琐的动作，周大宝这下是真确认方大海没看错了。
转头给方大海竖了个拇指，小声赞了一句：
“好眼力。”
说完，拉着自己带来的那几个人，就借着地形熟悉开始安排起来。这边的宅子几乎都是连着的，想靠近，就要想法子从人家家里走。这样的事儿……方大海还真是喊对了人。只是就在他们井井有条的准备进一步靠近的档口，那厂子的围墙上却已经开始有了动静。
“哒哒。”
这声音……似乎是石头敲击砖头？暗号？
确实是暗号，看，这不是，那两个抽烟的一听到动静，立马就将烟头丢到了地上，并火速踩了两脚，人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左右一看，窜到了那墙边上。并将背贴到了墙面上，人冲着周围的街巷警惕的张望了起来。
见到这样，周大宝也好，方大海也罢，迅速的拉住人停下了动作，并将自身藏到了一边。黑暗中，方大海还借着旁人没注意，小心的从后背拿出了一把手木仓，只是刚举起来，想了想又重新塞回了空间里。
这会儿才解放没多久，这贸贸然开木仓……很容易引起恐慌。不过是几个小毛贼而已，很不用动用这样的大杀器。
想到这里，方大海一转手，又借着从后腰取东西的动作，拿出了一个弹弓来。只是和其他小孩子的玩意不同的是，这弹弓是他用铁木做的，就他的力气，射出去的石子，若是打在心口，直接就能让人岔气。用这个抓小偷……威力足够，还不见血，多和谐啊。
他觉得很可以，可周大宝不经意的一个侧头，看到这东西，却差点笑出神经病来。
一个公安，抓人用弹弓？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这可真是个孩子。
嗯？也不对，好像不只是弹弓，他这手里亮闪闪的是什么的东西来着？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飞刀了，周大宝那偷笑的表情方大海都看见了，能不补上一下，为自己添点威力？
威力不威力的，其实只要好用，那就什么都成。特别是对这些小毛贼，你管方大海用的是什么呢，能
抓到人不就成了？
你看这不是，这边方大海的飞刀刚拿到手上，那边墙头上就冒出了一个脑袋。
而等着那冒出头的人丢出来一堆的东西，然后和另外一个，一起搭着手，慢慢爬着出来之后……
“不许动。公安。”
不等接应的人将爬出墙的两人接应到地面上，心急的某个帮忙小哥就开喊了。
声音一出，方大海心里就是一个搁楞，觉得要坏事儿。果然，这里人还没跑过去呢，那边四个人就反应敏捷的开跑了。
“坏了，跑啊。”
四个人，四个方向，这速度，这反应，明显是老手啊，这怎么办？凉拌！方大海立马就出手了。
“嗖……”
先是飞刀，再是弹弓，例不虚发说的就是咱们的方小飞刀啊！

第139章 说人心
方大海的身手拿也算的上是久经考验，在山林里对着猛兽都能杀个你来我往，你死我活，在这里，对着这么些个鸡鸣狗盗的小混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总计4人的犯罪小团伙就倒下了三个，剩下的一个也被惊得直接来了个平地摔。这样的情况下，哪怕周大宝他们再怎么反应迟钝呢，也知道该怎么办了。三下五除二，4个人就都被捆了个结实。
而等着将人都绑上了，确定没问题，就等去喊人的带厂里的人过来了。周大宝也终于有了惊叹方大海本事的功夫了。
“早听说你身手好，不想竟然是这么大的本事，真是……嘿，长见识了，真长见识了。”
你如果说话的时候不要不停的上下打量，眼睛里的光亮的和狼见着肉一样，那方大海估计会更高兴。
“我就是吃这个饭的，要是没点本事，那不是纯给人送菜嘛，公安局会要我才怪。”
“也是啊，说来，我听说你这都是和猎户学的？是山里练出来的？来，说说，这都怎么练的？能教人不？我能学不？”
呵呵，你连个缓冲都没有，直接一问三连，这让他怎么回答？
“怎么练的？山里一个不好就要丢命，生死里多走几圈，还有什么练不会的？至于教人？这还用我教？你不都看见我怎么用的了？照着这个来，多练几回，将准头练出来不就成了？除非你天生准头差，不然谁还能练不出来？”
准头？也是啊，弹弓这东西，但凡是个男娃，好像小时候就没少用过，可真拿这个练到能指哪儿打哪儿的……还真不错。飞刀这东西看着稀奇，可细想和弹弓其实也差不离。所以这其实真就是自己多练就行的？
嘶，要这么说的话，那这方大海……这才几岁，就能练到这份上，他又付出了多少努力？经历了多少危险？想想，周大宝都觉得方大海不容易。
“你要这么说，我可真得脸红了，合着是我自己耽搁了我自己啊！”
你要这么说也行吧。不过这会儿是说这个的时候？好歹抓到了人，你不多问几句？好歹这是你家边上的厂子，在你工作的军管所的管辖范围内。你要在这么不作为，可别怪他不讲究，跨区办案了啊。
不是周大宝不作为，而是他这群众工作做多了，和厂子什么的往来多了，在工作手段上就变得圆滑了些。喏，当他看到方大海想上前问话的时候，一下就伸手拦住了，并小声说的理由就很见功底。
“事关厂子，还是有咱们人的厂子，办事儿的时候最好等一等，等着他们那边的人过来，有他们在现场也算是多个见证，免得有什么麻烦，那边不认，甚至反过来说咱们插手他们工作什么的。”
嗯？还有这样的事儿？不是吧，抓小偷这样的事儿，难不成那边厂子里还会包庇这些人？
“不是包庇，而是出了这样的事儿，会让厂子丢脸。另外厂子里却没有提早发觉，没能管好工人，这对于厂里的同志们来说，也算是工作疏漏，爆出去容易引来上级的批评。所以啊……等他们的人来了，一起问一问，若是事儿大，那没的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可若是事儿不大……权当是给同志们一个面子，让他们自己处理，这样事儿办了，人也不得罪，还能结交些人脉下来，几方都不吃亏。”
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这才开国多久啊，这人情世故的……就已经成这样了？和方大海第一世那会儿，听爹妈，爷奶说起的国营单位处理方案一模一样啊！这转换的也太快了吧！
推却了周大宝递过来的香烟，方大海揉了揉鼻子，将人往后拉了一把，同样回以小声的问道：
“这一套套的，都哪儿学来的？现在群众工作都这样了？”
“不这样还能怎么样？不能只为了咱们工作方便，就让自己同志吃挂落吧。你是不知道是，前一阵子南面那个木器厂的同志，被上头骂的有多惨……”
事儿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那是因为有人给所有人做示范了呀。对，就是周大宝说的那个木器厂。
众所周知，政府进城后，很是处理了一批恶霸混子之类的人。这些人不是被木仓毙，就是为审判关押，家产也查抄了大半。在这样的查抄中，钱自然是直接进了政府银行，各种器物呢，一时半会儿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索性就分类划到了各处，能直接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存着以后再说。比如木料、家具之类的就归到了木器厂。
而这些被划拉到木器厂的各种木制品中，因为听说会组建什么旧货商店，所以木器厂的人索性连着清点检查都没做，直接都丢到了仓库里。可领导们不去检查清点，搬运东西的人眼睛却没瞎。这里头很明显有不少都是好货。比如什么紫檀的、红木的各种家具。比如各种木制的各种古董摆件之类的，五花八门的全是值钱的东西。更绝的是，有些家具的分量明显和木料不相称，只要是眼明心亮，有点经验的搭把手就能察觉必然内有乾坤。
如此一来，有人为此动了小心思也就不奇怪了。偷摸着寻差不多的款式，将这些很可能藏着东西的家具换出来，那都是老实本分的。有些贪心的，愣是偷摸着半夜就想将仓库摸一遍，然后带着东西走人。
可先头也说了，如今各个厂子，哪怕是没做公私合营的呢，内里也多了不少的眼睛，不是工会的，就是保卫的。而且靠着我党的政策和进城以来的各种表现，很是得了不少人心。而那些想干坏事儿的呢，原本又不是专门干这种偷摸活儿的老手。两相里那么一冲。得，人才刚出手没多久呢。事儿就被爆出来了。
而这一爆出来……东西收没收回来这个咱们且先不说，那厂子的工会领导却真的丢了大脸了。
你看啊，家具分到你厂子里，让你保管，你愣是里头到底有什么都没弄清楚？你这双眼睛是瞎的吗？耳朵是聋的吗？
你这被分过去，目的是设么？不就是创建工人组织，保护工人利益？既然是为了团结工人群众去的，为什么人家发现了不第一时间告诉你？为什么事儿发生了这么久你才知道？
事实摆明了，必定是你没能做到和工人心贴心，没和工人团结到一个锅里啊！不然这家具里藏了东西的事儿一被怀疑，就该有人给你送信了对不对？再不济，有人有这样的动静，做成第一笔的时候，就该有人过来说了对不对？
反正从头到尾的，将这工会的同志给很批了一通不说，还被记入了档案。虽然职位没下降，可这一记档案……将来再想进步，那可就难了呀。
所以喽，这事儿一出来，所有派驻工厂的同志们全都绷紧了神经，开始变得战战兢兢起来。但凡自家去的厂子有一星半点的动静，那都给与了十二分的关注。
除此之外，
有些脑子活络的，还特意开始寻找往公安局、军管所等能管到案子的衙门走动。当然了，刚开始他们并没多想，只是求能多个消息来源渠道，省的他们被人蒙蔽，成了聋子瞎子。可时间稍微那么一长……就又聪明人琢磨出应对法子来了。
喏，就是刚才周大宝说的，尽可能内部解决的策略。
有发现？没问题啊，我们自己发现的，自己解决的，这总不能说咱们和工人阶级不团结了吧？咱们这是自查自省。有问题也控制在影响最小的范围内了。如此即使再有错，也不至于被记过了对吧！
什么？口头批评不会少？这又有什么，只要不进档案，不影响以后进步，那就没问题。
方大海听着周大宝突突突的这么一顿说，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哭笑不得，
“这还真是……果然都是人才啊。”
可不就是人才嘛，虽说这法子听着很有些掩耳盗铃，可一般人还真琢磨不出来。
“要我说，这事儿本来就该怎么办。你想啊，就现在这情况，谁知道这些厂子里，以往招的都是什么人？真是蛇虫鼠蚁什么都有啊！谁能保证真没个出疏漏的时候？还真能为了这个一杆子将人打倒了？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不近人情？也许吧。不过这说到底还是工作性质不同造成的理解偏差。像是方大海这样的公安，就不会去想这么多，对他们来说，只要是能将案子办好，将坏人抓到，那什么手段都没问题。而这些厂子，哦，还有军管所呢，管人的领导，自然更要顾忌些世事人情，所以啊，好不好的，算是见仁见智吧。
“行了，这些事儿我知道了。对了，你说的人怎么还没来？”
既然你有了注意，反正我这也是意外碰到，索性也送你个人情好了。就按照你说的处理行了吧？不过你喊得这人是不是太不积极了点？难道他其实挺想记过？
不，人家一点都不想，只是人跑的有些慢，所以来迟了呀。看，这不是，已经气喘吁吁的在街口了。

第140章 好多钱……
治安主任家离着这里有点路程，能赶在人刚被抓没多久就到现场，那已经是拼尽了全力，人到的时候，喘息声都和拉风箱一个样了，话都没法子说一句，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恢复了几分，能断断续续的说出声儿来。
“怎么..样？人..抓..抓住没？”
能问出这样的话，可见这人对厂子是真上心了。方大海本就没有为难人的意思，看他这样自是越发的好说话起来。拉了一把周大宝，让他这个熟人赶紧解释一二，自己则退了一步，当起了旁听的。
周大宝能怎么说？老熟人了，没什么绕弯子的必要，直接拉着他就去了那几个被捆绑的小偷的边上，一边走还一边将方大海的功劳给提了提，引得那治安主任侧头过来，对着方大海好一阵的感谢。
只是等着见着了那四个人，不，正确的说，是见着那两个从厂子里爬出来的人之后，那表情是一下就全变了，什么喘气，什么感激，九天云外都不能形容他抛弃的距离。人整个就像是换了个壳子一样，差点没直接暴躁的冲过去打起来。
“居然是你们？你们怎么有脸干这样的事儿？若非大家伙儿帮忙说情，你们早就被开除了，现在倒好，居然恩将仇报，偷起厂子里的东西了？你们这对得起谁？……”
嗯？这事儿……方大海和周大宝对视一眼，看了看那几个人，再看看治安主任，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治安主任没细说这两个从厂子里爬出来的小偷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只从透露出来的话语里就能明白个大概，左不过又是一场农夫与蛇，白眼狼反咬，恩将仇报之类的事儿。对于这样的人，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是谁，都不会待见。
不过这治安主任……你重点是不是有点不对？这会儿是骂人教育人的时候？不是该好好查查，他们到底偷了什么吗？不是该着急厂子里的损失吗？你这样……路歪了知道不？
方大海看着那治安主任还有继续往下骂的意思，忙拉了一把周大宝，并在他看过来后，用下巴戳了一下那丢在地上的某个大包裹。
周大宝瞬间接收到了信息，咳嗽了一样，提醒了一下那治安主任，然后慢慢的走过去，边走边说到：
“要我说这几个也是脑子有问题，一个火柴厂而已，能偷什么？偷一包火柴去卖吗？那能值几个钱？还是偷一叠的木棍？干坏事儿都不知道找对地方。”
说话间，周大宝人已经走到了那包裹的边上，感觉听到他话的治安主任眼睛看了过来，索性也不借别人的手了，拿着那包裹就开始解，想看看，这几个家伙到底偷了什么。
只是这不动不要紧，这一动，周大宝手才摸上那包裹的第一时间，整个人就猛地顿了一下，等着再继续往下解的时候，表情都变了。
看到他这样，方大海也下意识的紧张起来，眼睛不禁扫向了那几个小偷。果然眼睛都开始往下垂了，人也开始抖了！这偷的……不知想到什么，方大海猛地抬头看了看那治安主任。还好，那表情还算轻松，想来他还没意识到这里头是什么东西。不过马上他就会知道了，也不知道这暴脾气到时候会爆发成什么样。
什么样？周大宝将那包裹解开，露出里头那一堆展现在所有人眼前的那一刻。治安主任是真的跳起来了。
“好啊，真真是好本事，啊！今儿财务才刚领回来的全厂工资，我都是下班才知道的事儿，你们居然一早就盯上了？你们有这本事，还在这厂子里干什么干啊？去公安局啊，去当侦察兵啊！”
嗨，这会儿说这个又有什么意思？场合，场合知道不？
自打这治安主任开始说话，方大海都不知道在心里叹了几回气，吐槽了多少句了。这人……就这爆破筒一样的脾气，怎么当上这治安主任的？领导们眼睛没瞎吧！
算了，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么大的事儿，明显是不可能让厂子里自己解决了，还是自己来吧！
走到周大宝带来的其中一个邻居身边，方大海嘱咐了几句，让他去公安局报信，自己则过去将那包裹重新裹上，然后对着治安主任道：
“主任，这事儿已经不是厂子内部能解决的事儿了。这些人是怎么知道财务取款的消息的？又是怎么拿到保险柜钥匙的？这都需要审讯，需要找出同伙。所以事儿还是我们公安局接手吧。”
“公安局？”
刚还骂的口吐芬芳的治安主任一听公安局，整个人就是一愣，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可才张嘴，就又自己停下了。
他虽然脾气暴躁了点，可能让组织任命为治安主任，就不可能是没脑子的蠢蛋，在原则问题上，更不可能没点坚持。所以即使知道这事儿一旦到了公安局，自己必定吃挂落。可想想这事儿的严重程度，还是摒弃了那份私心。迟疑了一下，默默的点了点头，叹气说道：
“也对，这事儿已经不是厂子能解决的问题了，这两个人……”
治安主任看着那两个垂头丧气，被他骂道这会儿都没吭声的小子，想了想还是说道：
“这两个本性其实不坏，就是从小没爹妈教养，长大后又让原本厂子里那些个混球给带的……抽烟喝酒的，在别的厂子不是什么大事儿，也就是咱们厂子，才……可要说因为这个，就让他们起了偷盗财务室的心，老实说，我都不敢信。公安同志，麻烦你帮着查查，若是可以……尽可能让他们有个好点的结果。”
刚被抓被骂都没出一声的两个厂子里翻墙出来的小子，听到治安主任这么帮他们说话，再也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其中一个还不住的拿脑袋捶地，一边哭一边喊：
“主任，都是我们脑子
进水，心眼被糊了浆糊，这才听信了罗瞎子的鬼话，是我们对不住你啊。”
嗯？罗瞎子？这是还没送进公安局审讯室就先招供出个人来了？
“罗瞎子是谁？这两个里有没有？”
方大海很敏感，一听这名字立马就开始追问。
“没，这两个是罗瞎子找来帮忙放风的。罗瞎子，罗瞎子在**街那边呢，说是等我们得手了，去他那儿，他帮我们将钱换成金条，我们拿着金条就能埋家里，神不知鬼不觉了。”
好家伙，这听着怎么感觉有些像是忽悠工具人的话？该不是等着这两个傻子得手后，乖乖送上门让他们灭口吧！真要这样，那心思可真是够毒的。
周大宝脑子同样不慢，听着眼睛都瞪圆了不说，还拍了拍治安主任的手臂，摇着头问：
“难怪你要帮他们说话，就这么两个傻子，还真……稀奇。”
这是稀奇不稀奇的事儿？没见他都快气死了吗？
治安主任头顶都要冒烟了，可偏偏这会儿是实在不好继续骂了。骂什么呢？骂这两个笨蛋被人骗？那边人都没露出马脚呢，就这两个的智商，怕是说了也等于白说。不过既然智商这么不行，那这打听消息、谋夺钥匙什么的，倒是估计和这两个不搭噶了，罪名应该能小点，他们厂脸上也不至于太难看。
所以压了压心里的火头，治安主任转头问方大海和周大宝：
“看样子，今儿大家伙儿还得忙乎一阵了。两位，怎么的，你门在这里待着，我领着人去将那个罗瞎子也逮了？”
积极性是不错，可问题是这事儿还真不能用他。
“能想到这么不沾手的主意，这人的性子怕是谨慎的很。”
方大海刚听到那什么罗瞎子的时候，就下意识的运起了五感，四下检查了一遍。明显没有其他人在附近的痕迹。这么说，那人不是对这几个人的行动十分有信心，就是生怕落下痕迹，被人顺藤摸瓜查到那儿，所以没留下监视的人。
这样的情况下，早一刻晚一刻去抓人其实没多少区别。既然这样，那很不用这治安主任去冒险。
“我已经让人去喊公安局了，等着人来，让公安去更合适。毕竟我们不知道，这罗瞎子是不是有木仓。”
这确实是个问题，治安主任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部。哎，自打他退了伍，进了厂，这原本随身带着的木仓……已经很久没有用上了，也没有了随身带着的习惯。终究还是大意了呀。
“那这事儿我还能干什么？到底是我们厂子的事儿。”
不赶紧搞点事儿干干，他这心里……太憋屈了，让两个傻子钻了空子。
“当然有要麻烦你的。就像是刚才主任您自己说的。财务去领钱的事儿，您自己都是下班才知道待的，那能提前知道……除了财务还有谁？还有钥匙一般谁能接触到？从这差，若不是有内鬼，就是内部太松懈了，这都是您的工作啊。”
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一茬！治安主任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事儿。正想在说点什么，街巷外一阵的脚步声传来，公安来了！而且还是不下十来个。这人数……
“主任，您怎么也来了？”
方大海一早就听到了脚步声，所以早早就看到了领头过来的人，刚开始还以为看错了，等着人走进才发现，居然真的是陆长鸣带队过来了。
嘿，这事儿闹的，他只是让人去公安局说了一声，还不是他自己工作的公安局，怎么来的是陆长鸣呢？这……陆长鸣跨区工作真的不要紧？明儿该不会打起来吧！这年头抢功不少见，可为了抢功打起来的可同样不少见！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不来还不知道，你这工作都做到隔壁区去了呢。”
嗯？这是倒打一耙？为什么呀？
方大海感觉自己这会儿有点迷！

第141章 虚胖鱼……
陆长鸣大老远听到方大海的喊声，心里的火气就开始往上窜。娘哎，他难得去朋友那儿喝个酒，谁想酒才上桌，喝了不到两口，就听到人进来报告说有案子。好吧，他们是公安，天黑还有案子这正常，值夜需要嘛，早认清现实了。
可为啥这里头还有方大海的事儿？还第一个发现端倪？缉拿案犯主力？合着这事儿全是你小子闹出来的？老天爷爷哦，他背着媳妇溜出来喝一次大酒多难得啊！一个月都未必能有一次机会，就这么让他最得心的小子给破坏了，还不得不赶紧跟着过来收尾，你说这都造了什么孽哦。
什么？不跟过来？若是换成别的老部下班了这样的事儿，他不来确实可以，可这是方大海啊，一个半大小子，还是个没有正经从军经历的小子，他不来……这些战场上下来的公安，方大海那是一个交情都没有，若是真遇上个争功的事儿闹起来，那这小子岂不是要吃亏？这怎么可以呢！他陆长鸣可从没有让手下人吃亏的软骨头。
可再怎么满心的护短，看到方大海的那一刻，毁了一顿好酒的火气还是忍不住窜上了心头，再加上他后头跟着的都是其他兄弟局里的人，这发火的姿态自然也就越发的大了。
“你说你啊，还当是解放前的时候啊？看到一点动静就能不管不顾的？”
听听，都听听，我家这小子，那可是解放前就为我党工作的老同志，只是一直干的是地下工作，不在军队，这才让大家都不熟悉而已。
“都分了区了，你没事儿往别人辖区瞎逛什么？看到事儿不能先去喊人啊？就知道一个劲的往前冲，你脑子呢？啊！脑子呢？”
我家这小子那是无意中逛街逛出来的事儿，不是存心看别人笑话。不喊人那肯定是事情紧急，一时不允许知道不？你们不能太计较啊！
陆长鸣这话里有话的功夫那真不是盖的，看看，后头跟着的他的老友，这边公安局的某位大队长听了就笑了吧，摇着头就过来打了圆场。
“行了行了，人方大海同志不是派人喊了嘛。也没出什么岔子。”
关键字，没出什么岔子，那就是说，这要出岔子，陆长鸣的面子可就不好使了是吧？这样的话，方大海也是听得懂的。
所以他乖乖的让陆长鸣喷了一通之后，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干忙将事儿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他委屈啊，他刚开始真的，就以为只是个小偷小摸的事儿呢，所以在就近喊了个认识的军管所
的人之后，只听从他的意见，喊了人厂里的同志。想着若是事儿小，就索性让人厂子里自己解决。
谁能料到后头会出这样的大事儿啊！知道事儿闹大了，那不是，他立马就喊人了嘛，还特意关照了，去喊这边辖区的公安局，他真的已经想的挺周到了。
不管什么时候，隔壁人家伸手伸到自家地盘这样的事儿都会麻烦。好在方大海这事儿处理的确实还算规矩，又有厂子里的人在现场，还有军管所这样的隔壁单位。辖区公安局的人即使心里依然有点不舒坦，觉得被隔壁兄弟单位抢了自家的功劳。可到底还算是能过得去了。
可他们能过得去了，方大海这里却还有别的问题呢。
“另外还有这个刚供出来的罗瞎子，主任，巧了，住的地方就在咱们辖区。”
得，要是这样，那两个区公安局联手办案倒是彻底没问题了。甚至更绝的是，这次是要借着这边的人手，插手到方大海他们辖区去抓人了。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怕时间来不及啊！若是浪费了再去喊人的功夫，那边罗瞎子察觉到时间不对跑了怎么办？
陆长鸣反应很快，听方大海说完之后，猛地一拍额头，大声叹着气对边上的老友说到：
“得，合着咱们谁也没占谁便宜，赶紧的，分出几个人，咱们走一趟吧。”
没占便宜？占大便宜了好不，那什么罗瞎子，一听就是条大鱼啊，东区才两个人，他们几个人？哎呦，哪怕主要功劳都让那什么方大海给占了先呢，等着整个事儿办下来，他们局的功劳也绝对不会小了去。
这么一想，别说是大队长了，就是后头跟着的人一个个也高兴了。不用陆长鸣多说什么，那头他们自己就开始分人了。
而和他们高兴地表情对应的是那治安主任哭丧一样的脸。
你们都有功劳了，到了我这里，那真是只剩下一地鸡毛了。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等着这边几个人押走，他赶紧去找厂里的其他领导，想法子应对后续麻烦呀。就那些方大海说的各种漏洞，那就够他们忙乎一阵了，好歹等着上级问责的时候，他们有点话好回不是。
罗瞎子住的地方怎么说呢，那是让来的陆长鸣也好，方大海也罢都黑了脸啊。为啥？因为隔着公安局居然就不到两条街。这算什么？灯下黑？
方大海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着恼了！因为若是这次的事儿他第一时间通知的是自家这边的人……怕是这罗瞎子第一时间就能感觉不对了吧。不过他……脑子有病吗？既然打的是那边火柴厂的主意，为啥不住到那边公安局的附近去？怎么混到这边来了？难道最开始他想盘算的是这边的厂子？这边……好像没什么厂子吧！
确实没有，而罗瞎子住到这边也不是为了什么灯下黑，而是因为他姘头在这里住。所以……方大海啊，你将人家想的也太厉害了些。
最起码你看看，这会儿抓人不就抓的挺容易？举着木仓进去，刚喊一声不许动，人自己就跪下投降了！等着将整个院子的人都抓出来，一提火柴厂，嘿，还没问什么呢，人立马一股脑什么都说了。那痛快的，让方大海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他那个难受的呦，差点没眼前一黑，憋过气去！
更让他感觉无语的是。这么一个家里，嘿，什么木仓啊，什么**的那是一样没有，金条更是没见着一个。整个院子，还有这院子里的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能搜出来的，除了一箱子不到300个银元和一些各种纸币外，就在没有其他值钱货了。
好嘛，合着你不仅是忽悠人去偷盗，连着给人换金子都是忽悠？那两个傻子是怎么上当的？你这口才，不干传销都屈才了啊！
那他忽悠那几个小偷为了什么呢？
还能是为什么，就是想趁机搞一笔大钱而已。在他想来，只要这两个傻子真的搞到了钱，又送来了这里。那他只要将这两个傻子杀了，哦，对，还有那两个防风的，只要搞定这四个人，那谁能知道这事儿是他策划的？谁能知道钱最后落到了他手里？什么痕迹都没有的话，那他不就一下就发了？今后大把的有钱人日子过着，什么后顾之忧都没有，这事儿怎么就不能干了？
至于那什么财务取钱的时间？呵呵，因为厂子发工资的时间人人都知道啊！只要认识那财务，在发工资前一两天，蹲银行门口看着，什么时候取钱不是瞎子都能知道好不。罗瞎子只是因为近视眼被叫罗瞎子，他其实真的一点都不瞎，认人还特别的厉害。所以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确定了动手时间。
至于最后一条，那个保险箱的钥匙？哦，这个确实是需要技术含量了，可谁让这人原本干的就是配钥匙的活儿呢！谁让那厂子原本保险箱钥匙曾在他这里配过，让他偷偷留了个模呢！谁让后头国家接手后，那保险箱没换呢！
这么多有利条件摆着，你说，那不是存心勾着他去干一票嘛！也就是他胆子小，对厂子里头又不算熟悉，生怕自己出头去干有危险，才这么转了个圈。
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一点点的勾着那两个傻子对贫穷生活产生抱怨和发财的渴望，然后又借着涂了色的假金条，引发了两人的贪欲和决心，这才顺利筹划了这一次的事儿。不然早就让火柴厂品尝一下，全场工资被盗的滋味了。
在那罗瞎子的院子里，听着这老小子突突突的将事儿那么一说。呵呵，方大海在后世见多了奇葩故事的人冷静下来了，可其他人一个个都傻眼了呀。他们一路过来，因为想着这可能是个大鱼。嘿，那是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儿都预料了个遍。
什么果党残留特务，什么**残余，什么火柴厂原本混子中不甘被辞退的老人等等。什么身份都想过了，愣是没想过居然是个配钥匙的！
这落差……所有过来的人都品尝到了刚才方大海那种差点憋气过去的心境。陆长鸣更是忍不住火头，上去就给了这罗瞎子的后脑勺一个大巴掌。
“你TMD真是个人才！”
确实是个人才！一般人还真没这么活络的脑子。不过再人才，这样的人也要到监狱里去干苦力了。教唆组织人偷盗，还是这么一大笔钱，呵呵，这罪名可不会小。
“哎，这条鱼……真是出乎人意料啊。”
“是啊，还说大鱼呢，合着是虚胖的。”
“气球都比他强，好歹能听个响。”
嘿，这抱怨的，给谁听呢这是？方大海不满的回头，瞪了陆长鸣一眼。
你也不管管，好歹是你老战友，这么说你的崽合适吗？

第142章 有问题……
罗瞎子被带走了，因为这事儿发生地事在火柴厂，所以案子最后统一放到了那边的公安局审，方大海也就是在最后结案的时候，收到了信，知道了那些人最终的结果。
那两个被忽悠的傻子因为盗窃数额巨大，被送到了大西北劳改15年，算计一下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那样的地方熬过天灾。等着放回来的时候……基本要起风了，那日子会怎么样真是不好说。
而那罗瞎子则因为策划、教唆，以及私配保险箱钥匙等一系列的罪名，落了个木仓毙的结果。这结果……说不上好不好，因为若是留了命，那大概率也是要送大西北的，到那时候，那两个被他忽悠了的傻小子正值壮年，到时候凑一起会给他什么样的回报，那真是想想也知道。所以一死百了，也算是躲过了活受罪了。
倒是那两个放风的最倒霉，因为他们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里头是偷点小东西换点小钱混口饭吃呢，谁想愣是被牵扯到了这样大的案子里。最终落了个同样被劳改的下场，虽说只判了不到3年，可有了案底，这辈子也算是彻底的毁了。也不知道后不后悔。
后不后悔的那都是别人的事儿，方大海这里在看过结案报告后，就将这事儿彻底抛到了脑后。毕竟眼见着又要过年了，他自家的事儿多的很，真是有些顾不上别人了。
自家什么事儿？嗨，那可多着呢。
首先蔡福来家的院子前阵子已经彻底翻修好了，连着散味儿都散完了，所以蔡福来一早就过来和方大海说了，这个周末要彻底搬回去。这样的大事儿你说方大海要不要帮忙？等着蔡福来搬家搬好了，那暖屋饭要吃吧？
这自打上次蔡福来结婚那会儿，方大海帮着采买了各种物资之后，家里谁不知道他有路子？能买到好货？所以啊，这次采买的事儿他是怎么都不可能躲开的。而等着蔡福来搬家搬完，那西厢房的屋子空出来了，他不得收拾收拾？
虽说当初蔡福来结婚前刚修整过，里外都挺新的，可这房子若是不住人，过不了多久就该糟践了。所以方大海和方大江商量了一番，决定在他和何雨兰圆房前，那西厢房的两间就给何雨兰和香草两个女娃住，这搬过去同样也要耗费时间不是。
除了这几样自家的事儿之外，于大庆那边的事儿也有了进展。
也是托了方大海疑心病重的福了，因为当初想去看一眼小雀对象进而遇上了那火柴厂的案子的缘故，方大海心里总是不安稳，总觉得冥冥中好像有什么在阻碍他查证一样。犟劲儿一上来，顺着那人的各种关系就往细处多查了查。这一查……
你猜怎么的，这人
在京城，嘿，居然还常常去探望一户人家，还是一个三十上下的女人，带着一个儿子的那种。这女人还对外说是寡妇！这里头能没问题？傻子都知道这很有问题好不。
当然了，有鉴于这事儿上次已经托了陆长鸣查，然后政治部又给与了没问题的回复，所以他没直接说怀疑什么，只是反过来用查证京城各处孤儿的名头，将这家查了查。这一查……那所谓的寡妇，据说男人是果党的一个排长，然后战死在了抗日战场上。
那这人和小雀那对象是不是同一个人呢？这可就不是方大海自己能查证的事儿了，若是同一个人，那这隐姓埋名的……谁知道里头有什么事儿？所以他赶忙将事儿汇报给了陆长鸣。
而陆长鸣……看着方大海的眼睛里都带上了惊异了。
“大海啊！你这……是不相信组织啊。”
“不至于，真不至于，我就是查孤儿的时候，见到了这人往来的记录，觉得好奇才……”
“拉倒吧，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肯定是察觉有什么不对，或者哪儿让你心里生疑了，所以想弄个清楚明白对不对？你要我怎么说呢，这毛病，对咱们公安来说是好事儿。办案子嘛，就要有这么一股子执拗的劲。可你……哎，算了，有些事儿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既然你查到这里了，那就告诉你吧。”
告诉他什么呢？这里真有事儿？确实，因为这寡妇那死里逃生的男人，方大海查的没错，确实是果党的排长，可方大海却不知道，那更是我党渗透进果党的人，所以那一家母子两个，说是烈士子女也不为过。只是因为那人死的时候既没有正式加入组织，又是死在为果党作战的战场上，这才没能上烈士名单而已。
至于这小雀的对象，那更不是方大海所想的什么死而复生。而是这家孩子的大伯，亲大伯。瘸子当初申请来京城寻亲，也是得到了消息，说是大哥家的遗孤似乎在京城。只是当初不能确定，采用了另一个亲戚的名头。
“那他怎么就说没亲戚了呢？嗨，害得我总觉得不对劲。”
“呵呵，组织部查证的事儿，不说祖宗八代吧，最起码三代查证是没问题的。就这样你还能说不对劲，你这疑心病啊，是越来越严重了。”
“职业病，陆叔，这绝对是职业病，谁让我动不动就要和那些敌特对上呢。不这样，我早死八百回了不是？”
“行行行，你没错，是我错，没早早告诉你详情行了吧。来说说，到底哪儿觉得不对劲？让我也听听，赶明儿也好让政治部那些老爷们也知道知道他们漏洞在哪儿。”
嗯？政治部的漏洞？这话……这里头怕是还有什么事儿吧！等等，那人死的时候应该没人知道他是我党的人吧。那有这么一个为果党战死的弟弟，这残疾的、工作不怎么样的哥哥……很好的钓鱼对象啊！
方大海眼睛闪啊闪的，脑子里各种小计谋一个个的往外飞，想到后头，嘴角都浮上了诡异的笑容，看的陆长鸣长叹一口气，走过来一巴掌就拍到了方大海的后脑勺上。
“别瞎琢磨了，有些事儿不是你该琢磨的。”
哦哦哦，对对对，他差点忘了，他只是个小公安。
“不想了，不想了。”
“还不赶紧说？到底哪儿觉得不对？”
“投亲这个不对啊，太明显了，这么远的亲戚，又不是在原地找不到安置的地方，这么大老远的，来投奔个不知道在不在的亲戚。看着就特别的不靠谱好不。”
“嗯，这个方面，确实理由不够充分。还有呢？若是只有一个，你应该不至于这么追着不放。”
“还有？还有……这人对成亲和小雀的事儿，有些太不上心了啊。你看啊，这么一个30岁的老光棍，突然能娶个17岁的大姑娘。哪怕这姑娘出身确实不怎么样呢。可能被那样地方选走的，能是不好看的？不漂亮的？既然姑娘长得还行，年岁又小，那怎么也该走访走访吧。了解了解这姑娘家情况，口碑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这确实是个问题，一个30岁的大老爷们，突然要成亲了，哪怕是对这事儿再不上心呢，该问的也不会漏了去。
“再一个，如果家里真一个人都没有了，那他难道不该关心一下小雀是不是让楼子喂了药？是不是还能生的问题？可他呢？除了王主任去说，一口应下，愣是没别的反应，这是正常男人该有的应对？”
要有媳妇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立马能实现了，那积极性……老房子着火都是轻的。面对组织给说的这么一个出身的媳妇，作为一个正常男人，难道不该对子嗣问题表示一下关注？
陆长鸣再一次点头了，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他会怎么做。然后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你别说，这还真是问题大了去了。”
“所以你看，这怎么能说是我疑心病重呢？明明是这事儿处理的，到处都是漏洞啊。”
听到陆长鸣认可了自己的分析，哎呦，刚还有些被说的垂头丧脑的方大海这下可就又支棱起来了，上来就推翻了‘疑心病重’这个听着就不怎么好的评语。然后往边上的凳子上那么一坐，摆出一副你得哄哄我的耍赖摸样。
对这样的方大海，陆长鸣心气儿都软乎了。
这到底还是个孩子啊！自己先头说的……确实有些过了。行吧，那就给咱们方队长服个软吧。
“行吧，算你说的对，是陆叔说的过分了。不过话说到了这里，你索性也和陆叔说说心里话，怎么想的？这人选还要不要了？实在不成，让王主任重新给小雀再找一个？”
“这我可不能做主。不过，陆叔，你得帮我问问，人家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如果只是当任务做，那这事儿……我怕最后小雀每个好下场。那孩子够苦的了，咱们可不能坑人家。”
这确实也是个事儿，若不是真心诚意的过日子，这以后……这一步棋本就是闲棋，能不能用上都不好说，别平白的耽误了两个人。
“那行，我下班和组织部那边问问，让那头和人谈个话。若是真心想好好过日子，那就继续。若是只想找个掩护的，那另外找人。这样行了吧？”
“行行行，怎么不行，小雀没别的要求，就想好好过日子。苦孩子嘛，没什么比好好过日子更要紧的了。”
听到方大海这么说，陆长鸣心里对这个事儿更上心了。于大庆那一伙儿的孩子过得有多苦，活下来有多难，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不为他们多费点心，陆长鸣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近人情。

第143章 又一年……
陆长鸣不是第一次为了小雀的事儿出手了，接连询问，组织部那边自然会好奇为什么。而这一问……于大庆等一杆孩子的事儿就这么跃入了领导们的眼帘。
哪怕是太平年间，飘零的孤儿都生活不易，更不用说战乱年间了。于大庆等这些孩子能活着，真的每一天几乎都是在生死线上挣扎出来的。这样的孩子，想求个安稳的日子，这要求高吗？就是定下钓鱼计划的那些人，都不忍说什么了。
所以立马就有人去找那人商讨，看是不是换个对象。
“为什么要换？不挺好的？”
“嗯？挺好的？”
“呵呵，你们莫不是以为我是因为不在意才答应的吧。”
不是吗？还真不是，那人虽然面上什么都没打听，可却从一开始就问清楚了小雀的家庭情况。
“我都问过王主任了，她不是爹妈卖进去的，也不是拐去的，而是被高利贷抓走的，而且她爹为了赎她，还生生累死在了街上。这样的家庭出来的人，品行上不会差。这一点看她自己都沦落到那样的境地了，还不忘在爹妈没了之后养活弟弟就能看出来。说实话，我是这么想的，我要是娶了她，那以后就是我这任务有个万一，牺牲了，也不用担心家里了。”
嘿，你要说这个，那这人选还确实挺不错。不只是这个姑娘能有这么一股子韧劲，就是那一帮子孩子，也绝对够义气。是能被托付的对象。
“而且……”
那人看了看来找他的战友，露出几分狡黠的笑说道：
“能让你们几次三番的打听我，甚至寻我谈话，呵呵，这姑娘，哦，或者说她那些弟弟们找到靠山了？在咱们组织里还挺有体面？”
嘿，难怪会被组织选中当钓鱼的执行人呢，看看这脑子，不，应该说看看这敏锐程度，连着几次打听他的事儿都知道。可见这人实在是不凡的很。也是奇了怪了，这样的人，怎么退伍的时候就没混上个更高的职位呢？难不成还有其他缘故？
这个这里就不好说了，部队里晋升上的事儿，总有他自己的规矩，或许这家伙是另一个李云龙？闯祸和立功一样常见、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对吧。
“那这子嗣的事儿……他又是如何说的？”
方大海坐在陆长鸣的办公室里，好奇的问，眼睛里却没有半点忧心。看着他这样，陆长鸣笑了笑，没好气的反问：
“如何说？你难道不知道原因？”
嘿嘿，其实方大海是知道的，什么绝子药，呵呵，就是在皇宫大内，也没人敢说一下就能绝了人子嗣的事儿，最多就是一些寒凉的东西，断一些可能罢了。所以啊，所谓的青楼女子不能生养。那是因为防止怀孕的寒凉药吃多了，吃的时间太长了，想医治耗费时间太长，以至于最后没几个能治好而已。
像是小雀这样，才进去几年的，最多就是吃上一年半载的药，后头就不会有什么大妨碍了，这样的事儿，只要是有些医学知识的，基本都能知道。
不过方大海知道，那是因为他曾经是锦衣卫，皇家秘闻什么的，对他不稀奇，可那人也能知道……这知识面有点宽啊。
“他为什么不能知道？你以为他家以前是做什么的？”
哦，这个他还真不知道，这家以前做什么的？居然两兄弟都入了军武，难道不是平民出身？
“也算是平民吧，只不过他爹以前是**堂自身的制药师傅。只是早年在运药途中，被鬼子杀了。所以后来这家的子弟才会一个个的入了军武。”
哦，又是鬼子造的孽！那就难怪了！
“怎么样，我的方队长，事儿到了这份上，你能放心了吧？”
放心，怎么不放心，都查到这份上了，再不放心，那就真是他脑子有问题了。
不过虽然事情波折了些，可结果是好的对吧！
“陆叔，我的陆叔哎，我替小雀他们谢谢您了，多亏了您费心，不然那些孩子还不定怎么不安呢。你是不知道……”
“行了，行了，别一个劲的和我说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陆长鸣一看方大海那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忙不迭的就开始赶人。他现在都有些怕方大海那张嘴了，再让他说下去，还不定又要让他干什么去呢。
他有时候都奇怪了，明明他才是方大海的上级，怎么说着说着，每次都是他帮着方大海办事儿呢？这到底谁是谁上级啊？
谁是谁上级这个问题，其实也不是特别重要对吧！看看方大海和他亲近那样，嘿，陆长鸣啊陆长鸣，其实你是不会吃亏的。
喏，这不是，眼见着马上就要到年底了，方大海开始走人情了，这好东西不就开始送起来了吗。
“这，怎么这么多东西？”
何雨兰看着自家堂屋方桌上那一堆堆的东西，那是越看越眼晕，越看心里就越是不安。
“大海哥，咱们家有这么多钱吗？你这，这，买的也太多了，拿出去真的不要紧？”
要紧什么啊要紧，这才多少？不过是一点肉而已，怎么就多了？就这还是方大海用来做遮掩用的，真正的好东西他还没拿出来呢，准备到人家家门口附近再往里头填。
“多什么多，不过是收了点猎户的肉而已，这能算多？没几个钱的，再说了，这里头有些还是我自己打来的呢，送出去不打眼的。”
真不打眼？要是不打眼，那就行。
何雨兰因为成了公安家属，走到哪儿都有人亲近，偶尔遇上来街面上宣传的军管所同志，还有教些思想什么的，所以思想那和以前真的是很不一样了，已经知道了什么公家人怎么做才能不被人说嘴。怎么才能不拖方大海的后腿。为此，连着和街坊往来，都小心了很多，平日连借根葱都要想着怎么还。
对于何雨兰的改变，方大海还是很欣慰的。只觉得自己没想着将这小媳妇丢开，另外找一个，实在是很明智。
不过当这样的警惕用到了他自己头上……哎，那还真不是一般的恼人啊！
“看看，这是野山羊，昨儿刚打的，我拿回来的时候你不在家，所以没看见，可门口陈大娘看见了呀。还有这个，野兔，这东西于大庆那里多的是，我从他那里拿几只，能花费几个钱你还不知道？”
能拿到自家，摆出来给人看的，方大海自己也很注意的好不，真的不是什么值钱的大东西。最多就是块头有点吓人罢了，可若是分成好多分，那再看还能多？
何雨兰也是刚进门那一刹那，让这一堆的肉给吓着了，听了方大海这么说，细细的那么一分辨，立马就松了口气。
“也是啊，不过你这是……要送节礼了？”
“那可不？人脉人脉，那不都是走出来的嘛，特别是陆叔那里，今年麻烦了他多少次了？不送点节礼过去，以后再想找他帮忙，我还好意思开口？还有其他几个以前一起干活的，那也不能少了去，不然人家还以为我这是人走茶凉了呢。还有……哎，你二叔三叔那儿能少了这个？好歹咱们也是小辈。哦，还有老根叔他们家，人家可是帮咱们看顾着爹妈坟头的，那能少？”
哎呦，不说不觉得，这一说，今年要走的地方真不是一般的多。摆着手指头大致那么一点，就有了小十家，若是再加上老方啊，张成啊那些个早年他救过的人，这人数蹭蹭蹭的，能涨到二十家去。
这一圈送下来，东西方大海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如今积分又积攒了好几千，若非空间里都堆满了，实在放不下，随便抽抽，都能抽出够数的量来，许是品种还能多增加点呢。可这先走谁家，怎么转圈的送不至于让这些人相互一说，就漏了陷，那才是大事儿。
所以啊，方大海最后直接偷了个懒，背着背篓往别人家送节礼
的时候，什么都不讲究了，那是到地方拿着什么就送什么。大差不差就过去了。
比如给留根叔那儿送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酱蹄膀，他就直接上手给了2只，另外再加上一块2斤的山羊肉，=就算是全乎了。弄得留根看着那些肉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什么？全自己吃？别闹了，哪怕是已经解放了，又有了正经的工作，像是留根这样的人家，那也不可能天天吃肉的，一个月能有一次荤腥，都算是日子过得好的了。
这么多肉，一个酱蹄膀就有2斤，这么一大份，加起来足有6斤的肉都吃了？真要吃了，怕是留根半夜都能睡不着觉心疼了。
所以最后，这酱蹄膀就成了留根送给厂子里自家师傅和主任的节礼，为此还另外让他贴了两份糕点，心疼的他呀，差点过年都没心思了。
为啥要贴糕点？嘿，送礼不送单数这可是老规矩了，你说这是为啥？
不过这也不是没好处的，送礼的总是比不送的好。喏这不是，开了年后，留根立马就受到了他师傅的重点教导，主任看着他也亲近了不少，让他在厂子里有了一点点靠山。当然，这是后头的事儿了，这里就不闲话了。
送老邻居老关系可以这么随意，可对陆长鸣这些人……多少还是要用点心的。所以给他们的基本都是猎物，什么兔子啊，什么羊腿啊，反正都是一看就是从山里猎来的东西。拿出去不打眼，别人收的也十分的乐呵，对方大海的打猎手艺又赞了赞。
大雪纷纷，方大海依然还在送节礼的路上，而新的一年又缓缓的到来了！

第144章 50年……
时间进入50年，全国的解放战争已经走向了尾声，除了最南面的几个省，以及周围的一些岛屿，全国绝大部分地区都被纳入了我党的治下，形势可以说一片大好。
而伴随着战场上的节节胜利，全国老百姓的心也一点点的落了地，统一全国已经不远，再也不用担心到处打仗了。带着这样的期盼和希望，社会次序也开始愈发的平稳，连着那些个原本处于观望姿态的资本家和商户们也变得收敛了，行事手段温和了不少。
在这样的态势下，整顿黑心商人的事儿自然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像是那个雇佣于大庆他们的那个蜂窝煤作坊就被整顿了。
“工会的人来了三次，那老板总算是松了口。如今我们一日之要做10个小时，中间吃午饭的时间还能休息半小时。哎，这日子过得，果然还是我党好啊。”
难得休假，方大海想到过年那阵子，自己不过是给于大庆他们送来了10斤豆油和5斤猪五花，这混小子愣是就大年夜的，给回了10只兔子的事儿，索性就又提着一兜-20只云桥烧饼，来了一趟，想用这给这里的孩子们添点吃的东西。
不想一来就先听到了于大庆说整顿黑心商人的事儿，那自然是免不得多问几句的。毕竟哪怕是他帮忙给于大庆他们在火车站那边谋了两个擦鞋摊，又帮着寻了些糊纸盒之类的活儿呢，这里这么多人要吃饭，终究还是有不少稍大些的孩子在那蜂窝煤作坊里挣钱的。
“10个小时？那工作量也不轻啊。”
方大海下意识的又看了几眼于大庆的后背。见着似乎已经没了当初见着的那种微微有些驼背的疲累，心下又猛地一个回神。是了，他倒是忘了，如今还是冬天，于大庆他们忙着套兔子挣钱都来不及，怕是这些时日都没顾得上去那边做活吧。
咦，不对啊，若是这样，那怎么于大庆开口就是我们我们的？
“你不是去套兔子了？怎么，还在那边干着？这时间怎么分的？来得及？可别顾此失彼啊，哪头挣钱多你不知道啊？”
“这我能不知道？只是套兔子这事儿……嗨，你是不知道，今年外头套兔子的人太多了，多的我们都占不到多少地儿。就一片三五个人就能看得住的林子，那还是街上其他几家哥哥们帮忙，去和人打了一场，才争下来的。”
传开来了？这倒是没出乎方大海的意料，毕竟套兔子这事儿没什么技术含量，老猎户只要看一眼，基本就能明白这里头的窍门，更别说方大海当初还一传就传了几家，其中更是有老家村子里那样的散户，这么一来，散播开来就更快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发展速度能快成这样，京城周围可不缺山，特别是背面，那更是山连着山，不然那些陵寝、那长城是怎么建起来的对吧？可就是这么多的山，居然能挤到这群发起人之一的孩子们，只占到一片三五人看守的地儿……这也太夸张了些。
“不至于吧，这么多人？”
“你是不知道，那些周围驻守的部队，嘿，那叫一个大方的呀，但凡是看见去问的，他们就没有一个不说的。你说说，到这份上，那山上得有多少人想靠着这兔子吃肉？反正就我这些日子算下来，怕是只要山周围的人家，那都有人上山了。”
嗯？部队？他还真是忘了这一茬，这可不是明朝那些兵大爷，如今的部队，那可是人民/子弟兵，最讲究一个军/民鱼水情了。有这样能帮扶到老百姓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藏着掖着？没直接来个上门传授，那都算矜持的了。
失算了，失算了，早知道……早知道他也得传，毕竟这当初可是解决了部队不少粮食问题的。不过由此他算是看明白了，就凭着部队这架势，今年怕是全国只要有部队的地方，那山里的兔子都得遭殃。
“就这架势，也不知道山里的兔子扛不扛得住。”
想想今年可能被宰的兔子，方大海这话说的那绝对是心有余悸，而于大庆也很是赞同的应和道：
“我看难，咱们以往还讲究个细水长流，可山沟沟里的人却不会，都是常年吃不饱饭的人家，顾着肚子都还来不及呢，谁还能往这上头想？看吧，明年兔子肯定要少好大一截。”
那明年套兔子的事儿……方大海和于大庆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明年想靠着这个再发一笔，怕是没可能喽。
算了，事己至此，多说无意，有这功夫还不如说点别的。
“你让谁去山里了？不怕被抢啊？”
“不怕，附近剿匪的事儿才过去多久？一个个胆子都小的很。再说了周围几个地方，很多人家也是这么干的。这套兔子又不用耗费什么力气，没得平白浪费壮劳力不是。”
“要是这样，倒是也成。修鞋摊怎么样？可还能挣钱？”
“能的，三儿他们好的时候，一天能挣1、2块呢。就是少的时候，也有4、5角，如今那地方都能帮咱们养活好几个人了。”
“那糊纸盒的事儿呢？做的还行？”
“这个挣得少了点，不过不用出门，在家就能干，老小都挺高兴。说是总算不用担心吃白饭了。”
看样子这一条街上的老小们，这日子都过起来了呀，那就好，总算没白费了他一番心思。
“那小雀的事儿定了没？”
“定了，就下个月成亲。对了，大海哥，那边……说是想请你也去吃喜酒？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怎么扯到你这里了？”
于大庆有些不解，他们和对方因为亲事儿往来也有两三回，上几次可是什么都没说，怎么这次突然就指定要方大海去吃喜酒了呢？真的很奇怪啊。
“他没说理由？”
“说是感谢你用心。大海哥，这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套兔子的事儿？还是修鞋摊的事儿？总觉的他这话说的有些突然。”
于大庆不知道，方大海倒是猜到了，肯定是那人通过关系知道了自己查他的事儿了，这是想示之以诚？不至于吧！不过给小雀当个靠山走一趟，好像也没什么。
“请就去呗，平白能吃顿酒席，干嘛不去？”
方大海话说的轻巧，可于大庆知道方大海不是那样的人，只看这次带来的东西就知道，方大海啊，从不让他们吃亏，还总想着补贴他们。这次请他，许是就要让他破费了。
“大海哥，到时候你别送太多的东西，我这里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的。”
哦，说起这个，方大海倒是也想知道知道了，这给小雀准备了什么嫁妆呀？于大庆还懂这个？
“我不懂，可咱们这里不缺懂的人啊。老奶她们就可懂了。”
哦，是了，差点忘了这里几个老人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世事人情上，这些老人还是很有用的。
“我们给准备了一床被褥，一个木箱子，一个脸盆，一个子孙桶，另外还有一套四只的碗筷，老奶说，这就这一份嫁妆，放到哪儿都不会让人取笑了。”
何止是不会让人笑啊，这附近贫苦人家家里，出嫁的闺女，只有一身不打补丁的衣裳，一套换洗内衣的多的是。能准备这样，别的不说，光是这前后三条街里，都能算体面了。之只是这对方……曾经也算有点家底，这样真的不会心里看轻了小雀？
“小雀自己没什么东西吗？”
他记得这些楼子里的姑娘，有点手段的多少都会有些体己的吧。这小雀真老实到这都不懂的藏？
“有啊，有个银镯子，
还有个银耳环什么的，不过这些东西小雀姐说，要留给枣娃。”
哎，这姐姐当的，这是生怕嫁了人之后，再往娘家送东西，养活亲弟弟让人说嘴，所以索**先将家底全留下了呀。
后世的人总是唾弃伏魔弟，可这个时候的人，特别是像小雀姐弟这样的，不当个伏魔弟，怎么办？枣娃能活命，真的，还多亏了小雀当了这么一个伏魔弟。
方大海心下喟叹小雀的不容易，想了想索性起身开始往外走。
“大海哥，你干嘛？这都快吃饭了。”
“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能干嘛？自然是想法子给小雀再填点什么了。好歹自己忙了这么一场，总不能不给点送嫁的东西吧。
还记得吗，解放前，方大海凭着手里银钱丰富，曾狠狠地采买了一通，各种物资，只要是市面上有的，以后用的上的，他都基本买了一圈。所以啊，想弄点送嫁的东西，那真不是一般的容易。
走出去只是打个幌子，事实上不过是在几个巷子里走了那么一圈，等着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已经提溜上了一个不小的篓子。等回到于大庆的家里，往炕桌上那么一放，就开始一样样的往外拿了。
“这两块布，一块枣红的，正好给小雀做嫁衣，另一块蓝色的你让她自己看着办，反正颜色男女都能穿，是给枣娃做衣裳，还是给她男人做都成。还有这个，这是两块普洱茶饼，我托人从南方带来的，放到嫁妆里去，也算添了一样东西。还有这是个梳妆匣子，里头有木梳什么的，做嫁妆挺合适，你也给她收起来。嫁妆一般都要成双成对的才好，你看看你们准备的，怎么就是个单数呢……”
后头絮叨的话方大海已经没法子往下说了，因为于大庆这会儿眼睛里已经含满了眼泪，隔壁屋子里，听到这边话的，看到他提着东西进来的老人，也悠悠的叹着气。
“大海哥，我们，我们欠你的太多了。”
“你看你，又说这样的话，都是自己人，你总是这样，才是伤我的心呢。”
“可，可这……你也有一家子人要养活的。这得花多少钱？”
“我缺钱吗？”
那肯定不缺。即使公安的工资不多，可于大庆再傻也知道，就凭着方大海打猎的本事，那就不可能有缺钱的时候。一只山羊值多少？一只鹿又值多少？他可是曾经亲眼见过方大海家里那些皮子的，还听方大江说过那狼的事儿。所以他知道，方大海本事很大，打猎从不失手。每次进山都能挣一笔大钱。
“既然我不缺钱，那这点我给不起？放心吧，不止小雀这里我给的起，等你成亲了，我一样给得起。你要眼红，早点长大，早点娶媳妇就行。”
这就是说笑了啊，于大庆才几岁？过了年才勉强能算15的人，娶媳妇？做梦都没这么快。
不过说到这年纪，方大海眼睛闪了闪，拍了拍于大庆的肩膀，沉声说道：
“我记得你是3月份的生日？”
“嗯，怎么了？”
“那就是说，到了开春，你虚岁就15了？”
“啊！是啊。”
“行，我知道了。”
咦？怎么说话说半截了，你这是知道什么了？
还能什么，自然是帮着找工作喽。这时候城里厂子开的多，正是最好找工作的时候，既然年纪差不多了，那方大海自然要抓紧，想法子帮这些孩子赶紧找未来的长久活路了。
从这看，这人啊，努力固然重要，可这机遇同样重要，你说这要没方大海，就于大庆这样的孩子，能及时抓住改变命运的机会？那真的是很不好说的。毕竟再清明的世道，人脉关系依然是很重要的资源。

第145章 在茶楼……
将于大庆的事儿记载心里，方大海在于家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后，又施施然的去了一趟留根叔家。
山里如今套兔子成风，老根叔那边想来也一样收获不多，都是自己传出去的，他总要关心一下。
“这事儿从落了雪之后，就开始了，到了过年那阵，山里到处都是脚印，连着我家山里种白薯的后头，偶尔还能捡着别人家的套子呢。”
好家伙，那是多少人进了山啊，大冬天的，他们就不怕惹着了山里那些饿极了的猛兽？这时候北面山里那可是连着熊都有的。
“还能怎么的，让肉都晃花眼了呗。好在那边附近就有驻军，后来部队的人知道了，很是来说了几次，慢慢的这深山才没人去了。不过即使这样，山脚附近的兔子，我哥说，明面怕是没多少了。”
留根说起这个时候，也是一脸的唏嘘。他如今虽然已经成了城里人，可从小也是在山脚下长大的，印象里那山里的兔子可是漫山遍野，采哥野果都能遇上的那种。谁曾想有一天居然会担心没了兔子？！！这世道真是……
“要是那样，今年老根叔他们收获怕是不怎么样吧？怎么我过年回去上坟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呢。还特意拿了兔子给我做菜，哎呦，这事儿闹的，自己都不够，我还平白得了一个，这真是……要不是我有几个小兄弟，也遇上了这样的事儿，我一点都不知道啊。”
新年去上坟回到老宅那会儿，方大海就发现了，老根叔这人做事儿啊，那真不是一般的有讲究。自家那宅子不仅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就是屋顶修补，围墙增高什么的，老根叔都一并做好了。不过是将房子租给他们家用，就将这宅子院子当自家一样处处维护周全，这样的用心，已经很让方大海心里觉得不好意思了。
如今知道，那自家过去当天吃的兔子肉，居然还是老根叔在自家收获不多的情况下，硬生生分出来的。你说，这让本就不缺食物，不缺肉食，不缺钱的方大海怎么过的去？心里感觉就像是亏欠了一般。
他觉得亏欠，老根叔却不这么觉得，就是留根这个他们家相对圆滑的也一样不这么觉得。
“这不是应该的嘛。我哥说了，当初你能将这么一个法子告诉我们，那已经是欠了你大人情了。要不是你如今不靠着这个吃饭，他都不该收下。如今收获不好，那是咱们没那个发横财的命，和你有什么关系？很没必要再告诉你咱们做的，那都是应当应分的事儿。”
说起来那时候村子里帮忙安葬方爹的不只有老根叔一家，为什么方大海进城几年了，和老根叔家还这么亲近？看看，这就是缘故。
方大海是个会算计的，可同样也是个会记清的。知道留根叔这么说，他再说什么客气话，那都有些多余了。所以点了点头，来了这么一句。
“算了算了，反正咱们都是自家人，来来去去的要细算是算不清楚的，反正这个我记下了，下次再有什么能挣钱的好法子，我再告诉你们就是。”
看看，这样一算，其实老根叔他们一家也不会吃亏对吧！人啊，多讲究些情分，其实也挺好的，老实人未必就一定会吃亏，只看你遇上的是什么人了。
将城外头的事儿两方印证弄了个清楚，方大海这一日的休假大半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瞧着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从留根叔家走出来的方大海想了想，索性往街市上走了过去，想顺路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买的。
虽然他空间里东西多的装不下，积分也有大把的积攒，可到底能抽出来的都是吃的东西，很多穿的用的，还是要靠采买的，趁着如今还没进入计划经济，能多买点就多买点，总能用的上的。
只是也不知道方大海是不是有个‘遇事儿’体质，这不走出来还好，一走出来就总能遇上些事儿。像是这会儿，他不过是走了一段路，还没过
两个街口呢，就听到了不下三处，再说要给伤残军人修房子的事儿。
这个事儿……最初好像是他提出来的吧。怎么的？政府还没动？不该啊，陆叔不是说，已经开始修缮一些早年轰炸坍塌的房子了吗？既然政府自己办了，怎么还会让街面上这么议论纷纷的？难不成是有什么人在散播消息？可这又有什么目的呢？
或许陆长鸣是真说对了，方大海啊，如今这职业病那真不是一般的厉害。看看，就听了这么些闲言碎语，脑子里就一个个的疑问往外冒。
哦，还不只是往外冒，他还特意动了动耳朵，听了好一会儿，然后朝着议论最多的一处茶楼走了过去。很明显，这是想多听点动静了。
四方茶楼是哥两层的茶楼，上头是一圈的小间，底层中间还有个小戏台，隔三差五会有说书人在这里摆龙门阵，说上一段。因为这，不仅附近的商户们喜欢到这里来，就是遗老遗少，甚至是稍微有些闲钱的，都爱过来凑个热闹。
人一多，这消息自然就多，解放前方大海就听陆长鸣他们闲聊的时候说，常在这里收集些散碎的消息。如今……这里居然还成了政府动向的探讨基地了。这可真是有趣。也不知道这里坐着的人知不知道，他们曾经也被动当过我党的编外消息员？
方大海心里有些暗乐，带着一种别人都不知道就我知道的隐秘快意，大踏步的走进了茶楼。
“呦，爷，您来了，不知道几位啊？是上楼还是散座儿？”
人才进门，眼尖的茶博士就快步迎了过来，眼睛一扫方大海上下，张嘴说话就先客气了几分。
方大海自己许是没注意，可落在这一天不知道见过多少人，眼珠子练的和灯泡一样亮堂的茶博士却看的十分分明。这人腰直，身正，两腿有力，不是行伍出身，就是身上带着功夫，这样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好惹。
方大海眼睛多灵啊，只看茶博士那姿态，多少也察觉了点什么。只是这次来他本就有些随意，反正又不是什么侦查任务是吧，没必要太过遮掩。只下巴颏往茶楼里头那么一扬，散散的问：
“靠窗有座不？给寻一个，我就歇个脚。”
“有，有着呢，您请，最后头小桌正空着呢，正合适歇脚。”
歇脚？要真是歇脚那肯定没问题啊，给你个靠边，不惹人注意的位置，你想怎么歇就怎么歇，别闹了生意就行。
茶楼里的人并没有在意方大海的进出，这是茶楼，每日不知道要往来多少人，茶客哪有那功夫每一个人都注意，所以一个个的，还在说着自己知道的事儿。
“你是不知道，那大昌纺织厂的陈老板，足足捐了2万块呢。”
“你这消息迟了，前几日我听说，那机器厂的张老板，捐了5万。”
“好家伙，真些人可真有钱。”
“是有钱，可这捐的却不算多，别人不说，就说那陈老板，那家业有多少？呵呵，光是那些房子、铺子，就不下几十万，更不用说外国银行里的存款了，我听说早年间，为了买新款纺织机，那可是往国外打了足足50万大洋的。2万，呵呵，他们也拿的出手？那可都是为了那些为国征战的伤残老兵。”
“说起这个，还是咱们政府有魄力啊，这次说是不管是不是我党的，只要是打小鬼子伤残的，只要能拿出证明，都能给安置房子呢。”
“这好啊，就该这样，这才是大国气度。哎，可怜了这些人喽，这么些年，不知道死了多少好汉子。”
“我看这事儿啊，未必能尽全功。”
“怎么说，怎么说？”
“你们也说了，打了这么多年，你们说，这伤残的得有多少？真能安置的过来？”
“要我说，这还真不一定。”
“哦哦，老林，你也觉得不可能？”
“不是不可能，是很可能安置的过来。”
“嘿，这我可要听听了，怎么安置？这么多人呢。”
“是啊，这么多人，可你怎么没想象，打了这么些年仗，一直没安置过的伤残老兵，有多少活不下，已经没了？又有多少能存活到这会儿？”
这句话一说，刚才还热热闹闹，吵吵的差点都动手的茶客们猛地一下，就变得寂静无声起来。有些事儿不说破还好，这一说破……所有人脑子里浮现的全是血淋淋的惨状。这些年……没有一年是好日子，正常人都活得艰难，那些老兵……
“哎，算了，不说了，一会儿我回家也去收拾收拾，看能挤出几个钱来，也捐到政府去吧。这些人到底也是为了我们拼杀了一场。”
“对对对，我回家也算算，死了多少人啊，这些年，太惨了。”
方大海在一边听着，刚开始还全当闹剧，可听到这里，心下不禁也又酸又暖起来。这就是我们的国人啊！

第146章 规划忙……
茶馆里的气氛很好，好的方大海都忍不住跟着琢磨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也该跟着捐点钱。不过这个念头等他走出茶馆，让冷风一吹，嘿，立马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就他家这情况，他捐多少？捐少了矫情，捐多了……他怎么解释自己这钱财的来源？别忘了，他可是曾经办过不少查找密室的活儿的。这要能大把的拿出来钱。哪怕当时每次都有不少人一起呢，怕是也免不得被怀疑有私吞的事儿了吧。
果然，冲动是魔鬼啊！
不过方大海最后还是捐款了，不多，5块。至于他为什么突然又自打嘴巴子，那是因为局里所有同僚都自发捐款了吧！作为其中的一员，还是个队长，他能无动于衷，不表示表示？不但得表示，还得比周围其他人表示的更多点。毕竟他打猎能挣钱的事儿，可是局里所有人都知道的。属于同僚中的富裕户，这个时候太小气了，可不利于团结。
“好小子你可以啊，这是一下子将你家一个人一个月的开销都给捐了吧。家里够用？”
知道方大海直接捐了五块，和几个科室科长一个档次，陆长鸣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直接端着饭盒就做到了方大海的身边，关心的问了起来。
所有人都说方大海打猎能挣钱，可谁又算过他自打来了公安局上班，去过山里几次？就他知道的，单是今年开年，也就是去了不到两次，其中一次还是去上坟。剩下的一次呢，那打猎来的东西，好像都送节礼了吧。
都没拿猎物去换过钱，他又哪里比其他人富裕了？也就是刻板印象在这里摆着，直接将人给架上去了而已。生生的让这孩子下不来了，只能给出这么多。哎，公安局本该是最简单直白的地方，可……有人就有江湖啊。
“没什么不够用的。”
方大海唏哩呼噜的吃着烂糊面，几下将饭盒里寡淡的面条都给糊弄进了嘴里，伸手往嘴上那么一抹，然后将饭盒放桌上一放，一脸阳光的笑道：
“我家那几个都是孩子，能吃喝多少？家里花销不多。”
“不是说你给大江买厢房还欠着钱吗？怎么不和大家伙儿说？知道了这个，谁还能盯着你捐？意思意思给个1块也就能过去了。”
方大海是陆长鸣一手带起来的，还是一直在身边的那种，时间长了，对着这个能当他儿子的小子，那是真当自家孩子那么看。什么事儿都关注着，什么事儿都帮着琢磨。
对于陆长鸣的这份心，方大海是领情的，不过他是真不缺钱啊。真要说起来，他那空间里的存款，怕是比全局的人加在一起都多。他能在意这个？
“都是为了能让伤残退役的同志们过得好些，多捐点就多捐点。这钱我出的心里痛快。”
不能让陆长鸣继续说下去了，这可是食堂，他有没有压制声音。说多了，岂不是让那几个起哄的人尴尬？何必呢，没仇没怨的，过去了就算了吧。  ”
说起这个事儿，陆叔，你知道昨儿我休假的时候听到了什么？”
想转移话题最好的方式就是起个更让人好奇的话题。对于陆长鸣这样的人来说，外头听来的消息，喏，这不是，陆长鸣立马很给面子的点头倾听了。
“说说，你这长耳朵又听到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这么一两分钟的时间里，要找到和他们说的话能牵扯的上的，自然是他从茶馆里听到的事儿了。
将各个厂子老板给捐的数字那么一说，食堂里首先响起的是一阵的吸气声。
看，他就知道，陆长鸣好歹也是个领导，突然坐到他们这些基层公安们吃饭的桌子边，能没人注意？有一个算一个，这食堂里的人都竖着耳朵听着呢。
不去理那些人震惊的小表情，方大海继续往下说，将茶客们的各种分析也一一说了出来，这次不单是吸气的声音多了，咳嗽的人也开始有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万，几十万，这数字真的是很惊人啊。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这些一听就知道是闲散人的茶客们，居然也自发捐款了？
“大海，你说真的？这些人真去捐了？”
公安局里从来都不缺直肠子的人。你说你明明干的是偷听的事儿，为啥就不能好好的躲一边呢？你这一嗓子出来，卖了多少人知道不？
边上一堆扎刺的眼神哦，若非这不是玄幻修仙剧本，眼神没法子化成什么利剑之类的招式，这人身上都能被戳成花洒了。
好在不管是方大海也好，还是陆长鸣也罢，对这些人的性子算得上是知之甚详，所以很有水平的做好了表情管理，没露出让所有人尴尬的眼神。甚至方大海还很有默契的点了点头，将话给接了过俩。
“刚开始我也觉得可能是说说而已。不过等我回家的时候，嘿，你们猜怎么的，我居然真的在军管所门口看到了去捐款的人。而且在他的带动下，还有不少小富人家都去了。虽然捐的都不多，可这场面，看着就叫人心里特别的暖。”
哎呀，这么说，京城百姓和咱们是真的心连心了？做出的选择都是一样的，这种感觉……食堂里的人都笑起来了。连着厨房门口偷听的厨子，都乐呵呵的。
“这么一来，退役伤残士兵的住宿问题，看样子很快就能解决了。”
“说起这个，现在建个院子多少钱来着？”
“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如果只是旧宅子修整的话，好像几十块就能修好一间了吧。”
“这不一定，毕竟政府手里的那些院子，多半都被炸的没法子住人了。这修整和一般的修整差别肯定不小。”
是啊，这修整……说起来和重建也没差别了。这也是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方大海说建楼房的缘故。好歹那样还省点地方，同样的面积能住更多的人。
其实建设局也是这样想的。在接到任务的第一时间就琢磨起了建楼房的可能性。可遗憾的是，这事儿再好，现在也没多少实现的可能。
为什么呢？因为建楼房的话，那什么三合土，什么砂浆就不能用了。水泥钢筋怎么都不能少。可问题是这时候水泥、钢精产量太少了呀。而国家需要重建的地方又太多。根本不可能调剂出足够的量来。与其到时候因为制式不统一而引发分配的各种矛盾，还不如一开始就降低标准呢。
好在这时候别的可能都缺，可在没有疯狂扩充工厂，没有大规模从周边吸虹人口的情况下，京城地皮还挺够用，特别是有不少安置房屋可以建设到预定的部队工厂边上的时候，那地皮就更够用了，都在近郊嘛。随便划拉！砌上一排的联排房，最多两层的那种砖房，分出去，绝对所有人都能满意。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边房子还在建呢，听到消息的好多老百姓，自发的就过去聚集，一边围观，一边顺手就开始帮忙，那积极性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为自家建房呢。军属们更是骄傲的，走路都带风。收到消息知道自己有份的伤残军人家，那更是哭哭笑笑的，走出去不管开始说的是什么，到后来必定要将我党和新政府夸一遍。
比如小雀就是这样，领着枣娃过来感谢方大海送的陪嫁东西的时候，拉着何雨兰和二婶闲话了不到三句，就说起了这分房子的事儿。
“那边已经接到通知了，说是头一批就有他，只不过因为重新分配工作到了卷烟厂，所以到时候估计要搬到北面厂子边上。”
“分到的房子是什么样的你去看过了没？”
给伤残军人建房子的事儿，那可是最近的大热门，就是院子里也有不少人听到消息，去军管所捐了点，凑了个热闹。虽然捐的都不多，5角1块的，听着就是凑数的。可参与感强啊！所以这里小雀一说，不管是何雨兰还是二婶，那是眼睛都亮了，一个劲的打听房子的事儿。
哎呦，这可真是一下子就戳到了小雀的心坎上了，她最近最爱说的就是这个，你们不问她都想细说呢，你们这一问……话匣子是彻底打开了。
“那地方虽然偏了点，可房子能分的大些，一人两间，每间都有你家这正房单间那么大。”
“我去看了，地基都打起来了，一排10间，分成五户，前后有6排。后头还有两排是两层的，听说那是给营长以上退下来的。能一家给上下四间。可宽敞了。”
“我看那前后排隔得都挺远，就问了能不能自己圈院子，毕竟还要自己搭厨房的对吧。听他们说，门前3米范围内，都是自家的，只要邻居不闹意见，就能隔出来。婶子，你说，那不是等于又白送了好大一块地？将来有了孩子，若是住不下，院子里都能搭个小间了。”
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这房子还没起来呢，违建该怎么搭都规划出来了？领导们知道下头都想这么干吗？太夸张了吧！

第147章 要读书……
方大海觉得这房子没建好，就琢磨违建是夸张的事儿。可这种举动在其他人眼里却和天经地义一样寻常。比如二婶，这会儿就听得十分起劲不说，还细细的问了房子的朝向，屋子的尺寸等，顺口的还帮着出了不少的主意。
“既然门口是自家的，那还等什么以后啊，趁着这会儿人手足，很该赶紧的凑钱将材料买齐了，一起建起来才对。”
“不是两间打小嘛？那这厢房很可以建大些，和一间齐平，这么的，那就成了正经的三间屋子了。”
“隔壁分给谁知道了没有？赶紧打听清楚，若是人还成，那让你男人出面去和人说说，两家还能共用一面墙呢，这可能省不少的。”
“若是两边的人家都不错，你手里也有余钱，那还能搞个大的，直接两边都起起来，大不了就做成窄房，那样厢房看着小了点，可那样屋子可就是四间了，暂时一间当厨房，一间当杂物房用，将来生两个也不怕没得分不是。”
方大海在边上听得呀，已经捂住脸不想看了。他真是恨不得自己没在这屋子里，没长那么长的耳朵。这算盘珠子打的，都快崩人脸上了，当建设局的人都是傻子吗？这么明目张胆的，不拦下才怪。
方大海以为二婶出的主意肯定不成，可不想这事儿就是这么奇怪，这边小雀刚听话的去和下个月就成婚的男人说了一嘴，那边宅基地的地方居然已经有人开始动工了！
“已经圈起院子了？”
“可不是，有脑子的人是真多啊，咱们这里才想到呢。可见咱们还是晚了。”
过来说那边情况的是于大庆，他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因为方大海路子粗，所以想问问，有没有法子弄点砖瓦。建设局那边盖房子的砖瓦是有数的，搭把手什么的，那好说，最多休息天帮忙，挣点外快。可那材料就要自己折腾了，他们可不敢偷工减料的来。
都弄到这份上了，方大海能怎么办？自然是赶
紧帮忙喽。只是他还是有些奇怪，怎么建设局这么好说话，难道是他和这个时代的人，思想有壁？不至于吧，他觉得自己一直融合的挺好的啊。
确实不是有壁，而是建设局的人在开建后才发现个问题，许是建设局下头的工人们多是从工兵团转业回来的缘故。这些人吃惯了食堂，脑子里就没有厨房这个概念，所以做图纸的时候光顾着一人两间房这么划分了，愣是没给人准备厨房！
好在这部队出身，也是有好处的，那不是，原本是习惯性的，给房子门口留下做操、紧急集合的空地，如今正好成了能给住户们划院子的空间。只是建材之类的，因为早就上报过了，已经核定完成，不好轻易修改。所以啊，只要你们自己有本事，能弄来砖头什么的。他们也就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着了。
所以，说到底，其实还是经验不足造成的，和方大海真的没什么关系。只是这样的事儿……说到底还是建设局的疏漏，为了不至于让人取笑了去，所以从上到下，愣是没透露出一个字儿来。全当自己是想百姓所想了。
方大海不知道这里头的缘故，打听了一圈，也没打听出一二三来。只是见着这房子越建越快，头一排已经有了人住进去，索性也就不在多管了。又不会自己的房子，只要不出岔子，那他管那么多干嘛对吧。
所以啊，在他帮忙弄了点建材之后，没一个月，新婚的小雀就跟着男人住进了卷烟厂的职工区，有了自己的新家。这让于大庆那一条街的孩子们都露出了欢喜的笑。
“那房子可好了，比咱们这一圈的院子都好。看着就特别的结实。”
那不废话嘛，工兵营出身的人建的房子，那标准都是军用的，光是墙体都比寻常百姓的厚一截呢。
“虽然两边建了小屋。可因为那都是贴着大门围墙建的，正房门口空地很是不小，房子也特别的亮堂。”
那是因为正房大呀，用水泥石条做的房梁，没有木材局限，每间都是5*5的大小，也就是说，明明只有2间房，可整个宅子的宽度却足足有10米。这样一来，只要有脑子的还能不知道怎么办？
直接将原计划的小屋横过来，按照倒座这么修，将门放到一边角落里，留下个1.5米的通道，剩下的，能直接修成2间建筑面积2*3米，1间建筑面积2*2.5米，总计3间小屋了。什么厨房，什么杂物房，只要他们自己想，怎么折腾都行。
若是真孩子生多了，那两间大屋也能继续隔，毕竟那可是前后都开了窗的大房间，怎么隔不成啊？
想想自己去看过的那房子，再看看自家这老旧的，换个房梁都艰难的老房子。你别说，方大海都有些妒忌了。
“小雀日子过的怎么样？”
且别再说房子了，再说他都想去申请一下，看看他们公安局有没有可能也自己建个楼了。要知道那卷烟厂的房子……后头的小二楼可是更体面，更宽敞的。好些人其他单位的去看了，都心动了呢。
“我看挺好，前些日子小雀姐过来看枣娃的时候，脸上笑的可欢了。就是去纺织厂的路有些远，每天早晚要走1个小时。不过我听说，因为那边多了不少人，又建了厂的缘故，下半年许是会有公车。哎，说起这个，大海哥，听说政府要进口什么国家的公交车？有这个事儿不？”
这个方大海还真是不清楚，他记得进口公交车……好像要挺久吧，几几年来着？忘了。反正不是这时候，这会儿国际上可没什么国家认咱们。要等咱们1打17结束，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咱们的实力，后头外交战线才慢慢的取得了进展。
哎，说到底，这世界终究还是看实力的，拳头大了，自然就有地位了。
不过公交车一时半会儿没有，其他车也是可以有的，比如自行车，他若是没记错的话，津天那边的自行车厂今年好像就有了咱们国产第一个自行车品牌。应该是……飞鸽？对，好像就是这个。
“进口的事儿不好说，毕竟就是真和别的国家说好了，那给钱，运货都需要时间，大老远的，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运过来？什么时候才能用上？有这功夫，还不如攒点钱，直接买自行车呢。”
“自行车？那东西可贵的很，哪里是咱们小老百姓买的起的。”
这个时候京城能见到的自行车，多是什么外国牌子，哦，小鬼子的也不少，价格……300多都算是便宜的。所以于大庆一听方大海说自行车，吓得脖子都缩短了一截，眼睛都快惊得掉地上了。
你说什么？买二手的？呵呵，这样的东西早年都是谁用的？看过老电影的，应该对那些个什么夜袭队啊，汉奸的自行车都挺熟悉啊。这样人的东西，能随便卖出来？早就被政府没收，成了国有资产了。如今基本都配给了邮政局，成了邮递员的座驾，还有一些则放到了公安局，成了公安们出门办案的交通工具。
“哦，是我想岔了，我看着公安局里有，就……不过我说的这个也不是不可能，告诉你个小道消息，咱们国产的自行车很快就要出来了，到时候价格肯定能下来。攒一攒，老百姓也一样能买得起。”
算了一下京城街面上自行车的数量，再回顾一下自行车被送到公安局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排着队学骑车的场景。方大海反应过来，知道这事儿自己说早了。立马就开始往回兜，一边说还一边灵机一闪的问于大庆。
“读书读的怎么样？上次你说初小的能考出来了是真的吗？”
怎么突然就问学习了？于大庆有些跟不上方大海这脑子转弯的速度。不过他知道，方大海不管问什么，都不可能害他，所以很老实的点头道：
“读的还行，已经考过了，老师说下个月毕业证就能下来。”
“高小有希望吗？”
“我问老师了，这个要到5月份开学，大海哥怎么了？”
怎么了？他这是想问问于大庆学习程度怎么样，然后想法子去打听人邮政局什么时候招人呀。邮递员，这可也是后期十分吃香的工作，八大员之一呢。
“用心读着，能考多高就考多高，等下半年，我想法子给你找个好活儿。”
看，果然不会害他吧！于大庆整个人都精神了。
“大海哥，什么活儿？”
“说出来就不一定灵了，你先好好读着就是了。”
“哎，我听大海哥的。”
于大庆应声的很爽快。只是这边应声完，他心里那做小老大的操心劲就又上来了。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大海哥，那其他人……”
“我想给你谋划的地方人家只要识字的，你自己说，你们那一波里头，有几个读书用心的？”
这还真不好说，大多数人都饿怕了，但凡有能挣钱的活儿，就急吼吼的往上；扑，没几个有远见，想着多识字读书，给自己打基础的。
“那，那……大庆啊，你要记住一句话。机会永远只留给有准备的人！明白吗？”

第148章 新法出……
机会？还是识字的机会？于大庆这小子是个爱动脑子的，自打这一天从方大海家回去，脑子就没闲过，但凡看到个工种，就琢磨一下这要人的条件。这一看二看的……他倒是真的看出了点什么，有一天晚上趁着小伙伴们都在他家院子里帮忙做零活的功夫，好好的说了一下读书的事儿。
“我盘了一圈，发现这读书的事儿真不是一般的要紧。你看啊，账房这个要读书识字的，这个没的说吧？”
那肯定的，哪怕是我大清还在的时候呢，那账房也是个体面活儿，走出来都要喊一声先生的。
“可你们知道不？现在外头商店里的伙计，也要识字啦。”
嗯？就个卖货的，也要识字？边上几个忙着做工挣钱，已经好久没去扫盲班识字的大孩子手里的活儿齐齐一顿，抬头看了过来。
“这要识字干嘛？认得东西，能说的清楚价格不就成了？”
“说是要开单子，写了单子再让买的人去收账台付款。”
“这么麻烦？”
“可不是，另外啊，压货送货的也要识字，说是要对什么货单。”
压货的？这个以前大多都是青帮混混们干的活儿，这样的人可没几个识字的，怎么解放了，这事儿一下就麻烦了呢？连着这样浑人都能干的活儿也有要求了？这世道变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也跟着开始回忆起自己认识的人的情况，回忆自己遇到过的各行各业的工作状态，一个个忍不住嘀咕。
“我前几天去帮人寄信，瞧着那柜台里头发放包裹的好像也识字，要看那什么地址，核对姓名来着。”
“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昨儿我去**厂子送货，看着那看大门的似乎也认识几个字，邮递员送信进去，他还拿着粉笔，在一个板子上抄写名字来着。”
“不是吧，看门都要识字？那这么的不识字的人还有活路？”
“扫大街不要识字的，哈哈。”
真是的，说着说着这些人就又开始往外扯了。于大庆没好气的看了那个说扫大街的人一眼，咳嗽一声，强行将话题又扯了回来。
“我说这话是想告诉你们，大海哥说了，以后不识字，活儿不好找，让你们去扫盲班勤快点，若是能那个证出来，哪怕是最低的初小呢，
将来想找个好工作也能更容易些。”
嗯？找好工作？方大海这是又透露什么内部消息了？
虽然这里坐着的很多人，和方大海并不算熟悉，有些甚至连着见面都没有，可因为于大庆和几个以往跟着去套兔子的孩子，方大海的名字在这一片那是相当的有名，甚至这些大孩子们在出去做活儿，遇上别人欺负的时候，也曾扯过他的名字，来一句我有兄弟可是公安这样的话。
再有这一排的院子能建起来也有方大海的帮忙，所以听到说是他的意思，所有孩子都立马慎重了起来。有个同样脑子不满的，很敏锐的察觉到了这里的事儿，转头问于大庆。
“大海那边……是有厂子要招人了？”
于大庆看了这人一眼，想了想，慢慢的点了点头。
“他没说，不过看他的意思，估计会有。”
这一句话，可是点亮了不少人的眼睛了！好几个都嘻嘻嘻的笑出了声。
“要是真有厂子招人，那肯定比蜂窝煤铺子好啊。”
“可不是，你看那些厂子里的人，干的活儿不比咱们的多，可挣得钱呢？保底那可就是10块！还有休息日什么的。”
“可不是，一旦干的时间长了，那工资也涨的快，稍微能干点的，可就有18-25块呢。”
“我听说，还有工会会帮他们要求涨工资什么的。”
工厂确实好，于大庆和方大海家的院子里人都熟悉，早就知道那些大师傅的工钱了。
“何家二叔一个月有40多呢，他们院子里一个大师傅，也差不多这个数。”
“好家伙，这就是样一大家子都够吃喝了。”
想想那工厂里的好工资，想想如今这辛苦的日子，几个大孩子咬咬牙，也来了一句：
“学，我们都想法子继续学，不学出个证来，那将来可是要亏大钱的。”
“对，反正扫盲班又不收钱，咱们学了就是赚了。”
很好，大家读书的积极性又起来了。要这么的，那等着大海哥能介绍人考核的时候，想来能去参加考试的人就更多了吧！那或许会有更多小伙伴们走向更好的路。
这么一想，于大庆欢喜起来，摸着鼻子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算是为这一次的谈话再加了一把火。
“大海哥说了，让我去考高小呢，说是考出来，将来路子更宽。”
直到于大庆和方大海最好，可听着这样的话，小伙伴们还是微微的酸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这更宽的路肯定挣钱也多。哎，他们还是落后了呀。
孤儿们筹谋着更好的路，方大海也用心的盯着各个工厂的兴建，只是这厂子还没轰轰烈烈的大搞起来，另一件已经流传许久的事儿反而先出炉了，炸了整个京城，不，或许是整个我党统治范围内的所有人。
“《婚姻法》？怎么政府一上来不搞什么约法三章的那个法，先搞了这个？”
很多人对政府上来首先颁布《婚姻法》的做法很迷。可不管怎么迷，该宣传单的还是要宣传，该听的也一样要听。所以喽，这个女子18，男子20才能结婚的事儿，一下就传开了。
让很多习惯了十五、六就结婚的人感觉相当的迷茫。
“这，这，怎么定了这么个岁数？18？那不成老姑娘了？”
“20才成婚？在我们乡下，20没娶媳妇的，那可就是老光棍了呀。”
对，这个时候就是这么个习俗，20没结婚，那就和现代40了一样，成了婚姻市场的滞销品。爹妈都能愁死，走出去都像是低人一等一样。
所以这个婚姻法一出来，哪怕军管所无数次来宣传说什么结婚要去领结婚证什么的。年岁稍大，已经做了父母的老百姓们还是很默契的用沉默做出了抵抗。
至于小年轻们……哪怕他们也好想搞个证潮流一下，可这岁数……除非私下改个岁数去登记，不然真让他们按照法律规定去做，真的是很难在家里通过呀。特别是在乡下地方，那更是将这事儿听过就算，全当是个笑话，丢到了脑后去了，依然执行着他们的习惯走着婚丧嫁娶的流程。
不过别人能当笑话，何毛柱不会，他在知道这事儿后的第一时间，就寻了自家老三蔡福来，在蔡福来的小院子里，一边吃喝酒一边发愁。
“还真是让大海那孩子猜着了，他和大兰子那圆房的事儿……哎，这让我可怎么和大哥说啊！”
何毛柱愁啊，眼见着方大海那孩子是越来越出息了，那一身公安的衣裳穿着，走出走进的，人看着就体面，年岁才这么点，就已经是干部了，再过上4年，那又该是什么样子？怕不是都能当个在办公室里坐着就能拿钱的大干部了吧。
可他们家大兰子呢？也就是近年来去扫盲班认了点字，稍微看着有了点样子，其他的……这样一个童养媳，将来真的能顺利的和方大海圆房吗？即使如今看着大海那孩子讲情义，没有要丢开这个媳妇的意思。可架不住外头……他在饭馆里已经听到不少干部换媳妇的事儿了。保不定就有什么人看中了大海，给他介绍更好的呢。
那样的话，大海……他家大兰子将来可怎么活？从小在那个家长大，来了城里，有了亲叔叔，都没想着从那个家搬出来，这要是一下子不能顺利圆房了，她将来就是想再说个人家都难。
何毛柱越想越难，越想这酒喝的就越快，连着叹息声都连成了串。看着他这样，蔡福来常年不爱说话的嘴，终于是憋不住了，
“二哥，大海不是那样的人。他要真有别的心思，当初进城的时候就能将大兰子送你家去。”
别看蔡福来不爱说话，可心却比他两个哥哥都细，看人也特别的用心。所以在他看来，自家二哥这是没事儿找事儿。
可这样的话是不能安慰人的，特别是已经有点钻牛角尖的，那更是和废话一样。陈爱珍从小厨房端着一盘子炸花生米出来，听到自家男人这话，小白眼都翻起来了。就没见过这么安慰人的。哎，看来只能自己上了。
“二哥，不行你问问，能不能早点？”
你坐着叹气有什么用？要不去问问当事人？看看方大海自己怎么说？
“问什么，不能提早啊，他如今是干部，别人都能当那政策是虚的，他一个公家人，能当
时虚的？”
陈爱珍的话，何毛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那是真没听出深意来，只按着字面上的意思回了一句，听的陈爱珍也想笑了。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打开天窗说了亮话，
“我的意思，您在这儿着急也没用，还不如直接问大海呢，他心里若是拿定了主意，你不是就不用愁了？”
“可以后……”
哎呦，怎么还以后啊，以后的事儿以后说还不行吗？这都没发生呢，您着个什么急啊！
哎，不过是一部《婚姻法》这掀起的风浪啊，真的，比任何人像的都夸张！

第149章 谋后路……
何毛柱最终还是没抗住自己内心的焦躁，隐晦的问了方大海有关于圆房的打算。
方大海是什么人？那真是何毛柱一开口，就听明白了他内里真正想问的意思，忍不住失笑反问道：
“二叔，你这是……怕我将来当陈世美？”
嗨，不至于，真不至于，那不是你们还没正经成婚嘛，什么陈世美！不可能，最起码那什么杀妻杀子的事儿是怎么都不会发生的对吧。
“到底时间上……哎，你如今是公家人嘛，总要照着规矩来，那么长时间拖下来，这不是……”
明明心里想了很多，可真问出口……何毛柱自己都觉得，这么不信任方大海有点不厚道。
不过作为娘家人，从情理上来说，他这事儿办的还真是没毛病，不是真心关切自家侄女，也不能这么上心对吧！所以面对何毛柱的不安，方大海很是耐心的给了正面的回答。
“放心吧，二叔，不过是几年的时间而已，又不是等不起。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我真想丢开雨兰，那过去8年里，什么时候不能丢？那时候家里条件可不怎么样，多张嘴吃饭可是会让其他人饿肚子的。那时候都没干这样的事儿，如今不缺吃不缺喝的，日子好好的，我还能没事儿找事儿？”
方大海每一句话说的都合情合理，即使何毛柱心下明白，当初方家不丢开大兰子，未必没有担心自家太过穷困，很可能娶不上媳妇的缘故。可有些话自己心里知道可以，说出来很是不必。此外方大海这人，他看了这一二年，多少也明白，那就是个讲究人。所以即使多少还有些担心，觉得身份上去后，变故难测。可面上却已经露出了几分坦然和放心，点着头微微架了一下。
“二叔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重情义，做事儿也讲究。你别怪二叔想多啊，等你也有了闺女就能明白了，这当长辈的啊，哪怕是孩子大了，老了，也不免要操心。”
这话方大海信，老话不是说了嘛，‘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不过何毛柱这个二叔能做到这份上，确实不容易。从这看，这叔叔当的，还是挺负责的。
既然何毛柱对自家何雨兰这么上心，那方大海投桃报李，自然也会对何毛柱家多上几分心。所以趁着这会儿气氛正好，他不免也多了句嘴。
“大松那儿，二叔，您是怎么打算的？他也不小了。”
“还能怎么办，还没出师呢，等着他16，能上手做个三灶了再说吧。”
16？那就是后年，倒是也不算晚。不过按照方大海大概知道的进程，过几年等着公私合营开始风风火火的卷起来，这外头的饭店……生意可就不怎么兴旺了，到时候别说是何雨松了，就是何毛柱怕是也要想法子另外寻个出路。所以，可以的话，从这会儿起，多结交点人脉总归是好事儿。如果能直接进政府机关去当大厨，那以后才算是彻底的旱涝保收。
就是这样的地方……就目前来说，是不招有点手艺的大厨们眼的，在这些人看来，这样的活儿多是做大锅菜，很掉价。所以想劝点什么，也要注意下言辞。
“我听说**饭庄原来的几个老板拆伙了？”
“可不是，那谁谁谁说是家里出了事儿，要收回股本，不做了。嗨，当别人都不知道呢，这是觉得咱们新政府管的严，所以想跑外头去呗。”
这事儿方大海知道啊，自打政府派了不少工作组什么的，去检查黑心工坊，很多靠着吸血起家的，或是有过不良案底的，都开始心慌了，总觉得形势不好，想拿着钱开溜。这也是为什么他那这事儿开头的缘故，因为能给后头的劝说打埋伏呀。
“要我说，这样的事儿后头怕是还有。”
方大海一脸淡然，眼睛看过去的时候却带着：我有新消息的暗示，看的何毛柱心里微微的一慌。忙不迭的问：
“这怎么说的？莫不是政府又要清查这些人？”
想想前阵子各种调查，何毛柱忍不住细想了一下自家的几个老板。他们……大毛病应该没有，可你要说半点出格的事儿都没办过，这他也不能打包票不是！哎呦，要真是这样，那好容易恢复了买卖，难不成又要干不成，卖包子去了？
“大海，赶紧说说，这到底又……”
“清查不清查的，暂时没听说，不过有人提议，为了了解社会阶层的人口分布，好进行相应的政策制定，将对家庭成员的经济状况和背景进行了调查和划分。”
“嗯？划分经济状况和背景？这，这什么意思？”
何毛柱就是个厨子，对政/治上的事儿，除了日常听点八卦，那是真没分析和了解的脑子。听方大海说了这么一句，愣是没听明白这到底是想干什么，也不明白这对自己的日常生活，甚至于他的老板们，有什么影响。
对此，方大海心里是有准备的，因为如果不是他在明朝那会儿接收了锦衣卫世家教育的记忆传承，又有后世的记忆做辅助，其实对于这种事儿，也一样不怎么敏感。
“简单的来说，就是政府要对所有人做一次成分划分。”
“哦，成分，然后呢？”
成分是什么？没经历过的何毛柱依然懵懂的很。看着他这样，方大海不得不再往细里说了一些。
“比如地主，比如资本家，比如富户等等，这也就是成分，这么说二叔，你能明白吗？”
资本家？地主？
何毛柱倒吸一口凉气！何老大当初来的时候可是说过些乡下地主的遭遇的。不是被抄了家，分了地，就是被审判什么的。老家那儿也就是都遭了灾，原本的地主死了一波，剩下的大半日子也都不好过，这才没遭什么罪。
如果按照这个套路来想的话，那被划分到资本家，富裕户……这后头会是什么下场？别看这会儿看着好像各自相安无事的样。可只听听这一出出的调查，一次次清理，就可以看明白一点，我党代表的工农阶级，和这些富裕资本家阶级……尿不到一个壶里！
等等，这不是想这些人是什么下场的时候，而是……
“东家那边……会是个什么成分？”
“能开得起这么大一个酒楼饭庄，你说能是什么成分？就我知道的那些前店后宅的小铺子，应该是能算小业主，没什么大妨碍，可这家大业大的……怕是都要被划到资本家那一栏去。”
嚯，要是这样，那京城的那些有钱人还真有可能大批往外跑啊！而他们这一跑……他的活儿可怎么办？还能继续工作下去？
人到中年，肉眼可见的失业危机！何毛柱额头的汗都要惊出来了，比他东家老板都紧张起来。
“大海，要是这么的，那得影响多少人的饭碗啊！这，这，这就没有什么缓转余地了？”
嚯，你可真是高看我了，这是我能决定的事儿？
“二叔，我就是个小公安，这事儿我能提早知道，都是侥幸，能有什么法子？哦，对了，这事儿你可别说出去啊，让人知道了，我怕是有麻烦，一个不好，工作都能丢。”
影响工作？哦，对，这事儿既然还没开始，那就说明上头还在保密，这样的要紧事儿若是从他嘴里传出去……别说是方大海的工作要丢，就是他怕是也落不到好。
“明白，
明白，二叔知道好歹，这嘴一定会闭紧的。”
咦，不对啊，既然不好说给外头知道，那大海为啥突然和他说这个？难道……
何毛柱脑子还是有的，特别是在生存压力骤然加大的档口，脑子转速更是超过了平均值。所以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大概的就反应过来了。
带着一脸的恍然，何毛柱不确定的问：
“大海，你这意思是，我该找个后路？”
哎呦，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啊！方大海心下暗暗地松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道：
“您是香满楼的大厨，虽然不是唯一的一个，可情分在这里摆着，在东家还没出事儿的时候总是不好说走就走的。可人不好走，人脉关系总可以走动吧？若是能寻上一两条后路，那将来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抓瞎不是？”
这话没错，若是真像是方大海说的那样，那到时候关账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两个的饭馆了，到时候一下子出来那么多大厨，这想另外找活儿……肯定竞争很激烈。确实需要先布上一手，做个保险。
“其实您还是比旁人有优势的，您看啊，大松2年后出师，您想提前给他找个落脚地，这可是现成的理由，多找点人，多找点地方，谁都不会奇怪不是？”
这确实，就他那水平，担心他出师后三灶排不上号，所以想预先寻个吃饭的路子，这说到哪儿去都没人会奇怪。
那么问题来了，该往哪儿寻后路才是最稳妥的呢？这可不是大松一个人的事儿，还有他自己呢，可得瞅准了再下手，不然他家一下就该有2个失业人员了。那日子还怎么过？
“两个方向。”
居然还有两个方向？看样子自己这侄女婿是早就替他们想好了呀！哎，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贴心呢。
“你说，这方面你比二叔能耐，你说往哪儿找，二叔就往哪儿去。”
嘿，说的到时够痛快的，只是不知道等你听了建议，这利索劲还能不能维持住。
“工厂、政府机关。”
“啊！去做大锅饭？不是吧！”
看，就知道是这样，表情不对了吧！可惜喽，您这爬了半辈子，最后啊，想安稳过日子，还是得回归祖业去喽。
“二叔，这怎么能说是做大锅饭呢？是为工人阶级服务，是用您的一身好厨艺，服务老百姓，服务工人阶级！咱们家以前可是乡间大厨，是服务底层老百姓的，您这也是子承父业不是？”
方大海这一锤头砸的，何毛柱整个脸都黑了！

第150章 伺候人……
用了半辈子往外爬，好容易爬出个体面的名厨身份，虽说就何毛柱如今这水平，充其量在京城也就能算个名厨中的三流。可好歹也算是有名有姓，说出去也能让人高看一眼了吧！有点脸面了吧！
可一转眼……又要重新成为大锅饭师傅……何毛柱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有些不对了。呢喃着问方大海，嗯，或许也是在问这世道：
“难道，以后就没有饭馆了？这多少年，多少代传下来的手艺，难道，难道就没了出路了？”
“那不能，别的不说，最起码国宴什么的，还是要大厨的。还有政事堂什么的，也肯定少不了厨子，毕竟领导也要吃饭不是？对了，还有对外的那些宾馆，这个应该也需要好厨子，毕竟国家体面还是要的。没有个好厨子，来了客人谁招待？至于剩下的……还是那句话，为人民服务嘛，肯定需要厨子们放下点身段，更多服务百姓了。”
这话说的，何毛柱反而越发的没指望了，国宴？对外宾馆？服务大领导？他要有着水平，还用在香满楼一干就那么多年？别说什么情谊不情谊的，若是真有好出去，谁还能不想着往上跳不是？厨子那也是有等级和鄙视链的。
“哎，要这么说，我这学了那么多年的手艺，这，怕是得废啊！”
何毛柱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黯淡无光的后半生职业生涯。萎靡的脑袋都垂下来了！精气神都散了！
看着他这样，方大海心里其实也不怎么好受。可形势在这里摆着呢，这会儿不让何毛柱有个心理准备，将来……还不定打击之下，做出什么荒唐事儿来呢。
当然了，公私合营以后还是有饭馆的，就是那些国营饭店！只是这样的消息方大海不应该知道，所以他即使什么都知道，也不能说出口，或者也不愿意说出口。
国营饭店的厨子难道就一定比工厂的厨子好吗？不一定的。从长远看，国营饭店的庙太小了，不利于厨子提升等级，更不利于隐藏自身。在这个个讲究‘工人老大哥’的时代，工厂才是最安稳的地方。
所以方大海即使知道何毛柱其实还有其他出路，依然引导着他往工厂去想。毕竟这是他的亲戚，他们安稳了，自家同样也能安稳。这是他的私心这他认。
“二叔，其实去工厂也挺好的，你想啊，那大锅饭虽然听着不好听，显不出手艺，可活儿也轻松了不是，教会几个学徒，就能让你揣着手就能领钱。这多惬意啊！不比一日日的再灶台前挥洒汗水舒坦？手痒痒了，给领导们做个小灶，人犯懒了，喝着茶，指点徒弟上手。您琢磨琢磨，这日子是不是其实也挺好？”
都说凡事儿有利有弊，方大海想劝人，那自然要捡着好听的来说。而这话老实说，对于一个已经四十，体力开始走下坡路的何毛柱来说，并不算虚。也确切的卡到了何毛柱的软肋上。
“你要这么说，这工厂厨子倒是反而成了个清闲活儿了？”
“反正我是这么觉着呢，就看您自己怎么琢磨了。”
怎么琢磨？还能怎么琢磨。他哪怕是平日对风向什么的，不怎么敏感呢。可也知道方大海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他能这么直白明白的将话说到这份上，那就是说这事儿是一定会发生的。
既然这样，不赶紧的顺势寻个后路，难不成还能靠着他一个厨子和大势对抗？行吧，大锅饭就大锅饭，可这工厂……要不问问政府机关？其实往衙门里去当厨子也挺好的，好歹也能多接触些领导，不定还能给自家孩子多寻点出路出来。
确实挺好，不过去政府机关，那政审可就要严格多了。虽然从目前来看，何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目前他可没听说政府机关要找人，他可不敢打这个包票。
“要不等着划分好了成分之后我帮你问问？目前我就知道我们公安局的后厨那是部队炊事班下来的，其他的怎么找来的，我还真不知道。”
哦，刚才担心老板担心的有些多了，差点忘了这成分的事儿所有人都要过一遍哦，那自己这……该是个什么成分？
“雇工吧，应该是这个，毕竟哪怕是御厨呢，说到底也是个伺候人的。”
这话听着真是够刺耳的，御厨那可是所有厨子心目中最高等的存在了，说一句仰望不及都不为过。到了方大海的嘴里，竟然依旧只落了个伺候人的评价。
“叔，这已经是占了大便宜了好不。你想想，若是真划拉到资本那一头，这以后……”
对对对，这年头，越是不起眼，越是苦命人就越是身家清白，这事儿得记牢了。嗯，老何家那就是雇工，最底层的乡下大厨出身的雇工。
说起这个，那方大海家算什么身份？其实对于这点，方大海也不知道啊！他虽然知道有划成分这事儿，也大概的知道些个什么贫下中农、富农、地主，小业主、资本家之类的分类。可具体到细节……同样两眼一抹黑的很。
当初、好像填各种表格的时候，曾经有过政治面貌这一栏，那时候他怎么填来来着？群众？团员？对了，因为始终没
入党，所以28岁之后，自动变身群众了。哎哎哎，他好像忽视了什么，说起来陆长鸣是不是让他写过入党申请来着？怎么到现在还没批下来？记得考核期应该是半年到2年吧～！他好像已经到时间了啊！不行，明天去问问。这可是关系到他以后进步的。
“……大海，大海？”
“啊？什么？”
“怎么和你说话没反应呢。”
“哦，我走神了，二叔你问什么？”
“我是问你，咱们院子里那林老太太，那样的算什么成分？”
这个……
“应该是城市平民吧。”
“哦，那就好，那样老太太他们应该不用吊着心了。那来福他们……”
哎呦，我的二叔哎，这划成分的事儿不是还没正式下来嘛，您这么问，让我怎么说？即使给出个答案，那也不做数不是。
何毛柱絮絮叨叨的问，其实并不一定是想弄清楚邻居们的成分问题，而是他因为即将到来的职业落差，心里发慌这才啰嗦了些。等着发现方大海实在是有些应付无力的时候，他最终还是找回了一些精神。拍了拍方大海的肩膀，回了自家。
这之后他夜里是不是能睡安稳，这个方大海就管不着了。所以他也不知道，他随口的那一句‘御厨也不过是个伺候人的’的话却在不经意间，刻入了何毛柱的心坎里。并在几天后，引动了不少人的瞩目。
那是香满楼生意平淡的一天中午，何毛柱忙完了一桌的菜式，擦着汗走到一边休息，提起了茶壶正准备给自己补充补充水分。厨房出菜口那边，跑堂的急吼吼的过来喊人了。
“何师傅，何师傅。”
“怎么了这是？”
“哎，您在这儿休息呢？那正好，刚上菜的那一桌客人闹起来了。说是咱们的糟溜鱼片里的的鱼肉带刺，扎着他家孩子嘴了。”
嘿，这重做的理由可真够绝的。又不是做御膳，什么时候做个糟溜鱼片还带要剔鱼刺了？满京城的饭馆找找，那都没这么做的。
“东家说了，这确实不关何师傅的事儿。可这客人……”
明白了这客人有来头是吧？
“可不是，那可是***家的老太太。满京城谁不知道，那就是个疼起孩子来蛮不讲理的。所以东家说了，劳烦您帮个手，重新做一份没鱼刺的。好歹哄了他们走再说。”
东家都愿意亏本息事儿了，他一个当厨子能说不？
何毛柱立马放下茶壶，将围裙重新往身上那么一绑，利索的就往后厨灶台那边去。
“行，我这就做，保管一会儿就上。老五，赶紧再片份鱼肉，将鱼刺清理了啊，多摸几遍，生的客人那边再生事儿。”
备菜的老五听着这要求，脸都耷拉下来了，没好气的说到：
“好家伙，这可真是够讲究的，御膳也就这样了。怎么不直接要个鱼丸呢，那肯定没刺。”
听着这话，何毛柱脑子里不知怎么一闪，鬼使神差的接了一句道：
“谁让咱们是厨子呢，哪怕当了御厨，做了御膳，那也一样是伺候人的，客人说什么咱们还能反驳不成？”
何毛柱这随口的一句话一出口，后厨里所有的厨师立马就感同身受起来，头灶的大师傅正往盘子上装着菜呢，手一抖一抖的，嘴里都忍不住应和了一句。
“老何说的还真没错，要不怎么说咱们这是勤行呢。除了忙乎，就没多少体面时候，哪怕是走的再高，手艺再好，那也一样要靠着苦干实干混口饭吃。”
连着头灶大师傅都这么唏嘘，别的厨子自然不免也跟着抱屈了起来。这个说自己手臂常年没消过油点子；那个说自己两条手臂，一到下班就开始发抖；还有的说自己天天闻着菜味儿，连着吃饭都吃不下云云。
反正弄到最后，何毛柱突然发现，他这个职业……好像真的挺苦的，那为啥他还总觉得自己挺美，挺自豪呢？难道自己有受虐倾向？
嘿，这可真是不好说哦！反正你媳妇掐你的时候，你同样挺美的！

第151章 不该来……
听了半个多小时后厨的诉苦大会，何毛柱直到下班，心里还满是唏嘘，一路走一路回顾自己这小四十年人生里，在后厨遭受的苦，猛地发现，自己居然如此坚强，如此坚韧，如此吃苦耐劳！真是好励志！心里特别的美滋滋！
哎呀，这种心情，不喝一杯，和人好好分说分说，简直就忍不住！
那他能和谁说？除了自家老三，还能是谁？所以喽，这里他人才回家，连着吃饭都顾不得，提着从碗柜里翻出来的珍藏二锅头，还有刚带回来的那份被人嫌弃的糟溜鱼片，兴匆匆的就准备往外走。
“哎哎哎，你这人刚回来，屁/股都没做热呢，又要往哪儿去？”
王桂香从何毛柱进门那时的表情，就看出了这人心里憋着什么，还以为他会憋不住和她说什么事儿呢。好嘛！她这都等了好一会儿了，人家愣是半个字都没往外吐不说，居然还想藏着到外头去说？
嘿，给你胆了啊！有事儿不在家说，不和媳妇说，你这是想翻天和谁说？难不成真是瘪犊子藏奸心，在外头有花头了不成？
王桂香那脸都直接拉下来了，两只眼睛看向何毛柱的时候，都火花带闪电，一个不好就能刷出个电闪雷鸣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冷冽！
可惜啊，这会儿何毛柱满心满眼的都是想去找老三，好好说一说自己这奋斗的一生，艰难励志的一生，着急的都快火上房了，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家媳妇那堪称灾难级的表情管理。
“我找老三去，好久没和他喝酒了，正好有拿手菜，索性拿过去和他一起尝尝。”
又是酒，又是菜，还这么兴匆匆。说是去找老三？你说王桂香信不信？
不管信不信，这里头到底为了啥，何毛柱藏了什么话这个事儿，王桂香今儿是非弄清楚不可的，不然她晚上就别想睡着了。
那怎么弄清楚？嘿，自然是跟踪了！而且为了不出岔子，王桂香还特别有心眼的安排了提早回来的何雨松照顾家里，然后拉着何雨兰一起跟着何毛柱出了门。
为啥是带着何雨兰？那还用说，这不是担心何毛柱这老小子真是外头有了人，到时候打小三的时候何雨松不好出手嘛，带了何雨兰就不一样了。都是女人，不管是扯头发还是扒衣裳都不用手软。而且同为女人，闹起来也不用担心立场问题。
何雨兰是真不知道自己被二婶带出门时担负起了这么一个重要的任务，她只是听二婶说二叔今儿奇奇怪怪的，怕有事儿，所以让她一起作伴，跟着去看看到底怎么了。为此还特别讲究的说，让她家剩下两个去二叔家吃何雨松的手艺。
都安排的这么妥当了，又是二婶亲自来喊，何雨兰能不去？怎么可能！哪怕是为了二婶这几年像是亲妈一样的时时照顾，她也得听话跟着不是。
只是这一跟，二跟，直接跟到了三叔家……何雨兰不解了。
“二婶，二叔来三叔家而已，咱们……要不直接上门去？”
老三怎么了？男人间这种事儿相互帮忙瞒着的多了去了。甚至就是老三媳妇，哼，若是不想多管闲事儿，帮着一起瞒着那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进去？还是先别！好好听听他们说什么，那才是正经。
“先听听，听听这都什么事儿。怎么就能让他连着家里都待不住，一脑门子想的全是来着来找他兄弟？”
听到这里，看看现场这情况，何雨兰多少倒是明白了点什么。别看何雨兰年纪不大，可日常都在周围婆婆妈妈的圈子里转，各种八卦闲话的，听得可是很不少，对于各种杂七杂八的事儿，即使以前不明白，听了这么多，听也
听明白了。
只是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这样的事儿还能发全在他们家，还是被自家二婶拉着来……
咳咳咳，她全当自己什么都不懂好了，省的事后二婶尴尬。
什么？为什么何雨兰不怀疑何毛柱真有事儿？嗨，王桂香那是人在局中，正好上火，又有何毛柱自己行为表情做误导，这才想岔了。可何雨兰不至于啊！哪怕不是从小跟着长大的呢，可到了京城这几年，日日看着，她还能看不明白自家二叔是个什么人？
那就是个十足十的耙耳朵。二婶病成那样的时候，他都没干出去干点什么，如今二婶好好的，家里日子过得还这么有滋有味，他能有什么心思？
所以啊，今儿这事儿，肯定不会出什么岔子，必定是二叔想到了什么只能和兄弟说的话，这才兴匆匆的过来了。
既然这样……那二婶想听就听吧！最多就是她腿脚吃点苦，跟着站上几个小时而已。
“二哥今儿怎么过来了。”
“还能怎么的，找你喝酒啊。对了，弟妹呢？”
“去娘家了，我那大舅子最近被调到了城外的新酒厂，家里要准备点日常用的东西带过去，她回去帮忙收拾了。”
“新酒厂？什么时候的事儿？没听说啊。”
“我也是刚知道，好像还在打地基呢。”
“那好事儿啊，这要干起来，以后可就是元老了，升职，长工钱都是头一份。”
“呵呵，他们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都挺积极。”
何雨兰听着里头三叔的说话声，嘴角微微的翘了翘。大家都说自家这三叔是个闷葫芦，问三句都不定能回一句。可你听听这会儿和二叔说话……有问有答，哪儿像个闷葫芦了？所以啊，三叔那是谨慎，不爱和人说嘴罢了。
“二哥，今儿怎么带这么好的菜？嗯，吃着是自己做的？这……今儿来是和这有关？”
“哎，我就知道，这事儿瞒不过你，我和你说，今儿啊，嘿，我遇上了个本事人哦，这鱼片……”
本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自己的好，遇上蔡福来问这菜，哎呦，这可真是恰到好处，让他有了开口的理由勒。叨叨叨的好一通说，何毛柱不仅将今儿这遭遇的事儿给说了一通，连着自己这些年在后厨的各种委屈也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几样。
不说不觉得，越说越感觉自己不容易，何毛柱真是生生的将自己给说哭了！这事儿整的……蔡福来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拿着筷子的手那是放下也不是，继续夹菜也不是。两样迷瞪的眨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了一句安慰话。
“二哥你这，真是不容易，我从来不知道当个厨子能有这么多事儿。”
除了这个他还能说什么？他就是，就是，和二哥喝个小酒，吃个免费菜，怎么一下场面就这样了。媳妇，你怎么还不回来？我有点扛不住这样的二哥啊！
他扛不住，外头的何雨兰也扛不住了啊。为啥？因为听了好一场诉委屈的王桂香，这会让感性的已经开始抹眼泪了！你说你这到底是跟踪来干嘛的？这心疼男人，不能回家心疼去？在人家门口哭……若非何雨兰看着就是个小孩，边上走过路过的就该喊人了好不。
“二婶，那什么，要不咱们进去？你安慰安慰二叔？”
哦，对，得进去。她从来不知道自家养家糊口的活儿干的有那么多的难处！哎呀，这人，难怪回家什么都不说，要跟兄弟说，这是，这是怕和她说了伤了他顶梁柱的面子吧！还是担心她会心疼？哎呦，这夫妻一体，她心疼不是应该的嘛。
王桂香越想越觉得自家男人不容易，越想越觉得自己该好好的安慰安慰。于是，也不管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跟着来的了，听了何雨兰的话，伸手就开始推门。
这时候的人啊，只要家里有人，又是大白天，一般都不会栓住，几乎一推就开。所以喽，蔡福来没等到自家媳妇回家解围，先看到了一个哭的眼泪鼻涕出花的二嫂，而且还是一进门就两眼直盯着二哥，上来就搂住了胳膊，好一阵腻歪的二嫂。
“你个混账东西，有委屈怎么不和我说呢？难不成还怕我笑话你不成？哎呦孩子他爹，你这些年，这些年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你要早和我说了……”
哎呦这声音，这弯弯绕的，真的是他二嫂？他没花眼吧！耳朵没出问题吧？
“什么早说，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的？我还不能来了？不能听了？”
咦，刚不还一脸心疼，怎么转眼这两人又怼上了。哎呦，不能看啊，这搂的这么紧，这可是蔡福来家。
蔡福来不好意思的转向门口，然后……他又看见了一脸尴尬的侄女。
“雨兰，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我和二婶一起来的。”
“二嫂？”
蔡福来脑子里灵光一闪，回想到了刚才二哥进门时的摸样，再想想二嫂那听了全程的表情……
蔡福来叹了口气，对着何雨兰点了点头：
“难为你了。”
这都什么事儿哦！真是让小辈看了大笑话了。
笑话？呵呵，不只是笑话，还有大喜事儿呢。就在蔡福来往门口去，准备给二哥二嫂留点腻歪空间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媳妇回家了，人还没到门口呢，丈母娘笑呵呵的声音就传进了院子里。
“福来，福来，快来接你媳妇和孩子。”
嗯？接媳妇这个……也就罢了，这孩子？不是，不是吧！
蔡福来人明显一顿，然后眼睛突的就变成了铜铃，整个人极度兴奋地，都开始发抖了，走出门口就那么几步的路，愣是让他走成了曲线，然后扶着站在门口的媳妇，也不顾丈母娘和侄女都在边上。用一种捧易碎品一样的姿势，小心的把住了陈爱珍的双臂，用轻柔的不敢呼吸一样的口气，忐忑的问：
“有，有孩子了？”
“嗯，你要当爹了。”
许是陈爱珍知道后的激动劲已经过去了的缘故，这会儿看着还挺正常。可即使再正常，这现场……
何雨兰看看里头还红着眼睛的二叔二婶，再看看门口这明显已经没了别人的三叔三婶，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她今儿这……好像真的不该来！

第152章 来信了……
蔡福来即将有子，这对于整个何家来说都是大喜事儿。虽说蔡福来不姓何，可血脉在这里摆着呢，剩下的孩子，终究还是何家的苗。所以何毛柱这里回家收拢了一堆吃喝用的东西送过去，那边就立马写信，往老家送，特意关照何老大，别忘了给亲爹上坟的时候提一嘴，好让老爹知道，当年离开时堪堪一岁的小子儿子如今也要当爹了。
而何家的喜事儿，作为何家的女婿，方大海自然也是要表示表示的。
翻一翻自己的空间，很好，他还是有很多东西的。挑上一些孕妇能吃的荤腥食物，再加上两块细软的布料，方大海亲自走了一趟，将东西送到了蔡福来的手里。
蔡福来头一次当爹，哪怕是听到消息已经有了好几天，这激动劲也没消下去多少，但凡是上门说起孩子的事儿，他那张何毛柱同款死人脸，立马就笑开了花。特别是当方大海说话特别好听，一个劲的祝福他多子多福的时候。那更是整个人都多话了起来，难得还端起了三叔的架子，和方大海说了一通要对何毛柱好些的话。
“也就是上回二哥来，我才知道他一个人在京城那会儿，日子过得有多难，如今你们住在一处，大松又是个粗心的，有事儿你多帮衬些。若是你二叔家有什么事儿，也能来和我说。你知道的，他是个当兄长的，多少要顾着些面子。”
嘿，方大海知道蔡福来内秀，却不想他心思还能细腻到这程度，连着何毛柱爱面子，喜欢自己逞强的事儿都看的一清二楚。
有心想打趣几句，可想想人虽然和他年岁相差不大，可到底是长辈，便咽下了其他，只问了一句：
“二叔那日说了许多？都有什么事儿啊？三叔你也说给我听听。”
何雨兰虽然也算是听了不少，可因为后来那场面……所以她回去之后和方大海八卦，说的大多是这个不好意思，那个羞人。正儿八经的何毛柱到底吐槽了多少不容易，却没怎么说。弄得方大海刚被八卦吊起了兴趣，立马就惨遭断更。心里很是难受。既然这会儿蔡福来自己突突了个苗头，那他自然要随棍上的问几句。
人总是这样，越是自己心里感觉幸福了，对别人的委屈就越发的慈悲。蔡福来这会儿正是心里感觉最幸福的时候，那让他来说何毛柱的事儿……如果说那天何毛柱自己来说的时候那委屈遭罪的事儿有7分，那么这会儿到了蔡福来嘴里，直接就蹦到了9分！而且因为他读过书的缘故，那形容词什么的，更是堆砌的厉害。以至于听到方大海耳朵里……
“二叔……要这么说，那这日子能这么过下来，有了如今这家业，不是一般的难得啊。本事，真是本事大了。”
方大海心里多少是有疑惑的，总觉得当一个厨子，再难也不至于到这份上，什么遇上鬼子，端菜上桌都有危险啦，什么遇上流氓混混闹事儿，要拿着刀出去，和人拼命啊！这些事儿应该确实有，可像是蔡福来说的那样，日日都提着心出门，早上出门都担心晚上回不去……形势要真日日苦成这
样，那这京城，这么些年人不早跑光了？还能留下这么多老百姓在这里生存？
可不管信不信，说八卦么，人都说的那么起劲了，还是你自己先问的，那该捧哏的事儿就不能省对吧！你看，这不是，蔡福来说的多高兴。说到后头还拍着方大海感慨道：
“和二哥比，想想过去我那日子，其实真的已经是活的挺顺当了，如今又娶了媳妇，有了孩子，我是真知足啊。”
哦，有这个结论就好，这年月在工厂里上班，只要学会知足，那日子就不会差。
方大海送完礼，听完一肚子八卦，满足的回家了，可谁想他这头才到家，自家却立马有了让人八卦的东西。
什么东西？还能是什么，何毛柱那信才送出去，连着京城出没出还不知道呢，老家那边何老大的信却已经早一步来了。没说的，这必定不是和蔡福来有关的事儿，而能让何老大这么写信来的，联想一下最近的事儿，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就是《婚姻法》的事儿呀。
“你爹也是听了宣传员在乡下的普法介绍，心里想着你们两个，一时着急，这才来催的。不过你别说，这确实啊，是个法子。”
催什么呢？呵呵，那老头也不知道打哪儿听来的消息，说是这法律正式施行，是有时间点的。所以他想让何毛柱做主，趁着那《婚姻法》还没有正式实施，赶在那确定的时间点之前，让方大海和何雨兰两个赶紧的将婚事走个流程。最好直接来个生米做成熟饭。这么一来，这就成了事实婚姻，年龄合不合法自然也就没关系了。
虽然这主意出的挺馊，可你不得不说，何老大的脑子是真不赖，信息搜集上也十分的有章法。连着事实婚姻都知道。
可他怎么偏偏就忘了，他自家的闺女才几岁？老天爷爷，14岁哎，哪怕是加上虚岁，那也不过15，这岁数就要玩事实婚姻？哪怕方大海经历过了大明朝，也接受不能！
看看何雨兰，个头才多少？1米5都还没到，例假还是上一个月才刚开始来的。身材更是干瘪的和飞机场一样。
再看看他自己，1米6刚出头，哪怕是穿越过来之后一直都习武不辍呢，身上也瘦不垃圾的，肌肉都没几块，晚上睡觉，偶尔还能感觉骨头响，隔上几天就能发觉袖子短一截。
这种两个人都处在发育阶段的时候，让他们成婚？开什么玩笑！要他真这么干了，两人以后不长个了怎么办？这三等残废一样的身高，那可是会遗传的好不！难不成让他以后生一窝矬子？
想想，方大海就想打寒战，太可怕了。
当然，这样的理由他不可能直接说，毕竟这年头这样年纪成婚的太多了，特别是乡下地方，那更是十三四就成婚的也有大把的人在。所以他瞪圆了眼睛和何毛柱说到：
“二叔，若是在这《婚姻法》出来之前，咱们将事儿办了，那没的说，谁也不好说什么。可如今这法律都下发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咱们再这么干，卡着时间点来……都不是傻子。”
何毛柱讪笑了一下，确实，没人是傻子。可这同样不违法不是！
“是，看着是不违法。可问题是我是公安啊！公安领头这么干，这影响会有多坏？领导们会怎么看我？我总不能为了这4年的时间，为了早点娶媳妇，前程都不要了吧。”
那什么，你要这么说，那这事儿可就真大了，毕竟如今方大海可是队长，他的前程可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前程，还关系到他手下的其他人呢。比如隔壁的李大强。这会儿就跟着着急起来了。顾不得自己刚才其实是偷听的，几步疾走，一掀门帘，就窜到了何毛柱家的堂屋里头，急吼吼的开口了。
“哎哎哎，这可真不能这么干啊。别人不说，陆主任知道了，怕是能拿着手枪上门打人。大海，你可是陆主任手下头号大将，你要是为了这个背个处分，陆主任可就断了一条臂膀了。”
什么臂膀不臂膀，大将不大将的，说的好像公安局里还搞帮派，分团伙一样。不过这确实也是陆长鸣会干的事儿。若是知道他这么投机取巧，违反政策，只为了娶媳妇，还不定怎么骂他没出息呢。
若是只方大海自己说不行，何毛柱许是还能反驳几句，可连着隔壁同样在公安局的李大强都这么说，何毛柱立马没了抵抗的勇气，踌躇着琢磨了一下，就对方大海说到：
“你也知道，乡下地方成婚都早，一想到要隔四年，这……你爹心里着急也是常理，乡下地方闺女18才出嫁那都是老姑娘了，更不用说这次规定的还是18足岁，那可就是虚岁19、20了。要让人知道他的闺女这岁数还没嫁人，全家都没脸不是。”
这一点方大海其实也知道，而且他更明白，何雨兰这何家一家子心里的不安。说到底童养媳这身份确实没保障了点。所以方大海想了想，索性给了这么个说法：
“上次爹来我都忘了，当初虽说都说定了，等雨兰到了年岁就直接成婚，可到底婚书没写，二叔，要不你想找找人，不拘花多少钱，反正寻个长辈，给写个正经的婚书吧。对了，到时候我再请了老根叔，甚至是领导来，做个见证，您看这样成吗？”
婚书这东西，在这个时候，比那政府的什么结婚证有力多了，毕竟这得有正儿八经的证婚人，见证人什么的。有了这个，要是那天方大海反悔，这么多人证呢，告那儿都不虚。
你别说，方大海这招……那真是说到何毛柱心里去了！何毛柱两眼发亮、拍着大腿就开始喊好！
“行啊，有了这，我也算是给你老丈人有了交代了。”
对，关键就是这个，他能交代的过去了！
哎，其实想想，何毛柱这二叔当的，其实也是很不容易的！

第153章 黑历史……
方大海是个行动派，这里说要立婚书，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就将该请的人情了，该办的事儿办了，利索的让何毛柱和蔡福来两个，看着那婚书的时候都有些羞惭。
按理说，方家对何雨兰有救命之恩，那就是对他们何家全家有恩，这样的情况下，不管方家怎么做，他们都没有什么可要求的底气。哪怕是那天方大海真丢开了何雨兰另娶么，他们也只能认了，毕竟救命之恩大过天是吧，终究是何家欠了方家的。
可现实呢？就因为心里不够自信，对方大海不够信任，
屡屡用这圆房的事儿去叨扰，去隐晦的逼迫，这事儿老何家办的……说出去那是真不地道。
只是还是那句话，方大海的前程太好了，好的老何家这么多男人，摆着手指头细算，愣是一个能赶得上的都看不到，所以他们心里发慌啊！为了自家孩子将来能有个好下场，所以厚着脸皮干了这不地道的事儿。当然了，这也和方家没有了长辈也有关系，若是方爹还在，他们是不敢的，嗯，或许也是不担心的。毕竟老辈的交情更靠谱不是。
可面对他们这不信任，方大海是怎么做的？那是一遍遍的保证不说，还真的请了领导来当征婚人。这事儿办的，那是将自己的前程都放上头做保了呀，这事儿办到这地步，何毛柱……作为何家在京最长的一个，他厚着脸皮也给了个保证。
“大海，这事儿你这办的实在是……敞亮啊。二叔我别的就不说了，只一条，以后你有事儿就招呼，老何家的爷们要是有一个不点头的，我劈了他。”
“不至于，二叔，真不至于。”
是，何毛柱他们这事儿办的是有些逼迫的意思，可方大海又不真是个孩子，对人心还是知道一二的。因为《婚姻法》乱了分寸的外头不知道有多少，就何家这样的已经算是有条理了。所以既然立个婚书就能搞定的事儿，他何必和他们来回拉扯？有这功夫，干什么不好？反正他从来也没想过反悔。就这么着吧！
说到底，当初他们刚来京城那会儿，不还是托了何毛柱的福，才能立足那么快嘛！结亲，那本就是需要两家相互磨合，相互体谅的。所以方大海对何毛柱他们兄弟这么办事儿，心里不舒服有，可要说意见，那真没几个。
将手里的婚书折叠好，方大海顺手就给了一边红着脸，喜滋滋了一整天，笑都没下去的何雨兰。关照了一声赶紧放好。然后就一边给头一次来他家的陆长鸣倒酒，一边问起了别的事儿。
“我家大江前儿正式读完了高小，要是考试过了的话，翻年就能读初中了，二叔，大松那儿怎么说？上回你不说他扫盲班读的还行？没想着考个文凭出来？”
一听问何雨松读书，刚还一脸大事完成惬意样的何毛柱脸刷的一下就耷拉下来了，眼睛扫向一边缩着头，悄声往边上蹭的何雨松的时候，目光都带着刀子。
“还考文凭，这混小子，不让我丢脸就不错了。”
嗯？这是怎么说的？难不成在不知道的时候，这家伙又闯祸了？不能啊，何雨松和方大江虽然如今不在一个班上学，可相互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若是何雨松真闯祸了，方大江可不会不和他说。
“昨儿我在香满楼遇上了扫盲班的王老师，想着人教导了大松一场，总要客气客气，就赶紧的去打了招呼，还送了盘花生米想感谢感谢，可你猜怎么的？人愣是连着何雨松是谁都想不起来了。一问才知道，这混小子，小半年没去扫盲班上过课了。”
不上课？不上课也不至于丢脸吧！
“呵呵，那是你不知道，人家何大爷不只是不上课啊，人王老师好容易想起来何雨松是谁，嘿，你猜人老师一开口，说的第一句是什么？”
是什么？边上淡定的喝着酒，吃着难得的好菜，难得有个忙里偷闲机会的陆长鸣也感兴趣了，侧着头，斜着眼，等着听着最新出炉的八卦。
“人王老师，头一句就是问，是不是那个连着三个礼拜考试都考了零鸭蛋的何雨松？”
啊！连着三个礼拜？零鸭蛋？何雨松这是去读书的，还是去腌咸蛋的？这也太夸张了吧！你哪怕写个一二三，做上一道一加一呢，也不至于这么个分数吧！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那是刷的一下全看向了何雨松，看的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别扭的站都站不住了。一点点的移动着脚步，就想往外头去。
只是不等他蹭到门口呢，他那曝光他黑历史的老爹又开口啦！将他的脸继续往地上踩。
“他读了这么久的书，我是从来都不知道他还有过考试啊！每次回来，我问他学的怎么样，他都说好，好，好，好个屁啊！他就好成着这样，你说，我还指望什么？文凭？文屁都闻不到一个。”
这话说的，陆长鸣这旁听的都差点笑出声了。
不过这何雨松……不是学厨子的嘛，听说家里还有菜谱的，这样的孩子，应该是多少识几个字的，那他考0分……这不是不懂，是不想考吧！哎呦，这，这面相看着有十七八，实际只有14岁的娃娃，还真是够皮的！
陆长鸣笑咪咪的看了一眼红着脸，差点将地面用脚抠出三室一厅的何雨松，拿起酒杯，挡住了自己笑的止不住的嘴角。
看戏的人，还是别太有表情的好，真将这气氛破坏了，后头可就未必有八卦听了。
陆长鸣能想到何雨松识字的事儿，方大海自然也是能想到的。嗯，连着蔡福来也一样能想到，所以再看何雨松的时候，一个个都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又不是不认识字，这么闹图什么啊！”
是啊，图什么啊！要是不想读书，早点考完不一样能行？还轻松了呢。
“不只是考试考0鸭蛋，嘿，这混小子，还得了个鸭蛋三爷的名号呢。呵呵，人王老师在香满楼那么一说，嘿，我那么多年的脸啊，真是让这混账全给丢没了。要不是有今儿这事儿要办，我昨天回家拿会儿，就想给他来个狠的，气死我了。”
哦，难怪今儿一说这个，脸色这么难看呢，原来是为了这个。要这么说，何雨松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了。躲过了一天，到了明儿……这一肚子气积压两天之后发作起来，何雨松一顿教训怕是得更重几分了。
“不对啊，那王老师不是都不记得人了吗？”
为了挽救一下这小舅子，方大海果断地掐住了一个关键点，试图帮着缓转缓转。可谁想，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嘿，何毛柱的脸色都变了，可见这里头是还有事儿啊！
“是啊，人王老师是差点不记得人了，可人为什么不记得了呢？因为这混小子，自打创下了名号，人就不上学了啊！还是两头瞒，那头和人老师说他要上班了，这头呢，瞒着我让我以为他还继续努力呢。也不知道原本读书的那点时间人鸭蛋三爷是干什么救过救民的大事儿去了。”
噢噢噢噢。这下真完蛋了！不仅是考试不好好考，居然还逃学？哎呦，没看出来啊！何雨松居然还有这能耐。不过这何雨松这样……
方大海迅速回头，看向低着头装不存在的方大江，肃着脸问道：
“我记得开始你们是一起上学的吧！后来你考到了别的班，和大松上学那地方也在一条街上，这事儿你不知道？还是说你瞒着我？”
方大江一听他大哥说话就知道这事儿是躲不过去了，慢慢的抬起了头，眼睛一扫一扫的看向何雨松，踌躇了半响，才在何雨松那挤眉弄眼，各种哀求中，说了实话。
“我，我上两个月就知道了。”
好家伙，上两个月就知道了，可却一直帮着瞒着？这可真是好兄弟啊！两肋插刀啊！
“说，为什么瞒着？我说了多少遍这读书的重要性？你该知道有个文凭的好处有多少，你这样那不成还觉得是在帮他？助纣为虐知道不？”
“不是，的，真不是的，大松是有事儿要办。”
“有事儿？你们这年纪能有什么事儿？他除了学厨上灶，还能有什么事儿？”
“真的是有事儿，他，他是为了帮助别人。”
啊？不读书，不考试，还是帮助别人？帮什么人？帮了什么？能重要到连着方大江都觉得对？
“是救人  ，北街那边，好几个孤老，帮着他们做活呢，这，这是救助孤寡，都是好事儿。”
救助孤寡？那确实是好事儿。可问题来了，这孤寡的事儿，政府一直在做啊？用的着要何雨松这么个孩子帮忙？不对吧！
“真的是孤老，就是，身份不怎么好说。”
“怎么不好说？光明正大的说，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何雨松为了帮忙连着学都不上了？难不成是政府遗漏了什么？若是那样，你们更应该好好说。”
政府遗漏？陆长鸣一句话，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怎么感觉好像事儿有些不对了呢！

第154章 宫中人……
陆长鸣是个主任，对于何毛柱这样算得上见过不少世面的人来说，主任算不得什么大官，军管所有多少主任？各个厂子里有多少主任？在想想这还是方大海的直接上级，方大海才管几个人？
所以除了一开始的时候，何毛柱对着陆长鸣有些紧张，拘束。等相互说了些话之后，发现陆长鸣态度亲和，对着方大海更是宛如对自家晚辈一般，何毛柱慢慢的，心神就放松了下来。
等办完了他心里一直惦记的事儿，开了饭，喝了酒，整个人那么一放松。嘿，何毛柱这心大的，还真就将陆长鸣全然当成了一个亲家长辈，只比默不作声坐在一边，当自己不存在的老根和留根两兄弟重视了一咪咪。
这也是他为啥吃着饭，说着话能一下就让方大海拐到了何雨松的头上。他这是真的将这一次当成了家宴，将边上的外人都当成了亲家亲朋了。
可再怎么当成亲朋，当陆长鸣一句政府遗漏，一句好好说，还是将他的脑子打醒了。终于想起了这陆长鸣是哪儿的主任。公安局哎！这地方的主任，那是寻常地方的主任能比的？方大海当初可是说过的，那里头基本都是部队吃出身，还是侦查兵的那种。这样的人，能当主任，能当官，那哪个不是杀出来的？
这么一想明白，何毛柱背心立马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回头再看自家儿子的时候，脸色都带上了几分狰狞。
“赶紧说，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要是不说清楚，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何雨松和方大江不知道为啥何毛柱猛地一下就变了脸，可最基本的脸色他们还是会看的，知道这里头怕是有他们不明白的事儿，自是再也不敢侥幸，一五一十的将这事儿给说了个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呢？其实说起来啊，这事儿……说是帮助孤老也确实没错，因为何雨松去的那个地方，相连的几个院子，住的确实都是孤寡老人，只是他们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孤寡，而是宫里出身的那种。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是老太监呀！
“宫里出来的？这些人居然还好好的？还住在一个地方？”
这事儿陆长鸣是一点都没想到，为什么呢？因为宣统退位的时候，已经遣散了绝大多数的太/监，等着到了1923年，再次遣散之后，最终留在宫里的，不到20。而现在是1950年，这么长的时间……人早就应该全散了才对，怎么这京城还能留下这么多？还能凑在一处过活？
“听他们说，最初开始开始遣散那会儿，出宫的一下就又一二千人。有家的还好，没家的基本都没处去。所以当时有些个人就凑了点钱，在京城买了宅子，聚集到了一处。”
嗯，这个可以理解，这些人几乎一辈子都在宫里生活，出来后猛地一下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是正常的。交好的合拢成小团伙，想报团取暖也是常理。
“后来，有一技之长的，想法子去做工混口饭吃散开了些。没什么能耐的，还有好些年纪大的，见着寻不到活路，走出去又不受人待见，很多都自尽了。”
嗯，这个也确实，就是陆长鸣，在京城这么多年，也曾听过一二出这样的事儿。可这又和何雨松去的地方有什么关系呢？
“可人死了些，那当初买下的宅子却还是在的，很多在外头做工求活的，年纪大了，没地方去，兜兜转转的就又回来了。他们没家人、没孩子，没地方养老，就想着回到这里，好歹相互做个伴，早死的，也能有同伴能帮着入个土。”
哦，要这么说，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了。可这样的地方，何雨松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又是怎么想到要去那里做什么帮助孤老的事儿的呢？
“如今这几个院子里住着的，有不少人手艺都挺不错，像是我去的那个院子里的一个老太/监，那早年就是专门给宫里的娘娘们熬粥的，那手艺可好了。我，我就是有一次路过，闻到了味儿，感觉特别香，又分辨不出食材，才寻上门的。”
呵呵，合着你什么帮助孤老……说到底，就是图人家熬粥的方子是不是？不过这也正常，作为一个厨师世家出身的孩子，还是个已经开始学厨，有点天分的孩子，对这样的事儿敏感些，也是常理。
不过，这事儿还是有些不对啊，政府虽然入城时间没几年，可政策什么的，还是挺周全的。不管是孤儿院，还是养老院，那都已经置办的挺齐备了，若是他们真的只想求个有人送葬，那去养老院不就成了？干嘛还非要回到那太/监们聚集的地方？
“听说，是有人去过养老院，可去了没多久就没了。”
嗯？是养老院有问题？
“也不是，他们说，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去了总是被人看不起，还容易被人欺负、取笑。所以……”
哦，这个，那就没法子说了，世俗人情里，太/监这样没了根的……确实和正常人在一处很容易被欺负了。
不过他们这样聚集在一起，政府知道不知道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应该知道吧，毕竟好几个院子的人呢，军管所查访能不知道？”
何雨松每次去都就半下午那么一点时间，而且呆的时间也不长，能听到这么多事儿，已经是他一点一点消息攒起来的结果了，其他的……他那不是心思都在怎么套人家方子上了嘛，那是真没太多留意。
方大海听到这里，看着陆长鸣好像没有了继续问下去的意思，立马就接上去问到：
“你问人家学熬粥？人家教了没有？”
“没。”
“那人家说什么条件了没？”
“也没。”
“呵呵，
那有没有说过其他什么？比如养老啊，比如送葬啊，甚至是喊过什么孙子，干儿子之类的话没？”
嗯？什么孙子？什么干儿子？
熟知太/监有养干儿子，干孙子养老习惯的几个大人老人猛地一下又坐直了身体，看了看方大海，然后视线集中到了何雨松身上。
“好像？好像没有吧。哎，不是，好像有。”
“有？怎么说的？你感激说。”
何毛柱整个人都戒备起来了。太监，还是老太监，这样的人……能在宫里活下来的，从来都不简单。而能在被遣散后，在乱世里依然活蹦乱跳的，那更是人精中的人精，这样的人……自家傻小子主动送上门去，那不被算计才怪！别一个不好，老何家就要有个拜太/监当干爹的丑事儿了？！
“也不是什么儿子，孙子，就是有一回我问的急了，边上有个老大爷笑话我，说这世上没有白得的好处，想学本事，除非磕头认师傅。还有个说，这要是早年在宫里，不知道多少人为了学这一手，上赶着当孙子呢什么的。但……我当时就觉得，觉得他们是说笑呢。”
什么说笑，人家那是试探呢，你要不上套，那就是说笑，可你要当真了，那他们岂不是就白得了个能使唤的小子？
方大海听到何雨松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说道：
“人家这话说的到是也没错，若这事儿真是你上赶着，你想学可不就是要认师傅嘛。这事儿合情合理，可你怎么知道你就一定是自己寻上门的？”
嗯？这话怎么说的？不是自己寻上门，难不成……
“你是说大松闻到那粥味儿有问题？”
何毛柱皱着眉头，不确定的问着。他也是个厨子，还是个鼻子很灵的厨子，以往走在街上，不是没有过何雨松这样的经历。除了没有贸贸然的上门寻什么方子，这事儿……他是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啊，一般人确实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方大海是一般人吗？锦衣卫，和太/监这种生物有多近，世人皆知。厂卫，厂卫，都融合出特别词组了。所以啊，要说对太/监的了解，就现场这些人，方大海说就没第二人。
所以他很清楚，当老太/监开始琢磨养老的时候，那心思能有多深，更明白他们用起手段来，能有多细。
“那些人都几岁了你知道吗？”
方大海不知道，他这会儿问话的表情有多吓人。那种冷漠、警惕，就是陆长鸣看了也是心下一惊，以为方大海是想到了什么大问题，忍不住神色跟着也肃穆了起来。并连带着，一屋子人的表情都不对了，何雨松更是吓的差点哭出来。他还是个孩子啊！
“都，都五六十了。”
“哦，五六十，那就是说他们吃从宫里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成年了。”
“啊？嗯嗯嗯。对，是这么说的。”
“都还走的动吧？”
“还行，就几个走路有点瘸。”
“平时吃的怎么样？”
“和大多数人一样，窝窝头，稀粥，咸菜。”
“都一样，那怎么就你走过的那一天，突然熬这么香的粥了呢？”
嗯？别说啊，这是个问题。
“还有，你过去帮忙这么多时候，后面有没有再闻到过这个味儿？”
“没，没有。”
“呵呵，那你就没想到这里头的问题？”
是啊，为啥你寻上门了之后，这香味就没有了呢？

第155章 建工厂……
谁都知道太监心眼多，你说你这都遇上一帮子太监，直接送到人太监窝里去了，那脑子就不能多转转？虽说就目前何雨松说的那些事儿来看，人家也没打算怎么滴，对何雨松也算可以。可人都将条件用用玩笑话给说明白了，你怎么就能还听不懂呢？
何雨松的智商啊，那真的是很成问题。不过好在他脑子不行，这边一桌子坐着的人脑子都没问题，所以……方大海端起碗，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小口的喝着，心下等着其他人接口。
“你个混小子，你脑子呢？啊！我这是，这是，生了什么哦。”
二叔也是，光说不练的，你这光骂人有什么用？后头该怎么办才是你这会儿最该想的，你儿子像学人本事，人条件都出来，你难道就没个决断？
不，这还不是最该想的，对于一个父亲来说，最关心的还是自家儿子的安全问题。
“哎，这几天你先别往那儿去了，我打听打听再说。”
嗯，这也是个稳妥的法子，虽然方大海觉得，那些人未必有什么坏心思。为什么这么说呢。呵呵，因为这世上越是心眼多的人，就越是喜欢心眼直的呀。方大海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很理解那些老太监看上何雨松的心里。
就像是何雨兰的事儿，要说找个条件更好的岳家，就方大海如今这条件，那真是分分钟能寻出来。可那些个不了解底细的，他真的能信任？谁知道后头有没有什么别的牵扯？没有相互从苦难中走过来的情分，将来真的能保证不出问题？别忘了，后头还有十年等着呢。
所以啊，即使何家有时候分寸感是差了点，可他依然还是坚持住了，好歹这家人从头到尾，从大到小，是什么性子他都手拿把捏了对吧。好歹这家人底线还算清晰对吧！好歹真出了事儿，他知道怎么拿捏对吧！
不过不管他对未来怎么琢磨，何家在婚书这事儿上……到底还是让方大海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若是以往遇上这样的事儿，那他必定是揉碎了将事儿给何雨松说清楚，想着法儿的让何雨松不吃亏。但是这一次，他不这么干了。能将事儿都挑明了，他已经尽到了一个姐夫的责任，剩下的，就让他爹自己去办吧，他就不插手了。
“陆叔，听大松的意思，这些人怕也是这一二年里陆陆续续的回来的，政府对这样的情况应该也会有安置的措施吧。”
“那肯定有啊。”
陆长鸣最是个眼明心亮的人，方大海跳过了后续，直接问起那些人的安置，立马就知道方大海这是不想插手何家父子的决断。
嘴角微微笑了笑，索性也跟着侧身，和方大海说起了这安置的问题。
“咱们国家，如今是百废待兴，只要是有手艺，有本事的，那就不愁没有安置的地方。”
哦，百废待兴？国家很需要手艺人？哎呦，那这是说只要有本事就能吃上饱饭了？
老根叔和留根叔虽然都是从乡下出来的土疙瘩，可他们这年岁，还是有些眼力的。加上又是这么一个公安领导说话，说的还是和工作有关的事儿，他们是立马就抛开了何家的事儿，一个个都凑了过来，听起了陆长鸣说话。
见着他们这里围拢到了一起，何毛柱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自打方大海住进这个院子，除了开始帮忙卖猎物那一阵，后来不管是卖麻辣兔头，还是去扫盲班什么的。方大海对何家的事儿一直都很上心，给的建议也一直很有用。可现在……这次的事儿终究是他们太着急，办差了呀。
要不想亲戚情分生分了去，以后怎么的也要多上心些。不管是帮着照顾香草也好，还是帮他们家拦些个街坊邻居间的矛盾也罢，他都得多做些，让方大海看到他这二叔的诚意、善意。
还算通透的何毛柱垂着头给自己未来的事儿做了个规划，那边让方大海给吓住的何雨松看着亲爹这样，心越发的慌了。蹭过来偷偷的问：
“爹，这事儿……”
“行了，不是说了嘛，等我打听好了再说，坐下，听陆主任说话，人啊，眼界开了，见识自然就上来了，见识上来了，人就不容易被骗知道不？”
这话说的，还挺有见识。
陆长鸣眼角扫了一下何毛柱，对这个不止听方大海说过一次的大厨，暗暗地点了个赞。
“说来，上次你不是还说，想给于大庆他们寻个好工作嘛。”
既然今儿吃了方大海买的，何家做的一顿好菜，陆长鸣琢磨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消息，掐算着不会违反规定，便索性也做了个好人。主动将话题引到了方大海想要问的方向。
果然，方大海一听，眼睛就开始发亮了，不过这现场这么多人……他不知道该不该直接问，所以含蓄的点了点：
“对，有这么个事儿，不过您也知道，在京城，他们这个年岁能干的实在是有限，所以啊，我这不是，一直没寻摸到合适的嘛。”
“以前没找到，那是你运气。马上就有好地方可以让你随便选了。”
嚯，你要这么说，那大开工厂的事儿怕是真准了，而且时间不会太远，不然陆长鸣不至于这会儿就开口。既然这样……方大海忍不住调皮了那么一下。
“哦，陆叔，这话怎么说？难不成工作自己从天上掉下来了？”
看着方大海那欣喜的摸样，陆长鸣也跟着笑了，点了点他，朗声干脆的说到：
“确实要掉下来了，上头已经通过了正式文件，说是要在咱们京城以及附近郊县，开办一系列的厂子，要全力开始推动咱们国家的工业化进程。你说，这些厂子要建起来，得需要多少工人？别说是于大庆他们了，就是刚才说的那些老太监们，只要是有一技之长的，也一样能寻到工作。我们是人民的政府，让人民能靠着本事吃饱饭，就是政府最重要的工作。”
“啪啪啪！”
陆长鸣的这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拍起了巴掌，新政府怎么样，这一两年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踏踏实实的做事儿，认认真真的执行，从每一个工作人员身上，老百姓们已经感受到了这个新政府的诚意。所以这会儿陆长鸣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信。也因为相信，所以这一刻对未来，都充满了信心。
“那，那我这样的也行吗？哦哦，若是我年纪不行，那我儿子呢？也行吧？乡下人也行？”
老根叔今年其实才37岁，但过度的劳累和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苍老，若是不说，怕都能以为是四五十了。就这还是这两年因为套兔子的事儿，让他补充了不少的油水，有多吃了一段时间饱饭的结果了。
所以他对于自己是不是能进城，是不是也能有个每月拿工钱的工作没有什么信心。可他自己不行，他还有孩子啊！家里的老大如今也有14岁了，稍稍虚报一下，也能凑个15岁，应该也能做活了吧。
“厂子建起来后招人具体什么条件暂时不知道，不过我想，最小应该是在16岁左右，真太小了，进了厂子也没法子干活不是？人都没长好呢。至于上限……应该是35-40岁，具体的，每个厂子情况不同，应该也有区别。”
这时间线卡的，不上不下啊！老根叔有些发愁，眉头都皱出了川字了。
方大海看到这样，忙笑着安慰道：
“叔，你急什么，这会儿厂子还没建呢，看看这时节，等着厂子建好了，怎么要年底，甚至是开年，到时候你家老大虚岁正好16，不正好？就是一开始进不去，刚才陆叔也说了，咱们要开启工业化，工业化是一
个两个厂子就能开启的？那怎么也要十个八个厂是不是？这么一来，许是到了明年、后年，都有厂子开起来，即使明年不适合，那后年不就适合了？”
这话……倒是也在理啊！
“不过，你要想老大进厂，那老根叔，有个事儿你得上心了，那扫盲班怎么的，也要让老大他们去读，这识字不识字，进厂后待遇那可是很可能不一样的。”
“哎哎哎，确实，我差点忘了这个，要是那样，那这中间隔着一段还正好了，正好让老大他们多认点字。”
若是能一进厂就分到个好岗位，那将来不就能比同批的多挣一辈子？哎呀，这里外差的钱，可是天文数字了。
想到这个，老根叔都有些坐不住了，恨不能立马就飞回家里，然后按着自家孩子的脑袋，送到扫盲班去。
留根嘴皮子比他哥溜，那心眼子自然也比他哥灵活，听到方大海说认字，再想想刚才何雨松和方大江那官司，心里也开始琢磨着识字的事儿。
他因为一直要在厂子里上班，回家后又有媳妇孩子什么的，所以厂子里也好，军管所也好，组织起来的扫盲班学习，并没有太上心，这么长时间下来，也就学了不到500个字，勉强能读个布告，就这还经常要问别人。
这会儿……这次不管怎么难，也要挤出时间来，将认字这事儿好好上上心了。若是可以，等着厂子多起来了之后，他要是识字多，那不定就能……
人啊，就怕没有希望，只要有希望，不管是什么岁数，都能一身是劲！
不就是卷嘛，咱们国家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卷了！
看着桌边的所有人精气神猛地一下都提了一节，方大海和陆长鸣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156章 说各厂……
陆长鸣说的建厂的事儿在他说过之后不到两个月，就开始了。这会儿明明已经到了10月份，开始进入冬季的时候，可因为建厂，整个京城都洋溢出了一片的火热。
连着方大海家周围的街坊们，都有不少去工地上干活的。更不用说打听怎么进厂的人了，那更是不少。像是于大庆他们，就挺积极，这边工厂开工不到三家，就立马找了过来，还特意在于大庆的家里，置办了点酒菜，请了方大海过去给他们这些人都说说。
说什么？自然是帮他们分析一下哪一个厂子好喽。于大庆这些孩子，早年间连着靠近一下厂子都会被赶，他们对于厂子这个词很熟悉，可对厂子到底都是啥样，是一点都不明白啊！不问清楚喽，贸贸然去参加招工，这些小心谨慎惯了的孩子心里可不安的很。
“大海哥，那个纺织厂机器多，应该听不错，你说我去那边怎么样？”
咦，小看他们了啊，居然连着这都知道，消息够灵通的呀，方大海好奇的反问：
“你怎么知道纺织厂机器多？”
“那还能少？咱们京城又不是没人开过纺织厂，喏，铁道对面3号仓库就是属于福运纺织厂的，我听那里管仓库的说，那布一匹一匹的，都是用机器织出来的，还有什么专门绕纱锭的机器，哦，对了，那纺织厂后头好像还连着染厂，那里头工人可多了。”
哦，明白了，问机器其实是虚的，他问的关键还是在这人多人少的事儿上，估计于大庆这是觉得这样的大厂子，招的人多，他去了也有把握是这个意思吧？
“那肯定的啊，不然要是来个什么十里挑一，百里挑一的，就我这卡着的岁数，还有个头，人家可未必能选我。”
你别说，于大庆这孩子，对自己的认知还真是够明白的，这世上，若是所有人都能这样，那得少多少事儿啊。
不过，对于于大庆，方大海倒是觉得，他去纺织厂有点可惜了。
“那里头招女工的多，你要是想以后娶媳妇方便，去那边到时合适，和你若是想多学点东西，将来工极能上去的快点，多挣钱，那纺织厂可未必是好选择。”
挣钱？一听到挣钱，于大庆立马抛弃了自己原来的想法，就他们这样出身的人来说，多挣钱，那比什么都重要，娶媳妇什么的，都能抛到脑后去。他才几岁啊，这些几年后才会面临的事儿，这会儿真心不在意。
“那什么厂子好？”
“要说学技术，那不管是机械厂、钢铁厂都可以，哦，对了，我听说还要建个什么摩托车厂，汽车厂，这些都是能学技术的地方。不过总得来说，钢铁厂和机械厂应该最好。”
“钢铁厂？大海哥，你们院子里好像就有不少钢铁厂的人吧。”
“是啊，所以我才说那地方好啊，毕竟你要是去了这个厂子，我这边还能托人帮忙照顾照顾对吧，找师傅什么的，
也更容易些。”
“那机械厂呢？”
“那地方有些事从东北那边调过来的，有些是兵工厂分过来的，那里头的人相对都简单，你这样一个孩子去了，不会被欺负。”
哦，要这么说，那确实这两个都是好地方，那么摩托车厂呢？
“这个厂子啊，和汽车厂一样，一开始应该不怎么样。毕竟咱们没有建造摩托车的技术，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甚至和维修厂差不离，干的都是些修修补补的事儿。可这样的厂子后劲儿足啊，你想啊，咱们国家没有自己的汽车、摩托，那能一直只靠着进口维持？不能吧？”
那确实不能，就是他这样的都知道，什么都没有捏在自己手里让人放心。
“所以啊，国家一定会大力扶持，而你要是去了这样的厂子，那除了那些个会修车的大师傅，以及研究这些东西的技术人员，和所有人都是在一个起跑线上，从零开始的对吧？”
哦哦哦，后头的话方大海不说于大庆也明白了，那就是学好了，人够机灵的话，那升上去就会特别快，若是能真学出点什么来，将来不定还能混个官当当。是这个意思吧？
“对喽，我就是这么个意思。当然，先说好啊，这都是我自己揣摩出来的结果，具体的……不能打包票，所以该怎么选，你自己想想。”
“那还有什么可想的？你还能害我，就听你的，我就去拿什么汽车厂试试，嘿，汽车，小汽车？我活这么大，除了在街上看一眼，还从没上手摸过呢，这要是去了这样的厂子里，那还不是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想想都带劲。”
这要求说的，还真是够低的，摸？到时候怕是开车都随便开。毕竟前头方大海都说了，最初啊，最多就是修车，而修车能不开动开动？
看着炕上欢喜的手舞足蹈的于大庆，方大海转头看了看边上站着的其他人，笑着问：
“你们呢，刚我以及把各个厂子的情况都大概说了，你们心里有放心了没有？”
因为是特意请了方大海来说厂子事儿的，所以这一条街上，但凡是想去厂子里的，都凑过来了，挤挤囔囔的，屋子里站着坐着十来个不说，就是门口也围了不少人。很多人方大海都几乎没见过。
不过能知道消息，这时候凑过来的，不用说，肯定是于大庆关系网里的人，解放那夜，方大海引着解放军从铁道那儿进城的时候，那也是默不作声，变相帮过，忙的。这样的人，方大海来都来了，自然不会吝啬多问几句，帮着多分析分析。
听到方大海主动开口问询，那些个本来不好意思开口的，相互对视了几眼后，你推我挤的，总算是推出了几个人来开口。
“听说还有什么家具厂，罐头厂，这些厂子……大海哥，这些厂子好不好？我以前学过点做木匠的手艺，大幅以前给饭馆子做过洗菜的活儿。咱们这样的手艺若是去这样的厂子可行不？”
“可行，怎么不可行，有过经验的，有点手艺的，去这些个用的到手艺的地方，招工比别人有优势多了。不过有一点你们也要心里有数，家具厂也好，罐头厂也罢，这样不属于工业品的厂子，规模不会很大，若是不在意这个，那你们打听好了直接去就成。”
不会很大？那也是厂子啊。再说了，能带着手艺进去，那学徒工的时间肯定就会缩短，能早一点拿到正式工的工钱，厂子大小也就无所谓了。
“大海哥，听说还要建什么鞋厂？那有了鞋厂，咱们修鞋的摊子生意会差不？”
这话不用看到说话的人，听声儿，听话音就知道，绝对是三儿，他为什么着急？因为他没到进厂的年纪呀，过了这个冬天才14，哪个厂子会要他？这么一来，那个修鞋摊子对他来说那可真是太重要了，自然不免患得患失一把。
“再好的鞋子，那也是会穿坏的，总不能稍微破点就丢了直接再买一双吧？什么家庭的人能这么糟践东西？”
对于三儿这样的不安，方大海只用了一句话就给安抚妥当了，并顺带的将一屋子的人都说笑了。
确实，这年头有钱人才几个？一双鞋子修修补补，穿两代人都是常事儿。所以啊，什么时候都不用担心修鞋的没活儿干。
笑声有时候是最好的气氛缓和剂。若说这之前，因为涉及到所有人未来的生存，又慑于方大海如今这一身公安制服的威力，问事儿都问的有些忐忑和小心。那么当三儿这笑话闹过了之后，众人明显就开始放松起来了。将已经问过的往后头推一把，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开口问起了自己的疑惑。
什么隔壁街新建了个医院，里头要招锅炉工，这样的活儿算不算好？什么军管所要求会修房子的去登记，这个是不是也要建厂？等等。
对于这些杂七杂八的问题，方大海知道的都如实的讲了，有些不知道的，也结合自己后世了解的一些信息，给与了一定的建议。总得来说，这一场现场解说会开的，那是皆大欢喜的很。
只是同样是说进厂的事儿，这些孩子这里一切顺利，到了留根叔那儿却让他吃了一大惊。
“你说什么？长生哥、二虎哥他们都有点不愿意进城进厂？”
孩子都知道好歹，知道这有固定工资的好处，那些个已经二十出头的怎么反而不知道了呢？这世上的事儿怎么这么奇怪？你们知不知道过几年，这进城有多难？知不知道这京城户口，将来有多贵？
这些他们自然都不知道，不愿意来，那是因为现阶段，乡下有割舍不下的东西呀。
“若是进城了，进厂了，那他们刚分的地可就没了。你说说，一辈子都没多少地的农家孩子，谁能舍得下这个？再说了，进厂……谁不知道厂子里规矩多？乡下呢？什么时候下地，什么时候歇着都随自己的心思，这一比较，他们可不就迟疑了嘛。”
留根叔将理由一说，方大海愣住了！这，这，他以前，哦，不是，在后世那会儿，曾听人说过，说是刚解放的时候，好多从乡下招工招进了厂的工人，受不住约束，偷跑回了家。然后……后悔了一辈子。
当初一直以为那真的就是个笑话，可谁想……这竟然很可能是真的，哎呦喂，这可真是……现实比小说更离奇！

第157章 去帮忙……
留根其实和方大海一样，对于村子里的那些曾经的伙伴们如此短视很有些恨铁不成钢，可让他去劝……虽然他平日在待人接物上，还算有些样子，可到底没读过书，见识有限，有些事儿即使知道对错好歹，可想有条有理的分说明白，让人信服，却还是差了点火候。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问方大海：
“你想想，可有什么能劝的不？这要是真放弃了，将来……我总觉得，他们会后悔的。”
学识不够，可留根的敏锐性却不差，或许这也和他已经在城里多年有关。
本来方大海是不想再说什么的，毕竟这是别人的人生，他能给个消息就不错了，总不能干预太深。可留根叔都这样开口问了，他若是不说点什么……想想当初方爹死的时候，自己瘦弱的连着搬动尸体都勉强的身体，想想那连开口都不用，就来帮忙的村民。方大海最后还是给想了个很符合村中人心性的理由。
“你让他们自己算算，一个工人，最少每月18，最多每月45，这一年是多少钱？214块到515块，这钱，他们在村子里能挣的出来不？算，让他们自己算，算清楚了，若是还不想进城，那你就什么都别说了，人家都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了，谁都没招。”
这，你还别说，这工钱的数字不算不觉得，一算还真是够动人心的。就是留根自己，都有些恍然的算了一下。
“这事儿我还真没细算过，上次工会和东家谈判，说是要给咱们这样的重劳力争取高工资，以后哪怕是最低级的力工呢，也能有20块了，当时我还觉得每个月能多几块钱挺好，这会儿让你一说……还是得学技术啊，学了技术，将来才有可能挣一年500多。”
咦，不对啊，上次不是说要学开车来着吗？怎么的？没戏？
“找了好几个司机，也问了拜师傅的条件。”
说起这个，留根脸上露出了几分苦笑，看了一眼在里屋陪孩子的媳妇，压低了声音对方大海说到：
“那些个司机傲气的很，挺中人说，光拜师礼，就要两条烟，两瓶酒，外带10块大洋。说实话，这钱狠狠心，我不是凑不出来，可这之后呢？每个月还要给师傅一条烟，一瓶酒，过年过节还要有节礼，师傅家有事儿得上门帮忙，婚丧嫁娶得随大礼，而且还是最短要这么送三年，才有可能出师。等着出了师，过年过节的节礼也不能省。大海啊，这样的开销，我是真负担不起啊。”
嚯，这时候拜个师傅这么吓人吗？这比亲儿子都要孝敬了吧！不过这事儿吧，真说起来也不能这么算。
“你得这么想，你只要拜师成功了，那就算是司机学徒了吧？那工资是不是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可这不一样……是比我现在还少呀，刚才你也听我说了，开年就能有20了，可去当了司机学徒呢？依旧是18，而且
三年都别想升等。”
“可等着三年后是多少？只要是成了正式司机，那工资最低我记得都要有30出头了吧？”
“听他们说，好像是28块，后头怎么升不知道。”
不知道？方大海知道啊，他家早年，哦，就是第一世的时候，有个大伯伯，就是工厂货车司机，听长辈说，八级工制度开始之后，正式一个月能有48块呢，若是升级上去，涨一级就能到58.那钱挣得多少人眼红？
就是学的不好，水平不够，或者没被选中做司机，就现在这个学开车必定要学修车的学习步骤，退一步当个汽车修理工也是没问题的。而在工厂汽修车间工作，那工资也绝对不少。打底33块，和工厂那些学手艺的车间工人一样最高能升到8级99块的。
想想留根，就差一口气，就能一跃成为高收入工种中的一员，方大海很不希望他错过这样的机遇。所以想了想，索性当了一次圣父。
“不就是缺钱嘛，这样，留根叔，这钱我先借你，50块够不够，拜师礼，第一年的各种节礼，平日给师傅买烟买酒，应该够用了吧？”
啊？方大海借给自己？这，这，这肯借钱是好事儿，可这让他怎么还？长这么大，他经过手最大的一笔钱，也就是每一个月末发钱的时候到手的工钱-18块，还是到手不到一天，就要立马分出去一部分赶紧买米买盐花销出去的那种。家里的存款，在工厂干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存够15块。这一下就来50！留根抽烟的手都有些发抖了，总觉得这钱有些重，还没借呢，就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了。
“我怕还不上啊！”
很想开口说不借，可司机的好处，他也是看在眼里的，不说旁的，每次出去回来的，总有人给烟，偶尔遇上东家生意好，还会给分上点肉什么的。工作也相对轻松，没出车任务的时候，只要在厂子里待着，就算上班了，就能喝着茶拿钱。所以张开嘴，最终从留根嘴里说出来的，不是什么拒绝的话，而是怕还不上的担忧。
“等你成正式工了再还呗，到时候你一个月28块，一个月只要还5块，10个月就能还清了不是？而且你还能剩下23块过日子，不比你那20块的卖力气钱好挣？”
这话还真是，反正他们这乡里乡亲的，连着老家在哪儿都知道，方大海也不怕他不还钱，这借上50块，好像……还真成。唯一让留根感觉不好意思的是，他这当长辈的，问一个孩子借钱……丢脸了，这么大的岁数，混的还不如个孩子。
咦，说起这长辈，他有句话还是要问清楚的。
“大海，这钱借给了我，你家里……不耽搁事儿吧？别为了凑这些钱，自己日子过差了，那样我可不能要，也没脸要。”
“呵呵，放心，这点钱我还是有的，打猎只要真找对了法子，还是挺挣钱的，再说了，我有工资的。”
哦哦，对，差点忘了，方大海这孩子在公安局还是个小领导呢，挣的比他多多了。
“那就行，那我就厚脸皮问你借了，三年后，每月还5块，不，一个月还8块，这样半年就能还清了。”
你看，这就是为啥方大海愿意当一次圣父，主动借钱给留根的缘故。这人啊，该决断的时候那是相当的有魄力，再加上人品不错，人情世故也行。这样的人只要能走对一开始的路，那后头就不怕没有出头的时候。
而方大海呢，这会儿在他最关键的时候帮一把，这人情能小？将来若是有需要的时候，要他帮忙，比如带个徒弟什么的，留根能拒绝？
对，方大海啊，这是把方大江将来到了到了年纪，入厂选择工种的后路都预先留好了。从这看，当初方大海在穿过来的时候，对着方爹尸体说的，要照顾好弟妹的话，那真是执行的半点都不打折扣。
“怎么还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不着急，借给你还省的我哪天一不小心乱花花光了呢，挺好，哈哈。”
这话也就是说说，谁家有钱不是藏自家更安心？知道方大海这是说给自己听的，是想减轻他心里的压力，留根很是感慨的说了一句：
“你小子，自打你进了城，留根叔我啊，真是……占了你大便宜了。”
确实是大便宜，还粮食是一次，进厂是一次，这次又是一次，接二连三的，明明只是同村而已，如今处的……有时候留根是真恨不得方大海有什么事儿能让他多帮忙呢，好歹也还上几分。可惜，他终究还是不如这孩子本事啊。
“行了，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做什么，到时村子里，留根叔，你别忘了传话啊。好歹咱们也算再努力一把，再不行也没法子了。”
这肯定的，那村子里的人留根笔方大海感情可深多了。
忙完了这些个和自己相关的琐事儿，方大海回到了公安局。本想着这外头到处都是建工厂的，公家人进来了不少，他们公安局应该能稍微清闲上一阵。不想他才稍微再办公室里做了一会儿的功夫，就让其他几个组的人给喊了过去帮忙。
帮什么忙？还能什么，自然是城里往来运输物资和机器的车辆开始多了，上头担心有潜伏的敌特破坏，所以喊公安去执勤保卫呗。
而这样的事儿干起来……真不是一般的累人。三班倒的执勤也就罢了，在外头走动，只要穿着这身衣裳，就能震慑不少人。可这护卫车辆，帮着看管机器……那是真耗神。一刻不停的警戒，一班次下来，方大海脑仁都开始发涨了，可就是这样，也没能挡住事儿。
这不是，这一天方大海才下班，人还没回家呢，半路上就让追上来的同事给喊回去了。
“什么？举报信？有人要破坏电缆厂的设备？”
“对，就是电缆厂，方大海，你带着你的小组，赶紧过去，听从现场负责人的指挥，将设备车间围起来，我到是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在老虎头上扎刺。”
陆长鸣这会让满脸怒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杀气。

第158章 熟人啊……
作为这一次全方位工业大发展的重点单位，电缆厂从立项开始，国家就投入了不小的心血，从选址到选人，从机器调配到各种运输安排，可以说每一步都相当的香蕉型谨慎，可即使这样，居然还让人钻了空子，让耗子钻了进去，这怎么得了？别说陆长鸣火了，就是方方面面相关单位都火了。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所以啊，方大海领着人来到电缆厂的时候，看到的是一车车紧急赶来的人，还基本都是穿着军装的。这场面……方大海觉得，自己好像都有些没有用武之地了。
你看啊，这边人部队的人一到，就立马拉起了警戒线，然后呢，工业部的，特科的开始一个车间一个车间的检查。他们……
“大海，咱们干什么？总不能过来当看客吧？”
李大强瞧着这阵仗腿都有些软了，他虽然入了公安局，可……这辈子从来没有一下子和这么多军人在一处待过，真的很怕呀。
他很想赶紧回头，躲的远远的，可即使他再怕也知道，作为被指派来工作的人员，这时候回头……一个不好，怕就要被怀疑有什么问题了。所以他难得发动了一下还算清明的脑袋，赶紧问询起了方大海。
他当初到了公安局，发现这半大孩子居然是个组长的时候，就已经打听过了，他家这同院的孩子啊，可是个了不得的，解放前，那就已经是我党的人了，干的还是特别危险的工作。这样的人……这会儿应该是能保住他们的哦！和这些看着就杀气腾腾的，应该也能攀上点关系吧？
确实能攀上，就在李大海说话的时候，方大海已经扫过了前头那一堆商量的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肯定不能啊，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去问问，我们能干什么。”
安抚了一下队员，方大海快步的往熟人那边去，等着还差几步的时候，还特意的加重了步子的声音，将那几个人的注意里引了过来。果然，一看到是他，陌生的皱起了眉头，而熟悉的则立马就笑出生来了。
“好家伙，怎么让你来了？陆长鸣这是什么意思？”
“他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觉得当初我那些活儿干的挺利索，所以逮着我这一只羊薅羊毛嘛。”
“别说，这事儿怕还真用的上你当初那些本事。老陆脑子还真快。”
“若是以前，许是用的上，现在可未必，看看这周围的人，就是一只耗子过去，怕是都能给弄明白个公母，还用的上我？”
说话间，方大海已经走到了这一堆人的边上。后头看着他一路过去的李大强这会儿已经惊得嘴巴都张大了，眼睛都瞪圆了。
他是觉得方大海在这些人当中应该是有熟人，有人脉的，可他是真没想到，方大海这关系……那边那一堆，明显都是领导好不，而且看着这架势，这气质，这指挥军人熟练度，和周围听话人的数量……怕是官比他们陆主任高多了吧！
方大海居然认识这样的大领导？那，那，他怎么还在区公安局待着？有这关系，到总局去那岂不是更好？或者换个更大的官呢！那也行吧，大海，大海怎么就没行动呢？局里甚至都不知道他还有这关系呢。
“大强，你不是和队长是一个院子的嘛，这些都是什么人，你知道不？”
和李大强一样吃惊的其他人这会儿也起了
八卦的心，小心的低声询问着。这让李大强怎么说？他倒是想扯个虎皮出来呢，可他连这虎籍贯在哪儿都不知道，哪里敢瞎扯。
“我怎么知道，领导的事儿，那是能随便问的？万一犯了忌讳呢？我可不傻。”
好吧，既然这样，那大家都当个不傻的睁眼瞎好了。
方大海不知道属下的各种嘀咕，他这会儿正在这熟人的介绍下，走进那个领导圈子，相互认识呢。
“我是代表区公安局来的，各位领导，有什么活儿要我们干的吗？关站着不动，总不是个事儿。”
公安局的大家都知道，一看衣裳就看出来了，可你这个年纪……这么严重的事儿，分派给这么一个孩子，大家伙儿心里有点不踏实呀。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然后视线一致看向最先和方大海说话那人，年纪最大，官威最重的40来岁的一个干部开口问道：
“老沈，我看你挺熟这公安同志的，要不你想想，咱们公安同志能干什么？”
这皮球踢的可以啊！不单是躲开了不信任同志的风言风语，还顺带的暗示了一下，别给太重要的事儿，这让老沈一时也有些迟疑起来。
事儿就那么个事儿，该干的也就那么些，今儿来了这么多人，这想让各方事后都沾点功劳……分派上可以很考验人水平的。老沈对这个其实也不怎么擅长。所以他想了想，眼睛又朝着周围扫了一圈，这才笑着给出了答案：
“要不让方大海同志领着他的小队去和老陈他们一起甄别现场工人吧。他们以前合作过，相互也熟悉。”
哦，这个小公安还和公安军合作过？哦，是了，都是一个系统的对吧，听着还是老陆的亲信部下，这倒是也合适。
只是领导刚想赞同的点头，这嘴巴还没张呢，老远一道喊人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
“我刚看到好像方大海来了？人呢？你们给分哪儿去了？赶紧喊他过来啊？这寻东西的事儿，不找他这眼睛好使的，那不是浪费了吗？”
这是谁？领导一圈都在这里呢，还能咋咋呼呼的，不是直心眼子，就是等级足够的老资格。
还能是谁？看看方大海突然开始发亮的眼睛，听听他惊喜的呼唤，就知道谁才是他真正的老伙计。
“老韩？你也来了？”
“嘿，我说你来了吧，老于他们还说没看见。合着还是我眼睛好。”
说话的功夫，老韩已经从阴影处走了出来，走到了亮堂处，在这昏暗的傍晚时分，在大功率探照灯的照射下，显出光灿的身影来。
看着老韩一如最初相见时那样，健康利索的步伐，方大海笑的愈发灿烂了。
“好家伙，看着比上次见你时还精神，咦，居然还胖了点？这是上哪儿养膘去了？”
“还能去哪儿，工作呗，不过解放了嘛，到底是清闲了许多。真长肉了？嘿，看样子我养的还真不赖。”
确实不赖，笑声都爽朗了好些。不过怎么就他？
“其他人呢？老于呢？还有老牛，都来了没？”
“都来了，咱们这小队就差你了。对了，别墨迹了，赶紧过来，我有个地方瞧着有点不对。”
什么对不对的，这是你直接喊人的时候？看看，这一圈领导呢，不问一声能成？
方大海回头想给老韩打个圆场，顺带咨询一下。不想一回头就看到最开始说话那领导和老沈在那儿嘀嘀咕咕的。
能不嘀咕嘛，这里才想给分派个不轻不重的活儿，打发一下。那头还没开口就让人打断了，那人领导能不细问一下？多了解一下方大海的情况？
这让老沈怎么说呢？方大海有些任务那可不是能随便往外说的。像是从人果党情报人员家里搜黄金什么的，这是能随便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的？
所以啊，老沈寻思了一下，最后能说的也就是那么几条。比如解放前的地下交通员；比如掩护了不少同志；比如曾劫狱救了不少领导；比如曾为我党部队行军设立了中转站，比如……不说不觉得，这一说，老沈到最后都忍不住来了这么一句：
“若不是年纪实在太小，就他的功劳，早就到我们特科去了。”
“既然是这样值得信任的老同志，那就让他过去吧，我看老韩他们对他的能力也挺看好。”
领导都是什么人？不是眉眼通透，不是脑子活络，那是当不上领导的。即使老沈只说了些解放前辅助性的一些事儿。可老韩他们是做什么的，领导多少心里还是有数的。能让这些人当成自己人，还这样信任……那领导别的不成，难不成顺水推舟还不会做？
只是这人可以信任，可剩下的……可未必了，看这架势就不像是部队出来的，还是分到别处吧。
“让方大海同志跟老韩他们去，带来的人补充一下公安军的人力吧，那边一下要审核辨别那么多人，多点人手总是好的。”
那没问题啊，只要每个人都有事儿，不是白来，方大海觉得就行了，他也没想过借着手下这么几个人，就争什么说话权。在这么多的领导都在场的情况下，参与了就已经有功劳了，争权夺利可不是时候。
所以方大海很听话的和老韩说了一声稍等，然后立马就将李大强几个送到了公安军那头，并直接送到了熟人手上。
对，就是那个公安军的连长老陈。记得不？他们可是一起在西山那儿干过一票大活儿的。
而李大强几个呢，知道跟着的是公安军，是他们同系统的人，心里也安心了不少，哪怕自家头儿被撬走去了别的地方，也能毫不含糊的点头了。
“赶紧赶紧，才多久没见，你这怎么就开始学会磨叽了呢？我这可都等着呢。”
“来了，来了，我都用跑得了，你喊什么啊。”
瞧着方大海小跑着朝阴影里去，李大强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看到他这样，正准备领人回去的老陈跟着也回了一下头，然后笑着说到：
“老韩还是这么会喊人。”
合着你们都认识？那方大海这孩子……不，是队长，这以前到底干什么的呀？人脉也太厉害了点吧！

第159章 六成像……
方大海能和老战友一起再度携手，心里那是相当的高兴，人跟着老韩往放置机器的车间过去的时候，脚步都带着轻快，就好像他们一联手，没有
什么问题不能解决一样。可事实上呢？嘿，他这里才查看了几处明显有人在外窥视的痕迹，尚且没琢磨出具体问题的时候，另一头被当做挂件，没什么大用只能充个人数的李大强几个，却反而先立了功，发现了问题。
来来来，让我们镜头回转，看看这李大强是怎么立功的。
话说李大强被陈连长安排，在甄别工人的几间办公室门口帮忙维持秩序，做警戒的时候，他一个侧身，正好看到了一个从甄别办公室出来的人。
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啊！李大强这么想着，忍不住上下多打量了几眼，许是在公安局工作的时间长了的缘故，他如今看人看事儿，眼睛越发的利，看的也越发的全面细致起来。这多打量了几眼后，刚下的那股子熟悉，莫名的又被推翻了，好像有什么不对。
若是以往遇上这样的情况，他最多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可如今……那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吗。所以他也就多了个心眼，凑到那间那人走出来的办公室门口，冲着守门的一个公安军同志小声问了一下这人的名字。而这一问……
“你说他是谁？安大宝？不对，不对，同志，赶紧找人看住他，这人，绝对不是安大宝。”
嗯？这人不是？那他是谁？
公安军出来的，别的可能没有，警惕性那是绝对的够强。那守门的立马就想到了‘李代桃僵’这四个字上。整个人都不对了。
不等细问李大强到底哪儿不对，忙不迭的就招呼了一声边上的其他人，去盯着刚走的‘安大宝’，自己则转头立马进了那办公室，和里头的人报告起来。
里头的就是陈连长，他早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也察觉有些不对，正往外走，听到报告，忙不迭的就招呼了李大强进门，急切的问：
“你认识安大宝？赶紧说说。”
说说？老实说刚才拿下意识的反驳李大强刚说出口，心里就已经开始忐忑了，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知道这要是真让他说对了，找对了敌特，以后会不会有人报复他。心里正十分的不安。
可想想这陈连长和方大海的交情……那就细说吧，好歹是自己人，要是能抓住喽，问出同伙儿来，那他被报复的危险也能降低。所以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呢，李大海一咬牙，就开始说起了自己刚灵光一闪，发现的不对。
“我三年前，哦，就是解放前，是个拉车的，最喜爱南城那边见过安大宝。他当时是一个面馆的老板。虽然很像，可和这个安大宝最多只像了6成，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领陈连长听到李大强这么说，下意识的将那安大宝刚才甄别时叙述的档案拿了出来，细细的看了看。嗯，没错，是有曾经在京城开面馆的记录。面馆地点也对，就在城南，那么说李大强说的认识确实没差。
“嗯，看样子确实是同一个人，然后呢？”
“我记得很清楚，安大宝有些怕老婆，他媳妇呢，又是周围出了名的干净人，所以这安大宝也特别爱干净，平日就剃个小平头。”
哦，刚才那安大宝看着有些邋遢。可这能说就不是一个人吧？根据他的口述，说是49年1月，因为得罪了青帮，夫妻两个逃离了京城，路上因为战乱，媳妇也死了，若是说因为没了媳妇，所以没了打理自己的心思，那也是说得过去的。
“这确实说的过去，可因为他以前爱干净，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他右边耳朵后头是有个红印的，好像还是早年学手艺的时候，因为操作不当，导致热油锅翻到，让飞起的滚油烫的。为此还有人说过他命大，因为当时那热油是冲着正面来的，若非他躲避及时，就该瞎眼了。这个事儿南街好几个老人都知道，可这个人，耳朵后头没有这个红印。”
听到这个明显的面部特征，陈连长想了想刚才自己询问时看到的‘安大宝’的摸样，眼神锐利的像是刀子一般的射了出来。
“好家伙，合着他那么长的头发，是为了遮挡这个？还有别的没有？”
“有，我记得安大宝早年穷的时候，曾经每年冬天都要去护城河，给人凿冰挣钱。为了这个，脚脖子落了病，比寻常人要大一圈不说，每到冬天，都要缠上好几圈布条，就为了放冷风。而这个人，脚脖子空着，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很好，这也是个十分明显的特征。有了这两样，在加上容貌只有6成相像，李大强说这不是同一个人，基本就能确定了。
“大许！”
“到。”
门口听了全程的守门战士走进来敬礼，表情微微有些激动。他们都甄别了几十个人了，总算是有些成果了。
“你刚听到了，赶紧喊两个人，将人逮了。对了，这会儿他许是还不知道暴露了，你们速度些，别让他有机会咬毒药。只要撬开了这个人的嘴，后头事儿就好办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话间，大许就转身准备出去，不过临走他下意识的又回头看了看李大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来。
并在心里琢磨：这公安局的人……还以为就是来凑个热闹，不想还真用上了，看来当初从车夫里找人还真没找错。
连着守门的都感觉李大强这样的人没找错，那陈连长能没这样的感悟？
看着命令已经发出去了，人又本就在掌握中，基本不会有意外。陈连长稍稍放松了几分精神，招呼着李大强过来，看着李大强稍微有些拘束的摸样也笑了笑，安抚的说到：
“早先还有人觉得找车夫当公安有些乱来，说是你们这样的过于散漫，未必能得用。如今看，还是领导们有远见啊。看看，光是这眼力就很不错嘛。”
你要是严肃着说话，那李大强或许还没怎么样，可你这么一个领导，这么笑着夸奖……李大强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了。尴尬的伸手想挠头，手抬上去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带着帽子，只能往自己后脑勺摸了一把，缓和了一下情绪。然后结巴着说到：
“我这，这就是，走的多，看的人多呗。”
“是啊，老京城人嘛，见的人多，这也是优势。不过见的多的，未必都有你这双眼睛，更未必有你这样记得清楚的，所以
啊，你还真是个干公安的好材料。好好干，就凭着你今儿的功劳，将来怎么也差不了。”
咦，是哦，他刚才光想着什么报复不报复的，都忘了这事儿办好了，还是有功劳的啊！那这功劳……能升职加薪不？
李大强很想问问，可他不是傻子，知道这不是自己局里，也不是他的直系领导，问了也白问。所以只那么一想，就压回了肚子里，准备等着事儿完了，去问方大海。至于这会儿……既然有功劳，那他可得多积极点。
“连长，那其他人……要不我也去看看，对了，和我一起那几个，也都是车夫转公安的，我们一起去过一遍，若是有认识的，那也能给您点参考？”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光听他们自己说，再慢慢去核实，这得耗费多少时间？有这些人帮忙过一遍，哪怕认识的人再少呢，也能帮他们减轻点工作量不是。
所以啊，李大强几个人，用了不到10分钟的时间，顺利的就从外围巡逻警戒的，变成了筛选人员，工作的重要性直接提升了好几个台阶。
而他们呢，也确实不负早年满京城跑的那一番辛苦，但凡是在京城住过一阵的，让他们过了一遍之后，愣是寻出了三分之一有印象的。将他们知道的，和那些人自己述说的资料核对了一番之后。
你们猜怎么的？不一样的确实没找出第二个来，可说谎的，愣是给找出了两个。嘿，这就有意思了啊，你要是没点猫腻，你说慌干什么呀？
查，狠狠地查，不将这里头的水分都查清楚，就白白浪费了这么大的阵仗了。
而在领导们下令狠查的时候，另一边，那‘安大宝’已经被顺利的拿下，
“你们干什么？解放军这是查不出问题，就想拿人顶罪吗？干什么，呜呜。”
只说了这么一句，‘安大宝’还没分辨清楚形势，犹豫着要不要自尽呢，下巴猛地一下，就被一双大手给捏住了，然后一个重拳下去，后槽牙猛地一疼，一颗带着血丝的牙齿就被人生生的拔了下来。
“顶罪？我们需要吗？就凭着你这颗安装了毒药的牙，你什么罪你自己不知道？”
‘安大宝’从牙被拔的那一刻，心里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完了。这会儿让公安军的人这么一说，更是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他还能说什么？一切都已经很明白了！
“唉……”
其实他早就知道，干他们这一行的，迟早就是这个下场，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已。
“让我死个明白。”
“还是你先说明白吧，我们的政策你应该知道啊。”
是啊，应该知道，所以他还有别的选择吗？特别是当他被带出这间屋子的时候，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的抓人动静，他觉得一切都完了！

第160章 立功了……
自杀，需要一鼓作气，一旦过了那个关口，就容易散了那一口一往无前的决绝之气。‘安大宝’就是如此，在被取出了毒牙之后，押解着往审讯室去的路上，耳边听着远处抓人的声音，眼睛看着探照灯下那一排排威武的军人。心一下就就变了。
从最初的不甘心，到无可奈何，再到后悔莫及，只是十来步的距离，心里变化却大的就像是走了足足十几天一样。
等着他到了审讯室里头，陈连长和另一个特科的同志稍稍一问，就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委屈、愤恨、后悔、以及绝望，突突突的将什么都说了出来。
“我姓安，这个不作假，只是不叫安大宝，而是安庆峰，和这个安大宝说起来也算同族。”
陈连长和特科的同志一听，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这点他们倒是没想到，还以为就是寻了个相像的人呢，这么看……以后这方面倒是要多注意一下，李代桃僵这法子，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被人用上了呢。
“49年那会儿，大势颓靡，上头就开始安排潜伏计划。我原本的身份很容易暴露，上头就做了个局，将安大宝两口子逼出了京城，然后……”
然后什么，既然这么费劲的要让这个安庆峰顶替身份，那安大宝两口子必然是活不了的。可惜了，这还是族亲呢，就这么将自己血脉亲人给做了。
“我再外头顶着安大宝的名字转了一圈，然后借着逃难的身份，混进了解放军后勤运送粮食的队伍，并靠着这份履历……”
靠着给解放军送粮，安庆峰很快就和领头的几个军人熟悉起来，并借着自己力气大，道路熟悉的优势，慢慢的混成了部队的运输队中，成了运输队的搬运工。然后再用了一年，假装学习了开车，成了运输队的司机。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将慢慢的潜伏到军工厂等重要厂矿中去。可谁想，今年年中的时候，京城要大办工厂的消息穿了出来。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突然就给了个或坏新工厂，破坏重要机器的任务。
接到任务的时候，他其实是很无语的，因为当时的他并不在京城，这一下子怎么转过来都成问题，怎么完成任务？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上线给出了消息，说是机器会有东北运送到京城，他只要保证加入到运送队伍中就可以，会有人配合。
这就是他会出现在这里的缘故，至于到底怎么破坏，他只知道机器在东北运送出来之前，就已经有人想法子在里头塞上了炸药，只要这边放个火，就会产生爆炸。至于到底放在哪个机器上，他不知道，谁来放这把火，也不是太清楚，他唯一的任务，就是将放置最重要机器的几个车间的位置确定清楚，然后画个地图，送到指定的位置。
听完这些，陈连长和特科的人脸色都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钟馗出道了呢，两张大黑脸谁见着都感觉怵的慌。
可他们再生气，再愤怒，这会儿也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所以两个人压制着心火，将人按照惯例签字画押之后，安全的送到了临时关押房间里。然后才开始分头向更高层汇报。
东北那边该怎么处理，这个他们无权干涉，上头应该会另外安排，可这里……
“刚才老韩喊方大海过去的地方就是那个重要车间吧？”
“对，就是安庆峰地图上标识出的车间。”
“走，去看看，这戏法他们都是怎么变的。”
怎么变的？往机器里塞炸药而已，还能有什么戏法？他们过去将这事儿一说，方大海拿着起子就准备动手了。
“哎哎哎，大海啊，这，这要不让专家来？”
看见方大海二话不说就上手，别人还没怎么呢，牛犊子先开始拉人了，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表情那是相当的严肃。
可惜啊，他这一套对别人有用，对方大海……看习惯了，这脸也就是那样，不怎么吓人的。所以方大海连着搭话都随意的很。
“这用什么专家啊，开个机器外壳而已。”
“可机器可值钱的很，这要是开坏了，咱们可赔不起。”
牛犊子是真怕方大海弄坏东西，别的不说，边上还有这么多外人在呢对吧，这要真一个不好，他是想帮忙遮掩都不能。可不就特别的着急嘛。
可这分心方大海知道，却一点都没在意，瘪了瘪嘴道：
“这机器啊，怎么说呢，别的你不知道，那闹钟知道吧？哦，再换个你熟悉的，收音机知道吧？那机器外壳啊，和收音机的外壳是一个道理，那就是个保护里头不进灰尘，不让人随便触碰到里头东西的保护壳而已。打开这个，真不会影响什么的。”
收音机？这会儿在现场的7成人，基本都干过点地下工作，即使发报什么的没上过手，可发报员怎么拆壳子，怎么接线什么的，大概都看过一两次。
所以啊，方大海这么一说，他们理解起来还真的挺容易。知道打开外壳并不影响机器，那……那还有方大海这半大孩子什么事儿啊！拆炸弹什么的，他们当兵的才拿手呢。
所以方大海这边刚掰开牛犊子的手，想往前走，手里的起子一下就被一个后来居上的特科人员给抢了。
“哎哎哎，这，我的。”
“行了，这样的事儿，怎么能让你这样的半大孩子上？我来。对了，大家都走远点，万一这起爆的线连着外壳呢，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起爆线连着外壳？这不可能，这不是平白增加了爆炸难度？不过这话也没错，小心总是对的。
所以这人上去后，所有人都相互拉扯着往后退了几步。不过这时候牛犊子不干了。他是干什么的呀？想想解放前让老韩伤的差点送了命的爆炸。干这爆炸的事儿，还有比他们更有经验的？
所以活儿虽然被抢了，嘴巴却半点没闲着，大声嚷嚷着指点道：
“你急什么啊？想强个先好歹也做点保护措施。那什么，老韩，赶紧的，把你的宝衣拓下来给他。这可是救过你几次的好东西，有这个，大家伙儿也放心点。”
宝衣？什么宝衣？
还能是什么钢板呗，老韩哗啦啦从身上褪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看着都抽抽了，这可真是……好强悍的宝衣。
不过这东西你别说，确实还挺有用，最起码他们这些人有不少都用过，只是这次没想着带过来而已。所以那特科的人接受的挺快，立马就走过来接了过去，并熟练地给自己穿上了。并在一遍调试一边往机器前走的时候，还有心情问方大海：
“还
想到什么么没有？你这孩子脑子挺快，有什么都说出来吧？”
“我看着机器都是旧货，若是有什么拆卸，痕迹应该挺明显。你先别忙着拆，检查一下各个地方，好准确点。对了，特别干净，或者特别脏的，都能看看，许是那边做了遮掩。”
哦，这么找，确实目标又明确了点哦，不过这机器……怎么说呢，许是因为那边解放的比较早，工人们提早感受到了什么叫当家做主。所以对机器的维护做的挺仔细。所以这特科的同志围了三圈，愣是没找出一处脏污的地方来。看着到处都挺干净。
“都挺干净？那你看看那些螺帽什么的，看看，想拆开壳子往里头塞东西，总要松螺帽吧？这个总能看出点和别的不一样来？”
咦，还真是，让方大海这么指点了一下之后，那特科的愣是从一台机器上找出了三处螺帽最近被动过的痕迹。小心的将这几个地方的螺帽拆下来，然后慢慢的将那保护壳往外一抬。
找到了，就在这保护壳后头，塞炸药的看着不像是懂机器的，所以没找到可以往里头塞的法子，知虚虚的卡在了最外围的几个横杠中间。
“找到了！每一处都只有2斤炸药，而且放的很散，他们大概是觉得这样能将机器炸的更散碎些。来几个人，学我这样，将其他的机器都拆开来检查一遍。”
有过成功的经验，后头再找其实快的很，不过是半个小时的时间，这车间里几乎所有的机器都拆了一遍。而让人心惊的是，这一共5台机器里，居然有3台被塞入了炸药，总重量达到了10斤。
“嘶，这要真让他们把火给放成了，那这炸起来，别说是机器了，这厂房也得塌呀。”
“老方你看，这是黄炸药啊，比咱们那些黑炸药可厉害多了。”
“这些东西他们从哪儿弄来的？东北那边不是各处都管的挺严？”
“那边深山老林多，许是还有什么藏着的老鼠？有什么基地？”
“真不好说。”
“报上去，让领导心烦去把，好歹咱们这趟事儿是能了了。”
是啊，心惊肉跳了这么半天，总算是能完事儿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而在这个时候，方大海也终于听说了李大强他们立功的事儿。
“什么？他认出来的？”
“嗯，还是关键人物。”
过来传话的陈连长看着方大海笑着说道：
“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你小子带人居然还挺有能耐啊。”
这是他的能耐？这是人家当了那么多年车夫练出来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不过作为他的下属，他这领导的……有了这么出色的表现，该帮忙争取的还是要争取的啊！
“那这是立功了？”
嘿，你意思也太明显了吧，看看所有听到的人都看过来了，你让陈连长怎么说？只能说：
“我会一五一十的报上去的。”
“哎哎哎，那就好，那就好啊，他想涨薪水不是一天两天了。”
虽然是实情，可你这么也太直白了！好在这周围都是武人，心眼子都比较直，不然还不定怎么鄙视呢。

第161章 算功劳……
顺利的找到了炸药，揪出了潜伏在工人中的破坏分子，电缆厂的事儿总算是有了个不错的结果。只是还有一个疑点没有弄明白。这消息是谁送给我党的呢？难道是咱们潜伏在那边的同志？
应该是吧，回想起他刚知道消息的时候，上级的各种反应。应该……领导们很确信这消息是真的，所以说，对这送消息的人应该很信任。只是既然是值得信任的同志，如今这都解放了，为什么还不归队呢？
在收队回公安局的路上，方大海的脑子里一个疑问接着一个疑问的冒出来，越想这里头的事儿就越是复杂。复杂的让他忍不住想到了以往看过的那些谍战片。
虽然那个时候有很多剧被称为‘抗日神剧’，可不得不说，有些谍战剧拍的还是很不错的，让不少人刷新了各种谍战上的知识和概念。甚至有些烧脑的，还拓宽了不少人的脑洞边界。就是方大海这样的，这会儿想起来，还依然觉得很精彩。
将这些以往看到的，理解的往今儿这事儿上那么一套！方大海这一路啊，差点就脑补出了一部大戏来。以至于人都到了公安局门口了，精神还带着几分恍惚，差点进门的时候撞到了门框上。
“大海，想什么呢？”
李大强今儿算是彻底见识到了方大海的人脉，对于方大海是金大腿的想法越发的坚定不移。所以跟的那不是一般的紧。这会儿见到方大海这样失魂落魄的样，下意识的就拉了一把，然后低声询问起来。
作为公安，眼明心快是最基本的。方大海这是怎么了？要是让上头看到了，不高兴怎么办？要是方大海不讨领导喜欢了，那他以后岂不是也会受影响？
不过是见识了几个各部门底层的领导，李大强这政治觉悟立马就提升了好几个台阶。可见增长见识，真的是锻炼人啊。
方大海本就下意识的留着几分清醒，这会儿让李大强那么一拉，更是立马回了神，听到他问，还能特别自如的回答：
“还能想什么，不就是想着这次功劳怎么算嘛。”
咦，功劳？你要说这个，那不只是李大强，就是后头跟着进门的其他几个也上心了。他们这么卖力为啥？不就是为了这个！
“这，这能怎么算？大海，你经验丰富，和我们说说呗？”
经验丰富？说实话，细算起来，他好像也没怎么计量过这功劳的具体衡量方式，让他说，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在别的不知道，糊弄人他还是知道的。
“我以往知道的和这次的搭不上啊，别的不说，这么多人出动，还是各个部门都有，你说，这功劳怎么分？估计到最后，还是得看上头怎么争取了。”
对哦，这次可是调动了不少人过去，这功劳……李大强急了，他虽然不是当兵的出身，可在公安局这么长时间，对于立功的好处那还是很知道的。
只要立了功，涨工资就有了底气；
只要立了功，升职就有了
希望；
只要立了功，将来他的孩子就有可能成为官二代……
“大海，这，这，我第一个发现人不对的，这功劳不能没了吧？”
“那不能，咱们新政府最是讲究一是一，二是二的，该是你的谁都夺不走。”
哦哦，那还行，就是……分肉的人太多，估计到手的奖励会有折扣！哎，算了，有就行吧，大不了下次多跟着方大海往外走走，许是还能有机缘再多立几个，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对吧。
李大强这么安慰着自己。却不知道就在他琢磨这些事儿的时候，这次电缆厂的案子已经通到了公安部，好些领导正在研究这个事儿。
“我们从那边调机器的事儿，知道的就那么几个人，怎么会泄露的？”
“能恰到好处的将运输人员插到里头，这方面也要查一下。负责的是谁？”
“外头去取地图的是谁抓到没有，这也是一条线。”
别看出事儿的只是电缆厂，可从调动机器开始，这过手的却有好几个部门，配合的更集合了好几个单位，这要全查起来……那要翻的可就不是一个地方，一个厂子了。
所以啊，李大强心心念念的功劳……下来的速度有些慢。足足过了一个多月，上级的各种奖励立功信息才落到了陆长鸣的手上。
“大海，你给解释解释，这记大功一次是个什么意思？”
李大强看着手里简简单单的一张证明，手都开始发抖了，眼睛也像是被糊住了一半，感觉有些看不清楚了。扯着一边同样在看立功证明的方大海，又是激动又是不解的询问起来。
“这就是说，会将你这次的立功事项记入你的档案里。”
“哦，档案，这个我知道，咱们有档案室。可那什么，我听人说，部队有什么三等功啊，二等功啊之类的，这个好像不是。”
哦，你还挺清楚的嘛，这些日子没少打听吧。算了，解释一下好了。
“你也说了，一二三，就三个档次，这么多年打仗下来，你细想想，要是功劳这么好立？这么说吧，一等功，那基本都是没了的，还是那种……关键时刻，取得重大突破或者转折的那种，这个你想要？”
不不不，他不想要，虽然他也不想立功，可家里那么多人要靠他吃饭呢，不想送命。
“二等功呢，基本都是伤残的，还是那种表现的特别顽强的。这个你想立？”
不不不，这个他也不想，他要是伤残了，家里怎么办？让他老娘那么大年纪还要照顾他？守寡拉扯他长大的恩情还没报呢，他可不敢出事儿。
“至于三等功……这个倒是好些，比如这次，若是没有其他单位的情况下，你一个人发现了人不对，然后及时的上报，并帮助公安或者相关单位抓住了人，那你这三等功就有了，可这次不是啊。你看送消息的是别人吧，将相关人等都找出来的是别人吧？你就是眼神好，记忆好，顺带运气好，一眼就将人认出来了而已。所以啊，只能算是记大功，这么算你明白了吗？”
这解释的确实够清楚的，不仅是李大强明白，就是边上其他人也听明白了。不过李大强还有问题。
“那这立功有什么好处吗？”
李大强还是知道好歹的，知道给证明，给记档案，已经很不错了，在公安局直接问好处，有些过于势利，容易被招人待见，以为他太功利，所以这话问的很小声，开口之前还偷偷的看了一眼，确定办公室里就自己小组的人，别人听不到。
看着他这样，方大海想了想，也索性压低了声音，对着这一组的自己人说到：
“这么说吧，一般这样的记大功三次，就能顶得上一个三等功了。升职的时候也会优先考虑。涨工资的时候，也算能优先。放心，不会亏的。”
方大海很理解这些从普通老百姓提拔上来的公安们的心理。知道和这些对我党的各种思想还没有深入学习，没有被激发为国为民理想的人说什么奉献，说什么觉悟，那都是瞎来。倒是将事儿摆到台面上，让他们看到好处，才是最能激发积极性的。
所以他索性就直接给了他们一个等价换算的概念，再灌输一下不会亏这个思想。只要他们心里有了这么个框架，那后期再有事儿，看着吧，肯定一个比一个积极。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边方大海一说完，所有人眼睛都是一亮，特别是李大强，立马就有了很大的行动力。
“这样的三次就能有希望涨钱？那没说的，明儿开始，我没事儿就出去溜达溜达，往我以前常跑的几条街去看看。像是这样换人的事儿，能有一个，就肯定有两个，三个，我要是能找出来……嘿嘿，大海啊，你说我能不能也当个队长组长什么的？”
嘿，心还挺野啊，这都没做到呢，就先惦记上自己的位置了？
方大海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大强，笑着骂道：
“合着我手下居然还有个翻天鼠了！可惜了，你这愿望估计是不可能实现的。”
为啥？为啥我就不能实现？
“等你当上小组长，小队长，我肯定成中队长了呀。看看，我也是有立功证书的。”
哦，对了，他差点忘了，刚下他们这小组可是送来了两张。他刚才光顾着激动自己那份了，忘了看方大海的。
想到这里，李大强忙探头去看了看方大海的立功证明。
“记功一次？不是大功？”
“我就提了几个关键点，其他活儿都是别人做的，记功就不错了。”
那你还说比我多？我比你多才是。
李大强有些不甘心的想，不过转眼他自己又想明白了。单人的份方大海是不多，可他是方大海的手下呀，按照规矩，自己立功……方大海也能分润点领导功劳的好像！
哎，看样子怕是真赶不上哦！
李大强的唏嘘别人不懂，也不想懂，因为听他们两个对比功劳，小组剩下人也急了。
“队长，我们也有功劳的吧，帮着看了不少人，后来的那堆人里，我们可是也找出人了。”
“是，你们也有功劳，只是因为第一个看出问题的是李大强，提议看所有人的也不是你们，所以啊，你们就不单独记录了，不过呢，有鉴于这次咱们小队出色的完成了任务，所有上级给咱们小队记集体功一次。这个也一样会记入大家的档案的。只是少了这么一张纸而已。”
哦，没白干，那就成。
所有人这下都高兴了，他们的心思也很好猜，想的都是，这有纸片片的，三次能定一次三等功，能涨钱，那这集体功……大不了也是三次顶一次纸片片，然后九次顶一个三等功好了，这么一来，他们涨钱好像也不是挺难的了哦！
只要有了上进的渠道，有了想要争取的东西，人啊，干什么都会积极起来。所以啊，这一天之后，方大海这个小队的干活积极性哦，那是比整个大办公室里其他小队都强！不过是一个月的功夫，愣是在大冷天的，蹲守出了三个小偷，四个劫匪，五波打架生事儿的，让着附近的治安都一下好了一截！看的周围其他小队都有些傻眼了！这些人吃枪药了啊！
从这方面看，这功劳给的还挺划算！哈哈！
只是不知道领导们知道了这些人心里的兑换格式，会是个什么表情！一定很有趣！

第162章 烈士子……
建国初期的公安局事儿很多，方大海的每一日几乎都在繁忙中度过，过年都卡着时间点回家，这样的忙碌显然让很多同志都吃不住，不少人都累病了。面对这样的情况，方大海难得当了一次出头鸟，像陆长鸣提议，增加人手。
“增加人手这个上级其
实已经在考虑了。”
下面的人工作有多忙，陆长鸣能不知道？他自己也忙的差点睡觉时间都没有了好不，也早就向上头提了要增加人手的事儿，可这不是时机不对嘛。
“咱们这样的单位，从外头招人毕竟是少数，想要增加人手，那肯定还是要优先选择部队出身的对吧！好歹思想这关能有保证。可这不是没法子调人嘛。”
说起这个，陆长鸣抬头，露出胖了一圈的大眼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无奈的说到：
“有些事儿我不说，其实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北面那头打起来了。咱们的部队也已经以志愿军的身份过去了一批。剩下的部队呢，除去各地镇守的部队，剩下的好些都开始往北面调动了，你说，哪儿的人手补充？”
方大海听到陆长鸣说这个，心里就是一颤。1打17听着是挺带劲，结果也很提气，可这一场延续几年的战争，吞噬了多少精锐老兵的性命？让这个刚刚新生的国家还没喘过气，又被狠狠地透支了一把。这也是为啥后头咱们国家穷了那么多年的原因之一啊。
方大海刚从在这个时代听到这样消息的时候，那是真的有那么一种冲动，想将自己拿系统给暴露出来，用他积攒的积分，还有那么些资产，献给这个国家，好让前线的那些英雄们能活得稍微不那么艰难些。
可想想那大军的数字，想想自己暴露后可能被解剖的命运，他终究还是退缩了。
他还是怕死啊！甚至在退缩后，还自己给自己寻了个借口，告诉自己说，自己即使全拿出来了，对整个大局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很没必要。
可再怎么找借口，对于这个事儿……他的心到底放不下，始终牵挂着。许是平日表现的有些明显了，以至于连坐办公室的陆长鸣都看出来了。
方大海摸摸鼻子，沉吟了一下，直接撇开了战争话题，抬眼问：
“总有退役的吧，哪怕是有些伤残也成啊，只要能走能跑，咱们这儿不都能用的上？”
“能走能跑的，谁来咱们这儿？问题不大的，都抢着想去立战功呢。剩下的也兵工厂、卷烟厂能去，有几个会想到地方上来的？干的活儿又琐碎，事儿又多的吓人。让部队那些人说起来，那就是黑狗子的活计。”
哎，托了果党的福了，让好好的警察在这个时代愣是落了个趋炎附势，无能的第一印象。
“可在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放心，上头眼睛不瞎，知道咱们困难，已经再想法子了。”
这能有什么法子？嗨，还不就是从公安军里开始往外调人呗，虽然因为公安军总数也就那么些的缘故，能分过来的人数也十分有限，可到底增加一个是一个，也算是能分担点工作了。
另外上头还十分灵活的启动了另外一项政策，那就是从烈士遗孤中选人，将年级合适的往公安局里塞，一来能帮着减轻公安局的工作压力，二来也算是给即将再次扛起一场大战的部队提一提士气。
你别说，这法子还是很可以的，最起码那些烈士家庭那是相当的感激和欣慰。毕竟这也算是公家单位对吧，这是政府对烈士家庭的优待，是给了他们一条新的活路呀。
只是当这些人真的来到公安局报道了……
方大海看着门口被领进来的那说是16，看着却和他14岁时差不多高矮，身形瘦弱，衣衫褴褛的小子，眼睛酸的，差点没控制住就流下了眼泪。
这，这就是烈士的孩子？走出去说是讨饭的都没人不信。烈士的孩子怎么就活成了这样？难道各地的政府都不管吗？
“管，怎么不管，可打了这么些年的仗，这样的家庭太多了。管不过来啊。再说了咱们物资有限，大部分现在还要往战场上调派，这么一来……偶尔送过去一次东西，一家人花用怎么可能够。”
是了，战争打了这么多年，据说光是能统计到的，就有2100万烈士，这么庞大的数字，对于国家财政来说，确实压力太大。
照顾的不周到倒是也情有可原。可再怎么情有可原，看到英雄的孩子落到这个下场，方大海还是心里难受的要命。
“那也太瘦小了点。这家里就没挣钱的人了？”
“有，他娘给人洗衣裳挣钱呢，可这能挣几个？他下头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养的活三个孩子。他最大，所以和你以前一样，12、3岁就出去打零工干活了。熬得太狠太苦，可不就变成这样了嘛。不过没事儿，到了咱们这里就好了，有了工作就有工资，有了工资就能养家了。”
这倒是，这样进来的孩子，不会有什么试用期之类的，进来就是正式工，怎么的，也能有20多块，在这个时候，养一家子都够用了。只是……
“这孩子准备怎么分派？看着太小了。”
“已经安排到后勤那边了，就上过扫盲班，认识不到500个字，想调到办公室都不合适。先让他在后厨那边做个帮厨吧，好歹那边吃喝不愁，也能养养身子。”
这也行啊，老话不是说了嘛，灾荒年饿不着厨子。眼见着外头又要打仗了，国内物资肯定又要锁紧一波，让他在后厨待着，好歹吃饱不用愁了。
“咱们就分了这一个？”
“嗯，其他身子不错的，都先放到公安军去了，上个学，做点训练，等着再出来也能有个正轨培训的经历，将来分派起来也更方便些。”
要这么说，这孩子亏了啊。虽然这时候不怎么讲究文凭，可以后呢？没了这一身进修的皮，将来升职加薪天然就比别人第一等了。
“还是得让他上学，才几岁啊，没得耽误了。”
这话是没错，可方大海，你自己才几岁？这么说不觉得有点太老气横秋了点？
方大海不觉得，反过来还特意和陆长鸣打了个招呼，走过去和那个叫做罗大军的小子说起了话。
他能说什么？自然是借着年龄相近，相互套近乎呗。这样一个用瘦弱的肩膀，在父亲没了之后，扛起了养家糊口重任的孩子，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别看面上怎么绷得住，心里一定很忐忑和恐慌。
他别的不成，用自己的年纪和经历，给这个罗大军打打气，让他放松点精神，更快的融入到公安局这个大集体中还是做得到的。
方大海的社交手段还是可以的，相互自我介绍一下，然后对说一下年纪，然后用吹嘘的口气，讲述一下自己的功劳和公安局里的身份，并表示一下自己会罩着他云云。基本上就将罗大军初来乍到的那份不安，降到了最低。
而等着他被分到厨房后，方大海带着自己小队的人，进进出出间，相互招呼上几回，这人自然就熟悉了起来。
而在单位有了熟悉的人，罗大军的脸上渐渐的开始露出了笑容，和其他人往来也有了些摸样。而这样一个月过去之后，再看罗大军，已经没有了生疏感和格格不入的摸样。
“你小子，笼络人的本事倒是挺有招啊。”
陆长鸣早就看出了方大海那自来熟一样招呼是为了什么，也一直默默地观察着，现在瞧着结果挺好，心里也特别高兴，对着方大海打趣着。
“挺聪明的一个小子，陆叔，等着他身子长起来，也送到公安军去训练一波吧，学好了出来送到我小队里就行，我带带他。”
别人都不爱要这样的生瓜蛋子，方大海却主动要人，这想要关照的心，真是昭然若揭。
“你小子……”
可这样的私心，陆长鸣能说不嘛？不能啊，这也是他战友的孩子，虽然他和这罗大军的父亲并不认识，但同在一面旗帜下奋斗，他怎么可能没点感同身受？
“行吧，这事儿我来安排。对了，有个事儿忘了和你说，上头有意，要将军管所撤销，改成街道，下面再设立居委会什么的，为了配合兄弟部门的部署，咱们公安局也要重新往下沉一级。”
哦，明白了，就是要恢复派出所是吧？这个方大海早有准备了。
“哎，来来去去的，当初撤销折腾一回，这会儿恢复又是一回，早知道这样，当初那街政府和警察分驻所不撤多好。能省多少事儿啊！”
“哎哎哎，你怎么又来了？这事儿是你能说嘴的？领导当初这么安排，那肯定有这么安排的道理。你瞎琢磨什么呢？”
呵呵，其实不说他也明白为什么，不就是当初人手不够，所以收缩起了拳头嘛，现在这是觉得掌控的没问题了，所以想将触角重新散下去对吧！其实他还是挺懂的！只是不想毁了自己聪明又直白的人设而已。

第163章 拆城墙……
要重建派出所的事儿虽然上头已经有了风声，可因为目前上层的目光大半都集中在了北面的战争上，所以风声依然还是风声，具体工作依旧没能展开。于此相反的是，京城人口的增长率却上升的极其迅速，以至于建设局不得不加大了扩建力度，在不断的修缮废弃炸毁屋舍的同时，还大批量的开拓出了不少的新建项目。
这样增加大数额房屋居住条件的事儿，不管是老百姓还是各级机关单位，都翘首以盼，支持力度很是不小。可于此同时，老旧城区的土地面积却开始无法承受呢。哪怕是已经有了钢筋水泥，可以修建各种楼房呢，以现在的建筑水平，往上能借用多少空间？4到5层楼已经是大规模修建的极限了，在上去，那耗费的物资可就吓人了，人力上也好，技术上也罢，同样也会很吃力。
在这样的现实问题面前，拆城墙，将京城扩大成了必然的选择。虽然方大海知道，这一拆……后世不知道多少人会可惜，那古老的已经6百多年历史的城墙就此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可人嘛，总是首先要顾着眼下实际情况的对吧。总不能为了几十年后的人满意，就让现在的憋屈不是。
所以他听到了这些消息后，最终也不过是偷偷的叹了口气，然后在陆长鸣办公室里说起的时候，委婉的表达了一下可惜的意思而已。
“大炮都没将这城墙毁了，如今不想，到是咱们自己给拆了，哎，可惜了，600多年呢，人城墙坚持的也挺不容易的。”
方大海这话说的，喝茶的陆长鸣‘噗’的一下，就喷出了好大一口茶水，笑的人都咳嗽了。
“好家伙，你这话说说的，好像那城墙还是个人似得。行了啊，上头的决定，那不是咱们这样等级的人能参与说不的。你小子，给我老实点。”
看，就这么一个笑话一般的话，陆长鸣都提出了警告，方大海还能说什么？
“知道，知道，我也就在你这里说说。再说了，要真拆，我还能得好呢，何必当这个恶人。”
嗯？拆个城墙而已，能得什么好？
“城砖啊！那家伙，多大的一块块，这要是弄点回去，家里起炕可利索了，再不济还能铺家里的地上。哦，对了，说起这个，我家东墙哪儿上次弄的柴棚有点简陋，这次要是多弄点城墙砖回去，在那儿搭个敞
开的厨房出来，好像也挺不错。”
方大海越说越多，说的陆长鸣都感觉这城墙转好像特别有用了。不过这拆下来真能让人随便用？建设局不至于这么浪费材料吧。到处都是工地的情况下，应该会首先用到建设上吧。
“他们局里才几个人？能看住多少地方？瞧着吧，最起码一半都得散到老百姓家里去。不行，一会儿我回去就和大江说以上，让他上心点。”
啊，这就开始计算这去拿了？你这反应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瞧着方大海说话间就要往外走，陆长鸣心下一急，站起来就开始喊，只是嘴巴张开，声音还没出笼的，想到这里是公安局，还是下意识的压了压声音，急切的叮嘱道：
“你可别犯错误。”
“放心吧，我不傻，到时候让大江看别人的，若是拿的人多，他再动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好家伙，这是想混个法不责众？你别说这事儿陆长鸣还真不好直接阻止。因为到目前为止，人建设局是还没开始拆呢，而且也没说这城墙砖拆下来准备怎么用，许是人家真的只管拆，不管这东西流到哪儿？
只看陆长鸣平日对方大海的说教就能看出来，陆长鸣他啊，那就是个谨慎人，许是常年地下工作形成的习惯吧。和他不相干的，或者说，不是一个部门的事儿，他自来总是下意识的保持一定的距离。就好像他多问一句，多说一点，就会干涉到别人一样。
所以这会儿即使感觉这样的东西拆下来之后，不用到建设上会很可惜，可到底不是自己的管辖范围，所以最终不过是给方大海叮嘱了这么一句，后头就什么都不说了。
不过到底是老党员，在拆城墙的事儿真的开始后，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了方大海几次那边拆出来的情况。
当他听方大海说，白天拆出来的城墙转，建设局捡了品相特别好的运送到了建设局仓库，剩下的都被老百姓捡回家了之后，他还特意辗转的通过几个老战友，老朋友问了一下这建设局对这些老城墙砖的用途。
能有什么用途？拆起来这么麻烦的城墙，为了赶进度，建设局都恨不得召集所有人来义务劳动了，还能多上心这些东西？除了选些看着不错的，留下给自家建设库房用，建设局那是恨不得其他单位都来帮忙运走些呢。
为此还特意找了近郊农村的人过来扒拉，说是谁拆的归谁，目前已经有好几个村子用这些砖在自家村子里盖起了砖瓦房子了。
听到这些，陆长鸣心里很不是个滋味，某一天还特意往城墙那边走了一圈，看着被拆开了好大一个豁口的老城墙，心里既有那种改天换地的激动，又有种浓厚的失落感。
“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陆长鸣难得主动寻了方大海过来说话，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吓得方大海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摸陆长鸣的额头。
“陆叔？怎么了？生病了？”
“不是，就是那城墙……明明是好事儿，郭先生说了，这是旧时代的印记，拆了它就等于是打碎了旧时代的牢笼。可为什么，当看到那城墙真的……我这心里这么难受呢？”
这个时候不是所有人都同意拆城墙的，建筑学家、历史学家基本都不同意。可没法子，反对的力量太小了，而积极性最高的郭先生那一番旧时代，新时代的话力度太大，大的很多人都承受不住。所以这事儿最终被敲定执行了起来。
可执行归执行，这城墙的拆除落到有心人眼里，终究……还是落下了心伤。像是陆长鸣这样的都已经是好的了，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在叹气落泪呢。
对此，方大海能说什么？他早就表示过了自己的意思，可那不是没人听吗。所以他迟疑着，半响才给出了一个安慰：
“这是六百年前劳动人民的汗水结晶，所以你这是替先辈的劳动人民心疼了吧。”
这理由……你怎么不索性说他这是替古人伤心呢？混小子，早知道你安慰起来这么不着调，就不找你了。
当然了，陆长鸣这话也就是这会儿心里想想，真不找方大海，这样的容易被人套上帽子的言论他还能和谁说？自打建国之后，下层看着挺风平浪静的，可上层……风浪可很是不小的。
所以陆长鸣不过是瞪了方大海一眼，就迅速的略过了这个话题，反过来问：
“你那砖捡了？”
“捡了，还不少呢，我弟也是个有心的，愣是拉着街坊间差不多的一帮半大孩子，拉着三辆板车过去的。好家伙，不过是去了不到一个礼拜，咱们院子里，几乎家家户户的小厨房都建起来了。对了，李大强那家伙更夸张，见了大江带回来的砖，这阵子愣是一下班就去，将他家两间屋子建火炕的砖都凑出来了。”
听着这么多人都动起来了，陆长鸣难免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动，琢磨了一下自家是不是也有用得上的地方。可想来想去……他就一个人，分配的两间房住着不是一般的宽敞，实在是用不上。
有这功夫，还不如等媳妇调过来之后，用夫妻两个的等级，去申请住公安军大院呢。那里头可都是楼房，不比这修修补补的好？
想到这里，陆长鸣的心又落了下来，然后带着几分告诫的对方大海说到：
“别做的太过分啊。”
过分？那不能，他又不傻！这东西这会儿看着好，那是因为这年头砖头不好买，等着几十年后，哪怕是做古董呢，也就是几百一千的价，以至于很多人索性都主动捐了。所以他是真没扫货的心思。
“我要建的小厨房都建好了，还能过分到哪儿去？放心，后头我就不让我弟去了。”
“那就行。对了，有个事儿你注意下，北面那里，有些伤残军人要退下来，咱们局里会有安置名额，所以局里的各个办公室可能会调整，你自己琢磨琢磨，以后是想继续做出外勤的工作呢，还是往内勤上转？想个方向把。”
安置军人？这是北面战场上有一定的成绩了？对了，说起这个，他记得这场战役期间，好像还冒出了不少的假冒伪劣军品吧！好像还有不少不良商贩？这个要不要给提个醒？
“伤残军人？北面打的怎么样？咱们这消息是不是有些慢了？”
“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吧。至于慢不慢的，这
种消息，咱们不是部队，知道那么多干嘛？”
哎，遇上这么一个不该乱插手的领导，方大海有时候感觉说话特别的累。
“这事儿咱们是不好插手，可有些地方咱们还是要插手的。”
“嗯？什么地方？你小子又想到什么了？”
对于方大海的脑子，陆长鸣还是很信任的。所以立马就问了出来。
“检查一下给部队送各种后勤货物的商家有没有以次充好，东西是不是合格，这个是咱们的职权范围吧？咱们虽然在后方，可这事儿上，不能半点动作没有啊，不然看着别人还以为咱们不支持呢。”
嗯？你要这么说，那这事儿还真是一定要干了！好歹也要刷一下参与感是吧！
“我就知道，你小子的脑子还是可以的。”
然后呢？然后和方大海还有什么事儿？自然是陆长鸣该往上报了呗！不过虽然方大海又干了一次白工，可这次他是真半点意见没有。能给这样一场铸就国家铁血战魂的大战上出力，方大海心里已经足够满足了！

第164章 大清查
检查运往前线的各种物资最后会查出什么，这个问题后世有过大篇的报道。什么黑心棉花、发霉的纱布，面粉做的药物等等。
方大海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厂家干的这丧良心的事儿，可只要知道哪儿出了问题，那针对性的去查，那些鬼蜮伎俩就不可能不大白天下。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是一个多月的功夫，后勤物资清查小组就掀开了被层层遮掩下的假冒伪劣大案，并在通报上级之后，事件迅速扩大，以至于惊动了最高层的领导，并由此掀开了一场大清查的运动。
而作为此次事件最初的发起人，区公安局的领导们几乎是人人有功。每一个都从这件事儿上得了好处，比如陆长鸣这个打报告的更是直接提了两级。
“给，这是给你的。”
方大海刚走进陆长鸣的办公室，迎面就飞过来了一个小本本。手忙脚乱的将东西接住之后，方大海也没客气，一边往前走，一边就打开了细看。
“排长？我成排长了？”
“是啊，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啊，不过是想表示一下积极支援的意思，愣是就找出了这么一个大案来。有时候想想，真是让人后怕啊，你说，这些东西要真送到战场上，那得害死多少人？那些人怎么敢……”
虽然升职加薪是好事儿，是喜事儿，可这次的事儿……还是让很多老同志心生警惕，感慨万千。
假冒伪劣这个事儿，那些商家固然是该死，可这些东西当初敲定供货商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仔细审核一下供货商的情况？物资生产的时候难道不需要市场核查？送出厂房，运送到军方的时候，不需要开箱检查吗？运送了这么一路，多少人放饿了绿灯？
这些问题就像是一块块硕大的石头，压得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才解放了几年啊。”
陆长鸣的感慨方大海如何不知道？可这事儿怎么说呢，人性就是如此。奋斗的时候固然是一往无前，英勇无畏，可一旦这跟铉一松……想再提起来，没点信仰，没点毅力是不成的。
不过到底不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陆叔这么颓靡是吧。所以方大海想了想，寻到了一个理由：
“我听说，和这事儿牵连的那些官员里，有很多都是果党遗留的？是不是当时清理的不够清楚？还是审核的时候漏了什么？”
“还是当初人不够用的时候遗留下的事儿啊。”
人不够？哦，方大海让陆长鸣一提醒，立马就知道这是怎么个事儿了。
都知道解放战争打了3年，听着时间是不短，可同样的，我党手里的政工人员也少啊！这么大的国家，光是基层的干部就需要多少？如果不留用一部分，那光靠着每个城市三五十人的，能起什么作用？怕是一个衙门都转不起来，更不用说还有大把的乡镇需要填充了。
所以啊，在当时，我党是采取了清理一部分，转化一部分，培养一部分这样的措施来应对各个城市解放后的人员审核的。只要不是罪大恶极，只要身家相对清白，基本就没怎么动。
只是人是留下来了，可这转换思想……旧时代拿钱办事儿，那几乎已经成了所有人习以为常的事儿，贪污受贿更是放到了明处。这些留用人员若说刚开始那段时间还有所顾忌，收了一段时间的手。可当他们感觉风平浪静之后，贪婪的本性自然而然的就又重新占了上风。
甚至有些人还‘聪明’的开始拉拢我党的人员，以求营造个和光同尘的氛围，让自己拿的更隐秘更顺畅。
所以这次的事儿啊，说到底，就是咱们自己清理腐肉不够彻底，甚至让这些腐肉感染到了其他健康的部分。
“既然你什么都明白，那这感慨的很没必要啊。说到底就是有些人立场不够坚定，没抵抗住诱惑，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您这……想那么多不累啊。”
累，怎么不累，可有时候没法子不想啊，比如隔壁津天的事儿，那离着京城多近？那人他以前还见过呢，可谁想再听到他的消息，竟然是因为这样的事儿，能不让他唏嘘嘛。
什么？津天什么事儿？
这可了不得，解放后全国第一贪哎！171亿6272万元公款呢，哪怕这是按照旧币算的，换算成新币，小数点要往前挪一万，可即使这样，那也是将近172万。
方大海一个月37块，一年就是444块，这172万，那就是他3874年工资的，你说夸张不夸张！
当然，这个事儿目前方大海不知道，陆长鸣也只是隐隐听到了消息，知道涉及到的数额相当巨大，已经通天了而已。
而当这事儿和假冒伪劣军需物资的事儿碰撞到一起的时候，陆长鸣不由自主的就对全国基层工作人员的现状有了担忧。
一次，两次，后面还有多少次？有多少老同志会在这样的风浪中倒下？他不知道，也有些不敢想。重新点燃一根烟，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往心里深处压了压，陆长鸣看着方大海叮嘱道：
“根据上头最新的干部薪资标准，你小子从下个月开始，一个月就能领50块了。怎么样，高不高兴？”
这能不高兴？他今年才几岁？这会儿是51年底  ，过了年他才18哎。这会儿就有这个水平，那等他退休的时候，又该是什么级别？哈，他算算啊，60岁退休，那就是94年，离现在足足有42年，哎呦喂，那他是多少年工龄？足足44年，光是工龄补贴，都能吓死人了吧！没的说，到时候妥妥能躺平了！
算到这里，方大海高兴的，小舌头都笑的露出来了。
“哎呀，我这真是啊，都比的上我们院里的老师傅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让人眼红。”
眼红？现在还真不会，因为这年头娃娃兵太多了，只要活到解放的，基本都有个不错的职位。这么一算，领导层活力不是一般的足！
“行了，少嘚瑟了。还有这个，也是给你的。”
看着方大海那样，陆长鸣心里沉默的压抑感好像也轻了几分，脸上终于不在沉的吓人，稍稍露出了几分柔和。只是他这递给方大海的东西……
“这什么意思？这是要把我调走了？”
调令两个字不大，可这吸睛度却十足，让方大海一下就愣住了，呆呆的抬头看了看陆长鸣，一脸不解的问道：
“我干什么我这，怎么突然就要我走？我犯错误了？”
“什么犯错误了？你小子，又不是眼瞎，好好看看内容，这是调你去市局，是往上走。犯错误，犯错误能有这待遇？”
去市局？方大海忙垂头又看了看，哦，是了，他忘了看后半截，果然是去市局。只是他在系统里认识的人不多，怎么突然就想到调他去市局了？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牛犊子去了市局了，所以想把你也调过去。”
呢？老牛？他们这一组人好像是属于特科的吧，怎么，这是出来了？
“是出来了，这次往外头调了不少人，为的就是接下来的大清查的事儿。”
哦，看样子这动作力度有点大啊！从特科往外调人，这不仅仅是为了大清查底层的事儿吧，顾忌还有监控本部系统的意思。
方大海脑子里滴溜溜的一转，大概的明白了上头这么操作的含义。可这和让他过去又有什么关系？他还是个孩子！
“这话你和牛犊子说去。”
看着方大海耍赖不想去，老实说，陆长鸣心里是欢喜的，毕竟这说明方大海和他亲，不想离开他是吧！他同样也有些舍不得，这孩子说一句他看着成长起来的也不为过。好容易调教的好了，猛地一下让别人抢了去，他心里能好受？
可谁让他们是穿军装的呢，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既然调令都下来了，那他也就没什么好拖延的。
“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事儿呢，记住喽，三天后就去报道。”
说完这句，陆长鸣就想开始赶人，只是他手还没挥出去呢，那头方大海又开口了。
“真不能不去？我觉得吧，其实我还工作经验太少，去了容易拖人后腿。”
“干净走，别烦我。”
“陆叔，你怎么这么狠心。”
“少来这一套。”
“哎，我太伤心了。”
演完一出别离戏，方大海垂着头，终于要走了。一步步地走向门口，开门，走出去，关……门还没关，后头陆长鸣的声音悠悠的传了过来。
“去了后小心点，别太拼命。”
“嗯。”
“和你那些手下好好告个别吧。”
咦，他好像忘了问，他走了，那他这小队给谁？
“陆叔，我那小队……”
“组织部工作如今你也想参与了？”
好吧，不该问的不问。
“放心，会给你看好的。”
那就行吧，只要陆叔心里有数，李大强他们就不会吃亏。只是他这一走……回头看看这熟悉的办公室，看看这熟悉的公安局。
真的是舍不得啊！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份正式工作呢！

第165章 老熟人……
从区公安局调到市局，对于方大海上班并没产生太大的影响，因为市局同样在东城，只是地点换到了前门那边而已。走路上班虽然路多了点，可方大海那是什么腿脚？小跑着上班，立马就能将这距离给忽略喽。
唯一感觉有些不适应的是，那地方他人头不熟啊。而且因为这里是上级单位，工作人员的年龄线明显比下级机关高一截，最年轻都快要小三十了。这么一对比……方大海感觉，自己就和小鸡崽子掉进了斗鸡场一样，看着特别的柔弱、无助、可怜！
“我说老牛同志，你不地道啊。”
方大海接连几天，都被人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哪怕是脸皮再厚实呢，方大海也有些个扛不住，忍不住某天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做到了牛犊子的饭桌边，开口抱怨了起来。
只是他这刚一张嘴，就被早有准备的老牛给堵嘴了！
“什么老牛同志？方大海，你胆子见长啊！现在我可是你领导，来，喊声牛叔听听，我记得你喊老陆那家伙，可是喊的挺顺口的。”
嘿，那这事儿可就没法子说了，他喊陆长鸣叫陆叔，那是因为当初帮着送信什么的，走进走出遮挡人耳目习惯了，可老牛几个……一起下密室的时候，说是生死兄弟都不为过，这样的情分，让他猛地低一辈，他能愿意？
只是这话……有些不好说啊，毕竟他们年纪差是不小，老牛也确实是领导，让外头听见，愣是谁来说，都会觉得让他喊一声叔叔，并不算吃亏，甚至还能说是有庇护之意了，他不喊，那就是他不识好歹啊！
所以这会儿方大海那是真的被将了一军，顶到了杠头上。
方大海左右看了看，还行，许是因为公安都挺忙碌的缘故，即使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候，这食堂里人也不算多，即使闹的动静大些，也不会太引人注目。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不要脸了啊！
“我说老牛啊，你这怎么脑子不转弯啊。”
咦，这年头还有下属敢这么说领导的？方大海的脑子没问题吧！
老牛瞪大了他那牛一样的大眼睛，点着头道：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来，好好说说，我怎么脑子不转弯了。让我也见识见识你这胡搅蛮缠的本事。”
“怎么是胡搅蛮缠呢？我这是正道理，你看啊，我几岁？你几岁？”
“你18，我42，怎么了？”
“着啊，咱们相差足足24岁，可我却和你一辈，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年轻啊！嫩，这个词懂不？占大便宜了你！”
“噗。”
这绝对不是牛犊子发出的声音，而是他们吃饭的饭桌后头，小包厢里的声音。
说来也是方大海大意了，按照他以往的习惯，在不熟悉的地方，五感六识从来就没放松过侦查，可这不是公安局嘛，还是市局，所以在待了几天，没感觉有什么问题之后，就渐渐的放下了警惕性。
谁想啊，就放下了不到一天，老天爷就给了他这么一个大惊喜。不过是牛犊子斗个嘴的事儿，愣是就让上级领导听见了，唉呀妈呀，这事儿闹得。接下来怕是有的好看了。
不，并不会好看，因为包厢里的领导并不是个古板人，嗯，或者说因为是熟人，所以对他们的容忍性相当高。
是谁呢？当当当，是老方啊！这位可是欠了方大海一条命的，你说，再看到方大海，还是这么有趣的时候，能有什么反应？
“我说方大海，几年没见，你这本事是越来越大了啊，不仅立功不含糊，那脸皮的锻炼也一样与日俱增啊！”
看着从包厢里走出来的老方，再看看后头局里的其他领导，方大海咧开嘴笑道：
“领导，您怎么来了？这可真是够惊喜的。”
这避重就轻的利索劲，后头跟着的几个领导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他们早就知道自己这边调来了个小家伙，也听说过这人本事不小，是牛犊子这犟种亲自挑来的。可却没怎么多上心过，毕竟方大海的级别再怎么提升，在他们这些处级干部来说，那都太小、太低了。
可今儿这一见……人不但机灵，而且这人脉好像也有些出乎人预料啊，他居然和方书记认识？这孩子……怕不是什么老革命的后代吧！
因为这个揣测，领导们下意识的对着方大海露出了几分柔和亲善，顺带着还帮一边站起来和他们打招呼的牛犊子也一并打了个圆场。
“老牛，按照这小子的说法，你这是越活越年轻了？”
“哈哈，不说还不觉得，老牛，你要是将那邋遢胡子收拾收拾，好像还挺俊。”
“方书记，你哪儿认识的这么个有趣的孩子？现在18，几年前怕是毛都没长齐吧。”
周围一人一句这么一说，方大海刚才贸然问领导行程的事儿就算是扯过去了。可问的那些话……老方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意思，明白他们这话里多少含了几分试探。便索性笑着点了点方大海，转头对着一起出来的几个人解释道：
“这小子啊，可不是我去认识他的，那是天上掉下来的，哈哈。我以前刚认识这小子的时候，你们都不知道，他有多傲。当然了，本事确实也够大，解放前最乱那阵，就敢领着我们一帮子老弱病残，在夜里进深山，还好好的将咱们一伙儿好几十人都安全的送到根据地。这本事换个人都未必有这胆子，也未必有这能力能做到。”
没说具体认识的过程，那就是有可能涉及到保密的部分。这样的事儿他们这样的单位见多了  ，所以很识趣的都没了继续探究的意思。可这后头的话……听着有些玄乎啊！
“不是吧，夜里进深山？好家伙，早年打仗那会儿，这样的事儿，就是一个排的人出去，都要提着心的。这小子还有这本事？”
“不然呢，你当他怎么会年纪都不到线就能被拉进公安局里？这小子，干的从来都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儿。”
虽然不知道老方为啥今天这么直白的夸他，可方大海脑子不慢，知道这是在帮他立足。是借机告诉所有人，他方大海不仅人脉可以，有老方帮忙撑腰，而且本事同样不小，立功更是不少。以后别小看轻视了他。
既然老方这么帮忙……那方大海自然也不能没点反应对吧。所以他立马憋一口气，将自己的脸涨红，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来，然后不断地摆手谦虚道：
“领导，别说了，再说下去我可要挖个洞钻进去了，哪有这么夸人的。我就干了点力所能及的事儿而已。”
牛犊子别看看着粗，事实上能干那种危险活儿的人，心思细腻着呢。从这些人出来开始，他就装出了丢脸的样，在领导们的打趣中，频频苦笑着拱手，一脸亏大了的摸样。
可当方大海接了岔之后，他眼尾一扫，脑子一转，火速的领会到了老方和方大海之间的配合，跟着给出了自己该有的反应。
“那什么，有一说一啊，方大海虽然嘴巴是坏了点，可本事确实不错。哦，我都忘了给各位领导介绍一下了，这次电缆厂的案子，方大海在解除炸药的过程中，首先给出了检查思路，让特科的同志能最快速度的解决了爆炸危机。所以我特意将他调了过来，希望对咱们这次的大清查能起到积极地作用。”
从帮忙捧人，到解释调动的动机，转折那是相当的丝滑，让老方都忍不住侧头重重的看了牛犊子一眼。然后笑着侧身对边上市局的某个领导说道：
“同志们看样子都很有干劲啊，这样就好，希望这一次能彻底为咱们的新中国一扫阴霭。津天的事儿，太触目惊心了。”
津天？方大海的耳朵一动，大概知道了老方过来是为了什么呢。若是他没记错，老方……曾经是津天那边的地下党书记，解放后……工作分派也是在省政府的。这是那边彻底暴雷了，所以他作为领导，负责审查？
“坚决执行任务，领导放心吧，我们都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
“那就好，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工作吧。”
老方和领导们寒暄了几句，转身就准备离开，后头秘书已经快步上来，准备帮忙开门了，只是这边门才打开，那头老方又转头对方大海絮叨了一句：
“对了，大海啊，老邱过几日也要来京城，你要是遇上他可小心点啊。”
“啊？为什么要小心点？怎么了这是？”
老方这一句提醒的，不上不下的，方大海是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呵呵，宛城离着京城这么近，你小子一次都没去看过他，这不是事儿？”
啊？为什么要去看他？他和他们就是劫狱那么一回接触而已。这说的，是不是有些过分熟稔了些？
嗯？不对，周围其他领导看他的眼神好像越发的柔和了，这是老方临走又给他套了层保护膜啊！
哎呦，你说这老方，真是够讲究的啊。不就是救了他们一回嘛，看着……嘿嘿，还真是没白救人一场。
“我，我也挺忙的。要不，让陆叔给他交代交代？毕竟扣住我人的是他。”
“嚯，你小子，居然还学会甩锅了？厉害啊！哈哈。”
厉害吗？方大海不觉得，不过牛犊子是真觉得厉害的。毕竟他和陆长鸣关系不错，这会儿方大海这么说……
“大海啊，我在这儿全听见了。”

第166章 举报信……
闹腾归闹腾，既然到了新单位，有了新任务，那工作就不能不做。而且方大海这人，虽说小心思多了些，可对待工作，还是很认真的。所以当他开始接手审核任务之后，做的头一件事儿就是给办事儿流程做了一次梳理。
“有举报信是好事儿，可咱们接一个办一个也不是事儿啊，这太乱了。老牛，你看这么的，咱们将所有人举报信都先过一遍，将这些信都归拢一下你看怎么样？”
那肯定好啊！老牛又不是没有工作经验的人，怎么能不知道事先汇总信息的好处。现在乱，那不过是以前人手不够，分不出人专门做这个罢了。
“建议不错，就按照你说的办，老韩，赶紧的，将那些举报信都搂过来，让咱们这小秀才整理整理。”
啊！他就是说个建议，怎么的就成了给自己揽活儿了？
方大海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的望着牛犊子，
“我说，领导，你这样过分了啊！看看这信，都用筐装的，我一个人，能看的过来？这是不想让我睡觉怎么的？”
“不然呢？”
牛犊子早就有找个人整理这事儿的心思了，只是一时不知道该分给谁。这种繁琐的文字工作，说实话，对他们这种部队出来的粗人，那是相当的不友好啊！看几封，脑子就开始发胀。
如今好了，方大海主动提出了这个问题，那还等什么？不趁机将这事儿落实到方大海头上，那他就不是牛犊子。
“我可是听说了，你小子本事的，如今连着初中都考完了，听说还想考个高中是吧？就这水平，在咱们这一圈人里，妥妥就是个秀才啊！不找你干谁干？谁都没你这水平。”
完球！当领导的都开始夸人了，那这事儿他还能丢的出去？
想想自己最初那积极的态度，方大海感觉，自己这是彻底掉进了狼窝了呀。
“哎，早知道就不调过来了。”
“这话怎么说的？都是干工作，怎么的，你还掂轻捏重，能挑拣了？”
这话方大海可不敢认。这要传出去，他成什么人了？不过该说还是要说，不说怎么体现他的为难呢。
“利利索索的抓人多痛快啊！”
这话老韩几个倒是一致的点了头赞同，他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死道友不是贫道，所以不管方大海再怎么不愿意，这事儿还是落到了他头上，别人是不会分担的。
“赶紧赶紧，多整理出来一点，咱们后头也能多轻松一点。”
是啊，他们是轻松了，可方大海是彻底被埋了。
为了能更有效率的整理信息。方大海从后勤又领了几个箩筐出来，然后将这些信先初步的过一遍，将举报的内容按照各个单位做了一个大概的分流。
比如说商业局的归商业局，建设局的归建设局等等。等着将这些单位的分流出来，再细看这各个单位被举报的人员和事项。也就是将各单位被举报人员的名单列出来，写在一张纸上，然后再往他们的名字下面填充被举报的内容。
虽然这样的分拣一开始做的有些慢，可等着一个个的名字被罗列整齐，各个部门机关被分别归纳。你别说，这些个事儿啊，好像一下子就清楚了许多。
“看看这个，这清理河道的事儿前儿我还听过一嘴，说是下头干活的人吃不饱。当时我还以为，是因为这活儿有些重的缘故，工人干的狠了，太费力气，才会觉得吃不够，不想这里头居然还有贪污粮食的事儿。嘿，你们说，这事儿他们都怎么操作的？”
老韩看着方大海刚整理出来的几张纸，点着上头的内容问一遍的老于和牛犊子。
这让他们怎么回答呢？说实话，一直以来他们干的虽然也都是些个搜查啊，查探之类的活儿。可战争年代，那搜的都是什么？那都是和斗争有关系的事儿。对于如今这民生方面的……他们真的不怎么知道啊！这让他们怎么查？怎么找线头呢？
喏，这时候，就看出牛犊子将方大海招来的好处了。他
们不懂，方大海懂啊！这样的事儿不仅后世各种资料、各种影视能给人解惑，就是大明那会儿，锦衣卫在这样的查贪事项上，那也属于专攻的。有什么操作是他们不知道的？
“这还不简单？卖一点，掺一点的事儿呗。”
方大海捏着鼻梁，一下一下的揉捏着！多少年了，都没这么一下子整理过这么多的资料，这眼睛啊，真不是一般的累，要不是他是个有外挂的，这么整下去，他那堪比飞行员的好眼神，分分钟就得毁了！
方大海眼睛怎么样，其他人不关心，他们更关心刚才他说的那一句话。
“什么叫卖一点，掺一点？大海，你小子赶紧说啊！这是知道什么了？”
“呵呵，我给你们举个例子。比如说上头拨下来100斤面粉。”
方大海睁开眼，伸出一个巴掌，正反翻了一下，示意这100的数字，其他人下意识的跟着点了点头，也不管看懂了什么，点个什么意思。就等着听他往下说。
“从这一百斤面粉里头，先拨出30斤，哦，这是有良心的做法，若是没良心就直接分出50斤。”
“那剩下的粮食不够了呀，太明显了吧！这样的工程拨粮，还是有监督小组的。”
牛犊子眉头皱着，顺嘴接话。
“是啊，是不够了，可面粉不够了，他不能去买点麦壳吗？现在很多面粉厂磨面那都是用机器的，那样的机器，即使是麦壳也能粉碎成粉末。将这粉碎好的麦壳掺到面粉里，嘿，这分量不就回来了？而且看着还特别的不明显，毕竟最多只是颜色稍微灰了点，有几个会去细看的对不对？放盆里揉面的时候，不一样能搓成团？可价格呢？麦壳什么价？面粉什么价？将抠出来的面粉那么一卖，钱不就来了？”
“嘶！”
这操作别说，牛犊子几个还真没往这上头想过，在他们的记忆里，给面粉掺壳，给大米掺石子，那已经是一等一的奸商了，可这磨碎了往里头掺……明明是个贪污案，怎么还愣是让他们听出高科技的感觉来了呢。
“妈呀，难怪巡视督导的一直没发现呢。合着还能这么干！哎，不对啊，管这个后勤的，喏，就是这个被举报的，那可是老同志，以往可从没有接触过粮食行业，他是怎么知道这麦壳还能用机器磨的？不对，不对，混了，我们清理河道工程给的都是棒子面，这操作……”
有了方大海开头，其他人又不是笨蛋，思路一打开，也大概明白了这里头的窍门，牛犊子嘴巴一动，最为内秀的老于立马就开说了。
“棒子面，棒子面，那就是玉米粒和棒芯子一起磨出来的粉。他们想从这个上再腾出粮食来，那必然是将玉米棒子的其他部分也一并磨出粉来了。比如玉米杆子，那东西牛羊都爱吃，说明也填肚子。”
听到老于这明白话，方大海立马给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点着头道：
“可不是，晒干再磨而已，只要有钱挣，有的是人能琢磨出法子。至于老同志懂不懂……呵呵，像是后勤领导这样的职位，有时候不一定需要懂的，只要睁只眼闭只眼，有的是人帮他干。不用亲自出手，事后还不耽搁他收钱。出了事儿，还能甩锅成被欺瞒。这水平……我说老牛同志，你琢磨琢磨吧！”
还琢磨什么？让方大海这么一说，他怎么感觉这人比真贪污犯还可恶呢！
“行了，将这个事儿大家整理一下，然后去抽检一下那些粮食吧，若是真像是大海说的那样，那咱们这活儿可就有些大了。不管是这后勤的，还是提供粮食的，都得过一遍。”
确实得过一遍，不过干这样的事儿，直接去查粮食，怕是不一定能查出来。如今外头什么风声？只要是有点关系的都听到了，那做贼心虚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一套？所以啊，要方大海说：
“这京城附近，能将麦壳、玉米杆子这样的东西磨成粉的机器也是有数的，咱们按着这个路子去查，或许比直接查粮食还快些。”
都是办案老手，方大海一提醒，牛犊子也反应过来了，想想那些后勤处的老同志的关系网。一巴掌拍到办公桌上，转头对老韩说到：
“我记得你有个老战友如今在商业局？你走一趟吧，将这些粮食厂、各种购置了机器的粮铺的名单都调一份出来。”
“老于，你心细，查证的事儿你来。大海，你在街面上眼睛多，问问那些半大孩子，有没有人见过谁家粮食厂、粮食铺子有送进去过玉米杆子之类的东西。”
“是。”
牛犊子的领导能力还是很强的，短短几句话，就将工作分派了下去，而且还是根据每一个人的优势分派的。这种手段，方大海觉得，他很可以跟着学学。
而且，他如今有了这样的外排版任务，那这整理举报信的事儿……
“领导，那这举报信……”
“哦，这个呀，暂时没人接替，你先辛苦一阵，等我找到人再说。”
好嘛，合着这是任务又加重了呀！哎，他怎么这么命苦哦！都爱逮着他这只羊薅羊毛！

第167章 好多人……
这年头公安局真想细查，那很多线索自己就能送到手上来，毕竟老百姓吃够了战乱的苦，如今好容易不用担心打仗了，不用时刻准备逃亡了，这新政府眼见着还真在为老百姓做主，在好好的建设这个国家，那积极性……真是政府吩咐的事儿，比自家的事儿都上心，一门心思维护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日子。
不过是三五日的功夫，别说是那些个磨粉的厂子了，连着那些麦壳、玉米杆子是从哪儿弄来的，都给全找出来了。而这找出来的各种信息上……
“呵呵，没想到啊，抓个贪污工程供应粮的案子，居然还能顺带挖出一批淋尖踢斛的本事人来。”
确实是本事人，政府规定的粮食税收他们都敢私自往上加，美其名曰运输损耗，这脑子不是一般的快，胆子更不是一般的大。这样的人，若是让他们躲过了这一场大清查，那可想而知，以后他们一步步的，会张狂到什么程度。
从这个角度看，国家新建没多久就时不时搞个什么运动的，还是挺有必要的。第一贪嘴里那句“老子拼死拼命打江山，享受点算什么”，并不是只有他这么想。很多战争年代的英雄们，什么困难危险都熬过去了，可在金钱和奢华的腐蚀下，却没能抗住诱惑。
打下了江山的天大成就感，滋生出的骄狂和肆意，更让他们对权利有一种不挥霍就无法展现胜利者身份的癫狂。
看着一张张调查报告，牛犊子满肚子的火，却又有些不知道该往哪儿发。深呼吸了几次，在吐了一口浊气，沉声对老韩说到：
“这事儿牵扯有点大了，整理一下，一会儿往上报吧。”
这纸上牵扯到的各级机关、乡政府、村镇领导，好些已经出了京城，不在他们市局的管辖范围之内，想要一把全拿下，没有上头统一指挥是不成的。
老韩也知道这事儿的严重程度，脸上也没了以往的笑摸样，低头将几个涉及到的地名、人名抄录到了另一边，然后回头看了眼方大海，将纸张递过去，叮嘱道：
“那些举报信你不是都分了块嘛，这几个人，几个地方你找找，有没有相关的举报信，找出来，合一起整理一下吧。”
这个容易，只要按照地址挑拣一下就成。不过这几个人……
方大海看了一下地址，基本都是南面的几个小城市，几百年来，一直都属于京城的各种物资供应地。所以这里的人和京城在人际关系相当的复杂，这么一查，估计后头被牵扯出来的还会更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到时候抓人……怕是也得小心些，只要走漏了风声，后头的可就不好抓了。
不过这和方大海没关系，即使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料到呢，作为一个底层的小喽啰，他明面上也不能显得太聪明，不然你将领导放在哪里？
所以他除了点头还是点头，最多就是速度快了些。三两下就将要找的东西给找了出来，然后边誊写，边胡搅蛮缠着问问题，缓解一下办公室里的压抑气氛。
“牛叔，这事儿咱们办到这程度，下面抓人什么的，会怎么办？”
“怎么的，这抓人的事儿你也想参与？”
牛犊子见着方大海不过是翻了几番就能找出对应的资料来，对于方大海那按地域分类整理的一套越发的看重了几分，忍不住走过去，在那一个中药柜一样的柜子面前细细的端详了几眼。瞧着这上头一个个街道名字，暗暗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将这小子调过来，这一步走的相当漂亮。
“那不至于，这么多别的辖区的呢，我可不傻，知道手太长容易遭人恨。”
“嗯，总算脑子没白长。不过你既然知道，那还问这么清楚干嘛？”
不过不管怎么欣赏这孩子，想想方大海的年纪，牛犊子眼皮子往下一拉，就下意识的想要多管几分。这样的好孩子，管的严格些，让他时刻紧着皮子，那才不容易在这样跳脱的年纪犯错。
等着再过上几年，工作检验上去了，功劳也攒的够多了，那才是这孩子开始发力的时候。就方大海这资质，这功劳，这本事，将来只要不出错，怎么的也能混个科长当当。运气好，当个处长也不是不能想。
嘿，等着将这孩子培养出来……那他到时候可就牛逼坏了，和一波老战友们
喝酒吹牛的时候，都多了底气！
牛犊子满肚子想的都是怎么好好培养一下方大海，可这兴头才刚起来一咪咪呢，那头方大海一句话就将他所有的高兴都给击碎了。
“嗨，我这不是想算算，到时候咱们的功劳能算第几等嘛。你说我原来啊，在区公安局，虽然级别不怎么样，可好歹也算是个小领导，可到了这儿呢？级别是没变，可一下又成了最底层，那什么，哎哎哎，别打人啊。”
打人？敲脑袋算什么打人？他没一脚踹过去，已经算是很收敛了知道不？也不想想，方大海刚说的是什么话。
“怎么的，在我老牛手底下委屈了？”
牛犊子这会儿那眼睛都开始闪着不善的光了，脸耷拉的，怎么看怎么不好惹。
方大海是那不会看脸色的人？肯定不是啊！所以他反应那是相当的快，嘴巴半点搁楞不打的就突突突的往外开始吐词。
“不委屈，不委屈，就是，我这不是想是不是能名头不成，落点实惠，想涨工资嘛。这也是积极要求进步的表现不是。”
这要求……倒是没问题。好歹也算是调到市局了，是进了上级单位，想趁机往上跳一级工资也是人之常情。可问题是……
“你才几岁？用的着这么着急？看看周围，和你一样工资的有多少，人家都是什么年纪？我和你说，你小子，这岁数这工资，已经很出挑了知道不？”
这一巴掌给的，方大海心气都下去了一截。好在牛犊子也是老带队伍的人了，知道什么时候都得打个巴掌给颗甜枣。所以顿了顿之后，又补充着说道：
“不过你上次电缆厂的功劳已经记下了，这次的事儿，不用说，也能算一份功劳。像是这样的，你再攒上几个，升上一级工资倒也不是不可能。就看你小子运气了。”
运气？方大海觉得，自己在运气这方面还是没问题的。毕竟他连外挂都能摊上是吧！所以这么一听之后，那表情立马就有好起来了，乐呵呵的说到：
“要那样，我这还挺有指望。”
这话说的，老于那不爱做声的都笑了。这么自信的小子，这年头还真是不多见！
“那你慢慢攒！等你涨工资了别忘了请客啊。”
“那一定的。”
嘿，真是越说越自信了啊！
牛犊子这里一屋子人说的挺轻松，可当报告送到上头之后，上层的会议室里却气氛十分的不好，那一个个烟抽的呀，一屋子烟雾缭绕，开个窗，直接都能把消防给招来。
“看样子，这一窝老鼠还挺多。”
“收税这个事儿以往还真是大意了，没想到这才多久，就让人给钻了空子。”
“咱们一直都说要为老百姓做主，要为老百姓做主，可这……咱们的税收那可是有明文规定的，还有工作组派驻到各个村子，给老百姓具体说明。哎，让这些人这么一折腾，老百姓该怎么看咱们？”
“行了，这会儿说这些都晚了，还是赶紧盲羊补牢吧。”
“要上报吗？”
“上报是一定的，不过该抓的也要赶紧的抓起来，这些人，能干出这样的事儿，呵呵，别的不行，耳目一定都挺灵便，可别让他们再钻一次空子。”
“全都是不知足的混蛋，最好一次全给清喽。”
一次清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一次确实抓了不少人是事实，谁能想到啊，一个小小的粮食不足的案子，愣是牵扯出了五百多人的贪污犯罪案件。
为此，那些人被抓的时候，引发了不小的轰动。看着这些曾经趾高气昂的干部们被公安军的人带走，有不少老百姓愣是含着泪，顶着寒风，一路跟着押送的车，走出了好远。，满口喊得都是青天，喊得老天开眼！
这样的事儿、这样的场景反馈到了上头，会产生什么样的效应可想而知。
上头那都气疯了呀，最可气的是，这其中好些人居然还有脸在那儿喊，自己是功臣，说什么功过相抵的话！
“功是功，过是过，不管以前有多少功劳，都不能是他们骑在老百姓头上的资本！”
最上头领导一声令下，京城郊外立马响起了哔哩啪啦的枪毙声，运往大西北的劳改犯专列，更是填充的满满当当。
而在城外枪声响起的时候，在市局的办公室里，方大海的检举信分类柜里，信件数量迎来了暴增！短短一个星期的功夫，就将所有的格子都填满了不说，连着已经快被弃用的箩筐，也重
新满满当当起来！
由此可见，这清查工作真的是任重而道远啊！

第168章 奇葩事……
举报信的激增，不仅是让政府各个机关单位的清查范围进一步的扩大，在这些举报信提供的各类信息中，除了政府方面的贪污、浪费、官僚主义问题，私营工商业中的各种问题，也被彻底的暴露了出来。
行贿、偷税漏税、盗骗国家财产、偷工减料这类的事儿那都属于司空见惯了，有些更加猖狂的资本家门甚至于还干起了盗窃国家经济情报贩卖给果党和国外的事儿。
这种不顾民族利益，只图个人财富的举动，让上级领导们对于那些他们曾经好言相待，满心期盼能同心协力共创未来的资本家们失望了。
既然善意不能换来彼此尊重，那么还不如举起霹雳手段，趁着新中国还处在初创阶段，大刀阔斧的清扫一遍，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领导们下定了决心，要来个大的，那下头大清查的风自然是愈演愈烈起来。
公安局等调查部门人手不够？不要紧，军管会发动群众，一起查证线索！
各私营企业想抱成团？没事儿，总有遵纪守法的爱国商人愿意配合政府的！
各种账册混乱难辨？不用怕，大不了咱们上下游一起查，不管是哪行哪业，你这商品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有根可循就一定能查出端倪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世上的事儿啊，怕就怕认真二字。上头领导认真了，工作人员认真了，百姓们认真了，那这事儿自然就没有办不成的。到了52年下半年，大清查结束的时候，光是退款，就达到了10个亿！
而在这样一笔骇人听闻的数字背后，还有无数的呆账、烂账被厘清，将近百分之五数额的不良商家被铲除，一批队伍中的堕落腐败分子被清理。
并且随着大清查的结束，政府次序和国民经济环境得到了改善和提升。但对于私营业主来说，工人监督是他们在经历了这场风波后，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对此，很多人是不满意的。
这一点，已经当了司机学徒，开始跟着师傅到处跑的留根那是知道的最清楚了。哦，对了，忘了说了，他如今也是方大海各方消息的一个重要来源地。
“其实也不能怪有些东家不满意这个，工人监督这事儿不坏，可问题是人未必都是好的呀。”
嗯？还有这事儿？来，细说，让他也知道知道，回去好和牛犊子他们一起分享。
“呐，我知道一个酱菜厂，他们那东家做酱菜那是有祖传的方子的。每到制作酱菜的时候，最后一步，他都是自己一个人进库房，等着将步骤做完了在出来。这个没问题吧？”
肯定没问题啊！这年头厨师做菜都要藏一手呢，更别说这样的买卖了。
“可问题是有工人不干了呀，说是这没了他们监督，谁知道这东家是不是在酱菜里放什么不好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卖出去伤害到老百姓的身体？”
说着这些个会不会的时候，留根的表情相当的微妙，看向方大海的眼神里也满是深意。
都不是傻子，让留根这么一说，一看，方大海还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不就是有人起了坏心，想借着这个势头，趁机学人家的祖传方子呗！
“你要这么说，这人……可真是够奸猾的。那东家后来怎么处理的？”
就方大海自己的心性来说，遇上这么一个，想借着大势巧取豪夺的，不整死才怪！这种人就是十足的小人，若是这一次一杆子不打死，将来还不定在他手上吃什么大亏呢。
“处理？人家直接上政府喊冤去了！就跪在政府门口，大声说自己没有伤害老百姓身体的意思，为了以防他做的酱菜害了老百姓，他宁可将这酱菜厂卖了，再不干这一行！”
好家伙，这人看来和方大海是一个想法呀！很好，都是聪明人，知道怎么一棍子打狼！
将这事儿闹的这么大，那些领导们怕是对那引出这事儿的工人恨死了！
不过，这招有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领导吗，最是怕这样的群众事件了，所以，对这酱菜厂东家，估计也不会给好脸色，即使最初的时候，为了平事儿，为了影响，会安抚的温和些，后头……穿小鞋什么的，可从来最是磨人了。
“这厂子……最后怕是落不得什么好吧！”
想到这里，方大海难得的露出了几许的担忧，或许这也算是另类的同病相怜？
不过很可惜，他这番表情是白做了，因为人既然敢这么干，那就是留了后手的呀！不信，你听留根下面说的。
“呵呵，那酱菜厂的东家，其实大清查那会儿就想走了，只是怕被人说畏罪潜逃，所以一直没出声，出了这么一桩事儿，他这也算是顺势而为，我第二次去的时候听说，人还真将酱菜厂给卖了，直接去港城了。”
方大海听到这个结果，眼睛都瞪圆了，半响才哈哈的笑出声来，拍着桌子说到：
“乖乖，要这么说，这人……不是一般的果断狠辣呀，这是一把将他走的事儿推到了那个闹事儿的工人头上了？就这结果，不知道他原本就想走的，哪个不会以为是被逼走的？这屎盆子扣的，那人怕是将来有的难过喽！”
可不就是这么说嘛，留根点头笑道：
“可不就是这样嘛，那个想偷学的，如今在他们那边都快成过街老鼠了。毕竟人厂子一关，失业的可是几十号人。那么些人被砸了饭碗，可不就都恨上了这人？”
这是一定的，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人本来就要走的？
“因为有些物资是我师傅帮着运到码头的呀！我是他徒弟，我能不知道？”
哦，方大海差点忘了，留根如今工作的钢铁厂也是私营的，这厂子的老板和那个酱菜厂的老板，是同一个阶级，所以相互认识，有联系，甚至相互帮助合情合理。
不过既然是这样，那……
“留根叔，这事儿你没告诉别人吧？”
“告诉别人干什么？这是我师傅喝醉了，偷着和我说的，我告诉别人，那不是出卖我师傅嘛。这样的事儿，我可不能干。再说了，这是**那边的事儿，和咱们京城有什么想干？八竿子打不着的好不。”
这就好，这就好，这事儿还不定牵扯多少人呢，留根要是嘴巴一松说出去，那可就得罪人海了去了。现阶段资本家什么的，还是很有些实力的，真想收拾个小老百姓，太容易了。
方大海的担心留根看在眼里，暖在心里。不过他本来说那个事儿，就是想变相的提醒一下方大海，让他知道知道，这工人阶级当家是好事儿，可不是每一个工人都是好人，让他工作的时候不要太实在，太相信人。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这事儿说过就过，没必要多提了，有功夫还不如说点别的奇葩事儿呢。也算是给方大海多攒点办公室八卦的素材。
“除了这个，我还听说过一个更绝的呢。”
“你说，还有什么稀奇的？”
方大海这些年历练下来，在人情世故上是越发的通透了，这边留根一转话题，他立马就随口往上搭，半点都不让人将话落到地上。
“如果是前头那个，是有人心怀不轨，下面我说的这个，那真的是……也不知道是该说好心办坏事儿了，还是该说这人脑子有病了。”
这么复杂吗？哎呦喂，那可真是要好好听了！
“好心办坏事儿？呵呵，工人监督难道还监督出主人翁来了？”
“哎，就是你说的这个，主人翁，那人啊，自打有了监督的职责，嘿，还真是将自己当成了半个东家了。就一个染厂，啊，愣是觉得自家的这个东家，花钱大手大脚的，一份染料就用那么一缸的布，是奢侈浪费。所以啊，等着东家让清理染缸的时候，他愣是将这些染缸里沉淀下来的染泥给收集了起来，然后稍微添点新料，继续那么往下染了，然后……”
然后的事儿留根不说，方大海也能想到，肯定是布染花了，或者色牢度不够了呗。而这样的布，这要真卖出去……那才是真要出事儿！
“就是出事儿了，不到三天，就让人围了门，当时东家还不知道为什么呢。因为正好卡在了大清查的尾声上，那东家吓的差点都跑路了，最后还是清查小组的人去厂里做了调研，最后才算是还了那东家的清白。”
“那那个半个东家呢？闯了这么一个祸事儿，就没处理一下？”
“呵呵，他们东家那是就差没跪下求他走人了，可你猜，人说什么？”
“说什么？”
“人说，那样的不又不是不能用，不一样能做衣服？为啥就不能卖？就是伪劣产品了呢？这是买布的人太讲究的缘故。”
好嘛，这世上还真是什么奇葩都有啊！对此，清查小组的人又是什么反应？
清查小组？清查小组也惊呆了好不！他们也是头一次见识这样的事儿。
而更严重的是，因为这个事儿，周围好些人对于工人监督都有些开始抵触了。毕竟工人被赶出去，那最多就是不能在这个店干，还能另外找工作，可对于这些祖传铺子的东家来说，一个不好，那是祖宗基业就立马玩完了呀。
这事儿闹得，也不知道当地负责这事儿的工作人员们都是什么表情！

第169章 做准备……
虽然奇葩不少，不过大清查终究还是正面的反馈更多些。甚至于连着工人们的心气都被提升上来了好大一截。也因为这样，曾经已经辉煌不在的扫盲班趁势又火热了起来。
人啊，只要有了奔头，那有些事儿不用上头命令，不用人逼，自己都能积极起来。像是于大庆几个，这会儿和方大海说起这事儿的时候那积极性就比早先方大海劝他们的时候高多了。
“这么说，你高小毕业证稳了？”
在这次的大清查中，方大海接连几次，都用上了于大庆这些孩子的消息渠道，既然他们付出不少，那他自然也不会让他们白帮忙。不只是公安局给出的奖励，就是他自己……他不差钱不差东西的，自己人，还是一直给自己帮忙的自己人，出手自然不会小气。
每次来，几乎都会带着一个背篓，不是粮食，就是实用的物品。这次因为是大清查结束的最后一次，他带的特别多，光是小米就带了足足50斤过来。这让于大庆看着那面袋子的眼神都带着光。
这会儿听到方大海问他读书的事儿，回答起来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嗯嗯，稳了。”
“那后头你还准备继续学不？初中课程虽然复杂了点，不过真学出来了还是挺有用的。”
初中？他能学出高小的文凭，在他们汽车厂里，那都属于文化人了，还继续读？不是吧！
刚还有些不怎么上心的于大庆眼睛一瞪，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
“大海哥，我知道你上次说的，读书识字重要是对的，咱们那厂子里，师
傅收徒弟都捡着识字的优先。可这初中……那可是坐办公室的人才能有的水平，我一个当学徒工的，也要读成这样？”
这真的是他们这样的孤儿，这样的小喽啰能有的层次？
于大庆的问题……怎么说呢，方大海很理解他们这些人的心理，即使再怎么说人民当家作主，作为社会的最底层，他们的心里依然是充满了自卑的。稍微好一点的待遇，他们都担心自己不配，更不用说继续读书，一下跃个阶层，让自己成为他们自己眼中高不可攀的读书人、干部了！
“我们，我们这样的，就是穿上了龙袍也不像太子。这读上去……真有用？”
听听，这种自我否定，那真不是一场宣传，喊几遍口号就能改变的。
“你啊，怎么就没这股子心劲呢？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万一，你小子就有这样的机会呢？”
对于这样的人，这样的心态，方大海觉得，自己画大饼的水平还是可以的，应该能稍稍的改善一二。
“咱们大哥比方啊，”
方大海坐在炕上，将鞋子一脱，双腿一盘，然后歪歪斜斜的往墙上那么一靠，然后露出几分畅想的表情，煞有其事的说了起来。
“比如你这学徒工出来，成了正式的汽车厂工人，会修车了。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嗯嗯，这个没问题，他也是这么给自己做规划的，成为正式工，学出点技术，然后慢慢的熬资历，争取当个大师傅。
于大庆点头点的飞快，稍稍坐正了一下身姿。
“然后……你也知道，如今这厂子越建越多，越建越多，那你说，有一天有没有可能，这边上，会再建一个汽车厂？哦，也未必是汽车厂，或者是建个汽修厂？部队打仗可是缴获了不少的车辆回来，这么多车要是坏了，光你们厂一个厂子，可未必来得及修，多建一个不奇怪吧？”
嗯嗯，这确实不奇怪，就是他们厂子里，那也分吉普车、卡车，好几个车间呢。虽说这汽车厂搞的，其实和汽修厂也差不离，没见着造车，光看见修车了，可即使这样，这业务也相当的繁忙，所以那天真扩建个新厂，并不算稀奇。
“那有了新厂子，肯定要冲老厂子里分流点骨干力量过去是不是？”
哦，这个他懂，他们厂子里的老工人，老师傅，那就都是别的厂子分流过来的，好些还是部队上出来的呢。
“那这骨干到了新厂子，除了当大师傅，是不是还得担任点什么职务？组长啊，甚至是车间主任啊，这些个？”
那肯定的呀，他们厂就是这么干的。
“那你说，你要是有了技术，又有了初中文凭，到了那时候，跟着去分厂的话，能不能换个官当当？”
咦，你要这么说，好像……还真有可能。
“可这样的话，不用初中学历，那也能当的吧，我们厂子里好些主任，就没有这样的学历。”
“对，现在是没有，可如今不是扫盲班开了好几年了嘛，而且看目前的架势，还有继续开下去的意思。既然读书识字的人多了，那你自己说，到了几年，甚至是十年后，人再想提拔干部，能不增加点标准，给这学历也定个档？”
这，这还真有可能。可选择的多了，想选出最好，最合适的来，肯定得加条件，这事儿不想不觉得，一想就是他也懂这其中的道理。
于大庆摸着脑袋琢磨了一下，缓缓的点了点头。
看着于大庆让自己说通了，方大海表情松缓了下来，用力的拍了拍于大庆的肩膀，很严肃的告诫道：
“所以啊，大庆，你永远要记住一句话：机会只会留给最有准备的人。”
听到这一句，于大庆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呢喃着重复了几遍，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大海哥，哪怕没有机会，我也会一直努力准备着。”
这就对了，让自己变得更好，这是最不会吃亏的事儿了。
这里方大海和于大庆刚兴致高昂的说完未来，正对视而笑呢，那头铁柱满头满脑汗的冲了进来，一进门嗓子就像是打开了开关，大声嚷嚷道：
“大庆哥，大庆哥，咦，大海哥在啊。”
进门才看见方大海，铁柱立马咧出个笑来，露出八颗大牙，看着特别的憨。
“你这是怎么了？后头有老虎追啊，跑这么快。”
见着这样的铁柱，方大海下意识的就说笑起来。这孩子人如其名，哪怕是已经16岁，依然性子憨厚又实在，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喜欢。
“大海哥在，那我说的事儿，就有人问了。”
哦，什么事儿？难不成和他们公安局有关系？他不记得最近公安局在这片有什么事儿啊！
“前街那头，那个原本保长的宅子，今儿有军管所的人过来收拾了，说是要做街道办用，大海哥，什么事街道办？”
嗯？街道办？这就开始收拾房子了？挺快啊！要是这么的，是不是他们派出所也要开始重新立起来了？
方大海心里琢磨着，不过这不耽搁他回答铁柱的问题。
“哦，这个啊，和军管所的性质一样。不过是一个军管所管不过来，所以划区域，分别管理而已。”
哦，你要这么说，那这些孩子就都明白了。毕竟这两年，他们和军管所打的交道不少，细说起来，他们这一排房子能建起来，也有军管所帮忙呢。
“既然这样，那一会儿我们过去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好帮着干的。”
于大庆自打进了厂子，这眼力见是越发的厉害了，不过是一句和军管所一样，他立马就想到了要去帮忙，不说这里头是不是有和人政府打好关系的盘算吧，最起码这态度上，那是绝对可以的。
不过你说就说，看方大海是什么意思？这是还想征求他的意见？这方大海能说什么？自然是只有点头的份。
“也对，也不知道到时候分过来管着片的人，你们认不认识，这会儿先去混个脸熟挺好。”
看着方大海也觉得他这思路没问题，于大庆忙又问了一句：
“街公所那边，不是说要建派出所？大海哥，你们什么时候动？要不要我们去帮忙？”
这方大海还真不知道，毕竟他如今是市局的，这派出所……好像是各个区公安局负责的吧。
“这不归我管，我也不清楚。”
不过方大海也知道于大庆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所以后头又加了一句。
“放心，你们给公安局帮忙的事儿，那都是有档案记录的，等这边派出所建起来，我看看有没有人认识，到时候会帮忙说一声你们的情况的。”
于大庆一听方大海这话，高兴起来，只是这笑才出来不到一秒，又转换成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讪讪的解释道：
“那什么，大海哥，不是我们想借着你的名头做什么啊，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还不是不安全感作祟？即使他们如今已经大了些，即使这些孩子里大半都去了厂子里，成了工人。可生长过程中，因为弱小而被旧时代旧警察欺负的心理阴影还在。即使明知道，现在的公安不是就是旧时代的警察，不会随便折腾人，可到底还是害怕。
所以期待着方大海这一声招呼，能给他们一点安全感！
对此，方大海能说什么呢？还是那句话，有些事儿，有些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这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

第170章 不安全……
这边方大海还和于大庆说，对于公安局调整布局不知道，却不想等着休假结束，一上班，他就被牛犊子喊去开会，说的就是这些个事儿。
“派出所？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先头
就说了，下面的派出所那是各个区公安局分管的，而市局，那是管着区分局的，和派出所隔了一层，和他们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手太长的嫌疑？这样真的好吗？
“行政是和咱们没关系，不过构架上还是要理一理的。还有职权也需要区分清楚，不然以后工作怎么做？”
一听这话就知道，不是牛犊子自己琢磨出来的，难道这是上头的意思？那上头到底是怎么划拉的额？
“以后小偷小摸的事儿，基本都归派出所管，有跨区域的，也归下面的哥哥区公安局自己协调。但是，有大案子，特别是涉及到敌特的，那就一定要归拢到市局，哪怕是很小，一下就破了，事后也要到市局做报备，档案统一归到市局。这样明白了不？”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和后世电视剧里那什么重案组一样是这个意思吧？不过重案组……这是他们这里也要做相应的部门调整？
“我们以后就是刑侦队的一员了，下个月开始，门口会钉上刑侦一组的牌子。”
一组？嚯，这么看，他们好像还是主力部队？
一屋子开会的大老爷们全高兴了。这年头部队出来的，就没有一个不爱争抢个主力地位的。这不仅仅是说明了你的能力，更是上级对你的看重，说的直白点，升职加薪都比别人快点呢。
既然这样，那牛犊子今儿说话办事儿带着官味儿什么的，方大海就不在意了。便是他猛地知道自己成了嫡长子，那心态也会飘那么一下下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涉及敌特的区公安也能办……
“老牛，这样一来，以后咱们的活儿怕是就会少不少吧！区公安局那边……能立功谁愿意送别人手上。”
这确实是个问题，等级越多，功劳就越是容易被分薄，只要是个脑子没问题的，都会下意识的琢磨怎么多吃多占。这么一来他们这刑侦科……别弄不好还得靠自己巴拉活儿干呢。
方大海这问题一提出来，别说是本就脾气有点急的老韩了，就是不爱做声的老于都朝着牛犊子看了过去，等着他给个答复。
牛犊子笑咪咪的给自己点了根烟，不急不缓的说道：
“你小子，和我刚开始想的一样，哈哈。”
这么高兴，看来这事儿是有解决方案的。
“你听没听过这么一句话：一个和尚背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
“三个和尚没水喝。”
不等牛犊子将话说完，老韩果断的将最后一句给续上了，并露出了一个深意满满的笑来。
嗯，看来所有人都明白了啊！区公安想自己办敌特的案子……只要一跨区，就谁也别想拢在自己手里，哪怕是为了相互协调起来不闹矛盾呢，也会乖乖的请市局来当这个领头人。
嘿，果然啊，不管什么年代，能当官的，那玩平衡的水平就不会差到哪儿去。
既然这样，那这事儿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方大海起身，拿起一遍的热水瓶给所有人续上一杯热茶，边走边说道：
“要这样，那分出去点活儿倒是也挺好，最起码能省不少前期摸底之类的力气。”
像是上回为了大清查的事儿，他们这一屋子的人，哪一个不是跑断了腿？要是那时候有这样一级级的划分，很多事儿很可以直接下派下去，那能节省多少时间。
方大海话里的意思牛犊子也是赞同的，不过道理是这个道理，能不能行却不一定。
“话是这么说，不过上回的事儿，就是放到现在，你怕是也没法子这么干。你想啊，咱们市局搞刑侦的都是什么人？那可都是各处调来的好手。可下头呢？好些都是才从战场下来的，让他们打仗可以，可查案子……哪个接触过？所以啊，为了能让他们早点上手，上级还有指示，让咱们在市局里办个学习班，半年一次，给下面的同志们，讲一讲以前办案的一些经验什么的。”
学习班？他们？
方大海愣住了，和老韩他们面面相觑的对视了好一会儿，愣是没看出他们几个有谁是有当夫子的潜质的。再算算下头各个区，各个派出所办案人员的数量，猛地又齐齐打了个寒颤。妈呀，这是他们能干的活儿？别弄到最后，人没教会几个，他们自己先阵亡了吧！
老韩从来不避讳自己是个大老粗的事儿。所以让他一个识字都不多的人，去教别人……那真是比让他拿着手榴弓单去炸碉堡都恐怖。
为了不让自己受这份罪，他都顾不得脸皮了，当着牛犊子的面，就开始给方大海使眼色，想让方大海出头说点什么，可惜，方大海这会儿就像是闭了嘴的蚌壳，愣是不张嘴啊！急的他，几次挤眉弄眼都没效果之后，果断的自己出头了。
“我记得，这能进公安局的，不是都送公安军那边的学校学习过嘛，怎么还用咱们上去讲课了？我们都是自己趟出来的东西，这怎么讲？我都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这问题……其实牛犊子也是挠头的，因为他也不知道真让他去上课，他能讲什么。不过他好歹也是领导，总不能在属下面前露怯不是？所以皱着眉头，只能学领导那一套，虚着圈个大概：
“就是讲讲这破案的过程，讲讲当时怎么想的，然后线索是怎么发现的。你们全当是吹牛讲故事一样来不就行了？这有什么难的？”
不难，不难那以后全归你去你干不干？
方大海偷偷的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跟在老韩后头嘀咕道：
“给人讲故事？我要真这么干，只怕立马就能让领导给咱们来个集体事故。”
方大海这话说的，即使声音再小呢，还是让老于一时没忍住，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好嘛，本来牛犊子还没反应过来呢，让他这么一个提醒，脸色瞬间就变了，狠狠地瞪了方大海一眼，没好气的骂道：
“就你话多，那你说怎么办？要不你选个敌特，让他们配合一下？”
这话怎么问他啊！他又不是夫子。还让敌特配合，你当敌特都是稻草人啊！不过说起这个，他倒是突然想到了后世警匪剧的一些剧情，忙问牛犊子。
“说起这个，老牛，咱们在城里抓敌特，那和战场上打仗可不是一个路子，这抓捕什么的，是不是也要训练一下？还有这抄东西的各种窍门呢，是不是也要教？对了，还有分辨敌特时需要注意的细节  ，这些也应该是要传授的经验吧。”
嗯？有这么多事儿可以学的嘛？不是，你这到底想说什么？开会呢，你抓重点行不？
“我想说的是，这个事儿……为了能让下面的同志尽快的形成战斗力，其实咱们可以请外援啊，你看啊，这抓捕的事儿，其实咱们也不算精通，倒是那些遗留下来的老警察，或者直接点，部队里那些侦察兵什么的，更懂些，咱们可以请他们教对不对？”
哦哦，你要这么说，那大家都来兴趣了，毕竟能抓人顶包，给他们分担压力了对吧。所以连着老于都难得嘴快了一次，说道：
“我懂你的意思了，辨别敌特这个事儿，以前干过地下工作的比咱们更有经验，这个课程也可以请他们来传授一下。”
“对，我就这个意思。”
方大海眼睛亮晶晶的，咧着个大嘴，竖起拇指，狠狠地给老于点了个赞。
“将课程划分的细致点，这么一来，最起码近半的课程能丢给其他外援，这么一来，咱们压力可就小多了。”
思路一打开，这课程……好像也是很可以操作的。像是老韩就说道：
“抄东西这个简单，咱们选个空宅子，然后咱们去藏，让他们去搜，多锻炼几次，怎么也能练出一二三来。”
嗯，这个实践出真知的法子确实可行。还能隔三差五的换个道具什么的，保证每次都有新鲜感。
“要是这么干的话，那其实抓捕也好，潜伏也罢，也是可以这么操作的。把以前咱们经历过的各种敌特手段统计一下，然后布置个现场，请人扮演一下，然后让他们一次次试，这个应该也能用上。”
老于这拓展思维很可以啊！看看，这样一来，这课程又丰富了一层把！只要在这么来上两三个，什么上课，那就都不是事儿啦！
牛犊子想到这里，心下那是相当的高兴，忍不住乐呵呵的拍了拍桌子，笑说道：
“这么看来上个课也不难嘛。”
“哦，看样子，我们牛犊子这是可以考虑改名叫牛夫子了呀。”
哎，就知道是这样，这背后就不能说大话，一说大话就让领导听见，这公安局的办公环境也太不安全了！

第171章 调解员……
调侃归调侃，方大海他们想的这个法子你别说，还真是挺有实用性的。所以领导们虽然吐槽了几句，说牛犊子这是想偷懒，可真开始组建培训班的时候，到底还是用了这个法子。毕竟让更专业的人来针对性的教导，确实能更快的提升基层刑侦人员的职业水平。
不过人员可以这么办，这实践的事儿就没这么顺利了，毕竟如今京城因为短时间里涌进了太多的人，住房一直都挺紧张，上头都已经开始考虑清点住房宽裕户，强制统一分派了，哪儿还能寻出那么多让人练手的屋子？所以这些课程索性都放到了公安学校那边。
这对于上级安排资源是容易了，可安排上实践课的几个却开始不方便了。一个星期好几次课呢，都要长途跋涉的往郊区走，这正常工作怎么做？
所以啊，几次商量后，将这课程改成了时间，统一放到了周五和周六，哦，对了，这个时候一周上六天班，只休息一天。所以这么一安排的话，牛犊子几个，只要安排好人，周五早上过去，然后当晚住在公安学校宿舍，直到周六教完再回来就成。对正常工作影响减小到了最低程度。
当然，这样的上课，基本都是老韩他们去的，方大海没去。为什么？因为他年纪最小啊！咱们这国家一直都有这么一个说法，那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方大海太年轻了，年轻的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方大海即使去了，上课的人也不会太重视。
所以喽，与其浪费时间和他们玩什么服不服的，还不如省了这道程序，留下时间好好工作呢。又不是派不出别人不是！
不过不去归不去，老韩和老于他们一走，工作量都压到了方大海身上是事实，所以该诉苦的时候，方大海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于是，在培训上课的那些日子里，方大海那是好好的敲了老韩他们好几顿。
“每个星期都吃一顿，我说大海，你最近就没去称称分量？”
这天又是一顿卤煮大餐下去，吃的办公室里几个都忍不住放裤腰带。老韩瞧着方大海一脸满意的表情，忍不住笑着拍了拍方大海的脑袋，打趣了起来。
当然了，这不是说他对请客什么的有意见啊！他们这几个工资都不低，家里人口……能出来干这种危险活儿的，哪家不是家里少了人，然后才豁出去的？要养的真心不多。尤其是这吃的，还是最普通，最不值钱的卤煮了，真的是花不了几个钱。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日日吃呢，也没什么压力。所以这话，老韩真心只是说笑。
方大海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不仅没客气不说，还反过来捏了捏下巴，特别讨打的问老于：
“我下巴是不是长肉了？哎呀，老于，你这都有小肚子了！好家伙几个月啊！”
嘿，说你胖你就喘啊！还几个月，我看你这是真不想好了。
老于一个巴掌将方大海跃跃欲试，想伸过来摸肚子的手拍开，没好气的说道：
“是老韩招惹的你，你折腾我做什么。”
“怎么叫折腾，这不是你离着近嘛。”
哦，合着坐的近点就倒霉？你是传染源啊！
“去去去，就知道欺负我个老实人。”
老于斜着眼睛瞪了方大海一眼，果断地起身转移位置，做到了自己办公桌的后头。
好家伙，老实人都出来了！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的笑声。甚至还有人趁机拱起了火：
“老于，要是这样……大海说他留守多干活，是被欺负的老实人，所以你们要请吃饭，那你今儿也成了被欺负的老实人，大海是不是也该请吃饭？”
这话说说可以，真逗方大海请吃饭，大家伙儿还真拉不下这脸。方大海可是他们办公室里最小的，还要养三个弟妹呢。
所以老于听了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
“所以我才是真老实，连着敲顿饭补补都不会。”
“哈哈。”
这一调侃，事儿就算是岔过去了。不过方大海到是记住了请吃饭的事儿。
他吃了老韩他们好几顿了，确实得寻个机会回上些，毕竟人不能总是占便宜不是，占多了，人就会比别人矮一截的。
方大海这里想着该怎么回点礼，那头牛犊子瞧着众人目前都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时间也到了下午上班的时候，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等着所有人都歇了声看过来，便拿起手里新发下的文件，对着众人说道：
“有个事儿和大家说一声，街道办的事儿已经落实下去了，而且在街道下，还增加了居委会这个行政单位，延伸咱们政策实施的触角。此外呢，因为咱们京城的老百姓大多都住在大杂院，户多人杂，大门一关，很难了解详细。所以为了方便传递政策信息和反馈居民实际生活情况，政府将另外在每个大院设立联络调节员。”
嗯？这是大爷制度要开始了？不过这和他们公安局有什么关系？人有事儿该汇报的也是街道吧！
“以后，有了调解员，咱们也算是多了个了解信息的渠道。像是一些住户的信息，就可以通过调解员来了解对吧。”
这话是不错，不过想想后世那四合院剧情里的大爷们……
“领导，设立调解员是个好事儿，以后一些大院里的鸡毛蒜皮，丢给他们处理，就能省下基层工作人员不少的时间。可这里头也有问题啊。”
嗯？有问题？什么问题？他看着不是挺好的？
“首先，这调解员怎么选是个问题。咱们的工作人员对各个大院了解有限，为了体现公平公正，这肯定是让他们自己选是吧？”
这个肯定的啊，要让街道指定的话，选谁都容易出错，还不如大院自己选呢，好歹都是街坊邻居，谁怎
么样大家都自己心里清楚不是。
“可问题是，这些人选出来的一定都是好的？咱们京城潜伏的敌特可不少，谁知道这里头有没有伪装成老好人的？”
咦，这好像确实是个问题。要是这么的，那选出来的调解员……好像他们还真是需要过一遍才放心了，不然岂不是给了敌特建设稳固据点的机会？想想以前他们干地下工作的时候，不就这么来的嘛。
“此外，大院自己选，那选的应该都是普通老百姓，这些人是不是识字？对咱们的政策是不是真的了解？传达过程中会不会有歪曲事实的可能？这也是问题。”
牛犊子连着听了方大海提出来的几个问题，表情也严肃了起来，皱着眉头将手里的杯子放下，拿起纸笔，开始细细的记录。
这些问题他一时也想不到解决方案，所以记录下来，送到上头去是最好的法子，想来有了这样的提醒，应该能避免一些漏洞。
“你继续说，还有什么。”
“还有最后一个事儿，咱们都知道，老百姓对公安……很多时候都有些避忌。很多时候都讲究个生不进公门的说法。这样一来，若是院子里发生点什么……调解员若是心思歪了，或者有了偏向，想用这权利做点什么，咱们怕是都不能知道。”
嗯，这也是个问题。偏心眼的爹妈都不少见，更不用说都是邻居了。这要真玩起偏心眼欺负人的事儿，结果会怎么样还真是不好说。
牛犊子将刚写好的东西上下看了看，带着几分期待的问方大海：
“你反应到时挺快，我这里才说了这个事儿，你一下就能看出这么多来，怎么的，以前遇上过类似的？”
如今的方大海已经不是以前的方大海了，若是以前，他这么突突突的往外说，不定就会有人会想，他是不是提早知道了什么之类的。
可如今呢？方大海那也是经历过无数考验的老同志了。所以牛犊子想到什么就问什么，直来直去的，十分的信任。
方大海是个你对我好一分，我就能还你十分的人。牛犊子既然表现出了这样的信任，他能不给点反馈？
只见方大海摸了摸脑袋，无奈的笑着说到：
“这不明摆着呢，和咱们乡下族长、村长什么的，不一个性质？只要想想这些人能干出什么事儿来，往上一套，就什么都能看明白了。”
嘿，你还别说啊，你要这么套，还真能套的上，小些的大院三五户人家的还好说，这若是三进，四进的院子，那一个院子就能有十几二十来户，百多人呢，说这是一个小村，一个小族群都不为过。这样的人口基数，这要是所托非人，那这后果……
牛犊子也是农村出身，早年也曾听过不少事儿，什么族长开祠堂打杀了什么什么人啊，村长霸占佃户人家家业啊！哎，有时候，自己人对自己人，也一样挺狠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牛犊子再看手上的这一条条问题，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是这么去想的话，那这调解员的选拔……就不能太放松了。或许等着名单上来后做一次摸底调查？另外后期也要经常进行回访什么的。不然效果怕是会和上级期待的有不小的差距。
当然这些暂时也就心里想想，毕竟这事儿不归他们管，提问题可以，怎么解决……看上头怎么安排吧！

第172章 说投票……
联络调解员的事儿虽然方大海给出了不少有用的建议，可这事儿怎么说呢，到底属于政务，和他们公安局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有些事儿哪怕心里想法再多，也没法子插手。所以作为有心人，方大海能做的也就是多关注关注而已。
比如自家院子里的调解员推选，他就特意提早回家，准备晚上开会的时候参与了一把现场，想从中再多了解了解。
“你说，咱们谁当这个联络员合适？”
几千年学而优则仕的传统，让我们这个国家的人，对于‘官’有着不一样的向往。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里的联络员，连个编制都没有，可就因为有个街道委派的名头，勉强能再街坊邻居间多点身份，就一下子引动了无数人的热情。就好像当了这个调解员，就能沾上‘官’味儿一样。
看看，连着何雨兰都忍不住在方大海吃饭的时候问了起来，那八卦的呀，方大海看着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你一天到晚在家的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哎，就是因为在家，所以我才不知道啊。”
咦，这怎么说的？不是说要院子里已经推举出了几个候选人了吗？这样的话，大家伙儿应该心里已经有了自己支持的人选才对。不然一会儿开会投票的时候投给谁？
“你不知道，自打说了投票的事儿，我这里……”
何玉兰伸出一个巴掌，在方大海面前举了举，一脸为难的说道：
“就你回家之前，已经有五个人过来，话里话外的，让我投票了。都相处的挺不错，选谁不选谁的……我这票给了谁都得得罪其他几个。”
嚯，这些人，够利索的呀，连着拉票的事儿都无师自通了？还行动这么迅速！
“他们就没来点实惠的贿赂你一下？”
方大海筷子都不动了，八卦的小火苗蹭蹭蹭的往上冒。
“怎么没有，刘师傅最直接，上来就说了谁选他，将来他就向着谁。隔壁乔叔最实惠，说是谁选他就能白得20进煤块，包师傅……他最婉转，许是太爱面子，不好直接贿赂，所以一个劲的问大江读书的事儿，还说什么他们厂最近又要招人了，问大江有没有兴趣和他学手艺，他如今带徒弟正当年。”
一二三，不是说五个人来？怎么就说了三个？
“剩下的……”
何雨兰撇了撇嘴，
“一个是后院的常叔，他这人……平日院子有事儿从来不掺和，就好像不是这个院子里的人一样，猛地说要参加竞选，我都找不出选他的理由来。怎么选？至于最后一个，是二叔。”
二叔？哦，也对，真说起来，二叔竞选这调解员还真是挺有资格的。你看啊，年纪不上不下正好，家庭条件也算不错，一个月五十上下呢，院子里要是有人一时不济想求助，也发的起善心。此外作为大厨，他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也有一定的见识，人脉也算不错。这么多优势一叠加，当个调解员，说话是不怕没人听的。
“二叔竞争有优势啊！”
这话说的，何雨兰又不是傻子怎么不知道他有优势？只是……
“二叔要是当了调解员，那以后要是院子里有事儿，怕是会来找你帮忙的。”
“帮忙？不是，你这是担心什么？”
有事儿找人帮忙什么的，这不是挺正常的？人情社会嘛，特别是这个时期，人们还没有什么法律意识，更不懂什么投诉啊之类的维护权益的方式方法。托人情、走门路，那是老百姓应对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麻烦时最常用的方式方法了。即使二叔不是什么调解员，院子里的人遇上了事儿，也不会放过他这个公安的。何雨兰应该知道这一点啊！怎么还为这事儿操上心了呢？
“嗨，若是二叔不是调解员，那邻居的们找上门，你不想帮就不帮，只要理由足够就成，毕竟谁也不欠谁的对吧。可二叔要是当了调解员……到时候有了二叔的面子，你好意思都拒了？一来二去的，帮多了，那能不影响你的工作？”
你别说，何雨兰想的还真有道理，换个人或许还真会为这个头疼。可这绝对不包括方大海。
“这事儿吧，现在是问题，不过过一阵子或许就不是问题了。”
嗯？这又是怎么说的？难不成过一阵还有什么大事儿？
确实是大事儿。而且是国家层面的大事儿。
“前几日我就听老牛说，咱们京城最近聚集了全国的法学家，正在整理果党时期的各种法律条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何雨兰不过是个扫盲班出来的普通小女子，她能知道什么？你真么问属于揭短知道不？看，何雨兰立马就上手准备拧皮子了吧！让你嘚瑟。
“哎哎哎，别动手啊。”
“有什么就说什么，还让我猜？我看你这是不想好好吃饭了。”
何雨兰明明年纪不大，可这收拾老爷们的本事……哎，有个亲二婶在边上言传身教，真的是太不一样了，一年比一年利索啊！
“行行行，我说还不行嘛。”
方大海果断投降，撇开何雨兰的爪子，拿起筷子一遍夹着咸菜，一遍压低了声音说道：
“一个新国家，想要建立稳定的次序，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部作为最基本规则的宪法。看如今这情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法学家搜罗果党时期法律条文，就是为了这事儿。”
宪法？规则？这是个什么东西？何雨兰不明白。而她更不明白的是……
“这和咱们院子里的事儿又有什么关系？”
“我是这么想的，等着这宪法出来之后，选个时间，比如每个周日，我呢，借着休息时间，给咱们院子里的人将这法律条文给解读解读。这样一来，大家伙儿知道什么事儿能做，什么事儿不能做，你说，这以后麻烦事儿是不是就能少点？”
这事儿这么干也行？何雨兰一脸懵，感觉有些不大靠谱，只是到底哪里不对，她却又说不清楚，只能挠着头，疑惑的问：
“解说宪法……就能让麻烦事儿少？咱们院……”
不对，何雨兰眼睛突兀的一亮，拉着方大海拿着筷子的手好一阵摇晃，
“别说是咱们院了，就是咱们这一条街上，违法犯罪的事儿一年也没见过几件。你这事儿能起什么作用？最多就是让大家涨个见识而已。”
普法怎么会没用？只要他借着普法的机会，多说点例子，别的不说，等着这些小范例传出去，那些个心有恶念的，小偷小摸的，肯定会顾忌多多，如此这附近的街面上是不是就能多几分太平？就是院子里的其他人，有了事儿，也不用两眼一抹黑，干着急，不知道轻重了不是？
而且，方大海私心下想想，感觉这事儿要是真做起来，说不定还能影响深远，起到个示范作用呢。最起码这年头是没多少人会想到要在基层用小故事，小范例普法的对吧！作为这么干的第一人，你说他能没好处？
说实话，作为组织中的一员，他还是挺愿意积极进步的！就目前干部不足的情况，他要是因为这个被立了典型，那将来混个局长也不是不能畅想的！
“长见识就是收获，比如说一点到晚爱骂人脏话，爱外头传瞎话的，知道传播谣言也是犯法的，你说这破事儿能不能少点？”
那肯定能少，毕竟老百姓的生活里有很多的矛盾冲突，都是因为说瞎话引发的，什么生不出儿子身体有病啊，什么外头偷人啊，很多都没证据，就是瞎猜，然后瞎说。
所以喽，这么一想，何雨兰也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
“要这么说还真有用，哈哈，最起码能吓住一些爱嚼老婆舌的。”
“什么老婆舌？又有人传瞎话了？”
方大海和何雨兰这里说着闲话呢，那头不知道上哪儿玩了一圈的方大江回来了，一进门就听到了后半截，跟着插了话进来。
方大海没工夫和方大江从头再说，见着他一身的土，还回来这么晚，皱着眉头先问起了他的行踪。
“你这是去哪儿了？回来这么晚，还有你这一身……怎么回事儿？和人打架了？”
“没有的事儿。我是和乔东去车站打零工去了。”
方大江如今也15岁了，虽然到了京城之后，因为方大海本事，家里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到底也是穷日子过来的，这孩子一直挺懂事儿。不单是家里的活儿从不含糊，对于外头他能干的，能挣钱的事儿，也从来不愿意错过。挣钱的心可足了！
这不是，最近听乔东说，车站那边活儿挺多，今儿就跟着去看了看，瞧着真要人，就立马搭手干了几个小时的搬运工。
“看，5毛呢，才两个小时就挣来了，哥，最近车站这是要大修整吗？”
将口袋里新挣的钱拿出来，往桌子上一摆，方大江转头就去盛饭。干了几个小时的力气活儿，这会儿他是真饿了。
“家里又不是没饭吃，怎么又出去打零工了？好好上学才是正经，毕业了我也好给你找个好活儿。”
“知道，知道，这不是碰上了嘛，错过了多可惜。哥，你还没说呢，车站这是怎么了？”
“我又不是铁路上的，我怎么知道？”
其实方大海知道，这是因为上头想开通一条从京城到熊国首都的专列，所以想将车站这个京城的门面重新修整一下。不过目前来说，这个事儿还在保密阶段。毕竟京城敌特有点多对吧，要防着人破坏呢。所以他知道，也说不知道。
方大江不懂这些，所以听方大海说不是铁路系统的所以不知道，也没在意。只自己在那儿猜着：
“那就奇怪了，好好的车站，又不是不能用，怎么突然就修上了？难道是嫌弃太破了？”
“可能吧。吃饭，吃饭，一会儿还要开全院大会呢。”
哦，对，还有个全院大会，这可是个新鲜事儿。方大江立马抛下了自己的疑问，兴致勃勃的问起了调解员的事儿。
“咱们这次选是每家出一票，还是一人一票？”
咦，你别说，方大江这问题……好像问到了关键点啊！都说要投票，怎么投，票数多少，好像满院子的人，一个都没说过哎！
想想今儿到家里来拉票的人，方大海和何雨兰对视一眼，突然就笑了起来。这事儿闹的，可真是够有意思的。

第173章 总人口……
天色渐晚，随着街道工作人员的到来，院子里的联络调解员选举也终于要开始了。
地点就在中院老何家门口，全院每家每户都按照街道的要求，出了一个人，作为选举投票人员，拿着自家的小板凳，兴奋又新奇的坐在院子里头，等着选举的开始。
这时候的选举，没太多的讲究，嗯，老百姓也不会玩什么花样，就是简单的每个名字一个大碗，然后没家一颗花生，选谁就将花生放谁的碗里。
对，就这么简单，可就是这么简单，现场也差点闹出事儿来。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些拉票的看着自己去过的人家，将选票花生放到了别人的碗里，气急败坏了。不是瞪眼睛吹胡子，就是咳嗽个不停，暗示的小动作多的，坐在下头看着热闹的方大海差点没直接笑场。
都将民主选举操作到这时候了，谁会愿意再出岔子？只要有一个人反悔，这选举铁定就立马崩溃。看着吧，再怎么闹都是白瞎，今儿这唱票一定能顺利完成的。
果然，这边方大海心下刚暗暗地吐槽完，那边街道监督选举的人员就已经发现了端倪，眉目不善的将目光扫过去了。
这年头的官家人，对上老百姓，天然的就有一种威慑力。只是眼睛那么一扫，嘿，那几个竞选的立马就成了鹌鹑了！不是看天就是看地，表情僵硬的好像刷了浆糊一样。唯有频频扫向那些大碗的眼尾，诉说着他们的不甘。
再不甘也没戏啊。这院子哪怕是三进呢，哪怕住户相对于周围其他院子来说多了点呢，总数在这里摆着，一圈下来也够走完了。
“结果出来了啊！目前排名前三的是，何毛柱、乔舒泰、还有包大强。对于这个结果，大家有没有别的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选出来的都是经济条件不错，外头人脉关系也够广的。完全符合众人的利益呀！
“既然这样，那咱们大院联络调解员就暂定他们了。”
哎？暂定他们？咱们院选3个？不是吧，就这么一个活儿还要三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解。就是来看热闹的何雨兰也偷偷地拐了方大海一手肘，问起了缘故。
“没听这是暂定嘛，暂定，那就是说，这三人目前属于考察期。或许是想看看他们的工作能力，等着考察完了，再从中选一个最合适的不安全。”
什么最合适的，要方大海说，街道这是想吊个胡萝卜，让这三个相互监督还差不多。这一次选人，比以往他看的小说电视里，多了个暂定，看样子他提出来的问题，上头多少还是给了点重视的。
用这种竞争上岗的法子，一方面能让他们相互挟制，另一方面也给政府审查提供了便利。要说了解底细，谁能比得上这些日夜相处的邻居？若这里头真有个敌特什么的，在这种相互防备的竞争下，那是最容易被发现的。
想到这里，方大海抬眼看了看何毛柱，侧头对何雨兰说道：
“明儿你和二叔说，想稳稳的将这联络调解员的岗位拿到手，那以后就要往街道办跑的勤快些。”
勤快？这是让二叔多去刷刷脸？道理倒是能听懂，可这院子里鸡毛蒜皮的事儿，说到街道去……能有什么用？人家不烦吗？
“只要理由正当，怎么可能烦？”
那什么是正当理由？
从来没经历过这些的何雨兰，一脸茫然，不懂自家院子里有什么事儿能算正当理由
的。
“钱家是残疾人，二叔可以帮忙去问问，政府有没有针对残疾人的优惠政策，这是不是正当理由？咱们院子小孩儿不少，附近却没有幼儿园，问问街道这附近有没有这个计划，是不是正当理由？还有为没工作的找工作，没结婚的找对象这不都是正经事儿？”
啊！这也归调解员管？不是说联络调解员就是宣布执行街道各项政策的嘛，最多就是再加个调解邻里纷争。怎么让方大海一说，这，这就好像成了这院子的大管家一样了呢。
“多干点，多关心点总是不会错的，记住喽，在关心邻里的事儿上多用点心怎么都不会错的。对了，还有一点，只要是涉及到违法犯罪的，那就千万别沾手，该上报上报，该找公安招公安，这个一点都不能错知道不？告诉二叔，服务人民，这四个字吃透了，不定哪天他还能混到街道当个公家人呢。”
二叔有机会也当个公家人？
何雨兰眼睛嗖的一下就亮了。也不去想为啥这些话方大海自己不去说，而是要让自己去说，只一个劲的跃跃欲试，恨不能立马就跑到何毛柱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二叔。
可惜，这会儿真不是时候，人街道的人还在上头讲政策呢，要不方大海怎么会说让何雨兰明儿告诉何毛柱？时间不允许啊！
方大海的边上坐着的是李大强，作为方大海以前的老部下，虽然方大海如今和他不在一个单位了，可到底也是高升去了上级单位不是！所以李大强难得和方大海都在院子里，还凑一起开会，他是第一时间就坐了过来，想亲近亲近。
这会儿看着方大海和何雨兰窃窃私语说完了，忙侧头小声问候了起来。
“大海，听说你们前阵子那什么培训的挺忙？”
“是挺忙，不过我年纪轻，上课什么的，没我什么事儿，只要在单位值班干活就行，倒是还算可以。”
“你没上课？不能啊，你可是破过好几个案子的，经验多丰富啊？”
“我那算什么，在市局，随便挑一个出来，履历都有三五张。说起这个，你没去培训？”
方大海不想和李大强说什么经验不经验的事儿，就他这年纪，做太多未必都是好事儿。踏实点才更容易让领导喜欢。只是这种经验不该是他这样的人能懂的，所以他利索的转换了话题。
不过这李大强他们没去培训也确实出乎了方大海的预料，他还以为自己这些曾经的手下，因为是从车夫中选出来的，属于公安系统中经验最薄弱的一环，会优先安排呢。
“哦，这个啊，陆主任说了，优先照顾派出所的同志，毕竟他们才是第一线的。至于咱们，估计明年能轮到了。”
这倒也算是个理由。
“那你们最近忙什么？我听大江说，都有好几个月了吧，每天都加班到挺晚。按说咱们区没什么案子发生啊？”
“不是案子的事儿。是……”
听到方大海问，李大强想也不想，就张口要将事儿说出来，他这动作……方大海惊了一下，忙抬了下手，打断道：
“先想好啊，是不是能说你心里有数，别一个不小心，将不能说的说了。”
这是为了李大强好，他懂！不过这事儿真不是不能说的，只是前阵子太忙，没功夫说而已。
“是人口调查的事儿，6月底那会儿，终于都登记完了，最近几个月是统计整理，户籍科人手不够，就将我们都调过去帮忙了。”
哦，是这个事儿啊，方大海也有听说过，只是因为市局的户籍科和他们刑侦不在一个楼里，所以消息不灵通而已。
“那现在统计完了？”
“嗯，上月月底，资料都转移到了市局了。你没看见？”
“上月月底？那我还真没法子看见，我去公安学校布置培训操场去了。”
搜查实践训练这样的课程，不可能指着一个人布置，总要多几种思路，才能更好的锻炼学院们的思维和眼力对吧！所以在布置现场的事儿上，方大海哪怕是再躲，也没用，还是被拉去凑了一回热闹。
也因为他出去了几天，平日又要分担其他人的活儿，所以即使事后，也没功夫打听。倒是真错过了这么一桩大事儿。
“人口调查数字出来了没有？”
不过不要紧，他消息来源还是挺广的，像是这会儿的李大强，不就是
最好的消息来源？
“出来了，听陆主任说，咱们国家现在人口超过了6亿。嘿，你说啊，当年和小鬼子打仗那会儿，报纸上都怎么喊来着？四万万同胞。打了这么多年仗，死了这么多人，这怎么……人居然还越大越多了呢？”
对这个数字，李大强是真迷糊啊！他明明记得，光是京城周围，因为小鬼子就死了不少人，郊县的农村，多少地方整个村子都空了，这怎么人数反而多了呢？
这个问题……方大海还真知道。
“四万万？呵呵，你知道这数字是什么时候的吗？”
李大强怎么知道？
他一脸求知的看着方大海，习惯性的捧哏道：
“不知道，大海你知道啊？赶紧说，让我也长长见识。”
“实际上，这是道光年间统计人口的数字，那是，那是1834年的事儿了。”
嘛？1834年？一百多年前？
李大强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呢喃道：
“这，这三代人都生出来了吧！后头就没查过？不该啊，我记得有过的呀。”
确实有过，还不少。只是……
方大海心下叹息着，统计人口其实也是国家实力的一种体现，不管是我大清末期，还是果党那会儿，这个国家……太乱了，政府权威也好，实力也罢，都差了不是一点点哦！
“确实有过，后来1901年，我大清政府就想过要重新统计，不过那时候有多乱你也知道，不是漏了这个，就是漏了那个，最后面子过不去，索性就用了一个估算法，将人口大略定到了四万万七百万。”
这都能估算？都怎么估算的？李大强这样的都觉得这事儿我大清做的荒唐了。
“后来果党也发起了人口普查，还连续三次，分别是1912年，1928年，还有1936年。可惜没有一次完成，第一次少了8个省，第二次仅有16个省和特别市上报了人口普查数据，第三次呢，直接少了东三省。不过按照他们已统计的不完全部分数字来看，三次都超过了四万万。”
说到这里，李大强立马就懂了！
“所以后来只要说起全国人民，都下意识的用四万万来表示了？”
“不然呢？”
是啊，不然呢，一个国家，连自己治下到底多少人都不知道，这说出去丢脸啊！还不如就先可着这一个数字磕呢！
不过将近120年，够生三四代人的时间，总人口只涨了2亿……咱们这个老大的国家，这是死了多少人哦！想想心肝都疼了！
“好在是太平了！”
是啊，终于太平了，百年的流血，终于到头了！

第174章 胜利了……
百年流血后的太平不只是国内，在国际上也同样如此。就在方大海和李大强说着小话，静静等待全员大会结束的时候，院子的大门‘砰’的一下被推开了，乔东顶着满头的汗，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
跑进自家的大门，咦，没人？再四下张望一二，其他家也没人，乔东一下有些懵。
这是都去哪儿了？
等等，这是谁在说话？
乔东顺着声音往前走，前院和中院的门厅敞开着，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正在一张桌子面前说话的街道干部。
到了这会儿，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今天……好像有个全员大会来着。
乔东进门的动静其实并不小，毕竟前面也说了，前院和中院衔接的门厅是敞着的。早有坐在最后的几个人，探头探脑的张望过了。并在确定了不是小偷什么的之后，还小声的和周围其他人说了一声。
因此乔东这脑袋才探看过去，就有人开始冲他招手。
这个时候，最前头说话的街道工作人员，已经说完了联络调解员的职责，和街道，居委，派出所三方的各项职责。见着有人招呼乔东，便笑着打趣了一句：
“赶紧进来吧，这是有什么事儿？这满脑门的汗，不知道的还以为下雨了呢。”
从进门开始，这街道干部就一直挺严肃，特别是在几个竞选人小动作不断地时候，那眼神更是压迫力十足。这会儿突然开起了玩笑，众人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时场面都有些尴尬。
好在这里还有方大海在，立马开口缓转了一下。
“是啊，东子，你这是怎么了？处对象了？”
方大海虽然也是干部，可他到底是同院子的自己人，这话一出口，众人立马给面子的都笑了。
而笑声一起来，这气氛自然就不一样了，刚才因为现场环境而有些不知所措的乔东，心下一松，也终于想到了自己刚才进门时想要说的事儿。忙摆着手，大喊道：
“咱们胜利了，爹，大爷大娘，兄弟姐妹们，咱们在棒子国彻底胜利了。”
嗯？啥叫彻底胜利了？不是报纸上、大喇叭里，早就说咱们打赢了吗？好些兵都已经回来了呀？这怎么还有个彻底胜利？
好些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乔东为什么这么说。还是方大海，只有他明白了乔东这话是什么意思，人猛地一下站起来，急切的问：
“是签停战协议了？”
终于有人知道怎么个事儿了，激动地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的乔东，转头对着方大海，笑的满脸桃花开的点头说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报纸上都出来了，说是三天前，就在板门店，美国佬签字了。战争彻底结束啦！”
“噢噢噢，他们认输，喽。”
“好家伙，终于服帖了，美国佬也有今天。”
“可不是，终于服输了。就是这签字的地儿……听着怎么这么不吉利啊！板门店？卖门板的地方？怎么不选个名字好听点的地儿呢？”
“不挺好？摆明着，这就是告诉美国佬，再不服气，让他们连着棺材板都别想有个全乎的。”
“要这么说也行。哈哈，反正咱们不吃亏就行。”
听着这乱七八糟的话，方大海很有些哭笑不得，有心想说点什么，可这会儿满院子的人都处在激动的情绪里，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所以他只能摸把脸，全当没听见了。
那头街道的工作人员这会儿也和方大海一样感觉好笑，只是他和方大海不同，作为政府工作人员，他心下更惦记的是街道的工作事项。
这外头消息都传开了，那街道那边……这么一场大胜利，想来会有庆祝工作要做吧！他得赶紧的回去。不然错过了，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想到这里，街道工作人员忙不跌的将大院选出来的三位联络调解员的资料整理了一下，收到工作笔记里，然后对着下头的人说道：
“好了，咱们这会开完了，大家想庆祝就庆祝吧。对了，三位联络调解员明天去一趟街道，认识一下负责你们这一片的同志。散会。”
其实你不说，这会也散的差不多了，看看，一个个的，不是围拢到了乔东的身边，就是急切的往外走，一看就是想去打听具体消息了。
方大海看着这满院子散漫的样，有心提示一下何毛柱，让他送一下街道的同志。不想他还没动作呢，人街道的同志却先朝着他走了过来。
“方大海同志，你好啊。”
嗯？这人认识自己？
怎么可能不认识，都负责这一片了，还专门委派到这大院来主持竞选，能不知道这大院里住着什么人？都是干什么的？
老实说，若非这院子里有两个公安，被街道评定是工作难度相对简单的大院，他这个刚调入街道没多久的新人，还未必会派过来呢。就怕压不住不是。
“你好，你好。今天辛苦了。”
不管认识不认识吧，这事儿都完了，突然过来喊人……方大海有些摸不透，这到底要干啥。
能干啥？一个是公安，一个是街道，很多工作都能互通的，既然遇上了，不趁机联络联络感情，那这街道工作人员的情商才有毛病呢。
“都是为了工作。不过在院子里有你还有……这是李公安吧，有你们在，其实街道还是很放心的。”
有事儿说事儿，这么含含糊糊的，总觉得后头有大事儿。
方大海疑惑地小眼神半点没遮掩，看的想联络感情的街道干部好一阵的尴尬。好在这也是个机灵人，脑子一转，就想到了什么，忙开口说道：
“我听说，派出所那边派了不少人去市局学习？你看，咱们街道其实也常遇上一些小偷小摸的罪犯，也有抓捕防范的需求，那是不是也能参与学习一下？”
学习？这倒是也可以。不过这事儿是你这个小喽啰能决定？
“这个不归我管，我也不懂啊，要不这样，你看，让你们街道主任和咱们市局管着个科室联系一下？”
人本就是没话找话，纯粹属于刷熟。既然双方已经说上话了，下次见面也能相互打招呼了，那这回绝也好，同意也罢，就没那么重要了。
“也对，我回去问问主任的意思，若是真有希望，那方同志，到时候可就要麻烦你了。我都听说了，你们刑侦科都是老师呢。”
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方大海自然不会不给面子，场面话嘛！
“这有什么，你来就是了。”
街道工作人员听到明显熟络了一些的话，满意的笑了起来，和边上李大强点了点头，夹着本子，朝外走去。
看着这人的背影，李大强眉头一挑，压低了声音道：
“这人可真不像部队出来的。”
谁告诉你街道的干部就一定是部队出来的了？呵呵，人手不够的情况下，街道里头啊，有好些，那都是干部家属过来凑数的。图的就是个身份清白，以
后调动也容易。
不够这样的事儿，和李大强没什么关系，所以方大海索性就没说明白。只是岔过这一截，说起了乔东带来的消息。
“协议签下了，那咱们在棒子那边的人怕是都要撤回来了。这一次也不知道有多少军人退伍。又有多少会进咱们公安系统。”
“不管来多少，反正和咱们没关系。”
来多少人李大强觉得，那都是上头领导的事儿，他要知道这么多干嘛。所以，对方大海说的话，他很不在意。
对此，方大海是很有些很忒不成钢的，到底是自己曾经的手下，有些该点的还是要点啊。
“你这人，我是这意思是告诉你，人要增加了，你想升职，这段时间好好表现一下。”
新来的的多了，老人上升的机会自然也多了不是？这时候不争取，难道真的一辈子就当个小警察？
方大海觉得李大强没追求，李大强却觉得自己这样已经够好了，对升职并不怎么积极。当然，这也有他自己的道理。
“咱们这系统里，绝大多数都是部队出身，领导也多是部队背景。像是我这样半路进去的……熬个年限，攒点小功劳，然后升点工资这没问题，想要升职，当这些老兵们的领导？呵呵，大海，我可不指望。”
虽然说的是丧气了些，可你别说，这分析的却不能说不对。如果一般二般的情况下，李大强确实比不上那些部队出身的。别以为领导就不会偏心了啊！自己人这三个字的分量，在哪个地方都不轻。
可现在不是明显会有大批量的退伍军人了嘛。俗话说得好啊，不患寡而患不均。在安排不过来的时候，把公安系统的老人往上提，也是很不错的平衡手段。
只是这样的事儿实在是不能说太明白，不然传出去……这不符合他的人设不是。
所以他只能对李大强怎么说：
“你也知道立功能涨工资，那你怎么不想像，若是你立功多了，上级不给你升职是啥影响？哪怕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公平呢，该给你的也不会少给你。”
咦，这么说好像也对。若是他功劳比人部队出来的多，最后人家一进来就当领导，反而将他压下去了，那局里……小话肯定不会少。所以，其实只要他努力，其实真的是有希望也当个队长什么的？
李大强乐了，挠着头，对方大海说到：
“这么说，我还有当干部的指望了？大海，大海，那你说，我这功劳该怎么立？你教教我。”
都说大丈夫一日不可无权！其实小丈夫也一样渴望权利的，以往只是没机会而已。看李大强，这不就上心了！
“还能什么机会？这会儿就是机会。咱们赢了，还这么漂亮，你说，那些敌特能甘心？瞧着吧，等外头大肆庆祝的时候，这些老鼠肯定会窜出来，想法子恶心人的。”
哦哦，这个啊，那李大强明白了。
作为一个跟着去电缆厂干过一会抓敌特任务的公安，如今的李大强已经不是以往的李大强了，对这些事儿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只要方向没错，想来怎么也不至于一无所获。
“我明儿就出去盯着去。”
李大强拍着胸脯，一脸坚定。让抱着闺女过来的许春分满脑袋都是浆糊。
“大强，什么盯着？怎么了？又有任务？”
自打49年底生了闺女，许春分如今在李家也算是彻底立住了脚，说话做事儿有了底气。换了以往，哪怕心里再有想法呢，也不会问出口。如今却很能说上几句了。
“还是跟大海去吗？那你可要小心些。”
什么小心不小心的，八字都没一撇呢。
李大强很想回这么一句。只是他才张嘴，就看到方大海在那儿摇头。知道这是让他别多嘴的意思，忙换了一句道：
“没什么事儿，就是说，那什么这么大的胜利，肯定要欢庆游行什么的，到时候咱们公安系统肯定要出去维护次序，多盯着点。”
“欢庆游行？什么时候？哎呦，那可是大热闹。”
这让李大强怎么说？他也不知道啊！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方大海：
“这不正说着呢嘛。许是明儿就有消息了。咦，怎么孩子还没睡呢？这是吵着了？”
一说起这孩子，许春分也想起自己过来的缘故了，那是翻着小白眼就将手里这迷迷瞪瞪的丫头往李大强手里塞。
“给，你闺女如今本事了，我哄她睡她还不肯，瞪着腿的找你。合着我是后妈呀。”
哎呦，闺女和他最亲，这滋味……李大强美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哎呦，爹的丫丫哎，爹就知道，你最念着爹了是不是？走，咱们回家，爹哄你睡觉觉。”
这女儿奴的样哦，哪怕是边上正为外头的事儿高兴的邻居们呢，听着都笑的不行了。有那促狭的还最贱撩拨道：
“大强，你这会儿高兴有什么用？闺女迟早要出嫁，看你到时候怎么哭。”
嘿，咱们就不能不说这不让人高兴的事儿吗？这一说……这一说，他真是心都塞住了好不。哎，你说为啥，闺女就一定要出嫁呢？咱们不能娶吗？

第175章 欢庆（1）……
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京城，不或许，应该说是全国各地，在协议签订的消息传来之后，都沉浸在了胜利的喜悦中！一连三天，那热闹都没停过。先是百姓自发组织的大联欢，后头又加入了各厂、各单位的欢庆游行，这场面热闹的，和建国那会儿都差不离了！
开完全院大会的方大海直到这两天肯定会很热闹，却没想到都第三天了，这广场附近还这么人群汹涌，瞧着连学校上课的学生，都涌出来了，让他这个上班族，赶个路都十分的费劲。
更绝的是，他好容易挤过汹涌的人群，走进市局的，人还没到办公室呢，就被一阵哈哈大笑引去了目光。怎么了这是？是谁的兴奋劲又上来了？
方大海冲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附近的老韩几个，而那个笑声夸张的……不好意思，正是老韩。
“老韩，你笑什么呢？”
“还能笑什么？笑你呗。”
“我？我怎么了？”
“哈哈，老于，你看看，这人都成猴了，居然自己还
不知道。”
嗯？这是说他身上有不妥当？
方大海忙上下检查，可他怎么看都没问题啊？这到底哪儿不对了？
方大海有些迷，好在市局大门边上是有一块大正衣镜的，既然自己这样看不到，那去镜子里照照总能看到了！
确实能看到，只是这看到后……方大海自己也笑了。
“好家伙，这东西什么时候落我脑袋上的。”
方大海边说边笑，手更是速度的从帽子上取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插进了帽檐上的红纸条。等着再次打量，确定前后左右上下都没了问题，他又转头对着依然笑个不停的老韩埋怨道：
“好歹也是个老同志了，你就不能稳重点？说一声能浪费多少口水？就知道看我的笑话，白瞎我对你这么好了。”
“对对对，你对我最好，那什么，今儿带什么好吃的了？”
好嘛，合着这说他好是敷衍的，要吃的才是关键？老韩啊老韩，你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方大海学着陆长鸣的样子，摇着头，一板一正的朝着老韩走。
“哎，你这个老同志啊，我的云桥烧饼是真不该带来。”
“云桥烧饼？哪儿呢？老于，搭把手。”
搭什么手？抄个口袋的事儿，这也要搭手？老于根本就不想理他，转头就进了办公室。
外头呢，老韩和方大海闹着转了三个圈，等着他们进办公室的时候，牛犊子脸色都不好了。
“闹什么闹？今儿外头那么多事儿等着咱们呢，你们还有心情闹？”
哎呦，坏了，被抓个正着，不过没事儿，这几天情况特殊嘛！
“领导，不好意思啊，有点兴奋过头了。”
老韩这理由给的，都几天了，还兴奋过头，你找理由好歹走点心成不？牛犊子都不想和他说话了。瞪着眼，点了点着两人，特别是老韩，没好气的骂道：
“几岁的人了，还和孩子闹腾，你也好意思。”
“老牛，云桥烧饼哎，怎么不好意思。”
老韩觉得很好意思，在生死里来来回回多少次，要不是有这么一个爱吃的嗜好，时不时奖励自己一顿美味，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能活到这时候。干他们这一行的，随时随地调解好心情，也是一本本事呢。
这一点老牛也好，老于也罢，其实都知道，所以方大海和老韩的闹腾，他们总是用最宽容的心对待。只是今儿吧，确实特别了点，真没工夫给他们浪费。
“行了，行了，该吃吃，该喝喝，完事儿了赶紧的出发。”
“出发？不是说外头警戒巡逻的都交给公安军了嘛？怎么，还有咱们的事儿？难道是哪儿又人不够用了？”
按说第一天才是人最多的时候，那时候说人不够能理解，可这都第三天了，差不多都该停下了吧！怎么反而要增加人手了？这是不是不对？
是啊，都听出不对了，可不就是出事儿了嘛。
“下头派出所报上来，说城南**街那边，有几个地方不对，区公安局过去看了，伤了一个，让人跑了。”
嗯？伤了人？跑了？这可麻烦了，就现在外头的情况，怎么追踪？让他们去能有用？
“有没有用的，总要走一趟的。老韩，你和老于在家待着，我待着大海过去。”
“干嘛让我待着？这样的事儿我不比大海经验丰富？”
让他待着？这事儿老韩可不干，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困守一地了，与其在这办公室里等信等的心里着急，还不如自己过去走一圈呢。
可惜啊，这办公室的负责人是牛犊子，不是老韩，想倒反天罡，那也要看人老牛愿不愿意不是。
只见牛犊子眼睛一瞪，表情一肃，皱着眉头就来了一句：
“这是命令。”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哪怕他们已经脱下了军装，成了公安中的一员，也不妨碍他们用军队的规矩，要求自己。
“是。”
即使在不甘愿，命令一下，老韩也只能木着脸接受。
瞧着老韩听话了，不撩蹄子了，牛犊子这才有功夫和他说这么分派的缘故。
“下头各个区公安局已经分散区追了，能不能追上不好说，所以你和老于留守在这里还有个任务，那就是随时接收下头的汇报，并将信息做个汇拢。记住喽，往细致里问，不定后头抓人，就要被从这些消息上寻痕迹。”
哦，要是这么的，那留下老韩他们倒是也没错了，毕竟下头那些区公安局里的人，老韩和老于认识的更多些，问消息，也能问的更方便细致。
老韩听到这里理解了牛犊子这么安排的用意，脸上的不甘立马就散去了七八成。反过来对着方大海嘱咐起来。
“你小子用心点，将本事都拿出来，若是这次你能抓到人，嘿，不定到了明年你结婚的时候，工资还能再上去一截呢。”
这人，正经话说不完一句，就露馅。这会儿是说这个的时候？难怪干了这么久、拼了几次命，到这年纪也没混出个领导来干干。
方大海一个白眼扫过去，冷哼了一声，踏着重重的步子，跟着牛犊子就走了出去。
后头老于看着这样，凑到老韩身边，没好气的说到：
“你又闹他。”
“谁让他最小呢？不闹他闹谁？哎，这办公室的日子过得真是没滋味。”
嘴里说着没滋味，可动作上，老韩却半点不含糊，手里捏着牛犊子摆在办公桌上的几分资料就看了起来。
瞧着他这样，老于眼睛就开始往他的口袋里扫。
“烧饼呢？”
“什么烧饼？”
“大海那儿抢来的烧饼呢？”
“不是，合着坏人我做，然后好处你平分，是这个意思不？”
“生死兄弟，吃个烧饼你也不肯？”
嘿，这话真该让牛犊子和方大海听听，这是沉默寡言的老于？真闹起来，比老韩都本事了。
方大海和牛犊子这会儿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正开着边三轮往案发地过去呢。
城南的某个小巷子边上，边三轮突突突的停了下来，牛犊子从挎斗上下来，一边走一边呸呸呸的往外吐着灰，
“我说大海啊，呸呸呸，你这摩托跟谁学的，呸，怎么开这么野？”
“这东西还要学？不是有手就行？”
“什么？你没学过？好家伙，没学过居然敢让我坐你开的车？”
牛犊子惊得，嘴里的土都忘了吐了，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腿莫名的也有些开始后怕的发软。
“娘哎，我这都造了什么孽啊！手下这人，一个比一个吓人！”
吓人吗？方大海不觉得，他确实没开过，没学过，可这和后世的电动车有什么区别？不一样是手把上拧几下的事儿？甚至比后世的还简单呢，三轮哎！连着平衡问题都不用担心，可不就是开起来就走的事儿嘛。作为外卖小哥，他觉得很easy啊！
“我说老牛，你怕个什么啊，这地方都到了。”
“就是因为到了，我才怕啊！奶奶的，你说这一路上啊，这要是……”
要是什么？牛犊子说不下去了。这一路他是真没觉得方大海开的有什么问题。那么问题来了，当时他是怎么会做上方大海开的车的？
哦，是了，当时他们刚出办公室，正好有三轮车回来，然后他就说了一句，运气好，能不用走路了，然后……然后好像是他先坐到了车斗上，然后方大海才过去开车的，所以……他是自找的！！！
“大海啊，以后那什么，你要再开没开过的东西，麻烦先和我说一声，让我做个准备啊！”
“下次一定。”
还下次，看我下次还和你一起出来不，这样刺激的事儿，还是教给老韩他们吧。
牛犊子心里嘀咕着，往案发地过去的脚步却走的飞快，不过在进入小巷子之前，到底还是想到了一个事儿。
“你别忘了将车锁好啊！别一个不小心，让人偷了。”
谁偷这车？就如今这机动车拥有量，就是敌特也不会偷，毕竟这东西太打眼了，到哪儿都不会少了眼睛。
不过人领导好心提醒，方大海真不至于这么没脑子，一定要反驳，所以他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道：
“哎，锁上了，咱们赶紧进去吧。”
再不赶紧，什么线索都别想看到了，看看，这外头游行的人都快回来了。

第176章 欢庆（2）……
只有两间偏房的窄小院落里，方大海仔细的检查着每一个角落，虽然派出所的同志说，这院子的主人已经两天没有回来，肉眼可见是被惊动后逃跑了。他们连着区公安局一起检查了两遍也没查出什么不对来。
可方大海却觉得，既然是别惊动后仓皇而逃，那么收拾的肯定不会太细致，还是有可能发现些东西的。
“街道办差的怎么样？，这人是做什么工作的，平日京城去的地方都了解清楚了没有？”
牛犊子是知道方大海的本事的，见着他在那儿查看，便索性没插手，而是询问起了守在这里的派出所同志相关信息。
“已经有了，这人明面上是个锁匠，周围到处去，没有规律。不过有人在东直门附近，经常看到他。”
东直门？那里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在意？是联络员？安全屋？还是任务目标？
牛犊子闭上眼，将记忆中东直门附近的地图一点点的盘了一圈。
就在他询问琐事儿的时候，那边方大海已经看完了那小小的院子，人走到了屋子里头。
才一进门，放大号敏锐的鼻子都微微一动。
这味道不对啊！不过是两天没有住人，怎么这屋子里会有一股子潮味？这可是京城，不是雨水丰裕的南方。
方大海小心的检查各个角落，连着房梁上的拐角都没错过。可事情就是这么
奇怪，潮湿味不小，可这屋子里却并没有返潮的迹象。那么问题来了，这味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方大海里里外外的绕着这房子转了三圈，直到隔壁去游行的人家回来，将巨大的庆祝胜利横幅，放到屋顶上晾晒，他才猛地反应了过来。
“老牛，搭把手，帮我扶一下梯子。”
“你这是想到什么了？”
“屋顶，我们这是让惯性思维困住了，总以为藏东西就那么几个地方，其实只要巧妙些，屋顶同样能藏不少东西。”
屋顶？屋顶怎么藏东西？
那自然是藏到采光天窗这里喽。那不大的透明玻璃想安装到屋顶上，是要卡住两根木檩子，并糊上好些水泥的。所以在这个位置，四周和其他瓦片之间，存在了好几个不小的空格空间。藏东西的时候，只要做好防水，那绝对很出人意料，一个不好，不到拆房子都没人能发现这里还有东西。
举个例子，林平之家的袈裟，那不就藏了三代人！若非前有明确暗示，后有图片指引，你看练趴屋顶偷窥的都没发现这个大秘密不是。
方大海觉得，自己这一次的猜测肯定没错。
事实证明，他确实没错，因为就在他指点的位置，派出所那因为工作态度积极，抢先一步爬上屋顶的公安，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取下来了足足四个成人巴掌大小的油纸包。
至于这油纸包里的东西……
“呵呵，果然，这是那帮耗子中的一员。”
两个发报机的关键位置零件，4根小黄鱼，一把手枪，一本委任状，还有一个记录着好些名字的小本子。
这样的收获，让本以为走一趟最多不过是寻找一点痕迹的牛犊子，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有了这些就好啊，哪怕是人逃了，哼，有了这个，我看这些人还能往哪儿跑。”
常年和这些人博弈的牛犊子很清楚，从果党退出大陆，退缩到哪小岛上之后，留下的这些人绝大多数都已经没有了信仰。能继续被果党所用的无非是四种人。
家人被裹挟的、有把柄被拿捏的、自身罪孽深重自知无法逃脱审判的，浑浑噩噩为钱的。这样的人，只要抓住了一个，那很快就会被击溃心防，撤出一大串来。
所以这会儿那个逃脱的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只要将这本子上的人都逮住，那人怎么都不可能逃的过人民的天网恢恢。
“你继续在这里守着。”
牛犊子对那帮忙取下东西的公安和颜悦色的嘱咐着。转头又高声喊起了方大海。
“大海，大海，别看了，走，咱们赶紧回去。”
回去，是该回去，可这屋子里潮味儿的事儿……
算了，自己吃肉，别人总也得喝口汤。
方大海索性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那个公安，并叮嘱他留守的时候多琢磨琢磨，许是还能寻出点别的来。
听到还有新的线索，那现场观摩了一次方大海神奇搜查能力的公安能不慎重以待？脑袋点的都快成小鸡啄米图了好不，将方大海二人送出门的时候，那脸上感激的表情都没收回去。
看到这一幕，牛犊子笑着摇了摇头道：
“你小子，让你去给公安们上课，你还不愿意，怎么的，你还想学那些老古董，给自己留一手？”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他这又不是什么手艺技术的，还带留一手？这玩意儿，靠的都是脑子，脑子不好，教再多也是白瞎好不。
方大海有些不惜的和牛犊子说话了，不过他不说，有人说啊！就在他们走出那小巷子，准备上边三轮回去的时候。不远处，一个40岁上下的矫健身影正急匆匆的赶来。
“老牛，老牛。”
能这喊的绝对是熟人。方大海这么想着！
“老曲？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了，我如今就在这片的街道办工作。”
来人方头正脸，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都不用看第二眼，方大海就知道，这必然也是个在部队当过文职工作的人。
“哦，也对，你最爱和人聊家常，这工作倒是挺合适。”
“嘿，怎么说话呢你，我那是聊家常？那是和战士们沟通，是为了统一思想。你这老牛，嘴巴是越发的让人讨厌了。”
看看，让方大海猜对了吧！不过将政工干部的工作说成是聊家常……方大海偷偷看了一眼牛犊子，忍不住偷笑起来。这人，没被安歇指导员、教导员群殴，真是够命大的。
群殴？这还真不至于，最起码在这会儿，还是工作最重要。
“我听说，这案子你们市局接手了？”
“对，怎么的，你这有新情况？”
“不能说是情况，只是今儿欢庆游行的时候，有人在雍和宫附近见着他了。当时好像还是在朝着北面城门口走。”
北面？城门口？这是想逃出城区？要是这样，还真是有点麻烦了。城外虽然群众基础也不缺，可地广人稀的，和人若是往山里一钻，那再抓起来，可就要闹出大阵仗了。
“行，我知道了。”
说完这一句，牛犊子对着方大海就是一个撇头，
“赶紧的去开车，咱们立马回局里。”
方大海耳朵没聋，自然也听到了那老曲的话，更知道牛犊子这么急事为什么。所以二话不说，跨上摩托就开始使劲拧油门，等着牛犊子坐上车，手刹一松，三轮车就像是被踹了一脚一般，猛地就开始往前窜。
见着他们立马就走，老曲追着跑了几步，加了一句道：
“你小心点，那人身边似乎还跟着别人，不是独行侠。”
“知道了。”
听到这话，牛犊子连着头都没回，伸出手摆了摆，只回了一句，就一下跑远了。
老曲瞧着这不在意的样，心下有些生气，嘀咕道：
“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靠谱。”
牛犊子不靠谱吗？不，他很靠谱。靠谱道一回到市局，第一时间就将手里的名单小本子给送到了上头。果断的别说是方大海了，就是老韩和老于都惊了一下。
“看样子收获不小啊。大海，找着什么了？”
“名单。”
“嚯，那这事儿可就大发了。”
是啊，大发了，名单上十几个人呢，你说，就靠着他们一个组，能查多少？能抓多少？赶紧的召集人，一起干才是最有效率的。从这看牛犊子这人，公心绝对大于私心，是个好同志。
当然了，虽说功劳散开，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看起来似乎不划算，事后的功劳肯定会小一圈。可也因为他散开了，所以但凡是接到任务的，几乎都欠了他一份人情，从这看，这事儿……好像也没亏什么啊！
说过了，咱们重新转回来。
不管大家伙儿肚子里这吃亏赚便宜的怎么算，因为牛犊子行事果断、上级调度也及时，所以啊，不到天黑呢，几乎整本名册上的人都缉拿归案了。就这效率，你说，那人即使真跑了，有这么多人的嘴在，他除非是彻底与世隔绝，不然被抓真的就是个时间问题。到了这一步，这案子算是彻底砸实了。
而案子有了结果，收尾只在旦夕，领导们是最高兴的。
领导一高兴，那表扬就来了，后期配合抓人的固然是苦劳不能忘，牛犊子这一心为公的行为自然也该表扬。此外方大海这个首先想到了屋顶天窗藏东西的人，同样也被上上下下的人给赞了个遍。
设置因为方大海新发现的这个天窗藏物的窍门，有那好事儿的，还拿他的脑袋开启了玩笑。
“方大海这小子，我一看就知道不简单，是个会动脑子的。”
“哦，这也能看出来？”
“怎么看不出来，你没见他额头吗？那是又宽又高，这样的人，天生就比别人多点脑仁。”
又宽又高？方大海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这……他的发际线没问题啊！这都哪儿看出来的？还脑仁多？难不成你还是个透视眼？
说话那人是不是透视眼不知道，不过这个论点市局里很多人都感觉有道理是真的。这神奇的发展，方大海感觉，自己这些人的思维真的是有壁了！
不是说我党都是唯物主义战士嘛，这样用玄学来解释聪明不聪明，真的可以？
可不可以的，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轮到他们市局去广场执勤了！哎，你说，这游行啥时候能完？

第177章 欢庆（3）……
胜利游行已经结束了！
方大海跟着市局的其他同事们来到广场，原以为会遇上很多人，会很忙碌的维持次序，可事实是，他们来到的时候，这广场……人虽然确实不少，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各种闹腾。什么扭秧歌，什么舞龙舞狮，什么打鼓打锣，都没有，只有好些提着钓鱼竿的再金水河里钓鱼。
哦，也不能这么说，还有不少摆摊的，只是看他们这一脸可惜的样，估计也是觉得没了庆祝的人群，少了不少生意吧！
“这，今儿好像，其实，不用来执勤了吧！”
方大海这样问老韩，这让老韩怎么说？他也不知道今儿情况是这样呀！可就这样回去？好像也不大好吧！前头其他单位都轮过了，到了他们这里……哦，见着没什么人，就直接摆烂走人？说出去，怕是容易让人嗤笑。
“来都来了，索性咱们四处看看吧！这几天这边闹腾的厉害，听说每天光是收拾垃圾，那些卫生所的都忙坏了。今儿咱们索性就帮他们一把，看看哪儿收拾的不妥当，能收拾的就顺手收拾了，不能的，也好通知他们过来。”
哦，这样那倒是也行。
这年头讲究的就是人人平等，只有职业之分，没有人权高低，所以啊，哪怕是扫大街的，也没有什么被人看不起的事儿。倒是相互帮忙，特别的流行。
方大海虽然是后世过来的，经历过职业鄙视链的洗礼，还在大明感受过什么叫阶级等级。可穿来这边这么些年，思维已经被这个时代所同化。所以也没感觉帮忙扫个大街什么的有什么不对。恰恰相反，听到老韩说垃圾多，还一下想到了别处。
“老韩，自来人多的地方，偷儿就多，这些日子，下头派出所什么的，就没接到这方面的案子？”
“怎么没有，这世上从来就不缺少这样的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大喜的日子，很多人被偷了也没声张的关系，数量……嘿，你说乖不乖，愣是比以往赶大集的时候还少些。”
这倒是真挺让人意外的，难不成人小偷也讲究了一把与国同庆，减少了作案频率？
方大海脑子里这年头一闪，自己把自己给想笑了！
“想什么呢？走走走，咱们往那边看看去。”
哪儿？哦，故宫河道边上的小巷子那边啊，这地方确实要好好看看。广场地方大，有什么垃圾一眼就能看到，自是不缺人清理，可这小巷小街的，人同样不少，却很容易被忽视。不定藏着多少污秽呢。
污秽？不，这里还藏着一个大‘惊喜’！
方大海和老韩才走进池子大街拐角，不过是往前了几步的功夫，方大海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韩，你等等。”
“怎么了？”
方大海的声音有些沉，和他合作了许久的老韩立马神经就是一紧，皱着眉头退了回来。同样敏感的顺着方大海的视线看向了街边的某个木盆。
“这里……有问题？”
“老韩，你看着木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不对？什么不对？
老韩细细的端详着，突然他眼睛一亮，指着那木盆轻声说道：
“这盆最起码一个礼拜没有用过，而且还是被暴晒过的。”
“如今才7月底，谁家木盆会一个礼拜不用？我们院子里最不爱干净的人家，隔三差五的，也要用一次，毕竟还得洗衣裳不是？这里居然还暴晒晾干？难不成是不想要了？”
对于方大海这一连串的问题，老韩绝对是个好捧哏。
“怎么可能不要，这盆看着有8成新，即使这周围人家家境好些，也不至于将这样还当用的东西随意丢弃。”
“所以，这盆放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问问不就知道了？
老韩果断地走向这盆边上不远的门户，敲击着大门。
“来了、来了，谁啊。”
“吱...”
门朝内被打开，露出一张沧桑的老脸，这是个50来岁的老年妇人，头发梳的特别整洁，衣裳虽然旧，却依然十分干净，双手还带着袖套，一看就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哪怕是解放了，哪怕解放军入城的时候，宁睡大街也不打扰百姓的事儿得了人心，普通百姓对于公安，对于这些穿着制服的人上门，还是下意识的会紧张，会害怕，会不知所措。
“这，军爷，啊，不是，同志，您这是有事儿？”
看到来人搓着手，满脸不安惶恐的样，老韩没二话，上来就开始直奔主题。
“大姐，这门口的盆是你家的吗？”
“盆？什么盆？”
“喏，就是这个。你这位置放的有点太朝外了，容易绊倒人的。”
老妇人刚开始听什么盆，还有些迷糊，等说什么绊倒人？她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什么盆，我家的盆都在院子里呢，盆……嗯？这谁家放的？哎呦，真是败家哦，这么一个盆，可值不少钱呢，就这么放着，也不怕让人捡了去。”
很好，不是这家的，可不是这家却放在这里……
老韩和方大海对视一眼，立即采取了行动。
“大姐，不是你家的就好，那我们取走了啊，若是有人来问，你就说公安清理街道拿走的，让他们去公安局领回。”
“哎哎哎，我知道了，知道了。”
一听取走，还要告诉别人怎么领回，那老妇人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关门，当不知道。和政府衙门打交道，哎呀，还是能少点就少点吧，怕麻烦！
瞧着那老妇人关门，老韩默默的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一个转身，快步的走到方大海前面，准备去检查那个木盆。
“老韩，慢点，我先看看。”
老韩知道方大海的眼睛特别的尖，听到他要看，忙将手缩了回来，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方大海动作。
方大海小心的靠近，一点点的挪动，将这木盆四周都打量了一遍，之后又从腰部取出一把匕首……
“你怎么总是随身带着这东西？”
方大海……他能说他是从空间里刚取出来的吗？
“出来谁知道会遇上什么呢，带的齐全点总没错。”
除了说这个，方大海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好在老韩也就是吐槽一句，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听到他这么说，只是点了点头。
“也是，小心没大错，这不是就用上了嘛，下次我也带。”
带歪了是吧？也行吧，随你。
方大海不再多说，蹲下身，用匕首小心的撬起一点点，然后趴地上朝那木盆里看。
很好，木盆边上没有别的东西！
方大海伸出手，将木盆一点点的抬起。
嗯，手感还行，没有牵扯的力道，看来这木盆并没有被制作成引爆用具。那没问题了，赶紧开箱吧，也不知道这里头藏了什么。
藏了什么？自然不是好东西。那里头居然是个大纸包！而且还是带着引线的大纸包！这么一来，经验丰富的方大海和老韩立马就是倒吸一口凉气了！
“这是炸药包？”
老韩看到这东西手都抖了一下，你说，这要是在游行的时候这东西在人群中炸了，那……
咦，不对，游行都结束了，如果这是为了扰乱游行用的，那怎么还在这里？
“这小巷子也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而且附近还有住户，若是放时间长了，估计早就让人发现了，所以这东西……，很可能不是昨天，就
是今天早上放的。”
方大海将炸药包拿在手里，四下看了看环境，怎么看着都不是什么存放这种东西的好地方，所以这是灯下黑？也不对啊，这可是在路口，多引人瞩目啊？这放东西的人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老韩也想知道，所以他代入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对，很有这个可能，不过如实这样来计算时间，那这东西只怕不是为了游行，而是有其他用途。”
什么用途？这附近……离着国家最上头几位办公的地方可不远！哎呦，这一想，事儿越发的大了。
“咱们先把这东西带走，对了，还要多喊点人过来，将这附近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
老韩嘴也开始哆嗦了，眼睛看向四周的时候，总觉得哪儿哪儿都有些不安全，到处都是破绽，忙不迭的就准备开启摇人大招。
方大海这会儿同样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抱着炸药包就开始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道：
“老韩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带这个走，顺路会喊人过来的。”
这么大的事儿，喊人肯定是越快越好啊，方大海走出这小巷子都等不及找市局的其他人，见着个穿军装的就拉人。那被拉住的人刚开始还被惊了一下，等着听方大海自报了家门，又说了事情的严重性。哎呦，后头的事儿，那就没方大海多少事儿了。
那人只用了一个哨子，就将周围好几个巡逻的给喊了过来，而等着人多起来了，方大海也已经找到了市局的同事。将手里的炸药包给交代了出去，再之后……
这么大的事儿，不过是一个小时，就引起了周围所有政府机关的重视，一波波的人开始往这附近集中。
而此时，那最初被方大海带走的炸药包也已经被送到了城外军营里，拆解开了。
“1公斤，还是**，好家伙，这是想干什么？”
是啊，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又是谁放在这里的？为什么没有人来取走？
一连串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感觉挠头了！

第178章 已在案……
前面就说过，自打解放之后，因为遗留的敌特太多，国家对于各种危险物资都进行了严格的管理。甚至为了缴清地方，收缩敌特的生存环境等缘故，还进行了持续四年的全国剿匪运动，直到1953年才结束。对，就是目前书里的这个时间点。
根据统计，这4年间共消灭以及转化匪徒260余万人，缴获1860余门炮、140.18万枪支，其他各种危险物资更是不计其数。
在这样的严格管控的形式下，这些人还能弄岛**，而且存放地点还是在故宫边上，距离核心大佬办公区不远的位置，这事情……任何一个领导都不敢不重视。
所以啊，因为那1公斤**，整个京城各个政府机关，公安系统刚完成胜利欢庆大游行保驾护航，不等喘口气，又开始了大规模，大范围的检查搜索。
别的不说，先将那故宫周围各个大街小巷都检查一遍，谁知道这炸药包到底放了几个对吧！不检查一遍，估计领导们夜里睡觉都不能安心。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走过路过寻到了炸药包，可等着大家用心去找了，这些东西……蓦然都不见了？
“都没有？”
“没有，连着各个街口垃圾堆都翻了一遍，就是什么都没有，哦，除了墙缝里残留的各种发射过的子弹壳什么的，其他连半点有威胁的都没有。”
“可疑的嫌疑人呢？这个有没有线索？”
“也没有，不管是巡逻的，还是打更的，都问了个遍，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嘿，这就起了怪了，难道那炸药包是地里自己长出来的？不可能啊！一定是忽略了什么。
“再继续查。”
还查？已经到处走访了三天的方大海哀叹着，坐在办公室里揉自己的小腿。老实说，连着他这样有功夫的都快撑不住了，这要再继续这么翻找下去，全市公安系统一半人怕是都得趴下了。
这人……到底会在哪儿呢？
为了不做更多的无用功，方大海开始动脑筋，回想一切以前看过的，经历过的案子，想从中找出点什么来。
你别说，人啊，只要动脑子，那怎么也不会没收获的，看，这不是，方大海就想出了一个漏洞。
“你们说，会不会人其实……已经被关起来了？”
嗯？关起来了？怎么可能，他们可是找了好几天，半点线索没有，哪儿关的人？怎么关的人？等等，好像不是不可能。这几天，因为欢庆游行的事儿，为了保证游行的老百姓能安全出行，各个派出所对小偷小摸实施了严厉打击。若是这人被当成了小偷小摸，送到了派出所里……嘿，还真有可能被动来个灯下黑哎！
“赶紧联系各个派出所，查一下那天，不还有前一天晚上，因为小偷小摸被抓的人员。”
牛犊子的反应还是很快的，一想到关键点，立马就开始安排起了工作。而这一安排……还真就找出了这个人了。
“喏，就是这个人，那三。”
论和下边各个派出所的关系，老韩绝对是他们这个刑侦小组里最广的，所以他找出这个人来，大家虽然感慨居然真藏在了这些人里，对于他的速度却半点没怀疑。一个个的听得那是相当的认真。
“怎么抓到的？”
老于都好奇了，难得主动开口问询经过。而这事儿说起来……还真有点稀奇！
“当时被抓的罪名是偷盗，这天早上，蜡烛厂一名工人在游行的时候衣裳口袋被划开，丢了3块5毛钱。”
说到这个事儿，老韩都感觉，这那三霉运当头，时运不佳！笑着说到：
“当时有目击者证实，那三前一刻钟正好经过，身上也搜出来了7块多钱，另外还有5个大洋，他说不清楚钱财来源，又不是周围任何一个游行工厂的工人，出现的太巧，太不合理，所以当时就被抓到了派出所。”
呵呵，这当敌特的，哪一个能说的清楚钱财来源？那个那三，当时肯定是百口莫辩，估计委屈的都能喊妈妈了！
不过这也给方大海提了个醒，他的钱……同样有很多说不清来源，所以哪怕他如今是执法者中的一员呢，以后花钱也得多小心几分。
嗯，这个事儿以后再说啊，现在咱们继续说这那三。
“按照咱们的规定，若是没有人作证他的钱财来源清白，明天就要被送到城外农场去劳动改造了吧。”
“是啊，就是这么巧，今儿我去电话问了一声，他们卡着时间那么一翻，呵呵，又将他给翻出来了。”
说到这时间点的巧妙，老韩又笑了起来，手指头点了点桌子，
“原本不过是想炸一炸，没想着真能审出什么来，可谁想，这人心虚的很，只是那么一问，才说到炸药包，那个那三就开始哆嗦了，你说，都这样了，派出所的同志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三下五除二，就什么都问出来了。可这一问出来……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还有更有意思的？细索，我们都听着呢！
“你们猜着炸药包是从哪儿来的？”
“哪儿？”
“就是咱们上次差矿上丢失炸药的那次，对不上的那一批里的东西。”
嚯，这都多久了？他们居然藏了这么长时间？而且还一直没发现？可真是够厉害的啊！
“还有，这那三就是个中间人，负责放东西的，那你们猜，这本来该过去取炸药包执行任务的又是谁？”
可以了啊！卖关子卖一次就够你嘚瑟的了，还来？你当在天桥说相声呢？是不是还要先给个赏？
“咳咳咳。”
看，连着咱们牛领导都不满意了吧！赶紧说，将知道的都说出来！
老韩笑嘻嘻的看了看牛犊子，眼睛往下一扫，落到桌面上，咦，大前门？没说的，上手。
拿着烟盒轻轻一抖，一支烟精准的被嘴唇吸住，然后……然后他一边开口，一边将烟盒往口袋里塞。
“说来也是奇了。”
“奇不奇，都不值一盒烟，我才开的封，你就想全拿走？掏出来。”
掏出来？都到了他手里了，还掏出来？那多不舍得啊！
老韩看着牛犊子都站起来了，手也伸的老长，直到这一盒是飘末不了了，索性借花献佛，将烟拿出来在办公室里分了一圈，瞧着去了小半盒，这才一脸不舍的将烟盒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见着他这样，牛犊子都气笑了，点了点他道：
“还不赶紧说？赏都拿了。”
“行行行，说说说。”
老于配合的给老韩点上了烟，看着他眯着眼，张嘴，嘻嘻笑着坐了回去。
“接头的人谁都没想到啊，居然也在咱们手里。”
也在咱们手里？方大海一听到这个，立马就想到了上次那一本小册子名单。
“是名单上的人？”
“对喽！”
老韩侧身给了方大海一个大拇指！许是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在案，老韩这会儿说起来，那个轻松啊！
“他那边招供的时候可委屈了，说是上头当时说了，他这里只要负责半夜放好，第二天一早就会有人来取走。谁想那边这么不靠谱，生生的害的他跟着落了网。还说要不是因为没了营生收入，他才不和这些个不着调的合作呢，只看这连着守时都不懂的样，就不是能成事的人。”
哈哈哈，所有人听到这里都笑了！东倒西歪的！
“同志们啊，这说明了什么？”
牛犊子笑着站起来，觉得这是个很好的鼓舞激励人心，统一思想的时机。可惜这会儿气氛有些不对，他这话一出来，接棒的立马就给带歪了。
“说明他们霉星高照！说明咱们有上天眷顾呀。”
意思是这么个意思，可你这话说的……让牛犊子怎么接？
“咳咳，那什么，咱们不推崇封建迷信啊！”
不推崇这个？那这事儿怎么说？怎么看都是运势在咱们这边好不。
到底还是方大海更有政治敏锐性些，脑洞也更大，所以他很有眼色的接口道：
“得民心者得天下，他们啊，这是陷入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里。你们想啊，以前遇上小偷小摸，老百姓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怎么办？可现在呢？老百姓相信咱们人民政府，愿意站出来做证，所以啊，他才会被带走，对吧。还有，若不是咱们团结工农，那游行的时候，能一个厂一个厂的组织成型？若不是这样有组织的活动，他一个散人能这么显眼？所以啊，大势让他成了孤家寡人，成了人民中的异类，这才是他被抓的原因，也是咱们轻松破案的关键。”
方大海这话说的那真不是一般的好啊！好的牛犊子都直点头！
“听听，听听，都是老同志了，思想还没咱们小年轻有积极性。就是这个理，走出去别人问起也这么说。”
可别总逮着玄学套了！咱们可是公安，最该思想过硬的！
办公室里的都不是傻子，不，或者说这年头能当上公安的，特别是在市局当公安的，那就没有一个脑子不好的，刚才不过是说顺口了而已，所以这里方大海一开口，牛犊子一定调子，所有人都立马领悟了！
这个说：对对对，就是那名单能搜出来，那也是依靠了群众的力量，若不是群众举报，咱们也不可能发现那地方的住户有问题。
那个说：咱们有全中国的老百姓当眼睛，那些人想搞破坏可不容易喽！
还有人说：军民一心，什么事儿办不成？我看啊，咱们公安以后可以多往这上头用用信，有了老百姓，破案率绝对没问题。
虽然说的多少有点虚，可有这信心是好事儿，最起码这些天的辛苦疲惫，让这些人这么一说，轻了不少！
“这案子总算是有个说法了，老牛，怎么说，后头能休息了不？”
要不说老韩在这办公室里有地位呢，看看，这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了呀！哎，他们也可怜，这都多久了？前前后后，都有半个月没休息了。这要真能休假……想想都美的很。
牛犊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手下人的疲惫，看看那一个个兔子一样的眼睛，看看老韩他们这下垂的眼袋，看看所有人那一身的疲累，以及满身烟味汗味……
“你们这里是都知道了，上级领导还不知道呢，你说能不能休息？行了，我这就去报告案情，顺带帮你们申请下休假。”
好好好，只要能申请那就行。
确实能行，因为知道所有人都已经在案，连着领导都一并松了口气，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所以到了这个地步，申请假期还能有问题？这会儿的领导可是最亲民、最接地气的领导了，还能不知道下面同志的辛劳？
所以喽，领导们很是爽快的就给了假，而且还是一给就是4天，直接放到了给公安军那边培训班上课的时间。
这可真是难得的大方，大方的让牛犊子都掏了掏耳朵，才确定没听错，高兴的敬礼应声！当然了，能放这么多天，人领导也是有要求的，必须有人值班！不能让刑侦科没人！
这个……应当应分的，都回家了，真来了事儿，总不能让领导去顶吧！这多不像话！只是这值班怎么值？嗯，这个需要大家重新商量一下！
这还商量什么？关键时刻，方大海这最年轻的直接就站出来了！哎，不站出来也没法子呀，年龄在这里摆着呢！怎么看他都是最显眼的，既然这样，还不如主动些换个好印象呢！
确实有好印象，最起码他这一举手，办公室里所有人转头看向他的时候都带着笑，那满意的小眼神差点没溢出来！
“那行，方大海头一个，明天值班，其他人……老韩，你后天，老于大后天，轮着来。”
说完这一句，同样累的浑身不得劲的牛犊子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边转动一下老腰一边打着哈欠说道：
“总算能回去好好躺躺了，哎呦我这老腰，这些日子可真是够遭罪的。”
打哈欠这事儿最会传染人了，这边牛犊子的哈欠声还没落下呢，办公室里的哈欠声立马就此起彼伏起来。等着他重新坐下，准备昨晚今天剩余的工作时……办公室一角，呼噜声响了起来。
方大海差异的侧头一看，居然是老韩！刚才还兴奋的不行，这就睡着了？这入眠速度也太快了吧！
“哎，自打上次受伤之后，老韩这身体……差了好多！”
老于轻声的唏嘘着！低沉的声音里满满都是心疼和无奈！
从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方大海的脑海里蓦然凸显出了这么一句！并缓缓的将酸涩和感动充斥到全身！

第179章 拉家常……
公安的工作有时候就是这么不人道，一年365天，难得休假不说，忙起来能直接让人忙死。好在市局到底是市局，在派出所开始接管了最底层最繁琐的各种事务之后，能层层上报到市局的案件减少了许多。一些中等的案件和事务，只要做个总领，或者安排一些调度的工作就行。如此一来，上头真给假的时候，相对还是轻松的。
只是人活着，不可能除了工作就再没别的事儿可忙。不管是家里的事儿，还是外头的人情世故，只要不是躲在山里独居，那任何人也躲不过。所以喽，当方大海值了头一日的班之后，虽然有了时间能狠狠地睡了一场，并赖在家里，偷一天懒。但休假的第二天起，依旧过得十分忙碌。
比如说，这么长时间忙下来了，他那些小伙伴们总要去看看吧！比如说马上就是中元节了，不知道到时候是不是依旧会加班，所以提前去乡下扫个墓应该吧？
反正吧，放假的方大海那是半点的休闲日子没过上，反而一天天的不着家，忙碌的和上班也没差到哪儿去。看的方大江对方大海这工作都有不忍了。
“哥，当初你怎么就去了公安局呢。我瞧着咱们院子里就没谁比你更忙的了。”
休假最后一天，已经将挤压的各种事情都忙完的方大海难得能按时在家吃一顿晚饭。方大海自己都腹议，转眼又要上班，忙碌的每个尽头呢，听到弟弟突如其来的，念了这么一句，眼神看过去的时候都带上了怨念。
有些事儿看破不说破还能自己哄自己一下，你这一下全撂了，他还怎么自己安慰自己？
“那你怎么不想想，他们谁工钱比我高？哦，除了那几个老师傅之外啊。”
这到也是实话，这院子里，不，不仅是院子里，哪怕是整条巷子汇总了来看呢，方大海的工资那也属于高的，和几个老师傅也没差多少了。若是再对比一下年纪，方大海出挑的，隔着三条街，都有人会眼红。
说起这个，就要说一下这时候的工资制度了。虽然后世八级工资制度很有名，可事实上，那是56年之后才开始的。目前虽然实行的也是工人八级工资制，还是52年刚颁布的新规定，但因为计算工资等级依旧用的是分值计算。而每一个工厂的分值又各自不同。所以哪怕是同一个等级，工厂不同，工种不同，工资上下浮动也很大。这么一算，倒是方大海这样的公职人员，工资更稳定些。升职加薪什么的，也一眼能看的明白。
想到方大海那超过60块的工资，方大江默默地地下了头，扒了一开口棒子面粥，没话可说了！他们家如今每天能吃饱，每个星期能吃一次肉，靠的就是自家大哥这比旁人更高的工资。这么一想，忙碌些，好像也没什么可怨怼的。
何雨
兰一直没做声，这几年她虽然读了书，跟着邻居长辈的也学了不少东西，可骨子里却依然是那个本分、温顺，很传统的人。在她看来，方大海是一家之主，选择什么职业，选择怎么样的生活，方大海自己拿主意就好，旁人说什么都多余。
所以看着方大江吃瘪，她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只是这到底是两兄弟，作为嫂子，该打的圆场还是要打的。
“大海哥，前儿我在街上遇到了识字班的老师，她说香草基础不错，9月开学的时候可以试试跳到4年级去读书。这事儿你看怎么样？咱们要不要答应？”
怎么样？当然是好事儿了！他一直忙着工作，对香草这个妹妹关心的并不多。除了让她吃饱穿暖，剩下的也就是该读书的时候让她读书，没像周围其他人家那样，剥夺女孩子读书的权利而已。
如今猛地听到说，自家这妹妹读书还挺有天分，居然能让老师主动提跳级，那真是，整个人一下就振奋了起来。
“香草还有这本事？来，香草，和大哥说，你上学感觉怎么样？”
老实说，这时候的普通人对于上学，并不怎么重视，对于老百姓来说，什么都没有挣钱吃饭要紧。至于读书……能学好的总是能学好的。态度那是相当的随意！
受这样的影响，其实何雨兰对香草读书的事儿也不算重视，只是看方大海哪怕是工作了，都不忘考出个文凭，如今都已经成了高中生。对方大江的学习也抓的挺紧，总是说让方大江能读就往上读，所以当香草7岁开始上学后，每天都会多问几句。
而香草呢，虽然平日不声不响的，可她终究是个吃过苦的孩子，上学的时候，在学校男多女少的情况下，也看明白了，像是她这样靠着大哥养大的女孩子，能有读书的机会，是有多珍贵。所以对读书那是相当的上心。
这会儿大哥一问……
“我挺喜欢读书的。”
喜欢读书？那是好事儿啊！就他们这样的家庭，哪怕是读到大学，也不怕后期有什么幺蛾子。既然这样……
“既然喜欢，那就好好读，大哥挣钱不少，将来哪怕是考上大学呢，大哥也供的起，知道吗？”
大学大哥都愿意供她读？
香草的眼睛这会让亮的就像是天上最璀璨的星星，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昂扬起来。
“大哥，你真愿意一直让我读书？隔壁三妮说，她娘让她到了岁数就嫁人，说是能挣彩礼的。”
“那是别人，大哥不缺钱，更不缺那一份卖妹妹的钱。”
挣彩礼？这可真是个亘古不变的好财路！什么时候都不缺打这主意的人！
方大海心下冷笑了一声，说话也变得冷淡了几分。
方大海在家不爱遮遮掩掩，所以这变脸变的相当明显。只是对他这样的反应，香草一点都不在意。
她虽然话少，可脑子却是三兄妹中最机灵的，早就看明白了大哥是个什么人。知道他是看不上那挣彩礼三个字，所以非但没收到影响不说，还乐颠颠的跑下饭桌，走到方大海身边，给了个大大的拥抱，并用特别的甜的笑，给出了一个保证。
“大哥，我会一直好好读，争取每次都考第一的。”
“好，那我就等着你拿第一回来。”
听到自家妹妹想要每次都考第一，对读书兴趣不高，每每都只能在中间层混的方大江脸都臭了！这对比太强烈，让他这当哥哥的好没脸。
可他能打击妹妹吗？别看大哥平日都将香草的事儿丢给大嫂管，可若是在读书这样的事儿上敢唱反调，看着吧，最终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很有觉悟的方大江别扭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压下了想要张嘴的欲望，低着头吃着自己的饭，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何雨兰为什么突然说香草的事儿？嘿，为的就是让方大江彻底闭嘴呀！见着目的达到了，忙又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前几天你忙的时候，粮价涨了一回，二叔得到的消息早，给自己买的时候，帮我们家也买了200斤，到现在我钱还没给呢。”
嗯？粮价涨过？算了，这个先不管了，在统购统销之前，世面上各种物资涨涨跌跌的还是挺多的，反正没多久就该开粮食会议了，这样的事儿以后都不会再有，很没必要多上心。倒是何毛柱那里……
“家里没钱了？”
200斤粮食的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人家帮忙买了已经是够好的了，这么久还不给钱。那这情分欠的可有点多了。何雨兰应该知道啊？怎么还不给？他每个月的工资可是都放到家里给她的，难道有什么意外开销花用光了？
“我是想给的，二叔没要。”
没要？这就更不对了，哪怕何毛柱如今已经不缺钱了呢，那也不可能白给他们家200斤粮食吧！
“他是有什么东西托我买？”
能让何毛柱这样婉转的来求，怕不是什么容易得的东西吧！
“嗯，他知道你有不少采买的路子，何铁路公安也熟悉，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买点大闸蟹。”
大闸蟹？怎么突然想到要买这个了？
“不是他想，是香满楼采买出了岔子了，听说原本是和江南商户定好了的，谁想被人截了胡，一下少了近半的两。而京城这里呢，香满楼那边又早早和老食客们都说好了。定钱都收了，你说，这不就成了事儿了嘛。”
哦，要是这样，那这忙倒是可以帮。不说请铁路公安帮忙带点回来，就是他自己拿空间里也存着好几百只的大闸蟹呢，随时都能取出来给何毛柱交差。
“那行，我帮他问问。不过说好了啊，只是问问，是不是真能买到，那还要看情况，毕竟离着咱们这儿太远了，我就是再本事，手也伸不到那边。”
有归有，有时候该端着还是要端着的，不然办的太容易了，这人情反而就不值钱了，更容易给自己找事儿。在这一点方大海如今领悟的不是一般的透彻。毕竟他这工作，实在是见多了人与人之间的各种纠葛。
何雨兰对方大海是了解的，一听他这话就知道，十有八/九这事儿能办成，一时也轻松的笑了起来  。
“行，你看着办，实在不行，我明儿将钱给了也就是是了。”
“不管成不成，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不然咱们成什么人了？亲戚也不能占这样的便宜。对了，去给钱的时候别忘了另外带点东西，二叔既然什么事儿都能记着咱们，咱们也不能让二叔白白费心一场。”
帮忙归帮忙，人情归人情，在这种往来的事儿上，方大海从来都不抠唆。
“知道了，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何雨兰这话说的很有底气，毕竟不是谁家都像是他们家这样，时不时总有些好东西进家门的，想想前些日子方大海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那30个美国罐头，何雨兰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第180章 不白帮……
螃蟹这个东西生存能力还是很强的，几乎全国各地，只要是有水的地方都能见到它的踪影。可叫大闸蟹的却只有那么一种。这样属于地方名产的东西，因为数量稀少，本就属于高价珍馐，若是再加上江南和京城的距离，运送的难度……
能点这个菜，能付定金来吃的都是什么人？反正都不是善茬，最起码不是香满楼的东家能得罪得起的人。
在这样的危机下，方大海用了十天，帮他从江南弄来了足足200只大闸蟹……香满楼的常老板那真是又惊又喜又惶恐啊！
你说，这和铁路上的人关系得好到什么程度，人家才会愿意帮忙搜集、运送200只大闸蟹来？这到他手里的时候，TN的，那可都是活的，想想这距离，想想如今这铁路的速度，他敢肯定，这螃蟹必定是装在大缸里，用湖水养了一路过来的，不然不可能活那么多。
而能让这些铁路上的人这么费心，那这方大海的身份、地位、人脉……难道他知道的其实都只是表面的？内里还有什么了不得的他不知道？
生意人本就心思灵活，让常老板这么一怀疑，一联想……老实说，没给方大海联想成什么大佬的私生子，都是老方家祖宗保佑，没真弄丢了！
也因为想的多，猜的更吓人，所以啊，这边大闸蟹才刚到地方，那头常老板立马就屁颠屁颠的，收拾了四色的礼盒，并带着一堆的钱找上门来感谢来了。
“您这给的钱数不对啊！太高了吧！”
看着打信封里的钞票，方大海眉眼狠狠地跳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这人肯定不会少给，毕竟路程在这里摆着呢，哪怕当地这东西价钱其实并不算高呢，过了这一路也涨起来了。可将这大闸蟹卖出个鱼翅价……方大海还是感觉太夸张了些。
“不高，不高，本就不是什么便宜货，还这么急吼吼的，那价钱自然就不一样了。真说起来，我都给少了，不过是比去年提了3成而已。若是没有你帮忙，我就是给出两倍三倍来，满京城也没处找去不是？我啊，这都已经是占了大便宜了！也就是仗着以往收过你那些猎物，大家相熟的份上厚了脸皮。不然我是两者这门都未必敢进。”
话虽然在理，可这事儿常老板能干的这么自觉，主动提价格，要说没电估计方大海有可能的身份，没有想着以后多借重借重他和铁路的关系，搞点紧俏货，打死方大海也不信啊！
那这样的事儿方大海能做吗？别闹了，他是公安，不是小贩，一次两次的，救个急可以，可让他真插手这个……和资本家走那么近，以后可是会有大麻烦的，他又不缺钱，何至于短视到这个程度。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我是公安，不是商贾，只是帮个忙，怎么能按照市场价格拉起算？”
“那我也不能让公安吃亏不是？要这样我成什么人了？”
常老板依然说着客气话，可方大海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常老板感觉有些看不懂。
只见方大海将这大信封里的钱拿出来，一边开始点数一边说到：
“吃不吃亏的，咱们算着来。对了，我先说好啊，给你是只有200只大闸蟹，可当时那边帮忙买的时候，其实是买了250只的，只是这一路时间太长，路上死了50只，这个我得算你头上，没问题吧？”
嗯？这，这，这是还不够怎么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会让既然方大海开口了，那怎么也得认，不然他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嗯嗯，是该算我的，我说呢，怎么各个都活着，合着死了的你这都处理了呀，处理的好，早该和我说才对。”
“行吧，你认就行，那边的价钱是**元，250只，那就是****元，喏，这部分我拿出来了啊，另外这一路上为了运送过来，又不妨碍铁路上正常工作，我让列车长帮忙开了个软包，将这些螃蟹直接放在软包车厢里送来的，这车票也该归你付没问题吧？”
从方大海说出采购价开始，常老板心里已经被惊着了！这采购价……虽然比他以往直接采购的时候贵了些，可想想人铁路公安不是他，属于生客，能买到都已经不容易了，所以价格是真没半点问题，甚至都能说得上平价了。
可……中间商啊！还是别人都没法子干的中间商，居然就真么直接用采购价和他结算？这，这是天降红雨了？他听着怎么这么玄幻呢？明明方大海这人他接触了几年，那也不是不爱钱的人啊！真不爱钱，也不至于逮着空闲就去打猎对吧！还总是将猎物往各个饭馆子里卖。这会儿明明有送上门的大买卖，大钱可以挣，他怎么就……
想归想，方大海问了，他回答起来还是够利索的，听说要付包厢费，立马就点头了。
“付，肯定归我付，这是我占便宜的事儿，若不是有你，我想买这软包的票都不知道从哪个门去买呢。”
“行，你认就好，这软包一路的价格是***，喏，你看好啊，我也扣出来了。另外让铁路上的人又是采买，又是搬搬抬抬的，出人出力忙乎了十天，虽然因为有规定，不好给什么好处红包的，让他们犯错误，可到底是麻烦了人家，所以我另外买了一只羊，送到了车站派出所，算是感谢，这个也该你出吧？”
“嗯嗯嗯，对对对，这该我出，这给的都少了，你要早说，我怎么也得再整几条烟过去，哎呀，真是辛苦他们了。”
方大海说什么犯错误，常老板一个激灵，立马就明白了今儿这一出的缘故。
大意了，真是大意了，他只想着要让方大海满意，只想着多给点好处，好将这人脉绑牢了，却忘了如今不是果党那阵，这公安也不是早年的黑警。这些人在经济上，是有原则的，这要真不清不白的拿了他的钱……那他下次再想见方大海，怕是得去农场了！
别忘了天津那边的事儿过去可还没多久呢！
想到这里，常老板再看自己带来的那个大信封，心里不住的懊悔，也不知道有了这一茬，自己和方大海这关系……会不会受到影响！哎，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换个别的饭方式呢，比如给何毛柱他侄女弄个工作什么的。他们饭馆后厨又不是不能再塞个人。
只要工资标准定的不低，细水长流的，这人不就结交下来了嘛！哎，回去后看来还是要多想想啊！
方大海不知道常老板内心的各种想法，见着自己说的常老板都认下了，表情也松了几分，将刚才自己算出来的部分拢到一起，再将剩下的部分往常老板那边推了推。
“我只收我该收的，多的这部分，常老板还请收回吧。”
“大海啊，你这……这让我可怎么有脸拿回去哦，本就是帮了大忙了，还一点辛苦钱都不要，这，这，说出去，同行都得笑话我不懂规矩了。”
虽然感觉今儿这事儿做的有些不妥当，可常老板人激灵啊，立马就换了个说辞，将这事儿扯到了规矩上。不是我想贿赂你，而是行业规矩如此，我这也是按照
规矩做事儿，所以若是有什么不对，那也只是行业不同，沟通不变，不是存心的。
看看，看看，这生意人脑子多活。反正方大海听了，对着常老板呢真是绝对的另眼相看了。
既然这人脑子够快，说话也够圆滑，彼此台阶搭的挺好，那……方大海也是可以相互成就一下的。
“我是公安嘛，公安是干什么的？那就是保护人民财产安全的。常老板也是人民，也在我的保护范围之内，你遇上了事儿，求助到了我身上，我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哎呦这话说的，常老板那是越发感觉以往小看了方大海了。眼珠子一转，立马特别激灵的拍着胸脯说到：
“行吧，既然你不要辛苦钱，那我也不强给了，我不能让你犯错误不是？不过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救香满楼于生死存亡，保住了我香满楼三十几口人的生计，我也不能一点表示没有。这样，我回去就写感谢信，给市局，给铁路公安送锦旗。”
哎，这套路就对了，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这比什么钱都有价值！
既然常老板这么激灵，懂的做事儿，那有些话方大海也能说的更明白些了。
“写感谢信也好，送锦旗也罢，这是您的心意，我不好拦着，毕竟这里头还有人铁路上的荣誉。不过……”
不过什么？你说啊，这样吊人胃口可不是好习惯。
常老板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的等着方大海往下说，总觉得后头的话应该很关键。
“那什么，具体运送了多少数量，这个您最好别往上写，毕竟一下帮忙运送这么多，这等于是抢了人货运公司的活儿，容易和其他行业的同志闹矛盾。”
这是闹矛盾的事儿？
常老板想想包厢运货这个操作，脑子一闪，联想功能再次开启，立马就感觉自己大概可能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这铁路上的人……这走南闯北的，以往怕是没少干这样的事儿吧！不然这次也不至于这么熟练。所以……这是怕具体数据露出去之后，引来不必要的严查？投诉？举报？
哎呀，这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事儿确实不能干！
“明白，明白，我就是意外死了十来只，没法子和客户交代，这才过来求助的。”
嗯嗯嗯，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这样方大海也能省点事儿。
为什么是方大海省点事儿？因为人铁路上其实真的只是给送来了一二十只啊，而且还是一半都死了的，剩下那么大的量，那全是方大海自己空间里的存货。不用担心戳穿了，你说是不是省了事儿？
嗯？什么？铁路上是不是真的能运送200只？这个和他方大海有什么关系？是不是的很重要吗？
反正吧这一趟常老板是兴匆匆的来，乐颠颠的走的，双方都挺满意就是了。至于别人会不会怀疑他从中收了好处？嘿嘿，就常老板这聪明劲，加上后期的感谢信，呵呵，能有什么事儿？
哦，也不是，事儿还是有的，有这么一封表扬信，这么一个锦旗，让方大海子啊局里得了好一阵的夸奖，甚至因为常老板特意描写了市场差价和方大海不收一分钱好处费的无私举动，以及对所有百姓一视同仁的高尚情操，还让他在53年年底被评选上了优秀公安。
这荣誉得的，让方大海乐了好几天。
他这几年立功立了几次，这优秀公安的奖状，还真是头一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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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岁月悠悠，繁忙的工作和繁琐的日常琐事儿最是消磨时间，不知不觉间，时间就流转到了隆冬时节。
若是放在解放前，每年的冬天氛围都不会好，冬日肃杀有时候说的并不都是天气的寒冷，还有百姓心里的绝望和悲伤！
即使是在京城，也从不会少了缺衣少食的人，不会少了难熬年关的。每年冬天一车车被送到乱葬岗，冻死饿死的尸体，就是这冬日最悲凉的画卷！
然，今年气愤却相当的不一样。因为从十月开始，政府就对全国的粮食、棉花都实行了统购统销的管控。
如此一来，囤居奇货的、低买高卖的都没了生存的余地，而老百姓呢，总算是能享受到国家调控的好处，再也不用担心那天米粮卖的比肉贵了。
而粮价稳了，民心自然就稳了。而民心稳了，这京城的治安自然也就更上了一个台阶。即使是那些敌特们，在看到了0.13元的米价，和0.1元的粗粮价格后，也缩了起来。
动荡了百年，老百姓对太平日子，对平稳的粮价有多渴望，他们太知道了，毕竟他们自己本身也是百姓中的一员！
而除了这个喜事儿外，折腾了半年的火车站那边，也有了新的喜讯。从京城到熊国首都的直达列车首次通车了！
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人群汹涌，欢声笑语。短短半年的时间里，京城迎来了第二次的大游行！

第181章 访问团……
“有了这趟车，是不是随便就能去熊国了？”
家就在火车站边的于大庆对于这直通车的概念有些不理解，正好遇上过来帮忙维持次序的方大海，立马就凑了过去，想问个明白。
“你怎么这么想？”
不能这么想吗？那要怎么想？
于大庆过来找人的时候，方大海正好在广场边三儿他们的修鞋铺子这里，和几个小子们说话，所以这会儿听他们说话的人很有几个。而于大庆的问题，同样也是他们不明白的，所以这会儿方大海面对的是一圈迷茫的脸。
看着他们这样，方大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后世哪怕是个孩子，都知道出国要有签证，要有护照，要这个，要那个。可这会儿……文盲率高这个问题目前随着扫盲班的普及，以及国家大力推动学校建设，已经有了一定的改善。可有些东西，不是靠着国家推动就能做到的。
“哪有那么容易出去哦，那可是别的国家。就像是两户人家，你去你隔壁家串门，能招呼都不打，直接开了门就进去？”
嗯？将两个国家说成是两户人家？
正好走过来的牛犊子听到方大海和于大庆他们的对话，下意识的驻足听了起来。
你别说，方大海这小子，说这些事儿还挺会打比方。
“那不能，哪怕是三儿他们家呢，我进门也得先喊一声，或者敲个门什么的。”
“所以啊，想去熊国，咱们也得和熊国打招呼不是。”
方大海这说法大家都挺能接受，即使是他们这样没爹没妈的，都不会干这么没教养的事儿。
看，这不是，三儿立马就点着头道：
“哦，也对，听说边境那边还有驻军来着，若是没打过招呼过去，人怕不是以为咱们是去干坏事儿的呢。”
即使是他们这样没爹没妈的，都不会干这么没教养的事儿。
呵呵，在外头给人修鞋虽然看着工作不怎么样，可接触的人多了，世面见多了，好处还是很明显的，看看，这不就立马领悟到了方大海没说出口的那些意思嘛。连着边境有驻军都清楚，这小子不错。
“咦，那要是这样，这直通……也没必要啊！”
有脑子快的，那自然也有脑子糊涂的，听听这话说的，要是没必要，国家能花费大力气干这事儿？能让这么多人欢欣鼓舞的？
“还是很有必要的。”
方大海这会儿已经看到了牛犊子，见着他笑着冲他竖了个拇指渐渐离开，知道自己这偷懒的事儿人家不计较，索性脸皮一厚，偷懒的在修鞋摊这里坐了下来，给这些平日没什么见识机会的小子们解说起来。
“你们想啊，若是咱们这上头的领导们要去访问熊国，有了这一趟车，那是不是只要给他们领事馆打过了招呼之后，不用转车，直接就能过去了？那这一路上能省多少时间？”
领导去访问？作为京城的爷们，虽然他们是最底层的孤儿，可对于什么领事馆之类的还是挺懂的，想想东交民巷，那不就是个活例子？
“哦，那是方便了不少，对了，有了这车，运送东西也容易多了吧？我听说熊国那边以前支援我咱们不少东西来着？”
支援？呵呵，真说起来，虽然制度一样，可人家当初支援果党的比咱们的可多多了。只不过这会儿形势在这里摆着，咱们新政府在外头朋友太少了，所以有些事儿只能捂在肚子里，不好明说了。
“相互都方便吧，我们也有很多东西送到那边去的，听说熊国太冷，能种地的时间很短，从咱们这里买了不少粮食呢。”
“那这通的挺好，那话怎么说来着？互通有无是吧？”
看看，上过学了就是不一样，放一二年前，这些孩子能知道什么？
“那和熊国直通车有了，其他国家呢？咱们也要造个直通车不？前儿大喇叭里说，那什么国家来着？不是要上咱们这儿来访问？”
访问？哦，这说的是匈牙利足球队访华的事儿吧！老实说，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方大海还吓了一跳呢，一直以为这个时期，除了熊国，咱们国家在外头没几个国家往来。谁想才建国几年啊，这就已经有了主动送上门的欧洲国家了，你说他能不吃惊？
也以为这个，所以方大海难得的，细数了一下咱们1打17时候，那17个被摁在地上摩擦的几个国家名字。
除了领头的老美和南朝鲜，剩下的是：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土耳其、法国、泰国、菲律宾、希腊、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哥伦比亚
、埃塞俄比亚和南非等15个国家。
呵呵，想想欧洲地图上各个国家的分布位置，方大海觉得，他有理由相信，匈牙利用体育竞技队伍来访问咱们国家，是变相嘲笑英法！哈哈！
方大海知道，自己这种猜测很没有根据，甚至有些将后世欧洲各国相互拆台的格局带了进来。可想想又不犯法对吧！反正他琢磨的挺痛快。
当然了，自己琢磨归自己琢磨，和于大庆他们……就不好这么说了。
“要通匈牙利？那估计不成。”
“是太远了？”
“真要说距离……倒也没差多少，只不过吧，要修铁路到那儿去，得从高原上走，这修起来就麻烦了。对了，还得在珠穆朗玛峰下挖个隧道，穿过好几个国家呢。”
“那这穿过去的国家多，咱们不是更划算？一条路就串起了好些地方。”
对，你说的都对，一路一带就是这个思路搞起来的。只是现在咱们那不是没这条件嘛，外头对咱们这一片红色可戒备的很呢。
“这么说也对，不过这都是领导们琢磨的事儿，咱们这里说了也是白说。”
方大海不想继续说这个话题。
他们都只是小老百姓而已，总揪着国家大事儿扯，除了口嗨还有什么用？实在是没必要。键政了几百年，除了落下个侃爷的名头，还有啥？有这功夫，还不如省下点口水呢！
于大庆他们也知道说了是白说，所以方大海将话题一按，他们立马也就跟着闭了嘴。只是因为这接连和外头有了关联，心气上多少还是有了些浮动。说起话来即使没了指点江山的意思，关心却依然没少。
“你们说，这次来的人，会不会和老奶说的，那什么我大清那阵似得，逮着咱们的运动员欺负？”
“那不能，去年咱们可刚把那么多国家给揍了呢，他们敢！”
“对，当初杀到京城的也就8个国家，可咱们打的呢，那可是17个。翻倍都多，给他们胆子估计都不敢。”
“哎呀，要是这么的，那还真是够扬眉吐气的啊。”
“可不是，庆祝胜利游行那会儿，老奶就说了，打完了这一仗，以后谁也不敢来欺负咱们了。”
都过去半年了，说起那场胜利，所有人依然心情澎湃着。即使是方大海也不例外。就像是这会儿静静听着于大庆他们说话的时候，他自己没看到，这会儿他的嘴角翘的有多高，露出的笑有多骄傲！
“大海哥，那人是不是在喊你？”
就在方大海越听越乐呵的时候，边上一直当小壁画的枣娃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指着不远处车站门口的某个人，问了起来。
谁？谁喊我？
还能是谁？自然是市局的同事喽！别忘了，这会让方大海他们可是来帮忙维持次序的，方大海在这里一站就是这么长时间，别人能不喊人嘛。
看到同事着急的挥手，方大海总算是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忙关照了于大庆几句看好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别到处乱跑的话，急匆匆的就往同事那边跑去。
“怎么了？”
“上头召集人了。”
“召集人？不过是搞个通车仪式，庆祝一下的事儿，怎么还召集人了？难不成又出事儿了？”
别怪方大海乌鸦嘴啊！这年头但凡是我党新政府有点高兴事儿，那就必然会有果党的搅屎棍出现，这都快成惯例了！
不过这一次显然和他们没关系，而是熊国那边提出了安全警告。
“什么？说咱们铁路不安全？”
“对，说是这铁路和居民区离得太近。”
嘿，这离着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也不是头一次看到，以前怎么没见说不安全？怎么这会儿倒是有这心思了？改不会是他们觉得，这车能通到自己国家了，他们将来使用的频率也会增加，所以才开始上心了？
哎呦，要这么说的话，那这些什么斯基的，可真是够现实的啊！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不过这提出的问题倒也不是无理取闹。车站这边还好，铁路边基本都围上了铁丝网。可出城的那一段却什么都没有啊！这要是火车刚提速呢，铁路上猛地窜出个人来……想想还挺吓人。”
那么所以呢？这和召集他们过来又有什么关系？
“上头的意思是，让咱们走一遍看看，铁路城里的部分，沿路情况怎么样，是不是真有安全隐患。”
“这路程可不短，光靠咱们能行？这可都下午了。”
“明天上午汇报，你说行不行？”
得，上头动动嘴，下头跑断腿！走吧！
方大海撇了下嘴，任命的跟着自己的小组往外走了出去。只是才走到门口，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说老牛，从京城到熊国首都，这么长的铁路，路上经过的城市可不是一个两个。若是按照他们这个说法，那这有安全隐患的可就多了去了。”
这谁不知道啊！那些人一说，领导就已经想到了，甚至不仅想到了，还有人已经开始琢磨解决方案了呢！只是这些和他们没关系，他们是公安局，不是铁道部！
“让你干嘛就干嘛，问这么多干什么？难不成你想管？”
别，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不过让这事儿这么一提醒，方大海倒是不期然的想到了一个事儿。好像是听他姥姥说过，7、80年代那会儿，他们老家那边就有一个孩子，因为看了铁道游击队的电影，热血上头，也想copy一把，然后……因为那时候火车速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所以人才靠近火车呢，就让风给卷到铁轮子底下去了。
这么一想的话，城里铁路沿线还真得多做点防护工作。不然哪年哪月都不会少了作死的孩子！
给城里的铁路沿线都套上铁丝网？这成本，对于如今的新政府来说，应该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吧！哎，国家穷就是这么难哦。像是后世，好像都直接建围墙了！

第182章 足球啊……
这时候的京城不是后世的京城，能被算到城市范围内的铁路沿线自然长度也有限，虽然一路检查过去，很耗费腿脚，可真走起来，其实一天的功夫，也就什么都看
明白了。
“车站附近人口多的地方，基本都已经有铁丝网了，甚至有些位置还起了围墙。剩下的不安全的，也就出城的这一段。不过那些地方据说原本也是有些阻挡的，还是当时果党驻军特意布置的，为的是防止有人借此翻越军事障碍。只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既然原本有怎么后头就没了？”
老牛看方大海说了一半不说了，不禁皱起了眉头。
方大海是什么性子他是知道的，虽然有时候是滑溜了些，可办事儿却从来没含糊的时候，这里头怕不是有什么事儿。
确实有事儿，因为这事儿说起来，和方大海还有点关系，嗯，甚至真追究起来，捏鼻子脸红的估计还有一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那些消失的栅栏和铁丝网就是解放军给弄没的呀。是不是都想起来了？对，就是进城的时候干的。当时为了能悄无声息的进城，进城部队干这个事儿的时候还花费了不少心思呢。
至于等着部队通过了再恢复……京城解放了，各个部队后续任务不少，自是上头一调动就立马启程走人。那时候还有几个人能记得这个事儿？自然而然的，这最边缘的铁道防护问题就成了遗留的烂尾。
方大海也是这次一路检查询问过去，才发现了这个事儿。你说他这会儿是什么心情？
几年了，他居然一直都没注意到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工作漏洞，这事儿办的……是，这事儿和他是没什么关系，毕竟算足了，他也就是个接应的人，不知道也是有的。
可于大庆他们就住在铁道边上的呀，他当初可是对这个安全隐患很重视的，对于大庆他们将那铁丝网围起来，还表示过欣喜和赞同。这么一对比……
“车站附近当初铁丝网拉起来的时候我还叫好来着，那时候居然没想到多走走看看，这会儿想想，我还真是够粗心的。”
是粗心吗？方大海知道，不仅是如此，这还反应出了他个性中自私的一面，冷漠的一面。这让方大海感觉特别的纠结。自打来了这个时代，他一直以为自己其实在对待百姓的时候，还是很有担当，很有责任感的。如今再看……真有点骗人骗己了。
方大海心里的自我批判牛犊子不知道，在他眼里，这事儿和方大海那真是半点干系都扯不上。倒是对车站附近拉铁丝网的事儿有了兴趣。
“拉铁丝网？哦哦，这个事儿我知道，好像是那些拣煤核的孤儿们自己建建材盖房子那时候一起弄的吧！”
对，就是那个时候，哎，真说起来解放前这世道啊，那真是不将人当人哦，军营附近为了怕人冲击知道设置障碍栅栏，这车站附近有人待的地方反而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那时候的政府都怎么想的。
“要是这么说，当时负责这个事儿的人，怎么没将这事儿给收拾全乎了额？既然车站附近拉了铁丝网，按说其他地方也不会漏下呀。”
咦，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不对，就现在他检查下来的情况来看，沿着车站两边延伸开的位置，铁丝网都拉好了，那说明当时那个负责人是真干了事儿的。那么问题来了，为啥后头剩下的最后一点收尾部分，反而没有了呢？
在探索疑问上，方大海是有一股子执拗的，就好像有点强迫症，不弄明白心里不舒服。所以他特意又走了一趟，去曾经的军管会，如今的街道办事处，了解了一下情况。
结果也很简单，那就是负责的这个人后期被调走了，而这个事儿因为铁丝网什么的军管会自己没有，是他从其他地方托人情弄来的，所以他这一走，自然没有人可以接手，再加上那段时间人员流动的有些频繁，一来二去的，就没人管了。
看着最后的调查结果，牛犊子捏了捏鼻梁，忍不住叹了口气。刚进城那段时间，政府……各个机关确实乱了点。毕竟那会儿还到处打仗来着，一切工作都要以前线为重，所以有些事儿就不被重视，这也可以理解。
不过，既然如今发现了问题，那该做的就要做。
“既然这样，那这个事儿你整理一下前因后果，转到建设局那边去吧。”
有熊国那边的意见，再有公安这里出具前因后果，想来漏下的那些很快就能补上了。
方大海听了这话也点了点头，转头就去整理资料了。不过因为他心里那一点纠结，在整理好了之后，并没有简单的交付给联络人员，而是亲自走了一趟建设局，将这里里外外的事儿又说了一遍。
联络员转交和亲自送，这体现的重视程度……只要是在机关单位干过得人，都知道区别。方大海想，有了他这一出，想来这事儿还能加快点速度。
确实能增加速度，因为他这一送，让建设局的人以为，熊国那边的人闹得厉害，所以啊，不到三天，但凡是在城市范围内的铁道沿线，铁丝网全给挂上了。
于大庆过来和方大海说起的时候还唏嘘来着。
“当初我们那一段才多长啊，生生用了几天才调配到了铁丝网，如今呢？果然，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这话说的半点没错。”
错不错的，和于大庆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不至于专门找上门说这个吧！所以你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有事儿说事儿。
于大庆能有什么事儿呢？来来去去的，左不过又是他那些小伙伴们的事儿呗。
“秋生知道不？”
不知道，不过听你这么说，是你们街上的人？
“哎呀，你怎么能不知道？当初他还给你探听过敌特情报来着。”
“嗯？有这事儿？不是，我这边的情报不都是从你这里拿的？这么说，那人应该是你的手下吧！”
于大庆一听方大海这话，愣了一下，讪讪的挠了挠头。
好像是哦，当初方大海说要找那些小乞丐帮忙盯人，他怕别人抢了方大海身边的位置，将来再有好处，自己这边会少了去，所以生生给拦下了，用方大海联络不方便的理由，将自己混成了中间人，这事儿……如今想想，他干的好像挺小家子气的。
哎呀，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如今在印刷厂上班，因为人机灵，跑的也快，被厂子里选进了体育队。”
哦，体育队。等等，体育队？难道被选中去踢球了？
“对对对，就是被选中去踢球了。听说还要和访问团切磋球技呢。你说这多大的事儿啊，我能不来和你说一声”
“他以前踢过球？”
“没有啊！”
好家伙，没踢过球的，被选去和人切磋毛哥球技啊！这不是上赶着去给人虐菜嘛。国家体育局都怎么想的？不怕丢脸吗？
怎么可能不怕，可怎么办呢？近百年啊，咱们国家尽顾着打仗了，有几个搞体育的？别看咱们连着在棒子国打仗那会儿，都记得给联军俘虏营组织体育比赛。可真回看国内，这体育竞技方面，那是真没多上心。
所以喽，这次人足球团队来访问……体育局那儿能做的，就是倒腾出一个相对热闹的场面。让来访的老外们知道，咱们相当重视老百姓的身体健康，连着工厂都有体育队。至于输赢……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对吧！
方大海不知道上头体育局领导们的思路，不过他脑子不慢，稍微回味了一下，倒是也大概的猜出了点一二三来。
用厂矿业余队对抗国家队，这套路……是想输的时候不至于太难看？
“难怪咱们足球发展一直都不怎么样呢，合着从一开始，态度就挺敷衍的。”
这话说的过了啊！虽然咱们确实挺菜，让访问团先后在北京、上海、武汉等地与中央体院队、火车头队、东北队、八一队、华东体院队、中南体院队和西南体院进行了11场足球比赛，都获得了胜利。将咱们足球项目的虚弱暴露无疑。
可
也因为这一场场的比赛，让上头的领导们看到了体育外交的便利，在这之后几乎每一年都有外国球队访华，虽然咱们每次都败北的挺丢脸，和格局打开了呀！
哈哈，说不下去了，每次败北！这惨的！
当然了，还是那句话，有些时候有些事儿心里有数可以，所以虽然心里腹议不断，嘴上方大海还是很给面子的说到：
“没踢过，一上来就和人老外较量，这可真是够场面的。”
“哈哈，我也觉得他特别有运气。”
“有运气那就再提提气，你和他说，要是赢了，我送个大肘子给他庆祝。”
“还有这好事儿？哎呦，我一会儿回去就和他说。”
“我说，你这么高兴，不怕他输啊！”
“怎么可能，我听老奶说，咱们国家，从宋朝开始就踢球了，几百年的传承，还能比不过老外？咱们可是能1打17的！”
于大庆那脑袋昂的，坐着的方大海抬头看，居然只能看到他下巴颏！
好嘛，在棒子国的那一场仗，是真将整个国家人的心气都提起来了。连着于大庆这样的都傲娇上了！也不知道等他看到咱们足球被虐菜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心情！

第183章 备嫁妆……
国家新立，对内对外的事务有多又杂，类似访问团这样的，细算起来不过是小事，所以比赛赢也好，输也罢，在上层并没有引发什么波澜。倒是在老百姓中间，由此点亮了不少人的运动基因，还是多面开花的那种。
例如于大庆，在看到自家兄弟惨败的毫无还手之力之后，很从心的放弃了足球这个很有团队精神的运动，转而将视线和精力投入到了跑步上。
“怎么换了？不是说咱们从宋朝就开始踢球，有传承嘛。”
于大庆怂的这么快，转的这么溜，方大海自是忍不住要调侃几句的。可谁想啊，人家换的还特别的有理有据。
“不踢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你看看人家这身板，再看看咱们这身板，好家伙，没练过点武艺的，那上去不是擎等着让人撞翻吗！这也太吃亏了。”
哈，从身板上说？行吧，算你有道理，这野蛮冲撞起来，咱们国人的小身板确实吃亏了点，谁让人家是吃肉长大的，而咱们是吃咸菜的呢对吧！
但是你新换的这个……
“那怎么换跑步了？你这腿不也一样没人家长？怎么这就不觉得吃亏了？”
差距辣么明显，人家身高1米8，腿长1米，你呢？身高1米6，腿长……跨一步少20公分，这跑起来……不装个马达，能赢？
“不是说咱们的部队都是铁脚板吗？连着老外的坦克什么的都能跑赢。所以啊，我觉得咱们国人也许在跑步上是有天分的，将来许是靠着这个，也能赢上几回呢。”
啊？那是铁脚板的事儿？那是意志和耐力的事儿吧！要不然咱们也不至于一直到了2000年后，才有了打破世界纪录的飞人。
腿长这个优势，在田径项目上还是很有讲究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方大海没准备打击于大庆的积极性。都说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是好猫，体育锻炼也是，不管是输是赢，能有运动意识，能提升身体素质才是根本。
“也行，正好上下班就能练，还省了车钱了。”
说到车钱……
“这次访问团来倒是促成了一桩大生意，你知道不？”
咦，市局什么地方？哪怕是消息再不灵通呢，那也比于大庆这样的小老百姓强吧！可这会儿听他这意思……自己居然成了孤陋寡闻的一方了？
“什么生意？我还真不知道。”
“嘿，我就知道是这样，告诉你吧，咱们啊，要有新的公交车了。就是这个匈牙利生产的，听说能坐好多人呢。”
嚯，这事儿方大海确实不知道。难怪人来访问踢球呢，合着还有商业因素！可咱们如今经济那么难，刚打完仗，勒紧裤腰带的可不是一处两处，这时候买公交车……
算了，不想了，领导们到底是怎么盘算的，就是他能知道，难不成还能插手？还不如就当个稀奇呢。
“车多了，那以后出门可就方便了。”
“那可不？除了费钱，没别的毛病。”
“对了，你能知道这个，难不成以后这汽车维修归你们厂了？”
“是啊，不仅是归咱们维修了，还要选人跟人那边的师傅学本事呢。”
卖车还带教导维修……要这么算，这买的倒是也不算亏了，毕竟这也是一门技术，还能借此窥探一二欧洲的汽车制造本领。若是再加上咱们的山寨天分……技术提升上还是很划算的。
虽然总是告诉自己别管太多，可许是穿越多了，心里年龄偏大的缘故，方大海总是不自觉的裹着老百姓的日子，操着阁老的心。看看，一来二去的，又盘算上人家的技术了。
好在这样的事儿他操心也没用，所以想一想也就过去了。两人有一嘴没一嘴的说了几番最近的八卦消息，方大海就结束了这一趟的溜达，开始往回走。
才走到锣鼓巷的街巷口，大老远的他就看见二婶和何雨兰两个，背着个大大的包裹，弯着腰朝巷子里去。赶忙小跑着过去帮忙。
“这都买了什么啊？怎么这么大一包裹？”
听闻他问，本来因为有人搭手而松了口气的何雨兰猛地就是脸上一红，垂下头不敢看方大海了。
这场面……方大海越发的搞不懂了，不禁转头，疑惑的用眼神询问起了二婶。
“卖的棉花和布料，准备做两床新被子。”
二婶看向方大海的眼神有些奇怪，说新被子的时候，声音也有些加重，所以这新被子……是给他的？不是吧，他又不缺这个，怎么突然想起给他……等等，他知道为什么。
现在已经是3月份了，而到了8月份，他就满20岁了，所以这是为了他和何雨兰圆房做准备？
要是这样……那何雨兰刚才的表情到是也能解释了。
想到这里，方大海有些哭笑不得起来，颠了颠手里包裹的分量，对二婶说道：
“这都有小10斤了吧，您这是准备做
多厚的呀！家里有火炕的，有个2-3斤的薄被足够用了。”
“除了被子，那不是还要做衣裳嘛，你丈人干当初可是留了钱的，四季衣裳都得有，不然岂不是成了我和你二叔贪污了？”
这话说的，就何毛柱的工资，谁贪污他也不会，几个钱的事儿，还没他脸面要紧呢。
“哦，那就是还要做棉袄？”
“是啊，不只是大兰子的，还有你的，虽说现在很多事儿都爱讲老派的规矩，可该有的体面总是要有的。给姑爷一单一厚两套，给闺女四季各一套，这样到时候看着也像样些。老实说，若不是不好太过招摇，按照你二叔的意思，最好给大江和香草也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单衣呢，也多几分周全。”
不至于，这真不至于，给婆家父母弟妹亲手制作衣物，这都是哪个年代的规矩了？都是什么阶层的嫁妆该有的档次？放到他这个公安身上，传出去，真的很不好。
像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越是艰苦朴素，才越安全。
“我也这么个意思，听隔壁大强说，他们区公安局里，领导家闺女结婚，陪嫁也不多。所以啊，我索性就做了个主，将这些省下了。反正只要不缺布料，等你们圆房之后，让大兰子再做也来得及。”
对对对，这样最好。对了，说起这个，他这边是不是也该准备起来了？准备什么呢？
方大海一边琢磨，一边往自己的空间里看，总觉得自己以往收东西收的还是不够全，这会儿居然愣是没找到几样能用的上的。
不过，等到一路走到家里，方大海抬脚进门，一眼看到自家的房子时，他脑子到时一个激灵，总算想到了自己该准备的东西。
“说起来家里这房子修缮也有五年了，趁着这个机会，喊了雷师傅过来，再收拾收拾吧。”
收拾屋子？二婶听到这个，不禁也抬眼看了看。
嗯，外头看着其实还是挺不错的，不过真要收拾也不是没下手的地方。最起码这屋子里的家具可以稍微再添置上几样。另外若是有钱，最好再挖个地窖什么的。
现如今生活明显比解放前好多了，这宅子里就后院有个地窖，实在是不够整个院子里的人用的。特别是前院这边，光是来来去去的路程，就挺折腾人。
嗯？挖地窖？他记得，他好像看过一篇小说，那里头说大概六十年代的时候，到处都开启深挖洞的备战防御，那时候京城各家好像真挖了不少地窖出来。所以他这也算是抢先一步了？嘿，这还真不错，有地窖和没地窖的，到了新世纪，那房价可差不老少呢！
“这倒是个好主意，冬天存冬菜也算是有了个地方。对了，可以从柴棚这里开挖，深一点往屋子这边去，到时候也免得妨碍人家。”
“妨碍什么？”
这正说着话呢，因为方大海就站在门口比划，一下就将东厢房里听到声儿的乔舒泰个吊了出来。
他本也是个会算计的人，等着听了方大海说要收拾房子，要挖地窖，眼珠子一转，立马跟上来了一句。
“要这么的，那我家也挖一个吧，正好门口不小，开个口子也容易。”
嗯？他也挖？这也需要凑热闹？
怎么就不需要凑热闹了？要是一家单独喊人来挖，那价钱可定不低，可若是凑到方大海家这修整房子的档口呢？那人家就属于是顺手多干了一份活儿，肯定就能谈价格了不是？谁便宜都不占，谁人情都不用欠，还能省下点钱，这事儿为啥不凑热闹？
不仅是要凑热闹，最好还要组织一下院子里其他人，因为要挖的人家越多，材料统一采购的时候，才越好压价，人家干活的也越是能节省工钱不是。
所以啊，方大海不过是想收拾一下房子罢了，一下就掀起了整个大院的挖地窖工程，这绽开的不是一点的奇奇怪怪。方大海差点就麻了！
不过不管麻不麻的，全院子一起干好处还是不少的。
哦，便宜这个先不说啊！说出来方大海都像摸鼻子，就没见过这么会反客为主的，弄到最后主事儿人居然成了乔舒泰，你说这事儿整的。
对于方大海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这么多人家一起收拾屋子，挖地窖，他这个前一次修缮不过五年，隔壁厢房修缮不过三年的人，再次开启房屋修缮计划，就没了旁人瞩目的可能了。
反倒是因为一起挖地窖的关系，让院子里的人觉得，即使方大海是他们这整个院子里难得的官家干部，也依然和邻居们一心，干什么都不脱离群众。甚至还有人在听二婶说了，8月方大海和何雨兰要圆房后，积极的自荐来帮忙的。
像是陈大娘就是最积极的一个。
“这事儿可不能含糊着来，这两个孩子一路走来多难啊，不好好办一场，咱们邻居看着都不像样。对了，这事儿要上坟和大海爹妈说一声不？这样，大海啊，上坟的东西你别外头找了，大娘给你准备。”
这时候的女人，特别是上了年纪的女人，对于婚丧嫁娶的事儿，那是相当的热心，哪怕不是自家的事儿呢，能帮忙也绝对不会推脱，甚至觉得，能被人请来帮忙，那是看重，是自家有福德。
所以啊，这里陈大娘刚自荐成功，院子里其他人也一个个的积极了起来，这里头离着最近的乔家婶子更直接，扯了二婶的手，吧嗒吧嗒的说道：
“不是要做被子嘛，这个你喊我，我给你搭把手去。我生了四个小子，我做的被子盖在身上，保管大兰子一举得男。”
好家伙，做个被子而已，都做出封建迷信来了？这是要疯啊！
方大海听得眼睛都瞪圆了，有心想说点什么，可惜这会儿他已经插不上嘴了，一帮子老娘们呢，有他什么事儿啊！
“说起这个，鞋子谁做？衣裳谁做？要不咱们分分？”
“要不我来做鞋子吧。我家男人是修鞋匠，做鞋子那多顺手的事儿。”
“还有谁？来，自己报个名。”
啊？这还要报名？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方大海眼见着就要出声拒绝，只是他嘴巴才张开呢，就让二婶给掐了一把，生生的止住了。
咦，这是为啥啊？
等着他们进了屋子，二婶说了缘故。
“都是街坊邻居，你们圆房，你自己说，他们要不要走礼？”
这，换成是他在邻居的位置上，那还真要送，像是当初李大强成婚那会儿，他还是个孩子呢，不也一样送了？
“是啊，都得走礼，可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送多了心疼，送少了丢脸，那怎么办？”
哦，你这么一说，方大海明白了，合着他们帮忙其实就是变相的走礼了是吧？
“就是这个意思，帮忙置办嫁妆了，那和娘家闺女出嫁添妆是一个道理。有了这一出，他们再送什么都无所谓了，哪怕是只给一把枣子呢，那说出去也不至于没了脸面。”
难怪了，做鞋的事儿给了钱多苗家，陈大娘也急吼吼的先定了他上坟的东西，这都是院子里条件相对不好的人家呀。
人情世故还真是一门大学问。

第184章 挖地窖……
这个院子原本是有地窖的，就在后院东厢房朝南的位置，也就是李大强他们家后墙外头。而里头的大小呢，也算宽敞，近乎有两间屋子那么大。可再大的地窖，也扛不住十来户人家用不是？所以啊，一直一来，那地窖都有些不够用，即使是里头放上了架子，也最多就能让每户人家存点过冬的白菜。很多其他的东西是不用想放进去的。
可各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哪怕是屋子最宽敞的人家呢，稍微放远点眼光，就知道自家的屋子将来是必定紧巴的，所以对于见地窖，还是凑一起，能压点价钱，占点便宜的挖地窖，几乎所有人都相当的积极。
像是这会儿陈大娘和陈石头在屋子说的就是这个院子里有长远眼光的人共同的盘算。
“你如今也是正式工了，工钱能有小三十，咱们家欠的钱呢，也基本都还清了。接下来只要娘去和媒婆说好，眼见着媳妇就得进门。”
说起娶媳妇，陈石头几年来头一次眼睛里带上了光。他都27岁了，像是他这样大的，好些孩子都几个了，可他呢？他娘在外头张罗了几次，都没成。为的是啥？不就是学徒工工资低，家里还有欠债嘛。如今好了，无债一身轻。他也成了正式工。所以啊，前些日子他娘已经托媒婆说好了一个，只等着过年前将彩礼送过去，人就能进门了。
“娘，咱们这要跟着一起挖地窖的话，那成亲的花销……能够？”
“够不够都要挖。借钱也要凑上一会，不然将来单独干这个，不仅花的钱更多，还显眼，可不是什么聪明人的做法。”
啊？借钱都要干？他们家可是才还清没多久，这又借……
陈石头感觉自己的肩膀好像一下又往下塌了几分。
“娘，又借？这……”
“这怎么了？如今可不是以往你只挣8块、10块的时候了。就你现在的工资，哪怕是要借50、100呢，一年也能换清，还怕没人借你？放心，大家伙儿眼睛都亮着呢。”
确实，就陈石头如今的工资，这院子里知根知底的人家，只要真有，就没有担心他还不上的。
陈石头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只是马上就成亲了，这又搞出来个欠款……总觉得自己娶媳妇和骗婚一样。
骗婚？陈大娘也不会这么想。她觉得，自己做这个决定，那是为了儿子以后着想，只要儿媳妇脑子没问题，那肯定只有点头的份。
“我可是为了咱们家长远着想。你看啊，咱们家如今看着三间屋子似乎挺宽敞。可你都几岁了？成了亲，那是不是要紧着要孩子？刚开始孩子小，还能和我一起住，等着孩子大了呢？要是好几个孩子呢？那家里又该怎么安排？”
陈大娘说到这里，稍稍压低了点声音，凑到儿子身边说道：
“现在外头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到处都不够住，街道上给人分房子，一家五口给两间都算好的了。你说说，这样下去，这房子会紧张成什么样？所以啊，以后你要是孩子多，想再筹谋房子，怕是难得很。”
孩子多了之后筹谋房子？陈石头都不敢想好不，就为了这三间，还是用以往的一大一小半置换一般的换过来，他都熬了几年才将钱给还上。要再想折腾，他都不知道自己到退休能不能干成。
想到这些，陈石头还没成婚呢，就感觉责任在肩，未来相当的不美好！可这能不要嘛？想媳妇想了多少年了，好容易要实现了，哪怕是吃糠咽菜呢，也不想舍弃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未来好日子。
“哎，娘啊，你这么一说，我这些心里……将来还真挺难得。”
“所以啊，我琢磨过了，只要将地窖挖出来，以后咱们要是家里住不下，可以将不怎么用得上的东西都存到地窖里去，空出来的地方重新隔一隔，那不就能多住几个人了？”
哦，你要这么说，那这地窖重要性还真就是很不小了。半个家了呀！哦，难怪一说挖地窖，乔叔那么积极呢，他们家这是已经感受到了不够住的艰难了吧！
“可不就是这么个事儿嘛。你看看乔家，都三间半的房子了，可那屋子里的人呢？足足6口啊！这会儿几个孩子还能拼着住，可他家东子都几岁了？是不是还琢磨琢磨娶媳妇的屋子了？等着东子娶了媳妇有了孩子，你再看他们家，那时候怎么住？”
确实够麻烦的，除非每间屋子都前后隔一下，不然光东子结婚，就能让他们家紧吧起来。
只是还有个问题。
“这要没家都自己挖地窖，那……娘，咱们院子底下还够挖？别挖着挖着，直接挖城地道战那样的了。”
“那不能，不是一起请师傅嘛，那人家还能不知道往哪儿去？只要都冲着自家的位置挖，肯定没事儿。”
都冲着自家挖？哦，那联通起来的麻烦是没有了，可这地基能受得住？
“那不还能再屋子里挖嘛？总有法子的。等着请了师傅来，让人看了就知道了。”
是啊，看了就知道了，可问题是，人师傅听了这院子里人的想法，也挺懵啊！一个院子，这么多户人家都要挖地窖？这活儿他们可从来没遇到过。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要不咱们每个院子挖一个大些的？别一家家分开？”
师傅是好心，可问题是，集体挖的话，那这钱怎么算？各家经济实力不一样的好不！房屋面积、人口也都不一样，这要合一起，到时候会出多少纠纷？
反正方大海是宁可这会儿麻烦些，也不想将来麻烦。
“不能挖吗？”
“能是能啊，可这要是想不影响地基，就得往深里挖，可这往深了挖那钱……花销起来可就大了。”
哦，这也是个问题，那怎么办？
其实也好办，经济实力不够的，那就在自家屋子里挖，挖个比屋子小的，就什么都不影响了，而经济实力够的，那就在屋子外头挖，挖深点，同样不影响别人。
其实对于师傅来说，那肯定是工程越多越难越好，毕竟他们钱也能多收点对吧！所以这边各家敲定了方案，那头他们立马就开始干了起来，这其中最先开工的就是方大海家。
为啥他们家最先开工？因为他们家要挖两个呀，一个是方大海这里的，一个呢则是方大江那西厢房两间下头的。
说到方大海连着挖地窖都要帮弟弟一起弄好，何毛柱在家和媳妇说起的时候，都忍不住絮叨，说方大海这哥哥当的实在。
“都说长兄如父，大海这孩子，那真是做的半点都不差了。”
“可不是这么的，房子给置办了，现在连着地窖都一并收拾了，等过几年大江上班了，说娶媳妇就能娶媳妇，真是半点都不用自己操心了。亲爹都没几个能做到这份上的。”
王桂香搂着小闺女靠坐在炕上，时不时的还揉一揉腰。自打治好了病，又养了几年，她如今的身子总算是彻底养回来了，所以喽，在夫妻恩爱的情况下，这不是，就又有了身孕。
哎，何雨松也是个悲催的，都17了，居然又要做哥哥了，他娘要是在晚点生，嘿，怕是弟弟都能比儿子小了。
“看了这么多年，有时候想想，咱们家大兰子，那真是有福气哦！眼见着爹妈失散了，哦，遇上了好心人了。养家的公爹没了，男人能顶上来了！等着年岁到了，得，家里宽裕了，这一辈子，都不愁没好日子过。”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有点酸呢！
何毛柱侧头看了看自家媳妇，笑着打趣道：
“怎么的，你这是嫌弃我比不上大海了？”
“那可不，别的不说，光是这挣钱的本事上，你就差了一大截。说起这个，大海以往打猎挣钱这个我知道，可他这钱……怎么感觉像是用不完一样？只要有事儿，总能拿出来。”
“你也不想想，他是干什么的，像是他们这样的，只要立功，上头能没点奖励？光是这个，攒一攒，怕是都不比他们的工资少了。”
咦，还有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还能怎么知道的，咱们边上就有个公安你忘了？上次和大强喝酒，他喝醉了说漏了嘴，说有一会帮着抓到了个什么敌特，不单是给了奖状，还去给了20块钱的奖励呢。你想想，咱们大海，那是凭着功劳直接被调到市局去的人，那他立功能少了去？立功多了，那奖励能少？”
哎呀，要是这么的，那再加上空闲时间去打猎的收入，大海这来钱的路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对了，这些个咱们自己心里知道就行，外头可不能随便说，财不露白，到底那一屋子都是孩子，可禁不起别人算计。”
这她还能不知道？自家人和外人，她还是很分得清的。
“哎，他爹，前头已经动起来了，那咱们家的地窖，你准备怎么挖？”
“还能怎么挖？咱们家可是正房，地基比别人家高一截呢，下头都是石头，想在屋子里挖也不能啊。”
也是，那就外头往里挖？不过这样的话，这石头地基同样是问题，他们要挖，怕是要比别人家挖的更深些才行了。
“深就深吧，深一点，冬天存冬菜还更合适了呢。”
合适是合适，可你们这整个院子这么大的动静……就没想过外头的人怎么想的？
“乔家的？”
喏，来了，隔壁院子听到动静问上门了。因为居住位置的原因，第一个被问到头上的，就是乔舒泰的媳妇。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又要打起来了？你们这是想挖防空洞，防备飞机轰炸呀？”
啊？这是怎么说的？怎么就和打仗联系上了？
能不联系上嘛，大喇叭里一个劲的放着呢，说是大军南下什么的，盘算一下弯弯还没解放的事儿，你说，脑补挺多的老百姓能不心里发慌？反正这条街上好些人都开始储存物资了！这事儿闹的，真不是一般的有意思！

第185章 局势紧
院子里，不，整条街因为他们院挖地窖的事儿，流言传成了什么样，方大海不知道，他也没功夫知道。因为就像是周围邻居们盘算的那样，最近整体局势确实挺紧张。
“京城周边的驻军有三分之一朝南调动，军队调动是瞒不过人的，少了这么一部分的威慑力，可想而知，在京，甚至是在周边地区的敌特，在这一段时间肯定会动起来。”
市局的会议上，某个领导指着挂在墙上的京城几周围地图，一脸严肃的说着目前的情况。下面坐着的各个部门的领导们听到这里，纷纷点头赞同，并一一对此发表了意见。
“肯定会动啊，现在连老百姓都猜出来，部队调动是为了什么，那些人还能不着急？”
“这次也不知道成不成。”
“若光是看战斗力，那没说的，肯定是咱们强，可问题在这摆着，咱们要是想跨海过去，问题就有点大。”
“确实，弯弯实力就这么些，全国都没抗住，光靠那么一个岛，实在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可问题是，这一需要跨海，那白头鹰的舰船可就有了用武之地了。”
“说起这个，听说那边居然还想让小鬼子给他们当雇佣军？有这事儿？”
“有没有的，不都要打？问这么清楚干什么，他们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听着下头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站在上头的领导皱了皱眉，没好气的拍了下手，肃声说道：
“好了，咱们说京城防务呢，一个个的，这都扯哪儿去了。”
“局长，咱们没仗打已经很憋屈了，难不成连说一句也不行？”
嘿，这还叫板了啊！合着你们当我这当领导的没脾气？
“那要不你打个报告上去，看上头批不批？”
他们这些人为啥被转成公安，自己不知道？不是身体受伤过多，不适应长期征战，就是家里兄弟姐妹死的过多，人丁不兴了，上级给照顾的。哦，对了，还有些是脑子确实好使，上头调来专门对付敌特的。
人上级给你将路都安排好了，你再蹦跶又有什么用？白白耗费力气的事儿，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这么喜
欢念叨。
看吧，领导一说打报告，一个个的都恹巴了吧！心里都明白，还总呛声，也就欺负他好说话了。
领导气的将手里的棒子往桌上一丢，拿起根烟，点燃了就开始骂人。
“打仗，打仗，一个个的就知道打仗。也不想想那边巴掌大的地方，能容得下多少军队。看着吧，这一波波调过去的，大半都得再后头等着，能做个防御，都算是有任务的了。这么一算，你们自己想想，咱们的任务是不是反而更重要些？”
确实更重要，好歹他们抓的也都是那边的人。真能抓出一波来，心里好像也能过得去。
让领导这么一通说，虽然大家伙儿抽烟抽的，满屋子烟雾缭绕，搞得像是着火了一样，可在坐的人心里那些火却已经消下去了大半，终于能好好的说说今儿这议题了。
“上次咱们不是还查出了一个冒名顶替的嘛，要我说，这次咱们发动下头的街道什么的，将这事儿再过一遍，应该能有点收获。”
嗯，总算是有点正经建议了，领导坐下点了点头。
“这个可以，孤身一人的，没有孩子的，形迹可疑的，但凡是被怀疑的，都好好查，搬过家的，都想法子找点原来的老邻居，验证验证。”
“另外城里个空宅子，也再重新过一遍吧，距离上一次盘点已经有几年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来个灯下黑？”
这个也不错。经常清理屋子，就不容易进耗子。
“我记得上次开会说，咱们粮油布匹都要开始管控，要给老百姓发专门的粮油册子，既然这样，咱们何不借着这个几乎，再摸一次底？”
很好，这个可以和第一个结合起来办，还免去了打草惊蛇的麻烦。
“我也说一个吧，我觉得各个派出所可以走一次走访，将那些遗老遗少也查一查，这些人里头，早年跟着那边的可不少。”
都是高级领导，能做到这个位置的，本就没有笨蛋，所以只要心里重视了，真动起脑子来，这主意是一个接着一个。听得领导点头不说，边上记录的抄写员都忍不住眨巴出了崇拜的小眼神。
嗯，对，这个抄写员就是咱们的方大海同志。
什么？他什么时候成了抄写员？呵呵，这可不是调动了工作，而是因为领导开会就在他们这一层，而他呢，正好是附近几个办公室里，低级别小干部中学历最高的，如此，可不就正好被抓了壮丁了嘛。
头一次参加市局高层的会议，刚开始的时候，真的，方大海感觉自己滤镜都碎了。这一个个痞子一样的，开着会呢，能一遍解衣裳扣子，一边和同僚丢香烟对骂的居然都是处级以上的干部？还有那说起打仗时候幽怨的语气，不甘的小眼神，哎呦喂，怎么看都和怨妇一样。太让人大跌眼镜了！
不过当他们真的认真起来，一个个开始说建议的时候，方大海终于知道你领导还是你领导，听听他们说的这些办法，那真是处处都卡到了位置上，若是按照他们说的来这么一圈，别的不说，在抓出百十来人几乎不成问题。
刷刷刷，方大海记录的飞快，力求将每一条都写的完整齐全。
而就在他越听越嗨，越写越快的时候，许是他的小眼神有些太过于明显，站在最上头的领导一个侧头，正好看了个正着的缘故。
在众人说过了一遍，会议室里相对安静的时候，领导回头也问起了他。
“对了，咱们这里还有个小同志呢，还是接连破获过不少案子，抓了不少敌特的小同志，来，你也来说说，有没有什么好建议啊？”
啊？问他？一个小喽啰？在这样的处级会议上？亲，我才刚是个排极，细算起来，也就是个副科级干部好不？在这里说话，小舌头都会抖的。
方大海很茫然的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完球，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牛犊子，都只能坐在最后一排，凑个数，想给他解围估计都没什么分量。怎么办？
凉拌！这又不是果党的领导会议，咱们的领导最起码这个时候，还是很亲民，很能听得进去基层声音的。所以喽，方大海琢磨了一二之后，最终还是壮了壮胆子，大胆的开口了。
“那什么，敌特传递信息的渠道，咱们是不是也想法子查一查？”
传递信息的渠道？电台？这个……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如今有收音机的人家不少，组装简陋的电台对有技术的人也没多少难度  ，除非用那种信号车什么的，一刻不停的转圈搜索，不然想从这方面找出敌特的电台，几乎没什么可能啊！
领导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不过看在方大海年纪的份上，嘴上倒是没说什么打击人的话，只稍稍点了点头道：
“电台这个确实也需要重视。”
“我的意思是，咱们邮政这方面是不是也能查查？”
嗯？不是说电台，说邮政？你别说，这个方面他们以往确实重视度不够。或许……这里头还真有东西可查。
“来，说说，你觉得哪方面容易出问题？”
既然说到了大家伙儿忽视的地方，领导自然是不耻下问的，就是其他领导一个个也看了过来，面带鼓励。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大家伙儿的业绩，谁能不上心对吧！
“我觉得，如果邮政系统内，他们有安插人，那么一些没人的荒宅地址，甚至是不存在的地址，就是传递信息的暗号。”
嗯，这个说的没错。只要他们预先约定好地址，不管是捡信的，还是送信的，都能接触到，并将这些情报收拢到手里。
“若是每部没人，那么寄信地址可以设置成需要送达的位置，毕竟送信查无此人之后，按照规矩，邮政方面是会将信件退回给寄信人的。”
咦，这也是个很不错的思路，利用规则吗？若是这么算起来的话，好像很多行业的规则，都能被利用，比如铁路上货运火车途径小站时，不停车发信的飞票！那就是个送信的好法子，还不惹人注意。
“最后邮筒也是个很好的传递信息的道具，只要将情报塞到邮筒附近，甚至是黏贴到邮筒的某个位置，那么只要假装是收心的邮政人员，很容易就能将情报取走。”
得益于后世庞大的谍战电影电视的熏陶，方大海说起这些手段来，那真是一套接着一套，每一个都听着特别的有用，让整个会议室的大佬们都忍不住上下打量起了这个嘴上没毛的小年轻。
有那认识方大海是谁的，坐在牛犊子边上的，还戳了戳牛犊子的手臂，小声羡慕的问：
“老牛，可以啊，手下居然还有这么一个脑子好的苗子。”
“脑子不好使，早就没命了，他当初可是跟着我和老韩他们，在解放前查过各种密室的。”
“哦，居然还干过这个？难怪脑子里想的和正常人都不一样呢。”
嘿，怎么说话呢？合着他们都不是正常人？
“那可不？正常人有几个能玩这种隔空斗脑子的事儿的？”
这话听着……你这到底是夸呀，还是嘲讽啊？怎么感觉怎么听都不对味呢？
不管对不对味，领导听着反正挺高兴，看着方大海的眼神都带着慈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着亲儿子，亲孙子呢！
看看，他就这么民主了一下，亲民了一下，效果立马出来了吧！一下就多了好几个方向。只要他们用心，不用猜也知道，肯定能打那些敌特们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还是年轻人更敢想啊！咱们虽然对敌经验丰富，可时间长了，就容易形成固定思维。多听听年轻后来的同志的思路，对于咱们更好的开展工作，还是很有启发的。那什么，牛犊子，这事儿既然是你手下提出来的，那这方面就由你们这边负责，怎么样？能不能接受任务？”
领导都说到这份上了，不接受任务那不是傻吗？牛犊子不傻，所以他立马站起来敬了个礼，应声道：
“坚决完成任务。”
“很好，来，咱们再细分一下，争取能借着这个几乎，让京城再干净几分。”
干净几分？或许吧！哎，京城的敌特啊，真的是太多了！多的都快不是耗子，是蟑螂了！

第186章 地窖成……
任务下达的很快，整个市局肉眼可见的就忙碌了起来。这一忙，方大海家里的那点事儿自然就顾不上了。要说不说，这样的时候，何毛柱家这个亲戚那是真顶用啊！
方大海不在家，方大江又只是个才16的半大小子，这方家的两个地窖，基本上全是何毛柱在看着。早上上班前，那是必定先和来干活的师傅们聊上几句，发上一圈的烟，等着他去上班了，王桂香又领着何雨兰，带着8岁的何雨莲做工人的午饭。
等到了半下午，已经成了切配工的何雨松会趁着店里空闲回来兜一圈，在给师傅们发圈烟。直到时间赶不及才匆匆回店里工作。
这么一整天下来，可以说方家两个男丁除了方大江放学提早回来后的那点时间，能帮上点忙，其他时间基本都是何家在张罗着。
对此，方大海是相当的领情，所以哪怕是忙碌的不行呢，偶尔也会趁着走过路过的机会，往家里走走，偶尔晚上回来的时间凑巧，大家还没睡，还会暗暗地往何家送点东西，比如肉啊，粮食啊之类的。总不能让人家出力又出钱对吧！
不过这样的忙碌并没有太长的时间，毕竟这次开会，探查的指向性太明确了，明确到只要有耐心，就不怕查不出东西。所以在调集了全部的力量，大撒网的那么排查下，不过是一个礼拜的时间，就揪出来了好几条线，顺着这线往下那么一逮，十天后，五十多人被抓到了局子里。
而到了这个地步，方大海的工作基本就告一个段落了。
什么？邮局等地方未必查透？还有漏网之鱼？
这确实有可能，可问题是邮局不是公安局啊！这不是他们的职权范围，怎么可能让你长契蹲点？这一次已经彻查了所有员工的背景，还抓出了两只老鼠，在这样的情况啊，人邮局已经可以独立自主的进行内部长期监督管理了好不。
所以公安局的人自然就该识趣的赶紧走人了，不然下次再有事儿，你这吃干抹净，连点汤都不给人剩的习惯，还有谁会配合你办案？
此外，除了邮局之外，其他单位也差不多都是这么一个情况，所以领导们很是适时的就将重点放到了已经抓捕归案的那些人身上。将各个单位的事儿都交还给了各个单位自己处理。
而这已经抓捕归案的……那就是审讯组的事儿了。他们搞刑侦的功劳已经没跑了，总该让局里其他人也落点好处了不是？再说了，长时间这么高强度的工作，铁人也抗不住啊！功劳再要紧，那也要有命拿不是？别以为这年头就没过劳死了啊！
反正吧，方大海晃晃悠悠的顶着两个大大的黑圆圈走出市局，准备回家的时候，回头看向自己单位的眼神，那都是带着庆幸的。
“咦，大海，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
方大海一脚才踏进自家大院的大门，在门口清扫着垃圾的乔家媳妇孙秀儿就惊呼起来，那小表情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少年没回一样。
“婶子忙着呢。”
“啊，不忙，不忙，忙什么啊，就扫个地。对了，咱们前院的地窖都挖好了，你家的两个也是，你这会儿回来正好，趁着天还亮，赶紧看看。师傅们还在里头干活的，有不和心的，改也来得及。”
前院都好了？听到这消息，方大海也是一愣，他才忙了几天啊，这么快嘛？这年头干活都这么利索了？
不过也是，基建狂魔又不是一天练出来的，细算起来，从秦朝搞长城直道开始，咱们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就多少有点爱搞基建的毛病，如今也不过是传承有序罢了。
想到这里，方大海扬起一抹笑，朝着孙秀儿点了点头道：
“还真是，我这是回来巧了，那我就去看看，您继续忙着。”
说完，方大海就快走了几步，朝着自家柴棚的位置走了过去。才走了几步，和后院地窖一样的大木盖子，立时就印入了眼帘。等着他掀开了木板，朝下走了几步，光线立马就暗了下来。
糟糕，忘了该拿盏灯下来的。嗯，也不对，他当初好像说过，要安装个电灯泡来着，也不知道家里几个是不是和师傅说了。
他嘱咐的事儿，何毛柱能不照办？到底不是他自家，他可没自己拿主意的意思，毕竟不是他出钱不是。看，这不是，就在入口的位置朝里那么一点点，一根拉灯绳子就在那儿晃着呢。
方大海适应了一会儿昏暗的光线立马就看到了这东西，顺手那么一拉，吧嗒，灯亮了，与此同时，一个大约15平的空间也出现在了方大海的面前。
“嘿，还真不错哎，2米高，站着也不憋屈，很可以啊！”
确实很可以，除了深了点，顶上距离地面也超过了2米，让这里空气有些浑浊，其他的那是半点毛病没有，甚至顶上那一排排成人大腿粗的横木还让人特别的有安全感。地面和四周墙面都糊了厚厚的灰水泥，不但防老鼠虫蚁，连着防潮都一并考虑到了。
老实说，哪天老方家要真人多的外头住不下了，凑合着在这地窖里，也能住人了！
看到这样周全的地窖，方大海脸上的笑那是止都止不住。等着转头去看了看西厢房门口，原本小花坛边的另一个稍微小些，却也有足足10平大小，同样齐整的地窖后，上来的方大海简直就想去给何毛柱鞠个躬了。
“大海哥，你看地窖呢？”
方大海满心欢喜的正想往中院去，看看何毛柱家谁在，好好感谢一二。何雨兰听到孙秀儿报信，已经匆匆的从中院过来了。瞧见难得早回家的方大海，也是一脸的高兴。扯着人的手臂，就往自家屋子拉。
“房子里头也好了，你也好好看看。”
能让何雨兰这么高兴，难不成这屋子里也收拾的特别利索？这几日因为收网的缘故，方大海一直住在市局办公室里，还真没见过这收拾齐整后的三间屋子呢。
兴致一起来，也不多话，跟着就往家里去。
轿厅边的这三间屋子收拾的……怎么说呢，其实也没太多变化。只是重新刷了下墙，平了下地，然后将东西两边的卧房好好的隔了一隔，另外在正房朝北的位置，另外辟出来了一个小隔间，做了洗漱的卫生间。
当然了这时候的管道布排什么的，和后世没法子比，再加上高低地势的缘故，这所谓的卫生间并不能做什么抽水马桶，可即使这样，做个能撒/尿的小坑，在留出个放洗澡木桶的位置，有个排水的孔，那也已经很让所有人欢喜了。最起码大冬天，半夜里想撒/尿不用半夜出门了不是。洗澡也有了相对隐秘的空间。
“这澡房可方便了，我昨儿就和香草试了，热水到了洗完的时候，还温手呢，不用担心冻着人。”
何雨兰说这个话的时候，那表情满足的，就像是捡了金子一样，脸上都带着红晕。
“对了，我看着好，所以让师傅们在西厢房也给做了一个，就在南屋朝西的位置，有了这方便，将来大江说媳妇的时候，肯定能让人抢起来。如今除了那些住干部楼的，有几家能有这条件。”
“确实，这条件就如今这时期，放哪儿都挺扎眼。所以你这大嫂当的，还真是够贴心的。”
何雨兰能什么都想到自家弟弟，方大海这当大哥的自是只有高兴的份，所以难得说话里带了几分打趣和笑意。听得何雨兰都忍不住红了脸。
虽然她是童养媳，打小就将自己放到了大嫂的位置来照顾弟妹，可许是因为圆房的日子越来越近的缘故，最近倒是越发的脸皮薄了，旁人说话只要稍稍带上那么一点，就会羞涩的很。
“你这人，还会不会好好说话了？”
“我就说个实话，你急什么。”
还实
话，这大实话说的，真是让人……美滋滋的。
“行了，别贫嘴了，赶紧的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的，趁着师傅们都还在院子里干活，有什么修改起来也容易，等着他们走出这院子大门，再想找他们，那可就要等不少时间了。”
嗯？这怎么说的？怎么听着不对呢？
“什么等不少时间？师傅们……我记得一般活儿不多啊。”
“以前是不多，可现在不是了，自打咱们院开始挖地窖，你是不知道，周围街坊们也都跟着开始挖了，有那不凑手的，甚至还过来和师傅们商量，看自己多干点力工能不能便宜点呢。哎，也不知道这都凑什么热闹。”
啊？还有这事儿？方大海在外头忙着敌特的事儿，那是真不知道在附近各种传言都变成了什么样。这么说吧，如今不仅是帮他们挖地窖的师傅们工期排到了下下个月，就是京城其他干土木工程的师傅们，也都忙死了，好些个家里想修个房梁，补个瓦片的，都得和别人家商量，多给上几包烟，才能插队赶个急。
方大海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听到师傅们时间不够用，也没太上心，只是哭笑不得的来了一句：
“好家伙，挖个地窖都赶凑热闹，这可真有意思。”
有没有意思的，说过他也就过去了，倒是看房子确实多看了几眼。毕竟两间卧室隔开了嘛，里里外外的都得琢磨一下不是。
“东面这间给香草一个人住是不是有点空？过几天我去旧货商定看看，寻个大衣柜，书桌什么的回来吧。她读书好，有个书柜，做作业也能方便点。”
“我也这么想的，就等你空下来呢。不过不是一个而是三个卧室都配上。”
说到这个，何雨兰点了点方大海道：
“你忙乎的事儿，以后用自己的书桌，也省的他们总看那些个案子什么的。”
哦，是了，差点忘了这个。自打方大海去了刑侦组，有时候总会带点卷宗回来看，方大江是个男娃，年岁又大了点，看看倒是没什么，多懂一点，将来也不容易次亏，遇上事儿也能知道该怎么办。可香草就是个姑娘，还这么小，看多了容易被吓着，所以每次方大海看这些东西，就跟做贼一样，不是躲在炕上，在炕桌上处理，就是先哄睡了香草再忙。
这些个何雨兰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以往一直记着方大海说的财不露白什么的，没做声。如今既然全院子都在大动干戈，买什么东西都不打眼，那这时候赶紧置办起来，岂不是正合适？所以赶紧开了口。
方大海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何雨兰说这个的意思，忙点头赞同道：
“就按照你说的办，明天我休假，正好去看看。对了，如今修到哪儿了？中院完工没有？”
“就差收尾了，后面几天只有后院要忙乎。”
嚯，那家伙，速度确实够快，这么多人家呢，居然十来天就搞定了？这时候可没挖掘机的！～
“那不是等着的太多了嘛，师傅们就又喊了几个帮忙的。对了石头也帮着喊了不少他爹以前的师兄弟和师侄来，可不就快起来了嘛。”
果然，人多力量大还是没错的。

第187章 说家具……
中院即将结束，后院本身就有个地窖，如此一来师傅们在这个大院的工作自然收尾的很快，三五天的功夫，这边方大海才从旧货商店将家里需要的各种家具采买回来摆放齐整，那头就已经彻底完工了，时间是卡的正正好。
“也是附近人家最近都忙着地窖的事儿，不然你们家一下买这么多东西，肯定少不了过来看的。”
王桂香拿着抹布在水盆里用力的揉搓了几下，绞干，递给边上正擦着书桌的何雨兰。自己则揉了揉腰，挺着已经有些规模的肚子，重新坐到了一边的炕上。
“嘿嘿，我们算过时间的，再说了，就算是让人注意了，那大海哥买旧家具，也算是防了一手。咱们当初刚来的那阵，不一样也买的旧家具？他们不会多想的。”
“那倒也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明白木头的好坏的。”
说到木头的好坏，王桂香忍不住伸手又摸了摸那已经被擦了几遍的书桌，侧头又看了看那贴着新砌的隔墙放置的一排柜子，那是越看心下越是痒痒。
“这柜子款式倒是不错，四角立柜，四斗柜，万历柜齐齐整整的，看着特别顺溜。就是这书桌边的书柜也挺正派，只是这既然一并买了，怎么没买和这书桌一样的黄花梨？榉木是不错的料子，可颜色是不是深了点？特别是这书柜，和这书桌摆一起有些不配呀。”
何雨兰听到自家二婶语气可惜的问这个，嘴角下意识的上扬了一秒。手摸了摸边上的书柜，然后特别平淡的说道：
“要不是这尺寸实在是太合心，大海哥都未必愿意选这个，黄花梨什么的，买个梳妆匣子还行，这么大料的东西，实在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用的，不说磕磕碰碰的容易心疼，就是让人看出来了，也容易传出什么闲话来。大海哥说了，赶明儿准备去寻快厚实的毡布，给书桌上铺一层，不然他写字都有些不敢用力。真说起来，二婶，我看着这几个柜子，倒是更顺眼些。”
何雨兰嘴上这么说，可眼睛却下意识的朝着最里头的那个柜子多看了几眼。
她看什么？自然是藏起来的好东西喽！方大海又不是真傻，他如何不知道品相好的好木料东西将来值钱？在不缺钱，又正好有机会将好东西往家里塞，而不是一股脑全往空间丢的契机下，如何会不下狠手，多买些？
就光何雨兰看的那个最里头的柜子里，手臂长的红木小箱子就有四个。另外还有紫檀的、阴沉木的、绿檀的、金丝楠木的等等，各种不大不小的，家里用的上的木头器物。几乎将这柜子填塞满了一半。这可是顶头顶脚的四门柜！可想而知这一趟方大海到底搜罗了多少东西。
而除了这个屋子里的东西，东面香草的屋子同样也布置了十分整齐的家具摆设。虽然明面上的这些家具木料同样也都是榉木的、榆
木的东西，可镜框之类的不起眼的小玩意，同样也买了红木的，这种低调的奢华，也不知道香草这孩子几岁才能明白。
堂屋因为考虑人进人出的缘故，布置的家具不多，看着也更低调，可不是有心人怕是怎么也不会知道，那些黑漆，红漆下头的木料等到了后世，拿出来同样价值不菲。
至于西厢房那两间方大江的屋子……年纪在这里呢，也不知道等他结婚会是什么时候，再加上这次买的已经太多了，所以方大海索性就只做了个简配。对于这种区别对待，别说外人了，就是方大江自己也觉得挺正常。
结婚前收拾屋子，置办家具什么的，是常规操作，单身小伙的屋子，哪家不是这样？真放多了，反而白空着浪费。这对于最讲究实用的人家来说，太虚，反而容易让人以为是摆排场架子。
不过即使这样，这次方大海这手笔，在王桂香这样的人眼里，依然是很大很大了，大的她过来帮忙收拾，都忍不住多八卦几句。
“你说的也是，像是我们家那样，两个男丁手里不是菜刀就是锅铲的，你说这要随手往黄花梨啊，红木啊的桌子上放，那我得多心疼？要是一个不小心，菜刀给磕出个豁口来，哎呦……只想想，我都觉得心跳加速。”
这话说的，何雨兰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了，不过感同身受一下，何雨兰擦着书桌的手还是下意识的又轻了几分。
“不过这些家具好是真好，摆整齐了，整个家好像都有了样子。不行，等你二叔回来我得和他好好说说，怎么的也得给家里添上几样。”
说要添家具，王桂香还真不是为了眼红什么的，而是真有需求。
“你弟今年18了，20岁满了年龄成婚的话，这时候也能慢慢的开始相看人家了。这时候家里不收拾收拾，什么时候收拾？我和你说，大兰子，这结亲啊，特别是和陌生人家结亲，打从找媒婆开始，两家的较量就开始了。谁家强势些，家里条件好些，将来两口子成亲后就谁就能说了算。这可是关系到一辈子的事儿。”
还，还有这样的事儿？何雨兰还真是不知道！乍一听说……八卦心立马就起来了。
“二婶，好好说说呗，让我也见识见识。”
“见识？其实你一直在见识。”
嗯？她自己怎么没感觉？
“不说别人，只说李大强两口子，你还没见识出来？”
李大强？他们家……
“你看春分，这人多好啊，勤快不说，那一手针线，说真的，放以前怕是都能靠给人做衣裳混饭吃，说话做事儿也特别的有分寸，看着就知道是过过好日子的。李大强呢？咱们院里谁不知道，那真真就是苦人家出身，父子两代人那都是靠着力气吃饭的。可现在呢？你看看大强子在家是什么待遇？春分照顾的多周全？家里的事儿又都是谁在做主？是不是大强子？为啥会这样？说到底不就是春分进门的时候，已经落魄到了极点，要靠大强子挣钱养活了嘛。”
这，这个算特殊情况吧！毕竟人春分嫂子也有二嫁的关系，大强子可是头婚。
“那后院秋生呢？他媳妇前年进的门，相处了这么近两年，这一家子什么样，都看明白了吧？他家如今谁说话有用？”
是，是秋生媳妇。哎！对哦，好像听说这秋生媳妇还是秋生领导的闺女来着？那……
“二婶，要这么说还真是，如今院子里很多事儿都是英子出面的。像是这次挖地窖的事儿，刚开始东厢房刘家还想着省钱，不凑这个热闹，继续用原来的那个，毕竟就在他家边上。连着林老太太他们都没意见了，可偏偏英子不愿意共用。常威和大江闲话的时候说，是英子过去和老刘家商量了，说是他们家在自己边上另挖，挖的钱刘家出，那原来的就归刘家，这才让后院也挖了两个。哎，也就是林家新挖的比原来的小，老刘家算着挺划算，不然还不定怎么闹呢。”
这样的事儿连着何雨兰都知道了，作为大院八卦党的一员，王桂香如何能不知道？想想柏英子那强势的摸样，王桂香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心里可怜林家老两口，觉得他们这公婆当的实在是有些提不上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娶了上级的闺女，林秋生这将来的路确实能好走很多是一定的。所以……有利有弊吧，反正不是他们家，王桂香想过也就丢开了。继续说自家，她儿子可眼见着也要到时候了。
“所以我说，结亲啊，那真是从头就得开始小心。”
说到这个，王桂香的眼睛那真的是在发光啊！这让方大海看到，不知道又会不着调的想到哪儿去？大儿子准备结婚了，小儿子还在肚子里……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我都想好了，最好是从你二叔那些认识的厨师朋友中选。打听根底比较容易些，想知道姑娘性子也容易，总能拐着弯的寻到认识的人。”
这个……想的挺周到，厨师世家嘛，寻亲家往厨师里找，挺合情合理。
“另外呢，家里房子如今是不缺的，就是修整和家具要用点心。毕竟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条件不好，好姑娘未必看的上。”
哦，这个二叔家还是有些优势的，虽然不是独立小院，比不得那些顶级厨师的身价，可光是那三间正房就很像样了。
“不是像样不像样，我和你说，你二叔说了，若是这一胎生下来是男娃，那明年就准备去街道，将大江边上那一间半给买下来，将来给肚子里这个。”
嚯，还有这计划？二叔可以啊！谋算的挺早的。即使这肚子里的真是个男娃，那等这娃娃结婚，得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再琢磨房子也来得及啊！至于吗？
当然至于了，何毛柱别的不说，眼光是绝对够格的，他从方大海一早就给方大江买了结婚房子之后，就一直琢磨着房子的事儿，并且根据目前外头房子越来越不够住的情况分析，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将来买房子怕是会越来越难。
“不过，我听说这一间半好像街道会分给厂子工人什么的，不一定会卖的。”
“那就卖倒座，直接买中间三间。反正只要是儿子，你二叔就准备下血本了。”
好大的口气，好果决的心思！何雨兰突然感觉自家二叔……换了个人哎！
“咳咳，那什么，不是说要买家具嘛，怎么就说到房子了，这怎么也要到过年了。”
对，王桂香预产期是过年。那就转回来，继续说家具好了。
“我看你家这四门柜挺好，四角立柜也挺像样。放房间挺能存东西的。不过最好的还是那桌子和条案。配上两个斗柜，看着特别大气，有客人的时候待客也体面。”
嗯嗯，确实，我们家堂屋确实大气。价格同样也很大气，也不知道二叔承受不承受的起了。
“哦，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你二叔上回说要给你配两个嫁妆箱子，你有喜欢的不？这东西可得赶紧买了。”
啊，这话题怎么又转到自己这里了？都说孕妇想一出是一出，这个何雨兰表示理解，可这思维跳跃的太快，她有点承接困难怎么办？这都什么问题啊，她能怎么回？要还是不要？
哎，这样看来在家待着其实也不是特别好，光是应付各家女眷闲话家常，也是挺让人麻爪的！

第188章 送嫁了……
何毛柱这几年日子过的相当舒心，不用担心饭庄时不时停业，也不用担心有人吃霸王餐导致他们收入缩水，去年开始实行的‘四马分肥’政策更是让他的收入提升了好大一截。再加上自家老大如今也成了正式学徒，有了基本工资，这么一来家里的出息自是越发的丰厚。
几年下来，真真是攒了不少钱，为此他都琢磨过是不是去城南蔡福来家附近，寻个单独小院了。就他如今的身家，一进的四合院或许不凑手，可将现在的屋子卖了，贴上存款，买个大大小小六七间屋子的跨院应该还是能成事儿的。
可惜了，不说如今外头房子有多紧张，就是他真寻到了合适的院子，那他也有些不敢出手。太打眼了！若是让人盯上，将自己划拉到富裕户里，那将来……香满楼的家业那可是传了好几代人的，现如今东家只剩下了25%分红，连着管店的权利都分出去给了公方经理一半，这活生生的例子在这里摆着，你说何毛柱心里能没点数？
都说我们国人有爱存钱的传承基因，可这爱存钱的原因是什么？归根究底，那还是爱攒家业不是？不能换成实实在在的东西，老实说，在一些心思活络的眼里，纸片片一样的钱，那是没法让人全心信任的。
现在何毛柱就有了这样的焦虑，可偏偏他还不敢拿着大把的钱去换点什么。换什么呢？金银？嘿，别闹了，国家如今可下了规定了，民间不允许私自流通金银。什么？你说黑市？那里头确实不缺这个，可问题是何毛柱又不是想换金条出国，有必要冒这个险？
有人或许说了，那不是还能换古董嘛！咱们不说他有没有地方藏的问题，只一个，就何毛柱这样的出身，他懂鉴定吗？别以为这时候就没假货了！民国制假贩假可不是一般的牛逼，当时为了保护国宝，连着那些大师们都主动加入了制假行列，只为了以假乱真能忽悠住那些个侵略者，掠夺者！
所以啊有钱没处花的何毛柱在为何雨兰置办嫁妆的事儿上，那是相当的大手笔。对着找过来的蔡福来说到：
“我都想过了，既然要从我这里出嫁，那我就权当是自己嫁闺女办吧，反正也花不了
几个钱。老大上次给我的钱，我也不动了，直接给大兰子当压箱底。那些个零碎的嫁妆首饰，整个好点的首饰匣子，也给压箱子里头。咱们这样的人家，越是财不露白，那将来日子才越能过的顺当。”
这个花蔡福来是认同的，就是他媳妇当初嫁过来的时候，也暗藏了不少东西。别以为手艺人都是穷人，都说360行，行行出状元。任何一个行业，一门技术，只要学到了顶层，那就不怕不来钱。像是他岳丈，每年光是为各个酒厂验酒，调整窖藏，挣得就有寻常人半年的出息。更不用说老师傅的固定工资了。
所以啊，蔡福来对何毛柱主动出钱办嫁妆，那是半点没觉得奇怪。若是按照一般人家闺女出嫁的规模置办，能花几个钱？怕是能有30-50块就定格了。就这数字，别说是何毛柱了，就是他这个才入厂没几年的，那都能拿得出来。还是不动用他亲妈遗产的情况下。
“都置办了些什么？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到底是三叔，我总不能一点不表示。”
何毛柱既然找了他来说这事儿，蔡福来从来的路上就已经开始琢磨了。虽说和侄女相处没几年，如今住的也不是一个地儿，往来不算频繁。可这亲戚情分却绝对不浅。
想想当初能相认靠的是谁？方大海啊！修房子时，借助了谁家成亲？方大海家啊！人这晚辈当的，那是该做不该做的，都帮了一把了，到了这关键时刻，他这当叔叔的能掉链子？
蔡福来难得说话这么硬气，何毛柱听着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笑归笑，自家亲兄弟，该照顾的还是要照顾：
“那不能，我都给你想好了，来4坛女儿红，正好当天能用上。”
看看，说是让蔡福来置办，可说到东西，不还是瞅着他岳丈家去了？摆明了是让蔡福来省钱省力。何毛柱这哥哥当的，真不是一般的贴心。
蔡福来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表示自己听话。可这照顾多了……他也会有负担的，所以直接自己给自己加了个码。
“我再准备一套茶具吧，一个茶壶，六个杯子，他们家这几个人用正好。”
“咦，我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个，你这加的正好。”
蔡福来不说，何毛柱是真忘了这个，毕竟方大海家那真是什么都有啊！所以他这置办嫁妆的事儿上，视线一直放在了其他东西上。
比如那被子就准备了四床，两床薄被，一床婴儿被，一床羊毛毯；此外衣裳准备的也特别齐整。何雨兰四季各一套衣裳，单鞋、冬鞋各一双；方大海厚薄两身衣裳，以及方大江和香草各一身外罩秋衣。
也就是如今还没实行布票、棉花票，不然这么些个被褥衣裳，想买都没法买！
除了这些，两个红木的嫁妆箱子，存放何老大上回存着的那些东西的黄花梨梳妆匣，倒是花费了何毛柱一些银钱。可剩下的，他是真没寻到几样能出钱的地方。
先头说了，方大海家那真真是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特别是最近刚置办了一堆家具的档口。他眼睛都快看花了，都没找到能添上的缺口。
好在今儿找老三来是找对了，一说就说到了点子上。
“我想想，其实咱们这碗筷什么的也是得准备一些的，不能人家有了，咱们就不准备了对吧！咱们家闺女吃自己的才硬气。另外……，老三，你再想想，还能添点什么？”
好家伙，连着碗筷都没准备？早知道刚才自己就说这个了，外头瓷器铺子里一整套那价钱，比茶壶什么的贵多了，也能给二哥省点花销。可惜了，这会儿再说就有点打脸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在想想别的呢。
“二哥，要不你把你准备的东西列个单子我看看？不行这零零碎碎的，我一并给添了就是，也省的你费劲了。不是说你这里也好拾掇拾掇嘛。先顾着这个吧，到时候场面上也看着漂亮，你家如今可关系着咱们家的底气。”
谁说不爱说说话的人就一定不会说话了？听听，听听，蔡福来这语句组织的多好，何毛柱听得那是笑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
“对对对，我得列个单子。你是不知道，自打你二嫂这
次有孕，她那脑子就没有一天是在线上的，家里的事儿是一点都帮不上忙。喏，就是家里挖地窖要给师傅做饭什么的，那都要大兰子一起帮忙才看住了，没出什么岔子。”
何雨兰圆房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何毛柱休息日就那么几个，所以这会儿难得有蔡福来帮忙，他真是恨不能一天就将事儿全给干完了。找纸笔都拿出了十二分的速度，列单子也列的飞快，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写满了一张纸。
“喏，都在这里了。你和你媳妇的嫁妆对一对，看这里少了什么，咱们好马上去买。”
这话说的，要不是蔡福来媳妇嫁妆确实丰厚，让何毛柱这么一说，别人怕不是还以为是炫耀自家有钱呢。
蔡福来是知道自家二哥性子的，所以听他这么说也没多想，只是拿了单子细细的看了起来，这一看……
“二哥，差的是不少。”
“啊？真缺了不少？赶紧说，我好赶紧去买。”
“买什么啊，都是零碎我去吧，没几个钱。”
是没几个钱，不过是少了一面镜子，一套梳头的东西，以及现在外头流行的什么肥皂、香皂、面霜、牙粉、牙刷、洗脸巾什么的。这才几个钱？蔡福来不过是去几个铺子里兜了一圈回来，就都齐备了。
“按照规矩，其实还应该有个马桶，洗脸架，脸盆什么的。不过这洗脸架和脸盆方大海家有，还不止一个，所以就不用买了，白白浪费。马桶倒是需要一个，不过这个东西木器店没现成的，我已经定下了，过两天能送来。”
居然少这么多吗？哎，果然媳妇不给力的时候，他一个大男人置办这些东西就是麻烦呀，丢三落四的。
“行，时间来得及，对了，下个月3号送嫁妆，你别忘了啊！”
“哎，到时候我一家一起来。”
当然得一起来，这可是成婚前最重要的日子，娘家人越多就越有面子，若非何老大那边过来不方便，这会儿怕是那边一家子也得到齐才行。
不过不要紧，家人不够，邻居来凑。住在大杂院就这点好，不管男女方那边人不够呢，都不缺凑热闹的。所以啊，当天这送嫁妆的事儿依然是热闹的很。
何毛柱当了那么多年大厨，不缺徒弟，何雨松也不缺师兄弟，蔡福来也有自己的兄弟，几帮人凑一起，将娘家人的队伍攒的特别庞大。而方大海这里呢，于大庆那边就充当亲戚兄弟，能凑出好些人来，那阵仗也一样不弱。一溜的大小伙子，看的这巷子里好些人家眼睛都直了，有些个往日对方大海有些不服气的，下意识的也有些缩头缩脑起来。
这么多弟兄，这要得罪了方大海，那将来怕不是要被揍惨了！哈哈！这送嫁送的，可真是够一举数得的，连着立威都照顾到了！
等着真的到了结婚那天，哎呦喂，那就越发的不一样了，满院子都是帮忙的不说，光是方大海的同事，同僚，还有曾经接触过的又交情的领导，以及其他各种交情的朋友的等，加在一起就有了四五桌的人，若是再加上于大庆那边，男方亲人、客人就满了6桌。女方呢，同样人数众多，所以啊，难得的，这么一个普通人家的婚礼，愣是摆出了十二桌的喜宴，看的周围来帮忙的街坊们都有些傻眼。
“看着人丁也不怎么兴旺啊，怎么这么多人来？”
“人缘好呗。就这架势，看着吧，这一家子，将来肯定兴旺发达。”
“对对对，一个好汉三个帮，方大海这小子，将来肯定能成事儿。”
什么叫成事儿啊，这话说的，也就是今儿是他大婚的好日子，不然真要和这些人掰扯掰扯。他是公安，不是土匪！
不管怎么说吧，来到这个时代6年，方大海啊，终于成婚了！也终于彻底在这个时空有了个锚点，有了自己的港湾了！

第189章 大结局……
在我们国家，结婚有很多的特殊意义，只要你结了婚，在长辈的眼里，就算是彻底摆脱了孩子的身份，会将你正式的当大人来看了；在单位领导的眼里，成了婚的人会更被信任，认为这样有了家庭牵绊的人会更稳重、成熟，更知道进退；在邻居眼里……
反正吧，自打结婚，方大海猛地发现，自己走进走出，不管是到哪儿，但凡是遇上认识的人，对他的态度和以前都有了不小的变化。并且因为结婚，还为他带来了一桩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喜事儿。
市局组织部办公室里，方大海看着手上的工作任命书，满脸的不敢置信，用手揉了几次眼睛，反复检查了不下三遍，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我，我真当科长了？”
“对，科长。”
组织部主任金大满看着方大海这摸样，好笑的摇了摇头，拿起一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将差点笑出声的表情遮掩了一下，稍稍缓和了几分，才继续说道：
“综合了你这几年的功劳，以及平日的表现，所以呢，组织决定，提升到科长待遇。先说好啊，待遇是科长级别，但工作还是那份工作。20岁的科长，嘿，还是你们刑侦科容易出功劳啊。”
什么啊，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功劳早就攒够了提升的数，不过是他年纪太小，提升了容易让人觉得有内幕，所以一直压着罢了。不信你看他们办公室里的人？哪个不是科长级别的？牛犊子这个所谓的组长，都副处了。
什么？为啥副处还是个刑侦1组的组长？那是因为整个刑侦部门最高岗位就一个科长呀，等刑侦科升级升刑侦处，牛犊子保证就是那个领头的，还是那种跟着职位直接升一级的那种。毕竟人也是老同志了对吧！升级毫无压力。
说岔了，说他办公室其他人，他和老韩、老于他们，干的是差不离的活儿，地位也没什么区别，上级分派任务什么的，也统一对待，这还能不说明问题？
好歹也是经历过锦衣卫世家熏陶的，刑侦3个小组，就他最年轻，傻子都能看出关键好不。他早就知道，是自己的年龄拖了后腿了！可这事儿就是个死结，只能靠熬啊！
原本他以为，怕是怎么也要等他22、23岁上下，他留点小胡子，能糊弄人了，才能将这年纪的劣势抹平，可谁想今儿居然就猛地来了个惊喜。
这是为啥呢？难道说……想想这几日办公室里其他人对他的态度，想想他去食堂吃饭时，那些同僚们开始不在避着他说的各种黄段子。方大海吸了吸鼻子，嘟囔了一句：
“结婚居然还有这好处，这还真让人想不到。”
不，这不仅仅是结婚的好处。
耳朵挺灵便的金主任抬眼看了看方大海，伸手从桌子上拿过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的同时，又将烟盒往方大海这里推了推，看着他数量的拿起来，给自己也来了一根之后，才缓缓的说道：
“你小子也是有福气的，牛犊子那护短的，亲自给你写的申请报告，这待遇，以前也就老韩他们几个才有，可见你是真得了他的心了。努力点，早点将牛犊子那一肚子的本事给掏出来，学的越多，将来越有好处。”
牛犊子写的报告？
方大海心里一动，看了金主任一眼。这会儿金主任已经垂下了头，煞有其事的看起了桌上不知道那张纸。
“那一定的，我可是解放前就跟着他一路过关斩将的老人，他不护着我还能护着谁？”
金主任嗯嗯嗯的点头不做声。
不做声就对了，方大海立时明白了这里头的窍门。嬉皮笑脸的问金主任：
“主任，咱们刑侦处啥时候钉牌子啊？”
“滚，就你最聪明是吧？”
哎呦呦，这是让他说中，恼羞成怒了？
不过别说，牛犊子这领导当的，确实够意思，这是知道可是要升等，怕自己被落下了，将来沾不到好处，所以紧赶慢赶的，卡在这消息出来之前，自己年龄终于到了2字头，婚姻状况标明已婚之后，果断给自己加码了呀！
可以，这很可以。老实说真算起工龄，那他也是能算个5年工龄，解放前参加工作的老同志了对吧！这资历，要不是年纪实在看着小，8月前只能算19岁，换个旁人，这会儿就是升到个副主任，那也是没问题的。对，这年头解放前工作的老同志，就是这么吃香，这么好当干部。
不过现在也不差了！科长待遇啊！等着刑侦处真的挂牌了，独立科室里混个实权副科长妥妥的。若是能继续立功，不出岔子的话，到风起来的时候，处级估计也不难，就是再上去……应该没什么可能了。毕竟自己人脉上到底还是底蕴不足，就是有能力，少了提拔你的领导，那也白瞎不是。
算计到这些，方大海大概其的为自己的未来又多划拉了个任务出来。得多结交人，以前那些关系也要好好的往来往来。比如那什么老方啊那些个被他救过的人。虽然咱们也没想着挟恩以报，可关系处的好些不过分吧！若是通过他们再多认识几个人，那就更好了。
对了，还有那些后期会倒霉的，他也得留心留心，到时候稍微搭把手，帮衬一二，那将来……
什么？方大海会不会也被牵连？被下放什么的？
呵呵，先不说他如今的身份--妥妥的贫农出身，属于最安全、光荣的劳苦大众，从成分上，没什么能被人泼污水的份。就说各种栽赃、诬陷、抓辫子……玩大、字、报嘛，这样的
舆论宣传手段，有后世震惊部厉害？
别忘了，他可是有一群孤儿出身的小子可以用的。还是消息特别灵通，探听消息第一流的小子，让他们盯上，就没什么能藏得住的。真惹急了他，到时候谁玩谁还真不一定呢。所以方大海还真不怕这些个事儿。
心里琢磨着一二三，方大海往办公室走的脚步却半点不停留，很快就回到了他的办公室里。推门进去第一眼，他就看向了牛犊子所在的位置。瞧着牛犊子正抬头看着门口，眼睛里还带着一抹微不可查的关切。知道他这必定是在等自己的消息。忙快步走过去，没大没小的揽住了牛犊子的肩膀，在他假装生气，要推开他的时候笑着说到：
“老牛同志啊，打今儿起，我就和老韩他们平起平坐啦，你这态度也得变变，怎么对他们的，那就得怎么对我。比如这烟，哈哈，就该让我偷摸一把。”
说话间，方大海那手就和装了马达一样，嗖的一下，从牛犊子的桌面上摸了过去，那烟盒，取香烟，点上，再丢烟盒，一系列动作速度快的，牛犊子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直到方大海烟圈都吐出第一口了，牛犊子才反应过来，站起来开骂：
“好家伙，我这办公室里到底是养了几只烟贼啊！一盒烟，能吃到自己嘴里的，竟然都不到一半，合着我这工资是给你们挣的？”
“哈哈。”
这话说的，满办公室的人都笑了起来。都不是傻子，牛犊子最近在干嘛，他们心里都有数，这会儿再听方大海的话，哪里不知道这是事儿成了？
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同志，还是一起经历了不少危险的同志，又没抢他们饭碗，又不是他们发工资，所以一个个的，对方大海能终于赶上所有人，还是很为他高兴的。
“大海，今儿难道不该是你请烟？”
“我倒是想呢，可结婚的时候钱都花光了，没见我这些日子都混烟抽嘛。”
再有钱，方大海也不敢在市局露出不差钱的豪气来。来市局几年了，他总是时不时的找个理由穷上那么几天。来固定一下自己在领导和同事眼中劳苦大众的身份。
不过今儿这确实是喜事儿，所以该有的表示同样也不能差份，
“领导，放我半天假呗？我中午就往山里去，争取明天一早，背点东西回来？”
为啥他明明总是会喊穷，可大手大脚的时候却没人怀疑呢？关键就在这里啊！打猎好这个人设，那真的是很给力的。看看，这一下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乐了。一个个都渴望的看着牛犊子。这让牛犊子还能怎么办？赶紧挥挥手，和金主任来了一句异曲同工的：
“滚。”
“哎，我这就滚了啊！明儿早再滚回来，您可接住了。”
这样一个嘻嘻哈哈开心果一样的同事，还是个能给大家活儿带来肉食的同事，谁能不喜欢？反正刑侦科里的人都挺喜欢。
喏，这不是，这边声音才传出去，方大海人还没出走廊呢，隔壁办公室就探出脑袋来了。
“大海，要不要车？不行骑着我自行车去，回来也好多带点。”
“可以啊，钥匙给我。”
“喏，给你。明儿多分我一斤啊，算我自行车的劳务费。”
“不是吧，这是我骑车，不是车骑我，哪儿来的劳务费？”
“那自行车折损费？”
“你算盘精转世啊，这能折损什么？”
“车轮子啊！乡下路全是石头，磨损老厉害了。”
好家伙，这算的，比三大爷都厉害呀。方大海一脸惊叹的给了个大拇指。周围所有听到他们对话的也笑喷了。
一只山羊，一只马鹿，方大海升职科长的第二天，让整个市局都吃了一顿丰盛的肉宴，也让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仕途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那么方大海的未来究竟会怎么样？真的能如他所算计的那样精彩、顺利吗？这就要看方大海自己了！人生从来不缺少意外，同样的人生也从不缺少精彩！未知永远是人生最绚丽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