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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祖的储备粮
作者：冷山月
内容简介
 魔尊萧瑜，威震八方，练功的关键时刻遭人暗算，走火入魔，后混入仙门大派论仙宗寻找破解之法，期间得见师祖闫遥。 一次请教，萧瑜感叹不愧是正道之光，还挺博学，就听到了师祖的心声：好漂亮。 萧瑜： 下一秒，师祖声音再一次传来，想吃。 惊诧抬头的他对上了师祖隐忍克制的眼眸。 仙门要完。 萧瑜有个秘密，他能听人心声，据传正道之光有饕餮血脉，他原以为这只是传闻，现在用读心的方式知道了，这可能是真的。 萧瑜兴味浓厚，更加卖力地扮演起废材小弟子，等着反杀。 问道仙尊闫遥，清冷禁欲，循规蹈矩。 直到他遇到了个一见钟情的病弱小弟子。 初时他顾及身份，隐忍克制，直到他发现自家小弟子与魔尊纠结不清。 闫遥眸色晦暗地将人压在床榻之间，像要恨不得将人吞吃入腹。 将魔尊马甲藏得好好的萧瑜一整个期待起来，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对方动手。 他故作一脸天塌了的模样，弱弱道：生吃吗 实则兴致勃勃，魔气悄然运转。 随后闫遥扒了他们两个人的衣服。 萧瑜：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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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轰隆——
暗紫色雷蛇划破黑暗。
雨水倾泻而下，万千水幕疯狂砸落，无情地浇灌着广袤大地。
一只苍白的手从地下伸出，伴随着骨头喀嚓喀嚓的响声，一道暗红身影出现在了泥泞土地之上。
那是个身披暗红长袍的男人，长袍之上大片大片的黑牡丹妖艳至极。寒风凛冽，广袖长袍被吹得猎猎作响，男人手指拂过自己染血又快速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胸膛，低声笑了起来。
“好极……好极！”
“镇魂岭，定魂钉。”
“万葬岗！”
“就这般怕本座没死透吗”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在无边夜幕中显得愈发的渗人。
他一步一步地向着远处走去，高大的成年男子身体缓慢缩水，就连昳丽到近乎攻击性满满的面容都变得青涩起来。
磅礴大雨冲去一切污浊，偌大荒岭再也寻不到那道暗红身影。
……
春寒料峭，夜晚的不归路格外的冷。
更遑论刚刚才下了一场十年难得一见的大雨。
一众前来拜入仙宗的年轻弟子也终于寻得机会闲聊。
“你们可知那魔头身死一事”
“自是知晓，魔界尊主法力无边，靠入梦术骑在众仙门头上作威作福多年，一朝反噬身死，被自己魔界的人挫骨扬灰，实乃大快人心。没了魔主，我等睡觉都要轻松许多。”
“诸位师兄师姐，我乃山野散修，倒是不知这魔头怎还与睡觉扯上关系”
“师弟有所不知，魔主擅长制造幻境，一手入梦术出神入化，曾创下过一夜引一宗门入魔记录，入梦杀人更是手到擒来，导致好长一段时间仙魔两界无人敢入睡，整日整夜靠调息修炼度日，惹得两界叫苦不迭。”
“若是论仙宗能因魔头之死，多收点弟子就好了，知道论仙宗受欢迎，但真不知道每年报名人数这么多啊，听闻论仙宗还只招收20人。”
作为仙门学府中的第一仙宗，论仙宗的招生考核不可谓不盛大，连续一个月的收徒测试日日爆满，据说报名用的测灵石都用烂了几颗，他们这群人更是连测试的山头都还没上到。
沙沙——
踩过草叶的声响打断众人谈话。
一只白皙细嫩的手撩开茂密枝叶。
那手实在好看，一众修士眼前一亮，瞬间激动起来，就瞧见了一青衣美人撩开枝叶，微微侧身，恭敬露出身后之人。
来人少年模样，容貌极盛，俊美绝俗，一双桃花眼漂亮到顾盼生辉，加上眼尾一点墨色小痣，那些个狐狸精怕是修炼个几千年都幻化不出这样一张脸。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对方的脸色太过于苍白，带着一丝病弱气。
看着看着，不少修士脸上诡异的带出红晕。
叮铃玉石相击之声，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其中一个清丽女子手上拿着一把华丽至极，坠着宝石珠玉的伞，而这样一把伞正被女子小心打在少年的头顶。
美人开道打伞。
修士们惊疑不定地瞧着少年，以及其身旁秀丽华美，却好似侍女一般的四个女子，
少年目光极为不客气地在众人脸上扫过，眼尾微抬，无形中带出倨傲矜贵之气。
“看什么看”
清越好听的声音惊醒了一众看愣了的人群，饶是筑基修士都无法做到长时间撑出灵气隔绝雨水与泥污，可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却干干净净到仿佛刚从宝车上下来。
莹润微光轻闪，某鹰钩鼻男子定睛一看，发觉是那伞面上做点缀的宝石在湿冷天气中仍散发着盈盈光芒，他眼眸不可置信地瞪大，那混在诸多宝石中并不如何显眼的冰蓝石头，似乎是万年寒冰石！拍卖会上曾卖出天价的东西。
修士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首次这么想去结识一个人。
蠢蠢欲动中，鹰钩鼻男子主动上前搭话：“早前并未瞧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名讳，师从何处”
萧瑜坐在侍女为他布下的毛茸软榻上，声调慵懒。
“何事”
鹰钩鼻男子嘴角上扬，露出自认最温和友善的笑，“见道友一人来，不若结个伴，大家也好互相照应。”
【这小子狂什么狂啊，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有本事别来拜入论仙宗。】
萧瑜嗤笑。
他本被苍白病气削弱的攻击性显露出来，“互相照应，你觉得我需要”
此时四位侍女各司其职，一人为其打伞，一人为其泡茶，还有人调香，捧着糕点侍奉在旁。
矜贵的小少爷需要一个修士的互相照应吗
鹰钩鼻男子面上笑容就要坚持不住，“这多一个说话的人，了解一下外界情况也好不是，萧小少爷。”
点出萧瑜家族后，鹰钩鼻相当自信，早听闻古族萧家此次为了送家里的病弱小少爷进论仙宗，可是为论仙宗捐了数十座极品灵脉。
萧瑜眸色微动，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茶杯。
他半笑不笑地又问了一声：“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鹰钩鼻男子粗狂一笑，分外豪爽的模样，“只是想与你交个朋友，日后同宗门也好互相照应不是。”
【萧家的小少爷，那不行走的矿山，还是个被关在家里的病秧子，大爷我就是想来讨点好处，还不识相地给爷送上见面礼。】
萧瑜轻笑一声，听人心声多年，他依旧会为这些自以为是的声音感到好笑。
“那想要与我交朋友，阁下是不是该主动送上见面礼以示诚意。”
鹰钩鼻：“！”
萧瑜歪了歪头，疑惑不解地道：“莫非不是这般交朋友吗”
“是是是。”
萧瑜摊开另一只没有握茶杯的手，就差直接写上“见面礼”三字了。
鹰钩鼻左掏掏右掏掏，可算是掏出一张拿得出手的符箓。
他忍着牙痛，粗声粗气地道：“师兄我这闯荡多年，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张二品爆裂符对师弟可能没啥帮忙，但也是师兄我的一片心意了。”
鹰钩鼻等着萧瑜瞧见他的诚意，退回爆裂符并送上他一堆礼物，万万没想到那个泡茶行云流水的侍女从他手中轻易拿走了那张爆裂符。
鹰钩鼻眼瞳瞪大，他可是筑基中期！修为甩那一众炼气期不知多少，这女人怎如此轻易从他手中拿走东西。
萧瑜盯着侍女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爆裂符，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
“二品低阶，阁下颇有自知之明，这见面礼的确是寒碜。”
鹰钩鼻咬牙切齿，硬挤出笑容，“师兄这小东小西是有些上不得台面，不知师弟是打算拿什么作为回礼。”
萧瑜手中茶杯被他放回白玉砌成的小桌上，脸上的疑惑不解比之前还盛，“阁下主动送我见面礼，怎还非要我回礼，强买强卖可不好。”
如果他唇角的笑意能再压上一压，他人说不定就真信了。
这人！这人竟是戏弄了狂三。
“不若阁下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找我，我若是高兴了便将那爆裂符还你。”
萧瑜身子略微后仰，在袅袅暖香中眼眸微眯。
打伞的女修手中伞柄轻轻转动，繁复的阵纹在伞面游动。
“狗娘养的小兔崽子，找死是不是！”
鹰钩鼻说完，自己都给愣住了，他怎么把心里想法全给说出来了
其余被鹰钩鼻抢了机会的人，同样诧异。
对方竟这般直言不讳
“是真言灵阵！”
有识货的人低声惊呼。
那可是五阶阵法啊！阵法师谁不是被门派家族捧着，竟真有人愿意耗费心力，布置这样的阵法。
萧瑜眉眼微垂，被脑子里一道又一道的读心烦到。
空掉的茶杯再次被侍女倒入一杯醇香茶水，他问：“阁下竟是这般想的吗”
放低放柔的声音乍一听竟是有点像伤心。
“呵！装模作样的小白脸，你觉得论仙宗能看上你不过是看在灵脉的份上。”鹰钩鼻赔了夫人又折兵，彻底恼了。
萧瑜并没有太在意，只是随意抬了下茶杯，那张被侍女捏在手中的爆裂符瞬间化作齑粉。
仿若看杂草一般的视线深深刺痛了鹰钩鼻。
“你你！黄毛小儿，胆大妄为！”
鹰钩鼻眼睛通红，提刀就向他砍去。
萧瑜那双好似能洞察人心的眼眸就那样看着对方。
澄澈眼眸深深注视之时，好似深渊一般，看不到底，不等鹰钩鼻因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收手，他就已被其中一位青衣侍女一脚踹了出去。
只是一脚，他便一连撞碎好几棵大树，胸骨尽碎。
吐血不止。
众人这才惊觉对方身旁的四个侍女气息内敛恐怖。
这……究竟是何修为！
“道、道友！”吞唾沫的声音响起，“论仙宗是不能带护卫进山门的，尤其是你身旁四位前辈这般。”
萧瑜不慎在意地起身，收起占了大片地域的软榻桌椅，连带着那四个侍女。
他接过那从空中飘落在他面前的华丽纸伞，慢慢悠悠地道：“那多谢提醒了。”
活人能被收入空间吗
自是不能！
众人震惊不已。
那！那四个美若天仙，还修为不俗的侍女竟是傀儡，那般宛若活人的傀儡最起码都得是高阶！！
这哪还是谁家的小少爷，分明是行走的极品灵脉！
看向对方离开的方向，众人这才惊觉上一轮的选拔已经结束，该到他们了。
萧瑜持伞，悠然行走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中。
人人都在讨论大魔头身死一事，却无人知晓魔尊名为萧瑜。
魔尊萧瑜，修行不过两百年，就已是魔界威震八方的存在，平日里最爱看别人恨不得杀了他，偏偏又打不过他，只能俯首称臣的模样。可惜魔尊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就在他突破的关键，遭人背叛，走火入魔，就连现在体内的魔气都还在乱窜。
走火入魔对于萧瑜修炼的魔功几乎可以说是死路一条，若不是他修为高深，强行压了下来，怕是早就爆体而亡。
对于走火入魔还是仙门研究最多，也有解决之法，有这种底蕴的无疑是五大仙宗。
在胸口阵阵钻心蚀骨的疼痛中，萧瑜略略皱眉。
“诶诶欸，道友等等我。”青年人清朗的声音响起。
萧瑜回眸，眼中暴戾略微压下，语气却无多少友善：“作何”
“道友这般厉害，来这论仙宗可否也是为了那位”
萧瑜唇角略略上扬，露出一个残忍笑容：“的确是为一人而来。”
为杀叛徒。
定魂钉，论仙宗独有。

第2章
一听他也是为了那位来，青年人一下就来了兴致，“我就知道没人不对问道仙尊心生向往。”
萧瑜尾音略略上扬：“问道仙尊”
魔尊混迹魔界两百年，自是也听闻过问道仙尊的名声，这位可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称上一句正道第一人也不为过，但这位传闻中的人物已经几百年没动作了，萧瑜自是与其无交集。
“对，就是问道仙尊。”青年声音扬得更欢。
“莫非问道仙尊此次要收徒”萧瑜漫不经心。
青年笑容停滞，不可思议地瞧着萧瑜：“萧道友为何会这般想”
【那可是问道仙尊啊！仙道第一人！论仙宗的开山老祖！修仙界唯一的散仙大能，光是见一面我就此生无憾了，收徒萧道友也太敢想了！】
萧瑜：“哦不是吗”
青年失笑：“萧道友若是奔着问道仙尊收徒那可能就要失望了，问道仙尊乃论仙宗开山老祖，几千年来也只收了一个弟子，而这个弟子正是如今的掌门，就连掌门弟子都是我等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物，更何况老祖本人。”
“竟是这般。”萧瑜来了兴趣。
青年见居然还有人不清楚问道仙尊的传闻，立马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萧道友，我敢说拜入论仙宗的人少说一半是奔着问道仙尊来的。
仙尊他老人家十岁金丹，二十岁元婴，百岁便开宗立派，创立论仙宗，肃清仙门招收的不正之风，不问身份，不问地位，人妖皆可来此修炼，后更是一剑退魔修平八荒，使魔道中人千年不敢发起战争，第一散仙的名头可不是吹的，我等自记事起，便听闻仙尊大名，又怎能不心生向往，也是这几百年他老人家几乎闭山不出了，不然也没那新任魔界尊主为非作歹的事。”
被点名的魔尊本人眼眸微弯，笑了。
开个宗门，这个宗门成了仙门之首。斩个魔修，魔道千年不敢犯。
这人的确有两分本事。
难怪自打他成为魔尊后，那群老家伙明着暗着地提醒他攻打正道。
敢情不是为了开疆扩土，而是找回场子。
“对了，在下谢玉泽，萧道友，不若认识认识。”青年人唇边笑容真诚。
好一会没得到回应，谢玉泽面上如常，心声突突往外冒。
【诶诶诶，他怎么不说话了。】
【是突然这么说太冒犯了吗我要不要转移话题啊！】
萧瑜淡淡瞥了对方一眼，施舍般地道：“萧瑜。”
“诶！”
谢玉泽受宠若惊，有种被高傲猫咪搭理的荣幸感。
泥泞山路并不好走，一不小心可能便会滑落山坡，修士们多是覆了一层灵气在周身。
谢玉泽瞧着病恹恹，大病初愈般的萧瑜，做好随时扶对方一下的准备，结果发现萧瑜走得竟是比他还稳。
萧瑜抵达测试的场地时，除去那几名负责登记测试的弟子，还有十来个等着测试的人。
萧瑜与谢玉泽的到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实在是叮咚的宝石撞击声太过于清脆悦耳，让人想不留意都难。
就连那几位负责登记的弟子都打起了精神来，接连登记这么些日子他们本来都要麻木了，但作为内门弟子他们的眼力可不是一般弟子能有的，不过是一眼他们就瞧出对方的法衣起码是八重法宝，那些个奇珍异石也能认出个四五成，能有如此家底的少有废材，毕竟修炼资质也是要看父母的天资，能为其打下如此家底的家族，岂容小觑。
那些个本来测了灵根资质，不论好坏都该走的修士们全都留了下来，想要看看这位大少爷是何等天才。
萧瑜很随意地排了一队人最少的。
他前面两位都是三灵根，在其他门派努努力说不定还能进个内门，但在论仙宗做个外门弟子都够呛。
萧瑜面前的测试弟子是个圆脸师兄。
圆脸师兄一瞧萧瑜排了他的队伍，两眼放光，激动极了。
他们这些内门弟子也是领任务点来做任务的，若是他登记的人里有单灵根又或者天灵根便能额外多加一百积分，其余的便是内门弟子十积分，外门弟子五积分。
这轻松赚积分的任务可是每年内门弟子都会抢疯的香饽饽，但极品灵根又不是年年都有，今年就出现了那么一个，还被宋师姐的美貌吸引去了对方那里登记。
就在圆脸师兄要引导萧瑜测试的时候，一位温婉秀美的师姐道：“师弟，不若来师姐这里测试。帮帮师姐好不好，师姐真的就差一点积分就能换到心心念念的法宝了。”
圆脸师兄脸都险些垮下去，对着人怒目而视了。
【不是，怎么又这一套说辞，前面就这么从一位师妹那抢到单灵根的报名登记，现在看这位师弟不俗又想抢！】
萧瑜一开始都没觉得人是对着他说话，偏偏他又听到了心声。
手中华丽纸伞随意转动了一圈，萧瑜并没有顺着声音去看那女修，而是提醒圆脸修士，“排到我了。”
本来都做好错失这位师弟的圆脸师兄脸上表情一下子就惊喜起来。
“好好好，师弟稍等。”
他这的测灵石刚好受损，需要换一块。
生怕让师弟久等，圆脸师兄连忙将桌面上的另一块紫水晶放在了萧瑜面前，“师弟可以先测一下天资，等我取一块好一点的测灵石给你测灵根。”
萧瑜对此倒是无所谓，伸手放在了那紫水晶之上。
很快那紫水晶上方亮起了光芒，红光大盛，紧接着那红光的颜色逐渐发生变化，化作了火烧云一般的红橙色又逐渐转黄。
修士的天资本该是难以捉摸的，早年只能根据摸骨和灵根看出一二，后发现了这种特殊的紫水晶能感应到修士的资质。
资质一共分为红橙黄绿青蓝紫七品，白光最为下品，终其一生可能也就只有炼气了，红橙两色同为下品，但如果颜色极浓的话也不是不能修炼个金丹元婴出来，黄绿青为中品资质，也是论仙宗中弟子资质最多的，那蓝紫两色的资质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就连他们论仙宗这样的大宗门紫品天资也屈指可数。
现在这紫水晶上方就逐渐在从青转为蓝色。
那些个与萧瑜有一面之缘，同样赶来测灵根的修士们无不在庆幸自己方才并没有去得罪对方。
在紫水晶彻底化作蓝色之后，有人倒抽了一口气，蓝色资质这再怎么也得是单灵根了吧！
重点是那幽深如深海的蓝还在变化，渐渐转变为了蓝紫色。
宋师姐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果然这样瞧着就底蕴深厚的世家公子不可能是简单货色，要是对方来她这里测试她就又能平白多出一百积分！
她该再争取争取的！！
在光芒彻底化作紫色之后，一众围观的修士都不意外了，甚至有种本该如此的麻木。
可瞧着那蓝色不是停留在浅紫，而是越来越深，紫得发黑后，饶是他们这些修行几百年，最低修为都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也不得不倒吸一口气。
宋师姐连忙给她帮派的老大传讯。
——老大，今年出现了紫品天资！速抢！
在众人的吸气声中，萧瑜将自己的手从紫水晶上拿开。
十分不满。
他这都收着力了，怎么还这么高。
他下巴微扬，示意对方：“测灵石。”
在他不耐烦的目光中，圆脸师兄回过神来，连忙取出测灵石。
众人都期待地想看看对方是何灵根。
萧瑜的手放在了测灵石上。
一息过去了。
两息过去了。
无事发生。
场上一时有些尴尬。
圆脸师兄耐心引导，“师弟对着这测灵石输入你的灵力，不要收着，用尽全力也行。”
萧瑜倒是很想敷衍地说自己没灵根，但瞧对方额头冷汗都要出来了，稍微引动了一丝灵气。
果然测灵石上方发生了动静，所有人都期待的看着，然后竟是瞧见了灵石上方漂浮着灰蒙蒙的雾气。
这……
这是什么灵根
还如此稀薄。
一众论仙宗的师兄师姐们相互交汇着目光。
圆脸师兄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若是其他的小修士他可以无比确定的告诉对方你这个是伪灵根，可眼前的师弟可是紫品天资的天才啊！怎么可能是伪灵根。
他默默又取出一颗测灵石，“师弟别慌，肯定是这颗测灵石坏了。”
萧瑜：“……”
刚刚那颗测灵石不就是对方新取出来的。
他难得耐下性子又测试了一下。
就在其余人也觉得肯定是测灵石坏了，对方刚刚的测试不作数时，那颗测灵石上再次浮现微薄的雾气，这次的雾气好像比上一次还要淡一些，就好似主人已经力竭一样。
见人真不是什么天才，有修士开始窃窃私语。
“所以真的是伪灵根啊！”
“那他是怎么修炼的一个伪灵根居然是紫品天资，闻所未闻！”
“哈哈哈哈哈老天有眼，原来是个废物啊！”
其中笑得最狂的便是被萧瑜侍女一脚踢断好几根肋骨，连肺腑都伤到了，吃了不少灵药才得以赶过来的狂三。
萧瑜对是什么答案早就知道了。
他不愿意成为什么天资过人的弟子，引起论仙宗内部的老家伙关注，却也实在不想装什么低调平民，毕竟魔尊两百余年就没低调过。所以一个有钱任性但天资不行的病弱小少爷就很适合。
他轻飘飘地睨了那狂三一眼，眼含警告。
狂三见场上有好几位论仙宗的师兄师姐在，笃定萧瑜不敢乱动手，还在口出狂言。
“听说伪灵根跟没有灵根也差不了多少了，我倒是有点好奇，你这到底是被家族看重，还是被家族流放了，送来论仙宗修炼，毕竟伪灵根就算再如何修炼也不可能达到筑基，小废物，搁这狂什么啊！你要是跪下和大爷我道歉，再补偿补偿我，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原谅你的机会。”
自认自己猜对了，狂三看向萧瑜的目光都多了不少轻蔑。
魔尊大人愿意装自身资质不行的废物，可不是说旁人就能骑他脑袋上，尤其是这样的蠢货。
“聒噪。”
他随手取出三张符箓，一张疾风符带着一张爆裂符瞬移到了对方面前。
轰隆——
刚刚还笑得不行的狂三直接被那爆裂符炸了个遍体鳞伤，只能发出虚弱的痛呼声。
这攻击力！
这哪还是什么爆裂符
论仙宗的内门弟子们悚然一惊，竟有人当着他们的面伤人，而他们最低金丹，最高元婴的弟子竟是没一个反应过来及时阻止。
实在是太快了，光那疾行符怕都得是四品！
众人被震惊到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师弟，你这般当着我等的面恶意伤人，论仙宗可容不得你。”其中一位内门弟子厉声道。
萧瑜轻飘飘地将那张还留在手中的符箓丢了出去，符箓飘飘荡荡落到了狂三身上，对方血肉模糊的身体正在快速修复，瞧起来就跟没受伤一样。
狂三很快就完好如初，面上却带出深深的恐惧，再不敢乱说话。
身体是能修复，可被炸伤的痛疼却是实打实的。
萧瑜唇边带出一点笑，恶劣又无辜，“我只是与师兄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你这……”
那些师兄师姐们想要说点什么，但你要说对方伤了狂三吧，狂三的身体却又被完全治好了，顶多痛苦了那么小半盏茶，但你要说对方没伤，对方又确实做了，且似乎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萧瑜随手丢出自己挂在腰间的萧家令牌，冷声道：“萧家萧瑜前来报道。”

第3章
论仙宗每年只收二十名弟子，走后门的更是只收一个，价高者得，如果没有出到论仙宗满意的价格，就连这么唯一一个名额也会没有，这么些年来，论仙宗不知来了多少王孙贵族少爷小姐，可有几个敢狂成萧瑜这样。
宋师姐琢磨着萧瑜所拥有的资本，如同想到了什么她连忙和自己的老大传讯：
【老大，不用来了。】
【怎么了！已经被抢】
【不是，是紫品天资的伪灵根。】
萧瑜正在跟圆脸修士提要求，“我要一个清幽的住所，最好方圆百里都没有其他人居住。”
“这，师弟啊！测灵根只是第一步，我们还有后续考核的，需要大家先统一居住。”
萧瑜捂嘴轻咳，眼睫微垂，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显病气，“我身体不好，恐无法完成后续考核。”
众人：“……”
要不是瞧了对方是如何的张扬跋扈，两张符箓伤人，他们怕都要信了。
萧瑜最后到底是没躲过那对于他来说多此一举的入门考核，在测试完灵根，他便领着自己的居住牌，去了论仙宗特意给他们安排的临时住所。
夜幕沉沉，月明星稀。
一股浓重的睡意笼罩在整个论仙宗，就连那些想要勤奋一下的小弟子都被一股力量拉入了梦乡。
*
浦仪道君，他在论仙宗五百四十二位道君中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已经是魔道近千年来最为出色的卧底，只花了区区一百多年时间就成功混入敌方中层，还是论仙宗这样的仙门之首。
可他近来寝食不安，担惊受怕着。
实在是他前面费尽心思寻到了一根定魂钉送回魔界，而这定魂钉为的便是除掉他们的现任魔主。
人人皆在传魔道尊主已死，魂魄销声匿迹，遍寻不得，怕是早已魂飞魄散，可那人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新任魔主篡位而得，其本人又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不服的人想要取而代之的人太多了，这人一身离火长袍，张扬肆意，将每一个试图反叛的人处以极刑。
后更是展开领域，入梦了他们整个魔道，无人不对这样一个人心生畏惧。
一夜之间，所有人为其俯首称臣。
百年过去，他们似乎都遗忘了当初魔道因此死了多少人，作为此次暗杀最不可缺少的一环，浦仪道君频繁回忆起当年的血流成河，开始感到害怕。
他从此别说夜晚睡觉，就连夜晚打坐修炼也是不敢的，若是只要不睡就可以避开魔尊的入梦，当初他们魔道就不会全都中了魔尊大人的入梦术。
被深深恐惧包裹的浦仪道君不过是如寻常一般痛苦等待着天明，就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拉入了沉睡。
暗沉的天空下，乌鸦啄食着地上腐肉，幽深的眼眸冷漠审视着来人。
浦仪道君就好似这干枯大地上微不足道的一只蝼蚁，他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险些软倒在地。
入梦！这是入梦！！
浓重的害怕让他脚软腿软，可依旧抬起眼眸看向远处高位上的人。
云层翻滚汹涌，露出一轮血红明月。
血月下，那人身着一身玄色红纹袍，墨色长发随意披散，蜿蜒而下，男人身形高大，面容端的是华美深邃，只是那么一坐，便颇有君临天下的味道，他眼神睥睨，黑如点墨的眸子凉凉地看着下首之人。
这样稠艳侵略性满满的一张脸，哪怕是过去百年，浦仪道君也不敢忘。
他匆忙跪下，诚惶诚恐道：“属下拜见尊主。”
男人的声音磁性低沉，慵懒道：“哦本座还当卿会有点别的想说。”
浦仪道君抖得更凶了，就像一块即将碎掉的瓷器。
他痛哭流涕道：“尊主，尊主我是被迫的，他们以我小妹威胁我，你知道的你知道的我就那么一个妹妹，我一开始不知晓他们要那定魂钉是为了对付尊主你，不然就算是舍掉我这条烂命，我也不敢这般做啊！”
“嘘！”萧瑜以指放在唇边，“你有点太吵了，如果不想本座现在割掉你的舌头，问一句答一句。”
“好，好！”
“三个问题，你当真不知定魂钉是对付本座是谁指使了你仙门可有参与其中”
“尊主是谁指使的我不能说，一旦我说了我就会因为咒术爆炸而亡，尊主，你饶了我吧，把我当做埋在他们中的棋子，我真的错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毫无诚意呢。”
萧瑜想要知道什么，又有谁能瞒得住他。
一旦他问了，人心中的想法便会跟着他的问题走。
对方怎么可能不知道定魂钉是用来对付他，不过是有了一个更加信服靠谱的靠山便了，上任魔主，丢进无尽幽冥竟是都没死透了。
萧瑜欣赏着对方痛苦哀求的模样，唇边带出残忍的笑容，“都说你太吵了。”
他随意打了一个响指，荒芜的大地不断的皲裂，涌入赤红的岩浆。
“不，不！尊主！”浦仪道君丢掉多年的傲气，苦苦哀求着。
萧瑜单手倚头，漫不经心地听着对方的惨叫。
他高坐王位，一种倨傲的颓废感萦绕在他周身。
一个时辰后，浦仪道君被岩浆灼烧惨死。
萧瑜收回入梦术。
就在他收回能力的时候，一股极为庞大恐怖的神识向着他这边扫来。
萧瑜迅速做出反应，扯乱衣衫，顺着动用了能力后，胸口剧烈的疼痛中，扭头猛然咳嗽了起来，苍白的脸因为难以止息的咳嗽，染上了一层薄红，更显破碎美感，鸦羽般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似因此沾染上了些许泪意，我见犹怜也不过如此。
庞大神识不过是刚刚扫到萧瑜这，便失了沉稳，瞬间收回，仿佛生怕冒犯了什么一般。
萧瑜下垂的眼眸压根就没有泪水，反而沾染上笑意。笑意愈演愈浓，化作浓厚的兴味。
这便是正道修士吗非礼勿视。
萧瑜受伤前乃渡劫期修士，能让他都觉得恐怖的神识。
来者只能是问道仙尊闫遥——修真界唯一散仙。
……
九问峰，论仙宗灵气最为浓郁的山峰。
闭目调息的闫遥倏然睁开了眼眸，捕捉着那一闪而过的魔气。
闫遥已有千年未出过山，就连神识也少有探出，任由仙门发展，倒不想现如今魔头都敢直接在他论仙宗使用魔气了。
他目光冷凝，傲雪凌霜的脸上凝聚出一股极淡的杀戮之气。
神识展开，肆无忌惮地向着魔气传来的方向扫去，谁敢想……谁敢想他竟是瞧见了一个少年。
一个衣衫凌乱，病弱漂亮到好似要碎掉的少年。
疏离冷淡的人何时见过这般阵仗，匆忙收回了神识，可那闯入眼帘的白皙，染上病态红晕的脸颊却是不断萦绕在心头。
闫遥长睫微垂，遮住眼底浓厚的晦暗情绪。
半响后，骨节分明的素白手指虚空一划，那繁复到数百万阵法线条构成的大阵竟是在他那一指下破开了。
闫遥走出九问峰，山门前恭敬等候的正是论仙宗如今的宗主鸿鹄尊者。
鸿鹄尊者是个眉目英俊，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一瞧见闫遥这位在外人面前说一不二的宗主直接对着闫遥行了一个大礼，“徒儿见过师尊。”
闫遥眸色一沉，“千年过去你似乎并无多少长进。”
鸿鹄尊者并未为自己辩解，而是将头低得更低，“师尊说的是。”
闫遥随口指点了两句，才道：“有魔道中人混入论仙宗，此次的招收弟子，本尊亲自来看。”
“魔道！”
鸿鹄尊者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震惊他们论仙宗混入了魔道，还是该震惊师尊他老人家没找到对方，还要亲自去看。
他沉声应了下来，谨慎询问，“可是那位据传已身死的魔界尊主”
闫遥垂眸，眼前再一次划过某人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此次招收的弟子中有一位身体不太好。”
这有些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鸿鹄尊者不明所以。
就算真有身体不太好的人，师尊他老人家又是从何得知，他突然间就想到了那么一个人，萧家的病弱小少爷，每年有个走后门的名额鸿鹄尊者是知道的，这算是维系诸多势力，以及为论仙宗大量敛财的一个机会，以往谁走了后门，根本不可能惊动宗主，但这一次有点不一样，实在是萧家太财大气粗了。
数十座极品灵脉，居然就只为塞一个人进来。
鸿鹄尊者当时差点以为对方是想要他亲自收徒。
想明白是谁后，哪怕不知道师尊是何意思，鸿鹄尊者也为对方简单介绍了一下那位弟子到底是何情况。
“师尊，可是萧家那位有问题”
“无事，既有弟子身体不好，考核就不要设计的太过血腥繁琐。”
鸿鹄尊者：“”
向来清贵高华，不关心这些的师尊是在说什么，让他不要把小弟子的考核设那么繁琐，其实这种小事就连请示他这个宗主的必要都没有。
虽不解，但鸿鹄尊者还是应了下来，许是故人后代，师尊这才照拂一二。
灵山气息变化，闭目小憩的萧瑜抬手抿了一口清甜的茶水，嘴角轻撇。
有点麻烦了。

第4章
翌日。
新弟子入门考核。
以往这种小考核，至多一位化神大能守着，但这一次宗主亲自来了不说，坐在主位上的还不是他们的宗主，而是一个气场强大到他们不敢直视的白衣男人。
一众负责此次考核的长老弟子们一整个激动不已，能跨过宗主坐到主位上的也只能是那位了。
他们论仙宗的开山老祖！
可老祖不是已经闭山不出千年了吗这次的新弟子终究有何能耐，能惊动宗主和老祖亲自走这一趟。
任他们再如何好奇，也不敢当着老祖的面传音讨论，最多交换一下眼神。倒是有个别胆大弟子借着孺慕之情，偷偷瞧了一眼那位于主位上的人。
直到瞧了这位的姿容气度，才方知何为谪仙人，天上月。
只一眼就不敢再直视。
“老祖，查清楚了，昨夜一共有上千名弟子陷入沉睡，而唯一死亡的人是十二峰的浦仪道君，其面容惊恐，身无伤，魂消亡，颇像魔界尊主的入梦术。”一位擅长勘察的长老禀告道，“那人入宗门百年，资质尚可，十七年前突破化神，唯一不对劲的是他不久前借走了一根定魂钉，如今这根定魂钉下落不明。”
不明所以的众人这才惊觉是什么东西惊动了老祖。
魔头行凶到他们论仙宗内部，就算其可能是魔界尊主，那也是对他们论仙宗赤。裸裸的挑衅。
闫遥手指拂过虚空，凭空化出一个大阵，阵法勾连，金光大盛，将周遭十万大山尽数笼罩其中。
“继续查。”
冷淡的声音响起。
擅勘察的长老恭敬退下，马不停蹄地去查那位被入梦术弄死的人还有何特殊之处。
一众即将考核的小弟子嬉嬉闹闹，互相交涉着，哪里知道他们这小打小闹的入门考核，现如今正在被一堆大能盯着。
旁人不知道，萧瑜还能不知道吗
那么多道神识扫过，萧瑜默默将自己的魔气藏得死死的。
按理说昨夜就算他再如何虚弱也不当被人察觉，入梦术本就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术法，偏偏就是那收回术法时微弱到几不可查的魔气，竟是就被闫遥抓住了尾巴。
萧瑜眉心微蹙，隐隐可窥见烦躁之气。
谢玉泽相当的自来熟，见萧瑜一人，便又凑了上来，“我观萧道友气色不佳，可是昨晚没休息好。”
萧瑜抬了抬眸，不是很想搭理人。
谢玉泽还在那自顾自地说：“萧道友可是忧心此次的考核，若道友实在担心，不若与我同路，就算真遇上了什么我也好照拂一二。”
“多谢好意，但没必要。”萧瑜靠在树干上，眼眸微阖，爱答不理。
谢玉泽热情不减，“知道萧道友手上秘法不断，但两人同路总归是要多些保障不是。”
萧瑜想要不那么引人关注，与谢玉泽说说话也是好的，可魔尊大人心情不好，半点与人好好交流的想法也无，比起和对方说些有的没的，倒不如调息养神。
谢玉泽还想要再关心几句，今日的萧瑜面色实在不佳，谁能见美人这般病恹恹的还无动于衷。
就在他要再次开口时，似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掠过。
谢玉泽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不明所以。
萧瑜微阖的眼眸中暗光一闪，这姓谢的小子警惕性不错，竟是能察觉到问道仙尊的神识。
若是那目光真正锁定的人不是他就更好了，昨夜他都那般即兴表演，对方竟还是怀疑到了他的头上，该说不愧是仙道第一人吗
萧瑜细细回忆着自己可能露出的马脚。
总归不是昨夜他没有陷入沉睡吧。
他不可能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漏洞，昨夜没有入睡的才是多数，也许是还有其他东西让那位怀疑到他身上。
在萧瑜思索破绽的时候，一位元婴修为的明媚女修踩着飞剑，笑语嫣然地为他们介绍此次的考核。
“诸位师弟师妹，我乃论仙宗内门弟子端木菡，有幸为诸位师弟师妹讲解此次考核规则。
新弟子入门试炼分为三个部分，一是幻境，考验弟子心性；二是妖兽，考验弟子实力；三是悟生石，考验弟子悟性，每过一关便得一印记，三印记缺一不可，诸位师弟师妹还请尽力而为。
接下来我会为诸位师弟师妹发一枚玉石，一旦遇上处理不了的危险，可捏碎玉石放弃考核，玉石会第一时间将你们传送出来。”
在女修说完之后，其手上结印，快速打出一道光芒，无数青白色小点顺着那光芒飘到所有考核弟子手中。
谢玉泽一听女修介绍还有些诧异，低声与萧瑜道：“这一次的考核看起来似乎要简单不少啊！以往不都直接将人丢入不归路，再在不归路设下无数陷阱吗这种考核是存在一定死亡率的，因无人援助，受伤的概率也很大，这也能理解，修仙一途本就是与天争命，存在风险。现如今论仙宗竟是为了我等不一定能入门的小弟子展开小世界。”
不论如何，考核变得简单都是有利于他们的，在那特意营造的空间打开之后，无数修士闪身飞入。
谢玉泽倒是有想与萧瑜一同的意思，见对方无意便也没勉强，率先进去了。
萧瑜把玩着手中品质尚可的玉石，稍微等了那么一下，才慢慢悠悠地向着空间内部走去。
行了一段路，清新的青草芬芳中混入了一股醉人幽香，萧瑜鼻尖轻动，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
香味实在是太淡了，混在青草香中更是微不可察。
萧瑜对香味极为敏锐，瞬间察觉到不同，这种香并不是什么迷香，而是一种易于放松，甚至能作用到神魂上的安神香，如此范围的香味弥漫，饶是他这样并不差财富资源的人，也不由感叹起论仙宗的财大气粗。
极品安神香让萧瑜神魂舒服地伸展了一下。
他这边因为安神香刚刚舒服一点，那边幻境就席卷而来。
这算是一种较为高深的幻想之法，像是让修士放松，以为自己只是进入了另一片天地，随后不动声色的引入幻境，查看修士内心最大的欲望与不堪。
可萧瑜自己就是最擅制作幻境的，又怎么可能真被一个区区幻境查看内心。
早在幻阵开启之时，萧瑜就已不动声色地改动了幻象，亲手为其编织一个幻境。
闫遥端坐高台，脊背挺直得如同一把出窍的剑，神情清冷孤傲，他好似将所有人的幻境都尽收眼底，实则最关注的只有一个人。
只是一眼，他却实在念念不忘，哪怕是要寻那魔头踪迹，也不由多看那边几眼。
别说闫遥，就连其他人都不由将目光更多的放在其中一面水镜中。
漂亮的小孩小小一个，裹在大红色，镶嵌雪白毛领的披风中，正趴在窗台上瞧着外面。
外面刚下了一场雪，几片梅花惨瓣落到雪地上，只是飞鸟掠过，积雪便簌簌从枝头落下，有小孩在外面打雪仗，传来阵阵悦耳笑声。
漂亮小孩看得入迷，身后伸出一只纤白玉手为他关上窗户，“少爷，冬日风寒，莫要受凉。”
面容苍白，嘴唇却红的不自然的小孩轻轻拉着少女的衣袖，“芷兰姐姐，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真的不能去跟他们一起玩吗”
少女跪下身来，“少爷叫奴婢芷兰便好，等您身体再好一点，日子再暖和一点便能出去玩了。”
“不嘛，就要叫芷兰姐姐。”
“好好好，少爷，喝药了，我给你准备了蜜饯。”
孱弱的身体喝下一碗又一碗的药汤，就连吃食也是药膳，苦味蔓延了一整个冬季，等他的身体再好一点时，他欢快地找到外间的小伙伴们一同玩耍，华丽秀美的球被大家抛来抛去，笑成一片，小少爷兴奋地与小伙伴们约好明日再一起玩。
很可惜的是，晚上他发起了热，高热不退，等他好不容易好一点，裹成一颗球找自己小伙伴时，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就连身旁的侍女也换成了另一个。
他抱着自己的球，仰起小脸问对方，“姐姐，你知道芷兰姐姐去哪里了吗还有那些会在外面玩的小伙伴呢”
那侍女连忙跪伏在地，“奴婢惶恐，芷兰与那些小孩不知尊卑，害少爷重病已处死。”
漂亮的球从手中滑落，滚了好几圈。
小小的少年眼中似有什么碎掉了，点点泪珠子落下，“芷兰姐姐再也不会出现了吗”
幻境中的场景一点点变化，软软的小糖糕变得冷漠尖锐，他不再会软软叫婢女姐姐，也不会再想要什么伙伴，他甚至漠视生命。
萧家的嫡系少爷该是如何，哪怕他病体沉疴，他也该高高在上，不将他人放在眼中，只因自他出生起他便高人一等。
已长成为少年的他风华夺目，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拨弄着花枝，眼眸深处却又是难以掩盖的寂寞。
他的欲望是——渴望被爱。
编织这么一场幻境的萧瑜饶有兴味，诸位仙人，这般的过去，这般的欲望可还满意
看了这么一个幻境，不少本就负责考核的弟子们内心触动，看向那幻象水镜的目光都多出了一份怜爱。
闫遥面上的冷漠依旧，脑海中却莫名想起那晚的少年，眸色轻动，似有什么在其中泛起淡淡涟漪。

第5章
第一关的幻境过后，萧瑜手中的玉石果然多了一道云纹印记。
他收起手中玉石，转眼与好几个一同出幻境的人对上视线。
刚从那般感同身受的幻境中出来，不少人神情恍惚，脸颊带泪，萧瑜在其中显得像个异类，他太冷静了。
他对着一众人略微点了点头，便向着指引的方向而去。
这一关主要考核的便是妖兽，其中还包含了一点迷宫的内容。
从幻境中出来，他便自然而然地接收到这一关的考核内容，走出密林。
萧瑜才刚走出几步路，便又听到了一道熟悉的惊喜声音：“萧道友，我们又遇上了，这简直是天赐的缘分。”
谢玉泽三两步追上萧瑜，欢欢喜喜地道：“这幻境倒是有趣，若不是经此幻境，或许就连我自己也看不清我之欲望是何物。”
“你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萧瑜斜睨了对方一眼。出幻境后，能如此快就调理过来，对方心性不错。
他是真不懂这天灵根的小子为何这般执着于和他结交，以魔尊的眼力，自然是在对方接近他时，就已经看出对方的骨龄，灵根，资质修为等。
十八岁，天灵根，蓝品资质，筑基中期，算是修得慢的了。
谢玉泽说：“自是想与萧道友成为朋友。”
【萧道友这般的姿容样貌，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什么姐姐妹妹啊！这要是与萧道友熟识了，对方能否为我引荐引荐，古族萧家到底是太低调神秘了，一点消息都探听不到。】
“……”萧瑜面容古怪。
什么玩意儿。
他轻啧一声，“我不需要朋友。”
“诶诶诶”一心想交朋友的谢玉泽再次被人抛下，垂头丧气得不行。
作为一心想混入论仙宗，并找到破解走火入魔之法的人，萧瑜对此次考核还是颇为认真，但谁能想到第二关的妖兽居然是这种东西。
被一堆雪白毛茸茸围住的时候，萧瑜面上的表情险些扭曲。
雪白的团子，软软糯糯，却也实在是难缠。
雪绒兔团，三阶妖兽，正常状态下没什么攻击性，喜欢人修气息，一旦遇上人修便会将人修团团围住，不能随意攻击，因为一旦攻击这些看起来无害的东西便会陷入狂躁。
萧瑜冷脸瞧着这群短脚毛茸团子，早知如此还不如和谢玉泽同路，遇上了只需要把谢玉泽踢出来给它们吸就行。
寻常修士压根就吸引不了这么多的毛团团，有修士路过都会被萧瑜这边的大阵仗给吓到。
水境外，观看考核的长老弟子不少会心一笑，这萧家小少爷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这么多的妖兽对方居然遇上的是最没什么攻击性，但也最难缠的雪绒兔团。
萧瑜在将这些东西全从身上撕下来，以及动用手中符箓将它们全都炸了中，选择了从空间取出那把华丽纸伞，纸伞轻转，阵纹涌动，将他的气息完全隔绝，稍微蠢笨一点的雪绒兔团找不到萧瑜的气息便直接散开了，偏偏有那么两个聪明的，还堆在萧瑜身旁。
区区两只小团子，不足为惧，萧瑜继续寻找迷宫出路，任由那两个小团子围着他。
在修士们大致找出方位后，森林中弥漫起阵阵白雾。
萧瑜不至于被迷雾所干扰，做出掉坑里撞树等一系列蠢动作，但这种白雾压根就是作用于神魂上，使他们迷路，从而遇上更多的妖兽。
他一个伪灵根，就算手上再多法宝，那也不可能真的不受白雾侵扰，真要走的路全是正确的，那些注视他的人也该怀疑他了。
他挑选了好一会，为自己选择了一颗树皮细腻的大树，即将表演一个眼瞎撞树。
萧瑜面不改色地向着树直愣愣走去，在距离大树只差那么一两分距离时，一道神识轻柔的扫过。
他如预想般撞上了树，却无半点疼痛，就好似有手挡在了他的额头前。
萧瑜：“……”
好不容易想表演一下的萧瑜轻啧一手，伸出手来，像是确定面前有树。
小少爷差点在一棵树上吃瘪，眉眼间都染上了戾气，他不再乖乖地去寻找出路，而是拿出一张又一张的符箓，修长的手指夹着符箓，十步一炸，畅通无阻，所有的迷障和阻挡的妖兽，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都不过是笑话。
萧瑜眉眼微扬，眼含不屑，“也不过如此嘛。”
一众因为第一关而将更多目光放在他身上的长老们，缓缓陷入了沉默。
就连宗主都留意到了那萧家的少爷，依靠符箓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但此时师尊他老人家就在一旁，鸿鹄尊者极为担心对方厌恶这种行为，从而完全的取消每年一次的走后门机会。
闫遥面若冷霜，端起桌上的琉璃茶盏，却并未将之送入口中。
他目光幽深地瞧着那少年，眸中不辩喜怒。
“师尊，这特招的修士一般会送到专门的山门，不用担心其对仙宗其余弟子的影响，若师尊不喜，我稍后派人将他送回去。”观察着闫遥神情的鸿鹄尊者传音请示道。
“不用。”闫遥冷淡拒绝。
过了两息，他才又补充道：“他不错。”
在暴力开道后，就连那些妖兽也不敢轻易靠近萧瑜，他很快便找到了出去的道路。
一走出森林，率先瞧见的便是一颗巨大的海蓝色石头，而其旁边的人正是前面给他们介绍规则的师姐端木菡。
端木菡瞧着这第一个走出妖兽密林的弟子，露出了一个明艳的笑容，“恭喜师弟已获得两枚印记，接下来便是第三关悟生石。”
在萧瑜测试之前谢玉泽也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一瞧见萧瑜，他对着萧瑜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前面听到炸裂声就在想是哪位想出这么个好办法，果然是萧道友，萧道友此举也算是造福了我等。”
在谢玉泽话落，又有几个修士赶了过来，毕竟迷雾就算再如何蒙骗感知，这都有人暴力开路了，他们还能傻到继续去撞树不成。
大善人萧瑜十分不客气地道：“那真是便宜你们了。”
本来想和萧瑜道谢的人这下子笑容都给僵住了。
端木菡适时开口，“诸位师弟师妹来了，不若就开始测试悟生石吧，悟生石想来诸位也曾听过，若有悟性便可点亮悟生石，在其内部形成图画景象，图画越是复杂，天赋越高。这是最后一关，也是论仙宗最为看重的一关。若是无法点亮悟生石，那便是无缘仙道，若只是点亮无图画，酌情考虑前面表现，看能否进入外门，若是悟生石图画复杂，且心性尚可，就算现如今实力有所欠缺，也是能有机会进入内门。”
“那师姐现在是有多少人进入了第二关，又多少人进入了第三关，这要有人表现得差不多，不能多收点弟子吗”
端木菡遗憾摇头，“不可，论仙宗每年只收二十人，诸位师弟师妹放心，五百人进入考核，光是心性一关便淘汰了三百七十二人，进入第二关的不过一百多人，这一百多人能走到悟生石的也不多，诸位已到来的师弟师妹还是很有希望。”
若是以往他们这些已经提前抵达的的确很有希望，但前有萧瑜暴力开路，恐怕第二关压根淘汰不了多少人。
果然，就他们说话这一会儿，就又有十几人来到了第三关。
端木菡唇边笑容不变，抬手一挥，悟生石上瑰丽的深海色消散，她以手示意众人可开始进行测试了。
萧瑜是第一个来到悟生石的修士，自然是第一个测试，魔尊此前压根就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他抬了下下巴，让谢玉泽先来。
谢玉泽摸摸鼻子，也没拒绝，在端木菡的言语指导下开始测试悟性。
这悟生石倒也有趣，在修士靠近后，其竟是直接出题，让修士感悟，此时修士手触摸在悟生石之上，所有感悟都会被记录化作图画，而谢玉泽的图画竟是意外的复杂，汇聚成了一副山水画。
等其感悟结束，谢玉泽易是若有所思，笑道：“能得感悟悟生石就算此次并不能入论仙宗，也算是不虚此行。”
端木菡面露欣赏，“师弟能有所收获便好。”
一旁其他的修士尽数恭维起来。
“师兄厉害啊！若是有缘成为同门，可还要师兄多加照拂。”
“不愧是天灵根，蓝品资质，果然悟性奇佳。”
“这下子我倒是有点期待萧道友的紫品资质了。”一众恭维声中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众人这才想起谢玉泽还只是蓝品资质。
大致了解了悟生石是什么东西，萧瑜也便没有再让别人先来。
他都已经是伪灵根，不至于让自己还成为一个悟性奇差的小蠢货，他打算稍微表现一下，以免某个仙尊将他走后门的机会给去掉。
在按照端木菡所说，萧瑜的面前同样出现了考题。
【何为道】
一道极为简单，却也极难真的顿悟出什么的问题，其余人也是能看见考题的，一瞧见这考题有人便暗叹怎么不是自己遇见这考题。
端木菡唇边笑容不变，这可不是什么好考题，就连他们山峰的大师兄都曾因为这道考题难以在悟生石上展现多少图画。
萧瑜瞧见考题后，却是笑了。
何为道
大道无情，修士如蝼蚁，欲逆天改命，享长生大道，但在他看来，他便是道。
顺着问题他思索的越来越深，掌下的悟生石猛然蓝光大盛，繁复古朴的图画快速生成，多数悟性不错的人能画个花鸟图都算不错的了，所以谢玉泽的山水画就连端木菡都觉得对方悟性非同小可，可萧瑜手下凝聚的更是让人惊叹震惊，无数山河在他手下凝聚，这，分明是一副万里山河图！
“可惜了，只是个伪灵根。”鸿鹄尊者瞧着那万里山河图由衷感叹。
闫遥眼眸微转，看向他，“听说你是个不错的师尊，徒弟里有个极为精通药理的。”
鸿鹄尊者只是感叹一下，突然被自家师尊点了，放松下来的背脊都挺直了，“是。”
“既满意，那便再收个关门小弟子吧。”
鸿鹄尊者：“”
他只是感叹一下，没说自己满意一个修为难以精进的伪灵根啊！

第6章
“魔修恐已离开论仙宗，这些弟子中均无魔气痕迹。”端方冷漠的眼瞎男修冷声道。
冷漠无情，只是淡淡看向一点的闫遥笃定：“不，那魔修并未离开论仙宗。”
冷若清泉的声音让众人心头一紧，这魔头竟是连窥心镜都躲得过
“师尊可有怀疑之人”
闫遥摇头。
一弟子上前低声道：“既如此，老祖不若将这些小弟子尽数杀掉，以绝后患。”
此话一句，众人皆惊。
闫遥闻言略微抬头，淡淡扫了一眼说话之人，分明是极淡极轻的一眼，却让那说话之人如寒芒再背，不敢再言。
闫遥收回目光，冷淡道：“杀心过重，罚抄门规两千遍。”
弟子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何等荒唐之语，连忙颤声回道：“是，多谢老祖仁慈。”
……
考核完后，录取者第一时间被端木菡宣读，萧瑜这个走后门的赫然就在入选名单中。
若他不是伪灵根，单凭其表现也完全能进入论仙宗内门，极品的天资极品的悟性，偏偏配上了最无用的伪灵根，如此戏剧，就连那些对萧瑜走后门颇有微词的人都有些怜惜他了。
考核完后过第二日便是收徒典礼，正式决定他们这群新入门弟子的去处。
萧瑜神色恹恹的隐藏在众弟子之中，他半掩心口，直觉不妙，不知是不是昨日动用了魔气，让本就因走火入魔而紊乱的气息更乱了，魔气横冲直撞似想要破体而出。
萧瑜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之后，便丢出高阶傀儡，四个侍女分工明确的熬药、焚香、抚琴，不论是药汤香料琴声都是清心养神之物，袅袅暖香中，萧瑜眼眸微阖，无视那轻轻落到身上的神识，强行运转着功法。
功法滞涩，强行运转便如同在闭合的经脉中强行打开一条通道。
良久，看似眉目舒展的萧瑜猛然朝着前方吐出一口鲜血。
侍女并未被这动静惊到，一人送上温度适应的热茶，一人捧着空盏接过萧瑜吐出还带着血腥的茶汤，紧接着便是那熬制许久的药汤。
他面不改色地将琥珀色药汤一饮而尽。
净了净手后，他来到冒着热气的浴池旁。
在他慢悠悠的宽衣解带中，那如影随形的目光竟是还没有收回，萧瑜眉梢几不可查的轻挑了一下，随着外袍脱落在地，里衣挑开，露出性感精致的锁骨，前面还会瞬间收回的神识终于点到即止，含蓄离开。
他冷笑，恐怕不来个替身，那位仙尊对他的怀疑就永远不会消。
室内好似被侍女暂时遗忘，并无处理的血迹顺着缝隙向下渗透，快速消失不见。
檀木书桌前，闫遥背脊挺直，似在书写什么，手中染墨的笔却又迟迟没有落下，少年单薄的身形呕血的身影从他脑中闪过，手指微颤，一滴凝聚许久的墨汁从笔尖滴落，在雪白宣纸上溅开，落下星点墨渍。
闫遥清冷的眼眸似也为那氤氲热气蒙上了一层薄雾，从小便学君子端方非礼勿视的他神识再一次的展开，来到了某处他不该来的地方。
水面雾气蒸腾，层层叠叠的花瓣之中，少年眼眸微合，仍由身边的四个侍女侍弄，女子柔嫩的手掌细细为他搓洗着如同海藻一般的长发，额前的些许湿发滴着水滴，让人想要为其轻轻撩开，殷红的唇在热气下似乎也更红了。
视线猛然下滑，落到了那浮在水面之上的身躯，少年的身体精瘦有力，并不如想象中瘦弱，但那结实的肌理却是比他想象的还要诱人。
发丝的水珠顺着脸颊滚落，滴落在脖颈下方，又顺着那紧实的肌肉线条隐入水中。
若隐若现，惹人遐想。
鲜活的年轻肉。体散发着他致命的诱惑力。
闫遥神识收回，一时愣了愣神，直到手中的笔滚落在地，染上一片墨渍，他才反应过来，漆黑的眸底沉出墨色深渊。
萧瑜眼眸微动，那因热气在漆黑眼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睁眼而滑动。
一名傀儡见状立马用锦帕贴心为他擦去眼前水渍，萧瑜张口，另一侧身穿绿衣的傀儡为其送上热好的佳酿。
萧瑜低头一饮杯中烈酒，身子瞬间从内暖和起来。
他承认他可能还是小瞧这位仙尊了，为了确认他是不是魔头，竟是连他沐浴都不愿意放过。
安神的香味还在弥漫，萧瑜的脑袋慢慢下滑
沉下去没一会后，他又猛然起身，还以为能将那视线直接吓回去，不想某位仙尊似已经将他当做红艳白骨，那视线竟还是紧紧黏在他这里。
水珠乱溅，宽健的脊背，被热气染红的肌肤，劲韧的肌肉线条尽数展现，他还要作势从浴桶中出来，那稳如泰山的神识终于紧急收回。
萧瑜不屑轻啧一声，在傀儡服侍下穿上了一身适合休息的月白长袍。
月黑风高夜，杀人夺宝时。
那缕完全隐藏起来的魔气再次出现，只是极为微弱的一小丝，却也足够实力强大的人察觉。
在那顺着神识投过来的视线消失后，躺在床上安眠的萧瑜唇角轻轻勾了勾，似做了个不错的美梦。
珍宝阁守夜的小弟子悠然睁开了双眼。
他双眼空洞，目标明确地向着珍宝阁内部走去。
借着珍宝阁守门弟子的身份令牌，他很轻易便来到了珍宝阁第一层，小弟子并没有在第一层停留，向着上层而去，第二层，第三层。
来到第三层后，守门弟子的身份已无用，他不能再继续深入。
小弟子手上行云流水地结印，没一会一个极为玄妙的阵法在他手中凝结，阵法覆盖在那阻拦他深入的禁制之中，盈盈散发着微光的禁制渐渐变得寡淡起来。
第三层打开。
小弟子继续向着通往上一层的通道而去，这一次面对阻隔他咬破手指，以指划出一道血符，血符之后，他又取出一滴心头血继续化阵，血煞之气扑面而来，这第四层禁制竟是比第三层破解的还要快。
小弟子向着前方走去，忽而耳边传来一声剑啸，凛冽的剑风顺势斩来，小弟子急身后退，唇边挂着诡异的笑容。
那方才只是为了破解阵法而展开的血阵竟是红光一闪，与第三层布下的破解阵法相辅相成，变化成一个血煞杀阵。
血煞杀阵之中，一人白衣如雪，一双眸子里仿佛没有任何的温度，冷冷地看着血煞杀阵之外的小弟子。
苍白的脸，苍白的手，就连那把剑也是苍白寡淡的。
极寒之地亘古不变的寒冰也不过如此。
仙道第一人就如萧瑜想象中一般傲雪凌霜，冷漠寡淡极致。
小弟子，又或者该说由萧瑜控制的人对着仙尊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仙道第一人。”
挺直如雪松的身影手中持剑。
伴随着剑起剑落，霎时阵法被浩然剑气撕开一个极大的口子。
剑风凛冽，卷起数道剑芒，小弟子急身后撤。
那把剑就在他的面前，只是一招一式间，独属仙道第一人的威压便如潮水般迎面而来。
小弟子步伐诡异，右手倏扬，数道恐怖魔气猛然打出。
他不断闪躲，然而那道剑气宛若鬼魅一般如影随形。
雪亮的剑身光华大盛，只能金丹期的小弟子逃无可逃，长剑剑尖点在小弟子的额头，鲜血溢出，魔气消散，双目无神的小弟子猛然软倒在地。
魔气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出现。
月光下，白衣男子身上笼罩着淡淡银华，宛若坚玉的脸上都多了两分柔和，似要脱离尘世，剑身森寒闪过，实力恐怖的剑修向着一处斩出一剑，隐匿极好的魔气消散。
“呵！”
似有人低笑，轻柔低缓的声音响在耳侧，“也不过如此。”
仙道第一人，也不过如此。
“狂妄。”长剑再一次斩出，划破虚空，向着声音所传来的方位斩去。
剑气划破虚空，向着离论仙宗还有着十万之遥的地方而去。
睡梦中的萧瑜轻咳一声，眉头轻锁着，他睡得并不安稳。
寒风透着大开的窗无情吹动着，拂动绣着云纹的雪色长袍，素白的手指轻轻合上了窗。
不同于室内暖香的清冽气息缓缓弥漫，调制的暖香也掩盖不住这股独特的气味。
作为房间的主人，萧瑜自然是在有客到访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但他都特意将气息引到那般远了，闫遥竟还是觉得他这个一开始就怀疑的家伙更可疑吗
萧瑜翻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堪堪将那因为强敌升起的兴奋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一翻身将本就盖得不算严实的被子弄得更乱了，大半个脊背与两个手臂全都露在了被褥之外。
微不可察的脚步一点一点地靠近，萧瑜藏在眼中的兴奋都要压不住了。被发现了吗
走火入魔后滞涩的经脉太拖后腿，可魔头谁又没点可应付极端情况的手段，那么他该如何才能反败为胜。
越是激动，他的气息掩盖的越是好，精心计算着每一种可能。
唯一可惜的是问道仙尊修为高深，难以窥见心声，这是可惜的点，也是让萧瑜更加兴奋的点，对于全知全能的人来说有时未知才是有趣。
冷寒的气息更近了，淡淡的暖气拂过耳际，吹开几丝散乱的发丝。
冷白的手指抚上了那锦被。
似是意识到什么，萧瑜平缓的呼吸都错乱了一瞬，那握住被子的手果然只是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再无其他动作。
那一瞬的呼吸错乱，萧瑜还想继续装沉睡就多少有点刻意了。
他故作从梦中醒来的模样，猛然回头睁开了眼眸。
澄澈的双眼骤然对上了另一人。
只见那人眼似寒星，面若寒霜。
试问堂堂问道仙尊想要趁小弟子醒来前作法离开很难吗
不难，可是闫遥就这么大喇喇的出现在萧瑜的面前。
萧瑜首次不太懂一个人。
他缓了缓，找回声音，右手下意识搭在腰间玉佩之上，警惕地问着来人：
“你谁”

第7章
闫遥眉峰微敛，沉下眼角，便要离去。
他想要对方记不到今晚的事有太多的手段了。
然而那警惕的少年眉眼竟是又渐渐柔和下来，他若有所思地道：“早年听人说过每个人会有自己的守护灵，你总归不是我的守护灵吧。”
闫遥神色疏离，语气听不出情绪变化，“守护灵。”
“嗯哼。”萧瑜坐于榻上，就视线上处于下位，但他面容矜贵，就连说话也透着权贵子弟的高高在上，“莫非你是个不太聪明的守护灵，连自己是什么也不知晓”
萧瑜以手支头，面上多了一点苦恼，“本少自然是值得拥有最好的，但若你是本少的守护灵，就算笨一点也无碍，本少亲自罩着你，芷兰说过总归要对自己人宽容一点。”
“你只有炼气九层。”闫遥陈述事实。
练气九层，想要罩人谈何容易。
萧瑜轻“嘶”一声，不太满意：“你这算哪门子的守护灵，还敢瞧不起我，我只是懒得修炼罢了。”
似是信了对方就是自己的守护灵，萧瑜说话并没有与旁人说话时那般满满都是攻击性，他甚至称得上宽容。
“如何猜测本尊便是你的守护灵，也许本尊是来杀你的。”
低沉的声音清冷寡淡，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冰雪气息。
萧瑜眼尾微微上挑，笑了。
他起身靠近某位仙尊，用手温柔拂过对方冷寒的眼眸，柔声道：“你刚刚是在给我捻被子吧，不是守护灵干嘛会在意我会不会染上风寒，若是杀我我想你也不用现在说出来了。”
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轻轻眯起，轻笑，“那你是我的守护灵吗”
“不是。”
萧瑜眉眼笑意不减，“那你是什么”
“山野精怪。”
萧瑜没忍住再次笑了，谁会觉得闫遥这样面容冷寒，五官犹如冰雕的人会是山野精怪。
“你若真是山野精怪，那可真难蛊惑到修士，别害羞嘛，我知道你们守护灵是很不想被人瞧见的。”萧瑜就如同想到了什么，眼含笑意地问道，“你要不要看我的剑啊！”
闫遥是个剑修，他并没有拒绝这个请求，颔首道：“可。”
萧瑜取出了那把剑，那是一把华丽至极的剑，剑柄的上方镶嵌着一颗极为漂亮的红宝石，就连剑鞘上都镶嵌着无数细闪碎晶，乍一看这是一把公子哥们都会喜欢的剑，华而不实，可闫遥的眼力哪是寻常人能比拟的，只一眼，他就瞧出这是一把采用无数珍贵材料打造的神兵利器，红宝石也不仅仅只是装饰，而是一颗蕴含强大灵力的聚灵石。
只是将这通体漆黑，华丽古朴的剑拿出，闫遥便感受到了这把剑暗藏的锋芒。
“好剑。”
萧瑜眼睛都亮了亮，那是一种自己心爱之处被人赞扬后的得意，“你还是很有眼光嘛，这是逐影，我的爱剑，当初为了打造它可花了些心思。”
“它配得上。”
萧瑜眉眼微弯，“既然看了剑，那要不要再看看我的剑法。”
萧瑜从进入论仙宗后不是借用傀儡的力量，就是借用符箓的力量，他本人压根就没展示半点他会用剑的信息。
“好。”
萧瑜仍然是在笑，不过这次笑里面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披上外袍，长剑出窍，寒芒闪现，极薄的剑身上流淌着沁凉的寒。
少年握剑的动作熟练至极，没有一丝的滞涩，长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室内狭小，旁人更能感受到那种无法言说的凌厉剑气，可那剑气实在太微弱了，全凭着剑意强行驱动，十招不到萧瑜手腕无力，长剑掉落，而他本人也陷入一声又一声，想要止住，但压根止不住的咳嗽之中。
许久过后，那撕心裂肺的咳嗽才堪堪止住。
萧瑜面上是呼吸不畅带出的潮红，他揉了揉眉心，“希望没吓到你，咳……先天不足罢了，别看我这么狼狈，其实想要解决也简单得很，你可曾听说过一种可换取他人灵根的秘法。”
“听过。”闫遥裹着冰霜的声音不辨喜怒。
萧瑜轻笑，“我想要成为天才便只需要换取他人的灵根即可，可旁人的灵根太脏了，我不喜欢。”
所以他宁愿当一个他人眼中的废材。
闫遥原本冷漠的眼底，似有温度缓缓弥漫开来。
萧瑜唇边笑意不变，一丝兴味隐藏在笑意之中。冷漠无情的仙尊可否也会动容，一个骄傲自大的人明明只需要换个灵根便可成为天才，却因不忍心他人因失去灵根而死，甘愿平凡，这样的人怎么会与魔修有关呢
“尽管没有厉害的灵根，你依旧优秀。夜凉，早些时候休息。”闫遥冰冷的语调似也随着昏黄的烛火温柔了两分。
寒玉一般的人来得匆匆，去的同样匆匆，连带着神识也收得干干净净，徒留桌上的极品丹药。
脆弱的少年人舒展身体，他随意坐在窗边桌案之上，打开其中一个瓶子，沁人肺腑的药香弥漫在整个室内，极品丹药。
他低低笑着，接过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的侍女送至身旁的美酒，血红的酒液在琉璃杯中轻轻摇晃，荡起好看的涟漪。
守护灵，骗小孩的东西罢了，可有人竟还当真起了守护灵。
他慢条斯理地道：“青，正道修士还是颇有几分可爱不是。”
青衣侍女脑袋微垂，恭敬道：“若他当真怀疑尊主，尊主可尽快寻得解决走火入魔之法，离开此地。”
“动作太大不就惹人关注了吗藏书阁只要成为内门弟子不就想去便能轻易去，再则想要本座命的人可不少，有时最危险的地方也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萧瑜手中酒液入喉，血红酒渍为其唇上再添嫣红。
另一红衣女子询问：“那尊主是觉得正道修士可爱，还是我等可爱。”
萧瑜手中的酒杯已再次满上了酒液，他随意推开窗户，任由外间寒风袭来，语调温柔，“自是各有各的可爱之法。”
翌日大早，新弟子们的临时住所便变得热热闹闹起来。
大家呼朋引伴般地向着集合点而去，萧瑜慢悠悠地混在队伍之中。
一来到集合点，便有师兄师姐带着他们乘坐飞剑，登上论仙宗。
天资修为越好师兄师姐们越发热情，萧瑜这个走后门的同样有自己的特殊待遇。
一身上束着无数金玉，一身锦袍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师兄热情地来到萧瑜面前，“可是萧瑜萧师弟。”
萧瑜矜持点头。
“萧师弟，我乃金玉峰的师兄穆笙箫，像我等都是被划分在金玉峰，等稍后师弟拜完师后便可与我回山峰。”
牧笙箫是金玉峰中为数不多的好脾气，不然也不会被派来接新人近百年，见萧瑜回应冷淡也依旧热情，“萧师弟可有中意的师父，师兄在宗中百年也有一些人脉，可为萧师弟引荐一二。”
“多谢师兄好意。”萧瑜回绝了。
论仙宗每年都要收弟子，但其实大半弟子都是没有师父的，只能靠入门时发放的玉简以及师兄师姐们开的大课修炼，萧瑜既然只是来解决走火入魔，自然不需要什么师父。
穆笙箫了然，的确有不少新入门师弟其实早就找好了未来的师父。
与其余修士的飞剑不同，穆笙箫带来的是一只巨大飞鹤，飞鹤优雅地放下翅膀，等着两人登上，一旦两人站好便展翅飞翔，仙鹤速度极快，那些风却无半点吹到了他们的身上。
隔绝法阵。
穆笙箫站在前方，仙姿灼灼，“其实还有更为舒服的坐骑，早年我可是都直接用飞舟，飞龙车辇来接你们，后面被批评了，毕竟我等都是走后门进来的还是需要低调一点。”
【走后门进来的师弟师妹见了不少，像萧师弟这般的还真是少见，不过萧家那位药罐子是长这模样吗】
萧瑜眉梢微挑，竟是还遇见熟人了不成。
“穆师兄，我们可曾见过”
穆笙箫愣了一下，大笑，“你周岁宴的时候，我来参加过，还抱了抱你，你那会那般小，总不会还记得我吧。”
萧瑜矜持回复：“难怪觉得穆师兄有些亲近。”
一缕淡到难以察觉的气息缓缓来到穆笙箫的体内，悄然篡改对方对萧家少爷的印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很快便抵达了选徒大典，这次出了一个天灵根一个单灵根，愿意来收徒的修士不少，最高修为都已是合体期。
修士境界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在新入门弟子中，前来收徒的能有合体期大能已是十分给面子。
一众长老又或年轻修士们对着一众小弟子挑挑选选。
不少人瞧见萧瑜都是眼前一亮，围在他面前你一搭我一搭的自我推销着，其受欢迎程度甚至不亚于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灵根。
一新入门弟子在后方状似好心地提醒，“前辈，那位是萧家少爷，是个伪灵根。”
弟子声音不小，能来收徒弟的最少都是金丹修士，一时场上所有人都知晓了此次弟子中竟是有近乎不能修炼的伪灵根。
这些原本对萧瑜感兴趣的都是没围观弟子考核的修士，其中修为最为高的是一个化神长老，他对弟子没什么要求，原本想收萧瑜为徒，也是瞧对方钟灵毓秀，可伪灵根啊！
长老叹息一声，“孩子，我可能教不了你。”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地方瞬间变得无人问津。
萧瑜本就不是奔着拜师而来，对此接受良好，再则偌大论仙宗有几人敢受他的拜师礼。
他随意瞧了那方才“好心提醒”的弟子一眼，果然如他所料，哪怕那些修士放弃了他，也并未多瞧那弟子几眼，那小弟子的牙都要咬碎了。
萧瑜嗤笑，略感无趣。
牧笙箫见萧瑜这冷冷清清，心生不忍，他们金玉峰的弟子谁不是交了大笔资源，谁不是家中受宠的大少爷大小姐，何时会受这种委屈，刚要出面主动去收萧瑜为徒弟，就有修士惊呼声传来。
有人不明所以，悄声传音：“师叔，这是怎么了”
被问到的是一位四代弟子，元婴修为的他第一时间感知到了，面色古怪，“宗主来了。”
宗主大乘期修士，宗门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难道就连宗主都对此次的天灵根感兴趣”那问话弟子此时看向谢玉泽的目光已经透着羡慕。
像新入门弟子就算被收徒一般也都是五代、六代弟子了，由他们这些金丹、元婴修为的四代、五代弟子收为徒。新弟子中少有被长老等看入眼的，他本以为这谢玉泽顶天也就是被一位合体长老收为弟子，成为三代弟子，谁想其竟是连宗主都引动了，宗主都多少年不收徒了。
不仅问话弟子，不少四代五代的弟子看向谢玉泽的目光都透着深深的羡慕。
谢玉泽面前围着好几位长老正在劝说谢玉泽认他们为师，周边还有十几个化神长老蠢蠢欲动。仙宗说得高大上，但真收起徒来也跟挑萝卜一样，这有一个水灵灵又便宜的大萝卜，谁都想抢到自己门下，为自己山峰争光。这宗主一来，他们反倒是有那么些不敢抢了。
一时间原本就门庭罗雀的小弟子更是拜师无妄，那点出萧瑜是伪灵根的弟子凑到萧瑜面前假笑，“看来我和师弟的运气都不太好啊！”
萧瑜连瞥都懒得多瞥对方一眼了，只等考核结束。
宗主面不改色地路过门庭若市的谢玉泽，在一行人诧异的目光下，来到周遭空空荡荡的萧瑜面前，笑着那叫一个温柔和善，“孩子，可要拜入我的门下。”
众人：“？”
萧瑜：“？”
正道疯了？

第8章
正道疯没疯暂且不说，其余听到的人才是真的要疯。
本来看萧瑜没人愿意收，动了恻隐之心的几位师兄师姐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刚刚想收为徒弟的人，转眼直接成为他们的师叔|师祖了。
萧瑜好似被这从天而降的好消息给砸懵了，好一会没做出反应，其他人都恨不得替他答应了。
萧瑜当然不是被对方的收徒给惊到，他不过是衡量利弊。被宗主收为徒后面想走可能就没那么容易，这是其一，其二便是鸿鹄尊者会收他为徒可未必是见猎心喜，而是闫遥仍然怀疑他，将他放在身边来，好处也极为明显，藏书阁这般地方不就是他想去便能去的。
不过是转瞬思量，萧瑜便朝着对方行了一个礼，“拜见师尊。”
鸿鹄尊者极为慈祥地看着萧瑜，笑着点头，大手一挥，赐给了萧瑜不少东西。
“笙箫，小师弟就由你先带着，小瑜，这是你五师兄，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便可。”鸿鹄尊者似还有其他的事，匆忙交代了一句，便离开了。
“五师兄”萧瑜尾音上扬。
“在下不才，自身灵根天赋是还凑合，不过名额的确是靠买来的，也算金玉峰的人。”穆笙箫笑着将自身化神修士气息展露。
“五师兄可真恶趣味。”
“也不算，我是真的在金玉峰呆了好些日子，我先带小师弟去领取弟子服以及令牌等物，再去住所可好”
萧瑜应了下来。
穆笙箫极为健谈，与萧瑜介绍了许多东西，领任务的功德堂，以及其余几大主峰，如药峰、丹峰、器峰、符峰、阵峰等也尽数为他指了指位置。
“师弟我们的灵石与弟子服等都是在内务阁领取，灵石是每月一发，师弟若是不方便自己来取，也可以打发小弟子来。”飞鹤行到内务阁，穆笙箫便带着萧瑜将最紧要的东西先领取了。
把发放的洗髓丹、回灵丹，以及十块极品灵石放入空间后，萧瑜把玩着那由上好羊脂玉打造而成的令牌。
他轻描淡写地问道：“师兄，不知门派内部可有什么不能触犯的禁忌”
穆笙箫愣了一下，没想到萧瑜会问他这个，“禁忌倒没什么，只要师弟别做伤天害理之事。”
“听闻宗主亲传是要去面见师祖的，师祖那边也没禁忌吗”萧瑜问得更直白了点。
“师祖那只要师弟守规矩就行，师祖他老人家并不可怕。”穆笙箫说这话时，眼中有异色闪过。
【还好此次是我来接引师弟，想当初我去面见师祖时，三师兄与我说师祖乃饕餮血脉，最爱吃我这种元阳尚在的小弟子，吓得我在金玉峰呆了好些年，生怕一回玉清峰便面见师祖。】
萧瑜失笑，他原本是想从对方的徒子徒孙这探听一下关于闫遥的事，如今也不用探听了，弟子间居然都传出闫遥是凶兽了。
有鸿鹄尊者作为师尊萧瑜自是不用再去金玉峰，而是去了宗主所在的主峰玉清峰。
来到玉清峰后，萧瑜就被一男一女围着嘘寒问暖，从穆笙箫口中得知了两人是他的二师兄与四师姐，大师姐与三师兄一人在闭关冲击合体后期，一人在外历练，都暂时无法相见。
二师兄合体中期，温润如玉，笑着道：“听闻小师弟身体不好，不若让我帮你看看，调理一二缓解缓解也是好的。”
四师姐同样热情，“小师弟，若是调理不行，师姐教你炼体，师姐我以前身体也不太好，自从成为体修之后，扛山扛刀子不在话下。”
魔界中人皆是面上一套说辞，心中却满是恶念，被善意包裹的萧瑜实在有些不适。
他眉眼微弯，“多谢师兄师姐好意，我这在家已经调理许久，大多法子也用了，因为有些法子伤了根本，如今已不敢随意用其他法子医治。”
师兄师姐们也不好再强求，因得是第一次见面，二师兄连给萧瑜把脉也无。
为了欢迎萧瑜的到来，三人还是摆了一桌美味佳肴庆祝。
月下柳梢，四人饮酒作乐。
萧瑜身体不好，他喝的都是二师兄特意调的药酒。
另外三人都极为高兴萧瑜的到来，一人给他送了一样见面礼，四师姐更是豪放到与萧瑜称兄道弟。
萧瑜眸中多了一点别样的神色。
魔尊不是没有被众星捧月过，却实在不像如今这般，在魔界人人捧着他，是因为怕他惧他，而这三人只是因为他是他们的师弟，所以便关心他照顾他。
愚蠢。
在混入玉清峰第二日，萧瑜便大大方方地进入了藏书阁，藏书阁共有十层，下面三层是所有弟子都可以随意翻看刻印的，三到五层则要内门弟子才能观看，六到八层则是核心弟子，九层十层则更是亲传弟子得到请示才能进入。
萧瑜刚拜了便宜师尊，自然是找便宜师尊请示了，随后便在整整十层的藏书阁内翻找起自己需要的书籍。
记载走火入魔之法的书并不多，下三层倒是有两本有所记录，但都无解决之法，萧瑜一路往上翻，期间看到的不少书都是只言片语，又或者是散修重练，散修重练的法子萧瑜自己都知道，可其面临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萧瑜可不想再尝试被鬼追着跑的经历。
藏书阁藏书何其多，就算萧瑜看书再如何快，十日也才堪堪看了一小部分。
泡在藏书阁的萧瑜是被鸿鹄尊者传来的传讯符打断的。
【乖徒儿，你这入门已有一些时日，与师尊一同去面见师祖可好，若是修行上有何疑惑，大可以向他老人家提问。】
萧瑜这才惊觉，闫遥的神识似乎自那日后就再没停留在他身上。
其实直接询问闫遥便是一个能最快得到答案的过程，但闫遥此人真的经历过走火入魔吗再则突然问对方这个问题，那人不会因联想到什么再次怀疑到他头上
所以此次面见师祖只能是走个流程。
萧瑜揉了揉近来因为快速翻看书籍而有些头昏脑涨的头。他向来过目不忘，这本是一个优势，可此时用来找书中，反倒是成了负担，因为压根就没有书会直接写可解走火入魔，他想要寻得踪迹，还得一本本打开翻看，一堆有的没的书籍内容全都硬塞进脑子里了。
闫遥已经有段时间没去用神识一直盯着人小弟子，前面还能用魔修混入，担心小弟子安危，而一直盯着对方，如今人已经被鸿鹄收为弟子，自是不需要时时看着。
可他却还是时常想起对方那张脸，短短两日的观察，似乎已经将那小弟子的一瞥一笑全都刻入了脑海之中，不论做什么，总会想起。
闫遥不知他为何会这般，正是越想，他反倒是越对那小弟子不闻不问，直到他的弟子前来请示：
“师尊，弟子新收的徒儿，可要见上一见。”
一声“不见”在喉间转了好几圈化作了“好”。
今日侍女为萧瑜选了一身亮眼的红衣，萧瑜本人倒是不觉得如何，不过一路上吸引的目光比起平日里还要多上许多。
两人一路向着论仙宗最深处而去，再是越过层层阻碍，才堪堪来到论仙宗禁地——九问山。
萧瑜由他那便宜师尊打开大阵，将两人传送到月上宫殿。
宫殿之中，师祖长身似剑，白衣无尘，眉眼更是冷厉如刀。
萧瑜先是恭敬地叫了一声“师祖”，随后对着闫遥好似惊喜一般地笑了笑。
似在说原来不是守护灵，而是师祖啊！
红衣热烈，眉眼如画的少年这一笑风姿灼灼，琉璃珠子一般的眼眸闪烁着星光，冲淡了本身容貌的稠艳，反带出一种少年人的少年气。
闫遥淡淡道：“修行一道上可有什么疑难”
萧瑜就萧瑜这个身份可能遇见的疑难尽数提了出来，同时说了一些自己的见解，因为修为难以存进，所以很多见解只是纸上谈兵，但由他说出来也颇有两分灵气。
闫遥满意点头，“你于此道已有自己的见解，若是长此以往的钻研，必有所成就，符箓阵法看似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系，却也的确有所融合之处，你可尝试……”
闫遥为弟子解惑并不会故作高深，而是深入浅出，饶是真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也会听明白，从而有所收获。
萧瑜暗道：不愧是正道之光，还挺博学。
闫遥语调微顿，“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萧瑜眼眸含笑。
“可还有其他不解之处”
萧瑜刚要回答，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好漂亮。】
萧瑜：“”
不等他强装没听到，继续自己的虚假疑惑时，闫遥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想吃。】
萧瑜首次怀疑自己的心声是不是听错了，正道修士，仙道第一人，是怎么与想吃挂上勾的，他惊诧抬头，对上了闫遥隐忍克制的眼眸。
萧瑜缓慢眨了眨眼：“……嘶！”
仙门要完。
“怎么了”闫遥面上光风霁月，问道。
萧瑜：“……我牙疼。”

第9章
萧瑜觉得好笑，想吃他那也得看某位活了几千年的仙尊牙口好不好才是！
寻常小弟子遇见这情况应当是害怕到发抖，萧瑜也的确是抖了一下，不过是因为兴奋而发抖。
他兴致勃勃，隐隐期待起某人何时动手。
闫遥见他轻轻抖了一下，眉头微皱，“很疼”
萧瑜低下头，将眼中的攻击性尽数隐藏，再抬头一副无害小白兔的模样。
他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还好。”
舌尖漫不经心地扫过一处牙面，刚刚才说出“还好”的萧瑜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不太自在地道：“师祖能帮我看看吗”
闫遥愣了一下。
“你确定”冷冰冰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欲盖弥彰。
萧瑜笑眼弯弯地“嗯”了一声。
等萧瑜真的张开嘴的时候，闫遥反倒是心生出些许退意。实在是那露出的口腔嫩肉莫名让人想入非非。
闫遥沉默片刻，走进了几步，在距离萧瑜只有一步之遥时停了下来。
他似乎闻到了萧瑜身上清甜的香气。
猩红的舌尖极具攻击性的动了动，轻碰过洁白的牙齿，艳丽的色泽与雪白形成极大的色差，闫遥呼吸略颤了一下，他低声问：“是哪里痛”
萧瑜好似不自在地用舌尖顶了顶其中一处后牙，舌尖极快地扫过靡丽红色的口腔，然后略有些含糊地道：“这。”
过于色气，让人头发发麻的动作让闫遥猛然后撤了一大步。
萧瑜合上张开的嘴，逼近了些许，面上还故作疑惑担忧地看向对方，“师祖，怎么是很严重吗”
矜贵的小少爷收起了满身的尖刺，极为信任地看向自己的师祖。
闫遥摇了摇头，声音极为镇定淡然，“还好，没什么大碍。”
但只要仔细听便会发现他的声音比之前面哑了些许。
萧瑜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腮帮子，似在思考，“唔，这样许是上火的丹药吃多了。”
“嗯。”闫遥说着竟是直接送给了萧瑜一个储物戒指，“见面礼。”
“那就多谢师祖了。”萧瑜大大方方地从闫遥手中接过戒指，指尖似不经意般地划过了某人的指腹。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某人本就冷静淡然的面上染上些许不易察觉的红意，就连耳尖都带上了些色泽，像块小糕点。
萧瑜在对方看向他的目光中垂下眼眸。
在他视线垂下之时，那看向他的目光可就大胆许多了。
有那么一丝像瞧自己预定好的所有物。
萧瑜唇边含着丝浅淡的恶劣笑容，他左手食指上已经带了一枚储物戒指，如今仙尊主动给他送上一个，他索性直接带到了左手中指上。
华丽的戒指旁多了一个古朴大气的指环，两者颜色相近，墨黑色倒也算相配。
再随意一扫里面的东西，饶是魔尊也不得不说一句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就是不简单，随意送出的东西都比得上不少合体大能的全部家当。
这算是给小徒孙的卖命钱
请教完，萧瑜笑着告辞。
他一出来便与还在外间等着的师尊碰上。
他眉眼微弯，对着人亲热叫了一声“师尊”。
鸿鹄尊者还没收过这么乖巧的徒弟，前面对萧瑜大少爷脾气的担忧全都消失了，乐呵呵地道：“欸，乖徒儿，与师祖相处的如何，他老人家是有些严肃，不过对你们这些小家伙还是很关心的，不用太害怕。”
萧瑜摩挲了一下手上的墨玉戒指，想着某位老家伙对自己的觊觎之心，唇边笑容都真切了两分，“师祖自是极好。”
鸿鹄尊者摸着自己的胡子笑得极为欣慰，“你倒是个胆子大的，若是觉得与师祖相处不错，日后也能自己来这九问山。”
萧瑜模棱两可的应答，语气拖得长长的，显得有些慵懒，“再说吧。”
面见师祖对于萧瑜来说是趣味的调剂。
闫遥那边却是眸色沉沉地完全盯上了水镜之中的另一人。
他背脊挺直，就连拿着茶杯的手都充满君子端方的味，独独看向水镜的眼眸满是晦暗不清，万千情绪尽数杂糅在眼中，隐隐透出一股渴望、
不论是殷红舌尖扫过口腔的暧昧动作，还是对方的一瞥一笑似乎都充满了诱惑力。
就连方才正经的请教都因此变得暧昧起来。
男欢女爱之事，闫遥并不是不知晓，只是没想到自己竟会对一个年岁连自己零头都没有的小弟子有想法。
清风朗月了数千年的仙尊在察觉到这份心思之后，最先涌起的便是不悦与恼怒，紧接着便是想将所有的杂念都尽数清除。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漠然。
“不过区区感兴趣。”
“就算是情劫也不足为惧。”
照应着萧瑜的水镜猛然碎裂崩塌。
萧瑜在离开九问山之后，便再次沉迷于藏书阁。
他一来到藏书阁就完全地在藏书阁呆了下去，如饥似渴地看着书。
一次性翻开太多书让脑袋再一次有些发胀，萧瑜揉了揉眉心，口中念咒，直接分为数十个傀儡为他翻找他想要的解决走火入魔之法。
萧瑜坐在一旁布下的万年檀木古桌旁，喝着茶水吃着千金难买的水果，还有美人傀儡专门为他垂肩按摩，一旁其他来刻印书籍的人一瞧对方此等奢靡之风，不悦的皱眉，更有小声讨论的。
萧瑜对此只是不屑嗤笑一声，猖狂到让人想打他。
虽说让一众傀儡帮忙找书，萧瑜也没闲下，他随意翻看了一下论仙宗给弟子们的功法心诀等物，一边翻开，一边思量着其与魔道的功法路子有何不同。
看来看去，也不过是修炼法子本质有所不同。
美人将一颗无籽的水晶葡萄送到萧瑜嘴边，萧瑜张唇接下，手中书页翻动，一抹熟悉的神识轻轻落在了他的身上。
萧瑜微微挑眉，算了算时日，距离闫遥上一次将神识放在他身上可足足半月有余。
某位仙尊神识如此之久没有落到他的身上，萧瑜险些都要以为对方是对他这个病恹恹的食物不感兴趣了。
他故作没有察觉，翻起另一本书继续查看，傀儡们已经将记录了走火入魔的大半书籍放在他身边，这些日子他也查到了一点眉目。
不论是修仙修魔总有不小心气息紊乱走火入魔的时候，这本书便是较为详细的记载了各种不同情况。
萧瑜皱眉沉思。
美人柔嫩的指尖再次送了一颗水晶葡萄到他唇边，红唇微动，指尖与唇在视觉上似轻轻触碰，再一触即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强了，对方看的似乎是他的嘴唇。
总不会是仙尊看他吃个葡萄，把自己给看饿了吧。
萧瑜可没忘记自己的病弱设定，会时不时掩唇咳嗽，喝下傀儡端来的深褐色药汤。
苦涩的味道似从他身遭蔓延了整个藏书阁。
萧瑜就这么又被注视了两天，念着每次美人送到他唇边的食物会被多看两眼，财大气粗的萧瑜难得心情不错的指挥傀儡，给某位饕餮送了些算得上可口的吃食。
第三日。
一只纸鹤撕破虚空来到了他的面前，纸鹤摇摇晃晃地带来了一瓶丹药。
流光轻转的白玉瓶子，上用寥寥几笔刻画出了翠竹的风姿，这瓶子萧瑜不久前才见过，自是知道来自于谁。
他接过玉瓶，黑金色的纸鹤化作一张便条，上笔锋刚劲有力地书写着几字——丹药，看看是否有用。
萧瑜在那字迹上看多了几眼，乍一看一笔一划蕴含劲道，犹如寒松傲立峭壁，透着清正冷傲之气，细看便会发现其过于端庄，每一个字之间距离相同，无丝毫差别，在萧瑜这里称得上一句死板无趣。
就如写他的人一样。
萧瑜眼眸微眯，隐有一丝兴味从眼中流转而过。
他打开那瓶丹药，轻轻闻了一下便知这丹药的大概作用。
萧瑜收回前言，一个想把食物治好再吃掉的人又怎么能称上死板呢对方这不是挺灵活。
他面上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唇边带出些许算得上喜悦的笑容，将那瓶中唯一的一颗丹药吃掉。
萧瑜此后每天都会收到一颗医治他的丹药，萧瑜倒是有点佩服这位仙尊想要吃他的决心了。
他索性也每日让傀儡去送珍馐美味，主打一个礼尚往来。
这些丹药实在温和，对于萧瑜那被魔气冲击到只要想便能轻松吐出一口鲜血的身体来说简直大补，仙尊诚心送药，萧瑜这个被当做储备粮的自然也是心安理得地吃下。
一连过了十来日，萧瑜这边查找解决走火入魔已经有了法子，加上仙尊友情赞助的丹药，他苍白的面上都多了一点血色。
走火入魔之事一般在仙道发生大家不是散修重练，就是转入魔道，这两者都较为极端，便也有人去研究如何能解决走火入魔一事。
走火入魔一般分为外因内因，萧瑜这因练功关键遭外界打扰，功法行错引起的走火入魔便是内因，想要强行将错乱功法引起的魔气乱窜压制住，最好的办法是给自己找一个修为比自己高的双修道侣，借双修来解决此事。
双修这个法子最先被萧瑜排除掉。
先不说修为与他相当的就那么寥寥两三个，就信任问题，萧瑜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安危交给别人。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剑走偏锋的法子——收集大量罕见天材地宝，借用灵宝之力强行拨乱反正。

第10章
萧瑜自是更心仪第二个法子，不过天材地宝难得，更别说其中有味材料鲛人泪已经几乎灭绝。
好巧不巧论仙宗就有此物，挂在功德堂的兑换名单。
可想要兑换就得有积分，想要积分就得去做任务。
积分倒是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论是千金购买别的修士积分还是他亲自去做任务，不过一切还得等他亲自走一趟后再做定夺。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每日一送的纸鹤又一次来了。
萧瑜接过纸鹤带来的丹药，随意将里面的丹药空出来，闫遥这每日一投喂，实在有种把他当宠物之感。
萧瑜一时心中好笑更胜，唇边笑容也是少见的温柔。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丹药在他手中好似不经意般地被碾碎，化作了一片粉尘。
功德堂。
其内中人声鼎沸，热闹得跟街头闹事一般，刚踏入功德堂的萧瑜微微扬眉，他上次来这可没这般多的人。
“诶，这个刚出的橙品任务是我先看中的，谁抢走了！”
“师妹，手快有手慢无，你要实在不服，也可与我擂台一战。”
“十二号黄中品我瞧上了，谁抢就是与我墨雪峰作对。”
萧瑜稍微观望了一下，向身旁人问道：“今天可是什么特殊日子”
一名五大三粗的男修聚精会神地看向功德堂上方漂浮的任务，乍然听到身边搭话声，头也没回道：“连每十日的放任务日都不知道，你是新弟子吗新弟子就别来凑热闹了，以你们的手速简单任务压根抢不到。”
男修没抢到自己看好的任务，有些恼怒地看向身后搭话之人，要不是对方，他也不至于抢夺失败。
甫一回头，对上的就是一张容貌极盛的俊美面容。
真正好看的容貌甚至会让人去忽略其性别，打算破口大骂的男修说话的语调都不由温柔了好几个度：
“前面从未见过师弟，不知道师弟是哪个山峰的
这任务堂的任务就如资质一般，分为红橙黄绿青蓝紫七品，其中适合元婴之下的任务只有红橙黄三种，是以每次发放任务便会引无数弟子哄抢，像青、蓝等任务更是只有元婴以上修为的修士可一试，紫品任务难度最高，也是最易出现死亡率的，不少化神师叔师祖都不能解决，为了激发弟子做任务的欲望，是以常会再发放一样指定奖励，奖励越好风险越高，也算是告诉修士量力而为。”
“所以那鲛人泪与另一个紫色任务勾连便是指定奖励的意思”萧瑜眼眸微眯。
男修一脸唏嘘，“师弟刚来不知道，那可是一个邪门的任务，这任务是一月多前出现，其当时还只是一个绿品，由一位元婴境师叔接了，不出三日元婴境师叔魂灯熄灭，后还没到发放任务的日子，其就改为了蓝下品任务，接任务的是某位山峰的亲传，化神中期修为，同样不出三日便魂灯熄灭。
那位峰主可是从论仙宗建宗起就在的元老，底蕴深厚，爱徒身死，直接拿出了珍藏的鲛人泪想要引三代弟子接任务，但三代弟子中修为高的也就是化神后期又或者圆满，化神中期都快速身死的任务他们敢接至于合体期，除了掌门座下的两位少君，便是其他峰主的子嗣又或者亲传，那都是金疙瘩，他们的师尊哪舍得让其泛险，这任务一放便放了一个多月无人接。”
“这样弟子解决不了的任务论仙宗不派长老帮忙解决”萧瑜手中把玩着一把从腰间摸出来的扇子，扇子在手上轻盈转了一圈。
“一个任务，就算是紫品任务，若是两个月都还没有人接，便会撤下，由门内长老解决。”
萧瑜若有所思，“论仙宗就不怕任务发酵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师弟倒不用担心这一点，仙门几千年历史，对此自然也是早有办法，像上面的这些看起来紧急的除妖任务多是有大乘期长老带队发现，就算是最为简单的红品橙品任务也是提前用秘宝将范围封锁，这次紫品任务同样如此，那位大乘期长老为了确定那处没有异变，可又是亲自跑了一趟，那鬼的确比一开始的预测还要凶煞。
不过任务嘛，本就是要承当风险，那两位师叔师祖也是倒霉。”
男修说这话时，虽唏嘘，却也透着股冷漠。
萧瑜轻笑一声，“那接这些任务对修为可有什么硬性要求”
“这倒没有。”
萧瑜手指一划，成功将那与鲛人泪绑定的紫品任务接了下来。
少有的紫品任务是有专属通报的，萧瑜刚一接下任务，器灵冷漠无情的声音便一板一眼道：“紫上品任务由玉清峰三代弟子萧瑜接下。”
此通报一出举座皆惊。
一为那出了两条命，人见人嫌的任务被人接了。
二为接任务的人，玉清峰，宗主门下，而萧瑜则是前面被他们传得沸沸扬扬的伪灵根。
其中最为惊讶的当属与萧瑜说话的那名男修，他可是眼睁睁瞧见萧瑜去接了那任务，他组织了语言半天才说出一句：“你接错了”
“没有接错。”萧瑜语调中透着股淡淡的傲慢。
“那你是活腻了”男修不解。
萧瑜轻飘飘地瞥了男修一眼，一股危险气息立时让男修背后一凉，他下意识看向身后，身后却又什么都没有。
“小师祖，你要不还是将这任务退了。”男修有意劝劝。
再回头看，场上哪还有萧瑜的身影。
在成功接下任务之后，他雷厉风行地坐上玉清峰的仙鹤向着论仙宗外飞去。
仙鹤是不能带着萧瑜直接飞向任务地点的，在将他送到论仙宗山脚后，便扇扇翅膀离开了。
萧瑜在下了仙鹤之后，眼眸微动，并未换乘自己的飞行法器，而是徒步向着论仙宗外围行去。
……
双头蛇隐匿在论仙宗外围已有些日子，以往浦仪道君早就与他对接，将论仙宗的消息传递给他，可这一次他足足等了两天，都没有等到浦仪道君的消息。
沙沙——
在双头蛇等得不耐烦时，修士踩过落叶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双头蛇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对猎物的渴望，他扭头一转，阴冷凶狠的男头化作了一个漂亮女头，她扭动着身躯，与她脑袋不相符合的身体也变得纤细柔弱起来。
高高的灌木丛隐藏了黑暗中的毒物，在只有炼气修为的小弟子从这边经过时，漂亮女子受惊地尖叫了一声，“有蛇！”
萧瑜运转灵气斩断毒蛇蛇头，将人护在身后：“姑娘莫怕”
女子被方才的蛇吓到坐倒在地，瑟瑟地露出自己正在冒血的脚踝，声音含泪，“不慎被这里的毒蛇咬了一口，我的脚好像动不了，公子能不能帮我看看。”
【好香的人类，从哪里开始吃好呢，头还是脚好香，口水要滴下来了。】
热心的萧瑜罔若未闻，靠近对方，蹲在她面前查看咬伤。
藏在女子口中的蛇信快速吐出，缓缓向前探伸，目标直指俊俏小弟子的脖颈，在蛇信即将碰到时，女子猛然痛呼一声，将猩红信子硬生生给又缩了回去。
“你给我上了什么药”女子咬牙切齿。
她怎么感觉被对方倒了药粉的地方一阵一阵血肉被腐烂的疼痛。
萧瑜还在往对方脚踝上空药，安抚道：“别担心，我还能害你不成，一点专门克制毒蛇的好东西，想来用来解毒也是一样的有用，你似乎觉得很痛，莫非是药量不够。”
女子听了前半句放下去的心狠狠提了起来，颤抖地将脚收了回去，面容狰狞，“好，好小子！你玩我。”
女子猛然脑袋一整个旋转，那张貌美如花的脸分裂成了两个脑袋，一个脑袋顶着女子姣好的容貌，一个脑袋是男子阴狠愤怒的脸，男子头颅猛然向着萧瑜的面上袭来，化作巨蛇的血盆大口，魔气溢出。
恶臭袭来，萧瑜试图装出一两分害怕的模样，在那张臭嘴下实在难以做到。
他嫌恶放弃，双指夹符，数张符箓向着双头蛇的两个脑袋砸去。
以防血污溅到脸上，萧瑜在丢出符箓的同时，利用疾风符快速后撤了数十米。
双头蛇对那些符箓不以为意，他可是化神大妖，炼气期小弟子的符箓能奈他何，不过是一个不注意，数张符箓就已然在他脸上炸开。
轻飘飘落地的萧瑜手中已再次捏住了另一张符箓。
烟雾散去，双头蛇脸上一片血肉模糊，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血，爆裂到脸上的疼痛让本就暴怒的蛇妖更加愤怒，什么任务，什么低调小心全忘了，只想将这不识好歹的小子碎尸万段，骨头渣子都给嚼碎吞了。
作为能来论仙宗这样的大宗门当内应的妖，双头蛇隐匿手法极佳，在坑杀正道修士上更是无往不利，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找死！！”
怒极的双头蛇化作原形，向着萧瑜冲了过来。
萧瑜手中的符箓再一次被他丢出，还不等靠近那双头蛇，那符箓便自动燃烧了起来。
大妖的妖气自是不可小觑。
萧瑜似是被可怖的妖怪吓到了，再一次飞身急撤。
愤怒的蛇妖可不会有什么放狠话嘲笑的心思，只想速战速决，萧瑜快，他更快，区区炼气期小子就算有些许符箓，也不可能跑得掉。
在它的深渊巨口再一次靠近萧瑜之前，一道裹挟着冰霜的剑气直斩而下。
剑气斩蛇，寒气蔓延，被一剑劈成两半的双头蛇，血迹都还没溅到地上，就已被寒冰冻成了巨蛇冰雕，他最后瞧见的便是小弟子唇边冷寒的笑意。
一剑之威，冰封千里！
在论仙宗外围，魔气泄露，莫非还想躲过某位仙尊的探知吗
寒意愈浓，白衣男子踏破虚空而至，冷寒的脸上无半点表情。
萧瑜故作受惊地快步上前，拉住仙尊的衣袖，手指因为动作太快不经意地划过一片冰凉。
在仙尊身体明显一僵后，他似后知后觉到自己的动作不妥，紧抓仙尊衣袖的手换成了只用手勾着一点袖角，面上神情不如何热情，却又将自己半个人都藏在仙尊身后，轻声喊道：“师祖。”
少年人全然信任的模样让闫遥眼中多了一点暖色，他柔声道：“是被吓到了吗”
萧瑜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布料勾得更紧了一点。
闫遥心下软得不行，想要好好安慰一下小孩。

第11章
魔界。
浓郁魔气凝结成丝，丝丝缕缕的魔气之中，一女子闭目打坐，似若有所感，她眼眸猛然睁开，冷冷吐出几字，“双头蛇已死。”
跪伏在旁的魔修们诧异不已。
女子手指催动法诀，刺眼的光柱从她面前的黑色宝珠上惊现，光柱之下一道黑色火焰蓦地燃烧起来，黑色宝珠褪去暗光，裹挟着月华银光，宝珠有灵，在那莹润神光下更显神异。
随着女子手中法诀变化，宝珠好似污浊中的一片白雪，纯洁无垢。
女子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宝珠染血，好似雪中红梅般艳丽，血迹褪去，其上隐隐浮现些许天机。
“我等安排在仙门之上的棋子星光暗淡，恐不仅双头蛇身死，就连暗棋也无性命。”女子抹去嘴角鲜血，冷声道，“去，禀告主上，就说我要拜见。”
一众跪伏在她身旁的魔修惶恐道：“主上正在闭关。”
“就说事关那位。”
……
见萧瑜还是害怕的模样，闫遥知晓言语的安抚有些过于单薄，取出一瓶丹药递给了萧瑜，“吃一颗，压压惊。”
萧瑜松开那紧紧拉着袖子的手接过白玉瓶。
闫遥瞧着萧瑜松开他衣袖的手，眼眸微微暗了点。
萧瑜打开白玉瓶，乍然瞧见那么十几颗色泽都是淡粉色的丹药。
他心下莞尔，捻起一颗色泽漂亮的丹药，垂下眼眸，好似犹豫许久才下定决心般道：“师祖爱护之意，弟子知晓，但日后还是不劳烦师祖送丹药了。”
“怎么，可是药不对症”闫遥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半点情绪。
萧瑜抬起脸，将那颗“压惊”的丹药吃下，“师祖，无功不受禄嘛，我这收了师祖赐下的不少东西，却又实在没什么东西能反送给师祖，任是我再如何厚颜无耻，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闫遥抬手，手指轻轻抚过小弟子的发丝，“你只需好好修炼便是对本尊的回馈。”
被摸头的萧瑜乍然还真有种和慈爱长辈说话的既视感，如果这位长辈不是想吃他的话。
安抚完小弟子，见人神色无异，闫遥提起的心缓缓放下，也终于有心思去处理那魔修。
他并没有轻易放过双头蛇，将对方的神魂抽出后，直接动用了搜魂术，萧瑜就在一旁看着仙尊干脆利落的动作，从闫遥的表情，他还真是完全探知不到对方搜到了什么信息。
处理完双头蛇的事，闫遥就要带萧瑜回去。
萧瑜笑意盈盈地问：“师祖怎么都不问问我为何会来到论仙宗外围，我这可是要去做任务。”
“什么任务”
“一个紫品任务，奖励有鲛人泪。”萧瑜语调轻快。
“紫品任务，嫁衣鬼，你可知这任务的危险性。”闫遥眉头紧皱。
“自是知晓，但我有四个高阶傀儡，她们皆是化神修为，若是成功做完此任务，不就为论仙宗排忧解难了，而我也能得到鲛人泪。”萧瑜唇边染上笑意，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
闫遥视线直直看向萧瑜眼里，萧瑜有那么一瞬间以为闫遥要说很多东西，如“炼气期修为，也敢做紫品任务”，又或者“外面危险，与我回去”，然而闫遥在看了他片刻后，道：“你当真想去”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接下任务。”
“好。”闫遥颔首应下。
萧瑜微愣，唇边笑意愈浓，“等我回宗门了，再来拜见师祖。”
闫遥凝指聚出一道光芒，一块血玉便已出现在他手中，“注意安全。”
萧瑜也不客气，接下血玉，挥挥手向着闫遥告别。
在与人分别后，四名高阶傀儡凭空出现，手持乐器，吹箫奏乐，八张符箓化作纸人抬着轻纱小轿，缩地成寸，向着目的地而去。
离开论仙宗这般仙气弥漫之地，距离轻纱小轿周围百里的地方逐渐有被一股香气吸引而来的鬼怪。
一身红衣的侍女轻声请示道：“尊主，可要将那些碍眼的东西除掉。”
“无碍，左右你们在，寻常小鬼不敢上前。”萧瑜把玩着手中血玉，慵懒道。
“尊主分明就是觉得他们想吃，又不敢来吃您的模样有趣。”红衣侍女调笑道。
“红，慎言！”青衣侍女警告。
萧瑜倒是不甚在意。
他在这方面的确是存着恶劣心思。
魔尊存活于世两百一十二年，幼时实力低微，体质特殊，总是被这些鬼魅妖魔觊觎，险些被吞入腹中，后因自修的魔修功法闯出点名堂，才被上任魔尊发现，收为关门弟子，悉心调教，可惜魔尊的欲念太重，哪怕修为远高于那时的他，他也读取到了对方想要夺舍他的心思。
隐藏，反杀，再看对方震惊不可置信的模样，猎人与猎物身份的互换，向来是萧瑜百玩不厌的游戏。
轻纱小轿慢慢悠悠地向着这片论仙宗为霸主的大陆边缘而去。
萧瑜到达目的地城镇时，已是晚饭时候，远处山村炊烟袅袅，城镇之内酒肉飘香，萧瑜并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带着四名侍女来到了安城最大的酒楼。
此处生意意外火爆，内部也多是些修士，萧瑜多丢了一块上品灵石，强行在不少人还在排队中为自己找了一个靠窗的清静位置。
萧瑜轻轻摇晃着手中青玉茶杯，待热气消散些许，才轻抿了一口蓝衣侍女为他泡的雪上云尖。
打萧瑜进来时，热热闹闹的修士们就将目光放在了萧瑜身上，实在是此人的周身气度，尽显高门子弟之风，与这有些贫瘠的小城显得格格不入。
静候在萧瑜身旁的红衣侍女瞥了一众人一眼，轻笑道：“再看把你们眼睛剜掉哦。”
“好大的胆子。”一壮汉大怒，铁爪就要怒然拍上桌子，红衣女子释放出些许威压，那足以将实木桌子震碎的大掌轻轻落到了桌面之上。
“你说什么”红衣侍女含笑道。
壮汉憨厚挠头，尬笑了两声方道：“姑娘，我说好大的蛋子，哈哈哈哈哈我们这边都喜欢这么叫雀鸟蛋。”
红衣侍女似笑非笑，到底是没有去做什么。
青衣侍女对着小二递过来的菜单勾勾画画，将看起来不错的菜几乎全都点了一遍，“摆盘要精美。”
小二在接过与菜单一同递过来的灵石，笑得见眉不见眼，“好的好的，请仙君与仙子稍等片刻。”
酒楼的说书人正在说问道仙尊三斩鬼帝的故事，舌灿莲花的说书人说得那叫一个精彩，引得不少人拍手叫好，注意萧瑜这边的人在青衣侍女点起暖香后，都若有似无的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欸，怎么又是三斩鬼帝的故事，我从小到大听这故事都听了好几十遍了，就算说得再精彩，也有些索然无味了。”
“谁让就问道仙尊的故事最受欢迎，你觉得无趣有的是人愿意听，不过问道仙尊这都上千年没啥动静了吧，我都担心仙尊别是已经坐化了。”
“呸呸呸，就算是飞升也不可能是坐化，胡说些什么，诸位瞧着也不像是安城的人，可也是为了那彭家的事而来。”
“如今来到安城的修士，怕是有一半都是为彭家的事而来，彭家如今可是大掏腰包，想要尽早解决此事，依我看没那么简单，据闻好几个道上说得上名号的散修进入彭宅后就没出来。”
菜还没上来，光是品茗的功夫，萧瑜就已然知晓他此次任务的些许隐情。
这个害了两名论仙宗弟子的任务一开始只是一个除鬼的任务，不过此鬼乃是嫁衣鬼，是以一开始便是绿品任务，这个嫁衣鬼本是彭家郎君八抬大轿娶回门的夫人，据闻两人青梅竹马，早早就定了亲，可惜那女子不过是刚嫁过来便遇魔修抢亲，欺辱致死。
一个女子在最幸福的时候惨遭凌辱，的确会生出浓郁怨气，化身厉鬼，但区区厉鬼想要斩杀一位化神期修士实乃痴人说梦，这鬼想要做到这一点最起码都得是鬼君境界。
可鬼君若只是惨死便能形成，这修真界怕是早就乱了。
嫁衣鬼怨魂不散，哪怕其被论仙宗困在彭家老宅，彭家也因此受到不少反噬，小辈们一开始还只是比较倒霉，后面竟是有小辈如同那新娘一般惨死，彭家再次求上论仙宗，可当初长老看这处理厉鬼的任务不错，提出可否将之当做论仙宗弟子的任务，彭家家主贪图灵石，应了下来，如今也只能吃论仙宗弟子两月不接该任务后，长老才来处理的苦楚。
眼见门下子嗣惨死了一个又一个，彭家人心惶惶，再也等不了，广发招募令，请能人异士前来除鬼。
来此的人不少便是眼馋彭家允诺的重利，不过想来不少人都不知晓论仙宗已着手处理过彭家的事，且为此死了两名高修为弟子，不然这些筑基、金丹的家伙也不会来趟浑水了。
萧瑜点的菜没一会就上桌，摆盘肉眼可见的精致，清丽侍女主动上前为其布菜。
萧瑜对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兴味不大，他倚头看着门口，正巧瞧见了一白衣无尘，身后背剑的修士走入了大堂。
剑修也在寻找位置，冷然的视线扫荡一圈，与二楼的萧瑜对上了视线。
萧瑜傲慢地上下打量了人一眼，又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
来者化神修为，全身上下只有一把剑姑且算值钱，俨然一副穷剑修的模样，可那把剑又实在太值钱了一点，且对方进来后他竟是半句心声也没听到。
“座满了，不知道友可愿拼座”剑修找上了与他对上视线的萧瑜。
萧瑜手指轻点桌面，瞧着有那么些不好相处，而他说出口的却是，“好啊。”

第12章
剑修取下背后长剑，放在桌椅旁边，坐得极为端方雅正。
貌美侍女体贴为他倒上一杯茶水。
萧瑜撑着头，目光再一次扫过剑修，却并未言语，两人萍水相逢的人本也没什么可说。
菜很快上齐，摆盘精致，色泽好看，光是弥漫的香味便能令人食指大动。
萧瑜吃东西也是吃的漫不经心，青衣侍女捕捉着他的视线为他布菜，萧瑜不过是吃了四五口的样子，就摆摆手表示不再需要。
剑修目光在清丽绝美的侍女为萧瑜布菜的手上多停留了一瞬，便收回视线。
比起剑修的一扫而过，萧瑜就是大大方方地看，对着那过于举箸有礼的用餐动作表示啧啧称奇。
剑修的手意外的好看，骨节分明的手捏上白玉筷子，白皙手背上的青筋随着手指的动作轻轻鼓起，好看的同时平添几分男性手部的性感有力，其腕间的轻转让萧瑜瞧见了其手腕内部一条较为明显的血管。
萧瑜是很愿意去欣赏美人的，可这双手主人的脸只能称上一句俊朗，放在满是俊男美女的修真界算得上平庸。
萧瑜在他脸上多看了好一会，剑修停下筷子，不解询问：“道友，怎么了”
“在想冒犯的事。”
“哦”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道友怎么看都该是个美人，可这张脸却又实在算不上美人。”萧瑜笑意盈盈地道。
他这话的确冒犯，一不小心还容易挨打。
剑修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容貌天生便是如此，对不起道友的期待了。”
“无妨，道友不用对此愧疚，看美人我自有人选。”
好生厚颜无耻的话，就连一旁安静当花瓶的红衣侍女都不由多看了她家主子一眼。
剑修面上并未有被冒犯后的恼怒，反倒是唇边掠过一个浅薄到近乎没有的笑，“道友食欲不振，可是此处饭菜不合胃口。”
“那倒没有，”萧瑜不甚在意地道，“我身体不太好，这些含有庞杂力量的食物吃多了可能会症状更严重，这才点到即止，道友不用在意，我自有分寸。”
剑修颔首，“见道友也非安城中人，不知道友出自何处，又是为何来安城”
萧瑜一脸你可算问了的模样，语调轻快，“在下阴尸宗弟子，来此想要收服那嫁衣美人，为我所用，其实就连我身旁的四位美人都是我挖坟偷尸所得。”
剑修：“……”
打萧瑜和剑修进来后，不少目光若有似无地向着他们这边扫来，在听到剑修问那个看起来就是少爷的人出自哪里，他们更是竖起了耳朵来听，结果对方说的什么，阴尸宗
“敢问道友阴尸宗是何宗门，怎地还带挖坟偷尸的”有修士偷偷传音问着一位看起来好相处，且修为不俗的修士。
那修士短暂沉默了片刻才道：“是魔道四大宗门之一，邪气的很，听闻早年还干过灭人小宗门来养尸的事，阴尸宗弟子更是挖了不少修士的坟，炼制尸体作为尸傀为他们所用。”
“这魔修人人得而诛之啊！不若我们出手……”
那搭话的修士这时已经不想再搭理那个问话的蠢货了，整个酒楼都清静了好几个度，那些人是没听见阴尸宗的名号吗怎么可能，他们当然是听到了，可却不敢轻易招惹啊！对方瞧着这般富贵，若真是阴尸宗的人，那他身边四个仿若活人的尸傀绝对不简单。
萧瑜说了自己的出处，还不忘剑修的底细，“不知道友姓甚名谁，来此又是作何呢”
“在下不过无名剑修罢了，散修一个，来此自是为了那高昂的除鬼灵石。”
萧瑜从空间中取出一把象牙白的骨扇，啪地一下打开扇子，将自己半张脸藏在扇子之后，“那看来道友还是我的竞争对手啊！”
“这倒未必，我图钱，道友图尸。”
萧瑜：“……”
他微顿，随后笑了起来，“听见我们阴尸宗名号还不害怕的，道友还真是与众不同。”
“身为魔修，道友还敢坦明身份，同样与众不同。不过修魔修仙，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本质上只是修行方向不同，若是道友愿意也可雇我为你夺下尸体。”
“比起合作，我还是更喜欢单打独斗呢所以阁下就还是别想着挣两份灵石了。”萧瑜笑着拒绝。
“好，告辞。”
四位侍女对着自己转头就成尸傀的事并没有任何异议。
在剑修走后，红衣侍女布下一层防御，颇为恶劣地道：“尊主，我们当真要去偷尸”
“尸体偷不偷都再说，不过我们的确是要夜访一趟彭宅。”
“什么任务还需要尊主亲自来做，尊主只需好好休息即可，我等为你将那嫁衣鬼活捉过来。”蓝衣侍女温声道。
红衣侍女舔了舔殷红的嘴唇，“不若由我将之吃掉好了，我最喜欢吃厉鬼了。”
萧瑜似笑非笑，“可惜这个任务还非我来做不可，毕竟我可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萧瑜在酒馆中又多坐了一会，将问道仙尊三斩鬼帝的故事听完，才慢慢悠悠地向着彭家人现在暂时居住的地址而去。
彭家新娘惨死，厉鬼却报复到彭家人身上，一个接一个的彭家子弟死在新娘手中，连远在其他门派中修行的彭家子嗣都难逃一死，现如今整个彭家都人心惶惶起来，对于前来了解情况的修士们一整个欢迎，恨不得来的人还能更多一些。
萧瑜到来之后，一彭家护卫极为熟练地接待了萧瑜，为其介绍情况。
“谢家大小姐谢婉婷，便是我们三少爷那未过门的妻子，三少爷与谢大小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我们彭家与谢家都算是安城说得上名号的修仙家族，顶好的一桩姻缘，谁想竟是有魔修在谢小姐即将入门之时，将之掳走，成亲当天，我们可是连新娘子都没瞧见，就摊上了此等祸端，你说谢小姐惨死就惨死，她去寻害她的人啊！偏偏每夜都坐着那大红花轿来我们彭家门口。
一开始她还只是将人惊吓到昏厥，等第七日的时候，她竟开始害人，首当其冲的便是我们的三少爷，三少爷那会可是得到了五行仙宗的内门弟子名额，前途一片光明，结果谢小姐不为我家三少爷高兴也就算了，还害了我家少爷，这还不算完，短短一个多月，彭家子嗣死的死伤的伤，眼见着就要被灭满门。”
萧瑜对这些信息前面也是多多少少听到过，直指问题关键，“谢小姐怨气这般重，为何你等还呆在彭家，就不怕谢小姐将你们也尽数杀绝。”
护卫瞧着颇为机灵，一听这话眼珠子一转，打着哈哈道：“这不是主人家大方嘛，且我们对彭家也是忠心耿耿。”
萧瑜手中折扇翻动，“那谢小姐的尸身可有找到死状如何”
“谢小姐的尸身还未找到，不过前面来的修行者们有说谢小姐在将自己的死法重写在彭家，这怎么可能。”
“嗯”萧瑜尾音上扬，表示疑惑。
“二少爷是第一个死的，死于剥皮抽筋，一整个血肉模糊，彭夫人都险些不敢认，第二死的是小少爷，死于山石坍塌，被碎石砸成了肉泥，后面更是水淹、火焚数不胜数。”
萧瑜粗浅地听了听，询问道：“现在彭家还活着的子嗣我能去看看吗又或者直接带我去见彭家家主也行。”
“这，家主正在接见贵客，恐怕一时半会之间腾不出空来见你。”护卫有些为难。
“贵客，什么人”
“五行仙宗的高人，也正是那位本来看中我家三少爷，想将三少爷收为徒的仙君。”
萧瑜沉吟，五行仙宗啊，虽说是五大仙门里面排名最末尾的，但一个长老的确比他这个炼气期更被人看重。
他手中折扇合拢，“就说是论仙宗前来执行任务的弟子想要进一步了解情况。”
护卫将信将疑，最后还是觉得不可能有人冒充论仙宗弟子，连忙去禀报了。
萧瑜也没干等，在彭家现居住的地方随意逛了起来。
此处彭家人居住时间最多不过一月，可竟也沾染了浓郁的鬼气。
好厉的女鬼。
萧瑜顺着鬼气最为浓郁的地方而去，萧瑜还未完全走进竟是就瞧见了熟人。
一面容疲惫的中年男子陪在一位穿着五行仙宗道袍的老者旁，那老者侧前方还有一年轻剑修，一行人隐隐以剑修为尊。
剑修白衣无尘，身后背剑，面容普通，可不就是与萧瑜同桌吃饭的蹭饭人。
那与萧瑜分别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家主的护卫，一见萧瑜都自己找来了，也顾不上对方是怎么找来的，与家主道：“这位就是自称论仙宗弟子的仙君。”
萧瑜取出自己论仙宗弟子的令牌，晃了晃，“论仙宗弟子萧瑜，前来了解嫁衣鬼一事。”
萧瑜说话的同时还不忘传音给剑修道：“这就是道友口中的无名散修”
剑修同样传音，语调平缓：“阴尸宗弟子”

第13章
借着论仙宗弟子的身份萧瑜成功混入队伍之中，跟着一同听了一下更为细致的情况，不过对于他来说与之前护卫所说不过大同小异。
萧瑜感受着此处的鬼气，取出一个罗盘看了看罗盘的指向。
他这模样瞧着实在认真，五行仙宗的长老笑容和蔼地问他：“论仙宗真是能人辈出，小友这般年轻就敢接除鬼的任务，不知可有瞧出什么”
【论仙宗还真是什么人都敢往外派，一个炼气期的小娃娃也不怕丢了宗门的脸。】
萧瑜连看都没看那长老一眼，问道：“不知谢小姐的生辰八字是什么时候。”
五行仙宗老者面上笑容还挂着，一脸慈爱的模样，心下却是啐了一口。
【没礼貌的小兔崽子！指不定又是哪家塞钱进的论仙宗，等后面被鬼吓得鬼哭狼嚎时，就知道要尊敬前辈了。】
彭家主倒没因为萧瑜年纪小就轻慢他，报出了一个时间。
萧瑜沉眸，阴年阴月阴日，虽不是阴时，但也是三阴之体，也难怪这位谢小姐惨死之后戾气这么大。
“彭三公子与谢小姐可有什么恩怨矛盾，又或者是你们彭家有什么地方对不起谢小姐”萧瑜再次问道。
彭家主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满是疲惫与惋惜，“谢家妮子我从小看到大，是个懂事的，与小儿关系和睦，要真说有什么矛盾，恐怕也就是我们没有及时救她出来，在她死前其实我们收到过她的留影石，可我们压根就找不到她被魔头关到了哪里，她就算再如何怨恨我们彭家，冲着我来就好，是我这个伯伯没用，她又何必祸及他人。”
疲惫之下是一句狠厉毒辣的心声。
【她到底是死得太轻松了，才敢死了之后这么闹腾。】
萧瑜看向这位彭家主的眼眸，而其眼中只有对亲近后代经历的惋惜，以及如今彭家满地鸡毛的无力。
萧瑜心下轻笑，面上全是对调查此时的认真：“什么样的留影石，可容我们一观。”
彭家主大大方方地取出一块留影石，手一挥，留影石上方便出现一片虚影。
阴暗潮湿的洞穴之中，有巴掌大的老鼠还有恶心吧啦的虫子爬动着，留影石似乎跟着一个人的走动慢慢挪动了位置，虚影之中出现了一块血红色的不明物体。
老鼠与虫子们便是在啃噬着那东西，随着那血红色物体的轻微起伏，观看的人意识到这是个活物，甚至隐隐知晓了其是谁。
“谢小姐，感受如何呢你的皮我剥得很仔细，不论是做美人鼓还是美人扇都是极好，又或者谢小姐想要自己的皮做成人皮灯笼。”
粗哑难听的声音明显是通过特意的隐藏手法，听不出年龄性别。
“滚。”
血肉模糊的肉团发出一声比起魔修还要粗哑的声音，那声音难听到就好似尖锐之物划过平滑石面一般。
“谢小姐，你真的想我滚吗我现在正在用留影石录你，这块留影石极可能会出现在你的父母亲人面前，也可能出现在你那情郎手中，你想要送到谁手中呢”调笑的话语好似在逗弄最卑微的野狗。
肉团挪动的动作更大了一点，有胆小的老鼠吱哇乱叫着，被其吓跑，但仍有老鼠啃噬着对方已经流脓腐烂的血肉。
她似乎抬眸确认这是否是留影石，粗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父亲，母亲，女儿……不孝，不能再，陪在你们身边。彭郎……莫要等我了。”
最后一句停顿了好一会才响起，似有不舍，又像释然。
留影石戛然而止。
饶是萧瑜也愣了一下，他似乎瞧见了那位谢小姐眼角留下的泪。
她看起来可真可怖，血红的一团肉团，甚至还腐烂流脓了，是小孩瞧见都能被吓晕厥的地步，但就如萧瑜说的那般，美人在骨不在皮，哪怕这么血肉一团，萧瑜也能瞧出这位谢小姐此前曾是一位美人。
留影石结束，一行人都沉默了，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萧瑜，他提问：“那谢小姐父母亲那边是何情况”
说起这个，彭家主眼中的遗憾更重，“老谢家，唉，也不知那魔修是不是老谢早年的仇敌，在谢家妮子被掳走后，次日谢家就被屠了满门。”
“竟是这般吗”萧瑜若有所思。
他这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偏偏每次还问到了关键，前面与彭家主交涉的五行仙宗长老眼含不快地看向萧瑜，口上还是假惺惺的赞叹，“小友的洞察能力当真不错，可要与老朽同去。”
“多谢前辈好意，我还是更喜欢一个人调查，听说鬼新娘每夜都会去彭宅，我便先行去查看一下情况。”
萧瑜说完便趁着夜色渐沉向着彭家祖宅而去。
许是鬼新娘一事，一到夜晚街上便没人了，彭家祖宅并不在闹市，而是在城东的边上，占地百亩，一靠近便能感受到阴风阵阵。
此处的阴气浓得几乎要化作水滴，萧瑜取出水墨阴阳伞，在伞面罩住他的同时那寒凉的阴气便尽数被隔绝在外。
萧瑜倒也没直接进去，而是坐在屋檐之上，一边打着阴阳伞，一边看着宅子外的情况，连带着四个侍女也被他放了出来。
四位各有风采的美人或坐或站守在萧瑜身边，成了每一个进入彭宅的修士都会多看两眼的存在。
后面赶来的五行仙宗长老一瞧见萧瑜身边的侍女，就认出了是高阶傀儡，笑呵呵地道：“难怪小友这般自信，原是有高阶傀儡保护，这阴阳伞看着品质也不低，不过此处阴气浓厚，恐还会吸引其他鬼物，小友不若与我等同路。”
老者语调和善，话语却多少有些阴阳怪气。
萧瑜轻飘飘地瞥了老者一眼，全然不将其放在眼中，冷淡应了一声，“不必，我喜欢一个人。”
老者面皮一僵，冷哼一声。
【不识好歹的狗东西。】
红衣侍女转动着手中鞭柄，有要向着那老者抽一鞭的意思，却又在萧瑜的似笑非笑中收敛。
“来了。”
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其中最为尖锐刺耳的便是唢呐声。
远处白雾之中走出一队送亲队伍，热热闹闹的一行人，可他们洒出去的却是白色的纸钱。
队伍最前方两盏鬼灯摇曳着诡异的光，那光在阴风中明明灭灭，倒映出提灯人苍白的脸，过分惨白，瞧着就与死人无异。
再打眼一瞧，这提灯的哪是什么活人，分明是一群身着喜服的纸扎人偶，他们迈着僵硬的步伐，向着彭家大宅而来，隐隐还可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有修士与其黑洞洞的眼睛对上，双眼也变得空洞无神，直到身旁修士狠狠推了一把，才堪堪回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
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中，最为显目的是那血红的花轿，暗红色的桥帘随着面色青紫的轿夫抬动，轻轻飘动，隐隐可见一双红色的绣花鞋，队伍两侧是一些侍女模样的女子，她们嬉嬉闹闹，好似互相调笑着，然而夜晚女子的“嘻嘻”声只会让人脊背发凉。
暗淡月光之下，红木花轿停下，捧着断裂玉如意的白发老妪尖声道：
“吉时到——”
“彭家郎君还不速速前来迎亲。”
阴风刺骨，寒意弥漫。
萧瑜盯着这颇为大手笔的阵仗，提议道：“两位要不随便来一个先冒充一下彭郎君。”
“小友这般俊俏，倒不若小友来。”五行仙宗老者将萧瑜的鬼主意送了回来。
萧瑜轻笑，浓雾弥漫，他发丝在寒风中轻扬，半遮住视线，等他回眸，身旁的侍女与剑修老者等人竟是全数消失。
送亲队伍还是那个队伍，不过这一次那满脸皱纹沟壑的老妪却是对着他道：
“谢家娘子还不快快上轿，莫要误了吉时。”
他新娘。
萧瑜嘴角微勾，唇边笑意浓浓。

第14章
鬼新娘的花轿是不能乱上的，先不说这些抬着花轿的鬼怪有什么危险，就说人身上的三把火，也会因为上了鬼新娘的花轿而被阴气侵扰，导致火气变弱，被鬼上身。
“谢家娘子还不快快上轿，莫要误了吉时。”
老妪身上红光闪现，若是萧瑜还迟迟没有上轿，恐就会直接动手。
八名抬着花轿的青皮恶鬼放下花轿，身形高大，肌肉贲张的恶鬼压迫性极强，向着萧瑜的方向走了两步，每一步落下，地上都是一个硕大的冒着黑烟的脚印。
恶鬼全黑的眼瞳更是幽深得如同两个大洞，他从那漆黑的眼中瞧见了垂涎。
或许该说每一个鬼怪看向他的目光都透着一种诡异的灼热，比起他乖乖上轿，他们倒是更希望他能够反抗。
“谢家娘子，该上花轿了！”老妪声音愈发尖锐。
“好啊。”
萧瑜笑意盈盈看着这逼迫他上花轿的阴亲大队伍，他主动向着他们走去。
有侍女主动上前，萧瑜抬起手扶住其中一个长发女鬼的手腕，借力登上花轿。
只是这么一个小动作，那扶着他的侍女舌头都要甩出来了，像是恨不得先用舌头来尝尝他的味。
在萧瑜坐上花轿后，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一直弥漫在鼻尖，就好似那轿帘，红木全都是由血迹浸泡而过，阴气弥漫，白雾笼罩，萧瑜的身上骤然多上了凤冠霞帔，红盖头加身，视线范围骤然从整个花轿化作穿着嫁衣的膝头，以及脚上的绣花鞋。
萧瑜面不改色地撩起红盖头，恢复原本的视线，一抬眸，就与挂在花轿上方的青皮婴孩对上视线，婴孩漆黑的眼眸看向萧瑜，好似看见什么自动送上门的美味。
他嘻嘻笑着，露出自己那只有小米粒大小的乳牙，空洞诡异的声音响起，“新娘子是不能自己掀开盖子的。”
鬼婴说着向着萧瑜飞快地爬了过来，他双手双脚并用，速度齐快，眼瞧见就要扑上萧瑜面门。
萧瑜拔出头上一枚金钗，口中念咒，干脆利落地向着鬼婴刺去。
“刺啦——”
大红的喜服裙摆多上了一片暗红血迹。
鬼婴“啊呜啊呜”的哭叫着，哭声极为骇人，光是这声响就足够让人耳膜出血，萧瑜却是将手中金钗送得更深了些许，将那不过成人两个巴掌大的青皮小鬼完全洞穿。
暗红鲜血沾染上抓着金钗的手，萧瑜有些嫌恶地用大红盖头擦了擦手，哪怕大力擦拭，手上仍然留下了些许血迹，萧瑜拔出金钗，用盖头随便抹了两下后，不甚在意地丢下金钗。
外面人声嘈杂，这顶花轿似乎正在经过闹市，吹锣打鼓的声音，众人恭喜祝贺的声音。
萧瑜撩开窗帘往外瞧了一眼，与一张眼珠外瞪，蛆虫在腐肉下蠕动的脸对上了视线，“谢家娘子可是有事”
随着那人说话的声音，萧瑜眼睁睁瞧着对方的眼珠子从眼眶中掉了出来，那眼球滚啊滚，滚到了萧瑜脚边，布满血丝的眼珠还在转动着，萧瑜一脚将那眼球踩碎。
那人猛然尖叫一声，身上掉落了一块腐肉，不过这一次并未掉入花轿之中。
伴随着眼珠爆浆的感觉，萧瑜勾唇笑了笑，“瞧瞧到哪了。”
另一个容貌算得上貌美的女子，一把拉过那人，张开普通人根本做不到的巨嘴将其整个头都咬了下来，她嚼吧着口中脑袋。
嘎吱——嘎吱——
清脆响声中，来不及吞咽的血肉掉落在地，女子三两下将口中脑袋吞吃干净，伸出纤纤玉手抹去嘴角血迹，冲着萧瑜甜甜一笑，“小姐，还在陵城呢，等穿过闹市，出了陵城，再越过一片荒郊，就到安城了，小姐莫要心急嘛，就这么急着想见彭公子。”
萧瑜同样是一笑，“我可是心急如焚呢，想要瞧瞧我家郎君是何模样。”
“小姐不害臊。”那女子口中与他调笑着，看向他的眼睛却是写满了渴望。
萧瑜笑吟吟地放下窗帘，一手撑着头。
外面压根不是什么闹市，而是月光都难穿透进来的密林，浓重的黑色会激发人心底的害怕，萧瑜却是有那么些兴奋的摩挲着手中金钗。
敲锣打鼓的声响骤然停止，萧瑜的头上再一次盖上了一顶大红盖头，外面是送亲队伍与人的交涉声。
“什么人”
“谢家的送亲队伍，闲人退避！”
众人的尖叫声响起，轿帘猛然被人破开，裹挟着黑气的不明武器做好了面对一个被吓得腿软的新娘，却不料轿帘打开，迎接它的是一根尖锐的金钗。
金钗上裹挟着高阶除鬼咒法，出其不意的刺来深深在那黑气上划破了一条口子。
“诶，真可惜，偏了点。”
萧瑜笑着将那染上浓郁鬼气而变黑的金钗丢掉。
黑气没有说话，直接将萧瑜裹挟着向着一个地方而去。
这次的黑气中有种让人瞬间虚弱的阴气。
萧瑜拔出另一只金钗，金钗不过在手中转了两圈，便察觉到一股活人气息再向此处靠近，再反抗就完全不符合一个炼气期该有的实力了，萧瑜遗憾收手，顺势瞧瞧对方是想将他带到哪里去。
他很笃定对方还不想他死，不然也不用将他卷入幻境中来。
萧瑜被丢在了一个熟悉的潮湿洞穴之中，实在是他不久前才在留影石中瞧见了这地方。
黑影化作一个裹着黑袍的成年男子模样，沉默地坐在一旁，用青石磨着剔骨刀，不出意外，这把刀就是为谢婉婷剥皮的刀。
磨刀的“嚯嚯”声响个不停，以往其他人或许早就被吓得肝胆俱颤。
可萧瑜眼珠子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刀，磨刀人的手顿了顿，“你不怕。”
粗涩干哑的声音与留影石中的魔修一模一样。
“我只是在想你要做什么”
“剥掉你的皮，你会亲眼瞧见自己的皮被一点一点剥下来，制成人皮灯笼，而这人皮灯笼最后便是你的招魂灯。”
萧瑜靠在墙面上，“我不是问这个，而是想知道谢小姐到底想做什么呢，让我体验你的痛苦还是想要知道彭郎到底会不会来救你呢厉鬼皆有怨，谢小姐你对彭家的怨是什么呢”
磨刀魔修的手停了下来，他提着自己的剔骨刀向着萧瑜走来，从萧瑜的嘴边开始，用尖点一点一点地剥开他的皮，极致的疼痛中血渍染红了鲜红的嫁衣，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被一点一点的剥下，随着整张皮剥下，那人放出来毒蚁撕咬他的身体，本就疼痛的身体在毒蚁的毒素下又痛又痒，痛不欲生。
他就好似那时的谢婉婷，无能为力，只能疼痛的承受，蚂蚁，老鼠，乃至蠕虫，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脓发臭，身下积了一片极为恶心的液体。
挑去经脉，割掉舌头，斩断四肢，疼痛到一定极致后，似乎连痛感都麻木了，在他难以动作时，似乎有小孩在向他丢石头，被水淹被火烧，可他还活着，在极致的痛苦中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怎么还活着”
“都说了别那么早和她说她的家族被灭了满门。”
“别急，那么多酷刑，她一个小女娃娃家还能撑多久，再则她的残骸已经被埋进去了，沾染上足够的阴气，她坚持不了多久。”
……
磨刀的嚯嚯声，依旧响在耳边，越来越清晰。
萧瑜眨了眨眼，“谢小姐的幻术相当精湛。”
“呵！”那磨刀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黑气散去，面容温婉的女子穿着破烂的大红喜袍，“你，觉得……会有人，救你吗”
嘶哑难听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她提着尖刀瞧着萧瑜，好似在思考从哪里下手好。
刚刚才体验过一场幻境的人，微微会极为惧怕这剥皮之刀的靠近，还没剥就已经先痛起来了，可萧瑜就跟感受不到痛觉一般，他盯着谢小姐的脸，轻轻叹息道：“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谢小姐，惨死不到两月就已是鬼王，那位化神期前辈死得不冤。”
新娘绝美的脸上皮囊正在缓慢的干裂脱落，露出其下恐怖的血肉，“你觉得，会有人救你吗”
她再一次重复道。
可怜的假新娘什么都没有，只能被厉鬼逼问，他低下脑袋，觉得左右四下无人，不若直接将对方处理了算了。
萧瑜体内魔气运转，为自己的脱险都找到一个好借口了，如自己先天吸鬼，父亲专门给他准备了除鬼的极品符箓，又或者他手上有东西能使出大乘期强者的全力一击，这反正张嘴胡说就行。
就在萧瑜打算动手时，竟是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活人气息。
萧瑜无声叹息，回复了谢婉婷，“我觉得彭郎正在快马加鞭的赶来救我。我也不想啊，谁让他那么爱我。”
“呵！他不会……来救你的。”
美人手持剔骨刀猛然向着萧瑜刺来，还不等刀靠近，其就被嫁衣女鬼丢出去抵挡一把飞来的长剑。
叮——
长剑分裂成七把，形成一个七星阵法，将嫁衣女鬼困在了阵法之中。
飞身而来，手中掐诀控制阵法的可不就是萧瑜熟悉的白衣剑修。
其剑法凛冽，手中快速翻飞，竟是真将嫁衣女鬼暂时制服。
萧瑜起身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嫁衣，“小剑修，看来你的酬金赚的不错呢”
剑修侧眸看了萧瑜一眼，一眼过后还不算完，又盯着看了好一会。
萧瑜笑得更欢了，“怎么，很奇怪”
剑修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迟疑。
萧瑜叹气，“唉，我就知道肯定很奇怪。”
剑修眼眸微动，手中还在掐诀对付嫁衣新娘，目光却是又情不自禁地多看了萧瑜一眼。
他沉默着，在萧瑜沮丧拉扯衣服的小动作中，用很轻却很坚定的声音道：“不，很好看。”

第15章
萧瑜唇角微微上扬，真好骗啊！
能修成鬼王的嫁衣女鬼可不是泛泛之辈，没一会红嫁衣翻卷，对方就从剑修的七星剑下脱逃，浓郁鬼气如墨浪般翻涌，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女子如哭如泣的声音幽幽响起，“彭郎，我是你八抬大轿迎娶的新娘啊！你真的忍心为了他伤我”
美人清婉幽怨的声音如响在耳侧，好似能穿过人的灵魂。
她就静静站在原地，红嫁衣残破，面容憔悴惨白，目含希冀地看向情郎，害怕情郎会因为他人而伤她害她。
“道友，救救。”萧瑜同样发言请求救助。
剑修瞄了萧瑜一眼，连半点犹豫也无的提剑向着嫁衣女鬼劈去，女鬼身上嫁衣猎猎作响，鬼气如毒蛇涌出，肆意扭动。
长剑与鬼气相撞，剑鸣之声响彻整个山洞，似要破碎。
“既如此，彭郎也莫要怪我心狠。”
女鬼身形一闪，鬼爪如勾，鬼魅般地欺身而上，带着森寒冷意向着剑修咽喉抓去，剑修脚下轻点，侧身避开，手中长剑一转，剑气如虹，逼得女鬼生生退后两步。
女鬼红唇微勾，红盖头再次盖上她的脑袋，幽幽叹息传来，鬼气愈发浓烈，如乌云蔽日，似还有小孩啼哭之声，女鬼动作僵硬到好似提线木偶，可剑修的剑这下子就连穿破鬼气都难做到。
“彭郎～”
“彭郎！”
“彭郎啊。”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似娇俏少女热烈大胆的喜爱，又似少女的嗔怒，是温婉动人含着情意的亲昵，更是饱含怒意的杀机，一声又一声，从欢喜热烈到温柔似水，再到恨意滔天。
鬼气过于浓郁，萧瑜被冲得喉间发痒，止不住的咳嗽起来，等他咳完不过是一抬眸，眼前的场景竟是就已经换了。
略有些荒凉的楼台亭阁。
他缓慢眨了眨眼，失笑，果然是昨晚修炼到太晚了，险些忘了自己在哪。
他叫谢婉婷，是谢家的嫡长女，每日不是修炼便是修炼，实在无趣，可他又不得不努力修炼，赶超其他同龄人，不过嘛，他有他的彭哥哥，彭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今日便是彭哥哥前来看他的日子，他欢欢喜喜地抱上了对方的腰，对着人甜甜叫了一声，“彭哥哥你来了。”
那人手中长剑险些出鞘，却又在看清他的脸后，生生止住了，让他抱了个满怀。
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僵硬，他撒娇般地道：“彭哥哥刚刚怎地都不接住我。”
身形僵硬的剑修轻咳一声，低声询问：“你怎么在这”
他不太高兴的道：“彭哥哥，分明是你约的我，怎地还来问我为什么在这。”
剑修表情愈加古怪了一点，“那我约你在这里作何呢”
他更加不高兴了，戳着某人的额头道：“你明明说好了今日与我相会，让我怀宝宝，只要我怀上小宝宝了，我父母就会同意我与你成亲，你莫非要说话不算数。”
这下剑修的表情险些裂开，眼中磅礴杀气一闪而过。
见情郎没说话，他眸光一转，吸了吸鼻头，哪怕压根不想哭，也装作一副要哭了的模样，“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不想娶我了吗”
一股担忧心疼的情绪从另一边传来。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可他要哭了。】
【算了。】
他眨了眨眼，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东西，可他的确感受到了情郎的情绪，他又有些高兴起来，这才对嘛，对方怎么会不喜欢他。
“……想娶。”伴随着叹息，剑修冷硬的声音中都含着几分温柔，抬手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
他满意点头，将情郎拉入提前准备好的房间，“那我们开始吧。”
“开始什么”
“当然是开始生宝宝啊，不然你什么时候才能来娶我。”他理所当然。
少年一身火红广袖长裙，清灵隽秀，比女子多了几分英气，却又比男子少了几分粗狂，抬眸看人时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深情到让人想要醉死其中。
剑修面上微僵，触摸到少年的手像是被那灼热的温度烫到，猛然松开。
少年疑惑，“怎么”
剑修深吸一口气，严肃道：“不可。”
红衣少年缓缓靠近他，离得近了，他的眉眼愈发摄人心魂，让人脸红心跳。
剑修不自觉后退，少年却并无要放过他的意思，步步紧逼，在身后靠上硬物，被逼到墙角的剑修退无可退。
在靠得足够近后，两人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平稳的呼吸似乎都因为另一个的呼吸而显得错乱。
少年眼睫下垂，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后悔了”
剑修偏过头，竟是有些不敢直视。
“你果然是后悔了。”刚刚还只是疑惑的话语，这下终于多出了肯定，他细数着情郎的恶行，“先是不接住我，后是想要出尔反尔，你与我已有肌肤之亲，怎能说后悔就后悔了，你可是有了旁的喜欢之人。”
“什么肌肤之亲”剑修捕捉到话语中的重点，声音中暗含些许紧张。
“你刚刚拉了我的手啊，小姑娘的手是能随便拉的吗”少年理直气壮。
剑修有些失笑，突觉这样的少年人或许压根不懂怎么样才能生宝宝，他近乎无奈地道：“好，生小宝宝，我配合你。”
见他回心转意，少年手指勾着剑修的胸膛，或轻或重地点着他的心脏，声音放低，他本就带着两分华丽优雅的声音中因此多了两分慵懒，“后悔了”
“嗯。”
“晚了。”少年恶劣地加重了手上力道。
剑修不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般地步，但还是很愿意配合小朋友，“那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呢。”
少年挑眉，绯红的唇微微勾起，“你可以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若是诚意到了我就原谅你。”
剑修沉眉，“若我们日后真的成亲了，我一定对你言听计从。”
“嗯哼。”少年发出一个语气词，示意继续。
“你可以说说你想如何。”剑修是真不会哄人，反将话语权交给对方。
“首先成亲之后要对我言听计从，这是必须的，其次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能阻碍我，要对我好，一直且坚定的喜欢我，将我视若珍宝，宠我爱我，最后赶快和我一起生宝宝，早点来娶我。”说到最后，少年自己也有些害羞起来，嘴上很凶，耳尖尖却是泛着点红。
剑修心下莞尔，应了下来，“好。”
少年这才心满意足地勾上剑修脖子，另一只手摸上剑修腰带，想要脱下两人衣物前。
剑修扣上他摸向腰带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怀孕生子并非易事，我舍不得你痛，所以就算没有小宝宝，我也一定会来娶你。”
少年笑得更欢了，“彭哥哥，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其实我一开始救是想要你怀小宝宝，这样你就必须对我负责，我也能嫁给你了，你这样好，我都舍不得让你生了。”
剑修：“……”
诡异的沉默之后，剑修低声询问，“你现在是谢婉婷吗”
少年人肯定点头，“我当然是谢婉婷。”
“那你一个小姑娘该如何让人怀孕呢”剑修话语更加温柔了。
贴在情郎身上，想要与对方进一步亲近的少年对此后知后觉，“是哦，哪怕我身上有孕子丹也不可能让彭哥哥怀孕啊！”
在意识到这点后，他的眼中多了一丝清明，然而这丝清明很快就散去，混沌再一次染上他那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
他似乎忘了两人方才的对话，将剑修压在墙角，修长的手指沿着下颌线向下，轻轻点动着那因为呼吸而微微颤动的喉结，在剑修呼吸乱了一瞬之时，他低声笑了。
手指漫不经心如同把玩摆件一般的碾磨着他的喉结，手指向上攀岩，顺着剑修的脸颊，将他的眼眸掩盖在那与寻常人热上些许的手掌之下。
轻轻在对方的唇角浅浅吻了一下。
柔软一触即分，留下心弦大乱，心跳失衡的剑修。
“好了，你有小宝宝了，可莫要忘了来娶我。”

第16章
因有了身孕，哪怕家中父母对这桩婚事诸多不满，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眉间可见早年风情的妇人为他梳着头发。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婉婷，若是彭家三小子对你不好，尽管回来就是，谢家永远是你的家。”
他朝着镜中的美妇笑，“母亲，我会幸福的，彭郎很爱我。”
“傻孩子，若他真在意你，就该亲自来迎亲。”掩藏不住的担忧倒映在铜镜之中。
“母亲，你不懂。”
七月十五，谢婉婷成亲的日子。
哪怕父母担忧，他依旧欢欢喜喜地坐上了花轿，晃晃悠悠的花轿，敲锣打鼓的热闹声响，连带着少女的欢喜。
越是喜悦在被魔修捉走时越是惊恐，可她始终觉得彭郎是会来救自己的，哪怕她等来了自己的人不人鬼不鬼，哪怕她等来了她谢家的满门灭族，哪怕她腹中的孩子被人生生活剥出来。
恨，如何不恨。
滔天的怨气凝结，痛不欲生的苟延残喘。
她生机流逝，却又有一口气不论怎么也散不去，她想活着，她知道有人还等着她。
苟延残喘的腐肉一动不动，等着有人将她如同烂肉一般的丢弃。
洞穴内人来人往，他们似对着她指指点点，可她还活着，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用石头砸着几乎不会喘气的腐肉，问道：“三嫂嫂你还活着吗”
这正是她所熟悉的声音，来自情郎的小弟。
麻木的血肉再一次感受到痛，似有钝刀子捅来捅去，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置信，甚至幻想此时的一切都不过是幻境。
怨气愈浓，那强撑的一口气已快将这腐烂的身躯改造成活死人。
粗哑难听的声音化作了一声叹气，那是谢婉婷更为熟悉的清润公子音。
他温柔道：“婉婷，何必呢”
腐烂的肉微微颤动，发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声响。
来人蹲下身，目光温柔，道：
“婉婷，你从小就很优秀，可又有些太优秀了，我暗示你那么多次女子无需这么努力，你怎就听不懂呢，你可知有多少人拿我们作对比，说我比不上你一个小女娃娃。
你可知当我得知你是三阴之体，而你我之间气运能够转换之时，我有多么高兴吗婉婷你不是爱我吗既然爱我，为我而死不好吗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感受到肉团轻微颤动，他笑了起来，“婉婷，你在伤心吗你真可爱，天真浪漫到不像大家族里出来的，只是些花言巧语就能将你轻易骗到。你要不要猜猜为何你的父母不想将你嫁给我，因为你太优秀了，他们想将你培养成谢家的家主。
可惜啊！婉婷，不论是你的父母亲族，还是孩子，他们全都是因你而死，你真的还想活着，而不是找我复仇”
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婉婷在得知真相的时候只想笑。
彭郎啊！
少女春心萌动，一心以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是自己的良配，枯燥的修行都因为另一人的存在而多了许多色彩。
笑她笨，点着她鼻尖说风筝都不会放的人是他。
夜深为她赶走毒蛇，不远路途背她回家的是他。
说永远会爱她的是他。
伤她最深的易是他。
彭郎啊！好恨，真的好恨！
若她不一心嫁给他，是否、是否也会有些许的不一样。
浓郁的鬼煞之气冲天而起，一位鬼王就此而成。
幻影一幕幕闪过，真正的新娘目光沉沉，看向坐在花轿之上的少年。
“你破了我的幻境。”
萧瑜一手撑着阴阳伞，姿态慵懒地坐在轿顶之上。
他淡淡应了一声，“你的幻境还不错。”
血月当空，漫天鬼气缠缠绕绕，将萧瑜完全的包裹其中，好似只要鬼新娘心念一动，便能直接将萧瑜搅碎在鬼气之中，可只有控制的鬼气的鬼新娘知道，那阴气与萧瑜还隔着一层，这是个硬角色。
嫁衣女鬼幽幽叹息，“小女子只想找彭家寻仇，公子又何必多管闲事，等报完仇小女子自会离开。”
萧瑜轻笑一声，“谢小姐觉得我会信”
厉鬼伤人之后身上便会沾染上血煞之气，这嫁衣女鬼身上煞气那般重，绝不会只杀了与她有仇之人。就算谢婉婷身前有多惨，在杀了这么多人后，对方也绝不是幻象中的那个谢婉婷了。
“公子既然不信，那便只能也化作我的养料。”嫁衣女鬼轻声叹息，周身鬼气再度攀上一个高度。
“诶，你这般说，是只要我不多管闲事，就会放过我”萧瑜像是后知后觉到嫁衣鬼之前话语的意思。
察觉到他的气弱，嫁衣女鬼反倒是笑了起来，是她高估了这个少年，对方之所以能够破开她的幻境还能阻隔她的鬼气，怕只是身上有着不少长辈赐予的好东西，她杀的那个论仙宗弟子不便是。
“是，只要公子愿乖乖离去。”
少年若有所思，似真的在思考。
就在这刹那，嫁衣女鬼瞬移到萧瑜面前，纤细手指以迅雷之势化作黑长利爪向着萧瑜面门而去，这利爪足以将萧瑜的整个头颅摘下。
萧瑜两指并拢，只是向着冲他从来的嫁衣女鬼隔空虚指，刚刚还煞气冲天的嫁衣女鬼就动弹不得，只能维持到想要扑人的模样。
“谢小姐还真是半点诚信也无，这便是旁人说的鬼话不能信。”萧瑜唇边笑意盈盈，极为轻松的模样。
不同于其他修士用来对付她的阵法、符箓等，这一指看似只是随意一点，而她一个鬼王竟是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汹涌而至，将她死死压住。
那双墨色的眸子仍然含着笑，却让鬼不敢直视。
嫁衣女鬼先前的杀意瞬间消散，只剩生命在他人掌控之中的恐惧。
“谢小姐倒是让我回忆起当年那些追着鬼杀的日子。”萧瑜瞧向谢婉婷的眼中多了点怀念。
嫁衣女鬼：“……”
她立马识时务地道：“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留我一命。”
萧瑜还没做过正道的任务，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嫁衣鬼一事。
他礼貌询问，“正道除鬼是直接让鬼魂飞魄散呢，还是将你们活捉回去”
嫁衣女鬼：“……大人，我并非想害人，我只是心有不甘，想要复仇。”
萧瑜对此似笑非笑。
嫁衣女鬼当然是可怜之人，那被对方杀掉的两名论仙宗弟子就不无辜，那些其余惨死于厉鬼手中的修士就不无辜同情一个身上已沾染无数性命的恶鬼，正道修士都未必能做到，他一个魔头会那么傻
他试那个剑修已经试得差不多了，这为了鲛人泪而来的任务也该结束。
他手指不过是刚刚用力，就感受到此处的幻境竟是在崩塌。
萧瑜：“……”
在确定自己的魔气并没有泄露之后，刚刚还眼含不屑的萧瑜主动为阴气破开一个小洞，将剑修特意布下的防护毁掉，在防护破碎之时，大量阴气汹涌而来，萧瑜成功借着阴气昏迷过去。
获得自由的嫁衣女鬼：“……”
在顺势吃掉这个高深莫测的修士，与赶快逃跑中，她选择了逃跑，不等她化作阴气脱离此处，幻境骤然崩塌。
一手提剑的剑修的面无表情的来到此处，瞧着昏迷不醒的萧瑜，剑修的唇线抿成了一道直线，铺天盖地的剑意凝聚于长剑之上，狂风涌动，剑修白衣无尘，冷淡问道：“你伤了他。”
差点就被萧瑜给捏死的嫁衣女鬼：“”
他们谁伤谁
“厉鬼索命，伤及无辜，该诛。”剑修冷酷无情，只是一剑，剑光闪动，连给嫁衣女鬼逃跑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她便在那一剑之下魂飞魄散。
直到死前，她才意识到在绝对的力量之下，她的幻境鬼气压根入不了眼。
剑修瞧着昏迷不醒的萧瑜，懊悔起前面想默默保护，而不是直接将嫁衣鬼处理掉的决定。
他来到萧瑜面前，俯身为他度入了一丝灵气后，才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已经被人主动抱过的闫遥内心十分强大，可一时的抱与长时间的抱完全不一样。
一股若有若无的阳光气息萦绕在周遭，闫遥鼻翼轻轻翕动。
【好香。】
装昏迷装得十分认真的萧瑜：“”
不是，这都还不忘吃！

第17章
萧瑜都有些佩服某位仙尊想吃他的决心了。
这种以防食物提前被别人吃掉，亲自保驾护航的事，萧瑜反正是做不出来。
他精神丝线微动，在外面镇住场子，使得一堆人不敢轻举妄动的四位侍女接收到消息。
青衣侍女为红衣侍女将脸上过于凶煞的血迹清洁掉，又将那些死相过于凄惨的鬼处理干净，蓝衣侍女疏散着已经被之前的鬼动静吓傻的修士们，语气温和但强硬的让他们赶快离去。
一众修士早瞧见这四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是如何大杀四方，那些敢不听话与四人对着干的可全都落入恶鬼口中了，此时四位姑奶奶让他们走，他们自是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四人将场地处理得差不多之后，就翘首以待，没一会便瞧见了一白衣剑修抱着他们的尊主出来，而他们的尊主似乎还昏迷不醒，身受重伤。
四人立马围了上来，有人惊呼，有人眼角泛着泪光，你一句我一句的关心着萧瑜的情况，并为自己是傀儡而没办法被卷入幻境中感到懊悔。
其中红衣侍女尤为如此，极为担心小主子出什么事的模样。
四人中青衣女子性子最为沉稳，在担忧地看了萧瑜两眼后，便抬手先为萧瑜号脉。
等灵气在小主子体内探寻一圈，她面上的凝重才稍微散去，对着剑修颔首道：“多谢公子将我们的小主子从厉鬼手中带出，公子大恩我等没齿难忘，公子想要什么报酬只要是我等付得起的尽管提。”
剑修淡淡道：“姑娘客气，在下救人本就不图回报。”
青衣女子点了点头，放出青纱小轿，“有劳公子将我们小公子先放在这里，我即刻联系主家，带小主人回去。”
剑修冷淡的脸上多了一点难以捉摸的神色，“听闻萧道友乃是论仙宗弟子，萧道友不回论仙宗吗他的伤在下已看过，只是些许阴气入体，好生调养就是。”
青衣女子脸上神色有些为难，“并非我等非要将小主子带回萧家，实在是小主子身体一向不好，家主与夫人向来挂心，若是得知主子在外受伤，而我等不带回萧家好生修养的话，我等恐只能面临回炉重造之灾。”
“若身体实在不好，为何你们家主不远万里的将萧道友送到论仙宗呢”
这问题有些唐突，青衣侍女愣了愣，并不想回答。
倒是一旁的红衣侍女心直口快，“自然是让小主子去见见灵根修为的重要性。”
这乍看只是一句平平无奇的话，可一旦与萧瑜绝顶的天资无用的灵根放在一起，便有了别的深意。无外乎是你在家里是尊贵无比的大少爷，没人敢说你伪灵根的半点坏话，可一旦离开家族你的灵根只会任人嘲笑讥讽，如此你当真还能坚守本心，不愿与人交换灵根吗
剑修心下微堵，口中的话还是如同一个路人剑修一般。
“听闻古族萧家有位少爷身体一向不太好，在今年送往了论仙宗，如果没猜错萧道友便是这位少爷，不过古族萧家距离此处极远，比起前往萧家，回到论仙宗调养才是更好的选择。”
青衣侍女目光微沉，“寻常散修不当知晓我萧家之事吧。”
另外几位侍女同样视线不善地看向剑修，似在看什么心怀鬼胎之人。
剑修面不改色，“略有耳闻，在下并非常年呆在山野之地，更何况此处距离论仙宗不算太远，又在前不久才举办了新弟子考核。”
剑修反应太淡定了，且有理有据，青衣侍女也很难继续怀疑对方。
她一边与主家那边发动传讯符交代此处情况，一边说明了此处的确是回论仙宗更为方便，且小主子只是阴气入体，并未大碍等情况。
好一通交涉下来，青衣侍女瞥了剑修一眼，“多谢公子提议，主家也不愿意小主子舟车劳顿，一切都以方便为准，有劳公子了，我们自会带小主子回论仙宗。”
剑修垂眸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萧瑜，低声道：“既如此，在下护送姑娘们回宗。”
红衣侍女不满，“你是觉得我们不能保护小主子吗”
“能贴身保护萧道友，在下自是相信四位姑娘的实力，不过恐又遇上如嫁衣鬼这样精通幻象的鬼，不若便让在下好人做到底。”
青衣侍女微笑，“那不知阁下是想要得到什么呢”
“能与古族萧家继承人交好还不够”
青衣侍女再次笑了，同意了这个建议。
萧瑜被剑修轻柔放入了青纱小轿之中。
在萧瑜上轿之后，八个纸人从青衣侍女的手中跳出，化出成年男子的模样，他们稳稳当当的抬起轿子，缩地成寸，向着论仙宗赶去。
在路过其中一个城镇之时，萧瑜发热了，队伍不得不先暂时停下，找到一个客栈居住。
大少爷自然是什么都要最好的，全城最大的客栈，最好的上房，就连药都是请此处最有权威的医修亲自看了之后，由手下两个侍女熬煮的，点药香、换水、擦汗，四人井井有条，好似这样的事情发生过无数次。
剑修静静看着，眉间微叠。
萧瑜面颊透着不健康的坨红，额头还在不断地冒虚汗。
在青衣侍女为其喂下一口苦涩的药汁，萧瑜却皱眉吐出来时，剑修轻轻叹了口气，忙碌的侍女们就好似时间被静止住了一般，维持住方才的动作不再动弹。
剑修从青衣侍女手中接过药碗，将萧瑜扶到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后，拿着药勺喂药，萧瑜并没有因为换了个人而配合些许。
剑修耐心很足，当一碗药被喝得差不多时，他为萧瑜嘴里送了一颗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故意作妖的萧瑜只感到嘴里苦味被一股甜滋滋的味道所占领。
将他放回舒适的位置后，剑修离开这间房，侍女们再次能够动作，却好似完全忘记了自己曾有那么半盏茶一动不能动。
在属于另一人的气息完全消散之后，刚刚还病恹恹烧得连神识也无的萧瑜身上骨头咔嚓作响。
他病容消失，神色慵懒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用舌尖顶了顶弥漫着浓郁甜味的口腔上颚后，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倒是有趣。

第18章
萧瑜随手一抓，一道红色幽魂出现在他手中，指尖一抹，一滴鲜血从指尖溢出，滴在了那红色幽魂之上。
在鲜血被幽魂吸收之后，手中幽魂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好几个圈，才堪堪停下，愈发浓郁的鬼气在其身上凝聚，化作一个容貌绝丽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在化作人形后先是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现在是何情况，在视线锁定到半躺在床榻之上的俊美少年后，她的目光快速恢复清明。
“是你救了我”红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本该死在剑修手中的嫁衣女鬼。
萧瑜将指尖多出的血液随意舔去，斜睨了对方一眼，表情淡淡，“我想这很明显。”
“您是想要我做什么”嫁衣女鬼并非蠢货，十分清楚自己被救下绝不是这位动了恻隐之心。
萧瑜笑了笑，“本座喜欢与聪明人说话。”
一道魔气从他身上溢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让嫁衣鬼瞬间被压得跪伏在地，不敢反抗。
她瞳孔微微颤动，一切尽在不言中。
嫁衣女鬼头颅低下，面上满是臣服之意，“敢问您可是那位”
萧瑜似笑非笑，并未正面回答，“本座需要一个能够打入现如今魔界的人，不知谢小姐可有想法”
此时不管嫁衣鬼有没有想法她都必须有想法，她将头颅低得更低，“有，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谢小姐很识趣。”
萧瑜以指虚点在嫁衣鬼的眉心，将自己想要传达的信息传去，同时利用血液之力将对方的外貌进行了新一轮的改变，瞧着面前这个全然与谢婉婷看不出任何联系的女鬼，萧瑜脸上再次多了一点笑意，“谢小姐可莫要辜负本座的期待啊。”
传送门大开，魔气泄露，另一边正是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魔界。
萧瑜目光冷然地看向另一边的魔界，唇边挂出森冷的笑。
魔界啊！总归还是在知道他未死，然后人心惶惶才有趣。
“一介鬼王，还是新人，尊主，她恐怕很难混入权力中心啊！”红衣侍女不解地道。
萧瑜手指摩挲着那已经复原的伤口，语调意味深长，“可本座要的也不是她混入权利中心。”
魔气消散，结界散去，室内再一次恢复满是药香的模样。
剑修神情淡漠地抄写着清心咒，一遍又一遍的清心咒在他的抄写下竟是猛然化作了另一人的名字。
望着宣纸上仅仅只差最后一笔就写完的名字，剑修敛眉，换了一张纸重新抄写，这一次他完整抄完了一遍清心咒，却再难再次下笔，隐隐有黑色鬼气萦绕在他身边，将他隐藏在眼眉之中的神色模糊。
良久，凝聚在笔尖摇摇欲坠的墨水滴下，溅在宣纸之上，将清心咒的最后一字覆盖。
轻轻一声喟叹。
他将手中笔放下，悄无声息地来到隔壁房。
月色沉沉，月光下沉睡的人面容恬静，俊美无俦，美得不像真人，过于惨白的面色甚至让其不像活人。
骨骼分明的手指极轻地在那微干的唇上轻点，却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他抬指为其号脉，眉间轻蹙。
【庸医。】
萧瑜的状况看似好了许多，已经散热，但身体状态还不如刚中阴气那会。
他取出丹药亲手为萧瑜炼了一炉适合此时状态吃的丹药，轻轻为其送入嘴中，想起萧瑜先前喝中药时的抗拒，他又为人喂了另一个丹药。
这一次手指不小心送得深了些，与其嘴唇嫩肉相碰，过分灼热的温度让闫遥飞快缩回了手指。
他手指蜷曲，盯着萧瑜的红唇看了良久，再为那略干的嘴唇上用指尖抹上了点万年灵泉滋润。
萧瑜的面上肉眼可见的多了一点血色，作为一个关心徒孙的师祖，他该做的都做完了，可闫遥依旧没有离去，他就那么静静看着小弟子的睡颜。
想要去碰碰那如同鸦羽的睫毛，也想再去碰碰那红得不正常的嘴唇，他的视线停留在对方的脸上，想法飘了一圈又一圈，化作想看他笑。
灵动漂亮的脸在主人无知无觉，满面病弱时似乎也失去了其本该有的颜色。
闫遥活了许多年，放眼修真界那也是老前辈的存在，他实在想不到自己也有对弟子有非分之想的一天。
肮脏的欲念压了又压，好不容易将其压下，却又遇上对方去做危险任务，小弟子实在是太脆弱了，脆弱到好似稍不注意，便会死去一般，让人恨不得将对方保护到羽翼之下。
闫遥看了太久，久到萧瑜口中再次溢满整个口腔的甜味都慢慢消散，化作一点回甘了。
初时这视线还算收敛，到后面饶是萧瑜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其中灼热。
有那么瞬间萧瑜都要怀疑闫遥是觉得他这个身体太弱，怕他提前把自己弄死，想要先下手为强了，至于前面为何不下手，那还用说肯定是想养养，再提提修为什么的，修为高的食物怎么着也比修为低的食物更为可口。
被人盯着还得一动不动，魔尊大人都多久没这么憋屈。
他眼睫微动，做出快要苏醒的模样。
【真的好漂亮。】
【想吃。】
【不若悄悄先吃一口好了，反正对方也不知道。】
接收到心声的萧瑜眼睫如蝶翼翻飞，缓缓睁开。
刚刚睁眼的少年眼中含着些许迷茫，视线放在剑修身上好一会才堪堪聚焦，叫了一声，“道友。”
在心中大放厥词的剑修面上稳如泰山，冷淡地颔首，“萧道友好点了吗”
萧瑜神色恹恹，挣扎着起身，严严实实盖在身上的被子从胸膛滑落，“尚可，我们是在返回萧家吗”
剑修眼疾手快地为其将被子捞住，手上动作自然地将萧瑜继续包裹成一个蚕蛹。
“我们正在返回论仙宗的路上。”
刚睡醒的萧瑜脑子反应有些迟钝般地点了点头，“也好，师祖待我极好，有些时日未见，我也甚是想念师祖，哦，你知道我师祖吗是问道仙尊。”
萧瑜并不是喜欢与人交心之人，可病中的他少了许多防备，话语刚刚说完他眉头一紧，似在忍耐什么，随后就如同没忍住一般猛然咳嗽起来。
他身体剧烈颤动，不自觉就已经挣脱蚕蛹束缚，一声胜过一声的咳嗽听得人心尖发紧，在一连串的咳嗽之后，他似被喉间呛咳赌到反胃，险些呕吐。
萧瑜咳得腰都弯了下去。
闫遥看得心头一紧，一边轻拍着萧瑜的背，为其顺气，一边抓住他的手腕为其号脉，可光看脉象除了有些紊乱外竟也还好，闫遥一时连药都不敢给人乱炼了。
小弟子的病弱坦荡，更加衬得他的心思肮脏。
他沉默地单手扶着萧瑜，为对方倒了一杯用灵气加热的温水送到对方唇边。
刚刚咳完的萧瑜低头将杯中温水喝完，压了压喉间的痒意。
他的神色更加倦怠了，还隐隐有一点落寞，“我从小听着他的故事长大，一直很想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从小。】
仙尊语气复杂的在心中重复了这两字。
萧瑜轻声将后面的话语也加上了，说最后一句话时，他唇边还含着些许笑意，“可惜我恐怕终其一生也无法做到。”
那笑容在闫遥眼中满是苦涩，他又那么一点不想看对方笑了，作为对方憧憬的前辈，他此时对小弟子的心思已经不仅仅是为老不尊，更是一种冒犯，若是小弟子知道他如同一个变态一般觊觎着他，恐怕就连这般苦涩的笑容都没有了。
一见钟情说到底还不是见色起意，贪图人家小弟子漂亮的脸蛋。
刚刚冒出头想要膨胀而出的欲念再一次被深深压了回去，他如同一个温和的长辈，安抚着对方，“不会的，总会有那么一天。”
萧瑜来这么一出就是想瞧瞧这位拥有饕餮血脉的仙尊是否能因为小弟子的孺慕之情，而放弃自己的食欲，毕竟仙道到底与魔头有所不同。
眼见这位仙尊看向他的目光都变得慈爱起来，萧瑜无声冷笑。
就这。
未免也太好解决一点。
闫遥轻轻摸着萧瑜的头，动作轻柔的为他再喂了一杯温水。
【可他真的好香，用现在的身份悄悄吃一口也不行】
【总觉得他很吃亏。】
【不若下次换个好看点的皮囊再接近他。】
萧瑜：“”
对方可真是一个讲究人，吃他都还要换个漂亮的皮囊吃。
好好好，是他小瞧了这位仙尊。
这位修了仙道可真是委屈了，若是转修他们魔道指不定早就飞升了。
略施小计没有成功的萧瑜隐藏在茶杯之下的嘴唇勾起一抹浅淡的恶劣笑容。
想吃啊，很好，那不若就来看看他两谁吃谁。

第19章
在某位剑修的保驾护航中，萧瑜一行很快来到论仙宗脚下。
萧瑜随手挥挥，与人告别，“小剑修，有缘再见。”
看着萧瑜将要离去的身影，剑修提出了自己一开始便想要结识的想法，“不知可否与萧道友交换传讯符。”
萧瑜眉眼微弯，拉长语调，“哦～”
“你这一路上不声不响，我还当你并不想与我结交呢。”放慢的语调含着若有若无的两分戏弄意味。
“在下自是想与萧道友结识，前面路上不提也是担忧道友拒绝，为我两人间徒增尴尬。”剑修有理有据。
萧瑜语调放得更长了一点，“所以说是现在不担心我会拒绝了那我若是不拒绝一下，多对不起道友的担忧啊。”
剑修似是没料到会使这种结果，他怔了怔，“那在下提前向萧道友要，萧道友会同意吗”
“不好说呢，那道友有缘再见。”萧瑜这次是真的走了。
剑修目送着萧瑜离去，在人走得足够远之后，他眼眸深处染上些许晦涩。
在完全看不见人影后，剑修将握紧的手松开，转身向着论仙宗外围而去，似若有所感，他回头看去，一只红色的传音小蝴蝶扑闪着漂亮的翅膀，飞到了他的身边。
传音小蝴蝶围着他转了转，最后停留在了他伸出的指尖之上。
指尖轻点，少年人略显颐指气使的声音响起。
【心情尚可，给你了。】
在完全以为被拒绝的时候，落到指尖的传音蝶，何止是意外之喜，还会连带着让人印象深刻。
冷然的唇角轻轻上扬起一个甚至算不得笑的弧度。
……
萧瑜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欲擒故纵的一天，如果不是走火入魔的状态没解，他可真想去看看闫遥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可惜呢，这种等待对方来吃他的游戏恐怕是无法再继续进展下去。
回到论仙宗后，萧瑜是直奔功德堂，将任务给交了。
今日功德堂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前来交任务领积分奖励的人，每来一个人大家都会瞧见。
其中一五大三粗的男修不过是随意一看，竟是就再次看见了那张先前让他惊艳的脸，他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才堪堪吐出话来，“萧、萧师祖！”
萧瑜记忆力不错，一眼认出对方就是之前自己询问任务时的男修。
他冷淡地对着人点了点头。
并没有与人交谈的想法，萧瑜直往可兑换积分奖励的器灵那边去，说实话嫁衣女鬼的事是解决了，但如何表明自己解决了，且得到鲛人泪，萧瑜还不可知，可这并不影响他直接来交任务。
青衣侍女拿着萧瑜的弟子令牌递给了器灵，笑容清雅，“此乃我家小主子的令牌，我等前来提交任务。”
金长发器灵接过青衣侍女手中的令牌，令牌上紫光一闪，照亮大半个功德堂。
另几个来交任务，顺便围观的修士都惊呆了。
他们也算是听说过萧瑜的故事，实在是这位太有话题，不论是绝佳的天资悟性，还是那戏剧性的伪灵根，再到以伪灵根之资被宗主收为徒弟，敢接下紫品任务，一桩桩一件件，如今论仙宗还有谁不知道他啊！
对方去做那个任务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甚至有修士觉得萧瑜就是去外面逛了一圈，压根没去对付嫁衣鬼，谁能想到那令牌上竟是紫光大盛，也就是说那嫁衣鬼竟真的死了！
器灵可不管萧瑜是何身份，只要对方完成了任务就行，它将属于萧瑜这个任务的积分划给了他，同时将任务的附加奖励鲛人泪也装在一个檀木盒子里递给了萧瑜。
萧瑜打开檀木盒子，确定了一下盒子中的东西的确是一滴鲛人的眼泪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合上盒子。
“有劳。”
器灵同样颔首。
拿着奖励离开之时，那位五大三粗的男修上前追了几步，万分激动地道：“萧、萧师祖，你竟是完成了一个紫品任务。”
我勒个乖乖啊！那可是紫品任务，甚至让化神期强者都折戟沉沙的紫品任务啊！！
萧瑜抓着盒子，对于对方的激动没那么理解，“这个任务的确是有难度，但以我的财力其实也完全可以聘请合体期修士帮忙，反正只要嫁衣鬼被除，这任务就算是我完成，不是吗”
男修后知后觉，萧瑜在伪灵根这层身份之后，还有一个更为厉害的身份，那便是隐世家族萧家的子嗣，谁又知道这样的隐世家族到底是何底蕴啊！
“回见。”萧瑜心情不错，淡淡地客气一下。
在男修放弃继续跟着后，萧瑜也没要去其他地方的意思，带着盒子直往自己所在玉清峰的居所。
这次回来萧瑜并未瞧见旁人，只有牧笙箫在那研磨着什么，牧笙箫瞄剑萧瑜眼中立马迸射出笑意，“小师弟啊，你这是去哪里玩了，我也就闭关去炼了一下器，你人影都找不到了，害得我现在炼器都不敢躲在炼器室里炼了。”
萧瑜轻描淡写，“去做了一个小任务，耽误些时间。”
牧笙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提醒萧瑜道：“小师弟，近来可莫要去找师祖啊！”
“怎么”听到与闫遥有关，萧瑜也有些好奇起来。
“这事怎么说呢，我个小弟子也不是特别清楚，不知道小师弟可有听说过师祖三斩鬼帝的故事。”穆笙箫为自己找了一个导入口。
刚好此次出任务听了这个任务的萧瑜点了点头，“听过。”
穆笙箫凑近了些许，将声音压得很低，“我也是听说啊，似乎是师祖早年三斩鬼帝的时候，被鬼气侵扰，每快要中元节的时候都会有些奇怪。”
萧瑜眨眼，他在谢婉婷的幻境中过了一个假的中元节，而现实中却是真的还有半月便是中元节。
中元节正是百鬼夜行的日子，如彭家会选在中元节娶谢婉婷，想要以此提升鬼魂的阴煞之气一样，被鬼气腐蚀的人也会在中元节这一天更为的痛苦。
这若是真的，萧瑜这个魔界前尊主，算是直接知道了闫遥的致命弱点。
不过传言这东西信三分即可，萧瑜与穆笙箫随意闲聊了几句，就回到自己的住所，将整个空间封锁，布下层层结界后，取出了一个万妖聚炉鼎，按照书中所说投放着每样材料，将其萃取提炼，白色火焰炽烤着所有的材料，将其凝聚成一个**小球，鲛人泪便是在那小球压缩到近乎只有拇指大小时，猛然投入。
蓝色鲛人泪绽放出一道莹润流光，随着萧瑜火焰的炼制，在丹炉中逐渐化作了一颗幽蓝色的丹药。
萧瑜对着这丹药反复瞧了瞧，先是闻了闻药香，再是用指尖分下一小块吃入嘴中。
这种早不知道几千年的古籍，萧瑜也实在不敢全信，但因为就这么一颗丹药，他也不得不一试。
大量天材地宝凝聚的丹药，身具强大的灵宝之力，萧瑜不过是刚刚服用，就已感受到体内滞涩经脉正在快速地被一股力量流转填充，瞧着竟是有用，萧瑜将剩下的大半颗丹药一并送入口中。
比方才汹涌许多的灵宝之力从身体内部凝聚，萧瑜做打坐状，将功法运行个大小周天后，他猛然吐出一口黑血，走火入魔这么久后首次感受到了轻松畅快之意。
他云淡风轻地抹去血迹，再次运转起自己的魔功，走火入魔就此解决的话，他也该回魔界好好与那些敢反叛他的家伙唠唠了。
可刚刚还顺畅的魔气竟是再一次滞涩起来，若不是萧瑜及时收手，恐还会比之前的情况更严重。
萧瑜思索着到底是那一步出错了，此时他体内因灵宝带来的至阳之气实在是太多了，若不是他早就是渡劫修为，恐怕都要被这过于正道的气息给直接撑破。
等等，正道。
萧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他似乎光去寻找解决走火入魔的法子了，却忘了考虑正道的法子是否也能共通到魔修身上。
萧瑜冷笑，他现在是真的只能考虑双修将之导出来的事了。
他一开始就不愿意选择双修这条路，便是能与他双修的人起码都得实力相当，试问他如何去找一个实力相当，且信得过的人。

第20章
萧瑜皱眉，感到了些许烦躁。
渡劫期修为的也不是没有，但能达到这个修为的几乎都是些隐世前辈，脱离凡尘寻找一个飞升之机，还活跃在外界的总共就那么些个。
魔界是那位被他篡位的前尊主，以及另两个成名多年的魔尊，正道的五大门派，加上闫遥也一共只有四个渡劫期修士，再则就是妖族那边，有一只九尾狐，和一条九冥玄天蟒。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萧瑜是绝不可能找魔界的两位魔尊，正道这边，离他最近的是一个外貌化作中年的鸿鹄尊者，以及一个可能是饕餮血脉的闫遥，一个他看不上，一个他走火入魔真要主动出击未必能够如愿。
再说妖族那边，九尾狐是个花花肠子多得很的男妖精，萧瑜不是很想接触，而九冥玄天蟒是个美人了，也有些交情，但这位毒蝎美人，萧瑜又实在信不过，对方绝对会趁他病要他命。
说来说去，看似选择很多，实则压根就没什么选择。
萧瑜眉梢压了又压。
他甚至连除了论仙宗的另外两个正道大能都放在脑中想了一圈。
想来想去，他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傀儡身上，他的傀儡尽数是他亲自炼制，并不只是化神修为，其中青更是有合体圆满的实力，距离大乘期只差一线距离。
这倒是他信任之人了，可与他修为还是差得太多，恐怕只能成为一次性的消耗品。
萧瑜烦得不行，思来想去，不会被快速消耗掉，他也的确信任的也只有那人了——他的身外化。身。
他划破指尖，鲜血顺着雪白指尖滑落，他引动着指尖鲜血缓慢地动作着，画下了一个繁复深奥的阵法。
落下阵法的最后一笔，血色阵法红光大盛，凝聚出了一个光幕，光幕之外鹅毛大雪中一黑衣男人坐在山峰之巅打坐修炼，白雪自他身边落过，却压根无法在男人身上停留。
寒意漫天中，那男人似有所感，睁开了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眼眸，冷漠看向光幕之外，“找我何事”
在看清萧瑜如今的模样后，冷然的视线多了点玩味，他略略挑起唇角，“你现在这般模样看起来真好欺负。”
萧瑜其实并不喜欢自己的身外化。身，身外化。身与他本身的性格脾气都是有些相似的，而人很多时候是很难喜欢上与自己太过于相似的人，尤其是这种知道自己此前所有事，且能够独立思考的存在，可论起信任对方又的确是他最信任的人。
“沦落到这般模样，我想你是需要我提前帮忙了。”分外化。身站起身来，一身黑袍在风雪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我需要一个双修对象。”
“怎么是需要我帮你按住”身外化。身调笑着。
萧瑜慢悠悠地道出一个事实，“我现如今走火入魔，后服用的丹药，正道的气息太强，唯一的解法只能双修。”
身外化。身明白过来，“那倒是巧了，我不久前刚从大乘期圆满突破到渡劫期，我将你接到我这来”
萧瑜皱着眉头，说实话他不是很确定自己能不能对自己下手，身外化。身说来说去，还不是他自己，这种自己睡自己的事，萧瑜真的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揉了揉眉心，“我现如今在论仙宗，你且过来，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将你收回体内，看能否缓解。”
大家本就是一人，身外化。身自是知晓对方很难对自己下手，他笑了笑，“论仙宗可是还有两个渡劫期，真不需要我帮忙。”
此处的帮忙可与另一个帮忙不同，萧瑜眸色微动，淡淡回绝，“不必。”
“也行，期待你我的相见。”
血雾光幕消失之后，萧瑜捂着胸口，控制不住的咳嗽了起来，这下是真没装，而是正道气息与魔气的撞击所形成的后果，就如同正常人类被阴气缠身一样，要么因此缠绵病榻，要么生一场大病。
萧瑜也没再特意为了见身外化。身而接一个外出的任务。他也算是发现了，玉清峰反倒是最安全的地盘，前面不论是去藏书阁，还是接任务出去，闫遥想要看他，总是神识一扫就过来了，而如今可能是因为他在玉清峰，而玉清峰上还有闫遥唯一的弟子，论仙宗的另一个渡劫期，对方竟是没再继续将神识一直放在他身上不动了。
萧瑜对此喜闻乐见，干脆对外说旧疾复发，需要养病，不易见人，就将自己完全窝在了居住的小阁楼里。
闫遥近来的确是没用神识盯着他，但每日的丹药却是依旧会用纸鹤送来，不过现如今纸鹤会被萧瑜手下侍女拦截，不会直接送到他的手中，除此之外，剑修也会时不时给萧瑜发送一些传音小蝴蝶。
这传音小蝴蝶倒是没被直接拦下来，而是来到了萧瑜的手中，无非便是一些关心萧瑜身体状况的话语。
【与萧道友一别已有两日，不知道友身体可有好些。】
【在外瞧见了一只颇为可爱的大猫，瞧着便想到了萧道友，萧道友若是身体好些后不若出来瞧瞧。】
这两条萧瑜是都没有回复的，毕竟他现在可是装病中，许是他没有回复，传音小蝴蝶有那么几日没再传来，结果几日过后飞来的传音小蝴蝶一下子变成了十几只，好似一下子将前面几天的尽数补上。
萧瑜也不嫌烦，一边咳嗽着一边将所有传音小蝴蝶都点开了。
他在想闫遥总不会是看他要死了，想把他约出去，先直接吃掉再说吧，却不想传音中还真是些关心的话语，并说了一些自己在外的见闻。
若不是萧瑜已经将他与闫遥划上等号，他都要以为对方是真的想要与他做朋友了。
只可惜萧瑜明确剑修便是闫遥，这些所谓见闻便只是哄骗罢了，但对于一个缠绵病榻的人来说，这些又或许是极为有趣的事。
萧瑜觉得人奇奇怪怪，莫非饕餮吃人前还讲究人是不是身心愉悦。
萧瑜失笑，他终于回复了剑修一只传音蝶。
血红色的传音小蝴蝶翅膀像是火焰，带去了萧瑜含着笑意却难掩虚弱的话语。
【老毛病了，劳你担忧，一切安好。】
“这论仙宗还挺不好上，若不是你留了通道给我，我还不一定能悄无声息的来此。”在剑修的传音小蝴蝶中，身外化。身裹挟着寒意而来。
一瞧见一连好几只围着萧瑜转的小蝴蝶，他扬了扬眉梢，随意点开一只，便听到成年男子冷冷淡淡，却又详细有趣的话语。
“若不是知道你还需要双修对象给你解走火入魔，这动静我都要以为你是在让你的小情人给你讲睡前故事。”
萧瑜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对方这么一说，这些传音小蝴蝶还真是晚上才来。
身外化。身还在那自顾自的说着话，“你喜欢这款吗”
“我喜欢哪款你不是最为清楚”萧瑜从上到下地打量了身外化。身一圈，淡淡补充道，“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啧，说得我看得上你一样。”
两人互相嫌弃着。
“那还来不来”身外化。身问道。
萧瑜细细打量了一下那张脸，黑衣魔修有着一张冷峻而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容，黑沉却又狭长的凤眼更添两分魔修的邪佞之气。其实这张脸是萧瑜比较能欣赏的类型。
萧瑜本来的样貌便是他如今所用的面容，但他早年并不喜欢这张称得上好看的脸，在魔界过于精致漂亮甚至算得上坏事，所以在修为元婴之后他给自己捏了一张后来众人所熟悉的脸孔，也正是如今他身外化。身所用的那张脸。
可惜面容是他能欣赏的又能怎么样，一想到对方便是他自己，他便什么兴致都没有了。
能喜欢自己，甚至不介意与自己做的人，在萧瑜看来多多少少是沾点自恋。
“实在不行你主动”萧瑜提出一个建议。
黑衣魔修眉梢微抬，“我上位那也不是不行。”
“我里面就行，你其他看着来。”
黑衣魔修脸色难看，“你想得还挺美。”
两人说到底都是同一个人，萧瑜是铁打的上位，不愿屈居人下，他的身外化。身难道就愿意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半天，没一个人能下得了手。
最后还是身外化。身提议，“实在不行，你还是将我吸收进体内，借我的魔气来化解那过多的正道之气好了。”
“将你完全融合，你可就彻底消失了，这样你也还愿意。”
“我本来就是你的身外化。身，为你日后渡天劫挡雷的，现在不过是提前消失罢了。”
萧瑜皱眉，“所以你现在提前消失了，我后面渡天劫飞升的时候可未必十拿九稳。”
“嘶，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吧。”身外化。身笑得还挺高兴。
“你觉得可能吗我只是在理性分析，且谁知道将你引入体内，那正道之气会不会消失，若是没消失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好好好，言之有理，说说有没有稍微喜欢点的人，实在不行，我委屈一下，化作他的模样。”
萧瑜看着自己的身外化。身，实不相瞒，人没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感觉也不是不行，只要能解走火入魔就好，可等人到面前了，他才觉得是真的很难接受。

第21章
萧瑜垂眸思索着。
身外化。身见他这么认真的思考，还以为真有这么一号人物，他有些期待的看着萧瑜。
萧瑜沉眉，摇了摇头，“没有。”
身外化。身：“……下次没有直说就行，搁这想半天白期待了。”
萧瑜掩唇咳嗽了两声，神色恹恹。
周遭还有好些个半透明的白色传音小蝴蝶没被点动，绕着萧瑜转着圈，甚至有那么几只围着身外化。身转了两圈，实在是他们两的气息太像了。
萧瑜冷模地看着这一幕，身外化。身却是随着传音小蝴蝶的飞动眼睛亮了又亮。
“你不是会随意将自己传讯给别人的人，而且对方都这么烦你了，你居然都还没生气。”
萧瑜若有所思地等待后言。
“所以你是对传音蝶背后的人感兴趣。”身外化。身笃定。
萧瑜指点托起一只传音小蝴蝶，唇角含笑，眼神却是异常冰冷，“是啊，本座遇上了一个胆敢将本座当作储备粮的人，且对方为了防止我提前被其他人吃掉，甚至不惜在路上为我保驾护航，你说我如何不感兴趣呢。”
身外化。身微微松了口气，“这不就有了可选择的对象，胆敢吃你，当然是要反过来将对方吃干抹净才有趣啊！”
萧瑜轻笑，“如果这个人是当今唯一散仙呢”
“唯一散仙，问道仙尊闫遥，他不是正道魁首吗居然会想要吃你，不过这般，不是更加有趣了，莫非你不是如此想的”身外化。身问着自己的本体，声音含着淡淡笑意。
“的确有趣。”
“那么如何才能让这位仙尊迫不及待地想要提前将你吃掉，步入我们的陷阱呢”身外化。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本体那张过于风华绝代的面容。
“危机感。”萧瑜勾唇，昳丽的面容上出现一种几乎掠过视线的攻击性。
身外化。身低低的笑出声来，一手搭上萧瑜的肩上，脸上笑容邪肆，“所以当自己看中的食物被他人捷足先登，仙尊是否也会失态呢，将稳坐云端的人拉下来不是很有趣。”
萧瑜点评，“你可真恶劣。”
“分明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萧瑜俊美张扬的眉梢微微扬起，“那若是他没有因此上当，反倒是体贴温柔的将我救下，还送我大量丹药呢。”
身外化。身眼中含着玩味，同时带着冰冷的讥诮，分明是一张邪性狂妄的魔修面容，却也不自觉透出一股阴郁的靡丽之美，“若真如此，本体你不若就装作被我下了情毒，以身相许好了，与唯一散仙双修怎么也与我这个身外化。身好。”
“提议不错，不过风险极大，若是我们失败了，被仙尊大人小猫三两只的一并捉去吃了呢。”萧瑜十分谨慎，指出对方的提议并不保险。
“可你不是已经心动了吗”
身外化。身周身张扬肆意的气息再也压不住，他笑着捏碎了其中一只传音蝶，独属于剑修冷冷淡淡的声音传来。
萧瑜一手支头，听着那声音，轻轻笑了，“一个游戏总得有始有终不是。”
为何萧瑜是让身外化。身来到论仙宗，而不是自己离开论仙宗，前往身外化。身那边，直接与其汇合，不就是这个游戏还没有结果吗
他是个骨子里都透着恶劣的人，所以从一开始知晓某位仙尊想吃他的时候，他不是惊慌又或者感到恼怒，而是觉得有趣，为对方的表里不一，也为对方吃不下他，或者反被他反杀后的有趣表情。
为了这一瞬间的有趣，他是极愿意去忍耐，乃至是等待的。
“那么我们现在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人来捷足先登呢”
“英雄救美，芳心暗许。”
作为演绎芳心暗许的那个，萧瑜淡淡评价，“庸俗。”
“这分明是经久不变的好法子。”在萧瑜冰冷的视线中，身外化。身只能退一步，“你等着，我去好好看看各类话本子，再去酒店画舫等地寻寻灵感。”
两人就这么自顾自地说定了，但萧瑜还是有些底线的，若是某位仙尊当真不为所动，不仅将他救下，还送他丹药什么的，那他就提前结束这个游戏，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而自己与自己双修什么的，闭闭眼也就这么过去了。
萧瑜又在房间里闷了两日，此间身外化。身已经给他递了好几个话本子走向，萧瑜挑挑选选，很艰难的从中选了一个。
……
闫遥神情淡漠地打坐修炼着，袅袅白雾中，他姿态端方，无数灵气汹涌而至，位于灵气旋涡的他宛若天上仙人。
而此时这位如同谪仙人的仙尊却是眉头微皱，一丝黑气从他身上逸散出来。
他一手抓住那黑气，将之碾碎，却又有丝丝缕缕的黑气若有似无的萦绕在他身边。
闫遥蹙眉，眸底染上了冷寒。
他近来并不好受，越接近那个日子，他周遭鬼气弥漫的越加浓郁，连带着他的情绪都受到了影响，鬼气侵扰，恶念弥漫，偏偏关注的小弟子还生了病，日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闫遥很想去瞧瞧小弟子的身体有没有好点，可一想到自己这近乎要压制不住的鬼气，他不得不放弃这个诱人的选择。
一连十日，闫遥初时还顾及身份没怎么去打扰小弟子，到后面却是恨不得每天都给对方发上一堆传音蝶，哪怕对方的回复少得可怜。
安神香、清心铃所有东西尽数用上，再以磅礴灵力压制那鬼气。
可那种焦灼烦躁之感并没有因此缓解多少，他取出一只传音蝶，对着传音蝶说了些早年的经历，将之放走，可传音蝶竟是并没有向着萧瑜所在的玉清峰而去，而是向着论仙宗外面飞动。
闫遥面色难看，对方竟是离开了。
……
萧瑜房间里一连呆了近十日，一出去便是奔着论仙宗山门外。
论仙宗山脚之外有着繁华城镇，萧瑜还没来逛过，他随意看了看，不过是被风一吹便忍不住捂唇轻轻咳嗽着。
不是他说，他觉得对方的法子很是不靠谱，什么样的灵宝还需要他亲自来看，不过来都来了，萧瑜索性多逛了一下，才前往那个他们定好的拍卖行。
拍卖行中温度适宜，人来人去，四位侍女花钱成功让萧瑜入驻了此处的天字号房。
萧瑜在一行人的簇拥之下，来到了那个观赏位置极为不错的雅间。
风情万种的美艳拍卖师轻扬，拍卖正式开始。
萧瑜所在的天字号房有提前的清单，上写着此次的拍卖物品，萧瑜随手翻动了，目光在那半兽化黑水蛇妖上多停留了一会。
身外化。身为了此事能够成功，也是煞费苦心，毕竟对方出去也就两日，竟就快速罗列出多个方案，并在他拍板之后混了进去。
拍卖的物品一件又一件的列出拍卖，因是位于论仙宗之外最大的城，此处的好东西远比萧瑜想的还要多，虽说大多数东西对于魔尊来说也就那般，但时不时有的新奇玩意还是引得他拍下了好几样。
可惜这些新奇的小玩意前期还有一些，后面就来得少了，反倒是各种几千年灵植妖兽牙齿爪子，各种丹药秘籍卖个不停，萧瑜浅浅打了个呵欠，兴致缺缺。
“接下来，便是我们此次拍卖会压轴卖品，不知诸位道友可有听说过黑水潭”
拍卖师红唇轻扬，身姿扭动，暂且为大家卖了一个关子。
在大堂的修士们一个个笑闹着对方不要吊人胃口赶紧说的热闹声响中，尧姬笑吟吟道：“黑水潭乃是大陆东方才有的一处宝地，或许有道友未曾听过黑水的名声，但绝对听过玄冥水，这玄冥水便是出自黑水潭中的黑水蛇妖。”
话已说到这般地步，所有修士都饶有所思。
只见尧姬肤若凝脂的手掌轻拍两下，拍卖场正中央的拍卖场上竟是出现了一个玄黑铁笼。
只见铁笼之中关着一个黑长卷发，赤裸着上半身，露出漂亮肌肉线条的男性蛇妖，在那劲瘦充满力量感的腰腹之下是漆黑好似泛着寒意的黑色蛇尾。
蛇人黑发黑眸，就连尾巴都是黑的，明明不算鲜艳明亮的颜色，却足以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实在是这蛇妖周身都透着一种阴暗邪佞的味道，连那眼眸中含着的阴鸷，也成了激发人征服欲的利器。
美艳的拍卖师笑容惑人，“这便是我们此次的压轴拍卖品，半兽化的黑水蛇妖。”
在众人被拍卖品所吸引时，尧姬继续为这难得的拍卖品加码，“我们拍卖行是极少拍卖活物，一旦拍卖必是珍品，拥有这半兽化黑水妖蛇不仅不再缺少玄冥水，还能多出一个不错的炉鼎，最重要的是就连他的鲜血也是一种少见的炼丹佳品……”
尧姬一连说了黑水蛇妖诸多优点，就连大堂中完全不可能拍到这蛇妖的修士们都蠢蠢欲动起来。
尧姬玉手一挥，喊出底价，“最后一件拍卖品正式开拍，底价一千极品灵石，每次喊价叠加不得低于一百。”
此话一出，拍卖行中爆发出抽气声。
这已经是近几个月来拍卖行中底价最为高的一件货物。
要知道一千极品灵石可就是，一万上品灵石，十万中品灵石。
萧瑜瞧着被关在笼子里，满脸桀骜不驯的身外化。身有那么一点没眼看，这便是对方为他们找的剧本——救风尘。
要不是他拒绝了青楼这个选项，他现在就该去青楼拍花魁了。

第22章
也就萧瑜喝了一杯茶的功夫，黑水蛇妖的价格就已经拍到了六千极品灵石。
关在笼子里的蛇妖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示意某人该喊价了。
萧瑜唇角含笑，半点不急。
论仙宗外最大的城镇，那也是身具好几个家族，再加上论仙宗弟子，作为修真界第一仙宗，其内皇子公主，世家贵女不在少数，这价还得往上走，他完全不必急。
“八千。”
“八千一百。”
“两万。”
在这个价格喊出来的时候，场上接连不断的喊价声都稍微停了一下，前面加价还没谁一下子提这么猛，这可不是一下提一千，而是足足提了一万多的极品灵石，通常大家交易还是上品灵石用得更多，这两万极品灵石，那可就是二十万上品灵石了。
萧瑜微微扬了扬眉，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对他这身外化。身势在必得。
果然这一下涨到两万极品灵石的举动起到了绝杀的效果。若是一点一点的涨到两万，此时说不定还会有修士被拍卖激出了气性，哪怕已经觉得拍卖品不值这个价，也依旧会头脑发热地拍下去，可一旦有人做出这样的绝杀的举动，几乎全是在告诉所有人，此物我势在必得。面对这种情况，不少人还是愿意给个面子，毕竟都是在这一圈混的，又不是拍卖完这个拍卖品就走了。
场上沉静了好一会，拍卖师风情万种的一笑，“五十二号贵宾的两万极品灵石，还有更高价吗其实刚刚还少说了一点，这是一条即将成熟进入发。情期的黑水蛇妖。”
此话一出，场上再次出现略显焦灼热闹的声音。
即将步入发。情期的黑水蛇妖，其不仅仅代表着淫。欲，更代表着其马上就能产出大量的玄冥精华，这可是比玄冥水还要珍稀的东西。
萧瑜有些失笑，对方还真是就算成为拍卖品也得成为那独一无二，令人眼馋的存在。
或许看那些人目光热烈地看着他，却根本不可能得到，便是身外化。身今晚的乐趣所在。
真正的好东西无需不断的加码，只一句，尧姬便已经笑盈盈地喊道，“两万极品灵石一次。”
“两万一。”此时再次有人喊出价格。
“两万二。”萧瑜懒洋洋地加入游戏。
除了大堂的散客，他们这些拥有雅间的客人，声音都被拍卖场贵宾席中特有的法阵弄出一种辨不出男女的声音，以保护他们这些贵客的隐私。
毕竟客人的身份要是不隐藏，很可能便会出现两个客人看上同一件拍卖品，伤了交情，又或者出现杀人夺宝等事。
唯一能够分辨他们此次身份的便是他们的号码牌，不过这号码牌也是打乱的，并不是每次都是同一个号码。
在萧瑜的声音之后，另一道同样被法阵中和的声音紧随其后，“两万五。”
说话的声音正是此前试图绝杀的那位五十二号。
萧瑜继续跟价，“两万六。”
“三万。”五十二号贵宾再一次加出一个让人倒抽凉气的价格。
萧瑜眯了眯眼，实在想不出怎么还有人也会对黑水蛇妖势在必得，他幽幽吐出一个价，“五万。”
场上再一次陷入沉默。
天老爷，这可是五万极品灵石啊！极品灵石又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大白菜，不少元婴修士可能穷尽一生也才那么几百颗。
除了那些天材地宝，灵丹秘境，竟是还能有活物拍出如此价格
“上一次拍到这么高的是狼族的那位公主了吧。”
“这都几百年之前的事了，那会好像是拍出了五万五千六百块极品灵石，那位狼族公主可是少见的美人。”
也不是说这黑水蛇妖不美，但完全不是一种类型啊！尤其是那位还是个尊贵的小公主。
“七号贵宾五万极品灵石一次。”
她顿了顿，用鼓舞的视线扫过每一个客人，才又道：“还有要加价的吗五万灵石两次。”
“真的没有再加价的吗”尧姬声音中带着循循善诱，虽说现在这个价位已经是她与拍卖行背后之人都相对满意的了，但她仍然想将此物拍出一个更高价。
“五万一。”这一次不再是被阵法模糊中和的不辨男女的声音，而是明晃晃的一道青年男子声音，他直接亮明身份，“在下皇朝七皇子，的确是喜欢这蛇妖，还请道友给个薄面。”
楼下拍卖者们眼神交流着，甚至有人露出“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
他们常年在拍卖行混的人，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点世家权贵的底细，所有权贵中当属皇朝七皇子最为奇怪，对方独爱蛇，这种半兽半人的更是喜欢，老早那声两万之后几乎就没人再喊价，便是他们已经猜到了喊价之人是谁。
萧瑜是个魔修，说实话没参加过几次正经的拍卖，魔修那资源不都是抢的，他这愿意好好遵守拍卖行的规矩就不错了，偏偏还有人搁这开高价竞争起来了。
萧瑜笑盈盈地再次喊价，“五万五。”
那道声音冷笑一声，“看来道友是不给面子了，六万！”
“六万五。”
“七万！”
“七万五。”
“八万！”七皇子的声音中已经多了咬牙切齿。
就连处于拍卖之中的身外化。身都饶有兴趣起来，传音给萧瑜，“实在不行，就让他买了去，我还有被人买走之后的备用选项。”
“什么样的”
“将他杀了，再做出受伤逃跑的模样，你借机捡到收留，悉心照料，我心生爱慕，想要将你据为己有，你说那位仙尊还能稳住吗尤其我还是伤害上一任主人的妖，你别说这个剧本好像也不错，你不用继续喊价了。”
萧瑜沉默了片刻，在拍卖师“八万一次”时，喊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不敢再开口说话的价格，“一百万。”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一百万极品灵石，就为了买一条黑水蛇妖，疯了吧！
一时间就连尧姬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饶是身外化。身都要被这一笔巨款给感动到，他摆动着长长的尾巴，兴致勃勃地传音：“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值钱”
萧瑜冷漠回复，“不是，单纯看不上你刚刚说的剧本。”
“那你只能痛失一百万的极品灵石了。”
“你都出来两天，莫非还没将你临时拍卖的地方化作我们的产业。”
身外化。身笑了起来，该说不愧是自己最了解自己吗
“一百万极品灵石一次。”
“一百万极品灵石两次，还有要加价的吗”就连尧姬都知晓不可能还有人再加价了。
这可是一百万极品灵石，谁还敢加价，就算是皇朝皇子那灵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一百万三次。”美艳的拍卖师笑容明媚，一锤定音道：“恭喜我们的七号贵宾拍下黑水蛇妖。”
萧瑜掩唇轻咳了两声，在拍卖会结束之后，拍卖行的人就已经将萧瑜买下的物品尽数送到了他这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因为这都是萧瑜的产业了，来送拍卖品的人不仅没收萧瑜的灵石，还将那位提前给萧瑜扣下的两样东西也一并交给了萧瑜。
身外化。身对着萧瑜眨眼，“自带嫁妆，感不感动”
萧瑜：“……”
闫遥自打发现萧瑜不在后，就再难压制住那丝丝缕缕不断从周身冒出的鬼气，他默念了好几遍清心咒，且将一块数万年的寒玉捏到手里，沁凉的冷寒气息流遍全身，才堪堪将眼底的郁色压住。
在相对冷静一点后，他神识顺着传音蝶一路破碎虚空，来到了一家装潢大气华丽的拍卖行。
拍卖已经结束，昏暗的灯光下，漂亮的小弟子正蹲着身子给一条黑漆漆的蛇妖擦着脸上的伤口，动作温柔，就连话语都是透着些许安抚意味。
蛇妖眸色沉沉，分叉的舌尖吐出，就差舔到小弟子的手上了。
呵！手中寒玉不堪重负地碎成两半。

第23章
萧瑜手中动作温柔依旧，只是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某身外化。身的舌尖。
细长分叉的猩红舌尖只能若有似无的划过，然而这种即将碰到的暧昧感甚至远比直接碰到了还要惹眼，让人不禁脸红心跳。
将黑水蛇妖送过来的管事眼观鼻鼻观心，低声说了两句后便带着其余人一同离开。
萧瑜蹲着身，目光沉静，细致地处理着对方的伤口。
哪怕对方浑身带着攻击性，极有可能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发起攻击，他也温和依旧，只是将对方那试图糊他脸上的爪子抓住，淡淡说了一句，“乖一点哦。”
在将脸上的伤处理完之后，萧瑜以指挑起对方的下巴，观察起那个镌刻着无数阵纹的颈环。
黑色颈环下的皮肉隐隐散发着焦糊味，就连对方裸露的皮肤上都有着大小不一的各类伤口，这伤口乍一看还不觉得如何，细看便会发现这压根就是为其增添野性魅力的利器。
在这样的动作中，黑水蛇妖目光危险地看着萧瑜，“你想做什么”
“哦上药。”
黑水蛇妖舌尖危险的探出，萧瑜目光更加沉静了一点，“你需要上药，不及时处理这些伤口可能会溃烂发脓。”
“那上完药之后呢”黑水蛇妖步步紧逼，好似随时能对着萧瑜咬上一口。
萧瑜沉默。
空气在此刻凝固。
两人气氛看起来极为焦灼危险，实则萧瑜已经和人聊了起来。
“你这也是跟话本子学的吗谁家话本子教这些。”萧瑜传音道。
身外化。身在传音中笑得不行，“话本里子里那些被救的美人不都这样凄凄惨惨，还充满防备心，毕竟只有足够惨，才能惹人怜惜，有防备心，才能引你想要救赎我，所以稍微配合一点，别因为是我扮演的，就半点怜惜都没有，欸，你那位仙尊的神识都扫过来了。”
身外化。身牺牲至此，萧瑜也不好浪费对方制造出来的机会，他冷淡的眼眸中多了一点怜惜之意，手指想要轻轻去触碰伤口，却又在即将碰到时手指蜷缩，收了回去。
他沉眸看着蛇妖，似在评估对方的危险性。
蛇妖任由他看，蛇信子危险的吐出，又缓缓收回。
萧瑜观察了好一会，才堪堪取出一颗丹药，送到了蛇妖唇边。
蛇妖视线轻扫，冰凉的视线划过他的手指，再掠过他的面容，最后停留在了他的眼睛。他轻笑一声，身体前倾，在萧瑜以为他要靠近将丹药吃掉时，那分叉的猩红的舌尖却是掠过他的指尖丹药，舔过虎口，再收卷而回，将萧瑜指尖的淡青色丹药卷入口腔。
湿润温凉的触感让萧瑜的手都僵住了，瞧着颇像不谙世事的小少年，被身经百战的妖怪调戏。
哪怕隔着距离，身外化。身都能从那神识之中感受到怒意，存在感极强的神识似在无声警告着这小蛇妖，面前的人不是他这样的小妖该碰的，但谁管呢。
单纯被对方动作给惊到的萧瑜：“……”
他默默收回手指，“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要用玄冥水炼制一下丹药，你若是足够配合，我会给你自由。”
“当真”黑水蛇妖半眯着眼眸，似是被萧瑜生涩的动作所吸引，他就连语调都稍显柔和了些许。
萧瑜颔首。
暂时安抚完新买回的小蛇妖，自然要带自己的拍卖品回论仙宗，他又在怎么带对方回去上犯了难。
黑水蛇妖还是受伤的状态，他在被上了药后，大大方方的伸出手示意萧瑜将他从玄黑铁笼中抱出来。
见萧瑜没动作，他说得更明白了一点，“我不喜欢这笼子。”
“我扶你出来”
“我尾巴受伤了。”赶到萧瑜说话前，黑水蛇妖便已经笑道，“小公子总不是是想要让你的侍女来抱我吧，我脖子上还有着项圈，若是想伤你，你一念之间便可以让其释放出力量，令我动弹不得，总不会如此还不敢接近我吧。”
萧瑜失笑，“你是在用激将法吗”
“那你吃吗”
萧瑜垂眸沉思，就在闫遥以为对方会拒绝的时候，矜贵优雅的小少爷一剑斩碎牢笼，漫步到蛇妖面前，一手拎剑，另一手单手抱起了那条浑身透着邪气的蛇妖。
蛇妖笑容更浓，他双手揽过萧瑜的脖子，就连尾巴都缠绕上萧瑜的身体。
萧瑜见身外化。身演得开心，有些无奈，只能期望对方不会临时给自己加戏。
他单手抱住蛇妖从他房间中的传送阵出来，一出来竟是就对上了一行人。
为首青年一身蟒袍，雍容华贵，就连身边侍卫也是锦衣华服腰间佩刀。
萧瑜笑盈盈地道：“这传送通道该说是已经被七皇子摸透了，还是该说七皇子与拍卖行的主人私下有所交易。”
七皇子在瞧见萧瑜的面容后，先是眼前一亮，随后冷笑一声，“这论仙宗外还没谁敢与本皇子抢东西，道友此前未免太不给面子，不过本皇子也不是那种凶恶之人，只要你乖乖将这蛇妖拱手相让，我们也还能成为朋友。”
萧瑜觉得自己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人傻钱多的大傻子啊！对方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连心声都不用听，萧瑜就知道对方绝不可能放他离开，能拿出一百万极品灵石来买一条蛇妖，其背后的实力还不能与皇室抗衡吗对方现在想要的已经不仅仅是蛇妖，还有他身上所有的天材地宝，至于他们这种家族弟子被杀后的血契反噬等，不少大家族都有研究这东西如何屏蔽，皇室自然也是如此。
知道归知道，此时某位仙尊的神识还紧跟着他，他面上功夫还得做好。
萧瑜眉头微皱，脸上隐隐可见世家子弟的傲慢，“七皇子殿下说话还真好听，此前大家拍卖，殿下若真喜欢这蛇妖，大可以自己报更高的价，如今这样堵在传送门口，又是何意思，总不会是想杀人夺宝吧。”
“或许是我此前并没有与七皇子殿下介绍身份，在下萧瑜。”
此话一出，七皇子的眼眸沉了沉，他一个皇子会出现在论仙宗之外，自然是因为他便是论仙宗的弟子，对于论仙宗每年走后门收进来的弟子他十分关注，自是早早就听到了萧瑜的名字。
此前这是古族萧家的病弱少爷，后面直接成了宗主的徒弟。
宗主他总共也才那么几个徒弟，对方一个伪灵根凭什么成为宗主的弟子，自然是萧家有在后面出力。
对方是个很受重视的大家族子弟。
七皇子一时有些后悔来围堵萧瑜了，但来都来了，他难道还能半途而废，尤其是对方恐怕也是知道他是存着杀人夺宝的心思。
“古族萧家的小公子啊！早有听闻，不过到底是久闻不如一见，若早知萧师弟如此钟灵毓秀，我也早些时候来结交了，我与你五师兄牧笙箫也是有些交情。”
那位七皇子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了萧瑜两步。
黑水蛇妖用尾巴将萧瑜缠得更紧了一点，低声与他传音，“本体，他这打劫的事应当没少做啊！”
萧瑜眼眸微眯，他个魔族混的还能看不明白对方的想法吗
但是萧瑜能当做知道吗当然不能啊！
他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提起熟悉的人他的表情放松了许多，“我初来乍到对论仙宗还不算熟悉，见过师兄了。”
“萧师弟哪里的话，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不若去师兄的山峰坐上一坐。”
萧瑜还抱着那黑水蛇妖有些为难，“师兄不必了吧，这蛇妖受伤过重，我担心时间耽误久了，会影响伤势。”
就在萧瑜推辞的时候，一道阵光猛然点亮，血红阵光之中，萧瑜就位于阵法的正中央，而刚刚靠近他的七皇子刚好将一道毒烟带到了萧瑜这边。
萧瑜骤然后撤，青衣侍女手中纸伞旋转，将那白烟给阻拦住了，白烟飘飘荡荡，却又的确难以突破那道防御。
他这边刚刚后撤，另一边的带刀侍卫们也全都动作了起来，其中一个速度极快，直直向着萧瑜的后背劈来，红衣侍女手中长鞭一甩，为萧瑜挡下此次攻击。
刚刚死里逃生的萧瑜面色冷寒，“这便是七皇子殿下的诚意吗”
七皇子既然已经动手就不可能让萧瑜活着走出去，他眉目一冷，所有人都动作了起来。
一行几十个带刀侍卫向着他们这小猫三两只杀来，萧瑜随手将手中剑暂时收入空间，换用了更为有攻击力的符箓。
大量高级符箓被他丢出，炸出一道又一道的火光，萧瑜捞着蛇妖急撤，哪怕他及时躲开了七皇子的攻击，但是此处的大阵已经开启了，他再不快速撤出，此处可就要被完全的封住，对方完全可以将他困于阵内来个绝杀。
四位高级傀儡一边为萧瑜应付着阵法，一边控制着阵法的开启。
萧瑜对此倒是毫不惊慌，他咬破指尖快速在随手丢出的法宝上一点，一道合体修士之威的剑招打出，成功将这杀阵再次打出一个大口。
灵气的大量消耗让萧瑜动作慢了些许，在一道杀气腾腾的攻击打来时，萧瑜已是再难躲过这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萧瑜曾见过的剑破空而来，以势不可挡之势加入战局。
萧瑜眨了眨眼，随后笑开，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面结识的剑修，“小剑修。”
一身白衣的剑修淡淡看了眼缩在萧瑜怀里的蛇妖，眼眸似有些冷。

第24章
区区冷眼，身外化。身全然没放在眼里，甚至还将脑袋往萧瑜的颈窝挪了挪，挑衅意味十足。
果然那股冷然的气息更强了。
这刹那间的暗流涌动萧瑜并没有意识到，毕竟身外化。身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这样的靠近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将手往脖子上放了一下而已，完全算不得什么。
至于某位仙尊的冷气他倒是感受到了。
顺势后撤的萧瑜多看了仙尊两眼，只当闫遥是为门下弟子品性如此低劣而不满。
剑修一出手便是合体期实力，剑气如虹，直破七皇子为萧瑜布下的绝杀大阵。
宛若实质的剑意透体而出，将周遭空气都切割得支离破碎，发出“刺啦”声响。
强大的灵压波涛汹涌，直向四周扩散，直搅得此处的灵气紊乱不堪，难以再汇聚精纯灵气。
七皇子早在白衣剑修出现的时候，就留意到了他的存在，不说别的，光说对方能接下那位保护他暗卫的最强一击，且将对方震飞出去，就已是令人心头一震，更不要说现在连此次的灵气都变得稀薄诡谲起来。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剑修的出现虽只是一剑之威，为的也只是将暗卫的暗杀给打开，但其竟是连带着将他们布下的绝杀大阵都给破开了一个临时大洞，此间展现的力量已足够让他们忌惮。
一剑之后，剑修再次动了，只见他手中长剑一颤，刹那间分化出万千剑影，剑影变化莫测，虚虚实实，每一道都蕴含着恐怖的灵气波动。
长剑不过微微一动，铺天盖地地朝着绝杀大阵笼罩而去。
这些剑影相互交织，旋转，竟是快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气旋涡。
旋涡之中，灵气疯狂涌动，天地变色，连带着这天地都似要被吞噬进去。
绝杀大阵在足够长的启动之后，终于红光大盛，心下微凉的七皇子再次放心起来，只要绝杀大阵开启，合体期修士也并不是全然没法离开，不然他哪敢直接对着萧瑜动手。
只见旋涡与大阵光芒相互撞击，霎时间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仿若要天地崩塌，大量红光符文光芒闪动，在那剑影之下被冲击得剧烈闪烁，好似摇摇欲坠的星点。
这动静该是一位合体期修士该展现出来的吗萧瑜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眸，他这都还没开展到下一步，某位仙尊竟是就已经如此生气是不是对自己的食物有些太在意了点。
但萧瑜很快觉得应当还是有一定别的原因，如这位论仙宗弟子做出杀人夺宝这样的恶劣事件。
剑修将手中灵气往长剑中再灌输了一点，一时，长剑光芒大盛，剑身之上寒光闪烁。
他猛然挥出长剑，一道千丈剑气横空而起，直直斩向大阵的核心之处。
剑气所过之处，强行被大阵分割出来的空间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剑气裂缝。裂缝之中混沌之气逸散，而那绝杀大阵正在快速的支离破碎，红光消散。
剑修收剑还鞘，神色冷峻。
在将剑收起之后，就连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都好似归鞘的利剑般尽数收拢。
这一道连绝杀大阵都能破开的剑势，自是也让七皇子那边的人尽数全数倒下，唯一还站着的七皇子同样被剑气冲得口吐鲜血。
他望着此处近乎荒芜的天地久久无法平静，直到指尖嵌入手心嫩肉，他才堪堪开口道：“晚辈轩辕昊宇见过前辈。”
剑修面上并无多少表情，就连多一个眼神也并没有投给七皇子，然而将视线放在萧瑜身上后，他面上的神色更冷了一点。
“萧道友。”
刚见了堪称剑修一绝的一剑后，萧瑜的眼眸很亮，他弯了弯眸，“没想到居然会遇上你，多谢道友的仗义相助哦。”
剑修试图将视线完全放在萧瑜的脸上，眼角余光却还是不自觉地放在了身外化。身勾在萧瑜脖子上的手上。
“能及时帮到萧道友是在下的荣幸。”剑修的声音似含着冰渣子，“不知这位是”
萧瑜好似这才想起自己还单手抱着一个蛇妖，他想顺势将蛇妖从自己怀中暂时放下去，但蛇妖颇为警惕地看着剑修，不仅没有松手，还将萧瑜给抱得更紧了。
萧瑜愣了一下，随后对着剑修歉意地笑了笑，“他是我刚刚从拍卖行拍卖的黑水蛇妖，才从拍卖行出来，应是还有些惊魂不定。”
“黑水蛇妖，在衡阳大陆可不常见。”剑修冷冷淡淡的指出。
萧瑜像是全然没听白剑修的言下之意，他还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从其他大陆来到衡阳大陆，还被人拍卖所以胆子才小了点，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剑修都要笑了。
【胆子小吗】
【本尊看他胆子挺大。】
极致的危险气息，身外化。身将自己大半张脸都藏匿在萧瑜的颈窝，却又在埋之前露出一个堪称挑衅的眼神。
萧瑜抱着人的手，轻轻拍了一下蛇妖。
看似是安慰，实则是萧瑜在警告，让对方悠着一点。
他只是想看看仙尊会不会因为储备粮被抢，而提前出手，若是对方都提前出手想吃他了，他借对方来解一下走火入魔也不算过火，想是这么想的，怎么身外化。身演出来的味道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剑修的眼神更冷了一点，他将目光生生挪开之后，隐隐吐出一口气，道：“我已联系了论仙宗的执法队。”
萧瑜表示明白，七皇子到底是论仙宗的内门弟子，还是某位位高权重长老的徒弟，闫遥并不想顶着剑修的身份直接将对方斩杀，加上近来论仙宗弟子浮躁，此人刚好适合执法队杀鸡儆猴。
萧瑜对着剑修再次表示了感谢，并邀请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论仙宗玩玩。”
剑修看了萧瑜良久，似是想要说什么，又生生压住了。
萧瑜故作不明所以，看向剑修。
两两相对中，蛇妖的蛇尾缓缓游动，将萧瑜的腰给缠得更紧了一点。
冷冽的目光在那蛇尾上一扫而过，剑修规劝道：“萧道友，黑水蛇妖并非什么善类，将这样危险存在带回住所，恐怕是不妥，你若是需要玄冥水，可以让其寄养在外面。”
剑修这话是极有道理的，谁家好人还真把妖修养在自己的身边，真不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但萧瑜要的是养不养妖修的事吗
所以他像是全然没听出剑修的深意，还转过来安抚剑修，“没事的，我身上秘宝很多，他伤不到我，再则他还带着阵法束环。”
剑修目光中透着不赞成。
萧瑜笑意盈盈，并没有将对方的不赞成太放在眼中，反倒是再次表达了自己很高兴能看见对方，以及对方在他生病时传来的传音蝶他都听了，有种和剑修一同去历练了一般，看了不少以往没见过的景色，也多了许多以往并没有的见闻。
剑修的传音蝶绝对算不上生动有趣，这里已经是萧瑜再给对方机会。
你瞧你随意幻化的一个修士，不过是稍微给小弟子一点温暖，人小弟子就对你的好意念念不忘，都这样了，你真的还忍心将他吃进肚子了吗
剑修面上微微软化，那丝隐藏得极好的戾气都因此消散了许多。
他递给了萧瑜一个可捏碎的玉石信物，一旦萧瑜遇见危险，就可以直接捏碎玉石，他会感应到及时来帮助萧瑜。
萧瑜拿着那玉石也不一口一个“小剑修”了，还颇为郑重地点了点头，笑意盈盈地道：“那希望我后面没有麻烦前辈的机会。”
剑修并没有久留，在目光若有似无地从蛇妖身上一扫而过后，他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剑修消失后不到三息，一众论仙宗执法队的人尽数赶了过来。
萧瑜作为一个被打劫的人自然是老老实实与他们交代了此事的来龙去脉，着重表示如果不是一位前辈路过相救，他恐怕都已经死无全尸。
杀人夺宝的事在修真界实属常见，不仅魔道弟子如此，正道弟子对此也屡见不鲜。
但夺宝归夺宝，在秘境中又或者各处历练场发生此事也就算了，这里可是论仙宗山脚，而做出如此恶类行径的还是一位三代弟子，若是同门弟子间都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需要杀人夺宝，他们论仙宗还广开山门收什么徒，自己过自己的不好吗
总而言之，此事虽然恶劣，但是处理起来也极快，萧瑜这个受害者还有人护送回宗门。
萧瑜带着自己的蛇回去之后，很快便将自己再次关进了阁楼里。
一回到私密空间，将阵法禁制布好，萧瑜随手一丢，身外化。身在空中一转，落下时就已落在了自己看好的座椅之上。
“我们的计划这是失败了吗”身外化。身感到有些遗憾，不应该啊。
萧瑜冷声提醒，“你是想吃我，不是想睡我。”
身外化。身先是“诶”了一声，随后略有些烦躁的“啧”了一下，“话本子里看多了，好像是有些演偏了，别急，这才刚刚带回宗门，你后面再将我带出去多晃晃，然后我在暴露危险性，做出想吃你的模样，我们的计划肯定会成功的。”
萧瑜姑且原谅了对方的临时加戏。
身外化。身晃悠着尾巴，与萧瑜分享着自己的感受，“他很强，上一个觉得很强的还是那个想夺舍你的老家伙。”
说起那老家伙，萧瑜面上的神色不太好看，上任魔尊实在是个恶心又脏脏的家伙。
室内的暖香，茶水点心在两人进来时，就已经被快速布置好，蓝衣侍女坐在稍有些距离的位置，抱着琵琶弹奏。
悦耳琵琶声中，身外化。身举起茶杯，若有所思地道：“那位仙尊独占欲还挺强，是自己的食物别人不能碰吗看向我的眼神真像要将我杀了，把我都给看害怕了，我这新手蛇妖哪受得住仙尊的冷眼。”
萧瑜自动提取出关键消息，“所以我们想一举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
从萧瑜带回来了一条黑水蛇妖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闫遥的神识近乎没有收敛地直接放在了萧瑜身上。
完全是仗着萧瑜感受不到，可劲地盯着。
萧瑜表现得就跟正常人饲养了一只灵宠一样，先是将对方处理干净，然后再次上药。
财大气粗的萧瑜甚至在自己的小阁楼后面开辟了一个灵泉池，在池底镌刻阵纹让其保持了一个相对舒适友好的温度，才将那还用蛇尾缠在他腰上的蛇妖放了下去。
黑水蛇妖周身尽是阴冷气息，却也实在有些缠人，哪怕萧瑜将他放入池子里，他的长尾巴也会卷动着去勾勾萧瑜的小腿，又或者对方的腰。
闫遥端坐在自己的洞府之中，默不作声的看着，周身原本雄浑而纯正的灵力此刻犹如汹涌澎湃却混乱不堪的怒海，疯狂翻涌。
就连平静的面容在那恐怖的灵气之下也近乎显得诡异，独独那浓得近乎快化作实质的鬼气透着其主人的内心不平静。
闫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黑色鬼气被他强行压下。
就在他将要勉强自己收回那窥探的视线，黑水蛇妖在萧瑜又一次喂他丹药时，抓住了萧瑜的手，舌尖再次扫过萧瑜的指腹，且这次对方更是用尖锐的牙齿将萧瑜的指尖划破一个伤口。
猩红溢出，舌尖舔过，近乎贪婪地吮吸着萧瑜的指尖鲜血。
闫遥死死盯着对方那扫过萧瑜指尖的分叉舌尖，危险的气息升腾而起。
原本与浩然正气泾渭分明的鬼气仿若有生命一样，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浩然正气，试图将浩然正气也沾染上鬼气。
黑色鬼气不断缠绕，往他的七窍命门钻去，鬼魅般地游走，在那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每一根骨头都好似被碾碎的疼痛中，闫遥身躯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鬼气抓住他这难得的破绽，张牙舞爪的化作各种或令人恐惧或令人渴望向往的东西，幻象变化多端，最后化作了某个少年的模样。
闫遥的目光不变，然而沉沉的眼底深处却是有那么一瞬变得幽深。
那幻象还不等在他面前多凝聚一下，便已经化作了一片幻影，闫遥面无表情的将那些凝聚在周遭的鬼气尽数捏到手中，灵气一荡，将之全数搅碎。
可被鬼气干扰的心境却很难再回到先前。
黑水蛇妖，食人血液。
闫遥的眼底一抹疯狂的血芒一闪而过。
……
借着喂丹药又顺手表演了一波的身外化。身有那么些疑惑地传音问道：“我是表现得还不明显吗这都开始先动起他的食物了，那位仙尊居然都还没有杀过来。”
萧瑜并不在意指尖这点血液，任由对方吸了两口，点评道：“你这吃的手法可真怪。”
“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当真”
被怀疑的身外化。身万分笃定，“信我，虽然时间不长，但我已饱览群书，那些话本子上都喜欢这么吃。”
萧瑜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只能姑且当做是仙道这边可能更讲究细嚼慢咽的斯文吃法，再则身外化。身也只能稍微演演，总不能直接在论仙宗内就凶芒毕露，大张血口。
“你若是实在不放心，我这里还有……”身外化。身传音的声音戛然而止，实在是那位危险恐怖的气息竟是直接出现在了灵池旁边。
闫遥来了。
萧瑜指尖的血丝已经被蛇妖完全的舔去，就在萧瑜要收回手时，蛇妖拉着萧瑜的手好似依恋般地将自己的脸送到了萧瑜的掌心。
身外化。身拿出了平生最强的演技，硬生生将表情化作渴望与危险魅惑并存在的模样，他眼中就好似带着钩子，蛊惑着少年人并不坚定的心，“你是很不喜欢我吗怎地这么快就想离开。”
滑凉触感从指尖传来，萧瑜的指尖已沾染上对方脸颊发丝上的水珠，水珠顺着他的手腕向下滚动。
萧瑜唇边轻动，吐出“没有”两字。
黑水蛇妖靠得更近了，海藻一般的发丝在月光下散发着盈盈光芒，“那你喜欢我吗”
萧瑜：“……”
此时此景，萧瑜就算是装一下，也该说个喜欢什么的，但他实在不太能做到对自己的身外化。身说出喜欢这种肉麻话。
好在身外化。身并没有为难本体的意思，他嘴唇上扬，勾起一个有些醉人的笑。
“你不说我可就当你默认了。”
黑水蛇妖捧着萧瑜的手更靠近了一点自己的唇边，呼吸喷洒在对方的手掌，“可以吗”
泛着寒光的尖牙充满危险性地抵在了萧瑜手腕内侧的软肉之上。
萧瑜指尖微微缩了缩，再也不说身外化。身的试吃奇怪了。瞧瞧多有效啊！那冷飕飕的寒气哪怕萧瑜真是炼气期弟子也能感受到。

第25章
月光微凉，寒风瑟瑟。
萧瑜成功在七月的天感受到了一股沁凉寒意，他宛若未觉，眼神中多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茫然，好似被什么控制迷惑住了一般。
气氛都已经到这了，身外化。身唇边轻轻溢出一声笑，将尖牙往萧瑜的手腕那推了推。
他刚要下压，那股恐怖到仿佛要将他撕碎的力量卷席而来。
如此恐怖的威压之下，身外化。身心下微喜，顶着蛇妖面容往萧瑜的身上扑，强健有力的蛇尾也向着萧瑜的腰缠了过去，还不忘厉声道：“什么人”
一时，萧瑜眼中的茫然尽数消失，再次恢复色彩。
他眨动了一下眼眸，顺着蛇妖的视线看去，在什么人都没瞧见过，还反过来去安抚黑水蛇妖，“怎么了什么都没有，是因为风大惊动了飞鸟吗”
黑水蛇妖拉着萧瑜的手，不愿意放他走，“我害怕。”
萧瑜似是有些无奈，“好吧，我再陪一下你。”
说着，他就坐在黑水蛇妖的旁边。
与本体的惬意不同，被那股恐怖视线直直盯着的身外化。身都有点要气笑了，这真是威胁意味满满啊！
他若有所思，不仅没在闫遥的威压之下后撤，反而将萧瑜缠得更紧了。
寒气愈浓，但不知闫遥是不是不想让本体发现他的存在，他这边越靠近萧瑜，那股几乎能让妖窒息的威压反倒是消减了两分。
这也实在有趣，身外化。身故意做出亲近的模样，萧瑜作为本体，就算两人没有言语上的交流，对方也极为上道的用手指帮他梳理着在水中如同海藻一样的发丝。
身外化。身有特意留意闫遥气息的变化，果然那种阴冷的气息更强了一点，若不是顾忌着萧瑜，或许对方都能直接杀过来了。
这是对储备粮的态度吗
近来博览群书的身外化。身想到了某个可能，却又实在觉得不应该。
他心念一转，向着靠着，半躺在坐在岸上的萧瑜怀里，还有些虚弱地道：“我感觉我有点喘不过气来，没力气了，你能让我靠靠吗”
萧瑜眉眼微弯，“当然可以。”
萧瑜总觉得这走向有点不对劲，按道理身外化。身不该再次表现出对他的想吃之意吗怎么反倒是就那么临时改变剧本，来说这有些暧昧的话，谁家好人吃之前玩这些搂搂抱抱的，试吃也就算了，这想要躺他腿上算什么。
他很担心身外化。身这是觉得仙尊极可能良心发现，放弃吃他，从而先练习一下与他双修的可能。
在他怀着微妙的纠结中，一道灵气突破了他的防护打入了他的体内。
在那股睡意袭来的时候，萧瑜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顺着睡意装作昏迷的模样，将剩下的主场交给了身外化。身与闫遥。
在萧瑜昏睡之后，黑水蛇妖的眼眸就变得幽深神秘起来。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远处，“一个小弟子的居所竟是能引得问道仙尊亲自走上一趟”
此话暴露的信息太多，闫遥想要杀蛇的动作停住。
月影下，他一身白衣如雪，清贵高华，独独眼底深处是他人看不懂的晦暗难明。
“你是何人”
“本座是谁不重要，仙尊莫非就不好奇本座为何接近他”蛇妖收起那副想要蛊惑谁的表情后，身上平白便多了许多上位者居高临下的气度。
闫遥眼眸很冷，话语同样很冷，“无需知晓。”
什么叫傲慢，这就是傲慢。
身外化。身这次是真的笑了，对方压根不在意他是谁，也不在意他想要做什么，因为在他的眼中他就是个即将死去的存在，会有人在意死人的身份与动机吗
魔尊萧瑜两百余岁笑傲魔道，作为他的分身，身外化。身同样是个张扬狂傲之人，他周身魔气大开，挡住了闫遥身上所带的剑气。
不过是一瞬的碰撞，就足以让闫遥知晓对方的实力是渡劫期。
闫遥的浩然剑气可不好接，好在对方此时并没有使剑，用的也不过是虚空化刃所形成的剑气，身外化。身实力虽不如萧瑜，但也的确是渡劫期，只要不完全打起来，糊弄一下人还是绰绰有余。
被那剑气震得手心发麻的身外化。身面上稳如泰山，还笑吟吟地叹了一句，“不愧是正道魁首，不过是逸散的剑气便让本座叹服，问道仙尊闫遥，本座向往已久，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渡劫期有一个算一个，闫遥几乎全都认识，这全然不认识的也只能是那位了。
闫遥眸色略沉，“你是梦魇魔尊。”
身外化。身笑容愈浓，“原来本座的名声竟是都传到了问道仙尊这里吗实不相瞒本座并无恶意，只是前面有缘相见小仙君，对小仙君一见钟情，奈何怕魔尊身份唐突美人，这才出此下策。”
对于临时改的剧本，身外化。身是半点心虚也没有，剧本这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改的。
“哦原来一见钟情也会对他的血液感兴趣吗”闫遥冷声道。
身外化。身总觉得这仙尊是不是有点不对劲，看起来很冷静，但莫名又有种平静的疯感。
明知不对劲，身外化。身依旧恶劣的舔了舔唇角，好似在回忆萧瑜血肉的味道，“仙尊也稍微理解理解本座一个魔修，毕竟小仙君闻起来真的很香，不过你放心，本座若是真想让他成为炉鼎，同修大道，一定会好好怜惜，将他慢慢吃掉，好好品味的。”
这次闫遥连话都没有了，直接动手。
刺目光芒爆发开来，磅礴剑气直斩魔修，黑发蛇尾的魔尊在剑气之下骤然化作一道黑烟散开，猖狂的笑声却是不停。
“哈哈哈哈哈仙尊，何必生气呢你神识放在这边这般久，前面还亲自来救门下小弟子，总不会是因为关心门下弟子吧，若仙尊大人如此闲情逸致，便当本座没说。”
魔气四散飘荡，竟是还想将晕倒的萧瑜也给卷走，闫遥身上的鬼气再也难以压制，从他身上逸散出来。
鬼气的存在又哪里骗得过魔尊，瞧见鬼气的魔尊笑得愈加的猖狂，“瞧瞧这是什么，鬼气堂堂问道仙尊，正道魁首，身上竟是还带着我们这等阴邪之物才有的鬼气，还真是稀奇，让我猜猜，既然我等对小仙君的血肉感兴趣，那仙尊你呢”
“又或者说我们的仙尊是有别的心思。”
魔尊的声音如同从四面八方传来，魔音贯耳，扰人心神。
萧瑜本就是玩弄幻象的主，他的身外化。身在制造幻象之上同样别具一格。
魔气飘飘荡荡，让人难以捉摸方位，且趁着仙尊道心不稳之时，设下多道幻影。
层层幻影之下，一身白衣的仙尊似完全被困在其中，难以挣脱。
他刚刚升起的兴奋有些淡去，装作要掳走本体去做压寨夫人的模样，而前面好像还被幻象所困住的闫遥竟是驱动着本命灵剑破开幻象，直直向着身外化。身的心头而去。
凝聚的黑影再一次消散，化作黑烟，徒留一声接一声的大笑。
“有趣有趣，若是有机会，本座再来领教问道仙尊的剑。”
余下的黑烟相互缠绕，编织成团团幻象，这些幻象竟是比起阴气想要引他入魔时也相差无几。
他沉眉瞧着眼前的万千场景，静下心来时，看向那水池，瞧见的竟依旧是萧瑜温柔地给蛇妖梳理着打湿的长发，而那蛇妖回头勾着萧瑜的脖子，想要拉着纯情的小弟子与他一同亲吻。
梦魇魔尊已走，这只是幻象。
闫遥冷静地告诉自己，而他手中的剑却已经向着前方一斩。
只是一斩又哪里能展开梦魇魔尊设下的幻象，他深吸一口气，平心静气，收敛锋芒，磅礴浩然正气凝聚其上，生生将幻象完全撕碎。
在他将幻象撕碎之后，寒凉的夜更深了，零星的几点星缀在天空。
透着朦胧月光，昏迷不醒的萧瑜面色白得有些过分。
闫遥一边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不应当靠近萧瑜，一边却是控制不住地向着萧瑜的方向一步步走进。
在只有那么两三步之时，他的身体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蹲下身将萧瑜抱了起来，并为他烘干了衣袍发丝。
那是剑修的手，而剑修的手向来是极稳的，可此时那抱住萧瑜的手却是不自然的颤抖着，就好似对方在强行克制着什么。
萧瑜打一开始就是顺势装睡，只等着身外化。身与闫遥争夺他这个食物的所属权，再在闫遥在对他动手的时候，反吃对方。
可现在身外化。身改剧本改得也太过火了，今日的闫遥也多多少少的有些不正常，他有些不确定这剧本要不要继续下去。
且就目前来说，闫遥很可能已经放弃把他当食物了。
唉，萧瑜其实还有那么一点可惜，他可真是一点也不想与自己的身外化。身双修。
就在萧瑜为自己之后可能的选择而忧愁的时候，他被闫遥放在了床榻之上，且闫遥压根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连那道由对方打到他体内让他昏迷的灵气都被对方给抽了出来。
萧瑜在那道灵气被抽离之时，便跟着装作苏醒的模样，先是有些茫然，在瞧见闫遥之后，又故作有那么一点诧异，“师祖你怎么在这，小黑蛇呢”
“你很喜欢他”闫遥手指拂过萧瑜的唇角，眸色晦暗不清，像是恨不得要将人吞吃入腹。
“就算是他想要吃你，你也喜欢他吗”
这一句接一句的问话，让萧瑜都有点懵了，他刚好开口，那温柔拂过他唇角的冷白手指近乎强硬地压在了他的唇瓣之上，“嘘，既然他可以吃你，我也应当是可以的，对吗”
强势而危险的气息完全笼罩着萧瑜，对方想吃他。
他与身外化。身来这么一场戏为的不就是反吃对方吗
萧瑜在这危险气息之中，险些笑出声来，打从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对方就说想吃，他等了这么久可算是等到对方出手了。
他故作迟疑地重复了一遍，“吃师祖你在说什么”
“对啊，吃，将你咬碎吞掉，渣都不剩的吃干抹净，让你只能成为我的，害怕吗”闫遥手指近乎狎昵地摩挲着萧瑜的下嘴唇，平静的眼底满是疯狂。
萧瑜一脸天塌了的模样，弱弱道：“生吃吗”
实则已经兴致勃勃的悄然运转起魔气。
“当然是生吃啊！”闫遥抬手挑开两人的衣服，又在那摩挲到有些发烫的唇上印下一吻。
被亲了的萧瑜：“”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第26章
灼热的吻如雨点落下，透着股不容拒绝。
事情的发展何止是一星半点的不对劲，萧瑜两只手被人扣住，就连衣袍都被人半拉开，露出冷白的肌理。
以为的吃干抹净与现实的吃干抹净出现偏差，但这并不影响萧瑜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诧与不可置信，他皱着眉头，“师祖是想要作何”
闫遥的眼中不剩多少冷静，他垂眸看着萧瑜，隐隐可见青筋的手指插入萧瑜的发丝之中，顺着他的脸颊向下滑着，感受着手中微凉好似绸缎般的触感，他轻轻的笑了。
“他的头发很好摸吗”
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萧瑜这下是真的愣了，他这和闫遥接触多多少少也有点时间了，还是第一次见对方笑，君子端方如玉，就连笑容也该是克制雅正的，然而闫遥的笑偏偏不是如此，很浅的弧度，左边的唇角先上扬，再是整个唇跟着起伏，不像是天上月谪仙人，反倒是如堕落魔道，与魔为伍的邪魔，笑容中满满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
一如萧瑜初入论仙宗时的感觉，若仙道第一人是如此，正道迟早要完。
素白的手指捻起一丝发丝送至唇边，在上面落下冷冷的一吻。
在闫遥的动作间，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揽在萧瑜那过于劲瘦的腰上，手指缓缓收紧，他又沉声问了一句，“被他摸着腰和被我摸着有何区别呢”
一点一点收紧的手如同掐到人的脖子上，让人一时间连呼吸都要顿住了。
捻起发丝的手将那缕连头发丝都透着好看的发丝送了回去，手指顺着发丝划过耳廓，再来到他的面颊。
冷白的月光穿过云层，透过清幽竹林，静静打在萧瑜的面上，为他镀上一层冷淡疏离的光，过长的睫毛似轻轻颤抖了一下，投下的阴影晃动破碎。
“你不喜欢被我碰吗”
“还是你喜欢那样会扑到你怀里撒娇的”
“既然他可以，为什么我就不可以了呢”
一声接一声的问话要的已经不止是萧瑜的回答了，尽管如此，萧瑜还是想为自己的身外化。身辩解一句，他绝对没自己和自己撒娇的意思！
“师祖。”萧瑜故作吃痛的模样。
闫遥那放在萧瑜腰上越收越紧的手瞬间卸去了力气，他疼惜般地轻轻摩挲，“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闫遥此时看起来实在是太正常了，却也实在太不正常了，萧瑜趁着对方没再束缚着他，连忙动手做出挣扎推拒的动作，想要挣脱闫遥的怀抱。
刚刚姑且还能算是冷静的闫遥瞬间失控，恐怖的力气让周遭发现了爆裂之声，他动作强硬地再次控制住了萧瑜的手。
萧瑜挣扎失败，面上的抗拒之意更浓，“师祖，您冷静一点，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萧瑜口上说着误会，但肢体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他想要逃离闫遥的身边。
“误会没有误会，我很冷静，我清楚的知道我在做什么。”
闫遥散仙境界想要让一个小弟子不能挣扎实在是太容易了，一个小法术的事，但他依旧是单手将萧瑜的两只手压过萧瑜的头顶，眼中多了点野兽被激怒后的模样。
瞧见闫遥隐隐发红的眼睛，以及那周身若有似无逸散的鬼气，萧瑜面上更加难看了。
“师祖！你不太对劲，你知道我是谁吗”
“自是知道，萧瑜，本座的小徒孙。”
在清楚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萧瑜面上错愕更多，随后便是笃定，“你不是师祖，师祖才不会如此。”
闫遥手指温柔地拂过萧瑜的眼睫，透过那混乱的眼眸瞧见了倒映其中的他，一身白衣似变得不再无尘，他也不再是小弟子的后盾，而是此时加害对方的人。
混沌偏执的眼眸中多出了一点别的色彩。
他低声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你又该如何是好呢”
手指顺着冷白的肌肤向下，充满强势意味的抚过每一片肌理，白皙的皮肤被略显粗糙的指腹印下些许红痕。
“你想拒绝我吗”
“既然他可以，你为何要拒绝我”
“还是说你就那般喜欢那蛇妖”
萧瑜精通读心术，他极少去从他人的表情动作分析对方的情绪，对方想要做什么，毕竟他可是会读心，谁又能在他面前藏着秘密，正是这份傲慢，他有了前面近乎惨痛的被背叛经历。
从下位仰望闫遥的萧瑜揣摩着他若是拒绝，若是真说喜欢那蛇妖，闫遥放过他的可能性，毕竟从人设上来说他肯定是要拒绝，但这要真拒绝成功了，他的走火入魔又该找谁的双修来解，为难就为难到他的走火入魔也不是双修一次就能解决的事。
萧瑜垂下了眼眸，借着眼睫阴影模糊眼底真正的情绪，“师祖，那小黑蛇还活着吗”
此话一出闫遥眸底都染上了猩红，似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听到这话。
“你会将他带回来，果然不仅仅只是为了玄冥水。”
“你自己都是一尾难以从本尊手中挣脱的小鱼儿了，居然还有心思担心别人。”
说着闫遥钳住萧瑜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就再次吻了下来，如果说刚刚的吻还是铺天盖地的雨点落下，现在的吻就变得绵长而凶狠起来，像是发怒的野兽，却又实在不忍心伤害自己的羔羊。
就连两人亲吻中的血腥味都来自闫遥的动作过于疯狂粗鲁，由萧瑜的尖牙划破了另一方的口腔。
刺痛传来，闫遥反倒是更加激动。
血腥味愈发浓厚，同一股味道在两人口腔中蔓延，直到萧瑜面上露出呼吸不畅的潮红来，他才再次放缓了速度，轻轻啄吻着，“呼吸。”
萧瑜顺着对方的话语开始呼吸，实不相瞒照对方那个亲法，也是他不是真的炼气期小弟子，不然极有可能便有出现论仙宗弟子因为亲吻呼吸不过来而惨死的事。
萧瑜紊乱的呼吸慢慢的平缓下来，他的面上却仍是难以接受的模样。
“师祖，不可。”
“有何不可”
“我对师祖只有濡慕之情。”
闫遥温柔摩挲萧瑜唇瓣的手停了下来，“没事的。”
一下接着一下的啄吻诉说着喜爱之情，就这么亲了好一会。
萧瑜心下好笑，对方气势这么足，结果就只是亲亲吗
心下笑归笑，他表情却是屈辱难耐，还隐隐透着种别样的情愫，“师祖当真已经杀了那小黑蛇了吗”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那蛇妖，闫遥面上试图弄出来的温柔表情彻底不复存在，寒意弥漫，烛火摇曳，冷漠寒凉到萧瑜一度觉得对方是真的要动手吃他了。
“你只是被那魔头哄骗了。”
“师祖，你没有，你现在很不对劲，快放开我。”萧瑜装作凝聚灵力抵抗的模样。
闫遥按压萧瑜两只手的手收得愈加的紧了，浓郁的鬼气近乎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似有不断的声音在他耳畔说着“占有他”，对方不喜欢他又怎么样，对方喜欢别人又如何只要占有他，只要将他化作自己的人。
将对方吞吃入腹，让两人合二为一。
“快啊！”
“快啊！！”
“你不是喜欢他吗”
声音飘飘浮浮，直到他再次听到痛呼，原来竟是他咬破了萧瑜的唇角，血腥味在这一瞬间都变得甜美起来，而萧瑜的眼角却是划过一滴泪水。
是屈辱，还是不可置信，又或者单纯只是为他这个师祖的失望。
停下！该停下了！
可在那满月之下，无数的阴气向着闫遥的方向涌来，他一点都不想停下，不仅停不下，甚至还想要进一步的将人吞吃。
舌尖轻轻舔过那苦涩却又过分炽热的泪水，他近乎温柔地道：“别哭，别哭！”
萧瑜为了逼出这滴眼泪，可是废了不少功夫，为的不过是让幻象侵扰现在神智并不如何清醒的闫遥。
只要让对方一时分不清幻象与现实，再来一套入梦术，闫遥哪里还分得清到底是谁睡了谁。
萧瑜就连前面考虑与身外化。身双修的时候，都没想过自己屈居人下的可能，更不要说与这位他名义上的对头。
就在他运转幻象，不动声色地混入鬼气之中混淆闫遥视听时，闫遥竟是选了一条萧瑜压根就没想过的可能。
在被紧致包裹时，隐秘的角落里，萧瑜的唇角扬起了一个近乎邪气诡谲的笑容。
他身体轻轻颤抖，闫遥只当对方是痛，怜惜地亲了亲萧瑜的唇，“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若不是不合时宜，萧瑜大抵是有些想笑出声来。
仙尊，有点可爱啊！

第27章
长夜漫漫。
竹林深处的小阁楼里黏腻潮湿。
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就打在萧瑜的耳畔，让他的耳朵都不由跟着那声音而有了丝丝酥麻之意。
前任魔尊荒淫，他这个弟子也并不是没有跟在对方身旁听过那些或婉转或哀求的声音，不论是千娇百媚的女子又或者干净漂亮的少年，总归是更像小猫发。情一样，勾人魅惑又带着点撒娇。
妩媚热情也好，温柔害羞也罢，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总归不像闫遥这样，就连这事也是极安静的，只有偶尔碰到某处才能听到一两声压抑到极致，沉在嗓子眼里的闷哼。
这声音短暂而沉闷，却让人耳尖酥酥麻麻，想要听到更多，想要恶劣地去欺负，瞧瞧能不能听到更多的不一样的声音。
萧瑜闭上眼眸，将眼中情绪尽数遮掩。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情绪外露，谁知他这刚刚把眼眸闭上，细密的吻就已经落到其上。
“萧瑜。”
“萧瑜。”
“小鱼，呃…看看我。”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在耳畔，似是萧瑜不睁开眼，他就能一直叫下来，用声音告诉他现在与他在一起的是谁。
某位仙尊大抵也是没想到一旦说话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就容易溢出。
在察觉到那些声音后，闫遥克制地不再出声，然而不过萧瑜一个偏头的动作，他便好似自暴自弃般地又一声声叫着萧瑜，一手强硬地插入萧瑜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萧瑜故作不自在地挣扎，果然手上被人压榨得更死了。
第一次太过于漫长，闫遥在好不容易结束后，亲了亲萧瑜泛红的眼角。
怜惜般地用唇吻过那片泪痕，将眼泪掩盖在有些湿凉的吻下。
“还不滚吗”嘶哑的声音从萧瑜的口中吐出。
闫遥：“……”
他沉默看了萧瑜良久，再次开始。
萧瑜：“”
对方刚刚不还一副要鸣鼓收兵的意思吗
因为过于不可置信，他甚至睁开眼看了一眼闫遥，竟是瞧见了闫遥更加猩红的眼眸，那浓郁的鬼气已经达到了让人心惊的地步。
“你这……莫非你是吸人精气的鬼修”萧瑜礼貌提问。
回答他的是更加热烈且肆无忌惮的吻。
一连来了三次，萧瑜编织的幻象才堪堪将压榨他的闫遥卷入梦境之中。
在闫遥倒在他的怀中昏睡过去后，萧瑜脸上那屈辱不堪又有些麻木失望的表情尽数收住。
他动作慵懒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那种被蹂躏的小白花脆弱感消失殆尽，甚至因为眼尾的红痕，以及脖子上的暧昧痕迹，有一种磅礴而出的色。欲蛊惑之美，连带着脸上的攻击性也成了致命的危险，引诱的利器。
感受到体内那种滞涩许久的魔气，再一次如鱼得水般的流动起来，萧瑜笑了笑，十分满意。
他想要起身，却因为半个身子和头发被另一人压住，不过是稍微动作，头皮上就传来些微刺痛。
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想要反抗，那现在都还十指相扣的手紧了紧，萧瑜一时间竟是还有些不好动作。
他垂眸瞧了瞧就睡在他肩头的闫遥，在这人身上是真的寻不到半分柔软，不论是过分棱角分明的脸，还是与他本体也相差无几的身高体型，对方与他想象中双修道侣该有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可他也实在生不出嫌弃。
说来说去，这也是魔尊大人第一次与人发生亲密关系，哪怕他和闫遥压根就没这方面感情，他看向闫遥也要较之前多出点别的情绪，所以对方紧紧扣着他的手，不让他走，他也没用魔气将人荡开，而是乖乖就那么躺着。
欢腾流畅的魔气让萧瑜有些莫名的兴奋，不能过于动作，他便顺势盯着闫遥瞧个不停了。
空闲的手伸出指尖在闫遥那高挺的鼻子上点了点，又划过那因为强吻他太多次而有些红肿，甚至有伤口的嘴唇。
萧瑜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这便是自作孽了，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给亲的这么狼狈。
他的手指顺着某位仙尊的嘴唇向下来到了对方的脖子，萧瑜一瞧乐了，哦，上面还有个他前面咬下来的牙印，指腹轻轻压按了一下那凸起的喉结，算不上温柔，却也没到没轻没重的地步，他就好似把玩着还算喜爱的器物。
“嗯”
闫遥的声音让萧瑜抬眸看了对方一眼，刚好瞧见了某人紧皱的眉头。
他默默将那造次的手暂时放下，可那紧紧皱起的眉头并没有因此舒展，修长白皙的手指拂过眉心，就听到了仙尊呢喃般地喊了一声“萧瑜”。
嗯梦见他了。
他是在梦中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不成，能让闫遥眉头紧皱。
好奇别的东西萧瑜或许还不能如愿，可好奇的若是梦那可真是太过于容易了。
极淡的一丝魔气从他身上逸散出来，对着那缠绕在某位仙尊周遭的鬼气踩了一脚，顺利来到了对方的梦境之中。
意识穿过白雾，率先涌入耳朵里的便是喧嚣的声音，吵得萧瑜都有一瞬以为自己是不是来错梦境了。
紧接着印入眼帘的便是拍卖场，无数人都在对着台上的物品叫嚷着自己的报价，一个又一个的价格高昂到让人瞠目结舌，如果萧瑜不是这件拍卖品他或许会有些期待其最后的价格。
萧瑜险些莞尔一笑，前面身外化。身来当拍卖品也就算了，好歹是自己安排的剧本，结果这才过上多久，他竟是也被放在了拍卖的位置上。
台下所有的修士都狂热地看着他，价格已然喊上千万极品灵石，萧瑜耳尖轻轻一动，连带着头上的狐狸耳朵都跟着抖了抖。
他眼睛下瞥，不出意外地瞧见了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萧瑜失笑，在闫遥的梦中他竟还是个化形都不能化成功的狐狸精。
以他对梦境的了解，他被所有人哄抢说明他在闫遥眼中是千金难求的珍宝，也可以说是在对方的眼中他很受他人欢迎，那这个化形未成功的狐妖模样呢，总不会是在闫遥眼里他就是这样勾引人的存在吧。
闫遥这个梦实在有趣，萧瑜一时间竟是都不想去干预了，就呆在拍卖台上任由底下的人拍卖。
萧瑜甚至还有心情去观察其他的，如他现在所在的拍卖台，并不如之前身外化。身作为黑水蛇妖时被拍卖时候的粗陋。身外化。身那会是严格按照拍卖规格走的，只有冷冰冰的牢笼，而萧瑜现在所处的除去下方叫价叫个不停的人外，完全说得上是个舒适漂亮的镂空房间。
柔软洁白的皮毛地毯，华美漂亮的各类摆件，就连桌子上都摆满了各种茶水点心供他挑选，许是怕他无聊，这金丝牢笼的边上还有两个罗列着不少古籍的书架。
视线一转，萧瑜瞧见了狂热人群的边上，正目光沉沉盯着他的闫遥。
萧瑜瞥了闫遥一眼，不过是轻飘飘一眼，那双桃花眼里就漾出了惑人心弦的蛊惑之力。
闫遥把那眼神全当做是萧瑜对他的喜欢，鼓励他参与进拍卖之中，但又有一道声音似在清楚地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梦，他甚至在梦中将萧瑜想象成一个拥有毛茸茸耳朵与尾巴的妖修。
这实在是对萧瑜本人的一种亵渎。
他不仅在现实中对萧瑜做出了极为过分的事，如今竟是在梦中都不愿意放过对方。
就在闫遥沉默看着，人影虚幻，梦境即将崩塌的时候，一身黑衣的男人轻浮浪荡的喊了一声，“九千万极品灵石，就让本座来买美人的一夜好了。”
饶是萧瑜再如何淡定，也险些嘴角微抽。
那新出现的人不就是他作为梦魇魔尊时的面容，许是前面以蛇妖的面容在闫遥面前露面，他那张脸上眼角下还有着黑色蛇鳞。
一瞧见他身外化。身的形象出现，远远瞧着他的闫遥面上神色也出现了变化。
寒冰似要降临，将此处尽数笼罩住。
“他，本尊要了。”
冷冰冰的话语像极了通知。
那顶着他身外化。身身份的蛇妖也不遑多让，一脸的恶人样，“你说要就要了痴心妄想，本座已经喊了价，所以他只能是本座的，仙尊若是想要不若赶明天。”
从两人对话中听明白的萧瑜：“”
所以闫遥这是玩得众人争花魁初夜，喊的价格也是和他睡一晚的价
堂堂仙尊竟是玩得这么花！
萧瑜这手入梦术当年小有所成时，他那不怀好意的魔尊师父就曾点评过一句和欢好对象倒是能玩各种情景扮演，那时他只觉得老头满脑子黄色废料，如今再看这可能就是年长者的欲求不满。
闫遥对于蛇妖的口出狂言，只是淡淡地再次重复了一遍，“他，本尊要了。”
只是一句极有威压的话语，那顶着他身外化。身身份的家伙，竟是就要心生退意，萧瑜索性分出一丝神识控制住对方，用比之前蛇妖还要张扬狂妄的表情道：“本座与仙尊这争来夺去也是伤了和气，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若我们来问问美人的意思，瞧瞧美人到底是更想与仙尊过，还是与本座过。”
闫遥瞧了一眼被困在金丝笼里的萧瑜，颔首道：“好。”
哪怕他已然知晓萧瑜一定会选择那看起来便不是好人的蛇妖，但仍然想把选择权交到萧瑜手中。
萧瑜高坐在金丝楠木的椅子上，赤脚踩在雪白的毛茸地毯中，身后的尾巴随着他身体后靠的动作轻微晃动着。
他一脸思考的模样，“你们这样我也很为难啊！到底是选白衣好呢还是黑衣好”

第28章
萧瑜将语调拖得长长的，就好似他真的在认真思考一样。
少年人的声音是清朗动人的，由于他此时又是狐妖身份，不由地便跟随种族特性语调中多了点微微上扬的尾音，像个小钩子一样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闫遥的心都不由跟着萧瑜的话语给提了起来，他表情很淡，独独眼底深处隐藏着一点期待。
“这个，要不选白衣好了。”纠结了许久的萧瑜似乎终于想通了。
闫遥的欣喜表现出来的便是唇角微不可察的上扬，很浅，几乎会让人忽略的弧度。
萧瑜眼眸微眯，又恶劣地改变了注意，“诶，可是黑衣我也很喜欢，蛇妖多厉害啊！”
萧瑜这话刚出，刚刚那微微上扬的一点弧度一下子就瞥了下去，看向蛇妖的目光冷到要掉冰渣子。
蛇妖十分上道地笑道：“是啊！蛇妖多好，上的话本座有两根，下的话本座韧性也足够好，腰软，美人想要怎么玩都行啊！”
说着他还不忘拉踩闫遥，“总比某个冷冰冰的仙尊好。”
萧瑜缓慢眨眼。
诶，这话可不是他控制着说的，全是这位蛇妖自行添加。
但显然这话攻击性比萧瑜控制的攻击性还要高，或许这便是闫遥眼中那蛇妖的所谓优势。
但是两根，腰软，萧瑜险些就要笑出声来，身外化。身绝对是风评受害了，以他对身外化。身的了解，对方选择蛇妖只是单纯地觉得蛇妖很帅，仅此而已。
仙尊梦中人物都如此递话了，萧瑜还能不顺着演下去吗
他兴致颇高，面上却是做出更加犹豫的模样，“这么说也是哦，而且据说蛇浑身都是冰凉凉的。”
蛇妖也很高兴，脸上表情堪称得意忘形，“美人还是很懂货。”
他飞身跃上萧瑜所在的拍卖台，意气风发地伸出手来，“那美人便跟着本座走吧。”
萧瑜就在闫遥的目光注视中，上前了两步，似乎有道声音一直在告诉萧瑜不要去，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萧瑜知道这是闫遥这个梦境主人对梦境的控制，可萧瑜要是能轻易被梦境主人操控行为，他也别叫什么梦魇魔尊了。
他在蛇妖笑意盈盈的目光中一点一点靠近，就在即将将手搭上蛇妖手上时，闫遥开口了，“他是黑水蛇妖，蟒蛇。”
言下之意这是一条要吃狐狸的蛇。
蛇妖面对这致命的一击，依旧笑容不变，“的确有蛇要吃狐狸，但同样的也有狐狸能捕食蛇，说不定美人还是吃蛇的狐狸呢”
危险而又蛊惑，吃与被吃，的确颇为刺激感观。
这要是现实，萧瑜指定让对方一边凉快去，但这可是闫遥的梦境，自然是怎么好玩就怎么玩。
他就好似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傻子，对着闫遥笑了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主动一点的，其实我前面就已经瞧见了你，但你只是在一旁看着我被拍卖，对我似乎不怎么喜欢的样子，反倒是这黑衣蛇妖从一出现就表现得很喜欢我，想要与我一起。”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更喜欢更为主动热情的蛇妖。
闫遥愣了愣，这是他的梦，他梦见萧瑜被放在拍卖的位置上，好歹已是一位仙尊，他其实隐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后续一定是那蛇妖出现，但那又如何，这是他的梦，梦中的萧瑜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给予他绝对的偏爱，不用因为别的，只因为这是他的梦，他的梦注定是围着他转的。
正是知道，所以他意兴阑珊，甚至觉得这是对萧瑜的冒犯。
可当梦中的萧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一个人时，他的心头却是克制不住的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酸涩痛疼之意。
这只是梦。
他如此告诉自己。
可就算是梦中的萧瑜那也是萧瑜啊！
闫遥出身大家族，他的一生从未做过离经叛道之事，可此时他却是盯着高台上的萧瑜轻轻叹出一口气。
他长剑出窍，将萧瑜牢牢困住的金丝牢笼在那雪亮的剑下仿若豆腐一般，一戳即破，闫遥来到萧瑜的面前，脸上的神情少有的认真，很沉很低的醇厚声音，如同沉淀多年的美酒。
“我也心慕你，你要如何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呢”
萧瑜有些犹豫，似乎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随着金丝笼的破碎，那些个原本只是在下面眼巴巴看着的修士们尽数向着萧瑜这涌来。
这架势，萧瑜险些以为自己真是修炼数千年的狐狸精。
他只当闫遥是想要借众人逼他同意，却万万没想到闫遥拔剑将其余人尽数化作虚影，如今场上剩下的也就只有萧瑜、闫遥，以及那蛇妖。
闫遥并没有直接逼上前，而是静静等候着。
萧瑜想起对方的上一句，要如何才能给个机会。
这实在有太多选项了，想要欺负折辱大可以从这上面做文章。
萧瑜瞥了一眼闫遥，冷冷清清，干干净净，哪怕眉尾下压也如那天上月，那些恶劣心思一转弯就变成了，“你们既然是为了和我做开心事而来，那不若在这之前哄我欢心，谁能让我开心就选谁好了。”
看似随意的一句哄他开心，其实就已经是极难的事，但就是寻常修士想要完全的欣喜就已不是易事，更不要说萧瑜给闫遥呈现的身份。
作为古族萧家的子嗣，这个身份的萧瑜得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那能打动他的自然也便少得不行。
随着两人答应下来，这场比拼很快就开始了。
蛇妖实在是个行动派，收集了不少有趣的小玩意哄萧瑜开心，其中各类稀奇少有的灵宝更是数不胜数，其中好几样东西看得萧瑜眼角直抽，实在是那些东西按道理应该都消失几百年了，若是放在现实中，萧瑜说不定还会心动一下，来个杀人夺宝什么的，但这就是一个梦境，这些稀奇玩意对他的吸引力实在是小得紧。
比起某位蛇妖，闫遥倒是细心许多，不过对方竟是在用各种材料炼器。
萧瑜有些可惜，梦中炼什么器啊！还不如现实中炼好给他。
原本只是不以为意的萧瑜在那东西成型后，微微愣了愣，那是一个华丽秀美的球，与他记忆中的那一个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便是上面的材料用得更加的稀有华贵。
闫遥低声问着萧瑜，“喜欢吗”
将球接到手中的萧瑜垂眸不语。
这是他前面参加论仙宗考核时，经历那幻境特意编织的一个过去。
这个球对于古族萧家的萧瑜来说是重要的，毕竟这可是病弱的他与小伙伴们一起玩乐的那个球，对于萧瑜本人来说也是有点特殊的意义，不然他为何别的不选，偏偏选了这么一个球。
这个球也算是萧瑜的一点童年旧梦吧。
作为魔尊唯一的弟子，他的处境并没有瞧起来那么光鲜亮丽。
他以读心的方式知道魔尊只不过提前养一个日后要夺舍的小玩意，而魔尊的那些手下自然也是再清楚不过他们的魔尊是个什么样的人，魔尊不可能养一个后面可能篡他位的人，所以萧瑜存在一开始就定了性，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则属于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他每日的任务便是修炼，不分昼夜的去修炼。
魔尊后院里有无数的美人，有不少美人甚至才十一二岁就提前被魔尊养到了院子里，而从不要后代的魔尊其实是有个女儿的，那个女孩儿比萧瑜大上个两岁，每日便是与那些还小的美人，又或者侍女们玩乐，在她眼中萧瑜就是个怪胎，可萧瑜长得又实在好看。
萧瑜清楚知道对方是想要亲近他，他很轻易地便从对方身上得到了些不被允许的东西，其中便有一个漂亮的球。
这其实就是绣花球，精美的有些过分，但从未拥有过这样漂亮东西的萧瑜很喜欢，他甚至不会将它丢到地上滚着玩，平日里抱着抛上一抛。
那会六、七岁的他到底心智不够成熟，就如同得到心爱之物的小孩，每日都想抱着玩上一玩，还会幼稚地与其说话。
彻夜不休的修炼，与玩物丧志的修炼，到底有多少区别呢
萧瑜不清楚，在他看来他留给那球的时间算不得多，但这修行的稍微的懈怠还是被魔尊发现，对方碾碎那球的动作实在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
所以啊！比起小孩才爱的东西，还是自己的实力更值得信任。
时别多年再次看见这熟悉的玩意儿，萧瑜眉头微皱，冷冰冰地吐出三字，“不喜欢。”
说着不喜欢他还是依旧将那绣球抱在怀里。
闫遥也不拆穿，对着他伸出了手，“要出去看看吗”
萧瑜很随意的应允了，他觉得以闫遥贫瘠的想象力大抵也是想不出什么有趣的东西。
从这偌大空阔的拍卖行出去后，便是闹市，现正是晚间，外间灯火通明，亮着一盏又一盏的彩灯。
这里的每一斩彩灯都过于漂亮，将皓月与星辰的光辉也尽数抢了去。
街上是喜笑颜开的人们，男女老少皆有，摊贩无数，游人亦是无数，有小孩吵着要糖人，也有年轻男女手拉着手逛着灯会，一派喜气洋洋。
萧瑜眨动了一下眼眸，远处竟是燃起了焰火，一簇又一簇的火树银花惹眼得紧。
他觉得自己或许也该说点什么。
可是说什么呢
闫遥买了一串个大饱满，裹着糖衣的冰糖葫芦，对他发出了邀请，“萧瑜，要尝尝吗”
一如多年前对他发出邀请的另一个人，“萧瑜，要一起玩吗”

第29章
远处是火树银花，近处是拿着冰糖葫芦的闫遥。
冰糖葫芦的色泽实在是太艳了，与一身白衣，面容冷淡的闫遥甚至是有些不太相配的，但正是这抹艳色，让某人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有那么点不一样。
萧瑜为这一瞬的动容而失笑，堂堂魔尊，还是玩弄幻象的魔尊竟是险些被这些幻象所打动。
他笑吟吟地接过闫遥手中的冰糖葫芦，问道：“那这冰糖葫芦是我一个人有的，还是别的人也有。”
闫遥微愣，似是没想到萧瑜竟是会问他这个。
“自是你一人的。”
“仙尊就没给弟子买过。”
萧瑜多多少少还是听了些关于这位仙尊的传闻，他那弟子可是不到十岁就跟着他修行了。
“他只是我弟子。”
闫遥这话乍一看就跟没回答一样，但言下之意却是他只是我弟子，我为何要给他买冰糖葫芦。
被偏爱的萧瑜乐了，“那当仙尊弟子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闫遥对此不算太过于赞成，“弟子便只是弟子，我只需为他传道受业解惑即可。”
萧瑜笑了笑，咬了一口山楂球，还挺甜。
街道上人来人往，萧瑜被远处卖面具的摊子所吸引，他盯着那处多瞧了两眼，闫遥便已经带着他过去看，“有喜欢的吗”
这里的面具多是些动物形状的，萧瑜抖动着头上的狐狸耳朵，挑选了一个眼下画着红色眼影的狐狸面具，扣在了脸上。
仙尊对这梦境太还原了，萧瑜在扣上后还能隐隐闻到纸浆的味道，他透过面具瞧着闫遥，还给闫遥挑选了一个白兔面具。
高冷的仙尊与白兔实在是太不相配，萧瑜瞧着瞧着没忍住笑出声来。
闫遥有些不自在，“不好看”
“不，很好看呢。”
萧瑜说好看，闫遥便也就任由那尽显纯良无害，带到他脸上显得有些可笑的白兔面具留在了他的脸上。
萧瑜少有出来闲逛的时候，更不要是花灯节这样的盛事，没一会他就被手艺精湛的糖人小贩吸引走了目光，对方竟是能捏得如此活灵活现。
闫遥见萧瑜感兴趣，便付上了银钱，“你想要什么样的”
萧瑜对着那老伯指了指闫遥，“捏一个他呢。”
老伯瞧了闫遥几眼，很快就捏出了一个与闫遥有几分神似的糖人，若是闫遥不带着那可笑的白兔面具的话说不定还能更像。
萧瑜有些啧啧称奇，自己也上手玩了玩，他幼时是没空发展什么兴趣爱好，好在天赋不错，总是学什么都很快，不到一盏茶他就捏了一个自己递给了闫遥。
毕竟闫遥前面老是想着要吃他，索性就给对方一个真的能吃到嘴巴里的。
萧瑜喀嚓就将手中糖人遥的脑袋给咬了下来，他兴致勃勃地逛了好大一圈，想要找到对方梦境中的破绽，竟是丝毫也没找到，等他回头看闫遥时，已经过去了一炷香时间，而闫遥手中的糖人还如一开始一般，就连那狐狸耳朵和尾巴都还好好呆在上面。
“诶，你不喜欢吃甜的吗我帮你吃了。”
闫遥瞧了瞧手中那个颇像萧瑜的小糖人，为自己稍微争取了一下，“这个你已经送我了，我再为你买一个。”
“嗯”
萧瑜扬了扬眉，他这不是见对方没吃吗
他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需要。
参加花灯会哪有不放花灯的，萧瑜看了不少款式的花灯，选了其中最为漂亮的两盏莲花灯。
他捧着花灯，瞧着别人都会在上面写下一些东西，便也就依葫芦画瓢，抬笔半天竟是都无法写下些什么，别人写的无非是些心愿祝福之类的，可萧瑜觉得这些心愿祝福实在有些缥缈无趣，他沉吟半响，才写下“事事如意”四字。
等他写完，回眸见闫遥，便瞧见闫遥压根没写，“怎么，你也不信这东西”
“并非不信，而是觉得可能写下就不灵了。”
刚刚写完的萧瑜：“”
呵，哄他开心是这么哄的吗
就在萧瑜以为对方不会写的时候，闫遥却是又握笔写下了一行字。
萧瑜目不斜视，好似完全不在意的模样，但他已经通过对梦境的控制知道了对方写下了什么。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想要魔尊大人随时陪着，是挺痴心妄想。
写完字后，两人点燃花灯中的蜡烛，将其放入河中，任其随波逐流的远去。
萧瑜吹着凉风，看着花灯还有点小惬意，感受到另一人放在他手上的视线，他心下了然，很干脆利落地拉起另一人的手攥在手中。
仙尊都这般哄他开心了，他总得给人一点好处不是。
盯着萧瑜的手，想着如何才能自然牵一下对方手的闫遥，骤然被人牵住，他手指轻动，指尖划过萧瑜的掌心，然后将这比他体温热上许多的手一点点收紧，牢牢掌控住。
萧瑜自然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小动作，任由对方去了。
他只是小小感叹了一句，“你怎么身上冰冰凉凉的。”
闫遥的手不由再次收紧了一点，又生怕将萧瑜弄痛般的放开了些，“可能是我修炼的功法。”
“嗯哼～”萧瑜尾音上扬的轻哼一声，“我心情不错，就选你了，你想要和我怎么睡”
这话可真是直白到没边了。
闫遥沉默了好一会，“我并不是为了和你欢好才做这些。”
“哦这样啊！那我回去找那蛇妖好了。”
萧瑜这话才刚说完，想要松开的手就被人紧紧拽住了。
“双修。”闫遥笃定。
萧瑜好不容易才忍住那险些笑出来的声音，闫遥这么好玩的吗
说要双修那就是真要双修，闫遥带着萧瑜去了此处最好的客栈，奢华暧昧的房间，大片大片的红色，就连浴池里面都是层层叠叠的玫瑰花，一股勾人的暖香扑面而来。
萧瑜不动声色地瞧了闫遥两眼。
你别说你别说，老男人就是会玩啊！
这么大的浴池想要做什么，简直是不言而喻。
单纯想要萧瑜能事后好好泡个澡的闫遥对着那池子也是暗自点头，前面就瞧见萧瑜泡在这样的花瓣池子里，对方应当是挺喜欢。
“仙尊，用心良苦啊！”
萧瑜感叹一句，他衣衫半褪，十分自觉地泡入了池子里，闫遥有意退让却是被萧瑜叫了一声。
“仙尊能过来一下吗”
闫遥不明所以，以为是水温不合适，来到萧瑜身边，却是被萧瑜猛然拉入了水。
氤氲水汽，模糊了两人的面容，闫遥从水中冒出头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萧瑜笑开过于张扬的眉眼。
“仙尊是想要与我一同吧”
萧瑜就是那将闫遥拉入池中，毁了对方端庄自持的人，偏偏还是故作无辜地反问一下闫遥是不是他的意思。
蒸腾的白雾不仅模糊了人的视线，还平添了两分暧昧，萧瑜的本就红润的唇在那雾气蒸腾下显得更加的鲜艳可口起来，闫遥多看了两眼，为萧瑜将那打湿半沾在脸上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萧瑜觉得眼前的场景实在有趣，前面是谁对着小弟子来深夜强制，现在倒是纯情起来了。
他也不主动，只是笑吟吟地看着闫遥。
醉人的桃花眼好似秋波荡漾，满目深情，闫遥瞧着瞧着，拉着萧瑜在那唇角珍之重之的落下一吻。
点到即止的吻，随着萧瑜的一拉，勾出些许灼热的火花。
温柔化作狂风暴雨，夺城掠地也不过是一瞬之间。
水中总是较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水流涌动，萧瑜抖动着自己的狐狸耳朵，竟是被某位仙尊为老不尊的摸了把耳朵。
毛茸茸的雪白耳朵抖啊抖，然后竟是被人含到了嘴里。
萧瑜整个人都给惊到了。
天杀的！居然胆敢吃狐狸耳朵。
湿润的气息，以及一种不安全感在耳朵上炸开，萧瑜成功被气笑了，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萧瑜礼尚往来地给仙尊送了点玫瑰花瓣，再将这花瓣捣碎。
然后他的狐狸尾巴竟是也遭到了敌手，湿乎乎的狐狸尾巴没有毛茸茸的耳朵那么讨喜，但某位仙尊也实在爱不释手，见人这么喜欢萧瑜索性也将尾巴给往里送了送。
湿漉漉的一个澡洗了好些时候，直到某位仙尊再不敢胡乱欺负他的耳朵与尾巴，萧瑜才满意下来。
他这高高兴兴的想要结束，就再次被某人压着坐了。
“小鱼，小鱼。”
黏糊糊的声音实在是吵人得紧。
萧瑜抖动着湿漉漉的狐狸耳朵，姑且赏了对方一个好脸，“在呢。”
低沉而又黏腻的声音凑到了萧瑜的耳旁，破碎而又温柔地道：“鱼宝宝，好喜欢你……”
萧瑜耳朵动了动，不太高兴，叫谁宝宝呢，他这堂堂魔尊大人，信不信他又塞尾巴。
……
荒诞的梦进行了许久，等闫遥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入目便是萧瑜那张张扬俊美的脸蛋。
七月十五已过。
鬼气散去，理智回潮，闫遥瞧着像是被欺负了的萧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闫遥手指轻轻拂过萧瑜的眼尾，在那抹绯红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记得萧瑜是哭了的，当时也是十分不情愿。
闫遥克己守礼了大半辈子，首次失控竟是对小弟子强取豪夺。
冷漠的仙尊抿了抿唇，开炉炼器，已经炼过一次的东西很快就出现在他手中，精美华丽的球被他小心放在萧瑜的不远处。
随后他又盯着萧瑜看了许久，时不时用冷白的手指轻轻点点，好像极为欢喜一样。
萧瑜其实早醒了，不过他装睡一流，就瞧着闫遥的一系列动作。
作为小弟子被师祖欺负了，他还得想想该怎么玩，才能让闫遥对他愧疚不已，予取予求。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闫遥在清理他身上的暧昧痕迹，连带着对他打入了一道可以清除这段记忆的灵气。
萧瑜：“”
艹！堂堂仙尊居然睡了不认账。

第30章
向来只有萧瑜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在他这里占了便宜，还装作无事发生的。
从一开始萧瑜故作不情不愿，被强迫时，便存着看闫遥事后如何处理的心思，谁能想到闫遥直接来了个去记忆大法。
该说不说这的确是最简单干脆的处理方法，此法不仅不用思考如何面对他这个小弟子了，就连小弟子背后的势力也不用再顾忌，但正是处理得过于干脆，反倒是不如萧瑜的意。
他喜欢看人性的挣扎，如今这般未免太过于无趣。
萧瑜眉头轻皱，眼睫微颤，故作要醒来的模样。
忽有暖风吹来，刚刚还挣扎起来的萧瑜竟是再次睡了过去。
闫遥又在萧瑜身旁坐了好一会，才散去身形，弥漫在空气中的冰冷气息也跟随消失。
闫遥用的手段到底是太过于温和，萧瑜还不至于被区区小手段弄睡着，他不过是吓唬一下闫遥，就懒得再理对方。意识顺着昏睡过去的架势飘啊飘，萧瑜很快就见到了想要见的人——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这次可没人首蛇身的模样，一身黑衣深沉如夜，在瞧见萧瑜后瞬间就乐了。
“你这般表情，我倒是还有点分不清你到底是成功借仙尊解走火入魔了，还是没成功。”
萧瑜拉对方入梦，梦境中自然选择的是他极喜欢的地点。
他坐在可瞧见一望无际冰原的雪山之巅，捧起飘落到他手心的鹅毛大雪，反问起对方，“你猜呢”
身外化。身一时间唇边笑容愈浓，“你这般应是不太高兴才是，所以是没成功，还得靠我这个身外化。身委身于你”
能让身外化。身笑着说出这话，其实他心下里就已是觉得萧瑜成功了。
萧瑜握了握手心，而他手中的雪已经在他较高的温度下融化大半，“成功了，不过某位仙尊可是还特意将我那段记忆给去了。”
身外化。身听到此话眉梢微扬了扬，“那他可真过分。”
此话一出，萧瑜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瞧着身外化。身。
实在是对方就像是早知道闫遥不是要将他吃到肚子里一样，毕竟按照他们原本的走向，他反杀闫遥，闫遥又怎么会有机会来抹去萧瑜的记忆。
身外化。身在萧瑜的目光中，没忍住又低低笑出声来，“我这旁观者清，提前觉察到仙尊可能不是想吃你。”
“哦。”萧瑜反应十分冷淡，“提前知道了不和我说，故意看我笑话。”
“哪里哪里，只是给你留下惊喜，自己发现总比让我告知更有趣不是。那现在你是如何想的呢本体。”身外化。身语调幽深。
“我还需要分时间段双修三次左右，大抵便能打通所有逆行紊乱的魔气。”
“可喜可贺。”身外化。身提前恭喜。
至于本体想要如何解决后面的三次，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了。
“你现在在如何位置”萧瑜询问。
身外化。身也不隐瞒，“魔域外围呢，替你先去打探打探。”
“我前面派了一个鬼王境界的厉鬼过去，你不用和她接触，恐怕在她进入魔域就已经被各种关注。”
身外化。身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那是你投入魔域的一颗棋子啊！你想借此试探哪些人是你的，而哪些又是上任魔尊的。”
“是，却也不是，本座在来论仙宗就曾使用过一次入梦术，杀了那埋在论仙宗的魔道棋子，后又是借闫遥的手杀了那接应小妖，魔道的人早就知晓本座没死，你觉得他们会来哪里找我又会为我布下怎样的天罗地网，一个此前从未出现的鬼王不过是滴入油锅里的一滴水，且让他们乱着吧。”
“提前让敌人自乱阵脚，却又寻不到你的踪迹，他们肯定会对那突然出现的鬼王出手，有点好奇你到底为他们留下了什么样的小惊喜。”
“我能玩些什么呢，不过是让他们窝里斗反目成仇的一点小玩意，若是他们互相信任，我的这一步棋自是不攻而破。”
可魔道中人谁没有野心，谁又说得上真正的衷心
身外化。身笑了，他这要去魔域也不过是将水搅得更浑。
他走之前，懒懒提醒了一句，“玩归玩，可莫要将自己给玩进去了。”
这说的当然不是魔道这边的事，而是萧瑜与闫遥的事。
萧瑜闻言笑了，“不过是解走火入魔罢了。”
“如此再好不过。”
身外化。身也觉得自己本体不会如此没分寸，毕竟两人一个仙尊，一个魔尊，双修一下借对方解解走火入魔也就算了，这要真发展点什么出来，那可真有够噩梦的。
别看闫遥现在好像是对他本体有点别样的感情，但仙尊嘛，既然是仙尊，苍生大任与些许感情比起来，如何取舍简直是一目了然。
萧瑜并没有太把身外化。身的话当回事，在身外化。身离去之后，他在此处呆了许久，直到发丝衣袍之上都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雪，几乎被此处的雪掩埋，他才抽出神识回到现实。
睁开眼时，外间天光大亮，烈日高悬，已是晌午时分。
萧瑜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好似极为不适的模样，又捂着胸口咳嗽了许久，等那几乎撕心裂肺的咳嗽止住之后，他的面上已呈现一层不健康的潮红。
他有些茫然地四下看着，将自己的四个侍女给唤了出来。
四位美人千姿百态，一现身就关心起萧瑜。
红衣侍女见萧瑜状态实在不对，甚至有些嗔怒地道：“小主子，您可别动不动将我们收起来了，我们这前面见你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成这样了，要我说家主就不该将您送到论仙宗，我们在萧家时，你分明都好得差不多了。”
青衣侍女颇为严厉地警告了红衣侍女一眼，温声询问道：“小主子可是有何吩咐”
“那蛇妖呢”
萧瑜眉头紧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弱之美。
蓝衣侍女率先放开神识扫过周遭，对着萧瑜的方向摇了摇头，“并未探查到别的生命体。”
萧瑜听到此话面上神色极为复杂，再一次轻声咳了两下。
青衣侍女轻轻拍着萧瑜的背，为他倒上一杯温度适宜的茶水，就连说话的嗓音也像极了温柔善解人意的大姐姐，“小主子找那蛇妖可是有什么要事，让奴婢们帮你便好。”
在青衣侍女这话之后，另两位侍女便已然消失在原地，去寻找那蛇妖。
萧瑜闭了闭眼，似乎不想多说的模样，但到底在青衣侍女温和的目光下道了一句，“我的元阳没有了。”
青衣侍女温和的眼中有煞气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掩盖下去，反倒是循循善诱道：“小主子可是遇上了心仪之人，没事的，虽然元阳不在了可能会对身体有些损害，但只要我们慢慢调养很快就好了。”
“我的事情无需你们多管。”萧瑜也没要与青衣侍女多说的意思，只叮嘱道，“将那蛇妖好好带回来。”
萧瑜没明说元阳是和谁没的，但从他找蛇妖的行为旁人自是连猜都不用猜了。
萧瑜给自己喂了好几颗丹药后，对着另两人也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也去找。
离开萧瑜所在的小阁楼，红衣侍女脸上的恼怒再也掩盖不住。
“那蛇妖胆子未免过大，小主子本来身体就不好，瞧姑奶奶我扒了他的皮。”
“好了，别说了，将那蛇妖找到，好好带回来，小主子是个重感情的，就算是上不得台面的蛇妖，也到底是小主子的第一次，总有些不一样的意义。”
若不是另一人的神识一直留在萧瑜这，萧瑜大抵是想要笑出声来的。
既然对方想让他记不得，那他便记不得好了。
不过作为一个家族子弟，还是一个身体不好的家族子弟。他失去元阳，必然反噬其身，随后这个元阳到底是如何失去，自然而然只能联想到失去那段记忆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黑水蛇妖。
这是一个相当合理的走向，但闫遥若真是对他有意思，大概是能够被气到够呛。
有些事情自己不愿面对，不证明就愿意换个男主角。
闫遥从萧瑜这离开后，就时刻关注着他那边的情况。
瞧着小弟子陷入了许久的沉睡，他还有些担心，想着要不再去看看。果然在小弟子好不容易醒来之后，身体瞧着竟是更加虚弱了。
闫遥蹙眉，在心中思索着该如何调养才能尽快将对方的身体养回来，就见萧瑜一醒来竟是就要找那蛇妖，他本有些不悦，又被萧瑜开口的一句话险些惊到呛咳。
失去元阳。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闫遥难得有点心虚，可将萧瑜前后行为串联起来的他面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了。
对方竟是觉得那蛇妖与他欢好后，跑路了。
销声匿迹，再次潜伏起来的鬼气险些被闫遥心下的激荡给引诱出来。
闫遥闭目。
一边告诉自己克制，在鬼气中的失控有一次就够了，他难道还想再看萧瑜用那样仇恨屈辱的目光看着他吗
越是想要平心静气，翻腾的情绪越是难以压制。
不知过了多久，闫遥竟是发现萧瑜在向着他九问山的方向而来。
这不是错觉，萧瑜很快就来到九问山，并在闫遥的纵容下成功进入禁地。
闫遥面上神情如常，还不待他开口说话，漂亮的小弟子就苍白着脸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信任，“师祖。”
闫遥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慈爱一点，摸了摸小弟子的头，“怎么了”
“师祖，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啊”
闫遥心头一跳，顺着萧瑜的话道：“何人”
“我前面带回来的黑水蛇妖。”
“找他作何”
萧瑜好似有那么些难以启齿，眼底深处还藏着一点委屈，“师祖，我被他玩弄了。”

第31章
闫遥脸上的表情向来很淡，就连那事上也要故作冷静自此。
而此时任是再如何看不来脸色的人都能感受到对方脸上神情瞬间变得难看。
刚刚还委委屈屈拉着闫遥衣袖的萧瑜愣了一下，似乎也察觉到了此事来劳烦闫遥的不妥，他立马将他显得有些过于亲昵的手放下，又对着闫遥笑了笑。
“并非是什么小事都想麻烦师祖，实在是我找不到他，这才病急乱投医了，还望师祖不要怪罪，我且再自己找找。”
在那声玩弄出来时，闫遥心绪复杂得紧，实在是萧瑜从醒来后脸上并无出现过任何愤怒屈辱等表情，但昨日与他时这些表情却又是真实存在的，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指向是人的不同。
一想到小弟子对那蛇妖可能是有些与众不同，对他则是完全接受不了，闫遥就感觉心头像被人架在火上烤一样，尽是焦灼与密密麻麻的疼痛。
对方本来就对那蛇妖另眼相待了，现如今还误会与他欢好的便是那蛇妖，那其找到那蛇妖后又会如何
闫遥首次体验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是何感受，就连面上都失了控，可当瞧见那信任的眼眸中再次多上疏离后，更多的还是针扎一般的疼痛。
他闭了闭目，再睁开眼眸时眼中已满是清明，“好，本尊为你找。”
萧瑜心下意外扬眉。
对方竟是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
而他的面上却是堪称愉悦欣喜的表情，连眼眸都微微弯起，“那便劳烦师祖了。”
萧瑜抛出了一两个关于阵纹上不明白的地方询问闫遥，在得到答案后便也就很快告辞离开。
已经达成目的的萧瑜内心悠然自得，不论对方是方寸大乱，还是淡定自若的帮他找人，那对于他来说都会是一场不错的好戏。
萧瑜为了此事还会时不时带一点吃的来找闫遥，瞧着是来关心师祖，实则不过是来关注找人进度。
他对身外化。身十分了解，知道一旦真的投入魔域，就连他自己都不好寻，更不要说闫遥。
闫遥想要找身外化。身就只能凭借当时短短交手时的气息，但如果说那时的气息也是由幻境勾连的呢
萧瑜懒洋洋地确定闫遥压根不可能找到身外化。身。
他心情不错，多喝了两口杯中的茶水，而对面的穆笙箫已经第五次叹气，萧瑜想无视都不成。
萧瑜轻笑，“五师兄说是找我一起喝茶，怎地来了之后却一个劲的叹气，莫非是魔域的人打过来不成。”
穆笙箫极不优雅地将面前的一杯茶水牛饮完，“我倒是还希望是魔域的人打来了呢，有师祖在，我们压根不带怕的，问题出就出在来的人并不是魔域的人，且还是个大麻烦。”
萧瑜扬眉，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好似极为好奇穆笙箫口中的大麻烦。
“小师弟可知道前面我们与五行仙宗共同发现一条灵脉的事”穆笙箫故意卖了个关子。
萧瑜虽说近来将重心更多放在捉弄师祖的身上，但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听到穆笙箫这么说，他便已经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是顺着穆笙箫的意思道：“可是灵脉出了问题。”
“其实这条灵脉吧，是五行仙宗的人先发现的，不过当时队伍里有个我们论仙宗的弟子，这才卖我们论仙宗一个面子，两宗门一同开采，问题出就出在这灵脉开采出好东西了，紫云晶，还不止一星半点的紫云晶，那灵脉就是紫云晶脉，你可知这么多的紫云晶会蕴养出什么吗”
“帝王墨晶。”萧瑜淡定吐出四个字。
穆笙箫这下是真的有点佩服萧瑜了，该说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吗居然连帝王墨晶都不放在眼里。
“所以现在五行仙宗是后悔了。”萧瑜索性将结论也给出。
“小师弟答对了，但这后悔也不能明着后悔，毕竟两宗门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情面在，所以他们选择了让弟子比试来决定灵脉的归属。”
萧瑜悠然捻起一块桃花糕，将那形同花瓣的淡粉色糕点送至唇边咬下一大半，清甜味袭上味蕾，而萧瑜正弯眸瞧着穆笙箫。
穆笙箫满脸都是你怎么不顺着接话了。
萧瑜失笑，在穆笙箫催促的目光中如了对方的愿，“如果只是弟子比试恐怕也不会让五师兄到我面前叹气，我们论仙宗人才济济，还不至于害怕五行仙宗，看来是这个人选上又或者比试的东西出了问题。”
“是啊，你就说可不可恶，我们这边都答应应战了，人说听闻这次师尊又收了新弟子，而五行仙宗那边掌门也同样刚收了一个弟子，便说让你们两人比试交流一下，你说这合适吗”
“五师兄能在我面前说这话，那看来便是合适了。”
穆笙箫叹息一声，“主要是此事吧，那灵脉矿的确是五行仙宗先发现，就算五行仙宗现在不想将好处分给我们，我们论仙宗也不好翻脸，就连如此无礼的要求都只能答应。”
“那看来他们不是提前打探到我是伪灵根，便是对自己门内的弟子很自信了。”
“听说是个天灵根，天资很不错。”
“那宗门是希望我赢”
“那是自然，对方既然不留情面，想要霸占着灵脉矿，我等若是能反败为胜岂不美哉，毕竟对方也没说不能借助符箓等外力不是。”穆笙箫说着竟是取出不少丹药符箓递给了萧瑜。
五行仙宗这还真不如一开始就不与论仙宗分一杯羹，论仙宗说不定顾忌仙家大派的身份不会与其计较一个未开发的灵脉矿。
如今都知道那是有帝王墨晶的紫晶矿，谁想放弃。
此时对于萧瑜来说无异于无妄之灾，穆笙箫来当这个说客也不过是对方算是论仙宗中与萧瑜关系比较亲近的。
穆笙箫才走没多久，鸿鹄尊者就找上了萧瑜，意思也差不多，还温和地安抚他不用在意伪灵根的事，等灵脉到手挖到的第一块帝王墨晶肯定是他的，顺便也给了萧瑜一些能拿下比试的符箓法器。
前面还嫌麻烦的萧瑜一时也稍微来了一点兴致。
帝王墨晶的确是少见，市面上也最多听到一些帝王墨晶的粉末流通，但凡是出现一点，都是拍出高价的存在，这也是让五行仙宗面子里子都不要的原因，如今鸿鹄尊者竟是说第一块给他，谁知道第一块得是多大啊！
并不差钱的魔尊大人都有些心动了。
他还生出了些许不若探探位置，等回到魔域派人抢回去的心思。
萧瑜这要与五行仙宗掌门弟子比试的事没能瞒过闫遥，闫遥在萧瑜又一次来找他时，主动询问了此事，“听闻五行仙宗想要让门下弟子与你比试。”
萧瑜一时有些摸不着闫遥是何意思，他笑着道：“的确是有此事。”
“推了就行。”
似是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些过于冷硬，闫遥很快又补了一句，“你身体不太好，无需去参加这些什么比试。本尊不过是千年未出山，倒是让他们分不清这仙道是谁说了算。”
这最后一句话实在是过于霸道专横，换个人来说是自大，而由闫遥说出来就好像本该如此。
能自己成立一门派，还让那些不知存活多少年底蕴深厚的大仙门将仙门魁首的位置让出来，莫非闫遥还能是什么温和有礼的人不成。
萧瑜再次笑了，“无妨的，对方想比试那便比试一下好了。”
他就如同刚刚想到一般，问道：“师祖，那蛇妖找到了吗”
闫遥：“……”
闫遥眉头在他都不自觉的时候微微皱了起来，“还没有寻到，若对方当真只是一蛇妖本尊不至于找不到，其可能是魔修化形故意接近你，借此混入论仙宗。”
这理由还不错，闫遥若是在萧瑜第一次找他时没被其他情绪带偏，早该在那时候就告诉他了。
萧瑜面上功夫做得十分到位，先是蹙眉，随后有些暗自后悔以及一些别的情绪在他面上快速闪过。
闫遥快速捕捉着萧瑜的每一个神色，分析对方此时的真实情绪。
“所以师祖人是找不到了吗”
闫遥颔首，“十之八九。”
萧瑜有些失落，但面上还强装淡定优雅，维持着体面。
他矜持地对着闫遥点了点头，似是要就此告辞，又有那么一点欲言又止。
闫遥十分贴心地询问，“可是还有其他的事”
萧瑜面上是少有的犹犹豫豫。
连找人被人欺负了都能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此时他的犹豫反倒是让闫遥更加担心起来。
闫遥心头一紧，“有什么是不能与师祖说的呢，你尽管说。”
萧瑜像是稍微找到一点力量，低声道：“师祖觉得人的记忆会骗人吗”
“嗯”
“我前面想找那蛇妖的确是觉得是对方和我那个了，但我后面脑海中模模糊糊有了点片段的记忆，对方应该是个白衣男子，但我不确定那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师祖可有法子帮我”

第32章
师祖沉默。
师祖有法子也不帮。
毕竟对方记忆这事就是他出的手，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帮萧瑜恢复记忆。
骤然听到此话闫遥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半分，只是顺着萧瑜的话皱眉沉思了一下，“许是与梦境混淆，恢复记忆之事并不是没有法子，但这种事极有可能对你神魂造成影响。”
萧瑜略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却也还算善解人意，“既然如此，那便不劳烦师祖了，左右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事。”
小弟子不在继续揪着此事不放，应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对方会继续当他的小徒孙，还会满脸信任又暗藏崇拜地看着他，哪怕两人的见面频率不高，他也能依旧用神识去注视留意着对方。
能一直看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已经拥有过更多的人能接受这连些许亲密都没有的相处吗就如同拥有家财万贯的人能接受一贫如洗吗，吃惯山珍海味的人能接受吃糠咽菜吗一样。
所以在庆幸之余，他更多的竟是不满足。
渴望着更多。
可这渴望又注定得不到回应。
萧瑜说不劳烦闫遥了就真的没再去麻烦闫遥，连每过两天就要去闫遥身边的叨扰也没有了。
对此萧瑜甚至有个极好的借口，那便是五行仙宗的人即将来到论仙宗，他这个即将要比赛的人提前熟悉一下各种法子的撒符箓也很正常不是，至于闫遥那边是如何想的可就怪不到他了，毕竟谁让仙尊做出睡了不认账的事呢。
萧瑜与闫遥的第五日没见面，五行仙宗的人也终于来到了论仙宗。
说是两个小弟子随便比试一下，五行仙宗此行来的人却是不少。
浩浩荡荡的百余人竟全是护送那名掌门小弟子的，其中长老都有二十来个，合体期大能两个。这排场竟是比萧瑜这个萧家少爷还大，萧瑜顶着萧家少爷身份来，当初也就是捏造了四个化神期高阶傀儡罢了。
对方到底只是五行仙宗的少君，来接对方的自然也是论仙宗的少君，鸿鹄尊者的一众弟子中穆笙箫无异是最合适的，化神修为，宗主五弟子，背景身份同样不简单。
念及萧瑜不久后就要和对方比试，穆笙箫还顺路把小师弟带上，加上两长老十分合适了。
谁能想到对方来的人竟是如此浩浩荡荡。
不知道还以为论仙宗与五行仙宗是开了小型的交流大会嘞。
穆笙箫眼皮微微一抽，对着飞舟上被众星捧月的人点了点头道：“沈少君。”
萧瑜与穆笙箫等一众人提前就已经知晓对方的具体身份，听闻与五行仙宗掌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还有传闻说过其是那位掌门的私生子。修真界修为越是高深子嗣越是难得，若对方当真是那位的私生子如此架势倒也还算正常。
被围在中间的青年二十岁左右，一身黄色华贵法衣，眉毛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看着并不如何好相处的模样。
面对一位化神强者的客套，这位只有筑基修为的年轻修士竟是只颔首回应。
穆笙箫如何想别说，光是与穆笙箫一同来的两位长老就已经是面色一变。
五行仙宗的确是个老派宗门，存在上万年，底蕴深厚。但说到底现如今五行仙宗是五大仙门中排名最末尾的，而他们论仙宗乃仙门之首，他们已经化神境界的少君前来接待那是给五行仙宗面子，对方一个筑基小儿居然还真敢如此狂妄，给脸不要脸。
穆笙箫到底是出自比起萧家也弱不了多少的大家族，面上功夫十分到位，哪怕沈越恒如此不给他面子，他也好似没察觉到对方是在下他面子一样。
“沈少君远道而来辛苦了，今日便好好在论仙宗休息一下，也可到处逛逛，比试什么的也要以交流切磋为主，我们明日再来便可。”
沈越恒下巴微扬，“那这逛是你带着吗”
“嗯”穆笙箫轻笑，“会有专门的长老前来带沈少君。”
“如果我想要你带呢”
穆笙箫这次没说话，唇边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这是要挑事啊！】
萧瑜与穆笙箫所见略同，从对方一个比试带这么多人就隐隐可窥见来者不善。
见穆笙箫不说话，沈越恒又继续道：“你是穆笙箫吧，我听说过你，穆家三子，就连当年进入论仙宗都是走的后门，当年这事出来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呢，如今再看也算不得什么，鸿鹄尊者这不又收了一个走后门进论仙宗的。”
穆笙箫那淡下来的笑容化作了别的意味，“沈少君是想表达什么呢。”
“要我说那些想拜入鸿鹄尊者门下的人倒是可以学着穆少和萧少，只要交的东西到位，这想成为宗主门下也不是什么难事不是，毕竟就连伪灵根鸿鹄尊者也收。”
被无缘无故卷入的萧瑜微微扬了扬眉。
那沈越恒的心声正在不断地往他脑子里涌。
【呵！这都还不生气，这穆笙箫与伪灵根还怪能忍的。】
【别的不说，这伪灵根倒是有张好脸，难怪听闻又病又难以修炼的，萧家还砸钱送到论仙宗镀金。】
【指不定是靠什么得到家里宠爱的。】
萧瑜嗤笑一声，率先来当这个不能忍的人。
毕竟对方十几二十岁乱说话是口出无拦，年少轻狂，而他萧瑜现在也是顶着十多岁的壳子。
他的嗤笑果然瞬间将一行人的目光吸引来了。
萧瑜轻笑出声，“沈道友这话可就说错了，有些人恐怕是倾家荡产也买不到论仙宗的走后门名额，我这虽然是走后门，那也是我家有家底让我走，有的人想走还没法走呢。”
“萧少这是承认了只要交得够多，便能成为鸿鹄尊者弟子”沈越恒眼眸微眯。
“这话我可没说，毕竟我与穆师兄这般优秀，师尊收我们为弟子只能说明他眼光太好了，倒是沈道友出言不逊，你这话可就差诽谤了，堂堂渡劫期大能难道还能差世家的三瓜两枣吗沈道友这般话可是未将鸿鹄尊者，未将我论仙宗放在眼里啊！”
这还不算完，萧瑜还在自顾自地说：“原本五行仙宗让沈道友与我比试，我还当贵派是不知我乃伪灵根，原竟是知道了，既知道还要与一个伪灵根比试，看来在五行仙宗眼中沈道友应是与我差不多吧，不然也不至于派沈道友与我比试。”
说完萧瑜还居高临下，颇为怜悯地看了沈越恒一眼。
沈越恒从进入五行仙宗后就一直被奉为天才，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他面色大变，正要开口，却是被身旁的一位白发老者拉了一下。
怒意稍微收敛，沈越恒皮笑肉不笑地道：“萧道友说的哪里话，不过是我们都是新入门的弟子，一起交流交流罢了。”
萧瑜露出一个矜贵笑容，“如此甚好，至于让穆师兄陪沈道友逛论仙宗的事还是免了，穆师兄忙于修炼，能腾出时间亲自来接一下沈道友已是不错，沈道友若真的要逛，不若我带你，我反正也是个闲人，倒是不介意腾出时间带沈道友。”
他这套话说得好像没什么问题的模样，但翻译下来就一句话——就你还想穆笙箫作陪，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
沈越恒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再一次腾腾往上涨。
但碍于旁边的合体期长老他还不好真的发火。
萧瑜笑意吟吟。
他们这边刚刚还被气到的两位长老一下子就舒心了，其中一位长老还十分上道地道：“这种小事哪里需要麻烦小少君，带路的事我们两个老家伙左右也没事。”
沈越恒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此行路途遥远，我微有不适，便不劳烦诸位了。”
【好个伶牙俐齿的萧家小子，不过是个伪灵根，要不是投了个好地方，早成玩物之流了，狂什么狂啊！明日！明日就要他好看。】
萧瑜不屑轻笑。
他这声轻笑再一次刺激了这位少君，险些连面上风度都要维持不住。
不过萧瑜这下倒是确定，对方压根不是五行仙宗掌门的私生子，毕竟对方连真火都不敢发。
见面的小小交锋很快就划上句号，等两位长老带一行人去他们临时的住所后，刚刚还笑容和善的穆笙箫脸彻底地垮了下来。
“小师弟，这一行人还真是来者不善啊！”
“从他们决定要与论仙宗抢这个灵脉，且指定与我这个伪灵根比试时就已经来者不善了。”
看来五行仙宗这是不满自己五大仙宗末尾的位置了啊！
自家师弟为了自己向着别派出言攻击，此前作为幺子，又是宗主门下小师弟的穆笙箫首次受到比自己还小之人的保护，一时都有些感动到了，夹带私货地又给萧瑜拿了不少符箓法宝。
萧瑜虽说不差这些东西，但也没有嫌多的道理，尽数收下了。
翌日，两派交流比试。
紫云晶矿的时到底没有说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所以此次比试来的并没有不在权利最中心的那群小弟子，围观的几乎都是一些长老以及亲传弟子。
一如来时，沈越恒是在被一群人簇拥着来到了比试台。
他今日换了一身藏青色法衣，一瞧见萧瑜就笑了起来，亲热地叫了一声“萧师弟”。
萧瑜态度不冷不淡，回了一声“沈师兄”，便率先上了擂台。
萧瑜在擂台上对着人扬了扬手，示意对方也可以登台开始了。
沈越恒是真的没将萧瑜放在眼里，毕竟也就一个伪灵根，就算萧家给对方堆了不少好东西也不过是堪堪堆到炼气期。而他已是筑基后期修为，想要对付一个炼气期，就算他将修为压到炼气期，那也是稳赢的局面，更何况这场比试竟是从一开始连说局限他的修为也没。
沈越恒已经能想象到萧瑜那张漂亮的脸蛋被他划花时的模样了，这样漂亮的一张脸染上血污，再加上害怕痛苦等神色，一定很漂亮。
沈越恒越想越兴奋，看向萧瑜的眼中已满是凶戾。
那一直紧随萧瑜的神识审视地从沈越恒身上扫过，森冷的气息让沈越恒背后一凉，险些生出冷汗。
不等沈越恒去寻找冷气来源，萧瑜就已经拱手道：“沈师兄请。”
瞧着萧瑜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沈越恒再次找回自信的感觉，不等他提剑向着萧瑜冲去，萧瑜就已经丢出无数张符箓。
沈越恒狼狈应付那些高阶符箓，刚刚还盛气凌人的仙家大派模样被炸得衣袖都破了半个。
沈越恒冲着萧瑜怒目而视。
萧瑜眉眼弯弯，扬了扬手中再次捏着的十来张符箓。
他这般模样实在太过于自信飞扬，那跟随的神识伸出精神触手轻轻戳了一下小弟子的脸蛋。
萧瑜：“”
诶，过界了哈。

第33章
闫遥的行为渡劫期以下的修士是绝无感应到的可能，可惜萧瑜就刚好是个渡劫期魔修。
轻飘飘的一戳好似清风拂过面稍，一晃而过，无迹可寻。
又有点那么让人在意。
就这么短短时间，提剑的沈越恒就已经远程甩出多道剑气。
剑修共有五层境界，分为剑气、剑势、剑意、剑心、剑道。
这沈越恒年纪轻轻，竟是也领悟到了两分剑气，可惜小小年纪便心术不正，也难登剑道的另外几层境界。
萧瑜现在就只是一个炼气期伪灵根，自然要有伪灵根的样子，手上符箓甩得极为顺手，十来张符箓向着沈越恒飞去。
与此同时，萧瑜手中那把镶嵌红宝石的长剑已然出现在他手中。
宝剑有灵，上红色光芒微闪，竟是就将沈越恒的招给接了下来。
面对十来张符箓，沈越恒也有了准备，他眼中寒芒闪动，那双浅色眸子中闪过凶狠之色，长剑一挑，一法器从他身上飞出，将一连好几张符箓落下的攻势挡住。
沈越恒唇边冷笑，口中念咒，手中掐诀，周身一荡，剩下的几张符箓也在还没靠近他时就率先炸开。
萧瑜在对方祭出法宝之时，同样也祭出了法宝，那形同如意的法宝向着沈越恒砸去，又在靠近之时猛然炸开。
哪怕那从沈越恒身上飞出的法宝及时挡了一下，沈越恒仍然被那炸开的气流冲击得飞出了好几米的距离，而他的法器更是被炸得残破。
沈越恒咬牙，这是师尊给他的法器。
货真价实的好东西，竟只是承受了一下那自爆的法器就成这样。
那叫做萧瑜的人到底是炸了一个什么样的法器啊！
不是，法器是用来自爆的吗
知晓面前的人是个硬茬，沈越恒再不敢把宝贝收着，只希望能够借助各种宝贝，以及他本身的实力速战速决。
萧瑜手中的好东西又不止那么一星半点，对方掏法器灵宝，他同样是祭出各种法器灵宝，甚至财大气粗地各种炸。
寻常人何时见过如此壕无人性的比试，饶是一些元婴强者也不由看得头皮发麻。
实力强大的确能傲视群雄，但符箓灵宝等仍是可怕，除非你已经强大到能够让对方无法祭出这些东西，不然这些东西的一击还真不弱于元婴大能的一击。
那五行仙宗小子能抵抗这么久也是萧瑜的本身灵力的确太过于低微了，未能将符箓灵宝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这一场比试对于萧瑜来说，那真的就只是一个表演赛。
这样的表演赛也没那么容易，毕竟要演特别弱小的状态，还是很不容易的，毕竟萧瑜早前压根就没在炼气期呆满一个月，现在却要他用炼气期的水准打完一整场。
为了装出炼气期该有的风采，萧瑜这边打了才半盏茶就给自己磕丹药了。
沈越恒要气死了。
他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比试。
怎么能有人全程各种丢符箓炸法宝啊！
就这样还真把他弄得狼狈不已，刚刚还自信满满的他已经灰头土脸了。
怎么打，该如何打才有胜算。
沈越恒很清楚那便是趁着萧瑜灵气亏空的瞬间出击，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但对方这边打边跟吃糖豆子一样的吃丹药，还能怎么打
场外那些个长老们比沈越恒看得更加的清楚，萧瑜每一张看似随意丢出的符箓，已经炸开的法器形成的灵气波动竟是隐隐形成了一种气。
眼力好的人先是诧异，后竟有些明白过来为何鸿鹄尊者会时别个几百年又收一个小弟子。
区区炼气期竟是能将灵力把控得如此好。
而那些眼力不好的人，也慢慢看出了名堂。
那些气竟是在不断甩出的符箓中从气若游丝的分散状态凝聚在一起，再到云遮雾绕，雄浑伟岸的地步，隐隐形成一个阵法，上方已电闪雷鸣，下方的沈越恒却是还未发现端倪。
沈越恒败势已成！
来自五行仙宗的两位合体期长老从那分散的游丝开始凝聚时，便相互对视一眼。
如今再瞧自家门派这个弟子，一时神色有些复杂起来。
沈越恒入门时，算是让他们眼前一亮，能如此年纪就领悟剑气的天才，他们五行仙宗都快千年没听过了，可就是这样他们都满意的弟子放在论仙宗的宗主亲传之下，竟是如同萤虫与皓月之别。
可惜了，只是个伪灵根。
其中修为更低一点的合体期长老有点沉不住气，传音道：“徐老，这可如何是好，越恒想要赢，难啊！”
那位修为更高的合体期长老老神在在，“输便是输了，五行仙宗想要独吞紫晶矿，甚至不惜与个伪灵根比试，便要做好输的准备。”
打论仙宗同意起，他们便觉得其中肯定有诈，在看见萧瑜一个劲使用各种符箓法宝时，他们更是觉得论仙宗肯定是早就想好了如此坑他们。
可这般借用符箓法宝炸开时逸散的灵气，就勾连出一个如此精妙的阵法，他们只能心服口服。
实在太过于虐菜，欺负小弟子，萧瑜还收着收着打了，就算是甩符箓，丢法宝也是注意着没将人真炸死。
实不相瞒这么打一场竟是比在魔界处理那些不听话的渣子时还累。
虚空之中的气终于大成，刚刚还一个劲想要反抗的沈越恒膝盖一软，周身的灵气就好似被什么尽数抽取了一般，无灵力支撑，本就疲惫的身体狼狈不堪的摔倒在地。
长剑飞来，萧瑜抓住那直射沈越恒脖颈的剑，眉梢微扬。
“你输了。”
沈越恒面色大变，惊疑不定，“怎么可能我的灵力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了。”
萧瑜轻“唔”了一声，“我顺便布了一个阵法，它刚好将你的灵力全抽了。”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得好像干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我不服。”
“嗯”萧瑜的话语中是真的带上了疑惑。
这种事还能有不服的。
“我不服！”沈越恒用更大声的声音道，“你这全程都使用各种高阶符箓与法宝，敢问这与萧道友本身的实力有何关系”
萧瑜浅浅疑惑之后，倒还真回答了对方，“我有资本如此，有何不可。”
“若是比试中人人都可以如此，那还真不如谁家富谁有钱便让谁魁首，我等又何需比试。”沈越恒冷笑。
五行仙宗那些因为沈越恒输了而无话可说的百来号人一下子就找到可以说的了。
“就是就是，若是人人都用符箓法宝，那日后大家还比试什么，干脆一上场就看谁的符箓更多。”
“萧少君这赢人的手法有些胜之不武啊！”
“此般毫无公平可言。”
萧瑜轻笑，“原来在大家眼中沈道友一个筑基期，与我一个炼气期伪灵根比试便是公平了”
这还不算完，萧瑜又不紧不慢地道：“许是常年不出门吧，倒是不知道外面什么时候发展成了比试不能用符箓法宝，莫非面对妖兽敌人等，诸位还要讲究公平，将自己的符箓法器收着不成。”
萧瑜这话语中是真的隐隐带着疑惑，一众修士们脸皮都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沈越恒反应不慢，“萧师弟此言差矣，我们并非仇敌，比试也不过是为了交流切磋，我愿意将修为压到炼气期与萧师弟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这下没话说了吧，呵呵！】
萧瑜想揍人。
在魔界谁敢与魔尊大人打嘴炮啊！魔尊大人那都是谁不听话直接肖谁的。
沈越恒见萧瑜不说话，更加得意了。
萧瑜垂眸。
他这垂眸加上苍白的面色瞧着实在像被人欺负了，还不知如何反驳，为自己找回场子，一众论仙宗长老们都要看得怜惜了，更不要说某位一直关注着这边的人。
“五行仙宗这是欺我论仙宗无人。”
一道冷寒淡漠的声音似从天外传来，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五行仙宗中的人除了两位合体期大能愣住外，其余人还不明所以，却见论仙宗的人竟是全都跪了下去，声势浩大。
“恭迎老祖。”
五行仙宗众人：“！”
艹，论仙宗的老祖还能是谁，只能是问道仙尊闫遥。
再一看他们门派的两位合体期长老竟是也向着虚空行了一个大礼。
其中修为最为高的那位合体期长老额头已经渗出冷汗，“久仰仙尊大名，不想弟子间的小打小闹竟是惊动了您老人家，实乃我等罪过，我等绝无对论仙宗的轻慢之意，只是弟子年幼，分不清轻重，又被门人捧得过高，这才口无遮拦，我等绝无他意。”
说着，这位合体期长老脑袋都要埋到地上了，对沈越恒也有了嫌恶之意。
心骄自大也罢，还无半分气度。
输也就输了，其竟敢在论仙宗闹事，真当这位曾经震惊整个修真界的仙尊死了不成。
“哦”
淡淡然的声音好似疑问，但谁都知道这只能有一个答案。
合体期长老连忙表态，“我们五行仙宗愿赌服输，这便告辞，紫晶矿归论仙宗了。”
随着此话一落，五行仙宗的一行人竟是被直接传送出了论仙宗地界。
被扫地出门的五行仙宗众人面色都不太好看，却连句坏话都不敢说。
“走！”
就连论仙宗的众人瞧见转眼不见的一行人也心下微骇，但一想到其必然是他们老祖的手笔，一下子就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被护犊子了的一众论仙宗门人那叫一个激动，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老祖呢，以后他们一定要提前处理好！
被欺负了小弟子，还被叫老人家的闫遥心情很糟糕，那人骨龄明明比他大，乱叫什么。
心情糟糕的闫遥很需要小弟子安慰，然而小弟子只是眼眸弯弯就没别的表示了。
好在小弟子没有继续受委屈。
精神小触手再一次按捺不住地去戳了戳萧瑜。
萧瑜竟是从中隐隐读出了些许理理我的意思。
萧瑜沉吟，理解错了吧。

第34章
五行仙宗此行不顺，也没脸面继续在别人的地盘上呆着，坐上飞舟就向着五行仙宗的方向飞去。
沈越恒早没了先前的嚣张跋扈，此次事情办砸了，回去之后他十之八九都没好果子吃。
饶是再年少轻狂，也不由担忧起来。
此时修为较高的合体期大能正在联系五行仙宗，禀告着此次的事。
修为稍低的合体期大能虽不太满意沈越恒此次表现，却也知晓并不能完全怪他。加之这年头天赋好的全往论仙宗跑，门派能有个天赋不错的小辈不易，以防人就这么废了，他还出声主动安慰。
“越恒贤侄，比试本就有输有赢，这次输了不可怕，日后再赢回来也就是了。”
沈越恒稍微回神，对着这位合体期长老点头，脸上的担忧紧张之色并未消失多少。
“什么人！”
房间之外传来一位长老紧张的声音。
有人靠近飞舟
在完全没有惊动他们的情况下靠近！
两位合体期长老对视一眼，飞身掠出房间，来到船舱之外。
长发飘扬的男人面若好女，坐在一个巨大的墨金葫芦酒壶之上，在一众五行仙宗修士尽数从飞舟中出来后，他裂开嘴巴笑了开来。
“哎呀呀，你们可算是来了，可真是让我等候多时呢。”
半路劫道，来者不善！
其他长老与小弟子还只是愤怒地看向前方，觉得人简直没将他们五行仙宗放在眼里，独独两位合体期长老面皮紧绷，甚至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畏惧。
来人，乃大乘期修士！
坐在葫芦上的男人取出一把长剑，欣赏般地看着这把剑，“诸位可曾听过问道仙尊一剑之威的名声”
不等五行仙宗的人答话，他就已经自说自话道：“仙尊之威，我可是向往已久啊！”
说着男人竟是从黑金葫芦上起来，踏虚空如踏平地，他张开领域，断绝他们求救的可能，一步又一步地向着他们走来，手中剑起，无数浩然正气凝聚其上。
“今日便便宜诸位领教领教这曾撼动整个修真界的一剑。”
……
五行仙宗众人离开不过三日，一个重磅消息就从远方传来，砸得整个论仙宗的人都懵懵的。
五行仙宗的一行人竟是全死在了路上，无一活口。
且所有人都是死在裹挟着浩然正气的剑招之下。
穆笙箫与萧瑜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的语速都偏快，甚至有些愤怒在身上，“小师弟你可知外界都在如何传了吗”
萧瑜手指轻点桌面，“与我们论仙宗有关。”
穆笙箫更气了，好似自己才是那个被冤枉的人，“这要真说是我们论仙宗做的，也就算了，那些人竟是在传他们死于师祖之手，我真的是要被气笑了，什么事还需要劳烦师祖亲自动手。”
萧瑜：“嗯怎么会怀疑到师祖的身上。”
他虽然常说闫遥像个魔修，仙门要完，但闫遥不至于戾气比他这个魔修还重。
“一是裹挟着浩然正气的剑招，二是所有人全都是一剑毙命。”穆笙箫脸上的愤怒并没有消减多少，却还是语速很快地与萧瑜说明情况。
萧瑜颔首示意自己再听，等待后续，好一会竟是没听到别的理由。
他诧异道：“没了”
穆笙箫同样诧异，“难道还不够吗”
萧瑜眼眸都瞪大了一点，不可思议极了，“现在想要诬陷这么容易的吗”
穆笙箫虽说也觉得肯定是诬陷，他们师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但没想到萧瑜一个新入门连一年都没有的小弟子居然也这么信任师祖，颇感欣慰，看向萧瑜的目光都更加柔和了。
他稍微平复了火气，与萧瑜理性分析，“看起来可笑，但能让浩然剑气裹挟在剑意之中的是真的就我们师祖一人能做到，连我们师尊都还未做到这一步，光这一点就足够让其余人怀疑到师祖身上。”
萧瑜没浩然正气这东西，还不知道这玩意儿是稀奇货。
他若有所思的点头，“那恐怕怀疑师祖的人不止一星半点啊，要不了多久五行仙宗就得借题发挥，师祖这是要成为众矢之的啊。”
出身大家族的穆笙箫还隐隐察觉到了点别的什么，“这件事实在是太赶巧了，不论是这个紫晶矿的出现，还是五行仙宗此次来这么多人，还全死半道上。”
“看来五师兄是怀疑有人蓄谋已久啊，那么这人又该是哪方势力呢”
萧瑜手指轻点着桌面，不仅没有穆笙箫的气愤，反倒有点感兴趣。
谜题总是惹人想要探寻不是。
穆笙箫算是消息来得快的，这件事的发酵才刚刚开始。
论仙宗的一众人是最先得到消息的，大多数长老弟子还是相信闫遥的人品，不觉得对方会这么做，但仍然有那么小部分人口不对心，隐隐觉得五行仙宗那队人的死出自闫遥，毕竟闫遥的剑意有谁能去模仿。
连自家门派都这么觉得，更不要说其他人。
自家师祖被人诬陷，萧瑜这个做徒孙的怎么也要去关心一下。
于是乎，九问山迎来了他的常客。
闫遥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萧瑜，越克制越相见，整个人都因为那强行克制的欲。望而变得沉冷可怕。
在萧瑜向着他这边来时，他那神识有些压制不住的雀跃。
正是过于雀跃，近来总忍不住与萧瑜亲亲蹭蹭的神识小触手也尽数蜷缩了起来，分外矜持地跟在萧瑜身边。
“师祖。”萧瑜一如往常，一来到论仙宗便亲亲热热地叫了人。
闫遥坐于大殿之中，手中执笔，周遭尽数全是墨色符文，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
一来到此处便有清气不断地往身上涌，哪怕萧瑜是个魔修，也在这气息之下感到了舒心。
闫遥瞧着实在是冷淡，若不是那些属于对方的气息尽数向着人跑来，还将他团团给围住，满是亲近之意，萧瑜都要信了对方的不在意。
萧瑜玩乐似的问道：“师祖，想我了吗”
闫遥的性子让他很难直白地说出想了这种话，有些为难该如何表达他也很想小弟子。
不等他说话，萧瑜就有些状似不高兴地道：“诶，师祖怎么这样，我这些日子里可天天想着师祖，师祖居然都不想我吗”
刚刚还觉得很难说出那种话的闫遥沉声道：“想。”
只是一个字，闫遥的耳尖上却是已经带上了一点红，像是天边的晚霞。
都能做出强迫他的人，在某些方面居然意外的还有点纯情。
萧瑜目光在那点不易察觉的红霞上多看了一眼，闲适地坐下。
他单手托腮，瞧着闫遥还在写的东西，“师祖这是经文吗”
闫遥颔首，“前两日与那五行仙宗弟子比试可有伤到”
萧瑜笑吟吟地看着闫遥，“那倒没有，不过师祖倒是摊上事了，听闻他们在路上全死了，现在别人都怀疑是师祖动的手呢”
论仙宗中闫遥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人，但别人如何看他，他并不在意，左右都是无关紧要之人。
可此时问的是萧瑜。
闫遥手中微顿，“小鱼觉得是本尊吗”
乍然听到对方叫出这个在床上的称呼，萧瑜有那么一瞬的不自在，略有些惊奇的瞧着闫遥。
闫遥眸色微动，这是也怀疑是他吗
萧瑜很快就接话了，“我啊，我自然是相信师祖的。”
闫遥眼中漾起了一点很浅的笑意，笑意转瞬即逝，他给予肯定回答，“此事的确不是本尊所为。”
萧瑜很理解，那些人对于闫遥来说或许不过是蝼蚁尘埃，哪里用得着闫遥亲自动手，若不是挑衅到了论仙宗面前，恐怕连闫遥的眼也入不了。
“我当然是相信师祖，但五师兄说师祖的浩然剑意很难模仿，他们又死在你的剑招之下，大家都觉得是师祖你动的手。”
他说着就跟没骨头似的，索性身体往旁一搭，姿态散漫地将脑袋枕在了闫遥的腿上。
闫遥整个身体都僵住了，连带着萧瑜这个只放了一个脑袋上去的人，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紧绷。
萧瑜发现了，还故作不知。
在前面他可是还怀疑过闫遥到底是不是喜欢他，万一仙尊只是单纯贪图他的身体呢，不然这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什么意思，但这随意一试探对方又的确是喜欢他的样子。
实在不太懂正道的人。
闫遥在一开始的僵硬之后，很快就放松下来，他伸手摸了摸萧瑜的脑袋，指尖划过萧瑜的发丝，又好似不经意地道：“坐没坐样，你是对谁都如此吗”
萧瑜撩了撩眼皮，“当然不是啦！”
说完之后他做出假寐休息的模样，“师祖是不一样的。”
骗人的魔修谎话张嘴就来，在那么一瞬，他似乎听到了另一人乱了拍的心跳。
闫遥沉默。
良久，冷沉却又轻缓地声音问道：“哪里不一样呢。”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啦，如果非要说大概是呆在师祖身边很安心。”
“嗯。”
指尖温柔的穿过萧瑜的发丝，温和的灵气冲刷着缠绕在萧瑜身上的病气，那是一点都不像闫遥的温柔。
萧瑜再一次睁开了眼眸，眉眼微弯，“师祖，我们去调查此事吧。”
“清者自清。”闫遥并不想小弟子为此事伤神。
“可是看见师祖受他人误会，我有点难受。”
刚刚还很坚定的闫遥动摇了：“本尊一个人去调查。”
萧瑜垂下眼睫，语气低落，“师祖是觉得我是个麻烦吗”
闫遥：“……好吧，我们一起。”
在说这话时隐隐还有叹息一同传来。
萧瑜见闫遥同意，眼角眉梢都含上笑意，“最喜欢师祖了。”
紫晶矿，五行仙宗，难以模仿的浩然剑意。
他也很好奇究竟是谁下出了这么一步棋。

第35章
虚远峰，望封城。
一众惨死的五行仙宗修士便是安置在了此处。
五行仙宗此次的事可谓是惊动了整个修真界，不少修士都向着望封城的方向赶去，想要辨辨真假。
浩然剑意，那可是上千年都没出现的东西了。
望封城此前是个人流并不多的小城，这次倒是狠狠让一众修士知道了这么个地方。
百来号五行仙宗门人直接送到了城主府里，每日前往城主府的人络绎不绝，大家为的也不过是瞧瞧那一众死者的伤。
茶馆中，五湖四海来的修士们全都在讨论着这件事。
“此事吧，我前面也不觉得是仙尊所为，堂堂仙尊什么仇什么怨，完全没有必要，但去看了那伤之后，不好说不好说。”
“要什么不好说，我就觉得不可能是问道仙尊做的。”
“嗐，这可未必，要我瞧这事板上钉钉了，莫非还有旁人能使出浩然剑意，也不知道问道仙尊是个劳什子意思，莫非是想给五行仙宗敲警钟。”
“嘘！我这边有点内部消息，听说啊！这事九成九是真的。毕竟问道仙尊不对劲好些年了，你再瞧瞧问道仙尊是多久闭门不出的。”
此话一出，有人惊呼道：“鬼帝死后没多久。”
前面那压着声音说话的人连忙拍了一下那惊呼的人，示意对方小声，又压着声音继续道：
“鬼帝那会多厉害啊！连妖界、魔域那边都不敢与其争锋，就连问道仙尊也是三斩鬼帝才成功，这一战被无数人称赞，让所有人臣服于问道仙尊的实力之下，可不论是之后的飞升失败化为散修，还是千年不出都太奇怪了。指不定现在的问道仙尊已经不再是问道仙尊了。”
萧瑜与闫遥不过是路过那个茶楼，萧瑜都没特意放开自己的神识都听了个清清楚楚，更不要说并没有压制修为的闫遥了。
闫遥对此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淡淡地顺着他这个小弟子的步子走。
“他们那般说，师祖都不生气吗”萧瑜低声问。
闫遥眼眸微转，将目光放在了萧瑜身上，“有何可生气的。”
旁人如何看他并不在意，任他人舞得再凶，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碎石杂草。
“师祖不生气，我倒是有些生气了。”萧瑜似真似假地道。
这个走向萧瑜早就料到。
闫遥在这个高位实在是太久，谁不想把高岭之花拉下泥潭呢。
此时就算是白的，就算有再多的不合理，旁人也会将传成黑的。更何论还有人故作推手。
这也是修真界太平太久了，若是处于正魔大战，又或者妖界攻打正道的环境下，别管闫遥到底有没有杀正道修士，他们都要说成是没杀，是敌方陷害。
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抵到了萧瑜的面前。
萧瑜微愣，向后看了点，果然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闫遥竟是这么快就与小贩完成了银钱与物品的交换。
闫遥抬手摸了摸萧瑜的头，将另一只手中的糖葫芦往前又送了送，“别生气了。”
萧瑜接过糖葫芦，嘴中小声嘟囔，“师祖这就想收买我。”
他又不是小孩子，闫遥什么毛病，老买糖葫芦来哄他，莫非这东西在闫遥眼中很好吃。
萧瑜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糖葫芦。
嘶，别说，酸酸甜甜的比闫遥梦中的更好吃。
唉，闫遥肯定没吃过糖葫芦，不然对方梦中的糖葫芦怎么全是甜味。
萧瑜这边刚把第一口糖葫芦给吞到肚子里，就听到了闫遥的话。
“对本尊来说，有你的信任就够了。”
闫遥的话真的一点也不软，就连这种明显哄人的话语也说得冷淡规矩，但正是与平日里说话一般无二，竟显得有那么几分真诚。
萧瑜将另一个山楂球给一口咬在了嘴了，腮帮子鼓鼓，好似没听到这句话一样。
闫遥的身体很轻微的有些紧绷。
紧张了。
萧瑜宛若未觉，直到将一整个山楂球慢条斯理地吃完，才甜甜地看向闫遥，“在师祖眼中我这么特别啊！我要受宠若惊了。”
闫遥成功被萧瑜的笑容甜到，心下如同吃到琼浆蜜液般一个劲地往外冒着甜水。
他低低“嗯”了一声。
“那师祖，我与师兄师姐还有师尊比起来，你最喜欢谁啊！”
闫遥那还泛着甜意的心这下子直接荡起了涟漪，哪怕明知道小弟子没有别的意思，一句喜欢依旧让他心猿意马。
闫遥这边不过是沉默不到两息，萧瑜就开始不依了。
“师祖有这么难回答吗我就知道师祖肯定更喜欢那些早入门的师兄师姐。”
“没。”
“嗯”
冰凉宽大的手掌在萧瑜的脑袋轻轻揉了一下，“最喜欢你。”
话落之时闫遥已经松开手，走到了萧瑜的半步之前。
白衣飘然，带动冷淡疏离的气息，唯独耳尖因为这过于直白的话语沾上了一点红意。
这算害羞吗若算，那闫遥还挺容易害羞。
萧瑜快步追了上去，手上的冰糖葫芦挥舞着，“师祖，要尝尝吗”
他完全不给闫遥拒绝的余地，“既然师祖都说最喜欢我了，肯定不会拒绝我的吧。”
手掌再一次覆盖上萧瑜的脑袋，温柔地揉了揉，“乖，别闹。”
萧瑜：“”
他也就是装一装，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闫遥这是真把他当小孩了。
萧瑜不满归不满，手中糖葫芦目的性很强地往前递了递，“师祖”
闫遥：“……”
两人目光相对，萧瑜的眼中满是催促，闫遥漠然的眼中染上些许无奈。
他俯身张唇咬上那红艳艳的糖葫芦，艳色衬得闫遥那张冷白的脸上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齿关微微咬紧裹上糖衣的山楂球往上缓慢轻拨，山楂球脱离木签的禁锢。
许是这山楂球太过于诱人，上面亮晶晶的糖衣过于可口，显得闫遥那张冷淡的脸都有那么一点……
萧瑜想了许久，才堪堪选出一个可以与其对上的词。
色气。
萧瑜怀疑自己脑子抽了，闫遥与这个词到底有什么适配度，果然还是这串糖葫芦过于好吃了一点，连带着闫遥都跟着糖葫芦走了。
闫遥并没有将山楂球含在唇上太久，很快便将糖衣尽数咬碎，吞入口中。
萧瑜盯着，问人：“师祖，甜吗”
“跟想象中的味道不太一样。”
萧瑜语调轻快地哼哼一声，所以啊！下次别在梦中变自己压根没吃过的东西。
他将手中的糖葫芦又往前递了递，“师祖还要吗”
闫遥这下是真无奈了，“不要了，你若是不想吃也不用勉强。”
萧瑜直接收回手，将剩下的糖葫芦三两下吃掉。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觉得闫遥该庆幸前面对他们两人都布下了一种会模糊面容与他人感知的禁制，不然就刚才那么一下，问道仙尊的威名直接没有。
当然就目前大多数人怀疑闫遥的情况下，闫遥肯定也没多少威名了，毕竟现在路边一个乞丐也敢大谈特谈此事。
路上虽说耽误了些许时间，但两人来到城主府的时候萧瑜嘴里的糖味都还没有消散。
五行仙宗这一行人说到底是五行仙宗的人，在五行仙宗前来接他们之前，城主也不敢随意对尸体做什么，也只是布下了阵法，保证尸体还是他们见到时的状态。
原本怎么也不该成为广开大门，所有修士都可以来看一眼的情况。
但这些人死于浩然剑意之下，饶是城主都被惊到了，更不要说其他人，风声也就这样走露了出去。
修士们的好奇心压都压不住，在请示了五行仙宗之后，便成了所有修士都可以去看的现如今情况。
萧瑜觉得还挺有趣。
一波推着一波的，不就是想这件事闹大，或者该说所有人都想此事闹大。
背后凶手，自己领地外出了命案的城主，以及一次性损失两位合体期长老还有优秀弟子的五行仙宗。
萧瑜在看见尸体之前多多少少是有点不以为意，这凶手就算再厉害，最多也就是弄出一个和浩然剑意很像的赝品。
抱着这样的心思，真正瞧见尸体时萧瑜的眼眸都微微眯了起来。
一行百来人全都摆在大堂，一眼扫过去，修士们面容有惊恐害怕，也有诧愕、愤怒、茫然之色。这一切都只能说明那剑太快了，他们绝大多数甚至来不及痛苦挣扎就已经毙命。
而那剑痕实在是漂亮，不论是合体期还是筑基期，无一不是一剑毙命。
伤口远瞧就只是一条红线，红线中竟是还隐隐残留着所有人口中的浩然剑意。
仙尊一剑之威当是如此。
萧瑜这个真正领教过闫遥剑法的人也要开始怀疑起此事到底是不是闫遥的手笔了。
对方前面能被鬼气迷惑，强制他这个小弟子，怎么就不能鬼气入体，杀意更浓，解决了那些出言不敬之人。
至于闫遥否认，也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释，比如不想在他这个小弟子面前显得那么凶残，又或者是因为闫遥自己也记不得了。
萧瑜垂眸盯着尸体看了好半天，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尸体的伤口。
不等那些看护着尸体的护卫警告萧瑜不能乱碰，闫遥就率先抓住了萧瑜的手，将对方的手收回，“别碰，脏。”
不等萧瑜做出更多的反应，闫遥就已经蹙眉开口道：“这剑意的确是出自我手。”
萧瑜这下子兴味更浓了。
剑意出自他手，那人呢
从闫遥蹙起的眉头就已经瞧出对方并不承认此事。
试问到底是闫遥无知无觉时杀人的可能性高，还是别人偷走了这道剑意的可能性高。
萧瑜叹息，叹息之下暗藏一道隐匿极深，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幸灾乐祸。
“师祖，你似乎摊上事了。”

第36章
闫遥将萧瑜的手带回，脸上神情近乎冷酷。
“不错的手段。”
感受着那从伤口处传来的浩然剑意，萧瑜认同了闫遥口中的话，的确是不错的手段。
这是一个并不算精心留有破绽的布置，却又环环相扣，不论是前面突然发现的紫晶矿，还是后面五行仙宗反悔来他们论仙宗比试，再到他们的死亡，每一点都是冲着闫遥而来。
唯一的可疑点便是闫遥的浩然剑意从何而得。
萧瑜只能想到两个时间点。
一是前面闫遥一剑斩双头蛇之时，二是鬼新娘破幻境之时。
萧瑜面上神色如常，顺着闫遥的手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还能询问闫遥，“那师祖觉得我们该从何调查此事呢”
此事如何调查
乍一看压根查无可查。
闫遥不过是扫了那一行人一眼，便带着萧瑜离开，在萧瑜以为自己根本不可能得到答案时，闫遥道：“去你之前做任务的地方。”
萧瑜故作疑惑地询问：“师祖去那里作何”
闫遥沉默。
萧瑜心下莞尔，闫遥当然得沉默，毕竟对方不可能承认之前陪他去处理嫁衣鬼的人是他。
看来闫遥是在两者中选择了鬼新娘那次。
闫遥在看见那些人时脸色就不太好，实在是他太熟悉自己的剑了，自然清楚的知道他们死于自己的剑，还是当时他在那鬼新娘中斩出的一剑！
闫遥在带着萧瑜走了一段路后，萧瑜突然发现他们走的方向有那么些不对，“师祖可是走反了。”
“没有，本尊先送你回去。”
“诶”萧瑜一脸对此很惊讶的模样，“师祖作何要把我送回去，不是说好了我们一同吗”
“此事本尊会亲自处理，许会耽搁些时日，你先回论仙宗，莫要耽误了课业。”闫遥看着萧瑜认真道。
萧瑜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将“你实力低微先回去，我自己去处理”说得这么委婉的人。
仙尊心意已决，绝不是萧瑜撒个娇就能解决的。
他只能蔫耷耷地被人送回论仙宗。
望着闫遥离开的身影，萧瑜眼中满是幽怨与不满，等人彻底离开，眼底神色才彻底淡了下去。
别耽误课业什么的，他来论仙宗后就压根没去学过什么，这也是他选择伪灵根的原因。
伪灵根，怎么学都无用。
确定闫遥不会杀他一个回马枪之后，萧瑜挥出金龙车辇，坐上软榻，车辇之前的八条金龙拖着萧瑜向着鬼新娘的地界而去。
萧瑜有意让金龙飞慢点，哪怕其是一种速度极快的通行工具，也被压了些许。
萧瑜来到那处城镇时已然是傍晚时分，刚一到他便发现了不对劲。
阴气阵阵，阳气不存，而那座城竟是原地不见了。
离了鬼新娘的地界不说恢复原本的平安喜乐，也不该阴气如此之重。
最有趣的便是此处阴气都如此之重了，竟是都还没什么异象出现。
萧瑜在那原本是城镇的荒芜地界走了一圈，确定不是什么阵法将其掩藏之后，眼中的期待更浓了，看来是有人动用了厉害的神通手段，这手段极有可能是在之前鬼新娘之时就已经布下，却成功骗过了他与闫遥的眼睛。
远远似有人赶着挑着重物的黄牛经过，那人分明从此处能少走一截路，却硬是要绕一大圈。
中年汉子远远瞧见那鬼地方似乎站着一白衣人，惊疑不定地以为自己闯鬼了，正要拉着黄牛惊慌逃跑，就见那少年模样的贵公子对着他笑了笑。
“在下论仙宗弟子，此前还来此处处理了鬼新娘一事，师尊让我再来看看可有残留问题，却是怎地也找不到那座城了，敢问可是我走错了地界”
“论仙宗”中年汉子半信半疑，见萧瑜实在生得俊俏，好心提醒道，“小仙人还是尽早回吧，请你师长来处理，这一整座城在七日前突然消失，邪乎得很，我们村离得近，这七日还失踪了好几个村民，不少条件好的人家都搬离了此处。”
“那你们没将此事上报给论仙宗”
那中年汉子一提起此事叹了口气，“我们这小地方，消息传播得慢，再则也不是什么事都能上报上去，一般遇上了什么，还得周围的城镇先自行处理，这动静可就慢了，等周围势力全都处理不了后才会层层上报，请动论仙宗仙人，也不知道现在消息有没有传到论仙宗去，我这都还没看见隔壁城的来处理。”
萧瑜微微皱眉，“如此这般就不怕耽误了时间”
那中年汉子“嘿”了一声，“论仙宗到底是个大宗门，平日里要忙的事何其多，我们这处偏远，也是没法子的，这不还是派了小仙人来。”
说着他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鬼新娘一事前面的确闹得沸沸扬扬，但受害的也就彭家，彭家左右也没什么好人，鬼新娘一事过后，我们这处也安生了一段时间，可这七日前，夜晚寒风阵阵，外间电闪雷鸣，等大家一醒来，呵！好大一个城直接消失不见了，里面的人也寻不到踪迹了，大家晚上都不敢来此处了。”
黄昏即将逝去，老黄牛不安地走动着。
中年汉子也不说了，驱使了黄牛回村，“我这边就先回去了，小仙人也尽早离去，回去与您师尊说说我们这边的情况。”
萧瑜颔首。
在中年汉子离去之后，他唇角微勾轻轻笑了，眼中是浓浓的兴味。
什么城会在晚上消失，且再也寻不到，那自然是鬼城了。
太过于稀奇的事甚至让萧瑜耐心十足，他取出一个罗盘走了几个方位探查，眼中异彩连连，脚下走着堪称诡异的步伐停留在了一个位置静静等待着。
太阳落山，光辉消退，夜色降临。
月明星稀，清亮的皓月高悬其上。
已是夜晚，此处并未有任何动静，萧瑜的耐心也成功消耗了一大部分。
他抬手一挥，一片在月亮不远处的云层被魔气带动向着那唯一的光源而去，浓云遮住月华，零星几点星子也被云层给尽数遮住。
让人心头一紧的黑暗中，似有雾气弥漫。
萧瑜轻轻笑了，这才对嘛。
他向着前方行走，刚刚还一片虚无的前方多出了城门，
“安城”两个大字正提在城门正上方。
唯一不同的是本就破旧的城门此时竟是还多了点腐朽的味道，就好似此处已经被遗弃许久。
萧瑜漫不经心地推开沉重大门，伴随着“吱呀”一声，安城内部的景象呈现在萧瑜面前。
与当时所来的热闹不同，街道上这会竟是荒芜一人，掉落在地上的纸灯笼被风一吹连带着翻滚了好几圈，落到了萧瑜的脚边。
这是一个大红的灯笼，极为喜庆，萧瑜捡起灯笼将其提在手中，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在他背后大开的城门缓缓闭上，龙飞凤舞的“安城”二字隐隐有血迹渗出，向下滴去。
滴答，滴答——
萧瑜提着灯笼先是左右看了看，又去了此前他去过的那家酒楼，路边所有的摊子都还摆得好好的，并没有收走，就连酒楼里那桌上的饭菜都还放着，有些看着是刚刚上桌，有些则是已经吃掉大半，说书人的桌案上都还摆着一壶热烫的茶水，就好似此处一切都还在正常进行，只是他看不见罢了。
萧瑜随手取出一张干净黄符，手指在上一笔而成的画出一道符箓。
只是空手一画，黄符之上就已经留下朱砂印记，他把黄符放在眼前一抹，黄符骤然燃烧，而他的眼前的场景已经大变样。
寂静的酒馆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起来。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凑得离萧瑜极近，鼻子轻轻吸动着，好似在嗅闻什么美味佳肴。
不仅书生，周遭所有人好似在随意交谈，实则目光都一直在往萧瑜的这边扫，眼中满是贪婪。
萧瑜：“……”
他战略性地后撤一步，与书生拉开了一点距离。
尸臭味太浓了。
白面书生笑了笑，那是一种很娇俏的笑，好似害羞的小女儿家，他手指轻轻提着自己的下摆向着萧瑜又靠近了一点，就好似女孩儿提着自己厚重的罗裙。
“公子怎地突然躲我”
萧瑜沉默。
瞧着二八少女老态龙钟地摸着下巴，青壮年如同小孩一般嬉笑看着他，就好似无数鬼魂被人强行塞进了这些身体里，也不管这些身体适不适配。
就连那桌面上的食物也变成了蛆虫血肉。
换个人瞧见眼前场景十之八九都要头皮发麻，萧瑜却是很淡定。
他有思索要不要披个马甲什么的，比如真当个阴尸宗弟子，想当年他收服的第一个人便是阴尸宗叛逃弟子，也跟着学了点控制尸体的手段，总比他用论仙宗小弟子的身份强。
那白面书生见萧瑜不理她，眼中的兴奋与兴味尽数消失，她是怎么以为对方能看见她的，果然只是巧合。
笑容娇俏与男子面容丝毫不符的白面书生裂开嘴，那正常人的嘴以着诡异的弧度裂开，几乎横亘了整张脸，巨大的嘴中满是尖牙，向着萧瑜的脑袋咬去。
腥臭味袭来，萧瑜手中大红灯笼往前戳了戳。
白面书生失笑，这么个灯笼就想拦住她，未免天真。
就在此时萧瑜罗盘一甩向着白面书生的脑袋砸去，自己再步伐诡异的后撤，以免血溅自己身上了。
他这才刚刚处理掉一只恶鬼，酒楼大堂中的其他恶鬼就已经起身向着萧瑜的方向而来。
黑压压的一片，腥臭味几乎让人窒息。
萧瑜都后悔进入这么一个密闭狭小的空间了。
在他动手之前，所有恶鬼就好似被什么控制住了一般，尽数动弹不得。
眼眸狭长，眼下还有蛇鳞点缀的黑衣魔修站在酒楼门口，语调轻浮散漫，“没想到在这都能遇上你，小美人，好久不见。”
萧瑜瞧着眼前之人，轻轻笑了，“好久不见，负心汉。”
身外化。身：“啊”

第37章
身外化。身也就被萧瑜这句“负心汉”冲击了一瞬，他很快回过神来，声音慢腾腾的，“你这是给我安排了什么剧本”
萧瑜眯眼笑。
身外化。身唉声叹气，“我这什么都没做，就成负心汉了，可真可怜。”
萧瑜轻笑，问起来正事，“什么东西将你引到了这来，这鬼城是魔域那边的手段”
身外化。身应声，“猜得真准，如你所想。”
他没再懒散靠在酒楼门口，向着内里而来。
黑衣魔修高大英俊，狭长的凤眼与蛇鳞更是为其添了几分邪魅与危险。他一步步走进，那些尸体则是被控制着为他开道。
在离萧瑜足够近之后，他在两人范围中布下一层防护，道：“也不知道那老头子想弄什么东西，但不论是前面的鬼新娘，还是后面的鬼城都是魔域中人动的手脚，而他们早就知道那位鬼新娘不是三阴之体，而是阴年阴时阴月阴时出身的纯阴之体。”
萧瑜挑眉。
身外化。身继续道：“折磨致死，又怨恨滔天的纯阴之体，再将其尸体分成九份，埋在不同的地方，加以秘法，阴气深入地髓，最后形成的何止是个鬼王，若是你不插手，说不定那位能成为鬼尊、鬼帝。”
当时那情况纯属萧瑜与闫遥横插一手，若没有他们，下一个去处理的大概便是合体期长老，若是合体期长老死亡，对方吸收了合体期长老的血肉与修为，下一个前往的又是谁鬼新娘的事还不至于惊动大乘期大能，所以去的只能是更多的合体期，这样一波一波的送，简直就是在用论仙宗修士的血肉去养一个新任鬼帝。
“那老头会耗费精力给自己培养一个劲敌”萧瑜语调有点莫名其妙。
身外化。身听出了萧瑜的意思，“当然不可能，所以这个新培养出来的东西只能如同傀儡一样为他所用。”
“这个鬼新娘前面差点被闫遥一剑劈没，我用了点精血把人捞了回来。”
身外化。身：“……”
他沉吟：“要不借那老头的阵法，给我们养一个得力干将，到时候真要打起来，你嫌脏还能让她往前冲，你只需要再对方打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出场，感觉还挺不错。”
萧瑜都要被人笑到了，“他们这怕是已经换计划了。”
“哦”
萧瑜嘲笑，“看来你那边消息有点慢啊！前面有人来论仙宗找茬，回去的路上全死了，现在说是闫遥动的手，那剑招呢，还真就是闫遥的。”
身外化。身拖长嗓音道：“哦，这件事啊！那还真知道点，我甚至知道动手的应当是谁，看来那老头是打算玩个比之前还大的。”
萧瑜语调含笑，“是玩得挺大，大概是一举将我这个夺他位的叛徒解决，他胃口变大了，不过嘛，他也得瞧瞧自己能不能将那庞然大物一口吃下。”
身外化。身哈了声，似有些意外，又好似只是开玩笑，“你好像还挺看好他，怎么睡出感情了。”
“粗鄙。”
“那双修出感情了”
萧瑜啧了声，“没有。”
身外化。身嗓音里的笑意憋都憋不出，他刚要说什么，就远远察觉到一道气息正在靠近，他微微弯腰，伸出手递到萧瑜面前，笑容邪肆，“小美人是被吓到腿软了吗需要我扶你吗还是直接将你抱出来。”
萧瑜尽职尽责地做着被眼前场景吓到，又成功被对方搭救的少年模样。
他几乎是没什么犹豫地便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黑衣魔修的手上，黑衣魔修扬眉，就听到萧瑜有些迟疑地道：“那晚你为何要离开”
“嗯”黑衣魔修似有些不解，却还是顺着萧瑜的话语继续道，“那会我受伤了，并不是有意想离开，实在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因素。”
萧瑜前面整张脸都是绷着的，看起来矜贵而又傲慢，此时却是有那么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我没有经验，第一次肯定是做得不太好，你也不至于就跑了吧。”
就差直说我活烂我们慢慢练，你跑什么啊！
身外化。身脸上表情都有些要维持不住了，他前面还赞叹本体挺会演戏，这会只觉得前面嫌弃他剧本不好的本体真装。
他的剧本能有萧瑜的扯吗
那道他前面感受到的气息，这会看向他的目光就差把他戳穿了。
萧瑜宛若未觉，还在自顾自地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那个球的”
“嗯，”大少爷矜持的表示，“我挺喜欢，就原谅你前面的不告而辞了。”
身外化。身这下是真的笑了，什么球他可不知道，那东西只能是闫遥留下，现在萧瑜却因为这个东西想原谅一个不告而别的负心汉。
他实在是太坏了，闫遥能气疯。
寒气袭来，酒馆大门敞开，冰霜从远处快速蔓延，数块寒冰凝聚的冰棱向着黑衣魔修而去。
黑衣魔修拉着萧瑜一同躲开了那坚硬锋利的冰棱，冰棱深深插入地面好几米，周遭土地全是裂纹，可见威势之猛。
他还能笑声低沉地指责另一人，“问道仙尊怎地火气这般大，也不怕伤了自己的小徒孙。”
闫遥每行一步周遭的寒意便更浓，他的身影不过是刚刚来到酒楼门口，整个酒楼地面就已经裹上了冰霜，还有雪从空中飘落。
“放开他。”
寒气逼人，黑衣魔修却是在那寒气中笑得愉悦，“本座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聊聊。”
“与一个魔修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闫遥手中长剑一转，寒气逼人，却也没有再如一照面时就直接动手，唯一可窥见的便是其难看的脸色。
不过比起对魔修的厌恶，恐怕还是萧瑜的误会更让某位仙尊难受吧。
身外化。身与闫遥对上的次数，加上这一次总归也才三次，不过每一次见面都让他比上一次更确定仙尊喜欢本体。
黑衣魔修嘴角噙着笑，“问道仙尊进来应是也有一会了，也该感受到这鬼城的不凡之处。”
闫遥目光晦暗，盯着黑衣魔修抓住萧瑜的手没说话。
黑衣魔修宛若未觉，却也松开了手，以一种更有诚意的模样与闫遥谈话，“请君入瓮，而我们如今都是这瓮中之鳖。”
他说话一直含着笑意，缓慢的话语带着几分魔修的玩世不恭。
闫遥蹙眉，隐隐觉得与另一人有些相像，这种像不是浮于表面的像，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但他又很快否定了，同样的笑由萧瑜来做，那是少年人的张扬，而这魔修，瞧着就像憋着什么坏。
“你是，本尊未必是。”闫遥态度冷得掉冰碴子。
“呵！”黑衣魔修轻笑。
闫遥对着萧瑜点了点头，冰冷也略有缓和，“小鱼，过来。”
萧瑜面上神色有些犹豫，像是担心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人一下子又消失了。
他瞧了黑衣魔修一眼。
黑衣魔修凤眼微挑，风流味十足，“好啦，我不走。”
这话瞧着就像是哄小孩。
可仔细看的话，却又能看见对方眼中含着两分不该存在的温柔。
萧瑜向着闫遥这边而来，来的路上还特意回头看了黑衣魔修一眼，确定对方并没有离去，才有些欢快地来到闫遥身边，一如往昔般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师祖”。
闫遥眼底藏着阴鸷，看向黑衣魔修的眼神极为凌厉，似要就此看透这魔头的险恶用心，在萧瑜那声师祖后，他想抚摸萧瑜的头，却又在萧瑜轻快的一声“我可算是找到他了”后，手稍一停顿，身体有些僵硬。
那抬起的手在萧瑜都还未察觉的时候收了回去，闫遥轻轻“嗯”了一声。
身外化。身觉得还挺有意思，他已经很久没有瞧见这么有意思的事。
仙尊看向他的眼神可真是攻击性满满，就好似他是什么带坏小孩的恶棍，萧瑜的话分明是让仙尊有那么点，嗯……身外化。身不太确定地选择了伤心这个词，但闫遥看向萧瑜的目光还是毫无芥蒂的包容。
这种包容出现在别人身上，身外化。身或许还不会觉得稀奇，偏偏他是出现在堪称冷硬的仙尊身上。
“仙尊可要与本座合作”身外化。身笑吟吟地问道。
闫遥淡漠道：“正道不与魔道为伍。”
萧瑜没发表意见，只是视线一会在闫遥身上停留一下，一会又在黑衣魔修身上停留一下，他有那么点欲言又止，到底是没说什么。
黑衣魔修姿态散漫地为自己增添一点可合作性，“本座如今的处境只能代表个人，而不能代表魔道了吧，再则本座自认此前可从未进犯过正道，也没杀过什么正道弟子，就没有比本座更善良的魔修了。”
萧瑜有点没脸看，有这么贴金的吗
留意到萧瑜动作的闫遥眼神一暗，可有可无的颔首，“一同出去，也谈不上合作。”
这便是答应了。
身外化。身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可思议。
刚刚还气氛焦灼，好似下一息就能大战的两人暂时达成了一致。
三人从酒楼中出来后，入目便是被冰霜裹住的百姓尸体，那些鬼魂则是从尸体中飘了出来，浓浓的白雾遮挡了大片视野，能瞧见的鬼魂多是凶神恶煞，极为眼馋的瞧着他们，又好似忌惮什么，并没有马上靠近。
萧瑜传音问人，“看出了什么”
身外化。身：“看出了一个人愿意为了你委屈自己，唉，他似乎爱惨了你。”
萧瑜觉得身外化。身有些不正经，他要问的是这个吗
“不过有一点我觉得还需要提醒你。”身外化。身继续道。
“什么”
“不要那么坏，太欺负人了，说不定哪天醒来你就被仙尊给囚禁了。”

第38章
萧瑜轻嗤一声，语调慢慢的，“你最近总是在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身外化。身对此一点都不承认，还极为诚恳地道：“什么叫奇奇怪怪的东西，我这是提前为你的安危考虑。”
“那你大可不必如此多虑。”
萧瑜看似旁若无人的与身外化。身传音，实则一直有留意着闫遥，闫遥看向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点古怪，萧瑜自以为最懂人心，却又实在看不懂闫遥，连一点心声都读不到。
他来到闫遥身边，眉头微微皱着，“师祖，这些东西……”
闫遥与他低声解释了一下，“是鬼怪，那些人则是早就已经死了。”
闫遥的解释较为简单，同样比萧瑜早进来的身外化。身好心与萧瑜多说了几句，“此处已经被炼化，普通人进来会在极快的速度中被吸干灵魂，化作一具尸体，就连我们这些修士也讨不了什么好，此处进来容易出去难，我们算是被困住了。”
萧瑜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可还有法子能够出去。”
“有倒是有，不过想要找到这个出口却是难，说不定我们还没找到出口，就先化作养料了，尤其是像你这般修为的小仙君，可能要不了多久，就得被这吞噬同化。”身外化。身叹息一声，好似极为舍不得美人香消玉殒一样。
闫遥蹙眉，冷厉的目光如刀子一般从黑衣魔修身上扫过，来到萧瑜这时又转化成冷淡有余，又带着些许温和的目光，“不要听他胡说，我会在这之前带你离开。”
黑衣魔修低笑一声，意味深长地道：“问道仙尊对门下弟子都这么好的吗”
闫遥没有回应。
萧瑜倒是接了一句，“师祖向来很好。”
黑衣魔修笑声沉闷，“哦是吗。那当论仙宗的弟子还挺幸福。”
闫遥淡漠道：“如果魔尊如此闲的话，倒不如分开，各找各的出口。”
“可别，本座就是一个玩弄幻象的小人物，这想要出去不还是得倚仗仙尊。”
闫遥目光冷凝，梦魇尊者要真是什么小人物，也不会一百多年前，还未满百岁之时就夺得魔尊之位，而他这里唯一能吸引对方的只能是萧瑜，每每察觉到对方的眼角余光一直停留在萧瑜身上，他就感到烦闷焦躁，更何谈萧瑜对其也是有些态度特殊。
闫遥将沉冷的目光收住，早该想到的，他不想要小弟子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他，就得做好萧瑜以为那日之事是与别人的打算，再则他当时就已经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破绽，那个有些过于漂亮华丽的球。
可萧瑜不管是和谁在一起，都不应该是与一个魔修在一起，还是一个被整个魔道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魔修。
身外化。身被那杀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叹息地与萧瑜传音，“快去黏一下你家仙尊，他这一直盯着我，我都觉得他下一秒要出手了。”
“黏什么黏，像话吗”萧瑜嫌弃。
身外化。身嗐了一声，“真不知道他看上你哪点。”
说着，身外化。身就已经自顾自地道：“虽然你性子的确不怎么样，但这样脸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还挺赏心悦目。”
萧瑜瞥了身外化。身一眼。
他晃了下略有些发晕的脑袋，前面身上的法宝将阴气尽数隔绝在外，这才呆了多久，那些阴气竟是就已经渗透过那些法宝，想往他身上里钻。
此处的阴气实在不对劲。
萧瑜上前两步，与闫遥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一点，还未开口，闫遥就已经回头问道：“可是不舒服了。”
闫遥对着萧瑜身上布下一层灵气防护，瞧着萧瑜那略有些苍白的面色，略有些无奈。
这便是闫遥从一开始就不想带萧瑜的原因，阴气对于萧瑜那脆弱的身体就跟一大杀器一样，前面不过是阴气入体就修养了好一会，更不要说现在这周围全是阴气。
他眉峰微叠，取出一瓶丹药给萧瑜，吩咐他不舒服的时候就吃几颗，又取出一颗灰扑扑的珠子递给了他，“握在手心，应是会好点。”
身外化。身略略扬眉。
呦！这手笔不错哦。
萧瑜感受着手中珠子，周遭的阴气好似都被隔绝在外了一样。
上方漂浮的鬼魂本来是极为忌惮闫遥，但自打三人进入那几乎看不清前路的白雾之后，鬼魂们再次蠢蠢欲动起来，想要往三人的身边飘。
萧瑜是其中修为最为低微的那个，一只厉鬼将自己隐藏在白雾之中，在萧瑜路过时，猛然向着他的手臂咬去，闫遥与身外化。身同时出手，一人直接用剑气将厉鬼搅碎，一人却是出手将萧瑜往后一拉。
这一拉有些用力过猛，萧瑜与黑衣魔修贴得有点近。
闫遥冷冷盯着。
萧瑜好笑，在闫遥面前时对方冷冷淡淡，与别人亲近一点，他又不高兴，仙尊可真难满足。
黑衣魔修在拉了一下后，便又十分有礼地放开，低声询问着，“有没有吓到。”
萧瑜瞧着身外化。身这么装模作样的样子，有那么一点想笑，他努力克制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让自己装温柔是一件很勉强的事，但身外化。身就做得还不错，还挺让人难以想象。
阴气的浓郁以着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上涨，从阴气开始往萧瑜身上里钻，再到那些厉鬼胆敢直接攻击他开始，此地的气机以着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乱了起来，每一片阴气都如同利刃般穿堂而过，但凡换个修为稍微低微点的，那早就被那些阴气切了个血肉横飞。
两人中，闫遥是唯一会为萧瑜挡下这些危险的人，实在是身外化。身太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实力，所以并不担心那些个阴气会对萧瑜造成什么影响，最多也就是帮忙处理一下那些飘来飘去的鬼魂。
随着时间推移，厉鬼变得愈发强大，而他们的实力却是受到了限制，好似此地的天地规则正在排查压制他们。
身外化。身嗤笑，区区一个鬼城哪来的什么天地规矩，分明是此地正在化作一个巨大的炼丹炉，想要将他们炼制。
身在此处闫遥不急不躁，也并未在轻易拔剑，寒霜与那阴气一般不断蔓延，侵占着每一寸空间。
“问道仙尊可有找到点什么离开的法子。”身外化。身懒散问道。
闫遥并未回答，只是指尖一点寒芒，寒芒伴随着闫遥的一个响指破碎。
周遭将整片地表所囊括的寒冰骤然炸开，冰晶碎裂，已成大势的阴气再一次错乱开来。
萧瑜眼眸微微睁大，居然还有人这么玩。
在他看见这么个鬼城，下意识觉得该找出口离开的时候，闫遥竟是妄图争夺此地的控制权。
不等萧瑜多惊叹两句，他就被飘过来的白色云朵卷进了一个虚空上方有种七颗星漂浮转动的宝塔之中。
躺在软乎乎的白色云朵中，萧瑜深刻思考对方此举是怕等下打起来波及到他，还是单纯打算对他的身外化。身出手了。
萧瑜消失后，闫遥眸色暗沉，难以看清其中隐藏的深渊，冷冷警告道：“离他远点。”
黑衣魔修无视那不断炸开，无数冰晶飞溅，又快速将更多地方冻成坚硬寒冰的霸道手段，云淡风轻道：“哦问道仙尊这是在警告本座，就不怕激起本座的逆反心，你越不让本座靠近，本座越想勾搭那位小美人。”
闫遥唇角微扯，哂笑，“那你大可以试试。”
在这刹那身外化。身感受到了闫遥笑傲修真界上千年的狂妄，也不知道本体有没有体会到仙尊的这一面。
黑衣魔修就好似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一般，语调轻柔缓慢。
“仙尊对自己的小徒孙可真不错，早些时候本座对仙尊还有些误解，以为仙尊潜心悟道，不理尘世呢。”
闫遥手中的剑再无任何顾忌，挥出一剑，黑衣魔修急身后撤，魔气缠绕，接着闫遥的剑一同后退数里，“那仙尊别样的青睐我们的小仙君可否知道”
长剑一转，剑势磅礴凌厉，黑衣魔修哈哈大笑。
“本座猜小仙尊应是不知道，毕竟对方还在和本座说第一次没经验，可真有趣不是。”
闫遥面容冷肃，手中长剑直夺命门，黑衣魔修也从一开始的一味避让，到后面的稍微回击，如他所想，梦魇魔尊并不只是只有幻术拿得出手，其竟是对剑道上也有所涉猎。
黑衣魔修见招拆招，还有不时给出闫遥几下回击，不过是瞬息功夫，两人就已经交手数百招。
甩了下被剑意割出的伤口，鲜血滴落，黑衣魔修脸上神色却是越发邪佞，“呵！仙尊出手倒真是狠，本座有些好奇，若是小美人知道与他发生关系的是仙尊并非本座，表情是否会有变化。”
闫遥手中长剑寒芒更盛，万千冰寒尽数凝聚在剑中，饶是黑衣魔修这个渡劫期大能都能感受到那身体血液都好似被冻僵的寒意。
面对此等危机，黑衣魔修轻轻笑了，“仙尊这是生气了吗”
闫遥手中的剑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有一丝一毫的破绽，这是任何一个对剑感兴趣的人都得叹服的剑。
黑衣魔修喟叹出声，“九问剑一出谁敢争锋，问道仙尊实力强横，本座佩服。我们有缘再见。”
在那寒冰似雪的一剑下，黑衣魔修身影消散，连带着那个幻境也跟着破碎。
闫遥手中长剑收回，站在寒冰凝出的高山之上，俯视着被寒意冻得无法动弹的鬼魂们。

第39章
闫遥放开神识，分明知晓对方应当还没有离开鬼城，却竟是察觉不到对方到底在何处。
他皱眉。
两百多岁的渡劫期，便将幻境编织得如此难以察觉，倒也算得上千年难得一见的天纵奇才。
神识裹挟着冰雪向着整个城镇涌去，追寻着黑衣魔修的踪影。
冰雪的气息几乎要将人割成碎片，鬼城之内，坐在黑金葫芦上的男人抿着唇，秀美的脸上满是苦恼，“哎呀呀，问道仙尊这么可怕的吗”
他细白的手腕随手一挑，将那黑金葫芦的瓶嘴打开，大量阴气裹挟着鬼气从葫芦中涌去。
刚刚还苦恼的男人换了一个更为悠闲的姿势，“不过这里到底是我的地盘，哪有东道主还被客人压住的道理。”
鬼气的大量涌去，并未能快速压过那极寒冰霜，反倒是阴气在寒气中变得滞涩，稍微弱一点的小鬼更是直接被冻成了冰雕。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那离他最近的冰雕小鬼，冰雕瞬间破碎，寒意顺着他的指尖上涌，一息不到，他的指尖就已经裹上了一层漂亮的冰晶。
男人惊奇地看着那快速上涌的冰晶，嘴中欢快地“嘭”了一声，已经裹满整个手臂的冰晶簌簌掉落。
他摇头叹气，“啧啧啧，不过是些许寒意就如此厉害吗不愧是问道仙尊，不愧是问道仙尊！”
“哎呀呀，怎么办啊！更兴奋了。”
说到最后他那猩红到如饮鲜血的嘴唇裂开一个诡异笑容。
“域诡散人，倒是让本座好找。”
男子低沉的声音传来。
坐在葫芦上的男人悚然一惊，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下子就挪不开眼睛了。他从来没见过这般气质的男人，神秘淡漠又邪佞俊美。对方也不知来了多久，随随便便坐在那儿，就如同高高在上的王者，睥睨着脚下蝼蚁。
危险的气息顺着脚底一层层蔓延而上，俊秀漂亮的男人反倒是笑得更欢了，“我自认探查能力不错。”
“哦”黑衣魔修拖长了语调，“那看来是阁下目光短浅了。”
“嗯”域诡散人笑着拍了拍坐下的黑金葫芦，葫芦上飞，他离黑衣魔修的距离更近了些，声音好似贴在人的耳畔，“我自问大乘期下无敌手，就算是大乘期也少有能与我为敌的，大人这般无声无息靠近，莫非是渡劫期老祖”
黑衣魔修睥睨不羁的目光定在男人身上，意味不明道：“打探本座的来路”
域诡散人极为无辜地笑了笑，“大人突然来我这边，一口点出我出门在外的名号，还不许我也好奇好奇大人吗”
说话间他乘坐的黑金葫芦已经来到了黑衣魔修的身旁，他毫无边界感的靠近，吐息都好似打到了黑衣魔修的脸上，“大人这般人物，我若是提前见过，必永生难忘。”
眉目俊朗的黑衣魔修嗤笑一声，好似有些不屑。
越是这般，域诡散人越是痴迷，多漂亮啊！这样傲慢的家伙就该折断爪牙，哪怕再不愿驯服也不得不臣服。
黑衣魔修再一次笑了，眼里是森寒的冷意，“散人不若先将脑子里恶心的想法收一收，不然本座可能会忍不住先将你处理干净。”
域诡散人心下微沉，没再放肆。
就在两人井水不犯河水时，黑衣魔修扬了下下巴，“一口气将所有阴气都放出去，想炼化修真界唯一散仙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吗”
域诡散人这下是面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对方对他了如指掌，他却是连对方是谁都不知晓。
见域诡散人没动，黑衣魔修一个眼神扫了过去，域诡散人唇角微勾，“也罢也罢，就当是我讨大人一笑了。”
前段时间翻话本子翻多了，动不动见到讨美人一笑的黑衣魔修沉默，默默起身不动声色地与妖里妖气的男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没见到人之前他觉得对方有点意思，竟是能布出鬼城这么个恶心东西，要不是对方想在内部再次收集闫遥的浩然剑意，完全可以在外面等着他们被炼，这见了面之后，他得承认厉害之人必有变态之处。
诡异的沉默中，域诡散人眼角余光一直放在黑衣魔修身上。
黑衣魔修被盯着想率先把人给处理掉了。
“你觉得你的鬼城能炼化闫遥吗”黑衣魔修有点烦躁了。
域诡散人目光若无其事地挪开了一点，停留在虚空中的一点，“这个啊——”
微顿之后，他继续道：“还得看问道仙尊身上鬼帝留下的隐患到底还剩多少。”
“看来你们很清楚问道仙尊的情况。”
“不敢当。”
黑衣魔修轻呵。
此处是个好地方，不过虽说隔绝了仙尊的探查，但也无法去查看那边的情况。
雪花与阴气相互缠绕，你吞我一口，我吞你一口的，在空中缠绵。
域诡散人也知这样行不通，别说炼化闫遥，他这里不被闫遥捅破都算好的。
葫芦中大量阴气溢出凝聚，远处飘荡的阴气也往这里飘来，有好几缕阴气顺着域诡散人的指间飘入了他的身体里。
就在黑衣魔修想着要不要自己与自己赌一下闫遥什么时候能破开这鬼城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比之前还炽热的目光。
域诡散人眼中迸射出比之前亮得多的光芒，“原竟是梦魇魔尊大驾，有失远迎啊！”
黑衣魔修哂笑，“本座可不介意将你的眼珠子剜出来。”
……
漫天冰雪中，闫遥察觉到了消退的阴气，神识顺着阴气一荡。
震荡之下整个鬼城好似都尽在他手，又好似还有着野兽蛰伏，等着给他致命一击。
“师祖诶，你觉得你将我放进来的行为有没有不太妥当啊！”躺在云朵床上的萧瑜感觉有点无聊。
萧瑜这边刚刚喊完，他的身边就多出了一摞高的书。
萧瑜好奇地翻开一本，见上面是极有生涩无趣的古文心记，随意往后翻了几页就放在了一边。他再翻开一本，这是一本不知道几千上万年前游记，怎么会有人的游记是记录哪里的土地湿润干燥，适合养什么灵植易孕育出什么。
他不信邪地一连又翻开了好几本，除了两本功法能看，其他的都无聊到萧瑜不敢恭维。
他很快就放弃了看书这个选项，躺在云朵床上，其实他也没那么喜欢看书。
就在萧瑜再一次躺下后，他的面上出现了一个白玉雕琢的精巧小矮桌，上面摆满了各种精巧的点心零嘴。
小茶壶噗噗冒着热气，自己将自己倒了半杯在一旁的小茶杯里。
萧瑜冷漠脸。
闫遥这是在哄小孩吗
他哼哼唧唧地继续喊道：“师祖，师祖诶，你不能将我关在里面啊！”
“我想出来。”
“师祖，你听见了吗”
“师祖师祖，快快放我出来，这里好黑。”
天上的星辰努力放射光芒，塔内瞬间亮了一点，这还不算，地上一连还亮了好几盏小夜灯，将这里照得亮堂堂的。
“亮了也不行，我想师祖了，难道师祖还要变一个你自己进来。”
塔内静谧无声，努力绽放光芒的星辰好像都黯淡了一点。
萧瑜在云朵床上翻了个身，觉得闫遥这个云朵躺着还挺舒服，不知道到时候走的时候能不能捞一朵回魔域。
就在他要又一轮骚扰的时候，云朵驮着萧瑜就向着外面飞去。
萧瑜略略扬眉，一出来就瞧见了一个冰雪大世界。
寒风呼呼地吹，簌簌的雪花也落个不停，萧瑜却是没感受到丝毫寒冷，他首次处于冰天雪地中，却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而是纯粹地去感受冰雪的漂亮。
萧瑜一向很喜欢冰雪，最爱呆的地方也是雪山冰原，因为那能让他体会到寒风肆掠，冰寒刺骨的冷意，从而想起自己的来时路，那被丢在雪地里，整个身体都被冻僵，哆哆嗦嗦等着救赎的可怜鬼。
他伸手去接雪花，一如往昔一般，雪花很快便在心中消融，他压根不可能将一片雪握在手中。
萧瑜神色恹恹，刚要收回手，又一片雪花落入了他的手中，在其他雪都消融的时候，独独那片看起来稍微大一点的小雪花还安静躺着。
萧瑜去看闫遥，见闫遥视线压根就没放在他身上。
他乐了，唇边的笑却是较以往要清浅一些，“师祖，我接到了一片不会化的雪花。”
“嗯。”
闫遥冷冷淡淡的，宛若一点都不在意他这边。
萧瑜提出无礼要求，“可以多来几片吗串成一串。”
又是两片雪花簌簌落到萧瑜手中，并非纯白的颜色，透着一点冰蓝，是冰晶将其强行冻住，一根红绳不知打哪出来，就跟自顾自的小茶壶一样，它也自顾自地将自己与三片大小形状不太一样的雪花串成了一串手链。
三片雪花系在红绳上还有那么点好看。
萧瑜兴致勃勃地递到闫遥面前，“师祖，为什么是三片，是这种小雪花不好生产。”
“三生大道。”
萧瑜颔首，表示明白，是仙尊能说出来的话，他将红绳往闫遥面前递了递，“师祖，系系。”
萧瑜语调放慢放轻了一点，有恶意卖萌的嫌疑。
闫遥盯着那红绳再盯着萧瑜，垂眸为他系在了手腕之上，他并没有弄太紧，留有余地，松松的红绳衬得那突出的腕骨格外显目，让人想要摸在手中把玩一二。
闫遥垂下的眼眸暗了暗，低低道了一声，“好了。”
萧瑜举起手腕左右看了看，极为欢喜的模样。
“师祖，小黑蛇去哪了呢”
周遭寒风仿佛吹得更猛烈了，呼呼地刮起地上的积雪。
闫遥神色如常，劝导着小徒孙，“一个心思深沉的魔头，小鱼莫要与其靠太近。”
“……”被骂心思深沉的萧瑜微笑。

第40章
萧瑜从出来起就感受到了此地的气息有点不对劲。
太干净，就好似这座鬼城完全地被冰雪气息所笼罩。
已经胆大妄为到想要炼化问道仙尊的鬼城当真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萧瑜把玩着手中的手链，将其略略抬高，微凉的冰晶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暗芒一点，阴气去而复返。
天边黑云张牙舞爪地将月色吞没，连带着整个天地都在那墨色凶兽下化作黑暗，浓郁的阴气以排山倒海之势而来，阵阵声音好似千军万马。
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天际，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却也带来了一点光亮，在这点光亮之下萧瑜看清了那阴气。腐朽的气息裹藏在阴气死气之中，萧瑜觉得自己就好似深处埋藏了无数尸体的抛尸之地。
他有些嫌弃地皱了下眉。
一只手递到了他的面前，冷白的手下是一盏六角琉璃灯，昏黄的烛火点亮了这方寸之地。
萧瑜极缓慢的眨了下眼，他已习惯黑暗，并不需要一盏聊以慰藉的灯。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闫遥的小徒孙，古族萧家的少爷，一个有资格也有条件怕黑的人。
所以他需要灯。
萧瑜微微弯了一下眉眼，从闫遥手中接过灯，“多谢师祖。”
闫遥多看了萧瑜一眼，清楚感受到了对方在笑，却并无丝毫的开心情绪。
【他被吓到了。】
【果然应该让他在七星混沌塔里等着。】
【现在把他收进去，他应当不会生气吧。】
乍然读到心的萧瑜又极缓慢的眨了眨眼，为自己争取在外面的机会，“师祖，这阴气浓得有些不正常，可是借助了阵法的威势，我前面自己也研究过用聚灵阵的法子凝聚其他东西，却一直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
闫遥：“嗯，此处的确运用了与聚灵阵相似的手法，等下我点亮这个阵法的阵纹，你可以观摩一二。”
萧瑜故作欣喜期待的模样。
就在这短短时间，阴气已经凝聚出一个堪称可怕的程度，如果将能孕育出厉鬼的地方的阴气称为小雨，那此处已经下起了几乎将天捅破的滂泼大雨。
破土的声音响起，那之前裹着萧瑜飞来飞去的大白云朵不知从何出现，再次将萧瑜给裹了进去，飘到了半空中。
萧瑜手中提着琉璃灯，周遭都被灯光照亮，却也不至于让萧瑜看清几米之下的地面。
可他到底不是真的炼气期，他清楚地看见地面冰层出现一道道裂纹，青黑而又骨瘦如柴的手从地底探出，一具具浑身散发腐臭气息的阴尸从地底爬出，腐肉恶臭无比，还有蛆虫在其中穿梭。
黑暗中，一身白衣的闫遥的就好似唯一的光芒，无数的阴尸向着闫遥涌去，野兽般嘶吼从阴尸们口中吐出，一道又一道，连绵成一种近乎会将人逼疯的音攻。
萧瑜刚觉得有些太吵了，那软乎乎的云朵竟是就将萧瑜的耳朵包裹住，阴尸的吼声被完全隔绝。
闫遥不给阴尸们靠近的机会，寒意蔓延，在那几乎将灵魂都冻住的寒意之下不少阴尸都被冻成了冰雕，就算实力强劲的也被脚下蔓延的寒冰冻住了脚步。
闫遥手中长剑一抖，刹那间，一道极致的冰寒剑意弥漫开来，雪落得更大了。
便随着漫天飞雪，闫遥手中长剑一斩，森冷剑意裹挟着千万道冰棱，所在之处炸开了一朵朵被冻结的血花。
萧瑜坐在仙尊给自己营造的绝对保护中，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极轻地叹息了一声。
这局的确做得妙，若是时间上能压在中元节鬼门大开之时，还没开始就已经赢了一半。
此时虽有不美，却也算得上一个用来诛杀问道仙尊的好手段。
一朵朵炸开的血花，浓到要滴水的阴气，在一切都聚集到一个恐怖的程度时，闫遥那被鬼帝留下的隐患就如同闻到血肉的恶狼从中跑了出来。
萧瑜预测着闫遥此时该承受的痛苦，可闫遥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变化，好似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影响他的步伐。
一剑挥出，万千冰晶在黑暗中绽放出光芒，光芒落下，一道道阵纹竟是被闫遥点亮了。
冰蓝色的阵纹一点点汇聚，从最简单的阵法模样填充成了越来越繁杂，甚至让人眼花缭乱，这便是深埋在鬼城之下的聚阴阵法。
阵法的点亮会让其聚集阴气的力量更上一层楼，但闫遥仍然是点亮了。
为他……
一句不过想留下来观看的戏言。
萧瑜似笑非笑。
阴气每到下一息便能告诉人它比上一息还要浓，闫遥在为萧瑜点亮那阵法后，便在等，等阴气的真正的大爆发，等这个鬼城真正的运转起来，此时找不到出口与阵眼，只能是说明这个鬼城还没真正的开启。
闫遥想起来很久远之前的事。
当年一战之后，他虽斩杀了鬼帝，却也承受了鬼帝以毕生之力化作的鬼气。
鬼帝身死之时笑得癫狂，“闫遥啊，本尊也很好奇堂堂仙尊被拉下神坛之时会是何模样，你会来陪我的，你会变成下一个我，在万人唾骂中化作下一个杀戮疯子。”
“哈哈哈哈哈闫遥，本尊在阴间地狱等着你的到来。”
那时沾染上的鬼气如鬼帝所说，是拉入坠入深渊的恶鬼，哪怕闫遥如何压制碾碎，它们都能一丝化作无数缕，再汇聚成让人心惊的恐怖力量。
不过是区区鬼气，莫非也想动摇他。
闫遥在谦逊冷漠之下更多的是傲慢，这力量向来被他压制得很好，鬼气平日里难以翻身，可它也向来会找闫遥的疲软之时，再给他致命一击。如他当年渡飞升雷劫时的最后一道天雷，又如失控之下险些毁了一整座城。他想要杀人的欲望愈浓，他逐渐失控，不再是自己，昔日的问道仙尊，俯瞰整个修真界的他不得不闭关隐修，将自己关在九问山，一关就是千年。
岁月成了最难感应的东西，从指尖划去，再也找不到踪影。
他就像陷入了永不可能突破的瓶颈期，他甚至不再去尝试二次飞升，漫长无趣的岁月因为多看了小弟子一眼，好似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就好似干枯的河流再一次涌入涓涓细流，是见到美好的事物欣喜吗又或者是单纯的一见钟情。
可他那般的年幼美好，已经活了几千岁的闫遥算得上很老很老了，闫遥从不在乎岁月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可在见到对方后又有那么一点在意了。
贫瘠无趣的世界多了色彩，他张扬，脆弱，还有那么一点可爱，小少年该称为可爱吗
原谅他吧，他个老家伙终于在不断的压抑克制下做出了令人发指的事。
强迫。
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对方哭了，对方讨厌他了。
闫遥在做了强迫小孩的事后，又做了另一件令人不耻的事，他将对方的记忆抹去了，以为只要记不得了，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对方会继续用信任的眼神看着他。
如他所愿，比起之前，小弟子更亲近他了，可这种亲近竟是为了寻找另一人的下落，那个小弟子所以为与他发生关系的人。
贪婪的巨兽在疯狂咆哮，它在不满，它在愤怒，他不得不再次将其压制下去。
既然前面选择了，那就该承受其后所带来的所有的代价。
思绪飘飘浮浮，他似乎离小弟子足够近了。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告诉他，不够！不够！！
怎么可能够！！！
他该离得更近的，他该将对方吞吃入腹，一点渣都不留的。
鬼气一点点地理智蚕食，冰清玉洁的寒冰似也沾染上了鬼气，寒冰出现裂缝，先是一点，再是快速的扩散，蛛网一般的纹路不满整个冰层，然后骤然破碎。
主人的失控同样影响到了那朵带着萧瑜飞来飞去的白云，软乎的云朵努力闪躲，仍被阴气沾染上了黑色。
白色云朵惊慌失措，看着下方被阴气包裹到看不清身影的闫遥，居然往下面掉落了好几滴雨滴。
这是……哭了
云朵还没伤心一会，就憋着力想将自己分成两块，以免自己整块云都变成黑色，没法再保护萧瑜。
萧瑜伸出手，在白云上随手一捞，就捞出了一团阴气。
用力一捏，阴气在他手中破碎。
他自认是用着欣赏的态度看着下方的阴气，和被困住的闫遥，这绝对是他活了两百多年都难得看见的场景。
若是闫遥身上没鬼帝留下的鬼气，他说不定还不能看见这么一场好戏。
到底是阴气将闫遥炼化的可能性高，还是闫遥冲出阴气壁垒从而打破鬼城的可能性高呢
萧瑜很好奇，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插手，连带着身外化。身都来到域诡散人身旁了，也没阻止，反而催促对方快一点。
可真看见闫遥被那团团黑乎乎的阴气包裹着，萧瑜的眉头不自知地皱着，不像是看好戏，更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什么东西给玷污了。
此时阴气完全的扰乱契机，域诡散人终于能够肆无忌惮地去看那边的场景。
闫遥如他所想被完全的困住。
唯一的一点光亮是一个坐在云朵上，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的白衣少年，太过年轻稚嫩的面容，域诡散人一开始甚至不将其放在眼中，直到他发现少年人的侧脸冷峻锋利，那双眼更是幽静深沉得如同极冬雪夜。
在他看对方之时，对方下垂的眼眸微抬，向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域诡散人心下没来由的一紧。
白衣少年坐在云朵的边缘，一眼过后，他脚下微点，竟是起身向着阴气最为浓郁的地方跳了下去。
他疯了！
黑衣魔修盯着那水镜中的场景，若有所思，低声笑了笑。
“生气了。”

第41章
坠落中，哪怕萧瑜手中还提着一盏灯，他的目之所及也尽是黑暗。
他如坠深渊。
白色云朵在萧瑜跳下去后，惊得整朵云都要褪色了，急忙下飞，却压根追不上萧瑜掉落的速度。
浓稠的阴气拖拽着他向下，在几乎将人溺死其中的黑暗里，萧瑜终于落到了实地。
淡淡寒意从脚底蔓延，然而更多的却是腐朽的阴气，萧瑜扫视一眼，不退反进，向着阴气最为浓郁的地方走去。
骤然多了一个食物，阴气们欣喜难耐，挥舞着爪牙就冲着萧瑜全身笼罩，然而那些阴气在靠近之后便被另一个力量给吞得干干净净。
阴气们不明所以，只凶神恶煞地不断靠近，漂浮在萧瑜身后的巨兽虚影大快朵颐，猎物与猎人的身份转换，很多时候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疯狂涌来的阴气趋利避害般的少了起来。
萧瑜提着一盏六角琉璃灯，脚下步子不紧不慢，闲庭漫步般地来到了阴气最密集的地方。
他有特意向着闫遥的方向降落，顺着阴气浓度，他很快就找到了闫遥的身影。闫遥表情古怪，就好似灵魂被拉入了另一片空间。万千阴气都在向着闫遥的身体涌去，像是要用阴气将人撑爆一般，
阴气与死气的交融让人有些恶心，萧瑜垂眸，手中灯盏的光芒微微暗淡。
萧瑜觉得自己或许是有些失望，问道仙尊竟是被区区阴气困住了。
失望之下更多的是烦躁。
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烦躁什么。
阵法一点一点亮起，阴湿黑暗的气息翻涌滚动，尽数凝聚到闫遥这一处来，闫遥周身灵气萎靡不振，再过不久，闫遥便被会阴气吞噬炼制。
萧瑜眉头微皱，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闫遥的身旁。
他抬手，想要抓住那源源不断向闫遥涌去的阴气，还没等他抓住，他便先对上了一双冷到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眸，平静，淡漠，光是对视就足够让萧瑜先行愣住。
“师祖”萧瑜采取了自己这个身份对对方的称呼。
闫遥眼中未起任何波澜，不言不语，唯一的变化是闫遥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挪到了他那伸出的手上。
萧瑜直接了当，“你现在不太对……”
话音戛然而止，萧瑜目光复杂地看着闫遥，那个现在处处都透露着不正常的仙尊竟是抓住了他的手。冷白的手在牵住的瞬间，萧瑜有种冰块落入手心的既视感。
刺骨寒意饶是萧瑜都为此轻嘶一声，他手向后，想要摆脱那轻轻握上来的手。就在他后撤之时，那原本握得并不紧的手竟是骤然加大了力度，寒意霸道不容反抗。
萧瑜不怒反笑，“你知道我是谁吗嗯，师祖”
闫遥不言不语，神情上是一种非人的神性，若不是还能听到心跳的声音，感受到那从指尖传来的浩然正气，萧瑜都要怀疑闫遥已经死了，且被鬼成功夺舍。
“嗯师祖你将我抓疼了。”萧瑜故作痛苦的模样。
萧瑜是没对能得到反馈抱有多少期待，所以在闫遥真的因此把手中力度放轻许多的时候，他是有点意外的，还有意识。
有意识，却还任由阴气这样冲刷身体。
萧瑜似笑非笑，眼中却并无笑意。
阴气的不断冲刷之下，此地的温度变得极低，可再低也没有闫遥身上的温度低。
萧瑜任凭寒凉将自己包裹，一丝一缕地编织着幻境。
幻境万千，只要足够的真实，能瞒过任何人的眼睛。
他的手顺势将闫遥的手握紧了一点，魔气肆无忌惮地荡开，身后巨兽撕扯着此处阴气，让对方无法再造成之前的恐怖威势。
闫遥的思绪飘飘荡荡，他回忆起了很久远之前的事，但更多的时候他在不断回忆着这些日子以来与萧瑜的相处，他从一开始的单纯回忆，到后面的去思考更多的东西。比如萧瑜似乎很爱笑，他总是在笑，不论是生气的还是高兴的，可这么多的笑，哪怕对方眉眼弯弯其中竟也没多少开心在。对方就好似与他隔着一层薄膜，就好似戏台之上的人，他们或笑或怒，但这只是他们表现出来的情绪，并非他们真实的情感。
思维混沌，理性看待，他似乎品到了一点别样的东西，不等他抓清，他竟是恍惚看见萧瑜向着自己走来。
闫遥的神思更多的放在处理阴气这边，他任由阴气冲刷身体，便是想借阴气将他身体里的鬼气激发到最大，再借此彻底地将鬼气封存在体内。
所以在他的神思再次回来一点后，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紧紧牵住了萧瑜的手。
神智就如同浸泡入了水中，混混沌沌，分不清幻梦与现实，想象与幻影。
闫遥只当是自己太担心萧瑜的安危，这才会在眼中出现萧瑜陪着他的场景。
谁也说不清到底过去了多久，等闫遥的眼中再次多出属于人的情绪时，所有的阴气都被他引入了那个封印鬼气的阵法之中。
鬼气褪去，温度上升，他恢复到了比正常人偏低一点的体温，正是如此那握在手心好似冰块的手才更加的醒目。
萧瑜的手有点被冻僵了，他整个人温度也来到了空前的低，与对方手掌交握的他也算是体会到了阴气大量入体后的冰寒，不过他是被闫遥的温度影响。
萧瑜手指微动，淡淡地伸展蜷曲着手指。
“小鱼。”闫遥的语气中染上了担忧，此前他觉得萧瑜来了，竟不是他的遐想。
萧瑜的语气淡淡的，身体逼近了两分，“师祖，我很不开心。”
闫遥眸色微动，眼底深处担忧更盛，紧了紧手中萧瑜的手，若是他在被阴气冲刷时，萧瑜来了，对方得被阴气折腾成什么样。
两人本就离得极近，萧瑜不过是上前一步，就与闫遥近乎面贴面了，过近的距离让闫遥不自觉后撤，而就在后撤的时候，萧瑜同样上前，将他抵在极近的距离，不过是两三步就因为那被往萧瑜方向用力猛拉的手而退无可退。
萧瑜使用的也就正常少年人的力气，闫遥想要挣脱实在是太容易，可他并没有这么做，生怕伤到了萧瑜，任由自己被萧瑜的动作带着走。
萧瑜的语气与方才并无多少区别，冷淡却又不快。
“我很冷。”
“你方才不理我。”
“你让我担心了。”
这三句听起来与撒娇无异的话，用这样冷淡的话语说出来，闫遥心弦猛颤，竟是更加心疼，总觉得自己让对方受委屈了。
闫遥将冰冷的身体拥入怀中，安抚道：“很抱歉，让你担心，我只是有把握处理好并来接你，你是怎么下来的”
萧瑜冷嗤，“跳下来。”
闫遥摸了摸怀中少年的头，话语中满是不赞成，“这样很危险，那些阴气若是攻击你该如何是好。”
作为兴师问罪的那一个，萧瑜觉得闫遥完全就没有认错的态度，他推了推闫遥，打算拒绝闫遥这个认错的拥抱。
“不是说很冷吗”闫遥无奈。
萧瑜推人推得更凶了一点，“不劳担心，有分寸，死不了。”
闫遥将萧瑜紧紧拥入怀中，轻轻嗅闻着那如同阳光一般的气息，“那让我抱抱你好吗”
“不愿意。”萧瑜冷酷无情。
闫遥长长叹息一声，松开了那抱着萧瑜的手，“好吧。”
微热吐息落到了萧瑜的脖子上，带起一点痒痒的触感。
萧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歪了歪头，“就这样放弃了吗师祖不是很想继续吗”
闫遥心下微惊，面上如常，“怎么”
“师祖刚刚的心跳有点快。”
“你方才的体温太低了，我很担心你。”闫遥不动声色。
沁凉的指尖点在闫遥的脸上，“可我现在的体温还是很低，我好像很久没体温这么低过，师祖不想继续抱着我。”
闫遥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实在说不上来，面前的萧瑜的确是他心心念念的萧瑜，并非他人假冒。
顺着指尖，萧瑜又靠近了一点，“师祖是想要吻我吗”
“什么”
“你目光总是会在我唇上多停留一下，我想应当是想吻的。”与冰凉话语一同落下的是萧瑜冷冰冰的一个吻。
怎么会有人这么冰，已经到达了活人不该拥有的温度。
浅浅的一个吻过后，萧瑜感受到了些许温暖，不快的心情略略好转。
他扬眉，轻声问道：“师祖想要我这样对你做吗”
闫遥已经完全愣住，后知后觉，“不……”
萧瑜眼睫下垂，“不喜欢吗还以为师祖会喜欢呢，可我现在好冷，能将手放进你身体里吗”
闫遥喟叹，将有点不对劲的萧瑜抱入了怀中。
“小鱼，师祖对你并无别的意思。”
“真的没有吗可是我刚刚吻师祖时，师祖的心跳又变快了，总不会是被我吓到了吧。”
浑身冰凉的萧瑜手环抱住闫遥的脖子，汲取着对方皮肤的温暖。
“师祖，承认吧，你就是对自己的徒孙有非分之想。”
“萧瑜。”闫遥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好似被萧瑜的话语冒犯到。他有些心慌，怀疑自己平日里当真如此破绽百出吗那萧瑜又是以何种心态呆在他身边。不对劲感愈浓，却又被萧瑜一句话拉回。
“师祖生气了因为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吗”
萧瑜的语调放得慢慢的，恶意地对着闫遥的耳廓说话，说话间吐出的气流似乎让那耳朵多上了一点红意。
“并非。”闫遥还在试图捡起底线。
“师祖这样，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萧瑜，够了。”
“那师祖喜欢我吗有没有想要我对你做点什么拥抱你，亲吻你，还是更过分一点。”恶意的吐息越来越近，萧瑜轻轻啄吻了一下闫遥的耳垂。
闫遥的身体微微颤了颤，忍耐到极点，又半点要推开的意思也没有。
萧瑜低低地笑了笑，看着那耳廓越来越红。
舌尖舔过耳廓，他轻声道：“你瞧，你想的，想要我这样对你。”

第42章
轻柔的声音比起从萧瑜的口中，倒像是闫遥内心的声音。
他对萧瑜是有私心的，也想要亲近小弟子，萧瑜的主动亲吻与靠近更是让他心率都发生了变化。
但是比起这些，萧瑜此时的情况实在不对劲。
闫遥扣住萧瑜其中一只环住他脖子的手，强硬将其拿了下来，严肃道：“小鱼，你现在有点不太对劲。”
萧瑜一只手被人控制住，另一只手却还处于自由中，搭在人脖子上。
他手上用力，将闫遥脑袋往下压了压，低声道：“哪里不对劲，是师祖不喜欢”
不喜欢吗闫遥怎么可能不喜欢萧瑜的靠近，他甚至不愿意出声欺骗对方。
“小鱼，别闹，我是你师祖。”闫遥低声唤了一句，是在警告萧瑜也是在提醒自己。
“别闹”萧瑜在闫遥耳畔短促地笑了一声，“我哪里闹了，你这样，我真的很不高兴。”
萧瑜是笑着在说这句话，但就如他所说，他真的不高兴，不高兴自己的所有物被阴气掩盖，也不高兴闫遥的自以为是，更不高兴此时因此不快的自己。
矛盾别扭的他想要找到些许能够填充这点不高兴的东西。
“小鱼。”
仙尊低沉醇厚的声音好似被什么压了一下一样，低低的，难以言明其中意味。
萧瑜有些意兴阑珊，闫遥喜欢他吧，或许是喜欢的。对方在正常状态下对他一直挺包容温和，但这样的喜欢显然并不能动摇闫遥身为问道仙尊的骄傲，所以他唯一一次用问道仙尊身份失态的一次，也要用删除记忆这样的手段。毕竟些许的喜欢在失控时尝两口也就是了，总不至于闹到人前，所以萧瑜那会期待的第二日瞧瞧闫遥是何反应直接落空。
他那只搭在闫遥的脖子上的手放下，有些意兴阑珊。
另一只被闫遥扣住的手不等萧瑜主动松开，就已经被闫遥牵到唇边落下了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小鱼，别不高兴了。”
清清浅浅的触感带来酥酥麻麻。
萧瑜拖长了尾音，“那师祖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小鱼，讨厌吗我这样对你讨厌吗”说着闫遥在萧瑜的指尖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在将那指尖含入了温热的口腔之中。
柔软的湿意包裹住指尖，萧瑜垂眸，一个一点都不纯洁的动作被仙尊做出了无比正经的样子。
舌尖翻滚，将指尖舔得湿湿的，旖旎暧昧。
似乎是怕吓到他，萧瑜的指尖很快脱离闫遥的口腔，转为是细密的吻落下。
萧瑜强行稳住，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人，很会嘛！！
萧瑜此时的温度实在是太冰了，连体温向来不高的闫遥对于他来说都是高热，更不要说本就比体表更热的口腔。
那指尖从闫遥的口中出来就只傻傻地蜷曲了一下，其他时候全都任由闫遥去了。
闫遥满意地看着那染上粉意的指尖，语调更轻更柔了一点，“小鱼，喜欢吗”
萧瑜觉得闫遥真不要脸，刚刚还只是问讨厌吗，见他没躲都直接换成喜不喜欢了。
“小鱼，你说的很对。”
“嗯”萧瑜看着自己那沾染上水痕，有些亮晶晶的指尖。
指尖上再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闫遥抬眸看他，“如你所想，我……心悦你。”
以为对方会死不承认到底的萧瑜：“……”
他不太自在地“唔”了一声。
“我想你拥抱我。”
“也想你亲吻我，更想你更过分一点。”闫遥将萧瑜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面颊上，用自身的温度去温暖着萧瑜。
对方居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萧瑜冰凉的指尖染上了些许暖意，“那要现在就过分一点吗”
闫遥似在确定萧瑜语言的真实性，将萧瑜的手掌送到唇边轻吻了一下，“那你要怎么样过分呢”
怎么样过分当然是很过分。
黑衣魔修与域诡散人看着那什么都看不清的水镜陷入了沉默。
良久过后。
黑衣魔修嫌弃，“你这东西不行啊！前面还能看见阴气轮廓，闫遥的身影，这不过多挪了几个方位就成黑漆漆一片了。”
黑衣魔修甚至觉得自己一点都没冤枉对方，他还特意稍微等了一下。
域诡散人的面色并不好看，什么都瞧不见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转瞬，他脸上难看的神色就转换成一种悠然自在。
“哎呀呀，阴气正在迅速减少，看来仙尊这个硬骨头并不是我能啃下来的，这可就麻烦了。”域诡散人摇头叹气。
黑衣魔修浅浅打了个哈欠，“这不是很正常吗闫遥要是这么容易玩完，你们魔尊早就动手了。”
“不过承受如此多的阴气，其体内鬼气必定已经闹翻了天，梦魇魔尊可要去坐收这渔翁之利”
黑衣魔修哂笑，“本座要真去可就不是这渔翁，而是鹬蚌了。”
域诡散人像是很意外黑衣魔修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语调极为无辜，“我对梦魇魔尊向往已久，早闻您一手入梦术出神入化，我哪敢对您有不敬之……”
“那你想要领教一二吗”黑衣魔修打断。
“什……”
黑衣魔修手指虚点在唇边，示意域诡散人安静。
域诡散人不得不沉默下来。
他笑问凭自己那手功夫已经能漠视绝大多数人，但他并不确定自己在对上梦魇魔尊时也是如此。梦魇魔尊最为厉害的地方便是他发动能力的时候，无声无息，难以察觉，难以捕捉，拉人入梦，轻易斩杀。
黑衣魔修在域诡散人安静下来后，有些满意地笑了笑，“很好，说说此次你的收获呢”
域诡散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收获说出来，然而对方不过是问话，他竟是控制不住地将实话说了出来。
“发现梦魇魔尊的踪迹，此次鬼城计划未免炼化闫遥，不过却在对方身上埋下了掩盖不了的阴气，可继续拉闫遥下水，闫遥身边多了一个少年，闫遥很在乎对方，疑似喜欢，就连梦魇魔尊对其也态度不明，而那个少年有点奇怪，他的身上有……魔气。”
黑衣魔修有些苦恼地道：“某些人是不是不太小心了，还被你抓住小尾巴，那么把那些奇怪的地方忘了吧，他只是一个跟着闫遥一同进来的人，闫遥对其只是门下弟子的关怀，我也对其并无什么态度。”
“嗯，好，就这样。”黑衣魔修说完自己先肯定了一遍，紧接着他打了一个响指，域诡散人恢复正常。
骤然回过神来的域诡散人惊疑不定，怀疑自己差点被黑衣魔修拉入幻梦，对黑衣魔修的态度也小心了一点。
“其实我有个提议，此时正是给闫遥补刀的好时候，你不如去试试。别看我们这边看不到闫遥那边情况了，万一闫遥他身受重伤了呢。”
域诡散人：“……”
可真是熟悉的话语。
浓郁阴气包裹这下，是一层又一层看不清的僵硬寒冰，将内部完全的包裹，寒冰之下则是密不透风的白色云朵，令人看不清丝毫内部的情况。
闫遥两人身下出现了大片的云朵床，昏暗的空间中还有冰晶凝聚而出的小夜灯。
墨色发丝披散在云朵上，萧瑜亲吻着对方的嘴唇，与对方呼吸交缠。
萧瑜攻城略地般地一点点掠夺着闫遥口中空气，竟是还能瞧见闫遥一脸宠溺地看着他，好似在看喜爱的小孩儿。
萧瑜轻轻咬了咬对方嘴唇，“师祖就这样看着我。”
闫遥唇角很浅的上扬，他撩起萧瑜垂落在他胸膛的发丝，送至萧瑜耳后，“那小鱼想要我怎么看着你。”
闫遥的反应看起来实在是从容。
萧瑜手掌接触到对方腰腹，顺着对方紧实有力的肌理向着上方探索。
过于冰凉的触感接触手与脸时都还尚好，可当摸到脖颈等敏感地时，惊起的便是一层又一层的惊涛。
萧瑜轻笑，成功瞧见从容不迫的脸上出现了异色。
“小鱼。”闫遥抓住了萧瑜那胡来的手。
“师祖～”
黏糊糊的声音像泡在了蜜糖里，刚刚还想拉着他，制止他动作的手微微松开。
萧瑜埋下了头，探索般地轻轻在闫遥喉结处舔了一口，果然得到了些许反馈，比起方才闫遥明显有了防备，情绪不再那么外露，萧瑜索性对着人啃啃咬咬，留下一点牙印。
闫遥的反应实在是有趣，萧瑜很乐意去探索。
他亲了亲闫遥，在感受到闫遥足够放松时恶意动作，如愿再一次听到闫遥的闷哼。
“不，太冰了，慢……”
“真的师祖不喜欢吗”
萧瑜的捉弄漫长而难捱，闫遥在忍受了一轮后，就将萧瑜压到了身下，盯着他的脸，萧瑜眉眼弯弯，闫遥实在很难对他生气，俯身亲了亲他的唇，“调皮。”
萧瑜闷笑，仙尊克制的吻失了分寸，越来越热烈强势。
萧瑜勾着闫遥的脖子，“你怎么总是这样，喜欢上位”
闫遥亲了亲萧瑜那双亮晶晶的眼眸，灼热的吻从脸颊落到脖颈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冰。”
就在放在灼热的地方良久，萧瑜那也还是冰冰凉凉。
“那怎么办”
闫遥沉默地看着小弟子，捏着他的指尖轻轻一吻。
不言而喻。
美人便如同镜中花水中月，闫遥不过是短暂恍惚了一下，周遭的一切便已经换做幻影。
此前种种，竟不过是一场不知何时编织的幻境。
一个链接得过于真实，就连他都没有发现端倪的幻境。
闫遥眸色暗沉，轻轻笑了，好一个梦魇魔尊！

第43章
身外化。身还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干，就已经被人记恨上了。
他从对本体的感应，隐隐察觉对方发动了幻境。
在察觉到幻境的第一时间，他就用神识去沟通萧瑜，以免对方那边出了什么意外，结果竟是直接联系不到萧瑜。
什么情况下才能联系不到另一个人，当然是主动隔绝了外界的联系，身外化。身原本漫不经心的坐姿都不由坐直了一点。这种时候又是动用幻境又是隔绝他联系的，总不会是在里面野战吧。
身外化。身被自己的猜想给惊到，仔细想想又觉得极有可能。不然本体总不会是里面暴露自己实力，好心帮闫遥处理阴气。
猜到这个可能后，身外化。身还恶意提醒域诡散人可以去闫遥那边，看能不能捡漏，果然他此话一说，刚刚可能还有两分心思，单独有些忌惮他在这的域诡散人马上就消了那个想法。
域诡散人真的很憋屈，其实他这边也不是没有对付闫遥的备用手段，但就是黑衣魔修的存在，反倒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那些备用手段不是放血就是得全身心地沉浸进去，要是他在这边对付闫遥，对方在即将大成之时，背后捅他一刀，可真是什么好处都被对方给占了。
现在虽说想要留下闫遥的可能性为零，但只要他想走，还是有机会保下性命逃离。
黑衣魔修像是无聊，问域诡散人，“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出来”
域诡散人皱眉，他心下也是分外不解，“以如今阴气的浓度，不应该会困住问道仙尊，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应当是那个闯入阴气之中的小孩受伤了。”
域诡散人对萧瑜并没有太多苛责之心，像萧瑜这样看过去骨龄才十七八岁的小孩，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小宝宝，他很少接触到这么小的孩子，于是乎对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懂的小宝宝难免多了几分宽容。
他就如同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嘴唇，若有所思地道：“如果没记错梦魇魔尊也只有两百多岁呢。”
与十多岁比起来算大一点的小孩。
黑衣魔修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到年龄，他轻轻笑了一声，“是吧，记不怎么清了，倒是域诡散人成名了好几千年。”
黑衣魔修在此前就已经知道了闫遥剑招那件事是对方做的，自然也是提前调查了对方。
域诡散人，黑蛟出身，据闻其天赋血脉极高，出身即是元婴修为，在修到大乘期之前一直都是不死海域说一不二的王，后沉寂了许多年，再出来时已是大乘期。至于对方为何会加入老魔尊的阵营，甚至不惜对付闫遥，思来想去除了老魔尊主动找麻烦让对方帮忙外，那就只能是这位早前突破的机缘来自老魔尊，欠了对方天大的因果。
妖物修行不易，想要飞升上界，更是看其沾染上的因果业缘。
域诡散人冷着那张姣好的脸，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一想到这人不过是两百多岁，但修为比他还高，已经是渡劫期，域诡散人就开始觉得小孩这东西可真不可爱啊！
他如同想到了什么，开口，“魔尊大人的天资过人，不知有没有意要个子嗣。”
若这是个女修对他说这话，黑衣魔修肯定就确定对方是什么意思了，但因着面前的是个男修，他略微迟疑，“哦”
“要一起生蛋吗”域诡散人直白发出邀请。
黑衣魔修：“……”
他淡淡瞥了一眼域诡散人，表示丑拒，“你这样的本座不喜欢。”
域诡散人并不丑，甚至比起大多数女子都要来得貌美，他有些遗憾，“瞧梦魇魔尊前面对那个小孩关注挺多，还以为您喜欢漂亮小男孩呢”
那你也不是漂亮小男孩啊！
黑衣魔修觉得域诡散人是察觉到了记忆的不对劲之处，搁这试探他。
他神色冷了许多，淡淡地道：“本座喜欢又或者不喜欢，与散人都没关系吧。你的鬼城恐怕就要困不住问道仙尊，散人不如先想想如何应对仙尊的怒火。”
域诡散人正经了许多，“只要我想走便能离开，问道仙尊又从何得知是谁动的手，都不知道是我动手，怒火也自是与我无关，”
“那散人为何还没走，可是有什么顾虑。”
域诡散人面皮微抽，顾虑，当然有顾虑了，这位梦魇魔尊就是最大的顾虑，他想走，这位就真的会放他走他现在真要说起来可是在帮老魔尊办事，对方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莫非还能查不到这一点。
“这不是等着魔尊先走。”域诡散人嘴角一扯，吐出一句略带谄媚的话语。
黑衣魔修手指轻点了一下虚空，“本座既然找到你，便也不与你绕来绕去了，本座此行为的便是散人，一百多年前本座夺位的事也不知散人到底知道多少，本座只能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散人明白本座的意思吧。”
域诡散人哪里不明白，从对方来到这里后就淡淡看着他对付闫遥，再到提醒他闫遥出来后不会放过他，与其说是想要招揽他，倒不如说是威胁。
简单来说你乖一点，帮我办事，今天就放你一马，你不乖，都不用我出手，闫遥都能让你走不出这个鬼城。
至于梦魇魔尊为何想要招揽他，自然是看中了他那可以复刻闫遥招式的一手，甚至因此不主动对他使用梦魇之术。
域诡散人眉头微皱，“魔尊这样，我也很为难啊！”
黑衣魔修并不勉强，“没事，你可以选择拒绝本座，只不过其中后果可能就不知是区区因果这么简单了，留着命在，多耗上了几万年，也不是没有可能飞升化龙，命若是没了，我想那老头或许会记住散人的牺牲吧。”
老魔尊会记住吗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主要域诡散人也不在意对方到底能不能记住啊！本就一个合作关系。
域诡散人那张秀丽的脸上扬起了笑容，“我算是知道那老家伙为何斗不过还未满百岁的小孩子了，像您这般洞察人心的人，我以往是最不爱结识的，不过现在，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散人也不用过于忌惮，本座并非弑杀之人，在魔域稳定之后本座可是快百年未出手杀人。”黑衣魔修眼下闪过厌倦。
也正是他百年未动手，醉心修炼，这才滋长了那群家伙的野心，让他们全都忘了当年臣服于他脚下时的模样。
域诡散人才不敢轻信这小孩的话。
他主动道：“我口头上的合作，恐怕魔尊您也不愿意相信，不若我们立下心魔契约。”
黑衣魔修似笑非笑，“心魔契约的空子可太多了，不若我们以魂血立誓吧。”
黑衣魔修说这话摆明就是坑域诡散人，毕竟对方好歹是一条正正经经修炼几千年的蛟龙，实战能力不弱，与渡劫期也不是不能打，只不过是不敢惊动散仙境的闫遥罢了，这才被黑衣魔修拿捏住。现在两人契约，黑衣魔修就只是一个身外化。身，他用魂血立誓就算是违背反噬了，也不可能反噬到萧瑜身上。
域诡散人并不知道这一层关系，听到是用魂血立誓，也感到这位梦魇魔尊的诚意，关于立誓内容他反复推敲了好几遍，确定没有隐患，才堪堪答应下来。
签订契约后，黑衣魔修就先问起了情况。
“你先说说魔域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怎地还突然动起了闫遥的主意”黑衣魔修状似漫不经心。
域诡散人契约都签了，也不隐瞒，“魔域的情况，你离开后有几位魔君魔王闹腾了一下，更认可您，不过您也知道魔域强者为王，更不要说老魔尊他一百多年过去修为更胜从前。且其手底下还有着不少早年培养起来的心腹，他们早前假意效忠与您，保下性命，如今那位回来自是一呼百应。”
“至于对付问道仙尊，这个计划早在你夺位前就隐隐在筹划，只不过之前一直都没法实施，那位连山门都不出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法进行，所以在察觉到那位跟着一位小弟子离开山门后，并前往了安城，这个计划紧锣密鼓地办了下来。”
“能炼化问道仙尊的散仙之力自然是好，炼化不了的话，他应当还是会对问道仙尊泼脏水，进行下一步计划。至于下一步计划是什么，这我可真不知道，我就是临时加入他们中的，老魔尊对我也不算太信任。”
“你这样显得可真废物。”黑衣魔修嫌弃。
域诡散人笑了，“魔尊就不好奇老魔尊为何当年没死，反倒在消失一百多年后杀了回来。”
黑衣魔修扬了扬眉，来了兴趣。
“那位身边多了一个神秘的女人，擅卜卦巫蛊之术，众人称其为巫神大人，而你与闫遥都是她口中的天命之人。”
“天命……”黑衣魔修嗤笑，“有趣的说法。”
“哦，对了，魔域那边也留意到那个小弟子了，闫遥的两次离开论仙宗都有他的身影，实在是想不留意都难。”
黑衣魔修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看来和我们想得差不多呢。”
域诡散人精准捕捉到“我们”这个词，梦魇魔尊还有别的同盟者，不等他多问，对方就已经挥手表示“你可以离开了”。
……
闫遥眉目沉冷，一身冷气能杀人，冷静地放开神识，找到了百米外昏迷不醒的萧瑜。
在神识扫到昏倒在地，生死不知的萧瑜时，闫遥连直接轰了这个鬼城，杀到魔域的心都有了。
他突破虚空，来到萧瑜面前，在确定只是昏迷后，手中轻柔将萧瑜从地上抱了起来，他此时身上阴气过重，不过是触碰到萧瑜，他那留在萧瑜身上的纯净力量就亮起阵阵白光。
刺痛中，闫遥面无表情地垂头轻轻吻了一下萧瑜。
鬼城依旧是阴气森森，阴气的消退并不影响上方出现大量鬼魂，这是域诡散人临走前给闫遥留下的小惊喜。
闫遥早没了耐心与探查此地可否还有什么隐秘的心思，他一脚踏碎此地的所有阵法勾连，一座鬼城在极寒剑意之下骤然破碎。
萧瑜其实很少看见闫遥如此低气压，哪怕是故意将自己意识先封住，他都能感受到闫遥此时的不快，萧瑜都怀疑自己之前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分了，不过他的确是对着闫遥亲亲抱抱了，只能说动了点小手脚，让闫遥确信那都只是幻境罢了。
此时见闫遥这般表现，萧瑜都有些担心对方下一次再见到他的身外化。身怕是能够直接打起来吧。
萧瑜十分怜惜背锅的身外化。身，特意传音提醒了一下对方。
收到萧瑜传音的身外化。身早坐在了离此地千里之外的山崖。
他啧了一声，“恶劣的家伙。”
萧瑜闷闷的笑，“我们的计划进展的不错吧我还差一次双修就能彻底解决走火入魔，也该准备从论仙宗离开了。”
黑衣魔修将与域诡散人的交流简单分享给萧瑜，饶有兴趣道：“那你该如何顺理成章的离开论仙宗”
“我已经想到了一个不会引任何人怀疑的法子。”

第44章
域诡散人坐在黑金色的葫芦上，肆无忌惮地在魔域中飞行。
飞行魔器来到魔宫，魔侍们欲要提醒，见其面色不霁，又将话吞进了肚子里。
黑金葫芦并不是算大的飞行魔器，足够他直接飞到老魔尊的面前，金玉相碰的声响从转角处传来，域诡散人稍微放慢了一点飞行速度，在转角处与一双银灰色眼眸对上。
女子一身月白色长袍，神清骨秀，赤脚虚踩在地上，细白的手腕脚腕上皆带着华贵精巧的金玉饰品，不过是走动间便有清脆悦耳的声响。
女子身后跟着浩浩荡荡十六个白衣女子，为首两个各提着一盏散发着莹莹绿光的鬼灯。
域诡散人也不从葫芦上下来，眉梢微挑，“巫神大人。”
女子对着他颔首，婉约秀美的脸上神色极淡，“域诡大人这次的行动失败了。”
域诡散人被人直接点出行动失败，连心跳都没乱半分，“巫神大人的消息网还真是令我等羡慕呢，要是这卜卦能提前算出我这次会不会成功就好了，我也不用白跑这一趟。”
女子看向域诡散人的目光幽深了一点，“域诡大人可有瞧见那跟在问道仙尊身旁的小弟子，那小弟子是何模样”
“丰姿冶丽，我也见过不少美人了，能长成那样的还真是少见。”
“听闻梦魇魔尊幼时极为貌美，雌雄难辨，后梦魇魔尊在众人面前的模样可与雌雄难辨沾不上半点关系。”
域诡散人第一次听到，略略扬了下眉，“巫神大人的意思是”
“在我卦中梦魇魔尊金丹期服用了幻颜丹改变面容，元婴之时彻底将容貌改变，登顶魔尊之位后，更是将所有人对他幼时模样的记忆模糊。我以秘法令一位魔君大人想起，又寻宫廷画师画下，域诡大人可要看看”女子语调不紧不慢，仿若什么都尽在掌握之中。
域诡散人接过对方取出的卷轴，展开一看，其中的小孩儿至多十岁，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极为醒目，最为重要的是小孩虽小，但其眉眼骨相竟真的与那跟在闫遥身边的小弟子相像。
在域诡散人观看画相时，女子也一直在观察着他，捕捉着他每一个表情变化。
域诡散人将画像卷好，笑吟吟地递给女子，“看来魔域这是痛失一位大美人啊！”
女子手中一转，金玉相击，画像消失。
“问道仙尊身边的人可与画像相似。”
“像了个三五分，不过那位可是古族萧家的嫡子，你们不会觉得梦魇魔尊用了原貌冒顶别人身份吧。”
“也罢。”女子微微抬头，不再深究此事。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域诡散人，银灰色眼瞳深处好似有什么深潭将人的神魂都给吸了进去，“域诡大人此行可有与梦魇魔尊对上话，听闻那位最善蛊惑人心。”
域诡散人舌尖轻舔唇角，“巫神大人哪里话，我自是一心效忠魔尊大人。”
女子颔首，“域诡大人也不用为第一步棋的失败忧心，我们的第二步棋也动了，正所谓眼见为实。”
……
萧瑜接到消息时，他已经跟着闫遥回到论仙宗，并在九问山上吃着闫遥炼的丹调理身体。
大抵是前面鬼城装昏的事把闫遥给吓到了，对方竟是在与他便宜师父说了一声后，将他留到了九问山，并亲自教导起他。
体质弱与伪灵根是萧瑜这个身份的硬伤，但如果一位散仙大能愿意付出代价呢。
新吃下的丹药隐隐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哪怕已经用不少珍惜灵材将那味道压了下去，以萧瑜的敏锐还是察觉到了。
只吃了一颗他便已经感受到一道道暖流冲入体内，又如春雨般浇灌着他那特意营造出来的闭塞经脉。
“师祖给我吃的是什么”萧瑜盯着闫遥较之以往还要苍白一些的面色，语调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上位者的质问。
闫遥摸了摸萧瑜的脑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丹药，不过能帮你一个小忙。”
萧瑜眸色幽深地看了闫遥一眼，很低地问了一句，“是吗”
伪灵根为何难以修炼，修为难以寸进，不就是因为经脉闭塞，以及难以储存灵气吗这样的身体就算吸收再多的灵气也会溃散，所以想要改变伪灵根只能是夺走别人的灵根。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法子，那便是营造一个类似灵气源的东西，让身体能够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灵气，替代灵根。
闫遥给他吃下的丹药不仅在温养他的经脉，扩宽萧瑜的经脉，甚至在他体内凝聚出大量的灵气，所有灵气从四肢百骸上经过，最后凝聚在他丹田的位置，凝聚出一颗小小的血红珠子，他不过是炼气期，身体里就有了远高于化神期的灵气。
这是何等霸道的一股力量，硬生生在萧瑜体内形成了一个灵气源，且这灵气源明明察觉到他体内的魔气，却还能与他的魔气和平相处，可见这丹药到底被闫遥炼制得有多温和无害。
萧瑜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是如此轻易地就得到了一位散仙的心头血。
一个人一生也就只能凝聚出那么几滴心头血，此时就有那么一滴被闫遥亲手剜出，炼制到了那颗血红的丹药之中。
他不是身体不好，伪灵根，不能修炼吗闫遥直接就给了他一个灵气源。
有了灵气源，自然就可以开始修炼。
萧瑜见惯了各种人心险恶，也深知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在吃下这颗对方连提都没有提的心头血丹药后，他竟是有那么点茫然。
心下酥酥麻麻，像是打破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但就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涟漪之下的意思。
是有点后悔欺骗仙尊吗还是为仙尊的傻而好笑毕竟对方只要在那心头血中留下一点意识，便能成功发现他对他的最大隐瞒。
可仙尊对他没有半点防备，一位仙尊将自己的心头血给了一个魔修，但凡说出去，别人都能笑闫遥上千年。
愚蠢，可笑，又有那么一点可爱。
萧瑜皱着眉头，眉间的皱褶越来越深。
闫遥也跟着皱起了眉头，“是很难受吗”
萧瑜摇了摇头，摇完头还不够，他将自己的头埋在了闫遥的怀中，在对方的气息中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闫遥骤然被小弟子抱了，苍白的脸上多了一点小弟子看不到的血色，“怎么，难受到想要师祖的安慰吗小鱼宝宝”
萧瑜被闫遥的称呼给惊住了，刚刚闫遥是叫他什么来着。
他抬起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闫遥。
闫遥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萧瑜的脸，又叫了一声“小鱼宝宝”。
萧瑜再次将脑袋埋了回去。
闫遥好烦。
萧瑜在心中细数着闫遥让他讨厌的地方，为老不尊，贪图美色，逃避问题，不愿承担，还没责任心，可就算再如何说闫遥坏话，他也很难去讨厌对方，甚至觉得自己前面挺过分的。
毕竟闫遥早前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他，要不是他恶意引导，两人也不会发生关系。
现在他吃了别人的心头血，还要再用别人解走火入魔，最后再当什么都没发生的跑路。
饶是萧瑜是个魔修，都觉得这行为多少有点过分了。
“你想要得到什么呢”
小弟子这下子连师祖都不叫了，闫遥失笑，只当小孩是被他叫得闹别扭了，他轻轻揉了揉萧瑜的头，安抚意味很浓。
萧瑜再次开口，“师祖对我这么好，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师祖不如说出来，我都尽量满足。”
闫遥心下微动，却在第一时间将那些想法给压了下去，“你能够平安健康即可，我并非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问道仙尊一如他人眼中般沉稳可靠。
萧瑜默默给闫遥再加上一个标签，满口谎言。
萧瑜呆在骗子身边，再不故意装病，哪怕因为走火入魔没解，体内魔气运转的偶尔岔气，他也没表现出任何不适。
他如今可以修炼，闫遥当仁不让地亲自教导起来。
闫遥只要愿意，就是极好的老师。
他一开始教导了萧瑜一些练剑上的心法，随后便是剑招，每一招都会细致与萧瑜讲解，纠正他剑势上的些许错误，严厉又温和，以至于萧瑜都感叹起他当年遇上的师父是闫遥，是否又是另一种光景。
剑意是剑道一途最难以理解的东西，但闫遥就是有带着萧瑜的手一起动，并让他感受到剑意的本事。
这种法子说来简单，施展起来却是很难。带着萧瑜的手一同动作，一旦闫遥用力过猛，那么就相当于闫遥握着萧瑜的手自己施展了一遍剑意，但稍微收着点，又可能是毫无作用。
所以此时的闫遥就跟握着萧瑜的手让萧瑜去写自己完全不熟悉甚至陌生的字一样，他既让萧瑜掌控主动权，又以绝对的控制力把萧瑜那歪过去的字带回来，让萧瑜真正以自己的身体感受到剑意的走向。
“感觉如何”闫遥从萧瑜的身后握住他的手，动作间两人的身体有些相贴。
萧瑜：感觉有些暧昧了。
他轻笑一声，并没有将心中的话说出来，而是兴致勃勃地问道：“能再来一次吗”
他一个渡劫期魔修，自然是有自己的剑意，加之记忆力不错，甚至偷师了好几个魔修与妖修鬼修的剑意，但闫遥的剑意他敢说是最难以模仿，也最精妙的，而闫遥竟是能带着故作藏拙的他使出与闫遥有两三分神似的剑意。
闫遥为萧瑜的好学感到欣慰，他抬手想摸了摸萧瑜的脸，又强行收住了那将要探出的手。
他与萧瑜道：“小鱼，等我再教你一些，与你说一件事可好”
萧瑜眨动了一下眼眸，这么正经，闫遥总不会是想与他表明心意吧。

第45章
萧瑜跟在闫遥的身边，陷入了学习、修炼的不断循环。
他一个混入论仙宗解走火入魔的魔修，为什么还要正正经经地去学习仙门的东西。
一开始萧瑜还算得趣，等到后面他就躺在草地上不动了。
闫遥看着像一滩水摊在地上的萧瑜，不仅没生气，还坐在了萧瑜的身边。
萧瑜略略抬眼，瞥了闫遥一眼，躺平望天，一点要动弹的意思也没有。
闫遥好笑，伸出手捏了捏萧瑜的脸蛋，“你在耍赖吗小鱼宝宝。”
萧瑜的脑袋蹭了蹭闫遥的手，“师祖，休息一下嘛，我已经连续练剑超过两个时辰了，一直不断挥剑好无聊啊！”
萧瑜也不是讨厌修炼，可他已经两百多岁了，大多知识都已经了如指掌，没涉猎过的那也是一点就通。只是知识的再一次灌输也就算了，以另一个角度看以往学习的东西，也算是收获，问题出就出在，他在装一个刚刚踏入剑道的小弟子。
剑道一途，早期便是打基础，不断地挥剑磨炼心性与身体的本能反应，这种事萧瑜早年做了长达几十年，此时的他压根就已经不需要了。
闫遥瞧着撒娇的萧瑜眼中掠过笑意，如同摸慵懒大猫一样地挠了挠萧瑜的下巴，“可我们的小鱼已经休息足足一盏茶了。”
萧瑜在那轻柔的动作中眯了眯眼睛，竖起一根手指，“一盏茶，一盏茶之后我一定继续！”
一盏茶之后萧瑜直接在脸上盖了一片树叶睡着了。
一旁看书的闫遥失笑，为萧瑜盖上了一件披风。
阳光正好，微风徐徐，大树投下的斑驳树影在萧瑜脸上留下了好看的痕迹，手指轻轻撩动一缕在阳光下俏皮晃动的发丝。
闫遥盯着萧瑜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将那片遮光的树叶挪开，低声道：“小赖皮，该起来修炼了。”
萧瑜似乎就在那短短一盏茶中陷入了沉睡。
以萧瑜的警惕心怎么可能真的睡着，他只是单纯的逃避那无聊的挥剑。
闫遥手掌轻轻覆盖在了他的眼睛上，萧瑜确信自己的装睡没有出任何差错，半点动作也没有，打算一装到底。
闫遥的身体向下笼罩而来，萧瑜清楚地捕捉到闫遥俯身落下了一个吻，一个隔着对方手掌，甚至称不上吻的吻。
萧瑜的眼睫颤了颤，故作从睡梦中清醒的模样，闫遥的呼吸轻微的乱了，那覆在他眼上的手若无其事地挪开，萧瑜只是轻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就继续睡了过去，好似方才只是睡得不舒服之下的动作。
阳光大好，自然是要好好睡觉，而不是在那无情地挥剑数万次。
冷香萦绕鼻尖，还有着点草药味，萧瑜鼻尖轻微翕动，抬手自顾自地将扰人的阳光从眼前遮去。
萧瑜再醒来时，夜幕低垂，他已经回到了他在九问山的临时住所。
萧瑜愣了一下，他居然真的在闫遥身边睡着了！
甚至被人搬回了房间都没惊醒！
萧瑜深刻反思是不是在正道的日子过得过于悠闲，以至于他连那些许的警惕心都没有了。
他转眸瞧见了坐在不远处的桌子前看书的闫遥，他睡前闫遥在看，他睡醒后闫遥还在看，唯一不同的是对方手中的书已经换了一本。
浅浅打了个哈欠，萧瑜为这难得的睡眠惬意眯眼。
他懒洋洋地道：“师祖怎地一直陪着我总不会是等着我睡醒然后继续修炼吧。”
萧瑜一语成谶。
他也就光明正大地偷了这么一次懒，闫遥合上手中的书，与他道：“小鱼，你是想成为剑修还是成为法修你的资质不错，想要成为剑修，百年内你便可成为一位叫得上名号的剑修。而法修，前期虽比不上剑修威力，但修炼到后期，仍是可傲视群雄，如果你想，我这里有本不错的功法。”
萧瑜只想再次陷入沉睡，他前面选择伪灵根是正确的，闫遥这么好为人师的吗
萧瑜从两者中选了半天，最后决定成为一位平平无奇的符修。
就算他另辟蹊径，闫遥依旧能够教导，不过画符对于萧瑜来说比不断地挥剑有趣许多。
萧瑜在符箓上前期就有表现出天赋，每次都能又快又好地完成闫遥布置的课业，再悠闲地糟蹋闫遥山上的灵植与小动物。
一整个山上萧瑜最爱去摸那些长得可爱的毛茸茸，一众毛茸茸险些逃离九问山。
萧瑜提溜着一只小肥兔的耳朵，跑到闫遥的面前，“师祖师祖，这是我近来瞧见的最可爱的兔子。”
闫遥垂眸看了一眼那肥嘟嘟软乎乎，又小小一只的白兔，“你是想养一只灵宠吗”
“不是，它这么可爱，肯定很好吃，我们要不将它烤来吃了，我去找五师兄要些调料来。”
刚刚还老老实实的小白兔疯狂蹬腿挣扎起来，挣扎未果，便极为可怜地看着闫遥。
闫遥看了看可怜兮兮的白兔，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萧瑜，十分没有原则地颔首，“好。”
小白兔伤心欲绝，好不容易从萧瑜手中挣脱之后跑得飞快。
在萧瑜与闫遥这边的悠闲中，外面关于闫遥灭了五行仙宗一百多人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五行仙宗的人更是找了论仙宗希望能给个说法。哪怕是五行仙宗的掌门亲自找来，鸿鹄尊者也是满口“不可能”“怎么会”“定是有人陷害”地去打太极。
任外面闹得再凶，闫遥连面都没露一个。
五行仙宗的掌门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其实他也知道这件事是问道仙尊做的可能性不高，但他五行仙宗损失了两位合体期，一位优秀弟子，连那紫晶矿也没了，自然是怎么也要找闫遥这个明面上的凶手要个好处。他想要论仙宗赔偿他，可论仙宗又怎么可能去赔偿，一旦真的给了好处，不就是相当于他们承认那事是闫遥动的手。
五行仙宗掌门也不是省油的灯，对方不愿意赔偿，他就耗在了论仙宗，天天找论仙宗要个说法。
鸿鹄尊者这左一手太极右一手阴阳的，在那几乎如同铁证的证据前还是有些不够看，尤其是五行仙宗掌门还找到了仙盟，以及不少“正义之士”。
大家说来说去也就那个意思——我们虽然也不愿意相信问道仙尊会做出那样的事，可尸体上的浩然剑意总做不了假。
鸿鹄尊者看似稳如泰山，其实也隐隐不安起来，不断派门下弟子去探查此事。
这一探查外界竟是还传起了他家师尊屠了一整座城的流言，这流言比起当初杀五行仙宗门人的流言还流传得快。
原因便是那消失的安城突然出现，里面死尸无数，全是安城的城民，而他们几乎都死在极寒剑意之下，那城至今化神期之下修士不敢进入。
鸿鹄尊者彻底地坐不住了，找上了他家师尊。
与外界的风雨欲来不同，九问山温馨祥和，他家师尊正握着他小弟子的手教导对方一张极为繁复的符箓。
鸿鹄尊者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他，他家师尊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
想当年他这个唯一的弟子不也是丢几本修炼功法，然后他自个儿去修炼，师尊他老人家也就负责定期检查进展，指点他的疑难不解之处。因布置的任务过重，哪怕他不眠不休地修炼，也往往要好几个月才会找闫遥一次，像这样手把手地指导压根没有！他家师尊能用树枝稍微纠正一下他错误已是极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哪怕鸿鹄尊者也是一个上千岁的老家伙了，也依旧对萧瑜这个得到他师尊偏爱的小弟子产生了一个羡慕。
那些年他被闫遥用树枝抽了次多少的手和腿啊！
在带着萧瑜一笔结束后，闫遥柔声道：“这张符有些难，你先自己试着再练练，若是还没学会，我再带着你多来几次。”
萧瑜嗯嗯应着，对着鸿鹄尊者极为热情地叫了一声师尊，眼中是藏不住的欢喜。
闫遥点了点萧瑜的头，叮嘱道：“认真练习，我等会回来会检查的。”
在闫遥跟着鸿鹄尊者离开后，萧瑜分出一缕神魂控制着手中的笔行云流水地画下那一笔而成的符，剩下的神魂与自己的分外化。身交流着外界的情况。
那座城本该在闫遥离开后完全崩塌，此时却是诡异的再次出现，其中阴气的痕迹消失得干干净净，独独将闫遥的剑意留下。不用想都知道是老头子对闫遥的又一步棋。
五行仙宗众人的死，安城的出现，以此就能拉下一位几乎没有敌手的仙尊吗
不够，还差些。
毕竟如今就算闹得再如何沸沸扬扬，那也没与那些人的切实利益牵扯到一起，他们彻底闹翻，才是将论仙宗推远，且给自己树立下一个劲敌。仙门这边有人脑子不清醒，想拉闫遥坠下神坛，也绝对有人理智地察觉到这些不过是些挑拨离间的手段，他们绝对会在事情推上一个高峰后选择维护闫遥，已获得闫遥的人情。
那么大家都不是傻瓜，魔域那边凭什么认为这些手段就能拉闫遥下水。
“也就是说魔域那边还有后手，且他们认为他们的后手万无一失。”萧瑜语调含笑，眼中却无半丝笑意。
身外化。身位于局外，比萧瑜这个局内人看到的东西更多一点，“那个巫神查到了你身上，怀疑你混入了论仙宗，虽说我闹出了些动静，让对方在另一个地方发现我的踪迹，但怀疑并不是那么好消除，我这动静往深了想，可不就是为了你转移目光。”
“域诡散人那边呢。”
“一切还好，他传来他们的下一步计划是眼见为实，初时我以为是鬼城的事，后又觉得没那么简单，说不定还有招等着我们。”
萧瑜已经画了几十张符箓，他盯着自己手下的符箓，眼眸沉如黑渊，“也许他们之所以那么说，为的不过是试探域诡散人。”
“域诡散人传来的消息我们信三分即可。”
“嗯哼，我们甚至可以借域诡散人的手传递错误的信息回去。”
萧瑜一手画着符箓，一手撑着下巴，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闫遥回来时已是半盏茶之后，鸿鹄尊者没有跟来。
闫遥果然与他所说一回来就检查萧瑜刚刚有没有偷懒，一直在认真画符的萧瑜一点也不怕抽查，大大方方地给闫遥看。
闫遥拿起那桌上足足近百张画得几乎完美的符，“这就是小鱼昨夜研究了一夜也没研究出来的符箓”
一不小心画多了的萧瑜：“……”
他轻咳一声，一脸认真，“师祖，在你的悉心教导之下，我刚刚好像不小心顿悟了。”
为了话语的真实性，他还自顾自地点头表示了肯定。

第46章
萧瑜在九问山学习了好一段时间，他那几个师兄师姐在这期间都有联系他，就连那会在考核中认识的谢玉泽也找了萧瑜好几次。
他对几人的讯息都给了回复，在漫长的画符中和人闲聊也算乐趣。
萧瑜一手画符一手回着他们的传讯，其中属五师兄穆笙箫的消息最多。
【小师弟，你最近学得如何了】
【明日我将要回穆家一趟，要不要把你也稍回萧家。】
萧瑜婉拒了，就在他拒绝的讯息发过去没多久，他就收到了穆笙箫的另一条讯息。
【小师弟，寒源秘境即将开启，你可有兴趣啊】
萧瑜画符的手微顿。
寒源秘境，这是他早在走火入魔前就想去的秘境。
据闻此秘境千年一开，而在千年前有人在其中发现了仙人遗迹，上一次是临近秘境关闭才发现，这一次的寒源秘境说得上众修士翘首以盼。
可要是闫遥不去，他又被留在这里，去的人就只能是他的身外化。身。身外化。身突破了渡劫期，但这仙迹的名头早千年前就传出去了，更有甚者说其中必有仙器，正道魔道乃至妖族鬼修谁不心动。
就算萧瑜再如何相信自己的身外化。身，他也不觉得对方能在各方力量中取得东西再全身而退。
萧瑜垂眸思考，魔道这边若是打算玩一个大的，这寒源秘境是否也是在他们的计算之中。
萧瑜刷刷画下好几张符箓，与此同时他的身外化。身也找到他传音。
“寒源秘境即将开启，你早前不是还想去这秘境，现在还去吗”
萧瑜在短短时间中，已经想清了大半。
“你觉得那老头会亲自去吗”
“老头定是让百焰魔尊去，那老家伙也是渡劫期，仙道与妖族这边渡劫期大能会不会去可不好说，心动归心动，若是去了，他们不怕老巢被人趁着渡劫强者不在给一锅端了。”
“那如果所有渡劫期大能都心动了呢”萧瑜提出疑问。
“那就只能说明其内是真的有残留的仙迹。”
当年的事虽说闹得沸沸扬扬，但谁又说得清呢，身外化。身还是更偏向于大家会走稳妥路子。
萧瑜语调含笑，否定了身外化。身的猜想，“比起让百焰魔尊去，我反倒觉得那老头会亲自跑这一趟，老头本就生性多疑，百焰魔尊又跟了我百来年，他没将百焰魔尊给宰了，怕也是因为我前面走火入魔有百焰魔尊出一份力。现如今仙器即将现世，一条直指飞升的道路就在眼前，哪怕真实性只有三五分，这些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老家伙们也愿意试上一试。”
身外化。身沉吟，“那你觉得这寒源秘境，我是去还是借着那老头走了，顺势将魔域占领回来。”
他的确是萧瑜的一部分，不过他的出现本就是为萧瑜挡天雷劫的，萧瑜并没有将自己的记忆全部分享给他。
萧瑜手中画符的动作不停，冷静道：“你到时候在魔域见机行事，至于这寒源秘境我打算亲自走上一趟。”
身外化。身仍然觉得有不妥之处，萧瑜要亲自去这寒源秘境，势必没办法在所有人面前掩盖自己的身份，这一不小心可是就要与问道仙尊结仇了。
身外化。身觉得目前来说，萧瑜与闫遥算各取所需。萧瑜需要闫遥的修为境界双修解走火入魔，闫遥贪图萧瑜那年轻漂亮的肉。体，但这各取所需是建立在萧瑜是正道的基础上，一旦萧瑜身份败露，闫遥指不定是最先翻脸的人。
“不若这寒源秘境我去。”身外化。身提议。
萧瑜岂能不明白身外化。身的意思。
对方在担心他。
萧瑜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复杂，自身外化。身诞生起，他便将对方放养在极地之外，给足资源，确也几乎不与对方联系。
他很清楚自己对身外化。身的定位，对方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后手，是注定要为自己飞升而牺牲，以这样目的而生的身外化。身，他何必与其过多交流，产生感情。
可因为走火入魔一事他还是提前与其接触了，人很难对自己产生爱情，但从本质上来说也同样很难去讨厌伤害自己。
他日后真的能为身外化。身挡他的天雷劫无动于衷吗
“没事，我去，我可还等着回来后就能直接占领魔域。”萧瑜好似不甚在意。
身外化。身笑了一声，“自己小心。”
萧瑜口中低低应了一声，与平日没什么区别，眉头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皱起。
闫遥在萧瑜的身后已经站了好一会，就那么盯着萧瑜一边走神，一边手下无比顺滑地画下一张张符箓。
闫遥自问是个天才，但他未满二十的时候，好像也不能如此轻易地画下这一张张复杂繁琐的符箓。
萧瑜在闫遥来时就察觉到了闫遥的气息，但在思考日后对身外化。身的处理问题，以及为了显示自己很认真便也就继续画符，没有搭理对方。
“你走神时画的符比你认真时画得还好。”闫遥看了小半盏茶时间得出这个结论。
萧瑜的手顿了下来，“有吗”
他分明克制了画符的速度。
“嗯，流畅很多。”闫遥不仅口中这么说，还把萧瑜前面画的符与他刚才画的符做了对比，后面画的何止是流畅啊！
萧瑜表情有一瞬的尴尬，他总不会是因为这么个原因而暴露身份吧。如果真是这样，堂堂魔尊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萧瑜极为笃定地道：“看来我是个天才。”
管他有没有天才能十七、八岁画出高品质符箓，从今开始他就是那个前无古人的天才。
萧瑜说得确信，没想到闫遥竟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萧瑜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他试探地问道：“听闻寒源秘境即将开启，师祖可要前去。”
“这个秘境前面传出拥有仙迹的事，此次前往的人应会鱼龙混杂。”闫遥语调很淡地分析着，是人都能感受到他本人对于那处是不怎么感兴趣。
对此萧瑜也不算意外，外面闫遥的风言风语传得那么凶，加上闫遥身上的鬼气只是借阴气给压制下去，又不是完全消除，对方不想去也实在正常。
还不等萧瑜开口说自己有点感兴趣，想跟论仙宗的其余弟子一同去，闫遥就已经再次开口，“不过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着你一同去。”
“诶，师祖不用麻烦，我跟着师兄师姐他们一起就是，我们这些晚辈应当是不会去仙迹那边，最多就是在边缘地带找找机缘。”
闫遥重复，“需要的，我陪你一同。”
萧瑜抓住闫遥的手撒娇，“师祖，你不会是想跟着我一起，然后监督我的修行进展吧。”
“这次寒源秘境人妖鬼魔混在其中，大乘期修士都不在少数，难免遇上一些心怀不轨之人，你刚刚踏入修行不久我不放心。”
这话多多少少有点暧昧了。
萧瑜顺手晃了晃闫遥的手，“所以只是为了陪我，不是为了陪论仙宗的其他弟子吗”
萧瑜给了闫遥一个梯子，他以为闫遥一定会顺着梯子下去，却听到闫遥给予肯定。
“嗯，只为了你。”
萧瑜笑意盈盈，“哦～师祖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闫遥轻轻握住了萧瑜那抓住他的手，“因为小鱼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萧瑜总觉得自己再深入问一下，闫遥便会对他直接告白。
该适可而止了。
可萧瑜还是多问了一下，“怎么个不一样法”
“你是特殊的。”
“嗯”萧瑜尾音略略上扬，示意还有呢。
闫遥补充，“独一无二。”
萧瑜“嗯哼”一声，到底不打算强人所难了。
“等此次从寒源秘境回来我便将前面说的事情告诉你。”闫遥道。
萧瑜想起，前面闫遥的确是说等再教他一些，和他说一件事。
他也没太在意，松开了闫遥的手，继续当自己的无情符箓师。
闫遥的手伸了过来，放在了萧瑜的脸上，不等他的“会讨厌吗”说出口，萧瑜就已经十分自然地用脸蹭了蹭他的手。
他俏皮地眨了一下眼，“师祖想这样”
闫遥手愣住，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
他的确是想与萧瑜说一件事，但此事对于萧瑜来说绝对算不上开心，抹去自己罪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人，终于决定要将之前的事告诉萧瑜。他的确是喜欢萧瑜，也对萧瑜做出了极为过分的事，萧瑜有资格知晓这件事，此后对方是讨厌他恨他，离开论仙宗，他都一律接受。
萧瑜撩拨完人后看，手中沾上朱砂的笔随意转动了一下。
他留意到闫遥的笑，心下啧啧，仙尊这是暗爽了吧。
他这承了对方好处，可能寒源秘境之后就要跑路了，现在稍微对对方好一点完全不算什么。
若不是两人明面上关系不太合适，他都想问闫遥要不要亲他了。
细长的毛笔在萧瑜手中转了好几圈，“师祖我很认真地问你一件事。”
闫遥故作严肃地点头，表示自己会认真回答。
“师祖，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啊！别像那次那样搪塞我，我说真的，如果有，我说不定可以帮你实现。”至于萧瑜一个小弟子到底能不能实现别说，对方先说出来，他看看能不能直接还了对方心头血的恩情。
说实话就算是萧瑜本人也因为那滴心头血修为进展了许多。
闫遥瞧着萧瑜神情认真，只觉得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摸摸对方的脑袋。
“那愿苍生无恙。”愿你无恙。
闫遥看着萧瑜，语调温柔。
萧瑜眨动了一下眼睛，思考可行性，妖族是不怎么挑事的，真要说起来也就是鬼修魔修老对正道凡人眼馋，萧瑜觉得事情不算复杂，应了下来。
“我会帮你实现。”萧瑜说得相当自信。
等他回去了就把鬼域那边打下来，将魔修和鬼修都给严加管住。

第47章
寒源秘境。
作为一个众修士期待上千年的秘境，还未开启山谷之外就已经挤满了无数人，修士们互相提防着，同时计算着此次来的大人物。
一圆眼青年问着身旁的师兄，“师兄，你说论仙宗怎么还没人来五大仙宗中，另外四个仙宗可都来了，论仙宗总不会是……”
那圆眼青年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师兄呵斥道：“闭嘴。”
圆眼青年瞬间委屈起来，他师兄向来好说话，还是第一次对他这么凶。
“小祖宗，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话一说出来有多少人在看我们，你瞧瞧他们平日里讨论得再凶，这个时候可敢再说论仙宗的事。”师兄传音道，尽量忽略那突然扫过来的几十道目光。
“我只是好奇嘛，为什么他们现在都不说了。”圆眼青年疑惑传音。
他师兄也知道自家师弟是个什么样，生怕对方再说出些什么惊天言语，与对方细细解释，“瞧见那些穿黑色衣服，又或者裹着宽大袍子把半张脸都遮住的人吗那些黑紫色黑红色衣袍的人也是，这些全是些鬼修魔修，连那臭名昭著的阴尸宗弟子都不下于百人，再看那些妖修，你猜这千年来正道能平安无事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问道仙尊。”
“鬼城与五行仙宗的事都还没盖棺定论，我们是疯了在那些本就对我们正道有想法的家伙面前说这些。再则前面事情传得那么凶，有谁敢直接说到问道仙尊面前。”
圆眼青年还有点不服，愤愤不平地传音，“照你这么说，就算这事真是问道仙尊做的，我们还要装作不知道啊！今日是五行仙宗门人、安城百姓，指不定哪天就是我们宗门。”
师兄沉默了。
圆眼青年想到自家师兄是问道仙尊的忠实追随者，又有点慌了，生怕对方生气，立马改了口，“当然我也知道问道仙尊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师兄拍了拍他的肩示意没事，“这事怕不止我这么想，就连其他不少修士也想到了。问道仙尊是被人诬陷还好，若是真的，我们想要对付问道仙尊只能多方势力联合，能够说动论仙宗门人反叛最好，若是不能，我们正道必然陷入内忧外患。”
圆眼青年惊了，“可问道仙尊也就一人啊！他的影响力这么大”
两人传音刚落，就有骚动传来。
“来了来了！是论仙宗的飞舟。”
刻有论仙宗标记的飞舟一到几乎将场上八层的目光吸引过去。
魔修鬼修们将那用打量肥羊的目光从散修们身上挪开，同样朝向那低调又不失奢华的飞舟。
飞舟上陆陆续续下来了几百号人，合体期长老来了十几个，再加上两个大乘期强者，其余的瞧着都像是弟子，众人一时都有些惊了。
他们将目光投向鸿鹄尊者座下的两个亲传弟子身上，两人一男一女。男子笑意盈盈，一身锦衣金光闪闪，女子一身绛紫色光秀长裙，冷着一张脸，很是不好相处的模样。这两人是用毒很是厉害的四弟子与炼器上颇有天赋的五弟子，不过那跟在两人身旁，其与两人关系似乎极为不错的红衣少年到底是何身份
修士们各自用着自己的渠道互相打听着，很快就得到了新消息，那就是前面传得沸沸扬扬，鸿鹄尊者新收的小弟子。
论仙宗作为第一大宗，各方一直都有关注着论仙宗的情况，像宗门收徒这种事，他们更是早就打听到了对方身份。
古族萧家嫡系少爷，伪灵根，走后门入的论仙宗。
传闻中也有提到这位小少爷容貌昳丽，但他们也没想到能达到这样一眼惊艳，难以忘怀的地步。
众修士们等着飞舟中的大佬出来，毕竟其他几大仙宗可是连宗主门内渡劫期大能都给惊动了，妖族那边的九尾狐仙，九冥玄天蟒两位渡劫期大佬也全都惊动，论仙宗这边总不会真就来两个大乘期吧，鸿鹄尊者怎么也当亲自走上一趟。
可事实却是后下来的那位大乘期强者将飞舟收入了空间。
也就是说论仙宗就来了这么些人。
各宗门的一众大能们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问道仙尊与鸿鹄尊者都不来，就连前来的弟子与长老也与寻常秘境差别不大，可是说明论仙宗并不信这寒源秘境中有仙迹。
那些几乎整个宗门顶尖力量都来了，只带了十几个小弟子见见世面的门派，以防引人注目，他们几乎都是藏在云层，又或者隐匿在角落，如今与论仙宗这种纯让弟子前来考核的情况一对比，十分脸疼。
萧瑜后面一直挺忙，与穆笙箫的联系还比较多，与这个四师姐是真没怎么交流过。
好在穆笙箫十分健谈，会拉话题，以及四师姐对他这个小师弟有结交之意，三人聊得也算不错。
后面谢玉泽也加入了进来，两位化神期倒也没排斥谢玉泽这个筑基期。四人在飞舟中一起玩，交流一下修行经验什么的。
这下飞舟后，谢玉泽也是被他师尊叫住，临时交代了一些东西，不然早就凑上来了。
“我不太喜欢他们打量我的目光。”四师姐名为上官熏，毒气加身，再加上眼尾上挑的厌世脸，此话一出，那些或肆无忌惮或隐秘的目光好歹从他们身上收回去了大半。
萧瑜唇角含着浅浅的笑，倒是没怎么在意那些打量的目光。
他抚摸了一下手腕上的蛇环手镯，“我到时可能要与师兄师姐分开走，我修为低微，只打算在边缘寻些机缘。”
穆笙箫瞬间就提出了反对意见，“小师弟，你一个人走多危险啊！还是跟着我和四师姐一同，到时万长老也会陪着我们一起进去。”
万长老正是两位大乘期强者中的一个，三位宗主亲传，就算再如何是历练，也要有一位大乘期强者确保他们的安全，魔修鬼修们可是最爱提前扼杀正道天才弟子。
萧瑜好笑，其实有没有可能他与他们两个一起危险性更高。
不过等进入秘境之中，指不定什么时候众人就分离了。萧瑜倒也没太在意，反倒是留意起妖族鬼修魔修那边，妖族的九尾狐与那九冥玄天蟒大大方方地露了面，魔域那边萧瑜竟是没瞧见一个渡劫期大能。
百焰魔尊十之八九要被留下镇守魔域，那么除了萧瑜外，另两个魔尊，一个是魔域的前尊主，一个是阴尸宗的宗主段江痕。
他没瞧见段江痕的身影，但那家伙战力比起百焰魔尊强上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怎么可能会错过这场盛事。
“小师弟你什么时候养了条小白蛇，我前面还以为是用玉石打造的手镯呢。”穆笙箫惊奇道。
一行人也一路走了十几天，他一个化神期，还是炼器师，竟硬是没发现那手镯是活物，直到他方才随意一瞥，发现那细细的小白蛇形状与上次不太一样，而在萧瑜摸手上小白蛇时，那蛇极轻的动了。
萧瑜大大方方地给穆笙箫瞧了瞧手上的蛇，“是在山上捡到的，瞧着与我有缘。”
穆笙箫乐呵呵地道：“我们去的可是寒源秘境，你也不怕这条小蛇直接冻死。”
萧瑜又抚摸了一下手中细细小小的一条蛇，小蛇直接顺着萧瑜的指尖，爬上了他另一只手，将自己盘在了萧瑜的指尖之上。
萧瑜眼中带了点笑意，“是冰属性的蛇，说不定此处还能有它的机缘。”
穆笙箫想起小师弟可是伪灵根，跟着师祖学习也学的是符箓阵法，这来寒源秘境可能还真只是为了这条小蛇。
“小师弟原来这么喜欢蛇啊！早知道前面就投其所好，送小师弟一条灵宠蛇了，我前面可是淘到了一条血脉极为不错的寒玉血蛇，比小师弟手中这条还要……”
穆笙箫想说还要漂亮，但萧瑜手中那条小蛇身体雪白，泛着点盈盈珠光，就连眼瞳也是血红的，像极了上好的红宝石，这蛇好像比他前面到手的寒玉血蛇还要好看。
穆笙箫惊奇，这蛇在他感应中明明就是一条普通的凡蛇。
他抬手想要摸摸那条小蛇，不等他的手靠近，萧瑜就已经将带着小蛇的手后缩，小蛇顺着萧瑜的指尖向上，再次缠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小师弟！小师弟！！师兄连摸一下也不行吗”穆笙箫痛心疾首。
萧瑜唇角含笑，“五师兄，你把它吓到了。”
穆笙箫冷漠脸，“你确定不是你先缩回去的吗你就是不想我摸！”
说到后面穆笙箫一脸你这个负心汉地看着萧瑜。
萧瑜收起笑容，只是气势稍微一放，那种贵家公子的气度就尽数显现出现，“是呢，我家宝贝只能我一个人摸。”
穆笙箫冷哼，十分不满萧瑜重色轻友的模样。
他在那闹腾得凶，却也没真的生气，只是想逗逗自家小师弟，以及好奇那他用神识扫居然还扫不出底细的小蛇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上官熏有些看不上穆笙箫的装腔作势，嫌弃道：“喜欢就自己去养一条，非得摸小师弟的吗”
穆笙箫做出不敢放肆的苦瓜脸，幽怨地用小眼神瞟萧瑜。
萧瑜被逗笑了。
他不仅不给穆笙箫摸，还盘了盘手上小蛇的脑袋，小蛇不轻不重地咬了咬萧瑜的指尖，提醒他不要放肆。
那小米粒大的尖牙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反倒是给萧瑜的指尖带来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
轻轻咬了他之后还不够，闫遥还传音提醒了一下小弟子，“别闹。”
萧瑜恶劣地又戳了戳小蛇的脑袋，表示就要闹。

第48章
论仙宗已经是各大宗门中来得最晚的了，在他们来后也就过了约莫两个时辰的样子，山谷之中的瀑布与云雾撤去后的圆月对上。
月光倾泻，瀑布泛起点点银光。
那银光与飞流直下的水流交相呼应，骤然间那只能算得上好看的瀑布银光大现，瀑布的水流之后隐隐化为虚无，无数灵气疯狂向着此处涌来，一道大开的传送门就这般出现在虚空之中。
寒源秘境大开，修士们全都激动了起来。
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大宗门先来的客套，所有人在传送门出现地一瞬间就各凭本事向着传送门飞去。
其中散修尤为多。
机缘可不等人！他们这些没门没派的散修更是吃这些秘境的资源。
在已经有几十号人穿进传送门后，论仙宗一行人也没端着，两位大乘期强者神光一闪，带着萧瑜一行人稳稳当当地通过传送门。
一进入寒源秘境最先感受到的便是此处的寒冷，萧瑜对着那刺骨寒意惬意地弯了弯眸，在化神期以下修士疯狂自己给自己加衣，又动用各种法术驱寒的时候，萧瑜也给自己穿了件厚实的毛绒大氅。
他这边大氅刚穿上，另一头的穆笙箫就给他施展了一个驱寒术法，同时动用灵宝让他周身萦绕着几点小火苗。
在小火苗出现的瞬间，寒风就已经很难再让萧瑜感受到。
萧瑜扬眉，“谢啦，师兄。”
穆笙箫“哼哼”两声，就差在脸上写起“现在知道谁对你好了吧”几个大字。
萧瑜失笑，“师兄就算你这么看着我，我也不可能将小蛇给你摸。”
“你小子，谁想摸了！谁想摸了！！”
萧瑜眼眸含笑，极为生动地用眼睛表示“可不就是你想摸”。
穆笙箫一脸被气笑了的表情，作势挥舞拳头，“我真的要生气了。”
他这刚耀武扬威起来，上官熏一个眼神，他就又乖乖老实起来，只是用埋怨的小眼神看着萧瑜，暗示对方快来哄他。
萧瑜全都没看见。
寒源秘境的传送并不是随机定点，所有人都是被投放在同一个地方，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有好几拨人快速融入冰原之中。
萧瑜似不经意地扫过那些快速离开的修士。
直到寒源秘境开启，他都没感受到老头和段江痕的气息。
他可不觉得这两人会不来，看来两人是利用秘法先将气息给掩住了。
论仙宗的队伍是早就分好了的，一位合体期长老带几十个弟子，两位大乘期长老，一个随时支援各方，一个专门带三位宗主亲传。
当然如果不想跟随大队伍，想自己寻找机缘也是可以的。
在他们一行四人要朝着一个方向探索时，谢玉泽找了过来，“上官师姐，穆师兄，能不能带我一个”
上官熏皱眉，他们与对方是还算聊得不错，但对方想要跟他们一个队伍就未免不合适了。
瞧上官熏这个表情，穆笙箫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肯定是冷酷无情地拒绝对方，说不定还会说两句难听的话，这不是结仇吗
穆笙箫赶在上官熏开口前，就已经委婉道：“我们一行的目的比较明确，可能不会太在路上停留，谢师弟不如还是跟着原队伍，苏长老队伍中的都是些与谢师弟修为相近的弟子，加上苏长老在炼丹上颇有见解，也方便你们后面采摘天材地宝。”
谢玉泽“唉”了一声，“近来和师兄师姐还有萧师弟聊得太开心了，我主修术法也没有与冰属性相关的，便想着与你们一路，还能再一起聊。”
打这一次新弟子入门后，穆笙箫与谢玉泽的接触比起跟小师弟萧瑜还要对上一些，他这下子是真不好拒绝了，左右不算什么大事。
“那谢师弟便跟着我们一同吧。”穆笙箫乐呵呵地同意了。
见他同意，上官熏与万长老也没下他面子，算是默认了，倒是萧瑜多看了谢玉泽一眼。
天灵根，蓝品资质，进入论仙宗小半年，竟是只从筑基中期修到了筑基后期。
这速度放在其他灵根上算不得慢，偏偏对方是天灵根，灵根中的上上品。
萧瑜在刚进入宗门时怀疑过对方一次，还对对方用上了言语暗示，那会的读心结果显示对方没什么问题。
“萧师弟”谢玉泽留意到萧瑜盯着他后，扬了扬眉。
【哈哈哈哈哈修为比萧道友高就是爽，前面的萧道友这下终于可以直接一口一口师弟了。】
萧瑜眼中漾起笑，眼底深处却并没有半分笑意。
有趣。
浅灰色的苍穹沉甸甸地压着，四下白茫茫一片，难以辨别方向。
狂风裹挟着暴雪，如刀锋般割着人露出的皮肤，就连吸入的冷空气都好似尖锐的针，刺骨寒意中，萧瑜抖了抖周身掉落的积雪，跟着穆笙箫等人一起走着。
路上一行人简单处理了几只雪兽，又采集了不少灵植。
稍微不是紧要的材料，穆笙箫上官熏都留给了两位师弟，萧瑜也不拒绝，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萧瑜一路上都不紧不慢地跟着队伍前行，对于灵植等也不是很在意，平时就喜欢没事摸摸手腕小蛇的脑袋，再取出几株看着好看一点的雪莲花喂小蛇吃。
白色小蛇对此满是拒绝，一开始还是扭开蛇头，萧瑜耐心十足地紧跟着扭开的蛇头再次送上了手中的雪莲花。
一连来了好几次，白色小蛇直接往萧瑜的袖子深处钻。
浓郁的阳光味道与另一种独属于萧瑜的淡淡香味交融在一起，闫遥一时间只觉头脑发昏，敏捷的身形大打折扣，很快就被人抓住，对上了那张过于漂亮张扬的脸。
“跑什么呢，又没给你吃毒药。”萧瑜笑得愉快。
“就这么喜欢玩弄蛇”被萧瑜气息熏得头脑发昏的闫遥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萧瑜挑眉，将小蛇缠上自己的手后，空出手对着闫遥的脑袋轻轻戳着，传音道：“师祖冤枉我，我玩弄哪条蛇了啊！”
闫遥沉默，以他的性子很难像吃醋一般地说那条黑蛇。
“诶，师祖要是觉得我喜欢玩弄蛇，为什么还要化作一条小蛇陪着我呢”萧瑜好似单纯地想不通。
闫遥：“……”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萧瑜自顾自地乐了起来，他怎么现在才发现逗闫遥这么有趣，肯定是对方现在小小的，看着就很好欺负。
他撕下一片雪莲花花瓣送入了口中，本来只是想给对方展示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等那雪莲花入口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从舌尖蹿到脑子。
萧瑜表情有一瞬的扭曲。
嘶，吃过用雪莲花炼制的丹药，但也没人说千年雪莲花这么难吃啊！
萧瑜这边还没放弃投喂，一脸诚恳地对着白色小蛇说：“尝尝，味道还不错，有点回甘。”
穆笙箫在那瞧着乐呵呢，那小蛇肯定是知道雪莲花奇苦无比，小师弟可哄不到对方，然后让他险些瞎眼的事就发生了。
他从一条蛇的脸上竟是瞧出了点无奈宠溺，白蛇吐着蛇信子，将一片花瓣卷入了口中。
穆笙箫：“……”
肯定是蛇活吞感受不到苦！
萧瑜在闫遥吞下那片花瓣后，就笑着追问对方，“好吃吗要不要再来一片。”
修长的指尖撕下一片花瓣，将那片花瓣送到了白色小蛇的面前，招摇般地晃动着，白色小蛇吐出蛇信，从萧瑜指尖卷走那片花瓣。
猩红蛇信扫过指尖，是一种比蛇在手上爬还要奇特的感觉。
痒痒的，凉凉的。
带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萧瑜愣了下，瞧着那收回的猩红信子，低声问：“好吃吗”
“好吃，小鱼要不要尝尝。”
脑内传来闫遥的传音。
萧瑜再次撕下一片花瓣送入了自己的口中，入口便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涩，哪怕不用咀嚼，那苦涩的味道就已经从舌尖传至整个口腔。
“很苦。”萧瑜传音陈述这个事实。
闫遥是真没想到萧瑜会吞下一片花瓣，他在萧瑜的脑海中轻笑了一声，“你刚刚不是已经尝过了吗因为我的反应怀疑自己是不是尝错了”
闫遥说着就再次笑了起来，“我们小鱼怎么这么好骗”
萧瑜也为自己方才的行为感到好笑，他才不是好骗，只是单纯想要再尝尝。
万长老带着他们一行人有意要离开传闻有仙迹的地方，萧瑜发现了这一点也没什么表示，毕竟闫遥和鸿鹄尊者都没说要夺仙器，万长老这个长老更不可能枉顾他们的想法。
萧瑜的目的是仙迹那边，可他想要脱离队伍实在太容易了，不过是又一轮的暴风雪，他就在众人的眼前表演了一个消失术。
其实萧瑜早就有意寻找前往那处的传送阵，在一行人走时也在看似无意地牵引着他们往这边而来，在找到传送阵后，他不过是在那处多站了一会就成功激活传送阵，铺天盖地的暴风雨如白色巨浪将萧瑜手上的白色小蛇也一同给卷飞了，混沌中萧瑜从闫遥那双冷漠本该看不出什么神情的猩红竖瞳中竟是看到了慌张。
“萧瑜！”传音紧随其后。
一道灵气裹着萧瑜就要将他从阵法中拉出来，萧瑜故作慌张想要从那处出来的样子，结果竟是与闫遥的力量形成了反作用力，成功被传送走了。
传送的时间极快，连反应的时间也不给人，白色小蛇以着细小身躯挣脱暴风雪，闪身来到传送阵时，只能捕捉到些许光影，而他身下的传送阵竟是一次性传送阵。
闫遥眸色冷寒，顺着传送阵残留的气息捕捉到了萧瑜的所去。
仙迹。

第49章
古老的传送大阵并不考虑人的舒适度，好一阵翻卷才把萧瑜送到传送阵的另一头。
萧瑜一出传送阵，就对上了十来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他笑，“你们好啊！”
自打寒源秘境开启，就有无数想要机缘的修士向着仙迹的方向而去，仙迹中修为过高的强者实在太多，不少只是想讨点便宜的散修魔修之流，全都聚到了那十几个传送阵，等着杀人夺宝。
被传送阵传来的几乎都是些触发了传送阵的倒霉鬼，一行人自是毫不犹豫地将那些个倒霉鬼宰掉，再将对方身上所有好东西收入囊中。
他们这只队伍比起其他队伍还要无往不利，只因他们队伍中为首的是一个合体初期的散修，其手段狠辣，除去不敢惹修为比他高的，其他人在他眼中都是肥羊。
仙迹名头闹得沸沸扬扬，真有大能也不可能走传送阵，被传送到此处的人最高修为也不过化神后期，这些人就没活着走出去的，就连大宗门弟子也不例外。
一行人已经杀了好几十个被传送过来的倒霉鬼。
这乍然又瞧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众人对视一眼乐了。
他们最喜欢这种一瞧就是大宗门或者大家族子弟的人，这样的人身上好东西往往是小门小派的好几倍。
这少年修为实在是太低了，队伍中两个元婴修为的修士向着少年走去。
一个猴脸青年嬉皮笑脸道：“哎哟，这次竟还有生得这般俊俏的小娃娃，前面怎地没留意到。”
另一个蓄着络腮胡的汉子将手指指骨捏得嘎吱作响，满脸凶恶，“小子！自己将身上的好东西交出来，也别想着给长辈通风报信，这仙迹与外界隔绝，就算我们杀了你，你的亲人长辈也不会知道。”
萧瑜面上有些害怕，“你确定你们不会杀我”
要不是有些高级储物道具认主，无法抹去意识，必须要本人才能打开，这些劫掠者甚至压根不会有这一步。
猴脸青年还在为红衣少年的容貌啧啧称奇。
男子五官过于精致优越，难免会有些女气，但这少年的容貌偏偏是好看到充满攻击性，像是那种看似娇美艳丽却又有刺的美丽花朵。
他瞟了眼自家老大的神色，留意到老大似乎也对这张脸挺感兴趣，他心思一下子就活络起来，斥责络腮胡，“会不会好好说话。”
转头对上老大，他面上的神色那叫一个谄媚，“老大”
被人簇拥在内部的合体期散修颔首，得到肯定后，猴脸青年笑着对萧瑜道：“我们干这买卖的，自然是不能轻易让人活着离开，不过你若是愿意与我们老大签个主奴契约，将我们老大伺候好，我们也不是不能放你一马。”
萧瑜噗嗤一声笑了。
他唇边在笑，眼中却是没有感情的冷寒。
在此般场景中有着种诡异的美感。
萧瑜向前两步，语调慵懒散漫，“若是我既不想出财也不想出色呢”
“那就只能不好意思了。”这下子不仅是猴脸青年与络腮胡上前，另两个修为更高一些的散修也从队伍中走出。
其中一个化神期在队伍中笑着指挥，“把他分成一块一块的，我要吃最嫩的一块肉。”
无数恶意向着萧瑜涌来，这是萧瑜最为熟悉的环境，他如鱼得水般，甚至不介意他们多散发一些自己的恶意。
最先留意到不对的正是那位合体期散修。
对方一个炼气期从那老旧的传送阵出来，一脸没受影响的样子也就罢了，他只当对方身上是有什么秘宝，可在那好几个跟着他的散修向着萧瑜围攻而去的时候，他的背后汗毛骤然竖起，危险的气息将这片区域笼罩。
他欲将人叫回的声音卡在喉咙口。
倏然间，合体期散修甚至都没瞧见萧瑜是怎么动手的，四个修为最低都是元婴中期的散修竟是开始向着自己人挥出手中利器，如那个化神期所说般把对方分成了一块块。
其中修为最高的元婴圆满还对着萧瑜的方向道：“老大，这小子有点邪门。”
“那就一起上。”萧瑜冷淡。
这这么一句话，前面还唯他马首是瞻的小弟们竟是全都向着合体期修士攻去。
刚刚还笑呵呵说说吃最嫩一块肉的化神修士，正用狼一般的眼神看着合体期修士。
好邪门的幻术！！
合体期散修心下暗惊，却也有些庆幸对方的手段没有影响到他。
萧瑜蔑笑。
他的幻术既然能影响到那些修士，又怎么会影响不到一个区区合体期。
惨叫与修士们杀疯了的声音接连响起，萧瑜漫不经心地走过，好似此处的杀戮与他没有半丝关系。
在萧瑜即将完全离开这片区域时，那合体期修士大吼道：“你不是论仙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吗一个伪灵根！怎么会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幻术！难道你是……”
“聒噪。”
萧瑜随手打了一个响指，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漠然离去。
至于每一个听到合体期散修话语的人也全都被他的幻境影响，模糊忘却了这一段记忆。
仙器一旦出世，必然会有一个气息外露的时间，可此时压根就没有这么一个气息，要么是此处没有仙器，要么就是那封存仙器的“门”还没打开。
萧瑜放开神识，捕捉到了无数消息，在众多信息中他很快就选择了九冥玄天蟒所在的方位。
在这位毒蝎美人的不远处甚至还有那只男狐狸精，两位妖族的渡劫期大能可不会随便找个地方呆着，他们所在的地方必然就是仙器所在的真正方向。
一道玄之又玄的大门之外，以往难得一见的渡劫期大能齐聚一堂。
他们或与关系不错的大能交谈说笑，或冷着一张脸站在不远处，冷眼盯着他人。
九冥玄天蟒与九尾妖狐临时结盟。
身材火辣，人首蛇身的美艳女子与一双狐狸眼含笑的青年男子传音，“正道除了论仙宗其他宗门的渡劫期大能这是一下子全出动了，本皇还感觉到段江痕的气息，你说我们夺下这仙器的可能性还高吗”
九尾狐妖似笑非笑，“此等宝贝大家都想占为己有，你我皆是如此。庆幸梦魇那家伙被老尊主拉下马了吧，不然这一次就算问道仙尊不来，我两也没戏。”
“你觉得梦魇会放弃此次的仙迹”
九尾狐妖那双绿色的眼眸似有流光闪过，“我并非梦魇魔尊，又哪里会知道梦魇魔尊是何想法。”
话虽这么说，九尾狐妖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虽说只与梦魇魔尊打过一次交道，但那一次就足够让他知道何为眼见不一定为实。
且除了梦魇魔尊，那曾经称霸了魔域数千年的魔域前尊主愿意放弃这么一个天大的机缘吗
天地灵气越发充足，那些被诸位渡劫期强者抓来的修士也终于要将那打开最后一道门的灵气灌满。
另一头，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消去，寂静的传送阵就再次启动。
一道提剑的白衣人从中走出。
他的脸是苍白的，衣服是苍白的，就连手中的剑也是苍白如雪。
可偏偏这样的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白衣剑修对着传送阵前的断肢交缠情绪没半点起伏。
唯一还活着的人气息很微弱，他的胸口插入了一把断裂的大刀，此人已毫无活下去的生机。
白衣剑修抽出一道灵气，吊住对方的命。
“你可曾见过这里出来一个红衣少年。”
那苟延残喘的修士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仿若瞧见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他眼中满是惊恐，嘴唇疯狂蠕动。
那被闫遥强行吊住的生气，竟是在那瞬间逸散。
闫遥沉下脸，第一时间就那人的消散的灵魂锁住，他再次开口，“你可曾见过一个红衣少年。”
清气涌入残破不堪的灵魂，那道禁制被打破，灵魂愤怒地道：“瞧见了！他居然隐藏实力，杀了我不少兄弟，不过他已经被我杀了。”
闫遥冷淡陈述一个事实，“欺骗会让你承受远比死亡更痛苦的事。”
他很确定那堆残缺破烂的肉。块中并没有萧瑜的身影，不然他也维持不住现在的冷静。
清气以极为霸道的方式净化整个灵魂，灵魂痛苦到几乎整个消散。
闫遥从这灵魂的记忆中搜刮到了关于红衣少年的片段。
只是一个短短的蔑笑，就好似在笑他人的不自量力，不等查看到更多那灵魂就已经彻底消散。
好生强势的精神控制，若不是闫遥的修为压对方一头，恐怕就连那个蔑笑也瞧不见。
那是他最为喜欢的脸，也是他心心念念的少年，可那个能精神控制别人，并将人拉入幻境的却只可能是一个人——梦魇魔尊。
用萧瑜的身份去杀人，这远比对方直接冒犯到他，更让他愤怒。
寒冰向着远处蔓延，带着仙尊的怒意。
……
萧瑜向来是个很耐心的猎手，他耐心地等待着。
经过一众大乘期合体期修士的努力，那道需要大量灵气才能打开的虚妄之门终于打开。
冲天灵气向外荡开。
这是远比外界高上好几十倍的灵气，而在这虚妄之门内，有着一个高高祭台，一把古朴陈旧的剑深深插入其中。
只是一眼，所有人就敢确定这是神器，就算不是神器那也是半神器的存在。
谁先抢到先机，谁就是第一个将仙器拿到手的人。
刚刚还和睦相处，一同想法子开门的一众大佬，瞬间翻脸无情。
在第一个人飞遁而去，却被一道打下的屏障阻止后，一众大佬直接打了个热火朝天。
绚丽恐怖的打斗中，最先发现东西不在了的是九尾妖狐，他撤身脱离战场，提醒道：“诸位，看来有人窃取了我们的果实。”

第50章
以编织的幻境迷糊他人的视线，再在他人的眼皮底下盗取那把被深深插入祭台之上的剑。
在萧瑜握上那把剑的时候，纯粹到让人心头一紧的仙气顺着萧瑜的手涌入他的身体。
堂堂仙器，其身所带的纯正仙气只是靠近就在排斥萧瑜这个魔头，又岂是他能够轻易拔出。
那仙气以着极为霸道的方式试图搅碎他的经脉。
萧瑜皱眉，魔气萦绕，一把尘封上万年的剑，他不信他的魔气不能将其压倒，可一旦大批量使用魔气，此处的天地灵气必然发生异变，那群等着抢仙器的家伙也该发现他了。
麻烦。
不等他的魔气与仙气来个你死我活的厮杀，另一道同样纯粹的灵气以着此处主人的架势冲了上去。
灵气会没发现仙气与它更贴，它所保护的家伙其实满身都是它所不喜欢的魔气吗可它依旧冲了上去，以着消耗心头血本源的代价，将那气势汹汹的仙气压了回去。
仙剑恹恹地被萧瑜拔出，他体内那关于闫遥的气息也被消耗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件好事，体内留有另一人的心头血，哪怕这心头血与原本的主人切断了联系，也存在一定危险。
可当那东西真的消失后，萧瑜却又觉得有那么些空落落的。
拔剑，撤离。
萧瑜一系列动作行为流水。
他的幻境能够欺瞒过绝大多数人，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那个他曾经叫了几十年师尊的人。
拔出剑时，萧瑜与其视线对上。
他轻呵一声，飞身离去。
一望无垠的冰原之上，萧瑜红衣张扬，手中把玩着那把古朴陈旧的长剑。
“不逃了”
“师尊都敢追着我一个曾经杀过你一次的人，我又有何好逃的”萧瑜微笑看着那从雪中走来的英俊男人。
寒源秘境，一个连空气都能冻住的秘境，气息成了最难追寻的东西。
闫遥离开传送阵附近，辨别着自己心头血方位，因着本是一体，闫遥能根据心头血所在从而感应到萧瑜的位置。
仙迹对他的修为有所压制，就连踏破虚空，也无法直接撕裂虚空撕到萧瑜那去。
好在心头血的所在如同黑暗里的北斗星，安定了他岌岌可危的精神世界。
在闫遥离心头血所在只有几百米时，那缕联系突然断了。
戛然而止，好似消散。
闫遥眼底深处震颤，脸上露出点茫然，呆呆地看着前方看了良久。
消失了。
怎么会消失。
他疯狂去感应心头血的存在，可什么都感应不到。
一个可怕的念头袭上心头，他所在的空间骤然崩塌。
闫遥从中走出，一步一个冰霜。严寒向着远处蔓延，目之所及，尽是寒冰。
一众大能瞧见仙器丢了，一个个全都怀疑起是不是谁在搁这演，其中第一个提出仙器丢了的九尾狐妖成了众人最为怀疑的对象。
被数道怀疑的目光锁定，九尾狐妖都要气笑了，“一群蠢货，真是我动的手也不用提醒你们了。”
九尾狐妖刚说完，目光却是不自觉地向着一个方向看去。
有东西在向着此处而来。
是裹挟着愤怒与杀意的寒冰。
寒意如剑，白衣无尘，自是问道仙尊闫遥。
九冥玄天蟒这位号令大半个妖族的女皇轻轻叹了口气，闫遥出现，就算他们找到抢走仙器的人，也无缘仙器。
“不知尔等可有瞧见本尊的小徒孙。”
淡漠的声音响起。
九冥玄天蟒倒是一下子想起了那个之前在论仙宗队伍中的红衣少年，似乎是叫萧瑜。
“此处灵气震荡，他若是来了，光是这里错乱的灵气就够让他有去无回。”
周遭的寒气如同剑一般刺在她身上，九冥玄天蟒深知自己是说错话了。
闫遥审视般地扫过每一个人，他手向着虚空中一扯，竟是就撕破空间，将藏匿其中的段江痕扯了出来。
阴尸宗宗主段江痕，一个长发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的阴郁男子，他依靠着一个高大英俊，面色苍白的男人，身形更为消瘦的的他被男人遮住了大半个身子。他脸半埋在男人的脖颈处，阴郁潮湿，却又因苍白男人的保护，让两人瞧着颇像一对爱侣。
不用闫遥说，段江痕就已经用着沙哑的声音道：“本座瞧见了仙尊的那位小徒孙，但本座从他身上感到了另一位故人的气息。”
九尾狐妖吐出了那人的身份，“梦魇魔尊。”
段江痕阴恻恻地笑了，“对极了，他盗走了仙器，不过他的师尊无极魔尊已经追了上去，本座也好奇梦魇魔尊还能不能对付那位卷土重来的无极魔尊。”
令人窒息的寒冰本源骤然消失。
九冥玄天蟒面露不虞，“本皇以为渡劫期与散仙之间的差距没那么大。”
段江痕为自己的尸傀耳后别上了一朵刚采的小花，“渡劫期与渡劫期之间都有着天大的差距，更不要说散仙与我等之间。”
九尾妖狐笑了笑，“往好的想，万一两位魔尊联手对付问道仙尊，他们两败俱伤，我等白捡一个便宜呢。”
一众还留在原地的仙尊：“……”我们还在。
萧瑜滴滴答答的一路跑，也不过是想将人拉远点，免得被熟人遇见。
这找了一个僻静地盘后，也不跑了。
他将手中的仙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师尊，死掉的人就该老实的躺在棺材底，你这跑出来作何呢你瞧瞧，弄得大家都不开心了。”
“本尊还以为乖徒儿在正道玩得可开心了，连论仙宗都被你轻易混了进去，闫遥知道你是梦魇魔尊吗”
萧瑜轻轻笑着，眼中满是藏都藏不住的杀气。
他能杀对方一次，自然也就能杀对方第二次。
漫天魔气汇聚，浓稠到几乎滴下水来，两道黑色浪潮互相碰撞，撕扯，无极魔尊身形一闪，鬼魅般地攻向萧瑜，萧瑜身前的空间出现被撕破的痕迹，散发着森冷寒意的利爪几乎要穿透萧瑜的胸膛。
可就只是接近，无极魔尊的攻击骤然向着另一个方向攻去，“你的幻术还是本尊教的，你以为能骗过本尊”
无极魔尊攻向虚空，却是发出了与利器相碰的声音，强大的魔气冲击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冰雪飞溅。
萧瑜手中的仙器发出阵阵轰鸣，在魔气的激发之下，这把曾经被仙人使用过的仙器发出一道刺眼仙光，无极魔尊被震得急身后撤数百米，大地被撕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而萧瑜的手被仙器之威震得裂开道道血口。
鲜血接连成串地向下滴落，聚成了一个小血滩。
无极魔尊在被震得后撤后便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只因又一道比起仙器还要可怕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
“小杂种，我们下次再玩。”
寒意让血液的流速变慢，手掌的刺痛却并未因此消减。
寒冰裹挟着怒意，飒飒而来。
冰为何会染上充满人类情感的怒，它本该是最为无情的东西。
不过是瞬息，萧瑜已错失离开的机会。
仙尊白衣如雪，长身似剑，独独眼睛隐隐发红，似染上了一点潋滟。
唯有水面才有涟漪，魔气缭绕间，萧瑜竟瞧不清闫遥的真实情绪。
他一声师祖险些叫出口，魔气与手心刺痛提醒了他，他好像暴露了身份。
身外化。身问萧瑜如何脱身时，萧瑜说他想到了一个不会引任何人怀疑的的法子，那的确是个绝佳的好法子，没有什么比死亡更顺理成章，只需要死亡，他就可以摆脱关于这个身份的所有东西。
可此时此刻与闫遥的视线对上，他竟心乱如麻，不知这场好戏还该如何上演。
“梦魇魔尊。”冷寒的声音夹带着丝丝沙哑。
萧瑜微愣，随后笑开，略有些邪气的笑容，让那张本就明艳充满攻击性的脸更显野性张扬，“师祖就这般笃定，因为这些魔气万一我是被人陷害呢”
闫遥一字一顿地道：“他呢”
这个他指得是谁不用太明显，萧瑜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生气闫遥对着同一张脸同一个人却满脸陌生，还是该生气此时心绪大乱的他。
万千情绪互相交杂，最是能读懂他人情绪的萧瑜首次不明白自己的心了。
寒风瑟瑟，滴答向下滴落的血液有点凉。
“他啊”萧瑜拖长了语调，“谁啊”
“本尊的小徒孙。”
萧瑜笑得愉悦，“嗯师祖这话说的，我不就是你的小徒孙吗”
魔气在萧瑜的有意为之之下消散了许多，萧瑜看清了闫遥那双冷得掉冰渣子的眼眸，他笑着道：“好吧好吧，我不是他，他还好好的，只不过本座需要暂时借用一下他的身体。”
萧瑜感受到另外几道气息的来到，稍微为闫遥小徒孙这个身份辩解一二。
就算是魔头也是他临时捞别人的身体。
闫遥神情太冷了，萧瑜瞧不出对方掩藏在平静无波如幽潭之下的真实情绪。
“将他还给我。”
萧瑜：“……好，等我带着仙器顺利离开寒源秘境，本座决不食言。”
闫遥的喜欢是出于什么，无非两点，漂亮的脸蛋，美好的品质。
一个是他拥有的，一个是他虚构的，组成了一个压根不存在的人。
萧瑜自问清清楚楚，也没太当真，所以哪怕闫遥的喜欢那般热烈，他也难以有多少动容。因为闫遥就算喜欢他，那也喜欢的不过是一个他所营造出来的人，而非真正的他，闫遥还能如喜欢那个病弱小弟子一般喜欢梦魇魔尊吗
柔弱的人惹人怜惜，而像他原本那样玩弄人心、野心勃勃的人总归是让人不太喜欢。
他早有预料，也能坦然接受任何结果。
可……
心头为何有点酸酸涩涩。
令人难受。
他不懂，寒风从指尖溜走，许是唯有寒风知我意。

第51章
“好。”闫遥同意了放萧瑜离开的要求。
那些个赶来的大能们本来只是想观看问道仙尊与梦魇魔尊打起来，这怎么就突然发展成放梦魇魔尊离开，去换一个小弟子，且还是让梦魇魔尊带着仙器离开。
一位仙尊出声阻止，“不可，仙器岂能让一个魔头带走，这若传出去日后我等正道的脸面往哪里搁。”
正道这边就等着开口的人，在其中最为迂腐，阳寿不多，外貌是老者模样的陀南仙尊开口后，立马便有另一个仙尊开口，“是啊！问道仙尊，仙家法器岂容邪魔占有。”
闫遥漠然看向他们，“两位的意思是本座的小徒孙还比不上一件死物”
一众仙尊心下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澜。
死物这可是堂堂仙器！
一个伪灵根小娃娃当然比不上仙器，可他们敢说吗只要他们敢说就得把明显很紧要那小弟子的问道仙尊得罪，再则就是古族萧家。
古族向来低调，萧家更是千年没在外弄出动静，大多数人是知道有这么一个萧家，却远不如他们这些大能知晓得清楚，古族象征的是底蕴与家族传承，为了一个压根到不了自己手中的仙器，去得罪古族，完全不值当。
“萧小公子自然不是一死物能比拟的。”那前面搭话的仙尊一脸真诚的道，“方才是本座想岔了。”
闫遥看向萧瑜，“你可以走了，但莫要忘了还回本尊的小徒孙。”
萧瑜走得还算顺利，问道仙尊都放话了，那些安生惯了的仙尊还能拦他吗妖族那两位渡劫期更是老熟人，如非必要，这两妖并不会主动招惹他。
无极魔尊跑得快，萧瑜也没太放在心上，对方如果想要这仙器迟早会再找到他。
寒源秘境开启时间为一年，萧瑜这一月都没呆到就撕破一处空间，强行出了秘境。
他需要先赶回魔域，以防无极魔尊杀回去。
联系到身外化。身，那边语调轻松，似乎并没有太将此放在眼中。
“那老头怕是早猜到你可能趁着他夺取仙器时杀回来，我并没有在魔宫中瞧见那位巫神大人，就连百焰魔尊也不在。”
百焰魔尊不在，魔域连最强战力都没了，身外化。身也是个对魔域门清的人，只稍微花了点功夫，就再次将魔域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萧瑜随意应了一声，他对权力方面需求没那么高，当初会夺魔尊之位也不过是因为老尊主图谋他的资质根骨，他不得不反击，登上高位后他对管理魔域也没兴趣，反倒是放了些权下来，沉淀起早年晋升太快留下的隐患。
结果他在那醉心修炼，老尊主竟是在他修炼功法的关键时候杀了回来。
萧瑜阴气沉沉地回到魔域，在魔宫之外瞧见了等候在外的身外化。身。
“欢迎回来。”身外化。身一身黑红长袍，随风猎猎作响。
他笑得邪佞狂妄，好似在为萧瑜展示他为他打下的江山。
在接触到萧瑜的表情后，身外化。身的表情一点点淡了下来，“你似乎心情不太好。”
萧瑜没说什么，只是道：“走吧。”
身外化。身扬眉，这已经不是心情不太好的事，读心这项能力他是没有的，但以他对萧瑜的了解，便给出了一点大胆猜测。
“看来是有人惹你不开心了，问道仙尊这是对你做了什么人神共怒的事”
萧瑜是有些不太想谈闫遥，但他也实在弄不清闫遥在他心中算个什么样的存在了。
“我原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萧瑜起了个头。
身外化。身来接萧瑜，他们也没要让萧瑜这张脸人尽皆知的意思，所以这一整条通道是没有任何一个闲杂人等的，两人一同向着内殿走去，“那现在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我觉得……”
“觉得”身外化。身耐心十足。
“他有些不一样。”萧瑜酝酿了良久才道。
“不一样。”身外化。身眼眸微弯，他抬手摸了摸萧瑜的头，就如同抚摸记忆深处那个被抛弃的小孩，“那他是怎么不一样呢”
“不知道，我当时动用了很多魔气，他没去怀疑我借着萧瑜的身份接近他，反倒是认为我掳走了他的小徒孙，再冒用他小徒孙的脸干坏事。”萧瑜说到最后，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身外化。身饶有兴趣，为本体这难得的情绪外露。
“那可真过分，你说这问道仙尊是不是眼瞎，真委屈你了，他每次看向我的目光都跟恨不得用冰锥子把我戳死一样。”身外化。身为自己的本体愤愤不平。
萧瑜抬眸看身外化。身，倒是想起在闫遥眼中梦魇魔尊这个身份算是半个情敌。
只是想起闫遥之前两次对身外化。身的态度，寒源秘境中闫遥对他的态度就有些意味不明了。
寒冰裹挟着怒意，却并没有如同冰锥子一样戳他，只是他当时被闫遥的一句“梦魇魔尊”乱了节奏，竟是忽略了如此反常的一点。
萧瑜不是蠢货，静下心来慢慢思索后，那时的闫遥还真哪哪都是破绽。
如果怒意不是为他拐走了他心中的少年，而是为他的欺骗呢两人那时乍一碰上，萧瑜可没特意装出什么魔尊架子。
萧瑜烦躁地揪起魔宫中的一朵日月星恒花，撕掉其中一片花瓣。
闫遥生气他的欺骗，不论是裹挟着怒意的寒冰，还是对方那时眼底的涟漪，再到沙哑的声音。
萧瑜又撕下了一片花瓣。
但闫遥依旧给了他离开的机会，甚至没与他打一架，连萧瑜这个身份也给保留了下来。
这个身份保留下来是否也有其深意呢对方在等他回论仙宗。
对方爱惨了他。
萧瑜再次撕下一片花瓣。
也有可能是维系面子，小徒孙被魔头掳走，总比小徒孙就是魔头假扮名声好听。
萧瑜每撕一片花瓣就为闫遥的行为找到一个理由，他手中日月星恒花刚刚撕完，身外化。身就又递了一朵过来。
萧瑜白了对方一眼。
身外化。身哈哈笑得愉快，“你这样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栽了。”
萧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身外化。身还在愉快地道：“需不需要我像仙尊道喜，恭喜他抱得美人归。”
“你这样幸灾乐祸，小心我翻脸无情。”
身外化。身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没真生气，动真格的人往往会直接做，而不是说些威胁人的话。
“所以你喜欢他”
萧瑜张口就想否认，谁会喜欢一个正道的伪君子啊！是魔域的美人不够娇，妖族的美人不够艳，还是鬼域的美人不够冷啊！
萧瑜这口是心非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先对上了身外化。身含着笑意的眼睛。
“能拥有喜欢一个人的能力也是很美好的事不是，尤其是这个人明明在你眼中并不完美，甚至可能不符合你对另一半的想象。”身外化。身道。
萧瑜拍了拍身外化。身肩膀，一个比他岁数还小的自己，在这装什么深沉。
身外化。身很乐意继续笑笑萧瑜，“前面看你对仙尊挺感兴趣就想提醒你，有时兴趣便是喜欢的开始。”
萧瑜啧了一声，“你说是喜欢就是喜欢吧。”
“这样啊！其实还有一个可能，你小时候似乎很期待有这么一个人出现，闫遥很符合你的想象。这种不一样的感觉可能是移情也可能是错觉。”
身外化。身笑意融融。
他自诞生起他就知道自己因什么存在，在他看来他也是萧瑜，只是一个注定要消失的萧瑜。他也曾想过该如何拉本体一把，那个他似乎没有开心的时候，他高坐王座，受万人膜拜，却又满身孤寂。
那么本体想要的是什么呢
从小缺爱的孩子想要的自然是爱。
而他同样是那个缺爱的人，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爱。
他对本体说：“你叫萧瑜，那我需要给自己取个名字吗不若我叫萧钰好了，这样我们的名字相像又不太一样。”
本体看了他良久，才道：“身外化。身不需要名字，你去冰原那边修炼吧，等我快要飞升之时会找你，如果没有那一天，你就自由了。”
身外化。身愣了愣，笑着摆了摆手，转身离开，“那我还是希望有你找我的那么一天。”
本体或者该说他是个很矛盾的存在，渴望爱，又害怕爱。
别别扭扭的人更适合直白炽热的爱，能明明确确地告诉他“我很爱你”“你很重要”，闫遥一开始并不是身外化。身看好的选择，他便当是与本体一起在玩扮演游戏，倒是没想到……
萧瑜在身外化。身含笑的眼睛里忍了又忍，没忍住，皮笑肉不笑，“你说我把闫遥当爹了”
萧瑜小时候是期望一个人出现，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素未谋面的爹。
身外化。身也不想真的把人惹生气了，“我只是希望你自己能想清楚，这种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欢，万一是错觉可就不美了。”
“嗯嗯。”萧瑜敷衍应着。
“那我们再说回喜欢这个问题，我个人觉得他只是喜欢你这张脸，你换个身份接近他，他还会喜欢你吗”
萧瑜不语。
身外化。身又自顾自地道：“喜欢脸还好说，毕竟这本来就是你的真容，万一他喜欢的是你借萧瑜这个身份展现的美好品质呢”
萧瑜很怀疑自己有没有展现出美好品质这东西。
身外化。身的言下之意就是想萧瑜去试试。
要去试试吗
萧瑜沉思，萧瑜自信，“我还是觉得他爱惨了我。”

第52章
寒源秘境，萧瑜离去时，闫遥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眸色幽深。
红衣猎猎，张扬肆意，与其一同离开的还有他的少年。
陀南仙尊来到闫遥身边，面露担忧，“问道仙尊，就这般放他走会不会不太好也不知道魔头是否会信守承诺将小仙君送回。”
这算是所有人心中的疑点，问道仙尊担心小徒孙安危，将那梦魇魔尊放走也就算了，可这萧家小子连半点踪影都没瞧见，闫遥还将人就放走，就不怕魔头出尔反尔魔头的话哪是能够随意相信的。
九尾妖狐若有所思地瞧着闫遥，唇边带起一点浅浅的笑意。
若闫遥真是如此容易轻信他人的人，那他怕是早就死在了名声鹊起之前。闫遥在九尾妖狐看来完全是个冷酷无情，不会给任何人留下软肋的存在，这样的人会如此在意还隔着一辈，入门没多久的小徒孙若真在意又何必就这样放对方离开。
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九尾妖狐的心头，也许对方就是特意放梦魇魔尊离开呢。
因这猜想，九尾妖狐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九冥玄天蟒瞧了九尾妖狐一眼，两人争斗多年，也算有点默契，她传音道：“你在笑什么”
“我可能发现了一个秘密。”
“哦怎么样的一个秘密。”九冥玄天蟒兴味很浓。
“惊天大秘密。”九尾妖狐语调含笑，故意吊人胃口，又什么都不说。
九冥玄天蟒心下厌烦，为对方这说一半藏一半。
仙器被人夺走，这寒源秘境也再无留下一众大能的地方，一群人要么相互客套两句，要么直接转身离去。
闫遥打一开始就是为了陪人一起来，如今人都走了，他自是不愿多留，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
阴暗潮湿的底下巢穴，亮起一盏又一盏的幽**盏，白衣女子对着灯盏念念有词，纤细的手指骤然抓向虚空，一缕幽蓝火焰被她抓在指尖。
晦涩的念咒中幽蓝火焰颜色隐隐变深，有深蓝发黑之态，黑色火焰猛然炸开，白衣女子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在她吐出鲜血之后，十来个魔侍将他们所抓住的凡人心脏刺穿，心头血顺着地上阵纹深坑，快速填充，在那九十九人的心头血浸入泥土之后，白衣女子再次念动咒文，蓝色火焰猛然升高，魔侍们再一次剜出九十九人的心脏定在了指定的点上。
无极魔尊冷眼看着白衣女子的一举一动，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一轮又一轮的血腥献祭之后，女子周身笼罩上一股浓稠的黑色。
黑气一点一点地渗入女子皮肤，阴森恐怖的气氛中女子再次吐出了一口鲜血，周身弥漫的黑色也彻底消弭。
无极魔尊冷笑开口，“巫神大人可有看出什么名堂，本尊的地盘可是又被那小兔崽子给占领了去。”
白衣女子面对无极魔尊这明显的不喜，面上也无异色，平静阐述，“看出了，这的确是魔尊大人夺取两位天命之人气运的契机。至于魔域，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我们的大计可就要乱了，就看魔尊大人是想要天命之人的气运，还是想要魔域之主的位置。”
无极魔尊想要的自然是气运，他卡在渡劫期太久了，且看不到任何飞升的希望。
“你曾说世间不应当存在两个天命之人，唯有一个时才会再次打破飞升契机，那为何其中一个人不能是本尊来杀。”
白衣女子用指尖鲜血在虚空之中画出好几条游鱼的图案，游鱼化作实体，绕着她游荡。
白衣女子的眼眸有一瞬的空洞，但又很快地恢复清明，她轻声道：“天命之人本就只能死在天命之人手中。”
无极魔尊面色有一瞬的难看。
他是一个久居高位的人，怎么可能不防备一个天资好到他都恨不得夺走资质根骨的人，可最后他还是败了，被一个连百岁都没的小娃娃给夺走了位置。如此看对所言也有几分真。
“巫神大人有不少事瞒着本尊，本尊就算再如何信任巫神大人，也不能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既然天命之人只能死在天命之人手中，本尊又当如何夺取他们的气运。”
“按照正常轨迹，梦魇魔尊会在前面的修炼中突破功法的最后一重，达到即将飞升的高度，可不论如何都差临门一脚，他向着当世最强者问道仙尊发起挑战。两人会在多次战斗中一人死一人问鼎大道，两位天命之人的争夺，必定开启又一轮的灵气浪潮。问道仙尊早已臻至化境，为何会中鬼帝的阴气为何会飞升失败”
无极魔尊被对方接连两个问题问到露出诧异的神色。
“因为天道，天道要他等另一个天命之人的诞生，甚至梦魇魔尊在成长起来之前都不会与问道仙尊有任何的交集。”白衣女子脸上多了一点诡异的笑意，“不过现在既定发生的事已经被我们改变。”
“梦魇魔尊没有达到半步飞升的境界，问道仙尊体内的隐患鬼气依旧存在，天道并不满意这个结果，他们的气运也就有可乘之机了。”
“你的意思是本尊夺走那小杂种的气运，再与闫遥一战，只要本尊赢了，便可飞升大道”无极魔尊摩挲着手上扳指。
白衣女子颔首，“梦魇魔尊就算并未突破功法的最后一层，依旧不容小觑，我们的计划还可以再加一点力，让问道仙尊不得不斩魔以示清白，梦魇魔尊即将身死之时便是气运最不稳定的时候，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无极魔尊拍了拍手掌，域诡散人与百焰魔尊一同出现。
两人对眼前的血腥场景都眼观鼻鼻观心，不做任何表示。
无极魔尊对着两人低语，很快两人再次离开。
九问山，闫遥望着天际的云卷云舒，冷冰冰的脸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沉。
某个可恶的魔修大抵是忘了要将他的小鱼送回来。
魔域那边再次换主的消息传来，闫遥思索着是现在就杀过去，将人抢回来，还是再等等。
半日后，魔域那边传来尊主梦魇魔尊以雷霆手段整顿魔域，连带着鬼域也不放过。
闫遥强行按捺下来，理解对方是在忙正事。
两日后，魔域异党处理干净，鬼域被占领大半。
闫遥一笔一划地用笔描绘出萧瑜的容貌。
三日后，魔域、鬼域尽数臣服，向梦魇魔尊上供了数十位美人，妖族也送来了几位在妖族名声最盛的蛇族美人与狐族美人，梦魇魔尊并未将美人直接退回。
闫遥轻呵一声，烧毁了手中画纸，后又动用时间回溯，将那月下含笑的美人一点点复原。
闫遥与鸿鹄尊者交代了一声，说自己需要出门一趟，让其注意论仙宗的安全。
鸿鹄尊者应了下来，他师尊过往千年难得出一趟门，进来离开论仙宗的次数多了许多，且每次都是因为他那小徒弟，鸿鹄尊者还不知道萧瑜与梦魇魔尊等一系列事，前面见闫遥回来，也只是当师尊安排好小徒弟的历练，便安心回归，如今又见闫遥出门，难得多问了一句。
“师尊是要去作何”
闫遥冷冷淡淡回了一句“抓人”，下一息他已到千里之外。
鸿鹄尊者老老实实思考什么样的人还需要师尊亲自抓，思来想去近来弄出大动静的也就魔域那边。
师尊这是被人泼脏水泼烦了，打算去魔域那边发泄发泄
闫遥并不知自己这个徒弟光凭他离开论仙宗这个举动就想了许多事，若是知道怎么也要让对方挥剑十万次静静心。
自打梦魇魔尊回归后魔域这边就人心惶惶，加上对方手段极为凶狠地处理掉一批又一批的魔修，底下人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见梦魇魔尊这次回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小美人，他们心思也就活泛了起来，四处搜罗美人，再将美人献上去。
见到那形形色色的美人时，身外化。身先是将目光从一众美人上扫过，再停留在萧瑜的脸上，脸上神色高深莫测。
萧瑜从身外化。身高深莫测的假象下读到了一言难尽的味道，实在是那些美人与他的本貌或多或少的有些相似之处。
身外化。身对此很不理解，传音，“你说若是我喜欢你，有你这个完美体在，我是多想不开去找这些相似的歪瓜裂枣。”
“也许他们以为你只是喜欢这种类型。”萧瑜冷静告诉对方这个可能。
身外化。身继续传音，“丢出去”
萧瑜若有所思，拒绝了这个令人心动的提议，“先放着也无碍。”
身外化。身诧异，身外化。身理解。
收服魔域容易，鬼域那边就多少要麻烦一些，魔域动荡千年，有鬼加入魔域这边，也有鬼无人压制，自立为王，为了效率，萧瑜索性就留下帮助身外化。身，本来以为很快，但等处理完还是耽误了些时候。
一看时间过去三天了，闫遥居然连条传讯都没传，以至于前面十分坚定闫遥爱惨了他，就算发现他魔尊身份也将他放走的萧瑜，都开始怀疑自己前面是不是想多了。
身外化。身一时都有些好笑了，“你觉得收些美人闫遥就来了”
萧瑜不开心了，“我可没说是与闫遥有关，只是想瞧瞧这些人中有没有人特意留下的暗子。”
身外化。身顺着萧瑜的话语应了下来，不过任谁都能瞧出他是不信的。
萧瑜直接转身就走，真去调查那些美人谁心怀鬼胎。
还不等身外化。身嘲笑萧瑜，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冰寒气息笼罩而来。
闫遥竟还真来了。

第53章
两人沉默对视了两三息，闫遥率先开口，“他呢”
身外化。身略略扬眉，“他仙尊特意走魔域一趟，莫非不是寻我”
闫遥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不是。”
“嗯那仙尊不妨说说是要寻谁，本座必为仙尊寻到那人踪迹。”身外化。身语调很轻松，就好似来者并不是杀神一般的问道仙尊，而是一个交情还算不错的朋友。
闫遥的目光从身外化。身身上一扫而过，掠过对方的存在，向着另一头而去，那处正是不久前萧瑜所站立的地方。
可怕的洞察力。
身外化。身笑了，“我以为我和他还是有几分相像，怎么仙尊连半点怀疑都没的将我排除在外”
闫遥目光沉冷，在将目光长时间放在一个人身上时，更有种被危险生物盯上的恐怖感。
他冷冷开口，陈述起一个事实，“你和他关系匪浅，可就算关系匪浅，你们两人也不当拥有同样的能力。”
“嗯也有可能我与他是一个人，仙尊之所以会瞧见两个人不过是因为幻境。”身外化。身笑意吟吟地给出这个选项。
“的确，不过本尊莫非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进入幻境”冷冷的话语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像他，却不是他。”闫遥顺着萧瑜离去的方向走去。
身外化。身盯着闫遥离开的背影，把玩着手中仙器，轻轻笑了。
他与萧瑜本是一体，可就算是同样的人也会在几十年不同的经历下变得有些许不同，他是身外化。身，是本体的一部分，他也曾以为本体喜欢的事物，他也会喜欢，直到他们碰到了闫遥，他不喜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正道伪君子，甚至不太明白萧瑜因何而动心。
“我魔域岂是正道想来就来的，我觉得我应该为难一下你。”身外化。身语调缓慢地说出这句话。
“哦”闫遥脚步顿住。
“仙尊可否能说说你是来接人，还是来算账”身外化。身拇指朝上一推，被他放在手中把玩的长剑露出些许锋芒。
闫遥眼眸微眯，“若真动手，你不是我的对手。”
“没有打起来之前，谁又说得清呢”身外化。身将那临时为仙器匹配的剑鞘丢下，那把古朴的长剑闪现出独属于自己的韵味芳华。
闫遥的目光放在那把仙器之上，他同样唤出了自己的剑，那是一把雪白的剑，只是刚刚取出就好似感受到另一把神兵利器，有自主意识的震颤起来。
“他很信任你。”
长剑划地，轻易便留下深刻划痕。身外化。身留意到闫遥放在仙器上的目光，起了些许恶劣心思，“他自是信我，我可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仙尊不若也来看看本座的剑。”
魔气与浩然正气相互碰撞，一身青衣的少年饶有兴致地道：“两位这是想把这魔宫给拆了吗”
来人还能是谁。
身外化。身收起仙剑，将其丢给了萧瑜，“这不是怕仙尊来寻你仇吗”
萧瑜随手将那仙剑又丢了回去，顺便嫌弃身外化。身真不会说话，他本来都要将他混入论仙宗，以及欺骗闫遥，还拉身外化。身扮演等恶劣事件全都忘了，甚至在瞧见闫遥的第一时间还有些高兴，现在好了，高兴这种情绪压根就不该存在。
萧瑜和身外化。身对视一眼，身外化。身也没继续留着，十分自觉地离开，离开之前还不忘帮萧瑜在这一块布下一层结界。
太贴心了。
压根就不是要对方走，而是问对方怎么办啊的萧瑜沉默。
身外化。身一走，场上的气氛都开始变得奇怪起来，萧瑜视线左看看右看看，想要说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魔尊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闫遥的声音涩涩的，像是平白夹杂了许多风雪。
萧瑜有点后悔将手中的剑丢给身外化。身了，他甚至没有东西可以帮忙缓解一下尴尬。
他是真没什么好说的，不论是混入论仙宗，又或者是他前面做的任何事。
“魔尊来我论仙宗是何目的”闫遥已经自行开始下一个问题。
“我因练功关键时候被人打扰走火入魔，论仙宗乃仙家大派，我想来贵派寻找破解之法。”萧瑜难得对着对立面的人说了实话。
闫遥的面色更白了，“你与那人是何关系”
“他是我的身外化。身。”
闫遥握紧手中长剑，剑面之上倒映的恰巧是他如寒星般的眸子，“玩我很开心吗”
萧瑜与黑衣魔修的关系太紧密了，甚至连带着那有些相似的气息，也显得极为的可疑，所有可能都想过，对方是萧瑜身外化。身的可能是闫遥最不想接受的，因为就连朋友间玩闹的这个借口都不复存在，身外化。身行事自是顺着本体而来，此前种种皆是骗局。
“你怕是早就知道我对你有不轨之心，所以故意这般玩我，看我失态。”
萧瑜嘴唇蠕动，又实在开不了口，说没有这个想法，可他打一开始不就是借人解走火入魔。
“很可笑是吧。”
萧瑜皱眉，“我承认我一开始的确是不怀好意，在得知你喜欢我后，更是想借你解走火入魔，但我绝没有看你笑话的意思。”
为了显得更诚恳，萧瑜还把论仙宗的其他小弟子给爆了出来，“我前面是听到有弟子说你是饕餮血脉，后面得知你想吃我时，自然是以为你想要吃我血肉，可你迟迟没有下手，我就只能雇一个想要吃我的人引起你的危机感。”
“你是说那蛇妖扮演的是想要吃你的血肉”闫遥面色古怪，那被人欺骗玩弄的愤怒都在萧瑜那离谱的话语中减轻了些许。
“他演技还行，你果然被他激到提前动手了。”
闫遥薄唇微抿。
关于这事就算萧瑜是在看他的笑话，也全都出自他本意，怪不了别人。
萧瑜见闫遥不说话，也就继续说了下去，“那事过后我还挺好奇你会如何处理这段关系，仙尊倒是处理得干净，直接玩删除记忆这一套，你这样很过分诶，跟睡完不认没什么区别了，是人都会不高兴好吧。我那时也有点，梦中欺负你还有故意在你面前提蛇妖，我都认。”
“当然向你道歉也可以。”萧瑜补充。
“只是道歉”闫遥询问。
萧瑜“啊”了一声，眉头微不可察地叠了起来，有些苦恼，哪怕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行为很过分，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就是错的，道歉都已经是因为自己挺过分才道的，这除了道歉，他还能做什么改正这不难为他。
萧瑜沉默。
闫遥已经自己轻轻道了一声，“算了。”
轻而浅的声音撩动着人的心弦，好似一根小羽毛飘飘荡荡落到了他的手前，还不等他抓住，那羽毛就已经再次飞走了，徒留他那空落落好似丢了什么的心。
“抱歉嘛，别生气，你看我在论仙宗混那么久也没做什么坏事，我真只是想来解走火入魔。”萧瑜就如同想到了什么，加快语调的补充道，“不管是五行仙宗那事还是鬼城都跟我没关系，我就连当初抢糟老头的位置都没玩阴的，怎么可能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招数。”
闫遥本就没往这边怀疑，低低应了一声。
该说的几乎都说完了，萧瑜扒拉扒拉将话题又拐在了喜欢上，“你是喜欢我吧你的喜欢让我有些意外，毕竟如果你在我们第一次时就对我爱得不可自拔，那这喜欢不得更前一点。话说你之前是喜欢我什么啊”
说起这个，闫遥脑海中最先划过的便是那日的浴池，氤氲热气中沐浴的人。
闫遥挪开目光，“你长得很好看。”
“一见钟情那不就是见色起意。”萧瑜早前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真说起来又不太满意这个答案，“抛开脸你喜欢我哪啊”
“抛不开。”闫遥冷言冷语。
萧瑜倒抽一口凉气，用目光指责对方你怎么这样。
“肤浅的喜欢。”萧瑜给人下定论。
闫遥抬手摸了摸萧瑜脑袋，“一开始我觉得我只是贪图你的好看，后面发现……”
闫遥的话语顿了下。
萧瑜思索他后面做了什么事，却又觉得自己身上实在没什么能吸引闫遥的地方，总不会是他营造的童年，又或者不愿换取他人灵根等形象吧。
“……你像天边的星辰，孤零零的一点。”却又让人不自觉地被那孤独所吸引。
萧瑜是孤独的，再多的笑也无法掩藏那深埋在他身上的孤独。
所以他营造的制造的童年幻境会望着窗外红梅飞雪，会以傲慢散漫的态度对着他人。
落寞孤独的漂亮小星星，谁不想将其捧上手心。
萧瑜静候闫遥之后的话语，见对方半天不说，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嗯，没了”
“没了。”
萧瑜一时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啊”了一声。
闫遥很轻地笑了一声，“除了美貌外，你性格还挺可爱，我前面一度以为你天真可爱，具有怜悯之心，坚韧自强，就连些许的傲慢也如同小猫的爪子。”
“你说的真的是我吗”萧瑜现在算是知道了，闫遥压根不是喜欢他，而是喜欢那在对方眼中得到修饰的他。
萧瑜缓缓吐出一口气，给两人都递了个台阶，“前面的事我只能说抱歉了，那柄仙器我可以当歉礼。”
闫遥原本稍微缓和了一点的面容一下子变了，他眼眸微眯，声音低沉而危险，“魔尊不是说离开寒源秘境后，便会将本尊的小徒孙还给本尊，现在又是想作何堂堂魔尊言而无信可不好。”

第54章
萧瑜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睛，有那么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打一开始他还真想过闫遥爱惨了他，所以才将他放走。现在找上门来的闫遥分明是生气他的欺骗，想要秋后算账。就算他极为诚恳地将自己的目的说出，也尽量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但也不至于峰回路转到这一步。
萧瑜试图理解闫遥的深意，“你是说你不仅要剑，还想要人”
不等萧瑜指责闫遥的贪心，闫遥就已经低沉开口，“仙器对本尊而言可有可无，我来此为的自然是人。”
“你要人作何”萧瑜语速微快。
闫遥抬脚逼近了萧瑜些许，不足一尺的距离中，两人视线相对。
闫遥抬指轻抚过萧瑜的脸颊下颌线，“那不是魔尊自己答应的事，本尊也不过是顺着魔尊话语行事。是你想要先行反悔，怎么到最后反倒成了本尊的不对。”：
说将对方是小徒孙送回去那是基于闫遥并没有认出萧瑜与梦魇魔尊就是同一个人的基础下，现在这情况还去敌人老巢，得是多想不开啊！
闫遥的手指微微挑起萧瑜的下巴，眼神锐利地从萧瑜脸上一点点划过，捕捉着对方神色的变化。萧瑜有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光是看着就好似含了三分笑意，然而在这眼眸之中更多的却是漫不经心的凉薄。
闫遥手上骤然施力，将其下颚钳住，声音冷淡含霜。
“作何自是将你带回去，关起来。你说若是你每日都只能瞧见我一人，会如何呢或许你一开始会厌恶我，再到仇恨，可如果一个人长时间处于黑暗中，寂寞会吞噬他，那个唯一能瞧见的人不也就从施害者变成了救赎者，你会开始期待我的到来。”
阴冷的话语描述着一段并不美好的可能，萧瑜却在闫遥的话语中轻轻笑了一声，“哇，这么凶。”
“你不信也对，这点动静不足以吓到你，可如果……”
闫遥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的眉头已经蹙起，打破一个人心房的手段太多了，可他实在不愿将这些手段用在萧瑜的身上，光是说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难以接受的事。
“罢了，只是每日只能与我相处就够你难受的了。”闫遥拉着萧瑜的手就要将人往魔宫外带。
萧瑜忍了忍，没忍住，他再次笑出声来。
闫遥抿唇，毫无威慑力的话语，明知可能是欺骗仍然要一条路走到黑的举动，这一切都让他显得狼狈。
狼狈到被剥去外衣，只能露出那蚌壳中的嫩肉，任人戳弄。
愤怒的火焰蒸腾，却就连甩开萧瑜也不愿意。
萧瑜顺着闫遥拉他的手，利用巧劲换了个手牵手的姿势，他牵着人的手撒娇般地晃来晃去，“谁说和你相处难受这不是污蔑嘛。你前面老是让我练剑画符，我都没跑。”
闫遥面上一动，他顿时像个被柔软小猫咪主动蹭了的人，噗地一下，再大的火气也全都漏光了，想将小猫养在家里的人又怎么会嫌弃小猫，就算是小猫的调皮捣蛋那也是可爱的，让人想要将其rua秃，头顶秃秃的小猫他也依旧会喜欢。
“那为何你在离开后，就没有再回论仙宗，你甚至不曾传讯与我说上一声。”闫遥沙哑地指出这一点。
他喜欢小猫，小猫却不一定就喜欢被限制自由，小猫也可以去喜欢其他更惹它喜爱的人类。
闫遥不问萧瑜对他是何感情，因为只要不知道便可自欺欺人。
何其可笑。
闫遥松开那与萧瑜牵住的手，力道刚失，萧瑜就已经抓住他的手，用手指按压着他的掌心。
“你当时那样我也摸不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那会看起来很凶。”萧瑜想要说自己的心乱，那日的寒风太冷，可话到嘴边又全都消散。
“我那时有些生气。”被欺骗被玩弄一腔喜欢落满尘埃，怒火裹挟着他，他愤怒，悲痛，甚至想过一些极端的处理方法，哪里只是有些生气，可话到嘴里之后，就只是有些。
“别生气嘛！仙尊～”
见人不说话，萧瑜还在那捏捏晃晃，“你要真把我关起来我多无聊，我一无聊可能就要祸害你住所的花花草草，就连那里的灵兽们也不得安宁，仙尊你到时候也难受不是，所以原谅我，好不好嘛～”
孤冷寂寞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过去，他并未真的享受身边空寂无声，可如果是和闫遥在一起呢
萧瑜隐隐知道答案，却不愿意在闫遥面前表示出来，那会显得他满盘皆输。
如果两人间动心与否是一场游戏，萧瑜无异从自信稳赢的情况，转变为劣势，若是他再坦白自己栽了，这场游戏就是输得一塌涂地。
萧瑜不是那种不肯直面自己的人，他只是……有点害怕。
怕一旦承认自己就先输了。
世人常说先爱上的先输，但在魔域萧瑜看多了先爱者抽身离开，后爱者深陷其中，感情是一种极为危险的东西，每一步都应当小心慎重。
闫遥将萧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你愿意和我回九问山吗”
不是论仙宗，而是独属于闫遥的九问山。
萧瑜并不觉得这是一个什么需要紧张的问题，但闫遥握住他的手偏偏紧了一点，对方是在紧张。
他不得不慎重地回答，“只要仙尊别转念想除魔卫道，我是愿意的。”
“那若是九问山上就有我为了除魔卫道而准备的陷阱呢”
萧瑜眉眼弯弯，“那也不是不能尝试一次。”
“是吗”
“我对仙尊的信任怎么也值得这一次尝试。”萧瑜声调放低了一点，也多了一点笃定。
闫遥冷硬的目光一点点柔软下来，软软得像是飘荡了好几圈的羽毛最终又落到了他的手中。
只是一个眼神的接触，他从那多情却又薄情的眼中看到了真诚，闫遥眼神失焦，如果小猫已经认得回家的路，会自己乖乖回家，那让对方多出去玩几圈也未尝不可。
两人的这一番谈话，除了彼此无人可知。
身外化。身只知道萧瑜回来后对着自己笑着交代了一大堆事，就跟着某位仙尊走了。
身外化。身依靠在墙边，慵懒随意地对着萧瑜挥了挥手，“这里永远会是你的落脚点。”
他也不说家这样恶心的字眼，魔域是萧瑜最熟悉的地方，却也实在算不得家。
萧瑜“嗯嗯”应着，“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你可以不用履行了。”
身外化。身压根不用想就知道两人间的约定是什么，无非是萧瑜的飞升雷劫，萧瑜也曾说他若是没找过他，他便自由，现在萧瑜找他帮了个小忙，他同样获得了自由。
身外化。身有些好笑，耗费这么多精力弄出的身外化。身，还没发挥作用就被本体放过，他甚至顶替了对方魔尊的身份。
思绪飘飘荡荡，身外化。身得出多年以前就得到的结论，对方不过是个善良的小鬼，还是一个害怕亲密关系却又渴望亲密关系的小鬼。
他前面不懂萧瑜为何会喜欢闫遥，现在有些明白过来，因为闫遥是那个会毫不犹豫，坚定选择他的人。
九问山，论仙宗灵气最为充足的地方。
比起以往，萧瑜能自由放出自己的魔气，他最开始释放魔气的时候，周遭灵气很是嫌弃，若是灵气能够拟态，怕是能直接做出呕吐的表情，闫遥发现这点后，动了点小手脚，周遭灵气不说围着他旋转，却也好歹不会再产生排斥的反应。
萧瑜跟着闫遥回九问山，两人什么都没说，又有些心知肚明。
或许正是如此，两人间总是笼罩着一层窗户纸，回到九问山好几天，闫遥做的最过分的事便是揽了一下萧瑜的腰，那手都还是一触即离。
萧瑜心下莞尔，等着闫遥什么时候打破这一点。
没有鬼气干扰，闫遥十分的君子，面对萧瑜的一些调侃，应对得分外正气凛然，让萧瑜都有些怀疑到底是闫遥明面上喜欢他，还是他明面上喜欢闫遥。
又一轮结束，萧瑜瞧着有些不自在，又的确想对他做点什么的闫遥，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对着就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的闫遥勾了勾手指，将闫遥的脖子往下一拉，在人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想亲就亲，仙尊这般会让我误会你因为我是魔修的身份，而对我有所意见。”
“并未……”闫遥顺着萧瑜的动作加深了一点这个吻。
闫遥怎么会觉得因为萧瑜的身份而对对方有意见，实在是谎言与欺骗交织在一起，身份与身份的转变，再加上萧瑜并未有主动亲密的暗示，闫遥总担心自己会一不小心唐突到萧瑜。
“要入梦吗我可以编织任何幻境。”一吻毕，萧瑜提出了一个与方才话题毫无关联的话，他甚至补充加重道，“任何。”
“那你被我囚禁的呢。”
萧瑜支着下巴的手微顿，终究是没忍住笑了起来，“仙尊你这是贼心不死啊！”
他抬手勾住闫遥的脖子，将人往下拉，两人呼吸交缠，萧瑜笑靥如花，压低声音道：“就这么想将我关起来仙尊这样好变。态哦。”
闫遥瞧着那一开一合的嘴唇，在其上应下了一个清浅的吻，“不行算……”
闫遥话还没说完，萧瑜就已经以指封住了他未尽的话语，“仙尊想要的，怎么不行呢你若想试，那如你所愿好了。”
萧瑜会的可不只是会入梦，他甚至能改变他人梦境，篡改梦中主人记忆。

第55章
山雨朦胧。
白衣似雪的仙尊并未撑伞，衣袍却干爽飘逸。
他眉目清冷，手中捧着一束娇艳欲滴，开得极盛的血色鲜花。
艳丽的红让闫遥冷淡苍白的面容上多了一点活人气息。
他顺着曲折的小路来到一处被藤曼与阵法所隐藏的山洞。
来到山洞前他并未动作，而是盯着那洞门。足足盯了良久，才垂眸整理了一下手中鲜花，让其看起来更加的漂亮讨人喜欢，连点点雨珠都那么的恰到好处。
一步踏前，浅浅的阴暗山洞化作了另一片空间。
那片空间单一看便是布置着极为温馨且华美的内室，房顶与墙壁上点缀着无数夜明珠与奇珍异宝，让那偌大的空间亮如白昼。
闫遥并未将目光放在任何一拿出去就能引起修真界争抢的珍宝上，而是将视线完全地放在那躺在矮榻之中的美人。
铺满毛绒软毯的矮榻很大，让那只睡了其中一小部分，甚至半条腿落到地上的萧瑜显得小小一只。
闫遥心下一软，为对方这毫无防备的睡姿柔和了眼眸。
沉睡中的萧瑜褪去了满身尖刺，只留下了独属于他的漂亮乖巧。以萧瑜的性子怎么都算不上乖巧，可当他这样乖乖睡着的时候，闫遥能瞧见的也只是他所以为的可爱。
他将花暂时放在桌案之上，抬手想将萧瑜那露出小半雪白皮肤的腿放上矮榻，地面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但应是比不上床上他特意为对方寻的万年火狐皮。
闫遥不过是刚刚动作，就对上了一双骤然睁开，满是冷意的眼眸。
冷漠锋利好似刀子的视线放在闫遥手上，那手正握着他的小腿，凉意顺着那接触的小片皮肤流向全身。
萧瑜眼眸微微抬起，吐出两字，“放开。”
两人视线相对，萧瑜从闫遥的眼中看到了太多的东西，复杂的情绪杂糅在一起，给人的便是一种沉冷到说不清道不明的寒凉。
“醒了。”闫遥放下那握着对方小腿，略显暧昧的手，“近来天气凉了许多，可需要我再布置几个阵法，让此处温度更加温暖一点。”
萧瑜嘲讽一笑，“外面就算再冷，我这不都这样。”
他自己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动作间锁链相撞的声音响起，清脆的声音让闫遥回神，他瞧向那限制了萧瑜行动的锁链，漂亮精巧的锁链束缚在那苍白纤细的手腕之上，那处隐隐有长时间佩戴锁链所留下的红痕。
那痕迹太过于刺目，闫遥险些没有回过神来。
他思考起自己为何要给萧瑜戴这些东西，好像是一开始萧瑜太过于不听话了，他总是想着反杀，又或者自我伤害，如此种种，他只能留下这个可以限制萧瑜不少行为的锁链，一旦萧瑜做出危险行为，便会触发其中的禁制。
他甚至还能想起自己当时的想法，愤怒不甘，又有一点不忍，可对方太过宁死不屈，怒意总是会让人做出些不理智的行为。
闫遥皱眉，抬起萧瑜的手，动作间是肉眼可见的小心温柔，“痛吗”
萧瑜一脸你有病的表情，并未第一时间搭理闫遥，直到那只被闫遥抬起的手，手上略显沉重的金色锁链索然断裂。
闫遥用手指轻轻按揉了一下萧瑜那手腕上青紫交加的痕迹。
萧瑜轻嘶一声，失去魔气护体的他显得有那么些脆弱，不等他收回自己的手，闫遥的吻就已经落到了那斑驳的痕迹之上。
浅淡的，带满疼惜不忍之意。
按照自己这被人关小黑屋长达两三年的背景，萧瑜该是愤怒不快，甚至是反抗，区区两三年怎么可能折断一位魔尊的傲骨，结果想要关他的闫遥瞧起来半点开心的模样也没有，反倒是……有点像要碎了。
斥责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萧瑜冷哼一声，强行挽回一点该有的人设。
“没事，等擦点药很快就好了。”
闫遥将萧瑜另一只手上的锁链也给斩断，又取出一盒带着药香味的膏体，浅青色半透明的膏体被闫遥涂在了萧瑜的手腕上，缓慢揉按开。
萧瑜的皮肤实在是太白，不论是青紫还是红痕都那么的触目惊心，平白多出几分脆弱血腥之美，这种美甚至能引起某些人的欲望，可闫遥的眉头却是一直皱着。
“还疼吗”低低的沙哑的声音。
萧瑜随意转动了一下手腕，下巴微挑，语调都放慢放缓了许多，“假惺惺什么”
闫遥能感受到萧瑜的心情很不好，作为将对方困在这里的人，他竟是连句安慰的话都没什么立场，眼角余光留意到那抹艳丽，闫遥想起了自己那特意挑选的花束。
他转身将那花从桌案上拿起，送到了萧瑜面前，“听闻这是你们魔域特有的花，很漂亮，你应当也喜欢吧。”
血色炎华，魔域特有的血红色奇花，之所以称为奇花便是对方只在极为贫瘠的山崖上生长，且花期极短，魔域中时常有魔修送这花来表达自己真挚的爱意。
可真挚这东西他们之间有吗
萧瑜一把打开闫遥的手，面上突然变得难看，“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闫遥这花本来就是想送给萧瑜，并没有在手中拿得多紧，萧瑜这骤然的甩开让娇美的血色花朵顺着闫遥的手错开，撒了一地。
刚刚采摘的花儿，每一朵都是精挑细选，漂亮到能让任何人不忍拒绝，可如果对方拒绝的不是花，而是他这个人呢。
闫遥有一瞬的愣怔，他抿了下唇，眼中神色快速地被掩藏起来，他语调低沉醇厚，似透着无尽的包容，“不喜欢这种花吗听说花香会让人心情愉悦，你若是有别的喜欢的花，我也可以为你带来。”
萧瑜冷笑，“你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闫遥抬手在萧瑜的头上轻轻抚摸，“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轻柔的抚摸让萧瑜想要装作生气都困难，实在是闫遥的表情太温柔了，像是安慰什么竖起满是尖刺的小动物。
萧瑜皱了皱眉头。
善于编织幻境蛊惑人心的梦魇魔尊首次感到了为难，他总觉得自己按照原本的走向，仙尊压根就受不了。
亏他当时听到仙尊要玩这个的时候，还以为闫遥很会呢，他可是用闫遥毕竟活了上千岁，就算有什么红颜知己，蓝颜知己那也是很正常的来安抚自己，结果闫遥的表情，萧瑜瞧着都险些失笑。
对方真的是表面一脸淡定，眼底深处满是我怎么会这么对你的隐隐崩溃感，萧瑜总觉得他再过分一点，闫遥就要碎了。
萧瑜没再一次地打开闫遥的手，任由对方对着他脑袋摸了好一会。
萧瑜难得的听话让闫遥有些受宠若惊，“是因为手被锁着所以不高兴吗我以后都不会那么做了。”
萧瑜撇了撇嘴，又在闫遥温柔的目光中，反手摸了一把闫遥的脑袋，“我若是将仙尊你锁着，仙尊会觉得高兴吗”
闫遥无声看了萧瑜良久，在萧瑜扬眉，满脸看着我作何的模样中，闫遥将自己的手送到了萧瑜的面前，“让你锁回来”
萧瑜：“”
他轻轻眨动了一下眼睛，脸上表情从你在说什么玩意儿，缓慢转变为狐疑，“你在寻我开心”
“真心实意。”闫遥直视着萧瑜，坦荡真诚。
萧瑜歪了下脑袋，他一把将闫遥的手拉了过来，将人反扣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闫遥，“仙尊，有些话可不是能乱说的，毕竟我可不觉得我得势之后会还让仙尊这般好好的。”
最后的话语低低的，裹挟着无尽的危险之意。
闫遥瞧着这样的萧瑜唇边带起一点很浅的笑，他抬手勾住萧瑜的头，将人拉下，在其唇上印下一个清浅而温柔的吻。
“小鱼……”
“嗯。”萧瑜轻轻应了一声，是不太开心而有点别扭的样子。
萧瑜是真的有点挣扎，按道理他应该要么拒绝，要么狠狠欺负，这怎么也不该是欲拒还迎吧，被人关起来了还爱意不死就问这合适吗
可看着闫遥那明明拥有强大力量，却尽数收敛，任他施为，明明不算心软的萧瑜竟是都有那么点不忍了。
他抬手将闫遥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扒拉下来。
闫遥眼中神色颤动，却也没反抗，环绕萧瑜的手很轻易地被他弄下。
萧瑜将两只手合在一起，压在闫遥的脑袋之上，想要动用魔气将其禁锢住，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设定是魔气全失。
萧瑜“唔”了一声，“仙尊，自己捆一下。”
闫遥愣了一下，很快就弄出坚冰将自己的冻住。
萧瑜抬手想要敲敲那看起来硬邦邦的寒冰镣铐，他手还没碰上，闫遥就已经自己挪开了，“别。”
萧瑜瞥了闫遥一眼，没说话，只是继续抬手，这一次闫遥没躲，只是无声将镣铐上的寒气祛除，饶是这样，萧瑜也有种手都险些被冻到失去知觉的既视感。
他一时失笑，面上表情却是有些不快地询问，“万一我等下不小心碰到怎么办”
只是一句话，那寒冰化作了一条柔软的黑色绸带。
还挺好看。
萧瑜满意了，从散落的地上捡起最漂亮的一支血色炎华，细长坚硬的花枝被萧瑜握在手中，他闲散地用花瓣扫过闫遥的脸，极轻极浅的笑了，“仙尊看，你说说这花要怎么样才能更好玩呢”
闫遥沉默不语。
萧瑜手中的花已经顺着闫遥的脸颊下颚线来到了闫遥的脖子处，在他脖子上或轻或重地点着。
他似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喉间轻轻吐出长长的“嗯”音。
闷在嗓子眼的声音低沉而暧昧，仿若裹上了淡淡的色气。
花枝顺着萧瑜的手继续向下，隔着衣袍好似随意地点着，若有似无的撩动着另一人紧绷的神经。
“仙尊不选我可就帮你选了哦。”

第56章
声声询问看似是将权力转交，实则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闫遥压根就没选择的余地，他本就不是那种会自己说出如何玩弄自己的人。
“嗯”萧瑜尾音略略上扬，“仙尊不说我就当仙尊是都想要了。”
借着人不可能说话反驳自己，萧瑜先给人扣了个帽子。
娇嫩的花瓣轻轻点点轻抚过皮肤，挑开了那严丝合缝，过于正经禁欲的领口。
“是没有感觉吗”萧瑜唇角泻出玩味的笑，手上动作悠然，好似在慢条斯理地拆着独属于自己的礼物。
“……小鱼。”
低低的呢喃从闫遥的口中吐出。
萧瑜“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一句之后闫遥略略侧开头，不仅让萧瑜看不清他的表情，就连他的声音都被他自己给封了个完完全全。
萧瑜乐了，看着闫遥那紧紧抿起，显得有些无趣的薄唇，故作不满的收回花枝，将那被戳戳按按到有些糜烂的花轻轻放在自己掌心上下敲打，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听话，让他有些为难的坏家伙一般。
他抬手，强行将闫遥的头扭了回来，手钳住人的下颌。
“你这样，我不太喜欢。”
萧瑜的语调慢慢的，手中也不过微微用了点力，闫遥想要反抗只需要稍稍用力便可表达自己的态度。
可他极为的顺从，甚至对萧瑜的靠近难以反抗，不过是那稍微重一点的力度，他便顺着萧瑜的手将头侧了回来，那紧抿的唇也略略松开。
萧瑜顺着闫遥的动作，将半根手指抵在他唇瓣之上，手指微微下压，嘴唇间便已经自然而然地露出一道缝隙。
萧瑜索性将手抵在那，另一手用那花枝依旧或轻或重的点着，让人摸不清他的下一步动作。
坚硬与柔软，都不过是萧瑜的一念之间，闫遥极力忍耐，喉间仍是泄露了一点沉闷的短音。
闫遥想要闭上嘴，可一旦他有这个想法，手指下压的力度就会加重一分，后面更像是不满一般地将修长手指抵在闫遥的齿缝之间。
这下闫遥彻底没了后招，他生怕咬到萧瑜手指，只能虚虚张开嘴，这下更是所有反应都难以隐藏，不等他偏开头避开萧瑜的手指，萧瑜就已经轻声道：“别动。”
他手指拂过，轻而淡地将其收了回来，他唇边含笑，说着温柔缱绻的话语，“我想仙尊是不会让我生气的，对吗”
闫遥唇瓣轻启，似是想要说什么，不等他开口，萧瑜就已经以指按在对方唇上，再一次开口问道：“对吗”
闫遥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嗯哼”萧瑜语含疑问。
“对。”闫遥如萧瑜所愿，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萧瑜满意，语调更轻快了一点，“血色炎华在魔域这么受欢迎，其实是因为这花在按压碾碎之后会分泌一种特殊的汁液，我早年曾听闻这种花很适合用来插花，我还从没试过，仙尊要不要品鉴一二”
萧瑜观察着闫遥的表情。
插花这门子事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闫遥那双被隐藏到很好，几乎看不出什么神色的眼中也有异动闪过。
萧瑜揣摩着其中隐藏的是什么情绪。
愤怒羞恼
又或者是觉得被轻视侮辱了。
闫遥眼中神色几经变化，不等萧瑜使些手段来表示自己这行为和闫遥囚禁他比起来，压根算不得什么，闫遥就已经传音，以着一位师长的角度道：“是谁和你说的这些”
闫遥眼中神色认真，带着些许的不赞成，那眼底深处也有恼意，却又与萧瑜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俨然一副我家乖小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被人带坏了的恼怒。
萧瑜觉得自己在闫遥眼中的形象可能与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不太一样。
他意外的心情不错，对着手中的花朵跟对着情人一样温柔，“仙尊你是不是忘了我的真实年龄，我不是十七，而是两百多岁。”
“嗯。”闫遥冷冷应了一声。
【两百多岁的小宝宝。】
闫遥沉默寡言到有点凶，读心与面上表情却又完全不一样。读心读到这句话的萧瑜笑了，他手中血色的花儿吓唬人一般地凑近了点，“师祖是希望我温柔点还是将这汁液弄到你身上到处都是呢”
闫遥沉默不语。
在萧瑜提高语调轻“嗯”一声的时候，他无声叹息，温声道：“你想怎么样都行。”
“可能会痛，也可能会受伤哦。”
“你给的就算是痛也没事。”似是担心萧瑜有负担，他还添了一句，“我已经散仙境界。”
寻常修士身体都具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更不要说像闫遥这样的散仙境界。
可萧瑜一个渡劫期，在魔域站住脚步的魔尊，莫非还能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闫遥将所有的选择权都交了出去，与其说自己是散仙境界，更不如说他相信萧瑜。
闫遥并不是不能选择拒绝，他手上的丝带只能起个无关紧要的束缚作用，他只需要轻轻用力，便可摆脱，他的实力远超现在魔气在梦境中被禁锢的萧瑜。
轻而易举就可以摆脱的困境，闫遥却是再难耐，也只有轻微的颤动。
血色炎华就如萧瑜所说，并不是什么令人省心的存在，不过是片刻就每一点都发作起来。
这种事对于闫遥来说总是难受的。
萧瑜默默看着，在确定闫遥只是乖乖忍耐后，他俯身在闫遥的唇角落下了一个吻。
“真乖。”
那在瓶口徘徊轻扫的花被萧瑜收回，他随意一丢，在一地的花中挑挑选选了另一支花，故作要插的样子的。
闫遥前面八风不动，瞧见萧瑜真要动作，骤然眼睫微颤，闭上了眼眸。
那花的落点却是闫遥的胸膛，萧瑜靠近，和人低声道：“害怕”
闫遥眼睫颤动了一下，“没。”
“真的不怕”萧瑜俯身靠得更近。
他这只是很普通的一个动作，对于闫遥来说却是气流扫过耳廓，灼热暧昧的气息几乎将闫遥整个人掩盖。
闫遥手上青筋隐隐鼓动，萧瑜靠在他身上，一手倚着头，和人道：“插花这东西我其实是不怎么喜欢的。”
闫遥的眼睫再次轻轻颤动了一下，隐隐松了口气。
“不过我觉得也不是不能尝试，你想要试试吗仙尊。”萧瑜话语中峰回路转。
“小鱼……”
萧瑜再次笑了，那朵撩人的血色炎华在闫遥身上似有似无地扫过，“不若这般，我们来试试更有趣的玩法，你应当会喜欢。”
闫遥轻叹，“只要你想。”
萧瑜那拿着花枝，带着其扫来扫去的手微顿，许是室内温度升高，他的声音透出丝丝暗哑，“这样啊！就不怕我生气极了，让你没一点好果子吃呢毕竟我是魔修，魔修可没几个心软的家伙。”
“我有分寸。”
萧瑜轻笑。
他可不觉得这人有什么分寸，魔修折磨人的手段多得去了，随便拿点出来说不定就能把仙尊震住，可思绪飘飘忽忽，萧瑜唇边的笑容更浓，花枝轻轻扫过闫遥的身体，萧瑜与人低声道：“仙尊，来猜猜我写了什么字吧。”
闫遥愣住，很快就感受到胸膛上有柔软微凉的物体划过，修长的指尖覆盖上他的眼睛，他听到萧瑜带笑的声音道：“可不能偷看哦～”
闫遥后知后觉那在胸口上滑动的是花枝。
柔软漂亮的，他亲手为萧瑜采摘的花。
闫遥顺从他的心意，第一时间去留意萧瑜到底写了什么，萧瑜的字写得并不快，一笔一划，应是极好辨认，动作的些许轻重变化不应当会阻碍闫遥的判断，可他现在的感知度远胜以往，萧瑜的另一只手还在将一条细细的黑色绸缎缠上闫遥的眼睛，指尖在他脸上拂过。
“什么字”
含笑的声音性感极了，问着闫遥。
“似。”
“继续。”萧瑜笑了，毫不犹豫地给人加大难度，能转移人注意力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闫遥也没想到萧瑜会选择边做边问。
手中的花朵继续写着字，有时重重的一笔擦过闫遥的身体，有时又轻得一触即离。
“小……小鱼。”
“嗯，我在。”萧瑜已经将最后一笔写完，他拖着长长的尾音问，“什么字”
闫遥脑子有些迟钝，但还是努力分辨出，“真。”
萧瑜有些意外的“哦”了一声，加大了点难度，在他有意为之下，闫遥不得不拿出十足十的注意力去留意对方的字，与此同时对其他地方的感知险些让闫遥都为之愣怔。
“是什么字”萧瑜可不管闫遥的状态，只问着是什么字
“训”
萧瑜摇头，“不是。”
闫遥此事看起来湿淋淋的，萧瑜也好心多给了对方一个机会，“不对，再猜。”
萧瑜再次将那字写了一遍，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闫遥又强行拿出了更多的对皮肤的感知，吐出了那个字，“似。”
萧瑜也不故意装错，“嗯”了一声，开始下一个字。
下一个的笔画要比前面三个都要复杂许多，闫遥猜了好几次都没猜对。
萧瑜笑着欺负人，闫遥在这期间越来越敏。感，反倒更难感受到那若有似无的字。
一番纠缠，在萧瑜确定闫遥不可能猜出来后，在人耳边低声道：“是假。”
他等闫遥稍微回神后问：“连起来看看。”
闫遥提出那四个字，“似真似假。”
此话一出，他若有所觉。
幻境猛然崩塌。
萧瑜戳着清醒的闫遥，“仙尊，你这压根就不适合玩囚禁这一套，谁关着人还放锁链的。”
“因为我只是想让你能陪着我，而不是完全地限制你的行动。”让萧瑜失去自由就已经是极为过分的事，若是还让对方连正常的行动都有锁链，就实在有些太欺负人了。
“嗯那仙尊为什么还想玩这个。”
“想把你藏起来，只有我一个人瞧见，这已是私欲，再过分我对你就当不是爱了。”
萧瑜眨动了一下眼眸，若有所思，随后笑了，他似乎有点明白过来，喜欢一个人其实是很想对方能拥有一切美好的东西，而不是以爱为名的伤害。
“该说仙尊不愧是仙尊吗”

第57章
被他亲手所杀的无极魔尊再次回来，关于闫遥的不利谣言四起。
一切看似巧合的事必然是有力量在推波助澜。
萧瑜与身外化。身此前就这件事也聊过，以他们对那老头的了解，其应当会将魔域尊主的位置牢牢握在手中。
对方十分重视权势，所以在他们的预想中就算那把仙器能够将老头吸引走，对方也会留下一个魔尊防守魔域，可事实是对方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打过来一样，跑得干干净净。
这举动实在是有些让人意外，无极魔尊会不在意权势吗当然不可能，那必然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比权势还要吸引无极魔尊。
大家好歹一起混了几十年，谁还不知道谁，萧瑜甚至已经猜出对方因何而走，要么对方在外还有其他关于飞升的法子，要么打一开始他们再次占领魔域便是为了得到一个东西，如今东西得到了自然也便可以走了。
萧瑜与身外化。身自然是两种可能都没放过，一面让人调查无极魔尊的去向，一面将他们在魔域的所作所为弄清。
萧瑜的再次回归，几乎所有人都人心惶惶，恨不得在他面前挣表现，他想要知道什么轻而易举，更不要说萧瑜还拥有读心术。
所有人的心声在他面前毫无隐藏。
萧瑜在此多次听到关于某位巫神的话语，在他人口中这位巫神神秘强大，深受无极魔尊信任，可当说起这位巫神的来历，却没一人说得出，只道无极魔尊从回魔域起，就一直带着对方。
萧瑜很少会对什么人感兴趣，但此时他对这位巫神的好奇达到了一定高度。
实在是修真界中就算大家的尊号再猖狂，也不敢直接带上神这样的字眼，神说明什么，一种比仙还要更上一层的位置，自称神可能还会一不小心断了自己的飞升之路。
萧瑜可不觉得能被无极那老头看重的人会是个蠢货。
神秘强大，突然出现的人，可能还掌握飞升的方法，这样一个存在很难让人不在意啊！
身外化。身一直有与域诡散人保持联系，他同样好奇这巫神是个什么存在，也在早前就知晓了一点关于巫神的事。
“这位巫神可不简单。”身外化。身彼时笑意吟吟地道。
“怎么个不简单法”
“突然出现，有预言卜卦之力，且看不出修为底细，无极魔尊那家伙对这位巫神可谓是又信任又忌惮。”
萧瑜饶有兴趣地听着，“寻不到踪迹之人，一出来就可唬住称霸魔域多年的无极魔尊。”
他一句一句地说着巫神暴露出来的些许东西，近乎笃定地道：“其要么是天上之人，要么便是夺舍重生之人，又或者无极魔尊的复活是她推手。”
身外化。身对此颇为认同，“每一种可能性都颇高，现在便是我们来赌一赌了，可他们将你与闫遥放在一起又是想作何呢我思来想去你去论仙宗是必然的结果，只要你未死，在练功关键时刻的你便会走火入魔，而走火入魔你想找仙门来解，以你的性子就只能是第一仙宗论仙宗。”
萧瑜抬手轻抚下巴，若有所思，断开的丝线突然就连了起来。
一切都是必然的事，那从现在的情况来反推的话，无极魔尊想要的也许不是拉闫遥跌下神坛，而是要借舆论的力量将闫遥强行拉到他的对立面。
可何必呢对方能从中得到什么莫非其中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
萧瑜慢条斯理地回忆着自己与身外化。身的那一袭话。
传音纸鹤飘飘荡荡，飞到了闫遥的手中，萧瑜看着那停在桌面上带着谢玉泽气息的纸鹤，随手打了道灵气进去，有些焦急的传音响起——
“萧师弟，自寒源秘境你突然消失，我就一直记挂，后又听你被梦魇魔尊掳走，不知萧师弟现在可还安好。”
谢玉泽这消息能发出来就已说明寒源秘境结束。
萧瑜这连自己宗门中的四师姐五师兄的传讯都没接到，倒是率先接到了谢玉泽的，他指尖亮起一簇火焰，有些好笑地将那传讯符燃烧殆尽。
“我现已回到论仙宗，劳烦挂心。”
萧瑜淡淡回了一句，在他回复之后，谢玉泽一连又发来了好几条传讯。
“你没事就好，前面在寒源秘境中瞧见你被传送阵传送，我与南宫师姐还有穆师兄就极为担心你，后面那消息传来，可真是一条噩耗接一条的，若不是以我们的实力无法强行打开秘境壁垒，穆师兄险些都要联系家族势力救你了。”
“总之你没事就好，听闻师祖也在寒源秘境中出现，师祖他是不是陪着你一同来的，那时的小白蛇……”
“欸，应是我想多了，穆师兄也已知晓你没事的消息，不若我们几人一同聚上一聚，庆祝庆祝你这次逃脱险境。”
萧瑜的指尖轻轻点点，在桌案之上写下了“不怀好意”四字，口中却是不算太热切，但也不冷漠地应道：“在哪里聚”
“不夜城。”
“跑这么远就不能在论仙宗聚一聚。”萧瑜适时提出疑问。
“萧师弟可莫要嫌不夜城远，那地方可不得了，听闻不夜城的美酒乃修真界一绝，不可外带，不少合体期前辈都愿意跑上一趟，去喝那里的美酒。”
谢玉泽的回复来得很快，生怕萧瑜给拒绝了一样。
萧瑜并不急着回复，稍微等了一下，二十息的时间都没到，谢玉泽的传音纸鹤就再次飞了过来。
“萧师弟可是有什么顾虑”
萧瑜面前放着他亲手泡的茶，两人聊天的这么会时间，滚烫的琥珀色茶汤也稍微凉了点，他抿了口杯中的茶水，觉得味道还不错，将另一杯往闫遥面前推了推。
“试试，温度刚刚好。”
闫遥一身白衣无尘，格外的正经，喝了一口萧瑜泡的茶，在萧瑜含笑的目光中颔首，“不错，很好喝。”
萧瑜觉得闫遥这话说得有点违心，他泡茶的手法非要说大概就是简单的热水冲茶叶，毫无技巧，味道不错都是全靠茶叶本身的风味撑着，哪里当得上好喝的字眼。
“你确定”萧瑜半撑着头，将语调拖得又长又软。
“嗯。”
“那我可得怀疑一下仙尊是不是没有喝过好喝的茶。”萧瑜话语中的笑意浓了两分。
闫遥将那小巧玉杯中的茶水饮尽，沉眸思索了一下，“的确是很好喝。”
“仙尊干脆说只要是我泡的都好喝好了。”萧瑜口中带着揶揄，手上却是又给闫遥倒了一杯，随后才慢条斯理地回复了谢玉泽。
“好啊！”
闫遥瞧见了萧瑜回复谢玉泽的全过程，他蹙眉道：“既知来者不善，为何还要去”
“他想要引我入局，我不若就大大方方地去了，说不定还能避免不少未知麻烦，再则无极魔尊的死而复生于我而言就像一根卡在喉头的鱼刺，不将其彻底解决掉，我实在是寝食难安。”
萧瑜很肯定自己是杀了无极魔尊，再则无极魔尊若真没死，潜伏百年总不会就为了在他练功的关键时候阴他一把吧。
从那日与无极魔尊的相遇，萧瑜就已知晓对方早就清楚他没死。
事情瞬间就变得有趣起来。
闫遥并不太赞成萧瑜的这一决定，“不夜城，这位位置指向性太强了一点，我这边不久前刚好收到了不夜城拍卖行的邀约，说是寻到了龙血凝珠。”
萧瑜兴味更浓了，龙血凝珠这样的好东西自然是值得给问道仙尊发邀约，那是不是说明其余大乘期以上的前者也全都邀请了，如此多的大能齐聚一堂，他这个魔尊又被另一个人邀请过去，想要发生点什么实在是太容易了。
“莫非他们是想借你的手杀我，可这又何必呢”这也是环环相扣中，萧瑜唯一想不通的一点，“看来只能亲自走上一趟了。”
一连两次都没有将萧瑜给劝住，闫遥就已知萧瑜心意已决。
“好，万事小心。”
萧瑜轻“嗯”了一声，将如今的情况与身外化。身也说了一声，身外化。身提议让闫遥不若还是赴约，若真是想除魔，闫遥不去的确会让这件事的步调慢下来，毕竟不论是栽赃陷害，还是什么，敌方势力总是希望闫遥在场的，既然如此不若便如了他们的愿。
闫遥皱眉，萧瑜与他的身外化。身当真是一个比一个野。
决定好了要赴这个鸿门宴，萧瑜也就起身动作起来，闫遥在人走之前问道：“萧瑜是你的真名吗”
萧瑜眨了眨眼，“不是，是我后面自己取的，我很早之前的名字……”
萧瑜面上出现些许的怅然，脸上再次扬起笑容，“有点太久远了，我也就年幼时用了几年，非要说便是那名字我实在不太喜欢。”
闫遥欲言又止，到底没问。
萧瑜沉吟片刻，取出了一颗身有裂纹的玉石，“这大抵是我现如今身上最掉价的东西，但曾经我很珍视它，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过过去，在被无极魔尊收为弟子前，我身在俗世，母亲是个极好看的女子，不过她整日以泪洗面，盼着一个男人的到来，我被那位父亲名为萧玊，我曾听仆人说玊又为瑕疵的玉石，后怎么说呢，我母亲突然暴毙，我被人遗弃在冬雪之中，母亲口中那位爱极了她与我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出现。”
“等我稍微有能力一点后，曾去调查过，母亲是那人的露水姻缘，那人曾经的确是爱极了母亲的容貌，但那位的正妻容不下我与母亲，之后的就不与你说了，我觉得我怎么也不算瑕玉，便索性改了个名字。”
闫遥眼眸中的神色荡起点点涟漪，他抬手将萧瑜拥入了怀中，“你自是配得上最好的。”
萧瑜有些不自在地“唔”了一声，“我要走了。”
很轻很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不是瑕玉，你于我而言是旷世珍宝。”

第58章
谢玉泽一直在静候着萧瑜的前来，在萧瑜抵达后，他笑容满面，“萧师弟你可算是来了，让我好等。”
萧瑜来到谢玉泽的身边，似好奇般地左右看了看，问道：“怎么不见四师姐与五师兄”
谢玉泽略有些遗憾地“唉”了一声，“他俩临时有事，稍后就来，他们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把你照顾好，我叫了不少美酒，萧师弟可要好好品尝品尝。”
萧瑜微微皱眉，似是不满这个结果。
谢玉泽面上浮现紧张，“萧师弟不会因为南宫师姐与穆师兄不在，就不与我一同品尝美酒了吧，别啊！我可是特意为你准备。”
萧瑜欣赏够对方的表情，堪堪矜持地点了点头。
谢玉泽狠狠松了口气，“我那些美酒险些就找不到归处了。”
萧瑜笑着应道：“怎么也不可能没有归处，那我们就一同去尝尝谢师兄特意准备的佳酿吧。”
萧瑜在特意两个字上稍微咬重了一点，谢玉泽留意到这一点，只当这位魔尊大人是在表达不满，面上热情依旧。
两人一同进入了不夜城最大的酒楼。
偌大八角楼金碧辉煌，有天飞舞女表演节目，只是一错身可能就会瞧见某某家族某某门派的大人物，随便掉下个东西都能砸到好几个权贵。
如此奢靡，不愧为不夜城最热闹的销金窟，这也是唯一一个能够酿出无数美酒，还不畏强权，拒不外卖的地方，正因如此不夜城辉煌了万年，也让其背后的主人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样一个日进斗金的地方，其身后必然是有着巨大的靠山，什么样的存在姑且能够连合体期大乘期强者都不放着眼里，让别人守他的规矩。那也就只能是渡劫期大能的势力。
这销金窟的背后主人正是闲得慌的九尾狐，萧瑜当年可就在那狐狸手中狠狠坑了对方这么一笔分成，这也算萧瑜当初考虑双修对象时压根不考虑九尾狐的原因。
当年若不是嫌自己管理麻烦，他也信不过魔域的那群家伙，可能他干的都不是抢分成的事了。
时别多年踏入此地，当年那一眼的惊艳不减反增。
萧瑜多欣赏了几眼飞天舞女，与谢玉泽来到了那存放一堆美酒的雅间。
萧瑜坐下后说的第一句是，“今天此处比起以往还要热闹。”
以谢玉泽的性格他或许就该说“萧师弟莫非以往还来过不夜城不成”，可他实在有点做贼心虚，越是要到关键时候，他越难以做出一脸淡然的模样。
他轻咳一声，以防状态不对，泄露更多，说了句实话，“这不夜城每月十五子时一过就会开始夜拍，今日正巧是十五，我特意约萧师弟前来，为品酒，也为见一见那龙血至宝。”
萧瑜不冷不淡地应了声，“龙血啊！在龙族消失在时代的长河后，这的确是个稀罕物件。”
谢玉泽笑着道：“可不是，这东西说不定还能吸引来不少渡劫期大能，听闻有龙血炼制的丹药法器，说不定还能帮着抗一两道天劫。”
萧瑜若有所思，“可前面寒源秘境不是才出了仙器，这怎么又突然出现龙血，这一样接一样的，修真界莫是要变天了。”
谢玉泽这下子心提得更紧了，他本来就心虚，萧瑜这一下点出来，就跟直说不对劲一样。
“这，不是每每一到灵气要大复苏之时就会出些异象，这些动静说不定便是灵气大复苏的前兆。”
萧瑜颔首，“这倒也是，不过听闻上一轮的灵气大复苏，是仙魔两道大战，小妖厉鬼无处可逃，经历了一波几乎将修真界大半陆地化作废墟的恶战，多方势力死伤无数，偌大修真界连个合体期都寻不到，才迎来了那一轮的灵气复苏。崛起不少天纵奇才，短短千年内便有数百人飞升，这事虽说已是十万年前，但修真界的又一轮洗牌不当这么快。”
谢玉泽脸上皮。肉抽了抽，都有些不知道应当如何说话了，就问对方这侃侃而谈的姿态是一个十多岁的炼气期该有的吗就算是古族萧家的嫡子，那也不应该知晓这十万年前的事。
“那个，我对这些也不是很懂，尝尝我预定的一醉千年，他们这的招牌酒。”谢玉泽给萧瑜倒了一杯酒，试图转移话题。
萧瑜接过送至面前的琉璃杯，轻轻摇晃了一下，透明澄澈的美酒荡起好看的弧度。
他自顾自地道：“不过修真界的确是平静无波了好些年，上一个飞升之人好像是三千五百年的问鼎尊者，那位尊者一生传奇，气运不断，才有了当年稳稳当当的飞升，下一个飞升之人应是问道仙尊，毕竟问道仙尊同样传奇，他的传奇甚至盖过了那位已然飞升的问鼎尊者，可为何问道仙尊未能飞升呢”
“这，萧师弟这虽然是外面说师祖的不是，你也不怕我回去告状。”萧瑜隐隐有要不装了的意思，谢玉泽可还得撑住，他强行调笑道。
萧瑜闻言低声笑了下，“谢师兄打算怎么告我，散仙不就是没有飞升成功的意思，不过大多数人若是没有飞升成功基本是直接死在雷劫之下，但问道仙尊却是活了下来，甚至因扛过了雷劫，修为境界之上胜其余渡劫期一筹。”
谢玉泽尬笑。
萧瑜噙了口杯中美酒，“一醉千年这酒有些过烈，其实并不太适合第一杯喝，不过谢师兄盛情邀约，就算是毒药，我也得好好尝尝。”
萧瑜将第一杯酒喝完之后，谢玉泽也找回了一点状态，他笑吟吟地与萧瑜介绍其他的美酒，并将每种酒都倒入不同的杯子中。
萧瑜十分给面子的尝了尝谢玉泽为他倒的酒。
谢玉泽这下不仅找回状态，还能与萧瑜聊正常的天，“萧师弟你是不知道你当初新生考核的时候看起来有多难接触。”
萧瑜眉梢微挑，“这样啊！毕竟我当时不觉得我会在论仙宗久待，自然也不太愿意与你们这些小虾米过多接触。”
谢玉泽：“……”
他就不该开那个口。
尴尬之后，他强行笑得洒脱，再次想将话题带过去，“是是是，我们在大少爷眼中就只能是微不足道的小虾米。”
萧瑜低低笑了一声，过于低沉的笑声不像少年人该发出的，更像是在那位置呆了百年的梦魇魔尊。
“在你接近我时，我曾想过你接近我作何，当时你的读心告诉我你想要探听萧家的事，想知道我有没有什么姐姐妹妹，我只当你是贪图容貌与萧家权势，后面太忙更是将你给忘了，若不是你强行与我搭关系，说不定还真能把本座骗过去。”
“萧，萧师弟你在说什么”谢玉泽满脸惊愕不解。
萧瑜打了个响指，“演技不错。”
“像本座练功的关键时候被人暗算按道理是不应该出现的，毕竟本座能读心，可本座依旧中了招，所以本座有读心术的事你应当是一开始就知道，并且你们还有蒙蔽我的方法。”
“这一点在与无极那老头打架时，本座也发现了，哪怕他有特意控制，可依旧有心声与最后走向不同的情况存在，你们不想我通过读心知晓你们的计划，便只能留下这么大破绽。”
萧瑜手中已然换了个夜光杯盛放的葡萄酒，血色美酒被他一口饮下，一滴血色顺着他的下颌滑下。
谢玉泽此时此刻很难再装下去，他放松了许多，“尊主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百焰魔尊叫我尊主就不怕那老头对你翻脸”
谢玉泽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他以为萧瑜最多也就猜到他和无极魔尊是一伙，毕竟他后面的步调是急了点，但那也是因为前面压根就跟萧瑜结交不上，此时骤然听到自己的尊号被叫出他笑了笑，“我可不觉得我有哪里暴露了真实身份。”
“一开始本座的确没将你往百焰魔尊身上想，但你不在魔域，本座的身外化。身前往魔域后，魔宫中没有巫神也没有你百焰魔尊，你带着那位巫神率先撤离，倒也合理，但本座不小心深挖了一下，你已经有些时候不在魔宫了。”
“结合你离开的时间，以及连无极魔尊离开魔域你都不在等多层因素分析，不难猜出。”
谢玉泽幽幽叹了口气，“梦魇魔尊不愧是梦魇魔尊，魔域以实力为尊，你当初夺下位置，我是真心服你。”
“哦”萧瑜语调慵懒。
“可惜现在风水轮流转！”谢玉泽说到最后语调化作凶狠，另一种几不可查的味道骤然变得浓郁。
“因为那巫神”
萧瑜询问，可惜他没等到答案。
多杯酒饮下，他们特意为他准备的惊喜正在化作极为有趣的浪潮。
酒香，些微到要很用力才能闻到的腥臭，再加上谢玉泽身上身边的香料，多种味道汇聚成一种让萧瑜周身魔气不稳的东西。
其实那酒萧瑜喝不喝都无所谓，只要酒香到位，这就是一个把萧瑜放架子上烤的局。
魔气不过刚刚逸散，就汇聚出一股恐怖的力量。
连带着好几股大能的视线为萧瑜这扫来。
萧瑜体内涌起一阵又一阵狂躁的热，升腾而起的杀意让他恨不得将此处的人全都杀了。
谢玉泽面露惊愕，似是没想到同门师弟怎么突然周身逸散出魔气，他惊诧地想要靠近萧瑜，“萧，萧师弟你怎么了”
谢玉泽一靠近，那股腥臭味愈发明显，萧瑜极为烦躁，干脆利落地将谢玉泽捅了个对穿。
神识往这边扫的一众大能：“！”
只是打量忌惮的神识瞬间变得复杂，跟刺一样的刺向萧瑜。
萧瑜唇角染笑，将那染血的剑抽了出来。
游戏开场。

第59章
萧瑜只是这么一动作刚刚还只是审视打量的目光全都坐不住了。
龙血乃是正统龙族留下，对于人修妖修都有极大的益处，此处来的一众大能中不仅有妖族这边的人，人族的好几位渡劫期大能也全都来了。
这些个渡劫期大能原本看见萧瑜那张脸还愣了一下，在想这梦魇魔尊怎么老顶着人论仙宗小弟子的脸到处跑，结果下一秒就看见那魔头残杀正道修士。
陀南仙尊拍案而起，发出怒喝，“魔头猖狂！”
在陀南仙尊出头之后，另几位仙尊也尽数出来，其中更是有着一位佛修，魔头都已经猖狂到这般地步，众人也不多问，率先就对着萧瑜的方向打出禁锢阵法，以防他这个魔头逃跑。
其中当属鸿鹄尊者的面色最为惊疑不定。
包间被魔气掀飞，一众惊叫声中，鸿鹄尊者实在是怎么瞧怎么觉得那少年就是他的小徒弟。
但，但他的小徒弟怎么可能是个魔头呢！
几位渡劫期大能动了，他们其后的大乘期修士也跟着动了，将几位渡劫期簇拥在前方，有人惊呼，“那不是论仙宗新收的掌门亲传吗”
“古族萧家的小子”
“不对，我与萧家也算有点交情，曾见过萧家小少爷一眼，怎么也不是这般模样。”
“也就是说这魔头顶替萧小少爷的身份混入论仙宗，不仅如此，他还杀害了论仙宗的其余弟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直接给萧瑜定了罪。
萧瑜虚踏在空中，手中长剑一甩，鲜血飞溅，他似听到了什么笑话，笑意盈盈地道：“万一是他挑衅本座呢”
“魔头强词夺理！”
萧瑜轻轻笑着，笑容愉悦，“既如此，你们要除魔卫道吗”
他一手持剑，笑得猖狂，又刚刚做了残杀正道的事，无数正义之士将他团团围住，鸿鹄尊者欲言又止，总觉得这个发展是不是不太对，可他又偏偏什么都不能说，此时他一个话说不好，指不定这些刚刚还是同僚的家伙，就要将他与萧瑜归为一类。
鸿鹄尊者很低调地呆在一众修士的身后，但奈不住有人要点他。
一身正气，温润如玉的蓝衣仙尊道：“鸿鹄尊者可知这魔头混入论仙宗，他可曾从你们论仙宗盗取了什么”
此话一出，本就或有意或无意留意鸿鹄尊者的修士十分丝滑地将目光挪到了他的身上。
鸿鹄尊者面上凝重，“是否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考核中的问心大阵并未瞧出任何破绽，不然对方也不可能会收入论仙宗，若是论仙宗已经能被魔修如此轻易混入，诸位也得小心自己门派中是不是有什么卧底混入。”
一众大能只是想先将鸿鹄尊者拉入暴风之中，没想到鸿鹄尊者一脸担忧地将他们所有人都拉下了水。
“我想这事也不是哪哪都会发生，毕竟梦魇魔尊也就这么一个。”蓝衣仙尊温和地要将话题带过。
鸿鹄尊者却是不太赞同，“梦魇魔尊有方法，其他人就没法子了吗万一那被梦魇魔尊捅了一剑的人也是魔域中人呢”
萧瑜有些意外地看了鸿鹄尊者一眼，若不是知晓对方不可能知道谢玉泽就是百焰魔尊，萧瑜都要怀疑这位尊者什么都提前知晓了。
萧瑜手中剑一转，“退开，不然休怪我无情。”
百焰魔尊与无极魔尊特意为他准备的礼物正在摧残他的理智，他只要再稍微被多困一下，便会大开杀戒。
当着一众正道面前杀人，相信不用太久，他便会被整个仙盟追杀，若是运气好，再杀几只权势家的后代小妖，追杀他的人中还能多上妖族。
萧瑜一说让他们退开，一众修士们一边继续往他头上扣帽子，一边把禁制压得更死。
萧瑜“啧”了一声，手中长剑魔气一荡，那坚硬无比的壁垒就已经打开。
他飞身跃起，与此同时好几个修士竟是不要命的想要拦他。
萧瑜对此早有预料，对方如此给他设局，总不会让他杀一个就跑，谢玉泽到底是论仙宗中人，还没涉及到其他宗门势力，其他宗门最多也就是借他是魔修的事，以此对论仙宗说道说道，看看能否撼动论仙宗仙门魁首的位置，若是这些宗门家族中也有人死在他手中。
一旦那些宗门耗费大量精血培养的优秀弟子，家族精英大量死在他手中，这些宗门们当真还能稳如泰山，坐看别家闹剧
不夜城这个位置选得极妙，这本就是年轻人极爱来的地方，在龙血的加持下又来了不少玩心不大有事业心的年轻才俊，乃至各大家族门派的掌权人。萧瑜这一要逃跑，不少热血修士全都冲了上来。
萧瑜烦躁地拉了拉衣领，他本就不适，压根不给任何人面子，手中长剑甩出一道凝聚涛涛杀意的一剑。
只是一剑出，那些个看见自家香饽饽往前冲的大能们险些慌了神。
梦魇魔尊在他们眼中再如何是个黄毛小儿，再怎么不可能从他们这数个渡劫期大能手中逃脱，想要杀他们家里的小苗苗还是极为容易。
陀南仙尊最先大喝，“竖子尔敢！”
萧瑜连引整个宗门入魔都干过，有什么不敢的，手中长剑剑气不过一甩，虚空之中就已然出现数道血雾。
烦躁与杀意在心中愈演愈烈，血腥味更是引动了他那本就快克制不住的杀意。
萧瑜笑意盈盈地道：“本座要走，诸位不让，那我们索性便好好玩玩。”
萧瑜手中长剑再度挥出虚空一剑，魔气也以着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所有拦路人而去。
梦魇魔尊成名时间不长，一众仙道压根就没与其交手的机会，但他们对这位还是有些忌惮在，只单单一个入梦术当年就让偌大修真界震惊，可也没人说这位梦魇魔尊连剑法也如此超绝。

第60章
一朵又一朵的血色花朵绽放，魔气弥漫震荡，就好似带着腐蚀作用，一众修为稍低的修士不是被魔气吞噬，就是化作血花。
一众渡劫期大能震怒，他们或上前向萧瑜攻击，或甩出镇山罩，将年轻修士们罩进去，保护这些小苗苗。
场面一度乱到有些修士还没明白状态，就连一些身经百战的前辈高人也有些被萧瑜的动作给震惊到，实在是以往就算有魔头想要大开杀戒，在他们这么多正道围堵下，也会忌惮一二，哪像这梦魇魔尊。加上自问道仙尊成名之后，真有什么难缠的魔头那也是问道仙尊前往除魔，怎么说也不会让他们这些老前辈动手。
这乍然问道仙尊不在，魔头又如何猖狂，养尊处优惯了的前辈高人们竟是有些应对不来。
再则对方是在有点太难缠了。
他们数道正气凛然的攻击打下去，结果对方直接化作一阵黑烟，他们将黑烟收入紫玉葫芦里，那魔头竟是又在另一头脸上带血，笑得不屑。
入梦术，入梦术！
本就是以幻境为基础。
而这梦魇魔尊俨然就是个将幻境玩了个透彻的人。
正道修士们慌了神，一阵大能也不顾前辈面子了，连忙让人去联系问道仙尊，鸿鹄尊者算是一众渡劫期中唯一一个没与萧瑜对上的，他乃土系修士，全程都在动用各种术法保护那些小年轻，后面更是会动用术法帮那些后辈挡一挡萧瑜的招式。
虽没直面对上，但光是每一次挡下伤害后碎掉的防御术法，已有裂缝的防御法宝，乃至那剑意突然打来的手心震颤，都足以让鸿鹄尊者知道，他们不是对方的对手。
若是他们提前布下绝灵大阵，杜绝灵气魔气的进入，那么在他们这么多人的围杀下，梦魇魔尊必然会有灵气耗尽之时，届时就算是个金丹修为的小弟子，怕是也能拿下梦魇魔宗的性命。
可，他们压根就没布下那样的除魔大阵。
没有大阵，多数渡劫期大乘期修士没有经历生死之战，梦魇魔尊那出神入化的幻境。
这可说不清是他们围杀梦魇魔尊，还是梦魇魔尊来把他们端了。
八角楼一处隐秘雅间中，这处雅间提前布置好了大阵，并没有受到此次大战的波及。
雅间内，面容英俊，猿臂蜂腰的无极魔尊站在观台，眼眸深沉，“问道仙尊不来，这些人压根留不住他。”
白衣女子坐在软榻之上，眼眸空洞，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之上，乍一看好似炼制而出，还没有注入灵魂的傀儡娃娃。
空洞无神的眼眸中流光微闪，“无碍，问道仙尊一定会来。”
“你是说等问道仙尊收到消息然后赶来吗等问道仙尊赶来，梦魇魔尊指不定就已经离开。”无极魔尊讽道。
“尊主，这么长时间都等来了，越是关键时候我们越是要等，问道仙尊来得晚又如何，梦魇魔尊如今体内魔气不稳，杀欲浓厚，等他走后，这八角楼中还能有多少活口，问道仙尊岂有不出战之理。”
无极魔尊宽厚手掌握上那围栏，“所以我们前面不论是处理五行仙宗之人，还是传出安城一城皆死于闫遥之手，为的不是让闫遥众叛亲离，成为仙道眼中隐藏最深的魔头，而是逼他出手。”
“是，问道仙尊可是天命之人，天命之人又哪里会在乎凡夫俗子的想法，尊主且看前面两计下来，问道仙尊可有动容，他不在意，而这些所谓正道也不敢打上论仙宗，他们最多也就借借谣言的压力，看看能不能逼出问道仙尊自证，自证便也就落入他们想要的结果，指不定到后面他们还想借着所谓的仁义道德，让问道仙尊自刎自证清白。”
“可如今不同，前面的事现在都可以说成是梦魇魔尊栽赃陷害，且梦魇魔尊都大开杀戒了，问道仙尊不得不出手，他的道容不得他不出手。”
无极魔尊回头看了那白衣女子一眼，“你似乎很了解问道仙尊。”
白衣女子直面无极魔尊怀疑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道：“我了解每一个卦中之人。”
……
外面已经越打越白热化，不久前还热闹非凡，好似人间仙境的八角楼，已经化作人间炼狱。
满目血腥中，萧瑜身上也添了些伤。
如今还能站起来与他一战的也就那些个渡劫期大能，一众大能对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可思议，梦魇魔尊实力竟是已到这般高度，上一个如常强大猖狂的还是鬼帝，那位一出，万鬼同行，可梦魇魔尊说到底也只是一个魔，这魔域的新尊主莫不是比起当年的鬼帝还要强横。
萧瑜动作豪迈地抹去嘴角鲜血，“诸位确定是有些东西在，不过你们确定还想留下我吗”
一众正道已经牺牲了如此之多，那位温润如玉的仙尊低声笑了起来，随后笑声越来越悲壮，“好一个梦魇魔尊，在下佩服，可已到这般地步，还将你放走，我们正道未免也显得太过可笑。”
那位仙尊猛然吐出一口精血，修长如玉的指尖快速用精血布下一个阵法，在那位仙尊动作的时候，其他几位仙尊尊者都全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就连前面还在思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家师尊还挺喜欢这个小徒孙的鸿鹄尊者也打出了真火。
不论这人是真的萧瑜，还是假的萧瑜，如此枉顾他们正道性命，如此杀戮浓重，他们就不可能让其离开，继续逍遥快活。
萧瑜一头打理的极为漂亮的头发早就散开了，黑发飞扬，剑饮热血，就连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也染上星星点点的血迹，他笑得邪佞猖狂，手中长剑微微往前一送，目中无人到好似这天地间唯他独尊。
魔气与血煞之气勾勾缠缠，正道的一应手法尽数齐上。
魔气向外一荡，先行抗住那有些唬人的杀气。
萧瑜手中长剑不断吸引着血煞与魔气，那诸多力量凝聚在一剑之中。
这将是梦魇魔尊打了一晚上中最强的一剑。
要么是他们的压箱底手法压住梦魇魔尊，要么便是他们被梦魇魔尊的这一剑所伤，再难留住对方。
千钧一发之间，众人竟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在梦魇魔尊的剑意与他们的手段对上之前，另一道剑意飞天而来，雪白的剑与那染上无数血腥隐隐发红的长剑对上。
清脆的剑鸣响起。
火花四溅。
两人身后一人是黑红色魔煞之气，一个是淡蓝纯净的浩然正气。
两道完全不同的气息相互碰撞，竟是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两剑僵持之下，到底是本就大战了好一段时间的萧瑜退后数十步，他的唇角再次溢出鲜血。
萧瑜抹去嘴角鲜血，唇边嘲讽之意愈浓，“正道莫非就这般喜欢车轮战”
“你！”正道仙尊这边有人大怒。
萧瑜以指虚点唇边，示意对方安静。
极黑的发，染血的脸，就连黑色衣袍之上也有着无数说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血迹，本就充满攻击性的美丽脸孔，在此刻更是美到让人险些丧失呼吸。
“问道仙尊，应是不会那般对我一个受伤的可怜人吧。”
蓝衣仙尊是一众渡劫期中算是好脾气的，一听这话他先是恼怒，再看梦魇魔尊那张脸，才突然惊觉，这话竟是充满了蛊惑，指不定问道仙尊还真会被梦魇魔尊这话给唬住。
不对。
是幻象！
蓝衣仙尊惊觉自己刚刚又遭了道，问道仙尊的长剑就已经再次对着梦魇魔尊而去。
计划落空，萧瑜的表情不太好看，一人战多位渡劫期大能，饶是他其实也受了不轻的伤，此时的他对上闫遥绝无胜算。
萧瑜手中长剑一转，再次拦住了闫遥向着他命门而去的一剑，“仙尊不怕胜之不武”
“与魔头无需讲这些。”闫遥目光冷厉，他的剑比他人还要更冷。
寒冰笼罩，大雪纷飞。
萧瑜略略挑了挑眉，闫遥还没这样真带杀气的与他打上，萧瑜手腕一转，在又一次将闫遥的剑招拦下后，也开始动用真格。
两位强者的打斗足以让天地失色，飞沙走石，寒霜降临。
魔气与浩然正气的碰撞，煞气与寒冰的推拉，在两人那动不动铺天盖地挥舞剑气的打斗中，一众正道终于发现一个事实，前面的打斗中他们可能还没把梦魇魔尊的杀手锏给逼出来。
问道仙尊能后来者居上，将自己创立的宗门成为第一仙宗，能千年不出，外界依旧传颂着他的故事，便是他很强，强到可自称天下第一！
在萧瑜动真格后，闫遥的招式也愈加凌厉起来，两人并不是互相喂招，而是每每都是奔着要对方的命去的，以萧瑜现在的受伤程度怎么也不该与闫遥对上这么久，可若是动用他那几乎可以骗过所有人眼睛的幻术呢。
强者的打斗，只是一丝一毫的察觉都有可能落败，更何况这可以迷惑他人的幻术，只要你没有第一时间分辨出即将落到自己身上的招式是真的还是幻术，那么都极有可能迎来另一道致命伤害。
这也是如此之多的渡劫期大能拿不下萧瑜的原因。
可闫遥是谁啊！那可是修真界唯一散仙。
闫遥一开始的确有被萧瑜的幻境迷惑，可不过是两三次，他竟是就已经能捕捉到每一次幻象的破绽。
多次不动声色间激发幻象，再加上萧瑜前面就已经受伤，他面色苍白，编织的幻想也没一开始那般天衣无缝。
破绽一旦有了，便会越来越多。
萧瑜这边已然可见败势，一众正道看得那叫一个解气。
每每危机关头，萧瑜周身的血煞之气便会帮他挡住一波伤害，可这种挡伤又能挡住多久呢，许是等不了多久，那些血雾也会越来越寡淡。
即将落败，萧瑜也不可能真的看着自己节节败退，闫遥的剑几乎没有破绽，可那也只是几乎。
一众正道大能看得心惊肉跳，刚刚已见颓势的梦魇魔尊竟是再一次如同全盛时期一般，陀南仙尊口中念咒，就要让自己养的御兽伙伴前去帮忙，还不等他的灵兽给萧瑜背后来一击，一道魔气就已经将那灵兽掀飞。
萧瑜一边被闫遥的剑压得急身后撤，一边言笑晏晏道：“诸位再插手，可能就得付出点代价了。”
陀南仙尊面色黑沉到要滴出水来，“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儿！”
话虽是这般说，但一众正道大能的确没再出手。
对付这魔头，问道仙尊足矣。

第61章
两道力量的碰撞中，大半个八角楼崩塌，
萧瑜与闫遥就那么打斗到天明。
晨光微熹，萧瑜脸上的血迹已然结痂，他的剑早不如一开始那般凌冽果决，可他依旧在笑。
“问道仙尊也不过如此。”
他轻蔑嘲讽地看着闫遥，只是拿剑手都已在微微颤抖。
这一席话将闫遥的记忆拉到很久之前，他追踪魔气追到萧瑜这里时，他与那故意误导他的魔修打斗时。
万千思绪让闫遥的心柔软了些许，他剑上寒光微闪，淡声道：“那便请魔尊试试这一剑。”
闫遥手中的剑化作虚无，飞上苍穹，苍穹之上，金光大盛。
“九问。”萧瑜轻声呢喃。
他对那套剑早有耳闻，问道仙尊的剑自然是问剑，对方入道以来最强的一套剑式名为九问。
九问一出，天地失色。
似天地间所有力量全都被那剑吸走，金色光芒凝聚出一把流光溢彩的剑飞出闫遥手中。
第一问，何为道
只是第一问道法就已然向着萧瑜而来，萧瑜眨动了一下眼，突然笑了起来，若是无极魔尊不弄这么一出，他或许还无法瞧见这九问。
萧瑜以手抹向剑刃，剑饮主人鲜血，愈发红得像把杀了万万人的魔剑，猩红长剑在手，萧瑜为自己喂了颗金色丹药，再次向着闫遥而去。
陀南仙尊心下微安，“九问一出，这魔头也算是降服一半，还好问道仙尊赶来，不然我等子孙门徒……”
说到最后，陀南仙尊已满面痛心疾首。
蓝衣仙尊轻叹一口气，想要安稳一二，可一旦想到自家那些小弟子，前不久还叫着他师祖，如今尸骨不存，他眼角溢出一滴悲伤的泪水，拍了拍陀南仙尊的肩，“仙门只要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在，总会流入新鲜血液。”
九问剑已出前五剑，萧瑜都强行接了下来。
剑光又是一转，九问剑第六问，问心。
至纯至洁的一剑，似天外来客，直直向着萧瑜而来。
可闫遥的心在鬼气侵扰千年后真的还纯粹吗
在问心剑出来之时，隐匿在闫遥体内，已经被他压得极深的鬼气再一次窜了出来。
丝丝鬼气顺着闫遥的手臂让那金色光剑上也染上了些许黑色，此等状况一出，一众仙尊面面相觑。
“这”陀南仙尊面皮子抽了又抽，到底是吐出了一个疑问。
其余仙尊对视，看见那鬼气的第一时候他们也有怀疑之前发生的五行仙宗门人被杀，安城满城被灭一事，是否有闫遥的手笔，可这人是闫遥啊！闫遥为正道做的事太多了，鬼气仍谁都会想到闫遥当年斩鬼王的事。
但谁又能知道满身鬼气的闫遥会不会早就已经不是当年的问道仙尊。
无极魔尊也是首次见闫遥的九问剑，他眼中满是忌惮。
难怪与闫遥九问剑交过手的，至今还没谁能活下来，这样的剑竟是对方在突破渡劫期天劫时领悟而出，何等悟性。
无极魔尊不禁也好奇起来，“在既定可能中，此战谁输谁赢”
“尊主以为”白衣女子留了个悬念，让对方先猜。
“两人中若真要选一个赢家，当是问道仙尊的胜算更高，天道不向来偏爱正道。”无极魔尊话语中略含不快。
白衣女子很轻地笑了一声，“若是如此，恐怕我等也无需算计练功到关键时候的梦魇魔尊。”
无极魔尊瞳孔微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是说在原本的发展中那一战赢的是本座的那个孽徒。”
白衣女子肯定点头，“的确，梦魇魔尊才是当世真正的天才人物，两百多岁的渡劫期，差点就能与飞升只差一线，尊主莫非还不明白。”
无极魔尊当然察觉到了不对，“那小子当年夺我位时才只有大乘期。”
可这样的大乘期小子不仅夺了他的位，还真就安安稳稳的当了那么多年的魔域尊主。
白衣女子起身，步履从容地来到无极魔尊身边，“梦魇魔尊与问道仙尊，若两人都是天命之人，为何偏偏会是问道仙尊身中鬼气飞升失败来等待他这个晚来的天命之人，而不是梦魇魔尊早个千年出世”
“自是因为天道的偏爱，鬼王是梦魇魔尊飞升的磨刀石，这磨刀石提前死了，那便让那毁掉磨刀石的人来代替，所以问道仙尊不可能飞升，哪怕洁白染上污秽。你瞧有人天生便是宠儿，从出身起就受到至高存在的偏爱，而我等却是蝼蚁。”
“多不公平，凭什么呢”
“尊主，并非是我算透了，而是我想杀他，他未死。”
无极魔尊被白衣女子这一连丢出的东西说得险些控制不住表情。
他凝眉，厉声道：“巫神大人。”
白衣女子看着闫遥的剑已经到第七问，她的脸上难得多了点生动的表情，“大气运者总是让人羡慕，这种完全被天道所偏爱的，更是我等心之所向。”
“你骗本座！”无极魔尊恼怒极了，他堂堂魔尊竟是被一个小姑娘牵着鼻子走了。
“你应该感谢我。”
无极魔尊只觉可笑，就听到白衣女子再次开口，“魔尊不若回忆回忆见到我之前的记忆。”
无极魔尊嗤笑，他自是用计从那孽徒手中逃脱，修养生息，后遇见白衣女子，从对方口中听到了点关于孽徒与问道仙尊的有趣走向，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开始布局，联系以往部下，又与白衣女子商讨出不被读心的法子。
可记忆在从孽徒手中逃脱上出现了错乱，他不可能逃脱，他分明是死在了梦魇魔尊的手中，那会他满腔怒火乃至后悔。
且他若是真的逃脱怎么可能一修养生息就修养那么多年，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错乱的记忆终于回到了他本该在的位置，无极魔尊愣住了。
他，他竟是被那白衣女子复活的傀儡。
白衣女子唇边勾起僵硬的笑，“他可是天道宠儿，万千手段在他那里都将化作虚无，但你是个特殊的存在，你是他的师尊，是他早期成长中最大的威胁，天道赋予了你一丝能够杀掉他的机会，可惜你当年没有抓住。”
“现在，我来帮你。”
九问剑已经来到了第九剑，这是最难逃脱的一剑，也是既定走向中险些要了萧瑜命的一剑，如今自是当被她截胡。
手中傀儡丝不过轻轻挑动，无极魔尊就忘却了方才的惊恐，他兴致勃勃地看着闫遥的第九问出来，萧瑜被刚被第八问的那一剑击飞，如今的最后一剑要的自然也就是萧瑜的命了。
无极魔尊飞身掠出，赶在闫遥之前向着萧瑜攻去。
九问一出，闫遥也已不是巅峰之期，可他还剩一剑，还剩比起之前都要强的一剑，但同样的这也是无极魔尊唯一能够截胡的机会，谋划这么久，他愿意一试。
白衣女子瞧着无极魔尊向着萧瑜的方向冲去，闫遥身上的鬼气被九问剑激发，周身鬼气萦绕，以及一种修士惊恐的目光。
她是满意的。
满意之余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萧瑜对于无极魔尊的那爪当真是避无可避，可这是不应当的，天道宠儿连这都避不过去吗
天道当真会因为萧瑜的一次突破失败就厌弃他吗
正是这种看着毫无活命的走向，白衣女子反倒是起疑了。
利爪撕破皮肉，鲜红心脏的碎裂，无极魔尊的大笑。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快，无极魔尊盯着萧瑜那不可置信瞪大的眼睛，心中畅快无比，他笑着道出了自己的秘密，“这便是天命之人吗还以为杀你有多困难。”
白衣女子在远处同样呢喃，“还以为有多困难。”
随后她就如同看透了什么，轻笑了一声，“蠢货。”
无极魔尊的出现太过突然，陀南仙尊惊呼出对方的尊号，“无极魔尊！”
九问剑的最后一剑到底是没有挥出，在闫遥散去最后一剑时，他周身的鬼气也跟着尽数消失。
刚刚还满身鬼气好似要入魔，吓得一众正道修士惊疑不定的鬼气消失，一众正道也稍微松了口气。
“无极魔尊这是什么意思”闫遥问。
无极魔尊抬手，看着手中捏碎的心脏，又瞧着身上鬼气散去，眼中仍并不安稳的闫遥，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正道此行当真是损失巨大，本座还当问道仙尊会毫不犹豫地将那剑斩出，怎地就突然收了，莫非问道仙尊也害怕自己真的因为那鬼气道心不稳，又或者该说鬼气协伴千年，仙尊当真还能初心不变。”
无极魔尊从来没感觉这么好过，他高高在上，就连这位以往他们不敢轻易冒犯的问道仙尊，也成了他口中的可怜虫。
“你这人还当是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本来还想让你多活一会的。”萧瑜的声音裹挟着不快，猩红长剑从背后很干脆利落地给无极魔尊来了个对穿。
“怎……怎么可能”
无极魔尊眼眸瞪大，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萧瑜将那穿破无极魔尊心口的长剑转了一圈，“师尊许是忘了，我这人最善幻境。”
幻，幻境！
无极魔尊眼眸瞪大，什么时候！
可更多的记忆涌来，如他被复活时许诺要给白衣女子好处，再到后面他发现自己压根就是被对方炼制的傀儡，他拼命的挣扎反抗，想要将那女人解决掉，却是又被那女人洗去那些记忆，甚至将对方当做信任的左膀右臂，过于可笑的记忆一一回想过来，无极魔尊再也承受不住。
他仰天长笑，身体竟是猛然自爆。
萧瑜丢出从空间中取出的水墨油纸伞，那伞对着无极魔尊自爆的地方旋转飘荡，再到最后的降落，伞面之中不见血肉，却同样瞧不见无极魔尊的身影。
萧瑜终于明白了为何已死之人再次回归，他笑看着一个方向。
“不知巫神大人可愿出来谈上一谈。”
微风撩动女子白色长裙，她从隐秘的角落中无声无息地出现，红唇勾出笑容，“好一个天道宠儿。”

第62章
萧瑜同样笑了笑，就像这位不是在背后谋划诸多的敌人，而是认识已久的朋友。
巫神的名号萧瑜听不少人提起，却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女子一身白衣，钟灵毓秀，不似凡人，她赤脚踩过血迹，脚上与白裙却未沾上任何血污，行动间金玉相击，发出好听的声响。
白衣女子离得近了，对着萧瑜点了点头，“天道宠儿，我与你神交已久，这倒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你可称我为白芷。”
“天道宠儿你对我是不是有所误解。”萧瑜面上似笑非笑。
白衣女子轻轻摇了摇头，“不会有误会，你确定是天道宠儿。”
面对萧瑜那略带嘲意的笑，她手指虚点，手腕金玉碰撞中，一点流光从她指尖溢出，“梦魇魔尊以为天道为何物”
闫遥沉眸，天道自是世间万物运行的根本法则。
天道宠儿，也可称为气运之子，大气运者。
萧瑜才没老老实实回答对方问题的想法，他眉梢一扬，“那你以为天道是何物”
白衣女子含笑道：“有人以为天道是凝聚在天地之间的力量，冥冥之中的公正，也有人觉得天道与世界规则为同物，但在我看来天道也可以说是全知全能的一道意识，祂是至高无上的神，可神又怎么能有自己的喜好呢祂应当大爱，将众生皆视作蝼蚁，可祂对自己喜欢的家伙有点偏爱过头了。”
“哦”萧瑜语调略略拖长，明显对此将信将疑。
白衣女子也不恼，她有条不紊地继续道：“问道仙尊算大气运者吗他少年英才，一战成名，斩鬼帝震九州，当然算。那无极魔尊算大气运者吗他早年得秘境传承，稳坐魔域数千年，自然也算。可在既定的走向中，这两人不都死在了你手中吗”
萧瑜沉默了良久，与闫遥对视一眼，视线回转后，他轻笑一声，“我怎么觉得你脑子不太清醒。”
白衣女子愣了下，唇边是似无奈又似宠溺的笑容，“你并不是一个好孩子。”
“在很早之前你母亲就为了你能继续活下去而失去生命，那是个很美的女子，也是个天生灵体，毕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生出让天道所满意的孩子。她日日以泪洗面，面容憔悴，为的是那个情郎吗”
“还记得在你幼年时帮助过你的人吗他们或会背叛你，或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连当年那给了你一个绣球玩的小女娃也没有善终。”
“为什么呢因为天道不希望自己宠爱的家伙被其他人夺走目光，因为你从出生起你的一切就已经规划好。”
“所以说，那些帮助过你，在乎过你的人全都是因你而死，既如此，你为何不能死去呢”
闫遥的眼神变得很冷，他一边不顾他人视线的握住萧瑜的手，一边上前了一步，将萧瑜半挡在身后。
寒冰布满整片土地，尖锐而又恐怖。
闫遥冷声道：“姑娘可要慎言。”
闫遥的一举一动足以让所有人关注，就连白衣女子也是同样，她的目光划过闫遥与萧瑜牵在一起的手，轻声笑了。
“在我原本的计划中，问道仙尊的下一剑是该斩下的，无极魔尊身死，梦魇魔尊重伤，就连你也会因此鬼气进入心脉，再无飞升可能。不过，如今似乎发生点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堂堂问道仙尊这是与魔道勾结。”
正道一众强者中，有些大能原本还只是觉得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奇怪，问道仙尊为什么要护着魔头，随后才后知后觉到牵手，袒护，先前的一战，可真是哪哪都不对劲。
陀南仙尊面色一变再变，终是痛心疾首地说出一句，“问道仙尊，我等门人弟子，乃至无辜之人，不下万人死于这魔头之手。”
“本尊知道。”闫遥并未从萧瑜身边退开半步。
“你！你就这般枉顾其余正道的性命。”陀南仙尊大怒。
蓝衣仙尊拉了拉陀南仙尊，将人安抚住。
他有些微妙地看了闫遥一眼，到底是不愿相信问道仙尊与魔头勾结，“可是有什么误会，问道仙尊莫要被魔头诓骗！”
“误会”白衣女子轻轻笑了一声，“如果只是误会，一个人的气息怎么也不该跟另一个人勾缠。”
此话一出，一众仙道面皮子抽动了好几下，就连强装镇定的蓝衣仙尊面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一众正道大佬几乎齐聚于此，妖族的那两位也早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
九冥玄天蟒坐在远处高台，听到白衣女子那话，瞥了一眼就站在自己身后的九尾狐，“问道仙尊与梦魇魔尊”
她语调稍快，透着点不可置信。
九尾狐笑着摇了摇手中折扇，“还挺般配不是。”
“我看你是幸灾乐祸，魔修与正道搅合在一起未必是好事。”九冥玄天蟒可还记得这偌大不夜城都是眼前这人的产业，现在被人打成半个废墟，搁谁身上都不乐意。
“那九冥妖尊觉得这两人若真在一起吃亏的是谁”
九冥玄天蟒左看右看，得出结论，“我怎么觉得吃亏的是我们”
九尾狐微笑，“那还真有可能，不过这两人的事此行一过正道的那群老头子也该跳起来了。”
何止是这件事之后，就连现在陀南仙尊都想跳出来，但又被蓝衣仙尊强行拉住了。现在还有个不知身份的白衣女子，这人似无极魔尊的背后的操控手，再加上梦魇魔尊这个不定因素，真要说也得等眼前的情况解决，不然可就真是把如今唯一的战力推到对立面了。
萧瑜垂眸瞧着那牵住自己的手，以及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低低笑出声来。
他手中用力，将自己身前的闫遥拉到自己身边，将整个自己都露了出来。
“很有趣。”他如此点评。
萧瑜看向白衣女子的目光不像是看什么高深莫测的神秘人，而像是听人讲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他唇边带笑，眼中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对方。
白衣女子感受到了浓重的压力，那种压力看似无形，却同样让她险些呼吸不过来。
“看来你是知道不少本座的秘密，对于这种存在自当是先杀后快。”随着萧瑜的话落，血红色雾气升腾而起，凶煞之气远胜他与闫遥打斗之时。
此情此景，白衣女子眼中的兴奋之意却是更浓了，“早该如此的，天道宠儿怎会真的就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而低人一等，这才该是你应有的实力。”
萧瑜眼神倨傲，嫌弃道：“废话真多。”
恐怖血腥的力量直接向着白衣女子捏了过去，对方手中金玉又是一击，“莫非我说错了吗那么多人因你而死，梦魇魔尊，又或者该说萧玊，你当真就不后悔吗”
玊，瑕疵的玉石，同样昭示着他这个人也如同那瑕玉。
萧瑜曾经是真的很在意。
所以他会给自己改名，会几乎不与其他人说自己名字，让他人只知道梦魇魔尊这个尊号，他这个认同萧瑜这个名字吗又或者该说他认同自己是美玉吗
他的思绪不由飘得远了点。
在一次濒死之后，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心声他都能听到，没有人是单纯地靠近，所有人都是抱着利益利用而来，他活得甚至有那么点可笑。
他笑看众生之时，在众生眼中他是否同样是个笑料。
止不住的思绪被萧瑜强行止住，他咬破了口腔内壁，血腥味的袭来，同样将理智拉回。
这一次他笑得更张扬狂妄了一点，“你，的确挺有趣。”
梦魇魔尊乃是玩幻术的好手，结果对方的音攻竟是险些乱了他的心神。
血雾骤然在白衣女子的身边炸开，一朵又一朵的血色花朵中，白衣女子身影虚幻，她似轻声呢喃一般地道：“与你交手，我心甚喜，期待你我的下次相遇。”
嘭——
又一朵血雾就在白衣女子身上炸开。
萧瑜不太爽快地啧了一声，强行撑开大型幻境太久，破结界慢了点，最多只能让对方受个伤。
萧瑜这边刚不高兴，闫遥就安抚道：“无妨，我在她身上放上了一道可以寻踪行迹的东西，除非她一直踏破虚空，不然我们很快就能寻到他。”
闫遥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现在的名字很好听，我很喜欢。”
嘶，闫遥似乎是在安慰他。
萧瑜轻咳一声，他也不是要闫遥安慰吧，但突然听到这么一说。
他，有点小开心。
萧瑜不太自在地别开头，“嗯”了一声，“我自己取的肯定好听啦。”
一众正道盯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情骂俏，面色的神色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陀南仙尊脸黑的不行，他提醒道：“问道仙尊，我等门人弟子，就连你论仙宗弟子可都死在了这个魔头之手，问道仙尊莫非就要因这魔头的美貌，而对这些不闻不问！”
陀南仙尊也是气狠了，都想指着问道仙尊的鼻子将其骂醒。
再看萧瑜，果然长了一张迷惑人的妖精脸。
萧瑜斜睨了某位老头一眼，姑且就当这老头是在夸自己长得好看。
“老家伙，说话客气点，不然本座可能真要去你门派来个屠杀，满足本座在你心中的形象。”说着萧瑜还对着陀南仙尊比了比威胁的手势。
“你，你！”陀南仙尊气得更狠了，在那“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话来，反倒将自己憋了个脸通红。
乍一看萧瑜都觉得自己有点虐待老人了。
他又是啧了一声，闫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他别闹。
萧瑜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将他们各种表情尽收眼底。
寻人开心也寻够了，他打了个响指，刚刚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八角楼再一次回归了之前的热闹。
几乎所有人瞳孔都瞪大了。
他们这是无声无息间被拉入了一个编织好的领域之中。

第63章
众人对萧瑜那一手心下满是忌惮。
这还是幻术的范畴吗
萧瑜当然知道他那一手使出来，他人会将他的危险程度直线往上拉。
但如果他只是比这些家伙强一点他们指不定还得啰啰嗦嗦的想要除魔，可当他这个魔头不是一般强悍，且也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是除魔还是与魔头达成暂时的互不打扰合作关系，相信这群老家伙还是分得清。
一众大佬突然出现，还隐隐呈现互相对峙的模样，各仙门弟子自顾自地来到了自家门派老祖的身后。
就算真与那浑身魔气的家伙对上，他们也能当个先锋。
这些个小嫩苗在幻境中可是一个个死在了他们眼前，如今失而复得的喜悦盖过他们早前对梦魇魔尊的仇恨。
梦魇魔尊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自打那一个响指之后，他没再说话，只是唇边的笑容透着无声的威胁。
独开幻境领域空间的他都能将他们打成那样，更不要说没有开的他。
一众正道那些问道仙尊与魔头同流合污的话卡在喉头，想要吐出却又实在艰难。
“今日也算是我等难得齐聚一堂。”一位前面几乎都没开口的仙尊说话了。
一个不知目的的开场。
萧瑜略微挑眉，有些好奇对方要说个什么。
“说来也是有趣，问道仙尊乃我正道之首，你的所作所为，底下不少小家伙可都看着学着，我们这千年来最不缺的可就是模仿问道仙尊的白衣剑客。”
其中一位仙尊说话亲和随意，就像是老友之间在唠家常一样，但话语中又满满都是让闫遥深思熟虑，注意影响的意思。
蓝衣仙尊似也想到了门下那群明明不是论仙宗门人，可一提到问道仙尊就满眼崇拜的小家伙们，“别说门下，就连本尊弟子都有好些个这般。”
萧瑜承认他前面有点小瞧这些家伙了，这些家伙原来也会这么说话。
看似只是随意一句调侃，却已经给了闫遥无形的压力。
底下那么多的小孩把你当榜样，那么多小孩模仿着你，你当真能够无动于衷吗
哪怕前面流言无数，他们也坚定地认为不可能是问道仙尊做的，萧瑜这个外人都听到了不少小家伙为闫遥说话，难道闫遥就真的可以毫不在意
别说，正道这边不出手则以，一出手便是足以让人为难的局。
一众小弟子们也隐隐发现了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聪明点的已经根据站位看出了点门道，那些脑子不太灵光的又或者太过于灵光的则是顺着两位仙尊的话，或不好意思，或坦率承认自己对问道仙尊的濡慕向往之情。
闫遥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向来是很少笑，这么突然一笑不似冰雪消融的温暖，而是如同冷笑。
“你们是在威胁本尊”
闫遥在其他仙尊看来几乎是冷静自持，又心怀苍生的存在。
他的冷是高岭之花的冷，而不是漠视生命的冷，甚至比起不少其余正道修士还要富有正义感，不然为什么每次有魔修鬼修妖族闹事，闫遥都会不嫌麻烦的亲自处理。
可此时此刻，闫遥只是冷冷的一句，就已经能让他人感受到其中的杀意。
他们再次想起一件事，闫遥身上鬼气已有千年，那可是鬼帝的鬼气，对方现如今到底算问道仙尊，还是当年的鬼帝。
其他人不了解闫遥的状态，萧瑜还能不了解，他正是太知道闫遥现在根本不可能是被鬼气影响，才更显意外。
这可是闫遥，那个冷静的家伙，竟是直接说出这种近乎要与其他修士为敌的话。
那仙尊抛下的话是有些敲打闫遥的意思，但他们也不是不能直接当做没听出来，至于闫遥与他的关系，两人自己这边都还没明面上的互通心意，表表爱意什么的，他们自己低调一点，这些小萝卜菜从哪里知道他们的榜样有没有与魔头鬼混。
但现在，闫遥此话一出，洗都不好洗了。
萧瑜觉得可能那祸世妖妃的名头都要打到他脑袋上了。
萧瑜沉默。
萧瑜拉拉闫遥，和人传音。
“仙尊这是要开战吗一群糟老头真没必要。”
就连萧瑜这个魔修除了早年都已经很少再打打杀杀，修为越高他越是有一种感应，那便是滥杀无辜会阻碍他飞升之路，这对他适用，对于闫遥同样。
闫遥多冷静的人啊！莫非就想不通这点，他想得通，但这并不影响他那一瞬间的生气。
萧瑜还安抚性地和人道：“本座早就已经不跟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计较了。”
闫遥“嗯”了一声。
萧瑜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安慰对，怎么闫遥看向他的目光更像是看可怜猫猫了。
其实压根不可怜的萧瑜都要乐了。

第64章
可以说萧瑜早前威胁的时候，一众正道是没有那么怕的，他们也有他们的底牌，问道仙尊闫遥可是如今第一散仙，两人打起来孰输孰赢还未定。
可在闫遥也跟着威胁之后，一众正道还真不敢把话说死了。
现在梦魇魔尊还没做危害正道的事，问道仙尊就算与那魔头有什么关系，说不定还能起监管的作用，可一旦他们用满口的仁义道德必须要求问道仙尊除魔卫道，问道仙尊到时去除魔还是除他们还真不好说。
陀南仙尊气得吹胡子瞪眼，他们早前怎么没看出来，问道仙尊竟是这般逆反之人。
难道对方不该为了大义断情绝爱，剑斩魔头吗
陀南仙尊是一众仙尊中年岁最大的，他已经活了上万年，隐隐要到寿命尽头，正是因为活得太长，他见到了太多正道的优秀苗子。原本问道仙尊在他眼中就是近几千年里最为优秀的一个，谁能想到对方为了一个魔头反过来一副只要他们继续威压胁迫，他就能随时开战的模样。
“胡闹！”陀南仙尊厉喝表示不满。
蓝衣仙尊生怕要遭，连忙去拉他。
前面几次，蓝衣仙尊都将陀南仙尊拉住了，这一次陀南仙尊却是抚开蓝衣仙尊的手，满面怒容，义正言辞地道：
“老朽承认问道仙尊天纵奇才，我等中无你对手，就连梦魇魔尊的一手幻术也是让我等叹服，但正就是正，邪就是邪，问道仙尊如此与这魔头同流合污，无媒苟合，对得起你闫家祖上吗对得起我等正道同僚吗”
“他们怕你问道仙尊，老朽一身老骨头了，可不怕。”
“闫家世代出了多少飞升仙人，闫遥你这般，当真还有脸飞升上界面见他们。”
陀南仙尊说得情真意切，情绪甚至从愤怒转化为怒其不争。
早前一众正道弟子，也就稍微敏锐点的看出了点门道。绝大多数弟子，乃至那些大家族的子弟，都还有点不明所以，以为他们是在说早前五行仙宗，乃至安城一城被灭一事，谁敢想陀南仙尊一出口直接震惊众人。
等等等，刚刚陀南仙尊说什么了，问道仙尊与梦魇魔尊搅合在一起，还……还无媒苟合。
这下子一众正道面色五彩缤纷。
萧瑜轻呵一声，极轻极低的笑声闷在了萧瑜的嗓子眼里。
“是不是本座有些太温柔了，所以已经让你们忘了本座是个魔尊。”
不管陀南仙尊那话是真是假，足以惹怒一个魔尊，并直接开战。
浓郁血腥的魔气铺天盖地地涌来，黑沉沉地压在虚空之上，刚刚经历过一场幻境的正道大能们面色难看。
看似陀南仙尊那话是将他们的面子给捡了起来，他们不惧强敌，但大家各退一步不好吗就算想除魔就不能等回自己门派在广招正义之师吗非得现在来。
现在一众正道中，也就方才没卷入战斗之中的小辈灵气充盈，他们这些老家伙几乎都在梦魇魔尊的幻境中将大半灵气榨干。
且这事不说出来，谁知道他们正道前面面子掉地上，还被人踩了一脚。
如今算是全完了。
蓝衣仙尊一整个头疼，他的门派也是五大仙宗之一，同为仙宗老祖宗，他与问道仙尊也有些私交。
如今关头他只能传音与问道仙尊，“问道仙尊，我等并不是每一人都想阻拦你与梦魇魔尊，是仙是魔，只要内心本善，不伤及无辜，于我眼中并无太大差别，前面所作所为也更多是因为以为梦魇魔尊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我承认我们前面是有偏见，可如若这些不存在，我们是不介意与魔域相安无事。”
闫遥静默了好一会，才道：“不帮着他，就已是我对诸位的同僚情谊。”
蓝衣仙尊欲言又止。
不是，他们之间情谊这么寡淡的吗
萧瑜看着浩浩荡荡的正道修士们，语调玩味地道：“本座不是什么弑杀之人，其余不愿与陀南仙尊一同承受本座怒火的人可以先走。”
此话一出，不少修士还是挺心动的，在第一个散仙跑路之后，接二连三的家族也快速撤离。
如今最难做的反倒是仙门，他们开宗立派，广收门徒，若是抛下另一仙宗的人，反倒有点背信弃义的意思。
萧瑜读心术将众人的难处接收回来，他索性也为他们准备了一套说辞，“所谓与魔头同流合污我这边能承认一半，我与问道仙尊的确是不错的朋友，他的剑不错，而本座也算半个剑修。”
“至于无媒苟合。”萧瑜哂笑一声，“这位仙尊可有证据，没有证据的事那便是信口雌黄，诽谤。”
“其他人还是都离开吧，本座来好好与这位仙尊说说诬陷的事，毕竟不是谁都像问道仙尊这么好脾气。”
蓝衣仙尊：“……”
自打他与问道仙尊传音之后，他突然觉得想放他们其他人走的梦魇魔尊反倒是温柔善良，好脾气的那一个。
此话一出也算是给诸位仙尊递台阶了。
一众仙尊各自将话圆得更完美，然后就带着自己门下的一众门人小弟子离开，留下陀南仙尊瞪着那群离开的家伙。
主要这东西打也打不过，总不能要他们无意义的拼命吧，前面或许还有大能热血上头，可经过那幻境之后，他们许多人都冷静了下来，他们为了一时的面子，可能要了误了整个门派。
他们不少修士走上正道也不过是机缘巧合，并不是他们就真的满腔正义无处安放。
陀南仙尊见到一众离开的正道同僚们，目光那叫一个悲壮，好似已经看见了他们正道的黄昏。
萧瑜没忍住笑了一声，“听说你是玄灵仙宗现如今的老祖，你们玄灵仙宗在五大仙宗中排名第四，只高于五行仙宗，你一直想把玄灵仙宗的位置再往上提提，不过此次之后，你们玄灵仙宗恐怕就不再是五大仙宗之一了。”
已做好愤然赴死准备的陀南仙尊：“……”
他的面皮子抽啊抽，僵着老脸道：“老朽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我门派这些小家伙无关。”
萧瑜取出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那血色长剑。
他没有看陀南仙尊，说出的话温柔而又残忍，“倒不是本座不想放过这些小家伙，实在是老祖宗都大义凛然地为大道赴死了，这群小家伙莫非还能苟且偷生不成，本座也不好让他们成为无情无义之人不是。”
萧瑜手中长剑寒芒闪现，“那我们现在……开始”
陀南仙尊嘴唇蠕动，他应该坚定地表示自己不会为对方的威胁动摇，可他的身后是一整个玄灵仙宗。
萧瑜手中长剑还剑入鞘，寒芒尽收。
他对着陀南仙尊笑了下，“既然仙尊还没准备好，我们还是之后有缘再见。”
说着萧瑜就带着闫遥一同离开。
陀南仙尊望着那两道离开的流光看了良久，才回头和一众小弟子道：“走吧，回玄灵仙宗。”
一众弟子铿锵有力地应了。
陀南仙尊最小的直系后代，一个五百多岁的青年担忧地看着老祖宗，“老祖，您……”
陀南仙尊揉了揉眉，整个强撑起来的身体垮了下去，看起来一下子像老了十岁，“可能我是真的老了，就连我的观念也老旧到不行。”
梦魇魔尊想杀他太容易，可对方一个魔修被如此冒犯之后，居然就这么放过了他，他的确不该再抱有魔修就一定是恶人的观念。
另一旁在陀南仙尊眼中已是至善至纯，只是不小心误入魔道的萧瑜拉着闫遥跑得飞快，生怕那老头想不开，非要来他这送个死。
闫遥顺着萧瑜飞遁，“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他们打。”
萧瑜早就想过被闫遥看出来的可能，被人点出也不意外，“的确一开始就不想打，虽然那老家伙说话怪让人讨厌，但他们怎么说也跟你同是正道那边，我杀了他们，你不好做。”
还有一点，就如他所说那老头留下，他门下弟子就要留下，妥妥被迫大开杀戒，影响他日后飞升，怎么想怎么憋屈。
“等这件事之后给他找点不痛快好了，说话是真难听，还挺针对你。”萧瑜脑中过了一遍陀南仙尊的所作所为，将之后找他麻烦这件事划入计划之中。
“也不算针对，他算是如今正道的老人，对我期望有些高。”闫遥道。
萧瑜懂了，陀南仙尊前面没被眼前的事气死就已经是心脏强大。
正道这边解决得还挺利落，也没打起来，萧瑜还算满意，提起正事。
“那什么巫神跑哪里去了”
萧瑜觉得那巫神有些奇怪。
修真界中不是没有在占卜之上颇有天赋之人，他们的卜卦能预知未来，但这所预知的未来也不过是众多可能中的一点，那巫神怎就那么笃定他与闫遥所谓的既定未来。
“她停留在了上一轮正魔大战的遗迹。”
“嗯”萧瑜尾音上扬。
上一轮正魔遗迹，那是片因为杀戮太重，而难以有灵气、生灵进入的地方，至此都还是一片荒芜。
因为太过寸草不生，毫无生机，又被称为遗弃之地。
“那地方，她会不会是知道身上有你留下的标记，特意找了这么个地。”萧瑜适时提出提问。
“有可能，那地方也是唯一不可以通过神识探查之地，她自打进入哪里之后，我便无法再追踪她的行踪。”
萧瑜沉吟，就听到闫遥继续道：“且她给我的感觉有些熟悉，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第65章
见过。
这个范畴实在是大。
闫遥就算后面有千年岁月闭门不出，可他前面的上千年接触的人何其多，就算早前见过那什么巫神也很正常，问题出就出在闫遥不是肯定地说自己见过，而是用了似乎这个词。
最为微妙的是先说感觉熟悉，才到似乎见过。
那有没有可能闫遥此前见的并不是现在模样的巫神。
萧瑜沉吟，“我原本是有点偏向那什么巫神是上界来客，不过此前的交锋倒是让我打消了这一点，上界来客才不会在意修真界的天道偏爱谁。比起上界来客她更像是夺舍重生者。”
闫遥颔首，“那自称白芷的女子也许是来自未来，时间与空间的错乱，的确会发生已死之人回到过去的可能，有本古籍就曾记载过。”
“所以她极有可能是借用以往经验修为快速飞涨，又或者是抢夺了原本属于他人的机缘”萧瑜大胆猜测。
他在无极魔尊死前扫了一遍对方的记忆，可惜无极魔尊记忆错乱，关于白芷秘密的记忆少得可怜，反倒是无极魔尊来找他之前与那女子的对话稍微暴露了点东西，所谓的既定未来也算是萧瑜对其夺舍重生者的一个猜测。
“那么问题来了，她若是夺舍重生者，甚至都有复活无极魔尊，让无极魔尊为她所用的能力，那为何还要针对我与你，并布下那局，莫非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飞升，甚至走了不少偏路，而她与无极魔尊所说的夺取气运的法子便是真的。”
萧瑜皮笑肉不笑。
实在是有趣。
若是对方谋划成功，他与闫遥都将是对方的踏脚石。
“若是真的，我还真不知是该谢谢她改变了原本的走向，还是生气她那对我俩气运的妄想。”萧瑜笑意盈盈，唯独唇边笑意有那么一点冷。
“是真是假，都得走一趟那里才能知晓，敌在暗我在明，她的目标主要是你，不若我一人去。”闫遥犹豫再三，到底是将心中的这个想法说出。
萧瑜脸上的笑意收敛，“想法不错，但驳回。”
“她明显奔着你来。”闫遥的语调严肃了很多。
“所以我就该做一个缩头乌龟”
“你知道的，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明知陷阱，为何还要向着陷阱而去。”闫遥直视着萧瑜，想要让对方知道他是有多么认真。
“但这一次我们不也是明知危险，还来了吗既然这次行，为什么遗弃之地就不行。”
萧瑜有种被不信任感，一股火气隐隐在往上升，但他还是强行压了下来，语调也尽量显得平和。
“不一样。不夜城说到底是九尾妖皇的产业，他们能伸的手有限，无非就想借他人之力消耗你的魔气。可遗弃之地呢你还小，或许不懂，遗弃之地之所以会完全被划分出去，便是少有人能从中走出，距离上一次正魔大战过去了那般久，谁又能知晓其中到底成了什么样，万一她就是引我们过去。”
“既然危险，那我们就都不去了，管她在里面作何。”萧瑜姑且提出一个解决之法。
“不可，她能复活无极魔尊，那是否也能复活别的渡劫期呢不论如何，她这般妄想搅乱整个修真界的人都不能继续存在。”
萧瑜笑了，“所以你能去，我不能去”
“小鱼，乖，我会解决好。”闫遥抬手摸了摸萧瑜的头。
“你可以找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说服我。”
“我没有办法在明知危险之时还让你去涉险。如这次，那是我有把握不论出现什么事，都能为你兜底，但这次是遗弃之地，你若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强行压下去的火气再次升腾起来，但萧瑜还是拿出了最后一丝耐心，“要么都去，要么都不去。”
“小鱼。”闫遥叫了萧瑜一声，但却又没有后续。
似是想要他听话。
火气如同燎原之火，将理智彻底吞噬，萧瑜一把打开闫遥的手。
“闫遥，总不会是我叫过你一段时间师祖，你就觉得我真是你的小徒孙了吧！我是去还是不去，那都是我的事，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
不等闫遥开口，他就又已经继续道：“危险危险！那做什么不危险你干脆为我将所有障碍扫除完算了，我本就是在危险中诞生，从小经历过的危险不知凡几，我有我的应对能力。”
“再则，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是在我眼中你现在是我心悦的人，你觉得本座是那种能看见心悦之人涉险，然后自己安然在外面等着的人吗”
“我真的是搞不懂你，你若是喜欢我，难道就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不论面对什么事都陪着自己吗”
“好，你是仙尊，你高洁。但我就是这样的人，就算是死我也是想拉着喜欢的人陪葬，而不是什么希望对方好好的，就算对方没有我，也能活得幸福。”
“我承认我是喜欢你对我的温柔，谁会不喜欢温柔的人，但这种时候，我们不该并肩作战吗”
“你这样，我会忍不住去思考我们是不是合适。”
萧瑜一连说了不少话，瞧着闫遥面色苍白，直直地看着他，他强行将更难听的话吞了回去。
他抿了抿唇。
“我回去冷静一下，你要是想好了就和我说一声，你要是执意一个人去，我也拦不住你，你自己看着来。”
说着萧瑜就化作一道流光气冲冲地离开了。
徒留闫遥极轻的一声“小鱼”逸散在空中。
闫遥在原地愣愣看着那道消失的流光不到五息，便也化作一道流光跟了上去。
身外化。身处理魔域的事处理得得心应手，还给魔域加了不少规矩，顺便为魔域扩展了不少产业。
萧瑜飞回来的时候，身外化。身还乐呵呵地与萧瑜打了个招呼。
就见萧瑜头也不回地飞到寝殿，猛然将大殿石门关上。
身外化。身微愕。
这是气狠了
他来到寝殿外的石门，对着石门轻扣三下，开口，“是谁惹你不高兴了，能和我说说吗”
室内寂静无声。
身外化。身只能自顾自地猜测。
“难道是那些老家伙不许问道仙尊与你在一起，问道仙尊在这过程中动摇了”
室内依旧一点声音也没有。
身外化。身轻笑，“你这样我可有点为难啊！真的不能和我说说吗我说不定还能帮你提出一个解决之法，毕竟旁观者清。”
沉默寡言的石门敞开一点小缝，身外化。身十分上道，化作流光飞入。
他一瞧见的便是眼睛有点红，满脸不快的萧瑜。
身外化。身左右瞧瞧，给人泡了一壶热茶，“消消气，是与问道仙尊有关”
萧瑜颔首，好一会又崩出几个字，“吵架了。”
身外化。身也没质疑闫遥居然会吵架，而是继续问：“是因为什么吵架”
“先说你是站我还是站他”
身外化。身缓慢眨动了一下眼，笑了声，“怎么这么问我，不管你是对还是错，我肯定都会无条件的占你。”
萧瑜满意了，“说是吵架也不算，我单方面的生气，那个巫神去了遗弃之地，闫遥想他一个人去，不带我。你就说闫遥是什么意思，我是几岁的小孩吗”
“他的心是好的，毕竟是因为担忧你，不想你出事才这样说。”
萧瑜提醒，“你刚刚才说站我。”
“是站你，他的想法是好的，但行为不对。他把你当做需要他精心呵护的娇花了。”
“我是吗”
“不是。那就先不理他了他要是想来找你，我是拦着还是拦着呢”身外化。身对此十分苦恼的模样。
“随你。”
萧瑜说完，那只开了一个小缝的石门又往外开了一点。
赶人呢。
身外化。身十分识趣，起身要走，走前还不忘安慰萧瑜，“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不行我们就换一个。”
赶在萧瑜给出回应之前，身外化。身就已经自行消失了。
他这边不过是刚刚出来便听到手下人禀报问道仙尊前来。
来得还挺快。
身外化。身十分慎重地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先放一放，像这种感情上的事只是稍微的放置，对方就能想出无数种可能，这种心理上的折磨，远比言语还要可怕。
他靠墙站立了一会，让那静候在旁等待回复的魔侍将人放进来。
身外化。身已经见了闫遥不少次，倒是第一次瞧见这样面色惨淡，浑身颓然的闫遥。
这真的只是吵架，而不是闫遥已经被甩。
身外化。身心下微动，面上却是稳得不行，剑眉微挑，“问道仙尊怎地来我魔域了。”
闫遥开口，声音微哑，“来找萧瑜，他可愿见我。”
身外化。身本就没什么拦人的想法，他手往一个方向一指，“你要找他可以直接去，不过他想不想见你，我是不知道的。”
闫遥道了一声“多谢”。
在人已经走了十几米远后，身外化。身“喂”了一声，闫遥停下脚步，看向他。
身外化。身笑，“问道仙尊，你觉得萧瑜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可能有花朵喜欢无微不至的体贴与保护，但也有花朵裹满荆棘，想要野蛮生长，将它强行保护在罩子里，花朵也许会枯死也说不定。当然，我只是说花。”
闫遥对着人颔首，“阁下的意思，我已明白。”
身外化。身对着人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祝你好运。”
一回来神识就铺满整个魔宫，将这些对话尽数听到的萧瑜：“……”
他前面咋没发现身外化。身这么爱说话呢。

第66章
萧瑜有些烦躁，并不是很想与闫遥见面。
距离他与闫遥方才的争吵也才过了那么一炷香不到，短短一炷香他并不认为自己与闫遥已经冷静下来，而不够冷静往往会说出些伤人的话语。
情绪激动时说出再如何伤人的话语似乎都正常，可谁又知道这些话包含了几分真心，又是否会被另一人念念不忘。
两地间的距离并不远，闫遥很快就来到了不久前身外化。身所站立的地方。
与身外化身的直接敲门不同，他静静在外间等候了良久，像是不知该如何向他开口。
萧瑜一手倚着头，一手画着符箓，他之前与闫遥在一起一段时日，画符箓倒也画得十分顺手，很顺利的因此心平气和下来。
这事说生气也是生气，说不生气也的确算不得什么大事。
萧瑜手下的笔已经有好一会没有下去，他放下笔，想要将那紧闭的石门打开。
“萧瑜。”
石门外传来闫遥低沉的嗓音。
喊全名，一个有些过于严肃的开端。
萧瑜略略挑眉，应了一声，“嗯。”
闫遥再次开口，“我们应该面对面的好好聊聊，但既然你现在不想见我，我便先说一点我自己的想法。”
“这件事我是有些不太尊重你的想法了，但我并不觉得我有错。”
萧瑜扬眉，对方这是想和他好好吵一下
“我这么说你当是不高兴的，可我并不想欺瞒你。如我之前所说，遗忘之地是个极为危险的地方，这么多年以来，有多少天纵奇才有进无出。在漫长岁月中的确也有那么一两人从中出来，但他们对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讳莫如深。正是因为喜爱珍视，所以我更不想让你步入危险，因为它是不可控的。”
萧瑜没应承，却也同样没反驳。
闫遥语调微顿，他喟叹一声，“或许我是自私的，因为我没办法承受你陷入危险的可能，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去，看起来我是在为你好，却也的确并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思考。”
萧瑜前面不喜的正是闫遥的独断专行，他这人吃软不吃硬，闫遥若是与他好好说，分析利弊，他也不是不能与对方说他非去不可的理由，偏偏两人都有点习惯于发号施令。
萧瑜手中的笔在他指尖旋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等着闫遥说出真正想说的。
时间缓慢滑动，一息，两息，乃至都快小半盏茶了。
萧瑜耐心十足，并不催促。
闫遥手指抚上冰冷的石门，“或许，我是错的，那是最优的解法，却未必是最好的解法，我很抱歉因此让你生气，乃至是伤心。”
竖起僵硬壁垒的石墙小小露出一个一行人的缝，萧瑜从中探出一个头，“没有伤心。”
“那是纯生气”闫遥见到萧瑜，眼中多了些仿佛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欣喜。
萧瑜缩回了脑袋，伸出一只手来，比了比小小的一拇指盖的缝，“一点点哦，只有一点点生气。”
闫遥轻笑。
“那你现在是同意我去了”萧瑜刚说完就啧了一声，“不对，我要不要去压根就不用你同意。”
闫遥眼中划过一点宠溺，“是，这本身就该是你自己决定的事，不过既然我们两要一起去，就需要一点更周全的应对之法。”
白衣女子明显是欲图不轨，有东西等着他们，他们筹备筹备再去才是应该的。
……
灰蒙蒙的天，连阳光都无法穿过厚厚的云层。
入目所及一片干枯黑红的土地，土地之上还有着无数如同蛛网一般的裂口。
萧瑜小小打了个哈欠。
在魔域呆久了，他各种恶劣的环境也见了不少，这里比起寻常的地方要热上许多，脚下所踏土地，如有烈火燃烧。
萧瑜想用神识探寻一下地底，不过很遗憾探寻失败。
闫遥感受到那缕从身旁掠过的神识，温声和人解释，“这地下的确有地火存在，可能有岩浆。”
萧瑜“唔”了一声。
由此可见当年的正魔大战打得还蛮凶。
萧瑜自顾自地收回神识，问闫遥，“现在还探知不到那位巫神的踪迹吗”
闫遥感受了一下，“此地的隔绝效果太强了一点，只能感应到点若有若无的大方向，不能确定具体位置。”
“有方向就好。”
萧瑜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两人早前制定了一些应对之策后，便来到了遗弃之地，结果一来就发现了此地最大的问题。
那便是遗弃之地广阔无垠，还不能踏破虚空，直接飞行。如果只是这些问题也就算了，偏偏此地的隔绝效果太好，神识铺不开就算了，就连闫遥之前在那位巫神身上留下的东西也都尽数成了无用功。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无奈深入，好在这走着走着竟是又能若有似无地感知到一点。
萧瑜与闫遥顺着那个方向继续前进后，能明显感受到他们是在深入遗弃之地，所行之地竟是越来越炎热。
若不是他们修为高深，恐怕早就要被此地给烤成灰烬。
用灵气魔气抵御此地的炎热，便会无形之间消耗大量灵气魔气，好在两人对此地的地况提前有所了解，所以提前就储备了不少灵气与魔气，这点消耗压根算不得什么。
实不相瞒闫遥都做好了被困在这里十年以上的准备。
两人进入此地之后，也有段时间，走了好长一段路，却是一点活物都没见到。
寸草不生也就罢了，恶劣的土壤养不出植物，可就连一点别的生灵也没有吗再穷凶极恶的环境中都会滋生一点生灵出来。
萧瑜自打进入此地后，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有些太安静了。
安静到好像此地早已孤寂数万年一般，没有任何生灵，有的只有黑红的土地，与布满各地的枯骨，可这些枯骨分明是一些妖兽躯体居多。
那次大战后，分明有不少人进入此地，想要找寻大战之后各方大能遗留下来的宝贝，就连近几百年也有人不死心，可他们自打进入这遗弃之地后，就没有再出去过，内部也并没有瞧见他们的身影。
这是不正常的，此地气机隔绝，但储物法宝等都是可以正常使用的，进来的人中不凡大乘期，大乘期的各类法宝怎么说也足以撑个近千年，可这里别说人，连腐烂的尸体都没，有的只有泛着寒光的白骨。
萧瑜左看看，右看看，进入的越深看到的东西也越多。
他得出结论，“兽类枯骨，这里必然会发生某一种事，可能是某些时机会产生点什么，让此处的生灵无半点生机，人类的骨头甚至少有保留。”
萧瑜有意探寻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了如今的情况。
不等闫遥答话，两人就已经先对视一眼。
地下发生了异常。
一直持续上升的温度在两人的灵气隔绝下，并没有那么明显，可此时地下都已经发生奇怪声音。
萧瑜脚下步子微重，奇怪的声音变得更加的响亮，地面竟是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那裂缝猛然往上喷起了岩浆。
两人快速撤开，此行无法高空飞行，利用超外界近十倍的灵气还是能做到低空飞行。
一道又一道的岩浆不断从地上喷出。
闫遥将一样飞行法器重新炼制了一下，前面还不能使用的飞行法器已经能带着两人晃晃悠悠地前行，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耗灵石了。
随着不断喷涌的岩浆裂缝，有残骨被吞回地底，也有新的骨头被冲上来。
整片空间都笼罩在一股难言的燥热之中。
如今气机紊乱，想要找巫神难上加难。

第67章
升腾而起的岩浆中，萧瑜感受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毒气。”
岩浆与冷空气碰撞而出的烟雾竟是在达到一定浓度后变成了毒气，若是这毒气一开始就有或许还没那么危险，偏偏对方是在中途才出现，不是对毒极为敏锐的人，前期就已经被烟雾所迷惑，他们熟悉了烟雾的气息，又哪里还能留意到无声无息间出现的毒气。
闫遥皱眉给两人一人喂下一颗丹药。
萧瑜问闫遥，“仙尊，还能感受到出去的方向吗”
“气机紊乱，很难。”
萧瑜笑了，“我算是知道为何少有人能从中走出了。”
当什么都不知道时，未知便足以让人恐慌，而当知晓一些这种原本在想象中应当很恐怖的东西也就变成不过如此了。
萧瑜也没真的因此掉以轻心，之后两人又经历了两轮由自然带来的灾害，飓风将两人一个劲地往一个方向吹，险些就将他们卷入火焰岩浆之中。
飓风的风向看似很随机，但萧瑜很肯定他们在被往遗弃之地的深处吹。
萧瑜看着他们最后停留下来的位置，有些没忍住笑了。
刚刚还是火焰岩浆，几乎要将人撕碎的飓风，可这遗弃之地最深处竟是与他们之前想象的不一样。
这里并非寸草不生，相反长满了各种瑰丽夺目的植物。
闫遥对各种古籍都有所涉猎，不过是一眼，就吐出了好几个已经灭绝的灵植。
“这里的气机不当会有生灵存在。”
“的确。”
萧瑜扬眉。
这实在是很诡异啊！
早就消失的东西真的还会再次出现吗为何火焰岩浆，飓风这种拥有绝对杀伤力的东西却是无法波及到这边，地上可未有半点隔绝阵法的痕迹。
“看来这遗弃之地的秘密，可能就这这里了。”萧瑜眼中带着些许兴味，“仙尊要一同进去瞧瞧吗”
闫遥眉心微叠，一副不太希望萧瑜进去的模样，可当萧瑜问起时，他开口的却是，“好，不过万事小心，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萧瑜忍俊不禁，“嗯你这跟嘱咐小孩一样。”
闫遥抬手摸了摸萧瑜的头，让人端正态度，“我说真的，这密林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修士的感觉可不是开玩笑，不少修士就是靠这种感觉将自己从危险之中救出。
萧瑜也不开玩笑了，郑重点头，“我知道的。”
在密林外面时，天空就算是灰蒙蒙的，能见度也还不错，一进入密林就好像进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零星一点光亮从叶片缝隙中泄入。
随着两人深入，似有浓稠的黑雾与那黑暗化为一体，将所有的视线都遮了个干净。
黑暗的环境本该是难不到渡劫期大能的，但谁让此处隔绝神识探寻，肉眼对黑暗的辨识还被黑雾所干扰，不过是走了一段路，他们就连前方一米到底是什么都已经瞧不清。
萧瑜挥出了不少小纸人为他探路，小纸人有些直接被什么东西拖走，有的骤然消失不见，仅存的一些为他传递着前方的信息。
萧瑜与闫遥手牵着手，手心触感温凉，很好地平复了他因眼前所见黑漆漆一片而生出的不适，但到底是什么东西将纸片小人拖走，萧瑜换了另一种帮自己探路的工具。
他早些年曾收服过一只蜘蛛灵兽，对方能够产下无数小蜘蛛用于探路，且作为母蛛它能够接收到所有子蛛传回来的消息。
之前的岩浆热度过高，根本不能投放这种探路利器，如今的森林环境倒是方便了他。
密密麻麻的小蜘蛛向着四周散开，又是无数的断联，不过这一次母蛛给他反馈到了一些信息。
那被拖走的是被细小藤蔓拖走，那骤然就消失的，是被更为巨大一点的藤蔓一藤蔓下去拍没的。
侥幸逃生的小蜘蛛们快速爬行着，有了前面的经验，它们已然学会稍微避着一点那些瞧着过于危险的植物。
无数小蜘蛛跨入浓雾之中，没一会竟是全部断联，比起萧瑜之前的纸人还要全军覆没的快。
萧瑜皱眉，子蛛是活物，按道理是比纸人更懂趋利避害，怎么还会比纸人消失的更快。
他飞快联系母蛛，竟是得到了母蛛也对此十分茫然的结果。
怎么可能无声无息间就全部消失。
萧瑜有意握紧手心。
随后发现他的手心竟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
萧瑜眨眼，将握空的手松开，向着周围唤了一声，“闫遥”
男子低沉偏冷的声音响起，“这里有点不对劲。”

第68章
萧瑜将松开的手放在眼前，似是想要探查对方到底是如何做到无声无息间将闫遥从自己手心抽离。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分开的呢”萧瑜皱眉询问。
“就在方才，应是与你差不多时候发现。”
萧瑜眉头皱得更紧，太诡异了。
一个渡劫期与一个散仙境界的强者感知能力会弱到无声无息间就被麻痹感知吗
不可能。
正是不可能方才的一切才显得有些过于诡异。
“仙尊，你说我们是不是进入了遗弃之地难以有人能活着走出的真正地带。”萧瑜语带笑意。
“有可能。”
“嗯”萧瑜眉梢微动，“反应这么冷淡啊！”
“现在的情况，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到来，我们还是牵着继续往上走吧。”诡谲的环境似乎让闫遥极为担心萧瑜的按我。
萧瑜对此倒像不怎么担心，还有心半开玩笑的道：“不过是个森林，那些藤蔓就算手段再多也不过是些植物，实在不行我们干脆放火全烧了算了。”
“不可，此地到底是何情况我们还没探清，妄自放火可能将我们自己困在其中。”
“你这么说倒也有道理，不过这些藤蔓实在是烦，仙尊可有什么好法子”
萧瑜口中问着，却也没等闫遥的回答，就已经自顾自地给出答案，“其实也不是非要将整个森林都火烧了，我们可以只烧那些藤蔓，也可以用些手段将那些藤蔓的生机阻断。你知道的，我是魔修，折腾人的手段多，折腾植物的也不算少。”
萧瑜说话时故意将声音压低了一点，听着有点阴恻恻的味道。
闫遥诡异沉默了一下，随后才道：“别闹。”
“唉，其实还是有那么两三分像的，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吗”萧瑜笑吟吟地问。
又是沉默。
萧瑜耐心等待了片刻。
“怎么不继续，就连托词我可都帮你想好。”
“你可以说你记不清了，也可以转移话题，略过回答，毕竟你的幻境甚至连我都险些迷惑。”
眼前一片黑暗，闫遥也不再说话，萧瑜一时间竟是连辨别对方到底在什么方向都很难做到，这也正是他愿意与对方多说几句话的原因。
他的指尖点起一簇幽幽火焰，照亮了方寸之地。
火光压根无法透过浓重的黑雾，让他看清自己一米远的地方，但这点火光结合他之前的言论，足以让暗处的存在蠢蠢欲动，乱到萧瑜压根就感知不到什么东西的气机终于变了。
有什么极轻微地挪动着，发出点窸窸窣窣的声音。
萧瑜手中拔剑，干脆利落地向着前面一斩。
一剑落下，长剑似触碰到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碰到，他的感官似乎被再一次蒙蔽了。
这是个充满诡异的森林，冒然放火可能会带来让人无法承受的可能。
但萧瑜不过是稍作犹豫，周身就向着外界逸散出大片火焰。
此火并不是寻常火，而是萧瑜在夺下魔尊之位后，在秘境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业火，业火这东西虽不是凡火，但主要克制针对的还是厉鬼幽魂等，可此时他这火不过是一放出来，被麻痹迷惑的感知竟是回归了些许。
有东西破空而来，速度又急又猛。
萧瑜毫不犹疑地顺着自己的感觉再一次挥出一剑，这一次他有明明白白的长剑受阻感。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火焰愈演愈烈，熊熊大火终于照亮了这片被黑雾所笼罩的地方，入目竟是血红的植物藤蔓在疯狂扭动着，藤蔓上有着类似眼睛浓疮的东西。
萧瑜不过是一眼就轻轻倒吸了一口气，这也未免太丑了一点。
手中长剑不出意外地斩断了一条挥舞的藤蔓，那藤蔓裂口以着不可思议的速度长出新的藤蔓，已到他的眼前，一个横扫划破空气。
而萧瑜的背后同样探出来无数藤蔓，为他来了一个围攻。
萧瑜飞身掠起，手中长剑精准将所有靠近的藤蔓斩断，火焰快速蔓延灼烧而上，血红藤蔓肉眼可见的奇怪眼珠与萧瑜来了个对视。
布满红血丝圆滚滚又密密麻麻的眼珠子似乎满是仇恨与怨怼，萧瑜感谢自己早年也见了不少恶心东西，不然对着这么个东西足以让他头皮发麻。
火势愈猛，却很难扩散弥漫开来，藤蔓们对于将萧瑜拉下还是抱着某种执念。
萧瑜烧了一片又一片藤蔓，却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闫遥呢
这么大的动静闫遥会察觉不到。
对方是被什么给绊住了，还是他压根就还在幻境之中。

第69章
萧瑜手中长剑随意剜了个剑花，他没再继续攻击那向着他手腕卷来的藤蔓，藤蔓掠过萧瑜的手腕，手上却并无疼痛感传来，竟是无事发生。
又是幻境。
萧瑜在玩弄幻境时同样喜欢一个幻境叠加一个幻境，让人觉得自己好似已经摆脱幻境，这幻境也不过如此，但他其实还有可能仍在幻境之中。
一层幻境叠着一层，那他现在眼前的所见所闻，是否又是真实。
虚假的攻击之中是否又裹挟着真正的危机。
萧瑜略显烦躁地轻啧一声，他随意咬破自己的指尖，在自己面前画了一个极度繁复，几乎让人眼花缭乱的花纹，一道叠着一道的花纹在萧瑜落下最后一笔时，红光大现，他指尖点在阵纹中间，口中念出一声晦涩的“破”。
随着他的声音，红光顺着他的指尖向外扩散，炸破一般的轰然散开。
眼前的场景再一波的换了个场景。
目之所及累累白骨，白骨供养朝拜的地方是一颗居然萧瑜还有几百米远的苍天巨树。
高耸入云的巨树只有一根根枯败没有生机的枝干，恍惚间这些树枝又好似裹满人的血管经脉，缓缓跳动着。
眼前一会是枝繁叶茂好似神树的古木，一会又是黑暗没有生机的枯木，两相不断呈现在萧瑜的眼前，拉扯着他已有些被幻境模糊的理智。
萧瑜觉得不应该，怎么也不该是现在这样。
他画的那个阵纹，几乎能破绝大多数幻境，这也是他早年走幻梦这条路时，专门研习了许久才出的结果。
他咬破指尖，闭上眼眸，重新再一次画下了那道符文。
又是一声“破”。
萧瑜再一次睁开眼眸时，眼前的场景已经回归完全枯木的状态，他斩断一两条缠着自己的干枯藤蔓，再扫视一圈，在那巨树的不远处瞧见了闫遥的身影。
闫遥闭着眼眸，眉头皱得极紧，好似在与什么争斗，与萧瑜之前身上相似的藤蔓缠绕着闫遥，且有要将对方缠得越来越紧的趋势。
萧瑜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斩开了缠绕在闫遥身上，紧紧不放的藤蔓。
藤蔓不过刚一从闫遥的身上下来，萧瑜就对上了闫遥警惕而冷漠的视线，极致的冷漠甚至有些过于刺痛人，萧瑜微微弯了弯眉眼，也没先行开口说话。
闫遥的目光从他脸上逡巡多次，才堪堪开口，“我方才应是陷入了幻境之中。”
萧瑜应了一声，“什么样的幻境，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们进入密林开始，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我们本来同行，你却是突然对我攻击。”
“这样啊。”萧瑜若有所思，“然后呢”
“似真似假，很不对劲。”
“那你现在是觉得我是真的吗”萧瑜是真有点疑惑。
闫遥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萧瑜。
萧瑜却是又一次的轻笑出声，“更像了。”
“累累白骨，被古树吸收所有生命力的肉体凡胎，不过又似乎还是有哪里不对。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呢”
萧瑜轻声询问。
他似在询问眼前闫遥的结果，也同样是在询问自己。
无极魔尊并不是一个好师尊，但他有句话没有说错，那便是萧瑜幻境小有所成时，无极魔尊却是对其极为不屑，甚至说出一句让人记忆深刻之话。
“专研幻术，那你此生怕是难有所成了。幻术想要骗过别人，最先就得先骗过你自己，骗不过自己的幻术难得还想真的骗到别人。可幻境若真是连你自己都混淆，分不出真假了，你还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吗”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幻术骗的到底是什么，不过是他人的眼睛与感知力，连带着自己。
眼前的闫遥真的像闫遥，可又不该是闫遥。
闫遥似也被他的言论所笑到，“我还未说你是假的。”
“可你也的确并不觉得我就是真的。”萧瑜拿出手中长剑，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既如此，我们干脆谁也别信谁算了。”
萧瑜口中说得随意，却是毫不犹豫地向着闫遥的方向利落出招，似是认准了对方并不是他所以为的那个人。
两人打斗中，长剑与长剑碰撞，寒冰与魔气的交锋。
一道接一道的攻击打得天地都好似即将变色，两人这样的打法在这本身就存在各种限制的遗弃之地中，无疑加深了灵气损耗的速度。
枯木缓慢行动着，汲取着天地间逸散的力量。
白衣女子就坐在树梢顶端，她双目无神地看着那打得天昏地暗的两人，轻声问道：“你就不怕他们是故意引你出来。”
女子未得到任何回答，枯木还在行动着，或者该说她已经得到了那枯木所给她的答案。
白衣女子身上同样有无数与枯木所连接的藤蔓，她有些苦恼地轻叹了口气。
“眼前这一幕对于我来说是有些熟悉的，但光是与你说，想来你是不愿信我，人喜欢眼见为实，就连你也难以免俗。”
两位强者的打斗不过是瞬息之间，飞沙走石，大地皲裂，被闫遥一道寒冰激得不得不从上往下跌落的萧瑜气血上涌，往外吐出了一口鲜血。
血液染红干枯树根，深埋地底只露出一小部分的枯枝动作了起来。
一时间，无数枯枝从地底拔起，胡乱挥舞着枝丫，竟是将萧瑜卷入了树根之中。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如果肉眼看不破，那便让它自己露出破绽。
眼前是一条条遒劲有力的枝条，萧瑜就好似被完全卷入了另一个世界，可他却是比起之前还要稳定，他一路斩断无数枝条，最后向着一个地方猛然刺入长剑。

第70章
被萧瑜刺了一剑的地方瞬息之间涌出更多的树藤。
无数藤蔓翻江倒海般地涌动，萧瑜被高高卷起，又狠狠地被丢了下来。
在他跌落之时，无数的树藤蜂拥而来，将萧瑜死死掩盖。
另一边闫遥一手冰封术，封住无数蔓延生长，向着他攻击的藤蔓，大量藤蔓在他寒气之下变成寒冰，无法动作。
他们与古树的正式交锋，也让虚妄彻底破碎，闫遥亦是瞧见了那坐于树梢的白衣女子。
“白芷姑娘。”
闫遥冷冷叫出女子早前随口说出的名字。
白衣女子空洞的眼眸之中多出了一点色彩，“问道仙尊。”
“世人皆称赞问道仙尊乃是正道楷模，可一旦利益发生了变化，些许的错处，他们便会将你从神坛拉下，仙尊可有怨恨。”
“好人做尽好事，可一旦踏错一步，前面的一切便是虚伪假象，而坏人就算前面烧杀掳掠，一旦放下手中屠刀，便可洗去前面的一切恶行，仙尊觉得此般是对还是错呢”
“我曾以为我们是一类人，我在帮你。”
空洞的眼眸麻木无神，她看着闫遥，却也的确没什么杀意，就好似在简单询问着一个问题。
闫遥静静听着白芷的话，在对方话落后，道：“是非对错，只要问心无愧便可，他人的意见又算得了什么。”
白衣女子轻轻晃动着腿，好似调皮的小姑娘般，可那张脸实在是太淡漠无情，冷漠的脸与天真烂漫的动作，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问道仙尊不在意他人意见，那是你已登至高峰，你非愚昧之辈，并不会受到所谓仁义的拘束，可若是仙尊之上还有着更加厉害的人呢，这样的算计与陷害，仙尊当真不会剑走偏锋”
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升起。
白芷。
其实闫遥曾认识过这么个人，或者该说妖。
那是个灵气之地养育而出的白芷妖，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不过半人高，本该是喜欢湿润、阴凉环境的小妖，却又对阳光有某种向往。
那小妖对正道有着莫名的向往，据她说他便是被一个正道老和尚点化的，与闫遥认识后总是叽叽喳喳地想要缠着闫遥讲一些关于正道的故事。
正道是什么样的
于闫遥而言不过是裹了一张好看的皮，正道之间杀人夺宝，阴谋诡计可是半点不比魔道少，唯一不同的是正道要脸，很多事敢做不敢当。
闫遥实在不懂对方为何会向往这么个地方，可对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他挑了不少美化的事与对方说。
正道大侠的见义勇为，除恶扬善，哪哪仙子的施药救人。
这些事都是真实发生的，不过见义勇为是那位正道大侠自己布局，想要获得好名声，仙子施药为的不过是完成宗门任务，换取积分。
小姑娘听得高兴极了，带着闫遥找寻了他想要追查的那只妖兽，还不忘说自己也好想拜入仙门。
闫遥为对方指明明路，和对方说妖修最好还是拜入妖族那边的门派，正道修士中也并非每一个都是好人。
那会的闫遥尚且年轻，区区几十年的阅历让他对这近乎有些天真的小姑娘多了点耐心，他与对方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也为感谢对方给对方留下了一些救命丹药法宝。
这只是很普通的一场相遇。
闫遥每年除去闭关外，见到的人太多了，各种各样的人，那妖族的小姑娘也就多了一点常人少有的纯真。
可纵使上千年过去，闫遥依旧记得少年时的一次相遇是因为没多久便有人说满月森林有着一只有趣的小妖，凡是有正道在满月森林受伤，对方都会施以援手，可惜只是一只白芷妖，虽修得人形，但因得太常见，倒也没人将其捉去当药材。
小妖算是他人口中为数不多的好妖，不少正道也愿意给她一个好脸色。
闫遥本觉得这样也好，却到底忘了人修之间自己都斗个不停，更别说对异族。
他们就连说那妖好时也是用着一种近乎诡异的语调。
那会闫遥的任务就是外出历练，满月森林是个不错的地方，闫遥与那小姑娘又见了好几次。
小姑娘虽也会说一些并不是遇见的每一个人修也很好，他们会哄骗她去寻找森林中其他灵气充盈的哥哥姐姐，霞漫雪姐姐被人捉走了，现在林中的小伙伴都不和她玩了，她可能要搬去其他地方了。
闫遥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温柔的人，他人的苦难与他何干，所以他只是静静听着，就连小白芷妖以为很好的小哥哥，其实也不过是冷漠看着这一切。
一如他师尊所说他的性子就已是修仙的好苗子，旁人的死活很难触动到他。
小姑娘说着说着，将自己蕴养的日月精华送给了他一部分，她笑意盈盈，“这个送你，很少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他们总是想让我带他们去找各种妖兽和其他灵植所在。”
“我当时也让你带我去寻妖兽。”闫遥指出这一点。
小姑娘手舞足蹈地试图告诉闫遥是不一样的，你和他们不一样，说来说去最大的区别便是闫遥在事情结束之后还送了她许多东西，愿意听她说些没意思的东西，就像一个人类朋友。
奇奇怪怪，不知所谓。
闫遥冷漠地想着，开口却是，“两百年后，我将开宗立派，若是到时候你还活着，可来拜我为师。”
“都说是朋友了，你居然想做我师父，而且你现在才元婴期，听说人修修炼很慢的，你确定你能两百年后就开宗立派，不是说正道的门派是很难建立的吗我都千岁了，才堪堪元婴期，”
闫遥告诉对方一个事实，“我今年二十。”
他二十岁可以修成元婴，便也可以再过两百年开宗立派，不顾他人意见收一个妖族为徒弟。
小姑娘叽叽喳喳地扳着手指算，最后得出闫遥应该是很厉害的结论。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可是仙门不能收妖族当弟子，你收了我，到时候会不会没人来你的门派啊”
“不会，若真有这种情况，那只能是我还不够强。”
闫遥也不算随意许诺，前面那小姑娘带他去寻他想要的妖兽，并助他得到妖丹，于他有恩，两人间也算结下因果，收一个妖族为徒弟，圆对方的正道梦对于闫遥来说当真算不得什么。
不到三年，闫遥再次来到满月森林，却并未再见到那爱乐于助人，还有点话痨的小妖。
听闻其伤了蒋家大少爷，如今是江城人人追捕的恶妖。
他尝试去寻那小妖的踪迹，并无所获，哪怕动了些手段也只能得出已死在了某位散修手中的答案。
闫遥那会是有点少年意气的，他帮那位姑且算说得上话的小妖寻了公正，又为小妖立了个石碑。
这是再早往不过的一件事，可闫遥很难忘记答应过别人的事。
他比他所说还要早百年的开宗立派，取名论仙宗，广邀所有想要修行的修士，肃清仙门招收的不正之风，不问身份地位，让人妖皆可拜入仙门。
闫遥看着这个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女子，叫出了那曾经对一个看起来至多十岁小姑娘的称呼，“小白芷。”
白衣女子与那时天真浪漫的小女孩没一点相像，可在听到这个称呼时，她如往昔般弯了弯眉眼，十分高兴的模样，“那日我与你们说我名白芷，可你似乎记不得我了。”
女子的声音中带着点抱怨，她要是当时那个修炼千年也不过十岁女童模样的白芷妖，她一定要叽叽喳喳个不停，谴责闫遥的恶行，才过了多久啊！怎么能忘记朋友呢。
可其实真的过了很久很久。
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早已死去。
“你的变化太大了。”闫遥目光复杂，若不是白芷这个名字，两者间几乎没有半点联系，他能看出女子并不是妖族。
白衣女子拨弄着手下的树枝。
“我大概死了两次，第一次死，我飘荡了好多年，好不容易夺舍了一株快要死掉的白芷，我很努力很努力地去修行，可却听到了你即日与梦魇魔尊大战的消息，外面关于你的各种传言很多，他们说你是仙道的希望，你也真的建立了一个妖族也可以拜入正道的门派，我很高兴，想要寻到你，实现我们当年的诺言。”
“可是梦魇魔尊是天道宠儿，那么好的战局你竟是在关键时候鬼气发作，你死了。”
说到这白衣女子哈哈大笑起来，“你居然死了，我想夺下你的尸体，真的，那会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可你转眼就从正道希望变成了正道耻辱。”
“他们说你让正道蒙羞，说你其实早就已经入魔。”
“他们前面分明还那么推崇你，世人皆如此可笑，见风使舵，推卸责任。正道大乱，我为了夺下你的尸体不被他们折辱花了很多功夫，很可惜我再一次死了，不过这一次我得知了我等皆不过是故事中的配角，为的便是送梦魇魔尊飞升成道，何其可笑。”
“我回到了事情发生的十年前。”
“我也终于学会你当年所说的只要足够强，任何事都足以荡平。”
闫遥盯着白衣女子，似想要从对方身上找到些许白芷妖的影子，可他失败了，除了同样的记忆，对方身上的确并无半点当年的影子。
“那你为何会来到此处遗弃之地生机断绝，这古树在吸收你的力量，你可能会死在这里”
白衣女子歪了歪头，“仙尊莫非就不好奇一只普通的白芷妖为何会夺舍重生两次”

第71章
“夺舍重生者多是灵魂之力强大之辈，第一次的夺舍重生还尚且好说，偏偏你又来了第二次，还是回到了你口中我与梦魇魔尊大战的十年前。”
闫遥不过是稍加思索，就摸到了其中的不对之处。
“既然你来寻我之时就已是我与他的大战，你又从何得知这诸多东西，开始布局。”
“自是因为我在第二次身死之时突然参悟了某种天地规则。”
“什么样的天地规则”闫遥询问。
白衣女子好似看透了什么，但她还是顺着闫遥的话，告诉了对方想要知道的结果，“一个故事走向，我们整个世界都是如同话本一般的存在，梦魇魔尊便是主角，所以任凭他人再天纵奇才，也只能成为梦魇魔尊登顶的一颗小棋子。”
“我是那个故事中无足轻重，因你而对战梦魇魔尊的其中一人，也是那较为幸运的一人，我得知了他的人生走向，也知晓了他会在七年后进入练功的关键时候，我苦心布局，便是为了救你。”
“一切都刚刚好，不是吗”
白芷唇角勾起笑容，她的表情并不如何生动，僵硬的面部肌肉让其看起来就像个假笑。
有人为了你的性命谋划良多，是人都会多多少少的有点感动，闫遥也不能免俗。
因着是故人，闫遥并没有直接开战，而是目光追随着萧瑜消失的方向，“他现在是被吸到了另一片空间”
古树的枝干还在疯狂扭动，足以窥见一两分两方对战的火热。
“树妖的体内，姑且也算另一片空间。”
白芷承认得坦坦荡荡。
一方是心爱之人，一方是年少故友。
闫遥沉默了片刻，问道：“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否同意。”
“你可以说来听听。”白芷也没一口直接答应下来。
“白芷姑娘，我与梦魇魔尊心意相通，他并不会再如你记忆中那般与我敌对，如今种种也足以扰乱天地契机，我断不会再死在他手中，前世之事可否就这般放下，我亦会如当年约定般收你为徒，又或者我们如以往般做个朋友。”
唇角含笑的白芷微翘的唇角瞬间就垮了下来。
她的眼眸微眯，“他前世可是亲手杀了你！”
“可前世里我与他并不相识，我们代表着正道与魔道，那一战，本就是生死之战，我败身死，也怪不得他。”
“怪不得他”白芷听到这话声音都变尖利了不少。
她发丝飞扬，眼眸发红，“怪不得他，莫非要怪我这只小妖自作多情，怪我想要救你这个我所以为的朋友吗”
闫遥手中的剑微紧，“我并非这个意思，前世之事我到底并未亲身经历，那对于我来说便只是一个可能，一个还未发生的另一种可能，我无法因为一个可能，而对他心存芥蒂，更不可能因为这个可能而去伤害他。”
“所以你就要辜负我的好心了”白芷语调幽幽。
“抱歉。”
闫遥在最后一声话落，手中长剑一斩，竟是向着身后疯狂涌动的树藤斩去，冰霜冻结的能力很大强度的减缓了树藤的涌动。
“抱歉你这般是何意思，莫非你要为了他和我成为敌人”
白衣女子似诧异又似怨恨地看着闫遥，口中一字一顿地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般，我的一切举动都显得很多余是吗”
随着女子的最后一声话落，一声尖锐的暴鸣倏然响起，藤蔓随着她的声音向上汹涌，又猛然向着闫遥袭来。
胡乱挥舞的藤蔓再也不受压制。
闫遥与那高处近乎失控的白芷对视一眼，那种似熟悉又似完全陌生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闫遥也有一瞬的怀疑对方到底是想要为他报仇，还是只是想要借白芷的事让他与她同仇敌忾。
他不愿将事情想得复杂，可此时此刻又好似一切都向着另一个方向涌去。
闫遥口中念咒，冰霜之力向着四面八方冻去。
萧瑜前面算是顺势进入古树内部，如今他目之所及几乎全是藤蔓，无数藤蔓向着他挤压收紧，萧瑜闪躲的速度姑且算得上快，藤蔓很难追寻到他的下一步走向。
到后面，萧瑜渐渐的竟还摸出了两分一边给古树补刀，一边躲闪的方法。
萧瑜把握着节奏，在感受到藤蔓速度迟缓，隐隐有冰霜覆盖枝叶的时候，就知道闫遥这是出手了。
冰霜很大程度的牵制了藤蔓速度，萧瑜顺着寒气的流向与闫遥来了个里应外合，在古树一声痛苦的咆哮中，他从古树的内部飞了出来。
一出来，萧瑜还没和闫遥打上招呼，就先对上了白衣女子那冷然充满恨意的眼眸。

第72章
萧瑜对上白衣女子的目光后还能镇定自若地与闫遥对视一眼，试图从闫遥那获得更多的信息。
左右也不怕传音被其捕捉，萧瑜索性直接与闫遥传音。
“她瞧着像是想将我吃了。”
萧瑜自问前面也算是与那白衣女子交过一次手，但那会这女子也没用这般眼神看他。
“我对她的熟悉感不是错觉。”闫遥道。
言下之意就是两人之前的确是认识。
结合白衣女子之前的言论，萧瑜瞬间明白过来，他是什么天道宠儿，什么既定走向，闫遥会死在他手中，指不定在那白衣女子那，对方还是在救闫遥。
萧瑜应了一声，也没说什么既然大家都认识那就坐下来好好谈谈的话，他是魔修，在魔域看见的阴暗面实在是太多了。
就算是现在本来该发生的事被提前阻止，对于白衣女子来说那也是她苦心经营的结果，而不是萧瑜良心发现。
若重生是真，不论前世发生了什么，那也是对方亲身经历，仇恨可不会因为事情还没发生就被对方轻轻带过，不然对方的苦心经营不就成了笑话。
萧瑜也难得因此感到了些许为难，这女子要真是闫遥故友，恐怕闫遥还不好出手，就是他出手杀了对方，都可能留下嫌隙。
这个嫌隙要是再深些，或许又能达成女子口中的他与闫遥一战，且这次的一战与单纯的求道不同，说是斩情道飞升也可。
萧瑜希望是自己把事情想复杂了。
他心中思绪已经转了好几圈，看向白衣女子的目光却是一如往昔。
“其实我前面就很好奇了，姑娘到底是用什么蒙蔽了我对读心的感知。”萧瑜笑吟吟地挑起一个话题。
“想知道”女子狞笑，“可惜我与你无话可说。”
在女子话音未落之时，巨大干枯百来条的藤蔓就已经向着萧瑜的方向砸了过来。
轰然巨响响起。
冰霜将所有向着萧瑜袭来的藤木尽数冻住，冰寒达到一定强度，那些看起来极为坚韧的藤木尽数碎裂，化作冰渣。
萧瑜轻笑一声，不出意外地瞧见了女子愈发发红的眼睛。
滔天怒火似将她裹挟，但她又强行将怒气压住，挤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你知道的，我把你当唯一的朋友，我并不想伤你。”
“可萧瑜是我唯一的道侣，我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伤害他。”
闫遥喟叹出声。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好人。
白芷为他谋划颇多，说不动容是假的，可若是打着对他好的名头便要他喜爱之人的性命，那点动容又完全不够看了。
“好好好，闫遥，我就是一个笑话是吧。”
白芷笑声凄厉。
她为一事谋划数年，对方却把前世杀他之人当成道侣。
何其可笑。
“闫遥，闫遥！”女子笑着笑着面上神色逐渐冷漠下来，“既如此，便来看看是你救的更快，还是我杀的更快。”
不是他怎么在那女子口中成了什么要命的祸水一样，而闫遥便是那个被他迷得脑壳发昏的昏君。
萧瑜笑了一声，“其实我也能自救。”
魔尊难得体谅一下，言下之意便是闫遥可以不用管他，也不用为难，他可以自己来解决。
闫遥没说话，只是依旧坚定地站在萧瑜的身旁。
白衣女子对这个结果竟是已不再意外，可蒸腾而起的愤怒早已让她面容扭曲。
看着那两个站在一起的人，她眉目下沉，也不再继续愤怒，只是冷冷指挥着树妖疯狂膨胀着身体。
他们之前目之所及的藤蔓就已经够多了，现在更是无数的根系从地底抽出，地动山摇间，萧瑜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禁飞的庞大压力。
这种感觉类似于规则之力，无法飞行，那便只能顺着崩塌的地面向着地下掉落。
虽无法飞行，却也能在掉落之时给自己布下层层保护罩，不等萧瑜的魔气汇聚缓冲下坠之势，他熟悉的白云团子就已经来到了萧瑜的面前，将他接住。
萧瑜被软乎乎的白云团子接住，笑看着汇聚在闫遥身边想帮对方缓冲的魔气，“我说我的魔气怎地汇聚得这般慢，原来是叛变了。”
他口中满是那魔气跟他没关系，是魔气自己想接闫遥的模样，但闫遥哪能不知道魔气与灵气本身是并没有意识的，就算有那也是在执行主人下意识的想法。
就好似他当初的灵气不自觉亲近萧瑜一样。
只是些许的小动作，就足够让闫遥心下发软。
他看萧瑜就如同在看什么极可爱的生物，不论对方做什么都总是充满了可爱的气息。
萧瑜少有魔气不听话的时候，倒也没留意到这点小动静。
毕竟闫遥的云不也是先来捞他。
两人这下子是直接跌落到地底深处的另一片空间，与之前的古树内部又是不同。
这地底竟是有种诡异的瘴气，就连空气中都有种肉眼可见的绿蒙蒙物质在飘动。
目之所及是一片黑暗，以及一些会发光的湛蓝色蘑菇。
那些蘑菇竟是会向外扩散孢子。
那些孢子是向着萧瑜与闫遥而来。
“蓝焰魔树菇。”
只是一眼，闫遥目光微变。
拉着萧瑜快速远离那些色彩艳丽的蘑菇。
萧瑜哪怕第一眼没有认出那蘑菇是什么东西，此时也明白了过来，有些诧异地看着那些蘑菇。
实在是这蓝焰魔树菇按理早在数万年前就灭绝了。
不怪闫遥对这小小蘑菇面色大变，而是这蘑菇靠着孢子繁殖，那孢子一旦落到活物身上便会快速掠夺活物生机，让其变成对方繁殖的载体。
随着眼睛适应黑暗，愈发多的幽蓝映入眼帘。
此处的蓝焰魔树菇的孢子早已成千上万，萧瑜也不再避，快速给自己和闫遥挂上防御屏障。
植物大多都是怕火的。
萧瑜手上亮起一点光亮，指尖火焰与那瘴气发生反应，竟是在他指尖上方爆炸开来。
萧瑜几乎是瞬间就将那火焰丢开，爆炸并没伤到他分毫。
萧瑜诧异挑眉，有些意外那在指尖上炸开的火焰，此处的瘴气算是完全克制了他大面积用火的可能。
除非他想和闫遥一起被炸。
萧瑜对此倒也不算生气，竟是还笑了声，好极好极。
他精准地向着所有蓝焰魔树菇投去小簇火焰，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中，那些幽蓝一点点熄灭。
前面他们都以为此地寸草不生，此时才算是知道，哪是没有，分明只是他们看不见。
萧瑜在将那蓝焰魔树菇解决后，与闫遥道：“仙尊，不若再深入瞧上一瞧。”
闫遥颔首。
两人都隐隐感知到遗弃之地的秘密可能就是在此地。
地面上。
白衣女子身上缠绕的藤蔓更多了，那些藤蔓深深插入她的血肉之中，又被她一点一点的折断。
她好似自问自答般地道：“为什么将他们放入地底世界，自是因为你压根就拿梦魇魔尊没有法子，可那处就不同了，那里有着能够牵制他的东西，也可能要了他的命。”
古树像是极为满意这个结果，藤蔓挥舞涌动，好似在欢欣鼓舞。
白衣女子面容冷漠，她冷冷注视着虚空中的某点，好似透过虚空在看着什么未知的东西。
萧瑜与闫遥在这地底是完全没有方向的，毕竟就连他们也不知道深处到底是什么，又或者该说哪边是深处。
可以探出观测的神识早在进入此地时，就完全不能使用了。
萧瑜四下看了看，与闫遥道：“不若跟着我的感觉走”
萧瑜是魔修，与黑暗气息是有些若有若无的感应，但这点感应他不确定能不能寻到这地底深处的秘密，再则就连他们对这下面可能藏着什么，也不过是猜想。
“好。”闫遥连半点质疑也没的同意了。
他取出一盏可漂浮在空中，探测地形的灯，可惜这灯也受到此地的禁飞影响飞不了一点，好在其光亮照射的距离足够远。
萧瑜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那我们走这边。”
萧瑜所指的方向瘴气稀薄并不像地下世界的深处，闫遥只是看了一眼，便颔首。
暖黄的灯光下，就连人的面容似乎都柔和了许多，萧瑜跟在闫遥的身后，首次与人谈起了这件事。
“在那女子口中可是我杀了你，你怎地瞧着好似一点也不介怀的样子”
萧瑜这话问得十分随意，好似只是随口一问，但下意识的小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很在意。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既然现在的我会，那时的我应该也会，就算死在你手中，我应当也并不怨恨。”
闫遥这话实在有哄萧瑜的嫌疑。
萧瑜狐疑道：“你认真的我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用回本来相貌的。”
所以他要真去挑战闫遥，那也是顶着身外化。身现在用的那张脸，闫遥对那张脸可真没半点要一见钟情的倾向。
闫遥对此沉默了片刻。
萧瑜更加怀疑，“你果然在说好听话哄我。”
“并非，而是在遇到你之前我身上的鬼气就已经很难压制了，它们在我体内沉浮上千年，就算没有你邀战，我可能也要散去肉。身，转而重修，你的邀战对于那时的我来说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舍弃肉。体重新修炼的事，闫遥其实早在百年前就想过。
可那会的魔道刚换了新尊主，这位新尊主还是个甚至不输于他的天才，他不得不将那时的想法暂且压制下来。
萧瑜没想到居然会听到这么个结果。
他抬手，如闫遥以往摸他的脑袋一般，指尖划过闫遥的发丝，似叹似笑地道：“怎地这般可怜呢”

第73章
萧瑜觉得闫遥也并不是如他表现般那么不在意正道，百年时间，若闫遥当初真的舍弃肉。体，重新修炼了，这个时候说不定都又已经成了正道大能。
在意，却又表现得半点都不在意他人视线。
萧瑜心下已经雀跃地冒出一个答案，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不想他这个被偏爱的魔修伤心，因为对方喜欢他。
这个答案不受主人控制地从心底冒出。
萧瑜一边有那么些高兴，一边也有些意外。
闫遥在他看来是靠谱的，是克制冷然的，却独独没想到这人同样是体贴细腻的。
萧瑜有点不自在。
他问了问闫遥与那白衣女子以前的故事，有那么些转移话题的嫌疑。
闫遥对此云淡风轻地一笔带过，他说的很简单，只带了些重点，但萧瑜却从简单的话语中品出了闫遥当时到底是为何要如此做。
“你不是那种会悲天悯人的圣人，但你也的确在怜惜她，是因为很少瞧见这么纯粹的小孩吗”
“许诺收徒啊！你并不是会随意收徒的人，不然也不会只有一个徒弟。是因为这个吗我曾听人说起师徒关系可能会导致命运丝线的纠缠，这也是那白芷觉得无极老头有几率杀我的原因，你收妖修为徒，对你大道本身并没半分益处，可对那妖修却是满满的福泽。”
闫遥抬手摸了摸萧瑜的脑袋，手指在柔软发丝间流连。
“或许我那时的确是有这个想法，不过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我如今也记不清当时是如何想的。”
是啊，很久远之前的事，闫遥与那白衣女子早前最大的联系便是闫遥承诺过会收对方为徒。
萧瑜总是喜欢将事情往深处想的。
夺舍重生并非易事，若是人人都可夺舍重生那这世间怕一直都是那些修为高深的老家伙活来活去。
这样的事光是一次就足够幸运，可女子偏偏经历了两次，这白芷修成的妖怪莫非还能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当事情不受控制的时候，可以尝试着去改变它，就好比下棋，我们最后想要的结果不都是赢，但局面变化，原本的落子点无法进行时，便可选择使用新的计谋，白芷的存在何尝不是达成萧瑜与闫遥一战的“曲线救国”。
萧瑜随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很诧异我俩的关系吗也对，在她记忆中，我将你杀了，可这个杀真的是我俩第一次交战就达成的吗”
萧瑜问着闫遥，却也是在问自己。
“冥冥之中的既定走向，因为一个人的重生而发生巨大改变，这种事就连古籍中也未曾有过记载。”
闫遥开口，“并不是完全没有，我曾在一个秘境中瞧见过一位夺舍重生者留下的记录。”
萧瑜性质颇高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很感兴趣。
“整个卷轴上都是他的记录，一开始的字迹工整，他先是叙述了自己重生前的经历如何如何，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竟是回到了少年时候，他顺着记忆改变了诸多东西，可他发现不论他怎么改变，他亲近之人依旧会在原本差不多的时间线死去，哪怕他已经提前把那危机处理掉，逃不掉，甩不脱，兜兜转转他看似得到了许多东西，可有时正是这些东西加速了他身边朋友亲人的死亡。”
“不可改变。”
闫遥最后吐出那沉重的四个字。
既然前世闫遥死在萧瑜手中是不可改变的节点，那么这一世会不会也是如此。
萧瑜脸上的表情从饶有兴趣变成了沉重，“不可改变吗或者该说不论如何改变也会回到原本的走向吗”
所以哪怕有些许的变数存在，此地意志，又或者该称为天道的存在，才会对白芷的重生视若无睹。
萧瑜很快又否决了这个可能，“也未必，其实我个魔修混入论仙宗，是人都会觉得我居心不良吧，可仙尊哪怕得知我是魔修，也没要除魔卫道的意思，仙尊那会实在是有点……”
萧瑜到底是把那“对我太过于溺爱了”几字吞回肚里。
奇奇怪怪的，他应是陈述事实，却又有种莫名的甜蜜感。
萧瑜轻笑出声。
“在笑什么”闫遥追问。
“笑仙尊还挺感情用事，不都说成大道先斩情缘吗”
魔道主打随心所欲，而正道更偏爱断情绝爱的飞升之路，在他们看来仙人是没有欲望的，摒弃凡尘俗念便可飞升大道。
“斩情缘的修士那般多，真正飞升的又有几人”
闫遥虽没正面回答，但话语中的意思满是那都是无稽之谈。
情啊爱啊什么的，在不少修士眼中那都是最无足轻重的东西，可在有些人眼中，纯粹真挚的感情却又是极为宝贵。
萧瑜语调拖得长长的，“哦”了一声。
闫遥失笑。
萧瑜指尖又丢出了好几簇火焰去炸那湛蓝的蘑菇，爆炸声中还有他低低的声音。
“你喜欢我，而我刚好也心悦你，一切都刚刚好。”
他的声音很低，爆炸声也很大程度的盖住了他的声音，可闫遥依旧是听到了，那在萧瑜面前从来就不怎么听话的心跳再一次错乱起来，如擂鼓般，咚咚地敲着。
“你说什么”闫遥听到了，却还是故作不知地问道。
萧瑜略显诧异地看着他，一脸原来你是这样的仙尊，“我说仙尊前面的路好黑。”
“才不是。”
“就是。”萧瑜据理力争，“你不是没听见吗怎么知道我方才说的对不对。”
“好吧好吧。”闫遥唇边溢出点宠溺的笑容，他将手中那盏极亮的灯笼递给了萧瑜，萧瑜接过闫遥手中的灯盏，眼前更亮了，但同样的也有点刺眼，远不如闫遥拿着时的刚刚好。
萧瑜手中晃悠了一下那灯盏，比闫遥先行半步地引路。
“我上次走这么黑的路，好像还是被丢到炼狱磨炼肉。体的时候，前面那幻境森林不算哦。”
“炼狱”
闫遥微微皱眉，那是个鬼域魔域交接的地方，算得上修真界险地之一。
“是咯，那处还挺有趣，老有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我怀疑是哪里太黑了，它们一般情况下谁也看不见谁，干脆就随便长长了，还有那里的魔修与鬼修也挺有趣，多是长得凶神恶煞，戾气横生，但只要稍微吓一下，他们便又什么都不敢了，甚至愿意将所有打劫来的财物献上。”
和着喜欢的人大抵是有些分享欲的，就像闫遥当时会借用剑修的身份与他说上许多漂亮的风景，有趣的历练经历。
可萧瑜的两百多年实在是太贫瘠了，除去早年与母亲常年呆在一个院子里，后面便是被抛弃，然后修炼，杀人，磨炼，他的生活中充满着枯燥乏味，炼狱的经历算是他早二十年里最为有趣的事，可这种有趣与闫遥早前与他说的那些一对比，就显得干巴巴，又无趣。
修炼实在占据了他太多的时间，唯一称得上惊心动魄的便是夺走无极魔尊魔域尊主的事迹，可弑师也算不得什么好名声。
萧瑜及时止住自己之后可能过于血腥的话头，对着闫遥笑了笑。
闫遥应了一声，“炼狱那地方的确有趣，我第一次去的时候险些连东南西北也分不清，当时与人问路，他特意给我指了一个错误的方向。”
“走错了”
“没，他没走多远又问了第二个第三个人，他们给出了一样的答案。”
在炼狱这样的地方，随便问三个人，他们都好心给出了正确答案的可能比立地飞升还难。
“那你还挺谨慎，我一般喜欢剑架他们脖子上，让他们带路，当然这种情况下他们有些会把我带入他们的大本营，这种一锅端之后，他们看我的眼神会很有趣。”
两人在此事上诡异地交流了一下心得。
萧瑜交流完后心下莞尔，觉得这算是什么事，他拐着正道修士说一些对方压根不应该关注的事。
说话间，两人终于来到了他们所要寻找的地底深处。
其实也不能单说是地底深处，而是能孕育出古树与那些蓝焰魔树菇的根源。
远远的，两人便瞧见了一点红光，等离得近了，方才知晓哪里只是红光，分明是无数的藤蔓紧紧包裹着一颗类似于心脏的红色光芒，那红色光芒之上似还有无数的血管在跳动着。
砰砰砰——
萧瑜感受自己的心跳都快与那巨大的心脏同频了。
随着枯老树枝的收拢，蓬勃跳动的巨大心脏被紧紧按压变形。
这本都算不得什么的，可在萧瑜看了那心脏一眼后，一切都好似变得不同了。
树枝的挤压，竟是让萧瑜骤然感受到了一股心绞痛从心脏传来，就好似那颗被禁锢的心脏此时变成了萧瑜的。
类似的术法不是没有，可往往想要发动这种禁术，需要许多东西，比如他的血液发丝生辰八字等，要不就是他实力低微，只是一眼便被拉入与那颗巨大心脏同生共死的状态。
可都不应该。
这到底是个什么邪门的东西。
闫遥在萧瑜难受的第一时间就先行扶住了萧瑜，灵气快速探入他的体内想要探查萧瑜现在是何情况。
但从萧瑜紧紧盯着那颗心脏，他已然猜测到什么。
干枯树枝还在心脏上缓慢收紧，不仅如此，它还多生长出几根藤蔓向着那颗砰砰跳动着的巨大心脏刺去。
闫遥快速斩断那些藤蔓，甚至想要直接将所有的藤蔓冻住，化解它们带来的伤害。
可萧瑜却是猛然吐出了一口血。
艳绝的脸上有痛苦也有着一种诡异的笑。
那树枝竟是早就生生刺入那心脏深处，与其绑定在一起，只是动作，萧瑜就跟着一起疼痛。
这是不给他留半点活路。

第74章
心脏与一颗奇怪的巨大心脏绑定在一起，这巨大心脏又与那想要刺穿他的藤蔓树枝相连。
一旦伤害藤蔓，藤蔓会因为疼痛主动搅动位于心脏内部的根系。可放任不管，藤蔓又会催生出新的藤蔓，想要刺穿心脏。
还真是不论萧瑜怎么选，他都会受到来自藤蔓的攻击。
如今便是他选择坐以待毙，还是加速死亡。
好生恶毒的手段。
闫遥在萧瑜又一次痛苦捂住心口的时候，他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手指轻柔的抚过萧瑜的脸颊，“别怕。”
闫遥这般说着，手指滑落，向着那诡异的巨大心脏而去。
这种术法极为恶毒，并不是什么能够轻易解决的，萧瑜想到一个可能，一把拉住了闫遥的手。
他与人严肃道：“闫遥，我不需要你以身替之，你要是非要那么做，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我可能会杀了你的那位故友。”
萧瑜这么威胁了一通后还不算完，生怕闫遥已经被那位故友惹怒，压根不在意那白芷的死活了。
他为自己加重筹码，“你要是真做出为我而死这种死，我不会感动，可能还会将你论仙宗搅得不得安宁……”
萧瑜话还没说完，就再次捂住心头，颇为痛苦的低哼一声。
只见那藤蔓竟是在两人说话的期间再一次收紧，粗糙的枯藤紧紧收拢，将那鲜活的心脏勒出道道条纹。
人没有心脏能活吗
就连动物化形的妖怪没有了心脏都很难存活，更不要说人修。
闫遥为眼前所见眼睛发红。
白衣仙尊脸上首次有了那种恨不得将什么东西宰掉的凶性。
他想要做什么，又强行压制了下来，与萧瑜低声道：“我可以尝试将那颗心脏冻起来。”
这是闫遥思虑之后唯一的生机，可此举同样可能加剧萧瑜的死亡，谁能知道心脏与藤蔓被冻住，会不会马上开启另一种程度的自毁。
萧瑜的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但他的脸上却是带出来了一点诡异的笑。
“其实无极魔尊很喜欢玩弄人心，看人在恐惧中癫狂，他曾问过一个闯入魔宫的正道修士，人要是没有心脏可以活吗”
闫遥眉心微跳，很轻地唤了一声，“小鱼。”
萧瑜安抚意味十足地拍了拍闫遥的手，不顾心头疼痛，向着那奇怪的心脏与枯枝走进了几步。
“那时我就在旁围观，我也在想人要是失去心脏能活吗那位正道修士害怕极了，他疯狂摇头说人没有心脏活不了，怎么能活呢”
“但怎么会活不了呢修士修的是肉。体，同样是灵魂。只要灵魂强大，肉。体崩也就崩了。”
“断肢可重生，那破碎的心脏是否能重生呢”
“整个人死了都还有几率转鬼修，更何况只是失去一颗心脏。”
闫遥隐隐察觉到他想要做什么，诧异地看着他。
“你……”
闫遥嘴唇蠕动，快速上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下。
萧瑜回头看闫遥，他该是痛苦到极致，可他面上却又带着诡异的笑意，“你是觉得我疯了吗放心，我没疯，我只是觉得与其被这东西拿捏，倒不如试上一试，左右不过是一死。”
闫遥闭了闭眼，他上前几步，与萧瑜站在一块，却到底没去阻止萧瑜。
“你若是身体破碎，我会第一时间将你神魂收好。”
萧瑜笑得更开心了一点，“我以为你会说我胡闹，然后不让我这么做。”
闫遥看向萧瑜的眼神中明晃晃写着你这还不算胡闹吗闫遥是不赞成萧瑜此等行为的，只是他比起以往难得多了两分尊重，并不会一味帮萧瑜决定好他认为对的那个选择。
萧瑜轻笑，他继续向着前方靠近，却是猛然被闫遥拉住了手。
闫遥：“你不会让我后悔此时的决定的，对吗”
萧瑜笑，并未搭话。
闫遥已然主动松开了萧瑜的手，“当我方才什么都没说吧，不用有压力。”
他再次安慰萧瑜，“你要是肉。体死亡，我一定会护好你神魂。”
这话还真不知道闫遥是在安慰萧瑜，还是安慰自己。
萧瑜也没说什么万一他就成功了呢的话，他拉着闫遥，在其唇上落下一个不算温柔的吻，“知道啦。”
他一步步向着前方而去，心脏的阵阵抽痛，没让他被疼痛左右理智，反倒是愈发冷静起来。
他来到那巨大心脏前方，盯着那心脏看了良久。
藤蔓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将那颗心紧紧收绞着。
萧瑜看着看着倏然伸出了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竟是强行插。入了那颗心脏之中。
与此同时，萧瑜感受到了穿心的疼痛。
这种感觉还真像是自掏心窝。
他无所畏惧地对着那颗心脏搅弄了一番。
可那痛远比钝刀子割肉还痛，细细密密的刺骨疼痛中，萧瑜面色惨白，闫遥想要拉住他的手，让他不要这么做了，却瞧见萧瑜周身燃烧起火焰，而他的手上在那颗心脏中搅弄了一番后，鲜血顺着他的手腕下落，血淋淋的一片。
萧瑜似终于在其中找到了什么，他伸出那插。入心脏，不顾自己死活的手，那沾满血污的手中有着一块绿色的菱形宝石。
萧瑜唇角溢出鲜血。
在将这宝石取出时，他能感受到那些藤蔓疯了一般的涌动，心脏在那疯狂的搅动中已经开始破碎。
慌了啊！
萧瑜低笑出声，他手心猛然用力，将那宝石捏碎，令其化作一片齑粉。
紧紧缠绕在心脏之上的藤蔓断裂掉落，那股如同要人命的疼痛骤然消失。
呵！
萧瑜轻笑出声。
如他所料。
这是一种很高深的幻境。
幻境想要骗过所有人，甚至是这种痛觉上的欺骗，必然会留下些许破绽，不然一切皆可以假乱真还不得乱了套。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那便是假的往往都会有一种类似阵眼的东西。
萧瑜自己玩幻境，自然也知道这种已经完全迷惑麻痹人痛觉的幻境，会留下一个极好寻找的阵眼。
事实果然就如同他所想的那般。
这与他心脏好似突然绑定的巨大心脏，既可以是夺他性命的杀手锏，无声无息间麻痹他的身体，让他真的跟着那巨大心脏心脏破碎，也可是此局的唯一破解点。
极妙的点。
若不是在他靠近后，那藤蔓的确是急了，他可能还真会信一两分对方无声无息间就做到了让他与一颗奇怪心脏绑定。
幻境被强行破除，暴露在萧瑜与闫遥面前的是有些潮湿的洞穴。

第75章
前面层层叠叠的幻境加持下，萧瑜甚至有一瞬的怀疑此处的真实性，但也只是这一瞬。
他很快就确定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可特意布下一处幻境，就为了隐藏这么一个阴暗潮湿的洞穴，似乎也没必要。
萧瑜靠近石壁，抬手摸上那色泽暗沉的石头，随意地敲了敲，听着那沉闷的声音，萧瑜敲击的动作更加的随意。
能够探知到整个遗弃之地的枯树不安地抖动着自己的枝条。
无数藤蔓蔓延生长，就想要向着萧瑜与闫遥的方向而去。
白衣女子一把抓住了它一根主要枝丫，与它道：“冷静点，你这样只会让他更加确信那里有东西，就像他不过是有要把手探入那阵眼的想法你就慌了，若是你稳住，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敢做出穿心的事，或许他当时就只是试探呢”
白衣女子说得十分在理，枯树有些迟疑起来。
不久前萧瑜靠近时，白衣女子同样对他做出了提醒，那时的它全然没听女子的话，最后它布下的幻境破碎，如今它选择信任女子一次。
藤蔓涌动，与白衣女子交流着。
“确定我又怎么能确定天道宠儿一定不会发现，就看你要不要赌一把，赌你的位置足够隐秘。”
白衣女子可不愿意将话说死。
对于藏东西的位置，枯树极为自信，竟也就不再着急起来。
萧瑜敲敲打打好半天，半点收获也没有。
他略有些不耐的轻啧一声。
不能将神识探出，的确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神识无法探知，便真的就只能用这种缓慢且半点效率都没的法子，萧瑜环视一圈，觉得哪里都像是隐藏秘密的地方，又哪里都不太像。
他看了一圈，竟是将目光转移到了头上的那面石壁。
他玩笑般地问闫遥，“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在我们头上”
闫遥也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只是在萧瑜提出这个可能时下意识地抬眸看了看上面，“你觉得呢”
那些蠢蠢欲动，将此处包围住的藤蔓静默无声，萧瑜根本无法从藤蔓的举动中分辨出什么有用信息。
他道：“我也不知道呢。”
紧接着，他直接向着上方攻击而去。
口中说着不知道，手上的动作却是半点也不含糊，白衣女子与枯树甚至都是在萧瑜随手攻击的地方烟灰震荡，疯狂往下面掉石子碎块才反应过来他方才做了什么。
萧瑜对着那处动用了魔气，很轻易地就将那些尘土碎石处理干净。
随着他处理完毕，他最先看见的便是月华般的光芒从上方倾泻而下。
萧瑜盯着那上方若有所思。
这宝光未免有些太过于夺目。
不久前还料定萧瑜肯定找不到此处的枯树这下子是彻底疯狂了，无数藤蔓向着那光芒而去，而比那藤蔓更快的是化作流光的萧瑜，以及闫遥的冰冻术。
寒冰拖住了藤蔓的脚步，而萧瑜也成功以一道流光的形式来到了那处散发着月华光芒的地方。
远在上方的女子表情意外的平静，甚至极为冷静地吐出“不愧是天道宠儿”几字。
萧瑜在来到那月华处之后，也终于瞧清了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难以言喻的，那并不是什么稀奇珍贵的东西，而是一颗眼珠，萧瑜诧异着这个结果，为何一颗眼珠会散发出这样的光芒就好似此处所有的光都落在了它身上一般。
他甚至在脑中追溯起当年的正魔大战是因何而起。
诸多书籍都有记载在那次正魔大战后，虽死伤惨重，但的确为两道灌入了无数新鲜血液，迎来了一轮飞升的热潮，可关于两方到底是如何打起来的却是记录少得可怜，甚至太多数一言概之。
正魔两道的交战甚至好像连理由也不需要，他们从对道的选择，似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遗弃之地，当年的交战场所，实不相瞒，萧瑜觉得不对劲，不论是之前众人所以为的寸草不生，没有生命体存在，还是有种古树这样对幻境研究颇深的古树。
他曾觉得是地下有什么厉害东西催化了它的生长，万万没想到这地底深处藏着的竟是一颗眼珠子。
萧瑜从那眼珠上看不出任何东西。
他眼眸微阖，静静感受着周遭灵气流动。
灵气还没怎么摸出规律，萧瑜就感受到了那颗眼珠子上传来的信息。
那是极为模糊的一点记忆，那便是所有人都想要得到这颗眼珠子，因为它能够窥见未来，让人提前规避许多东西。

第76章
一颗可以预言的眼睛，那在它成为这单一个体之前，它又是属于谁的呢
一场战争的开始总是会有一个导火索，数万年的正魔两道为的极有可能便是这么一颗可看未来的眼睛，或许可大胆猜测眼睛的主人看见了什么。
曾有朝代将这样可卜卦观星象预知未来的人视作不祥，他们认为是因为卜卦者说出了这个可能，才造成那个结果的出现，若是无人泄露所谓天机，或许事情就不会朝着那个方向发展。
此种猜想曾被无数人所认可，他们不断轻视捕捉拥有这种才能的人，直到一位卜卦能力超绝的少年英才一步步借助此等能力成为一方大能，乃至飞升，修真界才再次盛行起此等能力。
可卜卦说来说去，也是以自身以及想要知道事物的契机来算，预知可便是在不少传闻中类似仙人才能做到的事。
这种能力实在是太过于可怕，有人想要提前扼杀，以免此等能力对自己不利，自然也有人想要据为己有，为自己所用。
一场隐藏真相的杀戮就此开始。
那这眼球的主人是否早就预料到自己的死亡
正魔大战了无数次，鬼修一般也没少横插一脚，加入混战之中，就连妖族也都凑过无数次热闹，可大家打来打去，可曾再打出一个遗弃之地。
大家都说会出现遗弃之地这么个地方是因为后来的灵气复苏，而灵气之所以会来得如此之快，便是因为他们吸取了遗弃之地的灵气与养分，以这偌大地域的牺牲换取整个修真界的飞升热潮，这理由有些牵强，但也的确算解释了遗弃之地与灵气复苏的可能。
萧瑜对于这段过往没啥太大兴趣，也多是道听途说，此时瞧见这颗可预知未来的眼珠，萧瑜又有点怀疑这一切都是曾经的那位预言者布下。
可预知未来的眼睛，那这位许是从小到大看了不少的东西，也早就预知到了自己是因什么而死亡。
曾有人说过能够预知到的未来便是天道所选好的走向，不论世人怎么改变也无法改变天意。
萧瑜自问自己要是早早预知到了此等东西，他一定会提早谋划，将所有的东西算好，看似顺应天道的意愿，实则早就按照他所想要的走向进行。
想来那位预知者也是一样的想法，可惜不太幸运的是他好像失败了，他的一切谋划都化作了一棵枯树的养料。
说不定正是天道让其看见了另一种走向，从而让他完成天道所想要他走的路。
未来缠缠绕绕，不过是借用无数手法让其完成所谓的既定走向，像那时的正魔之争，又像如今的白芷。
说来说去，无非便是用无数的事将其推向一个本来该有的走向。
自打萧瑜发现这颗珠子时，他就能感受到那颗珠子对他的吸引，他只要拥有这颗珠子也许便能参破时间的奥秘，他或许可以借助这么颗珠子收获远比以往还要更加强大的幻术力量。
曾经无数人争夺的至宝就在他的眼前。
萧瑜或许是该心动的，他看着那颗珠子，对着珠子左右打量着。
莹润微光中，他的眼前浮现了一道场景，他一手持剑，那是他惯爱的剑，上面镶嵌着漂亮的红宝石，此时红宝石染上血迹，只因他将这长剑深深插入了另一人的胸口之上。
白衣沾染上血迹，仙尊的神情算不得愤恨，他只是淡淡地，淡得好似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这便是未来的走向，或者该说这便是白芷口中他们会走向的可能。
眼珠上白光又是一闪，关于另一种未来呈现在他的眼前，他似乎高坐于上首，下面是无数仙气飘飘，一身华衫的美貌女子，琼浆玉液摆在他的眼前，随便一个都能成为一方绝色的美人为他献舞，再看修为，以萧瑜目前的眼力来说竟也只能感受高深莫测几个字。
这似乎是他飞升之后的未来。
眼珠上白光又是一转，左右都是他未来的无限可能。
萧瑜心念微动，调动周遭气机，古树以为萧瑜还想借助眼珠看破什么，压根就不愿意给萧瑜机会，他催动着树枝藤蔓挣脱闫遥的控制，上面来不了，它还可以来下面，地动山摇中，萧瑜手中不紧不慢地施展着魔气。
远在地面的白衣女子身体内插。入了更多的树枝，她无所谓地掰动着身上的树枝，并不在意此地的地动山摇，萧瑜与闫遥发现了这枯树最大的秘密，枯树哪能不慌。
直到她感受到某股气息的变化，眼中方才多了点别的神色，那人竟是想要去炼化那颗眼珠！
一颗不受控制无端出现无数场景的眼珠，固然会让萧瑜看见许多东西，但这些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知道的，他想要知道遗弃之地禁飞禁神识探出等一系列的真正原因，他想要斩掉这么棵烦人的枯树，他还想要将未来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动不动就来个人说他的未来应是如何如何。
那眼珠本就是天生灵物，经过无数血腥浇灌，更是通了灵性，感受到萧瑜想要炼化它，它甚至以着未来景象想与萧瑜沟通，保下自己的这点神识。
曾有无数人说万物皆有灵，不必赶尽杀绝，可能这灵物还会回馈福报给放过他的人。
但在萧瑜看来这种被人使用的工具就不该有自己的想法，最紧密相连的道具武器若是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对于使用者无意是个噩梦。
这事也曾有记载，一位剑修的剑生出灵智，剑修极为高兴，可谁知最后他的灵剑竟是爱上了一名为他温养灵剑的炉鼎，后帮着炉鼎要了自己主人的性命。
成百上千年的感情尚且如此，萧瑜可不觉得这与他刚刚认识的眼珠，不会因为他想要炼制，抹杀他的灵智而对他怀恨在心。
他引动的火焰更多，火焰与魔气交缠，将眼珠完全地困于其中，萧瑜在这期间不断地加入一些东西，与那眼珠一同炼化，实不相瞒他并不想自己的灵宝中有个像眼珠一样的东西，他不断地丢入东西，便是想要将这眼珠稍微改造一下。
枯树容不得自己珍藏的宝贝在火中不断翻滚，它藤蔓乱甩，不断向着萧瑜攻去，想要阻止对方这样的行为。
可他的藤蔓每次一靠近萧瑜便会被冻住，枯树不信邪地继续靠近，这擅长冰冻之力的人修竟是不再单纯使用冰冻之力。
是剑气！
枯树早前并未感受过多少剑气，也就在眼珠那看得多，后面闯入它地盘的修士里不乏剑修，但只要在遗弃之地呆久一点，它的幻境攻击，再加上空间宝物的丢失，修士损耗灵气的速度会大幅度增加，等到与它对上时，大多数修士使出的剑气已经软绵绵。
枯树前面也不是没有感受到萧瑜与闫遥的些许剑气，但此前从未有这般过，或许那不该叫剑气，而该叫剑意。
萧瑜之所以想要炼制眼珠，本质上便是他想要看自己想看的东西，这种珠子除去能看未来外，稍加改造自然也是能够看见过去。
他要炼制这眼珠的心实在是太过于强烈，让这么一颗眼珠子也慌了起来。
它忙不迭地问萧瑜想要看什么。
萧瑜随口吐出一个答案。
马上他的面前就浮现了那段过去。
那关于这眼珠主人以及这枯树的过去。
萧瑜看着看着竟是突兀的笑了起来，原竟是如此。
聪明之人往往也会被聪明耽误。
谁能想到这拥有预言眼珠的人竟是个剑修，而这枯树便是他寻来想要守护温养自己死后灵魂的东西。

第77章
预言者这样的行为算不得错，树本就是极为温养灵魂的存在，更不要说这位修士也是木系。
他死后树木为求生抢夺他灵魂为养料的可能性他也想到了，所以他找的树并非什么万年檀木桃树等生来具灵的树，而是在他看来最为安全的树。
柳树，留。
谨慎起见，他甚至将柳树烧成了枯树，枯树生机散尽，虽说不会抢夺他灵魂为养料，但也极有可能无法起到温养作用。
所以他还耗尽心血在此地布下一个大阵，以血煞之气滋养柳树之灵，让其保留几分生机与灵气。
剑修的担心与种种特意储备的手段都没有问题，问题出就出在他太谨慎了，却又忘了战场本就是变化多端。
看似极为谨慎的提前布好精密大阵反倒是成了他最大的错误。
魔修与正道同战，剑修所预想的血煞之气的确滋养了干枯的柳树，但同样的打斗之间的灵气打乱了原本精妙的阵法。
阵法这东西本就是玄之又玄，些许的差别都可能形成天上地上的差别，
正是那打乱的阵法，令此地血煞之气过于充足，阵法本就有以血煞之气为柳树续命的想法，出了乱子的阵法令血煞之气浓度高到几乎令人窒息的地步，枯树一开始险些被血煞之气撑到爆炸，不得已只能吸引周遭的所有生机来滋养己身。
预言者想以柳树温养自己的神魂，却到底被只有些许求生念头的柳树吸收消化了所有的神魂。
这位预言者少说也是渡劫期修为，就算当年一战再如何激烈，他残留下来的神魂那也是极为强大，在被这柳树吞噬吸收后，直接孕育了一个新的神智。
它将这颗可预言成为它把柄的眼珠仔细藏住，又结合剑修的上千年记忆，成就了那高深莫测的幻境。
难怪此后进来的人几乎都有来无回，实在是就算没被这枯树的幻境欺骗，自身的灵气也未必能撑到与枯树一战，还不落下方，他们这些修士近乎全化作了枯树的养料。
那为数不多几个能从中出来的人也对此讳莫如深。
为何不告诉后人遗弃之地中到底有什么。
自然是未知远比这些大能将事情摊开了，摆在明面上好。
那会就连他们这些顶端实力都险些被留在里面，将里面是什么情况说与他人，又有什么必要。
不过那些放任枯树就留在那，对其无可奈何的修士绝对是没有发现眼珠的存在，毕竟一旦找到了眼珠，他们怕也是花费不了多少功夫就能找到对付枯树的法子。
一个如此谨慎的剑修会想不到阵法用力过猛把枯树滋养得太好，导致枯树反噬自己的可能吗
他想到了，甚至为其设想布置下了好几种应对方案，独独没想到在他最虚弱，神魂刚刚进入枯树之中时，就被枯树的求生本能直接撕扯吞噬了。
萧瑜接过那被他炼化得半透明的珠子。
他现在唯一好奇的便是白芷的动机。
对方引他和闫遥一同进入遗弃之地，可以说是想要借遗弃之地的这棵枯树对付他。
但白芷本身不是就已经具备活死人肉白骨，万物皆为我用的能力，域诡散人应是对方下一个想控制的人，毕竟域诡散人那手能将别人招数吸收，再次用出来的能力极为可怖，对方再去多复活几个死去，但本身实力强劲之人，如当初的鬼帝，也不是不能与萧瑜还有闫遥叫嚣。
可对方偏偏选了一条萧瑜看不透的路。
一条看似是以自身血肉灵力滋养枯树，来换取枯树要他们命的合作，偏偏这位看起来很想要萧瑜死的白芷姑娘又没有真正下杀手，反倒是有将他们往那地下引的意思。
萧瑜手中捏着那颗珠子，不过是因为他想着那位白芷姑娘，他竟是就真的看见了不少关于白芷的影像。
有对方刚刚修成人形还是个小萝卜头的时候，也有稍微大一点，她已长到如同十岁小姑娘时，与闫遥的初遇，小姑娘的眼中是纯粹干净的神色，她问着一身气压很低的白衣剑修，“你是在找什么吗”
小姑娘其实也没那么傻，看见谁都要主动帮忙。
只是她修行刚到千年，一身纯粹灵气外泄，方才好几只妖兽追着她，想要将她嚼吧嚼吧吞肚子里去，闫遥如同天神降临般地帮她把妖兽赶跑，为这棵险些英年早逝的白芷妖拦下一劫。
小姑娘被闫遥方才的模样完全折服，不断询问着他是不是正道弟子，他们正道会愿意教一只小妖那样的剑法吗
冷冰冰的剑修面容冷酷，不太愿搭理小姑娘的模样，却也的确耐心听着小姑娘的喋喋不休，甚至为对方编几句堪称温柔的故事。
正道会有行侠仗义除恶扬善的大侠，也有温柔细腻不问伤者身份地位的医修，他甚至还将一些很久远之前，有正道大能以身殉道，救万里山河的事也与小妖说了说。
闫遥许是真的很久没有看过那样纯粹的眼睛了，所以他竟是对一只小妖起了教导之心。
小妖真的就那么纯粹吗
不是的。
萧瑜在景象中看见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白芷妖一颗再普通不过的白芷，可入药的灵植，能存活千年自是因为她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就连她看似无辜憧憬的话语都是为了闫遥的一个许诺。
她瞧出了闫遥绝非凡俗之辈，对方将是身具大功德，极有可能飞升的好苗子。
可闫遥当年如同天神一般的救助的确是真，对方也的确与寻常的正道修士不同，他的眼中没有轻蔑，只是冷淡地回应着她的问题，再编织一点像哄小孩儿的美丽故事。
人修那边的小孩如果极为受宠的话，父母也是会和他说一些美好的故事的，弱小的刚出生没多久的人类小孩需要被呵护。
白芷一只已经千岁的妖竟是也被呵护了，被一个人修。
她得知闫遥近来任务都在这一段后，故作姿态的去帮助别人，一个活了千岁的小妖，前面不那么热心肠，怎就与闫遥认识后就传来颇多好名声，那当然是她故意的。
什么带人修去找其他灵植同类，后大家都不和她玩了，也是真，不过她不是受人修诓骗，毕竟那些眼高于顶的修士目的实在是太明确了，她甚至无需怎么去看，就能瞧得明明白白。
她不过是想将这种年份灵气、珍贵程度也极高的灵植妖兽除掉。
这森林就这么大，每养育一株稀有灵植就会多消耗不知多少灵气，一旦没有这些存在，她得到的灵气自然要远比以前多得多。
甚至谁都怪不了她，她只是一个向往正道热于助人的天真小妖，干出什么那都是受到了修士的诓骗。
果然后面再一次相遇，闫遥看向她的眼神不再那么默然，对方在她的热情下，似乎将她当做了朋友，会与她说正道中并不全是好人，防人之心不可无。
白芷以为闫遥应是口头说说。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执行着自己的计划，今天又该除掉谁呢不若就对隔壁山头的火云芝动手吧，那家伙已经修了三千年，加上本身也是名贵灵植，平日里颇为清高，对她这个向着人修献殷勤的小妖极为看不上。
因着火云芝修为已至元婴后期，这次小姑娘接触的是两个修为已至元婴中期的修士，两人刚好能压制火云芝，但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到时她完全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两人大抵是真把她当蠢货了，讨论时也没怎么收声，说着她这只白芷妖看年份至多千年，怎就元婴了，是不是他们看走了眼。
小姑娘轻笑，当然修为进展得快啊，不过她此前的修炼法子是以修士血肉浇灌同族，她再吸收同族力量，以保证自己妖气的精纯。
很快小姑娘就有点笑不出来了，她察觉到了闫遥的跟踪，以为闫遥是想看她是不是真如传闻中一般。
小姑娘展开了自己高超的演技，可闫遥并不是来查看她是否真如看起来那般天真烂漫的，对方是来救她的，顺便以事实让她看清并不是每个正道都是好人，小妖怪更要小心花言巧语的人类。
得到十来颗极品灵石的小姑娘有些愣愣的。
这是闫遥方才给她的。
这样的极品灵石她是知道的，在化神期强者手中可能也没几颗，可闫遥就这么随意给她了。
她软软地问：“你的灵石很多吗”
“还好，刚好够用。”
白芷其实很清楚极品灵石一点也不常见，它可以是一颗，也可以是十颗，更可以是百颗，独独不该是十三颗，因为这证明这可能便是这位修士手中的所有极品灵石。
闫遥再次强调，“小妖怪要小心花言巧语的人类，他们很多行为可能只是为了哄骗你。”
小姑娘握紧一颗没被她收起来的极品灵石。
其实小剑修也要小心妖怪的阴谋诡计。
妖怪最会骗人了。
小姑娘此后瞧见闫遥已甩拖一开始的算计，她是真的为能瞧见闫遥高兴，会叽叽喳喳地与对方分享着趣事，和闫遥说林中的小伙伴都不和她玩，她可能要搬去其他地方了。
这是白芷打算放过闫遥的信号。
她还送给了闫遥一部分自己蕴养的日月精华，算作极品灵石的回礼。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可闫遥竟是与她道：“两百年后，我将开宗立派，若是到时候你还活着，可来拜我为师。”
白芷也说不清自己那时是怎么想的，她用两人是朋友推脱，用闫遥现在是元婴期推脱，甚至还最后点出闫遥收了妖族当弟子，到时可能没人来拜入他的门派。
可闫遥依旧没有收回这个诺言。
正道里面不全是好人，但也不全是坏人，比如她眼前冷冰冰的这位。
收妖怪做徒弟，就如同被黄鼠狼讨封一样，会受到天道反噬，以一身功德助他人得道。
闫遥不知道吗
他应是知道，可还是对着她这只小小的白芷妖许下了堪称沉重的诺言。
白芷在这位年轻的修士身上找回了一点她刚刚化作成小妖时的那种纯粹，她有点想真的成为那位的弟子。
可她身上的妖气灵力运转经不起一点细查，她有点想洗去那满身的脏污。
三年的时间，小姑娘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法子，蒋家大少爷，一个极好的灵魂载体，可惜这蒋家长子深受他祖父喜爱，白芷失败了。
早前的预谋让她灵魂不散，她瞧见了闫遥为她立碑，为她找回公道，为她这么个萍水相逢的小妖。
蒋家并不无辜，不然白芷也不会选上他。
可当瞧见冷漠的剑修做出这一系列事后，白芷动摇了。
她重新夺舍了一株快要死掉的白芷，没再去走捷径，她好好修炼，做到了真正的纯粹漂亮，她终于可以去找闫遥拜对方为师了，她一定要诉说她是多不容易才夺舍了这株快死掉的，没她以前漂亮的白芷，还有重新修炼有多不容易啊！这白芷前面还被雷劈得几乎散尽生机。
她想找闫遥撒娇。
她还是当年的小姑娘。
甚至不再是表里不一。
可噩耗到底是不允许她一步一个脚印来，她听到了闫遥即将与梦魇魔尊大战的消息，她寻到了闫遥，闫遥就如同他们约定般，收了她做徒弟，她一个好不容易才修到元婴的小妖，一个修为还比不上闫遥小徒孙的妖，成为了闫遥的第二个徒弟，在论仙宗中她的地位只低于闫遥与她的那个师兄。
闫遥很好，师兄也很好，就连几个修为高于她，个个都是天之骄子的师侄对她也很好。
白芷在那段时间过得很快乐。
闫遥即将与梦魇魔尊交战，那位梦魇魔尊的名声很大，听闻也很凶残，但肯定是闫遥更厉害啦。
白芷这么安慰自己，可她还是拉着闫遥的手，如当年叽叽喳喳不停的小姑娘般地问道：“你就不能不去吗听说那魔头超级凶残。”
闫遥很轻地笑了笑，“梦魇魔尊，一个很有趣的人。”
白芷不高兴。
闫遥很少笑的。
对方是什么时候提前认识了这位梦魇魔尊吗评价还这么正向。
最后的结果总是令人想不到。
闫遥大战的关键时候，鬼气发作，他战死。
何其可笑，那可是闫遥，他居然死了，死在了萧瑜的手中，大家的立场也瞬间发生改变，转眼闫遥从正道希望变成了一众正道口中的耻辱，论仙宗全靠鸿鹄师兄苦苦撑着，他们说闫遥早已入魔，不然做不出收妖族为弟子，整个论仙宗早就被腐蚀殆尽。
白芷以为她早该见惯了人的恶劣，可她从未如此无助过，正道大乱。
其余人想要架空论仙宗的地位，还想抢走论仙宗的弟子乃至资源，师兄疲于应对，就连那些在她眼中光鲜亮丽的天之骄子们眉眼上也染上了疲惫。
白芷整个妖都恍恍惚惚，她竟是成了他人插向闫遥的利器。
她再一次死了。
这一次她得知了她与闫遥都不过是故事中的配角，为的是让梦魇魔尊飞升成道。
萧瑜所能看见的过去便止步于此，后面便是白芷引无数怨魂吞噬自身，组成了现在的身体，其他的东西变得极为神秘，模糊不清，但这些却已经足够让萧瑜去猜测到底是何情况。
如若白芷并不是如同单纯表现出来的天真烂漫，她真的会如此轻易地被天道左右情绪吗她真的不会为这勘破的天机，为再一次的夺舍重生回到过去感到忌惮与怀疑吗
她不天真，相反她很聪明。
萧瑜收紧了手中的那颗珠子，真正明白过来为何白芷要引他们来此处。
鬼气是闫遥的隐患。
早前白衣女子还在用巫神身份指使无极魔尊办事时，其中有一条便是以整个安城的阴气来引动闫遥的鬼气，想要借此炼化闫遥，此举当然是失败了。
可如果打一开始的五行仙宗人回去被杀，就是为了引闫遥去探索安城呢。
当时的所有谋划是为了引动蛰伏的鬼气，那这遗弃之地的行程为的就当是祛除鬼气。
柳树枝具有净化的功效，无论是阴气、煞气还是鬼气等都能被柳树枝克制，更不要说这已经在遗弃之地无法无天数万年的柳树枯木。
萧瑜收回珠子，再看那些不断扭动的藤蔓枝条都觉得亲切了许多。
之前他所以为的藤蔓哪里是藤蔓，分明是柳树的树枝。是祛除闫遥阴气的良药。
萧瑜靠近闫遥，和人抱了一下。
他的动作来得突然，闫遥愣了愣，竟是也就顺着他的动作任由他抱了一下，甚至温声询问，“怎么了”
“突然有点想抱抱你。”
萧瑜想问你当时真的只是单纯觉得白芷天真纯粹才帮她吗那你后来知道白芷的真面目吗
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好好抱了抱闫遥，将头埋在闫遥的肩上，任由闫遥的气息将他包裹。
枯树的柳条被无视了个十全十，已经生出灵智的枯树十分愤怒，挥舞着更多的枝条。
小朋友难得的撒娇，闫遥分外珍惜，他人没动，但已有无数的剑气向外荡开，让这些枝条压根没办法伤害到萧瑜。
萧瑜与闫遥拥抱了一会，就没再贪恋怀抱。
他语气复杂地道：“这姑且算是这故友重生特意为你送的礼物，总不能白费人心意不是。”
萧瑜口中不紧不慢地说道，但同时传音与闫遥简单说了两句，那位白芷姑娘谋算如此多，可能为的便是祛除他身上的鬼气。
传音归传音，萧瑜面上还是一副对白芷决策一无所知的模样，带着闫遥就走，有得到至宝就要离开遗弃之地的意思。
枯树都要气死了，数万年时间它不知吃了多少血肉壮大自己，就算有飞的快一点的小虫子能逃走，那也绝不是带走它宝贝的离开，萧瑜的行为无疑是在挑战它。
藏得最深的秘密已经被人发现，枯树再也没有顾及，肆无忌惮地追杀着萧瑜与闫遥。
刚巧，萧瑜要的就是对方的追杀。
当年布下的大阵，经过数万年的洗礼，萧瑜连点阵法痕迹都瞧不见了，想要寻找按照预言珠所说的方法除掉枯树难如上青天。
可枯树就是受了阵法的恩泽才有如今的成就，就算是气疯了攻击他们，对方也绝对会避开阵法的痕迹，而这便是萧瑜找到阵法痕迹最快的法子。
枯树哪里知道人类的坏心眼子，被引得几乎将大半个遗弃之地都甩了一遍枝条。
后面几乎就全是闫遥去吸引仇恨值了，萧瑜这边早已发现阵法的痕迹在何处，动了个幻象，看似是他与闫遥一同想跑路，但每次都被枝条的攻击强行阻止，他本人已经来到这边触发那个剑修为自己准备的后手。
唯一的问题便是那阵法当年就已经被弄得有点变了样，萧瑜在触发那个阵法之前，还得先自己修复一下阵法。
阵法是极为精密的东西，它当时被比较粗糙的改动，如此这般运转了数万年，想要改变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萧瑜耗费了些许心血，改动了阵法，并触动这要枯树命的杀阵。
枯树似感受到什么，竟是不再向着闫遥攻去，而是疯狂地向着着阵法所在涌动，它想要甩动枝条，毁掉这个阵法，但还不等它粗壮的枝条挥到那阵法之上，它的枝条竟是被什么扯住了。
那个被它当做养料的女人。
白衣女人面容淡漠，柳树的枯枝在她身上与她连接的时间已经够久，竟是不仅受柳树的控制，还受起那女子的控制。
外来者那里争得过柳树这个原住民，但三息已经足够。
杀阵彻底启动，血红煞气冲天而起，柳树痛苦的哀嚎不绝于耳，那几乎都是遗弃之地都布满它树根的庞然大物化作了点点绿光，那绿光落到闫遥的身上是极为温暖的，根深蒂固的鬼气随着那洒在他身上的绿光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一身白衣的女子。
她面容僵硬，表情也并不灵动，可闫遥恍惚间看见的却是灵动的小姑娘对着他眨眼，说着“我厉害吧”。
萧瑜被那点点绿光弄得皮肤发痛，魔气也变得蔫耷耷的了，也没人说这东西对魔气也有克制作用啊！
萧瑜不舒服极了，他的头顶落下了一片阴影。
是闫遥撑着的伞。
“小鱼，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萧瑜觉得自己或许该说点什么，说什么呢，你那个故友死了，你那个故友其实还挺好还是说不要伤心
思绪飘飘转转，萧瑜说出口的也只是，“好啊，回家。”
就如同那女子跟随枯树一同死亡时，所说的“要好好的”。
白芷恨萧瑜吗肯定是恨的，只是她因为闫遥的喜欢，与曾经的自己和解了。
“闫遥，我其实看见了一点关于那位白芷姑娘的过去，你知道的，那颗珠子可以预言。”
“那是什么样的过去呢”闫遥的话语温和轻缓。
什么样的过去。
白芷的过去算不上过于光彩，她是只唯利是图的妖，可为的确为了那点特殊与温情舍弃了自身的性命。
萧瑜少有的说出了温柔的话语，“她在原本的时间线会成为你的徒弟，那时的她很开心。”
贫瘠的话语有些干巴巴。
闫遥抬手摸了摸萧瑜的头，他知道萧瑜是想要安慰安慰他，他也的确不想要萧瑜担忧他。
所以他问：“那在原本的时间线中，我们真的就那么水火不容吗”
萧瑜想起那景象中闫遥对他的评价，笑道：“这个嘛，可能我们两个是不错的朋友。”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亮了遗弃之地。
金灿灿的阳光下。
萧瑜跟着闫遥一同回家。
家。
一个有些过于温暖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