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靠文化输出在异世出道
作者：锦屏韶光
内容简介
 十九世纪的维多利亚时代，工业革命的齿轮在无声中缓缓转动，城市在蒸汽与煤烟中苏醒。 雾霭笼罩着高耸的烟囱，神明冷眼旁观，沉默不语。 艾琳娜从睡梦中醒来，成为即将被人类围猎的吸血鬼。 她握住了羽毛笔。 夫人的幻梦在床幔间浮动，亡灵的故事于午夜中回荡，音乐厅里的灰姑娘舞步轻盈。 而她，将让吸血鬼成为时代的传奇，不朽的符号。 旧版文案 艾琳娜一觉醒来，穿越到维多利亚时代，变成了一只红肤獠牙的吸血鬼。 为了摆脱被挂在绞刑架上的命运，她必须要获得神的眷顾。美神想要扩大自己的影响，她拿出纸娃娃换装，出SSR卡牌，和裁缝店联名，引领时尚潮流，美神喜欢看香艳的作品，她画出某泡菜国漫画，大笔一挥，夫人，你也不想 亡灵女神喜欢人类的恐惧，她写出都市怪谈，雇佣亡灵，打造恐怖鬼屋，设计幽灵探险旅游路线，主打一个真实还原，童叟无欺。 为了洗白吸血鬼的丑陋形象，她排演戏剧，上演《罗密欧与吸血鬼》、《歌剧魅鬼》，力求把吸血鬼打造成流行偶像。 看到艾琳娜产业遍布全国，吸血鬼们风靡全城，隐居避世的亡灵、人鱼、精灵、矮人也坐不住了，纷纷伸来求助之手，鬼鬼，菜菜，带带。 阅读指南 1. 女主会变好看的。 2. 每晚11点，日更三千 

==========================================================
第1章 初来
天微微亮，玛莉被帮厨女仆敲门声叫醒，带着困意从阁楼的小床上爬起来，喊醒另一个小床上的女仆，她在清晨的凉意里打了个哆嗦，立刻戴上女仆帽，穿上晨间制服。这是一条粉红色的小碎花棉布裙子，因为早上要做一些打扫暖炉之类的清洁工作，她得系上一条粗麻布的灰色大围裙，以免弄脏里面的裙子。
玛莉是坎贝尔家的家事女仆，坎贝尔家的男主人是一位贵族的次子，作为次子，他无法继承家族的领地和庄园，不过他每年都有一笔为数不少的信托基金，因此他们能够租在索霍广场附近的半独立式住宅，不必挤在窄小的公寓里。
几天前，男主人和家中长子启程前往弗兰西公国，要三个月左右回来，家里目前只有女主人和她的两位女儿。
玛莉必须赶在主人们起床之前将壁炉燃起，整理好床边的地毯，这样她们起床时就能获得一个温暖的房间。她先去女主人坎贝尔夫人的卧室，接着是坎贝尔家的大女儿。
她没有去坎贝尔家的小女儿艾琳娜的房间。
并不是她不想去，一周前，艾琳娜生了病，家庭医生诊断说是伤寒，服用几副药剂后依然没有好转，几人轮流照看着她，眼看她的病情越来越重，如果再没有别的办法，过不了几天她就要蒙主宠召了。
转机发生在前天，家庭医生带来一位神秘的客人，这位客人裹得严严实实，身材丰腴，头上戴着深色的厚面纱，看起来非常神秘，当她穿过门厅时，走廊上的风都香得迷人。
在坎贝尔家工作五年，玛莉从没见过这位客人。而且，因为艾琳娜的病，坎贝尔家早已暂停了社交季的所有拜访和会客。
新客人来拜访之后，坎贝尔夫人宣称艾琳娜已经好起来了，然而，前天的艾琳娜没有下来吃饭，昨天也没有。
不仅如此，坎贝尔夫人让女仆们暂时不要去艾琳娜的房间，女仆们不必去她的房间打扫壁炉、生火、除尘、擦地……，不用去清除鲜花上的枯萎花瓣、收集需要清洗的旧衣，甚至送到门口的餐也没有动过。
艾琳娜的房间变成了坎贝尔家的禁忌。
仆人们与主人存在一条不可轻易跨越的界线：他们的房间在最顶层的阁楼，平时去其他的楼层有仆人专用的后梯，出门要走侧边的小门，像玛莉这样的家事女仆，还要尽可能地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身影。他们虽然和主人住同一栋楼，却是家里“看不见的精灵”。
也就是说，如果坎贝尔夫人不想让任何人接触艾琳娜，就不会有人能接触到艾琳娜。
短短两天，仆人们已经开始怀疑她已经死了、逃走了、变成幽灵了，玛莉并不相信这些荒谬的猜测，但每次经过艾琳娜的房间，她都忍不住在想，艾琳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艾琳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艾琳娜自己也不知道。
她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在梦里她是21世纪一个普通的女孩，按部就班地长大、学习、工作、被车撞死、重新做人、再次长大、生病、奄奄一息。她还梦见一些细碎的画面，其中一个是一群古怪的、丑陋的生物，它们身材浮肿、皮肤深红、满嘴尖牙，一个个被抓住，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
这是一个可怕的梦，但更可怕的是，当她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床边人就长着梦中怪物的样子，差点没让她吓晕过去。
“我劝说过你的母亲，”她声音嘶哑，一边说一边戴上手套和深色的厚面纱，浑身裹得严严实实，“但她执意想要救你。”
她递过来一面镜子，镜子里艾琳娜看到自己脸蛋浮肿、皮肤深红。
艾琳娜难以回忆当时内心所遭受的冲击，这当然不能怪她，不管是谁，睡一觉醒来发现全身毁容了，估计会和她一样的反应。
她愣在床上的时候，戴着面纱的神秘女人在收拾东西，她收起点燃在房间四个角的蜡烛；一把匕首，上面刻着不懂的符号；一个用丝线和草药编织的小洒水壶；一个银盘，上面还有盐、沙子和认不出原形的草药。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熏香气和血腥味。
“这是转化你的仪式魔法，”注意到她的视线，神秘女人解释道，“很高兴你能撑过来，成为我们的一员，我是薇拉。”
尽管艾琳娜还懵着，但她本能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有一种类似“学姐”的气质，不由得发问道，“我们？”
“我还是从头说起吧。你们家的医生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他认识我们之中的一员，我们有一个俱乐部，”薇拉很有耐心，“你病得太重，他救不活你，所以向你的母亲提议，让我将你转化成我这种存在，也就是黑卡蒂女神的造物，你知道黑卡蒂女神吗？”
艾琳娜当然从没听过。她的父亲坎贝尔先生是财富与繁荣之神的虔诚信徒，而坎贝尔夫人每天都会向家宅的保护女神祈祷，祂们是拥有教区和教会的正统神，被人们广泛地崇拜着。黑卡蒂女神显然在卢恩顿没有教区，不知道在别的地方有没有。
“俱乐部里的大多是快要死掉的人，为了能活下去，他们祈求黑卡蒂女神延续生命，”薇拉收拾好箱子，倒了杯小桌上的葡萄酒，“而代价是，即便你能活过来，每个月都需要饮用一杯血液，你会变得丑陋可怕，没有心跳和呼吸，以后恐怕也难找到一位丈夫。俱乐部的很多人因为家人害怕他们，而选择搬出来住。”
并且由于黑卡蒂女神的不知名，祂的造物还会遭受歧视，不得不过着隐秘的生活。这种话薇拉哪怕不说，艾琳娜也能明白。
黑卡蒂女神的处境无疑是危险的，可能会给家庭带来灾难的，然而，艾琳娜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就知道这一世的母亲还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来拯救她的生命。
她正感动之时，薇拉说，“我的母亲也曾像你的母亲一样，用尽办法拯救我的生命，我很感激她，尽管她现在已经不愿意见我了。”
艾琳娜沉默片刻，没错，她现在的模样，已经很难被归类为“人类”。想到这里，她不禁悲从中来。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需要告诉你，”薇拉端坐在床前的硬木椅子上，优雅的坐姿与外表形成强烈的反差，“黑卡蒂是巫术、魔法、亡灵、草药的女神，祂同样拥有着预知的能力，作为祂的造物，我们会在与祂联接的时候看到一些未来的画面，在被转化的时候，联接是最紧密的。”
艾琳娜立刻回忆起她刚才做的梦，脸色发青。
“你也看见了，是吗？”对方问。
“我不知道和你们预知的是不是一样的，”艾琳娜往上拉了拉被子，“我刚才梦见我们被抓住，然后被烧死了。”
“是的，我们都看见了，”薇&#183;未来会一起死掉&#183;拉平静地回答，“能多活几天算几天，不是吗？”
艾琳娜对她的冷静感到钦佩，并表示还想多活几年。
薇拉留下俱乐部的地址，在圣詹姆广场附近的蓓梅尔街道上，圣詹姆广场位于他们的住宅南边，隔着查令十字街，毗邻各大贵族宫殿和行政中心，是“最富有的人群的天堂”、“贵族和其他高雅之人的居住地”，也是有名的俱乐部聚集之地，。
除了地址，薇拉还送她一枚俱乐部的徽章，外形是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里的身影，上面的名字叫“自由者俱乐部“。
这枚徽章现在正握在她的手上。
这两天艾琳娜没有出门，她告诉母亲自己需要时间静静，坎贝尔夫人担心她想不开，每隔两小时就过来敲门。她的姐姐，坎贝尔家的大女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时常隔着房门过来说话。
艾琳娜将自己锁在房门里，倒也不是自怨自艾，她的确需要时间调整心态“全身毁容了啊！！！”，她也同时在测试自己“变身”后和普通人到底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用一个时髦的词来形容，大概就是“寻找身份认同”。
每个月要喝血的设定，很容易联想到前世有名的吸血鬼，然而，人家吸血鬼是面色苍白的贵族模样，还能变成蝙蝠，身体素质也超高，空手搏斗不在话下，每天都不用吃饭，唯一的缺点是晒太阳会死，不过在最新更新的版本里，晒太阳只会反射blingbling的光——扯远了……显然，艾琳娜属于登月碰瓷了。
外貌方面不想再说，她的身体素质着实提高不少，不过也没脱离人类的范畴，非要类比的话，柔韧度相当于前世的艺术体操冠军，力量相当于举重冠军，速度限于房间太小没测过，体感跑起来应该挺快。但变成蝙蝠确实不行，真变不了。
而且，她昨天一天没吃饭，现在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由此可见，喝血填不饱肚子。也是，用身体毁容+每个月喝血+躲躲藏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换取一次死里逃生变成健康人的机会，还是划算的。
“不过老是躲在房间里也不行啊，”艾琳娜叹气，如果在21世纪，她当个宅女也无所谓，反正吃饭有外卖，缺什么一键下单，也不会有人多话。现在嘛，别的不说，她肯定得去俱乐部看看，问问预言里的画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总不能坐着等死吧。好不容易活过来，她短时间内确实不想再死一次。
“是时候想想该怎么出门了，”她凑近卧室里唯一一面桃花心木穿衣镜，倒抽一口凉气，可见镜中容貌对她本人的伤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遮一下呢？”

第2章 伪装
艾琳娜仔细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
还是人的时候，艾琳娜无疑是漂亮的，还很瘦。尽管她小时候没有前世的记忆，面对卢恩顿的餐桌，确实也难变胖。所以现在即便肿了一圈，她的身材看起来还在正常人范围内，值得庆幸。
需要注意的是深红色皮肤，红色总会让人联想到血，一看就不像人。
“要是有粉底就好了，”在她的想法里，把皮肤颜色遮盖一下，獠牙藏起来，再戴上面纱，应该不会吓到仆人们。
她翻找着梳妆台，台面上有一瓶杏仁玫瑰水，一罐猪油、燕麦、玫瑰水制作而成的膏剂，这两瓶是家里按照书上配方自制的护手用品；一小瓶迷迭香花水洗发，一瓶加了百里香的橄榄油护发；一瓶接骨木水用于洗脸，一罐用1份蜂蜡、4份橄榄油和少许玫瑰水制作的润肤膏日常护肤，一瓶甘油，冬天拿来涂脸。
卢恩顿并不提倡化妆，因为女王公然宣称化妆品粗俗不堪，大部分人更提倡天然美，他们认为化妆是一种伪装，还会对健康产生威胁，品味低下和不诚实的人才会化妆。所以“有品位”的女性只能靠掐脸蛋、咬嘴唇来让脸上自然发红。
艾琳娜从梳妆台上找到的、唯一能遮盖皮肤的，只有散粉。
说是散粉，其实就是淀粉，从洗衣服的淀粉盒子倒进散粉罐子里的，里面加了鸢尾根调香。
母亲一直坚持自制护肤品和化妆品，并告诉她们，“如果不知道市场卖的护肤品有什么成分，就不要用。”
她也听说过市面上有白铅做的散粉、加了硫化汞和水银的腮红……大家都知道那东西有毒性，也不知道谁会去买。
艾琳娜小时候围观过母亲化妆的过程，很简单，涂上润肤膏，然后往上面扑粉，出来的效果和粉底液的很像，就是色号白了很多，也不持久。
问题在于，她没洗脸，而且家里没有自来水。大家用的水都是向小摊贩买的，有商人从本地井中运水到各家各户，但母亲总觉得有股怪味，买的煮茶用水都是从远处的爱普森运来的，据说还有从巴克斯顿运的，那里是温泉圣地，更远，花费也更高。
想要洗漱肯定不能直接去有水的厨房。厨房位于住宅的地下室，且不论从她所居住的二楼到地下室会遇到多少人，厨房属于主厨的领域，就好像主人不能随便进入仆人的卧室一样，坎贝尔夫人也不会随便进入厨房，小时候的艾琳娜可以模糊这条界线，十四岁的她已经不能这么做了。
但是，就算变成弱化版吸血鬼了，她也无法接受不洗脸化妆！
无奈之下，她只能拉了拉床前的摇铃绳子。
摇动的绳子顺着机械设备传导到地下室，刺耳的铃声惊动了正在仆人厅吃早餐的仆人们。
“是艾琳娜小姐，”一片沉默中，女仆玛莉提醒道，“我想应该不会是她的幽灵在摇铃，不是吗？”
坎贝尔家的仆人不多，两名家事女仆，负责家里除了厨房的大部分打扫工作；一名主厨，她需要准备家里所有人的餐食，包括采购食材；一名帮厨女仆，负责洗碗、打扫厨房以及帮助主厨整理食材，以及，外加一位马车夫，负责驾驶和保养马车，一位小马夫，专门照料马匹。
主厨无疑是在场仆人中身份最高的，但她只在坎贝尔家工作了一年，资历较浅，未能充当调解仆人们的作用，无法及时阻止仆人们的风言风语，玛莉在家里工作最久，这时候讽刺一句，她完全可以理解。
“艾琳娜小姐已经一天多没用餐了，”主厨起身道，“我再去看看有没有更多食物。”
坎贝尔家的日常早餐是主厨的手作面包，通常于前一天做好，因为使用炉灶前需要先清理里面的灰烬、涂上石墨、烧水、等待整个炉灶热起来——这个时候可以直接吃午饭了。因此早上想吃烘焙的食物，主厨得前一天做好，这样只需要加热一下，不用等整个炉灶热起来。
不是所有主厨都会自己做面包，但是作为一个会做面包的主厨，她尝过附近所有面包店的面包，还是选择了自己做。她能尝出来那些面包或多或少加了白垩粉，或者明矾，就算面粉里不加，牛奶里也有可能加点料，或者使用变质的牛奶。加了东西的面包只能骗那些从没吃过真正面包的可怜人，但凡尝过好面包，都能判断出它们的差别。
主厨做面包时用的牛奶，是街头挤奶女工牵着奶牛、来到宅子侧边小门现挤的，她们挤奶的时间很长，要的钱却很少，坎贝尔夫人会额外多给一点小费，因此牵来坎贝尔家的奶牛都是最好的。
灶上已经煮好了燕麦粥，加上吐司面包、培根、鸡蛋这些常见食物，为了补偿昨天一整天没吃东西的艾琳娜小姐，主厨额外热了一块面包卷、一条烟熏黑线鳕鱼和抹在面包片上的橘子果酱，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葡萄酒，备注，自己酿的。
坎贝尔夫人不相信市面上所有看不到食材的食物，主厨和她一样。
把这些食物放在托盘上，帮厨女仆向楼上走去，女仆玛莉提着一壶水跟在她后面，两人走后梯到达二楼艾琳娜的房间，敲了敲门。
“放在门口好了，”听到动静的坎贝尔家大女儿走出来说，“她不想见人。”
玛莉和帮厨女仆连忙把托盘和水壶放下，飞一样地消失在走廊里。
听不到走廊的动静后，艾琳娜才鬼鬼祟祟地打开房门。不是她不想应声，主要是她的声音现在变得无比难听，出声没准会被以为“怪物把艾琳娜小姐吃掉了”。
她用墨鱼骨粉和没药粉末自制的牙粉刷牙，往脸盆里倒热水，洗好脸、顺便用芙兰绒毛巾擦了身体，剩下的热水洗毛巾、冲刷脸盆，倒进污水桶中。这套洗漱流程她已经做惯了，吃完早餐，很高兴她的味觉还在，然后准备先把衣服穿上。
她的睡裙是一件无袖的棉质衬衫，外披同质地的短外套，她先穿长袜，这年头没有松紧带，只能用丝带系紧，然后穿裤子，嗯，开裆裤，没办法，穿上好几条衬裙之后，上厕所再脱底裤委实有点困难——等等，她还需要上厕所吗？
艾琳娜思考了几秒，决定先抛开这个问题。
而后是紧身胸衣，相当于从前的内衣，她穿起来很轻松，没有系得很紧，反正她才十四岁，不会有人探寻她的腰围够不够细。衬裙在腰部系带，先穿一条白色棉质衬裙，贴身穿容易洗，再加一条保暖的芙兰绒衬裙，一条浆过的绳状衬裙用来塑形，一条外衬衬裙遮盖绳状衬裙，以便让外裙表面看起来更加光滑。
穿完所有打底的衣服后，艾琳娜打开她的衣柜。
一般上午她会穿设计简单且舒适的日间礼服，相当于家居服。如果要去公园散步，她有专门的散步裙子，比普通礼服短些，能够更自由地活动，可类比休闲服。下午坎贝尔夫人有客人、或者需要去拜访其他人，会换下午礼服，比日间礼服更加正式，最华丽的是参加晚宴的晚礼服。
当然，所有衣服只换最外面的那一层，里面的打底不用更换。
之所以要换那么多件衣服，主要是因为洗衣服太麻烦了。卢恩顿的烟雾污染严重，屋里的炉灶和明火还会产生煤灰。窗帘要洗，地板要擦，地毯也要经常拍打。而且，没有洗衣机的时代，洗衣全靠洗衣工手动锤打和搅动，坎贝尔家每周一是洗涤日，女仆们将所有脏衣服、床单、桌布、枕套、围裙……收集起来，交给洗衣房的洗衣工清洗、上浆、晾晒。多换几次，可能衣服就脏得慢些。
早春还很凉，艾琳娜穿上长袖的日间连衣裙，能把大部分皮肤遮住，她将头发挽成发髻梳在脑后，戴上帽子，参考母亲的化妆流程把自己的脸和脖子涂白，确实能遮住深红的底色，不过还是透着一些红，如果用铅白的话，效果应该会更好，不过即便变成了吸血鬼【低配版】，恐怕也无法克服铅的毒性。现在也只能先将就着。
她戴上手套，准备去找醒来之后就没再见过的母亲。
此时的坎贝尔夫人正在大女儿珍妮特的房间里和她说话。
“……所以艾琳娜变成了……那位黑卡蒂女神的……”珍妮特瞪圆了眼睛，“如果父亲回来知道了，他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作为贵族家的次子，即便无法继承贵族爵位，坎贝尔先生也按照贵族的“体面”约束着自己，他非常看重“体面”，毫无疑问，如果艾琳娜的事情被透露出去，绝对会让他体面扫地。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坎贝尔夫人要救女儿命的时候完全没有犹豫，但救下来后的事情她还没考虑清楚，“主要是那些仆人们，他们的好奇心……。”
仆人有自己的圈子，坎贝尔夫人不能保证每个仆人都会把嘴巴闭上，一旦仆人圈子知道，也离他们主人知道不远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同意艾琳娜将自己锁在房门里不出来，她委实需要时间来思考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一定有人处理过类似的事情，”珍妮特提议道，“也许我们可以向他们求助。”
坎贝尔夫人还在犹豫，她不太想再接触那些神秘人物。
就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敲响，陌生而熟悉的艾琳娜走了进来。
坎贝尔夫人和珍妮特同时吃了一惊，坎贝尔夫人诧异于艾琳娜比她想象中的好很多，虽然可以归功于化妆效果。珍妮特没有见过神秘来客薇拉，这是她第一次见病好了的艾琳娜，她简直认不出自己的小妹妹。
可怜的妹妹胖了一圈，还好，她还能塞进裙子里，她的脸很白，看出来涂了很多粉，透着一抹诡异的红，她不自觉地笑笑，不露齿的笑，比从前的她文静很多。然后她戴上了面纱。
“薇拉——我是说那位帮我治病的人——给我留了俱乐部的地址，”她的声音也完全变了，可怜的艾琳娜。珍妮特感到伤心，她的妹妹病成了这样，她却想着父亲回来会大发雷霆。
“我想去看看，”艾琳娜最后说。
“当然，”坎贝尔夫人立刻答应了，“甜心，我陪你去。”

第3章 日访俱乐部
吃过午饭，换上下午礼服的艾琳娜和坎贝尔夫人坐上了自己家的马车。
它是一辆四轮小车，一匹马就能拉动，只有两个座位，车顶可以放轻一点的行李，左右有门，前面的窗户可以和坐在外面的马车夫交谈。
她们朝圣詹姆驶去。
艾琳娜没有拒绝母亲的陪同，因为三十岁以下的未婚女孩不能单独外出，必须要有已婚女士或者仆人一起，毕竟卢恩顿的犯罪率很高，而他们甚至没有警察。可能有的区会有，但绝大部分区都没有。维护治安的是每个教区的治安员，和雇佣而来的守夜人。
卢恩顿的街道漆黑一片，人们意识到没有灯光的夜晚会给犯罪的人提供掩护，便开始在夜晚的街道上巡逻，并得到了“守夜人”的名字。所以，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孩独自出现在外面，无疑会刺激到犯罪者敏感的神经。
坎贝尔家在卢恩顿西边，比起城内的空气质量好些，当马车驶入查令十字街时，就能闻到一股煤烟混杂着硫磺的辛辣涩气，悬在半空的浓雾犹如实质，远方高耸的塔楼只看到模糊的轮廓，即便正午的阳光热烈，整个卢恩顿也似乎抹着一层灰暗的底色。
但当他们接近圣詹姆，一切好像就不一样了，新鲜的空气随风吹来，马车驶入一整条的林荫道，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地面上，宁静而祥和。
马车停在一栋宅邸前，这无疑是一栋相当宏伟的建筑，它足足有六层楼高，占据两条街道的拐角，让两边的建筑都黯然失色。
门口的两名男仆身高和体型都很相近——男仆比女仆贵，而且身高和工资成正比——坎贝尔夫人松了口气，至少这不是什么骗人的小作坊，并开始担心自己的钱包，这里看起来消费很高的样子。
男仆们一个指引车夫前往马厩，一个上前与坎贝尔夫人答话，艾琳娜出示了自己的徽章，他立马把腰弯得更深，“原来是刚加入的会员，请跟我来。”
两人不明所以地跟着他进入一个高耸的前厅，再走几步穿过拱形雕花的大门和希腊神庙般的门柱，来到富丽堂皇的八角形大厅，大厅中间铺设的地毯花色华丽，燃烧的巨大壁炉前摆设四座不对称的扶手椅，四张高几上装点着棕榈、西洋葵和黄铜烛台，墙壁上间错挂着油画和金属壁灯，宽大的旋转楼梯通往一楼。
坎贝尔夫人和艾琳娜差点露出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这里的装潢一点也不像某个隐秘的俱乐部，更像是年入万镑以上的贵族别墅。
男仆指引两人来到扶手椅坐下，“请在这里稍等片刻，很快就会有人下来。”
他出去之后，坎贝尔夫人坐不住了，仔细地端详着墙壁上的油画。艾琳娜无所事事地东张西望，以她的阅历只能看出门廊和门柱的希腊风格，和凸显曲线的洛可可风椅子。她猜测这间大厅的设计者应该是一位审美很高的设计师，才能将两种不同的风格融合在一起。
“久等了，”熟悉的沙哑声音传来，头戴面纱的薇拉从楼梯款款而下，直到见到她，坎贝尔夫人才有一种实感，之前她仿佛在梦里一样，或者幻觉，总之一切都让她感到不真实。
薇拉朝她们打了个招呼，“很高兴你们会来。”
“难道有……不来的吗？”艾琳娜不禁问道。如果不来的话，会怎么处理呢？
“好问题，”薇拉抚平裙摆的褶皱，“有的人无法接受，被家里送到疯人院，有的被送去乡下，还有的选择自我了断，总之，每一个能过来的同类，我们都非常珍惜。”
她朝坎贝尔夫人说，“夫人，您允许的话，我需要带艾琳娜熟悉楼上的情况，但是您无法和我们一同前往，因为楼上只有我们这样的存在。”
“什么？”坎贝尔夫人本能地不同意，“不，你不能在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把艾琳娜带到我看不到的地方，我甚至都不认识你。”
“事实上，”薇拉端静地站着，递过去一枚家族纹章，“您应该认识我，我的全名是薇拉&#183;索默塞特，我的父亲是索默塞特伯爵大人。”
尽管艾琳娜从薇拉的言行上猜测她应该是一名贵族小姐，但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伯爵的女儿。
“……索默塞特伯爵大人家的小女儿，”有一个出身贵族的丈夫，贵族圈子的一些事情，坎贝尔夫人也有所听闻，“我听说过，您现在应该在弗兰西陪伴您的姑母。”
“很显然，”透过面纱看不到薇拉的表情，但可以从语气中听出她的平静，“我的父亲得想一个不会有损家族体面的理由。”
出于对贵族的信任，坎贝尔夫人稍稍放下顾虑，表示可以让艾琳娜去楼上参观，不过她要求一定要在晚饭前回来。
薇拉也提供了召唤女仆的方法，底楼有咖啡厅，提供免费的下午茶，女仆可以带她前往。
“那么，跟我来，”带着艾琳娜走上通往一楼的楼梯，薇拉如同一个称职的导游般介绍起来，“你之前应该没有去过俱乐部吧？”
艾琳娜确实没去过，不过她的父亲坎贝尔先生加入过一个戏剧俱乐部，对此有大致的了解。
私人俱乐部一开始是咖啡馆，从前，人们喜欢在咖啡馆聚会、吃饭、喝酒、社交，咖啡馆不仅卖咖啡，还提供多样化的服务，有的咖啡馆甚至还会卖保险，不同的咖啡馆提供汇聚了不一样的人群，因此人们可以选择他们想去的咖啡馆。这些咖啡馆慢慢演变成了现在的俱乐部。
除了戏剧俱乐部，还有许多类似同乡会的地域俱乐部、与兴趣爱好有关的读书、羽毛球、旅行俱乐部等等。“其实我们俱乐部的构造和那些俱乐部差不多，”薇拉说道，“我们更加隐蔽。”
进入一楼的走廊，路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大门，薇拉走向走廊尽头的一个雕塑，这是一个有翅膀的、提灯小孩子雕塑，她拉着两边翅膀从小孩的肩胛骨推向腰部，随着她的动作，走廊内侧寂静无声地旋转出一扇小门。
“哇，”艾琳娜被吓了一跳。
“惊喜，”薇拉笑道，“如果是外面的人偷偷溜进来，他只会发现空无一人的房间。”
她用钥匙打开小门，提起雕塑上的灯，两人钻了进去，在黑暗的甬道里走了好几分钟，在一扇门前停下，“这是第二道保险。”
薇拉摸出钥匙，打开第二扇门，这是一条向阳的走廊，走廊一侧是朝外的拱形玻璃窗户，阳光倾洒在走廊地毯上，温暖明亮。
“欢迎来到自由者俱乐部，”薇拉看了眼座钟，“正好，每周一次的讨论会马上要开了，我先带你过去。”
据说，住在俱乐部的成员每周四都会聚集在宴会厅，一边喝下午茶，一边汇报这周的工作。
“所有在卢恩顿的同类我们都知道，”薇拉解释道，“有的人没有地方可以去，就能来这里，俱乐部对所有同类——我们叫自由者——都敞开大门。”
这栋宅邸有八十多个房间，而整个卢恩顿的伪&#183;吸血鬼也就五六十个，除去被送到乡下的、自己离开的、自己在外居住的，常住在俱乐部的大概有三四十人。
当然，要提供那么多人的食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加上他们现在的外貌难以在外找到工作，因此俱乐部里会有自己的货币——贡献点。1英镑=1点贡献。
“很多人离家的时候会带上一笔钱，”薇拉说，“就像是去寄宿学校，当然，食物和住宿都是最好的那种寄宿学校。如果没有钱，那就只能通过俱乐部来赚钱，比如说，普通的仆人禁止进入一楼以上的楼层，但是自由者不受这样的限制，所以没有钱的自由者会出卖自己的劳动力，充当仆人、管家的工作，他们就能获得贡献点。”
“那你转化我的仪式，我的母亲应该也有付钱给你？”艾琳娜迟疑道。
“是的，我们统一定价，两百英镑，对一条命来说不贵，不是吗？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出得起的。”薇拉耸了耸肩，“另外，我今天充当导游引领你，也算贡献点，有人会努力研究仪式魔法，研究算贡献点，其他人想学习，学费也算贡献点。如果有人不想在这里住了，管家会结清贡献点，换成英镑带出去。”
她们说着说着，来到一扇木质门前，门上镶嵌着铜制的花纹和精致的雕刻，薇拉握住门把手，提醒道，“你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吗？你可能这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丑陋的同类汇聚一室。”
艾琳娜深吸口气，点点头，门朝里推开，她看到一片深红。
到处都是深红色面孔，她仿佛掉进了一个恐怖片里的的外星世界。可能知道不会有外人出现，自由者们都毫无顾忌地显露出自己的脸，肆无忌惮地露出獠牙交谈，深红的手触摸着洁白的瓷器和银质餐盘，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她甚至有些反胃。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意识到他们是一群怪物。
直到她看到一个人。
字面意义上的，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靠近壁炉的沙发上。在一群深红脸孔中间，毫不夸张地说，他简直在闪闪发光！他的金发颜色非常浅，在壁炉的火光映衬下，如同自带光芒般熠熠生辉。这种颜色的头发如果不够白很容易被衬得很土，但他的肤色雪白，有种吸血鬼【高配版】的苍白。
他微微蹙眉时，仿佛自带与生俱来的嘲讽与厌倦。但当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雪白的牙齿，却有种格格不入的危险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做出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
当他注意到门口艾琳娜投来的目光，不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朝她眨了眨眼，这个小动作一下子冲淡了他过于俊美的容貌自带的冷淡感，显得生动活泼起来。
艾琳娜感觉眼睛得到了净化，不忘问旁边的薇拉，“这里怎么会有个人？”
“人？”薇拉神色古怪，“这里只有自由者，没有人。”
她顺着艾琳娜的目光看过去，“他是伯克利公爵大人，他是自由者，是我们的……这栋宅邸的主人。”
什么？艾琳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看那一群群深红的怪物，再看看朝她们走来的、连走路都散发着贵族典雅气质的公爵大人，脑子里的问号几乎具现化，你告诉我他们是同一个品种，这也太……这不公平！
凭什么他们一个个全身毁容，他还能维持这样的美貌！

第4章 神的存在
艾琳娜知道伯克利公爵，他的事迹不仅在贵族圈里很有名气，甚至连普通市民都曾听说过。
那是一个如同《王子复仇记》的故事，那时候他叫西奥多&#183;伯克利，是当时伯克利公爵的独子，两年前，他的父母在一次巡视领地的路上被强盗杀死，而同在队伍里的他不知所踪。此事一出，震惊了整个卢恩顿，贵族们对自己的安全感到担忧，并试图通过各种途径调查真相，而卢恩顿的市民们也呼吁加强治安，并自愿报名巡视街道。
由于公爵大人死亡，而他的继承人西奥多&#183;伯克利失踪，财产的继承进入法律程序，公爵是处于贵族金字塔顶端的贵族，他投资了铁路和矿山，加上领地的收入，每年的收入都有几十万英镑，这么大的一笔资产想要在继承人失踪的情况确定归属，无疑是困难的。
除去失踪的西奥多&#183;伯克利，下一顺位继承人是公爵的勋爵弟弟，然而就在王座法院介入处理时，有流言声称是这位勋爵大人买通了强盗，将自己的哥哥一家置于死地。
此事一时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卢恩顿的报纸都在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是一手消息，仿佛他们坐在听证会大厅里听完了全程似的。但流言之所以是流言，正是因为没有证据，因此，在经过大半年的收集证据、进行调查、召开听证会等程序后，勋爵大人继承遗产将要盖棺论定的时候，失踪的西奥多&#183;伯克利回来了。
“没错，是我，”面前的伯克利公爵爽快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的声音也好听得仿佛弦乐，这让艾琳娜更加嫉妒了，“很惊讶吧。”
公爵大人简单地解释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当时的他奄奄一息，连强盗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扬长而去，正好一位知晓他身份的“吸血鬼”目睹了全程，本能地觉察到其中的阴谋，用黑卡蒂女神的仪式魔法将他转变成了自由者。
那时候的他跟现在的深红怪物们没什么差别，那副样子自然是无法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他不得不隐姓埋名，琢磨怎么恢复容貌，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您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艾琳娜盯着伯克利公爵的脸，想要找到类似粉底的痕迹，但完全没有破绽，不得不让她心生佩服。
“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困难，”公爵大人炫耀道，“不然也不会满大厅只有我一个是这样。”
？？？你这样说合适吗？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此时的艾琳娜确实有点想揍人。
“公爵大人是一名……还算有点名气的画家，你可能听说过他的另一个名字，”身边的薇拉毫不客气地点出了秘诀，“他的画取悦了爱与美的女神黛狄特。”
在薇拉的解释下，艾琳娜逐渐理解了一切。
每一位神都有自己的神职，人们可以通过仪式魔法向对应神职的神献祭一些东西，来交换所需要的东西。比如说，他们就是用容貌和声音，来向亡灵的女神黑卡蒂交换一具自如活动的身体，而每个月需要喝的血就是维持魔法必需的用品。
除去自己拥有的东西，还可以用另一种方法，即是“取悦神。”
这个范围就很广了，而且不同的神也有不同的爱好，但是共通的一点就是，“传播神的福音”，也就是“扩大神的影响力”。所有的神都吃这一套。
“公爵大人画的黛狄特女神非常美丽，艺术圈的事情我也不懂，”薇拉瞅了一眼一副“继续夸我爱听”的西奥多公爵，简单粗暴地总结道，“反正教会的那群人激动疯了，把画挂在祈祷室的墙上，印在教会的宣传小册子上，甚至被评为了本世纪最优秀的画作，黛狄特女神也非常满意，所以公爵大人在进行黛狄特女神的仪式魔法时祈求恢复容貌，女神甚至给他变得更好看了。”
这条路无疑是难以复制的。不过艾琳娜算是明白了，只有神才能消除神的影响。
“那应该也有别的方法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吧，”她沉思道，“比如说用文字的方式宣扬黛狄特女神的美丽、美神的重要性……之类的。”
“是的，但是很难，”薇拉叹道，“光是这样，女神教会已经宣扬得泛滥了，所以我们还在研究……。”
“我早说过，让你们跟我学绘画，”公爵大人得意洋洋地竖起食指，“然而你们的进步实在让我难以满意。”
“因为你的教授方法是让我们看你画！”薇拉气道，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然而贵族的礼仪又让她不得不随便弯了弯膝表示冒犯的歉意，“您可能是一名优秀的艺术家，但显然不是一名合格的老师。”
艾琳娜陷入沉思，经过互联网洗礼的她自然能想出很多宣传美的方法，可这些方法，一来不知道有没有用，二来，她恐怕需要人手、或者资金。
按照伯克利公爵的经验，取悦美神的重点在于“美”和“传播”。
从众人对公爵画作的赞不绝口来看，“美”这个因素应该拉满了，而“传播”差一点，因为向来喜欢看报纸的艾琳娜没有听说过这回事，想来此事应该只在艺术圈或美神信徒里流传。但即便传播不广，美神黛狄特还是满足了公爵的心愿，以此类推，如果没有惊世骇俗的“美”，不过流传广泛，是不是也能取悦美神呢？
曾经的艾琳娜了解过一些美术史，历史长河中有无数的画家，能在书上有一席之地的，无疑都是最顶尖的一批，她不知道公爵属不属于那一批，可她深信自己没有顶尖艺术家的天赋，刷再多的熟练度恐怕也只能算一个画匠。想要拉满“美”怕是不行的，只能在“传播”上努力了。
就在她思考之时，薇拉带着她在大厅转了一圈。
大厅里一张圆桌搭配三张扶手椅，共有五张圆桌，吸引艾琳娜的是墙上挂着的一排排木牌，上面好像写着什么。
“这是……任务牌，”薇拉指点道，“有自由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会写在上面，通常需要付一些贡献点充当报酬。“
艾琳娜仔细端详着悬挂着的木牌，其中不乏“需要帮忙打扫卫生，按月付贡献点”、“仪式魔法研究需精通拉丁语的自由者，长期招募，活动时间每周三、五下午2点——5点”、“杂志长期征稿，可买断可分成“等等。
“杂志？”艾琳娜回头问，“我们有杂志？”
说起传播美神的影响力，时尚杂志显然是最先考虑到的选择，艾琳娜家里就买过几本，和现代杂志的主要差距在于现在还没有彩色印刷技术，想要印出彩色的图，只能用套色版画手工上色，光是刻版画都需要一笔钱和一批熟练工。
“是的，或许你听过，”薇拉不在意地说，“《女士月刊》。”
艾琳娜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她已决定去找来看看。
“叮～”伯克利公爵敲响了放在高几上的铃铛，随着清脆的一声响，自由者们三三两两找位置坐下，没有椅子的自由者便在墙边站着，原本吵闹的环境变得安静下来。
公爵大人站在最前面的壁炉边说，“在开始今天的主题之前，我们必须要欢迎一位新生的同类来到我们身边，尽管对她而言这可能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还是恭喜你，至少你还活着。”
在公爵的带动下，大厅里的成员们都鼓起了掌，这场景像极了唐僧被妖怪抓住时，妖怪洞里的庆祝景象，艾琳娜只好出列行礼表示感谢。
“那么，让我们开始这周的内容总结吧。”公爵示意管家上前主持会议。
吸血鬼，哦不，自由者们的会议内容很简单，大家会按顺序发言，提出自己的要求和想法。有的自由者想要指定店铺的咖啡豆，有的想预约下周出门的马车，有人想要订阅报纸。这无疑需要花费额外的贡献点购买。
另外就是申请经费，伯克利公爵有时候会赞助一些项目，当然，需要充足的理由申请。
“《女士月刊》仍处于亏损状态，本月销量一万五千本，”管家沉着道，“还是因为使用了大量的插图。”
“我们需要插图，”伯克利公爵合拢双手，“短时期的亏损可以承受，当然，如果在座各位有任何降低成本或者增加利润的方法，也可以向我提出来哦。”
会议的最后，管家计算了每个人在这周所赚取和消费的贡献点，有几位自由者显然已经入不敷出，急需借去一些任务来赚取点数。而他们花费贡献点的路径，除却基本的食宿，还有洗衣、借书、玩牌……和各种课程如公爵大人的美术课、学者关于仪式魔法的冥想课等等。
赚取贡献点的人思路也五花八门，有一技之长的人会开课，薇拉开了缝纫课，另外也有贵族女性开了钢琴和外语课，有的与公爵大人合伙赚钱获取分红，有的研究出让食物更好吃的酱料——等等，
艾琳娜从前自己住的时候，没少研究过怎么做饭好吃，如果做酱料也能给贡献点，她完全可以把这里薅秃！让华国菜震惊住这群没见识的卢恩顿人！
当然，以上纯属她的想象，华国菜在卢恩顿很有可能水土不服，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一条出路，当她在家里呆不下去……呆不下去？
艾琳娜突然醒悟，确实，她呆在家的话，就需要面对仆人和母亲的朋友们，即便用淀粉将脸涂白，也很有可能会露馅，淀粉可不像粉底液遮瑕膏，一次上妆后续不需要怎么补妆，既然在家里处处受阻，为什么不搬来这里呢？
这里都是同类，她没必要化妆掩饰自己的特殊，据说食宿也不错，而且，有公爵大人这个例子，还有可能找到恢复容貌的方法，不得不说，当了几十年的人，她确实不想成为一个“异类”。
甚至说服母亲的理由她都想好了，既然有贵族小姐开设的课程，她完全可以让母亲把这里当成某种寄宿学校，她从前有家庭教师，但现在变成这副样子，自然是不可能跟姐姐去上课了。如果继续呆在家里，她恐怕只能尽可能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等三个月后父亲回来，把自己送到乡下。
“必须要说服母亲把自己送过来，”艾琳娜只需要想一想乡下的厕所，就涌生出一股斗志，“哪怕在这里当女仆也不能去乡下。”

第5章 仪式魔法和搬家
“你想留在这里？”当薇拉听到艾琳娜的请求，难得地开心道，“那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可以常来往。”
接着她说了些注意事项，“每个留下来的人都需要征求公爵大人的同意，趁公爵大人还在，你最好先告诉他，他不会每天都在，除了周四。”
“但是我的母亲……”艾琳娜担心坎贝尔夫人不会轻易同意她的请求。
“我想，她应该也在苦恼怎么对待你，”薇拉平淡地说，“我曾经历过和你同样的遭遇，我很清楚她们的心路历程，一开始她确实只想救你，但是当你活下来，她们就必须得考虑更多，她或早或晚就会明白，一个温暖的家里没有怪物的容身之地。我很高兴你在她之前就意识到这点。”
尽管薇拉表现得非常冷静，但艾琳娜总觉得她心里的创伤还没愈合。
“总而言之，”薇拉很快转移话题，“先搞定公爵大人比较重要，不管你要不要住下来，你和你的母亲必须完成一个守密仪式，我们都是同类，你知道这个仪式的重要性。”
“哦，我一直在等这个，”艾琳娜说，“不然我还挺不安心的。”
守密仪式很简单，她们来到一个空房间——母亲那边有别人去指引——自由者仆人端上了所有的仪式道具，分别是一块紫色的天鹅绒桌布、一盘紫水晶、一根紫色的蜡烛，据说他们使用的守密仪式被归类于颜色魔法，因此需要布置和紫色相关的物品，并燃烧起百里香。
接着，艾琳娜在薇拉的指引下，用一支黑色墨水笔，在黑纸上写下“我的嘴唇被锁住，我的嘴唇被密封，有关自由者俱乐部和西奥多&#183;伯克利的秘密永远不会被泄露。”将一把不用的旧钥匙放在诗句上，将纸张折叠起来，用黑色丝带捆起来，而后管家带走了这个小包。
“当我们不用再保守秘密的时候，他们就会退还那些道具，”薇拉轻松地说，“那时候只需要用仪式之火将纸张烧毁，钥匙丢在泥泞的水里就可以了。”
“伯克利公爵的秘密……”艾琳娜犹豫道，“需要额外拿出来保密？”
“是的，很多自由者也在猜测，”薇拉的面纱在脸上投下一抹阴影，“西奥多&#183;伯克利的叔叔，如果知道自己的侄子其实是一个怪物，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揭露这个秘密，到时候我们所有同类都不能幸免。如果有谁会像预言那样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那很有可能是他的叔叔。”
然而，即便外貌已经和人类别无二致，但伯克利公爵没有心跳和呼吸，每个月都需要喝血，依然有暴露的风险。其实如果艾琳娜是公爵大人，她也会严格控制吸血鬼的数量和踪迹，不然如果吸血鬼被发现，被人联想到他其实和那些丑陋的怪物是同类，那可能不是继承权会不会丢失的问题，整个人都要完蛋。
“这个守密仪式看起来很简单的样子，”艾琳娜不得不为自己的起来捏一把汗，“真的有效果吗？”
“当然，我们有试验过，”薇拉说，“你放心好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些秘密绝对不能泄露，我们主要提防有人无意中说漏嘴，或者夜里说梦话……这种概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完成守密仪式后，薇拉带着艾琳娜去找公爵大人申请入住，尽管艾琳娜还没说服母亲，但伯克利公爵很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并表示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搬过来。
为了掩人耳目，公爵平时只会在周四过来，他的美术课也在这个时候，而薇拉报名了美术课，两人都走不开，因此由管家带她去看房间。
房间都在三层以上，每个房间其实都差不多，简单地划分了男女，管家就先带她去女性分区。
“房间目前都是空的，”管家说话简洁，“你喜欢哪间，我就让人搬家具过去。”
每个房间的家具都是制式的，艾琳娜看了眼家具单子，上面有桃花心木柱式床架、小床踏板、波纹织布窗帘（可选色）、桃花心木双层洗脸架、稻草床垫、粗陶器、羽毛床、枕垫和枕头、一床毛毯、被单、两把硬木椅子、油漆梳妆台、盥洗盆和一面桃花心木穿衣镜，一块来自东方的地毯。
除却这些必备物品，还有可以选的装饰，如墙纸、油画、书架等等。
“哇，”艾琳娜已经开始期待在这里的生活了，她小时候甚至需要和姐姐共用卧室，直到姐姐十六岁后才搬到独立的卧室，她因此才有属于自己的卧室，也不过才短短半年时间。
她选了一间左右暂时还没人入住的房间，接着管家带她熟悉宅邸的其他设施，每个房间都要铃绳，当拉响铃声，仆人就会跑来房门口等待吩咐，通常大家会去餐厅自助吃饭，也有想要送餐到房间里吃的，还有想要吃特定的食物，仆人会在早上和住客们确认一天的菜单。
餐厅在一楼，同样在一楼的还有酒吧、台球室、客厅、阅览室和写作室，二楼是仆人们的住所，包括洗衣室、食品储藏室等，三楼以上都是房间、客厅和浴室的组合。
艾琳娜对此表示很满意，她甚至去浴室参观了一下。
她在家的洗澡方式通常都站立擦洗，也就是用水打湿毛巾，一点一点地洗，俱乐部里的浴室不同，据说是从土其传来的，首先在一个充满干热空气的房间里出汗，然后转移到更热的房间用冷水洗澡，怎么说呢，挺有创意，但她对冷水澡是拒绝的。
等参观完后，艾琳娜也是时候离开了，她和上完课的薇拉告别，穿过密道，见到正在咖啡厅喝咖啡的母亲，两人乘坐已经喂好草料的马车回到家里。
晚餐过后，她来到母亲的房间，告诉她自己的决定。坎贝尔夫人一开始强烈反对，但在艾琳娜的一番“仆人的谣言、体面、愤怒的父亲”说辞之下，她最终还是无奈妥协了。
“就当我去寄宿学校，”艾琳娜安慰着母亲，“听说俱乐部也有很多课程，没准能学到比寄宿学校更多的知识。”
女子寄宿学校开设的课程各有特色，面对中产阶级的学校通常会开设语法、历史、地理、外语等知识课程，和唱歌、弹钢琴、绘画这些陶冶情操的课程，等到十八九岁，还要学习舞蹈、谈话和社交礼仪。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学校，都会开设缝纫课。
由于卢恩顿气候潮湿阴冷，加上空气污染严重，大家认为开窗通风有利健康，即便有壁炉提供暖意，但还是冷飕飕的，人们对衣服的保暖要求很高，女孩子们从小就开始学习缝纫，三四岁就能用边角布料缝制布娃娃，十一岁左右便可缝制自己的内衣和睡衣，对穷人家的女孩来说，缝纫是一个能增加收入来源的手段。
这么说来，出芭比娃娃和娃衣的路也被堵死了。
“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坎贝尔夫人爱怜地抚摸艾琳娜鬓角的碎发，“我可怜的甜心，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不放心的坎贝尔夫人给她收拾了所需要的一切物品，从脸盆到床单，有条不紊地装进行李箱里，系在马车顶上运送过去。除却七八个四四方方的行李箱，母亲还准备了一个地毯袋，由厚实的布鲁塞尔旧地毯制成，用来装睡衣和床单，随身携带。
马车运送了好几趟才将行李送到俱乐部，俱乐部的仆人们将行李运送至她定下的房间，并将所有东西归置到位，当艾琳娜乘坐马车到达俱乐部时，她的房间就仿佛从家里原样复制到了俱乐部里。
坎贝尔夫人给艾琳娜200镑，她的哥哥在伊登公学上学，每年的学费是150镑，因此在这基础上再加了点，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有的中产阶级一年收入也就150镑呢。
“你先收好，”母亲叮嘱道，“不够再告诉我。”
艾琳娜暂时还不想体验当女仆的生活，她把钱收起来，暗自决定要找个能赚钱的营生。
在俱乐部住下来后，她像其他自由者一样，选择先去听公爵大人的美术班。
基本上所有自由者目睹伯克利公爵的容貌后，不管自己天赋如何，都会尝试着先学绘画，他的脸就是最好的广告。然而当艾琳娜走进画室，却没看到几只同类。
“很多来试听之后，发现自己走不了这条路，”趁公爵老师还没来，薇拉和艾琳娜窃窃私语，面对艾琳娜的询问，薇拉很有经验，“所以就不来了，毕竟学费并不便宜。”
“是啊，还好可以先试听，”艾琳娜庆幸道。
画室非常大，摆放七八个画架仍不嫌拥挤，装修得清新雅致，乳白的墙壁挂满了画作，三扇落地窗户，长长的纱帘束起，直接看到窗外格林公园的树木和草坪。
薇拉掀开罩在画架上的防尘纱，露出还没完成的一副画作，艾琳娜看到画上的伯克利公爵神色微妙。
“是公爵大人让我们画的，”看到艾琳娜的神色更为震惊，薇拉立刻解释道，“毕竟整个俱乐部只有他的外形……你懂的。”
“确实，”艾琳娜不自觉地点点头，“想要练习人像的话，还是得画人啊。”
尽管如此，看着大家花架上不同角度的肖像，艾琳娜还是强烈怀疑伯克利公爵根本没有想过什么人和人像，可能只是单纯地、自恋地想让他们画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是公爵大人能干出来的事。
艾琳娜把画具从画箱里拿出来，看着自己曾经画过的画，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她记得从前学校门前一沓的换装贴纸，玩过美少女换装的小游戏，给芭比娃娃换衣服，憧憬美少女战士的变身战斗服。长大之后，她玩的换装手游有了更多花样，特效、动作、SSR……，更美，更绚丽，也更花钱了。往换装上想想办法，似乎也能兼顾“美”和“传播”。
换装游戏不用想了，贴纸也难，难的不是贴纸本身，而是它后面的背胶要到20世纪，化学和塑料工业进步后才会发明出来，现在嘛，日常大家都用淀粉和面粉来粘合，或者简单的，滴蜡。
什么是比贴纸更加简单的换装游戏呢？

第6章 纸娃娃
什么是比贴纸更加简单的换装游戏呢？
艾琳娜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整理颜料。
“你的颜料……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公爵像只猫猫一样，蹲在她的颜料瓶前感叹道，“好像有我没见过的耶。”
沉浸在自己思路里的艾琳娜，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手一抖，好险没把手上的瓶子摔了。
其他同类听到也凑近来，打量着她的颜料瓶们。
怎么说呢，大概是“差生文具多”，艾琳娜对绘画兴趣一般，但收集颜料可热爱极了。
可能很多人以为颜料天生就有那么多颜色，那就大错特错了，事实上，现代的许多颜料都是用化学方法制造的，而在化学还没进步的此时，大家用的都是自制的矿物和植物颜料，少许化学颜料，可选择范围少得可怜。
不是没有厂商尝试做颜料，但是，就像食品造假一样，颜料造假问题同样突出，有的厂商会在颜料里加大理石粉末；有的用工业废料来制造颜料，外表很漂亮，用起来过不久会变黑；有的厂商把颜料研磨得太细，导致画干了之后产生裂纹——这也是为什么绘画大师们都喜欢手工研磨颜料的缘故。
“这是铅白，”伯克利公爵指了指一个瓶子，又问旁边的瓶子，“这是什么白？”
铅白是最常用的白色颜料，它覆盖力强，干燥很快，这些优点完全能掩盖它有毒和遇硫发黑的缺陷，实际上，只要做好防护，这点毒性完全可以规避，不像含有坤的翡翠绿，氧化之后会产生二氧化二坤，俗称砒霜。
艾琳娜辨认道，“是蛤白，用贝壳磨成的，用做水彩颜料会比较好，不过它遇水会变成透明，不易抹匀，需要反复练习。”
蛤白是华国的传统白色颜料，或许它的使用方法还没流传到卢恩顿来。
伯克利漂亮的蓝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眼巴巴地向艾琳娜发送狗狗光波。
抵挡不住美颜暴击的艾琳娜虚弱地道，“如果你想尝试……”
“我很愿意！”公爵大人立刻回应，没有一点矜持有礼的贵族风范。
艾琳娜分了一点给他，心满意足的伯克利公爵像揣着什么宝贝一样，哒哒朝自己的画架走去。
把新到手的颜料放好，伯克利拍了拍手道，“那么，我们上课。”
然后同学们开始画画，大部分学生画的都是油画，少部分画水彩水粉，而伯克利公爵似乎两者都能有效地指点，“注意光线，高光全是乱的，阴影也不对。”
“五官变形了，额头、眉骨的转折在哪里？耳朵的位置没有定准。”
“你确定你这么画肩的结构，我的身体和手臂能合上？”
瑟瑟发抖的艾琳娜默默把准备好的纸固定在画板上，她之前跟着家庭教师学水彩，用的是亚麻破布手工制作的纸张，棉花做成的纸难以湿润，机器做的纸质量较差。只有手工制作的亚麻纸，吸水性好，也易附色。
艾琳娜手上的颜料都是粉末状的，有的是她自己配的，方法很简单，在植物染料溶液里加入水合黏土、明矾和钾碱——药店就能买到——沉淀后提取相应的颜料，经过研磨变成粉末状。蘸水和粘结剂研磨就是水彩颜料。
纸上必须先涂胶，不然颜料容易渗开，她一边用很稀的明胶溶液涂一遍，一边等待公爵大人绕过自己。
画室不大，人也不多，很快，伯克利公爵就走到艾琳娜面前，摆出一副名师的架势，颇有种“让我考考你”的威严气概，“既然你能准备那么多颜料，从前应该有不少成品，如果你愿意让我看看……”
艾琳娜想深吸口气，但她克制住自己，从画夹里取出她觉得最满意的画。
得到知名画家的指点非常难得，即便这指点听起来格外严厉。
公爵大人接过画纸，看了好一会儿，看得艾琳娜都有点紧张了，甚至开始反思自己。
她的前世确实没画过画，不过，在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艾琳娜也进过绘圈，跟几位有名的太太约过稿子，众所周知，如果一点绘画技巧都不知道，画的好坏都看不出来，在绘圈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很容易被坑。
至少，见过大量优秀的现代作品，和去博物馆看过一众世界名画的艾琳娜，在自己学习画画的时候，确实会或有意或无意地被影响到。
“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耶，”看了半天的公爵大人开夸，“有点怪，不过我觉得很棒，这些点在树叶上的小白点，就像阳光洒在上面一样。”
其实它是“康斯太勃尔的雪花”，艾琳娜默默在心里回答。
康斯太勃尔的雪花，顾名思义，是画家康斯太勃尔独创的技法，在树叶上加上小白点，看起来像阳光一样，在后世已经成为一种众所周知的技巧，或许现在还没流传开来。
旁边的同学一个两个都伸长脖子，试图从公爵大人背后看看这张画稿到底有多好看。他们的红色外表被公爵大人衬托得更加可怕。——就像把唐僧围起来的妖怪一样，这个比喻让艾琳娜微微一囧，但是很贴切。
“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见过这种，用色彩的笔触来绘画的技巧，”伯克利公爵继续夸道。
这有点让艾琳娜汗流浃背了，因为她刚想起来，创造这种“色彩分割法”的莫奈现在还没办画展呢，而且她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莫奈。
莫奈的“色彩分割法”是他的标志性特点，在他之前，绝大部分的画家都是将颜料调和后来上色的，最好是一片平滑，不能看见一点笔触的痕迹。而莫奈则是用细小的色彩笔触来绘画，近看的话，就能看到它的颜料是一块红一块绿的，好像马赛克一样。
这些“马赛克”远一点看就会产生“视觉混合”。既保持了色彩的丰富度，又显得非常明亮。
伯克利公爵把画夹还给艾琳娜，“你对色彩的把控很好，或许和你喜欢颜料有关？”
“也许是，”艾琳娜接过画夹，她看到从前画的全家福，家里人不止一次当过她的模特，她还记得画母亲的时候，母亲甚至特地从衣柜里翻出许久没穿的晚礼服，那是一件极其华丽的裙子，玫瑰红的平纹硬纱丝绸面料，下摆的仿玻璃珍珠图案装饰，宽腰带在身后系蝴蝶结……等等。
她似乎陷入了一个误区，竭力想要从已有的换装游戏往前推，试图寻找一个改良的途径，但实际上，想玩换装，既不需要背胶的贴纸，也不需要手机电脑小游戏，最简单的换装玩具，纸就可以。
在纸上印出人物、时装和配饰，将它们剪下来，搭配在一起，这不就是换装游戏的本质吗？而且，还能对俱乐部的杂志版画进行二次利用。
艾琳娜顿悟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试验一下，可是当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公爵大人正两手托腮，坐在隔壁同学的椅子上，以一个很可爱的姿势在歪头看她。
艾琳娜吓了一跳，“不好意思，我刚想到……比较重要的事情。”
“看出来了，所以我没有打扰你啊！”“善解人意”的伯克利公爵问，“所以你刚才在想什么？”
她看向好奇的公爵，和同样暗戳戳偷瞄这边的同学们，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想法。
艾琳娜当然渴望恢复从前人类的样子，但是，这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一旦这些深红皮肤中的任何一个被发现，都会被认为是怪物，而同样怪物本质的她哪怕有着人类的容貌，别说幸免了，恐怕还会激起更多的恐惧。
所有自由者都必须摆脱怪物的模样才行，不仅如此，最好比普通人类更好看。
她还记得曾经互联网上掀起的一股风潮“她那么好看，有什么错不能原谅她吗？”“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无辜的”。虽然玩梗居多，不过也能反应出，一个人长得足够好看，其实很难让人生出提防和讨厌的心理。
那么，如果他们不是怪物呢？如果他们只是一群无辜的、可怜的、美丽的人类，如果他们就像真&#183;吸血鬼一样，拥有许多拥趸者为其辩护……为什么不可以呢？
“在想……，”艾琳娜思考了一会儿，从记忆深处扒出来一个名字，“纸娃娃。”
同学们都转过来，好奇地朝他们张望，说真的，这画面就像米国恐怖片的场景一样，不管艾琳娜看多少次都不免心里一跳。
“纸娃娃？”公爵重复了一遍，问，“是什么？”
“一种玩具，”她的手指划过画纸上的人物轮廓，“在纸上印刷一个娃娃，和它的衣服、帽子、饰品之类的，然后把衣服剪下来，在娃娃身上搭配。如果想要节省成本的话，甚至可以做成黑白的，让读者们自行上色。”
公爵一边听一边乖巧点头，但从他茫然的表情能看出来，他完全没懂，“唔，这有什么用呢？我是说，为什么要买它呢？他们完全可以在家自己画吧？”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怎么画画，”在旁边聆听的薇拉毫不客气地道，转头对艾琳娜说，“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就像我小时候给布娃娃做衣服一样，挑选不同的服装进行搭配，这也是对‘美’的追求，对吗？”
艾琳娜点点头，补充道，“而且，《女士月刊》不是在亏损吗？如果能将那些雕版再利用起来……”
伯克利公爵并不知道换装的魅力所在，但这并不影响他同意雕版二次利用的计划，这会额外花费颜料，不过，“为什么不试试呢？”伯克利公爵态度洒脱，“反正都是亏的。”这点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而已。
他敲了敲艾琳娜的画板，理直气壮地道，“既然这个纸娃娃是你提出来的，那就由你负责了！”
艾琳娜瞪大眼睛，她确实玩过很多换装贴纸、换装游戏，但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她看看公爵，再看看一脸好奇的（她脑补的）同学们，叹了口气。
她竟然是整个俱乐部里最懂换装的！
“好的，交给我吧，”艾琳娜摆出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然而实际上，一上完课，她立马就提着画箱回到房间里放好，紧接着找到管家，要了他所能找到的市面上所有的女性杂志，包括《女士月刊》。

第7章 N，R，SR，SSR
艾琳娜不太懂这个时代的时尚。在现代，时尚每年、甚至每个月都会变，但是在这里，它变化的速度显然没有那么快。
19世纪的卢恩顿，时尚的引领者是女王陛下，贵族们紧跟着女王的脚步，而中产阶级也渴望在服饰上接近上流社会，与此相反的是平民和贫民们，活着已经竭尽全力，更别提赶时髦了。因此，为了追求销量，女性杂志理所当然地向女王陛下的服饰靠拢。
《女士月刊》还是一本宝宝杂志，刚发行了半年，和其他女性杂志差不多，里面有上流社会的八卦、时尚衣裙、小说、杂七杂八的小文章，每期杂志用了整整八页彩色版画来讨论最新时装。
她一张一张地翻阅着杂志上的版画，从其中挑选她觉得不错的记下来。
和从前华丽、浪漫的类洛可可、巴洛克风格时装不同，此时的时装风格更加古典、优雅，像极了现代的法式高腰连衣长裙，只在胸口、肩膀、裙摆处点缀精致的花边和缎带，因为服装如此简单，精心装饰的帽子、首饰等配饰就显得非常显眼、引人注目。
正好方便做纸娃娃。每页插图可以拆成连衣裙、长袜+鞋子、头发+头饰或帽子、手持物。由于是纸做的，部件不能太小，不然会很难剪下来。
杂志里的插图都非常精美，裙子的花边、褶皱印得非常精细，这让艾琳娜觉得如果太便宜就亏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价格定高一点呢？
“……集卡？”又是一周的周四，书房里的伯克利公爵端详着手上精致的卡片，十分困惑，“这又是什么？”
“我让管家先生帮忙送信给编辑部，他们出的第一版卡牌，”艾琳娜言简意赅地道。
第一版卡牌包括她所挑选出来的十二套服装，从晨袍到日间礼服、下午礼服、晚礼服，卡背统一是大众纹样，卡面印着不同的服装，在服装下面是它的简要介绍，以及一个大大的“R”字符。
“R？是什么意思？”伯克利才一周没来，就感觉自己已经落后于时代了。
“Rare（珍稀的），”艾琳娜不得不解释道，“我认为，纸娃娃必须要便宜，才能传播更广，但是便宜就意味着很难回本，所以我设计了卡牌，每套纸娃娃……”她拿出一本小册子，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上面印着一名穿睡衣的女士，两套服装部件围绕着它，“会随机赠送一张卡牌。”
“你觉得，他们会为了收集卡牌买更多的纸娃娃吗？”公爵大人依稀明白了，“真的会有人为了收集卡牌去买她根本不需要的东西吗？”
“只是卡牌的话，可能不行，”艾琳娜耸了耸肩，手指划过卡牌上的女孩，“但是她叫海伦，从小在乡间长大，直到一次意外，她被发现小时候抱错了，她是一个贵族家庭的孩子，当她回到真正的家，却发现亲生父母为了不让上流社会知道真相，竟想认她当养女……”
没错，艾琳娜冥思苦想了一周，为了让卡牌更有吸引力，她拿出了席卷现代的小说题材——真假千金！
可以说为了一碟醋包一顿饺子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她真的很想把纸娃娃卖出去。
她脑子里还有替身、追妻火葬场、带球跑、龙王归来等狗血题材，仔细考虑时代背景和读者受众后，艾琳娜才决定拿出“真假千金”来试试水。
这个时候市面上的小说有很多种，大体可以分为四类，历史题材和现实主义题材最受男士喜爱，哥特小说以其廉价优势畅销于工人阶级，中产阶级的女性沉浸在浪漫小说中。
而浪漫小说自然也有其流派，从上个世纪开始，感伤小说席卷整个卢恩顿，艾琳娜闲暇时有偷偷读过，放眼望去都是“脸颊涨红”、“泪水打湿”，结局通常只有两个，要么是善良而多愁善感的女主人公悲惨地死去，要么是她因为自己的美德获得美好婚姻作为回报。
如果以现代的小说题材类比，大概是琼瑶和青春疼痛文学的合体。它们毫无例外地，都在歌颂爱情至上。——很好，追妻火葬场和带球跑有市场了。
感伤小说引起了社会的担心，很多人认为这些小说影响到了女性的择偶观，简而言之，就是担心她们对爱情不切实际的期望导致对婚姻失望的概率变高，以及随后的、对婚姻的不满增加。
这无疑是危险的，为了劝导那些被爱情迷惑的可怜女性，作家们开始写一些“沉浸在爱情幻想，被轻浮男士引诱私奔，从此过上悲惨生活”的道德说教小说，以及“年轻女孩——通常是一个孤儿——克制了轻浮男士的诱惑，通过一次次考验，找到了一位可靠男性结婚”的灰姑娘式家庭小说。
要不怎么说时尚是个轮回呢？虽然现在还没有“真假千金”那么成熟的狗血套路，不过，受欢迎的桥段通常都经久不衰，哪怕根据不同时代进行了多种多样的转变，也不会脱离其本质。
——主要原因其实是真假千金听起来很贵族，完美符合《女士月刊》上的人物形象。
尽管卡牌足够好看就可以卖出去，但其背后的故事才是决定它们能卖多少的关键。
“……她发现自己的言行举止与上流社会格格不入，她的父母也不愿意承认她是自己的女儿，”艾琳娜说得口干，捏着瓷杯的小把手喝了口红茶，伯克利义愤填膺，“他们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女儿，这又不是她的错！”
“他们即将破产，只有贵族头衔比较值钱，因此对‘体面’有着更高的要求，”艾琳娜随口解释道，她从写字台里抽出一张有花卉装饰的奶油色的纸，上面写着故事梗概和开头一万字。
在这里，写字台并不是桌子，而是一个带有倾斜盖子的木盒子，里面有一些隔层，用绿色丝绒做内衬，放了羽毛笔、开信刀、钢剪刀、墨水粉末、墨水瓶和纸张，以及刚才拿出来的纸娃娃和卡牌。里面还有隐藏的隔层，搁了一点救急的钱。
伯克利公爵接过纸张，扫了一眼，瞪大眼睛，“你连这都准备好了！”
足足一周的时间呢，艾琳娜可谓是做足了准备，她还有很多方案，比如有了R品阶的卡牌，自然得有SR（super rare非常珍稀）和N（normal普通），艾琳娜准备等真假千金吸引了一些读者后，采用盲盒的形式来发布SR，SR的纸娃娃，不仅是服装上会更精细，采用的颜色也将会更鲜艳和珍贵，当然，获得的概率也会更低。
N品阶的服装简单很多，只需要拆成连衣裙和帽子，颜色甚至可能是黑白的，或者只用一两种颜色，减少套印步骤和成本。N品阶的可以印在各种各样的报纸、传单、广告上，集齐十个纸娃娃，就能换一张成品图卡牌——至于在哪里换，她还没想清楚。
伯克利公爵将一整页纸都看完了，面色复杂，“这还真是……”他试图找到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感受，“……很厉害。”
“什么？”轮到艾琳娜茫然了。
“很厉害的文字，”伯克利拿捏着用词，“它们仿佛在操控我的情绪，看到海伦回家被嫌弃的时候，我非常生气，但是她回击父母之后，我又会觉得很畅快……真是神奇的文字。”
艾琳娜浅浅一笑，并没有忘了自己的目的，“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故事完全可以在《女士月刊》上刊发，”伯克利非常爽快，他拿起卡牌，“它看起来太过简单，很容易仿制，我想我可以在它的设计上提供一些帮助。你的计划很好，但我们不妨把步子迈大一点。”
“我比较担心成本，”艾琳娜实话说道，她来这里后就没见过200镑以上的钱。
伯克利往后一仰，“亲爱的，你最不用担心的就是成本。”他双手在桌面上交握，“这里是卢恩顿，有上百家出版社，如果我们不能第一时间确定自己的地位，将会有无数的模仿者将我们淹没。”
“十二套不够，”伯克利话语简短，捻起印着纸娃娃的纸张，“一张纸至少要印三套服装，而且其中的任何一个部件都可以和其他部件搭配而不突兀，四页纸装订成册，一册就是十二套，第一批我们可以做三个册子，也就是三十六套服装。用信封装，信封里还可以放卡牌和单页故事，这种印成彩色，售价两到三便士。”
“另外最好再选出十二套简单的服装，做成一册黑白的，这种只需要半便士，我想应该足够便宜了。“
早在他说话的时候，艾琳娜已经找出装在写字台信封里的墨水粉末，放入白醋瓶子，混合成墨水。
便宜的墨水会渗出褐色的光晕，让字迹如同生锈了一样，这是不同墨水配方的区别，她用了好几种，最后才选定了这款墨水粉末。
她有两只羽毛笔，天鹅羽毛制成的笔能写出更大的字，乌鸦羽毛笔则更精细。羽毛不能直接使用，需要修剪和磨利，艾琳娜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门技术。
她蘸了蘸墨水，流畅的笔触划过纸张，将伯克利公爵所说的话记录下来，“四十八套？或许我们可以做成一个系列的。”
“从你的故事里找出符合的一些场景，”伯克利说，“比如说，海伦见父母套装、初次露面套装……”
艾琳娜点点头，总结道，“一切建立在故事受欢迎的基础上。”
“会受欢迎的，”伯克利公爵笃定地道，“你不知道卢恩顿的人们对上流社会的消息有多好奇，尤其是这种……很戏剧化的桥段。”
不管是什么时代，人们对吃瓜的热情总是难以消减的。
“纸娃娃的套装，我是说，需要我来设计吗？”艾琳娜面露难色，她不是贵族，也尚未成年，没有进入社交场，自然缺乏和时尚相关的经验。
伯克利公爵托着脑袋，手臂撑在桃花心木书桌上，“我很想交给《女士月刊》，这正是他们所擅长的。可是，俱乐部里的人更需要这份差事，或许他们能够获得美神的青睐。”
他也希望其他同类外表能变正常，减少暴露的机会。
“我们的水平不知道能否承担这样的工作，”艾琳娜委婉道，她这种水平放俱乐部里已经算好的了。
“每个自由者最好都能给我至少一套服装图画，哪怕是最简单的，你可以帮忙把关，”伯克利向艾琳娜眨了眨眼，“我完全相信你的审美，实在不行，就交给《女士月刊》那边吧。”
“别担心，”伯克利见她不说话，安慰道，“就算亏了，我也完全可以承受，只是一笔小钱，这里挂着的任何一幅画，恐怕都比纸娃娃的投入成本要高。”
艾琳娜一时不知该生气还是该松口气。

第8章 编辑部的故事
通常，一份杂志只有一个编辑，他们就是杂志的创办者，如果是女性杂志，那么创办者的妻子也会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他们通常在家工作，而稿件来源于各地撰稿人寄来的信，或者干脆雇佣评论家、记者、专栏作家提供稿件，编辑唯一需要做的是检查错别字和有碍审查的某些句子，然后将稿件交给印刷师。
但《女士月刊》在公爵的资助下，不仅有专门的办公室和阅览室，甚至雇佣了整整三名编辑，其中两名还是女性。
此时，阳光投射在办公室白底浅绿小碎花的墙纸上，一整墙的书架放满了书籍，书架中间的壁炉上方挂着一幅风景油画，壁炉正对着一张很长的桃花心木书桌，他们三人正坐在书桌前审阅稿件。
“不得不说，最近的小说投稿都有些千篇一律，”年轻的女编辑露西叹了口气，“我已经看够灰姑娘的故事了，我是说，就不能有点新鲜东西吗？”
“我猜，如果有的话她们也不会投给我们，”男编辑自嘲道，“毕竟我们才发行了半年，卢恩顿到处都是停刊的杂志。”
主编奥查特夫人并没有搭理他们，她手持一把银柄开信刀，缓慢地拆着一封大信封，有些忧心忡忡，“公爵大人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还怀疑他在开玩笑呢，没想到真的寄过来了，他那么相信他的学生们能描绘出足以卖出去的画像吗？”
“一位老师对学生不切实际的关照而已，”男编辑点评道，“但他也说了由我们来把关，想以《女士月刊》版画的水准来要求，不得不说，这个要求会不会太高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露西，”奥查特夫人开玩笑道，“毕竟杂志的插图从前都是她负责。”
露西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摆摆手道，“在你们面前，我只是一名学生。”
此时的奥查特夫人已经拆开了信封，拿出里面的一沓画纸，以及放在画纸最上面的奶油色的稿纸。
“这应该是与画稿一起发行的稿件了吧，”奥查特夫人伸手拿过奶油纸，将画稿分给另外两人，好奇地看了下去。
故事的开端是一个名叫海伦的女孩生了病，蜷缩在狭窄的床上，希望父母能给予她救治之手，然而，母亲克里斯夫人却坚持说没有足够的金钱来请医生，他们还要求海伦将全家人的衣物清洗一番。
奥查特夫人：？？？很好，已经开始生气了。
海伦哭诉自己当女仆的钱被父母收起来了，怎么会没有钱呢？但是父母始终不愿意为她请一名医生，甚至她的弟弟还拍着手笑她要死了。
同样有一个弟弟的奥查特夫人握紧了双拳。
正当海伦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外面突然来了一辆贵族维克多家的马车，女管家见海伦情形不妙，立刻请了家庭医生过来医治，她打了海伦母亲一耳光，并表示海伦要是死了，让这家人永远无法在卢恩顿生存。
这让奥查特夫人出了口恶气，“女管家真的会去打人耳光吗？虽然不太合理……”
海伦很快被治好了，这时女管家才告诉她，她是维克多家的血脉，是维克多的女仆、海伦的母亲在维克多夫人生产时调换了海伦和自己的女儿，也就是说，海伦才是维克多家的女儿，现在维克多家的那个女儿其实是女仆的孩子。
奥查特夫人：？？？这么荒谬的吗？
接着，文稿用很大篇幅描述海伦小时候的一些悲惨事情，身为家里的一员，却像仆人一样干着所有的家务活，父母稍有不顺心就对其一顿打骂，邻居家的小孩拿她取笑，弟弟有的东西她都不能碰，尽管有家，她却非常羡慕那些在外流浪的孩子。
【因为饿极了，海伦捡了弟弟吃剩的饼子狼吞虎咽，却被弟弟看见，他拍着手掌尖叫道，“废物吃了我的饼子，废物吃了我的饼子！”
“它掉在地上，你已经不要了，”海伦试图为自己申辩。
克里斯夫人冷酷无情地拽住她的头发，将她拖进阁楼上的小房间，毫不犹豫地锁上房门，“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
她那次被饿了两天，抱着床边的木头啃着，似乎被她的声音吸引，一只肚子鼓鼓的老鼠好奇地爬出洞穴，打量着她。
“就连老鼠都能填饱肚子，”海伦自言自语道，“我真想当一只老鼠。”】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只是一个孩子！”奥查特夫人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作为杂志编辑，奥查特夫人阅读过的女性小说不计其数，她见过不少孤儿女主角，在看那些文字时，她就像在看一个故事，虽然事实上的确只是一个故事，但是海伦的故事让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代入感，以至于当她看到海伦受辱，自己也觉得十分憋气。
在知道自己并不是克里斯家的孩子后，海伦一开始并不敢相信。
【“我才是维克多先生的女儿？”海伦唯唯地道，“我是……我的主人？”
海伦多羡慕自己的小主人啊，能跟着家庭教师学钢琴、学外语，那么黑、那么亮的钢琴，她只是摸了一下，就被女仆领班打了手。
维克多家的小女儿，有穿不完的裙子，戴不完的首饰，她的父母哥哥还会拥抱她，在她的脸颊上亲吻，亲切地叫她“小天使”。每次出差回来，她的父亲还会带小礼物来哄她。这些是海伦做梦都不敢梦见的场景。
但这一切原本应该属于海伦的。】
海伦她顿时理解了为什么自己的童年如此凄惨，原来是调换孩子的假父母在维克多家受了气，就打骂维克多家的孩子。他们还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将海伦送去维克多家当自己女儿的女仆，以此获得阴暗的快感。
【“我们对她很好的，”眼见事情败露，克里斯夫人一手抓住海伦的手臂，忙着向女管家解释，“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说海伦是维克多家的孩子？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海伦，快说啊！妈妈对你好不好？”
海伦吃痛地躲闪着克里斯夫人的动作，女管家见此情形，不禁抓住海伦的另一只手，将她的袖子往上一捋，露出她满是伤痕的手臂，新伤叠着旧伤，层层叠叠，青青紫紫。
“他们已经两天没打我了，”海伦忙解释道。】
“碰”地一声响，正看画稿的男编辑和露西立刻抬头看来，奥查特夫人无处发泄自己的怒气，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反倒震得自己手疼。
“卑鄙！无赖！和癞蛤蟆一样让人恶心！”奥查特夫人气得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稿纸甩得哗啦哗啦响，她只恨自己没学太多骂人的话，现在只能用几个单词翻来覆去，“我从未见过那么心肠歹毒的一家人！多么邪恶啊！他们应该下地狱！下地狱！！！”
男编辑和露西安静得像两只鹌鹑，谁也不敢这个时候出头，尽管他们非常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到奥查特夫人缓过劲来，露西大胆地问道，“夫人，是什么让你那么生气？”
“这该死的、恶毒的一家人，”奥查特夫人一提起来还是止不住的愤怒，“居然胆敢调换自己和主人家的女儿，甚至还虐待那可怜的孩子。”
“什么？”露西瞪大眼睛，“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在这份手稿里，”奥查特夫人抖了抖手上的稿纸，哗啦啦作响，“如果你想看的话不妨拿去，我现在不想看它。”
露西忙不迭地接过稿纸，不忘汇报道，“送过来的画稿我已经看完了，实话说，我觉得还不错，但是下面的文字不太理解，比如说，”她拿起一张画稿，上面是一个身穿灰白色棉质细布连衣裙的女孩，头发挽起，戴着一条白色头巾，手持一束紫罗兰，下面的文字写着：
【海伦将见到她的亲生父母，她穿上洗得发白的唯一一条没有补丁的连衣裙，向女管家借钱买了一束象征永远的爱的紫罗兰，她如此地期望着，能从未曾谋面的亲生父母那里获得温暖的亲情。】
“哦，可怜的海伦，”奥查特夫人的指尖抚过画纸上女孩的脸庞，叹息地道，“被认回去之后，你一定能过得很开心的。”
不明所以的露西歪了歪头，直到看了几行文稿，才恍然大悟，“画稿和文稿原来是配套的，文稿说的是海伦的故事，画稿是根据海伦的故事画的，哇，这想法真棒。”
“不，根据公爵大人的意思，”奥查特夫人心情缓和下来，恢复以往的平静语调，“画稿是用来做一种玩具的。”
尽管公爵大人没要求保密，但奥查特夫人本身就有极高的职业道德，她不会让开发新产品的事情从她口中泄露出去。
奥查特夫人开始查看画稿，就她的眼光而言，这些服装的设计尽管生涩，却很符合海伦的身份和画稿下的文字，很多画只需要略微改动，或者增加一些细节即可。
让她吃惊的是，服装的配色却可圈可点，比如说，红色的裙子一般是纯色，也经常与黑色搭配，与金色则是另一种流行，还有少量的一些是与白色、格子印花来搭。可是在画稿上，她看到一条袖子和裙子墨绿，而胸衣位置浅红的裙子，不得不说，这条裙子的配色让她眼前一亮。
毕竟撞色的概念要等到20世纪才提出，直到20世纪60年代风靡时尚界。然而，这种生动而富有艺术感的颜色搭配，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效果，确实非常独特。
“甚至可以单独拿出来做一期专题，”奥查特夫人见猎心喜，“他们怎么想到在裙子上印花的？”
艾琳娜深藏功与名，她只是将后世影视剧中常见的衣服、配合杂志刊登过的版型画出来，反正有《女士月刊》把关，她大可以放飞自我。
正当奥查特夫人把画稿挑出来，准备等会儿跟其他人分享时，突然，露西锤了一下桌子，愤怒地喊，“他们怎么可以那么偏心！那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什么？”奥查特夫人立马抬起头，机警地看向露西，“偏心？亲生孩子？发生了什么？海伦怎么了？”

第9章 书店店长进货中
且不论杂志编辑部的哀嚎，在准备了半个月后，新一期的《女士月刊》带着新连载的小说《海伦》发售了。卡牌和纸娃娃限于彩色版画技术没有同时发行，但是在杂志上印了一个海伦娃娃和一套服装，作为前期宣传。
带着油墨气息的杂志从装订厂运到卢恩顿各个地方，有的进了路边的小书摊，有的在火车站的小书店安家落户，有的被送到全年订阅的人家里，有的入住卢恩顿目前最大的书店——缪斯神庙书店。
普通的书店不只卖书和杂志，它们应该被称为文具店，售卖大量纸张、印章、信封、笔以及书、杂志、报纸等，有时候还充当图书馆，订阅者只需每年支付21先令，就可以借几十本三卷本小说，而购买一本小说全卷需要31先令，相当于普通中产阶级每周收入的一半。
但是缪斯神庙书店不一样，它更像现代的书店，拥有超过五十万册的图书，连大堂都能容纳六匹马通过，光是这一个书店，就能带给它背后的主人带来每年超过五千镑的财富。
此时，它背后的主人，詹姆斯&#183;亨利，正在大堂盘点着新入库的图书与杂志。
“先生，”店员向他报备道，“《女士月刊》、《女士杂志》、《女士集会》新一期已经送到。”
“放在老位置，”詹姆斯头也不回地在图书目录上勾勾画画。
店员犹豫了一下，悄声说，“听说这一期的《女士月刊》有一部新的连载小说，奥查特夫人对它又爱又恨，您不是想要转型做出版吗？我想……”
卢恩顿的圈子很小，奥查特夫人又是知名的女性杂志编辑，詹姆斯自然听过她的大名，她曾和丈夫奥查特先生一起创办了《女士家居》的杂志，创下不俗的销量，在丈夫意外去世后，她独自勉力支撑着杂志，直到实在撑不下去，被《女士月刊》挖走。
詹姆斯抬起头，略一沉思便说，“那拿一本过来。”
他早就想转发行了，自从缪斯神庙书店开张以来，因为他的成功，有很多同行对他风言风语，横加指责，他必须要想办法维护自己的名声，在卢恩顿，名声还是很宝贵的。
詹姆斯想出版自己的传记，但很可惜，出版和售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在进入一个陌生领域之前，最好先找一个合作者。
他原本已经瞄准了两个匿名作家的作品，一本是在《康奈尔杂志》上连载的，有关卢恩顿西区贫民窟的现实主义小说，或许它的销量不尽人意，但詹姆斯认为，它能引起很大的反响，当然，也有可能血本无归。不管怎么说，它值得赌一把。
另一本是在“一便士小说”连载的知名恐怖小说，说的是知名大盗迪克的传奇故事。
“一便士小说”不是杂志和报纸的名字，而是一种面向工人阶级的廉价小说，它是一本只有8到16页纸的小册子，用便宜的木浆纸做的，首页配半页黑白插图，也不会顾及排版，因此它只要一便士就能买到，创造出庞大的读者群体，有上百家出版社争先恐后地出版它们。
迪克大盗的故事是“一便士小说”的连载热门，足足发行了一年多，现在还在更新，深受读者喜爱，如果能将它重新编排出版，应该能有不少人会想买来收藏。
这两位候选作品都是面对男性读者，当然，詹姆斯也想找一些女性作家的作品，但受限于本人的性别。他不能理解市面上的女性作品是怎么流行起来的，那些女孩的故事，对他来说仿佛在另一个世界。
“那么，”忙完一阵的詹姆斯打开了《女士月刊》，抱着“让我看看我能不能理解奥查特夫人”的想法，寻找那本新连载的小说作品，“是这本吧，新连载的，《海伦》。”
身为一名“绅士”，詹姆斯在看书的时候通常都不会对文章做什么点评，即便看到海伦发烧请求医治，他也只是眉头微皱，想着“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什么道理”，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当他看到海伦辛苦赚来的钱都上交了父母，而这对父母却不愿花钱给她治疗，一下子戳中了他的肺管子。
是的，詹姆斯不是从一开始就有钱，他并非贵族，钱是那么多年辛辛苦苦赚回来的，赚得越多，就越知道赚钱有多么不容易。他还年少的时候，谁敢抢他的钱，他是真的敢拼命。
这种人在医院、治疗费用就被小偷偷走了的无力感和愤怒，让他的情绪一下子上头，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詹姆斯同时也察觉到，这篇小说的剧情进展快得让人难以适应。通常小说出版的标准是三卷本，用第一卷来激发读者兴趣，第二卷进行情节展开，第三卷则用大家喜闻乐见的美好大结局，这样分配下来，为了能凑齐三卷的字数，情节很明显会被拖慢，但是这篇《海伦》，开篇就是重病在床，前两千字就和父母冲突，情节快得仿佛上了蒸汽火车。
别说三卷本没有那么快的冲突和进展，就连竞争激烈的一便士小说，前两千字也不会立马就上硬货。
而当女管家出现，立马给了父母一个大耳刮子，到之后解释海伦的身份，一气呵成，直到海伦病好，借钱准备去见真父母，这也才六千多字。
一般来说，三卷本的字数大概在15到20万之间，詹姆斯实在想不到后面还能怎么发展，如果换成其他作家，这个认亲的情节可能要到最后一卷再揭穿，现在认了，后面还能怎么写呢？
就在他带着困惑往下看的时候，发现当海伦忐忑地回到亲生父母的庄园上——用好几百字说明了庄园的华丽和下人的轻慢——她的父母竟然都不在家，原因是顶替了她身份的假女儿听说此事后十分伤心，父母不得已带她去度假散心了。
熟悉的愤怒感充斥在詹姆斯的心中，直到他看到海伦的哥哥还留在庄园上等她回来，才略微平缓了一下。
【“你就是我那个妹妹？”海伦的哥哥，站在楼梯顶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话语中带着不屑和傲慢，“我警告你，不要妄想你得不到的东西，我可不想要一个乡巴佬妹妹。”】
詹姆斯“啪”的一声把杂志合上，用尽一切力量才忍住想揍人的冲动，连着深吸好几口气，仿佛自言自语般问，“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愚蠢且恶毒的人吗？”
他想起人生道路上遇到的蠢货们，不禁感叹道，“当然会有。”
他确实不用担心后面怎么写了，因为光是前面的部分就能想到，遇到这么一对偏心的父母和蠢笨的哥哥，海伦回家之后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詹姆斯平复了心情，打开杂志准备继续往下看，却发现后面没有了，这期只连载了一万字。
“居然只有一万字！”他不禁来回翻阅着纸张，确认只有那么一点字数，“我以为我看了整整一卷呢。”
他思索片刻，拿出放在口袋里的红色皮质笔记本，从腰带上取下短小的自动铅笔，在笔记本里写下自己的感受，“仅仅一万字，就能调动我的情绪，引起我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真是惊人的文学作品，有的情节和文字让我倍感压抑，有的却让我仿佛也发泄了一通，我完全沉浸在了这篇故事里，我如此真切地同情着海伦，以及，对她的养父母和亲生父母报以奇怪的仇恨——我从前可不是什么容易被感动的人。”
“《海伦》的故事会发生在现实吗？我想应该不太可能，但是它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在卢恩顿的某个地方，真正地存在一个叫海伦的人，正遭受着养父母的虐待，而当她满怀希望地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却遭受了另一种虐待，冷漠、轻慢、蔑视，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发生，我发誓我一定会让她那可恨的养父母上法庭，接受审判和众人的唾弃！还有那可恶的哥哥，进入军队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写到这里，詹姆斯不禁叹了口气，他多么希望这个故事是真的，至少他能做点什么去拯救故事里的海伦。
正当他准备把杂志收起来的时候，看到后面纸张印着的插图，不由得好奇地阅读起下面的字，“请将海伦剪下，为她穿上新衣服吧。咦，这是一个……玩具？”
“南希会喜欢吗？”他想了想，拿出六个便士放在柜台上，将杂志收起来，准备晚上回家带给妻子看。
詹姆斯还在书店里忙活的时候，他的妻子南希正准备着自己的“在家日”。
由于卢恩顿边上的河流污染严重，一到夏季，整座城市都笼罩在它的恶臭之中，因此有条件的家庭都会在这时想方设法逃离卢恩顿，直到神诞节后，贵族们才不得不回来参加议会，一直呆到第二年的初夏。
这段时间便衍生成为非官方的社交季。在此期间，贵族、中产阶级的人们除了睡觉就是拜访友人、出席舞会、观看戏剧演出、听音乐会等等等等。
中产阶级有一套完整的社交礼仪，而南希也是这套礼仪的践行者之一，社交季开启后，她每天都要出去拜访邻居、朋友和家人们，这是她的职责。同时，她每个月必须要有一两天在家，以方便别人上门拜访，这就是她的“在家日”。
她得在家穿上待客的礼服，准备好茶和点心，她会有十几二十多个女性客人，甚至更多。如果南希没有将所有客人都招待好，那就是失职的主人，下一次就不会再有那么多客人，也会损害自己和丈夫的名声。
当第一位客人上门的时候，就宣告了忙碌下午的开始，门前的铃铛响个不停，围巾、帽子、外套、大衣挂满整个大厅，有的夫人在钢琴前弹奏乐曲，有的随着音乐旋转跳舞，有的在喝茶聊天，银盘子、骨瓷茶杯、刀叉放得到处都是。
“亲爱的，你可真够忙的，”南希的好友，斯蒂芬夫人招呼她过来休息。
南希精疲力竭地软倒在斯蒂芬夫人边上，灌了口茶，“抱歉，你们在聊什么呢？”
斯蒂芬夫人晃动着手上的杂志，“这上面有一篇新的小说，可把我气得够呛，我从没看过那么令人生气的故事，所以我决定，一定要把它分享给你们。”
“哦，你这个讨厌鬼，”南希嗔道，“是什么样的故事？”
“你看看就知道了，”斯蒂芬夫人对故事内容严格保密，“她们都看过了，这篇小说很短。可惜你现在没有时间，可以留着晚上看，你知道的，阅读时间。”
每天晚上詹姆斯回到家，总会一家人坐在一起，由妻子或者女儿、儿子大声朗读一些有趣的读物。他在外面也有时间可以阅读，但是每晚一家人的阅读时光，总占据着不同的意义。
时间匆匆，夜幕降临，詹姆斯回家之前，不忘叮嘱员工，“明天记得再去订购两千本《女士月刊》。”
“两千本？”员工挠了挠头，“那就是五千本了，但是上一期我们都只订购了三千本啊？”
“我有预感，这一期应该会卖的更好，”詹姆斯笑道。
等他回到了家，诧异地发现妻子南希正在油灯的灯光下阅读着《女士月刊》。
“你这本从哪里来的？”他掏出自己带回家的杂志，讪讪一笑。
“我们的邻居，斯蒂芬夫人借给我的，”南希朝他笑笑，“今天是我的在家日，她和好几位夫人今天下午来拜访我，一定要我看看这上面的一篇故事，她说从来没看过那么让人生气的故事，但又忍不住想和我们分享。”
“哇哦，”詹姆斯愣住了，挠挠头道，“这么看来，追加的两千本或许还不够卖呢。”

第10章 销量登顶
连载了《海伦》的《女士月刊》就像一颗小石头，扔进卢恩顿的湖泊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印刷厂。
众所周知，编辑校对了文稿后，将交给排版师来排版，在某些时候，这两个岗位其实是重合的。更正字体、确认版面后，印刷工将操控印刷机来印刷，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活计，因为现在大家还用着活字印刷，需要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进行排列。只有当一件作品需求量很大，要二次印刷的时候，才会采用浇铸铅板来印刷。
除了文字，最重要的版画部门雇用了150名女性手工上色，这也是《女士月刊》能在半年时间快速打开销量的主要原因，它们的图画很多，价格却只要六便士。要知道，很多女性杂志都要一个先令呢。
印刷好后，书页就会送到装订厂装订，然后运到各个能够贩卖书籍的地方。这就是《女士月刊》诞生的全流程了。
以伯克利公爵的财力，自然是打通了整个生产线，从杂志社到排版师、印刷厂、装订厂，统统打包放在他名下的图书公司，他在斯特兰德街上还拥有好几家书店——那可是整个卢恩顿最繁华的街道之一。
因此，他的印刷厂，除了每个月给《女士月刊》排版印刷，当然也会承接一些其他书商的印刷需求，对其他杂志的销量可谓了如指掌。
在卢恩顿，卖得最好的杂志要属《卡塞尔杂志》，它主要刊登各式各样的小说，同样配有插图，它的价格是6便士，上个月发行了7万本。而就女性杂志而言，奥查特夫人曾经创办的《女士家居》销量最高，它当年最畅销时足足发行了4万本，定价2便士，《女士集会》以其2先令的定价傲视群雄，瞄准最富有的读者，因此它的销量甚至还不到1万。
至于其他的女性杂志，通常都在2万到2万5左右，定价普遍是1先令，考虑到价格，这样的销量已经算不错了。《工人之友》报纸只要1便士，能卖10万份。
一万五千本的《女士月刊》在上个月兴许还落后于大家，但在这个月，情况变得非常不一样。
之所以用“非常”，完全是因为印刷厂收到了加印一万本的任务，而这一万本刚交付没多久，又加派了五千本。算上已经卖出去的一万五千本，本月印出来的杂志足足有三万本了。
三万本是什么概念？相当于《女士月刊》从女性杂志金字塔的底层，一举跃升到中高层，甚至有一窥顶层的希望呢。如果每个月的女性杂志有销量榜，《女士月刊》已经超越同行，成为妥妥的第一了。
这还只是《海伦》连载的第一期。
“真是让人震惊！”编辑部里，男编辑激动得走来走去，尽管销量的增长似乎与他毫无关系，但是身为杂志社的一员，他理所当然地感到十分荣幸，“仅仅一万字的小说，直接把我们杂志多卖出去了一倍，我的天啦，这些多出来的女士都是从哪来的？”
他原以为从前的销量已经把读者掏空了，毕竟，识字又能买得起六便士杂志的女性并不多。
奥查特夫人正在拆读者来信，因为杂志上刊登了编辑部的地址，所有读者的来信和礼物都会先交给编辑们，由他们确认内容后交给作者，这个月的读者来信委实不少，她猜大部分都是给《海伦》的，事实证明，她所猜的没错。
“口口相传，”奥查特夫人机械地拆着信，一目十行地过掉信件内容，然后伸手向另一封，先捏着信封一角抖动，确定里面没有任何锐器，才小心翼翼地用拆信刀划开信封，“很多信里说是邻居和朋友推荐的，有一些是流通图书馆订的，借阅的人太多了，只订一本不够。”
她挥舞着手上的拆信刀，“总而言之，《海伦》确实让我们的读者非常，嗯，好奇，让她们能充满热情地去向认识的人推荐。”
“真神奇，”男编辑一边下意识躲避着奥查特夫人的刀子，一边偷偷窃喜，“我敢说，《女士杂志》那些人要气死了，她们一直暗暗和我们较劲，还嘲讽我们做亏本生意，这下好了，三万本，她们做梦都别想卖那么多。”
他说到这里又感叹道，“我真想不到，海伦居然那么受欢迎，老实说，我当时读它的时候只觉得很有新意，难道我们看的版本不一样吗？它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说呢……”露西思索道，“我非常生气的时候，就会想和朋友分享，特别特别生气的时候，路上碰到一个人我都想跟他说，当然当然，”在奥查特夫人不赞同的神色里，露西举起双手，“我就是想想。”
男编辑注意力已经不在露西的话里了，他惊叹着奥查特夫人面前小山堆一样的读者来信，以及旁边寥寥几封，比划道，“这一堆，难道都是给《海伦》的？”
他几乎要瞠目结舌了，甚至有点胡言乱语，“ 我是说，邮票还挺贵的，我们收到的读者来信加起来，未必能有这么多呢。”
这一堆给《海伦》作者的来信，在奥查特夫人“不然呢”的眼神下，被打包收进一个纸袋子里，用火漆印章封住，然后坐上马车，驾驶到圣詹姆斯的俱乐部，交给俱乐部的男仆，男仆将其放在专门的柜子里，等候俱乐部的管家将其取走，由充当女仆的自由者带给艾琳娜。
当女仆带着不知道转过几手的读者来信寻找艾琳娜时，已经又是一周周四。
下午，自由者们在宴会厅里齐聚一堂，老实说，艾琳娜挺讨厌这种聚会的，她在房间里不照镜子，还可以当自己是个人，一旦和同类们聚在一起，就不得不直面怪物一样的现实。
和她抱有同样想法的同类很多，大家都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课程，很少在走廊和公共空间里看到别的自由者。哪怕看到了，也会非常快地离开，因此来这里快一个月了，她除了薇拉和公爵，就没再认识过第三个吸血鬼，管家和女仆不算。
即便之前画纸娃娃的衣服，也是艾琳娜定下方向后，交给女仆逐个转交的，有时候她也会担心这样的日子持续太久，会不会憋出什么心理疾病，毕竟这里可没有发达的互联网可供消遣。
“这里，”薇拉眼尖地发现了她，挥挥手让她过去。
艾琳娜匆匆从自由者们穿过，来到薇拉身边，“今天来的挺齐。”
猛一抬头，乌泱乌泱的。
“因为我们都听说了，”薇拉压低声音，宴会厅的大家都在轻声交谈，即便很多同类，也不会觉得吵闹，“这一期《女士月刊》似乎卖得不错？你知道，很多人好像看到了希望。”
艾琳娜当然知道《女士月刊》的销量，当时公爵大人特地写信给她，第一时间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确实，她的确需要一个好消息。
大家都需要一个好消息。
“还不错，”艾琳娜不擅长炫耀功绩，“大家第一次看这种小说，我想，大概比较有新鲜感。”
“我真希望你能成功，”薇拉双手紧紧交握，她也给纸娃娃画了两套服装，“我可不擅长画画，要是想复制公爵大人的成功，我是绝对做不到的，但也许你能呢？我是说，也许你能开辟一条新的路。”
艾琳娜能理解，她也想尽快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而当同类们窃窃私语的时候，女仆终于抱着纸袋装的读者来信，穿过一个个吸血鬼，找到了艾琳娜，“阁下，有您的信件。”
在薇拉震惊的目光中——“居然有那么多读者给你写信！邮票可不便宜！”——艾琳娜接过沉甸甸的纸袋，决定等会儿集会结束再拆。
她就抱着一纸袋的来信等来了伯克利公爵。
他敲响了高几上的铃铛，整个宴会厅慢慢安静下来。
“这周我收到了一个好消息，”伯克利公爵兴高采烈，“不得不说，可能是最近最好的消息了，因为刊登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士的作品，我们的《女士月刊》销量突破了三万！～”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了，还有一些窃窃私语：
“三万？上个月好像只有一万五吧？”
“翻了一倍？这是怎么做到的？”
“真是厉害。”
“是的，它已经告别亏损，甚至开始盈利了，”伯克利夸张地道，“我做梦都不敢想有这一天。”
底下的人发出应和的笑声。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公爵大人总结道，“尤其感谢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士，等下记得来找我，拿走你的稿费，那么，让我们开始这周的内容总结吧。”
照常的例会结束后，艾琳娜捧着纸袋正要去找公爵，便被一个穿裙子的自由者拦住了。
“您好，”她犹豫着行了个礼，“……我听说您的纸娃娃，您还缺帮手吗？”
“当然，”艾琳娜和薇拉交换了一个眼神，“我很高兴你能加入。”
公爵大人的正名确实好用。

第11章 玩纸娃娃
伯克利公爵无疑是非常慷慨的，给了她足足40镑的稿酬，顺便带给她一本杂志当作纪念。
“海伦娃娃这周六发售，”公爵大人一手托腮，脸上的软肉陷进手指间，“你想要的话让管家给你带。”
“那么快？”艾琳娜有点惊讶，“备了多少货？”
公爵大人眨了眨眼睛，“你猜？”
艾琳娜面无表情地收好钱准备走人。
“哇，你气性好大！”伯克利倒打一耙，脸都鼓起来了，“不猜就不猜嘛，反正周六就知道了。”
看来他要把悬念留到最后，艾琳娜“哦”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带上纸袋子和写作台来到写作室，薇拉和新朋友正在等她。
新朋友叫格蕾斯，一听名字就知道是教徒的女儿，她出身中产阶级，在几年前爆发的霍乱病毒中奄奄一息，父母掏空了家底来救她，同样也是为了躲避邻居的流言蜚语而暂住在此。
因为家境并不富裕，她也会给杂志投稿、帮忙清理房间来赚取贡献点，刚才的读者来信就是她帮带上来的。
“你回来了，”薇拉迎了上来，看到她带的杂志眼睛一亮，“这是你买的吗？”
“公爵大人给我的，”艾琳娜展开杂志，翻到印有纸娃娃的那页，从写作台里拿出钢剪刀，“要不要试试？”
虽然俱乐部有采买杂志，但是大家都不会轻易动手，她现在才有机会玩一下。
纸娃娃刚做出来的时候，就是简简单单的小纸片，得用蜡烛将它们粘起来，好在她想起曾经玩过的纸娃娃基本都会带个小标签，有的还会在娃娃肩膀上开个小小的切口，方便把衣服上的小标签插进去固定，这样就不用危险地滴蜡烛油了。
开一个切口麻烦，画两个小标签还是很简单的，艾琳娜把海伦娃娃和衣服剪下来，折了一下衣服标签，将它固定在娃娃上，一个简单的换装就这么完成了。
“SR可以加入背景图当作场景，”她打量着手上的小纸片，“单纯的纸片人有点单调。”
虽然参考现代换装游戏做的，然而限于时代，仍有些许不同，比如说，纸娃娃必须得穿条睡裙，不能只穿短打，而且，因为倡导女性的温柔、谦逊，管家一开始还建议海伦娃娃眼睛画得微垂，不要和小朋友直视。
当然被艾琳娜否决了，哪怕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和纸娃娃眼神交流也很重要，很多模特广告图都是目视前方，为的就是吸引买家注意，建立情感链接。
“看起来很好玩，”薇拉迫不及待地想上手试试，她摆弄着小纸片人，“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发售？我能不能提前预订？”
“当然可以，”艾琳娜收拾着剪下来的废纸，把小巧的钢剪刀放进写字台，“具体发售时间得看《海伦》的情况，不过应该就这几天了。”
“其实我觉得，”格蕾斯犹豫着道，“就算没有《海伦》，这种小东西也会很受欢迎的——我都没玩过什么正经的玩具。”
艾琳娜不禁好奇问道，“哦？那你玩过什么有意思的玩具吗？”
“我只有一个布娃娃，”新朋友摇摇头。
“我有好几个娃娃，”薇拉来了兴趣，比划道，“有的是瓷做的，还有木头的，我会给她们做衣服。她们有自己的家，有小桌子、小床……，有时候我真羡慕她们，还有，你们玩过‘恩典游戏’吗？”
“当然，”女孩的游乐项目本来不多，恩典游戏算是比较流行的，玩起来也很简单，只需要手拿着两根木棍，然后抛出一个环，另一个人用木棍去接即可，很优雅，也能稍微活动身体。艾琳娜在家的时候经常和姐姐玩，“下次我们可以一起。”
格蕾斯羡慕地望着小纸片人，“她真可爱，我玩布娃娃的时候就很想给她们换衣服，不过缝一件漂亮衣服实在太难了。”
艾琳娜对此很有共同语言，学习缝纫可不像现代人想的那么简单，滚边、荷叶边、卷边……光是花边的缝纫都叫人头疼。
“纸娃娃的衣服就简单很多，只需要印在纸上就好了，换起来也不会麻烦，咦，”格蕾斯好像发现了什么，“她的眼睛下面是不是有颗痣？”
“对，为了让她和其他娃娃区分开来，”看着薇拉手上金发碧眼，眼睫微垂，忧郁地望着自己的海伦娃娃，艾琳娜简单地道，“如果其他人想要仿制的话，很容易忽略掉这颗小痣，但是我在《海伦》这篇小说里不止一次提到过，这是她的标签。”
“哇，真厉害，”薇拉也感受到了这颗痣的魅力，“等发售的时候一定要留一份给我。”
艾琳娜满口答应，大不了找管家让他再留一份。
玩完纸娃娃，艾琳娜看到装着读者来信的纸袋子，用写字台里的开信刀小心翼翼地揭开密封的火漆印章。
从里面取出一封信，她犹豫了一会儿，递给薇拉，“你帮我看看吧，我担心她们会在信里骂我。”
对于自己写的小说有多气人这回事，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跟现代人刷的短视频剧一样，她已经习惯它们一开始就上干货吸引读者的全部注意，才能让人们在娱乐方式如此之多的时代，花费那么一点时间看下去。这种短剧开局越气人，留下来的观众越多，尽管他们都在骂作者，但是他们留下来了呀。
延续了现代作风的艾琳娜，必然会担心读者写信来骂她的。
薇拉好笑地接过信，从头到尾看完，才“唔……”了一声，“虽然确实挺生气的，不过，能认字的女性怎么可能直接在信里骂你，她们更多是希望你能对海伦好一点，唉，可怜的海伦。”
艾琳娜更加心虚了，好是不可能好了，海伦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不过，”格蕾斯期期艾艾地说道，“我听说有很多作者，什么类型的小说火了，就会去写那种类型的，可能会影响道你的……创作？”
确实，艾琳娜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她并不以为意，“那就让他们写吧。”现代的真假千金小说乌泱乌泱的，什么变体都出来了，真千金开辟玄学赛道、假千金做主角变团宠、真假千金其乐融融……，事实证明，梗的扩散是阻止不了的，反而还会激发作者们的创作热情。
而且她确实觉得日子太过无趣，比起现代丰富的小说、游戏、短视频，现在的生活何止没意思啊，简直无聊到家，如果她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卢恩顿人，或许能忍受枯燥乏味的生活，可是她拥有信息大爆炸的记忆，适应了打开手机随时随地被信息冲刷的生活之后，让她重返原始，这也太折磨了。
就好像人在上厕所的时候，对着洗发水瓶子上的字都能研究一样，艾琳娜实在忍不了这种百无聊赖的生活了。
“如果他们真的写出了好看的，”她心想，“不那么‘伤感’和‘说教’的小说，我还要感谢他们呢，这个世界上就不能多几个大仲马、简&#183;奥斯汀吗？”
能不能多几个大仲马还不知道，卢恩顿的杂志社们已经想要多几个海伦了。
最负盛名的小说杂志《卡塞尔杂志》万万没想到，这个月最受瞩目的不是它，也不是他的对手《斯特兰德杂志》，反而是一向没有多少读者的女性杂志跨行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只有一万五销量的杂志突然翻了一倍，大家自然想知道它成功的秘诀在哪里。
“是的，我承认我看这篇小说的时候也很生气，”主编在办公室里开会，“可是，它完全没有什么文学性啊。“
主编百思不得其解，“我以为，人们阅读是为了学到什么，而不是……被这种……文字所蛊惑，他们真的知道自己在读什么吗？”
他会发出这样的疑问是有原因的，中产阶级一直倡导“理性休闲”，简而言之，他们认为休闲娱乐活动必须能让人学到点什么，而不是单纯追求快乐。
这种言论一向受到大众的倡导，直到21世纪，人们还对追求快乐的娱乐而有负罪感。
很明显，《海伦》很难让人学到点什么东西。
“但是他们销量翻了一倍，”一位新来的编辑弱弱地说。
“这是不对的，”主编愈发肯定自己的观点，“挑拨情绪的文字，不应该成为杂志小说的主流，这和那些一便士小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是他们销量翻了一倍，”那位新编辑稍微大声了一点。
“我们应该谴责这种类型的小说！”主编瞪了他一眼，“身为杂志编辑，我们要对公众的认知负责，我们可能是他们接受信息的唯一途径。”
“但是他们销量翻了一倍啊，”新编辑声音更大了，“从《男人和妻子》完结之后，我们的销量一直在下滑，新上的《金》完全接不住，这个月我们的杂志只发售了五万本。再这么下去……”
再这么下去会发生什么，在座的编辑都清楚。
原本杂志就很难做了，卢恩顿到处都是倒闭的杂志社，没错，杂志作为公开出版物，需要担负一定的社会责任，但是首先得活下去才能说其他吧。
无言的沉默弥漫开来，沉重的压力笼罩在办公室里。
“让威尔斯试试吧，他这段时间不是在准备新书吗？”一直没表态的编辑提议道，“《女士月刊》有被替换人生的贵族小姐，为什么《卡塞尔杂志》不能有被替换人生的贵族少爷呢？”

第12章 纸娃娃风靡
忙碌了一天的伯克利公爵，回到了他位于皮卡迪利大街的伯克利宫，皮卡迪利大街所位于的梅菲尔区，是卢恩顿最著名的上流住宅区之一。伯克利宫是他在伦敦的住宅，属于伯克利家族的财产，他的父亲也曾在此居住过，房间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公爵大人，诺曼伯爵来访，正在会客室等候您，”管家迎上来道。
伯克利公爵眉头微皱，“告诉他我一会儿就到。”
他快步走上长长的楼梯，脚步回荡在整个宅邸里。楼梯的扶手由雕刻精美的橡木制成，反射着昏黄的壁灯光芒。回到三楼的起居室，巨大的壁炉里温暖的火光轻轻跳动，映衬着室内陈设的金丝绒窗帘和手工结簇地毯。
在相邻的更衣室里换上会客礼服，他一边想着这位不速之客来访的目标，一边整理衣服上的纽扣。
会客室里，水晶大吊灯发出幽幽的光芒，诺曼伯爵抬头欣赏着精致的手绘壁纸，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燃烧着来自遥远森林的松香，竹制的小方桌上摆放着纯银的茶壶、糖罐和牛奶壶，以及两枚银质茶杯。
“我很久没见过你了，”伯克利公爵出现在门口，手持两个杯子，往里面倒着香槟，“一定要留下来喝一杯。”
“喝一杯什么时候都有时间，我恐怕你听了我的消息不会有这个心情了。”笼罩在棕榈树叶阴影下的男士转过脸来，吊灯的烛光洒在他的脸上，光影交错。
诺曼伯爵坐在柔软的沙发里，他身材挺拔，姿势典雅，黑发微曲散落在额前，看起来仿佛学院里矜贵有礼的优等生，但当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时，明明是坐着，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这种冰凉的非人气质让人感到说不出的恐惧和敬畏。
有时候伯克利会怀疑到底谁才是怪物。
“或许你没有听说过，”诺曼十指交握，他戴着一副黑色皮质手套，“在肯特郡，我们发现了一只怪物，它很奇怪，皮肤深红，满口獠牙，靠吸食人血维生，毫无理智，真是可怕的怪物啊，教廷十分不快，决定要在肯特郡挖地三尺，将这种怪物彻底灭绝。”
“真是可怕的怪物，”伯克利平静地感叹道，“你们可一定要找到他们，不然我恐怕不敢出门了。”
身为自由者俱乐部的主人，他见证过很多次转化仪式，是的，转化成功之后的人就会变成他的同类，但是那些撑不过来转化失败的，会变成毫无理智的、真正的怪物。
所以，每一个转化仪式的主持人，都会随身携带一把银色匕首，如果对方变成了怪物，就能迅速将其制服，然后用仪式之火将其烧毁，这也是为了保护所有拥有理智的自由者。
这一套流程毫无遗漏之处，但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失去理智的怪物，无疑将他，还有自由者俱乐部推上了风口浪尖。
“您的叔叔，”诺曼直视着伯克利说，“曾经暗示我，关于您消失近一年的事情。”
上流社会的老钱贵族们从前彼此通婚，多少有点血缘关系，算起来，伯克利还是诺曼的远房表哥呢。对于他的身份，诺曼不是没有过猜测，但是没有利害关系，他自然不会出面指认一名贵族。
“哦？”伯克利无辜地回望过去，“他真是糊涂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我都和那种怪物毫无关系吧？”
诺曼的唇角扯出一个弧度，“更加让人不安的是，那个深红的怪物似乎还有同党。”
看来是仪式进行过程中被打断了，伯克利立刻判断出当时的场景，小概率事件，确实有发生的可能。
“真是让人担心，”他轻叹一声，“希望教廷能保护好我们的安全，你说对吗？异端审判所的追捕者大人？”
诺曼不再多说，反正他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当然，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告辞了。”
伯克利自然没有挽留，在送走对方后，他坐进书房的椅子里，脸上的“真诚”、“坦率”一扫而空，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
纸娃娃必须尽快铺开，来检验这种方法是否有效，实在不行的话，自由者俱乐部恐怕得先去乡下避避风头，他“亲爱的”叔叔还在找他的破绽，为了伯克利家的庞大财富。
“要是能把他做掉就好了，真碍事，”他不开心地嘟囔着，把玩起桌上的彩色纸娃娃，“这种小玩具真的有效果吗？乡下……我记得我在苏古厄有一座城堡，实在不行的话……。”
在伯克利的殷切期待中，纸娃娃从印刷厂出发，向周边城镇全面铺开，三便士一本的彩色纸娃娃入住了各个文具店和玩具店，是的，卢恩顿有专门售卖玩具的店铺，他们出售锡兵、弹珠、铁环、木质拼图、缝纫机、扇子、《滑稽的道德故事》、《简单拼写》……，不大的店面摆得满满的，完全是每个小孩的梦想之地。
而那些半便士一本的黑白纸娃娃，则是交给了流动小贩，他们出现在各个地方，便士集市、市场、节会，有的还会挨家挨户推销，他们出售做工粗糙的木娃娃、廉价的锡兵，还有针、花边、纽扣、携带这些小必需品，
当然，他们也会卖朴实无华的小册子，上面会印一些童谣、诗歌、民间故事，都非常便宜，用廉价的蓝色纸张包装——通常都是用来包糖的。
这些获得售卖小册子许可证的商贩们，先赊购领走这些小册子，他们会带上火车，前往卢恩顿外面的那些村庄和小镇，然后返回来支付费用，这样，他们就能够节省不必要的支出，让小册子流传更广，还能反馈给印刷商哪些书目最受欢迎。
“是的，是卢恩顿的新货，”小商贩翻动黑白分明的书页，热情地介绍着他的新产品，“这些可以剪下来搭配，这可是卢恩顿最新潮的服饰，你还能给它们上色！你的孩子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
“多少钱？”被吸引住的顾客们问道。
“一个便士！”小商贩夸张地道，“只要一个便士，你就能带回这一整本册子。”
比起陈词滥调的诗歌童谣，印着时尚服饰的小纸人似乎更有吸引力，客人们犹豫着数着自己钱包里的硬币，在小商贩前逡巡，也有出手阔绰的女士，大手一挥直接买下，不管怎么样，黑白色的纸娃娃册子以其实惠的价格迅速在乡间城镇中流行开来。
“图画总比字更有吸引力，”当商贩们聚在一起，他们纷纷传授着自己的经验，“特别是那些不太识字的人，花一便士买一本图画书也成了划算的买卖。”
“我就知道这种小册子会卖得不错，”有的商贩后悔不迭，“我怎么只赊了那么点？”
“得了吧你，”熟悉的人一顿嘲笑，“之前你还说这种新东西不知道销量，宁可多进一点年鉴呢。”
在黑白纸娃娃风靡城镇乡间的时候，彩色纸娃娃也受到了卢恩顿中产阶级和上流社会的喜爱。
《女士月刊》发售不足半个月，人们还未淡忘海伦的故事。就跟买周边一样，喜欢海伦故事的人，自然会好奇她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当市面上有一种册子能够满足这一好奇心，而且还不算贵的时候，纸娃娃的畅销也是能够预测的。
更何况，小册子里还会赠送一张精美的、犹如艺术品般的卡牌，以及囊括了所有卡牌的图鉴！仿佛激发了藏在大家内心深处的收集癖。当她们看到了图鉴，却只有一张卡时，简直忍受不了全图鉴收集的诱惑。
“我已经连续收集到两张海伦的回家白裙卡了，”南希抱怨道，“但是我还差一张红绿裙认亲卡，要知道，那张卡的裙子可好看了，斯蒂芬夫人跟我炫耀过，据说光是这一张卡都要整整一个先令！”
“一个先令？！”她的丈夫詹姆斯震惊不已，“可以买四本了吧？”
“就算买四本可能还抽不到呢，”南希非常烦恼，“我甚至怀疑他们在印刷卡牌的时候，把红绿裙卡印少了，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它为什么那么稀少。”
印刷厂当然不会故意把某张卡印少，但是卡牌和小册子都是装在信封里的，在搬运给书店的过程中，根本无法辨认哪些信封包含哪些卡，因此很自然会出现一些店里卡牌分布不均匀的情况。
“要是能和斯蒂芬夫人换一下就好了，”南希不抱希望地道，“她明明有两张红绿裙卡，却说要留一张收起来做纪念，一张拿出来把玩。”
“是有很多人喜欢收集邮票、石头、蝴蝶、贝壳什么的，”詹姆斯困惑道，“但是，它只是一张卡牌啊，虽然确实印起来比较麻烦，但是，它只是一张卡啊。”
南希瞥了他一眼，站起来，她走到书桌前，抽出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的信封小心翼翼倒出十一张卡牌。
“你可以来看一下，”她将卡牌们放置在丝绒桌布上，“据说它的卡背可是知名艺术家克里贝先生亲手画的，而且它是彩色的！”
詹姆斯凑过去欣赏，卡牌的底色以黄绿色为基调，营造出清新自然的氛围。错综复杂的花纹展现着纤细的线条和繁复的曲线，金色和银色的花朵、藤蔓与古老的纹饰相互交织，仿佛是绘制在绸缎上的一幅古老油画。
“唔，”詹姆斯不禁点点头，从一个稍懂印刷的角度点评道，“想要刻出这样的花纹可得费不少功夫，即便有仿冒的，恐怕也难以严丝合缝，更不用提这个颜色，人眼对黄色和绿色的感知那么敏感，稍微调整一下色彩比例都会产生极大色差。”
而且黄绿色的染料也便宜很多。这话他就不说出口了。
“看来印刷商一开始就在预防仿制者啊，”詹姆斯不由佩服其先见之明，“他就那么自信地，认为会有人想要仿制他的卡牌吗？”
南希白了他一眼，将卡牌收起来，客观地道，“我想会有很多人愿意收藏这一套卡牌的。”紧接着叹了口气，“可是，我一直都收不齐！它这个系列只有三本，但是足足有十二张卡牌，我已经买重复了很多本了，唉……为什么它不能单卖卡牌呢？”
“如果在我的书店里设计一个可以交换卡牌的地方，”詹姆斯似乎发现了商机，“那应该会受欢迎吧？”

第13章 交换卡牌
当人们渴望收集一套完整的卡牌，却迟迟无法获取其中一张时，自然会考虑和其他人交换，詹姆斯一发现这个商机，立马在书店里的【二手书交易区】为《海伦》的纸娃娃腾出一个货架，而南希手中多余的卡牌，包括那两张回家白裙卡，成为这个货架的首批商品。
是的，他的书店里有二手书交易区，书籍普遍比较昂贵，一些人搬家清理行李、需要钱、或者继承了一批不要的书籍，都会将书籍寄卖在书店、集市、专门的旧书屋，通常都会以半折或者四分之三的价格上架，当然，如果是稀缺的书籍，会比原价卖得更贵。
而多余的纸娃娃小册子，和卡牌一样上了货架，作为书店的店长，詹姆斯很想往里面塞张多余的卡牌二次出售，倒不是不存在的良心阻止了他这一举动，主要是他的新货架确实需要一些商品，作为示范。
“真的会有人来买吗？”店员非常不解，“这个卡牌只是赠品啊。”
詹姆斯能理解他的困惑，他毕竟没有一个沉迷集卡的妻子，“先看看吧。”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原本售价三个便士的彩色纸娃娃，因为已经拆封，并且没有了附赠的卡牌，詹姆斯决定以两便士的价格来销售，至于卡牌，他不确定价格，索性先贴上以物换物的告示，让顾客提出心目中的价格或者用其他卡牌来交换。
很快，他的二手货架就有了新客人，是一群天真可爱的孩子，以及陪伴他们的老师。
这群孩子是附近私立学校的学生，中上层阶级的父母能为孩子聘请家庭教师，工薪阶级有便宜的私立学校可供选择，更贫穷的家庭只能去当地教会开办的周日学校读书，甚至没有接受教育，与父母一起工作。
他们在老师家里上课，这些老师一般是贫穷的中产阶级寡妇，或者需要收入的年轻未婚女性，而这些学生几乎都是附近商人或者工人的孩子，虽然中学普遍男女分校，但小学是性别混合的。
他们一进书店就被二手书交易区的《海伦》吸引住了，当其中一个发现了货架上的二手纸娃娃，他们几乎一拥而上，将橡木货架团团围了起来。
“居然是全新的，”小女孩发出惊讶的声音，她双眼睁得圆圆的，转头问店员，“原主人为什么要卖掉它呢？它还那么新。”
“她们想要里面的赠品，”店员耸耸肩，“所以买多了，你想要的话，原价三便士，现在只要两个便士。”
缪斯神庙是不能讲价的，说多少就是多少，不能赊欠和记账。确实，这和普通书店不一样，但这也是它能成功的原因之一。这些孩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自然没有再跟店员讨价还价。
小女孩眨着眼睛，思考着店员的话，突然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对自己的同伴说，“我想要买它。”
“你疯了吗？这要两便士！”她的同伴抬起头，震惊地质问，“它太贵了！”
他们平时会去卖花、卖火柴、卖报纸、跑腿来赚点零花钱，稍微富裕一点的小孩子会帮家里洗衣服、照看弟妹，也能拿到零花钱，但是两个便士对他们来说依旧是一大笔钱，需要攒很久。
“我姐姐有一本，”小女孩企图说服他们，“她那本是黑白的，都要半个便士呢，这是彩色的，两个便士已经很便宜了。”
“它只有一些图画，”同伴试图保护她的钱包，“它能做什么呢？”
“能剪下来，然后换衣服玩，”小女孩很有经验，“我看我姐姐玩过，她简直沉迷其中，可她都不让我碰一下。”
“就是说，”精明的同伴开始计算，“我们玩腻了，还可以再卖二手？”
“它是彩色的，”小女孩卖力地为它辩护，“卖二手肯定也不会太便宜，至少比半个便士贵吧？甚至，我们还可以租出去！”
这个务实的理由很快说服了她的同伴，“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他们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很快，他们开始掏自己腰带上的小布钱袋。
当一些小孩子想要看书的时候，他们通常都会去租，有时候连租书的费用都难以承担，他们会凑钱，每个人出一点，然后轮流分享，这是最早的读书俱乐部的雏形。
这群孩子显然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她们聚在一起凑足了两便士，礼貌地向店长买下一本二手纸娃娃，然后兴高采烈地离开书店。
“真是不可思议，”店员站在门口目送孩子们远去，“他们的父母不会找回来，质问我们卖贵了吧？”
詹姆斯坚定地辩解，“已经很便宜了，它只是少了一张卡。”
到了下午，一名女士走进店里，用一张黄裙卡换走了白裙认亲卡，尽管不是南希心心念念的红绿裙，并让店员帮忙留意别的卡牌，这足以证明卡牌交换的潜力。
店员们纷纷收起内心中的困惑，开始大肆夸赞店长的眼光和远见。
而后几天，詹姆斯照常出差去城镇购书，这也是缪斯神庙能做大做强的秘诀之一——其他书商会销毁大部分不再畅销的书籍，来抬高这些书的价格。而詹姆斯购买大量书籍来降低书籍的价格，让更多的购书者能买得起它们，同时也获得更多的利润。从印刷厂购买的书显然不够，他还会去那些倒闭的小书店、图书馆买下所有库存。
几天后詹姆斯回到卢恩顿，发现大街小巷的书店、文具店、玩具店，都悬挂着交换卡牌的告示。
“学人猫，”詹姆斯忿忿地走进店里，却看见二手货架围着一圈人，显得热闹非凡。
店员已经见怪不怪，“她们都在登记自己不要的和想要的卡牌的，显然，她们的需求不那么容易满足。”
“一个系列才三本，但足足有十二张卡牌，这实在太让人生气了，”听到店员的话，客人忍不住发表自己的不满，她皱着眉头，指着货架上的书籍，“我说，至少得出十二本吧？不然哪怕没有买到重复的，买完一个系列也才三张卡，想要集齐，就得购买四套重复的系列，这怎么都说不通啊。”
“确实，”这么一说，詹姆斯也觉得不太合理，然而身为书店店长，他能理解印刷商的想法，“或许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彩色印刷可不是个容易的活计，而且，他们可能不会想到那么多人想收集全套，要不，你们可以选择几张来收藏？”
“他们在册子里放了全卡牌的图鉴！”客人气呼呼，“每一张我都想要！特别是那种红绿裙的卡，我很少看到有裙子是这样的配色，还不难看的，可现在根本没有人想交换这张卡牌。”
“印刷商该不会故意把这张牌印少了吧？”他不由得重新怀疑。
艾琳娜当然不会故意操控卡牌的概率，既然都是R，概率肯定都是一样的，那张红绿裙卡这么受欢迎，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女士们很少见到这样的撞色设计，想着“收藏一张，把玩一张”。
她同样在收集卡牌，但是她有后门可走，跟管家打了声招呼，印刷厂便送了成套的卡牌过来，确实，失去了随机获取的快乐，不过她也不稀罕就是了。
当十二张卡牌摆在面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考虑有失，“用什么样的盒子来装这些卡牌呢？”
在现代，她收集小卡的时候，有大把的卡册和卡膜供她挥霍，那个时候对小卡的二手贩卖可严格了，但凡有一点瑕疵，价格就会迅速下跌。如今情况有所不同，她现在真怕一不小心把这些完整的卡牌弄成微瑕。就算不会出二手，但她的完美主义心态已经占据了上风。
这个时候大家收集邮票，直接就把它们粘在剪贴本上，尽管出于对卡背的敬畏，还没有人尝试将海伦卡牌粘起来，但如果有一种册子可以固定住卡牌，又不会增加瑕疵的话，应该会受到很多人的青睐。
唯一的难题在于应该怎么制作这种卡册，毕竟现在没有塑料，也许可以考虑在本子上粘几个纸袋？或者做成卡片角标？
“看来可以再卖一波卡册，”艾琳娜习惯性地对着日光观察卡面的反光，见这波暴力运输没有把卡牌弄出瑕疵，才安心了一点，“专门用来存放卡牌，我可真是个小天才，最好弄成只能放海伦卡牌的样式，这样等下一个系列的卡牌出现，又能卖一波卡册了。”
她一向是个想到什么就去做的性格，立马摇铃喊来了管家。
“公爵大人最近都不能过来了，”管家听到她的主意，不禁佩服起她无穷无尽的新点子，如果艾琳娜恢复正常人的样子，她应该是个做商人的好苗子，“有什么事情，你直接给他写信吧。”
“啊？”艾琳娜不禁担心起来，“他怎么了吗？”
作为俱乐部的主人和她的上司，如果伯克利公爵出了什么事情……
“一些检查上的小麻烦，”管家轻轻摇摇头，安慰道，“你也知道，他的处境，很容易被人盯上。”
艾琳娜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忧心忡忡地回去写信。
就在艾琳娜构思信件的时候，她的同行——杂志社都坐不住了。
原来以为只是在文字上进行的交锋，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志不在此，转头卖起了卡牌，还真别提，卖得挺好，据说第一批印出去的十万份，几乎都快卖完了，甚至还有很多顾客直言一个系列三本太少，配不上十二张卡牌。
简直离谱，还有消费者居然愿意主动要求商家多出点，方便他们更好地赚自己的钱，不管是小说作者还是杂志社编辑，此刻都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14章 纸娃娃的巧思
“她们是怎么做到的？”《卡塞尔杂志》编辑部笼罩着沉闷的挫败感，被原本甩在后面的竞争对手超越固然可怕，但看着她们开辟一条新的财路更让人揪心。
“难怪……”主编皱着眉头，“难怪《海伦》的冲突爆发得那么急，形象塑造得那么快，我就说嘛，怎么一万多字就写了几万字的信息量。原来她们并不指望小说本身赚钱，而是靠这个形象获利，她们是怎么构思的？难道我这老脑袋有点过时了？”
新来的编辑举手道，“虽然我也年轻，但是我没有这个脑子。”
主编瞪了他一眼，“既然她们可以，为什么我们不能学一学呢！”
“这方面恐怕我们难以学习，”一直沉默的编辑终于开口分析道，“首先，她们利用海伦的故事成功引起读者的同情和怜悯海伦，将读者的情感和海伦联系在了一起，然后，没等读者们忘记，她们立刻开发了一款专为海伦换衣服的玩具，直接瞄准女性读者，坦率地说，即使我们推出相似的产品，可能也没有多少男读者愿意购买。”
主编默默点头，确实，他肯定不会买那东西，换衣服有什么好玩的？自己一天三套衣服换得还少吗？他只觉得疲惫。
“最后，她们请来了卢恩顿有名气的艺术家，为她们制作一款卡牌……的背面，”编辑耸耸肩，“为这款卡牌增加了艺术价值，同时具有收藏价值，最厉害的是，她们在里面放了一张图鉴，我不得不佩服这一举动，如果没有那张图鉴，或许人们还不怎么想要收集全套，这张图鉴给了读者们一个收集的目标，就像是一个挑战，不把它集齐的话，我想她们不会甘心的。”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人们对海伦感兴趣，对她的故事共情的基础上，”他总结道，“所以说，《海伦》不够文学性，又因为戏剧性而稍显逻辑不足，这些都在作者的意料之中。而我们，既没有喜欢玩换衣服游戏的女性读者，又请不到知名艺术家，我们的读者群体，大概率对集卡也不感兴趣。”
“学不到啊，根本学不到啊，”新编辑摇摇头，打起了退堂鼓，“与其研究人家，不如催催作者赶紧写作，这才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吧。”
这句话提醒了主编，他转头问道，“威尔斯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威尔斯算得上他们的老作者了，写的小说总是非常吸引人，他连载的时候，《卡塞尔杂志》的销量稳定在6万左右，上一篇小说已经完结了半年，新的小说尚在构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构思。
从前他忙于小说出版——这并不容易，很多作者会先在杂志上连载小说，连载完成后，再整体重印，按照受欢迎程度分期出版，以便最大限度地提高利润。但是半年过去，他应该早就忙完了。
“他对这个题材挺感兴趣的，”对接威尔斯的编辑回答，顿了顿，“不过嘛，以他的效率，大概要等上几个月呢。”
“等几个月……他就不能趁着太阳还在赶紧晒干草吗？”主编怒气冲冲，不过也明白威尔斯的秉性，摆摆手道，“其他作者呢？有没有消息？”
在老牌杂志社应对《海伦》小说带来的压力之际，那些入手纸娃娃的客人还在研究它的使用方法。
比起卡牌的流行，纸娃娃确实比较滞后，毕竟它需要一系列复杂的操作，比如说，从线条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娃娃和她的衣服剪下来。
每个册子的娃娃拥有十二套衣服、帽子和头饰、鞋袜、手持物，它们似乎是搭配好的，但好像也能和其它部件搭上。
“唔，这顶浅黄色的帽子似乎能和这条白色连衣裙搭配，”比起参考卡牌上的成套穿搭，南希更喜欢发挥自己的创意，“或许，可以再加一个浅黄色的包包？这样它们可以互相呼应。”
尽管她有足够的钱，能让她订制十几套不重样的衣物，但即便拥有再多的衣服，也无法取代她选择纸娃娃的服饰进行搭配的快乐。
可不要小瞧“选择”这个词，毕竟，时尚就是选择服装来表达自我，只有当有多种服装可供选择时，这种形式的自我表达才能实现。
在南希自己身上，通过选择服饰来表达自我就变得困难起来，她确信自己的素颜并没有办法支撑那么华美的衣裙。
美丽的衣服会衬托美丽的人，然而相貌平平的人穿上繁复的美丽裙子，只会被反衬得更加灰头土脸，但凡穿上精致的服饰，她是一定要化妆的。
而一旦化妆，就意味着穿脱衣裙变成一个复杂的问题，她需要在不弄花妆的前提下换衣，同时要注意避免衣服沾染脸上的粉末，以免让本已难以清洗的衣物死角更难处理，和男士们一样，她也厌倦一天换三套衣服的繁琐过程。
况且她的身材，也不会像纸片人那样纤细窈窕，她只能尽可能地选择那些能遮掩身材缺陷的服装，对那些会凸显缺陷的衣服敬而远之，不管她心里再怎么喜欢。
纸娃娃不会有这样的顾虑，无论什么衣服、包包和帽子，她都能完美地驾驭，她就像一个专业的模特，能够将服饰本身的特点尽情展现出来。
不管什么时候看，南希都非常佩服设计这种纸娃娃的人，同样的彩色印刷技术，有的人印在杂志上，有的人就能想到印在卡牌上，印在纸上，剪开来，用来搭配各种服装。
或许做布娃娃的人也想到了搭配服装的卖点，但纸娃娃明显更便宜，而且，有一点差异不得不提，那就是布娃娃大多是婴儿形象，因为一个家庭需要孩子们照顾弟弟妹妹，婴儿样式的布娃娃充当着被照顾的角色，激发女孩的母性，让孩子们扮演她们的妈妈。
纸娃娃却是一个缩小的少女形象，她可以一套接一套地换着各式衣服，成为女孩们理想中的自己，成为她们自我投射的载体。
为什么她就想不到这样的办法呢？
“母亲，”一旁看书的女儿好奇地凑过来，“这是什么？”
南希蓦地有点惭愧，好像一把年纪了还喜欢这种小玩具不太符合一个母亲的身份。
“一个可以换衣服的娃娃，”她尽量简短地解释道，“你要试试吗？”
“我可以吗？”女儿跃跃欲试，她这才意识到，由于上流社会所谓“理性休闲”的倡导，她们已经很久没有玩过类似的小玩意了。
“为什么不行呢？”南希反问道，给纸娃娃换衣服至少可以培养审美，这也算得上是“理性休闲”了。
况且，艾琳娜在设计和指导别人画纸娃娃衣服的时候，也动用了一些小巧思，比如说那条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裙身点缀红色的小花，格外清新自然。
事实上，这时候的服装大多喜欢纯色的连衣裙，最多在花边和缎带上使用第二种颜色。受到女王的影响，流行的大都是黑色、深棕、酒红这些较深的颜色，以及条纹和斜纹图案，显得庄重又高贵。
南希就很喜欢这样的小碎花，尽管她的朋友都认为这只适合在乡下度假时穿。
“要不做条这样的裙子吧，”她想，“不知道有没有类似的布料。”
成衣一直到十九世纪末才开始广泛销售，在此之前，如果不是在家自己缝制，就需要由裁缝来制作衣物，因此，人们一般会购买布料，而不是像现代一样直接买成衣。
工业革命让卢恩顿的棉纺、织布和印花布能够大规模生产，也因此使缝制服装的成本降低，至少中产阶级能够买得起她们想要的衣服，甚至还可以选择制作什么样的衣服。要知道，在这之前，衣服可是很昂贵的，贵族们为表示仁慈，会赏给仆人他们的旧衣，哪怕拿去卖掉也能获得一小笔收入。
她所居住的梅菲尔区正好有一条萨维尔街，这条街被称为“裁缝的黄金大道”，拥有许多手艺精湛的裁缝店，这些裁缝店除了做衣服，也承担着布料店的职能。
裁缝夏洛蒂的小店就在这条街上，尽管夏洛蒂没什么名气，要价低，只能在这些专业裁缝聚集的地方接点小生意，一些大型裁缝店也会将部分工作外包给她们。
为了吸引客人，她费心找人制作精美的彩色插图，为顾客们提供最新面料的样品，她也是女性杂志的主要订阅者，因为杂志的受众会带着里面的插图来找她定制服装。
毕竟在这里，人们能够接受时尚的渠道不多。杂志算是其中之一。

第15章 时尚法则
夏洛蒂的店不大，堆积到天花板的各种布料占据了整整两面墙，还有一面挂着她制作的衣服，临街的一面采用透光的落地大玻璃窗，为缝纫提供足够明亮的光线。
店内设有一张又宽又长的橡木桌，夏洛蒂和她的学徒们会盘腿坐在上面工作，方便做大件服装的时候坐在一起，也能让布料远离地面上的灰尘。这种盘腿的舒适坐姿甚至因此而得名“裁缝式”。
今天本该是休闲的一天，她正坐在桌子上修改裙子，突然，来了一位熟客。
“您是说，”夏洛蒂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想找……唔，红色和绿色的布料？”她略带犹豫地将手中的针线停下。
这确实是她很少听说的颜色搭配。
她接过对方的卡牌，困惑地打量着，这是一条浅红和墨绿颜色的连衣裙，搭配同色系的墨绿色软帽、绑带式棕色低跟鞋，拎着有浅红色精致绣花的手袋，头发上还点缀着一朵浅红色的花，显得优雅又活泼。
和杂志上的图片不同，可能是画风的原因，杂志往往带有一些绘画的性质，读者仿佛在欣赏一幅画作，而不会思考它穿在身上的感觉。然而，这张卡牌给人的感觉很真实，它的勾线、填色……还有，上面的女孩直视着自己，与观者建立起一种直接的眼神交流，不像杂志插图那样，凝视着脚下或者远方，而是好像与观者分享着某种默契，为整体画面注入了更生动的氛围。这让人感觉仿佛能够真实地与她产生一种联系，而不仅仅是单纯欣赏画面。
她的裙子设计简约实用，夏洛蒂很快就能想到自己穿着这套裙子的场景，或许可以作为晨礼服，同样，也适合悠闲的散步礼服，墨绿色不容易脏，同色系的帽子也不难做。就是颜色不太好找，而客人想要找到和它颜色相似的布料，众所周知，裁缝店除了做衣服，也承担着布料店的工作。
“浅红色的布料很难找到一模一样的，”夏洛蒂仔仔细细地翻看着这张卡牌，“不过，墨绿色是时下非常受欢迎的选择。”
客人略显犹豫地追问：“如果换一种红色会不会不太好看？”
“我想效果可能会差一点，”夏洛蒂非常公正。在配色这个区域，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哪怕有一点色差，穿上身也可能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客人决定再回去思考一下。
接下来，至少有两名客人带着相似的卡牌来造访夏洛蒂，她们不是来订制衣服的，而是看到卡牌上的连衣裙，想要改成相似的款式，有的只是想改一下领子，或者花边的颜色，这不是什么复杂的活计，就算她们在家一样都能做，她们只来挑选布料。
“那个卡牌，”夏洛蒂忍不住问道，“你那个问一下，它是从哪来的吗？老实说，已经有好几个客人带着它来找我了。”
“哦，这是《女士月刊》推出的纸娃娃套装里的附赠卡牌，”客人也觉得这一长串说明有些复杂，干脆直接说道，“你去任何一个书店，向他们问‘海伦纸娃娃’，就能够买到了，但是……”
似乎觉得将她推入深坑很不好意思，客人犹豫道，“这种卡牌有十二张，然后是随机在纸娃娃里抽取的，如果你只是对卡牌感兴趣的话，可以去‘二手交换区’那里购买其他人不想要的卡牌，如果是比较大众的，就会便宜一些，只要一个便士。”
至于不够大众的要多少钱，她就没有说了，可能担心那个价格会吓到夏洛蒂。
尽管获取卡牌的方式看起来无比复杂，但夏洛蒂还是决心去书店一探究竟，毕竟，如果有一种东西能够影响客人们的时尚追求，她作为裁缝，最好能尽快搞到手。
还没等她喘口气，又来了一位新客人。
这位客人同样拿着卡牌，来订制一条白色连衣裙。
她接过对方的卡牌，困惑地打量着，这是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版型和剪裁看起来都很正常，唯一比较有特色的是她的袖子，袖子很长，几乎盖过手背，被丝带系成一截一截的泡泡袖，像藕节一样。
“看起来非常优雅，”夏洛蒂点评道，“我想您甚至可以在家自己制作。”
这个技术含量委实不算高。
“但是我没有它的全尺寸连衣裙纸样，”客人苦恼道，“我多希望它能提供一些剪裁和尺寸的参考。”
服装纸样会给出详细的剪裁指南、缝制的步骤和方法，如果是全尺寸的纸样，读者甚至可以根据自己的尺寸和喜好来定制。如果没有它，裁缝只能依靠自己的经验和技能，来进行设计和剪裁。对没有太多经验的女性来说，服装纸样能够帮助她们更容易地制作衣服。
夏洛蒂耸耸肩，“当然，我会把它设计好的，但是要等下个月了，好像现在大家都想要一条新裙子，工作都堆在了一起。”
“真是个不幸的消息，”客人唉声叹气，神情显得有些失望，“为什么它不能再给一张连衣裙纸样呢？”
“对呀，为什么我们不能在杂志里加一页连衣裙纸样呢？”《女士月刊》杂志编辑部，奥查特夫人也在和两名同事探讨这个问题，“附近的裁缝店都在抱怨工作的增加，还是一些简单的工作。”
“我想，我们确实可以在杂志里加上全尺寸纸样，”露西点头表示赞同，补充说“我也很想做一条海伦的裙子，但是我不像那些裁缝那么有经验，我想这个需求大家都有。”
现在的《女士月刊》一共有32页，如果要插入海伦裙子纸样，要么得把一些内容撤下来，要么会增加杂志的成本。
“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奥查特夫人捏着一封信，流露出复杂的神色，“这封信的内容，写信者给我们提了一些建议。”
“每天都有人寄信过来提建议，”男编辑不满地说，感觉本职工作被入侵了，“这封信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奥查特夫人抿唇道，“它是《海伦》的作者寄过来的。”
露西和男编辑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神情变得郑重起来，“那或许我们需要重视她的意见。”
能把杂志的销量提升一倍的人的建议，显然会受到更为特殊的关注。
“不得不说，她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奥查特夫人手中翻动着信纸，眉头微蹙，“比如说这个……读者画像……”
读者画像，顾名思义，即对目标读者的详细描述，艾琳娜觉得，《女士月刊》在这一点表现得有些模糊。一方面有着上流社会所需的文学语法等细节，另一方面却也刊登了一些家庭小妙招，例如清理贵重布料的技巧。这种混合的内容可能导致上流社会和中产阶级都无法满足。
在中产阶级持续壮大的现今，杂志显然应该舍弃过于繁琐的内容，更专注于中产阶级女性的需求，才能取得更广泛的影响力。
奥查特夫人和《女士月刊》已经做得相当不错。她们摒弃了那些过于严肃、培养读者道德的小说，而是推出了更受欢迎、以女性为主角的连载小说。还并加入了一些家常食谱，同时附上了食材的参考价格。
或许，她们可以增加一个医学实用知识的专栏，艾琳娜想起之前患病的日子，其实有很多简单的小技巧能缓解她的病痛，但她的母亲都不知道，直到她奄奄一息，只能求助于神。
在医疗知识极为匮乏的年代，她只能建议编辑们多找几个医学生问问，千万别找那些药剂师，他们绝大部分只会一些传统疗法，比如说放血、通风、催吐。
尽管医学院的学生入学要求很少，也没有临床培训，但至少学过解剖，尽管他们必须自带尸体，或者雇人偷尸，甚至因此多了一个“盗尸人”的职业。
也可以加入一些和时尚有关的小常识，艾琳娜在此终于露出她的来意，她抛出一个又一个后世总结的小概念，“如果全身都是深色，会显得沉闷单调，可以搭配一个亮色的包包或者鞋子。”“容易出汗的时候，可以尝试印花布料的衣服。”“如果对色彩的驾驭度不高，那么全身的颜色不要超过三个。”
这些琳琅满目的时尚法则，简直令编辑部的三人目瞪口呆。
“难以置信，”露西瞪大眼睛阅读着这些看似简单的知识，“到底谁才是女性杂志的编辑！我想立刻回家打开我的衣柜进行尝试，我现在强得可怕。”

第16章 时尚专栏
艾琳娜从前翻看过不少时尚相关的书，毕竟在后世，互联网发达，人们无时无刻不在接收信息，想要找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轻而易举。
她没有第一时间拿出这些小资料，主要是因为她还没有足够的实力来支撑自己的话语。她不是社交名流，也不是皇室贵族，在时尚圈没什么地位，如果贸然投给杂志社，并不容易引起重视。
如今，她有《海伦》，和风靡卢恩顿的纸娃娃，她完全可以借助这些成就，来提升自己的话语权，是的，她准备转型成为一名专栏作家，尽管《女士月刊》还没有专栏。
所以，艾琳娜想做一名时尚专栏作家，就必须有一个时尚专栏。
现在，唯一称得上专栏作家的，大概只有“知心大姐”们，她们接收读者匿名来信，听取人们的心事和遭遇，然后给予建议和回复，一起刊登在专门的问答栏目上。尽管这些“知心大姐”看起来像一位有经验、有智慧的年长女性，但实际上有时是好几个人的合作成果。
既然这种模式那么好用，为什么不设计一个专门回答时尚问题的专栏呢？人们或许会对服装的搭配、面料的选择有所担忧，尤其是那些一夜暴富、突然成为中产阶级的新有钱人，在新的阶级如果想不露怯，自然需要一位有经验人士的指导。
尽管艾琳娜还称不上一位有经验的人士，但是她完全可以去问问俱乐部里的其他人，至少薇拉一定能够提供宝贵的建议。
把投递给杂志社的信写完，艾琳娜展开一张奶油色的信纸，开始写《海伦》的第二部分。
在后世，读者都不太愿意看主角吃亏的情节了，如果第一章 主角受了委屈，不在第二章还手，那读者肯定不会接受，就算硬着头皮看下去，也是带着期待主角反击的心情，因此，那个时候的真假千金，假千金的构陷非常简单，打脸也来得很快，主打一个爽快。
虽说情绪的触发方式差不多，但为了迎合现在的小说潮流，必须放慢故事的步调，而且，读者的被虐阈值也不高，所以，在新的章节里，艾琳娜更细致地虐了一下女主角，包括但不限于……
“先来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她兴致勃勃地往下写，和华国古代差不多，卢恩顿的上流社会同样也拥有类似指腹为婚的说法，在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给他们定下了婚约。当然，这个婚约是属于海伦的，毕竟她才是真的贵族小姐。
然而，这位未婚夫已经和假千金有了深厚的情谊，在得知真假千金事件后，也是他提议不要向上流社会公布这一秘密，否则他就要取消婚约。维克多家早已入不敷出，他们必须保住这段婚约，因此，等待海伦的，并不是自己重归原位，而是作为维克多家的远房亲戚入住。
这一切海伦都不知道，她沉浸在自己即将拥有亲情的喜悦之中，满怀希望地学习制作父母喜爱吃的小点心，她当然不知道，这种小点心其实是假千金的最爱，她的父母只不过爱屋及乌。
是的，尽管她对未来充满期待，充满希望，但读者知道这样毫无意义。
“太惨了，可怜的海伦，”艾琳娜抹了抹自己幻想中的鳄鱼眼泪，让新写的文字稍稍晾干，然后决定去找薇拉和新朋友格蕾斯，看看她们的反馈，然后再来修改或者微调。
说实在的，尽管在俱乐部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但艾琳娜每天忙于写作画稿，几乎没有什么空闲来了解俱乐部，她呆得最多时间的地方要属写作室、画室，以及自己的房间，甚至每天的餐食都是同类女仆端上去的。
不得不说，俱乐部的食物配得上它的环境，别的不说，每天的食材都是从庄园直接运来的，大大减少了食材造假的可能，厨师的手艺一流，根据当天的食材来决定食谱。除非提前预定其它菜肴，当然，那可要额外花钱。
艾琳娜最喜欢刺山柑酱配大比目鱼，还有晚上的朗姆酒布丁，只是她总觉得这里的布丁都有点太甜了，还好，她可以花点小钱让厨师少放点糖。
沿着走廊一路往前走，她听到悦耳的钢琴声从音乐室传来，便走过去看看。
音乐室的墙壁贴着浅棕色菱形图案壁纸，每面墙上都挂着几幅精美的油画，描绘着野外的风景和贵族肖像。正中间摆着一架木质钢琴，琴身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在它一侧的桌上放着一把竖琴，它们后面围着一圈大小不一的粉色沙发，沙发后面是一座壁炉，炉火微弱地燃烧着。
薇拉正坐在钢琴前弹奏着一首时下流行的圆舞曲。
中产阶级为了展示自己的社会地位，常常安排家里的女性学习钢琴，因为休闲被认为是是社会地位的象征，经常用于休闲的钢琴便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艾琳娜也跟着家庭教师学过钢琴，她的家客厅里甚至摆放了一架普通的钢琴。当家里邀请客人参加晚宴时，她的姐姐就会去展示一下钢琴才艺，而客人们便能跟着音乐翩翩起舞，毕竟这里没有音乐播放器，想听音乐只能动手自己弹。
“你怎么来了？”薇拉一曲弹罢，活动着自己的手指问。
“我写好了海伦的一段故事，”艾琳娜递过去那张稿纸，“我想听听读者的意见，你想看看吗？”
“当然，”薇拉高兴地接过信纸读了起来。
艾琳娜有点无聊，她转而坐在琴凳上，随意地弹奏起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她小时候学过钢琴，因为《名侦探柯南》的“月光”杀人事件，对这首曲子印象深刻，后面特地练习过。《月光奏鸣曲》其实并不叫这个名字，它原名《升C小调第十四钢琴奏鸣曲》，有三个乐章，大家所熟悉的是第一乐章。
它的技巧很难，主要难点在于它跨度极大的声强变化、快速的手指运动与复杂的和声，稍不小心就会表达不到位，甚至让人觉得很吵闹，情感上就更不用说了，整首曲子带着静默的悲伤和庄严的宁静，语文课本还专门有一篇课文描述过。
好在经过充分的练习，艾琳娜已经熟练掌握了这首曲子，当她的指尖轻触琴键，悠扬的旋律在音符的交汇中逐渐升腾。月光透过宽大的窗户洒在房间里，投下柔和的光影。仿佛从远方、从遥远无法触及的灵魂深处涌现出一阵静穆的音响。有些声响沉郁而深沉，弥漫着无尽的忧愁，另一些则深思着，带着连绵不绝的回响，带着一丝幽深的预示。
一曲弹罢，薇拉竟然掉了眼泪。
艾琳娜：？？？
不至于啊姐，真不至于。
她坐立不安起来。
“海伦，她真是太可怜了，”薇拉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将稿纸递回来，哽咽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她？我真不敢想当她知道亲生父母也不要她时，她该有多么难过。还有，为什么你要在我看这段故事的时候弹这么悲伤的曲子？”
艾琳娜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最后她决定跳过第一个，“我只是，唔，每次弹钢琴的时候，我都会习惯性地弹这首曲子，就像是热身一样。”
“它确实非常动人，”薇拉已经收拾好情绪，“我感觉我的心情既平静，又哀伤。原本我就看得很伤心了，你又在旁边弹这样的乐曲。我猜你一定练习了很久，比我弹得还好。天啦，我是说，我的音乐老师可是很有名气的音乐家，你学习了多久？”
如果只算今生的话也就两年，但是她加起来已经练了十多年了，这种对比并不公平，艾琳娜只能避重就轻，“我只是对这首曲子格外熟练。”
“如果你在晚宴上弹奏这首曲子，大家一定会非常震撼的，”薇拉忍不住感叹道，“它的表现力很难把握，我听到它从非常轻的音跨越到非常响亮的音，这种技巧难得一见，大家都喜欢更自由的节奏和更柔和的触感。”
艾琳娜不打算在晚宴或者舞会这种社交场合弹奏《月光》，那种场合只适合一些热闹的舞曲，没人会想在社交场合里听一首略显悲伤的曲子。
她转移话题道，“那你觉得《海伦》怎么样呢？”
薇拉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对她也太过苛刻了，尽管我知道这很符合现实，呵，现实里的贵族就是这么虚伪，但是你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吗？”
“她会变好的，”艾琳娜保证道，“她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她会变得坚强起来，不再寄希望于父母的亲情，同时，她也会获得一个更好的结婚对象……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薇拉没好声气地说，“我认为的好结局是，她的父母幡然悔悟，将那个假货赶出家门，她会获得她所珍视的亲情，而不是……”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在现代，真千金“断亲”，甩掉偏心的父母是很正常的，而在这里，人们的观念显然还没有进步到这个程度，他们认为家庭非常重要，也赞美知错就改的品德。
艾琳娜不是一个“虽天下人吾亦往矣”的人，既然她所想的结局不符合读者老爷们对美好结局的展望，那改就好了。
“好的，”她从善如流，“那她的父母会把假货赶出门，加倍疼爱自己的女儿。”
“我只希望那一天不会来得太晚，”薇拉叹道，“鉴于你从前的表现，我很难不为此感到担忧。”

第17章 俱乐部里的秘密学会
收拾好东西交给女仆后，薇拉突然发出邀请，“今天是神秘学研究小组——神秘学会集会的日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当然，”忙过这一阵，艾琳娜终于有时间参观俱乐部，她当然也对这里的活动充满兴趣。
“那你跟我来，”作为领路人，薇拉熟门熟路地领着她走出音乐室，一边走一边介绍着神秘学社的情况。
据说神秘学会是俱乐部中最早成立的组织，在公爵大人还没创办俱乐部之前，就研究了几个仪式魔法，尝试恢复容貌，俱乐部成立之后，他立刻牵头聚集了一批同样专注于研究的同类。尽管受到他那可恶叔叔的盯梢，导致他难以频繁与学会成员交流，但他仍然极为重视神秘学会的存在。
说到这里，薇拉不得不提起异端审判所，那是专门搜寻像她们这样的存在，将其送上绞刑架的组织，是的，她们并不是这里唯一的异类，还有一些失去神智的怪物在外面游荡，然而，审判所的人可不会管他们之间有没有区别。
那些怪物的起源至今尚无定论，但自由者们猜测可能是一些仪式魔法的失败或是某些诅咒导致的结果。这让他们备受威胁，因为审判所掌握的力量，肯定是自由者们远不及的，毕竟他们是离神最近的人。
“在两百年前，神秘学分为三类，”薇拉解释道，“占星术、炼金术和自然魔法，除了这些，还有各种形式的占卜，来链接十二位广泛信仰的主神，但人们很快发现，除了这十二位神，还有一些别的神，祂们的位置更加隐秘，很难用传统的方式来链接，因此出现了仪式魔法。”
占星术观察星星的运动来解读命运和神秘力量，炼金术除了对特定材料的处理，还包括制作一些神秘道具，而自然魔法则是直接运用自然的力量。
仪式魔法不同，它允许直接和神进行交易，十二位正统主神是拥有多少神眷实现多少愿望，概不赊欠。但小众神不一样，如果没有足够的神眷，可以用代价来换，而这样的代价是不可逆的，也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所以我们就算获得黑卡蒂女神的信仰，也无法变回原来的样子，”薇拉淡淡地道，“公爵大人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才将目光转向美神。”
“但是黑卡蒂女神的神眷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拐过走廊尽头，薇拉轻敲最里面的房门，“祂是巫术、魔法、亡灵、草药的女神，这意味着我们可以用祂的神眷来换取一些，能保护自己的力量。我们到了。”
门开之后，她们进入了一片烛影摇曳的空间。墙上的红色绒布挂幔映衬出古老的庄严感，搭配着青铜色的烛台，在微弱的烛光下，整个房间显得神秘而庄重。
一张橡木圆桌摆在房间中央，桌上散落着各种古朴的工艺品，包括水晶球、护身符、魔杖等。桌子上还放着一本巨大的魔法书，封面用金色的皮革装饰，上面镶嵌着精致的符文。桌子周围摆着几把雕花的橡木椅，仿佛在邀请成员们共同聚集。
屋角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香炉冒着淡淡的烟，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味。旁边摆着蜡烛、和各种瓶瓶罐罐。墙上挂着一些羽毛、水晶串珠和复杂的古代符号，每一样都显得非常用心。
“欢迎，”房间中一个身穿长袍的同类站了起来，朝她们走来，“欢迎来到神秘学会，薇拉，这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艾琳娜吗？”
“大名鼎鼎”的艾琳娜有点尴尬，她只能微笑着看薇拉行了一礼，介绍道，“是的，这是我的朋友艾琳娜，初次参加神秘学会的集会。”
同类同样回了个礼，看起来他也是贵族出身，“是的，你是对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了，大家都需要了解一些神秘学的知识。”
其他学员都向她们表示欢迎，并请她们坐下。
一位年长的同类向她们介绍目前的研究成果，众所周知，教会和审判所严令禁止人们私下研究神秘学，不仅是仪式魔法，正统的炼金术、占星术和自然魔法都在禁令之内。
他们有自己的考虑，毕竟仪式魔法失败的话，人们可能会变成怪物，而对其他知识的应用也会增加治安管理的难度，毕竟这里连警察都没有。
但对想要学习这些知识的人来说，可谓是困难重重，首先，他们得想方设法获得一些古老的书籍，通常以同样古老的文字记载，好在这些文字与拉丁语有相似的词源，通过对其的破译，能大致读懂它们的意思，其中两本译文就是公爵大人破译的。
然后，他们必须找到施展神秘学魔法（这里管它叫奥术）所需要的材料，这些材料千奇百怪，有时候他们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翻译错了，最后，就是根据这些魔法来念诵咒语，这或许是最简单的一步，但如果念错的话，后果可能比他们想的严重多了。
就是这么简单，不需要什么“魔力”、“法力”，唯一所需要担心的只是对应神的神眷。
“怎么获得黑卡蒂女神的神眷呢？”听到这里，艾琳娜有点困惑，“毕竟我们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去传播黑卡蒂女神的信仰？”
年长者博尔德点点头，“是的，这确实是一个困难的问题，好在我们有一些经验。”
黑卡蒂女神是巫术、魔法、亡灵、草药的女神，与夜晚、月亮和坟墓有着不同的联系，祂介于生死之间，或许这也是祂被禁止传播信仰的原因，祂拥有太多的神职，有一些还与十二位主神重合。
而神秘学会的同类们研究发现，由于祂掌控了很多神职，想获得祂的神眷拥有很多条途径，最简单的，就是教授草药的知识和宣扬亡灵的存在。
很遗憾，俱乐部里的同类都不是药剂师，也没接触过草药的知识，他们倒是知道一些奥术所需要的、关于草药的隐秘知识，但这怎么可能宣扬出去呢。
“我们写了一些亡灵的故事，”博尔德说，“效果还不错，女神似乎非常喜欢人们的恐惧。”
艾琳娜顿时跃跃欲试起来。
“而且，公爵大人还拥有一个蜡像馆，”另一位学员凑过来，神秘兮兮地低声说，“据说里面陈列着非常可怕的杀人犯蜡像，还有那些臭名昭著的历史人物，据说那里甚至有一个断头台处决的场景，开业的时候，整个卢恩顿都被震撼了。”
“我好像也听过这个消息，”艾琳娜回忆起这个报纸上刊登过的新闻，“当时很多小报都在报道这个蜡像馆，没想到是公爵大人开设的，他一定有颇受黑卡蒂女神的眷顾吧，不过……如果我们可以通过不同的方式取悦神明，为什么对于爱与美的女神黛狄特，大家都只局限于美这个方面呢？”
博尔德不禁叹了口气，“这确实是我们困惑不已的问题，有些人写了很多动听的乐曲，都是歌颂各种各样美好的爱情故事，但黛狄特女神始终没有眷顾，还有同类尝试过写感人的爱情小说，唔，用歌颂爱情来取悦黛狄特女神似乎不行，所以大家都放弃了。”
“难道和黛狄特女神的经历相关吗？”艾琳娜也陷入了苦思，如果歌颂爱情能够赢得女神的眷顾，她可有不少灵感可以发挥。
“据说祂是从海洋的泡沫中诞生的，”年长者简单地介绍了黛狄特女神的经历，因为艾琳娜年岁还小，平时很少出门，对黛狄特女神了解不深，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女神的过往，但是……怎么说呢……这经历有点眼熟啊，有点阿弗洛狄忒的既视感。
如果真和希腊女神阿弗洛狄忒有关联，那黛狄特女神其实并不是单纯的爱，而是带着欲望的爱，因为阿弗洛狄忒女神其实是天空之神乌拉诺斯的被割掉的口口，扔进海里而产生的泡沫中诞生的。他们如果想获得黛狄特女神的眷顾，不应该去一味地歌颂爱情，而是去写一些更艳情的小说才对。
然而，就算艾琳娜是个读书人，她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写这样的小说寄出去发表，因为在俱乐部寄东西要经过管家的手，而寄出去的地址肯定会被他知道，除非她自己偷偷寄，但她现在这幅模样，没有必要冒险。
艾琳娜收拾好心情，聆听学会的研究成果，他们的日常工作好像就是破译和实验，比如说，这周破译了一个简单的咒语“Abracadabra”，据说可以用来治疗发烧和炎症，但是他们尚不知晓与其配套的材料和仪式。
“不管如何，哪怕只是简单地刻在石头上，都能有一定的保护作用，”分享的学员耸了耸肩，“书里是这么说的。”
等到聚会结束，博尔德喊住艾琳娜，让她留一下，他拿出一枚胸章，上面的花纹精致，变换着五彩的绚丽光芒。胸章的边缘镶嵌着微小的宝石，每颗都散发着微光，仿佛蕴含着不可思议的能量。
“这是一个变形胸章，它可以帮助我们变幻外形，持续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之后一天都无法使用。因为材料难得，且炼制较难，只有神秘学会才有三枚，”他将胸章收起来，“每次使用需要支付一些黑卡蒂女神的眷顾，同时也会导致对自身真实形态的短暂失忆。频繁使用可能对记忆力产生影响。”
“您的意思是？”艾琳娜不明所以。
博尔德微笑着解释道，“如果你愿意加入神秘学会，你就可以使用学会里的所有道具。当然，我们的要求相对较为严格，但我看到你的表现，我相信你是可以胜任的。”
艾琳娜问，“那么，具体有哪些要求呢？”
“只有一项，” 博尔德回答，“黑卡蒂女神的眷顾。”

第18章 都市传说的诞生
神秘学会的大部分魔法都需要消耗黑卡蒂女神的神眷，因此，获得黑卡蒂女神的神眷成为进入学会的门槛，也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年长者说的是真的，只要激发人们恐惧的情绪，就能取悦黑卡蒂女神的话，艾琳娜脑子里有无数个点子，然而限于她这幅模样，也只能从文字入手。
这时她越发想要变成正常人的样子，甚至认真考虑起如果获得那枚胸章，是否可以偷偷离开学会寄信，以验证自己对美神的猜想。
“先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吧，”艾琳娜无奈地拿起笔，翻阅着学会成员慷慨提供的一些样本。
这些样本包罗万象，从最廉价的一便士小说，到流行的哥特小说，都有所涵盖，她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一遍，简单地分成三类。
一类是传统的一便士文学，为了在短小的篇幅里刺激人们的购买欲望，作者往里面洒了很多耸人听闻的要素，凶残的男爵、被下毒的贵妇、无情的赌徒、邪恶的浪荡子、外国公主和掘墓人，充斥着各种阴谋诡计、绑架、投毒、谋杀、暴力和血腥。
艾琳娜平静地看完了这一类的作品。在经历了后世R级片及类似情节的冲刷下，她面对“斧头刺入他的胸口，刺穿了胸甲，将这位骄傲的骑士摔倒在地，喘着粗气，发出痛苦呻吟”这样的文字，不仅不怕，还觉得有点好笑。
如果只是单纯的血腥暴力描写，短视频平台被打上马赛克的剪辑视频都比这更吓人。
第二类是哥特式小说，要她说，和一便士文学也差不多，不同的点在于它的特色场景，地牢、城堡、森林、秘密通道。有一些惊悚的气氛，但不多。
最后一类就比较像她认知中的恐怖故事了，有几篇出现了幽灵和怪物这种超自然的元素，人们会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听到脚步声，会看到漂浮的桌子，穿着衣服的幽灵——是的，穿着实体衣服的幽灵，很奇怪，这让艾琳娜非常困惑。为什么幽灵非得穿衣服？她甚至看到了“幽灵为了保护自己的体面去追逐衣服然后被消灭”的情节。
不是，有病吧？这衣服是非穿不可吗？她吐槽着，虽然不穿衣服确实很不体面。
除了幽灵，怪物也占据了一点篇幅，甚至写得比幽灵好多了，描写得惟妙惟肖的，可能因为写作者本来就是怪物，对自己的描写比较得心应手。
除了超自然元素，还有一些描写了精神疾病，与现代华国恐怖片在这里达到了高度的一致。比如说，一位生病的人被一只黑色的猴子缠上，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到这只猴子，他试图找医生，却激怒了这只猴子，被教唆自杀身亡，放在现代的眼光来看，这人或许有精神分裂。
将所有样本都看完后，天已经黑了，艾琳娜点上煤油灯，正准备先休息一会儿，格蕾斯端着餐食来找她。
“我就知道，你不在房间的话，一定在这里，”格蕾斯拿开银质食物罩，将食物一样一样从银质托盘上拿出来，今天的晚餐很丰盛，一道烤牡蛎作为开胃菜，接下来是奶油汤、一道烤鱼、一份蔬菜沙拉、新鲜出炉的面包，以及艾琳娜喜欢的朗姆酒布丁。最后是饭后饮料，满满一杯冰镇香槟。
艾琳娜拿起刀叉开吃，不忘问，“你吃过了吗？”
“当然，”格蕾斯浅浅一笑，“你今天又呆在写作室里做什么呢？这里简直是你的第二个家了。”
艾琳娜叹了口气，“老实说，在这么昏暗的灯光下说还怪瘆人的，我在看一些俱乐部里人写的可怕故事，你看过吗？”
“老实说，我有点害怕那些故事，”格蕾斯双臂抱住自己，“我还小的时候，我哥哥就喜欢在晚上的阅读时光读那些恐怖的故事，把我们全家都吓得不轻。”
那你们还挺经吓的，艾琳娜笑了一下说，“看起来你们似乎对这些故事不是完全没有兴趣。”
“确实，我有一个姑妈，”格蕾斯坐下来，离艾琳娜更近了一点，“我们从前在她家里做客，她是一个有钱的人，有一栋大房子，到处都是东西，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子里，听到一声吱吱声就吓得跳起来。”
艾琳娜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不禁笑了一下，“确实，那感觉很吓人。”
“因为她有很多仆人，但是他们从来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格蕾斯回忆道，“你能想象吗？有很多人居住在房子里，却在你不知道他们在那里的情况下进进出出，就像幽灵一样。从那以后，每次我们要去姑妈家做客，我都又哭又闹。”
“我想也有可能跟煤气灯有关，”艾琳娜指了指桌上的灯，这种灯燃烧时会产生一氧化碳，如果没有通风，可能会让人产生幻觉。
“我不知道，不过这确实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格蕾斯站起来说，“我该去忙了，希望你能写出满意的故事。”
艾琳娜独自坐在安静的写作室里，唯一的光源是一盏古老的煤油灯，投下柔和而斑驳的光影。墙上挂着古旧的挂钟，滴答滴答地传来拨动的声音，室内的空气弥漫着淡淡的煤油味。
如果说鬼故事，她确实看过很多，也能写出比较可怕的。不过，她认为一开始就上那么恐怖的鬼故事，很容易让人们的阈值上升。之后再写不那么可怕的故事，可能就不会有人愿意阅读了。
毕竟，当贞子和伽椰子出世之后，其他日式恐怖片就仿佛江郎才尽似的，再也没有更有名的恐怖电影了。
“要不……先来点都市传说？”艾琳娜左手托着脑袋，右手在纸上写写画画，“都市传说，既没有那么恐怖，又有代入感，唔，让我想想。”
这个时候市面上流传的都市传说大都与火车相关，但凡有铁轨的地方，都流传着关于火车的故事，比如“幽灵火车”，据说有人晚上会看到火车运行，却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们宣称这火车上的乘客都是骷髅。还有“无头的售票员”，死去的售票员提着灯笼，寻找自己的头。
大概是因为铁路运行的事故，产生了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说。在一便士小说和廉价的报纸上，经常能看到类似的传闻，大家没当它们是鬼故事，但同样让人恐慌。
而这些不过是小儿科，如果不在晚上靠近铁路，基本不会对此感到害怕，所以她必须要想一个有普适性的都市传说。
她想起从前被吓到过的一个传闻，一个妻子在更衣室换衣服，丈夫在外等待了很久没见她出来，后来报警根本找不到人，她就这么消失了，几年后，丈夫去泰兰德时，参观一个当地有名的畸形秀，竟然发现他的妻子被砍断四肢，成为畸形秀上的一个人彘，当她看到丈夫呼救时，张开了没有舌头的嘴巴。
艾琳娜原以为这个故事只在华国流传，但其实这是一个岛国故事，这也说明了这个都市怪谈的影响力。
虽然现在成衣还不是很流行，但很多裁缝店都提供有更衣间，方便客人试穿。此外，在举行舞会或者社交活动的豪宅里，贵族们也常常需要更换衣服。稍微改写一下就能适配现在的情况。
还有，人们对健康的担忧衍生出的一个传闻，“爬进耳朵里的虫子”，就算是现代也有很多类似的传说。在睡觉的时候，会有小虫子——蜈蚣或者蟑螂——爬进人的耳朵里，因为人的体温是如此温暖，耳朵又有洞，它把耳朵当成了自己的巢穴，一直一直往里爬，顺着耳道进入大脑，并在里面产卵。
当然，现代科学的发展，已经让人们知道虫子是无法从耳道进入大脑的，但依然有很多关于虫子钻进耳朵里的新闻，每次看了都让她耳尖一凉。
放在还没有普及医疗常识的现在，也能称得上是大规模杀伤武器了，和它同类型的还有喝了生水，寄生虫在肠胃里产卵的传闻，这倒是一个能科普的小知识点，教育人们不喝生水，只是更加惊悚一些。
接下来的一周，艾琳娜想了近十个都市传说，从“幽灵教导主任（每天晚上教室里都能听到死去的教导主任高跟鞋的声音）”到“被烤熟的婴儿”（精神不正常的保姆把主人的婴儿烘烤了），囊括各个年龄层和阶层，都罗列在纸上，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决定先给神秘学会的同类们看看。

第19章 神秘学会的失望
神秘学会的专属房间里，学员们正在享受下午茶。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茶具，看得出每个人的身份地位，有精致的瓷茶杯、漂亮的珐琅茶壶、碗碟、红木茶罐、刺绣桌布，以及从遥远东方进口的茶叶。为了防止茶杯被烫破，大家习惯先倒点冷牛奶再加茶水。
下午茶当然不仅仅有茶，黄瓜三明治、手作馅饼、精美的杏仁蛋糕，加上一杯雪利酒，共同构成一个美好的下午。
“不知道艾琳娜那边怎么样，”品尝着美味，一位学员想起被他们邀请的同类，“她在文学上的天赋简直惊人，如果有她加入，我们很多研究都可以有进展了。”
一声嗤笑声传来，一位黑发学员耸了耸肩，“我认为你或许太过于夸大她的才能了，我承认，她在女性小说方面是有一些小巧思，但是，哥特文学完全不一样，她见到老鼠可能都会被吓个半死，你认为她的文字能把我们吓倒？”他边说边挑挑眉，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年长的博尔德敲了敲桌子，“请对女士保持尊重，绅士。”
“当然，”黑发学员微微欠声，敷衍笑道，“我很期待这位女士的作品。”
他叫查理斯，是神秘学会里颇具实力的学员，对自己的作品也相当自信，不过他的作品在学会里确实排行前列，称得上学会的扛把子。
博尔德无言地摇摇头，一手拿茶杯，一手翻开《女士月刊》新的一期。
这一期连载了《海伦》的第二章 ，还预告了新出的纸娃娃，这一章的内容也同样精彩。一开始他还在想艾琳娜的才能是不是昙花一现，能不能长久维持下去，但第二章完全打消了他的想法。
原以为第一章 的海伦养父母已经足够让人愤怒，他当时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能让他更生气的情节了，如果是他来写，他会选择把认亲放在最后一章，前面所有的篇幅都在对比真假千金的生活。直到他看了第二章，才发现原来还有更让人讨厌的角色。
在第一章 里，海伦的养父母对她实行了残忍的虐待，给她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痛苦。然而，在第二章中，海伦的亲生父母虽然在恶毒程度上不及养父母，但他们给予了她更为深刻和长久的伤害。养父母虐待海伦的身体，而亲生父母则在摧毁她的精神和心灵。
还有海伦的未婚夫，他仿佛集结了所有贵族最阴暗的一面，表现得如此无情、卑劣、冷漠。而海伦，却是一个如此单纯、温柔、甜美、无害的女孩，让人怎么能不同情她呢？
想到这里，博尔德对艾琳娜的写作才华更加赞叹，更期盼她能为学会带来一些好消息。
他漫不经心地翻到后面，当他看到一页时尚小贴士的时候，不由得心里一动，坐直了身体。手上的茶杯也停在半空，忘记放下来。
“艾琳娜还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啊。”
伯克利宫的书房里，公爵看到这个专栏不禁也感叹道，“我说什么来着，这种发掘美的事情，还是女孩子更擅长。”
“让我看看，”他裁开编辑部寄的信，“哇哦”了一声，仰躺在椅子里，一手盖着脸，溢出低低的笑声。
那封信上赫然写着，本月期刊销量再次迎来增长，已达四万五千本。这应该是口碑发酵、纸娃娃和纸牌流行共同创造的成果。
艾琳娜的才华在这一刻已经无可否认，如果是上一期的数据样本还略显单薄，那这一期足以证明，正是她笔下的《海伦》带领《女士月刊》的销量直接冲上了巅峰。
编辑们在信件里赞叹着她敏锐的洞察力和独特的写作风格，同时，顺便赞叹了公爵大人的高瞻远瞩、知人之明，并提议让艾琳娜加入编辑团队，充满期待地在信里写着“她一定能为《女士月刊》注入新的活力，带来更多新奇有趣的内容。”
然而，艾琳娜目前的状态让她难以公开露面，更不用说去编辑部办公了。不过，考虑到许多编辑都在家办公，她或许可以选择在俱乐部工作，前提是她愿意的话。
“如果她接受了这份邀约，”公爵大人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该付给她多少工资呢？”
工资不工资都无所谓，艾琳娜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200英镑都没见过的艾琳娜了，她现在是艾&#183;有钱人&#183;琳娜，单论《海伦》的稿费和纸娃娃的分红，足以让她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必为金钱担忧。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都市传说的反馈。写完后，她已经让管家送给神秘学会参考。然后就开始后悔，觉得故事可能没法满足那些挑剔的学员们。
毕竟她是针对普通人写的，见惯了哥特故事的学员或许会觉得太过平淡。
实际上，她的考虑没错。神秘学会里，刚刚结束下午茶的学员们收到管家带来的故事后，除了博尔德，其他学员都表示失望。
“我还以为会看到一个毛骨悚然的场景呢，”学员有点困惑，“我是说，那种充满生动细节、让人深深代入的情景，这个故事确实让人不安，唔，如果是普通人写的，我会非常真诚地夸赞，但是，她可是艾琳娜啊，她应该能表现得更好吧？”
博尔德冷静地补充道：“她在信里提到，一开始就使用极端恐怖的元素，可能会使后续的发展显得乏味，所以她决定尝试一些更符合普通人生活、更容易让大家感同身受的情节。我觉得她的想法很有道理。”
“是写不出来吓人的故事，还是用这样的说法掩饰？”查理斯嗤笑道，手指轻点手稿，复述道，“一家人在新买的旧房子地窖里发现一桶满满的酒，将它喝个精光，准备将桶劈成两半做花盆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封存着很久以前从战场上运回家的男尸。这样的故事只让我觉得恶心，有什么好怕的？”
实际上，阵亡的军官和士兵的尸体，有时候会被装进酒桶里运回国进行安葬。曾有一位勋爵大人就是以这种方式被运回，并在各大报纸上进行了报道。黑发学员强烈怀疑艾琳娜就是看过那篇报道写的故事。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学员们便默默地放下了酒杯，他端着葡萄酒杯的手也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开始回想刚才喝的口感，是否与之前的有所差别。
由于卢恩顿河污染严重，人们更倾向于喝酒而不是水，因为酒精有杀菌作用，相对于喝水更为安全。因此，酒桶里藏尸的严重性，不亚于现代的自来水箱——或者更严重的、饮用水桶里藏尸。
"来杯茶吧，" 博尔德幽默地说，“我怀疑这篇故事发表后，可能会有许多家庭纷纷拆开自家的酒桶，查看里面是否藏有尸体。”
“还有这篇，”学员苦着脸道，“这个叫杰夫的家伙，小时候被小孩欺负，被点火烧伤没了鼻子。这让他精神错乱，白天躲在衣柜里，到了晚上就会从衣柜里走出来，命令没睡的人去睡觉。要是不听他的命令，他还会拿刀砍人。”
为了装下晨间服、散步装、下午礼服、晚礼服以及各种饰品，稍微有点钱的中产阶级都会弄个大衣柜，足够塞下一个人。家一直是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如果在家的衣柜里藏着个古怪的男人，那可真是吓人到了极点。
“我想我每天睡前都要打开衣柜查看一遍，”另外的学员皱着眉头，“这事听起来跟真的一样，我说，该不会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吧？”
查理斯不满道，“虽然她写得很真实，但除了给我们造成一点小恐慌，我看不出有什么吓人之处。”
博尔德宽慰地笑了笑，拿起手稿翻了翻，“可能吓人的点在于，我们平日里认为最安全的地方，竟然可能隐藏着意想不到的危险。这种心理上的震撼，也是一种恐怖的表现。虽然没有血腥的描写，但我觉得她的故事会比我们的更容易流传。”
“要不我们打个赌吧？”查理斯双臂抱胸，抬起头道，“正好，我的《隐形人》也写完了，不妨看看，是她写的小故事会不会比我的《隐形人》更让人害怕？”
“这可不太好衡量，”唯恐天下不乱的学员们兴致勃勃地道，“你打算怎么做？”
“市面上有两家报纸，《斯特兰德报》和《卢恩顿报》，销量都在十万份左右，”查理斯不假思索地道，看得出他考虑了一段时间，“把我和她的小说分别投递这两家报纸上，刊登出来，哪家销量高，就算谁赢，不过，”他耸了耸肩，“如果没有报刊愿意接收她的故事，那就没有办法了。”
他写过很久的哥特文学，确定报纸能刊登他的作品。
博尔德摇摇头，“其中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很难确定销量上涨是因为故事的原因，还是其他的因素。而且，已经达到十万销量的级别，多一点少一点都很正常。”
他起身道，“不过，你当然可以偷偷跟她比较。”

第20章 超级恐怖的鬼故事！
尽管博尔德认为这样的比较毫无意义，也很难分清胜负，但在查理斯的坚持下，他同意向艾琳娜提议，将故事投递给这两家报纸中的一家。
《卢恩顿报》和《斯特兰德报》都是周报，《卢恩顿报》全称是《卢恩顿文学公报》，每周五发行，大多连载短篇小说、原创诗歌和戏剧作品通知，而《斯特兰德报》更喜欢报导引人注目的头条消息，比如说某些谋杀案的审判判决。以及不知真假的爆料和通俗的文学作品。
艾琳娜最初想给那些一便士杂志投稿，不过它们只想收能写长的小说，最好能连载个一两年。她的都市传说没办法写那么长，对比了市面上的各类刊物后，她不得不承认，《斯特兰德报》或许是最适合她的。
“那么投给它好了，”艾琳娜决定换一个笔名，以免与《海伦》的作者联系起来，既然她想要打造一种“真实发生”的经历，最好不要暴露自己是小说作者。
博尔德当然也告诉了她查理斯的赌局，他给艾琳娜看了查理斯的那本《隐形人》，毕竟查理斯看过艾琳娜的作品，不得不说，这本《隐形人》确实有很大突破。
男主是一个被悬赏的罪犯，一次意外获得了隐形能力。然而，当他尝试隐形时，他惊讶地发现隐形后的世界充满了幽灵。这些幽灵不仅能感知到他的存在，而且似乎对他产生浓厚的兴趣，想要将他吞噬。
为了逃避赏金猎人的追捕，男主不得不灵活运用隐形能力。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越来难以逃脱幽灵的视线。在生死抉择面前，他做出了艰难的选择——放弃使用隐形能力，束手就擒。
不是吧阿sir，这也能道德教化？
在被赏金猎人追捕时确实刺激，而面对幽灵也挺吓人。它追，他逃，他插翅难飞。这部作品让人感觉非常紧张，虽然不是特别恐怖。
“我觉得挺好的，”艾琳娜谨慎地夸奖道，“不过和我的作品并不是同一个类型，我想没有什么可比性。”
居然敢这么挑衅我，看我等会儿不写出个鬼故事吓死你。
“我也是这么说的，”博尔德说。
话是这么说，可是当两人的作品分别投稿给《斯特兰德报》和《卢恩顿报》后，神秘学会就私下设了个赌局，赌的是艾琳娜的投稿能否顺利刊登。
“你们怎么会想出这种赌局？”她的忠实拥趸者雷金纳不禁骂骂咧咧，“虽然她换了个新笔名，但是凭借她的实力，怎么可能没法顺利刊登？”
尤其是，受到那些故事的影响，他回去之后每次睡前都要检查衣柜，以及用棉花把耳朵堵住，防止虫子钻进去，甚至一改喝酒的习惯，选择泡茶，就连他那么勇敢的人，都对那些故事心有余悸，报刊的编辑们应该也有眼力才对！
“查理斯毕竟是我们学会的人嘛，”设立赌局的人讪讪道，“总得支持一下。”
“哦？”雷金纳挑起眉头，冷不丁问道，“那你更看好谁？”
“啊？”那人干笑几声，“当然是……艾琳娜了……，她从前的战绩那么惊人，我想，可能是我们的眼光看不出那些小故事的独到之处，对吧？”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查理斯正好经过，斜瞥了他们一眼。
两人顿时坐立不安起来。
幸运的是，艾琳娜的新笔名和她的新故事通过了《斯特兰德报》的审核。编辑发来的信中通知她这个好消息，并在信中充满好奇地询问，所叙述的故事究竟是真是假，甚至关于能顺着耳道进入大脑产卵的虫子到底是何种类，还展开了一场讨论。
绝大部分人认为是小飞虫、比如苍蝇，也有人认为可能是蜈蚣或者蟑螂，不管怎样，这些故事确实引起了他们的重视。
得知艾琳娜的投稿已经过刊，整个学会都在默默地等待着报纸刊发的结果。
而艾琳娜已经开始写第二个作品，这次她决定要写一个极其恐怖的故事，让神秘学会的同类们认知到，什么才叫真正的恐惧。
或许在身临其境方面，文字不如电影电视那么直观，不过文字也有其优势，那就是人的想象力。
“先来个规则吧，”艾琳娜想着，笔尖划过纸张，刷刷地响。
一般鬼都有自己的规则，比如贞子是看录影带，伽椰子是踏入自己的房子，只要不那么倒霉，基本不会危及到其他人的生命。
大多数规则都是在踏入凶宅开始的，但艾琳娜觉得这样的设定太过简单，很难给人代入感，于是她绞尽脑汁，决定从大家容易接触到的信件着手。
和贞子类似，这是一个拉人下水的小诡计，主角收到一封不知名的来信，信里讲述了一个诡异的故事，大概就是一个女孩因某种事情上吊自杀的情节，看到这个故事的人都会在七天内死去，除非在七天内寄给下一个人。
然而，事实上，即使将信寄给别人，命运也无法改变。
一开始，主角并未对此予以重视，考虑着烧毁这封信件。然而，妻子却阻止了他，坚持将信保存了下来。
收到信的主角是一个作家，平时在家工作，这天他像平常一样，在书房里的书桌前构思，但和平常不同，他总觉得脖子后面酸酸的。
接下来，他和妻子的家里发生了很多意外，点燃的煤油灯总是无风自动，每当夜幕降临，他都能听到婴儿的哭泣声，然而出门查看时，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在周围安静的时候甚至能听到楼上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仿佛有无形的人在房间里徘徊，可实际上楼上却是空无一人。
随着时间推移，事态越来越严重，他照镜子时，镜子里映出来的人影比他慢半拍，甚至还露出阴冷的笑。晚上门外响起敲门声，而当他小心地将门推开一条缝，向外望去，却看到一只血红眼睛在同样从缝隙外凝视自己。
他的三岁小孩，在无人照看的时候发出阵阵笑声，手似乎在与无形的玩伴嬉戏。陪着她的布娃娃，嘴巴的缝隙竟然向上翘起，一纵即逝。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些幻觉，决定彻底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为此，他请来了一名侦探，希望能揭开一切的谜底。然而，在深夜醒来的时候，他震惊地发现一个长发盖住脸的女人坐在他床边，手中滴滴答答地滴着献血。
艾琳娜在这里使出了浑身解数，采用了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法，以至于写完这一段的她上床之后迟迟无法入睡，只能盯着煤油灯发呆。
“那么就设定它怕光吧，”睡不着就继续写，她翻身下床，披着外套，继续码字。
现在还没有幽灵怕日光的说法，没关系，她可以加一个，“嘻嘻，这样晚上就没人敢关灯睡了。”
随着侦探的深入调查，终于查到了寄信的人，竟是主角的一位作家朋友。然而，这位朋友已经失踪整整四天，时间刚好是他收到那封信的那一天。
主角非常生气，让侦探继续调查，而后他发现，当他点起灯的时候，灯照亮的地方就不会出现异常，他开始点灯睡觉。
似乎被光亮刺激，让那不知名的鬼魂越发愤怒，他的孩子开始说出一些看不见的朋友的名字，每次都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让人感到莫名的寒意。
房间的灯光在没有任何原因的情况下突然熄灭，而在黑暗中传来孩子阵阵怪笑。妻子开始听到奇怪的低语声，声音像是从墙壁中传来，难以分辨清晰的内容。
在这样的环境中，妻子渐渐失去了理智。她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大声尖叫，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她开始拒绝进入特定的房间，仿佛那里隐藏着无法言喻的威胁。白天她变得越来越消瘦，夜晚则在噩梦中挣扎，频频惊醒。
在这连串的恐怖经历之后，作家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以彻底终结这场诅咒。他希望自己的死，能让这诡异的鬼魂平息，挽救他的妻子和孩子。
写这个故事的人正是那名侦探，他自称三天后再去找这位作家，发现他已去世，在他工作的书桌上，摆放着一本日记本，侦探正是从日记本得知作家的事情。
作家死后，疯妻子也不知所踪，孩子则是交给了救济院，侦探没有在妻子的房间里找到那封信，邮差回忆起她曾寄出一封信，却忘了这封信最终被寄到何方。
在结尾，侦探发出警告，提醒那些阅读故事的人们要小心打开不知名的信件，以防止发生类似的悲剧。
艾琳娜把整个故事写完，天都亮了，她来不及收拾纸张墨水，精疲力竭地往被子里一钻，陷入了深沉的睡眠，这一觉睡得很香，她一个梦都没做。

第21章 恐慌蔓延
查理斯的投稿作品《卢恩顿报》于周五发行，而《斯特兰德报》则选择在周日出版，因此，广大读者在周五就能先一步欣赏到《卢恩顿报》的内容。
艾伯特是一位文学教授，他的职业本身就昭示着他的背景非同一般。这种职业通常为贵族阶层保留，只对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开放，对于中下层阶级而言几乎是无法进入的殿堂，相关考试更是禁止他们参与。
尽管艾伯特并非贵族身份，却和艾琳娜的父亲一样，身为贵族的次子，无法继承爵位和土地。然而，凭借着足够的智慧，他顺利进入大学攻读本科学位，接着又深造于研究领域，最终成为一位大学教授。得益于他的贵族父亲在社会上的一定地位，导师们并未对他过于苛刻。然而，他的同学却饱受着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差异，简直如同奴隶般待遇。
身为文学教授，艾伯特当然会经常关注新出的文学作品，杂志、报刊、小说、……哪怕是街头巷尾的一便士小说，他都能看得下去。
因此，他看到查理斯的《隐形人》，对其创意表示赞赏。
“很少有人这么构思，”艾伯特在书房里踱来踱去，“隐形人，确实是一个可以展开的点，社会中是否有类似于“看不见”的存在，是否我们在生活中存在类似于幽灵一样的存在？就像那些不被关注的人群，虽然他们拥有实体，但何尝不是另一种隐形人呢？”
他转身写下标题《看得见的隐形人》，决定以此为突破点，着手撰写一篇关于社会议题的深度研究文章。
确实，许多读者对《隐形人》的巧妙构思表示了赞赏，但很少人认为这十分可怕。甚至寄来的读者来信都集中在讨论“隐形的能力是否存在？如果被赏金猎人追捕应该注意什么？”等话题上。
一些读者还提出了有趣的观点，认为幽灵和赏金猎人同样追捕主角。幽灵追求他的生命，而赏金猎人则渴望他的赏金，没有显示出幽灵的特殊之处。
如果将幽灵替换成穷凶极恶的劫匪，或者是主角的仇人，情节似乎没有太大区别。那么，设计幽灵的意义在哪呢？
这让查理斯颇感打击，他意识到自己没有挖掘出隐形的独特性，只是将其当做一个时髦的设定而已。
查理斯借酒——哦不对，“酒桶藏尸”故事的影响尚未消除，他还不太敢喝酒——借茶消愁的时候，《斯特兰德报》在周日刊发了。
不同于《隐形人》，艾琳娜的小故事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看起来都是些奇怪的新闻，就像普通人生活中会遇到的离奇事件。
至少艾伯特看到这些小片段的时候，丝毫没觉察到它们的用意是吓人。
他看到“幽灵教导主任”时，只是笑笑，认为那些学生害怕老师，什么故事都编得出来。读到“被烤熟的婴儿”时，他心里一沉，因为他有个年纪小的孩子，但幸好家里的保姆精神正常，妻子也一直关心孩子的成长。
但他扫过“爬进耳朵的虫子”时，不禁觉得自己耳朵发痒，头有点疼，仿佛有虫子已在脑袋里产卵一般，毕竟他的住处靠近卢恩顿河，确实有很多脏兮兮的昆虫，他不敢保证没有虫子能爬进家门。
“回去一定得让仆人们好好清理一遍，”他喝了口葡萄酒压压惊，紧接着看到了“葡萄酒桶里的男尸”。
艾伯特手上的葡萄酒是从附近的酒庄买的，这更让他感到不安。毕竟，谁知道那些酒庄的木桶里是否藏着尸体呢？
“简直耸人听闻，”他哗啦啦地抖动着报纸，这种消息若是没看见，就可以当无事发生，一旦看见，脑海里立刻涌现出各种可怕的场景，他怀疑自己可能一段时间内都不敢再喝酒了。
至于“失踪的妻子”，他确实接触过不少外国人，不得不承认，如果有心怀不轨之人藏在某间更衣室，将自己的妻子弄晕运出国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难道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吗？”他陷入沉思，“现实中完全有这种可能啊。”
艾伯特坐立不安起来，他几乎想立刻回家，警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格外注意踏入隐蔽的空间。
“衣柜里的杀人犯”加重了他的担忧，他已决心去找可靠的朋友问问，是不是有个罪犯逍遥法外。
这天上课的时候，艾伯特特地拿出这期报纸分享给学生们，“虽然上面用的是‘我有一个朋友’这样不太可信的方式陈述，但我认为这些事情完全有可能发生，我们都必须保持警惕。”
“这么说来，我前几天睡梦中，好像感觉到有小飞虫爬进自己的耳朵里，”看完报纸的学生紧张起来，他拼命回忆着，“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我家的酒桶很久没开过了，”另外的学生惊恐地道，“据说那些酒还是我的外婆送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一具尸体呢？我之前在报纸上看过战死的士兵会被装进酒桶里运回来，但是我从没想过酿酒桶里会有他们的尸体。”
同学们纷纷表示，谁能那么脑洞大开地将这两者联系起来啊，可是这么一联系起来，他们喝的酒好像顿时味道不对起来了。
“还好我天天打开我的衣柜，”有学生庆幸，“应该没有人能藏在里面不被我发现吧。”
教室里嘈杂一片，学生们越说越害怕，恨不得飞奔回家确认，艾伯特试图安抚他们，“大家别太过紧张，很多可能只是巧合或者错觉。”
然而，恐慌还是不可遏制地蔓延开来，正如地沟油的传闻让小摊贩们的生意一落千丈般，受到报纸传闻的影响，寻找药剂师和医生检查耳朵的人一时激增。
很多看了报纸的人认定有虫子在自己耳朵里产卵，向医生强烈要求开一副能将它们杀死的药剂。尽管医生们一再强调，虫子不会爬进脑子里的，但他们并没有否认爬进耳朵里的可能。
这让那些惶恐的人更加不安起来，毕竟在当前的自然环境下，虫子完全可能在人们熟睡时爬上床的，床头、墙壁里的白蚁并不少见，哪怕有一只爬进耳朵里，那也足以让人们吓得魂飞魄散。医生的强调并未安抚这些人的恐惧，相反，他们对可能的危险产生了更为深刻的担忧。
《斯特兰德报》从未想过自己能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和药铺的热闹相比，“裁缝的黄金大道”萨维尔街显得冷冷清清，这完全是受到了“失踪的妻子”影响，毕竟那个故事确实听起来太耸人听闻，夫人小姐们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人彘”这个词的出现。
一想到只是试了件衣服，便被掳到异国他乡，被砍下双臂双腿，甚至还被拔掉舌头，她们短时间内对所有的更衣室都产生了心理阴影，并开始对畸形秀心生恐惧。
畸形秀，是一些身体不太正常的人的展览，比如说胖子、侏儒、巨人、白化病患者……，在中世纪的时候，畸形秀便已出现，上个世纪，一位有着两个脑袋的表演者重新推动了畸形秀的流行，他们通常和马戏团一起巡回表演各种杂技、唱歌、跳舞，在酒馆和集市上的表演也颇受欢迎。
在没有电视电影的当时，欣赏畸形秀成为人们的主要娱乐活动之一，观看他们的人很多，大多出于猎奇心理。然而，现在他们的声誉受到影响，正在卢恩顿东区展览的畸形秀观众人数锐减，主办方不得不登报声明，他们所展览的畸形人都是自然形成的，并不存在人为制造的元素。
与此同时，酒庄也受到沉重打击。相较于在外购买不知道是否藏尸的酒液，人们更信赖自己酿造的酒。害得街头小贩不得不在卖酒时说清楚，所售卖的酒都是存放在干净的木桶中，绝不含有任何尸体。
一时间，街头巷尾热闹非凡，雪花一样的投诉信件飞进《斯特兰德报》的编辑部，控诉他们刊登不实的报道，严重影响自家生意，虽然投诉信络绎不绝，但编辑们却感到很高兴。
“上面又没有指名道姓，”编辑理直气壮，“都说是‘一个朋友转述’的了，自己家的生意受损，怎么能怪我们呢？”
其他人不由得笑出声来，“就是就是，我们又没说这是真的。”
尽管编辑部上下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却有一名老成持重的编辑皱起眉头，“要不还是联系一下作者，让她发一个澄清吧？我想如果要是流传太远，很有可能会引起范围性的恐慌。”
“唔，真的需要吗？”编辑们不禁困惑道，“我想这种传言应该很快会被平息下去吧？”
“也有可能愈演愈烈，”这位编辑严肃地道，“总要考虑最坏结果嘛。”
编辑们面面相觑，一方面觉得事态不会那么严重，一方面又害怕真的发生什么，最后他们还是妥协了，一封邀请艾琳娜发布澄清公告的信件寄到了俱乐部。

第22章 赌局的最终结果
艾琳娜收到这封澄清邀请信的时候，薇拉正拿起她的新文章，准备当一个忠实的读者，提一些读者建议，当她看到这封信件，顿时放下文章，好奇地凑过去看，当然，艾琳娜没有推开她，就说明她能看。
“……最近我们收到许多读者的反馈，对这些故事引发的恐慌和担忧，我们深感抱歉，”薇拉在一边读道，“他们抱歉什么啊？虽然报纸上明确提到是通过朋友的转述，但传言已经引起了一些负面的影响，真的假的？那么严重吗？”
“我们理解这可能是一场误会，因此诚挚邀请您以作者身份发布一份澄清公告，明确故事中的虚拟性质，以平息读者的担忧，哇哦，”薇拉面色复杂地看向艾琳娜，“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连报纸都想请你出面澄清，我简直迫不及待想把这封信盖在查理斯脸上了，他如果看到这封信，脸色一定不会太好看。”
艾琳娜也没有想到几个都市传说性质的小故事，能引起那么大规模的反响，该说不说，尽管在后世互联网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垃圾场，什么谣言都能张口就造，但在现在，纸媒还是具有一定公信力的，这种虚构故事有太多人相信了。
“他们是对的，”艾琳娜打开自己的写字台，“确实需要出一份声明，这些故事完全是虚拟创作，请大家不要当真。“
“尽管我觉得他们未必会信，”薇拉理智地道，“毕竟这些故事看起来非常真实，我是说，可能会有夸大成分，但这也提醒了公众，至少他们选择健康的保姆，晚上睡觉前会检查衣柜、把耳朵堵上，这不是坏事。”
“不管他们信不信，”艾琳娜开始调配墨水，“确实需要撇清一下。”
见她已经在写字了，薇拉眼睛一转，悄悄把那封澄清信揣身上，“那你先写着，我等会儿再来找你。”
艾琳娜看见了她的小动作，不以为意，猜想她可能想借用这封信去炫耀一番，便笑着答应了。
薇拉揣上信，一溜烟来到神秘学会的集会房间，一般这个时候，学员们都在这里享受着下午茶，她礼貌地敲了敲房门，一位同类拉开了门。
“薇拉，你来了，”开门的正是艾琳娜的忠实粉丝雷金纳，他伸头往门外张望，“艾琳娜没有一起来吗？”
“没有，她在忙着给报社写澄清公告呢，”薇拉轻巧地踏入房门，装作不在意地轻飘飘地道。
“澄清公告？”雷金纳绝对是一个很好的相声演员，至少他的捧哏非常专业，“什么澄清公告？”
薇拉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着，她看到好几个熟面孔，当然，还有那位自视甚高的、想凭《隐形人》挑战艾琳娜的查理斯，他正直盯盯地盯着壁炉发呆呢，像是陷入了什么世纪难题。
薇拉故意把声音抬高，“是《斯特兰德报》寄过来的澄清公告。”
果然，听到《斯特兰德报》这几个字，查理斯也不由得抬起了头，其他人更是好奇地望过来。
薇拉取出揣着的信件，递给雷金纳，用满不在乎的口吻说道，“就是这封信咯，要我说，他们报社实在是太兴师动众了，不过是几篇小故事，竟然说它们引起了很多人的担忧和恐慌，甚至还有一些商家投诉，说极大地影响了他们的生意，害得他们不得不写信请求艾琳娜，让她发一个澄清公告，告诉大众这些故事都是虚构的。”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寂静之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去瞥查理斯的脸色，而他面无表情，至少，没人从他的脸上能窥见他心里的想法。
雷金纳“哈哈”一笑，打破了沉闷的氛围，“这么夸张？他们以为这些小故事是真的吗？但是我得说，我刚看的时候也以为这是真的呢。”
“可不是嘛，”看够了查理斯的笑话，薇拉似笑非笑地道，“我想报社肯定是真心希望澄清一下，免得读者被误导了，这些小故事确实引起了一些没必要的恐慌。”
雷金纳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阵应和的笑声：“真是莫名其妙啊，艾琳娜的小故事能让人信以为真到这种地步，她可真是有一手。”
“谁说不是呢？”薇拉叹息道，“反正我是第一次见报社要求作者本人发布澄清公告的，你们呢？你们从前见过这幅场景吗？”
在这样的诱导下，学会里的绅士们不得不承认，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壮观的景象，并将艾琳娜好一顿夸奖，称赞她的文字功底，以及故事的创新，并对曾经自己的狭隘眼力表示惭愧。
当然，这群夸夸党里并没有查理斯，他盯着壁炉里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他勉力笑了笑，却感到心头的挫败无法完全掩饰。
薇拉接着坐到壁炉前的沙发，以一个淑女装腔作势的腔调问，“我听说查理斯的《隐形人》登上了《卢恩顿报》，那些读者怎么看？他们是不是被吓得都说不出话来？”
这确实有点咄咄逼人了，不过艾琳娜获得如此胜利的情况下，这点咄咄逼人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谁叫查理斯先提出挑衅呢？
查理斯的嘴角抿成一个笔直的弧度，“自然比不上艾琳娜带来的影响，不过……”
看他还想垂死挣扎，一边的学员们都欲言又止，形态如此明了，事实就是如此，查理斯的《隐形人》或许获得了一些好评，但艾琳娜的小故事们却引起了大范围的骚动，谁输谁赢已经无需赘言，再强撑嘴硬，也只是败犬的哀嚎，显示不出任何绅士风度。
“只是另辟蹊径而已，”查理斯逐渐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他挑衅道，“这种小故事并没有让读者觉得吓人，只不过其看起来太过真实，引起了人们的恐慌罢了，要轮到真正的害怕，或许还不如我的《隐形人》。”
学会里的成员们几乎要为他找的突破口鼓掌了。
确实，论影响力，艾琳娜无疑是将查理斯按在地上暴打，但论恐怖程度，两者说起来半斤八两，既然查理斯之前提出赌局，赌的是人们害怕的程度，查理斯看起来好像并没有输。
“真有一套啊，”不知是嘲讽还是感慨，霍金纳道，“这么说，你还赢了？”
“只能说打了个平手，”查理斯自然还没有狂妄到这种程度，“《隐形人》的读者反馈给了我很多灵感，下一篇，我一定能写出让艾琳娜自愧不如的文字。”
“你还真敢想，”薇拉冷哼一声，要论傲气，她这个货真价实的贵族小姐完全能够盖过现场所有人，除了伯克利公爵，她高高扬起下巴，“艾琳娜的下一篇稿子已经写好了，她刚才正邀请我去看，尽管我只看了个开头，但是我敢保证，那是我看过的最恐怖、最让人害怕的小说。”
事实上她连开头都还没来得及看，可是到了这份上，她是绝对不肯说半句示弱的话的。
“艾琳娜的下一篇文字已经那么快写好了吗？”雷金纳瞪大眼睛，“她哪来那么多灵感？”
其他学员们也一副被震惊到的样子，纷纷询问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薇拉瞥了一眼同样诧异的查理斯，轻描淡写道，“艾琳娜说，那是一篇非常恐怖，非常可怕的小说，她甚至想让公爵大人代她买一栋房子，她说，等那篇小说发布之后，一旦人们得知，小说里的故事发生在那栋房子里，他们就会充满恐惧和好奇地前去探险，到时候，甚至还可以收门票呢。”
说到这里，艾琳娜的高傲已经尽数体现了。
“她真是自信啊，”雷金纳明显也被镇住了，至少这几句话查理斯是绝对说不出口的，倒不是他写不出让人害怕的小说，就算写出来了，他也不敢说自己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也没有这么强的魄力，甚至，没有这样厉害的商业头脑。
市面上当然有很多主打让人害怕的展览，不知道为什么，卢恩顿人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活动，猎奇的畸形秀、诡异的蜡像馆，他们还非常热衷于参观疯人院和外科手术。
是的，这个时候，精神病院是允许人们进入参观的，也不知道观众们为什么有那么古怪的兴趣爱好，他们收费足有一个先令，而游客们能看到的只是病人的胡言乱语。
外科手术也允许参观，唯一一次死亡率300%的手术便是发生在这里，一位有名的外科医生在给病人截肢时，不小心割断了助手的手指，划破了一位观众的外套，据说这名观众因太过惊恐而去世，助手和病人死于术后感染。
由此可见，此时外科手术失败率高，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那么多观众进去参观，难免会携带各种各样的细菌，上手术台的风险可比病死要高得多。更不用提还没有麻醉，很难说那些观众不是冲着病人的惨叫声去的。
反正，能在卢恩顿获得观众的展览，都有几分实力在身上，艾琳娜既没有蜡像，也没有疯子，又不是外科医生，她想单凭一篇小说，把一栋普通的房子打造成让人好奇的屋子，光是这个前卫的想法，都让查理斯感觉先输了一成。
就算他写出一个非常恐怖的故事，他也不敢说会有读者因为好奇而去参观，这种销售思路对他来说好像是另一个世界。

第23章 恐怖屋子的设想
“她打算怎么做？”一时的诧异之后，雷金纳又好奇起来，“如果光靠故事的引诱，恐怕只能赚一波快钱。”
如果打算做成纸娃娃那种周边，人们只会买一次，不过即便卖一次的销量也超出他的想象。事实上，他没想到纸娃娃能卖得那么好，据说第二批上市后也颇受欢迎，整个卢恩顿仿佛引发了一波由其主导的时尚潮流。听说就连《女士月刊》的编辑都在邀请艾琳娜加盟，尽管她现在还没空回应对方的邀请。
薇拉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补充道，“她可不只是打算通过文字吓唬人，她有一个大计划，这个故事只是冰山一角。”
雷金纳和其他学院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齐刷刷地朝薇拉投来询问的目光，就连尬住的查理斯也不禁看过来，“就算有非常恐怖的事情，曾经在一栋房子里发生过，读者可能会因为好奇去参观，但这种事情也称不上什么大计划吧？”
“呵，所以你不懂艾琳娜，”薇拉缓缓说，“她要把故事搬上现实。”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轰动，大家都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薇拉。
“什么意思？”雷金纳立刻追问。
薇拉抿嘴一笑，“她计划在城里找一栋老旧而神秘的房子，然后以她的故事为蓝本，打造一个真实的‘恐怖之屋’。人们可以亲身进入这个屋子，感受她故事中所描绘的场景，体验到真实的恐惧。”
雷金纳和其他学员顿时哗然，目瞪口呆地望着薇拉。这个计划听起来实在是太过疯狂，却又让人无法抗拒，他们的好奇心油然而生。
“你确定这不是玩笑？”查理斯看向薇拉，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薇拉轻轻摇头：“绝对不是玩笑。艾琳娜已经开始着手寻找——哦不，是让伯克利公爵着手寻找——合适的房子，准备开始这个大胆的计划，她甚至想一口气租下好几栋房子，因为在她的构想里有好几个故事，可以构成一个系列，她还特地要求，要一个有地牢的房子。”
“酷……”雷金纳眼睛都亮起来了，“地牢、古堡、密道……我写故事的时候就想着如果能去参观一下就好了。”
很明显，他家没有一座有地牢的城堡供他参观。
“确实，”查理斯都被这个计划打动了，他甚至也参与一起展望未来，“我们研究出来的一些小魔法，我想如果能应用在这里，一定能让观众们有很不一样的体验。”
“你在开什么玩笑呢！”这个想法立马被其他人劝阻了，“除非你想被裁判所抓走。”
“如果伯爵大人……倒也不是不行，”薇拉迟疑道，“至少他有这个能力。”
而且他看起来不像怪物。
“这真是太疯狂了！”有学员感慨地说道。
“但我倒是很期待，如果真能亲身经历故事中的恐怖场景，那将是一次绝无仅有的体验。”另一名学员兴奋地说。
薇拉发现自己替好友吹的牛皮好像有点太大了，连忙拉回来，“总而言之，艾琳娜的新故事绝对会让你们大开眼界的。”
这回就连一向嘴硬的查理斯都不再发表什么挑刺言论了，可能在思考艾琳娜提出的新计划。
不得不说，这个新计划一下子把神秘学会所有人的心都吸引住了，薇拉离开后，一整个下午茶的时间，他们都在讨论那栋恐怖的屋子，可他们确实很难想象，应该怎么打造这个屋子。
如果只是简单地放置一些带血的物件或者摆设，那么这与蜡像馆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蜡像馆里被砍下来的蜡像人头更加惊悚吓人。
“就算艾琳娜说了，我也很难想出一间非常吓人的屋子，”雷金纳沮丧地道，“我的想象力是不是太少了。”
他所能想到最可怕的东西就是绞刑架和行刑台，而这两样东西在蜡像馆里都有。至于最可怕的人，当然还得是畸形秀的那些畸形人和精神病院里的疯子。可见，卢恩顿人确实颇具审美眼光，最可怕的事物都被他们想得面面俱到。
“其实我觉得她之前写过的那几个故事就能放进去，”姗姗来迟的博尔德没有听到薇拉的豪言壮语，从其他学员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他们曾讨论的言语，“比如说，可以做一个男尸蜡像在酒桶里，或者在衣柜里藏一个人，当有人好奇打开衣柜，砰——”
“这个主意很好，”雷金纳不由得肯定道，“甚至还可以在里面进行畸形秀的表演呢。”
就在大家放飞想象翅膀的时候，艾琳娜才从薇拉口中得知刚才在神秘学会发生的事情。
“抱歉泄露了你的计划，”薇拉不好意思地道歉，“我刚才实在被查理斯气得昏了头了。”
“哦没事，”艾琳娜轻松一笑，“我的想法还很粗略，正想让你们帮我开拓一下思路呢。我想，神秘学会那边一定有很多好东西，足以打造出一栋非常让人害怕的房子。”她眨了眨眼睛，显得很俏皮。
神秘学会研究了那么久的魔法和仪式，也是很有底蕴的，上次拿出来的变形徽章就是一个好东西，她要借助神秘学会的研究来丰富自己的想法，至于能不能用，这就得看公爵大人的了。
没办法，谁叫整个俱乐部就他一个样貌正常的人呢。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薇拉不禁好奇地问道，“学员们有提出一些建议，但我觉得都太寻常了。”
艾琳娜不吝于透露自己的想法，“我打算创建一座‘恐怖之屋’，将我的故事活灵活现地呈现给观众。不过，这并不仅仅是一个展览，更像是一个互动式的恐怖体验。”
“互动式的恐怖体验？”薇拉重复着，显然没明白什么意思。
“比如说我的故事里有一个梳头的情节，主角的妻子在梳头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会慢慢转过来……”还没说完，就被薇拉打断了，“什么？镜子里的自己会动？这也太可怕了！”
她瞪大了眼睛，抱住自己的双臂，甩甩头，似乎想把这可怕的画面甩出脑袋。
“是的，镜子里的自己会盯着你，然后唱着梳头的歌谣，”艾琳娜小声哼着，“一梳梳到头，二梳梳到尾～”
“停停停，”薇拉搓着双臂，试图将自己的鸡皮疙瘩按下去，“这太吓人了。”
艾琳娜停下来道，“如果在这栋房子里，有一个梳妆台，当你坐上去的时候，你可能会想要拿起梳子梳一梳头发。”
“不，我不想，”薇拉立刻回绝道。
“……当你梳着的时候，”艾琳娜没理她，继续说道，“正好，镜子里的自己重复着故事里的剧情，转过来，盯着你……”
“我会被吓得夺路而逃，我发誓。”薇拉认真道。
“然后屋子里播放着梳头的歌谣……”艾琳娜摊开手，“就是这么简单。”
薇拉表示自己完全明白了什么叫互动体验，不需要艾琳娜举第二个例子。
“你会把观众们吓死的，”薇拉郑重地道。
艾琳娜被她的表情逗笑道，“没有那么严重吧。”
“真的，”薇拉声调都放低了，“如果真的有人被吓死在那栋屋子里……”
艾琳娜现在知道那些恐怖片、鬼屋的免责声明是怎么来的了，她从善如流地表示自己会禁止未成年人和老年人进入，同时心脏不好的也不允许。
等到薇拉相信之后，艾琳娜才拿出那篇恐怖的小稿子，看刚才那个小情节就把薇拉吓得不轻，她有点迟疑要不要给薇拉看。
“就连我自己看都觉得害怕，”艾琳娜谨慎地道，又望了眼外面夜幕降临的天空，“你确定要看吗？”
“当然，”薇拉没好声气地抢过稿子，“我会找格蕾斯一起看的，如果你担心的话。”
薇拉提着裙子，拿着手稿，准备一同去找朋友分享这份恐怖的经历，留下艾琳娜叹了口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薇拉一边走，一边偷瞄手稿，内心好奇和紧张交织。她知道这个故事肯定会让人毛骨悚然，至少刚才那个小片段已经让她浑身不适了，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这时候见到镜子都不敢照一眼，但作为艾琳娜的朋友，她也想支持一下。
在餐厅的门口，她遇到了格蕾斯。
“嘿，格蕾斯，”薇拉打招呼，“你有空吗？我想看看艾琳娜写的新故事，但我一个人害怕，她说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故事。”
格蕾斯好奇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手稿，露出期待的表情。“当然有空，我对艾琳娜的作品一直很感兴趣。”
两人一同走向会客室，打算在温馨的客厅里一边品茶一边分享这个新故事。

第24章 格蕾斯和薇拉的心理阴影面积
薇拉和格蕾斯虽然身处不同的阶级，但她们有共同的爱好，阅读。
阅读是受到鼓励的，被认为是理性休闲的样本，薇拉平时喜欢看一些爱情小说，她也确实受到小说里的爱情影响，对另一半有着不切实际的期望，然而在她变成这幅怪物模样之后，这种期望便像泡沫一样破灭了，在生存危机面前，没有人有心思谈情说爱。
尽管她依然沉浸在那些美好爱情的故事中，但她已经明白，这些美好或许永远无法在她自己的生活中上演。
她的父母是虔诚的信徒，因此爱情小说在她的家庭中被视为禁忌。她通常只阅读一些神话和历史故事，偶尔也会偷偷地瞄一眼推理小说。尽管她曾尝试过写作，但很快发现自己并不具备那方面的天赋。
当两人坐在一起，准备阅读艾琳娜的故事时，她们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谁先开始读。由于薇拉的裙子太过宽大，导致她们无法靠得太近，也无法共同读一本书。
“要不你先看吧？”薇拉有些犹豫地说道，“艾琳娜说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故事，我想我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好啊，需要我读出来吗？”格蕾斯跃跃欲试地问。
“不了不了，”薇拉连忙摆手。
格蕾斯想着速战速决，她迅速接过手稿，将煤油灯移过来，从第一页开始投入阅读。
格蕾斯紧盯着手稿，逐字逐句地读着。薇拉则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表情，仿佛想从她的神情中窥探出故事的真相。
随着手稿一页页的翻动，房间里弥漫起一种安静而凝重的氛围，仿佛空气都被凝固了一样。格蕾斯的眉头微微皱起，时而吸气，时而坐直。
薇拉注意到格蕾斯的手在微微颤抖。突然，她停下来，抬起头来，深吸了口气。
“怎么了？”薇拉关切地问道。
格蕾斯沉默片刻，慢慢地放下手稿，“我想我需要喘口气。”
薇拉看着手稿，仿佛在看一头洪水猛兽，“很可怕吗？”
“非常非常非常可怕，”格蕾斯展示着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从没想过文字居然能让人害怕到这种程度。”
薇拉更不敢看了，然而，出于对艾琳娜的承诺，她展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让我看看？”
她平时不喜欢血腥的描写，对神秘学会的那些哥特小说一直敬而远之，虽然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会看到满页血淋淋的场景，但现实和她的想象完全不同。
故事描绘着一个平静、安逸的家庭，收到一封异常的信件后发生了一系列离奇的事件。然而，与她所想的血腥、死亡场面不同，故事中并没有涉及死去的人，没有任何刑罚的描写，也没有地牢、密道和古堡的阴森元素。
男女主角一开始都是正常人，平平淡淡地居住在卢恩顿的联排公寓里。这一切的不同让薇拉感到更加困惑。即便她没有读过几本鬼故事，但这些故事总逃不掉一个疯子、一个杀人犯、满地鲜血……诸如此类的，不然怎么能吓得到人呢？
正常得太容易让她代入了，她很快就沉浸在故事中，直到一个又一个的惊吓来袭。每当主角被吓到的时候，书页外的薇拉也跟着感受到一阵阵的战栗。
“太可怕了，”薇拉忍不住喃喃自语，“实在难以想象如果我朝门缝看时，看到一个血红的眼珠的场景，天啦，艾琳娜怎么写得出那么恐怖的情节。”
耳尖的格蕾斯迅速地搓着自己的双臂，试图将恐惧抖出身体。
正当薇拉连呼吸都放缓了，已经身临其境地读到，作者主角时不时地后颈疼，他原以为这是久坐导致的正常现象。
【亚当陷入工作的海洋时，他的儿子小艾登却在卧室里失声大哭。艾莉丝急忙走进卧室，发现小艾登正伤心地指着书房的方向。
“亲爱的，怎么了？”艾莉丝关切地询问，却只见小艾登哭得更加厉害。
艾莉丝按捺着内心的不安，领着哭泣的孩子来到书房。她发现亚当正埋头于工作，而孩子的哭声在这个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亚当，艾登为什么这么害怕？” 艾莉丝担忧地看向亚当。
亚当抬起头，发现儿子目中充满了恐惧，他有些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时，小艾登的哭声更为尖锐，仿佛在诉说什么，眼睛瞪得大大的。
艾莉丝检查着孩子的身体，她发现小艾登一直看着丈夫的方向，他的瞳孔倒映出来的画面，丈夫的书桌上方吊着一个身穿白裙的女人，她的脑袋套在绳结上，直直地向下垂，黑发散落盖住她的脸，她的身体因为绳子的惯性晃晃悠悠，脚尖一下一下踢在丈夫的后颈上。
她似乎也听到那脚尖踢在后颈上的声音，笃、笃、笃……】
“笃、笃、笃。”客厅传来敲门声。
“啊！————”薇拉被吓得发出毫不淑女的尖叫声，格蕾斯被她吓得也叫了起来，两人叫得破音，差点没把敲门的人吓死。
“喂喂喂，是我，雷金纳啊，”雷金纳捂住耳朵，连忙喊道，生怕再过一会儿她们的叫声会引来其他同伴，到时候就解释不清了。
“啊，是你啊，”薇拉吓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带着哭腔道，“你吓死我了。”
“你吓死我了，”雷金纳也被两人吓了一跳，“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呢？我看那么晚了，客厅还亮着灯，就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忘记把灯熄灭了，没想到是你们两在这里。做什么坏事呢？差点没把我的耳朵吵破。”
薇拉在深呼吸，她刚才情绪太过激动，还好束腰不紧，没有一口气喘不上来晕过去，她可不想闻嗅盐，那东西是碳酸铵加上各种香料，闻起来就是氨气的味道，打个比方，厕所100年没打扫浓缩的气味，那些晕倒的夫人完全是被臭醒的。
“我们在看艾琳娜的新作品，”格蕾斯解释道，“因为太可怕了，所以你敲门的时候我们都被吓了一跳。”
雷金纳也很想看，但秉持着绅士风度，他还是压抑住了这个念头，“那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说完他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薇拉膝盖上的手稿，行了个礼就离开了，剩下薇拉和格蕾斯面面相觑。
“我不敢看了，”薇拉率先投降，“打死我也不看了，我晚上会做噩梦的，一定会。”
“我也觉得，”格蕾斯心有戚戚焉，她和薇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都坐着不动。
“我们一起走吧，”薇拉伸手挽住格蕾斯，“我不敢一个人回去。”
第二天，薇拉和格蕾斯戴着两个大黑眼圈，将稿件还给了艾琳娜。
“我昨晚就没睡着过，”薇拉简直想哭，“我一闭上眼睛就是吓人的场面，有时候我真痛恨我的想象力。”
格蕾斯哭丧着脸，“我睡着了，但梦里全是那些可怕的东西，我好几次被吓醒过来。”
两人哀怨地看向艾琳娜。
“你们两个居然一起来了？”艾琳娜收好手稿，不禁困惑问道。
薇拉惨笑道，“还不是因为昨天看了你的小说，我和格蕾斯不敢一个人睡，她就来我的房间陪我，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自信了，这实在是我见过的最恐怖的故事，我可能这几天都不敢一个人睡了。”
“我告诉过你，”艾琳娜表示遗憾，“但是你不信。”
说什么现在都晚了，她看着两位朋友的表情，感到有些愧疚。她知道自己的故事有点吓人，但没想到会影响到两人的睡眠——也不是完全没想到，只是她以为两个人看会好一点。
“抱歉，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吓人，”艾琳娜不好意思地道，“我只是试图打破一些传统的恐怖故事元素，没想到效果这么强烈。”
薇拉摇摇头，勉强露出笑容，“也怪我们太胆小了，这是你的创作，没有必要为我们的噩梦感到抱歉。”
格蕾斯也点点头，表示理解。“的确，这样的故事太新颖了，可能我们需要一些时间适应。”
“不过，”薇拉打了个哈欠，“我还是要提醒你，如果你的目标是吓到人，那你绝对成功了。”
对这篇恐怖小说，薇拉表示没有任何意见，她已经被吓得够呛了。格蕾斯倒是非常认真地表示，前面可以写得更普通平常一点。
“就像日常生活的那种小说，”格蕾斯比划道，“一个温馨平淡的家庭，还有可爱的孩子，我认为这部分可以再多加描述，这样和后面的对比会更强烈，也会更容易吸引读者，我是说，那些胆小的读者。”
薇拉用奇异的目光看向格蕾斯，似乎没想到她看起来温温柔柔，却有一肚子“坏水”。
“确实，”艾琳娜用一种读者的眼光审视着这篇小说，“你说得对，我应该多加一点平淡的日常生活，不能一上来就收到一封奇怪的信。”
薇拉已经完全可以想象读者们被骗进来的情景了，她在心里为那些读者祈祷，并一边幸灾乐祸般希望他们赶紧掉进坑里，和她一起作伴。

第25章 霍利维尔
艾琳娜的新故事暂时搁置了投稿计划, 因为眼前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神秘学会认为她引发的恐慌氛围已经足够进入学会的门槛，于是在她投稿之前，博尔德就邀请她成为学会的一员。
深思熟虑之后, 艾琳娜决定先将这篇新的故事放在一边。她希望等到自己的容貌完全恢复之后, 亲自参与布置那个充满恐怖元素的房间。如果在建成恐怖屋之后再发布小说，人们可能已经遗忘了故事的情节，而她想要等到一切准备就绪，让两者形成联动效应。
当艾琳娜再次踏入这间充满神秘元素的屋子, 博尔德也向她介绍各种各样的道具，“这个水晶球由来自迷安甸的石英晶制成的，它被放在充满金刚砂、石榴石粉和水的半圆柱容器中不断旋转而成型，是古老东方的馈赠，通常我们用它作为占卜的一种道具。”
“这是一根莲花魔杖，公爵大人从橡树上修剪一根树枝亲自做的，它能引导我们更好地掌握力量, ”博尔德将魔杖递给艾琳娜, 她接过来挥了挥, 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力量，倒是觉得这根木头挺直的。
“这是黑卡蒂女神的巫术书, ”博尔德展示一本魔法书，“它上面记载了各种神秘的仪式和咒语, 我们主要工作就是破译它。”
他指向墙上挂着的神秘符号, “这些符号叫‘卢恩文字’，听起来很像卢恩顿对吧？但它来自于北方, 这种文字本身就是一种咒语, 将它刻在任何材料上都能发挥能力，然而这种能力已经在慢慢消逝。”
博尔德继续介绍一些实用的小道具, 他指向一个袋子里的尘土，“这些尘土是从古老的陵墓中搜集而来，被认为拥有通灵的力量。在进行通灵仪式时，将其散布于仪式现场，可以增强与亡灵的联系。但值得警惕的是，这种联系可能带来无法预测的后果。”
意思就是只管请不管回呗？艾琳娜谨慎地看了它一眼，然后离它远了点。
他接着展示了一把银质匕首：“而这把匕首镶嵌着一颗黑曜石，有着强大的能量。在仪式中充能后，可以用于抵御邪恶的力量。当然，使用它需要慎重，因为它每次使用，都需要一个人的全部血液才会满足。如果不能满足它，它就会转向持有匕首的人。”
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件道具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负面效果，或许这就是等价交换的一部分。
“我想你需要这个，”他最后拿出变形徽章，摊在手上，“我得教你怎么用它，不然它就只是一块普通的徽章。”
这并非一项轻松的仪式，首先，她需要清晰地构想出所欲变成的目标形象，这个形象必须明确无误，否则魔法可能会导致混乱和模糊。
在确定目标形象后，她会诵读一段咒语，唤醒徽章中的力量。这一步骤必须保持专注和冷静，她将感受到微妙的变化，但需要持续保持对目标形象的意念，直至变形完成。
博尔德警告说，有很多学员由于保持不住专注，或者一开始没有清晰地构想，导致变形后耳朵缺失或者手指多了六根，甚至面目全非。初次成功变形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困难的，需要不断的练习，而且徽章拥有冷却时间，每次变形都将损耗神眷为代价。
因此，她越快学会，付出的代价就越低。
博尔德指导道：“你可能需要先掌握一个测试自身神眷的仪式魔法，这很简单，但需要在晚上月亮升起的时候进行。”
黑卡蒂女神同样拥有月亮的力量，因此在月光下，更容易与祂沟通。
“这种魔法每个神都是一样的吗？”艾琳娜好奇地问，“我也想看看黛狄特女神的神眷。”
“当然是不一样的，”博尔德回答，“我也可以教你怎么和黛狄特女神沟通，不过你不能将这两个仪式魔法放在一起，最好间隔三五天左右。”
通常来说，完成一次这样的仪式后，之后就无需再次测量。在神灵的眷顾下，人们会在心中感应到模糊的信息。频繁地询问神灵可能会令祂感到厌烦——或许吧。
完成仪式后，艾琳娜就能知道自己能使用几次变形徽章了。
“除了使用神秘道具的负面效果，长期携带它们也会受到不利的影响，”博尔德告诫道，“所以我们只在使用它们的时候才会带着，一旦使用完了，就要立刻放回金制的盒子里。”
艾琳娜点头表示明白，接下来的几天，她便在神秘学会钻研变形徽章的使用方法。
和博尔德说的一样，使用它并不容易，尤其对于艾琳娜这种思维开阔、难以定下心的人来说，更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她一边尝试，一边打听着其他人使用变形徽章会出去做什么。
他们大多数都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回到家里，处理日常事务，与亲戚朋友会面，借口出国或者去度假，伪装成正常人活动的样子，可见他们并没有完全放弃对正常生活的希望。
艾琳娜也想回去看望家人，父亲和哥哥快从弗兰西回来了，她很担心母亲和姐姐会露出破绽，让父亲注意到俱乐部的异常之处，她还挺喜欢这个家，不愿看到家庭破裂。
不过，探望家人并没有被列为首要任务，她打算先变成一个男人，亲自去霍利维尔街实地参观一番——这条街还是她看报纸的时候发现的。
霍利维尔街并不是一条普通的后街，它与卢恩顿的主干道“斯特兰德街”平行，它的名字是“神圣的井”的意思，然而从报纸上看，它可不像它的名字那样神圣，霍利维尔街被称作是“文明世界里最邪恶的一条街”，人们通常称之为“书商街”。
“书商街”里的书店，可不是像“缪斯神庙”和其他小书店那样，卖着市面上常见的文学作品。这条街上有五十多家书店，专门售卖艳情作品。
这里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它们光明正大地陈列在橱窗前，里面像中世纪的市场一样喧闹。
作为一名淑女，她不能也不应该对情色文学有任何兴趣，因此她不能直接要求俱乐部为她代买类似书籍，也不能将自己写的稿件直接寄往那条“邪恶”的街道。总而言之，但凡她还在俱乐部，她和这些小众文学就隔着一道厚厚的壁垒。
因此，变形徽章的效果对她至关重要，如果没有这枚徽章，她可能就会放弃写情色文学的念头，但既然已经拿到了，自然可以大胆一试。
她的目标很简单——变成男人，去那条“邪恶”的书商街，瞧瞧那边最时兴、销量最好的作品，询问书店或者出版商是否接受稿件，留下他们的地址。然后回到俱乐部，瞒着所有人偷偷写稿子，等她写完，再用徽章变成男人，前往邮局寄往书商街，或再次亲自造访。
这并不简单，因为艾琳娜就没自己出过门，这里和现代可不一样，在打车软件输入地址就有专车来接，为了保密，她势必不能乘坐俱乐部的专属马车。
她当然可以步行去，只是这会花费大量的时间，而变形的时间有限，所以她最好能坐一辆马车。
一辆公共马车或许能满足她的需求，它是一辆装饰华丽的二轮运货马车，车厢可以载20人，敞开的车顶装着低矮的护栏，能载16人，有固定的时刻表和路线。不过它有一定的危险性，马毕竟是动物，可能会做出难以预测的行为，比如说乱跑、脱缰……
与公共马车相比，出租马车应该更方便一些，当然，费用也相应较高。对现在的艾琳娜来说，这并不是一个问题。但她不确定是否只需在街上挥挥手就能找到一辆出租马车。
“一般来说，”薇拉慷慨地分享她的出行经验，“马车夫会在一些热门地点等待乘客，比如酒馆、旅馆、商店附近，或者在繁忙的十字路口也可以找到。”
格蕾斯插话说：“我不建议你搭乘公共马车。我父亲曾乘坐过，他告诉我搭乘公共马车需要遵循一些约定俗成的礼仪。例如，先上车的要坐在最后面，千万不要坐在马车夫旁边，因为你的脚可能会被其他乘客踩来踩去。而且务必要牢牢抓紧扶手。”
“那我就选择出租马车吧。” 艾琳娜立刻做出了决定。
尽管格蕾斯和薇拉非常好奇艾琳娜为什么不乘坐俱乐部的私人马车，不过，她们见艾琳娜没有说的想法，出于礼仪，也没有追问。两人也很羡慕她现在就能拥有使用变形徽章的权力，尽管她们来得更早，但是神秘学会的门槛对她们来说还是太高了。特别是考虑到她们并不想接触恐怖文学，尤其是艾琳娜所写的那种。
不过，艾琳娜现在可没在写吓人的故事，她正忙着创作一些相对含蓄而微妙的香艳片段。因为她从没去过霍利维尔街，也不知道那边买东西需不需要介绍信或者熟人介绍，为了不白跑一趟，她自然得搞点凭证，来证明她和那些卖家是一伙儿的。
对她这种博览全书的读书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唯一担心的是在写作室写的时候被人撞见，所以她只能悄悄躲在卧室里写。
她不太清楚这年头的艳情文学，据她日常看的言情、感伤小说来看，几乎没有什么脖子以下的描写，清水程度堪比晋江，可见大家表面上看的确是正经人。
因此，艾琳娜自然也不敢太过露骨，一上来就鼓掌。她参考罗密欧和朱丽叶，写了一段意识流开车，大概就是两个陷入爱河的年轻人因为对前程与家族的担忧，而将身体互相献给对方的正经出版文学的感觉。
不得不说，对她来说还有点困难，无异于在晋江逃避审核的难度，她努力使文字充满情感与张力。随着情节的深入，故事中的两位年轻人在绝望和悲伤中缠绵，探索未知的领域，他们的身体和心灵逐渐交融。就像漫天繁星、花开花落、宇宙膨胀、世界坍塌……反正她自己看完都被自己的开车技术感动到了，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就这样，时间在她偷偷写稿和尝试变形中流逝，通过好几天的反复尝试，艾琳娜终于成功地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男人，棕色的短发、深褐色的眼睛、中等身高，面容模糊。她为此感到非常欣喜，然而很快她发现自己还需要一些合适的男士服装。
和女士的服装不同，男士的内搭是雷打不动的长袖衬衫，衬衫的领子和袖口太容易脏，因此会单独拆开，用纽扣来固定。领子非常重要，从领子的挺括程度，可以看出浆洗时用了多少淀粉。普通人家可没有那么多淀粉浪费的，因此他们的衬衫通常没有领子，只用一条布带系着。
至于裤子，男士穿的是长及脚踝的衬裤，为了防止滑落，腰部和裤腿都设计有纽扣固定。他们没有现代式的内裤，衬裤就是他们的内裤。
穿上内搭后，一切变得简单很多，只需要再穿一件马甲、羊毛外套，搭配一条紧身裤，就可以出门了。因为空气中弥漫的煤灰，浅色服装容易被弄脏，因此衣服大多是深色，黑色最受欢迎。
不管穿什么，帽子是必不可少的，它不仅可以让脑袋变得暖和，还有一种自爱自重的文化象征，就像韩国女性不化妆不能出门一样，帽子是男士们不可或缺的配饰，艾琳娜显然也需要一顶日常戴的大礼帽。
所以，在变形成功后，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测量自己的新身体尺寸，交给管家去代为定制一套男士服装，这笔花费大概在10到20镑左右，还是比较让人肉疼的，尤其考虑到这套衣服可能只会穿出去两三次。然而，这是一笔不得不花的开销，她总不能以男人的形象穿裙子外出吧？
当然，她也考虑过购买二手的，但情况会比直接买更复杂，二手市场的衣服稂莠不齐，很难凑成一套，需要花点时间搜寻，除非有熟人介绍，她现在确实没这个功夫去处理，反正她现在手头宽裕，就当买个省事吧。
然而，管家却告诉她，想要拿到一套崭新的、裁缝定制的衣服，需要等待几周到数月的时间，如果是知名的裁缝铺，恐怕还得先排队。
艾琳娜当然是等不了那么久的，“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只有向伯克利公爵大人求助了，”管家分析道，“公爵大人有专门的裁缝定制服装，肯定比裁缝店里的更快，由他们来做，大概一周左右就能拿到了。”
“公爵大人会答应吗？”艾琳娜迟疑问道。
“公爵大人是个慷慨的人，”管家摊摊手，“我想他不会拒绝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为什么不问问他呢？”
艾琳娜只好回去写信给公爵，希望他能帮忙提供几个裁缝，为了节省送信时间，她附上了变形后的尺寸数据。
公爵大人也非常慷慨大方，他的回信很快，爽快同意了借裁缝的请求，并寄给她自己没穿过的一些衣服。
“这套衣服我没穿过，”公爵的信里写，”看到信里的尺码，和我十五六岁的身材差不多，我想如果你非常着急的话，或许可以先试试它。”
艾琳娜听说过上流阶级会将不穿的衣服送给仆人们，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了。她心情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决定立即回信表示感激，并表示接受公爵提供的衣服。
伯克利的衣服自然用的是最好的面料，版型也非常出色，虽然已经是几年前的服装了，却依然没有过时，艾琳娜变形成男人后试穿了一下，袖口有些长，外套也大了一点，不过没事，反正外套不需要扣上。公爵顺便给她送了一双靴子，或许是他年少时定制的，尺码只大了一点点。穿一双厚袜子就差不多了。
除了外表，还需要伪装声音，这对艾琳娜来说并不难，因为她此时的声音嘶哑难听，根本分不出男女。
她特地跟管家换了点零钱，方便坐马车和买一些资料。一切准备就绪，这天早晨，她顺利变形成早已准备好的男性形象，戴上帽子，拿着零钱，顺利踏出她呆了两个多月的俱乐部。
站在大街上，她有点恍惚。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从远处吹来的青草、花香，街道上的马粪、无处不在的烟味，交织在一起，让人闻起来直皱眉头，俱乐部里的鲜花每天都会更换，让艾琳娜都忘了自己身处于环境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之一。但闻到这股气味，久违地让她回想起为数不多的几次出门经历。
噪音也从四面八方传来，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咯吱咯吱、马蹄声、走在路上的脚步声，街头的风吹过她的脸，带着微微的凉意。
艾琳娜走到俱乐部附近的十字路口，左顾右盼，很快发现空着的二轮马车，连忙招手，马车夫在她边上停了下来，她干脆利落地上了车，“霍利维尔街。”
她不敢去看马车夫的表情，总感觉对方露出了意会的笑容。
马车载着她向前行驶，一路上并不平稳，艾琳娜紧紧靠着靠背，生怕一个急停把自己甩出去，毕竟她可没有安全带能系。
地方并不算很远，圣詹姆斯区在斯特兰德街的尽头，只需要路过一个查令十字街，就能进入斯特兰德街。这里是卢恩顿的主要通道，她进入了一个笼罩着黄绿色浓雾的地方，浓雾中萦绕着难以形容的刺鼻气味。
前方路口挤成一团，马车不得不放慢速度，艾琳娜在车上惊奇地打量着匆匆赶路的人群，男士们都和她相似的打扮，深色大衣、黑色礼帽，人手一把长柄伞。黑色路灯沿路排开，也不知道照亮了什么，能见度极低。
浓雾弥漫中，她能隐约听到远处管风琴的悠扬乐音。这美妙的旋律在雾中回荡，街头的小风也带来了一丝凉意，让人感受到这座城市特有的湿冷氛围。
她也看到了公共马车，它是绿色的，坐在车顶上的人们一脸冷漠。街道两边滑过无穷无尽的连排房屋。行驶了半个多小时，马车停了下来，她到了。
马车夫索取了一先令，机智的艾琳娜事先已经了解过，这确实是个公道的价格，马车夫并没有趁机多收费。一往一返的费用，两先令确实不是小数目，出租马车果然不是人人都负担得起的。
不管怎样，她此刻已站在霍利维尔街的路口，这就足够了。
道路狭窄而蜿蜒，显得有些肮脏。古老而独特的建筑沿街而立，三到五层的半木结构建筑排列在两旁，由于地基狭窄，高楼层的建筑几乎伸出街道，仿佛在向路中间倾斜。
踏入这里，仿佛踏入一个古老的卢恩顿，和现代城市格格不入。这里曾经卖二手衣服的地方，在“书商街”之前，它被称为“破布街”，不过现在，它已成为整个卢恩顿se情产业的中心。
艾琳娜原本以为这里会显得冷清，想像出一副地下市场般的场景，却意外地发现街头异常热闹。花花绿绿的橱窗吸引着大群男士们驻足观看，有的站在那里专注地打量，有的一边走一边被各种各样的商品吸引，有的衣着体面，手指在燕尾服下摆动，人多得甚至挡住了人行道。她还看到了一些打扮花哨的女士在门口徘徊，以及追着狗嬉戏的小孩。
也是，这时候看小口书又不违法，有什么不敢看的。
她毅然鼓起勇气，走进一家人最多的店铺。书本随处可见，堆在橱窗前、散落在街边的木架上，甚至有一些正从马拉的货车上被卸下，店里一股霉味和汗臭味。许多人埋头品味着书本的内容，小贩们不时地进出，兜售各种商品。
艾琳娜浏览者书架上那些露骨的标题：《新约克女同》、《引诱主教》、《快乐女人回忆录》、《鞭子下的诱惑》，她好奇地取出最后那本，发现里面都是一些提供鞭打服务的某种场所名单，啊这……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可能是必读书目吧。
她还看到了一本《乡巴佬指南》，这名字和这家店可谓格格不入，当然要取下来看一眼，结果翻了一下，发现是在卢恩顿寻找同性对象的指导手册，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不过是掩人耳目。
艾琳娜大为震惊，反手把它放回书架。
对她来说，比较有用的一本应该是《禁书参考目录》，里面有非常多禁书的摘要和分析，艾琳娜可谓是如获至宝，立马把它揣怀里。
见旁边的人都在埋头苦看，她也抽出一本《上尉的抚摸——必读口袋书》翻阅起来，涨涨见识。
不得不说，虽然这时候写口口文学不犯法，但要比起后世某些网站看到的内容，简直被甩几条街，连车尾气都看不到。最简单的对比，这本书开一次车最多五百字，后世动辄两三章，根本比不了。这让艾琳娜平添了不少自信，哪怕身无分文，光是写口口文学，估计都饿不死。
除了外面的书籍，她眼尖地看到有人在柜台后和店主小声说话，接着店主就从柜台后面摸出一本书给他，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那一定是更稀有的精选书籍、口碑之作，艾琳娜当然要想个办法拿到手。
她一边假装在店主身后翻看些什么，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的动静，很快，又一位男士和店主悄声交流起来，她隐约听到“……特殊收藏……私人手稿……”的字样。
等到这位男士拿到柜台后的书离去，艾琳娜鼓起勇气，也朝店主走去，用偷听的话术询问一番，店主目光如磁铁一般在她身上扫过，上下打量着她。
“您似乎是位生面孔。”店主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警惕。
好好好，原来不仅要话术，还得刷脸。
艾琳娜有点尴尬，但她没有放弃，表现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问店家收不收私人手稿，并躲躲藏藏地出示了她写的罗密欧朱丽叶同人文。
这下店主来了兴趣，不知道是不是被手稿里的文采所打动，他扫了一眼，露出沉思的神色，艾琳娜不敢催他，只好如坐针毡般等待着。
店主看了一圈四周，示意跟他上楼。
艾琳娜感到心跳有些加速，但表情上却保持着一丝犹豫和好奇。换成是变形前的她，是绝对不敢上的，不过她现在是个男人，那有什么不敢的？艺高人胆大，她直接跟了上去。
脏兮兮的楼梯弯曲而陡峭，楼上显得有些杂乱，一半是狭小的卧室，一半是杂乱的作坊。她看到一个小孩坐在地板上，玩弄手中的一枚陈旧的弹珠。店主很快将小孩驱逐出去，关上门从作坊那边拿出一本书，上面写着《兰狄安娜，刺激故事》，还有几本画册。
“写得不错。”那位深谙口口文学的店主点评着，“不过，若想在这个领域赚到钱，需要更多的学习。过于文艺的手法在这行是行不通的。”
艾琳娜谦逊地回应道：“我正是来学习的。”
“这都是最新、最具冒险性的作品。”店主神秘兮兮地说着，挑剔地打量着艾琳娜，“如果不是看你是个读书人，我是不会卖给你的。你回去好好写，写得出色的话，我甚至可以把你介绍给赫尔曼先生。”
艾琳娜在俱乐部里听说过这位先生，他是霍利维尔街最大的出版商，是这一行业大佬级的人物，和正经小说的百花齐放不同，情｜色小说由他一人垄断，每家这样的小店都需要从他那里进货。
为了这些最新收藏，艾琳娜付出了两个英镑，不得不说，贵得令人发指。然而，店主却表示你小子捡到大便宜了。
“这可是原版，”他压低声音道，“要知道，这本是私人印刷的，原版只有150本，这可是比中世纪的泥金手抄本还稀有呢。”
一时间艾琳娜竟不知是感慨于它的稀有，还是感慨店主拿中世纪的泥金手抄本来对比。她将手上这本翻来翻去，想从它其貌不扬的外表看出其收藏价值。
“你小心点，”店主急道，“你别看它数量少，但是外面的那些人几乎人手一本，那是有口皆碑，手手相传抄下来的。”
虽然是本小口书，但店主这么一说，它的珍稀程度一下子就上去了，没准几百年后调查情｜色小说史，它还能榜上有名呢。
店主用纸把几本书册包起来捆好。带着满满的收获，艾琳娜颇有种不虚此行之感。
走出霍利维尔街，她招来一辆出租马车，一路驶回俱乐部，付钱之后，她看似从容，却十分迅速地走进俱乐部，回到自己房间，将价值两个英镑的书册藏在衣柜最深处，才记得解开变形。
当她换上自己的裙装，安然地坐在餐厅享受下午茶时，镇静得仿佛一直呆在俱乐部里，从没有离开过一样。
“艾琳娜，”同样来吃下午茶的薇拉打招呼道，“你居然在这里，我刚才都没有看到你。”
那是因为我刚回来，在心里这么回答的艾琳娜微笑道，“我刚下来。”
“我听说下一期的《女士月刊》有你的板块，”薇拉好奇道，“是关于什么的呢？”
艾琳娜一瞬间感觉有些记忆恍惚，或许是这几天频繁使用变形徽章的缘故。她回忆了一阵，然后道：“是一个时尚专栏，帮助那些刚进入中产阶级的家庭选择合适的服装。这期只是试水，正式的专栏还未开始。”
收到艾琳娜的建议之后，《女士月刊》很快做出了反应，不仅增设了医疗相关的文章收稿，还邀请她成为可以坐班的编辑，处理一些关于时尚和医疗方面的投稿，尽管很多投稿都带有一些伪科学的色彩，但也有一些是合理的。
比如说，很多人将感冒发烧和窗外的雾霾联系起来，并提出“换换空气”的治疗方法，也就是去乡下或海边度假。以现代的眼光来看，雾霾确实对呼吸系统有不小的损伤，在没有空气净化器的年代，去到空气新鲜的地方度假，是一种因地制宜的疗养方法，只是格外考验生病人的钱包。
而且，在现代医学发展起来之前，西方也是使用草药来治疗一些伤病的，贵族庄园里除了菜园，还有草药园，一些投稿介绍了草药的治疗方法，比如说金盏花用来消炎、大蒜能够抗菌等等，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还有一些药铺寄来关于自家药剂的吹嘘文章，倒让艾琳娜瞠目结舌。
“很多都是泻药，”她分享给薇拉道，“肥皂粉、大黄根这些就算了，有一种叫便利丸的小药丸，”她露出恶心的表情，“是一种叫‘锑‘的金属制成的，吃下它就会腹泻不止，将它排出体外，你猜药铺怎么说？他们竟然说因此这种便利丸可以反复使用，甚至还建议多人使用？！”
薇拉听了之后也直皱眉，“天啦，为什么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说这个？”
“抱歉，”艾琳娜连忙转移话题，“反正这种广告我是拒绝的，你最好也不要太相信他们。”
“当然，”薇拉从前有家庭医生，现在不是人，自然不会去药铺，“我想黑卡蒂女神会喜欢这个栏目的。”
确实，黑卡蒂女神有部分草药的神职。
“希望女神看在我努力工作的份上，多多眷顾我一点吧，”艾琳娜祈祷道。
薇拉不由得感慨道，“你真的非常努力，你是我见过最努力的人了，我是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唉，我就是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你知道吗？我们的同类转化仪式已经完全停下来了。”
艾琳娜瞪大眼睛，确实，公爵大人有阵子没来了，但既然可以通信，那就说明他安全，但为什么……难道……
“是吧，你和我想的一样吧？”薇拉抑制不住自己的忧心忡忡，小声说，“我原以为是公爵大人被盯得太紧，但现在看来，是我们被盯上了，不知道伯克利公爵会不会放弃我们，和我们完全撇开关系，毕竟从外表上来看，我们和他就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不会的，”艾琳娜安慰道，“既然他打造了这个俱乐部，再怎么想撇清关系也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是我们暴露了，公爵大人一定会想办法把我们送出去避避风头，既然他没有，那就说明还没查到我们身上。”
薇拉虽然表面上被说服了，但临走时还是非常担忧，艾琳娜一直沉迷练习变形，这才注意到俱乐部里的氛围十分沉闷，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不管怎样，担忧都毫无用处，她的紧迫感一下子上来了，吃完东西立马返回房间，从衣柜底部摸出她的珍藏，决定今天就要通读全本，写出一个大纲来。

第26章 豪取强夺
第一次看这年代的口口文学, 艾琳娜还有点小羞耻，她确定门已经锁好，没有人会突然上门打扰, 才拆开包着书的纸皮,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先伸向了《禁书参考目录》。
很遗憾，她的卧室里没有能供看书的桌子，唯一可供放书的是一个小小的梳妆台, 上面已经堆满了瓶瓶罐罐，艾琳娜已经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半躺在柔软的床上，裹好羽毛被，借着床头柜的灯光，翻开第一页。
它的前言表示, 这本书由一位口口文学爱好者创作, 其中很多冗长的分析、摘要、书评, 试图以学术研究的笔调，来掩饰大量无法通过晋江审核的内容, 它大胆地批评了一些挂羊头卖狗肉的作品，比如《邦蒂克勒夫人的狂欢》、《芭蕾舞女孩的自白》这些有暗示性标题的书籍, 表示这些书完全是正经小说, 千万不要被它们的书名所蒙骗。
艾琳娜看着看着，注意到一些黑话, 或许是现在的写作者们过于拘谨, 给一些直接的词提供了比较隐晦的替代说法，以至于当她看到“他的约翰&#183;托马斯亲吻了她的荣耀”、“他的中腿放在她的腿上”这类句子, 简直一头雾水。直到后面，她才恍然大悟，“约翰&#183;托马斯”和“中腿”原来是某种男□□官的代名词，而“荣耀”则是女性的相应之词。
叫“约翰&#183;托马斯”的人也太惨了吧。
发现了这个秘密，她留意到更多类似的词，除了“约翰&#183;托马斯”，还有“约翰逊”、“彼得”、“米奇”……看得艾琳娜满头黑人问号，为什么他们喜欢用这么普遍的人名来代指，难道是为了增加代入感吗？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连“公鸡”都是，甚至“针”，放在现代，这可称不上什么褒义词。
一旦注意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代名词，整一个氛围感全无，只剩下好笑了。
艾琳娜看腻了，对这些小说，她完全没有热血沸腾，只想睡觉，它们跟现代的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没有任何吸引力。
她决定换种思路，拿出店主的珍藏——《兰狄安娜，刺激故事》。
这本限量150本、手手相传的稀有手稿名不虚传，除了文字，里面还有一些露骨的插图，关于不正经的描写，它也称得上见多识广，能让现在的人们大开眼界，世界观焕然一新。跟它一比，《禁书参考目录》的那些小说都显得有些可笑。就其文字描述来看，已经堪比晋江清网之前的作品，称得上一句肥瘦得当，不过比起专业网站的某种文学，还是差距甚远。
至于同样珍藏的画册们，因为缺乏前因后果，只是单纯地描绘出不可言喻的场景，不仅没能提起兴致，反而让她觉得有些滑稽。在这方面，远远不及某泡菜国漫画。
翻阅完手上的几本书，她对这个时代的口口文学发展水平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这使她信心倍增。
第二天，艾琳娜就带着写字台偷偷来到写作室，为了不让他人发现自己在写什么，她还特地带了一张草稿，如果薇拉或者格蕾斯突然出现，她至少有个掩饰的借口。毕竟卧室的梳妆台实在太过狭窄，在床上写作又让人腰酸背痛。
然而，在选择题材的时候，她陷入了一阵选择困难。这多亏了现代口口文学题材的丰富多彩，导致她在决定写什么时有些无从下手。
现在，这种文学的主人公，几乎集中于风流的贵族子弟，和误入歧途的交际花身上，作者以他们的身份用一种类似自传的口吻来叙述，这其实符合实际，因为此时人们对口口行为报以相当排斥的态度。
即便21世纪的互联网也颇受限制，但不得不承认，比起现在的卢恩顿，那还是要自由得多，在这里，人们崇尚节制、清心寡欲，口口行为的目的只是为了繁衍人口，不节制欲望就会滑入罪恶深渊，更不用提享受了。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遵从这样的观念，不然霍利维尔街的书店们就不会有那么多顾客。
因此，艾琳娜决定大胆一回，选择一位普通的中产阶级女性作为自己小说的主角。她也想写男性视角，毕竟这种文学看得最多的还是男人，男性视角对他们来说更有代入感。可是她毕竟不是个男的，平常的小说也就罢了，这种格外具有性格差异的小说，她实在有点难以下笔。
为了掩饰这位普通女性的“胆大妄为”，她采用了相当时髦的某网站设定，设计这位主角的口口行为只存在于她自己的春梦里，然而主角不知道，梦境里的男性其实也会和她做相同的梦。
有了这样的设定，艾琳娜大可以放开手写了，反正只是梦而已，对社会公序良俗肯定不存在任何引导作用。
小说的开头，这位有着丈夫的女性，在一次外出时，正好撞见一位贵族大人的出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她便梦见了这位贵族大人误中禁药，不得不找一位女性来解除药性，主人公此时意外撞上，被贵族的仆人们抓壮丁般抓住，献给了贵族大人。
尽管这位夫人百般推脱，称自己乃有夫之妇，请大人另寻高明，但是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最终还是被豪取强夺，床头、桌上、窗前皆是两人奋战的痕迹，贵族老爷更是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夫人，你也不想你的丈夫失去工作吧。”
艾琳娜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入乡随俗，来点“他舔舐着她的荣耀”之类的行话，不过左看右看，她始终觉得实在太过好笑，最后还是用了更为直接的名词，希望不会让读者们觉得太过火。话又说回来，口口文学怕什么过火！
在这里，艾琳娜并没有一开始就写这是一个梦，直到奋战最后，才写这位夫人从梦中醒来，以保持最大限度的代入感。为了拉足氛围感，艾琳娜写了整整两章前置，快吃午饭了，都还没写到戏肉。
眼见时间不早了，她赶紧先把手稿收起来，写字台带回房间里。至于那几本店主的珍藏，她已经看过，相当于没用了，一直放在房间里，很容易被打扫清洁的仆人发现，到时候直接一个社死，必须得想办法处理掉才行。
她本来想烧掉，但是店主说的限量150本，这么珍贵的书籍烧掉实在有些可惜。索性找了个盒子，趁夜黑风高的时候，偷偷挖了个坑把它们埋了。
艾琳娜并不是一直都有时间写作，在加入神秘学会之后，她有很多要学的东西，比如说，目前对她来说最重要的——黛狄特女神的神眷测试魔法，和容貌恢复的仪式魔法。
按照查理斯所说的，这些仪式魔法都不是能一次成功的，她最好能尽快掌握这些知识，也是，毕竟哪怕打电话都有不接的，联系神的魔法，好像给信号不好的地方打电话，总得多打几次。
黛狄特女神的神眷测试魔法很简单，神秘学会有现成的道具，一面银制的全身镜，这可不便宜，一颗粉水晶，一根白色羽毛，一瓶香薰油，以橄榄油为底油，用新鲜的玫瑰花瓣浸泡其中，最后是七根粉色蜡烛。
需要在安静、私密的空间中，摆放好镜子，铺上柔软的织物，点燃蜡烛，用粉水晶在空气中挥舞，放在镜子前，将羽毛浸入香薰油中，轻扫整个场地后，划过镜子，让自己沉浸在灵感与美感之中——这是最难的一步，她看着镜中的身影根本感受不到美——同时念诵着咒语。
如果镜子中出现她清晰明亮的影像，代表美神眷顾着她，如果是模糊的光影，则表示勉勉强强注意到她，如果什么都没出现，那就表示美神对她不满意。影像越清晰，就代表美神越眷顾，据说公爵大人使用这个仪式魔法时，甚至还bling bling的发光。
若是镜子破碎或者蜡烛熄灭，意味着仪式失败，需要过个几天重新开始。这种小仪式失败的话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后果，所以神秘学会乐于分享这一经验。
艾琳娜也试过这个仪式。可能是因为纸娃娃流传广泛的缘故，镜子里的她能映出模糊的影子，就像打上了加强版马赛克一样。不过，这已经让神秘学会的人很惊喜了，因为他们之前试过很多次，都没有照出过任何影像。
而恢复容貌的仪式魔法更复杂，有特定时间和地点的要求，要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去到海边的沙滩上，因为黛狄特女神在海中诞生，祂象征着金星。其它道具和测试神眷的魔法相似，需要一面金色的镜子、一根白色的蜡烛、一瓶由茉莉、玫瑰、金银花制成的香水、蘸有金粉的羽毛笔、一张羊皮纸卷轴、一颗珍珠和一条金色的丝带。
东西不贵，但花样繁多，好在俱乐部里有库存，艾琳娜只需要记住咒语和流程就好了。如果失败的话，那下一次可得等一个月。这种仪式魔法无法记录在纸上，只有特制的纸才能承载，因此她没有办法打小抄，只能用脑子记。
早上努力避人耳目写口口文学，下午一边吃下午茶一边学习仪式魔法，艾琳娜的生活可谓是井井有序，但是她还在犹豫——她画画不错，要不要在文字里加点插图呢？

第27章 赶稿的艾琳娜
艾琳娜在看到画册的时候就有了加插图的想法, 她写完前两章，越发想要加点图画。她自认为自己写的小口书完全能吊打《兰狄安娜，刺激故事》, 如果因为缺少插图输了, 她势必会感到非常不甘心。既然已经投入这么多心血，她当然想要自己的作品最受欢迎。
但是加上插图，会无法避免地分散读者的注意力，因为图像比文字更加直白。而且, 艾琳娜更想画成漫画，带有连贯故事情节的那种，而不是几张零散的插图。
如果画成漫画，那肯定会更加吸引读者，更没有人去看文字了，她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几章不是白写了吗？
“还是得分开吧，”艾琳娜想着, “就像恐怖故事搭配恐怖屋一样。”
图画的成本比文字高很多, 上色的话还要增加更多, 如果不是口碑之作，恐怕出版商会对此充满疑虑。虽然艾琳娜对泡菜国的漫画风格充满自信, 但也不能保证一定颇受欢迎，万一水土不服呢？
最好的情况是, 文字版的《春梦》带来好评, 紧接着推出漫画版的《春梦》，达到1+1大于2的效果, 如果可以的话, 她甚至想纸娃娃都安排上，想象纸娃娃穿着诱人的、富有情趣的套装, 销量一定会很广吧。
等等，她原本只想随便写个艳情故事，测试一下黛狄特女神是否代表欲望的爱情，以此取悦女神，曲线救国，怎么越想越远了。
艾琳娜及时拉回自己的畅想，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文字上，接着没写完的情节往下写。
除了这名位高权重的贵族大人，梦境的主角还有丈夫的好友，一位正直守礼的律师，但在梦境中，他的约翰&#183;托马斯尺寸堪称一绝，给了这位夫人非同一般的快乐，以至于夫人从梦中醒过来后，还怀念着梦中的情人。而她也没有注意，梦境外，这位丈夫的正直好友已经将目光隐蔽地投向了自己。
接下来，艾琳娜直接放飞自我，不管是隔壁温柔腼腆的邻居，还是好友活泼开朗的哥哥，抑或是高傲冷漠的姐夫——当然，也许他们的身份难以接受，但只是个梦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统统在梦中与主角夫人相会，给予夫人不一样的感官刺激，在和丈夫例行公事的时候，夫人都会不自觉地与现实中的平淡生活进行对比，当然，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但夫人接受的是正统的淑女教育，因此虽然她可能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依然无法完全放下内心的拘谨，对梦中的情人也十分犹豫和推拒，当然，她的情人们会身体力行地让她放下抵抗，哭泣求饶。
至于和夫人做了相同梦境的其他男主角，会对夫人产生什么异样的想法，是否会在现实中采取行动，就是一个悬念了，艾琳娜巧妙地留了点余地，用来试探读者反应，如果读者们连梦境中的种种行为都无法接受，那说明她需要往回一点，写得再隐晦一些，但如果读者们接受良好，那完全可以更加大胆地发展故事。
这种香艳的文字不需要什么复杂剧情，定好大纲后，艾琳娜写得飞快，每个情人的故事大概两万字，她花了两个星期，写好了前两位情人，在这期间，薇拉和格蕾斯也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写作室，好在她眼疾手快，加上两人的良好礼仪，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时候，不会去翻看她的稿子，才勉强掩饰过去。
不光是这种不可言喻的小故事，艾琳娜还得按时给《女士月刊》写《海伦》，画纸娃娃，审核他们的投稿，时间紧任务重，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来用。
《海伦》毕竟是有套路的，艾琳娜看了不知道多少篇真假千金，写起来十分顺手。在拖了两期之后，海伦那陪伴假千金去度假的父母终于回来了，然而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她的亲生父母恳请她以远房亲戚的身份回家，不要强夺假千金的位子，海伦当然不可置信、失落、伤心，但面对她期盼已久的父母，她最终还是选择原谅。
女主当然得是个软包子啦，不然怎么让读者生气，让他们继续往下读呢？
假千金也仿佛散发着绿茶的芬芳，害怕回家的海伦夺走自己的一切，打定主意要将她赶走，尽管表面上对海伦友好有加，做足一个体贴温柔的淑女样子，但背地里却出言讽刺、不给海伦饭吃、让仆人们欺凌她，总而言之，就是一定要让她呆不下去。
最后，艾琳娜把这一期卡在了经典的陷害桥段，假千金从楼梯上跌下去，谎称是被海伦推倒的，亲生父母和哥哥立刻站出来指责海伦，面对这一局面，海伦百口莫辩。
太气人了，真是太气人了，艾琳娜甚至有点可怜起海伦了，但是套路之所以是套路，正因为它屡试不爽，当艾琳娜拿给薇拉和格蕾斯试读时，差点没被两名淑女用愤怒的目光烧死。
“这不公平！！！”薇拉几乎小声尖叫起来，“她怎么敢这么对海伦！这个该死的冒牌货！你为什么要这么写！我不理解，把我气死你有什么好处吗？！”
就连格蕾斯都用不同意的目光看向艾琳娜，“这太不合理了，身为贵族，怎么可以这么冤枉别人？他们至少得调查清楚吧？”
“你对贵族的印象太不真实了，”这次，薇拉却没有站在她边上，“他们完全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话是这么说，我还是很难接受，明明海伦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艾琳娜笑了笑道，“好吧，你可以想像，唔，伯克利公爵突然被爆出是个假少爷，然后出现了一位乡下来的真少爷，他不太懂礼仪，也很笨拙，你会那么容易就接受他吗？”
薇拉和格蕾斯同时皱起了眉头。
“这不一样，”薇拉试图找个破绽，“伯克利公爵怎么可能是假的？”
格蕾斯给出相似的答案，“我想这位乡下来的真少爷，确实无法和伯克利公爵相比。”
“所以，基于假千金的良好口碑，”艾琳娜说，“周围的人也是这样的看法啊。”
两位淑女一时哑口无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陷入沉默。
“说到真少爷，”薇拉决定换个话题，“你们看到这一期的《卡塞尔杂志》了吗？它里面刊登了一篇真假少爷的小说，据说十分受欢迎，这期好像多卖了一万本呢。”
艾琳娜哪有时间去看其他杂志，她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呢，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写得怎么样？”
薇拉拿出一本杂志，“我正准备拿给你看看。”
《卡塞尔杂志》是一本小说杂志，顾名思义，主要刊登各种类型小说，从浪漫的爱情故事到惊险的冒险故事，这本杂志都有囊括，薇拉手里有钱，而且最近闲得没事，倒是订阅了好几本这样的杂志打发时间。
“就是这篇，”她翻到对应的页数，指给艾琳娜看，“上一期这里刊登的是一篇叫《金》的小说，无聊极了，这一期突然换成了这个《家族之谜》的小说。”
艾琳娜兴致勃勃地看了下去。
写这篇小说的作者叫威尔斯，这个故事不像《海伦》那样紧张刺激，慢条斯理地刻画了一个贵族家庭，看得出来作者先生应该也是贵族出身，而是以细腻的描写勾勒出摄政风格的优雅和浪漫。整篇作品流露出丰富的家族传统，从举止交谈到家居摆设，以及家族氛围中浮华与傲慢的元素，不得不说，这是艾琳娜写不出来的，她确实缺少这样的经历。
这篇故事的节奏非常缓慢，事情的开头是一场一年一度的家族聚会，用相当多的笔墨刻画了这场聚会的背景和细节，带出了这个家族的四位成员，以家族荣誉为重的主心骨贵族先生，优雅大方的夫人，被认为是家族继承人的少爷，和俏皮可爱的小姐，交织出一副贵族生活的画卷。
而故事的结尾在少爷发现一封关于他身世的匿名信件后戛然而止。
不得不说，光看书名和故事风格，不像是写真假少爷之间尔虞我诈的故事，更像是以家族成员的日常生活为主，描述他们如何面对意想不到的变故。艾琳娜几乎可以想象，这封匿名信件所带来的后果，或许假少爷还没登场，就已经围绕这封信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影响。
“完全不同的风格，”艾琳娜看完说道。
薇拉点点头说，“确实，它可没有你的《海伦》那么让人生气，它里面的角色塑造得很贵族，优雅，和蔼，我猜就是格蕾斯幻想中的那种贵族样本，不过，怎么说呢，你笔下的那些贵族才是真实的常态。冷酷，无情，只看利益。”
格蕾斯简直冤枉，但她又无法反驳，毕竟她的确对贵族群体有一层滤镜，“但是薇拉你和伯克利公爵就像故事里的贵族一样，优雅大方，和蔼可亲啊。”
薇拉一时语塞，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东张西望。
格蕾斯扳回一城，笑眯眯地道，“但我觉得《海伦》更想让人看下去，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你的《海伦》之后，再看《家族之谜》，总觉得它的故事发展得好慢，甚至有点缺乏耐心。”
可不是嘛，看多了网络文学，艾琳娜也对传统文学失去了兴趣，主要是人的刺激阈值一旦上去了，很难再调下来。
薇拉两人又说了几句，便不再打扰艾琳娜的写作，临走前薇拉带着点忧心拉住她，轻声告诫她准备收拾行李，或许哪天他们就得去乡下避难了。
“都怪裁判所的那群人，”薇拉小声说，“他们一边盯着伯克利公爵，一边在城里搜寻向我们一样的异类，公爵大人的信里说，实在不行，就让我们去乡下，他在苏古厄有一座城堡。”
艾琳娜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过了那么久，这场搜查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甚至到了需要出去避难的程度，不过……她还没去城堡里住过呢。

第28章 再临霍利维尔
艾琳娜没有在城堡里生活过, 当然对此充满憧憬，然而薇拉残忍地打破了这一不现实的期望。
别的不说，单纯是厕所都让人难以忍受, 那里当然没有冲水马桶, 厕所——实际上仅仅是一块有洞的木板——挂在外墙上，粪便要么掉进护城河里（如果有的话），要么掉进墙外的坑里，要么直接掉到地上, 所以厕所都高高地建在墙上，为的就是远离气味。
“据说有的攻击者还会利用这个洞进入城堡，”说起她在城堡里的见闻，薇拉眉毛都皱在了一起，“反正在我家的城堡里，粪便是掉进下面的粪坑里。”
这臭气熏天的描述已经让艾琳娜退避三尺，更何况薇拉还说, 城堡太大, 没有玻璃窗户, 很黑、风很大、很冷，甚至因为房间在城堡高处, 洗澡也成为非常麻烦的事情。而且，要维持城堡的正常生活, 需要大量的仆人和厨师, 而仅仅依靠俱乐部的成员显然是力不从心。
尽管在俱乐部里也有一些不便，但至少位于城区, 食物、水源、衣物等都能轻松获取。一旦搬进城堡, 一切都变得庞大而复杂，清洁变得异常困难, 吃饭成为一大难题，洗衣、取暖、照明等问题接踵而至。总之，薇拉对城堡生活持悲观态度，她只希望能逃过一段时间的审查，然后回来继续俱乐部的生活。
艾琳娜倒是觉得除了厕所，别的都可以忍受，至少，城堡里的生活听起来就很新奇。她想象着那些宏伟的石墙，沉寂的过道，和巨大的大厅。在古老的图书馆中翻阅着陈旧的书籍，探寻城堡的秘密。或者在宽敞的花园里漫步，欣赏着古老树木的翠叶和花朵盛开的芬芳。
光是想一想，就很有灵感呢。
“你会后悔的，”薇拉见说服不了她，只能长叹一口气，“等你到了那里，你就会每天都想着回来了。”
虽然这么说，但整个俱乐部似乎并没有什么紧迫感，只是神秘学会开始研究起了清洁的魔法，一切看起来十分平稳。
“很多人不愿意离开卢恩顿，”面对这一情况，薇拉心里有数，“如果有别的选择，他们是不可能同意去乡下的，毕竟，谁知道去了乡下还回不回得来呢，所以不到紧急时刻，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对于那些出身贵族的俱乐部成员来说，离开卢恩顿，去伯克利公爵的城堡生活，是一种不得已的选择，他们宁愿回到自己家里，当然，这会增加暴露的几率，不过人嘛，总是带着几分侥幸的。
伯克利公爵不可能放任这些危险因素在外不管，因此艾琳娜还是早早收拾行李，为即将到来的乡下生活作好准备。
尽管薇拉口口声声说她会后悔，但她还是诚实地指点着艾琳娜如何收拾行李。在这之前，艾琳娜的生活中最遥远的地方也就是从家到俱乐部，而在家里，母亲通常会帮她收拾。现在，她只能依赖薇拉的指导来学习这项新的技能。
薇拉经常去各种亲人的住处探亲拜访，每次都会停留数周乃至数月，尽管她的行李也是母亲和仆人收拾的，但至少她经验足够丰富。
“裙子、礼服、外套、披风，”薇拉如数家珍，“要宽松的裙子，外套和披风是必备的，乡下的天气说变就变，鞋子要带能走路的，以及羊毛袜，棉袜会割伤脚，那里的道路可不像卢恩顿那么规整，毛巾和洗漱用品、化妆品、手帕也是必备的，还有你的写作台。”
至于脸盆床单被套什么的，薇拉则没好声气地放弃了，“我们是去城堡，不是贫民窟。”
尽管在她的描述中，这两个地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这几天，艾琳娜被手头的事情缠得晕头转向，口口小说的手稿已经堆积了四万多字，相当于一部中篇小说的篇幅。眼看接下来的日子很难有足够的时间专注于码字，她决定先将这四万字投稿再说，毕竟她最初的目的只是验证新思路是否能够获得黛狄特女神的神眷。
这样一来，她必须换上男装，变成男人，再次踏足霍利维尔街。毕竟那里不像《女士月刊》那样可以直接寄稿，她担心邮差可能会弄丢手稿，或者店主会私藏她的作品。毕竟她辛辛苦苦写了两个多星期呢！如果手稿丢失了，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否重新写得出来。
这不是艾琳娜第一次光顾霍利维尔街，她已经对这个街头巷尾了如指掌。她带着手稿和一小笔钱，打算在投稿结束后顺便去商店逛逛。她再次使用了变形徽章，化身为之前那位男士形象，换上合适的衣服，然后朝路口走去搭乘马车。
霍利维尔街依然保持着之前的风貌，仿佛没有任何变化。艾琳娜径直走向上次那家小店，店主和熟悉的面孔们一如既往地在轻声交谈。
等到他们说完，艾琳娜才神秘兮兮地走到店主身边。店主显然记起了她，露出了意会的笑容，指了指楼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仍然陡峭、蜿蜒，脏污难掩。登上二楼后，店主疑惑地搓了搓手，语气中带有些许惊讶：“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你了。”
“感谢您上次的慷慨割爱，”艾琳娜装腔作势般道，“我突然有了一点微小的灵感，就立刻写成了手稿，还请您指点一二。”她取出包裹好的手稿，递给了店主。
店主摆摆手说：“别说这么客气，”
作为口口小说专卖店的店主，他可谓是见多识广，一开始看什么都非常兴奋，斗志昂扬，但现在，普普通通的小口书已经无法让他提起兴趣，哪怕是《兰狄安娜，刺激故事》这样的顶尖之作，看了几遍之后也变得索然无味。
店主接过手稿往下看。
由于对普及教育的忧虑，艾琳娜的文字旨在通俗易懂，直截了当，采用了最简单明了的词汇和句子。这确保了任何接受过基础教育的人都能轻松理解，店主读起来并没有太多困扰。
这就很好，他收到过很多口口小说的投稿，有的甚至还在书里引经据典，这能有谁喜欢看？
别看口口小说虽说上不了太大台面，投稿的人真不少的，它挣钱啊，一本普通的三卷本小说，每卷售价10先令6便士，有名气的作者可能会道31先令6便士，一本三卷本要写15到20万字，而口口小说，通常由私人出版商发行，产量有限，不愁销路，价格也相当高，一本装帧精美、印刷精良的中长篇小说，售价能到好几镑。
可以理解，毕竟小众的都很贵嘛。
光是看前面的开头，他就露出诧异的神色，打量了几眼艾琳娜，似乎想不通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用女性视角来写作，不过略微惊讶了一下，他便继续读了下去。
这一读，他瞪大了双眼，捏紧了纸张，露出震惊的神色。
主角居然是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个有丈夫的夫人？！
纵然他博览群书，这种设定他确实没看过啊！
店主又用隐蔽的目光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投稿者，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男人，花样也不少，居然能想得出那么直击内心的设定，光是这个设定，就让他隐隐激动起来。
开头很简单，这位夫人和自己的丈夫出门，路上遇到一名贵族出行，给了这位贵族相当多的描写，夫人只是瞥见了这位贵族，就这么简单，这一段就结束了。
当店主看到下一段时，简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什么？贵族误中禁药，需要找一位女性解读？什么禁药那么厉害，他怎么没听说过？
什么？这位夫人意外撞见，就被贵族的仆人们抓住，献给贵族解毒了？什么逻辑？这不符合逻辑啊！
这发展也太快了吧？这……这就直接进入正题了？他们……不知廉耻啊！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尊严在哪里！简直……胡作非为！礼崩乐坏！伤风败俗！
店主猛地合上了书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还好他停得快，不然险些当众出丑。
他好歹见多识广，但是这篇手稿，真的把他给黄懵了。
“你这篇小说……” 店主一改刚才的冷漠，十分热情地夸赞道，“写得太精彩了，你怎么写得这么出色！我有预感，你的作品将会引领整个卢恩顿的口口小说市场！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优秀的小说，我居然有幸第一个阅读到！”
店主连连夸赞，夸得艾琳娜都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说道，“其实它才写了一半。”
“什么？” 店主又惊又喜，“这么出色的文稿，只写了一半。”
他深吸口气，下定决心说：“这样的文字，我这小作坊实在印不了太多，请务必让我介绍给赫尔曼先生，我相信，在他的帮助下，这篇文稿一定能横扫霍利维尔街。从今以后，没有听说过《春梦》的人，简直不配踏进霍利维尔的任何一家书店。”
艾琳娜听得脚趾扣地……夸张了啊哥……太夸张了……

第29章 赫尔曼先生的合作
一切进展得有如神助。
店主激动得快晕过去的样子, 把手稿揣怀里，赶走客人，关上店门, 带着艾琳娜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不忘告诉她，“赫尔曼先生每天下午都在维奇街旁边的西蒙德咖啡馆。”
维奇街在霍利维尔旁边，正确地说，它们像一把剪刀的两边, 交汇之处是一座简朴的教堂。维奇街仍然保留着一些奇怪的古老木门和山墙房屋，尤其是在南侧，这些房屋同样风景如画，但路口窄小交通不便，只能依靠步行。
与霍利韦尔街一样，近年来，这条小巷因出售不道德的书籍和图册而臭名昭著。
除了书店, 这里还有几家旅馆, 两家法学院, 这让艾琳娜大为震撼，转而想到卖口口文学也不犯法, 哪怕口口小说就在法学院眼皮子底下卖也没事。
“小心你的钱包，先生, ”店主提醒道, “这里可有不少小偷。”
艾琳娜点点头，分外留心自己的钱袋, 毕竟她还要坐马车回去的。
他们走到了西蒙德咖啡馆面前, 可能是里面空间不够，外面也支起了一排桌椅, 戴着高礼帽的人们在一边喝咖啡，一边高谈论阔，店主径直朝门口的柜台走去，向柜员买了两杯咖啡，艾琳娜赶紧过去付钱，一杯咖啡只要一便士，便宜得感人。
买好咖啡，他们往门里走，馆内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墙上挂着油画，柜台旁的书架上还摆着各种时兴的杂志和报纸，不时有人从中取出一份阅读，看起来不用额外花钱。
就如之前所说，卢恩顿的咖啡馆承担的不只是喝咖啡的场所的角色，咖啡馆就像是俱乐部的前身，它们有不同的主题，查令十字路口的曼式咖啡馆汇集股票经纪人，苏格人经常光顾贾尔斯咖啡馆，人们在这里不仅仅品味咖啡，还玩着纸牌游戏、争论社会议题，有时甚至在这里接收和寄发信件。
而西蒙德咖啡馆似乎也承担着相似的功能，只是不知道这里的主题是什么，而它的客人又是什么样的群体。
“赫尔曼先生，”店主在咖啡馆里张望一圈，立马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朝那张长桌挤去——这里委实有点狭窄，人又太多，他的喊声引起了桌上人的注意，一位中年男人抬起头来。
“原来是你啊，”赫尔曼先生呵呵笑道，他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份手稿，似乎是其他人的大作，也是，赫尔曼每天下午都在咖啡馆的消息应该不少人知道，对自己才华信任的作者直接就向他本人自荐了。
不过，有人引荐也是件好事，艾琳娜左手扶胸，右手脱帽，微微鞠躬表示行礼，赫尔曼也脱帽致敬，朝店主笑道，“约瑟夫，你今天怎么来找我了？”
艾琳娜这时才知道店主的名字。
约瑟夫兴奋地将手稿递过去，“这位先生的投稿实在太过精彩，我一看就迫不及待想推荐给您了。”
长桌上的其他人纷纷打量着手稿和艾琳娜。有些人露出带点生气的表情，有的感到一丝被冷落的不悦。这种突如其来的关注使得艾琳娜感到有些局促，但她保持着自信的微笑。
“艾伦，先生，”艾琳娜报上自己的化名。
“当然，”赫尔曼接过手稿，“但是我可能需要先看完这份，”他抖了抖原本在看的手稿，长桌上，一位男士松了口气，那或许是他的文章。
那份手稿并不厚，艾琳娜也不赶时间，只要在天黑前回到俱乐部就行，于是便在约瑟夫的带领下找了个地方坐下。
没有人催赫尔曼，他就在那安静地看着手稿，艾琳娜还注意到，他的手边起码还有四五份，这么看来，有人引荐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免于排队。
其他人都在互相小声交流，显得和咖啡馆其他人的氛围格格不入，等待有点无所事事，艾琳娜索性拿起桌面上没人看的报纸阅读起来，正读着，突然听到隔壁有人在讨论《家族之谜》。
“是的，威尔斯先生的新作，”那人声音还挺大，“我认为比他的旧作写得更好了。”
“确实，”接着是杂志被翻开的声音，另一个声音说，“前面倒是和他之前写的差不多，倒是这封匿名信件让我很感兴趣，信件里居然说这位主角并不是真正的继承人，而是一个冒牌货，可让人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他曾经提到，这部小说的灵感来自一本名为《海伦》的女性小说，”第三个声音插话道，“你们有读过那本小说吗？我真的很好奇，《海伦》究竟在哪里刊登过？”
提到自己作品的名字，艾琳娜微微挺直了背，耳朵也竖立了起来。
“谁知道呢？我可从没关注过女性小说，”男士们纷纷表示并不知情，“也许是在某本女性杂志上吧。”
然后他们跳过了这个话题，这让艾琳娜稍微有些失望。
此时，赫尔曼已经读完了手上的稿子，他递回给方才松了口气的男人，“年轻人，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故事，不过，它似乎并不适合我的印刷店。”
那名男士追问道，“是我写得不够好吗？”
“恰恰相反，”赫尔曼和颜悦色地道，“我想口口小说并不需要那么跌宕起伏，这更像一个冒险故事，如果你投给《卡塞尔杂志》，想必他们会欣然接受。”
将手稿退回去后，赫尔曼转而翻开艾琳娜的文章，那位被退稿的男士仍不死心，他没有离开，似乎想看看能够迎合对方口味的投稿是什么样的。
赫尔曼专注地阅读着艾琳娜的手稿，与约瑟夫相比，他显得更为沉稳和深思。尽管在某个瞬间他瞪大了眼睛，但他很快就收敛起情感，不让自己在观察他的其他人面前显露出太多内心波动。其他人开始好奇手稿中究竟描绘了怎样的故事，能够让赫尔曼都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约瑟夫猜他应该看到了女主是一位有丈夫的普通夫人的设计，也有可能是贵族误中禁药、夫人被迫解毒的情节，至于后续情节，约瑟夫自己都没来得及看就赶来了，主要是他不敢当着别人的面看，这也太不自在了，这种文字当然还是得在夜深人静、无人打扰的时候细细观摩了。
赫尔曼仔细看完第一页，接下来的几页却只是匆匆一览，翻到最后，他便将手稿合起来，在场的其他人都以为赫尔曼已经做出了无法过稿的决定，毕竟他连全篇都没看完。然而，赫尔曼接下来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他居然语气激动地站起身来，要跟艾琳娜握手，“这真是一部出色的作品，太精彩了，简直惊为天人！这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作品。请务必要与我合作。”
这着实惊掉了所有围观者的下巴，只有约瑟夫高高抬头，似乎为自己的慧眼识珠而感到骄傲。
刚才被退稿的男士坐立不安起来，赫尔曼先生前后对比的差别实在太过明显，他不太服输地表示，“可是，赫尔曼先生，您甚至连他的手稿都没看完呢。”
“我光是看了第一页，就认为这一定是部极其优秀的作品，”赫尔曼先生握住艾琳娜的手摇了摇，表示自己的重视之意。
其他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这位男士抿了抿唇道，“我能否有幸阅读这篇优秀的手稿呢？因为我实在好奇，我离过稿的差距有多远。”
赫尔曼露出迟疑的神色，似乎并不愿意将稿件交予其他人阅读，特别是艾琳娜还没明确说明将稿件交给他印刷的关口。
“我当然愿意与赫尔曼先生您合作，”艾琳娜赶紧表态道，毕竟人家是霍利维尔街赫赫有名的出版商。
赫尔曼笑开了花，他笑道，“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很愉快。”
紧接着，他征询了艾琳娜的意见，抽出第一页，递给那位男士，“我想，光是第一页都足以让你们看出它的优秀之处。”
那位男士立刻接过这一页薄薄的稿件，快速阅读起来，刚开始读，他的脸就涨红了一片，“这……这简直……”
“是的是的，”赫尔曼呵呵笑道，“我看到的时候也非常惊讶，怎么会有这样的天才，能想出这样惊人的设计。”
男子显然不是惊叹于设计的精妙，艾琳娜觉得他可能是想说“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将第一页匆匆看完，他甚至没仔细看下半段的内容，便通红着脸还给了赫尔曼，“我可以猜测您所夸赞的内容，但是，它完全没有逻辑啊，它也丝毫没有任何剧情，有的剧情可以展开更多，但它一笔就带过了，它的人物……也充满了刻板印象，当然，我得承认他们确实有……魅力？魔力？除了那样的描写……我确实难以看出它的出色之处。”
“年轻人，”赫尔曼一副“你小子还是太年轻了”的表情，笑着感叹道，“你所说的这一切缺陷，在我看来都是优点，来吧，你告诉我，刚看到这一页手稿的时候，你是什么想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间，更加窘迫了。
“想象一下吧，这一页文字加入更多的逻辑、剧情、更丰富的人物，你还会有这样的朝气蓬勃吗？”赫尔曼笑道，“或许你们年轻人，还年轻气盛，富有活力，但是对我们这些中年人来说，一切都已经随着时光流逝了，我们所需要的，也不过是这样一篇没有逻辑、没有剧情的文字罢了。”
其他人也越发好奇地伸着头张望，但赫尔曼却没有继续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他向艾琳娜摆摆手，示意他们到更僻静的角落谈合作。
艾琳娜并不知道市场价格，她表示这篇手稿只是她预想中的一半，她还有一半没有写出来，而且她对绘画也有些许经验，有信心绘制出同样优秀的画册，这饼画得赫尔曼眼睛异彩连连，当即做了非常大的让步。
一般出版书籍，作者的稿酬是净利润的50%或者60%，这次赫尔曼大方地让出了65%的利润，每年支付一次，这无疑是非常慷慨的价格，而赫尔曼只求后续的口口作品优先考虑自己出版，包括艾琳娜吹上天的、还没见到影子的画册。
达成了合作之后，艾琳娜阅读了一遍合同，确认没有问题，便签下了自己的化名，至于后续的稿酬，艾琳娜还没有自己的银行账号，只能要求对方以支票的形式寄回家。
忙完这些事情，已经快黄昏了，她没有时间再闲逛，赶紧找了辆马车往回赶。
晚霞的霞光如同调色盘上的最后一抹绚丽，轻轻洒落在卢恩顿的街头，点灯人默默地爬上高高的梯子，一盏又一盏地点亮路灯。随着马车的轮子在石子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马车终于拐到那个熟悉的街角，她诧异地发现，俱乐部的大门竟然大开着，那两位总是恭敬地站在门前的男仆不见了踪影，门前簇集了一群穿着黑色礼服的男士。
她的心不安地极速跳动起来，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不要太过紧张。
为首的那位男士转过头来，他身材挺拔，黑发微曲，气质典雅，漆黑的眼眸扫了她一眼，艾琳娜便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一定出了什么事了。她攥紧手指，却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移开目光。
还好她为了掩人耳目，给马车夫说的地址都是在俱乐部旁边的路口，马车一路前行，没有停下，逐渐驶离她曾居住过好几个月的俱乐部门口。

第30章 旅馆见闻
在驶离俱乐部的马车上, 艾琳娜心乱如麻。
她对门口那群看似危险的男士们的身份一无所知，也不确定俱乐部里的同类是否还留在里面，薇拉曾提过关于裁判所的事, 和她准备远行的行李, 这些线索宛如一个错综复杂的毛线团，把她的脑子搞得乱糟糟的。
“先生，到了，”马车夫的一句话提醒了艾琳娜, 她连忙从钱袋里取出一个先令，“去查令十字路。”
马车夫虽然对客人突然改变目的地感到困惑，但出于职业习惯，他也乐意接受。一挥鞭，马车重新出发，朝着查令十字路驶去。
夜晚要来了，她的变形时间所剩无几, 何况, 卢恩顿的夜晚并不安全, 俱乐部的事情可以明天再打探，她首先得找到一个落脚点。
艾琳娜第一时间想到回家, 不过很快打消了这个主意，她现在是个男人形象, 难以让母亲和姐姐相信她的身份, 还会给家里带来流言蜚语，恢复原型更不可能了, 没有合适的衣服, 也没有掩饰面容的面纱，往家门口一站, 都会引起邻居的恐慌。
找伯克利公爵吗？平时写信她倒是知道公爵大人的地址，但连俱乐部都被一群看似裁判所的人包围，艾琳娜不敢保证公爵大人府邸没人监视，如果正好撞上，甚至可能连累伯克利公爵陷入危险，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她回想起俱乐部的成员们，如果没有被抓住，那很有可能已经出发去乡下的城堡了，艾琳娜看过他们的行程计划，由于不能直接露面，他们打算先搭乘马车前往港口，再包一条船，顺着卢恩顿河直达苏古厄。
艾琳娜这辈子没出过远门，再加上她现在身份不明，独自前往乡下的可行性几乎为零。
她想得头秃，街头灯光昏黄，照亮着商店的招牌，那些招牌挂得密密麻麻，除了常见的文字，还有很多图画，狮子、巨龙、美人鱼、飞天的猪……她看到了好几家旅馆的招牌。
看来，今夜只能找一家旅馆暂时安顿下来了。她庆幸自己还带了一小笔钱，原本打算在商店里挑选些新奇的物品，但由于洽谈合同耗费了太多时间，这笔钱还未来得及动用。十几个英镑，其他不说，房费肯定足够了。
卢恩顿的旅馆并不少，但找一家合适的旅馆并不简单。感谢俱乐部订阅的报纸，艾琳娜知道很多旅馆没有单人房，甚至还要和其他人睡一张床，她索性直接问马车夫，这附近有没有能够提供单人房间的旅馆。
“单人房间，”马车夫沉思了片刻，犹豫道，“弓街有一家黑马旅馆，就在考文特花园附近，据说挺不错的，不过那边小巷比较多，马车可进不去。”
有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呢？虽然缺乏照明的小巷是抢劫犯的重点关注，不过艾琳娜身体被改造过，真要一对一未必会吃亏。
得到艾琳娜的同意，马车便向考文特花园驶去，车夫不忘提醒，“那里有很多引路男孩，您可以雇佣一个，告诉他们地址，他们会引你过去的。那边的小巷可不好找路。”
马车在考文特花园外停下，艾琳娜付了车费，抬头望去。
考文特花园兴许是是整个卢恩顿最热闹的地方，作为这座城市的首个广场，它逐渐演变成为西区最为繁盛的蔬果市场。这里汇聚了小酒馆、剧院、咖啡馆、妓院、澡堂和赌场。
虽然夜幕已经降临，这里依然热闹非凡，目之所及都是民居中点亮的煤油灯光，小酒馆传来的浓郁啤酒香、路边摊贩的烤肉香、鲜花摊位散发的芬芳，以及街边随便乱扔的果皮垃圾臭味交织在一起，衣香鬓影的女士们与身着深色礼服的男士们处处可见，他们的笑声和谈话声在空气中飘荡，也有卖花、卖火柴的小孩们在人群中穿梭叫卖，十分喧闹。
艾琳娜没吃晚饭，顿时感觉肚子咕咕叫，这里是整个卢恩顿最新鲜的市场，如果连这里的农产品都造假，那就什么都不能吃了。她买了好几个苹果，胡乱填饱肚子，还剩不少，便拎着纸袋沿着车夫指的方向朝弓街走去，小巷边上有好几个举着火把的男孩，见她靠近连忙围过来叫道，“先生，需要我为您引路吗？”
“先生，只要一个便士！”
她走近一个看起来挺机灵的男孩面前，问，“你知道黑马旅馆怎么走吗？”
“当然，先生，”男孩激动地鞠了个躬，转身朝一条昏暗的小巷走去，其他孩子也不生气，继续物色着其他客人。
艾琳娜跟在男孩身后，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泥泞和垃圾。小巷里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异味，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跟着男孩的火把东转西转，走了好一会儿，男孩才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栋建筑，“就是这里了。”
一块画着黑马的招牌在风中摇晃。
艾琳娜给了男孩两个便士，可把他惊喜得不行，连连鞠躬感谢。
黑马旅馆拥有一个大庭院，围绕着庭院的三面都建有客房，客房外侧配有通往高层的走廊楼梯，几只猎犬被拴在庭院的一角，它们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艾琳娜的到来，发出沉闷的低吼。
艾琳娜小心翼翼穿过院子，走进旅馆的房子，一股浓郁的烟雾扑鼻而来。屋内烟雾缭绕，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动物油脂蜡烛的怪味，她环顾四周，发现有好几个男男女女围坐在屋子中间，他们或站或坐，气氛十分热烈，不时传来阵阵笑声和谈话声。燃烧的木柴在壁炉里噼啪作响。
她找到一个坐在柜台后的胖老板，脱帽致敬，“还有房吗？一间。”
胖老板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番，然后乐呵呵地答道，“两先令。”
艾琳娜没有犹豫，从钱袋中取出足够的钱币，支付了三天的房费。胖老板接过钱，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铜制的钥匙和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就是。”
她走出房间，顺着外面的走廊楼梯来到二楼，找到最里面的那间房，用钥匙轻轻打开了房门。房间内陈设简陋，一张窄窄的床、一个斑驳的梳妆台和一个简易的水槽，上面摆放着一个陶瓷碗。没有壁炉，也没有厕所。艾琳娜拉上窗帘，把蜡烛安放在梳妆台上，迫不及待地解除了变形。
尽管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她的变形时间已经从一小时提升至七小时，冷却时间也缩短至半天，但其中所需要支付的黑卡蒂女神的神眷并不会因此而变少，今天强行使用了七个多小时，她能感受到神眷的不断减少，恐怕再使用几次，她就无法支付费用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艾琳娜连伤春感秋的时间都没有，她开始专心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办。
或许她可以写封信给《女士月刊》，让他们转交给公爵大人，来了解俱乐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这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经过俱乐部门口那一吓，她现在如同惊弓之鸟，生怕眼睛一闭一睁，裁判所的人就站在她门口了。
如果伯克利公爵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两天后发布的《女士月刊》会有些许信息透露，反正她付了三天的钱，大可以先看看最新的《女士月刊》，不着急去给公爵大人写信。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紧获取黑卡蒂女神的眷顾，来维持仪式魔法，以及，下下周是这个月唯一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是恢复容貌的仪式魔法指定的日子，如果错过这个日子，她就得再等一个半月，到时候父亲和哥哥都回来了，如果他们想去俱乐部看望自己，却看到一个空壳，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就算知道俱乐部发生了什么，她现在也帮不上忙，最主要的还是得恢复容貌，艾琳娜跟赫尔曼先生提过自己急需用钱，让他尽快将《春梦》印刷上市，半个月足够他铺开市场了吧？毕竟也没有多少字，一边印一边卖也不是不行。
怀着这样的思绪，艾琳娜在这间简陋的房间里渐渐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直到下午，她才等到变形徽章冷却完毕，变成男士的样子，去餐厅吃饭。是的，旅馆提供食物和饮料，当然不会太好吃。
昨天进去的那个大厅就是客厅和餐厅，里面已有几位旅客在悠闲地下棋、投骰子，艾琳娜拿了些炖菜，喝了点啤酒，才算填了点空荡荡的肚子。
趁天色还早，她赶紧出门，在肮脏泥泞的巷子里绕来绕去，到考文特花园的商店买了纸、笔、墨水、信封和邮票，她也不再挑剔，拣便宜能用的就行，还有一些填肚子的水果，面包不敢碰，她确实听说过很多添加白垩的面包传说，也许面包师还会把汗水滴进面包里呢。
她觉得这么过下去，肯定会变瘦很多。
等艾琳娜回到旅舍，已经临近黄昏，客厅里的旅人也变多了，他们好像都是社牛，其中一个年轻人热情地朝她打招呼：“昨天就看到你了，你好啊。我们在谈论旅途中的故事，你要不要也一起？”
反正她回去也没什么具体计划，艾琳娜照例脱帽致敬，走到桌边坐下。她一边品尝晚餐里的炖菜，一边聆听他们讲述或真或假的故事。边上无所事事的胖老板也在关注着他们的言论，似乎对这些事情也很好奇。
直到一个小伙子神秘兮兮地说：“这个故事发生在我姑妈家……你们听说过幽灵的传说吗？”
艾琳娜的叉子一顿，有点啼笑皆非。

第31章 旅馆鬼故事
艾琳娜放下刀叉, 饶有兴致地听小伙子绘声绘色地讲述一个幽灵故事，据他所说，那年去姑妈家时, 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他害怕得睡不着，于是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希望雷雨赶紧停下来。
“你们绝对猜不到我看到了什么, ”他深吸口气，露出仿佛回到过去的恍惚之色——这个故事他肯定讲了很多遍，不然语气和表情都不可能如此到位，“那是一个惊人的景象，一群男女，穿着上个世纪的服装，竟然在庭院里跳舞。”
周围人抽了口气, 仿佛沉浸在那充满神秘和恐怖的氛围中。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炉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 怎么可能会有人在外面跳舞呢？”他继续说，“我当时吓得不敢出声, 躲在被窝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 我问姑妈昨晚看见的场景，我的姑妈告诉我, 在上个世纪, 这个庄园举办过无数场盛大的舞会，然而, 在一次可怕的火灾中，所有参加舞会的人都不幸丧生，后来庄园被重新修建，那片庭院原本是当时的会客厅，正是舞会所举办的地方。”
一时，房间里鸦雀无声，半晌才有人追问，“后来呢？”
“后来我就回家了，”他摊了摊手，“之后，我再也不敢去姑妈家做客了，也不知道那群幽灵是否还在雷雨天翩翩起舞。”
“真是惊人的经历，”桌边的人纷纷感叹道，“你姑妈后来还说过什么吗？”
“没有。她不愿意提起那件事，”年轻人摇摇头，“没过几年她就去世了。”
姑妈的去世似乎给这个故事增加了一丝更离奇的色彩。
小伙子的故事开启了今晚夜谈的话题，旅客们纷纷回忆着小时候的可怕经历，试图说出一个更古怪的故事，艾琳娜被迫听到各种各样离奇的怪事，堪比“九十岁老太为何起死回生，数百头母猪为何半夜惨叫，女生宿舍为何频频失窃”，但确实，比那个小伙子的故事逊色多了。
当艾琳娜终于吃完了晚餐，刚招呼她过来坐的年轻人便朝她问道，“你呢？你一定也有很多与众不同的经历吧？”
艾琳娜环顾一圈，桌边的大家都好奇地看过来，显然，他们已经掏空了自己的存货，现在桌上唯一没发言的，就是刚才一直在吃吃吃的她了。
感受到大家的热切期待，艾琳娜在脑海中仔细搜寻着，终于拼凑出一个应景的鬼故事来。她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开始叙述：“我要分享的，是我的亲身经历。”并不是，编的。
“大概在两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和我的同伴住进了一家地处偏远的小旅馆。那家旅馆的老板，是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
随着艾琳娜的叙述，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位一脸茫然的胖老板，仿佛想从他的身上寻找着故事中可能隐藏的线索。
“我们住的是最边上的房间，”艾琳娜绞尽脑汁，边想边说，“那晚我和同伴躺下后便沉沉睡去。然而，到了半夜时分，我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低沉的哭泣声。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似乎看到我的同伴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我。我吓得立刻清醒过来，连忙点燃蜡烛，却发现他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显然仍在睡梦中。”
“我将他喊醒，问他是否也听到了哭声。他摇了摇头，并告诉我他想去上厕所。于是，他独自起身离开了房间。我躺在床上，试图再次入睡，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喊着，‘开门。’我以为是我的同伴忘记带钥匙了，于是赶紧起身去开门。然而，当我打开门时，外面却空无一人。我疑惑地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但没过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还是那个声音在重复着：‘开门’。”
其他人都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我一下子被吓到了，索性出去找我的同伴，发现他还呆在厕所里呢，”艾琳娜摊了摊手，“后来，我们两一商量，那个房间太奇怪了，想换个新房间，就去找老板商量，说来奇怪，老板居然没睡，他连忙给我们道歉，说他的妻子在旅馆修建时失踪了，最边上的那个房间，是她从前住的。”
住在最边上房间的旅客皱紧了眉头。
“虽然充满疑惑，”艾琳娜继续说，“但是那么晚了，再找个旅馆也太难了，所以我们换了个房间，一觉睡到了第二天，起来时去吃早餐，然而，当我看到站在柜台后的老板时，却大吃一惊——他竟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我觉得很奇怪，就问他，晚上那个胖老板怎么不在？他听了之后露出奇怪的神色，告诉我这个旅馆只有他一个老板，”艾琳娜总算快编完了，“原来，曾经的老板确实是个胖子，但在砌墙时不幸被砖块砸死。老板的妻子就将旅馆卖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后来呢？”一个胆大的客人忍不住追问道，“那个房间现在还闹鬼吗？”
艾琳娜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和同伴第二天就离开了那家旅馆，再也没有回去过。但听说，那个房间后来怪事不断，有传言说，当初被砸死的胖老板被砌进了墙里。”
艾琳娜的灵感来源&#183;真正的胖老板双臂抱胸，仿佛有点感同身受。
“真是诡异可怕的经历，”好像有着同样离奇的经历，让小伙子对艾琳娜顿生亲切感，“您真是一位勇敢的人。”
他拿起啤酒，敬了艾琳娜一杯。
“说起来，考文特花园也有很多离奇的故事呢，”胖老板乐呵呵地道，“不过比起你们刚才所说的，那可要逊色多了。”
大家又说了一会儿考文特花园的传闻，便都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艾琳娜正要回去，突然被胖老板叫住，不由得有些心虚。
她转过身，看着胖老板，心中不禁有些忐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面对：“老板，有什么事吗？”
胖老板笑眯眯地看着她，“先生，你的故事真是引人入胜。不过，我有个小小的疑问，那个旅馆，它真的存在吗？”
艾琳娜心中咯噔一下，她虽然现编了这个故事，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胖老板戳穿了。她顿时感到一阵尴尬，不知该如何回应。
胖老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忙解释道：“请不要误会。我并没有质疑你的诚意，只是觉得你故事中的某些人物和情节，与在场的人有些过于相似了。当然，这并不影响它作为一个非常精彩和吓人的故事。实际上，我是想……如果这个故事发生在黑马旅馆的话……”
啊这……真的吗？你在故事里可是一个死人啊……
“你想要这个故事？”艾琳娜问道，“为什么呢？这可是一个可怕的故事。”
胖老板叹了口气。
黑马旅馆的地理位置，注定它的客流量少得可怜，单是马车进不来就足以劝退一批人，更不用说那些绕来绕去的小巷子，再这么下去，即便靠近人流量最大的考文特花园，它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但艾琳娜的可怕故事给了他灵感，如果将这个故事宣扬出去，会不会引来一些喜欢寻求刺激的客人呢？看看畸形秀和疯人院的观众们吧，卢恩顿的居民们对它们可是充满了热情，但凡分一点给黑马旅馆，也比现在要好得多。
“也会有一些胆小的人，因为听了这个故事而不敢来住吧。”艾琳娜只觉得这个主意不太靠谱，她之前也想打造一个恐怖屋，但是那个屋子配套的故事可要吓人得多，“而且这个故事并没有非常可怕，我想冲着故事来的人应该不多。”
胖老板却显得颇为乐观：“对于黑马旅馆来说，这已经足够了。”他恳切地看着艾琳娜，眼睛满是期待。
艾琳娜见老板如此重视这个故事，也就不再坚持己见，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毕竟，这只是一个她临时编出来的、并不十分恐怖的鬼故事而已。老板非常开心，当即退还了她的房费，并声明她住多久都不用花钱。
这突如其来的好意让艾琳娜有些受宠若惊，她于是转动脑筋，想要想出一个更好的主意，帮老板提升一下客流量。
她想着想着，想到考文特花园的传说和绕来绕去的小巷子，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鬼魂之旅？”第二天，听到这个新主意，胖老板一整个困惑住，“这是什么？”
艾琳娜上辈子也曾来过卢恩顿，那时她参加了一个鬼魂之旅的旅游项目，一名导游带着游客们参观一些传说中闹鬼的巷子和地牢，可惜她当时英文不太好，听得半懂不懂，但是跟团的游客可不少，说明这绝对是有市场的。
既然在21世纪这个娱乐丰富的时代，鬼魂之旅都有不少游客，那么在19世纪这个娱乐相对匮乏的年代，它没理由不受欢迎。
“我们可以先收集一些发生在考文特花园，和小巷子里的传闻，”艾琳娜有条不紊地阐述道，“投稿给一些报纸，比如《斯特兰德报》。”
有过成功投稿经验的艾琳娜觉得这很可行。
“然后我们可以雇佣一些口齿伶俐的孩子，”她想起巷口那些举着火把的引路男孩，“晚上，这些孩子可以带领游客们深入小巷，用生动的语言讲述那些可怕而迷人的故事。当然，他们的故事得比报纸上的报道更加详细和生动，”
“而黑马旅馆，也是这个项目其中的一个景点，”艾琳娜期待地看向胖老板，“你觉得怎么样？”

第32章 歌剧演员幽灵
胖老板确实被“鬼魂之旅”的大饼打动了, 然而他仅剩的理智提醒他，不能太快做出重大决定，于是他告诉艾琳娜, 自己得好好想想。
艾琳娜认为他投降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这个计划还挺新颖的，还有成功经验——21世纪的成功经验——又不用花很多钱。不过看在免房租的份上，她还是仁慈地告诉老板，随时都可以启动这个计划。
给胖老板留下了充足的思考空间后, 艾琳娜准备出去逛一圈，看看能否买到《女士月刊》最新一期。
白天的考文特花园比晚上看起来可大得多，这其实是一个宽阔的广场，三面环绕着高大的房屋，房屋下是拱形的长廊，第四面则耸立着商业之神赫默斯的教堂，与卢恩顿皇家剧院并肩而立。
而在广场上的景象可就混乱得多, 摊位、驴子、手推车, 将广场塞得满满的, 只留下狭窄的通道供行人穿梭，还有很多搬运工——是的, 这里买的东西可以由搬运工送货上门，挤奶女工拉着奶牛, 向过往的行人推销牛奶, 女孩顶着篮筐，出售各种容易腐烂的水果和草药, 他们的叫卖此起彼伏, 空气中也弥漫着动物粪便、鲜花、水果、人的臭汗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一直没吃饱的艾琳娜买了一些苹果、梨子、柑橘，接着又去胖老板推荐的面包店买了一条白面包, 据说老板说，这家面包店货真价实，而且面包师非常爱干净，属于面包店的高端线路，价格虽然贵了一点，但质量有保证。
买好食物，艾琳娜在边上的书摊发现一本《女士月刊》，正要下手，突然想起自己是个男人形象，不得不又加了几份报纸，包括早上用来说服胖老板的《斯特兰德报》。
满载而归的她刚回到旅馆，便被站在门口的胖老板叫住了，他搓搓手，带着点不太自然的笑说，“你的那个提议……，我想了想，觉得确实很可行。”
他非常有眼力见地帮忙拿上装水果的纸袋，“不过我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我是说，编一些吓人的故事，我恐怕也拿不出雇佣您为我写作的钱……”
艾琳娜对他的迟疑恍然大悟，原来他犹豫的原因是担心付不起雇佣自己的钱。
当然，艾琳娜也不是干白工的，她略一思忖便道，“这很简单，我将传闻写成故事投稿，稿费自然是我的。”
“当然，”胖老板连忙接道。
“至于规划鬼魂之旅的路线，以及雇佣孩子们、给孩子们背诵的稿件，”艾琳娜说，“可以由我负责，那么人们为了鬼魂之旅而交的游览费用，就属于我了。”
“这怎么行呢，”胖老板赶紧摆手，“雇佣孩子们的费用自然是我出，这毕竟是为了黑马旅馆设计的。”
艾琳娜也说不好游览费用能不能覆盖雇佣费，她现在兜里确实没几个钱，只好点点头。
两人又进行了一番讨论，确定最终的分成，胖老板就乐呵呵地走了，不忘把水果还给她。
艾琳娜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剥了个橘子，一边吃一边翻阅着《女士月刊》。她试图从中发现公爵大人给的暗号，或者其他不知名的信息。
翻到《海伦》这一页时，艾琳娜的心跳加速了。这个故事是她写的，她对自己写的内容一清二楚。然而，就在她翻过下一页时，却发现其中一段对话竟然完全没有印象。
这段对话发生在海伦发现亲生父母竟然想让她冒充远房亲戚之后。她悲伤地说：“我宁愿你们把我丢到乡下，过着贫穷简朴但内心平静的生活。”
“请不要责怪我们，”海伦的母亲也非常悲伤，“有太多人在盯着我们，想要找出一丁点的错误，但是相信我，这只是暂时的。”
艾琳娜盯着这段对白，陷入沉思。
她确信自己没有写过这段话，她想，杂志社的编辑也不会贸然动作者的手稿，如果这段话是公爵大人加进去的，那说明，俱乐部里的同类已经去了乡下？而他不能直接通信，因为还在被人盯着？
除了这个说法，她想不到第二个可能。如果同类们已经去到乡下的城堡，公爵大人还寸步难行的话，就只能靠自己了。
艾琳娜突然燃起了动力，她把剩下的橘子塞进嘴里，拿出之前买的笔墨纸，走出房间，来到有桌子椅子的大厅——没办法，房间里根本没有能写字的地方——动力十足地开始码字。
她昨天也听过不少考文特花园的奇怪传闻，索性将它们一一写下来，再进行细节上的展开。比如说，皇家歌剧院有一位著名的幽灵，据说他曾经是一位非常有名气的演员，但他的朋友因为演绎事业受挫而成为一名酒鬼，这位善良的演员给了酒鬼朋友一个角色，并将他推荐给剧院，却被他杀害在剧院的更衣室里。
从那时起，就有人看到一个温文尔雅的鬼魂，带着歌剧斗篷和手套，在歌剧院外徘徊。
这是考文特花园里最有名气的鬼魂故事，它并不恐怖，更多的是让人惋惜和感慨，艾琳娜索性放大这一方面，描写这位好心演员是如何珍惜自己的友谊，一次又一次地挽救着朋友，而当朋友因嫉妒和愤恨将他杀害，他又是如何地不可置信，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位朋友般，在生命流逝的时间里，他如何断断续续唱出了那句他耳熟能详的咏叹调，“Ah， perfido！”
“Ah! perfido，spergiuro，”一边偷看的胖老板不禁感慨道，“这句咏叹调用在这里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艾琳娜笑了笑，感谢薇拉曾经给她聊过的歌剧知识，这不就派上用场啦？虽然死着死着突然唱起来是有点怪尴尬的，像极了某些印度神剧，不过……
“想象一下，当孩子们讲述到关键时刻，”她不忘给胖老板画饼，“你身披华丽的歌剧斗篷，戴着精致的手套，在煤油灯摇曳的光影中，吟唱这首咏叹调。那将是多么震撼人心的场景啊！”
胖老板目光放空，似乎已经想象到了那幅场景，紧接着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唱得不行，而且我的身材和那位鬼魂演员也差得太远了，如果真要这么做，最好找一个真的歌剧演员，落魄的那种。”
“要是他的鬼魂真的存在就好了，”艾琳娜不禁想到，“都不用给他发薪水了。”
胖老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应该被吊在路灯上的资本家。
除了歌剧院的幽灵，艾琳娜还写进去好几个不知真假的传闻故事，比如说考文特花园附近有一家“七人俱乐部”，因为在俱乐部里输得倾家荡产，为保脸面而自杀的贵族幽灵；在小巷里神秘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怀疑被杀害变成幽灵的卖花女；因生前犯错，死后不得安宁的修女幽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考文特花园居然有如此之多的幽灵传说，对鬼魂之旅来说，这地段简直得天独厚啊。
艾琳娜写了整整两天，总算把已有的传闻润色整理好，还在文章末尾加上了“鬼魂之旅”的宣传，投递给了《斯特兰德报》，用的还是上次写都市传说的笔名。胖老板也非常积极地寻找着口齿伶俐的引路男孩，以及符合故事里的角色人物。
对于“穿斗篷、戴手套、唱咏叹调”，艾琳娜只是提过一嘴，但胖老板却认为这提议实在是妙极了，如果单纯走到一个地方，听这个地方的故事，那确实有些无聊，但如果有一些情景演绎，那一定会让游客们万分惊喜。
可惜，符合故事的人物也不是那么好找的，特别是那名被朋友杀害的歌剧演员，要知道，歌剧演员的薪资可不低，而且晚上有演出任务，完全没有时间来当鬼魂演员，况且胖老板给的薪资不高，饰演一名幽灵也不太吉利，更没有人来应聘了。
至于那些因退休、倒嗓、酗酒等原因从舞台上消失的歌剧演员，倒是有一些来应聘的，可是胖老板也很嫌弃，他大概想找那些不太繁忙的在职歌剧演员，最好晚上没有演出，以鬼魂之旅赚一小笔外快。可惜这样的人也少得可怜。
除了人物，一些道具也能派上用场，胖老板特地在考文特花园买了一些猪血，浇在故事提到的一个小巷，还好没有警察来抓他污染环境，不过，要是有的话，这个环境也不会这么乱。以及披风，挂在一面据说跳楼死亡的幽灵的墙上，每当一阵风吹过，披风随风飘动，还真像个人挂在那里，还有蜡烛，火把太容易照亮道路，蜡烛更能带来恐怖的气氛。
眼看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斯特兰德报》发表，却没有歌剧演员的人选，胖老板索性咬咬牙，让引路男孩们在考文特花园分发印刷的招聘单子，试图大海捞针。
这天，艾琳娜刚从花园市场回来，便看到胖老板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领着一个穿着不合身服饰的男人，热情地介绍道：“看，这就是新来的歌剧演员应聘者。我刚听他唱了一段，非常有实力。而且，他也叫威廉&#183;特里斯，这不是很巧吗？”
艾琳娜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因为传闻中那位被朋友杀害的歌剧演员，原名就叫威廉&#183;特里斯。在卢恩顿这种地方，撞名并不稀罕，但这次的情况却让她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她自己就是个吸血鬼啊。没准，幽灵这种生物也存在呢？

第33章 鬼魂之旅的初次体验
艾琳娜努力保持镇定, 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和威廉&#183;特里斯同名的男人。
他有一头乱糟糟的棕色长发，看起来确实透着股艺术家的感觉，不过比起歌剧演员, 更像一个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流浪画家, 当他低垂眼眸，瘦削的身体套在不合身的衣服里，有些局促不安时，有种奇怪的、让人怜惜的气质。
他抬起头来, 朝艾琳娜腼腆一笑。艾琳娜这才发现，他比自己高出许多。然而，他的眉眼间流露着天真笑意，仿佛在仰着头看人。
怪怪的，就好像流浪画家是个傻白甜的那种怪，流浪和傻白甜，这两个凑一起透着股违和感, 却又不太像演的。
看起来是个真人, 不过鉴于自己就有变形徽章, 也不敢妄下结论。
“那就好，”艾琳娜脱帽致敬, 她都快习惯这种行礼方式了，“既然都准备好了, 那我们找个时间走一遍流程吧。”
毕竟任何新功能公测之前, 肯定要多跑几遍内测。
经过培训的孩子们已经准备就绪，为了追求刺激, 艾琳娜特地选了男孩和女孩的搭档, 男孩讲男性幽灵，女孩讲女性幽灵, 主打一个沉浸式体验。
等到这天晚上，艾琳娜特地从头到尾，让孩子们带着体验了个遍，不得不说，鬼故事和童声真是绝配，当女孩呜呜假哭的时候，她真觉得自己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放现代夜深人静的小巷她也怕啊。
“也许我们可以加入一些音效，”她提出建议，“有点过于平静了，可以让老板穿着黑色的衣服，跟在他们后面，制造一种如影随形的脚步声。在讲述被害死的幽灵故事，就站在不远处用磨刀石磨刀，说起跳楼而死的幽灵，可以在小巷背面的楼上往下丢一捆重物。”
胖老板似乎有话想说，但终究还是没能开口。
“再来点情景演绎，比如威廉和这位赌徒演员，可以在这里的灯光后，表演一个被昔日信任的朋友杀害的动作，”艾琳娜物色到一片昏黄的煤油灯光——可能是个浴场，在这个光的映照下，从巷口的角度能看到演员的剪影，避免被游客觉察到演员的重复利用。
“这里的风很大，蜡烛容易被吹熄，”艾琳娜点着蜡烛，领着众人来到一个路口，蜡烛很快被大风吹灭，陷入一片漆黑，“我想不妨在这里加一段小插曲，人点烛，鬼吹灯，当幽灵靠近的时候，蜡烛就会被它吹灭。”
跟在身后的威廉露出一个极为困惑的表情。
“但是我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传言啊，”胖老板也疑惑道。
艾琳娜坦然自若，“刚想到的，蜡烛吹灭后，你可以立刻放重脚步走过来，甚至可以发出几声冷笑，反正黑漆漆的他们也看不到。”
其实这是东方盗墓的说法，西方虽然也会盗尸，但是不会像华国那样充斥着各种机关，毕竟历史底蕴摆在那嘛。但同样吓人，不妨拿来用一下。
又要跟踪游客、又要放慢脚步吓游客、还要练习冷笑的胖老板擦了擦脸上的汗。
孩子们积极地将她新编的六字真言记下来。
“风不大的时候就不用说了，”艾琳娜提醒道，“说完，正好走到这里，正好蜡烛被吹熄，才有感觉嘛。”
活爹啊，谁能比得过你啊。几人在心里腹诽。
艾琳娜贡献的大多数建议都被采纳了，听着都觉得怪吓人的，胖老板已经开始期待游客们被吓到的场面了，他似乎已经忘了，似乎完全忘记了最初设计这个幽灵之旅的初衷——为旅馆吸引客流。
不过，鉴于这些项目的支出，在胖老板的精益求精之下，早已超过了预先留出雇佣孩子们的费用，艾琳娜还是决定给胖老板留一点鬼魂之旅的分红，毕竟人家都亲身上阵了，也应当给他应得的工资。
很快，新一期的《斯特兰德报》问世了，这份报纸的读者们对“考文特花园的鬼魂之旅”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毕竟，《斯特兰德报》的受众群体大多热衷于寻找新奇刺激的体验。为了最大程度地吸引这些读者，报纸上宣传的价格定得相当亲民，仅需6便士。
6便士很便宜了，看一场马戏、畸形秀、参观一次蜡像馆都要1先令，虽然鬼魂之旅刚开业，还没多少名气，但艾琳娜有信心把它打造成一个卢恩顿的特色恐怖体验
艾伯特就是其中一个游客。
他身为一位资深的文学教授，平日里订阅了众多的报纸与书刊。当他翻阅最新的《斯特兰德报》时，目光不经意间捕捉到了艾琳娜的笔名，这一发现瞬间勾起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回想起当初，他曾对艾琳娜所编织的都市传说信以为真，甚至还急切地通知了亲友。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下一期报纸上赫然写着那一切纯属虚构。
尽管他并不清楚“社死”是什么意思，但那种在亲友面前颜面尽失的尴尬与窘迫，他却感同身受。新仇旧恨交织，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没办法，人家都说只是一个朋友的传闻，免责声明都写好了，只能怪自己当初的轻信。
这一次，他要仔仔细细地看这位戏耍他的作者的新作，发誓绝不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被朋友害死的歌剧演员，”艾伯特陷入回忆，“我似乎看过类似的新闻报道，居然演变成了幽灵的传说吗……哈哈哈哈，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幽灵，这次骗不了我了吧。”
他接着阅读剩下的幽灵传闻，觉得这些小故事确实挺有意思，其中提及的一些传闻，他以前也听说过，不过转头就忘了，这篇文章倒是唤醒了他的童年——也有可能是少年——的回忆。有时间的话，他倒想去考文特花园走走，看能不能遇到那些“目击者”所说的幽灵。
然而，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文章的末尾，那里赫然写着：“考文特花园鬼魂之旅期待您的到来，我们专业的导游将引领您穿越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街道，一同揭开那些被遗忘的故事。不论您是否相信幽灵的存在，鬼魂之旅都将为您带来一段别具一格的体验。现在火爆销售中，仅售6便士，机会难得，不容错过。”
艾伯特有种再次被欺骗的感觉。
他深吸了口气，把报纸放在一旁，开始反思自己。
他绝对不是一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但让人不可置信的是，他竟在艾琳娜这里接连两次栽了跟头，这不禁让他重新审视起这位作者的文字。
他很快发现，这两篇文章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真实感。都市传闻听着离奇，却完全有可能在现实中发生，而幽灵传说也是他曾听过的。在前一篇文章，作者切中了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担心保姆不可信、葡萄酒里掺了东西、脆弱的婴儿容易死亡，他将这种恐惧放大，写出了可能会造成的最坏结果，因此产生了大范围的恐慌。
而幽灵的传说，则是增加了更多细节，歌剧演员死前唱的咏叹调、赌博俱乐部曾经的地址、卖花女穿过的小巷，都有着格外细致的描写，仿佛作者就站在那里，向读者娓娓道来。他不知不觉代入进去，当然希望能亲临其境。
总结完后，艾伯特安心了，不能怪他容易被骗，主要还是这位作者诡计多端。
六便士而已，他倒想看看，这作者还有什么小花招。
等夜幕降临，他踏入考文特花园，略一张望，便看见一张非常吓人的招牌，黑色背景上画着几个白色幽灵，上面写着“鬼魂之旅”四个大字。
收钱的是一位其貌不扬的男士，他收下钱，给了一个木牌和一根蜡烛，还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心脏没有问题吧？平时容易受惊吓吗？”
艾伯特感到有些被冒犯，他扬起下巴，语气坚定地说：“当然没有。”
男士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那请您稍等片刻，我们八点半开始下一趟。”
离八点半也就十来分钟，艾伯特等了会儿，等来一对似乎是情侣的年轻人，两个看起来在附近上学的学生，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收费男士轻轻摇动手中的铃铛，不远处，两个十来岁的小孩飞快地跑来，朝他们行了一个礼，齐声问候道，“客人们，请跟我们来。”
他们穿着相似的服装，身高发型也颇为接近。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他们的笑容竟出奇地精准，给人一种诡异而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有预感，这一次“鬼魂之旅”大概不会太过简单。

第34章 惊叫连连
艾伯特点着蜡烛, 紧张地跟随着两个诡异的孩子，情侣、学生和中年人也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他们穿过一条狭窄而幽暗的小巷, 巷子两边的建筑高耸而古旧, 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不时传来轻微的嘎吱声，格外刺耳。
他好像听到了身后隐约的脚步声，但当他回头看去, 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正潜伏在暗处。
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觉察到了，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越来越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就当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凝重的气氛时，两名孩子突然停下脚步。
“客人们，欢迎来到我们的鬼魂之旅, ”女孩尖细的声音划破夜空, 吓得他的蜡烛都抖了一下。
“或许你们曾经听闻过威廉&#183;特里斯的名字, 也为他的遭遇感到惋惜，”男孩低沉且带些稚嫩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那是一个安静的晚上，如同现在这么安静。”
现在可说不上安静, 不知道是不是他神经过敏, 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窥探他，一股强烈的不安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男孩一边走, 一边说着接下来的故事, 正如《斯特兰德报》所写的那样，一个知名的、颇受欢迎的歌剧演员, 被嫉妒自己的朋友杀害，只是多了更多的细节，他举起蜡烛，让艾伯特看到一阵泥泞的痕迹，据说这是那位酒鬼朋友曾几次在此徘徊，思考着、犹豫着。
而当他们走到另一条巷子边上，隐约可以看到剧院的灯光，不得不说，那橙暖的灯光给了他不少安全感，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当男孩正详细描述那位歌剧演员被刺死的惨烈过程，艾伯特的视线突然凝固在巷子尽头的光影中，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个穿着歌剧外套，与故事中的描述惊人地一致。
游客们一阵骚动，不过很快又安静下来，听着男孩的故事。显然，他们认为这是已经安排好的桥段，毕竟哪有那么容易见到真正的鬼魂。
但艾伯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从他这个角度，能够眼尖地看到那个穿着歌剧外套的人影，脚部只是虚浮在空气中，完全没有接触到地面。他紧紧握住手中的蜡烛，生怕一阵风吹灭这唯一的光源。
这一定是什么机关吧，艾伯特试图说服自己，或许这是鬼魂之旅请来的专业演员？但是，正常人能做到那么逼真的飘浮效果吗？他机敏地扫了一圈周围的同伴，他们似乎都没注意到那个人影的异常，全部沉浸在男孩讲述的故事和这场所谓的“表演”之中。
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让艾伯特心中更加绝望，比发现真正的鬼魂更让他感到害怕的，是只有他一个人觉察到这个秘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一个无人理解的孤岛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而可怕。
艾伯特脑中开始不断涌现各种可怕的念头。他忍不住想，或许整个鬼魂之旅、那些孩子、游客、收钱的男人都是鬼魂所扮演的，而他是其中唯一一个活人。这个想法让他更加恐惧，他紧紧握住手中的蜡烛，心脏狂跳。
随着男孩的描述——事实上艾伯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无法集中——另一个人影拿出尖刀，刺向穿着歌剧外套的人，血喷出来，溅在地上，那对情侣和两个学生不禁惊呼出声，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很可能只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表演，兴奋地鼓起掌来。
扮演那该死的酒鬼朋友的人影慌忙逃离了现场，留下那位滑倒在地上的歌剧演员，虽然半躺在地，他仍然唱出了《斯特兰德报》小故事记载的那首咏叹调，这动听的歌声，冲散了方才营造的恐惧氛围，也让艾伯特缓了过来。
虽然那歌声优美动人，却让他更加疑惑，为什么有如此出色实力的歌手，会来偏僻无人的小巷子里扮演一名歌剧演员，他完全有能力登上更大的舞台上，然而，经常光顾歌剧院的艾伯特，从没听过这位歌手的声音。
一段唱完，孩子们引导他们往另一条路上走，此时，艾伯特已经平静下来，认为或许刚才他看花了眼，在这样的环境和氛围下，人很容易受到惊吓，或许刚才只是自己吓到了自己。
“真是太新奇，太有趣了，”一个学生兴奋地分享着刚才的体验，“说真的，刚看到那两个人影，我真被吓了一跳。”
“是啊是啊，我还以为遇到真的鬼魂了，”另一个学生接话道，“好像亲眼目睹了一起谋杀案件，血溅出来的时候，我真以为他要被捅死了。”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们叽叽喳喳了半天，都在感慨刚才看的那场表演。
不得不说，尽管艾伯特是歌剧院的常客，但他也没有见过这样的表演，舞台上的表演往往有精心布置的道具，观众离舞台也很远，不像现在，就隔着十几步，在一个据说曾经发生过谋杀案的小巷子里，重现了那一惊心动魄的画面，确实十分真实。
“要是没有那段歌剧，”艾伯特心想，“一定会更吓人，不过有也挺好，至少不会太过害怕。”
接着，他们去往卖花女失踪的小巷，这里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戏码，只见一个卖花女孩被捂住嘴，强行拖向小巷深处，花枝洒落一地，她那惊恐的表情和奋力挣扎的动作，让在场的游客们都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她解救出来，导游不得不急忙加以阻止。
但很快，卖花女从巷子深处的黑暗飘了出来，她脑袋耷拉在肩上，脸上、衣服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迹，像幽灵一样向他们飘来。
众人吓得战战兢兢，挪动仿佛千斤重的步子，在狭窄的巷子里给她让出一条路，生怕与她有任何接触。
卖花女还不愿离开，她猛地靠近站在最前面的中年人，大大的眼睛充满怨毒和恨意，差点没把他吓晕过去。
“你看到我的花了吗？”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
“没有，没有，你别过来！”中年人紧贴着小巷的墙，不顾那墙面有多脏乱不堪，只想离卖花女孩远一点。
她逐一凝视着每一个游客，一遍又一遍地询问着花朵的下落，即便是有人回答花朵落在了地上，她也似乎充耳不闻。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她终于缓缓消失在巷子深处。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第一个被盯上的中年人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她好像完全没有呼吸一样。”
“其实还好，”排在最后一个的学生安慰道，“只是因为你是第一个，所以吓得比较厉害，我知道她会问什么，所以感觉还好。”他刚才就回答了花朵在地上，可惜卖花女根本不听。
中年人立刻朝后走去，不愿再做第一个被体验的人。
“她刚才好像飘着走的，”艾伯特又回忆起刚才那个歌剧演员不沾地的脚。
“那只是因为她的脚藏在裙子里了，”同样被吓得不轻，仿佛有了种战友情谊的情侣中的女人试图解释，“她可能用细碎的步伐伪装成飘走的样子，反正脚被裙子遮住了，我们也看不到具体情况。”
这让艾伯特脸色更加难看，因为他清楚地记得，那位歌剧演员分明是穿着裤子的。
眼看导游们为他们指引了新的道路，缓过来的游客们继续鬼魂之旅的游览，只是艾伯特还会时不时回忆起那个歌剧演员，直到游览结束，他还念着这件事。
“真是惊人的体验，”鬼魂之旅的终点就是它的起点，他们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考文特花园，在归还木牌的时候，他忍不住对收钱的男人说，“这一趟可把我吓得够呛。”
“可不是嘛，这是我花得最值的六便士，”学生也兴奋地附和道，“实在太惊人了，我下次要带我的朋友一起来，我真想看他被吓到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期待和恶作剧的味道。
“当然，”收钱男人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欢迎你们再次体验，我们会继续完善。”
等大家都走了，艾伯特还逡巡着没有离去，他想了又想，忍不住还是好奇地问，“那个歌剧演员，我好像看到他飘着，我是说，这用了什么机关吗？我真的很好奇。”
收钱男人微微一怔，熟练地露出一个营业笑容，“这是我们的道具出了点问题，不好意思，”她从脚边的花篮拿了枝花，似乎是刚才卖花女掉落在地上的花朵，上面还沾着泥土，“给您的补偿。”
“好吧，好吧，”艾伯特当然不会要这枝花，既然是道具的问题，他也放下心来，虽然他并不知道是什么道具，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他更不知道的是，等他转身离开后，收钱男人的脸色沉了下去。

第35章 大受欢迎
当天的鬼魂之旅落下帷幕, 一行人来到黑马旅馆的会客厅，收钱男人——也就是艾琳娜——怒气冲冲地走向歌剧演员威廉&#183;特里斯，不由分说地将他喊到一边, “我们需要谈谈。”
其他演员纷纷露出茫然的表情, 胖老板挠了挠头，转向旁边大口喝水的孩子们，疑惑地说，“他今天的表演不是挺好的吗？哪里出了问题？”
其他人也摇摇头, 表示同样不清楚状况。
在巷子口一个僻静的角落，艾琳娜环顾四周，确保附近没有人，在不远处煤油灯光的映照下，她冷静地对威廉说道，“有游客看到你飘了起来。”
威廉目光游移了一下，“是吗……也许是他看错了呢？我是个人, 人怎么会飘呢？”
艾琳娜冷笑一声, 上前一步, 抓住威廉的手腕，威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用力挣脱，仿佛想甩掉一个危险的威胁。
“你的心跳呢？”她直视着威廉的眼睛, 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呼吸呢？”
威廉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吓了一跳，他匆忙环顾周围, 确保无人窥视, 才色厉内荏地露出一副威胁的口吻，“你知道得太多了。”
“你不能在我的鬼魂之旅里吓人, ”艾琳娜毫不示弱，以资本家特有的冷漠无情的语气回应道，“你被解雇了。”
威廉&#183;特里斯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几乎要跪倒在地，他声音颤抖，低声哀求道，“不，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眼见这个不明生物确实被吓住了，艾琳娜才双臂抱胸，语气冷淡地命令道，“今晚十二点，来我房间找我。”
在失业的重压下，面对职场潜规则（疑似），威廉只能点了点头。
艾琳娜走出巷子，发现其他人都已经领完工资离开了，胖老板在等她，因为收钱的盒子钥匙在她那里。她过去打开盒子，清点今日的收获，一番核算后，她满意地道，“今天我们赚了1镑3先令。”
胖老板顿时喜笑颜开，这确实是一个可观的收入了，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艾琳娜将钱款仔细记录后，将盒子重新锁好，胖老板脸上仍挂着满足的笑容，他本来只想给旅馆引一些客人，没想到还能发展副业，不禁让他感慨万千。
夜幕降临，艾琳娜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着威廉的到来。
当午夜将至，房间没锁的门被轻轻推开，在蜡烛的烛光下，威廉蹑手蹑脚走了进来，不忘把房门关上，乖巧地坐在梳妆凳上。
“你是什么？”艾琳娜直截了当地问道。
威廉身体一僵，抿了抿唇，坚持道，“我是人。”
“那你走吧，”她站起来，走向房门，“看来你不需要这份工作。”
“亡灵，我是亡灵，”威廉连忙小声喊道。
艾琳娜停下脚步，瞪大眼睛——还好背对着威廉，她对威廉的身份确实有所猜测，但是没想到，他还真是个幽灵啊。一想到自己和鬼在同一个房间，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怕，不怕，我也不是人，我比他还可怕，艾琳娜重新坐下，淡淡地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双臂抱胸，这样就看不到她微微发颤的指尖。
威廉伸出手，指尖试探性地碰了一下艾琳娜的皮肤，感受到她也没有心跳之后，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也是……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普通人只会以为自己眼花了，而不会那么确信对方并非人类。
艾琳娜瞥了他一眼，“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这都要怪那个可恶的裁判所，”威廉磨了磨牙。
原来，威廉并不是唯一一个亡灵，和吸血鬼相似，亡灵们在足有一百多万人的卢恩顿藏得好好的，受到黑卡蒂女神的庇护，他们可以在实体和幽灵形态任意转换，只是无法隐藏呼吸和心跳，而且实体形态不能维持太久。
这不就是自带变形徽章吗？听到这里艾琳娜深深地嫉妒了，但是想想吸血鬼的强健身体，和眼前这个她一拳能打爆的瘦削亡灵，她又觉得还行，女神是公平的。
因为裁判所的严格审查，亡灵们各自逃命，威廉就这么落单了，他辗转来到据说已经被筛过一遍的考文特花园，觉得躲在这里应该相对安全，不会轻易被发现，于是准备在这里安顿下来。但是……
“我跑得太急了，没带钱出来，”威廉一脸苦涩地说，“这边租房真贵啊。”
平时他也只能打打零工，勉强攒点钱钱付房租，其他的就没了，饥一顿饱一顿的。
“所以，”艾琳娜问出了尘封多久的疑惑，“之前也没见裁判所那么大张旗鼓，到底发生了什么？”
亡灵们没有伯克利公爵的财力支撑，只能在东区混混日子，好在混日子的种族也不少，消息倒是比她还灵通，“据说他们在乡下发现了一个没有神智的红皮肤怪物，可能是某种仪式魔法导致的后果，但是裁判所认为这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卢恩顿可能还藏有更多的红皮肤怪物。”
说到红皮肤怪物，威廉哆嗦了一下，似乎在害怕，“我从没听说过这个种族。”
红皮肤&#183;艾琳娜&#183;怪物：……
她的视线微妙地飘忽了一下。
她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得知威廉只是一个和族人走散的小可怜后，便宽宏大量地放他出去——不放也不行，她又不敢杀人，更别提杀鬼了——当然，严厉警告他不能再露出马脚。
“我真不是故意的，”威廉委屈地辩解道，“人类形态需要食物和神眷才能维持，我好久没吃一顿饱饭了，能维持住现在的形态已经很努力了。”
所以他死皮赖脸想留在鬼魂之旅，既能拿工资，还能吓人获取恐惧，从而取悦女神，这份工作简直是为亡灵们量身定制的，他就很诧异，为什么他们都没想出这么一个好办法呢？他们只会在半夜三更的时候，用半透明的亡灵形态去吓唬路人——可能这也是幽灵事件经常被目击的原因。
跟艾琳娜的“鬼魂之旅”比起来，就显得效率很低了。
确实，当鬼魂之旅的第一批观众体验之后，都赞不绝口，在娱乐活动稀缺的卢恩顿，这种新颖有趣的活动一经推出，立马吸引了一批又一批体验者，忙得大家脚不沾地。
口碑也在逐渐发酵，艾琳娜在招牌下面又制作了一张海报，上面写着“叫上你的朋友，一同见证他被吓到的惨样”，“勇敢者的游戏，懦夫请自动走开”，“体验前，请确保你的心脏足够强健”，“卢恩顿最惊心动魄的鬼魂体验”等极具煽动性的广告词，每一句都直戳人心。
最具时效性的报纸已经刊登了相关的游客投稿。
“……当我从那幽深的小巷出来，冷汗浸透了我的后背，但我又充满了满足和喜悦，或许在经历如此深重的恐惧之后，我们才会更加深刻地感激生命的美好。”
“……杰西卡扑进我的怀抱，颤抖不已，我挡在她面前，感到前所未有的责任与担当。离开那条吓人的小巷后，她深情地对我说，从来没发现我如此有英雄气概，那一刻，我就是她的英雄。”
“……我那喜欢欺负我的同学，在鬼魂之旅里吓得瑟瑟发抖，从那一刻，我发现，他其实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当然，除了夸赞，也有一些质疑鬼魂哗众取宠，假冒伪劣，里面的鬼魂都是真人扮演，文案与标题不符的。艾琳娜差点没被笑死，其他的不说，鬼魂之旅的鬼可是货真价实的。
这些游客投稿又吸引了更多的游客，为了确保每位游客都能获得最佳的沉浸式体验，每次鬼魂之旅都限定最多参与十个人，报名的游客已经排到了几个月后。
艾琳娜不得不重启招聘，这次，由于“鬼魂之旅”的出名，连失散各个区的亡灵们都闻到了动静，迫不及待地跑过来应聘，他们的要求又低，只需包吃包住，即便知道他们身份有问题，“资本家”艾琳娜还是经不起诱惑，大手一挥，将他们都签了下来。
胖老板也从老板沦为艾琳娜的跑腿，为这群员工们物色一栋公寓作为员工宿舍，按理来说，艾琳娜赚到钱了，可以离开黑马旅馆，找一个公寓租下来，但是她惦记着要去海滩上举行仪式魔法，如果能够成功恢复容貌，她便能回家，也没必要在外面租房了。
离仪式那天已经不远了，她四处搜寻着仪式要用的物品，金色镜子、白色蜡烛、羊皮纸、羽毛笔、金色丝带、珍珠都很好找，但是茉莉、玫瑰、金银花制成的香水需要加以订制，而除却这些仪式必备的物品，她还得关心一下自己的神眷。
在俱乐部学习期间，她曾听人说过，一旦测试过神眷，便无需再次举行仪式魔法。据说，神眷会在心中留下一种模糊的感应，但艾琳娜从未特意留意过这种感应。然而，就在她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前往离卢恩顿最近的海滨城市——布赖顿时，她突然感受到女神眷顾的力量在急速增强。
《海伦》的稿子没写，纸娃娃也还没出新的，想了半天，好像也只有《春梦》的发行了。
她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第36章 《梦中奇旅》
布赖顿, 距离卢恩顿最近的海滨城市，可以从卢恩顿的维多利亚车站出发，坐蒸汽火车, 全程仅需1小时, 票价5先令。
然而，在这个时代，坐火车可复杂得多，艾琳娜得先买一本最新一期的《布拉德肖铁路时刻表和旅行助手》, 售价六便士，里面详细介绍了所有铁路路线的最新时间表，因为现在的火车并非由单一的公司垄断运行，发车的时刻时常变动，所以这份时刻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新。
《布拉德肖指南》是坐火车必备读物，里面收录了各种地图、插图，详细描述了铁路站点城镇的主要特色和历史建筑, 多亏了它, 艾琳娜才锁定了布赖顿作为仪式魔法的举行地点。
至于购票, 只能亲自去火车站的窗口购买，艾琳娜必须看好时间, 提前去火车站购买车票。
行李也是一个问题，火车虽然提供运送行李箱的服务, 铁路人员会把行李箱抬到车厢顶部, 用绳子绑住，防水布包起来, 但是, 一旦固定不牢，就有可能在运输过程中掉下去, 到时候找都没处找去。
考虑到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而且只需要呆一个晚上，艾琳娜就不愿意再多拿一个行李箱，她准备带个手提行李，不过，众所周知，火车站向来人山人海，是扒手和窃贼的乐园，她的行李可得好好看管起来。
“或许可以考虑用地毯袋吧，”胖老板提议道，“用布鲁塞尔旧地毯做的那种，既实用又耐用。”
在得知艾琳娜准备去布赖顿后，他一整个反对住，一切刚刚起步，她居然要出远门，虽然她现在只是一个收钱的，其他培训已经交给了经验丰富的员工去教——付了额外的钱，但是在胖老板心中，艾琳娜是鬼魂之旅的定海神针，他真怕艾琳娜出门一趟，回来一看，鬼魂之旅直接砸掉，救不起来了。
但艾琳娜的态度非常坚定，毕竟每个月只有一次机会，就算鬼魂之旅都没了，她也必须得去。
胖老板只好退让，但是听她说只去两天，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点点，开始积极为她出谋划策，希望她早去早回。
艾琳娜曾经有一个地毯袋，是母亲用优质的布鲁塞尔地毯精心制作的，在俱乐部准备去乡下避难的时候，她将它收在行李里，也不知道是被裁判所收缴了，还是薇拉格雷斯她们带走了。
地毯袋确实是火车旅行中的理想选择，有一种流行的说法，称它能容纳任何东西，就像一个魔法口袋。在没有暖气的火车车厢，甚至可以展开作为毯子来用，给寒冷的夜晚提供一些温暖。
但是如果没有精湛的做工，地毯袋很容易散开，这就鼓励大家自己动手制作，好在胖老板有一位手艺出众的妻子，她愿意慷慨地借出自己的地毯袋。
艾琳娜将睡衣、帽子、洗漱用品放入地毯袋子里，而那些仪式所需的零碎物件，则是用另一块布包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此外她还准备了一套换洗衣物——她之前在二手市场买的，面料和做工都比不上公爵大人的馈赠，但她终于有两套男士衣服可供替换了，毕竟，总穿同一套衣服也不是办法。
她还买了一个零钱袋，里面放着一小笔钱，准备把它贴身携带，以免被小偷顺走。
艾琳娜这边准备就绪，霍利维尔街的知名印刷商赫尔曼先生却要急疯了。
一切都得从签下协议那天说起，签下这本书后，赫尔曼连咖啡馆都不待了，急忙护着珍贵的原版手稿，回到自己的印刷厂，找排版工连夜排版，确保这本惊为天人的书籍尽早推出。
为了将这本书推向更广泛的读者群体，赫尔曼不惜采用成本高昂的装帧方式，与那些寻常的口口文学不同，它们往往只是简单地用木浆纸印刷，封面也就一张略显粗糙的厚纸，而这次，他选用了质地细腻的纯白棉纸，还用装饰着烫金图案的深色皮革精心装订，这样的装帧方式，通常只有知名图书的二次印刷才舍得用，可见他对这本书的重视和期待。
当然，想要成功推销这本书，书名也是至关重要的，原来的书名《春梦》显然太过直白，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不适宜的内容，作为口口小说自然很好，但现在就不太适合了。
于是，赫尔曼费尽心思，想了好几个名字，最终将书名改成了《梦中奇旅》，还真别说，这名字看起来完全是个冒险故事，哪怕光明正大摆在书架上，也不会觉得突兀，甚至在不懂行的人面前，光明正大地看也行呢——只要不被发现里面的内容。
既然要当作正式书籍推出，自然要贯彻到底，赫尔曼特地给它配上了精美的木盒子和布质书衣，由于皮革封面容易被弄脏，书商在售卖精装书籍时，都会用书衣将封面保护起来，一开始只是一层薄薄的纸，现在已经演变成布质和皮革质地的了。
当赫尔曼拿到第一本《梦中奇旅》时，他沉思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太薄了。装订工两手一摊，表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原文字数本来就少，想装厚也没办法啊。
“往里面塞一些空白的纸，”赫尔曼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好办法，“让它看起来厚实一点。”
什么是真正的资本家啊！如果艾琳娜在这里，她一定会感到非常羞愧。
装订工把脸一抹，回去按照他的要求，添加了不少空白纸张，把薄薄的书籍塞得厚实起来，唯一有字的那几十页被夹在中间，不仔细翻都找不到。
赫尔曼这下满意了。
等到最终定价，他给这本书定了一个非常高昂的数字——足足2镑，24先令。
要知道，即便是卢恩顿最知名作家写的的三卷本小说，也仅仅需要20个先令呢，对一篇中篇小说来说，这可谓是天价了，更别提它还只是故事的上半部分。
但是考虑到口口文学的特殊性，赫尔曼坚信这个价格完全是合理的。
“会不会太高了？”就连书店老板约瑟夫都被这个价格吓到了，“虽然它写的确实很好，但是那么多书的价格都很便宜，我有点担心……”
“亲爱的约瑟夫，”赫尔曼不惜花言巧语，“相信我，就用之前那套，你跟那些热情的读者们透露，本店来到一本非常非常出色的书籍，这可是你的私人收藏哦，然后将那些好奇的客人带到你的二楼，给他们展示一些书本的内容，相信我，区区两镑，他们一定会心甘情愿地掏腰包的。”
“甚至，”他进一步揽着约瑟夫的肩膀，低声传授经验，“你可以告诉他们，由于这本书价格昂贵，店里存货有限，下次再来，可能就买不到了，而且这本书装帧如此精美，他们可以随手放在书架上、床头柜子上，不会有人注意，这不仅能彰显他们的独特品味，还能维持一位绅士最基本的体面，难道这样一本书，不值得两个英镑吗？”
约瑟夫被他说得头晕眼花，晕晕乎乎地带着几本《梦中奇旅》回去了，还有一本是赫尔曼给他的优惠价，“你总不能现拆一本给他们试看吧？”
将《梦中奇旅》带回书店，约瑟夫那晕乎的脑袋逐渐恢复了清醒，他半信半疑地将这些木盒子们收好，然后迫不及待地拆开属于自己的那一本，当他看到书籍外面那层精美的书衣时，不禁有些惊讶，这确实是他从未见过的船新版本。
他特地用帕子擦了擦手，免得让手上的污渍印在书上，当他轻轻掀开书衣，露出封面烫金的图案和标题，更加感到一阵诧异，这时候，他突然觉得，之前觉得两个英镑一本的价格有些昂贵，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那么离谱了。
然而，当他怀着虔诚的心情翻开封面时，却迎来一张刺眼的白纸，他愣住了。他迅速地翻阅着书籍，白纸、白纸、还是白纸，直到翻到一半，才终于看到了字迹，约瑟夫简直按捺不住自己的生气和无语，他满头问号地盯着那些厚实的白纸，简直想仰天长啸、
他自认不是个一个过于诚实的商人，但这……这也太过分了吧！！！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没办法，书都拿回来了，总不能就这样送回去吧，而且，他当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前面的内容，对后面的情节发展还充满了好奇心。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他便拿起书籍，认真地沉浸其中，开始阅读起来。
没过多久，二楼发出了少儿不宜的动静。
半晌，他心满意足地将书放回书架，一改先前的愤怒情绪，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他自言自语道：“值！绝对值！两个英镑算什么？能看到这本书是他们的荣幸！”

第37章 惊为天人！
第二天, 约瑟夫如往常一样打开店门，熟悉的客人们鱼贯而入，店内又热闹了起来。他在柜台后面坐着, 随手抄起一张报纸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 一位客人敲了两下柜台，朝他递来一个询问的眼色，“最近店里有没有什么特殊收藏？”
这位客人是店里的老熟人，照顾了好几次店里生意, 他的财力足够买下两镑的书籍，但是他总是斤斤计较，爱讨价还价，约瑟夫每次都得故意把价格叫高，跟他磨个几遍，要不是他确实有钱，才不想做他的生意呢。
约瑟夫面露难色, “确实有一本非常出色的作品, 不过……”他做出一个拇指和食指摩擦的动作, 暗示价格高昂。
老熟人顿生好奇，他忙催促约瑟夫给他见识见识, 但约瑟夫没有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本书来——通常如果书籍受欢迎且要价低廉，他就会这么做。他现在却指了指二楼。
老熟人心知肚明, 二楼楼上的书籍虽然品质更高, 但可不是随便能去的，每次上去一趟, 至少得花出去一镑, 不然下次可就谢绝参观了。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另一位客人将他挤开, 朝约瑟夫对起了暗号，约瑟夫朝他歉意地笑笑，与这位客人进行了一番微妙的暗示交流，这位客人同样是店里的熟面孔，但性格却截然不同，他为人慷慨大方，遇到喜欢的书就会立刻买下，从不还价，还会给一些小费，堪称约瑟夫的优质客人，也是他愿意推销的对象。
与他所预料的一样，优质客人对他的眼光充满信任，毫不犹豫地表示要去二楼一探究竟，看到这幅场景，之前那位吝啬的老熟人受到了不小的刺激，他生怕错过什么好东西，也急忙声称自己也想去看看。
见状，约瑟夫便领着两位客人，踏上那弯曲而略显脏污的楼梯，踏进二楼的小空间。
他并未立即开始展示自己想要推销的书籍，而是先以另外几步作品作为开场，这些作品都是他从私人作者手中精挑细选的手稿，艾琳娜曾经买走的那本《兰狄安娜，刺激故事》就是其中之一。
在《春梦》之前，约瑟夫认为它们的质量上乘，但由于作者有这样或那样的顾虑，不愿意进行大规模发行，因此，他没有将这些手稿推荐给赫尔曼先生，而是直接在自己的小作坊里印刷，数量有限，价格自然不菲，绝对是他的“私人珍藏”了，很多熟客之所以热衷于来二楼，便是为了探寻这样的内容。
这些作品的质量也确实不错，那位慷慨的客人大手一挥，表示都要了，而那位吝啬的老熟人还在一旁挑挑拣拣，勉强选出了一本，约瑟夫始终保持平静的态度，静待他们完成挑选，准备结账时，他才开始本次推销的重点。
之所以前面还进行了一系列的铺垫，正是因为这本《梦中奇旅》实在太贵了，他得仔细观察客人们的“诚意”。
“我必须坦白地说，”约瑟夫声音低了下去，刻意营造出一种“你小子走大运了，我看你不错才跟你分享，别人我可不说”的氛围，“你们来得真是太巧了，我这里刚好有一本质量非常高的作品，赫尔曼先生都赞不绝口，它能够统治整个霍利维尔街。”
饶是两位客人平日里听惯了“经典之作！”“震撼人心！”“不得不买！”之类的宣传语，但这次连赫尔曼先生都搬了出来，还声称能够“统治整个霍利维尔街”，确实给他们一个货真价实的下马威，他们忍不住凑近了些，让约瑟夫仔细说说，这作品有什么特别之处。
然而，约瑟夫迟迟没有将书拿出来，他先是详细描述了那位作者第一次进店的情景，“他穿着一套不太合身，但明显是上等面料和剪裁的套装，我想他一定是贵族出身，或许是家族败落，才不得不出卖自己的才华。”
先给作者套上一层“落魄贵族”的滤镜，再仔细描述了一番作者的非凡才华，“那天，他带着手稿进来，文字流淌着上上个世纪的复古优雅，我不得不告诉他，这风格不太符合我们店里的传统，并建议他参考着这本再试试，”他拿出《兰狄安娜，刺激故事》摇了摇，表示这就是他推荐的范本。
“没想到，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这位客人便带来了一份全新的手稿再次登门，”约瑟夫目光放空，似乎在回忆那天的场景，“天啦，那简直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超乎想象的作品，没看到它之前，我真的不知道口口文学居然能这样写。”
两位客人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期待，连连催促约瑟夫赶紧展示那本传说中的作品。
约瑟夫又花了好几分钟时间，细细描绘他对那作品的震撼感受，表示自己当时简直惊为天人！于是立马将其推荐给赫尔曼先生，你们猜怎么着？赫尔曼先生也惊为天人！
此刻两位客人的胃口已经被高高吊起，迫不及待地要见识这部惊为天人的作品。
然而，就在气氛正热之际，约瑟夫却话锋一转，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这部作品的价格也同样惊为天人。
“是的，我也劝过赫尔曼先生，觉得这个价格或许有些过高，”他口口声声说道，“但他坚持这么定价，他表示，这部作品的价值远超过两个英镑，这个价格已经非常划算了。”
氛围烘托到这里，即便老熟人觉得这价格确实贵，也好像没什么问题？毕竟这部作品如此地“惊为天人”。
于是，约瑟夫趁热打铁，从隐蔽的角落里搬来两个《梦中奇旅》的木盒子，还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个盒子，向他们展示书籍的装帧，两位客人见状，纷纷表示认可，这么装帧确实精美，是他们在霍利维尔街难以见到的。
将自己的书拿出来，轻轻地将封面展示了一下，没有翻开里面的内容，约瑟夫就赶紧放回盒子了，他怕自己翻开之后，里面的厚实白纸暴露出来，引起两位客人的不满甚至暴力相向。
眼看书籍质量上乘，装帧精美，厚度可观，两位客人都慷慨解囊，购买了《梦中奇旅》，就连那位一向吝啬的老熟人都没有讨价还价，抱着木盒子，露出向往的笑容。
然而，约瑟夫不得不提醒两位客人，“它的装帧方式完全按照正式书籍的标准来制作，因此里面附赠了一些空白纸页，你们可以在这些纸页上，随意书写一些无关紧要的笔记、日记，这样一来，如果你们的朋友偶然看到这本书，只会以为它是一本普通的笔记本，而不会发现里面的真实内容。”
为了解释书中白纸的存在，约瑟夫可谓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
两位客人抱着盒子点头称是，大赞印刷商的奇思妙想，约瑟夫只想赶紧送走他们，心中祈祷他们千万不要立刻打开书籍，不然他们会发现其实有一大半都是白纸。
两位客人心满意足地走了，约瑟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回到柜台后面，那里早已等候着一群热切的客人。
而就在约瑟夫痛苦并快乐地忽悠着客人的时候，他送走的优质客人已经抱着盒子，兴冲冲地踏上归家之路。
优质客人名叫欧文，他是一个富裕中产阶级家庭的小儿子，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看各种各样的书，当他抱着盒子走进家里，正好迎面碰眼神锐利的哥哥，顿时一阵害怕。
“你带了什么回来？”哥哥一眼就瞧见他手中的新书，“给我看看。”
欧文心中一阵忐忑，不情不愿地将书放在桌上，他清楚，如果掉头就跑的话，不仅跑不掉，回来还得挨顿打。
看到那些花里胡哨的文名，他的哥哥眉头已经皱起来，义正严辞地道，“这些书有什么好看的？你还小，分辨不出好坏，这些书我帮你收着。”
说完，他将这些书统统没收，当他的目光落在唯一一本看似普通的《梦中奇旅》上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这本书也收走了，“如果是正经书，我再还给你。”
痛失所爱的欧文差点没哭出来。别的就算了，他真的很好奇《梦中奇旅》这价值两镑的书里到底讲了什么啊。
而另一边，欧文哥哥抱着这些书回到自己房里，开始好奇地翻看起来。
他从前也买过不少这样的书，文字和套路都大同小异，一开始还兴趣满满，随着时间的推移，到后面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很久没去光顾霍利维尔街的小店了，当他看到那些熟悉的文字和剧情，只是淡淡一笑，心中不禁怀念起从前那些与书籍陪伴的美好时光。
最后，他的手伸向了那个装有《梦中奇旅》的木盒子。

第38章 库存告罄
欧文哥哥轻轻打开木盒, 揭开里面精致的书衣，露出装帧华美的封面，这不由让他眼前一亮, 毕竟他也沉迷过霍利维尔街的花哨书籍, 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包装，或许它并非出自那条邪恶的街？可能只是欧文在别处购买的，然后一起带回来了？
他特地擦了擦手，掀开皮质的封面, 印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空白，这不禁让他困惑起来，那么用心的包装，难道只配了一本笔记本？这也太过暴殄天物了。
连翻几页都是空白，欧文哥哥这下更困惑了，他将书放进盒子，决定将这本空白的笔记本还给欧文。
“可能是我误会了, ”他在心里想, “它或许就是一本包装精美的笔记本而已。”
当欧文从哥哥手中重新接过那本失而复得的《梦中奇旅》时, 他几乎激动得热泪盈眶，面对哥哥的疑问：“你怎么买了本包装得如此考究的笔记本？”欧文的心跳瞬间加速, 脑子高速运转，灵机一动, 声称只是想要一本优质得笔记本, 用来练习自己那丑陋不堪的字迹，哥哥虽然半信半疑, 但也没有深究, 鼓励几句就离开了。
欧文迫不及待地将盒子拿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锁上锁扣，他怀着带着虔诚的心，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取出书籍。
当他翻到空白纸张的时候，也同样困惑了一下，不过很快想起店主的叮嘱，即便书中一大半都是白纸，他也没有生气，要不是有这些厚实的白纸作为掩护，这本书恐怕早已被哥哥收走了，哪还会如此完好地回到自己手里。
终于翻到了有字迹的一页，欧文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端坐在床上，怀着敬畏的心情开始阅读。
不得不说，店主夸得还是有道理的！刚看开头，欧文就被深深震撼住了，他此刻的心情，就如同哥伦布第一次见到新大陆，原来口口文学居然能够这样别开生面，让人叹为观止。
身为人妇的设定并没有让他惊讶，毕竟他听过许多类似的小秘密。倒是没有多少冗长的铺垫，直截了当进入正题让他微微一愣。在众多口口文学中，许多作品为了遮羞，写的时候还得大肆铺垫一般，有的甚至从孩童时期对保姆的依恋开始写呢，不过这倒让他为之一喜，毕竟哪个看口口小说的愿意前面还要写半天无关的情节。
至于到具体的细节，更是让他瞳孔地震，忍不住瞪大了双眼，概因现在的绝大多数口口小说，只将笔触放在表面的描绘上，描写美丽的外表和“内在”，简单地勾勒动作，然后快乐，和走流程一样，就像在展示一张美好的画面。总而言之，口口就像一个神秘的领域，人们只能透过这些简单的描写去自行想象。
或许是作者放不开手来写，也或许是整个社会的避讳，反正，第一次看可能还有点兴趣，后面看就跟看普通小说一样，甚至还不如普通小说刺激。
而《梦中奇旅》则不一样，正确地说，非常不一样，让人浑身发热，它并不是单纯的描写，它更多地放在心理上的细细刻画，这让欧文发现，为什么主角一定要是夫人，因为它完全写出了那种违背道德、良心的挣扎，与这样行为带来的欢愉融为一体，让人感到异常的刺激，就跟第一次偷偷做坏事，没被大人发现，仿佛整个心都悬在钢丝绳上，稍有不慎就会掉下来的那种紧张和兴奋。
——虽然是在梦里，但这种刺激感是真实存在的。
而除去心理上的描写，对感官的刻画也让他为之倾倒，天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写口口小说的作者，怎么都没有真实描绘出这件事的快乐，仅仅用“狂喜”、“兴奋”等词汇来草草了事，明明词汇如此丰富，明明可以写得更生动传神。
那些欲罢不能的表情，那些深入刻画的语句，那些简单却充满力量的细节——抓住脚腕将夫人捞回去、夫人指尖紧攥床单的瞬间，都让欧文都觉得脸颊微热，有点难以承受。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完第一个梦境，便匆匆将书合上，投入另一项活动中去了。
“还好哥哥没发现，”他不禁庆幸地想，“要是他看到这些文字，恐怕再也不会把这本书还给我了。”
而当欧文在卧室里沉浸于那本美妙的书籍里时，他的哥哥却并非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欧文的哥哥是一个松散的“绅士知识分子兄弟会”的一员，虽名为兄弟会，实则更像一个开放的俱乐部，在这里，成员们对口口行为的态度相对宽容，其中更有位声名显赫的会员，收藏了数千卷的口口作品，涵盖各种语言。
欧文哥哥并不经常拜访这家兄弟会，只是今天他始终对那本包装精美的书籍抱有疑虑，觉得其中可能隐藏着什么玄机，于是，在将书还给欧文后，他便出发去俱乐部了。
俱乐部里正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他眼尖地看到几位会员拿着《梦中奇旅》，这让他更加困惑，不由得走上前去，询问了一位眼熟的先生，他手里的书籍从哪里来的。
“我们正在讨论这本书呢，”这位先生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膀，“这可能是我见过最口口的书籍了，更妙的是，”他翻着前面的那些空白纸张，“它居然还将自己隐藏得如此隐蔽，我敢说，不明真相的人可能会以为它是一本普通的笔记本呢。”
欧文哥哥瞪大了眼睛，磨了磨后槽牙。
“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不知道是哪位大师创作出这么惊人的作品，”这位先生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眼色，还在感慨，“一开始我还觉得两个英镑有点昂贵，和店主讨价还价了半天呢，哈哈哈哈，现在想想真是好笑，他恐怕都不想做我这门生意了。”
听到两个英镑这个数字，欧文哥哥眼睛眯起来了。
“但这本书绝对值这个价，”这位先生仿佛一个专业的推销员，“我强烈推荐你也去购买一本。”
另外一位先生听到这里，不由得走过来打趣道，“你可够了吧，别让人以为你拿了店长的回扣，”接着，他便转头对欧文哥哥说，“他今天在这里喋喋不休了好半天，却一个字都不肯给我们看，就像藏着什么宝贝似的，我说，既然你说得那么好听，至少也得我们看看真货，开开眼界吧？”
推销员先生却一本正经地拒绝了，他表示绝不会让这本书在大庭广众下交给别人看，不然万一有人当众出丑，肯定会怪罪于他。
其他手持《梦中奇旅》的成员也几乎如出一辙，他们虽没有刻意隐瞒，但总是小心翼翼地只给自己的好友匆匆展示一眼。而每当那些好友看到书中的内容，都会瞪大眼睛，急不可耐地想要继续翻阅，却总被断然拒绝。这些成员还一脸诚恳地表示，这是为了他们的好友好。
既然这本书被夸得如此天花乱坠，却又如此吝啬不肯示人，难怪其他人都心生疑虑，议论纷纷。然而，欧文哥哥却没有这样的顾虑——他清楚记得，自己的弟弟手上就有一本这样的书。
暂且不论欧文哥哥回家后如何“对付”自己的弟弟，这一天的书店生意结束后，约瑟夫关上了店门，回到二楼的小床上休息。他很快便陷入了梦乡，做着不知什么美梦。然而，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他便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了。
约瑟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满是疑惑地穿上衣服，走下楼梯，打开店门，一阵冷风夹杂着清晨的露水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只见门外站着几位气喘吁吁的客人，他们显然是特地早早赶来书店的。
“店长，听说您这里有本叫《梦中奇旅》的书？”其中一位客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约瑟夫一愣，没想到才卖了一天，就有人那么早起来求购了，“是的，不过那本书可是很贵的，”他不忘给客人们打预防针。
“太好了，”客人露出兴奋的神色，“我昨天已经找了好几家小店，都卖完了，所以特地赶早过来购买。”
约瑟夫微笑着点点头，想起昨天的存货已经所剩无几，不知道是否还能满足这些早起的客人。
他让几位客人先进店，自己则迅速上楼去取出仅剩的几本《梦中奇旅》，这些客人也非常爽快，根本没有还价，抱着木盒就走了，似乎对店里的其他书一点都不感兴趣。
约瑟夫一阵困惑，很快，他迎来了更多求购的客人，而他的库存也宣告售罄，无奈之下，他只得暂时关闭店门，匆匆去找赫尔曼先生进货。
然而，当约瑟夫赶到赫尔曼先生的印刷厂时，却发现他也是一脸无奈和疲惫，挂着两个黑眼圈，似乎一夜未睡，“约瑟夫，真的很抱歉，最新印刷出来的书都被其他书店抢先拖走了。我现在也无能为力啊，还有好多店长问我下半部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第39章 海妖……之旅？
艾琳娜并不知道自己写的口口小说已经印刷上市, 还一书难求，她正带着自己的行李走下马车，来到维多利亚火车站。
火车站无疑是宏伟壮观的, 它有着高耸的拱门, 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艾琳娜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进入火车站的大厅，车站钟表悬挂在墙上，艾琳娜能闻到一股煤炭燃烧的烟味, 混杂着外面食物摊位的香气、和来自熙熙攘攘人群的香皂、皮革、汗臭味。
周围的人群中，有穿着深色礼服、戴着大礼帽的男士们，穿着大裙摆的女士们。身穿黑色工作服的铁路人员忙碌地搬运行李，他们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报童们在展示着什么，或许是一些铁路指南。人那么多，艾琳娜不得不把自己的行李抱在身前，也不顾其他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好不容易找到售票口, 艾琳娜排队买好头等舱的票, 总算放下心来, 她很担心自己来得太迟，票都被卖完了。《布拉德肖指南》可是说过, 头等舱的乘客有软垫座椅，二等舱就只能用木制座椅, 两侧门还是敞开的。三等舱就更不用说了, 艾琳娜去瞅了一眼，连顶棚都没有, 不敢想下雨下雪怎么办。
等到发车时间, 她赶紧前去检票，顺着人群来到刚开过来的蒸汽火车前。
眼前这辆火车头显得异常庞大, 它复杂的钢管结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烟囱中不断地喷涌出大量的煤渣，偶尔还夹杂着未燃尽的煤块。至于那股煤烟味，艾琳娜此刻已经习惯了。当它行驶过来，发出“笃笃笃笃”的响声，像极了动画片里的卡通小火车。难怪初次见到它的人会将其误认为怪物，那喷烟的烟囱活像怪物的呼吸。
艾琳娜找到自己的车厢，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厢里狭小得像马车座位，腿都伸不直。随着另外五位旅客相继上车，车厢内的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火车准时发车，车厢内开始轻微地颠簸起来，没办法写字或看书。在火车上的时间总得想办法打发，几人便聊起了天。
其中，有一对夫妇是前往布赖顿疗养的，他们听说那里的海水浴非常有名，希望能够通过疗养来恢复身心健康。另外一对新婚夫妻则是相约去海边度假，他们兴奋地谈论着即将到来的美好时光。还有一位落单的男士，他自称是一名记者，此行目的是前往布赖顿调查海妖传说。
这个话题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他们纷纷要求这位记者再仔细讲讲。
艾琳娜偷偷竖起了耳朵，这个世界确实存在一些非人种族，只是她不知道海妖是否也在其中。
记者摸了摸后脑勺，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其实，这些都只是一些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你知道的，我们报纸总是喜欢追逐那些捕风捉影的新闻。说实话，我自己也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海妖，哈哈哈。”
然而，新婚夫妻中的妻子却是个活泼开朗的人，她立刻接过话茬：“也不一定哦！毕竟海洋那么深邃广阔，我们对海底的了解还太少。说不定真的有海妖存在呢？”
她的丈夫当然和她站在同一阵线，立刻表示赞同，“可不是嘛，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跟我们详细说说，您到底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
在大家的好奇目光下，记者也只好半推半就地开始讲述他的调查研究。
上个月，几艘渔船在靠近布赖顿的海域离奇失踪。当天，一场风暴正席卷而来，为那片海域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两天过去了，人们开始感到不安，纷纷组织起搜寻队伍，希望能找到那些失踪的渔船。然而，经过艰苦的搜寻，他们却一无所获。
直到第三天的清晨，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失踪的渔船竟然安然无恙地停靠在港口边上，仿佛从未离开过一样。但更令人惊讶的是，船上的船员们都陷入了昏迷，不省人事。当他们苏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记忆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抹去了一般。
“或许存在其他原因呢？”夫妇中的男士也听住了，不由得提出自己的疑惑：“比如说，他们可能喝了不干净的水，导致中毒失忆，或者船只被风浪吹回了港口？”
记者先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您的观点很有道理。但是，有一点确实让人感到奇怪。那就是，这些船上的鱼全都不见了。”
这个奇怪的现象让大家陷入了沉思。每个人都开动脑筋，试图找出一个能解释这一切的合理理由。
“当地的渔民们纷纷猜测，或许是海里的海妖救了这些渔船。”记者继续道，“它们把船和船员们安全送回，而作为报酬，它们拿走了船上的那些鱼。哈哈哈，听起来，这海妖还怪好的咧。”
“也有可能是风在将船只吹回的过程中，将船上的鱼打翻入了海中。”男士充满疑虑地猜测道，“毕竟，这种情况也是有几率发生的，对吧？”
记者先生耸了耸肩，“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确切的答案。我想，这正是我此次前往布赖顿需要深入调查的事情。”
这段关于海妖的故事确实为这段原本略显无聊的旅程增添了不少趣味。当火车即将到达布赖顿站，活泼的妻子仍然沉浸在无尽的遐想之中，她满怀期待地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海妖，那他们会是什么样子呢？会不会像传说中的那样，拥有人类的上半身和鱼类的尾巴？”
她的丈夫则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泼了一盆冷水：“别忘了，也有可能是鱼头人身，这样才更符合‘海妖’这个名字，不是吗？”他的话音刚落，车厢内便响起了一阵轻松的笑声。
“其实，”艾琳娜忍不住接话道，“有没有海妖都不是重点，我是说，为什么不当成有呢？这样一来，就可以打造出一个‘海妖小镇’，或是建造一个海妖主题的乐园，可以鼓励游客们出海寻找海妖，还能策划一场沉浸式的‘寻找海妖’活动，甚至，还可以每年举办一个盛大的‘海妖节日庆典’呢！我相信，一定会有很多游客慕名而来的。”
她在车厢里一直保持着低调，之前几乎没说过几句话，其他人只知道她是一个文字创作者，但此刻，她提出的想法简直震惊了整个车厢，五个人十只眼睛都瞪得溜圆，就连那位一直表现沉稳的男士也惊叹道，“您真是一个天才！我就从未有过这样的思路。”
他从自己的钱夹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艾琳娜，“以后如果有合作的机会，请务必联系我。”
艾琳娜接过名片，上面写着一家玩具公司的名字和地址，“当然，不过我没带名片，很遗憾，不过您可以寄信去《斯特兰德报》，我的笔名是艾伦。报社会转交给我的。”
没办法，除了这个，其它的笔名要么是女士月刊，要么是口口小说，还真有点不太适合。
听到这个笔名，记者顿时浑身一震，立马伸出手来要与艾琳娜握手，“您就是艾伦先生！天啦，我正是《斯特兰德报》的记者，我们对您可是久仰大名了，您之前的都市传说系列文章可把我吓得不轻，还有考文特花园的鬼魂之旅，简直让我毛骨悚然，还好我去得早，不然现在排队得排到下下下个月了，您绝对是恐怖文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啊。”
其他人也是面露惊讶，似乎难以想象这个外貌并不出众的男人，竟然有着如此响亮的名声。
记者先生紧紧握住艾琳娜的手，摇晃着表示敬意：“难怪您对海妖的传闻有着如此独到的见解和创意。我想，如果由您来策划一场如同鬼魂之旅那样引人入胜的‘海妖之旅’，也一定会大受欢迎。”
艾琳娜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以您的能力，”记者恭维道，“有这个想法，也距离成真不远啦，如果真的有了‘海妖之旅’，您可千万别忘了给我留张票啊，我可担心到时候知道消息时，已经排到几个月后了。”
艾琳娜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为了逃避记者先生的热情追捧，火车一停下来，她就迅速拿好行李，敏捷地拉开车厢跳了下去。
逃离火车车厢的时候，艾琳娜还能听到那对不知情的小夫妻，在追问记者她是何方神圣，记者则是在大肆夸奖鬼魂之旅的惊悚程度，让她觉得，不给这位记者先生发一笔酬劳，都愧对于这样的卖力宣传。

第40章 美神的仪式魔法
艾琳娜入住了布赖顿的皇家酒店。
由于上世纪一位著名医生在论文里提到, 饮用海水和沐浴在海水中能够显著提升身体的健康状况，于是布赖顿这个海边的疗养小镇，受到许多贵族、名人和皇室的竞相追捧, 并建造了许多海滨酒店, 摄政王也在此建造了皇家行宫。铁路建成后，来自卢恩顿的一日游旅客络绎不绝，让这座不大的小镇更加热闹。
布赖顿的皇家酒店是整个布赖顿最豪华的酒店，四层高的大楼气势磅礴, 背对大海，面向城区，离海滩步行只需穿过一条宽敞的大马路，不到五分钟的距离，正是艾琳娜选择入住此处的原因，至于房费，因为鬼魂之旅的大获成功, 她现在已经不缺这点房费了。
安顿好行李后, 艾琳娜轻轻拉开窗帘, 眼前顿时展现出一片迷人的海景——她特地选了一间海景房，阳光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如同铺洒了一层金色的锦缎。远处的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轻柔而有节奏的声音。海鸥在空中翱翔, 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远处, 几艘帆船像白色的蝴蝶一样，在海面上漂浮着。
海滩上, 三五成群的游客正在享受着阳光和海风。他们或是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或是嬉戏玩耍，或是悠闲地散步。至于袒露身体、身穿性感泳装的男男女女, 想都别想。
不管男女，现在都穿着海滨时装，女性穿的是浅色的棉质连衣裙，上面印着大胆的粗条纹图案，而男性的穿着则像极了海军制服。
幸运的是，现在正值早春时节，海水还带着几分寒意，海滩上并没有过多的游客。不然艾琳娜可能需要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毕竟她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在“做法”。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咸湿的海风吹拂着她的脸庞，让她感到格外清爽。她仔细观察着海滩上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发现，在海滩的尽头，有一片被礁石环绕的小区域，这些礁石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海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开。
艾琳娜暗暗记下了这个地方，拉上窗帘，解开变形，再次整理自己的仪式用品，同时在心里复习着仪式流程，一遍又一遍地模拟着每一个步骤。
一切准备得当后，她又站在窗前，继续观察着海滩，直到太阳落下，海滩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夜幕降临，海滩上变得宁静起来。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声音更加清晰了，海风也似乎更加凉爽了。
眼看时间快到了，她换上外出的衣服，带上变形徽章和仪式用品，匆匆下楼，今夜没有月亮，只有橘黄色的煤油路灯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艾琳娜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她走近白天物色好的礁石附近，这里空无一人，只有海浪的声音轻轻拍打着礁石。
她解开变形，将徽章远远地埋起来，做了个记号，免得一会儿找不到，接着，她按照仪式的流程开始行动。在沙滩上画了一个圆圈，并在圆圈中心放置金色的镜子，白色蜡烛放在镜子前点燃，打开香水瓶，轻轻喷洒在镜子上，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她的愿望，写完后放在镜子上，用珍珠压住。
艾琳娜闭上眼睛，念诵着祈求美神的咒语，在金星闪烁的夜空，她仿佛感受到祂的眷顾在身体里涌动。
念完咒语，她睁开眼睛，将金色丝带系在镜子上，再闭上眼睛观想着美神降临，并轻吻自己的额头。接下来，她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吹灭了蜡烛。她严格遵守仪式的规则，不向镜子里偷窥一眼。这确实是一个极大的考验，但艾琳娜凭借着坚定的信念成功地忍住了好奇心。
仪式结束后，她小心翼翼将所有仪式用品收起来，并将羊皮纸卷轴和珍珠妥善保管。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除了这面金色的镜子，她不能从任何其他地方看到自己的身影，包括别的镜子、玻璃、水面等一切能映照出自己影子的东西。而且每天都要对着金色镜子里的自己念诵愿望。
如果足够顺利，仪式魔法的力量会在这半个月内，潜移默化地改变自己的外貌。
就在艾琳娜挖出变形徽章，将自己幻化成平凡普通的男人形象时，突然，一声细微的抽气声传入她的耳朵里，她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地朝礁石那边走去。
“谁在那？”她紧张地询问，心跳声在静谧的夜晚格外清晰。她明明记得刚才沙滩上没有其他人，也不会有那么勇敢的人，半夜起来游泳。她故意大声说道，“我看见你了。”
礁石后的浪花里，两只手缓缓举起，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从礁石后探出头来，眼神中满是惊恐和不安，“别……别误会，我和你一样。”
在煤油路灯微弱的光照下，艾琳娜看到，这个女孩的下半身像鱼尾巴般散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啊这……布赖顿的海域里，竟然真的有传说中的海妖存在吗？！！！她之前想过会不会真的有，可是，也没想到来这第一天就撞上了啊。
“我感知到了仪式魔法的流动，”海妖——或者更通俗地说——人鱼妹妹小声说，她的声音也非常动听，“我太好奇了，就跟了过来，对不起，我，我会赔偿您的，请不要杀我，血魔先生。”
啥？什么？什么血魔？我？我是血魔？
还真别提，这名字意外地符合自己的种族特点呢。
艾琳娜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但她努力保持镇定，不想在人鱼妹妹面前露出破绽。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威严：“你是谁？怎么知道我是血魔？还有，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人鱼妹妹似乎被她的语气吓到了，身体微微颤抖着，小声回答：“我叫莉莉安，是一个生活在附近海域的人鱼。我并不是故意要偷窥您的仪式，只是太过好奇。至于您的身份，最近确实有一种传言，是说在肯特郡，裁判所发现一个新的种族，它们皮肤深红，满口獠牙，据说靠吸食人血维生，所以他们都叫它血魔，非常抱歉，这个名字并不是我们起的。”
艾琳娜微微皱眉，不管是之前来的亡灵，还是现在这个人鱼，都对它们战战兢兢，害怕至极。她没想到自己的种族在外界竟然有着如此可怖的名声，简直让人闻风丧胆。这究竟是单纯的外貌臆测，还是别有用心的恶意中伤？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好吧，莉莉安，”艾琳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一些，“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但你必须明白，偷窥别人的仪式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莉莉安听后，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明白偷窥别的种族的仪式魔法有多严重，加上血魔并不仁慈的名声，一时恨死自己这不合时宜的好奇心，过了一会儿，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做的吗？我愿意以海神的名义发誓，永远保守今晚的所见所闻，绝不外泄。”
“我现在没有想好，”如果可以的话，艾琳娜还挺想把她拐回陆地研究一下，不过她恐怕不像童话故事里说的那样，能变成人腿上岸，“那你先起誓吧。”
莉莉安慎重地举起右手，庄严地以海神的名义发誓，承诺保守今晚的所见所闻。随着她的誓言落下，艾琳娜清晰地感应到一股无形的联系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
人鱼妹妹又从不知哪里掏出一个纯白色的海螺，递给艾琳娜，“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在海边或者河边——最好别在河边，吹响这个海螺，我会沿着它的声音来寻找您的。”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海螺，看起来没有什么稀奇之处，艾琳娜半信半疑地将它收起来，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最好别在河边？”
莉莉安露出嫌弃的神色，“卢恩顿河实在太脏了，当然，如果您在卢恩顿河边上吹响海螺，我也一定会找过来的。”
最后，她恭顺地鞠了一躬，便鱼尾一扬，钻进海中。
艾琳娜回到住处，虽然已经很晚了，但她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她还在想着莉莉安的出现，以及自己种族岌岌可危的名声，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她才半梦半醒地睡着。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艾琳娜的脸上，将她从睡梦中唤醒。她打了个哈欠，洗漱完毕后，迫不及待地取出金色镜子。她紧张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双眼朝镜子里看去。
镜子里倒映出浅红色的皮肤，就像喝酒喝多了上脸似的，但已经足够让艾琳娜喜极而泣了。
她变成了正常人的样子！她可以回家了！

第41章 考文特花园皇家剧院
坎贝尔家的小女儿艾琳娜要回来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 女仆玛莉还有些意外和惊喜，众所周知——或者说，坎贝尔家的仆人们都知道, 艾琳娜在三个月前离开了家, 那时还是玛莉亲手为她打包的行李呢！她走的时候，夫人也没说她去哪，直到后来客人们问起，夫人才说艾琳娜去了远房亲戚家疗养。
艾琳娜的病情一度让人担忧, 她的身体需要长时间的调养和恢复，所以她选择了离开卢恩顿这个充满污浊空气的地方，去往更适宜养生的环境，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令玛莉感到困惑的是，艾琳娜这次归来似乎没有携带任何行李。坎贝尔夫人更是特地指派了两名女仆协助她外出采购，并精心布置她的房间。这不禁让玛莉心生疑虑, 难道艾琳娜的疗养还没有彻底完成？她难道还要再回去吗？
在坎贝尔家, 主仆之间的界限并不那么分明, 因此玛莉在采购时鼓起勇气向夫人询问了艾琳娜的情况。夫人只是微微一笑，说等艾琳娜回来之后, 自然就知道了。
而实际上，看似从容不迫的坎贝尔夫人充满了焦虑, 上个月, 她收到艾琳娜的信件，信中隐晦地提及需要到乡下避难的事情, 并嘱咐她暂且不要往俱乐部的地址寄信, 让她心里满是担忧，生怕艾琳娜在乡下遭遇什么不测, 却又不敢贸然寄信询问，生怕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在随后的日子里，她曾让马车行驶经过那个俱乐部，而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她以为艾琳娜已经去了乡下，一心一意等着她从乡下寄来的信，可没有想到的是，等到了艾琳娜即将回家的消息。
艾琳娜一直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之前考虑到自己的容貌会带来不好的影响，便毅然决定搬去了俱乐部，这次她准备回家，是俱乐部还是乡下出了什么变故吗？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心信件被人拆了偷看，除却告知要回家的事情外，信里竟未提及其他任何细节。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艾琳娜她还好吗？
等到信里约定的时间，坎贝尔夫人起了个大早，让玛莉守在门前，留意着屋外的动静，自己在二楼靠近窗户的地方坐着，每每听到马车轮子的声音，便不自觉地抬头张望。
她的大女儿，艾琳娜的姐姐珍妮特也在留心着屋外的动静，等到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一辆马车徐徐驶来，停在坎贝尔家的门口，从中缓缓走下一个穿着浅蓝色晨礼服的女孩，她提着一个地毯袋，轻轻按响了门铃。
女仆玛莉听到铃声，立马打开了门，惊喜地望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女孩，“艾琳娜小姐，您回来了。”
几乎在门铃响起来的瞬间，坎贝尔夫人就站了起来，以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矫健姿态飞奔下楼，当看到眼前的女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后跟出来的珍妮特也是眼前一亮，“艾琳娜，你回来啦！”
“谢谢，玛莉，”艾琳娜的声音还是很嘶哑，似乎没有完全好起来。玛莉帮她拿着地毯袋，两人一起走进了屋子。
坎贝尔夫人和珍妮特看着艾琳娜，心中充满了惊喜和感慨。毕竟她们曾经见过艾琳娜浮肿的体态和不自然的粉底下掩盖的红底肤色。坎贝尔夫人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难道她真把艾琳娜送去了疗养的地方，而不是什么诡异的俱乐部。
“妈咪，姐姐，”艾琳娜和她们拥抱行礼，坎贝尔夫人几乎要落泪了，“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随后，艾琳娜在母亲和姐姐的陪同下，参观了自己焕然一新的房间，因为去俱乐部的时候带走了所有能用上的行李，这次回来，整个屋子都是新的。
早餐过后，艾琳娜向母亲简要地叙述了这三个月的经历，她巧妙地隐藏了关于变身徽章、鬼魂之旅和仪式魔法等不适宜普通人知晓的细节。尽管如此，坎贝尔夫人还是被吓得不轻。
“你们又没做伤害他人的事，”坎贝尔夫人怒气冲冲地说，“那个裁判所凭什么抓你们？”
艾琳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件事最好不要告诉父亲。”
“说起你的父亲，”坎贝尔夫人皱起了眉头，她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女儿，“你在外面经历了那么多，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关于你的父亲和兄长……他们……。”
艾琳娜睁大了眼睛，这样的开头……总感觉接下来会听到什么坏消息。
“弗兰西那边似乎乱起来了，”坎贝尔夫人忧心忡忡地说，“他们原本计划去找几位歌剧演员，还要商谈购买剧本版权的事宜……现在……。”
是的，坎贝尔家拥有一家剧院。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受到专利剧院许可制度的严格限制，整个卢恩顿只有两家剧院能表演正统戏剧，一家是考文特花园的皇家歌剧院，一家是德鲁里街上的卢恩顿歌剧院，而在上上个世纪，坎贝尔家有幸获得了经营剧院的专利证书，这份荣誉一直由坎贝尔家的继承人所拥有。
而传承到现在，艾琳娜的父亲，这一代坎贝尔伯爵的次子，获得了考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的剧院经理职位，这当然是现任伯爵大人光明正大的补贴，毕竟艾琳娜的父亲在家族里还挺受宠的，对戏剧也研究颇深。
由于只有两家剧院能表演戏剧，竞争异常激烈，经常上演挖角演员的戏码，争相推出相同的剧目，而未能获得戏剧表演许可的其他剧院也并未放弃努力，虽然不能表演戏剧，但许可制度存在漏洞，喜剧和带音乐的情节剧没有被限制，因此这些剧院也在偷偷努力，吸引观众的注意。
如果一直能这么下去，那也挺好，大家都能混口饭吃。可惜，直到今年，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剧院界——《剧院法》将要废除戏剧许可，这意味着所有剧院都能自由地上演戏剧。这下可把坎贝尔先生急坏了。
为了剧院的未来，他决定亲自踏上前往弗兰西的征途，去学习那里最流行、最新潮的戏剧表演方法。毕竟，弗兰西是整个欧罗大陆的文化中心，云集了众多有名气的作曲家和剧本作者。
至少，不能让皇家歌剧院在他手里倒闭，不然他可就成了坎贝尔家的千古罪人了。
坎贝尔夫人对此这次出行一直都很支持，如果皇家歌剧院倒闭了，坎贝尔先生不仅会失去稳定的工作，还会失去来自坎贝尔家的支持，整个家庭都会陷入困境。但是没料到，不过短短三个月的行程，弗兰西就爆发了内乱。
“他们最后一次来信是什么时候？”艾琳娜也有点忧心，不过她觉得，原本预计就在三个月左右回卢恩顿，现在父亲和哥哥应该在回来的船上了，不太可能卷入弗兰西的内乱里。
“说是已经买好船票了，”坎贝尔夫人却没有那么乐观，“万一那边太乱，来不及上船呢？”
艾琳娜赶紧宽慰母亲，并拿出自己作为例子，连她都能顺利回来，父亲和哥哥一定能安安全全地到家的。
尽管如此，坎贝尔夫人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不安，她只能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都能平安顺利。
和母亲说完话后，艾琳娜在自己的新床单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拆开自己的地毯袋，拿起金色镜子例行向美神祈祷，看到袋子里的海螺，她内心一动——如果父亲和哥哥在海上遇到危险，她或许可以求助于人鱼妹妹莉莉安，只是，如果真到那时候，恐怕得委屈她来一趟脏兮兮的卢恩顿河了。
她叫来女仆，问过有没有寄来的信件，确定没有之后，便开始着手写信。
回到家里，有了正常人的容貌和正式的身份，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给伯克利公爵写信了，艾琳娜心中有许多疑问，想要询问关于自己的行李、裁判所的情况，以及薇拉他们的近况。然而，在这个年代，寄信并不能保证信件的安全，火漆印章也并非万无一失。因此，她只能用隐晦的文字来暗示伯克利公爵。
此外，艾琳娜还想告诉伯克利公爵，那些追逐爱情的浪漫小说并不能讨好挑剔的美神，他们或许可以尝试一些更为私密、更为直接的交流方式，比如口口文学。当然，她没有明目张胆地写下来，毕竟，作为一位淑女，她还是要顾及自己的面子的。
写完给伯克利公爵的信，她接着给《女士月刊》编辑部写去另一封信，告诉编辑们自己的新地址，虽然容貌已经恢复正常，可以不用继续写《海伦》了，但是作为一个作者，还是得有始有终地把小说写完。
写完这两封信后，艾琳娜终于可以在她的新床单上安心休息了。

第42章 脸色苍白的吸血鬼贵族
回到家后的日子过得无比快乐。
每天早上, 玛莉都会敲门进入房间，端来热水，将窗帘拉开, 收集前一天晚上的衣服, 接着，艾琳娜就可以去餐厅吃丰盛的早餐了，坎贝尔家还会喝早茶，在这里, 这可是一个颇为奢侈的习惯，一壶开水至少要烧45分钟。
在艾琳娜享用早餐的时候，女仆会在旁边用熨斗熨烫今天新来的报纸，她用的熨斗像一个铁盒子，只需要在里面加几块煤炭，便能迅速发热，把手是木制的, 因此不会烫伤自己的手。在这个年代, 报纸的油墨很容易沾在手上, 使字迹变得模糊不清，用熨斗烘干墨水成了阅读报纸的必要步骤, 这样手指就不会弄脏了。
每天翻阅最新的报纸，这是艾琳娜在俱乐部里养成的新习惯, 坎贝尔夫人和姐姐珍妮特关心弗兰西的局势, 每天也会看看报纸上有没有相关的报道。
今天来的是新一期的《斯特兰德报》。
女仆刚熨好的报纸还散发着微微的暖意，艾琳娜轻轻掀开第一张, 一个惊悚的标题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让她眉头皱了起来。
报道中描述了一则传闻，在偏远的乡村, 墓地守尸的村民们竟听到坟墓里传来诡异的咀嚼声，他们声称亲眼目睹了一个红皮肤的怪物在吸食活人的血液，村民们惊恐万分，大声尖叫，最终怪物被他们的叫声赶走，文章末尾郑重警告所有人小心要警惕这种红皮肤的怪物，同时也要留心所有新搬来的邻居，怪物或许就藏在其中。
简直危言耸听！
在这时候，报纸的报道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上次艾琳娜编的小故事都能让人信以为真，这则看似真实的报道，很容易引起大众的恐慌，尽管她现在已经摆脱了吸血怪物最大的特征——红皮肤，但是她同样无法置身事外，别的不说，她总不能看着薇拉、格蕾斯，和神秘学会的博尔德、雷金纳他们被抓住杀掉吧？
这则报道到底想做什么呢？难道它想借助人民群众的力量，把隐藏在人群里的吸血鬼揪出来？想到乡下城堡里的俱乐部众人，艾琳娜心头便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传闻里的故事也是发生在乡下，莫非裁判所又掌握了什么新的线索？
虽然心里已经乱成一片，但艾琳娜仍努力假装镇定，她轻抿一口茶，把报纸递给母亲，不时用余光观察母亲和姐姐的脸色，她们似乎对这篇报道也显得非常害怕。
确实，薇拉来医治的时候全程带着黑色面纱，裹得严严实实，艾琳娜之前也是涂了粉之后才出来面对家人，当时主要怕吓到她们，因此，母亲和姐姐并不知道报纸上所说的红皮肤怪物会是她，这样也好，不知道就不会露出破绽。
“这会是真的吗？”母亲忧心忡忡地看完报纸，“听起来不像是假的。”
艾琳娜连忙安慰道，“《斯特兰德报》什么故事都能编得出来，或许又是捕风捉影的事情，来博取大众的注意而已。况且就算是真的，我们在卢恩顿呢，又不是偏僻的乡下。”
“你说得对，”母亲点点头，将报纸折起来放在一旁，“有太多假的消息了，我记得上次还说有个杀人犯躲进衣柜里，趁大家睡觉的时候出来杀人，后来作者不也澄清说是编造的吗？”
艾琳娜捏着茶杯的手一僵，这故事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不就是她编的吗？
没想到，《斯特兰德报》公信力下降，她也有份！
心虚地将茶水喝完，她只能点点头表示母亲说得没错。
阅读时光完毕，女仆玛莉带着两封信走过来，交给艾琳娜。她看了眼信封的地址，便起身返回了书房。
同城速递果然很快，公爵大人在信里欢快地祝贺了她，然后用含蓄的笔触提及她的行李似乎“遗忘”在了乡下，然而，话题突然一转，他开始谈论起音乐……嗯？谈论音乐？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艾琳娜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公爵大人表示，自己在绘制了美神的画像后，一度为音乐所苦恼，他坦言自己没有受到音乐之神菲比斯的青睐，没有什么音乐天赋，但好在，菲比斯不仅是音乐家和诗人的保护神，还精通箭术。让他庆幸的是，自己年少时曾为了猎狐活动苦修射箭，尽管在猎狐中没派上什么用场，但或许菲比斯看在他一手百发百中箭术的情况下，还是给予了他几分眷顾。
这一大长篇关于公爵大人对音乐的渴望，和曾经猎狐的经历的描述，让艾琳娜十分困惑，不禁自言自语道，“奇怪，他这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她听到自己嘶哑声音那一刻，突然间恍然大悟。
确实，美神只能改变她的外貌，而声音属于另一个领域，或许公爵大人就是来信提醒她，想要修复自己的声音，必须寻求音乐之神菲比斯的帮助。
艾琳娜确实对音乐不太清楚，如果说后世的流行歌曲，她那是信手拈来，轻松驾驭，可是，现在她连歌剧院和音乐厅的门槛都没踩过，对现在流行什么风格的音乐更是一无所知，如果是复杂的交响乐，那就完犊子了，她只会练会弹，想要自己谱曲那是难如登天。
至于箭术，看起来也不是她能接触的领域，连卖弓箭的铺子门口往哪开她都不知道，如果公爵大人没有被暗中观察，她或许还能蹭蹭对方的资源——公爵大人家里应该有弓箭和射箭场所吧？不过，就算能蹭，箭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学得会的，更不用提能让神青睐的程度了，那得花个好几年吧。
艾琳娜一阵气闷，她也不想有那么难听的声音，就没有什么捷径吗？
公爵大人的信很长，里面还提到她曾经拜托寻找的、老旧又死过人的屋子，已经找到了好几个，都买下来了，附上地址，有时间可以去挑一下，这个艾琳娜有印象，那时俱乐部还在呢，大家也尚未前往乡下，她曾设想打造一个恐怖屋子，于是写信给公爵大人，让他帮忙留意，然而，后面突发事件太多，她自己都忘了，没想到伯克利公爵还记得。
都买下来了……真是有钱任性。
最后，伯克利公爵表示大概明白艾琳娜在信中提到“更私密更直接的交流”，并会尝试让俱乐部的人进行实践，但对此并不抱太大乐观态度。
读完公爵大人的信，艾琳娜拿起来自编辑部的信，信里毫无疑问，是来催稿的，《女士月刊》即将印刷，但《海伦》一文的作者却迟迟未能联系上，这让编辑们焦急万分。好不容易联系上了艾琳娜，此刻他们正在疯狂催促她尽快交稿。哪怕只能交出五百字的内容，也好过毫无进展。
好好好，写写写，现在就写！
艾琳娜伸了个懒腰，把信放在一边，拿起惯用的羽毛笔，思忖着真假千金后面的剧情。
按她之前的意思，海伦当然会留在家里，一遍遍被虐心虐肺，最后在读者们忍无可忍的时候，再来解除误会，让家人们突然醒悟，追悔莫及。不过今天的《斯特兰德报》让她有了新的灵感。
有面目狰狞的红皮肤吸血怪物，为什么不能有苍白皮肤、相貌英俊的吸血鬼贵族呢？
艾琳娜迅速在纸上勾勒出了后续的大纲。在遭受了种种不公平待遇后，海伦感到深深的失望，但她对亲情的依恋让她选择了继续忍耐。就在这时，上流社会突然迎来了一股新风潮——一个来自莱茵的贵族家庭引起了广泛关注。
这个莱茵家庭当然是我们的吸血鬼了，他们一家都皮肤苍白，仿佛从来没晒过太阳，事实也是，他们从来不在有阳光的时候出现在其他人面前，喝的是最浓郁的红色葡萄酒，备注，像血一样，他们整个家族笼罩在一层迷雾里，既神秘又让人害怕。
而他们这次来，是为了给小儿子找个妻子，这位小儿子就是男主。
这个家庭在外人眼中显得如此怪异，甚至流传着一些关于他们妻子离奇死亡的流言。总之在这里适当地参考了一下《美女与野兽》《蓝胡子》。反正，那些疼爱女儿的家庭都对他们避而远之，不愿与之联姻。
然而，海伦家却与众不同。海伦刚回到这个家，与亲生父母之间的亲情尚浅，再加上被假千金不断欺负和诬陷，她与家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海伦的父母，虽然对女儿有一丝愧疚，但还是积极地让她去参加舞会，希望能与莱茵贵族们联姻，好挽救自己家族越发落魄的局面。
最后，当然是海伦嫁过去，众人发现这个贵族家庭如此有实力，整个上流圈子都震惊了，假千金则是羡慕嫉妒，并因此与未婚夫产生嫌隙。在得知海伦的遭遇后，男主自然是天凉王破，海伦父母不得不低头做人，一整个从虐文进展到爽文甜文。
唉，没办法，谁叫她是吸血鬼呢，再写一部吸血鬼小说哪有已经打出名气的《海伦》来得方便快捷。
在构思完后续的大纲后，艾琳娜开始库库码字。她很快便完成了海伦继续遭受身心折磨的段落，以及上流社会对莱茵贵族家族的种种议论。她特意将这个贵族家庭描绘得如同魔窟一般，令人不寒而栗。接着，她又细致地描绘了海伦亲生父母的打算，让读者们不禁产生不祥的预感。
艾琳娜写得天都快黑了，终于写完了这一部分，将稿纸收好，准备第二天就寄给编辑部。

第43章 鬼魂之旅的吸血怪物
在家的日子也不全是开心, 在知道艾琳娜身体几乎已经恢复健康后，她的母亲坎贝尔夫人，决定让她继续跟家庭教师苏珊学习。
苏珊是父亲的一位远房亲戚, 尽管按照辈分, 她应该称呼父亲为表舅，然而她的家境却早已不复昔日辉煌。由于上世纪的战争和银行破产，这个原本属于中产阶级的家庭一夜之间沦为了贫困之家。苏珊自幼接受的是“淑女”教育，若被看到与工人阶级的女孩在商店或工厂共事, 她会感到极度的羞愧。
所以，苏珊成为了一名家庭女教师，她的学识在周围一片区域也是有目共睹，因此很快找到了工作，但这工作并不顺利，即便她教得相当好，但还是遭到了这个家庭男主人不受欢迎的示好, 因此, 她很快被女主人解雇, 在没有推荐信的情况下，她很难找到下一份工作。
好在, 坎贝尔夫人听闻了她的遭遇，对她表示非常同情, 当时, 她的长子已经六岁，珍妮特两岁, 确实需要一位家庭教师, 因此苏珊成为了这个家庭的一员，她照顾着这个家庭的三个孩子, 并竭尽所能地教育他们。艾琳娜的绘画和钢琴，都是苏珊亲手指导的。
苏珊有一份课表，每天早上八点开始上课，先学阅读和写作，然后是算术和历史，下午，会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或者弹钢琴、画画、跳舞和礼仪，晚上辅导作业，一起阅读书籍——道德教化的书籍。
艾琳娜和珍妮特长大了，她们已经掌握了基础的阅读、写作和算术技能。因此，苏珊为她们调整了课程安排，她们早上的课程换成了外语、历史和地理。在艾琳娜生病之前，一直都是这样按部就班地上课，这些课程会一直上到她们成年，踏入交际场。
“亲爱的艾琳娜，你总算健康回来了，”苏珊一进教室，就给了艾琳娜一个拥抱，她三十多岁还没有结婚，或许受到第一份工作的影响，打扮得非常朴素，平时也总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除了教学，从不踏出房间一步。
艾琳娜朝着苏珊露出了微笑，“我真的很想念您。”
这或许就是回家的代价之一吧。由于缺席了好几个月的课程，加上后世记忆的干扰，艾琳娜的学业进展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她每天都忙于追赶功课，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写其他东西。
这天下午，姐姐珍妮特提议去附近公园逛逛，这原本是她们的保留节目，家庭教师需要监督学生们定期锻炼，通常是骑马或散步，鉴于她们没有一个马场可供骑马，散步便成了最好的锻炼方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苏珊老师却婉言拒绝了这一提议，“亲爱的，我认为现在并不是出门的好时机。据说最近外面有红皮肤的吸血怪物在活动呢。”
艾琳娜不禁抬起头，心中充满疑惑。什么？这种荒诞不经的传闻居然连平时深居简出的苏珊都有所耳闻了吗？
确实，她知道家庭教师也有自己的交流圈子，不过她也没想到，这种荒谬的传闻——可能也不算太荒谬——也能让她们这种接受过相当好的教育的人信以为真。
其实，苏珊并没有真的相信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谣言，只是因为外界流传着这样的传闻，她作为一个单身女子，带着两个女孩子出门，确实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
艾琳娜一下子就意会了。
尽管她改写了《海伦》后面的剧情，但是女性杂志的受众大多是女性，而且《女士月刊》是每个月发布，要等月刊发布，可能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就算她写出一个苍白皮肤的吸血鬼贵族，似乎和红发獠牙的吸血怪物一时半会儿联系不到一起。
艾琳娜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终于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不过眼前，她还是先得把下午的课程上完。
在婉拒了珍妮特的提议后，苏珊老师决定下午上音乐课，这个年代，音乐——特别是唱歌——被视为一种锻炼身体的方式，用它来代替散步，无疑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既然要上音乐课，艾琳娜立刻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她正苦恼于如何取悦音乐之神菲比斯，于是缠住苏珊，让她讲述近期流行的歌曲。
以往的音乐课上，教授的曲子大多局限于舞会舞曲，如华尔兹、圆舞曲等，歌谣也显得非常艺术化，除了歌剧咏叹调，就是一些优雅高贵的歌曲。艾琳娜从未接触过流行的民间歌谣，也未曾领略过音乐厅里时兴的歌舞。
苏珊倒是知晓一些民谣歌曲，她年少时也去过音乐厅。在艾琳娜的撺掇下，她为两位学生自弹自唱了几首民间歌谣。这些歌谣旋律轻快，歌词简洁易懂，听起来就像《铃儿响叮当》、《生日快乐歌》一样，只需跟着哼哼几句，几乎就能学会。
然而，苏珊也警告她们，这种歌曲私下里唱唱就好，并不适合在正式的舞会上表演。当然，如果她们参加的是乡村里不太正式的舞会，也可以入乡随俗地唱一唱，就当增加新鲜感了。
“什么时候能带我们去音乐厅逛逛啊，”艾琳娜畅想道，“我还没去过呢。”
伯克利公爵的信里描述过他去音乐厅和歌剧院的过往，为的就是欣赏时兴的歌曲，他在信中把音乐厅吹得天花乱坠，说那里汇聚了小酒馆的独特风情、娱乐场所的欢声笑语、剧院的集体狂欢、咖啡馆的悠扬旋律、酒吧的繁华热闹以及饭店的美食佳肴，简直就是卢恩顿文化的缩影。
珍妮特也满脸向往地表达了自己的渴望，显然她同样未曾踏足过音乐厅。再过两年，她即将踏入社交场，那时恐怕更没有闲暇去体验这样的地方。
苏珊看着她们，带着些许笑意，承诺道：“如果你们的母亲同意，我就带你们去。”
音乐厅如歌剧院般，是正式的娱乐场所，不算什么龙潭虎穴，两个女孩子长大了，自然不能再将她们拘在家里，总得出去见见世面。
“母亲一定会同意的，”艾琳娜信心满满地说道。
苏珊却给她泼了盆冷水，“在外面的红皮肤怪物消失之前，我相信她不会放心你们出门的。”
艾琳娜听后顿时有些气馁，她明白苏珊的担忧是合理的。
所以，这天一回到屋里，她就开始写信，她要写给黑马旅馆的胖老板，让他在鬼魂之旅里加一个红皮肤吸血怪物。
“……《斯特兰德报》大肆报道这一传闻后，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恐慌的氛围中，”她笔下生花，文字流畅自如，“这不正是我们‘鬼魂之旅’大显身手的好机会吗？如果在宣传单上加上‘吸血怪物现身鬼魂之旅’这样的字眼，想象一下那将引发怎样的轰动吧！人们一定会对吸血怪物的真面目充满好奇，有这样的亲眼目睹的机会，他们又怎么可能错过呢？”
是的，这就是艾琳娜想的主意，她要让吸血怪物娱乐化。
在报纸上，它或许只是一个骇人听闻的传闻，但当它成为娱乐的一部分时，那令人胆寒的本质便会烟消云散。就像看过《贞子》的人们或许会心生恐惧，但若是被告知现实中真的有贞子存在，他们只会嗤之以鼻，难以置信。
“而且我听说，其他地方也在跟风，推出了所谓的‘鬼魂之旅&#183;白教堂’和‘卢恩顿桥鬼魂之旅’，”艾琳娜继续用她那充满说服力的文字，企图诱惑可怜的胖老板，“但他们完全没有开动脑筋，走出自己的创意，只知道一味地照搬我们的鬼魂。难道你就不想彻底碾压他们，成为真正的领先者吗？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在整个卢恩顿，只有考文特花园的‘鬼魂之旅’才能为游客提供最流行、最有创意的恐惧体验。”
“想想看，如果我们能成功地将这个红皮肤吸血怪物融入到‘鬼魂之旅’中，那将是一次多么震撼人心的旅途啊！”她兴致冲冲地写道，“我们可以设计一场惊心动魄的追踪游戏，让游客们身临其境地感受与吸血怪物斗智斗勇的刺激。在黑暗中，他们时而听到怪物的咆哮，时而感受到它冰冷的呼吸，那体验一定让他们毕生难忘。”
她继续描绘着这个令人兴奋的场景：“当游客们终于揭开怪物的真面目，发现它其实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表演时，那种从恐惧到释然的转变，他们肯定会感叹于我们的创意和用心，更会对‘鬼魂之旅’留下深刻的印象，不是吗？”
完全不顾扮演吸血怪物演员的死活，艾琳娜立马给信贴上邮票，寄了出去。

第44章 SR的诞生
“艾伦先生真是一个天才, ”收到信的胖老板，不禁由衷地赞叹道，“谁能想到, 人人都在害怕那隐藏在暗处的吸血怪物, 他却看到了让其加入鬼魂之旅的商机呢？”
威廉&#183;特里斯——这位曾经的亡灵，由于他的天赋异禀，在扮演亡灵这件事情上仿佛呼吸般自然，胖老板慧眼识珠, 将他提拔为身边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在艾琳娜离开后，威廉便坐上了鬼魂之旅的第二把交椅，深受胖老板器重。
鬼魂之旅的火爆生意，加上他吓人获得的恐惧情绪，让威廉一改之前落魄艺术家的瘦削形象，脸色红润健康，不吓人的时候更显得单纯无害, 看着就觉得这人很没心机, 也正是这幅好卖相, 让人很难和亡灵联系在一起，之前才能躲过裁判所的搜查。
此时, 威廉也在搬着小凳子，伸头偷看胖老板的信, 不得不说, 艾琳娜的文笔十分有煽动性，看得他都想立马扮上吸血怪物, 追在游客后面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了。
然而, 一个残酷无情的事实摆在他面前，但凡他是个真人, 早就毫不犹豫地捋袖子上了，可他是亡灵啊，身份经不起查的，鬼魂之旅或许还能勉强掩饰，毕竟亡灵的传说在世间流传甚广。但若是加入了吸血怪物的元素，难保不会引来裁判所的注意，一旦他们实地考察，暴露自己的身份怎么办？
虽然说他们族的亡灵只要吃饱喝足，就不会露出马脚，哪怕和裁判所的人面对面，也难以被识破，可是……毕竟还是有风险的，真的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就在这时，胖老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威廉，你怎么看？”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胖老板便握住拳头，坚决地道，“我觉得艾伦先生说得没错，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白教堂和卢恩顿桥那群人也会抢先一步。我们绝不能失去先机！一旦被他们抢了先，考文特花园的招牌就砸了！”
胖老板一提起那些竞争对手就生气，白教堂根本没有歌剧院，他们最有名的鬼魂传说是“无脸者”，可他们不去改编“无脸者”，却直接照搬考文特花园的歌剧演员幽灵，简直让胖老板怒火中烧。
卢恩顿桥的鬼魂之旅也同样让人讨厌，他们明明可以用自己的“塔桥守护者”幽灵，却还是模仿考文特花园的卖花女鬼魂，胖老板一直希望艾琳娜能回来，推出更多地区的鬼魂之旅，彻底击败那些模仿者。
“我实在想不通，他们那边明明有那么多鬼魂传说，为什么非要抄袭我们的幽灵？”胖老板越想越生气，“歌剧演员还好，毕竟整个伦敦都知道，只有考文特花园和德鲁里街才有歌剧院。但是现在，游客已经开始质疑我们卖花女鬼魂的正统性了。这简直是胡闹！我们考文特花园拥有那么大一个鲜花集市，卢恩顿塔桥哪有什么卖花女？花朵还没靠近塔桥恐怕就得变得脏兮兮的！”
面对胖老板的怒火，威廉只好先搁置对裁判所的顾虑，低下头来，连声应是，“可不是嘛，想要推陈出新可不是个简单活计，我看他们不是不想推出自己地区的幽灵，只是没有这方面的创意和才华。”
这话说得胖老板一愣，又看了眼信，眉头紧皱，“说得挺对，不过我们好像也没有这方面的才华啊，这个吸血怪物的点子，是只要跟在游客后面吓唬他们就行了吗？唔，这个主意确实新颖，但具体该怎么实施呢？艾伦先生怎么也不写清楚一点呢？”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胖老板急得回去写信，“我觉得最好还是请他回来一趟，不然仅凭我们几个，恐怕难以将这个点子完美呈现出来。”
而艾琳娜此时还在上课呢。今天下午学习绘画，她接此机会，顺便为后面的剧情画纸娃娃。
为了积攒美神的眷顾，以往的纸娃娃大多是俱乐部里成员共同完成的，艾琳娜则负责把控一下整体质量，或者提供一些新鲜点子，然而，随着俱乐部转移到乡下，画纸娃娃的重担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自己肩上。
好在纸娃娃作为一个单独的玩具出售，早一点迟一点都没关系，不像《女士月刊》那样需要定期发售，因此艾琳娜还不急，不慌不忙地翻阅各类女性杂志，寻找灵感。
在画纸娃娃的这几个月时间里，她敏锐地觉察到，尽管平民阶层还流行高腰的类法式连衣裙，遗留着帝政风的影响，但贵族们的审美却正在悄然改变，他们的腰线却正在一寸一寸地逐渐下移，袖子和裙子也在慢慢变宽，层层叠叠的蕾丝、荷叶边、卷边装饰逐渐增加，似乎已经慢慢脱离曾经“朴素”的风格，变得越发华丽和夸张起来。
或许是来自浪漫主义思潮的影响，总之，在觉察到这样的变化之后，艾琳娜自然要进行相应的调整，争取走在时尚前沿，更何况，《海伦》剧情里，在莱茵贵族来到之后，海伦的父母让她参加舞会，这意味着海伦将会拥有更多华丽的舞裙和礼服。
前面几个系列的纸娃娃卖得都很不错，集卡的习惯在慢慢养成，艾琳娜打算借由情节的发展，正式推出SR纸娃娃！也就是，开新的限定卡池！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SR获得的概率，那必定会比R更低的，也就意味着，她需要更多的纸娃娃来组成分母。
单靠她一个人画，那得画到猴年马月了，艾琳娜盯着自己的画布出神，思索着乡下俱乐部的成员们有没有带上画具和颜料。
“艾尔，”珍妮特注意到她在走神，忙小声提醒，然而，为时已晚，苏珊老师已经眼尖地察觉到了她两的小动作，她走过来，关切地问道，“你们画得怎么样了？咦？”
既然已经在教室光明正大地画了，艾琳娜也不再掩饰，反正画个纸娃娃，又不是写口口小说，没在怕的。
“这个形象……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苏珊老师看了眼艾琳娜的画纸，开始回忆，珍妮特提醒道，“似乎是海伦的纸娃娃。”
“哦对，海伦，”苏珊老师恍然大悟，笑着点了点珍妮特。
为了防止这些女孩们对爱情产生不切实际的期望，家庭教师通常都限制她们看浪漫小说，当然，也不会说看一眼都不行，只是希望她们不要沉迷其中
“你是在为海伦设计服饰吗？”苏珊老师仔细查看着艾琳娜的画作，赞赏道，“画得真是非常出色。”
艾琳娜灵光一闪，笑眯眯地向苏珊老师透露道，“其实我在给《海伦》画纸娃娃，我是说，官方售卖的那种。”
“啊？”珍妮特好奇地凑了过来，疑惑地问道，“我从没听说过《女士月刊》征集纸娃娃稿件的消息啊。我一直以为他们有专门的画师负责这方面。”
事实上，之前是有的，现在嘛，也可以有。
说起来有点复杂，但是纸娃娃是完全掌握在艾琳娜手里的，因为整个纸娃娃的点子、销售策略和依托的《海伦》小说都是艾琳娜的，她和公爵大人有合作分成，公爵大人负责印刷和销售，就跟她和赫尔曼先生的合作一样。
至于向俱乐部成员收稿，所支付的报酬也是从艾琳娜的分成里扣，当然，为了美神的神眷，成员们并不需要太多的金钱报酬，能参与画纸娃娃就足够让他们感恩戴德了。
她确实还没有考虑过公开征集纸娃娃稿件的想法。目前，大家的画风并不统一，只有在俱乐部的环境下，她才能实时监督，确保画风的连贯性，并在必要时进行即时指导。征稿的方式则无法做到这一点，即便在后世的互联网时代，约稿也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
因此，艾琳娜将目光投向了苏珊和珍妮特。如果她们能够协助绘制纸娃娃，不仅能节省一些时间和精力，还能为她们带来一些额外的收入。更重要的是，拿了她的工资，自然也不好再对她过于严格，或许还有机会让她以男性的身份外出呢，她确实不太放心鬼魂之旅，也想再去霍利维尔街看看。
对苏珊老师来说，她的情况更需要这份额外的收入，虽然坎贝尔夫人给的薪资不少，但家庭教师这一行，确实没有什么保障。
艾琳娜再过三四年就成年了，到时候，苏珊将不再有学生可教，即便坎贝尔夫人愿意让她留下来，她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在这里吃白饭。而去往其他家庭当老师，那可不比坎贝尔家那么安全，坎贝尔先生到底是她的亲戚，换成别的男主人，或许还会重演第一份工作的不愉快经历。
就算一切顺利，她能继续教书，但一次生病就可能让她耗尽积蓄，更不用提退休之后的生活了。
“因为我就是负责这方面的画师，”艾琳娜轻巧地解释道，“现在画师有些急缺，如果你们愿意绘制，那真是帮了大忙了，酬劳你们尽管放心，《海伦》在这方面可是很大方的。”
珍妮特还有些半信半疑，苏珊老师则是再次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画布，随后肯定地点点头道，“我可以画。”
“不过，如果画的不好，我可不会看在老师和姐姐的面上通过的哦，”艾琳娜松了口气，笑着把丑话说在前面。
珍妮特仍然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妹妹出去短短几个月，回来竟摇身一变，成了《海伦》纸娃娃的画师，不过既然苏珊都答应了，她自然也不会拆台，只是有些不太自信地道，“我也想帮忙，不过我的画技……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艾琳娜肯定地道，连俱乐部那群被伯克利批评得一无是处的成员都可以，珍妮特学了那么多年的画画，怎么可能不行，“放心吧，有我把关呢。”
将手上的活儿分出去后，她顿时轻松多了，心里也不禁开始挂念起俱乐部的成员们，不知道他们在乡下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适应新的环境。
“……一点都呆不下去了啊他们，一直在抱怨屋顶漏水，不住在顶层不就好了吗？”此时，辗转收到俱乐部来信的伯克利公爵，正托着下巴，猫猫叹气，“下层的空气太臭了，好吧，春天到了，气温回暖，确实是个问题。怎么办呢？只能忍忍了，反正雨不会一直下的，要不，你们自己动手修一下吧。”
“艾琳娜的行李什么时候寄过来？”伯克利翻着信纸，“确实，她的行李一直放在乡下也不太好，但是，我记得她有很多行李吧，那么多东西，岂不是很难掩人耳目？要不还是晚一点吧。”
“还问起了新一期的纸娃娃，随信寄来了一些在乡下画的图稿，”公爵大人陷入沉思，“这个比较紧急，不知道艾琳娜那边怎么安排的呢？”
“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唔，最近不行，风声太紧了，”伯克利一边写着回信，一边思考，“报纸上的那些吸血怪物，到底是诺曼的手笔，还是我那‘亲爱的’叔叔做的呢？现在嘛，也只能尽快转移卢恩顿人的注意力了，不知道艾琳娜的恐怖屋子去选了吗，实在不行的话，只能让蜡像馆上了，得想个有噱头的蜡像主题，这可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如果艾琳娜在的话就好了，她总是能想出一些新奇的点子……”

第45章 编辑部惊诧
在艾琳娜忙着做纸娃娃的时候, 《女士月刊》也如期收到了本月《海伦》的稿件。
奥查特夫人已经焦头烂额了。
自从上一期《海伦》的稿件送到后，那位作者就如人间蒸发般消失无踪，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 奥查特夫人曾一度想要亲自前往她曾经的通信地址一探究竟, 但是公爵大人的叮嘱代让她及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据公爵大人的消息，这位作者女士突然被“房东”赶走，目前正在寻找一个住处，恐怕无暇顾及《海伦》的文稿, 听闻这一消息，奥查特夫人内心充满了同情，甚至想发动自己的人脉，去寻找和帮助这位可怜的女士，此刻，她不仅担忧《海伦》的稿件能否如期完成，更担心这位女士的人身安全, 毕竟, 一名单身女士在外面, 可是很容易遭到一些危险的。
在焦虑和担忧中，奥查特夫人几乎无暇顾及自己的本职工作, 还好艾琳娜在上个月筛选了一些优秀的医疗方面投稿，加上她之前写的时尚小贴士, 这一期的医疗和时尚专栏没有开天窗。让人觉得奇怪的是, 公爵大人竟亲自动手修改了《海伦》的稿件，增添了几句看似无关紧要的对话, 让她倍感困惑。
好在, 就在新一期月刊即将送去印刷之际，奥查特夫人甚至已经准备好了道歉声明的时候, 作者女士的信突然送到了！奥查特夫人一整个惊喜交加！虽然非常关心对方的人身安全，但她还是赶紧去信要稿，同时，另一种担心也悄然浮现。
写小说毕竟是个创意工程，作者的状态难免有所起伏，当然，如果因为最近经历的颠沛流离，导致《海伦》的质量有所下滑，她也能够理解并接受。
幸运的事，就在今天，她终于收到《海伦》的新稿件了！也不知道是之前就已经写好的存稿，还是这两天安顿下来后迅速完成的呢？不论如何，都让奥查特夫人倍感期待，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想要一睹为快了。
“真是不容易啊，”同样知晓作者遭遇的露西伸长脖子感慨道，“都怪那个可恶的房东，人家住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无情地把人赶走。”
被迫背锅的房东——伯克利公爵打了个喷嚏。
“新稿件写得怎么样？”男编辑好奇地探过头来问，“那个假小姐真是太可恶了，要是这种诬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他握紧了拳头，狠狠地说，“我可不管她是男是女，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上一期内容卡在假千金诬赖海伦将她推下楼的情节，海伦因此遭到了父母和兄长的指责，只能无助地在花园角落默默哭泣——顺便一提，那张墙角哭泣的海伦卡牌再次变得有价无市，重演了当初红绿裙卡的风潮，这主要是因为卡牌里的海伦换成了哭泣的表情。
哭泣的海伦，谁不想多买一张珍藏呢！
虽然海伦遭受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但她性格坚强，之前都没吭过一声。这次被诬陷，百口莫辩，是她第一次落泪，这让原本就同情她的读者们更加心疼她的遭遇，连带着纸娃娃的销售也水涨船高。
不得不说，尽管男编辑对女性小说并未有过多共情，但这位作者在商业策略上的高明却是不争的事实。就连他这样原本对收集卡牌毫无兴趣的人，在目睹奥查特夫人和露西每日欣赏海伦卡牌的陶醉模样后，也不禁萌生了购买一套海伦卡牌珍藏的冲动。
而得知男编辑的心思，两位女编辑也怂恿他，“买呀，为什么不买？再晚一点就买不到了哦。”
随着读者群体的逐渐扩大，每期卡牌都推陈出新，市面上新一期的卡牌尚能轻易买到，但前两期的卡牌已经变得稀缺起来。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备受追捧的珍稀卡牌，几乎无人愿意出让。由于卡牌和纸娃娃的印刷数量有限，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肯定会越来越难买的。
除非重新印刷，不过露西也听说了，即便真的重新印刷，卡牌的背面也会换上新的颜色或装饰，以区分第一批与后续批次，这让她都有点目瞪口呆，这下，不仅意味着第一批卡牌变得愈发珍贵，更让收藏者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买不到第一批的肯定会买，可是，买到了第一批的读者，谁又能抵挡得住继续收集第二批的诱惑呢？
这位作者女士，可真是把收集者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这一章的内容，”奥查特夫人眉头微蹙，显得有些困惑，“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按照她的想法，新的一章应该还会继续围绕真假千金的较量展开，逐步撕开假千金的真面目，怎么冒出了个莱茵贵族了？
尽管这家莱茵贵族尚未正式登场露面，但在其他角色的描述中，他们已经被描绘得神秘莫测，仿佛笼罩在一层层厚厚的迷雾之中。
“什么什么？让我看看？”露西连忙凑过来，认真地阅读着新稿子。
在接连描述了几个真假千金较量的情节后，话题慢慢转向了从莱茵归来的贵族家庭，从对话中可以窥见，这个家族似乎有着吸食人血以维持生命的诡异传说。
“这个设计，”露西露出复杂的神色，“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她忙去翻自己桌上的报纸周刊，作为杂志编辑，她需要浏览各式各样的杂志报纸来获取灵感，还残留着一点印象，此时她翻出《斯特兰德报》——这种捕风捉影的小报奥查特夫人自然不屑于看，但她对上面的传闻可谓是兴致勃勃。
“你看，”露西指给奥查特夫人，“在这里，说是在乡下发现有红皮肤怪物吸食活人血液。”
奥查特夫人看看稿纸，又看看报纸，流露出和露西一样的复杂神色。
怎么回事啊作者女士，怎么从一个正常的真假千金故事，一下子变得哥特起来了呢？
“不得不说，这个剧情还挺吸引我的，”男编辑不知不觉偷看完了这一段，不禁道，“夜深人静，摇晃着血一样的红葡萄酒杯的贵族先生，而那酒杯里装的，竟是人的鲜血，真是充满想象力的桥段，堪称哥特式的神秘和浪漫唯美完美的融合，我现在都能想象那些古老的传说和神秘的仪式了。”
这么一说，好像也很有道理。
如果老是纠结于假千金的陷害、家人们的偏心，似乎也容易让读者腻烦，引入一个新的、神秘的家庭，能打破现有的局面，让剧情变得更加新奇起来。只是这画风变化，让奥查特夫人有点猝不及防罢了。
“或许是《斯特兰德报》的吸血怪物传说给她的新灵感吧，”奥查特夫人很快被自己说服了，“也有可能在外寻找住处时遭受的不安和恐惧让《海伦》有了这样哥特式的氛围感。”
“确实，”露西又回头看了看新一期的稿件，“读者们总是喜欢新鲜事物的，这个吸血怪物的设定就很新鲜。”
既然三人都觉得这个不错，那奥查特夫人便开始审校稿件，方便给印刷厂排版印刷。
“吸血的贵族，”男编辑一边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一边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想象，“会长什么样子呢？”
艾琳娜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她思考的不只是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海伦》的纸娃娃都是以海伦为主的，海伦就是纸娃娃系列的绝对主角，现在她要引入一个吸血鬼家庭，众所周知，比起文字，图片的感受更加直观，所以，她要不要加一个吸血鬼家庭的纸娃娃呢？如果加的话，吸血鬼纸娃娃是不是只能走哥特风了呢？
“要不加个特典什么的吧？”艾琳娜想，“搞个隐藏款？会不会和SSR的定位重合？联动？唔，联动SR……这么说来，完全可以和别的品牌联动啊，鬼魂之旅就可以联动啊，歌剧演员、卖花女……芜湖起飞。”
但是如果联动SR吃那么好，SSR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才能力压那么多角色，成为Super Super Rare呢？
“首先，”艾琳娜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卡牌计划，“海伦的婚纱卡，肯定是SSR，她后面变成吸血鬼，那么再加一张吸血鬼卡，唔，这样想一想，好像就两张啊。”
两张SSR，对于整个故事来说，已经不算少了，毕竟她只打算写那么多字，又不是百万大长篇。
当然，除了这两个，还可以考虑加上一些更有逼格的联动，比如说艺术家——薅伯克利公爵的羊毛，或者和博物馆、蜡像馆、音乐厅之类的进行合作。
当然，只是一个初步设想罢了，浅浅列举这几个可能性，艾琳娜将稿纸放进写字台，便去检查姐姐和老师的作品了。

第46章 一群吸血怪物
毫无疑问, 在艾琳娜的监督下，纸娃娃的进展十分顺利，加上她收到了来自公爵大人转交的纸娃娃稿件, 大大丰富了纸娃娃的选择, 工作量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由于这次将要推出SR卡牌，不管从衣服的精美程度，还是颜色的丰富度，肯定都需要比R卡更上一层楼, 但又不能太过花哨，以免后面的SSR没法再区分开来，艾琳娜可谓是想尽了办法。
好在之前为了配合剧情，服装风格都很简约，每套衣服大多两种颜色搞定，裙子是比较正统的帝政风高腰连衣裙的款式，点缀些小碎花、小蕾丝, 比较有田园风格, 当然, 海伦回归家庭之后，裙子也稍微变得精致了一点, 但由于她的家庭地位摆在这里，自然也丰富不到哪去。
因此, 艾琳娜决定把第一张SR, 设计为海伦第一次出现在舞会上，由于对这个乡下女儿礼仪上的要求, 海伦的父母一直没敢让她去参加舞会, 即便她已经成年，可以进入到社交场合。不过没事, 在莱茵贵族家庭到来之际，海伦肯定会参加舞会的。
海伦的第一条晚礼服，艾琳娜选择首先想着颜色，颜色并不是很容易获取的，特别是一些贵重的颜色，比如说金色和银色，那可是真正拿金子和银子制作的，成本高昂得令人发指。
而比金银更贵重的，当属群青，这种颜色来源于蓝调青金石，十分稀少，且市面上有不少假冒产品，用便宜的钴蓝色来代替。以及橙黄，据说从吃芒果叶的奶牛的浓缩尿液中提取而来，至于木乃伊棕色，那可是直接用木乃伊做的——艾琳娜确实不敢用这种颜色，有那么多棕色呢。
据说木乃伊短缺时——听起来确实奇怪——艺术品经销商会用罪犯的尸体来代替，当然，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罪犯尸体。
用颜色来区分卡牌的等级，固然是个很好的思路，但是她想，除非是SSR，不然她可不愿意用金子来做颜料，这成本也太贵了。
她努力回想着从前看过的电影电视剧时装秀，涂涂抹抹，逐渐在画布上勾勒出裙子的轮廓。
这是一条浅棕色的露肩礼服，蓬松的袖子用层层纱料制作成花朵般的形状，轻盈而浪漫，不对称的斜肩设计，胸口点缀钉珠花朵，下摆用纱和布散落开来，配上白色半臂手套和珍珠项链，与耳朵上的红宝石耳坠。既有高腰的帝政风格，又突出了蓬松的袖子和下半身的廓形，可以说和现在的时尚潮流融合得非常好了。
就在她费尽心思完成之后，从身旁传来一声惊叹，“太好看了，这条裙子。”
珍妮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画布，眼中满是“好看，想要。”
此时，苏珊老师也放下手中的画笔，凑近过来仔细欣赏，不禁赞叹道，“哇，这个花朵袖子的设计真是太出色了，我甚至想给我所有的裙子都加上这么一对美丽的袖子。”
珍妮特连连点头，目光仍然没有离开画布，艾琳娜见状，不禁笑道，“如果你们真的喜欢，可以先拿去给裁缝订制，提前穿上这条美丽的裙子。”
“真的吗？”珍妮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忙满怀期待地看向艾琳娜。
此时的艾琳娜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绝妙的想法。
众所周知，在社交季的每个下午，坎贝尔夫人都要出门去拜访其他夫人，与她们聊天、跳舞，偶尔还会在自己家举办舞会、或者邀请客人参加晚宴，然而，由于艾琳娜和珍妮特还没到年纪，这种场合她们通常不会出席，除非是更加私密的家庭聚会。
所以，几乎每天下午，坎贝尔夫人都不会在家里，这也意味着，只要把珍妮特和苏珊老师支开，她就可以利用这段独处的时间，赶去考文特花园，亲自为胖老板指导一番鬼魂之旅的演出了。
是的，她收到了来自胖老板的求助信，一方面惊讶于“什么？这种东西还要我亲自来教？”一方面也意识到“得快点把吸血怪物放进鬼魂之旅里”，然而，受制于苏珊和珍妮特的双重“监视”，她确实很难独自外出。
但是现在，时机不就来了？如果能成功诱惑珍妮特出门订制裙子，那么苏珊老师势必会陪着一起去，这样一来，艾琳娜就可以趁她们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溜出去了，当然，仆人们可能会成为阻碍，但只要假装自己在忙，不让他们打扰，应该能够瞒天过海。
艾琳娜笑眯眯地对珍妮特说，“当然，反正这条裙子也是要印刷发售的，如果不趁这个时机去联系裁缝订制，后面可能根本抢不到裁缝的空档了哦，毕竟你们都觉得它会大受欢迎，如果卢恩顿的其他女士都这么认为，可以想象裁缝会有多么繁忙，或许得排上好几个月的队呢。”
听到这话，珍妮特立刻急切地转头看向苏珊老师，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苏珊犹豫了一会儿，似乎还在担心外面的吸血怪物。
“苏珊老师～～”珍妮特撒娇般地哀求道，完全忘了艾琳娜还在这里，要树立姐姐的威严，“我们就去平时常去的裁缝店，不会有问题的，我保证。”
苏珊将目光转向艾琳娜，希望她能给出一些建议。艾琳娜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珍妮特的说法。
“那，艾尔你和我们一起去吗？”苏珊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地问，“也许裙子需要你的一点意见，毕竟是你亲手画出来的。”
艾琳娜摇了摇头，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最近有点太忙了，打算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你们去吧，裁缝怎么可能连画都看不明白呢。”
苏珊老师见艾琳娜不肯去，又看了看一旁充满期待的珍妮特，无奈之下，只好同意了她的请求，答应明天和她一起去找裁缝订制裙子。
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艾琳娜索性拿出之前画好的纸娃娃画稿，递给珍妮特，“这些画稿你都可以看看，多订制几条裙子吧，我觉得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珍妮特和苏珊翻看着这些画稿，时不时发出惊叹声，过了一会儿，她走过来将画稿还给艾琳娜，“有几幅也很好看，但都没有那条浅棕色裙子给我的惊喜大。”
艾琳娜只好笑笑，毕竟它是SR嘛，如果随随便便一条R就能把它比下去，那她这几天来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眼看苏珊和珍妮特坐上一辆私人马车，艾琳娜也叫来女仆玛丽，声称自己要专注文字作品的创作，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因此让玛丽转告仆人们不要来打扰，玛丽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艾琳娜事不宜迟，换上了藏在地毯袋里的男装，佩戴好变形徽章，她小心翼翼观察着仆人们的行动路线，寻找合适的时机，趁其不备迅速地偷溜到门口，变形成之前那个普通的男人，然后，她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悄悄溜了出去。
好在坎贝尔家所在的索霍区离考文特花园并不远，艾琳娜很快招来一辆马车，朝着黑马旅馆的方向疾驰而去，当她抵达旅馆的时候，胖老板正无所事事地坐在旅馆前台打哈欠呢。
虽然没到营业的时候，不过艾琳娜那么忙，看着他如此惬意，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不客气地拍了拍桌子让他惊醒，才没好声气地道，“您可真悠闲啊。”
“没有没有，”胖老板被艾琳娜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很快惊喜地伸出手，想要跟艾琳娜握手，“你可算回来了，这段日子我可太难过了。”
“真的吗？我看你倒是挺闲的，”艾琳娜皮笑肉不笑。
胖老板立刻叫冤，自从白教堂和卢恩顿桥的鬼魂之旅冲进市场，他们的生意就没有之前那么好了，毕竟，这种体验式的娱乐只能赚取一次性的收益，对于那些已经体验过相似套路的客人来说，自然不会再有兴趣重复体验，他也在发愁呢。
艾琳娜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他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之前我说的吸血怪物，你们是怎么想的？”
胖老板倒没有太闲着，一直在琢磨怎么把吸血怪物放进鬼魂之旅，他不太自信地道，“唔，我想的是，在一个小巷子里，安排一名演员扮演吸血怪物，假装在吸食人血，当游客发现的时候，吸血怪物就会冲过来，追赶逃跑的游客，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还行，中规中矩吧，“你就不怕游客在巷子里磕着碰着吗？”艾琳娜大手一挥，“吸血怪物怎么只有一名呢？先来一群。”
“啊？？？”胖老板露出震惊的神色，不由自主地重复道，“一群？一群吸血怪物？艾伦先生，您真怕吓不死游客啊？”

第47章 纸娃娃的广告
不老不死, 被啃一口就会变成同类，说起这样的印象，许多人或许会联想到吸血鬼, 然而, 她脑海中首先浮现的却是丧尸——没错，就是曾经在后世风靡整个末世圈，堪称末世顶流的存在！
流行到了什么地步呢？后世但凡有末世相关的题材，除却天灾人祸外星人, 丧尸总是不可或缺的角色，从最初那些行动缓慢，只能蹒跚步行，很容易一拳一个的初级丧尸，到后来，能跑能跳能爬墙，甚至还叠加了异能buff与晶核设定的进化丧尸, 它们的形象在不断地演变和升级, 比起吸血鬼这一略显过时的设定, 丧尸似乎更能抓住人们的眼球，还将一直流行下去。
或许丧尸的攻击性和强大的传染性让它变得更加恐怖, 更能激发人们的紧张感和刺激感，正因如此, 艾琳娜决定结合一下吸血怪物和丧尸的设定, 给这个时代的游客们带来一种崭新的体验。
“我们安排一个托在游客队伍里，”艾琳娜有条不紊地安排道, “导游们将带领他们去往墓地, 我记得有座教堂的墓地离这里并不远，那边环境开阔、人迹罕至, 非常适合制造追逐的氛围，只要守在教堂的出口，就不用担心游客失踪。你让演员藏在墓碑后面，那边应该没什么光亮，就算藏了人，也难以被察觉，或者，干脆让他们躺下。”
胖老板听着有些发愣，一边记录一边问，“什么是托？”
“就是我们的内应，”艾琳娜耐心地解释道，“让他以游客的身份混入其中，等他们抵达墓地，再安排一名演员扮演正在吸血的怪物，可以加一点啃食的声音，让这幅场景更逼真一些，当然，游客们会以为这是我们的演出，不要紧，等到这位吸血怪物站起身来，其他躺在墓碑后的演员也陆续站起来，然后蹒跚着走过来。”
艾琳娜脑袋一歪，装作一副丧尸的样子，身体僵硬地拖着自己的胳膊，缓缓走向胖老板，还不忘发出低沉而怪异的“嗬嗬”声，可以说非常不要形象了，但她现在是个普通男人的样子，这当然和坎贝尔家的小女儿没有一点关系。
胖老板连连后退，不由自主地抱住自己的双臂。
“如果有那种，天赋异禀的演员就好了，”艾琳娜恢复成正常的样子，放飞想象的翅膀，曾经她看达人秀的时候就有看到，一个表演者能将自己的上半身扭转过来，四肢着地，冲向评委席，就算知道是个真人，评委和观众们还是被吓得惊叫连连——不知道亡灵有没有这份功力。
“或许游客仍然认为这只是个表演，”艾琳娜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没事，这时候，我们的内应站出来，挑衅那些吸血怪物，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就应该懂了吧？”
“然后？”胖老板还不太懂的样子。
艾琳娜叹了口气，心想换个聪明的合伙人的可能性。
“接下来的安排，应该是吸血怪物们攻击内应，让内应也变成那种吸血怪物的模样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威廉插话道，话语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真是一个疯狂的想法，当游客们亲眼目睹自己的同伴突然变成了怪物，他们一定会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你来得正好，”艾琳娜见猎心喜，立马问威廉，“你能做出那种，类似蜘蛛一样的动作吗？”
“哈？”威廉一头雾水，这回他确实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蜘蛛？什么样的蜘蛛动作？”
艾琳娜比划了一顿，试图更具体地描述她的想法。经过一番解释，威廉终于半懂不懂地点点头，在胖老板的帮助下，他当场表演一个下腰，他腿长手长，当他缓缓爬动起来的时候，那姿态竟真的与蜘蛛有几分相似。
他很快就适应了这个姿势，在大厅里爬来爬去，只把胖老板吓得连连后躲。
只可惜他的身体柔韧度不够，没法将上半身折过来，对此，艾琳娜虽然感到有些遗憾，但她也明白这种天赋并非人人都能拥有，能做到下腰爬行已经是种族天赋+女神眷顾了。
“你再练练速度吧，”艾琳娜满意地道，“最好能表演出那种上蹿下跳的灵活感。”
威廉面露难色，但是看在丰厚报酬，以及预计中肯定能入账的一大波恐惧的份上，他还是咬牙点头同意，决定回去勤加苦练，最好让他的亡灵朋友们也一起练习。
生活不易，亡灵卖艺。
当然，不能所有演员都是这幅样子，总得五花八门一点，艾琳娜掏空了自己的丧尸电影造型存货，为演员们分好动作，同时，配上一些灯笼，在每天都被浓雾笼罩着的卢恩顿，灯笼可比蜡烛更能增加神秘而诡异的气氛。
至于灯光和音效的设计，艾琳娜早已胸有成竹，将它们一一安排好了，而教堂那边的交涉事宜，她则放心地交给胖老板去处理。
眼看时间不早，艾琳娜起身告辞，在胖老板和威廉的依依不舍中，她乘上一辆马车，迅速朝家里驶去。
到家后，她小心翼翼偷溜进家门，迅速变回原来的样子，悄咪咪躲进自己房间，还好，珍妮特和苏珊还没回来，她赶紧换下男装，藏进衣柜里，再穿好散步礼服，拿出写字台，假装正在创作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没过多久，在窗户前装模作样的她，便听到了马车停下来的声音，随后，珍妮特和苏珊从马车上下来，她们看起来非常兴奋。
很快，她们两人走进了教室，珍妮特兴致勃勃地走到艾琳娜面前，将之前拿去当样本的纸娃娃交还给她，“艾尔，你一定想不到，刚才我们经历了什么。”
“你们确实回来得有些晚，”艾琳娜将笔放在一边，她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原本还担心着会撞上珍妮特和苏珊呢。
珍妮特滔滔不绝地说，“我们刚才去的那家裁缝店，你知道，在萨维尔街的那条街上。”
艾琳娜点点头，是嘛，裁缝的黄金大道，在梅菲尔区，正是因为梅菲尔区比较远，她才有足够的时间赶往考文特花园。
“之前一直接待我们的那位裁缝，见到这张图纸，仔细端详了好久，说自己真的很难做出这样的形状，”珍妮特述说着今天下午的经历，“还问我们这图纸是从哪来的，她居然一眼认出，这是海伦的纸娃娃，我们只好让她保密，告诉她这是即将发售的新品。”
在裁缝表示做不出来之后，她们已经准备打道回府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艾琳娜恐怕要头疼如何圆谎了——不过，在她们即将离开之际，这位熟悉的裁缝却叫住了她们。
因为实在喜欢这件衣服的设计，裁缝相信这样的设计会很快流行起来，到那时候，如果更多的顾客想要这样独特的袖子，难道她自己也表示做不出来吗？所以，在思考再三后，这位裁缝决定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带她们去寻求更专业的帮助。
就这样，她们来到了萨维尔街赫赫有名的一家裁缝店——沃斯先生的店铺，要知道，沃斯先生可能是整个弗兰西最有名的裁缝了，他不仅帮弗兰西的皇后订制服装，还拥有一众皇室成员和名流客户。或许他已经不能称呼为裁缝，而应该叫时装设计师。
虽然沃斯先生本人并不在店中，但这家店里以其精湛的技艺和卓越的品质而闻名，店里的裁缝都是富有经验的专业人士，他们的顾客大多来自贵族和上流阶级，对于现在跌落到中产阶级的坎贝尔家来说，原本是无法踏入这家店的，然而，今天，珍妮特和苏珊居然有幸走这家店，参观店里的各式布料和剪裁手艺，甚至，还能在这里订制一套服装。
这怎么能不让珍妮特激动坏了呢。
“那家店的裁缝立刻表示，虽然工艺相当复杂，但她们信心满满地承诺能够完成，”珍妮特激动地叙述道，“她们认出这是海伦纸娃娃的设计图纸之后，竟然主动提出不收取我的定金，不过……”说到这里她犹豫一下，接着道，“她们希望，能在海伦纸娃娃的册子上面注明，她们的店能够制作如此复杂的工艺，我当然没有这样的决定权力，所以我说，得回去问问。”
艾琳娜听后有点吃惊，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海伦纸娃娃可能在裁缝界小有名气，而这家裁缝店，似乎也想要更多的客源，或者名声。
“下次我也一起去吧，”艾琳娜决定道，“我希望能和她们仔细谈谈，毕竟，如果在纸娃娃上打广告，她们可能会迎来大量的顾客呢，我有些怀疑她们的人手。”

第48章 裁缝店的合作
萨维尔街, 夏洛蒂正在店里一边数着进货的布匹，一边似乎陷入沉思，对外界的反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夫人？”学徒轻声提醒她, “这里已经清点过了。”
“啊？”夏洛蒂猛地回过神来, 有些歉意地笑笑，“哦，我走神了。”
学徒有点困惑地问道，“您今天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夏洛蒂只是笑笑, 没有多说什么。
在萨维尔街的裁缝圈，是没有秘密可言的，毕竟店铺隔得那么近，轻轻一抬眼，便能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一览对面好几家店的景象。
昨天下午，夏洛蒂正是坐在窗前的橡木桌上, 在裁剪过一段布料后, 她习惯性地抬起头看看窗外, 稍作休息，突然, 她的视线被对面一家裁缝店的店主所吸引，那位店主正领着两位气质不凡的女士, 朝着街道中央走去。
他们的店铺那么小, 通常只在萨维尔街的街头巷尾默默经营，但街道中间不同, 那里是最有名气的大型裁缝店的领地, 地段更加显眼，租金更高, 也更容易吸引顾客的眼球。
正如之前所说，夏洛蒂时常会承接一些大裁缝店的外包工作，简而言之，当这些大裁缝店业务繁忙，无法及时处理所有订单时，便会将一些较为简单的任务交给她们来完成，并支付相应的报酬，不过赚外快嘛，肯定不如自己接单的价格高。所以夏洛蒂第一时间发觉，这位店主和她的顾客，明显是往街道中段的大裁缝店方向去的。
一般而言，最为忙碌的时刻总是集中在社交季来临之前，顾客们纷纷涌向裁缝店，希望能定制出符合当下潮流的服装，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宴会、晚会和其他社交场合。由于时尚潮流每年都在不断变化，因此，每年自然都需重新定制、或者修改礼服。
而进入社交季后期，特别是到了春夏之交，订单量便会明显减少，毕竟制作一件复杂的晚礼服需要两三个月，如果不选择加急服务，往往等到裁缝做完，社交季都已经接近尾声，那可太不划算了。
眼下，进入春季后，裁缝店铺的工作量普遍减轻，主要集中在制作一些轻便的晨礼服、散步礼服上，这些衣服工期最多一两周即可完成，然而，就在这个相对清闲的时候，那位店主却带着两位顾客前往大裁缝店，这让夏洛蒂十分不解。
以她敏锐的裁缝嗅觉，很快觉察到这件事的不平常之处，她不禁开始思考，如果换成自己，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带着自己的顾客去那些大裁缝店呢？
如果是因为工艺或材料的问题，材料方面完全可以自己进货，而若是工艺不行，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客人，让她们去找手艺更精湛的裁缝呢？
肯定是那位店主不愿意错过这笔生意，这就奇怪了，这条街的裁缝，什么生意没见过？怎么……这不符合常理啊……
夏洛蒂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她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这件事，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冲动地想要直接冲到对面那家店里，当场问个清楚。
然而，理智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阻止了夏洛蒂的冲动行为，这也导致了，今天一整天，她都在频频看向窗外，试图找出更多线索，来破解心中的谜团。
当她又一次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时，惊喜地发现昨天那两位女士再次出现在萨维尔街，与昨天不同的是，她们这次还带上了一个年纪更小一点的女孩，不得不说，当她看到那位小姐的时候，都觉得一阵目眩神迷。
她的皮肤很白，在正午的阳光下，氤氲着一层光晕，她的五官极为秾艳，夏洛蒂忍不住想起尖顶教堂的彩绘玻璃，璀璨夺目，如梦似幻，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影。
当她仿佛注视到自己的视线，转头看来，那神态优雅而疏离，如同挂在偏僻城堡中的典雅油画，明艳中带着森冷的古意。
随着三人逐渐走出夏洛蒂的视线，她才如梦初醒，随便抓住一块布料，便匆匆跟了上去。
三位女士最终来到沃斯先生的裁缝店，她们径直走了进去，仿佛早已熟门熟路。这让夏洛蒂恍然大悟，想来昨天她们也是到的这里。
不然怎么说萨维尔街没有秘密呢？当她心怀好奇，鬼鬼祟祟来到大裁缝店外，正苦思着如何找个合适的借口进入店内，正好撞上一位眼熟的店主，两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便心照不宣地走进店里。
好在平时夏洛蒂也接了这家店的一些外包订单，因此和其中一位裁缝能说得上话，于是打了个招呼，她便借口请教工艺上的事宜，巧妙地融入了店内，然而她的心思并不全在工艺上，而是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旁边的动静，而和她说话的裁缝也有些心不在焉，似乎也在偷偷听着什么。
来的正是艾琳娜和她的老师与姐姐，珍妮特很快找到了店主，向她介绍自己的妹妹，
“您就是海伦纸娃娃的画师吗？”店主非常热情地提起裙子行礼，“非常荣幸见到您。”
“您好，”艾琳娜很久没行女士的礼节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去摸头上的帽子，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未佩戴，于是，她也提起裙摆行礼后，“您太客气了，我深感荣幸。”
和店主寒暄了几句，艾琳娜便进入正题，谈起这幅SR的纸娃娃，“我此次前来，正是希望能够与您达成合作。”
她的想法很简单，裁缝店，尤其是沃斯先生的裁缝店，掌握着上流社会的时尚潮流，至少，当贵族们有任何流行的新风尚，裁缝们绝对是第一时间捕捉到的人。
“是的，”店主不禁以此为傲，“虽然萨维尔街确实有很多有名气的裁缝店，但我们的店绝对是大家的第一选择。”
艾琳娜浅浅一笑，恭维道，“可不是吗？谁不知道沃斯先生的名声呢？”假的，她昨天才知道，但她的话里却流露出由衷的敬佩，“更何况，当我踏入店里，看到你们竟然拥有真人的模特，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选择真人作为模特，这是何等大胆的创新，无疑能让顾客更直观地看到衣服穿上身的效果。”
这确实是艾琳娜的真实感受，因为在萨维尔街，她并未见过类似的模特，或许那些店主认为本人就是最好的模特吧，不过这也确实值得她吹捧一波。
“确实，”店主立马露出“您真是太有眼光了”的表情，“这确实是沃斯先生的主意，其他店都不愿意这么做，她们说担心真人模特会赶走顾客。”
“我想这只是她们对自己的手艺还不太自信，”艾琳娜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烁着光芒，“——既然真人可以充当模特，为什么纸娃娃不可以呢？”
店主明显被这套组合拳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她有些茫然地问道，“啊？什么？纸娃娃？模特？”
艾琳娜信心满满地先画了个大饼，“想一想吧，海伦纸娃娃多么流行啊，但凡有一小部分收集者，愿意来店铺订制同样的服装，那也是非常客观的一笔数量了。”
“确实，”店主点头认可道，“在萨维尔街，确实有很多顾客拿着纸娃娃来订制衣服。”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想一想，”艾琳娜进一步诱惑道，“如果所有顾客都知道，海伦纸娃娃所有的衣服，可以在贵店找到……”
店主眼神开始迷离，似乎已经沉浸在了美好的幻想之中。
“当然，”艾琳娜画风一转，立马将话题拉了回来，“我也看到了，贵店的人手似乎有些紧张，那我可能就会对我们的合作产生一些疑虑，毕竟，如果客人来了，发现要等上半年才能穿上纸娃娃的衣服，那将是一笔很大的损失呢。”
珍妮特和苏珊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表演。
“我们当然有能力，”店主立马从幻想中醒了过来，“这并不是一个问题。”
就算他们店铺人手不够，还可以将一些不是很精巧做工的部件外包出去，总不可能整个萨维尔街都做不完吧。
“当然，我完全相信您，”艾琳娜最后微微一笑，“那么，让我们来谈谈具体的事宜吧。”
在艾琳娜的大饼攻势下，店主节节败退，很快，她们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也就是，艾琳娜付出一张小小的贸易卡——写着裁缝店的贸易卡——塞进纸娃娃的小册子里，第一页，确保所有读者翻开小册子都能看到，同时，她拥有了一笔来自裁缝店的分红，也就是说，有多少顾客跟着纸娃娃来订制服装，她就能从中抽取多少利润。
此外，她们还将在纸娃娃的造型上达成合作，艾琳娜再也不用费劲去想流行的时装造型啦！这可谓解放了自己的双手。
直到最后，珍妮特和苏珊还有点没缓过神来，似乎刚刚意识到，艾琳娜竟然拥有如此大的权力，能够决定纸娃娃的未来走向。

第49章 克莱尔夫人？
“我是说, ”坐上回家的马车，珍妮特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真的能决定吗？海伦纸娃娃的合作？店主她似乎真的想要和你签订下来。”
“当然, ”艾琳娜看了眼珍妮特和苏珊脸上困惑又担心的表情, 微笑着安抚道，“放心吧，关于海伦纸娃娃的事情，我都可以全权作主。”
苏珊老师沉思片刻, 似乎有些了然地点点头，而珍妮特虽然仍有些困惑，但既然艾琳娜已经给出了保证，她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转而兴奋地回顾起方才的谈话，“我真没想到，那家店主会这么爽快地同意这件事, 他们都没问问沃斯先生的意见呢。”
“沃斯先生毕竟远在弗兰西, ”苏珊老师能够理解, “而且他看样子，在短时间内也不会来卢恩顿, 就像艾尔一样，那家店主应该也能全权负责吧。”
与裁缝店的合作不仅局限于纸娃娃的推广, 作为合作伙伴, 艾琳娜享有沃斯裁缝店的VIP级待遇，这意味着, 无论她什么时候需要订制衣服, 她的名字都将被优先安排在名单的前列——或许不是绝对的第一位，但肯定比普通客人要快很多。
而另一边, 断断续续偷听完整场对话的夏洛蒂，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裁缝店，她此刻除了“哇，这种秘密居然让我听到了”，更多是对未来的担忧。要知道，从前带着纸娃娃来订制衣服的客人不算少数，一旦她们都去寻找沃斯裁缝店，她的生意势必会受到冲击。
虽然她心中抱有一丝希望，认为沃斯裁缝店很有可能将一些简单的制作交给自己来完成，但是……毕竟经过一道手，她能获得的收益自然会减少。
此刻的夏洛蒂有些迷茫。
“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海伦纸娃娃的专属裁缝就好了，”她不禁这么想，“刚才那个女孩，看起来还很小的样子，居然就能代表海伦纸娃娃来合作了，真是羡慕呢。”
正在她泄气的时候，方才偷听撞上的眼熟店主突然找到她的店里，看了眼正在工作的学徒，径直找向夏洛蒂。
“你也听到了吧？刚才在沃斯的消息，”这位眼熟朋友压低声音对她说，“我们可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管，任由他们抢占我们的生意。”
“你有什么想法吗？”夏洛蒂问道。
眼熟朋友便说，既然如此，他们干脆联合起来，拒绝沃斯裁缝店的外包订单，直到对方放弃这次合作。
“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夏洛蒂紧张起来，“卢恩顿的裁缝店数不胜数，我们这样做很可能会得不偿失。”
但是这位眼熟店长表示，自己要动员整条萨维尔街的裁缝，一起搅乱这一场合作，不能让沃斯裁缝店独吞所有的好处，而她们连汤都喝不上。
夏洛蒂觉得自己要考虑一下，但她其实并不看好。毕竟她的技术，确实没有达到不可替代的地步，如果失去大裁缝店的订单，她的收入势必会受到一部分的影响，甚至可能连纸娃娃带来的订单也无法完全弥补这一损失。
已经到家的艾琳娜并不知道萨维尔街正上演着一场“裁缝风云”，她刚回到家，就收到了来自伯克利公爵的信件。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拆开信。信中，伯克利提到了她的行李——还在乡下，当时事出紧急，薇拉将她的行李一起带回了乡下，由于目前局势紧张，薇拉一行人还未能返回，行李的归还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
艾琳娜对此表示理解，再加上自己已经置办了新的生活物品，其实行李放在乡下并不会对她的生活产生太大影响，幸好，她将霍利维尔街的珍藏埋在了俱乐部的花园里，但愿审判所那些人不会细心到去挖花园，不然真是会让她社死。
在信里，伯克利还抱怨了外面关于吸血怪物的传闻愈演愈烈，问她什么时候去看那个所谓的“恐怖房子”。谢邀，她最近想出门都得偷偷摸摸，哪里有看房子的机会。
“吸血怪物传得到处都是，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件好事，”伯克利在信里写，“我想让蜡像馆搞个大新闻，最好能转移公众的注意力，把这个传闻压下去，你有什么好想法吗？”
艾琳娜都没见识过这年头的蜡像馆，即便她脑子里都是新奇点子，肯定要亲自去看看才有发言权啊，于是她冷酷无情地回复了伯克利，表示除非她亲自去蜡像馆看看，不然给她十个脑子都想不出一个主意。
然而，她现在就是一个被拘束在家里的小可怜儿，连去音乐厅涨涨见识都得等吸血怪物的传闻消失，更别提恐怖蜡像馆了，那简直是在母亲的底线上蹦迪。
也不知道伯克利公爵收到这封信有何反应，反正，没过几天，坎贝尔家的名片盘里迎来一张陌生的客人名片。
“克莱尔夫人，”坎贝尔夫人在客厅里问两个女儿，“奇怪，这位夫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拜访我们？你们认识她吗？”
珍妮特和艾琳娜面面相觑，困惑地摇摇头。
坎贝尔夫人决定亲自去探寻这位夫人的来历，于是当天便出门拜访了邻居和朋友，直到晚上回来，才向女儿们透露出这位夫人的背景，“据说是伯克利公爵的远房亲戚，之前嫁去了弗兰西，后来丈夫死了，她就回到了这里，现在住在伯克利宫里，平时很少出门，可是，这样一位身份显赫的人物，怎么会突然决定来拜访我们？”
她心中满是疑惑，但并没有向女儿们透露更多。实际上，她也听到了一些外界对于这位远房亲戚住进伯克利宫后的种种猜测，关于两人之间关系有一些流言蜚语，不过，毕竟没有证据，只是私下揣测罢了。
听到伯克利公爵这个名字，艾琳娜瞪大了眼睛——等等，伯克利可没说这一出啊。
然而，既然和伯克利公爵有关，艾琳娜也只好硬着头皮去应对这一突发状况，“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认识一位优雅的贵族夫人，可是从没得知对方的名字，现在看来，似乎就是这位夫人了。”救命啊，克莱尔夫人那边的剧本是怎么写的！伯克利怎么也不在信里说一声！
“原来如此，”坎贝尔夫人半信半疑，珍妮特看看妹妹，再看看母亲，忙笑道，“母亲，您就别担心了。这位克莱尔夫人不是留言说明天会来拜访吗？到时候我们直接问问她，不就一切都清楚了吗？”
等到第二天，克莱尔夫人上门拜访时，果然爽快地说出了和艾琳娜相识的经过。
“我们其实是笔友，”在克莱尔夫人的剧本里，她和艾琳娜因共同热爱文学而结缘，两人通过杂志认识对方，并开始书信往来，这也解释了为何艾琳娜对克莱尔夫人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这次上门拜访主要是因为艾琳娜在信里说，很想去参观卢恩顿流行的蜡像馆，但由于不能独自出门，母亲和姐姐又不敢涉足这种地方，她便主动提出前来陪伴。
坎贝尔夫人听后，心中疑虑少减，因为艾琳娜天天都在往外寄信，看起来异常忙碌，而她和苏珊老师作为家里唯二的成年人，也的确不太敢靠近太过可怕的地方，从未踏足过恐怖蜡像馆。
因为社交场上，女士们的束腰都箍得较紧，导致她们的呼吸变得短浅，空气仅停留在胸腔，无法深入肺部，一旦受到刺激，很容易呼吸困难晕过去，文学作品里那些动辄晕倒的贵妇人形象，也不能怪罪她们胆小。所以，为了“体面”，她们自然会规避一些会失礼的场合。
当然，尽管眼前这位夫人容光惊人，举手投足透着股贵族家庭从小教导的礼仪和气质，坎贝尔夫人还是不太敢将自己女儿交给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克莱尔夫人温和地表示，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自然会变得熟悉起来。
而当艾琳娜被坎贝尔夫人叫下楼时，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位夫人，美得和伯克利公爵不分伯仲，她穿着一条典雅精致的裙子，是贵族夫人时兴的泡泡袖、宽裙摆样式，头上戴着一顶宽边帽，帽子的边缘饰有细致的刺绣和珍珠，可以说，光从衣服上看，她应该就是货真价实的贵族夫人，不是假冒伪劣产品。
但是，这姿势、这表情、这动作……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克莱尔夫人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紧接着，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故意调整着自己胸前的徽章，朝她眨了眨眼睛。
艾琳娜不解，艾琳娜醒悟，艾琳娜震惊！
这徽章好眼熟啊，不就是她经常佩戴的变形徽章样式吗？难道这位克莱尔夫人，就是伯克利公爵本爵？
艾琳娜震惊得一时语塞，不过想想自己变形成男人，好像也差不多，大哥不笑二哥——见鬼，她还是很震惊，想象不到堂堂一个公爵大人，居然光天化日之下穿女装，而且还如此逼真，连坎贝尔夫人都没认出来。
“亲爱的，”坎贝尔夫人介绍道，“这位就是克莱尔夫人，你的……笔友？”
艾琳娜犹豫地看向“克莱尔夫人”，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忙表演起来，“咦，你居然是……我真没想到……”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喜与意外，仿佛真的与这位夫人有什么交情一般。
克莱尔夫人优雅地站起身，款步走到艾琳娜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细语道，“亲爱的艾琳娜，我也很高兴能与你面对面地交流。我们虽然未曾见面，但你的文字总能让我感到惊喜。”
在握手的瞬间，艾琳娜隐蔽地触碰了克莱尔夫人的脉搏，觉察到对方没有心跳，心中顿时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想不到啊，浓眉大眼的……不是，公爵大人，居然也会变成女人！简直超出了艾琳娜的想象。
在坎贝尔夫人的视线死角，艾琳娜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克莱尔夫人只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气质绝佳又风趣幽默的克莱尔夫人，迅速成为坎贝尔家颇受欢迎的客人，珍妮特都被她们之间这奇妙的缘分——指笔友——所折服，克莱尔夫人，不愧是她，不仅对艺术造诣颇深，让苏珊老师自愧不如，她还略通一点剪裁技法。
艾琳娜在一旁看见她和母亲讨论蕾丝该怎么编织的时候，脸上几乎露出见鬼的表情，还差点被母亲发现，让伯克利公爵在信里大肆嘲笑了一番她的反应。
话说回来，他既然有一个女性杂志社，略懂一些手艺也很正——根本不正常啊！哪里正常了！
尽管一开始坎贝尔夫人还对克莱尔夫人心存怀疑，但随着她本人出现在自家晚宴上，获得贵族好友的确认“没错，她真的是那位克莱尔夫人”，便打消了疑虑。
艾琳娜同样没想到，克莱尔夫人这个身份居然货真价实，这让她不禁有点惭愧，毕竟，自己的男性身份可经不起查。
就在伯克利公爵化身克莱尔夫人，积极主动提升坎贝尔家好感度的同时，鬼魂之旅的改造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亡灵演员们逐渐掌握各式各样的动作要领，无师自通地学会各种丧尸妆容，终于，胖老板觉得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将新&#183;鬼魂之旅推向市场。
于是，新一期的《斯特兰德报》，再次刊登了“鬼魂之旅二次改造，吸血怪物重现考文特花园”的标题。
在这篇文章里，艾琳娜狠狠地渲染了一番吸血怪物的恐怖，她描述这些怪物平时睡在棺材里，白天不见太阳，只在晚上会出没，不仅吸食人血，被吸的人还会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怪物，等等设定，让原本就离谱的传闻变得更加离谱，一时间，整个卢恩顿都被吸血怪物的风潮所笼罩。
这股风潮，自然吹进了乡下城堡，吹向俱乐部里的众人。
深受古董城堡折磨的薇拉瘦了好几斤，她看着这期报纸，简直一肚子的话想说，“哈？我们睡在棺材里？”她看了眼城堡的装潢，沉默了，“确实挺像棺材哈。”
格蕾斯被她的反应笑到，“这报纸说得那么可怕吗？”
“可不是，上面还说，被吸血的人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怪物，”薇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仪式魔法要是能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这简直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裁判所里，这句话语不断回荡，“这群人，真是什么都敢写！”
诺曼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争论愈发激烈。
裁判所内部，早已分裂为两派，激进派希望杀死或驱逐所有异端种族，保守派认为这并不现实，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些种族都是神的造物，你想得罪神灵吗？
两派之间的争吵从未停歇，最近在肯特郡发现吸血怪物后，激进派一度变得亢奋起来，卢恩顿全城大搜查的决策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得以通过，毕竟保守派也不希望自己家门口隐藏着这样的怪物。
然而，当搜查一无所获之后，保守派又开始指责这种做法耗时耗力，得不偿失，而吸血怪物的报道，成为了激进派的最后一搏，他们期望通过这篇报道激发市民们的恐慌，从而有更多人能够发现并举报这些怪物，哪怕是编造出来的消息，也能为他们继续搜查、甚至第二轮搜查找到理由。
可惜，这一切却被一个鬼魂之旅给搅乱了，这篇荒诞不经的报道一出，谁还会把吸血怪物当成真事来看待啊！
诺曼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的争吵，直到一个新的命令下达，“去看看那个鬼魂之旅，没准能发现真货呢？”
……emmmmm就很难评。
死马当活马医了吧这是，不过既然诺曼干着这份工作，即便心里再怎么吐槽，也只能无奈地前往调查。
对于其他种族，诺曼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看法，如果被他发现了异端种族的踪迹，他就会去追捕。如果他们躲藏得足够好，他也懒得去深挖。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合格且摆烂的打工人。
打工人报名了第一天的鬼魂之旅，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家休息。
另一边，在艾琳娜的强烈要求下，坎贝尔夫人终于同意让那位获得她信任的“克莱尔夫人”，带艾琳娜去参观新一期的鬼魂之旅。
“我不知道你对这种东西有兴趣，”坎贝尔夫人面色复杂，“唉……你想去就去吧。”
艾琳娜：不是没有，我其实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她得去看看效果，万一哪里不到位，还能及时让胖老板他们进行调整。因此，她也选择在第一天前去。
于是，在新鬼魂之旅开启的第一天，身穿简约礼服的艾琳娜（本人），和端庄保持人设的克莱尔夫人（变身），便在考文特花园撞见了那位黑发黑眸的诺曼伯爵。
艾琳娜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极具压迫感的先生，他曾经带着人将俱乐部团团围住，显然是审判所的一员。原本她礼貌地挽着克莱尔夫人地胳膊，此刻却不自觉地搂得更紧了。
“放松，”克莱尔夫人轻轻在她耳边说，“我们可是专门来体验鬼魂之旅的游客，不必太过紧张。”
她紧张的不是自己，而是表演的那些亡灵，虽然威廉振振有词保证作为人类他货真价实，没人能看出破绽，但万一——
“没事的，”克莱尔夫人似乎觉察到她还紧张着，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大不了我们把他杀掉。”
虽然杀人是不好的，但艾琳娜却奇特地放松下来。对哦，深入“怪物巢穴”的又不是她，该紧张的是对方才对。
“这是您的蜡烛，”一位不认识的工作人员将蜡烛和手环递给她，“请稍等片刻。”
艾琳娜心不在焉地接过手环和蜡烛，却在抬头间惊讶地发现，诺曼他居然也接过手环和蜡烛，站在她们旁边。
好好好，他们居然是一个队的。
“克莱尔夫人，”诺曼朝她行了个礼，“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在艾琳娜“你们居然认识”的惊讶目光中，克莱尔夫人也笑眯眯地浅浅屈膝，“诺曼伯爵，幸会。”
原来他叫诺曼。艾琳娜立刻将这个名字记住。
接着，又来了两位先生，以及威廉，看样子他是这个队伍里的“托”，诺曼伯爵的表现依然如常，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个队伍中隐藏着一个真正的“亡灵”。
随后，两名导游孩子举着蜡烛走过来，为这场奇幻的鬼魂之旅拉开了序幕。

第50章 勇者威廉
身为文学教授的艾伯特不是第一次体验鬼魂之旅了。
记得第一次参加考文特花园的鬼魂之旅后, 他彻夜难眠，被噩梦纠缠了一整晚，在梦中, 那位歌剧演员仿佛幽灵般漂浮, 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那画面至今让他心有余悸，醒来之后，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踏入那条幽暗的小巷子！
然而, 时间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随着岁月的流逝，那份恐惧好像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份紧张刺激的感官体验，诱惑着他再次踏入那片区域。
可能人都是健忘的，艾伯特终究没能守住自己的誓言, 在其他地区也开始举办鬼魂之旅后, 他再次迈出了好奇的步伐。
只是白教堂的环境确实让人难以言喻, 这里是贫民窟，黑暗、恶臭、拥挤, 并不是一个沉浸式感受诡异的好地方，而卢恩顿桥的演员只知道挥洒血浆, 对艾伯特而言, 一些经典的桥段，如今已无法再给他带来惊喜和恐惧, 他心中早已有了预期, 自然不会被吓到第二次，回去之后, 他一个噩梦都没做。
因此，当他从《斯特兰德报》上发现考文特花园的鬼魂之旅有了新的项目，顿时兴致勃勃地拉着自己新结识的朋友去报名。
由于鬼魂之旅的游客不断变多，他们因而组建了一个小型的、散漫的俱乐部，只要对鬼魂之旅有兴趣的人，都能够加入进来，算是一个同好交流会。
由于鬼魂之旅的出现，他们惊喜地发现在卢恩顿，居然蕴藏着如此众多的鬼魂传说，对每个地区的鬼魂都充满了好奇，自发地研究着各种超自然现象和神秘事件，也曾经亲自探访过那些传闻事件的地点，不过，当他们实地去考察之时，往往枯燥无味，和其他地方并无什么不同，并没有真正遭遇让人害怕的事情。
这让艾伯特越发感慨，能想出鬼魂之旅的表演，考文特花园的创作者真是一个充满创意的人才，居然能从那些原本平淡无奇的故事里，想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场景。
他新认识的这位朋友，同样是恐惧的忠实爱好者，这位朋友非常容易受到惊吓，每每发出惊恐的叫声，然而这位朋友还是乐此不疲地再次体验，让艾伯特感到又好笑又佩服。
当艾伯特和新朋友抵达考文特花园时，他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即将和他们一起体验的游客，这一看，却让他感到有些意外，此行有两位格外美丽的女士，她们站在一起，长得不太像，或许是姐妹？但从年龄和气质上判断，肯定不是母女。而且她们言行举止都非常优雅得当，一看就是上流阶级，奇怪，上流阶级的女士居然会来体验鬼魂之旅。
除了这两位引人注目的女士，艾伯特还注意到一位单独的男士，看起来格外清澈愚蠢，或许是刚毕业的学生。另一位黑发黑眸的男士，像一个上过战场的军人，却又不像军人那么板正，不管如何，他手上一定沾过血，或许是雇佣兵出身？
这样一位“硬汉”，怎么会对小小的鬼魂之旅感兴趣？艾伯特不禁有些疑惑，在他看来，鬼魂之旅虽然吓人，但对于经历过生死（或许？）、见过世面的男士来说，或许只是毛毛雨吧。
手持蜡烛的小导游们前来迎接游客，艾伯特有种“回家的感觉”，因为其他区的鬼魂之旅虽然也用孩子当导游，却好像刻意鼓足着劲，要吓人一跳，充满了人为的刻意和努力，没有考文特花园这浑然天成的阴森味道。
重新改造后的鬼魂之旅，拿掉了戏剧演员的表演，却多了一对悲伤的恋人。
如导游所说，他们生前因社会阶层的差异而无法结合，最终双双割腕殉情，死后，他们的灵魂仍然相爱，但无法在一起。艾伯特听到这里有点想吐槽，这是不是想蹭罗密欧和朱丽叶的热度？
随着小导游的解说，巷子口慢慢飘来一位身穿洁白婚纱的女士，她两手捂着脸，嘤嘤的哭泣声在小巷子里回荡。
新朋友发出一声惊叫，其他人倒是沉着淡定，艾伯特倒是被自己朋友的叫声吓了一跳。
这位婚纱鬼魂在巷子口徘徊着，而导游又指引他们看向巷子尾，在那里，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男士正伫立着。
一下子被两名鬼魂演员堵住小巷子，艾伯特稍微有些紧张，但不多。
“然而，有传闻说，”小导游压低声音道，“在这位女士死前，其实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而她并不知道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话音刚落，一声稚嫩的“妈咪”骤然在他们中间响起，在艾伯特心里，这跟炸雷没什么区别，他连连后退，与此同时，那位巷子口徘徊的女士鬼魂，原本洁白的婚纱瞬间像被鲜血染红一般，变得触目惊心，她缓缓拿开捂着脸的手，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睛四处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妈咪！”“妈咪！”孩子的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仿佛从幽深的地狱传来，令人毛骨悚然。艾伯特已经顾不上去想这使用了何种技术，整个人僵在原地，朋友更是惊叫连连，诺曼伯爵抵住墙壁，那位清澈愚蠢的男士却站了出来，朝婚纱鬼魂吼道，“你来啊！我不怕你！”
艾伯特愣了一下，婚纱女鬼居然真的飘了过来，她走近一步，勇士便战战兢兢后退一步，完全没有刚才放狠话的勇气。
“亲爱的，”幽幽的声音传来，婚纱女鬼的骨头双臂向前伸，似乎想要触碰这位勇士的脸庞。近距离看这位婚纱女士，她的眼睛居然没有眼珠，只有空荡荡的眼窝，两行血泪从中缓缓流下，显得异常诡异和恐怖，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方才的勇士更是直接抱头蹲在地上，丝毫不敢直视这位鬼魂女士。
艾琳娜假装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紧紧挽住克莱尔夫人的胳膊，克莱尔夫人——伯克利倒是记得装一下，也在瑟瑟发抖，倒显得诺曼伯爵非常镇静自若，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其实那么一瞬间，人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从没想到，鬼魂之旅居然这么吓人，他自认为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是当那个幽灵演员走过来的时候，他后背都在发凉。
“见鬼，这年头，假的鬼魂都比真亡灵吓人，”此时的诺曼伯爵有种想退出鬼魂之旅，掉头就走的冲动，“这工作也太难做了吧。”
直到婚纱女士跟着那声声“妈咪”逐渐远去，守在巷子尾的男士鬼魂也悄无声息地离开，几人才松了口气，心中的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接下来的鬼魂也多少做了些改动，原本的蜡烛光套在一个个白色纸灯笼里，让艾伯特熟悉中带着点新奇，终于，他们来到了此行的最后一个点——教堂墓地，小导游在路上便已经述说起了吸血怪物的故事，为接下来的恐怖氛围做足了铺垫。
“一些传闻说，这些怪物的视力并不好，如果遇到了，可以熄灭蜡烛，”小导游一项一项交代道，“但是他们的听力灵敏，所以如果遇上他们，可得小心，尽量保持安静。”
不得不说，改造后的吸血怪物传说，可比裁判所的那群老头放出来的报道要惊悚得多，如果不是吸血怪物真的存在，诺曼高低要评论一下想象力真丰富。
“……而且，”小导游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据说被他们咬到，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吸血怪物。”
“我才不相信呢，”清澈愚蠢的托——威廉大胆地站了出来，一脸不屑地说，“如果说鬼魂，我还信一点，吸血怪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东西？怕不是你们编出来的吧。”
艾伯特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对于这位“勇者”的言行早已见怪不怪。每次在体验刚开始时，他总是大放厥词，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然而往往很快就会被吓得哆哆嗦嗦，平白将恐怖等级提升了好几个level。艾伯特只能暗暗祈祷，这次他能坚持久一点，至少不要那么快就露出原形。
小导游也不以为意，微笑着拉开教堂墓地的铁门，让游客们进去，一边不忘调侃，“是啊，我们这次的体验是‘鬼魂之旅’，并不是‘吸血怪物之旅’，所以只是顺便带大家来见识一下。据说在这里，曾经有人亲耳听到墓地里传来诡异的啃噬声，怀疑是吸血怪物藏在这里。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吸血怪物呢？所以大家可以先在里面自由探索，我们就在门口等你们出来。”
没有导游的指引，几人顿时有点慌乱，在小导游的鼓励下，游客们还是抱团向前走，手持蜡烛，探索着这个不大的墓地。
“如果不是鬼魂之旅，我打死也不会在晚上来这种地方，”艾伯特的新朋友嘟囔着，突然，他停了下来，神情紧张地问，“什么声音？”
他们已经走到墓地的中心，他地话音刚落，空气一时凝固了一般，一种沙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悄然响起。
威廉保持他的“勇者”人设，走在最前面，离众人七八步的距离，他壮着胆子向前喊道，“什么人！出来！”
而在他说话时候，从他旁边的墓碑后面，缓缓站起来一个佝偻的人影。
几人见状，顿时屏住呼吸，小声催促威廉回来。威廉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勇敢”表现中，得意地回头说，“看吧，没有声音……”
话音未落，那个佝偻的人影突然扑上威廉，让他惊呼一声，摔倒在地，几名游客惊慌失措地想要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却发现，墓碑后面，又陆陆续续站起来一个又一个佝偻的人影。
艾琳娜搂着克莱尔夫人的胳膊，两人缓缓后退，其他人还想去看威廉的状况，却发现，他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明显不像一个正常人，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看着这明显已经不是人的游客，艾伯特被吓得要死，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是一场表演，但是他没想到，居然会出这样的意外，吸血怪物是存在的，被吸血就会变成怪物也是真的，天啦，他居然就这么看着一路上同行的游客变成了吸血怪物。
他的朋友则是立马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来，吸引那些怪物的注意，要知道，他可是把小导游说的“听觉灵敏”记得牢牢的。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人影缓缓逼近，逐渐将他们包围。这些身影的动作和姿态异常诡异，四肢与躯干僵硬得如同木偶，完全失去了人类的灵动。他们的嘴上发出低沉而怪异的“嗬嗬”声，脸上红红白白，身体脏污不堪，仿佛是从坟墓中刚刚爬出的尸体。尤其是那位曾经的“勇者”威廉，此刻更是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他整个身体翻转过来，四肢着地，像只巨大的蜘蛛般敏捷地跳上了墓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艾伯特的朋友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墓地。在这刺耳的尖叫声中，怪物们似乎变得更加兴奋，他们活动着仿佛刚刚组装好的四肢，纷纷朝着尖叫声的源头逼近。艾伯特紧紧抓住朋友的手臂，迅速往后退去。
艾琳娜和克莱尔夫人也在往后退，克莱尔夫人甚至还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些扮演怪物的演员，似乎想对比自己和它们的区别。
只有诺曼伯爵，还停留在原地，不知道什么情况，眼看就要被演员们包围，穿帮的危机一触即发，艾琳娜见状，赶紧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后拖去。

第51章 火爆
“快走！”艾伯特大声喊道, 拉着朋友跌跌撞撞地，往他记忆中的墓地出口冲去。被艾琳娜一把拽住的诺曼伯爵也如梦初醒，一边迈开沉重的步子跟上大部队, 一边困惑地回头张望, 当他看到威廉诡异而迅捷的爬动姿势，背后一寒，立马将头转了回去。
好在墓地不大，出口离他们并不遥远, 加上这些“怪物”们行动迟缓，除了紧紧跟着他们的威廉，其他怪物也只是不远不近地追赶着他们。没过多久，一行人就跑到了大门口，他们奋力推开铁门，冲出墓地，随后迅速地将铁门的锁链缠上, 这群“怪物”, 显然不懂怎么开锁, 它们隔着铁栏杆，伸出手臂, 试图将他们拉回来。
一行人忙离它们远远的，正胆战心惊地喘着粗气的时候, 两个小导游不知从哪里回来, 困惑地看着他们，“客人们, 你们还好吗？发生什么了？”
“里面, 里面有怪物，”艾伯特连忙喊道。
小导游不禁笑了一声, 脸上满是不以为意，“您说笑了，哪里有怪物啊？那些传说不都是吓唬人的吗？”
而当艾伯特指向墓地的时候，却诧异地发现，那些刚刚还隔着铁栏杆伸出手和头的怪物们竟然消失了，铁门也保持着打开的姿势，方才的惊魂一瞥，似乎从没存在过。
“啊？”艾伯特瞪大眼睛，看看墓地，又看看小导游，一群问号环绕着他。
那什么是真的？你说什么是真的？？？
对了，他猛地想起那个曾经与他们同行、变成怪物的年轻人，忙四处张望，然后焦急地告诉小导游，“刚才那个，和我们一起的，行事十分莽撞的年轻人，也变成怪物了。”
“啊？”小导游困惑地挠挠头，“一直以来，整个队伍里的游客就只有你们几个啊，没有什么年轻人。”
但凡艾伯特现在脑子清醒一点，都应该知道这是表演的一部分，但刚才惊心动魄的经历着实把他的脑子吓懵了，他和他的朋友面面相觑，表情迷茫，又看向其他游客，试图从他们那里找到一丝线索。艾琳娜忙摆出一副惊吓过后要晕厥的样子，克莱尔夫人则是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嗅瓶，仿佛在时刻准备使用，但她并没有打开。
装一装就行了，如果真的打开，那牺牲也太大了。
克莱尔夫人——伯克利不仅没被吓到，反而觉得很新奇，甚至在想要不要给自家蜡像馆也来上这么一套。至于诺曼，他仍然保持着一副冷静从容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带着满脑子问号，艾伯特和自己那几乎要吓呆的朋友，以及其他游客，又回到了考文特花园的报名点，此刻他不仅充满困惑，还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会儿觉得这是表演的一环，一会儿又觉得，莫不是真实发生的？确实有那么一个莽撞小伙变成了怪物，而其他人都不记得他了。
这样的想法让艾伯特感到后怕和担忧，他不禁想象如果自己变成了怪物，他的家人是否也会忘记他的存在？
带着一脑子浆糊，艾伯特离开了考文特花园。
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艾琳娜和克莱尔夫人，她们招来一辆马车，准备先把艾琳娜送回坎贝尔家。在马车上，克莱尔夫人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这次体验，感叹道，“不得不说，鬼魂之旅能那么火爆，也是有原因的。”
“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艾琳娜问道，她自己就是这一套的策划人，自然对每一个环节的安排都了如指掌，并没有感到丝毫的畏惧，然而，对伯克利来说，应该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体验，他怎么也不怕的？
克莱尔夫人轻轻一笑，带着些许落寞和释然，“当你经历过最可怕的事情，其他东西看起来也没那么吓人了。”
艾琳娜想起他的身世，不由有些愧疚自己引起了他的回忆，不过他很快转移了话题，“什么时候去蜡像馆看看？有我在，坎贝尔夫人应该能允许你出门了吧？”
“……你之前不是担心吸血怪物吗？”因为有马车夫在，艾琳娜没敢说得太直白，“现在鬼魂之旅那么火，你还需要蜡像馆吗？”
“哦～原来鬼魂之旅是……”他虚点了点艾琳娜，“确实，吸血怪物应该会成为整个卢恩顿最可怕的怪物了，哈哈哈哈哈，我刚刚看到诺曼那副表情就想笑。”
艾琳娜也有点好笑，“我以为他是……，胆子会很大。”
“当然，”克莱尔夫人很快接话道，“对于一些真实存在的东西，你知道，他了解那些，他能对付得了，但是这种虚假的嘛，他一无所知，也不能用自己的能力去应对。”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艾琳娜点点头，“难怪呢。”
克莱尔夫人安全把艾琳娜送回了家，母亲和姐姐还在等她回来，一见她进门，便迫不及待地问她这次出游的体验如何。姐姐珍妮特甚至也想去体验一番，不过很快被艾琳娜打消了念头。
确实有点太可怕了，想想差点穿帮的诺曼伯爵，艾琳娜决定给胖老板再写封信，让游客尽量两两结伴，方便一人吓傻另一人能拉着跑，同时要准备好备选方案，如果游客们都过于害怕而愣在原地，跑都跑不动，就只能让小导游进去，领着他们出来了。
新改造的鬼魂之旅迅速火遍了全卢恩顿，整个街头巷尾，有报纸的地方，都在热议这个新奇的项目，那些以耸人听闻为卖点的一便士文学迅速抓住这个机会，纷纷推出以吸血怪物为主题的新作品。吸血怪物，成为继大盗与邪恶贵族之外的又一波新风潮。
这些作家的写作速度惊人，新鬼魂之旅开始的第二天，市面上就已经出现了以吸血怪物为主角的一便士小故事，封面上印着血腥的怪物版画。不得不说，吸血怪物的设计完美契合一便士文学的调性，毕竟，在它出现之前，出版商给插画师的重要指示就是“血再多点，要很多！”
艾琳娜买了几本这样的一便士文学来看看，其中有一些写得像侦探小说，描述街头的男士如何接二连三惨死，被发现时身体已经被吸干了血，侦探经过调查发现了吸血怪物的踪迹，并将它描绘得十分瘆人，最后终于一枪解决了它。这篇的情节设计得新颖又紧张，卖得相当好。
另一些更具哥特元素，阴暗、荒凉的墓地，吸血怪物们在棺材里睡觉，而他们夜晚将袭击一座村庄，先从牲畜开始，再到小孩和女人，而勇敢的大盗发现了这些怪物的存在，决定与它们决一死战。这种融合了大盗和吸血怪物的元素，无疑是市面上最受欢迎的一便士文学。
鬼魂之旅也迎来越来越多的顾客，托的数量已经快供不应求，在威廉的推荐下，胖老板又招聘了一些亡灵演员，可能全卢恩顿的亡灵都在这里了。“亡灵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
与此同时，一些艺术家声称自己从吸血怪物身上汲取了无尽的灵感，创作出一系列可怕的作品，其中就以伯克利的化名“克里贝”最为瞩目，用脚趾头想想，艾琳娜都能猜到，伯克利公爵一定是缺神眷了，才蹭上这一波吸血怪物的热潮，多搞点人类恐惧。
除此之外，“畸形秀”的舞台上也出现了类似丧尸的吸血怪物形象，一些科学家开始研究吸血现象，试图解释吸血怪物的起源和特性，尝试治疗这种病症。
眼看这风潮愈演愈烈，伯克利公爵顺势让蜡像馆制作出一堆吸血怪物的蜡像，还诚邀艾琳娜前去参观，提点意见，尽管此时的艾琳娜正等着《女士月刊》刚发售的新一期的读者反应，但看在两人的交情上，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去往蜡像馆。
其实她胆子挺小的，平时连鬼屋都不敢玩，踏进恐怖蜡像馆，真的算是一次挑战了。
由于要设立新的主题，这一天蜡像馆没有对外开放，唯一的客人就是艾琳娜，她礼貌性地挽着克莱尔夫人踏入蜡像馆，艾琳娜先看到了挂满一墙的面具，这些面具虽然只是用蜡制作，却栩栩如生，仿佛每一个都拥有自己的生命。
有的面具皱眉紧锁，仿佛正在经历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有的面具咧开嘴巴，露出狰狞的大笑。还有的面具怒目圆瞪，连毛孔和皱纹都清晰可见，据伯克利所说，这些面具都是根据历史上臭名昭著的杀人犯的形象制作的，每一个都承载着一段令人胆寒的往事。
谢邀，已经感到有点害怕了。
里面的蜡像并不是单独站着，每个房间都有自己独特的主题，除了蜡像，还摆着绞刑架、断头台等恐怖的刑具，断头台边上挂着的人头，更是逼真得让人毛骨悚然，有的蜡像仿佛在刺杀别的蜡像，而被刺杀的蜡像则闭着眼睛，露出咬牙切齿的痛苦表情，仿佛正在经历着生死之间的挣扎。
逛这个蜡像馆，倒不像真的蜡像馆，仿佛重现了那些瘆人的场景一样。
最后，他们终于来到吸血怪物蜡像的展厅。展厅中央，精心布置了一个仿佛是墓地的模拟场景，墓地上方，悬挂着一轮昏黄的模拟月亮（里面应该有煤油灯），光线洒落在一座黑色的棺材上，棺材盖微微打开。
在棺材周围，伫立着一尊巨大的吸血怪物蜡像，身形高大，面容狰狞，它的嘴巴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周围还摆放着一些较小的蜡像，形态各异，有的正在追逐猎物，有的在角落里潜伏。
不得不说，这巨大怪物的形象确实吓了艾琳娜一跳。因为之前都是比较真实的人物，这时候突然出现怪物，让她有点心跳加速。
“怎么样？”伯克利观察着她的反应，善解人意地道，“害怕的话我们就出去吧。”
“还好，”艾琳娜看久了就适应了，虽然这些吸血怪物的蜡像仿佛融合了各种各样的怪物特征，但是皮肤不是红色的，也好，让目光焦点从红皮肤上转移，俱乐部的同类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不得不说，被这么一群恐怖的怪物包围，还真有点瘆人，她在屋里走了一圈，端详着这些看似可怕的怪物雕像，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个好主意，“这些怪物的眼睛可以做成活动的吗？”
“应该可以，”克莱尔夫人提着裙子，来到艾琳娜身边，仔细端详着她前面的怪物雕像，肯定地道，“可以，你想怎么做？”
“我们可以让导游手持蜡烛引路，然后假装蜡烛被吹灭。”艾琳娜胸有成竹地道。
伯克利点点头，“然后呢？只是黑暗的话，恐怕不会太过吓人？”
“当蜡烛被吹灭后，让人暗中移动蜡像，使它们缓缓转动，面对游客，”艾琳娜尝试挪了挪蜡像，发现有点重，便不再尝试，“等到蜡烛再次点燃后，游客就会发现，原本看向各处的蜡像，竟然齐刷刷地盯着自己，这一定会让人心跳加速的。”
伯克利感叹道，“艾琳娜你可真坏啊！”
艾琳娜白了他一眼，她这是为了谁啊，“再这样吹熄、点燃几次，可以让蜡像缓缓逼近游客——或许需要在蜡像底部装一些轮子以便移动，这样一来，游客就会发现，蜡像会越来越靠近自己。”
“太坏了，真是太坏了。”伯克利调侃道，“果然，这种事情还是得找专业人士。”

第52章 《海伦》的吸血贵族
坎贝尔家的女主人一大早收到了来自弗兰西的信件, 告诉自己的女儿们，“你们的父亲和兄长还滞留在弗兰西。”
虽然弗兰西那边局势动荡，港口受到波及, 很多人决定乘坐私人船只回卢恩顿, 但是父亲和兄长认为这样做并不安全，于是在港口暂时安顿下来，他们或许要等到局势稍有缓和才能回来，这次来信的主要目的, 是告知他们带的钱不够了。
坎贝尔夫人得知消息后，立马去银行询问汇款的相关事宜，艾琳娜和珍妮特也是稍微松了口气，一般来说，只要不主动进入战区，应该都是相对安全的，所以她们有点担心, 却还没到提心吊胆的地步。
不过既然知道了父兄的安慰, 心里也踏实了几分。珍妮特捡起了刚买的《女士月刊》, 问艾琳娜，“艾尔, 《海伦》出新一期了，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 ”艾琳娜在家里的人设是纸娃娃的负责人, 当然有渠道提前接触《海伦》的新稿件，这并不让人意外, 她只是有点发怵姐姐似乎想要和自己讨论自己写的小说, 这可太过尴尬了。
那珍妮特只好自己去看最新一期的《海伦》，没过多久, 她便惊讶地道，“新一期居然也出现了吸血怪物。”
如今吸血怪物的话题着实火热，随便拿起一张报纸能看到与之有关的内容，哪怕平时不常出门的珍妮特，都有所耳闻，不过看到自己喜欢的女性杂志也涉及到吸血怪物，确实感到有些意外，毕竟，怪物，通常与恐惧和丑陋联系在一起，怎么会和……女性小说扯上关系呢？
不过不得不说，《海伦》里出现的莱茵贵族，并不像市面上的吸血怪物那么丑陋、残忍、狰狞，相反，在上流社会的目光中，他们似乎优雅、高贵、神秘又有能力，让人心驰神往又不敢靠近，可以说，完全颠覆了以往的怪物形象。
而且，“《海伦》应该是最先插入吸血怪物的杂志小说，”珍妮特有点困惑，“按理来说，月刊应该需要好几周的时间来印刷排版吧？这意味着，在吸血怪物成为热门话题之前，《海伦》就已经引入这种元素了，天啦，这位作者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艾琳娜听着自家姐妹的吹捧，着实有些坐立不安。
注意到这个细节的并非只有珍妮特，杂志社的三位编辑是最先经手《海伦》最新样稿的人，他们非常清楚，在阅读到《海伦》的时候，吸血怪物远远没有现在那么流行，当时，只有一家《斯特兰德报》报道了这种怪物的出现，而且这个报道并没有刊登在首页，显得并不引人注目。就连露西还是翻了半天才翻到的。
“难道《海伦》预见了这个元素会流行起来吗？”露西几乎要对其作者肃然起敬了，想当初，他们还对《海伦》画风是否太过转变感到惊讶。毕竟，在传统的女性故事中，加入这种哥特元素可能会让读者感到不适。但结果却是，短短几周时间，吸血怪物似乎突然成了整个卢恩顿的时髦话题。那些一便士文学只要一印上吸血怪物，就能卖得飞快。
杂志小说的反应确实要更慢一些，毕竟收稿、排版、印刷是需要耗费时间的，他们可不像路边那些廉价、低质量的一便士文学，排版出错、字印在纸外的情况比比皆是，再说他们用的都是最廉价的木浆纸，稍微多翻几次都有可能弄破，在不考虑质量的情况下，速度岂不是就这么上来了？
这样一来，《海伦》作者的远见显得尤为突出，在其他杂志小说还在老调重弹、一便士文学大洒血浆渲染恐怖的时候，《海伦》却意想不到地融入了吸血的元素，还巧妙地与上流社会相结合，逼格一下子就上去了。
“她是怎么想到的？”露西惊叹道，“我当时看《海伦》的时候，还觉得这题材太小众了。”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奥查特夫人也非常感慨。
现在好了，这一元素已经风靡文坛——至少一便士文学的文坛，它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焦点话题。
可以想象，那些写杂志小说的人，或许还在苦思冥想，应该怎么将这一时髦的设定，增添到自己的作品里，这并不罕见，原本作品就会受到时代潮流的影响。
回想穿越小说刚刚兴起时，市面上的女主角都是特种兵、医生等高技能人才，穿越后便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而演变到后来，咸鱼女主开始占据主流，她们的故事从改变世界转为改变自己。更不用提曾经的娱乐圈作品，最初多是拍剧拍电影的情节，发展到后面，不也变成了参加综艺节目的故事吗？
而《海伦》已经领先了同行一大步，至少，写“真假少爷”的威尔斯这么认为。
尽管威尔斯正忙于创作《家族之谜》，但他并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从他迅速捕捉到“真假少爷”这一热门题材并成功将其写作出来，便可见一斑，而这部作品也确实给他带来了丰厚的回报，刊登它的《卡塞尔杂志》销量大增，备受欢迎。
在看到鬼魂之旅的吸血怪物宣传文字时，威尔斯的脑海中便涌现出无数关于这一元素的创意。只恨自己忙于《家族之谜》的创作，无暇再写一本其他作品。
他甚至还偷偷地写了一偏关于吸血怪物的短篇故事，投稿给一便士文学的印刷商，这要是被其他作家发现，没准能惊掉他们的下巴，因为大多数正经的作家，对一便士文学持有强烈的抵触情绪，他们认为这是“垃圾”，是对文化艺术的侮辱，那些充满血腥与犯罪的桥段，在他们看来，只会让读者们变得更加愚昧、堕落，不止一位作家在自己的作品里描写过，少年因为阅读一便士文学，而对犯罪生活产生了向往。
不过，威尔斯并不这么想，他觉得，那些小册子有时候还挺有趣的，他写了一篇贵族少年被家族抛弃，沦为吸血怪物，最终向曾经的亲人们复仇的故事，写贵族生活是他的舒适区，这小短篇竟然颇受欢迎。
他也因此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非常优秀，在新的题材里也能游刃有余，然而这种暗自的得意在看到新一期《海伦》之后，瞬间烟消云散。
他之前从来不看《女士月刊》这类女性杂志，在《卡塞尔杂志》编辑部寄过来《海伦》之后，他才每个月订阅，想看看这篇故事的后续。
同样连载于小说杂志，掐指一算，就知道为了在这一期刊登这样的文章，作者需要提前多久送稿，这么一算，他不禁失落起来。
“我是不是一个过时的，落后的作者？”他对自己的助手——也是他的亲妹妹坦言，“人家都已经提前至少半个月写出了吸血贵族的故事，我居然还为自己赶上潮流而洋洋得意。”
作为一个比较有名气的作家，威尔斯每天需要处理一些繁琐的事务，从誊写稿件、整理资料到处理读者来信等等，他的妹妹见他那么忙，自告奋勇地愿意充当他的助手，当然，他自然不会吝啬给予报酬。
此时，自家妹妹专注于阅读这篇故事，对他的话不理不睬。
就在他十分挫败，唉声叹气的时候，妹妹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我真喜欢这里面的吸血怪……吸血贵族的描述。”
“啊？”威尔斯一愣，长手一挥，将杂志拿过来，“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我是说，不就是吸血加上贵族吗？我可是写贵族的行家，你居然说喜欢别人的贵族！”
他愤愤不平。
“你写的那些都太普通了，”妹妹哼了一声，“都是些普通的人，你看这篇，多新颖啊。”
阅读完最新的《海伦》，威尔斯不得不承认，它确实足够新颖独特，尤其看在它写出来的时间比吸血怪物流行还更早，这种新颖就更加突出了，看到这篇故事，他已经能想到好几个关于吸血贵族的点子了，那些居住在阴森的城堡、看似正常普通的贵族，实际上却睡在棺材里，拥有常人所无法企及的力量。
感觉灵感突然充沛起来了呢，他甚至已经在构思一个吸血贵族家族斗争的故事，在这个故事中，血液、权利和秘密将成为核心元素，围绕着这个家族展开一系列惊心动魄的情节。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彻底改写手头上的《家族之谜》。
“你可别冲动，”似乎看出了威尔斯内心的跃跃欲试，妹妹连忙警告，“先好好写完这本不好吗？大不了等写完这本再写新的。”
威尔斯叹了口气，拥有一名助手的感觉不错，拥有一个妹妹感觉也很好，而两个身份重合起来，可就不太妙了。

第53章 取悦美神的成功秘诀
远在乡下的城堡里, 薇拉收到了管家新的消息，她迫不及待地要将好消息分享给格蕾斯，“艾琳娜, 她居然变成人了！”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不过格雷斯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也两眼发亮，“真的吗？天啦！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她是怎么做到的？光靠那些纸娃娃吗？”
“你可别小瞧纸娃娃, ”薇拉解释道，“现在，纸娃娃可流行了，不过，好像，除了纸娃娃，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格蕾斯迫不及待地问道, 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
薇拉迟疑了一会儿, 看看附近没有什么人, 才悄咪咪地凑到格蕾斯耳边，低声说, “据说，黛狄特女神比起那些平淡无奇的爱情故事, 更偏爱那些更激情、更狂放的故事情节, 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格蕾斯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 她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 不可置信地看向薇拉，在薇拉肯定的目光下, 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心中的女神形象似乎在一瞬间崩塌了，“女神，她怎么……怎么会……”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是虔诚的信徒的女儿，不过在俱乐部里，格蕾斯也曾接触过一些爱情故事，确切地说，有那么一点激情的爱情故事，再加上之前母亲的生理学辅导，她大概能猜到所谓“更激情，更狂放的爱情故事”究竟指的是什么，但是，但是……
光是想一想都要脸红的程度，为什么薇拉居然能那么大胆地说出来啊！还有，为什么艾琳娜居然能验证这个想法，她难道……真的写过？甚至，可能，还很受欢迎？
她感到一阵晕眩。
“我想，艾琳娜的作品一定非常优秀，”薇拉却没有想那么多，她心中只有一个强烈的愿望，那就是能够变回一个正常人的形象。即使需要独自举办转换仪式的魔法，她也敢于尝试。在她看来，区区激情作品，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毕竟，俱乐部的怪物薇拉所做的事情，与她贵族千金薇拉&#183;索默塞特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她只是觉得，艾琳娜的作品肯定优秀到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才能取悦女神，成功变成正常人。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她平时连接触这些的途径都没有，更别提自己亲自去写了。简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让她感到十分困扰。
“唉，如果能够向艾琳娜请教一下就好了，”薇拉叹息道，“我对这种作品，真的是一无所知啊。”
格蕾斯也小声地附和道：“我也是。”她的脸色已经变得通红，但眼神却逐渐坚定起来。只要能变回人的样子，不用再躲躲藏藏，那种作品就那种作品吧。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种东西，究竟应该怎么写呢？”
两人面面相觑，都陷入了沉思。
请教俱乐部里的男士吗？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们算了。
“我们有没有可能，找一些那样的作品拜读一下，”格蕾斯变得积极起来，“如果是艾琳娜的作品就更好了，她的作品那么成功。”
薇拉思考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想艾琳娜应该不会告诉我们她的作品名字，毕竟，这确实有点难以启齿。”
不过格蕾斯的思路是对的，如果能找到一些参考的作品，至少能让她们对这个领域有个初步的了解。
如果她们在俱乐部的话，艾琳娜或许会告诉她们，楼下的花园里埋着一些“珍藏”，可以作为她们学习观摩的素材，可惜她们在乡下。
“什么时候能回到卢恩顿啊，”薇拉唉声叹气，从乡下寄信到卢恩顿的速度实在太慢了，而且考虑到艾琳娜已经成功洗白了身份，她确实不想因为自己寄信给她而给她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这声抱怨，格蕾斯却面露难色，她望了眼远方的草地，那里绿意盎然，树林郁郁葱葱，小河潺潺流淌，一幅美丽的春日画卷，不由得回头提醒道，“可是，夏天就要来临了。”
薇拉顿时垮下脸来。
是的，夏天快到了，这意味着，卢恩顿河将在夏日阳光的炙烤下逐渐蒸发，那些倒进河里的各种废水，都将随着蒸腾的热气，化为令人窒息的恶臭，笼罩整个卢恩顿。
这个时候，早点返回卢恩顿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选择了。
另一边，坎贝尔家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夏天犯愁。
按照往年的习惯，他们通常会前往坎贝尔伯爵——艾琳娜的祖父——的庄园避暑，那里环境优美，气候宜人。艾琳娜父亲与家族成员之间的感情深厚，加上可以躲避卢恩顿夏天的恶臭，乡村的夏日生活早已成为坎贝尔家每年的固定行程。
然而，今年情况有所不同。
坎贝尔先生因事务缠身，依旧滞留在弗兰西，而坎贝尔夫人与丈夫那边的亲戚并不十分熟稔。失去了丈夫这个情感纽带，她不禁犹豫是依照惯例前往庄园探亲。
坎贝尔伯爵长久以来都居住在庄园之中，那里的环境自然远非中世纪的古堡所能比拟，回到那里，他们可以尽情享受散步、骑马、野餐的乐趣，听起来可比逼仄的城市舒服多了。
不过，离夏日还有一段时间，坎贝尔夫人可以从容地考虑这个问题。
这日，艾琳娜总算完成了这一期纸娃娃的全部工作，她迫不及待地将其寄往印刷厂的地址，并在附言中注明请为自己留下三份。
眼看吸血怪物们逐渐成为传说中的存在，坎贝尔夫人也放下心中的担忧，大发慈悲地允许她们在苏珊老师的陪同下去公园散步，距离她们住宅最近的当属莱斯特广场公园，它拥有一大块翠绿的草坪，中间矗立着一座庄严肃穆的雕像，以雕像为中心的十字步行路块将草地分成四块。
不大的广场，还有一些女士穿着散步礼服，手拿精致的阳伞，优雅地漫步于草地上。
艾琳娜一边散步，一边思考着伯克利公爵在信里提到的，他已经将成功的秘诀隐晦地教给了俱乐部的同类，然而，可以预见的是，由于缺乏类似的经验，短时间内他们很难创作出优秀的作品，尤其是那些天生害羞的女士们。
当然，伯克利在信里写了一大串，并不是认为艾琳娜不害羞的意思，只是觉得她更加勇敢聪慧，坚毅果断，所以才能成为整个俱乐部第二个取悦到美神的人。
从这一大串溢美之词里看得出来伯克利公爵的求生欲了。
这让艾琳娜不禁想起了自己那本还没写完的“春梦”，印刷商赫尔曼先生曾经问过她，等到印刷出来，是否需要给她寄送一些样本。
艾琳娜哪里敢答应！万一被仆人们翻到了，岂不是一整个社死？但如果直接寄给乡下的那些俱乐部同类……她也感觉自己的形象会因此而受损。
虽然感觉自己的形象，已经在告诉他们成功秘诀的时候损害得差不多了。
真是一个让人纠结的问题啊。
无论如何，为了自己的同类赶紧变成人，艾琳娜还是决定写信给了赫尔曼先生的印刷厂，请他寄几份《春梦》过来，最好再带一些市面上优秀的口口文学，从分红里支付这些费用，至于仆人嘛，她只好再买个带锁的箱子，将这些书锁起来，避免被打扫的仆人发现。
赫尔曼先生的回信非常快，寄出去的第三天，艾琳娜就收到了他的回信和包裹，包得严严实实的，她小心翼翼地将包裹带到自己的房间，并锁上了门。里面的东西她暂时还没打开，先看了一下信。
信里，赫尔曼先生表示曾经想要给她写信，但考虑到之前签订合同的时候，艾琳娜说最好不要写信过来，他就忍住没写，毕竟大家都不想收到来自“最邪恶的”霍利维尔街的来信，这就像一个秘密，可能会有损他们的形象。
不过，既然艾琳娜主动写信过来，他当然借此时机，疯狂催促她写下文，将自己形容得凄惨无比，那些看了上本的读者，天天跑到书店里要求看下本，而那些书店的店主，天天跑到印刷厂要求印刷下本，赫尔曼能怎么办？他也没办法天天跑到艾琳娜家楼下要求她写下文啊。
现在好了，他终于能催了，在信里，他将这本书形容得无比出色，说她在霍利维尔街发起了一场革命，从那以后，类似的文章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不过尽管有代餐，读者们还是想要看到原版，所以，再不发下篇，读者可能就不会像现在那么热情了。
这一套连哄带骗的，看得艾琳娜佩服不已，她拆开包裹，最上面的礼盒，让她震惊了一下。当初她买店主珍藏的时候，也没见那么精美的包装啊。
当她拆开包装，露出里面厚实的书籍，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难道，她交给赫尔曼先生的书稿有那么多字，让他足以炮制出那么厚的一本书？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她翻开书页，看到一张张白纸后，就格外无奈起来。
谁才是真正的资本家啊【后仰】。
除了自己的书，艾琳娜也偷偷翻开了赫尔曼寄过来的、最新出版、颇受读者喜爱的口口小说，不得不说，虽然艾琳娜珠玉在前——她有点不太谦虚地想——但这些作者还是没能完全放飞自我，他们的作品确实有独特之处，但还是带着股这时代的那种拘束劲，难以大胆地去深入描写。
然而，在仔细阅读的过程中，艾琳娜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一些代用词的使用明显减少了。这或许意味着，作者们也觉得这些词汇在某些时候使用起来显得颇为滑稽，不够自然。
草草翻了一遍这些作品后，艾琳娜陷入了纠结。她没有乡下城堡的地址，而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份，她也不能直接寄往乡下。那么，她是应该等到薇拉他们回来再将这些作品交给他们，还是通过伯克利公爵进行转交呢？
要不要延迟一些时间保护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形象呢？
就在她纠结之时，她的姐姐，珍妮特，突然敲响了门，“艾尔，你在吗？”
艾琳娜火速将这堆禁忌书籍藏在箱子里锁好，才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去打开门，“珍妮，什么事？”
“母亲同意了！”珍妮特的眼睛闪闪发光，“她同意带我们去音乐厅了！”

第54章 音乐厅见闻
当提到“音乐厅”这个地方时, 浮出脑海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金碧辉煌的大厅，巨大的舞台，高雅的钢琴, 或者壮观的管弦乐团, 身穿正装、彬彬有礼的观众？然而，当艾琳娜和姐姐珍妮特跟着母亲第一次踏入音乐厅时，却有些颠覆自己的想象。
比起高大上的音乐厅，这里更像一个live house, 就是有歌手驻唱的酒吧。实际上，音乐厅确实是从酒馆发展而来的，由于剧院禁止饮酒，为了吸引客人，酒馆开始推出一些廉价的娱乐表演，从而吸引了更多的观众，工人阶级、知识分子、甚至上流社会。
坎贝尔夫人带她们来的, 当然是一个更加正经的音乐厅——坎特音乐厅, 被称为卢恩顿有史以来最大、最宏伟的音乐厅, 它足足有四层楼高，但内部仅设有两层, 第二层如走廊般环绕在大厅三面——这被叫做画廊，也不知道和画廊有什么关系, 精致的吊灯照亮了宽敞的大厅, 墙面是艳丽的琥珀色绸缎，装潢十分华丽。
一排排桌子挤满了人, 桌上的酒杯、土豆、羊排、水煮蛋……看起来非常丰盛。
在大厅的尽头, 是一个略微高出众人的木造舞台，上面摆放着三角钢琴和风琴, 主持人坐在台上，热情地与客人们互动，不时劝说着客人们喝酒。他身后是柔软的绸缎帷幕，想来表演者会从那帷幕后面走上舞台。
艾琳娜和姐姐跟着母亲来到点菜的吧台前，看着母亲点了一堆美食和饮品，随后给了侍者一笔小费，让对方跟着她们一同前往预定的座位，她们订了5先令的软垫扶手椅区，在一楼，二楼的画廊因为从上往下看的视野并不好，因此是最便宜的。坎贝尔夫人本来想订2基尼的私人包厢，但艾琳娜更喜欢坐在热闹的地方。
这里确实热闹非凡，人声鼎沸，艾琳娜得凑到珍妮特旁边，才能听到她的声音，“表演什么时候开始？”
艾琳娜拿出刚买的一张三便士的节目单，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安排，然后对珍妮特说，“七点半！”
现在才七点呢，她们开始品尝桌上的美食。艾琳娜尝了尝烤土豆，土豆果然是怎么做都好吃，这里的烤土豆也非常酥脆好吃，牡蛎新鲜滑嫩，羊排更是外焦里嫩，母亲只允许她们两每人一杯酒，艾琳娜选了杜松子酒，珍妮特要了一杯葡萄酒——显然没看过酒桶藏尸的都市传说。
尽管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往长桌上一看，点葡萄酒的客人仍然寥寥无几。
正吃着喝着，隔壁桌的陌生女士突然朝她们搭话，“嗨，你们是第一次来吗？”
不得不提一句，即便是软垫扶手椅，桌子与桌子之间的排列相当紧凑，中间的缝隙小得无法通过一个人，所以和隔壁桌的女士坐得非常近。
珍妮特摇摇头，对这位搭话的女士说，“我们是第一次来。”
“那你们可不虚此行了，”隔壁女士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举起手中的酒杯向她们致意，“这里有一位十分优秀的歌手，但她的表演只在周六这一场。你们能赶上真是幸运。”
“真的吗？”珍妮特闻言眼前一亮，“那我们真是来对了。”
吃饱喝足，表演也准时开始。
一开始并不是歌舞表演，先是一队跳舞的小狗，又来几个骑自行车演奏乐器的演员，后面则是表演吞剑、口技、模仿青蛙、魔术、走钢丝……至少比大多数公司的年会表演丰富精彩。
一连表演了两个小时，珍妮特跟着其他观众又笑又喊，兴奋不已，手都拍肿了，虽然艾琳娜在电视和互联网上见识过更为精彩的表演，不过这可是现场表演，看得也是目不转睛。
终于，她们等到了这场表演的重头戏——歌曲。
作为音乐厅，这里最为人所称道的便是歌曲表演。几位歌手错落有致地坐在舞台上的木阶梯上，先来了一首多声部的合唱，让艾琳娜不禁回想起很久之前，看过的名为“贝蒂”的动画片中的音乐，那种独特的、夹杂着说话和唱歌的调子，仿佛穿越了时空，再次在耳边响起。
随后，每位歌手都带来了自己的独唱曲目，其他歌手则会互相帮忙和声，听歌词大多是一些对日常生活的感伤，诸如“世界之大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之类的词句。
等到这个小型合唱团下去之后，上来了一个穿着歌剧外套，戴着歌剧手套的歌手，他一张口就是那首充满激情的咏叹调：“Ah! perfido，spergiuro～”
艾琳娜感到有些惊讶，因为这位歌手的打扮和唱的曲目实在是太过熟悉了。她很快就想到了鬼魂之旅中的歌剧演员鬼魂。威廉，是你吗威廉？
当然，真正的威廉还在鬼魂之旅里当托呢，这位歌手的歌唱功力显然没有真&#183;威廉那么到位，整个表演都显得有些飘忽不定，有几个音甚至飘得高到了天上，但观众们并没有因此而发出嘘声。要知道，在之前的表演中，表现不佳的歌手常常会被观众嘘下台，对他们的心态可以说是一个巨大挑战了。
就在艾琳娜还在怀疑自己是否看错时，上来的主持人便开始介绍威廉&#183;特里斯的悲惨身世——唔，这下感觉更怪了呢，她真没想到，鬼魂之旅的一个小角色，居然就被搬到了音乐厅，做成了颇受欢迎的表演节目。
虽然好像被蹭了热度，但是艾琳娜此刻升起的却是一种“这样都行？”的感觉，早知道，让威廉唱一首她编写的歌曲，是不是也能放到音乐厅成为其中的曲目，赚点音乐之神的神眷呢？
当然，艾琳娜并不会作曲，这个可能性宣告失败。
节目还在一个一个地往下表演，她发现，这些歌手登台演唱时，都穿着与歌曲内容相呼应的戏服，他们所唱的歌曲也完美契合戏服所塑造的角色形象，房客和房东、不忠的丈夫（妻子）和怕配偶的妻子（丈夫）、酗酒者和追债人。甚至，她竟然看到了一个以流浪儿形象打扮的歌手，正在现场演唱《城市流浪儿》的歌。
莫非这是音乐厅独特的表演形式？扮演式歌唱？看似唱歌，实际上是一种戏剧表演？
或许，在这个时候，歌曲和戏剧还没有完全分开，所以歌手唱歌的时候，便下意识地扮演起了戏剧角色的人物，这对艾琳娜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写剧本对她来说可比编歌容易多了。
最后，一位女士压轴出场，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晚礼服，当她出现在舞台上，隔壁桌的女士朝她们说道，“就是她，就是这位歌手！”
她似乎是音乐厅的明星，当她上场时，观众们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这种热烈的欢迎场面，之前艾琳娜可没见过，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期待。
她唱的是《我的爱人在画廊里》。
“我爱的男孩在画廊里，现在正在看着我～”这首歌的歌词让艾琳娜诧异了一下，因为正如方才所说，音乐厅的第二层，如同走廊般的座位就叫做画廊。也就是说，她是对画廊上那些最便宜的座位，唱着关于想象中男友的歌曲。
怎么说呢，放在这时候，这首歌确实是一首很讨巧的歌。如同演唱会上的大明星对着台下的粉丝唱着“我的爱人就在台下”一般，无疑会让观众们激动不已，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就是歌曲中的那位爱人。（当然也有可能怀疑嫂子就在她们中间）。
这首歌旋律简单，朗朗上口，观众们也跟着一起唱，音乐厅内的氛围瞬间变得热烈而欢快。
除了这首她的成名曲，她还唱了两首歌，其中一首还浅擦一下“他亲了妈妈和我，因为爸爸不在家”，好在珍妮特并没有听出来它的隐藏意义，只是单纯地沉浸在歌声里。
比起其他歌手，这位明星笑容充满感染力，在舞台上光彩照人，已然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和魅力。难怪观众们都那么期待她的出场。
当她唱完最后一曲，音乐厅的表演也落下了帷幕。在返回的马车上，珍妮特兴奋不已，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说着方才的见闻，艾琳娜则一直在旁边点头附和，坎贝尔夫人见两人都一脸憧憬向往，打趣道，“那下次再带你们来玩？”
珍妮特一听这话，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她连连点头，紧紧抱住母亲的胳膊摇晃着，努力争取下一次再来的机会。而艾琳娜则趁机提出了更多的要求，“我还想去动物园看看，还想看马戏团的表演，还有剧院里的戏剧……”
一想到自己长这么大都没怎么出过门，艾琳娜的兴致更加高涨，列出的愿望清单也越来越长。然而，坎贝尔夫人却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看你们今后的表现了，如果不是苏珊老师表扬你们最近学习很用功，我可不会带你们出来。”
珍妮特和艾琳娜对视一眼，连忙保证，“当然！我们一向都很乖！”
想想自己锁在箱子里的禁忌书籍，艾琳娜心虚了一下。
等回到了家，珍妮特还在哼着那首“我爱的男孩在画廊里～”，艾琳娜则是整理着今天的心得，思考着该怎么利用流行的歌曲风格，获得一点音乐之神的眷顾。
唔，这种穿着戏服、唱着歌曲的表演，不禁让艾琳娜想到后世的那些精彩的音乐剧和歌舞电影（迪士尼电影？印度神剧？），音乐剧这种艺术形式，大概在二十世纪才会出现，现在比较流行的是它的前身——轻歌剧，不过，不管哪种剧，她都需要找一个懂行的外援。
唉，父亲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第55章 《梦中奇旅》的下半部分
从音乐厅回来之后的几天, 珍妮特几乎天天哼着那些音乐厅歌曲，为了让她忘记那些歌，苏珊老师连续排了几天的音乐课, 要将她给纠正回来。
艾琳娜的声音嘶哑, 于是专注于弹琴，而珍妮特负责唱歌，这类专门用于客厅演奏的音乐被称为客厅音乐，它通常源自高雅的歌剧或艺术歌曲, 经过改编后再加入新的歌词。如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专门为客厅演奏而创作的音乐，相较于改编作品，这些原创客厅音乐对演奏技术的要求更低，演唱起来也更加容易。
对两位女孩子来说，客厅音乐是必修课程，因为在晚宴或者聚会中, 有此种才艺的女孩势必会被邀请展示一番, 堪称过年回家时的艺术表演, 不过，与音乐厅更为通俗的歌曲相比, 这又多了一点艺术性和技巧。
说起来，音乐厅的歌手们并非以出色的嗓音, 或者高深的技巧为傲, 她们真正的魅力在于充沛的精力和鲜明的个性，当那位音乐厅女明星在台上对客人们含情脉脉唱着“我的爱人在画廊上～”, 谁又会去挑剔她的声音是否悦耳, 技巧是否娴熟呢？
客厅歌曲则大不相同，虽然可能无法与那些歌剧咏叹调相提并论, 但其中确实融入了一些从歌剧中汲取的技巧，比如说大量的颤音，这并非没有原因，因为这些歌曲往往与感伤的爱情为主题，颤音或许是为了更好地凸显那种感伤的情绪，但艾琳娜听着怪不习惯的。
然而，珍妮特被迫练习这种每个单词都要颤好几下的颤音，艾琳娜只能表示同情，并庆幸，还好嗓子还没好。
坎贝尔夫人对艾琳娜的嗓子也非常关切，毕竟回家那么久了，一直没见好，甚至想请一位药剂师上门为她诊断，当然，被艾琳娜阻止了，她坦白地说自己的嗓子并非人力所能医治，让原本担心的母亲更加担心了。
这天，艾琳娜照旧弹着钢琴，为珍妮特伴奏，听她颤抖着唱，“……为什么～美丽～的人～就该～死去～”
艾琳娜有时候真的挺想报警的。
这首歌确实不容易唱，唱好了像一个接触不良的收音机，唱不好……总之，珍妮特显然不属于唱得好的那一类。
“珍妮，”苏珊忧心忡忡，“你这样，有晚宴的时候还是弹钢琴吧。”
苏珊之所以如此着急于训练珍妮特的歌声，是因为她听说了坎贝尔家夏天要去庄园度假的消息。虽然正式的晚宴珍妮特还不到参加的年龄，但家族聚会这种比较私人的场合，珍妮特一定会被邀请展示才艺的。很多尚未正式进入社交场，却已经小有名气的女孩，就是通过这样的场合让名声传开。
之前珍妮特的钢琴练得不错，苏珊也没特意教过唱歌，主要是从音乐厅归来，珍妮特很明显沉浸于歌声中，她才想着仔细教教，现在看来，这训练效果……实在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但是音乐厅的歌曲我能唱得很好啊，”苏珊不太服气，“我的爱人在画廊上～”
不得不说，没有古里古怪的颤音，珍妮特的歌声还挺动听的，清亮而富有感染力。
“但你不能在晚宴上唱这种歌，”苏珊摇摇头，语气中带着点无奈。
珍妮特叹了口气，有些失望。
苏珊转头看向艾琳娜，带着一丝期待，“艾尔，你要不要试试？”
艾琳娜连忙摇头，笑着拒绝，“我的声音就算了。”
“可以尝试一下，”珍妮特刚刚唱歌的时候看到艾琳娜在偷笑了，于是趁机报复回来，“我都没听过艾尔你唱歌呢。”
艾琳娜被珍妮特催得无奈，只好用自己的破锣嗓子，浅浅尝试了一下。
其实她从前在KTV唱歌，因为高音上不去，特地报了一个班学习基础的声乐知识，有了这些基础，她又跟着短视频练习，不说能当歌手吧，反正在KTV里是能惊艳众人的，满足她一点点浅薄的虚荣心。
有了之前的基础，再加上苏珊老师这几天孜孜不倦的教导，艾琳娜就大胆地尝试起来。
其实除了声音难听，她的声带功能是正常的，甚至在女神的转化下，跟她如今的健康体魄一样，比普通人的条件更好，于是，当她一边弹奏钢琴，一边尝试唱着那首“啊，愿红玫瑰永远长存”时，虽然一开始因为紧张有点跑调，但唱到后面，她的表现可以说单论技巧十分到位。
“哇哦，”苏珊忍不住鼓掌赞叹道，“艾尔，你可比我想象中的好听多了。”
珍妮特惊讶道，“等你的嗓子好起来，一定能唱得非常动听。”
艾琳娜也有些意外，没想过自己这破锣嗓子还能唱得不错，她心思一动——要是现在有摇滚就好了，这声音一定适合摇滚乐队，特别是那种死亡摇滚，没准能成为一个摇滚歌手呢。
但是摇滚已经是一百多年后的音乐风格了，即便艾琳娜能唱出来，现在的人也未必能接受。
结束了一天的音乐课程，艾琳娜伸了个懒腰，朝卧室走去。
收到赫尔曼的催稿信，艾琳娜难以继续拖稿，之前还能借口自己太忙没想起来，现在新鬼魂之旅步入正轨，《海伦》和纸娃娃告一段落，艾琳娜这段时间确实有点空闲，于是她准备抓紧时间把春梦的下半部分写出来。
在此之前，她曾精心构想着女主角梦中的对象，包括位高权重的贵族大人、丈夫的正直好友、以及隔壁温柔腼腆的邻居。这三位角色构成了小说的上半部分，她原本想看看读者们的反馈，再决定后面几位角色的人选，以免写得太过露骨而引发反感。然而，从赫尔曼先生的信件中，她只看到了满满的溢美之词，读者的意见却只字未提，仿佛她写出什么东西来读者都会拍手叫好。
于是，艾琳娜决定再仔细看看那些跟风者的文稿，从他们所追捧的角色，或许能看出读者的爱好。
她上次只是匆匆翻了一眼，就被珍妮特的敲门声打断，这次，她将门锁起来，然后用钥匙打开充满违禁物品的箱子，她敢保证，就算是自家哥哥费尽心思寻找的珍藏——如果他有的话——也绝对无法与她的收藏相提并，这么想想，还有点小骄傲呢。
艾琳娜将《梦中奇旅》——光看名字好正经的样子——连盒带书压在箱子底，然后翻开第一部口口小说。
或许是受到了《梦中奇旅》的启发，这些寄来的作品大多以平凡女性的视角展开叙述。然而，男性作家在尝试以女性角色为视角时，往往难以捕捉到深入的情感细节，使得作品显得有些生硬。毫无例外地，它们都涉及到了春梦这一主题，也不知道是纯粹的跟风，还是认为这样的设计符合自己的思路。
这些作品显然字数比较多一些，写着写着，就从春梦发展到了现实，并无师自通学会了背德文学，既然赫尔曼先生说这些作品销量都很好，那么可见，读者们应该还挺吃这一套的。不过，对于背德文学经典的桥段，比如说隔着一扇门、或是趁着洗澡的空闲偷偷摸摸，都没有充分的体现出来，只是单纯的背德罢了。
当然，在细节描写方面，这些作品就显得有些粗糙了，尽管他们努力尝试了《梦中奇旅》那种比较细腻的描写手法，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或许是因为他们只是照猫画虎，没有真正领会到其中的精髓，所以读起来感觉有些奇怪。
毕竟，口口文学的核心在于展现性张力，如果无法捕捉并传达出这种张力，而只是简单地堆砌情节和角色，那么作品就会显得低俗而无趣。
在艾琳娜心里，这些作品都挺无趣的。
不过也好，这不就轮到她发挥了？
在她的初步构想中，女主角的梦境还将迎来更多丰富多彩的角色。比如那位活泼开朗的好友哥哥，他总能不经意间撩拨着女主角的身体，他对主角丈夫暗戳戳的贬低也完全无法遮掩；还有高傲冷漠的姐夫，尽管表面抗拒，但每次都会在女主角的温柔下暗暗遐想，随后又陷入对自己行为的深深反省之中。
为了凑齐篇幅，艾琳娜还想了一位充满野性魅力的木工先生，他曾是主角的青梅竹马，如今前来为她打造家具，两人重逢的瞬间便火花四溅。
看看，她多么用心啊，梦中的角色人设个个都不一样，喜欢的姿势和手法也非常不同，活泼开朗的好友哥哥会带着笑意逗弄女主角，每每不让她容易满足，高傲冷漠的姐夫则是在抗拒与沉沦之间挣扎，至于木工嘛，当然要彰显他的强壮身体，一边抱着女主走动，一边说些荤素不忌的话语，让主角羞愤欲死。哪像那些跟风者的作品，只有身份上的差异，人物性格实际上根本没有区分开来。
列好大纲，她就开始库库码字。

第56章 同人续作
在家里写口口文学的艾琳娜需要格外谨慎。
她的房间没有足够的空间供她书写, 她只能到书房去，但书房是一个公共区域，也就意味着, 她需要时刻保持警觉, 竖起耳朵，聆听门口的一举一动，有时候，苏珊老师会走进来, 关切地提醒她休息一会儿，有时候，珍妮特会兴奋地冲进来，让她点评自己精心绘制的纸娃娃。
即便本期的纸娃娃早已交付给印刷厂，但为了在下一期的供稿，珍妮特仍然非常积极地投入到纸娃娃的创作中，她对那些色彩斑斓、精致可爱的衣裙情有独钟, 更不用提在与裁缝店达成合作后, 沃斯裁缝店送来的那些精美插图, 这些插图原本是供客人们挑选的，但现在裁缝店特意复制了一份, 交给艾琳娜作为创作的参考。
在发觉艾琳娜也在进行文学创作的时候，珍妮特充满了好奇, 想知道自家妹妹究竟在写什么。对她来说, 姐妹之间应该没有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面对珍妮特的追问, 艾琳娜只好拿出从前写的鬼故事作为遮掩, 这可把珍妮特吓坏了，她再也不敢靠近艾琳娜的稿纸了。
艾琳娜不好光明正大独占书房, 只能非常谨慎地写作，每每听到书房门口的脚步，她便如临大敌，迅速将稿纸藏好，在这样的环境下，码字的速度自然有些慢，在赫尔曼先生催了好几次之后，她只能告诉对方下半部分已经在写了，不过具体时间无法确定，需要耐心等待。
赫尔曼先生收到艾琳娜的回信后，欣喜若狂。自从获得《梦中奇旅》的独家授权以来，他的印刷机几乎每天都在忙碌运转。这部作品实在是太受欢迎了，热销程度超乎想象。他不敢公开打广告，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然而，在霍利维尔街店长的推荐和客人们的口口相传下，《梦中奇旅》依然取得了惊人的销售成绩。
这本书甚至几度脱销，不仅卢恩顿本地的读者争相购买，就连一些乡镇地区的读者也纷纷来信，希望能得到这部作品。这也不足为奇，毕竟很多乡绅会经常来到卢恩顿这座大城市观光，在朋友们的推荐下，他们自然会找到霍利维尔街。作为“人类文明史上最邪恶”的一条街，霍利维尔街的名声可谓是如雷贯耳。
在乡下地区，当然没有这样的作品售卖。小书贩们不会拿着价值高昂的书籍到乡下销售，大多数人只能依靠社交圈子来获得其他人的私人收藏。然而，如果他们拥有一个来自霍利维尔街书店的联系方式，那么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书店会定期将最新作品的目录寄给客人——当然，要给钱，如果客人有任何想要的书籍，都可以通过邮递的方式获得。当然，通过邮递购买的价格会比亲自上门购买要高很多。
这并没有打消乡下客人们的热情，反而更加激发了他们的购买欲望。在乡下的社交圈子相对较小，口碑推荐的力量显得尤为强大。一旦某本书在圈子里获得了好评，那么这本书很快就会成为大家争相追捧的对象。因此，当《梦中奇旅》在霍利维尔街书店引起轰动时，乡下客人们的订单也在急速增长，而且通常一次就是好几本的购买量。
甚至，还有专门远销海外的销售商人找上了赫尔曼先生，希望从他这里进货。尤其是弗兰西地区，那里的文学艺术领域一直保持着更为开放的态度，对于这种类型的作品接受度非常高。因此，来自弗兰西的订单也如雪花般飞来，让赫尔曼先生应接不暇。
然而，这部作品仅有上半部分，并且在结尾处留下了一个悬念——主角丈夫的正直好友，竟然在现实中觊觎着夫人。这样的情节设定不禁让读者们浮想联翩，想象着当梦中的情节在现实中上演时，将会是多么刺激、多么让人兴奋的场景。因此，已经有许多人跃跃欲试，开始动笔接着写这部作品的后续，并且这些同人作品在市场上也取得了相当不错的销量。
赫尔曼先生对于《梦中奇旅》的同人创作持开放态度，但他也明确告诉那些同人作者，这些作品绝对不能冒充正品进行售卖，以免损害到正品的声誉。由于赫尔曼先生在霍利维尔街的影响力，这些同人作品并没有出现仿冒正品的情况。然而，私下里仍有一些不法商家打着官方续作的旗号进行售卖。可以想象，当那些满怀期待的读者拿到他们以为的续作时，却发现是仿冒产品的失望和愤怒。
这也是赫尔曼先生一直催促艾琳娜尽快创作后续篇章的原因。他担心如果正品迟迟不出，那些仿冒的续作将会对正品的声誉造成不良影响。
不过，感谢赫尔曼先生的机智吧，那奢华的包装、精美的书衣、以及大量的白纸，已经成为了《梦中奇旅》的识别标准，也进一步打退了那些想要精心仿冒的人，毕竟要制作这样高品质的包装，成本都需要花费不少钱呢。
赫尔曼先生并未将同人续作寄给艾琳娜，怕反而会影响对方的创作思路。因此，正在书房里埋头码字的艾琳娜对霍利维尔街上发生的“正品保卫战”一无所知。必须说，艾琳娜给予的分红物超所值，赫尔曼先生为了维护《梦中奇旅》的声誉，已经挡下了不少明枪暗箭。
就在艾琳娜潜心创作之际，纸娃娃的新版本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上市。
当印刷厂收到艾琳娜提交的新纸娃娃设计时，他们非常惊喜，因为其中有一张极为罕见的SR卡牌，是他们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为了满足艾琳娜的要求，印刷厂寄来了多个版本的卡牌样本，供她挑选合适的颜色和版式。
R卡牌的卡背以黄绿色为基调，展示着错综复杂的花纹和金银色的花朵。这些花纹来自于艺术家伯克利公爵，为了保持这个系列的一致性，印刷厂没有动这些花纹，而是在颜色上做出差别。
按照艾琳娜的经验，从SSR到N的卡牌颜色基本上是橙、紫、蓝、绿这几个色系。但为了减少仿冒产品的出现，印刷厂会精心搭配颜料的混合比例，使用更容易被感知的颜色。
这次，印刷厂提供了深紫红色、白粉色和褐色三种颜色供艾琳娜选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深紫红色，据说这种颜色是通过骨螺紫和葡萄皮混合而成的，虽然骨螺紫相当昂贵，但在这张SR卡牌上混合的比例并不多，主要是为了增加一点噱头，价格还在可控范围内，反正SR卡牌的数量本来就不会印太多。
至于卡面设计，基本上都忠实于原始画稿，呈现出了令人惊艳的效果。当艾琳娜收到这些样品时，珍妮特和苏珊也凑过来，一起欣赏这些卡牌。
“简直就像一张艺术品，”珍妮特陶醉地赞叹道，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卡牌，仔细端详，“这真的是我画出来的稿子吗？天哪，它美得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为了让卡牌更具视觉冲击力，卡面上还环绕了一圈复杂的纹饰，使得整个卡面尤为精致。除了美丽的人物形象和她那华丽的服饰，卡牌底部还印有一个书写体的R字样，显得十分高端大气上档次。
“这张居然是SR，”珍妮特眼尖地瞅到那张与众不同的卡牌，不由得凑近欣赏，SR卡牌上的服饰细节更为丰富，从袖子的褶皱到钉珠的图案，都非常精细，在人物脚边，还摆放着几盆鲜艳的花朵，让整个画面更加生动，海伦表情微带羞涩，显得十分可爱。
“她真可爱，”珍妮特爱不释手，“她的表情和其他卡牌都不一样。”
其他卡牌都仿佛千篇一律的微笑表情。
艾琳娜耸了耸肩，“谁叫她是SR呢，自然要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其实，按照艾琳娜的想法，她原本还可以为SR卡牌增加一些背景元素，比如长廊或者铺着地毯的楼梯。但经过一番思考后，她决定将这些背景元素留给更高级别的SSR卡牌，因此SR卡牌就只有孤零零的几盆花作为道具了。
在得到艾琳娜的肯定后，印刷厂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起来，如之前所说，寄给了她好几套最新的纸娃娃和卡牌，艾琳娜便将其作为礼物，送给了珍妮特和苏珊老师，她们收到后都非常开心。
“我都舍不得把它们剪下来了，”珍妮特翻着纸娃娃小册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不过，翻了一遍，她似乎都没看见那条SR的裙子图案，不禁问道，“那条特别美的裙子呢？我怎么没看到？”
“不在里面，”艾琳娜微笑着解释道，“因为那条裙子太过精细，很容易印毁，在大批量的印刷的时候，就会产生很多不合格的废品，考虑到成本问题，如果印刷这条裙子，整个册子的价格都需要上涨，为了保持价格稳定，就只能不印刷了。”
这也是客观条件的限制，现在的印刷条件确实无法克服太过精细的纹路，也没有办法啦。
而且这条裙子的画风都和其他裙子不一样，搭配起来的时候，就好像不在一个图层，对纸娃娃来说，这种不适合的画风可能会影响整个搭配效果，所以艾琳娜不得不忍痛割爱，将它从纸娃娃册子里去掉了。
当然，即便这条SR裙子无法出现在纸娃娃上，但在图鉴上，它仍以黑影的形式呈现，而且在图鉴里也注明了合作的裁缝店的地址，因此，沃斯裁缝店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第57章 玄不改非
在《女士月刊》的编辑部内, 三位编辑正清闲地品着香茶，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光。
这段时间恰好是每月工作最为轻松的时刻，上一期杂志的发行已告一段落, 而下一期的稿件尚待收集, 这让他们得以暂时抽身，悠闲地观察着其他杂志的动态。
得益于《海伦》，《女士月刊》的销量每个月都在稳定地增长。尤其是在杂志开始附赠纸娃娃的裙子纸样后，更是将竞争对手远远甩在身后, 成为市场上的佼佼者。这股风潮也迅速席卷了整个行业，其他女性杂志纷纷效仿，在内页印刷和标注各种裙子的剪裁纸样。
然而，三位编辑都没有觉得这是自己的功劳。毕竟，如果不是纸娃娃的热销，人们可能不会对这种纸样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所以，这笔功劳还是算到了艾琳娜的头上, 她的稿酬因此又提升了不少。
“这条裙子设计得真不错。”春天来临, 人们总是期待着制作一些轻盈、浅绿或浅黄色的裙子。露西看着看着, 有点心动了，将这一页折起来, 准备拿给裁缝参考。
“不知道这一期的纸娃娃会有什么样的裙子。”奥查特夫人作为一位寡妇，对于鲜嫩颜色的衣物已不再适合, 因此对于露西心动的裙子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她更关心的是即将发售的新一期纸娃娃册子, 那里面或许会有更适合她的款式，“算算时间, 应该快发售了。”
“是的。”男编辑刚从楼下走来, 身边跟着一位抱着两个沉甸甸包裹的小孩子。他方才在隔壁咖啡馆享受了一段悠闲时光，对于编辑部目前的清闲状态, 这样的短暂放松也是可以被理解的。他将送货小孩往前面一领，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你们的纸娃娃册子已经送到楼下了，我顺便给带了上来。”
露西惊喜地小步跑过去迎接自己的包裹，轻轻比划它的大小，“哇哦，看起来比上一期还要厚实许多。”
这是缪斯神庙书店提供的纸娃娃订制服务，顾客在书店下单后，每一期的新品都会准时送货上门。送货的小孩看起来已经对这套流程非常熟练，恭敬地鞠了一躬，声音清脆地说：“谢谢惠顾，本期纸娃娃一共有十二本，费用是三个先令。”
露西听得有些吃惊，瞪大了眼睛，“哇，这一期的纸娃娃居然多达十二本！”虽然三个先令的价格听起来不算便宜，但一想到能拿到十二本精美的册子，她又觉得相当划算。
奥查特夫人和露西付完钱，小孩高兴地再次鞠了一躬，然后蹦蹦跳跳地下了楼。
“我记得第一期的时候好像只有三本册子，”露西回忆道，“但却附赠了十二张卡牌，当时可把那些热衷于收集卡牌的人气得够呛。后面两期都改成了六本册子搭配六张卡牌。没想到这一期居然一下子出了十二本册子，那岂不是有十二张卡牌？”
奥查特夫人熟练地用拆信刀把装有纸娃娃册子的信封拆开，拆出了十二本彩色封面的小册子，它们每一本封面上都有数字标明是这个系列的哪一本，但奥查特夫人并没有从头开始翻阅，她熟练地找到夹在最后一页的图鉴，将它轻轻展开，然后掉出一张贸易卡。
“咦，”露西见状，迫不及待地凑近观察，“沃斯裁缝店，纸娃娃官方指定裁缝店，如果喜欢纸娃娃的衣裙款式，沃斯裁缝店可以为你量身订制。下面还附有地址呢，看起来很正式的样子。”
奥查特夫人点点头，这张贸易卡做得也不错，上面印着一个巨大的橱柜，里面是各色衣料，黑白色的，她将这张卡放在一旁，随后展开图鉴。这一期的图鉴中展示了十二套风格各异的服装，每一套都令人眼前一亮。当翻到最后一页时，她们惊讶地发现，其中一套服装以黑色剪影的形式呈现，下方赫然标注着“Super Rare（非常珍稀）”的字样。
“哇，这条裙子真是神秘感十足啊。”露西忍不住赞叹道，“原来还有SR这种等级划分，难怪之前的卡牌上都写着R，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我很喜欢这一套。”奥查特夫人轻轻指着图鉴上的一条褐粉色绸缎连衣裙，那裙子设计得尤为别致，泡泡袖轻盈优雅，裙摆则巧妙地挽成花朵般的褶皱，正是她平日里能够轻松穿出门的款式，“还有这一套，我也很心动。”
她接着指向另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那条裙子充满了古希腊的复古风情，其袖子和裙摆设计得恰到好处，而那蓝色的斜披肩更是增添了几分神秘与高雅。虽然这样的款式她可能不太有机会穿出门，但奥查特夫人依旧被它的美丽所吸引。
“你一定能收齐的！”露西鼓劲道。
此刻，到了最令人期待的环节。奥查特夫人小心翼翼地从册子中间抽出一张卡牌。印刷厂在细节处理上确实用心，每张卡牌都是背面朝上放入册子中，为她们保留了揭晓答案的惊喜。
她将十二本册子的卡牌全部取出，背面朝上摆放整齐。随后，奥查特夫人起身去洗了洗手，她认真地擦干双手，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接着，她紧张而充满期待地逐一翻开这些卡牌，男编辑也好奇地凑近，想要看看奥查特夫人究竟能拆到哪些卡牌。
“哇，这张……咦，怎么这张好像重复了？”男编辑一边观察着桌上的卡牌，一边忍不住发表意见，“啊，又一张重复的。”
“你能不能安静点？”露西瞪了他一眼，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的十二张卡牌，其中只重复了三张，她已经觉得相当不错了。只是，她并没有看到那张标有“Super Rare”的卡牌，心中不禁猜测，那张珍稀的卡牌或许更加难以拆到。
“这种感觉真的像赌博一样刺激。”男编辑一语道破，“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心跳加速，真想自己也买一套来试试手气。”
“你可以试试啊。”露西鼓动道，“缪斯神庙就有售卖的，而且还有二手交易区呢。”
确实，缪斯神庙的二手交易区此时热闹非凡。甚至有客人会在买到纸娃娃后，当场拆封并进行交易。詹姆斯店长时刻关注着二手交易区的动态，他的妻子南希也拆到了两张重复的卡牌，他们正努力集齐全套。因此，詹姆斯格外留意那些当场拆封的客人，希望能有机会购买或交换到他们所需的卡牌。
每逢纸娃娃发售之日，二手交易区总挤满了人。为了给客人们提供便利，詹姆斯店长特意在旁边放置了一张长桌，方便客人们在此拆封卡牌。
此刻，长桌前聚集了一群人，他们目光如炬，紧盯着正在拆卡的客人们。这些客人们在拆开信封之前，有的闭目祈祷，有的口中念念有词，还有的摆出各种奇特的姿势，让那些前来购买书籍的普通客人们感到十分困惑。
“这是在做什么呢？”一位普通客人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在祈祷自己能拆出SR，”店员回答道，“据说只要一边唱着‘幸运女神降临’，一边摆出幸运女神的手势拆开信封，就能拆出SR呢。他们正在尝试呢。”
“SR？”客人一脸茫然地问，“什么是SR？”
“就是那种珍稀卡牌。”店员指了指展示柜中那张被装在精致玻璃套里的卡牌，“这张卡牌就是之前一位客人拆出来的，我们店长花了不少钱买下它，就是为了向客人们证明，我们这家店确实能拆出SR！因此，很多客人都愿意来我们店购买纸娃娃，希望能在这里拆到心仪的珍稀卡牌。”
当詹姆斯店长不惜重金买下那张SR卡牌时，店员们还曾私下议论他是否钱多得没处花。然而，事实证明店长的决策总是明智的。自从他将“本店拆出过SR”的招牌挂在店门口后，前来购买纸娃娃的客人明显增多了。
甚至一些原本对纸娃娃和卡牌毫无兴趣的客人，在目睹那张精美绝伦的SR卡牌后，也不禁产生了些许好奇心。而当店长介绍这张卡牌采用了极为珍稀的骨螺紫颜料，才能呈现出如此华贵美丽的紫色时，更是引起了众多人的浓厚兴趣。
骨螺紫这种颜料源于某些螺类海洋生物，它们分泌的奶白色粘液在阳光的照耀下会逐渐变成紫色。然而，这种紫色粘液的提取过程却异常艰辛，需要将其浸泡在尿液中。因此，提取颜料的大桶无法放置在城内，因为旁边的人会被那难闻的气味熏得无法忍受，而且，上万枚骨螺才能产出一克这种染料。
在店长科普了骨螺紫的稀奇和昂贵之处后，希望获得这张卡牌的客人就更多了，他们或许并不是喜欢卡牌，而希望能获得这张卡牌，卖出大价钱。俗称，炒卡？
反正买一本纸娃娃册子仅需三便士，万一幸运之神眷顾，拆出一张SR卡牌，那价值或许能飙升到好几镑，这无疑是以小搏大的绝佳机会。毕竟，谁不怀揣着这样的美梦，期待好运降临在自己头上呢？
詹姆斯望着那些口中念念有词、祈祷好运的客人们，心中再次感叹不已：“想出卡牌和纸娃娃这种创意的人，真是太了不起了。”
“是啊，”店员也深有同感地附和道，“谁知道，小小的一张卡牌，居然有那么多人想要收集呢？”
突然，围在桌前的客人们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喝彩声，“SR！竟然有人拆到了SR！”
众人纷纷围拢过去，好奇地询问着：“你是怎么做到的？”
“快告诉我，有没有什么秘诀？”
詹姆斯也是一阵激动，对旁边的店员喊道，“快，快去把招牌改成，本店已经拆出两张SR卡牌。”

第58章 裁缝风云夭折
萨维尔街上, 夏洛蒂正忙碌地赶制着订单。
以往虽有零星客人带着纸娃娃前来定制服饰，但工作量远不及现今这般繁重。一夜之间，好像谁都知道纸娃娃的衣服可以订做, 在纸娃娃打上沃斯裁缝店的名字和地址后, 马车一辆又一辆地往萨维尔街拉人，那些贵妇人纷纷涌入沃斯裁缝店，仿佛只信赖这一家店。
沃斯裁缝店自然无法独自承接如此庞大的订单量，于是像夏洛蒂这样的小裁缝们得到了商机。虽然每笔订单的利润并不丰厚, 但积少成多，生意明显比以往好了许多。在利益的驱使下，原本松散的“反沃斯裁缝店联盟”很快便土崩瓦解。裁缝们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但身体却诚实地前往沃斯裁缝店接单。
毕竟，到手的单子怎么可能往外推呢？
夏洛蒂刚刚完成手头的工作，便立刻奔向沃斯裁缝店进行交接，并希望能再接到一笔订单。
一踏入沃斯裁缝店, 她发现店内女士云集, 热闹非凡。而橱窗内的那幅超大尺幅的裙子插图更是引人注目, 令所有路过的女士都为之驻足。
这条裙子美得令人窒息，尤其是那如同花苞般的袖子, 夏洛蒂只需一眼，就知道这不是她的手艺能做出来的。更别提那些钉珠了, 每一颗都需要手工缝制上去, 数量之多足以让布料变得沉甸甸。若非质地上乘、支撑力强的布料，恐怕穿过几次就会出现小洞眼。
而光看插图上的布料, 仿佛是纱质的, 这无疑又增加了制作的难度。众所周知，纱类布料更为脆弱, 制作过程中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无论如何，面对这条裙子，夏洛蒂即使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轻易为客人订制，沃斯裁缝店的实力由此可见一斑。裁缝这行，终究是靠手艺吃饭的。
接到新的订单——又是一些简单的连衣裙款式，夏洛蒂已经做熟手了，她忍不住和给她派订单的店员聊了起来，“今天你们这里可真热闹啊。”
“是呀，”店员明显也想借着聊天休息一下，“她们都想要外面挂着的那条裙子。”
“客人们不担心撞衫吗？”另一位裁缝——看起来是新面孔——好奇地凑过来，“这种裙子应该要做很久吧？现在订制，恐怕也穿不上的。”
“她们当然会进行一些细节上的修改，”店员礼貌地微笑道，“比如说换个颜色，或者换个图案，她们爱惨了那对袖子，至于钉珠的图案，当然也是可以修改的。”
“现在订制，当然是穿不上的，”店员叹道，“那种衣服至少得花一个月吧，尤其是手艺好的裁缝又比较少，所以她们都想把自己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难怪这群客人们都挤在店里，原来她们是为了抢占名单上的优先位置。
夏洛蒂瞥了眼这位新面孔的裁缝，有些犹豫地问道：“我好像从未见过您，您也是来接订单的裁缝吗？”
新裁缝笑着回应：“是的，我的店铺位于邦德街。看了海伦纸娃娃的贸易卡后，特地过来长长见识。”
邦德街同样位于梅菲尔区，与萨维尔街相距不远。夏洛蒂对那里的裁缝店略有耳闻，知道它们与萨维尔街的传统、保守风格有所不同，更加注重创新和前卫设计，客户群体也更为多样化。
没想到邦德街的裁缝居然也会来这里接单子。不过，既然有人来分担工作，店员也显得相当爽快。她拿出一本厚重的大册子，翻开道：“你看看擅长制作哪些款式的衣服？”
夏洛蒂对这本大册子并不陌生，里面全是放大了几倍的纸娃娃和卡牌纸样，显得格外震撼。尤其是那张SR卡牌的裙子，细节丰富得令人惊叹。这本册子显然是专门订制的，说不定还是纸娃娃源头印刷厂出品的呢。
与客人手中的小纸娃娃相比，大册子上的图案更加清晰明细。邦德街的裁缝赞叹不已：“这里居然还包括了前面几期的纸娃娃，啊，这套红绿裙子的卡牌在外面都很难找到了。”
店员骄傲地扬起了下巴，要不是他们有关系，肯定都拿不到这样的册子。
“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我能拥有这本册子的所有衣服，我会是一个多么活泼开朗自信快乐的小女孩，”新裁缝已经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之中，夏洛蒂也展开了想象的翅膀，“是啊，这种裙子已经不是普通的裙子了，更像是……”
如果她在21世纪的话，她应该会说出“周边”这个词，可惜夏洛蒂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描绘这种东西。
“是的，我们确实有这样的计划。”店员神秘地朝她们眨了眨眼，“等客人稍微少些，时间稍微宽裕时，我们打算把纸娃娃的所有衣服都做出来，与我们合作的女士还提议，我们可以办一个展览。”
“天啦，”夏洛蒂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计划，“如果真有这样的展览，我一定会去看的。”
然而，想到眼下店里繁忙的景象，要把册子里的所有衣服都做出来，简直是遥不可及。短暂交流后，夏洛蒂便匆匆拿着自己的订单布料赶回店里。
没想到，刚回到店里，一位熟客南希已经在店里等候。
“嗨，”她的熟客南希朝她招了招手，取出一张卡牌，“我想来订制这条裙子。”
夏洛蒂有些意外，自从海伦纸娃娃宣称沃斯裁缝店为官方指定裁缝店后，找她订制衣服的客人确实少了许多，“啊，我还以为……”
“以为我会去沃斯裁缝店吗？”南希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她其实刚才去过沃斯裁缝店，但那边人满为患，而且她也不确定那里的订制费用是否超出了她的预算。她想要的只是一条普通的连衣裙，只是裙子下摆的花褶有些难度，她自己无法完成，“我相信你的手艺。”
夏洛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连连点头，“我一定会尽快将它做出来的。”
她决定把这条裙子排在自己的名单第一位。
艾琳娜完全没有名单上排第几的烦恼，她尚且还用不着那么多裙子，不过，如果要去乡下度假，她确实需要准备几条乡村风格的连衣裙，以及参加晚宴所需的晚礼服。
坎贝尔夫人早已为她考虑周到，提前为她订好了衣服。如此看来，无论父亲和哥哥何时归家，他们应该都会按照惯例，前往坎贝尔庄园度过炎炎夏日。
这天，艾琳娜终于将下半部《梦中奇旅》写完了，在寄信给赫尔曼先生的时候，偶然间瞥见报纸上刊登的一则新闻，报道了蜡像馆改造完成，并新增了吸血怪物的展区的消息。算算时间，也确实是这个时候了。她心中一动，提起笔来给伯克利公爵写了一封信，询问蜡像馆的改造进展如何。
“只能说，效果十分显著，”伯克利公爵在信里大肆夸赞了一番艾琳娜的精妙构思，“我邀请了几位好友前往体验，其中还包括你上次见过的那位诺曼伯爵。”
“你不妨猜猜他的表现如何？”艾琳娜看到这里，叹了口气，回想那位诺曼伯爵在鬼魂之旅的表现，不禁有点想吐槽，“这还用猜？”
不过，她确实没想到，伯克利和诺曼居然是能邀请体验蜡像馆的关系，一个是吸血怪物，另一个则是裁判所负责狩猎怪物的人。伯克利难道就不怕一朝不慎，被诺曼识破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还是说，正是因为两人的特殊身份，伯克利才刻意与诺曼交好，以此获取一些内部消息？这样想来，俱乐部撤得那么及时，好像是挺消息灵通的。
单论文采，伯克利其实还挺有文采，他在信里绘声绘色地将蜡像馆的布置形容了一遍，完全是按照艾琳娜的计划，随后，他开始逐一描绘那些“好友们”在吸血怪物展区中的种种表现。
“他们一开始还保持着平静，甚至还加以挑衅，”伯克利描绘得栩栩如生，“但是，当蜡烛熄灭之后，吸血怪物盯着我们的时候，他们便开始注意到那些目光，被吓了一跳，还想去扒拉那些雕像，好在蜡烛很快再次熄灭。”
“随后，当那些栩栩如生的蜡像仿佛活了一般，缓缓逼近他们时，即便理智告诉他们这不过是场假象，他们仍然被吓得心惊胆战，无法自持。”
在那惊心动魄的时刻，有的被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尖叫声此起彼伏；有的则不顾友情，只顾自己仓皇逃生，每一个细节都仿佛跃然纸上。
而在这群人中，诺曼伯爵的表现却与众不同。他笔直地站在原地，目光如炬，似乎并未被周围的恐怖氛围所影响，显得异常冷静。
“待我们纷纷逃离现场，远离了那些惊悚的蜡像，诺曼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伯克利在信中的笑声简直要溢出信纸，“直到最后，一切归于平静，我们大声呼喊他的名字，他才仿佛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好皮啊……”艾琳娜忍不住吐槽，“你的那些好友们估计都恨不得给你一顿教训吧？”
最终，伯克利为了平息众人的怒火，主动提出请大家吃饭赔罪，这才为这次蜡像馆的体验画上了一个不太圆满的句号。他的好友们纷纷表示，下次打死也不会去参观蜡像馆了。
“真是太感谢你了，”伯克利最后还俏皮地道，“这都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此生都难以目睹他们那惊慌失措的模样。我已下定决心，要将他们那生动的表情一一描绘下来，待我将画作售出，所得的收益，我全部赠予你，以表谢意。”
艾琳娜：……
千言万语只想说一句，注意安全。

第59章 土包子约瑟夫
在霍利维尔街的小书店内, 店主约瑟夫正在认真地清点着一本本书籍。
每当夜幕降临，店铺关门之后，他都会独自留在店内, 依靠那盏微弱的煤油灯, 细细地在他的记账小册子上记录下每日的销售情况，并与店内的书籍库存一一核对。
“《梦中奇旅》依旧是最受欢迎的，”约瑟夫轻轻感叹，尽管他对这部作品的火爆程度早有所知, 但每当看到它在销量上遥遥领先，将其他书籍远远甩在身后时，仍会感到惊讶。
紧随其后的是一系列与《梦中奇旅》相关的衍生续作，它们的名字如《梦中奇缘》、《梦幻旅程》等，乍一看，仿佛都出自同一作者之手。然而，事实上, 这些作品均出自不同的作者。
这些作品蹭着《梦中奇旅》的热度芜湖起飞, 但它们的品质终究无法与原作相提并论。然而, 这也间接为原作增加了更多的知名度。每当约瑟夫卖出一本衍生作品时，他都会热情地推荐读者去阅读前作。毕竟, 对于那些从第二部开始阅读的读者来说，他们总会好奇第一部究竟有着怎样的魅力。这或许也是《梦中奇旅》能够长久不衰的原因之一。
然而, 即便是如此引人入胜的书籍, 约瑟夫在反复翻阅、研读之后，原本昂扬的斗志也有些萎靡。毕竟, 任何事物看得多了, 都会失去新鲜感。但即便如此，他也难以再对其他书籍产生兴趣。因为曾经品味过《梦中奇旅》这样的佳作后, 其他书籍似乎都难以入他的法眼。
“后面到底会怎么发展呢？”约瑟夫在记账的过程中，思绪不禁飘远，“我看现在很多续作，后面都直接在现实中口口了，虽然确实刺激，但没有那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似乎总少了点什么。”
身为口口书店的店长，约瑟夫最近每天都会收到络绎不绝的投稿。要知道，曾经他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星期都难以盼来一次投稿的踪迹。不过那些投稿的质量普遍偏低，看得出来，他们之前从未写过口口作品，只是单纯模仿《梦中奇旅》的风格和情节。
或许他们确实未曾涉足过口口小说的创作，只是在匆匆浏览了半部《梦中奇旅》之后，便心潮澎湃地提笔续写。对于这些尚显稚嫩的作品，约瑟夫每日都在忙碌地筛选中度过。他首次使用了“筛选”这个词，因为在过去，只要有投稿便已是难得的喜悦。那时，即便是质量不尽如人意的作品，也总能引起读者的热切期待，从未有过滞销的忧虑。
如今，面对琳琅满目的投稿，约瑟夫有了更多的选择余地。他自然希望从中挑选出更为出色的作品。
在筛选的过程中，约瑟夫可谓阅尽了各式各样的续作。若将每部作品比作一道佳肴，那么他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饥不择食的约瑟夫，他现在吃得饱饱的。
如今，他甚至开始思考，原作作者要如何推陈出新，才能在众多的续作中独树一帜，毕竟那些已有的续作似乎已经将后续可能的发展方向都探索得差不多了。
将账目仔细清点过后，约瑟夫关上了店门，如往常一般前往赫尔曼先生的印刷厂催促新书的印刷进度。
不过，这次，赫尔曼乐呵呵地将他迎了进去，手上拿着一叠稿纸，天杀的，约瑟夫一眼就认出这是《梦中奇旅》的稿子。
“这……这是《梦中奇旅》的第二部吗？”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是的，”赫尔曼先生开怀大笑，“作者一寄过来，我立马就叫人帮忙拿来的！”
约瑟夫的心跳加速，他紧张地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赫尔曼先生，我能否有幸先睹为快？我真的太好奇后面的内容了。”
然而，赫尔曼先生并没有直接答应他的请求，而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约瑟夫，你知道这里面的内容有多么刺激。我觉得，这种东西最好在夜深人静、没有外人的情况下独自欣赏，你觉得呢？”
约瑟夫被他的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好奇心依旧驱使着他想要一探究竟。他腼腆地笑了笑，试探性地说道：“赫尔曼先生，我就看看，真的就只看一眼。”
“当然，你是我的朋友，”赫尔曼先生慷慨地将稿纸递给他，“如果你坚持的话。”
约瑟夫接过书稿，瞅了瞅四周，便找了个角落的凳子坐下，在煤油灯微弱的光芒下，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
和原作一如既往的文笔，流畅而又没有那么多的累赘描述，这绝对是这位作者先生原滋原味的手稿，不是谁的冒充之作。
约瑟夫约束着自己，此刻并非细细品味的时候，他只是好奇地想看看后续的发展，于是，他特地跳过了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描写，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去瞟那些引人遐想的段落，如同牛嚼牡丹般一目十行往下看。
“啊，这是，好友的哥哥？”约瑟夫震惊得自言自语，好友的哥哥居然在吃饭接碗筷的时候偷偷挠夫人的手心，他难以置信地继续往下看，只见这位哥哥居然在桌布下让夫人安慰自己，夫人自然是不愿意屈就，而这位哥哥居然抓住夫人的手来……这也……这是我可以看的吗？这小小一块桌布，居然能玩出那么多花样？夫人的丈夫呢？怎么跟眼瞎了似的？
这一定是夫人在做梦。夫人真是会梦啊，他自己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精彩的情节，这要是作者不写出来，他都没想到有这种操作，他的桌子甚至连块桌布都没有。
约瑟夫略一想想那副场景，就觉得一股热气在往上涌，他自认为这么多天接触了那么多口口小说，已经培养出了一定的抵抗力，没想到啊，就这么一个桌布下的简单动作，就让他心思不稳起来。
他立马将目光移开，看天看地看灯，直到心情稍有平复，他才敢继续往下翻。
“啊，这是，姐姐的丈夫？”约瑟夫没翻几页，就看到了新人物的出场，这位姐夫先生一开始表现得十分正经，严于律己，还指控夫人勾引自己，让约瑟夫气得跳脚，不过随着故事的发展，姐夫居然在一些意外中触碰到夫人的身体，这让他的内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个男的刚出场，约瑟夫就不太喜欢，不过随着后面姐夫先生的沦陷，约瑟夫又觉得好生兴奋，特别是这位姐夫先生正将夫人抵在门上用劲时，门外突然传来姐姐呼唤的声音，姐夫居然充耳不闻，跟着那呼唤声……刺激，太刺激了，作者真是太会写了！
约瑟夫不敢再往下看了，即便他想方设法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但，想象力始终是无法束缚的，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再看下去，他恐怕就得在赫尔曼先生这里名声扫地了。
他脸颊微红，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身体平复下来，这才将书稿还给赫尔曼先生。“这部作品……实在是太精彩了，我简直无法想象作者是如何构思出这些情节的。”
他甚至开始猜测，这位作者是否曾是一位深入上流社会的猎艳者，否则怎能将那些场景和情节描绘得如此栩栩如生，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这些桥段、这些举止动作……他这辈子没见过的世面，在这本书拿出来之后全见完了。
“是啊，”赫尔曼先生也非常感慨，“我这段时间看过那么多续作，都没有这部作品那么……，怎么说呢，艾伦先生只是略一出手，就把其他作者全都比下去了。”
约瑟夫不禁点点头，可不是嘛，跟这部作品比起来，其他的续作都仿佛清水般清澈见底。
“您计划什么时候将它印刷出来呢？”约瑟夫关心地问道，“请务必通知我啊，您不知道有多少读者在向我打听这部作品的续作——正统续作。”
赫尔曼先生指了指围着印刷机排活字的排版师，“拿到文稿第一时间就在排版了，不过您最好先保守这个秘密，我打算先存几千本再向外售卖，否则，我担心那些店长和热情的读者们会纷纷涌到我的印刷厂来，那样可就太闹腾了。”
毕竟口口小说嘛，虽然法律没有明文禁止，到底也不是能拿到光天化日之下的。
约瑟夫笑叹道，“虽然我觉得，这个秘密也保守不了太久。”
确实，在印刷厂刚拿到原稿的第二天，那群读书人就闻着味过来了。
“店长，”约瑟夫刚推开书店的门，一位熟客便兴冲冲地迎了上来，“听说《梦中奇旅》第二部快要出版了？”
约瑟夫目瞪口呆，他昨天才知道的消息，这些客人从哪打听到的。
“务必给我留一本啊，”熟客一脸认真地说道，“哦不，两本更好，我可以先付全款，你拿到书后立刻寄给我就行。”
“我也可以预付，”其他熟客也纷纷涌上前来，“我每天都会来店里看看，到时候直接把书给我，连邮寄都省了。”
“那赶紧排个预订名单吧，”熟客们提议，“我们就按名单顺序来购买。”
约瑟夫从未见过如此火爆的场面。当初《梦中奇旅》第一部发售时，它还默默无闻，但如今随着口碑的逐渐积累，这本口口小说竟然也有人争先恐后地预订了，而且还是全款预订，就算是那些正经书籍，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天啦，他们不怕自己卷款跑路吗？他们敢付，自己都不敢收啊。
“各位，请稍安勿躁，”约瑟夫只好让客人们先进去，他已经看到路上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了，“虽然印刷厂那边已经在加紧印刷了，但价格方面我暂时无法保证和第一部相同，所以无法直接收取定金。不过请大家放心，我会记录下每一位预订客人的信息，一旦书籍到货，我会优先为你们留一份。”
说到这里，约瑟夫又担心留书太久会影响资金周转，于是补充道，“不过只能留两天，两天内不来取书的话，就算过期了。”
“可以可以，”熟客们纷纷表示可以接受，就在约瑟夫松了口气的时候，一位熟客居然喊道，“那我先预订十本。”
“这也可以吗？那我也来十本！”
哈？约瑟夫瞪大了眼睛，看看这位熟客，又看看那位客人。
不是，你们要那么多口口小说干嘛啊？

第60章 新奇的姿势
客人们要这么多口口小说干嘛？
欧文对此有些羞涩。
自从上次购买《梦中奇旅》, 他原本已经把自家哥哥忽悠过去，并在自己房间里在书海里畅游，然而, 当哥哥一回到家就发现了他的小秘密, 并毫不客气地没收了那本书。要知道，他才看了前面一点啊！
书被拿走后，欧文不得不再次踏入书店，重新购买一本。天知道为了看后续的情节他等了多久, 因为赫尔曼先生的印刷厂效率实在不算太高，也是，之前售卖口口书籍，几十上百本就已经算是不错的销量了，毕竟每个人的XP不一样，有的喜欢这样的故事，有的偏爱那样的情节, 但是这本《梦中奇旅》, 卖了至少上千本, 如果再加上乡下和海外的销量，上万本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 赫尔曼先生并没有因为这一本书的火爆而盲目地扩大印刷厂规模。尽管他添置了一些印刷机，但始终将预算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毕竟, 如果《梦中奇旅》卖完了, 那些多余的印刷机岂不是浪费了？
所以，《梦中奇旅》的供应量一直跟不上需求, 欧文第一次购买这本书时, 当场就购买成交了，而当他的书被没收后, 好不容易找时间第二次去买，已经排到半个月之后了。
天杀的，谁知道他这半个月怎么过的，所以，当他得知下半部即将售卖时，毫不犹豫地就去书店排队上了，这次他要买十本！
当然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看，其中一本准备应对哥哥可能的没收，一本藏起来慢慢品味，剩下八本，当然要留给自己的朋友们，这书那么受欢迎，买了肯定容易出手，说不定还能有人愿意加价购买呢。
反正他有足够的零花钱，买十本小说也完全在他的经济承受范围之内。
然而，书店店长约瑟夫却没有同意，书的供应量有限，如果欧文买走十本，那么就意味着有九个人将空手而归。更何况，若是他们将书加价转售，他赚取的利润恐怕比自己书店还要丰厚。这种情况，约瑟夫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因此，他坚决地告诉欧文，最多只能预订两本，并且预留时间缩短至一天。在安排完自家书店的预订名单后，约瑟夫迫不及待地找到赫尔曼，向他详细说明了自家书店的遭遇。
赫尔曼对此高度重视，他立刻派跑腿通知其他书店的店长，每人最多只能预订两本。
当然，如果有人想钻空子，在每家书店都预订两本，加起来数量也相当可观。但这确实无可奈何，因为每家书店的店长只认识自家的熟客，对于其他店的客人并不熟悉。即便有人钻空子，他们根本制止不了，毕竟这年头连身份证都没有。
是的，这时候并没有身份证，人们只有出生证明来作为自己的身份凭证。除了没有照片，信息量与户口本相差无几。只不过这种文件过于正式，大多数人不会随身携带，以免遗失。至于用出生证明来预订书籍，那更是异想天开，不切实际。
在这样的背景下，欧文只好先预订了两本，他倒是想在其他书店也订上，不过想想店长只能留一天，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霍利维尔街虽然不算太远，但频繁前往必定会引起哥哥的怀疑。
至于自己的朋友们嘛……
“所以你们自己去订吧，”这日，欧文和朋友们如往常一样相聚在酒馆，享受片刻的闲暇时光。酒馆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是他们这群年轻人常见的社交场所，“如果再不快点，恐怕又要等很久了。”
“真的是第二部吗？正版的第二部？”一位朋友好奇地问道，“我上次去的时候，他们还说没有呢，倒是卖了一些其他人的续作，我也买了几本，看起来也还不错。”
“没错，”欧文肯定地点点头，“我上次去的那家书店的店长告诉我的，他说书稿已经送到印刷厂了。”
“那估计至少还得十天半个月吧，”朋友摇头叹气，“而且只能留一天？这不是得天天去盯着？”
欧文是不可能把自家的地址留在霍利维尔街的，如果想要第一时间拿到书籍，肯定得天天去盯着，“可以让我家的男仆出门时顺便去问问，不过他每天去的话，一定会引起哥哥怀疑的。”
唉，为了看本书可太不容易了。
“或者可以雇佣一个跑腿，”朋友提议道，“一旦上了新货，立马过来告诉你。”
这也不是不行，雇佣一个跑腿既方便又快捷，而且花费也不会太多。
“一直听你们提及这本书，”平时较少涉足此领域的好友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它究竟有何魅力，能让你们如此推崇？”
欧文虽然一直在夸赞这本书，但他从不将书带到公众场合，也从不分享给自己的朋友们，万一被其他人发现，他自己社死不要紧，整个家族可能都会因此蒙羞，因此，每当有人询问时，他只会建议他们自己去买一本看看，“非常好看，你好奇的话，自己去买就行了。”
对方连连摇头，叹了口气，“我父亲可没有你哥哥那么宽宏大量，只是没收书籍而已，他可是会直接上鞭子的。”
欧文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他可不想因为借书给别人而让自己陷入麻烦之中。
经过漫长而焦灼的一周等待，跑腿终于上门告诉他书店上新，欧文立马去书店——人非常多，据说现在预订已经排到一个月后了——将自己心心念念的书籍带回了家，趁家里人都不在，他带着两个木盒子回到卧室，先小心地将其中一个木盒子藏好，然后才缓缓打开另一个。
盒子内，依旧是那精美的封面和书衣，装潢与上一部如出一辙，甚至连书名都毫无变动。乍一看去，仿佛就是上半部一般，欧文不禁有些迟疑，自己订的是下半部没错吧？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迅速翻过了开头的白纸，映入眼帘的是全新的文字。这些文字他从未见过，确实是下半部的内容无疑。看来，印刷商或许是故意将上下两部书的外观做得如此相似，以此来混淆外界的目光。毕竟，两本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书籍，谁又能猜到里面的内容竟然截然不同呢？
“这简直在斗智斗勇，”欧文感慨道，“卖本书也不容易啊。”
欧文深吸口气，怀着虔诚的心，细细阅读起来。
一如既往地好，他也买过一些其他人的续作来观摩，不过都无法带给他这种冲动的感觉，他仔细思考了一下，除了那些细腻入微的感官描写，更吸引他的是书中营造的那种独特的氛围。
很难说是哪种氛围，或许是欲拒还迎的、划过胸膛的手指，有力的、陷入臀肉的手掌，细碎的轻吻……总之，在这种氛围的烘托下，整个故事仿佛充满了张力，仿佛只要放一根火柴，就能引发一场熊熊烈火。
更何况在男角色的人选上，《梦中奇旅》也突破了自我，从与夫人毫不相干、或者说毫无交集的贵族、邻居、丈夫的同事，到好友的哥哥，曾经青梅竹马的木匠，甚至姐姐的丈夫，可以说，底线在一步步降低，再降下去，欧文都不敢想。
“够了够了，这已经足够了，”欧文胆战心惊，有种在违背道德的底线来回蹦迪的感觉，他倒不是担心这本书会影响自己已经定型的三观，主要是，但看过这样让人兴奋的作品后，他还能对其他作品提起兴趣吗？
然而，必须承认的是，降低底线所带来的刺激感确实非同寻常。欧文细细品味着夫人与好友哥哥之间的微妙互动，由于这位好友哥哥的性格设定与自己颇为相似，他仿佛更能身临其境地感受其中的情感纠葛，甚至在阅读过程中不禁开始浮想联翩，难以自持。
啊，如果换成是我的话——唔，我当然没那么大的胆子，但是想想又不犯法，想想也有错吗？
等到他看到姐姐的丈夫那一块时，可能是尚有那么一点的道德底线，让他脸红心跳地先跳过了这一部分，虽然他确实阅览过很多口口书籍，但是，这种超出他想象的桥段，确实还是有点挑战自己的认知，不过他相信，底线这种东西，完全可以一降再降，只是他需要那么一点时间。
他直接翻到了木匠先生的戏份，这位木匠先生，不得不说，和现在流行的男性形象大不一样，现在，如今的社会普遍推崇绅士、克制、有礼的形象，而这位木匠先生，却是强壮、雄伟有力、肌肉偾起，和现在的风向格格不入，还显得有些粗鲁。
而当木匠先生动作起来时，那狂放不羁、大开大合的阵仗，以及那特殊的、让夫人倍觉新奇的姿势，确实也让夫人品味到非同一般的快乐，可以说，光是看着这一部分，原本已经冷静下去的欧文，又开始心跳加速、想入非非起来。
“真是，太大胆了，”欧文连忙把书合上，他已经脸红得不成样了，甚至捋起袖子，想看看自己的肌肉。
当然，对比小说里的木匠先生，他只能说微不足道了，这让他有些失望，不得不说，他确实被那新奇的描述所吸引了。如果是他的话……恐怕自己的肌肉和体力，都无法支撑这么高难度的姿势吧。
“这位作者先生懂得也太多了吧，”他不由得感慨道，“他一定是个非常强壮的人吧。”

第61章 装满违禁书籍的箱子
此时, “强壮”的艾琳娜正在收拾东西。
在坎贝尔伯爵先生——艾琳娜的祖父热情的召唤下，坎贝尔夫人终于决定应约而去，她们将在乡下庄园待至少半年, 直到圣诞节前才会回来。
所以, 要准备带走的东西就非常多了，不过，这一切都有坎贝尔夫人和仆人们盯着，艾琳娜现在最困扰的就是房间里那一箱见不得人的书籍。
这些书——加上赫尔曼先生给她寄的样本——她必不可能一起搬到庄园去, 而如果留在这里，她也有点犹豫，接下来半年内都不会回来，也就是说，就算薇拉他们从俱乐部回来，也没办法将书寄给他们，她甚至还没想好要不要寄呢。
再加上为保住自己的人类身份, 她也不能将其寄往俱乐部如今所在的城堡, 这一箱子书便成了烫手山芋。
要是能交给伯克利公爵处理就好了, 但是这也太社死了吧！
等等，为何非要自己寄给俱乐部的同类呢？伯克利公爵完全有能力找到这些参考书籍——尽管赫尔曼先生提到市面上已无《梦中奇旅》的现货。但是, 伯克利他……不大可能……应该不会……没去过霍利维尔街吧？
怎么询问伯克利公爵有没有去过霍利维尔街呢？这……艾琳娜也问不出口啊，唔, 或许可以委婉一点问？
她思考了一会儿, 便开始写信给伯克利，询问他俱乐部的同类在乡下城堡的进展如何, 并告诉对方自己将要前往的庄园地址。
但是为了做两手准备, 艾琳娜还是准备把钥匙带往乡下庄园，而这箱子书暂且留在卢恩顿, 她特地找来信任的女仆玛莉，让她留意这箱书。
庄园上有充足的仆人，坎贝尔家的仆人们都会留在卢恩顿，继续他们的工作。房间可不会因为主人的暂时离开就变得干净，他们需要日常打扫房屋，接待来访的客人，保证住所的安全，确保没有小偷上门。
“我有一个朋友在外面旅行，她拜托我暂时保管这一箱子的书籍，”艾琳娜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如果她回来了，你能帮我将这个箱子寄给她吗？”
“当然可以，艾琳娜小姐！”玛莉显得非常激动，仿佛这是一件极其重要且光荣的任务，“请问我应该将箱子寄往哪个地址呢？”
“她暂时还没定下来，到时候我会写信回来告诉你的，”艾琳娜说。
玛莉连连点头。艾琳娜相信，这位忠诚女仆绝对不会擅自撬开箱子，窥视其中的秘密。
在离开卢恩顿之前，她还得给《女士月刊》和胖老板写信，告诉他们自己将会去往乡下度假，让他们后续寄信去乡下庄园。
就在她交代后续情况的时候，坎贝尔夫人收到了来自坎贝尔先生的最新消息。
由于弗兰西的战况最近有所平息，艾琳娜的父亲决定把握这个难得的时机，立刻启程回国。经过仔细推算，他们很有可能在庄园里与家人团聚。
“真是太好了，”珍妮特松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膛，“早点回来，在外面总是提心吊胆的。”
艾琳娜差不多有快半年没见到父亲和哥哥了，这小半年仿佛过去了一辈子一样。
“咦，”坎贝尔夫人瞥了一眼信，“他们还会带两位客人回来呢。”
艾琳娜和珍妮特对视一眼，都是满头雾水，“带客人？”
“因为弗兰西的战况，”坎贝尔夫人解释道，“有几位作曲家和剧作者担心自身的安全受到威胁，因此决定来卢恩顿避难，你的父亲和其中两位交情比较好，所以便邀请他们前来做客。”
这年头，客人住在家里是比较寻常的事情——上流社会，毕竟普通家庭也没有客房啊。这是表示主人热情款待和尊重的方式，特别是客人来自远方的时候，毕竟长途旅行更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个时候还要到处找住处，可太难为人了。
再说，家中除了家里人，还有可能居住着仆人和家庭老师，有的时候，远房亲戚来投奔，也是直接安排住在家里，这是一种体现友谊和亲情的方式。只要家里有足够的空间，多几位客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坎贝尔家自然设有专门的客房，用以招待尊贵的客人们。只不过，这些客房已经闲置了许久，尚未来得及彻底打扫。然而，艾琳娜猜想，父亲应该会直接带着这两位客人前往坎贝尔家的庄园，与亲人们团聚。毕竟，谁会选择在夏天将客人领去充满恶臭的卢恩顿呢？这可不是展示自己的热情友好了，这是让客人往火坑里跳。
“他们会直接去庄园。”坎贝尔夫人的话恰好印证了艾琳娜的猜测，“我们得跟你的祖父打声招呼，让他有个准备。”
坎贝尔伯爵的庄园宽敞而舒适，绝对能招待好这两位客人。
“客房最好还是收拾出来，”坎贝尔夫人收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后，忙得脚不沾地，“我们也不清楚客人们会在卢恩顿逗留多久。”
“是啊，我们连客人们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珍妮特与艾琳娜私下商议时，略带忧虑地说道，“如果是男士的话，苏珊肯定又要给我们加礼仪课了。”
确实，如果是两位男客人，艾琳娜和珍妮特必须格外小心。她们得避免与客人们单独相处，或者过于亲密的交谈，甚至时刻要有女性仆人和家庭教师陪伴，以确保女孩子的安全和家庭的声誉。
然而，出于尊重和礼貌，主人并不会因为家里有女孩子而将客人拒之门外。因此，生活的重压无形中落在了艾琳娜和珍妮特的肩上。
“最多是一男一女，或者是一对夫妇。”艾琳娜摇摇头，表示对此并不乐观，“两位女士的可能性不大，父亲也是很注重礼仪的。”
珍妮特哀叹一声，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艾琳娜见状，安慰道：“没关系，也许他们在庄园上住一段时间就走了。如果是非常优秀的作曲家或者剧作家，肯定不缺结交的朋友。到了卢恩顿，他们可能会搬出去住。毕竟，住在别人家里总有些不便，不利于他们展开社交活动。”
“你说的也有道理。”珍妮特听后，情绪稍微振奋了一些。
还没等一切收拾妥当，艾琳娜就收到了伯克利公爵的来信，为防止被家里人拆穿，自从用克莱尔夫人的身份结交坎贝尔家后，他都是用的克莱尔夫人的名义寄信。
“进展非常慢……”他在信里吐槽，“最近因为吸血怪物的传言，裁判所已经停止了排除外来物种的活动，然而，当我写信给俱乐部，让他们准备回来时，他们都表示说想要在乡下度过夏天，比起卢恩顿的环境，他们居然能忍受城堡带来的种种不适，不得不说，我都有点佩服他们了。”
艾琳娜还记得当初薇拉被拉去城堡之前的不情不愿，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过去，他们居然乐不思蜀（划掉）了，有回卢恩顿的机会，都不打算这个时候回来，足以见得夏天的卢恩顿有多么让人难以忍受。
“所以，”伯克利也很无奈，“我没有办法强制要求他们回来，更何况，我也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去往乡间别墅度假，不过，一整个夏天就这么浪费掉，实在是有些可惜。”
“我已经将取悦美神的秘诀告诉了她们，”伯克利在信中说，“他们也在进行相应的尝试，不过，我实在不好意思直接询问他们尝试的结果，但至今没有传来什么好消息，情况可能并不乐观吧。我打算寻找一些参考资料寄给他们，如果你有相关书籍的推荐，不妨告知我。”
……一瞬间，艾琳娜脑海里的两个小人在不停打架，一个小人告诉她，如果能让同类们都摆脱那副怪物的样子，她社死又怎么样！另一个小人表示反对，她不信伯克利公爵居然不知道市面上的相关书籍。
想了半天，艾琳娜决定先把这事放一边，逃避虽可耻但有用，后面再找时机将这些书籍匿名送给薇拉他们吧。
至于怎么匿名，她是不是可以借用一下别人的身份，比如说自己的男性化身艾伦呢？或者，自己的哥哥？唔，如果说自己的哥哥非常热心地奉献出自己的珍藏……好像也不是不行，只是自家哥哥将要风评受损而已，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单生意可以做。
但这一切都得等薇拉他们回来之后了，她相信伯克利公爵肯定能在这个夏天将俱乐部里的同类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另一边的伯克利公爵，则是在清点着即将寄往乡下的“参考资料”。
在拿到艾琳娜的取悦美神秘笈后，伯克利就开始有意识地去搜集这些“参考资料”，他参考的自然是“绅士知识分子兄弟会”的推荐书籍，这份名单列举的大部分书册都被他用各种方式买回来了，除了一些限量作品，只有排在最前面的《梦中奇旅》一直在断货，而他也不可能天天或者派人天天去蹲守，所以，让人遗憾的，这两部《梦中奇旅》，他一本都没有买到。
而这两部书籍，被“绅士知识分子兄弟会”强力推荐，并声称整个名单只需要看这两部书籍，它们表现如此优秀，伯克利都隐隐有种猜测——或许只有优秀到这种程度，美神才会慷慨地给予艾琳娜容貌作为奖励吧？
如果有机会，他还真想拜读这两部作品，甚至恶趣味地想，如果在艾琳娜面前朗诵其中一部作品……

第62章 旅途见闻
整理好行装, 坎贝尔一家踏上了通往坎贝尔伯爵庄园别墅的旅途。
坎贝尔家族自数个世纪前便因其战场上的卓越表现被授予伯爵爵位。起初，他们的领地不过几百英亩，然而经过后世的不断努力, 无论是通过战场上的英勇奋战赢得王室的奖赏, 还是向其他贵族购买土地，都使得家族的土地面积逐渐扩大。时至今日，坎贝尔伯爵的领地已扩展至超过两千五百英亩的广阔范围。
拥有如此庞大的土地，伯爵家族无疑能够过上奢华的生活。他们有足够的底气说出那句：“我从没碰过钱, 我对钱不感兴趣。”
坎贝尔家族名下并非只有一处庄园别墅，此次他们前往的是位于威尔特郡的庄园。在火车尚未发明的年代，人们需要乘坐马车颠簸数日才能抵达。而如今，得益于火车的便捷，他们只需三至四个小时的车程便能接近目的地。当然，从火车站到庄园还需要换乘马车，大约需要一两个小时, 但与过去相比, 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坎贝尔夫人将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 艾琳娜手上的《布拉德肖指南》都没派上用场，仆人早已提前赶到火车站购得车票, 母亲在出发前特意给祖父寄去了信件，详细说明了抵达的时间, 以便祖父安排人前来接应。
“好了, 我们该出发了。”坎贝尔夫人对两位女儿说道。除了自家的马车外，他们还特地雇佣了两辆马车来装载行李。其实, 庄园里一应俱全, 她们所带的不过是一大堆衣物和日常洗漱用品。
尽管坎贝尔家的身份比不上伯爵，不过坎贝尔夫人还是希望自己家的孩子的穿着打扮上不落下风, 至少在衣服数量上。
艾琳娜和珍妮特手挽手坐进一辆马车，而坎贝尔夫人和苏珊老师则坐在了另一辆，是的，苏珊老师也会一起去，长达快半年的时间，老师怎么可能缺席。
抵达火车站时，那里依旧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头等车厢的座位还是从前那样局促。坎贝尔夫人细心地提醒她们，上车前务必解决生理需求，因为接下来的三个多小时里，火车上并没有厕所可供使用。
当然，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厕所。确切地说，头等车厢的中间位置设有一个简易的木制便桶，里面有一个通向火车轨道的管道。甚至可以通过这个管道看到铁轨呢。
然而，使用这个便桶却并不容易。因为车厢内没有走廊，只有紧邻便桶的座位乘客才有机会用它。坎贝尔家一行人自然不愿意坐在这样的位置，因此，她们只能在火车停靠站点时，匆忙前往车站的厕所。
不过，车站的厕所，卫生条件也没有好到哪去，艾琳娜和珍妮特对视了一眼，决心今天尽量不吃不喝，避免上厕所的尴尬，一切都等下火车后再说。
火车上，自然也没有食物售卖，不过在她们的地毯袋里，放着主厨精心制作的面包、肉干和奶酪，以及几个诱人的大苹果，每人还带了一个圆鼓鼓的黄铜水瓶，用软木塞紧紧塞住，里面装着已经烧开晾凉的白开水。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流动起来。艾琳娜闭上眼睛，准备先睡一觉，而珍妮特靠在窗边，透过窄小的窗户，欣赏着窗外的景色。坎贝尔夫人和苏珊老师则在一旁轻声交谈，偶尔传来她们低低的笑声。
火车在铁轨上平稳地行驶着，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艾琳娜很快就睡过去了，脑袋一点一点，直接靠在了珍妮特的肩膀上。大约过了一两个小时，食物的香气将艾琳娜从睡梦中唤醒。母亲已经取出精心准备的面包和奶酪，而珍妮特则眼巴巴地盯着袋子里的肉干。她们在火车上胡乱吃了几口，填一填肚子。
不过干吃是有点干，艾琳娜率先打开水瓶喝了几口水，没敢喝太多。
吃饱喝足后，珍妮特开始感到有些无聊，于是她提议聊天打发时间。“现在只有我们家先过去吗？”
坎贝尔先生，艾琳娜的父亲，是伯爵的次子，除了他，坎贝尔伯爵还有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接管了庄园的产业，作为继承人担当着重任，次子也就是艾琳娜的父亲，在剧院工作，小儿子则是从政。这也是大部分没有继承权的贵族子弟的路线，要么从政，要么从军。
而伯爵的两个女儿都已嫁入门当户对的贵族家庭，她们在悠闲的夏日里，有时会带着家人来庄园度假，享受贵族生活的闲暇时光。毕竟，贵族们无需为生计奔波，拥有充裕的时间来享受生活。
“你们小叔家应该会晚一点来，”坎贝尔夫人如数家珍，“庄园里只有你们祖父和大伯一家。”
大伯父家也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大堂兄作为第三代继承人，在大学毕业后便开始在庄园里学习处理各种事务。二堂兄则选择了成为一名律师，他在卢恩顿的一家知名律师事务所担任合伙人。至于大堂姐，她即将踏入交际场，正忙碌地学习各种礼仪和社交技巧，为未来的社交生活做准备。而二堂姐比珍妮特年纪小一些，目前和她们一样，正在家中接受教育。
所以，大堂兄和大堂姐应该很忙，二堂兄可能不在家，“你们可以和伊丽莎白一起玩，”坎贝尔夫人提议道，“她应该很高兴会见到你们。”
伊丽莎白是二堂姐的名字。
珍妮特和艾琳娜点点头。
当火车缓缓驶入车站，艾琳娜舒展了一下身体，伸了个懒腰，随后跟着苏珊老师一同前往取行李。而珍妮特和母亲则先行走出车站，看是否已有马车前来迎接。
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已经热情地将她们的行李从火车顶部搬了下来，还好，她们捆得严实，没有一件行李丢失，这绝对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面对满地的行李，艾琳娜和苏珊老师显然感到有些力不从心。艾琳娜正苦恼地考虑是否要找个跑腿帮忙时，母亲和珍妮特带着两位男仆走了过来。
“他们是伯爵先生特地派来接我们的，”坎贝尔夫人介绍道。两位男仆恭敬地行了个礼，随后便忙碌地开始搬运行李。他们吭哧吭哧地将一件件行李搬到马车车顶上，并仔细捆扎好，确保在行驶过程中不会掉落。
走出车站，艾琳娜呼吸着难得的新鲜空气，十分感动。
她们坐上马车，没过多久，马车便踏上了一条去庄园的小径，阳光洒落在郁郁葱葱的草地上，小径蜿蜒穿过麦田和牧场，两旁的野花在微风中摇曳，远处的羊群在悠闲地吃草，空气中飘来清新的青草气息。
艾琳娜的心情都变好了，珍妮特也哼起了歌，仔细一听，还是那首“我的爱人在画廊里”。
这都过去多久了啊，她居然还记得，艾琳娜几乎要肃然起敬了。
就这么在马车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她们终于见到了坎贝尔伯爵那气派的庄园，它的外墙由灰色石块砌成，散发着中世纪的古老气息。巍峨的塔楼和尖顶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庄园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曲曲折折的河流绕过其后。
望着这座古老的庄园，艾琳娜灵感爆棚！她不禁想起了后世那些脍炙人口的推理小说，它们常常将惊心动魄的杀人案件巧妙地放置在这样一座庄园之中。这一设定甚至逐渐演变出了一个独具特色的流派——乡间别墅悬疑小说，它与暴风雪山庄模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在这类故事中，由于某种特殊情况，庄园暂时与外界隔绝，而嫌疑人则齐聚一堂，参加家庭聚会。
在庄园巍峨的门口，两列整齐划一的男仆正肃立两旁，向他们致敬，堪称大场面，让艾琳娜的思绪瞬间被打散。她轻盈地从马车上走下，从今天起，她们将在这里度过一个宁静而充实的夏天——可能还有秋天。
男仆们忙着将行李搬运至楼上，而坎贝尔夫人则带着女儿们去见这栋庄园的主人——坎贝尔伯爵。伯爵先生正在药草园里辛勤地劳作，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体依然健硕，挥动锄头的动作丝毫不显迟缓。看到夫人和孙女们走来，伯爵先生乐呵呵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目光慈祥地打量着两个孙女，微笑着说：“长高了，也变得更漂亮了。”
艾琳娜和珍妮特连忙向祖父问好，表达了对他的敬意和思念。祖父很快关切地问起艾琳娜的嗓音，并决定以后让她多喝薄荷水——他种的薄荷。
既然她们回来了，祖父便放下锄头，带她们进到那栋庄园别墅里，祖母正在安排今天的菜单，大伯母在一旁帮忙，大伯父也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并介绍着自己的儿子和两个女儿。
晚上，他们将在这里享用家庭晚宴。
晚宴前，伊丽莎白兴奋地跑过来，拉住珍妮特的手，又揽住艾琳娜的肩膀，满脸期待地说道：“好久不见！快来，我有好多新书想和你们分享呢。”

第63章 珠宝失窃案！
和住在卢恩顿里, 常年不见天日的珍妮特与艾琳娜不同，伊丽莎白天天在庄园里骑马、钓鱼、种花、看书，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身材匀称而有力量, 举手投足间透着良好的修养，是活泼大方的贵族少女一名。
在威尔特郡，伊丽莎白所说的“新书”，自然不是卢恩顿那些极有时效性的一便士文学和小说杂志, 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贵族少女，她所阅读的书籍，都在父母的严格筛选之下，仅限于那些充满正能量的经典文学作品或历史典籍。至于浪漫故事和冒险小说，她的书房中从未有过它们的身影。
然而，伊丽莎白却有着自己的小妙招。她常常通过贿赂哥哥，让他从卢恩顿或是其他地方带回一些她心仪的书籍。对于这位在庄园中长大的少女来说, 这些书籍便是她了解外界世界的唯一途径。
“看, ”伊丽莎白怀抱着几本黄色封皮的书籍走来, 将它们轻轻放在桌上，“这些都是哥哥从外面给我带回来的书, 读起来真的非常引人入胜！”
“这种书我好像见过，”珍妮特困惑地问向艾琳娜, “是在火车站吗？”
“没错, 火车站里有贩卖这种书籍的小贩，他们还有一个专门的小书摊呢, ”艾琳娜回答道, “看这黄色的封面，很明显, 这是黄背书。”
虽然这些书有着醒目的黄色封面，但它们可不是什么小黄书，而是正儿八经的廉价小说，主要在火车站出售，在等车的时候，游客很愿意买这么一本廉价的小说打发时间，虽然价格比普通书更低，不过也要1到2先令。比起专精于血腥、犯罪、大盗的一便士小说们，这些书当然更具可读性。
显然，伊丽莎白的哥哥，艾琳娜的堂兄们，很可能是在抵达威尔特郡的火车站时，才猛然记起妹妹的嘱托，在火车站的书摊上慌慌张张挑了几本，就拿来应付差事了。
伊丽莎白也猜到了这个可能性，不禁鼓起了脸，“好啊，原来他们这样敷衍我。”
珍妮特连忙打圆场，“我还没看过这样的书呢，里面说了什么？”
虽然艾琳娜和珍妮特不算贵族少女，不过她们的母亲坎贝尔夫人对她们的要求也挺严格的，光明正大在母亲眼皮子底下看浪漫小说和冒险故事那是绝无可能，一不小心就有被收缴的风险。私下里偷偷阅读倒是可以，但每次外出都有老师或母亲陪同，想要将这些书偷渡回家委实困难。
当然，这是针对昔日的艾琳娜而言。如今，她只需简单打声招呼，外界寄来的包裹便能轻易到手。对于这类较为私密的物件，母亲向来不会多加检查，否则她的那些违禁书籍早就无处遁形了。
至于珍妮特，她偶尔偷偷翻阅女性杂志上的故事，倒也无伤大雅。毕竟，女性杂志的内容并不仅限于浪漫故事，更多的是关于家庭管理的小窍门和知识，坎贝尔夫人对此倒也不加干涉。
因此，对于这些只在火车站出售的黄背书，艾琳娜和珍妮特确实未曾接触过。此刻，不仅珍妮特充满好奇，就连艾琳娜也对此颇为期待。
伊丽莎白从中挑选出一本《杰克&#183;怀尔德》，兴奋地说：“我特别喜欢这本，这是我第一次读到这种充满浪漫色彩的犯罪故事。”
哈？
艾琳娜和珍妮特面面相觑，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担忧。
光是听伊丽莎白的口吻，感觉好像有种明天她就会跟着犯罪分子一起私奔的糟糕既视感。珍妮特决定在此时承担起作为姐姐的责任，语气温和地附和道，“真的吗？好像很有趣的样子，能让我看看吗？”
伊丽莎白似乎并未察觉到两人心中的担忧，她爽快地将书递给了珍妮特。珍妮特接过书，翻开第一页，开始仔细阅读起来。而艾琳娜也凑了过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书籍。
只看了几眼，艾琳娜便认出来了。毫无疑问，这是一本纽盖特小说。
在上个世纪，出版了一部名叫《纽盖特日历》的犯罪故事合集，起初，这仅仅是纽盖特监狱看守们所制定的处决公告的汇编。然而，精明的出版商们很快发现了其中的商机，他们参照这些公告，整理出版了那些臭名昭著的罪犯的传记故事。由于这些故事的真实性及其对社会问题的深刻揭示，它一度与《圣经》一起，成为每个普通家庭书架上不可或缺的读物。
起初，这些故事的目的是为了教化人们远离罪恶。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作者开始从中汲取灵感，创作出了以这些罪犯为主角的小说。既然主角是罪犯，那么情节的重新安排和原有故事的改动自然是不可避免的，这些改动使得罪犯们在小说中焕发出了迷人的魅力。
杰克&#183;怀尔德，乃是上个世纪赫赫有名的大盗与越狱专家，他四次成功越狱的传奇经历令人咋舌，然而最终仍难逃绞刑的命运。而在这本名为《杰克&#183;怀尔德》的书中，他却被描绘成一个童年饱受不幸、身陷困境的小偷，尽管他的行为堕入黑暗，但内心却保持着一份难得的善良。
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古代的楚留香，还是现代的怪盗基德，这种游走于法律边缘、反抗权威的人物角色，似乎总是散发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假如这本书中的杰克&#183;怀尔德并非基于真实人物改编，那么它无疑是一本极为出色的作品。
但是，它偏偏有原型人物，这让艾琳娜不禁担忧起十几岁的伊丽莎白会受到它的影响，对罪犯产生不切实际的向往。
“这本书太厚了，能借给我们回去看吗？”艾琳娜说，她想先把这本书拿走，以减少它的一点影响。
“当然，”伊丽莎白非常慷慨，“我这里还有几本类似的书籍，你要是有兴趣，随时都可以找我借。”
看到桌上那几本黄背书，艾琳娜不禁感到一阵眩晕——她的堂兄们在购买这些书之前，究竟有没有认真翻阅过呢？或许，他们也觉得这种故事非常有趣？
她肯定没法将所有这些书全部借走，因此原本计划的隔离策略宣告失败。于是，她趁着珍妮特正阅读的功夫，转而与伊丽莎白聊起了她的书单，“除了这种犯罪故事，还有其他类型的书籍可以看看吗？”
伊丽莎白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嗯，我还有几本浪漫故事，不过自从读了这些紧张刺激的犯罪情节后，我对那些浪漫小说的兴趣就大打折扣了。”她随手摆了摆，“如果你想看，我可以一并借给你！话说回来，在卢恩顿，有没有这种类型的故事呢？我现在已经开始担心，看完这些书后，其他的故事可能再也无法吸引我了。”
艾琳娜灵机一动，开始提前给伊丽莎白打预防针，“唔，如果说那种紧张刺激的桥段，或许街头巷尾的一便士文学会满足你的需要，但是那种小说据说非常血腥，唔，我和珍妮特都没有看过，但是肯定很吓人。”
“这样啊，”伊丽莎白有些失望，转而问向艾琳娜，“那你最近在看什么书呢？有没有好看的可以推荐给我？我让哥哥帮我买回来。”
最近在看的……艾琳娜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那一箱子违禁书籍，显然不能将它们推荐给伊丽莎白，但她也没有在看别的书——忙着码字呢，为了把话题从犯罪小说上转移开去，她脑袋急转，说起自己去鬼魂之旅体验的经历，“我最近没有怎么阅读小说，不过我曾去过一个叫鬼魂之旅的旅游项目，也非常刺激。”
伊丽莎白连连摇头，“啊，我最害怕鬼魂了。”
确实，生活在这么大一个空旷的、历史悠久的庄园里，是该害怕鬼魂，但这样一来，天不就被聊死了？
艾琳娜想起刚走近庄园时产生的灵感，再次试图挑起话题，“说起来，我倒是曾经读过一些侦探小说，你有兴趣了解吗？”
伊丽莎白流露出好奇的神色，“侦探小说？是那种抓捕罪犯的侦探小说吗？”
这年头，确实还没有什么特别有名的侦探小说，如今的侦探小说，依赖于简单实用的方法，比如说布置眼线、秘密监视，而不是依靠推理能力。
比起野草般顽强生长、在文坛占据一席之地的纽盖特小说，侦探小说甚至还没形成一种独立的流派，不过，这难不倒艾琳娜。
“是的，”艾琳娜肯定地点了点头，装作回忆的样子，“那个故事我印象非常深刻。它讲述的是在一个贵族家庭的庄园里，发生了一起令人震惊的案件。”
她轻轻瞥了一眼伊丽莎白脖子上熠熠生辉的宝石项链，继续说道：“故事中，一位才华横溢的侦探小姐受邀前来调查这起案件。报案人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名叫亚历山大。他声称自己父亲珍藏的一条价值连城的宝石项链被人偷走了。”
伊丽莎白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项链，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似乎没想到这个故事竟然与她自己的生活如此相似。
毕竟现想的嘛，艾琳娜参考着后世的著名侦探，比如说波洛、福尔摩斯，硬生生编出一个简单的“珠宝失窃案”，还好她的读者伊丽莎白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故事，并没有留意到她逻辑上的破绽，只顾着追问，“后来呢？”
艾琳娜详细描述了案件的线索和证据，逐一排除了嫌疑人，伊丽莎白仿佛已经将自己完全代入到了侦探小姐的角色中，她点头沉思，不断提出疑问。
虽然这个故事是艾琳娜临时编造的，但她凭借着灵活的思维，一边讲述一边完善细节。当所有的嫌疑人都被伊丽莎白猜完之后，艾琳娜才露出狡黠的笑容，揭晓了真相：“原来，盗窃案的幕后黑手竟然是报案人亚历山大自己！他为了谋取父亲的遗产，竟然精心策划了这起案件。”
对不起了，罗杰。
这种诡述的手法，艾琳娜参考了大名鼎鼎的《罗杰疑案》，阿加莎的这部作品不仅是她的成名之作，更是开创了新型的叙事手法——叙述性诡计。这种手法后来衍生出了更多同类的诡计，甚至已经超越了推理本身，单纯地成为了一种戏耍读者的手段。
然而，在这个时代，这种叙事手法还未被广大读者所熟知。伊丽莎白听得如痴如醉，惊叹不已：“哇，这个结局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艾琳娜浅浅惭愧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好主意，“对哦，为什么我们不能成为侦探呢？”
“啊？”伊丽莎白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我是说，”艾琳娜拍了拍手，将珍妮特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为什么我们不来改编一个犯罪故事呢？这么大的庄园，我们可以布置一个房间，当作我们的搜查现场，然后，我们其中一个秘密扮演罪犯，其他玩家则负责推测出谁是真正的罪犯，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伊丽莎白先是惊喜地“哇”了一声，但随后又略带犹豫地摇摇头，“唔，这个对我来说可能有点太难了。”
珍妮特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如果让我扮演罪犯，我肯定会非常紧张害怕，到时候，你们一眼就能看穿我了。”
“好，那我们就简化一下规则，”艾琳娜从善如流，“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扮演嫌疑人，其中选出一位来扮演侦探。侦探将从布置好的房间里搜集线索和证据，而我们这些嫌疑人则需要提供自己的供词。在整个过程中，我们都要坚守一个原则，那就是谁都不能撒谎，每个嫌疑人都坚信自己是无辜的。直到推理进行到最后一步，才知道真正的罪犯是谁。这样一来，你们就不会因为担心自己扮演的罪犯身份被识破而感到紧张了，对吧？”
珍妮特听完后点了点头，“这个方案似乎更简单一些，也更有趣。我们可以邀请其他人也一起参加，只要他们有空闲时间的话。”
“只是……”伊丽莎白提出了一个疑问，“我们该如何获取改编犯罪故事的灵感呢？我的藏书里并没有关于‘珠宝失窃案’这样的书籍。而且，如果我们直接用‘珠宝失窃案’作为故事蓝本，那我岂不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艾琳娜正庆幸自己将伊丽莎白的注意力，从那些迷人的罪犯身上转移开了，听到她的问话，才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其实，那个案件是我自己编的啦。”

第64章 爆改包公
卧室里, 伊丽莎白正在女仆的帮助下穿上晚礼服。
琼斯是伊丽莎白的贴身女仆，她的地位不同寻常。通常，家中的普通女仆, 主人家都会叫他们的名字, 但对于管家、家庭教师和贴身女仆，则会用姓氏称呼，这小小的一个称呼，就透露出其在仆人中的特殊地位。
贴身女仆的职责比普通女仆更加轻松, 不过技术含量更高。琼斯负责照料伊丽莎白的方方面面，帮自己的小主人打扮、化妆、编发，挑选适合的服装、珠宝和鞋子，她对去除衣服的污渍、缝制、修补衣物也很有一手，更不用提根据主人的体型来修改服装了，除了这些，她只需要为自己的主人送早餐、协助沐浴、服侍用餐、并陪伴外出。
至于除尘和清洁, 那是普通女佣的工作。
可想而知, 她和伊丽莎白的关系有多亲密, 伊丽莎白偷偷看那些颇具争议的黄背书，并一副沉迷其中的样子, 琼斯自然看在眼里，她虽然非常苦恼小姐的这种喜好, 但身为仆人的她, 既无法阻止小姐的阅读，也不能偷偷向夫人和先生告密, 所以, 她时常鼓励小主人外出活动，骑马、钓鱼、散步……总比继续看那些犯罪小说好。
今日庄园迎来了新客人, 琼斯满心期待她们能为伊丽莎白的生活带来新鲜的气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新客人到来的第一天，伊丽莎白便放下了手中的黄皮书，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赞起艾琳娜小姐来，“她真的太聪明了！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她那么有智慧！”
“她做了什么呢？”琼斯一边帮小姐把束腰箍紧，一边好奇地问道。
“不用太紧，我看艾琳娜和珍妮特的腰围也没有很紧，”伊丽莎白轻轻吸气，试图让腰身更加纤细，“你知道吗？她竟然想出了一个极其精彩的侦探故事！我起初还以为这是她从某本书中读来的情节，但你猜怎么着？这完全是她的当场想的！”
“哦，真的吗？”琼斯将束腰的绳结系好，惊叹不已，“艾琳娜小姐居然能够当场编出一个故事来，这实在是太令人佩服了。”
侦探故事？这种故事听起来要比犯罪小说好多了。
“不止如此，”伊丽莎白检查着自己的束腰，套上晚礼服，在衣服里闷声说，“她的那个故事，可不是什么很简单的童话故事，那是一个珠宝失窃的案件，她列举了好多线索和证据，一个一个排查掉那些嫌疑人，最后的嫌犯揭晓时，我简直惊讶得合不拢嘴，这种复杂的故事，就算写都要写好久吧？她在和我聊天的功夫就编出来了！”
“如此复杂的故事！”琼斯帮她整理好裙撑，细心地将她的头发从衣领中解救出来，“这听起来确实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是啊是啊，”伊丽莎白打量着自己的礼服，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而且，她还想布置一个屋子，让我们去搜索线索和证据，揪出隐藏在我们中间的罪犯，这听起来真好玩，就像一个真正的侦探一样，你说，父亲会允许我们玩这种侦探游戏吗？”
琼斯编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眼睛一亮，侦探游戏，似乎很有趣的样子，最主要的是，这种游戏要找出罪犯，小主人沉迷的那种罪犯！天啦！艾琳娜小姐真是个天才，她居然依靠这种手段来帮伊丽莎白摆脱对犯罪故事的迷恋，琼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这听起来确实非常考验智慧，我相信先生一定会支持的！”
穿好衣服，稍微化了一下妆，伊丽莎白这就打算去餐厅了。她穿的是一条浅蓝色的低胸荷叶边短袖的晚礼服，裙摆以深蓝色缎带巧妙地装饰成褶皱花朵，显得很适合自己的年龄。
春夏的晚礼服都是以短袖为主，佩戴手套，毕竟手套能长能短，这是时尚人士必备用品。
当伊丽莎白款款走进餐厅，顿时被艾琳娜和珍妮特震惊到了。
她们的裙子太好看了吧！
庄园里用的是煤气灯，这种灯光带一点浅黄色，会让浅色的衣物变得浑浊，深色则会容易失去光泽，但珍妮特的红碎花白色礼服在这种光线下显得格外美丽，清新，仿佛与乡下的宁静气息完美融合。
艾琳娜的红色礼服就更美丽了，这也太适合这种浅黄的灯光了，它一看就是丝质的，样式简单，只是在领子和袖口缝了一圈蕾丝，如果皮肤没有那么白，在室外可能会显得皮肤发黄，但在室内的烛光下，它看起来熠熠生辉。
物理上的熠熠生辉，因为这条裙子撒有细碎的镀金箔纸。
“这是卢恩顿的新流行吗？”伊丽莎白围着艾琳娜兴奋地转着圈，感叹道，“你怎么会想到在裙子上撒金箔的？这真是个绝妙的创意！下次我也要尝试一下在裙子上撒金箔！”
珍妮特笑着回应道：“我们刚才经过餐厅时，艾琳娜看到这边的灯光略显昏黄，灵机一动，想出了这个点子。说实话，如果我的裙子适合撒这种金箔，我也想尝试一下呢。”
“没错，这种金箔确实更适合深色的裙子，”伊丽莎白点头赞叹道。
接下来的晚宴，其他女士们也纷纷对艾琳娜的撒金箔创意表示赞赏，看来这一时尚元素很快就会成为她们之间的新潮流。
晚餐结束后，大堂姐自信地走到钢琴前，展示了她苦练多时的琴艺，美妙的音乐在庄园内回荡。男士们——指的是大伯父和大堂哥——则纷纷邀请女士们共舞，艾琳娜在大堂哥的邀请下，回忆了一番自己的舞技。当裙子随着舞步旋转起来时，那上面闪闪发光的金箔简直让伊丽莎白看得挪不开眼。
当然，这撒金箔的裙子虽然美丽，但也给仆人们带来了一些清扫上的小麻烦。不过，在如此美好的夜晚，这些小小的困扰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等到跳完一曲，艾琳娜便走出舞池，听伊丽莎白向大伯父安利“侦探游戏”的想法。
“……然后抓住隐藏其中的罪犯，”她兴奋地描述道，“父亲，这不是很有趣吗？”
“确实很有趣，”坎贝尔家的继承人对女儿们向来都很纵容，“你们当然可以这么做。”
获得父亲的批准后，伊丽莎白又去问母亲，这听起来很考察智商的小游戏自然也通过了母亲的审查，不过她警告道，“可不要影响你的功课。”
伊丽莎白心虚地低下了头，她之前确实曾趁大家睡觉时偷偷看那些黄背书，导致第二天上课无精打采。她连忙保证道：“当然，母亲，我会注意的。”
第二天一早，伊丽莎白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艾琳娜和珍妮特，向管家申请了一个备用的客房作为游戏场地。这个房间虽然不如主要客房那么精致豪华，但基本的家具一应俱全，床、衣柜、桌椅都有，足够她们布置场景和开展游戏了。
“唔，看起来还不错，”艾琳娜打量着房间，满意地点点头，“这里足够我们布置一个有趣的侦探场景了。”
“就我们三个玩吗？”珍妮特突然想到，“对哦，艾尔不能参与，因为这个游戏是你想的，对你来说没有秘密可言。如果你加入进来，那就相当于作弊了，肯定不行。”
“哦，确实如此。”艾琳娜点头表示赞同。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那这样看来，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姐姐忙着上课，肯定没时间参与。哥哥又要忙着招待你们这些客人，自然也没空玩。”
“或许可以让仆人们参与进来？还有苏珊老师，”艾琳娜提议道，“毕竟两个人玩确实太少了，多一些角色会让游戏更加有趣。”
”唔，要不这样，仆人们扮演嫌疑人和罪犯，”珍妮特说，“我和伊丽莎白、苏珊老师扮演侦探。”
看起来，珍妮特对亲自扮演罪犯还有些抵触，艾琳娜从善如流，“也可以，只是我们能找到那么多仆人吗？”
那么大的庄园，总有几个仆人是空闲的。
眼看剧本杀被爆改成包公断案，艾琳娜脑中的剧本也需要进行一番调整，毕竟，剧本杀之所以得名，便是因为每个角色手中的剧本都极为复杂，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去梳理。而如今，既然已经转变为了包青天的断案模式，那么剧本的重点自然也要从原本丰富的供词，转变为更为直观、简单的证据和线索。
艾琳娜已经想好了怎么改，打算晚上就去书房写剧本。
因为庄园来了客人，因此伊丽莎白被特许了三天假期，陪着艾琳娜和珍妮特在庄园附近逛逛，庄园旁边就有一个不小的迷宫花园，灌木被精心修剪得比人还要高，仿佛一道道屏障，遮挡住了进入者的视线，在迷宫的每个拐角和岔路口，都栽种了各种各样的花草。她们得从这个迷宫里探索，寻找通往出口的道路。
伊丽莎白已经轻车熟路了，不过对艾琳娜和珍妮特来说，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这个迷宫挺复杂的呢，”艾琳娜打量着这条小径，“感觉如果在这里弄一个寻宝游戏的话……能和侦探游戏结合起来。”
“你真是个游戏脑袋，”伊丽莎白感慨道，“这种迷宫花园多浪漫啊，想一想，一位淑女从入口进入，一位绅士从出口进入，然后在迷宫中间的喷泉遇到了彼此，多么有缘分啊。而你，你居然只想到了游戏。”

第65章 侦探游戏
在庄园里溜达了一天, 晚上艾琳娜回到卧室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前往书房写她的青天大老爷剧本。
庄园的书房十分宽敞, 满墙的红木书柜中陈列着琳琅满目的书籍。房间中央, 摆放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书桌上方悬挂着一盏吊灯，投下柔和的光芒。桌上乱糟糟地摊开一些书籍，或许是有人在这里看完, 还没来得及放回书架。书房内弥漫着一股独特的书香气，混合书桌上的矢车菊的花香，还挺好闻。
艾琳娜从书桌上找到一个空位，将自己的写字台放上去，开始构思她的剧本。
推理小说，这一文学体裁在历史的长河中演变出多种流派——演绎、本格、变格、社会……然而，到了现代社会, 其大体可归为两类。一类专注于犯罪现场的物证搜集, 通过破解犯人的诡计来揭示真相, 这可以称之为物证推理。多数脍炙人口的推理小说均属此类，如那部广为人知的《死神小学生》。
而另一类, 则侧重于对人性的深刻洞察，通过剖析犯人的犯罪模式和动机, 从理解犯人的角度探寻真相。这或许可以称之为“犯罪心理”。
考虑到这部侦探剧本是为伊丽莎白和珍妮特所创作, 艾琳娜自然选择了前者作为主要的推理方式，首先, 她需要确定一个被害人。
既然打算用一间房间充作搜寻证据的场地, 被害人此时也非常明了了，艾琳娜直接将其定位一名贵族女士, 死在了她自己的房间里。
至于凶器嘛，如果是就地取材，那大多是出于一时冲动。毕竟，谁知道被害人的房间里会有什么可以用作凶器的东西？就算知道，又怎么肯定实施犯罪时它还在那里？而对于蓄意谋杀而言，凶器往往是提前准备好的，它也会成为侦探寻找的重要线索之一。为了使剧情结构更加巧妙，艾琳娜理所当然地将其设计为蓄意谋杀。
接下来是嫌疑人的设定。艾琳娜认为，三个嫌疑人最为合适——两个嫌疑人容易被排除，而四个则显得过于繁杂。至于动机，情杀、仇杀和财杀是最常见的几种。但考虑到仇杀会牵扯出太多的剧情线索，她暂时将其排除在外。
有了被害者、嫌疑人和动机，就构成了一个案件的基本要素。
接下来，艾琳娜的进展颇为迅速。没过几天，她不仅完成了剧本的撰写，还精心布置了场景，并让仆人们作为演员熟记台词——她并未强制要求他们逐字背诵，只要确保关键信息准确无误即可。经过两遍排练，艾琳娜觉得相当满意，于是她召集了早已期待的伊丽莎白和珍妮特，还有过来瞧热闹的大堂兄西蒙&#183;坎贝尔，与闲来无事的苏珊老师一同前来。
“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是要做什么呢？”西蒙带着好奇走近问道，“是之前你提起过的那个侦探游戏吗，丽兹？”
伊丽莎白见到西蒙，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她担心玩这种游戏时有哥哥在旁观看会增加压力，更害怕万一自己犯了错，西蒙会毫不留情地嘲笑她。于是，她试图将西蒙赶走，“你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你很闲吗？”
“不忙，我今天挺闲的，”西蒙决定要把这场好戏瞧到底。
伊丽莎白不满地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再坚持赶他走。
艾琳娜面带微笑，对伊丽莎白和珍妮特说，“你们可以进去调查了。”
这个普通的客房已经被她布置成了一个凶杀现场的样子，房间的一侧有一张垂着一半帷幕的床铺，一个长头发的布娃娃躺在旁边的地上，它的胸口插着一把精致的匕首。
伊丽莎白刚踏入房间时，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来那个我不要的布娃娃是被安排在这里的啊。”
珍妮特则是一脸好奇地开始仔细检查那个布娃娃，将它翻来翻去。那把匕首，自然是精心制作的道具，没有开刃，由祖父特意提供。
“嗯，看来她是被这把匕首刺死的吧？”珍妮特看似专业地断论。
艾琳娜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她们，没有言语。
“啊，这个挂钟好像坏掉了，是在争斗中被摔坏的吗？”伊丽莎白从地上捡起一个被贴上【坏掉】纸条的挂钟，它的时间定格在9点，“哈哈哈哈，为什么你还贴了个【坏掉】的标签。”
没办法，总不能真的打碎一个挂钟吧。
两人在房间里忙碌了一阵子，连西蒙都忍不住加入进来，帮她们寻找线索。很快，他们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借条，上面写明安娜借给女仆一万镑的巨款。
西蒙难以置信地看着借条，“安娜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女仆手里了吗？一万镑，足够当她的嫁妆了。”
“还款日期是昨天呢。”珍妮特注意到这个细节，眼神一亮，“也就是说，如果床上那个娃娃是安娜，女仆就不用还款了？”
“嗯，为了不还钱杀人，听起来似乎是个合理的动机。”西蒙点点头，表示赞同。
接着，他们在书桌上找到了一张被撕成几片的画像，上面画着一男一女两个小人，旁边还写着“安娜”和“未婚夫”的名字。
“你甚至懒得给未婚夫起个具体的名字。”西蒙摇着头，有些无奈。
“画像被撕掉了，这说明他们的感情应该变坏了吧？”伊丽莎白直接得出了结论。
西蒙笑着点头，“你这小脑瓜子有时候还挺灵光的。”
另一边的珍妮特找到了一本日记本，上面是一些嫉妒安娜、和陷入热恋的文字，不过没有具体说谁，落款写的是“表妹”。
“真是个嫉妒心强的女人，”伊丽莎白皱眉道，“不过她好像刚来没几天，日记是上周写的，上周才来庄园上借住啊。”
此外，他们还找了一颗很小的蓝宝石，和一个小巧的耳钉，便再也找不到线索，于是决定开始第二阶段，嫌疑人和证人纷纷登场，等待她们的传唤。
“先从证人开始吧，”珍妮特叫来扮演证人的演员管家，管家一脸唏嘘，叹道，“安娜小姐是这座庄园的女继承人，也不知道她死之后，这座庄园会落在谁的手上。”
伊丽莎白问他昨天九点在做什么。
管家回忆道：“昨晚我在给房间送夜宵。大概九点的时候，因为其他客人点了一份夜宵，结果做多了，所以我就去敲了每扇客人的房门，想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当时我发现未婚夫和那位表妹并不在他们自己的房间里。”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昨晚的细节，“至于女仆，我昨天晚上好像看到她匆匆忙忙地从走廊离开。”
“你认识这枚耳钉吗？”伊丽莎白展示出那枚耳钉。
管家点点头，“这是女仆的耳钉，昨天吃晚餐时她还戴着呢，今天好像就收起来了。”
女仆的嫌疑突然上升，珍妮特和伊丽莎白狂喜！不过西蒙认为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是什么时候？”西蒙追问道，“九点吗？”
“九点过后，我们花园的钟塔每到半点都会敲响，”管家乐呵呵地道，“不过昨天它好像坏了，只在整点的时候敲响，它响起来的时候，整个庄园都能听到。”
“原来如此，”珍妮特若有所思，“九点过后，唔，如果女仆在不小心伤人后非常害怕，那也有可能在房间里逗留到很久吧。”
于是，他们决定传唤女仆以进一步了解情况。
“我没有杀人！”面对三人的质疑，扮演女仆的琼斯连连摆手。
“那么，你九点的时候在做什么呢？”伊丽莎白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女仆慌乱地回答，声音有些颤抖。
“异议！”西蒙不知不觉用上了他那律师弟弟的口头禅，“管家刚才明确提到，九点多的时候看到你从被害人的房间里匆匆走出来！”
女仆瞪大了眼睛，深吸了口气，努力保持镇定，“啊，我确实经过了安娜的房间，但是我只是去敲门的。因为没有听到任何回应，所以我就没有进去。”
“那这个耳钉是怎么回事？”珍妮特展示着那枚耳钉，眼神锐利，“管家说，这是你的耳钉，而这枚耳钉，就是在安娜的房间里找到的！”
女仆脸色一变，但仍旧坚决地否认，“或许是我打扫的时候不小心遗落的。我很早就发现耳钉不见了。”
“别狡辩了！”伊丽莎白气呼呼地道，“管家说，昨天晚餐时还看到你戴着这副耳钉！”
女仆不说话了，她叹了口气，“是的，昨天我是进去了主人的房间，但她当时已经死了。”
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女仆还是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
伊丽莎白双臂交叉，摆出一副冷酷的模样，她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欠条，语气冷冽地质问道：“那么，请你解释一下这张欠条吧。你是不是因为这张欠条，将你的主人给害死了？我们很想知道，为什么安娜会借给你那么多钱？”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女仆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女仆琼斯看向艾琳娜，得到对方肯定的目光后，才做出一副颓然的样子，“是这样的，主人她偶然发现她的未婚夫和她的表妹在花园里亲密相拥，于是她找到我，希望我能去调查他们的情况，并借给我一大笔钱，用于给我父亲治病。在调查过程中，我确实发现了她的未婚夫和表妹有染的证据。然而，女主人似乎被未婚夫的甜言蜜语所迷惑，她并不相信我的调查结果，反而认为我是在挑拨离间。她还一直催促我还钱。”
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天晚上九点多，我敲门想和她谈谈欠条的事情，但是没有听到她的回应。我以为她不在房间里，就想着进去找那张欠条。可是当我进去时，却发现她已经死了。我当时非常惊慌，想趁此机会找到欠条。不料听到了管家的脚步声，于是只得匆匆逃离现场。”
“你说的证据是？”珍妮特连忙追问。
“是一本日记本，”女仆怯怯地道，“是表妹的日记本，上面记了一些和未婚夫的事情。”
伊丽莎白迅速拿出刚才找到的日记本，在女仆确认无误后，她点了点头。看来这本日记本里所描述的热恋事件的主人公，其实是安娜的未婚夫。只是由于日记中并未明确提及对方的名字，安娜对此产生了怀疑，并未完全相信。
安娜的嫌疑暂时洗清了一点点，不过也不是完全洗清，伊丽莎白和珍妮特想了想，决定传唤那位“表妹”。

第66章 凶手就是她！
扮演“表妹”的女仆非常爽快, 当伊丽莎白和珍妮特问起晚上九点她在哪时，她很快就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在花园里有一座迷宫, 我当时在迷宫里呢。”
伊丽莎白和珍妮特对视一眼, 眼中都流露出对艾琳娜的惊讶。他们没想到她竟能如此自然地将迷宫元素融入剧本之中。
珍妮特疑惑地追问：“那你能证明自己的行踪吗？”
表妹略作思考后说：“未婚夫可以为我作证。我在八点半的时候就告诉他，我要去迷宫花园逛逛。那个迷宫真的很大，我初来乍到，不熟悉路径, 走了好久。等我回到庄园，就听说安娜她……遇害了。”
“具体走了多久？”西蒙追问道。
“我不知道，我走了很久，又在中间的喷泉那里呆了很久，回庄园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全程一个小时左右吧。”表妹坦然地道。
伊丽莎白眉头紧锁，怀疑地问：“只有你一个人在迷宫里吗？这样的话, 岂不是没有人能证明你的行踪？你该不会是凶手吧？”
表妹摆出一副无辜的神色。
珍妮特拿出那本日记本, “这是你的日记本吧？里面似乎记载了一些不宜公开的秘密呢。”
表妹看到那本日记本, 非常惊讶，“这是我的日记, 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你真的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日记本丢失了吗？”伊丽莎白用困惑的口吻问道，“从你日记本的记录来看, 你似乎有每天写日记的习惯。”
表妹的神色在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她轻轻拢了拢头发，解释说：“其实我也是昨天才发现日记本不见的, 我以为只是不小心放在了哪里, 没太在意。”
看来，女仆是昨天才将日记本偷走的。不过, 在发现日记本丢失后，她居然还能表现得如此冷静，这确实让人感到十分可疑。
珍妮特将他们找到的东西一件一件展示给表妹看，当看到那颗小蓝宝石时，表妹露出了慌乱的神色，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印象。而当提到那把匕首时，表妹承认她曾在安娜的未婚夫那里见过。
三位侦探让表妹先行离开，然后开始讨论已有的线索。经过一番讨论，他们不仅没有将嫌疑人排除掉，反而感到更加困惑了。
“这个案子真是太复杂了，”伊丽莎白不禁哀叹道，“它比那个宝石失踪案件要复杂得多。”
“或许我们该尽快传唤最后一位未婚夫了，”西蒙倒是显得兴致勃勃，他觉得这个案子比自家弟弟的那些卷宗要有趣得多。
扮演未婚夫的男仆登场，珍妮特一眼就看到，他手上戴着一块镶嵌有许多小蓝宝石的手表，奇怪，既然是未婚夫的手表，为什么提到小蓝宝石，表妹会显得那么慌乱？
未婚夫的演技显然不够精湛，当被问及昨晚九点时他的行踪时，他目光游移，声称自己在房间里睡觉。然而，当珍妮特用管家的证词戳穿他房间当时空无一人的事实时，他仍在狡辩说自己睡得太沉，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伊丽莎白感到十分气愤，她觉得艾琳娜所说的那个宝石失踪案件与他们现在所面对的案件截然不同。在那个案件中，只要一问就能听到真话，而眼前的这些人却都在撒谎。
珍妮特仔细观察着未婚夫的手表，将它与那颗小蓝宝石联系在一起，试探性地说道：“你的手表真的很华丽，不过似乎有一点小瑕疵。”
未婚夫对这个安全的问题回答得很快：“昨天下午不小心摔了一下，被摔坏了，还没修呢。”
伊丽莎白和珍妮特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继续追问下去：“能详细说说是怎么摔的吗？”
未婚夫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昨天下午在走廊上，我不小心撞上了表妹，手表就这样被摔出去了。”
为什么在走廊上摔出的小蓝宝石会出现在安娜的卧室里？这其中的逻辑并不通顺。未婚夫的解释是否站得住脚？另外，仅仅因为一次碰撞，手表就能如此轻易地脱落，这似乎也不太合常理。
西蒙决定采取一种策略来试探未婚夫，他拿出了那颗小蓝宝石，严肃地问道：“这颗宝石是在安娜的房间里找到的。是不是你和安娜在房间里发生冲突时，手表被摔下来的？你是不是因为和表妹私通，被安娜发现，所以起了争执，最后失手杀了她？”说着，他示意珍妮特和伊丽莎白展示那张显示感情破裂的情侣画像，以及那把匕首，“表妹已经说了，这把匕首是你的。”
未婚夫连忙举起双手，显得有些慌张：“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做过。”
他解释说，那块手表是表妹想要看，所以他摘下来递给她。不料，表妹一时没站稳，手表摔了出去。那颗的小蓝宝石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掉落的，然后被仆人们在打扫时不小心扫进了安娜的房间里。至于那把匕首，他放在书桌上，任何人都有可能拿到。
关于昨晚的行踪，未婚夫也给出了详细的交代。他承认昨晚和表妹在迷宫花园里呆了一个多小时。之前之所以隐瞒，是担心影响到表妹的名誉。既然现在他们都已经知道了，那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
“你们在迷宫里呆了一个多小时？”伊丽莎白追问道，“这期间你们一直都在一起吗？”
“也不全是，”未婚夫回答道，“不是有传言说，如果从入口和出口分别进入迷宫，能在中间的喷泉那里相遇，就说明两人很有缘分吗？所以我们是从两个不同的入口进去的。9点的时候，我和表妹在喷泉那里相遇并聊天。我们两个都不可能有时间去杀害安娜。”
“等等，”珍妮特突然觉察到有些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是9点的？”
未婚夫抬起手腕，展示着自己的手表：“这不就是证据吗？”
伊丽莎白立刻指出其中的矛盾：“但是你刚才还说手表被摔坏了。”
未婚夫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尴尬：“哦，对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不对！”西蒙敏锐地抓住了未婚夫话语中的漏洞：“你刚才的回答非常笃定，为什么你会那么确定时间呢？”
未婚夫再次挠了挠头，似乎在努力回忆：“哦，我想起来了，我听到了花园的钟声。我们离开房间之前，表妹说才八点半。我在喷泉那里和表妹汇合的时候，听到花园的钟声敲响了。那座钟每到半点就会敲响，所以我以为到九点了。”
“不对！”三名新手侦探异口同声地喊道，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管家之前已经说了，那个钟塔昨天坏了，只有整点的时候才会敲响。所以，你们汇合的时候不是九点，而是九点半！”
未婚夫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道：“难怪我怎么感觉在喷泉那里等了很久，原来是我记错了时间。”
三人挥手让未婚夫离开后，紧张地聚在一起讨论起来。“是表妹吧？凶手一定是表妹！”珍妮特一锤定音地说道。
“没错，一定是她，”西蒙也附和道，“她故意将未婚夫的手表撞坏，误导未婚夫出门时间是八点半，这样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实施犯罪了。”
伊丽莎白却有些犹豫地问道：“那小蓝宝石和匕首呢？它们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定是表妹想要栽赃嫁祸！”西蒙解释道，“她故意将小蓝宝石放进房间里，还用匕首作为凶器，想要将罪名嫁祸给未婚夫。”
三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艾琳娜，他们异口同声地问道：“凶手就是表妹，没错吧？”
艾琳娜拍了拍手掌，“不错不错，你们推理得非常棒！”
接下来，她便让表妹说明了前因后果。
原来，表妹这次到安娜的庄园借住，是因为家中遭遇不幸，无依无靠的她只能前来投奔。在庄园里，她偶然发现安娜的亲人也都已经不在了。表妹心中暗自盘算，如果安娜不幸去世，她居然能成为遗产的继承人。
于是，表妹开始费尽心机地勾搭未婚夫，试图利用他的帮助来实现自己的目的。然而，他们的关系很快被安娜发现。尽管安娜一开始拒不相信，但在未婚夫的哄骗下，她最终回心转意。但安娜仍然不愿再让表妹继续留在庄园里，她决定让表妹离开。
昨天晚上，安娜将表妹叫到房间，准备以日记为把柄，让她立刻走人。表妹在发现日记本不见后，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已经暴露。她面临着被赶出去的境地，于是她决定放手一搏。她故意摔坏了未婚夫的手表，误导了他的时间观念，让他成为自己的时间证人。然后，她趁未婚夫进入迷宫花园的时间，悄悄潜入安娜的房间，与安娜摊牌，并残忍地刺死了她。
完成这一切后，表妹匆忙回到迷宫花园，在喷泉处与未婚夫汇合。而管家之所以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是因为管家走的是仆人专用的楼梯，而表妹则是通过客人的楼梯行动。
“果然如此！”伊丽莎白激动得几乎要跳起舞来，她得意洋洋地说：“天哪，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如此聪明绝顶！”
“没错，没错，”西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看来我也有着成为杰出侦探的潜质啊，哈哈哈哈。”
珍妮特同样充满了成就感，她向演员们表示赞赏：“你们的表现也非常出色，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艾尔，你真的是个天才！”伊丽莎白兴奋地挽住艾琳娜的手臂，眼中闪烁着钦佩的光芒，“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有这么聪明的一天。当时我想到那个钟塔的细节时，整个人都激动得颤抖不已。”
“对了，我有个想法！”伊丽莎白突然眼前一亮，对艾琳娜说道，“过几天我们要去一位伯爵先生家做客，他家有四个女孩子，每次去的时候，她们总是抱怨没有新鲜玩意儿可玩。我想，我们可以带着这个侦探游戏去，让她们也体验一把解谜的乐趣，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是个好主意！”艾琳娜伸了个懒腰，反正这个游戏每个人最多只能玩一次，多一些人参与，也能让她的脑细胞得到更好的发挥。
伊丽莎白转头对仆人们说，“到时候把你们一起带上！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们那目瞪口呆的表情了，想想都让人兴奋不已！”
仆人们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自己的人生轨迹会突然发生这样的转变。不过，能够有机会去其他伯爵的庄园参观，不用工作还能照拿工资，这自然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第67章 海伦与游戏反响
可能是因为玩侦探游戏让伊丽莎白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让伊丽莎白抛开了那些着迷的犯罪小说，开始对当侦探产生了兴趣。她甚至向远在卢恩顿担任律师的二哥哥发出请求，希望他能为她代购一些类似的书籍。然而, 这样的求助显然无法立刻满足她的渴望, 于是她转而向艾琳娜求助，希望她能设计出更多类似的侦探游戏。
艾琳娜索性就利用这个故事，换着花样增加谜题，光是密室谋杀, 她都列出了许多种，多亏前世看死神小学生的经历，对密室案件的套路简直了如指掌，这不就用上了。
艾琳娜甚至还撰写了多本剧本，让仆人们反复排练。这些临时演员们每天都在背诵台词，前一天可能还在扮演被害人的未婚夫，后一天就变成了狡猾的凶手, 主打一个让人捉摸不透。
“明天他们要去伯爵先生家做客, 你打算去吗？”珍妮特好奇地问道。
艾琳娜摆了摆手, “你就放过我吧。”
这几天她一直在忙着赶剧本，好不容易有了点空闲时间可以休息, 她可不想再去参加什么社交活动。
珍妮特想了想，也决定不去, “其实我也不想去, 毕竟那是丽兹她们的朋友，而且我还没成年呢。”
未成年的她确实没必要去那些社交场合凑热闹, 而且她和艾琳娜一样, 也只是在坎贝尔家庄园做客而已。
“那明天我们去逛逛花园怎么样？”珍妮特开始计划明天的活动，“我觉得明天的天气一定会很好。”
艾琳娜却摇了摇头, “明天我有别的安排。”她需要给《海伦》写稿。
没错，每月一次的催稿日又到了。由于艾琳娜现在身处乡下，她的催稿日还提前了好几天。写了好几天费脑筋的侦探剧本后，她打算写相对简单的剧情来放松一下。
得知艾琳娜和珍妮特都不会同行，伊丽莎白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但她看到两人态度如此坚定，也不好再勉强，于是只能带着一箱道具和几名临时演员，和家人们一同前往那位客人的庄园。
其实两个地方相距并不远，坐马车只需两小时，便来到了同一个地区的另一座庄园。一行人很快抵达目的地，伊丽莎白拎着那箱道具，兴冲冲地向庄园的朋友们展示她的新玩意儿。
“瞧！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好东西！”伊丽莎白兴奋地提起箱子，向朋友们展示，“这叫侦探游戏，是我堂妹艾琳娜想出来的。天哪，你们不知道她多有才华！”
几位女孩之前也听说过她的那些亲戚，但从未见过她如此兴奋的样子，都好奇地围了上来，“这个是怎么玩的？”
“快，教教我们吧！”女孩们纷纷催促。
伊丽莎白现在已经是玩过好几轮侦探游戏的老手了，她自信满满地指点道：“首先，得有个空房间，让琼斯把这些道具放进去。”
她的贴身女仆琼斯浅浅一笑，几位女孩自然也认识这位忠诚的女仆，“那很简单，这里空房间多的是。”
于是，琼斯按照伊丽莎白的指示，迅速行动起来，开始精心布置起那个空房间。她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将各种道具摆放得井井有条，当她打开房门，一个充满神秘气氛的凶杀场景便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女孩们被这个新奇的侦探游戏深深吸引，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伊丽莎白则开始详细解释游戏规则，她声情并茂地描述着如何寻找线索，如何通过推理和分析来解开谜题。
由于伊丽莎白已经有过一次游戏经验，当女孩们遇到难以推断的线索时，她总能及时给予提示。加上她们有四个人，集思广益之下，很快就在伊丽莎白的带领下，顺利破解了这个游戏。
“这个游戏真是太新奇了！”女孩们纷纷发出赞叹，“哇，我完全没有想到钟声还能作为陷阱。”
“是啊，多亏了丽兹的提醒。”
“玩了这个游戏之后，我感觉自己都变得聪明了很多。”
“真是太有意思了，我还想再玩一次！”
女孩们意犹未尽，转头期待地看向伊丽莎白：“还有类似的游戏吗？”
伊丽莎白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她得意地宣布：“当然，艾尔还为我设计了好几个类似的游戏呢。其中，有一个关于‘吸血怪物’的游戏特别有意思！不过，艾尔还没完成。”
“吸血怪物？”庄园里那些对卢恩顿风潮不太了解的女孩们，顿时露出犹豫的神色，“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伊丽莎白在问过艾琳娜之后，对吸血怪物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她解释道：“这是卢恩顿现在非常流行的一种怪物传说，据说它们红皮肤，长着獠牙，晚上睡在棺材里，靠吸血为生。”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疑惑地表示：“为什么卢恩顿会流行这么丑陋的怪物传说？我实在无法理解。”
另一个女孩则有些胆怯地问：“听起来真的很可怕，这个游戏要怎么玩呢？”
吸血怪物游戏，是艾琳娜往侦探游戏里塞的私货，因为目前为止，吸血怪物的流行只限于卢恩顿，住在乡下的人，如果听到吸血怪物的流传，或许还会信以为真。
因此，艾琳娜在设计后续侦探游戏时，巧妙地将吸血怪物元素融入其中。游戏背景设定在古老的庄园，神秘的管家、惊恐的仆人、可疑的客人以及吸血怪物的传闻共同构成了紧张刺激的氛围。
玩家将扮演聪明绝顶的侦探，在庄园的各个角落搜集证据，通过推理分析解开谜团，甚至还需要与庄园内的NPC——仆人、管家甚至其他角色进行对话和询问，以获取关键线索。
听到这个点子的时候，伊丽莎白整个人都兴奋不已，她虽然没玩过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不过她已经能想到有多好玩了。
就在伊丽莎白向自己的好友们安利“吸血怪物游戏”的时候，艾琳娜已经静静地坐在书房里，全神贯注地构思着《海伦》的下一篇章。
在前文中，莱茵贵族的即将到来已经在上流社会引起了不小的波澜，海伦的父母也因此放宽了对她的管束，允许她出席一些社交场合。
而在这一新的章节里，神秘的莱茵贵族终于要揭开面纱，正式亮相了。艾琳娜深知，要让一个角色讨人喜欢，最好为他安排一段引人注目的“救猫咪”情节。这是编剧界广为人知的技巧——通过让角色在初次登场时做点什么，比如从树上救下一只小猫，来迅速与观众建立情感纽带。
同样地，那些才子佳人中经典的“英雄救美”桥段，也遵循着这样的思维逻辑。这就像是“首因效应”在起作用，人们往往会对初次接触的事物或人留下深刻印象，这种印象会在之后的交往中占据主导地位，其影响力甚至可能超过后续时间内的所有经历。
因此，莱茵贵族的初次亮相必须足够震撼人心。就在莱茵贵族首次宴请卢恩顿客人的宴会前夕，海伦所乘坐的马车突然受惊失控，在道路上狂奔不止。
这种马车失控的情况在卢恩顿并不罕见。就在上个月，拥挤的十字路口还发生了一起惊心动魄的连环马车撞击事件，导致两位女士受伤受惊，此事甚至被登上了报纸头条。由此可见，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同样充满了潜在的危险。
在海伦惊慌失措、马车即将撞上墙壁、一场灾难似乎无可避免的关键时刻，莱茵贵族——本文男主角如同救世主般闪亮登场。他一只手打着一把伞，另一只手果断地抓住失控马匹的缰绳，凭借过人的力量，成功将马车刹住。
当然，对于男主角的容貌和风度，艾琳娜也进行了极为详尽的描写，重点是像死了三天的白皮肤，和吸血怪物区别开来。她坏心机地参考了裁判所的诺曼伯爵作为吸血鬼容貌的灵感来源。
艾琳娜不禁想象，当这篇文章发表后，那些知道或者见过诺曼伯爵的女士们，会不会将这位先生视为吸血贵族的完美代餐呢？那将是一幅多么有趣的画面啊！
“伯克利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笑破肚皮的吧，”艾琳娜想。
当然，她在描绘男主角的容貌时，并未完全照搬诺曼伯爵的模样。毕竟，若被伯爵本人察觉，岂不显得自己颇为可疑？因此，艾琳娜在保留了几个关键特征的同时，巧妙地加入了一些与诺曼伯爵不甚相符的细节，使得整个形象显得似是而非。
反正，如果和诺曼伯爵认识的人，会自觉地想到他身上，但实际看容貌细节，却又很不一样。
被救下的海伦，仍沉浸在惊魂未定之中。她不禁注意到男主角那惊人的力量。寻常人要想按住一匹狂奔的马匹，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但他仅凭单手之力，便成功制服了整辆失控的马车。这一举动让海伦深感诧异，同时也让她对这位莱茵贵族产生了好奇，心中暗自留意起他的每一个举动。
而男主角嘛，自然走的是《流星花园》的剧本，毕竟，在乡下养大的海伦，对比起其他贵族小姐，那就是“她如此地清新脱俗，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反正，因为这起马车事件，男女主对彼此都产生了好奇。
用艾琳娜的话来说，这就是爱情的开端！

第68章 海伦的困惑
《海伦》这样的小说, 写得确实不费脑子，艾琳娜写得飞快，等伊丽莎白做客回来, 她正好把本月的稿件写完。
除了海伦和男主见面的剧情, 自然还要有个集体亮相，这个家族一共拥有五位成员，包括拥有爵位的伯爵先生，以及他们的两个女儿与一个儿子, 伯爵夫人并未登场。令人奇怪的是，两个女儿并未出嫁，两个女婿与他们同住，而他们此次远道而来，是为了给家中的独子——也就是男主——找一个妻子。
乍一看，他们一家都拥有着非凡的容貌，皮肤白皙如雪, 总是手持黑伞, 身着以黑色为主调的服饰, 与那些普通人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初次见到他们的贵族们往往忍不住惊叹：“若是他们的子女继承了这般美貌，倒也说得过去, 但连他们的女婿也长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更令人费解的是, 这个家族似乎对任何与运动相关的聚会都敬而远之, 无论是猎狐、赛马，甚至是舞会, 他们也从不与外人共舞。这实在令人惊讶, 尤其考虑到他们此行目的是为了相亲。
虽然是一名普通的伯爵，不过他们的财富, 却让人十分眼馋，光是悬挂在庄园里的字画，都是上上个世纪的名家出手，随处可见古董器具，尽管伯爵夫人没有出现，显得那“妻子神秘失踪”传闻越发真实，但在举办宴会时，贵族们还是争先恐后地给他们下帖子。
要知道，宴会向来是贵族们交流感情、寻觅伴侣的绝佳场合，跳舞更是其中不可或缺的环节。一些握手、搭肩甚至扶腰的亲密动作，往往成为情感萌芽的催化剂。多少贵族子女正是在这曼妙的舞步中，与对方产生了微妙的情愫。
如果连舞都不跳，那还怎么相亲啊？聊天吗？
然而，他们显然也不想与外人聊天，除了伯爵先生和夫人，其他人的性格如此内向，常常是跳完开场舞（和自己人）就不见了踪影，人都找不到，别提聊天了。
看到他们这副样子，所有人都不禁困惑：他们真的是来相亲的吗？
至于海伦嘛，却十分感激他们成为卢恩顿的风头人物，当她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公开为养女时，众人投来的微妙目光，如同利箭般刺痛了她的心，让她倍感羞辱。而现在，那些目光都转移到了这个充满神秘的莱茵家族身上，她那点小事，就像石子投入湖面，还未激起涟漪，便已沉入水底。
不过，感谢归感谢，之前发生的马车事件，也让海伦对男主产生了疑心。于是在舞会上，她更加留意他们的不同之处。在一次莱茵贵族举办的宴会上，海伦不小心将一个酒杯摔落在地。通常情况下，仆人应立即前来清理，但由于他们人比较少——是的，仆人数量也相当少，一直在忙碌，迟迟未能出现。善良的海伦担心这些碎片会给其他客人带来不便，于是她用手帕将碎片包裹起来，打算稍后交给仆人。
在捡拾碎片的过程中，海伦的手指不小心被划破了，鲜血滴落在地。这本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小伤口，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然而，莱茵伯爵却在瞬间变了脸色，声称有事要处理，匆匆上楼离开。整场晚会，他都没有再出现。要知道，作为主人，缺席半个晚宴的时间，无疑是一种极度的失礼。
海伦在四处寻找纱布包扎伤口时——自己手帕拿去包玻璃了——无意间注意到了伯爵先生变脸的表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一直被她视为谣言的饮血传说。
也就是前一部分提到的，这些莱茵贵族在他们阴森的城堡里，用高脚杯品尝着色泽如血的葡萄酒的传闻。
艾琳娜停下笔，轻轻估量了一下稿件的字数，觉得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她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将刚写好的稿件晾在一旁，等待墨迹自然干透。不久，她小心地将稿件折叠起来，装进一个精美的信封中，并用火漆印章仔细封好。
就在这时，珍妮特走进了房间，“艾尔，你忙完了吗？丽兹他们应该今天回来，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说不定能碰上他们呢。我看你这几天都闷在屋里，是该去草地上走走，透透气了。”
“嗯，忙完了。”艾琳娜立刻回答，她的心中充满了出门放松的期待。这几天为了赶稿，她几乎没有踏出房门一步，此刻正是时候出去透透气，享受一下阳光和新鲜的空气。
她回卧室去换散步礼服，为了方便行动，这类礼服的裙摆都不长，装饰也很简洁，她换上一套粉绿色的碎花裙，便拿上阳伞，戴上帽子，与珍妮特一同漫步在庄园前的草地上。
她们沿着大路向前走，不过当然没有走在大路上，主要是担心撞上回家的马车，她们走在大路边的草地上，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草地上，微风拂过，带动着草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片草地上，点缀着各种野花，就像一张天然的地毯。
庄园离村庄不远，放眼望去，还能看到蜿蜒的河流，河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粼粼波光，河流的对岸，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树影婆娑，与河流、草地共同构成了一幅动人的乡村画卷。
“这里真适合写生，”珍妮特感慨道，“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拿出我的画板了。”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清新的空气都吸入肺腑，“你说得对，”她微笑道，“也难怪那些描绘庄园生活的浪漫爱情故事里，总爱描绘女主角在写生时，被英俊的男主角悄然发现。”
珍妮特怀疑她在打趣自己，但她没有证据。
正当两人悠然自得地漫步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几辆马车缓缓驶来，艾琳娜和珍妮特赶紧退到一旁，以免吸入扬起的灰尘。没过多久，其中一辆马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伊丽莎白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
“哇，真是太巧了，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你们！”伊丽莎白惊喜地叫道，随后亲昵地挽住了艾琳娜的手臂，“艾尔，你知道吗？你制作的那几个侦探游戏，简直让那些女孩们沉迷其中！”
在这几天做客的时间里，主人家的女孩子们几乎每天都在玩侦探游戏。这也难怪，毕竟伊丽莎白只是短暂停留，不是常住，她们当然要趁着她还在的时候，好好享受游戏的乐趣，她走之后，可就没得玩了。
更有趣的是，她们还提前尝试了角色扮演。原本这些角色都是由仆人们来扮演的，但由于四个人都想当侦探，角色数量过多，于是有人便主动承担了证人的角色。
至于嫌疑人嘛，因为要背诵的台词实在太多，就没有人选。
“不过啊，那个扮演证人的女孩演技可真是不敢恭维，”伊丽莎白笑着分享道，“比起那些经过训练的仆人们，她简直就是在背台词。看来，还是缺少了你这样的专业人士来指导演技！”
由于自家的四个女孩，似乎都沉迷于这个不知名的侦探游戏，于是，就连她们的家长都知晓了这个游戏，在旁边观看了一番，作为父母的伯爵先生和夫人，当然对这种小孩子的游戏不感兴趣，不过她们的哥哥，如同西蒙一样，也对这种游戏感到新奇，还想亲自体验一番。
侦探的角色已经够多了，妹妹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家哥哥，她们的哥哥也非常自信，画了一张大饼，表示这个游戏那么简单，他完全可以回去写一个。
“后来呢？”珍妮特满怀好奇地问道，“他写出来了吗？”
伊丽莎白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回答：“哪有那么容易啊！他苦思冥想了好几天，终于拿出了一个初稿给我们看。你猜怎么着？我们走了一遍，还没玩完呢，就发现他逻辑上圆不了。凶手凭什么是那个人？他根本说不清楚。”
珍妮特听后哈哈大笑，但随即又流露出些许担忧：“那他会不会因为被指出问题而感到生气啊？”
“当然没有，”因为后来，妹妹们看在他写了这样一个故事的份上，便让他也体验了一下当侦探的乐趣。
今天早上准备回家时，主人家仍然依依不舍，诚恳地希望她能再多留几日。他们甚至提议，至少将仆人们留下，以便将这个游戏详细抄写下来。这样，今后无论是去其他人家做客，还是迎接新的客人，她们都能与新朋友再次体验这份乐趣。
这个游戏就像一个巧妙的破冰工具，在共同参与的过程中，彼此间的关系便没有那么生疏。
“不过，我并没有直接答应他们的请求，”伊丽莎白看向艾琳娜，询问道，“因为是你的作品，所以我想征求你的意见。你愿意教她们吗？”
艾琳娜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说：“当然愿意，游戏做出来就是为了让大家玩的嘛。等会儿我把剧本给你，你可以找人递送给她们。等她们抄完了，再还给我就好了。”
关于剧本，其实字数并不多，它主要是一些概括性的线索描述，给予了演员们极大的自由发挥空间。按照艾琳娜的预估，她们只需花费两三天的时间进行抄写，应该就能归还了。
然而，两三天过去，艾琳娜等来的并非只有归还的剧本，还有“新来的客人也想要体验这个游戏，是否能让她们也复制一份剧本”的请求。

第69章 联动卡牌
书房里, 伊丽莎白正在跟艾琳娜和珍妮特展示那封信。
“真的吗？”珍妮特忍不住惊叹出声，“她们竟然都想要复制侦探游戏的剧本？”
伊丽莎白微微点头，肯定地说：“没错, 乡下毕竟娱乐活动有限, 能有什么好玩的呢？”
与卢恩顿那座繁华的大城市相比，这里的乡下庄园确实显得单调乏味。或许有些历经风霜的老年人会钟情于这种宁静的生活，但是，试想一下, 在一个没有网络的时代，住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庄园里，那是多么无聊啊。
因此，并非那些贵族小姐们特别喜爱阅读，如果不看书，更没有什么乐趣可言。在这样的乡下生活中，即便是出现一个陌生人, 也能成为她们几天内津津乐道的谈资。
侦探游戏成为她们消磨无聊时光的消遣方式, 也就不足为奇了。毕竟, 这种游戏布置起来毫不费力，所需也不过几个演员, 而拥有庄园的贵族家庭，怎么会没有几个仆人？
况且, 剧本杀是众所周知的“杀时间”利器, 调查、推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对于现代忙碌的打工人来说，这样的娱乐或许显得太过奢侈, 但在乡下这个时间多得用不完的地方, 却成为了一种难得的享受。
“总而言之，”伊丽莎白做出总结, “在乡下，对这种游戏感兴趣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原来如此，”艾琳娜点点头，她原本只是想为丽兹找点新鲜事做，转移她的注意力，没想到这个点子竟然在乡下贵族中颇受欢迎，“难怪大家都这么热衷……”
“所以！”伊丽莎白趁机追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体验到新的游戏呀？之前提到的那个‘吸血怪物之谜’，进展如何了？”
艾琳娜也想加紧做那个“吸血怪物之谜”，当年，她可没少打什么荒野大表哥，什么昆特牌3，对于这种大型角色扮演游戏，她可谓是经验丰富。然而，这种游戏的剧本设计相当繁琐，她目前确实抽不出太多时间来专心投入。
“最近几天我可能没法专心弄那个了，”艾琳娜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正在忙着画纸娃娃呢。”
海伦的下一部分写完了，预示着，海伦的纸娃娃也得开始规划起来，尤其是艾琳娜想在这一部分加上莱茵家族的卡牌进行联动，他们的卡牌服装肯定要设计得比较哥特一点。
可是，艾琳娜之前设计的衣服，基本都是比较常服和适合现在潮流的礼服，哥特式的服装不难设计，难的是结合现在的潮流，带给人新意，又不会觉得太过突兀。
“对了，”艾琳娜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转向伊丽莎白说，“我给你带了样好东西。”
说完，她离开了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取沃斯裁缝店送的那本时装图册。在她离开的时候，还能听到伊丽莎白好奇地追问：“什么好东西啊？”以及珍妮特故作神秘地卖关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当艾琳娜带着那本精美的时装图册回到书房时，伊丽莎白发出一声惊喜的“哇”，“这难道是……卢恩顿现在最流行的裙子款式吗？”
“是的，”艾琳娜一页一页翻开这些裙子的样式，“这是卢恩顿最时尚的裁缝店——沃斯裁缝店的裙子图册，这种图册的制作参考了卢恩顿和弗兰西的最新时尚潮流，专门供贵族女士们挑选呢，尤其是，它里面还有沃斯先生为弗兰西皇后亲手设计的礼服图样，那可是弗兰西皇后呢！”
“你们居然能拿到这样的好东西，怎么办到的？”伊丽莎白简直惊呆了，“弗兰西皇后的礼服？！这……这属于是裁缝店的商业机密了吧？天啦，它上面居然还有详细的纸样，这不就意味着，只要对自己的手工活有信心，甚至可以自己制作这么多的裙子吗？”
那些纸样原本是为了外包给其他裁缝店而特意准备的，由于每位裁缝的手艺参差不齐，因此需要一个统一且标准的要求，来确保最终成品的品质。这无疑是沃斯裁缝店的商业机密，艾琳娜在接收这些纸样时还签署了保密合同。
这些纸样除了可以作为纸娃娃的设计参考外，自家裁缝也可以根据它们进行缝制。然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那就是这些纸样绝不能外泄给其他裁缝店，更不能直接复制粘贴使用。为了保持独特性，最好是稍作改动，比如更换颜色或面料。
它们更像是一个样本，因为每一位来定制的客人，都想穿上独一无二的衣服。
艾琳娜将这些要求详细告知了伊丽莎白，她听后立刻表示理解，并郑重承诺绝对不会将纸样外泄。随后，她开始细细欣赏这些美丽的裙子图样，眼中流露出无限的喜爱。
“这些裙子设计得真是太美了，”伊丽莎白由衷地感叹道，“难怪你们的晚礼服都那么好看，原来是拥有这么宝贵的图册！尤其是这条花苞袖子的裙子，简直让人无法想象穿上它会有多么惊艳。”
“你的眼光真的很独到，”珍妮特也不禁夸赞道，“这条裙子确实非常漂亮，我们都很喜欢。”
艾琳娜微微一笑，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她见伊丽莎白对裙子图样如此着迷，便趁机拿出自己珍藏的纸娃娃卡册。虽然她不需要自己购买卡牌，但对待这些卡牌，她同样非常珍惜。每次拿到新卡牌时，她都会仔细地在日光下检查，一旦发现任何瑕疵，都会要求印刷厂重新寄送。
她定制的卡册，自然也与海伦卡牌配套，封面采用了与卡牌相似的纹样设计，中央醒目地印着《海伦》两个大字。翻开卡册，可以看到一个个精致的小信封粘在纸页上，信封上还画着简洁的黑白线稿。
这些线稿与每一张海伦卡牌都一一对应，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活页卡册。艾琳娜计划着，每当推出新系列卡牌时，都会设计出对应的卡页，以此激发读者们收集的兴趣和热情。
“这又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伊丽莎白在欣赏完那些美丽的时装图样后，立刻被卡册吸引了目光。这种小巧精致的东西，仿佛一下子虏获了她的少女心。“卢恩顿真是个令人向往的地方，你们带来的这些东西，我在乡下时连听都没听说过，更不用说亲眼见到了。”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沮丧，面对两位来自大城市的姐妹，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和陌生。
珍妮特见状立刻安慰道：“你的姐姐不是要进入社交圈了吗？今年她一定会去卢恩顿参加各种社交活动的，到时候你也可以一起过去啊。”
伊丽莎白听后精神一振，笑道：“你说得对，我这个乡下土包子也会有进城的一天呢。”
艾琳娜则小心翼翼地从信封里推出纸牌，她的谨慎让珍妮特有些看不过去，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别这么小心翼翼地展示了，我来给丽兹看吧。我真担心万一丽兹不小心把你的卡牌划了一道痕迹，你恐怕要跟她闹翻天了。”
伊丽莎白不服气地反驳道：“我才不会那么粗心呢。”
珍妮特不再多说，转身去拿自己的卡牌。她的卡牌是艾琳娜送的，装在一个铺着金丝绒的盒子里。她将那块绒布铺在桌上，然后把卡牌倒出来，展示给伊丽莎白欣赏。
她大概猜到了艾琳娜的用意，是想利用伊丽莎白学过画画的优势，让她也加入画纸娃娃的行列。虽然这种方式有些像是在“抓壮丁”，但珍妮特并不反对。毕竟，通过画纸娃娃，她也赚到了几个小钱，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她买一些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了。
反正丽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一起来画画。
看到这些精美的卡牌，伊丽莎白顿时被深深吸引，眼睛几乎无法从它们上面移开。她兴奋地表示自己也想要收集这么一套卡牌。艾琳娜趁机提出了希望她能帮忙画纸娃娃的请求。虽然伊丽莎白对自己的绘画技巧并不十分自信，但在珍妮特和艾琳娜的鼓励下，她还是愿意尝试一下。
“你们打算设计什么样子的衣服呢？”伊丽莎白好奇地问道，同时拿出纸笔准备做笔记。
艾琳娜早已胸有成竹，她计划这一期的纸娃娃将推出一张稀有的SR级海伦卡牌，以及六张R级的莱茵贵族卡牌，包括伯爵、伯爵夫人、两个女儿和两个女婿。
联动卡牌不光是角色和服装不同，它们的卡背将不再沿用R级别的黄绿色，而是换成能昭示他们身份的红色——或者黑色。具体选择哪种颜色，还要根据印刷厂那边给出的价格来决定。在艾琳娜的印象中，黑色似乎更为经济实惠。
除此之外，她还计划在联动卡牌上加入背景设计，背景自然是阴森的城堡，天空中还会添加一只飞翔的蝙蝠、原本她打算只在SSR卡中加入背景设计，但考虑到联动卡牌的特殊性，她决定也为这些卡牌增添这一元素。
而男主角要不要SR也让艾琳娜有些纠结，在艾琳娜的印象中，一般和其他作品联动的游戏，都会将联动角色设计为SR和SSR，虽然那些角色大多只有两三个。
如果男主角是SR，为了保持概率，纸娃娃的工作量得乘以二，这绝对是一个大工程，艾琳娜不知道抓来的壮丁们能不能负担这么繁重的工作，但是，如果他是R……
他可是男主角呢，和其他配角一起R吗？

第70章 哥特风丧服？
艾琳娜沉思片刻后, 决定暂时将这位男主先生的设计往后推迟。待他与海伦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举行盛大的婚礼之时，那时候推出珍贵的SSR婚纱卡, 必然需要大量的纸娃娃和卡牌作为铺垫。为了平衡SSR的稀有度, 就可以趁此机会将SR男主巧妙地塞进去。
在她的构想中，吸血鬼家族——无论是男主角还是其他亲属，都应该只会出现一次。因此，如果男主角仅以R卡牌的形式出现, 那无疑是对他身份的一种浪费。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后，艾琳娜开始专心致志地设计着吸血鬼的联动卡牌。
这是吸血鬼&#183;魔改版的第一次亮相，必须要非常英俊帅气！而且要定下他们的风格——毫无疑问的哥特风。既然已经有了诸多先例可供借鉴，她只需循着前人的足迹前行。
哥特风，这一源自中世纪的艺术风格，最初在建筑中崭露头角，随后席卷了绘画与雕塑领域。随后, 哥特风小说在上个世纪风靡一时, 至于哥特风格的服饰, 则要追溯到20世纪初才逐渐兴起。
尽管有人宣称，哥特风格服饰的起源, 实际上来自于19世纪的哀悼风格，简而言之, 就是丧服。
是的, 现在的上流阶级，将葬礼视为一种严格的礼仪规范场合, 就如同舞会一定要穿着晚礼服一样, 如果在葬礼上不穿着丧服，便会被视为不懂礼节、缺乏哀悼之心。
由于卫生条件不佳导致的死亡频发, 丧服逐渐演变成一种另类的时尚。失去丈夫或孩子的女性，需至少一年半内身着丧服、佩戴黑色面纱，而祖父母是六到九个月，兄弟姐妹则为六个月，在这么长的时间内，每天都穿着同样的衣服，对一些已经走出悲伤的女士来说，或许是难以忍受的。
因此，哀悼期逐渐被分为三个部分，从死后立刻进入的“深切哀悼”，到“普通哀悼”和“轻度哀悼”，每个阶段都有自己公认的时尚标准。
这些丧服乍一看，的确带有几分哥特风格的特点，大量使用黑色，辅以天鹅绒、蕾丝、紧身胸衣和手套等元素，除了皮革、银饰以及不太稳定的细高跟鞋，几乎与后来的哥特服饰无异。
怎么说呢，这种衣服着实有种丧服的感觉了，所以艾琳娜决定，这期的吸血鬼联动卡牌，可以做成“丧服（划掉）哥特风专场”。
“唔……”珍妮特和伊丽莎白在听完艾琳娜的想法后，脸上都露出了些许迷茫的表情，“但是，这样的服装，恐怕除了葬礼和哀悼期，真的很难有机会穿出去吧。”
简而言之，她们都觉得这样的设计似乎不太实用。
艾琳娜试图说服她们：“如果，我们能够将丧服设计得既符合传统又足够美观，也许每位女士都会想要拥有一套呢？”
珍妮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衣柜，确实有一套简洁的丧服，但平时几乎没有机会穿出去，甚至有一段时间都忘记了它的存在，于是她有些犹豫地说：“虽然你这么说……但这真的太小众了吧？”
伊丽莎白却开始有些被艾琳娜的想法吸引：“小众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已经有那么多日常穿着的海伦卡牌了。我倒是觉得，如果设计得当，一套美丽的丧服也未尝不可。”
在乡下，因为村庄圈子小，大家彼此都熟悉，一旦有居民去世，几乎全村的人都会穿着丧服参加葬礼。更何况，贵族圈子也相对较小，贵族家庭之间大多互相联姻。如果哪家举办葬礼，附近的其他贵族通常都会被邀请参加。
对伊丽莎白这种贵族小姐来说，葬礼并不是一个陌生的场合，她差不多每年都得跟着父母去参加葬礼，去世的人她可能都不认识，只是一种……社交场合。
这么一说，好像就只有中产阶级没什么机会参加葬礼，既没有村子里那么密切的人情往来，也没有上流社会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
“哦？你参加过很多次葬礼吗？”艾琳娜不禁好奇问道，“那些丧服通常都是什么样的？”
“首先是深丧，”伊丽莎白如数家珍，看得出这是她家庭教师教导的一部分，“通常是寡妇穿的，用最深的黑色裙装和手套，别针和带扣都得是黑色的，要带深色的绉纱面纱，而且不能有任何装饰，蝴蝶结、荷叶边都不行，唯一允许的是深褶皱。这种衣服要穿整整一年。”
珍妮特和艾琳娜都瞪大了双眼，鉴于她们还没有一个丈夫，确实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经验。
除了失去丈夫，近亲和远亲的半丧丧服就显得稍微轻松一些，可以有一些黑色蝴蝶结和褶边、带有黑丝带或者纱花的帽子，甚至佩戴华丽的珠宝。而到了轻度哀悼期，就能穿淡紫色、紫色和灰色的服装了。
“如果整个家族都穿着丧服，”伊丽莎白在科普丧服知识的同时，还积极地为艾琳娜出谋划策，“那么，很可能是伯爵先生的父亲去世了。在这种情况下，伯爵先生和夫人需要经历一整年的哀悼期，而他们的孩子，哀悼期最长则是半年。”
虽然艾琳娜原本并没有打算让伯爵先生有父亲——实际上，在她的设计中，伯爵先生已经活了至少两个世纪，他的父亲早已不在人世。选择用哥特（现在的丧服）风格，只不过是因为哥特和吸血鬼&#183;魔改版，都有一种神秘、黑暗、浪漫的氛围，显得非常契合。
不过伊丽莎白的好意和建议，确实也给艾琳娜增加了些许灵感。或许，在《海伦》的贵族眼里，伯爵一家确实是一个刚刚失去了敬爱祖父的家族，唔，为什么不可以呢？
可惜，在沃斯裁缝店的小册子上，只有几款比较普通的丧服，看起来就好像一条十分朴素的裙子，称不上时尚可言，也是，丧服本就是比较功能性的服装，在没有一个先例之前，很少有人主动去给它增加一些时尚点子。
“看来需要好好斟酌一下，”艾琳娜伸了个懒腰，“感觉是个大工程呢。”
而就在她忙碌于纸娃娃的设计时，同样在乡下“度假”的俱乐部众人，也收到了来自伯克利公爵的“参考资料”。
其实，薇拉和格蕾斯一开始还抱着侥幸心理，或许是伯克利公爵在信中的传述有问题，毕竟他说得那么隐晦，她们很容易猜错，或许女神所想要看的，只是比较“激情”的爱情戏码，而不是让她们小脸通黄的某种书籍。
然而，在参考资料送达之后，一切侥幸都化成了泡影，薇拉真的没想到，伯克利公爵居然真的将这种少儿不宜的书籍寄了过来！
“他也……这也……”薇拉一整个语无伦次，“怎么会……”
格蕾斯完全能理解她的想法，“这种东西，确实，嗯，比较……”
伯克利公爵用的还不是自己的名义！信里用的完全是陌生人的名字和语气，除了地址来自伯克利宫，看不出一丝和伯克利公爵的关系，而当俱乐部的管家将这些书籍分发给她们时，面上也丝毫不露破绽——她们倒也难以从那一张红色面孔里看出对方的表情——害她们以为是什么正经的参考资料，在书房里当场就打开看了。
天知道薇拉猝不及防看到这些口口文字时的反应，如果地上有缝，她绝对不会留恋于这个人世间，立马就能跳进去。
“我先回去了，”格蕾斯红着一张脸，抓住这“珍贵”的参考书籍就往书房门口溜走，薇拉松了口气，不太敢想象管家那时候的脸色，他一定在暗戳戳嘲笑她们！
她恶狠狠地翻开第一页，“我倒要看看，这种书为什么会让女神喜欢！”
然而，身为贵族的她，自幼便被繁琐的礼仪所束缚。仅仅浏览了第一段，甚至还未读完一整页，她便感到难以继续。
尽管她一直自诩为贵族中的异类，一个追求自由的叛逆者，但面对这样的书籍，她仍感到前所未有的艰难。一整天过去了，她始终无法鼓起勇气看下去，仿佛只要翻过这一页，她就会沦为上流阶级所鄙夷的对象。
在上流社会，“克制欲望”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深入骨髓。即便她内心深处明白，想要回归家族、融入正常的人类社会，阅读这本书是必经之路，但她仍然难以摆脱那些自幼被灌输的教条。那些关于道德、礼仪和身份的教诲，像是无形的枷锁，束缚着她的思想和行动。
相比之下，格蕾斯在这方面的表现就显得更为出色。尽管她也觉得书中的某些桥段和文字令人难以直视，但作为信徒的女儿，她内心深处坚信女神是完美无缺的。如果这是女神的旨意，那么无论前方有多少阻碍，她都会毫不犹豫地跨越过去，坚定地追随女神的脚步。
“这是女神给我的考验，”格蕾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这只是文字而已，并不代表真实的世界。”
但是，这考验未免有些太过艰巨了吧！

第71章 大吃两惊！
不仅俱乐部的女士们对这些“参考资料”又羞又恼, 神秘学会的成员们，也对此非常震惊。
“这怎么可能呢！”艾琳娜的忠实粉丝雷金纳难以置信地叫喊着，他恨不得将这些书籍统统退回, “那位以美丽闻名的女神, 怎么会对这样的书籍感兴趣呢？我简直无法相信！”
“艾琳娜到底写了哪一本？”查理斯对他的哀嚎置若罔闻，他在这堆少儿不宜的书籍中急切地寻找着艾琳娜的作品。之前，他在鬼故事比拼中败下阵来，这次他坚信, 自己一定能战胜艾琳娜，一雪前耻！
毕竟，一位“纯洁”的少女，怎么可能在写口口小说方面，比他这种有经验的男士更出色呢？
“艾琳娜绝对不会写这样的作品！”雷金纳反驳道，但他的声音却越来越低。
确实，如果艾琳娜没有尝试过这样的创作方式, 她也不可能以普通人的样貌出现。既然她已经有了成功的经验, 再加上这些……参考资料, 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她不仅写了，而且肯定写得非常出色。
雷金纳感觉自己的女神和偶像的形象都坍塌了。
但是没关系, 只要艾琳娜没有当面承认，他还是可以继续把头埋进沙子里, 装作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其实我还是很尊重艾琳娜的, ”查理斯见他一副鸵鸟模样，不禁说道, “一个还没成年的女孩, 从前肯定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书籍，不管她是怎么猜中女神喜欢这种风格的, 她肯定也经过了长时间的心理挣扎，付出了超乎常人的努力，才能写出那么出色的作品，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雷金纳不由得点点头。
“所以，我们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上流社会绅士，怎么可能连她都比不上呢！”查理斯说着说着，越说越激动，“在编造吓人故事方面，我还可以当她天性胆小，容易被不存在的事物吓到，所以，姑且算她天赋异禀，但是她不可能，也不应该，在口口小说上，也取得非凡的成功吧！”
查理斯逐渐被自己说服，雷金纳却在此时站出来唱了反调，“那可不一定。说不定艾琳娜就是那么优秀呢？不然，女神怎么会对她的作品如此满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她恢复容貌？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查理斯被这话噎得无言以对。
伯克利公爵那副刻画女神的画像，据说花了整整半年才画完，这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而他们离开卢恩顿，到收到艾琳娜的消息，好像也才过去了……最多两个月。
想要在短短一两个月，就获得女神的眷顾，艾琳娜写的口口小说得优秀到什么地步，他想都不敢想。至少，他可没有这个信心。
“这不合理啊，”查理斯眉头紧锁，觉得这一整件事都莫名其妙，“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雷金纳和查理斯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一堆所谓的“参考资料”。
显然，就算艾琳娜的作品真的藏身其中，她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署上自己的名字。因此，两人只能凭借猜测，试图找出那本可能让人瞠目结舌的作品，它或许就是艾琳娜的杰作。
“这样也好，”雷金纳喃喃自语，“如果知道某本书是她写的，我可能真的会……看不下去……太诡异了，她最好这辈子都别告诉我们她的作品名字。”
查理斯想象着那样的场景，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你说得对，”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问题，“尽管有一些口口文学是女性的视角，不过，认识的女性作者，总归觉得有点怪怪的。”
“算了，”查理斯放弃了在这堆书籍中寻找艾琳娜作品的念头，他随手拿起两本，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深入研究这些资料。
他以前也曾光顾过霍利维尔街，从那些小店里购买过所谓的“店主珍藏”。因此，当他翻开这些书页时，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陌生在于一些替代词，从前由于那些“克制欲望”的礼仪教育，即便在口口小说，作者也羞于表达那些露骨的词汇，尽管读者看起来阅读体验极差，但有得看就不错了，还挑呢？
而现在，那些替代词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隐晦的描写变得大胆直白，令查理斯大为震惊。
自上世纪第一本口口小说问世以来，口口文学便一直采用这种替代词的方式。然而，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它竟然消失无踪了。
想来想去，查理斯想到了艾琳娜。
难道这一切都是在她的影响下发生的？
“可不能太神化她了，”查理斯轻敲自己的额头，决定从头开始仔细阅读这些资料。
他大吃一惊！
不仅替代词不见了，这些人物……这些情节……也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革。简而言之，如果说从前的口口小说像是缓慢前行的手推车，那么现在的则像是疾驰而过的火车，两者风格截然不同。
这……怎么会变得如此露骨？难道这真的是艾琳娜的作品吗？我运气也太好了吧，随手一翻就挑中了她的佳作？
查理斯心存疑虑，决定再试试运气，翻开第二本书。
他大吃两惊！
第二本书与第一本的风格如出一辙，虽然文字间可以看出是不同作者的手笔，但它们却像是拥有同一个师父，某些描写手法极为相似。尤其是那种“手紧紧攥着床单”的描写，出现的频率未免有些过高了。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某种新的流行趋势？查理斯心中充满了疑惑。
如果是某种流行的趋势，它们的来源……莫非……
“如果是艾琳娜带来的这种风潮，”查理斯以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着手中的两本资料，“那我可真服了。”
在看到这两本书之前，他确实没想到口口文学还能这么写，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可惜，现在的口口文学都已经那么优秀了，他想要获得女神的眷顾，怕是得写更多本，还有可能都达不到女神的要求。
但他确实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深闺少女，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任何途径来接触这种文学，怎么会有如此出色的天赋呢？这难道是……先天口口小说圣体？
而艾琳娜还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岌岌可危，不过当她慷慨奉献出自己的“变美秘笈”的时候，就有猜到这种可能，那又有什么办法呢？都是同类，她总不能放任不管吧，反正，无论谁问，她就一个死不承认，艾伦写的口口小说，跟她坎贝尔家的艾琳娜有什么关系！
在艾琳娜埋头专注于绘制纸娃娃的时候，四面八方的庄园别墅里寄来的信件如雪片般飞来。由于这里地处偏远，交通并不如卢恩顿那般便捷，没有火车和满街奔驰的马车，传信只能依赖自家仆人骑马奔波。
这些信件大多寄给伊丽莎白，询问那“复杂又精巧”的侦探游戏细节。许多人希望复制一份剧本和使用说明，甚至还有附近庄园的贵族小姐们想要亲自上门体验一番。
伊丽莎白因此不得不暂停了数日的纸娃娃绘画工程，专心回复这些信件。在回信的同时，她还不忘在艾琳娜和珍妮特耳边念叨着：“这个人……我不太熟，就排后面吧。”
“这个人嘛，哼，平时都不搭理我，就不给她了。”
由于原件只有一份，就算伊丽莎白多生出几双手，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满足所有人的需求，至于让仆人们帮忙抄写，她又不用这个赚钱，当然不会耗费仆人们的劳动力。
所以，在挑选给谁先寄送时，俨然成了她最有决定权的时刻。艾琳娜对这些贵族少女并不熟悉，自然也不会去争抢这种权力。
珍妮特好奇地问道：“怎么会突然收到那么多信件呢？”
伊丽莎白从信中得知了原因：“因为索默塞特伯爵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舞会，听说规模不小。我姐姐都参加了那个舞会呢。我的好朋友——就是上次去她们家玩的那位——特意将侦探游戏带去和她们分享。可是因为游戏道具数量有限，很多人都没能体验到，所以大家都想要一份。”
“原来如此，”珍妮特点点头。
“或许再过几个月，”伊丽莎白憧憬道，“没玩过这种游戏的，可能会被叫做土包子呢。”
在上流社会这个圈子里，追逐潮流仿佛是一种默认的规则。人们总是热衷于拥有别人所拥有的，尤其是当某种事物成为身份和智商的象征时。如果没有参与其中，似乎就会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可能遭受轻视。
可能并不是所有来信的人都喜欢侦探游戏，但在这种智商比拼的潮流下，不加入进去或许就意味着落后。
“既然回信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我们就赶紧回到纸娃娃的绘制上来吧，”艾琳娜果断地催促道，“我们的进度还是有些滞后呢。”
尽管有苏珊老师和伊丽莎白的协助，不过为了保证纸娃娃的品质和独特性，艾琳娜仍需亲自确定版型、花色和颜色。R级别的裙子不算复杂，仅需要一些巧妙的设计来凸显其特色。艾琳娜迅速完成了这些工作，随后便开始催促壮丁们根据她的简单线稿进行绘制。
与此同时，她还在思索海伦的SR、以及联动角色的裙子设计。经过好几天的深思熟虑，艾琳娜的“丧服”计划终于有了一些初步的构想。

第72章 新衣服和编辑部的肯定
"哇！"珍妮特和伊丽莎白在看到艾琳娜设计的丧服裙时, 都不禁瞪大了双眼，惊叹道："这设计，确实非常特别。"
伯爵夫人的哥特风格服装, 是一条优雅的黑丝绒裙子, 仅在领口和手腕处巧妙地缀以白色的蕾丝花边，映衬出她曼妙的身姿。裙摆层层叠叠，宛如鱼尾般优雅地在身后交叠，她手中轻握一朵鲜艳的红玫瑰, 头上则戴着一顶黑色的软纱帽。这并非时下流行的时尚风潮，而是上个世纪的古典遗韵。
然而，经典总是能跨越时空的界限，艾琳娜记得，这种风格在本世纪末将再次掀起热潮。
"真的很美，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奶奶辈的时尚，"伊丽莎白评价道, "但我也好想尝试一下。"
吸血鬼的大女儿所着的裙子设计独具匠心, 领口巧妙地略作低垂, 恰到好处地展露出她柔美的肩膀与胸口佩戴的黑色项链。裙子的面料选用了光泽感强烈的绸缎，上面点缀着精美的银色暗纹。
小女儿的裙子与大女儿的款式颇为相似, 但裙摆更为轻盈，领口采用了时尚的V形设计, 从领口至腰部都装饰着精致的珠子, 熠熠生辉。袖子上除了轻盈的纱质装饰，还缀以珠链, 增添了几分灵动, 裙身同样加入了黑色暗纹。
“这样的设计会不会过于大胆了？”珍妮特看得目不转睛，不禁发出这样的疑问。
的确, 如今的丧服设计多倾向于保守，全身都被遮盖得严严实实，几乎不露出半点肌肤，甚至连脸庞都隐藏在厚重的面纱之下。在这样的背景下，露肩和V字领口的设计确实显得尤为突出。
不过，上流社会的常服设计正在悄然改变，领子的露肤程度在逐渐增加。因此，这样的设计又显得符合当前的时尚潮流，使得从前那些保守的丧服设计显得有些过时。
“因为这是一条夏天的裙子，”艾琳娜狡辩道，“夏天那么热，当然不可能穿得太过严实。”
“你注意到了吗？她并没有佩戴那种传统的刍纱面纱。”伊丽莎白细心地指出。
刍纱面纱厚重且笨拙，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黑色的染料常常会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为了消除这种反光现象，商人们别出心裁地在刍纱面纱中加入了砒霜，这一细节是艾琳娜在翻阅丧服资料时，从《女士月刊》的一篇投稿信中偶然得知的，她因此深深记在了心里。
想象一下，如此厚重的面料，再加上有毒的砒霜，简直就像是老寿星上吊——自寻死路。因此，艾琳娜在设计自己的卡牌时，坚决不打算使用这种面纱。
“其实，她也是有面纱的。”艾琳娜轻轻一指，指向小女儿吸血鬼的头部。那里，白色的花朵点缀其间，一层轻纱笼罩在其上，为她增添了一抹纯洁而哀愁的气息。
“确实，面纱看上去很美。”珍妮特赞叹道，但随即又露出了些许纠结的表情，“只是……这种面纱和传统的刍纱面纱差异太大了，不知道是否符合丧服的礼仪要求。”
“这有什么关系？”伊丽莎白开脱道，“反正刍纱面纱大多是深丧才会用，我看很多在哀悼期的女士，也会用比较轻的面纱，这种就很好看啊。”
既然伊丽莎白这位有经验的人都如此说，珍妮特也就不再多言，转而专注于欣赏这些美丽的丧服。
“我觉得，光是看着没什么意思，”伊丽莎白越看越好看，出主意道，“为什么我们不做一套试试呢？”
珍妮特和艾琳娜看向伊丽莎白的眼神都变了。
家里没死人，你想做丧服，这不是很不吉利吗？会被打的吧？
经过一番思考，伊丽莎白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确实有些不妥，只得暂时放下这个念头。
“没关系嘛，”珍妮特宽慰道，“等到下次需要参加葬礼的时候，你再提出想要一套新的丧服备用，不就好了？”
“可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伊丽莎白有些无奈地哀嚎道。
她并不是在期盼葬礼的到来，而是真心被这些裙子所散发出的独特魅力所吸引。由于黑色几乎成了丧服的专属色彩，她的日常服饰中从没有过一套小黑裙。过去，她的裙子琳琅满目，对于这种看似不太吉利的颜色，她从未特别在意。然而，今天当她看到这几条裙子时，心中却涌起了一股想要收集的欲望。
这其中的缘由，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艾琳娜的出色画技。她把模特们都描绘得如此美丽动人，与各自所穿的裙子完美契合，让人不禁为之赞叹。
三位吸血鬼女士的性格与容貌各具特色，伯爵夫人优雅端庄，沉稳有礼，因此她的裙子设计更为复古。大女儿则拥有典型的浓颜，符合现代大众对吸血鬼女士的刻板印象，大裙摆和露肩领突出了她的妩媚大方。而小女儿则活泼跳脱，因此艾琳娜在她的裙子上用了大量的珠子进行装饰，增添了几分俏皮与可爱。
但不管是哪位女士，艾琳娜都画得很好看！尤其是苍白的皮肤。毕竟她们可是吸血鬼呢，她不得趁机赶紧树立一波刻板印象？
这波刻板印象，也刷到了《女士月刊》编辑部里。
由于乡下的通信总是相对迟缓，当艾琳娜的联动纸娃娃设计即将完成时，新一期的《海伦》手稿才姗姗来迟地送达编辑部。露西一眼便瞥见了那叠厚厚的稿纸，她环顾四周，发现塞缪尔夫人正忙得团团转，于是心中涌起一股好奇心，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那叠手稿。
“嘿，”一个男编辑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嘘……”露西轻声回应，按照惯例，新来的稿纸应该先由塞缪尔夫人过目，然后再分发给其他编辑阅读。但现在主编大人正忙得不可开交，露西便冒着大不敬之罪，想要一探究竟，先睹为快。
当然，他们这番小动作并未逃过塞缪尔夫人的眼睛。她抬头看到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轻叹道：“想看就看吧，那是新一期的《海伦》，你们正好可以先看看。”
新一期的《海伦》！听到这个名字，露西的手伸得更坚定了。
因为纸娃娃联动活动的成功，那些热衷于收集卡牌的女士们对原著的兴趣也日渐浓厚。这一积极反响直接推动了《女士月刊》销量的持续攀升。可以预见，这种良性循环持续下去，肯定能为《女士月刊》吸引越来越多的忠实读者。
与此同时，编辑部也在紧锣密鼓地策划改版事宜。时尚和医疗板块的投稿数量激增，每一个技巧和小知识看上去都非常有用，现在的版面已经放不下他们了。加之连衣裙纸样需求的增加，塞缪尔夫人正面临艰难抉择：是提高售价还是削减其他板块？
无论作何选择，都需要充分的理由来说服其他编辑和伯克利公爵。因此，这段时间她忙得不可开交，甚至连新一期的《海伦》都没有时间翻阅。
要知道，从前的《海伦》，他们向来都是一起品读的。
“好吧，”露西翻开稿纸，准确地找到《海伦》那一页，然后开始细细品读起来。
要她说，《海伦》已经连载好几个月了，除了跟风很快的真假少爷，别的真假千金也开始登上其他的女性杂志，倒是不乏有投稿来《女士月刊》的真假千金，但《海伦》珠玉在前，其他这种题材的小说，放在别的杂志上还好，一旦放在《女士月刊》上，和《海伦》同台竞技，就显得这也不对，那也不行。
并不是说她们写的不行，有些作者实力同样出众，只是，当看过一本非常好的小说，再看看它的跟风作品，难免会用前者的标准来衡量后者。
尽管《女士月刊》并未采纳那些跟风投稿，但露西在闲暇之余还是偷偷翻阅了其中的一些作品。这些小说大多延续了《海伦》的叙事风格，试图通过道德的准绳来感化那些刻薄冷漠的家人。
有些作品中，真千金在原本的家庭中过着温馨幸福的生活，回到新家后也迅速得到了家人的关爱；而假千金则选择迅速退位让贤，或者与真千金成为亲密无间的好姐妹。
然而，对于这样的情节设定，露西总觉得有些不真实。或许是因为《海伦》给她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每当她读到那些友善的家人和乖巧的假千金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怀疑他们是否暗藏心机。
“我可能是病了，”露西怀疑自己被海伦洗脑了，“不然，那些新出现的真假千金作品，明明是我过去最喜欢阅读的类型啊。”
尽管心中有所疑惑，但露西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新一期的《海伦》，准备回味一下那勾心斗角的氛围。
然而，新的剧情却让她大跌眼镜。家人们和假千金不仅没有给海伦制造麻烦，反而为她购买了新衣服，让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参加宴会。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立刻引起了露西的警觉。尽管她刚刚阅读了一些跟风作品，但她并不相信这家人真的被感化，开始善待自己的女儿。没错，尽管他们表现得如此友善，但露西坚信，他们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很快，答案便揭晓了。他们居然打算将海伦嫁给那家声名狼藉、有着杀死妻子嗜血传闻的莱茵贵族！
“没错，这才是我想要看到的桥段啊！”回到熟悉的世界，露西不禁感慨万千。

第73章 家～温馨的家～？
由于前面铺垫了一层又一层的恶魔滤镜, 因此，当莱茵贵族们逐一亮相时，露西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小说中, 女主角海伦被描述为一位美丽的少女, 拥有着纯正的傻白甜气质，金发碧眼，无论穿着什么样的衣服都相当合适。然而，在故事中, 由于她在假父母家庭受到了严苛对待，因此显得格外清瘦，更加突显了她那令人怜爱的气质。
至于那些莱茵贵族，他们个个英俊潇洒，美丽动人。虽然当时并不流行“颜值即正义”的观念，但人们对容貌的欣赏自古以来就有。仅仅是看到这些人的外貌描写，露西便坚信他们绝不可能是坏人。
“那些流言一定是谣言！”露西信誓旦旦, “他们拥有如此完美的外貌和无尽的财富, 肯定是有人嫉妒他们, 才编造出这样的传闻！”
而男主角那英勇救美的场景更是让露西眼前一亮，她开始为莱茵贵族身上的那些疑点——诸如回避社交、总是打着伞等——找寻开脱的理由, “他们或许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吧，否则, 谁又会愿意被众人如此议论呢？”
“什么议论？”男编辑好奇地问道, “新一期里都说了些什么？你刚才还一副要为海伦出头的模样，怎么现在突然笑嘻嘻的？”
露西微微一顿, 这才想起, 虽然她内心倾向于相信这群莱茵贵族并不像传闻那么可怕，但海伦的父母可未必这么想。考虑到莱茵贵族在外面的风评, 他们简直就是想把海伦往火坑里推！
然而，倘若这所谓的“火坑”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可怕，甚至看起来还不错的话……
“如果这些莱茵贵族真的是好人，”她看小说就是这么非黑即白，“那海伦嫁过去也未必是坏事，嗯，说不定还能让那个假千金和她父母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这样想想，我就觉得很开心。”
“快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男编辑迫不及待地伸长脖子凑了过来。
露西反正已经看完了，便将手中的稿纸递给了他。男编辑接过稿纸，迫不及待地扫视起来，一目十行地阅读着其中的内容。
他的眉头先是微微一皱，可能是看到了海伦父母的阴谋。接着，他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露西猜他看到了莱茵贵族们的惊艳登场。当他忍不住翘起嘴角，那肯定是看到英雄救美了。
唉，就是那么好猜。
“哇，那些莱茵贵族的设定真是出人意料，”男编辑赞叹道，“我看上一期还以为他们会是那种典型的反派角色呢，就是那种，站在假千金那边的反派角色，没想到，还挺有魅力的嘛。”
“海伦已经过得够艰难了，”露西不禁反驳道，“如果再给她安排一个反派角色，那她的日子真的没法过了。现在这些莱茵贵族看起来还不错，至少给她带来了一丝希望。”
男编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那些传闻听起来确实很可怕，而且，伯爵夫人这个重要角色还没有出场，说不定又是一个充满波折的火坑呢。所以，我还是不敢抱太大希望。”
露西无言以对，心中却也明白男编辑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的确，因为前面假千金的栽赃嫁祸，整本书都弥漫着阴谋诡计的气息，让人难以分辨是非黑白。这些从外国来的贵族们，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但也不能轻易断定他们一定是好人。
她此刻不禁想念起那些印刷在别的杂志上的真假千金小说，看那些文字，可要轻松很多，当然，也无趣很多。
而另一边，跟风创作真假少爷题材的威尔斯，也在念叨着新一期的《女士月刊》以及其他跟风作品。
在他看来，除了《海伦》这部作品，其他都是他的竞争对手。《卡塞尔杂志》已经开始连载另一部真假少爷的故事了，这让他不禁感叹，在杂志销量的面前，一切都得让步。
尽管《家族之谜》这部作品已经扛起了《卡塞尔杂志》的销量，但能够抗销量的作品终究不嫌多。杂志编辑也算得上友好，在准备刊登其他真假少爷作品后，还特意给他看了看样本，可能是想要以此来安抚他的情绪。
威尔斯也明白，既然他自己都是跟风的，那么也没有什么权力去阻止其他人跟风自己。因此，尽管心中有些郁闷，他还是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开始阅读其他真假少爷的故事。
以前，他在创作小说时从来不看其他小说，担心受到外界的影响，导致笔下的作品变味。但这次，他的好奇心终究占据了上风，他太想知道其他作者怎么写了。
这些跟风者的作品，有的写得很有新意，让他自己都看个不停，但有的，几乎是对自己作品的照搬，没错，这简直令人无法容忍！令人不解的是，《海伦》这部作品看起来同样易于模仿，为何却没有人去全盘复制它的风格和内容呢？
“因为它看起来并不那么正统，”他的妹妹言之凿凿，“现在市面上流行的，不都是那种‘家～温馨的家～’的作品吗？《海伦》里的家庭可不算温暖。”
“哦，”威尔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确实，由于深受家庭教化的熏陶，她们往往难以描绘出一个刻薄冷漠、是非不分的家庭，——或许能写出一两个反派家人，但不太可能整个家庭都在针对主角。有时候，威尔斯觉得那些逼迫海伦的反派写得太过愚蠢，看得他火气都上来了。
那种看似盲目至极、愚蠢透顶的反派角色，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写出来的，很多作者写着写着，就不自觉地给他们加上了眼睛和智商，读起来完全没有那种让人生气的味道。
比如威尔斯自己，他就写不出这么荒谬可笑的反派形象。
“这下我可以理解为什么没有作者照搬《海伦》了，”威尔斯吐槽道，“这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活儿，除了需要文字上的功力，还要克服心理障碍。”
不过，艾琳娜并不需要克服什么心理障碍。她看过的降智小说太多了，什么替身、失忆、掏肾、挖心，“夫人已经死了三天了”，虐文男主人手一本刑法可不是开玩笑的，原本不高的道德底线一降再降，写几个打脸反派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她在庄园上埋头苦干，已经把纸娃娃的绘制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现在正悠闲地躺在小河边的躺椅里，和祖父一起钓鱼。
阳光透过树荫，洒在清澈的河水上，波光粼粼，艾琳娜闭上眼睛，河水轻轻拍打着河岸，偶尔还有鱼儿跃出水面的轻微声响，让人昏昏欲睡。
“艾尔，”远处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艾琳娜无奈地睁开眼睛，缓缓支起身子，转过头去。只见伊丽莎白身着一袭碎花连衣裙，款款向她走来，她向祖父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祖父，下午好。”
祖父微笑着点了点头，艾琳娜则懒懒地问道：“怎么了，丽兹？”
“我二哥约翰回来了，”伊丽莎白轻声说道，“他是个出色的律师，你知道吧？他看了你制作的侦探游戏，觉得非常有趣，想和你探讨一下。”
艾琳娜闻言，轻轻打了个哈欠，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感到暖洋洋的。她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那我们回去吧，祖父。我先回去了。”
回到庄园，艾琳娜发现伊丽莎白的律师二哥正和她的大哥西蒙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他们面前摆放着一本尚未翻开的剧本。
“真的很有意思！”艾琳娜刚踏进会客厅，便听到了西蒙的推荐声。他满脸热情地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这种游戏，你从小就想当一个侦探，对吧？”
只是在这个时代，侦探这一职业似乎并不被社会所看好，尤其对于贵族家庭来说，它缺乏体面和地位，因此，约翰也只能放弃侦探梦想，曲线救国，转而成为了一名体面的律师。
“为什么不体面呢？”伊丽莎白对此感到不解，她提出疑问，“我觉得当侦探需要很多智慧和技巧啊，这不是很令人敬佩吗？”
约翰轻轻耸了耸肩，解释道：“大家的观念就是如此。他们普遍认为侦探的工作是肮脏而危险的，需要在街头巷尾搜集线索，与各种人打交道，甚至可能与犯罪分子直接交锋。这些工作可称不上体面，坐在房间里就能推理出凶手，并不是现实中侦探的做法。”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对侦探的滤镜也被无情地戳碎了。
这时，约翰走了过来，向艾琳娜行了个礼，微笑着说：“我刚看过你写的侦探剧本，真的非常有意思。这种通过言语和证据来推理出犯人的游戏，给我的感觉并不像是侦探的工作，反而更像是律师在法庭上辩论时的情景。”
啊这，虽然但是，它的灵感确实来源于律师当庭辩论的游戏。
艾琳娜微微一笑，回了个礼，谦虚地说：“谢谢您的夸奖，这只是我的一些虚构创作而已，其中很多情节可能都是异想天开，与现实中的侦探工作相差甚远。”
众人互相寒暄了一番，气氛愈发融洽。伊丽莎白更是兴致勃勃地提议让约翰亲自体验一下这种侦探游戏。约翰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律师，很快就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顺着证词和证据找到了“犯人”。玩过一次侦探游戏后，他更加认同这种游戏确实具有独特的魅力。
游戏结束后，约翰不由得问道：“艾尔，你有没有考虑过在卢恩顿开一家这样的侦探体验店铺呢？”

第74章 桌游？解谜书？
在卢恩顿开侦探游戏的体验店铺？
“唔, 我觉得可能不太行，”艾琳娜斟酌着用词，“这种游戏是有一定门槛的, 至少, 得识字，有逻辑思维能力，这不是一个面向大众的娱乐项目。”
就像她所想的那样，这种游戏应该只会在有钱有闲的贵族群体中流传, 中产阶级大概都觉得这是浪费时间和金钱呢。
而且，侦探游戏最适合的场合，往往是在社交活动或家庭聚会中，那时人们聚在一起，正好可以利用游戏打发时间，还能增进友谊。然而，要专门找一个时间, 召集一群人去一个特定的地点玩这种游戏, 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约翰听后解释道：“看来我考虑得不够周全。其实, 我刚才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想到自己在律师学院学习时, 如果能和同学们一起玩这种游戏，肯定能留下美好的回忆。”
“这么说来, 律师应该会很喜欢玩侦探游戏吧？”伊丽莎白带着好奇问道, “毕竟你们工作中也需要搜集证据，寻找真相, 不是吗？”
“亏你还是我妹妹, 连我的工作内容都不清楚，”约翰揉了揉丽兹的小脑袋, 才向大家解释。
现在的刑事律师，其实更多的，是为轻罪犯人提供辩护。他们无法接触到被关在监狱里的被告，也没有权限获取证词的副本。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只能协助被告撰写书面陈述，让对方在法庭上能够清晰表达自己的观点。
而重罪的犯人，只能自己为自己辩护啦。因为现在的人普遍认为，审判的目的是寻求真相，而律师往往会被视为歪曲事实的角色，所以他们被禁止聘请律师。不过，起诉他们的原告可以请专业律师……唔，这听起来确实对他们并不公平。
“确实不太公平，”伊丽莎白深感赞同，“我在玩侦探游戏的时候，就经常被嫌疑犯和证人的证词弄得头晕眼花，他们真的很喜欢撒谎，甚至有时候被指出错漏之处，还能理直气壮地篡改自己的说法，我当时火气都上来了。如果我是一个粗心大意、不负责任的侦探，早就将无辜的人投入监狱了，我是说，也不能百分百确认那些被定罪的人都是有罪的，对吧？”
约翰用一种“你长大了”的眼神看着丽兹，惊讶地道，“看来这个侦探游戏还真没白玩，你居然能想到这些深层次的问题，真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喂！”丽兹生气地挥了挥拳头。
“你说得对，”约翰笑道，“有些国会议员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们吵得可激烈了，一直在争论给不给重罪犯人请律师。不过我想，总有一天，重罪犯人也能拥有自己的专业律师，在法庭上向陪审团发表意见，说真的，那句‘异议！’还挺帅的。”
“也就是说，”伊丽莎白推了推艾琳娜的手臂，“完全可以把侦探游戏卖给那些律师学院的学生？”
“他们一定会对这种游戏很感兴趣，”约翰肯定道。
“也不是不行，”艾琳娜思考道，“如果把需要的道具和剧本改一改，改成方便携带的纸质道具，然后做成书本的样子，或许就能批量印刷生产。唔，这不能叫侦探游戏了，应该叫‘能够互动的推理游戏书’？”
伊丽莎白眼睛亮了起来，“这个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
“不过这种书籍形式的，可能在沉浸感上不如实体道具来得强烈，”艾琳娜摊开了手，“而且定价一定也很贵，唔，成本也很高，还只能玩一次，怎么看都卖不出去啊。”
“可以先做一本玩玩？”西蒙此时凑过来问，“我很好奇，怎么把道具都放在一本书里。”
这并不是一个难题，艾琳娜曾经也接触过几本这种类型的解谜书，这些书籍里面包含各种各样的纸质道具，设计得非常精美，通常还会搭配一个app来讲述剧情、提供提示或答案。要想完全解开书中的谜题，往往得花费好几个小时的时间，有的谜题设计得属实枯燥，比如说，在一整页的文字里寻找两个与众不同的字，或是涉及繁琐的数学计算——拜托，我是来享受解谜的乐趣的，又不是来上数学课的。
不过，她所想的当然不是那么复杂琐碎的谜题书籍，而是最简单的，直接将侦探游戏的实体道具画在卡片上，同时将不同嫌犯的剧本拆分成各自角色的证词卡片，总而言之，就是侦探游戏纸质版，最多再加一些像走迷宫之类的小游戏来增加趣味性。
比起那种单人互动的解谜书，其实更像是一种多人合作的桌面游戏。
这样一来，不用布置房间道具，只需要一本书籍和几个朋友，就可以享受侦探游戏的乐趣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约翰提议道，“我们或许可以称之为‘陪审团游戏’，或者‘模拟审判’？”
因为约翰之前的科普，大家都知道侦探游戏听起来可能不太体面，而这种游戏涉及到彩色印刷和卡片，成本和定价都不会低，所以，为了吸引更体面的读者和玩家群体，约翰提出来的改名建议，确实有几分道理，除了伊丽莎白嘟囔着“侦探又怎么了？”艾琳娜从善如流，决定将侦探游戏改成“陪审团游戏”。
反正陪审团也是根据证人的证词和证据来判断犯人是谁，只是单纯将侦探替换成陪审团成员，几乎不需要对剧本内容进行较大改动。
约翰承诺，如果陪审团游戏做得不错，他可以订购一批，提供给自己事务所的律师们，并且，还能帮她打通律师学院的渠道，没准能放在律师学院里售卖，成为那些实习律师们的新玩具呢。
艾琳娜虽然对陪审团游戏的市场期望并不乐观，不过既然从天而降大客户，她也没理由错过这次商机，当下就表示立马回去工作，争取尽快制作出样品，让约翰看看是什么样的游戏。
为了表示诚意，艾琳娜往陪审团游戏里塞了六个案件，她打算采用竞争机制，让多名玩家一起争夺最厉害陪审员的称号。
首先，是身份卡，除了参与竞争的陪审员和证人，这个游戏还需要一个主持人，艾琳娜管它叫检察官，他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负责在陷入困境的时候给予适当的提示。
接着是证人和证词，以及证据，在询问证人、查看证据之后，陪审员玩家需要写下他们心目中的犯人，以及推理依据。最重要的是，陪审员之间不允许相互交谈。最后，如果陪审员成功判断真正的犯人，将获得五十分的加分。六个案例结束后，得分最高的玩家将成为胜者。
“哇，真不错，”伊丽莎白时不时会来看看艾琳娜的进展，“但是这几个案件，我怎么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呢？”
因为就是用之前做的侦探游戏改了改放进去的啊，艾琳娜理直气壮地道，“侦探游戏之前很多人玩过，说明它很有吸引力，所以我就直接放进去了。”
“但是，”伊丽莎白略带遗憾地皱起眉头，“这几个我都玩过了，我想玩新的嘛。”
艾琳娜微笑着拒绝了她，毕竟新的案子可不那么容易想的，“你有时间玩新游戏？你的纸娃娃画得怎么样了？”
是的，艾琳娜的纸娃娃是完成了，但伊丽莎白、苏珊老师和珍妮特还在工作的地狱里挣扎呢。
在乡下实在难以联系俱乐部的同类们，况且，听说他们正在努力研究口口小说，艾琳娜当然不会打扰他们的创作，于是，庄园里的壮丁们承担了所有，她们的工作量可想而知。
伊丽莎白曾满怀期待地向她的哥哥们寻求帮助，毕竟他们都学过绘画，这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然而，西蒙和约翰在听了她的请求后，只是嘲笑了一番，随后才勉强帮忙画了几个纸娃娃。比起画这种小女孩喜欢的娃娃衣服，他们更愿意去狩猎或者骑马。
话说回来，这次约翰从卢恩顿回来，特意给妹妹带了几本在火车站售卖的黄背书。然而，伊丽莎白如今已经忙得完全没有时间去看那些关于罪犯的故事了。甚至，她还大方地将那些书籍交给了艾琳娜，希望她能从中找到灵感，将这些罪犯送进监狱接受审判。
“最好多想几个审判游戏，”伊丽莎白认真地叮嘱着，完全忘了半个月前的自己，还沉浸在那些迷人罪犯的故事里无法自拔。
而那些请求抄写剧本的来信，伊丽莎白也一一给予了回复，表示准备尝试批量生产，如果成功的话，到时候可以直接预订，于是，那些未曾体验过的贵族朋友们，自然希望能够预订一份。而已经玩过一两个游戏的，还在努力手抄剧本的朋友，更是热切地表示早该这样，既然能批量印刷，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不用再动手抄写了？
艾琳娜的样本都还没制作完成，预定的人数就已经相当可观，甚至，有些人还下了不止一本的订单，打算将这个游戏作为礼物送给其他更加偏远地区的贵族朋友。
伊丽莎白不得不来找艾琳娜询问预订相关的事宜，毕竟她自己可没有办法擅自作主，不过，当她走到艾琳娜面前，看到桌面上摆放着的那些精美卡片时，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惊叹道，“哇，这些小东西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精致多了。”

第75章 1镑5先令
艾琳娜的“陪审团游戏”确实花了一些精力。
整个游戏的内容都被放进一个很大的档案袋子里, 里面用信封分门别类地包装着，其中，“嫌疑人档案”用档案的形式, 详细记录了每个嫌疑人的过往经历, 让陪审团玩家得以深入了解他们的作案动机。
“证据”部分既有用卡片形式的证词和口供，也有实物的小物件，比如说染血的布条、廉价的发绳。实在塞不进去的实物，艾琳娜只能画下来, 当作是侦探调查的时候画的。
“线索”里面更加丰富多彩，艾琳娜不仅制作了做旧的报纸，亲自写了一本日记本，还准备了平面图、地图、工作证、工作手册等道具，乍一看似乎真的在参与某项调查。
最后是案件记录，详细叙述了案件的起因和经过，其中画了嫌疑人的头像, 用红线缠绕其上, 来表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另外还有犯人倒下的画像，和法医的验尸报告等等。
最少不了的, 当属检察官手册，这可以说是一本官方攻略, 为初次参与此案的玩家提供明确的指引, 让他们能够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发现凶手，在手册最后几页, 艾琳娜粘上了一个火漆印章密封的信封, 里面封存着案件的最终真相。之所以要密封起来，主要是担心玩家一不小心窥探到真相, 从而影响游戏体验。
伊丽莎白原以为艾琳娜只是将剧本简单地整合成一本书籍，没想到最后的成果居然那么丰富精彩，虽然比不上庄园里身临其境的表演，但这些小物件的精致程度，足以让她爱不释手、看个不停。哪怕只能玩一局，她都想买一份作为游戏的纪念品永久保留下来。
“我真的太喜欢这些小玩意了，”伊丽莎白拿起一张档案左看右看，“它们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艾尔做了好几天呢，”一边画纸娃娃，一边偷看艾琳娜制作过程的珍妮特与有荣焉，“这些都是她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伊丽莎白惊叹不已，清点着这些小物件们，似乎能在脑海里脑补出一个完整的故事，“看来都已经齐全了，这个游戏是不是已经完成了呢？”
“我还打算画一个迷宫，或者出几个有趣的谜题，”艾琳娜伸了个懒腰，“其实我一直觉得庄园里的那个迷宫花园有趣又复杂，有那个花园的图纸吗？”
“好像有，”伊丽莎白风风火火地去找图纸，“等我去问问。”
当伊丽莎白带着图纸回来的时候，艾琳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她琢磨着这张迷宫图纸，将它修修改改，画成一副很大的迷宫图样，折叠几下后装进档案袋里。
“好啦，都完成啦，”艾琳娜站起身来，准备拿给她的“代理商”看看。
约翰正在外面浇花，听到这个好消息，他立马放下水壶，西蒙也好奇地紧随其后，两人一同来到宽敞的会客厅，珍妮特和伊丽莎白已经在翘首以待。
“这就是最终的成品，”见大家都已到齐，艾琳娜指向装着游戏的档案袋，“你们要不要先来一局试试？如果有什么地方卡住，我也好及时修补。”
“好呀好呀，”伊丽莎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试试了。
档案袋里足足准备了六张积分表，足够六名陪审员同时参与游戏。艾琳娜自然不会亲自下场，于是检察官这一重要角色，便由充满热情的伊丽莎白当仁不让地担任了。
珍妮特和西蒙选择当陪审员，而约翰却当起了嫌疑人。他的理由很有说服力，“一直都在为别人辩护，这回我也想尝尝被指控的感觉。”
档案袋里确实有嫌疑犯的供词，只是整个游戏的重点不在嫌犯身上，他的戏份比较少。
伊丽莎白拿起自己的检察官手册，突然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小锤子，敲了敲桌子，俨然一副法庭之上的威严模样，“安静，唔，现在……开庭？”
“你是检察官，又不是书记员，喊什么开庭呢？”约翰无奈地笑着纠正道，“我想你现在应该宣读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罪行。”
“好吧，你是律师，你说得都对，”伊丽莎白从善如流地翻开手册，找到案件记录，开始声情并茂地朗诵事件的来龙去脉。
虽然在座的各位对游戏过程并不十分熟悉，但在检察官的指引下，他们很快便上手了，珍妮特若有所思地翻阅着证据，西蒙则笑着逼问起嫌犯约翰。说实话，艾琳娜觉得约翰不应该去当律师，他简直是个戏精，一人分饰三名嫌犯，也不知道在法庭上他见识了多少被告的窘态，将耍赖、健忘、一哭二闹、装疯卖傻演绎得惟妙惟肖，可把他忙坏了。
经过一下午紧张刺激的玩耍，六个案件终于告一段落，几人累呼呼地靠在椅子上喘气，而最终赢家居然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珍妮特，她竟然猜中了三场案件的凶手。其中一个案件居然没有人猜得到……那是参考阿加莎《东方列车谋杀案》的手法，创造了三个嫌犯都是凶手的复杂情节，在推理小说中堪称经典，不过放在游戏里或许难度过高，艾琳娜准备将它换掉。
“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更简单的案子来热身，”输家西蒙理直气壮地建议道，“一上来就是三个嫌疑犯，难度实在是太高了，第一个案件，不如就要一个嫌犯吧？这样，大家只需要知道凶手是他，还是另有其人，应该会轻松很多。”
“有道理，”艾琳娜点点头，“那就把最难的案件拿掉，换一个简单的。”
“演员”约翰则是大力肯定，“我觉得非常不错，我的那些律师朋友一定会喜欢的。”
“你当然觉得不错，”西蒙锤了他一拳，“你刚刚可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在收到第一批的测试员的建议后，艾琳娜接下来将那个太难的案件换掉，参考着《十二怒汉》，想了个更简单的案子。
那同样是一个关于陪审团的故事，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十二名陪审员将要决定看似铁证如山的嫌犯，是否是真的谋杀生父，只有一位陪审员坚持他无罪，但只有十二名陪审员都保持一致，才能被法庭采纳。
这部电影获得过奥斯卡最佳影片，艾琳娜看过很多遍，都快会背了，将它改成游戏，就是小菜一碟啦。
艾琳娜的进度喜人，很快召集测试员们，让他们再试试这个新的案件，这一次，每个陪审员都选对了。
“什么时候能批量生产？”约翰催促道，“价格不是问题。”
在金钱的诱惑下，艾琳娜迅速联络与伯克利公爵的印刷厂取得了联系。之前印刷纸娃娃和海伦卡牌的时候，就和他们深度合作过，这次，她将好不容易做好的档案袋寄了过去。
印刷厂收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档案袋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呀，看地址应该是海伦的作者寄过来的，”负责印刷的主管迷茫地盯着手中的档案袋，“怎么纸娃娃没来，来了个……档案袋？”
在被伯克利公爵收购之前，印刷厂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作坊，这个年头，作者和印刷厂基本属于深度绑定的状态，也就是说，大作家一般挖不过来，只能从小作者开始培养。主管也曾深感忧虑，虽然背靠大树，生活无忧，不过，印刷厂主管怀揣着更高的追求，他想，至少做成卢恩顿排名前列的印刷厂吧？
在《女士月刊》销量节节上涨之后，印刷厂也越发繁忙，尤其是纸娃娃和卡牌的推出，大大拓展了他们的业务范围，有不少印刷贸易卡片的订单，现在的印刷厂，已经不是什么活都接的小作坊了。
不过海伦作者的活儿，他们自然得格外重视。
主管将旁边的信件拆开，才明白这是一个陪审团游戏——虽然他并不知道什么是陪审团游戏，不过，当他看到档案袋里面的内容，不禁也倒吸一口凉气。
考虑到成本，艾琳娜在画图的时候大多用的比较简单的图画，只在一些必要的证据上用了彩画，但在现在的印刷技术，每印一幅画都得雕刻一次木板，如果印刷量有限，成本自然不菲。
更何况，除了图画，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文字图样，有的可以用现成的模板，有的还要自行雕刻，比如那个报纸，就需要重新规划和排版。
“经过准确的估量，我给出的初步印刷价格每份大概1英镑。”主管仔细评估了档案袋里的小物件后，在回信中慎重地给出了报价，“当然，如果您打算印刷100份，那么每份的价格可以减至8先令；而若能达到1000份的印刷量，则每份价格可进一步降低至6先令。”
在给出报价的同时，主管不得不再提醒道，“我必须指出，这些小物件的成本确实偏高，而且市场销量难以预测，通常，我们都是100份起印，不过考虑到之前愉快的合作经历，我愿意将起印量降至50份，然而，即便这样，光是印刷成本都将高达50镑。”
“实际上，考虑到1镑的成本，您的定价至少需要达到1镑5先令，才有可能赚到钱，”主管忍不住在信里劝告，“但是，1镑5先令，真的非常昂贵，这很有可能是个亏本项目，因此，建议您还是别弄这个了，赶紧把纸娃娃寄来吧。”
“1镑5先令？”听到这个数字的约翰有些不可置信，“才1镑5先令？那么便宜？”

第76章 销售一空
……什么叫才1镑5先令？这个价格已经很贵了好吗！就连霍利维尔街店主的珍藏, 才能媲美这个价格，对一向都是走物美价廉路线的艾琳娜来说，她可不觉得这个价格”才“那么点。
在艾琳娜的假笑中, 约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呵呵笑道，“我还以为得要好几镑呢，毕竟那些细碎的证词和证据，一看就很难印刷。”
确实, 除了刻木板，印刷中或许会出现的模糊不清、错印的情况，这些都会计入到成本里，不过考虑到它本身的文字量并没有多少，这个价格其实相当合理，要知道，一部15到20万字三卷本小说, 售价也就1镑11先令呢。
对于约翰这种出身贵族的人来说, 这个价格或许只是九牛一毛。尽管身为次子, 约翰无法继承坎贝尔家的庄园和地产，但他能够获得一部分坎贝尔家族世代积累的金钱财富。
为了防止后代挥霍无度, 坎贝尔家族采取了明智的举措，将分给他们的财富交由信托公司管理。这样, 每个家族成员在成年后, 都能从信托公司获得一笔稳定的收入。
即便约翰躺在家里，无所事事, 不事生产, 坎贝尔家也完全能养得起，他当然能轻描淡写地说出那些看似不切实际的话语。
既然约翰表现得如此阔绰, 艾琳娜自然不想错过这个宰他的机会。她立刻顺水推舟地怂恿道：“你想要好几镑的？这有什么难的？我这就给印刷厂写信，让他们安排全彩印刷，用最昂贵的纸张，加上最精美的礼盒包装。我保证，一定能把价格给你提上去。”
约翰听到这个提议，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摇了摇头，打趣道：“艾尔，你真是一个天生的商人，不过，话说回来，要做得更体面些也无妨，只要拿得出手，价格嘛，倒不是问题。”
伊丽莎白看看约翰，又看看艾琳娜，认真道，“其实，来找我预订的那些朋友们，应该也能负担得起更高的价格，但是，如果想要让这个游戏在更广泛的范围内流传，比如让那些学院里的预备律师们也能参与其中，那么1镑5先令应该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价格。”
艾琳娜听了伊丽莎白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思考了一下：“好的，那我们就安排一个1镑5先令的普通版，满足广大玩家的需求。同时，为了回馈你们这些忠实的顾客，我们再推出一个专供你们的……典藏版！”
“这个名字不错，”约翰点点头，“听起来怪体面的。”
印刷厂主管万万没想到，《海伦》的作者不仅打算印刷100份那个零碎的“陪审团游戏”，还计划推出50份更为昂贵的典藏版，总计费用高达两三百英镑，不禁让他有些疑惑：她真的能负担这样的费用吗？
然而，艾琳娜的经济实力远超主管的想象，尽管她的《梦中奇旅》每年结算一次，现在还没到清帐的时候，但光凭《海伦》的稿费，和纸娃娃的分红，就足够她投入到这项新计划里了，再说，为了减轻钱包压力，她还向约翰预收了一笔订金。
毕竟，大几十镑的买卖，就算约翰表现得十分大方，也不能让他空手套白狼啊，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
既然有足够的资金，印刷厂便轰隆隆运转起来，主管不忘催促艾琳娜赶紧寄送纸娃娃，上一期的纸娃娃因为SR的出现，原本已经稳定的销量再度攀升，甚至连全城最大的、预订最多的缪斯神庙书店，都曾一度断货，印刷厂备的货供不应求，员工们熬夜加班了好几天，主管眼圈都黑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其实主管也非常困惑，他曾怀疑这么多纸娃娃，为什么能那么快速地销售一空，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带着这份好奇心，他亲自前往缪斯书店进行了一番探访，令人意想不到地是，新书书架上刚刚摆上地纸娃娃被一抢而空，二手书架上却摆得满满当当……他之前虽然猜到可能是与随书附赠的卡牌相关，也没有想到这卡牌居然能那么火爆。
没过多久，印刷厂内还发生了印刷工偷拿SR卡牌的事件，那人想要将卡牌私自贩卖出去。只不过，在主管的严格管控下，很快就发现卡牌的被盗，人赃并获地将偷盗者捉拿归案，只是这些“赃物”的价值，却难以判断，尽管成本价只要1个先令，但是在二手市场，它已经被炒到惊人的1镑。
印刷工偷拿了十张卡，这简直是个价值高达10镑的大案件，在卢恩顿这样的地方，这无疑是重罪，足以让他面临一整年的监禁！面对如此严重的后果，别说偷盗者悔不当初，主管也是目瞪口呆，如果早知道判得那么重，或许他只是警告几句就将人打发走了。
这件事情一经曝光，迅速登上了好几家报纸的头条，引起社会各界的一阵热议，大家纷纷惊叹于这几张小小的卡牌，竟然能让人锒铛入狱一整年，连带着纸娃娃的销量水涨船高，大家都对那张将人送进监牢的卡牌充满好奇心，想要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只不过艾琳娜当时已经身处乡下庄园，自然没法看到报纸上的那些报道。
所以，即便主管很不理解那么贵的“陪审团游戏”，还要出个更贵的典藏版，但他仍然尽心尽力地监督着印刷工们的工作，用上最优质的纸张和精美礼盒，不然怎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这典藏版的质量，一看就跟普通版完全不一样。当然，其成本价也高达3个英镑，是普通版的整整三倍。
不过，约翰看起来对它非常满意，尽管艾琳娜又在3镑的价钱上翻了一点，最终定价5镑卖给他，他仍然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先订购了30份，准备送给自己的同行和好友们，加上伊丽莎白那边东拼西凑的订单，典藏版的50份艾琳娜还没摸一下就已经一售而空。
好在，她及时给自己和珍妮特留了两份，而丽兹那边，是约翰送的。
至于另外100个普通版，约翰在好几家法学院门口的书店为她找了个显眼的位子，简单地将“陪审团游戏”往橱窗里一塞，就给它们找到了新归宿。
为了支持艾琳娜的事业，约翰特地挑选了一个典藏版的“陪审团游戏”，将其寄给了他在法学院上过课的教授，如果教授先生能在课堂上为这款游戏美言几句，那么，那些学生们一定会去买来看看的。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新奇的“陪审团游戏”，加上曾经的师生情谊，教授试玩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将它推荐给自己的学生们，并用一节课的时间，让他们尝试玩了一下第一个案例。
虽然游戏里没有那么多积分表，不过这算起来并不复杂，所以，学生们兴致勃勃地投入其中，扮演起了各种角色，除了陪审员们，证人、嫌疑人等角色都有踊学生积极争抢。
第一个案子设计得相对简单，证人们纷纷朗读自己的台词，“是的，当天晚上十二点，我亲耳听到他大喊了一声‘我要杀了你！’随后便传来一声摔倒的声音，嫌犯慌张地逃下了楼梯。”
紧接着，扮演治安员的同学也接过话茬，他点头示意，展示着手中的证据说：“当时接到报案后，我发现死者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经勘查，死亡时间正是午夜时分。”
而“嫌犯”则无辜地辩解道：“当时我在看电影，根本没在现场，不可能是我杀的。”
然而，由于他的台词中并未提及电影的具体内容和演员名字，在面对其他人的盘问时，他显得一头雾水，无法自圆其说。治安官也指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进出过电影院。
另一位证人坚定地说：“我住在嫌犯对面，当晚十二点，我亲眼看见他将刀刺入死者的胸口。”
这场审判看似简单明了，毫无悬念。
虽然有一瞬间，他们中的某些人疑惑为何对面的证人能如此精确地知晓遇害的时间，但经过一阵短暂的讨论——尽管按照规则他们本不应交谈，这种行为理应被扣分，然而鉴于他们初次尝试这款游戏，教授还是宽容地允许了他们的交流——他们最终仍然一致认定小男孩嫌犯有罪。毕竟，证据摆在眼前，确凿无疑，让人无法辩驳。于是，他们满怀自信地提交了答案。
然而，教授却表示，他们全都弄错了凶手。
“你们需要摒弃偏见和先入为主的观念，更加细致地审视现场情况和证人的证词。”教授总结道。
尽管大家都颇受打击，想要再来一遍，不过教授还是冷酷无情地回绝了他们的请求，开始了日常的法律课程。不过，机智的学生们很快在门口的书店橱窗里发现了这款游戏。
虽然1镑5先令的价格并不便宜，但对于这些预备律师们来说，这完全可以接受。
因为这年头，想要成为一名律师，不仅需要拥有大学学位，还需通过一系列的专业考试。而进入大学也绝非易事，至少需要支付上百英镑的学费，更不用说还需要一张有力的推荐信。因此，律师这个职业对普通人来说简直遥不可及。能够进入法学院，成为预备律师的，几乎都是出身贵族家庭的孩子。
学院门口的那一百份“陪审员游戏”，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地销售一空了。而书店老板却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进货。

第77章 去哪进货？
“真的, 已经售罄了。”学院门口的书店——更准确地说，是个文具店，兼营书籍——店主面对前来询问的学生, 无奈地摇了摇头, “什么时候有货？我也不知道啊。”
“啊？”前来购物的学生不由得问道，“为什么啊？你不是店主吗？”
“这是别人在我这里寄售的，”文具店老板苦着脸解释道，“他现在远在威尔特郡呢, 一来一回送信大概要一周。”
“那他就没写信告诉你，卖完了应该怎么办吗？”学生生气道，“这是哪个印刷厂印的？我们自己去找，这你总知道吧。”
老板叹了口气，“这是他雇佣了一个跑腿过来交货的，我真的不知道是哪个印刷厂。”
“如果是大印刷厂，”另一个同学提道, “那应该会在印刷品上留着自己的印记, 也就是说, 我们找到一个陪审员游戏，再看看里面有没有印刷厂的标识, 就应该可以找到那家印刷厂了。”
“这种精细的印刷制品，只有大的印刷厂才能印得那么好, ”老板立马说道, “里面肯定有他们的信息。”
学生们匆匆忙忙去借同学的游戏，老板也一个激灵, 连忙联系之前的顾客, 他之前只以为是贵族少爷玩票之作，也没想到能卖得那么快, 都没注意里面有没有印刷厂的名字。
“我就知道不应该那么迟才来问的，”这位学生一边走一边嘟囔道，“其他人都买到手了，我们连影子都看不到。”
由于学院里划分了几个年级，教授也不会将所有课程都排在一天，在第一堂游戏课后，整个学院都传疯了。上过课的纷纷去买那款“陪审员团游戏”，而那些还未上课的，则半信半疑地观望，迟迟没有行动。
直到他们也在课堂上亲身体验了作为陪审员的角色，才深刻体会到这款游戏为何如此受欢迎。这不，刚下课，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好友去买，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货架上早已空空如也。
“我听说欧文买了两个，”好友提道，“不知道还在不在他手上。”
是的，曾经霍利维尔街的常客欧文，同样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他有着丰富的抢购经验，深知这种好评颇多、数量有限的商品，如果不在第一时间入手，后面的队伍就将会排得老长。
因此，当大多数人还在小范围内讨论这款游戏时，欧文就已经凭借自己丰富的抢购经验，先人一步地买到了。这主要得益于他之前抢购《梦中奇旅》时的经历，那次哥哥的收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所以，他特地买了两份，目的就是为了贿赂自己的哥哥，避免又被他收走。
“不准备卖，要留给我哥，”面对想来买二手的同学们，欧文只能遗憾地摇头，“你们想看看有没有印刷厂的标记？哦哦，让我看看。”
这款普通版的游戏是用一个档案袋包装的，欧文仔细翻找，终于在档案袋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上面注明了这款游戏的印刷厂家。
“好熟悉的名字，”欧文感觉在哪听过，或许是一家大印刷厂吧，便将名字和地址告诉给同学，“在斯特兰德街附近。”
很快，买不到游戏的学生们便从好友、同学们那里听到了印刷厂的名字。于是，新的一天，印刷厂的主管迎来了一群陌生的客人。
“啊？你们都是想来买那个什么陪审团游戏的？”主管先生目瞪口呆，“啊这……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理解不了一点，“但是这个我们已经停止印刷了，因为那位定制者第一批只订了那么多。”
“第一批？”学生耳尖地听到这个词，立马满怀希望地问道，“也就是说，其实有第二批的计划，对吧？”
主管犹豫了片刻，毕竟艾琳娜在信里写的是“先订购那么多”，没得到她的准话，主管确实不能承认，只能含糊地道，“这个嘛，具体的计划我并不是很清楚，或许我可以向她写信询问一番。”
“她？”学生诧异了一下，就敏锐地察觉道，“写信？她不会在威尔特郡吧？”
主管非常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确实，你们怎么知道的？”
“那不也还是得等一周，加上印刷的时间，等我们拿到的时候，别人早就已经玩完了……”那岂不是被剧透一脸？这位学生不甘心地说，“就不能你们这边先印着，再等她的回信？这样，等信到的时候，你们就可以直接把货交给我们了。”
“对呀对呀，”其他人也附和道，“我们可以先交钱。”
“交全款！”
“只要给我们印！”
印刷厂主管都惊呆了，他回想起之前纸娃娃的客人，也是强烈要求多出几套纸娃娃，后来印的纸娃娃一期比一期多。这次，他居然见到了活的、货还没印就要付全款的客人，“这不太合规矩啊。”
“我们是自愿的，”攻读法律课程的预备律师们立刻开始找纸笔，“我可以签合约。”
面对这群专业人士，主管确实难以抵挡，他思考了一会儿，便表示可以给他们通融，先收订金开始印刷——也就是成本价，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该卖多少钱，话说，卖东西这不是他这个印刷厂的范畴啊——等他收到确切的回信，就能立刻将货物交给他们。
学生们都踊跃地开始掏钱包，除了在场的人，还有那些有课来不了的学生也委托他们代为订购，粗粗一算，都有四五十份了。
主管：从来没想过挣钱如此简单，居然还有天上掉生意的。
“你们要这个普通版的，还是要这个典藏版的？”既然已经达成了协议，主管便拿出自家厂里的两种包装样品，“内容都一样，只是质量和价格有所不同。”
听到介绍后，大多数学生都选了普通版，毕竟拿来玩的，也不需要太高的包装档次，只有少部分想要当礼物送给别人的选择了典藏版。
将客人们的要求统统记录下来，主管便赶紧去给艾琳娜写信，一边写，一边感慨万千。
想当初，他还劝对方赶紧放弃这门生意，没想到啊，货物这才拉出去几天，就销售一空了，还有客人上门来订购的，现在看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种小东西真的卖完了？”欧文的哥哥在收到欧文的“贿赂”时，对那个简单的档案袋还颇有些嫌弃。然而，当他听到这个档案袋的价格时，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就这么点东西竟然卖得这么贵？而当听说已经卖完时，他更惊讶了——真的有那么多人买？
“可不是嘛，”欧文炫耀着自己的预判眼光，“我当时听到周围的朋友都在说这个游戏，我就知道这东西肯定会断货，现在好了，一个都买不到了，据说，他们还亲自跑去印刷厂预订呢。”
“为什么啊？”欧文哥哥将档案袋里的东西清点出来，疑惑问道，“小东西还挺精致的，印得确实不错。但是不就是个案件吗？那些法律书上写得还不够多吗？还要买新的？”
“据说第一个案子就有很多人没猜中凶手，”欧文兴致勃勃地解释道，“他们都以为那些证据和证人提供的线索非常可靠，根本没想到他们会撒谎，于是将那个可怜的小男孩送进了大牢，所以当教授先生说他们判断错误的时候，自然想要再玩一遍。”
说到底，还是因为好胜心，没猜中的想知道自己在推理过程中犯了哪些错误，而那些成功猜中凶手的玩家，则因为获得胜利而非常有成就感，想要将这种胜利延续下去。
“原来如此，”欧文哥哥表示懂了，“如果是一个人的话，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强的竞争欲望了。”
“怎么样？要不要来比一比？”欧文向哥哥发起挑战！他在学校已经和同学们玩过了，这次他带着答案，准备给自家哥哥一点颜色瞧瞧，以报他书籍被收缴之仇。
然而，他的哥哥却毫不理会，将里面的东西收进去，扭头就走，“跟你玩有什么意思？”
欧文一听，顿时急了，连忙追上去问道：“等等，什么叫跟我玩有什么意思？喂！你这是什么态度？”
而在遥远的乡下，艾琳娜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正沉浸在美好的庄园生活中，一个人骑着马在草地上欢快地溜达，享受着悠闲的时光。
虽然在卢恩顿的家里有马车，不过也没有那么大的地方供她骑行，尤其是这年头女士骑马通常使用侧鞍，这种姿势不仅别扭，而且相当危险，或许，在这个女士们普遍穿着开裆裤的时代，侧骑的初衷是为了保护她们的隐私和安全。
不过，在坎贝尔家的庄园里，艾琳娜直接在骑马裙里穿上了男士们常穿的马裤——自己偷偷做的，然后跨骑在马上。这看起来十分不淑女、不体面，所以她驱使着马一路小跑，穿过草地，直到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小坡上，打算等回庄园的时候，在庄园不远处下马，步行回去。
“咦，”阳光下，她在小坡上扶着宽檐帽，居高临下地眺望着远方，一列马车车队正缓缓驶向庄园的方向，扬起阵阵金色的尘埃。
按理来说，丽兹他们都在庄园里苦哈哈地画纸娃娃，应该没有人外出归来，那么，这批来人，到底是客人，还是她的亲戚家人呢？
她骑着马，从小坡上疾驰而下，准备回庄园一探究竟。

第78章 开一家剧院！
“父亲？！”当艾琳娜牵着马回到庄园上, 一眼就瞧见自己的父亲和兄长从马车上下来，她又惊又喜，连忙上前关切地问候, “你们终于回来了, 母亲每天都在念着你们。”
“哈哈哈哈，”坎贝尔先生朗声笑道，“这次去弗兰西，确实是一场紧张刺激的冒险啊, 我甚至想将这段经历记录下来，将来给你们的孩子观看。”
“艾尔，”艾琳娜的亲哥哥爱德华高兴地朝她打招呼，“真是好久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你了。你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身体还没好吗？”
坎贝尔家的基因真是强大，艾琳娜受到美神眷顾，珍妮特则属于温柔贤淑, 一看上去就很好脾气的漂亮姑娘, 而她的哥哥身形挺拔, 肤色白皙，标准的贵族白人帅哥模样。
几人寒暄了一番, 便带着两位客人步入庄园，一路走, 爱德华还不忘一路诉说着他们在弗兰西的经历, 在他的嘴里，他和父亲仿佛经历了一番生死考验, 但实际上, 他们离战争最近的时候，也只是在火车站候车时, 与那些即将上战场的士兵擦肩而过。
“我还以为回不来了，”爱德华夸张道，“我甚至闻到了他们身上的硝烟味。”
当他们走进会客厅，收到消息的亲人们也纷纷出来迎接，场面一时热闹非凡。西蒙和约翰关切地向爱德华问东问西，母亲和姐姐、丽兹在旁边侧耳聆听，父亲则忙着向祖父和大伯父介绍着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原来是来自弗兰西的剧作家和作曲家，”祖父点点头，对父亲和颜悦色地道，“这次你去弗兰西真是辛苦了。”
得到祖父的一句辛苦，父亲也十分动容，“弗兰西我也常去的，只是没想到正好撞上打仗，其实并没有经历什么危险。”
几位年长者移步书房继续沟通，而剩下的年轻人都在会客厅谈笑风生，主要内容为惊叹爱德华的“惊险”遭遇——其实他身体上并没有经历多少惊险，不过心理上的紧绷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此外，大家还热烈讨论着弗兰西的见闻。
西蒙作为继承人，很少有机会去弗兰西游玩，约翰倒是有钱有闲，去过好几次，不过他主要关注的是那边的景点，享受阳光和沙滩，与爱德华的兴趣点不同，当爱德华说起那些有趣的戏剧时，几人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弗兰西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大歌剧，”爱德华喝了口水说道，“你绝对想象不到那壮丽的场景，那宏伟的布景，就仿佛真的有那么一艘巨轮躺在舞台上，动不动就是几十个演员上台演出，光是现场的走位都需要一遍又一遍的练习，这确实是卢恩顿难以企及的。”
所谓大歌剧，演员阵容和乐队规模都非常豪华，舞台设计和效果相当壮观，其中还融入华丽的芭蕾舞和大合唱，戏剧题材往往围绕戏剧性的历史事件或神话故事展开，从而打造出如此震撼人心的视听盛宴。
若要尝试这种大歌剧，除了需要剧本和曲谱之外，还需集结专业演员、乐队成员以及绘制布景的景片制作人员……简而言之，这并非仅凭花钱便能轻易完成的作品，它需要大量的文艺人才。
“虽然我父亲请来了两位歌剧大师，试图在卢恩顿打造一部属于我们的大歌剧，”爱德华耸了耸肩，“但我想他肯定会失望的，卢恩顿可没有那么肥沃的土壤，能孕育出真正的大歌剧，我还是认为，剧院的未来不在那些华丽的大歌剧上。”
“那在哪里？”珍妮特不禁问道，“你觉得呢？”
“情节剧，”爱德华不假思索地回答，“如果戏剧许可能够放开，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这样我们也可以上演那些情节剧了，只是父亲一直固执己见，对那些戏剧嗤之以鼻，或许是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那些严肃的歌剧才是正统吧。”
艾琳娜在一边默默听着，一边在心里点头。
确实，她也觉得那些耸人听闻的情节剧会比歌剧更流行，因为中产阶级的崛起，他们肯定想看一些易于理解、能够引发共鸣的戏剧，而不是那些枯燥的历史事件。
不过，大歌剧在布景和演员方面的优势，也是情节剧所无法匹敌的。
爱德华确实被父亲视为自己的继承人——剧院经理的继承人，反正是家族企业，肥水不流外人田。每次父亲去弗兰西“取经”，他都会跟着一起去，对戏剧的了解非常深入，他大学学的就是这方面的专业，还自己动手偷偷写过几部情节剧，可惜这些作品都遭到了父亲的无情否决。
“有时候我真希望我能拥有一家剧院，”爱德华叹气道，“一个很小的剧院也行。”
“很难吗？”艾琳娜好奇地问道，她想过利用戏剧的音乐来获得神眷，不过这年头的戏剧，她了解的不多，在有了电视和电脑的时代，去看一场歌剧已经成了小众的爱好。所以想着如果能有个懂行的人带带就好了。
之前她寄希望于父亲，不过现在看起来，父亲好像更偏爱那些华丽丽的大歌剧，那么退一步，哥哥爱德华也不错。他年轻，眼界开阔，内行人，敢于尝试新鲜事物，这不是天选合伙人吗？
爱德华以一种“我看你真是飘了”的目光看向艾琳娜，轻笑道，“如果不难的话，恐怕现在满大街都是剧院了。”
“我的意思是，”艾琳娜试图纠正自己的话语，“如果你想要去应聘一家剧院的经理职位，那应该非常简单吧？”
毕竟高材生，专业对口。
“那你就不懂了，”爱德华指点道，“剧院经理这个职位，通常只会给那些有名的演员、歌剧大师、或者投资人，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来说，谁敢放心把剧院交到你手上？”
艾琳娜懂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自己购买一家剧院吗？”
爱德华一副难以呼吸的样子——坎贝尔家或许真的有戏精的血统，不然一个两个戏怎么都那么多——向大家亲密地埋怨道，“你们听听，她在说什么疯话呢？购买一家剧院？都比得上你的嫁妆了。”
珍妮特和丽兹都轻笑起来，西蒙打趣道，“艾尔的嫁妆恐怕都买不起一家剧院呢。”
这就过分了啊！艾琳娜虽然没有仔细清点过自己的积蓄，但是好几千英镑肯定也是有的，这都比得上一般小贵族一年的收入了，“你们别太小看人啊，我可不像你们想的那么贫穷。”
众人更是笑成一片，珍妮特一边笑一边点头道，“可不是，我们家艾尔嫁妆丰厚着呢。”
“至少得准备一万镑，”爱德华竖起食指，“五千镑可以买一家小型剧院——这得看有没有剧院出售，不过，即便是最小的剧院，其费用也不会远低于这个数字，更何况，还有装修、道具、服装、演员和工作人员的薪酬、宣传……”
啊这……那确实挺贵的，买不起买不起。
“音乐厅呢？”艾琳娜不死心地撺掇道，“我上次和母亲、珍妮特去音乐厅，那里也有很多精彩的节目，而且当时我们去的是最大的音乐厅，我看场地应该比剧院要小一些，如果是小的音乐厅，价格应该会便宜很多吧？”
“你们还去了音乐厅？”伊丽莎白一听这话，立马抱怨道，“天啦，你们一个字都没跟我透露过，那么新鲜的体验，你们居然都不告诉我？！”
“音乐厅是要便宜一点，”爱德华显然想开剧院很久了，他对这些价格简直如数家珍，“我记得上次在报纸上看到一家小型音乐厅出售，要价大概两千五百镑，不过，即便是音乐厅，装修、道具等费用也会有所节省，但整体算下来，至少也得准备五千镑。”
对爱德华来说，这个也称得上天文数字了，毕竟他跟在自己父亲身边工作，每年的薪资也就五百镑，他虽然吃家里的住家里的，但是光靠工资攒那么多钱，也得攒十年。
“而且父亲绝对不会借钱给我，”爱德华叹道，“他只希望退休后，我能成为考文特花园的剧院经理，但是等他退休……那也太遥远了吧，他至少还能干二十年呢。”
西蒙和约翰之前都没想过，爱德华居然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不过五千镑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便宜，“如果一两千镑，我还能借给你，五千镑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
“别了别了，”爱德华连忙摆手，“被父亲知道你们借钱给我开剧院，他肯定会打断我的腿。”
原本爱德华是不准备告诉他们自己想要开剧院的想法的，但无奈艾琳娜这个小机灵鬼一直在追问，他就只能如实相告了，想到这里，他不禁生气地捏了捏艾尔的脸蛋。
还真别提，艾尔的脸蛋软软的，可好捏了，爱德华不自觉地多捏了几下。
艾琳娜在想着自己的积蓄够不够买下一家音乐厅，她算了算纸娃娃、鬼魂之旅和《梦中奇旅》的钱，似乎勉强能够凑齐所需的资金，但是如果全部投入到不知道前途卜不卜的音乐厅里，她还是有点忐忑的。
“看来是时候给伯克利公爵写信了，”遇事不决，就找公爵，艾琳娜想着伯克利去乡下之前寄给自己的信件，“唔，如果能说服他这是为了打造吸血鬼的形象，他应该会投资一点吧？没准能跳过音乐厅，直接资助一家剧院呢？”
“等等，你别捏了！”

第79章 是我，给钱。
在遥远的斯格兰, 伯克利公爵殿下正在用望远镜观看着高地运动会。
运动会起源于16世纪，每年都会在斯格兰举办，其中的项目不仅有常见的田径、力量比试, 还有一些有技巧的, 譬如吹风笛、跳高地舞蹈、扔稻草……现在，他正看着选手们用干草叉将一捆稻草丢向天空，他们试图将稻草丢过横杆——就像跳高的那种横杆。
“真是一项别具一格的运动，”他的朋友不禁笑道, “不过，每次看到这幅场景，我总觉得它更适合在乡村集市中展示，而非这庄重的运动赛场上。”
“即便如此，这项比赛无疑为我们带来了无尽的欢乐，”伯克利公爵微笑着收起望远镜，“看来, 这应该是最后的较量了。
在人群的喧哗声中, 扔稻草比赛决出了最后的冠军。
"话说, 你在卢恩顿那边究竟在忙些什么呢？"朋友好奇地询问，"今年夏天你似乎比以往都回来得晚。"
因为需要为那些不愿返回卢恩顿的同类处理后续事宜, 伯克利带着一丝社交的微笑说道：“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忙，你知道, 很多人都渴望与我见面, 他们认为我能给他们带来投资的机会。”
得益于伯克利家族世世代代的努力，除了土地收入外, 股票、债券、企业的投资也为伯克利公爵带来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巨额财富。因此, 这些财富吸引了各式各样的商人，都希望能获得他的投资。
这些商人当然不是直接找上门的, 他们需要通过认识的贵族递交介绍信，或在宴会和舞会上，通过中间人引荐相识。总之，处理这些投资申请已成为伯克利每日工作的一部分。绝大部分的商人请求，都需要经过他的投资决策团队的筛选，才有可能摆放到他的书桌上供他审阅。
不过，也有例外。
当伯克利从热闹非凡的比赛场地回到宁静的庄园，他忠诚的管家便手持托盘，上面摆放着几封新到的信件，“殿下，这是您的信件。”
这是他的“绿色通道”，只有亲近的亲戚朋友和他的同类能获此殊荣。
“艾琳娜寄来的？”伯克利看了眼信封上的地址，心中不禁戏谑地想，“她不是在乡下乐不思蜀吗？竟然还有闲情逸致给我写信。”
阴阳怪气了一下，他便拆开信件，开始阅读。
在信里，出于社交礼仪，艾琳娜先是假模假样地慰问了一番，在乡下过得怎么样？最近天气还好吗？身体还算硬朗吧？随后，她热情地分享了自己在乡下的新奇见闻，唔，陪审团游戏？这个倒是挺新鲜的，只是，既然都来信说了，怎么不寄一份让他也试试？
“这是随信寄来的礼盒，”管家及时将礼物呈上。
“放我书房里，”伯克利点头道，心情好多了。
接着，艾琳娜开始谈及她那刚回家的父亲和兄长，说起他们在弗兰西的所见所闻、他们带来的歌剧大师客人们，以及，最后图穷匕见，说到她那可怜兄长的梦想——如果能拥有一家剧院，或者，一家音乐厅……好好好，原来在这里等着。
为了她兄长的梦想，艾琳娜在信件中大肆画着大饼，询问是否看过新一期的《海伦》，有没有注意到，在新的一期里，所描绘的莱茵贵族形象？她希望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将吸血怪物和吸血贵族分隔开来，一个是丑陋、嗜血的怪物，另一个则是有魅力的、高贵优雅的贵族。
“当然，文字和图片所传达的始终有限，”艾琳娜发挥着自己的文字功底，“如果能排演这么一部戏，甚至不用在豪华剧院上演，用上帅气俊朗的演员，只要有俊美的演员、动人的歌声、合适的灯光和精致的造型，一定能淋漓尽致地展现吸血贵族的非凡魅力。”
“最好将吸血贵族塑造成一个悲情的人物，”伯克利读着信件，手指不自觉地轻敲桌面，“这样，大众一定会对他们产生同情。如果拥有足够的舆论支持，到时候，就算身份曝光了，在舆论下，或许能逃过被送上绞刑架的命运……”
她想得还怪远的咧。
艾琳娜画的大饼，伯克利早已领略过。为了推销那些精美的纸娃娃，她竟然从一部小说开始布局，甚至引入了收集卡牌的玩法，实在令人叹为观止。至于她那容貌是如何恢复的，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不过，她那曾经雄心勃勃的“恐怖屋”计划似乎已被搁置一旁。是她自己忘记了吗？还是因为她如今已经得到了美神的眷顾，认为无需再取悦那黑卡蒂女神了？
不管怎么说，她的小脑瓜子里，似乎总有层出不穷的想法。
实际上，无论艾琳娜说什么、想要什么，只要是为了同类，伯克利都会义不容辞地予以支持，哪怕她不在信里那么“花言巧语”，只说一句给钱，伯克利也会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
“当然，只是一家剧院而已，”伯克利写着回信，“但是，经营剧院无疑是一项宏大的工程，我恐怕你那‘可怜’的兄长目前还无法完全承担起这一重任。在我看来，一家音乐厅或许更适宜他起步。”
与剧院有所不同，音乐厅与酒馆有着深厚的渊源。它的本质在于提供一个社交与娱乐的场所，美酒和佳肴是吸引客人的关键，而舞台上的表演则更像是一种附加的享受，一种噱头，就算表演失误，客人们也不会吹毛求疵。与此相反，剧院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售卖表演。
另外，音乐厅的演员们，其实也不靠某一家音乐厅吃饭，他们拿的是每一场表演的薪酬，同时服务于多家音乐厅，有时候刚从这家离开，就要立马去另一家表演，相比之下，剧院的演员那是实实在在地要让剧院来养的。
若是表演不尽如人意，光是演员薪酬就可能压倒一家剧院，而音乐厅的容错率显然更高，在艾琳娜的兄长尚未积累起经营剧院的经验之前，先用音乐厅试试水也未尝不可。
“至于价格，”伯克利对此“不屑一顾”，“一万镑真的够用吗？”
“一万镑还不够吗？”爱德华听到艾琳娜的问话，不由得伸出魔爪，捏住她的脸揉个不停，"天哪，艾琳娜，你何时变得如此阔绰？一万镑？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钱？"
艾琳娜连忙把自己的脸蛋从无良兄长手里解脱出来，瞪了他一眼，“这你别管，反正，区区一万镑，你就说够不够吧。”
“区区一万镑？”爱德华怪声怪气地重复道，语气充满戏谑，“别说买个音乐厅了，就连买下一家剧院都绰绰有余。"
“但是我觉得，还是从音乐厅开始着手比较好，”艾琳娜觉得伯克利说得非常有道理，毕竟不管是爱德华还是她自己，都没有经营一家剧院的经验，如果一上来就挑战容错率低的大项目，很容易翻车的，到时候如果把投资都亏了出去，那就太对不起伯克利了。
“好！”爱德华一拍桌子，仿佛将艾琳娜的话语当成真的一样，“那我们就先买音乐厅！”
"不过，我有一点小小的要求，"艾琳娜正儿八经地跟爱德华商量道，“这算我雇佣你的，如果我想开发什么新剧目，你可得和我合作。”
“真的假的？”爱德华那么一瞬间怀疑了一下，接着点点头，“那肯定的，既然你出钱，当然你说的算，我无条件听从你的安排！”
"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物色合适的音乐厅了，"艾琳娜递出一张支票，上面清晰地写着20000镑的金额。
爱德华瞪大了眼睛，几乎贴在这张薄薄的手写支票上，试图看出它的真伪——这当然是真的，不过艾琳娜也没想到，伯克利居然将两万镑的支票直接放在信封里寄了过来，这是一点都不怕丢啊。
爱德华半信半疑地注视着这张支票，当他确信这并非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两万镑时，一整个难以呼吸的样子，惊讶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厥过去，他紧紧扶住桌子，一手捂着胸口，声音颤抖地问：“天啦，你这支票是怎么获得的？这么一大笔钱，你……你的钱？你的身家还真是丰厚得超过我的想象啊，我们家所有的钱都比不上这张支票昂贵吧？”
“是克莱尔夫人给的投资，”艾琳娜镇定地道，扯起克莱尔夫人的大旗，“你应该也听母亲说过吧？克莱尔夫人？”
“克莱尔夫人？”爱德华努力回忆着这个名字，“哦，你是说那个经常和你聊天的克莱尔夫人？她怎么会给你这么大一笔投资？”
艾琳娜点点头，“是的，就是她。她对我的想法很感兴趣，所以决定投资支持我。”
“这是什么从天而降的大好人啊，”爱德华震惊了，紧紧握住艾琳娜的手，“艾尔，你真是太幸运了。”
爱德华的心中立刻涌起一股冲动，想要立刻回到那个"臭气熏天"的卢恩顿，寻找一家属于自己的音乐厅。然而，这个想法还是被艾琳娜阻止了，正如她之前所想的那样，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这必须要保持低调，毕竟她可是在挖自己父亲的墙角。
“好吧，”爱德华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失望，但他明白艾琳娜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激动的心情，然后说："好吧，那我这就写信给我的朋友们，询问一下是否有哪家音乐厅经营不善，正在寻求出售。"

第80章 黑色颜料
购买一家音乐厅并不是什么一蹴而就的事情, 艾琳娜和爱德华希望能接收一家现成的，最好是因老板经营不善而出售，不需要支付额外的债务, 而这样一家音乐厅, 当然需要不少时间来物色。
所以，艾琳娜跟爱德华说了一声，便让他自己去留意了。
“纸娃娃已经画完了？”这天，听到最新进度的艾琳娜都震惊了, “哇，那你们还挺快的。”
是的，在苏珊老师、伊丽莎白和珍妮特的埋头苦干下，加上艾琳娜自己也时不时帮把手，最新一期的纸娃娃终于圆满完成，这一期除了常规的衣裙和SR卡，最令人眼前一亮的大概就属那几张莱茵贵族的丧服（划掉）哥特风卡牌了。
而在艾琳娜仔细检查完每一张纸娃娃和卡牌后, 便将其寄往印刷厂。正好, 印刷厂的信件也在此时送到了。
“唔, 居然有买不到的客人追到了印刷厂里，”伊丽莎白瞥见艾琳娜手上的信件, 不由得惊奇道，“他们怎么知道是哪个印刷厂啊？而且, 居然一致请求增加印刷量, 甚至主动付上订金？这也太离谱了吧。如果不是你的信里这么说，我一定不会相信的。”
“确实, ”珍妮特也点点头, “艾尔，你打算继续印刷吗？”
“既然都送上门了, 当然不会放过，”艾琳娜虽然拿到了一大笔投资，不过赚钱总是不嫌多的，“我想了想，应该也没有多少，一个学院也就几百个人吧？现在这种热销的情况，主要还是因为首批印刷数量有限。所以，还是得稳扎稳打。”
在给印刷厂的回复里，艾琳娜第二批订购的数量和第一批一样，一百份普通版和五十份典藏版。
当印刷厂主管收到艾琳娜的来信，一整个又惊又喜，他没想到对方的回信和纸娃娃一起来了，不过当他看到丧服风的卡牌时，不禁紧锁眉头。
因为丧服几乎都是黑色，即便有一些点缀、画出来层次分明，但主管担心印出来会黑糊糊的，而且，这种黑色衣服，看起来总没有彩色的那么吸引人眼光，他一度怀疑是不是作者想为自己省点颜料。
不过当他看到后面的城堡背景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衣服是黑色的，但是背景用到的颜料，可比衣服多多了。
“还真是出了个大难题啊，”主管头疼，“这种黑色衣服的卡牌，印起来可太难了。”
印一件普通的黑色衣服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非常简单，众所周知，黑白印刷向来比彩印更廉价，它不需要多次上色，只要雕刻好模板，刷上黑色颜料，一印即成。
但是，想将画里那么精细的黑色衣服完美呈现，那可是一个大挑战，这需要用多种色彩混合印刷，来展现画面里的阴影和光线效果，这种技术难度极高，甚至超过了之前那套复杂的SR卡牌。
要是其他什么人拿这么几张卡过来让他印，主管二话不说就拒绝了，放在之前，这种技术难题对于绝大部分印刷厂来说，都是难以逾越的障碍，得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来研究，出产的利益却与投入丝毫不成正比，毕竟，就算把黑色印得再精美绝伦，也没有几个人有这样的需求啊，就算有，普通黑白印刷不香吗？
不过，在印刷了一次比一次精细的纸娃娃之后，厂子也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怎么雕刻确保颜料层次分明、怎么染色让小物件清晰而不糊成一团，现在的印刷厂，那已经今非昔比，哪怕是全黑的裙装，主管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能印。
再说，纸娃娃系列在印刷厂里称得上一句顶梁柱了，可以说，印刷厂能有今天，百分之八十都得感谢纸娃娃贡献的收益和打响的名声，不就是印个全黑衣服吗？给她印！
“先生，”跑腿按照惯例上门探询，“关于陪审团游戏的进展，有新消息了吗？”
那些学生们自然无法每日守候在印刷厂的门前等待消息，于是他们共同出资雇佣了这位跑腿，让他每日前来询问主管，一旦有了任何进展便立刻返回学校通知他们。
主管闻言，哈哈一笑道：“啊，对了，那位作者女士的来信已经收到了。你们之前预订的陪审团游戏已经印制完成，只要你们付完全款，现在就能取走了。”
“好的好的，”跑腿一听，立刻鞠躬行礼，表示谢意，随后便急匆匆地赶回学校，去将这个好消息告知那些焦急等待的学生们。
下课后，学生们纷纷收到消息，迫不及待地赶往印刷厂领取自己预订的《陪审团游戏》。而那些未曾预订的学生则满怀期待地想要碰碰运气，看是否还有剩余。然而，主管明确表示只提前印制了已交订金的游戏，所以他们只能耐心等待第二批的印刷。
提前拿到游戏的学生们回到学校，自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他们纷纷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尽管已经过去了一周，但这款游戏的风潮依旧不减，甚至还有意犹未尽的学生们，想要从法律书籍中寻找案例，尝试制作第二个“陪审团游戏”——和约翰的表现如出一辙，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样的游戏并非轻易就能模仿的。
虽然名字叫“陪审团游戏”，但它的内核并不在于陪审团发生的案例，而是推理，考虑到现在连正经的推理小说都没有诞生，而推理游戏比小说还要更深一步，它是在已有剧本的推理故事里，将线索和证据、证人等等剥离出来，重新连成一个故事。想要直接模仿一个已经进化完成的推理游戏，其难度不亚于学完初中课程就直接考大学。
如果艾琳娜知道的话，会建议他们先从写推理小说开始。
在完成纸娃娃的工作后，珍妮特和伊丽莎白终于摆脱了加班地狱，和艾琳娜一起漫步于乡间，享受着和煦的阳光和柔软的草地。
伊丽莎白对家中的两位新客人颇感好奇。他们年龄差距还挺大，一个二十出头，一个四十有余，站一起跟父子一样，看起来却是好朋友，常常一同外出寻找灵感，很难想象他们是父亲从遥远的弗兰西邀请来的歌剧大师。
在两位客人抵达后，家里举办了一场晚宴。晚宴上，两位客人带来了一首新创作的歌剧曲目，这是一首极具挑战的女高音歌曲。然而遗憾的是，在场的没有人能够完美演绎这首歌曲，艾琳娜或许有，但她那破锣嗓子还是不展示了。
光是听这首曲子，就能感受到两位客人的艺术造诣非同凡响，晚宴之后，这两位客人立马成为了坎贝尔家炙手可热的贵宾。毕竟，能拥有一家剧院作为家族产业，坎贝尔家的人多少有点艺术细胞，至少能分得清一首歌曲的好坏。
“难怪叔父那么有信心，”丽兹感叹道，“准备在卢恩顿一展大歌剧的风采，有这两位客人的加入，我想我们一定能打造出卢恩顿的大歌剧吧。”
“确实如此，”爱德华反正没事，也陪同着她们一起溜达，他和客人们朝夕相处了那么久，自然比其他人更加了解，“不过我猜测卢恩顿留不了他们太久，等战争结束，他们肯定会想回到弗兰西的。”
“也是，卢恩顿的艺术氛围到底比不上弗兰西，”珍妮特浅浅叹道，“只希望他们能把父亲心心念念的作品创作出来再回去。”
“若能在卢恩顿创作出第一部本土大歌剧，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段辉煌的履历，”爱德华分析道，“我相信他们会完成这部作品后再离开。”
不过这跟他们这些小年轻没啥关系，艾琳娜能猜到父亲将客人们带到庄园的原因，想必打的主意跟自己之前一样——来找家长要钱的。
毕竟，要做一部大歌剧，肯定要花很多很多钱，父亲的那点积蓄放在这里不值一提，只能像祖父求救，考虑到这对于坎贝尔家的剧院也是一次重要的机遇，祖父多少应该会赞助一点吧。
当几人回到庄园，惊讶地发现，两位尊贵的、才华横溢的客人，正在欣赏着丽兹随手放在书房桌子上的“陪审团游戏”，也不知道他们看了多久，有没有动手玩过，不过道具倒是摆满了一桌。
“这个东西是怎么玩的？”年轻一点的客人兴致盎然地问道，考虑到在家里，几个小年轻便没有避讳太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艾琳娜便站出来，向客人们详细地解释了一遍游戏的玩法。
正好此时，西蒙和约翰也出现在书房里，几人索性当作陪玩，陪着两位客人完整地走了一遍游戏流程。
艾琳娜确实没想到，这两看起来醉心于艺术表演的客人，居然会对这种严谨的、逻辑清晰的游戏感兴趣。不过，在玩的过程中，她注意到，客人们似乎对这个游戏很有兴趣，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真的很有意思，”年轻客人不由得赞叹道，“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游戏，这是谁的杰作？我好像没在市面上看到过，也太有才华了吧。”
几人同时指向艾琳娜，艾琳娜连连摆手，愧不敢当。
虽然游戏内容是她自己想的，但是这种形式并不是她的首创啊。
“我有了一个新的主意，”他对另一位客人说，“如果能够在舞台上表演这样的戏剧，一定能让观众们耳目一新吧。”
啊这……斯密马赛父亲酱，瓦达西不是故意挖你墙角的。

第81章 囤积布料
听到两位客人的话语, 爱德华顿时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艾琳娜，艾琳娜微微一怔, 心中对父亲产生了一丝愧疚, 但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管怎么说，肉还是烂在锅里的。
“这确实是一个新奇点子，”艾琳娜大胆地道, “两位先生有什么想法吗？”
“叫我弗朗西斯就行了，”年轻客人大方地回答，他长长的头发束在身后，五官精致，一双多情的眼睛看谁都显得非常深情，周身的气质看起来不像一个艺术家，倒像一个醉生梦死的贵族花花公子, 不过当他垂下眼脸时, 却有种悲天悯人的既视感, 这个时候，又很像一个殉道者, 他谦虚地道，“我有一点粗略的想法, 不过, 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艾琳娜看过不少推理电视剧电影，不过推理戏剧嘛, 她确实没怎么听闻过, 概因戏剧一向讲求夸张的情感描述，事实上, 她听说曾经的歌剧人物在台上有过念白，就像后世的话剧一样，但人们觉得光是念白实在无法突出人物的充沛情感，于是戏剧逐渐演变成了每句话都仿佛唱歌一样的形式。
这完全和理智冷静的推理似乎格格不入。
众人陷入了沉思之中，珍妮特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认真地说：“我确实难以想象在舞台上如何展现破获案件的全过程，但我可以清晰地想象到陪审员们激烈争执、各抒己见的场景。”
爱德华陷入沉思，他缓缓开口：“你说得对，严谨的推理过程在舞台上或许难以完美呈现。但如果我们聚焦于嫌疑犯之间的互相指责、凶手狡辩的托词，以及案件被成功破解后，被冤枉者的喜悦和释然，这样的情节应该会更适合舞台。”
伊丽莎白也连连点头，“如果我们把重点放在证人和证言的展现上，通过他们之间的矛盾，来推动剧情的发展，相比单纯的搜集证据会更有看点。”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讨论出一个推理戏剧的雏形，不过在艾琳娜看来，这样的作品已经超出本格推理的范畴，更倾向于霓虹那边衍生的社会派推理风格。
所谓社会派推理，与那些着重于案情剖析的传统题材不同，它们更侧重于挖掘案情背后的动机，探讨犯罪的社会根源，大名鼎鼎的《白夜行》便是这一流派的杰出作品，在艾琳娜的印象里，这部作品似乎也曾被改编为音乐剧？这进一步印证了她的想法——若想在戏剧领域探索推理题材，社会派推理或许是一个值得尝试的切入点。
“你呢？”弗朗西斯见艾琳娜迟迟没有参与讨论，不由得点名询问她的看法，他的想法和其他人差不多，尤其是这种涉及生命与死亡的情节，应该会碰撞出更强烈的戏剧冲突，不过他觉得，这个能想出“陪审团游戏”的女孩子，应该对此有独到的见解。
艾琳娜正在思考父亲对推理题材的接受程度，如果他一心只想做大歌剧，那么这种新奇的、推理戏剧构想可能会遭到他的反对。那……岂不是白想？她那还没影子的音乐厅应该是吃不下一部正统戏剧的，她得想一个能在音乐厅上演的推理戏剧形式。
“我在想……”艾琳娜的思绪飞速运转，脑海中闪现出一本在霓虹广为流传的书籍《推理要在晚餐后》。这个书名瞬间给了她灵感，她回想起一种特殊的旅游项目——晚餐剧场。
尽管这个想法似乎有些前卫，但艾琳娜认为值得一试。
于是，她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我想，我们可以尝试一种互动式的推理戏剧。客人们被邀请在享用晚餐的同时，观看并参与戏剧，共同解开谜团。这样的戏剧可能没有固定的舞台，演员和食客们混在一起，甚至可能会与食客们进行即兴的互动……”
随着艾琳娜的讲述，众人陷入了沉思。艾琳娜的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
她所说的，实际上是19世纪末开始流行的“谋杀之谜”晚餐秀。当时的业余剧团为观众们在私人住宅中表演侦探剧，后来不断发展，后来逐渐发展为专业的剧院公司和餐饮场所的热门表演。
因为是在晚餐时上演，所以音乐厅与这更加适配。
她这一小小的巧思，立即让爱德华领悟到了其中的妙处。毕竟，剧院里不准吃东西，音乐厅却会供应晚餐，这简直是音乐厅独有的特色。艾琳娜这小脑袋瓜子，真是不同凡响，音乐厅还没到手呢，就想着把父亲的尊贵客人拐回去了。真是……做得太好了！
“这听起来非常有趣，”爱德华立刻表示赞同，“想象一下，坐在我旁边的客人突然被指认为凶手，那场面肯定很紧张刺激。”
“这种互动形式……”珍妮特似乎想起了什么，“让我想起前段时间在卢恩顿火爆的‘鬼魂之旅’，我记得艾尔你之前和克莱尔夫人去过，莫非是那次体验给你的灵感吗？”
“鬼魂之旅？”伊丽莎白顿时回想起来，“你曾经跟我提起过，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刚从弗兰西回来就马不停蹄直奔庄园的几人，自然对卢恩顿的新潮流一无所知，对这个鬼魂之旅充满好奇，“原来还有这种表演吗？弗兰西没有啊，真想去亲身体验一下。”
“这种互动形式确实很有新意，”弗朗西斯评价道，“虽然我对它还不太熟悉，但既然有鬼魂之旅这样的成功先例，或许我们也可以尝试……将大家的想法结合起来。”
他似乎有了什么灵感，和自己的好朋友低声交流几句，便急匆匆地并肩离去，不知道是不是去音乐室了。
“不知道他们会带来什么惊喜，”珍妮特目送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转而对艾琳娜说，“你今天看起来有点奇怪。”
艾琳娜眨了眨眼，假装不解地反问：“有吗？我感觉自己和平常一样啊。”
“确实不一样，”伊丽莎白也附和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你是不是有什么小秘密没有和我们分享？”
艾琳娜微笑着摆摆手，一脸无辜地说：“当然没有啦，你们想太多了。”
她要跟爱德华合伙运营音乐厅的事情，可不敢轻易透露给任何人，万一不小心说漏嘴了，被父亲知道，还没影的音乐厅岂不是要泡汤了？
珍妮特和丽兹狐疑地看着艾琳娜，见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破绽，才半信半疑地离开。
当两位尊贵的客人，尝试着新奇的推理题材戏剧时，艾琳娜收到了来自印刷厂的卡牌和纸娃娃样品。
印刷厂废了老大劲，终于调制出了五彩斑斓的黑，完美地复原了她的画作，在信里，主管自豪地宣称，这是他们独家研发的印刷技术，市面上还没有哪一家印刷厂，能印出这样层次分明的黑色。
而这种完美地印刷效果并非毫无代价，它的废卡率高得令人咋舌，惊人到艾琳娜当场决定，将联动卡牌的概率降低，比R低，但比SR高一点的程度，毕竟，只要减少印刷数量，就能降低废卡，控制成本。
至于收集者们会不会抢不到，这就取决于他们的运气了，又和艾琳娜有什么关系呢？
“这就是纸娃娃的样品吗？”伊丽莎白欣赏着自己的画作被印刷出来，简直激动得跺脚，“天啦，我居然也有今天。”
看到自己的作品印刷出来，那些曾经辛勤绘画的日子，此刻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艾琳娜对印刷厂的出品深感满意。尽管在之前的R卡牌系列中还存在些许小瑕疵，但随着经验的积累，现在几乎找不到可以挑剔之处了。于是，她迅速回信给印刷厂，告知他们可以开始投入大规模生产了。
这一次，印刷厂主管决定先囤一批货物，再往外销售，以免发生从前那样供不应求、被迫加班的惨状。
与此同时，作为艾琳娜的紧密合作伙伴，沃斯裁缝店也提前收到了来自印刷厂的纸娃娃和卡牌样品。
“这一期的重点，居然是丧服？”店长捻着针头，看着那美丽又酷的黑色服饰，不由得赞叹道，“能想到从丧服中寻找灵感，真是令人眼前一亮。不过，这一套设计似乎过于偏向古典风格了。”
她所指的正是一套充满上世纪风情的套裙，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一种复古的韵味。
“或许是针对那些偏好传统风格的年长顾客设计的吧。”店员猜测道，同时她们又指向了另外两套设计，“这样的款式，更适合那些年轻女士们，即便是在舞会上穿着也不会落伍。”
“没错，一旦这些卡牌上市，我相信预订丧服的客人会络绎不绝。”店员们纷纷附和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预备起来？”
“先囤积一些黑色布料吧，”店长当机立断，丧服毕竟不是日常服饰，客人们的需求有限，他们店里的黑色布料储备并不充裕，如果这个时候不多囤一点，她担心到纸娃娃正式发售的时候就抢不到了。
好在，市面上的布料店铺黑色布料同样稀缺，此时，裁缝店的店长毫不犹豫地决定，将所有可购的黑色布料都购置一空，这当然是一个相当大胆的举措，如果没有那么多人来订购，这些布料，估计要好几年才能消化完毕。
“会不会太冒险了？”店员们看着店铺里堆积如山的黑色布料，不禁心情忐忑。
“即便我们可能无法短时间内用完，”店长微笑着说道，“但这也意味着其他裁缝店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难以购买到黑色布料了。”
而当纸娃娃发售后，顾客们想要订制丧服，就只能来他们沃斯裁缝店。

第82章 一点小小的卡牌震撼
当印刷厂储备了足够的纸娃娃和卡牌库存后, 主管便计划着将它们推入市场。这一期，为了压低备受瞩目的海伦SR和丧服卡牌概率，印刷厂不得不加大R卡牌的印制量。要不是纸娃娃系列前期的丰功伟绩, 主管肯定不愿意囤积那么多货物的。
与此同时, 在缪斯神庙书店，店长詹姆斯早已为二手货架做好了准备。随着为卡牌而购买纸娃娃的顾客数量增加，二手货架的空间已显得不太够用，甚至开始侵占原本销售良好的新书区域。虽然缪斯神庙书店空间宽敞, 但这也带来了一定的嘈杂和拥挤，影响了其他顾客的购书体验。
“倘若我决定开设一家专门销售海伦纸娃娃的店铺……”詹姆斯在得知印刷厂新一期发售日期的消息后，整夜辗转反侧，思考着未来的计划。可以预见，当新一期产品上市时，原本就占据不小空间的二手货架将更加拥挤。而且，肉眼可见的, 纸娃娃就像一个下金蛋的母鸡, 肯定不会只卖几期。
如果这样下去, 缪斯神庙足够大的地盘，还能放得下二手架子, 但是那些原本没什么生意，全靠纸娃娃提高销量的小文具店, 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如果专门打造一家只卖海伦纸娃娃的店铺, 毫无疑问，客人一定会优先选择。到那时, 势必会冲击到缪斯神庙的纸娃娃生意。
“不错的想法, ”他的妻子南希居然赞同道，虽然她对书店的生意了解不深, 但是从自己朋友、夫人们的聚会来看，不管是纸娃娃还是卡牌，影响都非常广，已经不止在一场舞会上，南希发现有女士穿着纸娃娃款式的裙子，当她们彼此认出这些独特的设计，便仿佛拥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爱好，自动形成了一个小圈子。她新结交的朋友，好几个都是这么来的。
“若能将纸娃娃与裁缝铺结合，打造一个专属于海伦的店铺，”南希充满期待地说，“那一定会吸引众多顾客。”
“但这实施起来恐怕有些难度。”詹姆斯摇了摇头，“我听说沃斯裁缝店上个月因为纸娃娃忙得不可开交。作为纸娃娃的专属裁缝铺，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这部分利润。”
“我们可以尝试与他们合作。”南希提出了一个建议，“其实，我觉得这些纸娃娃的设计完全可以被转化为适合小孩子穿的衣服。”
因为纸娃娃这种玩具，也颇受小孩子的喜欢——本来就是孩子们的玩具，南希的女儿对此沉迷其中，可以说，如果南希喜欢的是那些精致丰富的卡牌，她的孩子则更偏爱那些能够反复搭配服装的玩法。
而且，孩子们的衣裙尺寸通常较为灵活，不像大人的衣物那样对尺寸有严格的要求。即使这些衣裙款式不适合孩子穿着，也可以给她们的布娃娃穿，这同样是一条销路。
“为那些贵族女孩的布娃娃准备衣裙？”詹姆斯失笑道，“这似乎有些不切实际。”
如今的女孩们大多掌握了一些基本的缝纫技巧，虽然可能并不高超，但制作简单的布娃娃衣裙已足够应付。然而，那些高质量的精细衣裙，所需的时间和精力远超成人衣裙，价格自然也更为昂贵。一条娃娃裙子的价格甚至可能超过成人裙子，这谁会买啊？
“嗯，你说得有道理。”南希沉思片刻后回答，“不过，我们毕竟不是那些有钱人，谁又能真正了解他们的消费观念？或许对他们而言，购买一条精致的娃娃裙子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开销呢？”
说来惭愧，虽然詹姆斯现在也算一个小有家产的人了，但跟那些真正有钱的贵族确实无法比拟，他骨子里还是保持着精打细算的习惯，反正这种奢侈的东西，他向来敬而远之，主打一个经济适用。
“也是，”詹姆斯想起那些贵族们的作派，不由得点头道，“确实无法理解那些有钱贵族的想法，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要是能直接与沃斯裁缝店合作就好了，但问题来了，既然人家本来就能卖娃娃裙子，为什么要和我们合作？”
两人面面相觑，陷入沉思。
“要不直接问问《海伦》的作者好了？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南希提议道，“反正，我们肯定要将纸娃娃独立出来，做成一个专门的店铺，为什么不问问她的意见呢？”
“那我需要一个中间人来介绍，”詹姆斯考虑了一下，迟疑道，“唔，或许通过杂志编辑能找到她。”
杂志编辑部的地址就印在《女士月刊》的扉页，因此，詹姆斯毫不费力地就去上门留名片，预约拜访时间。
“想要找到《海伦》的作者？”杂志编辑部的男编辑问道，“为什么？”
詹姆斯连忙将自己的来意告诉对方，就在说话的时候，他眼尖地发现桌上摆着几张黑色的卡牌，这独特的花纹和尺寸，分明就是海伦的卡牌啊！但是为什么是黑色的？这是他从没见过的船新版本。
“哦，我明白了。”男编辑查看过詹姆斯的名片，点了点头，“您是缪斯神庙的店长啊，所以您是想开设一间专门的海伦纸娃娃店铺，并希望向作者征求一些建议？”
“正是如此。”詹姆斯的目光被桌面上的黑色卡牌牢牢吸引，“书店的空间确实有限，而且随着纸娃娃系列的不断扩展，我觉得开设一家专门的店铺势在必行。”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指向了那些黑色卡牌，“这些新颜色的卡牌，我之前从未见过，是最近推出的吗？”
“没错。”男编辑解释，由于他们身处杂志编辑部，有内部渠道可以第一时间购买到新的纸娃娃产品，这也是他们员工的一个小小福利。他拿起黑色卡牌展示给詹姆斯，“这是最新推出的联动卡牌。”
詹姆斯看着他手中的卡牌，眼睛瞪得溜圆，“天哪，海伦纸娃娃居然推出了男角色！这衣服……确实是男装没错！”
实际上，对于男士而言，丧服与日常服饰的界限并不那么清晰。他们日常穿着的西装往往也是深色系的，特别是在卢恩顿这种天气下，浅色衣物更容易显脏。因此，尽管艾琳娜设计的这套纸娃娃服饰是丧服风格，但在男士们的眼中，它与日常西装并无太大差异。
这一发现让詹姆斯倍感震惊，他还是首次见到纸娃娃系列中出现男装设计。
“而且印得也和普通黑白印刷不一样，”詹姆斯仔细端详着这张黑色卡牌，与普通卡片上那些轻飘飘的纸片般黑色服装不同，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些服装仿佛拥有了一定的厚度和质感。
“这是采用最新技术印刷的哥特风系列的联动产品。”男编辑解释道。当他首次听到“哥特风”这个词汇时，也曾感到困惑不解，但看到实物后，他忍不住嘀咕“这不就是丧服吗？”然而，既然海伦作者管它叫哥特风，那就哥特风吧，还真别提，哥特风听起来是要高大上很多，说出来更有面子了呢。
“哇，”詹姆斯感叹道，“难怪纸娃娃越出越火，每一期都能推出新的内容啊，想必新一期又会卖出新高了，那么这些联动卡牌的出现概率如何呢？能否稍微透露一下？”
在缪斯书店坐镇那么久，他自然对所谓的“卡牌出现概率”心知肚明，R卡牌都是一视同仁的概率，而SR出现的概率就低了很多，不光是他，一些沉迷抽卡——不是，沉迷收藏卡牌的客人也在一次次购买和围观别人购买中摸清了大致的概率。
“这些联动卡牌的出现概率会比R卡牌低一些，但还不至于像SR那么难得。”男编辑坦言，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稍微购买几次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差异，“而且这次一共有六张联动卡牌。”
詹姆斯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钱包，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入卡池深似海，自从南希有了收集卡牌的爱好之后，詹姆斯便感觉自己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但肯定是卡牌刮走的，毕竟，有了一套，自然就想要收集全套，普通的就算了，SR可不是那么容易收的。
现在又来六张联动卡牌，这不得让南希彻底疯狂啊？
面对詹姆斯那充满羡慕的目光，男编辑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解释：“这个不卖哦，只是展示用的。”说着，他迅速将自己的黑色卡牌收入卡册里。
“那这个卡册又是什么呢？”詹姆斯好奇地指着配套的卡册问道，“是新一期一起出的吗？”
男编辑点点头，展示着卡册上精美的黑色图案，那与卡牌上的花纹相得益彰，中间还绘制了一座哥特风格的黑色城堡，每一处细节都展现了最新的黑色印刷技术。“这个联动卡册确实比普通的卡册稍贵一些，而且内页需要单独购买，因为它们是按照纸娃娃不同的期数来设计的。”
詹姆斯虽然自认为已经很能赚钱了，但面对这一系列精心策划的产品组合，还是感到有些头晕目眩。他忍不住惊叹道：“天哪，连卡册都有联动的版本？那也就是说，还有普通款的卡册喽？”
男编辑此刻仿佛化身为一位专业的纸娃娃销售员，热情地向詹姆斯推荐着新产品，“都会在这一期推出的，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在我们的印刷厂那边进货哦。”
“而且，”男编辑做出一副悄悄话般的模样，“购买联动卡册，会随机附赠专属书签，一共六种，分别对应不同的联动卡牌，书签也同样可以收纳到卡册里的。”
詹姆斯目瞪口呆。
这随机概率，还真是被你们整得明明白白。

第83章 海伦专卖店
詹姆斯怀着复杂的心情, 去拜访了印刷海伦纸娃娃的印刷厂，想着预订下一期纸娃娃，并了解卡册的最新情况。
身为卢恩顿最大书店的拥有者, 詹姆斯自然获得了主管的亲自接待, 当两人步入专门为海伦产品设立的仓库时，主管的介绍让詹姆斯可谓是大开眼界。
已经印刷包装好的纸娃娃册子就不说了，除了联动卡册，还同时推出了普通款的卡册, 上面印着海伦的画像，同时附带一张同样形象的封面卡牌，卡册内部采用了类似活页的设计，意味着只要内页完好，卡册可以随时更新内容。
另外一边，则陈列着琳琅满目的海伦主题纸质产品，从花里胡哨的纸质书签、印着海伦黑白图案的本子和信纸、彩色印刷的海报和传单, 甚至还有墙纸、包装纸、贺卡、日历……总而言之, 市面上有的纸质印刷品, 统统被印刷厂打上海伦的经典图样，印刷出来了, 对了，还有每一期印有《海伦》的《女士月刊》。
詹姆斯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都是……海伦的商品？”他还在怀疑自己有没有足够的货物来开设一家海伦专属商店, 这就给他见识到了。
“最近我们的印刷技术有了显著进步, ”印刷厂负责人笑眯眯地解释道，“为了将这种技术优势充分利用起来, 海伦的作者艾尔女士建议我们可以尝试印刷这些产品。我们原本还在担心书店或文具店是否会愿意进货, 没想到您正好有意开设海伦专卖店，这不是巧了吗？”
主要是这些产品成本低, 印刷起来并不费力，还能拓展业务，何乐而不为呢？
“我的天啦，”詹姆斯感叹道，“艾尔女士简直是一位商业天才。”
尽管每次看到《海伦》的大动作，他都忍不住发出赞叹，但是这一次，他的感慨格外真挚。同时，也坚定了他开一家海伦专属店铺的决心。
他立刻向主管下了一批订单，并回去将缪斯神庙书店附近在售卖的店铺买了下来，进行一番紧锣密鼓的装修，终于，当新一期纸娃娃上市的时候，他的新店铺也在此时开业，为了让老顾客知道有这么一家新店，他特地在缪斯神庙里指引着来买纸娃娃的顾客，让他们直接前往新店铺。
而他的妻子南希，作为第一批被邀请体验的客人，约上了她的好友斯蒂芬夫人，准备一起去新店铺逛逛。
“就是这里了吧？”斯蒂芬夫人抬头看看招牌，海伦店铺的招牌直接画了一个海伦半身像上去，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孩图像，在一众的物品和动物招牌中十分显眼。
“是的，”南希确认道，“看起来很宽敞。”
为了方便女士们逐渐变宽的大裙子，店铺的走道特意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这实际上是两个店铺连在一起打通的成果，一边陈列着新产品，另一边属于《海伦》的特色区域，专门售卖二手商品。
那些想要玩最新纸娃娃的孩子们，那是看都不看一眼新商品，径直冲向了二手区。
不过，南希和斯蒂芬夫人就是特地来看新商品的，于是，她们缓缓踏入店铺中。
已经有好几位女士在选购商品，书店的侍者帮忙拿着篮子，南希先是拿起最新系列的十二本纸娃娃册子，并仔细观赏了一番展示的样品，为防失窃，展示的卡牌要么是人物图案的正面，要么是花纹背面，总之不是完整的卡片。
“哇，这件衣服，”南希不由自主地看向那条古典的丧服裙，“让我想起了我的祖母，她好像年轻时的画像就穿着类似的裙子。”
“确实非常典雅，”斯蒂芬夫人也赞同道，同时她的目光被另一条裙子所吸引，“但我还是更偏爱这一条，”她指向大女儿的卡牌，“虽然风格稍显大胆，但真的非常漂亮，要是能在舞会上穿就好了。”
“是啊，”南希叹道，“可惜，黑色的衣裙，只能在葬礼上出现。”
“这看起来是挺像丧服的，”斯蒂芬夫人沉吟道，“如果当丧服穿，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前提是，不是深丧。
“沃斯裁缝店应该能制作出这样的服装，”南希提议道，“要不等会儿去看看？”
“好呀，”斯蒂芬夫人满口答应，虽然现在没有一个葬礼，但是如果等要参加葬礼了才订制丧服，那可太慢了。
在欣赏了那条黑色裙子和新的卡牌人物后，南希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拆卡了。幸运的是，店铺内设有专门的拆卡区域，为顾客提供了拆卡与卖二手一条龙服务。
斯蒂芬夫人则在新的商品中徜徉，她尤其喜欢那些精致的小书签，上面印着不同服装的海伦，一套十二枚——这里的东西似乎都是一套一套的，很容易激起她购买整套商品的兴趣。
她又买了一刀海伦信纸，上面的小贴士说，当快速翻页时，页脚的海伦图案仿佛会活灵活现地动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沓信纸快速翻动，果然，页脚的海伦形象仿佛在走动一般，这种设计真是别出心裁，斯蒂芬大手一挥，放进侍者提着的篮子里。
另外，她发现了彩印的海伦海报，被卷起来放在一个纸筒里，一套十二张，画风和纸娃娃截然不同，是那种能够用相框装裱后，挂在墙上的油画风格，完全能够取代家里墙上那些阴暗风景和老头肖像，这不得买买买？
墙纸、贺卡、日历……她确实很少见到这家店里那些精致的纸制品，买得根本停不下来，到最后结账的时候，她都被自己的购物成果吓了一跳，这些看似零碎的便宜小物件，累积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斯蒂芬夫人在这些商品中艰难抉择，觉得每一件都是她想要的，便直接付钱，让店员将它们一一打包。值得一提的是，连店员使用的包装纸上都印有海伦的半身像，这让她不禁好奇地问道：“这个包装纸也出售吗？”
“是的，夫人，”店员笑眯眯地回答，“这款包装纸也在我们的销售范围内，有十二种不同的图样哦。”
于是她又加了包装纸。
“我拆到了两张联动卡牌，”南希刚拆完卡，走过来炫耀自己的成果，便被斯蒂芬夫人的战利品惊呆了，“天啦，你大可不必那么照顾我们家的生意。”
南希以为斯蒂芬夫人是出于友情才购买了这么多商品。
“我也没想到，”斯蒂芬夫人看着包好的一堆东西，“你们店子里有跑腿吗？”
“有的，”店员立刻回答，“可以留下您的地址，我们让跑腿送货上门。”
至于跑腿费，那肯定不用给了。
两人一身轻松地离开这家专卖店，坐上前往沃斯裁缝店的马车，斯蒂芬夫人忍不住在马车上感慨，“这到底是谁想的点子？我看那些小东西，简直每一个都想买下来。”
“詹姆斯说是海伦作者的想法，”南希回答道。
虽然现在也有很多精致的纸制品，但是当它们印上海伦的图案，就增加了一层亲切感，好像在一堆陌生人群里看到一个熟人，而且金发碧眼的海伦如此美丽，印在那些小物件上，简直就是强强联合。
当她们抵达沃斯裁缝店时，店内已是人满为患，女士们络绎不绝。无奈之下，南希和斯蒂芬夫人只得登记名字，并请店员预约下次的拜访时间。
“没想到有那么多女士想要订制丧服，”前来接取外包任务的夏洛蒂望着店里熙熙攘攘的客人们，不禁感慨道，“这就是海伦的影响力吗？”
“哥特式服装，”店员纠正道，“这可不是丧服。”
显而易见的，沃斯裁缝店想用哥特式服装来代替丧服，成为黑色套装的标签，尽管出于大众的刻板印象，这种标签很难扭转，不过滴水穿石，不管怎么说，裁缝店员们都统一了自己的话术。
“好的，哥特式服装，”夏洛蒂从善如流地纠正了自己的说辞，“我听说那些邦德街的裁缝们都急坏了，因为女士们看你们家的客人太多，转头想要去其他服装店订制衣服，却发现黑色布料已经供不应求，连布料厂的库存都告罄了。”
有一些顾客转而订制了其他颜色的类似款式，但更多的客人，还是想要一套时尚的黑色衣裙，无奈之下，她们只好跑来沃斯裁缝店排队登记。
夏洛蒂环顾着沃斯裁缝店里满屋子的黑色布料，“你们的眼光实在太好了，谁能料到这一期的丧——哥特式服装会成为潮流呢？”
店员微笑不语，夏洛蒂看着她的表情，立马理解了，“哦～我知道了，是《海伦》的作者。”
“作为合作伙伴，”店员笑道，“这是基本的沟通。”
为了表示对海伦作者的感谢，沃斯裁缝店早在扫荡黑色布料的时候，便按照艾琳娜的尺寸，制作出本期纸娃娃的所有衣裙，寄给了还在乡下度假的她本人，光邮费都是一大笔钱呢。
而收到丧服的艾琳娜，此时确实有些无语。
“哈哈哈哈，”伊丽莎白看到包裹里的丧服，忍不住发笑，“要不要试穿一下？看看尺寸合不合适？”
艾琳娜瞪了她一眼，“在这里试穿丧服？你也太会开玩笑了吧。”
不过，在想看实际效果的丽兹和珍妮特的百般要求下，艾琳娜还是试穿给她们看看这些衣裙的效果，不得不说，小黑裙会成为时尚潮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是有原因的。黑色既显瘦，突出体态的优点，又能与任何颜色的配饰搭配，当艾琳娜换上小黑裙走出来的时候，两个女孩都几乎看呆了。
“我也要！”珍妮特郑重地道，“我也要订这么一套！”

第84章 芜湖起飞
虽然订制丧服听起来似乎挺不吉利的, 但是在就像伊丽莎白从前说的那样，穿着丧服参加陌生的远房亲戚或乡村葬礼的次数并不少，再加上联动卡牌上的黑色服装更偏向于半丧服和轻度哀悼期, 确实比深丧服多了一些轻松随意。
所以, 当丽兹强烈要求自己也要订制一套类似的服装时，艾琳娜还是拗不过她，答应替她咨询这些服装的最新纸样，而珍妮特她本身没有什么参加葬礼的机会, 即便眼馋好看的衣服，也没有机会穿出去，直接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这一阵哥特风的风潮，在一位社交名媛于一次乡间舞会上穿上了这么一套黑色衣裙时达到顶峰，她顿时震惊了整个卢恩顿。
“我简直难以相信，”斯蒂芬夫人一眼就认出那是海伦的裙子，作为一名落魄的贵族夫人, 即便档次已经降到和中产阶级的南希做朋友的份上, 她在贵族圈的消息还是颇为灵通的, 当她听说了这件事后，不由得向自己的好友分享, “虽然那位名媛平日里就以大胆出位著称，但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在如此正式的舞会上, 选择穿上一条黑色的衣裙。”
与卢恩顿社交季上那些精心策划的聚会相比, 乡间舞会或许并不算是十分正式的场合。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稍显随意的场合, 一身黑色裙装的亮相也足以让全场哗然, 引起无数人的议论与瞩目。
“或许，那位女士正是要这样的效果？”南希轻轻耸了耸肩, “如果她想要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那么她无疑已经达成了目的。”
“确实，”斯蒂芬夫人点头附和道，“据说那天舞会之后，沃斯裁缝店的预订量又迎来了一波新的高峰。”
她们未必是想效仿那位女士，不过肯定是觉得那衣服好看，值得订制，等到合适的场合再穿。
“真没想到，”艾琳娜在看裁缝店的信件时，也忍不住和丽兹、珍妮特分享，“会有人穿着大女儿的衣服去舞会上。”
她想了想那个露肩的肩膀设计，和目前市面上流行的、裹得严严实实的丧服截然不同，原本以为在葬礼上穿已经非常大胆了，没想到还有更大胆的人。
如果类比一下这种行为的出位程度，大概是后世在婚礼上穿黑婚纱？
“是啊，”丽兹想了想那幅场景，不禁瑟缩了一下，“要是我敢这么做，我母亲肯定会严厉训斥我的。"
沃斯裁缝店绝对想不到这一出，就连艾琳娜也没想到，不过这对她们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如果艾琳娜没有再三确认自己并未多出一笔开销，恐怕要以为这位名媛女士是自己请来的托了。
三人一边走一边谈论着这一举动在卢恩顿引起的热议，当她们经过音乐室时，听到里面响起的动听音乐，不由得站在驻足在门口聆听起来。
那首曲子充满了愤怒与激情，每个音符都仿佛被重重地弹奏出来，音调逐渐攀升，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泻而出，令人喘不过气来。直到音乐结束，三人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迅速而安静地离开了音乐室的门口。
“是不是两位客人在谱写乐曲？”珍妮特猜测道。
“除了他们也没有别人了吧，”艾琳娜说，“庄园里似乎也没有其他人具备这样的才华。”
这是实话，毕竟谱曲可不是谁来都行的。
“听起来不像是传统的歌剧，”丽兹沉思道，“唔，我好像能感觉到那种紧张的氛围，仿佛是一个被冤枉的犯罪嫌疑人正在奋力辩白，难道是他们在进行侦探戏剧的尝试吗？”
“这也没准，”艾琳娜这么一想好像是挺像的，“如果真是的话，他们的进度还挺快的咧。”
想要写一部侦探戏剧，自然需要一个推理剧本，在这一方面，整个庄园里，艾琳娜无疑是行家，不是说两位客人不行，主要是术业有专攻，并不是主攻这一行的，自然不会花太多精力和时间去深入研究。
不过，自从两位客人玩过陪审团游戏之后，就仿佛把侦探剧本给忘了，一直投入到谱曲的工作中，艾琳娜猜测，他们可能是想要改编某个案子，或者只是打算编写一个简单的侦探故事来娱乐一下。总而言之，他们都没有找过艾琳娜参考一下剧本。
也许是出于某种避嫌的考虑吧，毕竟弗朗西斯先生还年轻，而艾琳娜再过一两年也要正式踏入社交圈了。
说起来，不知道爱德华进度如何？都大半个月过去了，怎么都没见他前来汇报？还有没有把她这个拉投资的人放在眼里！
“艾尔？”或许是兄妹之间的默契，艾琳娜刚还在念叨着爱德华呢，便听到对方在找她，与丽兹和珍妮特简短地打了个招呼后，她便一个人寻着爱德华的声音过去了。
此时的爱德华正在自己的卧室门口，邦邦敲门，手里还拿着一封信，一见到艾琳娜回来，连忙惊喜地道，“艾尔！有好消息！”他激动得几乎破音，但很快将声音压低了一些，“你知道吗？卢恩顿有一家音乐厅正在寻求出售，而且看价格也十分合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那间音乐厅主人的那一天。
“在什么地方？”艾琳娜疑惑道，“那么巧？我们刚想找就有音乐厅出售了？”
“在考文特花园，”爱德华连忙道，“就在我们的剧院附近。”
“这更奇怪了，”艾琳娜不由得追问道，“确定是真的吗？我记得，我们家剧院……不是，卢恩顿的大多数剧院，夏天都不开放吧？剧院都不开放了，音乐厅的生意应该不错吧？”
因为天气炎热，没有空调，剧院里又比较拥挤，加上有钱人纷纷外出度假，出于节省演出成本的需要，很多规模较大的剧院——包括坎贝尔家的考文特花园剧院——都会在夏天关闭，而相对应的，其代餐比如说音乐厅，应该会增加一波顾客，居然有音乐厅在夏天寻求出售，这实在太让人费解了。
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爱德华得意洋洋地叉腰，开始指点迷津，“面对那些有钱观众的音乐厅，确实能吸引更多顾客。但别忘了，对于那些预算有限的观众来说，夏天他们更倾向于去公园那种免费场所，享受露天的音乐会。”
“哦，我知道了，”艾琳娜想起来，自己曾经在楼下花园散步时，听到那种小型的露天音乐会，自愿付费打赏原则，而大型的露天音乐演出，则需要付一点小小的入场费。
或许在夏天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去公园散散步，顺便听听音乐，一方面因为公园绿树成荫，要比在街上逛凉快一些，另一方面，就是夏天的卢恩顿空气质量堪忧，公园里至少还能呼吸到相对清新的空气。
所以，剧院这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关门了，露天音乐会却冒了出来，给那些小型音乐厅一点不小的冲击，反正，每年夏天和冬天都有几家音乐厅倒闭。
既然是正常的倒闭，艾琳娜自然不愿错过这个难得的机遇。她立刻催促爱德华去信联系卖家，并提议请一位律师协助处理购买事宜——这不正是约翰堂兄的专业所在吗？
“约翰……”爱德华迟疑道，“他不会暴露我们的秘密吗？”不管是资金来源，还是要瞒着父亲挖墙脚，都不是什么能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尽管每年夏天来庄园上已经住了很多年，但爱德华平心而论，和约翰、西蒙他们确实不算太熟，也许是年龄相差几岁，又或许是因为“贵族”身份带来的微妙距离感，总之，他对此有些犹豫。
“我也是担心陌生律师会欺骗我们。”艾琳娜同样表达了她的担忧，“毕竟我们对法律一窍不通。大几千镑的交易，万一遇到不专业的律师，出现问题我们也难以察觉。”
约翰毕竟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法律方面自然应该精通。此外，在这段时间与约翰相处的过程中，艾琳娜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他之前承诺要订购“陪审团游戏”、帮助她找到代理商店等事宜，都一一兑现了承诺，不太可能会出卖他们。
“没错，这数千镑的交易，确实得找个可靠的熟人来协助。”一听到交易的具体数字，爱德华瞬间恢复了清醒，“我这就去找约翰商量。”
“等等，”艾琳娜及时叫住了她那风风火火的哥哥，“这种交易最好还是亲自去卢恩顿处理吧？你得好好想想找个合适的理由。”
难得碰到在考文特花园出售的音乐厅，离剧院离得那么近，爱德华完全可以等剧院那边下班、或者摸鱼的时候偷溜到音乐厅，多瞒着父亲一阵子。
爱德华可是父亲悉心培养的“继承人”，要是被父亲知道他在外面开了一家音乐厅，那场面太美不敢想，肯定要谨慎行事，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放心好了，找理由还不简单？”爱德华自信满满地朝楼梯走去，“等我的好消息。”
当约翰得知爱德华已经筹集到了购买音乐厅的资金时，他脸上的震惊之情溢于言表。两人很快达成了一致，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匆匆赶往卢恩顿。经过一番紧张的交易过程，爱德华迫不及待地给艾琳娜发去了喜讯：
“音乐厅已经到手啦！”

第85章 人鱼上岸
也不知道爱德华找了什么理由, 反正，当艾琳娜收到这封来自卢恩顿的信件时，父亲丝毫没察觉到, 自己的“继承人”偷偷在外面有了另一份工作。
买下音乐厅只是一个开始, 爱德华在信件里表示，那家音乐厅实在有些破旧，急需一番翻修和调整，甚至考虑为它更换一个崭新的名字。这时候的剧院名字, 几乎都是用地名或者人名命名，但是一想到它叫“爱德华音乐厅”或者“艾琳娜音乐厅”，不说会不会引起父亲的注意，光是想一下都让艾琳娜脚趾扣地。
除了必要的装修和调整，爱德华还忙于招聘厨师、侍者，并与表演者洽谈合约，一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 即便在伦敦那恶臭的夏日中, 他仍觉得满足和开心。
“今天还有好多活计，”约翰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作为兄弟，他在这段时间内迅速与爱德华熟络起来, 并帮助他审阅各种合同。“那些表演团队的试演时间都确定了吗？”
爱德华是个“挑剔”的面试官, 他毕竟在剧院工作了那么多年，从小就跟在父亲身边, 看那些精彩的剧院演出, 品位被培养上去，他立志于为音乐厅找到最出色的表演团队, 因此邀请了众多表演者前来试演，无论他们是否已经小有名气。
尽管艾琳娜为音乐厅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支持，但爱德华深知这份投资背后的人情，因此只能谨慎地使用它。幸运的是，音乐厅本身的购买费用并不高，有更多的经费用于寻找和签约那些表演者。
“艾琳娜说她也要来，”爱德华迟疑道，“她想看看面试，让我给她找个理由。”
回卢恩顿不过一日的行程，这并不是一个遥远的距离，她当然能来。实际上，许多贵族即便每年夏天都选择前往乡下避暑，也时常会短暂地返回卢恩顿处理一些必要的事务，只要他们能忍受卢恩顿河的恶臭。
“嗯，或许我们也可以邀请丽兹一同前来，”约翰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她一直都很想来卢恩顿。”
“但是，”爱德华无奈道，“这种事情，人越少知道越好吧？”
“你说得对。”约翰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爱德华安慰道：“等音乐厅筹备完毕，我们一定会有机会邀请她过来玩的。至于艾琳娜，她……”爱德华犹豫了一下，然后有些艰难地说，“她确实是为了正事，并不是只为了观看表演。”
尽管爱德华也不太确定艾琳娜是不是为了正事，但她才是这间音乐厅的主人，更是爱德华的老板。作为雇员，爱德华自然没有理由反驳顶头上司的决定。
来就来吧，只是需要想个好借口。
不久后，他回到了庄园，与父亲私下交谈了片刻，随后便带着艾琳娜启程前往卢恩顿。
珍妮特和丽兹看着艾琳娜坐上前往火车站的马车，满脸困惑与不解。
“他们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珍妮特肯定地说。
“没错，”丽兹愤愤不平地附和，“为什么突然要去卢恩顿，还不告诉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夏日的卢恩顿，果然比其他季节更甚一筹，火车尚未抵达，只是从远处眺望这座城市，一阵风便透过火车狭小的窗户，吹来一股异常的臭味，就像烂鱼烂虾死后在阳光下暴晒，让首次体验这种气味的艾琳娜不禁紧锁眉头。
她从随身携带的地毯袋中翻出一个自制的棉芙兰绒口罩，这口罩由双层芙兰绒棉布制成，中间填充了少许薄薄的炭块——这是她吩咐仆人从厨房取来的——尽管戴上后有些闷热，且略显怪异，但艾琳娜却觉得心安了许多。
之所以用芙兰绒制作口罩，是因为在后世的瘟疫期间，艾琳娜看过一些科普，说这种材料制作的棉口罩是纺织界的N95，而当它被口鼻水汽打湿之后，过滤效果会更好。放木炭主要是想到传说中的木炭吸附力，吸甲醛的一把好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个时候还没有这样的布口罩，在14世纪，为了在疾病面前保护自己，人们发明了鸟嘴面具，但逐渐地，因为瘟疫的猖獗，用于防护的面具最终演变成了可怕的死亡象征。
既然艾琳娜无法找到那样的鸟嘴面具，她只好凭借自己的巧手，制作了几个简易的口罩来应对眼前的困境。
“我就说你何必来受这份罪，”爱德华轻声笑道，他的笑容委婉，因为他也担心过于张扬的笑容会让他吸入那些难闻的臭气。
艾琳娜尚未踏入卢恩顿，便已经开始感到后悔。此刻的卢恩顿宛如一个巨大的露天化粪池，仅仅是路过都足以让人头晕目眩，而踏入其中，确实需要极大的勇气。
“你要戴一个吗？”她递给爱德华一个口罩。尽管爱德华最初半信半疑，但随着火车渐渐接近卢恩顿，那股恶臭愈发浓烈，他也紧锁眉头地学着妹妹戴上口罩，“咦，气味似乎真的没那么重了。”
哪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更多不过是心理作用。
“真的吗？”隔壁座的男士好奇地观察着艾琳娜和爱德华，他捏着鼻子，显得有些不适，然后问道：“可以给我一个吗？我愿意花钱购买。”
艾琳娜微微一笑，她制作的布口罩还有几个备用。于是，她慷慨地递给了这位男士一个口罩。男士戴上后，感觉效果颇为不错，便立刻从钱包中拿出钱来，“我还想再买一个，请问多少钱？”
艾琳娜没想到在火车上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入。她粗略算了算布料的成本加上自己的手工费，但还没来得及给出确切的价格，男士便已经从钱包里拿出一镑，“这个价钱够吗？我看这布料的质量应该很不错。”
“足够了，”艾琳娜又掏出一个口罩递给他，“两个口罩，一镑。”
坐在火车头等座的乘客自然不会吝啬，男士摸了摸口罩，好奇地问道：“这里面好像缝了什么东西？”
“是木炭，”艾琳娜坦然回答，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口罩拆开一看便知，“木炭能吸附一些空气里的脏东西……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
“哦，是瘴气啊，”尽管细菌理论还未被提出，但卢恩顿的人们普遍知道这些臭气会带来疾病，因此都称之为瘴气，“原来如此，我觉得这口罩还挺管用的。”
若不是发现艾琳娜的存货有限，那位男士恐怕会考虑给家人也囤上几个口罩。但考虑到缝制起来并不复杂，他打算回去告诉妻子，在家里自行制作。戴上口罩后，他确实感到一阵轻松，仿佛与那股难闻的气味隔绝开来。
可能是人的鼻子适应能力吧，当火车进入站内，艾琳娜走下来，就感觉那股恶臭已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令人难以忍受。
真是可怕的适应力。
为了赶上面试时间，两人起了个大早赶的早班火车，这时候才到中午，他们便回家吃了顿午饭，才赶去音乐厅。
由于音乐厅的表演时间主要集中在晚上，面试时间便安排在白天。爱德华给所有有意在音乐厅表演的人发出了邀请，并在门口张贴了招聘告示。应聘者络绎不绝，整整排了三天时间。
想到自己要在卢恩顿待上三天，艾琳娜满脸绝望。她终于明白了那些有钱人一到夏天就逃离卢恩顿的原因——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到了，”爱德华下车，转身将艾琳娜扶下来，“这里就是我们自己的音乐厅了！”
这是一家很小的音乐厅，隐藏在考文特花园繁华街道的拐角处。外墙斑驳陆离，窗户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一扇狭窄的门通向厅内，门头有一个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欢乐之家”。门上贴着已经泛黄的海报，宣传着当晚的表演节目。
走进里面，倒是挺温馨的，虽然很简陋，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啤酒的味道，地板上铺着厚厚的锯末。厅内顶上吊着一盏大吊灯，墙壁上挂着一些简单的装饰品，似乎是为了掩饰年代久远的痕迹。狭窄的过道两侧排列着一排排木质长凳和长桌。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中央有一个简陋的舞台，舞台后面是一块破旧的幕布。舞台两侧各有一盏煤气灯，灯光昏暗，勉强照亮了舞台。二楼的画廊虽然狭窄，不过也能摆得下不少木凳。
和艾琳娜曾经去过的豪华版音乐厅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不过，这是她自己的音乐厅，自然多了一层亲切的滤镜。
“嗨，艾尔，”作为面试官之一的约翰正在等待他们，看到他们脸上的口罩，不禁眼睛一亮，“这是什么好东西？”
自然的，艾琳娜又摸出一个口罩给他戴上。
幸好这口罩可以清洗后重复使用，否则仅凭她现有的存货，恐怕难以应对接下来的三天。
面试时间开始，各位表演者们开始紧锣密鼓地表演起来，由最有经验的爱德华担任主面试官，艾琳娜和约翰纯属用观众的视角来提供建议。
在艾琳娜看来，这些表演和她之前所看的严重雷同，甚至发生几个人唱同一首歌的情况，对比强烈。因为爱德华的不拘一格，使得许多有兴趣的但不那么专业的人也纷纷来面试，给艾琳娜和约翰的耳朵带来一定的冲击。
此时的艾琳娜回想起那位唱着“我的爱人在画廊上”的表演者，才认识到对方的含金量，不愧是豪华音乐厅的表演明星，比现在的面试者们甩出几条街。
而当下一个表演者上台的时候，艾琳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副模样……她不就是莉莉安吗？怎么回事？这年头，人鱼也上岸了？

第86章 水下表演的提议
莉莉安之所以上岸, 主要是因为夏天的到来，卢恩顿的有钱人们纷纷外出度假，她和同伴们原本避世的布赖顿变得拥喧嚣拥挤, 一艘艘渔船驶向大海, 几乎将人鱼赖以生存的食物捕捞殆尽，连栖息的海洋洞穴也不时受到渔船的侵扰。
每年夏天，不堪其扰的人鱼们都会离开布赖顿，去往其他地方, 但海滨城市基本都会遭受这样的问题，而那些乡下小镇的居民彼此之间都非常熟悉，一旦出现一个陌生面孔，就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所以，为了隐瞒身份，并与其他异类族群保持联系，他们选择在夏天来到卢恩顿, 以获得裁判所的最新消息——这可不是一个好选择。不过, 人鱼既然上岸了, 便不得不面对现实生活中的种种困扰，食物、住所和大量干净的水, 这些都需要用钱买的。
这正是莉莉安出现在音乐厅的原因。
尽管艾琳娜认出了莉莉安，但她并没有打算揭露对方的真实身份。毕竟, 莉莉安也从未见过艾琳娜现在的模样。因此, 艾琳娜便当她是一名普通的应聘者，静静地欣赏她的表演。
莉莉安和她的搭档表演的是杂技, 可能在水下游泳锻炼出来的, 不管是翻跟斗还是走钢丝，都表现得游刃有余、轻而易举, 艾琳娜和约翰都在鼓掌，爱德华也在连连点头，比起刚才那些青蛙模仿者和超级记忆人……这种杂技无疑更贴近大众的审美与期待。
顺理成章地，莉莉安与音乐厅签订了演出合约。
“谢谢你们，”莉莉安激动不已，“之前我们去的音乐厅都说这种表演已经过时了。”
诚然，艾琳娜上次在那家音乐厅，目睹过一场更为惊险刺激的走钢丝表演。那位表演者不仅在观众的头顶上来回穿梭，在钢丝上完成了翻筋斗、戴眼罩、踩高跷等一系列高难度动作，甚至多花5镑还能让他背着自己走钢丝，有几个胆大的观众真的上了，艾琳娜当时也是佩服不已。
不过矮个子里拔高个子，新的音乐厅还没有什么名气，请不来那些有名的表演者，除非加钱，两相对比，莉莉安就显得物美价廉起来。
经过三天的连续面试，艾琳娜终于将所有的表演都看过了一遍。不得不说，并没有特别惊艳的演出，大多数只是中规中矩，甚至有的稍显逊色。如果只是这样，音乐厅恐怕很难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脱颖而出。
“我们得想个办法打响名气，”爱德华头疼，“至少得足够有话题。”
“推理戏剧是个不错的切入点，”约翰想起还在庄园编曲的歌剧家们，“只是他们需要时间来构思。”
艾琳娜思考了一下，想起了自己的老朋友——在鬼魂之旅当丧尸的亡灵，威廉&#183;特里斯，他唱歌剧是一把好手，加上鬼魂之旅的加成，没准可以联动合作一下。
反正，上次她去音乐厅也听到威廉的模仿者，如果能请到正主，应该会更有话题，虽然现在鬼魂之旅的热度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高了。
说干就干，艾琳娜趁爱德华和约翰忙碌的时候，找了个时机，变形成男人的模样，穿上之前留着的男装，径直去同在考文特花园的黑马旅馆找胖老板。
胖老板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寒酸的胖老板了，整个黑马旅馆都进行了重新装修，看起来焕然一新、整洁干净，当艾琳娜踏入旅馆，还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嗨，艾伦先生！”胖老板热情地迎了上来，满脸欣喜地与她握手，“真是久违了。”
在一开始的发力之后，鬼魂之旅也进入到了稳步发展，没有之前那么热闹，不过好在每天都有客人，艾琳娜这次偷溜出来，时间紧迫，她简单地与胖老板寒暄了几句后，便进入正题，“怎么没见威廉？”
“我这就叫他过来，”胖老板立刻去喊人。
不一会儿，威廉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们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坐下，按照惯例先聊了几句天气。随后，威廉问：“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由于客流量的稳定，威廉所扮演的恐怖角色所带来的恐惧感也相对稳定，他通常会在周一、周三和周五扮演丧尸，而在周二、周四和周六则扮演被朋友杀害的歌剧演员。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他非常感激能帮他获得这一切的血魔&#183;艾伦先生，所以当对方提出让他去音乐厅帮忙时，他也毫不迟疑地答应了。
“你不必每天都去，”艾琳娜解释道，“这主要是一个吸引眼球的噱头。另外，我想问，你认识从布赖顿来的……同类吗？”
同在考文特花园讨生活，没准亡灵们也认识人鱼呢？
“唔，有听说过，但是基本没打过什么交道，”威廉说，“其实像我们这种，有些联系也是很正常的。不过上头没再追踪之后，日子就过得好多了，联系也多了一点。”
“我的朋友，就是那位拥有音乐厅的朋友，”艾琳娜解释道，“他认出了一位表演杂技的同类，但是对方并不认识她。”
是的，艾琳娜觉得，放着人鱼在这去让她们表演杂技太浪费了，为何不尝试水下表演呢？
在后世，水下表演早已成为水族馆和海洋馆的标志性节目，那些身着鱼尾装的小姐姐在水中与游客们互动，甚至成为了短视频平台的网红，其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虽然这个时代的社会风气相对保守，不宜穿着过于暴露的泳装，但艾琳娜相信，只要选用轻盈且华丽的布料制作成衣裙，在水下进行舞蹈或互动，必定能成为音乐厅的一个噱头。
问题主要在于，艾琳娜她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能找威廉曲线救国，迂回提出这个建议。
当然，这个计划也存在一定的风险，可能会引来裁判所的注意。但艾琳娜从伯克利的信里得知诺曼伯爵也前往乡下度假，便觉得这是一个天赐良机。裁判所的成员多为富裕阶层，此刻他们应该都不在卢恩顿。等到他们度假归来，人鱼们早已返回海洋的怀抱。
“让他们在水下表演？”威廉用一种“不愧是你”的目光看向艾琳娜，“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两人随后商讨了如何说服那些人鱼参与这一计划。其实，只要提供足够的水，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人鱼们肯定会对此心动。因为在当前的卢恩顿，干净的水并不容易获取和运输。
这无疑增加了成本。不过，艾琳娜作为一位无良的资本家，她认为完全可以一周甚至一月一换。从前她去游泳的时候，泳池的水都是每个月才更换的，而那些管理不规范的泳池甚至很久都没换过一次。
在与威廉详细讨论并敲定计划后，艾琳娜迅速回家，悄悄地换了装束，然后前往音乐厅寻找爱德华和约翰。
因为艾琳娜不希望在卢恩顿停留过久，威廉便决定当天下午亲自上门自荐。他带着扮演朋友的搭档，凭借着自己辉煌的履历和精湛的歌唱技巧，立刻赢得了极高的评价。爱德华惊叹不已，觉得威廉简直是一颗沧海遗珠，他诚恳地说：“你的实力完全可以胜任那些大剧院的舞台。”
威廉也曾有过这样的梦想，但考虑到大剧院的表演会占据他每晚的时间，并且无法为他带来他所需的恐惧，只能无奈地打消了这个念头。即使现在，他仍需不时地回到“鬼魂之旅”去吓唬一下客人，以确保自己能维持人类的外表。
最终，爱德华与威廉和他的搭档签订了一份隔日表演的合约，两人都对此感到满意。
“幕后黑手”艾琳娜在二楼的画廊上全程关注，也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当表演者们齐聚一堂，讨论并确定出场顺序时，威廉悄无声息地与莉莉安接上了头。两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仿佛交换着什么秘密。没过多久，莉莉安找到了爱德华，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兴奋不已。
“我有一个特别的水下表演绝活，”莉莉安采纳了威廉的建议，自信地向爱德华自荐道，“我可以在水下憋气长达五分钟。”
这是一个经过训练的普通人水平，尽管莉莉安在水里跟呼吸一样自如，不过总要做些伪装。
“听起来不错，”爱德华果然被这个新表演吸引住了，“你打算怎么做？”
莉莉安将威廉的建议和盘托出，她表示需要一件在水中轻盈飘逸的衣物，避免过于沉重影响表演效果。最重要的是，一个大型的透明水缸，并要确保里面装满清澈的水。
虽然在这个时代，玻璃制品的价格不菲，但爱德华稍作思考后，便决定满足这个要求。他音乐厅的账面上还有充足的资金，如果能拿出一点来打造一场引人注目的表演，从而打响音乐厅的名声，这无疑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艾琳娜对威廉和莉莉安的表演充满信心，相信在哥哥爱德华的指导下，一定能带来一场精彩的演出。她在卢恩顿呆了整整五天，实在难以忍受不了这里的气味，因此她决定先行返回庄园。完成合约的约翰与她一同离开，留下爱德华独自在卢恩顿继续他的奋斗。
“其实我挺想看看在水里的表演，”约翰在回庄园的火车上说，“如果他们正式开始表演，要不要再来卢恩顿看看？”
“在水里的表演？”隔壁座的女士听到后不禁探头问道，“真的吗？水里？”

第87章 筹备演出
对隔壁座位乘客的搭话, 艾琳娜已经习惯了。
在没有手机的时代，乘坐这样颠簸的火车，旅客们既无法拿本书出来打发时间, 也很难透过狭小的车窗观赏外面的风景, 于是，和邻座的乘客聊天，便成了消磨时光的绝佳方式，反正, 艾琳娜乘坐了那么几次火车，几乎每次都会和同一车厢的乘客聊聊天。
“是的，”约翰回答着这位乘客的问话，“有一家音乐厅打算在舞台上放置一个巨大的水缸，邀请表演者潜入水中进行演出。”
“听起来真稀奇，”隔壁的女士好奇地问，“他们能在水里表演什么呢？”
这个问题, 艾琳娜也跟爱德华商讨过, 莉莉安没有什么舞蹈经验, 不过光是她们在水里游动的姿态就已足够好看，因此艾琳娜大言不惭地表示, “舞蹈表演，还有令人惊叹的杂技, 你可以想象表演者们在水中翻腾、穿梭, 甚至在水下完成各种高难度的动作……”
毕竟海底那么危险，能生活在海洋中的人鱼们, 早就掌握了一套躲避大型生物的生存技巧, 只是不知道舞台上的鱼缸是否足够大，能不能展示出来。
女士已经听得瞪大了眼睛, 其他乘客不禁也凑过来讨论，“哇，这简直不可思议。”
“她们真的能在水里呆那么久吗？”有人疑惑地问道。
“我听说过一些生活在海边的渔民，他们经过长时间的水下训练，潜水时间确实会越来越长。”那位女士颇有经验地分享道，“如果能观看这样的表演，那真是太棒了！你们知道这是哪个音乐厅吗？”
“考文特花园的欢乐之家音乐厅，”艾琳娜和爱德华想了半天都没想到一个好名字，索性直接沿用了之前音乐厅的名字，“他们目前正在停业筹备这场水下表演，相信很快就能重新开业了。”
早知道火车上会遇到那么多对水下表演感兴趣的旅客，艾琳娜应该让哥哥提前准备几盒音乐厅的名片，在聊天的时候分享给这些旅客，免得他们回头忘了音乐厅的名字和地址。
火车缓缓驶入车站，艾琳娜和约翰乘坐马车回到了庄园。再次呼吸到庄园里清新的空气，艾琳娜感到一种难以言表的感动。虽然她每年都在夏天回到庄园，但她从没在这期间回卢恩顿，没想到夏日的卢恩顿居然那么大的威力，即便听说过很多次，都不如亲身体验一遍。
想到等水下表演筹备完毕，还得去给音乐厅捧场，艾琳娜心中不禁有些动摇，甚至有种想放鸽子的念头。
不过想到还在遭受折磨的爱德华，她的心情又奇异地平缓下来，可能这就是对比带来的快乐吧。
离开庄园五天，珍妮特和伊丽莎白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审问她了。
“你这几天去哪了？”刚步入庄园，艾琳娜就被两人截住问话，“怎么一声不吭就回卢恩顿了？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就是就是，”丽兹在旁边捧哏。
艾琳娜赶着去房间换衣服，她觉得自己的衣服已经浸透了那种臭味，只好软言软语，让两位姐妹先放她回去。丽兹不信邪地凑近闻了闻，立马后退三步，“你还是赶紧去换吧。”
等到艾琳娜换上下午礼服，她才以半真半假的口吻向她们讲述了与爱德华精心编排的借口。
“爱德华的一位挚友前往遥远的斯格兰度假，”艾琳娜解释得有条不紊，“这位朋友意外发现他的经理涉嫌贪污，计划逃离卢恩顿。因此，他想让爱德华协助他追回这笔不义之财。至于我嘛，你们也知道，克莱尔夫人那边有一些人脉，这种事情毕竟不太光彩，所以没有告诉你们。”
为了确保故事的圆满，她决定稍后给伯克利公爵写一封信，希望他帮忙圆谎，以防日后克莱尔夫人造访时无意中说漏嘴。
不得不说，克莱尔夫人的招牌真好用啊。
“这……是真的吗？”两人眼中满是疑惑，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艾琳娜。
“当然，千真万确。”艾琳娜神情自若，自信满满地回应，“此外，我在卢恩顿逗留的这几天里，偶然得知一个音乐厅正在筹备一场水下表演。听说是真人在水里演出。我已经让爱德华到时候通知我，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观看？约翰也说会陪我们。”
新奇的水下表演立刻引起了她们的兴趣，尽管她们对夏天的卢恩顿有些抵触，但庄园的宁静生活也让她们渴望一些新鲜刺激。何况，只是短暂的两天出行，应该还好？
“我要去！”丽兹迫不及待地举起手，珍妮特也在一边点头。
对于她们的出行计划，首先需要征询家中长辈的意见。坎贝尔夫人向来通情达理，听闻约翰会陪同她们，便爽快地答应了。而丽兹的母亲则稍显谨慎，觉得一个约翰带着三个妹妹出门有点不安全，好在西蒙也自告奋勇，表示可以陪伴妹妹们去卢恩顿，最终才点头同意。
于是，五人小组便怀着期待的心情，等待着爱德华寄来的信件。
爱德华那边非常繁忙，大型的水缸不管是制造还是运输，都颇为艰难，加上还要给莉莉安和她的搭档定制服装——艾琳娜直接联系了沃斯裁缝店插队加急。这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众所周知，厚重的面料在水里会变得更沉重，而轻盈的面料，又可能会显得半透明。
沃斯裁缝店第一次接到这样的订单，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接下了这个挑战，毕竟如果水下演出受欢迎，肯定会有一批模仿者，到时候知道衣裙是她们店铺制作的，又能带来一些顾客。
为此，爱德华承诺在表演时特别提及并感谢他们的服装。而沃斯裁缝店将予以免单。
“奇怪，艾尔哪来的人脉？”达成一致后，爱德华百思不得其解，不管是扔过来一大笔投资的克莱尔夫人——他始终觉得这位夫人过于慷慨大方了，毕竟那可是两万镑啊！这笔巨款，足够作为一位普通贵族淑女的嫁妆了！丽兹的嫁妆未必都有那么多呢！就算克莱尔夫人非常有钱，但如此轻易地抛出两万英镑，还是让他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而沃斯裁缝店，也不是什么普通角色，它的拥有者沃斯先生，一直在弗兰西为皇后制作衣服，在卢恩顿，沃斯裁缝店一直是贵族们定制服装的首选之地，像爱德华这样的中产阶级，恐怕连门槛都摸不到。然而，现在他们却将爱德华的订单放在了最前面！
还有威廉，这位鬼魂之旅的明星级人物——爱德华也是刚知道——居然会特地找来名不见经传的音乐厅要求参与表演，见鬼，以他的名气，只要他愿意，任何大音乐厅都会争相邀请他。但当爱德华问及他为何选择这里时，他只说是朋友的推荐。
整个音乐厅就爱德华、约翰和艾琳娜，爱德华自己肯定不是他的朋友，约翰和艾琳娜和他也八竿子打不着，到底是哪位朋友的推荐，爱德华至今还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因为我在弗兰西待得太久，已经跟不上卢恩顿的节奏了吗？”爱德华心中暗自思忖。满打满算，他在弗兰西的时间还不到半年，怎么一回到家乡就感觉一切都变得陌生了呢？
就在爱德华一边怀疑自己，一边忙于工作时，时间也在一点一滴过去，他成功地将那个巨大的水缸拉上了舞台，它几乎占据了整个舞台空间，让其他表演者无处立足。目前，缸内还是空的，等到注满水，这木质舞台恐怕难以承受其重，因此爱德华决定将水缸安置在舞台前面，还在地面上铺设了轨道，方便将它拉来拉去。
沃斯裁缝店定制的服装也已经完成，当水缸被注满水后，莉莉安和搭档身着这套特制的服装，通过简易的木梯，轻盈地跃入水中。爱德华和侍者们则从观众席中仔细审视着这场表演的效果。
在水里，普通人很容易因为憋气而表情乱飞，睁眼也极为困难，一不小心还会耳朵进水，不过对人鱼来说，这都是小问题，她们在水里伸展着姿态，裙摆四下散开，像盛开的花瓣。即便穿着一层层的衣裙，她们也丝毫不显得吃力，一整个游刃有余，让人感觉大海才是她们的归宿。
“真厉害，”侍者们此起彼伏地夸道，“太美丽了。”
“真的像一条鱼一样。”
然而，爱德华的目光中却带着一丝遗憾。他觉得灯光稍显不足，由于水中没有光源，加上莉莉安散开的衣裙，使得她的动作在观众眼中略显模糊。但除了这一点，他对整场演出非常满意。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在水中自如游动已是不易，更何况是如此精彩的杂技表演。
“怎么样？”莉莉安和她的搭档从水缸里冒出头来，她们算好了时间，五分钟一到，她就立马浮出水面，深深呼吸，一副憋不住气的表情，能够公费玩水，她们对这份工作也很满意。
“非常棒！”侍者们纷纷鼓掌，感觉加入这家音乐厅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爱德华则是赶紧让莉莉安他们去换衣服，他想着，得重新签订一份协议，整个表演都仰仗于莉莉安和她的搭档的天赋，如果演出之后，她们被其他音乐厅挖走了，那前面的准备可就白费了。
事实上，很多音乐厅表演者都会在好几个音乐厅表演，但这次，爱德华准备和她们签订独家的表演合约，就像威廉一样，让他们成为欢乐之家的招牌演出。

第88章 开场表演
考文特花园有一家小音乐厅要重新开业啦！
当这个消息传开时, 同行们还面不改色、嗤之以鼻，考文特花园这片文艺的沃土上，音乐厅的数量已多达十几家。这里是卢恩顿的文化中心, 整个卢恩顿最大的两家剧院就伫立于此, 使得音乐厅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但受限于剧院的巨大影响力，这些音乐厅的规模都相对较小，不敢与剧院正面交锋。
即便规模有限, 但这些小音乐厅为了在激烈的竞争中存活下来，各有其独特的魅力，老莫音乐厅的酒水令人陶醉，埃文斯音乐厅的晚餐回味无穷，韦斯顿音乐厅的拥有者更是一位曾小有名气的歌手，拥有不少忠实观众。可以说，只靠那些在各个音乐厅之间穿梭的常规表演者, 是绝对无法在考文特花园站稳跟脚的。
所以, 当欢乐之家因经营不善而挂牌出售时, 其他音乐厅的经理们都表示能够理解，毕竟, 在炎热的夏天，即便剧院不开门, 音乐厅的观众也没有多到哪去, 这时候倒闭，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但接下来他们收到的消息, 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在欢乐之家刚挂牌出售的时候, 就被某位买家迅速接手，要知道, 考文特花园的音乐厅越来越多，已经不再是一个轻易能赚钱的好生意，通常情况下，要等待数周才会有买家前来咨询。
“这位买家必定是早有准备。”这样的念头在同行们的脑海中盘旋。
很快，他们得到了进一步的消息，这位新买家不打算改变音乐厅的用途，而是打算将它继续经营下去，更令人惊讶的是，连音乐厅的名字都未做任何更改，依然沿用“欢乐之家”这个招牌。
这么晦气的名字，居然还继续沿用，是这位买家太过自信，还是他仅仅抱着玩票的心态？一时间，考文特花园中所有音乐厅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家新的“欢乐之家”上。
在如此密切的注视之下，考文特花园的同行们对欢乐之家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贴在门上的招聘信息迅速引起了他们的关注，甚至有经理乔装打扮成招聘者，试图一探究竟。结果让他们非常放心，三天的面试都平平无奇。
然而，当巨大的水缸被运送到音乐厅时，这一异常举动让同行们倍感困惑，他们纷纷猜测，什么样的表演会需要如此巨大的水缸。直到欢乐之家重新开业前夕，街道上的跑腿发着的、门上贴着的“水下表演”传单，他们才恍然大悟。
“确实是从没见过的全新表演啊，”咖啡馆里，老莫音乐厅的经理莫顿甩了甩手里的传单，感叹道，“炎热的夏天，来上一场水下表演，会让观众们都感觉很凉快吧，这位新同行真是高手，他的来历你们有打听到吗？”
“没有，”另一位经理埃文斯接话道，“从来没在其他音乐厅里见过这个人。”
在考文特花园这片音乐厅云集之地，业界生态已达微妙的平衡状态。每当有新的竞争者加入，尤其是像欢乐之家这样的“猛龙过江”，已站稳脚跟的经理们都会聚集一堂，共商对策。
按理来说，在卢恩顿，能拥有一家音乐厅，不应该是无名之辈，但是这个人从没见过，就显得非常神秘了，“他之前没有在音乐厅露面过吗？难道他是别的行业过来的？还是说……是外国人？”
“听他口音是本土卢恩顿的，”埃文斯耸了耸肩，他之前去面试过，听得出面试官们的口音，“三位面试官，都戴着严严实实的面纱，完全看不到脸。不过都是非常正统的卢恩顿口音，你知道，那种贵族腔调。其中还有一位女士呢，她的裙子特别精致，普通的裁缝店应该做不出来。”
“或许是贵族子弟来玩玩而已，”莫顿皱紧了眉头，他以前见过类似的人物，那些拥有大笔资金的贵族子弟，往往只是来音乐厅进行玩票性质的投资。他们虽然能带来一时的繁荣，但往往也会留下一地鸡毛，让他们这些真正的经营者头疼不已。
不管是不是玩玩，这个新奇的概念、和街道上散发的传单，已经足够引起几位经理的重视。因此，他们一致决定，在欢乐之家开业当天，必定要亲自造访，一探究竟。
在传单攻势的推动下，开业当天的票迅速售罄。经理们凭借敏锐的洞察力，迅速抢占了前排座位，而艾琳娜五人组的票也早已为他们预留，只待他们抵达卢恩顿。
艾琳娜在这段时间没闲着，天天缝制口罩，珍妮特和伊丽莎白也来帮忙，令人惊讶的是，当尊贵的歌剧家客人们得知他们将观看的是一场水下表演时，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表示要一同前往。于是，原本的五人组迅速扩大至七人，头等车厢也被他们坐得满满当当。
尽管艾琳娜担心客人们对卢恩顿的第一印象是令人不悦的恶臭，但她还是决定尽量满足客人的需求。于是，她也为这两位客人准备了口罩。
当众人抵达卢恩顿时，距离晚上的演出还有一段时间。坎贝尔家的仆人们第一次遇到这么多客人，但在珍妮特的指挥下，他们迅速将客房收拾得井井有条。等到傍晚时分，一行人便一同来到欢乐之家。
“看起来挺旧的，”珍妮特戴着口罩，声音透过布料显得有些沉闷，“咦，门上有张告示，我来看一下。”
煤油灯下，那张黑白传单显得尤为醒目——并非爱德华舍不得印彩色，主要是这年头，彩色印刷是个稀罕东西，贴在门上，恐怕第二天就被人撕走了。传单上描绘着一个巨大的水缸，几条曲线暗示着其中装满的水，两个女孩正在缸里摆出优雅的舞蹈姿势。
乍一看还有点惊悚来着。
爱德华的信里说，在和莉莉安她们签订合约之后，他就赶紧请了一位舞蹈老师，为两人鱼紧急排练了几个舞蹈动作，因为人鱼们的身体素质不错，舞蹈姿势做得也很到位，一眼看过去，怪唬人的。
“原来音乐厅是这样的。”走进厅内，丽兹好奇地环顾四周。珍妮特和约翰则熟门熟路地去挑选食物和酒水。或许是因为位于考文特花园的缘故，这里的观众看起来大多是商人、夫人和年轻的绅士淑女，与其他小音乐厅中混杂的汗味和体味不太一样。
随着帷幕的轻轻拉起，柔和的灯光从舞台后方倾泻而出，映照在一片洁白的屏风之上。主持人以抑扬顿挫的语调，热情地介绍着开场节目：“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那位在‘鬼魂之旅’中令无数游客胆战心惊，留下恐怖传说的歌剧演员——威廉&#183;特里斯！”
埃文斯，这位前来打探的隔壁音乐厅经理，听到这个名字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威廉&#183;特里斯？他们真的请到了他？我听说坎特音乐厅曾出价高昂都未能如愿，这小小的音乐厅怎么可能……”
“或许是模仿者？”和他一起来的莫顿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要知道，鬼魂之旅火起来之后，卢恩顿有一半的音乐厅都有威廉&#183;特里斯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鬼魂之旅原班人马都被请来了，和他从前见过的类似表演不一样，原本的主持人声音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稚嫩而又沉稳的童声。这位孩子声音虽然年轻，却显得经验十足，游刃有余地讲述着那位歌剧演员与好友之间的恩怨情仇。
并不了解这个故事的珍妮特和丽兹顿时听住了，随着孩子的叙述，两个身影出现在屏风后。他们仿佛复刻了“鬼魂之旅”中的经典场景，说话、争执，每一个动作都如此真实，仿佛让人置身其中。突然，其中一人掏出了尖刀，向另一人猛刺而去。鲜血瞬间喷洒在屏风之上，这一幕突如其来，让猝不及防的观众们惊声尖叫。
就在大家陷入恐惧和震惊中时，乐队恰到好处地奏响音乐，那位持刀的人影迅速逃离了舞台，而倒在地上的另一人则缓缓地站起，步履蹒跚地走出屏风。灯光温柔地洒落在他身上，他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唱起那首脍炙人口的成名曲：“Ah， perfido！～”
埃文斯和莫顿瞬间被那深沉而富有穿透力的歌声所震撼，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他不是真正的威廉&#183;特里斯，也一定是位技艺精湛的歌剧演员。仅凭这一场表演，蹭鬼魂之旅的热度，就足以让这座音乐厅名声大噪，更何况，传说中的水下表演都还没登场呢。
“威廉进步真快啊，”艾琳娜看着这场表演，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想当初他还是个不小心飘起来的愣头青，如今，他竟能将“鬼魂之旅”的精髓改编到舞台上。”
是的，她认为这场演出应该有威廉的不少功劳，因为整个表演都与鬼魂之旅非常相似，可想而知威廉做出的贡献，当然，爱德华应该也提供了不少帮助。
“太精彩了！”当歌曲唱罢，丽兹兴奋地拍起了手，她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观众们也纷纷鼓掌，掌声如潮水般汹涌，响彻整个音乐厅。珍妮特同样激动不已，她惊叹道：“这比坎特音乐厅的表演还要震撼！刚才那一幕真是吓死我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魂之旅’啊！艾尔，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和你一起去看。”
艾琳娜微笑不语，等你去之后就不会这么说了。
欢乐之家的两个王牌，威廉和莉莉安，一个放在了开场，另一个，想必应该放在最后压场吧。

第89章 水下表演
或许是开场表演的震撼还留在观众们的心中, 接下来的两三场常规表演，掌声都稀稀拉拉的，这精彩的表演似乎让鬼魂之旅的名声再次传入了观众们的耳朵, 唤起他们那不算久远的回忆, 这也是联动带来的好处，两者都有所曝光。
身为同行的经理埃文斯品着葡萄酒，却尝出一些苦涩的味道，他向来对鬼魂什么的敬而远之, 即便鬼魂之旅曾在卢恩顿风靡一时，他也没敢特地去体验一番。此时，听到旁边观众们的议论纷纷，他才知道，原来不管是那充满感情以至于显得有些阴森的童声，还是露出尖刀十分凶狠的朋友角色，竟然都是鬼魂之旅的原班人马。
“这确实令人惊叹。”同行们也在低声议论, “他们是如何邀请到这些人的？”
“咦, 莫顿, 你刚才去哪里了？”埃文斯敏锐地注意到莫顿方才的离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立马问道。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莫顿微笑着回应，“我去后门守候, 打算向那位威廉先生发出邀请, 询问他是否愿意在我的音乐厅里表演。无论欢乐之家开出怎样的条件，我都愿意为他提供更高的酬劳。”
“哦？如果威廉先生真的答应了, 你恐怕不会这么爽快地分享这个消息吧。”埃文斯调侃地笑了笑。
莫顿耸了耸肩, 无奈地说：“确实，我尝试与他交谈, 但他只是温和地告诉我，他来这里完全是出于朋友的请求，与金钱无关。我还想再劝说他几句，他却已经急着返回‘鬼魂之旅’了。”
“我要是有这么一个朋友就好了，”同行们感叹道。
“确实，如果用钱就能请得动，他早就被坎特音乐厅请走了，”埃文斯摇摇头，“他会出现在这里，足以证明不是钱的问题。”
“我能猜到，但是不去问问，总是不死心的，”莫顿不置可否地给自己倒上一杯威士忌。
常规的表演节目，在座的同行们已经看腻了，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新鲜的表演，却也谈不上让人惊艳众人，倒是这里的食物和酒水都十分丰盛，看得出音乐厅的本钱雄厚。
因为爱德华对自家音乐厅的信心，欢乐之家的门票其实是比其他小音乐厅更贵一点，最便宜的座位都要6便士，堪比坎特音乐厅的上层楼座了。
随着一个又一个节目的落幕，当一个巨大的、装满水的水缸被小心翼翼地推到舞台前沿的地面上时，观众们顿时精神一振，意识到传说中水中表演的重头戏马上要登场了。
一根粗壮的钢丝不知何时从舞台中间，伸向观众席——这是艾琳娜给的走钢丝灵感——灯光柔和，手风琴的音乐从舞台对面的入口长廊传来。
在此不得不再提一下音乐厅的走向，舞台位于大厅的最前端，而观众们的长凳长桌则呈纵向排列，从入口一直延伸到舞台前。因此，为了欣赏到舞台上的精彩表演，观众们需要稍微转动头部，向左或向右看。
此时，在手风琴的乐声中，一位穿着低跟鞋子女士，稳稳地踩在钢丝绳上，她的浅蓝色礼服轻盈而华丽，波浪卷的头发束在脑后，她手持一把没打开的阳伞，踩着钢丝绳款款而来。
“哇！”观众们顿时议论纷纷，尽管同行们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讨论起来，“不是水下表演吗？走完钢丝才开始吗？”
“不得不说，这位女士的走钢丝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埃文斯赞叹道，“坎特音乐厅也是这样的走钢丝，但是一位优雅的女士，穿上这么华丽的服装，还是第一次见。”
表演者正是莉莉安，她身上穿的礼服，是沃斯裁缝店连夜赶出来的，版型是常见的露肩大裙摆，不过换了面料之后更为飘逸，当她撑起阳伞，漫步在钢丝绳上，竟然有种在草坪上享受阳光的惬意。
莉莉安当然没有从观众头顶走过，她走的钢丝横在过道上方，时不时地撑起阳伞、又将阳伞收起来保持平衡，当她横穿整个音乐厅，来到那装满水的大水缸上方，突然，好像一个趔趄，她栽入缸里，激起哗然声一片。
她仰面掉落水中，层层丝裙霎时间将其折射成蓝色，犹如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般，让人惊呼不已，很快，她的搭档急匆匆赶到舞台上，做出一个吃惊的动作，然后毫不犹豫地一个纵身跃入水中，一落、一追，在水中肆意游动。
光是这一落一追，她们两人不知练了多少遍，才达到如今这样有如《创造亚当》的效果。
刚开始珍妮特和丽兹还以为真出现了舞台事故，惊呼不已，不过当她们看到两位表演者在水中游动、舞蹈时，才明白原来是故意的戏剧效果，不由得松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真的掉下去了。”
不得不说，莉莉安这虚晃一招的确把观众们吓了一跳，埃文斯刚刚都不知道该担忧表演者的安全、还是庆幸表演出现意外，然而，很快，这两位表演者的精彩演出就将他完全吸引住了。
爱德华将水下表演粗略地分为了两个部分，首先是水下舞蹈环节，莉莉安和搭档将她们所学的舞蹈技巧全都运用其中。随着音乐的旋律，她们有时在水下垫着脚尖，犹如小天鹅般优雅地旋转着表演芭蕾；有时两人拉着手、搭着肩，踩着缸底，跳着华尔兹，仿佛置身于一场盛大的舞会之中。
当然，她们也会注意在切换音乐的间隙，时不时轮换着探出脑袋，假装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当欢快的音乐逐渐落下帷幕，乐队紧张地拉着琴弦，营造出一种紧张而期待的气氛。主持人手持一个圈，轻轻地放在水面上。
此时，莉莉安仿佛化身成一条真正的鱼，她轻盈地跃出水面，精准地从圈中间一穿而过，随后又优雅地落入水中。这个动作让前排的观众都感受到了些许水花的飞溅，要知道，她身穿着大裙摆的礼服，完成这样的动作绝不简单。
音乐厅不管什么时候都格外嘈杂，毕竟大家都是来吃饭喝酒顺便看表演的，观众素质和剧院不能相提并论，但在这场表演中，观众们都全神贯注地欣赏着。除了精彩时刻的欢呼和叫好声外，整个表演过程中竟然鸦雀无声，观众们似乎都被表演本身所吸引，顾不上和朋友们说话聊天。
直到表演结束，两人浮出水面，掌声与喝彩声才如潮水般涌来，一时间，就连同行们都被震住了，纷纷拍起手来，这是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埃文斯恼怒地看了眼这群“背叛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拍了两下手。
整场表演就这么落下帷幕，主持人最终宣布表演结束，但是观众们可以近距离和两位表演者隔着水缸互动，珍妮特和丽兹顿时激动不已，连忙走上前去。
水缸四面已经被围堵得水泄不通，几人挤在里面，近距离观看两位水中的女士，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走钢丝的时候，珍妮特觉得华丽的礼服压住了她们的容貌，因为现在还没有防水的化妆品，莉莉安她们都是纯素颜上阵，确实看起来灰扑扑的。
但在水里，不知道是摇曳的烛光还是波涛起伏，她们好像有了什么魔力一般，不管是灿烂的笑容还是游动的姿势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简直迷得几人走不动路，只想一直看下去。
而当互动时间过后，两位表演者从水缸里出来，浑身湿答答的，这时候，那种魔力犹如泡沫般轻巧地破碎了。
“真是令人费解，”珍妮特在回家的马车上陷入了沉思，“她们在水中时，仿佛变身为水中的精灵，那份魅力简直无法抗拒。然而一旦离开水面，她们好像变得平凡了许多，就不像同一个人。”
“可能是水里的灯光的原因吧，”艾琳娜编造道，她当然不可能说，真实原因是她们其实是生活在水里的人鱼，水里是她们的主场，自然会自带魅力光环。
“她们在水里游动的姿势真优雅啊，”丽兹不禁回味道，“特别是那个钻圈的动作，天啦，我感觉看到了一条真正的鱼！像一头海豚一样，她还穿着那么厚的衣服呢。”
珍妮特点了点头，她继续分享自己的感受：“虽然卢恩顿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悦的气味，但能够欣赏到这样一场精彩的表演，也算是不虚此行了。不过，我总觉得这场表演似乎还缺少了一些什么。”
“缺了什么？”艾琳娜作为音乐厅的拥有者，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她好奇地问道，“缺了……我的爱人在画廊上？～”
珍妮特笑着拍了她一下，“我觉得，虽然威廉先生的表演非常震撼，但整个表演似乎缺乏一种与观众之间的亲近感。与其他音乐厅相比，这里的表演似乎更加高雅。丽兹，你觉得呢？”
丽兹不知道，丽兹没去过别的音乐厅。
而另一边，同行们在看完整场表演后，移步还在开放的咖啡馆，探讨着今晚的见闻。
“确实是非常新奇的表演，”莫顿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表演和传单上说的一样，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埃文斯闻言，嘲笑道：“你还真是口是心非啊，莫顿。刚才表演时，我可看见你鼓掌得比谁都起劲。”
“这是作为普通观众的修养，”莫顿呵呵笑道，转而又叹了口气，“我们的麻烦来了。”

第90章 友商惊诧
是的, 在炎热的、恶臭的卢恩顿夏日，突然冒出一个清凉的水下表演，足以让欢乐之家一时之间名震卢恩顿——至少, 考文特花园附近的住户们都已然听说, 并因为第一场表演的口碑发酵，纷纷前往预约订票。
即便同行们提心吊胆，想着怎么压制这间音乐厅的崛起，但短时间来看, 他们似乎束手无策，他们尝试和威廉搭话，开出让人无法拒绝的高价，但威廉为了获取人类的恐惧，并没有另换东家的打算，而当他们试图说服莉莉安和她的搭档时，对方的坚决态度也让他们无从下手。
“如果是违约金的问题, ”埃文斯怎么都想不通, “即使欢乐之家设定了高额的违约金, 我们也完全有能力支付，更何况我们还给出了如此诱人的条件, 她们为何还是如此无动于衷呢？”
“这确实令人费解，”莫顿也是这群挖角者中的一员, 他并不避讳谈论此事。在音乐厅这行, 挖墙脚早已是家常便饭，每当有表演者崭露头角, 总会有人暗中伸出橄榄枝。只要条件足够诱人, 换个音乐厅工作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 谁不想多赚点钱呢？莉莉安这种完全不考虑的才不正常。
“她们莫非是欢乐之家经理的亲戚？”埃文斯开始猜测，“或者是她们欠了对方什么人情？”他的思路逐渐跑偏，“总不可能是那经理手握她们的什么把柄，或者她们有亲朋好友的安危在他手中吧？”
倒不是什么把柄性命的缘故，莉莉安她们之所以选择留在欢乐之家，主要是因为有威廉的存在。尽管种族不同，但作为异类，和威廉当同事，无疑比置身于全是人类的环境中要好得多。至少，如果裁判所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也能迅速交换信息。
而且，莉莉安原本计划在卢恩顿度过这个夏天，一旦海边度假的人类离去，她们就会返回海洋。既然只是短暂的停留，又何必费心去折腾呢？
尽管上岸后的美食和舒适的床榻让莉莉安心生留恋，加上工作时还能公费玩水，她甚至开始犹豫是否要回海洋。毕竟，在海底的世界里，她们只能依靠生鱼生虾为食——而且有时还得费力去捕捉，晚上则在洞窟里飘荡着入睡，那种生活与现在相比，确实显得粗犷而原始，像个野人。
其实，大多数非人种族都是这样的，在裁判所的绞刑架面前，他们都得将自己好好藏起来，威廉作为亡灵中的一员，曾经也过着那般艰难的生活，每晚都要外出寻找食物，寄居在暂时无人的房屋之中。只不过，在鬼魂之旅的帮助下，他们有了稳定的工资和恐惧，使得他们越来越融入人类社会，过上了更加接近凡人的生活。
并非所有人鱼都热爱海洋生活，确实有一些同伴在尝试上岸后便选择了不再回归。之前为了生计而疲于奔命的莉莉安，对此曾感到不解，但现在，随着自己手中有了足够的积蓄，她开始逐渐理解那些同伴的选择。
“谁不想要更好的生活呢？”莉莉安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她身着华丽的衣裙，在烛光的映照下，这些丝绸布料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她喜欢品尝美味的食物，也喜欢穿着漂亮的衣裙，“是该好好想想了。”
作为欢乐之家的主要支柱，她的薪资足以让她在物价高昂的卢恩顿过上舒适的生活。然而，她也明白，水下表演并非长久之计，一旦天气转冷，这样的表演将不再受欢迎。如果她真的想留下来、留在人类社会——甚至带着她的族群一起——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至于那些同行们，挖不动欢乐之家的招牌支柱，他们也各想奇招，雇佣那些来自小渔村、自称能潜水的人选，希望能蹭一波热度，在没有确凿把握之前，他们并不敢贸然投入巨资打造大型水缸，于是就拿了个装满水的水盆让他们试验。
这些自告奋勇的候选人，在憋气挑战中纷纷败下阵来。据埃文斯的观察，即便是憋气能力最强的，也仅仅能撑过短短一分钟，而且脸色憋得通红，与莉莉安那游刃有余的表现相去甚远。
“他们真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两个人，”即便埃文斯很急，但这样的表现绝对无法登上舞台，潜水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出现问题，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光是在水盆里憋气就已经这样了，如果在大水缸中发生脚抽筋等意外，那就是真实的表演事故了。
也由不得他不急，常年光顾音乐厅的顾客数量有限，一旦选择了欢乐之家，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再光顾其他音乐厅。如今，欢乐之家仿佛一只贪婪的吞金兽，无情地吞噬着周边的客源，导致同行们的业绩断崖式下滑。
如果这种趋势持续下去，恐怕大家都得闭门谢客。学着剧院那样暂停营业，或许还能勉强维持一些资金。
这时候便显现出埃文斯和莫顿音乐厅们的不足之处，尽管他们提供的酒水和晚餐美味可口，但显然无法将所有竞争者远远甩在身后。在欢乐之家异军突起之后，他们是第一批受到冲击的，韦斯顿音乐厅因为有着老牌歌手撑场，尚且还能维持排面。
“还是得拥有一个招牌表演，”埃文斯一拍桌子，下定决心，“学！我们也学着欢乐之家，把招聘告示散布出去，只要有一项绝技，都可以来报名面试！”
这份招聘启事迅速在考文特花园的大街小巷张贴开来，甚至登上了报纸，被送达了家家户户的手中。
而身在漩涡中心的爱德华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举动，心中涌起一股紧迫感。虽然作为领先者，他成功打响了欢乐之家的名号，但莉莉安曾提醒他，在她的家乡，有许多水性不输于她的亲戚和朋友。他们也来卢恩顿讨生活，只是四散开来，难以联络得到，但是如果他们看到报纸上的招工信息，可能会自告奋勇，前往应聘的。
到那时，水下表演或许将成为音乐厅的标配，不再是欢乐之家的独门绝技了。
于是，趁此空档，爱德华也在报纸上打广告，宣扬着欢乐之家的水下表演，努力先将第一波红利吃下来。
随着广告的发布，这些报纸连同爱德华的信件一同被寄往了庄园。
五人组早已回到庄园，而两位客人还滞留在卢恩顿，他们想去体验一番鬼魂之旅，在音乐厅的演出中，他们似乎被这种形式的表演吸引住了。丽兹也很想去，不过她实在忍受不了卢恩顿的臭气，于是约定在更宜人的秋冬季节再次来访。
这样一来，坎贝尔家就只剩下爱德华这个主人，他平时朝九晚五，很快被客人们发现他的小秘密，实际上，爱德华也没有特意掩饰过，毕竟，他也想挖父亲的墙脚呢。
“所以欢乐之家其实是你的？”弗朗西斯诧异地求证道，“你父亲知道吗？”
“还请你们帮忙保守这个秘密，”爱德华连忙请求，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半遮半掩地表示，“事实上，这并不是我的，我只是应人之邀，帮忙经营这个音乐厅而已。”
“艾琳娜知道多少？”年长的客人心如明镜似的。
“我就说，她怎么会突然提出晚餐推理剧场，”弗朗西斯恍然大悟，“原来那时候你们就在计划了，她肯定是知情者。”
“事实上，”既然被他们猜到了，爱德华只好和盘托出，“这其实是她的资产。”
两位客人同时惊讶地看了过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弗朗西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资产？她怎么做到的？”
爱德华自然没有将克莱尔夫人供出来，说是艾琳娜交好的一位朋友，在听说爱德华的梦想之后，交给艾琳娜一笔投资，而艾琳娜便慷慨地将这笔投资用在了音乐厅上。
不管这笔钱来自于哪里，他们对艾琳娜的交友十分敬佩，毕竟，他们的朋友可不会大手一挥，就慷慨投资一家音乐厅，不过，他们更重视自己的心血能否搬到舞台上，与合作者的配合程度，金钱反而是次要的。
但是，能赚钱自然是锦上添花的好事。既然爱德华——或者说艾琳娜拥有一家音乐厅，弗朗西斯立刻抓住了商机，推销起自己的推理晚餐剧场：“其实，我们的推理晚餐剧场是改编自‘陪审团游戏’的一个案子。不过，我总觉得这种互动形式有些刻意，没有鬼魂之旅那么浑然天成。”
是的，在留下来的第二天，他们就去鬼魂之旅报名了，但最近的鬼魂之旅游客数量突然上涨，或许是在炎热的夏天，人们需要一些吓人的东西让自己感受一下冷意，总而言之，即便他们第一时间就去报名，也排队排到了一周之后。
他们考虑过探索卢恩顿其他区域的鬼魂之旅，如白教堂，但在报名时，经验丰富的游客提醒他们，其他地方的项目并不能相提并论，相反，去过那些地方，就会对这个项目已经有预期，不再是最好的体验，他们便从善如流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所以，直到昨天，他们才去真正体验了一番传说中的鬼魂之旅——这个项目已经和贫民窟观光、大教堂等地方，成为《卢恩顿指南手册》里记载的著名景点了。
“唔，互动形式吗……”爱德华思考片刻，提议道，“为什么不问问艾琳娜呢？”

第91章 《灰姑娘》霸道总裁版
在爱德华的眼中, 艾琳娜就像一位能够实现人心愿的仙女教母，无论面对何种棘手问题，只要向她倾诉, 她总能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件宝物, 轻描淡写间便将难题化解。
对于爱德华的这个观点，两位客人虽然觉得他可能有层妹控滤镜，但考虑到推理剧场的设计确实基于艾琳娜的“陪审团游戏”理念，于是两相合计, 他们最终决定回去寻求艾琳娜的建议。
艾琳娜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无情地“出卖”了她，还在庄园上想着音乐厅的新点子。
原本水下表演只是看到莉莉安来面试而突发奇想的主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既然将音乐厅买下来了，艾琳娜便将它当作自己事业蓝图的一部分，总得好好打算一番，她给伯克利公爵画的大饼, 是时候该实现一部分了。
但是有一点让她很头疼——音乐厅的绝大部分观众都是男性, 包括如今剧院流行的“大歌剧”和“宏大的历史战争场面”, 她也没有太大兴趣，哪怕在后世, 她都很少看那些战争电影。
这个年头，大多数音乐厅并不受女性青睐, 因为如前面所说, 音乐厅的前身其实是酒馆，充斥着那些挥洒汗水的工人们, 整个气氛都乱糟糟的, 酒+一群男人，那场面可想而知, 因此，女士们都对这些地方敬而远之、望而却步，别说进去了，大老远看到都得绕着走。
为了吸引更多的客人，酒馆开始引入表演，逐渐从破旧的、乱糟糟的模样，演变成现在的音乐厅，于是，那些档次更高、更正规的大音乐厅通过设定不那么便宜的票价，筛选掉了一部分底层男士观众，从而使得女性有了进入的机会。
虽然欢乐之家是一个小型音乐厅，不过它的票价也足以将那些行为不端的男士拒之门外，因此，在这里偶尔也能看到女性的身影。尽管，为了安全起见，她们往往会与男伴一同入场。
即便艾琳娜想着要不直接把《海伦》搬上音乐厅的舞台，也不得不说，这并不是一个特别好的主意。《海伦》是彻头彻尾的女频作品，但这时候恐怕并没有那么多的女性观众——她能相信《海伦》的召唤力吗？《海伦》能将那些呆在家里的女士们，吸引到她们从未踏足的音乐厅吗？
她不敢确定。
“唉……”艾琳娜不由得叹了口气。
“怎么了艾尔？”珍妮特好奇地问道。
艾琳娜决定采访一下珍妮，“如果我没有提出想去音乐厅，你会因为……自己觉得音乐厅的表演很有新意，想要去看看吗？”
“这个嘛，”珍妮特思考了一下说，“应该不会吧，唔，我一直觉得那种地方乱糟糟的，不过确实乱糟糟的，哈哈哈哈，当然，我不得不承认，有的表演是很有意思。”
也是，哪怕在后世，也有很多女孩从没去过酒吧呢，不是她们不知道酒吧的存在，而是因为那里给人的印象并不佳，与现今的音乐厅有着诸多相似之处。
尽管媒体大肆宣传某某某来到酒吧表演，但对于那些从未踏入酒吧的女孩们来说，这很可能不足以吸引她们走进那个陌生且充满未知的世界——除非她们是这位艺人的狂热粉丝。
因此，艾琳娜必须另辟蹊径，将这些潜在的观众吸引过来。
艾琳娜在纸上写下“露天音乐会”。
从前，在家门口的公园里举行的露天音乐会，艾琳娜和珍妮特都曾去参加过，因为她们经常去公园闲逛，这个地点对她们来说非常熟悉，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必须避开的表演，所以，如果欢乐之家在露天音乐会上打出自己的招牌，应该能起到一点引流的效果，至少，能让那些女士们将欢乐之家和其他音乐厅区分开来。
只是，以往的音乐会，真的就是单纯的音乐，以管弦乐团为主，拉奏一些田园风格的民谣，不过因为歌剧的影响，逐渐出现更丰富的协奏曲，总而言之，还没有什么人在音乐会上进行戏剧表演。
这也是客观因素决定的，因为游客们习惯一边散步、一边听着音乐，很少呆在原地看乐团演奏。
那就另辟蹊径，将表演融入音乐里好了！
艾琳娜开始奋笔疾书。
在她的前世记忆中，她曾看过许多精彩的歌舞片，而在她看来，宝莱坞和迪士尼无疑是这方面的佼佼者。然而，为了更贴近卢恩顿观众的审美，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迪士尼。
唔，要不先来一个耳熟能详的《灰姑娘》吧。
灰姑娘的故事有着几百种不同的版本，但大家最为熟知的，无疑是莱茵的格林兄弟所收录的《格林童话》版本。然而，考虑到格林兄弟的童话在莱茵刚出版不久，尚未传播到卢恩顿，再加上迪士尼的《灰姑娘》与《格林童话》中的版本有所不同，更加突出了真善美的主题，艾琳娜最终决定采用迪士尼的版本。
艾琳娜对《灰姑娘》的故事早已烂熟于心，加上篇幅适中，她很快就完成了这个新版本的剧本创作。在她的巧妙改编下，传统的王子角色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位白皮肤的吸血鬼王子。
这位王子深受重病——指吸血的毛病，对所有女性都保持距离，但在一次舞会上，他却意外地认出灰姑娘是他命中注定的爱人。艾琳娜巧妙地借鉴了《暮光之城》的设定，改出一个歌颂真爱至上的小剧本。
写完之后，艾琳娜不太确定改编的效果，于是就叫来珍妮特和伊丽莎白，让她们帮忙看看。
两个女孩也听过类似的故事，不过和艾琳娜写的剧本又有所不同，不得不说，《灰姑娘》能历久不衰，还是有原因的，她们很快就看完了，纷纷感慨，“真是一个美好的故事。”
“冷峻的吸血王子，”珍妮特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设定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或许是《海伦》给我的灵感吧，”艾琳娜面不改色地圆谎道。
丽兹她兴奋地赞叹道：“我简直爱极了这个桥段！那位曾对所有人都敬而远之、冷峻高贵的王子殿下，只为灰姑娘一人敞开了心扉。他竟为了寻找这位意中人，不惜向自己的父王求助，国王的这句‘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你笑得这么开心了’和‘你从来没和一位女士跳舞，她是第一个特殊的存在’，还有‘你一向都能保持冷静，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如此焦急’，每一句都让人心动不已，这简直是爱情的完美诠释。”
艾琳娜脚趾抠地，太尬了，真的太尬了，她其实只是想图个省事，快点完成剧本，写着写着就不带脑子地加了点霸总文学，没想到丽兹会如此认真地念出这些台词，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丽兹在感慨这绝美爱情的同时，不由得抱怨道，“灰姑娘怎么这么善良！她的后妈和继姐那么坏！”
在格林童话中，灰姑娘的继姐们为了一己私欲，竟不惜砍掉自己的脚趾头和脚后跟，试图将脚塞进那双小巧的水晶鞋中。而在婚礼的狂欢之后，灰姑娘养的鸽子还特意去啄瞎了这两个恶毒继姐的眼睛。
艾琳娜在年幼时读到这个情节时，大受震撼，仿佛能感受到那种难以言喻的疼痛。然而，在迪士尼的版本中，继姐们的脚无论如何也塞不进那双鞋，没有那些血腥的画面。
“因为想着在观众面前表演，”艾琳娜说道，“所以就没有写得太过激烈。”
丽兹听后嘟起了嘴，“虽然能理解这样的选择，但心里总觉得有点憋屈。那些继姐们撕烂了灰姑娘的裙子，还阻止她试穿水晶鞋，最后灰姑娘却选择原谅她们，这真的让人难以接受。”
珍妮特倒是站在艾琳娜的立场上，“我觉得，让这三个坏女人亲眼看到灰姑娘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或许比直接杀死她们还要难受。”
“你打算给什么杂志投稿吗？”珍妮特转而问道，“我想，应该会有女性杂志愿意接收的。”
艾琳娜并没有什么投稿的打算，她其实是想找两位作词作曲的客人看看，能否将这个简单的剧本，改成类似歌舞片的东西。
其实，歌剧和歌舞片也差不多，主要是它们的歌曲风格不一样，这大概就像一个简单的歌剧吧，没有那么多华丽的布景和造型。
好在，两位客人看来也受不了卢恩顿的天气，没过几天就回到了庄园上，正当弗朗西斯想着问问艾琳娜推理剧场的问题，艾琳娜反手就扔过来一个小剧本。
“《灰姑娘》的故事？”弗朗西斯困惑地翻开剧本，很快将它读完了，“看起来还不错，原来你们女士喜欢这种故事。”
“我想爱德华那边应该需要一个新的剧本，”既然哥哥已经和他们摊牌了，艾琳娜便不再遮遮掩掩，“所以我想，如果能将它改成一个简单的歌舞剧本，放在露天音乐会上，或许能带来一些观众。”
“露天音乐会吗？确实，我还没听说过露天音乐会有这样的表演呢，”弗朗西斯沉思道，“新的地方、新的观众、新的表演风格，听起来是一个有趣的挑战。”
“这个本子我先留下来，”他一边走动，一边陷入沉思，手指不断地虚空点着，似乎在想象着什么曲子。没过多久，他便说道，“如果我写不出来，再还给你。”

第92章 一切为了菲比斯
上交了《灰姑娘》的剧本后, 尝试回忆并记录下前世那些熟悉的灰姑娘主题歌曲。尽管大部分记忆已经模糊，她只能捕捉到一些零散的片段，甚至可能掺杂了其他乐曲的旋律, 不过当她用钢琴弹奏出来, 听着还挺像模像样的。
“我真没想到你还有成为作曲家的梦想。”珍妮特恰巧路过音乐室，耳尖地听到了几段音乐，因为门半掩着，她往里瞄了一眼, 便发现原来是艾琳娜在弹奏，不由得走进来笑道，“这是你创作的歌曲吗？听起来还不错呢。”
“当然不是，”艾琳娜连忙否认，“我只是依稀记得曾经听过这些旋律。”
为了回忆这点片段，她可谓是绞尽脑汁，甚至还写信给伯克利公爵, 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增长记忆的魔法。只是, 伯克利远在斯格兰, 等他的回信，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你是想通过这些零碎的乐曲片段, 为弗朗西斯先生他们提供一些创作上的参考吗？”珍妮特好奇地问道。
艾琳娜确实想搭上两位客人的顺风船，如果弗朗西斯能从这些零碎的乐曲片段汲取一些灵感, 或者, 干脆直接使用这些乐曲碎片，那么她的作品在露天音乐会上的表演, 是不是也算音乐之神菲比斯的神眷呢？
要她自己谱写一段大受欢迎的音乐, 艾琳娜是肯定不行的，毕竟隔着快两百年, 她可不敢想自己随便拿出一首流行歌曲，就能获得当下观众们的热烈欢迎，这委实不太现实，但如果能想出一点片段，夹杂在受欢迎的作曲家所作的歌曲里，迂回一点蹭上菲比斯的神眷，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确实如此，”艾琳娜承认道，“我想着如果能激发两位客人的灵感，让他们对这个剧本感兴趣，那就再好不过了。”
珍妮特索性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思忖道，“说的也是，我之前听你说这个剧本想要拿到露天音乐会上表演，就觉得这种表演应该相当简单，不知道客人们怎么想的，或许，他们会认为这太没有挑战性了。”
毕竟他们可是为歌剧作词作曲的，就好像一个音乐家去写流行歌曲一样，简直就是杀鸡焉用牛刀。
而且，大歌剧都非常的恢弘大气——至少珍妮特是这么认为的，灰姑娘这样的柔美小调，怕是也不在两位客人的舒适区。
“我也觉得，”事实上，当弗朗西斯先生拿走剧本，说要回去想想的时候，艾琳娜也是相当惊讶，好像随手一买的彩票中了一笔小钱，充满了意外之喜，不过她也怀疑是不是对方有什么要求在后面等着，比如那个推理剧场？
事实上，弗朗西斯本人已经将推理剧场放在一边了，他看到《灰姑娘》的剧本时，就跟看到陪审团游戏一样，仿佛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
虽然现在也有很多歌颂爱情的歌剧，但它们绝大多数，都是悲剧，比如《茶花女》、《卡门》，不管是因为爱情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还是展现了无法逃避的悲剧命运，总而言之，要么死，要么一起死。
并不是大家只对悲剧情有独钟，众所周知，歌剧深受古典戏剧影响，认为悲剧最具有高尚的情感和深度，能够表达人们深刻的情感和复杂的人性，爱情的悲剧，不过是时代悲剧的一种缩影而已。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爱情喜剧，不过它们除了描绘爱情，还常常带有对当代政治的讽刺意味。可能是弗朗西斯见识少了，这种纯歌颂真爱至上、不带讽刺、不影射时政、主线简单、结局美好的剧本，他还是第一次见。
“确实是个简单的故事，”他坐在自己经常躺着的摇椅上，摇晃着椅子，陷入沉思，可以说，他这辈子没干过那么简单的活，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从哪着手了。
“在想什么？”他的弗兰西朋友亚瑟询问道，同时点燃了他的烟斗，在他面前悠然地吞吐着烟雾，“那个爱情剧本？”
“天啦，为什么你不去吸烟室？”尽管抽雪茄被认为是一种绅士的时尚，弗朗西斯却对此敬谢不敏，“确实，我有点拿不准这个故事。”
和今天干这样、明天做那样的弗朗西斯不同，亚瑟习惯每次只做好一件事，如果一件事情没做完，就去干其他的活，会让他老想着之前的事情。当他思考大歌剧的题材和剧本、以及怎么说服坎贝尔伯爵的时候，弗朗西斯已经被陪审团游戏和推理剧场吸引了注意，而当他好不容易将推理剧本的歌词写完，弗朗西斯却再次翻开了《灰姑娘》。
他恨不得抓住弗朗西斯的衣领，摇晃着他，质问他为什么就不能先把一件事情做完。
所以他现在就是要故意在弗朗西斯面前抽雪茄！
“这不是个一眼就能看穿的故事吗？”亚瑟嘲笑道，“我看你是太久没拿笔了吧。”
说起来他更气了，弗朗西斯不仅没有专注力，还是个典型的拖延症患者。明明三天就能完成的曲子，他却总是以缺乏灵感为借口，一拖再拖，直到雇主亲自催促，他才会在爆发出惊人的创作力，一晚上就写完了。
这种工作方式让亚瑟倍感焦虑，进度总是遥遥无期。要不是弗朗西斯才华横溢，性格又随和，亚瑟可经不起这年轻人那么折腾。
弗朗西斯轻轻闭上眼睛，叹道：“不是我不愿意动笔，而是那些灵感就像在我眼前跳舞的幻影。”他伸出手，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每当我试图抓住它们，它们就瞬间消失了。”
“那你就跟艾琳娜直说，你办不到。”亚瑟故意火上浇油，“说不定她急着给自家哥哥用呢，你现在还给她，她还能找其他人帮忙。”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弗朗西斯立马睁开眼睛抱怨道，“我知道我可以，我只是需要时间。”
亚瑟冷笑一声，正在想怎么回敬，便听到门被敲响了，艾琳娜的声音传来，“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请进，”弗朗西斯急忙从摇椅上站起，心虚地抚平自己因躺下而略显凌乱的衣物。
艾琳娜实在想不出更多的歌曲片段了，所以她打算一次□□给两位客人，看能不能在他们的乐谱里加上。
“打扰了，”珍妮特和丽兹跟在她的身后，毕竟未成年的少女，可不能单独和男性身处一室。
眼见三位女孩都踏进了房门，亚瑟熄灭烟斗，打开窗户通风，这一绅士的举动被弗朗西斯注意到，不禁给他丢了好几个白眼。
“弗朗西斯先生，亚瑟先生，”女孩们行礼道，寒暄了一番，艾琳娜便进入正题，“我记下了一点曲子，没准能用在《灰姑娘》上，两位先生要看看吗？”
她特地说明这些曲子不是她写的，可能是什么时候听过，突然出现在她脑海的回忆里。
“当然，”亚瑟朝弗朗西斯投去一个带着嫌弃的眼神，仿佛在说：“连不懂音律的少女都努力创作了曲子，你这个大作曲家居然还在这里天天摸鱼。”
弗朗西斯面不改色地接过本子，上面的谱子看起来也非常简单，他跟着谱子当场哼了一遍，“唔，确实是非常柔美的曲子，咦，下面这是歌词吗？”
“……如果你坚持相信，你的梦想就会实现，”亚瑟看了一眼，不禁点点头，“真是很符合剧本的歌词。”
就这点歌词也是艾琳娜绞尽脑汁才回忆起来的，但想起来之后——好像也不用绞尽脑汁。原本她是不想将这么简单的歌词放上去的，只是她回忆的歌曲片段实在太少了，于是就滥竽充数了一下。
“这些乐谱很有参考价值，”弗朗西斯接过乐谱，似乎仍沉浸在乐曲的旋律中，“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艾琳娜她们敏感地察觉到他的专注，于是适时地提出告辞。亚瑟将她们送到门口，回头便看见弗朗西斯正全神贯注地奋笔疾书，这一幕实在难得一见，让他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
“那些乐谱那么有魅力吗？”亚瑟回想起刚才断断续续听到的哼唱，那旋律听起来更像是音乐厅中流行的民谣，与歌剧的咏叹调大相径庭。但弗朗西斯向来对各种音乐风格都充满兴趣，或许他早就想尝试创作一部更为简单、贴近大众的作品了。
事实上，他好像什么都想尝试。
亚瑟拿起自己的烟斗，没有打扰弗朗西斯的创作灵感，悄然离开了房间。他还能远远听到走廊里三位女孩的声音。
“不知道弗朗西斯先生会怎么用这些片段呢？”丽兹好奇地问道。
“是啊，我也觉得这些片段完全可以组合成一整首歌曲。”珍妮特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它们属于不同的歌，”经历好几天辛苦的回忆，艾琳娜现在只想躺在床上睡一觉，“希望弗朗西斯先生能用上它们吧。”

第93章 演员的诞生
将剧本和乐谱丢给弗朗西斯后, 艾琳娜好像有些无所事事——并没有，她在抓紧时间想《灰姑娘》的服装。
灰姑娘应该是全世界最好改编的剧本（之一？）了，她还记得自己年幼时在电视上看《魔卡少女樱》, 惊叹于霓虹的小学居然过得如此有滋有味, 女主角小樱的班级里，就曾表演过这样的舞台剧，再加上音乐、歌声和舞蹈，便组成了艾琳娜所设想的方案之一。
艾琳娜虽然没有一个帮忙做衣服的闺蜜, 但她有沃斯裁缝店，因此，她准备先把造型画出来，再丢给沃斯裁缝店，让他们制作出来看看效果。
这类戏服通常难以做到量身定制，但过于宽松显然也不合适。因此，艾琳娜还需催促爱德华尽快找到几位演员作为模特, 这样就能同时进行画衣服和找模特两项工作, 从而节省宝贵的时间。
“原来这就是艾尔想要买下音乐厅的原因, ”爱德华收到剧本梗概的时候——完整版剧本还在弗朗西斯手上，才恍然大悟, 明白了自家妹妹所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虽然他对灰姑娘的爱情故事丝毫不感兴趣。事实上, 他觉得这并不是一个爱情故事。
哪有爱情故事的男女主角是见一面就要结婚的？一般来说, 他们不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吗？情敌的干扰，强权的阻隔、世仇的纠缠或者社会的偏见, 反正, 总有各种各样的人阻挡在他们的爱情和婚姻之路前面。仅仅见了一面便决定共度余生，全国上下搜查, 一找到便迅速步入婚姻的殿堂，这能叫爱情故事？
与其说爱情，不如说这是一个关于命运转变的励志故事，从一个曾经的贵族小姐沦为女仆般的身份，靠着自己的善良和宽容，赢得神仙教母的帮助，从而找到一位优秀的伴侣，摆脱困境，脱离苦海。她的自信与勇气让人钦佩，爱德华觉得，即使没有王子的出现，灰姑娘也能靠自己获得一位出色的结婚对象。
“虽然看起来怪简单的，”爱德华思忖着往下看，“不过这种故事，应该不适合在音乐厅里表演吧？啊？露天音乐会？你还真会给自家哥哥找麻烦。”
露天音乐会当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开的，需要获得相关的许可才行，这当然是他这个苦力哥哥去跑流程了，她倒好，把剧本一扔就完事了，接下来还得去招募演员……演员？
爱德华不禁开始盘算自己认识的演员资源。他固然有不少歌剧演员的朋友，但估计他们都不太可能愿意为一部小型的《灰姑娘》舞台剧献身。难道要贴出告示公开招聘吗？唔，其他音乐厅正虎视眈眈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后台，只见莉莉安和威廉正在低声交谈。
等等——威廉，歌剧演员，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在鬼魂之旅里常驻，他或许认识什么会唱的人呢？
“认识是认识，”威廉听到爱德华的问话，不由得迟疑道，“但是他们也在鬼魂之旅里扮演鬼魂和尸体呢。”
作为亡灵，威廉死了有很久了，当他找到同伴之后，自然会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他的亡灵同伴们中，不乏对歌剧怀有浓厚兴趣之人，因此，他逐渐当起了声乐老师，在上顿不接下顿的时候，偶尔嚎几句抒发内心的苦闷，还误打误撞地留下几个都市传说。
然而，尽管他们基础扎实，但歌剧表演终究是需要天赋的，所以成为正式的歌剧演员对他们来说有些遥不可及。不过，一个小小的《灰姑娘》，应该还是能够胜任的。
可问题是——当尸体有恐惧，扮演灰姑娘可并不吓人啊。
爱德华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对扮鬼那么情有独钟，一时有些失语，“啊，这个鬼，是非扮不可吗？我可以加钱的。”
目前音乐厅的水下表演正受到热烈追捧，虽然离回本还有一段距离，但看这势头，回本不过是时间问题。投资还远未动用三分之一，因此爱德华提出增加报酬时，显得底气十足。
“唔，”威廉憨憨笑道，“他们就是喜欢吓人玩。”
“这是什么特殊的癖好啊……”爱德华在给妹妹回信的时候，忍不住在信里吐槽，“为什么会有那么一群能上舞台的演员们，竟然沉迷于吓人玩，我打算亲自去鬼魂之旅问问，或者发动我的人脉联系那些没有得到重用的替补演员们，但是我觉得即便再怎么失意，恐怕也难以考虑《灰姑娘》。”
“如果实在无法招募到合适的人选，恐怕只能采用更传统的方式——发传单、贴告示了。但我真心不愿这么做，因为同行们正紧盯着我的每一个动作，一旦他们察觉到我们的意图，恐怕露天音乐会的演员招募会挤满申请者。”艾琳娜看到哥哥的信，不由得“哼”了一声，困难是有的，不过她猜爱德华写那么多推脱之词，肯定是对《灰姑娘》并不热衷，她就不信找不到几个替补演员来兼职。
不过，艾琳娜并没有因此而气馁。她立刻以艾伦的名义，给威廉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在信中，她承诺，如果那些擅长歌唱的演员们愿意抽出时间扮演《灰姑娘》中的角色，她将在下一部戏剧中为他们量身定制恐怖主题，让他们在音乐厅里尽情展现他们的吓人本领。
贞子这类角色或许有些难度，毕竟这个时代连电影和电视都没有，但像伽椰子和楚人美这样的角色，不那么依赖现代科技，正好可以把她压箱底的鬼故事拿出来。
不得不说，艾琳娜画大饼的功力越发精进了，威廉刚收到信，别说其他人了，他自己都心动不已，立马就想从鬼魂之旅里辞职，去扮演那个恐怖的……咦，怎么都是女鬼？
很快，爱德华就发现，威廉提过的那些鬼魂之旅的演员们，居然争先恐后地赶来报名，一整个供不应求，他整个人都惊呆了，完全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当初你们明明说给再多钱都不来，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不要钱都争着上啊？
几乎一半的“鬼魂之旅”演员都加入了报名行列，哪怕不会唱歌，也表示可以在台上跑龙套，营造一种舞会人很多的既视感。好在现在的鬼魂之旅的游客数量不多，他们的兼职还能为胖老板减轻一些运营压力。由于报名人数众多，爱德华不得不临时开设一个面试专场，准备试试这些演员们的成色。
当莉莉安照常来音乐厅排练的时候，正好撞上面试专场，乌央乌央的亡灵把她都吓死了，还以为裁判所又开始了大搜捕，他们这是准备去逃命呢，不过当她和搭档胆战心惊地握住对方的手，小心翼翼地窥视内部情况时，才发现这些亡灵其实都是为了面试而来的。
离大谱了，什么试需要亡灵们亲自来面？
“吓死我了，”莉莉安轻拍着胸口，长吁一口气，“我还以为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她的搭档也吓得不轻，虽然考文特花园离卢恩顿河不远，她们只需纵身一跃，就能消失在卢恩顿，但是这个季节的卢恩顿河，这么做不亚于舍身入粪池，如果不是逼到极点，她肯定不会考虑这条后路。
既然不用跳粪池了，两人鱼便好奇地进去参观了，憔悴的爱德华看到她们，忙拍了下脑袋，“瞧我，都忙忘了，应该早通知你们不用过来的。”
“没事没事，我们也很好奇这个面试呢。”莉莉安回应道，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看到戏剧的面试现场——是戏剧没错吧？两人鱼乖巧地找了根长凳坐下，好奇地观察着现场，想要看看这些演员们会如何表演。
因为莉莉安和她的搭档签订了独家合同，爱德华也不避讳她们，换成那些流动的音乐厅歌手演员，他肯定会把他们拦在门外。
台上正是威廉，他穿着一套很有气度的西装，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正在即兴地照着没有台词的剧本歌唱，两人鱼虽然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但觉得此刻的威廉确实帅气十足。
艾琳娜如果在场，想必会笑出声来，她恐怕是第一次看到亡灵扮演吸血鬼，人鱼还在台下围观。
“我觉得不错，”作为唯一一名面试官，爱德华可谓掌握着生杀大权，略一思考，便在本子上记下自己的意见，在他看来，威廉扮演这位王子简直是手到擒来，没见到那些男演员们，都不考虑王子的角色了吗？
而灰姑娘的角色，是竞争最激烈的，概因她们都想着演完灰姑娘，就能演下一部的主要女鬼，至少几率会大大增加，所以，一个个都拿出了真本事，不过质量都稂莠不齐，爱德华只是略一思考，就选中了一位唱得最好的女士。
接下来的应聘者更是五花八门。不仅有国王、王后、继母、继姐、神仙教母等重要角色，就连与灰姑娘一同唱歌的鸟儿和老鼠也有人跃跃欲试。这让爱德华陷入了沉思，他不确定这些角色是否应该由人类演员来扮演，还是该寻找真实的动物来参与演出。
经过漫长的——对爱德华来说——面试选拔，他终于确定了演员的人选，并将结果写在信中寄给了艾琳娜。
“威廉扮演王子？”艾琳娜看到这个结果，流露出几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她并不是质疑威廉的演技，只是觉得这个搭配有些出人意料，让她感到有些怪怪的。
“也不错，”她想了想，这样的结果的确挺好的，毕竟威廉的演唱实力有目共睹。

第94章 天降惊喜
在爱德华面试的时候, 艾琳娜也没有闲着，很快就把《灰姑娘》的衣服都搞定了。
灰姑娘最有名气的衣服，大概得属那套在晚宴上穿着的蓝色露肩礼服, 她还记得, 真人版电影宣传的时候，重点就在于那套衣服上用了不知多少颗施华洛世奇水晶，以及不知道多少层的大裙摆，不过, 从现在的眼光来看，或许这套裙子会显得有些朴素，因为如今大多数淑女的裙子，多会用上荷叶边、缎带、花边等等装饰，显得更为精致华美。
已经为纸娃娃画了好多期的艾琳娜早已明白这样的时尚从何而来，上个世纪流行的洛可可风格，堪称浮夸和繁复, 主要得益于工业革命带动纺织业的发展——虽然这个世界有神的存在, 但历史的潮流似乎拥有着某种同一性。而这种奢靡到达顶峰后, 所谓物极必反，开始流行起简洁的、朴素的新古典主义风格, 其中最明显的代表便是帝政裙。
在艾琳娜的记忆里，她年幼时还见到母亲穿着那种纯白的高腰连衣裙, 上面一点装饰都没有, 但随着她年龄的增长，这些裙子的袖子越来越蓬松、腰线也慢慢下移, 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 走在路上，一眼望过去, 几乎可以看到不同时期的服装混在一起的情况。
不过艾琳娜相信，人们始终是喜新厌旧的，所以，她在设计灰姑娘的裙子时，参考的是古典的帝政裙，灰扑扑的颜色，亚麻或者棉的质地，上面再打几个补丁，这种过时的裙子，正彰显着灰姑娘所处的窘境。
而神仙教母送给她的晚礼服则截然不同，是最为时尚的现下风格，蓬松的泡泡袖，领口缝制一圈白色蕾丝，蓝色的绸缎布料再加上一层编有蕾丝的纱质罩裙，配上浅白色的手套和长长的、打上蝴蝶结的浅色腰带，裙子里面也没有用衬裙，参考那部真人电影，试图在里面用比较轻的、层层叠叠的纱营造出大裙摆的效果。
“不知道现在的面料工艺支不支持，”艾琳娜在设计图上留下备注，“若条件不允许，我们或许可以考虑使用裙撑作为替代方案。”
除了这条有名的礼服裙子，还有灰姑娘在老鼠、鸟儿帮助下自己制作的、继母和继姐们的、国王王后的……至于舞会上的客人们的，就不用订制了，直接让那些靠鬼魂之旅收获颇丰的演员们穿自己的衣服就行。
完成了一系列的裙子设计之后，艾琳娜收到了伯克利公爵的回信。
在寄去的信里，她向投资人详细地描述了这场“舞台剧”的剧情，表示自己有努力完成画的大饼，并询问他是否有增加记忆力的魔法——隐晦地问。
“掌握记忆的神名叫莫绪涅，这位神明相对较为鲜为人知，许多人都未曾听闻过祂的名字，但祂是缪斯女神的母亲。”伯克利公爵在这类问题上总是如同百科全书般无所不知，“正因为祂的知名度不高，找到与祂相关的奥术自然困难重重。不过，我会让俱乐部的人多加留意，看是否有所发现。”
“此外，我仔细阅读了信中的剧本，灰姑娘在老鼠和鸟儿的协助下经历了一系列精彩纷呈的剧情，对吧？虽然老鼠的形象可能不适合在舞台上展现，但我最近结识了一些新朋友。不得不说，在斯格兰这种偏远的角落，往往隐藏着许多不寻常的异类。”读到此处，艾琳娜不禁轻咦一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遇到亡灵和人鱼的事情，似乎还没告诉过伯克利。
她之所以一直没提，主要是因为她是以艾伦的身份与那些亡灵相识的。一旦揭露自己的男性身份，她精心创作的“著作”也将随之曝光。艾琳娜必须守住自己的马甲，因此从未想过将此事告诉他人——她还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岌岌可危了。
不过现在他们光明正大地和音乐厅扯上了联系，倒是可以告知一下伯克利。
这么想着，她继续往下看，“他们似乎能够和小动物沟通，或许说不上沟通，只能说简单的命令吧，在我的说服下，有几位想去卢恩顿看看最近的情形，可是他们并不想因为金钱而欠我的人情，我们正僵持不下呢。正巧的是，你的剧本里就有需要和小动物沟通的情节，我想你一定能够给他们安排合适的岗位，付给他们一些合适的薪酬。”
天啦，这是什么天降惊喜啊！
能和小动物沟通，别说扮演灰姑娘了，完全可以去马戏团成为台柱子啊，或者表演和动物有关的魔术，艾琳娜只是稍微想了想，就觉得这不挖过来天理难容。
她火速去找到信纸和笔，立马开始写回信，在信里大肆夸赞了一番公爵大人的睿智和远见，并表示这样的人才莫多莫多，薪资方面根本不是问题——反正伯克利的钱还有一大半都没用完。对了，她还不忘将音乐厅机缘巧合之下请来了人鱼和亡灵的事情，用隐晦的词语在信上述说，有那么多“同类”在，他们一定能跟回家一样温馨。
将信封好，艾琳娜便立马交给管家，让对方趁早寄走，毕竟斯格兰如此遥远，万一信寄迟了，那就可能横生变故。
“艾尔，”珍妮特和伊丽莎白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她，“你的图纸画完了？”
因为要画灰姑娘的裙子，她就没有和两人一起去外面散步。
“是啊，”艾琳娜挽住珍妮的胳膊，“要去看看吗？”
丽兹和珍妮当然都欣然前往。
两人来到画室，艾琳娜忙着回信，还没来得及将画稿寄走，她们能够看到所有的图纸，不由得惊叹道，“哇，这个蓝色好特别，她的裙摆真的好大啊，显得她的腰好细。”
现在流行的裙摆还没有这么宽大。
“是啊，里面居然要用纱来将她变得蓬松吗？”珍妮眼尖地读到图纸上的文字标记，“哇，这样在舞台上跳舞的时候，完全可以用一些高难度的动作，一定会很好看很飘逸的。”
对于戏服，她们倒是没有什么想要订制的想法，主要是因为这裙摆太过宽大，日常生活都不方便行走，即便很好看，还是十动然拒。
“继姐们的裙子也很花哨，”丽兹满意地点点头，“非常适合她们咋咋呼呼的性格。”
舞台上的戏服自然要夸张一些，对此两人也没有任何意见，于是，她们便这么愉快地将服装定下来了，艾琳娜再次封好信封，交给管家寄出，然后三人开始每天一次的催更流程。
因为在这段时间，她们三个都非常深刻地意识到了弗朗西斯的摸鱼性格。
艾琳娜的服装设计已经完成，爱德华的演员和场地也已确定，然而弗朗西斯却仅仅完成了一首歌。
可能是艺术家的滤镜，让三个女孩都以为这是正常进度，毕竟灵感也不是随时都有，但他的朋友亚瑟无情地打破了这层美好的滤镜，告诉她们弗朗西斯早就胸有成竹了，他之所以一直没写出来，完全是因为他性格懒散拖延，让他迟迟没有动笔。
而当艾琳娜困惑地问向弗朗西斯时，他嘿嘿一笑，顿时让三人明白了，亚瑟说的没错，他早就在脑子里想好了，只是为什么就懒得动笔记下来呢？光在脑子里想，难道不会忘吗？
“当然会忘，”亚瑟严肃地回答道，“他之前写过一段非常优美的曲子，我当时听到后大为赞叹。但当我问他整首曲子的构思时，他居然告诉我他忘记了。”
三人面面相觑。
“主要是在我的脑子里，它们能够自行组合、调整，”弗朗西斯“狡辩”道，“一旦它们落在纸上，就好像定格了一样，那些让它变得更好的灵感刷地就不见了，所以我才想要极力避免这种情况。”
这话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胡说，”亚瑟气笑了一声，“或许有的曲子是这样的，但绝大部分都是你想好之后，懒得记下来。”
弗朗西斯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所以，三名女孩每天都会去找弗朗西斯“催更”，并向他实时汇报进度，加上亚瑟在一边“火上浇油”“冷嘲热讽”，并表示如果等艾琳娜都完成戏服设计了，他的乐曲还没完成，那就是给全体男士丢脸，毕竟设计服装也称得上艺术——应该吧。
在这样的刺激下，即便咸鱼如弗朗西斯，也无法忍受“给全体男士丢脸”的指责，于是，当艾琳娜三人兴冲冲地向两位客人汇报今天的进度时，意外地发现，弗朗西斯他也全部完成了！
三人大受震撼！亚瑟也大受震撼！
弗朗西斯可谓是扬眉吐气，他双手叉腰，一副小人张狂的样子，哈哈大笑，差点没笑得仰过去，“哈哈哈哈，哪怕是看到你们这副样子，我今天的赶工也是值得的！”

第95章 纸娃娃新系列
为了检验弗朗西斯的研究成果, 艾琳娜拿上乐谱就去音乐室，准备弹奏一下看看效果。
伊丽莎白和珍妮特当然紧随其后，弗朗西斯伸了个懒腰, 也跟了过来, 如果有需要调整的，他也可以当场修改。
在音乐室，艾琳娜坐在钢琴前，开始弹奏着乐谱, 熟悉旋律后，珍妮特跟着歌词轻声唱了起来，“so this is love～……”
不得不说，弗朗西斯确实是个天才，光从歌曲上听，这几首歌和歌剧可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音乐厅所流行的民谣风格。曲调柔美婉转, 和恢弘大气的咏叹调也大相径庭。
倒是珍妮特越唱越沉醉, 她似乎都能想到自己置身于宴会上, 和王子在这首歌里翩翩起舞的模样了，也是, 她就是喜欢这样的歌曲，不然那首《我的爱人在画廊上》也不会让她惦记那么久。
“我觉得很棒！”珍妮特唱完一首, 连连赞叹, “这简直就是为《灰姑娘》量身定制的。”
弗朗西斯往墙上一靠，双臂抱肩, 带着一丝得意转向艾琳娜, “真的吗？艾琳娜，你也觉得这些歌曲很合适吗？”
“确实很棒！”这些歌曲唤起了她对曾经《灰姑娘》的记忆, 虽然曲调并不一样，但能有几个小节能隐隐听出熟悉的感觉，这正是她所期望的——迂回地获得菲比斯的神眷。
“那就好，”弗朗西斯“邪魅一笑”，“那我们来谈谈价钱吧！”
价钱方面，艾琳娜当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她摆出一副随你出手的架势，表示愿意为这些歌曲付出合理的代价。然而，弗朗西斯却婉拒了直接支付一笔买断费用的提议，更倾向于采用分红的模式。
这无疑是一场冒险的赌博。如果《灰姑娘》在音乐会上的表现不尽如人意，弗朗西斯可能连原本买断的费用都难以赚到。但他对此却显得毫不在意，轻松地说：“反正这些歌曲都是我一天写出来的，即使收益不多，也权当是一次有趣的尝试。”
还好亚瑟没来，不然他听到这样的话语，肯定会被气死。
谈妥了价格后，艾琳娜便找到了她的律师堂兄约翰，请求他协助起草一份合同。得益于约翰的专业背景，这样的合同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他迅速地完成了合同，期间还不时投来震惊和困惑的目光。
这段时间，约翰一直忙于卢恩顿的事务所事务，对三个女孩并未过多关注。直到这次起草合同时，他才了解到艾琳娜竟然又策划了一部“舞台剧”，并且还“悄无声息”地与坎贝尔先生的客人达成了合作。尽管他还不清楚这次合作的最终效果会如何，但艾琳娜这种敢于挖墙脚的勇气已经足够让他刮目相看。
想到艾琳娜先是挖走爱德华，现在又与弗朗西斯和亚瑟合作，简直是在她父亲这只“肥羊”上拼命薅羊毛啊。如果坎贝尔先生知道了这一切……
“约翰堂兄，这件事你可得帮我保密哦。”艾琳娜“威胁”道，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如果没有你，就没有陪审团游戏，我也不会有机会与弗朗西斯先生和亚瑟先生合作。这部《灰姑娘》能够诞生，多亏了你呢。”
被“帮凶”的约翰苦笑着做出一个守口如瓶的手势。
在寄出乐谱和戏服的设计稿后，艾琳娜不得不重新应对《海伦》杂志的催稿压力。她决定一鼓作气，将当前一期与下一期的剧情一并完成，因为显而易见，下一期她会因为《灰姑娘》和音乐厅变得更加繁忙。
这两期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海伦和男主角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艾琳娜倒是想写一个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带球跑或者火葬场故事，不过考虑到读者们的承受能力，这实在有点太难为人了，于是她便参考了一些著名的甜文文学——流星花园、傲慢与偏见等等。
女主因为莱茵贵族的负面传闻、以及亲生父母想要将她嫁人的叛逆，对男主角产生了偏见，而男主角对这位乡下生长的少女，产生了一样的情感，却又傲慢地否认这种感受，再加上自己见不得人的身份——指吸血鬼，难以对海伦启齿，两人就这么误会-解除误会中感情深温。要不怎么说，经典永不过时呢，写完之后，艾琳娜看了看，觉得确实还蛮甜的咧。
虽然这两期很甜，两人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但横在两人现实中的阻碍，让他们迟迟无法坦白，在下一期末尾，男主角终于决定要向海伦坦白自己的身份，并向家庭成员们寻求许可，他们当然都支持着男主角，鼓励他尽快说清楚——反正，即便到了这里，艾琳娜也没说他们到底要坦白什么，这个悬念，就交给下下期吧。
而这两期的纸娃娃，为了给SSR海伦的婚服做铺垫，凑出足够的分母，艾琳娜果断决定，先不出了。毕竟SSR的概率肯定要比SR低很多，如果没有足够的R，人们就会需要不断地买重复的纸本，很容易消耗收集者的热情。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编辑部可谓是一片哀嚎，每个月都购买新出的海伦纸娃娃对他们来说，已经形成了习惯，露西不死心地寄信前往，询问能否通融一番，哪怕只有一两本呢。
“所以，他们想要纸娃娃，其实并不只是海伦纸娃娃，”艾琳娜一拍手，“那就做个灰姑娘纸娃娃好了。”还能顺便宣传灰姑娘的舞台剧。
反正灰姑娘他们的造型都已经设计好了，完全能凑出两本纸娃娃册子，再想一想造型，凑出三本，然后往里放三张卡牌，好像也不是不行。
“印刷厂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开心，”艾琳娜自言自语道。
印刷厂的主管听闻之后确实高兴坏了，一开始他是被“接下来两个月都没有纸娃娃，也没有卡牌”的消息吓了一跳，担忧着这两个月的收入大跌，不过，当他看到准备推出SSR的消息后，差点没躺倒在座椅上。
众所周知，R是Rare（稀有的），SR则是Super Rare（超级稀有的），从语意上来看，SR已经是极致了，他原本觉得不会有再稀有的了，但是谁料想到突然出现一个SSR（Super Super Rare）……这真是让人有些无语凝噎。
他明白，为了这张SSR，收藏者们会愿意花费更多的时间和金钱去积攒纸娃娃和卡牌，虽然这意味着这两个月的收入会有些影响，但下下个月将会迎来一个爆炸性的增长。他搓了搓手，充满期待地说：“灰姑娘……又一个全新的系列吗？”
新的纸娃娃系列！新的卡牌！新的卡册！新的利润增长点！
其实市面上现在已经有很多类似的卡牌和纸娃娃了，其中不乏有一些做得非常精美，不过因为海伦是第一个吃螃蟹的，有《海伦》故事的加持，加上女性客人都非常长情，所以哪怕有了非常多的竞争者，海伦也能牢牢在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
现在，提到“纸娃娃”，大多数人想到的就是“海伦”，更不用提艾琳娜那花样繁多的手段，单就是卡册只能卡住海伦卡牌的尺寸，其他卡牌尺寸稍有一些不同，都塞不进去，导致市面上的卡牌尺寸逐渐向海伦卡牌统一，就足以让主管目瞪口呆。他之前造卡册的时候，可没想那么多。
不过新系列的“灰姑娘”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他就不知道了。毕竟他连图纸都没拿到手呢——还留在沃斯裁缝店里制作戏服。
沃斯裁缝店为了攻克灰姑娘蓝色礼服裙撑的难题，可谓是煞费苦心。他们走遍了大街小巷的布料店，造访了各大研究院和大学，最终在一家化工实验室里，找到了一种令人眼前一亮的新型面料。
这种面料像丝绸一样，当多层丝绸叠在一起，它们就会变得很重，但它比丝绸更轻，这种面料原本是不准备投入市场的，因为制作衣服使用那么轻薄的面料，很不耐用，还会容易带来走光的困扰，而用多层制作服装，为什么不选更便宜的替代品呢？没有市场，就没必要将它上市，不过在沃斯裁缝店的说服下，他们愿意提供一些布料给裁缝们制作戏服。
沃斯裁缝店本来不需要这么斤斤计较地，一定要还原艾琳娜的构想，换成马毛衬裙，除了跳舞的时候需要注意裙底，光从外表上看并无不同之处。只是，沃斯裁缝店野心勃勃，他们想做成卢恩顿最有实力的店铺，想要不断地推出新的时装，引领卢恩顿的时尚潮流。
而正好，艾琳娜的点子十分新奇有趣，容易吸引人们的注意，哪怕是一种宣传手段，因此，他们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将这种裙子完美地还原出来。
“她应该来我们裁缝店，”店长不知多少次这样感慨道，“哪怕只是动嘴说说，都比你们那群没脑子的好多了，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
“没脑子”的店员们不敢吭声。

第96章 马甲掉了？
一切都井井有条地向前推进, 获得乐谱的演员和乐队练习着这些新曲子，裁缝店加急制作着戏服，编辑部收到了接下来的两期《海伦》, 简直要把编辑们幸福坏了, 印刷厂雕刻着灰姑娘的卡牌和纸娃娃木板，伯克利那几个会和动物沟通的朋友们，也启程出发前往卢恩顿，大家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而远在乡下的俱乐部成员们, 可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已经两个月过去，薇拉彻底打消了自己那没必要的规矩和束缚，尽心研究着如何写出一本受欢迎的口口文学，整个俱乐部上下，眼看着摇身一变，从研究神秘学，转头研究起口口文学的创作, 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句世风日下, 人心不古。
然后, 即便有那么多本参考，真正去写的时候, 还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阻碍，克服了心理障碍之后, 他们努力写出了几部作品——或许是一起干过这样见不得人的事, 俱乐部的成员们感觉和彼此的关系更紧密了呢。
这些书籍迅速寄往霍利维尔街，但是由于质量并不高, 加上投稿量的剧增, 导致这些投稿被拒之门外。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毕竟艾琳娜可是霍利维尔街的顶尖销量缔造者——他们猜, 而他们连出版这一关都没能过去。
当然，这并不是他们放弃的理由，当伯克利得知他们被拒稿的事情，嘲笑了整整两页信纸，才表示自己收购了一家小印刷商，可以通过这个印刷商来专门出版他们的作品。
即便成功出版，但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些书的销量只能说惨不忍睹，艾琳娜以她的一己之力，拉高了整个口口小说市场的质量，这样毫无销量的作品，肯定是无法让女神满意的。
“艾琳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个问题恐怕成为了他们脑海中的未解之谜。
“太难了，怎么会那么难？”薇拉十分头疼，她绞尽脑汁、克服了心理障碍写的书籍，最终结局如此惨淡，委实让她倍感沮丧，“明明不管是姿势还是人设，都和参考书很像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们可谓是将这些书籍研究了个彻底，按理来说，这种书籍不应该那么快被读者所抛弃吧？
事实上，就是那么快。
霍利维尔街早就不流行这些参考书籍了，现在他们流行的，是糙汉文学。
“没错，不管是花园的园丁，还是伐木工、搬运工，”为此，神秘学会的博尔德还专门用变形徽章跑了一趟霍利维尔街，其中的艰险不足为人道也，他此行也算是满载而归，说起最近流行的口口文学，一副如数家珍的样子，而台下的成员们，也聚精会神地做着笔记，“反正，就是要那种肌肉偾起、强壮有力的男性角色。”
成员们恍然大悟，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卢恩顿人这癖好……也太古怪了吧，正常人谁能猜得到啊！
这种破下限的探讨会，按理来说，薇拉是拒绝参加的，但这次失败让她痛定思痛，坐在了屏风后面，而其他女士们也跟她一样，用屏风和帘子与那些男士们隔开，算是一种心理安慰。
“原来如此，”格蕾斯小声讨论道，“之前我们写的都是那些贵族老爷，和现在流行的风格完全不同，难怪不受欢迎。”
“这才多久啊，”薇拉感慨道，“口口书籍的市场就发生了如此之大的转变，这谁能料得到呢？”
“那是不是可以写一写士兵？”男士那边有人提议道，“士兵们肌肉发达，力量感十足，完全符合现在的潮流。”
“唔，”博尔德沉吟道，“那家店的店主说，确实有人写过以士兵为男主角的书籍，但销量却不乐观。”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
“按理来说不应该呀，”女士都有些骚动了，“难道士兵不比那些……搬运工、园丁更魁梧吗？身份也更加高一些啊。”
“算了，搬运工就搬运工吧，”薇拉已经学会向市场低头，“博尔德先生应该已经买了一些参考书籍，到时候我一定要尽快写完，不然这种风潮，恐怕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去。”
如果艾琳娜在的话，她应该会告诉大家，糙汉文学的男主角，和他们所想的士兵，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类型，毕竟糙汉本身就隐藏着强势、不守规矩、野性的特点，而士兵想要在战场上活下来，必须得遵守军队的纪律和规则，或许表面上看他们相差不大，但真正写在纸面上，那可就太不一样了。
“总而言之，”博尔德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台上的书籍，“我已经将市面上最流行的著作都买下来了，其中这部《梦中奇旅》下册，可是我等了好几天才买到的，上册现在已经排到下周了，因为时间紧迫，我就没有等到下周，这部作品，据说是霍利维尔街最热销的著作，而现在流行的那些男角色们，几乎都是出自本书，可惜我只买到了一本，如果谁想要借阅，请尽快联系我。”
薇拉刷地站起来，举手示意，“我要！”
而台下的男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流露出一副复杂的神色：最热销的著作、引领霍利维尔街的流行风潮——这听起来，很像艾琳娜的马甲啊。
因着“看熟人女士的口口作品”的不自在感，男士们都没有主动要求借阅。
艾琳娜还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暴露，这都得怪这时候的卢恩顿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让《梦中奇旅》的地位坚如磐石，导致那些俱乐部成员们稍微一猜，就猜出来了。
此刻，她正忙碌地整理着行李，准备启程前往卢恩顿。爱德华告诉她，戏服已经接近完工，他们计划在近期进行一次彩排——避开人流密集的晚上，选择在音乐厅的清晨或中午时段，问她是否愿意亲自前来观看。
艾琳娜自然欣然应允，她还计划借此机会联系伯克利的朋友。
这次旅行，她依旧与已经知晓内情的律师堂兄约翰同行。当他们乘坐火车抵达卢恩顿时，发现这里的天气甚至比上次更加恶劣。不知何时起，一股新的风潮席卷了这座城市，走在大街上，人们几乎都佩戴着相似的口罩。
“哇，”约翰看到这幅情形，不由得惊讶地道，“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他们脸上都没有这个吧？”
“是啊，”艾琳娜闲来没事的时候给《斯特兰德报》投了稿件，里面写了口罩的制作方法和用处，之所以没投给《女士月刊》，主要是它是月刊，《斯特兰德报》是周报，实效性更强，这种好办法当然要早点告诉大家知道。
如果不是上次艾琳娜亲自来到夏日的卢恩顿，亲身体验了这里的恶劣天气，她可能永远也想不出这个点子。毕竟，卢恩顿的“雾都”之名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艾琳娜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约翰在火车上一直注视着窗外的行人，他们脸上统一的口罩引起了他的好奇，“这种新风尚还挺有意思的。现在，就算我戴着口罩，也能毫不费力地融入人群了。上次来这里，总感觉自己是别人眼中的焦点，有些不自在。”
一路边走边看，当他们见到爱德华，顿时吓了一跳。
现在的爱德华胡子拉碴，眼睛疲惫，充满怨念地看向艾琳娜，“艾尔，你可算来了。”
爱德华被艾琳娜的种种要求忙得团团转，为了音乐会的许可事宜，他几乎跑断了腿。在这个时代，办事效率远不能与后世相提并论。若非他灵机一动，找到在政坛任职的小叔，并巧妙地借助对方的名望和影响力，恐怕这许可手续至今仍难以办妥。
除了许可问题，演员、戏服、场景布置、音乐安排……艾琳娜似乎把一切都扔给了他，他几乎想给自己找个得力助手来分担这些繁琐的事务。
看到爱德华如此疲惫，艾琳娜连忙上前安慰，她承诺会立即给他涨工资，以表达对他的感激和歉意。然而，爱德华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少想些，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领着两人走到后台，后台就在舞台后方，是一个不大的厅，这个小厅中间，正摆着一套宽裙摆的蓝色裙子，一位裁缝正在上面缝制着些什么。
“哇，”艾琳娜不禁发出惊叹，虽然她在动画片、乃至电影里都见过那条蓝色裙子，但当她在现实里见到那么大的一条裙子，感觉更壮观了。
这位裁缝认出了自家裁缝店的合作者，忙过来行礼问好，“日安，艾琳娜小姐，这是我们花了十几天，十几个裁缝一起动手制作的主礼服裙，您看看效果如何？”
“还有剧本里特地提到的水晶鞋，”裁缝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捧出来一双晶莹剔透的鞋子——看起来像是水晶做的，但就艾琳娜所了解的，这个时代的工艺还远远没达到这样的水平。
“这是玻璃制作的，而且它很脆，无法用来行走，”裁缝又拿出一双镶有水晶的蓝色缎面鞋，“所以我们制作了两双，您看看，需要哪一双呢？”

第97章 “宁芙”的加入
这还用说吗？
“只能用这双了吧, ”艾琳娜指了指实用的缎面水晶鞋，而后又思忖问道，“那双玻璃鞋可以穿吗？”
“当然可以, ”裁缝十分肯定地道, “但是绝对无法行走的。”
艾琳娜思索片刻，提出了一个别出心裁的建议：“或许，我们可以在仙女教母为灰姑娘施法的那一刻，让她为灰姑娘穿上这双玻璃鞋, 最好捧着鞋在观众面前晃一圈。然而，在实际表演中，灰姑娘藏起这双玻璃鞋——可能藏在裙子里什么的，穿着那双更为舒适的缎面鞋。到了午夜，灰姑娘在逃跑时，就设计她摔了一下，然后把藏好的水晶鞋放在地上。”
这样一来, 缎面鞋用于实际表演, 而玻璃鞋则成为了一个完美的视觉道具。
一旁的爱德华, 看着妹妹再次为他增加了工作量，不由得哀叹了一声。
“怎么样？埃德？”艾琳娜看向自家哥哥。
“就按你说的办吧。”爱德华原本想只使用那双缎面鞋子, 没想到艾琳娜始终不肯放弃水晶鞋的设想，老板面前, 打工人还能怎么办？只能妥协。
巡视完后台后, 艾琳娜便不再“添乱”，乖巧地回到家中, 期待着第二天早上的彩排, 她还不忘写信联系伯克利的好朋友，和他们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第二天早上, 她便被玛丽女仆叫醒，匆匆吃完早餐，和约翰坐上去往音乐厅的马车，马车抵达时，音乐厅内已经是一片繁忙景象，演员们和工作人员们正忙碌地准备和布置舞台上的道具。艾琳娜环顾四周，发现这个舞台与她上次见到的模样大相径庭，变化之大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从前的小舞台就是一个音乐厅的标准模板，由一整块幕布和背景布构成，幕布只需要松开绳子，就会掉下去，非常简单，实际上，也不需要太多的花巧。
但现在这个舞台，似乎多了一些轨道和景片，看起来倒像一个缩小版的剧院舞台了。
据艾琳娜所学所知，一开始的戏剧舞台并不是现代那样的，更像是一个专门打造的真实场景，一堵墙壁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雕像，上面镶嵌着一个大拱门和两个小拱门，这些拱门后则是模拟的街道景观，两边的建筑仿佛让人窥见了一个小巷的繁华。演员们就在这样的墙壁前进行表演。
那些建筑都是真实打造，自然没有变换布景的可能，于是这就演化成了三菱柱形式的剧院，原本的实体建筑被转化为了舞台两侧三菱柱上的精美画片，通过简单地转动这些柱子并吊起背景布，舞台就能呈现出三个不同的场景。
发展到现在，那些三棱柱已经变成了一片一片的画片，通过轨道在舞台上滑动……只是，露天音乐会可没有帷幕，也没有轨道装置，这些画片能呈现出效果吗？
虽然很困惑，不过她还是比较相信爱德华的专业水平，于是便抛弃这个顾虑，专心地等待着即将开始的彩排。
约翰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他其实不太爱看这种女孩子的戏剧——事实上，他根本没看过，不过反正也没事可做，加上艾琳娜出门需要陪同，他便也一起跟来，好奇地看东看西，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类似后台的场景呢。
等舞台布置好，爱德华非常有气概地拿了个喇叭，“都准备好了是吧？那我们就开始了，对了，约翰，帮我看看门锁上没有，别让外人进来。”
确认音乐厅的大门小门都上锁了，台上的幕布才缓缓拉开，彩排正式开始。
约翰原以为这种女孩子的戏剧他不爱看的，但没想到，刚开场，他就觉得还不错，节奏紧凑。一开始的旁白简洁明了地勾勒出了灰姑娘的悲惨身世，而当灰姑娘刚穿着打满补丁的裙子，一边用抹布擦着壁炉，一边歌唱着为自己打气时，继母和继姐就上来嘲讽了。
节奏快得约翰必须要专心致志地看着这场表演，丝毫没给他分神的机会。
这当然和他曾经经历过的歌剧体验完全不同。
一般歌剧都采用三幕结构，演出一场完整的，通常要两三个小时，在每一幕结束后，还会有15分钟到半小时的中场休息时间，一场歌剧没四五个小时看不完。
但艾琳娜的剧本，是参考着《灰姑娘》动画来写的，加上她又砍掉了一些难以在舞台上展现的桥段，即便加上容易拉时长的唱段，整个舞台剧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众所周知，当一部电影时长超过一个半小时，观众们就开始不耐烦了，两个小时，那得足够精彩，三个小时，就必须得是名导大片之作，超过三小时，除非是影史留名的作品，不然几乎没人乐意看了。
艾琳娜不知道现代人会不会习惯那动不动就是四五个小时的歌剧，反正她是一点也不习惯，所以改成一个小时，她完全不带心虚的。
虽然时长大幅度减少了，但表现出来却很流畅，张弛有度，加上弗朗西斯倾情制作的优美唱段，让约翰这个完全不感兴趣的观众，都沉浸在剧情里了。
除却剧情节奏的亮点，故事本身也让他大感新奇，一位失去父亲的女孩，被继母和继姐们当作仆人使唤，但她依旧乐观热情地看待着所有事物——这种女主角，他还是第一次见呢！
一般以女性为主角的歌剧，可没有这么轻松积极的氛围，看得他都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而这部戏剧的服装自不必说，继母继姐们的衣裙极为夸张花哨，有种上个世纪洛可可的风格，只是穿在她们身上显得十分滑稽，灰姑娘自己制作的，想穿去舞会上的衣裙，也是优雅中透露出些许可爱俏皮，更不用提那条蓝色的大裙子，当它出现在舞台上时，约翰整个人都往前探了探。
那条大裙子几乎占据了半个舞台，当灰姑娘旋转起来，那裙摆由之飘扬，飞舞的裙底层层叠叠，显得无比轻盈，这样的大裙子，仿佛只会出现在幻想或者梦境中，让约翰这个不懂衣裙的男士，都为之赞叹，“如果丽兹在这里，她可不管什么方便不方便，一定会想要这么一条裙子的。”
比起这些，艾琳娜更关注舞台的布景和装置，仙女教母居然就是用一根绳子绑着，从天而降，这要是在音乐厅里表演固然奇妙，但在露天音乐会，没有天花板吊着，这实现怕是有些困难。
另外就是换装的效果，在动画片里，灰姑娘的旧衣服被仙女教母换成了大裙子，这一幕本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但由于舞台上的处理较为困难，所以在这里，巧妙地让两位女士分别扮演，一位穿着旧衣，另一位则早已换好了大裙子。当穿着旧衣的灰姑娘走进屏风背后时，穿着大裙子的演员便适时出现，完成了这一转变。
虽然这样的设计也成功地呈现了换装的场景，但艾琳娜却觉得这样的处理稍微打断了剧情的流畅性，让她在观看时感到一丝不适。
等到整部剧演完，约翰不由得献上了掌声，“太厉害了！非常棒！这比我想象中的精彩多了！”
爱德华已经不自觉地咧开嘴角，“你们喜欢就好，艾尔，你觉得呢？”
艾琳娜这时候当然不会扫兴，也大肆夸奖了一番，直把他夸得傻乐了一阵，才假装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这也太夸张了。”
面对飘飘然的爱德华，约翰和艾琳娜对视了一眼，不由得也有几分好笑。
不过等到晚上，爱德华回家之后，艾琳娜便与他探讨了一番在露天音乐会上演出的舞台布景问题，这事爱德华也想过，表示如果不能安装轨道，便让演员们推着画片，而仙女教母的惊艳出场，也只能改成从画片屏风后出现了。
这确实是无可奈何的，艾琳娜只好点点头。
等到第二天，也就是来到卢恩顿的第三天，她便亲自去拜访伯克利公爵的“朋友们”了，她计划在这一天完成所有在卢恩顿的事务，确保次日一早能够返回庄园，绝不在此多逗留哪怕一天。
这些“朋友们”住在一家稍显简陋的宾馆中，共有四“人”。他们出于不愿过多依赖公爵的慷慨，只借取了有限的资金。如果艾琳娜再晚来几日，他们或许真的会因为没钱而流落街头——当然是不可能的，伯克利肯定派人盯着他们，一旦留宿街头，就会出手相助。
几位的种族名字叫“宁芙”，但艾琳娜更习惯用“精灵”来称呼，他们可能在野外呆太久了，对夏天的卢恩顿气候十分不适应，于是，艾琳娜慷慨地借出了四个口罩。
“所以，你想让我们在音乐厅里帮忙？”年纪较小的女孩好奇问道，“那可太酷了。”
“是呀，”艾琳娜努力说服道，“比如说，跟一些鸟儿说，让它们帮忙制造一点演出效果，我会给它们一些食物作为交换。”
“这没问题！”一位较为年长的男士承诺道，“没有什么别的需要做的吗？我们还懂一些小奥术，比如说……障眼法什么的。”
艾琳娜瞪大了眼睛。

第98章 《灰姑娘》的首次演出1
艾琳娜觉得自己雇佣这些精灵们简直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当然, 在外人面前，她声称这些“关系户”是来自海外的魔术师们，是投资者克莱尔夫人特意为他们音乐厅寻找的。即便爱德华对此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出于对投资者的尊敬, 他还是接纳了这四位特殊的“魔术师”。
不过，当四只精灵表演了一番召唤飞鸟的魔术，和为灰姑娘改动了一下衣裙，就使其产生了犹如动画片变装般的效果, 而裁缝反复审视那衣裙，始终找不到他们到底改动了哪里。
“这是我们的行业机密，”精灵笑着眨了眨眼。
“太神奇了！”爱德华简直被这一番动作迷花了眼，“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名魔术师！可惜，当我尝试寻求一位魔术师老师，却被父亲无情地拉走了。”然后变成了一名剧院经理的助手。
这年头, 魔术也十分受人欢迎, 最早在16世纪的时候, 便有人写出了揭穿魔术师技巧的方法，由于当时对巫术的恐惧和信仰都非常普遍, 这本书仿佛现代的“走近科学”一样，推动越来越多的书籍由此诞生, 直到上个世纪, 魔术表演一直是集市上最常见的娱乐活动，因此, 光明正大施展魔法的精灵们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怀疑。
或许那些裁判所的人会怀疑, 不过他们早就已经远离了臭气腾腾的卢恩顿，艾琳娜并不担心, 毕竟，要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留在夏天的这所城市呢？
在四只外援的加入下，音乐厅紧锣密鼓地进行了第二次彩排，效果自不必说，爱德华原本一副公事公办的员工面貌，此时精神一振，愈发积极，换言之，或许就是有了主人公精神？
为了让艾琳娜这个“制作人”见证《灰姑娘》的第一次面世，爱德华死活不同意她连夜回庄园，反正再过几天就能演出了，艾琳娜便叹了口气，留了下来。
不过，《灰姑娘》的演出并没有太多人关注，因为现在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位弗兰西音乐家身上，他曾在弗朗西推出过露天音乐会，这次他将与德鲁里街上的卢恩顿歌剧院乐队——也就是父亲的竞争对手——一起在格林公园举办音乐会。
爱德华听说这件事后，立马申请了在他们之后的表演时段，企图借此机会蹭一波热度，反正他表演的是舞台剧，而音乐会拉的是管弦乐，两者毫不冲突。
不过现在想想，这可能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间段，因为音乐会演出结束后，已经五点多了，等到《灰姑娘》上演，正好是饭点，人们很难饿着肚子看完一整出剧。
或许对灰姑娘寄予了更高的期待，爱德华这几天变得焦躁不安起来，生怕因为自己选错了时间，让原本应该大放异彩的戏剧惨遭滑铁卢，沦为整个欢乐之家的罪人。
艾琳娜很想评价他就是想太多了。
“没有更好的日子了，”她安慰道，“如果放在前面表演，也正好是午饭时间啊。
一场露天音乐会基本要2到3小时，弗朗西音乐家因为比较有名气，他的表演时间是1点到5点，足足四个小时，不管在他之前或之后，都会和用餐时间撞上。
艾琳娜对此并不担心，确实，一些工人阶级因为下班时间早，通常这个时候才吃晚餐，但是，中产阶级和上流社会的晚餐时间更晚一些，他们会享用下午茶，并且晚宴的准备过程相当繁琐，往往要到晚上七八点才开始。因此，她相信，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时间安排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困扰。
即便有艾琳娜的安慰，爱德华还是无法放松下来，直到表演当天，当他们拉着道具和演员们来到格林公园，在悦耳的乐声中，看到中央草坪上乌泱乌泱的人们，他甚至有些惊恐地叫道，“怎么会有那么多人！”
他所工作的考文特花园剧院也就能容纳将近三千人，但现在一眼望过去，绝对超过了三千人。
“啊，你们也是来听亨德尔的音乐会的吗？”一位路人好奇地搭话，脸上洋溢着期待，“听说为了来听他的音乐会，卢恩顿桥都出现了长达一小时的交通堵塞。”
其实卢恩顿桥本来就狭窄，加上马车、驴车等不听使唤的动物，人稍微多一点就堵，但爱德华此时没想那么多，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其实我们是来表演的，”格林公园远离了城市的臭味，加上四周的绿植，这边的空气相对清新很多，艾琳娜便开口道，“在音乐会之后表演。”
“原来如此，”路人笑着看向一脸绝望的爱德华，“别担心，我们主要是来听音乐会的。音乐会一结束，大多数人都会离开——甚至可能没结束就走了，不会给你们带来太多压力的。”
“那真是太感谢了，”爱德华松了口气。
艾琳娜在一边笑。
“你们准备表演什么？”路人一脸好奇地问，“居然敢在亨德尔的音乐会之后表演，真是勇气可嘉，我猜，你们的演出一定非常精彩吧？”
爱德华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了，让艾琳娜想起了那个有名的“吸氧”表情包。
她好笑地替这位似乎喘不过气的哥哥回答道，“唔，怎么说呢，是一个……童话故事。”
“那听起来很不错啊，”路人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正好，我看到很多人都是带着妻子和孩子来的，他们一定会喜欢童话故事的。”
有了这句话，爱德华又放松了一些。
确实，这片露天音乐会的场地对于《灰姑娘》来说，简直是最完美的舞台。艾琳娜放眼望去，只见草坪上一家家的人悠闲地漫步着，孩子们欢声笑语，大人们也在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光，在悠扬的音乐声中，一切显得如此美好。
他们早早地便在三点钟抵达了现场，一到就开始忙碌地准备服装和道具。不过，在艾琳娜看来，他们的准备时间绰绰有余，四点半左右便一切就绪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悠闲散步的人群开始陆续离开。当音乐会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音乐家们向观众鞠躬致谢，草坪上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真是美妙的一天。”南希一边挽着丈夫詹姆斯的手臂，一边牵着孩子的手，随着人流缓缓向外移动，口中还轻轻哼唱着刚才的音乐会曲目。
在没有电视、收音机的时代，这样动听又便宜的音乐，也难怪大家会蜂拥而至了。
然而，詹姆斯却似乎被另一幕吸引了注意力。他望向那个刚刚撤下管弦乐团的舞台，只见上面的人正在忙碌地布置着什么，似乎是在推动一些幕布或类似的物品。“台上好像在准备什么新活动？”他好奇地指着舞台对南希说，“你看，音乐会后还有什么特别的节目吗？”
“好像是有工作人员宣传，在音乐会之后有舞台表演，”南希回忆了一下道，“还发了张传单呢，我找找。”
她很快从小包里翻出两张折叠起来的传单，上面写着，“灰姑娘？”
“啊～～～仙度瑞拉～”正当他们细读传单内容时，台上突然响起了合唱的歌声，那声音悠扬动听，让原本准备离开的人群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回头望去。
不然怎么说弗朗西斯和亚瑟是特地从弗兰西请来的人才呢？光是听到这个曲调，都足以让那些想要离开的人们留下来，给他分红确实不亏啊。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遥远的大陆上……”随着旁白深情地讲述，幕布缓缓拉开，展现出一幅温馨的家庭画面：壁炉、桌椅、墙壁、窗户……这一切都让南希感到无比亲切，她不禁拉着丈夫和孩子向舞台靠近，兴奋地说：“我们再看看！”
在夏日的傍晚，露天表演加上明亮的自然光线，使得他们能够将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对他们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因为在音乐厅或剧场里，即便煤气灯再多，也无法与这日光的明亮相提并论。
女主人公一亮相，她的穿着便让南希感到一丝惊讶——那打着补丁的过时衣服显得如此朴素寒碜。然而，灰姑娘那欢快的语调，和她如同勤劳小蜜蜂般的动作，却立刻赢得了南希的喜爱，让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
不知不觉中，舞台已经被人群围绕了一圈又一圈。幸好舞台搭建得既高又稳固，否则艾琳娜真担心这些的观众会把舞台给挤塌了。
灰姑娘唱到一半，她便一边打扫、一边跳起了舞——很有歌剧的感觉，当她翩翩起舞时，在精灵们的幕后操作下，从后面的树林中飞出了七八只小鸟，它们轻盈地落在舞台上，发出悦耳的啾啾声，仿佛在与灰姑娘的旋律相呼应。
这么有趣的场景，立刻吸引了所有观众的注意，那些原本打算离开的人们也毫不犹豫地留了下来。
“哇，这些鸟儿是训练过的吗？”南希惊叹道，“它们看起来好乖巧！”
这些小鸟的品种她并不熟悉，但每一只都肥嘟嘟的，像极了可爱的毛团子。当它们欢快地跳跃，发出啾啾声时，南希的心都被它们给萌化了。
——还好没让老鼠上台，不然可能大家发出的不是“哇哦”的惊叹，而是尖叫声了。艾琳娜在台下这么想。

第99章 《灰姑娘》的首次演出2
在台上的灰姑娘唱着歌的时候, 原本紧张的爱德华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现场的指挥中去，彩排和正式表演最大的区别就是，观众的目光带来的压力, 让之前发挥很好的演员, 在高压之下频频失误。
比如说，正要上场的继母发现她的假发快掉了——洛可可风格的假发可有一个脑袋那么高，扮演其中一位继姐的演员慌乱中踩掉了鞋子，但这一切都不容许她们再调整, 因为轮到她们上场了！
继母只得小心翼翼地扶着头顶的假发，而继姐则巧妙地利用宽大的裙摆掩饰了失去鞋子的尴尬，她努力维持着优雅的姿态，避免让任何一瘸一拐的迹象暴露在观众面前。
当然，观众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微笑细节，他们只是惊叹于这服饰的华美，毕竟, 洛可可的风格就是如此, 与前面朴素的灰姑娘一对比, 其视觉冲突就越发强烈了。
而当两位继姐炫耀般的歌唱着即将去参加王子的宴会时，她们那栩栩如生的嫌弃和嘲笑, 光听那笑声就很碧池，更不用说脸上的表情了, 顿时激起了台下的嘘声。
“真是让人讨厌的角色, ”南希攥紧了拳头，对灰姑娘越发同情。
在灰姑娘的恳切请求下, 继母似乎表现出了难得的慈悲, 答应她只要完成今日繁重的工作，并拥有一件能登大雅之堂的礼服, 便准许她参加王子的晚宴。
“她们人还怪好的咧，”南希的孩子坐在父亲詹姆斯的臂弯上，居然就这么被轻易地哄骗了。
“没那么简单，”南希摇摇头，“你就看吧，她肯定不会那么轻易让仙度瑞拉遇上改变命运的机会。”
果不其然，正如南希所料，尽管灰姑娘忙碌得不可开交，在难得的休息时间里，她还在努力修补着母亲留下的旧衣裙，但她的付出并未得到应有的回报。继姐们发现她偷偷使用了她们丢弃的缎带和花边，愤怒之下，她们将灰姑娘的裙子撕得乱七八糟，然后才得意洋洋地前往宴会。
而当灰姑娘看着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裙子，流着眼泪，唱着悲伤的歌曲时，连南希都翕然落泪，“太可恶了，这可是她母亲遗留的裙子！”
围在舞台周围的观众看到这幅情景，都恨不得把那两个可恶的继姐揍一顿了。
“等会儿结束之后，”爱德华百忙之中不忘叮嘱那两位演员，“你们最好先走一步，不然我怕那些观众会打人。”他们可没带保镖。
两只亡灵面面相觑。
什么？人要打我？
而当灰姑娘伤心欲绝的时候，有些观众都哀叹着想离去了，不愿再看到这幅让人悲伤的场景，然而，就在此时，一阵舒缓的小提琴声响起，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烟雾，一个戴着兜帽的慈祥老妇人突然从天而降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干冰，剧组只能燃烧一些湿草、树枝和木屑来制造烟雾，然后用扇子狂吹来制造效果，通常会呛得演员和台下观众直咳嗽，艾琳娜决定回去就让爱德华掏钱投资化学实验室，把干冰弄出来——她记得只要将二氧化碳弄成固体就行了吧？
“她什么时候在天上的？”南希看到这一幕，不禁困惑地问向自己的丈夫，“你有注意到这个人吗？”
“真是神奇的魔术！”詹姆斯鼓掌道，不以为意地说，“魔术嘛，都是这样的，如果一切都能被轻易猜到，那魔术师还怎么赚钱呢？”
随着这位神奇老妇人的登场，整个故事的氛围似乎瞬间发生了转变。她仿佛真的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仙女教母，在舞台上施展着魔法，将一颗小小的南瓜变成了马车——尽管它比普通的马车小得多，仅能容纳一人，但外观却如梦似幻，充满了童话色彩。南希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如何实现的，或许，真的就如詹姆斯所说，这是魔术的神奇之处吧。
除了马车，仙女教母还将两只鸟儿变作了马车夫和小马夫，甚至两匹纸做的马也栩栩如生。精灵们虽然能变出真正的马匹，只是舞台就那么小，再来两匹马，就只能去台下演了。
这场融合了歌声与魔术的表演赢得了观众们的热烈掌声和大声赞叹，原本有些散开的人群，此时又聚拢起来，还越来越多，不过，大家都是“体面人”，所以没有特别拥挤，不然艾琳娜真会担心出现踩踏事故什么的。
然而，当仙女教母施展了她的魔法，变出南瓜马车和其他物品时，她似乎遗漏了最重要的一环——灰姑娘的裙子。当准备将灰姑娘送进马车时，台下的观众焦急地高声提醒：“裙子！她的裙子还没变！”
这呼喊声，不知是观众自发的热情还是幕后有意的安排，但无疑让仙女教母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她笑着回应道：“哦，是的，我怎能让你穿着这样的裙子出席晚宴呢？”
南希此时简直压不住自己想吐槽的想法——从仙女教母开始变出南瓜马车的那一刻起，灰姑娘就一直在焦虑地拉扯着自己的裙子，但仙女教母似乎把眼睛捐给了别人。她一会儿兴奋地宣布：“哦，还差一件事，那就是——你的马车夫！”一会儿又补充道：“对了，最后的，你还需要两匹马！”灰姑娘都快急死了，你还在变马呢。
在神仙教母用那根魔杖比划了下灰姑娘的身高和臂长之类的之后，她便退开了些，沉思了一下，仿佛胸有成竹般 ，“我想到了，”她拍了拍手中的魔杖，在无数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注视下，挥向了仙度瑞拉。
南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她好像真的看到了一抹蓝色的光点从魔杖尖端流出，流转向灰姑娘的裙摆，灰姑娘左看看右看看，那抹流光逐渐变成一股汇聚着蓝色光点的细流，随着她的左右转动，与裙摆一起流动。
在逐渐高昂的大提琴声，和演员合唱团的吟唱声中，灰姑娘伸开双臂原地转动着，她的裙子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从裙摆开始，那破旧不堪的布料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又一层如海浪般起伏的蓝色裙摆，它们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仿佛是梦中才会出现的景象。
“太美了！”南希紧紧抱住丈夫的手臂，激动得无法呼吸。
她说不清这样强烈的视觉冲击是怎么产生的，或许是灰姑娘那条破破烂烂的裙子，或许是仙女教母先前施展的那些魔术提高了期待，当那条破烂裙子，逐渐变换成一条如此美丽、如此壮观的大裙子，简直让她为之心醉神迷。
灰姑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所淹没，她紧紧拥抱住了仙女教母，用一首欢快的歌曲来表达她内心的喜悦，仙女教母还特地展示了那双水晶鞋。但是没人注意她的歌声，也没人注意到那双水晶鞋，大家都在台下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做到的？魔术可以做到这么惊人的表演吗？”
“太美了，这一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真惊人的表演啊，这一趟算是来值了。”
在众人的赞叹声中，灰姑娘费力地将那条华丽的大裙子塞进南瓜马车，然后向观众们挥手告别，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紧接着，爱德华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工作人员更换幕布，身着正式晚礼服的群众演员们，随着管弦乐团的悠扬旋律，在舞台上下翩翩起舞。
艾琳娜连忙拉来精灵，和他们嘀嘀咕咕了一通，他们看了眼忙碌的爱德华，迟疑地点了点头，叫来了刚从台上下来的灰姑娘。
观众们被这一气氛感染，也逐渐加入到了跳舞的行列里，好在他们为了听音乐会，穿得比较正式，乍一看还挺像样的，整个草坪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晚宴的舞会中心。而就在此时，乘坐着真马——精灵们临时变的——拉着的南瓜马车的灰姑娘，从观众人群的一边驶向了另一边。
“仙度瑞拉！仙度瑞拉！”观众们显然已经牢牢记住了她的名字，在她驶向舞台时纷纷呼喊，甚至暂时停下了舞步。
灰姑娘透过没有玻璃的南瓜马车向观众们招手，她没想到，只是扮演一个角色，居然会获得那么多观众的喜爱——是喜爱吧？这让她受宠若惊。
扮演成王子的威廉已经站到了舞台中间，当他看到灰姑娘时，顿时仿佛被对方吸引了般，上前去邀请她跳舞，在舞蹈中，灰姑娘连忙低声对威廉说，“艾琳娜说，我们也可以在舞台下跳。”
“我觉得也可以，”现在的气氛那么好，即便在舞台下面跳，威廉也觉得不会出戏的，因为大家都在跳舞，正确地说，跳舞的逐渐来到了舞台下方，而不跳舞的观众则自觉地退到一旁，为舞者们留出足够的空间。
当灰姑娘和王子从台上跳下来，甚至跳到南希面前时，南希更是近距离地看到了这条大裙摆的裙子，她不得不感叹这条裙子如此轻盈、飘逸，就像云朵一样，将灰姑娘的腰身衬托得纤细无比。
“这简直就像是一场梦，”南希靠在詹姆斯的肩膀上，轻声道，“这真的是现实中的表演吗？”
“或许只有在露天音乐会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詹姆斯满是感叹，“我们也去跳吧？我觉得这样的机会，可是很难遇见的。”
“但是……”南希低头看向身边的孩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再不跳就结束了，”詹姆斯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精准地找到一位穿着戏服的工作人员，让对方帮忙照看一下孩子，就拉着妻子滑入了舞池——这时候，他们似乎都融入了这场童话般的戏剧中，成为了其中一名演员。
只有爱德华，看着这意料之外的戏码目瞪口呆。

第100章 灰姑娘的影响
“怎么回事？”爱德华困惑问向身边的员工,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啊。
员工手忙脚乱地哄着不知道从哪塞来的娃，实在是接不上话。
不知道谁起的头，当一个孩子被送到他面前让帮忙看管的时候, 他面前突然就冒出了好几个娃, 他甚至开始担忧，当家长们来领回孩子时，会不会将别人的孩子领走，因为他已经完全无法分辨哪个孩子是属于哪个家庭的。
幸运的是, 这种稍显混乱的局面并未持续太久。舞曲仍在悠扬地演奏着，而舞台上的布景已经悄然变换，呈现出一片花园的景象。王子与灰姑娘在这花园中驻足，彼此倾诉心声。王子道出了自己心中的苦闷，他被恶毒巫师的嫉妒所诅咒，每日必须饮下一杯鲜血，因此他不敢与人有过多接触。
这段剧情或许在童话故事中略显哥特, 但鉴于童话中不乏诅咒与魔法的元素, 弗朗西斯在谱曲和作词时并未对剧本做出改动。
随着领头角色的深情互诉, 不少正在跳舞的观众也逐渐停下脚步，纷纷前去领回自己的孩子, 将他们的注意力重新聚焦于这场戏剧之上。南希和詹姆斯便是其中的一对，他们刚刚跳完了一支舞蹈, 去接孩子时, 脸上仍洋溢着开心和兴奋。
威廉的嗓音在整个剧组中无疑是最出色的，他唱出的歌曲里充满了痛苦与让人心生怜惜的意味, 换成其他演员, 肯定达不到这个效果。
“吸血的王子，”领回孩子的南希愣了一下, “这个设定最近很流行吗？”她怎么感觉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就在灰姑娘和王子一唱一和的时候，乐队突然敲响了铃声，灰姑娘顿时站起身来，连忙向舞台下跑去，即便王子问询她的名字，都没有回答的功夫。
就在跑下舞台楼梯的时候，她摔了一下，掉出来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跟鞋子，但王子已经追过来了，她只好放弃鞋子，跳上南瓜马车，让马车夫赶紧离开。
一追一逃之时，幕布和画片已经悄然更换成灰姑娘家里的样子，而灰姑娘的南瓜马车在舞台后面绕了一圈，从另一边上了场，马车变回了南瓜，衣服也换成了破破烂烂的样子，一切都如同一场梦般。
这一出让观众们都惊讶了一下，才回忆起灰姑娘在获得新裙子时，神仙教母曾与她合唱了一曲，告诫她魔法是有时限的，但是大家沉浸在裙子的美貌里，都没有留意。
而后面的走向也如他们期待的那样，在王子的请求下，国王唱着‘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你笑得这么开心了’——艾琳娜在台下抱紧自己——发布了全国寻找水晶鞋主人的公告，鉴于卢恩顿所在国家面积本来不大，在场的观众都表示，“太浪漫了。”
艾琳娜从前看到这里时，还想着全国那么大，他们找得过来吗？
在舞台上，一位又一位女士试图穿上那只精致的水晶鞋，但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主人。国王无奈，只好下令挨家挨户地寻找。经历了一系列的波折和阻挠，灰姑娘最终在鸟儿的帮助下摆脱了被囚禁的命运，并试穿了那只属于她的鞋子。当她的脚完美地伸进那只水晶鞋时，台下的观众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终于找到她了！”南希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她看到继母把灰姑娘关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气炸了，恨不得直接上舞台上去，把灰姑娘解救出来。
幕布一转，灰姑娘换上了那条蓝色的裙子，和王子相认后，坐上马车在草坪上转了一圈，便回到舞台上当场结婚，这发展快得让观众们目瞪口呆，不过还是献上了掌声和起哄声，在这里，艾琳娜还不忘夹带私货，让旁白说出“因为真爱，王子身上的诅咒被化解了”的后续。
当一位又一位演员上台谢幕，南希意识到这出精美又神奇的戏剧已经结束了。
“真快啊，”她还没看过那么短的戏剧，让她感觉仿佛失去了什么，有些空落落的。
故事本身的节奏就明快利落，一环接一环，歌舞的演唱和编排出奇的优秀，演员们的表现也十分精彩，当继母和继姐们上台谢幕时，还有些小观众气呼呼地往台上扔树枝。但她们仿佛还在扮演角色一般，一个继姐吓了一跳，往继母身后躲，另一个则双手叉腰，一副很是不屑的模样。
这些亡灵们可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特别是被丢树枝的两名继姐，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们演得好啊！
除却这些，那精美绝伦的服饰，特别是灰姑娘换装的华彩段落，更是让南希叹为观止。那一幕的华丽与惊艳，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仅仅是为了这一幕，她都愿意再次重温整部戏剧。
“就像一个美丽的梦，”尽管她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这么想了，但她还是这么认为，“仿佛真的有一个遥远的王国，那里发生过这样一段美妙的故事。”
她平时很少去看这样的戏剧，从前只觉得它们冗长又拖沓，不过如果所有戏剧都像今天这样，她愿意住在剧院里！
当灰姑娘与王子作为压轴角色登场时，台下原本稀疏的掌声瞬间变得热烈而激昂。观众们纷纷高声呼喊“仙度瑞拉！”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有些观众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仿佛想要与她握手，或是想要触摸灰姑娘那华丽的裙子，看看其中是否隐藏着神奇的机关。
还有观众聚在台下，伸手想摸摸那两匹变出来的马，近距离观察，它们仿佛真的马匹一样。观众们之间也响起了议论之声，“这些马一定是真实的吧？”
“或许是某种障眼法？”即便互不相识，此时都能搭几句话，“展示马的纸壳，然后用某种技巧换成真的马。”
“但是他们来的时候，我没见有马啊。”
“魔术嘛，都是这样的，要是被你看到了，那就没有惊喜了。”
精灵们默默感谢魔术！
爱德华最后上台，看到大家已经准备离开了，连忙呼吁道，“谢谢大家观看我们欢乐之家音乐厅的演出！如果想带您的亲朋好友再次观看，请牢记我们位于考文特花园的欢乐之家音乐厅！”他重复了三遍，生怕观众们忘了，还让演员们下去分发《灰姑娘》的传单，上面清晰地印着音乐厅的地址。
一开始，观众们只对音乐会感兴趣，所以《灰姑娘》的传单无人问津，但如今完整欣赏完这部戏剧后，他们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纷纷伸手索要传单，希望拿一份回家收藏，见此情形，艾琳娜赶紧上台，让爱德华再补充一句，“《灰姑娘》的纸娃娃和卡牌也将在近期出售！请大家关注各大书店的最新动态！”
“什么？纸娃娃？”南希听到这个关键词，连忙转头望向舞台，听到台上的男人再次重复，她才惊喜地叫道，“天啦！居然有灰姑娘的纸娃娃和卡牌！詹姆斯，你听到没有？”她激动地摇晃着丈夫的手臂，”快去打听是哪家印刷厂！我们的书店可不能没有这些商品！”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詹姆斯被摇得整个人直晃悠，好不容易让妻子平静下来，才道，“上次海伦纸娃娃的印刷厂告诉我，接下来的两个月都不会生产海伦纸娃娃，但他们在准备一款新品，应该不会那么巧，就是灰姑娘的新品吧？”
“这么说来，”南希也想起来刚才舞台上那层层叠叠的大裙子，不由得思忖道，“那条蓝色裙子看起来就很难制作，那飘扬的裙摆好像都没看到裙撑，更不用提那些精致的花边和华丽的缎带了，这么说来，能制作这条裙子的裁缝店也很少啊，该不会是沃斯裁缝店做的吧？”
如果真是沃斯裁缝店，那灰姑娘纸娃娃和海伦同出一源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这可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毕竟，承接海伦纸娃娃的印刷厂实力摆在那里，灰姑娘产品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爆款呢。
“快，我们快回去问问那家印刷厂！”南希拉着丈夫的胳膊往外走。
散场之后，演员和工作人员们拖着疲惫又兴奋的身躯，拖着道具回到欢乐之家，他们得赶紧把服装和道具放回音乐厅的道具房里，毕竟这些衣服都非常贵重。
回到音乐厅之后，他们已经开始准备晚上的表演节目了，事实上，只有威廉需要，因为其他演员都和胖老板请了假，今天不用去鬼魂之旅上班。
尽管亡灵演员们都是冲着艾琳娜画的大饼来的，但是不得不说，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实在美妙，这种被热烈掌声包围的体验，简直比追逐人类四处尖叫还要令人兴奋，即便已经结束很久了，这些客串演员们还在后台叽叽喳喳，讨论着自己的心得体验。
其他完全没有听到风声的流动音乐厅演员们，不禁都好奇起来，“你们在说什么？是什么新戏剧？我们音乐厅的？”
反正都已经演完了，爱德华便不再禁止成员们透露出《灰姑娘》的消息，于是，这些流动演员们便听到了一箩筐的新消息，什么破烂衣裙秒变大裙子、舞台下的观众集体加入舞池……听起来跟真的似的。
“真的啊？”他们半信半疑地道，“听起来跟编的一样。”
“应该不是编的，”其中一位流动演员坚定地道，“他们编不出来那么离谱的。”

第101章 记者吹嘘
音乐厅的流动演员们半信半疑, 他们在欢乐之家的表演结束后，得立马赶赴下一个音乐厅的表演，于是将这件事作为谈资, 告诉给其他音乐厅的演员们——据说《灰姑娘》在首次演出中非常成功, 而且即将在欢乐之家上演。
当天晚上，这个消息犹如春风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卢恩顿花园，连同行中的埃文斯和莫顿也听到了风声。
“《灰姑娘》？”埃文斯在自家音乐厅的灯光下，刚刚结束了一场精彩纷呈的表演, 此刻却眉头紧锁。原本他信心满满，因为靠着广告宣传，有几位能够在水下憋气五分钟的演员前来面试，并且通过了考验！他迫不及待地签下了这些演员，并急忙准备起相应的服装和水缸。但水缸都还没打造完毕呢，对手又冒出了新东西，这次, 似乎还是一个戏剧。
音乐厅当然会上演一些简短的戏剧, 大概半小时左右, 就像是春晚节目单的小品之类，穿插在歌舞、杂技等表演中间, 这些戏剧当然也不会像专门的歌剧那么华丽和精致，埃文斯想了想自家音乐厅里的戏剧表演……只能说毫无竞争力。
“他到底怎么想的！”埃文斯抓狂地搓着自己的脑袋, 一整个破防了。
成年人的崩溃, 有时真的只需要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情——而此刻，即便是那些真假难辨的传闻, 也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让他瞬间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然而，崩溃只是短暂的。稍作平复后, 埃文斯重新振作起来。
他思考片刻，乔装打扮，悄悄溜到欢乐之家，打听第一手消息。
当他来到同行正门门口时，发现这里依然像以往那样，并没有什么他想象中人潮涌动的景象，不由松了口气，他没有买今晚的票，而在表演开始之后才来，显然也买不到如今非常紧俏的欢乐之家门票了，不过，他自有办法，那就是蹲在后门，向那些熟悉流动演员们打听消息。
“嗨，埃文，”他刚到呢，一位即将赶往下个音乐厅的演员从后门走出，认出了他，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你也来了。”
"哈哈？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啊，" 埃文斯惊讶地发现，除了自己，还有莫顿、韦斯顿等多位同行，以及一些他不熟悉的陌生面孔——难道是其他地区的音乐厅经理也来这里探听风声？后门的热闹程度竟然超过了正门，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方偶遇同行，实在是让人有些尴尬。
埃文斯与他们简短地寒暄了几句后，便熟络地从口袋中抽出两先令，迫切地询问：“那么，传闻是真的吗？关于那部《灰姑娘》的？”
那位演员轻笑一声，只拿走了一先令，回答道：“其实用不着这么多。明天你们就都知道了。没错，欢乐之家确实在准备一出戏剧，听说已经在格林公园的露天音乐会上演，并且获得了极高的赞誉。我还听说，他们搬运的道具和服装都极其精致华丽——虽然我来得晚，没亲眼看到，但那些先来的演员们都说，那绝对是出自顶级裁缝之手，绝非一般工匠所能比拟。”
对于埃文斯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可能是他近期听到的最坏的消息了。
“没事，想一想，如果这部戏剧真的如此出众，”莫顿，同为竞争中的失意者，试图宽慰他道，“一定会有很多观众想要来观看的，而欢乐之家那么小，他们接待不了太多的观众。”
那些进不去欢乐之家的观众，还能去哪呢？剧院又不开门。
“说的没错，”演员也努力说服这位老板，“即便看不了《灰姑娘》，也有新奇的水下表演足以挽留住他们，不是吗？”说了几句，她这就得赶紧去下一个音乐厅了，不然得赶不上时间，那得罚钱的，虽然已经赚了一个先令，不过赚钱嘛，不嫌多。
“那他们的演员呢？”埃文斯仍不甘心，追问道，“他们招募演员时竟然如此悄无声息，这些演员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这个嘛，“据说之前他们在鬼魂之旅里扮演鬼魂，”这位好心演员耸了耸肩道，“是不是很稀奇？没想到鬼魂之旅里居然有那么多戏剧演员，我听到的时候都震惊了。”
别说她了，在场的同行听到也震惊住了，他们是万万没想到，欢乐之家光是威廉还不够，还继续往鬼魂之旅里薅人——人家鬼魂之旅的管理者难道没有异议吗？你的演员可都跑了啊！
而且，他们不是很坚定地扮演鬼魂吗？怎么挖都挖不动吗？怎么？现在打包来演灰姑娘了？“这个《灰姑娘》，应该不是什么关于鬼魂的戏剧吧？”埃文斯迟疑地问。
“当然不是，”演员急着要走，“据说是个童话故事，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还没等埃文斯再问一句，她拔腿就跑，立马坐上了街道边的一辆马车。
几位同行面面相觑。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就在这时，一位陌生的面孔询问道，“这里是欢乐之家音乐厅吗？”
“这里是后门，”埃文斯叹了口气，回答道，“正门得往前走，然后叉过去那条街，你是来买票的吗？现在来可就太迟了。”
“事实上，”这位陌生面孔腼腆一笑，“我是一名记者来着。”
几位同行瞪大眼睛，再次面面相觑。
第二天一早，《斯特兰德报》编辑部，乔纳森正在奋笔疾书，他的同事见此情形不禁诧异道，“真是难得，看来你对这场音乐会的热情比我预期的要高啊，不过……真的有那么多的细节和感悟值得你如此投入地撰写吗？我何时见过你成为了一位音乐品鉴大师？。”
一般这种音乐会、戏剧的评论，通常都是月刊的杂志向专门的评论家募集稿件。他们作为报纸编辑，所做的只是记录和报道，品鉴这种事情，与他们委实毫不相关。
乔纳森百忙之中抽空出来回答道，“没有，我写的不是这次音乐会的稿件。”
“那还能是什么？”同事越发诧异，“你昨天不就是去了音乐会的现场吗？”
乔纳森笑了一下，掏出一张折叠好的传单，展示给同事看，“在音乐会结束之后，还有一场戏剧表演，那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新奇、最有趣的表演了，昨天晚上我一直在为此采访表演者和观众呢。”
同事露出狐疑的神色，接过乔纳森递来的传单，念道：“&#39;庄严呈现：魔法与梦幻交织的奇迹，本剧诚邀您莅临，亲眼见证那动人心弦的传说——《灰姑娘》！请勿错过这场空前绝后的精彩演出。&#39;”他眉头一挑，调侃道：“这宣传语未免也太浮夸了吧？不过话说回来，好像很多戏剧都喜欢用这种夸张手法来吸引观众。”
乔纳森立刻露出“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你说什么呢？这可不夸张！这传单上的描述完全就是昨晚戏剧的真实写照，原汁原味，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大其词。”
同事：地铁，老人，手机。
他都要被逗乐了，笑着摇摇头道，“好好好，等你写完我看看，到底怎么个真实写照，原汁原味。”
不得不说，不愧是乔纳森想了一晚上才写出来的报道，当他写完之后，同事便迫不及待地拿过来看，“……魔术和表演的完美结合，一场令人心醉神迷的奇迹，一个梦想成真的动人故事，唤醒了我们心中对美好与希望的向往，此剧堪称本年度不可错过的戏剧精品，必将成为经典，载入史册……我还以为那传单上的宣传语太过夸张，现在看来，还是你更夸张。“
整一页都是《灰姑娘》的溢美之词，从服装、道具、布景、音乐、剧本、表演，乃至当时台下观众的参与，与那看起来一点也不真实的魔术表演，写得面面俱到，“视觉奇观，令人目不暇接，仿佛引领我们踏入了另一个维度的仙境，感受着那超越现实的奇妙氛围……哇，还挺厉害。”
“弦乐婉转悠扬，与演员们的歌声相得益彰，完美地衬托出剧中的每一个情感高潮，当舞曲响起，观众们纷纷当场跳起了舞……那么神奇？！真的假的？”
“那条蓝色大裙子，不仅是服饰的奇迹，更是艺术的巅峰之作……这这这，你对服装还有研究？”
“演员们那细腻而富有感染力的演技，就像角色本身在舞台上绽放，当演员谢幕，还有小观众们朝反派角色扔树枝……这反派也太惨了。”
“据说这部名叫《灰姑娘》的音乐剧，是一位女性作者所写，请来著名的弗兰西音乐家和剧作家为本剧作曲作词，服装则有本城最具盛名的沃斯裁缝店一手包办，甚至连主要演员，都是著名景点‘鬼魂之旅’的鬼魂演员们，若是观众曾去体验过，将能感受到这梦幻般的联动，啊？鬼魂演员？”
“之后此剧还将在考文特花园的‘欢乐之家’音乐厅继续上演，让我们恭喜又一位新星在戏剧界冉冉升起……你还做了不少调查啊。”
他似乎小瞧乔纳森了，如果他用这样的词汇和语句去描写那些歌剧，或许能获得一份评论家的兼职呢。
“这么一看，好像是挺不错的啊，”连对戏剧并不感兴趣的同事看到这大篇幅的夸张描写，都对这部《灰姑娘》升起了好奇心，“考文特花园的欢乐之家……那不远啊，下班好像可以顺路去看看。”

第102章 做大做强
《斯特兰德报》并不是唯一一家独具眼光的报纸。
因为弗兰西音乐家的知名度, 当日的露天音乐会吸引了各大报纸的注意，纷纷派遣记者前来捕捉第一手资讯。毕竟，在卢恩顿的炎炎夏日里, 如此盛大的活动实属难得, 各大报纸都视其为近期的重点报道对象。
但没想到，音乐会的风头会被初出茅庐的《灰姑娘》夺走，这些身在前线的记者们，对露天音乐会只是进行了常规的叙述, 譬如说“亨德尔先生初次莅临卢恩顿，赢得广泛赞誉”之类的标题，而在《灰姑娘》上，他们却毫不吝啬地使用了大量赞美之词，毕竟音乐会太过高雅，普通人只觉得“好听”，如果要说好听在哪, 确实难以说出个一二三来。
舞台戏剧可不一样, 即便从观众的角度来看, 记者编辑们也能够轻易写出一篇洋洋洒洒的千字文章，因此,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各大报业可谓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在说到弗兰西音乐家时, 也不忘提一提那场精彩的舞台剧，即便没有亲自去音乐厅采访, 作为记者的专业, 也保留了在台下分发的传单，特地在文章里提到“欢乐之家”的位置, 可以说是免费的打广告了。
如果说，在此之前，“欢乐之家”只是靠着水下表演在考文特花园一带收获了少许名声，但现在，不说轰动了整个卢恩顿吧，至少在人们在思考夏日活动的时候，会将“和家人们看一场《灰姑娘》”列入清单。
这就足够让“欢乐之家”场场爆满了。
“买不到，完全买不到票，”南希原本想带自己的好友斯蒂芬夫人再次去回顾那场精彩的表演，但当她来到欢乐之家门口，却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小群人，都在大声抗议，“就不能加几场吗！”
“对呀！音乐厅不是晚上才开始吗？”人群里附和声道，“完全可以白天演啊！”
“白天再加两场！”他们鼓动道，“这样我们就能买到票了！”
“真热闹啊，”斯蒂芬夫人看到这幅场景，不由得感慨道，“你看，还有几位女士也在旁边。”
这几位一看就良好教养的女士没有加入到抗议者中去，不过她们都注视着门口的男士——应该是老板吧？给予对方一股无声的压力，这还挺稀奇的，南希是说，在音乐厅前看到女士们的身影。
“对呀，”南希肯定道，“如果不是《灰姑娘》，她们肯定不会来这种一看就很小、乱糟糟的音乐厅。”
“我也是，”斯蒂芬夫人笑道，“如果不是你强力推荐，加上报纸上的那些报道，我肯定也不会来这种狭小的地方。不过，看到这么多人堵在这里，我还挺好奇这表演有多好看。”
“请安静一下，”这位被堵在门口的男士不得已拿出一个大喇叭，“大家听我说一声，并不是我们不想加场，主要是演员们的精力不够，我们只有一套演员，请给我们多一点时间。”
一般剧院的演出人员都会分成A组和B组，毕竟演员们都是人——亡灵演员可能不是人——所以，AB组轮换，就成为了剧院的常态。
通常来说，A组成员会更优秀，在主要的演出时段比如周末、和重要的商演中，都是派这套班子去的，而B组的定位更像是替补，在必要时候顶替A组演员上场。
“是的，我们增加了白天的场次，正确的说，是下午时间，《灰姑娘》专场，”晚上，爱德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不忘写信给早已回庄园的老板汇报情况，“演员们说他们有足够的精力，不过我还是比较担心他们的表演质量，毕竟如果一整天都演同样的桥段，肯定会状态疲软的。寻找替补演员的事宜得尽快提上议程。”
于是他克制地只加了下午场次，没有安排上午，他毕竟不是什么魔鬼，笔一顿，爱德华继续甜蜜地抱怨道，“我看到一堆人堵在门口时，差点没被吓死，不光是那些原本对戏剧有兴趣的观众，甚至从没接触过戏剧的女士都带着朋友来咨询。”
这主要得益于其中的服装和“魔术”，灰姑娘的服装样式，在演出后立刻风靡了整个卢恩顿，或许当秋日来临，那些贵族们回到卢恩顿，会发现他们已经过时了。
或许是舞台上的那条蓝色大裙子太过惊艳，导致爱德华现在走上街头，已经发现手快的女士们将自己的裙子改成了大裙摆的样式。可以想像，裁缝店们现在肯定是热闹非凡。
不光是裁缝店，当印刷厂的最新卡牌和纸娃娃运到书店，也立刻被抢购一空，原本印刷厂主管以为自己再也不需要连夜加班了。可惜，海伦的库存是备好了，灰姑娘却没料到会那么受欢迎。现在他们可不是在印纸，完全是印钱啊，为了钱，主管脸一抹，只好三班倒，人换班，机械不停，才能勉强供应上现在的市场。
爱德华见这些周边竟然如此受欢迎，顿时找上印刷厂，以艾琳娜的交情，要到最新一批的货，放到音乐厅的柜台上售卖，给自己增加一个小小的收入渠道。
确实，这些限量商品在市面上的热销，竟催生出了音乐厅特有的“代购”现象。那些未能购得门票的客人们，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每当有观众入场，他们便急切地上前询问，是否能在节目结束后帮忙购买纸娃娃和卡牌。这其中，不乏真心喜爱的粉丝，但也不乏一些黄牛（中间商）的身影。爱德华对此感到有些困惑，在他看来，这些商品迟早会重新上架，为何客人们如此急于一时。
他还计划将威廉和莉莉安等“欢乐之家”的明星角色也印制成卡牌，虽然他们的知名度可能不及灰姑娘，但爱德华相信，凭借他们在舞台上的出色表现，这些卡牌同样会受到观众的喜爱。
然而，当爱德华向威廉和莉莉安提及此事时，他们却露出了迟疑的神情。这让爱德华感到十分困惑，“他们为什么会不愿意呢？”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们都不是人啊，他们若是过于出名，很可能会引来裁判所的注意。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关注无疑是致命的，因此他们自然对成为公众焦点持谨慎态度。
既然他们不愿意，爱德华只好打消这个念头，转而思考，“要不要把隔壁两家店铺买下来，”他没想到欢乐之家会有那么多客人，就算安排了白天的场次，也依然供不应求，这样一看，自家音乐厅确实太小了，“他们开出的价格并不高，加上账面上还有很多钱……你认为呢？是不是应该扩建一下？”
“当然，如果性价比还不错的话，扩建不失于一个好方案，”艾琳娜看到自家哥哥的信后，也很同意他的想法，“考文特花园本来就是卢恩顿的中心地带，加上两大有证的剧院都在这里，没准我们扩建着扩建着，就变成了第三大剧院呢？”
而且现在是夏天，生意相对清淡，这时候出手购买店铺，或许还能谈到一个更优惠的价格。
至于伯克利的投资会不会被用完——以欢乐之家现在的赚钱速度，就算想不出别的戏剧，光是《灰姑娘》都能提供源源不断的收益了，加上各种各样的待开发周边……
总之，回本是肯定能回本的，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得到艾琳娜老板的指示之后，爱德华便开始百忙之中找到隔壁商铺的老板，询问购买事宜，除了此事，他还得联系B组演员，在《灰姑娘》大获成功，报纸纷纷报道之后，从前那些对爱德华爱答不理的戏剧演员们，都换了一副态度，觉得白天来兼职也不错。
如今的戏剧演员，与后世的风光截然不同。除了少数享有知名度和票房号召力的明星演员，普通演员们的薪水普遍在两百镑左右，这已属于经济状况较为稳定的中产阶级，足以维持他们较为舒适的生活，但对于那些新人演员和群演来说，一年的收入可能仅有五十镑。
而爱德华开出的周薪是10镑，这还是B组演员的薪资，足够吸引那些入不敷出的新演员了，甚至家里有些大开支的普通演员们，都会对此心动，更不用说《灰姑娘》现在的知名度，虽然这部戏剧一看就是剧带人，但如果演得好，肯定也能提升自己的知名度。
因此，当“欢乐之家”放出为《灰姑娘》招聘B组演员的消息时，前来报名的演员们络绎不绝，场面热闹非凡。而那些偷偷前来打探消息的同行们，则像是吃了一颗酸柠檬，心中五味杂陈，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看来，我们不必再将欢乐之家视为竞争对手了。”埃文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他们已经步入了另一个层次，足以与那些知名的大音乐厅一较高下。”
听起来好像打boss一样，但鉴于整个考文特花园并没有一家真正的大音乐厅，形势已经相当明朗——今后，整个区域的小音乐厅，今后或许只能以欢乐之家马首是瞻了。
然而，这也激发了同行们的斗志。毕竟欢乐之家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从一个小小的、不知名的音乐厅，摇身一变，成为整个卢恩顿的话题中心，仅仅凭借一部戏剧就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绩。这让埃文斯不禁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我也能打造出一部足够优秀的戏剧，那是不是也能……？”

第103章 天才薇拉
虽然《灰姑娘》的新奇确实在整个卢恩顿造成了轰动, 但和艾琳娜给伯克利画的饼还有一定距离，因为整部戏剧的焦点都集中在灰姑娘身上，即便艾琳娜绞尽脑汁把吸血的设定塞给了王子, 似乎都没引起观众们的注意, 就连报纸上的那些评论文章，都只提到“真爱让诅咒解除”，甚至连具体的诅咒都没写出来。
不过，可能是因为在音乐里夹杂了自己的私货, 在《灰姑娘》大受成功之后，她便暗自尝试着向音乐之神菲比斯祈祷——感谢伯克利公爵贡献的仪式魔法，只需要四根白色蜡烛，和音乐有关的物品，和象征太阳的金色长袍，都不是什么难以得到的物品。
她借用了一下午的音乐室，让大家都不要来打扰, 于是在这间拥有许多乐器的房间里点上蜡烛, 哼唱着乐曲, 并念诵出希望能让自己的嗓音恢复的咒语，乐神十分慷慨地满足了她的愿望, 所以，当第二天醒来, 珍妮特和伊丽莎白便惊奇地发现, 自家姐妹的嗓子一夜之间好起来了！
“太神奇了！！！”伊丽莎白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用了什么药吗？怎么见效那么快？”
艾琳娜对嗓音的快速恢复也感到惊讶, 仿佛没有经历任何过渡阶段。要知道, 连她之前恢复容貌都经历了漫长的过程，逐渐显现效果。或许是因为嗓音的问题相对较为容易解决吧, 她有些困惑地回应：“我也不清楚，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恢复了。”
珍妮特则尝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许是乡下的清新空气起了作用？毕竟在卢恩顿那种环境下待久了，嗓音难免会受到影响。而在乡下待久了，嗓音就自然而然地恢复了。”
伊丽莎白点头附和，并迫不及待地拉着艾琳娜前往音乐室：“来，我们快去音乐室，我想听听你恢复后的嗓音唱歌是什么样子的。”
艾琳娜并不是个扭捏性子，在珍妮特的伴奏下，她便用自己的新嗓子，轻声唱起了《灰姑娘》里的一首歌曲，“so this is love～”
伊丽莎白在旁边坐着，不禁双手托腮，一副陶醉的模样。
不愧是神赐予的嗓子，即便唱这种毫无难度的歌曲，也显得十分动人，她的嗓子机能本就很好，再加上她曾去专门学过的一些歌唱技巧，反正在座两人听来，完全不输音乐厅里的明星歌手了。
一首唱完，珍妮和丽兹都鼓起掌来，“太棒了！这首歌唱得好好听！”
“让我们尝试更有挑战性的曲目吧。”艾琳娜来了兴趣，她坐在珍妮特旁边，手指开始在琴键上跳跃，弹奏出一首她记忆中高难度的曲子。她的歌声也随之响起，如泉水般清澈：“啦啦啦啦～”
她的歌声穿过窗户，飘荡在走廊上，引得上楼的西蒙和约翰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音乐室走去。
“啦啦啦～啦啦～”这首歌据传是AI合成的杰作，在短视频平台上备受挑战者们的青睐。反正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就算唱不上去也没关系。
一边欣赏的丽兹和珍妮，只觉得当她唱起歌的时候，整个音乐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笼罩，所有的风声、树叶声、蝉鸣都消失无踪，只剩下她那纯净而动人的歌声在空气中飘荡。
歌声真的非常动听，如同在广阔无垠的大海边吟唱。那歌声中带着海风的清新、浪花的拍打、海浪的汹涌，让人置身于那片蔚蓝之中。整首歌，她都没有唱出一句歌词，只是单纯地用“啦啦啦啦”的旋律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仿佛在海洋中自由自在地歌唱，享受着那份孤独而纯粹的快乐。
而唱到最高潮的部分，她的歌声几乎高到了云端，有种天灵盖都被掀起来的感觉。毫不夸张地说，她们俩都听傻了，“这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吗？”
两人都以一种敬畏的目光注视着艾琳娜。
这首歌最高音达到了E6，在这个时代，这个音不说是女声能唱出来的最高音，也是第二高了，由此可见音乐之神绝对是格外照顾了艾琳娜的愿望。
一曲终了，门口传来热烈的掌声。三人转头望去，只见约翰和西蒙挤在门口，好奇地探着脑袋。而弗朗西斯和亚瑟，原本只是路过走廊，却被他们鬼鬼祟祟的身影和不时传来的歌声吸引，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小小的门口瞬间变得拥挤不堪，他们不住地鼓掌，口中赞叹道：“艾琳娜，这简直是我听过的最震撼人心的歌曲了！”
“你完全可以去任何歌剧院担当台柱子了，”弗朗西斯这个专业人士都感叹道，“光靠这首歌，你能帮任何音乐厅打响名声。”
这简直已经不是单纯的歌唱，而是一种让人叹为观止的奇观。
“那可不行，”珍妮特立刻否决，这时候的社会风气十分保守，对她们这种有着良好身世的女性来说，去公共场合抛头露面是有失体统的，“艾尔不需要去音乐厅表演，她有钱的呢。”
“是啊，我们艾尔是个小富婆，”约翰笑道。
弗朗西斯也发觉自己话语中的漏洞，连忙举手投降，“是我没想太多，我只是觉得很可惜，这样的歌声没法让大众听到。”
他确实觉得很可惜，如果这么好的嗓子能出现在舞台上，他能写多少高难度的歌曲啊？反正，现在他听完这首，脑子里已经涌现了无数的灵感小光点，恨不得将它们一一捕捉下来。
艾琳娜恢复嗓音的消息自然第一时间寄给了伯克利报喜，而伯克利在高兴之余，又想起了俱乐部的那群同类。
那些男士们或多或少都接受了射箭相关的教育，如果他们的容貌恢复之后，带着他们去狩猎场上转一圈，估计能够满足菲比斯的神眷，不够的话，就多转两圈，但是女士们可就难办了，她们之中不少人没学过怎么谱曲，而唱歌嘛，现在的嗓音也难以唱好，说起来还真是个难题。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首先还是得恢复容貌。
而在同类们掌握了卢恩顿的流行趋势后，他们自然照猫画虎地，又输出了好几本符合潮流的口口书籍，为了更好地把握热点，他们还在伯克利公爵的建议下，采取了多管齐下的方针。
也就是说，每一篇写得不长，数量很多，主打一个快速投放，快速验证，如果哪一篇卖得好，就多写那一篇的题材，在这样的策略下，他们的著作居然也在逐渐销售出去，带来的神眷也多了一些，虽然还没有到每个月一次的仪式魔法时间，但他们相信，这样持续下去，一定有成功的一天。
不过，眼看曙光在即，有些同类就更加着急了，比如说薇拉，她再过两个月就成年了，虽然她的父母找了个陪伴弗兰西姑妈的借口，但这借口糊弄不了那些上流社会的人。一旦成年后还没有出现在交际场，一定会被认为是身体或者地位出现了状况。
从前，没有恢复的希望，薇拉就得过且过，一整个摆烂住，但眼看希望就在眼前，她不禁格外着急起来。
“有没有什么办法获得更多的神眷呢？”薇拉不禁思考道，“光是这么细水长流地写下去，我恐怕只有明年才能恢复了。”
“那就只有努力钻研，写好一点，”格蕾丝无奈地摇了摇头，同样无法给出明确的建议，“如果质量很好的话，女神肯定会喜欢的。”
比如说《梦中奇旅》，仅靠一部就让艾琳娜恢复如初。
这部作品薇拉第一时间就看了，但是……怎么说呢，这完全不是她能写出来的东西啊，看过这本书，她才知道什么叫脸红心跳，以前她写的那些都可以归类为垃圾了，就算她学习了一些写作技巧，想要赶上这部作品的质量，完全是天方夜谭。
对哦，《梦中奇旅》。
薇拉突然灵光一闪，兴奋地说：“如果，艾琳娜能够再创作一部质量上乘的作品，并且在发售前透露给我们其中的人物设定，让我们能提前准备，然后在她的新作发布后迅速跟进，填补市场的空白，我们是不是就能顺势获得一些神眷的青睐呢？”
格蕾丝听后震惊不已，没想到薇拉能想出如此“绝妙”的点子，她有些结巴地回应：“啊，这，这个主意……确实……”
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毕竟，不管是从前的贵族老爷，还是现在的搬运工、伐木工，不都是艾琳娜引领的风潮吗？她在这一方面，堪称整个霍利维尔街的统治者了。——前提是，《梦中奇旅》是艾琳娜写的，但，不是她写的还能是谁写的？
虽然大家都没有明确提出来，但是艾琳娜的马甲在俱乐部同类眼里，早已心照不宣。
如果说，艾琳娜写出一部新潮的作品，里面拥有几个新潮的人设，那么那些读者在看过新作之后，肯定想寻找更多这类型题材的书籍，到时候，就算薇拉他们写的作品质量不是那么地高，也能满足一下那些读者的购买欲啊。
能想出这个主意，薇拉简直是个天才啊。
但问题来了，艾琳娜会不会答应这个建议呢？要知道，她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容貌，根本不需要再写一部口口书籍了，虽然有些羞涩，但格蕾丝还是坦诚地说，如果换作是她，她肯定不会再涉足这样的创作。毕竟，艾琳娜现在拥有了更多的选择和可能性。
“我现在就写信去问问，”薇拉急忙回房，“如果不行就算了，明年就明年吧。”

第104章 赫尔曼的彩虹屁
当艾琳娜接到转手几次的薇拉信件时, 她正在帮弗朗西斯看推理晚宴的剧本。
这是他之前就写好的，然而他始终对其成果抱有些许不满，加之《灰姑娘》分散了他的精力, 导致这部剧本一直未能完善。直到《灰姑娘》成功上演, 弗朗西斯才在好友亚瑟的催促下，重新捡起来，进行细致的修改。
“我个人觉得已经相当不错了，”艾琳娜好奇地询问, “你们认为问题出在哪里呢？”
“互动的过程，”弗朗西斯抢先答道，“它和我从前写的东西没什么区别，只是换了一个题材，但是自从我和亚瑟去过鬼魂之旅，就觉得这个剧本还缺了点什么。”
他们原本并不畏惧鬼魂，但那次“鬼魂之旅”的体验让他们深刻理解了, 为何那么多人选择在炎炎夏日参与这一活动。在那个过程中, 他们亲身体验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 简直是夏日解暑的绝佳选择。
虽然推理案件很难做到这样的解暑效果，不过其中的互动形式也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至少，他们都觉得在这个推理晚宴上, 互动应该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我们的互动环节太少了, ”弗朗西斯对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吹毛求疵，“只是将演员安插在观众座位上, 在适当的时候站出来发言而已。”
艾琳娜点了点头, 认真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增加一些更深入的互动环节, 比如让观众参与到推理过程中来，甚至可以让他们扮演剧中的某些角色。”
“唔，扮演什么角色呢？他们可不会唱歌吧？”留下来看管妹妹的珍妮特插话道，“毕竟这种戏剧表演通常都需要一些才艺展示。”
“比如说提供线索的证人，”艾琳娜提议道，“我们可以在餐桌上放置一些线索纸条或谜题，当嫌疑犯演员在台词中露出破绽时，这些获得线索的观众便可以站出来揭露真相。如果观众们在这方面稍显笨拙，我们也可以安排专门的演员来协助完成这一任务。”
“真不错，”旁边的亚瑟不禁感慨地拍了拍弗朗西斯的肩膀，“早让你来找艾琳娜问问，你非要拖到现在才来。”
弗朗西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这确实是个好主意。那些能够成功戳穿嫌疑犯证词的观众，一定会为自己的机智和敏锐感到自豪。”
艾琳娜继续深入思考，补充道：“我们还可以设计一些突发事件，比如死者原本看似正常，却突然‘死亡’——当然，这需要提前告知观众这是戏剧效果，以免引发恐慌。甚至，我们可以设计一些场景，让嫌疑犯们之间产生冲突，大打出手，观众则需要上前拉架——让几个托示范一下。”
弗朗西斯难得地找来纸笔，将这些精彩的思路一一记录下来，“太感谢你了，艾琳娜。如果你对这部剧本感兴趣，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优惠的价格。”
“好呀好呀，”艾琳娜毫不迟疑地预订了，“请务必卖给我们。”
正当弗朗西斯埋头疾书之际，伊丽莎白轻敲书房门，走了进来：“艾尔，有你的信件。另外，弗朗西斯先生、亚瑟先生，坎贝尔先生正在找你们，他看起来很高兴，我猜可能是有好消息。”
原本沉浸于推理晚宴剧本的弗朗西斯和亚瑟，被提醒后猛然记起，他们原本来卢恩顿的目标是创作一部大歌剧。然而，大歌剧的制作成本高昂，艾琳娜的父亲一直在努力游说她的祖父拨款支持。
此刻看来，大歌剧的项目难道终于有望被提上日程了？
“希望真是个好消息。”弗朗西斯眼睛一亮。虽然《灰姑娘》和谋杀晚宴的创作都很有趣，但大歌剧才是他们心中真正想要实现的艺术梦想。于是，在得知坎贝尔先生找他们后，他们向几位女孩道别，匆匆出门寻找坎贝尔先生。
“真可惜，父亲这么快就说服了祖父。”珍妮特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如果晚一点，等谋杀晚宴制作完成再决定，那该多好。我对这种戏剧还挺感兴趣的。”
伊丽莎白也点头表示赞同：“是啊，以弗朗西斯先生的才华和精力，大歌剧一旦开始，他们可能真的没太多时间顾及谋杀晚宴了。”
“还早着呢，”艾琳娜耸了耸肩，“制作一部大歌剧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光是前期的调查和筹备工作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她接过丽兹递来的信件，瞥见伯克利公爵的地址后，决定先回房间细细查看。
出乎意料的是，这封来自伯克利公爵的信中，还夹带着一封未曾拆封的信。公爵在信里首先向她表示了祝贺，为《灰姑娘》在卢恩顿的首演成功而欢欣鼓舞，并提及即使在遥远的斯格兰，他也听闻了这部作品在卢恩顿所引起的巨大轰动——是不是太夸张了些？但伯克利公爵的消息向来是如此灵通。
公爵进一步解释说，薇拉本想直接给艾琳娜寄信，但为了保护艾琳娜的身份，俱乐部管家于是将薇拉的信件先寄给伯克利公爵，再由他作为中间人转寄给艾琳娜。因此，艾琳娜在给薇拉回信时，也需要先寄给伯克利公爵，再由他寄回俱乐部。
尽管裁判所已经放松了对艾琳娜的监管，但伯克利公爵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谨慎。
“俱乐部里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大家都在积极努力地获取女神的眷顾，”在信的最后，伯克利犹如定海神针般讲述道，“所以我猜薇拉给你写信，应该是出于私人的目的。”
他自然不会去翻阅一位女士的私人信件，不过因为薇拉第一次给艾琳娜直接写信，他担心艾琳娜或许会因此以为俱乐部出现什么不妙的变故，所以在信里先解释了一二。
在仔细读完伯克利公爵的来信后，艾琳娜轻轻展开了薇拉的信笺。
薇拉在信里诉说了一番俱乐部的变化，当然，隐晦的，隐晦到艾琳娜需要连蒙带猜才知道她在信里的请求。
“想让我写一部优秀的口口作品，并在发售前让他们准备一下代餐？”看到这个请求，艾琳娜都有些佩服薇拉的主意了，“这么蹭美神的神眷，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看来她的马甲肯定是保不住了，但是没关系，大家都是一丘之貉。
艾琳娜自然希望同类们越早恢复原貌越好，他们那副红皮肤的样子，如果不带着变形徽章，很容易被认为是怪物，而人鱼和亡灵，甚至新来的精灵们，都没有那么明显的容貌差异。
所以，如果有办法能够帮助他们尽快恢复容貌，她当然会去尝试。
然而，艾琳娜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涉足口口文学领域了，她对于这次的创作方向感到有些迷茫。毕竟，她身处远离卢恩顿的地方，对市场的新趋势和读者对口口文学的接受程度一无所知。直接向伯克利公爵询问显然不太合适，而薇拉那边又因为通信不便，回复需要数周时间。
于是，照常地，她写信给了霍利维尔街的出版商，赫尔曼先生。
作为接触市场的一把手，赫尔曼先生自然最了解读者的需求。
“什么？艾伦先生的来信？”赫尔曼先生一把夺过这封来之不易的信件，要知道，自从《梦中奇旅》第二部发售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了艾伦先生的消息，大家都在问还有没有第三部的时候，他都只能说不知道。
在艾琳娜给他画的饼里，《梦中奇旅》实际上只有上下两部，但赫尔曼自认为，艾伦先生看到这本书销量如此火爆，肯定会想要继续写下去的，没想到这么久过去，都没有他的新书消息，这次收到他的信件，可把赫尔曼惊喜坏了，他还以为对方再也不写了呢。
“咨询最近市场流行的题材？和读者接受的尺度？”赫尔曼眼睛几乎要冒光了，“这是不是意味着，霍利维尔街的统治者，即将回到他的王国了？艾伦先生要准备新书了？”
这两个问题都难不倒赫尔曼，由于《梦中奇旅》的销量，那些印刷商们似乎才第一次意识到，口口文学居然有那么大的市场，纷纷涌入霍利维尔街，想要趁此机会分一杯羹，不过，鉴于这种生意始终不太能见光，大家的活动都非常隐蔽，赫尔曼先生凭借他在这条街道上的深厚经营，始终稳坐龙头交椅。
那些想赚一笔的投稿者，第一时间想到的投稿对象就是他，他不要的稿子才会投递给其他印刷商，这就意味着，他选中的作品，绝对是上乘之作。
“现在的市场流行元素还是伐木工、搬运工这样的壮汉，”赫尔曼在信中回复道，“但是这股风潮逐渐在下滑，或许是市场逐渐饱和了，人们第二喜欢的，还是那些优雅的贵族绅士，不过，大家似乎都非常迷恋那些偷偷摸摸的情节，这当然归功于您的影响。还有，最近涌入了一波同人创作的风潮，比如说，现在很火的《海伦》和《家族之谜》之类的作品，就有人写着口口版本的主角故事，销量也不错。”
“至于尺度，”赫尔曼先生迟疑了一会儿，“虽然不太懂什么叫尺度，但是，很多作品都已经脱离了所谓的梦境，在现实中来描写，或许这样更能激发读者们的幻想吧。”
艾伦先生没要参考，他也不敢寄给对方，毕竟这些书籍都不适合光明正大地邮寄，于是只能在信里夹杂几张他认为的优秀作品，并在最后献上彩虹屁，“当然，我相信，无论您写什么样的作品，一定都会大受欢迎。”

第105章 无懈可击
赫尔曼先生的这封回信, 不但没有帮助艾琳娜确认市场的最新潮流，反而让她更加迷茫了。因为不管是贵族老爷，还是健壮的工人, 好像都是她写过的东西啊。
至于随信附赠的文字片段, 在艾琳娜看来，确实比从前的那些作品好了很多，几乎达到了晋江清网前的优秀作品程度，只是对一些细节感官描写, 还没有那么放得开而已。
不过，她还挺好奇《海伦》的口口小说版本写的如何，不过赫尔曼先生并没有将这份文稿放入信件里，艾琳娜也只能发挥一下自己的想象力了。
说到《海伦》，新一期的《女士月刊》早已上市，编辑部还特地寄来了三本样品，里面还附带着好几封读者来信, 因为《海伦》的读者来信越来越多, 这段时间积攒下来, 几乎把编辑部的储藏室都塞满了，这么多封来信, 想要一一回信完全是不可能的任务。
所以，编辑部只能挑选比较典型的读者来信寄给艾琳娜。
过去的来信中, 有的读者抱怨难以购得稀有的卡牌, 有的对海伦的遭遇深感同情，还有的则热衷于猜测莱茵贵族背后的秘密。不过, 这一期的来信, 几乎都在感慨男女主角的动人爱情，看来无论是什么年代, 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总能吸引很多读者。
艾琳娜还从信里发现了读者自行创作的同人续作，当然，清水版的，她想就算有读者创作了口口版的续作，应该也不会寄给她这个原作者观看。
看完所有信件，试图寻找灵感的艾琳娜还是一无所获。
“真是太难了，”她不禁抱怨道，“当一无所有的时候，反而能想到新点子，现在有包袱了，那些点子都好像飞走了一样。”
若说创作一部广受欢迎的作品，凭借她丰富的阅读经验，自然不在话下。但如果还要兼顾“容易被模仿”这一特质，那可就太难了。
薇拉并未提及自己的作品表现如何，但艾琳娜凭借直觉猜测，可能在细节和描写的深度上还有待提高。毕竟，在口口小说里，精细入微的描绘往往能赋予作品更强大的吸引力，即便是普通的题材也能因此脱颖而出。
但如果没有这样的基本功，那就只能靠新颖的题材来取胜。
新颖的题材，艾琳娜也有很多，现代人的口口程度是这时代人们难以想象的，可她还需要考虑两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社会风气和社会影响。
即便口口小说似乎大受欢迎，但整体的社会风气依然趋向于保守，艾琳娜写梦可以完美规避这一问题，毕竟即便梦里再怎么违背道德，那也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即便赫尔曼先生说一些书籍已经突破到了现实，但如果真的考虑现实，那肯定会受到桎梏。
另外，虽然现在写口口小说不违法，可这种情形肯定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现在只不过是那些议员们还没有看到这一片空白区域而已，一旦他们想要进行监管，那首当其冲的，或许就是霍利维尔街的销冠——艾琳娜自己，所以一些太过口口的文学，艾琳娜确实也难以下笔。
这就是难点所在，新颖刺激的口口小说，基本上都没有三观，就如同那些豪取强夺的霸道总裁文学和虐文男主一样，放到现实世界，基本都得三年起步，上不封顶，可是，健康的恋爱固然重要，畸形的恋爱更加精彩啊。
“薇拉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艾琳娜头疼地往床上一躺，试图当自己是一条咸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珍妮特的声音：“艾尔？一起去骑马吗？”
艾琳娜瞬间精神一振，对啊，虽然题材难以把控，但场景设定这不是信手拈来？她迅速在纸上记下“马”和“马车”这两个词汇，生怕稍后忘记。然后，她兴冲冲地应了一声，开始准备换衣服去骑马。
与小伙伴们一同骑马，自然得遵循淑女的规则，也就是侧骑。这对艾琳娜来说并不困难，她享受着在马上吹拂的微风，沐浴着温暖的阳光，眺望着绿色的草坪。此刻，她又在心中默默记下了另一个关键词——“野外”。
“话说，”丽兹在马上问道，“爱德华还在卢恩顿吗？我好像听坎贝尔先生说，要让他回来帮忙筹备大歌剧呢。”
艾琳娜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我可不太清楚，”珍妮特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思索，“爱德华似乎正忙于他朋友的那件事，听起来相当棘手。至于筹备大歌剧，这确实是个耗时的过程。我想，至少在圣诞节前，应该不会有太大的进展。记得父亲制作一部歌剧时，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听到这里，艾琳娜的心稍微放松了些。圣诞节前，爱德华应该能够稳定音乐厅的运作，并找到一个合适的助理来协助他。
“要那么久吗？”丽兹好奇问道，“一般来说，这种筹备工作都需要做些什么呢？”
珍妮特在家里耳濡目染，加上之前听父亲和爱德华说“大歌剧”的相关事宜，因此能讲解得头头是道，“首先，需要选择一部具有史诗般背景和复杂情节的题材，光是这一步就要经过多次的讨论和筛选。接着，剧作家和作曲家——也就是弗朗西斯和亚瑟先生，他们得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创作剧本和音乐。咏叹调、宣叙调、重唱、合唱……每一个部分都需要精心打磨。”
“也就是说，在选择题材的时候，两位客人还比较清闲，”丽兹恍然大悟，“难怪艾尔之前说还早着，以弗朗西斯和亚瑟先生的时间和精力，想要创作这么一部大歌剧，没准明年都做不完呢。”
三人都偷笑起来，毕竟她们对弗朗西斯先生的工作效率有目共睹。
“当然，除了剧本和音乐的创作，”珍妮特进一步向丽兹解释，“我们还需要考虑舞台布景、服装、演员以及乐队的配置。虽然剧院里已有现成的演员和乐队，但可能还需要增援。布景和服装更是要全新制作，这都需要时间。再加上长时间的排练，一部复杂的大歌剧从筹备到正式演出，往往需要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
这么说来，《灰姑娘》的效率可以说相当高了，不过这部戏剧也十分简单，弗朗西斯先生一天就写完了歌曲，演员都是从隔壁鬼魂之旅薅来的业余演员，和在剧场里上演的正式歌剧当然不一样。
“所以，大概要明后年才能看到这部大歌剧了，”丽兹叹了口气道，“老实说，我还挺期待的。”
毕竟坎贝尔先生磨了那么久，才终于把祖父说动了。
她们边聊边走，不知不觉中已经绕了一圈草坪，马蹄声在庄园的石板路上回荡，最终她们回到了庄园的入口。一进门，便看到亚瑟和弗朗西斯先生在会客厅内等候。
“艾琳娜、珍妮特、伊丽莎白，我正等着你们呢！”弗朗西斯先生热情地打招呼，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至于旁边的亚瑟先生，当然是陪等的。
“什么事？”珍妮特困惑地问道。
“我已经把谜题晚宴改好了！”弗朗西斯先生得意地道，看到几人诧异的目光，他不禁小脾气发作，“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啊！”
“没想到您的效率居然那么快，”艾琳娜惊叹道，“我还以为至少得等下个月呢。”
亚瑟先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朝艾琳娜竖起大拇指，打趣道：“看来你已经深刻领略到弗朗西斯的本性了。”
弗朗西斯先生听到这话，有些不满地反驳道：“喂，你到底是谁的朋友！”
“主要是我们接下来要忙于大歌剧的创作，”亚瑟先生解释着弗朗西斯效率的来源，“所以他就想着尽快把这个剧本改好，不然可能要拖到明年去了。”
“现在就开始忙碌起来了吗？”伊丽莎白好奇地问道，她刚刚被科普了一番大歌剧制作的复杂流程，“不是还需要先选择题材和进行多次讨论吗？”
“题材早就选好了，”弗朗西斯骄傲地道，“否则，仅凭我们两人，又怎能与伯爵先生商讨资金的问题呢？自然是要先展现我们的诚意。”
也是，就算弗朗西斯和亚瑟在弗兰西很有名气，祖父也不会让他们空手套白狼的。
“所以你们已经完成了大歌剧的剧本？”珍妮特诧异问道。
“一小部分吧，毕竟得做好随时推翻重做的准备，”弗朗西斯将手上的手稿递给艾琳娜，“所以，一旦伯爵先生确定资助，我们就得马上行动起来了。”
艾琳娜明白了，她拿着剧本道，“那我先上去研究一下。”
当她独自回到房间，观看着这部由陪审员游戏改编而成的谋杀晚宴剧本，不禁心思一动，想到了一个口口小说题材——
一群人聚在一起，准备迎接着一场挑战，这听起来就很“无限流”啊。
和正常的无限流不同，口口版的无限流所发布的任务，大多是一些情色的任务，比如说，通过某种运动来度过某个关卡、灌注某种液体来拿到某样道具……并且还引入了直播的要素，可以说非常刺激。
这个题材既新颖、又容易模仿，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去完成任务，这在法律上叫紧急避险，完全无懈可击，简直就是为艾琳娜目前处境量身定制的题材。
当然，对现在的人们来说，这种题材还是太过超前了。唔，得想个办法改一改……

第106章 无限邮轮？
艾琳娜先把这个题材记下来, 然后翻开了带给她灵感的“谜题晚宴”剧本。
这个剧本改编自“陪审员游戏”中最简单的案子，她看下去非常顺畅，其中的唱段她哼了一下, 感觉和《灰姑娘》的柔美婉转完全不一样, 其中有很多情绪充沛、声调高亢的咏叹调，恐怕那些鬼魂演员完成有些难度，需要一批更专业的演员。
不管从剧本还是曲调来看，都保留了案例里的精华部分, 并增加了一些背景设定，让这个故事显得更加充实，艾琳娜很满意，她将自己不可见人的大纲藏好，便拿着剧本去找弗朗西斯谈谈价钱。
由于是根据艾琳娜写的游戏改编，弗朗西斯要求也不高，手一挥让她看着给, 毕竟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弗朗西斯了, 他现在是大歌剧创作者&#183;弗朗西斯, “我可忙着呢，”他双臂抱胸, 高高扬起下巴，“这种小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下次找我, 你可得预约了。”
亚瑟直接一个大逼兜，“你可消停点吧。”
艾琳娜偷笑, 她也没想占弗朗西斯便宜, 毕竟对方确实很好用，于是给他拟定的分红和之前的《灰姑娘》差不多, 签订合约之后，她便火速将剧本寄给了爱德华。
爱德华正忙于对音乐厅进行紧急扩建，他的慷慨投入使得“欢乐之家”旁的两家店铺迅速让出了空间。施工队伍正在昼夜不停地工作，将店面连为一体，但为了不影响每日下午的《灰姑娘》专场演出和晚上的音乐厅节目，他们只能选择在早晨进行作业，因此进度稍显迟缓。
通常，大型音乐厅每周会安排四到五天的演出，而小型音乐厅如埃文斯、莫顿、韦斯顿等，则大多每周仅有一两天的表演。然而，“欢乐之家”自开业以来的水下表演，到如今备受瞩目的《灰姑娘》，都吸引了大量观众争相购票。观众的热情高涨，使得爱德华不得不将原本的演出频率提高到每周五次，即便如此，仍难以满足观众对门票的渴求。
因此，当爱德华看到新来的剧本，毫不夸张地说，他真的两眼一黑。
“看看我的妹妹给我带来了什么？”他转向后台正在准备的威廉，无奈地抱怨道，“又是一部新的剧本！”
在“欢乐之家”，威廉或许是最能理解爱德华心情的人。他不仅要扮演《灰姑娘》中的王子，还要诠释被朋友谋害的歌剧演员，甚至还得在“鬼魂之旅”中不时地吓人，以维持自己的恐惧值。他的忙碌程度几乎与爱德华不相上下，因此两人之间有着深厚的共鸣。
“这是什么剧本？”威廉好奇地问道，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艾伦先生的身影，心中也在猜测艾伦先生承诺的恐怖剧本何时能够完成。
“一个关于谋杀的案件，”爱德华叹气。
“这一定会很受欢迎，”威廉肯定道，“这座城市就爱这种，谋杀、大盗、血腥……”
“但是我还有好多工作！”爱德华气呼呼地道，“她倒是好，直接把剧本甩过来，什么都不管，所有工作都压在我头上！”
威廉闻言，顿时安静了下来。他瞥向那个剧本，目光被上面的署名所吸引，不禁问道：“这部剧本也是弗朗西斯先生和亚瑟先生的作品吗？”
作为戏剧从业人员，他在短时间内便被科普了一堆知识，而考文特花园剧院准备制作卢恩顿第一部本土大歌剧的事情，他自然有所听闻，这一重大新闻甚至登上了报纸，上面详细介绍了这两位弗兰西杰出的剧作家和作曲家，以及他们的一系列辉煌作品。在这众多歌剧佳作中，《灰姑娘》就像一只哈士奇意外闯入狼群，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不久，“欢乐之家”再次被一群好奇的观众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都渴望亲眼目睹这两位名家的最新作品。然而，对于爱德华而言，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让他的工作压力倍增。
“您或许真的需要考虑找一位助理了，”威廉建议道。
爱德华对寻找助理的想法已经酝酿良久，但由于工作繁忙，这个计划始终未能成形。此刻，他下定了决心，“你说得对，我确实需要一位助理来协助我。”
威廉又瞄了一眼扉页，“改编自‘陪审员游戏’？这个游戏我好像没听过？”
“因为它只在小范围内传播，”爱德华已经很久没关注剧院外的事宜了，“我想，在一些小圈子里，比如说法律从事者，应该还算有点名气。”
“或许排好剧之后，可以利用这一点宣传，”威廉说，“或者像现在这样，在前台摆上这个游戏的商品，没准那些看过戏剧的观众，会想着买一份回家试玩呢。”
听到这话，爱德华不由得沉思了下来。
这难道也在艾琳娜的计划之中？
在他想着自家妹妹是不是早有预谋的时候，艾琳娜正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写着口口小说的大纲。
在这几天的思考和计划后，她终于想到怎么把“无限流”题材改成符合这年代的形式了。
剧情的开头，一位中产阶级夫人——正确地说，应该是一位寡妇。是的，还是这样的人设，并不是艾琳娜不想写未婚女士，只是在现在，中产阶级以上的女性通常17、18岁进入正式的社交场合，20到22岁就会结婚，而在艾琳娜的印象里，这个年龄的女孩还在上大学呢。如果是正经的爱情小说，她自然不会有所顾忌，但既然要写口口文学，这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总之，这位夫人在一次晚宴上突然昏迷，当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一艘在浩瀚大海上漂泊的邮轮上。
船只在海上航行时，远离了任何政府和机构的直接控制，在大海上，船就是唯一的孤岛，船长是船上唯一的权威，他的命令如同圣旨，不容置疑。若有人胆敢违抗，整艘船都可能因此无法再回到陆地。
因此，夫人便发现，自己成为了船长游戏的一名参与者。
邮轮上的船员们，仿佛大型游戏中的NPC，而他们这些被俘虏而来的“客人”，则需要在层层关卡中闯关，只有成功，才能获得船上的房间暂住权。而一旦失败，船长便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抛入大海，任由海中的生物吞噬。
为了保命，这些互不认识的客人们不得不完成船长的吩咐。
当夫人第一次来到这艘船上，一些客人已经经历了好几轮的“游戏”，由于夫人的美貌，第一时间吸引了这些经验丰富的闯关者，纷纷自荐成为夫人此轮游戏的搭档，在夫人迷茫之时，一位智商极高、外表斯文、戴着单片眼镜的“学者”承诺将带她通过这一关卡。
夫人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位学者，紧接着，船长的任务下发，第一关便是要求闯关者参加今晚的晚宴，并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而夫人拿到的角色是“在晚宴上和继兄偷偷口口的女孩”。
而其他人拿到的角色，性质也和这种差不多，她甚至还集齐了“母亲”和“父亲”的角色，就在夫人震惊之际，一位同样新来的男士，当场表示自己无法参加这种骇人听闻的游戏，几乎立刻地，他便被船员们架起来，直接扔下了船。
这个下马威把在场所有新来者都吓到了，哪怕心不甘情不愿，为了活命，他们也只能一一照做。
也不知道船长哪里买的那么多衣物，反正当夫人换好晚礼服，挽着搭档的胳膊参加这场晚宴时，整个船上就仿佛一个正式的、和她平时参加的晚宴差不多的场所，她甚至都以为那被扔下船的男士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直到吃完晚餐，开始跳舞时，她看着众人隐蔽但口口的场面，才意识到，这确实是真实存在的。而她，也必须履行自己的角色。
这位学者当然也是天赋异禀——没有天赋异禀怎么配做口口小说的主角！——夫人还在努力说服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便已经带动她快乐起来，尽管大家都在这么做，而且灯光昏暗作为掩饰，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是十分羞愧。
虽然“学者”没有之前的男主角那么健壮的力气，但他积极学习，不管哪里的花样都非常丰富，艾琳娜足足花了七八章来描述这一场运动，可见其耐力也是常人无法企及的。
甚至，在他们偷偷摸摸的时候，夫人这个角色的“母亲”，还特地过来和她说了几句话，夫人不知道被这位“母亲”发现会不会导致任务失败被船员扔海里，只好赶紧让学者藏在自己的大裙子里，感谢《灰姑娘》带来的大裙子潮流，此时着实方便了这位搭档，至于，这位学者又在裙子里做了什么小动作，就更不可言喻了。
在学者的帮助下，夫人闯过了今天的三个关卡，获得了房间的暂住权，能够休息三天再闯关，三天后，夫人将迎来全新的搭档和关卡。
艾琳娜一一列出夫人的搭档，除了这位学者，她还打算再写三四个不同的人设，以及不同的、与世隔绝的关卡地点，譬如荒无人烟的海岛。当然，船上的客人就那么多，夫人和搭档们很容易轮到一起，继而上演一段“你到底选谁？”的修罗场，等到结尾，邮轮返回繁华的城市，夫人终于可以离开这艘带给她无尽恐惧与快乐的船只。
至于最后选谁，那就是开放式结局了。

第107章 “榜样”？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艾琳娜都在完善这本口口小说，为保险起见，她不敢去书房里当众创作, 只能在卧室床上偷偷写, 于是，珍妮特和伊丽莎白便发现，从前向来形影不离的艾尔，现在神龙见首不见尾, 很难见她一面。
两人自然都很好奇艾琳娜每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做什么，为了打消她们的好奇心，艾琳娜不得不搬出海伦纸娃娃，让她们开始工作。
“虽然离正式发售还有近两个月，”她用很有说服力的语气说道，“但是，我们现在就得准备起来了。”
于是, 珍妮特和伊丽莎白便被繁重的纸娃娃任务包围了, 再也没有心思去想艾琳娜整天锁在房间里的秘密。
因为下一期要出一张海伦的“SSR”, 这种极其稀有的卡牌，可能一百份里才能拆出一份, 为了能够配得上它的身价，艾琳娜可谓是下了重本。
她准备请出著名的艺术家——伯克利公爵的化名克里贝先生, 为这张卡牌亲自作画, 除了海伦的人物本身，上面还自带非常精细的教堂背景, 而它的卡牌颜色, 艾琳娜将使用真正的黄金来作为颜料。
是的，这时候, 黄金也是一种珍稀颜料，无论是边框的薄金镀层，背景区域的贴金工艺，还是金粉绘制的图案和细节，都使得这张卡牌从外观上就流露出不凡的价值。
当然，只是加入一点点黄金，成本还在艾琳娜的承受范围，但它足以让这张卡牌一下子变得奢华起来。
除却卡牌本身，她还准备给每张SSR卡牌打上专属编号，以及由专门机构认证的认证证书，证明它的稀有性，以防这张卡牌炒得太火，出现仿冒者——虽然由于工艺上太过复杂，还没有印刷厂克服这些困难来仿制卡牌，利润都比不上造假的成本了，但如果它的价值太过珍贵，那肯定会有人想要仿制的。
最后，艾琳娜还在这张卡里附赠一张介绍卡牌设计理念和制作过程的专属指南，以此增加它的文化收藏价值，类似于“听音乐的奶牛”一样，当然，所谓的制作过程不会写得太过详细。
反正，这一套组合招式下来，伊丽莎白和珍妮特都直呼大开眼界。
“这简直是艺术品！”伊丽莎白如梦如幻地感叹道，“我简直无法想象，这样一张精心打造的卡牌在市场上会掀起怎样的热潮，它的价值恐怕难以估量。”
“克里贝先生亲手绘制，加上真正的黄金和独一无二的编号，”珍妮特敬畏地看着这份SSR策划，“买一百份才能拆出一张……天啦，人们会为此疯狂的。”
“并不是买一百份一定能拆出一张，”艾琳娜提醒道，“只是概率而已。”
“买一百份都未必能拆到一张，”珍妮特震惊地补充道，“这概率也太惊人了。”
“所以，我们需要加快进度了！”艾琳娜挥舞着手中的小皮鞭，鼓舞着士气，“赶快行动起来，我们需要至少五十张全新的卡牌来平衡这个概率。”
从前一个月出十二张卡牌，也就是十二本纸娃娃册子，现在，艾琳娜将三个月的份量集中在一起，也就是三十六本，但这对比起百分之一的概率，依然稍显不足。
“五十张！”珍妮特在粗略计算了工作量后，几乎要惊呼出声，“那意味着五十本册子，每本册子包含十二套不同的设计。仅凭我们几个，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确实，即便有足够的时间，但面对多了三分之一的工作，她们的人手也显得不太够了。
“没事，还有其他人帮忙，”俱乐部的那群同类完全可以拉来做苦力，再说，她手中有详细的小说大纲作为吸引，他们想要获得神眷的垂青，自然需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而且，绘制纸娃娃本身也能让他们获得一定的神眷，虽然少一些，但积少成多嘛。
在定下SSR纸娃娃策划之后，艾琳娜便毫不犹豫地将其寄给了远在斯格兰的伯克利公爵。
“原来如此，这才是你的最终计划，”当伯克利收到这份信的时候，不禁被她的创意折服了，他是万万没想到纸娃娃这东西能出那么多期，那些买纸娃娃的人，居然也不腻烦，现在连SSR都出来了。
应该不会有更稀有的等级了吧？
“一张婚纱卡？” 伯克利公爵轻声重复着这个提议，"并且希望配以金色饰品，方便使用黄金作为颜料，真是大手笔啊，我得好好想想……”
考虑到伯克利公爵或许对女装设计的领域并不熟悉，艾琳娜在寄送信件时，特意附上了几个她精心构思的婚纱设计草图。
自从女王选择白色缎面婚纱作为婚礼装束后，白色便成为了婚纱的主流色调。在此之前，贵族女士们的婚纱选择可谓五彩斑斓，除了象征不详的黑色外，她们几乎可以随心所欲地选择自己喜爱的颜色。
但即便白色成为了主流，那时的婚纱设计也并未像现代这样简约。而是层层叠叠，装饰着蕾丝、花边和花朵，比起后世人们心目中的婚纱，它们更像是一条华丽的白色晚礼服裙，再搭配上精美的花冠和飘逸的头纱。
伯克利公爵仔细翻阅着艾琳娜提供的婚纱设计草图，其中一条设计尤为引人注目，“唔，就这条吧。”
这是一条银白色的婚纱裙，采用了一字领的设计，裙身由光滑的绸缎制成。裙身上布满了繁星和花朵的金色刺绣，这些刺绣在光线下熠熠生辉，显得奢华而又不失优雅。无论是胸前的金色蕾丝，还是裙摆处层层叠叠的金色花边，都能用上艾琳娜想的“黄金”。
只是，印刷厂主管看到这张图之后会不会尖锐爆鸣，就不在伯克利的思考范围之内了。
伯克利公爵从前除了女神的画像，向来都是想画什么画什么，反正他不缺钱，也不靠画画挣钱，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单”，还有几分新奇，在思考了一番构图和服装之后，他便兴致勃勃地绘制起了草图。
至于请求帮忙绘制纸娃娃的信件，他也直接转寄给了乡下的俱乐部地址。
“艾琳娜希望我们继续绘制纸娃娃？”格蕾斯眼睛一亮，“好呀好呀，我之前就画了一部分，不过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她的审核。”
“不仅如此，”薇拉兴奋地说，“她还透露，她已经在撰写一本新的作品了！”
“哦～艾琳娜～”格蕾斯非常感动，“我们总是给她添麻烦，她却还如此照顾我们。”
“不过，”薇拉笑着补充道，“为了保险起见，她说新作完成后会让自己的出版商提前寄给我们，而不是通过伯克利公爵的转交。”
确实，尽管他们对伯克利公爵的品格深信不疑，相信他绝不会窥视信件内容，但将一本口口小说手稿交由他转交，还是让人感到些许尴尬。
“不知道她的出版商是哪一位，”薇拉这段时间也对霍利维尔街的出版商如数家珍了，主要是靠同伴的科普，格蕾斯却毫不迟疑地道，“那一定是赫尔曼先生了吧。”
赫尔曼先生每天下午都会前往咖啡馆收取稿件，这早已是霍利维尔街众所周知的秘密。作为这条街上最受欢迎的出版商，格蕾斯和薇拉也曾寄信给他投过稿件，但遗憾的是，都未能得到青睐。
“确实，”薇拉点点头，“好，那我们赶紧开始画纸娃娃吧。”
曾几何时，神秘学会的长者博尔德先生亲自前往卢恩顿采购书籍，其中还夹杂着几本店主珍藏的画册。以薇拉和格蕾斯如今通过绘制纸娃娃所磨练出的画技，要绘制几幅类似的画册也并非难事。然而，对于这两位女士来说，这样的想法仍显得过于大胆。
毕竟，写作嘛，有些地方实在难以描写，完全可以一笔带过，但是绘制到令人害羞的部位，那可不能简单几笔就画完，肯定得细细描绘，女士们光看几眼都觉害羞，更不用提亲自去画了。
哪怕她们自我开解，说古来的艺术家都画过果体，但单纯的裸露和口口画册，还是很不一样的。比起画这种令人羞耻的图画，薇拉宁愿晚一点恢复容貌。
“如果是艾琳娜，”薇拉在心里忖度着，“她肯定不会有这么多余的羞耻心，唉，我还是得多向她学学。”
毕竟她可是第一个发现女神喜欢口口小说的人。
艾琳娜尚未意识到自己在同类中已成为“榜样”般的存在，她正全神贯注地构思着这部引人入胜的小说的后续情节。
她对于创作有着独特的追求，不喜欢重复自己过去的足迹，因此她总是刻意避开曾用过的设定。在这部新作中，男士角色的选择尤为精心。除了斯文的学者，她还塑造了一位禁欲系的、穿着制服的士兵，扣子扣到最上面——尽管现实中的卢恩顿士兵与禁欲二字相去甚远。
以及，一个阴郁傲慢的贵族私生子，与夫人的玩法，也从其他人的掌控主动权，变成了让夫人欲罢不能，但迟迟不给她满足。出于恶趣味，还加上了那句经典的“坐上来，自己动”。
同时，她也描绘了一个热情开朗的男大学生，这是一位在夫人之后加入游戏的少年，热爱体育和骑马。为了展现这位少年的活力四溢，艾琳娜甚至在海岛上设计了一个跑马场关卡，让这位精力充沛的大学生与夫人在马上展开一场充满激情与活力的运动。
“差不多了，”艾琳娜伸了个懒腰，“应该足够了。”

第108章 清仓甩卖
“艾伦先生将携新作于不久之后重临霍利维尔街”的消息被赫尔曼先生告知出去后, 夸张一点地说，整条街都沸腾了。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开着小店的店主们, 比如约瑟夫, 他们第一时间整理店铺的库存，对于那些销量不佳的作品进行了清仓大甩卖。毕竟，艾伦先生的新作一旦上架，这些旧作无疑会面临更大的销售压力。同时, 他们也需要迅速回笼资金，以便能够大量进货那部备受期待的作品，并为店铺腾出更多的展示空间。
接着，就是被这清仓特价吸引而去的读者们。
“你们是疯了吗？”面对纷纷打折的小说，欧文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前段时间，口口小说的市场确实吸引了大量的作者和印刷商，导致市场供过于求, 小说价格普遍下跌。同时, 那些内容丰富的口口作品也在学生之间广为流传, 使得原本就竞争激烈的市场更加变幻莫测。
这并不令人意外，除了霍利维尔街这样专售书籍的街道外, 还散布着售卖口口小说的小摊贩。他们巧妙地将这类书籍混入普通书籍中，甚至会用伪造的封面和标题来掩饰书籍的真实内容。接着, 他们会暗中在学校内投放印有隐蔽信息的传单, 捡到这些传单的学生们便会知晓如何找到他们进行交易。
然而，这些小贩的货品质量往往无法与专门的书店相提并论。一本口口书籍的价格动辄几个先令, 甚至数镑, 为了迅速回笼资金，他们只能选择进购一些价格较低的书籍。
实际上, 这种手段已成为俱乐部同类书籍传播的主要途径。书店的降价促销活动自然也被这些小贩们敏锐地捕捉到，他们趁机购入一批书籍，然后转售给那些大学里求知若渴的学生们。由此，一个良性的供需循环逐渐形成。
因此，随着在学校里购买这类书籍的学生增多，一个松散的小圈子自然而然地形成。尽管这个圈子可能无法与欧文哥哥加入的“绅士知识分子兄弟会”相提并论，但对于学生们来说，它已经足够满足他们对“知识”追求和交流的需求。
此时，欧文便对自己的室友——同样也是小圈子的一员——发出这样的疑问，“这本书居然那么便宜？！”
上次他去霍利维尔街买的时候，店长要价可比现在多了一先令，可如果不是他买过多次，已经和店长混得比较好了，有什么新来的本子都会帮他留着，他都要怀疑店长宰熟客了。
“是啊，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室友同样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最近的书籍都纷纷降价了。”
“是什么原因呢？”欧文立马问道，“你难道没有打听一下吗？”
室友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也曾试着问过，但他也说不清楚具体原因，只是说整条街的书籍都在打折促销。”
欧文立马决定去拜访一番那位店长。
他所熟悉的那位店长，自然就是约瑟夫了。
欧文原本准备乘坐马车前往霍利维尔街，但在经过考文特花园时，看到一个小孩正忙碌地分发传单。出于好奇，他接过一张仔细浏览。
在这个时代，因为互联网的尚未普及，人们依赖传单、报纸、杂志等物品来获取各类信息。这些纸制品不仅用在商家宣传上，还广泛传播着运动、诗歌、科学教育等内容。除了看，人们还会用它们来包裹商品、制作手工艺品，或在需要时直接作为壁炉的燃料。
和后世那些看到传单就远远走开的人相比，这时候的居民看到免费发放传单，还要凑上去讨要一张呢。
“谜题晚宴招募演员？”欧文看到这行字，不禁好奇地往下看，下面简单介绍了这个晚宴戏剧的内容，找证据、指出证词错误……这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直到他看到“剧本改编自‘陪审员游戏’，整个人都惊呆了。
就仿佛他闲暇时玩的游戏突然登上了大舞台一样，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拿着这张传单看了又看，不禁走向这张传单所说的“欢乐之家”地址。
他之前买过两个陪审员游戏，在第一批还没断货的时候，其中一个送给了自家哥哥当作贿赂，在宿舍、教室里，他都和朋友同学们玩过，虽然通关之后，他就没怎么玩了，但是在认识新朋友的宴会、或者参加新社团的活动，他总会将这个游戏拿出来。
对他来说，这个游戏已经不是单纯玩乐了，在很多时候，它充当着气氛的缓和角色，以及陌生环境的破冰者，它能让几个陌生人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熟悉起来，这无疑拯救了很多时候找不到共同话题一起聊天的欧文。
当一个东西足够小众的时候，知道这个东西的人好像天然地有了共同的秘密，这让他们的关系更加紧密了。反正，在有了这个游戏之后，他的朋友确实多了一些，聚会的时候，也总会问还有没有别的游戏。
欧文去打听了一番，据说这部游戏是做出来玩的，所以出货并不多，没有什么宣传，销量也不是很高，总而言之，这位创作出“陪审员游戏”的作者，似乎并不指望它赚钱。
所以，当他看到“陪审员游戏”的戏剧之后，便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欢乐之家并不难找，它有着一扇崭新的大门，好像是新装的，上面挂着和传单如出一辙的招聘启事，当他踏入门口，以为里面会空空荡荡的时候，却听到悠扬的音乐声。
“有买票吗？”门口卖票的员工问道。
“啊？”欧文有些吃惊，虽然他没去过几次音乐厅，但是音乐厅……不都是晚上营业吗？“我是看到这个传单，想来问问。”
员工看了眼传单，“哦，你是来应聘的？那你应该明天早上再来。”
“我不是来应聘的，”欧文摆摆手道，“我只是……玩过这个游戏，有点好奇它改编成戏剧会是什么样子。”
“哦，那挺难得的，”员工惊叹道，“你还是第一个跟我说玩过这个游戏的人呢。”
当爱德华向员工们宣布将要筹备一个“谜题晚宴”，剧本改编自一个他们从没听过的游戏的时候，他们一边困惑“这是什么东西？”，一边担忧“这东西不会赔本吧？”虽然说以《灰姑娘》目前展示出来的实力，音乐厅肯定不会破产，但是亏了也难受啊。
“这个游戏好玩吗？”员工好奇问道。
“很好玩！”欧文立马赞扬道，“你们真的非常有眼力，居然能找到那么冷门的游戏来改编，这部戏剧一定会成功的！对了，等戏剧做好之后，你们会在报纸上打广告吗？我很想第一时间看到它。”
“唔，应该会的，”员工挠了挠头，“可能要一两个月吧，你也看到了，我们还在找演员呢。”
他们在门口聊天的这会儿，音乐厅里突然掌声雷动，伴随着“bravo！”的欢呼，欧文不禁问道，“你们音乐厅……下午也开？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下午也开的音乐厅。”
“是的，”员工一脸骄傲，“因为《灰姑娘》实在太火爆了，所以我们加售了下午的专场。”
听到里面的动静，加上员工的话语，欧文便有些心动地，想要预定一场《灰姑娘》的门票，不过员工遗憾表示，最近的一场也要一周之后了。
“要一张，”欧文当即掏出钱包，在等待了无数天的《梦中奇旅》之后，他现在对任何需要预定的东西都充满了耐心，“等等……四张吧。”
他准备给家里人都安排上。
从欢乐之家出来，眼看时间不早，欧文连忙叫了辆马车，赶往霍利维尔街。
店长约瑟夫一看到欧文，便明白他所来为何，连忙提出给对方免费提供一本（卖不出去的）小说，作为对之前价格调整的弥补，既然店长那么上道，欧文自然也和颜悦色，再加上对方透露出“艾伦先生的新书要吗？我肯定帮你留着。”欧文立马就被安抚好了。
“艾伦先生的新书！”他深吸一口气，激动地道，“天啦，他终于要写新书了吗？”
实不相瞒，这几个月都没有动静，他还以为这位知名作者要封笔了呢。天知道，这部经典之作，陪伴他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
尽管最近涌入的各种作者的小说，不乏质量上乘之作，但对比起《梦中奇旅》，还是有些小巫见大巫，有的刻画得不是那么深入，往往当他看得有了兴致，书里的情节就写完了，有的则太过腻人，乍一看让人热血沸腾，多看几次便感觉腻味，有的又十分老派，来来回回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姿势，同一个地点，同样的描述，没有一点新鲜感。
《梦中奇旅》直到今日还在断货，足以说明这部作品的惊人魅力。要知道，赫尔曼先生的印刷厂还一直在印刷着这部作品呢。
“是的是的，”约瑟夫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所以，我们得尽快清理库存，为艾伦先生的新作腾出空间。”
欧文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兴奋地说：“当然，必须赶紧清货，不然艾伦先生的新书都没地方摆了。”
随后，他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道：“有消息说新作什么时候上市吗？”
“只是正在创作，”约瑟夫摆了摆手，“恐怕距离售卖还需要一些时间。”
“好吧，”欧文叹了口气，“以艾伦先生的创作速度，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看到它了……不知道新作会写什么样的题材呢，现在市面上充斥着各种健壮的男主角，我都有些审美疲劳了。”
他这种阳光开朗大男孩代入不了一点。

第109章 敬畏之心
正当欧文翘首以待地盼望着艾琳娜新书的时候, 她正在看她那亲爱哥哥的回信。
在钞能力的作用下，爱德华迅速完成了音乐厅的扩建工程，原本的“欢乐之家”如今已华丽转身, 成为了一个拥有三个店面的中型音乐厅。这一成就甚至引来了同行的瞩目, 他们纷纷送来了精美的贺卡以示祝贺，是的，这个时候已经有贺卡了。
这些贺卡上绘制着各自音乐厅的特色标志，并附上了送卡人的亲笔签名, 爱德华在给妹妹的信里尾巴都翘起来了，如果这是一款游戏，他可能已经达成了“同行的折服”成就。
然而，他也听闻这些同行们正积极寻求专业的戏剧人员，似乎意图复制“欢乐之家”的成功。其中，一位名叫埃文斯的同行更是亲自出马，找到了一位退休的剧院经理, 希望能为他的音乐厅提供宝贵的指导。可以说, 艾琳娜以她的一己之力, 带动整个考文特花园的音乐厅都内卷起来了。
对于“欢乐之家”来说，这样的挑战或许在所难免。
“关于‘谜题晚宴’的筹备, 我已经成功招募了几位演员，”爱德华在信中兴奋地分享着他的进展, “虽然他们对于这种新形式的戏剧起初有些疑虑, 但是《灰姑娘》的成功足够有说服力，所以他们都在积极地排练中呢。”
本来谜题晚宴所需要的道具和服装都不复杂, 道具做起来并不难, 直接拿陪审员游戏的道具改一改就行，服装嘛, 也不需要太过精致的，买二手戏服改一改，又是一套新的。
目前来看，整个项目的进度主要受制于演员和乐队的排练进度。只要他们排练顺利，就能够随时上演这场别开生面的晚宴。
此外，剧中的歌曲数量并不多，与《灰姑娘》的体量相近，但难度有所提升。他找到的演员都是考文特花园剧院的老面孔，他们中有些因剧院夏季歇业而留在卢恩顿寻找兼职。从目前的进度来看，爱德华预计再过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谜题晚宴’就能正式与观众见面了。
经过音乐厅的扩建，《灰姑娘》的演出场次从每天下午的两个加场缩减为一个。场地更为宽敞，舞台得到了扩展，座位数量也大幅增加。然而，随着报纸上关于《灰姑娘》的热潮逐渐减退，爱德华意识到他确实需要一个新的亮点来吸引观众的眼球。
于是，他从“谜题晚宴？这真能行？”的心态，转变成了“不管行不行先试试，实在不行还能让大家想起《灰姑娘》。”对这部新的戏剧形式也越发上心，甚至还积极主动地跑去印刷厂，直接订购了一批“陪审员游戏”。
印刷厂的主管如今已经告别了曾经熬夜加班的艰辛，稳定地印刷着《灰姑娘》的纸娃娃和卡牌。尽管纸娃娃的册子数量相对较少，但《灰姑娘》作为一部老少皆宜的新颖戏剧，加上其在报纸上的广泛影响力，出货量依然相当可观。然而，没有像海伦那样的SR、SSR作为刺激，其销量自然无法与海伦相提并论。
这也不错了，如果灰姑娘能持续售卖下去，没准艾琳娜真的能掏出一张SR呢。
他现在正忙于调试艾琳娜所说的黄金卡牌！
当艾琳娜向伯克利寄送SSR的设计计划和草图时，她也预先通知了印刷厂。毕竟，SSR的制作对他们来说还是第一次，需要时间进行样品制作和测试。因此，印刷厂的主管充满期待地忙碌着，好在黄金卡牌具有可重复使用的特性，让他们在试验过程中不必过于心疼成本。
当爱德华提出增加供货量的请求时，印刷厂的主管有些为难，他面带歉意地解释道：“恐怕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因为《灰姑娘》的热销，我们印刷厂目前的工作相当繁忙。”
本来爱德华也不是急着用，因此他并没有急于催促，只是先预订了一批。打算等到“谜题晚宴”正式推出后，再根据需求进行后续的生产。
“继续努力，”艾琳娜以一副老板的口吻，写着给爱德华的回信，“下次一定给你加工资！”
她将这封回信连同精心撰写的口口小说手稿一同寄出，并特意嘱咐赫尔曼先生在印刷完成后，先寄送一部样品到乡下俱乐部的地址。
盼望着，盼望着，赫尔曼先生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手稿。
“艾伦先生的创作又有了新的突破！”手稿的封面赫然写着《海上冒险记》的标题，赫尔曼先生初看之下，还以为是航海日志之类的作品。海洋、邮轮、“游客们”，这些元素与艾伦先生之前擅长的梦境题材截然不同。看来，艾伦先生已经决定告别“春梦”系列，开启新的创作旅程。
赫尔曼先生虽然对“春梦”的结束感到一丝惋惜，毕竟这个设计有着巨大的发挥空间，不过，他也能够理解，每个作家都需要突破自我，寻找新的创作灵感。
“看来未来我们将看到更多关于海上冒险的题材和作品了。”赫尔曼先生呵呵笑道，“海上会发生怎样的精彩故事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他构思的故事轮廓，大致是描绘主角在邮轮上的邂逅，继而发展出一段浪漫的情感纠葛，或者是每当邮轮停靠在不同的港口，主角都能领略到不同国家的风情和遇见各种人物。如果是后者，感觉会有很多可发挥的空间。
当赫尔曼先生注意到女主角的身份设定为一位“夫人”时，他不禁一笑，感慨道：“看来，艾伦先生依旧偏爱这样的女主角设定。”
这位夫人和上一本不同，是一位寡妇，没有什么道德上的阻碍，对其亡夫，书中也甚少描述，一开篇就直接进入正题。
“什么？船长的游戏？是哪种游戏？”赫尔曼先生一时感到困惑，但随即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邮轮上的化妆舞会。艾伦先生果然独具匠心，连邮轮上的活动都能设计得如此别出心裁。”
花样可并不止这些，当他看到整个晚会的所有游客们，都在扮演着那些口口的角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我的眼睛可以看的文字吗？
谁懂啊家人们，他所能想到最开放的设定，在这个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要收回刚才说的话，这哪里是新花样，明明是大场面啊。
而后面的剧情，他都看得满脸通黄。
在书房里，夫人的任务是和学者在纸上留下信息，但是，他们找遍了整个书房，都没有发现现成的墨水，只有墨水粉末。墨水该从哪里入手，便也一目了然。学者搭档仿佛来到了自己的主场，用羽毛笔在夫人某处细细勾勒，直到她提供足够的液体来融化那粉末。
“什么？？？”赫尔曼先生惊呼出声，又立马掩住自己的嘴巴，左右张望，才看回手稿，“这……这……”
这是什么人才能想得出的剧情？！
这新奇的设计和细微的描写，让赫尔曼平心气和了一阵，才敢往下继续翻阅。
音乐室中，夫人需要与搭档弹奏和演唱一首曲目，而那钢琴似乎被改造过，需要一定的重量才能敲响，于是夫人只能一边挂在阴郁的搭档身上，一边坐在琴键上，让琴键发出清脆的乐声，伴随着两人的“二重唱”，才能在钢琴中获得下一步的线索。
这位阴郁的搭档却并不配合，一会儿轻一会儿重，让夫人整个过程都提心吊胆，还不忘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夫人的其他搭档要是知道了，不会怪我吧？”“下回叫你之前那个搭档一起玩吧，不然怕他误会我们的关系。”“他不会那么小气吧？要不要我同他解释一下？”
啊这……放在普通的场面，或许会让赫尔曼觉得这位搭档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但是，你们都在做这种运动了，这话说起来……是不是不太像话了点？
在草药园的正午，夫人则需要跪在地上，寻找着他们所需的草药线索，而士兵搭档必须打着伞，跟着她的步伐，和她紧紧连在一起，以免踩到这些可怜的草药，这还是一个竞争游戏，他们必须在其他组之前找到，于是夫人和搭档愈发火热，其姿态和声音，让竞争对手都投来注视，自顾不暇，让他们成为第一个找到线索的人。
……这还有竞争？赫尔曼一时瞠目结舌，他特地忽略了那些细节的描写，一目十行地往下看，以免看得太过细致，导致自己的身体出现一些异样，错过了第一时间目睹这本书的精彩描写。
除了寻找线索的关卡，在这座小小的无人岛上，这些“游客”还面临着NPC海员们的追捕关卡，为了掩人耳目，夫人和士兵连忙爬到树上，趴在树枝上，可惜，投在地上的阴影让他们被发现了，就在海员们准备爬树将他们揪下来的时候，士兵无奈之下，只得在树上撞进了夫人的身体，因为规则声明，游客们有三次逃脱追捕的机会，但当时必须正处于某种运动之中。
这……太精彩了，艾伦先生的脑子怎么想的，居然能想出那么惊人的设计！
当然，夫人和搭档们也不只是为了闯关而献身，他们发现一条小船时，便将这艘船划到湖中心，来躲避海员们的搜查，当夜色降临，月光洒落在湖面上，水蒸气如烟雾般蒸腾，在如此气氛的引诱下，夫人和年轻的大学生搭档自然而然地在船上融为一体，映照着月光的水面也变得支离破碎。
……真有那么快乐吗？赫尔曼片刻失语，对这部作品，以及写这部作品的艾伦先生，犹生出一种敬畏之心。

第110章 大脑过载
赫尔曼合上了书页, 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过载了，仿佛整个思维都被一股冲击力搅得懵然无知。
作为霍利维尔街大名鼎鼎的印刷商，他之前就可以说自己遍览群书, 当然, 在《梦中奇旅》出现后，他的确大开眼界，那种震撼更多地在于那细致入微的描写，和在道德底线上蹦迪的刺激。
自此以后, 他收到的稿件质量有了质的飞跃。投稿者们似乎受到了《梦中奇旅》的启发，纷纷突破了传统的界限，他们的作品一个比一个大胆，一个比一个前卫。赫尔曼不禁感慨，自己前半生所见的世面，恐怕也不及《梦中奇旅》发布后所见的十分之一。
他原以为艾伦先生的新书已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震撼到自己。毕竟，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梦中奇旅》, 虽然他每天都得阅览那些投来的稿件, 但这本是不同的, 甚至那些“绅士知识分子兄弟会”里的讨论，赫尔曼都会经常去打探一些消息和八卦, 方便后续选择稿件出版，这也算是打探市场行情的一部分工作。
然而, 他很快意识到这种打探是徒劳的。因为在霍利维尔街所有关于作品的俱乐部中, 《梦中奇旅》都稳坐必读书目的榜首。甚至有些隐秘的小圈子，还在私下里研究其独特的写作手法。这早已不是秘密。
和这本书一起在圈内闻名的, 还有它的作者、与出版这本书的赫尔曼, 可以说，赫尔曼在霍利维尔街的地位能够像今日那么牢不可破, 除却他本身的努力，与这本艾伦先生的旧作脱不开关系，投稿者们都渴望能像第二个艾伦先生一样，在这条街道赚取更多的金钱。
对于艾伦先生的作品，他已经非常熟悉了，所以，当他翻开新作的第一页时，都是信心满满地想着扳回一城，毕竟，他什么没见过？
打开书后：对不起，这我还真没见识过。
“之前的《梦中奇旅》，他居然还没有发挥全部的实力？”赫尔曼目光涣散，“他的脑海中到底还藏着多少奇思妙想？或许，是霍利维尔街的繁荣景象激发了他的创作欲，让他决心要写出一本超越所有……呃……所谓的‘竞争者’的杰作？”
说到“竞争者”，他还有点心虚，就这些投稿的人，怎么能称得上竞争者呢？完全不配啊。
诚然，艾伦先生的旧作已然出类拔萃，才能在各大俱乐部长期霸榜，至今供不应求。但与这本新书相比——
“小巫见大巫。”赫尔曼由衷地评价道，“尽管《梦中奇旅》在我眼中已经足够卓越，但无论是情节的紧张刺激，还是花样的巧妙繁复，这本新书都更胜一筹啊。”
简直就像上了一个台阶一样。
"这本书必将掀起一股热潮，"他满怀期待地凝视着那即将到来的光明未来，"哪怕将新书的内容透露出去一星半点，恐怕都足够那些投稿者们喝汤了……或许，这就是艾伦先生选择将印刷后的手稿寄往偏远乡下的原因？"
寄送手稿的地址，和样品送达的地址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而第二个地址他初看之下便觉得似曾相识，随后回忆起，过去确有几本来自那里的投稿手稿，但因质量欠佳而被他婉拒。他收到的来自乡下的稿件本就稀少，所以这个地址在他心中留下了淡淡的印象。
"难道，艾伦先生想帮助在乡下的朋友写口口小说？唔，帮助朋友写口口小说，好生僻的词语组合，”赫尔曼先生若有所思地嘀咕着，“如果他们能参考着这本书，写出哪怕不尽如人意的作品，我也不是不能考虑，在寄过去的手稿里，不妨也寄一封收稿的信件吧。”
当然，如果质量太差的话，他还是会婉拒的。
不过，说到底，还是得先着手印刷样品，才能寄往这个乡下的地址。
他依然打算用一个不起眼的名字来混淆视听，艾伦先生所想的《海上冒险记》这个名字便恰到好处，可以直接沿用。至于曾经在书里装订的白纸们，他也决定故技重施，虽然这本书的字数堪比上次两本，但还是无法撑起一本厚厚的书籍，没关系，大家早已经对书中的白纸习惯了，这已然成为艾伦先生书籍的标志……之一？
一拿到书稿，赫尔曼便立刻安排了印刷事宜。印刷厂的工人们夜以继日地工作，终于在紧锣密鼓中印制出了样品。而书店的老板们，包括约瑟夫在内，早已像只灵敏的猎犬一般，在印刷厂外翘首以盼。
“很抱歉，目前我还无法满足各位的进货需求，”赫尔曼面对着这些满怀期待的店长们，只能暂时回绝他们的请求，“《梦中奇旅》的印刷还在进行中，《海上冒险记》则需要等待额外的印刷机到位。我们正在进行采购，并且在招收更多的印刷工以确保进度。”
“啊？”约瑟夫听闻此言，不禁瞪大了眼睛，显得颇为震惊。要知道，即使在“春梦”系列销售最为火爆的时期，赫尔曼也始终秉持着稳健的原则，小心翼翼地增加印刷机的数量。毕竟，印刷机价格不菲，若长期闲置不用，将会大大增加成本。尽管收益丰厚，他却从未有过大肆扩张的打算，这也是“春梦”系列时常断货的原因之一。
然而，现在，这位素来谨慎的赫尔曼先生居然决定增加投入？这确实让人意想不到。
“看来您对这部新的《海上冒险记》寄予了极高的期望啊，”其他书店的店长们也纷纷意识到了这一点，“或许，它将成为继‘春梦’系列之后，又一部畅销之作？”
“那自然，”赫尔曼先生神秘地笑了笑，透露道，“我敢保证，当你们翻开这本书的那一刻，你们会惊讶得合不拢嘴。”
“老实说，《梦中奇旅》之后，我简直不敢想象还能有比它更出色的作品了。”约瑟夫惊叹不已，“这部新作会超越前作吗？”
“胆小鬼，我就敢想，”另一位店长打趣道，“所以，什么时候能够大批量发售呢？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识见识了。”
赫尔曼先生没有留准信，只说等货物准备好了，一定会通知到他们。
样品印刷完成后，按照艾伦先生的指示，赫尔曼先生第一时间将《海上冒险记》的样品寄往了那个位于乡下的地址。
“真的吗？艾琳娜说新作会先寄给我们？”艾琳娜的忠实粉丝雷金纳每天都迫不及待地询问薇拉，“她居然为了我们，特意创作了这部作品，真是让我感动不已。那本书到了吗？”
“还没有呢，”薇拉同样满怀期待地回答道，对于雷金纳的频繁询问，她并未感到厌烦，“但她说过就在这几天了。”
对于艾琳娜提前将新作发给他们参考的这一举动，俱乐部上下无不感激涕零——说起来有些夸张，不过他们确实非常感激这位原本可以不用写这种作品的女士，即便是自诩才华过人的查理斯，在面对这一慷慨大方的举动，也不由得压下了心头的点点不服气。
作为神秘学会最大的刺头，当所有人都对艾琳娜的身份深信不疑时，只有查理斯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尽管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艾琳娜可能就是那位才华横溢的艾伦先生，但他的自尊心却让他难以完全接受这一事实。毕竟，上次在鬼故事比拼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所以，这次他倒要看看，那位写出“春梦”系列的艾伦先生，到底是不是艾琳娜的马甲。
“薇拉，你的包裹，”博尔德在去取伯克利公爵信件的时候，正好看到写有薇拉名字的包裹，于是便帮她一起带了回来，“似乎从卢恩顿寄来的。”
“一定是艾琳娜的作品！”薇拉立马站起来，飞奔一样地拿过那本厚厚的包裹，当大家都投来注视的目光，她反倒有些羞涩地将包裹带回了自己的卧室。
如果真是艾琳娜的包裹，那肯定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阅读。
回到卧室后，薇拉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包裹。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本装帧精美的书籍。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种精致的装帧让她想起了之前借阅过的《梦中奇旅》。没错，只有艾琳娜的作品才会有如此考究的装帧。
在出版界，虽然其他小说也渴望拥有如此精美的装帧，但考虑到高昂的印刷成本和装帧费用，很多出版商都望而却步。除非对书籍的质量和受欢迎程度有极高的信心，否则他们不会冒险采用如此昂贵的装帧技术。
“海上冒险记？这个名字也和梦中奇旅非常相似呢，像普通的书籍一样，”薇拉看着扉页上写着的作者“艾伦”，笑道，“我就知道，这下查理斯可以闭嘴了吧。”
她深吸了口气，翻开第一页。
啊，和《梦中奇旅》一样，第一页也是一张白纸。

第111章 捉迷藏
“所以, 赫尔曼先生对那本新作非常看好？”当薇拉翻开第一页，准备细细品读的时候，霍利维尔街的其他出版商们却感受到了一股即将来临的风暴气息。
不过, 伯克利公爵所收购的、那个专门用来出版俱乐部同类著作的小出版商, 并不在其中，他们不受业绩的束缚，自成一格，在同行们纷纷警觉之时, 他们仍泰然自若地观察着这场“风暴”的酝酿，全然不知他们口中的“赫尔曼先生”已悄然准备起草收稿信，要来挖他们的墙脚了。
"的确如此，" 在业界，赫尔曼先生的“稳健”和“眼光独到”早已传为佳话，"他甚至已经开始紧急采购印刷机了，这岂能不是对他看好的有力证明？"
回想《梦中奇旅》前两册的辉煌销量, 赫尔曼先生也未曾有过如此迅猛的动作。由此可见, 艾伦先生的这部新作, 其潜在的市场影响力或许远超过前两部作品的总和。至少，在赫尔曼的预测中, 它有着这样的潜力。
同行们纷纷坐不住了，他们并非想要挑战赫尔曼的权威地位, 也并非企图挖走这位神秘的艾伦先生——毕竟, 赫尔曼先生对这位作者的保护之严密，让他们至今连其真实身份都无从得知。
他们最为好奇的, 是这部新作的题材和构思。《梦中奇旅》已经为他们开辟了一个繁荣的口口小说市场, 而此刻，眼看着它即将再次掀起波澜, 谁不想成为第一批从中受益的人呢？
已经有不少人试图买通赫尔曼的印刷工，获取这本书的只言片语，然而，即便花了一笔钱来打听，最大的收获也只是一个书名。
“《海上冒险记》？”一旦有人得知这个书名，这个秘密就如同风中的沙粒，迅速在霍利维尔街传开。还没等赫尔曼准备好货，整个街区都已经听说了这个书名。“虽然只是一个书名，但也能推测出，故事必定与海洋紧密相连。”
然而，尽管他们绞尽脑汁，也无法窥探到这本书的真正内容。他们最多只能像赫尔曼一样，猜测这是一部关于跨国旅行、领略各国风光的作品，或是在船上与各国友人相遇的故事。不过，得知这个书名后，已有不少作者纷纷效仿，尝试创作海上的口口作品，试图在这股风潮中先分得一杯羹。
“事情真的那么简单吗？”店长约瑟夫听闻书名后，对于其他人的猜测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他向自己的忠实客户欧文先生抱怨道：“如果仅仅是关于海上冒险的故事，赫尔曼先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兴奋。”
自从欧文得知艾伦的新作已经交稿后，他便成了约瑟夫店里的常客，生怕错过任何关于新书的消息，也担心约瑟夫只是口头承诺会给他留书，“哦？赫尔曼先生真的很开心？”。
“当然了。”约瑟夫酸溜溜地说，“要知道，艾伦先生还是我介绍给赫尔曼的呢。”
正是这种紧密的关联，让约瑟夫先生的小店，虽然面积不大，却总能率先拥有最新出版的书籍。即使在其他书店缺货的情况下，约瑟夫也总是能优先获得这些书籍的供应。所以他才能收获那么多忠实的读者顾客。
“原来如此，”欧文眼睛一亮，“那你一定非常清楚，这位艾伦先生长什么样子？”
约瑟夫便炫耀般说起他曾说过很多遍的故事。
而此刻的艾伦先生——艾琳娜本人，她早已将约瑟夫先生抛诸脑后。她正挥舞着小皮鞭，兴致勃勃地指导两位姐妹绘制新的纸娃娃。
伯克利公爵早已寄来信件，对艾琳娜提出的SSR方案表示赞同，并对她给予自己绘制SSR的殊荣表示衷心的感谢。在艾琳娜看来，这无疑是双赢的合作。她利用伯克利公爵的画家身份提升了海伦纸娃娃的艺术价值，而伯克利公爵则借此珍贵的SSR获得了女神的一丝青睐，尽管他本身已经不需要更多的了。
在信中，伯克利公爵还谦逊地附上了草图，请艾琳娜提出修改意见。他的态度之好，完全超出了艾琳娜的预期。当她看到这张草图甚至比她的设计图纸还要精细时，她不禁为印刷厂的主管默默祈祷，并在回信中赞赏道：“干得漂亮，就是这样。”
除了纸娃娃的事宜，伯克利还在回信里隐晦地说到，俱乐部的同类们似乎找到了一个薅神眷的好方法——看到这里，艾琳娜有点心虚于自己的马甲，但是对方很快又转移了话题，表示如果他们真的能够摆脱这副样子，一定非常感激艾琳娜的“付出”，这话里的意味，仿佛在说就算他们不感激，伯克利也会用刀逼着他们感激一样。
不管如何，薇拉肯定是感激的，她早已抱着学习的心态，翻开层层叠叠的白纸，终于翻阅到了正文。
和赫尔曼一样，她也在开篇就被新的设定震住了，一边看，一边还不忘在本子上做笔记，“船长的游戏，扮演角色，学者。”
“不愧是你啊艾琳娜，”她感叹道，“我怎么想不出那么好的设计？”
难道是她看的口口小说还不够多吗？不应该呀，为了学习最新潮的题材和设计，市面上的相关小说，他们俱乐部里的同类可都看了个遍。
“只能说她天赋异禀了，”薇拉表情复杂地想，“光是船上都能有那么多想法。”
随后，她又记下了“继兄”。
不知为何，这种既似兄长又非亲生哥哥的设定，让她更加激动。
其实，在观摩了一堆口口小说之后，她发现绝大部分小说，都写得格外粗鲁，用词也非常生硬，对描写人物的情绪和情感上，都没有那种水到渠成的感觉，让薇拉这种女性读者看了之后只觉得无聊至极，没有丝毫的冲动。
但是，艾琳……艾伦先生的用词和情感交流，都写得十分生动，当夫人看到旁边人的动作，惊慌不已时，学者会耐心地，用他的手指引导着她，让她更好地接纳自己，才慢慢与她合为一体。
这种男性取悦女性的桥段，在《梦中奇旅》出现之后，才陆陆续续有作品写到，或许那些作者也不知道这种桥段的意义在哪里，但是它们会学习优秀的作品，从而让其逐渐形成一种风潮。
不得不说，这让薇拉看得顺眼了很多。
薇拉手上的笔记本都记了小一半了，只觉得这本书里全是重点。
“艾琳娜这本书出版后，神眷肯定更多了吧，”薇拉想一想这书中的设定，仿佛已经预见到了神眷如潮水般涌向艾琳娜，“到那时，霍利维尔街的销量榜首之争，《梦中奇旅》恐怕要退居次席了。”
不管是新出现的几个人物设定，还是花样繁多的场景、关卡和姿势，都让薇拉大开眼界，她只觉得自己只要仿照一两个类似的设计，就足够蹭一大波女神的青睐了。
更不用提，除了前面的单人搭档，看到后面，甚至好几个三人的关卡，薇拉刚看到夫人和阴郁贵族私生子、阳光开朗大学生分在了同一天闯关。
一般来说，每一关基本只有两个人闯，但是在两位男士的要求下，船长同意他们三个人可以一起。
这一天，他们的任务是在一个被遗弃已久的岛屿上寻找线索。这个岛屿曾经有人居住，拥有一座庄园别墅，但如今已经荒废多年，变成了一片废墟。在这里，他们将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捉迷藏游戏。
随着时间的推移，捉迷藏的海员人数会越来越多，他们必须在被捉住之前找到线索，由于这个废弃的庄园别墅太大，越往里，越是阴暗，夫人和两位男士一起躲藏的时候，常常会因为有的地方只能藏两个人，而被迫和第三人分开。
当夫人和大学生躲藏在衣柜里的时候，大学生便仿佛展示自己的力气般，让夫人在衣柜里大起大落，发出的动静让同样藏在房间柜子里的阴郁搭档听到，嫉妒得想将他们当场分开，而在点着蜡烛的海员找到这个房间的时候，他们却不得不在关键时刻保持稳定和安静。
在海员离开之后，阴郁搭档在大学生弯身寻找线索时，就趁着黑暗，当着对方的面偷偷抬起夫人的一条腿滑了进去，还故意找大学生吵架斗嘴，来掩饰夫人那抑制不住的呻吟。
不得不说，当薇拉看到这段的时候，整个人都热血上头，像醉酒了一样，晕乎乎的，脸蛋通红。
当然，大学生吵不过这位男性搭档，只好恨恨地炫耀起自己和夫人从前的经历，听得阴郁搭档越发冲动，倒让夫人□□，不过，这位大学生专心于吵架和找线索，丝毫没有发现夫人和另外一位竞争者暗中的动作。
可怜的大学生，就这样被蒙在鼓里。
看到这里的薇拉不得不合上书页，好让自己冷静一点。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从前她也经常玩的“捉迷藏”，在这本书里居然能如此精彩。

第112章 恐怖剧本
第二天, 薇拉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出现在餐厅里、俱乐部的同类们面前。
“怎么样？”格蕾斯早从其他同类那里听闻了昨天薇拉收到书的事情，连忙凑过来, 好奇地问道, “你看过艾琳娜最新的书籍了吗？”
薇拉的神情显得复杂而深沉，她轻轻点了点头，“我昨晚就迫不及待地读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对书籍的敬意和赞叹，“那真是一部令人叹为观止的作品, 我不知道艾琳娜是怎么想出来的，这部新作，我觉得它完全可以碾压《梦中奇旅》，它的销量肯定比这两部旧作还要高！”
周围的伙伴们听到她的话，都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面面相觑。
《梦中奇旅》已经让他们难以企及了，他们实在想象不到, 比两部加起来还要高的销量的作品, 会是什么样的。
尽管屡次遭到打脸, 但查理斯还是半信半疑，“真的吗？……”
“连你那么见多识广的人都这么认为, ”格蕾斯惊叹道，“看来这本书确实写得十分精彩。”
为了能在社交季前恢复自己的容貌, 薇拉这段时间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无论何时走进书房, 都能看见她沉浸在书海中，要么仔细研读手中的书籍, 要么在纸上奋笔疾书。短短一两个月间, 她已经浏览了俱乐部内所有能买到的书籍，相比之下, 格蕾斯连一半都尚未看过。
因此，称她为见多识广，绝对是货真价实的。
经过大量的阅读，薇拉的写作能力是否有所提升尚不得而知，但她的鉴赏能力却得到了显著的锻炼。她常常只需浏览作品的开篇，便能对其未来的销量做出八九不离十的预测。她所赞赏的作品，销量往往都颇为可观；而她不太感兴趣的作品，也仅有少数例外。
所以，每当俱乐部的伙伴们完成新作时，他们都会匿名交给薇拉参详，寻求她的宝贵意见，以便进一步改进。
可以说，在品鉴这种特殊的文学作品方面，薇拉已然成为了俱乐部的权威人物。
“确实，”她点点头，“昨天熬夜看完了整本书，给了我非常多的灵感启发，我现在就要去书房尝试创作几本类似的题材，格蕾，你想看看吗？赫尔曼先生还寄来了收稿信，说如果有稿件，可以直接寄给他。”
“他知道我们在尝试这种作品？”格蕾斯不禁吃了一惊，而后又想起他们确实向赫尔曼寄了投稿的手稿，这种“从前你对我爱理不理，现在你居然主动收稿”的反差感，让她感到难以置信，“他应该清楚我们的能力范围吧。”
怎么会突然向他们收稿呢？
“简直难以相信，”格蕾斯想来想去，也只有艾琳娜的那本作品才会让他有如此反差的转变，“我想看！我想看这本书到底讲了什么！”
“稍后我便拿给你。”薇拉一边迅速吃着早餐，一边回答。
“我也想看！”雷金纳急切地举起手，“薇拉，等格蕾斯看完可以借给我吗？”
其它同类都可怜巴巴地看了过来。
“当然！”薇拉一口应下，反正她已经将所有要点都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就在俱乐部同类们踊跃地借阅着这部作品的时候，在考文特花园，爱德华的谜题晚宴已经排练得差不多了。
“我想，如果你有空的话，大可以过来看看整个晚宴最终的效果，”在给艾琳娜的信里，爱德华如是说，“父亲在筹备大歌剧，已经发了好几封信问我什么时候处理完友人的事宜，回来帮助他了。”
虽然目前还在准备大歌剧的剧本和曲目，但是随着剧本大纲和一些前期曲目的完成，他们势必需要招收新的演员、乐手、定制服装、道具……反正，一大堆事情，不可能等整个剧本做完才开始着手，肯定是边写边做的。
对此，爱德华确实也难以拒绝，他觉得自己在谜题晚宴完成之后，可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得回去帮助自己的父亲。
能参与到大歌剧的筹备，对他的经验和阅历的增长，也是一件好事，问题在于，如果他去剧院帮忙，音乐厅的这一摊事情，就算可以在剧院的空隙里来指导，那也需要一个管理者。
“我想找一位朋友帮我看看欢乐之家，”爱德华在信里叹道，“他的管理能力不错，但是没有开拓新剧目的经验，我想，如果接下来的时间靠《灰姑娘》和谜题晚宴，应该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经营。”
一般而言，拥有两个如此成功的节目，足以让一个音乐厅啃一辈子老本。然而，对于心怀壮志的爱德华来说，他的目标是打造一家享誉盛名的剧院，因此音乐厅的成就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当然，如果你能来当这个音乐厅经理，我一定热烈欢迎，”他在信里笑道，“毕竟，你才是音乐厅的老板嘛。”
如果卢恩顿的夏日不是那么可怕，艾琳娜或许就硬着头皮上了，可是现在正是阳光最烈的七月中旬，让她这个时间踏入粪坑一样的卢恩顿，那真是生不如死，婉拒了哈。
考虑到爱德华原本就是她挖来的，如今因父亲召唤而不得不暂时离开，艾琳娜表示理解。她思索片刻，觉得若哥哥能找到一位合适的管理人员，那也不失为一个可行的方案。
"唉，挖角这条路看来行不通啊，"艾琳娜叹息，"看来，我真的需要组建一支自己的团队了。"
不管是哥哥爱德华，还是两位弗兰西来的歌剧家，音乐厅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一份兼职，随时可能为了正职而鸽掉。
“当然，”她在信里回道，“我完全相信你不会将音乐厅交给一个不合适的人。”
在爱德华的信里，还提到她曾经说过的“干冰”，在提取二氧化碳之后，用高压和低温将其液化，再减压冷却，固化成干冰。
“已经投资了一个实验室进行二氧化碳的固化，”爱德华虽然不知道自家妹妹在哪想的这东西，但，有钱的就是大爷，她掌握着投资资金，那自己只有跑腿的份上，“在得知低温和增压的关键点之后，科学家们已经在实验室里制备出了干冰，但是大批量生产还需要时间。”
实验室生产和大批量生产在规模、工艺、设备、成本上都存在着显著的差异，不过，本来艾琳娜拿来做舞台效果的，那么小的舞台，也不需要非常多的干冰。
除了舞台效果，干冰在食品冷藏、运输上也非常有用，艾琳娜连忙提醒爱德华去申请制造干冰的专利。
将回信寄出去，艾琳娜督促着两位姐妹的纸娃娃进度，便在书房铺上信纸，准备写承诺过威廉他们的，一部恐怖的亡灵戏剧。
实话说，她可从没看过什么正经的恐怖戏剧，只在某短视频平台上刷到过譬如《麦克白》、《浮士德》的一些片段，虽然有着超自然现象，但他们跟吓人毫不相关。
这些作品，更多地是探讨人性的善恶、命运的悲剧性、权力和欲望的腐蚀，这些比较深层次的东西，艾琳娜可不觉得这些吓人。
而她所接触过的那些让她头皮发麻，不敢入睡的真&#183;恐怖片，大多是突然出现的幽灵形象、扭曲的身体动作、吓人的面容，主题也集中在怨念和复仇上，其它的艾琳娜不敢说，但是让亡灵去演鬼片……鬼戏，这不就是妥妥的专业对口吗？
“果然，拉亡灵入伙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艾琳娜在纸上写写画画，逐渐勾勒出一个大致的剧情。
即使没有爱德华的作曲和作词，艾琳娜也并不在意。毕竟，这种主打惊悚的戏剧，突如其来的高歌很可能会破坏整体氛围。即便加入音乐，也应是那种深沉而幽远的旋律。
艾琳娜边写边轻轻哼唱着：“郎在欢心处，妾在断肠时～”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写着写着，旁边画纸娃娃的丽兹和珍妮投来了瑟瑟发抖的视线。
“艾尔……”珍妮颤抖地问，“是你……你在哼歌吗？”
艾琳娜停下手中的笔，微笑着回应：“是的，我在构思一本非常可怕的剧本。”
“确实很吓人，”两人不自觉地点头，“写的是什么？”
“还没想好，”艾琳娜只在纸上列出了一些恐怖的表现手法，比如说，布景选在山林、山间小路、日常的房间、衣柜，给人一种随时会出现的感觉，灯光也要非常灵敏、若隐若现、或者完全暗下去，形象嘛，自然是血淋淋的头发遮面、翻转和扭曲的身体、异乎寻常的移动速度，伴随着阴森的音乐、阵阵风声……甚至可以到观众席去，给观众们一些“惊喜”。
看着纸上列出的这一堆文字，珍妮和丽兹害怕得抱住自己，珍妮不忘提醒道，“艾尔，你这个戏剧，是打算只收一次钱吗？”
这是打算把人吓死，让他们再也不来看第二遍吧？

第113章 体育竞赛
确实, 如果太过恐怖的话，恐怕观众们只会去看一遍就被吓跑了。
“不过，”艾琳娜陷入了深思, “实际上, 大部分戏剧作品，观众们也并不会多次观赏，对吧？”
尤其是在当下，一部歌剧时常需要四五个小时来完整演绎。
“或许, 我们可以考虑在午夜时分安排场次，”她灵机一动，“如果观众数量不多，就减少到每周只演一场。”
没准还会成为“只在周末午夜上演的恐怖戏剧”的都市传说呢。
“说的也是，”珍妮特不由得点点头，“这种就是……招牌一样的存在吧？”
对一家小音乐厅来说，有个招牌还是挺重要的。
艾琳娜掰着手指头说道, “而且, 完全可以安排那种……谁敢来午夜剧场看一次恐怖戏剧的挑战, 让那些被吓到的人拉上自己的亲朋好友来挑战。足够吓人的话，甚至还可以设置一个奖金池, 如果能够完整地看下来，甚至能看两次、三次, 都会有一笔奖金, 哦，还可以给他们打造一个‘勇敢者徽章’, 看的次数足够多的话, 就换成其它材质的，我想, 这种证明自己足够大胆的徽章，应该会有不少人感兴趣。”
伊丽莎白和珍妮特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天啦，艾琳娜，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这么说，连我都想去看看这部恐怖戏剧，挑战一下自己了，”珍妮特感叹道，“更别提那些男士了，他们一定会为了展示自己的勇气，争先恐后地来看这部戏剧。”
“还有那些喜欢恶作剧的人，”伊丽莎白笑道，“比如我，就很想给约翰和西蒙送一张这样的票。”
既然这部戏剧还是有市场的，艾琳娜便继续往下写下去了。
恐怖电影的类型繁多，但从视觉呈现上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类是血腥暴力的画面，如一些杀人狂，直接触及人们对死亡的原始恐惧；另一类则侧重于心理层面的压迫，借助无形的鬼魂营造幽深的恐怖氛围。
有人或许认为，外国观众更偏爱血腥暴力的场景，而对心理层面的恐怖不以为然。但事实并非如此绝对。譬如《女巫布莱克》、《鬼影实录》和《招魂》三部曲等影片为例，它们同样以心理恐怖为主题，并在国际上广受好评。这些作品虽然题材各异，但表现手法上却有许多共通之处。
因此，艾琳娜便决定利用好这些前辈的心得，给予这个时代的人们一些小小的精神震撼。
舞台离观众毕竟还是太远了，所以她想在观众席上就做出一些装置的改变，比如说，当鬼魂出现的时候，便在厅里用鼓风机制造阵阵阴风——简易的手动鼓风机早就出现了，譬如一些铁匠铺里的风箱，大型的机械设备或许需要再研究一下，不过没关系，现在是工业革命的时代，而且她有钞能力。
对于这类戏剧而言，其成功的关键在于如何巧妙地营造惊悚氛围和节奏，相比之下，剧本的复杂性或许显得不那么至关重要。
在艾琳娜冥思苦想着吓人方法的时候，欢乐之家也开始着手宣传着谜题晚宴。
“欢乐之家的新剧目啊，”在家里看报纸的欧文，在《斯特兰德报》的最新一期瞥见这个新闻，上面详细地介绍了“欢乐之家”，用红极一时的《灰姑娘》来让观众们回忆起这个音乐厅，欧文确实也被勾起了回忆，兴冲冲地对家人说，“还记得之前我们一起去看的《灰姑娘》吗？”
他回想起上次路过考文特花园时，因为对“陪审员游戏”改编的谜题晚宴充满好奇，便决定去欢乐之家一探究竟。结果，他误打误撞购买了四张《灰姑娘》的门票。虽然父亲和兄长对这部戏剧兴趣不大，但母亲却满怀期待，于是他们便陪着母亲一同前往那家小音乐厅，共同欣赏了那场演出。
不得不说，《灰姑娘》能在报纸上被谈论那么多天，确实有其魅力，即便是那些对戏剧毫无兴趣的哥哥和父亲，也不得不为那惊艳的变身舞台效果所折服，更不用提母亲了，她看完之后还约上了好友再去看了一遍，那一周，都在往家里买各种各样灰姑娘的东西。
首先，母亲对灰姑娘那条标志性的大裙子情有独钟。她特地询问了音乐厅的门童，得知了裙子的制作裁缝店后，便迫不及待地前往预订了几条与《灰姑娘》中相似的华丽裙子。接着，她对水晶鞋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尽管裁缝店告诉她，那些晶莹剔透的水晶鞋只是舞台道具，但母亲还是买了几双浅蓝色的、镶嵌着水晶的鞋子。
不仅如此，她还在音乐厅买了一堆灰姑娘的纸娃娃和卡牌，以及配套的卡册、传单……，桌上铺上了灰姑娘家的同款桌布，墙上贴着灰姑娘的墙纸，挂着灰姑娘的油画，还给隔壁邻居们送了灰姑娘的贺卡，甚至拜访邻居和好友，用的也是印有灰姑娘的名片，都是那经典的蓝色大裙子水晶鞋形象——是的，在灰姑娘走红后，印刷厂迫不及待地将海伦的周边产品都给灰姑娘用上，欢乐之家甚至专门开了一个柜台来卖这些东西。
如果不是父亲的极力劝阻，她甚至还想买几只“聪明的”鸟儿养在家里。
不得不说，欢乐之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扩充了两家店面，他母亲的奉献绝对占据了一小部分。
总而言之，欧文的母亲，已经成为了《灰姑娘》的忠实观众，连带着全家都对“欢乐之家”有了极深的印象。
“又出了什么新剧目？”欧文哥哥抽出这张报纸，念着上面的宣传语，“神秘谋杀晚宴——谜题剧目之夜！您是否渴望一个充满惊奇与悬念的夜晚？您是否想挑战自己的智慧与胆量？欢乐之家音乐厅诚邀您参加我们精心策划的“神秘谋杀晚宴”，这将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体验！写得倒是不错。”
“一场环环相扣、扣人心弦的剧情，挑战您的推理能力！您将有机会成为故事的一部分，与其他来宾共同解开谜团。哇哦，不得不说，这个宣传语确实有那么一点吸引我了，”他将报纸还给欧文，“怎么样？要去看看吗？”
“据说是改编自陪审团游戏，”欧文说道，“我想去看看。”
欧文哥哥当然也玩过弟弟上供的游戏，这个游戏确实挺有意思，“行，那你去订票吧。你对这种新鲜东西，倒是了解挺多的啊。”
欧文腼腆笑了笑，可不是，不光是什么音乐厅新剧目，他还天天去霍利维尔街打听着艾伦先生的新作呢。
可是赫尔曼先生似乎打定主意要囤一囤自己的货物，迟迟没有开放购买，那些店长都几乎想雇人去仓库里偷几本了。
但不得不说，这也给了俱乐部同类一些时间，来设计他们自己的口口作品。
在《海上冒险记》的启发下，同类们一整个文思如泉涌，框框码字，不过短短一周，已经写了好几本作品，有的是利用里面的人设，写了几个如同学者、士兵的人物设定，有的参照“游艇”，将场景放置在一个乡间别墅，唯一的通道是一座已经被破坏的桥，而船长自然变成了拥有一大堆仆人的别墅主人，有的则是觉得这些五花八门的任务十分刺激，可惜，他们实在想不出更刺激的任务了。
“艾琳娜绝对有更刺激的想法，”薇拉叹息，时常因为自己的想法不够口口而感到格格不入。
有些情节，比如说那个“竞争”的任务，她就没想到，女主角与其搭档，居然还能和那些竞争者，竞争谁的声音更高，谁的口口更精彩，甚至，这还是个打分制，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海员们化身评委，对这些竞赛者一一品评，那些评语都十分“正经”，显得如同普通的竞争游戏一样，这种反差感让读者更是心痒难耐。
女主角原本也十分羞涩，但在这个不赢就得死的游戏里，她只能抛开那些矜持。所幸她的搭档不管是耐力还是体力，也绝对是佼佼者，评委们纵然百般挑剔，但面对夫人和她的搭档，那也只能心悦诚服。
这种竞争的游戏屡见不鲜，不光是口口，还有体育项目，比如跑步，当然，是挂在搭档身上跑，而且还是变速跑，时而快时而慢，搭档几次三番想要狠狠冲撞，但碍于其它竞争对手，只能强忍，这一段写得十分血脉偾张，当他们成功跑到终点时，搭档终于可以放开强忍的口口，那大开大合的架势让薇拉都心跳加速、脸红耳热。
跳高也是一样，不过，这并不是普通的跳高，而是抱着合而为一的搭档从高处向下跳，下面有软垫垫着，不会让大家因为游戏而挂彩，但若姿势不对，也很容易卡住或受伤。
那种从上往下的冲击感，对夫人和她的搭档都是一种挑战。
还有游泳，在游艇上，有专门的游泳池，会每天替换海水，在这里，他们比的不是游泳速度，而是水花的溅射程度，在这个项目，竞争者只能靠自己的□□碰撞，不能用手或脚来拍打水花，这样等同于作弊，于是，水流加上大幅度动作的刺激，让夫人手软腿软，在水中几乎站立不住。
更不用说骑马了……
薇拉做梦也没想到，体育活动居然还能这么跟口口作品联系在一起。

第114章 谜题晚宴
“7月26日, 两张票，”欢乐之家音乐厅门口，检票员正在给欧文和他的哥哥验票, “可以进去了。”
欧文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小音乐厅了, 或许，不能再称之为“小”，因为它已经完成了扩张，现在, 早已比普通的小音乐厅大了很多。
但是比起大音乐厅，它的面积和座位还是稍显不足。
欧文轻车熟路地找到自己的座位，随后走向柜台，随手取了一份节目单，并挑选了些许食物。他环顾四周，流露出一丝好奇，似乎想要探寻这个熟悉的空间里是否有新的变化。
果然, 他发现了不少新元素。柜台一角, 摆放着他熟悉的“陪审团游戏”, 这个新设的展示区无疑会吸引首次来访的客人驻足购买。而紧邻其旁，则是一个全新开辟的区域——与其说是柜台, 不如说是一个门面。里面琳琅满目，陈列着灰姑娘主题的各式商品, 引得一些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们驻足选购。
“真是热闹啊。”欧文不得不感慨道。
“真羡慕啊, ”埃文斯，这位音乐厅界的同行, 虽然对欢乐之家的成功心存嫉妒, 但每次对手的演出他都不会错过。即使欢乐之家已经达到了他难以企及的高度，他仍暗自期待这次能见到其“滑铁卢”。
对于《灰姑娘》和新的谜题晚宴, 它们无疑会占据大量的时间，进而压缩其他节目的空间。为此，爱德华将《灰姑娘》安排在白天的专场和周末的晚上，而平时的晚上则依旧保留了一系列常规节目——如引人入胜的水下表演和全新推出的晚宴剧目。
“这个晚宴居然要持续两个小时！”欧文看着节目单惊叹道，“《灰姑娘》的演出时间都没这么长吧。”
“那也只是个预估时间而已。”他的哥哥显得颇为淡定，“可能还包括了观众互动的环节。”
在两人坐下来的时候，侍者便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加入观众的互动环节，欧文兴致勃勃地同意了，于是侍者给他们一人分发了一个纸袋，并表示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带走留念，不带走的话，离开前将它放在桌上就行，方便再次利用。
欧文迫不及待地拆开纸袋，里面装的是一些证人的证词。对于已经多次体验过陪审团游戏的他来说，这些证词早已熟稔于心。即便已有一段时间未曾参与，但再次看到这些熟悉的文字，过去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些纸样用的黑白印刷，纸张质量也不太好，也是，毕竟人家还要卖陪审团游戏呢。
“还挺新鲜，”他们隔壁桌的埃文斯也要了一份信封，酸溜溜地看着这些证词，“我倒要看看这个观众互动环节到底怎么做的。”
他是自己来的，所以左右都坐着陌生人，他左边是两个大男孩，看起来是兄弟，对面是一位男士，但他看起来有点奇怪，衣服也太过正式了，仿佛不是在一个音乐厅，而应该去一家歌剧院。
或许是第一次来音乐厅的人吧，以为这里和剧院的穿着礼仪一样，这种人也不少，埃文斯并没有太在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常规的歌舞表演一个接一个地结束，最后的水下表演似乎也有所改进，当穿着裙子的女士在水缸里游动的时候，一阵如同薄雾的细密水珠也从天而降，让欧文顿时有种沉浸式的氛围感。
欧文张开手掌，感受着那湿润的雾气，不禁赞叹道：“哇，这效果还真不错，挺凉快的。”他回忆起上次的观演经历，确认道：“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似乎还没有这样的设计。”
这确实是艾琳娜在创作恐怖剧本时突发奇想的结果。在现代的4D影院里，类似的技术早已被广泛应用，通过喷水、吹风、喷雾，甚至摇晃和震动椅子等手段，让观众仿佛身临其境。
这种巧妙的安排顿时迎来了一顿热烈的掌声。
埃文斯眯着眼睛，想要看看这水珠从何而来，但是由于灯光并不那么明亮，他始终未能找到。这不禁让他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真是哗众取宠。”
由于新推出的谜题晚宴占据了一部分晚间时间，音乐厅的其他节目时间被大幅缩减。当水下表演落下帷幕时，整个常规节目才过去了一小时。接着，幕布缓缓拉开，一个精心布置的宴会厅布景伴随着乐队的美妙音乐出现在舞台上。然而，欧文却未能立即发现演员的踪迹。
台下的观众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纷纷猜测是不是演员临时有事未能到位。就在这时，舞台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一束明亮的光束聚焦在埃文斯对面那位穿着略显正式男士身上。只见那位男士在灯光下站了起来，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歌唱：“多年离家，今朝重聚……”
埃文斯目瞪口呆。
欧文兄弟也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没想到，演员不在舞台上，居然坐在观众——板凳上，还坐在他们对面。
“酷……”欧文当即拽了拽自家哥哥的袖子，“太酷了，我第一次离演员那么近，天啦，我甚至能看到他的喉咙。”
“我怎么就没想到他们是演员呢？”埃文斯不由得质问起自己，“他们表现得那么明显，我简直是一个猪脑袋。”
而且，这种光……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一束光。
这种光应该是从二楼照下来的，很好地突出了这位隐藏在观众板凳上的演员，但埃文斯不太明白，这种一束的光是怎么做到的。
“还是艾琳娜写信告诉我的，”爱德华就在楼上，看着员工掌控着这台追光灯，听到威廉同样的疑问，回答道，“其实它的原理很简单，只需要一个光源，加上一个反光装置，就是这个，抛物面反射镜。”
原本艾琳娜打算用来做恐怖戏剧，试想一下，一束光照下来，一只亡灵突然出现在观众席——但是爱德华觉得谜题晚宴也同样能够用上。
在那位男士唱完他的段落之后，光束灵活地转向另一位坐在观众席板凳上的演员，他随即坐下，继续享受美食与饮品，仿佛他真的是一名普通的观众。
“嗨，”欧文忍不住好奇地去打招呼，“你……怎么不去舞台上？”
“哈哈，我也不知道，这都是经理的安排，”这位演员倒是挺开朗的，“坐在台下也不错，可以顺便吃东西。”
欧文听后不禁点头赞同：“确实，这样的体验也很特别。”
一开始的意外让欧文震惊得几乎无暇细听演员们的唱腔，但当他静下心来聆听时，不禁惊叹他们的表演水准之高，几乎可以媲美专业的歌剧演员。
“你们是歌剧演员吗？”埃文斯询问道，他们的唱腔明显超越了普通音乐厅演员的水准。
这位演员只是笑了笑，因为聚光灯再次打在他的身上，正确地说，聚光灯打在了所有演员身上，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位年长的演员突然抽搐起来，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虽然这灯光告诉观众们，这只是戏剧效果，但仍然让他附近的观众们惊声尖叫，离他离得远远的。
“还好我们没有坐在那位演员的对面，”心有余悸的欧文对他的兄长说。
接下来，演员们齐聚那倒地演员之处——也是整个观众区域的中心，你一句我一句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期间还伴随着激烈的争吵（歌声版），就在他们甚至开始互相推攘的时候，一束灯光射向音乐厅入口，伴随着激昂的音乐，一位侦探打扮的演员出现在灯光下。
欧文不自觉地鼓起掌来。
“这也太真实了，”他有种自己不是在看戏剧，而是在看……邻居？吵架的感觉，仿佛真的身处一个谋杀现场，而他是一个在旁边看热闹的热心观众。
他甚至还看到其它观众们一边咬耳朵窃窃私语，一边对那几个演员们指指点点。
这部戏剧确实有些东西，它讲述的是一位身患重病的长者，准备起草自己的遗嘱，然后他的孩子、亲戚们便自动出现在他身边，为了财产吵嚷不止，但这位长者已经决心将财产的大头分给悉心照顾自己的保姆。
然后，他就被毒害了。
欧文甚至听到背面桌上传来的“难怪不把财产留给他们”的话语，看来大家都在好奇着这事情将会如何发展。
侦探一出场，便控制了整个局面，并一一问着这些演员们的口供，演员们也唱着歌说出自己的行踪，等他们交代完毕，侦探看向观众席，紧锁眉头地唱道，“有谁目睹这血腥罪行？站出来吧，勇敢的人，为正义发声！”
欧文当下明白，这到他的戏份了（不是
他方才听得很仔细，已经从纸袋里的只字片语中觉察到演员的破绽，怀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正想站出来，便听到一个偏僻的角落，一位女士高声喊道，“我看到了！”
聚光灯立马打向了那位女士，在灯光下，这位观众证人开始指证那些演员的不实之处，虽然她不会唱歌，但是她可能是太紧张了，说话极快，加上乐队的音乐声，听起来还有点节奏感。
“啊，被抢走戏份了！”此时的欧文充满了挫败感，他看着聚光灯下格外闪亮的女士，充满了向往，“早知道就早点站出来了。”
“是我们的托，不错，反应很快，”二楼画廊里，爱德华对于这位托的表现连连点头，“给她加工资！”

第115章 晚宴反响
好在, 站在灯光下的机会不止一次，欧文没等太久，便观看着这戏剧的剧情再次走入死胡同, 侦探只好继续向观众们发问, 这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他立马站了起来——和他一起站起来的还有两三个人。
你们也太积极了吧！他不禁在心里哀嚎。
幸运的是，这位侦探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给予每位证人同等的机会陈述证词。然而, 即便欧文已经在心底反复排练多次，但面对那无数双观众的期待目光，他仍旧显得不够熟练与流畅，初始的几句回答甚至有些磕磕绊绊。其他证人们也与他相似，略显紧张。然而，在侦探的巧妙引导和耐心询问下，欧文逐渐找回了自信, 恢复了镇定。
“我今天的表现真是太糟糕了。”当欧文坐下时, 他懊悔地向哥哥倾诉, “我实在是太紧张了。”
而他的哥哥却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一样, “哇哦，说真的, 你的表现真的让我大吃一惊。我是说, 你成长了，欧文。”
昔日那个偷偷看口口小说的大男孩, 居然能在这样的场合下侃侃而谈, 实在让他哥有些刮目相看。
“啊，哈哈哈哈, ”欧文不自然地笑了笑，但内心却非常开心。
或许是看到这些踊跃观众的缘故，也或许是这个案件并不十分困难，等到后面，连第一次看这种戏剧的埃文斯，都弄清了谁才是毒害这位年长者的凶手，当侦探将指证凶手的歌词激情澎湃地唱了出来，这位凶手当即便被扭送到舞台上——在他们不知不觉中，舞台布景换成了室外的场面，上面还多了一个绞刑架。
凶手在绞刑架上唱着自己的挽歌，其他演员们也在舞台上汇聚一堂，抒发自己内心的忐忑和不安，最后，在绞索拉紧之后，帷幕落了下来，今晚这出别开生面的谜题晚宴便由此告终。
“这真是太精彩了！”埃文斯听到隔壁桌的两兄弟热烈讨论着他们的竞争对手，“下次我也要来当一回证人，对，我要带上我的朋友们，让他们看看我在灯光下的风采！”
“……你还真是不禁夸啊。”
“嗯，看起来做证人也不是那么难嘛。”背后，一位观众一边缓缓离席，一边心中满怀憧憬地自言自语，“如果换成是我，我肯定也能讲得头头是道。”
众所周知，演员的职业门槛颇高，特别是这类要求动作、表情和歌唱并重的戏剧演员。平日里，普通观众只能在台下仰望这些专业演员的风采。然而，现在，一个难得的机会摆在了他们面前。
所有的证词都已经被精心准备在纸袋里，观众们所需要做的，只是在恰当的时机，将纸袋中的话语流畅地表达出来。无需担心唱歌跳舞的才艺，也不必购买昂贵的戏服，门槛之低，只需勇敢地站起来，便能化身为一回业余的戏剧演员，在众人惊羡的目光下，与专业演员们共同演绎一出引人入胜的戏剧。
不管是沉默寡言、抑或活泼开朗的观众，在此刻都有些心动了。
当然，这并不包括埃文斯，他可是同行的经理，看大家跃跃欲试，他内心如刀割一样，已经感觉到这种互动形式肯定会成为音乐厅的另一大潮流。
即便抛开这种创新的互动形式不谈，剧本本身也打磨得极为精致，每个情节都环环相扣，那些不经意间提及的话语，在后续剧情中竟成为了关键证据。埃文斯判断，这样的剧本绝非寻常之作，定是出自业内大家之手。
演员的唱功更是令人叹为观止。方才，埃文斯对面的男士一展歌喉，那洪亮的声音几乎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要知道，在音乐厅这样的环境中，没有扩音装置的辅助，想要声音洪亮、穿透力强，全靠演员自身的功底和观众们的安静如鸡。
“该死的，这欢乐之家怎么那么多新花样？”被迫卷起来的埃文斯内心在哭泣，“之前的音乐节目不是很受欢迎吗？为什么要搞这些东西？现在好了，大家都不开心了，你满意了吧？”
回想之前的水下表演，埃文斯还能挖掘几个擅长潜水的演员，短暂地为自家音乐厅带来不少收入。然而，面对《灰姑娘》和现在的谜题晚宴，他确实感到束手无策。
《灰姑娘》的核心他大概知道，美满的爱情故事加上非常具有视觉效果的变装魔术，前者并不难，后者嘛，可以搞个差一点的，谜题晚宴也是，剧本可以照着改改，演员也可以挖，可是问题并不在这里，而是观众。
埃文斯音乐厅的票价不高，观众大多是一些工人、船员……就算他知道人家是怎么成功的，他的观众们也不会买账。欢乐之家不一样，它的票价提上去之后，已经排除掉了那些举止粗鲁的人士，他现在环顾一圈，便发现起码有三分之一的观众是女士。
这种概率无疑是相当惊人的，埃文斯听说，甚至在一些《灰姑娘》的下午专场，女士们的占比几乎达到了一半的程度，毕竟下午有太阳，比晚上安全很多，女士们也更倾向于在下午去外面活动。
观众群体都不一样，他拿什么来学？如果真的将欢乐之家的模式搬到自己的音乐厅，恐怕侦探一问话，观众们会一片沉默，无人应答。
然而，若他试图抬高票价以吸引更高端的观众，恐怕又会失去现有的观众基础，导致收入锐减。
想到这里，埃文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沮丧的心情离开了欢乐之家。
第二天，各大报纸编辑部便收到了关于谜题晚宴的投稿。
“这是我参加过的最令人兴奋的晚宴，一场不可思议的体验！”《斯特兰德报》的乔纳森编辑看到这稿子，立马想起了曾经去采访过的《灰姑娘》，他一直关注着这部谜题晚宴戏剧，但由于接手了另一个采访任务，没能第一时间去体验这个戏剧，看到这份投稿，还有些新奇，转头问道，“这部戏剧你们昨天去看了吗？怎么样？”
“确实非常有趣！”同事回答道，“尤其是那个证人环节，让我印象深刻。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观众积极主动地充当证人，为剧情增添了不少看点。”
乔纳森笑着猜测：“或许有些观众是音乐厅经理特意安排的？”对于这种可能的“小伎俩”，身为资深记者的他并不陌生。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其中确实有很多都是真正的观众。”同事补充道，“他们说话结结巴巴的，语无伦次，完全不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这倒是让乔纳森货真价实地惊讶了起来，“哇哦，居然有真的观众参与吗？就像灰姑娘的草坪舞会一样？下次我也去看看。”
“那你可得提前买票，”同事笑道，“当一样新东西出现在卢恩顿，肯定会有很多人想看。”
与此同时，欧文也在朋友间热烈地推荐这款“陪审团游戏”的戏剧。“我们得提前买票，”他兴奋地告诉朋友们，“等着看我作为证人出席的英姿吧！”
“芜湖～！拜见检察官大人！”他的狐朋狗友们立马起哄道。
自打上次在音乐厅充当了一回证人演员，他便在朋友中间大肆宣传着自己的表现，并强烈要求朋友们一同去观看，为此，他特地将带回家的纸袋里的证据练习了很多遍，确保下次再成为证人就能够对答如流，甚至对着镜子琢磨起自己的表演方式，欧文的父母都笑他从法学院毕业后，恐怕要直接去剧院工作了。
但是，哪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不渴望在朋友面前装一把呢？
“总而言之，等下放学我们就直接去考文特花园买票，”欧文提醒道，“你们可别忘了。”
放学后，他们如约直奔欢乐之家，顺利地买到了下周的戏剧票。之后，他们在市场上闲逛了一会儿，买了些新鲜水果和鲜花，便各自回到了家中。但欧文并未随他们一同离开。
他今天还没去霍利维尔街，而据说，那本艾伦先生的新作，可能就在最近要发售了。所以，在朋友们都回家之后，他特地乘坐马车去往那条街道上，和他之前所见的场景不同，这次，小巷子里堪称人山人海，说实在的，他在音乐厅里都没见到过那么多人。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是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吗？”欧文好奇地向一位路人询问，而对方也显得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我看大家都在排。”
欧文顺着路人所指的方向望去，人头攒动，密密麻麻。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前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们或站或坐，有的低头看书，有的交头接耳，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时刻。
欧文心中充满好奇，当即决定去找自己的“熟人”约瑟夫店长了解情况。他挤进人群，向约瑟夫的小店靠近。然而，小店门口也挤满了人，约瑟夫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无暇与他打招呼，都在忙着招待陌生的客人。
“约瑟夫，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欧文好不容易抓住一位熟客问道。
“哦，我还以为你也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才来的呢。”熟客笑着说，“艾伦先生的新作据说今晚或者明天就要发售了，所以我们提前赶来排队了。”
“啊？”欧文疑惑，欧文不解，欧文震惊，“什么？”
这么大阵仗吗？

第116章 代入感满满
欧文并不是一个没有见识的人。
但这阵仗他确实没见过啊。
“你是说……”欧文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些人都是来排艾伦先生的新作的？”
霍利维尔街、艾伦先生、排队，这几个词放在一起，立马生出一股荒谬之感, 虽然观看和购买口口小说不违法, 但这也不是理由啊……你们要的体面呢？？？
“唉，这也是无奈之举。”那位熟客叹了口气，解释道，“艾伦先生的作品总是供不应求, 为了得到一本，大家不得不如此。与其等上两三个月，或许还买不到，不如现在排队等待一晚，这样看来，的确是一笔值得的交易。”
说得也是，欧文有点心动了。
“而且, 这部新作卖得一定不便宜, ”他继续解释道, “就算想要雇佣跑腿来买，恐怕也会担心书财两空。”
确实如此, 回想上次《梦中奇旅》的上下册，售价高达四个英镑, 这几乎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薪资。而这部《海上冒险记》的定价, 恐怕也不会相差太多。谁又敢轻易将这样的重任托付给那些陌生的跑腿呢？
至于家中的仆人，虽然忠诚可靠, 但仆人之间总是有着自己的小圈子, 他们往往口无遮拦。又有谁愿意让自己阅读小说的私事被仆人知晓并四处传播？
就算能向店长预约新书，但一个不见踪影的客人和一位排了一整晚队的顾客, 这本书会留给谁，也不言而喻了。
综上所述，亲自排队购买或是等待数月后的再版，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欧文此刻完全理解了人们排队的原因，他甚至感到有些心动，想要加入那长长的队伍之中。
“确定消息是真的吗？”但欧文毕竟是一个有家长管着的人，夜不归宿的话，还需要一点动力，他瞅到一个空隙，立马挤到约瑟夫身边问道，“那本新书，今晚真的会卖？”
“当然，”约瑟夫不厌其烦地解释道，“赫尔曼先生已经备好货了，只是没想到刚放出消息，就来了那么多人……原本打算明天早上再卖，但现在看来，如果不赶紧开售，排队的人恐怕会越来越多，所以大概再过一两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去运货了。”
不过是等一两个小时，欧文立马心安理得地排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消息，反正这等待的时间里，队伍已经肉眼可见地越变越长，甚至已经延伸到隔壁的街道里了，欧文好奇地问了问新来的客人，才知道原来他们收到了俱乐部的消息，正好今天是绅士知识分子兄弟会的活动时间。
还有那些出于从众心理，虽然不知道大家在排什么，但是好奇凑热闹的人们。以至于当这短短的两个多小时过去，店员们拉着一箱箱货物驶入店铺，欧文开始担心起这么点货物，等排到他的时候，还有没有余量。
当新书正式售卖，望着那些已经拿到书的客人，欧文心急如焚，时不时伸长脖子张望，好在一位客人告诉他们，由于排队的人太多，担心大家买不到，店长们自动地采用了限购策略，一个人最多只能买两本。
“那太好了！”欧文松了口气，这样他就不用担心自己买不到新书了。
又排了一两个小时，他都佩服起自己的毅力，终于轮到了自己，欧文连忙掏出钱包，购买了两本《海上冒险记》，赫尔曼先生已经将其涨价到五镑了，真是奸商……两本已经达到了十镑的可怕数字，还好他平时省吃俭用，才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抱着这两本得来不易的书籍，欧文感觉自己的腿都在方才的排队时发抖，此刻，他立马拦了一辆马车，坐上去之后，才觉得腿好受了些。
一路疾驰到家，眼见家人们都在，他立刻把书用外套包起来，让仆人送到自己房间去，才佯装无事地加入到家人们的谈话中。
“所以，那个谜题晚宴真的那么有意思？”他刚走进客厅，便听到壁炉前正在做手工活的母亲问道，“让欧文连去了好几次？啊，欧文，你回来了。”
“确实很新鲜，”欧文挠挠头道，心里还挂念着那房间里的书，不知道仆人有没有送到。
“这样子，”母亲沉思片刻道，“如果不是很理解的话也能去看吗？”
或许是因为《灰姑娘》，母亲对欢乐之家的所有节目都抱着更大的兴趣，尽管听说这个谜题晚宴十分考验人智商，甚至有“如果你是笨蛋，那就别去看这部戏剧浪费钱。”吸引到了一批想要证明自己不是笨蛋的观众。
“我觉得还挺简单的，”欧文哥哥笑道，“母亲您那么聪明，肯定能看懂。”
母亲自然也不觉得自己是笨蛋，于是三言两语之际，她便决定要和朋友一起去看看这部“考验智商”的作品。
“但是目前只有晚间场，”欧文迟疑道。
“我觉得还好，”欧文母亲轻松地道，“上次我们一起去看《灰姑娘》也是晚间场，我看到了很多女士，也没有那些醉酒的男人，唔，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再陪我们去一趟就好了。”
想到在母亲和她的朋友面前展示自己的英姿，欧文便有些尴尬起来，他忙找了个借口回房。
等回到房间，他辛辛苦苦排了一晚上队伍的成果，便安静地躺在床上，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先将房门锁好，点亮煤油灯，在这光亮之中，他打开其中一本礼盒，翻开书册，熟练地翻过那些空白纸页，深吸一口气，开始翻阅这价值整整五镑的珍贵书籍。
“都卖完了？”印刷厂里，赫尔曼先生不可置信地抬高了声音，“那可是整整两万册啊！”
就算把整个霍利维尔街填满，人手两份，也不至于一天之内就全卖空了吧？这销量已经相当于普通杂志了，而那些杂志最多只要1先令，这本书可是要5镑，这差价几乎有一百倍那么多了。
赫尔曼先生怎么也想不通，他辛辛苦苦印了那么久的书籍，怎么就在一夜之间回到了原点呢？
“光是霍利维尔街就已经消化了五千册，”他的财务在纸上写写画画，“俱乐部集体订购、各地的流动图书馆和租书店差不多达到一万册，另外还有五千册是来自于乡下的私人订阅。”
曾经《梦中奇旅》的口碑发酵，让这部新作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惊人的销售额。
“不可置信，”赫尔曼以为自己备的货足以应付一两个月了，没想到居然一周都没撑到，甚至读者潜力都还没被挖掘出来。
不过看了看手中的《海上冒险记》，他又觉得能卖那么多份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人家写得那么好！
“写得太好了吧！”欧文花了好几天时间——主要是这个刺激的邮轮设定有些刺激过头了，看着看着他便热血沸腾，不得不投入到另一项手工活去，才导致他的阅读进度十分缓慢，不过，经过这几天的挑灯夜战，他已经看了大半部分，当他看到那个阳光开朗大学生的戏份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位大学生虽然比不上学者的花样繁复，比不上阴郁贵族阴险狡诈，也比不上士兵的体格健壮，在第一次和夫人搭档时，他居然没忍受住刺激，刚进去就释放了自己，尽管他很快又来了第二次，但欧文也为他深感羞愧——太侮辱我们大学生了！哪有那么快的！
但和其他人相比，这位大学生非常求知和好学，会搅弄得夫人气喘吁吁，还用清澈愚蠢的目光问夫人那是什么地方，问得夫人娇羞不已。
作为一个少年人，他充满了冲劲，体力虽然比不上士兵，但他会故意在夫人耳边喊“姐姐”，更有甚者，他们居然还抽到了小姨和外甥的身份，当这位大学生一边运动，一边小声喊着“姨姨”的时候，夫人着实忍受不了这种禁忌感，一个劲地让他别叫了，他却喊得越发开心，说着些“没事，姨父今天不回家，我可以安慰小姨”的话语。
而且一些稀奇古怪的场景，夫人也是与这位大学生一起的，在赛马比赛中，大学生从后面紧搂着趴伏在马上的夫人，那裙子下的开裆裤给他提供了绝妙的机会，在马上激情四射，还故意让马匹颠来颠去、跳来跳去，借助马匹的动作肆意地与夫人奋战。甚至，从背后还不够，在马匹小步走动的时候，支撑着夫人转到正面来，每一次轻微的旋转，都让夫人喘息不已。
欧文看得激情澎湃，当即决定在自己的课表上加上骑马这一项，他平时可不爱骑马了，但现在嘛，也不是不能学一学。
至于在小船上，伴随着月光、湖水，在湖面上悠悠荡荡，远离了那些陌生的人士，如同真正的爱侣般水乳交融，连带着船也晃动不已，更是让他无比向往，心里的课表上再添划船一项！

第117章 风潮
“是的, 不知道为什么，学习骑马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卡特骑术学校, 一位骑术教练向自己的同事困惑道。
在铁路和马车成为主流交通工具的今天, 骑马的需求似乎已不再是刚需。特别是在卢恩顿这样的繁华都市，适合马匹奔驰的场地尤为稀缺。对于城市居民而言，想要学习骑马，往往只能选择那些面向富裕阶层的昂贵骑术学校或狩猎俱乐部。
然而, 贵族阶层通常拥有自己的庄园和土地，他们完全可以在乡间聘请更为专业的骑术教练，进行系统的马术学习。反观乡村的居民，马匹是他们日常生活中的常见交通工具。许多家庭都会饲养马匹，孩子们自小在家庭的熏陶下接触马匹，骑马技巧也就自然而然地掌握了。
因此，真正来骑马学校学习的学生, 似乎只限于那些暴发户和有钱的中产阶级人士。
卡特骑术学校单节课收费6先令, 教授24节课程要3镑13先令6便士, 别看艾琳娜一本口口小说就能卖出5镑的天价，这些钱相当于卢恩顿中产阶级一个月的房租了。由此可见, 骑术学校的学生其实并不多。
为了吸引更多的学生，一些骑术学校推出了创新的订阅制度。学生若选择将马匹寄养在学校, 便能享受免费课程的福利。然而, 卢恩顿的马厩寄养费用并不低廉，普通马厩一个月的寄养费就在4镑左右, 这其中包含了马匹的饲料、水源、定期清洁与梳洗服务, 以及专业的医疗保障。
与其说这是骑术学校，不如说是提供骑术训练的马厩。
而他们的生意嘛, 当然也不温不火的，只堪能够勉强维持生存。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前来咨询马术课程的人居然比上周多了一倍！老实说，就算在报纸上打广告，都未必有这么好的效果呢。
“您之前有过骑术学习的经验吗？”送走一位前来咨询的男士后，又迎来了一位少年，骑术教练轻抿了一口葡萄酒，缓解了一下喉咙的干涩，仍旧耐心地问道。
“没有，”欧文摇了摇头，他来自中上层阶级，或者说更接近于新贵阶层，他们家族在短时间内积累了大量财富，但尚未完全融入更高的社会阶层。在卢恩顿，他从未觉得骑马是一项必要的技能。
“原来是初学者啊，”骑术教练更加困惑了，不由得感叹道，“最近怎么回事，突然来了一波想要学习骑马的初学者。”
“啊？”欧文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很多吗？”
“比上周多了一倍，”骑术教练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商业机密，“今天还只是周二而已。”
欧文的目光飘了一下，《海上冒险记》上周六晚上售卖，这会是什么巧合吗？
骑术教练一边解释着自己课程的金额，一边碎碎念道，“奇怪，你们怎么突然想要学骑马了呢？”
“啊，”清澈愚蠢的欧文透露了一点点消息，“其实我是看了一本书，里面的男主角骑马的英姿非常帅气。”虽然里面有三四个男主角，但谁说阳光开朗大学生不算主角呢！
“原来如此，”骑术教练恍然大悟，“那一定是本很受欢迎的畅销书吧！不知道那位男主角有多帅气，竟然吸引了那么多人来学骑马。”
“确实很畅销，”欧文想了想那天晚上排队的人群，“我都是提前两小时去排队，排了两三个小时呢。”
骑术教练听后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惊讶：“啊？看来我真是孤陋寡闻了，这本书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不过，既然你对骑马这么感兴趣，那你一定要选我们学校。我们的校长是一位少校，无论是训练水平还是指导方法，都非常系统和正式，绝对能在最短时间内帮你提升马术技巧。”
欧文自然不会被这位骑术教练的花言巧语所迷惑，自从决定要学习骑马之后，他趁着没有课的时间，走访了卢恩顿大大小小知名的马术学校，务必要货比三家，学到最厉害的骑术技巧。
至于划船嘛，他的大学里就提供划船训练，毕竟临近卢恩顿河，划船是一项相当受欢迎的运动。
有时候学累了，欧文也想打退堂鼓，但是每天晚上看到《海上冒险记》里他百看不厌的内容，他又兴致勃□□来。
自从《海上冒险记》发售后，它便登上了所有相关俱乐部的榜首，成为这些成员们最推崇的口口小说，同作者的《梦中奇旅》只能屈居二三位，甚至在绅士知识分子兄弟会内部发行的评比刊物中，对这本书也满是溢美之词。
“健康、轻松、享受，艾伦先生确立了口口文学的大主流派系，在口口文学中，艾伦先生的文字描写绝对是顶级的存在，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他的笔触细腻而富有情感，能够在短短的几行字里，让人感受到角色内心深处的渴望与挣扎。特别是书中那些充满张力的场景描写，与大胆新奇的关卡设计，既不失优雅又足够直白，读来让人心潮澎湃，又不觉庸俗。而他对细节的关注，更是让整个故事增色不少，每一场动作都描绘得淋漓尽致。
然而，这部作品最令人叹为观止的，还是艾伦先生那无与伦比的想象力。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上，谁能预料到一艘游艇上会发生如此引人入胜的新奇故事？更不必说那些神秘的废弃无人岛屿，它们已经成为每一位读者的梦想之地……
……必须阅读的经典之作，如果谁没有看过《海上冒险记》，那他便已沦为过时、老土的人。”
绅士知识分子兄弟会在口口小说界的地位毋庸置疑，这份刊物发出之后，哪怕对这书名毫无兴趣的人，都想着一看究竟了，更不用提那些原本就喜爱这本书的成员。
与此同时，俱乐部里的同类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向霍利维尔街投出了稿件。
“我听说，”博尔德先生面色复杂地在神秘学会中宣布，“《海上冒险记》已经售卖超过两万本了。”
同类们倒抽口气。
虽然薇拉慷慨地分享了她手中的那本书，但由于数量有限，每个人的阅读速度也参差不齐，即使阅读速度不慢，也有很多人未能轮上阅读的机会。因此，大多数人只是听说了这件事，而未能亲自阅读。
他们此时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两万本！”雷金纳感慨道，“我们整个俱乐部加起来都不到她的零头吧。”
这确实是个悲伤的事实，他们的书籍能卖个几十本就不错了，加起来也就不到一千本。现在他们可算知道为什么艾琳娜已经容光焕发地融入了人群之中，而他们还在乡下苦兮兮地过着乡村生活。
这差距已经不是一般的大了。
“如果要售卖两万本才能恢复容貌的话，”他们算了算自己的卖出去的书籍，“岂不是得等我们老了？”
这时候看来，薇拉的跟风计划就格外明智起来。
“有没有什么办法订购一批？”同类们都坐不住了，“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神眷流走啊。”
“我已经在第一时间订购了，”博尔德道，“不过现在已经断货，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对了，薇拉，你的新作已经投递了吗？”
“是的，”薇拉思考了一阵子，觉得赫尔曼先生虽然是顶流出版商，但他估计在全力印刷《海上冒险记》，匀不出多少印刷机，于是，还是将稿件投给了伯克利公爵收购的小印刷商，“估计再过几天，我的新书就能售卖了，正好可以赶上第一波模仿的风潮。”
“到时候给我们多留几份吧，”博尔德商量道，买不到原版，买买参考版也不错。
薇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深知这次能够顺利写作新书，艾琳娜的帮助功不可没。现在同类需要她的帮助，她自然也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或许，我们可以将《海上冒险记》拆成几份，”借阅到这本书的同类知道自己阅读速度很慢，为了不耽误大家的跟风计划，便如此建议道，“就算只看一点片段，也足够大家获得灵感和启发了。”
博尔德听后立刻笑道：“虽然这样做可能会对书籍造成一定的损坏，但目前看来，这也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
在乡下的同类们正忙于商讨如何公平地分享那本稀有的《海上冒险记》之际，远在卢恩顿的小印刷商也相继收到了薇拉、格蕾斯等人的新作投稿。
这些小印刷商同样位于霍利维尔街，因此他们也在第一时间抢购到了这本畅销书籍，并在当晚沉浸其中，看得如痴如醉。因此，当他们收到最新的投稿时，一眼便认出了这些作品的灵感源头。
“乡村别墅的描写与海上游艇的设计如此相似，”印刷商不禁感慨道，“这些作者的反应速度真是惊人，才发售几天，就已经紧跟潮流，抓住了风口。这一次，即便他们的作品质量稍逊一筹，估计也能凭借这股热潮卖出不少本。”

第118章 笨蛋哥哥
薇拉确实是个天才。
当读者们刚看完《海上冒险记》, 顿时陷入一种空虚的状态，此时如果有一本代餐足够满足他们的胃口，哪怕这代餐长得并不如人意, 也能囫囵着看完。
于是, 在其他作者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薇拉的数部作品就获得了超越所有俱乐部同类的好成绩。
“也就是说，”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些跟风之作居然能卖出去那么多，“才印刷出来, 就已经卖了好几百本了？”她从前的作品加起来恐怕都没有这个数字。
“确实，恭喜你们，”博尔德乐呵呵地道，“我想你们或许还可以再多写几本，要知道，这并不保险。”
是的，要论作品质量, 俱乐部的同类们都只能说是泯然众人, 能突破重围, 全靠艾琳娜的提前透露，这时候如果再讲究什么矜持, 那连肉汤都喝不上了。
“当然，”薇拉立刻充满了创作的热情, “我现在就去写。”
“稍等, ”博尔德叫住了她，“印刷厂那边送来了十几本你的著作。我认为, 正如我们之前讨论的那样, 可以将这些书籍分发给俱乐部的其他成员，供他们参考和学习。”
“当然, ”薇拉点头道，反正俱乐部的大家，基本上都已经互相知道对方的笔名，都是一丘之貉，也没有捂住马甲的必要了，她现在更着急的是去写更多的跟风作品。
一时间，整个俱乐部都开始库库码字。
而缔造这个现象的艾琳娜，正在和她那已经返回庄园的哥哥爱德华交流着音乐厅的后续，毕竟是亲兄妹，加上欢乐之家的存在需要瞒着父亲，便没有叫上正在努力画画的珍妮特和伊丽莎白。
“大歌剧的进展如何？”艾琳娜好奇地问道，“父亲那么急匆匆地叫你回来，肯定有事情想让你去做吧？”
爱德华感觉自己仿佛一个间谍。
“是的，”他将这个奇怪的感受挥到一边，“弗朗西斯和亚瑟先生都非常有灵感，我已经看到他们写好的好几首咏叹调了。”
他们来卢恩顿那么久了，也不可能什么都没准备过。
“所以我得去挖……招聘更多的歌剧演员，”他所说的演员，是那些知名的歌唱家，和音乐厅的兼职歌手们有本质的区别，“还得联系布景师制作布景，对了，你所说的那个干冰真的很好用，比当场放火好多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以父亲的名义，向你订购一批。”
“当然可以，”艾琳娜微笑着道，“可得给我保密啊。”
至于音乐厅的大小事宜，虽然爱德华回到了庄园上，但仍然对音乐厅洞察入微，而艾琳娜嘛，拥有威廉这个内应，也对音乐厅了如指掌。
说到后面，艾琳娜拿出自己创作的吓人剧本，给爱德华参考一下，为了防止威廉在爱德华面前说漏嘴，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笔名，她说这是一位朋友的作品。
虽然艾伦这个名字已经烂大街了，不过保险起见嘛。
这个剧本和那些恐怖片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讲的是一个鬼宅，曾经有一家人横死其中——之前鬼故事的后续，而在几经转手之后，那些房子主人都遭到横祸，于是，它便一直空置下来，直到一家并不了解此事的外国人将其买下。
在这座房子里，各种诡异的现象层出不穷，最终，他们发现了背后的真相，并请来驱魔师进行驱魔。尽管他们以为已经成功驱除了邪灵，但恐惧已深深扎根，他们再也不敢居住在这栋房子里，连夜逃离，留下了这座充满恐怖传说的宅邸。
“全部戏份都发生在这间房子里吗？”爱德华诧异道，“这听起来挺罕见的。”
现今的歌剧作品倾向于通过多个场景来丰富观众的视觉体验。即使是篇幅较短的《灰姑娘》，除了女主角的家中，还包含了神仙教母出现的神秘场景、宫廷的盛大宴会以及婚礼的礼堂，这些场景已经算是相对精简的了。
而像“谜题晚宴”这样的非传统戏剧，尽管演员们主要在舞台下表演，但舞台上的布景也会随着剧情的推进而变换，从晚宴的豪华会客厅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绞刑架。
“尽管故事背景仅限于一个房子，但我会将其划分为多个不同的场景，”艾琳娜在纸上描绘着她想象中的布景，“我想让这一切更加贴近现实，更加写实。”
她想起的是自己看春晚小品时的那种布景。
艾琳娜到底也看过《灰姑娘》，对于现在的布景方式有所接触，那些景片完完全全是一张图，正确地说，是印在布料上的一张图，当需要换的时候，便将另一张景片换上去，除了灰姑娘打扫的桌子椅子是真实的，其他家具和道具都画在景片上。
反正《灰姑娘》是一部童话戏剧，艾琳娜便没有提出异议，但这部恐怖戏剧不同，它肯定需要更加写实，才更有代入感，更吓人。
所以她所画的，正是后世戏剧常用的——箱式布景，也称盒式布景。
“我想在舞台上设计三面墙和天花板，可以用一些木制框架，外面材料用硬纸板或者布料来模拟墙壁、地板和天花板的质感，”艾琳娜解释着自己的画，“至于第四面墙，就是面对观众的那一面。所有的家具、装饰、地毯都用真实的道具，而不是仅仅画在景片上。实际上，在这部戏剧中，我们根本不需要使用景片。”
爱德华听得很用心，但是他提出，“那这个布景应该怎么更换呢？”
“设计一个旋转的舞台就好啦，”艾琳娜说道，“当需要更换场景时，只需将旧的场景旋转到后面，或者利用滑轨快速切换。在舞台前面，用幕布进行遮挡，确保观众看不到切换的过程。对于那些相似的场景，比如父母和孩子的卧室，甚至可以通过改变家具的位置来调整。”
爱德华陷入沉思。
“听起来不错，”考虑良久后，他没发现这套方案有什么破绽，“你是老大，你决定。”
“那这个交给谁？”艾琳娜期待的目光看向自家哥哥。
爱德华没好声气地道，“还能给谁？你的新经理又不懂这些门道，不还得是我去吗？好在父亲也把大歌剧的布景交给了我，哈，跑一趟，打两份工。”
他打工人的怨气几乎要冲天而起。
艾琳娜熟练地画着大饼，“等你回来给你加钱，对了，那些大歌剧要找的布景师，他们的水平一定很出色吧？会愿意接手我们音乐厅这样的小项目吗？”
“怎么说呢，”爱德华沉吟道，“其实我们剧院就有自己的布景师团队，不过他们的水平到底比不上弗兰西，所以父亲是正在与弗兰西那边的朋友沟通，想尝试用大歌剧吸引那些知名的布景师来工作，如果能将他们留下来就更好了。如果他们看不上音乐厅的单子，大不了，就让我们自己的布景团队来做好了，只要钱够，其他都不是问题。”
艾琳娜顿悟了，父亲简直就是她的宝藏啊。
感恩父亲，感谢有你。
“不过，这种方式都没见人用过，”想了半天，爱德华还是提醒道，“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如果收入不高的话，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没事，”艾琳娜笑道，“反正我们有《灰姑娘》，对了，谜题晚宴怎么样？”
说起来爱德华就很纳闷，他从前觉得谜题晚宴这种东西确实很考验智商，受众应该不多，但是他没想到，这反而带来了大量的回头客。
那些第一遍看不懂的观众，看到那些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的证人们，非要再看第二遍、第三遍，直到他们弄懂整个案件，能够充当合格的证人，在晚宴上装个大的，才心满意足——这可能就是男士们的好胜心吧，正如一些夫人会为了那华丽的换装魔术去多次观看《灰姑娘》一样。
这也让这部“谜题晚宴”获得了他所想象不到的收入，甚至连放在柜台上售卖的“陪审团游戏”都被销售一空，这些观众们还期待着将其它的游戏案例也改编成谜题晚宴，好让他们一次性装个够。
爱德华已经看不懂这形势了。
在剧院工作的这些年里，他觉得观众喜爱的往往是华丽的布景、知名的演员、激昂的歌声或是引人入胜的剧情。然而，《灰姑娘》和“谜题晚宴”这两部作品，却与他所认知的“好剧目”标准大相径庭。
“难道我真的落伍了？”爱德华不由得在心里怀疑自己，“这个世界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陷入怀疑的不止他一个，那些为杂志撰写剧评的剧评人，也注意到了欢乐之家音乐厅，但是，人家毕竟不是正经的戏剧，犯不着跟那些歌剧相比，而它又确实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音乐厅之路，因此，这些杂志上的剧评大多是好评居多，倍感新奇，还在呼唤那些歌剧院，让他们学习一下这种新鲜的手法。
这让爱德华更加迷茫了。他原本只是抱着完成上司任务、哄妹妹开心的心态来运作这几部戏剧的，从未想过它们会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如今，这些作品不仅在收入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口碑上也获得了广泛的赞誉，这怎能不让他感到困惑呢？
我，一个经验丰富的剧场经理……助理，不仅作品——还没有的作品——比不上我的妹妹，就连眼光都不如她？难道，我其实是个笨蛋？

第119章 添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爱德华忙东忙西，为了大歌剧在卢恩顿和庄园之间往返了好几次，这天, 他偷偷告诉艾琳娜, 父亲想要找的弗兰西布景师已经抵达，但他害怕误解妹妹的意思，让她陪自己去卢恩顿寻找布景团队询问。
一起去的还有弗朗西斯和亚瑟先生，作为大歌剧的创作者, 他们也需要和布景师沟通自己的想法。
艾琳娜自然不想去那臭气熏天的卢恩顿，不过这几天庄园的天气阴云密布，爱德华推测卢恩顿天气恐怕也不会太好，没准会下雨，才在他的怂恿下勉强答应下来。
爱德华的推断没错，当他们踏入这座熟悉的城市时，天空正下着绵密的细雨。
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整座城市, 雨滴不断地打在石板路上, 溅起微小的水花。街道上行人寥寥, 他们都匆匆地撑着雨伞，穿着长大衣, 帽檐低垂，尽力躲避着湿冷的雨水。马车车夫们在泥泞的道路上奋力驱赶着马匹, 车轮碾过水洼, 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的马车缓缓驶过湿漉漉的街道，雨水模糊了街边商铺橱窗里的商品, 像是被一层朦胧的面纱遮盖了。几位店主站在门口, 望着不断下落的雨水，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情。
艾琳娜深吸了一口气, 带着些许湿气的空气混杂着煤烟和雨水的味道，虽然仍旧不算清新，却让她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宁静。在细雨的洗涤下，卢恩顿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些许。
她第一次在卢恩顿的雨天出行，从前下雨的时候，她都在家里呆着，毕竟这时候感冒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得不说，雨天的卢恩顿有种特别的气质，”弗朗西斯第一次在雨天来到卢恩顿，倍感新鲜，“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雾里探出来。”
这大概就是卢恩顿居民们那么热爱恐怖传说的原因吧。
等他们回到家，换上舒适的衣物，吃完午餐，便准备去拜访布景师先生。
爱德华一边招手拦马车，一边跟三人解释道，“那位弗兰西的布景师先生名叫大卫，他在弗兰西有自己的剧院，也和其它剧院合作，创造过许多经典的布景设计，这次他和他的团队过来，纯粹是被大歌剧的名头所吸引，你想要让他帮你做事，可得拿出真本事。”
艾琳娜听后有些迟疑，她轻声道：“其实，我觉得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剧院的布景师应该就足够了。”她并不是担心无法说服对方，而是觉得对于音乐厅的舞台来说，大卫这样的高级布景师似乎有些过于奢侈。
“反正我们也要和他商量一下大歌剧的场景，”爱德华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调笑道，“你只是个添头而已啦。”
弗朗西斯环顾四周，对雨中的城市依然充满好奇，听到爱德华的话后，他差点笑出声来，问道：“艾琳娜，你又有什么关于戏剧的新想法了吗？”
这段时间他们忙于大歌剧的制作，倒是没怎么关注艾琳娜的进度，听到她也要去拜访布景师，便猜测她或许又有新作，不得不说，上次与她合作的两部作品都非常有新意，虽然他没关注到它们的成绩，不过，从分红上来看，就能猜到表现得不错。
“是啊，”反正在场的都不是外人，艾琳娜便爽快地透露道，“是一位朋友写的恐怖故事，我打算将它改编成戏剧剧本。”
“哇哦，”就连欣赏着雨景的亚瑟都转过头来，更不用提原本就对这阴雨城市感兴趣的弗朗西斯了，“你真是有数不清的新鲜点子，我敢打包票，这座城市的人一定非常喜爱这种吓人的故事。”
“要是我也能参与进来就好了，”见马车拦到了，弗朗西斯叹息着钻进车里，“老实说，我刚就有很多灵感、诡异、恐怖、扭曲……。”
“大歌剧，”亚瑟提醒道，仿佛一个正在念紧箍咒的唐僧。
弗朗西斯不说话了。
马车在雨中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当他们停下来时，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着，这位布景师先生住在一家俱乐部里——或许是和戏剧相关的俱乐部，在爱德华登记了自己的名字之后，这位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便摇来一位男仆，带他们去寻找那位布景师。
他们走上铺着地毯的楼梯，来到会客厅，一位略显潦草的中年男士正在喝下午茶。爱德华显然认出了他，上前打了个招呼，向他一一介绍自己带来的客人。
“你们好，”大卫一边喝茶，一边和三人聊着大歌剧相关的事情，更多地是在讨论大框架的东西，等他们的话题告一段落，爱德华便见缝插针般道，“我的妹妹也创作了一部戏剧，她对这部戏剧的布景有一些颇为独特的想法。考虑到您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我想请您帮忙评估一下这些想法的可行性。”
大卫惊讶了一下，“原来如此，这位女士还是一位剧作家，真是太罕见了，”他扶了扶自己的帽子，“为您的勇敢致敬。”
哈？剧作家？我吗？我也算剧作家？艾琳娜一脸茫然。
他接过艾琳娜的剧本，上面还有一些她设想中画的布景图。
大卫先看了一下剧本，不夸张的说，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原本舒适地靠着椅子的背部，现在也一下子挺直了，一边看，一边还啧啧称奇，“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歌曲少得可怜，也没有什么剧情的剧本，看起来，这个剧本的重点在于营造吓人的气氛，而这样的气氛，自然和布景关系紧密。
也就是说，在这部戏剧里，布景师居然能踹下作曲家和剧作家，成为舞台上的焦点了。
不管这戏剧成不成功，这个设想真真切切地挠到了大卫的痒处。其中几个吓人的情节，他都能想象该用什么样子的景片了，或许……还可以撕开景片？
大卫越翻越觉得这些布景图充满灵感。
“这个想法……”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手中紧握着那几张图纸，在会客厅里来回踱步，显然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几人面面相觑。
爱德华作为唯一提前看过这些构想的人，也感到有些困惑，不明白为何大卫会如此激动，就像……就像无籽西瓜的出现，对于普通吃西瓜的人来说，只觉得这瓜不错，但对于研究生物的人来说，才知道培育出这样的西瓜有多么不易。
弗朗西斯更是好奇得伸长脖子，东张西望，试图从大卫手中偷瞄一眼那些图纸，看看究竟是什么让这位著名的布景师如此失态。
过了一会儿，大卫似乎想通了什么，他乐呵呵地坐回到椅子上，解释道：“哦，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之前在弗兰西就见过类似的布景设计，比如在侧片里镶嵌硬景片，或者拿掉侧片，用铰链连接台口和后台，形成墙壁，再加上门或窗户的硬片。”
这些专业名词听到艾琳娜一头雾水，但其他人都一副听懂了、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过，”大卫正经地道，“那些布景其实都没有你所画的那么写实，因为它们所服务的是浪漫的、夸张的戏剧，并不需要太过写实的布景，但是这部戏剧，很奇怪，像这种鬼魂、亡灵，通常都比较浪漫主义，而你用写实的方法去做，讲述的剧情也不是鬼魂的……传说和爱情故事、之类的，而是他们的复仇和恐怖，这种，浪漫主义题材，加上现实主义的布景，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唔，不知道效果会怎么样。”
说了一大堆，大卫喝了口茶水，继续道，“我现在就有种很新奇、又有点害怕的感觉，这个，”他晃了晃手上的剧本，“就像一把钥匙，能够打开一个囚禁着猛虎的笼子。我认为，这部戏剧的出现，可能会让整个戏剧界震动。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也许，它并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
艾琳娜到底学过历史，大概明白他什么意思。
此刻，正值浪漫主义发展的鼎盛时期，然而随着工业革命的兴起，现实主义戏剧正悄然崭露头角，它们力图真实反映普通人的生活。事实上，现实主义的文学作品已经初露锋芒，但戏剧行业对此的响应更慢一步。
现实主义的剧本和戏剧将会引领剧院进行一场深刻的改革。舞台布景将从传统的景片转向更为写实的盒式布景，演员的表演将从夸张走向内敛，而服装也将从精致华丽转向符合普通人生活的朴素。这种改变将是全方位的，大卫或许正是从这部戏剧的布景中，瞥见了未来戏剧发展的一扇窗口。
对于素来擅长制作浪漫主义戏剧的大卫来说，这种写实戏剧无疑是一种全新的挑战。他或许在隐隐担心，这样的戏剧会颠覆他过去的经验和认知，如同一个学了两年理科的学生，在高考前突然发现自己报错了文科。
“我接了，”大卫毫不犹豫地道，“这比大歌剧更有挑战性。”
毕竟大歌剧他在弗兰西也接触过。
艾琳娜松了口气，推着旁边呆住的爱德华，让他照着大歌剧布景合同，帮自己也搞一份，而弗朗西斯更是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部“更有挑战性”的戏剧长什么样子。
“大歌剧，大歌剧，”亚瑟恶魔低吟，但仍没有阻拦跃跃欲试的弗朗西斯，他伸出自己的手，“我可以……看看吗？我就看看。”

第120章 文学俱乐部
“要是被父亲知道, ”离开布景师大卫所居住的俱乐部，仆人们已经帮忙拦下了两辆马车，爱德华和艾琳娜坐在一辆马车上, 他有些迷茫, 又有些害怕，“我简直不敢想他的脸色。”
谁懂呀家人们，他只不过是想想而已，艾琳娜却毫不犹豫地挥动着锄头, 将父亲辛辛苦苦找来的人才们，全都揣进自己兜里。
大卫先生不仅接下了艾琳娜的单子，还一同去往书房，与他们探讨着这种有墙壁的现实主义布景该如何着手，艾琳娜虽然也是半懂不懂，但她毕竟见过这种形态的最终效果，和大卫说的也是有来有回。
“我们可以设计一些活动门窗, ”艾琳娜提议道, “用灯光来区分不同的布景, 这样就减少了旋转舞台切换布景的次数，挪动家具也是个好办法, 或许，还可以设计两层的结构, 当灯光在底楼亮起, 观众们就不太会将注意力放在楼上。”
“有道理，”大卫一边点头一边记下来, “我想, 这些布景的材质也需要仔细考虑，毕竟我们不可能将真正的墙搬到舞台上。”
“之前我考虑过用木条来搭建墙体的框架, 然后铺设木板、硬纸板或者帆布之类的材料伪装墙面，”艾琳娜犹豫道，“木板太重了，我们的舞台有些小，恐怕难以支撑。”
很快，大卫先生便一脸惊喜地、在稿纸上画了好几张图纸，完全忽略了大歌剧的事情。
反正当他们见天色已晚，准备告辞回家的时候，大歌剧的进展为零，倒是艾琳娜的恐怖剧本，场景图纸都画出来了。
不仅如此，在大卫的如此表现下，弗朗西斯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当着亚瑟的面看起了艾琳娜的剧本，这充满吓人场景的新奇剧本，加上他对卢恩顿的雨天体验，让他更是灵感迸发，虽然还有大歌剧等着他制作，却扬言“小小的恐怖戏剧，不至于影响到大歌剧的时间。”硬是在亚瑟的视线下接了这部戏剧的歌曲订单。
从前的挖墙脚到底没影响到正事，但爱德华真的很担心，万一弗朗西斯先生说漏了嘴——他看起来就不是能保密的人，父亲的雷霆之怒，肯定不会冲着艾琳娜去，他不就成了最好的背锅选手了吗？
“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踪影，”爱德华苦巴巴地祈求着自家妹妹，“你知道谁会下此毒手。”
“夸张了夸张了，”艾琳娜心虚地看天看地，“大歌剧嘛，本来就进展缓慢，再慢一点其实也不明显，对吧，哈哈。”她干笑两声，在爱德华越发悲愤的目光中闭上了嘴。
是啊，原本在弗朗西斯的拖延症下进展就很慢了，更不用提这个吓人戏剧突然出现，进展不是更慢了吗？
爱德华暗自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赶紧催促弗朗西斯，不能让他再摸鱼了。
反正，一直充当监督者的亚瑟先生，看到弗朗西斯一副这单子我接定了的样子，也只能无奈地在合同里加上了自己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催促弗朗西斯一样。
“你这部戏剧还没起名字吧？”爱德华放空着思维想了想自己的惨淡未来，被吓了个激灵，尝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打算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喊恐怖戏剧吧？”
“唔，”艾琳娜想过几个类似“老屋”、“诅咒”之类的名字，但总觉得透着一股霓虹风格，只好问道，“还没想到，你有什么想法吗？”
“《鸦羽之宅》怎么样？”爱德华倒是起名字的一把好手，“乌鸦象征着死亡和不详，加上主要场景在宅邸之中，这名字就很阴森恐怖。”
艾琳娜想不到更好的，索性从善如流地认可了这个名字。
拥有了布景师和作曲家，《鸦羽之宅》已经走上正轨，回到家后，艾琳娜用艾伦的名义给威廉写了封信，告诉这些亡灵们，他们所期盼的吓人新戏剧正在筹备，让他们先准备着。
“真的吗？”饰演灰姑娘的女亡灵刚一下台就听到了这个好消息，连忙赶去和威廉确认，“什么时候招收演员？”
“应该会对我们内部先来一个招聘会，”威廉迟疑道，“如果不行的话，就向外界招聘。”
“哈？”这位女演员诧异道，“我觉得我们的演技和歌唱都有很大的进步啊。”
这是实话，《灰姑娘》已经拥有了一批专门的观众，她们大部分是女性，就像粉丝们能从玲娜贝尔的脚认出内里的演员一样，这些观众也能从她们那厚厚的妆容下，认出哪个是她们喜欢的灰姑娘。
因为有了AB组，通常情况下，亡灵演员会出演A组的下午场次，因为他们晚上还得去鬼魂之旅上班，打两份工——如果《鸦羽之宅》开演，那半夜还得回来演戏，打三份工，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而B组演员则主打晚上的场次。
这些忠实的观众们早已洞察到，尽管A组演员在专业性上或许稍逊于B组——这是显而易见的，毕竟他们仅在威廉的指导下学习，尚未经历系统的训练——但无论是行走还是跳舞，A组演员都展现出一种飘逸的姿态。
尤其是当他们身着那层层叠叠的蓝色大裙子时，A组的灰姑娘在跳舞时仿佛整个人都轻盈得飘了起来，这段舞会无疑成为了她的华彩段，与裙子的华丽相得益彰。许多观众都是冲着这优美的舞姿而特意前来。相比之下，B组的灰姑娘则显得稍微有些笨重。
这当然可以理解，毕竟亡灵嘛。
在这样的对比之下，即便亡灵灰姑娘是个业余的，也生出一股好胜心，每天都在研究怎么演好灰姑娘，维持自己A组的统治地位，进步飞快，这或许就是对照组的力量。
“不是演技的问题，”威廉立马解释道，“主要是，艾伦担心我们演不出被吓到的感觉……你懂的。”
女演员沉默了。
确实，她自己都是亡灵了，只有她去吓别人的份，怎么可能被假的吓到。
“如果是普通人类的话，”威廉摊了摊手，“被吓到的表情会更加逼真。”
女演员做梦都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亡灵身份桎梏了自己的演技，她叹了口气，嘴硬道，“我倒想看看，哪个人类敢来当这个被吓的主角。”
虽然说是主打吓人的戏剧，但亡灵们没见过什么类似的剧目，有点想象不出到底有多可怕，鬼魂之旅倒是挺可怕的，可它毕竟是一个主打互动的体验项目，和在台下观看的戏剧并不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考文特花园的“鬼魂之旅”在最新旅游指南中脱颖而出，超越了蜡像馆和畸形秀，荣登卢恩顿最恐怖旅游项目的榜首。书籍发布后，来自世界各地，尤其是弗兰西和莱茵等国的游客，纷纷慕名而来，渴望亲身体验这一恐怖之旅，使得“鬼魂之旅”再次名声大噪。
这股风甚至吹到了弗兰西、莱茵等国，在那些国家也纷纷出现了类似的鬼魂之旅项目，只是他们没有卢恩顿那么得天独厚的阴沉气质，到底没有什么水花。
一手创作出鬼魂之旅的艾伦先生现在要重出江湖，制作一部主打吓人的戏剧，这传出去肯定会让那些恐怖迷们热切期盼。
除了卢恩顿的城市气质，这些恐怖迷们的诞生，还得归功于工业革命带来的变革，让人们对恐怖、怪异和未知有着特别的兴趣，虽然没有专门讨论恐怖文学的俱乐部，但是不少文学相关的俱乐部和沙龙，都会涉及到这方面的内容。
威尔斯写的《家族之谜》让他名声大振，参与了好几个类似的俱乐部。
这些俱乐部并不像“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那么松散，他们会定期举办聚会，阅读和讨论文学作品，有时候会请作家、学者来举办演讲和讲座，分享自己创作的作品，或者去图书馆和书店参观，了解最新的文学作品。
“最近畅销的著作有我们的老朋友，创作的现实主义作品《……，”这天，他正在俱乐部里参加聚会，听着成员们谈论着最近的流行风潮，这些书名都是老面孔了，他的《家族之谜》榜上有名，还有《女士月刊》上的《海伦》，也排在这个榜单里。
当他第一次听到《海伦》的名字时，简直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想到女性杂志居然也能卖那么多份，乃至于挤进了俱乐部的畅销榜上，但显然他的吃惊并未结束，因为随着《女士月刊》的期数变多，它的排名也越来越靠前。
“主要归功于它的一系列产品扩展了它的知名度，”介绍的主持人对此颇有研究，“这位作者的思路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老实说，我甚至想邀请她前来开一次讲座——怎么开发作品的周边商品。”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一些男士对此嗤之以鼻，认为他们还是得专注于作品，而不是去研究怎么赚钱。
总之，在文学俱乐部的讨论中，《海伦》并非默默无闻。
等主持人念完这个月的榜单，威尔斯旁边的作者朋友便凑过来低声笑道，“其实，榜首应该是另一本……《海上冒险记》，据说它已经卖出了四万多本。”
“啊？”威尔斯震惊，“我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四万多本？这么多销量不可能没有姓名吧？”
“因为这是一本来自霍利维尔街的作品，”作者朋友揭秘道。
“难怪呢，”尽管如此，威尔斯还是非常震惊，“四万本，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而且它刚发售不满半个月，”作者朋友耸了耸肩，“老实说，看得我都心动，它一本单价五镑。”
“五镑？！”威尔斯深吸口气，别说他朋友，他自己都蠢蠢欲动了，但随即他便冷静下来，“这本一定写得相当好，才能这样畅销。”
“这位作者之前写的《梦中奇旅》应该也有四万本那么多，不过因为经常断货，没有办法像这本一样统计出来，”朋友道，“绅士知识分子兄弟会那边都讨论疯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一位年轻的作者走上了台，他要给大家朗诵自己的作品——据说是看了一部名叫“谜题晚宴”的戏剧有了灵感的侦探主角作品，带着点哥特风格。
“不得不说，是有点吓人，”在听到他读完一章之后，威尔斯评价道，“我觉得会很受欢迎的，不过单论那种气氛的营造，比起……鬼魂之旅，还是稍显不足。”
“毕竟是鬼魂之旅，”朋友笑了笑道，“这可不能对比。”

第121章 竞争对手
就在威尔斯和朋友交头接耳之际, 台上的作者已经念完了他写的作品，这无疑是一部佳作，说一位平凡的教师, 在去一个富有家庭应聘的路上, 突然碰到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女人，向他问起前往卢恩顿的路。
当时深夜，加上这位作者所营造的阴森氛围，确实让人毛骨悚然。
但很快, 这位白衣女子，便向教师主角谈起他即将要去应聘的家庭，似乎对此知之甚深，但当她离开后，教师却看到两位男士追赶这个女人，并说她是精神病院逃离的病人。
这个开篇将俱乐部所有人都吸引住了。不仅营造了那阴森可怕的气氛，还让大家生出好奇心, “这位白衣女子说话很有逻辑, 听起来并不像精神病人, ”威尔斯和朋友探讨道，“或许其中又一个阴谋。”
然而, 他的朋友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并非所有精神病人都表现出疯狂的模样。我曾参观过精神病院，有些病人在日常生活中其实与常人无异, 只有在发病时才会显得狂躁。不过你说的有点道理, 从故事的布局来看，这位白衣女子确实承载着诸多秘密, 否则作者不会在开篇就如此着重描绘她的角色。”
“我仿佛预见了一颗新星的冉冉升起, ”威尔斯感叹道，“光是这个开篇, 就足以吸引一大堆读者了。”
“你太谦虚了，”他的朋友笑着回应，“你的《家族之谜》的开篇同样精彩绝伦，不是吗？”
他摇摇头，没有多话。
在场的各位大多都是作者，自然能察觉到这篇作品开篇的非凡之处。当他走下讲台时，其他人纷纷上前询问他的创作心得。而这位作者则表现得十分谦逊，他多次提及了那部在考文特花园音乐厅上演的戏剧。
“我当时在考文特花园逛着花果市场，”作者显然是个i人，面对那么多人的目光，便有些腼腆地解释道，“看到上面的传单，就很好奇地去观看了这部戏剧，其中的精密布局和离奇的手法给了我极大的灵感。”
“这部戏剧说的是什么呢？”卢恩顿那么大，总有人没听过这个名字，“下次我也去看看。”
这位作者于是将戏剧的内容和形式都慷慨分享给大家，威尔斯在旁边听了一耳朵，不由得点头道，“如果将这部戏剧改编成故事，恐怕也会深受欢迎，毕竟大家那么喜欢看火车站售卖的纽盖特小说。”
“确实，”他的朋友点头道，“还有他说的那个‘陪审团游戏’。”
在这位作者的安利下，整个俱乐部竟然有一大半人都想去那个奇妙的音乐厅，观看那部新奇的“谜题晚宴”戏剧。
当这位作者的话题渐入尾声，其他自告奋勇的作者也纷纷上台分享自己的作品，它们多以小说为主，也不乏优美的散文和诗歌。然而，这些作品对于听众的吸引力似乎不再那么强烈。威尔斯甚至在台下悄悄地向朋友打听那本名为《海上冒险记》的书籍。
但他的朋友却不好意思在那么正式的场合说起这么有颜色的话题，于是告诉他自己买了两本，如果他实在好奇，便可以原价卖一本给他。
“如果你不是我在俱乐部里最好的伙伴，”朋友如是说，“我肯定不会匀给你的。”
区区五镑，对威尔斯这种知名作者来说并不昂贵，虽然他刚开始有些怀疑这位朋友是不是准备骗他的钱，不过，五镑而已，要是被骗了，就当花这点钱认清一个人了。
等到大家都完成了自己的作品朗诵，主持人上台总结了此次聚会的成果，“……在卢恩顿有如此多的鬼魂传说，可见人们对恐怖的喜爱和向往，但这方面的著作，却如此之少，曾经一度活跃的恐怖小说作者，例如查理斯、雷金纳等作者，已经很久没有新作问世，白衣女子的诞生，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惊喜，希望在这部小说的引领之下，带给作者们更多的灵感……”
如果艾琳娜在场，她大概会说，因为这些作者转行去隔壁霍利维尔街了。
从前，为了增加变形徽章的时间，同类们都对吓人的故事充满热情，比如说查理斯，写这类小说还挺拿手的，极大地丰富了卢恩顿的恐怖小说市场，但在他们转行研究口口小说之后，这部分的空缺便显得十分显眼。
对此，各个文学俱乐部也相当困惑。
“其实，”那位写白衣女子的作者举手道，“我听说，欢乐之家——就是之前提到的谜题晚宴音乐厅——正在筹备一部吓人的戏剧。”
“啊？”台上的主持人诧异了一会儿，欣慰道，“那就太好了，希望在看过那部戏剧之后，能对大家的作品有所启发。”
欢乐之家在卢恩顿也算是比较有名气的音乐厅了，那些热爱《灰姑娘》和谜题晚宴的观众们，有的几乎成了“欢乐之家”的忠实粉丝，时刻关注着这个音乐厅的最新动态，堪比同行的经理，于是，当亡灵演员们接收到新的消息，自然流传了出去。
观众们的反应自然都是期待和好奇，而同行经理们，此时都无暇顾及这个新消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卢恩顿最大的音乐厅——坎特音乐厅将欢乐之家视为对手，抑或是其它情况，它在报纸上宣布，一位著名的魔术演员，即将在他们的音乐厅上演最新潮的魔术，其中包括水下逃脱和换装这两个欢乐之家的招牌表演。
报纸上介绍的水下逃脱魔术，表演者将被困于巨大的水缸之中，他们必须在限定的时间内成功逃离，否则将面临溺水的危险。这场表演以其惊险刺激的程度，远超一般的水下舞蹈，不仅对欢乐之家构成挑战，更是对考文特花园众多模仿水下表演的音乐厅的一次有力的打击。
换装魔术则是另一种，在瞬间或者很短的时间内，快速地更换服装，伴随着音乐，极具视觉冲击力。这一表演，明显针对的是《灰姑娘》。
坎特音乐厅请来的魔术师被誉为“弗兰西首席魔术师”，他因战乱而关闭了弗兰西首都的魔术剧院，在大陆上进行了短暂的巡演后，最终选择来到卢恩顿。他将在坎特音乐厅每周为观众呈现三场魔术表演。
随着报纸的预热宣传，整个音乐厅界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就知道，”埃文斯在自己的音乐厅里无能狂怒，“我就知道它不可能会看着欢乐之家崛起。”
试图打压欢乐之家尚可理解，但坎特音乐厅如今也极度依赖水下表演的收入，这几乎成了他们音乐厅的台柱子。这叫什么？老大和老二打架，老三没了？
“没事，放心，”得知消息后，停留在卢恩顿处理一系列父亲旨意的爱德华，立马赶往欢乐之家，安抚自己挖来的经理朋友，“虽然他们的表演听起来很像，但是本质上是不同的。”
《灰姑娘》的换装确实精彩，可是，没有前面一大半的剧情铺垫，大裙子的出现便不会那么激动人心，水下表演也一样，她们展示的是水下的优美舞蹈和与观众的互动，原本就不一样，就算有一些影响，也只是一时的。
没准，那些观众看过坎特音乐厅的表演之后，会想起在欢乐之家的回忆，又来看一遍呢？
爱德华对欢乐之家充满信心，这份信心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源自一次又一次的加场演出，以及观众们对欢乐之家新表演的热烈喜爱。他相信自己的音乐厅不会在竞争中垮掉。
而此时，无事一身轻的艾琳娜，正在自己的房间里，阅读着来自于俱乐部辗转的消息。
“薇拉已经恢复了一些容貌？”艾琳娜惊喜道，“哦，虽然皮肤还有些发红，但相比之前已经有了显著的改善。”
在这个月的月圆之夜，同类们齐聚海滩，举行神秘的仪式魔法。然而，除了薇拉发生了令人瞩目的变化外，其他同类……嗯……只能说他们的红皮肤稍微淡了一些。
格蕾斯是比较浅的，但已经比其它同类好多了，这些弯道超车典型例子，瞬间让一直研究口口小说的同类们心态失衡。
“我听说查理斯现在整天闭门不出，”薇拉在信中写道，“他一直在研读那本从雷金纳那里借来的《海上冒险记》的残卷。要知道，从前他可是对此不屑一顾，傲慢得连《梦中奇旅》都不愿意看。”
然而，现实的无情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为了恢复常人的外貌，他不得不向那个他（自认为）的“宿敌”低头。
薇拉在如此的成果之下异常兴奋，在信里写了一大堆感谢的话语，按照她的推测，随着时间的发酵，《海上冒险记》看过的人越多，她的作品销量应该会越高，这样下来，一定能够在年底的社交季前重回家族。
“真是恭喜你了，”艾琳娜写着回信，看来，距离同类们都恢复原貌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第122章 筹备工作
为了更多地感受卢恩顿雨天的氛围, 弗朗西斯停留在卢恩顿，并在亚瑟的紧盯之下赶着这部《鸦羽之宅》的音乐进度。
“加入管风琴，”弗朗西斯在纸上迅速勾画, “再融入弦乐、铜管乐、钟声, 你觉得在人声方面，用尖叫、低吟还是喃喃自语更为合适？当然，还有音效——风声呼啸、雷声隆隆、脚步声回荡……”
“人声的话，哭泣和笑声都非常可怕, ”亚瑟想了想最终成果将会呈现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会不会有点过头了？”
“你说什么呢？”弗朗西斯笑得好像偷了油的老鼠，“要创作一部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戏剧，音乐无疑是最强有力的武器！”
他的话确实在理，艾琳娜在独自观看恐怖片时，每当遇到紧张恐怖的场景, 便会选择静音或播放一些激昂的歌曲来平复情绪。但如果在剧院里观看这样的作品, 恐怕观众只能紧紧捂住耳朵, 以逃避那扑面而来的恐怖氛围了。
另一边，布景师大卫的进度也非常快速, 考虑到舞台的承重能力，他将一些装饰的高几、靠椅等家具, 用硬纸板来制作, 而真正在演戏中会接触的道具，只能用轻一些的木头, 当整个场景营造出来的时候, 看起来和普通的家庭房间差不多的样子。
与现代小区的开发模式相似，这里的排屋通常由同一家开发商和建筑师联手打造, 因此，从材料选择、布局规划到设计风格、装饰细节，都呈现出一致的元素。为了增强观众的沉浸感，大卫在艾琳娜提供的剧本基础上，结合她的建议，选择了广受欢迎的维多利亚式装修风格——墙上铺满了花卉或其他图案的壁纸，厚重的窗帘遮住外面飘来的煤渣。
有人认为太多的装饰显得繁琐浮夸，不过这正是工业革命带来了大量实惠装饰品的成果。
至于演员阵容的搭建，爱德华特别腾出两天时间，在众多亡灵演员中精挑细选。他招募的主要角色包括搬入鬼宅的一家人——两个活泼的小孩、一对后来会被女鬼纠缠的夫妇、那位令人胆寒的女鬼，以及一对勇敢解决问题的夫妇。
这个世界的神更加催生出所谓招魂的概念，尽管普通人其实对神灵抱着奇怪的相信态度——他们相信神存在，但认为神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也无法与神沟通。只有教廷和其它种族才真正知道怎么和神对话。
与此同时，人们也深信灵魂和灵媒的存在。许多知识分子和科学家甚至试图通过实验或观察来验证这些超自然现象，比如人死后体重会减轻等。尽管大部分所谓的“灵媒”都是骗子，但确实有一小部分上流社会的人了解其中的内情，知道在遭遇灵异事件时该向谁求助。
值得一提的是，许多灵媒都是女性。她们以现代人难以理解的方式，获得了社会的权力和认可。因此，在这对夫妇中，也是以女灵媒为主导，而丈夫则扮演辅助和保护的角色。
在选拔会上，亡灵演员们纷纷交头接耳，表达着自己的看法。灰姑娘的扮演者悄悄对威廉说道：“老实说，我觉得这次演出还是有希望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演绎出亡灵的角色，尤其是那些被鬼上身的戏份。”
她对自己又充满了信心。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两个部分的面试，”威廉深思熟虑地说，“一个是作为人类被吓到的部分，另一个是被上身后灵魂扭曲的演绎。如果找不到能够完美切换两种情绪的演员，也许需要考虑将这两个角色分别交给不同的人来扮演。”
“我对这个女灵媒的角色很感兴趣。”继姐的扮演者凑了过来，加入了讨论，“一个亡灵去扮演灵媒，这听起来就很有趣。”
和灰姑娘的演员一样，两位继姐的演员在这段时间的表演技巧也愈发精湛。每当她们登场，都会引来观众的阵阵嘘声，而这嘘声对她们来说，却如同一种特别的赞誉。
“这主意不错，”威廉偷笑道，“这个角色仿佛就是为我们量身打造的。毕竟，灵媒需要保持冷静，而普通人面对亡灵时往往会被吓得惊慌失措，对吧？”
威廉的推测确实精准，女鬼角色的演员很快就被选定了。她是一位身体柔韧灵活、能够将自己扭曲成各种角度的亡灵女士，其表演技巧甚至超越了威廉。爱德华对她的表演感到震惊，当下决定她就是最佳人选，并邀请她作为接下来的试镜搭档，以她的表演来测试其他应聘者的反应和情绪。
然而，面对这位女鬼演员的恐吓手段，那些亡灵演员们却表现得异常淡定。他们要么是面无表情，要么是故作夸张，演技甚至还不如爱德华刚才被吓到的样子。但令人惊叹的是，当他们演绎被上身的剧情时，那种恐怖的氛围却足以让爱德华感到魂飞魄散。他不得不赞叹，这些鬼魂之旅的演员在吓人方面的表现确实出类拔萃。
因此，爱德华最终决定，主角夫妇被上身的部分将由两位表现出色的演员来扮演，而被吓到的剧情则需要在公开招聘中重新选拔。
且不提这些普通人类应聘者在面对女鬼演员时的惊恐和无助，反正，几天后，爱德华便已经在公开招聘中找到了合适的扮演者，尽管这意味着需要支付额外的两份工资。
《鸦羽之宅》稳步推进，另一边，坎特音乐厅也在疯狂地在报纸上打广告预热，宣传着自己的魔术表演，预热了整整很长一段时间，终于，那位备受瞩目的弗兰西魔术师正式登上了坎特音乐厅的舞台，吸引了大量观众前来观看。
不过，水下逃脱表演的风险性实在太高了，以至于成功率也变得很低，在一周三场的水下逃脱，就有一场没能及时逃走，还好音乐厅准备了专门的救生员，及时将魔术师捞了回去，尽管出现失误，观众们仍不吝给予宽容的掌声。
快速变装的表演者则是一位女性，这位女性魔术师通过在里面穿上不同的裙子，并运用一些隐蔽的技巧迅速扯下外层裙子，实现了瞬间的变装效果。她的表演确实令人眼前一亮。
“但无法和《灰姑娘》相比，”南希观看了这段魔术之后，悄声对丈夫詹姆斯说道，“无论是裙子的华丽程度，还是变身时的魔术效果，都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虽然坎特音乐厅和魔术师本人也多次乔装前往欢乐之家偷师，不过他们实在难以看出灰姑娘的变身用了什么手法，这种从裙尾层层叠叠变到整条裙子的手法……魔术师本人直呼不可能，甚至怀疑是不是什么魔法的力量。
“设计这个变装的人究竟是谁？”魔术师在观看灰姑娘的表演时，不禁激动地站起身来询问，但很快就被坎特音乐厅的陪同人员劝坐下来。他仍然不死心，企图在后台蹲守，亮出自己的魔术师身份，希望能找到变装者本人亲自询问。然而，被打扰得不胜其烦的代经理只冷冷地回应道：“这是我们的机密，无可奉告。”
魔术师一度十分颓废，由此产生的灵感才诞生了这一快速变装的手法。
“确实，《灰姑娘》给我的震撼更深一些，”詹姆斯也小声回答道，“不过我觉得这种也很棒，尤其是最后那段快速变装。”
每当卢恩顿出现一样新奇的东西时，总能吸引一大批观众前来观看。坎特音乐厅的营收因此节节上升，而卢恩顿的其他音乐厅则因此受到冲击，观众数量纷纷下滑，欢乐之家自然也不例外。
而小音乐厅只能庆幸对方一周只表演三场。
“没事，”爱德华在奔走之际不忘稳定军心，“我们的《鸦羽之宅》进展也很快。”
近期，弗朗西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工作，但他声称这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要休息几天才能继续大歌剧的筹备。与此同时，大卫的进度也相当迅速，他已经完成了几乎所有场景的搭建——其实并不多，包括客厅、两个可互换家具的卧室、地下室以及一些零散的补充装饰。现在，只需要将这些场景放置在舞台上进行微调即可。
然而，这样的速度并非没有代价。大歌剧的布景进度因此几乎停滞不前。当爱德华回复自己父亲的信件时，他只能以对方缺乏灵感为借口来解释这种情况。
就如艾琳娜所说，在一部恐怖戏剧突然唱起歌有点奇怪，所以弗朗西斯都没怎么让主角唱歌，只在关键的时候有一些不成调的歌，不过女鬼演员有一首专属的诡异歌曲，这首歌曲将贯穿全戏剧，让观众们一听就后背发凉。
在去掉歌曲后，演员们只需专注于走位和演技，排练的进展变得异常顺利。当演员们的排练接近尾声时，爱德华给艾琳娜寄去了一封信。
收到哥哥信件的艾琳娜，从自己的房间里翻出了沉寂已久的鬼故事。

第123章 预热
“真的吗？”埃文斯在自家音乐厅问着他的助理, “欢乐之家的新戏剧要上演了？”
坎特音乐厅的魔术表演才亮相了不到一个月，正是观众热情最为高涨的时候，这个时候安排一部新戏剧, 并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仿佛在跟对方打对台戏一样。
“听说是这样的，”他的助理回答道，“我们雇佣的侦探说，他们在昨天下午已经进行了一次试演。”
先不说这位侦探是怎么打听到的, 通过对欢乐之家的观察，埃文斯早已总结出对方的排演规律，不知道真正的歌剧是什么样的，但欢乐之家的流程显得非常正式。
一开始是剧本研读，将演员和剧作家们聚在一起研读剧本，这个阶段通常持续一两天。
读完剧本之后，他们接下来会分场景排练、串联所有场景排练, 最后, 便是总彩排, 在总彩排之后，会有一次试演, 邀请一些工作人员观看，对观众反应进行最后的调整和完善。如果试演满意, 就可以正式上演了。
这些步骤嘛, 都是埃文斯通过这位侦探先生打听到的，这都得感谢“谜题晚宴”, 如果不是看过这部戏剧, 埃文斯还想不到能去找一位侦探来打听同行的消息。
这个时候的侦探工作范围十分广泛，不管是调查谋杀案件之类的刑事案件、寻找失踪人口、调查婚外情或者未婚夫、妻的背景, 还是处理遗产纠纷、收集同行的信息、充当私人保镖等，都是侦探的活计。
埃文斯决定给那位侦探先生多一些小费。
“他混进去看了？”埃文斯问，“不然他怎么知道的？”
“是的，”助理耸了耸肩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混进去的，对了，先生，您需要购买一份他的观剧感受吗？他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唔，”埃文斯犹豫了一下，毕竟已经试演了，他大可以等正式开演之后亲自前往剧院观看，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鬼使神差般道，“要一份。”
侦探先生的要价不高，付完钱之后，他的观影感受很快被送了过来，但是埃文斯一看，就知道要价不高是有理由的，因为他只看到了满页的“害怕”“救命”“我要死了”“鬼魂在追我”“她来了”，剧情那是一个字都没写。
“虽然我知道这是一部恐怖的戏剧，”埃文斯忍了又忍，“但是这也太敷衍了吧！”
不过老实说，他还是能从这满纸混乱的文字里，一窥这位侦探先生受到的惊吓。要不是说这是观影感受，埃文斯都要以为这是什么另类鬼故事了。
埃文斯的好奇心越来越强，他甚至想去买票看看，这部新戏剧到底有多吓人。
“如果这是欢乐之家想要达到的目的，那它确实成功了，”埃文斯感慨道，“谁不想在炎炎夏日来一段恐怖的戏剧体验呢？”
只是，按理来说，在试演结束后，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应该一周内就会正式开演，但埃文斯等待了一周，却迟迟没有看到的欢乐之家宣传他们的新戏剧。
奇怪，他们在等什么呢？
爱德华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不过，当这一天，新的《斯特兰德报》上市，他在上面看到一则不短的恐怖故事，才明白原来他等的是这个。
“奇怪，”同样看到了这则故事的威尔斯感叹道，“上次的文学俱乐部刚说没有什么鬼魂故事，这一期的报纸上就刊登了这样的故事，这是巧合得让人有点毛骨悚然了。”
“或许是俱乐部的作者先生们响应主持人的号召呢？”他的助理妹妹道，一边拆着读者来信，一边好奇地探过头去，“写的什么？让我看看？”
“不可能，”威尔斯肯定道，“就算那些作者们天赋异禀，一天写好了，也赶不上《斯特兰德报》的印刷，而且，这个笔名有点陌生，我肯定没在俱乐部里见过。”
“可能是个新人作者，”妹妹猜测道，“不知道写得怎么样，你快看看，看完了告诉我可不可怕。”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从头开始阅读。
故事从主角收到一封不知名的来信开始，威尔斯轻轻吸气，看了眼正在拆读者来信的妹妹，决定暂时不给她看这个故事。
这封信如同一个诅咒，拉开了七天死亡的序幕。
主角并不相信什么鬼魂之类的传说，像平常一样过着自己的日常生活，只是觉得脖子后面酸了一些，家里的意外多了一些，无风自动的煤油灯、不知从哪传来的婴儿哭泣、哪怕是门板嘎吱声和楼上的高跟鞋脚步，都没让他感到哪里不对。
主角没有被吓到，看这个故事的威尔斯太过入迷，仿佛沉浸在那种氛围之中，周围的一切变得无比安静，只听到妹妹拆信的声音，其它声响都被他放得老大。
当然，鬼魂不止这些小动静，主角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动作延迟，甚至还对他冷笑，而当晚上响起敲门声时，威尔斯恨不得对那个big胆的主角喊他不要去。
【亚当不由自主地向门口靠近，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心中的恐惧像一股寒流从四肢蔓延到全身。他不确定外面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绝不是什么好事。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透过门底部的缝隙先看看外面。这样可以不用贸然开门，至少能保证一定的安全。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膝盖轻轻触地时，他感到一阵寒意从地板上传来。他将脸贴近门底的缝隙，感受到一股凉风从缝隙里吹来，仿佛某种存在的冰冷吐息，他的眼睛试图适应外面的黑暗。心跳声在耳边如雷鸣般回响，每一下都似乎在提醒他危险的临近。
当他的视线透过缝隙望向门外时，只看到一片红彤彤。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眨了眨眼，试图看得更清楚些。然而，那片红色依然存在，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鲜明和骇人。
紧接着，那红色变成了黑色，又变回了红色，他似乎猜到了这是什么——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那是一颗血红的眼球。】
“威尔斯？”
“嗷嗷嗷嗷嗷！”威尔斯哪见过这种场景？被妹妹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摔下椅子，手脚并用，满地乱爬。
“你没事吧？”妹妹连忙站到一边，仿佛被自己的哥哥也吓到了。
威尔斯吓坏了，他轻拍着自己的胸口，恶人先告状道，“你怎么突然出声！差点没把我吓死！”
妹妹气呼呼地道，“我喊了你好几声了！”她紧接着看向那份报纸，“真的那么可怕？你真该看看你刚才那副模样，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威尔斯冷笑一声，将手上的报纸递给妹妹，“要不你试试？”
“该不会是你不敢吧？”妹妹嘲笑道，“不敢继续往下看了？略略略，胆小鬼，威尔斯，威尔斯是胆小鬼。”
被这篇报纸吓到的并不只是威尔斯一个人，一时间，《斯特兰德报》的销量激增，因为在被这篇鬼故事吓到之后，那些恶趣味的读者们又买了几份给自己的朋友“分享”。
而如果他们有足够的勇气看到最后一段，或者，直接跳到最后一段，就会看到这篇鬼故事附赠的一个新消息——“请注意——欢乐之家即将在下周五为您奉上由此恐怖鬼故事改编的精彩戏剧。”
“届时，您将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惊悚与刺激，切勿错过这一难得的机会！让我们一同见证这个充满神秘与恐怖的故事在舞台上栩栩如生的再现。敬请光临，保证让您大呼过瘾，流连忘返。”听到这里，欢乐之家忠实的粉丝——欧文的母亲不禁诧异道，“这是欢乐之家的新戏剧？”
“听起来很有趣，”欧文的哥哥评价道。
在每天晚上的阅读时间，被狐朋狗友用这篇故事吓到的欧文，毫不犹豫地选择在这段家庭聚会的时间，为大家朗读这个恐怖故事，堪称哄堂大孝。
然而，在他绘声绘色的朗诵中，他的母亲直接捂住耳朵，父亲则和母亲喂了他们一嘴狗粮，哥哥嘛，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仿佛被这个故事吓到的只有他自己。
这让他很不服气，“那我明天就去欢乐之家，为我们四个人都订上这部新戏剧的票！”
欧文哥哥浑身一震，仍嘴硬道，“当然，看看谁胆子更大。”
“等等，下面还有，”欧文念着下面的宣传语，“欢乐之家另设恐怖挑战！谁敢在深夜观赏这场吓人的戏剧？拉上自己的亲朋好友一同参与吧！我们不仅提供了充满惊悚的剧情，更设有丰厚的奖金池等待勇者。只要您能勇敢面对，不畏惧黑夜中的阴影，甚至可以赢得多次观影机会及特别定制的‘勇敢者徽章’！”
欧文父母连连摇头，“你们去就行了，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怎么样？”欧文挑衅地看着自家哥哥，“去吗？”

第124章 酷
欧文哥哥, 尽管内心再如何忐忑不安，在自家弟弟的挑衅之下，竟然不可思议地接受了这项挑战。事后, 他回到房间, 几乎被自己冲动决定的悔恨所淹没。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或许只有“欧文那小子肯定比我更害怕。”
同样看了那篇鬼故事的威尔斯，当天晚上都没能睡着，每当他闭上双眼, 那故事中描述的青白脸庞、血红双眼、七窍流血、伸出长舌的鬼魂便在他脑海中游荡，仿佛就悬挂在他的床头，摇摇欲坠。
人们常说，恐惧之中，五官的感知会变得异常敏锐。威尔斯躺在床上，即使是最轻微的窗外树叶随风摇曳的声音，也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瞪大双眼警惕地搜索窗外是否有一张惨白孔洞的面孔。
至于煤油灯, 那是必须要整夜点亮的, 而那煤油灯照不到的角落，仿佛汇聚着什么阴暗的东西, 让他多看一眼都觉得害怕。
威尔斯能写出《家族之谜》这种银叉文学，毋庸置疑, 是一名妥妥的贵族少年, 年少时就曾出国游学，走过好几个国家, 甚至还碰到过路上的劫匪, 他原以为就算自己胆子不大，也称不上胆小。可这篇文章, 仿佛有什么魔力一样，让他忍不住地去想象。
第二天起来，他眼下便有些青黑。
“你没事吧？”他的妹妹当时见他被吓得那么惨，自然没有勇气去看那篇故事，早晨乍一在餐厅见到他来吃早餐，看到他这幅睡眠不足的样子，不禁诧异道，“有那么可怕吗？你昨晚没睡好？”
“几乎一夜没睡，”威尔斯打着哈欠，“我困死了，等会儿再去补一觉。”
“今天你要去野人俱乐部吗？”妹妹看了看行程单问，“今天是周末。”
野人俱乐部就是威尔斯所加入的文学俱乐部名字，这个名字看似和文学格格不入。当初，在俱乐部命名的过程中，成员们纷纷提议以“爱迪生”、“约翰逊”等文学巨匠的名字来命名，直到其中一位幽默的先生认为这些名字太过伟大，起这样的名字，似乎有些自命不凡，因此他提出要取一个谦虚的名字，于是，大家都谦虚地认为“野人”表明他们没有任何的自命不凡。
威尔斯收到这个俱乐部邀请时，一度认为这个名字会让他没有面子——哪个好人家的俱乐部管自己叫野人啊？直到他听说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才欣然接受，觉得确实挺幽默。
值得一提的是，每逢周末，野人俱乐部的会员们还有一个特殊的福利——他们可以去蓓尔美尔街上的津剑俱乐部，使用其丰富的图书馆资源。这一安排源于两家俱乐部之间的友好互惠协议，会员们可以在周末时享受到彼此俱乐部的设施与服务。
津剑俱乐部是一家拥有两所大学在读学生与校友的社团，其图书馆藏书量超过两万册，放在整个卢恩顿，都是一个很大的图书馆了。这个时候，可没有那种向所有人免费开放的公共图书馆，现在的图书馆大多要私人订阅，就拿最便宜的工匠图书馆举例，每次入场费要3个先令，订阅的话，每个季度要1先令6便士，对普通人来说，可太贵了。
“对哦，”威尔斯也想起了这一茬，他正在写的《家族之谜》需要查找一些资料，错过今天再想去，那得等一周。能够白嫖津剑俱乐部的图书馆，哪怕威尔斯困得直打哈欠，也不得不在吃完早餐后准备出门。
当他乘坐自家的马车缓缓驶入这座既陌生又熟悉的津剑俱乐部，步入图书馆寻找所需的资料时，他意外地发现了那位熟悉的作者朋友，也正在利用周末的闲暇时光搜寻书籍。
“你怎么那么憔悴？”自然地，他也对威尔斯的精神面貌震住了，“昨天没睡吗？”
威尔斯叹了口气，略带抱怨地回应：“没错，我昨晚读了一本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结果整晚都被噩梦纠缠。”
“你是说……”他的朋友迟疑了一下，猜测道，“是《斯特兰德报》上刊登的那个关于亡灵的故事吗？”
“你也看了？”威尔斯诧异地问道，不禁有些羞恼——那他怎么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
“老实说，”朋友耸了耸肩，露出一副苦笑，“我没看过，但是我的一位……朋友，看了之后跟我抱怨了整整一个下午，天知道他怎么有那么多话可以说，还拉着我要去见识一下那个鬼故事改编的戏剧，我都不知道他哪来的胆子。”
威尔斯看到后面都没敢往下看，都没注意最后的宣传语，此时，他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向这位“勇士”，“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我劝你别去。我昨天看那个故事，一整晚都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他是我的上司，”朋友完全笑不出来了，如同拉水鬼做替身一样，向威尔斯发起邀请，“怎么样？要一起去看看吗？人多了可以互相壮胆。我听说，如果能看完整部戏剧，还能得到一个证明你足够勇敢的徽章呢。”
威尔斯连连摇头，试图拒绝，但朋友作为同行作者，口才自然不弱。在他的巧舌如簧之下，威尔斯不知不觉间就被说服了，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下来。待回到家中冷静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差点没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但既然答应了，为了自己的名誉，做一个信守诺言的人，威尔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等到他们约定的这天晚上——威尔斯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可怕的戏剧要放在半夜才开演——他在欢乐之家音乐厅门口等待朋友们的汇合，或许是从卢恩顿河吹来的风太凉，吹得他心里凉凉的。
可能是音乐厅宣传的效果，也有可能是就有那么多大胆的人，反正，威尔斯在门口等着的一小会儿，已经看到有不少男士走了进去，有的恐怕还不能称之为走，是被同行人生生拽进去的，位被拽的少年脸上写满了惊恐，无助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定格在威尔斯这位陌生人的身上。
威尔斯自身难保，眼睁睁看着他被笑哈哈的同行人拖进去，一时间竟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还有一些一看就很有勇气、嘻嘻哈哈的少年们，看起来好像完全没看过那则恐怖故事，不然威尔斯觉得他们很难笑得出来。
更多的是一些身穿黑色衣服的人，他们挂着骷髅胸针或者戴着此类的戒指，看起来是恐怖的忠实爱好者，对于这些人，威尔斯报以崇高的敬意，他们明显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还如此勇敢地进去迎接恐惧，他们是真正的勇士！
“你到得好早，”他的作者朋友和另一位中年男士走了过来，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威尔斯心中苦笑，暗自想道：“是啊，因为你是俱乐部里出了名的‘大喇叭’，我要是敢放你鸽子，明天全俱乐部都会知道我是个胆小鬼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即便鼓起勇气进去了，若真的被吓得满地乱爬，结果恐怕也是大同小异。想到这里，威尔斯不禁悲从中来，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这部戏剧不要像报纸上刊登的故事那样令人胆寒。
“我已经预定好票了，”这位中年男士拿出三张票，“我还以为看的人不多呢，没想到我提前了一周才预约到今天的票。”
“是啊，”威尔斯干巴巴地道。
“那我们现在进去吗？”朋友迟疑问道。
中年男士率先迈开步伐，威尔斯与朋友紧随其后。当他们踏入音乐厅的那一刻，立刻明白了为何这场戏剧会选择在深夜上演。
“哇哦，”另一边座位上的欧文不禁感叹道，“真有氛围啊。”
他多次踏入欢乐之家，对这里的布置早已了如指掌。但今晚，一切似乎都变了样。原本的墙纸换成了深沉的黑色，二楼画廊上缠绕的纱布变为了惨白，整个场景仿佛变成了一个阴森的灵堂。连舞台的帷幕也从热烈的红色转变为压抑的黑色。
那些曾摆放着可爱《灰姑娘》商品的柜台，此刻被一层厚重的黑布所覆盖，上面摆放着黑色信封、贺卡，还有骷髅、骨头和镜子等物品，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观众们入场时，通常伴随着轻快的小夜曲，但今晚，乐队演奏的却是深沉而压抑的提琴和管风琴，连大号和长号的旋律都充满了哀怨和凄凉，如同灵堂上的哀乐。
这样的布置效果立竿见影，那些活蹦乱跳走进来的观众一进来，就变得十分安静，甚至犹豫不决地在门边站定，似乎在想现在夺门而逃的可能性。
“酷！！！”欧文听到背后的青少年们还兴致勃勃地夸奖道，“太酷了！这正是我想象中的那种恐怖气氛。”
他看到自己哥哥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第125章 互动环节
来都来了, 既然威尔斯已经坐在了板凳上，便开始东张西望，他看到几位少年兴冲冲地在那漆黑的柜台上挑选着商品, 似乎想给自己的五根手指都带上那些可怕的戒指。
由于是午夜场, 音乐厅只提供一些酒和少量夜宵，威尔斯装了满满一杯杜松子酒，酒精度数40%，是音乐厅所提供的最烈的酒了,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他打算等到害怕的时候，就一鼓作气把自己灌醉。
见他的这番操作，朋友也去拿了一杯杜松子酒，还笑着说，“你最好提醒一下你的马车夫, 等戏剧结束他找不到人, 好进来看看。”
威尔斯乘坐自己的私人马车来的, 他的马车夫会等他看完整个戏剧——或许没看完——出去之后，载着他回家, 而那些没有私人马车的观众也无需担心，出租马车24小时都会有, 只不过价格会比白天高一些。
“我的酒量可没有那么差, ”威尔斯不甘示弱，“区区一杯杜松子酒而已。”
可以想像, 音乐厅的酒类营销额在今晚应该涨的飞快。
“对了, 你们应该没有什么不能被惊吓的疾病吧？”中年男士询问道，“票上写着, 如果有心脏的问题，是禁止观看这部戏剧的。”
威尔斯和他的朋友摇摇头。
“而且，我预定票的时候，那位工作人员还问我能不能接受一定程度的互动，”中年男士挠头，“我说可以，你们……应该都可以吧？”
威尔斯有种不详的预感。
在一片安静的、只有一些窃窃私语的气氛中，舞台帷幕逐渐拉开，观众席的灯光逐渐调暗，对音乐厅来说，这并不常见，因为他们经常在演出过程中走来走去、聊天用餐，所以不管节目是否开演，观众席的灯光都不会变暗。
不仅是音乐厅，就连剧院的观众席，灯光都会一直亮着，主要是上世纪的舞台灯光并不像现代那么明亮，如果观众席的灯光完全熄灭，观众将无法看清舞台上的表演，即便现在的煤气灯已经足够明亮，但这个传统还是保留了下来。
之所以没有直接将灯光熄灭，是因为煤气灯燃烧的是煤气，完全熄灭灯光会导致煤气积聚，有爆炸的危险，而且重新点燃和调整灯芯也会增加剧院人员的工作负担。
仅仅是一个灯光调暗的举动，就让威尔斯提心吊胆起来。
“哇，”他的朋友惊叹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灯光暗淡之后，大家更加安静了？”
连窃窃私语声都消失了。
“因为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舞台上了吧，”威尔斯小声说。
对于变暗的音乐厅，舞台上的灯光是唯一的光源，就这么把观众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舞台上。
帷幕完全拉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如同所有中产阶级的真实客厅，好像在帷幕后面真的有那么一栋宅子，只不过将面对观众的那一面墙壁拿掉。
墙上贴着简单朴素的米白色印花墙纸（据布景师大卫调查，这种墙纸在卢恩顿卖得最好）。木质地板上铺着两张繁复花纹的地毯，一张橡木餐桌放置于地毯中间，上面摆放着精美的餐具和银器，周围的椅子是铺着织物的座椅，看上去柔软而舒适，一组由橡木制成的书架靠近墙角，里面收藏着丰富的书籍和精美的装饰品。
至于沙发、放着花瓶的高几、通往二楼的楼梯，甚至楼梯上铺着的地毯，看上去都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样。
“天啦，”朋友几乎要站起来了，“这简直和我的客厅一模一样。”
“我也……有种熟悉的感觉，”威尔斯感慨道，“和我上大学时在校外租的房间很像。”
这个场景方一出场，便给所有观众一个不小的震撼，不管是谁，好像都能从这幅画面中找到自己所熟悉的元素，更有那些单身租房的男士，没有什么布置房屋的热情，乍一看，自己的房屋跟舞台上的客厅完全一样，这种新奇而又熟悉的感觉，稍微冲淡了一些即将面临恐惧的紧张感。
紧接着，一家四口的演员在此刻，推开那扇房门走进舞台，手上还抱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精心布置着这个房间，尽管他们没有唱歌，但从动作上就足以看出，他们是刚搬进来的。
这一切看起来十分正常，又很自然，就在威尔斯稍微放松一些警惕的时候，客厅突然响起了一个婉转的歌声，像是谁在嘟囔着哼唱，又有些卡顿，不知道是从哪发出的。
威尔斯抖动了一下。
在方才的剧情里，观众们已经从旁白的介绍中听出他们一家人的名字，此时，躺在沙发上的女孩翻了个身，往沙发里靠了靠，嘟囔着，“妈妈，别唱。”
而她的妈妈早已上楼到观众们看不到的地方布置房间去了，就在她说话的时候，那扇门突然无风自动地打开，并狠狠地摔了一下，直接让小女孩惊醒，她生气地抱怨了几句，看着那扇门又缓缓打开。
带着好奇心，女孩歪着脑袋，一步一步靠近着那扇门。台下的观众们，在与此伴随的紧张音乐声中，也屏住呼吸，仿佛那扇门后面会跳出来什么吓人的东西。
“亲爱的，你刚才叫我？”突然，妈妈在楼梯上的声音打断了小女孩前去查看的脚步，她抱怨着走上楼梯，消失在客厅里，在无人的客厅，那扇门发出嘎吱的声音，突然自己关上了。
这充其量只是一个开胃小菜，威尔斯觉得自己状态还好。
这确实只是个开始，在接下来的表演里，为了哄姐弟开心，母亲提出在这座房子里玩捉迷藏的游戏。
这是一个经典的惊悚伎俩，当母亲蒙上眼睛，姐弟嬉笑着躲藏起来，消失在舞台上，此时音乐声完全停了下来，一切显得诡异的安静，突然，不知从哪响起了拍手声，蒙着眼睛的母亲朝那拍手声走去。
那拍手声时近时远，威尔斯甚至听到在他旁边响起，吓得他立马往里坐了坐。
跟随着那拍手声，母亲身后更换着另一个布景，这个布景一看就是孩子的房间，但却空无一人，只有那拍手声在房间里回荡，与此同时，衣柜的门如那客厅的门般缓缓打开。
“你在这里吗？”母亲问道。
回答她的，是在衣柜里响起的拍手声，但所有观众都看到，那衣柜除了衣服动了动以外一无所有。
伴随着突然出现的紧张气氛，威尔斯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母亲演员往那衣柜一步一步挪动，他的心也在往嗓子眼一点一点跳动，而当母亲站在衣柜面前，他的紧张情绪也达到了顶峰。
直到母亲突然张开双臂，朝那空无一人的衣柜伸去，他及时捂住自己的嘴巴，害怕会当场尖叫出声。
但，他想象中的鬼手突然将母亲抓住并没有出现，母亲只是抱住了一些衣服，她困惑地解开蒙眼的布，四处看了一眼，仿佛在寻找那拍手的声音。
威尔斯松了口气。
这样的伎俩在今天晚上的戏剧里反复地使用，但威尔斯还是会被反复地拉扯着神经，尤其是后面，当母亲被不知名的力量拉入地下室时，随着一声碎裂声，舞台上陷入一片漆黑。
母亲颤抖着点亮一根火柴，勉强照亮了她的脸，随之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你在找我吗？”
威尔斯已经紧张得喘不过气来了，而当这位母亲低头查看时，在那火柴光下，在母亲的肩膀上方，一双手拍了拍，在她的一声尖叫下，火柴光骤然熄灭。
观众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威尔斯感觉自己半条命都吓没了，但亡灵甚至还没有正式出场。
“喝点酒，”他的朋友将他点的杜松子酒推向他，“压压惊。”随即，他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发生了如此频繁的灵异事件，他们去请来了最负盛名的灵媒夫妇，灵媒夫妇接手之后，这间屋子的亡灵似乎受了刺激，开始在屋子里大发雷霆。
有时候在房间里一飘而过，有时候，当他们听到拍手声前去查看，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但转头的时候，那亡灵就在他们脸上。
这不但让舞台上的演员们吓个半死，那些亡灵演员，甚至还在观众席上出没，天知道威尔斯在想向自己的朋友寻求安慰时，听到拍手的声音在耳后响起，转头却看到一张惨白的面孔的心情，说实在的，那些杜松子酒完全不管用，他原本有些醉醺醺的脑袋在那一刻完全被吓醒了。
“我……刚才就想……提醒你……”他的朋友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子，老实说，要不是威尔斯的神经足够强韧，他恐怕已经晕厥过去了——现在的状态也和那差别不大，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懵了至少三分钟，一切声音都好像带了耳塞般听不清楚。
“这就是……互动吗……”中年男士朋友深呼吸道，“早知道，我就不选这个了。”

第126章 白裙女子
不仅是直面亡灵的威尔斯吓懵了, 坐他旁边和对面的两位也吓得不轻，音乐厅的长凳十分拥挤，威尔斯和邻座几乎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们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而当他们脑袋变得清醒，更是越想越怕。
“刚才那座位上好像并没有人，”朋友战战兢兢地道，“我听到拍手声才发现一个人坐在我们中间, 但是，她是怎么突然出现的呢？”
“或许躲在我们的凳子下面？”威尔斯又灌了一口酒，虽然它已经丝毫没有麻痹的作用了，“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藏在下面，等拍手的时候突然出现？”
这个想法确实有几分道理。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舞台上，如果有一个足够瘦弱的演员趁此机会藏在凳子下, 他们也发觉不了。
威尔斯有些想低头看看凳子下到底有没有演员, 但是又担心一低头正好和演员四目相对, 只好硬生生地忍住了这个冲动。
“凳子下不会还藏有其它机关吧？”威尔斯胆战心惊地问，“那种和亡灵对视的遭遇我真不愿意再感受一次了。”
中年男士听到后, 也开始好奇凳子底下是不是藏着演员或者机关。他不敢弯腰去看，但他想到一个好主意, 用脚试探性地伸到凳子下方探了探。空无一物, 他松了口气道，“没有, 他们应该已经撤走, 去吓唬其他人了吧。”
然而，就在他放心地准备将脚收回原位时,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往凳子深处轻轻一拽。
“啊！——”这位看似沉稳的中年男士尖叫起来，声音不输于台上的任何一位演员。他一边拼命地蹬脚，一边连滚带爬地逃离座位，但他的腿仿佛软了一般，直接摔在了地上。当他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腿时，又一次在长凳下方看到一位披散着头发、遮住脸庞的瘦小白衣女人。她的眼睛好像上下颠倒，眼皮在下面，眼睑在上面，一只血红的眼珠正死死盯着他。
啪嗒一声，这位可怜的中年男士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旁边的观众被他突如其来的尖叫和晕倒惊动了，纷纷低声议论，讨论着他晕倒的原因，以及是否需要上前帮忙。
威尔斯和他的朋友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同伴的尖叫声，他就摔倒在地晕了过去，正当他们困惑又手足无措的时候，就见到侍者捏着一瓶嗅盐走了过来——他们倒是准备齐全——将嗅盐放在中年男士的鼻子下面，他很快就被臭醒来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中年男士吓得不清，“我不看了，我现在就要出去。”
他听到旁边观众小声嘀咕“胆子小”、“晕过去”等话语，不由得十分愤怒，谁在这种情况下能保持清醒啊！
“我们的戏剧进度已经超过一半了，”侍者非常宽容地道，“这个时候离开，您将无法获得‘勇敢者徽章’，如果您对互动环节有些抵触，那么，我可以取消您的互动环节。”
听到无法获得“勇敢者徽章”，他犹豫了一下，询问的目光投向两位同伴。听到可以取消互动，他立刻同意道，“取消，立刻取消，我不要互动了！”
“我也不要！”威尔斯连忙示意道。
“还有我！”朋友赶紧接上。
“当然可以，”侍者满口答应，扶着中年男士回到座位。中年男士对这个座位充满抵触，朋友好心地和他换了位置。侍者继续说道，“原本这个互动环节是专为看过戏剧两次以上的观众设计的，完成后可以直接获得一枚镀银的勇敢者徽章。如果是第一次来观看，这确实是一个相当具有挑战性的选择。”
威尔斯和朋友用一种哀怨的视线看向中年男士。
“我不知道啊！”他喊冤道，“要是早知道有那么可怕，我一定不会选的！”
其实买票的时候，工作人员劝过他几次，但他小看了这个恐怖戏剧，非要给自己上难度。
为了补偿他的“不知道”，侍者送来了三杯杜松子酒，直接送到他们的桌子上，以免他们自己去拿时又被那些亡灵演员们吓到。
这一番动静下来，台上的戏剧已经不知不觉地演到了招魂的情节，刚才被亡灵伤到的女灵媒和她的丈夫，用白布将被鬼魂上身、如同蜘蛛般爬来爬去的亡灵罩住，捆在椅子上。
这时候，女灵媒仿佛在对台下的观众们喊话道，“诸位，请静心聆听。今夜，我将举行一场招魂仪式。在这神秘的过程中，亡灵或将尝试附身于你们。然而，无需恐惧，神圣的水自会驱散她的幽影。”
已经有互动经验的威尔斯三人竖起耳朵，严正以待。
随着女灵媒唱起神圣的颂歌，台下的女声合唱团也在跟着歌唱。被困在椅子上的亡灵开始哀嚎、挣扎。突然，一声碎裂声响起，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下，歌唱声也瞬间停了下来。
原本观众席的灯光就很昏暗，台上的灯光乍一暗下去，观众们的心都提了起来，直到舞台上灯光亮起，照亮了观众席，一位观众发出尖叫声，威尔斯立马站起来望过去，只见那困在椅子上的亡灵正整个人如蜘蛛般翻转过来，双手趴在这位幸运观众的桌子上。
这位“幸运”观众不停惨叫，直到女灵媒一声厉喝，将一瓶水撒向观众席。不知从何处喷出的细细水雾，让那亡灵冷笑一声，舞台的灯光再一次熄灭。
威尔斯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个大型互动的招魂仪式，当舞台灯光熄灭时，大家伸手不见五指，自然会感到害怕，而当灯光亮起，这位亡灵演员将随机来到一位观众的桌上。此时，灯光就仿佛一个大型的亡灵控制开关，让所有观众在黑暗中忐忑不安。
虽然三个人已经取消了所谓的互动环节，但是这个招魂仪式好像不管这些，所有观众都会被随机参与，于是他们原本被吓死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每当灯光亮起，揭示这位亡灵演员趴在哪里，他们就松了口气，每当灯光暗下去，他们就提心吊胆，生怕亮起来，那鬼魂就趴在自己桌上了。
这么几次下来，不说别人了，威尔斯都要被自己吓得神经衰弱了。
好在这该死的互动环节很快就结束了，伴随着女灵媒和合唱团的歌声，台上被亡灵附身的母亲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一家人收拾着自己精心布置的物件，搬离了这座房子，当欢快的小调响起，帷幕缓缓合拢，观众们感慨着自己又活了一天。
“其实，如果没有互动环节的话，我们肯定不会被吓得那么惨，”威尔斯三人站起来，准备离开，不禁感慨道。
“确实，在经历互动之后，仿佛一切都变得不那么恐怖了，”中年男士这个被吓晕过去的更有发言权。
突然，在欢快的音乐中，那个象征着亡灵出现的歌声响了起来，已经站起来的观众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舞台，那已经合拢的帷幕里，猛地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在虚空抓取些什么，紧接着是两只、三只……排成了一列。
“快走快走，”朋友的脸色苍白地扭头就走。
在往出口移动的时候，威尔斯还听到其他人小声的评价，“太可怕了，我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天啦，你为什么要选择那个互动环节？”
“我真的担心我的心脏，刚才它跳得太快了。”
“怎么样啊哥？你怕吗？”欧文也被吓得不轻，还嘴硬地道，“不怕的话，下次我们就选那个互动环节，那个有镀银的徽章。”
“呵，”欧文哥哥冷笑一声，“不就是互动环节吗？我……我不来了！”
刚才的那个招魂互动，已经让他见识到了这个环节的威力，再加上他的隔壁的隔壁观众因为这个互动差点吓晕过去，反正，他是不会为了区区一枚镀银徽章，就堵上他的小命。
“下次我要叫我的那些朋友过来，”欧文打着小算盘，“给他们安排上互动的票，嘿嘿。”
欧文哥哥用一种嫌弃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弟弟，半开玩笑地警告道：“希望他们不会把你打死。”
在出口处，他们展示着自己的票价领取徽章，但这位发放徽章的工作人员，居然就是那位被亡灵附身过的母亲演员，老实说，面对这张脸去拿徽章，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她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角色中，不时地给“幸运”的观众投去一个阴森森的眼神，甚至哼唱着那首令人毛骨悚然的亡灵出场歌曲。在这种氛围下，威尔斯迅速领取了自己的徽章，然后毫不犹豫地拉着同伴们逃离了这座令人心悸的音乐厅。
此刻，午夜已至，窗外细雨如织，无声地浸润着寂静的街道。一位身着白裙、长发披肩的女士，独自站在音乐厅斜对面的路灯下，手中举着一把伞，目光似乎凝望着音乐厅的出口——尽管她的披发遮住了部分面容，使得那份注视显得有些模糊而神秘。
威尔斯的心情变得愈发沉重，白裙的幽灵般存在仿佛成了他挥之不去的阴影。当他拐过一个街角，又一位身着白裙的女士映入眼帘，同样站在一盏路灯下，静静地打着伞。他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这条街仿佛每一盏路灯下，都伫立着一位打着伞的白裙女人。
一时间，他有些分不清他们是否仍身处音乐厅内，或者已经真实地走到了现实中的街头。

第127章 白裙联动
这部恐怖的《鸦羽之宅》, 宛如一块巨石落入卢恩顿，溅起一大片水花。
《斯特兰德报》最新的一期足足有一整个版面谈论着这部可怕的戏剧，有的探讨原型故事和戏剧的关系, “原型故事应该发生在戏剧结束之后, 经过灵媒的驱逐，虚弱的亡灵只能将它的诅咒附在信件上。”
有的谈论着那些别出心裁的互动手法，“在这场戏剧中，舞台不再是亡灵的唯一存在之地。亡灵们似乎无处不在, 随时可能出现在观众席的各个角落。这样的设计让观众时刻保持警觉，恐惧感油然而生。”
有的在诉说自己看完后的心情，“看完这部戏剧，黑夜对我而言成了无尽的噩梦，唯恐再度陷入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中。如今，我每晚都辗转反侧，只有白天的阳光才能驱散那萦绕心头的阴霾。”
也有人注意到那无比真实的布景, “我从未在舞台上见过如此逼真的家庭场景。剧中的房间仿佛是直接从我的家中搬到舞台上一样, 甚至连衣柜的摆放都与我家中的一模一样。每当我回家看到那熟悉的衣柜, 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戏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拍手声，以及从衣柜里爬出来的亡灵。”
不仅是《斯特兰德报》这类专门刊登引人注目消息的报纸, 连最具影响力的《时代报》、《每日新闻》这类只评论正经戏剧的、有影响力的报纸，都在自家的戏剧栏目提到了这部《鸦羽之宅》, 这是之前的《灰姑娘》和谜题晚宴都没有的待遇, 可能在经过前作口碑的发酵之后，各大报纸终于注意到这个异军突起的音乐厅的作品。
不过它们并没有花费特别多的版面, 所写的文章更偏向于正经的戏剧评论, 《时代报》探讨故事背后的灵感来源，和其在社会中的意义, “……剧中的亡灵象征了那些无法摆脱的过去，和隐藏在暗处的潜在危机，而观众们的恐惧，正是因为对这种不确定性和未知威胁的真实反应……”
《每日新闻》则重点评价那些演员们的表演，称亡灵演员的表演让人印象深刻，人类演员在面对亡灵时的逼真反应也使观众们仿佛亲历其中。
至于其它报纸，有的谈及观众反应与社会影响，有的关心剧中互动环节和创新之处，探讨这种形式对未来戏剧的启示。
总而言之，在这些报纸杂志们的发力之下，坎特音乐厅带来的魔术对其它音乐厅的影响，在欢乐之家似乎都以一种无形的形式消弭了，好奇心强、试图挑战自己的胆量、想坑亲戚朋友的人们，纷纷涌向欢乐之家，希望能赶上这个潮流，以免在自己的社交圈子里说不上话。
而目前为止，欢乐之家都没有送出去一枚镀银徽章，和威尔斯他们一样，那些挑战自我的观众们在经历第一波互动时，便叫嚷着要取消这个环节。在爱德华的指示下，他们甚至在欢乐之家的售票桌上竖起一个牌子，写着“谁会是第一个拿走镀银徽章的勇敢者？”
“不管是谁，反正不是我，”威尔斯在已经对这部戏剧有心理阴影了，他现在路过音乐厅都觉得里面阴气森森的。
但是，不得不说，这部戏剧的影响力并不局限在戏剧本身，因为之前作者的推崇，“野人俱乐部”的作者们一大半都对这部戏剧充满兴趣，而当他们看完回来之后，更是灵感充沛。每周朗诵自己作品的常规聚会，都有不少恐怖佳作的出现。
可以说，主持人的初衷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得到了实现。
为了感谢他们的灵感来源，这些作者不约而同地在自己的作品里加入了一个白裙女人亡灵。可以想像，这些作品一旦刊登出去，白裙或许会成为亡灵的象征——之一了。
这些佳作刺激了那些没敢去观看的作者们。一位威尔斯熟悉的面孔转头询问他道，“你也去看过那部戏剧了吗？怎么样？真的很可怕吗？”
威尔斯首先关切地询问了对方的健康状况，在确认对方心脏无恙后，才轻松地拍了拍胸脯说：“其实，我觉得它并不如外界所渲染的那般恐怖。事实上，我觉得它有些被过度夸大了。”
怎么说呢，可能因为他是被坑去看的，所以也很想坑一下别人。
“真的吗？”这位熟人疑惑道，“其他人都说非常吓人。”
威尔斯稍显心虚地回应：“可能是因为他们参与了互动环节，那个环节确实比较惊悚。但只要你选择不参与，就不会感到那么害怕了。”
熟人半信半疑，便去询问其他成员。不知是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些成员突然改变了之前的评价，纷纷表示《鸦羽之宅》并不可怕。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威尔斯在心里感叹道。
随着《鸦羽之宅》的观众越来越多，欢乐之家柜台上的小物件也越来越多，甚至还重启了《灰姑娘》的柜台。除了之前的那些小饰品，《灰姑娘》有的贺卡、墙纸、礼品包装纸……，爱德华统统给《鸦羽之宅》都安排上。
这些小周边都卖得很好，不管是印着骷髅的贺卡（或许用在葬礼上？），还是黑漆漆的节目宣传单……比不上《灰姑娘》，但能将谜题晚宴远远甩开，很难想象观众们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购买的。
其中比较受人欢迎的，竟然是那首亡灵出场必唱的歌曲乐谱，以及那封在鬼故事里提到的、记载着诡异故事的信件，老实说，爱德华真的不太能理解这东西热销的原因，那歌曲能在什么时候演唱啊？还有，他们不会觉得那信件很不吉利吗？
但是，当他听购买这些道具的观众说，是要当作礼物送给朋友的时候，便理解了一切——有你们做朋友，真是他们的福气。
白裙女人的挂画——这还是艾琳娜提出来的，据说是一位艺术家克里贝的画作复制品。老实说，对自家妹妹的想法，爱德华已经难以去猜测了——更是以一种一马当先的姿态，销量在众多周边产品里遥遥领先，这让他委实不解。
这幅画并不像那位饰演亡灵的演员，她的五官都画得很浅，背景像是在下雨一样，这位女郎仿佛闭着眼睛打着一把伞，乍一看很正常，越看越觉得让人毛骨悚然，反正爱德华自己是不会买这么一幅作品回家挂的，但不可否认，它的艺术价值好像真的挺高，至少，那些观众都惊呼着“杰作！”将它买下来。
由于这幅挂画的热销，爱德华为了蹭自家的热度，特地找了家裁缝店，订制一批亡灵穿的白色裙装，是难得一见的成衣，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可惜，沃斯裁缝店婉拒了这个要求，不过没关系，这些白色裙装的技术含量不高，随便找一家裁缝店都能制作。
即便是亡灵穿的裙子，艾琳娜在之前写剧本的时候也精心设计了一番，那是一条颜色惨白的裙子，拥有着蓬松的裙体，以及白色的头纱，配套的头纱在戏剧里没有展现，因为披散在前的头发会影响它的效果，这一套搭配可以直接当成晚礼服，出现在宴会上。
不过爱德华想，应该没有人会将这么一条裙子穿到晚宴上的，即便——
“你是说，”他在给妹妹的信里有点难以接受，“把这条白裙子放进海伦纸娃娃里？出联动版本？这也太不吉利了……你是怎么想的？”
艾琳娜是怎么想的？她只是看伊丽莎白她们画纸娃娃太累了，想给她们减轻一点负担，她有什么错呢？如果有错，那就是太关心姐妹们的身心健康了——虽然这些工作负担都是她带来的。
然后再顺便蹭一蹭《鸦羽之宅》的热度而已。
毕竟，海伦纸娃娃已经两个月没有新系列了，而《鸦羽之宅》的衣裙本身也无法支撑一个纸娃娃的新系列，除非做一个亡灵白裙系列，不过艾琳娜担心这会让读者们白裙ptsd，海伦纸娃娃里可有不少白裙子。
所以，除了那条带给人们恐惧的白色裙子，艾琳娜还打算在里面放被附身的母亲、女灵媒和两个孩子的衣裙，这应该是海伦纸娃娃第一次出现孩子卡牌，通常这种例外都会让卡牌价值飙升。
至于两个丈夫，她对男装样式了解不多，之前的吸血鬼男装已经让他绞尽脑汁了，而且男装区别不大，她不打算将自己的脑细胞耗费在这上面，反正纸娃娃和卡牌的主要受众都是女士，要不要两位男士都无所谓。
“总而言之，”艾琳娜在纸上记下自己的想法，“就像游戏里的联动活动一样，它们出现在海伦的故事里，应该需要一些联系，现在就想想应该怎么把海伦和这些亡灵们扯上关系了。”
这也不难，毕竟男主角是吸血鬼嘛，可以写他们在莱茵，或者路上其它地方听到了这个鬼故事，然后在一次宴会上说出来吓唬人，最好是吓唬那些对海伦不好的亲人，让他们落荒而逃，这个剧情加进去并不难，唯一比较困难的是直接放进正文，还是当作一篇独立的联动番外。
“独立番外吧，”艾琳娜思考着，“放在正文里画风可能会不太和谐。”
即便爱德华再怎么反对，在她的“一意孤行”之下，这个计划还是如她所想的那样推进下去。

第128章 活阎王？
当首场秋雨连绵不绝地洒落卢恩顿, 一个多星期后，城市的炎热瞬间被清凉的秋风驱散，那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也随之消散了许多。在这凉爽宜人的日子里, 原先热闹的水下表演变得不再适宜。尽管莉莉安自信地表示水温对她不构成影响, 但经理始终将演员们的安全放在首位，决定暂停水下表演。
莉莉安的水下表演被取消后，她内心充满了忐忑，担心自己将面临失业的困境。在卢恩顿, 她只需每晚表演一小时，便能获得可观的收入，观众的掌声和赞誉更是让她陶醉其中。一个夏天过去，她已经不愿再回到那冰凉的海里。
“是的，她只与我们签订了夏季水下表演的合约。”备用经理转向爱德华，面带询问之色，“但她渴望继续为欢乐之家表演。鉴于之前的独家合约,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让她尝试走钢丝表演？”
爱德华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视察, 他沉思片刻后说：“自从坎特音乐厅的魔术表演大受欢迎后, 走钢丝确实显得有些平淡无奇。你不妨问问她是否还有其他才艺，比如说表演方面, 看她能否为我们带来新的惊喜。”
那些可怜的亡灵演员们，身兼数职, 不仅要在《灰姑娘》中出演角色, 还要在夜晚的“鬼魂之旅”中制造恐怖氛围，甚至半夜时分, 他们还需在音乐厅中演绎《鸦羽之宅》。这种超负荷的工作状态令人心生怜悯, 然而这些敬业的演员们却表示，扶我起来, 我还能演！爱德华担心他们因体力透支而在舞台上倒下。
“是啊，”备用经理也想起那些不要命的演员，“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努力工作，明明我们给的薪资已经是业界的佼佼者了。”
对他们来说，这大概是一个不解之谜了。
在欢乐之家的带领下，其它音乐厅也陆陆续续撤掉了水下表演，加上那些夏季缺席的剧院们，纷纷在秋季带着新剧目归来，这无疑让原本就受到冲击的同行们雪上加霜。
考文特花园剧院自然也在回归的队伍中，爱德华早已在夏季的末尾返回了卢恩顿，而父亲和两位贵客，也将在秋季回归，为了准备伊丽莎白亲姐姐在卢恩顿社交季的行头，她的母亲也想要陪同一起。
作为坎贝尔家族的继承人，他们自然拥有在卢恩顿的豪华府邸。然而，由于家中的女孩尚未成年，他们并未打算长期居住在那里，因此那栋宅邸目前已被出租给其他贵族使用。好在，在圣诞节前夕，原本的租户将搬离。
得知这一情况后，艾琳娜的母亲热情地邀请他们到自己家中暂住，直到租户搬离后再做打算。考虑到距离社交季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且丽兹的父亲在庄园的事务尚未处理完毕，母女俩在外租房确实存在诸多不便。因此，丽兹的母亲欣然接受了这一邀请。
当丽兹得知姐姐和母亲将前往卢恩顿，并在艾琳娜家中暂住时，她也表达了强烈的愿望想要一同前往。然而，坎贝尔家的府邸虽然宽敞，但客房数量有限，连丽兹的姐姐都需与珍妮特共用一间房呢。
“我可以和艾尔住一间房！”丽兹闻言道，可怜巴巴地看向艾琳娜，“是吧是吧，你会收留我的吧。”
“当然，”艾琳娜同意道，反正只住两个月，但是她得将自己的男装和那些违禁书籍藏起来，虽然放进了带锁的箱子里，但总觉得不是很保险。
唔，那些书籍应该已经过时了，干脆寄回去给赫尔曼先生回收一波吧。
“母亲！～”在得到艾琳娜同意后，丽兹兴奋地对自家母亲撒娇道，“就让我去嘛～”
丽兹的母亲考虑到让她去卢恩顿见识见识世面也未尝不可，于是无奈地同意了，但要求丽兹自己去找坎贝尔夫人确认。
坎贝尔夫人当然不会说不，多一个小女孩而已，又不会把家里吃穷。
其实他们家已经够大了，但是客人太多的话，委实有些捉襟见肘，坎贝尔先生已经在考虑将另外那一半边住宅租下来了。
他们所租住的是一栋半独立住宅，就像双拼别墅一样，一栋三层房屋被分成两边，但它比普通别墅要大得多，而且，它有两个屋顶，分别归属于两边的家庭，可别小看这个屋顶，上面是个阁楼，仆人们居住在这里。
获得大歌剧资金支持的坎贝尔先生，现在也敢想一想租全栋了——或者干脆租栋别墅。
于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艾琳娜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她的东西不多，但母亲准备了一大堆特产。
庄园自己酿造的葡萄酒，绝对童叟无欺，比那些加水稀释的酒要好得多，此外还有果酱、蜂蜜、奶酪、自制的醋、香料、茶叶，以及一些风干的鹿肉、野兔等等，足够将一整辆马车都塞满了。
带着这一马车的食物，一家人踏上了返回卢恩顿的路程。
“好像今年没见过三叔他们回来，”在去火车站的马车上，艾琳娜想起这位从政的小叔叔，“他们今年很忙吗？”
“应该是，”丽兹点点头，“之前你去卢恩顿的时候，小叔他们回来过一次，但是很快又离开了，可能是议会那边太忙了吧。”
毕竟是政客，又那么多急于处理的东西，忙一点也无可厚非。
到达火车站后，一行人乘坐火车来到久违的卢恩顿，比起夏季的恶臭，秋天的卢恩顿要好得多，那隐隐的臭味风一吹就好像消散了些。
当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回到家，仆人们已经在门口等待了，他们将行李搬回各自的房间，艾琳娜带着莉莉安来到自己的房间。
“哇！好温馨的房间～”莉莉安立马夸道。
艾琳娜微笑不语，比起庄园的大房间，卢恩顿的卧室明显要小得多了。
稍作安顿后，艾琳娜还没来得及写信给自己的朋友们，告诉他们已经回到卢恩顿，爱德华便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她，在书房中与她碰面，详细汇报了欢乐之家近期的状况。“……目前的情形就是这样，你有没有兴趣亲自去现场看看？”
“镀银徽章还没有人拿到手？”艾琳娜震惊了，“就没有一个足够勇敢的人吗？”
“是的，听说有的俱乐部已经在开设赌局，赌他们在什么时候能拿到第一枚徽章，我相信，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能拿到，他肯定会全卢恩顿都出名的，没准报纸上还要提一提呢，”爱德华耸了耸肩道。
“难道是我们设计的难度太高了？”艾琳娜开始自我怀疑，“按理来说，看过几遍普通版之后，应该对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如指掌啊。”
“这正是症结所在，”爱德华叹了口气，解释说，“因为观众们深知互动环节将如何营造惊悚效果，整场演出都提心吊胆，这反而加剧了他们的紧张感，使他们更容易崩溃。”
啊这……艾琳娜叹道，“连镀银徽章都送不出去，想必更没有人挑战镀金徽章了。”
“我一直觉得那个镀金徽章挑战真的会把人吓死，”爱德华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向自家妹妹，“挑战者需要提供房门钥匙，让演员们亲自上门表演……这肯定不会有人想要挑战的，你的那个镀金徽章，肯定是送不出去的。”
反正他是难以想象当自己回到家，一群扮演亡灵的演员藏身在家里的各个角落，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跳出来吓自己一跳的场景，更何况，在艾琳娜的计划书上还写着一些小方案，比如说调整镜子，让它照的时候映出演员的影像而非屋主自己的，找准时机往洗手池里加红色颜料……之类的操作，就算知道会怎么吓人，恐怕也难以抵御，甚至还会更加提心吊胆。
“别想了，”爱德华摇摇头道，“那些俱乐部也猜到了所谓的镀银徽章上应该还有更加可怕的挑战，但是他们肯定猜不到所谓的挑战是这样的。”
他们所猜测的，大多是互动加倍，或者更多吓人的演员，哪能想到这么丧心病狂的挑战。
艾琳娜托腮道，“我还在期待着镀银徽章获得之后，放出镀金徽章的挑战内容呢。”
确实，他们至今尚未透露镀金挑战的具体内容，主要是担心过于刺激的挑战会让挑战者望而却步，丧失信心。艾琳娜心中早已有了计划，一旦有人成功挑战，她打算设计一个专属于“勇敢之王”的宝座、王冠和权杖，让亡灵演员们在音乐厅数千名观众面前，为这位勇者献上无上的荣耀。
她甚至还想让弗朗西斯编一首“xxx（成功者名字）是我们的王！”的歌曲，每次演出前都演唱，一定能让观众们虚荣心爆棚，争先恐后地挑战这个活动。
可惜，镀银徽章都没影，她所想的那一整套内容恐怕都没有实现的机会了。

第129章 来信
和爱德华商讨片刻之后, 艾琳娜赶走自家哥哥，开始给朋友们与合作者们写信。
蹭热度的薇拉在后续的一两个月时间，已经成功将自己的肤色变成了普通人的模样, 她将在今年回归卢恩顿的社交季。然而, 由于她心跳的异常容易让亲近的人察觉，她在选择未来的丈夫时不得不格外谨慎。
在信中，薇拉感慨道：“若能将他转化为与我相似的存在，那该多好。其实, 如果俱乐部中有合适的人选，我也不介意与他们缔结婚姻。”
贵族女孩们的婚姻，大多不以爱情为首要考量，而是一种策略性的联盟。家族财富和社会地位在她们眼中更为关键，以确保自己能够持续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至于爱情，她们心中自有（情人）人选，只要保持低调, 不公开破坏家庭和社会声誉, 这种关系在一定程度上是被默许的。
薇拉还在信里探讨了一番自己的丈夫人选, “……雷金纳的性格倒是不错，不过他看起来并不成熟稳重, 而且不是长子，无法继承家族财产。查理斯是长子, 却自视甚高……”至于伯克利公爵, 她想都没想过。
不过，虽然薇拉着急于进入社交季, 但这完全是基于自己声誉的担忧, 对寻找一位丈夫并不热衷，在信里她悲观地感叹着, “恐怕我会像我那位弗兰西的姑妈一样孤独终老了。”
幸运的是，她的父母深知她身份的特殊性，因此并未催促她匆忙结婚。他们甚至表示，如果她真的选择单身一生，继承家产的侄子会负责照顾她的生活。这样的承诺无疑给了她极大的安慰。
在俱乐部里的薇拉以为自己被放弃了，整个人都显得尖锐带刺，但回到家族之后，她的心境变得平和了许多。在信中，她写道：“这么一想，没有丈夫也无所谓了。毕竟，我们同类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他们就像是我最亲近的家人。”
尽管薇拉已无需再像过去那样在俱乐部中躲躲藏藏，但她依然牵挂着那些尚未恢复容貌的同类。在艾琳娜的帮助下，她相信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艾琳娜在给薇拉的回信中热情地写道，希望当她再次踏入社交季时，两人能够公开地见面，这样便能光明正大地维系她们的友谊，同时也能有效避开那些狡猾的裁判所人员的注意。
说起裁判所，因为秋季的来临，那些成员们应该也陆陆续续回到了卢恩顿，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认出那些兢兢业业的亡灵演员，按理来说，上次诺曼伯爵亲自体验了一番亡灵们饰演的鬼魂，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此时应该也不会有其它发现。
艾琳娜担心亡灵演员们放松警惕，特地以艾伦先生的名义，给威廉写了封信，提醒他们一定要藏好自己，上次飘起来被人看见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了。
威廉：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
与此同时，伯克利公爵也已经回到了卢恩顿，他甚至比艾琳娜更早抵达，因为他的“好友”诺曼伯爵已经先行返回。
在这个夏季他也不是完全闲着，除了跟斯格兰的“精灵”们友好交流，他还用变形徽章变成一个陌生男士，依靠精灵的仪式魔法，悄悄赶往一次赛马会上，让他那可怜的叔父摔断了腿，由于现场人比较多，他做得无影无踪，尽管叔父一口咬定是他的手笔，但他本人还远在斯格兰呢。
摔断腿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他打算趁着裁判所放松警惕的良机，让这位叔父长久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彻底摆脱他的监视。
即便在信件里，艾琳娜轻描淡写地说起欢乐之家的一些事务，但是他没想到，时隔半年踏入卢恩顿，欢乐之家已经变得如此有名了，这天他随手拿的一张报纸上面，就写着“《鸦羽之宅》镀银徽章第一枚得主揭晓，镀金挑战正式曝光！”
报纸上详细描述了这位获得镀银徽章的先生，他原本对鬼魂心存恐惧，但为了这枚徽章，他勇敢地挑战自我，连续参与多场《鸦羽之宅》的挑战，凭借坚定的意志，终于斩获了这枚珍贵的镀银徽章。在报纸中，他激动得几乎要流下眼泪，坦言这将是他一生铭记的时刻。
随着镀银徽章的尘埃落定，音乐厅又公布了镀金挑战的内容。那挑战的内容……伯克利只是看了一眼就感到不寒而栗。当记者问及这位挑战者是否愿意继续接受镀金挑战时，他毫不犹豫地婉拒了，“我只是想要一枚镀金徽章，他们却想要我的命。”
音乐厅方面在这篇报道中明确表示：“最初，我们设定的规则是只有完成镀银挑战者才能参与镀金挑战。然而，鉴于镀银挑战的成功者寥寥无几，我们决定放宽镀金挑战的报名条件。现在，只要观看过《鸦羽之宅》的观众，都可以直接报名参加镀金挑战！”
报道下方还详细列出了丰厚的福利项目。除了艾琳娜的王座皇冠唱歌计划，镀金挑战的成功者还将享有音乐厅的终身VIP卡，这意味着他们可以随时免费观看任何戏剧演出！但请注意，此卡仅限本人使用，不可携带他人。
此外，成功者还有机会参观后台，与演员和制作团队亲密接触，深入了解戏剧制作的幕后故事。更令人心动的是，他们还将获得一份特别订制的礼物包，其中包含音乐厅售卖的所有周边产品。而且，每逢节假日，音乐厅还会为成功者送上专属礼包……
“……会在每次《鸦羽之宅》表演前，高唱‘xxx（成功者名字）是我们的王，”威尔斯一副难以描述的表情，“这一连串奖励足足填满了半份报纸，这也太诱人了吧？”
他的妹妹听到这些福利，眼睛也忍不住闪闪发光，“你心动了吗，哥哥？”
威尔斯瞥了一眼前面的挑战内容，立刻摇头道：“不敢动，不敢动。那个镀银挑战多尝试几次，可能还有一定的成功率。但是……镀金挑战……就算当时能够成功，等挑战结束之后，回到家里看到任何一个角落，恐怕都会想起那些鬼魂……”
随着秋季的凉意悄然降临，原本略显下滑的观众数量因着音乐厅的挑战内容再次掀起一阵热潮，观众数量有所回升。
欢乐之家在报纸上的风头之盛，甚至超越了那些推出新戏剧的各大剧院。考文特花园剧院虽因忙于大歌剧而暂时未有新戏剧上演，但仅隔一条街的德鲁里巷剧院推出的历史剧《查理三世》却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理论上讲，这似乎并不合逻辑，因为欢乐之家的演出时间多在深夜，与剧院的常规时间并不冲突。然而，或许是这些新颖独特的戏剧激发了观众们的好奇心，他们渴望更多类似的新颖之作，而对于传统老套的历史剧，已不如从前那般热衷。
就好像《雍正王朝》和《甄嬛传》的区别一样。
此外，欢乐之家与德鲁里巷剧院之间的恩怨纠葛远不止于此。早在《灰姑娘》首次开演时，德鲁里巷剧院便借势举办了与之相关的音乐会，那场音乐会正是由他们的乐队与弗兰西音乐家共同合作完成的。那时，《灰姑娘》在报纸上的风头，就如现在一样，完全盖过了他们的音乐会。
“有个叫欢乐之家的音乐厅，好像出了几部有名气的戏剧？”没想到，就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大歌剧的父亲都听说了这事，“你去看过了吗？怎么样？听说德鲁里巷的那小子可气得不轻。”
爱德华汗流浃背了，怎么说，这音乐厅是你儿子我的兼职？
“不太了解，”他立马狡辩道，“最近我一直在忙于筹备大歌剧的演出。”
虽然但是，敷衍完自己的老父亲，他转头就跑去了欢乐之家。
“我们得警惕德鲁里巷剧院的反应，”爱德华对自己的备用经理叮嘱道，“他们可能会怀恨在心，采取一些手段。一定要时刻关注报纸上的舆论动态。”
考文特花园剧院和德鲁里巷剧院本就是多年的竞争对手，对于他们的策略，爱德华了如指掌。他们可能会挖角演员、降低票价、举办慈善或名人演出、复刻或改编热门戏剧，甚至通过报纸抹黑其他剧院。不过，爱德华确信他们不会改编音乐厅的戏剧，因为受众差异太大，这样的尝试注定会失败。
他们能采用的手段，无非是推出特别演出或是进行舆论抹黑。
在爱德华跑腿的时候，艾琳娜还在写信，她要将那几本“珍藏”火速卖回给赫尔曼先生，钱不钱的无所谓，就是这些书籍不要留在房间里就行。
另外就是编辑部在询问这一期《海伦》的进度，是的，她之前寄过去的稿子已经发完了，新的一个月，她需要赶紧把最后一部分稿子写出来，也就是《海伦》的大结局。

第130章 海伦的结局
如果想要将《海伦》写长, 艾琳娜完全可以增加更多的极品人物，然后挨个打脸，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必要, 毕竟她现在不缺钱也不缺神眷, 现在正是恰到好处的收尾之时。
在前面的部分里，海伦与男主角之间的感情日渐升温，与此同时，海伦通过细微的线索和男主角家族的反应, 开始察觉到一些不寻常的征兆。鉴于男主角融合了各种苏的设定，艾琳娜深信，即使现在揭露他的真实身份，读者也不会因此产生负面情感。
而在完结部分，男主角将选择一个好时机坦言自己的家族秘密，由于他的欲言又止，海伦还以为他要求婚, 做了一堆心理建设, 还准备羞涩地说“我愿意”, 可是没想到，迎来的会是这么一个极具冲击性的消息。
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海伦的大脑瞬间陷入混乱, 她仓皇地逃回家中。然而，她的“家人”却正在讨论着如何将她以高价卖给男主角的家族。在她痛苦与迷茫交织的时刻, 她大声地告诉他们, 自己绝不会嫁给男主角，让他们彻底死心。
男主角自然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他以为是海伦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身份, 黯然地准备船票逃离这个伤心地，但他们都不知道, 听到海伦的狠话之后，她的狠心家人们，却想将她嫁给另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贵族，这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角色，在前面的篇章里，便已经铺垫这位中年贵族想要一个年轻貌美的妻子。
最终，海伦面对自己“家人”的无耻行径，意识到这样的家人，还不如那个让她变得更勇敢、更自信的吸血“怪物”。
是的，她不做人了！与其被那些烂橘子家人利用和交易，她宁愿选择与接纳她、包容她的吸血鬼一起生活。
这部分艾琳娜足足写了三万多字，加上最后的豪华婚礼、吸血鬼世界观的冰山一角、亡灵的番外、结婚后的海伦几年后重回卢恩顿让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番外……她写了快半个月，才将这个大结局写完，《女士月刊》的编辑们都快急死了。
与此同时，纸娃娃的制作也在稳步推进中。伯克利如期将精心绘制的SSR卡牌寄送到艾琳娜手中。这位专业人士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线条流畅轻盈，着色纯净明亮，衣料纹理的质感细腻得仿佛真正的绸缎一般。特别是那金色花纹的细节，精细到仿佛真的绣在布料上，连针眼都清晰可见。
艾琳娜不敢想印刷厂会怎么印这些细节，反正她很满意，直接转手给了印刷厂，让他们自己去操心了。
在库库写作的这半个月里，艾琳娜也没有闲着。她陪同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身为卢恩顿本地“主人家”的女儿，自然有责任引领他们领略这座城市的各个旅游项目。
这么一想，她好像还沾了客人的光呢。
这些天他们去的都是一些常规的景点，比如说卢恩顿塔。这听起来像一座塔，但其实是历史悠久的堡垒，里面则是曾经的皇家宫殿，不过，现在它是卢恩顿唯一一座动物园。
或许不能称之为动物园，而更应该叫做动物的放置处，因为其中的所有动物都是其它国家送给卢恩顿的礼物，大象、白熊……它们被装在一个个牢笼里，完全没有活动的空间。
说是动物园，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去参观，只有贵族、和塔楼关系密切的人才有机会观赏那些动物，尽管如此，卢恩顿唯一一个能看各种动物的地方，也是一个不得不去的旅游景点，至于怎么参观——其实只要发挥一下钞能力就行了。
另外，他们还去卢恩顿有名的几个教堂参观了一下，艾琳娜找借口缺席了那天的所有行程。除了这些景点，他们也去了卢恩顿的公园，譬如上次音乐会举办的格林公园，就很适合散步，其中还有一个不小的湖泊。
最后，就是重头戏了——伊丽莎白跃跃欲试的“鬼魂之旅”！以及最近名气很大的欢乐之家音乐厅！
尽管欢乐之家尚未被正式列入卢恩顿的观光指南，但报纸上的介绍已经激起了客人们的浓厚兴趣，尤其是弗朗西斯。这位忙碌于大歌剧作曲的音乐家，在亚瑟的严格监督下鲜少有机会外出，因此他特别期待能借此机会一睹自己作品的最终呈现。
“所以是欢乐之家买下了艾尔你的作品吗？”看到报纸上的介绍，看过艾琳娜写剧本的两姐妹都兴奋起来，“我也要去！我在看剧本的时候，就已经能想象到那些文字呈现出来的画面了！”
“唔，”艾琳娜迟疑了一会儿，点头道，“没错，我将剧本卖给欢乐之家了。”
“那他们还挺有眼光，”丽兹赞叹道，“居然能看出你的剧本能出名！”
此时的艾琳娜体会到了爱德华当初汗流浃背的感受。
自然的，看过《灰姑娘》和谜题晚宴的客人们都将这部戏剧夸上了天，还买了大大小小一堆周边，至于《鸦羽之宅》，由于报纸上将它描写得“最可怕的戏剧”、“勇敢者的挑战”……，所以，他们自认为勇气不够，都没胆子去看。
“那次‘鬼魂之旅’已经让我够受的了，”弗朗西斯在客厅中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经历，连原本一脸期待的丽兹也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虽然好奇，但确实胆子不大。“这个《鸦羽之宅》，肯定比‘鬼魂之旅’可怕一百倍！想想看，就连‘鬼魂之旅’都没有得到‘最可怕’的评价呢！”
劝退了其他人之后，弗朗西斯便自己一个人跑去看了《鸦羽之宅》，售票的工作人员都诧异了，反复询问他是否需要和同伴一起，毕竟带个朋友，心中的恐惧就会减轻很多，如同和朋友一起看鬼片，总比一个人窝在被窝里看要好得多。
“一张票就够了。”弗朗西斯坚定地说。作为将剧本逐字逐句阅读过，并为戏剧谱写了所有乐曲的作曲家，他自信地认为自己对这个故事相当熟悉，应该不会感到害怕。
当然，即便对自己再有自信，他还是委婉拒绝了工作人员推荐的互动环节，他可是看过报纸的，这个互动环节他绝对拿捏不住。
“然后呢？”艾琳娜听到哥哥爱德华的转述，不由得好奇地问，“他怎么样？有被吓到吗？”
“据说他那天晚上回家后，整夜都开着灯，”爱德华轻笑着回答，“第二天一整天都没能写出一个音符。”
可怜的弗朗西斯，他这才意识到文字与真实演绎之间的差异是如此之大，尤其是当戏剧的结尾还有一个需要所有观众参与的互动环节时，那种身临其境的恐惧感远非阅读文字所能比拟。
在参观旅游和嘲笑客人的间隙，艾琳娜也完成了她的稿件，并迅速将其寄往了等待已久的编辑部。
如果再晚一点，露西真的要亲自上门来催了。
“终于等到了《海伦》的大结局。”露西在见到这份稿件时，不禁叹了口气。她既感到一丝落寞，因为这部陪伴了读者许久的故事即将画上句号，又隐隐担忧下个月的销量。《海伦》完结后，究竟哪部作品能够填补这一空缺呢？
奥查特夫人忙完了其它事，只等《海伦》的稿子，此时正在自己的座位上喝下午茶，看到露西取来了等待已久的稿件，立刻催促他们尽快检查并校正。如果再晚几天，恐怕连印刷厂都赶不上进度了。
露西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这部分故事。
“所以，男主角其实是一个……血族，哇，这是一个生造出来的词吧？”露西阅读着后面的设定，“什么？永生？超自然力量？那么厉害？！！哦哦，要吸食血液啊，哇哦。”
遍览文学作品的露西顿时想起了各种各样的刺激情节，吸血这一行为既恐怖又有一种禁忌的诱惑，既可以是温柔的迷人的情人，也可以是危险致命的捕食者。本身的不朽加上爱人的短暂生命又浪漫又透着悲剧色彩，渴望人性又克制着本能的饥渴，尤其是将血族描绘成贵族和权力的象征，还包含着古典与哥特式的美学。
“这个设计会火的，”露西肯定地道，“虽然《海伦》好像没怎么涉及到这些方面，唔，只是男主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显得有些患得患失，‘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哈哈哈哈，说得没错！”
艾琳娜没有详细写吸食人类的血液，在《海伦》里，那些血液都是买来的，毕竟贵族嘛，有的是钱。另外就是在情难自已的时候，男主角咬破了海伦的手指，促使海伦发现了他的异常。
并非艾琳娜不想深入描述，吸食人血时那种意乱情迷的性张力，无疑会增添故事的紧张感和吸引力，但艾琳娜本人作为一只吸血鬼，深知过度暴露这一话题可能带来的后果。她担心一旦描写得过于露骨，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被裁判所盯上。
因此，艾琳娜必须更加谨慎，她打算先通过这一设定抛砖引玉，看看读者的反应和市场的动态。希望这一设定能够激发其他作者的创作灵感，最好形成一个新的故事流派。如果写这种设定的作者足够多，能将自己隐藏在众多创作者之中，她再来展开或者推动这一块的内容，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

第131章 商战
“简直荒唐！”威尔斯十分生气地阅读着新一期的《戏剧周报》, 上面刊登着一篇关于《鸦羽之宅》的负面评论，“……充斥着大量不适宜家庭观看的恐怖场景，对年轻观众和儿童造成了心理的不良影响……它原本就是以恐怖为主题的, 当然不适合家庭观看了！不良影响倒是有, 但你都去看了，这不是已经预料得到的吗？”
“布景服装粗制滥造，表演乏善可陈，完全无法有效地传达恐怖气氛……许多观众在观剧后感到失望……”威尔斯都要被气笑了, 不是，写这篇稿子的人到底有没有去看过啊？但凡这人看过一场，也说不出观众感到失望这种鬼话。
“……观众应当支持那些真正具有艺术价值和社会责任感的作品，而不是浪费时间和金钱在这样一部低劣的恐怖戏剧上。”威尔斯冷笑一声，“原来如此，不知道所谓具有艺术价值的作品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但是，”他的妹妹看他一副怒极反笑的样子, 不由得问道, “你看完那部戏剧回来, 一直在说，永远都不会再去看, 永远不会！现在看起来，你还是挺喜欢这部戏剧的嘛。”
威尔斯百口莫辩了, “我这可不是喜欢, 我只是觉得这个作者说的太可笑了。”
把他吓得满地乱爬的戏剧，在这人口中却变成了“感到失望”, 这不是在小看他的胆子吗！这已经不是在攻击这部戏剧了, 是在攻击他的勇气！
这样的报纸还有不少，除了攻击服装道具水平, 就是淡定地表示这部戏剧夸大其词，实际上完全不可怕……这些文章第一时间就被欢乐之家的备用经理注意到了，不过，出乎他意料之外，《鸦羽之宅》不但没有受到负面评论的影响，反而有更多自认为胆小的人前来观看。
这些观众怀着半信半疑的心态走进剧院，却在其中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惊吓。当他们走出音乐厅，满脸苍白，痛骂报纸杂志上的那些虚假评论。这场景，已然成为考文特花园的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你是说，”艾琳娜在收到消息后，困惑地问道，“德鲁里巷剧院在试图抹黑我们的戏剧，说它不够可怕？”
他们是不是傻？
“我想，如果他们真的说《鸦羽之宅》太过可怕，恐怕效果还会更好。”爱德华耸了耸肩，原本他还以为这位同行会想出更狠的抹黑手段呢，没想到就这点水平。
“我们也不能任由他们欺负吧！”艾琳娜气呼呼地道，“快，你也去报纸上说他们的历史剧扭曲历史事实，对话冗长，服装廉价，误导青少年的历史认知！”
没看过猪跑，难道还没吃过猪肉吗？后世魔改历史的影视剧那么多，随便参考一下类似的批判话术就足以对付这个历史戏剧了。
爱德华瞠目结舌地看着艾琳娜，"你甚至还没看过这戏，就能列出这么多所谓的缺点，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既然德鲁里巷剧院已经发起了攻击——尽管这种攻击反而带来了更多的观众，但如果不作出反击，恐怕真的会被视为好欺负的软柿子。
受到这些负面评论刺激的，不只是音乐厅的老板，更多是那些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观众们，如威尔斯一样，音乐厅一直宣传这是一个“恐怖挑战”，那挑战不过关也怪不得谁，但但报纸上却轻描淡写地说“不过如此”，这自然引发了观众们的强烈不满。还没等音乐厅采取行动，大量的信件就如雪花般涌入那些戏剧报纸杂志，痛斥他们的报道失实。
面对观众的强烈反应，《戏剧周报》作为最先发布负面评论的媒体，迅速感受到了压力。在下一期的报纸上，他们不得不低头认错，表示自己在选用稿件时出现了失误，并已经对相应人员进行了处罚。而其他报纸也纷纷选择保持沉默，期望这场风波能够尽快平息。
与此同时，为了满足艾琳娜“以牙还牙”的复仇心态，爱德华不得不自掏腰包，亲自去竞争对手的剧院，看了一场他们的《查理三世》——艾琳娜不想看这种枯燥乏味的历史戏剧——不得不说，不愧是卢恩顿唯二的正规剧院，不管从服装道具还是演员表演，都在水准之上，可惜他并不是来发掘优点的，只能睁大眼睛寻找这部戏剧的缺陷。
众所周知，历史戏剧最大的困难，就是史实性和艺术性的平衡，太过写实，便会缺乏戏剧冲突；太在乎艺术性，就可能会篡改历史，反正，在这一平衡的把握上，没有任何戏剧能做得十全十美，让所有人都满意，也就给爱德华带来了可操控的空间。
《查理三世》无疑是注重史实的，但为了增加戏剧冲突，他们对主人公的性格和行为进行了部分美化，而他们的服装自然也不会完全贴合史实，会做一些符合当下的艺术化改造，更符合现在观众的审美，这无可厚非，但爱德华立马在自己内心的小本子上记下了“歪曲历史人物”。
当他看完这部长长的戏剧，已经胸有成竹地准备好怎么攻击这部戏剧了。其实这也算是他的老本行，毕竟作为父亲的助理，他也经常和德鲁里巷剧院互相发抹黑的小文章。
看完爱德华精心列出的几点缺陷，艾琳娜非常满意，决定自己再润色一番，“先将这部戏剧的缺陷扩大，今天敢美化人物，明天是不是敢抹黑人物了？戏说不是胡说，改编不是乱编，唔，再来一点上升，如果所有的历史戏剧都用这种欺骗的方式来表演，那些容易受影响的青少年，会不会将他们当成真的？对了，还有拉踩……”
没过多久，艾琳娜便炮制出好几篇各有针对性的小作文，看得爱德华一脸复杂，“老实说，我的位置应该让给你来做。”
他立马将这些小文章发给了各个合作已久的戏剧报纸。这些互相攻击的小文章，很容易吸引那些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提升报纸的销量，所以报社们对此来之不拒，但在经历《鸦羽之宅》的读者来信之后，他们都表示：婉拒了哈。
“又是一封攻击《查理三世》的文章，”及时滑跪的《戏剧周报》编辑部叹道，“还登吗？”
“算了算了，先避避风头吧，”编辑们纷纷摇头。
“之前我们刊登的那些文章，也没有这么大的动静啊，”回想起前些天的经历，他们不禁都有些ptsd了，“这不是剧院们的日常操作吗？我以为读者应该都习惯了。”
“是啊，”他们感叹道，“每次有新的戏剧上演，都会来这么一着，怎么这一次，就那么多读者抗议的？甚至还寄来了威胁信，天啦，那信里的故事真是让人害怕。”
“那好像就是一封‘诅咒之信’，”编辑们同情地看向那位拆到诅咒信的同事，“听说，收到这封信的人，会受到亡灵的诅咒。”
爱德华恐怕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家的周边产品会用在这种地方。
不仅是“诅咒之信”，那些愤愤不平的读者们还往编辑部寄去各种可怕的周边产品，甚至连爱德华一直卖不掉的白裙子都开始热销了。往自己讨厌的人家里寄《鸦羽之宅》的周边，仿佛让观众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艾琳娜要是知道，恐怕得说一句“感谢德鲁里巷剧院”。
眼看各大报纸接连拒稿，爱德华不得已使出了钞能力，虽然编辑部们仍然心有余悸，但是看这些文章写的不是《鸦羽之宅》，在金钱的攻势下，他们还是妥协了。
当然，如果是《鸦羽之宅》的小文章，多少钱都不好使，据说那位拆到诅咒信的编辑，已经连续倒霉好几天，甚至还有真正去看过这部戏剧的同事们，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注视着这位可怜的编辑，仿佛他已经时日无多一般，这种心理阴影，可不是给钱就能解决的。
于是，在一边倒的舆论攻势下，德鲁里巷剧院的新戏剧很快迎来了收入的下跌，尽管由于考文特花园剧院的缺席，导致市场上只有《查理三世》这一部戏剧，下跌得并不明显，但加上口碑的下滑，已经足够让剧院经理焦头烂额。
剧院经理很多时候并不是剧院的拥有者，而是被雇佣而去充当经理的，备受期待的新戏剧遭此滑铁卢，恐怕这位经理得忙于稳住自己的地位，再也没工夫瞎攻击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音乐厅了。
这一场交锋，顿时传遍了各大戏剧和音乐厅。
“厉害，”身为同行的埃文斯都不得不为欢乐之家的胜利翘起大拇指，不管从体量还是影响力来看，音乐厅都不是正经剧院的对手，但这一次，音乐厅居然赢了——虽然可能是靠自告奋勇的观众、和对手的昏招赢的，但这也是毋庸置疑的胜利。
经过此事，那些企图在舆论上抹黑《鸦羽之宅》的对手，恐怕需要更加谨慎行事了。
“那些诅咒信那么有用吗？”埃文斯的注意力不知不觉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面，据说那些报社正是因为收到诅咒信才拒绝抹黑《鸦羽之宅》的文章，这一说法一诞生，立马让所有听说的人都信以为真。
虽然诅咒信可能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但是拒绝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大量观众的投诉信件，不过，这个解释哪有诅咒信那么吸引人？就连埃文斯都有些心动了，“我是不是也该买几封备用？”

第132章 俱乐部的回归
这天, 很久不见的克莱尔夫人上门拜访了。
对于这位贵族夫人，几个女孩都十分好奇，不过略微寒暄几句, 女孩们便识趣地离开了客厅, 回去画艾琳娜天天盯着的纸娃娃了。
随着新一期《女士月刊》的即将出版，纸娃娃的创作尚未完工，这无疑给她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以至于她们在短暂的休憩中都带着一丝愧疚。
“薇拉或许还没收到你的信件, ”克莱尔夫人——伯克利公爵说道，“我听说，她们应该下个月会来到卢恩顿。”
“裁判……诺曼先生那边呢？”艾琳娜关切地问道，继闲散的夏日乡村生活之后，回到裁判所眼皮子底下生活让她很不适应。
克莱尔夫人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回答道：“他们这个月底应该会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
“除了追捕……我们，他们还有其它事情做吧？”艾琳娜希望能有其它什么工作, 让他们忙碌起来, 别老盯着卢恩顿这一亩三分地。
克莱尔夫人大致地跟她介绍了一番裁判所的工作内容, 除了前阵子想要抓住他们的执行部门，裁判所还拥有教化部门, 也就是各位□□会的神职人员，他们负责教化和传播神的信仰——同时也是固定的神眷获取方式。
值得一提的是, 为了更有效地教化民众, 他们还设有专门的、免费的教会学校。要知道，并非每个孩子都能享受家庭教师的教导, 或者进入私立学校。正是这些教会学校, 让许多贫穷的孩子学会了读书写字和基本的算术技能，帮助他们掌握一技之长, 从而能够自食其力。从这一角度来看，裁判所在社会教育方面确实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当然，裁判所还有护卫部门，他们负责保护教会场所和存放的各种神秘物品，比如艾琳娜手中的变形徽章。此外，还有审查部门，他们严格审查市面上的书籍和消息，防止神眷、仪式魔法等神秘学信息的泄露。
而诺曼伯爵所身处的执行部门，专门负责追捕和处决那些没有理智的异类，毕竟仪式魔法——特别是非主神的仪式魔法，如果没有足够的神眷，很容易魔法反噬，成为失去理智的怪物，这也是守密的重要之处。
哪怕是在21世纪、监控严密的华国，乡下也有一些邪恶教派的存在，更何况是在19世纪，连警察都没有的卢恩顿，“因为前阵子在卢恩顿的全面搜查，调派了大量的执行人员，”克莱尔夫人轻声说道，“有一些邪恶的教派在乡下有些动静，所以卢恩顿城内除了专门巡逻的人之外，就没有其它人了，放心好了。”
“我们是邪恶的教派吗？”艾琳娜警觉地问道。
“唔，怎么不算呢？”克莱尔夫人俏皮地道。
虽然一度被裁判所追踪，但对于他们是反派角色这一定位，艾琳娜还是没有什么真实感，毕竟相较于故事里的那些邪恶教派，他们可什么坏事都没做，唔，最多写一些受限制的作品，那也没有触犯法律。
“我们确实是邪恶教派，”克莱尔夫人收起笑意，“你们被抓到，就会被挂上绞刑架，”她转而又眨了眨眼睛，“但你放心好了，他们抓不到我们的，毕竟除了心跳，我们没有任何破绽，不是吗？”
“‘你们被抓到’？”艾琳娜困惑道，“你不算？”
“我是贵族，”克莱尔夫人理直气壮，“我还是个公爵，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是不会对我动手的，再说，就算被抓到，最多就是流放。”当然，更有可能被秘密处决，不过这个就不用告诉她了。
艾琳娜被这真实的世界深深伤害到了。
克莱尔夫人笑眯眯地道，“俱乐部的成员们此时应该已经到达卢恩顿了，我把地址留给你，到时候，你如果想去，可以用变形徽章过去，据说这几个月他们除了专研怎么取悦美神，还研究出了一些别的魔法呢。”
在原来的地址受到裁判所的注意后，他们的新地址位于皮卡迪利大街，在艾琳娜的家所位于的索霍广场以北。所谓狡兔三窟，反正伯克利公爵的房产到处都是，随便拿一栋房子出来安置自己的同类都很方便。
在克莱尔夫人离开之后，艾琳娜还在思考。
是的，除了心跳，从外表上看去，她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只要注意和陌生人保持距离，或者……有没有可能伪装一个心跳出来呢？
艾琳娜决定，等她有空闲的时候，就亲自去俱乐部询问一番，专研神秘学的其它成员，比如说博尔德先生，应该能给她一个参考思路。
“艾尔。”随着客人的离开，伊丽莎白探出她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唤道，“我们这周的纸娃娃已经完成啦，你要不要来验收一下？”
艾琳娜收拾好心情，去书房检查着姐妹们的工作任务，肯定她们的劳动成果后，几人都松了口气，开始探讨空出来的周末去哪里玩。
至于下周的任务，那就下周再做吧。
艾琳娜一边听着她们热烈讨论着“海德公园”、“格林公园”、“国家画廊”等周末的游玩计划，一边在纸上涂鸦，眉头紧锁，显然有些烦恼。
“艾尔，”珍妮特轻声询问，关切地道，“你看起来有些困扰，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艾琳娜只是在想，连伯克利公爵都没有伪造一个心跳出来，这个任务听起来更艰巨了。看起来，黑卡蒂女神并不管这事，或许她拥有这部分的神职，但无法清除自己的影响。
除了黑卡蒂女神，还有哪位神明，拥有伪装的力量呢？
“赫默斯？”俱乐部里，神秘学会同样在探讨这个问题，见多识广的博尔德提道，“之前伯克利公爵也问过这个问题，我们猜想，如果想要一个心跳，或许能在黑卡蒂女神的帮助下，打造出一个类似变形徽章的神秘物品，但我们失败了，因为女神象征着坟墓、亡灵、月亮……祂无法伪造生命的力量。”
“我们也曾经尝试求助该亚，试图获得真正的心脏，可惜，祂已经陷入沉睡，”博尔德叹道，“最后，我们认为赫默斯，这位诡计之神或许能赐予一个伪造的心跳，但祂确实，不像其它神那么好交流，到最后，我们也不知道祂能否做到。”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雷金纳以乐观的态度分析道，“但话说回来，除非是与我们亲密无间的友人，否则他们应该很难觉察到心跳的差异吧？”
反正这事情也忙不来，毕竟，比起外表，心跳算是非常隐蔽了，他们的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把容貌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查理斯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那么，我们的仪式转换魔法是否应该暂时搁置？”他补充道，“或许，我们应当等待所有成员的容貌完全恢复后，再重新开始这一过程？”
他所提到的“仪式转换魔法”，正是那个能将普通人转变为吸血鬼的神秘法术。在尚未看到容貌恢复希望之前，他们自然希望扩大自己的同伴圈子，以增加力量。
一开始，他们的计划便是尽量拉拢有影响力的人群加入自己这一方。如果议会中的贵族们都有子女成为这个异类俱乐部的一员，为了保护孩子，他们自然会选择隐瞒这个组织的存在，让它成为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事实上，他们的进展也正如计划所愿，然而，由于生命危险的缘故，愿意冒险的贵族子女并不多，有的甚至在俱乐部成员到达之前就已经离世。因此，他们不得不将目标转向与贵族有亲戚关系的中上层阶级人士，比如艾琳娜、格雷斯等等。
“我建议可以先暂停仪式转换魔法，”博尔德经过深思熟虑后说道，“最佳时机应当是我们所有人都恢复了容貌之后，但这也难以预料何时能够实现。当然，如果遇到生命垂危的贵族，或者大家的亲戚朋友身处险境，那自然另当别论。”
生命垂危的情况在卢恩顿并不罕见。尤其是在现今卢恩顿河严重污染的背景下，加之贫民窟中人员密集，各种瘟疫极易爆发。黑死病、猩红热、麻疹、白喉等疾病频繁肆虐，让人防不胜防。
17世纪那场鼠疫几乎将卢恩顿整个城市推向了毁灭的边缘。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不仅烧毁了城市的大半部分，也烧死了传播疾病的老鼠，卢恩顿恐怕早已成为一座令人闻风丧胆的空城。
反正，只要贫民窟不拆除、卢恩顿河不治理，瘟疫的爆发几乎是不可避免的。真到了那个时候，如果大规模地转换那些病人，恐怕吸血鬼都能占领卢恩顿了。
这或许也是裁判所如此紧张的原因之一。
跳过这个话题，博尔德开始检查大家的神眷，在获得一系列的样本之后，他们已经总结出一套标准，比如说，当神眷达到什么程度，可以完全恢复容貌，“格雷斯还差三分之一，雷金纳，还差四分之一……”

第133章 鬼屋重出江湖
还没等艾琳娜想到怎么去俱乐部的新地址, 便收到了一封来自胖老板的信件。
她的男化名信件都是寄到附近的咖啡馆，正如之前所说，咖啡馆承载着寄信收信的服务, 相当于另类的菜鸟驿站, 但是，考虑到现在人们并没有什么身份验证系统，寄信人必须在信件上著名接收者的名字和描述，比如说“给约翰先生, 黑发，身穿灰色外套”之类的，或者收信人提供自己的个人名片。
这很容易被人代领，于是艾琳娜用的是另外一种方法，事先通知咖啡馆店员，会有寄给“艾伦，黑色西装套装”先生的信件, 再让仆人过去提供之前和店员约好的口令, 才能将属于艾伦的信件拿回来。
看到这封寄给艾伦先生的信件, 艾琳娜还有些诧异，随即想起被她挖去音乐厅的亡灵演员们, 不由得一阵心虚。
拆开信件一看，果然, 在看到欢乐之家《鸦羽之宅》在报纸上的热度之后, 胖老板十分羡慕，毕竟, 鬼魂之旅也在考文特花园附近, 离音乐厅并不远，他也曾去看过一场表演, 不得不说，就算是他，也被吓得魂游天外。
考虑到鬼魂之旅的丧尸资料片已经开了很久了，胖老板十分眼馋《鸦羽之宅》的热度，于是在信中询问，能否蹭一蹭这部戏剧的热度，来一个鬼魂之旅&#183;鸦羽之宅版。
事实证明，胖老板还是很有眼光的。
艾琳娜想到那个根本没有人挑战的镀金徽章，哪怕不让自己的心血小本子白费，她也得把鬼屋造出来啊，行，观众不愿意让演员们去布置自己的家，那我造一个家出来，让他们去参观不就好啦？
艾琳娜露出微笑，“说起来，之前我就想用这个鬼故事，做一个鬼屋探险的项目呢。”
之前还在俱乐部的时候，她就跟薇拉讨论过这个项目的可行性，薇拉以自己的丰厚经验告诉她，这完全可行，“在之前万神节的时候，街头巷尾都有很多捣蛋鬼，你知道的，‘不给糖就捣蛋’，但是他们的节日恶作剧，已经开始破坏街头的花花草草路灯，甚至骚扰陌生人。”
“所以，我们家族，”薇拉回忆道，“会和其它家族一起，用各种各样恐怖的道具来装饰地下室，吓唬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们，我们管这叫‘挨家挨户’聚会。”
这种挨家挨户的聚会应该是薇拉美好的回忆之一，考虑到下个月就是万神节，如果能及时把鬼屋布置出来，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打响名声。而且算算日子，这个月底海伦纸娃娃就能全数画完，交给印刷厂，下个月没准能同时贩售呢。
万神节啊，这一年一度的节日，简直就是制造恐怖的最好时机。
艾琳娜的紧迫感顿时上来了，她从写字台中拿出纸笔，大手一挥，在纸上写下“万神节计划”。
众所周知，万神节相当于中元节，这个时候，人们都会去纪念已故的亲人，除此之外，就是穿上各种服装，有时候还会扮成鬼魂，或者聚在一起讲鬼故事，这简直就是鬼魂之旅和《鸦羽之宅》的主场。
“免费！”艾琳娜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方案，“鬼魂之旅免费！《鸦羽之宅》也免费！虽然免费，但是要推出特别的纪念周边，万神节特供徽章或者卡牌，每年万神节才会贩售，而且每年的样式不一样。这个完全可以狮子大张口。”
“要不来个亡灵的游行活动？嘿嘿，扮演成那些知名的亡灵？百鬼夜行？”回想一下知名亡灵，艾琳娜能想到的不多，“回去问问威廉。”
“新计划包括海伦的联动纸娃娃，鬼屋探险，”她一手托腮，“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万神节集市……”
“万神节的集市？”第二天午后，克莱尔夫人收到信件前来拜访，听到艾琳娜的计划，也考虑起来，“好像没有专门的、这方面的集市，怎么？你想做一个恐怖的集市吗？”
“我觉得我们音乐厅的面积应该挺大的，”艾琳娜答非所问，“唔，反正大家在里面也是吃饭喝酒，完全可以改改，增加一个噱头。”
“恐怖集市……听起来挺让人好奇的，”克莱尔夫人优雅地用手背托住自己的下巴。
“对了，”艾琳娜想起之前的“承诺”，心虚道，“之前准备的鬼屋地址，还在吗？”
之前，当俱乐部还未被迁至乡下时，伯克利就表示已经买下好几座有着当地恐怖传闻的宅子，计划交由艾琳娜来布置成鬼屋。然而，由于一系列不可预见的变故，这个计划被迫搁置了。直到今日，在胖老板的提醒下，艾琳娜才重新记起了这件事。
“在呀，”克莱尔夫人阴阳怪气，“您不发话，我怎么敢动它们。”
艾琳娜立马滑跪，由于今天太晚了，他们便约好明天再看，“回去我让仆人把房屋的资料送过来。”
当天傍晚，艾琳娜便收到了这些房屋的详细介绍。在伯克利的精挑细选之下，这些房屋都各有其独特的“故事”。
第一栋——是的，一栋——房子据说曾经是医院、疯人院和监狱，这buff简直叠满了，据说其中住着许多幽灵，包括精神病患者的鬼魂，他们在深夜会发出凄惨的叫声和低语，此外，还有被囚禁的犯人鬼魂，他们徘徊在走廊里，仿佛在寻找逃脱的机会。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房子的地下室被传为是一个行刑室，夜晚时分会有斩首声和铁链拖动的声音。
第二家是一家酒吧，以其充满争斗和意外事件的过去而闻名。众所周知，人在喝酒之后容易冲动，常常发生不可理喻的事情，因此这里成了意外频发的地点。传说一位著名的劫匪生前最喜欢在这里喝酒，他的鬼魂至今还在酒吧里游荡，挑起酒客们的争端。
第三家是一栋酒店，里面最有名的幽灵是一位莱茵王子，他在这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至今还在酒店的走廊上徘徊，时而透过窗户凝视着外面的世界。据说，每到夜晚，王子的鬼魂会在房间里演奏悲伤的乐曲。另一个较为有名的幽灵是一位绅士，身着古老的礼服，时而出现在电梯里，时而在大厅中徘徊。据那些房客们所说，他会彬彬有礼地向人们微笑，如同一位真正的绅士。
还有第四第五第六……以及伯克利所听说，但是暂时没有买的房子备选们，艾琳娜甚至看到了德鲁里巷剧院的恐怖传说，这也不奇怪，剧院大多历史悠久，肯定有一些鬼故事可讲，他们的著名鬼魂是一位身披灰色斗篷的男人，据说他的出现预示着戏剧的成功，因此大家都很高兴见到他。
“伯克利公爵的钱也太多了吧，”看完这些资料，艾琳娜涌起一股仇富的心理，“一栋房子说买就买啊。”
虽然考虑到这些房子的可怕传说，酒吧和酒店已经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一些不知道内情的外乡人外国人，他们的主人只想赶紧脱手，价格被压得很低，反正，伯克利肯定不亏。
第二天早上，克莱尔夫人准时来拜访。
得知艾琳娜准备去探访那些鬼魂的居所，伊丽莎白充满好奇，也想一起去，珍妮特胆子不大，但见姐妹们都去，她便也抱着舍命陪君子的想法，和她们一起踏上了克莱尔夫人的马车。
“酒店离我们近一些，”克莱尔夫人安排道，“我们先去这里？”
几人都听从安排。
这栋酒店拥有着红色的石墙、白色窗台和门廊，石墙表面有些地方已经风化剥落，露出灰白色的内层石块，窗户是圆拱的，配有彩色玻璃，从外表上看，似乎和它旁边的普通房屋没什么两样。
当她们走进酒店，一股淡淡的橡木和打磨过的皮革香气扑面而来，大厅宽敞而富丽堂皇，高耸的天花板上挂着华丽的吊灯，墙壁上饰以精美的木板，沙发和圆桌散布在大厅的各个角落，光看这副画面，完全想象不到它居然会闹鬼。
打量之际，柜台的声音吸引了她们的注意，一位背着包的少年正在和他的几位朋友兴奋地絮叨道，“没错，幽灵俱乐部说的就是这里。”
幽灵俱乐部，顾名思义，专门研究超自然现象，调查各种鬼魂和闹鬼事件，由于裁判所的审核，他们不能光明正大地宣传自己的主张，因此，这算得上是一个有选择性的秘密组织了。
“幽灵俱乐部，听起来好可怕，居然还有研究幽灵的俱乐部，”丽兹小声地感叹道，“他们来干什么呢？”
“或许是来调查鬼魂？”艾琳娜猜测道。
“我带了温度计！”那位少年还在显摆自己的装备，拍了拍自己的背包，“还有通灵板，等到半夜的时候，我们可以尝试寻找那些鬼魂。”
他的朋友们顿时叽叽喳喳赞叹着这位同伴的先见之明。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丽兹小声问道，“真的可以找到鬼魂吗？”
克莱尔夫人轻声解释道，“他们认为，幽灵出现的时候，周围会变冷，所以倒退一下，周围变冷，意味着幽灵就会出现，温度计是用来查看这种情况的，至于通灵板……”
通灵板就是“请笔仙”，不过和笔仙不一样，这个活动只有一个人，将手指放在拥有26个字母和10个数字的通灵板上，在通灵之后，手指会自动在板子上移动——听起来比请笔仙更不靠谱。
“他们会找到真正的亡灵吗？”艾琳娜有点好奇，想问威廉的念头越发强烈。
“谁知道呢？”克莱尔夫人笑而不语。

第134章 选定
这只探险小队的装备十分齐全, 除了温度计和通灵板，那位少年还带来了一面黑色镜子、铃铛、蜡烛、盐、不知从哪来请来的护身符，可谓是装备齐全。
艾琳娜一度不太理解为什么对方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虽然大厅只有他们和自己两拨人——展示这些物品, 但从对方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 就有所猜测了。毕竟不管是珍妮特、伊丽莎白还是自己，都是好看又可爱的青春少女。
等到他们走上旋转楼梯，消失在艾琳娜一行人面前，克莱尔夫人便领着她们去前台打探消息, “最近的生意怎么样？”
不知道她是怎么操作的，反正酒店前台似乎认出了她是自己的老板，连忙行了个礼，说起这些天的营业状况。
在前台向老板报道的时候，三位货真价实的少女开始在大厅走走停停，试图从这装潢看出鬼魂的影子，然而, 她们理所当然的一无所获。
克莱尔夫人领了一串钥匙, 带她们去酒店房间参观。
与胖老板的黑马旅馆相比, 这栋酒店无疑堪称奢华。地毯铺设的走廊、走廊两侧精心挑选的挂画与绿植，每一处都透露出不菲的成本。实际上, 这座酒店坐落于卢恩顿火车站的附近，本应拥有稳定的客流量。不过, 很遗憾, 周边旅馆众多，竞争异常激烈。
由于酒店提供餐饮、洗衣、理发、浴室……等等服务, 加上每天的打扫清洁、更换床单, 导致他们的价格十分昂贵，住一个房间每晚就要1镑, 能住得起的客人本来就少，再加上闹鬼传说，生意萧条也是可以预测的。
艾琳娜在房间里看了一圈，觉得这里简直是一个大型剧本杀的绝妙场所，不过如果要改成鬼屋的话，确实有点困难，毕竟世界上哪家好人家的鬼屋会提供住宿啊！
从酒店出来，他们便去那栋集疯人院、医院和监狱为一体的房子，由于它的威名赫赫，在医院搬离之后，这栋房子便空置下来，直到伯克利将它买下。
看守人或许收到了消息，在看到他们到达之后，便从附近的咖啡馆跑了过来。他取出一把钥匙，将房门打开，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拜访，但是里面依然被打扫得非常干净。
和酒店的布局相似，进门便是一个宽敞的接待大厅，大厅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木质前台，桌面上还摆放着几本陈旧的登记册。前台后面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刻有复杂的浮雕。
看守人开始娓娓道来，“这栋房子最初是作为监狱使用的，但后来监狱被迁移到了一个看守更为严密的地方。疯人院觉得这里的房间布局很符合他们的需求，于是租了下来。看，墙上还留着那些疯子们的画。”
他从那扇门后面拿出一些画来，展示给他们看，这些画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但经过看守人的这么一解说，好像就透着股阴森的气质。
“后来，由于周围邻居的投诉，疯人院不得不迁至更偏远的地方。”看守人继续讲解，同时引导他们沿着一侧的旋转楼梯向上走去，抵达了房子的二层。走廊两侧的房间门上都设有小窗口，透过它们，可以模糊地窥见里面简单的床铺和家具。“随后，一家医院接管了这里，但……有些人声称看到他们往这里搬运尸体，毕竟我们离墓地并不远。”
这buff简直叠满了。
“那些鬼魂的传闻也是这么出现的，”看守人接着带领他们回到一楼，从前台后面拿出一盏油灯，打开另一扇隐藏在角落的木门，顺着陡峭的台阶下到地下室。地下室里漆黑一片，只有看守人手中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这里的空气湿冷而沉闷，四周的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铁链和手铐，“其实这间地下室自从疯人院搬走之后就没再用过。”
珍妮特和伊丽莎白已经不由自主地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
“您怎么知道那么多？”艾琳娜感叹道，“简直像是生活在这里的幽灵一样。”
“或许……我就是呢？”看守者转过身，带着一抹微笑，在油灯微弱光线的映衬下，那张脸庞显得格外诡异。
丽兹被吓得短促地尖叫了一声，立刻紧紧挽住了艾琳娜的手。
“哈哈，开玩笑呢，不好意思吓到大家了，”看守者憨笑着道，“因为我的父亲也是这里的看守人，自从监狱租用之后，他就在这里工作了，我从小就听他的故事长大，我也算是，继承了父亲的工作。”
当他们重新踏上阳光灿烂的街道时，丽兹和珍妮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仿佛从一场恐怖的梦境中解脱出来。
“就这里吧，”艾琳娜决定道，“我觉得这里都可以做成一个旅游景点了，哪怕没有额外的布置，估计也会有人想要参观这么一座建筑。”
“可以，”克莱尔夫人也同意道，“你有什么想法吗？关于改造这栋建筑？”
“我之前研究了一下，”艾琳娜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我们回去说。”
回到坎贝尔家，尽管丽兹和珍妮在地下室里吓得够呛，但她们那旺盛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她们在客厅找了个位置坐下，迫不及待地想听听艾琳娜对于这栋建筑的改造计划。
“我打算再问问那位看守人，这座建筑里有没有发生过一些可怕的事件，哪怕不怎么可怕都行，”艾琳娜喝了口茶水，“从中筛选一些鬼魂，打造几个标志性的场景房间，比如手术室、牢房、审讯室，也可以加上一些逃生游戏，让鬼魂追着游客们跑，或者，‘夜晚鬼魂之旅’，让游客们可以去闹鬼的房间探险。”
“也可以像之前酒店碰到的那些人一样，提供一些和亡灵沟通的道具，让游客们尝试捉鬼。”艾琳娜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之后如果有一些和恐怖相关的想法，也可以做成主题房间，譬如《鸦羽之宅》专用房间，甚至让一些大胆的游客在闹鬼的房间里过夜……之类的。”
“真可怕啊，艾尔，”珍妮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真可怕啊，”克莱尔夫人也调侃笑道，“艾尔？”
“鬼屋嘛，哪有不可怕的，”艾琳娜笑眯眯地道。
虽然伯克利已经有了很大一笔黑卡蒂女神的眷顾，但他使用变形徽章的时间都不是艾琳娜能比拟的，加上其它的一些仪式魔法和道具，对女神的眷顾仍然有着相当多的需求。因此，他大笔一挥，便承包了所有的支出，甚至都没有撰写合同，直接开出一张支票递给艾琳娜，这爽快的架势让珍妮和丽兹目瞪口呆。
那是一种看到闺蜜傍上富婆的震惊和菜菜带带的喜悦。
丽兹想看看上面的金额，艾琳娜却将这张支票收了起来，因为上面的签名是“西奥多&#183;伯克利”，如果被她发现这个名字，伯克利的马甲肯定会掉的。
“如果资金不够，随时告诉我。”伯克利连房子都买了，对于后续的装修费用自然也不会吝啬，“你需要一个助理吗？”
艾琳娜沉思了一会儿，“我有一个可靠的朋友，我想先询问一下他。”
她所说的朋友自然是胖老板了，有过鬼魂之旅的合作基础，加上他也曾经将黑马旅馆装修成鬼故事的样子，对于当助理这方面应该是足够胜任的。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艾伦马甲（鬼魂之旅版）岂不是很难保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艾琳娜成功将胖老板收入囊中，指挥他去各种市场采买各种装修的物品，而威廉那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一整个狂喜。
相比于能歌善舞的亡灵演员，普通亡灵能赚取稳定神眷的途径也就只有鬼魂之旅了，考虑到受到《鸦羽之宅》的冲击，鬼魂之旅的业务也在下滑，这些亡灵们当然也很焦虑。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是问题了！他们又有新工作了！还是本色出演鬼魂的新工作！
“基本上所有亡灵都能塞进去，”威廉保证道，“但是担任的位置并不相同，所以我们会有一个小型面试，大家可要拿出自己的拿手绝活啊！”
在那么多年的流浪吓人经历，大家都有一把刷子，除了隐身、穿墙、变成死前形态这种不需要学习的天赋技能，有的还能附身——是真的附身，有的能操控周围的物体，有的能让人做噩梦……，“这些都是简单的仪式魔法，”在面试前，威廉介绍道，“没有稳定工作之前，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些仪式魔法并不是普通人来召唤的，而是亡灵自己需要的，亡灵想要附身，必须得自己用这个仪式魔法来联络女神，消耗神眷才可以，也就是说，“其实那些真正撞鬼的人，都是亡灵亲自挑选的？”艾琳娜感叹道，“我还以为是他们自己触动了什么仪式魔法。”
“要是他们不去找我们，我们也吓不到他们啊，”威廉狡辩道，“我们这是满足了他们想要撞鬼的愿望。”

第135章 关公面前耍大刀
亡灵们的面试颇为顺利, 在看到他们的表现之后，艾琳娜往那栋可怕的鬼屋里加入了更多的细节和情景扮演。
“不是每个进入鬼魂之屋的游客都想要被吓到，”在和威廉的小会上, 她化身艾伦总结道, “有的可能只是单纯的观光，所以，我们最好让它在某些时候不那么吓人。”
卢恩顿人对观光的热爱仿佛刻在DNA上，细数一下卢恩顿热门的旅游项目就可而知, 除了疯人院、手术室、贫民窟，还有围观处决犯人的场面、观看墓地、监狱里的刑具和武器、斗熊、拳击甚至参观妓、院……现代人想都不会想的场所，他们都要好奇地去一探究竟。
所以，安排一条观光路线，对胆子不大的游客们便十分重要了。
“每天白天整点的时候安排观光，”艾琳娜很快规划道，“加上一些情景表演, 这里可以参考鬼魂之旅的表现, 但是在室内会有更多发挥空间。”
室外出现什么好像都是有可能的, 但在室内这种一看就安全的地点，人们肯定会放下防备, 这时候受到惊吓，会让他们更加害怕。
“扮演亡灵医生的演员, 可以从观众里挑一个幸运儿上去躺在手术台上, ”艾琳娜浮想联翩，“然后用帘子遮住, 让血洒在帘子上, 让演员发出惨叫，对了, 等到这个表演结束，把观众换成被开膛破肚的鬼魂，混入那批观众中去。”
威廉举手道，“我们还可以放一些彩蛋，比如突然出现的鬼影和从暗处传来的低语声，墙壁上的画设计成眼睛会跟随游客的移动……”
“这些仪式魔法能够做到吗？”艾琳娜不禁困惑道。
“当然可以，”威廉肯定地道，“只是一些小伎俩而已。”
白天主打一个氛围感，而晚上才是鬼魂们出场的时候。
“晚上就不接收团队了，”艾琳娜参考着之前玩过的各种恐怖游戏，一边思索一边问威廉，“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有夜视的功能？”
是的，她最先想到的是《逃生》，这个恐怖游戏一度吓得艾琳娜不敢再玩，但对于它的核心玩法和惊吓点，她还是能总结出一些的。
这个游戏很简单，主角作为记者，怀疑一家精神病院藏匿着什么秘密，于是手持一台dv机就潜入其中调查，途中发现了一些可怕的怪物和精神病人，在艾琳娜看来，最可怕的那个点非那台具有夜视功能的dv机莫属，因为在一个黑暗的场所里，只有dv机里面的画面才能让玩家看到现实的画面。
那台dv机还电量不稳，需要在精神病院里寻找电池来充电。试想一下，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手中的dv照出鬼魂的身影一步一步走来，肉眼看到的却是一团漆黑。而正当此时，屏幕却闪着红光，预示着电量不稳，这时候的玩家该有多惊恐。
想一想都让艾琳娜觉得很满意。
“唔，”威廉陷入沉思，似乎在思考有没有什么魔法可以制作出这样的效果。
据艾琳娜所知，最早的夜视仪器都要到20世纪了，科学的技术是解决不了了，只能走神学了。
“确实有可以在黑暗中清晰看见东西的魔法，”威廉说道，“毕竟我们经常在晚上出来吓人，但是能不能将这种魔法放在一个物品上，就不知道了，可能需要改进一下。”
有头绪就好，接着艾琳娜又确认了一些道具的使用，包括可以预示鬼魂来临的温度计、提供提示的通灵板……之类的，将这个鬼屋打造成了一个……现实版的恐怖游戏。
虽然恐怖程度可能无法比拟后世那些知名的鬼屋，但是艾琳娜觉得，越是恐怖的鬼屋，回头客肯定越少，如果赚不了回头客的钱，他们只能将自己的可怕名头打响，到全国知名甚至世界知名的地步，不断地吸引新鲜的游客，这就是为什么鬼屋总是依托着游乐园，因为单独分出来其实赚不到多少钱。
事实上，《鸦羽之宅》没有恐怖挑战的话，它肯定也只能赚一票的钱，没有办法说成为像《灰姑娘》那样的常青树。
因此，这座主打恐怖的鬼魂之屋，她打算加点游戏性上去。
“设计四个求生点，”艾琳娜在纸上写写画画，“每个求生点有一座时钟，游客需要拧紧这些时钟的发条，但是在触碰发条的时候，时钟就会敲响，吸引亡灵们的注意，直到游客将时钟发条拧紧。”
这是借鉴《黎明杀机》。
“有不同类型的亡灵，当亡灵靠近的时候，玩家的物品会有不同的反应。”艾琳娜思考道，“我们还需要一些冰块和壁炉来让玩家有手段引导这些亡灵。”
这是参考《恐鬼症》。
“唔，这三种好像有点难放在一起，”艾琳娜一边想一边说，“评个等级吧，按照可怕的程度。”
按照她的想法，类型亡灵最轻松，因为有各种手段来逃脱亡灵，时钟发条有些可怕，逃生应该是最可怕的，只有一个人，完全漆黑，全靠夜视dv，还要寻找电池。
不过，放在现实里，就不知道了，可能需要大家亲身体验一番才能区分开来。
“我们最好可以在万神节前邀请一些积极报名的观众先来体验，”艾琳娜提议道。
“时间有点紧，”威廉压力山大，“要忙碌的东西有点多。”
“先做第一个，或者第二个，”艾琳娜说道，“夜视魔法可以放到最后，重要的是白天的观光。”
威廉连连点头，记下了一大本厚本子的笔记，满载而归。
而另一边，幽灵俱乐部也得知了那栋闹鬼房屋开始有人进出的情况。
幽灵俱乐部以其专业的调查能力闻名，他们不仅深入探索各种鬼魂和闹鬼事件，还将其编纂成详尽的档案，甚至将这些经历撰写成书，受到了小众亡灵探险爱好者的热烈追捧。
由于威廉等亡灵在工作稳定之前，不时地出没于各个地方吓唬人，卢恩顿有闹鬼传言的地方简直数不胜数，然而，在幽灵俱乐部的眼中，这些大多不过是偶发的灵异现象。他们只将那些拥有深厚历史背景、确凿人证和固定位置的闹鬼地点纳入调查清单，而这样的地点，在卢恩顿也仅有寥寥二三十处。
所以，当一处空置的闹鬼房屋，突然有人出没其中，顿时就引起了这些成员们的注意。
“是的，”一位有人脉的成员确认道，“这栋屋子已经转让很久了，但是房主一直空置着，直到上周才有人运送一些木头进去。”
这个时代的装修材料大多是木材、石头、石膏等天然材料，没有甲醛。
“他们想干什么呢？”成员们纷纷猜测，“这栋房屋里的亡灵非常凶恶，他们如果贸然惊动，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关于亡灵凶恶的传闻，主要来源于周边居民的口述和少数探险者的亲身经历。有些探险者曾在这栋房屋中过夜，结果感到浑身不适，周身发冷，甚至回来后直接病倒，这无疑为亡灵的凶恶增添了确凿的证据。
虽然有部分成员认为他们只是在其中居住时没有带被子，以至于夜半降温时冻到感冒。
“据看守人所说，”神通广大的成员揭露道，“他们打算将其改造成一座恐怖屋子，就是，类似鬼魂之旅那样，吸引别人来参观的屋子。”
“这不会让那些亡灵生气吧？”成员窃窃私语。
“它们或许会感觉像回家一样？”
“总而言之，”一位成员总结道，“我们最好去联络一下那栋屋子的亡灵，看他们允不允许那些人在房子里改造，不然我担心他们会出什么意外。”
听起来神神叨叨的，但这就是幽灵俱乐部的日常写照。
这些探险者们行动力十足，第二日便集结了几位俱乐部成员，怀着对未知的好奇，前往那栋传说中的闹鬼房子。看守人在得知他们的来意后，虽然早已见怪不怪，但仍旧严肃地表示，自己无权放他们进入。
“以前这房子空置时，我还可以做主让你们进去探险，毕竟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们进去后还会帮忙打扫。”看守人解释道，“但现在不同了，房子即将被利用起来，我作为看守人，必须尽到自己的职责。”
“那我们该怎么办？”探险者们面面相觑，显得有些无奈。
“如果你们不急的话，”看守人建议道，“不妨去对面的咖啡馆喝杯咖啡？主管先生一会儿就会来监工，到时候你们再问问他吧。”
几位探险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依照看守人的建议，在对面咖啡馆等待，咖啡馆的店员也是熟人，他们打听过几次闹鬼传闻，也能说上话。
“所以，”探险者们一边将零钱放在柜台上，一边与店员搭讪，“那边真的要被利用起来了吗？听说要改造成一个恐怖屋子？”
“没错，”店员一边擦着杯子一边回答，“之前听客人们说，那位时常出现的主管，其实就是鬼魂之旅的一名演员，还是一位很有名气的演员呢，不少客人都认出来了。”
由鬼魂之旅的成员来打造恐怖屋子，这个消息的可信度似乎又上升了呢。
等了一会儿之后，一直盯着外面的探险者便看到一名胖胖的先生，和一位瘦高的男士，进入了那栋房子之中，立马喊同伴们起身跟了过去，在看守人的介绍下，和这两位先生说明自己的来意。
“你是说，”威廉emmmm了一声，“你们想进入这栋房子，和其中的亡灵沟通？防止我们和里面的亡灵……起冲突？”
“是的，”探险者生怕他们不相信，连忙解释道，“你们看过《鸦羽之宅》吧？住进鬼屋的那一家人，正因为没有与其中的亡灵沟通，才造成了那么惨烈的后果。”
威廉看他们的眼神更加奇怪了，“啊这……”
可不是，那《鸦羽之宅》的亡灵还是他扮演的。
“我们是义务劳动，免费的，”生怕几人认为自己是骗子，探险者们连忙拿出证据，“这是我们俱乐部的证明。”
威廉抱着“不理解但尊重”的心态，迟疑了片刻，和胖老板交换一个眼神，便道，“当然，如果你们确定这里有鬼魂的话。”
“当然！”得到允许的探险者们自信满满地掏出自己的通灵板，“只要用这个，就能和亡灵们对话了。”
威廉神色复杂。
怎么说呢，这很难评，祝你成功吧。

第136章 读者震惊
“所以, 他们和‘鬼魂’沟通，”听到今天威廉的转述，化身艾伦的艾琳娜好奇问道, “得到了什么结果？”
威廉笑而不语, “我想了想，如果他们碰到一些真的幽灵，应该对宣传我们的屋子有好处，我就临时喊几个同事去吓唬了一下他们。”
艾琳娜默默为那几个可怜的探险者点了根蜡。
“总之, 当他们离开的时候，”威廉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应该对这里有鬼魂深信不疑了。”
“干得漂亮，”艾琳娜当即承诺道，“给你涨工资！”
在胖老板和威廉、尤其是那群亡灵们的魔法努力下，加上艾琳娜的加急钞能力, 这栋屋子的装修很快就显得有模有样了。
艾琳娜同时还在推进着亡灵游行（百鬼夜行）和亡灵市集的活动计划, 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就连爱德华都过来帮忙跑手续和联络一些小商贩，他也对艾琳娜提出了一些很有用的建议, “集市应该设置在开放的地方，我们的音乐厅入口太小了, 我想, 我们可以把那个水果集市利用起来。”
考文特花园的水果市场只在白天开放，晚上的广场是一片空地, 如果想要做一个亡灵的集市, 这里无疑是最好的地点，“至于音乐厅, 可以办成万神节专场表演，”爱德华分担着工作，“很多音乐厅都会在万神节晚上演奏《鬼舞曲》、朗诵恐怖故事，我听说坎特音乐厅会在那天有专门的魔术表演。”
坎特音乐厅离考文特花园很远，在威斯敏斯区，中间还要跨越卢恩顿桥，坐马车都要两个小时，所以，一旦观众在万神节选择去坎特音乐厅，就不可能回来考文特花园观看表演，对观众们来说，这就是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
在双方紧锣密鼓——主要是艾琳娜紧锣密鼓，毕竟坎特音乐厅的魔术都是现成的——的筹备中，一些业内人士也听到了风声。
“真的吗？”埃文斯问着自己的助理，“那位侦探先生真的这么说？”
是的，埃文斯音乐厅已经与私人侦探先生达成了紧密的合作关系，每每欢乐之家有什么新的动向，这位侦探先生都会及时透露一些给他们，再根据经理们的意愿制定价格，有时候，埃文斯都要以为这位侦探先生是欢乐之家工作人员了，不过面对新消息的诱惑，他确实也难以抗拒。
毕竟上次的《鸦羽之宅》，就让他见识到了侦探的能力。
“是的，”他的助理说道，“欢乐之家在筹备大活动，据说会和鬼魂之旅达成合作，甚至他们还申请了万神节当天考文特花园广场的使用权，以及，还在寻找一些小商贩。”
“他的消息真灵通啊，”埃文斯感叹道，“不过，小商贩？难道他们还要在那片广场开一个集市吗？”
这个结论看似显而易见，但埃文斯却有些难以置信。毕竟，欢乐之家音乐厅一直以其精彩的表演而闻名，戏剧更是他们的招牌。突然转型去卖货，这确实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其实，欢乐之家的‘周边’商品一直都很受欢迎。”助理轻声提醒道，“每当观众们欣赏完一场戏剧后，总会迫不及待地购买一些纪念品。”
“但那是在戏剧演出结束后，”埃文斯坚持己见，“如果他们在集市上卖那些周边商品，我觉得效果肯定大不如前。”
助理摇摇头说，“我觉得最好还是行得通吧，坎特音乐厅据说已经准备在报纸上为万神节专场魔术表演预热了，欢乐之家如果能吸引一些观众，我们还能喝点汤呢。”
这确实是务实的选择，要是让坎特音乐厅把观众都吸引走了，他们的生意就更不用提了。
“也是，”埃文斯哀叹道，“之前欢乐之家没来的时候，每次万神节都是坎特音乐厅的主场，这次也该换换风头了。”
尽管往年考文特花园的剧院也非常努力，但他们只会拿出一些有着幽灵出场的戏剧出来表演，比起花样百出的坎特音乐厅，就如同放一晚上电影，和看一晚春晚（精彩版）的对比，大家自然会喜欢看更多节目，而不是一直单调的戏剧。
让剧院去向音乐厅学习就更不可能了。
而在万神节计划有条不紊推进的时候，新的《女士月刊》也上市了，这一期的封面上印着一行“《海伦》完结”的大字，让所有读者都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个故事完结的消息。
“《海伦》真的完结了？”南希，这位故事的忠实粉丝，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叹，“它陪伴了我这么长的时间，如今落幕，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海伦》完结了？”而《女士月刊》的竞争对手们，则是松了口气，“太好了，终于完结了，我倒要看看下一期《女士月刊》的销量会掉到哪里。”
尽管下一期的销量仍充满未知，但这一期在《海伦》完结的助力下，销量却实现了惊人的飞跃，一跃而上，登上了本月畅销榜的前列。
威尔，这位同样关注着《海伦》的作者，回到家中，手中捧着新一期的《女士月刊》，轻啜一口茶水，感慨道：“《海伦》这么快就完结了，而我的《家族之谜》才刚刚开始四分之一，她的速度真是令人望尘莫及。”
“这个故事刊幅比较短吧？”他的妹妹兼助理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最后一期说的什么？能不能让我先看看？”
“我看看，”威尔斯沉浸在阅读的世界里，一张又一张地翻开这本杂志。
当他看到男主角欲言又止，仿佛想要坦白什么秘密的时候，他的心不禁悬了起来。身为作者的敏锐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故事必将充满波折。而看到海伦羞涩地做着被求婚的心理准备，心都悬在嗓子眼了，“你小子最好是真的求婚，”他狠狠地道。
但，就如同他所想的一样，男主角揭露了自己家族的秘密，海伦先是对自己的自以为是感到羞愧——“哦，可怜的海伦，这不是你的错！都怪那个谁！”——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懵了，她无助地逃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威尔斯。
“啊？吸血鬼？”威尔斯震惊地坐直了身子，他甚至翻回到前面的杂志内容对照，试图寻找更多的线索。他恍然大悟道：“难怪呢，男主角对爱人的克制，以及时不时流露出的饮血冲动，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么看来，前面的剧情似乎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这个设计……难道是曾经的‘吸血怪物’带给作者的灵感吗？”威尔斯翻到最先提到莱茵贵族传言的故事片段，“确实，我就知道这个传言不是凭空出现的。”
原本，“吸血鬼”这个设定就透着股恐怖和血腥，人本来就是食物链的顶端，完全没有天敌的存在，这时候突然加上一个以人血为食的种族，一下子，就好像在人的食物链上又加了个天敌，这种概念本身就足以引发恐惧。
然而，由于前面的爱情铺垫得太顺理成章了，以至于男主角仿佛一个恋爱脑般——据说这位男主角已经成为无数女孩心中的理想丈夫人选，虽然威尔斯十分瞧不起这种心里只有爱情的男孩，一点都没有男士的勇气和魄力，但不得不承认，这种设定确实能吸引到如他妹妹那样的、涉世未深的少女。
——这显得原本自带恐怖和阴森的吸血种族设定，一下子就被冲淡了许多，不但没能让威尔斯害怕这种吸血种族，反而有些好奇这位吸血鬼的恋爱脑是怎么养成的，它们是如何在人类社会生活的，有没有什么弱点，而且看起来，他们这个种族还挺有秩序的，仿佛和贵族一样。
“哇哦，”在威尔斯思考的时候，他的妹妹已经悄悄走到他后面，看完了这一页的剧情，“这种跨越种族的禁忌爱情，真是太浪漫了！”
的确，这年头的爱情故事大多是正直、勇敢和忠诚的绅士或者骑士，或许有些千篇一律，但这正是他们受欢迎的证明。哪怕是在童话故事里，和怪物谈恋爱的公主，怪物也会变回成人类，哪有这么明目张胆直接和吸血怪物谈恋爱的著作。
威尔斯看着妹妹急切地翻开一页，继续往下看，不由得担心起她的恋爱观，虽然这个世界毋庸置疑地没有什么吸血鬼，但是……和这种怪物产生的爱情不应该让人感到向往吧？
即便是《海伦》的读者，他也完全无法站在女性的角度来看待这个故事，在他看来，得知对方是怪物之后，海伦肯定会离他远远的，哪怕他们曾经对彼此心动过。
不过他确实也能理解这种故事的吸引力，打破了之前固有的爱情模式，挑战了整个社会的禁忌和界限，对年轻的少女们来说，这种爱情似乎代表了一种超越常规的、冒险般的浪漫，是他们日常生活中永远都不可能体验到的。
所谓的爱情故事，不就是一种逃离现实、追求理想的方式吗？即使这个理想是多么不切实际。
“我决定修改我的未来丈夫人选，”就在他深入思考的时候，他的妹妹打断了他的想法，“我之前觉得哭泣是软弱的表现，但我现在觉得，一个会因误会而独自落泪的丈夫，也别有一番魅力呢！”
威尔斯目瞪口呆，他的目光定在男主角因为误会海伦的不愿意，而独自落泪的文字，露出一副“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

第137章 文学沙龙
尽管威尔斯极力劝阻自己妹妹打消所谓“会哭的男孩最好命”的想法, 但是限于他的能力——《海伦》是他看的唯一一本爱情故事——根本拿不出一个强有力的例子来说服妹妹，甚至手上的《女士月刊》都被妹妹薅走了。
“老实说，”威尔斯对自己的文学经纪人朋友吐槽道, “我真想不通, 一个哭唧唧的男人，为什么会吸引我妹妹那钢铁一样的姑娘。”
“哈哈哈哈，”他的朋友哈哈大笑，“女士们的想法总是那么让人捉摸不透。”
这位文学经纪人朋友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专业人士, 他虽曾是作家，但更偏爱与人交往。他积极加入各类文学俱乐部，与众多出版商建立联系，频繁出席文学沙龙，他的工作便是为那些尚不知名的作者和出版商搭建桥梁。这项工作需要他具备敏锐的洞察力，因为一旦他推荐的作者被出版商拒绝，他可能会同时失去两边的信任。
而他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足以证明他的眼力, 威尔斯作为一名算是知名的作者, 有一些作品都是在他的帮助下和出版商洽谈稿酬和版税，与他的交情也不错。
“不过, 你还真是走眼了，”这位已经发福的经纪人朋友捧着肚子笑道, “我听说已经有许多出版商在寻求这本书籍的出版了。”
出版商想要一本能够盈利的稿子也不容易, 除了收一些自告奋勇的作者投稿，也就只能靠俱乐部、文学沙龙淘金, 以及关注报纸和杂志上的投稿了。
事实上, 像《海伦》这样在杂志连载时就显现出优秀销量的著作，按理来说, 应该早就有出版商去洽谈合作了，只不过编辑部那边将作者的地址瞒得死死的，说完结之后再定，让他们都没有渠道去接触这位作者。
“可以想像，它的销量表现得那么好，”威尔斯感叹道，“我有一种预感，恐怕这种软弱的男主角会成为卢恩顿的新潮流了。”
“和软弱还是有区别的，”朋友摸摸下巴上的胡须道，“这部作品我也在看，其实男主角一直表现得非常有勇气又冷静，唔，即便有一些脆弱，但这小小的缺陷更增加了他的魅力，让他显得更加生动、更像一个活人，对了，兰姆似乎决定在下一期的文学沙龙上讨论角色的塑造方法，主讲的正是这部《海伦》呢。”
兰姆和他的妹妹在家里主持过一系列的文学沙龙，吸引了许多浪漫主义的作家和诗人，其中不乏知名人物，而这本《海伦》尽管乍一看“真假千金”有些现实主义，但吸血鬼的设定，就属于浪漫主义的结合了，也难怪他们会选择《海伦》。
“我记得，好像之前他们就讨论过《海伦》的真假千金？”威尔斯翻出从前的记忆。
“那是荷兰宫的文学沙龙，”他的朋友如数家珍，“是的，之前有一次聚会探讨过，这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既涉及到‘我是谁？’的身份归属问题，又揭示了阶级和社会地位的冲突，还提供了大量的伦理道德困境，充满了情感张力和戏剧性，加上其对家庭和人际关系的探讨……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个具有广泛吸引力的情节设计。”
“当然，我知道后面很多作品也写了这种情节，”包括面前的威尔斯，朋友笑呵呵地道，“不过海伦将这种剧情设计得更加……尖锐了，在这种两极的讨论中，能够碰撞出更多的火花。”
“确实，”威尔斯不禁点头道，“看来，我还是要多参加一些这样的聚会啊。”
尽管他平时也会去俱乐部里参加作者们的聚会，但那里的氛围都较为随意，更多是分享自己的创作心得，或者探讨新的文学流行趋势，像是朋友聚会一般，文学沙龙就显得更为正式一些。
“话说……”经纪人朋友话题一转，“海伦的纸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上市，我之前就听说过，这一期的纸娃娃会有一张独一无二的SSR卡牌，用的甚至是真正的黄金来制作，老实说，我真想看看那黄金制作的卡牌长什么样子。”
“黄金……制作的卡牌？？？”威尔斯瞪大眼睛，“这真是大手笔啊！光是一张卡牌的价格，都要好几十镑了吧？”
他想到自己那也喜欢收集卡牌的妹妹，不由露出一脸苦相。
艾琳娜万万没想到“黄金颜料”的卡牌会一传十十传百，变成“黄金制作”的卡牌，她此时正在整理手上的纸娃娃，在珍妮特、伊丽莎白、苏珊老师和俱乐部同类们的赶工制作后，在《海伦》完结上市的这一天，纸娃娃的图样也全部画完了。
因为数量实在太多，为了争取印刷的时间，艾琳娜是打包成一批一批地寄给印刷厂打板印制，所以，当最后一批完成之后，之前的都陆陆续续印刷出来了。
她现在收到的样品，就是早已寄过去的SSR卡牌。
也不知道印刷厂的主管掉了多少根头发，反正在艾琳娜看来，即便在线条、用色上比不上原画，但印刷的细节处理极其精细，卡牌上的裙子褶皱和轻纱的透明感都清晰可见，因为金箔的贡献，整张卡显得熠熠生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就是那种SSR吗？”丽兹捂住自己的眼睛，夸张地道，“我要被这张卡牌闪瞎了。”
“真是大手笔，”珍妮特感叹道，“这一整条裙子，都是真正的金子吗？”
“唔，是金箔，”艾琳娜将卡牌收进卡册里放好，递给姐妹们欣赏，“这张卡确实不便宜。”
这年头的金箔价格十分昂贵，就卡牌上用的数量，可能光是成本都要1镑左右了，跟其他卡牌的成本相比，简直就是天价。不过鉴于它的概率确实太低，这个成本还是可以接受的。
珍妮特和丽兹轮流隔着卡册欣赏过这张卡牌之后，就让艾琳娜赶紧收起来了，她们真担心一不小心将它弄掉了，或者给上面增加了瑕疵，损害了它原本的价值。
其他的卡牌，艾琳娜都可以要多两份送给姐妹们，但由于每一张SSR都有自己的编号，已经算是一种限量的商品，可想而知，人们一定会尝试打探每张编号的卡牌花落谁家，这个时候走后门就显得不太公平了。
姐妹们也表示能够理解，之前的SR被炒到天上的价格已经给了她们一些不小的震撼，更不用提这张SSR了，可想而知，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将卡牌收起来，艾琳娜继续着自己的万神节计划，离t10月底的万神节已经不到一个月了，即便亡灵集市和鬼屋尚未弄好，她也必须先给报纸们投稿预热一波，不然等观众们买好了坎特音乐厅的表演票，再通知就来不及了。
“尊敬的绅士们与女士们，即将来临的万神节将迎来一场非同寻常的“亡灵集市”，在此您将发现各类精彩纷呈的亡灵商人……”珍妮特在艾琳娜的允许下凑近了看她写的“广告词”，不由得诧异地问道，“啊？这种集市真的会有人去吗？”
丽兹当即举起手来，“我要去！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
“……还将举行一场隆重的亡灵游行！届时，亡灵们将在市集上盛装出席，这将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视觉盛宴……”珍妮特一边读一边也有些心动起来，“万神节的亡灵游行，听起来确实很应景的样子。”
“长辈们会允许我们去吗？”伊丽莎白担心地道，“不过，怎么是艾尔你在写宣传词？”
“是一位朋友让我帮忙，”艾琳娜眨巴眨巴眼睛，狡辩道。
想了想自己瞒着姐妹们的事情，她不禁有些心虚，转移话题道，“我想，如果有爱德华陪着一起去，应该还好吧？弗朗西斯和亚瑟先生没准也会感兴趣呢？”
兴致勃勃的伊丽莎白立马去找爱德华，她扑了个空，爱德华这个大忙人为了集市和音乐厅的特别演出忙得不可开交，整天早出晚归，自然逮不到人。
不过弗朗西斯和亚瑟都在，作为创作者，书房就是他们的根据地，听到这个万神节的活动之后，亚瑟还没说什么，弗朗西斯就率先同意了，“当然！这种新鲜的事情怎么少得了我们！”
按理来说，和外男一起外出是有所不便的，不过，只要有亲兄弟一起陪同，就不是什么事情，丽兹便开始翘首以盼地等着爱德华回来，甚至还在给回归律师事务所的约翰写信，问他要不要一起。
晚归的爱德华还能有什么选择呢？作为负责人，他自然也得出场，不过在看到幸灾乐祸偷笑的艾琳娜后，他不禁恨恨地捏了两把妹妹的小脸蛋，才算解气。
“亡灵集市的一些恶作剧玩具定好了，”爱德华向自己的顶头上司艾琳娜汇报工作。
所谓恶作剧玩具，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一些成品，比如仿制的虫子、会喷水的花朵、橡胶做的假老鼠……他们需要的只是在外表加上一些亡灵的包装，让它们更符合万神节的气质，毕竟集市嘛，肯定要有一些商品的。
“如果能再来一些食物就好了，”艾琳娜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哥哥，仿佛在看一位圣诞老人。
“你就忙死你哥吧，”爱德华皮笑肉不笑地狠狠揉着艾琳娜的小脑袋，不过也没有把话说死，想在集市上邀请一些卖吃食的小商贩并不难，他只是想抱怨自家妹妹给自己增加了额外的工作负担。
“注意审核啊，”艾琳娜解救自己被揉乱的头发抗议道，现在的食物安全问题到处都是，她真怕亡灵集市上吃死人了，到时候就变成真正的“亡灵集市”了，她可不想成为地狱笑话的主角。

第138章 扮演服装的选择
“万神节的特别活动？”这天, 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报纸的欧文，在熟悉的报纸上看到了熟悉的名字，不由得停了下来, 仔细阅读, “万神节那么早就开始预热了吗？”
在他的印象里，大概会在节日前的一到两周，报纸上才开始预热这些活动，商店会开始售卖各种糖果和面具, 社区的中心将各自举行派对，教堂也开始举办各种万圣节主题的活动，比如说讲鬼故事比赛或者南瓜雕刻大赛，到了那个时候，大街小巷都会挂上万神节的标牌和手写海报，现在算算，离万神节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呢。
“欢乐之家音乐厅……亡灵集市……鬼魂之旅……恐怖屋子……”眼看着这则广告上令人眼花缭乱的介绍, 欧文不免有些心动, “万神节出去玩好像也很有趣。”
从前他们家里都会在家中举行小型的聚会, 分享食物和鬼故事，有时候也会去社区中心参加那些派对, 虽然那些派对上有化妆舞会、魔术、小游戏和鬼故事，但它们的最终目的其实是相亲。
或者说, 试图借助这个节日, 来预测自己的未来伴侣，欧文就曾经玩过“三个勺子”的游戏, 其实是三个碗, 两个碗分别装满清水和脏水，第三个是空的, 这三个碗会放在壁炉边上，他被蒙上眼睛，领到碗前，将手指伸入其中一个碗里，这个仪式将进行三次，手必须浸入同一个碗中两次，才足够准确。
他的手指两次碰到了空碗，这表示，他终生都将过着单身的生活，他的哥哥伸进了脏水里，则将会娶一位寡妇为妻子。
老实说，他都不知道兄弟两谁的命运更可怜。不过他清楚地记得，他的母亲脸一下子变白的画面，从此以后，再也没让他们碰过这种游戏。
虽然离谱，但是好笑，就是欧文对万神节的最大印象。
“母亲，万神节我们要不要去这个活动？”欧文询问他同一张桌子上的母亲大人，“听起来比在家里讲鬼故事有趣多了。是你喜欢的欢乐之家举办的……大概。”
“会不会很可怕？”他的母亲听到欢乐之家这个名字，果然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不决，“我听说那个镀金挑战，是叫这个名字吧？似乎都没有人敢挑战过。”
“不会的！”欧文一边翻报纸一边确认道，“有一个新开的恐怖屋子似乎有些可怕，但是它白天是观光路线，我想应该还好，你看，上面有现成的日程表。”
早上10点到下午5点，每个整点都会有一场观光讲解，如果错过了时间，需要等待下一个整点，晚上6点，亡灵集市和欢乐之家音乐厅派对开幕，8点半亡灵开始游行，从亡灵集市游至音乐厅，9点，音乐厅的特别演出开始。
整一个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当然，如果对夜晚的恐怖屋子节目有兴趣，也可以在晚上8点到12点的时间里去报名夜间活动，每半小时一场，甚至还按照恐怖程度给三个活动进行评级。
遗憾的是，最可怕的两个活动都没有开放，只有一个“探灵”的项目。
“特别演出会是什么？”母亲依然有些忐忑，将报纸翻来覆去，试图从不为人知的角落翻出这个演出的内容，“我怎么没找到？”
“肯定不会特别可怕的，”欧文想去，但家庭聚会缺席就不太好，于是极力劝着母亲，希望大家一起缺席，“毕竟，什么演出能比《鸦羽之宅》可怕呢？它既然没有说要上演这个戏剧，那应该不会太过恐怖。”
看自家母亲仍然犹豫，他立马道，“等会儿我去音乐厅打听一下这个特别演出是什么，或者，我们也可以放弃这个项目，去亡灵集市看看呢？”
“确实，”一边听着两人谈话的哥哥也出声附和道，“如果去音乐厅吃晚饭，正好我们可以不用准备万神节晚宴了。”
天知道万神节晚宴有多难吃。
而另一边的艾琳娜，则是和家人一起，去准备万神节晚宴的各种东西。
她们每年都会去参加社区举办的派对，尽管艾琳娜兄妹们已经期期艾艾地跟母亲表达，万神节当天想要出去玩的愿望。坎贝尔夫人犹豫了一下，在几人的热切期盼下，勉强同意下来，但是母亲仍然表示他们得在家里吃晚饭，因为难得家里有那么多客人，他们作为主人，必须要招待好客人。
虽然艾琳娜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提前那么久开始准备，好多万神节的专卖商品都还没开始出售呢。
“有些东西必须提前预定，”坎贝尔夫人深知其道，她早早地联系了她信赖的食材供应商，以确保在节日前夕不会因食材短缺而手忙脚乱。
事实上也是，由于家家户户都会为万神节晚宴购买相同的食材，提前准备变得尤为重要。
“除了主食，我们还需要购买足够的面粉、鸡蛋和糖，”一起跟来的主厨如数家珍，“苹果、坚果、麦芽酒。”
这是为了烤“万神节哑巴蛋糕”。
哑巴蛋糕和普通蛋糕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整个制作蛋糕的过程中，都不能说一句话，在蛋糕倒进锅里的时候，已婚的女士将会在不被人注意的情况下，往里面藏一枚戒指、一枚硬币和一枚纽扣，这款蛋糕专为未婚人士而准备，按照她们的数量，切成相应的等份，而她们在吃的时候，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吃到戒指的最先结婚，吃到硬币预示着财富，吃到纽扣的，将过上幸福的单身生活。艾琳娜在去年吃到了硬币，珍妮特则是戒指，爱德华吃到了纽扣。可怜的爱德华，要注定单身了。
对于这个结果，坎贝尔夫人很看得开，表示这个蛋糕只管一年，第二年的效果会覆盖上一年的，也就是说，如果今年爱德华吃到了纽扣以外的小物件，他就不用单身了。
不过，考虑到今年多了那么多客人，他吃不到的概率也大大上升了。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坎贝尔夫人问向自己的两个女儿。
“衣服！”珍妮特毫不犹豫地回答，“今年艾尔和我都长高了。”
不管去哪个派对，都需要一套适合的服饰，这种服饰并不是日常时候穿的衣裙，而是类似于角色扮演的装束，她们去年扮演的是蝙蝠，头上戴着老鼠耳朵，斗篷用黑色的丝绸和藤条做出如蝙蝠翅膀一样的形状。
这个时候，就完全可以穿上黑色的衣裙了，这也是黑色衣裙除了葬礼外的另一个适用场合。
“当然，”坎贝尔夫人点头道，“看看客人们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订了吧。”
客人们当然是有时间的，只有一直忙着万神节的爱德华迟迟找不到空闲，最后，在坎贝尔夫人的警告下，他被迫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陪着家人和客人一起去裁缝店。
因为艾琳娜的极力推荐“克莱尔夫人说我们可以去订”——克莱尔夫人，麻烦你又背一下锅了——几人走进了沃思裁缝店。
坎贝尔夫人还半信半疑，就在店员的热情态度下相信了艾琳娜的说辞，她翻阅着裁缝店提供的万神节专用图册，听店员在一边讲解道，“最近来店里订做的，大多是这套白色衣裙，其次就是这两套经典的女巫裙，灰姑娘和仙女教母裙也颇受欢迎。”
“至于男士们的选择，还是老样子，大多喜欢扮演士兵和骑士，哦，有一款……吸血贵族？也颇受欢迎，”店员微笑着说，“唔，比较奇怪的一点是，还有一些男士扮演成木匠、学者甚至……”
还没等她说完，艾琳娜震惊得都咳嗽起来了。
我的老天鹅，这群人到底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去扮演一本口口小说里的人物的！！！你们是疯了吗！！！这是可以光天化日之下扮演的角色吗！！！
这和漫展上扮演明神亚贵有什么区别！！！
艾琳娜简直不敢想在派对上，两个伐木工人碰到会产生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
她需要一个比礼崩乐坏更严重的词！！！
“啊？艾尔？你没事吧？”珍妮特拍着她的背，店员适时地倒上一杯茶，艾琳娜摆摆手，已经平缓了下来，故作冷静地道，“我只是有些震惊，毕竟，还是很少见到有人扮演木匠的，”说到“木匠”，她都要咬牙切齿了。
“确实，”店员理解地点点头，“据说，他们扮演的是一本航海日记的角色呢。”
“什么航海日记？”难得有时间陪同的爱德华好奇地问道，“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艾琳娜皮笑肉不笑，想把自家哥哥的嘴堵上。
“而且航海日记，应该是扮演船长和海盗吧？”和他们一起行动的弗朗西斯摸了摸下巴思考道，“怎么会和木匠有关系？学者的话还差不多。”
艾琳娜：……
……求求你们别说了，我现在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家人们，谁懂啊？为什么定制衣服的是那群不要脸的读者，社死的却是我？

第139章 所谓潮流
虽然不明白这个所谓的航海日记为什么那么受欢迎, 但充满好奇心的弗朗西斯，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表示，他也想扮演那些冷门的角色。
“之前我在万神节扮演的都是一些历史人物, ”弗朗西斯振振有词, “偶尔也想尝试一下这种更有创意的服饰。”
……艾琳娜不敢想他穿着那些衣服，在街上碰到同样装束的男士们的场景。
“我想，”艾琳娜不得不立刻出声打消他的念头，为了不暴露自己了解那该死的航海日记, 她绞尽脑汁想理由道，“虽然那些衣服很有趣，但可能太过普通，不太适合万神节的气氛，要不，还是选一些更经典的角色吧？比如这个吸血贵族，就挺有趣的。”
“普通吗？”弗朗西斯翻阅着这画册上的男性服饰, “还好吧……这个士兵也不错, 奇怪, 他的扣子为什么全部扣起来了？他不觉得勒得慌吗？还是说，这是什么卢恩顿的潮流？艾琳娜, 你知道吗？”
艾琳娜深吸了口气，作为这种潮流的“缔造者”, 她谦虚地道, “没有这种潮流！”转头向站在旁边的耐心店员问道，“是吧？”
“唔, ”店员也迟疑着, 看了看艾琳娜的眼神，怂道, “我也不太清楚。”
亚瑟见状也劝道，“我也觉得，或许我们可以保持一致，一起扮演吸血贵族？我觉得这个应该更有创意。”
在两人的劝说下，弗朗西斯只好勉强同意了这个点子，还不忘嘀咕道，“其实我觉得扮演学者也很酷……”
就这样，三位男士很快确定了自己想要扮演的角色。
“我想扮演灰姑娘恶毒继姐！”伊丽莎白另辟蹊径，“上次在音乐厅看到她们的表演，我就觉得非常适合我。”
珍妮特连连摇头，“我可演不了恶毒继姐，”她思考了一会儿便道，“要不，我和爱德华一样，扮演吸血贵族？”
丽兹可怜巴巴地看向自己的亲姐姐和艾琳娜。
艾琳娜思考了一会儿，一边觉得恶毒继姐挺有趣的，另一边，又恶趣味地想本色扮演成吸血贵族，一时间竟做不了决定。
最终还是恶趣味占了上风，“那我也选吸血贵族！”
丽兹见没人支持，只好也倒戈道，“好吧，那我和你们一样。”
决定之后，他们便离开了沃思裁缝店。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爱德华忙于各种各样的活动筹备，胖老板也在井然有序地推进着恐怖屋子的事宜，印刷厂更是连夜开模印刷海伦的卡牌，时间很快过去，终于，在万神节前几天，他们都踩着截止日期完成了所有工作，胖老板还依照艾琳娜所说的，请了她和一小批鬼魂之旅的忠实粉丝，来体验这个恐怖屋子的观光路线和“探灵”项目。
在实际上去体验一番这个项目之后，艾琳娜提出了一些修改的建议，进行二次测试，终于让她满意了。
当万神节的脚步越来越近，街道两边的商铺橱窗里，陆陆续续摆满了南瓜灯和幽灵装饰，烛光透过精心雕刻的南瓜脸庞，投射出怪异的影子。橱窗外面还挂着蜘蛛网和蝙蝠，看起来非常阴森恐怖。街头小贩们叫卖着各种与万圣节相关的商品，从假面具到恶作剧玩具，吸引着来往的行人驻足观看。
报纸上也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预热公告，详细地列出了各个街区的庆祝活动，包括哪些街道会有特别的装饰，哪些地方会有教堂的比赛，哪些俱乐部会举办化妆舞会。鬼故事和怪谈传闻的含量也直线上升，已经不局限于以此著称的《斯特兰德报》了，就连一些大型的官方报纸，都在描述闹鬼的老宅、午夜的幽灵、雾夜中失踪的人们。
而如同《女士月刊》这样的时尚杂志，早已为读者们提供最新的万神节装扮建议，从服装到家里，作为《海伦》故事的大本营，它理所当然地极力鼓励人们扮演成吸血贵族，或是海伦的纸娃娃样式。
到了万神节当天，艾琳娜从清晨睡梦中醒来，叫醒了和她睡一间房的丽兹，当两人用女仆打来的水洗漱之后，各自换上晨礼服，走出房门，原本熟悉的家在短短的一晚上大变样了。
“天啦！”丽兹惊讶地打量着家里的布局，“我在乡下庄园上，大家都没有那么装饰过家里。”
“卢恩顿嘛，”艾琳娜也看着楼梯扶手上挂着的骷髅和骨头，“有很多地方可以买到这些装饰品，但是在乡下就太难了。”
至少品种没有那么齐全。
当她们来到餐厅，更是让人眼前一亮。旧纱布和假蜘蛛网覆盖在家具和书架上，仿佛家中已经被废弃了多年。桌上摆放着一些骷髅模型，墙上挂着白布制作的幽灵布偶。
“你们的早餐，”爱德华不紧不慢地示意道，在她们常坐的座位上，摆放着一碗南瓜粥，一个烤南瓜面包和一个新鲜苹果。餐桌上铺着黑色的桌布，配上橙色的餐巾，摆放着各种蜡烛和糖果，还有南瓜和枯枝花环装饰。
“居然还是万神节特供早餐，”丽兹坐下来，喝了口南瓜粥，他们庄园上可没有某个节日专门吃某种食物的习俗。
“母亲向来讲究这种仪式感，”爱德华微笑着道，“今天你们有什么计划？”
艾琳娜吃了一口面包，正要说话，便听到门铃响了，爱德华一边嘟囔着“谁那么早来拜访？”一边好奇地伸长脖子去，试图想看看是哪位客人。
来者是他们的熟客——克莱尔夫人。
“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早餐？”克莱尔夫人优雅地行了个礼，“我和艾尔约好今天去逛逛恐怖屋子，担心去得太迟需要排队，就提前来了。”
是的，艾琳娜准备实地去新开的恐怖屋子考察一番，鉴于那栋房子是克莱尔夫人的财产，她便写信约上对方一同前往。
爱德华一脑门的事，需要去音乐厅和集市上监督，只能目送她们离开，而丽兹确实缺乏去恐怖屋子的胆量，尽管她一直嚷嚷着要出门去逛。
两人坐上了马车，一路行驶到恐怖屋子前，出乎意料的是，这栋熟悉的房屋前面空荡荡的。
“你们来迟了，上一批客人刚进去不久，”门口的看守人——现在已经荣升为售票员——拿出一张登记表，“我可以先登记你们的名字，等到下一个整点再来，不过，过了时间可就不等了。”
“或许你们可以去那边的咖啡馆喝杯咖啡，”见她们留下了自己的名字，看守人推荐道，“还有一些客人和你们一样来迟了，或许你们将会是一个队伍的呢？”
艾琳娜从善如流地领着克莱尔夫人去往他强烈推荐的咖啡馆，克莱尔夫人望着这家咖啡馆外若有所思，虽然说早上8点到10点是咖啡馆的高峰期，不过这里确实显得比其他同行更加热闹的样子。
艾琳娜要了一杯黑咖啡。
克莱尔夫人看着这家咖啡馆里随意的骷髅装饰——和艾琳娜家里的装饰比起来，显得非常敷衍，似乎只想应个景——又尝了尝送来的咖啡，突然问道，“我觉得，我可以买下这家咖啡馆。”
艾琳娜：啊？
“是因为它在恐怖屋子对面吗？”艾琳娜敏锐地问。
“它完全可以做成一个恐怖主题的咖啡馆，”伯克利公爵恨其不争地道，“作为恐怖屋子的专用等待区域，但是它的老板居然没有察觉到这个商机，用的咖啡豆还那么劣质。”简而言之就是看别人分自己的钱很不开心。
咖啡馆是有不同的分类，如同俱乐部一样，在霍利维尔街上，赫尔曼先生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就是文学咖啡馆，它的顾客通常是作家、出版商或者读者们，会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志和书籍。
而这一家咖啡馆，就是很普通的，提供咖啡、茶、简单食物的传统咖啡馆。
“当然，”艾琳娜皮笑肉不笑，“你高兴就好。”
虽然她也挺有钱的了，不过看到这种动不动就买房子的架势，也非常仇富！
尽管两人坐在一个角落里，但是艾琳娜还是能依稀听到隔壁桌讨论恐怖屋子的对话，他们有五个人，正在争论是走白天的观光路线参观，还是参加晚上的探灵活动。
“探灵就是我们的老本行啊！”从这一句，艾琳娜就猜到他们或许是幽灵俱乐部的成员，“观光路线有什么刺激的？那应该更适合普通人，我们可是探险过好多鬼宅的……”
“那些鬼宅都没有碰到过幽灵啊，”另外的人反驳道，“据说这栋屋子，是真的有幽灵的。”
确实，这一点没错。
除了“专业的”探灵者们，在另一边，还有几位少年在宣扬自己的勇气。
“我可是观看过好几次《鸦羽之宅》，还去体验过鬼魂之旅的人！”他们信誓旦旦地放话道，“怎么可能会害怕这种……恐怖屋子！绝不可能！”
“但是你也没拿到镀银徽章啊？”他的损友们起哄道。
“我可是最接近镀银徽章的人了！”这位少年的声音低了下去，“至少，比你们这群只去看了一次就再也不去的胆小鬼好吧！”
而在艾琳娜听不到的更远一点的角落里，还有几位中年人士指着对面在谈论着什么。眼看着这个咖啡馆一大半都被排队想要体验恐怖屋的人占据，她不禁也考虑起买咖啡馆的可能性……
算了，她攒点积蓄不容易，这种事还是交给有钱人吧。

第140章 恐怖屋子
“到时间了！”同在咖啡馆和小伙伴们吹嘘的欧文, 眼尖地看到一批游客从对面房子里鱼贯而出，他们似乎表现得非常正常，丝毫没有什么被吓到的惨样, 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他猜是里面售卖的周边产品。
尽管他极力劝说母亲也加入到观光的队伍, 但谨慎的母亲表示，要让他先去看看是不是很可怕，所以欧文只能作为整个家庭的先锋，约上勇敢的小伙伴们一同前来。
“我们快过去, ”欧文急忙叫上伙伴们，眼见着大半个咖啡馆的客人都站了起来，他非常担心万一人满的话，就得等下一个整点了。
好在他们确实来得够早，这栋屋子能将他们全部装下，在看守人处确认自己的名字后，他便兴冲冲地和小伙伴们踏入了这扇“恐怖之门”。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 当他踏入前厅, 便感觉空气瞬间变冷, 仿佛温度骤降了好几度，四周的墙壁被厚重的黑色丝绒帷幕覆盖, 墙壁上悬挂着陈旧的肖像画。
“真是奇怪，”他的一位伙伴嘟囔道, “我眼花了吗？我刚才好像从眼角余光看到画像动了一下, 但正眼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话，欧文紧盯着墙上挂着的画像, 那是一副他在欢乐之家见过的白衣女子画像。不过, 他同样没看出什么花样，正待他盯得眼酸, 准备移开自己的视线时，那一刹那，他仿佛真的看到画像中女子的嘴角上扬了。
“你说得对，”他小声对小伙伴说，“它们确实怪怪的。”
正当他们打量着这个前厅的时候，一位身穿幽灵服饰的接待员飘着过来了，欧文敬畏地看着她的裙子——或许她在里面安装了轮子？
“欢迎来到我们的家，”这位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的接待员扯出一个礼貌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欧文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他还以为这里会继续沿用鬼魂之旅的孩子们呢。
“你是幽灵吗？”一位大胆的游客问道。
“我是幽灵吗？”接待员仿佛陷入了什么思维怪圈，开始反复地念叨着这一句，“我？幽灵？哈哈哈哈，我是幽灵？”
老实说，欧文已经有点想拔腿就跑了，这倒不是见到幽灵的恐惧，而是……面对一个疯子的害怕。不过想起报纸上的介绍，这栋建筑曾经被当作是疯人院，那么由一位疯掉的“幽灵”来导游，还挺应景的。
疯了一下的接待员在听到不知从哪传来的钟声后，突然变得正常起来，“我当然不是幽灵，”她的微笑仿佛画在脸上一样，生硬而又僵硬，“欢迎来到我们的家，接下来，我将为你们讲述这栋房子的故事。”
“在观光的过程中，你们或许会遇到一些意外，”接待员眨了眨眼睛说，“不过请放心，当钟声敲响，观光便告一段落。”
就如同普通的观光路线一样，接待员引领他们来到二楼的第一个房间，这里布置得如同手术室一样，摆放着各种手术器械，墙壁上挂满了解剖图和病理图片，图像中的人体器官被详细地标注出来，有些图像甚至显得扭曲和畸形，手术台的白色床单上沾满了血迹。
在接待员详细地讲述了一位外科医生一系列解剖病人的事迹后，欧文已经听得瑟瑟发抖，就在他们专注着聆听的时候，一位身穿黑色长外套的医生走了进来，他脸上甚至还有一串血痕，那外套上也满是血污，他看着这堆观光游客，不由得哈哈笑道，“这是给我带病人来了吗？”
接待员说明这是游客，但这位医生脾气并不好，从游客中挑选了一位少年，让他走出来，当自己的病人。
“啊？我？”不知道是不是正经流程，少年无助地看向其他游客，又看了看接待员，迟疑地走了出来。
医生让少年躺在手术台上，紧接着拉上了一道满是血污的白色帘子，在灯光的照射下，将手术台上的倒影看得一清二楚，只见这位医生拿起一把刀，狠狠地刺向手术台上的少年，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欧文站不住了，他想立刻冲进去查看那位少年的情况，但又怀疑这是观光的一部分，那少年的惨叫声越来越小，接待员默哀了一声，便驱赶着他们去下一个房间。
“他不会有事吧？”欧文胆战心惊地问自己的小伙伴。
“应该不会吧？”小伙伴也心惊胆战，“这不是观光路线吗？”
当他们来到另一个房间，刚才那个少年便跟了过来，他的肚子仿佛真的被开膛破肚了一样，露出五脏六腑，眼神涣散，灰暗的头歪向一边，像是一个真正的幽灵。
他默默地坠在队尾，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异常，直到原本最后面的女士总感觉有风在吹她的后颈和耳朵，当她忐忑地、小心翼翼地扭头往后看，才发现他的惨状，那尖叫声简直让整个队伍的游客都汗毛耸立，他们纷纷往后看，见刚才活蹦乱跳的游客变成了一只幽灵，顿时化身尖叫鸡，你拉我我拉你，拽着同伴连滚带爬、踉踉跄跄地跑出了队伍。
逃跑是有惯性的，看到有人跑了，剩下的游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本能地跟着一起逃离，很快，接待员身后就只有艾琳娜和克莱尔夫人还在原地站着。
为了不露馅，艾琳娜只好拉着克莱尔夫人拔腿就跑。
“这也是观光路线中的一部分吗？”克莱尔夫人——伯克利公爵眼见着她们跑到一个病房，藏在床铺后面，不由得小声问道。
“如果逃跑的人比较少的话，”艾琳娜小声解释道，“就让别的鬼魂去抓逃跑的游客，然后另一边进行下一个房间的介绍。”
相当于分成了两部分。
“在原本的计划里，两者是同时进行的。”艾琳娜解释道，“亡灵们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游客，带回来继续参观。”
伯克利沉思道，“那我们是不是给他们增加了工作量？”
“还好吧，”艾琳娜耸了耸肩，“大不了，等他们来找的时候我们主动出来。”
另一边，欧文不知道自己被小伙伴拉到了哪里，他们躲进一个陌生的房间，见床铺下方是空的，便忙不迭地藏到了床下——比起艾琳娜两人藏在床后面自然要隐蔽很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女士们的裙子真的塞不进去。
不得不说，哪怕在白天，这种躲藏都格外让人害怕，欧文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陷阱了。
“没事，”小伙伴自己安慰自己，“我听说，鬼魂是不能弯腰的，所以他们肯定找不到藏在床下的我们。”
而就在这时，他们同时听到了房间外的脚步声，那脚步时轻时重，一跳一跳的，越来越近，似乎知道这个房间有人似的，停在了房门外面。
欧文屏住呼吸。
那脚步声停了一会儿，便逐渐远去，正当欧文松了口气的时候，那脚步声突然在室内响了起来。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闭紧了双眼，只能凭借着听觉去感受那脚步一圈又一圈地绕着床边打转，伴随着时不时传来的“嘻嘻”笑声，仿佛是在捉弄他一般。
又是一阵安静，欧文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从床底向外望去，便看到一个可怕的孩子脑袋，头朝下，纯黑的瞳孔直盯盯地看着他们，见他看到了自己，扯出一个笑来“嘻嘻”。
欧文短促地惊叫了一声，脑袋嗡嗡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又两个，”当亡灵将晕倒的游客送到前台，接待员摇摇头道，“看来他们的心理素质有待加强啊。”
“我们是不是太偷懒了？”另一位亡灵思考道，“按规定来说，这种吓唬方式，是用在晚上的活动来着。”
“反正他们胆子那么小，晚上估计也不敢来。”接待员振振有词地反驳，“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用了同一种方式？”
“我们这是给他们完美的观光体验，”亡灵们立马附和道，为了薅人类的恐惧可谓是手段尽出。
晕倒的欧文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这臭味立马将他惊醒过来，看到皮笑肉不笑的接待员，甚至还感到一丝亲切，紧接着，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我要投诉！你们这个观光路线太恐怖了！和你们的宣传完全不符！”
接待员微笑着道，“我们是恐怖屋子的观光路线，自然会有一点可怕。”
“而且，”接待员叹气道，“我们的观光路线其实并不可怕的，亡灵们不会主动伤害大家，主要是游客们四散逃走，我们的工作人员寻找的时候，可能有些不到位的地方。”
欧文看着又一位被抬回来的游客：……不到位？
很快，在亡灵们的精确查找中，所有游客都被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找到了，效率非常之高。接待员露出微笑，“既然大家重新聚在了一起，那我们继续今天的观光吧。”
欧文：眼前一黑。

第141章 SSR！
欧文已经不记得自己怎么从这栋屋子里出来的事情了, 他从中学到的最深刻的教训便是——在观光途中无论有多害怕，都不能逃跑。
一旦逃跑，惊吓程度就会凭空上抬一个level, 不仅会与同行游客们失去联系, 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更有可能在惊慌失措的躲藏中被无形的鬼魂吓得魂飞魄散。
同他一样，游客们都铭记了这一点。因此在后续的“观光”中，无论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鬼魂如何试图恐吓他们, 他们都能紧紧攥住对方的手臂，尽管身体在颤抖，但双脚却如同生了根一般，坚定不移地站立在原地。
最终，本次观光的游客们达成了全员留存，没有一位游客被吓跑的丰功伟绩！
“本次探险之旅就此告一段落。”从地下室走出的欧文听到这句话，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心中的重压瞬间消散, “终于, 结束了。”
不过，接待员并没有让他们离开, 而是领着他们来到一个满是各种商品的房间，乍一看过去让人眼花缭乱。
束缚衣、药物瓶、印有“圣托马斯医院”标志的病人制服, 以及那带有编号的囚犯服饰——这些别具一格的周边商品, 真的会有人愿意购买吗？欧文实在难以想象这些物品能用在哪里——仿制的牢房钥匙、装饰用的假手铐、囚犯编号牌、铁链手链……更有甚者，还有模仿血袋设计的饮料和眼球形状的糖果。
尽管只用了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筹备, 但很多商品胖老板在自己的黑马旅馆就有售卖过, 这会儿一看，倒挺像模像样的。
虽然欧文一直在心里吐槽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没什么用, 但他还是购买了好几个有趣的小玩意，当他看到同伴买下一个写着“贝德莱姆疯人院”的手提袋，不禁眼神复杂地看向对方，“你买它干什么？”
同伴笑着回答：“我想，如果我带着这个袋子出去，大家看到这个，肯定以为我是从疯人院逃出来的，那他们就不敢轻易招惹我了。”
欧文听后，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竟也被这个想法所吸引，内心有些动摇。
“这些病人制服在今天穿正好合适。”同伴又指着那几件宽松的成衣说道，“说不定是万神节的特别推荐呢。”
欧文原本没打算买，但是听到“万神节特供”，他又有些心动了，“你真该去应聘他们的售货员。”
最后，他和上一批游客一样，提着大包小包离开了这栋可怕的房子。当他们离开的时候，又一批新的游客正在进场，见他们面色如常，立马窃窃私语道，“看来这个恐怖屋子并不可怕。”
“他们看起来都没被吓到。”
“嘿！”一位开朗的少年喊了一声，“有什么忠告能给予我们吗？这里面可怕吗？”
欧文脚步迟疑了一会儿，转头郑重其事地回答道，“千万别逃跑，无论遇到什么，千万不要逃跑！”
一边看到这幅场景的艾琳娜突然有了灵感，笑了一声，小声道，“简直像是什么规则怪谈一样。”在克莱尔夫人不解的目光下，她念叨道，“如果您听到有人在您身后呼吸，请勿回头。继续前行并且无视这个声音，无论遇到什么状况，都不能脱离队伍……”
艾琳娜决定，待她回到家中，便着手撰写一份【恐怖屋游玩指南】，将其放置在前厅的接待台上，供游客们参考。或许，她还可以将其印刷成精美的手册，作为恐怖屋的特色商品，让游客们选购留念。
当他们乘坐回程的马车，经过缪斯神庙书店旁边的海伦专卖店时，艾琳娜好奇地看着那排着长队的店铺，对哦，为了联动万神节，最后一期的海伦纸娃娃同样选择今天售卖。
对苦等已久的收集者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非常棒的消息，尤其是，这一期纸娃娃已经推迟了两个月。
“大家都想拆到那张传说中的SSR，”专卖店的售卖员向自己的顶头上司老板汇报道，“但是已经拆了很多份纸娃娃了，连那张联动女鬼卡牌都拆到了两张，SSR却迟迟不见踪迹。”
詹姆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眼睛还看向那正在拆卡的客人们，“女鬼卡牌有收购到吗？”
“可能是和今天的节日比较应景，”售卖员解释道，“所以就算他们嘴上说着不吉利，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将卡牌留下来收藏，并不准备转卖出去。”
詹姆斯略感惊讶，随后笑道：“看来海伦纸娃娃这次确实选了一个绝佳的时机来发售新品。”
当他拆开第一份纸娃娃时，随附的图鉴上清晰地展示了这一期将推出的所有卡牌。除了那张神秘的SSR被金色问号笼罩，其余卡牌的真容都已揭晓。其中，他的妻子南希想要收藏的是联动《鸦羽之宅》系列的全部R卡牌，以及以吸血贵族形象登场的SR男主角卡牌。至于那张传说中的SSR——
“它肯定会被炒到天价。”南希肯定地说，“如果我们不能亲自拆到，想通过二手市场购买几乎是不可能的。”
“男主角的卡牌估计也很难求。”南希轻叹，“肯定会有众多女孩争相购买。反倒是那些联动的R卡牌，可能因为其设计的恐怖元素，在市场上会相对容易找到。”
如果南希在现场，她肯定要失望了，因为肉眼可见的，不管什么卡牌都很难收。
海伦纸娃娃已经卖了那么多期，所有经验老到的收藏者都知道，当你拆出两张一模一样的珍贵卡牌时，最好的选择就是用它来交换自己没有的卡牌，而不是就这样售卖出去。演变到现在，光是用钱买，已经买不到自己心仪的稀少卡牌了。
当然，SSR并不在其中，毕竟概率那么低的卡牌，能拆到一张就不错了，两张？简直是不可能的。
“从早上发售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拆到吗？”詹姆斯问向售卖员，“这里的客人们拆了起码有一百份了吧？”
据图鉴上所说，SSR的概率是1%，换言之，拆一百份纸娃娃，应该就能拆到一张SSR，当然，并不是固定得那么死板的，但想来应该差不多。
“应该快了，”售卖员信心满满地回应，并指向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士，“这位女士从售卖开始就一直在拆，一边拆一边买，我猜测如果她没能拆到SSR，恐怕是不会停手的。”
詹姆斯倒抽一口冷气，不由得感叹道，“世界上的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尽管他自己也颇为富有，但那种视金钱如流水、挥金如土的金钱观，他这种白手起家的人确实难以想象。
突然间，拆卡的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詹姆斯急忙走过去一探究竟。只见那位一直在拆卡的女士，手心捧着一张璀璨夺目的卡牌，上面赫然写着大大的“SSR”！
“是SSR！”詹姆斯激动得跺脚，“又是在我们店里拆出来的！”
“老板，仪式，仪式！”售卖员连忙提醒道。
詹姆斯恍然大悟，迅速从柜台后取出一个精美的礼盒，冲向人群，向那位幸运的女士恭敬地递上礼盒，“恭喜您，在我们店铺成功拆到了SSR，这是专为您准备的礼盒！”
礼盒内包含了一套免费赠送的精美卡册，一张来自专门机构的认证证书，以及一本详细介绍卡牌背后故事的专属指南。詹姆斯小心翼翼地协助客人将这张珍贵的SSR放入卡册中，一边暗戳戳欣赏着这张“黄金制作”的卡牌，一边验证卡牌上的编号。
不愧是SSR，不管是线条还是图案的流畅程度，都是普通卡牌无法比拟的，更何况这张卡牌上那星星点点的金色图样，在透过窗户照射过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詹姆斯在认证证书上天上这张卡牌的编号，并在下面签名，盖上自己的印章，“作为它的第一位主人，需要您也在此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位女士毫不迟疑地在认证书上签上了名字。
“如果您想要转让这张卡牌，”詹姆斯叮嘱道，“需要寻找一家售卖海伦卡牌的书店，并在店长的见证下，转让者者、购买者和店长本人签名，认证书才具备效力，我们需要将所有卡牌拥有者的名单汇总到印刷厂那边，如果有人不在名单上，却拥有SSR，那便是不被承认的，对于这一切，您知晓了吗？”
“那么复杂！”旁观的人们越发羡慕嫉妒，“这简直就像验证品种马的血统一样。”
“那肯定的，毕竟这张卡牌那么珍贵，”同行人说道，“如果任何人都能轻易仿冒，那如何确保它的价值呢？”
詹姆斯不忘念着那张指南上的介绍，向众人科普这张卡牌的珍贵之处，“……著名的艺术家克里贝先生原画，二十年工匠精神的老艺人手工刻版，最为珍贵的金箔上色……”
念完这些描述之后，詹姆斯还做作地问这位女士，“需要我为您找几位保镖吗？”
这戏也太过了吧！店员看着自家老板，简直不忍直视。

第142章 晚宴的特色菜
“艾尔！”当艾琳娜回到家, 珍妮特捧着一把坚果，和伊丽莎白正在壁炉前看着里面的炉架，看到她回来了, 连忙招呼道, “快来！我们正要玩烤坚果的游戏呢。”
烤坚果是万神节的保留游戏，也不知道是怎么发明出来的，艾琳娜凑了过去，从那一捧坚果里选择一个, 珍妮和丽兹也分别选择属于自己的坚果，然后一起并排放在炉架上。
如果燃烧时安静无声，意味着她们将保持长久而快乐的友谊。如果爆裂并飞散开来，显然，就不是同一路人，另外，坚果在加热过程中的反应据说会揭示出选择它们的人的脾气。
丽兹的坚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珍妮特和艾琳娜的则安静无声, 不禁让丽兹双手叉腰, “什么啊！为什么只有我的坚果那么吵！”
珍妮特只好安慰丽兹，带她去玩照镜子的游戏。
因为今天是万神节, 因此苏珊老师放了她们的假期，不过, 在外工作的父亲和爱德华就没有这个福气了, 即便是万神节，也得按时上班。
“走吧, 我们去母亲的房间, ”珍妮叫上艾琳娜，只有母亲的房间有一面很大的镜子。
三个女孩各自拿着苹果, 熟门熟路地进入父母的卧室，珍妮特率先示范，在那面大镜子前吃着苹果，这是一种特殊的“咒语”，据说，如果神愿意，就能看到她将来所嫁的绅士的倒影。
珍妮特显然一无所获，但她并不在意，怂恿着艾琳娜也上前去，艾琳娜确实好奇这个简单的“咒语”有没有用，便也在镜子前吃着苹果。
“咦！”艾琳娜看着镜子里的倒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你看到了吗？是谁？”丽兹立马兴奋地嚷嚷道，如果不是害怕惊动咒语，她老想上前挤进镜子里亲眼看看了。
或许是艾琳娜拥有着许多黛狄特女神神眷的原因——众所周知，黛狄特女神是爱与美的女神——她确实从镜子里看到了倒影，一时间，她陷入了“命运是书写好的还是可以改变的？”的困惑中，直到丽兹的嚷嚷声惊醒了她，那倒影也如泡沫般消失无踪。
“我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倒影，”艾琳娜回过神来，解释道，“但是认不出来。”
丽兹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捧脸，“天啦，这就是爱情的指引吗？～”
“我还是第一次真正看到这个‘咒语’的实现呢！”珍妮特也两眼冒心心地建议道，“你快趁记忆还没消退，赶紧把他画下来，等你有了丈夫，再拿出来看看是不是符合女神的指引！”
“好办法！”丽兹连忙点头，立马就去给她拿纸笔。
艾琳娜逼不得已，只好在两个女孩的监视下，敷衍地涂抹了一个糊糊的背影，但两姐妹却如获至宝一般，要将这画珍藏起来。
最后还是艾琳娜提醒丽兹还没有去看镜子，才结束了她们兴师动众的举动。而丽兹，显然也没有在镜子里看到未来的伴侣，但这已经不是她现在所关注的了。
眼看丽兹和珍妮一直在谈论那个照镜子游戏，艾琳娜不甚其扰，决定去帮助母亲准备今天的万神节晚宴。
由于坎贝尔家只有一位主厨，因此在这种盛大的节日里，母亲身为整个家庭的主人，自然打破了不能进厨房的潜规则——大家都认为主人不能轻易进入仆人们的领地，譬如卧室和厨房——与主厨一起热火朝天地烤制各种食物和零食。
艾琳娜走到地下室的时候，母亲正在烤苹果。
万神节最经典的食物，要属坚果和苹果了，前者的烤坚果游戏有名到万神节又被称为“胡桃夹子之夜”，而苹果最经典的吃法则是浸入糖浆中，再在火上烤焦。对于这种甜腻腻的食物，艾琳娜敬谢不敏。
“艾尔，你下来干什么？”坎贝尔夫人见到她不禁皱眉道，“去找你的姐妹们聊聊，别来打扰我们干活。”
“我想或许你们会有什么需要？”艾琳娜看向烤箱，一眼看出里面正烤着“魂饼”，这些小饼干会发给小孩和穷人，拿到饼干的“灵魂者”会为他们亲属和朋友的灵魂唱歌祈祷。
“我们正忙着呢！”坎贝尔夫人驱赶着她。
“我想到了几道适合万神节的菜！”艾琳娜一边被驱赶着，一边回答道。
坎贝尔夫人略一思考，但很快就不得不去忙着看火候，她最后警告道，“好吧，但是你可不能把这里弄得乱糟糟的。”
艾琳娜连忙保证自己不会。
她看了眼正在忙碌的几人，从灶台的一个盆里找到一堆煮好的鸡蛋，于是将偷偷从里面挑出几个圆滚滚的鸡蛋剥壳，分别往里面塞一个新鲜蓝莓，又从架子上拿出果酱，涂在蓝莓上。
这道菜非常简单，她很快就做完了，眼看其他人都没注意到自己，她又去翻出几根香肠，切成手指的形状，用刀在上面划了几道，用蕃茄酱在盘子底部勾勒出一片如血迹的蘸料，还找来了杏仁切片当作指甲盖，在杏仁边上也涂抹上蕃茄酱。
准备好这两道特别的菜肴之后，艾琳娜便偷偷溜走了。
而坎贝尔夫人发现自己女儿不见了，还以为是呆腻了，一转眼，就看到了那两盘“特别菜肴”，乍一眼看去就像真正的眼球和断指一样，吓得她惊叫了一声。
“夫人？”主厨转头询问，“怎么了？”
“吓死我了，”坎贝尔夫人怒气冲冲，“艾尔这个调皮鬼，怎么做这两道古怪的菜！”
主厨也发现了这两道别致的菜，震惊之余不忘凑过去仔细观察了一番，这菜并不难，她只一眼便认出了做法，不禁感慨道，“艾琳娜小姐，真是别出心裁啊。”
“她完全可以将这两道菜的菜谱投稿给那些女士杂志，”主厨连连夸道，“看这眼球做得多逼真啊，太符合万神节的氛围了。”
坎贝尔夫人的怒火很快被主厨的彩虹屁给浇灭了，她深深呼吸道，“那这次就先饶过她。”
“艾琳娜小姐之前说晚上想去那个亡灵集市？”主厨有了个好主意，“完全可以做多一点，去那个集市上售卖，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作为中产阶级的小姐，坎贝尔夫人肯定不会允许艾琳娜亲自去集市上抛头露面摆摊卖东西，但主厨的夸奖也让她有所动摇，等到万神节过去，很快就会迎来今年的社交季，在各种各样的宴会、舞会上，这也是一项不错的谈资。毕竟作为一位淑女，厨艺还是很能加分的。
尽管艾琳娜还没有到参与社交季的年龄，但培养出一位心灵手巧的女儿，完全可以提升自己家庭在相亲场的地位。再说，也不用艾琳娜亲自去摆摊，大可以让爱德华安排。
“也不是没有道理，”坎贝尔夫人想了会儿，远远地看着这两道菜，“真的会受欢迎吗？”
“食材简单，做法简单，换做平常时候可能不会，”主厨客观地评价道，“但是今天非常应景！”
坎贝尔夫人还是有些拿不准，反正这菜的做法那么简单，等晚宴上看到大家的反应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在几人的忙碌准备后，夜幕逐渐降临，参加晚宴的大家都换上了扮演的晚礼服，在艾琳娜的建议下，女孩们还画上了吸血鬼的妆容，脸色苍白（扑了淀粉）、嘴唇鲜红如血，配上黑色裙装和繁复的、点缀着宝石和羽毛的发型，丽兹照着镜子都舍不得放下，“我应该多订几条黑色裙子！”
“确实，”珍妮特看向艾琳娜，她正侧头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尖牙，在烛光的摇曳下，她的美貌毫无瑕疵，如同一个真正的神秘的、典雅的吸血贵族。
不过也只戴那么一下，因为马上要吃晚饭了。
在昏黄的灯光下，桌边坐得满满的，由主人家——坎贝尔先生先发表了一番言论，仆人便将介绍菜名，一道一道地端上桌。
用弗兰西的礼仪，客人们需要自己用餐具取用，不过在家庭聚会上，仆人采用沙俄罗的礼仪，直接将菜分装在单个盘子上，端到每个客人的面前。
先是开胃酒，接着上前菜，而艾琳娜的第一道草也是在这个时候上桌。
“这道菜是艾琳娜小姐烹饪的，”女仆介绍道，“为了万神节专门制作的。”
“哇哦，”眼看这真假难辨的手指头，弗朗西斯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在一众简单朴素的菜肴里，它显得格外有新意，珍妮和丽兹都忍不住戳了戳这盘手指，忍不住发问道，“这是用什么做的？”
她们担心这是真的手指头——尽管她们心里也知道这不可能。
“香肠，”艾琳娜笑道，“上面那个是杏仁。”
珍妮为了给妹妹捧场，一刀下去，将香肠分成两半，叉住其中一个，困难地、闭着眼睛扔进嘴里嚼嚼嚼，“唔，它吃起来没有我想象中的可怕。”
“真的吗？”丽兹完全没敢动这盘菜，看都不敢看一眼，完全没有平时嘴上说的那么厉害。
断指菜肴虽然没有得到所有人的品尝，但对这道菜肴的新奇程度，大家还是给予充分肯定的表扬，“太适合万神节了！真的万神节就应该吃这种菜！”
“艾尔的小脑袋瓜子总有这些奇思妙想，”爱德华敲了敲她的脑袋。
“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吃起来完全是正常食物，”弗朗西斯甚至还有些失落。
艾琳娜：……让你失望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第143章 集市偶遇
另一道眼球菜肴也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就连伊丽莎白都将这个鸡蛋翻了个面切碎吃了一口，评价道，“和平常吃的鸡蛋好像没什么差别。”
“只是改变了一下外形而已, ”艾琳娜解释说。
除了这两道新加进去的特色菜, 其他菜肴都非常应时，坎贝尔夫人参考的是《家居与艺术杂志》上的“万神节舞会精选菜单”，尤其是主菜炖羊肉，和各种馅饼, 最后上的甜点还有秋季特产烤栗子。
晚宴结束后，按照常理就是舞会，不过艾琳娜几人已经和坎贝尔夫人报备过，便上楼补妆（往脸上补淀粉），准备出门去逛。
“等一下，”坎贝尔夫人叫住了爱德华，和他低声说了几句, 爱德华点了点头, 便走过来与艾琳娜说, “母亲让我拿着你想的那两道菜去集市上贩卖。”
爱德华深刻体会到自己的家庭弟位，不管是父母还是妹妹都能使唤自己, 小声委屈地抱怨道，“我又不是跑腿的！”
“我们要留下来帮忙吗？”艾琳娜眨眨眼睛, 一副无辜的样子问道。
“没事, 只是需要等一等，”爱德华说, “主厨还在蒸鸡蛋呢。”
家里的鸡蛋不多, 不一会儿就做好放在两个大箩筐里，等待的时候, 爱德华不知从哪里找来两个跑腿，让他们背着箩筐一起出门。
平常时候，太阳落山之后，街道上就几乎没有人了，偶尔看到马车载着穿着华丽的绅士和淑女匆匆而过，显得十分安静。不过在万神节这个特殊的夜晚，许多家庭和商店门口都装饰上了南瓜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甜的糖果味和烤南瓜的香味，不时有一些奇装异服的人们匆匆行走——大概是去社区派对的。
“我们先去亡灵集市吧，”爱德华急于将身上的担子甩掉，“反正欢乐之家也在考文特花园。”
几人从善如流地坐上了马车，一路行驶到了亡灵集市。
艾琳娜还是第一次来到晚上的集市，这个集市就在水果市场的空地上，现在已经完全变样，她都认不出来了。
她先看到集市中间巨大篝火的火光，一支乐队在旁边演奏着乐曲，一群人兴致勃勃地围着篝火跳舞，那些摊位以篝火为圆心散落开来，它们用火把照明，火光明亮，刚一靠近便觉得温度凭空上升了好几度。
“我们到啦！”丽兹率先跳下马车，“好热闹啊！”
爱德华交待弗朗西斯和亚瑟先生几句，便带着两个跑腿去找摊位了。
尽管亲哥哥走了，但三姐妹和客人们相处过那么久，彼此之间都很熟悉，便从集市入口一个摊位一个摊位逛过去。
或许是因为“亡灵集市”的缘故，小摊贩们都或多或少地装扮成亡灵的模样，简单的直接在平时的服装外面披一块白色或黑色的布，戴上便宜的面具或面纱，稍微有钱一点的，会穿上长袍或者斗篷，戴上尖尖的帽子，手上拿着根小木条伪装魔杖。
而前来观光的客人们自然也如出一辙，在进入集市的时候，售票员还要检查一下他们的装扮呢。
“为什么光是进来逛逛都要买票啊，”丽兹气呼呼地问，“虽然只要一便士。”
“唔，可能是想提高小偷进来的成本吧，”艾琳娜心虚地道，“毕竟晚上的光线不足，很容易引来小偷。”
“也是，”丽兹这么一想，突然就能接受了。
集市上的摊位琳琅满目，除了卖吃的、卖二手货物的，还有一些比较有特色的——或许是独属于亡灵集市的小摊位——贩卖一些骨头制作的首饰、不知道装什么的小瓶子、各种各样异国风情的小饰品。她甚至还看到一位装扮成吸血贵族的摊主，在低声向客人推销着他的血液。
“这是什么血？”艾琳娜好奇地拉着珍妮和丽兹凑过去，听到两人的交谈，“是新鲜的吗？”
“当然是人血，”摊主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道。
珍妮特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看摊主，又看看客人。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摊主摆了摆手道，“是猪血，不过确实是新鲜的，今天刚杀的猪，你看，血液都没有凝固呢。”
艾琳娜偷笑地抬头看到这位客人的侧脸——居然是诺曼伯爵！他穿着一套笔挺的军装，军装上的每一颗纽扣都熠熠生辉，肩章和徽章的位置精确无误，完美贴合他的身形，显露出他挺拔的姿态，仿佛这并不是为了装扮，而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可能确实是他自己的衣服。
这套军装让他那冰凉的、居高临下的气质显得更肃穆了些，这种“人血玩笑”一点也没有将他逗笑。
也是，那么大一个亡灵集市，肯定会惊动裁判所的人，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诺曼伯爵会出现在这种摊位上。
正当她想着怎么不动声色地带着姐妹们溜走的时候，不远处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诺曼，你在买什么呢？”
哦豁，这次是老熟人，伯克利公爵，他从另一个卖书的摊位走了过来，他的衣着十分考究，一件深色的外套剪裁得体，配上雪白的衬衫和精致的领结，一副学者的打扮，戴着单片眼镜，和平常的样子迥然不同。那冷淡的表情给他过于俊美的容貌增加了一层锐利的锋芒，将他整个人衬托得更加不可接近，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智商对低智商人群的威慑力。
而此时的艾琳娜只想在心里尖叫。
“这是巧合吗？这是巧合吗？”她完全慌了，“为什么！他们两个扮演的角色！和航海日记，不是，《海上冒险记》那么像！！！”
伯克利也注意到了呆在原地的艾琳娜，他那原本透着冷淡的蓝眼睛中流露出会心的笑意，在诺曼的视线死角偷偷朝她眨了眨眼睛，瞬间，又变成艾琳娜所熟悉的伯克利了。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认识对方的样子，毕竟，他和艾琳娜的真实身份没有一点交集。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艾琳娜立马接收到他的信号，整个人刷地变得通红，谁懂啊家人们，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两个人！！！
诺曼伯爵可能不是故意的扮演成这样的——不，肯定是被伯克利哄骗的——但是伯克利！绝对！是故意的！他完全就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谁懂呀！为什么他能那么大大咧咧地打扮成口口小说的人物，光明正大地走在那么多人的集市上啊！为什么她这个作者正主，还能正好和他们撞上啊！
“伯克利不知道我今晚会来亡灵集市，”艾琳娜在心里说服自己，“所以，他肯定不会料到会在这里碰到我，所以，他肯定不是因为我是那本书作者才装扮成这样，他这么扮演，完全是他自己想这么扮演，也就是说，他不一定知道我的马甲。”
她不敢想自己之前露出过多少破绽，也不敢去思考伯克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反正，她必须得坚定地相信这一点，不然她真的不敢回想方才那社死的场面。
“艾尔，”目送两人交谈之后离开，珍妮小声说道，“刚才那两位男士，真有气势啊。”
“是我认识的贵族，”真&#183;贵族小姐&#183;丽兹也凑过来说道，“那位金发的，就是超有名气的伯克利公爵，之前他家族的事情还在报纸上登了好久呢，就连我在乡下都听闻过，那位黑发的，应该是诺曼伯爵，不过我也只是见过一面，还是在一个葬礼上。”
“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他们，”珍妮特感慨道，“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在什么万神节晚宴上吗？”
“可能是对亡灵集市也很好奇吧，我们不也在这里吗？”丽兹随口猜道，转眼便看到红通通的艾琳娜，震惊道，“艾尔，你怎么脸红了？”
珍妮和丽兹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认为艾琳娜对那两位贵族中的一位一见倾心了——这么猜想也挺顺理成章的，不过，她们也没好意思戳穿这一点，转移话题道，“他们好像扮演的是士兵和学者？”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种装扮，”丽兹回想道，“哦，对了，在沃思裁缝店，你们还记得吗？据说是什么航海日记里的角色？”
这时候，即便艾琳娜曾经被诺曼伯爵吓了一大跳，并无时无刻都在警惕他的裁判所身份，也为这位误交损友的男士表示深深的怜悯。
诺曼他知道自己扮演的人物来自何处吗？
一想到他在不知情的时候，被伯克利哄骗着扮演成一名士兵——或许用的还是“反正你也曾经当过兵（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当过），不如就扮演成士兵吧”的理由，其实，扮演士兵完全没有问题，扮演学者……好吧，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但是当这两个身份一同出现……
艾琳娜就连社死的冲击感都被对诺曼的同情所冲淡了。
有伯克利当朋友，真是你的福气啊，诺曼伯爵。
“话说，”当诺曼和伯克利离开这个卖不知名血液的摊位后，他不禁困惑地问道，“我们今天的装扮很奇怪？”
他已经注意到不止一个人向他们投来复杂、敬佩、高山仰止般的神色了，奇怪的是，当他和伯克利分开，那投来的眼神便突然消失了。但当他们走到一起，一切就变得奇奇怪怪的，这情况让诺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伯克利就仿佛什么奇怪的触发机关一样，诺曼都不想和这位好友走在一起了。
“可能是你这幅装扮太过英俊了，”伯克利“真诚”地回答道。

第144章 百鬼夜行
欧文和家人们也在逛着亡灵集市。
他的父母装扮成国王和王后, 欧文和哥哥则扮演他们的侍从。
由于亡灵集市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开始宣传，进入的规则也说得非常详细，凡是来逛集市的, 都穿得五花八门, 加上来逛的人确实很多，欧文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不同装扮的人们，一路上, 他们都在猜测那些人扮演的角色。
从世界各地的农民服装到贵族、皇室服饰，从女巫到妖精，还有各种各样的动物——带着金色和黑色条纹裙子，显然是扮演大黄蜂，紫色丝绸裙子，背后粘着两把打开的扇子作为翅膀，看起来像只小精灵, 尤为相像的是一位戴着公鸡头套的男士, 外套翘起来的尾羽栩栩如生, 如同真正的公鸡尾羽粘贴上去。
当然，他们也看到了扮演成士兵和学者的男士们, 不过，欧文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某本作品, 因为这样的装扮确实太常见了, 直到走过了不久，看到一位木匠先生, 才恍然大悟。
“这里也有咬苹果的游戏, 欧文，你要去试试吗？”不知不觉, 他们走到了篝火代表的广场中心，这里七零八落地散落着几个帐篷，似乎是专门用来玩万神节游戏的场所。
欧文看到一个精心布置的厕所，在厕所中央摆放着一个装满水的大桶，每位男士都往桶里扔了一个苹果，然后他们轮流把手放在桶边，将头和脖子浸入水中，用牙齿去咬那些苹果。
“不了不了，”欧文连连摇头，他对这种粗鲁的游戏敬谢不敏。
除了咬苹果，还有许多万神节的游戏帐篷，最近的帐篷坐着一位装扮成巫婆的年迈老人，人们排着长队，等待着她的指点。隔壁的帐篷则站着一堆人，在听一位女士述说着亡灵的故事——老实说，这可不是什么讲鬼故事的好场合，周围太过嘈杂，她必须要放大声音才能让其他人听到，这样一来，亡灵故事带来的氛围感也消失了。
“那我们再去逛逛，”母亲从善如流地走到广场的另一边，那边卖的全是各种各样的吃食。
尽管香气扑鼻，但一行人都不为所动，良好的家庭教育告诉他们，不要相信市面上所有看不到食材的食物，甚至看得到食材的食物都要十分谨慎。
他们路过了面包、馅饼、炸薯条、烤土豆……欧文走着走着，突然脚步一缓，朝一个简陋的摊位走去。
这个摊位甚至不能说是摊位，两位男士站在那里，似乎在谈论些什么，他们脚下一个小箩筐装满了眼球，另一个则是满框的断指。
这奇怪的样式立马让欧文走不动道了，他走近了些，听到这两位男士在谈论怎么处理这两箩筐的货物。老实说，他们看起来真不像小摊贩。
“我还要去找艾尔他们，”其中一位男士着急地道，“我不放心她们和那两位客人一起行动。”
“我是不会帮你卖这些东西的！”另一位也信誓旦旦地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找我准没好事。”
两人争论了一番，眼看欧文过来，爱德华和他找来的冤种朋友适时地停了话头，看着这位客人问道，“这两个……玩具？是售卖的吗？”
“当然，”爱德华一看客人上门，大方地道，“一份……一个便士，哦，这不是玩具，是吃的。”
“我要两份，”欧文新奇地道，指了指另一个框，“这个也是。”
虽然他不吃小摊贩的食物，但是……这个确实便宜，就算不吃，拿来吓唬自家哥哥也很有趣。而且这两位男士一看就比较有钱，吃食的安全性立马上去了。
爱德华从箩筐边上抽出一沓纸袋，将客人要的食物装进去，还往里搁了些番茄酱，收好钱，才继续努力说服自己的朋友。
欧文离开前，还能听到他们争辩的声音，“赚的钱都是你的！只要你把它们卖出去，最后告诉我赚了多少就行。”
“我会对这一点点钱心动？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那争辩的声音渐渐远去，哥哥正在边上等着他回来，“买了什么？”
欧文坏心思一起，就将那两颗眼球的袋子打开，杵到他眼睛下面，欧文哥哥眼睛顿时瞪大，“眼球？这东西……这是人的眼球？这是能卖的？”身体诚实地往后退了一步。
“哈哈，别紧张，是鸡蛋啦。”欧文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解释道。近距离下，那两颗“眼球”的真相一目了然，不过是精心装扮过的鸡蛋罢了。
欧文哥哥犹豫地仔细看了看，将眼球收起来，“还真是，我还以为……你小子是不是在看我笑话？不过，这主意倒挺有意思的，下次万神节晚宴，我们家也可以尝试做这样的‘眼球’菜。”
他已经能想到亲戚们被这道菜吓得目瞪口呆的情景了。
而另一边，在爱德华的要挟下，他的朋友被迫答应帮忙将这两筐东西卖出去，爱德华则是步履匆匆地，伸长脖子寻找艾琳娜几人的踪影。
整个集市都是千奇百怪的装扮，他很快就锁定了几位身穿黑色衣裙的男男女女，成功与艾琳娜一行人汇合。
“我们已经逛得差不多了，”艾琳娜告诉他这个令人失落的消息，“不过，好像亡灵游行快要开始了吧？”
“差不多还有十分钟，”爱德华掏出怀表看了看，“那我们先去广场中心看看吧。”
按照艾琳娜原本的设计，这次的“百鬼夜行”，亡灵们不得不全部全部上阵，这也意味着，鬼魂之旅和鬼屋的这个时间点只能暂停开放了，除了真正的亡灵们，还招聘了许多普通人。
艾琳娜想到诺曼伯爵，不禁有些忐忑，虽然亡灵们一再声称他们提前进行了请求女神庇护的仪式魔法，在女神的神力下，没有人能看透他们的本质。尤其是他们这几个月疯狂薅人类的恐惧，黑卡忒女神的神眷已经积累到相当多的数量了。
“倘若真有人能识破这一切，那岂不是对女神至高无上威严的公然挑衅？”威廉如是说。
所以，即便艾琳娜心情忐忑，也同意了他们的“底线蹦迪”想法。
当他们来到广场中心，这里已经汇聚了许多人，其中当然也包括欧文一家人，在欧文的催促下“再不过去就占不到好位置了”，一家人只好赶在“百鬼夜行”开始之前来到了报纸上所说的地点。
八点半的钟声敲响，正在演奏欢快舞曲的乐队立刻停了下来，周围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紧接着，一阵阴森恐怖的音乐声响起，那是《鸦羽之宅》的主题曲。音乐声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促，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不祥的降临。
在音乐的烘托下，篝火突然变得异常高大，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整个广场。浓烟翻滚，仿佛有某种神秘力量在其中孕育。
欧文的母亲紧紧挽住丈夫的手臂，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火焰。
火焰猛地往上一窜，随后，两只幽灵缓缓漂浮而出，它们轻盈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手持南瓜灯笼，宛如夜的引路人，一个高大的身影紧随其后。那是一匹黑色的骏马，马背上坐着一位骑士，但他的脖子上空空荡荡，没有头颅，只有黑色的斗篷在风中飘舞。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惊呼声，站在它面前的人纷纷给它让出一条路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空旷空间。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艾琳娜听到有人小声问道，“怎么从火焰中毫发无伤地走出来？就像魔术一样。”
“这可比坎特音乐厅的任何一场魔术表演都要震撼人心！”另一人赞叹道。
“它的脖颈居然还有血管，好像被人真的被人砍掉了一样。”
卢恩顿有名的幽灵虽然多，但他们的外形确实很难像华国的鬼怪那么区分开来，于是艾琳娜不得不在其中填充了一堆霓虹和华国的妖怪，才能让这只游行的队伍稍微像样一点。
在无头骑士走出来之后，火焰又是往上一窜，卢恩顿新晋的鬼魂——一群丧尸从中踉跄地走了出来。他们的身体残破不堪，皮肤呈现出灰绿色，破烂的衣服挂在干瘪的躯体上，摇摇欲坠。其中一位丧尸突然扭转身体，如同蜘蛛般在地上轻巧爬行，甚至离开了队伍，朝游客们爬去，惹得那些可怜的游客连连惊叫，向后退去，“啊——！走开！走开！”
“唔……”艾琳娜在人群中沉默了，她也没说有互动环节啊。
在戏剧演员、卖花女等声名鹊起的亡灵一一走过之后，一位容貌娇美的女士从火焰中走出来，她身穿华丽的裙装，如同上世纪洛可可的风格——主要是这里的裁缝时间来不及研究华国衣裙，不得已用复古的裙装代替——衬托得整个鬼美艳异常。
就在众人还在为她的美貌而惊叹时，她的脸庞在火光的照耀下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那光滑的皮肤突然像纸一样裂开，眼睛变得空洞无神，她轻轻抬手，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撕裂声，从脸上剥下一层薄薄的皮，露出下面腐烂的血肉。
这一幕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惊呼与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却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所压制，最终化作了死寂。
“这……这是什么怪物！”有人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人群开始慌乱，纷纷向后退缩。
就连同样挤在人群中，见多识广的诺曼伯爵都有些惊讶起来，“这种亡灵——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怪物都要可怕。”
这就是画皮鬼，画皮鬼可以伪装成任何样子，出现在任何地方，这让人们防不胜防，无时无刻都生活在恐惧之中。他们永远不知道，身边那个看似普通的人，会不会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画皮鬼。这种未知的威胁，才是恐惧的根源。
当然，这可怕的变形过程，也是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

第145章 游行的队伍
“太可怕了！”伊丽莎白一手挽着艾琳娜, 一手挽着珍妮特，和她们紧紧靠在一起，“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亡灵！她比我见过的任何亡灵都可怕！”
在画皮这招掀开皮肤的惊恐之后, 就连后面身穿白裙、长发遮面的《鸦羽之宅》经典亡灵造型都没有那么有冲击力了, 毕竟已经是老熟鬼了。直到又一位脸上戴着厚重面纱的女士从火焰中出现，面对全然陌生的亡灵，游客们都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她跟着游行的队伍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朝队伍外的一位游客问, “我漂亮吗？”
这位可怜的游客战战兢兢地回了一句，“漂……漂亮？”
她抬起手，缓缓掀开面纱，露出了一张惊悚的脸。她的皮肤苍白，嘴唇鲜红，血迹斑斑，嘴角被深深地撕裂, 裂口延伸到耳根, 形成一个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混合着痛苦与恶意，“现在呢？”
直面冲击的游客双腿因为恐惧而无法动弹。他的喉咙发出细微的哽咽声,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助地看着她。
直到裂口女掀开面纱的手放下来, 遮住了自己的脸庞, 回到游行的队伍中去，旁边围观的人群才松了口气。
“她的脸真的太可怕了, ”有人颤抖着说道, “我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笑容。”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位年轻女士声音发抖，紧紧抓住身旁同伴的手臂, “戴着面纱的样子，像是一位正常人类一样，但是……她是活的人吗？是因为什么事故而遭受毁容的人吗？”
“如果回答‘不漂亮’会发生什么？”有人忧心忡忡。
“谁知道呢？”另一个人小声说，“或许会寻找其他人回答问题？”
欧文一家人站在离那位可怜游客稍远一点的地方，没有看清楚那位亡灵的脸，不过很快，裂口女便随机挑选到了他们周围，给予他们相同的震撼与惊吓。
这导致除了大胆的游客，胆小鬼们都往人群里藏了藏，他们可看清楚了，无论是什么亡灵，选择互动的都是站在前面的观众。
接下来的出场的亡灵们，无不超出游客们的想象。一位又瘦又高的男士从火焰中缓缓出现。他的身形不自然地高大，仿佛被拉长了的影子。全身穿着一套整洁的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衫在火焰的映照下泛着冷冷的光芒。他如此高挑，哪怕躲藏在人群中，也能看到它那光滑无比的脸庞。他的脸没有任何五官，仿佛一个白色的面具。
“那是面具吗？”传来的窃窃私语声，“简直像噩梦一样，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张脸。”
“面具无法那么契合吧？”回答的人仰头道，“他真高啊，像个巨人一样。”
“巨人可没有那么瘦长，”又有人反驳道。
让欧文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扮演蝙蝠的女士，但她显然不像游客们扮演的蝙蝠那么简单，她的出现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翅膀拍打声，上半身与正常人无异，只多出了一双巨大的蝙蝠翅膀。但下半身却完全消失，只剩下内脏外露，鲜血滴落在地上。
欧文感觉自己的内脏隐隐作痛。
直到那火焰不再向上蹿动，漫长的游行队伍慢慢离开了亡灵集市，朝欢乐之家出发，游客们有的跟随上去，有的留下来继续参观集市。欧文一家人自然跟了上去，他们早已买好了票，想看看今天的音乐之家有什么特别活动。
“真是太可怕了，”尽管已经远离了亡灵的游行，欧文还在感叹那些吓人的亡灵造型，“不管哪一个亡灵，都比我读过的那些恐怖故事可怕一百倍！真不知道这些亡灵是怎么想出来的。”
“确实，”欧文哥哥也附和道，“特别是那个剥开皮肤的女士和那位瘦长的人影，我觉得我晚上肯定要做噩梦了。”
欧文嘲笑道，“没准你会梦见那位裂口女追着问你‘我漂亮吗？’”
“那我就说，去问我的弟弟欧文吧，”欧文哥哥笑道。
至于欧文的父母，自认为胆子没那么大，只在人群外远远地眺望了一眼，自然没有他们所受到的冲击那么大。
这次游行吸引而来的并不只有亡灵集市上的人，还有那些在这附近闲逛，听到声响后前来观看的人们，比如说威尔斯，听闻了这个所谓的“百鬼夜行”，特地找了那位写白衣女子的作者朋友过来围观。
“每一个亡灵都如此有故事性，”这位作者朋友和其他游客的表现可谓是两极分化，他简直要两眼冒心心了，“那位剥开皮肤的女士，完全可以用人皮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还有，那位裂口女士，为什么要问自己是否漂亮，她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威尔斯与他的反应相反，他感觉自己的胃部翻涌，特别是看到那位可怜的蝙蝠女士暴露在外的内脏，连连深呼吸，才将那恶心的感觉压了下去。
这位狂热的作者朋友恨不得带上纸笔，当场做笔记，为了能够更深入地了解这些新奇亡灵背后的故事，他转头问向威尔斯，“你知道怎么找到这个亡灵游行的负责人吗？”
“哈？”威尔斯惊讶了一下，便思忖道，“这很简单，既然这些亡灵的终点是欢乐之家音乐厅，只要去问问音乐厅经理就行了吧。”
“你说得对！”作者朋友连连点头，“我们现在就去欢乐之家。”
可惜，现在的欢乐之家已经买不到票了，因为提前了一个月的宣传，万神节当天的门票早已售罄，甚至连其后一个月的票都卖完了，由于威尔斯只想瞄一眼亡灵游行，对所谓的特别节目没有什么兴趣，也没有抢着买票，导致他们杵在欢乐之家的门外，眼睁睁看着一位位观众往里涌入。
作者朋友不死心地想要问问音乐厅的人，可惜，正在检票的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完全没空解答他的问题，而且，他也不知道亡灵游行的亡灵有什么背后的故事。
“亡灵不都是差不多的吗？”这位繁忙的工作人员应付了一句，便投入到检票的本职工作中去了。
“看来我们只能在明天的报纸上看到报道了，”威尔斯安慰着自己的朋友，“这场游行有那么多人围观，肯定会登上报纸的。”
是的，随着游行队伍无差别随机恐吓（划掉）和游客们互动，那些原本坐在马车上、准备参加派对或是从派对归来的绅士淑女们，都放慢了——或者让自家马车夫放慢了脚步，好奇地围观着这牛鬼蛇神的亡灵游行，有的还从马车上下来，挤进人群中去，甚至造成了该区域的小型交通拥堵。
毕竟，游行这种移动性的表演让观众不但可以在更广泛的区域内观看，也带来了越来越多的观众，当游行的队伍进入斯特兰德道的主干道，那围观的人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好在他们并没有阻挡游行人员的前路——有几个试图阻挡的青少年，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开路的、举着南瓜灯的幽灵撇到一边去了。
“好像一股推力把我推开了，”青少年们困惑道，“但是也没见他们推我啊。”
这大概会成为一个未解之谜了。
不过艾琳娜一行人并没有跟随着亡灵游行的脚步前往欢乐之家，他们一开始就是近距离围观，让几人都吓得不轻，伊丽莎白和珍妮没有胆子再跟上去看了，爱德华急着去欢乐之家主持大局，弗朗西斯和亚瑟倒是有了更多的灵感一般，在滔滔不绝地讨论着专业性的问题。
“太酷了，”弗朗西斯还不忘向艾琳娜约稿，“我觉得你的《鸦羽之宅》完全可以再来一部类似的戏剧！”
艾琳娜：“婉拒了哈。”
既然大家都不想再去观看亡灵游行了，那他们便直奔下一个地点——欢乐之家！
“哇，”艾琳娜还是第一次踏足这个万神节主题音乐厅，一切都与平常的欢乐之家不一样了。
天花板装饰着巨大的蜘蛛网和蝙蝠群，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油画，描绘着鬼魂、幽灵和女巫等恐怖景象。煤气灯也被一个个空南瓜罩了起来。尤其让艾琳娜震惊的是观众席的座位，那些普通的长凳多了被装饰成墓碑形状的座位靠背，上面还刻有虚拟的墓志铭，仿佛每一位观众都在参加一场亡灵的聚会。座椅之间点缀着仿制的枯树枝和幽灵雕像，如同真正的墓地一般。
不过，场地中间的长凳被撤下了不少，似乎刚举行过一场舞会一样，工作人员们正将长凳和长桌搬回去，已经快搬完了。
那熟悉的柜台也换了一批万神节特色商品——南瓜灯、面具、水晶球、鬼怪玩偶等等。除此之外，还有一份万神节特产，是《恐怖故事集》，有许多出版商都会发行专门的万神节故事。
“请问，哪本故事集最受欢迎呢？”一位顾客的询问吸引了艾琳娜的注意。售卖员迅速从柜台上抽出一本小册子，热情推荐道：“这本由斯特兰德报编撰出版的合集，汇集了报纸上最炙手可热、销量领先的恐怖故事，绝对是您的不二之选！”
艾琳娜耳尖地听到他们的谈话，不由得也买了一本翻看起来，当她翻开第一页时，一个熟悉的故事跃然眼前——正是她笔下《鸦羽之宅》的原型故事。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好像之前是跟斯特兰德报签署过一份二次收录的契约，原来是用在了这里。

第146章 不正经的诺曼
“《恐怖故事集》？”珍妮特好奇地看向艾琳娜手中的小册子, “对哦，这是万神节最畅销的小册子了吧？”
他们都对这种小册子十分熟悉，这堪称一种卢恩顿特有的万神节特产了, 每年晚宴后的恐怖故事会, 这些小册子总能派上用场。
“这真的是万神节专属的鬼故事吗？”弗朗西斯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近前来仔细端详，“我可以看看吗？”
诚然，弗兰西不乏擅长编织恐怖故事的作家, 但与卢恩顿人对这类故事的痴迷相比，还是逊色不少。至少，在那里，人们不会特意编纂成册，专门在万神节期间发行鬼故事集。
艾琳娜将这本小册子递给弗朗西斯，他拿起来翻开查看着。
除了最开头他所熟悉的鬼故事，后面的恐怖故事, 便显得略显失色了, 其中一个“无头女人”, 看起来和无头骑士差不多，讲述一位披着斗篷和帽子的女士与牵着狗的作者擦肩而过, 作者的狗嚎叫一声便逃跑了，而就在这一声尖叫的刺激下, 女子的头颅竟不可思议地滚落, 让作者惊恐万分，拔腿便逃。
这种乡间小路的恐怖故事确实比房间里多了一丝阴森气息, 但要论吓人程度, 还是远远不如《鸦羽之宅》的原型故事，看起来并不是冲着吓人去的, 而是……而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好像在说一个爷爷辈的故事一样。
“这才是适合胆小宝宝体质的鬼故事啊！”弗朗西斯十分感动。
当弗朗西斯在昏黄的灯光下，仔细品读这本小册子时，亡灵的队伍还在街上缓缓游行。
“他们来了，”一直盯着街道上动静的埃文斯助理连忙去通知自己的老板，“我听到他们的音乐声了。”
埃文斯闻言，立刻携助理匆匆步入夜色之中，只见街道已被好奇的民众围得水泄不通。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纷纷向两侧靠拢，彼此间或推或搡，只为争得一席更佳的观赏之地。商店的门槛前、二楼的阳台上，更是人头攒动，他们或倚或趴，目光炯炯，满怀期待地注视着那即将显现的奇异景象。
即便埃文斯长得不矮，也被那乌央乌央的观众们挡住了视线，他伸长脖子，踮着脚尖，看向街道尽头。
此时的街道上也繁忙异常，小商贩们看到这一商机，连忙顶着自己的篓子，询问着行人们是否需要他们的商品，卖花、卖水果、卖面具的叫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的香味和汗水的味道，马车被迫停在街道一侧，车夫们焦急地挥舞着鞭子，却发现已经无处可去，整个场面热闹非凡。
狭窄的人行道早被前来观看的行人们完全占据，只在马车行驶的大路上拥有一条人挤人留下来的小道，伴随着音乐声越来越大，当开路两只幽灵出现在街道尽头，宛如两道阴冷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场面。原本喧嚣的街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叫卖声、谈笑声都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的天啦！”当挤在前面的游客们害怕得往里缩时，埃文斯趁机挤了上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奇观”，不管是走着走着突然剥开脸皮的画皮、还是随机指定一位游客看脸的裂口女、抑或是来自远古召唤般的木乃伊、极度丑陋，看一眼都觉得伤眼睛，带着腐烂气息的食尸鬼……埃文斯简直一整个目不暇接。
直到那游行的队伍离开他的视线，人群中才响起窃窃私语般的议论声，埃文斯此刻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蔫地叹了口气，“这简直……我做梦都想不出那么多可怕的亡灵。”
有的亡灵他倒是能认识出来，但就算把整个卢恩顿的亡灵都揪出来，也凑不出那么多，更何况，其中大部分都各有特色，仿佛其他国家或文明的产物，对埃文斯来说，这就像一个文化盲区一般，“欢乐之家的经理那么厉害的吗？这么多的亡灵都能找出来？他们到底从哪里翻出来的？”
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想要获取其他国家——特别是偏远国家的信息，简直难如登天。
“是啊，”助理都有些向往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装扮的，看起来太逼真了。”
“真是大场面啊，”埃文斯仍在感叹，“恐怕就连坎特音乐厅都无法制作出这样的场景。”
在此次万神节活动之后，欢乐之家的名气都能越过这个全卢恩顿最大、最有名气的音乐厅了。虽然说，前几次的戏剧表演就已经压过了坎特音乐厅的风头，但前几次对垒时间都是错开的，最接近的一次，也不过是魔术表演和《鸦羽之宅》，期间还错开了半个多月。
这一次可谓是明刀明枪地决战万神节之巅，只要看看明天报纸上的报道，便可知道是哪一方的胜利，但埃文斯认为，在如此有创意的大场面之下，坎特音乐厅就算再不服气，恐怕也只能含恨败北。
“没事，”埃文斯安慰自己，“和欢乐之家距离那么近，他们吃肉，我们也能喝口汤。”
现在的他们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而另一边，中途开溜的伯克利公爵和诺曼伯爵，回到了属于他们的万神节派对上，见诺曼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伯克利不禁问道，“你在想什么呢？刚才被吓到了？不会吧不会吧？这就被吓到了？”
诺曼伯爵丝毫没有接受伯克利的挑衅，如平常一样地说道，“我在想……这些怪物该不会是真的吧？”
“真的？”伯克利用一种圈外人不知情的口吻困惑地问道，“怎么会是真的？你在想什么呢？”
诺曼耸了耸肩，从侍者托盘上拿取一杯麦芽酒，“我只是觉得，那些怪物，一般人可想不出来。”
“或许这世界上就是有想象力格外丰富的天才呢，”伯克利不以为意地道。
“或许吧，”诺曼伯爵不置可否地道，反正他就是一个执行官，动脑子的工作，就交给动脑子的人好了。
此时，一位他们共同的朋友便走上前来，同样拿了一杯麦芽酒，向两人打招呼道，“你们刚才去哪里了？怎么一直没见到你们的人影？”
伯克利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告诉这位热心的朋友，他们刚才去了报纸上宣传已久的亡灵集市，顺便看了看亡灵游行，这一新奇的话题让贵族少爷们大呼“你们居然不带我去！”顺便询问了好久关于他们此去的感想，“其实我也看了报纸，但是总觉得这种活动肯定有很多人。”
“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伯克利大肆夸奖并“污蔑”道，“诺曼吓得腿都抬不起来了。”
诺曼看了眼伯克利，无奈地沉默了。
“真的假的？”这位朋友明显不信，但仍随着伯克利起哄道，“连诺曼都被吓到了，想必一定非常有趣，唉……我更加后悔没有和你们一同前往了。”
渐渐的，又有两位好友找了过来，他们谈论了一会儿时政大事，伯克利百无聊赖地看着舞池里正在跳舞的绅士淑女们，甚至开始打量他们的装扮。
或许是上次沙龙讨论《海伦》中的吸血贵族，让其优雅、高贵的外表对贵族们的吸引力直线上升，又格外符合万神节的节日特色，几乎有三分之一的宾客装扮成它们的模样，其他的，大多如往常一样，扮演上世纪或洛可可时期的贵族。
不过，他还见到了两位身穿白裙，扮演《鸦羽之宅》幽灵的女士，尽管他本人没去看过，但他亲手的画作足以让他认出这一经典的幽灵形象。
聊了一会儿后，好友们便决定去抽烟室消磨接下来的时光，伯克利和诺曼向来对烟草不感兴趣，便没有一同前往，当最后一位共同好友准备离开时，他不禁以揶揄的神色看向诺曼，“原本以为你这种正经人……哈哈，没想到，你也是同道中人。”还拍了拍诺曼的肩膀，显得更加亲近了。
这表情该死的眼熟，诺曼略一思忖，脸都黑了。
这意思是说他不是正经人？不是，他哪里不正经了？
他回想起集市上那些异样的目光，直接看向伯克利，“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伯克利简直忍不住笑，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憋住了笑，一脸无辜和困惑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诺曼审视着伯克利的神色，但伯克利能在自家叔叔的监视下丝毫不露任何破绽，其表情管理的熟练程度堪比影帝，根本不是他能看出来的，他只好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大概是去更衣室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伯克利倒不担心他会发现真相，反正诺曼从来没去看过霍利维尔街的书籍，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去直接向好友打听自己装扮的不妥之处，所以，这对诺曼来说，大概将是一个永远的不解之谜了。

第147章 欢乐之家特别节目
当游行的队伍终于来到它们的目的地, 跟随着它们的游客们都汇聚在音乐厅外，眼睁睁地看着亡灵们一个接一个进入欢乐之家的大门。
此时的欢乐之家音乐厅早已经准备就绪，原本那如镜框般方方正正的舞台, 经过改造后向前面延伸了一段, 这是现在尚未问世的“T台”，通常用来展示服装的，不过现在用来展示亡灵们。主持人发表了一番欢迎来到万神节的谈话，估摸着游行队伍的时间, 向大家宣布着本晚的特别节目即将上演。
紧接着，从观众们的侧方，音乐厅的大门处，由远及近地传来了阴森的音乐声，正在喝酒吃宵夜的观众们纷纷朝门口望去，便看到两只开路的幽灵走进了音乐厅，亡灵们陆陆续续从门口走向舞台后侧, 坐在他们路途两侧的观众们, 此时获得了最佳的观赏位, 不用去和外面的游客们挤来挤去，可以近距离地欣赏那些千奇百怪的亡灵们。
这些亡灵们进入后台后, 伴随着变换的音乐，如同时装模特般踏上了舞台, 争取能让每一位音乐厅的观众都能从各个角度看清楚他们的模样。
与此同时, 主持人还不忘在一边讲解，“一位男士遇到了一名身份不明的美丽淑女, 这位男士将她带到家里一同居住, 但是，他遇到了一位通灵师, 这位通灵师告诉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沾染了亡灵的气息，当男士晚上假装睡着，偷偷从淑女的窗外窥视，竟然看到一只丑陋的亡灵，正在画一副人皮，而人皮上的人像，就是那位淑女。”
在他讲解的时候，那位美丽的女士便登上了舞台，慢慢走到T台的尽头，根据主持人讲解的内容，剥开脸上的皮肤，露出下面腐烂的血肉。
欧文在游行的时候已经看到了这一幕，再次看到依然觉得胆战心惊，没见过这番场景的观众们也此起彼伏地发出惊呼。不过，他听着这个离奇的故事，又看到台上的美丽女士，不禁感慨道，“谁知道美丽的脸孔下面藏着多么丑恶的怪物呢？”
欧文的母亲没敢往台上看，听到这话不由惊讶道，“天啦，欧文，你居然能说出如此有哲理的话来！”
就连他的哥哥都一副“震惊！我那愚蠢的欧豆豆居然变聪明了”的表情。
欧文：他们对我的智商到底抱有什么样的刻板印象啊！
“你是对的，”欧文父亲语重心长地道，“这告诉我们，永远不要根据一个人的外表去判断一个人的内心。”
“也不要随便把女孩带到自己家里，”欧文母亲一边点头一边补充道。
和画皮鬼一样，这些亡灵身后都隐藏着这样那样的故事，不得不说，配合着这些故事来欣赏亡灵们的走秀，那可怕的样貌似乎就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配合着亡灵们的故事，“欣赏”完这出别出心裁的特别演出后，音乐厅的常规活动（万神节版）也登上了舞台，这些参加表演的演员们都是雇佣演员，对于所有节日都有自己的特别节目，可以说，这些节目其实和其他音乐厅的万神节节目没什么差别。
不过，在这些普通节目中间，还会穿插着一些特别的演出，比如说，将《灰姑娘》改成了幽灵版的歌舞剧，歌曲直接沿用原本的曲目，只是所有演员都穿上了象征幽灵的白裙，披着洁白的头纱，舞台布景也特意设计得更加幽暗，使用大量的干冰，让舞台上弥漫着淡淡的烟雾。
这出简短的歌舞剧只截取了“灰姑娘被欺负”“仙女教母变身”和“王宫跳舞”的情节，灰姑娘变身那段从破烂灰色裙子变成了白色的大裙子，王子、灰姑娘和其他贵族幽灵们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他们的舞步轻盈而梦幻，仿佛没有重量，随时可能消失在空气中。
表演结束时，灰姑娘的十二点钟声响起，按照原本的剧情匆忙逃离王宫。她的身影在舞台上逐渐变得暗淡，最后消失在烟雾中。
这一出别出心裁的改编确实让从前看过正常版《灰姑娘》的观众们耳目一新，欧文的母亲连连鼓掌，“这真是我看过的最特别的《灰姑娘》了。”
欧文：您也就看过一版灰姑娘吧。
而除了幽灵版灰姑娘，谜题晚宴也做出了一个新的改编《万神节杀人事件！》，在一个音乐厅中，突然有人倒地不起，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观众们惊慌失措，正当他们以为这是真正的事件的时候，侦探及时地赶到。侍者们也依次送上了装着证据的小纸袋。
里面提供了一些初步的线索，但更多的是一些诡异的现象：镜子里出现了死者的身影，墙壁上浮现出血字“复仇”，身经百战的欧文顿时眼睛一亮，判断道，“这些证据是不是想告诉我们，这是来自幽灵的复仇？”
可以说非常符合万神节的氛围了。
这个案件并不难，主要的难点在于，看穿这并不是所谓幽灵的操作，而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一旦撇开那些看似幽灵的证据，真正的凶手便很快浮出水面。
“太小瞧我们了，”欧文洋洋得意地道，经过数次“谜题晚宴”锻炼过后的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不敢发言的他了，在这一期新出的案件中，他也立马举手充当了证人的角色，在家人面前装波大的，可把他给骄傲坏了。
但欧文哥哥眉头紧皱，“欢乐之家今年所出的戏剧，《灰姑娘》有幽灵版本，‘谜题晚宴’有《万神节杀人事件》，那《鸦羽之宅》呢？”
他已经被这个恐怖戏剧吓怕了，如果再来一个《鸦羽之宅》万神节版，他真的会拔腿就跑。
所幸他的担忧并没有实现，音乐厅似乎觉得亡灵们的走秀已经能够弥补这一恐怖戏剧的空缺，当最后一个节目结束，整个欢乐之家演奏着欢乐的送客曲目，欧文一家人才庆幸地走出了音乐厅。
“今年的万神节过得真充实啊，”欧文不禁感慨道，比起之前的在家里讲鬼故事，出来玩实在太有趣了。
“希望明年的万神节也有那么多活动，”今天还没过去，他就已经开始怀念了，“不过，话说，好像晚上的恐怖屋还没去过呢。”
人的记忆就是如此神奇，晚上的欧文已经完全不记得早上被吓晕时的感觉了，当他回忆起来，那些恐惧就像被蒙了一层毛玻璃一样，只剩下刺激和跃跃欲试的想法。
而且，只要不到处乱跑，乖乖跟着导游的参观路线，就不会被吓到，更加让他有种探索晚上恐怖屋的想法了。
“先看看去过的人的想法，再做打算吧，”欧文虽然有些心动，但他决定先谨慎一些。
另一边，同样坐上了回家的马车，珍妮和丽兹还在滔滔不绝地发表着今晚的见解，“艾尔，你实在太机智了！要不是你主动提起万神节的活动，恐怕现在我们还在派对上玩那些重复的游戏呢。”
“是啊是啊，”丽兹也是一脸意犹未尽，“我真没想到卢恩顿的节日居然那么好玩！今天我也算是见了世面了！”
来自乡下庄园的真&#183;乡下人&#183;贵族小姐&#183;伊丽莎白如是说。
“幽灵版的灰姑娘真好看啊，”珍妮向往地道，“之前我一直觉得白色衣裙太过恐怖了，但现在看来，幽灵也可以如此优美、飘逸，尤其是蒙着的白色头纱……”
在看过那些宣传上的白裙鬼魂后，珍妮已经很久没穿衣柜里的白色裙子了，但现在她觉得，她可以！
“确实，”艾琳娜点点头，考虑的却是另一件事，“要不要出个《灰姑娘》幽灵版的卡牌呢？”
“那个《万神节杀人事件！》也很有趣！”丽兹也兴高采烈地比划道，“我还以为真的是幽灵杀的人呢，毕竟今晚那么特殊，尤其是那些证词‘传说幽灵会在今天晚上回到人世间，解决从前留下的纷争’和‘一旦幽灵杀了人，就会丧失理智，无差别攻击别人，再也无法回归神的怀抱’。说得跟真的一样，听起来太有道理了，我都被误导了。”
艾琳娜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水，这些设定其实都来自于一些算命捉鬼之类的网文，已然形成了一个共同的设定，她想案子的时候直接就拿出来用了，和现在的世界完全没有关系。
“哈哈哈，”她尴尬地笑了一下，“都是假的啦，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幽灵呢？”连忙转移话题，问自己的哥哥，“爱德华，你后面去哪里了？我们看完音乐厅的节目后没看到你，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还能去哪？”爱德华揉了揉妹妹的脑壳，没好声气地道，“去看你的新鲜菜卖完了没有。”
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回到亡灵集市，却没找到自家冤种好友的身影，倒是旁边摆摊的小摊贩注意到他，非常羡慕地表示，“他早就卖完离开啦。”

第148章 好评如潮
“都卖完了？”坎贝尔夫人对此并没有报以太大的希望, 但是听到自家女儿“发明”的新菜肴颇受欢迎，自然颇为惊讶，“真的吗？我们可是把囤积香肠和鸡蛋都做完了。”
为了准备万神节的晚宴, 对于香肠这种食材, 坎贝尔夫人提前一个多月开始囤货，导致晚宴过后还剩下很多，如果没有艾琳娜的新菜，此后半个月内估计家人们每天都要吃这种食材做的菜, 才能将它们全部吃完。
“很快就卖掉了，”爱德华也非常惊讶，毕竟一份一便士算不上便宜，他们旁边的小摊贩半便士就能买一小块面包呢，虽然不知道面包里掺杂着什么东西。他猜测道，“或许是因为这些菜看起来特别新奇，所以比较受人欢迎？而且, 亡灵集市上的客人们光是进入集市都要支付一便士, 这就很大程度上筛选了一些不那么有钱的客人。”
出得起一便士入场费的人, 自然不会吝啬于一便士买一个新鲜菜，尤其是这个菜肴还是一位衣冠楚楚的绅士来售卖的, 在这个年代，不管是布料还是裁缝的手艺都不算便宜, 光是一套合身的服装, 都足够认出一个人的经济实力。
“他都那么有钱了，怎么可能会造假一便士的鸡蛋？”那些客人们或许抱着这样的心态吧。
“有可能, ”坎贝尔夫人眼睛一亮, “看来，艾尔对厨艺还是很有天赋的！那必须好好培养起来！”
“艾尔又不用去当厨娘, ”坎贝尔先生听了迟疑道，“没必要吧？”
坎贝尔夫人则是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也不是让她去当厨娘，只是想让她有一技之长，以后在社交场上拿得出手就行。“
艾琳娜不知道自己好奇的露了一手会引发怎样的水深火热，当他们回来之后，将烤好的魂饼装进篮子里，分发给孩子们和穷苦人，听着他们唱着祈祷的歌曲离开，便各自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新的日报便如实刊发出来，带着油墨味的报纸由报童挨家挨户送上门，女仆接过报纸，用熨斗将上面的油墨烫干，还带着温热的报纸便递给了已经到餐厅吃早餐的爱德华。
在仆人们的努力下，那些万神节的装饰都被收了起来，静待明年的活动，今天的餐厅已然恢复到普通时候的模样，爱德华接过今天的《时代报》，这家报纸上个世纪便已创刊，以严肃的新闻报道著称，但是翻过前两页，居然在社会新闻板块发现一篇报道“亡灵游行”的文章。
“我市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亡灵游行”活动，吸引了成千上万的市民前来观赏，”爱德华瞪大了眼睛，“此活动堪称卢恩顿近年最为精彩、最具创意的节庆盛事，给在场的每一位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虽然口吻十分严肃正经，但毋庸置疑，这可是社会新闻板块！就连之前上过《时代报》的《鸦羽之宅》，登的也是文化娱乐版面。
“厉害了，”爱德华不禁有些酸溜溜，“社会新闻啊……”
不过想想昨天观看游行的观众人数，确实也足以登上社会新闻了，整篇文章都在介绍和表扬“亡灵游行”的独特创意和视觉盛宴，并期待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够有更多如此精彩的节庆活动，爱德华看着这些表扬的话语，一边有些羡慕嫉妒，一边也与有荣焉，更何况，这篇报道还提到了欢乐之家音乐厅，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广告了。
他又翻了一遍报纸，在文化娱乐板块翻到了“恐怖屋”和欢乐之家特别表演，以及坎特音乐厅的万神节活动，才有种熟悉的感觉，一般这个板块会报道一些书籍、戏剧、音乐、美术的评论，舞会、音乐会、体育赛事等表演，以及最新流行趋势和旅游故事与指南，由此可见，能够挤开那么多内容，在这个板块上占领一小块，已经算是一种成功了。
从前这种成功和欢乐之家一点也不沾边，说到音乐厅的领头羊，大多以坎特音乐厅作为典型案例，但现在，欢乐之家已经挤了上去，甚至跟坎特音乐厅放在同一篇文章里报道，由此可见欢乐之家的地位上升之快。
不过，坎特音乐厅场所可容纳1500人，欢乐之家扩建之后，也只能容纳七百人，是对方的一半不到，再加上对方拥有数个明星歌手和各种杂技、魔术、喜剧演员，都是独家签约，老牌音乐厅的底蕴可见一斑。
爱德华继续翻开熨好的《晨报》和《每日新闻》，这些新闻报纸大多也长篇大论地探讨了一番亡灵游行的社会影响，以及这种节庆活动是否需要鼓励，之类的话题，而其他音乐厅的万神节活动，只占据了一到两行文字，丝毫没有什么存在感。
“真是辛苦那些编辑了，”看着这些报纸上的报道，爱德华不禁想道，“亡灵游行那么晚才结束，他们看完之后，还得写报道文章、排版、印刷厂印刷……这不得通宵啊？”
一时间，他有种打工人怜悯打工人的同病相怜的感叹。
“你在看什么呢？”这时，艾琳娜和丽兹打着哈欠，穿着晨礼服来到餐桌旁准备享用早餐，看到爱德华正专心致志地研究报纸，不由得好奇地询问。
“昨天的亡灵游行，”爱德华将报纸递给她，“要不要看看？”
艾琳娜掀开报纸，困顿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成千上万人……有那么多人吗？”
“确实有那么多人！”而另一边，正在上课的欧文也小声对自己的同学们炫耀着昨天的经历，“你们真该去看看那个亡灵的游行，我敢保证，你们做梦都想象不到那些亡灵的样子！”
“真的假的？”那些按部就班参与着家庭晚宴或社区派对的同学，听他说得天花乱坠，纷纷投来既羡慕又懊悔的目光，“早知道我也去了。”
“我还去了那个恐怖屋子，”欧文夸夸其谈道，“虽然是观光路线，但你们根本想象不到那个屋子有多可怕！”
“究竟有多恐怖？”被他的叙述深深吸引的同学们，不禁压低嗓音，满怀好奇地追问。
“我的朋友，”欧文说起那位朋友的名字，力证自己没说假话，“他直接就被吓得灵魂出窍，晕了过去！”
“嘶——”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对那座恐怖屋的恐怖程度感叹不已。然而，就在这份惊叹尚未消散之际，讲台上老师的授课声戛然而止，直接打断了这阵窃窃私语：“欧文？”
可怜的欧文还没找到一个勇于和他一起去夜晚恐怖屋探险的伙伴，就被老师点名批评了一顿，直说得他低头认错，保证下次再也不敢影响课堂环境，才停了下来。
好不容易坐下来的欧文，迎来了隔壁桌同学飞来的纸团，“我也想去！菜菜，带带。”
在欧文苦兮兮上着早上的课程时，坎特音乐厅经理坎特也在自己家里看着报纸。
由于离卢恩顿城区有点远，尽管坎特一直看到关于欢乐之家的宣传广告，但没有时间前去观看，在看到《时代报》的报道之后，不禁有些惊讶和困惑，问向昨晚帮他打听敌情的妻子，“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都上社会新闻板块了？”
“确实很热闹，”他的夫人回忆道，“整条街道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简直像是所有人都被吸引过去了。”
坎特震惊，“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演能吸引这么多人？报纸上说得这么神乎其神。”
“其实我觉得报纸上说得很真实，”他的妻子用刮刀将果酱平整地刮在面包片上，“并没有夸大其词，老实说，如果我们想要创作这么一个游行队伍，那绝对是做不到的。”
坎特依旧半信半疑：“会不会有点过于夸张了？”
“不论是妆容的精致度、造型的独特性，”妻子轻啜一口牛奶，继续说道，“还是那些亡灵角色的创意深度……真的很难想象，即便是顶尖的妆容造型师，也未必能构思出如此多样且各具特色的亡灵形象。”
坎特的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道：“看来，我们确实遇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没关系，”夫人安慰道，“他们离我们那么远，而且我们擅长的方向也不一样，卢恩顿那么大的市场，能容得下两个音乐厅，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对了，之前你想邀请的那位喜剧演员，他的妻子说，他已经有些心动了，我想，如果再加一点薪水，就能将他邀请过来。”
那位戏剧演员是“喜剧之狮”最有名的表演者，所谓喜剧之狮，是专门模仿上流社会的花花公子，唱着赞美懒惰、好色的歌曲，身着华丽的晚礼服，在舞台上独树一帜，与那些头戴布帽、擅长滑稽模仿的演员形成鲜明对比。作为外地音乐厅的台柱子，他在坎特音乐厅持续不断的诚邀之下，终于展现出了加盟的意愿，为坎特的音乐厅带来了新的希望之光。
“他期望的薪资是多少？”坎特迅速将注意力从远方的欢乐之家拉回，专注于眼前的机遇。
“独家合同，只签一年，”人简洁明了地回答，“每周25镑，虽然他的妻子并未直接言明，但根据我的判断，这应该是他的心理价位。”
每周25镑可不是什么小数字，但对担忧被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坎特来说，这完全可以接受。
“成交！”他毫不犹豫地应允道，“希望这位演员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第149章 我重生了
当坎特音乐厅即将拥有又一杀手锏, 坎贝尔家已经步入了社交季。
坎贝尔夫人每周二和周六晚上都要去一次剧院，剩下五天有两天要去参加各种舞会，这些舞会大多是社区有威望的家庭所组织, 除了周日, 她大多时候在舞会结束之后——也就是凌晨2点到4点才会回到家里，中午左右起床，经常抱怨头痛。
这简直像是一场持久的酷刑，但这些聚会她又不得不去, 因为光凭报纸上的消息，是无法获得晚宴上的消息的，就如同乡村的大妈们在村头唠嗑，能将村里所有人的家庭盘点一通，如果坎贝尔夫人希望自己的孩子们能够拥有知根知底的另一半，她就不得不投身于这些晚会与舞会之中，因为任何一次的缺席, 都可能悄然关闭通往某些重要社交圈的大门。
在坎贝尔夫人忙碌的这些时间, 还不忘揪出艾琳娜, 指导她的“厨艺”。
艾琳娜的厨艺并不算差，但仅限于拥有电磁炉的现代, 对于火候的把握只需要转动按钮或触屏点击，而现在嘛……光是观察那跳跃不定的火焰都是一项艰巨的考验。
在坎贝尔夫人失望之前, 艾琳娜的另一个优点被她发现了, 那就是摆盘！
是的，沉迷刷短视频的艾琳娜见过各种餐厅的摆盘, 在菜肴朴实、注重饱腹的现在, 用色彩鲜艳的蔬菜水果进行点缀，确实可以称得上一项技艺了。
另外, 她还复刻了珍珠奶茶，在卢恩顿，牛奶和茶混在一起的制作方法并不罕见，主要是珍珠——也就是木薯淀粉的发明，加上一点蜂蜜之后，也算有些新奇了，至少丽兹和珍妮都赞不绝口。
在家人们的表扬下，让艾琳娜对厨房的热爱愈发浓厚。
“今天做了什么好喝的？”在书房学习的珍妮特看着妹妹端来一杯绿油油的饮料，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苦瓜柠檬茶，”艾琳娜说出了这个看似黑暗的饮品名字。
然而，出于对妹妹的信任，珍妮特鼓起勇气轻抿一口，瞬间，她的眼睛因惊喜而睁大，“好喝！不苦！很清凉的感觉，很适合夏天。”
可不是，艾琳娜曾经就被这个名字劝退过，因为她不喜欢吃苦瓜，恐怕也没有人喜欢这种苦苦的蔬菜，不过喝到“苦瓜柠檬茶”，她立马就被这种饮料刷新了认知，甚至在家里琢磨着这种饮料的制作方式。
好在，在信息爆炸的大数据时代，任何想要的知识都能在网络上轻易找到。经过几番尝试与调整，艾琳娜终于掌握了精髓，让这自制的“苦瓜柠檬茶”口感日益接近完美，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小露一手。
在珍妮特的肯定下，这种饮品也加入到晚餐的菜单中，坎贝尔夫人难得今晚不用参加舞会，可以喝到女儿的新“发明”，大家都给予一致的肯定，母亲甚至还发了一笔研究经费，鼓励艾琳娜继续探索更多美味的配方，当然，不是她自己去买。
虽然艾琳娜已经是一名隐藏的富婆了，不过钱这种东西当然不会嫌少。
她在家里研究饮料的时候，《女士月刊》的编辑部，已经急死了。
“我就知道，”露西倒在自己的座椅里，绝望地道，“没有《海伦》，我们杂志的销量立马就掉下来了。”
在《海伦》完结之后，她们也曾一度忧虑过接下来应该刊登什么样的文章，在精挑细选之后，她们选择了一篇拥有类似“真假千金”题材的文章，试图用它来承接海伦的辉煌，只不过主角有了一些小小的创新，这篇文章由假千金担当主角。
这一新颖的设定在首期连载后，确实成功吸引了众多因《海伦》而持续关注的读者群体。然而，随着第二期的发布，销量却遭遇了断崖式下滑，读者的反对如潮水般涌来。
概因海伦的成功，读者们天然地站在了真千金的立场，对新一期的假千金主角感到强烈的不适应，当然，在叙事节奏与角色塑造上均展现出不俗的水准，其独特之处本应成为亮点，却不幸地被《海伦》遗留的深远影响所掩盖。
这一状况，无疑是编辑部对市场趋势判断失误的直接体现，迫使她们不得不痛下决心，考虑紧急撤换稿件。——不得不说，真是太可惜了，或许之后这篇故事可以继续连载。而在这紧急关头，她们根本找不到高质量的替代文章。
此时，露西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或许能解燃眉之急的人——艾琳娜。
“哪怕是短篇也可以啊！”她提议道，“能够压下《海伦》影响的，也只有《海伦》的作者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塞缪尔夫人向艾琳娜寄出了求稿信。
不过，此时的艾琳娜除了《女士月刊》的求稿信，还收到了来自《斯特兰德报》的信件，其上对“亡灵游行”疯狂吹彩虹屁，直到最后才期期艾艾地露出它的目的。
“想要刊登亡灵游行中亡灵的故事？”艾琳娜思忖着，“唔，还可以专门给我一个板块？哇，稿费给的也不少嘛。”
这种小文章毫不费力，再加上它给的钱钱确实很多，艾琳娜都有些心动了，立马去找自己的哥哥，“万神节交给你的那个主持稿件还在吗？”
就是简单介绍亡灵的主持人的稿件。
“当然，”爱德华忙过这阵子，正在安逸地享受着自己的假期，大歌剧那边已经告一段落，只等弗朗西斯和亚瑟提供剧本，欢乐之家也没有新的戏剧筹备，他现在一整个躺在摇椅上无所事事，“我早就拿回来了，这可是我们的机密！”
“哈？机密？”艾琳娜懵了，“就这？”
“当然，”爱德华坐了起来，“你知道那些同行们都在私下打听这些亡灵的故事吗？如果让他们知道，明年万神节，他们就会也来举办亡灵游行了！”
“这些亡灵的故事又不是什么秘密，”艾琳娜思考了一会儿，说出来自《斯特兰德报》的求稿，“我觉得，如果能扩大这些亡灵们的影响，让他们变得更有名气，明年才会有更多的人来关注，再说，我们的演员和妆容造型都那么厉害，他们就算想抄也抄不了啊。”
毕竟那些造型都是真材实料的亡灵效果，普通人……不是她夸口，确实很难制作出这样的造型。
“也是，”爱德华被她说服了，站起身来，“行吧，我这就把那个稿件拿回给你。”
艾琳娜准备给自己省点事，直接根据主持稿件改一改就行。
至于《女士月刊》的求稿信……在海伦完结之后，她就表示下一篇故事不一定会再写，毕竟《海伦》完全是为了女神的神眷以及给吸血鬼洗白，现在看来，女神的眷顾已经多得用不完了，而吸血贵族的横空出世，也让其成为了一个时髦的设定，虽然它的影响范围局限于女性杂志。
就算艾琳娜想要扩大血族的影响，也应该选一些更大众的小说杂志，譬如《家族之谜》所连载的《卡塞尔杂志》。
但看在从前与《女士月刊》合作良好的份上，艾琳娜也可以先想个短篇故事出来，让她们先应付完这个月的工作。
那么，应该写什么呢？
艾琳娜从前看过的短篇小说并不少，从前，她其实对短篇故事没有什么兴趣，觉得那些故事和长篇比起来略显老套。不过，在“我重生了，这一次，我要夺回我失去的一切……”出现之后，她对短篇的印象一下子就刷新了。不得不说，这些小短篇看起来还挺上头的，其内容也随着时代的发展而更新换代。
见小人蘑菇登上热搜，立马出现一大片“我阻止家人吃毒蘑菇，偷偷将它倒掉，却被家暴的父亲打死……”，当恶毒闺蜜事件火爆全网，就开始“我帮助闺蜜摆脱前男友，却被她推出门外，被她的前男友捅死……”，当迪拜捡垃圾暴富逐渐火爆，便流行起“我阻止室友去迪拜捡垃圾，她却怨恨我挡了她的富贵之路，将我推下楼梯摔死……”
这些故事设定看起来十分离谱，但有着现实的新闻作为依据，似乎就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而后续无一不是“重生之后，我袖手旁观，坐视这些家人朋友们自寻死路”。虽然只有短短几千字，称得上短篇中的短篇，但这种一上来就告诉读者所有设定，主线故事一针见血，迅速挑起读者的情绪波澜，可以说非常上头。
唯一的问题是……这种短平快的文学，会不会和现在水土不服呢？而且，重生这个设定，堪比穿越，在21世纪，占据了小说界的半壁江山，从其出现之时，就衍生出各种各样的变体，一直源远流长，从未过时，对于这样的设定，现在的读者们，能够接受吗？
“短篇而已，”艾琳娜犹豫了一下就很快决定了，“就算不受欢迎也没有什么影响。”

第150章 太潮了
就在艾琳娜筹备着短篇小故事的时候, 她收到了薇拉寄来的一张拜访名片。
贵族们的社交季，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在4月份左右, 议会开始的时候, 身为议员们的贵族和上流社会人士必须回到卢恩顿参加议会，社交活动也随之开始，而在神诞节前后，也是一年中的另一个社交高峰, 通常以家庭聚会、节庆晚宴等等为主。
所以，薇拉在神诞节前就抵达了卢恩顿，为四月份的社交季做准备。
这是她们两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份会面，当坎贝尔夫人的目光触及那张名片，上面赫然印着“薇拉&#183;索默塞特小姐”的字样时，她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这张名片，如同一把钥匙, 轻轻开启了尘封的记忆之门。
她依稀记得, 曾亲自将女儿送入那个神秘的俱乐部, 而接待她们的，正是这位薇拉小姐。更令她心绪难平的是, 艾琳娜的转变，与薇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名字, 既熟悉又陌生, 让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与不安。
一直以来，她都不敢去面对艾琳娜的变化, 她的小女儿回来之后是变得更好看了, 不过，艾琳娜每个月需要饮用的鲜血, 坎贝尔夫人都是亲自去买，送到房间里，等喝下之后将杯子洗干净，都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试图掩盖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艾琳娜一直想将其做成血制品，可惜煮熟之后就没有效果了。
但并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的女儿毫无疑问已经变成了另一个物种，尽管她一直自欺欺人，想把那几天的经历当成做梦一样。
“她居然给你送来了名片，”坎贝尔夫人对艾琳娜说，“她也……回到自己家里了？”
“是啊，”艾琳娜点点头，一副装作懵懂的样子，“因为她已经到了进入社交季的年龄，所以会来卢恩顿拜访我。”
“她……”坎贝尔夫人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还是之前那个样子吗？”
“当然不是，”艾琳娜解释道，“因为女神的眷顾，她现在已经和我差不多了。”
坎贝尔夫人终于放心了一点，不过她还是准备在薇拉上门拜访的时候，亲自见一见这位过去的“熟人”。这也是为了保护艾琳娜的身份。
所以，当薇拉上门拜访时，便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坎贝尔夫人的身影。
而坎贝尔夫人，在看到现在的薇拉之后，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一些，现在的薇拉一头金棕色的卷发，皮肤红润，穿着一件象牙白的高腰长裙，裙子上点缀着淡粉色的花边，散发着清新自然的香味，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落落大方的贵族少女，不管坎贝尔夫人怎么暗戳戳地打量，都看不出她有一丝一毫过去面纱覆面的影子。
坎贝尔夫人看过之后，打了声招呼便将客厅让给了她两，起身离开，留下薇拉给了艾琳娜一个大大的拥抱，“亲爱的艾琳娜，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不提这个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薇拉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述和艾琳娜失联后，去到乡下城堡的可怜生活。虽然在信件里说过一些，但受限于她们的身份，没有办法说得太多，现在她终于可以吐槽那可恶的城堡生活了。
“……每天晚上都听到老鼠在爬，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竟然看到一只老鼠爬到了我的床上！……”薇拉述说道，“房间也寒冷潮湿，窗户怎么关都关不严实……”
薇拉滔滔不绝地吐槽了半个多小时，一直等到茶都凉了，女仆敲门来问是否需要添茶，她才止住话头，询问起艾琳娜失联后的经历。
艾琳娜也简短地说明自己怎么利用变形徽章安顿下来的，回顾了一番从前的苦日子，薇拉便说起俱乐部的变化，“都要感谢你的发现，我们才能那么快攒够女神的神眷，不过，我离开的时候，好像也就一两位男士恢复了容貌，回到了自己家里，格蕾斯还差一点……”
但是，如果想要整个俱乐部的成员都摆脱那副红皮肤的模样，光靠艾琳娜带还有些困难。
“你不知道，在我离开之前，”薇拉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偷笑着说道，“博尔德先生的一位朋友，因为得了急病……被博尔德转变成我们的模样，当他得知要恢复容貌必须要……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呆了，哈哈哈哈。”
艾琳娜：……
其他的俱乐部：研究公共事务、锻炼思维能力、分享各种议题。
我们的俱乐部：研究怎么写口口文学。
“不过，”薇拉又说，“他好像并不擅长写作，对绘画更感兴趣，唔，也许会选择和……克里贝一样的道路吧，不过我感觉这肯定会更难，等他失去希望的时候，自然就会拿起羽毛笔了。”
“所以，”在并不遥远的自由者俱乐部，博尔德看着自己的好友，“你放弃了吗？我是说，用艺术的美学来感染女神的途径？”
他的好友郑重地摇摇头，“我觉得，艺术和口口，这两者完全可以融合。”
众所周知，西方的绘画都非常大胆，动不动就不穿衣服，于是，在其他成员写口口小说获得大量神眷的刺激下，作为新晋的成员，博尔德的朋友也坐不住了，他的绘画，老实说，确实比不上伯克利的水平，但是，他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博尔德用一种“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的目光注视着这位朋友，艰难地道，“难道你不觉得，口口绘画比写口口小说更加……露骨吗？”
他的朋友沉默了。
“我觉得，管用就行，”为了挽回自己的尊严，他深吸了口气承认道，“既然女神是口口和美丽的女神，那么我想，她喜欢的不仅仅局限于文字，对吧？”
确实，博尔德也留意到，跟风《海上冒险记》所带来的后果，那就是这个市场被极快地占满，并且让读者们很快对此失去了兴趣，可想而知，同类们的作品销量也在逐步降低，甚至物极必反一般，又流行起从前的人物设定——比如贵族和木匠。
当然，如果质量优秀的话，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如果他们能写得出很棒的口口小说，哪还用得着跟风啊！
求助艾琳娜再写一本口口小说吗？这也太麻烦人家了，而且，为了扩大吸血鬼的影响力，势必会逐步增加新成员的，总不能每个新成员都让她带带吧。
这么一看，口口绘画，似乎也是一条有效的途径，毕竟，绘画也是美的体现之一，没准能带来更多的神眷呢？
博尔德被可耻地说服了。
“好像也有道理，”他进而询问道，“那么你会画口口图片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的朋友两手一摊，“我觉得市面上的那些口口画册，都……太过普通了，就像从前……很久以前的口口小说，可是如果想要改进一些的话，充其量不过是姿势和表情的变化，这并不会带来什么更好的效果，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
博尔德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艾琳娜。
口口小说的顶尖创作者，从前画的纸娃娃也风靡全城，她要是能……打住，怎么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艾琳娜身上呢！
“要不你再研究一下？”博尔德沉默片刻，最后说道，“我觉得这是有希望的。”
他的朋友悻悻地道，“唉……我就知道你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博尔德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的确，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总而言之，”博尔德给好友戴上高帽子，“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其实，在他之前并不是没人想过这个办法，但是人嘛，总觉得文字会比图像更隐晦一些——虽然也没有隐晦多少，不过，真要去画口口画册，那还是太破下限了。除非真的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完全没有文学天赋，才会去试试别的路径。
不过可想而知，如果真的能画出新花样，所获得的神眷，绝对比口口小说要多得多。
另一边，艾琳娜送走了薇拉之后，开始思考自己的短篇小说。
就如之前所想的那样，那些紧跟时代潮流的短篇小说，因为缺乏类似的时代潮流，肯定无法如实复制粘贴，但艾琳娜翻阅最近所有的新闻报纸，也没有找到什么耸人听闻的事件可以借题发挥。
想一想，她所听说过最有印象、最耸人听闻、捕风捉影的故事，还得是伯克利的那场法庭亮相，但伯克利身为她的天使投资人爸爸，怎么可以随意编排呢！
不得已，艾琳娜想了想海伦的“真假千金”，回忆起另一个曾经刷屏自己短视频的题材——重生互换命运。
“前世，我和妹妹站在命运的交叉路口，她选择嫁入贵族家庭，而我只能与一位贫困的律师结婚，婚后，律师凭借不懈努力，一路攀升，成为……”艾琳娜在这里打了个问号，“国会议员？可以成为国会议员吗？不确定，再问问。而妹妹却被纨绔子弟和他的情人送进疯人院……”
“这一世，妹妹主动出击，抢走了我上辈子的丈夫，但她不知道，律师之所以能成为国会议员，离不开我在背后的支持。而嫁入贵族家庭后，在外人眼里备受冷落的我，做梦都能笑醒，”写到这里，艾琳娜不禁摩挲着自己的胳膊，“太潮了，风湿要犯了。”

第151章 她超爱
“什么？”伊丽莎白的兄长&#183;货真价实的律师&#183;约翰, 听到艾琳娜的问题后，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你问我能不能成为国会议员？”
约翰住在霍尔本区, 林肯律师学院广场附近, 这个区临近考文特花园，因此，在得到约翰的地址之后，艾琳娜便决定直接亲自拜访。
霍尔本区是卢恩顿法律界的中心, 靠近四大律师学院和皇家法院，因此，许多法律从业者的都会住在这里。不过，除了法律，它还以其同性文化而闻名遐迩。
如果艾琳娜在约瑟夫的小店读完那本《乡巴佬指南》，也就是寻找同性对象的指导手册，她一定能看到上面霍尔本区的数个“茉莉房”——那是专营男性同性春风一度的固定经营场所, 只不过比起专业的场所, 它们的外表更像是酒吧和咖啡馆。
除了茉莉房, 因着律师学院那些出手阔绰的年轻人，这里也藏着更多寻柳问花之地, 在上个世纪的时候，这里占据了卢恩顿的大半个市场。
所以, 当看到艾琳娜和伊丽莎白在爱德华的陪伴下, 来到霍尔本区寻找自己的时候，约翰的震惊都掩饰不住了, 刚一见面, 他就连忙问自己的好兄弟，“你们来的时候, 没去什么酒吧咖啡馆吧？”
“当然，”爱德华很生气约翰居然那么小瞧自己，“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那就好，”约翰稍微放下心来。
让仆人们端来茶水和小点心之后，艾琳娜便开始询问这位律师堂兄一些构思短篇时遇到的问题，而约翰虽然十分困惑，还是非常有耐心地解答了起来。
国家议会氛围上议院和下议院，上议院是由贵族和主教所占据，能够审查和修改下议院通过的法案，但不能直接否决下议院的决议，而下议院是由选民选举产生。
“也就是说，如果你故事里的那位律师先生想要成为国会议员，”约翰分析道，“那他恐怕只能先从赢得一些重要案件开始，接触到政界人士，参加各种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来建立自己的人脉，还要去一些公共演讲和辩论中崭露头角，在公众中建立起自己的名声。”
“这还不够，在竞选议员席位的时候，还得组织竞选团队，”约翰补充道，“和对手辩论，赢得选民的支持，才能进入议会，不过我觉得，成为国会议员并不是一个人生高峰，他完全可以继续在议会中推动改革，取得一些成果，进入到核心决策机构——内阁，甚至成为内阁首领！”
约翰自己说着说着就澎湃起来了，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成为首相，哦不，内阁首领的画面——这个时候还没有首相这个职位。
“哇！”伊丽莎白和爱德华感叹道，“你了解那么多，该不会也想进入下议院，成为内阁首领吧？”
约翰连连摆手，“我可不是那块料。”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前些日子的万神节活动，约翰作为一名可怜的律师，万神节不放假，而且他那几天忙于工作，没有亲自去参加那些活动，不过，他在晚上回家路上确实看到了亡灵游行的队伍。
“人太多了，”约翰叹道，“只能看到那个瘦长高个，不得不说，光是那个亡灵都把我吓了一跳，它居然连脸都没有！”
后面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消息，也着实让他后悔了一小下，当时他堵在路上，完全可以下车挤进人群凑凑热闹，但是当时他犯懒没赶上，“明年如果还有这种活动，我一定要去看！”
聊完之后，三人礼貌地离开了约翰的房子，临走时他还不忘告诫道，“下次你们直接寄信给我就好了啊。”有种视该区域为洪水猛兽般的紧张。
不过，在艾琳娜看来，这条普通的街道除了有些古老以外，和其他街道也没什么不同。伊丽莎白甚至还在仔细观察街道上的行人，似乎想从他们身上看出点什么。
“艾尔，”她小声对艾琳娜说，“你看那位穿着黄色裙子的女士，看起来像不像一位男士？”
艾琳娜：……
她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那位“女士”，发现他确实很容易被发现是一名男士，因为他打扮成牧羊女的样子，戴着绿色的帽子、穿着背心和衬裙……总而言之，真正的牧羊女是不会穿成这样的。
就算在19世纪，也依然会有女装大佬啊……
这么看来，伯克利扮演成克莱尔夫人还真是毫无破绽。
回到家后，和约翰的聊天给予了艾琳娜很多灵感，她将草稿从“前世，律师丈夫成为国会议员”改成了“内阁成员”。由于现在的文学还没有出现过重生的题材，她不得不放弃“我重生了，我发现妹妹也重生了”这么言简意赅的开头，从主角醒来，震惊、迷茫、回忆过去、发现回到了过去开始写起。
当重生刚出现的时候，绝大多数重生文都在这么写，如果不写清楚就会让人看不懂，甚至前面章节还会写一写前世的委屈难过。不过，当它成为一个普遍的流派，读者一看到“重生”就明白什么题材，这么写就显得太过拖沓和累赘。
艾琳娜必须得假设所有读者都不明白什么叫重生。
她先是描写了一番女主重生，足够让读者们明白重生是一个什么概念，又花了一些篇幅来描写女主意识到妹妹也重生了。
至于她们面临的命运交叉口，艾琳娜便简单设定为女主的父亲因为救了男主——也就是贵族少爷——的父亲而去世，而男主的父亲，决定将自己的小儿子赔给人家。
而在这时，贫困的律师由于上一辈人的约定，也和女主的家庭有婚约，就这样，上一世，女主妹妹选择了贵族少爷，但这位少爷正和一位社交场上的交际花接触，也讨厌自己的婚姻被随意地安排出去，在女主妹妹几经找茬甚至发疯打骂那位可怜交际花之后，便眼不见为净地将她送进了疯人院。
这一世，女主妹妹抢先选择了贫困律师的婚约，而女主——女主是个什么样的人设呢？
写到这里，艾琳娜有点卡壳了。
现在市面上所流行的女主人设，无一不是善良、聪慧、坚韧、机智、爱护家庭的女性，唔，那女主只能大度地原谅妹妹？
太大度了，她写不出来……
“算了，跳过，”遇到事情睡大觉，艾琳娜转而思考起怎么让女主过的更好。
“首先，要有男主角父母的支持，比如说，男主的父母十分看不惯男主和交际花拉拉扯扯，非常支持女主的儿媳身份，”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然后就是女主的人设，冷静，大度——这个是真大度。”
在网络上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每个月给我十万，我能伺候小三坐月子”。
所以，男主角得有自己的产业，毕竟身为贵族的小儿子，他是无法继承家里的庄园、贵族头衔和土地的，所以，他得自己赚钱，赚足够的钱，而且最好能够买到社会地位——艾琳娜记得贵族头衔好像也可以购买。
“爱德华，”她转头询问同在书房看资料的哥哥，“贵族头衔可以买吗？”
“当然不行！”爱德华下意识地反驳道，“要是可以购买，那岂不是都乱套了？不过，如果积累财富，受到女王的封赏，就有可能会授予爵位，不过这个可能性太小了。”
“好吧，”看来男主想成为贵族有点困难，不过没事，没有土地和头衔，有钱也可以。
反正，男主得有用钱来补偿自己那“注定不会爱上”的妻子的习惯，而女主当然也极具专业精神，只要钱给够，什么都不是事！
交际花不小心跌倒了，女主立马上去搀扶。男主卧病在床，女主亲手喂水喂药洗手作羹汤。男主遇到困难，女主用前世的记忆帮忙解决麻烦。主打一个拿钱办事！绝不让金主大人操心！
但是男主角不知道啊，他只觉得“她好爱我！”并渐渐被女主的温柔体贴所打动，虽然他之前接触过那个交际花，不过身为男主角，艾琳娜必须要将他洗白成只是欣赏对方的长袖善舞，并且遵守男德，洁身自好。
而这位交际花自有其生存之道，在发现男主的欣赏之后，她便利用这份欣赏为自己谋取利益，而当她第一个发觉男主对女主的不同态度后，便略施手段，想要改变这一情况，在计划失败之后，她也迅速止损，开始物色下一位男士。
在她的推动下，男主角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女主，但在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之后，他才发现自以为的“她超爱”完全是他的错觉，发觉女主只是拿钱办事。而后开始追妻火葬场，又好一番拉扯，最后happy ending。
集合了“互换命运、打工人女主角、追妻火葬场、先婚后爱”等热门题材，艾琳娜列完大纲都不得不佩服自己。
不愧是我.jpg

第152章 修改与反馈
艾琳娜写完大纲之后, 便找到自己的姐妹们，让她们听听这个故事怎么样。
由于她自己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卢恩顿土著，在写故事的时候, 很容易夹带21世纪的私货, 这种东西她写的时候是完全察觉不出来的，不过她相信，如果伊丽莎白和珍妮特听了之后觉得不错，那就应该可以投给杂志。
为了避免被其他人打扰, 艾琳娜特地邀请两人到自己的房间来听，她的房间有两个椅子，完全可以让她们两坐下来听，艾琳娜自己可以坐床上。
“我带了茶和点心，”艾琳娜将托盘放在椅子面前的小茶几上，“你们可以边吃边听。”
“哇，”珍妮拿起一块点心, 嚼嚼嚼, “艾尔你真是准备充足, ”嚼嚼嚼，“你想要写的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这是……一个爱情故事, ”她有些心虚地道，“这个故事是这样的……一家中产阶级的家庭, 有着两位适龄的女儿, 她们……”
当提及“重生”这一设定时，两位姐妹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疑惑之色, “你是说, 她们竟然从自己的未来回到了过去？”
艾琳娜眨了眨眼，略显不确定地回应：“嗯……是的, 有什么问题吗？”
“她们究竟是如何实现这一点的呢？”丽兹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这种‘重生’的能力是独属于她们姐妹俩，还是世界上其他人也有可能？如果只有她们能如此，那背后的原因又是什么呢？是否需要付出某种不为人知的代价？”
啊这……艾琳娜记得在很古早的时候，作者们还会耐心地编一些“走过奈何桥，偷偷倒掉孟婆汤转世”、“做了太多好事，功德金光保住记忆”、“玉佩滴血认主，意外死亡后带到过去”或者“九星连珠”、“球状闪电”等离奇的重生和穿越原因。
不过这些理由出现太多之后，大家逐渐发现这些理由并不重要，重要的看点都在重生之后的事件，便发展成猝死、被雷劈、或者干脆睡着睡着一觉醒来就重生了，到最后，故事的焦点转向重生后的精彩历程，那些复杂的重生原因往往被一笔带过，甚至直接省略，第一章 第一段就立马进入正题。
她意识到，自己直接采用了她所熟悉的最终阶段成品，却忽略了时代与受众的差异，难免显得有些突兀。
“那么，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呢？”艾琳娜心中已有了几个初步的构想，但她更想听听姐妹们的意见。
珍妮特沉吟片刻，一边思考一边说道：“我记得最近报纸上在讨论‘催眠’的神奇之处，有些病人在催眠状态下声称能回忆起前世的经历。或许，我们可以将这个概念融入故事中，让她们姐妹俩在催眠的过程中意外地‘预见’了未来。”
“还不如预言呢，”伊丽莎白反对道，“催眠的话只能回忆过去的事情吧，只有预言才能看到未来的事情。”
在这一点上，刚去逛过万神节集市、看到集市上占卜师的占卜的伊丽莎白很有发言权，“那位占卜师仅仅用一颗水晶球，就能看到一些过去和未来的图像和幻像。”
“但那种体验与重生不太一样，”艾琳娜耐心解释，“重生不仅仅是看到，而是仿佛亲身经历，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真实，如同真的跨越了时空……我们还是先继续吧，关于这个设定，我们稍后再深入讨论？”
丽兹和珍妮都表示同意。
艾琳娜迅速概述了两姐妹前世的生活轨迹后，转而聚焦于故事的核心——重生归来的妹妹，竟夺走了本属于姐姐的未来伴侣，一位未来将会成为内阁成员的贫困律师。
“她怎么可以这样！”丽兹果然勃然大怒，“太卑劣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居然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抢走了姐姐的丈夫！太可恶了！”
她虽然读过很多黄背书，却没有见过这么可恶的女性角色，光是这一个举动都让她十分生气。
“确实，”珍妮则代入到妹妹的角色，“她完全没必要这么做，那么多男士呢，为什么不再找一位优秀的男士订婚呢？”
“可能她不知道什么男士比较优秀吧，”艾琳娜解释道，“毕竟她只知道上一世的律师姐夫会成为内阁成员，其他人她也接触不到，这算得上一条简单的捷径了，再说，她都在疯人院住了那么久了……。”精神有点偏激也是情有可原的。
“难怪你会去问约翰内阁成员的问题……”丽兹恍然大悟，“原来是用在这里。”
当艾琳娜提到姐姐竟因摆脱未来内阁成员丈夫的束缚，而暗自庆幸时，珍妮与丽兹的脸上，都浮现出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被抢了丈夫确实很惨，那位丈夫是未来的内阁成员，惨上加惨，但是如果女主角有种跳出火坑的感受，她们又觉得好像没那么惨了。
这种矛盾的情感交织，让两人感到既陌生又微妙。
至于后面的“封心锁爱”“拿钱办事”，让她们觉得更加陌生。
在众多爱情故事都在讲述“爱情至上”的时候，突然来了个不走寻常路的女主，她们觉得非常不适，一方面想着“好怪哦，不确定，再看看”，一方面又觉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这完全可以理解，从前“你只不过失去了双腿，她却失去了爱情”红极一时，到后面“反琼瑶小说”盛行，从前的女主大义凛然地拒绝“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儿子”，到后面“卡的密码是多少？麻烦给我一份自愿赠予合同”。这都是在随时代变化的。
“这种设定，”珍妮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恐怕会引发不少争议。”
这个时代的道德观念和文学传统都在强调女性的纯洁、对家庭忠诚和感情的真挚态度，这种“打工人”“拿钱办事”的女主，在后世可能会被认为是“清醒”，引起打工人的共鸣，但肯定会与现在的社会期待有所冲突。
“我倒觉得挺酷的，”伊丽莎白则显得更为开放和接受，“毕竟，在上流社会的联姻游戏中，感情往往不是首要考量，利益才是至高无上。这可是他们真实的生存法则。”
“只是可能需要再修改一下，”她托着下巴苦苦思索了半天，才说道，“比如说，可以尝试让女主角将男主角视为恩人而非单纯的丈夫角色，加深她对男主的感激之情，尤其是对他慷慨相助的金钱，让她更加珍视这份恩情。”
也就是弱化“拿钱办事”的人设，增加“感恩的心”。虽然故事框架未变，但情感色彩会更加淳朴，也更符合当下读者的审美偏好。
这样以来，女主的家庭就得从不缺钱的中产阶级，改成缺钱的、家道中落的中产阶级了。
“这个主意不错！”珍妮听后，点头认同，“这样处理，我能接受。”
“好吧，”艾琳娜耸了耸肩。她不是一个不听劝的人，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她一个人改不了全国人的观点。
“抛开这个不说，”丽兹眨巴眨巴眼睛道，“我觉得这个故事真的很有意思！是吧，智者总能把握机遇，让生活更加精彩；而愚者，即便预知未来，也可能因贪婪而自毁前程。”
“而且这种，”珍妮也点点头道，“这种不在乎爱情，却意外赢得丈夫更多关注的设定，也非常有趣呢。”
“是啊是啊，”丽兹转而和珍妮讨论起来，“我一直觉得那些爱情故事的女主角，实在太过于在意爱情了。虽然选择一个合适的伴侣至关重要，但生活的幸福与否，远不止于此……”
在两人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之后，又回到了“她们是怎么重生的？”的问题。
这一次，她们都表示，“果然，还是得借助命运女神的力量吧，只有女神才能让她们重活一世。”
命运女神有三位，掌控着每个凡人的命运，虽然不在十二主神的序列中，但也是正统神灵的阵营，被许多普通人所熟知。
在丽兹和珍妮的主意中，艾琳娜将重生原因改成：在前世妹妹被送入疯人院后，极力诋毁着命运女神的安排，这份深重的怨气意外地吸引了其中一位命运女神的注意。出于某种慈悲或好奇，这位女神决定赐予妹妹一个机会，让她带着记忆回到那个她认为能够改变命运的关键时刻。
但另外两位命运女神似乎也对这场游戏产生了兴趣，她们悄无声息地介入，将这份恩赐意外地扩展到了姐姐身上，于是，便有了这对姐妹同时重生的开头情节。
尽管艾琳娜起初觉得这段重生设定略显冗长复杂，更倾向于一种更为简洁直接的呈现方式——比如简单的祈祷后获得女神的眷顾，不过看在珍妮和丽兹的强烈争取下，她只好将其保留下来。
“所以，这就是‘性格决定命运’吧，”珍妮最后总结道。

第153章 情节剧
经过姐妹们的梳理, 艾琳娜最终的成品和一开始的想法有了相当大的差距，就拿书名来说，她原本恶作剧似的取名为《互换人生后, 妹妹后悔莫及》之类的书名, 但理所当然地，遭到了丽兹和珍妮的强烈反对。
“一般书名都是用主角的名字，和事情所发生的名字，”伊丽莎白努力地想起一个像样的名字, 让艾琳娜放弃那个可怕的书名，“不然就用姐姐的名字好了。”
“但是妹妹其实也算是一部分主角吧，”珍妮特思考道，“或者用那种……比较有主题词的名字，比如说《命运与抉择》，《交换人生》之类的也不错。”
艾琳娜叹了口气，“我还是觉得之前那个文名更有意思。”
“听起来像是什么耸人听闻的新闻, ”珍妮皱紧眉头, “不过确实, 这个名字的话，我还挺好奇它的内容。”
“但是, 这听起来也太不优雅了，”丽兹眼见自己的同盟沦陷, 立马反对道, “太直白了！”
于是，艾琳娜只好选择了珍妮所提供的, 非常优雅的《命运与抉择》, 老实说，这名字还挺有世界名著的感觉, 只可惜是挂羊头卖狗肉。
确定大纲和书名之后，艾琳娜便开始努力码字，争取能在编辑的截稿日里将它完成，因为这种小说自有其套路，也不费脑子，写起来非常顺畅。
在她沉迷书房的时候，爱德华却被他那从政的小叔叔请上了门。
这位小叔叔是坎贝尔家的第三个儿子——艾琳娜父亲的弟弟。他的哥哥们分别继承了贵族头衔和剧院经理职位，而他则步入政界，成为一名光荣的公务员。因为太想进步了，他在炎热的夏季还在卢恩顿水深火热地加班，因此今年的艾琳娜没有在乡下庄园见到他。
他住在威斯敏斯区的一栋联排别墅里，这里是卢恩顿的政治中心，国会大厦和众多政府部门都位于此，住在这里能方便参加会议和处理紧急事务。
不管是《灰姑娘》在露天音乐会的入门券，抑或是亡灵集市和亡灵游行的审批，叔叔都给予了很大的便利，这次他的邀请，主要是来夸奖侄子的。
身为政府官员，他的客厅也和坎贝尔家的客厅差异极大，墙上挂的油画都是著名的政治人物和历史事件，书架上整齐摆放的书籍都是一些法律、政治和历史作品，厚重深红色天鹅绒的窗帘边缘，装饰着金色的流苏和花边，显得既庄重又典雅，总而言之，一看就很有官气。
而他的叔叔正坐在一把深红色天鹅绒包裹的扶手椅上，似乎在阅读什么文件。和影视剧中大腹便便的政客形象相比，显得非常风度翩翩，确实，政府官员们通常都需要保持健康的体型，太过肥胖会被视为缺乏自律，不符合专业形象和职业期望。
“爱德华啊，”叔叔在一番寒暄之后，以他那惯有的官方口吻缓缓说道，“你们的万神节活动真是大获成功，不仅吸引了众多市民的参与，还赢得了媒体的广泛赞誉，甚至有几位尊贵的贵族先生在议会上都对此赞不绝口。这样的活动，无疑为我们城市的文化建设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极大地促进了社会的凝聚力与文化的多样性。”
爱德华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叔叔的每一句话：“所以，叔叔，您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特别的指示或安排吗？”
“鉴于你们的万神节活动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就，我们打算在报纸上公开表彰，并以此为契机，鼓励更多个人与团体效仿，共同丰富我们的城市文化。至于你嘛，爱德华，是否考虑在即将到来的神诞节再次策划一场类似的盛事呢？我们政府会全力支持，包括提供场地、增派安保力量等必要资源。”叔叔边说着，边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眼神中充满了鼓励与期待。
爱德华受宠若惊！
“我想，我需要和艾琳娜商议一下，”爱德华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毕竟，万神节活动的创意与策划完全出自她手，我只是有幸参与其中，负责执行而已。”
叔叔闻言，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温和地点了点头：“理应如此，你们应该共同商议，做出最符合双方意愿的决定。另外，我听说坎特音乐厅也对神诞节的活动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们似乎正筹备着一场特别的演出，还请来了一位声名显赫的喜剧演员助阵。”
“啊？”爱德华顿时紧张起来，“他们想要举办神诞节的活动吗？”
叔叔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只是听说而已，具体如何还需看他们后续的安排。”
此时距离神诞节还有接近两个月的时间，爱德华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叔叔的宅邸，一回到家就立马找艾琳娜拿主意。
现在的他已经不知不觉变成妹妹的打工仔了，原本他想要一家音乐厅，摆脱成为助理的命运，没想到只是从父亲的助理变成了妹妹的助理。
不过还是有区别的，父亲是个事无巨细都会交代的严格上司，妹妹嘛，则是一个甩手掌柜，只管确定方案，还时不时用涨薪水来画大饼，这大饼画得可比父亲香多了，至少作为父亲的跟班，他的工钱可是少的可怜。
用父亲的话来说，就是“吃家里的住家里的还要工钱？等你结婚了要养家了一次性给你发完”，这谁听了不闻者落泪啊？
“唔，神诞节大家不都是聚在家里开家宴吗？”艾琳娜托着下巴，在码字的百忙之中抽空和爱德华说道，“就算有什么活动，大家也不会想出来参加的吧？”
虽然形式上不一样，但就庆祝节日的活动来看，神诞节就像春节一样，平安夜大家都要团团圆圆地聚在家里吃饭，每一年的神诞节，他们都会带着各种装饰和礼物回乡下庄园过节。
“是啊，”爱德华苦恼道，“原本我觉得没有必要，但是坎特音乐厅那边据说会举办神诞音乐会，还会有一位知名喜剧演员亮相，德鲁里巷的剧院好像要表演《神诞颂歌》——这是他们的老传统了。”
至于考文特花园剧院，他们要上演的也是《神诞颂歌》，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即使是同一部戏剧，观众可以在不同的剧院选择不同的演出版本观看。更何况是神诞节，这部戏剧堪称是这个节日特有的保留节目了，就跟每年神诞节《牛姐要你命》都会登上歌曲排行榜单第一名一样。
以欢乐之家现在的地位，竞争对手在盘算什么，都会有人告诉他们，完全不用去雇佣侦探，所以，在得到叔叔的提醒之后，爱德华很快就打听到了竞争对手们的动作。
“我再想想，”艾琳娜说道，她其实懒得去搞什么神诞节活动了，主要是觉得大家都在家里团聚的日子，就算活动设计得再有意思，也不会有多少游客。
不过，音乐厅的新戏剧是得好好想想了。《鸦羽之宅》的观众已经下滑得很厉害了，欢乐之家决定将其每晚上演改成每个周末晚上表演。
就跟电影总有档期一样，一旦目标观众都看过之后，继续表演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况且现在的交通也不算便利，很难吸引全国或者其他国家的游客。
不过，比起迫在眉睫的短篇小说截稿日，新戏剧还是有时间再想想的。
“那你可要好好想想呀，”爱德华依依不舍地叮嘱道，“议会不是要开了吗？据说这次的议会估计能定下来到底要不要废除《戏剧法》和《许可法》，如果今年废除的话，我们这些音乐厅就都可以表演正经的歌剧了，肯定会涌入一大批剧院和音乐厅的，我们可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他们家剧院的大歌剧就是为了这个戏剧许可而准备的。
“知道了知道了，”艾琳娜早就知道了，戏剧许可开放是因为议会想要让大家带来文化水平更高的戏剧，不过它想多了，这只会带来更多耸人听闻的情节剧。
说起来，艾琳娜还没有写过一部情节剧呢。
正确地说，如果《鸦羽之宅》的鬼魂没有那么可怕，再加一点善良但不太聪明的男主角被狡猾的鬼魂欺骗，而鬼魂盯着陷入困境的女主角，直到灵媒介入，战胜邪恶的情节，那就是很正统的情节剧了。如果再加一点男主角哗众取宠的演讲，让观众们不得不鼓掌，那就更加正统了。
“放心好了，”艾琳娜安抚道，“我现在忙着呢，你最近不是有时间吗？要不你来想想？”
大歌剧的前期筹备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现在只等着弗朗西斯他们的剧本、大卫先生同时进行的布景、裁缝店正在缝制的服装，等到剧本完成，才会招募演员，进行下一步的繁忙计划。
现在嘛，爱德华可比她闲多了。
“啊？我吗？”爱德华连连摆手，“我只想拥有一家剧院，可不是想要成为一名剧作家。”
“……我没让你去写剧本，”艾琳娜翻了个毫不淑女的白眼，“我是想问你，如果我没时间……”
“哦哦，懂了，”看到妹妹的小白眼，爱德华还觉得怪可爱的，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我大概会去找一些剧作家，看看他们有没有写好的剧本，可以直接拿来用的，唔，最近的喜剧和情节剧都很流行，不过坎特音乐厅已经雇佣了一位知名喜剧演员，我更倾向于情节剧。”

第154章 耸人听闻？
在艾琳娜的悉心“指点”下, 爱德华迅速行动，造访了几位享誉业界的情节剧作家。然而，这些大师们因名声在外, 其手头上已经完成的剧本大多已被买家清空。
“是的, 兰心剧院甚至已经预订了我正在写的这本，”其中一位最知名的剧作家带着些许歉意表示。
兰心剧院是一座位于威斯密斯区的歌剧院，一开始它的建造是为了艺术家协会的展览，可惜艺术家协会后来解散了, 于是它被租用给别人举办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比如说，知名马戏团来到卢恩顿巡演时，会借用它的场所表演。
后来，在剧院经理的努力下，它成功获得了戏剧演出的许可，但和考文特花园剧院和德鲁里巷剧院不同, 它被禁止表演严肃戏剧, 所以, 以它为首的、没有获得严肃戏剧许可的剧院，是卢恩顿情节剧本的最大买家。
不过, 这种秋风扫落叶般的扫货姿态，也着实让爱德华有些吃惊。
“莫非他们是在未雨绸缪, 针对即将可能废除的戏剧许可制度做准备？”爱德华迅速捕捉到了背后的逻辑, 推测道，“看来, 整个行业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变革积极备战。”
“说实话, 我未曾预料到你会来挑选情节剧剧本。”这位剧作家笑言相告，言语间流露出一丝好奇, “我一直以为……这种类型的戏剧并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正统的、有严肃戏剧许可的两家剧院，仿佛位于剧院鄙视链的顶端，对其他剧院和音乐厅之类的娱乐场所，一视同仁地都瞧不起……爱德华的父亲确实并不在乎什么情节剧，他的心里只有让卢恩顿戏剧再次伟大的大歌剧，但是欢乐之家音乐厅比较在乎。
“真的，所有的剧本都已售罄了吗？”爱德华仍抱着一丝希望追问，“那其他剧作家的情况呢？你们之间应该有互相交流吧？”
“是的，都没有了，”这位剧作家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毕竟每位作家的产出只有那么多，况且，除了现有的剧院，还有更多的潜在参与者，也想在这次变革中分一杯羹，我还收到了一些音乐厅的询问呢，比我过去一年收到的还多。”
“如果你想要一个不错的剧本，”出于对考文特花园剧院声名的尊重，这位剧作家给出了建议，“或许不必局限于寻找默默无闻的小剧作者。您不妨尝试接触一些知名的通俗小说作家，他们的作品往往蕴含着丰富的戏剧元素，非常适合改编成情节剧。”
深受启发的爱德华，随后便投入到了搜集知名通俗小说的工作中，他仔细研读每一部作品，最终精心挑选了几位小说作者作为拜访对象。然而，这些小说界的佼佼者要么对戏剧改编持保留态度，要么他们的作品版权早已被先行的剧院捷足先登。
“谢谢您的邀请，”威尔斯——这位写《家族之谜》的作者，正是爱德华询问的一位，他也有些诧异，但心动了一下，他便头脑清明地回绝了对方的邀约，“但我认为我的作品并不适合改编成戏剧。它们的篇幅较为冗长，且结构复杂，相比之下，短篇小说或许更能满足您对于戏剧紧凑性的需求。”
由于情节剧的表演时长有限，改编过程中势必需要割舍大量支线情节，而威尔斯对此坚决反对，他不愿牺牲作品的完整性和深度。
爱德华原本很看好这位作者的作品，因为他是典型的“银叉文学”作家，而音乐厅的观众们，大多都是中产阶级——或许也有一点点上流社会的客人——他们对贵族的生活怀抱着一种向往和猎奇的心态，正如狮子喜剧以扮演贵族纨绔来唱歌而出名一样，如果有关于贵族生活的戏剧，想来会很受欢迎。
可惜，威尔斯实在太坚定了，爱德华只能铩羽而归。
在奔波数日之后，收获依然归零——倒是有搜刮到那么几个剧本，但要么是作品质量不高，要么就是作者的要求太高，这种受挫的感觉可把爱德华给气馁坏了。
从音乐厅开放以来，他就一直顺风顺水的，没想到寻找一个合适的剧本竟会如此艰难。
“都怪你！”爱德华气呼呼地抱怨着艾琳娜，“你把欢乐之家的观众眼光都养高了。”
从前，在他看到艾琳娜剧本的时候，并不觉得这有多么棒，不管是简单到天真的爱情故事，还是像过家家一样的解谜步骤，但是离奇的就是这点，正是这些他起初并不看好的作品，在舞台上却大放异彩，赢得了观众的热烈反响与高度评价。
爱德华死活不承认自己眼光有问题，他努力寻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比如说换装魔术般的噱头，或者形式上的别出心裁，但当他开始翻阅其他人写的情节剧剧本，却愕然发现它们大多显得平淡无奇，缺乏吸引力。
“太奇怪了，”爱德华深挖着自己的心路历程，“到底是为什么呢？既然是知名的通俗小说，为什么给我的感觉居然是：就这？”
思考了半天，最后只能推锅给艾琳娜。
艾琳娜：？？？
“你知道吗？我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竟然连一本合适的剧本都没找到！”艾琳娜的惊讶之情溢于言表，“父亲居然放心让你做他的助手，看来他是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
爱德华气得捏住艾琳娜脸蛋上的软肉，因为家里的伙食好，她夏天掉的肉在秋天全涨回来了，脸颊肉duang duang的，“还不都是被其它剧院买走了？还有一些音乐厅也想趁此机会加入竞争，总之，确实不好找，你的那篇短篇小说写完了吗？要不还是你上吧？”
艾琳娜拍掉他的爪子，“你是不是知道我今天写完了那篇《命运与抉择》，才赶在这个时候使唤我？”
是的，她的短篇小说终于大功告成了！
她每天在书房里库库码字，加上《女士月刊》寄来的写满了着急的信件，她的效率一整个大爆发，硬是赶在截稿日将那篇小说寄走了。
“真的？”爱德华狂喜，郑重地拍了拍妹妹的小脑袋瓜子，“那剧本就拜托你了！”
为了确保妹妹对情节剧有清晰的认识，他特地科普了一番。
和普通戏剧不一样，情节剧的演员们不唱歌，他们是念白，当然，会有音乐伴奏，听起来就像电视剧一样，在情节冲突爆发或者关键时刻，演员也有可能会唱歌。
而情节剧的题材，“大多是家庭生活、爱情和婚姻，”说到这里，爱德华有点停顿，家庭生活倒是简单，爱情和婚姻……艾琳娜知道这怎么写吗？
“之前流行的是哥特题材，比如说你之前那个《鸦羽之宅》改一改，就是现成的，”想到《灰姑娘》，爱德华抛开脑子里的问题，继续说道，“航海题材的也不少……说起来，《航海日记》到底是本什么小说呢？我之前问过几位作者，但他们好像也并不清楚，这不应该啊，按理来说，能够在万神节让大家扮演其中角色的小说，应该很有名气才对……”
说着说着，爱德华嘟囔起来。
听到他的话语，正在喝茶的艾琳娜猛呛了一口，差点没被自己咳死。
为什么他对那个什么《航海日记》那么念念不忘啊！！！
还好，那位店员说的是《航海日记》……
“你喝茶也不小心点，”爱德华被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连忙帮她拍了拍后背，继续往下讲述道，“最近比较流行的，是基于卢恩顿发生的故事，其中，耸人听闻的犯罪主题最受欢迎，比如说，之前有一部很有名气的情节剧，说的是家庭主妇隐瞒自己有未婚夫的事实，而与别的男人结婚，在未婚夫发现之后，竟然下手要杀害对方。”
艾琳娜眨眨眼睛，期待他述说后面的剧情。但爱德华却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已经说完了，“她当然没有得逞啦，最后被他未婚夫的好友揭露了真面目，找回了那位差点被害的未婚夫。”
“唔，这也称不上耸人听闻吧？”她有些失望地道，差点“就这？”了。
“这还不算耸人听闻吗？”爱德华不可置信地道。
艾琳娜：……如果是这种人妻杀人类型的，光是霓虹的杀夫骗保案件都足以颠覆三观，更别提那些更加离奇甚至残忍的犯罪故事了。比如，杀人犯混入寻找受害者的救援巡山队伍，甚至将尸体烹煮成食物，光明正大地递给那些志愿者……这些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骇人听闻。
但凡他看到那些“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的短视频……
为了自家哥哥的心理健康，她微笑着道，“你说算，那就算吧。”
爱德华狐疑地扫视了她一眼，“至于剧情，反正就是越戏剧化越好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艾琳娜点点头道，“让我再想想。”

第155章 编辑部的反应
赶在截稿日前, 《女士月刊》的编辑部收到了艾琳娜寄来的短篇小说。
事实上，塞缪尔夫人并没有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在向艾琳娜发出约稿信的同时, 也不忘广撒网, 向多位作家发出了约稿邀请。得益于以往愉快的合作经历，她迅速收到了多份高质量的短篇作品，每一篇都各具特色，但塞缪尔夫人心中仍保留着对艾琳娜新作的一份特别期待。
这年头的短篇爱情故事和长篇故事的题材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甚至和现代言情作品也十分相似，或许是受到工业革命的影响，这些故事大多讲述一对爱人因为阶级、家庭和社会的差异而受到重重阻碍，最终突破阻碍成功在一起。
塞缪尔夫人所收到的几篇作品都遵循着同样的道路，有一篇是非常正统的爱情故事，年轻的乡村姑娘和迷人的绅士在春日田野的浪漫邂逅，他们的爱情虽遭遇了家族偏见的狂风暴雨, 但最终突破阻碍成功在一起。
另一篇则以独特视角切入, 男主角从绅士身份变成了前来乡村布道的教士, 他因为个人信仰而选择单身生活，但在和农家姑娘陷入热恋后, 选择坦诚面对自己的感情，辞去了教士职位。
第三篇的主角则是银行家和贫穷姑娘……老实说, 她们写得都很好, 但连续阅读之下，也不免让人对这类“冲破阻碍”的爱情模式略感重复, 有些审美上的微妙疲惫。
“我想, 如果非要选择一篇的话，”在焦急等待艾琳娜回信的时候, 三名编辑也在就这几篇稿件侃侃而谈，露西直说道，“我会选择那篇教士的，他的身份比绅士和银行家更加新颖，至少，我还没在其他故事里看到教士的男主角呢。”
“确实，”男编辑也点点头道，“不过，银行家那篇也不错，我从中还了解了一些银行知识呢，之前我一直认为银行是官员才能开设，没想到居然也有家族和私人的。”
“绅士这篇确实有些太过大众了，”塞缪尔夫人赞同地点点头，转而思考道，“我还挺期待《海伦》的作者会给我们带来一部什么样的作品，但时间紧迫，截稿日近在咫尺，她能否及时交稿，确实是个未知数。”
“她的创作速度向来是我们有目共睹的，一定不会错过截稿日，”男编辑安慰道，“我还记得，一个月内完成了三个月的工作量，那速度，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露西兴致勃勃地猜测道，“新的故事也许会像是《海伦》那样，非常快的节奏，和非常鲜明的人物？老实说，在她之前，我可没见过哪本小说将爱情故事里的反派描写得那么面目可憎。”
回忆起当初第一次看到那个故事的场景，露西不禁握紧拳头，“那些可恶的反派人物，真是我见过最坏的！尤其是那位假千金，她的假装无辜，简直是‘我最讨厌的角色’榜单上的无冕之王，无人能及！”
不过，她这个榜单上的第一名，很快就会掉到第二名了。
正当三人热烈讨论之际，编辑部的门被轻轻敲响，门卫先生手持一封信件步入，打断了他们的思绪：“这里有位女士的信件，按您的要求，我第一时间就送来了。”
露西闻言，眼睛一亮，几乎是瞬间便认出了那熟悉的署名和地址：“是我们期待已久的那篇短篇小说！”
塞缪尔夫人接过信件，用拆信刀将它拆开，里面的稿件厚厚的，应该有不少字数。身为主编的她找到第一页，立马专心地阅读起来，露西仗着自己是女孩子，也凑过去一起看，男编辑虽然不方便加入这亲密的阅读氛围，只好殷切地看着她们的进度，希望在她们看完第一页后，就转手给自己继续阅读。
“《命运与抉择》，”露西念着这篇小说的名字，一边点点头道，“听起来是个很庄重的名字呢，不知道会讲述什么样的故事呢。”
“《海伦》那个名字也很正经，”男编辑提醒道，“但是它的内容……唔……”
也不是说不正经吧，但也称不上正经。
露西不理会他的吐槽，继续往下阅读。
“咦，”看着看着，露西惊讶地感叹道，“这还真是个新鲜元素！我还是头一回在爱情故事中遇到关于神的描述呢。”
在很多戏剧、正统文学作品中，神的出现屡见不鲜，但是在女性小说，爱情故事里，她还是头一回见，毕竟，爱情小说讲的就是一个纯粹自然，出现神也没有什么用啊。
“什么？为什么会有神啊？”男编辑伸长脖子，试图运用自己倒看文字的技巧，从那些七扭八歪的线条中看出什么内容来。
“哇！命运女神让她回到了过去，等等，她都这样了，女神居然还愿意满足她的愿望？”为了满足男编辑的愿望，露西索性将文字概括出来，“哦不对，她的姐姐也回到了过去，原来如此，她之前嫁给了一位纨绔的贵族子弟……因为对他的情人大打出手……真是太不体面了，被送到疯人院……这位男士也很不体面……”
“既然是纨绔子弟，”男编辑反而能理解男性的多样性，“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也不足为奇。”
“而她的姐姐，嫁给了一位贫穷律师，”露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怎么看起来她很嫉妒自己姐姐的样子？啊？这位律师成为内阁成员了！”
男律师虽然没看到文字，但也跟着露西的话语感慨道，“哇，从贫穷律师到内阁成员，这跨越之大，足以证明他的非凡能力。这位姐夫，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等等！”露西眼睛越瞪越大，塞缪尔夫人也难得地皱紧了眉头，当她们看到第一页下面的文字，露西猛地站了起来，发出尖锐爆鸣，“她怎么可以这样！！！”
“她怎么了她怎么了？”男编辑十分有参与感地探头问道。
“她！居然抢走了姐姐的丈夫！”露西气得在办公室走来走去，“怎么会有那么恶毒的人！！！仅仅因为预见到姐夫将来会成为内阁议员，就心生贪念，让无辜的姐姐去嫁给那个将她送到疯人院的纨绔贵族！！！她甚至还洋洋得意地说，这是为了偿还上辈子替姐姐承受的痛苦！真是令人发指！”
男编辑看着露西的举动，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她刚开始看《海伦》的时候，不也是这个反应吗？
毕竟没有亲眼看到，男编辑回味了一下露西刚才的话语，也露出嫌弃的表情，“确实，这手段，太过卑劣了。”
“她怎么每次写的角色都让我那么生气！！！”露西两手叉腰，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但却把自己给气笑了，“或许她应该独创一个流派，就叫做‘气死读者流派’。”
“别急，”塞缪尔夫人已经看到了后面，“故事尚未结束。在接下来的情节中，那位看似正义的贫穷律师，也并非全然无辜……”
“什么？”露西立马跑过去，一目十行地看下去，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啊这……”我气早了？
男编辑一头雾水，眼巴巴地等待着露西的最新情报，她的怒火竟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愉悦的笑容……他不禁想起了一位朋友曾经对共同朋友汤姆的戏谑评价：“可怜的汤姆，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现在他看到露西这副模样，不自觉地在心里引用道：“可怜的露西，被这位作者玩弄于股掌之间。”
“听起来这个故事很有新意的样子，”尽管只听到了只字片语，但从她们看书的进度——仅仅看了第一页，就冒出来那么多有趣的情节：命运女神的仁慈，姐妹重新回到过去，妹妹借由“未来”的预见，抢走曾经的姐夫，而反转之处“姐夫也不是什么好人”，还真是跌宕起伏，颇有《海伦》的风范，更何况，这还只是第一页的内容。
光是第一页，都能让露西上蹿下跳、又快速平息怒火，不愧是写出《海伦》的作者，对读者情绪的拿捏之处，简直堪称炉火纯青。
男编辑不禁对这篇新作充满了期待，但见她们已翻至稿纸的另一面，沉浸在自己的阅读世界里，显然距离他接手阅读还有段距离。露西也不再播报最新情节发展，而是专心致志地看着那些文字，他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准备好好思考一番给几位短篇小说作者的拒稿信。
是的，就露西和塞缪尔夫人的反应来看，下一期的杂志多半要采用这篇《命运与抉择》了，但其他作者的稿件也是他们“求”来的，这拒稿信件，还真是不太好写。
不过，短篇小说嘛，其实更多是刊登在报纸上而非杂志，如果不是《女士月刊》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优秀的作品顶替《海伦》留下的空位，他们也不会把主意打到短篇小说上去。
《海伦》确实将他们的眼界养高了，这种让读者的情绪来回荡秋千的作品，其实很能增加读者的黏性，有不少读者都是从其养成了订阅《女士月刊》的习惯。但这也意味着，如果它的接手者没有那么优秀，曾经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要是她能再写一部中长篇就好了，”男编辑一边苦哈哈地干活，一边遐想道，“哪里还用得着翻阅稿件，寻找最优秀的作品。”

第156章 销量女巫
编辑部的阅读时光足足持续了一个下午, 当夕阳的橘光照进办公室的门扉，几人终于将这篇小说读完了。
“太精彩了！”露西舒了口气，眼睛亮晶晶地道, “不愧是她！”
和中长篇小说相比, 短篇小说因着篇幅较短，行文节奏更加紧凑，以至于三人一旦开始看，就完全停不下来, 一口气看到结局，这种畅快感受，是看一节一节的长篇故事所无法比拟的。
“比《海伦》更得我心，”露西抒发着自己的阅读感受，“啊，我真喜欢这篇小说里的女主角性格，她在心动之际仍能保持理智, 每当她内心动摇, 却能立刻提醒自己对方并非良人, 她真是太清醒了，而男主角误以为她已倾心于己的情节, 更是让人发笑……”
男编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有点委屈地辩解道, “她那样不遗余力地帮助男主角解决难题, 换成任何一位男士，恐怕都会产生类似的误会吧, 换成现实中的任何男士, 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哼，”露西双手抱胸, 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别忘了，她还同样热心地帮助了男主角的‘情人’。如果她真的爱上了他，又怎会如此大度地去帮助他的情人呢？”
男编辑默默低下头去，事实上，他在阅读这部分剧情的时候，心里稍微一代入，想的也是“她超爱！”甚至站在男主角的角度，他也不得不为这位超爱自己的女士所动容。
“我只能说，”男编辑感叹道，“当一位男士发觉一位女士暗恋自己时，确实会对那位女士更加注意一些，我想女士们也是这么想的吧，如果一位英俊的联姻丈夫不仅对你关怀备至，甚至对你的……嗯……私人情感也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包容与帮助，而你只是给他付出了一些你并不在意的金钱，难道你不会认为对方实在爱惨了你吗？……。”
“我很在意金钱！”露西反驳道，但是她不得不承认，“确实，你说的也挺有道理。”
这篇有些幻想性质的小说，此时突然变得真实起来了呢。
“所以，”露西赶紧拉回自己的幻想，向正在检查错别字的塞缪尔夫人问道，“我们肯定选择这一篇了，是吧？”
“我拒稿信都写好了，”男编辑挥了挥自己刚写完的信件。
塞缪尔夫人微微一笑道，“当然，我想你们应该都这么认为吧？”
两位编辑都点点头，露西更是说道，“如果拒绝这篇小说，我一定会后悔终生的！”
“你的言辞未免过于夸张了，”男编辑吐槽道，“不过话说回来，这篇短篇小说篇幅确实不算短，咱们杂志的版面能容纳得下吗？”
三人讨论了一番怎么把这篇小说塞进杂志里，露西原本想提议将其分成上下两个部分，但塞缪尔夫人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她认为短篇小说应保持其完整性，一次性呈现给读者，以维护其紧凑的行文节奏，尤其是考虑到他们是月刊，更应注重每一期的阅读体验。
“所以，我们接下来还得选择下个月的稿件，”塞缪尔夫人头疼道，“来填补这篇小说的空缺。”
有了《命运与抉择》，这个月的杂志销量肯定会再次提升，但想想下个月，原本应该高兴的三人脸上都不禁浮现出一丝忧虑。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男编辑朗诵着这句不知从哪听来的诗句，叹道，“反正我们是找不到第二个《海伦》了，我觉得无论什么小说，都没有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感受。”
“因为他们根本写不出那么让人讨厌的反派人物！”露西没好声气地宣布道，“假千金已经从‘我最讨厌的角色’榜首掉下来了，现在荣登第一的是——这篇小说里的妹妹！”
即便有着差不多的真假千金情节，但艾琳娜就是能让那些读者的上蹿下跳，而其他作者，限于社会的要求，很难设计出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反派，属于是即便干了坏事，看起来也十分体面的类型。
这并不稀奇，因为他们的反派角色象征着邪恶和堕落，作者们用他们来批判社会道德或者制度缺陷，他们的行为是阶级或者说职业所决定的，是可以预测的。与其说是反派，倒不如说是一个压迫和推动主角的工具人，并没有复杂的内心世界和情感冲突之类的，和读者像是隔了一层一样，无法让读者们与主角感同身受。
而艾琳娜书中的反派……只能说，带读者见证了人类的多样性。
“我从没想过，世界上有那么卑劣、让人恶心的人物角色，”露西感叹道，她这辈子都不会想着去抢自己的姐夫，哪怕知道姐夫未来会成为一位内阁成员，她所想的也只是——太好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我也是有后台的了。
所以，她从没想过，反派人物会抢走姐夫，正因为她没有预测到这种行为，所以当它发生的时候，那种对大脑的冲击，才如此地惊人，诚实地说，看到这个情节，她的大脑直接宕机了那么几秒，那些熟悉的文字仿佛突然长出了胳膊腿，变成了她不敢认的样子。
当她的大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如果那位妹妹真的站在她面前，她或许真的会摒弃一切淑女风范，冲动地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艾琳娜再次犯了个经验主义错误，将自己的体验套用在现在的读者头上，低估了这种角色在读者心中激起的惊涛骇浪。由于她的遍览群书，这样的反派对她来说已经并不稀奇了，毕竟，网文市场有的是挖心掏肾的角色，她已经忘了当她第一次看到“夫人已经挂在城墙上三天了。”“那她认错了吗？”“没有，第一天就死了。”的虐心感受，太多了，她的承受阈值已经被抬得老高了。
但放在现在，在绝大多数反派都很体面的现在，这种角色简直是一股泥石流，毫无预兆地冲垮了读者的心理防线，将他们的情绪冲击得支离破碎。
“她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露西不解地嘟囔道，“难道她身边有这样的人存在，给她带来了大量的灵感？那她也太可怜了。”
“她的地址写的是索霍广场，”男编辑提醒道，“那里的租金可不便宜。”
“已经校对好了，”塞缪尔夫人打断道，“将这份手稿交给印刷厂吧，他们已经等待很久了。”
很快，圈内的出版社、作者们都收到了《女士月刊》下一期，会有《海伦》作者的短篇新作的消息，一些女性杂志当即决定将策划好的特别栏目放到下个月，避免受到《女士月刊》的冲击。
“真的吗？”野人俱乐部，威尔斯诧异地对告诉他这个消息的经纪人朋友，“我是说……这听起来太奇怪了吧。”
“确实，”他的朋友也有些怀疑，“我听说，《女士杂志》和《女士集会》原本要在这个月推出联合版，但因为……那篇短篇故事，它们紧急宣布推迟该项计划。”
在《女士月刊》因为那篇承接海伦的故事表现不佳的时候，其他女性杂志当即决定趁它病要它命，不仅策划了特别栏目来吸引读者，还合作推出联合刊物，一整个趁火打劫。
但收到新短篇故事的消息，这些精心筹备的特别栏目与联合版计划不得不仓促调整至下个月发布，还好它们的出版周期不尽相同，改稿时间还比较宽裕，饶是如此，这些可怜的编辑们不得不疯狂加班，还好除了财大气粗的《女士月刊》，很多编辑都在家坐班，省去了通勤的时间。
俱乐部里的成员们除了作家、出版商、文学经纪人，自然有不少编辑会在此寻找好的作品，其中也包括女性杂志编辑，当其他人看到那些编辑们这段时间仿佛在俱乐部里一起消失了一样，便猜测应该出了什么大事。
“一篇短篇小说而已……”威尔斯半信半疑道，“居然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听说《女士月刊》的编辑们对这篇故事赞不绝口，”经纪人朋友摸摸下巴上的胡须道，“《海伦》连载的时候，它的销量比其他女性杂志加起来还高，如果短篇故事有《海伦》的质量，下一期刊登出来，一定会挤压其他女性杂志的生存空间，毕竟一本杂志并不便宜。还好只是短篇，避让一期也没有关系。”长篇的话就只能躺着挨打了。
听着听着，威尔斯已经心生向往，“要是我能有这样的威力……一个尚未刊登短篇故事，就能让其他同行杂志迎风而逃……那该是多么风光的事情。”
“别做梦了，”朋友毫不犹豫地浇灭了他的幻想，“这种情况只可能发生在女性杂志这个相对小众、且竞争激烈的领域里。《卡塞尔杂志》那种综合性的刊物，市场广阔，种类繁多，可不会因为一两篇佳作就引发如此大的动荡。”
“确实，”威尔斯感叹道，“这都能成为圈内流传的一段佳话了。如果这位作者加入我们俱乐部，恐怕所有人都会叫她‘清理者’了。”指的是她一来，就能把同行的杂志版面清理得一干二净。
“太难听了，像是在打扫清洁，”朋友连连摇头，“还不如叫……销量女巫呢。”
“你这名字取得也不见得比我好多少啊。”威尔斯哭笑不得地反驳道。

第157章 可怕的吸血鬼小说
“说起来, ”威尔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询问道，“之前听说众多出版商想要出版《海伦》的单行本, 怎么好像没有听闻这件事的进度？”
经纪人朋友的消息足够灵敏, 因此他很快回忆道，“因为它的作者女士前段日子太过繁忙，所以将所有邀请都推迟了。”
“真羡慕啊，”威尔斯再次酸溜溜地道, “赚钱都嫌忙。”
“而且，”经纪人朋友小声说道，“我也递交了自己的名片。”
在众多出版商的邀约之下，一个初出茅庐的作者女士，如果想要寻找一份最好的出版合约，无疑是非常困难的，在那些条条框框之下, 说不定隐藏着大大小小的坑, 即便有律师把关, 若是对出版行业并不知悉，都有可能掉进坑里。
“我猜想, 她或许会倾向于继续与《女士月刊》合作吧？”威尔斯推测道，“毕竟, 她们之间已经有了深厚的合作基础。”
“那可说不定, ”经纪人轻轻摇头，透露了些许内幕, “有几份合同的条件相当诱人, 特别是来自缪斯神庙书店的詹姆斯先生，他提出的条款, 简直超乎想象，让人难以抗拒。”
威尔斯对那位财力雄厚的詹姆斯先生早有耳闻，他长久以来怀揣着出版个人传记的梦想，但众所周知，除非名望显赫，否则传记类书籍往往难以在市场上激起波澜，这让众多出版商望而却步。
然而，詹姆斯并未因此放弃，他转而选择了一条非传统的道路——亲自涉足出版业。得益于他掌舵的卢恩顿最大书店，资源丰富，转型之路虽非坦途，却也并非遥不可及。
事实上，在《海伦》之前，詹姆斯已成功推出了两部小说，尽管销量未能掀起巨大波澜，却足以让他逐步打通起出版领域的关节，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小型出版商，如果他能拿下《海伦》的出版权，肯定能在这一行业站稳脚跟。
“没时间啊，根本没时间，”艾琳娜看着编辑部的回信，里面满是赞扬之词，并提醒她不要忘了《海伦》的出版事宜“许多读者都想要一本小说珍藏”。
“能不能指定一位代言人帮我去谈这种事情呢？”毕竟，和出版商会晤，肯定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万一让家里人知道，那就完蛋了。
先不提作品被家里人看到会多么尴尬，只说她的父亲坎贝尔先生，一位标准的贵族子弟，认为女性应以家庭为重，写作会损害女孩子的声誉，因此，让他知道这件事的话，肯定会极力反对。
不敢想他发现自己的女儿和儿子开了家音乐厅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反正艾琳娜已经打算好了，如果哪天暴露了，就说是爱德华逼她的。
爱德华：有你这个妹妹真是我的福气。
艾琳娜想了想，大手一挥，给伯克利公爵——克莱尔夫人，写了封信。没办法，知道她的马甲的就俱乐部的那批同类。在她心目中，伯克利相当于许愿机+天使投资人了，她相信区区一件小事，肯定难不倒对方。
“或许，我们可以在三卷本……”艾琳娜估摸了一下《海伦》的字数，确定满足三卷本的要求，在信件里出主意道，“中放三张定制卡牌，只有购买书籍的读者才能收集到，考虑到三卷本的价格并不便宜，这一期的卡牌，就设计为五张吧。”
读者完全可以购买两部书籍，看一部，收藏一部，购买两部的话会获得六张卡牌，还能让二手交易市场增加更多货物。
没过多久，当艾琳娜还在冥思苦想情节剧的时候，就收到了伯克利的信件，上面除了应允帮忙谈妥出版事宜，还提到了一件事情：“我听说，火车站的书摊上，正在销售一本名叫‘达库拉‘的黄背书，里面讲述了一个残忍的吸血贵族的故事，似乎颇受欢迎，方便的话，我将会在明天也就是这周四下午拜访你，谈谈这本书的内容。”
艾琳娜注视着这封信件，叹了口气。
尽管她已经利用爱情故事来弱化吸血鬼吓人的一面，但这一题材本身所蕴含的哥特式恐怖氛围，是难以完全抹去的。因此，类似的哥特风格小说应运而生，她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曾料到其出现得如此迅速。
周四下午，克莱尔夫人带着一本精心包装的书籍上门拜访，她们来到书房，克莱尔夫人便将这本完全看不出黄色封面的书籍放在桌上，递给艾琳娜，“我猜你应该难以买到这本书，所以我带给你看看。”
这是一部难得一见的书信体小说，在上个世纪，这种小说十分流行，甚至在口口小说中都成为了潮流，但很快，作家们开始用粗野的讽刺作品，来嘲笑这种形式，进入这个世纪后，书信体小说虽未完全消逝，但已变得稀少而珍贵，多见于哥特、推理及抒情类作品之中。
这本小说是典型的哥特式作品，里面充斥着书信、日记、剪报、各种笔记的内容，其中没有一个固定的主角，讲述着一位律师先生借宿在吸血贵族的城堡，他无意间窥见了吸血贵族们的集会——一场伪装成放荡不羁、奢华靡丽的舞会，实则却是狂魔乱舞的恐怖盛宴。
律师先生被发现之后，吸血贵族将他丢给了几位美貌的女吸血鬼，便离开了城堡，去寻找新的眷属，而在此期间，他爱上了一位女士，但没想到，律师先生逃离了城堡，并警告这位女士，揭穿了吸血贵族的身份，引来了追捕吸血鬼的赏金猎人，于是，在一番情感纠葛之后，这位女士亲手杀死了吸血贵族，赏金猎人则前往律师所说的城堡，将几位女吸血鬼杀死。
至于集会上的其他吸血贵族，则不得而知。值得一提的是，其中一家参与集会的吸血贵族，用的正是《海伦》里莱茵吸血贵族的名字。
“版权费给了吗！”艾琳娜在心里吐槽道。
和《海伦》相比，这篇小说用的完全是男性视角，其文字刻画的哥特式恐怖氛围相当到位，让人不寒而栗，而其中掺合的口口描写，也占据了很多内容……这或许正是伯克利对其格外重视的原因所在。
“你怎么看？”伯克利托腮道，“我最为担心的，是这部小说可能带来的社会影响。”
“我觉得还好，”这篇故事里的吸血鬼也是一个可怜的恋爱脑，众所周知，当一个角色成为恋爱脑，就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她唯一需要担心的是，“真正值得警惕的是，若其他作者跟风而起，刻意放大吸血鬼的残忍与嗜血本性，忽略其贵族气质与复杂人性，将其彻底塑造成一个令人畏惧的怪物……那对我们才有负面的影响。”
“是啊，”伯克利也在担心这一点，光从这本小说来看，里面的吸血鬼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反派角色，但它透露出的嗜血很容易吸引那些创作一便士文学的作者，一旦他们借此发挥，吸血鬼的形象便可能彻底扭曲，再想洗白，恐怕更加困难。
“再看看吧，”艾琳娜愁眉不展，“我要是能去什么文学俱乐部，听听那些作者们的想法就好了。”
从前她有读者寄来的信件，对于读者的反馈比较及时，但是她可收不了其他作者的信件，这个时候就显得格外闭目塞听，没办法第一时间看到读者对吸血贵族的反应。
“也不是不行，”在伯克利眼里，什么都是可以解决的，“不管是《海伦》的作者，《鸦羽之宅》的创作者，抑或是……都完全可以进入文学俱乐部。”
艾琳娜怀疑他的“抑或是”指的是自己写口口小说的马甲，但她没有证据。
“但是如果我的家人知道……”她苦恼道，“尤其是我的父亲，文学俱乐部恐怕也会有一些兼职戏剧剧本创作的作家吧，被发现的可能性太大了。”
“你不是有变形徽章吗？”伯克利适时地提醒她，“而且，你肯定积攒了很多黑卡蒂女神的眷顾。”
“就算有变形徽章，也没法天天往外跑啊，”艾琳娜一时间想念起当初在外租房的生活，家里虽温暖，却也多了许多束缚。她要是想一个人往外跑，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伯克利后仰靠着座椅靠背，流露出不符合身上装束的从容大气，“不是还有我吗？什么时候你想出门，直接叫我来就行。”
艾琳娜要的就是这句话，她连忙上前疯狂夸夸，给足了伯克利的情绪价值，便提出要求，“择日不如撞日，趁现在有时间，要不我们现在就去？”
由于艾琳娜要接近那些写一便士文学的作者——基本都是男性，于是，她便准备变成艾伦的形象，认领写恐怖小说《鸦羽之宅》的男作者艾伦身份。
“你想去哪个俱乐部？”伯克利询问道，“卢恩顿可是有不少文学俱乐部呢。”
“结构松散一点的，”艾琳娜一边想一边说，“不要求天天到会的，最好写哥特式作品的作者比较多一点。”
“加里克俱乐部，有比较多的戏剧界人士，也欢迎作家和艺术家，有一定的入会程序，”伯克利思考道，“野人俱乐部，包括作家、记者、出版商……这个俱乐部非常包容，容易接受新会员，约翰逊俱乐部更加学术性，偶尔会有哥特文学的讨论。”
艾琳娜立马拍板道，“戏剧界人士太多就算了，就那个，野人俱乐部吧。”

第158章 加入俱乐部
俱乐部来了个年轻人。
这是威尔斯刚听说的, 他在俱乐部的客厅奇怪地问自己的朋友，“上次我来的时候，还没有风声呢。”
虽然野人俱乐部的入会程序相对于其他俱乐部来说很简单, 但也需要申请人拥有艺术、文学、戏剧、音乐等领域的背景, 由两名成员提名和推荐，获得推荐后，申请人还需要参加一两次俱乐部的活动和聚会，让成员们进一步了解这位新成员。
一般来说, 推荐人都会先在俱乐部告诉其他成员，让大家对新成员有一个初始的好印象，威尔斯自认为是俱乐部的积极分子，可是就连他都不知道会有新成员到来，让他顿时好奇起来，“这位新成员是谁呀？”
“唔，说起来你可不要太惊讶, ”威尔斯的朋友迟疑道, “据说是写《鸦羽之宅》的艾伦先生, 据说那部改编的音乐剧——就是我们一起去看的那部——也有他的指导。”
威尔斯肃然起敬，“原来是他啊。”不由得恨恨地道, “他可是吓得我好惨！”
他现在回想起自己坐在那逼仄的凳子上，听到那可怕的拍手声, 转头便看到一张惨白面孔的场景, 新仇旧恨交织，他将手指掰得咔咔作响, 夸张地咬牙切齿道, “他人在哪呢？我倒想和他好好交流一番。”
“他还没来呢，”朋友也想起那天晚上的兵荒马乱, 不觉有些好笑道，“怕是等他来了，会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
是的，当初《鸦羽之宅》音乐剧上演的时候，俱乐部里可是有一大半的成员们好奇地去观看，如此说来，要论这位新成员的“仇人”，恐怕威尔斯都排不上号呢。
“怎么现在才将这位作者先生邀请过来，”威尔斯顿时似是而非地埋怨道，“以这位先生的名气，早该加入我们俱乐部了。”
朋友瞥了他一眼，笑而不语，而后转移话题道，“我还听说，委员会那边似乎想要这位新成员开一场讲座，关于哥特文学和戏剧方面。”
在野人俱乐部，如同其他众多文学社团一般，内设多个专项委员会，负责策划与执行各类活动，从主席到秘书、财务官，各司其职，共同维系着俱乐部的运作。而举办讲座，正是委员会的职责之一。
威尔斯闻言，嘴角微微一撇，略带酸意地说，“啊？一来就能讲座吗？我都没开过几次呢。”
他在加入俱乐部两年后，才有机会开过一次讲座，公开分享自己创作“银叉文学”的经验和心得。那是在每个月一次的午餐会上，可以说，虽然俱乐部的结构松散，每周都有活动，但每月一次的“午餐会”，将邀请所有俱乐部成员，而绝大多数成员——只要能抽出时间的——都会尽量到达。
在“午餐会”上演讲一次，足够他吹嘘一整年，但这位新成员，居然刚进俱乐部就获得了这一殊荣！威尔斯怎么能不酸呢！他感觉自己吃进去一大口柠檬，浑身冒酸气。
“你没看最新一期的《斯特兰德报》吗？”朋友诧异地道，好心地起身去拿报纸，递给威尔斯，手指指向上面刊登其上的一篇文章，“你看，这篇专栏的作者。”
这是一篇关于“瘦长鬼影”的文章，讲述一个孩子在外玩耍时，其他孩子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其中营造的幽深气氛，仿佛什么坏事即将发生。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浓雾笼罩过来——对生活在卢恩顿的威尔斯来说，这让他的代入感更真实了，他紧张地看着浓雾之中，慢慢出现一个黑影。
它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幽灵，身材高挑，四肢瘦长，面容模糊而恐怖。在他所熟悉的现实场景中突然出现一个瘦长怪物，文章虽未过分渲染，但那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寒意足以让威尔斯不寒而栗，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越看这个形象越觉得眼熟，直到他看向作者的名字——艾伦。
卢恩顿有很多个艾伦，但是擅长写哥特文学的作家，恐怕只有那么一个，威尔斯的震惊之情尚未平息，视线又落在了文章标题旁的小字专栏上——“百鬼夜行系列”。
“这个……”威尔斯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闪过一系列画面，“这不就是亡灵游行中的角色吗？这也是艾伦写的？！”
相比于《鸦羽之宅》，上了社会新闻的“亡灵游行”当然更有影响力，此时，威尔斯的柠檬味顿时消散一空，惊叹道，“莫非，亡灵游行也有他提供的创意？这确实说得通啊，毕竟他和欢乐之家有过《鸦羽之宅》的合作。”
“专门为亡灵游行的鬼魂开设一个专栏……”威尔斯感叹道，“这可不容易啊。”
所谓专栏作家，自然比普通作者更加难，至少他自己可没那么多东西能放在专栏上讲的。
这么一看，这位艾伦先生还真有资格在午餐会上开讲座。
就在几人窃窃私语讨论这位新成员的时候，一位生面孔和一位俱乐部成员步入客厅，这位生面孔长相普通，丢进人群里都找不出来，但浑身散发着一股受到良好教育的修养。
威尔斯正好坐在客厅门口，向那位熟悉的俱乐部成员点头示意，同时目光好奇地投向身旁的陌生人，猜测着生面孔的身份，“这位先生是？”
“这是艾伦先生，”引荐人笑容可掬，，“同为作家，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
“原来是艾伦先生！”虽然有点惊讶于对方的普通长相——在威尔斯看来，能够写出那么可怕的哥特文学，或许整个人都非常阴郁可怕——他向艾伦先生行了个礼，皮笑肉不笑地道，“《鸦羽之宅》，我当然久仰大名。”
艾琳娜现在就是后悔，特别后悔。
由于伯克利的艺术家身份克里贝名气太大，由他带着自己进入俱乐部，会引来各种各样的视线，伯克利便介绍一位推荐人，带她熟悉俱乐部的情况，但是没想到，所到之处，那些看似风度翩翩的成员们，一听到她的名字，立马露出一副“眼睛瞪得像铜铃”的表情，仿佛自己和他们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一开始艾琳娜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直到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提起她的“代表作”《鸦羽之宅》，才恍然大悟，这些可怜的成员们，应该是被《鸦羽之宅》吓惨了，才会连本带利地算到作者——也就是她头上。
艾琳娜真想喊一声“冤枉啊！”不过仔细想一想，好像确实也不冤枉……
但是，《鸦羽之宅》都过去多久了啊！他们就不能忘记那些被吓得满地乱爬的悲惨经历吗？
不管如何，来都来了，艾琳娜也只好僵硬地回了个礼，等待推荐人介绍对面人的身份。
“这位是写《家族之谜》的威尔斯先生，”推荐人正是引见着威尔斯和他朋友。
“我们都去看了《鸦羽之宅》，”威尔斯的朋友迫不及待地道，“真是一部……杰作，威尔斯差点没被吓死。”威尔斯佯装不悦地锤了朋友一拳，笑骂道，“你还说呢，要不是你朋友把票买成了互动形式，我们也不至于被吓得那么惨。”
原来如此，艾琳娜立马了解了威尔斯那点“小情绪”的原因，她此时只能微笑，生怕自己露出什么不适当的表情，让对面两人更加生气，简短地回答道，“谢谢。”
“能设计出这么可怕的互动，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朋友赞扬道。
啊？艾琳娜一时间不知道对方是在真心赞扬还是阴阳怪气，只好真诚地安利道，“如果您对这种表演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恐怖屋，它白天是观光路线。”
对面两人都露出微妙的神色，“恐怖屋……也是你设计的？”
“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艾琳娜谦虚道。
威尔斯的确听说过这个“恐怖屋”，事实上，这个“景点”并不是因为它有多可怕而让他们感兴趣，而是它的“游玩指南”。
那些表面看似平淡无奇、逻辑严谨的条款，实际上一琢磨，就会发现其中有些条款互相矛盾，似乎想让读者们对那些不正常的事物假装正常一样。
发现异常，想要远离或者解决都是人的本能，而要求他们对此视而不见，便会引发读者内心深处的焦虑，仿佛在暗示什么未知的、不可控制的现象和存在。
总而言之，不管是威尔斯还是他的朋友，态度都从不以为意到开始琢磨，并疯狂安利，甚至尝试仿照其风格进行创作，不过不管怎么写，都没有那种味道，可见写这种指南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在俱乐部内部，甚至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研究“指南”的小团体，而他们的进度也是一无所获，甚至，威尔斯已经在思考要不要真的去恐怖屋参观一番，亲身体验这份指南的奇妙之处，只是从前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经历，让他非常抗拒，迟迟没有付诸行动。
现在，这位艾伦先生告诉他们，所谓“指南”也是他创作的？
“老实说，”威尔斯大胆地试探道，“我并不是个大胆的人，也一度想去恐怖屋体验，但是担心会遭到《鸦羽之宅》的可怕经历。”
艾琳娜毫不犹豫地说道，“还好吧，如果按照指南来走，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在恐怖屋开设之后，她根据游客们的反馈创作了一份“观光指南”，又让威廉他们根据指南来抓取互动的游客，所以，只要严格按照指南观光，白天的路线就不会被吓得太惨。
艾琳娜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人。

第159章 艾琳娜的良心
“好人”艾琳娜很快融入了野人俱乐部。
这并不稀奇, 在哥特相关领域，“艾伦”可是相当有名气的，至少, 当成员们听到“鸦羽之宅”, 便能立刻认出他来，这就足够了。
在参加了两次日常集会后，艾琳娜很快加入到俱乐部的一个小团体中，这个小团体都以“哥特”为特征, 因此被称为“哥特学社”，他们的人数不少，毕竟卢恩顿简直就是滋生哥特的天堂。长年绵延的阴雨，时不时笼罩的大雾，给予他们十足的想象力。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写《家族之谜》这种银叉文学的威尔斯和他朋友居然也是其中的一员。
“因为我们在研究你写的那个‘指南’, ”威尔斯爽快地解释道, “哥特学社那边认为那种指南也应该归属于这一类。”
“啊？这有什么好研究的？”艾琳娜心虚地道, “只是一篇指导游客合理游玩的指南而已。”
威尔斯不信地哼了一声，“可别想骗我, 我们都研究透了，这篇指南, 大有内容, 只是有些地方还无法解释，怎么, 作为其创作者, 你也不分享分享？”
艾琳娜只好用安利来解释，“你只要去恐怖屋观光一下, 就明白指南中所写的内容了。”
这话说的……他要是敢的话，还会在这里问原作者吗？
这一次集会结束前，有一个定下期集会主题的环节，在艾琳娜的建议下，哥特学社准备在下一次集会上品鉴那本《达库拉》。
“你从哪里找出来的？”由于威尔斯的社牛属性，加上他对“指南”的喜欢，很快就与艾琳娜成为能够交谈几句的熟人，在听到这本书的名字时，威尔斯不禁好奇地问道，“我怎么从没听过？”
“那是一本黄背书。”艾琳娜解释道。
黄背书通常在火车站出售，就像后世的“地摊文学”，听起来好像质量不高，除了哥特文学的作者，一般作者们都很少去翻阅这些书籍，威尔斯自然也是其中一个，因此当他知道是艾琳娜推荐的，更加困惑了，毕竟，以艾琳娜的名气，很难和地摊文学扯到一起。
“是一位朋友推荐的，”艾琳娜继续说道，“我读了之后，觉得它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威尔斯半信半疑地去购买了一本《达库拉》。
他当天就拿回来看了一整天，不得不说，能被伯克利和艾琳娜视为威胁的书籍，确实有两把刷子，至少在威尔斯心中，吸血贵族的形象从优雅但哭唧唧的恋爱脑，转变成了残忍嗜血又不失风度的恋爱脑。
他立马明白了艾琳娜推荐它的原因。
在《海伦》里，吸血贵族虽然也吸血，但他们更多地是摇晃着红酒杯，嘴唇像染着鲜血，这样的叙述手法巧妙地淡化了“吸血”的残酷本质，将其转化为一种近乎优雅的忽视，让人轻易忽略了其背后的危险性。
而《达库拉》不一样，那位名叫达库拉的吸血贵族，是直接用自己嘴里的獠牙，刺破颈部的血管，让吸血这一行为变得隐秘而禁忌，充满了明显的口口暗示，他吸血不仅是为了生存，还是一种对受害者的支配和控制。
现在这个压抑的社会，导致很多非口口文学作品只能通过暗示和象征来表达快乐，一旦将吸血鬼和口口扯到一起……
众所周知，两种主题都是能让人肾上腺素狂飙——口口和暴力。而这篇《达库拉》将这两种主题都集齐了。
“一不小心，达库拉就会让《海伦》里塑造的吸血贵族面目全非，”威尔斯皱紧眉头道。
可以预见，当那些以犯罪与暴力为基调的一便士文学，发现《达库拉》这部作品时，吸血鬼极有可能摇身一变，成为这些刊物中的常客。
由于他的《家族之谜》参考了《海伦》的真假千金设定，对这本著作非常亲切，不愿意看到原本优雅、风度翩翩的吸血贵族，堕落为血腥和怪物的代名词。
不过，《海伦》到底是女性文学，没看过这部著作的男士，倒是对《达库拉》里的吸血鬼赞不绝口，甚至大胆预言，吸血鬼将成为接下来哥特文学领域的新宠儿。
“这确实是一部出色的作品！”有人大为赞叹，“没想到所谓的吸血鬼居然如此有魅力！”
“是啊，”另一位作者点头附和，“达库拉的形象实在太独特了。”
“这给了我无尽的灵感，”又有人兴奋地说道，“我也想尝试创作一部以吸血鬼为主角的作品，不过，我的吸血鬼将是作为反派登场，毕竟，正义终将战胜邪恶，不是吗？哈哈哈。”
……大事不妙啊，打入内部的艾琳娜皱紧眉头。
即便《海伦》在女性文学领域内如何风靡一时，对于那些对此毫无了解的男性作者而言，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没办法了，”艾琳娜沉思着想，“事到如今，不管写什么样的爱情故事都无济于事，事到如今……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为了压过吸血鬼中的“暴力”，艾琳娜决定用上她最擅长的手段，那就是口口！
她最为忧虑的是，裁判所那群人可能将吸血鬼视为怪物。即便《达库拉》中的吸血鬼被描绘得如同贵族般优雅，也难以完全抵御它本身携带的设定——吸血怪物。一旦吸血鬼与一便士文学的暴力元素交织在一起，被注意的危险性将急剧攀升。
简而言之，她宁愿让吸血鬼成为一个口口题材的主角，也不想让它和暴力联系到一起。
只要冲淡达库拉的影响，让那些想要模仿的作家保持克制，接下来有的是时间来扭转吸血鬼的形象。
“同时，我还需为一便士文学和黄背书领域开辟新的题材，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避免他们过度聚焦于吸血鬼，”艾琳娜的思绪飞速运转，“唔，我得好好想想。“
一便士文学最喜欢耸人听闻的故事，所以艾琳娜才会如此担心，一旦这些追求刺激的作者将目光投向吸血鬼题材，一定会将其扭曲改造，以满足市场的猎奇心理。而这类刊物因价格低廉、流通广泛，即便是工人阶级的孩子也能轻易获取，其影响力几乎触及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要论耸人听闻，还得是“经常杀人的都知道”。艾琳娜前世看过的犯罪小视频和电视剧多如牛毛，想要编一堆犯罪故事那简直易如反掌。至于这些故事带来的社会影响——比如说可能会引发暴力或者犯罪，荼毒青少年的心理健康，艾琳娜是顾不得了。
“怪就怪达库拉吧，”她在心里默念，“我也不想的，是它逼我的！”
集会结束后，艾琳娜马不停蹄地联络上了克莱尔夫人。
“我想投稿给一便士文学，”她直接说道，“趁那些廉价小说的作者们还没注意到吸血鬼之前，提前占领那一块地盘。”
“唔，”伯克利思考了一下，他确实没有这种小出版社，但这并不是问题，“那就买一个出版社吧。”
至于印刷厂——之前印口口小说的印刷厂正好可以承接这部分业务，反正同类们的跟风作品已经卖不出去了，毕竟跟风的越来越多，口口小说市场的该种题材已经饱和，读者完全可以选择更优秀的作品，而他们的作品嘛，确实称不上优秀。
伯克利说要买，那举动也是相当迅速，不过一周，他就已经让人从一百多家专门出版廉价小说的出版商里，筛选出好几个，并经过细致比较后，选定了一家最为心仪的出版社进行收购。
在伯克利买出版社的时候，艾琳娜也在看那些有名的一便士小说，就如之前所说的那样，为了吸引读者眼球，这些小说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其中一位劫匪的故事据说是最有名气的，她看到“强盗从卢恩顿连夜骑行200英里到约可”的故事重复了好几次，还有一个角色被杀掉了两次——很明显作者已经忘记他死过一次了。
而插图也是充斥着血液，实际上，在最近的故事里，强盗和邪恶贵族已经不再流行了，更多的是一些编造的犯罪故事，她甚至在最新的一便士文学里看到了“画皮”和“裂口女”频繁出现，有一两个故事完全融入了卢恩顿，毕竟受到文化影响，艾琳娜不可避免地掺入了些许本土文化的元素，看起来颇有异域风情。
“对啊，”艾琳娜灵光一闪，“我应该把这些故事放在一便士文学上的。”
不过想到报纸也就一便士左右……那没事了。
总而言之，事态并不像艾琳娜所想的那么悲观，即便这些廉价小说作者真的去写了如同吸血鬼般的怪物，恐怕也需要时间酝酿。
更重要的是，大多数作者都是根据作品的销售情况来决定创作方向的。在一便士文学这个领域，畅销的作品可能持续数年，而销量不佳的则会迅速被市场淘汰，作者们也会赶紧调整策略，转向新的故事题材。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看到吸血鬼出现在一便士文学上，艾琳娜就立马出击，利用自己的创作优势，抢占市场份额，挤压那些跟风之作的生存空间。让那些试图通过模仿达库拉来赚钱的作者们无利可图，从而将吸血鬼题材从廉价小说市场上清除出去。
“希望那些作者原谅我，”艾琳娜轻拍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在安抚着不存在的良心，“要怪就去怪《达库拉》的作者吧。”

第160章 卢恩顿版名侦探
提到连载和犯罪, 艾琳娜最先想到的，当属死神小学生。
这部作品虽然不是什么严肃的推理著作，但正是因为它的平易近人, 让绝大多数读者都能看得懂, 换成那些复杂繁琐的推理、沉重的罪犯故事，就会大大提升阅读门槛，没有办法吸引那些只想看些简单故事的工薪阶级。
不过，它已经连载了好几百集, 以她的记忆力，只记得那些印象深刻的童年阴影、花里胡哨的犯罪手法、三选一的经典模式、悲惨动人的主线人物、还有那些突如其来、令人咋舌的犯罪动机。至于具体的线索、证词之类的，她是一点印象都没了。
但是没事，她买到了一本《纽盖特日历》！
正如之前所说，这本书是纽盖特监狱看守收集每月一次的处决公告汇编而成，不过，与枯燥乏味的现代法庭记录大相径庭, 看起来更像是关乎案件的一篇小说, 就艾琳娜所看到的故事里, 甚至还有“受害者的母亲连续三个晚上梦见自己的女儿被谋杀并埋在红谷仓里，而离奇的是, 他们真的在红古仓中发现了她女儿的尸体”，这样离奇的情节。
反正这种文字肯定不会出现在现代的法庭记录中。
有了这些真实案件做参考, 艾琳娜兴致勃勃地开始了对“死神小学生”故事的“本土化”改编工作。
“唔, 高中生……这里似乎并没有直接对应的概念呢，”她眉头微蹙, 转头向一旁悠闲的哥哥爱德华求助, “你的学校是怎么划分年级的？”
从伊登公学毕业的爱德华自然能回答上她的问题，“五个年级, 怎么了？这都不知道，一点都不关心你哥。”
在艾琳娜的记忆里，爱德华是13岁上伊登公学，在此之前他都是在家里学习，这么说起来……他大学毕业之后，就开始给父亲和自己打工了。
中产阶级男性通常25岁之后才会结婚，因为他们需要积累一定的财富，确保能够支持一个家庭，最好拥有一套合适的住宅，所以，现在才20岁出头的爱德华才一副压根不着急的样子，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享受单身生活。
“你们都管学生叫什么？”艾琳娜继续问道，“有没有什么统一的称呼？”类似……高中生？
爱德华闻言，脸上茫然：“低年级、高年级，不就这么叫吗？还能有什么特别的称呼？”
艾琳娜：……高中生侦探爆改高年级侦探，啊这……好怪哦。
大学吧，大学生侦探好了。
艾琳娜刷刷在纸上写着“柯南，年轻且小有名气的大学生侦探，因无意间撞破了黑衣人的秘密交易，被迫服下一种……由邪恶教派精心配制的毒药，这种药剂让他的身体奇迹般缩小成小学生的模样，于是，他继续以小孩的身体追查黑衣人的身份，并在期间破获各种谜案。外表看似小孩，内心却超乎常人！这就是我们的名侦探柯南！”
还好柯南是取名自英语。
她没有改动“小学生”的身份，因为卢恩顿确实有私立小学，而且，不管在什么地方，孩子们总能享受到更多的宽容与忽视，能让柯南能够自由地在案发现场搜寻线索，而不容易引起怀疑，要是换成个大点的，那就可没那么容易了。
虽然这个时代小学生侦探听起来耸人听闻了一些——毕竟现在可没有什么小学初中高中生拯救世界的梗，但人家原本是大学生来着，也算是说得通吧。
写下这段之后，艾琳娜陷入沉思：好像整个卢恩顿遍地都是黑衣（穿黑色衣服套装的）人啊。
算了，就这样吧。
接着，她开始设定柯南的各种人物，毛利侦探爆改莫里侦探，毛利兰倒是可以直接用本名“兰”，而各种警官角色，艾琳娜直接虚构了一个苏格兰场出来，算一算，正经的警察局好像也快要成立了。
将人物都改得差不多了，艾琳娜便开始想案子，今天，艾琳娜就要给卢恩顿一个小小的犯罪震撼。
目前这年头的案件由于深受《纽盖特日历》影响，作案者大多都是直接鲨人，反正，就她所看过的案件，绝大部分都是捅刀子，根本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作案手法。
艾琳娜想了想，要论最耸人听闻的案件，当然要属连环杀手了！毕竟，就如刚才所说的，这年头罪犯最激烈的程度也就是黑色帮派火并、家族灭门，或者强盗拦路抢劫。对于以杀人为乐的罪犯，卢恩顿人可以说完全没见识过。由此可见，历史上开膛手杰克的出现，确实让伦敦陷入了恐慌之中。
不过，至于这种案件发出来之后，会不会激起罪犯的杀意，引发模仿杀人，艾琳娜觉得，如果是连环杀手，迟早会动手的，更何况，这是一个有神的世界，如果真的出现像开膛手杰克那样的杀人凶手，裁判所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当然，在柯南变身之前，他所处理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简单的盗窃案件，这个案件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我叫柯南，是个侦探”的身份，需要快速解决，尽快让小学生侦探登场。
变成小学生之后的柯南跟在莫里侦探身边，跟着他去处理发生在另一个城市立维浦的连环杀人案件。那位犯人已经连续多起作案，专门残杀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由于流浪汉实在太多，那边的警方根本没有留意到这类案件，而当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出现好几具受害者的尸体。
这些尸体的发现，与医学生脱不了关系，每一年，新入学的医学生都需要自备尸体，而今年的医学生发现尸体的价格竟然变低了，这就充分说明有大量尸体流入市场。
尤其是一些尸体都很新鲜，这些医学生一看，就连伤口都差不多，极度怀疑是同一人作案，虽然害怕尸体被警方没收，但了解到事态的严重性，医学生们也冒着风险，向警方报道了这一情况。
维多利亚时代独特的尸体发现方法get。
为了营造出恐怖的气氛，艾琳娜特地用上了受害者的视角，以流浪汉的目光，描述着自己以为遇到了好人的欣喜，却惨遭杀害的不可置信，力图营造出“这罪犯不是好人，你们千万不要崇拜他”的氛围，这是很有必要的，她可没忘记伊丽莎白手上那些美化罪犯的纽盖特小说。
在整个立维浦都被连环杀手的风波搅合得人心惶惶的时候，我们的主角——小学生侦探和他的叔叔闪亮登场！至于兰也穿上一套利落的男装和他们一起出发，一般来说，出于对体面的要求，中上层阶级的女性确实很难出现在犯罪现场，所以艾琳娜不得不将莫里一家设计为中产偏下的家庭，而兰的父母也从离婚变成了分居两地。
总而言之，莫里一行人抵达立维浦之后，很快，在艾琳娜的开挂之下，柯南很快发现了被人忽略的线索，并循着线索一路锁定了三名犯罪嫌疑人，造就经典的三选一场面，这可是柯南不可或缺的标志性元素，艾琳娜绝对不能错过。
在莫里侦探一番狗头军师般的胡乱猜测后，柯南他——等等，这年头哪来的麻醉针啊？也没有变声器啊！【扶额苦笑】
“没事，不是有博士吗？”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艾琳娜当即给阿笠先生加上了各种光环，让他一举发明出麻醉针和变声器，反正他连鞋子都能改成足球发射器，大不了多发明几样东西。
于是，在阿笠先生的帮助下，柯南一举放倒胡猜乱编的叔叔，用变声器将线索和证据娓娓道来，将真正的连环杀手抓捕归案！
就这样，艾琳娜修修改改，在伯克利收购了一家出版社之后，第一期的柯南写完了。
审视了一番稿件有没有出现什么bug——就算有，估计那些读者也认不出来——艾琳娜便将它装进信封，起了个“艾略特”的笔名，寄给了伯克利新买的出版社。没办法，艾伦已经和恐怖小说、口口小说绑定得太紧密了，再加上一个侦探小说，那就是三个艾伦，也太引人注目了。
写完卢恩顿版柯南，艾琳娜总算有时间思考写给赫尔曼先生的信件。
由于在神诞节前，她都需要和伊丽莎白共享卧室，想要偷偷摸摸写些什么禁忌作品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书房更是人来人往，弗朗西斯、亚瑟、爱德华、父亲和姐妹们都喜欢在书房看书、看报、处理公务，虽然书房不小，但是写一些正常作品还行，写口口小说她总担心他们会偷看，让自己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反正距离神诞节只有半个月了，租客们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搬离，母亲和丽兹的母亲也早早地筹备各种各样的货物，等租客一走，就立马搬到自己的宅子里，最多一周，丽兹就可以搬出去了。
和姐妹贴贴确实很好，但她这个时候更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写给赫尔曼先生的信件也如往常一样，询问霍利维尔街现在的潮流，不过寄书寄资料的话，保险起见，得等到神诞节之后再寄过来。
这封信写得遮遮掩掩，躲躲藏藏，足足花了艾琳娜两天时间，比写柯南还累，写完之后立马发出去，生怕留在卧室里被丽兹看见。
就在艾琳娜关注着赫尔曼先生的回信之时，新一期的《女士月刊》开始售卖了。

第161章 音乐会爆改读书会
早晨, 南希正在查看家里的账单。
她有一本详细的账本，上面记录着家庭的收入和支出，记账很有必要, 因为她经常去的商店能够赊账, 也就是让商家记在账上，等到月末送来一并结算。
由此可见，如果她自己不记，任凭商家说一个数字, 那就有受到欺骗的可能。
日常的支出包括生活中的各个方面，除了食物、服装、房租、出行等现代人也需要支出的账单，还包括燃料（比如说煤炭和蜡烛）、仆人的工资、参加社交活动等等费用。
“《女士月刊》要不要续订呢？”南希注意到这项支出，不禁有些犹豫，她的丈夫詹姆斯是缪斯神庙书店的店长，她完全可以等丈夫每天下班回来，给她带喜欢的杂志, 但是……好吧, 她就是想在第一时间看到《海伦》的故事, 好在下午的聚会中和朋友分享，压根等不到晚上。
虽然每一期杂志只需要六便士, 可这完全是一项不必要的支出，现在《海伦》已经完结, 新的故事……委实没有吸引到她, 或许，订阅可以到此为止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 新一期的《女士月刊》送到了, 女仆将这本杂志放在她身边的桌子上。抱着“先看看再说”的想法，南希翻开了第一页。
和之前一样, 第一个板块介绍的是最新时装、面料和配饰，由于神诞节将近，上面有相当一部分内容给女士们提供参加神诞节晚宴的穿着建议。神诞节的配色推荐红和绿，南希突然想到自己当初因为太过喜爱海伦那条红绿裙子，特地订了一条一模一样的，不过在制作好之后，她又被海伦的其他裙子吸引了。
神诞节的晚宴它就能够派上用场了，只是它的面料或许不够厚，需要多穿几条衬裙，戴长手套和穿厚斗篷。
下一个板块则是一些针对神诞节的节日装扮建议，譬如“将棉絮浸入薄薄的阿拉伯胶中，然后撒上钻石粉，为神诞树枝制作糖霜”的小指南，还有如何用花环、松果等小物件营造温馨的节日氛围。
至于后面，美食板块则附上了一些神诞节的大餐食谱，必不可少的烤火鸡、神诞布丁，当然，还有传统的饮料配方：热红酒与蛋酒。活动板块分享了一些神诞节晚上的推荐娱乐，比如说她所熟悉的“蒙眼摸人”，这个游戏在一些爱情故事中，可谓是感情增加的一大利器——一位男士在蒙眼捉迷藏的游戏中偷偷和一位女士拥抱在一起之类的情节。
当然，神诞节的保留节目“互送礼物”自然也不能错过，接下来的板块介绍了如何制作简单又有意义的神诞礼物，南希从前已经将所有能制作的礼物都尝试了个遍，编织围巾、刺绣手帕、手工香皂、自制贺卡……现在嘛，她能去给丈夫买一张贺卡就很好了。
“咦，《命运与抉择》？之前它不叫这个名字啊？”南希困惑地继续往下看，“看起来是一篇新的故事，作者居然是……《海伦》的作者？！”
原本靠在椅子上阅读的南希直起了腰，对这篇故事顿时来了兴趣。
虽然但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猜测着这篇故事出现的原因，毕竟上一期杂志她也看过，写得挺好，只是设定上让她有些抵触，出于对出版社的忠告，作为忠实读者的她还特地写信建议他们换篇故事。
“或许是编辑那边向她求助了？”南希想道，“不然确实无法解释。”
她将这个念头甩到一边，开始阅读这篇新奇的故事。
与《海伦》相似，开篇就非常快地简单介绍了一番女神的“宽容”。唔，重新回到过去，这个设计倒是很有新意。只是，如果让南希来想的话，她确实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回到过去的必要。
原本就普普通通地生活着，就算回到过去，估计也很难变得更好。
所以，当她看到妹妹回到过去，毫不犹豫地抢走了未来内阁成员的姐夫，心中的震惊更是难以言表。
“这种思路……一般人果然很难想到，”南希瞠目结舌，想一想自己回到过去，发现丈夫詹姆斯被（不存在的）妹妹抢走……“天啦，她的姐姐居然能忍得下这番羞辱！”
毕竟姐姐也回到了过去，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妹妹订婚……换成是南希自己，她真的会被气死。
没钱的爸，拮据的妈，不要脸的妹妹，一无所知的他，这一刻，南希对女主的同情熟悉地涌上心头，与其一同升起的，还有对妹妹的、熟悉的愤怒。
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对小说里的角色无能狂怒了，《海伦》她看了好多遍，几乎杂志新出一期，她都要再看一遍前面的剧情才能连起来，这也导致，原本对假千金的气愤和恼怒，也在一遍一遍重看之后越来越淡。
她自认为，她已经成为了一个成熟稳重、看故事不会轻易生气的优雅女士，在其他杂志纷纷推出真假千金、真假少爷的时候，她也看得岿然不动，笑死，那些幼稚的使坏手段，就如同孩子间的打闹，在“哥哥，你这样对姐姐，她不会生气吧？”的绿茶话语中根本不值一提。
用现代话来说，《海伦》反派的坏，已经是next level了。
但是现在，南希不得不承认，不愧是这位作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挑动了她的情绪，让她愤愤不平地继续阅读，一定要看到这位妹妹的下场。
然而，这篇故事真的很长，加上南希习惯逐字逐句阅读，女仆都提醒她好几次不要错过今天下午和朋友的聚会了，她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看了不到一半的故事，起身飞快地梳妆打扮，甚至让女仆带上那本杂志。
由于她的耽搁，等她来到聚会的地点、好友斯蒂芬夫人的宅子时，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一些，不过，她却惊讶地发现，邻居好友们正在朗读那篇《命运与抉择》，旁边还有一小支乐队在演奏，似乎在给朗读声配上背景音乐。
客厅里装饰着银色的雪花和金色的缎带，窗边摆放着几盆盛开的一品红，虽然神诞节还没有到，但斯蒂芬夫人已经开始装饰起来了。茶几上摆满了精致的茶点——新鲜出炉的松饼和黄油饼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饼干和鲜花的香气。仆人们在一旁安静地等候着夫人们的吩咐。
这个时候的“读书会”是真的“读”，由于书籍价格昂贵，加上没有电视电影，于是，人们聚在一起，朗读小说、诗歌和其他文章便成了一种娱乐和教育方式，不过，在公共场合，大家还是会保持安静地阅读。
“……她对我的爱如此深切，而我却无法予以回应，”一位熟悉的夫人故作自信地朗读道，周围的夫人听着听着，便露出嗤笑，互相交换着揶揄的眼神，嘲笑这位男主角的自视甚高。
斯蒂芬夫人看到南希进来，连忙向她招招手，两人来到另一边的沙发，依旧能听到那远处传来的朗读声音，清晰而优雅，显得这个午后闲适而温馨。南希与斯蒂芬夫人寒暄了一番，便问道，“你们在朗读那篇《命运与抉择》吧？”
“没错，”斯蒂芬夫人无可奈何地说道，“原本今天请你们来听音乐的。”
女士们的聚会并非只有跳舞和喝茶、聊天，她们的午后聚会主题丰富，做手工、欣赏花卉、玩牌……这次斯蒂芬夫人原本请来一只乐队，为她们演奏着欢快的神诞节小曲，可惜当其中一位夫人拿出一本《女士月刊》，一切都失控了。
“她们都想看那个故事，”斯蒂芬夫人叹道，“所以……”音乐会爆改读书会。
确实，南希也曾一度看这个故事看得不想出门，“确实可以理解，”她安慰着好友，注意到钢琴声好像错了一个音，她当即转头看了一眼——钢琴师好像也一副听住了的样子。他能只错一个音，完全是他的肌肉记忆在掌控。
斯蒂芬夫人递给她一杯香槟，“你也看了吗？那本小说？等等，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是看这篇故事才迟到的吧？”
南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的，不过我比她们看得更快一些，唔，我已经看到男主角认清了那位交际花的真面目。”
“真的吗？”斯蒂芬夫人顿时眼睛一亮，“那么，那个妹妹呢？她有没有受到惩罚？”
提到这个角色，南希就很生气，“她还在上蹿下跳呢！像只可恶的跳蚤一样，老是围绕在她姐姐身边！但凡她姐姐获得什么好处，她就恬不知耻地要上去掺合一脚，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是啊！”说起“共同的敌人”，斯蒂芬夫人顿时滔滔不绝地批判着那位让人唾弃的反派角色，两人狠狠吐槽了好一会儿，才融入到音乐会——哦不，读书会中去。
等到晚上，南希告辞回家，詹姆斯也下班归来，一边脱下外套，坐到壁炉前烤火，一边感叹道，“我以为这一期的《女士月刊》销量会直线下滑呢，没想到，它居然还比上一期卖得更好了。”
“这多亏了《命运与抉择》吧，”南希随口说起今天下午的情况，“我走之前，其他人还恋恋不舍地，想要继续听下去呢。”
詹姆斯翘起嘴角，“确实，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和《海伦》的……代理人签了合约了！可以着手出版这部作品了！可惜，这位作者女士实在太过神秘，唔，她该不会是什么贵族小姐吧？”

第162章 垄断生意！
货真价实的贵族小姐伊丽莎白今天就要搬走了。
“我会想念你的, ”伊丽莎白依依不舍地和姐妹们告别，她们半年都呆在一起，共同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 这让她们的友谊在这段时间变得突飞猛进。
“你家又不远, ”艾琳娜煞风景地道，“有的是时间聚会啊，再说，我们神诞节不是都要回去庄园里吗？”
伊丽莎白恨恨地捏了一把她的脸蛋, “你就不能说些煽情的话挽留我一下吗？”
“我们都会想念你的，”珍妮特忙解围道，“有什么趣事可要写信告诉我们啊。”
丽兹虽然住在乡下，但贵族们自有其八卦来源，住在家里的这段时间，珍妮听了一脑门子的贵族八卦，不得不说, 看着报纸上的某些轶事报道背后藏着的秘密, 让她如同瓜田里的猹, 吃瓜吃得肚子溜圆。
女仆们已经将她们一家的行李装上马车，坎贝尔夫人领着孩子们站在门口, 目送丽兹一家人的马车渐行渐远。
回到卧室，艾琳娜不由得一阵怅然若失。
连一刻都没有为丽兹的离去伤感, 立刻赶到艾琳娜面前的是——一直没听到自家妹妹动静前来光明正大催稿的爱德华！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情节剧剧本？”爱德华哀怨地问。
艾琳娜当然没忘, 只是她被《达库拉》引开了注意力，忙着给赫尔曼先生写信、调查一便士文学、写死神小学生……确实, 好像, 暂时将情节剧放在了一边。
反正音乐厅还没有到迫切需要一部情节剧的时候，她便稍微放松了一下。
“我就知道！”见艾琳娜沉默不语, 爱德华立马振振有词地指指点点，“你果然忘了！你真是太狠心了！”
“知道了知道了，别念了别念了，”艾琳娜连忙想着怎么为自己狡辩，很快她就想到一个好理由，“毕竟我没有真正去看过什么情节剧嘛！”
她写《灰姑娘》、谜题晚宴、《鸦羽之宅》之类的剧本，因为这年头并没有这样的题材，她就写得很信手拈来，但既然想要创作一部更融入本土的剧本，当然要看看现在本土的情节剧是什么样的。
艾琳娜如是说。
爱德华被她说服了一点，又以怀疑的目光看向她，“那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我没灵感啊！”艾琳娜振振有词。
在她的“胡搅蛮缠”之下，爱德华给了她一堆戏剧杂志和报纸，“最近的情节剧，你看吧。”
艾琳娜：……
“这就是最近很受欢迎的情节剧？”艾琳娜翻看着这些资料，阅读着上面的评论，“唔……”她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
看了一下，这个月颇受欢迎的戏剧名叫《乡下人》，是一位乡下青年和富豪女儿相爱，但她的父亲只想把女儿嫁给贵族，于是这位乡下青年假扮成贵族，还住进了这位富豪家里，最终获得了富豪的认可……这听起来就像某些男士的白日梦。
完了，要是现在流行的戏剧都是这样的，艾琳娜可能永远都写不出来。
“这部戏剧也差不多，”听到消息的珍妮特，也好奇地翻阅着这些资料，“这部叫《莱茵的女儿》。”
这部戏剧的内容更让艾琳娜无言以对，一位贫穷的园丁之子爱上美丽的富家女子，这位女孩拒绝了一位贵族的追求，贵族恼羞成怒，让园丁之子冒充王子——你可真敢想啊——和女孩秘密结婚，女孩发现之后，毅然决然地回到了父母的家……
“园丁之子幡然悔悟，在战场上获得荣誉，再次向女孩求婚，女孩意识到自己还爱着他，两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珍妮特面无表情地朗读道。
不行，这种戏剧艾琳娜真的看不了一点。
艾琳娜不信邪地翻阅着更早的戏剧评论，发现情节剧里的爱情故事，大多都是平民小子和有钱或者有权或者美貌的女孩的故事，她愿称之为“平民小子专供爱情戏剧”，就跟古代书生和小姐的爱情故事一样，尽管国家和时代不同，但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惊人的相似。
至于爱德华提到的、曾经流行的犯罪主题情节剧，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声势。可能是因为当时受到万神节的影响，这类颇为刺激的戏剧颇受欢迎。然而，随着神诞节的临近，人们更倾向于观看充满爱情和温馨的戏剧。就像贺岁片总是以美好幸福的结局为主题一样，大家现在更喜欢那种团圆美满的故事。
“与其看这些戏剧，”珍妮特皱着眉头说道，“我宁愿再去看一遍《灰姑娘》。”
确实，这些故事的受众不用看都知道，就是那些囊中羞涩的男士们。
艾琳娜已经不打算掺合神诞节的激烈竞争了，她确实写不来这种剧情。如果说爱情故事，《灰姑娘》也很符合啊，简单的剧情，美满的结局……没必要，真没必要再写个平民男子和贵族少女。
她开始翻看去年，神诞节后的情节剧。
那题材就更多了，有龙傲天类型的“被冤枉的贵族在流亡途中如何洗清冤屈拿回爵位”，，有刻画贫苦穷人的生活，这满足的是人们猎奇的想法，有犯罪题材“怎么解密神秘的遗嘱“。摆脱了节日氛围的影响，这些情节剧看起来丰富多了。
要是艾琳娜顾及得少一点，她可能就直接上那些耸人听闻的戏剧了，比如说那些离谱的霓虹剧集——“一位女士因为情人被闺蜜抢走而去勾引他们的孩子”、“一位女士身为儿媳竟然大胆向婆婆示爱”、“一位夫人发现自己丈夫早有情人和儿子便去诱惑那位儿子”……
可惜，这个社会的道德水准太高了，要是真把它们搬上舞台，怕不是会被各种评论家轮番批判，让欢乐之家的好名声毁于一旦。
正当艾琳娜发愁的时候，赫尔曼先生的信件赶在神诞节前寄到了。
在这位老练的出版商笔下，先为“艾伦先生”的复出欢呼雀跃，又如实地汇报了一番两部作品的利润——一个惊人的数字，由于年底将近，他在信中询问，属于艾伦先生的钱款应该怎么交给对方。
他提到了几种方法，最简单的，当然是让艾琳娜给他一个银行户头，他就可以直接将钱转过去，或者，他能将钱款开具一张支票，艾琳娜可以到银行兑现，当然，邮寄的话，可以采用挂号信，但即便如此，也不是绝对安全。
紧接着，他驾轻就熟地告诉艾伦先生，最近流行的口口作品，和之前差不多，大多是一些衍生自《海上冒险记》的题材，值得注意的是，这阵子好像有一位熟练的画师进入了口口作品的领域，他所画的姿势和人设都参考了艾琳娜所写的《海上冒险记》，堪称这部作品的插图（口口版），他甚至还用了彩色印刷！由此可以想像读者们会多么喜爱。
蹭热度的手段赫尔曼见得多了，这种还是第一次见，他也大为震惊，虽然这位画师并没有征求他的同意，也没有投给他出版——他说得十分委屈——但是口口作品本来就是法外之地，他自己也做不了什么。不过，其他人似乎看到了新的机遇，一时间涌现了大量口口画册，而这些作品，几乎都在碰瓷艾伦先生的小说。
艾琳娜看到这里，浮现出一个离谱的想法。
这位画师……该不会是薇拉所说的……那位新来的同类吧？
不愧是新同类啊，这思维的开阔程度，可比那些要脸的旧同类要豁出去得多。
照这么推断下去，那这些跟风的画册作品，也是那些同类们的杰作？
艾琳娜大受震撼！
俱乐部的同类也大受震撼！
一是他们没想到这位新同类居然如此敢想敢做不要脸，二是，他们没想到不要脸之后获得的神眷居然那么多！天杀的，这位博尔德的朋友外表还原进度已经超过他们了！
“我不敢相信，”俱乐部里的窃窃私语在各个角落响起，“天啦，他居然真的做到了，这效率甚至可以和薇拉相比了。”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他们捶足顿胸，“早知道……”
“因为你还要脸。”一个嘶哑的声音回答。
“要脸有什么用！”另一个声音响起，“现在看来，画图可比写小说快多了，尤其是那几部作品……如果我们想恢复容貌的话，就必须抓紧时间了。”
事态很明显，眼见这位新同类开发了蹭热度的新途径，那些囊中羞涩的人类肯定也会学习到这种赚钱途径，到时候那些人一窝蜂地上，很快就会复现从前的场面：市场饱和，大量作品卖不出去，无法获得神眷。
所以，如果想要尽快恢复容貌，就必须蹭这一波热度，赶紧跟上！
于是，霍利维尔街的画册生意迎来了一波新的热潮……
尤其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画画，众所周知，绘画是一门需要财力支撑的技术，一般学习绘画的，除了有钱人，也只能是天赋异禀的人，而有钱人自然不会去画这种画，就算画了，也不会拿去贩售。
但俱乐部的同类不一样，他们有钱，付得起仪式魔法的费用，绘画也是从小学习的必修课程，就算之前没学过，也为了神眷在伯克利公爵的绘画小课堂里训练过。
这就意味着，画口口画册的生意简直被他们垄断了。
吸血鬼同类垄断了口口画册……不知道伯克利怎么想，但是艾琳娜默默敲了敲心里的木鱼。

第163章 冰上集市
事实上, 当伯克利得知这件事情后，并没有艾琳娜想象中的那么无语。
虽然身为人群中的异类，吸血鬼们有着天然的联系, 但这种联系并没有那么坚固, 出于对自身安全的保护，一旦同类们恢复到正常人的外表，他们肯定会想着回到自己正常的生活中去，绝对不会再与同类保持密切联系, 以防万一一位同类落网，整个族群都被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这么一来，原本汇聚起来的力量不可避免地会被减弱，极有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一位同类暴露自己的身份，其他吸血鬼都坐视不管。这和伯克利所想要达成的目标——团结一致地保下所有族群而不是被逐个击破——完全相反。
原本伯克利还烦恼于怎么加深同伴间的情谊，但艾琳娜的主意完全解决了他的顾虑。
不管是写口口小说，还是画口口画册, 当一个普通人置身于一个群体之中, 便会被群体的意见所裹挟, 做出跟随大流的事情。这无可厚非，毕竟这是最简单的、能恢复容貌的方法。
不过, 当他们回归到正常人的家庭中去，想要摆脱曾经的影响是不可能的, 对贵族来说, 社死的威力比真正的死亡威胁还可怕，这也就意味着, 一旦开始创作口口相关的作品, 他们便互相掌握了对方的把柄。不想社死的话，就在同类被抓之后积极捞人。
“随着恢复容貌的同类越来越多, ”伯克利心情愉悦地想着，“是时候组织一个明面上的俱乐部了，唔，用什么名义呢？文学？艺术？”
在伯克利规划着同类们的新归属时，艾琳娜刚从温暖的床上醒来。她的床早已围上了厚厚的床帘，形成一个温暖的小空间，隔绝外面的冷气，床边还有一个铜制的暖床器，在睡前放进壁炉里加热，烧热后塞进被子里暖被窝。
为了在被子也暖洋洋的，她戴着白色的睡帽，穿着芙兰绒的睡袍，还有棉质的袜子，加上卧室里的壁炉，在这个冬天并不寒冷。
她打了个哈欠，拉开床帘，站在窗边，掀起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窗户像结冰一样冷，她望向窗外。街道上铺满了厚厚的积雪，雪花纷纷扬扬，街道上的行人们裹紧大衣和围巾，一颗巨大的神诞树矗立在索霍广场中央，它的枝桠上光秃秃的，显然人们还没有来得及装饰。
艾琳娜打了哈欠，赶紧穿上冬天的衣服，她穿了好几双棉质长袜，除了里面的棉质长裤，还套上一双羊毛长裤，衬裙的材质也换成了羊毛和芙兰绒，加上厚重的外裙，穿上这一整套装备，她人都重了好多斤。
因为外裙的袖子太蓬松，没有办法穿外套，所以艾琳娜准备出门穿的是羊毛斗篷，长至膝盖，戴着围巾，手指笼进手筒里——里面装着热水瓶。
“日安，母亲，姐姐，哥哥，”当她出现在餐厅，准备享用自己的早餐，其他家人都已经汇聚一堂了，爱德华正看着报纸，“卢恩顿河结冰了，这几天会有冰上集市，要不要去逛逛？”
“不是要收拾东西准备去庄园过节吗？”艾琳娜切着自己的面包问道。
母亲闻言道，“去玩吧，收拾东西不需要你们，难得今年的卢恩顿河结冰了。”
在艾琳娜的印象里，卢恩顿河倒是经常结冰，不过冰层都不够厚，没有办法支撑“冰上乐园集市”，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冰层也比以往厚得多。
珍妮也一副想去的样子，索性带上两位好奇的客人，几人乘坐马车，先顺路去问问伊丽莎白要不要一起。
在马车上，阅览报纸的爱德华向客人们科普着所谓的“冰上乐园集市”，“人们先把印刷机搬到冰面上，如果它不倒，就可以顺势印刷纪念卡片，庆祝集市开展。”
等她们接上兴致勃勃的伊丽莎白，一行人便很快抵达了卢恩顿河。
冰面上搭建了各种各样的摊位和棚子，五彩缤纷的旗帜在寒风中飘扬。小贩们热情地招呼着来往的行人，售卖热饮、糕点和各种手工艺品。热红酒和烤栗子的香气在冷空气中弥漫，孩子们欢呼雀跃地在冰面上滑行，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街头艺人们演奏着欢乐的乐曲，还有人在放声歌唱，歌声、乐声和人的欢笑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真热闹啊，”丽兹眼睛都看不过来了，“我也想去学习滑冰！”
爱德华只好陪着他们去买了鲸须制成的溜冰鞋，艾琳娜那属于吸血鬼的良好体质，让她很快就掌握了在冰面上滑行的技巧，欢快地滑动起来。而丽兹和珍妮小心翼翼地站在冰面上，双脚颤抖，站都站不稳。
每当她们试图迈出一步，便难以避免地滑倒在冰面上。丽兹摔倒时发出一声惊呼，珍妮则紧紧抓住她的手臂，试图保持平衡。不一会儿，两人便纷纷倒在冰面上。
好在她们穿得够多，就算摔倒也不会太疼。每一次摔倒之后，她们都会哈哈大笑，然后在爱德华的帮助下重新站起来。
“为什么艾尔能滑得那么好！”丽兹看着艾琳娜宛如一只天鹅般优雅的滑动，气呼呼地道，“我连站都站不稳！”
几人练习滑冰的时候，没有离那些小摊贩太远，艾琳娜还能听到小摊贩们的吆喝声，“刚出炉的烤栗子，香甜可口！快来尝一尝！”
“热红酒！暖身又暖心！”
“精彩绝伦的便士小说！大学生变成小学生，破解惊天大案！前所未有的精彩故事，快来购买，快来购买！"
艾琳娜滑动的脚步顿时慢了下来，她转头看向那位一边走一边兜售着“便士小说”的小孩，他边上已经围上了几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年，他们的衣服破旧，外套上打着补丁，褪色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虽然寒风刺骨，但他们紧紧挤在一起，似乎在和那个小孩商讨着什么。
“我从没听说过这个故事，”当艾琳娜滑近了些，便听到这几个孩子在大声讨论——周围确实有些吵闹，他们必须得提高声音才能让人听到，“也从没听过这个作者。”
对他们来说，一便士买的小说，必须要物超所值才行。
“这本书是新出的！新作者写的！《柯南探案》，”售卖便士小说的小贩极力推销道，“讲的是一个侦探的故事，他虽然年龄不大，但解决了超级可怕、超级血腥的案件！你们看了绝对会喜欢！”
……可怕和血腥也成了推销词？
“上次我们买的那本，你们也说很好，”少年们犹豫道，“但那是一本讲贫民窟小孩的故事！”
天知道他们看故事就是为了逃避现实，而不是看自己的悲惨的人生写照！
“这本不一样！”小摊贩极力推销道，“这本是货真价实的血腥杀人犯！你看封面这张图片！足够证明它的可怕程度了吧！”
艾琳娜不禁滑近了几步，用她优秀的视力看清楚了那本被举起来的小说封面——一个举着屠刀的狞笑杀人犯，他身边是堆砌起来的一堆尸体，那些尸体下面还流着一滩鲜血。
……这封面……认真的吗？她记得她写的是《名侦探柯南》，不是什么《杀人犯柯南》啊！
这个封面顿时诱惑住了几个犹豫不决的少年，小摊贩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大家都说它可怕了，绝对是这季节最畅销的小说！”
即便已经露出了封面这一大杀器，几个少年也明显意动，但他们还是迟迟下不了决定，毕竟比起那些老作者的系列小说，新作者的新小说还是不太可靠的样子。
“或者你们看看这个？”小摊贩从他的包里拿出又一本便士小说，“也是最新的作品！《吸血伯爵大人》，是有名的作者写的！”他说起一个名字，显然几名少年都听过，“这个故事也相当可怕！讲述的是一个吸血怪物的故事！”
艾琳娜：……
虽然少年们对这个吸血怪物也充满好奇心，但明显对“货真价实的血腥连环杀人犯”更感兴趣，毕竟大学生变小学生什么的，听起来似乎更有意思一些。
尽管只要区区一便士，但几个少年还是难以抉择，激烈地争执起来，最终他们凑钱的大头数额拥有者决定，“还是那本《吸血伯爵大人》吧。”
没办法，被新作者坑怕了。
艾琳娜看不下去了，她滑了过去，直接递给小摊贩一便士，“给他们一本《柯南探案》。”
几位少年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起来，看着艾琳娜好像在看什么圣诞老人。
“当然！”小摊贩一眼就看出这位女士的有钱程度，赶忙从包里掏出《柯南探案》递给几位少年，“你们真是交到好运了。”
几个小少年一叠声地感谢，艾琳娜心虚地摆摆手，立马滑走了。
没办法，送给别人自己写的书总觉得怪怪的。
天降一本便士小说，少年们开心得一整天都在探讨那位不知名的贵族小姐，没错，在他们眼里，穿成那样的绝对是一位贵族小姐。
“她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心人！”其中一位以一种轻飘飘的语气感叹道，“我们居然拥有了最新的便士小说，还是两本！等我们快点看完，就可以租出去了！这次一定不会有人抢在我们前面！”
“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神诞节！”另一位少年也以同样的语气说道，“唔，虽然神诞节还没真正来临。”

第164章 神诞礼物
直到神诞节真正来临, 这几名天降惊喜的少年还孜孜不倦地向其他同伴炫耀自己的经历，已经看完了的他们想将这本册子租出去，但显然, 其他孩子也不会贸然将租金租来一本不知名作者的小说。
为了将它租出去, 少年们舌绽莲花，极力回忆着那位贵族少女的穿着打扮，试图说服他人，“这是连贵族少女都看好的故事！”
“就是这本《柯南探案》！”每每谈到这个话题, 他们都会将手中的那本薄薄小册子举起来，“这本书可比之前的那些好多了！”
“得了吧，”然而，那些火眼金睛的同伴们早就看穿了他们的花样，“那位贵族少女，恐怕只是看你们可怜，随手施舍而已。”
“话可不能这么说, ”少年嚷嚷道, “那位贵族少女自己也买了一本！”当然没有, 他编的，不过只要能把这本册子租出去, 编一下又没关系。
在少年们的努力说服下，他们的同伴看在“贵族少女”光环的份上, 便将这本单薄的册子租了下来。
“虽然我们没说实话, ”租出去的少年松了口气，目送同伴们走开, 笑嘻嘻地道, “但是那确实是本很不错的故事，对吧？红毛？”
红毛是一个红头发的孩子, 他尤其喜欢看小说，每天的工钱除了买面包、租床位就是租书。他们有着相似的背景，生活在东区的贫民窟中，拥有一大串兄弟姐妹，每天在街上打零工，当报童、擦鞋、跑腿、卖花卖火柴……他因为拥有一头醒目的红头发，在街头巷尾十分显眼，所以当街头小贩比其他同伴的生意更好。
“是啊，”红毛却有些忧心忡忡，“如果真的有一个那么凶残的连环杀手，专门杀害街头的流浪汉……”
虽然他算不上流浪汉，但也算是底层人物，就算什么时候失踪了、被杀害了，恐怕除了他的朋友和家人，都没有人知道，更不用说去哪里找了。
“我们有那么多人呢！”他的同伴安慰道，“你放心好了！如果你被杀害了！我们一定会努力找到凶手的，就像柯南一样！”
像柯南一样……
红毛眼睛一亮，突然觉得自己和同伴们走街串巷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柯南探案》里提了一句，一位侦探在寻找线索的时候，还花钱从跑腿那买消息呢，有没有可能从这里想到赚钱的方法呢？
他连忙对同伴们说，“《柯南探案》里的那些侦探，平时没有案子的时候，好像也只是帮忙找到失踪的孩子、跟踪自己的妻子或者丈夫、或者寻找丢失的物品，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啊！”
一条新的创业大门打开了！
侦探这种行业，不了解的人对其当然是高高在上一般敬而远之，但是，当《柯南探案》里介绍了侦探的日常工作，他们便觉得这份钱他们也能试着赚一赚，至少，跟踪别人，对他们来说很简单啊。
当受到文化熏陶的少年们脑洞大开，决定为自己搞一份副业的时候，艾琳娜已经跟着家人们回到了乡下庄园度过神诞节，而眼前，就面临着一个大危机！
他们的小叔——那位为欢乐之家开过一些方便之门的官员，居然在晚宴上对爱德华的音乐厅事业大加赞赏，好在当时艾琳娜的父母在客厅的另外一边，饶是如此，丽兹、珍妮和其他的堂兄弟们都知道了这回事。
“天啦！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没跟小叔说让他保密！”艾琳娜在心里尖叫着，眼神如刀一样刺向爱德华。
爱德华连忙恳请这些亲戚们为他保守秘密，只能说，还好他没把艾琳娜的存在说出去，但是之前他们就知道她在写剧本，现在一整个恍然大悟，“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我就说为什么你写的《灰姑娘》和《鸦羽之宅》会在欢乐之家音乐厅演出，”珍妮对她指指点点，“原来是爱德华的音乐厅啊，你们可真是，胆子太大了。”
“爱德华你哪来的钱？”西蒙困惑道，“之前你还说钱不够呢。”
“一位好朋友的投资，”爱德华汗流浃背了，只好把锅往自己身上背，埋怨地看向自家小叔，“所以你们一定不能说出去啊。”
在寻求《灰姑娘》的演出机会时，爱德华就希望小叔能为自己保守秘密，小叔也满口答应，而后爱德华就没再提醒，或许是年岁久远，小叔已经全然忘却，大咧咧地就说出来了——爱德华错了，政府官员可比普通人健忘多了。
小叔也发现自己出了纰漏，讪讪地喝了口葡萄酒。
接下来的一整个晚上，艾琳娜坐视爱德华被兄弟姐妹们以各种借口灌酒，在哥哥的求助目光中不为所动。
第二天，艾琳娜在床头看到了其他人送的神诞礼物。
母亲送的是一串珍珠项链，父亲送了一个来自弗兰西的音乐木盒，转动手柄就会听到著名的神诞颂歌《神诞钟声》，爱德华送了一瓶同样来自弗兰西的玫瑰香水——艾琳娜怀疑他送给珍妮特也是同样的礼物，珍妮特送的一双自己编织的蕾丝手套。
丽兹送的是一块绣着她的名字的丝绸手帕，律师堂兄约翰送了一架天平，附带的贺卡上说这架天平可以用来做菜……西蒙送了一堆（自己种的）香料，或许是母亲曾经炫耀过她的厨艺？不然怎么两位堂兄都送了烹饪的东西。
其他亲戚送的都老生常谈，不过弗朗西斯和亚瑟居然在制作大歌剧的百忙之中，联手写了首歌送给她当神诞礼物，歌词里都在用文艺的字眼赞美她，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艾琳娜送出去的礼物自然也是精挑细选，她一人送了一只自己缝的、属于每个人的棉花娃娃，每个娃娃还拥有一套衣服——她居然也长成了心灵手巧的样子，都能自己缝娃娃了。
棉花娃娃最早源于饭圈，是明星的周边，后来逐渐拓展到更大众的范围，艾琳娜自己就买过几只无属性的棉花娃娃，知道它们是怎么制作的，在获得缝纫技巧之后，便想着亲手制作当成礼物送给大家。
珍妮和丽兹都很高兴拥有自己形象的棉花娃娃，商量着该怎么给娃娃做衣服，至于男士们，虽然嘴上嫌弃着“那么可爱的小东西，我看起来很合适吗？”手却很诚实地将娃娃收了起来。
在庄园度过神诞节后，艾琳娜一家便踏上了返程，当她一路奔波劳碌，回到卢恩顿的家中，女仆早已将她的一大堆包裹取回放到她的房间里。
这些包裹里除了同类们送来的神诞节礼物、还有来自霍利维尔街的……被当作资料收集起来的“神诞节礼物”。
伯克利送了一副艾琳娜的肖像油画，艾琳娜受宠若惊！这可是大艺术家的作品，没准过个几十年会挂在博物馆里展览呢！她立马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起来，想着一会儿去询问母亲应该怎么将它妥善保存。
薇拉和格雷斯送的是自己的手工艺品，让艾琳娜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一大堆包裹，都是俱乐部成员送的，天知道她可真没给那些陌生成员们送过神诞节礼物啊，这下该怎么回礼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拆开包裹，当她看到里面的书籍，不禁陷入沉思。
俱乐部的成员们……送的是自己的作品集，还有他们的亲笔签名，不是，……这是可以送的吗？这是她可以收的吗？
或许是他们觉得自己猜到了艾琳娜的笔名，认为让艾琳娜也知道自己的笔名会更加公平吧，只是这些书籍，她真的没有地方可以放啊！！！甚至除了书籍，还有一堆画册啊！！！她那纯洁的卧室立马就变得不干净了啊！！！
艾琳娜吸氧.jpg
不行，她不能将这些“作品”放在自己家里！这些成员到底是怎么想的！有谁的神诞节礼物是送自己写的小口书啊！！！这到底是谁想的主意？？？
寄出去，她必须要寄出去！
艾琳娜立马拿出纸笔写给伯克利，让他接收这一堆不干净的作品，不管是放在新俱乐部里还是放他的宅子里，反正绝对不能放在她的卧室里！
刷刷写完信件之后，她总算冷静下来，拆开赫尔曼先生送来的包裹。
赫尔曼先生的神诞节礼物，是一枚金闪闪的奖牌，一面刻着霍利维尔街的街景，一面刻着“霍利维尔的王”……哈？什么东西？这是可以刻的吗？
送得很好，下次别送了。
艾琳娜掂量了这枚奖牌，觉得它可能用的是真正的黄金，没想到赫尔曼先生这么大手笔，看来今年他确实赚了大钱，只是这枚奖牌刻什么不好，非要刻这样的文字和图像，这能摆得出去吗？！
别说摆出去了，放房间里都怕被家人翻到，万一珍妮问起“霍利维尔街是什么？”艾琳娜该怎么说呢？这是一条具有悠久人文历史的街道，而你妹妹我获得了这条街道的认可？

第165章 丑陋的画册
“我们真的要将自己的作品当成神诞节礼物送人吗？”
在艾琳娜收到那堆不纯洁的作品之前, 俱乐部的同类们也就“该不该将自己作品送人”的问题进行了相当激烈的讨论。
反方辩手极力反对，出于维护自己的体面要求，主要是——本来写口口小说就见不得人, 还要拿去送人，这实在太破廉耻了。
而正方辩手却有相当充足的理由，博尔德的好友、俱乐部的后起之秀托马斯先生, 认为艾琳娜在口口小说行业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如果她看到大家的糟糕作品, 没准会帮忙修改，或者提出建议, 这对他们来说是非常珍贵的指点。
因此，在托马斯的强烈要求之下, 以他为首的画册小团体都同意了这一建议, 使得其他成员即便心存犹豫, 也不得不顺应潮流，以免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说艾……艾伦先生对口口小说有什么建议或者心得, ”即便如此，也有不少同类私下嘀咕, 由于直呼艾琳娜的本名让他们觉得十分奇怪，便以她的笔名艾伦先生来指代，以此达到自欺欺人的效果，“但是我想, 她毕竟是一位年轻的少女，画册应该就不需要寄给她了吧……”
不得不说，即便艾琳娜已经在口口小说行业达到了他们所想不到的成就，但是一想到她的真实身份，总觉得太过割裂, 根本没法联系到一起，虽然当艾琳娜在俱乐部的时候，外形同样的血红肿胀，除了衣着不同，好像没什么区别。
“她所画的纸娃娃风靡了整个卢恩顿，”不过，也有同类想起她在绘画上的成就，“我想，对于怎么绘画，她确实有一些能教给我们的经验。”
“但是那些画……”他们自己看了都面红耳赤，更不用说拿给一位女士看了。
“别再纠结她的性别了，”既然作品已寄出，再讨论这些已无济于事，“把她想象成霍利维尔街的统治者，一位威严的成年男士——艾伦先生。这样，我们便能更加坦然地面对这一切。”
奇妙的是，这种自我安慰的方式竟意外地奏效了。经过一番自我洗脑，大家似乎真的忘却了“艾琳娜”是谁，无论是贺卡上的落款，还是亲笔签名的下方，都无一例外地写着“致艾伦”。
这些疑虑都被托马斯先生写进了他的贺卡里，将他们寄送“礼物”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很显然，托马斯先生因为在获得神眷的探索中，为同类们开辟了一条新路，于是俱乐部成员们隐隐以他为首，正如从前的艾琳娜和薇拉，如果托马斯进度更快一些，恢复容貌后脱离俱乐部，他的位置也会自然而然地由其他同类代替。
艾琳娜不太想看那些老生常谈的书籍，她曾一度想画口口漫画，但因为神眷足够了就没有动手，因此，对“新路”更感兴趣，于是，她从一堆画册里找到托马斯的作品，准备看看这年头的口口插画长什么样。
这是一本彩色画册，众所周知，因手工上色的原因，彩色印刷的本钱比黑白印刷贵至少三分之一，也就是说，黑白印刷卖两个先令，彩印会提升到三个先令，霍利维尔街的印刷厂即便霍尔曼先生，可能都没有这样的印刷技术，不仅需要刻木版画的老师傅，也需要精细的上色工。
艾琳娜猜测这种彩印或许来自于《海伦》纸娃娃的印刷厂。
一本画册里包含大概15张图，并不是每一张都非常露骨，前面几张都只是轻微的露出身体，越到后面就越露骨，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画师放不开，还是篇幅限制，很多画面采用全景或者俯视的角度，男女主角的姿势都有些拘谨，或者说优美，就像摆拍一样。
不过，有一点比较一致——女主角确实肤白貌美，前凸后翘，如同那些油画中的女士们，有着一股健康活力的美。但是，每张插图的男性角色都画得很丑！
天杀的，明明在她的小说里，男性角色无一不是英俊潇洒、魅力四射，然而这些画册中的男性形象却截然不同——秃顶、白发苍苍或是面容猥琐。她回想起之前浏览那些黑白画册，由于足够模糊，男女主角的外貌尚能留有一丝遐想空间，而看到这本彩色印刷的图册，男性角色的丑陋与女性角色的美丽都刻画得清清楚楚，简直无法忽视！
生气了！艾琳娜这个原著作者真的要生气了！
但是，原本阳光开朗大男孩，变成了表情猥琐的跑腿小子，好好的强壮禁欲系士兵，变成了秃顶的小胡子士兵，原本的阴郁贵族，秒变白发苍苍的中老年贵族——话说白色假发代表贵族都是上个世纪的老黄历了，为什么在口口画册里居然成了贵族的刻板印象？
艾琳娜都要被气笑了，她绝不承认这是《海上冒险记》的同人画册！
“这种画册凭什么蹭我的热度啊！”她整个人都要被气死了，“画同人画册就算了，你好歹也画好看一点啊！画得丑就算了，你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寄给我看？！”
她气呼呼地将这本画册塞进一堆书籍里。
不过想起托马斯先生寄来的贺卡上那些真诚的话语，艾琳娜又忍不住想“万一其中有什么误会呢？没准，在他们眼中，这本画册画得真的很不错？”
她犹豫了一会儿，不信邪地翻找着赫尔曼先生提供的画册，当她额外注意到男性角色的形象时，即便是黑白印刷，也看得出其中的男角色都无一例外，没一个好看的。两相比较，托马斯寄来的彩色图册，由于其画功比一般的画师更加熟练，整体呈现出来的效果居然好看得多。
起初，她以为这只是个别绘制者的偏好，但随着翻阅的深入，她意识到这已然成为了一种普遍现象，就像是之前口口作品里的指代词一样，应该有着其背后的原因。
艾琳娜真想不到一开始让她十分生气的画册，竟然还是表现得最好的，她三观都要塌了。
艾琳娜不解，艾琳娜震惊，艾琳娜……写信问赫尔曼先生。作为霍利维尔街的有名印刷商，他应该能够解释自己的疑惑。
趁家人们还在整理各自的行李，她再次查看这些“礼物”和文字资料，确定它们已经没有参考作用了，便将这一堆不纯洁的书籍画册统统打包成一个大包裹，叫来她最信任的女仆玛莉，将这些东西寄给了伯克利公爵。
而收到这份“礼物”的伯克利公爵，也是一脸茫然困惑。
“艾琳娜的神诞节礼物不是已经给我了吗？”他看向书桌上那个金色头发的可爱棉花娃娃，又看了眼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这又是什么？”
在拆开包裹之前，他先看了眼信件。
很快，他就笑出声来，“这可是作者亲自签名的书籍啊，很珍贵的呢，就这么寄给我了？”可别说，这种签名书未必会有第二本了。
如果艾琳娜在场，可能会反手问一句：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伯克利想着自己成立新俱乐部的计划，便决定道，“还是将它们放在俱乐部里的藏书室吧，就像奖牌室一样，将它们陈列起来，到时候如果有新成员加入，就让他们去看看这个藏书室，哈哈哈哈，那画面一定十分好笑。”
他似乎已经看到一堆新成员面对这些小说目瞪口呆的场景了。
“咦，还有奖牌？”伯克利从一个小盒子里翻出一枚奖牌，“霍利维尔之王，哇哦，这可是个了不起的荣耀啊。”
统统放入藏书室！这个奖牌必须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新成员一进门就能看到，给予他们一个小小的精神震撼！
对了，还缺艾琳娜创作的书籍呢，就帮她添置一番，放在奖牌下面好了，虽然伯克利猜测，艾琳娜绝对不会在那些书籍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在伯克利收到信件的时候，霍利维尔街的赫尔曼先生也收到了艾琳娜寄来询问的信件。
“确实，”赫尔曼很快寄了封信回来解释道，“由于社会上对口口内容的限制，画师们通过丑化男性角色，来隐喻这种行为的非正当性，来强调其堕落本质。同时，基于社会观念中，女性不应主动追求口口的看法，男性角色的丑陋形象也被用来凸显女性的被动与无助。”
“另外，通过丑化男性角色，就可以突出女角色的美丽，将读者的注意力集中在女性角色上，毕竟，画册的购买者大部分都是男性，”赫尔曼最后恭维道，“但是我相信，您画的作品，即便在作品中塑造英俊的男性角色，也定能吸引众多读者的目光。”
……艾琳娜懂了，但她还是难以接受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不能再放纵他们了！”出于对自己作品的保护，艾琳娜气势汹汹地想道，“画别的故事也就算了，我的同人画册，男主角绝对不能那么丑陋！”
不过考虑到，丑陋的男角色已经流行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英俊的男角色或许难以第一时间让读者们接受，她必须得给自己加点外挂。
她想到了曾经考虑过的漫画。
现在的漫画还没有出现，不过，在报纸和杂志上，已经有了“连环画”的身影，画的大多是讽刺喜剧，嘲笑教育制度、议会的混乱、科学的自命不凡等等，人们似乎还没想到用图画来讲一个香艳的故事。
没事，我会出手。

第166章 奇幻作品
在正式动笔之前, 艾琳娜必须要换个笔名。
是的，她承认艾伦这个名字在俱乐部的成员眼中已经昭然若揭，而她一想到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成员们, 会翻阅她的画册，尤其是那些画册肯定会冲击到他们的世界观，就有种十分羞耻的感觉, 手中的笔突然就画不下去了。
换笔名！必须要换笔名！不管后面他们有没有猜到，这一步都是对自我保护的必要举措。
但是, 换个什么笔名呢？
“要不就换成爱德华好了，”看着自己哥哥悠闲的身影, 艾琳娜恶从胆边生。
不过最后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随便取了个“伊泽尔”的名字, 这是“画架”的意思。
然后, 艾琳娜开始考虑自己应该画什么。
她当然想蹭一波自己的热度, 出官方画册，让那些同人画册都混不下去, 但是她有一个紧急的任务，就是用口口取代口口, 篡改吸血鬼因《达库拉》而塑造的形象。
所以，即便再怎么看那些画册不顺眼，她都只能先暂缓计划，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吸血鬼形象的洗白中去。
“推出小说的同时连带画册一起好了, ”艾琳娜想着，“唔，应该是什么样的内容呢？”
不管是“春梦”系列，还是海上冒险，都将现在人们的阈值提高了, 可以想像，如果不写出一些新花样，读者或许难以再像往昔那般热情追捧。
一本口口小说，当然要包括各种各样的男性角色，艾琳娜所考虑的是，这些角色应该局限于各种各样的吸血鬼呢，还是扩大一下种族范围？
事实上，在各种各样的神话传说、童话故事中都有着一些小众种族的故事，这些资料并没有被裁判所视为秘密，在零星的戏剧、文学作品中也有出现，不过，在原来的时空，要等到20世纪才会有更广泛的流传，甚至，连奇幻作品，都要到20世纪才大量出现，进而影响到后世的文化创作。
这么说来，她写的口口小说，如果囊括不同种族的故事，没准会成为19世纪的第一部奇幻作品？
后世人盘点奇幻作品的时候，会带上她一起，还是避嫌地绕开呢？她真是太好奇了。
“得看看那些关于超自然生物的资料，”艾琳娜想着，“唔，不知道裁判所那边了不了解那些种族呢？实在不行就只能上吸血鬼了。”
毕竟自己的种族，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创作，但是别的种族嘛，她比较担心裁判所会按图索骥，自己的一不小心给敌人提供了追踪的线索，或者让自己暴露在裁判所的眼中，尽管她觉得裁判所的人应该耻于在公共场所提到口口作品的名字。
想一想那副场景，在庄重肃穆的会议室中，裁判所的成员们身着正装，举止优雅地召开会议，却突然有人拿出一本口口小说，声称自己怀疑这本小说中的角色符合某个种族的写照……甚至，他们或许会翻开配套的画册，细致入微地从那些“口口姿态”中剖析种族的特征，画面太美不敢想。
“还是问问伯克利吧，”艾琳娜想着，“毕竟他和诺曼先生是好朋友，或许能从他那里探听到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
写好信后，艾琳娜伸了个懒腰，想起野人俱乐部的成员可以在周末去津剑俱乐部的图书馆，而明天正好周末，她顺便在信里约克莱尔夫人明天见面。
等到第二天来临，克莱尔夫人如期而至，艾琳娜立马收拾好自己，和家人们打了声招呼，便偷偷变身成艾伦先生的模样，和克莱尔夫人出门了，当然，她没有忘记带上那张至关重要的野人俱乐部会员证明——一封介绍信。
实际上，在加入野人俱乐部之后，她获得了一张硬卡纸制作的会员名片、一枚会员徽章、一枚专用钥匙和一封介绍信，会员名片是用来拜访其他会员时递交，会员徽章则是用于进入俱乐部，钥匙可以进入俱乐部的私人领域，介绍信则用于访问其他俱乐部。
“你看到昨天我写的信了吗？”刚踏上马车的柔软坐垫，艾琳娜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轻声询问克莱尔夫人。
“当然，”克莱尔夫人优雅地说道，“不过，关于信件的内容，我们还是留到俱乐部内细细探讨吧。”
马车上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艾琳娜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任由马车缓缓驶向蓓尔美尔街。
这里位于威斯敏斯区，坎特音乐厅和小叔的住宅就在这个区域，这条街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俱乐部，是卢恩顿美术界的中心。
蓓尔美尔街的布局非常规整，或许是距离市区较远的缘故，道路十分宽阔，两侧精心修剪的树木在冬日的余寒中挺拔，未化的白雪点缀其间，两旁的建筑也得到完整的规划，看起来风格统一，十分有秩序。
马车夫很快找到了津剑俱乐部，经过一番介绍信的核验，两人顺利地进入了俱乐部里。
艾琳娜诧异地瞥了两眼克莱尔夫人，一边走上旋转楼梯，一边小声问道，“你也是野人俱乐部的成员？”她问的是“克莱尔夫人”这个身份。
“我当然不是，”克莱尔夫人同样低声道，“不过我拥有一位资深成员的推荐信，所以能以访客的身份进来。”
所谓的“资深成员”，应该就是他的真实身份“伯克利”了。
她们很快找到那间巨大的图书馆，克莱尔夫人帮着挑了几本种族相关的记载书籍，便带着这些书籍来到了一间没人的休息室，她熟练地轻摇铃铛，不一会儿，一位训练有素的仆人便悄无声息地送来了下午茶与精致的点心。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艾琳娜目送这位仆人离开，尝了口这家俱乐部的茶点，一小块司康饼，送上她对点心的最高评价“不太甜”，“津剑俱乐部有图书馆，野人俱乐部有什么独特资源能置换的呢？”
“酒吧，”伯克利果然能答得上来，“野人俱乐部的酒吧很受欢迎。”
啊这……
艾琳娜转而将这问题抛到脑后，催促伯克利赶紧说他知道的和种族相关的东西。
“据我所知，”伯克利并没有问她想要知道这些干什么，或许他自己有猜到一些，“裁判所拥有一件能够探查所有非人种族位置的神秘物品，所以，他们能够或多或少地找到一些其他种族的踪迹。”
艾琳娜瞪大眼睛，“所以当初他们才能探查到我们俱乐部的位置。”
“是的，不过也不用过分担心，”伯克利安抚道，“那件物品每个月才能使用一次，而且只能感知到模糊的位置，要真正定位并捕获目标，还需他们亲自派人深入调查。”
话说回来，伯克利简单地说了几个他所知道的、裁判所总结的种族，“亡灵，在他们的资料里，这是一种极为狡猾的怪物，有时候甚至难以分清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杜撰的；人鱼，他们在海底发现过人鱼的骨头，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尾，还有渔民们目睹的口供；宁芙，大量存在于文学作品中，还有一些打猎的贵族和猎狗们追寻到一些小木屋，里面的陈设并不像人类的木屋。”
“血魔，”伯克利失笑道，“一种以人血为食物的血红色怪物，很遗憾，他们获得了一具血魔的尸体，这也是最有力的证明，因此引发出后续的搜城。另外，在开采矿的时候，他们在地底发现一些如同孩子的小脚步，但不清楚是孩子还是其他种族。”
艾琳娜一边点头一边在纸上记录，最后总结道，“这么看来，他们好像没什么收获啊。”除了尸体，就是一些类似脚印、小木屋之类的捕风捉影的线索。
“只是明面上而已，”伯克利摇摇头道，“或许有些东西连诺曼都不知道，他可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
艾琳娜点点头，确实，诺曼看起来就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的样子。
“也就是说，”她转而问道，“因为亡灵的传闻太多，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了？”
“主要是没有发现有力的线索，”伯克利想了想说，“只有一些被人住过的废弃房屋、被偷偷拿走的食物，普通人、流浪者都会这么做……至于那些看见亡灵的口供，你说得对，因为虚构的传闻太多，他们都不确定是不是那些证人想象出来的了。”
“那就太好了，”艾琳娜兴致勃勃地道，“我已经有想法了。”
只要吸血鬼流传得足够广，便不会有人怀疑其中混进去一堆真的，况且，裁判所追寻的是血魔，和她吸血鬼有什么关系？
接下来，艾琳娜将自己想要借阅的书籍登记之后，统统借走，并承诺将在规定时间内送还。
从这些书籍中，她的确翻到了一些神话传说记载的各种种族，伯克利所说的宁芙、亡灵、人鱼甚至矮人都有过一两句说明，不过血魔确实没有，或许吸血鬼这个种族诞生得比较迟吧，没准是隐藏得比较好？话说……第一位吸血鬼是谁呢？
“吸血鬼，”她收起自己散漫的思绪，在纸上列好自己新书想要的种族，“精灵——唔，给宁芙改个名字，矮人就算了吧，人鱼……会不会太破廉耻了？”
一边写写画画一边思考着，最后，艾琳娜郑重其事地在纸上写下“兽人”，“会不会抢吸血鬼的风头呢？真是让人犹豫啊……”

第167章 柯南的影响
“听说了吗？”在艾琳娜构思着自己新口口小说的清晨, 书房里，她的姐姐珍妮特忧心忡忡地说道，“外面有一个杀人犯, 据说专门杀害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啥？”艾琳娜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一听这个设定怎么那么熟悉，这不就是她便士小说的剧情吗？还是说, 出现了什么模仿作案？她顿时紧张起来，“真的吗？你从哪里听说的？”
“是苏珊老师告诉我的, ”足不出户的珍妮特说道，“据说外面都在流传那个可怕杀人犯的故事, 他们管他叫做‘连环杀手’，听起来真是太可怕了。”
“唔……”艾琳娜半信半疑, 她一时间难以判断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也听说了, ”一边在书架上找寻书籍的爱德华, 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也皱紧眉头说道, “但是我听说的更加详细一些。”
作为常年在外奔波的男士，其消息来源自然比在家的女孩们多一些, 眼看着两位姐妹眼巴巴的目光，他卖了个关子，才徐徐说道，“据说事情的源头是一本便士小说……那本小说讲述了一个连环杀手的故事。”
他简单地复述了一番便士小说的内容, 接着说道，“那个连环杀手实在是太过可怕，他似乎完全没有正常人的情感，像一个冷静的疯子，真不知道作者为什么对这类人了解得那么清楚, 有人怀疑作者本人或许就是一名可怕的杀人狂魔，这本小说是他的自传……”
在爱德华说话的时候，艾琳娜默默低下了头。
谁家好人杀人还写自传啊……等等，好像确实有不少连环杀手出书来着？因为米国禁止死刑，那些连环杀手在牢里便开始写自己的传记，企图将杀人心得传授下去，然后造就了更多的连环杀手……
“问题的核心远不止于此，”爱德华说道，“重点是，这本小册子触动了便士小说面对的读者群体——那些只能买得起一便士小说的底层民众，他们，正是小说中那些即便消失了也无人过问的潜在受害者。这份共鸣引发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艾琳娜的头更加低了，她只想写一个耸人听闻的故事，没想到居然会带来这样的社会影响啊。
“再加上，他们确实回想起，曾经自己的同伴无缘无故失踪的事情，”爱德华叹道，“之前他们并不在意，但是这本书诞生之后，一下子，让他们想起了发生在身边的失踪案件，于是，在民众的强烈要求下，官方不得不介入调查，结果证实，卢恩顿确实存在多起流浪汉失踪……甚至怀疑卢恩顿确实有着如同书中所说的、隐藏的连环杀手。”
讲道理，流浪汉失踪挺正常的吧？尤其是在卢恩顿这座酒鬼之诚，还有一条大河，加上冬天，buff叠满了，喝完酒、神志不清地被冻死或者一不小心栽入河里都很合理。
不过，珍妮特显然不这么想，他默默和艾琳娜挨得更近了些，害怕地道，“如果那个连环杀手意识到自己的踪迹已被洞悉，他会不会因此恼羞成怒，采取更极端的行动呢？”
“所以，我听小叔说，他们已经在紧锣密鼓地筹建一个专门用来维持治安的警察部队了，”爱德华安慰道，“其实原本就有这样的呼声，不过听说在那本小说的影响下，今年应该就能通过《大都会警察法》，而且，据说他们觉得苏格兰场确实是一个好地方，没准大都会警察局会建立在在苏格兰场附近呢？”
苏格兰场位于威斯敏斯区域，靠近卢恩顿国会大厦，据说这里曾经是苏格兰过往在卢恩顿的住处，因此得名苏格兰场。不过现在嘛，它已经成为政府大楼和公务员们的住所了。
……艾琳娜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她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马甲，万一那些官员们问起“为什么这个作者知道那么多连环杀手的事情？”她该怎么回答呢？要知道，在那篇小说里，柯南判断的依据还包括连环杀手形成的三要素——纵火、尿床和虐待动物。
“确实，我知道，这听起来完全不像编的，”正如她所想的那样，作为便士小说的出版社的投资者，伯克利公爵理所当然地被一位调查该事件的治安法官找上门来，不过，他仅是悠然自得地坐在豪华座椅上，双手悠然交叠，“但这恐怕真的是作者自己编出来的，这位作者是一位想象力十分丰富的先生。”
“我们只想知道这位作者的真实姓名和地址，”治安法官无可奈何地道，“只是照常询问而已，不会把他抓起来投入地牢，您不用担心这位作者的人身安全。”
“那是不可能的，”伯克利一口否决，“这位作者先生可是我的摇钱树，要是被你们吓到了，无法继续将《柯南探案》写下去，那造成的损失你们能够赔偿吗？”
治安法官快要被气死了，你好歹也是堂堂一位公爵殿下，拥有的资产数不胜数，在乎出版社那三瓜两枣？
不过，伯克利显然在乎，所以不管治安官怎么巧舌如簧，他始终守口如瓶，关于那位神秘作者的真实身份，半句也不肯透露，甚至还做实了“艾略特”的男士身份。即便治安官再怎么寻找，也无法从一堆男士候选者中找到一名女士。
“那么，”治安官叹了口气，“那么，请您帮我向那位先生询问，对方创作这篇小说的背景、灵感来源和是否有现实依据，以及，他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那篇小说的内容是否是真实的？或许他有没有什么连环杀手朋友？……”
“我会帮忙问的，”伯克利松口道，“至于他是否愿意分享，我就无法保证了。”
等到治安官离开之后，他才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柯南探案》，尽管他也看了好几遍，但他的确难以想象，这么一本简单的小说，一个单纯的、耸人听闻的故事，居然能够揭开卢恩顿那浮华表象下隐藏的暗流涌动。
“难怪他们会怀疑艾略特是一位连环杀手，如果他们将这篇小说里的故事当真的话，”伯克利捏着脆弱的纸张想道，“它的描述实在太过可信了，不过，这也并不是特例，我记得她编写那些都市怪谈的时候，就曾经流行过一阵不敢喝酒、检查衣柜的风潮。”
或许是艾琳娜的天赋异禀，不管写什么，都像真的一样，不管是普通民众还是政府官员都信以为真。
但有一点——由于《柯南探案》闹得满城风雨，一片沸沸扬扬，以至于便士小说的读者群体，出于恐慌纷纷解囊购买，对他们来说，这本小册子已经不是普通的便士小说了，而是一本保命指南！
曾经收到艾琳娜慷慨解囊的礼物的少年们，这段时间简直忙疯了，不停地有人来租借这本小册子，原本薄薄的纸质在经过好几次借阅之后变得越发脆弱，没办法，一便士的纸毫无质量可言，多放几天或者多看即便都有可能散架。
原本能够购买便士小说的群体就没多少钱，有钱的早就去买小说杂志甚至书本了，因此，购买《柯南探案》之后，这些工人阶级的读者们便很少有能力负担第二本便士小说。于是，可想而知，除了一些经年的作者，有着自己的小说系列，和忠实的读者群体，那些体量少一些的作者，在这次冲击下，卖得少得可怜。
“是的，比上周少得多，”在便士小说的作者聚会中，他们纷纷抱怨道，“我还以为吸血怪物会成为接下来的热点呢，没想到出现了’连环杀手‘。”
“毕竟吸血怪物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他们也在互相安慰，“而连环杀手，真的有可能出现在我们身边。”
有句话说得好，未知是最大的恐惧来源，在听到其他人说连环杀手的可怕，不如亲自去买一本《柯南探案》，更深刻地了解所谓的“连环杀手”。
“即便是无恶不作的杀人狂魔，最后依然被柯南揭开了真面目，”他们显然也买了那本报名指南，“我们必须得额外注意那些纵火和虐杀动物的人。”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他们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至于尿床没有列入备选——拜托，哪个家庭会将尿床的事情让大家知道啊！嫌自己不够丢脸吗！这肯定是每个家庭的秘密，不可能轻易让人看出来的。
艾琳娜并不知晓外面的风起云涌，她想着自己的新马甲，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不过，第二天，她就收到了伯克利寄来的信件。
“还好有伯克利，”艾琳娜心想着，“创作背景、灵感来源……”
她思考了一会儿，便在纸上写着回信，创作背景当然是一堆黄背书，灵感来源嘛，现成的，《纽盖特日历》，她充其量只是将这部日历中的案例写得更丧心病狂了一些。
至于故事里所涉及的一堆偏门知识，譬如用头发打开锁之类的，统统推到“艾略特”的身世遭遇上去。
就在艾琳娜写完回信之后，爱德华注意到她书桌上那堆和“种族”相关的参考书籍，不由得眼睛一亮，“你这几本书从哪来的？津剑俱乐部……艾尔，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津剑俱乐部的成员？”
“克莱尔夫人送的，”艾琳娜百忙之中回答道，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把“读书笔记”收起来了。

第168章 异域之旅
因为《柯南探案》的影响, 让原本可能成为新焦点的“吸血怪物”沉寂下去，新的“连环杀手”红极一时，不管是因为其中看似有道理的设定, 还是其引发的一系列社会影响，反正，“连环杀手”这个概念实打实地在各大报纸上引用出来, 并衍生出一堆对社会治安的反思和担忧。
“连环杀手的故事出现揭示了我们城市阴暗的一面，这不仅是一个关于罪犯的故事, 更是一个关于社会失序的警示，”《每日新闻》慎重地警告着, “我们必须反思我们的治安体制，确保每一个市民的安全。”
《晨报》更是呼吁政府采取紧急措施, 加强对犯罪行为的打击力度：“我们的街道上流浪汉的失踪事件频发, 这绝不是偶然。我们需要专门的力量、更严格的法律, 才能有效遏制这种令人恐惧的犯罪现象。”
《时代报》的一篇社论这样写道：“我们正处在一个危险的时代，每一个市民都必须为自己的安全负责。政府正在努力, 但我们每个人也必须提高警觉，保护自己和家人。”
总而言之, 光看这些报纸，卢恩顿好像真的出现了一个连环杀手一样。
但艾琳娜怀疑，或许是政府部门想要推行《大都会警察法》，才会暗示那些报纸, 推动民众对治安的担忧，一篇耸人听闻的故事，总比真的出现连环杀手要好得多吧。
不管如何，艾略特这个笔名确实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火起来了，凡是提到“连环杀手”的报纸和新闻, 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艾略特”的名字，有文章猜测他是一位真正的连环杀手，写小说是想要炫耀自己的杀人手法，但很快被盯着报纸的伯克利公爵找人澄清了。
于是，报纸扭转风向，认为他是一位侦探，基于与犯罪者纠缠不清的经历，才会拥有如此丰富的犯罪经验。
甚至，还有官员公开在报纸上发言，想要聘请这位“犯罪专家”作为可能会成立的、警察局的职务，还给出了一笔足以让普通人心动的薪资，如果艾琳娜真是一个犯罪专家，她肯定会心动的。
可惜她并不是，她充其量只能说是一个半吊子，尽管超出时代的知识让她有了一些小优势，但她毕竟不是研究这一行的，尤其是警察这个职业，稍有不慎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
只能说，还好艾琳娜没有沿用“艾伦”这个笔名，万一跟口口小说和恐怖小说扯上关系，她怕自己的其他笔名都保不住。即便艾伦是个随大流的名字，在如此高密度的曝光之下，肯定会有人加以联想。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连环杀手，”看了几天报纸的爱德华失望地将它折叠起来，“只是失踪而已，找不到尸体，完全可能在雪夜里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或者干脆被雪埋了起来，等雪化了之后，就会在雪地上发现一些可怜的人，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太过恐慌。”
由于报纸上的捕风捉影，珍妮已经连续好几天都在担惊受怕，还拜托爱德华给她带一份引发此类恐慌的《柯南探案》，爱德华本来并不想让妹妹接触这些血腥的读物，但看她的情绪如此紧绷，还是答应给她带一份回来，不过要偷偷摸摸的。
在看完那本普普通通的小册子之后，珍妮特奇迹般地、并不焦虑了，由于柯南对连环杀手的分析，她知道目前那些失去音讯的人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而连环杀手出于某种心理问题，只喜欢某种固定的群体。
原本担心自己和家人安全的珍妮彻底放心下来。
“我猜也是，”她接上话头，眼睛亮晶晶地道，“不过，那本《柯南探案》的案子确实十分精彩，我没想到侦探这个职业居然那么酷……”
“那你确实不知道，”爱德华调侃道，“侦探可不像故事里的那么酷。”
在警察局没有成立之前，调查杀人案件的活儿属于地方治安官，在弓街有一个著名的私人侦探组织，叫做“弓街奔跑者”，受雇于政府和个人，会专门处理一些棘手的案件，此外就是教区的神职成员，在社区拥有较高的声望，且对社区成员的情况比较熟悉。
不管是哪一种人，在遇上如故事一样的连环杀手时，估计也是束手无策，毕竟这年头的谋杀案件几乎都是邻里之间提供的线索和帮助，就像华国的小乡村一样，基本上住在社区里的人，对邻居都十分熟悉。一旦出现陌生人作案，那就完了，基本找不到什么犯人。
艾琳娜一边想着一边阅读自己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由于她借了一堆，加上借阅时间不长，她必须得争分夺秒地将所需要的资料记录下来，方便她后续的二次创作。
其中并不是毫无收获，至少在一些文献中，说到“狼人”的存在，这应该是最开始的兽人。
这就足够了，至少对艾琳娜来说，可发挥的空间够大了。
“我一直想问，”在同一张书桌上看书，当然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爱德华注意到自家妹妹已经连着好几天捧着不同的书看，不由得好奇发问道，“这些神话故事，和情节剧有什么关系呢？”
爱德华以为她正在为情节剧冥思苦想呢。
要是他知道自己正在创作的作品和情节剧毫无关系，估计会当场发飙吧，毕竟鸽了他那么久。
“啊对……”无论如何，艾琳娜都得先圆过去，不然难以解释为什么自己一直在看这类故事，她一边想一边说道，“我之前听说过一个故事，觉得很有改编成戏剧的潜力，所以想要找一找它的原文记载。”
“什么故事？”这次，连珍妮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艾琳娜的脑子运转得无比迅速，急中生智地编道，“啊，是一个很远古的故事，讲述在遥远的国家，有一条……一只湖中妖精爱上了一位前来采集药材的医生，……”
她魔改了一番《白蛇传》，将白蛇改成了卢恩顿流行的“湖中妖精”，将许仙改成了一生，法海变成了神职人员，经过她的一波本土化改革，这个故事成功变成了《湖畔的妖精》……
“……最后，妖精因为消耗过度，被那位神职人员镇压在湖底，医生失去了心爱的妻子。”艾琳娜说完之后，珍妮不禁感叹道，“真是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可怜的妖精，他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反而还在为救助别人的生命而努力，为什么那个神职人员那么固执，一定要镇压那只妖精呢？”
“其实他也有松动吧，”爱德华加入讨论，“毕竟看他之前的态度，都是将那些异类送上绞刑架，而这一次，只是将她镇压在湖底而已。”
珍妮特勃然大怒，“那不过是因为湖中的妖精背后有仙女的庇护，他不过是给仙女几分薄面罢了，你可别把他想得太高尚了！”
爱德华讪讪地闭上了嘴，没一会儿他就按捺不住地道，“艾尔你说得对，这个故事确实可以改编成情节剧。只是，你翻看了那么多本书籍，有看到它的原文吗？”
那必然是没有的。她从哪变出来她刚编的原文？
艾琳娜摇摇头，一副很是失落的样子，“我再找找。”
“其实我觉得这个故事已经足够了，”爱德华思忖道，“只是湖中妖精……比较困难，因为舞台上很难呈现一个湖泊……”
“或许可以把湖中妖精改成最近流行的吸血贵族？”艾琳娜为了洗白吸血鬼，很快就联想到这点，在《白蛇传》故事里，白素贞收到了大众的同情，而法海则是冷酷无情的代名词。
试想一下，当白素贞变成吸血贵族，法海改成神职人员……
“那一定是一个能把裁判所气死的故事，”她在心里想。
“也不是不行，毕竟吸血贵族还是挺有名气的，”爱德华也想蹭一波大的，“唔，我看威廉就很适合演吸血贵族，他有那种气质。”
亡灵有吸血鬼的气质……艾琳娜表情复杂地看了眼自家哥哥。
一边说着，他便开始在纸上刷刷列下一些演员，似乎已经决定用这个故事制作一部全新的戏剧了。
另一边的艾琳娜也在纸上写着一些简短的语句。
在她的想法里，女主角因为某种契机，穿越到了一个异世界的大陆，而这个大陆上的生物都与普通人不同，且奉行着开放式关系。
而女主角将在这一场异域之旅中，见识各种各样的种族，一一体验这些种族的美妙之处。
第一个种族，就从吸血鬼开始吧，放在最开始，比较容易在读者受到冲击的时候，将这个印象根深蒂固。
吸血鬼在口口小说里，时常与“冷”和“吸血的快乐”联系起来，那么，为了强化这个刻板印象，第一位出场的吸血鬼必定是一位拥有一座城堡的吸血贵族，在女主角不小心闯入它们的聚会之后，身为宴会的主人，对这位人类充满了好奇心，并下令将她拘禁起来。
这个故事里完全可以用“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而这位女主角的第一次体验，艾琳娜放在了吸血鬼的棺材里——不过棺材最好大一点，不然动作幅度都没法太大。
狭窄的空间无处可逃，只能被动承受，害怕的情绪带来更强烈的反应，唔，再加上一点奋战时他人在棺材边上的话语，一边听着陌生血族的密谋，一边攀上高峰，简直完美。

第169章 双子
不知不觉, 新的一年已经到来，艾琳娜的生日也快要到了。
她的生日在1月份，而她的姐姐珍妮特生日比她迟两个月, 在新的一年，珍妮特必须要开始为明年踏入社交季做准备了。
其实对于即将18岁的珍妮特来说，她完全可以今年就进入社交季, 但是中产阶级的女士们都要晚一些，这是因为, 上流社会需要尽早与合适的婚姻对象接触，而中产阶级愿意等女孩们身心更加成熟的时候再参与社交, 而且他们也需要时间来积攒女孩们的嫁妆。
“其实我更想等你一起，”珍妮特失落地道, “你明年也可以进入社交季了呀。”
但是艾琳娜也不想那么早就参加一堆社交活动。
“我想我们一起出门, 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珍妮特失落地道，“我真的很担心……”
照现在这些人的养法, 确实容易把女孩子养成一个社恐。艾琳娜架不住姐姐的死缠烂打，只好松口答应——主要是进入社交场合之后, 就可以带女仆或者和朋友出门，不需要年长的女性随同监督了。
出门自由在这时候的卢恩顿是多么宝贵啊！
坎贝尔夫人其实也更倾向于两个女儿一起进入社交季，因为要准备出席社交场合，需要大量的专项训练, 尤其是社交礼仪、流行的交际舞和弹奏乐器，同时需要一些绘画和文学的修养，方便在社交场上和别人聊天。比起分开来训练两次，不如一起练了。
“那么，”坎贝尔夫人同意道, “你们的课程就要稍微调整一下了。”
在和苏珊老师沟通后，很快对她们原本轻松的课程进行了大量的调整。增加了一堆社交舞的课程，爱德华被拽过来陪妹妹练习，专门有“聊天课程”，涉及各种文学、艺术、历史，要求两人必须都能回答得出来，最好能够妙语连珠，更不用提优雅的站姿、坐姿，原本已经练习过的用餐礼仪等等。
除此之外，坎贝尔夫人还准备带她们参加一些小型聚会，比如说和她的好友、邻居之间的聚会，这种不是什么大型的场所，可以让她们先练习一下，就跟大公司面试前先拿小公司面试练手一样，以免进入社交季之后进退失据。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母亲最后提醒道，“要准备一些小礼物，拜访的时候带上，或者送给新认识的朋友。”
一般来说，这种小礼物要么是自己动手做的，比如说手工刺绣的手帕、自己做的小点心，要么是一些精美的小礼品，如流行诗人的小诗集、别致的胸针发饰等等……
好在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母亲并不是什么魔鬼，现在就给她们上强度，只是先告诉她们，让她们做好心理准备。
“你们明年都要参加社交季了？”收到消息的伊丽莎白感叹地给她们写回信，“天啦！怎么那么快！不过也挺好的，至少你们两一起，等到那些晚宴的时候，还有个人彼此说说话，要我说，没有一个熟悉的朋友，在聚会上简直是一场煎熬。”
丽兹的姐姐已经在各个小聚会上练手了，当她每天回到家，就是和妹妹、母亲吐槽（划掉）复盘今天的所见所闻，丽兹因此听到了一堆小道消息，比如说，谁谁谁拥有自己的固定圈子，与谁谁谁水火不容的；对于一些通过推荐人进入聚会的中产阶级，被人在背后议论或者排挤。
贵族圈子并不大，每年成年的女孩也不多，或迟或早地，都能在各种各样的社交场合上撞见。
听了一脑门子斗来斗去的事情，丽兹对这种聚会格外警惕，因此在听闻艾琳娜姐妹两准备明年一起的时候，才如此羡慕。
“要是我也能和你们一起就好了，”丽兹在信里感慨道，可惜丽兹是伯爵家的小姐，而艾琳娜和珍妮特已经是中产阶级，两个圈子并不相融，就算丽兹和她们同龄，也无法进入同一个社交圈子。
“可怜的丽兹，”珍妮也如此感叹道，“但凡她比我们大个一两岁……”都能和她姐姐一起了。
“我们去的社交场合应该不会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的事情吧？”艾琳娜担忧的是另一方面，虽然她写的小说反派栩栩如生，一整个让读者们暴跳如雷，但是她可不愿意在现实生活中遇到那样的人物，“听起来真是太可怕了。”
“应该不会，”珍妮安慰道，“贵族圈子太小，才会有这样的事情。”
中产阶级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排挤得过来。
确定明年要进入社交季，对艾琳娜来说，也没有带来什么不同，只是每天上的课程不一样了，她还是照常在书房看书，回卧室写小说，并且，给同类们写回信。
在托马斯的神诞贺卡里，他已经将寄来“代表作”的原因写得很清楚，艾琳娜也知道，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必须让所有同类都摆脱异于常人的容貌，对此，她也会尽力帮助他们。
于是艾琳娜在信件中以艾伦先生的名义，写了一番对口口画册的评价。
丑男人这种话题已经不需要赘述了，就算她指出来，同类们没有看到实际效果，也不会选择贸然将从前的画风抛弃，这便是历史遗留的桎梏。
除了臭男人，她觉得……
“没有性张力？”收到信件的托马斯反复琢磨着这个陌生的词，“这是什么意思？有些呆板……但是不呆板的应该怎么画呢？”
这封信件成功地让托马斯晕圈了，不过艾伦先生很快在信中说到，自己有一位擅长绘画的朋友伊泽尔先生，将为他接下来创作的作品绘画一本画册，到时候会让出版商提前寄给他们。
托马斯思考了一下这位伊泽尔先生的真实身份，立马想到了伯克利公爵，随即就将这个可怕的念头打消，“伯克利公爵来画口口画册也太暴殄天物了。”
他倒是没猜到艾琳娜自己上场，主要是，大家都那么熟了，再换个马甲没什么必要。
“如果是在艾伦先生指导下的画册，”托马斯有点酸溜溜地想，“那我也可以啊，我完全听从艾伦先生的话，想让我画什么我就画什么，没必要找别人吧？”
只是想到艾琳娜已经回归人类生活，而他还在偷偷摸摸遮遮掩掩，只能叹了口气，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艾琳娜将会指导一位先生创作全新的画册？”同类们自然眼睛一亮，苍蝇搓手，“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希望在正式发售之前，可以让我们先睹为快，”学会了薇拉的战术，同类们满怀期待，试图复制薇拉的成功。
“应该会的，”托马斯迟疑地道，“如果是彩色印刷，没准会交给伯克利公爵的印刷厂呢。”
确实，艾琳娜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和赫尔曼的合作确实很愉快，但是他没有彩印的技术。这年头，口口画册能够黑白印刷就已经很贵了，彩印比起黑白印刷，价格更贵，买的人更少，并不赚钱，加上彩印还是一个有门槛的技术，就算赫尔曼现在就去买工人和印刷机，也不能立马就印出彩色的图来。
所以，艾琳娜只好遗憾地在信里告诉赫尔曼——同样是那副“我有一个朋友”的说辞——将另寻印刷厂彩印，但是，她也不愿意放弃赫尔曼这个合作伙伴，可以让他印刷黑白版本。
将信寄出去之后，艾琳娜继续写自己的口口小说。
吸血鬼必须是一个篇幅足够多的角色，不能让后面的种族抢了风头，因此，艾琳娜借鉴了后世的设定，在新小说里加入了“口口时吸食血液双倍快乐”的设定，并注释在和别的种族口口的时候，都要时不时提起“虽然你们花样多但还是吸血鬼更快乐”。
吸血鬼：风评受害。
为了让吸血鬼在读者心目中的印象更加深刻，艾琳娜不惜加入了双子和夹心饼干的设定。没错，吸血贵族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也是吸血鬼，和他本人长得一模一样。
于是，两人经常互换身份，轮流参加那些晚宴，而其他吸血鬼和别的种族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女主角自然也不知道，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她轮流和两只吸血鬼口口，却完全分不清楚，尽管两只的性格大相庭径，喜欢的姿势都不一样，但她一直以为是同一只吸血鬼，直到后来，因为哥哥占据的时间太长，弟弟恼怒地现身，女主角才知道真相。
作为一位淑女，她自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但是在大开大合的动作中，她全然没有理智去思考，只一边哭泣着让他们离开，一边却被口口软成一滩。
而等不及的弟弟自然是加入了这场战斗，当然，还没有破廉耻地真&#183;夹心饼干，只是上下贴贴，轮流动作而已。
饶是如此，艾琳娜也两眼一闭，觉得自己的底线一降再降，不知道会降到哪里。

第170章 剧院购买计划
“欢乐之家居然那么久都没有消息, ”埃文斯对此感到格外欣慰。
万神节后，之前那个妙计百出的音乐厅似乎沉寂下来，一连两个月都没有任何新闻, 虽然说这就是音乐厅的日常生活，但是……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埃文斯担心他们在暗中搞一波大的。
果不其然，在新的一年, 欢乐之家终于有动静了。
“他们在准备新的戏剧？”听到侦探的回答，埃文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毕竟欢乐之家就是以其戏剧出名，“是什么类型的？”
“似乎是什么爱情故事, ”助手转述道, “已经在内部选拔演员了。”
不管是什么戏剧, 在上演一段时间之后，潜在观众该看的都看完了, 就像有名的电视剧，也不会天天在电视台上播放, 曾经的热潮过去之后，不管是《灰姑娘》还是谜题晚宴，都处于下滑的阶段，谜题晚宴还好, 这是一个互动感更强的戏剧，如同传统的音乐厅节目一样，能够穿插在晚上的日常节目里。
《灰姑娘》已经和《鸦羽之宅》一样，改成了每周一次上演，不过, 即便暂时没有新戏剧上演，欢乐之家还是培养出了大量的忠实观众。
“《灰姑娘》的成功告诉我们，魔术加上戏剧有着非同一般的反响，”埃文斯想着道，“如果我们也拥有一位优秀的魔术师……”
“所以，我们要不要往这个故事里加一点魔术效果？”爱德华也有类似的想法，他和自己的妹妹商讨着，“就像原版的那样，湖中妖精可以调动海水，将卢恩顿淹没，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舞台上设计这一幕呢？”
这不就是电影的特效吗？
后世的一些商业电影拥有电影特效，确实会比普通的电影更吸引人眼球，爱德华能够想到并主动利用这一点，还是挺让人惊喜的，不过，艾琳娜还是努力尝试打消他的想法，“……吸血贵族和水没什么关系啊，你在想什么呢？最多和黑夜有关。”
“黑夜的效果做起来太容易了，”爱德华叹道，“完全没有让人惊艳的效果。”
“如果你真想要水的话……”艾琳娜妥协道，“或许可以设计一场暴风雨。”
暴风雨可要简单多了，只需要在舞台上方安装一个水管装置，让水落在舞台周围的排水沟里就行，根本用不上精灵们的奥术。甚至像是闪电、雷声、雨声、风声的制造，在这个年代也有了专门的装置。
“会不会太容易仿冒了？”爱德华还在担心模仿的问题，“灰姑娘的大裙子变身就没有魔术师能复制下来。”
艾琳娜想了想自己看过的一堆魔幻电影，沉思道，“戏剧里不是有个吸血鬼喝血被丈夫看见的情节吗？要不干脆把这一段改成她变成了蝙蝠翅膀？”
魔改版《白蛇传》艾琳娜已经改好了，一只吸血鬼怀特和她的女仆吸血鬼格林在卢恩顿河上划船的时候，一名人类医生为了躲避大雨，请求登上她们的船只，于是怀特和医生一见钟情，在经过一番情感拉扯后迅速结婚。
婚后，一位神职人员发现了怀特的异常，让医生往酒里放入自己的血液，怀特喝到血液，露出尖牙和红色的眼眸、指甲变得尖长，皮肤也十分惨白，将医生吓死。
改到这里的时候，艾琳娜就觉得挺不顺手的，因为原版变成大蛇将许仙吓死还情有可原，只是露出尖牙和红眼睛，就能将一个大男人吓死吗？
如果再加上一个蝙蝠翅膀，就会更加狰狞一些，也更有戏剧效果。
“后面寻找复活泉水，和神职人员斗法也可以用上魔术，”艾琳娜提议道，“比如说，用小木棍挥舞一下，就有一道光芒出现。”
医生被吓死之后，女仆格林原本想将他直接转换为吸血鬼，但怀特并不同意这个主意，她前往湖中仙女的地盘盗取复活泉水——这也是一个来自神话传说的故事，将医生丈夫救活，而丈夫虽然活了，却依然怀疑怀特的身份，被神职人员骗到教堂软禁，怀特和女仆不得不冒险前往教堂救丈夫，最后被神职人员镇压在教堂下方。
这个魔改版的故事囊括了浪漫而悲剧的爱情故事、蹭上吸血鬼的热度、教廷和超自然的冲突、神话与传说的融合、还有剧烈的情感和道德冲突，备受爱德华好评。
华国故事浩如烟海，《白蛇传》能脱颖而出，流行一千多年，到21世纪仍然有层出不穷的改编版本，自然有其魅力所在。
“这种斗法比暴风雨更有意思！”爱德华眼睛一亮，立马点头同意。
当然，这些都需要精灵们的努力，不过，在《灰姑娘》和《鸦羽之宅》演出次数锐减之后，他们确实拿着薪资无所事事，眼看总算能派上用场，终于不用担心自己被裁员了。
既离得最近的埃文斯音乐厅之后，坎特音乐厅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真的吗？”坎特面色凝重，“他们又有一部戏剧在筹备了？”
在引进了著名的喜剧演员之后，坎特音乐厅一时风头无两，这就是明星效应带来的好处，不过，坎特并未因此而感到骄傲，因为他清楚，欢乐之家还没有动静。
作为一家音乐厅，欢乐之家确实不太合格，它最有名的作品并不是什么歌曲和个人表演，而是挤进了剧院的地盘，表演各种各样的戏剧，和普通音乐厅完全是两种画风，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差异，才让它从一堆同质化的音乐厅中脱颖而出。
而坎特音乐厅——卢恩顿音乐厅的龙头老大——自然不会改变自己一贯的作风，贸然进入另一个不熟悉的领域，可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坎特倍感焦虑。
坎特已经触及到音乐厅的天花板了，但是，剧院的天花板可要比音乐厅高得多。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竞争，”坎特心想，如今，他只能希望欢乐之家赚够大钱，离开音乐厅行业，去和那些剧院竞争，别来音乐厅这一亩三分地搅浪了。
无独有偶，爱德华也在思考买下一座剧院的可能性。
欢乐之家账面上的钱很充裕，如果将账簿展示给其他音乐厅，他们或许会倍感惊讶，因为他们赚的钱大头并不在门票，而是周边产品。
其他音乐厅当然也有自己的周边商品，但大多是一些音乐厅相关的小摆件和纪念册，欢乐之家可不一样，因为戏剧的影响力，他们的周边花样繁多，不仅可以买回家当作纪念，还能当成小礼物送给亲朋好友，以及敌人。
大部分商品都是欢乐之家定制的，除了音乐厅，其他地方根本买不到，又给这些周边打上了专属的标签。
总而言之，欢乐之家现在赚的钱，已经足够爱德华买下一座小型剧院，而他在音乐厅实地经营的经验，也足够他支撑一家小剧院的运营。
“我想，在这个故事上演之后，就可以着手买一家小剧院了，”讨论完戏剧的具体细节后，爱德华对自己的老板艾琳娜激情澎湃地说道，“我们的目标是，打倒考文特花园剧院！”
艾琳娜：还真是父慈子孝啊，哄堂大孝了。
“也行，”艾琳娜点头道，“如果想买的话，现在就要着手看了吧？”
这次议会通过《剧院法》后，肯定会有一堆剧院涌入卢恩顿，如果不能在此之前就将剧院敲定，后续或许根本买不到现成的了。
就卢恩顿这效率，从头建房子也太不切实际了。
“是的，”爱德华叹道，“除了买剧院，还有一堆事情要做呢，我得赶紧趁现在还没忙起来的时候将事情敲定，不然等弗朗西斯和亚瑟完成大歌剧，我可得天天去考文特花园盯着演员训练进度了。”
说到这里，爱德华立马坐不住了，他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书房，或许去打探剧院的消息了。
最近这段时间，艾琳娜白天上课，休息时间被爱德华抓住讨论戏剧，晚上睡觉前还得点着灯写口口小说，一整个忙得不可开交，而赫尔曼先生还在给她寄信，声称虽然非常遗憾没有彩色印刷的技术，但他希望能够成为彩印版本的出版商，价格好说。
“已经在期待伊泽尔先生的画册了，”信中如是说。
虽然，伊泽尔先生的画进度为零。
画画和写字不同，需要专门的画架、颜料和充足的光线，很难每天晚上在卧室里画，但正大光明地去画室绘画口口画册，艾琳娜也不敢。
前面的一些相遇情节，她倒是可以偷偷摸摸地在画室画，但是占据口口画册最多页数的，当然是口口内容，这能见人吗？
她正头疼着呢。
不过好在她还在写口口小说，没轮到画册，可以先把问题放在一边，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求助于万能的克莱尔夫人了，只是这样一来，她的新笔名还保得住吗？
“算了，还是码字吧，”遇到事情睡大觉，艾琳娜在床上坐着思忖道，“吸血鬼的情节告一段落，下一个登场的……狼人？”
狼人和吸血鬼好像是命中注定的敌人一样，一提到吸血鬼，就自然想到了狼人，于是，在一次吸血鬼和狼人的例行斗争之后，女主角抓住机会，逃离了吸血鬼的城堡，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她很快被一只巨狼发现，带回了自己的洞穴。
“银狼好看一点，”她思忖道，“变成人形就保留耳朵和尾巴好了，八块腹肌，安排，大尺寸，安排，哦对了，还有狼人必备要素。”
体内成结！
这个设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反正和狗有关的兽人，似乎都有着这样让人小脸一黄的能力，反正，艾琳娜毫不客气地拿过来用了。

第171章 期待的欧文
在艾琳娜还没开始画口口画册的时候, 赫尔曼先生已经提前将消息透露给了亲近的店长们，让他们做好资金上的准备，而那些店长们, 自然也会透露给亲近的顾客，毕竟，艾伦先生的作品都相当昂贵, 并不是所有客人都能花得起这个钱，有的客人或许需要省吃俭用一段时间呢。
不过, 等他们真的买到手，便可以转而将书本租给朋友, 从而小小地回一波血。如果确实钱不够用，将书籍放到二手市场上, 只要保存完好, 都不会有太多的跌价, 甚至在刚发售的断货时刻，有钱人还会加价来抢购。
事实上, 有钱买艾伦先生书籍的客人，都不会贸然将书流入二手市场, 毕竟买的时候也是花了很多时间来等待，沉没成本太高。
说到二手市场，其实口口书籍虽然并不违法，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想要卖二手的顾客，通常都会将书籍转卖给原本购买的书店，当然，要支付一笔手续费，而且价格肯定会被压得很低。
卖给书店绝对是下下策, 更多人是通过类似“绅士知识分子兄弟会”这样的俱乐部，在其聚会上交换或者出售自己所购买的口口书籍，如果连俱乐部都无法将书籍出手，他们或许会铤而走险地在报纸上登广告，用一些如同“私藏古典小说”、“稀有书籍”、“独自阅读”、“夜晚阅读”之类的隐晦语言来描述书籍，以免引起注意。
到现在，艾伦先生的书籍已经拥有了独特的隐语，通常《梦中奇旅》被他们称之为“梦幻的旅行手记”，而《海上冒险记》因为名气太大，大多直接用“航海日记”，或者“那本特别的航海日记”。
不过这些词语大多不会出现在报纸上，因为想要它们的读者可太多了，就算自己已经有了一本，再来一本送给其他朋友也是一份心照不宣的“礼物”。
欧文就已经在俱乐部里——在口口小说风靡的时候，他注意到了这些俱乐部的存在——抢到了两本其他人因生活窘迫，不得不出售的“航海日记”，并在神诞节的时候，包装得像模像样地送给了亲近的朋友，还特地嘱咐朋友不要在外人面前打开。
这两位朋友都比较乖巧，欧文猜测他们可能不会看到这样的书籍，自然义不容辞地要帮他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他可真是一个优秀的朋友啊。
而事实也如同所想的那样，第二天，这两位朋友就找上门来，大肆称赞这部作品的美妙之处，并向他问起其他类似作品，怎么说呢……欧文有那么一点愧疚，不过，很快他就把愧疚压下去了。
至少，他们接触的第一部作品就是霍利维尔街的口碑之作，眼光已经完全被抬高了，肯定不会看得上那些跟风仿冒产品，怎么不是开了个好头呢？
欧文问心无愧！
很快，他们这群小伙伴就发展成一个小小的团体，互相交换自己购买的口口书籍——没办法，口口书籍比正常书籍贵得多，而优秀的书籍，譬如艾伦先生的作品，那简直是天价，加上霍利维尔街的口口书籍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他必定不能全都买下来。以欧文的零花钱，如果都花在口口书籍上，很快他不健康的财务状况就会被母亲发现了。
所以，他也不得不和同伴们交换着看，还好他们这个小团体大多是律师学院的学生，都有充足的零花钱，与其花在其他不健康的地方，还不如看书呢。
其实，在专门的俱乐部里，也有这样类似交换书籍的聚会，不过比起陌生人，欧文还是更信任身边的朋友。
“那个绅士俱乐部……”听到欧文加入了那个让他们羡慕嫉妒的俱乐部，他的小伙伴都一脸憧憬，“是个什么样的俱乐部？”
“那是个相当隐秘的俱乐部，”欧文像只孔雀炫耀自己的羽毛一样，洋洋得意地道，“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加入进去的。”
想要加入任何隐秘的俱乐部，都需要俱乐部原成员的引荐，但问题是，这些俱乐部的成员都不会轻易向外透露自己的身份，好在，他在约瑟夫那家店购买了足够多的商品，约瑟夫作为口口小说专卖店的店长，自然是这种俱乐部的成员。
有了成员的推荐，还需要接受俱乐部的面试和审查，除了一些文化知识、文学素养的道德品质，还会考察对口口作品的了解度，如果对口口小说一知半解，那最多能混上一个编外成员的身份。
“以我的渊博程度，”欧文做出一个会被后世的韩国男人围攻的手势，“小小面试，拿捏。”
加入俱乐部之后，就可以参加其中的各种讨论会、作品分享会、二手交易聚会……分享和评鉴各种口口作品，除了书籍、画作，还有雕塑，甚至会邀请那些原作作者来讨论自己的创作历程，这些是编外成员也能够参加的，而真正的成员才能接触到俱乐部发行的刊物，并购买秘密出版的一些珍贵书籍。
是的，这种俱乐部也会秘密出版一些口口书籍，大多是一些成员创作的，考虑到其中除了读者，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口口小说的作者，其作品质量也非常优秀，是真正的“稀有书籍”。
有时候，一些有名气的口口小说作者，还会应邀俱乐部的约稿，专门为其创作短篇作品，可以说，加入了俱乐部，就像获得了每个月稳定的口口小说来源。
“要是艾伦先生也能加入到俱乐部里就好了，”欧文感叹道，“我真想知道他在创作这些作品时，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对呀，为什么艾伦先生不加入到俱乐部里呢？”小伙伴们也憧憬道，“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总之！”欧文连忙将话题转回来，“我听说，艾伦先生又要有新作品问世了！”
“哇哦！”小伙伴们都激动起来。
踏入这个神秘的圈子之后，他们接触到各种各样的口口书籍，蓦然回首，却发现都比不上自己第一次看的那本，这时候，他们才明白“艾伦先生”的含金量。
“而且，我听说，”欧文又道，“还会有一位画家，与艾伦先生合作绘画新作的图册！”
“是不是因为最近有大量艾伦先生的图册出现的缘故？”他的朋友立马猜测道，“或许他对这些图册并不满意，所以决定亲自指导一位画家绘制？”
欧文沉重地点点头，“我猜也是。”
“但是我觉得那些图册已经画得很好了啊，”另一位小伙伴困惑地道，“比之前的画册还要好很多倍！不管是线条、上色还是印刷……我甚至怀疑是那些从小练习绘画的贵族亲自下场绘制呢。”
“从小练习绘画的也不只是贵族，”欧文下意识地纠正道，富裕的中产阶级也会请来教习绘画的家庭教师，比如说他们家，“不过，你说得对，卖得最好的那本图册，看起来确实很像贵族的手笔。”
说起来，贵族和普通中产阶级绘画最不同的，并不是技法上的差异，实际上，这种差异即便存在也并不大，至少，没学过绘画的人并不能一眼就认出来。
之所以能看出来，完全是内容上的区分。
简单地说，就是当一位没亲眼见过贵族的中产阶级画家，当然难以绘制出其的衣着、神态之类的细节，但是，这本画册就能绘制得栩栩如生，如果没有实打实地和贵族一块生活，很难画得那么细致。
相反，在绘制中产阶级背景的大学生时，这位画家却错误地将其画成一名跑腿的穿着打扮，这只能说明，他对社会中下层人民的了解少得可怜。
怎么回事？贵族家的少爷居然亲自画这种不入流的画册，欧文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这是我配看的吗？
“艾伦先生对这么优秀的画册还不满意……”小伙伴感叹道，“那他亲自指导的画册，该有多么优秀啊。”
欧文实在想不出更优秀的画册长什么样子，毕竟现在市面上的画册都那么优秀了，不管是人体肌肤纹理和质感，抑或是完全参照书籍的姿势，再优秀的，那得请艺术家出手了吧？
虽然，欧文在看到“阳光开朗大学生”的脸时，还是有些感到不适，在原本的文字里，这位大学生长相英俊，而在画册里却十分猥琐，让他很没有代入感，不过，所有画册都是这么画的，他也只好勉强看顺眼了。
“算了，还是说回艾伦先生的新作品吧，”欧文转而道，“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新题材……真是期待呢。”
艾伦先生每次出手，都会带来新的潮流，从不失手，已经成为老读者心中的共识，尽管欧文已经对他从前的作品“免疫”了，但回想起第一次看的感受，他还是对艾伦先生充满了敬畏之情。
“现在就已经够口口了，”他在心里想，“新作品不会更口口吧？”

第172章 《白蛇传》的周边
在定下本土版《白蛇传》的剧本后, 爱德华很快忙碌起来，由于这部戏剧是以情节剧来筹备的，省略了一些歌唱的桥段, 只需向作曲家定制一些背景音乐即可。
更多的在于服装的设计上，据说怀特和格林两只吸血鬼一只穿着白色，一只则是绿色, 和已经形成刻板印象的黑色吸血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此艾琳娜也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怎么将白色和绿色的服装做出哥特式的风格，当然, 黑色也必不可少，可以用作黑化时与神职人员斗法的穿着。
珍妮特也好奇地在一边看她画衣服。
“高领, ”艾琳娜一边嘟囔着, 一边在画纸上熟练地勾勒出服装的雏形, “多层次的裙摆，蕾丝和刺绣, 唔，加一点金属装饰, 银色的扣子和链条，最重要的——蕾丝头纱！……”
很快，一袭华丽的白色大裙子就出现在她的笔下。
由于原著的白蛇性格就是端庄大方的，于是这条白色裙子用的是缎面的材料, 高领紧贴颈部，紧身胸衣用银色的细线绣出繁复的花纹，裙摆如浪花般层层叠叠，每一层都用米色蕾丝边装饰，白色的头纱从头顶垂下, 显得格外圣洁而神秘。
这条裙子比较有新意的部分，是它胸衣上如蜘蛛般悬挂的银色链条，市面上的服装风格更偏向浪漫主义的繁复，尚未在女士的衣服上使用金属链条这种相对硬朗的元素，不过，在男士的军装和制服中随处可见。
至于格林，因为她是怀特名义上的女仆，着装上要比怀特更加俏皮一些，方领，主色是黑绿相间，裙摆的绿色丝绸和绒布交替出现，腰部和白裙有着相似的银色链条，区别在于绿裙是挂在腰间，它也有一条黑色蕾丝头纱，点缀着绿色的小花。
由此可见，格林会比怀特更加偏向于非人那边。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在裙子上挂链条，”珍妮特惊叹道，“显得它们又优雅又有力量。”
“这正是我想设计的，”艾琳娜放下画笔，遗憾道，“可惜，在舞台上，这些链条可能很难看清楚。”
“可以做成周边卡牌，”掉进钱眼里的爱德华立马说道，“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欢乐之家的周边商品俨然成为了卢恩顿的特色产品，甚至有不少外国人会将货柜上的货物一扫而空，带回国去当作礼物，因为这些是定制的，在他们国家都买不到。
即便没有周边加成，这些产品的质量也十分优秀，爱德华最近趁大歌剧的空档，还洽谈了一些别的周边商品的订单，比如说，那首让人头皮发麻的《鸦羽之宅》鬼魂出场曲，他准备做成音乐盒。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很有新意的生日礼物！”爱德华神秘兮兮地说道。
艾琳娜也知道他正在洽谈周边商品，还时不时拿出一个样品，但是看到他这副样子，她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威胁道，“你的礼物最好是正常的。”
爱德华嘿嘿笑了一声，赶紧打消了送鬼魂出场曲音乐盒的想法。
在坎贝尔家，不管是谁过生日，都会当场打开生日礼物，这要是被家人看到他送的是一个阴气森森的音乐盒，恐怕会迎来父母的男女混打。
他只想皮一下，还不想死。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鸦羽之宅》的周边显示出比《灰姑娘》还有后劲的潜力，即便那些观众没有胆子看这部戏剧，但他们却对其周边充满兴趣，那封诅咒信脱销了好几次，卖不完，根本卖不完。
他的朋友——现任欢乐之家的经理——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讨厌的人总比喜欢的人多。”
怎么说呢，确实很有道理。真不知道这些信件被寄给了谁，当然，爱德华也不想知道。
“衣服比较难卖，”他掰着手指头数自家的周边商品，“但是首饰，比如说戒指、链条、头纱……这种小物件，卖得会比较快，对了，他们斗法你不加点魔杖什么的吗？魔杖也肯定卖得很快！”
艾琳娜看着爱德华，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你把我哥哥藏哪里了？”
“啊？”爱德华愣住了，“你在说什么啊？”
艾琳娜痛心疾首，“你已经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了。”变成了一个大写的资本家！
爱德华无语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想什么呢？我这是为了谁啊？”
珍妮特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开口调解道，“真有魔杖的话，我也想要！最好是那种念咒语能发光的！”
“我们可以定制一批！”爱德华得到了肯定，兴高采烈地道，“这种小东西做起来很简单的，不过，念咒语能发光恐怕有点困难。”
艾琳娜：……确实，谁能拒绝一根能发光的魔杖呢？
要是能在魔杖上搞一些“黑科技”（奥术），喊“清泉如水”，就能从魔杖顶端冒出一股水……那绝对能卖疯吧？
不过想想裁判所，这还是太大胆了。
“甚至，我们还能卖一些护身符！可以用来装香水的魔法药剂瓶！魔法蜡烛，塔罗牌，魔法书……”爱德华兴奋地道，“我之前去恐怖屋参观的时候，就想卖这些小东西了，只是恐怖屋子更多以通灵和那些可怕的东西为主，但是，我们现在有格林和怀特了！”
艾琳娜在亡灵集市上就看到一些黑色的魔法蜡烛、塔罗牌之类的小摊，不过那些小摊贩卖的质量都不怎么高，想要质量更高的，完全找不到什么专卖店铺，因为这些东西属于在违禁边缘试探，如果店家宣称是真的，肯定会被裁判所抓住，而要说是假的……拜托，既然是假的，还会有谁去买啊。
但是，当作周边来卖的话，一方面，确实不是真的，另一方面，为了留个纪念，即便是假的，也能卖得出去啊。
艾琳娜顿时想到了更多定位相似的“商品”，风铃、水晶、镜子、草药包……
“确实，”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棒的主意。”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三列出了一堆“魔法用具”，凡是能想到的都列上去了，爱德华甚至想在自家音乐厅里单独开辟一个店面，专门用来卖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他在一堆剧院里，找到了一家不错的小剧院！
说是“小”剧院，其实只是比不上最大的两个剧院而已，这家剧院和欢乐之家的名字很像，叫做“欢乐剧场”，坐落于卢恩顿主干道，斯特兰德街道的奥德威奇街上，毗邻德鲁里巷，和考文特花园也相当近，这并不稀奇，这一块区域在后世将会成为最有名气的“卢恩顿西区”。剧院也扎堆似的在这里聚集。
这家小剧院原本和欢乐之家一样，是一家音乐厅，后来改成了一家小型剧院，它拥有两千多个座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它拥有新颖的煤气照明，内部还有餐厅，当然，在演出时不能用餐。
由于剧院的投资者精益求精，花了太多钱改造，以至于改造完成后，尚未投入使用，账面上就没有钱了，加上其他资金链也出现了财务问题，投资者不得不将这座剧院脱手，好弥补自己产业上空缺的资金。
有力的竞争者不少，不过投资者更倾向于和欢乐之家谈谈，毕竟欢乐之家的战绩摆在那里，音乐厅的领头羊之一，曾经将德鲁里巷剧院搞得灰头土脸，要是他们来接手，他就不用担心自己精心改造的剧院被二次、三次出手了。
爱德华一眼就看中了这家剧院，他恨不得立马就将其购买下来，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征求艾琳娜的同意。
“你都能购买一家剧院了吗？”既然珍妮特都知道了音乐厅，那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索性在珍妮在场时他直接说了这个好消息，珍妮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震惊，“要是让父亲知道……”
“只要我们都不说，他就不会知道！”爱德华恳求道，“亲爱的珍妮，你会为我保密的，对吧？”
“当然，”珍妮之前就感觉爱德华和艾琳娜有什么小秘密，虽然她非常温柔体贴，却也曾反省自己，莫非是她做错了什么，让最亲的兄弟姐妹都瞒着自己？现在能够加入他们的小秘密队伍，珍妮也十分开心，保证道，“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艾琳娜没想到爱德华那么快就看中了一家剧院，她还以为要留意很长一段时间呢，但是，问题来了，“那我们的怀特和格林是放在音乐厅上演，还是剧院里呢？”
“剧院没有那么快，”爱德华专业地道，“我们需要购买专业的戏剧演员、服装、道具、布景……总之，购买剧院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想要演出，还需要一段时间呢。”
还好他现在不忙，爱德华衷心希望弗朗西斯能摸鱼摸久一点，给他多一些时间。

第173章 欢乐剧院
剧院与音乐厅完全不同。
在爱德华的带领下, 艾琳娜和珍妮特来到这座欢乐剧院面前。
它在街道的路口，它的入口是一个半弧形，走进大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条铺着厚重红色地毯的走廊，两旁伫立着高大的大理石柱，墙壁上挂着油画和雕花镜子, 映照出他们走过的身影。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照亮了整个门厅。
从前的卢恩顿对剧院有着非常严格的限制，于是, 人们便在旅馆的空地上表演，此时的旅馆是一栋像是“凹”字形的结构, 每一层都有走廊和回廊, 人们会站在走廊上, 看着下方空地的演出，这便是如今的剧院雏形。
欢乐剧院也一样, 当他们穿过门厅，来到剧院内部, 先看到围绕着舞台的三层楼座，每一层都有数个或大或小的包厢，这些包厢面对舞台的那一面有天鹅绒帘子隔开，而在底层的正厅, 则是阶梯状的观众席，每一排座椅都有柔软的坐垫，大厅中央是一个镜框式舞台，舞台下方有一个乐池，乐队将在这里演奏音乐。
“哇哦, ”珍妮特最先发出惊叹，“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虽然比不上考文特花园剧院这种大剧院，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珍妮还以为这种小剧院都像她刻板印象中的那样，简陋的硬木椅、刺鼻的气味、老鼠爬来爬去、昏黄的油灯、狭小的舞台……这并不是她凭空想象，一些小剧院确实是这样的。
但现在看来，无论是铺着深红色天鹅绒的坐垫、墙壁和天花板上精致的浮雕，和同样深红色的帷幕与楼座帘子，都和她想象中的区别很大。
她跑到座位上，试着坐了下去，看向舞台，“这个座位离舞台真远。”
“当然，”爱德华耸了耸肩道，“所以这里票价也更低。”
在参观了舞台、后台、包厢、餐厅、休息厅之后，珍妮已经累得不行了，倒在观众席上，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走了，爱德华怂恿艾琳娜在舞台上清唱一首，让他们试试这座剧院的扩音效果。
“欢迎我们的歌剧演员——艾琳娜！”珍妮起哄道。
艾琳娜：“……爱德华去唱！”
“欢迎我们的歌剧演员——爱德华！”珍妮立马调转矛头。
爱德华：……
在艾琳娜的威胁暗示下，爱德华只好叹了口气，去舞台上唱了一首有点跑调的《Ah! leve - toi》。
剧院内瞬间被他的声音填满，不管是高音和低音都非常清晰，仿佛他就站在他们面前唱歌一样。
这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歌剧曲目，旋律流畅，朗朗上口，算是歌剧中比较简单的歌曲了。不过依然很有难度，更何况是清唱，到比较高音的部分，他索性战略性咳嗽，来躲避这个他唱不上去的小高音。
艾琳娜和珍妮特在观众席上笑得前仰后伏。
“确实很不错，”艾琳娜笑得揉了揉肚子，“这效果可比音乐厅好太多了。”
剧院在建造的时候就考虑过舞台的扩音，拱形的天花板、弧形的侧墙、包厢的开口设计……能最大范围地扩大声音，当声音从舞台上传来，会经过观众席，再回荡在穹顶之上。
虽然音乐厅的名字仿佛和音乐相关，但它其实并没有什么精妙的扩音设计，反观之剧院，对扩音的研究可比音乐厅专业多了。
“就算放在剧院里，欢乐剧院的各方面也是屈指可数的，”尴尬归来的爱德华眨巴眨巴眼睛，暗示道。
艾琳娜见珍妮还在笑，抱着肚子哎哟哎哟，偷偷给哥哥比了个“OK”的手势。
既然拿到了老板的许可，爱德华恨不得立马找上剧院所有者将他的梦中情院购买下来，此时他看着这座剧院，更是有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呜呜呜呜，在二十多岁的人生居然拥有了一座属于自己（妹妹）的剧院，实在太让他感动了。他以为自己得到三四十岁，父亲退休之后，才有这样的机会呢。
把珍妮和艾琳娜送回家后，爱德华马不停蹄地带着约翰去买剧院，又拿着合约给艾琳娜签字，终于将这座欢乐剧院收于囊中。
“名字沿用欢乐剧院就好了吧？”艾琳娜懒得想名字了，而且欢乐之家音乐厅和欢乐剧院，一听就很搭配。
“当然可以，”爱德华乐呵呵地道，现在无论艾琳娜说什么，他都一副“老板您说得对”的表情，连走路都是飘的，只能说，还好父亲每天都得关心考文特花园剧院的管理和大歌剧的进度，不然他早就露馅了。
就连母亲都注意到爱德华的不对劲，还偷偷问两姐妹，他是不是陷入爱河了。
“没有吧，”艾琳娜迟疑道，“我想，他应该忙于工作呢。”
虽然欢乐剧院已经收入囊中，但这也意味着，和音乐厅隔行如隔山不同，如果爱德华充当欢乐剧院经理的职务，和考文特花园剧院业务重合，又距离那么近，很容易会被父亲发现。
爱德华肯定不愿意这时候就被父亲逮回去，所以他正在物色一个“助理”。
“你觉得威廉怎么样？”找不到助理的爱德华将主意打到了威廉头上，“他是我们的看着成长起来的，也很有名气。”
这时候的剧院经理有不少是明星演员，威廉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演员，至少在音乐厅行业是这样的。
“我觉得可以，”艾琳娜点头道，她主要觉得威廉是亡灵，不会贸然去到陌生的地方，非常稳定，堪称永远不会跳槽的员工，资本家的最爱！
至于威廉，面临升职加薪的诱惑，他也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
于是，在专业的戏剧报纸、以及各大戏剧俱乐部中，他们便看到了这样一条消息，“欢乐之家接手欢乐剧院，知名演员出任新经理”。
“他走了！”同样看到这条消息的坎特欣喜若狂，“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在音乐厅这一行呆太久。”
“欢乐之家音乐厅……”兰心剧院的经理面露凝重之色，“又来一个劲敌。”
这篇来自《戏剧周报》的报道详细地描述了“欢乐剧院”的前世今生，细数“欢乐之家”从前的种种成就，每一项拿出来似乎都颇具竞争力，并预祝欢乐之家的接手，会给这家剧院带来新的生机。
“欢乐剧院……”每天关注《戏剧周报》的父亲坎贝尔先生，在日常的早餐看报时光也皱紧了眉头，“又来一家新剧院，欢乐之家音乐厅……这个音乐厅，我好像在哪听过？”
爱德华默不作声地喝着牛奶。
卢恩顿的剧院并不多，整个卢恩顿，满打满算只有十九家正经的剧院，由于欢乐剧院只是转手，这个数字并没有变动，而位于西区的剧院，更是少得可怜，所以，不管哪一家剧院有什么变化，每一家剧院经理都会格外关注。
这就是爱德华上演“谍中谍”的原因，一旦他的名字和其他剧院一起出现，父亲绝对会注意到的。
珍妮特看着爱德华噤若寒蝉的样子，低头偷笑了一下，见没人搭话，艾琳娜只好解围道，“就是那个演《灰姑娘》的音乐厅，我们之前还去看过呢。”
“《灰姑娘》……”父亲若有所思，“这是一部提供给女士的戏剧啊，那前去观看的，应该都是些有钱人，不然女士们是不会踏入这家音乐厅的。”
坎贝尔先生心里有了些许危机感，不过他毕竟手握大歌剧，还能镇定自若地点评道，“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
“有备而来”的爱德华低头切着自己的面包卷。
在购买剧院的这段时间里，艾琳娜也没闲着，一直躲在卧室里写着口口小说，除了吸血鬼和狼人，接下来登场的是冷淡的精灵。
她笔下的精灵拥有一双尖耳朵，极为俊秀的容貌，与植物的亲和力拉满，一开始，是狼人狩猎的时候，女主角偷偷溜走，晕倒在小河边，被精灵捡了回去。
精灵性情冷清，反而让女主角坦然了很多，不过，这毕竟是一篇口口文。所以精灵是打着“研究人体构造”的名头，将女主角从里到外研究了个遍。
一边研究着女主角的内部构造，一边还用清澈见底的眼神，问她是什么样的感受，当然，女主羞耻得说不出口，出于研究精神，精灵只好加大动作，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和植物的亲和力……”艾琳娜思忖着，“当然也得好好利用起来。”
于是，在精灵和女主角口口的过程中，加上了植物的参与，譬如，在花丛中，用柔软的花瓣试探，将花瓣堆叠起来，在她的身体里撞成花汁。用藤蔓将她固定成“大”字型，面对精灵的探索完全无法躲避，即便已经无法承受，也只能哭着被口口……
虽然精灵在先天上没有其他种族那么花哨，不过，他运用工具的手法，还是别具一格的。

第174章 无一幸免
新的一天, 当艾琳娜穿上厚实的冬装，来到餐厅吃早餐，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新鲜的郁金香。
“生日快乐～艾尔！”珍妮特送上她精心包装好的生日礼物, “快打开看看。”
艾琳娜十分给面子地立马拆开了，里面是一顶手工缝制的拉帽，它看起来像小护士的帽子, 不过帽檐会更宽一些，用浅紫色的天鹅绒盖在坚硬的底座上, 装饰着丝带和花环，“哇！”艾琳娜立马戴在头上, 正合适，“它和我的很多衣服都搭得上。”
母亲照例送了一条珍珠手链, 父亲听说她喜欢看杂志, 订了一整年的《女士月刊》, 哥哥送了一个从弗兰西买来的珠宝盒，“用来装你的首饰们。”
他最终也没把“周边”当作礼物, 送得中规中矩。
这个珠宝盒相当精美，主体是抛光后的红木, 金色铜饰在盒子外镶嵌着繁复图案，盒盖上则有一块椭圆的彩绘瓷板，画的是优雅的弗兰西女士。
“你去弗兰西还真是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珍妮特打趣道。
“那当然, ”爱德华格外骄傲。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温暖，气温回升，为了庆祝艾琳娜的生日，坎贝尔一家决定去海德公园野餐。
那是卢恩顿最大的皇家公园, 拥有广阔的绿地和湖泊，因此，坎贝尔夫人昨晚就把主厨使唤得团团转，她还提前邀请了伊丽莎白一起，至于丽兹的母亲和姐姐，今天有一场重要的聚会要去，只能委婉谢绝。
想要去野餐，必须有一条野餐毯子，母亲直接打包了一条旧的手工毯，可以保温的隔热野餐篮放满了今天的食物——被纸包得漂漂亮亮、用丝带绑起来的三明治、冷烤牛肉、柠檬水和茶、以及各种各样的馅饼、蛋糕、泡芙，他们没带餐具，因为太重，而且显得乱糟糟的，有手帕就足够了。
珍妮带上了自己的画架，她难得去一次海德公园——坐马车过去要至少半小时，想要在湖边写生。
“差点忘了，”坎贝尔夫人打量着艾琳娜和珍妮特的穿着，“你们应该有一套野餐服。”
没错，在卢恩顿，野餐也是社交聚会中的一种，有着严格的习俗，之前坎贝尔家都是家庭野餐，随便穿一套舒适的衣服就出发了，但是在明年进入社交季后，就会有许多社交野餐，到那时候，遵守社交规则就变得重要起来。
“换成简单的款式和柔和的颜色，你们的鞋子结实吗？亲爱的，你的袜子换双漂亮的，”坎贝尔夫人指了指艾琳娜的黑色棉袜，“记得带阳伞，两条干净的手帕，至少两条。还有一条地毯，旅行披肩也可以。别忘了戴帽子。”
“漂亮的袜子……”艾琳娜一边回去换衣服一边小声嘀咕，“是不是还得在袜子上绣花。”
她换上一条灰蓝色的天鹅绒连衣裙，找到同样色系的条纹棉袜穿好，装上零零碎碎的小物件，等她重新站在母亲面前，坎贝尔夫人才满意地点点头。
一行人将自家马车坐得满满的，父亲还借来一辆邻居家的马车，才将一家人连带东西塞进去。
顺路接走了伊丽莎白。
“生日快乐！”丽兹早已准备好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艾琳娜当场拆开，是一瓶发油和一块钩编的小布。
“是望加锡油？”艾琳娜辨认着瓶身的文字。
“对，”丽兹点头道，“我看到它的宣传词，是一种由望加锡——这是一个地方的名字——购买的乌木油为基础，混合椰子油和依兰的芳香油制作的，我自己也用过，觉得效果非常不错！哦，有一点不好，就是很容易蹭到椅背，所以，”她拿起那块布，“只要用它垫在椅背上，就不会蹭到啦！”
原来火车巴士上的椅背垫是这样出现的。
“谢谢丽兹！”艾琳娜开心地道。
说说笑笑间，一行人很快抵达了海德公园。
海德公园和其它艾琳娜去过的公园不同，它有一个很大的湖泊，深受游泳者青睐，不过这也意味着，溺水死亡的人也非常多，因此在湖边会看到许多个救援接收处，和一些穿着背面印有“冰人”字样的救生员。
爱德华很快在草地上找到一块合适的位置，铺开他们的旧毯子，远处的湖泊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岸边的树木繁茂，绿意盎然，草地上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
母亲将准备好的食物一一摆放在野餐毯子上，爱德华去收集干树枝，父亲用这些干树枝生火，将还未变凉的食物放在旁边保持温度，珍妮特支起画架，准备将眼前的美景画下来，丽兹一边和艾琳娜说话，一边用灯芯草编成小垫子，当作盘子，据说这是她在庄园上练就的技能。
难得在冬天有这样的好天气，除了他们一家，湖边还有三三两两的人群散步、聊天和野餐，爱德华将杯子拿出来，一人倒了一杯柠檬水，“干杯！”
湖边的风吹来，在阳光下，也没有那么刺骨了，艾琳娜用手帕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是腌肉配生菜的馅料。
“在湖边野餐真是太美好了，”珍妮陶醉地道，“真希望每天都是艾尔的生日。”
“等你们明年进入社交场，会参加各种各样的野餐，吃到你们再也不想野餐，”坎贝尔夫人泼冷水道，“冬天还好，等到春天，你就会看到黑蚂蚁爬上毯子，树叶从树上掉下来，甚至还有毛毛虫……”
艾琳娜和珍妮对视一眼，打了个寒颤，连忙将想象出来的画面从脑子里赶走。
丽兹率先吃饱了，见几人还在悠哉悠哉地吃着，便从自己的地毯袋里拿出一本讲述美好风景的诗集，为大家朗诵起来，伴随着远处飘来的流浪艺人的小提琴——美好得像做梦一样。
“在小说里也可以加上这么一段吧，”艾琳娜想了想，“唔……加在哪里呢……”
她将坏主意打到了亡灵身上。
可怜的亡灵，艾琳娜默默为熟悉的威廉他们哀悼了几秒，就开始脑补大纲。
亡灵可以隐身，这样，为了维持体面，女主角不得不做出一副正常的样子，是的，她完全可以将亡灵的戏份贯穿在吸血鬼、狼人和精灵中间。
当吸血鬼正在与女主角口口的时候，他不知道女士在亡灵的怀里，当狼人抱着女士进入梦乡，亡灵却拉着她开始夜晚的第二场运动，当精灵研究着女士下半身的身体构造，亡灵正在亲密地亲吻着上半身的她。
感谢“燃冬”！
当然，还要有亡灵和其它种族的大型躲猫猫现场，尤其是隐身的亡灵将女士口口到高峰的时候，其他种族刚好目睹，以为女主角在自我亵渎，而当他们真正和女士亲密接触，亡灵早就撤离了他们所触不及的地方。
还得是野餐啊，不然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灵感。
这样看来，人鱼也不是不行，虽然据说人鱼的“托马斯”隐藏在鳞片之下，听起来就不大的样子，不过既然是人鱼，还是可以在水里拥有更多花样。
艾琳娜回想着自己写过的小说，似乎没有在水里进行的情节，这么经典的桥段怎么可以错过！必须安排！
唔，在逃离精灵的时候，女主角可以仗着自己练习过游泳，跳入一条河流之中，但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因为水流湍急而晕了过去，当她再次醒来，就发现一条美貌的人鱼正守候着自己。
在人鱼的世界观里，他救了人类，人类必须要以身相许，所以他便理直气壮地享用了自己的新娘，在水里的话，因为水流会被撞进去，也会给女主角一些特别的体验。
除了宁静的河水，还可以在海中的浪涛之中，不过，普通人类肯定无法在水中呼吸，没事，艾琳娜让人鱼给女主角一个“人鱼之吻”之类的东西，就能让她在水中自由呼吸了。
他们甚至可以在松软的海底呢，或者在巨大的贝壳里……
这样，这部异世界的口口作品便拥有了五个男主角，比起之前的作品，已经丰富了很多，足够了足够了，至于更加破廉耻的、拥有两根的蛇人——也有龙人——触手系的扛把子章鱼等等，就不必上场了。
她还是很珍惜艾伦先生的风评的，之前写的最多是“花样繁多”，或者“想象力丰富”，还属于正常人的范围，她可不想之后被叫做变态。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一丝心虚，毕竟不管是精灵、亡灵抑或人鱼，确确实实是她身边存在的种族，还是她熟悉的打工仔，一边要在物质生活中从他们身上赚取金钱，一边还要在精神世界里再赚一份。
这么一想，艾琳娜顿时有那么一丢丢愧疚。
只能希望这些纯洁的种族，永远不要踏入那条卢恩顿最邪恶的霍利维尔街，最好听都别听。
“艾尔！”见艾琳娜发呆，珍妮特打断了她的思绪，“快来看看，我这个草图怎么样？”
“来啦来啦，”艾琳娜走到了阳光下。

第175章 瑟顿女子学院
“所以, 你希望我找个理由让你出来住？”克莱尔夫人歪了歪脑袋，疑惑地问道。
艾琳娜乖巧点头。
在这段时间，为了这部《异世界传说》——她随便起的口口小说名字, 她天天跟打游击似的在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工作，感觉自己看远一些的东西已经模糊了些，仿佛保护良好的眼睛马上就要近视了, 尤其是，她还不知道有没有恢复视力的神明！
惊疑之下, 她立马停止了糟蹋眼睛的行为。
既然在书房写作是不可能的，在卧室里挑灯夜战, 也难免对身体有害，加上她之后需要绘画的空间, 她必须要想个好办法了。
“有没有寄宿学校什么的？”艾琳娜殷切地看着克莱尔夫人, “或者, 什么短期的礼仪培训班之类的，能让我搬出来一两个月。”
克莱尔夫人沉思了一会儿, 才说道，“一些寄宿学校确实有这样的短期课程, 问题是……坎贝尔夫人会愿意吗？”
“还好吧，”艾琳娜解释道，“毕竟离社交季还有一年呢，还没到抓紧时间的时候。况且, 如果真的有什么‘贵族小姐才能参加的小团体’，她应该也会希望我能去的。”
克莱尔夫人点点头，接受了这个任务。
没过几天，她便拿着一封来自瑟顿女子学院的邀请函再次登门拜访。
“那边只有三个月的短期课程，”克莱尔夫人解释道, “不过它有一点比较好，就是单人宿舍。”
这是一家位于卢恩顿的女子学院，原本属于卢恩顿大学学院，而后便独立了出来，也就是说，它确实是一家真正的女子大学，而且还是卢恩顿最早的女子住宿学院之一。
想要进入这所大学，需要经过和男士同样的升学考试，即便只是参加它的短期课程，也需要证明自己的知识能力，不过对艾琳娜来说，她只需要将自己的笔名——指的是写《海伦》和《命运与抉择》的笔名——亮出来，就可以免试入学。当然，学费是免不了的。
参加该学院的短期课程自然不会获得一个大学文凭——想想艾琳娜就暴风哭泣，她原本可是985毕业，现在成了一个没有文凭的人——但足以证明她的能力，在社交场上，称得上是一个不错的谈资，总之，有了这份邀请函，坎贝尔夫人同意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而邀请艾琳娜的原因，克莱尔夫人也直接揽了过去，称她听说艾尔将在明年进入社交季，便想着可以趁还没正式进入之前，先结交一些好朋友。
在克莱尔夫人的花言巧语之下，坎贝尔夫人犹豫了一会儿便同意了。
珍妮特和爱德华大为吃惊。
“可别忘了我的生日，”珍妮特气鼓鼓地道，“就在这个月了。”
“当然，我已经准备好生日礼物了，”艾琳娜决定剽窃伯克利的创意，给珍妮特画一幅肖像画。
“别忘了你的《怀特和格林》，”爱德华也依依不舍，“我已经选好演员了。”
由于这是一部情节剧，不需要演员唱歌，只要背好台词和走位即可，于是，在作曲家还在专心作曲的时候，爱德华已经领着演员们开始排练了，堪称音乐厅的劳模。
“我知道的，”艾琳娜不厌其烦地重复道，“放心吧，只是三个月而已，再说了，都在卢恩顿，你们想见我，直接去学院找我就行。”
就这样，在入学的时间，带着全套行李的艾琳娜和母亲坐上了前往瑟顿女子学院的马车。
瑟顿女子学院，位于马利伯恩，这里是卢恩顿北边，拥有着舒适、雅致而低调的住宅，吸引了各式各样的艺术家入住。创办学校的是两位女士，一位叫“苏”，来自政客家庭，一位叫“托尼亚”，出身教士家庭，她们两人的名字合起来就是“瑟顿”。
她们在一次集会上认识了一家保险公司的老板，他慷慨地将卡文迪许免费租借给两人，于是两位创始者便在此创建了女子学院。
当她们抵达学院的时候，气派的铁门——门上镶嵌着学院的徽章——正敞开着，一位穿着端庄的中年女士在门口等候，她身穿一件深蓝色的长裙，手中握着一把象牙柄的阳伞。
“欢迎你们，坎贝尔夫人，艾琳娜小姐，”这位夫人看到艾琳娜，怔了一下，温柔地说道，“我会带你办理入学手续。”
她看了一眼塞得满满的马车，招呼着一位同行的男仆，“马车可以跟着他进去，他会帮忙将行李搬到宿舍的。”
在艾琳娜和母亲去办理入学手续的时候，已经入学的新生早早在宿舍楼底层的起居室，讨论着这位新来的同学。
“我听说她没有经过考试，”一位有着长卷发的、看起来教养良好的女孩皱眉道，“原本只有15位，但是她来之后变成了16个。”
这间公共区摆放着舒适的沙发、扶手椅和茶几。女孩们可以在这里聊天、读书、玩游戏，或者举办小型聚会。总之，在放好自己的行李之后，她们便第一时间来到了这里，见见接下来三个月将朝夕相处的同学们。
因为入学考试需要时间，她们考完之后，收到成绩单便搬来了宿舍，也就是说，所有经过入学考试的学生都搬过来了，除了这位新加入的。
“真的吗？”女孩们惊讶地问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或许她格外有钱？”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孩天真地问道。
“有钱的话没必要来这里，”长卷发女孩摇摇头，“我想，她应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一个细小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我听说……”这位腼腆的女孩小声道，“她是一位很有名气的作者。”
“很有名气？”女孩们叽叽喳喳地问道，“她写过什么？”
腼腆女孩脸红但认真地道，“之前我去办入学手续的时候，就听老师谈论说什么……难以想象这样的作品居然出自一个女孩之手……不过，我也不清楚她写的是什么……”
一时间，女孩们都开始讨论起到底是什么样的作品。
一阵马车的声音传来，女孩们纷纷朝窗外看去，宿舍楼的仆人们帮忙将马车里的行李搬到楼上。
“或许是诗集？”其中一位女孩继续猜测道，“诗集会比较容易出版吧。”
“老师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长卷发女孩摇摇头道，“应该是那种，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女孩写的东西，没准是什么小说呢。”
接着，她们开始讨论起哪些小说比较好看，充分地展示了自己的阅读储备，在场的女孩无不是中产阶级以上，除非家里管得特别严格的，多多少少都能接触到一些流行的小说作品。
一位棕色头发的女孩更是如数家珍，将市面上的女性小说都数了个遍，“……《谢利》的作者在乡下，《露丝》的作者是一位家庭教师，《小妻子》的作者是一位已婚的女士……”
写女性小说的作者并不多，杂志报纸的那些作者，早已在专访或者采访中提到自己的职业，数来数去，“好像只有《海伦》的作者没有接受过杂志的采访。”
“你对这些了解得好多啊，”女孩们以一种敬仰的目光看向这位博学多才的女孩，“我只听说过《海伦》。”
“这不奇怪，毕竟《海伦》确实很有名气，”棕发女孩耸耸肩道，“我的父亲就是杂志编辑，他的书房有一堆杂志，我经常去他的书房找书看。”
大家顿时围上去叽叽喳喳地问女孩要小说推荐。
“我知道这家学院有短期课程，立刻就让家人来报名了，”长卷发女孩优雅地道，“我实在受不了在家里被管束的日子，连本小说都不能光明正大地看。”
“我也是，”腼腆女孩应了一声，便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我最喜欢《命运和抉择》，老实说，我觉得这部作品比《海伦》更棒！不过，因为它是短篇小说，只在杂志上连载了一期，所以没有多少人知道，啊？它们的作者其实是同一个……”
在她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外面的行李已经搬完，马车哒哒地离开了宿舍楼，长卷发女孩一直留心着窗外，按照她自己来的时间推断，这位神秘的新同学应该也快到了。
没过多久，一个女孩脚步轻盈地、从窗户外面迎面而来。她穿着一身娇嫩的粉色天鹅绒裙子，两缕卷曲的金发垂在脸颊边上，其它发丝都严严实实塞在帽子里，露出天鹅般的脖颈，这一身打扮十分繁复而精致，但凡女孩的容貌有些许瑕疵，都会被衣服抢走风头。
但她们的目光丝毫没有注意到那条层层叠叠的裙子，也没有注意到那帽子上的蝴蝶结和花朵，只呆呆地盯着她的脸蛋。
众所周知，每个人的审美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喜欢小白花般的小家碧玉，有的人喜欢明艳的浓颜长相，可以说众说纷纭，但是，不管拥有什么样的审美，当她们看到窗外的女孩，所有的审美都被统一了，唯一的观感就是“她真好看！”
“哇，她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孩都漂亮！”棕发女孩停下话头，目光紧紧追随着这位已经从窗外消失、进入宿舍的少女，“她就是那位新同学吗？”
原本吵闹的起居室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直到这句话打破了沉默。
“我想要和她交朋友！”金发碧眼的女孩宣布道，“她看起来就香香的。”

第176章 瞳孔地震
在学院的生活比艾琳娜所想的要有趣多了。
短期课程的定位和长期的完全不同, 长期课程需要学习语言、文学、历史、哲学……反正就如同家庭教师所教授的那些一样，因为她们需要通过三等荣誉考试，不同专业的考试并不一样, 但想要获得学位，必须通过至少两项荣誉考试，这就意味着, 与家庭教师“陶冶情操”般的教学不同，学院的教学更偏专业和应试。
短期课程就不一样了, 课程安排得非常轻松，所教学的内容也更实践性, 比如说，这个月月末, 她们需要自己实际地开一次社交茶话会, 所以, 本月所有的课程，都围绕这一场茶话会所展开, 从邀请函的用纸和格式、房间和家具的布置、茶具、饮品、花卉、茶点的选择、衣着、礼仪、社交游戏、聊天……堪称大型正式的过家家现场。
虽然看起来任务繁重，但女孩们都乐在其中。
短期课程的学生有十六位, 大多是互不相识的女孩，但经过第一次的聚会之后，有这么几位女孩便在学生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喜欢文学的棕发女孩艾尼亚，因为她的慷慨推荐, 组成了一个喜欢看小说的文学小圈子。长卷发的优雅少女克洛伊，以其良好的身世——她是一个小贵族的女儿，即便家里已经没有什么钱了，但贵族头衔和家庭教育足以让她成为一众女孩中的佼佼者——汇聚了一些向往贵族生活、试图从她身上学到些什么的女孩们。
最后就是艾琳娜了。
一方面是因为她的脸——承认吧，大多数人都是看脸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的作品。
不少同学都看过她写的小说，有喜欢的也有不喜欢的，但她们都十分佩服艾琳娜的创作才华，尤其是棕发女孩艾尼亚，热情程度堪比想和她做朋友的金发碧眼妹妹奥罗拉，试图和她交流“海伦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表达什么样的情感”之类的话题……
“唔，我写的时候没想那么深，”艾琳娜汗流浃背了。
她有点能够理解语文试卷上那些阅读题的作者了。
即便她因为“很忙”拒绝了好几次起居室的公共聚会，女孩们也十分包容地表示“赶快去创作你的作品吧。”
因为每天的课程并不长，下午四点就放学了，艾琳娜终于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写口口小说，再也不用在昏黄的灯光下写了，至少，她来到学院的最初诉求是完成了的。
就在她逐渐适应学校生活的时候，学院的创始者——同时也是任课老师，苏在课堂后将她留了下来。
“最近在学院里感觉如何？”苏寒暄道。
“很好，大家都很热情，”艾琳娜一脸茫然地回答。
寒暄了几句之后，老师终于透露出自己的意图，“你想不想试试参加一个文学沙龙，涨涨见识？”
这个问题艾琳娜从前都没有想过。
因为家里的严格家教，她都不敢在母亲眼皮子底下看小说，更不用说暴露自己在写小说了。乍一听到“文学沙龙”倒是格外新鲜。
所谓的文学沙龙，就是由一些——大部分是美丽而有教养的女性——赞助人所举行的、交流文学思想的聚会，和文学俱乐部的聚会相似，但沙龙通常在私人住宅中举办，更具私密性，而且沙龙的参与者背景多样，并不讲究社会阶层，女性是沙龙的中心，她们挑选客人，决定聚会的主题，充当调解人，引导聚会的讨论。
“为什么是我呢？”艾琳娜犹豫地问道，“因为《海伦》？”
“或许你不知道，”苏笑眯眯地道，“你的作品在很多沙龙里都出现过呢。”
由于沙龙的组织者大多是女性的缘故，她们也更喜欢看女性作品，而艾琳娜所写的小说，非常能触发读者的各式各样的情绪，让她们迫不及待地向朋友们分享自己的感想。
就像后世的读者们吐槽一些雷文一样，有的书不吐槽就憋得慌。只不过，沙龙女主人分享的人更多一些罢了。
反正这个时候又没有出版文学对网络文学的鄙视链，凡是能够刊登在纸质刊物上的作品，对她们来说，都是值得一看的。
“原来如此，”艾琳娜确实想涨涨见识，“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去。”
苏慷慨地与她分享了一些文学沙龙的信息。
这个年代，拥有着各种各样的沙龙，最富盛名的文学沙龙是荷兰宫——“我不建议你去那里，”老师解释道，“那边的氛围可并不妙。”
荷兰宫的谈话喜欢口头争吵，所以它的参与者必须能幽默机智地回敬那些嘲笑声。
“我建议你去兰姆和他妹妹的沙龙，”老师提议道，“他们比较喜欢浪漫主义的作品，还曾经关注过你的吸血贵族设定，我想它对你会更加友好一些。”
艾琳娜当然接受了这个建议。
以苏的名义和艾琳娜的名气，很快，兰姆和她的妹妹就寄来了邀请函，在这周周六，邀请她参加位于他们家的文学沙龙，作为引荐人，苏也会陪着她一起去。
有些忐忑的艾琳娜还特地写信询问伯克利公爵，打听这个沙龙的消息。
“去见见世面也好，”伯克利在回信中写道，“兰姆和他妹妹的沙龙气氛还不错，适合第一次接触的人，你第一次去，只需要坐在旁边看着就行，如果有人问你问题就如实回答。”
在信里列出了一些可能会问到的问题，从“为什么要设计男主角是一只吸血怪物”到“怎么想到重生的概念”，“为什么要安排姐妹重生？”等等等等。
很明显，伯克利看过她的两部作品，甚至还有可能看过很多遍呢。
艾琳娜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居然连女性杂志的爱情故事都看过！很有可能看过她写的口口小说啊！！！
她深吸了口气，脑子里开始自动将信纸上的问题想象成“为什么要设计男女主角是这个姿势？”“怎么想到用游戏项目来写口口小说？”。
艾琳娜甩甩脑袋，将那些胡思乱想一键清空。
这也太可怕了。
因为被老师留了一会儿，当她回到宿舍楼的时候，好几个同学已经在休息室聊得欢快，她和女孩们聊了一会儿，便准备上楼去写自己的东西，不过，当棕发女孩艾尼亚神秘兮兮地将她叫住，她便敏锐地觉察到哪里不对。
“我们刚刚还在说这个，”艾尼亚小声地说道，在她周围围绕着三位脸熟女孩，是她的文学小团体成员，她们都把声音压得很低，像做贼一样，“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什么？”艾琳娜困惑地问道。
“你跟我来！”艾尼亚偷感极重地一溜烟拉着艾琳娜和小团体爬上楼梯，来到她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装扮得十分温馨。房间里有一张铺着蕾丝床单的单人床，床头放着一盏雕花的油灯。窗边摆放着一张书桌，上面放着一盆盛开的郁金香。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书籍，墙上挂着几幅柔美的水彩画。
“这个！”艾尼亚窸窸窣窣地到处翻了翻，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传单，“我今天早上去上课的时候，在学校的围墙边上捡到的。”
艾琳娜一脸茫然地接过传单，上面写着《快乐女人的回忆录》的部分摘要，充斥着一些大胆的描写，不过比起霍利维尔街的制品，这张传单只能说就那样吧，就像晋江清网后作者们逃避审核的尺度，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艾琳娜瞳孔地震了。
这种东西，是可以光明正大出现的吗？
“上面有地址，”艾尼亚提醒道，“你看……”她指了指空白处用笔写下的地址，是学校外的路口，现在看来，应该是在这个路口有书贩在留守。
“你说，她们是不是那种……专门贩卖某种小说的书贩？”艾尼亚兴奋得两眼放光，“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小说呢。我在家的时候，可从没看到过这种刺激的作品。”
艾琳娜一时沉默，良久，她才艰难地道，“这……这个传单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
这可是学院里啊！应该是教导学生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场所，怎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这么大胆的传单！
“是啊，”艾尼亚摸摸下巴，“应该是从围墙外面扔进来的吧。”
“他们就不怕被老师抓到吗？”艾琳娜实在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只是一个路口而已，”艾尼亚耸耸肩道，“如果真有人去抓他们，肯定会提前逃跑的。”
她紧接着埋怨道，“别纠结这些了，我们现在的问题是，这可是那种小说啊！我们要不要凑凑钱，买一本看看？”
毕竟口口小说卖得都很贵，这种“送货上门”的，肯定会更贵，即便在座的都是有些零花钱的中产阶级女孩，花这么一笔钱看口口小说也太不划算了。
凑钱买，然后轮流看，对她们来说就挺好的，再加上她们只是看到了一些大胆但还不怎么口口的文字，现在更多的好奇这样的小说是什么样的，还没有到羞耻的地步。
虽然这么说，艾尼亚也兴奋得脸都红了。
“……”艾琳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现在就挺一言难尽的。
“买是挺简单的，”她不得不提醒道，“但是买到手，看完了，你们打算藏在哪里呢？”
“唔……”不得不说，艾尼亚的脑子转得真挺快的，她很快说道，“等我们离开学校，就把书藏在起居室的沙发底下，给下一届学妹们一个惊喜！”
艾琳娜：……
有你真是学妹们的福气啊。

第177章 小书贩的诱惑
即便艾琳娜“十动然拒”, 但在艾尼亚热情的邀请——主要是难以拒绝对方的好意——下，她还是加入了筹钱买书的小团体，这共同的秘密让小团体成员们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我们今天放学就去看看吧！”艾尼亚兴奋地道, “不知道明天他们还在不在，或许会换地方呢。”
虽然说女孩子独自出门并不安全，但是在学校边上, 结伴而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 小团体成员们都同意下午放学之后去传单上所说的街道口看看。
“我第一次干这么刺激的事情，”艾尼亚笑着道, “要是在家里，肯定会被母亲发现的, 不过既然都来了学校, 自然要尝试一些之前没做过的事情, 不是吗？”
“……下午我也和你们一起去，”艾琳娜也很好奇地说道, 她的《异世界传说》已经写完，私人时间变得充裕了些, 等她寄给赫尔曼先生，就可以在房间里偷偷画它的图册了。
但这个年头，寄东西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在坎贝尔家，艾琳娜直接将东西交给仆人, 她们会拿去给邮局寄往乡下——通常比较慢，而且有丢失信件的危险，或者交给可靠的私人邮差。而在学校，想要一个不会弄丢包裹的邮差，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
去有名气的旅馆或者店铺打听是一个好方法, 不过艾琳娜准备直接向老师请教，毕竟身为老师，肯定有很多信需要寄出去。
在上完一节“根据时令选择花朵以及花朵对环境的修饰作用”课程后，艾琳娜从老师那获得了可靠邮差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想要寄送什么东西，可以周四也就是明天早上拿过来。”
艾琳娜决定立马将那本书稿打包起来，多包几层。
等她来到教学楼外的林荫路上，女孩们已经戴好了随身携带的面纱，向她招了招手。
是的，为了买违禁作品，她们也是做了许多努力。
艾琳娜也拿出艾尼亚事先交代好的面纱戴上，她们欢快地走出学校大门，呼吸着略带寒意的清新空气。女孩们穿着厚实的斗篷，裹紧了围巾，笑语盈盈地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我们一会儿就回来，”艾尼亚不忘和守门的仆人交代。
学校外面的宽阔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她们有目标地拐进一个布满鹅卵石的小巷，在里面，一个不起眼的巷子口，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正站在两个篮子中间，篮子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有的已经卷边，有些看起来还很新，她机警地注意着巷子的动静，似乎有什么不对立马提着篮子就跑。
不过，当她看到一群女孩走过来，立马用她稚嫩又有活力的声音叫道，“小姐们，看看这些书吧！有最新的故事书，价格公道！”
女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艾尼亚大胆地站了出来，试探地问着那些违禁书籍。
不过小书贩似乎听不懂的样子，一个劲的装傻，最终还是艾琳娜用手肘推了推艾尼亚，无声地示意道，“传单。”
“哦哦，”艾尼亚从怀里拿出那张传单，“我们是看到这个过来的。”
终于接上头的小书贩左右张望了一眼，才从篮子底部的书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艾尼亚，轻声问道，“你们想要什么书？”
这张书单上罗列了一堆标题大胆的书籍，最上面赫然写着《梦幻的旅行手记》【艾伦 著】（二手）和《特别的航海日记》【艾伦 著】（二手），而上面标记的价格也十分地让人瞠目结舌。
“哇，好贵！”女孩们习惯从顶部往下看，猛地看到这两部昂贵的作品，不由发出小声的惊呼，“比其它作品贵了好几倍。”
“因为那是非常优秀的作品，”小书贩连忙解释道，“也很难买到，我这里都没有呢，你们想要的话，我还需要帮忙找货。”
“二手的都没货吗？”女孩们诧异地窃窃私语，“这个……艾伦先生……看起来确实很抢手的样子。”
“别说我这边了，你们去找其它人都没货，可能只有霍利维尔街有，”小书贩耸耸肩道，“看看其它的吧。”
“你有什么推荐吗？”几个女孩看得眼花缭乱，上面的书籍实在太多了，“有没有什么……适合女孩子看的书籍？”
小书贩不假思索地道，“艾伦先生的作品都很受女士们欢迎。除了他的，你们也可以看看这本《快乐女孩》……”
艾琳娜在旁边一时失语。
啊这……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口口小说受众是男性来着，原来也有女士们看吗？不过，她之前去霍利维尔街，确实没见过多少女性，这些女读者们是怎么找到她的小说的？
好奇心一起，艾琳娜便委婉地问道，“真的吗？看这种书籍的女士应该不多吧？”
这种质疑小书贩专业性的问题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立马回答道，“其实有很多，有一些女士，如同你们一样，在学校里看到我们的传单，对这些书籍非常好奇，还有很多橙子姑娘……总而言之，看这种书籍的女士很多，并不稀奇。”
橙子姑娘指的是历史上在剧院里卖6便士一包橙子的姑娘们，其中有些从事某种行业，因此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名次也逐渐染上了某种意味的色彩。
“我们要这本吧？”艾尼亚和同伴们精挑细选了一番，还是决定要之前选中的那本，但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那两部作品，真的有它的价格那么优秀吗？”
“那当然，”小书贩利落地收好钱，从篮子底部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艾尼亚，认真地道，“或许，你们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的租书业务？”
所谓的租书业务，需要租书者先交一笔押金——当然，如果有人可以代为保证的话便能免除押金——然后带走一本书籍，每个星期，会有邮差上门取走书籍和租金，带来下一部书，而“艾伦先生的那两部作品，租金也会昂贵一些，而且需要多次交易的信用保证以及额外的押金”。
高昂的押金让女孩们望而却步，但小书贩表示，由于她们都是女子学院的学生，押金可以少付一些，只需要提供她们加盖印章的保证信。
很显然，如果这些女孩们的其中一个想要赖掉租金，那么她偷偷看口口小说的事情，就会被暴露在众人面前，达成社会性死亡。
艾琳娜并没有租书的想法，女孩们考虑了一会儿也表示要回去好好想想，为了争取她们的生意，小书贩忍痛从篮子里——艾琳娜真的很好奇她的篮子到底有多深不可测，怎么什么都能从里面拿出来——拿出薄薄的、不到十张的纸页，上面赫然写着《梦幻的旅行手记》的字样。
这无疑是私自印刷的盗版，纸质粗糙、排版歪歪扭扭，不过艾琳娜一眼就看到，这上面确实印刷着一部分《梦中奇旅》的开头。小书贩表示这几张纸页可以送给她们阅读，而她，永远在这里等候她们的回心转意——除非事情败露，她不得不换个地方，不过，就算换地方，她也会在围墙外面给她们投递小传单的。
“如果你们没有在这里找到我，”小书贩殷切地道，依依不舍地将这几张纸页递给女孩们，“那么请关注你们学校东北角的围墙。”
免费的不要白不要，艾尼亚接过这几张脆弱的纸，塞进她们购买的书里，便赶紧带着大家赶回学校。
“你们打算向她租书吗？”在路上，艾琳娜有些担忧地问道。
“当然不！”艾尼亚非常冷静地回答，“她只是一个小书贩而已，如果她带着押金跑掉了，我们肯定找不到她，而且保证信……听起来更可怕，我可不会让我的把柄落在一个小书贩手里。”
看她心里那么清楚，艾琳娜就放心了。
因为其它女孩只是好奇口口小说，这本众筹买来的书就让艾尼亚先行阅读，艾尼亚也表示，一定会尽快读完，传给下一个女孩。
艾琳娜自告奋勇地排到了最后。
第二天，艾琳娜提着自己包好的书稿，提前出门，将它交给那位老师引荐的可靠邮差，邮差看到地址后瞳孔地震，不过非常专业地表示今天一定送到。
换成之前的邮差，艾琳娜会说“倒也没那么着急”，不过新的邮差，当然是早点送到比较好，于是点点头，就赶紧去上课了。
而在上午的课结束后，艾尼亚偷偷拉上她的小团体成员，来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宣布道，“我要去租这本《梦幻的旅行手记》！”
“不是，你昨天不还十分冷静地说……”艾琳娜心中的木鱼已经疯狂敲响。
“昨天是昨天，现在是现在，”艾尼亚大手一挥，“和《旅行手记》比起来，《快乐女孩》简直不值一提！”
“真的有那么好看吗？”女孩们顿时惊讶地问道，“你昨天还不是这么说的。”
“我只能说，看过那本旅行手记，我就看不下快乐女孩了，”艾尼亚深情地道，“艾伦先生不愧是艾伦先生，他写得真的太好了！他的文字……我甚至怀疑他是一位女士，那几页我已经看完了，你们也可以亲眼看看！这样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见艾尼亚扛不住《梦中奇旅》的诱惑，马上要向不知名的小书贩投降了，艾琳娜一时之间脑筋急转，“可是，你还说那个小书贩可能会跑掉。”
“我今天早上去问了那个小书贩，”艾尼亚说，“她告诉了我她家的地址。”
“但是押金……”艾琳娜劝道。
“其实我还是有一笔零花钱的，”艾尼亚分析说，“只是之前并不想全部拿来买口口小说。”显然，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等等，”艾琳娜实在难以阻挡热血上头的艾尼亚，她不得不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其实，我有一个好朋友，她有艾伦先生的书籍，之前她一直想让我见识一下，但是我都拒绝了，如果你想看的话，我这就写信让她寄过来，你真的没有必要去和那个小书贩打交道。”
夭寿啊，要不是同学，要不是她在现场，她本来不想管的。
“这样好吗？”艾尼亚迟疑道，“会不会太麻烦你的朋友了？”
“她非常有钱，”艾琳娜闭着眼睛一顿乱吹自己那个不存在的朋友，加码道，“据说她还能第一时间买到艾伦先生的新作！”
艾尼亚立马虔诚地感谢道，“那就拜托你了！请拿走我的租金！”

第178章 嫂嫂开门，我是我哥
艾琳娜紧急回去给自己的“好朋友”赫尔曼先生写了封信, 想来想去，只有这位“朋友”能给她提供艾伦先生的书籍了。
写完信之后，她立马塞进空白的信封里, 拿去艾尼亚面前晃了一圈，表示“等邮差来了我立马寄出去”，好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而艾尼亚自然相信她，还找出藏起来的荷包数出所谓的“租金”。
“你一定要收下, ”艾尼亚恳切地道，“我听说书籍的租金是价格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左右, 小书贩说那本书租一个周要2先令。”——2先令都未必能租到呢。
“真的没必要，”艾琳娜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以艾尼亚的家庭, 2先令可不算什么小钱, “我的朋友她早就看完了，书放在家里也是闲着, 如果你想要感激我的话，就请我吃一块你做的拿破仑蛋糕吧！”
艾尼亚擅长做点心, 她曾好几次炫耀自己在家时做过的拿破仑蛋糕，这是一种有多层酥皮和奶油馅的蛋糕，需要反复地烘烤薄薄的酥皮，然后一层一层地叠加和涂抹奶油, 整个过程需要很高的技巧，才能确保酥皮松脆而不散开。
这是从弗兰西流传而来的糕点，在卢恩顿，这种做法改良成只用两片酥皮，中间夹一层厚厚的奶油, 难度要小得多，不过艾尼亚所掌握的，自然是原来费心费力的版本，这样一块原版的拿破仑蛋糕，在糕点店或者咖啡馆也能卖到一先令左右。
“当然！”艾尼亚虚空捋了捋袖子，做出一副马上准备的架势。
在女孩们其乐融融的时候，赫尔曼先生果然在当天傍晚收到了艾伦先生的包裹。
他的小印刷厂——说是印刷厂，更像一个手工作坊——外面一派热闹景象，有的在咖啡馆前喝着咖啡，有的在写生——写生一个小印刷厂？还有卖书、卖水果、卖花的，就像一个小型的街边集市。
因为《梦中奇旅》和《海上冒险记》太过优秀，已经有一小批又一小批仿佛朝圣者般的读者，前来光顾赫尔曼的小印刷厂，就像晋江读者（可能也有作者）去晋江总部的居民楼观光一样。人流带来了小商贩，让这个原本只是一时热潮的地方，居然将热度持续了下去。
这几天，由于赫尔曼泄露了“艾伦先生马上有新作问世”的消息，这条小街上越发热闹，那些曾经在外面观光的读者，再次出现在小厂子外，就是想要收到最新的消息。
欧文也在咖啡馆前坐着，他和他新认识的小伙伴——绅士知识分子兄弟会的成员、俱乐部的会刊编辑——一起来的。
是的，因为越来越多的“绅士们”加入到了俱乐部中，为了增加俱乐部的凝聚力，他们决定定期出版“内部刊物”，这份刊物，将一改往日的随性，转而邀请专业的读者与撰稿人，对当下流行的口口作品进行深度剖析，同时发布最新的行业动态及内部成员的创意佳作，如小说、诗集等。
眼看评论文章和投稿作品都已筛选完毕，但它作为创刊号，却缺少一个重磅的、让人眼前一亮的新闻，因此，当他们得知艾伦先生新书的消息，立刻决定将这个消息刊登在第一版上，尽管确切的出版时间尚未揭晓，但他们已迫不及待地派遣了编辑亲自前往，一定要揭开新作的神秘面纱，为读者带来第一手资讯。
欧文虽然好奇，不过好奇带来的耐心是有限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过这位编辑小伙伴十分有毅力，天天下午都在这里喝咖啡，不知道咖啡钱报不报销。
“据我的推测，”小伙伴一本正经地解释着自己的执着，“一般在艾伦先生出新作的消息透露出去的两个月内，就会有‘艾伦先生已经将书稿交付’的新消息，而现在差不多快两个月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跑得格外勤快。
大量读者的涌入，导致“绅士知识分子兄弟会”不再是唯一一个有名气的口口俱乐部，一时间冒出了如雨后春笋般多的小俱乐部，有的可能只是像同学间、朋友间的小团体，不过，也有不少正在发展壮大。
一时间，他们多出了一批竞争对手，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自然不再像之前那么咸鱼，作为老牌的俱乐部，要是被拍死在沙滩上，那可就太憋屈了。
不仅是放宽会员的限制，还是打造俱乐部的刊物，都是他们努力想出来的拯救措施。
“那你早上怎么不来？”欧文百无聊赖地问道，翻看着咖啡馆提供的杂志，这间原本普普通通的小咖啡馆，由于靠近赫尔曼先生的印刷厂，迎来许多不纯洁的观光者，整个咖啡馆似乎也开始向不纯洁的方向转变，摆放着日常报纸的书架上，多出来一堆大胆开放的杂志和小说。
“因为我早上起不来！”小伙伴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欧文：……
“所以你等了多久了？”欧文问道，“有消息了吗？”
“要是有消息我早就回去了，”朋友喝着咖啡，眼睛不忘观察来往的行人。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一名行色匆匆的路人挎着一个鼓囊囊的包，向印刷厂走去。
小伙伴立马站了起来，跟在这位疑似邮差身后，看着他穿过重重小商贩，和印刷厂的守门人说了几句，那守门人就开门放他进去了。
“一定是他！”小伙伴激动地握紧了拳头，“他一定是邮差！”
欧文好奇地跟在小伙伴后面，不由得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等他出来，看他包里还鼓不鼓，”编辑发挥着自己的专业精神，“如果瘪下去了，我就立马去找赫尔曼先生，问他艾伦先生的最新作品是什么样的。”
作为目前最有名气的口口俱乐部，报道艾伦的作品完全是双赢，他相信赫尔曼先生会透露一些东西的。
而此时的赫尔曼先生，看了眼这位陌生邮差的包裹，立马郑重其事地将其签收下来，还给了这位生面孔一笔小费，“你从后门出去吧。”
盯着邮差从后门离开后，赫尔曼先生才拆开重重包裹起来的文稿，看到眼熟的字迹，才彻底放心下来。
没办法，最近想要打探艾伦先生身份的人实在太多了。
看着文稿上的标题《异世界传说》，赫尔曼一脸茫然，这名字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口口作品。
不过听起来不像的名字多得是，他满怀着敬畏之心，翻开了第一页。
这部作品的开端非常正常，女主角平平无奇地开了衣柜的门，便发现衣柜通往另一个世界，她满怀好奇地踏入衣柜，双脚踩在陌生的乡野中，可当她回过头来，却发现她的衣柜门不见了！
她就这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个开头……”赫尔曼眼前一亮。
穿越小说自从出现后，便极快地席卷了网络小说的市场，一时间，古代小说几乎都是穿越作品，直到重生题材出现，才压制住穿越小说的势头，形成了两大派别。
由此可见“穿越”题材的吸引力，对普通小说完全是降维打击。
女主角只是一时好奇，却没想到自己回不去了，她举足无措了一阵，便沿着乡野的小路一路向前，走着走着，当天色暗下来，黄昏来临，逢魔时刻，天空突然飞过一群巨大的蝙蝠，将这位可怜的女士吓得蹲在地上。
这群蝙蝠飞走之后，领头的蝙蝠不知怎么回转而来，变成一名英俊的男士，他的身影修长，浅金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成年人专属的大背头发型！他的眼睛是邪异的红色，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长礼服，白衬衫领口露出一点苍白的肌肤。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危险而优雅的迷人魅力。
艾琳娜用了大量的溢美之词来描写这只吸血鬼的容貌气质，务必要让吸血鬼=英俊帅气深入人心，不过赫尔曼先生只觉得这段话毫无代入感，习惯性地跳过。
很快，这只吸血鬼就将女主角带回自己的城堡，而城堡里的仆人都对女士格外垂涎，似乎都对她的血液感兴趣，其中一位仆人甚至当场失控，露出獠牙冲向女士，被吸血鬼领主直接击毙。
就在赫尔曼为女主角捏一把汗的时候，这位可怜的女士就被吸血鬼领主扔到了床上……
啊？
啥？这是啥？
赫尔曼这才反应过来，他在看的是一部口口作品啊！
震惊！他居然忘了自己在看艾伦先生的小说！已经完全沉浸在异世界的氛围里了！
赫尔曼面色复杂地看着女主角和吸血鬼口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往下看。
不得不说，异世界不愧是异世界，许多破廉耻的花样都能一一上演。赫尔曼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冲动，一目十行地往下看，一眼就看出和女士口口的吸血鬼并不是同一只，但女士就完全分不出来，或者说，她在潜意识里说服自己这是同一只。
可怜的女士，就这样欺骗着自己。
而当他看到后面，吸血鬼哥哥灵敏的听力，听到弟弟化成蝙蝠在窗外偷窥，故意让女士口口得神志不清，哭求地喊着哥哥的名字，让弟弟的妒火越发炽热，从窗外进到室内，一把夺过女士，“叩门而入”，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嫂嫂开门，我是我哥”时……
连赫尔曼这个自诩见识多广的人，都不得不称一句“你们异世界的种族……花样真多啊。”

第179章 画漫画
“赫尔曼先生怎么说？”坐在咖啡馆外的欧文见自己的小伙伴从印刷厂门口出来, 赶紧迎上去问道，“那个人是不是邮差？有没有看到艾伦先生的新书文稿？”
在看到疑似邮差的人物走进印刷厂后，两人焦急地在外面等了又等, 都没见对方出来，欧文的朋友实在等不及了，便亮出自己的编辑（也可以当成记者, 反正在这时候，两种职业都差不多）身份, 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小印刷厂，迟迟没有出来。
要不是知道赫尔曼先生不是法外狂徒, 欧文都想冲进去救人了。
在太阳彻底从西边滑落，点灯人——哦, 没有点灯人, 因为在小巷子里压根没有路灯, 小巷子两边的建筑点上了灯，小伙伴才从印刷厂出来, 一脸恍惚。
在听到欧文的问话声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一脸茫然地说道，“唔，赫尔曼先生确实收到了艾伦先生的新书书稿。”
欧文立马握拳“YES”！
“但是，他不肯让我看一眼, ”他的朋友叹道，“只说什么，能够打破口口小说圈层的书出现了……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认为，会有更多的读者看这本小说，而不局限于某一类读者吗？”
欧文皱了皱眉, “确实，最讨厌说谜语的人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迷茫。
“这可不行，”欧文打起精神道，“他还说了什么？”
小伙伴拿出自己的采访手册，翻着前面做的记录说道，“书名暂时叫做《异世界冒险手册》，讲述一位年轻女士，不小心流落到另一块大陆，与不同种族发生的事情。”
“是个很新颖的题材啊，”欧文来了兴趣，“我还没听说过这种小说呢……啊，我懂了，赫尔曼先生的意思，应该是艾伦先生开创了一种全新的小说类型吧，异世界冒险题材？”
“也有道理，”朋友立马将这句话记下来，“我已经开始好奇这部作品的内容了。”
“他有说什么时候开始发售吗？”欧文连忙问道。
小伙伴摇摇头，“应该会像《海上冒险记》一样，先备好充足的货物，才会开始出售。”
他看了眼天色，说着“得赶紧回去写稿子”就和欧文说了再见，只留下欧文兴致勃勃地招了一辆马车，准备去找其他小伙伴，炫耀自己的“人脉”和内部消息。
没过几天，赫尔曼又收到了来自“艾伦先生”的信件，让他准备几本书籍寄给一个女子学院的地址，如果新作印有样品，也一起寄过来，还要寄给吸血鬼同类所在的新俱乐部。
艾伦先生都这么说了，他立马将《梦中奇旅》和《海上冒险记》寄给女子学院，不过样品还需要一些时间排版、校对、制版和印刷，但是赫尔曼承诺一印出来立刻给这两个地址寄送样品。
很快，这天，艾尼亚在公共休息室和小伙伴们讨论茶会准备事宜的时候，眼尖地看到一位背着鼓囊囊背包的陌生男子，赶紧趴在窗户上，见宿舍楼的仆人出来接过包裹，迫不及待地跑出来，等邮差走后，问向仆人，“这是不是艾琳娜的包裹？”
“唔，上面没说给谁，也没写寄信人的地址和名字，”仆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一个口令包裹。”
也就是说，得对上口令才能领取。
“那么神秘……”艾尼亚思索了一会儿道，“好像除了……也不用那么神秘……晚上再问问她好了。”
此时的艾琳娜正在专心致志地画画。
因为卧室空间充足，也有足够的光线，艾琳娜便直接在房间里摆上画架，上学前放学后就画一笔，不过，由于她画画所需要的时间实在太多了，而漫画也不是那么容易画的，现在的进度实在有些缓慢。
一部完整的漫画，需要设计根据剧情设计分镜、绘制草稿、将草稿细化成线稿，加上上色，那简直是一个大工程，她只堪堪将分镜脚本和穿越部分的草稿画完，就觉得“为什么我要给自己找那么多事？”
“除了重要的口口剧情，其他的能不能丢给别人上色呢？”比如穿越的过程、男女主角相见相处的剧情……艾琳娜一边画一边想，“我自己一个人来也太累了吧。”
绝大部分漫画，都是漫画家在助手的帮助下完成的，类似线稿、部分背景或者物品的绘制以及上色、添加文字等等工作，大多会交给助手，也就是说，漫画家只需要想故事大纲、画分镜脚本和设计角色，其他基本都是助手来做的。
不过这种分工并不绝对，有的漫画家就喜欢亲力亲为。
艾琳娜现在又不缺神眷，要是能将不重要的上色工作交给俱乐部的那些同类，一方面能减少自己的工作量，另一方面也让他们参与进来，获得些许神眷，简直是两全其美。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的上色质量，以及，担心他们会猜测漫画马甲和艾伦先生的关系。
艾琳娜看过俱乐部同类们的画作，尤其是新同类托马斯的作品，完全能满足她的需要，至于猜测自己的马甲……反正他们也没有证据！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不过，口口的部分她还是准备自己上色。
艾琳娜所绘制的漫画，参照了一些泡菜国的漫画，在后世，漫画市场的风格几乎可以分为三大类，米国的漫画肌肉线条明显，在写实的基础上加入夸张的元素，大多是一些超级英雄题材。霓虹国的漫画整体上更二次元一些，色彩柔和。而泡菜国会偏写实，但没有米国那么夸张，能细腻地表现人物的身材和某种特征，让画面更有感官吸引力。
快乐时的脸部特写、身体连接的部位描绘、某种液体的细节绘画、甚至体内的运动绘制……韩漫能够做成口口漫画的代名词，和它的画风绝对密不可分。
艾琳娜也曾担心过直接画抽象的、夸张的漫画，在这个审美偏古典和浪漫的时代，会不会引起争议，难以被读者接受，毕竟现在的社会比起后世更加保守，对新兴的艺术形式包容度更低。
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即便普通漫画遭到抵制，口口漫画也绝对不会。
当天色渐晚，艾琳娜适时地停下画笔，将画稿按照编号收起来，放进她特地带过来的、带锁的小箱子锁好，这个小箱子是她曾经买来装口口小说的，原以为不会再用到，没想到它那么快就重新启用了。
在画架上放上新的白纸，她便走出房间，准备去厨房做些晚餐吃。
由于女子学校的学生不多，学校里并没有建立食堂，她们通常成群结伴地去周围的小餐馆和酒吧吃饭，或者在宿舍内的厨房里准备一些简单的食物。
用老师的话来说，“这可以顺便检验你们的厨艺水平。”
艾琳娜之前和同学们去过周边的小餐馆，只能说一股香料味。这年头连冰箱都没有，食材很容易变质，再多加些香料，根本吃不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的中产阶级以上人们普遍喜欢清淡饮食的原因，毕竟放的香料少了，就能很快尝出来食材有没有变味。
自从去过一次小餐馆，艾琳娜再也不想去了，乖乖呆在宿舍里自己“米国女人沉浸式做饭”。
感谢母亲定期捎来的食材，她做了一道土豆炖肉和一碗蔬菜汤。
厨房并不拥挤，因为有好几个灶台，女仆也会帮忙打下手，等她做好饭，端到公共休息室开吃的时候，艾尼亚正好也在这里看书，见她来了，立刻走过来打招呼，“艾琳娜，今天我看到邮差送来了一个新的包裹。”
她的小伙伴们也围过来，一行人占据了室内的一个角落。
“会是那本书吗？”她的小伙伴激动地小声问道。
因为艾尼亚的大力安利，加上那薄薄的几页纸字数并不多，几个小团体成员很快就轮流看完了，小书贩给的剧情正好卡在被强取豪夺的时候，她们恨不得立马看到下文，都翘首以盼地等待着着艾琳娜富婆朋友的投递。
“等会儿我去问问，”艾琳娜喝着自己的蔬菜汤，“也有可能是其他人的。”
“那是一个口令包裹，”艾尼亚殷切地看过来。
艾琳娜回想起和赫尔曼约定的信件，点了点头说，“那应该是我的。”
在几双眼睛的期待目光中，她只得放快进食速度，然后带着一堆跟屁虫，来到宿舍楼的管理人员休息处，对上口令之后，拿到了她的包裹。
还好艾琳娜出门前整理过卧室，允许一群小跟班跟进自己的房间，艾尼亚注意到摆在窗户边的画架，感叹道，“难怪你画得那么好，原来在房间里还会练习绘画。”
艾琳娜心虚地赶紧将包裹拆开，从中取出简装版——她叮嘱的——《梦中奇旅》上下部和《海上冒险记》，将《梦中奇旅》上下部交给艾尼亚，艾尼亚拿起来翻了翻，“咦，怎么那么多空白页？哇，看起来跟全新的一样。”
可不是全新的吗？这可是赫尔曼刚从印刷厂印出来的。
“就是这部作品！”艾尼亚开心地道，“谢谢你！艾琳娜！我会尽快看完还给你的！”
而其他小伙伴只好眼巴巴地眼睛转回来，一名女孩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了句“等我一下”，就冲出了房间，很快，又带着一盒糖果跑了回来。
“这是我的父亲去外国带来的巧克力，”女孩双手递过来，“我可以用它来借另外那本书吗？”
中间商竟是我自己？
艾琳娜失笑道，“当然可以。”

第180章 吸血鬼的名声
这天, 雷金纳来到他们每周一次的讨论会，相比之前，参加聚会的同类明显增加了不少, 因为这段时间，有一个小道消息在俱乐部中流传：艾琳娜……艾伦先生有新的任务想要他们帮忙，参与者将获得丰厚的神眷。
伯克利公爵照例过来镇场子, 每次看到他那美神眷顾的容貌，雷金纳都非常羡慕, 不过，见原本都是深红一片的面孔, 有很大一部分已经变成浅红，他的心里也燃起了新的希望。
在总结了俱乐部的一堆闲杂事物之后, 管家先生总算提到了他们万分期盼的事情。
“或许大家已经听说了, ”管家拿出一沓画稿和一本书籍, “艾伦先生因为担心他的好朋友，伊泽尔先生的绘画进度, 决定将一部分上色的工作交给俱乐部，与此同时, 他还寄来了最新作品的样本。参与上色的同类，将享有优先借阅的特权。”
这话一出，就像往热油锅里滴了一滴水，现场瞬间沸腾。大家纷纷转头与身旁的伙伴热烈讨论起这个新的机遇。
谁也没忘记, 之前那位从俱乐部脱颖而出的薇拉，是如何凭借一己之力蹭热度积累了大量神眷的。
“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同类们兴奋不已，“我们或许能一口气攒够神眷！”
“这次绝对不能错过，”有的也暗藏担忧, “不然，都不知道艾伦先生还有没有下一部作品。”
虽然口口声声说艾伦先生，但他们没忘记这位“先生”其实是一名女性，天知道艾琳娜会不会继续写下去。
“另外，”管家不得不敲了敲放在高几上的铃铛，随着清脆的一声响，成员们都慢慢平息下来，一双双可怕的眼睛看向前面的管家，“有一件事情，艾伦先生必须先告知你们。”
“或许你们看过前段时间的那部《达库拉》，”管家慎重其事地道，“我们也曾多次讨论过这部作品会给我们带来的影响：加剧了我们与暴力、血腥的关联，大家也知道市面上出现的一些类似的仿制作品，如果不是《柯南探案》吸引了那些跟风作者的大部分注意，我们的处境将更为严峻。”
当然，面对自身安全，哪怕他们困在俱乐部里，也能从报纸和期刊的评论，判断出《达库拉》的负面影响。
事实上，《达库拉》比他们想象中的发酵更快，那些夸奖或点评这部作品的报道和文章，几乎和《柯南探案》前后脚出现，如果不是连环杀手引起的恐慌更加让人担忧，恐怕大众的焦点会更多地集中在吸血怪物身上。
他们也曾猜测，这位《柯南探案》的作者艾略特是不是艾琳娜的又一个马甲，因为艾琳娜、艾伦和艾略特的开头读起来就很像，尤其是这部便士小说发布的时间，几乎精确卡在《达库拉》发布之后，这必须得有非常灵敏的文学触觉，才能第一时间觉察出《达库拉》对吸血鬼们的影响，并及时狙击对方。
没错，同类们已然接受了吸血鬼这个新的族群名字，这也是伯克利的期望，因为拥有一个共同的所属名字，会天然地增加同类们的凝聚力，裁判所管他们叫“血魔”，明显“吸血鬼”更好听一些，至少，名声更好一些，也能和凶残的血魔撇清关系。
他们是外表英俊（暂时还没有）、皮肤苍白、能变蝙蝠（可能需要研究一下奥术）的吸血鬼，可不是什么皮肤深红的怪物血魔。
“但是，我们确实难以消弭《达库拉》的影响，”管家继续说道，“所以，艾伦先生决定采用吸血鬼，作为他新作品的男主角。”
气氛沉默了一刹那，突然爆出更响亮的议论声。
“什么？我们要上口口小说了？”一个惊讶的声音率先拉开吵闹的序幕，“真的假的？”
“……我想收回我之前的话，”托马斯喃喃道，“我不想当吸血鬼了，血魔也挺好的！”
“因为我们的名声已经足够声名狼藉，”雷纳金震惊道，“所以只要更加声名狼藉，就没有下降空间了是吗？”
“必须要用这种方式吗？”也有聪明同类猜测到艾琳娜的用意，但依然难以接受，“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只是一个男主角而已，”查理斯努力说服自己，“又不是指名道姓，只要他不叫我的名字，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这种现象，就如同网络上对某一地域群体的片面攻击，往往会让该地域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被冒犯，因为个体与群体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情感纽带。同样地，当一个人深切地认同自己属于某个族群时，那种归属感会促使他自然而然地站出来，维护自己族群的尊严与形象。
一想到读者——而且艾伦先生的读者如此之多——提到吸血鬼这个名字就会说“哦，是那个喜欢口口的种族啊”，同类们都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管家不得不连连敲响高几上的铃铛，“安静，听我说完。”
他抬高声音道，“请大家放心，艾伦先生的新作品，不仅有我们吸血鬼作为男主角，还有其他……一些种族。”
“一些种族？！”刚才那个惊讶的声音再次响起，“啊？我们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正在壁炉前当花瓶的伯克利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打破了室内的紧张氛围。
同为少数种族，作为吸血鬼的代表，伯克利自然对其他种族有所了解，至少比他的裁判所好友诺曼了解得多，他当然知道，卢恩顿除了有吸血鬼，还有宁芙、亡灵、人鱼……甚至可能还有矮人的足迹，尽管后者他并未亲眼见过，但也有所耳闻。
不得不说，听到自己不是唯一被写进书里的族群，吸血鬼们普遍松了一口气，讨论的氛围也明显缓和了许多，原先的喧嚣逐渐沉寂。
“不知道有哪些种族被写进去了，”这时候，一股微妙的竞争心态在有的同类中悄然滋生，“艾伦先生可是我们中的一员，至少在口口能力，应该比其他种族厉害吧？”
查理斯正好听到这句小声嘀咕，侧头看了眼那位争强好胜的同类，心里一阵无语。
方才你还在为吸血鬼的名誉而战，转眼间却又攀比起能力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为什么要把吸血鬼写进去啊？！”然而，并非所有同类都能如此理性看待，一个声音大声抗议，“就不能不写吗？”
“正如管家先生刚才所说，”伯克利站了起来，管家连忙让出位置，“事实上，我们吸血鬼的名声已经非常危险了，即便已经转移了部分视线的注意力，但这并不是长久之策，我想，大家也不希望有第二部《达库拉》出现吧？”
那个抗议的声音再次响起，显然对伯克利的解释并不买账：“可这跟我们被写进那种小说有什么关系？”
“真是蠢货，”连自视甚高、将艾琳娜视为竞争对手的查理斯都忍不住低声骂道。
“这很明显，以更为隐晦的手法来平衡我们吸血鬼形象中固有的血腥与暴力色彩。”伯克利摊了摊手道，“我想，我们应该也没有别的方式能够扭转吸血鬼的口碑，不是吗？”
他公然为艾琳娜站台，其他同类即便有些许异议，也不得不偃旗息鼓。再一思考，他们确实也难以想出别的方法来洗白吸血鬼，这么一想，只是写进口口小说里，还有别的种族一起陪着，突然就能接受了呢。
因此，他们更想看看这部新作的具体内容了。
伯克利也很想看到艾琳娜新作品是怎么描绘吸血鬼的，于是，当管家先生宣布大家可以接取艾琳娜的任务后，伯克利立马就报名了。
“啊这……真的大可不必啊，”错失先机被排在他后面的托马斯一脸震惊地劝阻道，“您可是……不是，您来画……没必要，真没必要……”
伯克利一张画作都能卖出天价了，他何苦来抢一个普普通通的上色工作，再说，他也不缺神眷。
“没事，”伯克利笑眯眯地回答，像只偷腥的狐狸，“要遵守规定嘛。”
尽管同类们早都见识过伯克利不合时宜的好奇心，不过为了第一时间看艾伦先生的新作而不顾身份地去给不知名画家的画作上色……不知道该说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份，还是好奇心太强了。
虽然但是，他们确实也想看看吸血鬼在艾伦笔下会是什么样子。
“说真的，伯克利大人，”托马斯面露困惑，提议道，“若您真有兴趣，直接请艾伦先生私下寄一份给您不就方便多了吗？”
虽然样本不多，不过原作者手上肯定不止一份。
“这就没有乐趣了，”伯克利理直气壮地道。
没人敢和伯克利竞争，于是，艾琳娜的新作品就这么落在了他手上。
“我会尽快看完的，”他拎着这本厚厚的书籍和几张没上色的画稿，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聚会厅。
而此刻的艾琳娜，对即将因自己新作而引发的这场“风波”一无所知。她在给管家的信中，只是简单地提及了自己在新作品中加入了吸血鬼，并让他提前告知同类们，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免得看到自己的新书会不知所措。
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乎这些同类是怎么想的，说到底，之所以写这部口口小说，她的出发点也不过是为了她自己的安全。

第181章 沙龙焦点
画稿的上色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为了确保大家所上的颜色统一, 艾琳娜特地做出了明确的色彩方案，比如天空用什么蓝色、草地用什么绿色，对每一张画稿, 都标注上每一部分使用的颜色，尽量将同样的颜色分在一起，这样, 只要稍微懂一些绘画技巧的同类，都能毫无障碍地将色彩铺完。
对于一些重要的草图, 特别是男女主角正常出现的画面，艾琳娜特地将它们分了出来, 附上她上色的角色图像，在信件中嘱咐管家, 将这部分交给更擅长绘画的同类, 而托马斯自告奋勇地接下了这部分内容。
由于伯克利拿走了仅存的那本样本, 其他吸血鬼们只能通过被打散的画稿来猜测书本的内容，好在大家翻阅之后, 并没有看到什么限制级的画面，于是, 他们都汇聚在画室里，一边工作，一边和其他同类聊天，试图从这些零散的画稿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所以, 她从衣柜门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里？嘿，托马斯！”聊着聊着，一只眼尖的吸血鬼看到托马斯进入画室，连忙呼唤道，“我们正等着你呢。”
“对呀, 快给我们看看男女主角的图像，”其他同类都起哄道，“应该在你手里吧？”
“确实在我手上，”托马斯抖了抖自己拿着的一小叠画稿，“实际上，我觉得这位伊泽尔先生确实将吸血鬼画得相当帅气。”
金色的大背头、黑色长礼服包裹的矫健体型、英俊典雅的脸，老实说，看到这个形象，托马斯松了口气，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画的口口画册那些男主角有多么猥琐丑陋，要是吸血鬼也被画成那么一副面孔，他肯定无法接受。
吸血鬼们立刻丢下自己的画笔，挨个去参观吸血鬼的新形象，震惊之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们说，这样的形象真的合适吗？”一个吸血鬼挠了挠自己略显凌乱的头发，浅红皮肤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俊美了？”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雷金纳摸摸自己的脸，流露出复杂的神色，“算不算虚假宣传啊？”
“我都不好意思承认我是吸血鬼了，”另一只同类也生出自惭形秽之感，“我是人类的时候都不敢说有那么好看。”
托马斯倒是颇有信心，“只要我们完成自己的工作，多攒一些女神的神眷，肯定能变得更加英俊！看看伯克利公爵，他就是我们的榜样！”
变成伯克利那样？他们想都不敢想，不过这话确实给他们灌了一大碗鸡汤，吸血鬼们一改之前的叽叽喳喳，认认真真地为图画上色。
在同类们辛辛苦苦工作的时候，艾琳娜已经穿好礼服，和老师一起，坐上了马车，前往兰姆和他妹妹的沙龙。
“第一次参与，最好多听、少说，在发表意见前先仔细思考。”在马车上，老师叮嘱道，“保持谦虚的态度，不过，也不用过于在意别人的评价。”
这个沙龙和其他沙龙一样，位于其举行者的家里，这是一栋古老的别墅，高高的门廊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艾琳娜跟着老师，进入到宽敞的会客厅，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壁炉里的火光，将天花板上的画作映得红彤彤的。会客厅四周摆放着精美的家具，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古籍和手稿。穿着华丽的女士和绅士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香水和雪茄的味道。
“欢迎你，苏，哦，艾琳娜小姐，”见到新面孔，沙龙的女主人——兰姆女士微笑着走来，她穿着一身蓝色的晚礼服，姿态从容，细细打量着艾琳娜，“在我的沙龙里很少见到像你那么年轻的女孩，亲爱的，我们之前谈论过几次你的作品，可惜你都不在。”
这位女主人领着她和老师来到几位客人面前，微笑着道，“你们之前不是对《海伦》和《命运与抉择》特别感兴趣吗？现在，你们可以和它们的原作者艾琳娜小姐探讨一番了。”
“这位是连载《家族之谜》的威尔斯先生，”女主人转而介绍道，“这位是艾伯特先生，一位文学教授，以及，缪斯神庙书店的店长，詹姆斯先生……。”
威尔斯瞪大眼睛，没想到《海伦》的作者居然……那么年轻，又那么漂亮，看起来甚至还没有成年。
詹姆斯率先行礼道，“艾琳娜小姐，我是签约了您的《海伦》的出版商詹姆斯，很荣幸见到您。”
他平时为了寻找有才华的作者、了解其他出版商的动向，也会经常参加文学沙龙，不过，卢恩顿的沙龙很多，他之所以选择来这里，完全是因为听说了《海伦》的作者会在此现身。
“你们签约的时候都没有见过吗？”威尔斯小声嘀咕道。
“《海伦》的出版是委托给《女士月刊》编辑部处理的，”艾琳娜不好意思地笑笑。
“是的，正是听说您会来，我特地带了一部刚制作好的样本，原本打算寄给编辑部，不过既然正好您来了，就想着先给您看看，”詹姆斯喊来一个男仆，这位男仆很快去取来三本放在托盘上的书籍。
这是三本尺寸较小、比较厚重的的书籍，每卷书的封面都以深色皮革装订，皮革表面经过精细的打磨和压花处理，泛着微光，封面中央镶嵌着金箔制成的书名和卷号，每一卷书的边缘都经过了手工染金处理，书页的边缘呈现出细腻的金色，当书本合上时，三卷书在一起时形成了一道绚烂的金色。
“哇，”老师苏不由得感叹道，“是三卷本啊。”
想要出版一部三卷本，需要投入比单行本更多的资金，内容也必须足够丰富，一旦第一卷没有吸引到读者，他们肯定不会买第二卷、第三卷。不过，《海伦》的市场效益是经过杂志检验的，詹姆斯完全不担心卖不出去。
看到这三本书籍，艾琳娜也吓了一跳——三卷本小说被视为严肃文学的标志，其市场定位和文学地位都非常高端，比起烂大街的便士小说、只能在火车站和小书摊出现的黄背书、无法正当光明出场的单卷本口口小说，三卷本绝对是小说界的嫡长女，可以将其他书籍统统发卖。
但她确实不认为自己的小说是什么严肃文学。
“谢谢你，”艾琳娜翻看了一番，内页是上等的羊皮纸，触感光滑，字体也是经典的镌刻文字，由衷地道，“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
詹姆斯当然谦虚地表示并不辛苦，希望她日后有作品想要出版可以优先考虑自己，威尔斯的朋友兼经纪人立马不甘示弱地，询问她是否需要一位专业人士帮忙把关，一时间，这个小角落变得十分热闹，沙龙的女主人兰姆女士便放心地转向其他客人。
好不容易等出版的事宜讨论结束，威尔斯立马加入到话题中，先是恭维了一番《海伦》，“真假小姐这个处境的扭转实在太有戏剧性了，”他不好意思地道，“所以我在我的《家族之谜》里也用了这样的设计。”
“我看过一些类似桥段的作品，”艾琳娜摆摆手道，“在不同作者的手中，这样的桥段也会有不同的展现，我很高兴能够看到这些创意。”
“您的设计总是能引领文□□流，”经纪人朋友立刻接道，“我听说，一些作者已经在构思’回到过去、改变命运‘的小说了。”
这不是“重生”题材吗？
文学经纪人补充道，“还有一些作者对’设计两个不同性格的人物，在同一个地方，因为性格而命运不同‘也十分感兴趣。”
这不是“对照组”吗？
看来，不管哪个时代，作者抓看点的功力都非常厉害啊，《命运与抉择》这篇小说最主要的元素就是重生和对照组，不管将哪个单拎出来，都足以构思出一篇小说。
“如果不是我的《家族之谜》还在写，”威尔斯叹道，“我也想创作一部作品——男主角遭遇背叛、失去一切的时候，因为命运女神的垂怜而回到过去，这种扭转命运的故事，一定很受欢迎……”
文学教授艾伯特也参与进来说道，“‘回到过去’的故事总是能够给人以希望和救赎的幻想，毕竟谁不希望有机会重新书写自己的历史呢？它能够让读者在虚构的世界中找到真实的情感共鸣，”他拍了拍威尔斯的肩膀，“或许你可以赶快将《家族之谜》完结，或者同时创作那部回到过去的作品，我很期待这个故事。”
几人还没说多久，女主人兰姆女士，又带着一位接一位客人前来认识艾琳娜，他们想问的问题可太多了，除了伯克利提前帮忙准备的问题，甚至还有“为什么大家如此热衷收集卡牌？”“你是怎么发现这个赚钱点子的？”、“吸血的生物真的存在吗？”——艾琳娜高度怀疑这是一位裁判所成员，回答得格外谨慎——“你怎么看待《达库拉》？”甚至“能不能把我也画进纸娃娃里”之类的问题。
到最后，艾琳娜将沙龙里的客人都快认识个遍了。
“喝点东西，”等到沙龙接近尾声，苏老师递给她一杯茶，好笑地道，“你真是辛苦了。”
“主要是因为你第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威尔斯像花蝴蝶一样在会客厅转了一圈，正好听到她的话语，便解释道，“所以会多问几句，下次再来就不会这样了。”
“希望如此，”艾琳娜耸了耸肩道。

第182章 刺激的插图
“……《海伦》的作者艾琳娜小姐现身兰姆沙龙……”这天, 正在吃早餐的珍妮特一眼看到了这个新闻报道，不可置信地又重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名字, 才“原来如此……”
难怪艾琳娜可以将纸娃娃带过来给她们绘制，还能和沃斯裁缝店交涉，原来她本人就是海伦的作者啊。
珍妮特从前倒是猜想过这种可能, 不过艾琳娜实在伪装得太好了。
她看了眼正在喝茶看其它报纸的家人们，装作不小心将茶水倒在这张报道上, 很快，墨色被茶水浸染, 已然看不清其上的文字。
虽然卢恩顿不缺乏叫“艾琳娜”的女孩，不过她还是比较担心家人会怀疑艾琳娜的作者身份。
上流社会的家庭并不鼓励女孩们从事文学创作, 坎贝尔家已经算是较为开明, 但依然只允许女孩们创作符合社会道德标准的作品, 譬如家庭故事、诗歌、儿童文学，并且为了保护家庭的名誉, 最好匿名或者用笔名发表。
而不管是《海伦》还是《命运和抉择》，都不算什么符合社会道德标准的小说, 譬如海伦与家庭的割裂、《命运与抉择》的坏妹妹，珍妮特很难不为艾琳娜担心。
所以，她必须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
“啊，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珍妮特将晕湿的报纸拿开，女仆立刻上前处理，坎贝尔夫人瞥了一眼道，“下次小心一点，不要毛手毛脚的。”
珍妮特应了一声, 便表示自己已经吃完早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给艾琳娜写信“通风报信”。
此时的艾琳娜正在欢乐之家音乐厅。
因为《白蛇传》——被改名叫《怀特的故事》，老实说，这个名字可真不怎么样——的道具已经制作得差不多了，但因为买下了一座剧院，加上这部戏剧有许多花钱的地方，必须得跟艾琳娜报备一下，于是趁学校没课的周末，偷偷将她接了过来，让她来看看真实的效果。
再次来到音乐厅，一地的乱糟糟，舞台上灯光明暗交替，工作人员正忙着调整灯光，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伴随着爱德华的指挥和工人们的吆喝。巨大的布景被缓慢地吊起，悬在半空，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几名道具师匆忙穿梭其间，手里拿着道具，指挥着场景的搭建。
舞台下方，演员们各自忙碌着。艾琳娜在《异世界传说》写完之后就没来过音乐厅，这时候看到宁芙们围坐在一起小声讨论、莉莉安在裁缝的帮助下调整腰身的褶皱，还挺不好意思的。
爱德华解释着超出预算的地方，“你看，他们正在改造音乐厅。”
由于卢恩顿并不在海边，水漫金山只能魔改成暴风雨，爱德华为了兜售雨衣（划掉）增加观众的参与感，便想让观众席也狂风暴雨——简直是魔鬼——但这样一来，需要改动的装置就太多了。
天花板得安装喷洒装置、观众席要安置风箱、还得安排好防水和排水系统，以防积水对音乐厅的损害，这将是一笔很大的花费。
“我觉得可以，”艾琳娜思忖着道，“观众席下暴雨，那他们的饭菜怎么办？”
“只能让员工们提前收起来了，”爱德华耸了耸肩道，“等暴风雨下完，再端上来。”
……画面太美不敢想。
既然追加预算方案通过了艾琳娜的审批，爱德华便去盯改造进度了，见他离开后，宁芙们立刻走了过来，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这部戏剧还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宁芙小声道。
这些精灵们只在《灰姑娘》发挥了自己的作用，由于灰姑娘的场次越来越少，他们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光拿工资不干活，有些心虚，好不容易等到一部“魔法大片”，他们便自告奋勇地来申请工作了。
“让我想想，”艾琳娜与他们讨论了一番怀特和格林与神职人员斗法的场面，尽量做到“普通人也能做到，但是奥术的效果会更精致”的效果。
像是爱德华所说的暴风雨，普通的装置当然也可以运作，但是使用奥术能够控制风雨的强度和方向，会让场面更加真实。
“要不在这部戏剧里也加入变身？”一位女性宁芙提议道，“那些女孩们总对变身的场面乐此不疲。”
“这个已经有了，”艾琳娜解释道，“怀特变身吸血鬼的时候，她的裙子也会从白色变成黑色。”
宁芙们闲着的时候也不是完全不干活儿，他们去了好几次坎特音乐厅，看那位著名的魔术师表演，试图从中汲取一些灵感，“我们也有隐身的奥术。”他做出一个斗篷遮住身体的动作，“可以让演员很酷地隐身。”
“让演员走到观众席中间，然后下一秒出现在舞台上。”
“变成另一个人！”
宁芙们叽叽喳喳地列举自己的奥术能够达成的效果，艾琳娜赶忙喊停，“这样，你们会什么，列个表给我，我看看能不能塞进去。”
将自己会的奥术丢给艾琳娜，宁芙们终于感觉安心了许多，至少不会因为自己没有用武之地而被裁员了。
而艾琳娜只好暂且放下自己的画稿，绞尽脑汁将这些奥术合理地塞进戏剧里，努力将《怀特的故事》打造成19世纪的第一部特效……戏剧。
很快，她将剧本略作改动，寄回给欢乐之家，期间收到了珍妮特的信件，还不忘将她的生日礼物寄回去。
此时的赫尔曼，正在翻看着“绅士兄弟会”的刊物。
这是一本薄薄的杂志，第一页便赫然写着“《异世界冒险手册》——艾伦先生的最新杰作”。
这篇文章里先是引用了大量的溢美之词，历数艾伦先生之前的作品，到最后才话锋一转，赞美着这部新作的创新之处。
对于所谓的“异世界”题材，大家普遍处于一个茫然的状态，因此这篇文章更多地将焦点放在了“种族”上，这是一个非常明确的引导，于是，“经过和俱乐部的作者探讨之后，提出了几个不同的、和种族相关的思路。”
他们对“种族”这个词的绝大部分认知，就是一些黑皮肤、黄皮肤的人类，以及那些长相、瞳色和发色略有差异的外国人，甚至还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传说中的“北方蛮族”。
不过，文章也表明这只是猜想，真正的故事得看到实物才知道。毕竟在《海上冒险记》问世之前，大家也只猜到这是一部在海上遇见各个国家的人的作品，只有看过书的人才知道这有多么南辕北辙。
猜不到，完全猜不到。
“黑皮肤、白皮肤、红头发、绿眼睛……”赫尔曼好笑地看着这篇报道列举的“种族”，已经看完全本的他有一种淡淡的优越感，“呵，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艾伦笔下的种族是什么样的。”
这篇报道如同新书发售前的预热，等待消息的普通读者、编辑记者、倒卖者……一茬接一茬地出现在印刷厂外。
“实际上，那些在店铺外面等待的人更多，”店长约瑟夫没好声气地道，“他们就像鬣狗追逐猎物一样，一看到我，就涌上来问‘艾伦先生的新书什么时候发售啊？’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呢！你要是还没准备好货物，怎么现在就将消息放出去了？”
“这可不是我想放出去，”赫尔曼都有些委屈了，“他们的鼻子太灵通了。”
争论了一番之后，约瑟夫成功地拿到了一本样本，事实上，这已经不算样本，应该叫做第一批书籍。
与前几部艾伦先生的作品一样，这本书籍的装帧也非常精致，而且因为字数比之前的更多，赫尔曼也不再往里面放入白纸来增加厚度，乍一看甚至比之前更薄了些。
“不得不说，没有白纸，我都不太习惯了，”约瑟夫调侃道，他飞快地翻阅着这本书籍，都没有仔细看里面的文字，试图从中找到白纸的身影。
他没有找到白纸，不过，他在翻阅的时候突然瞥见了一张黑白插图。
尽管只是浮光掠影般的一瞥，但约瑟夫倒抽了口气，立马将书合拢，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晃了晃这本书，“我能将它带回去看吧？”
“当然，”赫尔曼似乎看穿了他的窘状，笑得格外开心，“这种书籍，当然要拿回去细细品读。”
约瑟夫逃命一样地离开了赫尔曼的印刷厂，不忘将这本书籍藏在衣服里，免得被外面那群热情的读者发现。
等他回到自己如同洞穴般的阁楼上，他才翻开这部作品，确认其中确实只有一张插图，立马脸红心跳地先看图片。
这张插图非常露骨，这正是艾琳娜所选取的“夹心饼干”，两位长相一模一样的英俊男士，将一位可怜的女士放置在他们中间，垫底的男士亲着背对他的女士的脖颈，而女士在与另一位男士亲吻。
他们的上半身衣物考究，都好好地穿在身上，光看上半幅画面，忽略他们的亲吻动作，甚至以为他们在什么正式的舞会上呢，只是女士的睡裙因为她抬起的腿而被掀开一角，隐约看到他们的身体紧密相连——应该是吧？主要是约瑟夫确实看不到他们的“中腿”，从姿势上看，似乎已经没入女士的“蚌壳”。
他的脸不知不觉变得通红，要他说，这种类似的画册他也看过不少，但都像一个静止的场景一样，人物和雕塑没什么区别。这张图，确实太生动太真实了，仿佛他就站在这三人面前一样，而他们的肌肉、汗水、略显狰狞的表情，都足以让人脑补一场剧烈的运动。
他猛地将书页合上，深吸了口气，投入到另一项手工活中。

第183章 俱乐部的留言簿
“是吧？你也看到了？”
“真是一个大惊喜啊……”
霍利维尔街, 约瑟夫一大早赶去咖啡馆吃早餐，这家咖啡馆正是曾经艾琳娜被他带来推荐给赫尔曼先生的那家，刚踏入咖啡馆, 便听到其它店长的窃窃私语，话语中充满了“你知我知”的神秘气息。
约瑟夫能从赫尔曼手中讨要到一本《异世界冒险手册》，其他店长自然也可以, 此时，约瑟夫一听他们这隐秘的话语和揶揄的语气, 立马就明白其话中意味——绝对在说那张插图。
昨天晚上，约瑟夫将书本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 都没有看到第二张插图，只在唯一那张插图背后看到“伊泽尔绘制, 完整图册敬请期待”的字样, 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张插图就是图册发售的预告。
何必呢？约瑟夫在心里哀嚎，就算不预告, 我也会买的啊！但你这么一预告……
但凡看到这张插图的人，肯定疯了一样的想要去一览完整的图册, 就凭赫尔曼那小印刷厂，肯定会严重断货，约瑟夫已经能想象到一堆读者挤在店铺外面求购的场景了。
约瑟夫买了一份新鲜烤好的吐司面包，配上黄油和果酱, 坐在他认识的店长旁边，木凳在他的动作下轻微吱嘎了一声，这位店长立刻招呼他道，“嘿，约瑟夫, 你也看到了吧？那张图片。”
“是啊，”约瑟夫将果酱细心地抹在面包上，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生动的图片，这位伊泽尔先生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艾伦先生真是神通广大啊。”
“应该是用了什么绘画技巧吧，”对于绘画方面，外行人难以提出什么话题，只泛泛地赞扬了一番与众不同的画风。
“你们或许不知道，”另一位店长神秘兮兮地低声道，“其实这本图册会分为两个版本售卖，上色的和黑白的，据赫尔曼先生说，上色版本的价格你们根本无法想象。”
“那肯定会是一个天价，”约瑟夫也点头道，“上色的成本就摆在这里，而且光看那张插图，就非常精细……”
不过，不管有多贵，能到霍利维尔街买小说看的，都不是什么穷人，这些书籍动不动就一镑起步，是彻头彻尾的“奢侈品”。
“我做梦都没想到，伊泽尔先生的图画会将吸血鬼画得那么英俊，”店长们赞不绝口，“竟然有些赏心悦目。”
“我现在返回去看那些口口图册，都感觉到很大的不适，”其中一位皱眉道，“奇怪，我之前怎么觉得这是很正常的呢？”
不知道为什么，看过俊男美女的图画之后，很难再回去看那些丑男美女了。就像吃上国宴，再看印度街头食品，产生了一种生理上的不适感。
当然，如果出于猎奇的心态，也不是不能看下去。
“艾伦先生的新作也让我非常震惊，”聊完那充满视觉冲击力的图片后，店长们将话题转到他们够得着的话题上，“其实我之前看《达库拉》的时候，就觉得吸血鬼这一种族的设计可以拿来写口口小说，事实上，《达库拉》的部分描写就很有口口的意味。”
作为书店的店长——不管是哪一种书店——大多有着良好的阅读习惯，不然他们根本无法判断应该购入哪些货物，看多了口口小说也会想要看点素的，荤素搭配，而《达库拉》也是前一阵子热议的话题。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约瑟夫虽然受到了图片的冲击，但在缓过来之后，还是会第一时间阅读起这部作品的文字，此时倒也能侃侃而谈，“我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吸血鬼、狼人……会成为口口小说的主角了。”
没说后面的种族，主要是他看到狼人出场就已经耗费大量体力，整个人困得不行，倒头就睡。
短暂的聊天结束后，店长们一个个向自家小店走去，与方才的活泼热闹截然不同，每人都像上坟一样，有种淡淡的死感。
约瑟夫也是同样如此，当他回到自己的小店，便开始回答起那些踊跃熟客的问话，“在印了，不知道，快了吧……”
这几天他的营业额低得可怜——许多客人们攒着钱等待艾伦先生的新作——工作量却大大增加，从一个卖书的店长摇身一变，变成了“艾伦先生新书发布咨询师”，要不是这些读者还会在他店里多多少少消费一点，他都想关门了。
不过，店铺里并不是最热闹的，最热闹的，还得属“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
由于加入该俱乐部的成员都对暴露自己的身份有着很强的警惕心，一些和普通文学俱乐部类似的活动，譬如讨论会和读书会的参与者寥寥，大多是那些熟面孔，由此，俱乐部特地增设了供成员们留言的留言簿，大家都能在这本空白册子上匿名留言讨论。
这种留言簿起初是记录贵族聚会时，参与的宾客姓名和头衔，那些举办者将会保留这些留言簿，将其视为身份和社会地位的一部分，后来，一些书店、文学咖啡馆、尤其是租书图书馆，也会提供顾客留言的簿子和板子，让那些读者们写下他们对于某本书的看法、或者推荐租借哪些书籍。
不过，在艾伦先生新书发布的消息传开后，这本不大的册子很快就被热情的读者们写满了，再连续更换了两本之后，俱乐部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成员有多么的多。他们不得不定制了好几本有一张桌子那么大的册子，放在会客厅里，还细心地用帘子挡住。
这些册子上面除了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语句，更多在从只字片语中推测书中会写一些什么，尤其是对“黑皮肤、黄皮肤、红头发”之类的种族设计讨论得格外热烈。
“我并不相信艾伦先生会写这样的种族，这实在太没有新意了，想想《海上冒险记》吧。——O&#183;J”
这条留言下面大多是同意的话语，不过当另一位匿名者问起他们除了这样分类，还能想到什么，下面的留言则是“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这样”。
经过前面替换本子的经历后，读者们都减少了无意义赞美的语句，并且除非回答别人的留言，每次留言都会写在相对空白的地方。
这天，欧文没有课，便照例来到俱乐部翻看留言簿，在留言簿出现后，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每次看到其他人的留言，都觉得非常有趣。
今天的留言簿，回复得最多的一句留言是“我已经看到了艾伦先生的新作品！有什么想问的？我会尽力解答。——J&#183;A”。
或许光是一句留言还无法表达他的兴奋，他在下面用了一大段文字了描述看到新作品后的震惊和兴奋，并打包票他们绝对想不到艾伦先生多么有创意——经常有这样的留言出现，假装自己已经获得了艾伦先生的作品，但是问到真正内容时却闭口不谈，用虚假的消息享受被人簇拥和追捧的快感。
欧文一开始还信以为真，但被溜了几次之后，他就已经不再相信这种“开局一句话，其他全靠编”的话语了。
不过，这条留言能获得如此之多的回复，肯定有其独到之处，尽管丝毫没有谈及具体的书本内容，但却提到另一个信息“里面有一张伊泽尔先生的插图！我敢保证，看到这张插图的人全都会冲出去买那本传说中的图册！”
新作会有官方图册的事情，欧文也早已听闻，一开始他周围的小伙伴都意外且欣喜，不过有一种阴谋论也在酝酿——艾伦先生之前的书都没有图册，他应该不懂绘画，只是想赚取更多的钱。
只是，欧文觉得艾伦先生已经赚取非常多的钱了，应该不会仅仅因为赚钱而消耗自己的名气，他更倾向于另一种说法，那就是艾伦先生看不下那些劣质的图画，准备打造一本如同《梦中奇旅》般优秀的、改变口口图册界的新画本！
事实上，比起前面的阴谋论，后者的吹捧明显有更多人相信，只是，相信归相信，毕竟艾伦先生还没有在图册上证明自己，欧文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隐忧，担心图册的推出会成为艾伦先生那“洁白无瑕”名声上的一个黑点。
这条留言透露出“插图”这一关键信息，看起来就可信多了。
下面的留言大多在质疑这位留言者的真实性，可见前面被溜几次后，大家都学乖了。不过，在另一位匿名者表示“他说的是真的，那张插图会让你们大吃一惊！——H&#183;E”后，开始有一些留言询问书中的内容，而J&#183;A答是答了，但具体的内容就好像为了保持神秘，说得都云里雾里，让人一头雾水。
“并不是我不想说清楚，”J&#183;A在一条质疑的留言下解释，“我担心我的透露会破坏大家的阅读体验。”
欧文能从他回答问题的留言中拼凑出一些信息，唔，书里会涉及到五种不同的种族，有六位男主角，比其他作品的字数都多，书籍里不会有白纸，有一张伊泽尔画的插图。
虽然他好像是个大方的好人，但欧文还是半信半疑，毕竟匿名留言，这位J&#183;A先生完全可以换成H&#183;E或者其他什么ID再在后面吹捧自己，他对笔迹的研究不多，看不出匿名者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不得不说，这位匿名者的透露成功让留言的大家都更加期待起来。

第184章 连夜排队
艾琳娜正和同学们组织她们的第一次茶会。
由于有16名学生, 她们不得不分成三组，每组五到六个人，全靠抽签来分, 艾琳娜与艾尼亚、金发的奥罗拉、长卷发的克洛伊和另一位陌生女孩分在一起。
出于公平起见，三场茶会都放在同一天的早上、下午和晚上进行，她们抽到了当天下午, 虽然已经学习了很多相关内容，还从好几份策划书中选取了一个最满意的、由艾琳娜倾情提供的“春季茶会”, 征用了学校的一个小花园，但临近准备的时候, 一个个都手忙脚乱。
艾尼亚负责将茶点和蛋糕摆盘，她在把奶油蛋糕从托盘转移到桌子上时, 手一滑, 差点让蛋糕掉到地上。她吓得脸色发白, 赶紧用叉子将奶油重新刮平，然后用颤抖的手将蛋糕小心翼翼地摆上盘子。旁边的艾琳娜看得紧张无比, 恨不得伸手去帮忙。
当所有的茶点终于摆好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 克洛伊发现茶壶里忘了加热水。她赶紧抓起茶壶跑向厨房，茶壶在她手里晃动得厉害，水溅出来，洒在她的裙子上。
“你要不要去换条裙子？”当克洛伊装好热水回来, 艾琳娜看到她的裙子好心提醒道，“现在还来得及。”
“我感觉我好像一个女仆，”克洛伊捂着脸道。
“去掉‘感觉’，”艾琳娜耸了耸肩道，“我们就是可怜的……五个女仆。”
在艾琳娜辛辛苦苦完成小组作业的时候, 欧文刚刚踏入约瑟夫的小店。
“是的，赫尔曼决定分批售卖，”约瑟夫向这位大方的熟客透露出新书的销售计划。
赫尔曼已经囤了一批货物，他的印刷厂机器都踩得快冒烟了，不过眼下正是读者热情最为高涨的时候，他不得不先向市场运送一批货物，防止那些等不及的客人闯入自己的印刷厂。
开放售卖之后，就等于将压力转给了本来就亚历山大的书店店长们。
约瑟夫也是无可奈何，但能挣钱总归是好事，由于和赫尔曼关系良好，他手上有一千本的额度，当然，他不会暴露这个数字，只神秘兮兮地表示，“如果你想要，我这就将你加入我的第一批购买名单里，由于这部作品的字数比之前多一些，赫尔曼先生给的价格是五镑六先令。”
“当然要，给我留两本！”欧文喜不自胜，看吧，和书店店长打好关系就是如此明智！
“限购一本，那么，是寄送，还是亲自来拿呢？”约瑟夫询问道，“为了避人耳目，我们只能明天半夜的时候去印刷厂取货。”
欧文立刻决定道，“这附近有什么旅馆吗？等你们半夜运回来，我立刻来购买。”
在这么难买又贵重的书籍面前，他不敢相信任何跑腿，是的，他要第一时间拿到这本书籍，反正在旅馆里住一晚也就几个先令，他完全花得起这笔钱。
约瑟夫熟练地劝说道，“真的不必如此，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既然你已经预订了，就肯定会给你留下来的。”显然，不止欧文一位客人想到这一点，或许可以说，有钱人的想法都是相似的。
欧文想到俱乐部的那本留言簿，郑重地摇摇头，一旦“分批次购买”的消息被哪怕一位想要炫耀自己的客人分享出去——这是很有可能的！听到自己能够第一时间拿到新书，他就很想跟人炫耀——他真担心等他来的时候，约瑟夫的那点可怜额度就被抢购一空了。
约瑟夫意思意思劝了几句，见他坚持，只好提供了附近旅馆的地址，“说是我推荐的，可以提供一点折扣。”
欧文立刻出发，去找这些地址的旅馆，霍利维尔街只是一条狭窄的小街道，在这条街上并没有什么旅馆，最近的旅馆位于维奇街。
维奇街的名声和霍利维尔街一样声名狼藉，街道弯弯曲曲，左右两侧的笨重招牌吱吱作响，在这条街北侧一个小庭院的拐角处，坐落着“白狮”客栈，上个世纪最有名气的小偷、伊丽莎白所看黄背书的主人公杰克&#183;怀尔德的许多事件都发生在这里，随着黄背书的流行，也有不少游客来住。
其实在维奇街和霍利维尔街的接壤处，还有一家“斑点狗”旅馆，欧文听说过它的名声，是赌徒和骗子的聚集地，所以压根没敢去询问。
好在欧文来得不算太迟，在白狮旅馆询问明天的房间时，旅馆老板表示，“还有最后一间房，奇怪，明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他这个月的生意都没有今天那么好过。
欧文松了口气，立刻交了押金，在他登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看到又一位一看就和这条街、这个破旧旅馆格格不入的少年踏了进来，询问明天是否还有房间。
“没有了，最后一间房间也被这位客人预定了，”老板摇摇头，指了指欧文。
少年懊恼地道，“我就知道。”
他匆匆地离开，或许是去寻找别的旅馆了。
欧文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下手得快，不然恐怕要去别的街上找旅馆了。
第二天傍晚，在家吃完晚饭后，他编造了个不回家住的借口，成功入住了这家爆满的旅馆，等到夜色降临，他打了个哈欠，努力说服自己不要睡着。
老实说，他从前可没想过自己会为了一本书籍那么拼命，但是一想到拿到这本书，将在小伙伴心目中获得的地位、在俱乐部大肆炫耀的场景，他立马就不困了。
很多聚会都会举行到半夜甚至凌晨两三点，夜生活对卢恩顿来说并不罕见，他熬到半夜还算精神，一看怀表已经十二点过了，便马上走出房门，在夜色里向霍利维尔街走去。
放在平常时候，他是不敢半夜三更在小街小巷里走动的，好在和他一样出门的旅馆客人不少，一行人很有默契地、成群结队地走向各自的书店。
约瑟夫正在将小板车上的书籍清点入库，他在书店前面插了两把火把，欧文这才发现前面已经有一队长长的队伍了！
天啦！他们到底从哪里钻出来的！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欧文震惊地问向第一个排队的人。
“一直没走，”这位客人打了个哈欠，絮絮叨叨地解释说，“上次我没来排队，结果过了一个月才买到，还是一本二手书籍，这次我就算是通宵排队，也要拿到这本新书！”
欧文震撼于这位客人的毅力，默默地走到了队尾。
“太夸张了，”排在前面的客人和他聊起天来，似乎想通过聊天赶走困意，“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才会半夜来买书呢。”
“我也是，”欧文心情复杂地道，“你知道吗？我入住的那家旅馆，住客都已经满了，我猜他们可能和我们一样。”
“哇，”这位客人很给面子地感叹了一声，“我是半夜坐自己家的马车过来的，我的马夫还在街口等我呢，看样子，他得等上一会儿了。”
见排队的人越来越多，约瑟夫赶紧加快了自己的清点速度，确认无误之后，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地售卖这批来之不易的书籍。
没过多久，欧文便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异世界冒险手册》，他怀揣着这部珍贵的书本，打了个哈欠，回到旅馆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当他睡意朦胧地离开旅馆，立刻被霍利维尔街人头攒动的景象震惊了。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色人群，穿着时尚的年轻人正在排队，急着赶往附近剧院的观众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困惑地左顾右盼，还有那些低声交谈的书商和贩子。他们手里拿着新鲜印刷的书籍，试图吸引过行人的注意。
可以想像，要是他现在才来的话，估计一本都抢不到。
摸了摸怀里的书，欧文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他招来一辆马车，带着困意回到了自己家里。
“让我看看，艾伦先生写了什么好东西！”补了一觉醒来，已经临近中午的欧文胡乱吃了点蛋糕，便郑重其事地翻阅起来。
前面的吸血鬼双胞胎给了他一个小小的精神震撼，但是联想到自己和哥哥……顿时没那么兴奋了，不过，在看到那张栩栩如生的插图时，他还是热血澎湃，恨不得当场将画册买回家。
“希望画册的购买能容易一些，”欧文眼睛盯着图画，在脑海里想入非非起来，都有些抑制不住了，连忙转移注意力，“……要是再来一次半夜排队……”
他也得排啊！这谁能忍住不排！
这画册，无论卖多少钱，他都买定了！
而后面的狼人，更是让他目瞪口呆。
他没养过狗，对犬类的生理构造了解并不多，根本没想到狼人居然还有“成结”这种构造。可怜的女士，已经喘息不已，整个人“小死一次”之后，催促着狼人拿开他的东西，却诧异地发现根本抽不回去，严丝合缝地卡在了里面，就好像被它钉死了一样。
尽管狼人保证让他缓缓他就可以慢慢抽走，但每一动作，女士都颤抖不已，仿佛经历了极大的折磨和快乐，她挣扎着、扑腾着，只想快点逃脱，可惜，她注定做了无用功，很快，原本息鼓偃旗的物件再次变大，将女士塞得满满的，狼人只能一脸无奈地继续动作，一副“我也不想这样”的表情——简直厚颜无耻！——动作倒是越发凶狠。
欧文看得小脸通黄，第一次叹惋自己居然是个人类：“我怎么就是个人呢？”

第185章 震惊！俱乐部竟……
“这么问有些不好意思, 但我还是想问……狼真的可以成结吗？——A&#183;S”
当欧文拿到书翻看之后，迫不及待地踏入俱乐部，看到留言簿回复最多的留言, 整个脸都红了，瞬间有种“啊？这是可以问的吗？”的震惊，但不知道是匿名给的勇气, 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条留言下的回复多得惊人。
先是一些不明所以的读者, 在后面打问号，还夹杂着一些“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清楚, 或许你应该找位兽医问问。”“难道我看错了，这是生物俱乐部的留言簿？”但很快, 一些显然已经拿到艾伦先生新作的读者便仗着匿名肆无忌惮地讨论起来。
“老实说, 我看到这个设计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真不知道艾伦先生从哪里知道的，他真是一位知识渊博的创作者。——T&#183;R”
“回复T&#183;R, 你还不知道这是不是艾伦先生编造出来的设计呢。——B&#183;B”
“我觉得这并不像假的，这就是我想要问清楚的原因。——A&#183;S”
很快, 看到这些留言后，那些迷茫的读者顿时明白，已经有一批人拿到艾伦先生的新书，还开始讨论起书里的内容了！
“为什么你们已经看到新书了？！”这一行留言用更大的字号写在这一页的最中间, “求求你们告诉我是从哪里买的！”
“很遗憾，已经断货了。我每天早上都要去那条街上逛一逛，当我发现今天早上的顾客比平时多出好几倍的时候，我就明白，该死的书店不声不响地开始售卖艾伦先生的新作品了！不过庆幸的是, 我抢到了一本。——幸运儿”
“你真是个幸运家伙，天知道我得什么时候才能买到！——生气的人”
“现在去预约还来得及。——A&#183;S”
这位A&#183;S的回答真积极啊，或许是住在俱乐部的客人？
在一眼扫过数十条讨论去哪购买的留言之后，欧文终于看到一位可信的匿名读者。
“我家庄园养了好几只猎狐犬，事实上，我曾经亲眼看过它们的繁衍行为，那是一个清晨，我在林间散步，在小路上看到它们的动作，我的男仆上前用竹竿将它们从中挑起，都无法让那对伴侣分开，我认为，艾伦先生的说法应该具有一定的可信度。”
或许耻于谈论自己所看到的景象，这位回复者连身份代号都没有留。
此条留言瞬间引爆了读者们的热情，大量的回复在询问“你真的看到了吗？”“这居然是真的？”“艾伦先生到底从哪里获得了这些知识”之类的问题，差点没把这一页填满。
在这些乱糟糟的回复后面，一条字多的留言引起了欧文的注意，“其实有很多兽医学刊物和书籍中都刊登了犬类生理结构的文章，确实有类似的说法，犬类生物锁结之后，身体还能180度旋转呢，一般会持续五分钟到半小时不等，时间长的话能到达两个小时、生理构造如此，真不能怪那位狼人先生。——曾经的医生”
虽然这讨论看起来颇为正经，但欧文越看越面红耳赤，想起自己看过的小说片段，都有些呼吸急促起来。
他不得不走出去，在俱乐部下面的小花园散了散步，才回到会客厅，等候帘子里的读者离开，然后坐在离帘子较远的座椅上等待——是的，现在连留言都要排队了！
“我认为，俱乐部应该多加几本留言簿，”一位同样等不及想去翻看留言的成员向自己的朋友抱怨道，“最好放置在不同的地方。”
“确实是个好主意。”他的同伴点点头说，“虽然想看留言的话，就得去好几个地方，但总比在这里瞎等强。”
也不知道俱乐部高层看到了排队留言的景象，还是预测到艾伦先生的新书必然会带来一系列问题，很快，在会客厅的角落又摆上了几本留言簿，同样用帘子挡住，只是那些留言还是空白的，因为刚放过去，还没有人留言，欧文只想看第一本。
不过，多放置的留言簿也吸引了一些读者，在他们离开之后，欧文很快进入了帘子之中，继续翻看着这一本留言簿的内容，并努力不在心里瞎想，以免又得重新排队。
还没翻到刚才看到的话题，便看到讨论插图的留言也非常多，读者们纷纷表示，“虽然有不少画册都画过三人行，但只有伊泽尔的画作能让我热血沸腾！万分期待他的画册！什么时候能买到！——A&#183;S”
“伊泽尔先生的画风我从未见过，实在太新颖了，很有异国情调，他会不会是一位外国人呢？——外国游客”
“比其他画册生动得多，希望那些绘制画册的画师们能试试这种新风格。——R&#183;B”
他翻开那页尚未看完的留言，在犬科生理构造科普的回答下面，好几条留言在感谢这位曾经的医生，讨论着狼人先生会持续多长时间——艾伦先生没写具体时间，只隐晦地写天亮了，女士醒了之后，发现和狼人先生还紧密相连，可怜的女士。
欧文再次叹惋自己为什么是个人呢？！
显然，不想当人的不止欧文一个，许多读者想要成为一名狼人，和想要成为吸血鬼的几乎持平，后者大部分是被那张插图所吸引，狼人党和吸血鬼党在留言簿里打得不可开交。其次是想要变成亡灵的，从前他们谈鬼色变，现在却被艾伦先生所描绘的“美好”画面打动。
“我之前看的小说男主角也有隐形的能力，但他只用来逃脱赏金猎人的追捕，真是太暴殄天物了！我要是亡灵，我能谈十个人类女朋友！——J&#183;S”
在这条留言下大多是指责他想得太美，无情地告诉他世界上根本没有亡灵。
至于精灵和人鱼，可能是出场比较靠后，看到后面的读者还不多，想要变成它们的读者并不多，和吸血鬼与狼人几乎没有一战之力。
接着是一些求购留言，“有没有人已经看完了？我愿意购买二手或者租借一本，价格好说！如有意向请向俱乐部询问x先生——x”
留言簿后面还夹带着读者即兴创作的同人小作文，是在其他纸张上写好之后，用鱼胶固定在留言簿上，其文笔和创意与艾伦先生虽然无法比拟，但也有不少匿名者“好看，爱看，快写”。
而在这些同人短篇后面，还有一些作者在宣传自己的作品。
“……出版社已经开始售卖小说，现已发售《吸血鬼日志》、《黑暗传说》等作品，欲购从速。——自由者”
“开玩笑的吧？艾伦先生新作才售卖几天啊？你们就已经写完出版发售了？——B&#183;J”
“黑幕！肯定有黑幕！我记得上次艾伦先生的《航海手册》刚一发布，这个出版社就开始出售相关的小说了！一定是H先生提前给他们看了！”
佩戴变形徽章偷偷来观察读者反应的博尔德，看到这些推测一时汗颜。
就让赫尔曼替艾伦先生背会儿锅吧。
在伯克利将样书和上色的画稿送回俱乐部之后，排在第一位的托马斯将男主角的种族、特性……都写在会客厅的小黑板上，还将男角色按照种族拆分成好几本小册子，分别借给其他同类，这样，即便暂时没轮到的吸血鬼，也能根据小黑板的信息开动脑筋自行创作。
鉴于书籍拆分的数量有限，托马斯还开了几次讨论会，将新书里的剧情揉碎了说给大家，至于“吸血鬼吸血时会提升口口”“狼人能够成结”之类的设定，他难以光明正大说出口，只能写在小黑板上。
其实按理来说，开读书会的效率会更高，但即便如俱乐部的新秀托马斯，也做不出在同类的目光下读口口小说的程度，这实在太挑战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而其他吸血鬼，也不想在同类的目光下听托马斯读口口小说。
终究还是羞耻心阻碍了他们的创作效率。
在几次讨论之后，吸血鬼们对大体剧情都有所了解，便开始一知半解地开始创作。
一开始，吸血鬼们都不好意思将自己的种族作为口口小说的男主角，不过，博尔德在一一打听过同类们的创作计划后，立马组织了一场会议，严正批评这种避讳的行为。
“众所周知，《梦中奇旅》最受欢迎的男角色是那位木匠先生，”博尔德苦口婆心地说服道，“固然是因为设计新奇的缘故，但也和大部分以木匠、搬运工等职业为主角的衍生作品有很大关系，好好想想，如果你们都不写吸血鬼主角的小说，而去写其他种族的小说，此消彼长，大家势必会认为，吸血鬼不如其他种族受欢迎！”
“你们想让吸血鬼最不受欢迎吗？”博尔德严厉地问道。
他这么一说，仿佛写口口小说变成了什么决定族群生死的举动，好像不把自己的种族写进去，就是对族群的背叛一样。
吸血鬼们一时无言以对。
它们自然希望自己的种族最受欢迎！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和其他种族竞争，这该死的胜负欲就直冲上头，于是，在博尔德的“纠正”下，同类们纷纷改变自己的写作计划，将吸血鬼视为优先度最高的男主角！
虽然怪羞耻的，有点下不动笔，但是在博尔德的洗脑“你们写的是肤白貌俊的吸血鬼，和你们这群红皮肤的血魔什么关系？”下，倒写得越发顺畅了。
如果艾琳娜知道，或许会“震惊！吸血鬼为写口口小说竟自认血魔！”

第186章 文学评论杂志
“吸血鬼, 吸血鬼，还是吸血鬼，”欧文和小伙伴挤在霍利维尔街一个小书店的角落, 书店狭窄的空间被各种书架挤得满满当当，四周堆满了各种新书和旧书。小伙伴翻看着新来的书籍，一脸震惊地问向欧文, “吸血鬼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流行了？”
欧文耸了耸肩，“大概是艾伦先生的新书发布后。”
“我就知道, ”小伙伴叹了口气，迁怒道, “你当初来买书的时候，怎么不叫上我呢？”
因为欧文想要偷偷努力, 然后惊艳所有人（不是）, 他只是想让大家都求他借书而已,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他自然不会如实说出来，只嘿嘿笑了一声, “这不是来不及嘛？”
小伙伴冷酷地笑了一声，早已看到欧文想要装一波的心态, 逼问道，“所以你什么时候能看完新书借给我？”
欧文挠了挠头，“老实说，我才看到一半呢。”
每次看到艾伦先生的新书, 欧文总抱着非常珍惜的态度，鉴于口口小说这一行业的名声，很多作者写着写着就消失不见了，有的或许被家人发现了身份，然后不得不封笔, 有的可能赚取足够多的钱，打算抽离而去，总之，不管是哪位作者的作品，将他们的每一部新作当成最后一部来看待总是没错的。
既然抱有这样的心态，那欧文就更想慢慢品味，不愿意太过匆忙地读完。
“或许可以看看这些吸血鬼作品？”他转移话题道，接着又狐疑地摸了摸下巴，“怎么没有一本主角是狼人的书籍呢？”
“有呀，”小伙伴从被一堆吸血鬼封面遮住的小角落里抽出一本《饿狼传说》，“这不就是吗？”
这也出自艾琳娜的同类之手。
毕竟艾伦的新作拥有五位不同种族的男性角色，他们在创作的时候除了吸血鬼，也会往里多加一些别的种族，这部标题写着“狼”的作品，实际上也有吸血鬼主角，只不过为了区别于其他作品，特地修改了书名。
其他的作品也差不多，不管书名挂着其他什么种族，吸血鬼肯定能在男角色里占据一席之地。而且，为了让吸血鬼更受欢迎，吸血鬼们可是精心刻画，至少，比其他种族都要精心。
这样一来，吸血鬼在口口小说圈的名声简直炙手可热。
“至少提到吸血鬼，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口口小说，而不是血腥和暴力，这就足够了，”博尔德安慰着失落的同类们，“我们的目标达到了啊。”
“我们的名声也没有了啊，”一只同类失落地道。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名声，”查理斯残酷地指出这个事实。
或许在尚未接触到口口小说的少女眼中，吸血鬼的名声还洁白无瑕地保持着“英俊、贵族、哭包”吧。
受到影响的不止口口小说界，事实上，当文学教授艾伯特先生看到这部书籍时，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看一部口口小说。
艾伯特注意到他的儿子这段时间鬼鬼祟祟地阅读着一部书籍，出于好奇和对儿子的关心，他趁儿子上学之际，悄悄翻阅了这部遗留在家的作品。
开篇的“穿越”元素与异世界设计瞬间抓住了他的注意力，同时，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仿佛他曾在哪里听闻过类似的构想。
很快，他就想起曾经去过的文学沙龙，在与其他作者聊天的时候，了解到一些关于《命运与抉择》的内容。由于艾伯特先生对女性题材的小说兴趣不大，当时他只是静静地聆听，并未深入探究。
那部小说中“命运女神引领女主角回溯时光”的操作，和这部作品“女主角打开衣柜来到另一个世界”，竟然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不是看到封面上的名字写着“艾伦”，他还以为会是那位“艾琳娜”小姐的新作呢。
不过，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看到了后面充满禁忌的描写内容，才明白这是一部口口作品！
如此让人眼前一亮的“穿越异世界”设定，居然出现在一部口口小说之中，而那些别开生面的种族设定，在倍感新奇的同时，也实在让他目瞪口呆。
对于儿子私下里阅读口口小说，艾伯特先生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反对，血气方刚的年龄，能够自行看书纾解，可比去外面鬼混好得多，在他年轻的时候，也曾翻阅过一些类似的禁忌书籍，但不得不说，这位艾伦先生无论是在描写细腻度还是创意设定上，都远远超越了他曾经的阅读体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口口小说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艾伯特一向不觉得自己年龄是什么问题，但这一刻，他确实有种被时代抛弃的不知所措之感。
于是，他当场将这种复杂的心情诉说下来，并写成信件寄给他的朋友们——大部分都是文学圈的作者和编辑们。
“……当下的文学趋势是否已经发生了我们所未曾预料到的变化？”艾伯特在信件里深刻地反思着自己，“口口小说在当代文学中所扮演一种什么样的角色？它是否正在以一种新颖且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影响读者的心灵？”
卢恩顿的文学圈子并不大，消息穿得极快，一时间，圈子里的大家都在隐晦地询问“《异世界冒险手册》是一本什么样的书？”
小圈子没有秘密，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出版商赫尔曼先生的头上。
即便赫尔曼先生的产量有限，但面对正经文学作者的殷切请求，他当然会优先满足，毕竟都是一个圈子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有所帮助。
于是，在《周六评论》这本文学评论杂志上，赫然出现了对《异世界冒险手册》的评论文章。
其实，艾琳娜的《海伦》和《命运与抉择》评论文章也曾在这本杂志上出现过，前者讨论了“真假千金”这一主题，深入分析了其内在的冲突；而后者则集中探讨了“回到过去”是否真的能够改变命运这一引人深思的问题。
但是，口口小说登上这种正经的文学杂志，还是第一次。
“新奇构思与道德边界的交织——评艾伦先生的《异世界》，”艾琳娜在学校里看到这本杂志文章标题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作者艾伦先生以其大胆的想象力和精湛的笔触，呈现了一段跨越时间与空间的奇幻旅程。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作品中夹杂的口口内容，使得这部本可被视为文学佳作的小说，陷入了道德争议的漩涡。”
啊？这……说真的……这是可以写的吗？
艾琳娜一脸茫然地继续看了下去，在讨论了一番该作品的“新奇构思”之后，文章不免批判道，“……诚然，文学创作应有其自由，描绘人性的复杂与多样亦无可厚非。但当口口内容过多地占据篇幅，甚至喧宾夺主时，不免让人质疑其存在的必要性。这样的描写或许能满足部分读者的好奇心，却可能对作品的整体艺术价值产生负面影响。”
不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它本来就是一本口口小说呢？
“在回顾艾伦先生的过往作品时，我们注意到，他在《海上冒险记》中展现了极具潜力的构思。小说将角色置身于一艘游轮之上，这艘船宛如一个微型社会，在有限的空间中制造了诸多冲突、争端与阴谋。船上的每一位游客都是潜在的对手，而船外那些神秘的岛屿更是如同各自独立的小王国，为故事增添了许多不确定性与变数。”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尽管作者创造了如此多变且富有张力的情境，但作品本身却未能充分展开这些设定所带来的戏剧性和社会性……”艾琳娜看得深深吸气。
有没有可能，《海上冒险记》也只是一本口口小说呢？
有病吧！在口口小说里上什么价值！
要社会性、戏剧性、艺术价值，你去看正经文学作品啊！！！
艾琳娜将杂志往书桌上一放，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心如死灰。
《周六评论》是一本很有影响力的文学评论杂志，除了小说，它还会关注诗歌、外国书籍、音乐、新闻和艺术，可以说，它是所有想要了解文学的人的必看杂志。
从前《异世界》只在口口小说这一亩三分地，活动范围有限，她并不担心，但一进入主流文学圈的视线，影响范围就大大扩张了，尤其是这本杂志还粉饰太平地表示“口口内容过多地占据篇幅”，真的，写这话的编辑作者就不觉得惭愧吗？！什么叫“过多地占据篇幅”？这完全是在大量的口口内容里寻找有限的设定啊！！！
还有“描绘人性的复杂和多样”，艾琳娜都不好意思说，这能是人性的“复杂”和“多样”吗？它怎么不展开说说呢？

第187章 毁谤！他毁谤我啊！
新一期的《周六评论》发售后, 一些如同《绅士杂志》、《交易者月刊》的期刊也纷纷在自己的杂志内刊登相关的文章。
以《绅士杂志》为首的期刊并不是传统的文学评论杂志，而是一本“摘要”，从商品价格到外国诗歌, 只有少部分来自稳定投稿人的原创内容，其他大部分都是从别的书籍与期刊引用和摘录文章。
它最常做的，就是以一个主题为中心, 去摘抄其他杂志对这个主题的不同看法，这样, 读者只看它一本杂志，就能获取其他很多期刊的信息, 因此它有一个响亮的座右铭，叫“合众为一”。
这样一来, 《异世界冒险日记》的名声越发广泛地传播开来, 如果不是赫尔曼先生的产量实在有限, 恐怕那些正经读者都能买一本看看了。
实际上，已经有不少出版商向赫尔曼先生递来橄榄枝, 想要与他合作出版，还好赫尔曼先生并没有丧失冷静的头脑, 即便那些文学杂志大谈什么价值、高度，也改变不了“《异世界》是一本不能显露人前的口口作品”的事实。
难以买到的困难阻拦了许多好奇的读者，却让原本好奇的人越发想要买一本看看。
“听说那本《异世界冒险日记》描绘了许多不同的种族，”欢乐之家音乐厅的后台, 几位演员正在等待登台的时刻，随意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或靠在墙边，谈论着这部作品，“吸血鬼、狼人、亡灵……”
升任“剧院经理”正在音乐厅努力学习管理技巧的威廉愣了一下，立马竖起耳朵。
虽然关于亡灵的故事有很多, 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亡灵和其他非人种族放在一起，顿时让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危机感，不动声色地融入到演员们的谈话中，“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威廉装作随意地问道，“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
这位演员正小心翼翼地整理自己的服装，回答道：“好像是通过一扇门，来到了一个异世界……”他大概地描绘了一番这本书籍的世界观和剧情，“但是有一些朋友告诉我，这其实是一部来自霍利维尔街的小说，你懂我什么意思吧？”他挤眉弄眼地暗示道。
威廉……还真不懂他什么意思。
不过没关系，另一位演员很快接上话茬，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原来来自那个地方，那确实应该买一本看看。”
“可不是，”两位演员聊了起来，“我已经很久没去那条街上逛了，没想到居然会在杂志上看到这种作品，老实说，我刚听到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呢。”
“那一定是一部相当优秀的作品，”另一位演员专业地评价道，“不然那些正经的文学杂志，肯定不会关注霍利维尔街的小说。”
从他们的对话中，威廉敏感地觉察到这本《异世界》应该不是什么正经作品，于是暗暗记下这个街道名字，准备等空闲的时候，去那条街道上打探一番。
为了能及时了解这位描写亡灵和其他种族的小说，威廉当天提早下班，找来一辆马车，来到这条陌生的街道，试图从书店买到那本有名的《异世界》，不过书店店长很遗憾地告诉他，接下来一个月的货都被预订完了，而下下个月的货还没开始预订。
“有太多人想要了，”店长摇摇头道，“不管你去哪一家书店，得到的都是这个回答。”
“全都没有货啦？”威廉诧异地问道，“我是说，这条街那么多书店呢。”
“只有赫尔曼先生手上有货，”店长耸了耸肩道，“你要是他的亲戚，他或许能留一本给你。”
威廉当然不是赫尔曼的亲戚，他只能继续打听这位先生的地址。
店长一副“难道你真是赫尔曼亲戚？”的表情，直接将印刷厂的地址告诉了他，这并不是什么秘密，赫尔曼先生为了防止有人直接冲进去抢书，还雇佣了退役士兵帮忙守门。
威廉来到这个印刷厂面前，确实十分热闹，他在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坐在外面偷听其他客人的交谈，书店的店长确实没有骗他，大家都在说所谓的“绅士俱乐部”的留言簿，以及一些买不到书应该向谁借阅的问题。
虽然买不到书，但威廉作为亡灵，有自己的天赋和途径，他喝完咖啡，起身离开。等到半夜时分，他来到赫尔曼的印刷厂外，找到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便直接隐身穿墙而入。
他并不是来偷东西的，只是想看看这本《异世界》怎么描写自己的种族。
很快，他就从印刷厂的厂房里里找到了已经装帧好、尚未拉走的货物，还躲过了夜间巡逻的工人自卫队，自带夜视的威廉轻手轻脚地翻开其中一本。
第一页正如演员们所说，如同一本中规中矩的正经文学作品，不过很快，当女士被吸血鬼扔床上，那花活儿让没见过世面的威廉顿时面红耳赤，差点没能维持自己的隐形。
“不知道有没有吸血鬼这个种族，”他不禁为“吸血鬼”们报以怜悯和同情，“他们知道自己被这么写进去吗？”
他迅速地翻走这一页，尝试在有限的纯洁文字中找到亡灵的描写，但是，他没有找到“亡灵”的字样，却翻到了“隐形”的描写。
【“别这样，他马上要回来了，”女士推脱着这位隐形生物的束缚。
“没事，他不会发现我们的，”这位隐形的不知名生物在她耳边轻笑，“你好像更激动了，那么期待吗？真是个坏孩子。”】
威廉：地铁，老人，手机。
完了，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看完这位隐形生物在吸血鬼来之前抓紧时间和女士口口的时候，威廉的脸色已经变得很不好看了。在看到这位女士在隐形生物怀里被动接受吸血鬼的爱抚之后，他那不详的预感越发浓烈。
【“你是谁？”女士的声音几近微弱，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她用最后的力量低声问道。
“我是一个早已死去的人，”他轻轻地将脸埋入她的口口，动作缓慢而带有某种神秘的仪式感，“你可以称呼我为——亡灵先生。】
威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天杀的！到底是谁写的！老子要报警抓他！
（尖叫）（扭曲）（阴暗爬行）
他现在就想把这本书撕烂！撕碎！
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威廉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强行忍住自己想要凭空挥拳的念头，将这本被捏皱的书粗鲁地塞进书堆里。事已至此，后面的剧情都没有继续看的必要了。
他做了什么孽要让他看到这个？！
他的眼睛！不干净了！
他刚还同情吸血鬼呢！还是同情同情他自己吧！
谁才是最大的小丑啊？！
威廉一副被大雨劈头盖脸淋成落汤鸡的模样飘出放书的厂房，迎面撞上一只打着火把巡逻的工人护卫队，当他对上对方惊恐的眼睛，才发现由于太过震惊和生气，他没维持隐形，还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和这一小队人面面相觑，彼此都很害怕。
随着工人尖叫着扔下火把到处乱窜，威廉赶紧隐身，将被扔在地上的火把熄灭，以免造成火灾——他那么遵纪守法的亡灵，居然在那本书里被写成那个样子，作者你真该死啊！
威廉忐忑不安地飘离了印刷厂。
第二天，赫尔曼先生的印刷厂就流传起新的流言，很快，流言的速度便如烈火燎原般迅速传开，到最后，简直和一开始的版本面目全非。
“听说了吗？”当流言传到欢乐之家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听说《异世界》的印刷厂撞鬼啦。”
“真的假的？”另一名演员显然被吸引了，凑近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二表姐的大表哥的外甥的舅舅在印刷厂工作，”这位神秘兮兮的演员低声说道，故意停顿了一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就是昨天晚上，他们工人护卫队亲眼看到一只亡灵，飘在空中！”
一边偷听的威廉冷汗都下来了，只能暗自祈祷对方没有看清楚自己的脸。
“奇怪了，”一位年长的女演员疑惑地皱起眉头，“印刷厂没有发生过什么人命事件，为什么会有亡灵出现？”
那位掌握“内情”的演员得意地笑了笑，低声说道：“你们有所不知，这跟《异世界》这本书有关！据我亲戚说，后来他们在仓库盘点时，发现了一本皱巴巴的《异世界》。很明显，那亡灵是来找书看的！”
……还真被他猜对了，威廉瞳孔地震。
“怎么会皱巴巴的？”一位年轻的歌手满脸疑惑，并不相信什么亡灵的传言，“该不会是其他人弄皱的吧？”
“很明显，”这位掌握秘密消息的演员得意洋洋地道，“因为亡灵看到这本书太开心太激动了，所以把书捏皱了呗。”
啥？开心？激动？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歌手嘟囔几句，好像在说“就算皱了也不一定是亡灵弄皱的”之类的话语。
但这位演员并不在意她的小声嘟囔，继续透露道，“出版商似乎决定将这本被捏得皱巴巴的小说收藏起来，作为‘亡灵都喜欢看的口口小说’的证据！”
什么？什么叫亡灵都喜欢看？！谁说的？竟然这么造谣我？！
“没想到啊，”其他演员纷纷附和道，“亡灵居然喜欢口口小说。”
威廉眼前一黑，这一瞬间，他想离开这美丽的世界。

第188章 传闻蔓延
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相信所谓的“亡灵传闻”, 只是将这有趣的消息当作社交时的谈资，甚至传到了裁判所的耳朵里，不过这些大人物并没有在意这种可笑的传闻,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本书籍想要宣传而将念头打到了传说中的亡灵身上，和现实没有半毛钱关系。
倒是诺曼伯爵听说这件事后, 觉得有些奇怪，毕竟, 宣传一本书籍，用“亡灵也喜欢看”当作噱头, 这完全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点子。
荒谬到这种程度，他不由得觉得这传言或许并非是传言了。而他也清楚地知道, 有一些非人种族确实是存在的。
不过, 这又关他什么事呢？他只是一个混吃等死的、不会积极主动加班的打工人罢了。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 既然领导都不以为意，他更加不会主动给自己找事情做。不过这么荒谬的传闻, 也很快传到了他的好友，伯克利公爵的耳朵里。
“真的吗？”伯克利笑得打滚, “亡灵也爱看的小说？那本《异世界》？亡灵真的喜欢看？”
诺曼无语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那本书叫《异世界》？”
“我看过啊！”伯克利理直气壮地道，他缓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偷笑起来, “老实说，亡灵在那本书里的描写，还挺……不体面的。”
诺曼无动于衷。
“要是这世界上真有亡灵，要是亡灵真的看过，”伯克利笑着道, “那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亡灵也爱看’的话来。”恐怕是“亡灵看了想打人”。
尤其是，他也听说过“亡灵”的存在，一时间让这个传闻更加好笑了。
诺曼冷笑一声，知道伯克利想让自己对这本小说心生好奇而去阅读，但他可不会如对方所愿，能让伯克利想方设法让他看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书，他绝对不会上当的。
“说真的，我书房里就有一本，”伯克利显露出他的最终目的，“你真不想看看这本小说怎么描写亡灵的吗？”
“不感兴趣，”诺曼沉声回绝。
“那太可惜了，”伯克利的话语中可丝毫没有可惜的意味，“你错过了一本好书。”
由于对这些传闻的放任不管，《异世界》的风评就这样和亡灵扯上了关系，还衍生出各式各样的版本。
“……据说，那位可怜的贵族老爷在弥留之际忽然从被子里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想要传达什么，”这天，约瑟夫照例在咖啡馆吃早餐，就听到隔壁桌在说什么故事，忙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大侄子连忙上前问道，‘叔叔，是不是还有一位亲戚没有见到’？那位先生摇了摇头，二侄子紧接着问，‘那是不是还有一笔财产没有交代清楚？’那位先生睁大眼睛，依然摇头。”
“这时候，他的太太擦着眼泪，上前说道，‘我知道了，你为的是那本还没看完的《异世界》，放心好了，等你走了，我就将它放在你的棺材里。这样哪怕你变成了亡灵，也能将这本书看完。’于是这位先生点了点头，放下手指，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这个故事还没说完，人群中就爆发出哈哈的大笑声，“这也太荒谬了。”
“我做梦都想不到这么好笑的故事！”
约瑟夫也哭笑不得地问道，“这故事是从哪传来的？”
“不知道，”说这个故事的先生摇摇头，耸了耸肩道，“我也是在一个咖啡馆听到的。”
由于这些传闻越传越烈，当艾琳娜来到欢乐之家观看《怀特的故事》的彩排时，就看到威廉一副阴郁的模样，如同潮湿角落里生长的发霉小蘑菇，透着一股“别拦着我我今天就要去死”的气息，虽然他早就已经死了。
艾琳娜拉了拉爱德华的袖子，指了指威廉问道，“他怎么啦？”
“不太清楚，”爱德华摸摸下巴，“他最近好像一直都很沮丧。”
出于关心自己员工的心态，艾琳娜便上前询问威廉，是不是爱德华的工资发少了？他怎么半死不活的？
“没有，”威廉生无可恋地说道，“是我自己……”
艾琳娜开始担心另一个层面的问题——难道是裁判所有了什么动静？
在她的追问下，威廉只好半真半假地回答道，“只是我之前看了一本小说，”说到“小说”，他咬牙切齿地道，“其中的故事，将我的……同伴，描绘得非常……让人难以接受，尤其是，最近还冒出一些……可恶的传闻。”
说着说着，他就如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地掩饰着说出了口，最后还冷笑着掰着自己的手指，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别让我知道那个艾伦是谁。”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艾琳娜浑身一震，立马猜出了他所看的小说到底是哪本，一边在心里“啊啊啊啊他为什么要去看那本书？！”一边心虚地笑笑，“原来如此，那……我知道了，唔，你自己好好调节调节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僵硬地转了个身，抡起腿就走。
救命，她为什么要上去追问啊！！！
这下好了，大家都不开心了！
艾琳娜开始担心起她的另一个名叫“艾伦”的马甲安全了，不过还好，威廉丝毫没有将写口口小说的艾伦和搞鬼魂之旅的艾伦联系起来，毕竟卢恩顿叫“艾伦”的人实在太多了。
“艾尔，”爱德华拿着一套雨衣，困惑地看了眼威廉所在的方向，“怎么样？你知道威廉怎么了吗？”
“似乎是因为看了一本小说，”艾琳娜已经迅速调整好了心态，当自己是局外人一样侃侃而谈，“虽然不知道是哪一本，不过好像让他深受打击。”
“就这样啊？”爱德华原本还挺期待的，听了之后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是这家伙什么时候失恋了呢。”
……艾琳娜对他看好戏般的幸灾乐祸表示无语。
“快试试这套雨衣，”爱德华转而将雨衣递给她。
这是一件橡胶涂层雨衣，用一种橡胶胶水，将两层编织的羊毛布粘在一起，然后用滚筒压合，由于织物和涂层不透气，穿的时候容易汗流浃背，而且清洗后需要重新防水处理。
为了增加防水性，这套米白色雨衣在肩膀和胸部设计了额外的襟片和斗篷，就像现代的风衣一样，还附有可拆卸的兜帽，艾琳娜穿上之后，整条大裙子都被笼罩在雨衣之下。
这么一套雨衣至少需要1镑。
“我们还有油布雨衣，”爱德华解释道，“就是最普通的布料涂上亚麻油制成的。”这是为囊中羞涩的中产阶级准备，一套大概10先令，不过爱德华打算租给观众，这样在打湿之后只需要重新涂一层油就行。
租赁费用直接从票价里扣，这样就能保证不会有观众买不起雨衣而被“暴风雨”淋得感冒。
就算这防水性不太够，爱德华还准备了免费的蜂蜜姜茶，可以说面面俱到了。
除了表演本身，音乐厅专门开设的门店也定制了琳琅满目的周边产品，从定制雨衣到之前所说的、和魔法相关的各式产品，直接同生产商定制，质量很好，当然，价格也高。
“没有什么限量的周边吗？”艾琳娜突发奇想地问道，“每天只卖三十份之类的？”
她想着等自己的学校生活结束之后，可以用这些周边小礼物送给同学们，但如果太容易买到的话，就显得有些廉价了。
“唔，也是，”爱德华思考道，“我们有定制的魔法药水瓶，空的，可以用来装香水，这么看来，是不是可以再定制一款香水装进去呢？”
艾琳娜也点点头说，“我觉得可以。”
“我认识一位来自弗兰西的香水调配师，”爱德华立刻说道，“等彩排完我就去问问。”
这年头想要定制香水首先需要找到一位香水调配师，详细描述所想要的香水风格和特点，然后去找香料商人或者药店采买香料，调配师会精准控制香料比例，经过一段时间的浸泡和陈化，才能获得一款成品。
不过这样耗费的时间就太长了，爱德华只想找一位调配师，然后买下对方的一个配方，交给香水制造商大批量制作。
“或许可以让那位调配师试试乌木、没药之类的香料，”艾琳娜提议道，香水被视为卢恩顿社交礼仪的一部分，人们需要香水掩盖身体的异味，不管是男士还是女士，都会使用香水。她所闻到的绝大多数女士都使用花香调的香水，而男士们更喜欢以柑橘香为主调的古龙香水，当然，也有一些男士会用类似薰衣草这样的淡雅花香。
反正艾琳娜又不指望香水能赚钱，即便人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木质香调也无所谓。
“好吧，我知道了，”爱德华点头道。
接下来，艾琳娜便专心地投入到这部“魔幻特效大片”的彩排中。
不得不说，精灵的奥术在这个时代堪称降维打击，暴风雨是真的暴风雨，艾琳娜一整个在寒风暴雨中瑟瑟发抖，而当怀特变身成吸血鬼时，还有一群蝙蝠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在观众头上盘旋，她真的很担心会有羽毛什么的异物掉进她的餐盘。
不过，最终呈现的效果非常精彩。
整个表演结束之后，艾琳娜便点头认同这场戏剧可以登上音乐厅的舞台了。
有了她这句话，爱德华便风风火火地发宣传单，联系报纸打广告，势必要将买剧院的钱赚回来。

第189章 社交季的厮杀
“备受赞誉的欢乐之家音乐厅隆重推出最新大作——《怀特的故事》！……”这天, 南希从报纸上看到了欢乐之家的新戏剧宣传，不禁有些心动，“……逼真的魔术效果在音乐厅内再现自然的狂暴力量, 让您仿佛置身于风雨交加的夜晚。现在预订门票，抢先体验这场前所未有的戏剧盛宴！”
尽管她只去过一次欢乐之家，却对那部《灰姑娘》在草坪上翩翩起舞的画面印象深刻, 之后还和好友斯蒂芬夫人再次前往，只是, 音乐厅之后推出的戏剧她都没什么兴趣，不管是“笨蛋看不懂”的谜题晚宴——她认为自己不是笨蛋, 可是显然，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 于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去看。还是能让人心跳加速、至今尚未有人挑战镀金徽章的“鸦羽之宅”。
不过, 即便没有亲自去看, 她还是能从报纸杂志中，读到相关的报道, 是以，当她再次看到欢乐之家这个名字, 仍然能让她感觉十分亲切。
“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绝对不容错过！”南希看了又看这句宣传词，自言自语道，“唔, 好像真的挺不错的，之前灰姑娘的变身效果就很棒，这样看来，似乎可以去看看。”
这天下午，南希立刻拿着报纸, 去拜访自己的邻居兼好友斯蒂芬夫人，斯蒂芬夫人素来都喜欢新鲜事物，之前南希没去看的“谜题晚宴”和《鸦羽之宅》，她都和自己的丈夫亲自去体验过，这次听到好友的来意，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那我让仆人这就去帮我们订票。”
她又看了看宣传，提醒道，“你看，这里有说需要带上雨衣，如果不带可以向音乐厅租借。”
卢恩顿的天气是有名的多雨，以至于卢恩顿人每次寒暄都是以“天气”开头，南希家里当然会备上全家份的雨衣。在下大雨的时候出门需要全副武装，雨衣、雨靴、雨伞……他们家所用的，自然也是昂贵的橡胶雨衣。
音乐厅的雨衣不是租不起，但自己带更有性价比。
“是的，”南希不禁向往地道，“我还没有在室内体验过暴风雨呢，听起来肯定很有趣。”
自从万神节后，埃文斯就没听说过欢乐之家有什么新戏剧的动静，倒是听说他们买下了一个剧院，还在进行组建工作，可能正是因为剧院耽搁了一些时间。
在那么长的空档里，埃文斯等音乐厅也学着在自己的节目里加入情节剧，虽然比不上欢乐之家的成就，但也能闷声发点小财，抢走了些许普通剧院的观众，毕竟人们的社交生活并不丰富，剧院也不会像电视剧那样，每天都有新的剧目，观众们三心二意很正常。
“终于要来了吗？”埃文斯缓缓地从座椅上站起来，“我就说怎么一直没听到新消息，原来在这等着……《怀特的故事》，想必是冲着今年社交季来的吧。”
临近四月，贵族们的社交季即将来临，剧院和音乐厅也卯足了劲推出新的节目。考文特花园剧院一边忙着大歌剧，一边也不忘重新演绎经典的莎比亚作品《王子复仇记》，德鲁里巷剧院在这期间推出了一部历史爱情悲剧《玛丽女王》，一时间龙争虎斗，宣传语在报纸杂志上打得有来有回。
其他剧院演不了正统的戏剧，也能另辟蹊径，推出《理想丈夫》等等滑稽喜剧和轻歌剧，毕竟为了缓解紧张的生活，观众们也需要放松一下。而音乐厅陆续上演古典音乐会、轻歌剧、杂技和魔术表演。
由于社交季登场的剧目节目实在太多，每年都会有一些私人俱乐部，打赌什么剧目最受欢迎。这并不奇怪，在卢恩顿，博｜彩非常普遍，体育赛事、选举、赛马……都有所谓的“盘口”。尤其是贵族和富人们聚集的俱乐部，对这些投注更为热衷。
与此同时，卢恩顿的报纸和杂志评论员也在自己的专栏上发起讨论，预测哪家剧院或者哪个节目会在社交季中胜出，从而引发更多人的参与。
在这些剧目和节目中，《王子复仇记》和《玛丽女王》在争夺榜首，它们拥有先天的优势——足够多的座位，能够承载更多的观众，接下来则是一些同样热门的剧目，兰心剧院的《理想丈夫》，其他剧院的各种喜剧和轻歌剧剧目，以及坎特音乐厅喜剧之狮的《香槟查理》。
但当欢乐之家宣布加入战局之后，《怀特的故事》便一路攀升，将坎特音乐厅一屁股挤了下去，坐在它原本的榜十位置。
“这是什么戏剧？”在一家私人俱乐部，不明所以的投注者都愣住了，“我从没听说过这家音乐厅的名字，怎么突然就变成榜十了？”
“因为你去年不在卢恩顿，而今年，直到现在，欢乐之家都没有推出新的戏剧，”他的朋友好心提醒道，“这家音乐厅在去年可以说，相当有名气。”
“连坎特音乐厅都比不上吗？”这位被潮流甩开的贵族先生乔治震惊地道，“我一直以为坎特音乐厅是最有名气的，而且他们还引进了那位很有名的喜剧演员。”
“唔……”他的朋友沉思了一会儿道，“事实上，在去年万神节的时候，坎特音乐厅和欢乐之家曾经正面较量过，欢乐之家推出了‘亡灵游行’，坎特音乐厅加入了那位挖来的喜剧演员。”
“结果呢？”乔治困惑地追问道。
“接下来的一个月报纸和杂志上都在讨论欢乐之家的亡灵游行，”他的朋友耸了耸肩道，“可怜的坎特音乐厅，只在欢乐之家的报道里有那么只字片语。”
乔治瞪大眼睛，“啊？怎么会……输得那么惨？连分庭抗礼都做不到？”
“就是输得那么惨，所以这次它一有新剧目的消息，坎特音乐厅的排名就被压在了下面，”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猜猜第一名到底是考文特花园剧院，还是德鲁里巷剧院吧。”
他们都没有怀疑位于剧院金字塔顶尖的两座剧院的地位，毕竟那可是卢恩顿剧院的排面，贵族们的社交活动里最不出错的第一选择。
“那肯定是考文特花园剧院，”乔治信誓旦旦地道，“莎比亚的作品，怎么可能不在第一名。”
“不一定，”朋友摸了摸下巴，“据说这个剧院正在筹备大歌剧，或许对这部戏剧没有那么上心。”
“那……《玛丽女王》呢？”乔治虚心请教地问道。
“据说德鲁里巷剧院经理换了一位，这是新经理的第一部作品，”朋友摇摇头，“说不好。”
“看样子，不到最后，是猜不出来的，”乔治叹了口气道，“还不如去看看这部《怀特的故事》呢，我对这个赢了坎特音乐厅的欢乐之家还挺感兴趣的，它之前的剧目还在演吗？”
“应该还在吧，如果你想看《怀特的故事》，那你可得赶紧去订票了，”朋友好心地提醒道，“这家音乐厅的新花样还挺多的，去晚了就抢不到票了，说到新花样……”
朋友顿了顿，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刚从莱茵回来，知不知道最近出了一本叫《异世界》的小说？我跟你说，那简直是我看过的最惊为天人的作品，尤其是它还会有一部画册推出，你来得正好，你应该有这种门路吧？实在不行，你就去问问伯克利，他一定有，可惜我跟他不熟……”
在乔治被动接受朋友安利“什么？竟然有这种好东西”“那么厉害的作者？”“去年发生了那么多事？”的时候，各大报纸、杂志也纷纷刊登出“欢乐之家加入四月混战”的新闻报道，在各个评论员的栏目中，也称这将是社交季的一大黑马。
不过，绝大多数评论员只是认为，欢乐之家毫无疑问能拳打坎特，脚踢其他，成为社交季的音乐厅榜首，但是放在整个卢恩顿，和剧院们同台竞技，那恐怕还是不太能够。
就像是现代人相亲的首选列表会是电影院而不是什么live house一样，尽管这家酒吧里会有其他表演，但是，正经人谁会选酒吧里相亲啊！
虽然社交季听起来非常优雅高端，但其实和相亲的本质上还是差不多的。
“倘若《怀特的故事》放在欢乐之家的新剧院，或许能够获得一个不错的名次，”评论员们都如是说，“音乐厅终究还是限制了这部戏剧的成绩。”
但也有少部分人不以为然。
“……互动体验向来是欢乐之家的老本行，”《斯特兰德报》的乔纳森记者是欢乐之家的忠实粉丝，在这个时候更是将自己的立场暴露无遗，“从‘谜题晚宴’到《鸦羽之宅》，互动体验越来越强，几乎每一场演出都能让观众感到身临其境，我可以成为一位有力的证人，也曾被恐怖的氛围吓得瑟瑟发抖。”
“亡灵游行更是将互动做到了极致，当我在人群中看到那些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亡灵时，真的不禁让人怀疑这些幽灵是否真的存在，以至于我时常忘记自己是在观看一场表演……”乔纳森疯狂吹捧着欢乐之家，“……我相信，《怀特的故事》不会让任何观众失望，我毫无疑问地相信，尽管它的座次比不上其他剧院，但它一定会成为今年社交季的焦点！”
“真敢吹啊……”看到这篇报道的艾琳娜默默将这份报纸折叠起来，她自己都不敢这么吹！

第190章 木质调的香水
在女王的晚宴结束后, 今年的社交季便拉开了帷幕。
每位成年的贵族少女想要进入社交季，都需要觐见女王，通过向女王行屈膝礼而正式进入社交界, 一旦卢恩顿的社交季开启，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就会有一系列几乎不间断的社交活动，将贵族们的行程排得满满的。这些活动没有统一的官方组织者, 很多活动的地点也不仅仅位于卢恩顿，不过, 主办方会尽量将时间错开。
“……也就是说，母亲居然希望姐姐她在社交季将所有的活动都挨个参加一遍, ”从伊丽莎白寄来的信件里就可以看出贵族小姐们的繁忙程度，“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她不会也这么要求我吧？”
这简直是i人地狱, 不仅需要足够的时间和金钱, 还需要健康的身体和充沛的精力, 艾琳娜对此的评价是“堪比特种兵”。
报纸上也在此起彼伏地为各种活动宣传，在私人宅邸举办的舞会和茶会自然是贵族才能参与的, 但有一些公共活动，譬如园艺展、赛马周、游艇赛之类的, 即便是中产阶级也能凑一凑热闹，当然，前提是他们当天不需要上班。
爱德华在这个时候被父亲召唤回去，为迎接接下来将会暴增的观众们做准备, 今年剧院的营业额全靠这几个月的发挥了。
和音乐厅不同，许多剧院会安排下午的“马蒂尼”演出和晚上的“正场”，马蒂尼通常是比较轻松的家庭剧，晚上则更为严肃，所以社交季大家推出的新剧目都是晚间场, 在这个时候。他们在“正场”之后，还会进行第三场较短的短剧或者喜剧表演。
也难怪父亲忙不过来，需要爱德华这位“失踪的”助理帮忙。
“但是我会紧盯着音乐厅的，”在给艾琳娜的信件中，爱德华不忘表忠心，“经理和威廉都会继续跟进。”
事实上，现在已经万事俱备，爱德华不在也没有关系，不过，艾琳娜还是在回信里大大地鼓励了一番。
在这个群雄混战的四月，两大皇家剧院率先在同一天上演他们的新剧目，这并不罕见，剧院之间竞争本来就很激烈，谁先上演谁就能获得先发优势，在这种时候，自然是谁也不肯想让。
接下来的日子，陆陆续续登场的就是以兰心剧院为首的其他剧院，与它们同步的还有各大音乐厅，反正它们并不是直接的竞争关系。
混乱之中，欢乐之家的新剧目也悄然登场。
“……那两部我都去看了，”斯蒂芬夫人特地来找南希一起去看《怀特的故事》，在马车上，斯蒂芬夫人喋喋不休地抱怨道，“老实说，我觉得《王子复仇记》有点敷衍，服装和道具都没有之前那么精致，演员们的表现倒是挺不错的。《玛丽女王》更差，一团乱，我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到后面我们都在包厢里聊天。”
“这么说……”南希也知道每年报纸上关于社交季剧目的讨论，“今年是考文特花园剧院赢了？”
两大皇家剧院在之前的日子里几乎轮流登上“最受欢迎剧目”的榜首。
“我认为是这样，”斯蒂芬夫人耸了耸肩道，“德鲁里巷剧院应该换一个经理，不知道他从哪找来的剧作家。”
确实，在报纸和杂志的评论员们看过这两部戏剧后，给出的评论和斯蒂芬夫人差不多，他们认为《王子复仇记》虽然没有什么惊喜，但毕竟还在水准之上，只能说无功无过，而《玛丽女王》最好把现在的剧作家炒掉。
“真是太让人失望了，”同样在去欢乐之家的马车上，乔纳森的评论员朋友不由得向他抱怨道，“《玛丽女王》怎么演成了这个样子？”
“老实说，我觉得还是能够捋清楚这部戏剧的剧情的，”出于纯观众的视角，乔纳森反而给了不错的评价，“故事其实讲得不错。”
评论员摇摇头道，“歌剧可不能只讲故事。”
“那你或许会对《怀特的故事》失望了，”乔纳森提前铺垫道，“它肯定是个讲故事的戏剧。”
这位评论员朋友是乔纳森在戏剧俱乐部认识的，他专注于剧院评论，对新兴的欢乐之家一无所知，因此对这个异军突起的音乐厅充满了好奇。而乔纳森则是欢乐之家的忠实观众。于是，一个渴望了解，一个热衷推荐，两人一拍即合，决定一起去体验社交季的各大剧目。
乔纳森对歌剧并不了解多少，完全是个局外人，面对朋友的挑剔，他不由得担心起欢乐之家，不知道能否满足这位评论员的胃口。
“情节剧嘛，当然是讲好故事就足够了，”出乎乔纳森意料的是，这位朋友对音乐厅和情节剧倒是非常宽容，“它的宣传也侧重于戏剧效果，我当然不会用歌剧的标准去衡量它。”
乔纳森松了口气，他透过车窗看到了欢乐之家的招牌，好几名观众正在门口检票。
“难得在音乐厅看到女士，”评论员对排队的观众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他们下了马车，不忘带上自己的雨衣。
前面的观众正在检票，乔纳森和评论员在队伍中静静等待。他们的耳边不时传来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混杂着阵阵轻笑。一位年轻女士轻声抱怨道：“我竟然忘记带雨衣了。”
“别担心，直接租一件吧，欢乐之家提供租赁服务，而且是免费的。”她的同伴安慰道。
然而，在队伍中，还有一些勇敢的人显然对此不以为意。“什么暴风雨还要穿雨衣？噱头吧。要租你租，我才不租呢。”
他的同伴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劝说无果，只好自我安慰道：“还好这里有卖衣服，要是真被淋湿了，侍者会带你去换衣服的。”
卖衣服的音乐厅？听着这话，评论员震惊了。
不过乔纳森并没有他那么诧异，他可是见过欢乐之家售卖女鬼的白色连衣裙的“大场面”，只是点点头道，“看来欢乐之家做的准备还是很充分的。”
同样对宣传语报以怀疑态度的评论员不由得抱紧了自己的雨衣。
他见过太多剧院的虚假宣传了，如果那些宣传有实际上效果的一半，他都觉得很可信了，所以当他看到所谓的“暴风雨”时，也并不觉得这能有多么“暴风雨”，最多在二楼洒洒水吧？他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如果没有乔纳森的劝导，他本来连雨衣也不准备带。
不过，在看到乔纳森严正以待的态度之后，他不禁也提高了警惕。
对乔纳森来说，欢乐之家的宣传绝对是童叟无欺，说要把人吓死，就绝对不会只吓个半死，比起实际效果，那些宣传语都有些谦虚了呢。
进入音乐厅之后，评论员看到观众们都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座位，反而在旁边的……小商店（？）里流连忘返，也好奇地进去看了几眼，不得不说，这些小东西确实挺精致的，适合当作小礼物送人。
试想一下，当一对相亲的男女观看表演之后，购买小东西当作纪念或者礼物，这么一来，一看到这些东西，是不是就能想到一起看表演的人呢？
其他剧院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这是我们音乐厅每天限量三十份的香水，”逛着逛着，评论员便听到一位侍者的解说，“仅售十镑。”
评论员瞳孔地震。
什么香水那么贵？！
他立马转头去看热闹，显然，那个香水货架已经围上了不少人，都听这位侍者讲解，“香水瓶做成了魔法药剂瓶的形状，只在欢乐之家售卖，使用的材质是瓷器，用珐琅镶嵌在瓶身，你看，这里描绘了我们戏剧的经典场面——船上定情，瓶口使用镀金工艺，香水则是罕见的木质香调，非常适合清新淡雅、自然随性、成熟稳重的绅士和女士们……”
原本艾琳娜觉得用水晶制作会更像魔药瓶，但水晶实在太贵了，光是成本价都要几十镑，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而玻璃的……又太普通，还不如用珐琅绘制戏剧画面，更有收藏价值。
这么一通云里雾里的宣传，围观群众不由得掏出了钱包，戏剧还没开幕，限量的三十瓶就没了一半。
南希和斯蒂芬夫人各自买了一瓶，斯蒂芬夫人一拿到手就打开了，这时候的香水还没有普及喷雾瓶，她用附赠的小滴管滴取一滴倒在手帕上，一股雨后森林泥土般的烟熏香气扑面而来。
“我喜欢这个香味，”斯蒂芬夫人爱不释手地道，“可惜它不太适合我，只能送给斯蒂芬了。”
这香味如同最好的广告，吸引了那些驻足犹豫的男士们，于是，剩下的一半又少了几瓶。
“太可怕了，”当乔纳森取了食物和酒来到朋友的座位，还能听到他喃喃自语，“进去逛一逛，钱包瘦得慌。”
乔纳森忍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权当安慰，“你买了什么？”
“一瓶香水，”评论员感叹道，“那股香味让我想起一位……大人物，他的生日也快到了，所以……这笔钱不得不花啊……”
乔纳森好奇地表示想看看这瓶昂贵的香水长什么样，不过评论员遗憾地表示因为“暴风雨”的原因，侍者建议他将东西寄存在商店里，还给他发了个小木牌认领。
在他们一边吃吃喝喝、一边哀悼自己钱包的时候，舞台上也没闲着，如同往常一样表演音乐厅的固定节目，等到他们吃得差不多了，侍者一一提醒，“暴风雨来临前，请务必将食物放在桌子下面的栏杆上。”
他提醒的时候，舞台已经拉上帷幕，乐队安静下来，观众们纷纷期待地看向舞台——《怀特的故事》终于要开场了！

第191章 《怀特的故事》
当帷幕伴随着音乐声缓缓掀开, 赫然出现卢恩顿河畔的幕布，不过这显然是在郊外，河流从幕布一直延伸到舞台上, 舞台的一半覆盖着细密的蓝色波浪状布料，随着舞台下的机械轻轻滚动，仿佛河水正缓缓流淌。同时, 舞台上方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哇……”南希定睛一看，“看起来好真实。”
为了避免舞台和演员被弄湿, 剧院通常会用一种名叫“雨幕”的东西，也就是在舞台前的上方横着一个栏杆似的装置, 细密的水滴从这里落下，看上去就像一层薄薄的水帘, 给人以下雨的错觉。
不过现在的舞台上似乎真的下起了雨, 而不是一层骗人的水帘。
一位医生打扮的男士急匆匆地登上舞台, 与此同时，从另一边缓缓滑来一艘小船。
因为场地的限制, 这艘小船对比真实的船显得十分袖珍，不过放在舞台上也称得上庞然大物, 一位船夫正在吭哧吭哧地做出划船的动作，引来一片笑声。
“不得不说，这部戏剧的视觉效果确实出众，”评论员先生专业地道, “就连一些歌剧都未必能与之媲美。”
接下来就很顺理成章了，没带伞的绅士请求登上船等待雨停，而船里的女士含羞带笑地应允，两“人”在船上一见钟情，由于船只占地有点小, 艾琳娜不得不让他们共撑一把伞转移到岸边谈情说爱，可怜的女仆格林被他们抛到了脑后，又是叹气又是跺脚，成为他们play中的一员。
舞台上的谈情说爱并不需要太多台词和时间，温柔甜美的背景音乐渐渐响起，一队芭蕾舞演员优雅地围绕着情侣翩翩起舞，并轻声合唱。——虽然舞台上到处都是水，但是他们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
南希不禁跟着合唱轻声哼唱起来，随后笑着对自己的同伴斯蒂芬夫人道，“真是美好的爱情，欢乐之家似乎更偏爱这种一见钟情的桥段，灰姑娘也是这样的。”
“一见钟情确实非常流行，人们总喜欢这种浪漫的爱情，”作为一个“过来人”，斯蒂芬夫人显得十分冷静。
这个时代的观众对爱情的表达既渴望又拘谨，一见钟情既能满足他们对浪漫爱情的向往，又能在故事发展中逐步经受考验，更加符合时代的道德规范。
“看着吧，”斯蒂芬夫人预测道，“很快，他们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被拆散了。”
不过事实却不像她所想的那么发展，在坠入爱河后，两“人”又因“借伞”“还伞”定情求婚——南希不禁吐槽男主角简直不像一个卢恩顿人，出门居然不看天气——成功地在教堂举办了婚礼，这一切的发展顺利得不可思议，即便他们已经在神职人员的主持下亲吻了对方，斯蒂芬夫人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就这么……结婚了？
“好吧，”斯蒂芬夫人扶额苦笑，“看来这剧情的走向确实让我猜测不到。”
一般来说，大多数戏剧都将结婚看作是大结局的一部分，观众们确实没想到刚开场就结婚了……这都结婚了，后面还演什么啊？家长里短吗？
不过，考验很快来临了，在他们成婚的时候，其中一位神职人员觉察到怀特和格林的异常，特地上门警告两只吸血鬼，让她们赶紧离开卢恩顿，也是这时候，观众们才知道她们的吸血鬼身份。
“……这设定真时髦啊，”乔纳森越发来了兴趣，在各大剧院都在表演历史戏剧的时候，这紧跟时代潮流的戏剧简直让他耳目一新。
“看样子是一个有着奇幻色彩的作品，”评论员也点头道，“看起来，主要的剧情矛盾就在这两只吸血鬼的身份上了。”
已经代入到剧情的观众们完全被女主角出钱出力帮男主角搞事业的温柔大方所吸引，忘了吸血鬼是何等“邪恶”的设定。
怀特和格林自然不愿意，将这位教士赶走了，但教士并不死心，他找上了男主角医生，透露出对方妻子的身份，并表示如果不相信的话，就将自己的鲜血滴进妻子的酒里，这样他的妻子就会显露出真实的面貌。
看到这里，观众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为什么要去追究妻子的身份呢？”一位中年男士摇摇头道，“一家人，谁还没有什么秘密？糊里糊涂地幸福地过一辈子不好吗？”
“但是她不是人啊！”他的儿子，一名年轻的少年也反驳道，“她可能是怪物。”
“只要不去探究，就还是一家人，”中年男士摇摇头道，“你或许连位人类妻子都找不到呢？有怪物愿意当你的妻子就偷着乐吧。”
可惜，台上的男演员并没有听到这位过来人的金玉良言，犹豫迟疑地回到了家，正当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的妻子突然告诉他，自己怀孕了，他们要有宝宝了。
先不说吸血鬼和人类到底有没有生殖隔离，反正在这个好消息的刺激下，医生决定，还是想看看自己的妻子是否真的是人类，于是，一番紧张的操作之后，观众们皱着眉头看他将自己的鲜血滴进了妻子的杯子里。
其实，《白蛇传》受到后世的影响，已经比原著更加美化许仙，像是喝雄黄酒的桥段已然改编成被法海哄骗后给白素贞喝的，抑或是并不知道雄黄酒的作用，无意间导致白素贞喝了。而“起死回生之后无法面对白素贞，跟法海走后剃度为僧”的情节，也改成了被法海骗走，被迫剃度。
先不说这些更改的桥段背后的意义，艾琳娜之所以选择让男主角主动去试探妻子，一方面是因为蛇妖的风评在艾琳娜的印象中会比吸血鬼好一些——可能也好不到哪去，但艾琳娜代入自己发现丈夫是吸血鬼，肯定也会想验证一下，另一方面，在“无情”的医生对比下，也会让观众们更加同情怀特的角色。
在这一段剧情，怀特吊足了观众老爷的胃口，拿着酒杯作势要喝，又想起其他事情打断，医生胆战心惊，观众们也捏了把汗，最终，怀特将这杯酒一饮而尽，她神色顿时难看起来，嚷嚷着头晕，一头栽在床幔里。——是的，舞台上虽然卧室是幕布，床和床幔却是真的。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变暗，闪烁不定，背景音乐也充满了风雨欲来的紧张感，医生战战兢兢地拉开床幔，只见怀特躺在上面，还是一副人类的样子。
医生正松了口气，突然，她猛然从床上站起，两扇巨大的蝙蝠翅膀从她的腰臀处迅速展开。一束红色的光从上而下罩住了她，她原本纯白的礼服缓缓从脚踝开始渲染成漆黑，随着颜色向上蔓延，她的肤色也逐渐变得惨白如雪，指甲变长成尖锐的利爪，眼睛闪烁出血红的光芒，她微微张嘴，露出狰狞的獠牙。
不得不说，这段变身的视觉冲击十分强大，不仅医生吓得直接倒在了舞台上，台下的观众们都噤若寒蝉，仿佛被无形的寒气所笼罩，整个音乐厅除了音乐声再没有什么动静。
直到女仆格林走上舞台，看到这一幕惊叫了一声，才打破音乐厅的沉默。
“不愧是欢乐之家，”乔纳森缓了过来，感叹道，“在这种恐怖气氛的拿捏上，绝对是卢恩顿最顶尖的。”
“老实说，我刚才真被吓到了，”评论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地道，“其实仔细看怀特的吸血鬼扮相，也不是很吓人，但看到那从人变成吸血鬼的过程，我都不敢大声呼吸。“
“欢乐之家很擅长这种看似普通人，实际上是隐藏的怪物的桥段，不仅有视觉上的冲击，还戳中了心里隐藏的恐惧，”乔纳森显示出自己对音乐厅节目的理解，“之前万神节的亡灵游行，他们也尝试过，画皮鬼就是一个案例。”
在格林的呼唤下，怀特清醒过来，面对倒地的丈夫痛哭不已，这悲伤的场面冲散了方才紧张的气氛，让观众席都放松了下来。
“其实怀特的衣服真的很好看，”斯蒂芬夫人率先关注到吸血鬼的着装上，“你看她裙子上的金属链条，看起来既硬朗又不失柔美，真是令人眼前一亮。”
南希下意识地端详起痛哭的怀特的衣服，不得不承认道，“确实，我一直以为这种金属的材质并不适合放在裙子上，但是这么一看，融合得非常奇妙。”
“之前那条白色的裙子胸衣上也有蜘蛛一样的装饰，”斯蒂芬夫人回忆道，“不过颜色比较相近，我还以为是刺绣，现在想一想，应该是银色的链条。”
而另一边，方才说着“糊里糊涂过一辈子”的中年男士用一种赢了的语气，向自己的孩子炫耀般的感叹道，“看吧，我之前就说不要去探究，现在好了，被吓死了吧。”
在这铁一样的事实面前，少年竟无言以对。

第192章 怀特的结局
“震惊！爱情故事男主角竟被女主角真面目当场吓死！”评论员一边在心里拟着刺激眼球的标题, 一边向乔纳森吐槽道，“看这部戏剧每一步都不在我的预料之中。”
一见钟情的开头本就常见，但迅速结婚的发展让人猝不及防, 医生会去试探怀特的真面目也算合情合理，医生被妻子真面目吓死……见鬼，什么爱情戏剧会在中间就死男主角啊？！一般来说,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发生在悲剧的大结局吗？！
不过台下的自己被怀特的吸血鬼变身都吓得不轻，直面对方的医生会被吓死, 好像也说得过去。
只是，后面的剧情应该怎么办呢？
很快, 他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有“吸血鬼”的戏剧，既然本身就带有奇幻色彩, 会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格林向怀特建议将刚刚死掉的医生转化为吸血鬼, 但医生连看到吸血鬼都那么害怕, 若真让他成为吸血鬼，他一定难以接受。于是, 她决定要去湖中仙女的地盘盗取复活泉水。
怀特的蝙蝠翅膀猛然展开，黑色的羽翼在空中扑扇几下, 竟然让她轻盈地升空。当她从舞台一侧飞向另一侧时，整个舞台随着她的速度开始旋转，幕布同时转换，周围的场景从阴森的房间迅速变成茂密的森林。当她轻盈地降落在地时, 舞台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幽暗的森林。
这一番大手笔不禁让台下的观众纷纷鼓掌，“如此流畅的场景切换，让剧情更加一气呵成，”评论员赞赏道，“真是极富创意的舞台技巧。”
“欢乐之家向来擅长这种新奇的设计, ”乔纳森自豪地道。
正当此时，扮演湖中仙女的莉莉安从舞台中央的水池中现身，伴随着水雾缭绕——由干冰制作——的效果，她的长发如同水草般漂浮在空中，蓝色的裙装往下滴着水，手中挥舞着晶莹剔透的水做的绸带，一副严正以待的架势。
观众们震惊地“哇哦”声此起彼伏。
“她的裙子看起来也很漂亮，”斯蒂芬夫人的关注点与众不同，“挥舞绸带的动作可太有力了。”
“那绸带像是水做的一样，”南希注视着那条绸带，“还有水流在涌动呢。”
这其实是莉莉安的奥术，身为人鱼，水就是她的武器，不仅可以变成绸带，还能转换成其它的形式。爱德华特地订做的水蓝色丝质绸带可没有那么炫酷。
尽管怀特态度谦卑，可湖中仙女并不同意她取自己的泉水，她的理由很充分，今天你取一点，明天他取一点，泉水再多都能取枯竭了。
各自有各自的立场，怀特苦苦哀求无果，为了丈夫，也只能强取了。
双翼振动间，她便已快速冲向湖中仙女，锋利的指甲在空中划出寒光。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绸带与利爪在半空中挥舞，宛如两位舞者在进行一场危险的舞蹈。
尽管打得像跳舞一样，但这的的确确是在进行一场搏斗。看着两位女士——好吧，非人类女士——在舞台上打起来，观众们还是相当震惊。
舞台上打斗的场景有一种专门的称呼，叫做“舞台格斗”，是一种精心设计的表演形式，在一些历史题材中经常使用剑和匕首，而反映社会底层的剧目，则会直接拳脚相向。
尽管打斗的场景并不罕见，但女演员表演的战斗场景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舞台上。
“她们居然在舞台上打起来了，”斯蒂芬夫人捂住自己的嘴，“这可不算淑女。”
“她是为了拯救自己的丈夫，”南希反驳着好友，“再说，她们又不是人类。”
既然不是人类，那就用不着遵守人类的隐形规范。
斯蒂芬夫人被南希说服了，转而单纯地欣赏起舞台上的打斗场面来，“她们打起来真好看。”
艾琳娜虽然不是什么武术指导，不过在互联网各种信息的狂轰滥炸下，她也能指导得像模像样，挥舞缎带主要参考了一些艺术体操、舞蹈、电视剧片段比如“小龙女”，鉴于扮演怀特和湖中仙女的是亡灵和人鱼，身体素质超乎常人，施展起来花里胡哨的，非常能糊弄人。
很快，湖中仙女的绸带猛地缠绕住怀特的翅膀，怀特丝毫不慌，猛地一震，巨大的力量将绸带撕碎，碎裂的绸带变成水花洒落一地，仙女被这冲力震得倒下舞台，被眼疾手快的怀特救下。
怀特只是想取复活泉水，并不是想致仙女于死地。
仙女感念于对方的救命之恩，慷慨地将泉水送给了怀特，在这“真善美”的剧情下，观众们纷纷被感动了。
评论员在一旁悄声对乔纳森说道，“这段情节处理得非常得体，充满了情感的张力，又不失温暖与人性，令人动容。”
乔纳森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低声回应，“这就是欢乐之家的魅力，他们总是能找到打动……人心的方式。”恐吓人心又何尝不是一种打动呢？
拿到泉水的怀特匆匆回家，医生起死回生，仿佛迎来了美好的大结局。不过，剧情没有那么简单，心怀不安的医生半信半疑地接受了“只是一场噩梦”的解释，可是很明显，已经对怀特心生嫌隙，对于怀特一些亲密的举动，总会不自觉地躲闪。
“真是不知好歹！”看到这一幕，原本唱反调的少年十分气愤，已然被吸血鬼虏获了心，“怀特又没有做错什么！怀着孩子去和湖中仙女打架，就是为了让你复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除了吸血鬼的身份，怀特可谓是将好妻子这一角色做到了极致，一整个温柔体贴优雅善良，不但出钱出力帮助丈夫的事业，在丈夫自作自受吓死之后，还辛辛苦苦取来复活泉水，是以，就连事先不喜欢她是怪物的观众，此刻也不得不被她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这正是艾琳娜想要达到的目的。
很快，教士再次登场，将医生骗到教堂里，认为只要他成为神职人员，就能让怀特和格林自动离开，于是将教堂门一关，耐心地劝说着医生，而医生得知自己探寻妻子的身份被吓死，还是妻子救了自己，感动之余越发愧疚，并不接受教士的劝导，只想回家和怀特共度余生。
可是教士都把人骗来了，怎么肯放走呢？打定主意一定要让他认清怀特的真面目。
而就在此时，发现丈夫被骗走的怀特终于找到了教堂。然而，教堂的大门紧闭，身为吸血鬼的她无法进入，只能被挡在外面。她几次试图喊话，却只听到医生在里面的呼救声。
“这人真是太坏了！”南希看不得这有情人被拆散的场面，气呼呼地道。
“怀特会怎么做呢？”斯蒂芬夫人越发担心起吸血鬼的处境。
走投无路的怀特决定与格林联手，召唤一场暴风雨，淹没教堂，逼迫里面的人出来。
剧情推进到这一刻，侍者们立刻走动提醒观众穿上雨衣，并将食物托盘放在桌子下方。南希和斯蒂芬夫人立刻照办，把雨衣披在身上。然而，南希注意到，仍有几位“勇士”拒绝接受建议，一副“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的表情。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侍者们尽到了提醒的义务，便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就在怀特念动咒语的瞬间，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了天花板，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乌云仿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密布在音乐厅上方，压得低低的，仿佛随时要塌下来。那些自称勇敢的观众，此时也不由得露出几分惊惶，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幕。
雷声再次滚过，紧接着是狂风大作，音乐厅上方的乌云突然撕裂开来，倾盆大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仿佛无数桶水从天而降。那些拒绝穿雨衣的勇士们瞬间被淋得透湿，狼狈不堪。
南希和斯蒂芬夫人紧紧依偎在一起，雨水打在她们的雨衣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她们感觉自己就像大海中的一叶孤舟，漂浮在风暴的中心，弱小，可怜，无助。
在这猛烈的暴风雨中，教士不得不打开教堂的大门，原本的大雨顿时小了很多，观众们也总算能抬头看到舞台上的动静。
教士护住了教堂，见丈夫还在里面，怀特不得不和教士动起手来，这场打斗可不像方才那么和风细雨，怀特和格林都显露出吸血鬼的原型，在观众席的半空中打了起来。
“啊？”评论员打了个喷嚏，震惊地看着头顶的这一幕，“他们居然不在舞台上了？！”
“基础操作而已，”乔纳森不以为意地道，“这就是欢乐之家的互动体验。”
评论员一副“涨了见识”的模样，但乔纳森有点心虚——他也是第一次见演员们在自己头顶上打架的场面，不得不说，比起舞台，看得要清楚得多。近距离看到吸血鬼的装束，似乎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反而有种很哥特的美感。
两只吸血鬼在半空中瞬移、翻飞，每一次挥动都给那一片区域带来更猛烈的降雨，教士的权杖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光辉，让人目不暇接——魔术能做到这样的效果吗？乔纳森都有些怀疑了。——观众们紧张地盯着这场激烈的打斗，一旦格林和怀特落在他们附近，可得赶紧将雨衣遮掩严实。
而就在他们打得正激烈的时候，瞬移到舞台半空的怀特突然呻吟了一声，向下坠去，舞台上的暴风雨骤然失去控制，冲毁了教堂附近的乡村房屋。
怀特动了胎气，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伤害了无辜的人类。
“完了，”评论员叹了口气，“原本就是异类，现在又误伤了别人，教士肯定会把她抓起来了。”
“这也不是她故意的啊，”乔纳森打抱不平地道，“她本来就怀孕，应该要静养才对，这么打来打去，肯定会不舒服的，谁让那个教士把她丈夫抓起来的！”
虽然观众们都知道怀特此时彻底失去了占理的立场，但仍抱着一丝希望看向舞台。
“小姐！”格林落在她身边，将她扶了起来，教士此时也没有趁虚而上，只将暴风雨挥散开去，观众们纷纷脱下雨衣，医生也从教堂中跑出来，和怀特团聚。
因为怀特伤害了无辜的人，只能被镇压在教堂下赎罪。格林不知所终，或许是去找别的同类求救，或许是自行离开，谁也不知道。
这时候的医生却甘心当一位神职人员，与妻子隔着一道门互诉情衷。
怎么不算HE呢？

第193章 跃升第三
“太精彩了！”剧目结束后, 当演员们依次上台谢幕时，观众们纷纷从座位上站起，一边鼓掌一边欢呼。几位上流社会的观众优雅地挥舞着手帕, 以这种传统而热情的方式表达他们的赞赏。
掌声如潮水般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怀特穿着象征她人类身份的洁白戏服上场，欢呼声瞬间达到高潮。就连平日里不太表露情感的南希, 也忍不住跟着挥舞起自己的手帕。
在这样热烈的掌声和呼声中，演员们不得不再次登台谢幕。对于表演者来说, 这是至高的荣耀，象征着观众对他们的演出的极高评价。评论员在只在非常成功的戏剧演出中见到过这样的场面, 然而在音乐厅中，这样的景象还是第一次。
不过他也认为, 这场精彩的表演确实配得上这样的赞扬。
与此同时, 侍者们陆续为被淋湿的客人们送上干净的毛巾和驱寒的饮品, 并贴心地询问是否需要更换干燥的衣物（当然是付费的）。春日的夜晚依旧寒凉，那些“勇士”们打着喷嚏, 终于接受了侍者的建议。
“欢乐之家确实没有夸大其词，”评论员望着那些湿淋淋离开的观众们, 笑着对乔纳森说道，“刚才那场景，我还以为自己真的身处海浪中心。”他不禁感激自己听从了乔纳森的建议，带上了雨衣, 否则那些狼狈不堪的人中恐怕就有他一个。
当演员们再次鞠躬下台后，音乐厅恢复了常规表演的节奏。乐队奏起轻快的乐曲，一位戴着礼帽的男子带领着一队跳舞的小狗登上舞台。这些小狗用后腿站立，跟着音乐的鼓点节奏汪汪叫，然而, 观众们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些陈旧的表演上，他们的讨论声此时充斥着整个观众席，大家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讨论起了刚才的戏剧。
乔纳森的雨衣并不算太好，外套已经有些湿了，他小心翼翼地灌了一口温暖的蜂蜜姜茶，暖意迅速驱散了寒意。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问道：“你觉得这部戏剧能在社交季中脱颖而出吗？”
“当然！”评论员十分肯定地道，“这绝对是整个社交季最精彩的演出！我也认为怀特将成为卢恩顿最受欢迎的戏剧人物！”
不管是新颖动人的故事，还是华丽的魔术效果、激烈的打斗、从天而降的暴风雨，都让他感到无比震撼，在被水从头浇个透彻的时候，真的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这个故事的中心，当吸血鬼在他头上打架的时候，他也忍不住在座位上瑟瑟发抖——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担心演员会不慎掉下来。
这一刻，他似乎也化身成了戏剧中的一个小角色，身临其境地融入到这个幻想的世界之中。
乔纳森与有荣焉，骄傲之余不忘翻旧帐道，“你之前还说，每部戏剧都有其独特的风格。”
“但‘欢乐之家’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上，”评论员忍不住反驳道，“单从艺术价值上看，那些歌剧当然技高一筹，但比起那些高雅而又略显枯燥的作品，我敢肯定，《怀特的故事》将会更加受人欢迎。”
另一边，南希和好友斯蒂芬夫人也在喝着温暖的蜂蜜薄荷茶。虽然她们的雨衣质量很好，只是裙角溅湿了一点，但仍能感受到一丝雨水带来的寒意。
“……那魔术效果真是太棒了！”斯蒂芬夫人激动地说，“我全程目不转睛，眼睛都没眨一下，但仍然看不出来她们是怎么移来移去的。”
怀特、格林和教士在音乐厅打斗时，因为有雨水的干扰。南希一会儿看向怀特，一会儿看向教士。由于他们有时候会拉开距离，南希错过了一些精彩的魔术场面。斯蒂芬夫人描述道，“……你看到怀特在中途变成了一只蝙蝠吗？那只蝙蝠后来落在二楼的栏杆上，又变回了怀特！”
南希懵懂地摇摇头，因为雨水的缘故，她都没敢抬头。
“真是太可惜了，”斯蒂芬夫人略带遗憾地说道，“我认为这一段变身比她变成吸血鬼时更精彩。我还在想，那只蝙蝠到底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欢乐之家很擅长使用动物，”南希认真地道，“在他们演的《灰姑娘》里，就有小鸟飞来飞去。我想，他们一定雇佣了专门的驯兽师。”
卢恩顿的马戏团、动物展、剧场表演都有驯兽师，这并不是一种稀奇的职业。不过那些驯兽师通常只负责专门动物表演，这种融入戏剧的动物演出，应该会更有难度。
接下来斯蒂芬夫人又说了“怀特从观众席半空瞬间移动到舞台中、教士权杖闪烁的光芒、格林在雨中时隐时现、格林和怀特互换位置”等等魔术，有些情景因为距离太远，她也没完全看清，但她总结道：“光是这段魔术表演，就足以让坎特音乐厅的魔术师自愧不如。”
南希想着，下次一定要和丈夫再来一次。这一次，她一定要睁大眼睛，好好欣赏这段眼花缭乱的魔术效果。
一些观众还在讨论着方才的剧情，少年悻悻地赞同了父亲的观点，“你说得对，如果医生不去探究怀特的真实身份，他可能会过上幸福的一生。比起妻子被困在教堂底下，自己变成一个他并不愿意成为的神职人员，这样的结局显然要好得多。”
中年男子一副“今天没白来的”表情，欣慰地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与此同时，机智的观众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售卖周边的店面。
刚刚看完这场戏剧，大家对原本不以为然的周边产品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购买热情。蝙蝠造型的胸针和项链、印有经典场景的手帕、剧中角色的迷你雕像……就连价格不菲的香水也被抢购一空。在戏剧开始之前，这些周边产品几乎无人问津，现在却成了热销商品。
“我们与沃斯裁缝店友好合作，”当南希和斯蒂芬夫人后知后觉地来抢购周边的时候，一位侍者正在跟其他女士讲述道，“可以通过我们直接向沃斯裁缝店预约定制戏服，他们还能提供上门量身的服务。对了，为了能让大家穿出门，戏服改造得更适合日常生活的，可以看看这本册子。”
一听这话，斯蒂芬夫人立马心动了，连忙拉着南希凑了过去，“我！我也想预定！”
“价格会比一般的服装昂贵，”侍者扫了一眼两位女士的穿搭，立马微笑着道，“不过肯定物有所值。”
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中，购物者们很难维持自己的清醒和理智，当南希和斯蒂芬夫人走出音乐厅的时候，手上已经提着大包小包，两人面面相觑。
万万没想到，票价居然是整场演出最便宜的一部分。
乔纳森也和评论员参与了这场大采购，乔纳森买了一对蝙蝠造型的袖扣和怀特、格林的小雕像、模仿教士权杖设计的手杖，评论员明显比他更加经济宽裕，尽管说着够了够了，还是拿下了一只刻有暴风雨和蝙蝠浮雕的精美怀表——这可并不便宜。
“除了回家的车费，我现在真的一块钱都没有了，”评论员哭丧着脸道，“欢乐之家可真会赚钱啊。”
乔纳森沉重地点了点头，“现在你知道他们的剧院是怎么买下来的了。”
“我相信那里会有我贡献的一块砖头，”评论员幽默地苦笑道，“或许不止一块。”
不得不说，观众的目光也是极其敏锐的，在《怀特的故事》上演之后，第二天，没能买到票的乔治在私人俱乐部里，就发现欢乐之家的排名已经一跃而上，极速攀升到了第三，直接将兰心剧院的《理想丈夫》踩在脚下。
乔治瞪大了眼睛，不由得庆幸自己由于去年未能回来，出于谨慎的心理没有下注，否则他铁定会赔得一塌糊涂。
“它怎么就排到第三了？”他抓到一个眼熟的贵族朋友，立马询问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因为它昨天首演，你没去看吗？”这位贵族朋友耐心地道，“虽然报纸和杂志还没有那么快刊登出来，但根据那些去看的俱乐部成员反馈，这部戏剧相当精彩，你投了吗？”
“还没有，”乔治摇摇头，谦虚地问道，“你有什么建议吗？”
“老实说，我很想买它第一，”朋友耸了耸肩道，“昨天我去看过了，我认为这部戏剧绝对会成为今年社交季最受欢迎的演出。”
“但是它前面是两座皇家剧院啊！”乔治震惊地道，“这……真的可能吗？”
这个“最受欢迎戏剧”的排行榜，实际上是由看过戏剧的俱乐部成员投票打分进行排名的。而真正要揭露谁是最受欢迎的节目，会有专门的仆人亲自到剧院和音乐厅统计每一场的人数，即便看过演出的人相当看好欢乐之家，但出于对座位的考量，还是谨慎地将两大皇家剧院排在了前面。
“但凡它的座位多一些，”朋友感叹道，“我会毫不犹豫地将在排在第一。”
扩建后的欢乐之家只能容纳700人，而两大剧院分别拥有2000和2100个座位，几乎是音乐厅的三倍。这也就意味着，在坐满的情况下，两大剧院演出一场，欢乐之家得演三场才能打平。
而兰心剧院只能容纳1200人，其他剧院的座次也差不多，显然，大家认为这点差距是可以逾越的。
座位太少让欢乐之家获得第一的希望变得渺茫起来，只能说，是客观条件限制了它的发挥。

第194章 赔率惊人
尽管最新的报纸还未刊登相关评论文章, 但在《怀特的故事》上演后，由于口口相传，瞬间有大量观众涌入欢乐之家, 都想要看看这部新颖的戏剧。
“这周的票全都已经售罄了，”爱德华的好友、欢乐之家的临时经理无奈地向他汇报道，“还有不少人没能买到票。”
爱德华叹了口气, 揉了揉眉心。他最近在考文特花园剧院忙得不可开交，因为没能和德鲁里巷剧院拉开差距, 父亲正在规划一系列宣传活动，不过好在他一直都有设立A组和B组演员的习惯, 以防止演员生病、受伤等不能上场的突发情况，此时便毫不犹豫地道, “那就在下午加开一场吧。”
这样的话, 如果演员出现意外情况, 就没有替补了，不过两害取其轻, 也只能先这样应急。
很快，《怀特的故事》增设下午场次的事情便传到了那些贵族俱乐部耳朵里, 尽管如此，这部戏剧的排名依旧老老实实排在第三，两座皇家剧院的统治力可见一斑。
倒是坎特音乐厅的《香槟查理》也在首演后异军突起，击败了几家普通剧院, 跻身第六的位置，这是该音乐厅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
“今年的音乐厅是怎么回事？”当乔治看到每天更新的榜单变动，不禁感慨道，“坎特音乐厅是受到了欢乐之家的刺激吗？”
“我猜是的，”他的贵族朋友耸了耸肩说道, “去年坎特音乐厅确实因为欢乐之家的成功，引入了知名魔术师和喜剧演员。我想，这两位明星为它的排名贡献了不少。”
这些变化主要发生在去年的下半年，也就是说，那些平时远离伦敦、仅在社交季才会露面的贵族们，正是第一次接触到全面改造后的坎特音乐厅。受到这种影响，坎特音乐厅的成绩提升显然也不足为奇。
“我还没去过坎特音乐厅呢，”乔治感觉自己仿佛一个土包子，对日新月异的卢恩顿已经完全不认识了。
“你真的该去看看，卢恩顿现在变得很快。不过，你最好提前让仆人去订票，”贵族朋友好心提醒道，“虽然坎特音乐厅还没有像欢乐之家那样场场爆满，但临时买票也越来越难了。”
当大量有钱有闲的贵族涌入伦敦，争相体验新的娱乐时，这座城市就变得愈发忙碌和紧张。如今，不仅《怀特的故事》一票难求，就连每周只演一场的《灰姑娘》和《鸦羽之宅》也成了观众争相订购的热门剧目。
与此同时，“镀金挑战”这个几个月前曾引发轰动的活动，再次回到了人们的视线中。人们这才意识到，尽管奖品丰厚，但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去尝试。那份引人注目的奖励，如今已经在角落里默默落灰了很久。
尽管大部分中年贵族对这种恐怖的戏剧并不感兴趣——欢乐之家也担心会把他们会吓出个好歹来——但一些年轻贵族还是勇于挑战自己的，一时间，各大贵族俱乐部里都在流传着“不会吧不会吧？卢恩顿人不会连一个勇气挑战都没人敢去吧？”
然而，当这些所谓的勇士亲身体验了这部戏剧的恐怖之后，他们不得不收回自己的狂言，承认这个挑战确实名不虚传，心服口服。
“话说回来，等到这个月月底，俱乐部就要截止投注了，”贵族朋友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知道报纸上会怎么说……”
每个俱乐部的投注开始和结束时间各不相同，有的会在社交季中期关闭，有的则选择在社交季结束前的一段时间停止下注。乔治所在的俱乐部则定在各大剧院的主要剧目首演后不久，避免俱乐部成员根据后续更为确切的信息进行过于精准的下注。
受到排行榜的影响，各个剧目的赔率不断波动。两大皇家剧院稳居第一、第二，赔率约为1:1.5，风险极低，充分体现了庄家对其必胜的信心。
欢乐之家虽也跻身前三，但《怀特的故事》首演前，其登顶的赔率一度高达1:10——这是俱乐部能设定的最高赔率，以防该剧意外获胜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然而，在首演大获成功后，欢乐之家夺得第一的赔率迅速降至1:5，尽管仍不被完全看好，但相比之前已经大为改善。
报纸的舆论、排行榜的变动，都会影响组织者设定的赔率，这就相当考验成员们的眼力。
“伯克利有透露他的投注吗？”贵族朋友期待地问向乔治，“他可是这一行的翘楚？有没有什么专业建议能让我听听？”
“他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乔治摇摇头道，“不过他倒是说过一句，在欢乐之家登顶的赔率还是1:10的时候，投了一笔小钱，但我不知道他是胸有成竹，还是赌一赌潜在的高回报。”
贵族朋友立马去投了欢乐之家登顶。
乔治看着他果断的操作目瞪口呆。
“我之前就在犹豫，”他的朋友笑道，“一边担心报纸刊登后，赔率会受到舆论的影响降低，无法让收益最大化，一边担心欢乐之家不能拿下第一，投注失败，不过伯克利连1:10都敢投，我又有什么不敢的？”
实际上，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在新一期的各大报纸上，欢乐之家都占据了大部分篇幅。
“……在新戏剧《怀特的故事》中，观众们亲眼目睹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件：女主角——怀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一名看似普通的人类女性，瞬间变成了传说中的吸血鬼！”这是《斯特兰德报》专门报道《怀特的故事》首演的时事文章，由于它以报道耸人听闻的事件著称，在文章中更多地提到吸血鬼的字眼。
“……阴森的氛围，无不让人觉得，这不是在看一场普通的戏剧，而是在参与一场真实的超自然事件！”不得不说，不愧是《斯特兰德报》，在恐吓读者方面有一套的，“那些深藏在卢恩顿地下的神秘传说，仿佛在这一刻被揭开，暗示着我们平静的生活下，隐藏着多少未知的恐怖。”
“……整场演出以其震撼的效果和创新的舞台布景，打破了我们对传统戏剧的固有印象，彻底征服了观众的心。”这是《戏剧周报》的报道，“音乐厅半空的暴风雨、吸血鬼的变身，以及那场震撼人心的雨中战斗，都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舞台技巧。”
“……剧中的魔术效果尤其值得称道……故事情节上也同样出色。剧中的人物设定极为鲜明，怀特颠覆了大众对吸血鬼的认知，她温柔、体贴、善良，比人类更像一个真正的人，使人不禁深思，有的人连怪物都不如，“这篇来自《时代报》的文章更偏向于情感方向，”有时，未知的真相也许不应被轻易揭示，生活在无知的幸福中，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仅有报道《怀特的故事》首演的时事文章，评论员们还专门在自己的专栏里细数已经上演的各个剧目。
“《王子复仇记》——这部剧可谓是继承了莎比亚的经典基因，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尽管演员们的表现颇为出色，剧目的整体呈现却显得有些平庸，在服装和道具上的用心明显不如以往的水准，整场演出难以掩盖其对经典期待的落差，令人感到遗憾。”
而《玛丽女王》则面临着剧作上的显著问题，剧本的构建失策，而演出效果亦未能拯救其不利局面。或许他们应该向《怀特的故事》学习怎么讲好一个故事。”
这样公开的拉踩自然会惹怒其他剧院，这段时间，爱德华在家里都是贴着墙根走的，生怕会因为右脚踏入餐厅引来父亲的注目。
此时的他格外羡慕不在家的艾琳娜。
当然，《怀特的故事》并不都是好评，也有部分文章批判，主要集中在“这部戏剧对吸血鬼题材的处理，显然走向了伦理与道德的边缘。吸血鬼与人类的生育问题在科学和伦理上都存在着巨大的矛盾，剧中的这一设定不仅让人怀疑其合理性，还可能对观众的道德感产生混淆。”
对此，爱德华只能“什么？道德感产生混淆？不会真有人会去找一只吸血鬼生孩子吧？”
另外就是批评其追求奇幻效果的创作方法，“虽然在当下得到了不少观众的热捧，但从长远来看，这种过度依赖视觉效果的剧作方式，恐怕难以在艺术史上占有一席之地。”
看到这段的爱德华表示不痛不痒——有观众就行，艺术史不能上就不上吧。
报纸的舆论会影响许多观众的选择，这是毋庸置疑的，当乔治再次来到俱乐部，发现尽管欢乐之家还呆在第三名，但它的赔率已然来到了1:2，仅次于前两名。
乔治目瞪口呆。
他的朋友哈哈直笑，“还好我买得快！这才多久，赔率就低了那么多。”
音乐厅开的每天两场已经将座位的差距缩小了很多，现在就只能看作品质量和口碑能否让它后期发力了，由于两大皇家剧院在今年社交季都失手了，这么看来，欢乐之家登顶似乎也不无可能。
“但凡《王子复仇记》争气一点，”在他们旁边，一位买了考文特花园剧院的成员摇着头道，“莎比亚的影响力绝对能让它稳稳地呆在榜首……”
“它肯定能打败《玛丽女王》，”乔治安慰着这位失意人。
至于欢乐之家，那就只有社交季结束才知道了。

第195章 吸血鬼的震惊
《怀特的故事》受到了观众们的热情追捧, 一时间，怀特似乎成为了吸血鬼的代名词，这也是吸血鬼这个种族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出现在公众视野。
不管是《海伦》还是《达库拉》, 它们都停留在书页上，依赖读者的想象力来塑造出一个模糊的概念。不同的读者会有不同的理解，吸血鬼的形象因此从未真正统一过。
然而, 怀特的出现改变了一切。她不再是抽象的文字，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角色, 通过舞台上的表演变得鲜活起来。她的图像印刷在海报、传单和一些周边上，使人们在第一时间就能联想到吸血鬼。
怀特赋予了吸血鬼一个具体的、可以感知的形象, 这种形象深入人心，并迅速在观众们的印象中扎根。如果这种形象继续在舞台和公众的想象中固化下去, 吸血鬼——至少是女性吸血鬼——将可能成为所有非人类种族中风评最好的一个。
而俱乐部的吸血鬼们, 也从报纸上的一些报道中窥探到自身口碑的转换, 特别是那些描绘吸血鬼温柔、善良一面的文章，让每一只吸血鬼都目瞪口呆。
“这是我们吗？”托马斯停下手中的画笔, 听到旁边同类们的议论声，“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比口口小说里的吸血鬼形象更让我震惊, ”另一只同类感叹道。
“这些报纸上所说的吸血鬼可能和我们不是同一个物种，”博尔德幽默地道。
因为一度被写进口口小说里而感到丢脸的同类们，此时突然又觉得当吸血鬼也不错。
有几只好奇的吸血鬼，包括雷金纳, 想要看看这部改变了他们口碑的戏剧到底长什么样，于是他们带着伯克利送来的戏票，踏入了剧院。一进入剧场，他们便融入到普通观众的行列，坐在观众凳子上。
当怀特在舞台上缓缓展开她那对从腰臀部延伸出的蝙蝠翅膀, 整个人转变成吸血鬼的那一刻，雷金纳和他的同伴们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这比我想象中的要惊艳得多。”变形成人类模样的雷金纳忍不住低声赞叹。
他旁边的正常人听到后也热情地回应道，“是吧是吧！我这是第二次来看这部戏剧了，上次看到我还吓了一跳，但是这次看就觉得吸血鬼真的非常迷人。”
啊？迷人？我吗？
雷金纳被震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怀特。”
“事实上，我觉得格林更有那种野性的魅力，你看到后面她变身就知道了，”热情观众摇摇头，否认道，“怀特太像人了，我是说，她太人性化了。”
雷金纳风中凌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个笑话，人类嫌弃吸血鬼太像人。
“但不可否认，谁都想要怀特这样的妻子，当然，格林也很棒，”热情观众没在意雷金纳的沉默，满怀憧憬地道，“不敢想我要是能有一位吸血鬼妻子，会是一个多么活泼开朗的小男孩。”
“你还挺敢想……”好一阵失语，雷金纳才小声吐槽道。
这位热情观众十分热情，时不时提前告知雷金纳一些精彩片段，特别是暴风雨来临的时候，他熟练地套上雨衣，并催促雷金纳赶紧穿上。
雷金纳半信半疑地穿上雨衣，然后被淋得瑟瑟发抖。
“欢乐之家似乎和伯克利先生有关系，”他在心里想着，这场暴风雨阵仗也太大了，“或许公爵大人在这里运用了什么奥术？之前神秘学会就说很多已知的奥术都是和天气有关。”
而在暴风雨稍缓一些的时候，热情观众也不忘提醒他注意看演员们的魔术表演，眼看着怀特变成蝙蝠，旋转、跳跃、隐身、瞬移……他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一方面他更加怀疑这么自然的变身是不是普通人能造就的魔术效果，一方面在心里尖叫“怎么这假吸血鬼比我真吸血鬼还酷炫！”
到底谁才是真的吸血鬼啊！
回到俱乐部后，看剧归来的吸血鬼们连连和其它同类赞美着这部戏剧的出色之处，“难怪报纸上都在夸，它配得上那些夸奖！”
“我旁边的人类甚至告诉我他想娶一个吸血鬼妻子！”雷金纳分享方才的震撼，“老实说，我那一刻真有些坐立不安了。”
“我们应该研究一下怎么弄出一双蝙蝠翅膀来，”这些同类们鼓吹道，“不然别人一看，你没有蝙蝠翅膀，你不是吸血鬼，那我们岂不是被开除了吸血鬼籍？”
……之前你们还想叫自己血魔呢。
“变成蝙蝠也不错，”神秘学会的成员们提议道，“之前我还觉得蝙蝠是邪恶和不详的象征，但是怀特变成蝙蝠真是太帅气了。”
怎么说呢，确实很帅气，我也想变蝙蝠！雷金纳殷切地看向博尔德。
“一切先等容貌变成正常人之后吧，”博尔德无奈地说，“别忘了，你们现在还不长戏剧和小说里的那样，想要当吸血鬼，至少得像伯克利那么英俊吧？”
同类们看着自己还泛红的皮肤，瞬间被打入现实，蔫了下来。
“画册上色得怎么样了？”博尔德督促道，“又有一批新的画册寄过来了。”
看大家一副幻想破灭的气馁模样，仿佛没有动力进行这机械般的工作，博尔德只好开解道，“往好里想一想，画完画册，女神肯定非常满意，到时候你们就能自己去舞台上演吸血鬼了！”
虽然在画饼，但这饼确实有实现的可能，大家顿时重振旗鼓，斗志昂扬地去上色了。
有句话说得好，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朋友的成功更让人揪心，眼看着同为非人物种的吸血鬼以温柔、体贴、善良、大方等等美好形象颠覆了人们对吸血鬼固有的恐惧，再看看亡灵挥之不去的“可怕、吓人、恐怖”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撕掉的“喜欢看口口小说”标签，威廉深深地嫉妒了。
虽然亡灵需要人类的恐惧，有这样的印象更方便他们吓人，但是……同样被写在口口小说里，吸血鬼是洗白了，亡灵还黄着呢！
“这太不公平了！”威廉在心里暴风哭泣。
于是，他写信给艾伦先生哭诉。
由于艾琳娜作为艾伦与他接触时，并未透露出自己的吸血鬼身份，只告诉他自己也不是人类，威廉在信里毫不避讳地写了一堆对吸血鬼的羡慕嫉妒，并且还忍不住抱怨那本该死的《异世界》抹黑亡灵的风评，甚至连自己偷偷跑去印刷厂偷看结果被人类撞个正着的事都写了上去。
写着写着，威廉觉得在给艾伦先生的信里抱怨另一个艾伦似乎不太好，还特地解释说不会因为另一个艾伦就对“艾伦”这个名字充满偏见，“我完全能分得清您和另一位艾伦先生。”威廉在信中如是说。
当女仆从咖啡馆拿到这封信，让私人信使转交给学校里的艾琳娜时，她正在学校里学习跳舞，以准备这个月底的模拟“舞会”。
作为一名明年会进入社交季的淑女，她必须掌握各种类型的交际舞蹈，因为如果她去参加一场正式的、上流社会的舞会，她可能得全程跳下来，跳一整晚。
这是因为在舞会开始前，绅士们会在社交场合上向淑女及其监护人表示共舞的意愿，他们会提前预约某支舞蹈。
到那时候，淑女们需要在手腕或者礼服上用装饰绳系一张“舞会卡”，虽然说是“卡”，但其实是一本小册子，上面会列有舞蹈名称以及预约的绅士名字，这样一来，每支舞的搭档就都安排好了。
当然，也有找不到舞伴的——虽然比较少见，因为女孩们总有亲朋好友邀请来撑场子——这也没关系，舞会的主人会准备一些备用的绅士（通常是主人的朋友），专门负责和没有舞伴的淑女跳舞，可以说相当周到了。
这么一整晚跳下来，对女孩们的体力是极大的挑战，有的舞蹈节奏是会比较慢，就像灰姑娘和王子的圆舞曲，但有的节奏飞快，站成两排然后让人眼花缭乱地交换舞伴，这要是没有大量的练习，很容易跳乱，这种整齐的舞蹈但凡有一位错了节奏，都能被大家一眼看出来，投来各种视线，不亚于当众处刑。
“你又乱了！”长卷发的克洛伊气呼呼地抱怨着金发的奥罗拉。
“可怜的奥罗拉，”艾尼亚一边和艾琳娜交换位置一边同情地道，“她这样会没有一家舞会愿意邀请的。”
没有舞会愿意邀请，对女孩们可谓是沉重打击，不仅会损害自己的颜面，还会带累家族的教育——这就是为什么艾琳娜放着没完成的画册也要来练习的原因，当然，她也是想借机锻炼一下身体。
结束练习后，艾琳娜返回宿舍，取走威廉的信件，当她在房间里看到信件内容，不禁心虚了一下。
“……艾尼亚之前跟我说这个传闻的时候，我还有些怀疑呢，”她心想，“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可怜的威廉，你说错了，你完全分不清楚两位艾伦先生。”
她拿出纸笔，在回信里同仇敌忾地批判了那位“艾伦先生”，并对威廉的遭遇表示同情，询问他是否需要其他帮助，比如说也搞个催人泪下的亡灵戏剧之类的。
毕竟是她把亡灵写进口口小说，作为始作俑者，艾琳娜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良心的。

第196章 恐怖屋效应
威廉在去往恐怖屋的路上顺便拿到了艾伦先生的回信。
一部催人泪下的亡灵戏剧？似乎也不错, 但是众所周知，艾伦先生更擅长恐怖主题的题材，譬如鬼魂之旅、恐怖屋以及《鸦羽之宅》的原著, 但催人泪下嘛……难道是被吓得泪流满面吗？
"威廉，"他的亡灵同伴——恐怖屋的NPC——呼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看什么呢？"
“艾伦先生的信件, ”威廉坦率地道，“之前因为我们不太好的名声, 我写信去向他倾诉了一番……”他快速地将前因后果简略地说了一通，“所以我在想, 那部……呃……亡灵戏剧，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每次说到这我都很生气, ”他的同伴愤愤不平地说, “亡灵喜欢看口口小说的荒谬说法到底是谁传出来的！怎么会有人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就跟华国人忍不住去搜“歪果仁怎么看待华国人”的问题一样, 亡灵们对自己在外界的形象也十分在意。随着这个荒唐的传闻越传越广，以至于到现在, 每一只亡灵都听说了。
是真的越演越烈，因为《异世界》在这段时间内陆陆续续又出售了好几批, 传闻也随之扩散开来，由此可见，只要这部书籍继续传播，亡灵的名声就几乎没有什么可挽回的余地。
他们真是想不明白, 明明自己兢兢业业地扮演黑暗中的恐惧之源，辛勤耕耘着这份恐怖事业，怎么突然之间就被贴上了这样一个荒唐的标签呢？就算自己被写进了口口小说里，那别的种族也是一样的待遇——好吧，可能亡灵是更不体面一些, 但怎么就他们冒出这样的事情呢？
这真是让所有亡灵都百思不得其解。
威廉心虚地望天望地，仿佛那里有什么奇怪生物刚刚飞走一样。
“总而言之，”等同伴的情绪平息下来，他立马转移话题道，“你怎么看？”
“说起来，艾伦先生确实没写过什么悲剧故事，”亡灵同伴沉思道，而后又爽朗地道，“不过，艾伦先生和艾琳娜小姐是朋友吧，也许他们会互相交流意见呢。想一想《怀特的故事》，那结局可让观众们充满遗憾，我还听说不少观众想要更改结局，让教士将怀特从教堂里放出来呢。”
鉴于艾琳娜是他们名义上的老板爱德华的妹妹，经常在戏剧开演前来看彩排，大家对她都十分亲切，她也不在自己人面前掩饰自己是《灰姑娘》的剧作家和《鸦羽之宅》的改编者，现在，又多了一部《怀特的故事》。
“确实，”威廉也点点头，“我听说当扮演教士的演员上台谢幕的时候，还有观众情绪激动地喊着，‘你才应该去教堂底下赎罪’……如果艾伦先生与艾琳娜小姐合作的话，这部亡灵戏剧一定很吸引人。”
说起来，虽然在故事里教士站在了吸血鬼的对立面，但为了不引起裁判所和神职人员的反感和注意，艾琳娜特地将教士的人设修改得柔和了一些，即便将怀特压在教堂底下，也是有理有据，再加上吸血鬼的扮相确实让人害怕，大部分观众都表示能够理解教士的立场。
如果写成真正的、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法海，恐怕戏剧开演第二天，神职人员们就要上门来抗议了。
“嘿，你还在外面站着做什么呢？”正当威廉两人聊得开心的时候，恐怖屋的前台亡灵走了过来，“又一批游客来了，赶紧回来，本来亡灵就不够。”
眼看着前台以一种“是不是你带坏了他”的目光看过来，威廉忙端出乖巧的笑脸。
“你怎么来了？你很闲吗？”前台没好声气地问道，“你不用去演戏了？那敢情好，我这里正缺亡灵呢，外面有一堆游客询问相关事宜，你去解答他们的疑问吧。”
按理来说，随着社交季的到来，贵族们通常应该更倾向于出入那些适合聊天和展示风度的社交场合，像恐怖屋这种地方显然不在其中。但是，谁也没想到，上周的《斯特兰德报》刊登了一篇介绍“恐怖屋效应”的文章，直接扭转了这一局面。
文章的作者是一位刚刚回到伦敦，准备参与社交季的贵族绅士。他讲述了自己与一位并不特别中意的淑女去了一次恐怖屋的经历。本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冒险，但令他意外的是，那份因恐惧而加速的心跳，竟然让他对那位淑女产生了微妙的好感。
更令人惊奇的是，当他询问其他曾陪同淑女前往恐怖屋的朋友时，发现大多数男士都在恐惧中对同行的女士们心动不已。而当他请自己的妹妹私下询问那些淑女时，得到的回答几乎如出一辙。
是以，他得出结论，恐惧似乎能够激发人们对身边异性的情感，甚至可能让一段原本平淡的关系迸发出火花。因此他建议，若是有心追求某位淑女，不妨大胆地邀请她去一次恐怖屋——推荐观光路线。
不过，他也幽默地提醒大家，最好不要一次约两位以上的淑女同行，“否则你可能会对她们同时心动，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这篇文章只总结了作者和他身边人的经历，却因这经历贴近生活显得极具说服力。一时之间，恐怖屋成了新晋的热门社交地点，游客数量激增。
由于恐怖屋为了保证游客的体验，每次接待的人数都受到严格限制。因此，许多未能提前预约的客人们只能另觅去处，纷纷涌向了《鸦羽之宅》和“鬼魂之旅”等其他热门恐怖体验项目。
由于该类项目都由亡灵们来扮演，这让城里的亡灵们忙得不可开交，甚至不得不临时从乡下召集隐居的亡灵们前来支援。
那些隐居乡下的亡灵，原本因为无法获取足够的恐惧值来维持人类形象，在裁判所大肆搜捕超自然生物时，不得不逃离城市，隐姓埋名地生活在乡间。若长期无法获得恐惧的力量，他们的幽灵形态将逐渐消散，最终彻底消亡在人世间。
现在，他们有了一份正经的工作，为了让他们适应新的工作环境，所有尚未正式入职的亡灵都必须在恐怖屋里接受专业的吓人技巧训练。
等他们在恐怖屋表现得足够出色，就可以被调往“鬼魂之旅”项目——因为那不仅仅是吓唬人的工作，还需要具备一定的才艺和表演技巧。由于表现好的亡灵会被抽去欢乐之家音乐厅，这里的亡灵演员职位便出现了空缺，可以容纳新亡灵们。
再进一步，他们便能光荣地参演《鸦羽之宅》，成为那里的亡灵演员。为了保证大家都能蹭到恐惧值，这部戏剧中的吓人亡灵采取轮班制度，每个亡灵都有机会出演。
一旦他们对吓人失去兴趣，并且赚够了恐惧值，就可以考虑转行，去别的剧组（如《灰姑娘》）竞争演员位置，提升自己的唱功和表演技巧。若是表现出色，甚至有机会签约欢乐剧院，成为真正的歌剧演员呢。
这一系列职业规划可谓是将亡灵们安排得明明白白，堪称“亡灵流水线”。
眼看亡灵队伍越发壮大，威廉作为“前辈”，时常会来恐怖屋看看那些乡下亡灵的情况，每次看到他们几乎透明的形体，他就越发感谢艾伦先生。
指的是恐怖领域的那个。
“就是这里吗？”威廉久违地、被抓壮丁似的在外面充当恐怖屋的客服，听到其中很明显新游客的问话，“这里就是报纸上说的‘恐怖屋’？我是说，好像有好几家恐怖屋，你们这里是报纸上说的那家吗？”
这位好奇的新游客正是伯克利的好朋友、刚从外国回来的乔治先生。
乔治东张西望地打量着那扇普普通通的大门，他在报纸上看到关于“恐怖屋效应”的文章后，虽然暂时没有什么心仪的淑女，却非常好奇这种新鲜东西。他去年离开卢恩顿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恐怖项目呢！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的。
“是的，这里就是最正宗的恐怖屋，”威廉耐心地回答着面前游客们的问题，“不喜欢同性，和同性朋友来会不会爱上对方？……对不起，我们是恐怖屋，没有这种功能。能不能邀请亡灵们在婚礼上客串惊喜嘉宾？啊这……万一把新郎新娘吓跑了，我们可不提供找回服务。里面的亡灵可以不吓人吗？……我们是恐怖屋……即便是观光路线也会吓到人的。”
也不知道这些新游客哪来那么多离谱问题，一时间威廉回答得口干舌燥。
“晚上的活动和白天有什么不一样吗？”在一堆离谱问题里，难得遇到一个正常的，威廉都要感动得热泪盈眶了，“是的，晚上的活动会更加可怕一些，你们可以试试我们的’探灵‘活动，另外，’逃脱‘活动也在测试中，都是四个人才能开启一局，适合与朋友一起参与。”
这几个月恐怖屋一直在慢慢打磨“逃脱”，也就是艾琳娜参考“黎明杀机”的策划方案，不过逃生者并没有一些花里胡哨的技能，这也就导致他们只能逃和躲，没法像游戏那样遛着亡灵。
这点艾琳娜并不在意，反正恐怖屋，传播恐惧是最主要的，游戏性没有那么丰富就没有吧。
解释完两种游戏的区别后，威廉建议道：“‘逃脱’的刺激程度远高于‘探灵’。如果您对这些活动感兴趣，我建议先从‘探灵’开始。啊？找不到四个人一起？您可以去对面的主题咖啡馆看看，那里经常有同样落单的人在组队哦。”

第197章 咖啡馆的队友
乔治兴致勃勃地走向对面的咖啡馆。
当他看到报纸上的“恐怖屋效应”文章后, 就跟自己的朋友们打听到，卢恩顿的恐怖屋有好几个，其中, 这个位于威斯敏斯特的恐怖屋应该是最早出现的，据说也是最可怕的。
“去年万神节的时候它就在报纸上刊登广告了，”在他来之前, 他见多识广的朋友慷慨地分享道，“听我的, 就去这家！其他恐怖屋都不正宗。”
“正宗？”乔治啼笑皆非地说，“这可不是餐厅, 还要讲究正宗？”
他的朋友坚持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其他恐怖屋只能模仿到它的外在, 没有那种让人打心底里发寒、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乔治更加困惑了, “你能详细说说吗？恐怖屋不应该都是一些惊吓机关、假人骷髅……之类的吗？”
朋友严肃地摇摇头，“其他的是这样的, 威斯敏斯的恐怖屋可不一样……据说，他们雇佣了真正的亡灵来表演——当然, 这只是谣言，但是，当你真的走进去，你会感觉到无孔不入、犹如实质般的注视, 就好像有一群你看不见的亡灵一直跟在你身后，默默地注视着你一样。”
乔治半信半疑，“你会不会太过敏感了？”
朋友有些不满地说，“你还记得以前在课堂上，我们偷偷看课外书籍的情景吗？即使你看得再专注, 如果老师在你背后盯着你看，你总能感觉到吧？就是那种感觉！”
“这么一说……”乔治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点道理。”
正是因为好友的极力推荐，乔治才满怀期待地来到了这家“正宗”的恐怖屋，但不得不说，光从外表上看，这栋建筑也太其貌不扬了，它的外墙是深沉的灰色石砖，两旁的店铺都挂着醒目而张扬的招牌，而它什么都没有，就像一栋普普通通的建筑，只在大门旁边，挂着一个不起眼的木制牌子，上面写着“鸦羽之宅”四个字。
要不是凑近听到门口工作人员——这人长得可不像什么看门人——回答着一堆游客的问题，他或许还站在这栋楼外面干瞪眼呢。
好在这位工作人员为他指点了咖啡馆的位置，他很快走到对面，来到这家同样其貌不扬的咖啡馆面前，而它的名字也和恐怖屋如出一辙，小木牌上挂着“鸦羽咖啡馆”。和其他咖啡馆那闪亮的灯饰、招牌的金色字体显露出来的光鲜亮丽完全不同。
不过一走进去，他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就乔治自己来说，他对绝大多数咖啡馆都没有什么好印象，他在外国的这一年里，去过不少咖啡馆，很多咖啡馆卖的都不是咖啡，而是不知道怎么调制的、肮脏的、浑浊的汤剂，从脏兮兮的杯子里倒出来。难喝，但不一定便宜。
由于咖啡本身就很浑浊、味道又苦，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像女巫做的汤一样，要是放些无害的菊苣、蚕豆和无花果渣，就已经很庆幸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干净舒适的咖啡馆，只是它们的数量太少了，需要花时间探索或者询问朋友，以至于那些小咖啡馆成为了乔治对咖啡馆的固有印象。
但这家“鸦羽咖啡馆”，和普通的咖啡馆很不一样。
里面的空间比他想的更大，长凳和木桌摆放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乍一看很美、但细看却觉得十分诡异的油画，其中一副打伞的白裙女子让他有些后背发凉。
除了油画，还有一个很长的板子，看着像是什么排名一样，列着排名、小队名字和挑战成功次数，上面写着“探灵”排行榜。
前台摆放着水晶球、骷髅头、形状奇异的烛台和一本薄薄的《游玩指南》。侍者正用抹布无所事事地擦着台面，见他进来，便顺手摸到一根“魔杖”敲了敲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客人们纷纷转过头来。
“又一位勇士加入到我们的行列，”他扶了扶帽子，“向您致敬，先生。”
“向您致敬！”
“芜湖！欢迎欢迎！”
那些客人们起哄般地狼吼鬼叫起来，看得出，他们大多年轻，脸上笑嘻嘻的，显然习惯了这种戏剧化的欢迎仪式。
乔治尴尬地向大家回了个礼。
他随即看向菜单，上面的名字让他感到一头雾水——“血红断指”、“幽冥之眼”、“吸血鬼之吻”等等，光是这些名字根本让人猜不到它们究竟是什么食物或饮品。他犹豫再三，最终决定选择一杯“恐怖屋特调”咖啡。
他自认为不是一个内向的人，但当他准备找个地方坐的时候，竟有些迟疑，刚才那一幕委实给了他一个不小的“刺激”，即使他自认是社牛，但在这种社交恐怖氛围面前，他也感到了一丝社交恐惧。
“嘿，新人，这边！”一位可能还在上大学的少年朝他招了招手。
乔治从善如流地坐了过去。
这位好心的少年夸道，“不错，你是这次来的新人里素质最好的一个。”
“啊？”乔治困惑道，“什么意思？”
“我叫欧文，”欧文自我介绍道，“已经参加了三次‘探灵’”。
乔治虽然一时间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如法炮制般介绍着自己，“呃……我是乔治，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这句话说完，他不禁觉得有些羞愧，仿佛自己被比下去了一样。
“当然，”欧文开朗地道，“我知道啊，前台那个侍者只有在新人来的时候才会敲铃铛。”
“他居然认识每个……老人的脸吗？”乔治不由得惊讶地道，“这家咖啡馆来的人应该不少吧。”
“其实他只需要记得熟客的面孔，熟客其实没有那么多。有的人只来喝咖啡，”欧文解释说，“一般普通人进来……我是说，不知道这里是恐怖屋的咖啡馆的普通人，”虽然说得有些绕，乔治还是听懂了，一边点头一边听他继续道，“他们来的时候，看到咖啡馆的布置，就会显得很意外，这些人就不是我们的人。”
乔治点点头，被认为是“我们的人”，让他生出一种归属感，虽然他连恐怖屋的门都没踏进去过。
欧文向乔治介绍了他的两位“队友”，他们小队有六个人，都是对恐怖屋活动感兴趣的大学生，但由于每个人的课程并不相同，他们能凑的时间也不一样，所以有时候凑不齐四个人，就只能在咖啡馆物色同伴。
“很多新人要么是被老手拉来的，一来就加入他们的队伍，要么是两个两个来的，”欧文感慨地说道，“即便是一个人来的，在听到我们介绍之后，往往也会犹豫是否要退出，想要找一个落单的新队友可不容易呢。”
乔治不禁紧张地道，“这个’探灵‘，很吓人吗？”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欧文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道，“因为我去了三次了，对里面的亡灵已经挺熟悉了，逃跑起来也很容易逃走，所以就不觉得很可怕，如果是新人的话，可能需要适应一下，但是你放心，我们都很照顾新人的！”
他紧接着介绍了“探灵”活动的具体内容。
简而言之，就是进入恐怖屋，会有一些不同的房间，每个房间都会有一只亡灵，他们需要寻找一些蛛丝马迹，来判断这是哪一种亡灵。
而在他们寻找踪迹的时候，亡灵也会逐渐复苏，一开始只会控制灯光闪烁、扔东西、开关门之类的吓唬人，时间越长，它们的力量就会逐渐增长，到最后它们能够直接现身追杀游客们。
“所以，我们必须在它们现身之前，就把它们的身份找出来，”欧文强调道，“基本上亡灵一现身，我们就只能被吓晕了。”
乔治打了个寒颤，“那要是没找出来呢？”
欧文遗憾地摆了摆手，“没事，吓晕很快的。”
就当乔治害怕的时候，隔壁桌的青年哈哈大笑起来，“欧文，你又在吓唬新人！”他很明显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友好地对乔治笑道，“没事的，在探灵过程中，可以随时离开恐怖屋，只是每个亡灵的现身时间不同，加上它们可以瞬移，基本上逃都来不及，所以要时刻看好时间。”
“其实更稳重的方法是，看时间差不多了，又没法确定亡灵的身份，就躲在恐怖屋的大厅里，一有不对立马就跑，”欧文连忙补充道。
乔治“哼”了一声，头撇向一边，表示对欧文刚才的吓唬非常不满。
欧文赶紧认错道，“抱歉抱歉，其实吓唬新人是老手们的传统，胆子不够大的新人听到‘吓晕’，就不敢去‘探灵’了，这也是在筛选拥有足够勇气的勇士。”
为了表示这并不是自己队伍的习惯，他开始悄悄说其他队伍的“密辛”。
“你看到那个排行榜了吗？”欧文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那块长板子，“排名第一的那个队伍，你肯定猜不到他们的身份，是一群中年人。”
乔治将头转了过来，诧异地问，“中年人？我以为只有……比较年轻的人会对这种活动感兴趣呢？他们居然还能拿到第一？！”
“他们好像是什么幽灵俱乐部的成员，在恐怖屋还没出现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各个名气大的鬼屋里探险了，”欧文小声道，“他们对这个‘探灵’活动疯一样的热衷，对了，你有没有听过‘恐怖屋真的有亡灵’的传闻？就是他们传出来的……他们对此可谓是深信不疑啊。”
“怎么可能真的有亡灵？”乔治摇摇头道，“这只不过是恐怖屋的一个活动而已。”

第198章 探灵
由于和欧文相谈甚欢, 加上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乔治很快被欧文的小队接纳了，他们立马准备去报名今晚的“探灵”活动。
“一场探灵需要半小时, ”欧文一边向前台的侍者报名，一边向小队的新人解释道，“根据亡灵复苏的时间而定, 差异大概在十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快的二十分钟，慢的话三十分钟。
“今天只有9点到9点半有空缺, ”侍者查阅了一下报名的人数，回答道, “你们还挺幸运的，因为‘逃脱’的测试, ‘探灵’的人数少了很多, 不然只能预约明天的时间了。”
“‘逃脱’？”乔治想起来了, “之前那个工作人员说比探灵还要刺激的活动？”
“是的，”侍者笑着道, “或许你们也可以管它叫‘和亡灵玩躲猫猫’。”
“嘶——”听到这个“别名”，乔治连忙摇头, “这听起来也太可怕了。”
躲亡灵还来不及，还和亡灵玩“他逃，它追，他插翅难飞”, 那岂不是嫌自己命长？
“TGC的那些人应该都去了吧？”欧文打探道。这个俱乐部的小队就叫“TGC“，是幽灵俱乐部的首字母，很容易辨认出来。
“他们第一时间就报名了，”侍者感叹道，“他们真是一群勇敢的人。”
乔治忽然觉得侍者说这话的语气有些奇怪, 好像不是在评价同类，而是像一种局外人、甚至非人类的口吻在夸奖人类的勇气。
当他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乔治忍不住和欧文分享起自己方才的感受，欧文露出些微诧异的神色，也小声说，“你也意识到了？其实我们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位侍者可能在恐怖屋里扮演过亡灵，他在咖啡馆里走动的时候，即便是走在那些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也没有一丝响动。”
“您的咖啡，”欧文话音刚落，侍者就仿佛凭空出现一样，站在他们的桌子旁，手中端着乔治点的咖啡。乔治被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得差点跳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背后议论别人时，立刻撞见了当事人。
侍者先生脸上挂着友好的微笑，仿佛并未察觉他们的窘迫。他将咖啡轻轻放在桌上，随后转身朝前台走去。奇怪的是，这次他的脚步竟变得非常沉重，木地板在他每一步下都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不得不说，这一举动反倒让气氛更加诡异和惊悚。
乔治紧张地瞄了一眼欧文，小声说道：“他肯定听到了。”
欧文微微点头，神情复杂。“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这本身就更奇怪了，”没敢继续这个话题，也有可能是担心再次被侍者撞上，他们便开始向新人乔治传授自己的经验。
时间悄然流逝，他们在咖啡馆用了一顿晚餐，乔治这才知道原来“血红断指”是香肠做的，“幽冥之眼”则是鸡蛋，“老实说，还挺有创意的。”
很快，其他小队陆陆续续离开咖啡馆，可能是他们排在前面的时间，而过后又重新回到了咖啡馆，仿佛这里是什么游客的大本营一样，讨论着方才参与的“活动”，有几个人还吵了起来，似乎在互相埋怨对方，称是对方拖了后腿。
乔治正担心自己会不会拖队友的后腿，欧文便拍了拍他，站起身来，“轮到我们了。”
乔治骤然有种要上战场般的感觉。
“哈哈哈哈，别太紧张，”欧文笑话道，“我们报的是简单难度，不会很难的，记得跟紧我，不要落单就行。”
一行四人离开咖啡馆，向对面的恐怖屋走去，提交自己的报名信息后，他们拿到了一个背包，里面装的是本次活动会用到的一些设备，欧文和两位老手熟练地将这些设备分发给大家，乔治拿到了一根温度计。
“如果亡灵靠近你了，温度就会突然下降，”欧文再次嘱咐道，“在一开始下降得不明显，你可要时时注意。”
乔治郑重地握着这根温度计。
晚上的恐怖屋没有他想的那么漆黑一片，走廊上有充足的壁灯照明，当他们站在第一间房间门口，深吸口气，欧文先敲了敲门。
“有一些种类的亡灵在我们敲门时会有所回应，”乔治想起下午欧文传授的经验，“所以每间房间进去的时候都要敲一敲，方便判断亡灵的类型。”
老实说，欧文之前可没有那么有礼貌呢，现在他都养成敲门的好习惯了，有好几次去饭厅吃早餐的时候，他都像被训练了一样敲门，母亲和哥哥都用一副“这么有礼貌不可能是我儿子”的目光看向他了。
没有回应，欧文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看起来像做贼一样，乔治没有笑，因为他也是一样的动作。
这是一个很温馨的小女孩房间，几人分散开来，翻箱倒柜地找着线索，就在他们动作迅速的时候，乔治感觉好像有个冰冷的呼吸，吹在自己的耳朵后面，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整个身体都僵得不敢动了。
“怎么了乔治？”在几个翻来翻去的人中，欧文很快发现乔治一动不动，连忙走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你发现了什么？”
“好像……亡灵在我耳边哈气，”在来之前，乔治也听到过欧文关于“哈气”的介绍，但他真没想到即便有了心理准备，真正碰到还是会吓得僵掉。
听到这话的欧文立马将盐洒在地上，很快，撒过盐的地面浮现出凌乱的脚印，而队友们则接替欧文，安慰着受到惊吓的新人。
“一般来说，亡灵不会重复地吓同一个人，”他们七嘴八舌地道，“放心好了，接下来你都是安全的。”
这是很有必要的，探灵过程中会遇到很多惊吓，如果不好好安抚，受到过度刺激的队友可能会丧失理智、大喊大叫、挑衅亡灵然后被吓得更惨或者干脆直接被吓晕，因此，大家无师自通地发明了“理智值”的概念，以及“理智值”降低的时候第一时间安抚队友，会有利于恢复理智。
乔治很快被安慰好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兴师动众了，原本时间就紧张，还让队友将宝贵的探灵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
“有脚印，可以排除漂浮灵了，”排除掉一种亡灵类型，也是一种进展。
“这里有一个笔记本，”队友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用红色的颜料——也有可能是鲜血？——血淋淋地写着“死”字，越往后翻，这个字越大，到最后占据了整整一页，看得乔治连忙移开视线。
“是识字的亡灵，”欧文高兴地道，“又能排除掉好几种了。”
虽然亡灵的笔迹也是区分其种类的一种方式，但不得不说，乔治觉得这场面有点过于荒诞了。
“走吧，”欧文心满意足地招呼着队友，“我们去下一个房间。”
接连去了两个房间，除了队友们都被惊吓了一次，他们一无所获，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们都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最后这个房间似乎是一个书房，几人照例分散开来寻找线索，找了一会儿，乔治突然低声说，“这里的温度有点不对劲。”
他盯着温度计，表情凝重。欧文凑过去看，只见温度计的读数缓缓下降，从平常的室温慢慢滑落。
“降温了，亡灵可能就在附近。”欧文立马通知道，语气中透出一丝紧张。
乔治的心脏再次加速，队友掏出水晶球，试图透过它看到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就在这时，墙角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悄悄移动。
这动静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欧文拿起桌上的提灯，缓慢地靠近那个角落，光线在墙壁上晃动，映出了一个陈旧的全身镜。镜面上满是灰尘，但隐约可以倒映出他们的身影。
“糟糕，”欧文暗叫一声不好，“镜子是恐怖屋里最邪恶的物品！”
但已经迟了，就在他们靠近镜子的一瞬间，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有一阵寒风从四面八方袭来。乔治感到脊背一凉，寒意直透心底。他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眼前的镜子内突然闪过一抹模糊的影子。
“欧文，那里有东西！”乔治急促地喊道，指着镜子，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欧文也注意到了，他缓缓地举起通灵板，试图与亡灵沟通。但就在此时，一张扭曲的面孔——那是乔治的脸——突然贴在镜子里，表情痛苦而祈求，手掌疯狂地拍着镜面，似乎乔治他本人被关进了镜子里，挣扎着想要从里面出来。
“那是什么！”乔治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尖叫，“他为什么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紧接着，镜子里的乔治被三个的脸挤到一边，它们也如出一辙地拍着镜面，和同伴们互相挣扎着抢夺镜面的空间。
“一定是因为我们照了镜子！”队友立马分辨出来，“通灵板呢？能沟通吗？”
空气中的寒意愈发浓烈，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欧文的手指僵硬地停在通灵板上，但通灵板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在拒绝与亡灵接触。
“我们得离开这里！”乔治尖叫着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镜子面前，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试图将他拉向那面镜子。恐惧迅速蔓延，队友们乱成一团，丝毫没有之前那冷静自若的架势。
然而，当他们你拉着我我推着你冲向房门时，门竟然自动在他们面前关闭，发出沉重的巨响。
乔治几乎要绝望了。
“通灵板无法沟通、有脚印、识字、气温骤降、不敲门……”欧文的脑袋极速运转，那角落里的镜子正一点一点地逼近他们，那镜子里的自己时而恐惧无助地祈求着他们伸出援手，“救救我！救救我！”时而恶狠狠地、充满怨念地怒视着他们，“为什么不救我！”时而笑得一脸阴森，“那就来替代我吧！”
它在逼近的同时，四人也不得不紧紧拉住门把手，才能抵抗那无形中将它们拉向镜子的力量，饶是如此，他们也几乎能看到镜子里那四个人脸上的皱纹了，它们四张脸扭曲地挤在镜子里，八只手拼命地拍着镜面，那镜面甚至缓缓出现了一条裂纹，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队友们惊慌失措地哇哇大叫，“快想想办法！”
“它的种类！它的种类是什么！”
“天啦，它的手伸出来了！它在抓我的裤子！救命啊！救命啊！”
欧文感觉他的脑子这辈子都没有那么努力过，像是被通上了电一样，瞬间超负荷运转，得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结论，他立马喊道，“暗灵！是暗灵！”

第199章 仪式感拉满
就在欧文喊出“暗灵”这个词的瞬间, 那面诡异的镜子里的扭曲脸庞开始缓缓退去。原本紧贴在镜面的恐怖面容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逐渐远离。
尽管它们还在挣扎着、试图抓住什么，然而, 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它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镜子深处，镜面重新恢复了光滑，反射出房间内的没有灯光、四周的摆设、他们正常的身影, 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与此同时，那个之前怎么也扭不开的门把手突然发出“咔哒”一声, 缓缓地自动打开了房门。
“我们成功啦？”乔治呆愣在原地，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他的队友们早已连滚带爬地远离了那面镜子, 他们的腿如同面条般软绵无力，根本站不稳。但即便如此, 没有人愿意再在这个让他们胆战心惊的房间里多待一秒。互相搀扶着, 几个人艰难地爬出了房间。
当他们踉踉跄跄地来到恐怖屋的前台时, 迎面而来的光亮和前台的侍者，不禁让他们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另一支小队正在前台领取装备, 他们脸上的期待、紧张和跃跃欲试，与刚刚经历惊吓的乔治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乔治乍有一种时光交错的既视感, 仿佛正在未来看着过去的自己——好吧，半小时之前的自己。
“恭喜你们，探灵成功！”前台的侍者看到他们出现，立刻拉响了一个礼花筒, 礼花筒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彩色的碎纸屑在空中飞舞，洒落在他们的头顶和肩膀上。
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了几个奇装异服的工作人员——大概是扮演亡灵的演员——他们一边拍手，一边蹦蹦跳跳，一边还高唱着“欢迎, 欢迎，勇者归来，你们的胆量无人能比……”
“……亡灵的低语，鬼怪的徘徊，都被你们统统驱离！”这些工作人员又唱又跳，显得十分欢快，还给小队成员每人都戴上了一顶树冠，这让欧文小队有些错愕，他们刚从极度恐惧中解脱出来，现在看到这些略显滑稽的庆祝场景，不禁有些茫然。
不过，当另一个小队也兴致勃勃地随着歌声拍起了手后，他们逐渐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还有些不好意思。
“恭喜你们！”前台的侍者微笑着出现，手中托着一个托盘，“欧文先生，这是您的第四次探灵，恭喜您，成功从青铜段位升至白银！这是您的徽章。”他将一个闪耀着银光的小徽章递给欧文，补充道，“当然，这可不是真正的白银制作的。”
“我居然升到白银了？！”欧文惊喜交加。
其他队友虽然没有升段，但他们也纷纷对欧文表示祝贺。乔治因为是第一次参加探灵活动，也获得了属于自己的青铜徽章。他接过徽章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尽管刚刚经历的惊吓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但这枚徽章让他觉得，一切都变得值得了。
就在这时，侍者走到墙边，将挂在墙上的一副古老画像轻轻拿开。画像后面露出一个隐藏的卷轴装置，他熟练地解下丝带，卷轴缓缓展开，他们便看到一个眼熟的榜单，上面用工整的字体写着“个人排行（青铜段位）”。榜单上的名字、段位和积分清晰可见，与咖啡馆中的排行榜十分相似。
侍者找到欧文的布贴，小心翼翼地将它从青铜段位的榜单上摘下，然后转身挪开另一副画像，打开一个标有“白银段位”的卷轴，将欧文的名字放在最末的位置。接着，他又在其他队友的名字后面加上了新的积分，并将乔治的名字加上。
“……不管成功与否，你们还有一场探灵就能升至白银段位了，”他告诉两位老手队员，“乔治先生，您还差两场，其中的至少一场要探灵成功。”
和青铜的卷轴相比，白银段位的卷轴相对短小得多，望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乔治肃然起敬。
“虽然恐怖屋总是把我们称为‘勇士’，但他们才是真正的勇士啊！”乔治在心里默默感叹着，“而我，不过是个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普通人罢了。”
另一支小队在侍者的催促下，兴致勃勃地离开了前台，开始他们的冒险。侍者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微笑着递给欧文，“欧文先生，这是您升到白银段位的礼物。”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欧文整个人都迷糊了，他兴高采烈地接过礼盒，抱在怀里不撒手。
当几人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恐怖屋时，侍者突然向他们郑重其事地行了个礼，“向您致敬，勇士。”
乔治愣住了，抬头望去，不知何时，穿着各式礼服的“亡灵”们已经错落有致地站在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他们一一脱帽鞠躬，或是提着裙摆屈膝行礼，“向您致敬，勇士。”
这一刻，乔治的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了。他本以为自己受了这么多惊吓，早已打定主意不再踏入这个恐怖屋，可眼前这隆重的庆祝场景却让他有些动摇。
尽管恐怖屋的体验如此惊悚，但此时此刻，他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豪情——也许，再来一次也不错，毕竟这些“亡灵”并不能真正伤害他们。
当他们踏出恐怖屋，冷风拂过街道，夜色显得有些冷清。欧文转过头，笑着问道：“是不是很激动？我第一次探灵成功时，也是一样的庆祝场面。当时我的同伴激动得差点晕过去了，他说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受人认可过。”
“哈哈哈哈，”他的同伴们也调侃道，“离开恐怖屋，谁还管我们叫勇士啊？”
“这让我更想要《鸦羽之宅》的镀金挑战奖励了，不敢想能在那么多观众面前坐上王座该有多快乐！”
“你先登上白银段位再说吧。”
几人一边斗嘴一边继续向对面的咖啡馆走去，刚踏入咖啡馆，侍者立刻敲响了悬挂在门口的铃铛，声音清脆悦耳，“恭喜你们探灵成功！”
话音刚落，其他客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和点心，热烈地鼓起掌来，“恭喜你们！”
有的客人起哄般唱起了方才刚才工作人员唱的歌，“欢迎，欢迎，勇者归来！～……”还有客人站起来指挥着其他人的歌声，在这欢乐的气氛里，几位客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可能只是单纯地来喝咖啡的。
欧文看到这一切，立刻摆出一副戏剧性的“大佬”姿态，沉稳地朝众人挥手致意。他的这一举动顿时引来一片大笑，还有人大声嘲笑，“你小子真是太骄傲了！”“你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去剧院发挥你的演技！”
在欧文做作的同时，乔治的同伴们去向侍者点单，侍者微笑着说：“今天你们探灵成功，咖啡馆的所有食物和饮品免单。”
这下乔治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来咖啡馆了。
等到气氛渐渐恢复平静，几人找到了一张小桌子坐下来，乔治疑惑地问道：“那个侍者怎么知道我们探灵成功的？”
欧文笑了笑，摇了摇手中的礼盒，指了指他们头上的树冠，“这不是很明显吗？”
这一餐应该叫“夜宵”，几人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讨论着方才的历险，不得不说，共同经历过“生死”之后，原本还陌生的几个人迅速熟悉起来。
现在，乔治已经完全相信了报纸上所说的“恐怖屋效应”，他向同伴们分享着这篇报道，以及是怎么在朋友的“诱骗”下来到这里的，说到这里乔治格外愤愤不平，“他肯定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才会那么强烈地推荐我也来。”
欧文讪讪地笑了，他的同伴们用一种凉凉的眼神看着他，乔治很快就意识到，这两位同伴也是被欧文“诱骗”过去的，不禁在心里偷笑了一下，才转移话题，“但我的确没想到，简单的难度就那么吓人……”他真情实感地感叹道，“我当时真的快被吓晕过去了。”
“其实在进入最后一个屋子之前我们就应该先离开的，”同伴复盘道，“那时候我猜时间已经过去了至少二十分钟，那面镜子……应该是亡灵复苏之后现身了，虽然用的是我们的形象。”
“难怪你们说必须在它们现身之前把身份找出来，”乔治回想起之前的忠告，“真不知道更难的难度会有多可怕。”
“我听说，”欧文小声说道，“就是TGC的那群人之前在咖啡馆里讨论过，我听了一耳朵，他们当时第一次去，就挑战最难的难度，是在地下室里探灵，甚至没有灯光，只能依靠一个可以夜视的水晶球。”
几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天啦，我想都不敢想。”
“他们挑战成功了吗？”乔治好奇地问道。
欧文耸了耸肩，“全军覆没。”不忘补充道，“都吓晕了，据说在那次挑战之后，他们就开始说恐怖屋里真的有亡灵之类的话，可能他们觉得被真正的亡灵吓晕，会显得没有那么丢脸吧。”

第200章 恐怖屋杀人事件！
大概是被吓得太厉害, 仿佛经历了一次生死考验般，乔治再次出现在俱乐部时，显得格外沉稳,
他常去的那家俱乐部名叫“怀特俱乐部”，很巧的是，它与音乐厅中的“怀特”同名。怀特俱乐部是伦敦历史最悠久、最高端的贵族俱乐部之一。它的前身是一家名叫“怀特夫人巧克力屋”的热巧克力商店, 这家商店不仅供应上好的热巧克力，还作为副业兜售各大剧院的门票。随着时间的推移, 巧克力屋逐渐演变成了俱乐部。
在上个世纪初，怀特俱乐部因其“赌场”而臭名昭著。俱乐部的成员们被称为“怀特夫人的赌徒”, 由于俱乐部的排他性——想要加入的新人必须获得所有现有成员的签字担保——以及成员们经常放荡不羁的行为，一位著名的讽刺作家甚至讥讽它是“卢恩顿一半贵族的祸根”。
即便到了现在, 怀特俱乐部依然对各种赌局情有独钟。不仅涉及体育和政治赌注, 还有许多关于“朋友今年会不会结婚？”或“会和谁结婚？”之类的趣味性赌局。
这天, 乔治在俱乐部的“上层房间”与那位怂恿他去恐怖屋的朋友不期而遇。上层房间是怀特俱乐部中不对外开放的空间，游客即便来访, 也无法进入。
怀特俱乐部的赌局在各种私人俱乐部中都极为有名，因此常常有人希望参观并参与其中, 不过外人下注是被严格禁止的，毕竟有时一场赌局就可能让人一夜之间背上巨额债务。
面对朋友的疑惑，乔治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青铜徽章，像展示宝物般递给朋友看, “我现在是青铜勇士！”
朋友故作夸张地鼓起掌来，语气里满是调侃：“哇哦！真是了不起啊，青铜勇士！”他随即从兜里掏出一枚白银徽章，晃了晃，“看看, 这是什么？”
乔治瞪大了眼睛，盯着那枚闪闪发光的白银徽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就你？……”
“什么叫‘就我’？”朋友不乐意了，双臂环抱，冷冷一笑，“怎么，难道觉得我胆子比你小？”
乔治不说话了，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站在你面前的，”朋友昂着头道，“是鬼魂之旅闯关者、《鸦羽之宅》镀银挑战者、恐怖屋白银勇士！”
乔治的手不自觉地拍了起来。
“谢谢，”朋友假装谦虚地鞠了一躬，仿佛自己正站在舞台上，对着台下的观众行礼一样。
乔治没好气地挑眉问道：“那你怎么不带我一起去恐怖屋探灵？让我见识见识‘白银勇士’的风采。”
“咳咳，”朋友干咳了一声，显得有些尴尬，“我已经有固定的队伍了，我们最近在忙着参加‘逃脱’呢。”
虽然但是，乔治总觉得他是想在自己面前装个大的，不过他并不服输，“我也有固定的队伍了，等着吧，我迟早也能获得白银徽章。”
正说着，他瞥见朋友手中拿着一本小册子，便好奇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一个还挺有意思的便士小说，”朋友随手递给他，“叫《柯南探案》，之前第一册刚出来的时候，整个伦敦都因为书中的连环杀人案件而议论纷纷，《警察法》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在报纸上大肆宣传，推动了建设警察局的呼声。你没注意到吗？现在反对建警察局的声音比去年你离开时少多了。”
因为艾琳娜从互联网上看到许多案例，加上柯南的套路也是很经典的三选一、密室杀人等等，一周一更新的便士小说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压力，即便在女子学院忙于画图册，她也会抽空出来写这本小说。
其实，这本小说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也就是转移读者对《达库拉》的注意力，然而，艾琳娜决定继续写下去，主要是因为“欢乐之家”强烈要求她更新“谜题晚宴”节目。
在爱德华所雇佣的剧作家的帮助下，“陪审团游戏”被陆陆续续改编成“谜题晚宴”，每次演出都会随机选择一个案件，但很快，伴随“陪审团游戏”的销量增长，观众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功课。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爱德华好几次跟自己的妹妹诉苦道，“你知道吗？他们甚至有一个专门的‘谜题晚宴’俱乐部！每次他们都会把重要的证物和证词保留下来！甚至还要专门排演几遍！”
一开始，爱德华收到这个消息时，还以为是某些私人俱乐部在模仿“谜题晚宴”，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害怕自己突然多了几个强劲的竞争对手。是的，欢乐之家至今还没有碰到过“谜题晚宴”的竞争对手——这场游戏的创作门槛实在太高了，普通人根本无法轻易复制。
然而，当他决定混入其中，亲身参与一次他们的活动时，他才恍然大悟。这哪里是简单的模仿？简直是照搬！那些人不只是模仿了欢乐之家设计的情节，连台词和布景都几乎一模一样，仿佛将‘谜题晚宴’整个搬到了他们的小圈子里，比欢乐之家还要严谨得多。
不过，他们照搬只是想在欢乐之家七百多位观众面前炫耀自己的“聪明才智”。即便是他，也难以对这些行为提出严厉的指责。
爱德华一度取消赠送“证词”的环节，试图给这些积极的观众增加障碍，但这并没有什么用，观众们完全可以将道具藏起来，侍者们也无法每一个都打开来查看，太费时了，观众会抗议的。
所以，每当提问环节一开始，整个音乐厅的观众都会齐刷刷地举起手，对案件的细节倒背如流、了如指掌。——爱德华已经毫不意外了。
虽然随着贵族们社交季的返城，它对这些新客人暂时保持着新鲜感，还能勉力维持一段时间，但肉眼可见地，欢乐之家需要继续扩充“谜题晚宴”的案件数量。
所以还是写柯南吧，可以把里面的案例改一改给“谜题晚宴”用，还能做成“陪审团游戏”，一举三得。
由于艾琳娜的勤奋更新，《柯南探案》逐渐在工人阶级读者群体中流行开来，甚至引发了人们对治安环境的担忧。毕竟在书里的米花市犯罪率堪比哥谭，有时候赶稿的时间紧迫，艾琳娜都懒得想动机，可能只是人群中多看了凶手一眼，他就凶性大发，将此人杀害，堪称随地大小死。“米花大舞台，有命你就来”，这谁看了能不害怕？
不过，他们倒也不必太过担忧。毕竟，在没有警察的当下，艾琳娜并没有在小说中提供任何具有可行性的犯罪技巧。书中的犯罪手法就像“雾天狗杀人事件”那样，乍一看花里胡哨，但真正尝试按照书中的描述去实施时，人们很快就会发现，这些方法根本不可能在现实中实现。
可以说，她也算是为卢恩顿的治安尽了一份力。
当然，在制造恐慌的同时，艾琳娜在书中传授了很多侦探技巧，介绍了前几年在米国发明的摩尔斯电码、鉴定死者死亡时间的简单方法、以及苦杏仁味的“□□”毒药等等。
“还有一些记者在采访那些贫困人家的孩子，问他们长大了想要做什么样的工作，”朋友笑道，“他们居然说，想要成为一名侦探！甚至学着小说里的样子，组建了一个少年侦探团。”
乔治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真的？”
朋友点了点头，指着不远处的报刊架说道：“你可以找一找《每周新闻》的报道。谁知道呢？也许他们长大后真的能成为侦探。”
事实上，“少年侦探团”其实已经组成了一个松散的“组织”，甚至引来了一些大人物的注意，他们担心这些青少年们聚集在一起会闹出什么大事，但结果却是，他们在帮人寻找丢失的宠物、找回不小心掉落的钱包、乔装打扮混入特定的地方、以及成为许多记者和侦探的“线人”。
要论消息灵通，这些经常在街面上游走的孩子，可比一些侦探强多了。
“太夸张了吧？”乔治半信半疑地看着封面上的图案，一个死者倒在地上，三个人围着他做出伤心的表情，而在他们斜对面，一个……小学生？正在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光看封面确实和其他便士小说不太一样。
比起那些以血浆为卖点的封面，这张封面虽然也描绘了死亡场景，但却没有一丝“血腥”或“暴力”的痕迹。众所周知，如果一本便士小说不在封面上铺满血浆，那它的销量恐怕难以提升。但这张封面却选择了更为内敛的表达方式，仿佛出版商对小说本身的质量充满了信心，不需要通过血腥画面来吸引眼球也能确保销量。
乔治顺手将这本小册子揣进兜里。
见他不以为然的样子，朋友温馨地提示着他，“这一期写的是‘恐怖屋杀人事件’，我想，你刚去过恐怖屋，一定对此很有代入感。”
“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乔治冷哼一声，将这本小册子拿了出来，“我倒要看看，恐怖屋怎么杀人的。”
这个案件并不复杂，一开始，恐怖屋流行着“混有真正亡灵”的传闻——这可太有代入感了——四个人组队前往探灵，结果其中一人居然被亡灵活活吓死……
乔治默默地把册子合了起来。

第201章 可怜的读者
新一期《柯南探案》的发布, 让许多只知道“恐怖屋效应”的读者们诧异地发现，原来威斯敏斯区的恐怖屋已经进化到了这种地步。
案件的凶手无疑就在死者的三位队友之中，而此时, 柯南正与他的大学生未婚妻兰、以及两位好友一起在恐怖屋对面的咖啡馆里等待着下一场“探灵”活动。听到恐怖屋中传来尖叫声后，柯南第一时间和另一位大学生侦探好友冲了进去展开调查。
“这不科学，”看到这里的威尔斯忍不住吐槽道, “卢恩顿哪有那么多侦探？”
“卢恩顿也没有那么多杀人案件啊，”他的妹妹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但案件多了，侦探自然也就多了。”
这话说得……威尔斯无力反驳。
早在《柯南探案》第一期发布登上报纸的时候, 他就注意到这本从一众便士小说中脱颖而出的小说，但是这种便士小说, 比黄背书还要“地摊文学”, 作为写正统小说的作者, 他确实对其没有什么兴趣。
而当“连环杀手”的恐慌在报纸上蔓延，他一边觉得“是不是在哗众取宠？”一边抱着“有那么严重吗？”的态度, 特地从街头巷尾的小书贩手里买了一本。
这一看，他不得不承认, 世界上的确可能存在“连环杀手”，在报纸的渲染下，他也不知不觉开始关注卢恩顿的失踪人口，担心这些不知所踪的人在某个黑暗的角落悄然被害, 却无人关注。
威尔斯还记得那时候的胆战心惊，每天睡觉前都强迫症般地反复检查门窗有没有关好，甚至在自己的枕头底下藏了把餐刀。
然而，这本小说带来的影响远超威尔斯的预期。从提出到现在，整整五年都没有通过的《大都会警察法》, 蹭着《柯南探案》的风口，突然就有获得批准的希望了。
当然，其中不乏“工业革命让城市极速扩张，带来上升的犯罪率，而维持治安的守望者们组织混乱、效率低下，无法适应时代”等等客观因素，但连环杀手故事的风波无疑推动了这一进程。
能够影响法案的小说，哪怕它只是一本不值钱的、一便士就能买到的地摊小说，也足以引起文学圈的重视。它的作者艾略特因此声名大噪，要不是这位作者实在太过神秘，除了写作就不参加其他活动，恐怕想要结识他的人早已蜂拥而至。
而之后的柯南案件，也一个比一个离奇诡异，威尔斯已经成为了柯南的忠实粉丝，每次出门都会注意街头巷尾的小书贩有没有说“《柯南探案》最新作品”。
每一期的案件似乎都随机发生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但无论地点多么偏僻，柯南，这位神秘的小学生侦探，总会恰巧在附近。这种巧合已经成了《柯南探案》的经典元素，甚至引发了读者间的调侃：“柯南该不会是死神的忠实眷属吧？”
小说中描绘的“米花市”显然是以卢恩顿为蓝本，那些狭窄的街巷、熟悉的地标，都被原封不动地呈现在读者眼前。这种贴近现实的描写让威尔斯感到一种奇特的亲切感，仿佛随时就会在街头巷尾看到一具尸体。不过这一次的“恐怖屋”，威尔斯倒是从没去过。
尽管威尔斯曾在报纸上看到关于“恐怖屋效应”的文章，但他既没有未婚妻，也没有心仪的淑女，更何况，曾经在看《鸦羽之宅》时，他差点被吓得昏厥过去。因此，对于这类令人胆寒的地点，威尔斯一直是敬谢不敏。
对于这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威尔斯感觉十分新奇，看得兴致勃勃。
当柯南冲进恐怖屋，看到那位已经停止呼吸的男士时，威尔斯仿佛也跟随他进入了那阴森的房间。男士的三位朋友站在旁边，脸色惨白，神情惊恐，而柯南的侦探朋友则立刻开始询问几人事发的经过。柯南本人则一如既往地保持冷静，仔细检查倒在地上的尸体。
他很快发现尸体的双手紧紧抓住胸口，表情僵硬，看起来像是因为过度恐惧而导致心脏骤停一样。
不过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据死者的三位朋友所述，死者听说这座恐怖屋能够让同行的淑女对自己产生好感，因此特意约上心仪的淑女和两位朋友前来一探究竟。
恐怖屋一直有“亡灵混入其中”的传闻，死者原本对亡灵之说嗤之以鼻，所以才信心满满地来此“探灵”。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这一切竟以他的突然死亡告终。
“真是没有想到他会被吓死。”死者的好友们泪流满面，悲伤不已。
就在此时，恐怖屋的前台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赶来，焦急地解释说，他们的恐怖屋中所扮演的“亡灵”全都是真人表演，只不过使用了一些魔术效果和机关装置。他甚至详尽地描述了整个探灵过程——这一部分写得像恐怖屋的广告一样。
柯南歪着脑袋，装作天真无邪地问道：“呐～这位哥哥有心脏病吗？”这是他下意识的一个问题，因为要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被吓得心脏骤停，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三位朋友纷纷摇头，表示自己对此并不清楚。但前台工作人员立刻拿出了一份协议，解释说所有来体验的客人都必须签署这份声明，保证自己没有心脏类疾病。这么一来，恐怖屋的责任自然就被推卸得一干二净。——威尔斯再次怀疑这是恐怖屋委托的广告，连注意事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然而，柯南的推理并没有止步于此，既然死者不可能是因为心脏病发作而死，那么更大的可能性就是他被下毒了。
就在这时，三位朋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眼见凶手可能就在他们当中，三人开始互相指责，揭露对方可能的杀人动机。原来，这三人都对死者怀有怨恨，彼此间的矛盾也不小。
“每次都是这样，”威尔斯向妹妹抱怨道，“凶手都是心怀怨言的朋友或者情人……反正都是亲近的人。”
他开始回想自己交友过程中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出是否曾有疏忽之处，会让某位熟人对他心生杀意。看了那么多《柯南探案》之后，威尔斯竟不由得对自己的社交生活产生了某种隐约的恐惧感。
“凶手不是熟人就是陌生人。”妹妹一边整理信件，一边随口回道。
威尔斯沉默半晌，“……你这不是废话吗？”
“但熟人杀人的机会就大多了，”妹妹耸了耸肩道，“毕竟陌生人谁会莫名其妙地痛下杀手。”
上一期刚看过随机杀人事件的威尔斯沉默了。
“似乎陌生人作案会比熟人犯下更多的案件，”威尔斯试图总结道，“因为陌生人作案时，受害者只是随机选择的目标，向谁下手都无所谓。而熟人则通常有明确的动机，只会针对特定的人选。”
妹妹思考了一会儿，点头赞同，“很有道理，这位艾略特先生真专业啊，也不知道他杀了多少人。”
“……报纸上不是早就澄清过吗？艾略特先生其实是一名侦探，”威尔斯立刻反驳道，“他只不过是见多识广罢了。”
说完这话，威尔斯不由得陷入思索。眼下的作家圈子并不大，在俱乐部或沙龙里遇见艾略特本人也不是不可能——前提是艾略特肯出现在公众面前。如果他真的是个杀人犯，那威尔斯都不敢再走出家门了。
所以，出于对自我安全的考虑，艾略特最好别是什么杀人狂魔。
“那现在大家还是不知道艾略特先生的真实身份吗？”妹妹好奇地追问，“我还以为那些大人物早就把他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了呢，毕竟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危险人物，”在威尔斯的怒视下，妹妹只好改口，“好吧，专业人士，我是说，如果警察局真的成立，那些官面人物肯定希望他能够加入其中的，他看起来真的很了解那些杀人犯。”
由于警察法案通过的概率变大，提出法案的爵士已经在着手筹备警局的人员了，并对卢恩顿的知名侦探们发出了邀请，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收到邀约的侦探都表示非常荣幸。
“他对自己的身份保护得太好了，而且他应该也有大人物当后台，”威尔斯解释说，随后举起手中的《柯南探案》说道：“不过现在倒是有了一个线索。艾略特先生肯定去过威斯敏斯的恐怖屋，甚至亲自体验过那里的探灵活动，可能还不止一次。不然，他不可能对里面的布置和吓人的环节如此熟悉。”
凡是读过最新一期《柯南探案》，并亲自去过威斯敏斯恐怖屋成功探灵的人，很快便联想起书中提到的那条隐藏在油画背后的排行榜卷轴。尽管大家心里都清楚，艾略特先生极有可能用了个化名，但这似乎是唯一一条能够追踪到他真实身份的线索。
然而，当那些得知此事并心怀好奇的读者，向恐怖屋的前台提出看一眼卷轴的要求时，前台工作人员却带着歉意拒绝了他们。“很抱歉，这可是我们的商业机密，”他解释道，“只有在恐怖屋里成功探灵的人，才能有资格打开卷轴一窥究竟。”
这些可怜的读者们只好硬着头皮报名参加“探灵”活动，心里明知里面有恐怖的“亡灵”，但对艾略特先生真实身份的好奇心还是让他们鼓足了勇气。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的勇气并不足以抵挡住恐怖屋内的惊魂场景，不少人被吓得魂飞魄散。
“如果艾略特先生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阻止我们的好奇心，”那些被吓晕过去的读者在被唤醒后，虚弱地抱怨道，“那么他成功了。”
不过，即便探灵成功，他们也不会在卷轴上找到艾略特的名字。
毕竟艾琳娜可不是普通游客。

第202章 吓疯了！
因为柯南的“宣传”, 恐怖屋再次迎来了一批从未踏足此地的游客。
“探灵”活动的定价在众多娱乐活动中并不算高，只需1先令。相比之下，观看一场正规的戏剧表演, 即便是最便宜的普通座位，也需要花费3先令。对于那些囊中羞涩但又渴望新奇体验的市民来说，这个价格无疑极具吸引力。
但实际上, 票价并不是限制游客的主要因素，胆量才是。
一时间, 许多连恐怖屋的基本观光路线都没体验过的“萌新”们，跃跃欲试地直接挑战起了“探灵”活动。尤其是这些新手们大多是与朋友结伴而来, 连咖啡馆都不没去过，没有老手的引领, 对活动的奥秘一无所知。尽管前台出于善意曾多次劝阻, 但这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人们依然坚定地表示：“没问题！”
然而, 当他们进入夜晚的恐怖屋时，那种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简直是可以预见的。
“老实说, ”恐怖屋隔壁的商铺老板们也忍不住聚在一起闲聊，“不知道的人来到这条街上, 还以为走到了泰伯恩呢。”
泰伯恩以其绞刑架而闻名，那个绞刑架是三面设计，每根横梁可以同时容纳8个人，总共可以同时吊死24个人。当它出现后, 卢恩顿便将死刑犯集中起来处死，每年有多达十二天的绞刑日，这些日子甚至被列为劳动阶级的公共假期，人们会成群结队地聚集在这里围观死刑犯的最后一刻。
据说，当臭名昭著的杰克&#183;怀尔德在这里被处决时, 竟吸引了超过20万人前来围观。
尽管卢恩顿还有其他几处绞刑点——卢恩顿塔和它所在的塔山专门处决叛徒，沃平的行刑码头则用来绞死海盗，而菲尔德则是烧死异端的地方（艾琳娜所梦见的场景便发生在这里）——但泰伯恩因其承接了其余所有死刑犯而成为最繁忙、最知名的处刑地。
“虽然他们被吓惨了，”另一位老板笑道，“但我们赚了啊。”
几年前，在恐怖屋还未搬迁至此之前，这栋房子便是卢恩顿远近闻名的鬼屋。附近的居民纷纷避而远之，这片街区逐渐演变成了冷清的商业区，小型商铺星罗棋布，但生意并不景气。
当恐怖屋来了，游客们纷纷赶来，人流汇聚，也给商铺带来了人气，甚至因为晚上的游客，他们的营业时间都加长了，游客的尖叫对他们来说简直是财富到来的最佳背景音乐。
大家都很高兴，除了游客自己。
“……我发现艾略特先生的故事也不一定完全真实，”乔治在俱乐部翻阅这周的报纸时，看到了一个愤怒的游客投稿：“柯南居然认为只要死者没有心脏病，就武断地得出他不会被吓死的结论！但凡柯南亲自体验一下恐怖屋，他就会明白，被吓死也是很有可能的！”
读到这段时，乔治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些可怜的游客，就这么被哄骗着走进了恐怖屋，。”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也是被朋友“哄骗”进去的。
“看来怀特要赢了，至少，赢了德鲁里巷剧院，”正在他看报纸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在小声讨论赌局，便竖起耳朵偷听起来，“我的仆人说，德鲁里巷剧院已经出现空位了。”
皇家剧院的消费群体不只是贵族，正确地说，上流阶级只会与同阶层的朋友们在包厢里会面。而下面的观众席属于一些有余钱的中层阶级。
与贵族们将剧院视为社交场所不同，那些观众席的观众，可是真真正正为了戏剧而来的，他们对戏剧的品质以及票价都非常敏感，会研究剧目和演员，并在购票时精打细算。
对于这些观众来说，报纸和杂志上的戏剧评论文章至关重要，因为这些评论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们的选择。在钱包不太充裕的情况下，他们自然会倾向于观看评论更好的戏剧。
而如果钱包足够充裕，他们也会重复性地看同一场的戏剧，以便从不同的角度欣赏演出，或者观看不同演员——如果有轮换演员的话——的演绎，有的戏剧会在演出过程中修改调整，甚至增加新的场景和台词，也会吸引这些观众们反复观看。
如果说上流阶级的观众让剧院的收入变得更多，这些认真的中产阶级便是剧院的主力支撑。
“那德鲁里巷注定要输给考文特花园了，”隔壁桌的另外一人说道，“欢乐之家呢？”
“这周的预定在开启当天就满了，”刚才的声音说道，“看起来一天两场并不能满足观众们的需求。”
“看来欢乐之家还是有希望和考文特花园掰掰手腕的，”那个人说道，“你下注了吗？”
“欢乐之家登顶的赔率已经1:1.5了，”刚才的声音说，“德鲁里巷下调到1:2，我想很快，欢乐之家就会上升到第二名。”
隔壁的两人还在讨论俱乐部的赌局，乔治已经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排行榜所在的会客厅，不过排名尚未有什么变化，他倒是看到了自己的朋友，也在望着排行榜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正想找你呢，”乔治朝他打了个招呼，“你听说了吗？欢乐之家的赔率？”
朋友笑眯眯地道，“当然，多亏你带来伯克利公爵的消息帮我下定了决心，看来这场赌局我能小赚一笔了。”
见不得他这幅开心的样子，乔治故意说道，“还说不准呢，欢乐之家不是一天两场吗？那他们没有轮换演员，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这并不是乔治杞人忧天，他可听说过不少业内传闻：在两大皇家剧院竞争白热化时，不乏有人为了打压对手，不惜重金贿赂对方剧院的工作人员，破坏演员的戏服或者道具，甚至在演员的鞋子里藏针。这种恶劣的竞争手段，在当时并不鲜见。
就算剧院本身不出手，那些在赌局里花了一大笔钱、输了就倾家荡产的赌徒，也很有可能做出这样剑走偏锋的事情来，甚至会收买一些人，在演员回家的路上将对方打一顿呢。
反正，就乔治自己看来，这样的收益无疑是巨大的，只要破坏对方的一个主演，欢乐之家一天就只能演一场，就算演满整个社交季，也敌不过两大皇家剧院的上座数量。
“其实，我已经听说一些针对欢乐之家出手的传闻了，”朋友摸了摸下巴，肯定了他的猜测，“不过，他们都没有得逞。”
“啊？”乔治瞪大眼睛，给他倒了杯茶，“仔细说说？”
那些想要出手的人自然不会亲自上阵，当然，也不会用和自己关系亲密的仆人，他们会去酒馆找老板接触一些愿意“帮忙”的人，或者直接去码头和东区贫民窟找贫穷的人，花一笔小钱就能让他们为自己“做事”。
如果对技术的要求比较高，他们可以通过私人侦探——没错，这也是私人侦探的业务范围——之类的中间人来接触一些地下组织。
比起那些给钱做事的松散人员，这些街头帮派可要专业得多。
“据我所知，他们一开始想要收买欢乐之家的工作人员，”朋友喝了口茶，娓娓道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小动作都没有成功，反而那些被收买的人还被发现，被赶出了欢乐之家。”
“这……”乔治猜测道，“可能他们在搞小动作的时候出现了纰漏？”
“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能出纰漏吗？”朋友表示怀疑，没有千日防贼，只有千日做贼的，以有心算无心，怎么都能成功，“我更倾向于欢乐之家本身……不简单。”
“然后呢？”乔治追问道，“他们总不可能就这么放弃吧？”
换成是他自己，都开始动手了，没有得到成效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收手的。
“然后他们雇佣了格林盖特帮，就是很有名的那个街头帮派，”朋友解释道，“之前报纸上还刊登过他们和白教堂的‘猴子游行’打架的新闻，算得上是知名帮派了。”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乔治点了点头，“格林盖特帮的名声确实不小。”
这个时候的帮派基本上都是由家庭的兄弟姐妹以及邻居组成的，这些年龄较大的青少年赚不到足够的钱养家糊口，就开始上街偷窃和抢劫，这些帮派通常都有自己的地盘，时不时会为了抢地盘和其他帮派打架。
他们被人雇佣，肯定不是为了破坏戏服或者道具，他们做不来那么精细的活儿。
“据说他们跟踪怀特的扮演者，那位晚间场的女性演员，”朋友说道，“想要将她打一顿……或者更可怕的事情也说不准。”
“真是一群人渣，”乔治皱着眉头生气地道，“居然对女士下手。”
“毕竟男主角的戏份甚至还不如格林多呢，就算对他出手估计也没有什么效果，”朋友耸了耸肩道，带着些许困惑的神色，“但很奇怪的就是……跟踪这位女士的几个人……都疯了……”
乔治惊讶地道，“疯了？”
“据说他们可能遭遇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被活生生吓疯了，”朋友迟疑地道，“这件事情实在太过诡异，我想，就算你没有从我这里听到，应该很快就能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
“怎么会突然疯了？”乔治震惊地问，“就算这位女士将他们带到了恐怖屋里，挑战最吓人的‘逃脱’，也不可能被吓疯吧？”
朋友用一副“你说中了”的表情说道，“那位女士回家的路上正好经过恐怖屋，而且，据一些小道消息说，她在饰演怀特之前，曾经是恐怖屋的亡灵演员之一。”

第203章 身份暴露的危机
“我冤枉啊！”此时, 怀特的扮演亡灵，正在一众亡灵面前喊冤道，“我明明是受害者啊！”
“帮派成员跟踪欢乐之家演员被吓疯”这么吸引人眼球的事件, 已然在卢恩顿小范围地传开了，爱德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个传闻，并叫来怀特演员了解情况, 面对并不了解内情的人类，怀特演员只好说她当时去恐怖屋, 参加一场“求生”的活动排练，而那几个跟踪者不小心误入了排练现场。
爱德华庆幸她没有受到伤害, 并恼怒地准备去雇佣几名保镖贴身保护演员们。但面对真正的同伴们，真相可没有那么简单了。
事实上, 这位怀特演员最近因为《怀特的故事》的连轴演出, 几乎耗尽了她的精力。她只能在白天勉强抽空去恐怖屋吓唬一下观光路线的游客, 以补充一点微薄的神眷，然而收入远不及消耗。
所以, 她每次回家后都会变回亡灵，这样可以减少维持人类形态所需的神眷消耗。这个节省神眷的“良好习惯”在亡灵中并不罕见, 毕竟它们大多住在一起，又没有外人来打扰。
那天晚上，心神俱疲的怀特演员从马车上下来，都没察觉到有人跟踪, 当她用钥匙打开公寓的大门，变回亡灵之后，才发现有人潜入了进来，还跟她撞了个正着。
需要提到的是，怀特演员从前被一位追求者恼羞成怒地砍断了脖子, 而当她成为亡灵后，稍不注意，脑袋就会滚下来，骨碌骨碌不知道滚到哪里去，这令她十分烦恼。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她都得花费不少力气去寻找那颗掉落的脑袋。
当时，她问这几位“狂热粉丝”——是的，她以为是自己的狂热粉丝——“你们在找我吗？”因为太过震惊和害怕——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脑袋也从脖子上掉了下来，慌乱之中，她连忙去四处摸索自己的脑袋，但这几位“狂热粉丝”连连惨叫，让她越发害怕，动作更大，惨叫声也越大。
她的邻居亡灵们，这时候因这惨叫声而走出来查看情况的时候，自然也是节省神眷的亡灵形态，这时候，三个跟踪者一个已经晕了过去，一个被吓疯了，还有一个眼睛直愣愣的，看到它们出现，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场景可把亡灵们吓坏了，居然被人摸到了老巢里来，一面指责怀特演员，一面连忙喊他们的主心骨威廉出来，闹得一团乱，可以想象威廉发现这幅场景的时候，有多么震惊害怕。
“他们从哪里来的？！”威廉几乎都要尖叫了。
亡灵们七嘴八舌地解释了一通，有的说是看到怀特演员被跟踪，有的提到听到脚步声时并未在意，还有几个亡灵抱怨她没有及时通知大家。混乱中，成功找到自己头颅的怀特演员此时正将头抱在怀里，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去。
“这下我们的身份都暴露了，”威廉强烈批判了一番粗心大意的怀特演员，“现在应该拿他们怎么办呢？”
亡灵们面面相觑，显然也不知所措。对于他们来说，被人类发现本身已经是个巨大的威胁，更别提这些人类还近距离接触到了他们的真实形态。
“我们总不能就这么把他们放走吧！”一个胆战心惊的亡灵试探性地提议道，“如果他们醒来后把这里的一切都说出去，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虽然其中一个跟踪者已经被吓疯了，但另外两个只是晕了过去，谁也不知道他们醒来后会不会继续保持理智。
“确实不能就这样放走他们，”威廉眉头紧锁，心中权衡着各种可能的后果。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道，“我记得之前有亡灵提过‘记忆错乱’的奥术，是吧？”
一个较为年长的亡灵站了出来，迟疑地说道，“记忆错乱的确能让他们的记忆变得混乱，但他们见过亡灵的事实还是无法抹去……”
威廉露出一个笑来，“没事，卢恩顿亡灵最多的地方是哪里？”他紧接着答道，“恐怖屋！”
亡灵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威廉的意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迅速商量了一番，决定连夜将这三名跟踪者运到恐怖屋去，假装他们跟踪怀特来到了恐怖屋里，还施展了让人记忆错乱的奥术，对外宣称这三人误闯了他们深夜排练的“求生”活动。
由于已经是深夜，恐怖屋的所有活动早已结束，场馆内空无一人，为了更加真实，威廉扯着嗓子尖叫了好几声。
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的沉寂，将流浪者和睡在商铺里的老板们都给惊醒了——商铺一般是商住一体，底层是铺子，楼上则是居住区，就跟霍利维尔街的书店一样，他们纷纷点灯起来查看情况，便看到穿着奇装异服的演员们（临时穿的）将三位跟踪者抬出了恐怖屋。
由于没有警察，演员们只能大声呼喊着“守夜人！”刚才的尖叫动静实在太大，正在巡逻维持治安的守夜人很快举着火把赶过来查看情况。
“我们在排练恐怖屋的最新活动，”怀特演员上前解释道，“他们三个人跟踪我，以为自己真的见到了亡灵，就被吓成了这样。”
提着灯的跑过来凑热闹的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天啦，他们在排练什么可怕的活动？！居然把人吓成了这个样子？”
“恐怖屋居然能真的把人吓疯？！”有人忍不住打量着这几名跟踪者，“确实看起来不像演的。”
“为什么他们要跟踪那位可怜的女士？”一位年长的妇女担忧地道，“还好是去了恐怖屋，要是被人跟到了家里，那得有多么让人害怕。”
“他们的装束……好像是街头帮派的人？”另一位围观者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街头帮派为了和其他帮派区分开来，都会穿戴自己有标志性的服装。
小有名气的格林盖特帮成员会穿黄铜尖头的木屐，剪裁得像是水手裤的喇叭裤，戴着“华丽”的丝巾，他们的头发后面和侧面剪得很短，但留着长长的左边刘海，贴在额头上，遮住左眼。为了展示刘海，他们会戴向左边倾斜的尖顶帽子。
简而言之，他们的装束就跟现代的非主流群体一样，非常显眼，与众不同，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出来。
“街头帮派为什么要跟踪一个无辜的女士？”人们打量起这位可怜的女人，很快，隐藏在人群里的托喊道，“啊！你是那个……扮演怀特的演员！《怀特的故事》！”
“我在报纸上看过，这部戏剧非常受欢迎，”围观群众立马想了起来，“这几个帮派小子，该不会是被同行剧院雇佣的吧？”
于是，通过这些围观者，“帮派成员跟踪欢乐之家演员误入恐怖屋被吓疯”的事情便这么流传开来。
而当这两名晕过去的跟踪者被唤醒，几乎神智不清地喊着“亡灵！他们是亡灵！”的时候，大家也认为是恐怖屋里的亡灵太过吓人，尽管解释说“他们只是在排练最新的活动”，跟踪者们还是摇摇脑袋，确信他们都是一群真正的亡灵。
但没有人相信他们的话，尤其是他们记忆混乱，前言不搭后语的时候，在人们看来，这几名跟踪者完全被恐怖屋里的亡灵扮演者们给吓疯了，恐怖屋那还没有影子的最新活动顿时蒙上了一层可怕的阴影。
由于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消息在卢恩顿迅速传播开来。乔治在俱乐部呆了一上午，已经听到了许多个版本的故事，包括一种极为离奇的说法：“《怀特的故事》中所有主演都曾经在恐怖屋扮演过亡灵，甚至现在还偶尔去兼职。”
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乔治是嗤之以鼻的，恐怖屋吓人和戏剧演员是两个根本不搭界的领域，就算怀特的演员身兼二职，但这也不意味着所有演员都是如此吧。
别的不说，戏剧演员的收入完全可以过得十分滋润，还去恐怖屋吓人，他们图什么呢？图吓人好玩吗？
这一匪夷所思的消息居然得到了欢乐之家的确认，据这些贵族的仆人们回报，当他们询问这一流言是否真实的时候，音乐厅的经理大方地认领了下来，“并不是所有欢乐之家的戏剧演员都是这样的，因为《怀特的故事》是一部情节剧，对唱功和演技的要求不高，所以用自己人会更方便一些。”
仆人们对于这种回应只当是对方谦虚，“难怪怀特和格林变身之后，总有种让人胆寒的魅力。她们在恐怖屋扮演亡灵的时候，肯定花了很多心思去研究如何吓人。”
“事实上，他们现在也会去恐怖屋兼职，”经理耸了耸肩道，“或许这是他们磨练演技的一种方式吧，没准下次你们去恐怖屋，还能近距离接触怀特的演员呢。”
听到这样的回答，仆人们连带听转述的贵族们都沉默了。
谁家演员磨练演技去鬼屋扮鬼啊？！难怪那三个跟踪者一路跟进了恐怖屋，他们也没想到一个戏剧演员半夜还要去恐怖屋给自己加戏吧？！
这是何等专业的精神啊！就是听着有点神经。
“大概再也没有街头帮派敢对《怀特的故事》的演员们动手了，”蹭听的乔治忍不住感叹道，“谁知道跟着跟着，他们会不会用那些恐怖屋的手段，吓人一跳呢？”
看看前车之鉴吧，那三名跟踪者都被守夜人送到疯人院去了。

第204章 新自由者俱乐部
“震惊！威斯敏斯恐怖屋最新活动排练现场竟吓疯路人！”
当艾琳娜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标题,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新闻一出，还有谁敢去恐怖屋啊？
即便这篇文章详细采访了一遍当事人、和当天晚上的围观群众, 将前因后果诉说得十分清楚，完全是那三名跟踪者的咎由自取，而他们误入的最新活动“求生”, 现在还在筹备中。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个尚未问世的‘求生’活动与以往的活动截然不同。”记者在文章里诉说, “它只允许一名游客独自参与，游客必须在黑暗与稀薄的月光下摸索前行, 寻找散落在不同房间中的水晶球。只有少数房间和走廊有几盏煤油灯，是一个比《鸦羽之宅》镀金挑战更为可怕的活动。据说只有达到宝石段位的勇敢者, 才有机会开启这项试练。”
“可怜的三位跟踪者, 就这么跟进了他们布置好的活动场馆, 而剧组的演员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照剧本顺利完成了他们的演出, 结果竟是将这三名不速之客吓得精神崩溃。”记者还亲自去了一趟疯人院，“当笔者亲自探访疯人院时, 这三人显然已经丧失了理智，他们逢人便狂言自己亲眼看到了亡灵。然而，当问及具体细节时，他们的描述却显得混乱不堪。”
“这告诉我们, 即便是午夜，也最好不要踏入威斯敏斯区的恐怖屋，”记者最后警告，“谁知道这些敬业的亡灵演员们会不会在那里排练他们的最新活动呢？”
尽管报纸上的报道看起来言之凿凿，艾琳娜却心知肚明, 所谓的“求生”活动不过是个尚在筹划中的项目罢了。亡灵们连“逃脱”环节都还在测试阶段，怎么可能半夜三更去排练一个连影子都还没有的“求生”？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想到这里，艾琳娜立即以艾伦先生的名义给威廉写了一封信，想要探明事情的真相。她一方面担心亡灵们真的露出什么马脚，引来裁判所的注意，另一方面则担心恐怖屋的声誉受到影响。无论是什么活动，“把人吓疯”绝对不是什么好名声。
好吧，或许对于恐怖屋来说，这样的传闻反而能为它带来更多的名气，但名气再大，如果游客因此不敢来了，那又有什么用呢？
“我完全可以理解那三名跟踪者，”那些已经尝试过恐怖屋活动的小队并没有在意所谓“吓疯”，坦白讲，即便他们早有心理准备，带上恐怖屋专门为“探灵”活动准备的道具，并且清楚这一切都是虚构的，进入恐怖屋时还是被吓得魂飞魄散。更别提那些毫无准备、误打误撞进入其中的游客了。
欧文对此深表同情地对队员们说道，“就算他们只是误入‘探灵’活动，都有可能被吓疯呢。”
更何况，这次是“求生”！光是看活动内容，连自诩胆大的欧文都感到心惊胆战。更不用提那参加条件——只有达到“宝石段位”的人才能参加。要知道，恐怖屋的段位从青铜、白银、黄金一直到宝石，越往后越难升。哪怕有人天天参加恐怖屋的活动，每次都能成功，至少也得花上半年才能升到宝石段位。
“除非那个人天生没有恐惧感，”欧文想起宝石段位的难度，不由得揣测道，“不然，我觉得一个正常人恐怕永远也达不到宝石。”
同伴们悻悻地点头赞同。
“那篇报道出来后，恐怖屋的新游客明显减少了，”一位同伴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现在有了这么多队友，可为什么总是凑不齐四个人呢？”
“社交季呗，”欧文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本来就没多少人敢来，再加上那些胆子大的勇士还要参加一堆社交活动，能来的就更少了。”
由于社交季的开启，已经五月份了，坎贝尔家还没有决定这个夏天去哪里度假。
五月是一个关键节点，五六月的卢恩顿已经开始变臭，七八月就会达到顶峰，但艾琳娜的父亲正在努力宣传着他们的《王子复仇记》，害怕稍有不慎就被欢乐之家迎头赶上，准备等社交季六月底结束之后再离开卢恩顿，他的儿子爱德华自然也必须跟随他的步伐。
不过爱德华决定留下来的主要因素是支持欢乐之家，一举打败父亲！
虽然四月上演的《怀特的故事》暴风雨还显得有些冷兮兮的，不过随着天气变热，穿着雨衣淋一场暴风雨就显得格外解暑了，随着夏天的到来，爱德华也决定将他们的夏季保留节目——水下表演搬回舞台，至于表演人选，已经在戏剧中出演角色的莉莉安和她的同伴无暇分身，便向爱德华推荐了自己的族人。
所以，爱德华还需要对这些新推荐人进行面试，把大缸从杂物间里搬出来，重新安装大缸滑动装置……他的事情还多着呢。
坎贝尔夫人是不可能陪着丈夫和儿子呆到六月底的，尤其是今年的温度比去年还更热一些，为了逃避卢恩顿的臭味，那些社交活动也将地址安排在卢恩顿周边的小镇上。
她也没有忘记自己还在学院学习的小女儿。
“终于画完了！”艾琳娜转了转手腕，她终于赶在了回家之前把画册全部画完，她将这些图锁进小木箱里，现在只等俱乐部的同类们完成的他们的上色内容了。
忙完之后的艾琳娜感觉天蓝水清，没等她伸个懒腰，就听到敲门声。
“艾尔～！”艾尼亚正拿着一本包着书皮的书籍，像做贼一样，偷偷递了过来，“你的书。”
艾琳娜早已将卧室收拾好了，确保没有一张画稿散落在外，便将她请了进来，“你那么快就看完了吗？”
艾尼亚的阅读速度在这个时代实在是惊人，尽管她看的都是口口小说，可那也有好几十万字呢。让人更加佩服的是，她居然能在短短三个月内连看三本——《梦中奇旅》上下册和《异世界》，委实让人佩服。
“其实，我这几天都在熬夜看书，”艾尼亚打了个哈欠，眼下的黑青明显得让人不禁心疼，“马上就要回家了，我可不想留什么遗憾。”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说道，“其实，我刚收到朋友的信件，她说如果你真的很喜欢这本书，可以送给你。”
听到这话，艾尼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随后她又犹豫着摇了摇头，“不了，要是被我母亲发现了……”她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她肯定会打死我的。”
既然如此，艾琳娜就只能将这几本书寄回给赫尔曼先生了。
收到书的赫尔曼先生：？？？
五月中旬，在学期结束后，艾琳娜和她新认识的好朋友们告别，并约定一定要通过信件维持联系，坎贝尔夫人特地带着珍妮特来接她，当她们坐上马车，母亲提醒道，“最近几天你的父亲情绪都很暴躁，我们都要小心一些。”
“啊？”艾琳娜困惑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因为《王子复仇记》吧，”听了一耳朵父亲和兄长谈话的珍妮特接话道，“因为这部戏剧表现得不是很好，尤其是欢乐之家，在报纸上说他们的演员被跟踪了，有一些人还猜测是考文特花园剧院雇佣的人选，气得父亲那天都没吃饭。”
考文特花园剧院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倒不是父亲有多么纯白无暇，主要是他忙着大歌剧和《王子复仇记》的宣传，完全没有时间去找什么街头帮派，就算想找，也过不了爱德华那一关，毕竟爱德华身兼二职，父亲有什么动静，他立马就能婉言相劝。
即便劝不了，他还能通风报信，或者在此之前给演员们安排保镖，连爱德华都没有收到消息，可见父亲在这件事上还是清白的。
“对了！”珍妮特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据说弗朗西斯他们已经把大歌剧写得差不多了！父亲今天就很开心。”
艾琳娜眼睛一亮。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有时间接别的单子了！
回到家的艾琳娜等待仆人们将行李收拢归位，玛莉还交给她几封信件，一封来自“克莱尔夫人”，一封来自威廉。
信中详细说明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威廉的处理方式也许并不完美，但从信中所述来看，艾琳娜无法对他的方法提出过多责难。尽管恐怖屋的名声可能永远背负着“吓疯了人”的标签，但至少亡灵们并没有暴露他们的真实身份。
至于恐怖屋的名声，总有机会挽救的，至少观光路线必须得挽救一下。
来自“克莱尔夫人”的信件告诉她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这个月，在海边举行仪式魔法后，几乎一半的同类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模样，部分出了大力的同类甚至比原来更好看了。
为了与这些回归正常生活的同类保持联系，伯克利紧急建设了一个看似“正常人”的自由者俱乐部，作为吸血鬼中的重要人员，伯克利诚邀她成为俱乐部的副席，首席当然是他自己啦。
“自由者俱乐部是一个专注于文学和艺术的俱乐部，”伯克利在信中写道，“考虑到大多数成员都对绘画和写作充满热情，我特别为大家设立了一个隐秘的图书馆，收藏了所有成员的创作作品。如果你有兴趣——你肯定会很有兴趣的——不妨亲自前来参观一下。”
……
艾琳娜微笑着将这封信揉碎了。

第205章 俱乐部事宜
即便艾琳娜百般不愿前往那个“自由者俱乐部”, 但理智告诉她，还是得见一见同族的真实面目，毕竟他们当初在俱乐部时都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 如果日后在外面不小心碰了面，彼此都认不出对方，那场面只会更加尴尬。
于是, 在“克莱尔夫人”的陪伴下，艾琳娜来到皮卡迪利大街的俱乐部地址, 参加“自由者俱乐部成立大会”。
从前顶着红皮肤的外壳，艾琳娜自然不会怯于见那些同类们, 但是要以真实的面目去会见那些……同类，她一路上都有种淡淡的死感。
要不是伯克利说这次会议非常重要, 所有同类都必须出席, 她是绝对不会踏入那里一步的。
克莱尔夫人用扇子挡住笑容, 状似无辜地安慰道，“写小说的是艾伦先生, 关你艾琳娜什么事？”
“别说了！”艾琳娜当然不会自欺欺人到这种地步，脚趾已经在默默动工。
马车停在一栋宅邸面前, 尽管和之前的俱乐部不在同一个位置，这栋建筑也十分宏伟，有五层楼高，占地面积不小, 建筑的正立面中央部分略微凸出，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门廊。门廊上方矗立着四根科林斯式的石柱，柱身缠绕着精美的藤蔓雕饰，显得周围的建筑略为紧凑，两名男仆上前指引他们进入前厅。
克莱尔夫人先去将自己的装束换成伯克利的, 艾琳娜则在底层的会客厅等他回来。
“艾琳娜！”就在她两眼放空，站在前厅中间发呆的时候，一个声音唤起了她的注意，她抬头看去，薇拉正惊喜地从外走来，“我就知道你也会来。”
“我还以为你忙于社交季的活动，应该不会来了呢。”艾琳娜乍一见到她十分惊喜，毕竟在和她的通信中，薇拉都一副累得要死的状态。
薇拉的家族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她在社交季中不仅能展示出家族的教养和自己的才华，更能通过精心安排的活动赢得贵族圈子的认可。这种重任让她几乎和艾琳娜另一位好友伊丽莎白的姐姐一样，几乎没有一刻清闲，所有的社交活动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对于大多数贵族淑女来说，踏入社交季的第一年十分重要。她们不仅要在繁忙的社交活动中展现自我，还要努力赢得尊重与认可，为家族争光。当然，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订婚，那更是意外之喜了。而当她们在第一年获得了好的第一印象，未来的社交季便不再需要如此紧张，行程也能相对放松些。
“我特地推了一个舞会，”薇拉显得十分兴奋，“毕竟是俱乐部成立的大会，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可不能缺席。”
据伯克利一路上的介绍，这次会议将决定俱乐部对外的正式名称——毕竟“自由者”这个名字曾在裁判所的视线中出现过，显然不再合适。此外，会议还将让新成员彼此认识，并制定俱乐部的规章制度，包括如何学习和使用仪式魔法与道具，明确俱乐部的组织架构等。
正当她们叽叽喳喳聊天的时候，伯克利已经换好衣服回来了，那么久艾琳娜都熟悉他作为克莱尔夫人的外表了，乍一看他的真实外貌，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是不是变得更英俊了？”在伯克利领着两人走上旋转楼梯的时候，薇拉小声和艾琳娜埋怨道，“我就知道，他肯定又参加了俱乐部的美神祈求仪式。”海边的仪式魔法一次只会消耗当下的神眷，后续的神眷是不算进去的，毕竟拥有爱、欲望、美丽、生育等等神职的黛狄特女神，她的神眷还能用在其他……地方。
“我可没有参加，”伯克利耳尖地听到她的窃窃私语，自信满满地道，“我只是长开了。”
说起来，伯克利也没比她们大多少岁。
“还有你，艾琳娜，”薇拉端详了一番艾琳娜的脸蛋，困惑道，“按理来说，你应该比现在美得多啊。”
如果美貌可以打分，艾琳娜的颜值应该在八十分左右，但以美神对她的眷顾，她明明可以轻松拿到满分。
“太过美貌可不是什么好事，”艾琳娜并不在意这些，同样自信满满地道，“美貌只是我身上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
薇拉：……这自信的架势真是和刚才的伯克利如出一辙。
不一会儿，三人便来到会议室的大门前。薇拉抢先一步，握住这扇红木大门的门把手，回头朝艾琳娜笑道，“你还记得当初你第一次来俱乐部的场景吗？是不是很熟悉？”
是的，那时候的薇拉推开大门，结果她看见了一堆宛如怪物的深红脸孔，以为自己进了魔窟。
这一次，大门缓缓推开，柔和而温暖的灯光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香气，混合着淡雅的花香与隐约的木质香调，在这光影交错之间，身材挺拔、风姿卓越的绅士和淑女们或站或坐，仿佛一幅静态的古典油画，仿佛整个房间都因他们的存在而充满了光彩。
当他们看向艾琳娜三人，这幅油画突然变得生动起来，他们纷纷站起来行礼，不管是仪态还是容貌，都无可挑剔，甚至那略显苍白的皮肤——简直是艾琳娜笔下吸血贵族的化身。
任谁看都看不出他们私底下在写什么小说啊。
“他们简直就像真正的吸血鬼。”薇拉眼中闪烁着惊奇的光芒，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多恢复了原貌，甚至比之前更加迷人的同类，不禁低声惊叹，“艾琳娜，你看啊。”
“艾琳娜小姐？”当他们听到这个称呼，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道，“谢谢您，艾琳娜小姐。”
“如果没有您，我们不会有今天。”
在这片友好与感激的氛围中，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您的画册我们已经快完成了。”这句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了那位勇敢发言的同伴身上。而这位勇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仿佛《皇帝的新装》里的那个孩子，一不小心破坏了气氛。
在这片沉默中，艾琳娜迅速岔开了话题，试图缓解气氛，“你们的皮肤……是因为祈祷女神吗？”
“唔，好像是女神自行的赐予，”人群中的雷金纳迟疑道，“至少，我没有专门祈祷自己拥有……苍白的皮肤。”
尽管当时主流审美以白皙的肤色为美，视其为上层社会的标志，因为这代表着不需要从事繁重的户外劳动，享受更为优越的生活条件，并被认为是健康和财富的象征。但雷金纳本人却偏爱健康的小麦色肤色。当他发现自己逐渐变得苍白时，不禁有些措手不及。
“看来是女神认可了你笔下的吸血鬼。”伯克利低声笑了一下，“因此将这一特征赐予了所有同类。”
“真不愧是艾琳娜小姐啊，”托马斯感叹道，“女神将对您的眷顾爱屋及乌地分享到了我们身上。”
得了得了，说到这里就够了，再说下去就得说到这眷顾从哪来的了，在座各位也是要面子的人，能粉饰太平还是粉饰一下吧。
见大家都到齐之后，伯克利让大家都上台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尽管他们介绍的是自己的名字和家族，但艾琳娜每听到一个名字，她的脑海中就会浮现他们的笔名和代表作品……这样一来，就连看那些自我介绍同类们的眼神，都有点不太清白了。
很快，二十多个同类都相互认识了彼此的人类身份，接下来，伯克利理所当然地表示自己是这个俱乐部的首席，而艾琳娜和掌握神秘学会的博尔德被他推举为副席，其他同类自然也没有异议，表决通过。
在选择俱乐部对外名字的时候——是的，作为“正常人”的俱乐部，肯定要对外吸收会员，一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二来也是为了更好地隐匿在人群之中——大家一致决定，就用最简单的名字“皮卡迪利俱乐部”，可以说非常敷衍了。
随后，伯克利搬上了贡献点这一体系，会员们可以通过对俱乐部的贡献兑换所需要的仪式魔法和道具，“变身吸血蝙蝠的奥术也在其中，”他看着奥术清单道，“还有……可以飞行的蝙蝠翅膀的奥术，当然，不建议大家在普通人面前使用，而且你们也知道，这些奥术的使用都需要消耗神眷……”
以艾琳娜对俱乐部的贡献，她现在完全能把所有奥术都兑换一遍，不过让她吃惊的是，很多有贡献点的同类居然也倾向于先兑换这两个并不实用的奥术。
这要是人手一份，那岂不是变成真正的吸血鬼了？
眼看着原本深红皮肤的獠牙面孔越来越接近艾琳娜印象中的吸血鬼，她现在不知从何生起一股成就感，好像在玩类似“丑男/女化妆”的吸血鬼养成游戏。
之后，大家都参加了一个保守秘密的仪式魔法，将这个俱乐部的秘密深藏在心底。
至于所谓“隐秘的图书馆”，伯克利似乎还没打算让众人知道。他也表示会继续发展更多濒死的人类成为吸血鬼，考虑到这时代人们的身体素质和各种疾病，或许吸血鬼们很快就能小心翼翼地壮大起来。
“另外，大家都知道，卢恩顿隐藏着一些其他的非人种族，”伯克利最后总结道，“我想，是时候和它们进行一些试探性的接触了。”
艾琳娜猛地一惊，立马想起自己的《异世界》。救命啦！这一接触，她的书还能藏得住吗？
再见了同类们，今天我就要远航。

第206章 非人类集会
伯克利寻找其他非人种族的任务并不算困难。当吸血鬼们还保持着那副骇人的模样时, 他曾犹豫过是否与其他种族联系，毕竟那样的形象实在是有失体面。但现在，随着俱乐部的同类们恢复了优雅的外表, 他们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面对其他种族了。
“所以，”在集会结束后，伯克利将艾琳娜和博尔德留了下来, “我已经从一位宁芙口中获得了集会的时间、地点和口令，因为我告诉他将有新的种族加入这次集会, 应该会有不少非人种族的代表前往，这或许是它们到得最齐全的集会了, 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大家都是戴着面具和斗篷的，不需要担心泄露身份。”
艾琳娜一听, 立刻疯狂摇头, 脸上写满了拒绝。
伯克利见状, 忍不住笑了，“放心吧, 他们根本不知道《异世界》的作者是谁，更不会把你和书中的内容联系起来。”
“闭嘴吧你, ”艾琳娜没好声气地道。
伯克利不甘心地继续劝说，试图用好奇心打动她：“难道你不想看看那些非人种族究竟长什么样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艾琳娜面无表情地回答，“你不是说它们都戴着面具穿斗篷吗？这能看到什么？”
伯克利无奈，只得放弃劝说, 在艾琳娜的强烈反对下，他最终决定与博尔德一同前往。博尔德是俱乐部里最擅长奥术的吸血鬼，有他同行，他们的安全无须担忧。他决定以克莱尔夫人的身份参加集会，这样能更好地隐匿行踪。
当变换装束的克莱尔夫人将艾琳娜送到家里, 她仍然不死心地问道，“真的不去吗？”
回应她的是毫不留情关上的大门。
当“有新的种族将会在本次集会上现身”的消息在非人种族的群体中传开时，威廉和莉莉安也迅速收到了消息。
“新的种族？”威廉听闻后，眉头微皱，转头问向转述消息的亡灵，“是什么种族？该不会是裁判所伪装出来的吧？”
非人种族的集会一直以来都非常松散，大约每个月举行一次。每次集会的时间都会以隐秘的方式，刊登在一份固定的报纸上。那些能够理解这些隐秘讯息的非人种族成员，便会前往指定地点参加集会。在集会上，他们不仅会交换消息，还会收购或出售一些稀有的材料、试剂，甚至魔法道具。
“我也不知道，”亡灵摇摇头，“但据说是黑卡蒂女神的眷属。同为祂的造物，作为亡灵的我们必须出席。”
威廉先是一愣，立马高兴地道，“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好了。”
每个非人种族的诞生都有其独特的起源。能够遇到同属于一位神灵的种族，简直就是天生的兄弟。
怀抱着期待的心情，约定的集会日子很快到来，这天深夜，威廉与另一位亡灵戴上面具，穿上黑袍，在朦胧的月光下悄然抵达集会地点。那是卢恩顿一条僻静街道上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商铺，和其它商铺看起来没有什么不一样。
威廉用约定的敲门暗号敲开了门，引领者为他们开启密道，他们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往前走，来到一个宽敞且昏暗的地下室，墙壁上挂满了古老的挂毯，中央摆放着几张破旧桌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灰尘、陈旧纸张和淡淡香草气息的味道，几根摇曳的烛光在桌面上投下了若隐若现的光影。
已经有不少非人种族的成员在场，他们彼此之间低声交谈，或站或坐，各自维持着一段距离。
“你们是？”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威廉转头看去，发现一个高大、强壮的身影在他们旁边坐下。他的衣着看似朴素，裤腿因为坐下而显得有些短小，似乎生活颇为拮据。他自我介绍道，“我们是狼人。”
威廉稍显诧异，在他的印象中，狼人很少出现在卢恩顿的集会。相比城市，他们更偏爱广袤的乡间，那里能让他们尽情奔跑，释放内心的野性。
“亡灵。”威廉简短地回答，心中不由得好奇，便问道，“你们怎么会出现在卢恩顿？尤其是夏季来临的时候。”
夏天的卢恩顿，亡灵都不想呆。
听到这个问题，狼人微微蹙眉，似乎被勾起了不快的回忆。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最后说道，“我们和城里的一些种族也保持着联系。”
“这很正常，”威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岔开话题，但非常有情商地接话道，“毕竟裁判所在卢恩顿，你们当然需要了解一些这里的最新情况。”
狼人闻言，呼吸似乎加重了几分，表情也变得更加严肃。“他们……”他迟疑了片刻，终于说道，“告诉了我们卢恩顿的最新潮流。”
威廉已经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啊？”
似乎想到了什么，狼人看向亡灵的目光一变，低声说道，“你也知道吧？就是那个……亡灵都爱看的小说？”
威廉呼吸一滞，几乎要站起身来大声反驳，但是理智将他死死地钉在座位上，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心里的小人在空中邦邦挥拳。
天杀的，为什么他要来参加这个集会！！！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狼人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在威廉的肩膀上安慰地拍了拍，一副同病相怜的样子，“我懂你。”
想起那本书上所描绘的“成结”之类的构造，威廉才冷静下来，深呼吸道，“你们……也不容易。”
一时之间，两只不同种族的成员深深地共情了。
“所以，你们来是为了，那本小说？”威廉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因为那位朋友的信里说得并不详细，其实他也没有那本小说，只是摘抄了一些其他人的……话语？”狼人挠挠头道，“我们两个打算先来买一本，看看里面到底怎么描述我们的，但是那本书好像非常昂贵，而且特别紧俏，短时间内还买不到，而在乡下，我们又很难攒到那么多钱。”
“那么你们？”那种不详的预感再次席卷而来。
“所以我们想问问有没有其他种族拥有这本书籍，”狼人憨憨地道，“能够借阅一番。”
威廉两眼一黑。
天杀的，为什么要在这种场合问别人借那种书啊！！！！
威廉一想到狼人提出借阅的画面——“你们有没有那本亡灵都爱看的某某小说能够借阅看看？”就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集会，逃得远远的！！！
但是即便他逃走，也无法解决狼人当场借书的问题。
是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在这里借书！
“我想，”威廉努力转动自己的脑筋，很快想到一个方法，他努力说服着对方，“可能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毕竟那是一本……不太体面的书，大家可能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拥有这本书。”
“唔，的确是这样的，”狼人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道理，不禁发愁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回去攒钱再来买吗？”
“如果你们放心我们的话，”为了彻底打消对方的想法，威廉连忙哄骗道，“或许，我为你们提供一份工作？”
别的不说，他们这体格一看起来就很能打，正好爱德华要给亡灵演员们招保镖，这不就巧了吗？
感谢那群不知死活跟踪怀特演员的帮派成员！
“亡灵！你真是一只好亡灵！”狼人没想到从天而降一份工作，感动得都要落泪了，紧紧握住对方的手道，“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只要你不当场借书我们就是好兄弟。
威廉当即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狼人约定第二天就上门拜访，就在他们其乐融融的时候，大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几位身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两只形态优雅、身姿挺拔的黑袍面具，为首的是一名女士，她穿着一身华丽的晚礼服裙，裙摆上精致的刺绣和闪烁的珠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在座各位的衣服加起来恐怕都没有它昂贵，这条裙子完全把在座各位都震住了，毋庸置疑，这位女士是一名彻头彻尾的贵族。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集会中接触到贵族。
“诸位，请允许我的打扰。”这位贵族女士的声音柔和而富有磁性，即便刻意伪装成沙哑，也掩盖不住其内在的优雅与教养。她缓缓环视四周，随后行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屈膝礼，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她自幼接受的严格礼仪训练，“我们，是吸血鬼一族的成员。初次在此与大家相聚，请诸位多多指教。”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一个女声响起，带着激动的情绪，“怀特的故事……该不会是真实发生的吧？”
这位贵族女士笑了几声，说道，“或许是呢？”
笑声也十分贵族——威廉说不上来，就是那种一听就是有钱人的笑声，老实说，他这时候都不敢笑了，怕被听出贫富差距。
这两只吸血鬼很快融入了大家，彬彬有礼地与其他种族成员交谈。在离他们不远的角落，也响起了其他种族的窃窃私语，“没想到吸血鬼真的存在。”
“他们看起来就很吸血鬼。”不管是“贵族”还是他们脖颈暴露出的苍白肤色，都非常符合大家对吸血鬼的刻板印象。
“最近他们的名声真的很响亮，我之前还在想世界上该不会有真的吸血鬼吧？没想到就看到真的了！”
当两只吸血鬼走向威廉和他隔壁的狼人，威廉能看到这位女士眼中淡淡的同情，而在看向狼人后，那同情越发显眼，虽然不明所以，但威廉还是礼貌地与他们打了声招呼。
“亡灵，狼人，”这位贵族女士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语气说道，“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什么大名？
再次对上这位女士的目光，威廉立马理解了一切。
他一边脚趾扣地，一边在心里吱哇乱叫。
怎么会有那么促狭的吸血鬼！！！刚才对吸血鬼的好印象都一扫而空了！！！天杀的，隔壁那狼人还在憨笑呢！！！
威廉恨恨地想，你久仰什么大名？你们吸血鬼也在那本书里好吧！还是第一个出现的！
“我也久仰大名，”威廉露出一个有杀气的笑，阴阳怪气地回答道。
“哦？”假扮成克莱尔夫人的伯克利明知故问，“什么大名？”
……
打不过，这女士实在太不要脸了，她有脸问，威廉都没脸说。

第207章 拯救恐怖屋
吸血鬼轻而易举地融入了这场非人类的集会。无论是那位态度促狭、举止优雅的贵族女士, 还是站在她身后含蓄沉稳的中年绅士，他们都显得非常友善，甚至还向其他种族透露了些许裁判所的行踪。
“据说斯格兰高地正流传着一种邪恶教派, 企图用人类来祭祀神灵，”吸血鬼女士说道，"由于参与人数过多, 驻守在卢恩顿的裁判所执行人员已经被大批调派到那边。如果你们有同族生活在斯格兰高地，最好提醒他们在这段时间避避风头。"
她的语气平静而淡然, 仿佛这只是某种寻常的情报，然而在座的非人种族们却不免感到心惊。能从裁判所的耳目中获取如此隐秘的消息, 不愧是贵族，果然消息灵通。
威廉听到“斯格兰高地”这个地名,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些荒凉的山脉和阴暗的森林。他迅速回忆, 确认那一带并没有流落的亡灵, 因为大多数乡下亡灵都已经被召集到了卢恩顿。
相较之下，坐在角落里的宁芙明显有些不安。大部分宁芙都生活在偏僻的斯格兰高地, 它们在森林深处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当它们和伯克利公爵取得联系时，只有一小部分宁芙愿意来卢恩顿尝试新的生活, 这些宁芙便是欢乐之家音乐厅的“魔术师”们，已然脱贫致富，享受着繁华都市的舒适和便利。
这只宁芙决定，等到集会结束后, 立刻就去联系自己的族人。
"他们祭祀的是哪一位神灵呢？"威廉紧张地问道。
“有很多，”吸血鬼女士并没有详细说明，事实上，血祭的重灾区就是黑卡蒂女神、冥界之神和战神。
由于黑卡蒂女神是巫术、魔法的女神，如果一些人想要获得神秘力量、与死者通灵、诅咒他人, 黑卡蒂女神绝对是一个万能的存在，加上祂的神眷需要人类的恐惧，那些想要神眷的教派就会制造恐惧，那用的可不是什么恐怖屋之类的方法，而是更血腥的，比如说让人观看活人献祭……
虽然对卢恩顿的非人种族来说，裁判所执行人员的离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但当他们离开集会地点，却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相比起来，普通人就要无忧无虑得多。没过几天，爱德华便告诉艾琳娜，他雇佣了几名人高马大的保镖来保护音乐厅的演员们。
“他们真的非常强壮！”爱德华夸赞道，“而且很高大，比我还高一个头呢，威廉真是找对人了。”
“威廉找的？”艾琳娜眉头一皱，意识到这事并不简单，便提议道，“我想去看看！”
因为弗朗西斯和亚瑟的剧本和音乐已经告一段落，父亲变得十分忙碌，连带着爱德华都忙上忙下，实在抽不出时间带她出门，艾琳娜只好写信给自己的挡箭牌克莱尔夫人。
有时候艾琳娜忍不住怀疑伯克利的繁忙程度，按理来说他身为公爵和吸血鬼俱乐部的首席，应该有数不清的事务需要处理，但是每次写信让她带自己出门，她都能及时上门拜访。
这次她穿着一条古典的新裙子，艾琳娜猜想克莱尔夫人这个虚假身份的衣橱可能都比自己的丰富得多。
“上次你没有去那个集会，真是太可惜了，”马车上，克莱尔夫人做作地叹道，“那些人可真好玩。”
……看来不去是对的。
等她们到了音乐厅，艾琳娜带着克莱尔夫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后台，刚一进去，克莱尔夫人就眯起了眼睛，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一番站在门口的身影。
这么身形魁梧、体格健硕的男士……可能都有两米高了，在卢恩顿可并不常见，居然那么巧，她在几天时间里就连续碰到了两次？
艾琳娜也注意到这几名新来的保镖，他们那健硕的体态让她不禁联想到自己画册中的狼人形象，或许还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等等，威廉一个亡灵的生活已经被音乐厅、剧院和恐怖屋占满了，时不时还得去鬼魂之旅客串丧尸，他哪来的时间认识新朋友？
“这就是新来的保镖？”克莱尔夫人以扇遮面，和艾琳娜窃窃私语，“他们看起来十分眼熟。”
“你在哪里见过吗？”艾琳娜同样的小声问道。
克莱尔夫人微微一笑，“放心吧，他们没有什么危害，据我所知，他们只是想赚笔钱而已。”
面对“狡诈”的伯克利，狼人们早在地下集会的时候就将自己进城的目的吐露得一干二净，威廉把它们的袖子都要拽破了，好不容易才阻止它们继续说自己提供工作的事情，面对克莱尔夫人“友好”的表情，他真是身心俱疲。
既然伯克利盖章认定他们没有危险，艾琳娜也就放下心来，只是目光还在打量着他们健壮的体格，决定回去将画稿参照着改一改。
克莱尔夫人以扇掩笑，深藏功与名。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只在音乐厅呆一会儿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坐在马车上，克莱尔夫人提议道，“要不，去俱乐部看看？”
伯克利一直没放弃带她去看那个所谓的“隐秘图书馆”，艾琳娜白了他一眼，决定道，“去威斯敏斯吧，我想看看恐怖屋的生意有没有受到影响。”
那个“恐怖屋把人吓疯”的消息，因为其戏剧性十足，迅速在各大报纸上占据了时事新闻版面。有的报纸严厉批判了这种不正当竞争手段，认为其破坏了公平游戏规则，另一些则对“恐怖屋”的安全性提出了质疑。由于事件涉及了“街头帮派、剧院竞争、跟踪女士反被吓疯”等热门元素，一时间成为了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
就连足不出户的家庭教师苏珊都听说了这事，可见此事的流传范围之广。
“好吧，”克莱尔夫人耸了耸肩，马车在查令十字路口拐了个弯，朝威斯敏斯驾驶而去。
没过多久，克莱尔夫人开始询问他们的夏季计划。每个有点余力的卢恩顿人，在夏季总会迫不及待地离开城市，这已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习惯。
“应该会去祖父的庄园吧，”艾琳娜迟疑道，“不过母亲似乎有别的想法。”
受到两个女儿明年即将踏上社交季的刺激，母亲决定在今年夏天拜访几位坎贝尔家族的贵族友人，希望能为女儿们争取到一些高端社交活动的邀请。
只要有贵族的引荐，哪怕是中产阶级的家庭，也有机会踏足上流社会的某些场合，不过对女孩们来说，这无疑也是一场严格的考验，她们很有可能会遭受挑剔、审视的目光和排挤、孤立的态度。
母亲的良苦用心自然可以理解，就像后来的父母们不惜一切代价将成绩平平的孩子送进尖子班一样，她的心愿也是希望女儿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样啊，”克莱尔夫人沉思道，“原本我还打算邀请俱乐部的成员们去巴斯度假呢，我在那里有一栋乡间别墅。”
巴斯是一个享有盛誉的温泉小镇，以其疗养和健康效果著称，距离伦敦大约需要三小时的火车车程。
“真的吗？”艾琳娜顿时心动了，天知道在这个洗澡都难的卢恩顿，能泡温泉简直是一种奢侈，她期待地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过去？怎么邀请俱乐部的成员？不会露馅吗？”
“用克莱尔夫人的名义寄出邀请函给你们，”伯克利毫不犹豫地回答，看样子他已经考虑了很久，“然后邀请你们住在伯克利的别墅里。至于其他成员，我们会根据情况安排，有房子的会邀请没有房子的，我们可以分开住宿，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至于聚会的安排，我们可以在到时候再做计划。”
考虑到贵族基本上都互相认识，这样的安排已经十分妥当了。
“那就拜托你了！”艾琳娜握住克莱尔夫人的手摇了摇，“请务必说服我的母亲。”
“如果你们还有其他的行程，”克莱尔夫人宽容地说道，“也可以随时离开，我们可以根据需要调整计划。”
就当他们讨论着巴斯的风土人情的时候，马车已经停在了恐怖屋门前，此时正好快到整点的观光路线时间，他们在马车上等待了一会儿，便看到稀稀拉拉的两三个人影出现在恐怖屋门口，相比起之前的人流量，简直是大跳水。
艾琳娜等这些游客进去之后，才感叹道，“看来那个新闻还是影响到了恐怖屋的游客，看来必须得想想办法了。”
“你打算怎么做？”克莱尔夫人询问道。
艾琳娜思考了一会儿，“唔，《怀特的故事》最近非常火爆。也许我们可以在恐怖屋内增加一个吸血鬼主题的房间，来一场联动？”
“不错的主意，”克莱尔夫人点点头说，“不过短时间内，应该还是难以消弭新闻的影响。”
“那就搞个更大的新闻，”艾琳娜若有所思地道，“双管齐下。”

第208章 倩女幽魂
艾琳娜所说的“大新闻”, 正是她为亡灵们准备的一部情节剧。
在威廉写信给他抱怨名声的时候，她就有了这样的想法，不过主要还是因为最近《怀特的故事》让吸血鬼名气太盛, 来个亡灵的故事分摊一下观众们的注意力，也是一件好事。
提到“亡灵与人的爱情故事”，艾琳娜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聂小倩”。自从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创作了这个经典传奇, 历经几个世纪，依旧拥有许多改编文学和电影, 《倩女幽魂》这部电影更是让它成为了不朽的经典。
在这个时代，关于亡灵的故事大多是以恐怖、疯狂、罪恶为主题, 与哥特文学那种阴郁、神秘的基调不谋而合。艾琳娜的《鸦羽之宅》和恐怖屋也在某种程度上加强了人们对亡灵的这种负面印象。
即便在哥特文学的世界里，亡灵与人的爱情故事也少之又少, 似乎没有专门的作品去歌颂那种跨越生死的感情。
这与其历史背景不同, 人们普遍认为死亡之后的灵魂将会去往另一个世界, 人与死者之间的界限是明确的，而留在人世间的亡灵通常是邪恶的存在, 与这些邪恶存在的爱情，当然非常危险, 即便有和亡灵的爱情，也很少以浪漫的方式存在，更多与罪恶和惩罚联系在一起。
就像《呼啸山庄》中的男主角，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光里, 他仿佛感受到了死去爱人的召唤，最终放弃了自己深埋的复仇计划。这种爱情虽然充满执念，但大多带有强烈的毁灭性，与其他温情浪漫的爱情故事大相径庭。
同时，19世纪的社会阶级制度严格分明, 爱情和婚姻往往被视为一种社会责任，而不是个人情感的自由选择。任何与超自然力量相关的爱情都容易被视为对社会秩序的挑战，不符合当时人们对于家庭、婚姻以及社会关系的期望。
但这并不意味着“人鬼恋”就完全没有市场，这时候流行着哥特文学和浪漫主义的爱情故事，如果能将《聂小倩》进行本土化的改编，加上一些飘来飘去的魔术效果，应该能像《怀特的故事》一样，吸引大量观众。
“你是说，《怀特的故事》第二部？”好不容易空闲下来的弗朗西斯饶有兴致地询问道，“我听说这部戏剧将你父亲的《王子复仇记》都拽了下来，还有同行雇佣帮派成员来打你们演员，真的假的？”
弗朗西斯和亚瑟在完成大歌剧的创作之后，便如同两个废物一样，天天瘫在坎贝尔家里，因为弗兰西还在打仗，这次是和另一个国家开战，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回去。
等他们闲够了，才拿起报纸，查看起最近流行的戏剧风格，这一看差点没让他们惊呆，没想到他们看着长大的欢乐之家，到现在居然能拳打考文特花园剧院，脚踢德鲁里巷皇家剧院，简直战斗力爆棚。
现在他们连剧院都买得起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同行竞争嘛，”艾琳娜不在意地道，“爱德华已经请了几位保镖，想来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确实，尽管那则被吓疯的新闻影响了恐怖屋的游客，但是也让那些同行们见识到了欢乐之家的邪门之处，业内如今流传着“欢乐之家的演员们全都去恐怖屋进修过，对如何吓人拥有丰富的经验”，加上三人出战，三人全疯的战绩，一时间，在剧院们暗流涌动的时候，欢乐之家竟平静得无事发生。
加上那几位身高近两米的健壮保镖，光看外形都十分惊人，更没有人敢打演员们的主意了。
尽管弗朗西斯和亚瑟是出色的作曲家和剧作家，在歌剧这一行算是行业翘楚，但他们对情节剧并没有什么偏见，还特地偷偷向爱德华要票去看，不信邪的弗朗西斯被其中的大暴雨浇了一身，不得不在音乐厅更换衣服才灰溜溜回家。
亚瑟十分丢脸地表示，“整个音乐厅的观众都穿上了雨衣，就他没穿。”那些观众看他们就像看傻子一样，想不到这部戏剧已经表演近两个月了还有不听劝的人。
还好五月已经变热，不然弗朗西斯可能都要感冒了。
在看完这部戏剧之后，弗朗西斯感叹自己居然没有参与进来，错过了那么有意思的戏剧，因此在听到艾琳娜的新计划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打听了起来。
“这是一个亡灵和人的爱情故事，”艾琳娜简单地改编了一下这个故事，“一位死于非命的贵族小姐，灵魂被困在一个废弃的……修道院里，被一个叫‘姥姥’的亡灵掌控着她的遗骸，能够命令她引诱一些男士，让姥姥夺取那些男士的性命，而男主角是一名……年轻的学者，没有受到她的引诱，以为她是真人，并提出要帮助她，直到一位好心教士听到了他的遭遇。”
说到这里，弗朗西斯插话道，“这位教士该不会是怀特的丈夫吧？”他振振有词地道，“怀特故事结尾的时候，她的丈夫不是成为了神职人员吗？”
“唔……这是两个不同的故事啦，”艾琳娜连忙摆手，“他们的性格不一样。”
“好吧，”弗朗西斯失望地道，“我还以为能在这部新戏剧里看到怀特的后续呢。”
艾琳娜继续描述这个故事：“这位教士知道废弃的修道院中潜藏着许多亡灵，于是警告男主角不要再进入那里。然而，男主角并不相信教士的话，再次遇见女主并提出要帮助她。女主被他的真诚所感动，当‘姥姥’再次出现时，她选择将男主藏了起来。两人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她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最终，为了让女主脱离姥姥的控制，男主恳请教士的帮助，这位教士与‘姥姥’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较量，终于将其驱逐出人世。女主角在故事的最后，希望男主和教士将她的遗骸送回她的家乡安葬，让她能够……呃，安静地离开人世。”
旁边一直默默聆听的亚瑟不禁感叹：“所以，男女主角最后并没有在一起？又是一个悲剧故事。”
“毕竟人和亡灵的爱情故事嘛，肯定会以悲剧结束，”弗朗西斯已经见怪不怪了，转而称赞道，“这真是一个很棒的故事！既有哥特式的神秘感，又有深刻的情感冲突，男主角也和怀特的丈夫非常不一样，纯真又勇敢。老实说，我一直觉得怀特的丈夫太过懦弱了一些。”
“确实，”亚瑟也点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亡灵和人类的爱情故事，女主角和我印象中的亡灵完全不一样，不过考虑到她只是一个被姥姥掌控的贵族小姐，这样的转变似乎也能说得过去，姥姥这个角色倒是符合我对亡灵的固有印象。”
尽管只是一个故事梗概，弗朗西斯已经表示自己很有灵感，想立马回去为这个故事作曲，尽管艾琳娜将它定位为“用魔术效果吸引观众的情节剧”，只需要一些背景音乐，压根用不上弗朗西斯这种级别的作曲家，但他都那么热情了，艾琳娜也不好意思打断他的积极性。
就在弗朗西斯埋头苦干的时候，克莱尔夫人带着邀请函上门了。
坎贝尔夫人正在考虑夏天的计划，听到克莱尔夫人的来意之后，顿时心动了，众所周知，一位贵族来到乡下，势必会举办一场舞会或者宴会，来通知他的好友和邻居自己的到来，更何况克莱尔夫人还说，伯克利公爵很有可能会一起同行。
一位公爵殿下的人脉，自然不是坎贝尔家能够比拟的，坎贝尔夫人已经在心里应下了邀约，不过她还是声称需要和丈夫商讨一番。
“唔，”晚上，坎贝尔先生回家之后，听到这件事不禁沉思道，“克莱尔夫人和伯克利公爵似乎有一些……不好的传闻？”
“克莱尔夫人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坎贝尔夫人摇摇头道，“再说她已经三十多岁了，伯克利公爵才二十呢，况且，他们还是远房亲戚。”
“远房亲戚又怎么了？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坎贝尔先生淡然地说，他当了几十年的贵族小少爷，对各种丑闻早已见怪不怪，“不过，你说得也对，如果能与公爵殿下建立一些关系，哪怕只是认识一下，也足以为艾尔和珍妮找到更好的婚姻对象了。”
至于嫁给伯克利公爵，他们还没有胆子做这样的奢望。
“克莱尔夫人和艾尔年龄相差那么大，也能成为那么好的朋友吗？”坎贝尔先生转而问道，“其中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或许是看多了一些剧院的故事，坎贝尔先生总有种不合时宜的警惕心。
“她们相处得非常融洽，”坎贝尔夫人实话实说，“再说，我们一家子有什么值得别人算计的呢？”
经过一番思索，坎贝尔先生决定接受克莱尔夫人的邀请。他自己也不打算待到六月底了，眼下的情况已经很明显，欢乐之家还有余力，而《王子复仇记》的观众日渐减少，再呆一个月也无济于事。
至于弗朗西斯和亚瑟，把他们留在家中显然也不妥，加上他们不是无名之辈，因此坎贝尔一家决定在询问克莱尔夫人之后，将他们也一同带上。
“所以，这个夏季，我们去巴斯度假！”决定之后，坎贝尔夫人便在晚餐上宣布道。

第209章 画册完成啦？！
在离开卢恩顿之前, 坎贝尔一家都在匆忙地给自己的亲朋好友们寄信，告诉他们自己的度假计划。
伊丽莎白对这个夏季无法在庄园见到珍妮特和艾琳娜表示惋惜，也很羡慕他们能去巴斯度假, 希望等他们回来，能够为自己带一瓶巴斯的矿泉水。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要求，从上上个世纪起, 卢恩顿人便坚定不移地相信矿泉水的药用功能，不仅有咖啡馆出售矿泉水作为天然催吐剂, 还声称它能够治疗宿醉，甚至从体内驱除螨虫。
这些传言虽然听来夸张, 却深得民心，尤其是考虑到卢恩顿河与当地地下水系的严重污染问题, 医生们对矿泉水的推崇显得格外合理。相比起可能受污染的水源, 购买外地的矿泉水, 的确是更安全的选择。
矿泉水疗法更是当时的潮流。除了大量饮用矿泉水，水疗还包括用湿床单包裹患者以促使出汗, 以及各种形式的沐浴，前往巴斯的贵族们, 除了享受休闲时光外，许多人恐怕也是冲着这些治疗方法去的。
艾琳娜虽然对所谓的水疗法抱着怀疑的心态，不过区区一瓶矿泉水而已，到时候给丽兹多带几瓶, 就当旅行礼物了。
父亲和爱德华忙于处理工作上遗留的问题，虽然巴斯不算太远，但具体的旅程时间取决于选择的铁路公司。有的火车线路只需要两小时便可抵达，而有的则要耗费四个小时。再加上抵达车站后还需搭乘马车，整个路途很可能占据一个下午的时间。这样一来, 返程回伦敦就显得尤为不便。至于邮寄普通速度的信件，可能需要一两周才能送达。
赶在去巴斯之前，俱乐部的成员们总算将画册都上色好了，装在小箱子里寄了过来。
事不宜迟，艾琳娜立马将房间锁上，整合着这些珍贵的图画，检查过后，又按照自己的审美修改了一遍，将它们寄给了之前合作印纸娃娃的印刷厂。
在此之前，艾琳娜就用“霍利维尔街的艾伦先生”名义，向印刷厂咨询过彩色印刷的问题，印刷厂的主管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一方面，他为这位赫赫有名的“艾伦先生”选择自家印刷厂而感到无比荣幸。毕竟，艾伦先生的书籍销售额惊人，这项合作必定会带来丰厚的利润，另一方面，作为“正经”的印刷厂，想一想那些露骨的图画，他们也觉得有些羞耻，毕竟，彩色印刷可不像现代那样，电脑点一点就能刷刷刷打印出来，他们可是手工版画。
这意味着，每一根线条，他们都需要照着图画刻在木板、石板或者铜板上。
当然，艾伦先生的朋友伊泽尔也不是直接选定了他们印刷厂，而是寄来了其中一张十分露骨的黑白图画，让他们先印出来看看效果。
这张图就是在《异世界》刊登的吸血鬼夹心饼干插图，雕刻木板的师傅刻完之后的一周都没敢出现在印刷厂里，用他的话说，就是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
不过，伊泽尔先生寄来了一笔丰厚的奖金，并表示对印刷效果非常满意，愿意签订合同。这位师傅的“老脸”也随之恢复了。
他振振有词地道，“和钱比起来，我的脸面不值一提！”
当然，伊泽尔并没有亲自现身签订合同，而是委托了一位代理人，印刷厂主管也庆幸自己不必和伊泽尔先生见面，不然他真的很难想象该怎么面对对方。
在合同签完之后好一段时间，伊泽尔先生都没有任何动静，直到今天，他终于收到了……呃，一个小箱子和一把钥匙。
值得一提的是，箱子和钥匙是分开寄来的，可见这位伊泽尔先生对其保密的重视程度。
主管怀着忐忑的心情，用那把钥匙打开了箱子，取出其中的图册，只略微翻了一翻，便意识到伊泽尔先生在尽力让绘画风格更加适合印刷，一张图的颜色简化到三四种，线条清晰均匀，大部分图画都没有什么细节，大大节省了他们的印刷精力。
即便做出了这些的配合，但整本画册拿到手也沉甸甸的，加上一些……少量让人面红耳赤的图画，细节十分丰富，需要额外地去刻画，因此，整体的工时依然相当不容乐观。
“伊泽尔先生真是……太大胆了，”看到那些图画，尤其是一些隐私的部位刻画得格外精细，主管脸色通红，曾经为了这项合作，他特地去买了一本《异世界》的原稿，文字的描述已经足够露骨，但图画的冲击更是让人晕眩。
“那张吸血鬼的图画简直是给孩子看的，”主管深吸一口气，将画册合起来，尽管如此，他的眼前还浮现着那张……成结的图——从医学的角度上看，它看起来更像一张体内的剖面图，但不知道为什么，配上旋转的曲线、其中的粘液和旁边“咕叽咕叽”的音效词，他的整个身体都燥热起来，热血朝下涌去。
几分钟后，他平静地将这些图画分好种类，努力不去看图画本身的内容，饶是如此，他还是几度呼吸急促，才勉强完成这项工作。
要不是印刷时间紧迫，他真想细细地欣赏伊泽尔先生的杰作。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就专心来印刷《异世界》的画册吧，”收到原稿之后的主管召集了雕版匠人们，将手中的画稿分派给他们，特地将一些精细的图画留给了技艺精湛的老师傅，并警告道，“在印刷工作完成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图画外流。”
师傅们自然明白保密的重要性，纷纷应是，就这样，印刷厂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紧张有序地动了起来。
不过，伊泽尔先生的画册交付印刷厂始终难以完全保密，别的不说，在得知画册将使用“彩色印刷”之后，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的内刊记者们，便已经分外留意卢恩顿有能力“彩印”的印刷厂。
在卢恩顿，拥有大量的印刷厂，甚至有的买了几台印刷机就能私自印刷，简直数不胜数。但能够彩色印刷的印刷厂就少得多了，不仅需要专业的印刷设备，还需要大量的雕版匠人和上色女工。
放眼整个卢恩顿，能够彩印的印刷厂也就几十家左右。
而且，这些印刷厂的位置都相对集中。大多位于卢恩顿河沿岸的舰队街，这条街道衔接着卢恩顿城的主干道斯特兰德街，这里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报业机构和杂志社，是卢恩顿最著名的印刷业中心。
《女士月刊》和它的印刷厂自然也在这条街上。
所以，记者们只要收买那些大印刷厂的看门人，询问一番它们的忙碌情况，再去询问和调查它们为了什么而忙碌，就能基本猜到《异世界》画册交给了哪个印刷厂。
这样似乎太过劳心劳力，且很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是诸多俱乐部上千人都在留言簿里关注着这个问题，在看到书里的那张插图之后，读者们非常想知道画册的进度，可见，哪个俱乐部能第一时间拿到这个消息，就能证明该俱乐部的实力，对它们来说，这种名气上的较量也十分重要。
“我甚至想请一位私人侦探了，”欧文的记者小伙伴向他倾诉道，“眼看夏天快到了，我真不想在卢恩顿继续调查下去。”
“那些侦探估计也不想，”欧文提醒道，“他们可能比你更有钱。”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伙伴双手叉腰，得意地道，“你知道‘少年侦探团’吗？”
“哈？”欧文立马问道，“那不是便士小说里的组织吗？”
在连环杀手风靡全城的时候，欧文也曾买过几本《柯南探案》，所以当小伙伴说起这个组织名字的时候，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其实卢恩顿就有一个少年侦探团，”小伙伴指点道，“他们要的钱不多，但是都非常积极，而且他们肯定没钱出去度假，我想这件事的技术含量也不高，不然就委托给他们好了。”
“哇！”欧文惊叹道，“我也想当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他学着小说里的台词，沉声道，“我叫欧文&#183;史密斯，是一名侦探！”
“……”小伙伴无语了一会儿，才道，“那你夏天在卢恩顿吗？要不委托给你得了？”
欧文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开个玩笑，我夏季要去乡间度假，你还是找那个少年侦探团吧。”
不过，没等小伙伴找什么侦探，俱乐部的留言簿很快就透露出图册的新消息。
“据说伊泽尔先生已经完成了画册，印刷厂正在抓紧时间印刷。——匿名者”
小伙伴一看这条留言，立马发出尖锐爆鸣，“是谁！谁抢走了我的头条新闻！”
这条留言下方很快多出了一堆回复，大多在展望几个月后他们拿到这本画册的场面，也有询问画册内容、匿名者身份、印刷厂名字的，不过这位匿名者只丢下一句留言，就再也没有回复过。
靠后的留言已经在质疑这位匿名者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这已经是每个消息出现后的基本流程了。尽管如此，欧文的小伙伴还是着急地去找了少年侦探团，希望他们能查探出更详细的信息。
“如果那个匿名者在说谎，”小伙伴捋起袖子，展示着自己的肌肉，愤愤不平地道，“那我……也没有办法。”
欧文只好安慰道，“唔……还好吧，这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在留言簿出现之后，时不时就有各式各样的假消息出现，有的说《异世界》断货，接下来两个月都买不到，导致诸多读者在赫尔曼先生的印刷厂外围聚，结果发现是谎言。有的说伊泽尔先生已经绘制不出《异世界》，艾伦先生正在寻找新的画师，引来众多画师的毛遂自荐，欧文第一次发现原来这群读者中间藏龙卧虎，只有自己是个废物。
还有更离谱的谣言，譬如伊泽尔和艾伦的不正当关系，有人怀疑他们是一对同性恋人，理由是伊泽尔先生完全没有任何作品，就被艾伦先生指派为《异世界》的画师。当然，被读者们反驳了好几页，他们拿出那副插图证明，伊泽尔先生的绘制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有人说艾伦先生其实是名女性，因为他将女性视角的口口小说写得如此生动详细。
“太荒谬了，”每次看到这些谣言，欧文都觉得自己的脑子要长出来了，“如果艾伦先生真的是位女士，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男人了。”

第210章 巴斯之旅
临近六月, 坎贝尔一家踏上了前往巴斯的旅途。
由于是一家人的出行，谨慎的坎贝尔夫人将能带的都带上了，几辆马车都被塞得满满的, 当她们到达火车站，那些工作人员们都不知道怎么把那么多行李放在火车上方那有限的空间里。
虽然一家人都到得整整齐齐，但是当艾琳娜进入车厢时, 发现没有买到挨在一起的票，对面坐着一对陌生的夫妇, 他们也打算去巴斯度假。
“本来我们想去最近推出的那个……博德明监狱的火车之旅，”健谈的夫人很快和他们搭上了话, “你们听说过吗？”
艾琳娜和珍妮特摇摇头，一脸茫然。
“那是一个旅行套餐, ”这位夫人兴致勃勃地道, “据说, 乘客们可以在舒适的车厢里，透过车窗观看绞刑。”
什么？出门看绞刑？这是什么地狱旅游项目？！
在珍妮特和艾琳娜震惊的沉默中, 夫人笑了几声，才说, “是不是很新奇？我当时也非常惊讶，但是后来想了想，想看绞刑的话，在卢恩顿就能看到, 实在没有必要跑那么远，或许这个旅游项目是为那些从没看过绞刑的人所设计的吧。”
这对夫妇是继承了相当多财产的中上层阶级，平时就喜欢四处玩乐，他们去过很多地方，也体验过各式各样的旅游项目, “卢恩顿就有很多特别的旅游项目，之前我们参加过一个尸体观赏之旅，”夫人如数家珍地道，“就是去参观医院的太平间，老实说，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项目。”
……怎么说呢，卢恩顿人的大胆和好奇心有时候真的超乎普通人的想象。
他们聊了一路，这对夫妇热情地为他们介绍着巴斯的旅游景点，除了不容错过的浴场和水疗疗养所，还能去参观一些乡间别墅。
实际上，很多乡间别墅的主人其实欢迎游客在房屋空置的时候来参观，这能展示自己的品味、财富和社会地位，也能传播他们的影响力。
其中，伯克利公爵的乡间别墅是一大热门旅游景点，和那些安排仆人带访客参观、期间还会索要小费的别墅不同，伯克利公爵的别墅有固定的开放时间、门票和印刷的旅游指南。这种规范的流程自然受到更多游客的欢迎，一度被列为巴斯必去的旅游景点。
“不过今年伯克利公爵的乡间别墅好像提前关闭了，”消息灵通的夫妇遗憾地表示，“或许是公爵殿下要来巴斯度假了吧。”
珍妮和艾琳娜对视了一眼，还有点小激动，没想到她们这次度假借住的地方，居然还是个有名的旅游景点。
火车到站后，一行人依依不舍地和这对健谈的夫妇挥手道别，克莱尔夫人早已派仆人在火车站外面举着牌子来接他们，帮他们把行李抬上马车，一路朝伯克利的乡村别墅驶去。
马车一路颠簸，穿过蜿蜒的乡村小道，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起来。初夏的阳光洒在绿油油的田野上，偶尔可以看到一两座村庄的尖顶教堂隐现在远方的山丘间。
他们驶过了一片茂密的林地，终于在一道高耸的铁门前停下。仆人下马打开大门，眼前便展现出一条笔直的鹅卵石大道，两旁是整齐修剪的树篱和修葺完好的花园。伯克利的别墅坐落在树篱尽头，入口处的石阶宽阔而干净，门口站着几位仆人，早已恭候多时。
不愧是旅游景点，不仅庄园十分庞大，比坎贝尔家的庄园要大得多，仆人们也训练有素。
管家是个身材瘦削、头发花白的老绅士，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胸前佩戴着金色怀表，看到马车到来，他立刻走上前，低头微笑，礼貌地一一打招呼，“……伯克利大人尚未抵达，不过我已经为诸位准备好房间，请随我来，仆人们会帮忙安置行李。”
当艾琳娜一行人安顿下来的时候，“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的记者们总算从数十家伦敦印刷厂中锁定了目标。
这一结果倒不是他们凭借火眼金睛找出来的，而是多亏了欧文的小伙伴偷偷雇佣了在街头混迹的“少年侦探团”，再加上留言簿匿名者的提示，才得以从中挑出一家最具嫌疑的印刷厂。
他们兴致勃勃地赶去询问那家印刷厂的主管，但对方一开始显得相当谨慎，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承接了《异世界》画册的印刷工作。记者们费了好一番口舌，摆出他们辛苦收集到的线索与证据，这才让主管先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勉强承认了事实。
“希望你们能保守这个秘密，”主管满脸愁容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忧虑，“我们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纸娃娃事件’了。”
所谓的“纸娃娃事件”，是指去年一起备受关注的盗窃案。某位工人见钱眼开，偷走了印刷厂制作的海伦SR纸牌，并试图在黑市上倒卖，最终被捕并判处重刑。这场风波不仅让印刷厂声誉受损，甚至险些让他们的业务一蹶不振，要不是艾琳娜没有仔细追究，继续将纸娃娃交给他们，恐怕很难熬过来。
主管显然不希望《异世界》画册成为下一个风口浪尖的热点。一旦消息泄露，同行的恶意竞争、普通读者的骚扰，都会让他们应接不暇。
“那画册什么时候能完成印刷？”记者依旧不甘心，试图从主管嘴里挖出更多的细节。
“第一批次至少三个月。”主管给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某些图画实在过于复杂，颜色多层次交叠，非常容易出错，报废率高得令人头疼。因此，印刷过程不仅耗时，还会显著提高成本，成品的价格自然也不会低。”
记者们心里也明白，毕竟能买得起《异世界》画册的人大多非富即贵，价格再高也不会影响他们的购买热情。正是因为这份精细与稀缺，画册才如此受追捧——那些收藏家们可不会在乎这几个月的等待，反而更渴望成为第一批拿到成品的人。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各大俱乐部，不到几天，欧文再次踏入俱乐部时，便发现会客厅的墙壁上已然悬挂起了一副巨大的横幅，醒目地写着【距离印刷完成还剩90天】的倒计时。欧文看到这一幕，心头顿时生出一股莫名的紧迫感。
他立刻找到小伙伴，急切地问道：“你们去采访的时候有没有问怎么出售？你知道我们应该去哪里买这本画册吗？”
小伙伴略一思索，答道：“应该还是由赫尔曼先生负责销售吧，毕竟他和艾伦先生合作多年，应该不会轻易换人。”
“九月份……”欧文皱着眉头开始算日子，“到那时，我可能不在卢恩顿呢。”
小伙伴摆了摆手，安慰道：“这只是第一批次的印刷。就算按时完成，也未必会立刻开售。而且，那位主管说的可是‘至少三个月’，还有许多不确定因素，你大可以放心。”
尽管欧文依旧有些担心错过，但他也不能因此放弃度假的机会。经过几番思量，他与小伙伴约定，一旦确定发售时间，务必第一时间写信通知他。
夏天去度假绝对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想象一下，如果在卢恩顿的夏天，穿着层层叠叠的衣服，走在肮脏的街道上，闻着卢恩顿河的臭气，住在没有空调的房子里——甚至连吊扇都没有，因为天花板通常装着煤气灯来照明，而且还没有足够的热水洗澡，只能打湿帕子擦洗身体。
尽管在艾琳娜的要求下，坎贝尔家购买了一个便携式淋浴器，这个新颖的装置算得上这时代的高档沐浴设备，从外表上看就像一个简单的衣柜，它有一个水泵，可以将底部的水箱抽取到头顶的水箱，用它洗澡会比浴缸更省水，然而，这装置也有一个不小的缺陷——沐浴者必须重复使用脏水，而且水温会在不断使用中逐渐降低，洗到最后简直冻得牙齿打颤。
所以，这种装置只适合夏天使用，而天气冷的时候，如果想洗澡，就只能用帽子形的浴缸，使用者需坐在浴缸的帽檐平台上，像鸟儿在巢中般小心翼翼，坐得稍有不稳，便有滑倒的风险。而使用这样的浴缸，得从地下室的厨房搬运六七桶热水到三四层楼，洗完之后还得将这些热水搬下去。
当然，艾琳娜是不可能长时间不洗澡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少用一些热水，以免把女仆们累得够呛。
但是伯克利的庄园别墅显然经过改造，引入了室内管道，安装了热水泵，有专门的淋浴房，还配有浴帘保护隐私，为了保护沐浴时的头发，甚至提供用油布做成的圆锥形帽子——这大概是最早的浴帽了。
艾琳娜从未如此强烈地羡慕过伯克利的生活方式。若是放在现代，或许这种差距不过是智能马桶和普通马桶的区别。然而在眼下，这种生活品质的差异宛如山顶洞人与现代人之间的天壤之别。
“回去就立马催母亲换房子，”艾琳娜在心里想道，“最好可以买一栋，租房子住还是不太保险……”
正当她在脑海中编织着如何说服母亲的话语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她开门一看，爱德华正站在门外。他压低声音，不满地说道，“刚刚在火车上，弗朗西斯说你决定写一个人鬼恋的剧本——你竟然没跟我说，就先告诉他了？”
艾琳娜一瞬间有些心虚。
爱德华双臂抱胸，由上而下地扫视道，“你真的先告诉他了？”

第211章 《午夜少女》
艾琳娜好不容易才哄好了爱德华。
其实, 爱德华并不是真的生气，他只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忙于父亲那边的工作，加上艾琳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学校里, 兄妹俩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他隐隐有些危机感，担心忙碌的自己会被艾琳娜“革职”，所以才故意装作生气, 试探一下自己在妹妹心中的地位是否稳固。
他的担心也不是毫无根据。随着《怀特的故事》眼看着成为本季社交圈的黑马，越来越多的剧院经理对欢乐之家投来了觊觎的目光。许多人明里暗里表示了想跳槽的意图, 有些人直接通过报纸喊话，自愿降薪加入欢乐之家；更有一些暗中行动的, 潜伏在音乐厅打探消息，试图找出欢乐之家的真正投资人, 通过迂回手段自荐。
对这些人而言, 无论薪资如何, 能在这样一家成功的剧院工作上一两年，混个资历, 都有望被更大的剧院看中并聘用。毕竟，以欢乐之家现在的名声, 谁都想蹭一笔资历。
如果艾琳娜不是他的妹妹，爱德华很可能早就被某个心动的投资人踢出了剧院。毕竟，他虽然为剧院付出了不少努力，但欢乐之家的成功主要还是靠艾琳娜, 而他的职位并非不可替代。
不仅如此，一些竞争对手的剧院也试图挖角音乐厅经理。不过，幸好爱德华与这位经理好友的友谊非常牢固，而且经理也很清楚谁才是剧院真正的核心人物，即便那些剧院抛出再多的橄榄枝, 经理也不为所动。
“谁是欢乐之家的投资人？”这个话题，一时间成为卢恩顿戏剧圈的焦点，那些赌徒们都非常羡慕这位投资人的成果，肉眼可见地，音乐厅的成功将给这位投资人带来不菲的收益，只是上流社会并没有人承认是自己投资了欢乐之家。或许这将成为一个不解之谜。
接下来的几天，坎贝尔一家都在仆人的带领下参观伯克利公爵的乡村别墅，不得不说，不愧是旅游景点，讲解的仆人们十分训练有素。
如果说坎贝尔家的乡间别墅像是小型的庄园，那么这栋别墅可以称之为宫殿了，它光是客房就超过了二十间，十多间为仆人所用的房间则分布在不同的区域。除此之外，图书馆、宴会厅、室内温室、私人浴室……，一应俱全。光从这些房间，就能看到上流社会生活的一角。
坎贝尔家一行人很快熟悉了这栋庄园，由于主人家还未抵达，客人们便无需应付社交活动，弗朗西斯和亚瑟沉迷音乐室，母亲热衷于向女管家请教一些日常生活小妙招，珍妮和苏珊老师在庄园里的图书馆如获至珍，父亲和爱德华早已踏出庄园，去巴斯的剧院观看该地的戏剧。
巴斯只有一座比较有名气的剧院，被称为老果园街剧院，它是第一家在卢恩顿外获得“皇家剧院”的剧院，能够表演一些严肃戏剧，不过它的观众数量显然无法和卢恩顿所比拟，由于入不敷出，它的所有权和管理权一直在变化和更迭。
父亲去这家剧院主要是为了观看不同剧院的戏剧表演，这或许是他的一种“职业病”，但爱德华嘛，据他所说，“卢恩顿的演员们大多已经签订了固定的契约，可能需要支付一大笔钱挖角，但是小城镇的剧院就不一样了。”简而言之，他就是为了欢乐剧院挖歌剧演员去的。
虽然亡灵们十分努力，但是一名专业的歌剧演员需要歌唱天赋和长时间、高强度的训练，以爱德华的眼光来看，亡灵们只有威廉能够充当歌剧演员，其他亡灵们，在音乐厅表演就已经很不错了。
尽管欢乐之家是靠着舞台剧和情节剧起家，但是一个有追求的歌剧院，爱德华想要组建一个正经的歌剧演员团队。
可惜，尽管爱德华的算盘打得很响，欢乐剧院到底只是一个新剧院，有名气的演员们都很难背井离乡地去卢恩顿一个没名气的新剧院任职。
“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当他一脸沮丧地告诉艾琳娜这个不幸的消息，他的妹妹当即泼了一盆冷水，“情节剧有什么不好的呢？多受人欢迎啊，而且你信不信，戏剧专利放开之后，只会出现更多的情节剧？”
爱德华当然是信的，专利法放开后，剧院数量肯定会迅速增加，市场竞争将变得更加激烈，为了吸引观众，剧院们必须迎合大众口味，也就是制作更多的情节剧。
而作为情节剧“一姐”的欢乐之家，这时候调转车头去制作需要大量资金和人力成本、还有很大风险的歌剧，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有追求的爱德华死心了，开始催促艾琳娜把“人鬼恋”剧本赶紧写出来，弗朗西斯也消耗完了灵感，催促着艾琳娜提供更多的剧本。
艾琳娜只好暂时结束自己美好的闲逛生活，每天下午来到书房干活。
《聂小倩》的故事本来就很简单，主要困难在于魔改，她一边和爱德华、弗朗西斯几人讨论，一边完善着这部作品的大纲。
这个故事暂时被她命名为《午夜少女》，女主角名叫“埃莉诺”，是“美丽和高贵”的意思，而男主角作为一名学者，花光了研究经费，只好在一座废弃的修道院里休息，还有一个对照组和他一起，而一名好心的教士警告他尽快离开，声称这里有许多亡灵，但是它们十分敏锐，会及时躲避神职人员的追捕，所以迟迟没能将它们清剿。
“神职人员不会找上门来吧？”珍妮特笑道，“连续两次戏剧都在用他们当配角。”
“人和超自然生物的爱情故事，有神职人员掺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艾琳娜有些心虚地道，其实《白蛇传》里是和尚，《聂小倩》是道士，但是在这里，就只能被统一成教士了，导致教士的出场率高得惊人。
“还好吧，很多歌剧都在用神职人员，”亚瑟作为专业的歌剧剧作家，经验丰厚，“不过那些戏剧里，教士通常是道德的楷模、社会的良知、家庭的守护者，当然，也有伪君子、沉迷权力斗争、压迫他人的反面角色，这很正常，也没有什么教士提出抗议。”
“虽然上一部他有点坏，”艾琳娜听完立马理直气壮地道，“但是这一部，教士可是彻头彻尾的正义角色，大好人！”
学者并不相信这种传闻，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当天晚上，女主角埃莉诺便飘然而至，艾琳娜打算让整个音乐厅都放上干冰，然后让女主角的扮演者从观众席若隐若现地“飘”到舞台上。
她从观众席飘上舞台，观众们都能近距离看到她的脸，所以这位女主角演员一定要长得好看，就算不够漂亮，也必须要有破碎的气质，才能一出场就引起观众们的怜爱之心。
这位女主角一上场就开始隐晦地诱惑这位学者，问题来了，“她应该怎么诱惑呢？”
“或许可以用扇子遮住半张脸？我记得好像有类似的扇语，”弗朗西斯皱着眉头，努力思索道，“或者与对方拉近距离？”
爱德华倒是想得更为具体。“嗯，通常在这种场景中，我们会让女主角的手指轻轻滑过男主角的手臂或者肩膀，制造出一种暧昧的氛围。”他建议道，“再加上一些合适的灯光和音乐，效果就会更好。”
艾琳娜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写亡灵直说想和对方睡觉，这种情色意味太过浓厚，很容易引起观众们的反感，特别是考虑到音乐厅的观众大多是中产阶级以上的绅士和淑女，会更加保守。
所以她不得不将其改为，女主角不再是直接表达□□的欲望，而是谎称害怕独自度过夜晚，暗示性地请求男主角留她一晚。她的声音婉转哀怨，如同一名无助的少女向对方求助。如果对方依然拒绝，她便拿出一笔丰厚的酬劳，希望用金钱打动他。
可惜，这位学者显然和《海上冒险记》的学者完全不同，他没看出来对方的亡灵身份，只当她是一个流落荒野的普通少女，严词拒绝了女主角的请求，询问她是否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在得到对方的否定答案后，只好提醒她应该珍惜自己的名声，连那笔钱都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
“换成我，我也不会接受的，”弗朗西斯振振有词地说道，满脸的正气凛然，显然已经完全把自己代入了男主角的角色。“我就是这么正直的人。”
“所以我们的女主角必须选一个漂亮的女演员，”艾琳娜强调道。美貌与恐惧结合，才能让观众既感到迷恋又心生寒意。
其实，怀特和埃莉诺的演员应该换一下，身为吸血鬼的怀特由亡灵扮演，而身为亡灵的埃莉诺，要是能从变好看的吸血鬼里选人就好了。
反正，在正直的学者面前，女主角只好羞愧地离开了，这一晚，学者安然无恙地度过，而隔壁的对照组因为抗拒不了诱惑而死亡。
“这是一个很好的故事，”尽管已经听过一遍梗概，再次听到这里，亚瑟还是忍不住点头称赞道，“它提醒我们，人类的意志和品德是多么重要。”
显然，亚瑟已经把这部戏剧当成了一个“劝人向善”的道德教化故事。
考虑到这时候对“道德教化”的推崇，有这样的印象，似乎还更好一些。

第212章 亡灵乱飞
当第二天来临, 学者发现对照组意外身死，而教士此时却突然出现在废弃的修道院，并再次警告他离开。
男主角便误会了是这位好心教士杀死了对照组, 为了查明真相，学者决定到附近的村庄打听教士的背景和身份。他在村中四处询问，可是时间已经接近黄昏, 村民们对此人似乎毫无所知。无奈之下，身无分文的学者只得返回修道院, 打算再住一晚。
然而，这次他无意间误入了女主角埃莉诺的房间。此时, 埃莉诺正准备洗澡——“等等，”爱德华突然皱眉, 满脸诧异地问道, “亡灵也要洗澡吗？他们从哪里弄来热水？”
“……也没人说亡灵不用洗澡啊, ”艾琳娜没好声气地道，“反正在我的剧本里, 亡灵就需要洗澡。”
总之，学者一边道歉一边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阵风过，姥姥闻着人味寻了过来，而埃莉诺感念学者昨晚展现出的高尚道德，便决定帮他躲避这场劫难。她快速将学者推入她的浴桶中, 用温热的水掩盖他的气息，以躲过姥姥的搜寻。
考虑到保守的社会风气，想要让演员们在舞台上表演亲吻是完全不可能的，想要表达感情的升温，最多只能握个手、或者长时间地凝视, 所以，尽管在水里亲吻是一个名场面，但恐怕也只能隐晦地将亲吻桥段放在水下，这样观众们最多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但不会亲眼目睹。
姥姥没能找到任何人的踪迹，便气愤地责罚了埃莉诺，抽了她几鞭子，躲在浴桶里的学者认为女主角是被打骂要挟的可怜女士，姥姥走后，学者再次向女主角提出要帮助她逃离姥姥的控制。
然而，学者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埃莉诺虽然被他的善意和勇气打动，却也明白他根本没有能力与姥姥对抗。她不愿暴露自己的亡灵身份，只好强忍着心中的感动，用激烈的言辞试图赶走学者，想让他离开这片危险之地。
男主角离开之后，埃莉诺泪流满面，“这个时候可以加上她的独奏曲，”弗朗西斯立马直起腰道，“一边流泪，一边唱歌来剖析自己的感情。”
……要是在电影里主角哭着哭着突然唱起歌，那可能会显得十分滑稽，不过在戏剧舞台上，这确实是一个描写复杂情感的好办法。
女主角一歌唱罢，另一边的学者遇到了被他误认为是坏人的教士，于是匆匆回来警告埃莉诺，正好目睹她悲伤的模样，女主角感动于学者的挂念，将自己是亡灵的事情和盘托出，学者也感动于对方的好心劝导，于是，他们彼此都爱上了对方，但由于身份的差距，没有说出口。
“这里可以加两人合唱，”弗朗西斯再次提议道，“我已经有灵感了！”
“……也行，”艾琳娜从善如流地记在本子上。
告知学者自己的身份之后，埃莉诺也从学者口中得知教士的存在，便自告奋勇地表示愿意做“卧底”，引导那位教士清除姥姥这个坏亡灵。于是，第三天白天，男主角便在修道院附近找到了教士，请求他的帮助。
教士惊讶于亡灵中居然也有像埃莉诺这样的好亡灵，便答应了下来，于是，在埃莉诺的帮助下，教士成功找到了姥姥的藏身之处，并与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亡灵的打斗场面肯定也要很多魔术效果，问题是，怎么和吸血鬼的打斗区别开来。
“亡灵一般都是半透明的，很阴森的样子，”爱德华出谋划策道，“能不能把演员做成半透明的样子呢？”
这有点强亡灵所难了，不过似乎可以参考一下《哈利波特》幽灵第一次出场的场景，那些幽灵们从墙壁、餐桌、天花板等地方飘出来，然后去围攻教士，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艾琳娜相信这一定能给观众们一个很大的“惊喜”，只是问题在于，说是魔术效果能不能敷衍观众？
“我们可以利用光线和雾气来掩饰，然后用半透明的布料来模拟亡灵的效果，”爱德华提出了他的建议。虽然他对奥术一无所知，但他的想法却很实际。
“那场景一定非常惊人，”珍妮特满怀期待地说，“我真的很想亲眼看到那种效果。”
“希望考文特花园剧院在这部戏剧上演的时候不会有其他新剧目，”亚瑟幽默地说道，“不然你们的父亲可能会再次在‘孝顺’的子女手中尝到失败的滋味。”
精心设计的魔术效果和精彩的剧情，已经成为了欢乐之家的杀手锏，从《灰姑娘》到《怀特的故事》，都印证了这一想法，遵循这一套思路的《午夜少女》应该也不会例外。
毕竟，在后世，所谓的商业大片无不都是根据这一套方法来制作的，甚至在强大的特效面前，故事都不需要太过复杂，由此可见视觉效果对观众的吸引程度。
虽然现在电影尚未问世，但在奥术的帮助下，舞台效果也可以媲美3D大片，考虑到一些如“暴风雨”之类的装置，甚至可以说是4D，比3D电影更能为观众提供一种沉浸式的体验。
很多从未踏足音乐厅、或者从未看过戏剧的观众，或许对故事本身并没有那么感兴趣，但他们会为了看魔术效果而多次去观看，让欢乐之家的续航能力远超其他剧院，这就是低门槛的作用。
即便对剧情并不了解，他们也能从视觉效果上获得满足。比起那些看之前还需要熟记剧本才知道演到哪里的歌剧，这种戏剧无疑吸引了更多的普罗大众。
定下剧本大纲之后，艾琳娜便开始专心写剧本。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尤其是当邀请他们做客的克莱尔夫人现身庄园别墅之后，他们的社交活动一下子就变多了。
克莱尔夫人一抵达，就按照贵族们的安排，在庄园里举行了一次欢迎晚宴，并邀请客人们体验巴斯最有名气的温泉浴场。
作为伯克利公爵的“远房亲戚”，克莱尔夫人预定了巴斯高端的“十字浴场”，其实在伯克利庄园的花园里有一个私人浴场，不过去浴场除了泡温泉，更多出于社交需求，在浴场里很容易碰到一些中上层阶级的旅客，泡在温泉里聊天，也能够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去泡温泉之前，他们还需要准备一系列东西，比如说泳衣。
说是泳衣，实际上就是一条宽松的衬裙，一般由棉布或者亚麻制作，裙子下摆会缝制重物，以免裙摆在水中浮起来，那就显得很不端庄，除了衬裙，她们还会穿类似灯笼裤的裤子，通常用深色的布料，这样湿没湿就看不出来了。
为了体面地泡温泉，女士们也想尽了办法呢。
接受克莱尔夫人的邀请之后，母亲就为她们每人定制了好几套泳衣，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就用上了，至于男士的泳衣……因为男女的温泉是分开的，所以艾琳娜也不知道他们的泳衣长什么样子。
在约定去泡温泉的那天下午，一行人乘坐马车先来到了著名的大泵房。这是巴斯最负盛名的景点之一，不仅是泡温泉的好去处，还是社交名流的聚集地。
大泵房的内部富丽堂皇，游客们穿梭在华丽的装潢和高耸的天花板下，谈笑声和管弦乐团的演奏声交织在一起，尤其是那独特的大理石花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它的四个流出口不停地喷涌出清澈的温泉水，仿佛无穷无尽。游客们排着队伍，等着品尝温泉水。
“这就是丽兹让我们带回去的水吗？”珍妮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拿着水瓶的游客，一边注视着他们的反应。
“据说这种温泉水能够治愈许多疾病，”一位刚接完水的陌生绅士插话道，“甚至被当作一种止痛药，不过需要小心一些，它有点烫。”
这位陌生的绅士呲牙咧嘴地喝了一小口，彬彬有礼地向他们行了个礼，便带着水瓶离开了。看着他的表情，几人都有些望而生畏。
“如果你们喜欢，我可以让仆人替你们订购，”克莱尔夫人偷笑道，“他们会直接把瓶装的温泉水送到庄园里，方便你们带走。”
珍妮特随着人流排到花瓶旁边，拿出了自己的小水瓶，满怀期待地接了一点温泉水品尝。水刚入口，她的表情立刻变得古怪，眉头紧皱。
“虽然它的味道很糟糕，”喝到一股奇怪的硫磺味，排在她后面的爱德华也皱紧了眉头，他强作镇定，举起水瓶对众人道：“虽然它的味道令人难以忍受，但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干杯，敬这神奇的温泉水！”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勉强笑着举起各自的水瓶，互相点了点头，然后一口气喝完了那股难以下咽的温泉水。尽管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大家还是忍着没有失态。几人对视了一眼，都默默在心里打定主意——这次品尝已经足够了。
“希望丽兹喜欢这种水，”艾琳娜偷偷对珍妮特说道，“我们可以应该多买几瓶回去送给她，这可是从遥远的巴斯带来的水，她一定会很感动的吧。”
“……她一定会感动得喝完的，”珍妮特点头附和道。
于是，在其他人的注视中，她们向克莱尔夫人提出要购买十瓶温泉水，这些当然用不着她们自己的水瓶，售卖温泉水的商贩会用玻璃瓶或者瓷瓶灌装。
“希望神灵保护你们的朋友，”听了两人的要求，克莱尔夫人笑道。

第213章 战神的神眷
参观完大泵房, 并喝过它们特色的温泉水之后，克莱尔夫人便领着坎贝尔家一行人来到了十字浴场。
克莱尔夫人早就为顶级客人预订了私人浴池，每个浴池都与客房相连, 客人只需换好衣服，即可直接在房间里享受水疗。这样的安排虽然比公共浴池昂贵，但更加干净。
“如果你们想去公共浴池见识一下, 可以按铃呼叫仆人带你们过去，”克莱尔夫人体贴地道。
艾琳娜更愿意在自己房间泡温泉, 约定了汇合的时间之后，她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房间里, 自带的仆人早已将一应物品放置好了，除了泳衣, 还有为了保证头发不被弄湿的帽子、用来擦去脸上汗水的手帕、润肤膏、和毛巾, 房间里当然也有毛巾, 但还是自带的更加卫生。
换好泳衣，艾琳娜正准备泡进池子里, 就听到房门敲响，珍妮特在外面小声喊道, “艾尔？～”
艾琳娜打开房门，珍妮带着大包小包走进来说，“父亲他们好像去公共泳池泡澡了，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着很无聊, 就来找你一起！”
都是自家姐妹，艾琳娜点头说好，等珍妮换好泳衣，两人一起愉快地泡进了温暖的池水中。
女士们安安静静在自己房间池子里泡澡的时候，坎贝尔家的男人们已经穿着衬裤和背心, 去到公共浴池里了。
根据巴斯的官方规定，所有进入浴池的男士必须穿戴整齐，即便是在浴池中，也不允许袒露上身。如果不穿衬裤和背心，他们就无法进入任何一个浴池。
泡在温热的池水里，坎贝尔先生和儿子们开始随意交谈。刚开始，他们谈论了一些巴斯的风俗和名胜景点，但很快，话题就自然地转移到了他们都非常熟悉的领域——戏剧。
“……说起来，那部《怀特的故事》，我前阵子也去看过，”坎贝尔先生慢悠悠地说道，“确实很有新意，舞台设计和故事情节都与众不同。或许，这种新派戏剧才代表着未来的方向。”
他的话音刚落，爱德华在一旁微微缩了缩肩膀，默不作声，生怕引起父亲的注意。
“埃德，”坎贝尔先生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他，“你是不是也去看过？我记得在剧院里好像看到一个长得很像你的小伙子。”
爱德华浑身一颤，立马挤出一个笑容来回答道：“当然，父亲，毕竟他们是我们未来的竞争对手。我得去了解一下他们的长处，看看我们还能在哪些方面改进。”
旁边的弗朗西斯和亚瑟投来揶揄的目光，但爱德华丝毫不敢动弹。
坎贝尔先生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称赞道：“嗯，很好。保持这样的态度。了解竞争对手才能未雨绸缪。”
他说着陷入了沉思，继续道：“不过，听说他们已经买下了一座剧院，显然是不满足现状，想要扩大他们的影响力。看来，我们将迎来一个更加强硬的竞争对手。”
弗朗西斯和亚瑟忍不住偷笑起来。
“不过我相信，我们的大歌剧不会输给任何对手，”坎贝尔先生如是说道，似乎在给自己加油鼓劲。
“歌剧？”一位旁边的绅士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语，随即向坎贝尔先生搭话，两人很快愉快地攀谈了起来。等到他们结束了这次温泉之旅，已经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这正是公共浴池的好处——不仅能放松身心，也是结识新朋友的绝佳场所。
当艾琳娜和珍妮特收拾好自己，与大家汇合时，便发现父亲突然多出了一位新朋友。
不得不说，坎贝尔先生能够成为考文特花园剧院的经理，不光是靠家世，他的社交能力也毋庸置疑。只看他从弗兰西将两位知名的作曲家和剧作家拐来遥远的卢恩顿，就可见一斑。
这位父亲的新朋友见到珍妮和艾琳娜时，眼神不禁一亮，随即隐晦地提到自己家中有一位正值适婚年龄的儿子。坎贝尔先生听罢，立刻来了兴趣，两人便有意识地落在了家人们后面，低声讨论起来。
在知道两个女儿将在明年进入社交季之后，坎贝尔先生为女儿们将来的舞伴问题早已操碎了心。他很清楚，若是一个女士在舞会上没有舞伴，就会让人质疑她的受欢迎程度，以及她的家庭在社交关系上的缺失，这对她的声誉和婚姻前景都非常不利。
尤其是坎贝尔夫人明确表示，期望女儿们能进入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这让坎贝尔先生的压力更大。毕竟舞伴的选择需要考虑到男方的社会地位、家庭背景之类的因素，如果他准备的舞伴甚至无法进入到那些高端的舞会，那和没有舞伴也几乎没有差别。
尽管他的兄弟可以贡献出几位侄子，但他们还有自己的姐妹需要帮助，也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放心好了，”听到了坎贝尔先生的只言片语，克莱尔夫人带着笑意小声对艾琳娜说，“你不会没有舞伴的。”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暗示什么。
“实在没有的话，”艾琳娜也小声回答，“你就用变形徽章帮我凑十个八个。”
克莱尔夫人肩膀抖动，一副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样子，半晌才道，“你也太贪心了，居然还要十个八个！”
“一个两个不嫌少，十个八个也不嫌多嘛，”艾琳娜耸耸肩，开玩笑道。
不管是舞会还是舞伴，她都抱着“来都来了”的态度，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她自己也改变不了这个社会环境，也只能适应现状。
一行人回到伯克利的庄园，在晚宴上，客人们对克莱尔夫人的安排赞不绝口，称其体贴周到。而克莱尔夫人则热情地提到，他们随时可以去花园里的浴池泡温泉，那里的设施同样划分了男女不同的浴池。
于是，客人们纷纷感叹伯克利庄园的设施之齐全，真是无微不至。
“伯克利家族拥有太多的庄园和城堡，根本住不过来，”晚宴结束后，在大家悠闲地聊天的会客厅里，克莱尔夫人说着凡尔赛的话语，“尤其是还要面临巨额的遗产税。老实说，要不是这些庄园承载着家族的回忆和情感，我早就想将它们出售了。”
“所以你才开放参观、收取门票？”艾琳娜问道。
“算是勉强能赚取一点收益吧，”克莱尔夫人耸了耸肩道，“反正平时我也不会来住。”
这是卢恩顿人的普遍做法。一些庄园和城堡在空置期间，会开放公众参观，租给其他人居住或用作举办聚会的场地。
“快帮我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它们利用上，”克莱尔夫人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戳了戳艾琳娜的脸蛋。
艾琳娜之前在坎贝尔家的庄园居住的时候，就想制作一个“吸血怪物之谜”的游戏，古老的庄园、神秘的管家、惊恐的仆人、可疑的客人以及吸血怪物的传闻，而游客则扮演扮演聪明的侦探，在庄园的各个角落搜集证据，甚至还需要与庄园内的NPC——仆人、管家等其他角色进行对话和询问，以获取关键线索。
只可惜，因为事情太多，加上坎贝尔庄园供人居住的，很难打造出这么一个游戏。
但伯克利有那么多庄园，随便拿出来一个，不都可以做一个真实的角色扮演游戏吗？
艾琳娜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从写字台里的一堆稿纸里翻出她的游戏计划。她像风一样地回到会客厅，将设计方案展示给克莱尔夫人，“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克莱尔夫人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在她还没提出问题之前，艾琳娜已经有了解决方案。
“吸血怪物之谜……”伯克利公爵一目十行地浏览着游戏计划，而珍妮特也被吸引过来，转过身来问道，“什么？我好像听到了之前你提到的‘游戏’？”
“对，就是之前我们在坎贝尔庄园的计划，”艾琳娜向珍妮特解释了她和克莱尔夫人刚才的对话。
“要是真的能实现这样一个游戏，那一定很好玩吧，”珍妮特向往地道。
而克莱尔夫人一边看，一边已经在桌子上敲着手指了，她很快就看完了，“虽然和恐怖屋的设计侧重不同，但是与‘探灵’和‘逃脱’活动有异曲同工之处。”
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眼前一亮，起身道，“我们去书房详谈。”
艾琳娜跟着他来到书房，他谨慎地检查过门窗，并让男仆守候在门外，才小声说道，“既然有类似解谜之类的角色扮演，那有没有扮演士兵的？”
他接着解释道，“你知道战神瑞思吗？如果能够获得祂的神眷，就能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和奥术不一样，这种神眷的加持是在体魄上的。
伯克利眼馋战神的神眷已经很久了，他一直在思考万一身份暴露后如何保命。在他的备用方案中，运用武力逃脱也是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
但是瑞思的神眷获得也很苛刻。
简而言之，所有神获取神眷的方式通常是两种，一种是宣传祂的神职，比如美神的神眷，就需要散播美丽的东西，另一种是投其所好，比如黑卡蒂女神喜爱人类的恐惧。
而想要获得战神的神眷，要么就是宣传战争和暴力，要么就是投其所好，亲自去战场上鲨人，或者在拳击场里拳拳到肉，展示出自己的暴力。
后者对伯克利来说想都不用想，但前者似乎可以投机取巧一下。
宣传战争和暴力，那能不能制作一个关于战争的游戏，或者亲自扮演一个士兵呢？

第214章 战争游戏？
说到士兵, 艾琳娜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加油，特种兵”那样的射击游戏, 玩家手持武器，进入到特定的战场区域，完成各种战术任务。
不过, 她很快意识到这种想法存在诸多难题，首先是硬件上的, 不管是场地——好吧，这对伯克利来说可能并不是一个问题——还是彩弹枪、防护衣之类的装备, 在此时都并不存在，当然, 这些条件也不是完全无法克服, 翻一翻博尔德的奥术典籍, 或许能找到一些可替代的方案。
但主要难点在于玩家的接受程度，能够参加娱乐活动的肯定有足够的时间和金钱, 而符合这种条件的贵族们大多不会真正愿意参与亲身搏斗的游戏。由于社会的观念相对保守，具有竞技性和对抗性的活动很难被主流社会所接受, 尤其是在贵族圈内，显得不够“体面”。
她很快否定了射击游戏，转而思考起“战争策略型”的游戏方案。
现代的战争策略游戏常常是扮演一名城主，对内募兵招将, 发展经济，巩固领土；对外则指挥军队征战，开疆拓土，最终战胜其他领主，可惜, 这种游戏想要在现实中实现几乎是不可能的。
制作成卡牌或许能更受欢迎一些，可是这会削减其战争和暴力性，更像是一种智力与运气的比拼，说不准能获得多少神眷。
伯克利公爵还真是给她出了一个难题。
“其实，我之前也尝试过通过举办拳击赛来获取战神的神眷。”伯克利靠在椅背上，微微叹了口气，“但这显然没什么用，战神的要求太苛刻了。祂只对真正的拳击手青眼有加，并不在乎谁是背后安排的人。”
拳击作为一种娱乐形式，早在上个世纪就已成为卢恩顿流行的表演活动。最初它从乡村的夏季集市起源，随后进入酒馆的后屋，再登上音乐厅的舞台，如今甚至连皇家剧院都定期举办拳击比赛。
尽管拳击在某些圈子里颇受欢迎，但在绝大多数中上流社会看来，公开观看或参与这项运动并不算“体面”。
拳击比赛常与饮酒、赌博等行为紧密相连，由于观众在比赛中投入巨额赌注，很多时候，观众们为了拯救自己的赌注会挤进拳击场，参与到打斗中去，然后演变为大规模的斗殴，这更让它在贵族眼中显得粗鄙不堪。
中上流圈子的人很少公开观看拳击赛，最多是看看俱乐部或庄园举办的私人拳击赛。当然，也有少数追求刺激和冒险的贵族，会偷偷溜到剧院或音乐厅这样的地方，享受比赛带来的血腥与激情。
伯克利的尝试方式也很简单，他买下一个酒馆，然后在酒馆的后屋里安排地下拳击比赛，这是许多酒馆的一贯做法，拳击比赛能够吸引很多工人阶级以下人群，然后通过酒水消费和赌注获得额外收入。
尝试过后，他立马放弃了这一办法——获得的神眷实在太少了，即便买下全卢恩顿的酒馆，估计都比不上亲自上去打一场比赛。
“我还试过资助一些剧院表演战争题材的戏剧，”伯克利显然已经默默尝试了很多个方法，“结果并不理想，不过，比当拳击比赛的幕后老板要好一些。”
在当时的戏剧中，专门的战争题材并不多见。尽管一些历史戏剧确实涉及到战争的背景，但这些战争往往只是作为背景板存在，剧情主要集中在主角在这些历史背景下的个人故事上。
大多数剧情都围绕着歌颂英雄、反思战争等主题。考文特花园剧院正在筹备的大歌剧就是历史题材，伯克利没有告诉艾琳娜，他自己也投资了一部分呢。
这进展实在令人沮丧，而且完全是依靠他个人的“钞能力”，并不能大规模复制——这么一比，光是写受人欢迎的口口小说就能传播美神的信仰，真是一条捷径——但看到艾琳娜的“吸血怪物之谜”计划，他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战争题材的作品……”艾琳娜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对卢恩顿周边国家的战争可谓是一无所知，创作这种题材的作品对她来说也相当困难。
“我得回去好好想想，”她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想出一个好主意。
伯克利一副乖巧坐等的模样，期待地扬起脸，“那就拜托你了，艾琳娜大人！”
……
艾琳娜一脸无语地离开了书房，走廊上正好遇到回房间的珍妮特。珍妮特见到她，立刻问道：“艾尔，你和克莱尔夫人聊了什么？‘吸血怪物之谜’怎么样了？她同意制作了吗？”
艾琳娜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她只好略显尴尬地说道：“哦，这个……克莱尔夫人想要定制一个别的方案。”她略微调整了一下措辞，“她想要一个关于战争、暴力之类的游戏。”
“哇，”珍妮特惊叹道，“没想到克莱尔夫人居然对这种类型的游戏感兴趣。”
艾琳娜苦笑了一下，继续道：“现在我实在没有灵感，不知道怎么着手。”
珍妮特微微皱眉：“唔……战争、暴力的题材确实有些难以想象，感觉这些离我们太遥远了。”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努力理清思路，然后说道，“其实，战争也不一定全是战场上的拼杀吧？像是一些后勤工作，打扫战场之类的，或者，比如说商场上的战争，是不是也会算进战争中的一种呢？”
“似乎有点道理，”艾琳娜沉思了一会儿，好奇地问道，“珍妮你怎么想到的？！”
“之前，欢乐之家音乐厅不是有商业上的竞争吗？那个被吓疯的传说？”珍妮不好意思地回答道，“父亲还十分生气那些报纸把这件事推到自己头上呢。”
其他形式的战争……可能都没有战场上的战争那么受战神青睐，不过这也算是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思路。
就在艾琳娜沉思伯克利的新任务时，伯克利庄园迎来了新的客人——雷金纳和查理斯。这两位吸血鬼是应伯克利公爵的邀请而来，但他们并不知道克莱尔夫人实际上就是伯克利，只将她当作代为招待他们的主人。
上次俱乐部的会议中，艾琳娜就已经了解到这两位吸血鬼的真实身份。雷金纳是子爵的次子，而查理斯则是男爵的长子，属于贵族中的中下层。因此，作为先来的坎贝尔一家，对他们的心态也十分平稳。
为了介绍两拨客人互相认识，克莱尔夫人特地举办了一个茶会。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宽敞的会客厅内，空气中弥漫着茶香和花香。几张装饰精美的茶几上摆满了茶具和各式糕点，她还请来了巴斯本地的乐队，演奏着一些与卢恩顿不一样的本土小调。
在克莱尔夫人的介绍下，两拨客人很快在下午的茶会上互相认识了对方，毕竟大家都是有“文采”的人，因此在谈论起一些文化相关的话题时，气氛十分融洽。
尤其令人意外的是，查理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改自己以往骄傲的样子，变得谦逊了很多。面对艾琳娜的时候，他还礼貌地点头打招呼，要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查理斯可是把下巴扬得高高的呢。
艾琳娜忍不住询问雷金纳，查理斯的性格为何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要知道，查理斯曾经自信满满，甚至以与她竞争“最会写亡灵故事”的头衔呢。
“都写那种小说了，还怎么骄傲得起来，”雷金纳低声蛐蛐道。
艾琳娜一时无言，她万万没想到，磨灭查理斯的骄傲居然有这样的原因在。
确实，既然查理斯能够以人类的身份出现，并且写出了颇受欢迎的口口小说，他已经显然放下了曾经的高傲。
这时，雷金纳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转而问道，“伯克利公爵什么时候会到呢？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呀，”艾琳娜一脸无辜地回答，“或许你可以问问克莱尔夫人，她应该能给你答复。”毕竟，只要克莱尔夫人决定，他就能当场变身伯克利公爵。
雷金纳向克莱尔夫人走去，穿着下午礼服的珍妮特则轻步走到艾琳娜的身边，好奇地问道，“艾尔，你认识这两位男士吗？他们似乎对你比较熟悉的样子。”
怎么说呢，雷金纳和查理斯的演技实在不是很好。
“不认识，”艾琳娜立马摇摇头，除开俱乐部的聚会，这确实是她以人类身份见他们的第一面，“或许他们是看上了我的美貌吧。”
珍妮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看了看父亲所在的方向，小声道，“父亲他似乎对他们很热情的样子。”
艾琳娜微微一笑，低声回应道，“他对所有能成为我们舞伴的潜在人选都很热情。”
“也是，”面对老父亲的操心，珍妮特也是能理解，心里希望他们能呆久一点，这样熟悉之后，她们就有两名预定的舞伴了。

第215章 丧尸围城？
当吸血鬼们愉快地在巴斯度假的时候, 卢恩顿的非人类种族们都在忙碌地打工。
在听到裁判所将前往斯格兰高地的消息后，在欢乐之家工作的宁芙们顿时坐不住了，立刻传信给远在斯格兰的同族们, 好在斯格兰高地十分宽广，裁判所的人不一定能找得到他们，于是宁芙们便决定先谨慎地观察动向, 一有不对立马去投奔其他地方的宁芙。
兢兢业业保护演员的狼人们，也拿到了属于它们的薪资, 由于欢乐之家包吃包住，它们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这笔钱便省了下来，尽管如此, 它们的薪资加在一起还是买不起那本传说中的书籍。
“太贵了, 真的太贵了, ”保镖们不禁发出没钱的声音，“那本书怎么会那么贵？！”
好在它们能付得起预订的定金。
不过, 它们也有自己的烦心事，主要是六月也就是这个月底, 社交季就结束了，欢乐之家也不必雇佣保镖保护演员了，简而言之，就是它们即将面临失业危机！
但那本书它们还没买到手呢！
“其实……”因为共同的经历, 威廉十分同情狼人们——有一点点恶趣味是想看看它们看到那本书的反应——也在想办法让他们留下来，“欢乐之家，应该也需要几名守卫帮忙维护秩序。”
众所周知，当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男人, 喝了酒之后，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无法预料，而音乐厅又是卖酒的，尽管欢乐之家的票价足以拒绝一些底层观众，但偶尔也难免会遇到一些因醉酒而失控的情况。
通常这种情况，需要几个侍者一起上去安抚和制止醉酒者，不过，在狼人充当演员保镖之后，它们直接在人面前一站，那高大健壮的体型，能够让醉酒者瞬间清醒，即便清醒不了，它们也能以一己之力将对方安全地抬走，迅速恢复现场秩序。
再加上它们作为新手，薪资要求低，性价比高。威廉相信，爱德华应该会接受它们常驻的建议。
与此同时，恐怖屋的生意因萧条而暂时冷清下来，亡灵们也因此闲了下来。胖老板，在恐怖屋内积累了丰富吓人经验后，开始筹划新的发展方向。他的目光投向了鬼魂之旅，打算开辟一条或者两条全新的路线，将白教堂和卢恩顿塔的那些跟风者们彻底赶出市场。
“因为蹭着考文特花园鬼魂之旅的名头，”他在给艾伦先生的信里提到，“那些跟风者们都过得都很不错，早已不思进取，想要将他们打败，实在是一件太简单不过的事情。”
白教堂位于卢恩顿东区，居住着大量的工薪阶级，是卢恩顿有名的贫民窟，在亡灵们获得鬼魂之旅的工作之前，就是在这个地方四处觅食，于是便出现了许多亡灵传闻。
而卢恩顿塔则有着更加恐怖的历史。它曾是关押贵族囚犯的监狱，历史上第一位被斩首的王后便是在这里结束了生命。据说，每逢她被处决的纪念日，她的鬼魂便会乘坐由无头骑士驾驶的马车，在塔的周围徘徊。
按理来说，这两个地方都有许多恐怖的传说，拿来做鬼魂之旅简直是得天独厚，但或许是那些跟风者除了跟风就没有什么自己的创意，总之，它们的鬼魂之旅一直维持着当初的样子，不温不火的，这暴殄天物的一幕让胖老板看了十分生气。
尽管恐怖屋吸引了一大批热爱恐惧的游客，但不得不说，鬼魂之旅自有其独特之处，这种身临其境的观光路线是恐怖屋所做不到的。
“除了那些已经成名的亡灵，”胖老板在给艾伦先生的信中写道，显然已经思考了很久，“游客们对‘吸血怪物’这样的新鲜怪物也表现出浓厚兴趣。还有很多游客询问我们，那些曾经在亡灵游行中现身的怪物，比如画皮鬼、裂口女，会不会加入到鬼魂之旅中。”
“如果开辟新的路线，”他诉说着自己的想法，“不妨将吸血怪物和亡灵游行中的鬼魂都加上。”
吸血怪物？看到这里，艾琳娜回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所谓的“吸血怪物”，其实就是“丧尸”，只是之前为了蹭吸血怪物的热度，才将名字更改了，不过，在怀特大热的现在，吸血怪物已经和吸血鬼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物种了。
等等……吸血怪物，丧尸……
丧尸和人类的战争，怎么不算战争呢？
艾琳娜眼前一亮，立刻拿起笔，刷刷地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丧尸围城”。
卢恩顿人对亡灵的狂热程度，艾琳娜早已从恐怖屋、鬼魂之旅这一系列活动的成功看出来了，如果能够将丧尸包装成一种全新的怪物，打造一个大型的“丧尸逃生”游戏，这种人与丧尸的打斗，和人与人的完全不同，应该比真人CS更容易被人接受。
而且，就算部分人暂时无法接受“丧尸围城”这种概念，艾琳娜也有后手。她可以先用类似探灵活动的模式，将游戏包装得更为温和些，比如“恐怖入侵”之类的设定。这样一来，玩家们可以逐渐适应这种躲避、对抗、求生的紧张感。
等到他们习惯了这些充满恐怖氛围的游戏之后，再推出新的“资料片”，把丧尸加入其中，作为一种更高级的亡灵存在。这样就给了大众足够的适应时间，不会显得太过激进。
艾琳娜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天才。
不过这也有问题，就是场地的限制，想要做到“丧尸围城”或者“恐怖入侵”，肯定不能局限于一个房子或者一条街，至少得是一栋乡村庄园，但问题在于，乡村别墅通常都在乡下，如果没有名气、或者像伯克利庄园一样，位于旅游景点附近，肯定不会有多少游客愿意前往。
“看看能不能通过安利恐怖屋的游客，”艾琳娜在纸上写着自己的宣传计划，“唔，他们既然喜欢‘探灵’这种小型活动，对更大型一点的活动应该也能接受吧？”
当然，所谓的“恐怖入侵”肯定需要减少吓人性质，不能像传统的恐怖屋那样以惊吓为主，而要增加更多互动和解决问题的体验，比如说一些克制亡灵的手段。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利用之前恐怖屋和鬼魂之旅打下的优势，”在克莱尔夫人面前，艾琳娜侃侃而谈自己的方案，“选择一个庄园，然后宣传这是一个实景式的互动表演，给观众们提供不同的角色，比如勇士、学者、巫师，他们拥有不同的‘能力’，需要在亡灵的威胁下寻找线索，破解谜题，找到隐藏的武器或者道具来保护自己。”
“所谓的‘亡灵’也可以有不同的种类，比如说幽灵、吸血鬼、狼人……用不同的武器和道具就可以击退它们，”艾琳娜其实也想通过这一层来掩饰自己的身份，一箭双雕。
让吸血鬼的形象融入了虚构的娱乐体验中，普通人就会将吸血鬼视作游戏、戏剧、小说中的设定，而不会意识到现实中这些生物的存在。即使有人目击到吸血鬼的行为，公众也会更倾向于将其归结为“亡灵入侵”的宣传手段，消解人们的恐惧。
伯克利听完不禁小海豹鼓掌，“这比我之前想的方案都更可行，艾琳娜，你真是一个天才！”
他立刻表示自己在卢恩顿郊区有一栋城堡，可以作为这个“实景互动表演”的选址。
城堡和庄园完全不同，简而言之，城堡大多有城墙，能够防御外敌的入侵，城堡内部最大的建筑是主楼，同时也是主人的居住区域，此外还有花园、马厩、兵器库等设施，而在城堡附近通常都有村庄，一旦受到攻击，村民们就能够迅速躲进领主的城堡里反击。
由此可见，早期的军事城堡并不是什么适合居住的场所，随着冷兵器时代的结束，贵族们逐渐不再愿意居住在冰冷的石墙后，而是开始建造庄园，享受开阔的视野和舒适的生活，很多城堡在那个时期就被废弃了，毕竟，贵族们度假的时候还会去不同的庄园闲逛，而不是住在那些曾经的防御要塞中。
有钱的贵族也会对城堡进行二次改造，不过显然，这种改造的花费巨大，即便是伯克利家族，也不会投入大量的资源将所有的城堡都改造一遍，除了少数一两座，他们更倾向于对城堡进行定期的维护和翻新。
“那就太好了，”艾琳娜对此表示十分满意，“离卢恩顿近一些，也能方便游客前往。”
“如果游客不多的话，”伯克利转动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我完全可以提供私人马车来回送达的服务。”也就是报销来回路费，毕竟，马车的费用可不便宜。
当然，游客太多的话，伯克利就不会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了，他会直接开通一条专门来往城堡的公共马车路线。

第216章 欢乐之家登顶
在五月份, 各大剧院和音乐厅的新剧目相继上演后，怀特俱乐部的赌局也随之停止了投注。而到了社交季的尾声，“今年社交季最受欢迎的剧目”终于揭晓, 结果并没有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事实上，早在六月初，精明的投注者们已经嗅到了考文特花园剧院的颓势。按理来说, 如果没有《怀特的故事》这样突然崛起的剧目，考文特花园剧院原本可以轻松打败德鲁里巷剧院, 成为今年社交季的冠军。甚至在时间轴稍微缩短的情况下，拥有更大座位容量的皇家剧院也可能凭借其声誉和资源, 战胜只有区区七百个座位的欢乐之家。
然而，命运往往出人意料。随着皇家剧院的入座率逐渐走低, 欢乐之家则凭借其精心设计的魔术效果和别出心裁的新鲜剧情, 吸引了越来越多观众。终于, 在六月底之前，欢乐之家的累计观众人数历史性地首次超越了考文特花园剧院。
这一突破立刻在戏剧界引发了轰动。卢恩顿的戏剧杂志和各大报纸纷纷发文感叹, 认为这或许是高雅歌剧艺术逐渐被情节紧凑、简单明快的情节剧取代的开始。
就在此时，随着剧院法案修改的消息传来, 众多新剧院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受到欢乐之家成功的刺激，它们几乎都把重心放在情节剧上，甚至连坎特音乐厅的台柱子魔术师, 都被他们花大价钱挖走了，只因为他们认为欢乐之家的成功与“魔术效果”密切相关。
这天，乔治正在俱乐部的会客厅里，悠闲地翻阅着最新一期的戏剧报纸，旁边的朋友则兴致勃勃地评论着当前戏剧界的动向。
“你看这个, 喜剧剧院，”朋友指着报纸上的一条新闻说道，“据说他们已经和法国最有名的戏剧院达成了合作，明年这些法式戏剧将首次在卢恩顿亮相。”
“居然这么有实力？”乔治惊讶地道，“我这边也看到，考文特花园剧院宣布将在明年推出卢恩顿的首部本土大歌剧。”
“还有这个，新的环球剧院，”朋友继续翻着报纸，“他们采用圆顶的玻璃屋顶设计，让观众席在白天和夜晚都能享受到自然光线，而且还能随时通风。看来明年社交季的竞争会异常激烈，不知道欢乐之家能否继续保持它的榜首地位。”
“坎特音乐厅损失惨重，”乔治看着报纸摇摇头，“可怜的坎特先生，不仅他的魔术师被人挖走，连他的‘喜剧之狮’也被其他剧院高薪聘走了。”
“确实是这样，”朋友将手中的报纸折叠好，露出困惑的表情，“不过说起来，我从来没听说过欢乐之家的演员被挖走的消息，真是奇怪……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乔治也很疑惑，欢乐之家的成功，毫无疑问引起了无数人的觊觎，但他们的演员阵容却似乎从未受到撼动，简直不可思议。
“或许是因为，欢乐之家允许他们去兼职扮演亡灵？”乔治猜测道。
“有道理……”朋友思考着点点头，“恐怖屋好像和欢乐之家联系相当紧密，这种奇怪的爱好确实很难……满足。”
他们谈论的时候，俱乐部的仆人正用熨斗熨着新到的一批报纸。乔治走过去，拿起一份，随手翻了几页，忽然被一个标题吸引住了：“欢乐之家筹备《怀特的故事》系列第二部。”他一脸惊讶地说道：“咦，你看这个消息！他们还会和恐怖屋进行联动……难道第二部是一部恐怖戏剧吗？”
“不会吧，”朋友摇了摇头，略带怀疑地回答，“毕竟是《怀特的故事》系列。如果真的是恐怖戏剧，那应该属于《鸦羽之宅》系列。我觉得，《怀特的故事》还是以爱情为主线。至于和恐怖屋联动，或许这次的角色有一些不是人类？”
这个新消息其实是艾琳娜亲自投给报纸的，为的是借助《怀特的故事》系列来转移公众对“恐怖屋把人吓疯”的关注。放在现代社会，新闻在几天内就会被新的热点覆盖，人们很快会忘记。但在19世纪，信息传播较慢，即使两个月过去了，某个事件依旧会在舆论中占据一席之地。
所以，她不能再等《午夜少女》正式上演，那个传闻可能会拖得越来越久。她必须赶在公众的记忆还未定格之前，推出新的话题，尽早洗掉恐怖屋的标签。
尽管她连《午夜少女》的剧本都还没写完，但饼先画出去再说。
“恐怖屋最主要的就是亡灵，”朋友推测道，“难道这是一部人类与亡灵的爱情戏剧？”
乔治“嘶——”了一声，双臂抱胸，“亡灵和人的爱情故事……你还真敢想。”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朋友笑得意味深长，“你要是看过《异世界》，就知道，亡灵和人类并不是不可能，我甚至怀疑，那位写怀特故事的剧作家也看过《异世界》呢。”
乔治对此抱以怀疑的态度。
很快，他们便将话题转移到度假上了，毕竟已经六月底了，他们得抓紧时间逃离卢恩顿。
“伯克利公爵会去哪里度假？”朋友询问道，“我还没有感谢他呢，今年社交季我可是赚了一大笔钱。”
“好像会去巴斯，”乔治回想道，“对了，他成立了一个皮卡迪利俱乐部，是文学艺术方面的，你有兴趣吗？……”
在他极力向朋友安利新俱乐部的时候，伯克利公爵也装作刚抵达巴斯庄园的样子，成功和坎贝尔一家以及两只吸血鬼会面。
坎贝尔家一行人在看到伯克利公爵之后，顿时被他的外表所震慑住了，虽然雷金纳和查理斯通过美神的仪式魔法，容貌确实有所改善，但比起伯克利公爵这种靠自身实力获得美神眷顾的吸血鬼，他们这两投机取巧的还是难以比拟。
“伯克利公爵竟然那么英俊！”见过公爵之后，珍妮特激动地与艾琳娜分享她的感受，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难怪那些报纸上总是称他为卢恩顿贵族风范的象征！”说完，她又端详了一番艾琳娜，“简直可以和你的美貌相媲美了！”
一时之间艾琳娜都不知道她在夸自己还是在夸伯克利公爵。
“雷金纳和查理斯也长得不错，”珍妮特转而点评起另外两只吸血鬼，“虽然他们在伯克利公爵面前黯然失色，不过，我见过的贵族不多，难道说贵族们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我想……这大概是个别因素，”艾琳娜弱弱地道，“不可能所有贵族都长得很好看吧。”
“不光是外表，伯克利公爵的言行举止都很……贵族，”珍妮特感叹道，“那种经历了长时间的精心培养和权力的滋养、长年积累的从容与优雅，唉……之前看克莱尔夫人就有那种感觉，但她更加亲和一些，没有那么有距离感，伯克利公爵，”她郑重地评价道，“一看就是贵族。”
“真希望我也能有这样优雅的风度，”珍妮特羡慕地说，“为什么我们都是从小接受礼仪训练，他就能练成那种举止呢？”
艾琳娜陪珍妮特羡慕了一会儿，才转移话题道，“不知道克莱尔夫人身体怎么样了。”
“希望她赶紧好起来吧，”珍妮特祈祷道。
“克莱尔夫人”在迎接伯克利公爵之前的一天，恰到好处地生病了，但她还是出现在伯克利公爵的迎接茶会上。
老实说，当艾琳娜看到伯克利公爵和“克莱尔夫人”同时出现都惊呆了，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克莱尔夫人”的举止，才发现她的动作并不顺畅，有点一卡一卡的。
不过，有宽大的裙子阻挡，加上男士并不会长久地将视线放在一名女士身上，没有人觉察到她的不对劲。
“这是什么奥术？”艾琳娜在心里十分困惑，她回忆着博尔德所提供的奥术清单，最终想起了一个不起眼的奥术——“傀儡术”。
它需要获得诡计之神赫默斯的神眷，而这位神的神眷也并不难获得，毕竟祂又是“商业之神”，艾琳娜虽然没有举行过测量神眷的仪式魔法，但她猜测自己应该也有一些这位神的神眷，毕竟她在商业上也挺成功的。
如果有了一个傀儡，她的马甲就能捂得更严实了！
“制作一个傀儡其实并不困难，”当艾琳娜偷偷去向伯克利请教时，他十分慷慨地将自己的经验分享给她，“真正难的是一心二用。”
傀儡并不能独立行动，它需要操控者的意识来维持活动。这也是为什么当伯克利公爵与他人交谈时，“克莱尔夫人”只能呆立在一旁，动作显得异常僵硬。为了掩盖这种僵硬，伯克利干脆让“克莱尔夫人”以“病重”为由，待在卧室中不出门。
“而且在操控傀儡的时候，”伯克利摊了摊手，神情略带无奈地解释道，“必须持续消耗神眷，所以没办法一直使用。”
所以他打算让克莱尔夫人病个几天就让她离开巴斯。
“真可惜，”艾琳娜叹了口气，和克莱尔夫人这个身份来往可比伯克利本人要方便多了，至少她可以随时去书房找克莱尔夫人，而只能避人耳目地来找伯克利公爵。
“其实，”伯克利突然说道，“你知道吗？伯克利家族的庄园都有修建秘密通道，一旦意外发生可以尽快转移。”
艾琳娜眼睛一亮，“你是说——”
“是的，你的房间里有一条密道通往书房，”伯克利骄傲地道，“梳妆柜上的天使摆件逆时针扭动一圈，你就能开卧室密道的门，床头有两个铃铛，只要摇一摇那个银色的，我在书房的话，就会帮你开启书房密道的门，你就能从另一头走过来了！”

第217章 傀儡和舞会
不得不说, 通过密道见面什么的……像偷情一样，但是艾琳娜现在确实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伯克利公爵扯上什么联系。
众所周知, 伯克利公爵这种社交圈的名流宠儿，一旦他的身边出现什么年轻女孩子，肯定会成为各大报纸上的花边新闻——想想克莱尔夫人吧。不管在社交季还是在什么公众场合, 难免要面对外界的窥探和议论，而艾琳娜又不是一个完全没有秘密的人, 且不说她的吸血鬼身份，一旦她的几层马甲被人发现,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偷情就偷情吧, 总比被人发现好。
艾琳娜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开始向伯克利公爵请教赫默斯神眷的观测方法和傀儡术的仪式魔法。
“……蜡烛、一根羽毛笔、一块金币, ”伯克利开始列举仪式所需的物品，“必须在黄昏时面对西方进行……”
与美神的镜子不同, 赫默斯神眷的观测依赖于金币的重量。金币象征财富和交易，而在仪式中, 它还能用来衡量神眷的多少。简单来说，当神眷增多时，金币会变重。施展过一次后，施术者便能对赫默斯的神眷有明确的感知。
傀儡术就复杂一些, 最主要的是，她需要一个刻画出自己样貌的人偶，“并在人偶体内放置象征灵魂的月桂树叶，”伯克利指点道，“人偶的材料和它的寿命密切相关, 木偶怕火，陶偶怕摔，土偶怕水且容易散架，所以要谨慎地选择材料。”
他还提到了这项魔法的代价。傀儡在行动时会持续消耗赫默斯的神眷，而施术者也会感受到疲惫和虚弱。如果频繁使用傀儡术，灵魂可能变得不稳定，甚至可能失去一部分自我意识。
不过伯克利也安慰道：“只要控制使用时间短一些，代价还不至于那么严重。”
就像现在，为了规避代价，如果有人闯入克莱尔夫人的卧室，就会发现躺在病床上的“克莱尔夫人”已经悄然变成了一只小人偶。
“人偶必须要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吗？”艾琳娜犹豫地问，老实说，她的雕刻手艺……她根本没有什么雕刻手艺，而巴斯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上哪去找一位雕刻师傅？
伯克利公爵看着她，叹了口气，大方地说道：“好吧，这件事交给我吧。”
作为一位著名的大画家，伯克利不但在绘画上有极高造诣，也擅长雕刻。在几个世纪前，人们对“全才”的推崇极高，艺术家不仅要精通绘画，还得涉猎雕刻、建筑、解剖学等领域。尽管到了19世纪，雕刻和绘画已经逐渐分化为两个独立的专业，但一些画家依然会学习雕塑的基础知识，以便更深刻地理解人体结构、比例和肌肉细节。
艾琳娜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期待地仰起小脸，“那就拜托你了，伯克利大人！”
伯克利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目光游移了一下，故作镇定地道，“那是，伯克利大人亲手为你雕刻的人偶，你可得好好珍惜。”
得了便宜的艾琳娜乖巧点头，“好的，伯克利大人。”
达成目的后，艾琳娜礼貌告辞，等到确认走廊上无人时，偷偷摸摸地溜出了伯克利的书房，一溜烟般回到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巴斯都在绵延细雨，终于，等到天晴的黄昏，艾琳娜向管家申请了一间朝西的客房，并举行了测量神眷的仪式魔法。
她并不确定赫耳墨斯的神眷究竟如何判定。按她的想象，或许自己所获得的神眷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毕竟，她只是卢恩顿众多商人中的一员，财富在整个城市的商圈中并不算特别突出。
然而，当她完成仪式后，出乎她意料的是，神眷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虽然还是远远比不上美神和黑卡蒂女神，但这已经让她惊喜万分。
“可能是因为你开辟了新的商业赛道，”那天晚上，艾琳娜通过密道去找伯克利公爵，谈到她的惊讶与困惑。伯克利公爵思索了一会儿，给出了解释：“传播神的喜爱往往与创新有关，发现并开辟新的领域，比起旧领域的拓展，更能引起神的注意。”
艾琳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伯克利手上——他正拿着一只小巧的陶偶娃娃，工艺精致得令人惊叹。
“正好，你的人偶已经做好了。”伯克利将人偶放在桌面上，那精细的雕刻简直让它看起来栩栩如生，仿佛一瞬间就能动起来一样，“要不要试试？”
艾琳娜对傀儡术的仪式魔法早已烂熟于心，再加上伯克利已经帮忙搜集好的一堆材料，她立马点头。伯克利笑着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书房让给了她，“没有我的吩咐，仆人是不会来打扰的。你可以放心在这里使用仪式魔法。”
或许是因为不久前才进行过神眷仪式，赫耳墨斯还记得艾琳娜的气息，这次傀儡术的完成显得格外顺利。摆在法阵中央的那个小巧的陶俑，在仪式进行中渐渐变成了她自己的模样。
一种奇特的感受涌上她的心头，仿佛她自身意识被延伸出去。她可以同时感受到自己与傀儡的存在，就像是拥有了第二具身体，不过，这第二具身体也并不好操控，她稍稍一份心，傀儡就摔得七仰八叉，满地乱爬，根本站不起来，像极了《人类一败涂地》的软骨头小人。
更不用提面部表情这种细微的操控，能不流口水就已经很努力了，而要它发声，最终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阿巴阿巴”声，像极了一个傻乎乎的小呆子。
她盯着那不争气的傀儡，忍不住叹了口气，“操控傀儡也是一项技术活啊……”
尝试片刻后，艾琳娜便解除了仪式魔法，虽然第一次需要各种材料和完整的仪式，但一旦掌握了这项魔法，后续只需对着陶俑念诵咒语，便能轻松再次发动。
即便操控困难，但能够掌握这项仪式魔法还是很开心的，至少，以后她想偷偷溜出家门一两个小时，就可以直接伪装成睡觉，不用写信给克莱尔夫人打掩护了。
当然，如果要出去一整天的话，还是需要克莱尔夫人帮忙的。
掌握了傀儡术之后，艾琳娜继续写着她的《午夜少女》剧本和“恐怖入侵”策划案，不过闲暇时，也能听到珍妮特转述的各种八卦消息。
“父亲今天看了卢恩顿来的报纸，上面有社交季结束后的结果，怀特打败了《王子复仇记》，”她小声分享道，“他一整天都垂头丧气。”
“爱德华呢？”艾琳娜好奇地问道。
珍妮特偷笑道，“爱德华完全不敢面对父亲的脸色，他的演技也真是差劲得可以，需要向那些演员们好好学习。”
好在，在爱德华露出破绽之前，伯克利公爵在庄园里举办了一场舞会。
这场舞会并不是正式的社交活动，所邀请的客人都是分批来到巴斯的俱乐部成员们，伯克利想借用这一场舞会，让俱乐部成员们的认识和交往摆在明面上，这样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互相沟通了。
这种非正式的小型舞会，规则和礼仪没有那么严格，在家长的陪同和监督下，即便是珍妮特和艾琳娜这种尚未正式踏入社交季的女孩也能参加。
在这种场合，寻找舞伴的方式也显得随意自然。不需要提前预约，可以直接向自己感兴趣的对象发出邀请。此外，主人通常会在场，帮助介绍适合的舞伴，确保每个人都有机会参与舞蹈。
不过，伯克利公爵却是一个例外。
“听说他之前和克莱尔夫人跳过一次舞后，”在两姐妹挑选摊在床上的舞会裙子时，爱德华一边帮忙选款，一边分享着小道消息，“就传出了不少不好的传闻。为了避免这种流言蜚语，他从那之后再也没邀请女士跳过舞。”
艾琳娜的脸色变得奇怪起来。
和克莱尔夫人跳舞？她想象自己和傀儡跳舞的场景……画面太美不敢看。
在社交场合中，跳舞无疑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如果一位男士拒绝跳舞，通常会被视为不合群、傲慢或缺乏风度，这样的印象可能会对他的社交形象造成一定的损害。不过伯克利这种社会地位高的男士，又有充足的不跳舞理由，照样能弥补不跳舞带来的负面影响。
但艾琳娜怀疑他只是想掩饰自己吸血鬼的身份，那些不好的传闻可能就是他自己传出来的，毕竟如果跳激烈的舞蹈，且距离较近的话，是有可能被人怀疑没有心跳的，甚至只要随手搭一下脉搏……
难怪伯克利会准备这么一场舞会，或许他也希望吸血鬼们能通过这场舞会互相掩饰，方便以后在社交场合里选择自己的族人作为舞伴，以免和正常人跳舞而暴露身份。
“这条裙子怎么样？”在艾琳娜若有所思的时候，珍妮扭头询问道，“我喜欢这个蓝色。”
“和你的眼睛颜色很搭，”爱德华从旁边的座椅上抬头，提出专业的建议，不忘抱怨，“你选了一下午了，还没决定穿哪条吗？”
“毕竟是公爵大人举办的舞会，”珍妮紧张地道，“还是我们参加的第一个有那么多贵族的舞会！”
“坎贝尔伯爵——你的祖父也是贵族，”爱德华提醒道，“西蒙、约翰、伊丽莎白，都是贵族。”
“好吧，”珍妮特修改自己的话语，“那么多陌生贵族的舞会！谁知道要是表现得不好，他们会怎么评价我们。”
艾琳娜倒是淡定很多，一想到那些吸血鬼贵族们私底下在写什么小说，她就一点敬畏之心都升不起来了。

第218章 舞会
当舞会这天终于来临, 艾琳娜早已换好看中的舞会裙和搭配的鞋子，女仆们围绕在她身边，忙碌地为她做最后的准备。她的头发被挽成了一个复杂的发髻, 发丝间抹上了用淀粉和玫瑰香水调制的润发剂，其实还有一种树脂做的，但是那种必须要用热水冲洗很久才能洗干净, 和用胶水也没什么差别，再搭配上珠宝首饰, 就很像样子了。
不过，她婉言谢绝了女仆提供的铅粉, 用雪花膏之后，艾琳娜直接扑了一层淀粉, 以及坎贝尔夫人自制的胭脂膏, 喷上一些香水。
除却衣服、鞋子、发型和妆容, 她戴上长手套，并给自己的裙子绑上舞裙固定带, 这是一条柔软的带子，一端系在手腕上, 一端系在裙摆内侧，由于裙摆太过宽大，加上跳舞的时候需要蹦蹦跳跳，如果没有这条带子, 很容易自己或者舞伴踩到裙摆绊倒。
艾琳娜最后拿起了一把扇子，这不仅仅是装饰品，也是这场舞会的必备物品。庄园里的煤气灯热量十足，天气本就炎热，若没有扇子, 整个晚上恐怕会让人难以忍受。
“艾尔，”珍妮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艾琳娜推开房门，看到珍妮特也已经准备好了。她一身蓝色的舞裙，眼里满是期待和紧张。
她们很快和家人们汇合，亚瑟并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场合，便没有参加这次舞会，倒是弗朗西斯表示自己需要一些灵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进来。
一行人在女仆的指引下穿过走廊，夜晚的空气透过敞开的窗户飘进来，带着些许花园的香气，烛光沿着走廊两侧燃烧，指引她们前往主厅的方向。远处已经可以听到乐队演奏的轻柔乐曲，随着他们走得更近，音乐声渐渐清晰。
当他们抵达主厅时，门已经敞开，仆人恭敬地站在门口，他们在宾客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便一起进入大厅。
大厅中央的巨大水晶吊灯洒落着橘黄的光芒，四周的墙上装饰着典雅的挂毯，乐队已经就位，乐声悠扬地流淌着。舞会还没有正式开启，客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看，伯克利公爵，”珍妮特小声示意道，伯克利公爵正在与几位男士谈话，神态自若、举止优雅，毫无疑问是这个场合中最为瞩目的人物之一。
在加入舞会之前，他们必须和舞会的主人致意，这是每一个参加者都需要遵守的社交礼仪。
坎贝尔先生率先行了个礼，说了几句“感谢您的邀请，不胜荣幸”之类的客气话，伯克利公爵也客套地表示“希望能为你们带来愉快的时光”。
打完招呼之后，一行人朝摆放着沙发和椅子的休息区域走去。坎贝尔先生拍了拍爱德华的肩膀，“埃德，今晚你妹妹们就交给你了。”
爱德华苦笑了一下，向偷笑的珍妮特和艾琳娜抛去一个害怕的眼神，“当然。”
没过多久，伯克利公爵走到舞池中央，发表了一段简短的致辞，欢迎大家的光临，并宣布舞会正式开始。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乐队奏起了一首欢快的圆舞曲，清脆的弦乐声回荡在大厅，客人们纷纷向舞池聚拢，开始寻找自己的舞伴。
“艾尔，”珍妮特略带紧张地问道，“你要去跳第一支舞吗？”
艾琳娜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眼前开始热闹起来的舞池。
“你们谁想跳舞？”爱德华看着两位妹妹，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我可以带你们熟悉一下。”
珍妮特微微后退，显然还没完全放松下来。“让艾尔去吧，我……再准备一下。”
“好吧，”爱德华向艾琳娜伸出手，“走吧，艾尔。”
在艾琳娜谨慎地拉了拉手套，和哥哥跳第一支舞的时候，伯克利正保持着他的不跳舞人设，在一边喝着香槟，显得很是孤独的样子。
“你不去跳舞吗？”年长的博尔德上前搭话道，“都是自家人。”
“没必要，”伯克利摇摇头，略显落寞地道，“恐怕我下场跳一支舞，明天你就能在报纸上看到我的新闻了。”
“好吧，”博尔德耸了耸肩，“或许我们也可以聊聊别的话题，比如说，一些人的就业问题。”
尽管在选择转变的吸血鬼之前，需要交的一大笔费用已经筛选了许多人，但并没有筛选掉所有问题。很多家庭甚至倾尽家财，只为拯救一个病重的孩子。在他们还是那副红色皮肤的怪物模样时，只能依靠充当男女仆人来赚取生活在俱乐部的费用，但现在他们已经变成了人类的样子，自然需要和红皮怪物隔绝开来。
而博尔德也并不愿意让他们继续充当皮卡迪利俱乐部的仆人，尤其是考虑到俱乐部未来计划招募更多人类成员，而仆人将频繁与人类接触，这无疑会增加暴露他们身份的风险。
于是，他们得另找出路。
“有一些人打算继续写……小说，”毕竟口口小说获得的利润还是很丰富的，博尔德说道，“有一些打算去乡村隐居，主要是一些女士的就业问题。”
比如说格蕾斯，她来自中产阶级家庭，转变为吸血鬼之后，她不得不以生病为借口，错过了成年时第一次社交季的机会，这让她在婚姻市场上失去了竞争力。她想找到一份工作，但现如今她的选择极为有限——家庭教师或许是一个可行的职业，但她的吸血鬼身份很难长期和人类住在一起。
当然，薇拉和其他吸血鬼愿意为她提供一份仆人或者家庭教师的工作，但这就意味着他们将从平等的同类或朋友变成主仆。
“正好，”伯克利微微一笑，“艾琳娜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方案，或许我能为它们提供一份工作。”
“哦？什么样的方案？”博尔德好奇问道。
“我们之前商讨过的，关于战神神眷的问题，”伯克利注视着舞池里跳舞的身影，“我认为那个方案还是很有可行性的——她真受欢迎啊。”
博尔德莫名觉得他这语气有点怪怪的，扫视了一圈，才困惑地问，“什么？你说谁？”
伯克利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是一个类似恐怖屋的方案……”
艾琳娜连跳了好几首舞曲，其中一首是颇费体力的吉格舞，她再也跳不动了，只想瘫在床上，好在大厅里还有休息区域，她拿上一杯葡萄酒，就端坐在沙发上休息。
“艾尔，你也回来了，”珍妮同样刚跳完一支舞，气喘吁吁地坐到艾琳娜旁边，深深地呼吸着，“太累了，这些上流社会的舞蹈怎么都这么费体力？”
“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丽兹姐姐为什么每场舞会都要休息几次。”艾琳娜喝了一口葡萄酒，感叹道。她的视线扫过舞池，正巧看到薇拉走过来，“嗨，薇拉。”
“好久不见，艾琳娜，”薇拉也坐在她旁边，艾琳娜介绍两位女孩认识，很快，她们就愉快地聊了起来。
等到舞会结束之后，艾琳娜都没再去跳舞。
这次舞会带来的效果也很显著，连着好几天，都有不同的贵族上门拜访，珍妮和艾琳娜也结识了不少贵族，至少，当她们明年进入社交季，就不愁没有舞伴了。
别的不说，坎贝尔夫人的夏日度假目标可谓是圆满达成。
就在八月初，艾琳娜的剧本和简单的策划方案终于完成，伯克利公爵宣布他即将前往其他地方巡视自己的产业。在他离开后不久，克莱尔夫人立马上线，邀请他们去到卢恩顿郊区的城堡游览。
克莱尔夫人主要是想让艾琳娜实地看看城堡的情况，爱德华倒是想回去卢恩顿安排《午夜少女》的事宜，便自告奋勇地表示陪同，珍妮也十分好奇城堡的样子——她还没去过呢，坎贝尔家也有城堡，但是早已终年失修。
“城堡有什么好看的？”坎贝尔夫人对此嗤之以鼻，“住在庄园里多舒服啊，那么炎热的夏天，你们就喜欢跑来跑去。”
“听说有些城堡里藏有古老的宝藏，”珍妮特向往地道，“没准我们能看到城堡的秘密房间或者隐藏的通道呢！”
艾琳娜在旁边不敢吭声。
“那可得看克莱尔夫人愿不愿意展示这些秘密了。”爱德华也一副期待的样子，“不过，我倒是更想参观城堡里的花园，尤其是夏季的花园应该非常美丽。”
既然孩子们都很想去，坎贝尔夫人只好开口放行。
弗朗西斯和亚瑟作为客人的客人，觉得自己不宜跟随，尤其是在坎贝尔先生和夫人对城堡毫无兴趣的情况下，他们更倾向于在巴斯放松泡澡。因此，最终只有爱德华带着两位妹妹前往卢恩顿郊区。
如果伯克利公爵本人邀请，坎贝尔夫人不会就这么让女孩们离开，她自己肯定要去，但因为克莱尔夫人与他们往来多次，坎贝尔夫人只是嘱咐爱德华要照顾好妹妹们，便放心地让他们外出游玩了。

第219章 本色演出
在爱德华兄妹几人应克莱尔夫人邀请, 收拾东西，准备前往卢恩顿郊区城堡度假的时候，身处卢恩顿的威廉也收到了对方的信件。
“什么？要去卢恩顿郊区度假？”威廉羡慕极了, “又是巴斯，又是城堡，什么时候我也能去外面度假呢……”
作为明面上的欢乐剧院经理, 威廉也不是没钱去度假，主要是他的业务太过繁忙, 根本没有时间，再加上爱德华外出的时候, 他需要在卢恩顿等待对方的指示，就更不可能去度假了。
当然, 爱德华慷慨地给了一笔“度假损失费”, 也是他心甘情愿留在卢恩顿的理由, 尤其是在他第一时间拿到了《午夜少女》的剧本后，当他看到这部剧本的时候, 毫不夸张地说，感觉一块馅饼从天而降, 掉在他的头上。
“亡灵和人类的爱情故事！”激动的威廉在居住公寓的公共休息室几乎要飘起来了，“天啦，我们也能享受到现在吸血鬼的待遇吗？”
自从《怀特的故事》在社交季夺得魁首之后，这部本来就小有名气的戏剧越发受欢迎了, 尤其是进入七月之后，剧院暂停运营，音乐厅却照常营业，顺理成章地吸引了一批没能去度假的中产阶级。加上大暴雨的设计让整个音乐厅都十分凉快，大家也乐于在夏日来到音乐厅“避暑”。
因此, 沃斯裁缝店再次人满为患，别出心裁的链条设计成为风靡卢恩顿的时尚潮流，原本在纸娃娃系列结束之后，沃斯裁缝店便以为不会再有这样的场景，但没想到戏剧的作用比她想象中的更广，与穿在纸娃娃上的裙子相比，戏剧中由演员穿戴的华美服饰当然更具视觉冲击力。
沃斯裁缝店痛快地让出了部分利润，并和欢乐之家签订了长期合作的合同。为了配合这些华服，几家著名的珠宝店更是推出了专门的“吸血鬼系列”饰品，将红宝石镶嵌成仿佛滴血的样子。
有了衣服和饰品，那就需要合适的场合炫耀一番，于是，吸血鬼主题的舞会和俱乐部应运而生，而为了配合装扮，他们开始采买哥特式的家具、壁纸、壁画以及雕塑，欢乐之家的周边产品店铺一时之间供不应求。
至于吸血鬼题材的小说和诗歌，也在这期间涌现出来，大多数小说都描绘了贤良淑德、品德高尚的吸血鬼女士，符合当时社会的道德观念。这些女吸血鬼在家庭遭遇威胁时，能够勇敢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爱人。
尽管她们的丈夫起初对她们的吸血鬼身份充满恐惧，但最后通常会被她们的善良与忠诚打动，并原谅她们的隐瞒。写得仿佛《怀特的故事》的同人作品，但是“美好结局”版。
当然，也有不少作品刻画了一位勇敢男士，在与吸血鬼女士相爱之前就得知了对方的身份，但并不顾忌这一点，仿佛高高在上地嘲笑许仙（医生）的懦弱。
对此，写完《家族之谜》的威尔斯表示“说到底，都是怀特的衍生作品”，然后偷偷写了一篇类似的短篇小说。
不可否认的是，这些衍生作品的销量相当可观。在悲剧结尾给观众带来冲击之后，人们急需通过这些带有美好结局的作品，来安抚内心的失落。
受《怀特的故事》大热的影响，一些剧院和音乐厅纷纷宣布计划推出类似的哥特题材戏剧，试图借此机会搭乘这部戏剧的热潮。不过，当《午夜少女》剧本消息传出后，许多剧院迅速调整了策略，开始研究这部新戏剧的内容。
“绝对是和亡灵有关的戏剧，”不管从名字，还是从“与恐怖屋联动”的消息来看，和欢乐之家打过不少交道的音乐厅经理埃文斯，在此时十分确信，“或许就是亡灵女孩与人类的爱情故事。”
与埃文斯拥有同样看法的人并不在少数，他的同行莫顿先生点了点头，这时候他们早已不期望能够和欢乐之家争锋了——开玩笑，连考文特花园剧院都挡不住欢乐之家，这些小音乐厅又能有什么胜算？——于是，他们的思路转变为如何搭上欢乐之家的顺风车，从中分得一杯羹。
“应该不是和怀特那样，暴露身份、救人的老一套故事，”埃文斯肯定地道，作为“欢乐之家”研究专家（他自封的），他对自己的推断有着充足的信心，“找几个有名气的小说作者和剧作家，让他们写几个亡灵爱情故事出来？”
就算和《午夜少女》不一样，如果能赶在对方之前上演，也能蹭一波热度，不亏。
不过，亡灵的爱情故事也不是那么好写的，可不是单纯地将女主角从人类换成亡灵就可以的，至少，得增加一些特别的元素吧？
说到其他种族的特别元素，《异世界》已然成为这些作者和剧作家的参考作品，除却一些过于涩涩的描写，其中很多不同种族的特色元素，都能为剧本的创作提供灵感，比如说亡灵的隐身和半透明……
“那需要尽快了，”莫顿老道地说着他不知道从哪打听的小道消息，“据说，欢乐之家已经开始为《午夜少女》选角了。”
是的，尽管爱德华不在，但收到剧本的威廉按照信中的指示，开始和音乐厅的经理筹备第一批的角色选拔，他这次选的是一些配角，如埃莉诺这种有着明确要求的女主角，还是得等爱德华回来。
“女主角这种角色，最好从亡灵里选。”威廉一脸忧心忡忡地说道。他手里捏着剧本，眉头紧皱，“可是按照剧本对角色的要求，我们现有的亡灵好像没有哪一个符合。”
的确，欢乐之家的亡灵演员们都已经熟练掌握了各自的角色定位，但问题是，这次的女主角埃莉诺需要的是一种特殊的气质——美丽、温柔而又脆弱，仿佛一触即碎的破碎感，能够唤起观众的怜惜之情。这要求实在太苛刻了。
当然，他们也可以使用变形道具或者奥术，可是神眷消耗就太大了，本来出演戏剧就没空吓人，再加上变形的双倍消耗，除了威廉那批从鬼魂之旅就开始吓人的老牌亡灵，其他亡灵都顶不住。
一片沉默中，一位坐在角落的年轻亡灵忽然举起了手，清了清嗓子道：“其实，我认识一位亡灵，她非常符合这个角色要求。她的外表漂亮，还有一种让人怜惜的气质。唯一的问题是，她是个外国亡灵，我之前去弗兰西的时候认识的。”
威廉一愣，他们的业务范围已经从卢恩顿扩展到乡下了，现在……要扩展到国外了？
“能联系到她吗？”威廉抬起头问道。
那只亡灵点了点头，“我可以试试。”
“还有其他亡灵推荐吗？”威廉思路打开，“外国亡灵也可以。”
在一番思索之后，在场的亡灵又说了几个外国亡灵的名字。
“但是它们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表演，”亡灵们心有疑虑地问道，“这能行吗？爱德华先生会通过吗？”
“亡灵扮演亡灵，本来就是本色演出。”威廉摆出自信满满的神态，理由充足得让所有亡灵无言以对。“只要外表符合，再稍微训练一番，掌握一些基本的舞台技巧，我相信她们会很快上手的。”
况且，为了生存，每只亡灵都不得不时刻扮演成“普通人”的角色，并且，由于它们死过一次，对死亡、人类情感也有更为深刻的理解。如果是复杂的歌剧表演，或者需要演绎非常复杂的台词和情感，也许会遇到困难，但目前需要的只是在情节剧里扮演自己的身份而已。
当务之急，就是趁爱德华回来之前，迅速联系上几位女主角备选，然后让她们赶紧来卢恩顿，毕竟，在《怀特的故事》上演时，威廉便已经发现了，那几位“魔术师”指不定也是什么非人类种族，它们对奥术的掌控程度比亡灵更加熟练，要是它们有合适的人选，没准亡灵这个角色就要让给其他种族扮演了。
这怎么行！威廉不能接受！
等这小型的亡灵会议散去，一位熟悉的亡灵调侃道，“万一那几位候选亡灵都没有来，怎么办？”
威廉一时梗住，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就像通缉犯大多会躲藏在自己家乡一样，亡灵也会藏在它们最熟悉的地方，想要吸引它们贸然去往陌生的国家，确实相当困难。
“那亡灵就得让人类扮演了，”这位熟悉亡灵故意叹了口气道，“怎么办呢？”
威廉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
“实在不行的话，”亡灵郑重地道，“就只能你上了。”
威廉的脸瞬间涨红，后退了一步，“你说什么呢？！”
“我们怎么能让亡灵角色落在人类手上，”熟悉的亡灵分析道，“所以，如果那些候选者都无法到场，就只能你拿着变形道具亲自扮演埃莉诺了。毕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我们之中，就属你最得黑卡蒂女神的眷顾，其他亡灵都撑不下来，只有你能胜任！”
威廉连连摇头，尽管这位亡灵尝试给他戴高帽子，但他一想到自己变成女性在舞台上表演的模样，便感到一阵寒意。连忙摇摇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脑海中赶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好吧，”亡灵叹了口气道，幽幽地向门口飘去，“看来埃莉诺要交给人类演咯～”
威廉：……

第220章 城堡
伯克利公爵所说的城堡位于卢恩顿河南岸、卢恩顿下游的格林区, 又名格林城堡。
由于在卢恩顿河边上，除了乘坐火车（只需要半小时）和马车（2到3小时）之外，还能坐船前往, 大概一两个小时，当然，在夏天, 坐船就太折磨人了，最终大家还是选择乘坐火车到卢恩顿, 然后转乘到格林城堡。
既然会到卢恩顿转车，爱德华便想着在卢恩顿呆几天, 方便他盯着《午夜少女》的准备事宜，别的不说, 埃莉诺的选角得提早开始, 不然短时间内他可不知道去哪找符合要求的演员。
然后, 他的想法受到了艾琳娜和珍妮特的强烈反对。
“在充满臭气的八月，回卢恩顿呆几天？！”珍妮特当即摇头, “不行，我不能接受！”
一边的艾琳娜也点头支持珍妮的想法, “你要去的话你自己去好了，我们和克莱尔夫人去格林城堡，大不了你之后再来找我们。”
爱德华气呼呼地一把捏住艾琳娜的脸，“那可是你的……剧本, 你就不担心吗？”
“不担心啊，”艾琳娜拍掉哥哥的手，瞪了他一眼，“剧本已经写好了，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至于我——”她向后一靠, “现在只想好好度假，享受我的夏天。”
爱德华难以说服两个妹妹，只好和她们约法三章，可以让她们跟着克莱尔夫人一起去格林城堡，但必须对他自己在卢恩顿呆的几天保密。
“但是如果你回家的话，仆人们很难保守秘密吧，”艾琳娜敏锐地觉察到这一点，警告道，“如果那些仆人走漏了风声，可别冤枉是我们说的。”
爱德华愣了一下，思考道，“那我去加里克俱乐部住几天，不回家。”
他所说的加里克俱乐部，位于考文特花园的国王街，其宗旨为“促进戏剧复兴”，它的成员都是一些演员、剧作家、赞助人，而后人气飙升，拥有更多作家和画家成员。
“父亲也在那家俱乐部里吗？”艾琳娜回忆起曾经听说过这个俱乐部的名字，略带怀疑地问道，“你不担心那些成员和父亲通风报信吗？”
爱德华听后愁眉苦脸，沉思了一会儿，“看来，我还是得找个旅馆，或者去朋友家借住了。”
很快，出远门的几人在仆人的帮助下打包好了行李，直奔火车站而去，在卢恩顿短期地停留之后，艾琳娜和珍妮特在克莱尔夫人的带领下马不停蹄地坐上了去格林区的火车，并欢快地和爱德华挥手告别。
火车在铁轨上稳稳地行驶，经过了一片片田野和乡村，经过半小时的车程，火车顺利抵达格林区的车站，她们随即坐上了一辆四轮马车，这里和巴斯的风景完全不同——作为旅游景区，巴斯已经发展为一个繁华的小城，而这里是实打实的乡村。
泥土路上撒了些碎石，可以想像雨后它泥泞的场景，有几栋低矮的茅草屋上爬满了藤蔓，其它都是较新的红砖房，每栋房屋前院都有小型的菜园或者花园，它们错落有致地围成一个圈，中间则是一个小小的广场。尽管城市已经随着工业革命进入了城市化，但这片地方仿佛还保留着中世纪般的场景。
珍妮特在马车上看得眼睛一眨不眨地，似乎完全被这幅陌生的景象吸引住了。
“艾尔，”她激动地抓住艾琳娜的胳膊，“要是我们能住在那些可爱的小房子里，那该有多开心啊。”
艾琳娜看了眼那些“可爱的小房子”，神情复杂，“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她们对面的克莱尔夫人轻笑道，“如果你们想在这种房子里住几天，也不是不行。”
珍妮特祈求地看向艾琳娜。
“……行吧，”艾琳娜妥协道，“如果你坚持的话。”
不过，虽然说要体验几天乡村生活，但她们今天还是会住在城堡里，毕竟现在就算想要布置什么，一天的时间也来不及。
伯克利公爵的城堡就在村子旁边，绕过村子，便看到一座雄伟的城堡屹立于河对岸的小土丘上，它的石墙厚重而坚固，墙里的尖顶塔楼显得格外高耸，看到这壮观的城堡，珍妮特忍不住感慨道，“这要是一座监狱，恐怕里面的犯人都难以逃出来。”
“有一些城堡现在确实用来当作监狱了，”克莱尔夫人说道，他们的马车很快驶入了堡垒之中，城堡内的路也不是一片坦途，而是蜿蜒而上，石墙上还有一些孔洞，据说这是为了阻碍敌人的进攻，让敌人尽可能地暴露在弓箭和滚石的攻击之下。
由此可见，这座城堡的主要功能还是防御工事。
不过，当她们来到路的尽头，就能看到开阔的庭院铺着整齐的鹅卵石，中间的喷泉静静地喷出清澈的泉水，明显经过一番景观改造，已经不属于它建造时的功能了。
城堡的主厅前站立着两排仆人，内部也比艾琳娜想的要豪华许多，宽敞的大厅挂满了伯克利家族的肖像画，每一个都英俊而美丽，看得出伯克利的美貌是有其历史承袭的，地板是石砖铺成，走动时会发出轻微的回声。
“先去房间里看看吧？”克莱尔夫人提议道，仆人立刻去扛行李。
和曾经薇拉在信里埋怨的简陋、臭气一点都不一样，房间的天花板很高、墙壁厚重、窗户狭小，但是装饰十分奢华，绚丽的壁挂、厚重的地毯、床上的帷幔……。
如果说薇拉曾住过的城堡是实打实的中世纪古堡，这座格林城堡明显经过一番维修和翻新，它的铸铁浴缸和洗手台就能证明这一点。
“是我想象中的贵族生活了，”珍妮特震惊道，“我还以为会是那种……天花板开了一个洞，四处漏风的地方呢……”
“不住真的好浪费啊，”艾琳娜发出羡慕的声音。
两人各自选了自己喜欢的房间，便到餐厅吃晚餐，由于城堡在这里有自己的农场和牧场，现杀的食材也相当新鲜，不用担心掺假等安全问题，简单烹饪一下就很好吃，可以说吃得非常放心了。
等到夜色降临，两姐妹在庭院花园随意地溜达了一下，就各自回房了——指的是珍妮特，而艾琳娜在仆人的指点下“克莱尔夫人想见您”，来到了城堡的书房。
此时的克莱尔夫人为了节省神眷，已经变回了伯克利的样子，他正在煤气灯下看着一本魔法书籍，等到艾琳娜进来，他立刻抬头问道，“怎么样？感觉如何？”
艾琳娜在沙发上坐下，“我觉得，应该会有很多游客来参观，奇怪，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座城堡？它离卢恩顿那么近。”
“那是你没看到它之前的样子，”伯克利解释道，“最近才维修好，原本是想让它成为一个旅游景点的，但是在你的方案提出来之后，我觉得完全可以用来获取战神的神眷。”
艾琳娜点了点头，不敢想之前这座城堡长什么样子。
“那么，我们的计划……”伯克利眨了眨眼，暗示道。
“或许需要修改一下，”艾琳娜沉思道，“这座城堡比我想象中的大很多。”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据她所估计，光是走马观花地游览一遍，至少都需要一天时间了，更不用说“恐怖入侵”游戏还需要找线索、找NPC对话、找道具……
一天根本打不住，而将战线拉长，先不说玩家们住在城堡需不需要额外交一笔费用，而这笔费用会不会劝退一批人。光是玩家的记忆力，可能就忘记前一天找到的线索了。
所以，最好能将城堡划分成不同的区块，而不同的区块所“刷新”的NPC、线索、道具甚至怪物总类也不一样，这样，玩家玩过一遍还有别的区块可以攻略。
“比如说，主堡、地牢、塔楼、花园……”光是艾琳娜参观过的地方都能划分成好几个片区了，还没算上主堡里的房间，“或许我们可以先从主堡开始？”
宽敞的大厅、豪华的卧室和阴暗的地下室都可以作为任务和谜题的场所，尤其是这里和“吸血鬼”简直是天造地设的CP。
甚至，城堡外的村庄也可以成为游戏的一部分，村民可能会有自己的故事和挑战，给玩家提供一些特别的任务或线索。那些村民们看起来并不富裕，或许，他们也需要一些额外的收入。——现在想一想，珍妮说想去住村民的房子，还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能够深入了解村民们的生活。
“村庄吗？”伯克利沉吟道，“确实，刚才你的姐姐不还在马车上说，想要住在那些‘可爱的小房子’里吗？它们对于城市里的游客，应该会有那么一点吸引力。”
说着他突然笑了一声，调侃地道，“你不会真要和她一起住在村庄里吧？相信我，那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体验了吧，”其实，对艾琳娜这种“现代人”来说，她也挺好奇19世纪的乡村生活是什么样的。
“好吧，”伯克利耸了耸肩，已经在思考怎么让她们尽可能舒适地住进村民的房子里了。

第221章 怀特的游戏
"所以, " 在远离大厅、烟雾弥漫的厨房，面包师一边将刚揉好的面团放进烤箱，一边和旁边准备早餐的主厨聊了起来。“新来的客人, 是两位女士？这可真稀奇。”
“看起来还没成年的样子，”主厨拨弄着炉灶上的炖菜，随口答道, “准确点说，应该是两名小女孩。”
刚从酒窖取回两瓶葡萄酒的酿酒师, 熟练地取下瓶塞，将酒倒入几只银制杯子中, 不忘搭话道：“我还以为是公爵大人自己回来了呢。之前不是说城堡修复完后，会对游客开放吗？”
“似乎克莱尔夫人有别的打算, ”烤肉工翻转着炉上烤得正香的鱼, 说道, “我听说，她好像打算和什么‘恐怖屋子’合作。”
这件事在城堡里并不算秘密。克莱尔夫人并没有刻意隐瞒“恐怖入侵”的计划, 毕竟这是城堡未来的一个大收入来源。而且，如果城堡能吸引更多游客, 住在这里工作的仆人们也能多赚一些外快，大家对此都抱着一种观望的态度。
“听上去倒挺合适的，”洗碗女工从隔壁的洗涤室走出来，抱着刚清洗干净的盘子和杯子, 轻手轻脚地放进橱柜。“每次晚上我从走廊经过，看到那些壁画……我都觉得很可怕。真不知道为什么贵族喜欢把人物画挂在墙上，光线稍微暗一点的时候，还真会以为有活人在盯着我呢。”
主厨对此倒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笑着说：“也许城堡能热闹起来, 日子不再像现在这样平静无聊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别在那两位小姑娘面前提起这件事，她们看起来还挺脆弱的，吓坏了可不太好。”
在仆人们忙碌完了之后，脆弱的小姑娘艾琳娜才刚刚起床。
住在城堡里的生活和她想的很不一样。
薇拉的信里说过，她所居住的城堡又黑、又冷、风又大，不过，格林城堡并不是这样的，厚实的墙壁与挂在墙上的挂毯足以抵挡不知从哪来的阴冷，加上四周有床帘的床，在夏天还挺凉快。而冬天也不用担心，它有壁炉，热量能顺着石头墙壁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暖和。
尽管伯克利并不会每年都来，但这里的仆人真的非常多，也不知道是他调过来的，还是一直都在这里居住生活的。他们的存在无疑让城堡里的生活更加便利。再加上煤气灯和玻璃窗户提供了充足的照明，住在城堡里感觉和庄园没什么不同，甚至，当她走到窗户边，眺望外面的乡村景色的时候，就会自我代入到“城堡里的公主”角色，整个人都很开心。
艾琳娜住在这里的第二天，便发现她和珍妮特选的是最重要的西北塔楼和北侧楼房屋，这里采光最好，是公爵先生自己居住和生活的地方，东南塔和西南塔那两个进门的塔楼才是正经的客房，而连接几个塔楼的建筑和门楼的房间，是仆人和曾经的士兵、现在的看守人的住所。
或许是觉得两位女客人住得太远会不方便照看吧。
值得一提的是，城堡里养了好几只猫，薇拉曾在信里说自己居住的城堡有许多老鼠活动，而艾琳娜没听到它们的声音，这几只毛茸茸显然功不可没。
起来去大厅吃了个早餐，艾琳娜就来到公共书房，以艾伦先生的名义给威廉和胖老板写信，告诉他们“恐怖入侵”的合作项目，由于担心威廉会带着亡灵过来城堡，她在信里表示全权由艾琳娜——也就是她自己——来负责。
“这是《午夜少女》约定的项目，”艾琳娜用艾伦的语气写道，“艾琳娜帮助我完成幽灵的爱情故事剧本，而我帮助她完成‘恐怖入侵’。”主打一个“我帮我自己”。
在她的计划里，有充足扮演和吓人经验的亡灵可以薅过来当需要被打倒的“怪物”，而仆人们可以充当NPC，反正当NPC也不难，只需要给玩家们几个任务，等他们完成之后，再给一些道具或者其他奖励就行了。
仆人们还能让玩家帮忙干活儿呢，属实双赢。
“唔，每个仆人能派发的任务也不一样，”艾琳娜补充着方案，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角色扮演游戏的策划，“得有点剧情，不然连不起来……嗯……”
她准备蹭一波自己的热度，先来改编《怀特的故事》。
由于怀特的故事里并没有一个反派角色，想要从原本的故事改编属实有些困难了，但这不要紧，完全可以利用故事最后格林的离开，从“格林寻找帮手帮忙解救怀特”入手，而玩家们设计为“神职人员”，需要摸清楚格林的求助对象，并想办法让阻止格林。
这个故事所能活动的范围便是“主堡区”，或许还能加上一些潜入元素——潜入，听起来也很战争呢。
有潜入，就意味着仆人和守卫需要有规律地移动，加上他们需要发派的任务……等等，艾琳娜可不熟悉城堡仆人的工作，他们能派发什么样的任务呢？
“这很简单，”听到艾琳娜的补充方案，克莱尔夫人直接召集了管理男女性仆人的男女管家和总管，解释了即将到来的“恐怖入侵”项目后，她询问道，“那些仆人们能给游客们分派什么任务？”
总管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后迟疑地说道，“也许可以安排一些像……洗衣服这样的任务？”
尽管城堡有专门的洗衣房，但洗衣服也不是一项简单的活计，洗衣女工们需要处理繁重的衣物，使用各种机械设备，比如拧干机、铜锅、轧布机等。她们需要根据污渍的种类，决定是用热水还是冷水，用哪种肥皂或清洗剂，甚至不同的衣物材质也有不同的洗涤要求，这些工序就像后世的干洗店一样讲究。
“这对于普通游客来说实在太复杂了，”女管家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他们又不是专业的洗衣工人，让他们做一些简单的活吧。毕竟，游客来是为了体验，而不是来做苦力的。”
女管家接着提出了几种简单的任务建议，比如帮忙清理餐桌、搬运柴火，或者在厨房里帮忙洗些蔬菜、切面包，甚至可以安排一些简单的烹饪任务，让游客体验一下如何在古老的灶火旁做出一份餐点。
“然后自己吃掉吗？”男管家好笑地道。
“这也不是不行，”女管家微笑道，“反正我们要给他们提供午餐嘛，不如让他们亲手参与制作，说不定还能增加一份成就感。”
听到三人的回答，艾琳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在方案上写写画画。
很快，爱德华在卢恩顿完成了第一批角色的选角后，便急匆匆地赶回了城堡，他照旧感慨了一番城堡的宏伟——这也是他第一次参观贵族的城堡，并对珍妮特“村庄居住”的异想天开给予打击，“第二天，你第二天就会哭着喊着跑回来了，可能都要不了第二天，没准你去看一眼就回来打消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而与此同时，胖老板和威廉也收到了来自“艾伦先生”的信件。
“恐怖屋活动扩大版，”胖老板这么称呼这个计划，“看起来是很有趣，还能顺便参观一下城堡，那可是贵族的城堡啊，艾伦先生居然那么轻松就能和对方合作，看来他应该也是一名贵族。”
威廉知道艾伦并非人类，但并不知晓对方的具体种族，听到胖老板的猜测之后，他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上次参加“非人类种族聚会”时，那两位吸血鬼的身影，该不会，艾伦先生的真实种族也是吸血鬼吧？
虽然艾伦先生其貌不扬，但是他确实透着一股良好教养的气质，有些中产阶级和贵族的气质十分相似，倒也不能肯定对方处于哪个阶层。
“其实，”威廉皱了皱眉，思索着开口道，“城堡本身就足够让人参观了。再增加一个扩大版的‘探灵’活动，反而可能会劝退一些普通游客吧？那些胆小的，或者只是想感受一下贵族气派的人，可能不会愿意参与这种可怕的项目。”
胖老板乐呵呵地拍了拍威廉的肩膀：“或许城堡的主人另有一番打算呢？再说，这种活动一开始可能不会有许多参与者，恐怕只会一周开放一两天而已。”
就像之前的“探灵”和“逃脱”活动一样，一开始这些活动也只是每周举办一次，随着参与者的增多，才慢慢转变成每天的开放。
不过，虽然之前的“吓疯”传闻影响了恐怖屋的生意，但随着夏季来临，天气越来越热，来到恐怖屋参观的游客居然变多了，主要是被吓出冷汗的话，就顾不上天气的炎热了。
即便如此，现在的亡灵确实也处于供大于求，竞争上岗的状态，既然有了一个新项目，威廉当然会开心于亡灵们又有了新工作，毕竟将它们从乡下带过来，总不能让它们日子过得比乡下还惨吧。
“无论如何，”威廉说，“我们最好还是尽快去城堡看看，了解清楚艾伦先生的具体计划，才好开展后续的工作。”
这话说得十分体面，一点都不像胖老板印象中的威廉，他不禁看了眼现在的威廉，想想曾经那个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只能靠扮演惨死的亡灵歌剧演员挣钱的身影，在心里感叹道，“时间真是神奇啊，谁能想到那个穷困的威廉居然变得这么成熟稳重了呢？”

第222章 小白鼠
在亡灵们赶往城堡的时候, 那些需要工作的吸血鬼们也被伯克利召唤而来，艾琳娜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格蕾斯，一时间, 这座沉寂已久的城堡变得格外热闹。
与NPC们对话触发任务不同，亡灵和吸血鬼们主要扮演被玩家们打倒的怪物，或许应该叫“净化”, 只需要拿到特定道具，然后放置在特定位置就行了。
为了战神的神眷, 受到道具影响后的BOSS怪物会失去战力，到时候玩家就可以用“武器”来攻击他们, 这些武器必须轻便柔软，或者带有一些简单的机关, 以防止玩家无意中真正伤害到怪物演员们。同时, BOSS的血条问题也需要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或许可以试试用沙漏之类的东西来代表血条。
“BOSS还是用远程的攻击手法吧，”艾琳娜心想, “比如说喷水的工具之类的……”
好在村庄里就有工匠，可以就地取材来制作。
村里虽然看起来挺小的, 但就克莱尔夫人所说，村民中有农民、牧民，还有在奶制品厂工作的挤奶女工、照料果园的农夫以及铁匠铺的工匠。听起来就像是某种中世纪领主游戏一样。
因此，艾琳娜提出的武器和道具制作需求, 根本不需要去遥远的卢恩顿解决，村里的工匠们完全可以胜任。
然而，城堡这边的进展顺利，爱德华却并不轻松。因为《午夜少女》女主角人选，威廉努力向外国亡灵发出邀请, 但她们心存疑虑，不愿意过来，只好派出几只亡灵亲自去国外说服对方。
但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并不短，爱德华第二次回卢恩顿后，发现在已有的演员里找不到埃莉诺的人选，便决定向一些歌剧演员和其他音乐厅演员发出邀请，毕竟，卢恩顿想当演员的人多得是，起码比亡灵们的选择范围更广泛。
威廉的压力也陡然加大，甚至在几次深夜，他开始认真思考是否要使用变形道具亲自扮演女主角的疯狂计划。好在爱德华承诺给予那几个“外国人”一个面试机会，让他暂且放下了这个打算。
不过，爱德华可不会因此耽搁寻找女主角的时间，反正他一向有设立AB组的习惯，两个女主角只是保底而已，再多找几个人备选也无妨。
听完爱德华对《午夜少女》选角的最新汇报后，艾琳娜的心中也不由得隐隐感到担忧。她觉得，埃莉诺这个角色最好还是由非人类种族来扮演，哪怕牺牲一些颜值适配度，不然，让人类演员做一些“魔术效果”，很容易被他们发现不对。
这天白天，艾琳娜像往常一样，与克莱尔夫人在书房讨论“恐怖入侵”项目的细节。说到音乐厅的烦心事，她突然停了一下，仔细打量起克莱尔夫人，伯克利被她看得一愣，不自然地喝了口茶，“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克莱尔夫人的设定是他的远房亲戚，在国外经历了丧夫之痛后，被伯克利公爵接回到城堡。虽然不知道这位“克莱尔夫人”是否真实存在，但伯克利捏的克莱尔夫人，倒是挺符合“寡妇”人设的，眉眼间那股与生俱来的忧郁气质，扮演埃莉诺也相当合适啊，艾琳娜忍不住心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有没有想过……”她期待地问道：“成为一名有名气的女演员？”
伯克利差点没被茶水呛到，他用手帕捂着咳了几下，艾琳娜连忙倒了杯茶给他递上。好不容易缓过来，伯克利才露出一个假笑，“谢谢，从没想过。”
“或许你可以想一想？”艾琳娜努力说服道。
“我有很多工作要做呢，”伯克利深吸口气，“恐怕没有时间成为一名女演员了，唔，如果你想要女主角的话，或许可以考虑其他吸血鬼？”
艾琳娜也知道自己是异想天开，叹道，“我也问过格蕾斯，但是她……比较内向，不愿意站在舞台上。”
伯克利眨了眨眼睛，无辜地看着艾琳娜。
弱小，可怜，无助.jpg
“好吧，”艾琳娜最终妥协道，“看起来我还是得另寻她人了。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告诉我。”
伯克利微微笑了一下，低声道：“如果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我会考虑的。”
好在，爱德华邀请的人类人选中，虽然有几位颇具才华，但她们的颜值和气质显然不适合扮演埃莉诺。就在他打算扩大选角范围，甚至准备张贴寻找女主角的告示时，艾琳娜不得不介入了这件事。
“我听说一些音乐厅和剧院，已经猜到《午夜少女》是一部亡灵和人类的爱情故事了，”艾琳娜说道，“一旦让他们知道女主角的人物设定，我们恐怕会迎来不少赝品。”
“可问题是，女主角迟迟找不到，整个制作流程都卡在这里，”爱德华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和焦虑，“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出现。我们不能因为女主角的缺席，一直拖延下去。”
艾琳娜并没有显得急躁，反而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并不赶时间。威廉不是说已经有几位合适的候选人了吗？我们可以再等一等他的人选。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从现有的演员里挑选合适的，再通过化妆和服饰来弥补气质上的不足。”
爱德华听到这里，虽然仍然对时间的拖延有些担心，但老板既然如此表态，他也只能暂时放缓推进的速度。于是，《午夜少女》的项目进入了短暂的停滞，直到几位外国亡灵的到来。
不得不说，亡灵还是有一定的审美的，几位候选人中，尤其是一位来自弗兰西的亡灵，极为符合埃莉诺的设定。据说她生前是一位公主，因政变而被处死，简直是天选埃莉诺，在扮演时也格外得心应手，爱德华狂喜！
威廉也狂喜！他总算不用女装上阵了，说真的，要不是艾琳娜及时喊了暂停，他已经准备好变形道具了。
由于《午夜少女》中途的耽搁，比它延迟的“恐怖入侵”已经在九月准备就绪了，无论是NPC和演员们的排练，还是道具和武器的制作，全部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现在就缺几只小白鼠来测试一下效果，就可以对外界开放了。
至于小白鼠的人选，原本艾琳娜打算直接从恐怖屋的“战队”里选择，但是因为绝大多数战队成员都是有钱有闲的中上层阶级，这个时候恐怕还在外度假，艾琳娜只好另辟蹊径，在报纸上刊登了一则招募测试员的广告，打算用丰厚的奖金来吸引人们的兴趣。
一场“游戏”的人选艾琳娜设计为十二人，相当于一个大型团本的人数，虽然最初考虑过二十人的队伍，但人太多会增加管理的难度，且每场时间限定在一小时之内。即便玩家们未能找到关键线索或击败最终BOSS，时间一到也必须退出游戏。
“或许还能出一份攻略什么的，”艾琳娜突发奇想，“等到有足够多的玩家参与之后。”
尽管有报纸的宣传，但报名的人数并不多，大家都对这种新鲜东西敬而远之，加上格林城堡距离卢恩顿有一点距离，交通不便，更是让本来就不多的报名人数进一步缩水。艾琳娜无奈之下，只好亲自写信给几位亲朋好友，诚邀他们来体验。
一收到信，伊丽莎白和约翰便坐着马车赶来了，艾琳娜都没想到，她以为会收到信，但是却收到了人。
“太感谢你写信邀请我出来玩了，”伊丽莎白感动地和艾琳娜拥抱了一下，“我在乡下根本不敢走出房门。“
“我跳舞跳得鞋都磨坏了，”约翰苦笑着道。
由于丽兹姐姐今年的社交季，坎贝尔庄园在这几个月也十分热闹，举办了好多次舞会，这种乡下舞会即便未成年的丽兹也可以参加，当然，也可以不参加，一开始伊丽莎白还很有兴趣，但参加几次之后，她便失去了新鲜感，跳舞开始变成一种苦力活了，为了躲避舞会，她只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但约翰不一样，作为亲哥哥，他必须在场陪伴丽兹姐姐，担任她的舞伴。一旦下场，他又不得不去邀请其他女士，这种社交责任让他感到压力重重。
可以说，社交季磨练的不仅是参与者本人，还有她的亲朋好友。
所以，一收到艾琳娜的邀请信，两人就迫不及待地飞奔而来了，生怕迟一点就被母亲留下。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珍妮特好笑地道，“我们就可以早点邀请你们。”
“就算你早点邀请，母亲也不会放人的，”丽兹唏嘘道，“主要是最热闹的时候已经过去，我们才能出来。”
她转而新奇地打量着这座城堡，“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城堡呢。”
作为新来的客人，他们需要先去和主人也就是克莱尔夫人打个招呼，之后，丽兹便兴致勃勃地道，“我已经准备好挑战那个……‘恐怖入侵’了！”
约翰则在一旁笑道：“只要不是舞会，我就欢迎任何活动。”

第223章 游戏开始
乔治并不是第一次造访格林城堡。作为伯克利公爵的老友, 他早在城堡尚未修缮时便前来探险，一起寻找密道和传说中的宝藏。然而，那时的城堡条件实在是太恶劣, 让他住了几天就忍无可忍，催促伯克利尽快离开。
这次他来是应伯克利的邀请，特地从布赖顿赶来的, 就像艾琳娜拉自己的亲戚朋友来体验一样，为了凑够小白鼠的人数, 伯克利也开始给朋友们写信，不过, 只有乔治来了，毕竟他曾经体验过恐怖屋的活动, 也慕名观看过《怀特的故事》, 对于这个新的古堡探险项目, 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而他那个获得白银徽章的朋友，也是被他拉来的, “今天我们就要在这里一决胜负！”
朋友则表示，“那就放马过来吧！”
在修缮好的古堡里居住的体验自然不是从前所能比拟的, 乔治已经决定不要脸地在这里蹭住，直到11月直接返回卢恩顿。
十二只小白鼠就这么东拼西凑地被凑齐了。
测试日上午，十二名测试玩家聚在庭院宽敞的草坪上，初秋的阳光洒落下来, 静谧而庄重，草坪宽阔平整，早已摆放了一个简陋的木质舞台，厚重的幕布被风微微吹动。
在小型乐队的低缓音乐声中，旁白将《怀特的故事》大概内容娓娓道来, 随着幕布的落下，一身绿裙、装扮成吸血鬼模样的格林出现在舞台上。
这是一个小型舞台剧，目的是像后世的游戏pv一样，介绍这个游戏的背景以及玩家们的任务。
舞台上的格林穿过山地和森林幕布，很快，她来到一副与格林城堡如出一辙的古堡幕布面前，乔治乍一看有种时光变换的错觉，这种在特定地点看这个地点的舞台剧的感觉，有一种不真实的代入感。
在干冰烟雾缭绕之中，一只衣冠楚楚的男吸血鬼从天而降，他声称这座古堡居住着诸多非人类种族，格林可以尝试去打动那些种族的首领，让他们给予援手，很快，格林坚定地点点头，随即迈入古堡的大门，消失在黑暗中。
而幕布变换，来到那座镇压怀特的教堂里，在旁白的介绍中，医生登场，他站在地下室的门口，表情凝重，向被关押在地下室的怀特提到自己对格林的担忧。
“她去了格林城堡，”怀特低声说道，透过吸血鬼的感应力，她察觉到格林的踪迹正在渐渐消失在那座古堡的方向，“……或许她正在寻找族人的援助。”
怀特不愿意看到格林为了救她而深陷其中，只好恳请丈夫的帮助，但法海教士表示由于教堂正在修缮，他们没有人手能去寻找格林，只好广贴告示，希望能有勇士来帮助他们。
这时候，教士突然面对舞台下的玩家们，“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啊？我吗？”乔治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完全没想到看着看着故事，突然轮到自己演了。
“是的，就是你们，”教士亲切地道，“希望你们能够深入探索这座古堡，从那些吸血鬼、亡灵等怪物的手中，找到格林的踪迹，并想办法阻止她的行动！”
“老实说，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们了？”乔治忍不住吐槽道，“人家格林可是吸血鬼，我们这小身板经得起人家几拳啊？”
旁边的好友戳了戳他，低声道，“你是不是有点太入戏了？”
教士听到了乔治的吐槽，但并没有被冒犯，反而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疑问。他耐心地解释道：“是的，我们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我会给你们一个能够隐藏自己人类身份的药剂。不过，请注意，它只能持续一个小时，这意味着你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量搜集线索。”
乔治皱眉道：“一个小时？这也太紧了吧。”
“放心，不会让你们赤手空拳，”教士继续说道，“许多教士曾经探访过这座古堡，遗留了不少武器和道具。只要按照特定的方式使用，这些道具可以帮助你们驱逐或净化那些怪物。但要小心，某些道具隐藏得很深，甚至由强大的怪物守护，能够看破伪装。”
“所以我们就是要找到武器和道具，使用方法，然后驱逐那些怪物对吧？”约翰总结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有些被抓去当奴仆的普通人或者怪物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用途，”教士回答道，“如果你们能够帮助它们完成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作为回报，它们可能会不经意间透露出有用的线索，甚至直接交给你们某些道具。”
玩家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在你们前去探险之前，我会为每个人提供一些必要的东西，不过只能选择其中一种。”教士转身从医生的托盘中拿出三样物品，分别是一个雕刻精美的徽章、一本略显古老的手册和一管闪着淡蓝光的药剂。
他逐一介绍道：“佩戴这枚徽章的勇士将能够使用古堡中遗留的盾牌。手册则记录了古堡中怪物的特点和一些关键线索。至于这瓶药剂，它能够修复受到怪物攻击后留下的伤痕。”
当然，不是真伤，BOSS会用红色的药水攻击玩家，就跟真人CS一样，如果被溅到了心脏部位，就相当于“阵亡”，会被工作人员抓到阵亡等待区，但是药剂能够洗掉红色药水。
“也就是说，这次探险至少需要三个人相互配合才能完成任务，”乔治轻声对身旁的好友嘀咕了一番，意识到团队的重要性，便开始寻找愿意组队的队友。
他回想起刚才约翰的发言，对方冷静且条理清晰，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搭档，便向对方发出合作邀请。
约翰表示很乐意，但是他还有一个妹妹伊丽莎白，反正至少三个人又不是只能三个人，四人便组成了一个小队。
随后，乔治选择了徽章，他的朋友和伊丽莎白拿起药剂，约翰拿了手册，在喝完“隐藏自己人类身份的药剂”后——其实是甜甜的蜂蜜水——教士便敲起了钟声。
“每过十分钟，钟声都会敲响，”教士在舞台上鼓励道，“勇士们，出发吧！”
十二名玩家四散开去，有的走到草坪边缘，然后被栅栏拦住，还有一个告示牌“未开放区域”，有的跳上舞台，试图从教士口中获得更多信息，但无论问什么，得到的只是“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而询问医生，他就会重复，“请快去阻拦格林吧！”
“老实说，他们一直重复对话的样子有些可怕，”乔治抱住自己的胳膊道。
四人小队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始探险，而是先研究手册上的内容，上面的文字也很简单—— 【艾米丽刚刚从地里回来，她想趁着天黑前把晚饭做好，你能否帮她把厨房里的蔬菜清洗干净？】
【一位可怜的铁匠在回家路上被怪物袭击受伤，他现在急需食物和药品来恢复体力。你能否帮他到附近的花园里寻找一些能止血的草药，并带回一些野果给他充饥？】
【厨房突然失火了，主厨正在想办法扑灭大火，否则午餐上的吸血鬼将大发雷霆。你能否帮他提一桶水过来，并在附近的枯木堆里收集一些干柴？】
诸如此类的任务还有很多。
乔治看得一脸震惊，发出疑问，“我们是来当苦力的吧？”
“还挺有意思的，”约翰摸了摸下巴，“但是我不知道什么草药能止血啊！”
“我也不知道，”伊丽莎白苦恼地道，“清洗蔬菜和扑灭大火都是厨房的工作，要不我们先去厨房看看？”
“我知道厨房在哪！”乔治兴冲冲地走在前面领路，伊丽莎白和约翰对视一眼，都十分困惑，“他怎么好像那么熟悉的样子？”
他两来了这几天都不知道厨房在哪，只知道去哪吃饭。
主要是因为他们作为艾琳娜的亲戚朋友，住的是靠近西北塔楼的西南塔，而乔治两人住的是东南塔，加上乔治他们昨天才赶到，晚餐是直接在房间里吃的，所以，住在同一座城堡里，居然一直都没有碰到过。
跟随着乔治的脚步，四人顺着走廊一侧的楼梯走到烟雾缭绕的地下室，这里已经有玩家在和仆人们对话了，乔治立马有种紧迫感，连忙找到主厨问，“不是说失火了吗？火呢？”
主厨从灶里抽出一根木柴，点燃灶上准备的一小捆干草，然后大惊失色地叫道，“天哪！厨房着火了！快去井边打一桶水来，然后到后院的枯木堆里找些干柴。客人们马上就要来用餐了，如果午餐没有按时送上去，他们会生气的！”
乔治四人静静地看着主厨表演，一时间无力吐槽。
这点火还等我们打水……等我们打水回来它自己都能灭了。
“井在哪里？”伊丽莎白抓紧时间问，“后院在哪里？”
“或许你们可以问问艾米丽？”主厨没有直接回答，“我想她应该知道怎么走。”
你一个厨师不知道后院在哪里？乔治一时梗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朋友赶紧问道，“那艾米丽又在哪里？”
“艾米丽刚从菜地回来，你从厨房的侧门出去，然后向左拐，沿着小路一直走，你会找到她的。”主厨对这个问题倒是回答得很快。
乔治立马准备去找艾米丽，但是很快被他的朋友叫住，“我想，打水和干柴应该不需要四个人一起，或许这个任务只能完成一次，那我们需要尽量完成更多的任务来获得道具。”
“你是说，我们分头各自做任务？”约翰也点点头，“这样的效率是要快一些。”

第224章 潜行
在帮艾米莉清洗蔬菜、给主厨打水和运柴之后, 艾米莉慷慨地给予乔治朋友一把柔软的小刀作为奖励，“割草的时候很好用”，小刀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 在手上划一道会出现红色颜料的痕迹。相比之下，主厨则显得有些吝啬，只是给了他们一些干瘪的肉干和几块硬面包。
就在乔治的朋友拿着这些不起眼的食物, 在迷茫中走回庭院时，他碰巧遇到了伊丽莎白。伊丽莎白看上去十分兴奋, 她刚接到一个不在册子上的隐藏任务：一名饥饿的旅客因长途跋涉而虚弱不堪，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需要食物来恢复体力。
“看来有的任务是需要自己探索发现的，”乔治的朋友迅速得出了结论, 并将手中的肉干和面包递给了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欣然接受了食物, 将其带给了那位旅客。出乎意料的是, 这位看似普通的旅客显得格外大方，他回报给伊丽莎白一面小木盾和一把长剑, 材质与艾米莉送的匕首如出一辙。完成任务之后，他整个人就消失了, 吓了丽兹一跳。
“难道他是一名派任务的亡灵？”丽兹很快想到册子上的怪物介绍，“奇怪，他是怎么消失的？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种魔术呢，完全看不出破绽。”
既然发派任务的“亡灵”都消失了, 那很明显，这是一个一次性任务。丽兹顿时觉得自己赚大了。
另一边的约翰则是在草药园接到了几个关于草药的任务，还好在草药园里有着“止血药草”的标牌，他只需要将对应的草药挖出来就行。
草药埋得十分松软，尽管没有锄头, 约翰还是用手连草带土挖了出来，交给草药园的园丁，获得了一个绷带和一管伤害药剂。
绷带可以用来包扎玩家身上被怪物“攻击”时留下的痕迹，防止“伤势”恶化。伤害药剂其实是一管红色药水，只要将药水泼在怪物身上，它们就会受到“伤害”，不过，这瓶药剂仅能使用一次，而且只能对付一个怪物。
而乔治也没有闲着，凭借自己曾经造访格林城堡的经验，他开始在城堡里四处寻找关于格林的线索。就在深入城堡探查时，他瞥见了一只鬼鬼祟祟的吸血鬼，乔治本能地隐藏了自己，默默跟随着吸血鬼的脚步。
这只吸血鬼一路上显得异常警觉，最终走向了三楼。乔治也发现，通往三楼的楼梯前有几个打扮成吸血鬼的守卫严阵以待，似乎正在防范什么。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冒险跟上时，他在拐角处撞上了一个胳膊上沾了些许红色颜料的陌生玩家。
“那些吸血鬼看到你就会立刻扑过来，”陌生玩家低声警告道，“还好我跑得快，不然恐怕早就被‘淘汰’了。”
“可是，格林的线索应该在三楼，我在底层和二楼一无所获，”乔治皱紧了眉头，思索着，“一定有什么办法能进去的。”
陌生玩家耸了耸肩，建议道：“你有同伴的话，可以试试分工合作。我刚才被守卫追的时候，他们全部都跟着我跑了。如果有人能引开守卫，其他人趁机上去，应该能找出什么线索。”
眼看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乔治立马去找他的同伴商量。
除了乔治在寻找线索，其他三个同伴都在沉迷做任务，他们觉得这种完成立刻就能获得奖励的任务实在太好玩了，加上任务本来又不难，三人按照册子上的任务一个一个找过去，时不时还能发现隐藏任务。
伊丽莎白甚至养成了一个习惯——每见到一个NPC就上去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一次，她还误把一个玩家当成了任务NPC，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正好目睹此事的约翰忍不住笑出声来。丽兹脸上微红，恼羞成怒地道：“这不是我的错！他的穿着打扮实在太像庄园里的仆人了。我们应该和艾琳娜提议一下，任务NPC和玩家的装扮得有所区分！”
“确实是个好建议，”约翰笑着附和，“不过恐怕其他人都还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呢。”他说着，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
丽兹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笑话自己。
由于开放的探索区域并不大，乔治很快便找到了他们三个。他兴冲冲地告诉他们自己的新发现，三人这才意识到，“原来我们是来找格林的啊。”
四人很快来到了二楼楼梯，那位陌生的独狼玩家还不死心地在这里徘徊，见到他们四人，惊喜地道，“你居然有那么多同伴！”当即提出交换建议，“你们有没有什么止血的东西？看我胳膊上的红色颜料范围正在扩大，真奇怪，这种颜料怎么做出来的？我有逃跑的经验，可以帮你们引开那些守卫。”
商量一番后，约翰拿出了绷带。
这位独狼玩家当即在胳膊上打了绷带，并自告奋勇地引开了守卫，趁着对方成功吸引了注意力，乔治等人飞速向楼梯冲去，悄悄溜上三楼。然而，当他们走进昏暗的三楼走廊时，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并不是所有的守卫都被引开。走廊里仍有几个吸血鬼守卫巡逻，险些抓住他们。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匆匆撤回到楼梯处。
“再出一个人把走廊的守卫引开？”约翰语速飞快，“那位玩家不知道能引走多久，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我去吧，”乔治的朋友自告奋勇。
他们故技重施，乔治的朋友成功引走了走廊里的守卫，而剩下的三人趁机溜进了一间隐蔽的房间，开始匆忙寻找格林的线索。屋内昏暗，堆满了旧家具和杂物，可惜，这间房间里并没有任何收获。
“这儿不对劲，什么都没有，”乔治轻声抱怨道，紧皱眉头，“我们得去别的房间看看。”
约翰谨慎地靠近门，将它拉开一条缝，探出头去查看外面情况。他立刻发现，刚才被引开的守卫已经回到走廊，正缓缓巡逻。窗帘紧闭，黑漆漆的走廊中，唯一的光源是守卫手中的提灯。守卫的步伐和灯光移动的轨迹有着一定的规律，仿佛设定好了一样。
但几次试探之后，他们还是不小心暴露了行踪。守卫迅速挥动手中的红色颜料攻击他们，在他们的手臂上划了一道。他们只好拔腿就跑，约翰像放风筝一样抓着丽兹跑，一群守卫呼啦啦跟过来，场面属实壮观。
重新回到二楼，四人聚集在一起。独狼玩家已经不见踪影，看来他早已放弃这个困难的任务。
“他们应该以灯的照明范围来抓人，”乔治说着自己的新发现，“如果我们能够站在他们的灯光之外，或者躲在他们身后，可能就不会被发现了。”
他们不死心地决定再试一次，但问题是，引开楼梯和走廊的守卫需要两个人——应该选谁呢？
丽兹首先被排除，她那裙摆和束腰委实无法支撑高强度的逃跑，如果选择约翰去引开，就意味着会有一个陌生的男士和这位未成年女孩被单独留在一起，这显然有些不妥。
乔治和他的朋友见状，立刻表示愿意承担引开守卫的任务。剩下的，只能交给约翰和丽兹去完成。
“我是不是拖了大家的后腿？”丽兹有些忧心忡忡地轻声问约翰。
“怎么会呢？！”约翰安慰道，“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乔治手上拿的小木盾，和我们的这些武器，你做任务又快又好，怎么会拖后腿呢。”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干掉’那些巡逻的守卫？”他低声说，“我们是有武器的啊，也许可以直接用它们来对付守卫。”
但就在此时，外面的钟声响了起来，钟声沉闷悠长，提醒他们整个任务只剩下二十分钟了。时间在飞速流逝，他们已没有多少余地再去试验其他策略。
“还是抓紧时间吧。”乔治的朋友上前一步，果断说道，“这里这么难，一定是关乎核心线索的任务。我们动作必须快！”
他们迅速展开行动，在乔治和他朋友的“牺牲”下，丽兹和约翰顺利穿过走廊，分别冲进了第二和第三个房间。丽兹进入的房间和之前的杂乱无章截然不同——整洁、明亮，似乎是某个贵族的书房。她飞快地翻阅书桌上的笔记和文件，最终在一本笔记本中找到了重要的线索。
“格林将会在最后十分钟，在大厅后面的密道里与吸血鬼首领会面。”丽兹小声阅读道，“我们只要阻止他们会面，任务就能完成了吧？”
“问题是，没有格林的线索啊，”丽兹苦恼，“我们得找到她，才能拦下她。”
约翰则是在第三个房间里找到了进入密道的方法，入口被隐藏在一面巨大的画像后面，只需要挪走画像，再扭转画像旁边的灯饰，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还是将这条信息记了下来。
按理说，他们本应该和外面的乔治及他的朋友约定好时间，再次引开走廊和楼梯的守卫，给他们争取撤退的机会。然而，时间过于紧迫，他们完全忽略了这个关键环节。
约翰摸了摸之前任务获得的匕首，回想起乔治之前的话语——或许，他可以试试干掉守卫？之前做任务的时候他们就分享过获得的情报，对付吸血鬼只需要用特质的武器戳中它们的心脏或者割喉就行。
楼梯上的守卫是背对他们的，完全可以用偷袭的方法将它们干掉。

第225章 游戏结束
约翰将门拉开一条缝, 静静地观察着守卫的行走规律，在心中细数他们间隔经过房间的时间，下定决心之后, 他深吸了口气，握紧匕首，缓缓拉开房门, 脚步轻巧地朝经过的守卫背影靠近，走廊昏暗, 守卫的提灯微弱地晃动着，映衬着他投在墙壁上的影子。约翰小步躲在前方守卫的背影里, 抬手朝对方心脏方向刺去。
在接触对方身体的时候，匕首的刀刃缩进了把柄里, 但没事, 它在守卫的背后留下了一块红色的痕迹, 对方的提灯从手中掉落，摇晃了一下身体, 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套……呃……一套与其他守卫穿着一样的黑斗篷。
约翰愣在原地, 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套空荡荡的衣服。
好在伊丽莎白此刻快速地将他拉回自己的房间，他也不忘拾取掉落的提灯和斗篷，惊讶地道，“难道穿上斗篷, 带上提灯就能假扮成守卫吗？”
“或许可以试试？”丽兹也十分诧异，“奇怪，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变成一套衣服。”
“应该是魔术效果吧，”约翰半信半疑地道，“不是有很多类似的魔术吗？”
他穿上斗篷, 带上提灯，如法炮制地干掉了走廊上的守卫，获得了四套守卫衣服，并不是所有守卫都会掉落衣服，有两个就没有，连同提灯一起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不过丽兹猜测他们可能属于不同的种族，因为那两名守卫消失的方式和那位旅者亡灵十分相似。
“看来这是一个各个种族友好相处的城堡，”约翰戏谑地笑道。
约翰杀人如麻地干掉了楼梯上的守卫，这可比移动的走廊守卫要好杀得多，约翰已然十分熟练，很快，他们就和等在楼梯口的同伴汇合了。
“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出来呢，”乔治看到他们两又惊又喜，看到他们手上拿着的黑色衣物，震惊道，“你们这是……去打劫了守卫的仓库吗？”
“这倒没有，”约翰笑道，“这都是干掉守卫后留下来的。”
他简单解释了一番在楼上遇到的事情，乔治和他的朋友听到之后不禁赞扬道，“你把楼上的守卫全都干掉了？”
“只是我们这一段而已，”约翰谦虚地摆摆手，“我看到走廊尽头还有光亮，但是因为时间关系没有去探索。”
丽兹立刻说起她在房间里的发现，几人整理了一番获得的线索，便决定现在就去查看大厅后面的密道，及时拦截住格林。
他们一行人匆匆向密道进发，路上遇到了不少还在专注完成任务的其他玩家。有些人看见他们这样急促的行动，不禁好奇地投来了目光，但乔治并没有多作理会。此刻，他的内心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自豪感——他们已经走在了这些玩家的前面，掌握了关键线索。眼下，阻止格林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密道的入口。令人意外的是，挂在墙上的画像已被移开，显现出一个幽深的黑暗洞口。
“有人比我们快，”乔治惊讶地道。
“或许是其他玩家从别的地方找到了线索，”乔治的朋友沉思着分析道。“问题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守在这里等格林，还是进入密道看看究竟是谁抢先一步？”
乔治心中隐隐有些不甘，任务已经接近尾声，而有人抢在他们前头，这让他感到不太舒服。他也担心任务会不会出现别的状况，比如说“万一格林先到了怎么办？”
“格林的行踪并不一定严格按照线索来的，”约翰思考道，“她完全有可能先到达会面地点。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乔治的朋友点了点头，也同意他们的看法：“确实，既然画像已经被打开，那说明有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得确保任务不会出现意外。”
四人很快达成共识，决定进入密道查探一番。保险起见，他们都穿上斗篷，戴上提灯，弯下腰来，手脚并用地爬上密道口，好在这个密道稍稍弯腰就能通行，且越往里走越为宽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弱的潮湿气息，四周墙壁粗糙不平，显然这是个年代久远的秘密通道。
他们走了很久，沿着密道一路向下，就在他们继续前进时，前方传来了微弱的声响。四人立刻停下脚步，神情紧张地彼此对望。
“有人在前面，”乔治轻声提醒道，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们要小心。”
他们加快了脚步，尽量保持无声，悄悄向声音来源靠近。很快，那声音越发清晰，好像有人在闪躲，有人在急速地喘息，以及撞击的声音——很明显，里面已经在开始打斗了。
四人加速绕过一个拐角，顿时眼前灯光大亮。在一间宽敞的地下大厅里，两名游客正在与一只站在台上的吸血鬼和一只亡灵交战。
说是交战，其实场面显得有些滑稽：吸血鬼挥舞着一根能洒水的魔杖，红药水乱飞；一只亡灵挥动着长长的铁链，表面看似威胁十足，然而这链条不是金属，而是像黑色布条般柔软。即使如此，游客们仍狼狈不堪，一边躲闪，一边试图靠近亡灵寻找攻击的机会。
最令人震惊的是，台上的吸血鬼，尽管戴着面具，但从那优雅、从容的姿态和举止，四人立刻认出——那是克莱尔夫人！
城堡的主人家居然亲自扮演游戏的大boss！
“如果我们赢了，她会不会直接把我们赶出城堡？”丽兹紧张得低声问道。
“应该不会吧？”约翰哭笑不得。
此时，一个浑身都是红色药水的游客——还好城堡提供了罩衣，不然洗衣服也太难了——对他们走过来，惨笑道，“这就是我们要打败的对象了。”
“发生了什么？”丽兹迫不及待地问道。
游客愤怒地说道：“我们发现游客中有叛徒！有人是站在格林那边的，帮她完成任务！”
“啊？”四人面面相觑，“什么叫站在格林那边？”
这时，另外两名游客也趁机退了回来，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用绷带缠住被撒上红药水的地方，看样子似乎只要远离吸血鬼和亡灵的一定范围，他们就不会再受到攻击。战斗暂时停了下来，倒在地上的亡灵站了起来，在场的亡灵变成了两只，吸血鬼退回了她的宝座上，正将旁边的沙漏翻转过来。
“原本我们拿到的线索是，在最后十分钟来到密室阻止格林和吸血鬼会面，”红药水游客解释道，“但是当我们到达密室，发现密道已经被打开了！”
“啊？不是你们打开的吗？”乔治越发困惑。
“当然不是我们，”红药水游客摇头，“当时我们也觉得不对劲，立马跟了进去，结果发现有游客叛变，竟然提前找到了格林，还把她带进了密道。等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跟吸血鬼首领谈妥了离开的事宜。所以，现在我们只能通过打败吸血鬼首领——也就是清空她的沙漏——才能完成任务。”
“他是怎么办到的？”约翰问道，“格林居然会相信他的话。”
“他的装束和你们一样，”游客指了指他们的斗篷和提灯，“或许是靠这身装扮获得了格林的信任吧。”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丽兹一脸困惑，“那个叛徒这样做到底图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他太喜欢怀特，希望格林能解救她出来吧。”此时，一名坐在地上的游客站起来说，怨气十足地道，“谁能想到呢？原本只需要拦截格林，现在却得和吸血鬼首领开打了。”
“老实说，要是真的能解救怀特，也许我也会帮格林。”乔治低声对朋友说，但显然低估了地下大厅的回声，其他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红药水游客立刻转头，朝乔治投以愤怒的目光。
就在他们讨论的同时，忽然又传来了脚步声。两名陌生的游客走了进来，乔治立刻认出他们——正是之前还在其他任务中的那两人，似乎是悄悄跟在他们背后进来的。
这样一来，宽敞的地下大厅已经拥有了足足九个人，八个战斗力。
在解释完来龙去脉之后，他们决定联手来攻击这只首领。
“首领有三种攻击方式。”一名经验丰富的游客站出来，开始快速总结战斗策略。“首先，她只会在场中来回走动，而由两只亡灵进行攻击。这个阶段，最好集中火力干掉一只亡灵。当首领的沙漏掉到60%时，她会亲自加入战斗，用那个洒水魔杖发动攻击。不过，她的攻击是有空隙的，我们必须抓住那些空隙反击她。等到沙漏掉到30%，四面八方都会开始喷射红药水，那时，我们得一拥而上，尽快把她解决。”
众人听完策略，纷纷点头，乔治也紧了紧手中的小木盾，郑重地点头示意。
大战一触即发，而就在此时，遥远的钟声响了起来——游戏结束了。
“啊？”乔治无助地抱住自己的头，“我们还没开打呢！”

第226章 游戏反响
“简直不敢相信！”晚餐桌上, 乔治愤愤不平地抗议道，“我们准备好了一切！装备、道具、线索……找到了密道，和最终首领, 却在进入战斗的时候退出了！时间不够啊！一个小时太紧张了！”
“可能我们在寻找任务的时候花费了太多时间，”乔治的朋友提醒道，“其实只需要四把武器和一个木盾就足够了。”
“还好没有打起来, ”与他们的态度截然不同，伊丽莎白十分庆幸,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挥动那把匕首，我还是喜欢做任务。”
“我倒是玩得挺愉快的, ”约翰夹起一块小牛肉，笑着说, “尤其是潜入房间和击杀守卫的时候, 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不得不承认, 将他们干掉的瞬间，确实有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艾琳娜和珍妮投以复杂的目光, 好像在说“没想到你是一个杀人犯潜力股。”
“我的意思是，”约翰为自己辩解道, “比起捉鬼探灵之类的活动，这个活动明显要刺激多了。”
克莱尔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今天“干掉”了一名玩家，觉察到战神的神眷有些微的上涨, 但是并不明显，或者她应该成为一名玩家，如约翰那样，干掉更多的守卫。
“或许应该有个明确的时间来引导，”艾琳娜一心二用地想着测试暴露的问题, “我记得好像有什么全服任务之类的东西？”
她想起之前玩过的策略类游戏，通往另一个大地图需要先攻克一个要塞，而这个要塞一旦被某个玩家或公会攻破，其他玩家就能直接前往新的地图。
那么十二名玩家只要有一个摸到了首领所在的地方，那么可以让其余玩家跳过寻找线索的部分，直接开始首领战，也就是说，为了保证玩家的首领战体验（克莱尔夫人的战神神眷），她还是应该用上她的老本行——托。一旦达到某个时间点，就轻车熟路地带着大家去找首领。
“不过这个活动真的很有意思，”抱怨完后，乔治开始赞扬道，“我喜欢那个任务环节。”
“我也觉得很新鲜，我从来没有亲自烹饪过一种食物，”乔治的朋友点头道，“烹饪还挺简单的，就像在熬什么药水一样，不断地往锅里加一些东西。”
“下次我想试试潜入房间，”乔治已经预定了下次的游戏，“如果能在不惊动所有守卫的情况下进入房间，那就太厉害了。”
艾琳娜立马往心里的计划中加一个成就系统。
在这个时候，真人的角色扮演游戏确实是一个新鲜体验，即便有些玩家甚至没有来到首领面前。
游戏结束后，仆人们挨个向游客们询问他们对这场游戏的看法，有的玩家认为现在的任务有些质朴，他们想要更有意思的，比如说“为什么不能直接从那些仆人身上偷走道具和武器呢？”
怎么说呢，就很刑。
还有玩家希望可以扮演别的角色，他不想阻止格林的行动，甚至想自己扮演一只吸血鬼，亲自和吸血鬼首领谈判，“城堡里可以有两股玩家势力。”
从PVE（玩家挑战NPC和怪物）直接变成PVP（玩家打玩家），艾琳娜思考了一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主要是PVP是建立在不同职业和技能上的，各有所长，互相克制。但凡裁判所能够放松对仪式魔法的管束，也不是实现不了，但现在嘛，最多只能打水仗，这也太奇怪了。
在这群小白鼠离开后，艾琳娜继续根据测试反馈完善这个游戏，并调换了任务内容和奖励，以及获得线索的方式。简而言之，之前在哪个房间获得的线索，这次会出现在别的地方，之前的密道入口也会从大厅的位置变成其他房间，而其他密道入口会用东西堵住，反正城堡里的密道都是四通八达的。
正当她登报招募第二批小白鼠时，意外发现这次的报名人数比上次多了很多。
珍妮拿起一张报纸递过来，“好像是因为上一次来的游客写了一篇游记投稿给了《斯特兰德报》。”
“什么游记？我也想看。”约翰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如今的卢恩顿消遣活动不少，但大多是一些露天音乐会、划船、赛马等老套项目。人们看到一个新活动，自然会投来关注的目光。这篇游记大肆赞扬了这款测试游戏，语气犹如艾琳娜请来的水军。
文章从回顾整个游戏过程入手，着重强调这个活动与《怀特的故事》的延续，投稿者显然就是乔治口中的“叛徒”。在他的笔下，当他得知格林的目标时，便决定帮助这只吸血鬼拯救她的姐姐。
为此，他先是佯装和陌生人组队，借此获得任务手册的内容。完成两个任务并获得装备和道具后，他就脱离了队伍，开始满城堡地转悠寻找格林的踪迹，由于他没有将时间浪费在任务上，比乔治几人的进度要快得多，很快就发现三楼的隐秘，在忽悠队友帮忙引走怪物之后，他便“智勇双全”地搜完了所有的房间，并成功找到了格林和吸血鬼首领的线索。
看到这里，约翰一拍大腿，“原来我们确实没把房间搜完。”
获得格林的线索之后，他便干掉一名守卫，穿上对方的斗篷，伪装成守卫的样子去获取格林的信任，并将对方成功引导到吸血鬼首领所在的地方。
光看这部分内容，就仿佛置身于一篇短篇冒险小说之中——或许这位投稿者真的是一位作家。不过，与传统小说不同的是，这篇游记的真实得让人信服，不论是细节描写还是内心体验，都显得格外生动。将故事背景稍加改动，删去前面的介绍，完全可以作为一部真正的冒险小说来阅读。
写完自己的游戏过程之后，这位投稿者开始深入探讨游戏的设计理念，“我相信，绝大部分人都曾想过脱离现在的身份，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人，获得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这个活动让我们短暂地成为一个肩负重任的冒险者，就像一个真实又美好的梦一样，……”
“……“在这个梦里，所有人都在向我求助，尽管他们所需要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帮助，但即便是简单而顺手的帮忙，也能换来他人真诚的感谢和物质的奖励。我之前很少去帮助别人，但现在我意识到，帮助他人能带来一种陌生的满足感，尤其在收到对方的感谢之后。难怪有那么多富豪愿意为贫困者付出……”
看到这里，伊丽莎白回忆了一下自己做任务时的感受，摇摇头道，“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想把手册上的任务全部做一遍。”
“当然，每个人对于同一件事的体验与收获并不相同，”约翰耸了耸肩道，“比如我，就对干掉守卫更感兴趣一些。”
“……我暂时忘记了现实生活中的烦恼，只需要考虑怎么完成自己的使命，而当它实现的时候，我仿佛真的改变了一只吸血鬼的命运。尽管身份是假的，任务也是假的，那一刹那所获得的成就感是真实的。”乔治充满怨念地念道，“你倒是有成就感，我要是能成功干掉吸血鬼首领，我肯定更有成就感。”
“如果你想真实地体验一段不一样的人生，那么就去格林城堡吧，”游记的最后呼吁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在那里获得一些什么。”
“真有那么有趣吗？”乔纳森在《斯特兰德报》看到那篇游记后，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向往。他转向身旁的同事，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我觉得这应该能写一篇不错的后续报道。”
“我早就报名了，”同事笑着道，“在格林城堡投放第二批测试名额的时候，我就已经寄去报名信了。”
“还在测试吗？”乔纳森好奇问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测试。”
关于这种“测试”环节，他听说过专业剧团的内部排练、文学沙龙中朗诵自己作品、贵族邀请音乐家在宴会上演奏新作……诸如此类，都局限于一个很小的范围，没有什么登上报纸向公众发出邀请的“测试”，乍一听还是很新鲜的。
“这一批测试名额有36个，”同事如数家珍地道，“分为三天，不知道你现在报名还来不来得及。”
“应该也是一个宣传手段，”乔纳森点点头说，“《怀特的故事》后续剧情……或许和欢乐之家有关，如果是的话，倒还是可以去看看的。”
“是的，我去问过欢乐之家，”同事拿出一份文件，“他们承认这个格林城堡的项目属于他们合作的范围。”
在《怀特的故事》声名远扬的同时，市场上自然涌现出许多打着怀特续作旗号的作品，但大多都未获得欢乐之家的承认。没想到这个郊区的格林城堡竟然能够与欢乐之家产生联系。
听到这个消息，乔纳森的第一反应是“欢乐之家赚的钱居然可以买得起一座城堡了？”
“应该只是借用一个名头吧，”同事环顾四周，悄声道，“据说那座城堡是伯克利公爵的财产。”
“伯克利公爵一向喜欢新鲜东西，”乔纳森不由得也放低了声音，“看来，之前我们就猜测欢乐之家的投资人是谁，但都无人认领，没准就是这位公爵殿下。”
当然，这只是一个毫无缘由的猜测，两人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第227章 《午夜少女》的宣传
在一批又一批小白鼠的实验中, 艾琳娜的“恐怖入侵”活动越发完善，她引入不同类型的任务，比如护送某个NPC到达某个地方, 还会有怪物出现试图攻击那只NPC，当然，这么有难度的任务所获得的奖励也非常可观。
她增加了更多潜行方式, 比如在房间窗户处挂一道绳索，有能力的游客可以攀爬而上；在走廊上放了一些盆景, 可以借此躲避守卫的视线；以及，用小石头制造噪音来吸引守卫注意……
至于线索的获取也不局限于笔记本之类的物品, NPC之间的对话可能会暗藏玄机，而想要问清楚, 需要获得该NPC的足够好感度。
怪物增加更多种类, 除了吸血鬼首领, 还会有隐藏BOSS，为了提高玩家的积极性, 艾琳娜特地在大厅门口竖起一块告示牌作为排行榜。
在丰富了游戏内容之后，游戏的随机性也大大提升, 努力让每场游戏体验都不一样。
这番修改和测试下来，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九月底。由于丽兹姐姐参加了太多社交活动，终于病倒了，伊丽莎白和约翰不得不在母亲的催促中回到坎贝尔庄园。不过, 在离开前，丽兹偷偷告诉艾琳娜和珍妮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她的姐姐似乎已经脱单在望了。
“据说在舞会上遇见的，”丽兹说道，“在卢恩顿就邀请跳过几次舞，后来回坎贝尔庄园, 他也跟了过去。”
这位可能会成为“姐夫”的男士是一名男爵的长子，丽兹母亲对其家世还比较满意，毕竟贵族就那么多，适龄的男士就更少了。
“这么说来，你姐姐可能会在进入社交季第一年订婚，”珍妮感叹道，不由有种不知从哪来的紧迫感，掐指算道，“一般来说，订婚之后，最多一年就会结婚了。”
明年她们可能就得去参加丽兹姐姐的婚礼了，后年没准孩子都有了。
在卢恩顿，男士结婚最低年龄是14岁，女孩则是12岁，不过，大部分女孩18岁之后才会结婚，通常这是进入社交季的年龄。
能在第一次参加社交季就找到合适的未婚夫，可见丽兹姐姐的努力得到了回报，这让丽兹更加担忧起自己的未来，“有了一个成功的例子，母亲该不会让我也复制这样繁忙的行程吧。”
珍妮和艾琳娜投去同情的目光，也开始担忧自己的命运。
不过很快，艾琳娜就没时间再担心其他事情了，因为测试阶段已经圆满结束，准备开放格林城堡的时刻已然来临。
之前的测试吸引了几位记者，他们认为这是一项极具新意的娱乐活动，纷纷在报纸上自发宣传。加上“离卢恩顿最近的城堡”这一噱头，格林城堡在卢恩顿的名声也逐渐响亮起来。这样一座大城堡，距离卢恩顿不过半小时的路程，一些有闲暇的工薪阶级也可以趁周末前来参观。
然而，问题在于，通常开放庄园或城堡的时间是主人出门度假时。否则，游客进进出出，即使有“禁入区”，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偷偷跑去参观私人的房间，造成一些尴尬的局面。
按理说，他们可以选择去其他地方，比如巴斯探亲，或者直接返回卢恩顿，毕竟秋天来临，城里的恶臭已经消散。但艾琳娜希望再仔细检查是否还有其他调整的地方。原因很简单，每当游戏正式上线，不论经历过多少次测试，工作人员都会紧紧盯着玩家的动向，以防出现崩服或其他大BUG。
如果她走了，万一出现什么问题，等她跑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之前你不是说，想在乡下住几天吗？”听到艾琳娜的顾虑，克莱尔夫人提议道，“我在村子里买了几栋房子，可以搬过去住几天，只是比起住在城堡会不太方便。”
“啊？”艾琳娜虽然已经习惯对方动不动就买的风格，但依然有些懵，“那些村民居然肯卖吗？”
“只要价钱足够的话，”克莱尔夫人微微一笑，“其实我更想自己建房，可惜时间来不及，只能买了，不过你放心，那几栋房子都修缮过了。”
修缮是必须修缮的，乡下的房子可不像艾琳娜想象中的那样，只是提供住宿的房子。由于曾经经历过叛乱，有一些房子的底层是用来圈养牛或者马的，二楼才用来居住，因为会有外敌入侵，农民们想要保护自己最宝贵的财富，但这样的房子窗户很小，有的只是通风的缝隙或者放箭的孔洞，墙又厚，可以想像住在里面的味道。
当然，在和平的年代，底层的牛马棚子早已改成了农舍，不过即便改造了，伯克利也不会让客人住在拥有这样历史的房子里。
她们所居住的农舍更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小木屋。每当孩子们学习画房子时，通常会画出一个平行四边形与一个正方形，再加上长方形的门，最终构成这样的小木屋。
虽然看似不大，实际上它却有两层结构。进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简单的直梯，左侧是一个明亮的厅堂，既可做饭也能用餐；右侧是接待客人的客厅。楼上则被隔板分割成四个独立的卧室，厕所在房子外面，墙壁被重新粉刷成雪白，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艾琳娜、珍妮特和爱德华住进了这栋小木屋里。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尽管仆人不会住在家里，但她们依然会上门来提供服务。
城堡正式开放参观的时候，欢乐之家也开始在报纸上宣传《怀特的故事》姐妹篇《午夜少女》。
“《午夜少女》绝对是您从未见过的戏剧！它将挑战您的感官极限，让您在惊悚与感动之间徘徊。这是一场不容错过的世纪奇观，一场灵魂的盛宴！欢乐之家的宣传词越来越夸张了，”同行经理埃文斯酸溜溜地对同一战线的莫顿道，“你猜得没错，他们果然是亡灵的爱情故事，我们现在开始宣传吗？”
为了蹭热度，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亡灵爱情故事的剧本，甚至暗中开始排练，和他们想法一样的还有一些小剧院，至于大剧院，根本不屑于蹭小音乐厅的热度，哪怕它们在社交季输给了对方。
“只是一时的失败而已，”坎贝尔先生看得很开，“没有人能永远成功。”
但至少欢乐之家现在是成功的，尤其是这部戏剧将同时在欢乐剧院和音乐厅上演，当然，他们表演的时间是错开的，欢乐剧院是下午场，音乐厅则是晚间场。
“用《午夜少女》为欢乐剧院保驾护航，看来他们对这部戏剧有很大的期望啊，”莫顿摸了摸下巴说，“我们现在就跟上宣传吧。”
由于抱着同样想法的人实在太多，当欢乐之家开始宣传之后，卢恩顿人迎来了“人鬼恋”题材戏剧的狂轰滥炸，甚至带动了小说和诗歌的创作风潮。
“现在市面上的男主角，如果没有一位亡灵妻子，恐怕就落后于时代了，”看到这幅混乱的场面，作家威尔斯幽默地道，“虽然这些亡灵妻子和吸血鬼妻子没有什么不同。”
“或许你也可以试试，”经纪人提议道，“你的《家族之谜》不是已经完结了吗？”
是的，威尔斯的真假少爷题材小说总算写完了，紧接着，他的经纪人朋友便上门邀约，想要帮他将这部小说卖出高价，并催促他赶紧开始写下一部作品，“现在人类和非人类种族的爱情小说可是相当受欢迎。”
“你也知道，我不会写这种爱情故事，”威尔斯叹了口气道，他擅长的银叉小说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男频都市权谋种马文，男主无一例外都是花花公子式的大男主，拥有多个情妇，他不是不会写爱情，是不会写“纯爱”。
而现在流行的这种小说，尽管为了追求时髦，男主可能会有几个情妇，但这更多只是背景板设定，将笔墨着重于男人和吸血鬼或者亡灵妻子的一对一爱情，正是威尔斯并不擅长的。
威尔斯也曾经用别的笔名暗戳戳写过几篇，但总不对味，他不得不承认，这波风潮他确实是赶不上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经纪人朋友叹道，“我本来还打算借你一本书，让你参考参考呢。”
“什么书？”尽管写不来，威尔斯还是好奇地问道。
“据说是第一本写非人类种族和人类爱情故事的小说，”朋友振振有词地道，眼看威尔斯越发好奇，他用一种神秘的语气说道，“我一度怀疑这部《怀特的故事》和《午夜少女》就是作者看了这本书才有的灵感，里面写了吸血鬼、亡灵、精灵、狼人、人鱼和人类的……呃……爱情故事！”
“所以到底是什么故事？”威尔斯越听越觉得他在忽悠自己，“如果有这么一本书，我不可能没听过……等等，我好像是在哪里听过。”
“当然，之前这本书在圈子里——不是我们圈子——挺有名的，”朋友点头道，“你肯定听说过，还登上过报纸呢，它的画册也在筹备中，只是，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不知道画册的进度怎么样了……”
“画册印刷应该比较复杂吧，”威尔斯顺着说道，“你说的，难道是那本根本买不到的《异世界》？”
这本书威尔斯也是若有所闻，他也一度好奇书中内容，不过，在尝试购买但买不到之后，他就逐渐忘了这本书，毕竟，看口口小说对他这种阶级的人来说并不体面——不对，不管什么阶级都不体面。
朋友笑而不语，转移话题道，“所以，要不要去看看这部《午夜少女》？”

第228章 狼人题材的逆袭
尽管威尔斯觉得市面上的“亡灵妻子”和“吸血鬼妻子”套路太过相似, 但在翻阅报纸的戏剧宣传时，他还是注意到了一些细微的差别。
比如说，新建的环球剧院剧本, 讲述一位亡灵女士被谋害死亡，却与仇人的儿子相爱，陷入痛苦的纠结中, 最终被复仇的怒火所蒙蔽，带走了爱人的头颅, 这个剧本绝对是剧院经理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也不知道参考了多少经典戏剧作品。
环球剧院的崛起可谓来势汹汹, 刚建成便挥舞钞票，频频挖角各大剧院, 成功将不少小有名气的歌剧演员收入囊中。尤其是他们趁德鲁里巷剧院在更换经理的混乱时机, 以高薪挖走了一位知名的歌剧演员, 迅速增强了自己的阵容。
在当今这个时代，歌剧演员的重要性不亚于后世的流量明星, 他们的演出能够吸引大批观众，直接推动剧院的收入增长。甚至那些平平无奇的剧目, 若能塞进几位有名的演员，便能卖出高价票，观众自会争相买单。
由此可见，环球剧院的野心可不小, 它选择的路线完全不同于欢乐剧院的情节剧，而是对标皇家剧院的传统剧院。随着环球剧院的崛起，业内对欢乐剧院的关注不由自主地转移了一部分。
而其他音乐厅也发挥自己的优势，莫顿音乐厅准备的剧本，说的是一位诗人陷入对已故爱人的思念之中, 在梦里与爱人重逢，剧情非常简单，但编排上使用了最近流行的音乐厅歌曲元素，很明显，他希望蹭一波热度，来带火音乐厅的歌曲，音乐厅嘛，最重要的还是音乐。
然而，精心准备剧本的剧院和音乐厅并不多，绝大多数同行则是见风使舵，直接将之前排练好的吸血鬼妻子替换为亡灵角色，威尔斯对这些作品自然没有任何兴趣。
“要不看看欢乐剧院和环球剧院的作品？”威尔斯提议道，之前写《家族之谜》的时候，由于工作繁重，并没有什么看戏剧的心情，在今年社交季的时候，他也只看了最有名气的《王子复仇记》和《怀特的故事》。
难得写完了一部作品，可以放松一下。
“那我这就让仆人去订票，”朋友很快答应道，“《午夜少女》我们是去欢乐剧院，还是音乐厅？”
“欢乐剧院吧，”威尔斯决定道，“欢乐之家我们已经去过几次了，倒是欢乐剧院才开放，或许会有不同的体验呢？对了，万神节好像快到了吧？”
“或许这部戏剧就是欢乐之家为万神节准备的，”经纪人朋友对于这股亡灵浪潮揣测道，“去年的万神节，欢乐之家可谓是占尽了版面，不知道今年他们准备怎么做。”
在大家严正以待万神节的时候，艾琳娜正在乡村的小木屋里悠闲地看书。
小木屋自然没有什么书房，她只能在待客的客厅，她坐在软垫座椅上，踩着色彩鲜艳的手工碎布地毯，窗台上摆放着一盆天竺葵，旁边的落地钟正嘀嗒作响，阳光洒落进来，显得格外温馨。
“艾尔！”珍妮欢快地从门外走进来，“隔壁的女孩邀请我们出去散步。”
爱德华随后走进，调侃道：“他们应该对我们的来历相当好奇。”
在农村，有一个新的住户出现，无一让所有村民都十分好奇，在卢恩顿，或许可以将邻居请到家里喝茶聊天开聚会，增进彼此的友谊，但是在乡下，想要交朋友，他们会提议去散步。
虽然艾琳娜他们所居住的小木屋拥有宽敞的客厅，但其他村民可不一样，有的小屋可能只有一个房间，房间中间是一个壁炉，没有烟囱，全靠屋顶上的一个洞通风，住在这里的居民脸都会被烟熏黑，也没有什么家具，一家人挤在火炉旁的地板上睡觉，或许还需要和牛马之类的牲畜一起睡。
这样的房间就谈不上什么隐私了，不管是交朋友还是谈恋爱，都只能移步到外面去。
“去散散步也不错。”艾琳娜伸了个懒腰，将两封信递给爱德华，“你们刚才不在的时候，邮差刚送过来的。”
爱德华坐在橡木桌的另一边，用拆信刀将信拆开，“父亲说他们准备从巴斯返回卢恩顿了，我们到时候直接回去就行，”他抬头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格林城堡已经开放了好几天，“恐怖入侵”活动也顺利举行了一次。得益于之前的测试经验，正式的游戏流程相当顺畅，几乎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随着秋冬的到来，许多长住在卢恩顿的贵族纷纷返回，这让恐怖屋咖啡馆的客人们也逐渐聚齐。在有针对性的宣传下，他们对这一与恐怖屋活动如出一辙的游戏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准备凑成小队“集体开荒”。
乔治和他的朋友们作为早期的测试人员，回到卢恩顿后如鱼得水。他们凭借记忆中的游戏经验，为其他玩家提供了简单版的攻略，极大地方便了这些新成员。事实上，他们已经自称为“鸦羽俱乐部”，并把咖啡馆作为他们的活动基地。这种现象并不罕见，许多俱乐部的起源都是在咖啡馆中发展而来的。
由此可见，这种游戏虽然太过新颖而略有些小众，但还是有其受众的。
“珍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艾琳娜问道，她担心他们的离开会影响珍妮的“新友谊”。
“唔，我都可以，”珍妮迟疑了一下，恋恋不舍地道。
“这么喜欢乡村生活，你该不会找一个乡下人丈夫吧？”爱德华用调侃掩饰着心里的担忧。
珍妮不淑女地哼了一声，“那可说不一定。”
比起卢恩顿的生活，在乡下确实空气清新，食物安全，邻居也很纯真……
爱德华皱了皱眉，决定转移话题，对艾琳娜说，“对了，威廉打算在剧院增加看守人这一职位，他有跟你说过吗？”
“当然，”艾琳娜想了想道，威廉之前跟艾伦先生分享过，自己帮助狼人朋友找工作的事情，“有个专门的看守人也不错。”
新任看守员&#183;狼人此时正在霍利维尔街的书店排队。
积攒了好几个月的薪水，又等待了许久之后，他们总算能买下那本《异世界》了！当他们用半数身家换来这本来之不易的书籍，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在卢恩顿住了那么久，他们通过看报纸、向店长打听等各种渠道，终于有机会加入了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了解了除了购买新书，还能选择二手书和租书。
然而，这些方式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顺利——二手书的信息一旦发布，便会瞬间被抢购一空，还有加价甚至竞价购买的，这也太难为狼人的钱包了，而租赁书籍也同样需要争先恐后，常常是前一个人刚还书，下一个人就立马借走，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无法全天候守在俱乐部里等候机会。再加上已经交了定金，狼人们还是选择购买新书。
说到俱乐部，他们加入当天，立刻成为了俱乐部的“明星”，留言簿里写满了“震惊！你们看到新成员了吗？他们真的好高啊！身材健壮，简直就是狼人本身！——A&#183;H”
“什么？谁？什么新成员？——O&#183;T”
“我也看到了！那天我正好在俱乐部，老实说，看到他们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艾伦先生或许是见过他们才写的狼人。——匿名”
“啊？狼人的原型居然是他们吗？——B&#183;H”
“不一定吧，据说艾伦先生写《异世界》的时候，他们还在乡下呢，但他们确实很符合狼人的描写，真希望伊泽尔先生也能看到他们的样子，就按照这个样子来画画册！——R&#183;T”
不仅是对于原型的猜测，在这一页留言簿后面，还有不少同人作者表示“之前我一直怀疑艾伦先生的描写，觉得世界上很难出现这样的男士，但看到新成员之后，我不得不佩服艾伦先生！他是真的见过世面，我又有灵感了，一篇《狼人休克特》请各位评析！”
狼人自己可能也想不到，他们在俱乐部的出现引发了一场关于狼人的同人文热潮，瞬间压过了吸血鬼。——在《怀特的故事》上演后，吸血鬼的同人作品一骑绝尘，大多是以怀特为主角的口口作品。
不过，绝大部分这类小说都看不上原来的男主角医生，而是给了这位吸血鬼女主角更多种族的人选，这种结合了两大知名作品《异世界》和《怀特的故事》的同人著作，一度成为口口小说的畅销分类，将其他种族的同人作品压了一头。
由此可见，狼人题材的逆袭有多么难得。
而狼人自己并不知道他们的出现引发了众人的热议，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抱着来之不易的书籍，回到自己的公寓，终于能够一睹这本书的神秘面目。
当然，即便是狼人，一起看口口小说也太超过了，于是他们决定，由一只狼人先看，另一只则是赶紧写信给自己的族人，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来到卢恩顿的目标已经达到，他们可以准备准备回家了。
虽然城市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但对于质朴的乡下狼人来说还是难以适应，因此，一拿到书，他们就准备看完之后回乡下。
“让我看看这本书里到底写了什么东西，”先看的狼人翻开了第一页。

第229章 猛狼落泪
早在乡下的时候, 狼人沃尔夫就听说过这本书籍的名字，为了躲避人类的视线，它们藏身于废弃的城堡和庄园里, 而当缺乏物资的时候，他们就会变成人形去干苦力。由此可见，他们的识字能力并不高, 只能勉强辨认一些常用字，寄信和读信也只是够用。
当然, 并不是所有狼人都只能干苦力，有一些会在村子里长居, 有的会去卢恩顿之类的大城市当码头工人，众所周知, 码头是信息流转的地方, 总能听到一些有趣的消息, 城里狼人正是听说了那本《异世界》出现自己的族群名字，才特地寄信给族人们告知这一消息, 并对此表示担忧。
毕竟，比起有名的亡灵, 狼人在人类的视野中并不显眼。眼见自己的名字突然被提及，难免会对这种声名鹊起的后果感到担忧。
由于城里狼人自己能立足在卢恩顿已经很辛苦了，加上这本书籍听起来很贵的样子，总不能将所有压力都放在他们身上, 于是族人们才决定选择两只最聪明的狼人，前去卢恩顿打听消息。
是的，沃尔夫和他的同伴已经是最聪明的狼人了，他们的识字能力属于狼人中的翘楚，如果连他们都无法看懂这本书, 那么其他狼人恐怕也无能为力。
实在是没想到，这一打听就是好几个月。
好在，今天他们终于达成了目标。
开篇的世界观设定让沃尔夫松了口气，虽然他不太明白“异世界”究竟是什么，但显然这并不是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或许，这个故事仅仅是人类虚构出来的，与揭露他们种族的秘密无关。
沃尔夫背负着压力，一目十行、不求甚解地一扫而过吸血鬼的故事，对于一个心思简单、识字不多的狼人来说，想要理解这本书的口口部分委实并不容易，需要逐字逐句地阅读，花时间了解意思才能看懂，然而，他既没有足够的时间细细品读，又对吸血鬼的故事兴趣缺缺，到后面甚至刷刷翻页，只想赶紧找到狼人的部分。
很快，他翻到了吸血鬼双子夹心饼干图画的部分，当然，他也没细看裙子下的风光，不过，光是三人亲密的姿态就足以让他大受震撼，“还是贵族们玩得花啊……”
想一想之前集会上出现的吸血鬼女士，不由得同病相怜起来，“原来吸血鬼也是受害者。”
很快，他从诸多的吸血鬼内容中瞥见了亡灵的部分，出于对威廉以及所谓“亡灵也爱看”的传闻的好奇，他特地放慢了翻页的速度，仔细地看了一下，当他看到亡灵隐身去调戏可怜无辜的女士，不禁皱紧眉头，“亡灵爱看这个？真的假的？不可能吧？”
出于对威廉的信任——毕竟他是为他们找工作的好亡灵！——沃尔夫第一时间质疑起传闻的真实性，同时心中对亡灵愈发同情，“这样的角色比吸血鬼还差劲。”
不过，他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在瞥了一眼亡灵调戏女士的内容，他便不感兴趣地跳过了后续的描写。
终于，在刷刷翻了好几分钟之后，他终于等来了狼人的出场，刚一看到那出场，沃尔夫便心里咯噔一声，无他，这个描写实在太符合狼人了，简直跟亲眼见过他们一样。
“难道我们族群真的被人发现了？”沃尔夫坐立不安起来，“还是说，这是什么非人类写的小说？”
他认真地看了下去。
书中化身为狼的狼人将女士带回了洞穴——唔，这就不一样了，沃尔夫可不会住在洞穴里——然后变成了人类模样，但是露着耳朵和尾巴，等等！
沃尔夫他们确实可以在变成人形的时候保留耳朵和尾巴，但那属于没能将变形练熟练的狼人，根本没有外出的权利，这样的狼人肯定不会出现在人类和其他种族的视线里，也就是说，这本书必须非常了解狼人，甚至，有可能就是狼人自己写的？！
叛徒竟在我身边？！
铺天盖地的愧疚感几乎压倒了沃尔夫，他真该死啊。
“不行，下这个结论还太早了，”沃尔夫很快想到一个破绽，“以我们的文化水平，写书完全是不可能的啊，应该只是巧合吧。”
不管怎么说，这么推脱一番，他的心情要好受一些，不然他真的无颜面对威廉了。
沃尔夫越发认真地观摩起后续的剧情，这只狼人将陌生的女士带入它的巢穴中，便开始了……呃……什么？这是什么？你要对那名女士做什么？快住手啊！！！
眼看着书里的狼人熟练地抚慰着女士，还说着一些虎狼之词，甚至用他那收起倒刺而显得颗粒感十足的舌头舔舐着女士的某处，让女士发出难受而快乐的呜咽声时，沃尔夫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这绝对不是狼人！
真正的狼人只有变成狼才会有倒刺的舌头——沃尔夫已经无法直视舌头这个词了——而这纯粹是为了刮干净骨头上的肉，人形的狼人没有什么倒刺！倒刺也收不起来！更不会有什么颗粒感！
这绝对不是狼人自己写的书！
还有什么成结，被迫和女士锁在一起，直到天亮的细节，沃尔夫更是两眼空空，人形的狼人和人的身体构造并没有什么不同好吧，至于狼形的狼人会不会他也不知道，毕竟都能变成人了，为什么要用狼的形态做那种事啊！！！简直是变态好吧！！！我该庆幸书里的狼人没有变成狼形吗？！
看到这里，沃尔夫又开始怀疑这位作者是不是在狼人里有卧底了。
他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样的心情看完了狼人的故事，只知道他的大脑陷入了全然的空白，假如说他平时的脑子是一架精密的仪器，那现在，这架仪器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
简而言之，就是受到的冲击太多，他的脑子已经死机了。
“沃尔夫，你怎么了？”写好信的狼人同伴看到沃尔夫倒在椅子里吐魂的样子，关切地问道，“怎么这副样子？”
“呜呜呜呜，”沃尔夫几乎要猛狼落泪了，“我们的名声……没有了。”
一想到在那些读者的眼里，狼人变成了这副模样，沃尔夫就委屈得想哭，尤其是这样的描写看起来确实十分真实，要不是他自己就是狼人，他都要相信了！
事实上，看到后面，他真的要以为世界上除了他们族群，可能会存在另一种能收起舌头倒刺、能用人形成结的狼人了。
为什么他们得跟那群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不要脸的狼人共用狼人这个名字啊！
他还同情吸血鬼和亡灵呢，还是同情同情他自己吧！
第二天，当威廉看到两只“飘”过来的狼人时，不由得一阵奇怪，询问道，“你们怎么了？”
“我们……”沃尔夫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昨晚辗转反侧，根本没能睡好。他叹了口气，“我们昨天去买了那本书。”
“什么书？”威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本，传说中的，亡灵也……”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威廉立刻打断了，“我知道了，你们昨天看过那本书了？”
两只狼人点了点头，威廉以过来人的身份，同情地拍了拍他们的背，“想开一点吧。”想不开也没用。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狼人们显得迷茫不已，“原本想着买到书就带回去给族人们看的，现在看来，这可能不是个好主意。”
谁会大老远地带一本小说回去给族人们看呢？再说，就算他们真的拿回去，除了增加更多的担忧和愤怒，似乎也没有其他解决办法。毕竟，沃尔夫和他的同伴已经是族人中识字最多、最聪明的狼人了，如果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更不用说那些可能还是文盲的族人了。
威廉沉默了半晌，才道，“老实说，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或许这件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呢？你们应该看到吸血鬼和亡灵的部分了吧？后面其实还有人鱼和精灵，大家都是一样的。”
如果只有亡灵被写进书里，他肯定会非常生气，但如果其他种族也都在其中，那么这份愤怒就化作了看好戏的心态。再加上《午夜少女》即将开演，亡灵的名声将会得到“澄清”，威廉也开始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连你也没有办法，”狼人叹了口气，感到一丝无奈。对于他们来说，威廉能够提供工作、给予建议，已经是他们眼中最“聪明”的人了，至少比他们要聪明得多。
“而且，”威廉看了看两只狼人的神色，组织着语言道，“这本书的画册，恐怕也快要发售了。”
狼人顿时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画册？你说的是像插画那样的画册吗？”
威廉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可以想象，画册一旦发售，肯定会引来又一波读者，再次将《异世界》推上风口浪尖。原本在吸血鬼和狼人的竞争中美美隐身的亡灵，恐怕也难逃被画同人的命运。
沃尔夫不死心地想了一会儿，发动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突然他灵光一闪，“既然别的种族也被写进去了，为什么我们不问问他们有没有办法呢？”
威廉下意识地否决了这个建议，由于亡灵在书中的形象着实太不体面，他真的不想主动把自己推到其他种族面前，更不用提向他们询问这样的事情。他先委婉地表示了一下不认同，随后询问道，“就算你们想问，又能找谁呢？”
“比如说上次我们见到的那位吸血鬼女士，”沃尔夫不假思索地道，“她是贵族吧？贵族都很聪明，要是她知道这件事，一定能帮我们想想办法的。”

第230章 欢乐剧院的包厢
“我始终无法打消那些笨狼的想法, ”在给艾伦先生的信件里，威廉委屈地表示，“这本来就不是什么体面的书籍, 书里的形象也并不体面，我原本已经将其置之脑后，决心当作从没看过, 可是它们的脑筋似乎只有一根筋，看来, 如果那些贵族们不给它们一个明确的答复，它们是不会死心的。”
“真的吗？它们打算找吸血鬼求助？”读完威廉写给艾伦的吐槽信, 艾琳娜有些心虚地将信放在一边，这跟受害者求助嫌疑人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确实, 克莱尔夫人在第一次集会之后留下了吸血鬼的联系方式, 那是一家靠近皮卡迪利俱乐部的咖啡馆, 并且还与其他种族约定了暗号。俱乐部的吸血鬼们会定期去取信，交给伯克利公爵。
信件经过两次转交, 需要一些时间才能传达出去，或许艾琳娜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吸血鬼。
“以伯克利公爵的性格, ”艾琳娜大感不妙，“不会提出什么奇怪的建议吧？”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提前告诉伯克利这个消息的时候，丽兹和爱德华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他们决定今天去附近的镇子上参加乡村集市, 体验一下乡下的生活，毕竟明天他们就得返回卢恩顿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以免被小商贩当作肥羊痛宰，他们特地向村子里的兼职裁缝定制了三套乡村风格的衣服。艾琳娜的衣服由一件棉布衬衫、没漂白过的亚麻衬裙、无骨的系带紧身背心胸衣、又一条束腰衬裙和一条印花外裙组成，再戴个草帽, 系上围裙，挎一个篮子，除了过于出色的外貌，似乎和其他村民没什么不一样。
对此珍妮摇摇头，“就算穿成这样，你看起来也完全不像一个农女。”
“或许你应该往脸上抹一些黑灰，”爱德华调侃道。
艾琳娜委婉拒绝了这个建议。
前去赶集并不麻烦，直接向伯克利公爵借一辆马车就行，但其他村民恐怕只能天不亮的时候起来步行前往，或者骑马过去。
“据说这个城镇以生产精细的羊毛布著称，”爬上马车，珍妮特向往地道，“正好可以给父亲和母亲带些礼物，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在艾琳娜一行人兴致冲冲地去集市参观的时候，卢恩顿城，威尔斯和他的经纪人朋友正乘坐马车来到欢乐剧院，准备观看今天下午场的《午夜少女》。
“我们应该去欢乐之家的，”朋友摇摇头道，“下午看亡灵的故事可没有什么代入感。”
“自从上次看过《鸦羽之宅》之后，”威尔斯对这个提议敬谢不敏，“我觉得下午看也挺好的，相信我，没有代入感并不是件坏事。”
朋友笑得很大声，“看来你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欢乐剧院从外面看似乎和别的剧院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但当他们在门口检票，将帽子和外套交给衣帽间的管理员保管，走进大厅后，便能在墙壁上依次看到《灰姑娘》、谜题晚宴……这些作品的海报，让所有第一次来的人都能直观地感受到欢乐剧院和欢乐之家的联系。
“没准有一天，这个大厅会被这些海报填满，”威尔斯看到了欢乐剧院的野心。
“只要它不倒闭的话，”朋友补充道。
欢乐剧院仿佛沿袭了欢乐之家的名声，在大厅里，威尔斯看到的女士比他在环球剧院所看到的多得多。
“欢乐剧院似乎格外吸引女客，”威尔斯瞥了一眼道，“其实，如果说是爱情故事的贡献，环球剧院推出的也是同样的题材。”
由于环球剧院是一家新剧院，还不算太有名气，尽管有知名演员加持，所吸引的客人也有限，威尔斯很容易就订到了它的票，而欢乐剧院在怀特故事的影响下，加上怀特姊妹篇的名气，刚一开售票便被抢购一空。威尔斯并没有抢到，所以在来到欢乐剧院之前，他已经和朋友看过环球剧院的新剧目了。
不得不说，不愧是有备而来的新剧院，不管是演员的水平，抑或是场景道具音乐的质量，都在水准之上，甚至比社交季德鲁里巷剧院仓促上演的《玛丽女王》表现更好——难怪他们要换经理，或许就演员的名气而言，还比不上两大皇家剧院，但是也能打败兰心剧院了。
至于欢乐剧院，凭借欢乐之家的声誉，似乎也是来势汹汹。然而，以情节剧著称的它，始终给人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只能说，它与正统戏剧剧院的赛道截然不同。至少，就观众的喜爱度而言，卢恩顿的剧院没有一个能打的，社交季的成绩便是明证。
“确实，恐怕包厢已经要被女士们坐满了，”朋友点点头同意道。
欢乐剧院内部的座位是这么分配的，池座前排座位较为便宜，座椅没有软垫，属于一些有艺术追求的工人阶级，这里的视野较差，可以想像坐在电影院第一排的视野，得全程仰着头看，对颈椎是一个不小的考验。后排座位的视野更好一些，配有坐垫，票价也相对更高，通常吸引中产阶级的光临。
包厢则位于剧院的二楼，奢华得多，配备了舒适的沙发、精致的座椅、茶几以及鲜花装饰。包厢门可以关闭，观众在里面可以尽情用餐和聊天。如果在大厅遇到熟悉的朋友，甚至可以去对方的包厢串门。许多有钱的贵族会选择直接购买一个包厢，并将其传给后代，成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作为对投资人的回报，艾琳娜将视野最好的一个包厢留给了伯克利公爵。
当然，并非所有贵族都有能力一掷千金地购买包厢，许多人选择租赁，每年签署租约并支付租金。在租赁期间，剧院不得将已租的包厢分配给他人，而包厢的主人则可以邀请朋友前来观剧。如果剧院出现紧急情况需要征用包厢，必须事先征得其主人的同意。
由于卢恩顿的剧院众多，贵族们通常只会在最常去的一两个剧院租赁包厢，加上贵族之间各有联系，完全能通过朋友借到包厢的使用权，无需自己租赁，所以基本不用考虑包厢都被租走的情况，
至于三楼的楼座，视野最差，仅有简单的板凳，且是公共座位，观众需要自行寻找位置。票价最低，吸引了众多下层人民前来观看演出。
威尔斯和他的朋友大手笔地预订了一个包厢——这是真的大手笔了，欢乐剧院的包厢至少能容纳四个人，两个人坐委实有些浪费，他们之所以那么大手笔，完全是因为这里的视野最好。
趁这时候演出还没开始，两人先在大厅里逛了逛，一个写着“周边商店”的招牌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这个小商店并非剧院原本就有的，而是爱德华购买了隔壁的店铺，经过一番改造，打通了一扇门。毕竟，欢乐之家都有小柜台，更大的欢乐剧院怎么能没有卖周边的地方呢？
威尔斯好奇地走了进去，刚踏入店内，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詹姆斯先生！”
“好久不见，”詹姆斯和他的妻子南希上前打招呼，他们也是来观看《午夜少女》的。由于职业习惯，一进大厅，他们便被这个小商铺吸引了。
“这个幽灵摆件倒是挺有趣的，”寒暄几句后，威尔斯一眼就瞥见一个披着白床单的幽灵摆件，“很适合万神节的装饰。”
小小的周边商铺按照不同的戏剧主题划分为几个柜台。《午夜少女》的柜台旁边就是《鸦羽之宅》的，这并不奇怪，都是以亡灵为题材，可以趁机捆绑营销。
商铺内的商品琳琅满目，可惜威尔斯还没看过戏剧，对这些商品暂时没有什么购买的热情。
参观了一番后，威尔斯大方地邀请他们去自己的包厢看戏，詹姆斯和南希买的是池座的票，比不上包厢的视野，便愉快地接受了这个邀请。
四人来到预定的包厢就座，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热腾腾的茶水以及节目单，详细记录着这次演出的信息。
“在这里看《怀特的故事》，就完全不用担心会被淋到雨了，”詹姆斯幽默地道。
“《午夜少女》应该不会再下雨了，”威尔斯笑道，“这次他们没有提醒观众穿雨衣。”
他拿起节目单，上面只写了每一幕的一句话简介，与相应的歌曲信息，在节目单的最后，还有一个小提示，告诉他们能够在周边商铺买到乐谱。
“弗朗西斯、亚瑟……好熟悉的名字，”詹姆斯看到节目单歌曲所备注的创作者名字，不由得沉思道，“我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呢？”
“应该是《灰姑娘》吧？”南希对这部戏剧的印象深刻，连带着也记住了作曲家。
“不对，”威尔斯的经纪人朋友很快想到，“好像考文特花园剧院正在筹备的那部大歌剧，就是邀请了这两位创作者。”

第231章 《午夜少女》开演
“居然是大歌剧的创作者, ”詹姆斯感叹道，“他们想必很有才华。”
“应该也很有名气，”隔行如隔山, 只在文学圈混迹的人，确实很难去关注剧院作曲家剧本家的名字，更不用说外国的, 但光从承包大歌剧的创作，便足以看出他们的地位, 经纪人表示，“我在俱乐部里听说, 这部大歌剧光是临时演员都有一百多人，而且还将邀请亲王和王妃, 以及其他王室成员出席观看。”
“哇……”几人不禁发出惊叹, “这就是第一部本土大歌剧的排面吗？“
“他们能收得回成本吗？”南希对涉及钱的东西都分外敏感, “老实说，我已经很久没去看过这种严肃戏剧了, 听起来花费巨大，如果票房不理想, 不是很难盈利吗？”
“我想，如果有‘第一部大歌剧’的名声，应该可以收回成本，”经纪人泛泛而谈道, “毕竟卢恩顿的歌剧院表演的都是从弗兰西、莱茵和伊塔利进口的外国歌剧，近三十年都没有创作过本土的歌剧，这对戏剧行业应该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为了所谓的‘荣耀’，应该也能吸引一些观众去看。”
“我不太看好, ”威尔斯摇摇头，“大家不是都说，卢恩顿人的歌剧院就是音乐厅吗，说真的，大家似乎并不是真的想要卢恩顿歌剧。”
谈论了一番大歌剧的话题，他们又回到欢乐剧院上去，“能请到这么优秀的创作者，欢乐剧院的实力可见一斑。”
不过，坎贝尔先生可没有那么开心。
之前弗朗西斯和亚瑟为欢乐之家创作的时候，因为还是一个小音乐厅，并没有获得许多关注，而在《怀特的故事》创作时，他们正忙着写大歌剧呢。
但现在，《午夜少女》在欢乐剧院上演，已经算得上是同行了，自己辛辛苦苦从弗兰西请来的作曲家和剧作家，一扭头竟然去为竞争对手工作，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更让他火大的是，爱德华还在信里“安慰”他说：“人家已经完成大歌剧的创作了，总不能那么霸道，不允许他们另找工作吧？”
坎贝尔先生一看到这句话，差点气得跳起来。他甚至想当面质问爱德华：“你到底站在哪边的？！”
而弗朗西斯和亚瑟似乎也察觉到了坎贝尔先生的情绪不对，赶紧积极主动地解释道：“看到《午夜少女》的剧本（乐谱），觉得特别有趣，所以忍不住参与了。”
坎贝尔先生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能拦着人家赚钱吧。
“但还是好气，”坎贝尔先生心情复杂地对自己的夫人抱怨道，“我真不明白，他们住在家里，又没有什么人上门拜访他们，到底怎么结识欢乐剧院的人的？”
“他们之前好像去过几次欢乐之家，”坎贝尔夫人略一思索便道，“艾尔和埃德也去那个音乐厅看过几次表演，或许是听到他们的议论，好奇之下去看表演，有一些接洽吧。”
坎贝尔先生立马直起腰来，原来是家里有内鬼？！
“埃德说是你让他去看的，”坎贝尔夫人补充道，“你不是常说了解竞争对手的水平吗？”
坎贝尔先生：内鬼竟是我自己？！
“虽然欢乐剧院可能给了他们一笔丰厚的报酬，”他不甘心地低声嘀咕着，带着几分酸味，“但他们迟早会明白，只有在考文特花园剧院，他们的名声才能真正传遍全卢恩顿。”
“实际上，他们在弗兰西已经很有名气了，”坎贝尔夫人唱着反调。
“……”坎贝尔先生沉默半晌，深吸了口气，“我倒要去欢乐剧院看看，他们这部《午夜少女》到底有多优秀。”
“都坐满了啊，”而此时正在坐等演出开始的威尔斯，在包厢里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圈，感慨道，“2100个座位，放在卢恩顿也是大剧院了。”
两大皇家剧院的座位数也差不多是这个数字。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乐池拉响了幽静的乐声，观众席的灯光慢慢暗了下去，帷幕拉开，一座幽暗、阴森、废弃的修道院出现在舞台上，看起来栩栩如生，刚一亮相，便让詹姆斯眼前一亮。
这个布景有两层，一层描绘树木高耸、枝叶交错的前景，在它后面则是那座修道院，显得格外错落有致。
一位学者打扮的演员正走向修道院的大门，但却被一名教士拦住，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得知这座修道院似乎被亡灵占据，对普通人来说十分危险，而就在他们对话的过程中，另一位风尘仆仆的旅者看了他们一眼，便径直消失在修道院门口。
而这位学者也诉说着他的遭遇：研究花光了经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这座修道院没地方住，他也不可能在不知道会不会有野兽的森林中过夜，至于亡灵的存在，作为一个严谨的学者，他坚定地认为这只是传说。
于是教士只好唱一首警告的歌曲离去，随着一声配音轻响，厚重的木门景片缓缓向两侧移开。舞台上的布景随之动了起来。原本静止的修道院大门景片徐徐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修道院内部的场景。
景片上的大厅高大而幽暗，穹顶上悬挂着一盏锈迹斑斑的吊灯，墙壁上依稀可见破损的宗教壁画，而在大厅两边的舞台上，各自搭建着破旧的房间，看起来是废弃的祈祷室，门框破败不堪，长凳笼罩着厚厚的灰尘。
“哇，”威尔斯用自带的歌剧专用望远镜专注地看道，“这个场景转换得真巧妙啊。”
“确实，”詹姆斯点头赞同，“非常流畅。”
学者拍了拍长凳上的灰尘，将好几张凳子摆在一起，似乎想这么将就着过一夜，而在他对面，对照组旅者也如法炮制，尽管他们之间隔着大厅和两扇门，但从观众的视角能一览无余。
很快，舞台上的灯光慢慢暗淡，暗示着夜深，两个误入修道院的男士躺在长凳上，好像已经陷入熟睡，就在此时，乐队却悄然奏响了婉转清怨的乐曲。
一位身穿白色长裙，披着同色斗篷的女士突然从天而降般，出现在观众们的头顶，正好斜对着威尔斯他们所在的包厢，威尔斯还在用望远镜观察舞台呢，便听到南希的一声惊呼，抬头便看到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士。
她的眉眼间笼罩着淡淡的清愁，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让她真正笑出来。她披散着乌黑的长发，没有戴帽子，唯用一条精致的丝巾轻轻装饰，不知从哪吹来的风吹过，发丝随风飘扬，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显得愈发哀婉动人。
“她真好看，”南希小声惊叹道，声音轻得仿佛是怕自己的赞美会把她吓跑。尽管她披散的头发显得有些随意，与淑女的形象不太相符，但无可否认的是，她的美丽如同月光般动人。
“她是怎么飘起来的，”短暂的欣赏后，詹姆斯开始寻找舞台效果的破绽。
“在她的身后有绳索系着，”威尔斯透过望远镜仔细观察，“这么细的绳索，她不会掉下来吧？”
扮演女主角埃莉诺的亡灵自然不会掉下来，要不是担心被人看出破绽，连绳索都不用系。就在大家欣赏她的身影时，她轻轻朝舞台飘去，背后的丝绸斗篷如轻纱般飘荡，衣裙随风摇曳，宛若从旧时光中走来的幽影。
很快，她便来到了舞台中央。而与此同时，另一位穿着淡黄色衣裙的少女也从舞台的另一边走来，脚步轻盈地进入了旅者的房间。而那位身着白裙的女子则朝学者的房间走去。
两位女子似乎有着某种默契，轻轻唤醒沉睡中的男士们，隔着半个舞台，便开始一唱一和地引诱这两名“猎物”——是真的双人合唱。她们声称自己害怕独自度过夜晚，暗示性地请求男主角留下她一晚。
那歌声的婉转幽怨，连台下的观众们都忍不住想替台上的男士们答应下来。
那位旅者很明显就是观众们的写照，没等黄裙少女哀求太久，他便迫不及待地让对方留了下来。这让观众反而忧心起他的动机和这位可怜少女的下场，尤其是这位旅客似乎还想对女孩动手动脚。
“放下你的臭手！”不知从哪的观众叫唤道。
在这边对照组的衬托下，一开始觉得“女孩好可怜啊一定要收留她”的观众们，立刻转变了自己的想法“还是不要留下她吧。”
另一边的学者就显得冷漠且不近人情，他语气坚定地提醒那位白裙女子应该珍惜自己的名声，表示修道院还有别的房间，她大可以选择在隔壁过夜，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她可以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被拒绝后的女士依然百般哀求，甚至拿出一笔钱财请求学者收下，但他的态度依然坚决，毫不动摇。最终，她只能神情黯淡地离开。
随着灯光从昏暗渐渐变得明亮，观众们这时诧异地发现，在他们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边时，那位穿着黄裙的女士已经悄然消失。而那名旅者却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胸膛被撕开，心脏空空荡荡，周围氤氲出一摊鲜红的血迹。
很明显，他已经死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整个剧场陷入一片骤然的沉寂，观众们的心脏都为之一紧，眼前的场景变得令人毛骨悚然，原本的怜惜瞬间化为不安。即便对旅者动手动脚不满意的观众，也没想到他的下场居然那么惨。
“这就是《午夜少女》啊，”威尔斯感叹道，“虽然说是亡灵爱情故事，但我之前一直忽略了‘亡灵’的可怕，现在看来，这真是一部货真价实的亡灵题材戏剧。”
“或许它想借机提醒我们，拥有绅士的道德品德有多么重要，”詹姆斯耸了耸肩道。
“为什么要用那么美丽的女士来做这种坏事？”南希皱紧眉头，“我还以为那位白裙女士是女主角呢。”
“可能正是这种美丽让人容易被迷惑，”威尔斯顺口回答道，他一时也拿不准这位白裙女士到底是不是女主角了——即便是怀特，她做坏事也是由于身体欠佳而无意中导致的，但这位疑似女主角的女士，却似乎是主动地去作恶，可以想像，如果学者答应了她的请求，肯定会落得和那名旅者一样的下场。
拥有高贵品德的学者无疑是这部戏剧的男主角，不然也不会让他第一个出场，还用那么多剧情来描绘。白裙女士的美貌、惊艳出场和她的气质，也很容易被认为是女主角。可威尔斯没忘记这是一部亡灵题材戏剧，这样一来，他们怎么萌生爱情啊？

第232章 可怜的埃莉诺
“难道是我对爱情故事的研究太少了？”威尔斯皱眉, 陷入了思索，“实在想不出男主角怎么会爱上一个一开始就想要杀害自己的女人。”
这是个让人无法忽视的问题。在当时的爱情故事中，即便女主角会因为男主角的傲慢、专横、偏见或误解而感到不满, 甚至对他产生厌恶，但最后总会通过爱情的力量拯救或治愈男主角。那些负面的情感最终会被爱化解，而不是通过仇恨或暴力表达。
一个开场就打算谋害男主角的情节, 几乎是闻所未闻。更别提一位女士主动采取如此极端的暴力行为，这在当时的社会道德框架下, 简直是难以接受的。
因为这样的刻板印象，当前时代从未出现过如此“极端”的女主角, 即便在哥特小说中，有些女性角色展示了阴暗或狂野的一面, 但这种行为最终常被归咎于精神错乱或心灵的扭曲, 简而言之, 就是疯子。
“她是一位亡灵女士，”南希不偏不倚地道, “亡灵想要杀害人类，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话一时让几人无言以对。
詹姆斯终于忍不住失笑道：“可不是嘛, 《鸦羽之宅》里的那些亡灵拼命想要害死主人家时，从来没人说亡灵是‘女士’。”
“因为这位亡灵女士太像人类了，”经纪人也笑道，“要不是她出场时飘在空中, 我几乎以为她就是个普通人。”
“或许这就是作者将她设定为非人类的原因吧。”威尔斯摸着下巴，陷入了思索，“非人类的角色不需要遵守人类的道德规则，这样一来，故事就不必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住。仔细想想, 现在这些非人类题材的崛起是有其原因的。作者可以更自由地展开剧情，不被现实的规则束手束脚，自然会更吸引观众。”
健康的恋爱固然重要，但畸形的恋爱实在精彩啊。
话又说回来，就算一只女亡灵想要杀害男主角是正常的，他们能跨过杀机和物种的不同相爱吗？想一想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任务啊。
不过很快，威尔斯就意识到剧情设计的巧妙之处了。
当学者发现对照组旅者不幸身亡，又迎头撞上再次警告的教士，便去附近的村庄告诉村民们，在这座修道院出现了一桩惨案，而凶手很可能是那位教士。
但让他奇怪的是，村民们一副知道什么但不敢说的样子，面对他的警告和询问连连摇头，并劝告他赶紧离开。
“如果我是他，发现尸体我立马拔腿就跑，”眼看着灯光变成橘黄色，预示着夕阳来临，学者无处可去，不得不再次返回修道院借住一晚，威尔斯感慨道，“他实在有些太好心了。”
“所以他是男主角，”詹姆斯欣赏地道，“他比怀特的丈夫可靠多了。”
当幕布拉开，他来到修道院内，原本打算与前一晚一样合衣躺下，却听到飘渺的歌声，出于对“杀人狂魔”的担忧，正直的学者决定去找到这位哼歌的女士发出警示。
随着他的搜寻，舞台上的房间幕布一间一间随着滑轨滑过，仿佛在展示他进入一间又一间房间，很快，一间女士卧室模样的真实房间和穿着随意宽松的戏服——看起来像起居服，但是被改造成更适合舞台的模样——女主角出现在舞台上，她在试探着木桶里的水温，似乎正准备洗澡。
值得一提的是，平民百姓们所使用的大多是到小腿肚或膝盖的浴盆，方便搬来搬去，也不需要太多热水，用一个木桶来沐浴，真的是非常罕见且有些奢侈了。
尽管威尔斯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亡灵还要洗澡？”
而当学者不小心进入这间房间，女主角顿时被吓了一跳，看起来十分柔弱，完全不像能害人性命的亡灵，威尔斯都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方才的想法——尽管黄裙的亡灵实打实地杀了一个人，但是白裙女士这不是没有动手吗？也不一定说她一定想杀男主角吧？
学者很快认出这位女士是昨天央求他留下的那位，连忙道歉，急忙将昨天发生的惨案、教士的警告以及他的推测告诉对方，而女主角却一副焦急的模样，几次三番想要开口将他赶走，却被慌乱的学者频频打断对话，就在此时，舞台上的大提琴开始拉出快速的泛音，沉重的长号音阶下行，鼓点也急促起来，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危机即将降临。
舞台上的灯光一盏接一盏暗了下去，霎时间狂风大作，伴随着树木沙沙的声音，即便是在包厢里看戏的几人都被不知从哪来的风吹得发丝凌乱，观众席逐渐涌入黑色的雾气，舞台上的女主角惊呼一声，突然将学者推入了木桶里，溅起一片水花。还没等学者站起身来，她便紧急将他的头压进水里。
“埃莉诺？”一道怪声怪气的声音响起，随着一阵雾气涌上舞台，房门刷地一声被打开，黑雾如潮水般冲入房间，散开之后，一位老妇人出现在舞台上，昨天的黄裙女子则伴在她的身边，显得十分趾高气扬。
不知道为什么，南希总觉得黄裙女的这副表情很熟悉，像极了《灰姑娘》的恶毒继姐，唔，或许是同一个演员？
女主角不经意地挡在木桶前，撩了撩掉落的发丝，恭敬地道，“祖母。”
这个称呼既可以用来称呼有亲戚关系的祖母，也能用于没有血缘关系的老奶奶，一时间，观众们都显得有些困惑，摸不清楚她究竟是个什么角色。
但毫无疑问，她一定是个反派人物，不然也不会用那么大的阵仗营造她的出场。
“我闻到了人的味道。”姥姥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而恶狠狠地说道，“你藏了人？”
“没有，祖母，”埃莉诺一手撑着浴桶，将学者脑袋按得死死的。
“埃莉诺似乎并不想让这个祖母发现学者，”威尔斯观察道，“看样子，她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但学者他似乎要被憋死了。”南希不得不为对方捏了把汗。
姥姥如同一只灵敏的猎狗，在房间里逐一查探每一个角落。与此同时，黄裙亡灵似乎对埃莉诺靠在浴桶边的举动产生了怀疑，缓缓逼近浴桶。埃莉诺心中焦急，不敢暴露学者的存在，只能努力转移她的注意力。
从她们的对话中可以听出，黄裙亡灵在炫耀自己完成了祖母的任务，冷嘲热讽地嘲笑埃莉诺昨天一无所获。而埃莉诺则一边向姥姥表忠心，一边用搭在浴桶边上的外裙盖住水面，试图掩饰学者的存在。
黄裙亡灵被糊弄了过去，但是学者快要憋死了，他终于忍不住浮出水面，发出一些动静，而埃莉诺只好将头埋进水里，假装自己在洗脸。
但威尔斯怀疑埃莉诺其实是度了口气给学者。
姥姥没找到人类的踪迹，加上黄裙亡灵的煽风点火，于是气愤地抽了埃莉诺几鞭子，警告她今天必须将人心带回来，鞭子的声音抽过空气，发出脆响，埃莉诺被打倒在地，身体无力地支撑起来，最终又因为疼痛而跌落在地。凄凉的音乐伴随着这一幕，最铁石心肠的观众也忍不住流露出怜悯之情，纷纷为这只可怜的亡灵感到心痛。
“她真是太可怜了，”南希已经看明白了真相，“她果然不是有意去谋害人类的，甚至还帮忙将男主角藏了起来，她是一只好亡灵。”
“是啊，她只是一只柔弱的亡灵，”威尔斯的看法此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扭转，完全想不到刚才他还在对亡灵女士想要杀害男主角的行为耿耿于怀，“她能有什么错呢？都怪那个祖母！”
姥姥和黄裙亡灵走后，学者湿漉漉地从浴桶里出来，伸出手将埃莉诺扶起来，语气坚定地提出要帮助她逃离姥姥的控制，不过从他的话语中可以看出，他并不知道对方的亡灵身份，只以为她们是可怜的、被胁迫着完成不知道什么任务的女子。
埃莉诺显然已经被他感动，走到另一边唱她的内心独白曲目，表达她的感动和对学者的担忧，并自怨自艾地表示帮助她只会拖累到对方，这首歌曲显然是作曲家的得意之作，轻柔而又富有层次感的旋律，加上和声的加入，仿佛一个充满希望的自己在和绝望的自己对话一样，情绪层层堆叠，用最后一句高音推上顶峰。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埃莉诺哀叹着道，“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
她走了回来，用激烈的言辞赶走了学者，当学者真的转身离去后，埃莉诺的坚强瞬间崩溃，伏在案上，痛哭失声。
“谁能想到她居然是一只亡灵呢？”詹姆斯动容地道，“明明是个亡灵，但她却这么有人性。”
“是啊，我几乎要跟着埃莉诺一起哭了，”南希吸了吸鼻子，“明明陷入那么悲惨的境地，却还如此慷慨地帮助别人，真是令人心痛。”
“确实，”威尔斯也感叹道，“我还以为这会是一个像怀特那样的故事呢，没想到那么不一样。”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喜欢这样的角色设定。回想起之前对怀特故事的欣赏，他曾认为怀特是许多男士心目中理想的美好夫人，但埃莉诺的柔弱和悲惨却让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甚至想要化身为男主角，将她从祖母的控制中拯救出来。
怎么说呢，不管是什么时代，什么国家，“救风尘”的情结好像刻在人的基因里一样。

第233章 悲剧结局
“学者都走了, 下面的剧情还能怎么演啊？”短暂的惋惜之后，作家的本能立刻占据了他的思维。尽管他写过不少爱情戏码，但在他的书里, 基本上都是女士们被男主角英勇无畏之类的美好品质所折服，火速白给，这种复杂、反转不断的剧情发展简直要把他的脑细胞烧焦了。
“是啊, 如果学者真的走了，”南希也不由得皱眉道, “埃莉诺还得被那个祖母逼迫鞭打。”
就在他们讨论时，舞台上的变化已悄然进行。哭泣的埃莉诺连带着她的卧室, 被滑轨从舞台一侧缓缓移动到另一边，灯光逐渐黯淡, 随之舞台另一侧逐渐亮起, 映照出学者孤单的身影。他站在修道院前徘徊不定, 犹豫着是否要离开，但显然, 那个被胁迫的可怜女子让他难以抉择。
就在他徘徊之时，教士走上了舞台, 诧异于学者居然还活着，原本就对教士有误解的学者，怀着强烈的警觉，转身匆匆返回了埃莉诺的卧室, 意图警告她外面潜伏着一名杀人狂魔。
然而，当他悄然推开卧室的门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埃莉诺失魂落魄、满脸泪痕的模样。
“天哪，”南希感叹道，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 “他肯定要留下来了。”
在轻柔而忧伤的音乐中，学者慢慢走近埃莉诺，唱道，“……可为何自己却深陷其中？告诉我，埃莉诺，你的心里藏着怎样的秘密？”
威尔斯双手交叉，期待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喃喃道，“告诉他吧，将你的身份直接告诉他。”别再折磨我们这群观众了。
还有不知从哪来的观众声音在喊，“告诉他！”
甚至有些急不可耐的观众直接揭示了秘密，喊出了那句不该这么早听见的台词：“埃莉诺是亡灵！”
或许是观众的急切感染了埃莉诺，她深吸口气，将自己是亡灵、被祖母胁迫的事情和盘托出，学者一开始并不相信，埃莉诺只好飘了起来，变成一副半透明的幽灵模样，台下的观众顿时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滚圆。
“她是怎么做到的？”威尔斯震惊地举起望远镜，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埃莉诺。“天啦，我从未在舞台上见过这么逼真的幽灵效果。”
《鸦羽之宅》的亡灵更像是一种扭曲身体的实体怪物，但埃莉诺的模样完全不同，尽管她一开始变成幽灵的样子有些惊悚，但当她半透明地漂浮起来，双手捧心，优雅的姿势和凄美的神情，并不像什么幽灵，更像是隐匿在森林深处的仙女。
此时的观众们都在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学者的反应。——这一幕实在太似曾相识了，上次在男主角医生面前显露真身的怀特，可是把医生给活活吓死了，他们不免为男主角捏了把汗，担心他被吓得魂飞魄散。
出乎意料的是，学者经过一开始的震惊之后，却唱着“……但我并不感到恐惧，你只是被命运束缚的灵魂，”甚至还上前一步，向埃莉诺伸出了手，继续唱道，“……我不会走，不会再离开。哪怕你是亡灵，我也愿意帮助你。”
“他可比医生好一万倍，”威尔斯用力拍了一下栏杆，来缓解自己的激动心情。
等到男女主角互明心意之后，学者才想起他来找埃莉诺想要说的事情，于是将教士的存在告诉了对方，而埃莉诺在经过一番思索之后，却认为这名教士应该是一个厉害人物，每当这位教士出现在修道院时，姥姥总是立刻感知到他的到来，并迅速躲藏起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教士迟迟没有除掉姥姥。
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知道，亡灵的遗骸埋在哪里，他们的灵魂便受控于此。——当然，真正的亡灵并没有这样的设定，埃莉诺原本已然安息，却被姥姥用其力量唤醒，变成亡灵。原本修道院的墓地，埋葬着修女、教士、当地信徒和贵族的家庭成员，埃莉诺便是在这里养病的时候去世，而被埋在这里。
但是这些遗骸（包括埃莉诺的）被姥姥藏了起来，这也是为什么埃莉诺会被姥姥掌控。
此时，埃莉诺下定决心，自告奋勇愿意帮助教士除掉姥姥。她知道姥姥经常躲在她的遗骸附近，但由于自己只能在深夜现身，而且也担心教士会误将她视作敌人而消灭掉，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学者身上，让他代为传递消息。
幕布缓缓滑动，象征白天的明亮灯光洒在舞台上，学者充满希望地在修道院和村庄四处打听教士的行踪。舞台的背景逐渐转换，他来到修道院背后的古老墓地，找到了那位教士，毫不犹豫地将埃莉诺的故事和她的请求一一告知，希望教士能伸出援手。
教士一开始震惊于“你真是一个勇士，居然敢和亡灵谈情说爱？！”但他的态度显然没有怀特故事里的教士（法海）那么极端，只是感叹于亡灵并不全是坏的——裁判所你听到了吗！——便答应了下来，还送给他一个护身符。
“看样子，这个教士确实比较宽容，”詹姆斯点点头道。
“可能是医生的事迹广为流传，”威尔斯幽默地道，“影响了教士们的想法。”
“说得很有道理，”经纪人也点头道，“这毕竟是一个系列的作品，或许教士就是在见证了怀特和医生的爱情之后，便改变了自己的看法，一切就都串起来了。”
夜幕降临，埃莉诺再一次没有完成姥姥的残忍任务。舞台上，祖母的身影阴森可怖，手中的长鞭随着她的怒火发出劈啪作响的声音。就在她准备发作时，突然，她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面色瞬变。
她愤恨地低吼了一声，身体迅速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舞台的深处。其他身着黄裙、蓝裙、绿裙的亡灵们，也追随她如影随形，纷纷消失不见。唯有埃莉诺依旧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什么。
很快，学者便带着教士赶来，在男女主角含情脉脉的视线中，教士不客气地让埃莉诺赶紧领路，显得十分煞风景。
埃莉诺领着两人穿越层层幕布，姥姥的藏身之地，一场决战迫在眉睫，观众们也跟着屏住呼吸，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对决。
姥姥的身影在阴影中缓缓显现，她的黑裙如同流动的墨水，拖曳在地面上，当她看到带着外人前来背叛自己的埃莉诺时，怒火中烧，瞬间挥手，狠狠地向埃莉诺打去。然而，就在她的鞭子即将命中时，教士迅速挡在了埃莉诺面前，接下了这凶猛的一击。
“教士，”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你以为凭你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能阻止我？我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游荡了太久，没人能够束缚我！”她的手一挥，瞬间，舞台上的光线瞬间暗淡，黑色的雾气涌入舞台。
“来了来了，”威尔斯几人正襟危坐，以他们看怀特故事的经验，这种决战通常都有各种各样的魔术效果，是整部戏剧最不容错失的看点。
与此同时，教士稳稳地站在舞台的另一边，他握着一根权杖，散落的光芒围成一个耀眼的圈。那些黑雾在光圈的边缘徘徊，仿佛受到无形的束缚。他高声喊道：“亡灵，你的时间到了！邪恶的力量终究会被驱逐！”
姥姥并没有轻易放弃，她高扬手中的长鞭，向教士猛烈挥去。每一次挥舞，带起的雾气犹如巨浪，向前席卷而去，令人不寒而栗。然而，教士则步步紧逼，光芒从权杖上绽放，犹如屏障般，挡住了她的攻击。
埃莉诺和学者注视着这场激烈的打斗，心中紧张。突然，埃莉诺惊呼一声，挥动斗篷，将从侧面偷袭的黄裙亡灵摔落。黄裙亡灵——姥姥的忠实仆人，此时面目扭曲，恨意满满，直欲将埃莉诺这个内鬼置于死地。
尽管埃莉诺天天摸鱼，但能成为姥姥的心腹，自然也并非易与之辈。她迅速将学者推开，毫不犹豫地与黄裙亡灵展开了搏斗。两人你来我往，打斗间流光溢彩，斗篷飞舞，十分好看。
“不得不说，”威尔斯感慨地道，“这一系列的戏剧，女主角都显得格外厉害。”他的目光转向躲在一边，时不时还会用护身符帮点小忙偷袭的学者，嘴角不由得抽动，“男主角嘛……就不怎么样了。”
“她们打得也很好看，”南希赞扬道，“和怀特不是一种风格的。”
如果说《怀特的故事》吸血鬼的打戏是充满血腥和暴力的美，亡灵们的打斗就显得飘渺幽森了许多。
但这僵持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多久。在权杖的光芒照耀下，姥姥节节败退，黄裙亡灵也被埃莉诺击败在地，毫无还手之力。姥姥深吸口气，乐队突然拉起急促而尖锐的乐声，营造出一种紧迫感。
就在此时，姥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啸叫，整个剧院顿时狂风大作。随着她的叫声，半透明的幽灵们从墙壁、餐桌和天花板等地方飘了出来，威尔斯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只血糊糊的幽灵从他们包厢的地板钻了出来，缓缓向舞台飘去。
“这是怎么做到的？！”威尔斯心中一震，想起自己在《鸦羽之宅》中见鬼的经历，几乎吓得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这里有一块玻璃！”南希眼尖地发现包厢侧面的一块玻璃，最初她还以为是装饰，但现在看来，这显然是机关的一部分。
从不同地方钻出来的幽灵向舞台汇聚而去，霎时间，猝不及防的教士被那些幽灵所吞没，整个剧院内一片哗然，观众们不禁为他的安危捏了一把汗。“护身符！”埃莉诺立刻提醒道，学者摸了摸护身符，果断地将其扔向教士，因着护身符的力量，亡灵们纷纷让开，将其准确地扔到教士身边。
借此时机，教士立刻念诵着不知名的咒语，舞台上随即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教士手中的权杖发出的光芒宛如一轮灿烂的太阳，从舞台上冉冉升起，将整个舞台照得如同白昼，那些幽灵在这光芒下痛苦地哀嚎着，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埃莉诺惊叫一声，学者立刻挡在她的面前，护住了她。
“好吧，男主角好歹是有点用的，”威尔斯酸溜溜地道。
姥姥见状，脸色大变。她疯狂地舞动着双手，试图阻止幽灵们的消亡。然而，她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在这强烈的光芒面前，直面威胁的姥姥连连尖叫，化作黑色雾气翻滚、逃窜，最终在光辉的包围下化作一缕黑烟，毫无抵抗地融化在那光芒中。
然而，在观众们还没来得及欢呼的时候，埃莉诺却泪流满面。姥姥消失，维系她出现的力量也随之断绝，此时她需要回到自己的遗骸里，她恳请学者，将她的遗骸收捡起来，送回家乡安葬，让她能与家人埋在一起。
由于学者挡着那刺眼的光芒，他甚至都没法回头见埃莉诺最后一面。
“埃莉诺，”学者努力想要挤出一个微笑，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我会的，我会带你回家。”
“谢谢你，”埃莉诺轻声说道，尽管泪水夺眶而出，她的声音却是温柔的，“我知道你会帮助我的。”
片刻的沉默中，学者感受到身后没有动静。教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她走了。”

第234章 泪流满面
“它怎么可以！”被这突然的结局震住的威尔斯不可置信地看着舞台, 又看看眼睛红了一圈、正在吸鼻子的朋友们，又是愤怒又是伤心，“它怎么可以在我最开心的时候狠狠地伤害我！”
虽然在看之前威尔斯就已经有了预感, 感觉到这部戏剧应该如怀特一样，以悲剧结尾，但他没想到居然如此猝不及防, 眼看着祖母亡灵被消灭，还没来得及高兴, 便眼睁睁看着埃莉诺就这么消失了。怀特还能隔着地下室的门和男主角说说话呢，埃莉诺直接没了啊。
当景片切换, 学者穿着丧服，将一朵白花放置在埃莉诺的墓前, 他们定情的音乐恰如其分地切换进来, 之前的剧情如幻灯片般在威尔斯面前闪过, 连自诩铁石心肠的他都忍不住猛男落泪。
“如果埃莉诺没有离开……”台上的学者站在坟前，喃喃自语, 似乎还嫌观众们心碎得不够彻底，“我会向她求婚。我们也许会有两个孩子, 女孩一定会长得很像她。我会教她保护自己，带她去野餐，骑马……埃莉诺说她一直都很想骑马。”
就在他温柔的低语声中，舞台的另一侧慢慢亮了起来。朦胧的白色雾气中, 如梦如幻的景象显现——埃莉诺身穿素雅的长裙，提着野餐篮，微笑着朝学者走来。她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个活泼的孩子在他们身边追逐打闹，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仿佛这才是他们本该拥有的命运。
威尔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的泪水似乎已经停不下来，任凭这温馨的幻梦一点点走向舞台深处，直至在黑暗中消失殆尽。最后，舞台上只剩下孤零零的墓碑。
“呜呜呜呜呜呜，”在南希小声的啜泣声中，包厢里的其他人也都忍不住掉眼泪，尽管他们身体颤抖、拳头紧握、抬头看天……花板，一副硬汉模样，但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随着最后一声琴音的消散，舞台完全沉入黑暗，观众们依然没有动静，整座剧院里似乎都被乌云笼罩，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之中。
终于，舞台的灯光缓缓亮起，观众们开始有了些微动静。有人小声啜泣着，有人擦拭着眼泪，也有少数人仍然呆坐在座位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村民演员走出来谢幕，一声清脆的鼓掌声不知从何方响了起来，打破了场馆里的寂静，瞬间点燃了全场，越来越多的观众加入进来，掌声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Bravo！”观众们纷纷站起来鼓掌，这种“站立鼓掌”是观众们对戏剧的极高认可，演员们一个个走上舞台谢幕，掌声愈加热烈。
当埃莉诺的演员挽着学者的手，真实地走上舞台谢幕时，观众席中再次发出低声抽泣的声音。
“太让人揪心了，”南希轻声感慨着，用手帕擦拭眼角的泪水，“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哭。”
“老实说，我一直以为我的心已经变得冷酷了，”经纪人朋友自嘲道，“但没有想到，看戏剧看得落泪还能发生在我身上。”
“这实在太影响我的形象了，”詹姆斯也加入话题道，“下次我要带我的朋友来看，他一直说，没有什么能让他哭。”
演出结束后，观众们缓缓走出剧院，威尔斯几人也是心情沉重，又感到空虚。当他们从包厢中走出来，进入剧院的大厅时，眼前的场景显得格外热闹。许多观众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戏剧的结局和演员们的表现，显得十分热闹。
见此情况，威尔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刻去往那间卖周边的商铺，化悲愤为动力，准备将《午夜少女》的周边一扫而空，播放定情曲的音乐盒，买！埃莉诺的画像、纸娃娃、可爱人偶，统统都买！这些物品似乎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显然，拥有同样想法的观众并不在少数。当威尔斯兴冲冲地抱着一堆商品去排队时，才发现收银台前早已排起了长队，周围的人无不抱着满满的纪念品，显然都对这场演出念念不忘。
“这结局真是让我心碎，”即便在排队的过程中，也依然能听到讨论剧情的声音，“我哭得我母亲以为我厥过去了。”
“是啊，我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结局，”另一个沙哑的嗓音感叹道，“学者最后独自站在墓前的那一幕，实在太让人心痛了，原本埃莉诺消失的时候，我还能忍着，但当他站在墓前，那音乐响起，天啦，我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埃莉诺挽着他的时候，我真的，哭得全剧院都能听到，我在我伯父的葬礼上都没有那么伤心。”
“确实是一部让人落泪的戏剧，”远一点的声音在说，“但我恐怕不会像怀特那样重复地观看，这太考验我的泪腺了。”
在如此优秀的表现下，在《午夜少女》上演之后，周边的剧院和音乐厅的人流量顿时迎来下滑，由于剧院能够承接的人数足够多，直接影响到附近其他剧院的生意，对它们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尽管戏剧的内容不一样，但是同为亡灵题材，自然会被拉在一起比较，而报纸杂志上的戏剧专栏作家，自然也愿意为那些不知道该选择什么戏剧的观众们指点迷津。
“一部凄美、悲伤的戏剧，”《斯特兰德报》如是说，“尽管以亡灵作为女主角，但却没有人们印象中的亡灵那么恐怖、可怕的形象，尽管一开始，亡灵毫不犹豫地掏空了旅者的心脏，似乎是一部恐怖题材的戏剧，但当女主角出现，观众便会发现，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这是一部完完全全的爱情戏剧。”
“亡灵和人类，能诞生什么爱情呢？这个问题在不同的剧院里，答案并不一样，”报纸激情发言，“但《午夜少女》告诉我们，世界上真的有一种情谊能超越生死，有一种爱意是心照不宣。男主角仿佛是绅士中最具道德品质的典范，而女主角则集万千美好于一身。尽管他们未能将爱说出口，或许这就是这部戏剧让人唏嘘之处——爱就像那想伸出却又收回的手。说来真是奇怪，我居然在亡灵和人的爱情故事里，看到了超越人与人之间的爱情，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呢？”
它在后面还公然拉踩其他戏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那么真挚动人的爱情戏剧了，建议所有剧院都向欢乐剧院好好学习一下怎么排戏。”
甚至还拉上了《怀特的故事》，“尽管怀特也不错，但它更多侧重于人与吸血鬼恋情的禁忌性，对传统伦理的挑战，这是一个更社会化的命题，《午夜少女》更加纯粹，人与人之间的爱情总会掺杂着各种各样的利益考量，但修道院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无需考虑什么社会影响，也没有固执的教士去拆散他们。”
当然，这等大胆的拉踩言论顿时引来喜爱怀特读者的不满，纷纷寄信前去骂报社，骂得报社不得不公开道歉。
《戏剧周报》则是随机采访了出入剧院的观众们，“伤心、落泪、哭泣，几乎成了这部戏剧绝大多数观众的共同反应。超过一半的受访者表示，他们不愿再来看这部戏剧，尽管它的魔术效果不亚于《怀特的故事》。”
对魔术效果，周报还特地询问了戏剧经理威廉先生，先详细地介绍了这位先生的履历，“从《鬼魂之旅》中饰演鬼魂开始，逐渐从音乐厅走向剧院，成为一座剧院的经理。他曾在《灰姑娘》中饰演王子，在《鸦羽之宅》中担任男主人，在《怀特的故事》中饰演医生。尽管因事务繁忙未能在《午夜少女》中亲自演出，但他的经历足以激励所有底层的演员，成为他们心中的榜样。”
“关于魔术效果，自然是不传之秘，但威廉先生透露了一个小细节，”《戏剧周报》对此念念不忘，“那就是玻璃。是的，似乎通过玻璃能够反射亡灵演员们的身影，但这一切具体是如何做到的，恐怕会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了。”
在思考制作幽灵效果的时候，艾琳娜想到一个有名的魔术——幻象幽灵，使用玻璃和镜子，将演员的形象从隐藏的区域反射到舞台上，看上去就像一个半透明的幽灵，当然，这部戏剧的幽灵是货真价实的，但总得拿出点东西来糊弄一下观众。
“埃莉诺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性角色，她与怀特完全不同。她柔弱、纯真，被亡灵所胁迫的样子无不让人怜惜，但她又如此果断、坚韧，”报纸对这位女主角大加赞赏，“当她消失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观众们的哭泣声。老实说，这绝对是我听过最多的哭声，整个剧院都在为她的离去而悲伤。”
“为什么这部《午夜少女》能如此打动人心？除了适时响起的音乐，主要归功于剧本的处理，”《时代报》则以颇为专业的水平分析着，“尽管看了前面的剧情，我们都知道这或许是一个悲剧的结局，但在最充满希望的时候，将心底隐藏的侥幸狠狠撕裂开来，这种痛苦和伤心是其他戏剧所无法比拟的。”
“当然，音乐也是不可忽视的存在，”报纸上写道，“来自弗兰西的作曲家弗朗西斯先生，曾为多部歌剧创作曲目，堪称当代杰出作曲家。而亚瑟先生，作为他的搭档剧作家，负责这部戏剧的唱词部分。至于剧本的创作者则选择了匿名，显然是欢乐之家的专属剧作家。考虑到其他剧院正在挖角他们，保持匿名确实是明智之举。”
报纸简单概述了一番两人的履历，“他们应考文特花园剧院的邀请，前来卢恩顿制作大歌剧，不知道欢乐剧院如何请到这两位先生，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为这部戏剧所创作的音乐，已然流传开来，尤其是那首男女主角定情之作，每每响起，都能让人泪流满面。”
在坎贝尔家的餐桌上，坎贝尔夫人将这篇报道指给坎贝尔先生，复述着他从前说过的话，“只有在考文特花园剧院，他们的名声才能真正传遍全卢恩顿？”
坎贝尔先生深吸口气，没好声气地接过这张报纸，看了下去。
眼看他面色越发凝重，坎贝尔夫人调侃道，“看来，似乎不需要大歌剧，他们的名声也已然传遍了整个卢恩顿呢。”

第235章 父亲的合作请求
当艾琳娜三人满载着新鲜的蔬菜水果、坚果、蜂蜜和当地农民自制的熏肉、香肠、果酱以及羊毛制品返回卢恩顿时, 弗朗西斯和亚瑟十分热情地迎接了他们，步入会客厅清点着他们的购物成果。
“还给我们带了礼物，太感谢了！”亚瑟十分有礼貌, 接过一条羊毛围巾，立刻围在脖子上。
弗朗西斯则是一边新奇地看各种特产，一边趁坎贝尔先生不在家小声抱怨道, “早知道就不署名了，我这几天收到的信件, 比我来这里一年还多，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住址的……咦？这是什么？”他看到几个装着奇怪衣服的小包裹。
“我们在乡下买的衣服！”爱德华神气地展示着他带回来的战利品, 将一件宽松的粗布上衣、一件棉麻混纺的马甲、一件简单的羊毛外套和一条简单的裤子展开在大家面前。“而且还特意给你们两位也带了一套！”
亚瑟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仿佛在说“这种礼物不带也可以。”
其实乡下人的穿着服装和城里人的构件大多相似, 都有衬衫、马甲、外套等, 只是在面料和配饰的材质上稍有不同, 但是这微小的不同，看起来差距就非常大。
“看来你们在乡下一定玩得很尽兴吧？”弗朗西斯一边拿起一件宽大的农夫上衣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一边打趣道，“我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乡下人, 是不是该拿个锄头去田里干活了？”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坎贝尔先生和夫人回来了，他们先亲切地拥抱了三个孩子，仔细打量三人的状态, 显然，结果让他们很满意，连进门时显得并不开心的坎贝尔先生都露出了笑容，“看样子你们在乡下过得不错。”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爱德华被坎贝尔先生叫到了书房, 而珍妮特和艾琳娜则是彩衣娱亲，去楼上穿她们的农女衣服展示给母亲看，弗朗西斯和亚瑟见状便找了个借口上楼了。
受到严格的阶级观念影响，穿过分“平民”的装束，可能会被视为对自身身份的贬低，简而言之，就是有失体统，连仆人看到都会偷笑的程度，作为“外人”，弗朗西斯和亚瑟的退避也是绅士之举。
此时，被叫到书房的爱德华正襟危坐，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静静等待着父亲的指示。坎贝尔先生在桌边坐下，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随后叹了口气，才慢慢开口：“最近，欢乐剧院新推出了一部戏剧，我建议你去看看。”
那可不，这部戏剧就是我出的，爱德华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老实说，之前我一直认为欢乐之家是用魔术效果哗众取宠，”坎贝尔先生的语气沉重，“但现在看来，是那些魔术效果反而喧宾夺主，让人忽略了他们真正优秀的剧本功底。奇怪，如果卢恩顿有这么出色的剧作家，为什么我们从未听说过呢？”
因为那是你的小女儿啊父亲，爱德华同样面色沉重地点点头，“猜想”道，“或许这位剧作家是欢乐剧院的专属剧作家吧，刻意保持低调，以免被别的剧院挖角。”
“嗯，我猜也是，”坎贝尔先生认可了他的观点，“我去买票的时候，欢乐剧院已经上演了两周，依然一票难求。这足以证明，这部戏剧的表现堪比《怀特的故事》。现在看来，或许这两部戏剧代表着未来戏剧的发展方向，比传统歌剧更加符合广大观众的品味。”
爱德华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苦苦往下压，以至于面色扭曲，不得不低头掩饰，显得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出众的魔术效果、优秀的剧本、优美的配乐，还有恰到好处的演员表现，”坎贝尔先生来回踱步，边思考边自言自语道，“光靠这些元素，哪怕是让一头猪当剧院经理，也足以完成一部成功的戏剧。”
爱德华的嘴角不用装都耷拉下去，这话他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放一头猪上去都行？懂不懂欢乐之家剧院经理的含金量啊？！
“看样子，我们的大歌剧也应当做出一些改动了，”父亲这话听在爱德华耳朵里，仿佛在说“你也是时候该加班了”。
他苦着脸，点了点头，听父亲发话道，“我们的剧本和配乐已经非常优秀，演员更是卢恩顿顶尖的明星，只有魔术效果，是欢乐剧院不外传的机密，你去和那位威廉先生套套近乎，看能否借用他们的魔术师，你们都是年轻人，比我更有共同的话题。”
剧院之间借用人员的情况时有发生，由于演员、乐手之类的人员，会与剧院签订专属合同，在这种难以挖角的情况下，各大剧院常常会为了某些关键时期，支付高额费用来临时聘用其他剧院的人手。俗话说，只要钱给够，没有什么是拿不下的。
但是，欢乐剧院是一个例外，他们严守魔术的秘密——开玩笑，没有魔术，全是真的——从不外借魔术师，是行业中的共识，花再多的钱也完全不能让他们动心。
“好的，父亲，”爱德华应声道。
“希望他们能看在我们即将制作卢恩顿第一部大歌剧的面子上，提供一些帮助吧。”坎贝尔先生显然对欢乐剧院抱有极大的期待，他心一横道，“你去告诉威廉先生，如果他能伸出援手，我可以向伯蒂亲王推荐他们的剧院。”
伯蒂亲王是女王长子，王国的第一法定继承人，他喜爱戏剧，并帮助卢恩顿的歌剧院从国外进口歌剧。他已承诺会在大歌剧开演时与王妃一起出席演出，届时坎贝尔先生适时地提一句魔术效果由欢乐剧院承包，即便亲王不去欢乐剧院，但只要他夸一句魔术效果，欢乐剧院就可以以此作为宣传。
这是只有考文特花园剧院能给予的筹码。
爱德华眼睛一亮，打包票道，“我相信威廉先生一定会心动的。”因为爱德华自己已经心动了！
当天晚上，爱德华就偷偷地在书房约见艾琳娜，将父亲的请求全盘托出，并眨着自己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对方。
他原以为面对这样的诱惑，艾琳娜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同意，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却迟疑了。
主要是，大歌剧的观众往往云集了众多贵族，这意味着很可能会遇到裁判所的人。一旦碰上，他们的伪装就会变得非常危险。欢乐剧院毕竟主打情节剧，只有年轻的、较为开明的贵族会去观看，老派贵族还是倾向于看更加高雅的戏剧。
而裁判所的成员，据伯克利所说，大部分都是较为守旧的老派人物，这也是为了队伍的纯洁着想，尤其是在卢恩顿这座首都城市，保守就显得格外重要。比如说诺曼伯爵，让他去看亡灵和人类的爱情故事，可能比杀了他还难受。
事实上，伯克利就曾经鼓动诺曼去看《怀特的故事》，结果被诺曼一口拒绝，表示他对爱情戏剧没有兴趣，更不用提人类和怪物的爱情了。
或许这样的戏剧在他们眼里就是“礼崩乐坏！倒反天罡！”类比一下，大概就像现代人看“社会摇”登上春晚舞台，或者见到身穿文官服饰的大臣，竟然扭着腰肢跳舞。
正因如此，尽管欢乐剧院在报纸上引起了广泛讨论，成为城中谈论的焦点，裁判所却一直对此保持沉默，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对这部戏剧感兴趣。这无疑是一件幸运的事，也是为什么欢乐剧院目前能继续“安然无恙”地运行的原因之一。
所以，他们的“魔术师”宁芙是绝对不能派出去的。
艾琳娜抬起头，斟酌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你列一个需要的魔术效果清单给我。”既然无法派出宁芙，她只能用真正的魔术了，好在为了掩人耳目，欢乐剧院也研究了不少类似的魔术，来迷惑观众。
“行，”爱德华立刻同意道。
“亲王的引荐就不用了，”艾琳娜对此表示拒绝，“我们的贵族观众已经足够多了。”
想到已经租出去一大半的包厢，爱德华也点点头，“也是，如果那些贵族来了发现租不到包厢，没准还会迁怒我们。”
“所以，”艾琳娜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把这个交换条件换成‘借用他们的专业团队’吧！布景师、机械师、灯光师、道具师……”
随着艾琳娜越数越多的话语，爱德华逐渐瞪大眼睛：“你这是想把考文特花园剧院搬空吗？”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艾琳娜手一挥道。
爱德华深吸口气，“你这是刺激了，将来要挨打的是我啊。”
他已经不敢想父亲要是知道他才是欢乐剧院的经理，会被怎么一番教育了，要知道，父亲可是接受了正统的贵族教育，包括“提倡体罚”。
想到家中收藏的备用皮鞭和藤条，爱德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第236章 联动活动
“欢乐剧院和考文特花园剧院居然要合作了？” 当这个惊人的消息传到伦敦各大戏剧俱乐部时, 乔治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他们不是一直是竞争对手吗？”
“正确地说，”他那位消息灵通的朋友抿了一口红茶, 显得格外淡定，“是考文特花园剧院借用了欢乐剧院的魔术师。”
“欢乐剧院居然外借魔术师了？！”这个消息让乔治更加震惊，“他们不是从来不外借的吗？”
“想必这次他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朋友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但为了大歌剧的舞台效果, 考文特花园也只能接受这笔交易。”
“我简直要对欢乐剧院肃然起敬了，”乔治感慨道, “要知道，考文特花园可是出了名的强势——垄断顶级演员和创作人才, 向其他剧院的技术人员施压让他们不与竞争对手合作。你还记得吗？当年德鲁里巷剧院挖角的时候, 新闻铺天盖地地报道了那些演员的忠诚声明, 简直像是场公开的宣誓仪式。”
乔治的语气中，考文特花园剧院仿佛是一头盘踞山头的猛虎, 对所有敢于靠近的剧院虎视眈眈。而现在，欢乐剧院竟敢在这头猛虎的地盘上拔毛, 这种胆量让他不得不敬佩。也许，这正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不过，这也只是竞争手段罢了。”朋友笑了笑道，“别忘了, 欢乐剧院也有自己的厉害之处。你还记得那三个被送进疯人院的帮派成员吗？”
尽管这件事发生在欢乐之家，但人人都知道欢乐剧院、欢乐之家和恐怖屋是一体的。这么一看，欢乐剧院确实不用担心考文特花园使出什么强势手段，它本身就挺神秘兮兮的。
“说到那三个被恐怖屋吓疯的人，”乔治回想起那段轰动一时的事件, 不由得问道，“你知道吗？《午夜少女》上演之后，恐怖屋还推出了专门的观光路线。你去过了吗？”
“还没有，”朋友摇摇头，“怎么？你打算去看看？”
“确实，”乔治拿出几张传单，上面一改往常“惊悚！”“恐怖！”“惊声尖叫！”的宣传词，而是显得格外温情脉脉，似乎将这个观光路线制作成了“埃莉诺的前世今生”，同时推出的另一条路线还有“怀特的故事后续”，并且宣传是“原班人马”。
老实说，看到这个“原班人马”，乔治感到十分魔幻，尽管他知道欢乐剧院的演员有着扮演亡灵这一微不足道的小爱好，但是为了这个爱好宁愿加班、压榨自己的时间和体力，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更何况，《午夜少女》中男女主角的两组演员（分别在剧院和音乐厅表演）如今已经悄然走红，引发了观众们热烈的讨论。大家纷纷对比两组演员，争论着哪一位表现得更为出色。就拿男主角来说，大多数观众都偏爱音乐厅那位，他曾扮演怀特的丈夫，积累了不少忠实观众。相比之下，另一位男主角的名气则略显黯淡。
不过，观众对女主角的评价却出奇一致，大家更加喜爱剧院的那位，也就是威廉大老远从弗兰西请来的那位货真价实的公主亡灵，观众们纷纷盛赞她的容貌和演技，甚至评论“她就是埃莉诺的原型！”对一个演员来说，这绝对是最高程度的赞扬了。
无论在何处表演，这对男女主角的出色演技已然赢得了一大批忠实粉丝，不少观众甚至为了看他们喜爱的演员而重复观看——对那些在剧中伤心落泪的观众来说，这可不容易。这可见，经过《怀特的故事》和《午夜少女》的洗礼，欢乐剧院已然拥有了自己的明星演员。尽管与其他老牌剧院相比，底蕴尚显不足，但有总比没有好吧。
如果说欢乐剧院的名气足以吸引观众前来观看，那么演员的吸引力便能够与精彩的魔术效果分庭抗礼，让观众愿意反复前来。
以他们现在的名气，其实完全可以选择更轻松的生活：加入几个著名的戏剧俱乐部、出入上流社会的社交晚宴、结识几位有影响力的贵族，已经足够让他们在社交圈中风生水起。如果有幸被邀请为皇室成员进行私人演出，说不定还能拿到皇家赞助，甚至获得“皇室演员”或“名誉贵族”这样的荣誉头衔，这可以说是每个戏剧演员的共同梦想了。
所以，他们兢兢业业地去恐怖屋演亡灵到底图什么啊？就算是为了偿还欢乐之家的知遇之恩，那他们对剧院的贡献应该也足以弥补了吧？
要不是演员们并没有提出抗议，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乔治都要怀疑是不是欢乐剧院用了什么手段——比如说拿刀逼他们去的。
“可能这就是演员的怪癖吧，”乔治的朋友却一副能够理解的样子，“或许是他们宣泄压力的一种方式。”
“用扮鬼吓人来宣泄压力……”乔治一脸无语，“听起来似乎挺有道理。”
不光是观光路线，连夜间活动都升级了，“探灵”增加了“埃莉诺”亡灵作为彩蛋，这大饼画得委实有点香，瞧瞧这话说的“也许会偶遇被祖母逼迫的埃莉诺，你将从蛛丝马迹中发现她的存在。”还在传单上面透露了一个她出现的独特预兆——“当狂风骤起时，你将感觉到她的临近。” 而非现有的“气温骤降”，其它的线索则“静待探索”。
乔治的恐怖屋队员们已经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可惜他们没有办法选择亡灵，能不能见到埃莉诺都得靠运气。
而“逃脱”里也增加了埃莉诺的角色，受到姥姥的指使来追杀四位求生者，不过她的“技能”尚未披露，同样也是随机出现。
与此同时，怀特城堡也画了一个大饼，“《午夜少女》的扮演游戏即将到来！在这个游戏中，你将饰演一名迷路的旅者，探索一座废弃的房屋，邂逅埃莉诺的亡灵。从村民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她的故事，并发现祖母的所在，打败她！拯救埃莉诺！”
好家伙，当场化身男主角，这谁听了不迷糊？
至于月底的万神节，欢乐之家依然延续去年的活动流程，不过，今年的亡灵游行队伍中增加了怀特、她的丈夫、格林、埃莉诺和学者，并且“同样有机会和他们进行互动。”
“可惜没有详细说明如何互动，”乔治翻来覆去地查看传单，失望地说道，“看来他们打算将这个秘密保留到最后一刻。”
“确实，对观众们来说格外有吸引力，”朋友感叹道，“不得不说，欢乐之家简直将这两部戏剧玩出花了。”
“今年我一定要亲自去看那个亡灵游行！”乔治握紧拳头，他去年没能目睹这一盛事，听着别人津津乐道，心里颇为懊恼。
“这次的亡灵游行似乎更加正规了，”朋友接过传单，认真阅读，“时间改得更晚了，午夜11点，需要购票，没买票的人在游行表演时间段内只能绕道而行，看来这可不是普通剧院能办到的。”
确实，从宣传单底部那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欢乐之家感谢卢恩顿市政府的支持与合作”——就可以看出。
事实上，在爱德华回到卢恩顿后，没过几天，他便收到了来自政坛小叔的信件。在与艾琳娜商量了今年万神节的策划，第二天他就上门拜访，敲定了合作事宜。
因为去年的大获成功，今年的亡灵游行肯定会吸引更多观众。如果发生什么踩踏事件可就糟糕了，能与上头及时合作，规范观众们的站位，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至于小叔，也收获了一项政绩，堪称双赢。
在离开之前，爱德华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小叔千万别再把他的身份说出口了，他还记得上次神诞节时回到坎贝尔庄园，小叔居然当着一众年轻人的面跟他说“你的欢乐之家音乐厅”，还好大人们不在，不然恐怕爱德华得当场抱头鼠窜。
小叔也是连连保证，“你放心好了，今年神诞节我不回家！”
爱德华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
“就算你告诉你父亲，他也不会做什么的，”小叔试图宽慰他，“没准还会认可你的成绩呢。”
想一想从考文特花园剧院敲来的那笔竹杠，爱德华顿时一激灵，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
艾琳娜几人返回卢恩顿后，伯克利公爵也及时回到了城里。毕竟，怀特城堡离卢恩顿那么近，他只需在周末去那儿，没必要天天待在城堡里。
一回到卢恩顿，他立刻陷入了繁忙的工作中，处理各种公文与事务。几天过去，伯克利才从管家整理好的信件中发现来自皮卡迪利俱乐部的信。
由于这封信并没有标注为加急，管家便将其放在了最后。翻看了一遍，他发现大部分信件都是关于俱乐部动态的报告，比如俱乐部目前的收支情况，以及他的朋友乔治先生已加入俱乐部，并带来了几位小伙伴，——咦？这封陌生的口令信件又是从哪里来的？
伯克利原本懒散地歪着身体，突然坐直了身子，仔细打量起信件的收件地址。他立刻回想起来，“这个地址似乎专门负责接收其他种族寄给吸血鬼的信件。”
奇怪，难道那些种族有什么急事相求？居然那么快就找上门来了。难道在他不在卢恩顿的这几个月，有新的种族加入了聚会？或者，裁判所在斯格兰高地弄出了什么动静？他们将在卢恩顿发起某种排查？
伯克利郑重其事地拆开了这封信件。

第237章 直面受害者！
威廉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
《午夜少女》大获成功, 埃莉诺的出现洗刷了亡灵往常的恐怖形象，并且，在艾伦先生的指点下, 将怀特和埃莉诺塞进了恐怖屋，迎来一大批看完《午夜少女》不过瘾的客人，终于让从前被“吓疯人”而萧条的恐怖屋焕发出新的生机。
而“探灵”和“逃脱”活动也迎来了不少新面孔, 现在连乔治都能用过来人的口吻，对新来的成员科普一些注意事项。老实说, 他还挺喜欢这个角色，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一位经验丰富的导师。
更不用说“百鬼夜行”开售之后, 排队的人群更是从音乐厅一直排到了马路边。当然，不想买票的人也有他们的办法, 找个在游行区域的旅馆、朋友家、俱乐部住一晚。
恐怖屋、剧院、城堡、亡灵游行, 这一系列活动让亡灵们迎来了欣欣向荣的景象。他们终于不用再担心族人因缺乏恐惧值而消散的命运。原本令人毛骨悚然的口碑, 如今也悄然转变为“悲情”的印象。每当威廉看到报纸上那些蹭《午夜少女》热度的短篇小说时，心中不禁一阵欢喜, 他们亡灵总算不再是反面角色了。
但最重要的是，终于没人再提什么“亡灵也爱看”的小说了——哦不对, 狼人还在提。
“唉……”威廉叹了口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第一次洗刷了亡灵的恐怖名声，有了其他种族的朋友，这两份快乐又带来更多的快乐, 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样幸福的时间……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真的不愿意让其他族群看见亡灵在《异世界》里的形象，不过, 狼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们还是想为自己的族群做些什么，尽管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威廉想劝说他们打消向吸血鬼咨询的建议——老实说，从上次和那只吸血鬼女士的打交道就能看出来，她一看就是个乐子鬼，肯定不会出什么好主意——但是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点子，自然也没有立场劝说狼人朋友们放弃。
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这本书更加广泛流传。或许那只吸血鬼女士神通广大，凭借她贵族的背景和强大的社会关系，发出一道命令，就能让霍利维尔街上的书商纷纷撤下这本书的存货，甚至从市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可问题是，哪怕真的做到了，也绝不会让这本书彻底销声匿迹。
事实上，这样的举措只会适得其反，反倒会引发更大的关注和好奇心。众所周知，越是被禁止的东西，越是引起人们的兴趣。学校禁止学生带某样东西，结果往往是学生们千方百计地偷偷带进校园。这本书一旦被禁售，那些寻求猎奇的人必然会更加积极地去寻找它的踪迹，甚至会让这本书在黑市或私人圈子中更为畅销。
更何况，那只吸血鬼女士对这本书的态度，完全不像狼人们那样深恶痛绝，甚至还觉得挺有趣的，可能在她眼中，这本书根本不值得如此大惊小怪，即便她拥有足够的能力，恐怕也不会去封禁这本书。
既然不可能将书封掉，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反正他的小脑袋瓜子是想不出更好的对策了。最后，在狼人们的一再请求下，他只能答应试着向吸血鬼寻求帮助。当然，求助的内容不能明摆着提出来，他们还是要点脸的，只能用一些类似“您是否看过《异世界》这本书啊？对这本书你是怎么看的呢？我们对这本书的内容感到担忧。”之类的说法。
在威廉的指点下，狼人很快用自己的语言完成了这封信，并小心翼翼地雇佣了一位私人信使，将信件递交到那位吸血鬼常去的咖啡馆。当然，为了保护他们的身份和地址不被泄露，他们用了考文特花园一家咖啡馆的地址作为回信地点。
投递之后，他们就开始焦急地等待着回信，等啊等啊，等到他们都不耐烦了，威廉这才想起来，吸血鬼是贵族，贵族夏天要去外面度假，所以一时半会儿他们是收不到回信了。
对狼人来说，这话就跟晴天霹雳一样，原本它们只打算买完书就走，现在一月又一月，都快到合家欢庆的神诞节了，它们还在这里兢兢业业地当保安呢。
好在，万神节来临之前，伯克利终于收到了它们的信件。
“《异世界》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他笑了好一会儿，笑够了，他才轻轻敲了敲桌面，“唔……应该怎么说呢？要不直接约个时间面谈吧。”
众所周知，如果想要说服某些人，面对面的交流可比寄信容易多了。
想到这里，他不急着给狼人写回信，而是先给艾琳娜通风报信，“……狼人先生想要寻求吸血鬼的建议，我诚挚地邀请你一同前往，你难道不想看看笔下狼人真正的模样吗？……”
“……那场面一定非常有趣，”艾琳娜收到信的时候，整一个大无语，伯克利居然邀请她去看受害者在她面前控诉自己，谁家好人做得出这种事啊？！
艾琳娜：婉拒了哈。
但是伯克利并不死心，仿佛知道艾琳娜一定会拒绝一样，在她收到信的第二天，克莱尔夫人就上门来拜访了。
“没说让你一个人去，”克莱尔夫人有理有据地道，“你不觉得这次是个实验傀儡术的好机会吗？有我陪着你，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还能帮你收拾残局。而且，晚上行动更为隐秘，你的傀儡在家里‘睡觉’，外人根本不会发现任何异常。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悄无声息地从家里溜出去。”
……不得不说，艾琳娜有点动摇了。自从回到卢恩顿之后，她一直没什么白天外出的需求，晚上就算想出门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虽然她已经掌握了傀儡术，但始终没有合适的时机练习。
克莱尔夫人的话正好戳中了她的顾虑——没有把熟练度刷上去的魔法总让她有些心虚，真要等到必须要用的时刻，万一出岔子怎么办？眼下这个机会正好可以提前练手，免得未来措手不及。
这个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为什么非得是和狼人会面啊？换个……呃，换个种族好像更不行，毕竟从狼人敢于求助吸血鬼这事就能看出来，它们应该不太聪明。
正常人谁会去问别人“我被写进小口文里了怎么办啊？”
仔细一想，克莱尔夫人的提议倒显得非常靠谱。与笨蛋种族会面，总比与聪明的种族交锋要好得多。
这么说来，伯克利并不一定是想看笑话，也有在替她考虑？真的假的？艾琳娜怎么那么不信呢？
至于“如何溜出来”这个问题，伯克利早已替她想好了。他会安排博尔德驾驶着私人马车，等候在离艾琳娜府邸不远的巷子口，而他自己来楼下接应。艾琳娜完全可以从二楼卧室的窗户悄悄翻下来——以她吸血鬼的敏捷和体质，简直轻而易举——或者趁着夜深人静，从正门悄悄溜出，毕竟这个时候，连最勤快的仆人都已经睡熟了。
在克莱尔夫人的“巧舌如簧”下，艾琳娜不自觉地点头答应了。反正她肯定会用变形徽章改变容貌，出去看看受害者也不错。
天啦，她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想法，一定是被伯克利带坏了！
如果说服别人有段位，克莱尔夫人肯定是王者级别！
听到艾琳娜答应之后，克莱尔夫人欢快地告辞了，正去音乐室练习钢琴的珍妮特看到她们从书房出来，不禁说出了那句经典的管家语录，“好久没看到克莱尔夫人笑得那么开心了。”
“……一般她笑得那么开心的时候，一准没什么好事，”艾琳娜嘟囔着送走了克莱尔夫人。
克莱尔夫人听在耳朵里，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得越发开心了，好像这话是对他的褒奖一样。
敲定艾琳娜之后，狼人很快就收到了吸血鬼的回信，信里表示“什么书啊？我不道啊！要不我们约这个见面的时间地点暗号详谈吧？”
“骗鬼呢！”真&#183;鬼&#183;威廉看到这封信真是一个字都不信，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第一次见吸血鬼的时候，她就一副“久仰大名”的揶揄样子，这大名能是什么好名？
但是淳朴的狼人并不这么想，对这位“好心”的吸血鬼愿意抽出宝贵的时间与它们见面感到无比感动，这段时间当看守人它们也能听得出来，贵族们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分分钟就能抵它一个月工资的，能特意抽时间来和它们见面，简直是大好鬼！
两只狼人开开心心地准备会面事宜，因着对方说没听过这本书，它们还特地带上了《异世界》，威廉对此无计可施，毕竟求助信件是以狼人的名义寄出去的，他再不放心，也没资格陪同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只狼人兴冲冲地准备赴约。

第238章 克莱尔夫人的精彩表现
夜晚, 眼看约定好的时间快到了，艾琳娜紧张地穿上一套从未穿到外面去的裙子，并且决定今晚之后将它永远压在箱底, 以后也绝对不会再穿。
因为和沃思裁缝店的合作，她的衣柜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裙子，只是一条简单的外裙, 即便损失了也没有那么心疼。
很快，她念动咒语, 将木偶变成她的模样躺在床上，并给“自己”换上睡裙, 盖上被子，为了最大程度地撇清艾伦这个马甲, 用变形徽章变成一位陌生女士的模样——参考前世的女明星。
准备就绪之后, 艾琳娜竖起耳朵, 确认周围没有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窗户。楼下, 一个提着灯的身影正在巷子里向她招手，她心跳加速, 手扶着窗框，轻巧地翻了出来，不忘把窗户拉上，然后顺势一跳, 稳稳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穿着斗篷的克莱尔夫人站在一边，提着的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递给她一件黑斗篷和一张面具, 低声道，“我们走吧。”
如果有人半夜不睡，站在窗台上俯视这条静谧的巷子，会看到两道身穿黑斗篷的影子，提着微弱的灯光，鬼鬼祟祟地穿过黑暗的街巷，她们很快走到巷子口的马车上，和充当马车夫的博尔德打了声招呼，坐上马车，便一路向约定地点驾驶而去。
“我们需要改变一下嗓音，”克莱尔夫人的声音确实和之前不同，带了一点沙哑，显得有些傲慢，她拿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瓶蜂蜜水，一枚海螺和一只风铃，“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仪式魔法，你应该还有菲比斯的神眷吧？”
艾琳娜点点头，自从嗓音恢复之后，她就没有再用过菲比斯的神眷了，加上《灰姑娘》至今还在每周上演，其他的不说，一个小小的仪式魔法应该绰绰有余。
克莱尔夫人将仪式的步骤一一讲解给她，随后拿起风铃，轻轻晃动。随着风铃的回响，艾琳娜深吸一口气，将海螺吹响，以此象征声音的召唤和呼应，在念诵咒语之后，感受到菲比斯力量的降临，她一口气灌下蜂蜜水，继续念诵着咒语，声音逐渐变化，变得愈发甜美。
仪式完成之后，艾琳娜立刻扭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克莱尔夫人，不满地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么甜过，感觉像是在嗓子眼里塞了一罐滋滋蜂蜜糖。
“蜂蜜水是最容易拿到的，”克莱尔夫人无辜地看了回去，“都快入冬了，总比喝一大口冰水或者薄荷水好吧。再说，你的声音变得那么甜美，狼人更不可能将你和艾伦联系起来了。”
“那你喝的是什么？”艾琳娜犹疑地问道。
“苦艾酒，”克莱尔夫人笃定地道，“可苦了，你不会喜欢的。”
三人来到约定的地点，这是一个有名的鬼屋，看来是伯克利之前寻找鬼屋的时候发现的，她们穿好斗篷，戴上面具，博尔德留在门口跟狼人们对暗号，两名女士则在室内等待。
没过多久，同样鬼鬼祟祟的狼人们出现在门口，他们对上暗号之后，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博尔德依然在门后守着，以防被人发现。
进了屋，两只披着斗篷狼人四处张望，当他们发现房间里竟然有两位吸血鬼女士时，显得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们认出了其中一位，就是上次见过面的那位吸血鬼女士，心里的紧张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克莱尔夫人熟练地和它们打了声招呼，而艾琳娜同时也确认了它们的身份——果然是欢乐之家雇佣的保镖。
“啊，吸血鬼女士，”一番寒暄之后，狼人磕磕绊绊地进入了本次会面的正题道，“我们……呃，在信里提到的，就是……我们看到了一本书，书里记载了我们的形象，还有一些细节。”
“是吗？”克莱尔夫人略带笑意地瞥了一眼低着头、假装沉默的艾琳娜，语气轻描淡写，“我看过那封信了。那你们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语气仿佛真的对那本书一无所知一般。
“那是一本，呃，比较……”两只狼人面面相觑，挠着头显得极为不自在，支支吾吾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挤出一句，“描写了我们狼人……比较放荡不羁的书。”
其中一只狼人急切地补充道：“而且，里面还有吸血鬼的描写，也非常……放荡不羁！”
“哦？竟然如此？”克莱尔夫人挑了挑眉，作出一副深感震惊的样子，甚至还特意扭头看向艾琳娜，语气里满是惊讶，“你听过这本书吗？”
救命啊，你戏精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我也拖下水啊！
艾琳娜面对两只狼人投来的殷切目光，深吸了口气，无辜地道，“什么书？我不道啊。”
听到她的回答，狼人们似乎更加着急了，其中一只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克莱尔夫人，“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另一只狼人也在点头，甚至还拿出蜡烛帮两只吸血鬼点上。
艾琳娜那不存在的良心有点隐隐作痛起来，看着克莱尔夫人端端正正地接过书，借着摇曳的烛光翻开，一本正经地阅读起来。艾琳娜良心发现地问道，“这本书，让你们很困扰吗？”
两只狼人立刻像找到了知音似的，疯狂点头，话匣子也一下子打开了：“是啊，太可恶了！里面把我们描绘成了色魔一样的存在！”
“那个作者根本对我们一无所知！怎么可能只有那么一点体力！我们明明可以搬一整天的砖头！”
“就是就是！而且书里的狼人居然连耳朵和尾巴都不能控制地收起来，简直荒谬！”
听着两只狼人在她面前抨击作者，原本还有些同情的艾琳娜逐渐变得面无表情——要不在漫画版里加一个狼人的番外吧，趁现在还没发售……
“啊！”克莱尔夫人突然夸张地合上了那本书，仿佛刚触碰到什么肮脏的东西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做作的震惊，“这居然是如此不体面的书籍！”
两只狼人顿时竖起了耳朵，殷切地盯着克莱尔夫人。
“虽然没翻到后面，”克莱尔夫人继续端着一本正经的表情，“但可以确定，这的确是一部十分邪恶的书。按理来说，这种书应该被彻底封禁，永远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狼人们疯狂点头。
然而，克莱尔夫人的语调忽然一转，视线扫过他们，手指轻轻敲打着书脊，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不过……”
狼人的注意力被她拉了回来，他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本书，”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啊？”狼人们一脸懵然，疑惑地对视了一眼。克莱尔夫人看着它们，语气渐渐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们知道裁判所吧？”
“当然知道！”其中一只狼人摸了摸后脑勺，“那个想把我们种族全都除掉的官面组织嘛。”
“没错。”克莱尔夫人微笑着点点头，语调开始变得耐人寻味，“那些人是非常保守的贵族，他们谨慎、迂腐，甚至连看这样的书籍都嫌脏，别说去深入了解了。”
狼人迷茫地点点头。
“你们想象一下，”克莱尔夫人开始循循善诱，“假设有一天，他们终于发现了你们的存在，决定调查你们，想要找到关于狼人更多的资料和线索。可是……他们会从哪里查起呢？”
两只狼人的表情开始逐渐露出几分不解。
“正是这种书，”克莱尔夫人轻笑一声，慢慢解释，“像这类描写你们‘放荡不羁’的书籍，很可能就是他们唯一能找到的资料来源。可是……”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以那些贵族的保守和高傲，他们会去翻看这样的书吗？会坦然承认自己研究了这些内容吗？绝对不会的！”
狼人们露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
“他们甚至不会让这本书公开，更别提在光天化日之下讨论它。一旦有人提起你们的名字，必然会引来别人的怀疑——‘哦？你从哪里知道的？你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克莱尔夫人展开最后一击，“这么一看，你们出现在这种书里，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件好事呢！”
狼人思索，狼人疑惑，狼人震惊。
“怎么说呢？”一只狼人忍不住问道。
“想想看，”克莱尔夫人语调轻快，“这本书不但不能被封禁，还得传播得更广一些！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形象出现在这种不体面的书籍里，那么一旦有人提到你们，马上就会和这些荒唐的描写联系起来。”她顿了顿，环顾四周，看到狼人们竖起了耳朵，“如此一来，没人会正儿八经地再提你们的形象了！”
狼人们一脸惊愕，完全被她的逻辑牵着走，默默地点头。
“而且，”克莱尔夫人趁热打铁，语气更加笃定，“即便是那些想写你们的普通小说家，也会担心——他们害怕别人知道自己翻看了这种‘低俗’书籍！所以，他们不会敢在正常小说里描写你们，你们的形象就会慢慢消失在人们的公众视野里！想想看，你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保护了自己。”
狼人们眼睛骤然一亮，仿佛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真的是这样！我们……我们明白了！”一只狼人激动得几乎要拍桌子，另一只也连连点头，仿佛找到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艾琳娜在一旁看着狼人们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克莱尔夫人，却发现对方正带着调皮的笑意朝她眨了眨眼，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可怜的狼人，一双好腿愣是被忽悠瘸了。
她不由得开始担心起自己来……要是什么时候伯克利想要对她一顿忽悠，恐怕她也很难抵挡吧，毕竟，他好像真的在设身处地地站在自己的角度想办法。
会面结束后，吸血鬼和狼人们心满意足地各自返回自己的住处。当狼人们回到他们的公寓时，威廉早已在焦急地等候，他真的很担心两只淳朴的狼人会被吸血鬼给骗去卖掉了。
“怎么样？”见狼人们安全归来，威廉立刻迎上前，满怀期待地问道，“一切还顺利吗？没发生什么问题吧？”
“克莱尔夫人真是一个聪明的吸血鬼，”狼人沃尔夫一脸感慨，语气里充满了敬佩，“她说得太对了！我们之前真的想错了！这本书不仅不应该被封禁起来，反而应该传播得更广才行！”
“是啊是啊，”另一只狼人同样点头道，“那位作者艾伦先生，真是一个大好人啊！我们之前真是误会他了！”
“啊？”威廉一整个目瞪口呆。

第239章 画册印好了
“太厉害了吧, ”在和其他亡灵分享这件事的时候，威廉忍不住感慨道，“这就是贵族的实力吗？”
“恐怕拥有这样实力的贵族并不多, ”亡灵们也对这位吸血鬼贵族给予了它们的最高赞扬，“她拥有这样的能力，无论干哪一行都能成功的。”
而另一边, 艾琳娜一整天都在打哈欠。
尽管昨晚的会面虽然没有持续很久，但当她终于回到卧室, 躺回床上时，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卢恩顿的夜晚没有电灯照明, 通常她十点左右就早早入睡，结果这一晚彻底打乱了她的作息。第二天早上, 当仆人轻轻敲门叫醒她时, 艾琳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脸上写满了“我好困”四个大字。
不过，她和珍妮特今天的行程已经定下——她们要和母亲一起去拜访伊丽莎白在卢恩顿的家, 好在睡了个午觉之后，她感觉好多了。
伊丽莎白家在卢恩顿西边的梅菲尔区, 那个以富丽堂皇的贵族住宅闻名的地方。艾琳娜和家人曾多次拜访过她们，这次前往是坎贝尔夫人为了准备即将到来的社交季，特意向伊丽莎白的母亲讨教一些经验和建议。
艾琳娜特地带上了丽兹点名要的矿泉水，她和珍妮特对视了一眼, 嘿嘿笑了几声。
一行人坐上马车，一路行驶到梅菲尔区，很快，她们的马车停在了伊丽莎白家宅邸的门口。宽敞的大门前，男仆已经等待多时, 恭敬地引导马车去往马厩的方向。而另一名男仆则迅速上前，微微鞠躬，将她们三人迎入宅邸。
坎贝尔夫人和伊丽莎白的母亲上楼去书房交流，而艾琳娜和珍妮特则被引导到宽敞的会客厅，与伊丽莎白和她的姐姐一道坐下。阳光透过镶嵌着花纹的玻璃窗洒进屋内，显得格外温馨。
“这是给你们带的礼物。”一坐下，艾琳娜便迫不及待地从手提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殷勤地给伊丽莎白和她的姐姐各倒了一杯。她笑着眨了眨眼，对伊丽莎白说道：“这可是你点名要的！”
伊丽莎白接过杯子，兴奋地点了点头，然后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然而，下一秒，她的表情瞬间扭曲，脸皱成一团，她的姐姐则在礼貌地道谢后，看着妹妹那痛苦的模样，默默地将自己面前的杯子推得远远的。
“怎么会……这么难喝？”伊丽莎白立刻倒了一杯茶，一口气灌了下去，试图冲淡口中的怪味，“我从没想过它的味道会这么糟糕！”
“虽然它难喝了亿点，”艾琳娜满足地坐了下来，“但是它健康呀！你可以把它当成一副药剂，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说的也是，”丽兹虽然满脸拒绝，但为了“健康”，还是皱眉将它小口小口喝完了。
此时，珍妮特已经和伊丽莎白的姐姐亲切地坐在一起，关切地问候起她的身体状况。伊丽莎白的姐姐微笑着回答，经过休养，她的健康已经完全恢复了，并透露出一个惊人的消息：“其实，我已经订婚了！”
“天啦！”珍妮特惊呼了一声，“恭喜你！”
艾琳娜一边想着“哇居然那么快！”，和丽兹交换了一个害怕的眼神，一边迅速调整了状态，连忙上前，热情地祝贺道：“真是太棒了！祝你们幸福！”
尽管在格林城堡的时候，丽兹已经透露出自己姐姐可能会订婚的消息，但是她确实难以想象，居然那么快就正式订婚了。
在这个时代，订婚往往是一件相对低调的事。通常，男士会选择一个浪漫的时刻，向心仪的女士求婚。若女方答应，他会赠送一枚订婚戒指，作为彼此的信物。接下来，他们会以书面形式通知各自的父母。一般在一两周内，父母会正式表示接受，然后再将这一喜讯告知其他亲友。
当然，如果任何一方的父母不接受，也可以优雅地解除婚约，不会带来太大的社会影响。因此，订婚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较为灵活的承诺，直到双方家长认可之前，都是可以体面地退出的。
订婚之后，他们就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可以光明正大地单独外出，一起去公园散步、听音乐会、去博物馆、剧院……是的，在订婚之前，他们都只能在监护人的监督下进行这些社交活动。
也就是说，订婚之后，他们才会“谈恋爱”。
在大家的祝福声中，伊丽莎白的姐姐大大方方地分享了她和未婚夫的订婚过程。正如伊丽莎白之前提到的那样，他们是在一次舞会上认识的，跳了几次舞后，男方便上门拜访了她的家。在父母的监督下，他们又参加了几次赛马会、花卉展之类的活动，双方觉得彼此还不错，关系便顺理成章地发展到了订婚这一阶段。
要说真喜欢得要死要活，也不见得，但是彼此之间门当户对、性格合得来、加上有一些好感，便足以将关系推进到下一步了。
至于结婚，丽兹姐姐表示明年再说。订婚之后通常半年到两年左右才会结婚，这并不急。
作为“过来人”，丽兹的姐姐语重心长地传授着自己的经验：“在订婚之前，千万不要让男人牵着你的手，不要和他在狭小的空间里单独相处，也不要向他透露你的私事或感受。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永远不要向男人借钱。”
三个年轻女孩都郑重地点点头。
“母亲说，你的整个举止都应该给人一种感觉——你的人格、声音和思想完全由你自己控制，”丽兹姐姐最后总结道，“自制是最重要的准则。”
在离开丽兹家后，艾琳娜的心情依然有些复杂。不可否认，这件事确实给了她不小的冲击。此前，她一直觉得自己还年轻，参加社交季不过是履行家族的责任，结婚并没有真正进入她的考量范围。然而，当面对已经订婚的丽兹姐姐时，她才意识到这一切竟然如此接近。婚姻，仿佛正从一个遥远的概念变成一种切实的未来。
“艾尔会找一个什么样的丈夫呢？”马车上，珍妮特也同样陷入了沉思，忍不住问道。
母亲闻言，目光也转向她们。
“我还没想过，”艾琳娜摇摇头说，“你呢？”
珍妮特迷茫地摇摇头。
“是时候想一想了，”母亲摸了摸她俩的头道，“不过这种事也急不来。”
虽然一般来说，女孩们在第一个或第二个社交季就订婚是比较常见的现象，但若在头几年内没有订婚，家族的压力就会渐渐增加，变得越来越焦虑，就像现代那些多年相亲仍未找到合适对象的人一样。
但是，回到家里的艾琳娜还来不及为未来担心，就收到了来自赫尔曼先生的信件。
难道是画册有了新动向？
她回到自己房间拆开信件，印刷厂正在报道《异世界》画册的印刷情况，他们已经将所有的版画都刻好了，印刷工程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预计在神诞节前后，就可以推出市场了。
然而，当他们准备将画册装订成册时，却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画册实在太厚了。如果采用传统的装订方式，比如将纸张折叠后用线缝合或用胶粘合，再用布包裹，那么到了中间部分，读者翻阅时只能竖着看了。
所以，尽管赫尔曼并不愿意，书籍还是被迫被分为好几册。购买时，读者依旧需要整套购买，分册仅仅是为了方便阅读。
此外，画册分为黑白和彩色两个版本。彩色版本的价格是黑白版的十倍多，定价相当昂贵。由于担心彩色版的价格会令许多潜在读者却步，赫尔曼先生决定将彩色版分为上下两部，以此来降低单次购买的成本，期望能通过这种方式拉动销量。
虽然，就俱乐部的留言簿的情况来看，大家似乎都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准备好了钱，只等画册上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但赫尔曼先生并不敢全然相信。
信的最后，赫尔曼先生提到，他本来计划寄送样品给艾琳娜过目，但因为画册分册后数量过多，若是用盒子包装，整个盒子会显得又厚又大，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所以他先通过信件告知，如果艾琳娜方便，可以回信，他再安排寄送样品。
“好像确实花了很长时间，”艾琳娜想了想，写信给赫尔曼先生，表示可以将样品用别的盒子包装，最好可以放点小零食之类的东西掩人耳目，当然，一概费用从分红里扣除。
成品她如果不看一眼的话，担心会出现什么纰漏。
至于吸血鬼同类，艾琳娜决定这次就不寄给他们看了，主要是从画到刻需要很长的时间，加上霍利维尔街的画册生意基本已经被吸血鬼们垄断了，即便提前给他们看一眼，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很大的优势。
当然，售卖时间还是可以透露一下的，方便他们到时候去霍利维尔街抢购。

第240章 留言簿的担忧
赫尔曼先生按照艾琳娜的指示, 将装有画册的盒子精心包装成万神节礼物的模样。他在盒子里放入了干菊花、小南瓜、坚果、糖果和小骨头，黑色的布料将盒子裹得严严实实，上面还贴了南瓜和幽灵的图样, 乍一看，这简直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万神节节日礼物。
这个创意给了赫尔曼新的灵感，既然计划在神诞节前后正式发售画册, 那么为什么不把它们也包装成节日礼物呢？既能方便运输，又能掩人耳目, 毕竟赫尔曼心里清楚，这本画册的内容并不适合光明正大地销售。
这么一个精致的礼物寄送到坎贝尔家的时候, 自然引来了珍妮和爱德华的注意，但艾琳娜说是克莱尔夫人寄来的——感谢万能的挡箭牌, 他们便没再说什么, 之前艾琳娜和克莱尔夫人曾一起去体验过鬼魂之旅之类的恐怖项目, 克莱尔夫人送一个万神节礼物，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于是, 在他们的视线中，这个礼盒便被女仆放置在了艾琳娜的卧室里, 等到吃完早餐，艾琳娜便偷偷溜回了房间。
她打开盒子，将里面装饰的小物件都拿了出来，露出其中的画册, 确定门关好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本黑白的画册。
由于价格比彩色版低廉，这本画册采用了半皮装订，书脊和四角用皮革保护，封面则是布料质地。画册的装订方式是典型的线装订：将十几张纸折叠成多个小册子, 再用线缝合在一起。尺寸是大开本，差不多A4纸大小，这种装订虽然结实，但翻阅多了，内部的纸页可能会松散脱落。
至于现代广泛使用的线圈本装订方式，在19世纪并不常见，如今的金属加工技术还没有足够的精密度来制造小型、均匀的钢圈。而塑料也尚未被发明，所以只能用这种传统的方式来装订。
艾琳娜翻了几页黑白版本的画册，感觉就像在看黑白漫画。赫尔曼先生的印刷厂确实下了不少功夫，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晕染或断线的问题，整体印刷效果相当精良。
不过，当她将彩色版本取出来时，明显感受到它的与众不同。全皮革的封面散发出奢华质感，精致的压花和烫金装饰，甚至还有镶嵌的金属饰物，简直可以称得上收藏级别的画册了。考虑到它的昂贵价格，也可以称得上名副其实。
翻开彩色版本的内容，立刻让黑白版本相形见绌。当然，黑白漫画在现代仍然拥有自己的受众，可见还是有人喜欢的，尤其是考虑到它的价格。
但不得不承认，彩色版本带来的视觉享受完全不同。尤其是这家印刷厂曾经印刷过纸娃娃，彩色印刷效果堪称卢恩顿一绝。看着这些色彩饱满、细腻的画作，就像将原稿原封不动地搬到纸面上。
艾琳娜不信邪地翻开某些比较露骨的图画，不得不说，当看习惯了前面被分镜划分成不同图画的画面之后，乍一看到露骨的画面占据了整整一张纸的大小，那种视觉的冲击力简直难以言喻。
“这样的画册，能买得起的人也不多吧。”艾琳娜忍不住为它的销量担心了一下。毕竟，这样豪华的装订与昂贵的定价，让它显得像是贵族专属的藏品，而不是普通人能轻松负担的东西。
而那些有意购买的读者们，在听说了赫尔曼透露出来的消息，也为自己的钱包表示担忧。
“天哪，它居然那么贵！”从约瑟夫店长那里获取最新消息的欧文，不禁感叹道，“要不是之前说过会有画册，我恐怕根本没有足够的钱去买呢。”
“是啊，真让人心烦。”和他一起省吃俭用的小伙伴皱起了眉头，“我现在的钱还是不够。”
“那你少去赌几次就行了。”欧文摇头叹息道，“先说好，我可没有多余的钱借给你了。”
“哪有啊！”小伙伴顿时委屈地辩解，“自从去了格林城堡，玩那个游戏之后，我就再也没去俱乐部赌钱了。嘿嘿，那个游戏真好玩啊。”
扮演英雄、拯救怀特的游戏，简直和他们这些中二少年们无比契合。尽管他们已经上大学了，仍然沉浸在游戏的世界中，几乎每次都要特地跑到格林城堡，就是为了复制报纸上的“攻略”路径，帮助格林与吸血鬼会面，从而拯救怀特。
可惜的是，自从那篇报道出现之后，好像提前寻找格林的路线就被更改了，连着几次他们都没能见到格林，反而是玩家们成功干掉了吸血鬼，这让他感到十分失望。
几人一边说一边走进了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准备看看留言簿里的大家是怎么说的。
“据说彩色画册的价格高得让人无法想象。我可能得把我最喜欢的一本画册转让了，《绅士回忆录》，两卷，三镑。想要的可以联系A&#183;Y先生。——A&#183;Y”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透露一下这套画册到底要多少钱？我已经准备了十镑，请问这够吗？——担忧者”
“我想购买其中一部应该是足够的，但是如果全部拿下，恐怕还有些困难，不过没关系，据说黑白版本只需要一两镑。——A&#183;Y”
“‘只需要一两镑’，我得提出，一本普通的彩色画册通常也只需要一两镑，而这本是黑白的！——匿名。”
“回复匿名，据说这本黑白版本必须分为五册。我猜它得非常厚，才需要这样分开。考虑到这种体积和制作工艺，这个价格其实并不算离谱。而你提到的那种普通的彩色画册，往往只有三十多页。——T&#183;U”
“还好画册的消息很早就放出来了，这几个月我省了不少零花钱，应该足够将它买下来了。——O&#183;T”
而在所有表示有实力购买画册的话语下面，都有一堆“穷穷，借借”的留言，还有一些读者在犹豫，是该和朋友凑钱购买彩色版本，还是选择自己单独买一套价格较低的黑白版本，再租彩色的来看？虽然很有可能租不到。
对于那些选择合伙购买的人来说，最大的问题是，画册最后到底归谁所有？留言簿上涌现出各种担忧：万一朋友昧下画册不归还，或者更糟的是，连夜出国搬家……此类潜在的风险让不少人陷入了困惑。不少留言都在建议他们先观察一下，谨慎地做出决定。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H先生的定价通常都比较合理，我是说，书籍值得多少就定多少，市面上彩色画册最多比同样的黑白贵两倍，但画册越厚，彩色的成本也在往上涨，现在看来，彩色画册比黑白贵那么多，可见其中的画并不少，老实说，我想不到里面会有什么样的图画，或许等其他人买了，我们就可以听听他们的评价再决定。——A&#183;R”
“但是，等到其他人能够评价的时候，恐怕需要等很久才能排到了，老实说，我真讨厌H先生这样的定价，他为什么不单独出一种黑白或者彩色呢？黑白直接买，彩色就凑钱买，我也就不用那么犹豫了。——匿名”
“艾伦先生参与的这部合作画册肯定会颠覆大家对画册的想象。我听说，这本画册是可以当作一个完整的故事来读的。即使没看过《异世界》的原著书籍，仅凭画册也能明白故事的脉络。也许这就是画册这么厚的原因。——O&#183;T”
O先生的这番话立即引发了留言簿上的热烈讨论。有人追问他消息来源，也有不少人表示无法想象一部画册如何能够讲述故事。然而，不论是否理解这些信息，很多人都毫不犹豫地表示，他们肯定会买，区别只在于买便宜一点的，还是贵一点的。
还是那句老话，口口小说圈本来就不是什么贫穷的圈子，能够进入这个俱乐部的大多数人，手里都能轻松掏出一两镑。以福尔摩斯的助手、当医生的华生为例，他的周薪高达4镑6便士，花个一两镑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啦。
直接掏出十几镑就有些困难了，这倒不是因为经济实力不足，而是因为十几镑在这个时代足以购买许多物品。单纯为了购买一本画册，这样的开销便显得十分奢侈。
不过，尚未恢复容貌的吸血鬼们就不会考虑那么多了，当他们得知画册即将上市的消息时，便立刻给博尔德写信，催促他赶紧订购一批。
是的，在博尔德恢复容貌之后，他便承担了大部分“两个俱乐部”的沟通工作，这也是他作为俱乐部副席的职责之一，一些日常事务由他处理，紧急的事件则上报给伯克利公爵。
虽然吸血鬼们承担了大部分上色工作，但都是一些普通的剧情，那些安抚、亲吻、进入正题的内容，他们是一条线都没看到，就好像听到了故事的开头，却没有听到中间的高潮部分一样，让他们好奇心爆棚。
当然，他们也能理解艾琳娜的谨慎做派，毕竟那些图画肯定是伊泽尔先生的秘密武器，不会那么简单就让“竞争对手”们一窥究竟的，虽然也有几只同类猜测这位神秘的伊泽尔先生是不是就是艾琳娜本人。
“主要是，艾琳……艾伦先生有什么足够亲密的朋友，能帮他承担这种……不太体面的工作吗？”对于这个猜测，同类也是振振有词，“反正我是很难想出来，但如果伊泽尔先生就是艾伦先生……这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怎么说呢，虽然有相当一部分的同类觉得这种说法很有道理，但是艾琳娜都换了一个马甲了，还是让让她吧。

第241章 木乃伊复活杀人事件
在众人翘首以盼神诞节的时候, 万神节的脚步悄然而至。
坎贝尔夫人参考最近时尚杂志刊登的一些文章，早早地去采购万神节的装饰，艾琳娜则是和珍妮特一起参详应该在万神节扮演成什么样的角色。
“丽兹一直想扮演灰姑娘的恶毒继姐, ”珍妮特提出道，“要不，我们问问她吧？”
很快, 在寄信询问丽兹相关的问题之后，她很快就出现在坎贝尔家, 央求着艾琳娜和珍妮特一起扮演《灰姑娘》里的角色，经过一番讨论, 两人爽快地答应了。
为了配合丽兹，艾琳娜本来想扮成灰姑娘的后妈, 结果被丽兹和珍妮特联手镇压, 最后只好在灰姑娘和她的另一个继姐里选择, 考虑到“灰姑娘肯定比继姐漂亮！”艾琳娜就这样决定还是扮演灰姑娘。
而珍妮特选择扮成灰姑娘的另一个继姐。
“所以你们万神节没有别的安排了吗？”珍妮特问道，“那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亡灵游行, 爱德华手里有几张票，足够我们一人一张, 加上约翰、你姐姐和她的未婚夫。”
丽兹疯狂摇头，“我们之前收到过一位勋爵大人的宴会问询，我和约翰都没有接受，不过, 姐姐准备和她的未婚夫一起过去，因为他们在不知道这个派对主题的时候就傻乎乎接受了邀请。”
她一边皱眉，一边神秘兮兮地道，“你们肯定想不到是什么样的宴会。”
珍妮特立马好奇问道，“是什么？”
“别卖关子了, 快说吧，”艾琳娜也从正在写的柯南故事里抬起头来，看了过去。
“是拆木乃伊主题的派对！”丽兹宣布道。
“哇哦！”艾琳娜和珍妮特异口同声地惊叹了一声，这种主题的聚会，还真是……很卢恩顿。
所谓的“拆木乃伊主题派对”并不是什么第一次出现的新奇产物。富有的贵族和新兴资产阶级经常为万神节策划这样奇特的活动，而拆木乃伊更是最近时髦的娱乐之一。
这种时髦的娱乐可不是谁都能组织的，女主人或者男主人首先得弄到一具木乃伊，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来自木乃伊家乡的伊基普一直在出口这种“商品”，而贫穷的伊基普人也不反对从他们死去的祖先身上赚点小钱，对他们来说，这几乎称得上某种遗产了——简直像一个地狱笑话。
当然，拆木乃伊可不是什么好闻的事情，所以在开拆之前，所有宾客都免不了要大喝几杯，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喝几大杯酒之后再看拆尸，就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那位派对的主人，一位勋爵先生说，”丽兹继续说着她听说的消息，“那具木乃伊可不是从商人那里买的，是他亲自爬进危险的隧道，从地下墓穴的集体坟墓里精心挑出来的。”
珍妮特皱着鼻子道，“反正我是不会去那种派对凑热闹的，这听起来太奇怪了，你的姐姐也太可怜了，怎么就答应了邀请呢。”
艾琳娜也露出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很难想象几个人当中拆尸，其他人拿着酒杯观看的场景。
丽兹显然迫不及待想和她们分享这件离奇的事情，“你们知道吗？据说——邀请函上是这么写的——宾客们还有机会与拆开的木乃伊握手！就是那种已经被拆开的！”
“天哪，我绝不会和一具木乃伊握手！”珍妮特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压压惊。
其实，这不仅仅是握手而已。在这种奇怪的派对中，主人往往还会更进一步。当木乃伊的裹尸布被完全解开之后，他们会把它摆成站立的姿势，甚至有时会控制它做出一些简单的动作。也许正是这种派对启发了后世许多关于“复活木乃伊”和“木乃伊诅咒”的小说、电影，成为了长久以来的热门主题。
“那么，拆掉的木乃伊，他们会怎么处理呢？”艾琳娜突然想起那个很有名的“木乃伊棕”颜料，不由得问道。
“可能会卖掉，”丽兹也不是很清楚，但她已经用自己仅有的经验为艾琳娜解答疑惑了，“卖给那些颜料商人或者香水师。”
谈论了一会儿木乃伊的话题，艾琳娜默默在纸上写下“木乃伊复活杀人事件”，怎么说呢，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灵感来源了。
实际上，她早已将这个月的柯南故事寄出，灵感源自于亡灵游行，故事标题简洁明了：“亡灵游行杀人事件”。故事讲述了在万圣节当天，一位受害者在观看亡灵游行时神秘被害，而凶手则利用与游行相关的时间诡计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凶手精心记住了鬼魂们的出场顺序，试图伪装成受害者在游行结束后才被杀害的假象。他在游行途中趁机杀了受害者，随后迅速赶到游行的终点，伪装成观众，试图营造出他一直在观看的假象。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简单。由于少年侦探团的捣乱，亡灵们在游行过程中意外打乱了队形，而在面对柯南的“呀咧咧”询问时，他不经意间露出了破绽，显示出他谎称自己一直在看，但却没有看到队形的变化。
“这位作者先生，还真是喜欢这种现实的元素啊，”《柯南》的忠实读者，威尔斯看到这一期的便士小说之后，不禁眉头紧皱，他已经预订了今年亡灵游行的票，突然来这么一个杀人事件，看得他心里凉飕飕的，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去了。尤其是这个事件写得十分详细，看得出作者肯定参加过亡灵游行，简直面面俱到，细节满满。
由于欢乐之家透露本次的亡灵游行，将有《怀特的故事》和《午夜少女》原班演员参加，那些看过戏剧的观众们自然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立刻去订票了，好在游行经过的街道很长，还没有到一票难求的程度。
不过，最好的位置当然是亡灵们出现的场地，那里的票价就比街道上的票更贵，也更难买。
威尔斯买到的就是那么珍贵的票。所以即便看得代入感满满，他也决定硬着头皮去观看，总不可能那么巧，就有人在游行的时候杀人吧？
和他的反应不同，或许是《柯南》的读者群体太过广泛，这个故事仿佛一则有用的宣传广告，在它发售之后，报名亡灵游行的人居然直线上涨了，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工人阶级。
实际上，亡灵游行在某些路段的票价十分便宜，最低只需1便士，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一笔大的花销，但这毕竟是一项陌生的“娱乐项目”，通常，这些码头工人、搬运工和工厂工人的最常用的娱乐方式无非是泡酒馆、去音乐厅、翻阅便士小说，或者坐在视角不佳的楼层看戏剧。
即便看到了报纸上的票价介绍，他们也在半信半疑，生怕买票之后进不去，或者临时加价，这可不是什么意外事件，尤其是报纸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宣传词，显得十分高大上，一看就要不少钱。
然而，当他们看到《柯南》中对亡灵游行的细致描写后，心中逐渐动摇。最便宜的票价似乎没有半路涨价的风险，而且故事里描绘的亡灵们一个比一个恐怖，甚至连贵族们都被吓得要闻嗅盐。这样的情景立刻激发了他们的好奇心——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我不信，除非让我看看。
正如当一部电影宣传它的故事梗概、演员阵容时，其实大家都并不十分相信，但当他们看到详细的影评后，便更愿意去观看一样，《柯南》起到的作用就是这样，而且因为侦探故事本来就看起来很聪明，那些不带脑子思考的人们也愿意听一听聪明人的话。
眼看欢乐之家再次赚得盆满钵满，那些紧盯着它的同行们不禁开始考虑另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也最好找一找写柯南的艾略特先生，让他在故事里加入我们的音乐厅作为背景来描写呢？”
“恐怕还是算了吧，”颇为心动的埃文斯在考虑了一会儿之后，打消了这个想法，音乐厅可不是亡灵游行这种每年才有一次的活动，要是那些读者将故事当真了，他哭都来不及。
很快，万神节前夕，艾琳娜早上起来，就看到卧室桌上摆放着秋天的丰收物品，干燥的麦穗、橡子、栗子，以及几颗小巧的南瓜和苹果，黑色的天鹅绒窗帘后面，墙壁上的油画肖像眼睛被布遮住，显得有些诡异，书架上还点缀着一些枯枝和甘菊花。
看得出母亲的采购卓有成效，也不知道女仆们是什么时候进来布置的。
当艾琳娜洗漱完毕，去餐厅吃早餐的时候，便看到餐厅也被装饰得如出一辙，墙壁挂着秋天花朵和树叶编织的花环，角落里都悬挂着巨大南瓜切成的南瓜灯，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红黄相间的玫瑰花，用丝带绑着。和去年的万神节装饰并不相同，更加有秋天的感觉。
“早上好，艾尔，”爱德华难得一见地出现在餐桌上，他举着刀叉打了个招呼，“今天你有什么活动吗？”
“我想，应该没有，”难得苏珊老师放了一天假可以出去玩，艾琳娜打了个哈欠，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怎么？你要带我们出去玩吗？”
珍妮立刻投去殷切的目光。
“我可不敢，”爱德华连忙摇头，“我是说，要不要试试说服父亲和母亲，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去参加亡灵游行？”
艾琳娜神情复杂，“你是觉得自己将来要挨的打太少了吗？”

第242章 狼人的本色扮演
身为嫡长子的爱德华从来不敢坐下和父亲喝一杯, 因为害怕看见父亲深邃的眼神，父亲的眼神是他这辈子最恐惧看到的东西，而父亲的赞扬是他这辈子最想听到的称赞。——来自艾琳娜脑补的爱德华心声。
“你想太多了, ”看到艾琳娜一脸“我懂了”的表情，爱德华没好声气地宣布道，“我准备等大歌剧上演之后, 就跟父亲辞职！”
全心全意当艾琳娜的打工人！
艾琳娜立刻拍起了手，珍妮特也不明所以地跟着鼓掌, 一时间，餐桌的氛围瞬间变得格外热烈。
“等我辞职之后, 就去应聘欢乐剧院的经理，”爱德华的算盘打得十分响亮, “这样我们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艾琳娜的神色变得十分微妙。
这就相当于自己儿子要去竞争对手的公司当总经理一样, 这顿打爱德华根本逃不过啊, 不过想一想，总比自己儿女成立公司挖墙脚成为竞争对手好一点。
“然后我就跟父亲说, ”爱德华的计划显然不止如此，“等我打进欢乐剧院内部, 就可以挖到他们的魔术机密，回去贡献给考文特花园！”
这样一来，他既不用挨打，又能光明正大地去欢乐剧院任职, 能想到这个主意，可把他给厉害坏了。
艾琳娜目瞪口呆地拍起了手，“不愧是你。”
为了逃掉一顿打，你可真是绞尽脑汁。
当然，想实施这个计划并不容易, 爱德华可得好好考虑怎么说服父亲让他充当间谍，虽然难度有点大，但艾琳娜还是很好看他的。
“……这很难评，我祝你成功吧，”艾琳娜感叹道，“对我们的父亲好一点吧。”
爱德华一听，立刻委屈地反驳：“要是他能把皮鞭和藤条扔掉，我也不至于想这些鬼主意啊！”
和现代不一样，体罚在这个时候，是一种很常见的教育手段，轻一点的像是罚站、面壁思过、关小黑屋，重的就直接用皮鞭、藤条抽，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体罚的对象。
好在母亲并不喜欢这样严厉的教育方式，珍妮和艾琳娜最多被打手心，但爱德华小时候可调皮了，吃鞭子那是家常便饭。可能有心理阴影了，即便他现在已经长大成人，还是会本能性地逃避惩罚。
讨论了一番如何劝说父母去看亡灵游行的问题无果，三人便放弃了这种想法，当伊丽莎白和约翰上门蹭饭，丽兹拉上珍妮和艾琳娜，要和她们玩那个预测未来丈夫的游戏。
这个游戏有男女不同版本，需要准备三个碗，分别装着清水、牛奶和空碗。参与的女士必须蒙上眼睛，将左手伸进其中一个碗中。如果她触碰到清水，那她未来的丈夫将是一位单身汉；如果是牛奶，丈夫将是一位鳏夫；如果是空碗，则意味着她可能会终身未嫁。这个仪式要重复三次，且必须有两次手伸进同一个碗中，才能被视为有效预测。
在珍妮和艾琳娜将在几个月后进入社交季的关口，这个游戏就显得十分应景。珍妮特第一个尝试，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了三只碗中。第一次，她碰到了清水，安心地笑了笑，但第二次却是牛奶，她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再也不愿意进行第三次了，“我不想试了，我担心我会嫁给一位鳏夫。”
“好吧，就让我们保留这个悬念吧。”丽兹点点头，推了推艾琳娜，“艾尔，你也去试试。”
艾琳娜原本无所谓，在珍妮和丽兹的起哄下，她也蒙上了眼睛，将手伸进了碗中。第一次，她碰到了清水；第二次，还是清水。
“哇哦！”丽兹拍了拍手道，“看样子你会找到一个单身汉做丈夫。”
“那就太好了，”艾琳娜笑着调侃道，“我也不想嫁给鳏夫。”
丽兹还没有进入社交季，她自然不用玩这种游戏，不过她也好奇心爆棚地去试了一下，两次都是空碗，不由得惊叹道，“好像还挺灵验的。”
在欢快的游戏中，时间很快过去了，今晚的弗朗西斯、亚瑟和父亲去了考文特花园剧院主题聚会，为的是在大歌剧上演前笼络人心，母亲准备了晚宴，吃完晚饭之后，几人便换上灰姑娘和继姐的装束走了下来，爱德华和约翰则是扮演另一部经典戏剧的角色，准备去亡灵集市逛逛。
“我想去欢乐剧院看看，”艾琳娜举手提议道。
“啊？我们不是看过《午夜少女》了吗？”珍妮特提醒道，在这部戏剧上演之后，她们就缠着爱德华一起去看过了。
艾琳娜可不是为了去看什么戏剧。
在万神节前的半个月里，欢乐之家和欢乐剧院为了迎合节日气氛，要求所有工作人员都要扮演戏剧中的角色，并且在工作时要说出一些戏剧里的经典台词。这一要求虽然让节日气氛更加浓厚，但对于身材高大、健壮异常的两只狼人来说，穿上任何戏服都显得有些勉强，他们只能穿着自己的结实衣服。在一众打扮五花八门的工作人员中尤为醒目。
每当一些“见多识广”的观众看到这两只魁梧的保镖时，都会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甚至调侃道：“你们知道狼人吗？”或者“你们是在扮演狼人吧？”这样的玩笑话让两只真&#183;狼人瞬间僵硬，心跳加速，仿佛身份真的被识破了一般，差点反问，“你怎么知道？”
他们完全没有表情管理的能力，每次被这些话语吓到时，那种慌乱和惊恐的表情异常真实，根本掩饰不住。每当看到这一幕，威廉总是担忧地皱起眉头，心里直犯嘀咕：“再这么下去，它们迟早会露馅的！”
威廉一度打算将这两只狼人调离公众视线，安排他们在后台或者某个不显眼的地方工作。然而，另一只老练的亡灵阻止了他的决定。这只亡灵表示：“把它们藏起来反而更引人怀疑。别忘了，《午夜少女》正在上演，来来往往的观众很多。它们站在那里，所有人都能注意到它们，如果突然不见了，反而会引发猜测。”
威廉听得一头雾水，觉得有些过于谨慎：“只是两个保镖而已，没那么复杂吧？”
然而，老陈这位沉稳持重的亡灵却坚持，即使是两个保镖，问题依然复杂。万一某个游客前一天刚好打趣地问：“你们是在扮演狼人吗？”看见它们反应不对，吓得脸色发白，结果第二天它们就消失无踪，这只会让人更加怀疑。
威廉觉得这几乎是小概率事件，根本无需放在心上，但他还是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呢？”
亡灵和狼人们开始集思广益，试图想出解决方案。可无论他们如何绞尽脑汁，始终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直到“狼人的智囊”吸血鬼女士——克莱尔夫人收到它们苦恼的求助信，指出一条“明路”，“如果你们大大方方地扮成狼人，反而没人会怀疑。毕竟，真正的狼人绝不会如此光明正大地暴露自己。”
威廉看到这封信，有种“吸血鬼你这么骗傻子你不亏心吗？”的无力感。但不得不承认，大部分亡灵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这也不能怪它们，《异世界》这种书籍在亡灵中也并非人人读过。至于那些偷偷读过这本书的少数亡灵们，虽然心里对这个方案持保留意见，但在这种正式场合下，也不敢大声宣告：“我看过这本书！这套路行不通！”
于是，在众亡灵复杂又带点期待的眼神中，两只狼人才不得不接受现实，乖乖戴上了假耳朵和假尾巴，在欢乐剧院光明正大地本色扮演了起来。
“会很奇怪吗？”狼人沃尔夫摸了摸自己头上戴的狼耳朵，嘟囔道，“这玩意儿也太假了吧。”
说着，他摘下了那对假耳朵，悄悄露出了自己的真&#183;狼耳朵。那对尖尖的、毛绒绒的耳朵随着动作轻轻抖动，比假耳朵生动得多——毕竟是真的。
“快把它戴回去，”威廉心累地催促道，“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沃尔夫叹了口气，极不情愿地将自己的真&#183;狼耳朵收了起来，重新戴上那对笨重的假&#183;狼耳朵。
尽管威廉已经借助女神的庇护施展了仪式魔法，在神力的保护下，没有人能看透他们的本质——当然耗费的神力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但是万一被人怀疑这是真耳朵，那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不过，让威廉感到意外的是，当沃尔夫和他的同伴真的开始“扮演”狼人之后，那些之前打趣问他们“是不是狼人”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好奇的宾客，他们无辜地问道：“你们在扮演什么？”
沃尔夫对此只能委屈巴巴地应对：“我们在扮演人类最忠实的仆人，门庭的看守者——狗。”
从狼变成狗，其中的心酸有谁能懂！
好在这年头有不少扮演动物的角色，扮演蝙蝠、猫、公鸡、鹅妈妈还是流行的选择，与这些动物一比，扮演狗似乎也算不上什么稀奇，特别是考虑到他们的职责是保卫剧院，和“看门狗”简直是天作之合。——并没有什么骂人的意思。
当艾琳娜听说了这件事情后，立刻将“欢乐剧院”加入了自己万神节必游的清单之中，去看看扮演成“狗”的狼人这种有趣的场面，她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在前往亡灵集市之前，欢乐剧院肯定得先去打个卡。

第243章 前排危机
为了迎合万神节的氛围, 欢乐剧院的外墙被暗红色的帷幕覆盖，上面点缀着金色的南瓜和蝙蝠图案，艾琳娜几人走进剧院, 内部的大厅中央放置着一颗枯树，黑色的枝桠上悬挂着几只人造乌鸦，树干边上洒落着一些小骨头。
下午的戏剧演出结束之后, 剧院开放供人参观，吸引了一小批游客前来, 扮演各种戏剧角色的工作人员穿梭其中，热闹非凡, 而在这其中，两只头顶耳朵的狼人混迹其中, 也十分合群的样子, 如果这年头有相机的话, 没准还会有人去跟它们合影呢。
艾琳娜暗中观察着两只本色演出的狼人，还能听到游客们问它们在扮演什么, 而当它们说是狗的时候，她差点没笑出声, 正准备移开视线，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扮成吸血鬼的伯克利公爵。
他、乔治和另外几个小伙伴在大厅的一角交谈些什么，不过，诺曼伯爵并不在其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去年被伯克利忽悠怕了，所以今年不敢和他出来玩了。
伯克利公爵似乎有什么红外线扫描仪似的，艾琳娜只不过惊讶地打量了他几秒钟，他就立马感知到她的视线，投来一道审视的目光。不得不说, 他冷脸看过来的样子威慑力十足，还挺难得一见的。
不过，发现是熟人之后，他脸上的冷淡迅速融化成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还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两只狼人，又看了过来，眼里满是意味深长。
“所以他也是来看狼人的吧……”艾琳娜丝毫不觉得诧异了呢。
与此同时，爱德华也注意到了伯克利公爵的身影，眉头微蹙，有些犹豫。毕竟，他们在巴斯的时候曾住在伯克利的宅邸里，承蒙他的照顾，现在碰见熟人，总得打个招呼才是。然而，此时伯克利正和他的好友们聊天，贸然上前是否会显得不合时宜呢？
就在爱德华思考要不要打招呼时，伯克利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他们，没等爱德华决定，他便带着一堆朋友大大方方地朝他们走来，主动寒暄起来。
“……你们打算去哪呢？”在简单的礼貌问候之后，乔治好奇地问道。他之前在格林城堡也与他们接触过，这次也算是遇到熟人了。
爱德华立刻告诉对方他们正准备去亡灵集市，等晚一点就去看亡灵游行。
乔治也说他们的活动一样，去年伯克利和诺曼一起行动，为了不引起对方的警惕，伯克利便没有看到亡灵游行的队伍，所以这次他特地撇开要参加拆木乃伊聚会的诺曼，和乔治几人去看亡灵游行。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他们便先行离开了。
“不得不说，他的妹妹可真好看啊，”一边走，乔治一边感叹道，“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了。”
伯克利无声地笑了笑。
当他们来到亡灵集市的时候，第一次来的乔治顿时被小摊贩卖的各种东西迷花了眼，比起去年的集市，有过一次举办经验的爱德华今年办得更正规了。
虽然摊位上仍有一些常见的节日甜点，如姜饼、苹果糖和蜂蜜蛋糕，但更多的商品是专门为万神节设计的主题饰品。被雕刻成南瓜形状的手工蜡烛、各类面具、斗篷、帽子和长袍占据了摊位的中心。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看起来真假难辨的护身符、占卜镜、水晶球，甚至还有装点秋日氛围的干草堆、稻草人和玉米穗。集市中央的广场上，音乐和笑声交织在一起，人们弹琴、唱歌、跳舞、玩游戏，热闹非凡。
乔治兴致勃勃地一摊接一摊地逛过去，对每一件商品都充满好奇，不住地发出赞叹：“这比拆木乃伊有意思多了！”
“其实，这个集市的承办者正是我们刚才去过的欢乐剧院，也就是欢乐之家，”他身旁“白银徽章”朋友解释道。
伯克利走马观花地买了一个蝙蝠面具戴上，他感觉这个面具和他今天的搭配比较配。
“原来如此，”乔治恍然大悟，“难怪这么有创意，能上演《午夜少女》和《怀特的故事》的剧院，果然名不虚传。”
去年亡灵集市的成功让不少人心生仰慕，有人甚至提议举办一个“神诞集市”，希望延续这种节日热潮。然而，这个提议并没有如愿奏效——那些日子正值节庆团圆，几乎所有人都忙着与家人共度时光，根本没多少人有心情去逛集市，结果场面冷清得令人失望。
今年，又有些人不死心，提前申请了去年举办亡灵集市的场地，想要分一杯羹。然而，小叔早就提醒过爱德华，这一切他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别人自然难以插足。最终，那个申请自然也没能通过。不过，如果乔治有机会去到卢恩顿西边的威斯敏斯区，他会发现那里同样有一个小小的亡灵集市，尽管它并不是由欢乐之家主办，也有一些人去参观。
这种情况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午夜时分，许多人只愿意在家附近逛逛，懒得跑太远。如果不是为了观看亡灵游行，亡灵集市的吸引力并不如那些跟风者想象中那般大。
“所以，将亡灵游行的起点放在这里，果然是一件非常明智的选择，”乔治的朋友感慨道。
就这样逛到半夜，集市渐渐冷清下来，小商贩们也纷纷收摊，广场中间被隔离开来，那里摆放着一垛巨大的稻草堆，似乎在做什么仪式的准备活动。
“是不是快要开始了？”乔治正坐着听广场边上的鬼故事大会，这是一个有趣的活动，那些在等待亡灵游行开始的人们，在一个帐篷附近围坐，轮流上台讲述自己心中最可怕的鬼故事。谁的故事讲得最惊悚、最引人入胜，便能赢得当晚的“鬼故事大王”称号
这对小学生来说有点幼稚，但对又菜又爱玩的乔治来说刚刚好，所以他早早选了个靠近帐篷的好位置，打算好好听听今晚谁会成为这个“鬼故事大王”。
然而，正当一个故事讲到最恐怖的高潮时，广场中央的喧嚣打断了大家的注意力——员工们已经开始设置隔离带、检票放人。原本聚精会神的听众们纷纷起身，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鬼故事的余韵还未散尽，广场的真正主角已然登场。
“要开始了！”乔治兴奋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双腿，迅速去找自己的小伙伴们汇合，排队进入场地，好在为了保证购买贵价票的客人体验，大家都能稀稀拉拉地站在最前面。
“嘿，”他看到了爱德华和他的三个妹妹，打招呼道，“你们也是广场票。”
“因为广场的人比较少，”爱德华点头道，“会比较安全。”
三个女孩打了声招呼，便目不转睛地看向中间的稻草堆。
和去年如出一辙的流程，蓝色的火焰缓缓升起，仿佛一扇火焰的大门，率先从火焰中钻出的，是引路的小鬼，提着灯，飘在空中。然而，接下来出现的却不是人们期待的无头骑士，而是格林和怀特。
她们扇动蝙蝠翅膀，优雅地飞翔在半空，身穿戏剧里经典的服饰，仿佛从舞台上直接降临至此。她们的出现瞬间引发了一阵欢呼声，所有的忠实观众都一眼认出了这两位熟悉的身影。
不过很快，这欢呼声便压了下去，因为一名身高两米八的高大夫人穿着一套白色裙装，弯腰钻出了蓝色火焰。
“这个亡灵我上次没见过，”乔治的朋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看来欢乐之家又有新的创意出现了。”
“她真高啊，”丝毫没留意自己的朋友离他而去的乔治仰头感叹道，“应该有两层楼那么高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在最前面的艾琳娜，默默拉了拉珍妮和丽兹，一步一步向后退——她可是很清楚站在前面的风险的，但很可惜，珍妮和丽兹似乎被高大美丽的夫人吸引了全部注意，两眼放光一样，一动不动地钉在原地。
就在她后退的过程中，一不留神撞上了一个人。她连忙回过头，正准备道歉，眼前却出现了一位戴着蝙蝠面具的男士。那人缓缓摘下面具，在蓝色火光的映照下，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蛋——是伯克利公爵，他冲她眨了眨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把面具戴了回去。
“你不打算继续看下去了吗？”伯克利微微弯腰，在艾琳娜耳边小声问道。
艾琳娜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回应：“这个位置太危险了。”
还没等伯克利反应过来问她到底有什么危险，就看见八尺夫人弯下腰来靠近一位男士，露出冰冷的笑容，“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那名男士脸色一变，连连后退，惊恐地望着这位庞然大物。见状，周围的观众们也纷纷往后退，尤其是那些去年曾经亲身经历过游行“互动”的老手们，他们立刻意识到站在前排的危险，默契地往后退。只有第一次看的人，还在兴奋地凑上前去。
乔治就是兴奋凑上去的愣头青，很快就被画皮鬼近距离剥开皮肤的那一幕吓得花容失色，再也不敢往前凑了，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的朋友们早已默契地退到了安全距离。被留在前排的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大喊：“你们怎么也不提醒我！”
他的朋友们一脸无辜，摊开双手解释道：“我们提醒过你了，但是你太兴奋了，根本没听啊。”

第244章 新的戏剧题材
从亡灵游行归来后, 乔治一脸气愤，发誓要把所有带他来的“损友”都拉黑！
“他们实在太过分了，”他对着新认识的朋友, 恐怖屋小队队长欧文抱怨道，“吓得我心跳都快停了，这可和报纸上说的不一样！”
是的, 报纸上只顾着吹嘘一些“惊艳现身”“亲眼见证”“逐一登场”，最多只一笔带到“参与其中, 现场体验！”这谁能想到是这样的“现场体验”啊？
完全是虚假宣传！
欧文听到这里，忍不住偷笑起来。他去年也去过近距离体验了一回“亡灵游行”, 虽然一年的时间已经让记忆模糊，但听到乔治的抱怨, 那些早已褪色的场景似乎又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所以我今年没去, ”欧文耸了耸肩, 脸上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我听说今年好像又加了新的亡灵？”
“应该是吧, ”从报纸上看就可以看到，除了开场的怀特和格林两只吸血鬼, 最后压阵的埃莉诺，中间还加入了好几个不一样的亡灵，也不知道作者是从哪里想出来的，“所以今年万神节你们就是去玩‘逃脱’了？”
欧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啊，据说埃莉诺在万神节当晚出现的几率比平时更高。”
看过《午夜少女》的观众，很难不被女主角埃莉诺的悲惨命运打动。欧文的父亲一向对剧院包厢不感兴趣，但自从他们全家人在欢乐剧院的包厢里看过《午夜少女》之后，他竟然出乎意料地租了一年的包厢。更不用提欧文那点中二少年的英雄情结, 他心里恨不得穿进戏里，亲自把埃莉诺从姥姥的魔爪里拯救出来。
所以，当恐怖屋宣布与《午夜少女》联动的消息时，欧文立刻心动了。可是，他对传说中的“逃脱”玩法心存畏惧，迟迟没有踏入恐怖屋的门槛。直到听说万神节当晚，埃莉诺出现的概率会更高，他终于忍不住了，迫不及待地召集了自己的小伙伴，当晚就冲进了“逃脱”游戏。
“我还从来没玩过‘逃脱’呢，”乔治好奇地问道，“和探灵有什么不一样吗？”
欧文沉重地点点头，“比探灵可怕多了。”
探灵游戏只有最后几分钟最惊悚——亡灵苏醒时的压迫感可以说是游戏的高潮部分，但玩家们早有手段规避这一阶段。
而“逃脱”可不同，那可是真的“和亡灵玩躲猫猫”，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冒出来，也不知道它们会从哪个方向接近自己。甚至，为了掩护队友，还得挺身而出，把亡灵引开。老实说，要不是个游戏，谁敢这么做？即便是游戏里，也没几个人有这种勇气，大多数人遇到亡灵时，都是第一时间只顾自己逃命，完全忘记了团队精神。
这也是难免的，真面对亡灵的时候，什么战略策略都是虚的，所以即便他们小队事先研究了许多攻略，甚至精心设计了战术分工，可等真的和亡灵面对面时，一切都乱了套。最后，他们一个个都被抓住，吊在了绞刑架上，成为了亡灵手中的“战利品”。
“这么说起来，好像所谓的战略也没有什么用处啊。”乔治哭笑不得地道。
“对没开始前的玩家来说，大概是一种安抚的心理作用吧，”欧文心如止水地道，“有些规则还是有用的。”
没错，恐怖屋有一套“游戏攻略”，是玩家们出于友情分享的经验总结。不过，这些攻略仿佛是受了鼻祖《恐怖屋游玩指南》的启发，每条规则都写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比如，“当你看到队友朝你跑来，马上离开，它可能并不是你的队友。”“如果有队友被挂上绞刑架，不要试图营救，尽快离开。”之类的。
第一条其实不难理解——在游戏中，如果有队友跑过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正在被亡灵追赶。而他跑向自己，那就是打算将自己也拖下水。这种情况下，对方根本称不上是队友，当然是逃得越远越好。
而后一条规则同样常见，许多新手玩家看到队友被挂上绞刑架，总会贸然上前去营救。但亡灵往往早已守株待兔，等着拯救者自投罗网。因此，老玩家们早已学会了，如果没有队友的配合，绝对不能单枪匹马去救人。
有的规则就更加奇怪，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含义，比如说“本恐怖屋的所有亡灵均为人类扮演，如果有人宣称看到了真正的亡灵，请立刻远离他，并报告给前台工作人员。”
直到后来欧文想到“帮派人士误入恐怖屋被吓疯”事件，才意识到这条规则的由来，可不是嘛，在恐怖屋里看到真正的亡灵，那肯定是被吓得精神错乱了，得赶紧找人求助。
总而言之，《恐怖屋游玩指南》在大家的分享中越来越厚，被恐怖屋印刷出版多次出版，成为了一款热门的周边商品，而凡是对规则有贡献的玩家，还会被授予“规则编写者”的徽章奖励，外加一笔小小的金钱奖励。
这种奇特的周边商品不止在恐怖屋的玩家群体中流传，一些有名的作者——比如说威尔斯，也会购买最新版本的攻略书，尽管他们并不玩这个游戏，但对这种形式的“规则”很感兴趣，还在野人俱乐部里探讨这些规则的隐含意思，不过由于它看起来确实太过晦涩，不像主流文学作品那么容易懂，所以也大多在一个小范围内流传。
但它能破圈的好处就是，这些作者在写一些哥特作品时，每每写到恐怖屋，总会将威斯敏斯的鸦羽之宅列进去，让它成为卢恩顿最有名的恐怖屋——当然，也是最可怕的，反正，即便卢恩顿拥有诸多恐怖屋，鸦羽之宅也绝对是名气最大的，连一些卢恩顿的旅游攻略书都将其列入卢恩顿的特色景点，和鬼魂之旅放置在同一部分。
也算是艾琳娜为卢恩顿的旅游事业做出的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
说起来，进入十二月之后，爱德华就开始念叨着欢乐剧院的下一部戏剧了，尽管《午夜少女》才上演一个多月。但爱德华的理由也相当充足，“下一部戏剧肯定要赶在社交季上演，但是离社交季越近你不是越没时间吗？所以我们得提前开始。”
“但是我现在没有什么灵感啊，”艾琳娜苦恼地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爱德华立刻表示非人类和人类的爱情故事完全可以来个第三部。
事实上，受到戏剧成功的影响，市面上已经出现许多类似的爱情故事，如果挑一挑的话，还是能挑出一些好剧本的，但问题在于，有艾琳娜的“珠玉在前”，爱德华对那些剧本已经看不上眼了。
“主要是，缺少那种感觉，”爱德华在空中挥舞着手，试图更好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你知道，就是那种，经典的味道。”
……毕竟能从几千年的历史长河、浩如烟海的故事中脱颖而出，成为家喻户晓的经典，当然有其魅力所在，就像格林童话里有两百多个故事，最广为人知的也不到十个。
艾琳娜她自己其实更想写一部和战争有关的戏剧，原因很简单，就是看到克莱尔夫人每周去格林城堡当NPC薅战神的神眷，她真是太羡慕了。
要不是格林城堡离卢恩顿实在有点远，就算有傀儡在，她也没法交代，她也想去当NPC！或者玩家也行，十步鲨一人，千里不留行！
可惜的是，尽管克莱尔夫人已经打入了坎贝尔家内部，但她毕竟只是个外人，并不是亲近的长辈。即便她开口请求，也恐怕难以单独带艾琳娜去城堡里住上一两天。
想到这里，艾琳娜更想从另一个角度薅神眷了。
每个神都有两种方式来吸引信徒：要么宣传其神职，要么投其所好。就艾琳娜所想到的，格林城堡的游戏其实可以说是两者兼备。它不仅可以让玩家充当NPC，亲身参与“噶人”的体验，还能宣传这种“暴力”的游戏。只是这种新鲜事物传播得并不广泛，所能薅的神眷也有限。
伯克利曾经也考虑过投资制作战争题材的戏剧，但他所接触到的市面上的剧目，更多的是围绕歌颂英雄、反思战争等主题，并不会有什么几百人在舞台上对打之类的大场面，当然，舞台上也没有那么多空间来放那么多人。
而对艾琳娜而言，即便有类似的大场面电影电视作品作为知识储备，但真要结合实际来创作无疑是相当困难的，毕竟她对卢恩顿周边国家的战争毫无兴趣，就像她从来不关注新闻联播里中东的战争局势发展一样——只要不打到自己头上。
但俗话说得好，办法总是想出来的，既然现在的战争艾琳娜并不熟悉，为什么不调转镜头，换个角度呢？反正只要和“战争”相关的不就行啦？
星际战争，难道不是战争吗？在浩瀚的宇宙中，各个文明之间的争斗同样能体现战争的本质。再者，宫廷内部的权力斗争，这不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吗？退一万步说，奥特曼与小怪兽的对抗、外敌入侵时的保家卫国，这些难道总能算得上是战争了吧？
只是，如何将这些元素成功搬到舞台上，并且让卢恩顿人容易接受，还需要再想想。但艾琳娜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下一部戏剧的题材就选定为战争了，她势必要把战神的神眷薅到手！

第245章 出来吧！奥特曼！
说干就干, 艾琳娜立刻开始查找资料，准备看看这年头的战争戏剧是怎么刻画的。
爱德华听到艾琳娜的想法，虽然觉得有些不靠谱——这跨度会不会太大了点？哪怕你想想战火中的爱情故事呢？不过对于自家妹妹的创□□好, 他还是给予充分的支持。
“其实有很多历史戏剧和战争都有关，”爱德华科普小课堂开课了，“比如说非常有名的《亨利国王》, 就是以弗兰西和卢恩顿的战争历史事实为背景。”
《亨利国王》是莎比亚在几个世纪之前的著作，到现在仍然被频繁上演, 剧情主要讲述了亨利国王率领卢恩顿军队，在人数处于劣势的情况下, 战胜了强大的弗兰西军队，取得了关键战役的胜利。
当爱德华开始细致讲述那些陌生的历史地名、战役和将领名字的时候, 艾琳娜已经如同在历史课堂上昏昏欲睡了。
不过, 历史戏剧并不都是战争题材, 事实上，并没有所谓的专门的“战争题材”戏剧, 这些历史戏剧即便有战争的背景板，也大多都在歌颂英雄, 回顾历史的辉煌时刻，来强调民族自豪感。
看来以真实的战争事件为基础写作显然行不通，尤其是那些历史剧的剧作家对历史的细节了如指掌，根本轮不到艾琳娜这种一知半解的人上场。
至于宫廷斗争的类型, 也不是没有，最有名气的《王子复仇记》就是这类的佼佼者，王子的父亲被叔父谋害，母亲被叔父强娶，他为父王的死而向叔父复仇。除此之外还有同作者的《理查国王》, 理查国王将自己的侄子毒杀，登上王位，但又被自己的部下叛变，死在敌人的手里。
不得不说，这些宫廷斗争的戏剧都十分……简单朴素，尤其是由长篇小说改编的戏剧《艾凡赫》，卢恩顿国王在回国途中被一位公爵绑架，公爵将国王转卖给另一个国家的皇帝——艾琳娜：？？？什么？国王被部下绑架转卖给邻国？
而那位皇帝向卢恩顿勒索15万的赎金——唔，听起来像明朝时期堡宗的事迹，但是更丢脸一些，国王的弟弟不但没有明显尝试营救，反而对外隐匿了国王被绑架的消息，宣布国王已经死掉了，并趁机登上王位。
主人公艾凡赫则是这位被绑架的国王的忠实骑士，不仅打探到了国王被绑架的消息，还四处筹钱将其赎回，尽管国王弟弟一直想方设法地破坏，但还是没有阻拦对方回归，不得不退位。
怎么说呢，就一股小孩子过家家的既视感，不过鉴于华国也不是没有类似的事迹，艾琳娜也不好多说什么。
至于其后宫的勾心斗角……卢恩顿是传统的一夫一妻制度，尽管可以在外拥有情妇，但其私生子并不被视为合法的继承人，王室更是只承认合法婚姻所生子女的继承权，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和情妇生的儿子继承王位，只能趁孩子没出生时就干掉王后，因为离婚也是被严厉禁止的——当然，真想离婚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所以，根本没有后宫，更不用说后宫的勾心斗角了。
“要不，还是写你拿手的爱情故事吧，”爱德华安慰道，“战争这种题材实在太难了，而且想要展现恢弘的气势、壮观的场景，就只能用歌剧，我们可没有什么歌剧班底。”
除非是聚焦个人在战争背景下的命运，可以用情节剧，或者用喜剧的方式来讽刺战争，轻歌剧也适用。不过这就不“战争”了。
艾琳娜完全明白伯克利挥舞着钞票，却找不到一部可以投资的戏剧的困难之处了。
至于“星际大战”，就更困难了，现在人对宇宙的认知还非常有限，注意力都集中在工业革命带来的蒸汽机、铁路等新技术上，对太空的探索还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比起外星人，他们对神秘学、占星术、鬼魂更感兴趣一点，对机器的最多展望也只到“机器取代人类劳动”的情景，倒是对海底世界充满想象。
这么看来，好像奥特曼还更有可行性一点，毕竟在上个世纪，《格列佛的旅游笔记》里就有“小人国”的故事，这个故事一经问世便大获成功，“从内阁会议到育婴所，每个人都在读这本书。”
其实，格列佛游过很多个国家，但人们对小人国的印象最深刻，也足以说明这是一个不错的点子。
“一个从天而降的巨怪突然来到了卢恩顿，”艾琳娜立刻在纸上写写画画，“并肆意地破坏卢恩顿的建筑，卢恩顿人组织起大规模的反抗，但都在巨怪面前无能为力，唔，这部分多写一点，多搞一点人，就在此时，奥特曼——不是，格列佛就这么登场了，在和怪兽几经拼杀之后，终于将对方消灭！”
备注，可以蹭一蹭人们对海底世界的好奇，把巨怪设定为巨型章鱼。
好在，这个时候的舞台的高度惊人，剧院有多高，舞台就有多高，以欢乐剧院来看，舞台足足有六层高，完全能容得一个巨人，不过打起来的时候可能要注意一下。毕竟高度是有的，宽度却有限。
等到艾琳娜写完自己的想法，交给爱德华问问建议的时候，爱德华露出迟疑的神色，“这是……战争题材？”
艾琳娜立刻指了指人们奋起反抗的段落，“怎么不算呢？”
“……好吧，”爱德华倒也没想过是这种“战争”，一时语噎，“又是一种视觉奇观的戏剧啊。”
其实，这年头的舞台上已经有不少巨龙、怪物之类的场景，不过巨人还是第一次出现，主要是，舞台技术有限，想要一个巨大的、能够活动的巨人形象，需要克服很多困难。而且，现在的戏剧也从来想过在舞台上放置一个巨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部戏剧会受到冷遇，正相反，爱德华觉得这部戏剧肯定能成功，这种巨大的、视觉上的震撼，超出日常生活体验的奇观，谁不想亲眼看看呢？他自己就很想看！
爱德华到底是个资深的剧院经理，这种效果的实现路线他分分钟能想到好几种不同的方案，“可以用透视法，后景用小一点的模型、道具和人物，前景用较大的元素，让巨人看起来更大，至于巨人的制作，只能用大型木偶了吧，这得设计一套复杂的机械装置，也可以先用魔灯（幻灯片）试试效果，或者……让演员踩高跷？”
他越说越皱起眉头，“这么看来，需要一大笔资金呢。”
“可以问问我们的魔术师们，”艾琳娜毫不犹豫地将任务甩给了宁芙，“没准他们有什么魔术效果能做到呢？资金也不是问题，完全可以换个怪物，再演一场。”
爱德华沉思道，“观众们不会觉得厌倦吗？”
艾琳娜想了想奥特曼出的一堆剧集，肯定地道，“不会的！只要我们的怪物做得不一样。”
“看来你从父亲那里借来的团队有事可做了，”爱德华调侃地道。
考文特花园剧院的后台团队，毫无疑问，比欢乐剧院的团队要强大得多。这里聚集了不少为了大歌剧特意从国外请来的专业人士。然而，当他们签署了保密协议，得知要在舞台上呈现一个“巨人”，并与“巨怪”进行对抗时，大家都不由得感到震惊。
“难怪欢乐剧院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打响名气，”一位道具师不由得感叹道，“这种想法，普通人根本想不出来啊。”
“你没看过他们的亡灵游行吗？”另一位了解情况更深的灯光师反驳道，“之前就有一个瘦长鬼影，今年还有一个八尺夫人，都是高大的怪物。这次只是把这些元素搬到了舞台上而已。”
确实，对于欢乐剧院而言，高大的怪物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能想到“巨人和巨怪”的打斗场面，似乎也合情合理。
不过，这对团队成员来说，称得上一个颇具挑战性的考验了。连大歌剧都比不上，毕竟大歌剧并不是什么第一次出现的产物，有外国的经验可以借鉴。
“不过，在舞台上实现这一点还是比较困难的，”一位布景师沉吟着说道，“舞台空间不够宽啊。”
“或许我们不用一味地追求高大，”道具师提出了一个新想法，“可以缩小城市和演员的尺寸，用对比的手法来衬托巨人和怪物的高大。”
城市的尺寸很容易缩小，只要在布景片上画小一些，或者舞台实景的时候做小一点，但是演员的尺寸又该怎么缩短呢？
“在舞台上设计高低落差？”大家开始集思广益，纷纷提议道，“让角色站在比较低的位置？用镜子来制造缩小的效果？又或者，干脆请一些矮个子演员来演出？”
“哈哈哈哈，”听到请矮子演员，其他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哪有那么多矮个子可以充当演员？”

第246章 矮个子演员在哪里
“矮个子演员？”听到这个提议, 艾琳娜陷入沉思。
虽然那些成员们是以开玩笑的语气提出的这个建议，他们显然没有认真考虑过专门招募一些矮子演员，原因很简单, 侏儒的数量太少了。
不过，艾琳娜想到了历史上的那些侏儒们——宫廷侏儒还是一种特殊的职业呢，在公开的典礼上, 侏儒们会被安排站在国王或王后的旁边，这种安排正是为了达到和欢乐剧院所追求的相似视觉效果：通过对比来衬托统治者的高大威严。统治者们从各地招募矮人, 扮演小丑、儿童甚至外交官，在17世纪, 侏儒几乎是每个贵族家庭的“必需品”。
尽管如今，随着宫廷文化的衰落, 侏儒们的社会地位逐渐下降, 他们只能在集市、杂耍表演、畸形秀、酒馆甚至贵族的私人宴会上露面。有一些也会从事一些普通职业, 如钟表匠、裁缝或书记员，和常人一样为了生计奔波。
由于人类之中确实有侏儒症患者, 所以矮人族是否真实存在，对其他种族来说都是一个谜。
“要不试试？”艾琳娜问爱德华道, “或许我们可以张贴公告，征集一些矮个子演员，万一有人愿意来兼职呢？”至少他们给的薪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反正欢乐剧院下午要演《午夜少女》，巨人只能放在晚上, 而音乐厅没有剧院那么高的舞台空间，放不下一个巨人，所以只需要晚上来表演，这样一来，矮个子演员只需要在晚上登场。
而且,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作为巨人和巨怪打斗场景的背景板，并不需要太多的演技，最多安排一两个要点演技的主要角色。其余的只需要听得懂指挥，站在适当的位置，充当四处奔逃的群众演员即可。
“如果我们用这种方案的话，”爱德华哭笑不得地道，“那恐怕所有演员都得是矮个子，不然，只要有一个高个子走进去，整个氛围都会被破坏掉了。”
想要找到那么多的矮个子，也不容易啊。
“还是不要在这个方案上寄托太多的希望，”爱德华提前预警道，“这年头，矮个子恐怕早就被马戏团、畸形秀……之类的表演团队挖走了。”
“给多一点薪水呢？”艾琳娜思考道，“把他们都挖过来！”
“那可是他们的摇钱树，哪有那么容易挖走，”爱德华摇摇头道，“恐怕我们只能试试招募那些没有团队的新人。”
说干就干，爱德华当天就去让威廉将招募矮个子演员的公告张贴出来。
而这个举动自然也引起了观众和剧院同行的注意，没过多久，“欢乐剧院招募侏儒演员”的消息便登上了报纸，躺在了父亲的餐桌上。
“欢乐剧院招募侏儒演员？”坎贝尔先生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竞争对手的报道，掐指一算，这时候大规模招募演员，显然是为了赶在即将到来的社交季推出新剧目。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他立刻拿起报纸，逐字逐句地研究这篇简短的报道，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这篇报道照搬了剧院的招募公告，并猜测欢乐剧院是否有意涉足“畸形秀”的市场，其中一位表演团队成员在报道中喊话欢乐剧院，称如果想要在剧院上演畸形秀，完全可以聘请他们的团队进行合作，根本不必费心将侏儒演员纳入固定班底，显然，他们很担忧欢乐剧院此举对他们业绩的冲击。
也有戏剧界的业内人士猜测，他们或许只想要安排一个侏儒女士和一位人类男士的爱情故事，就如同怀特和埃莉诺那样，只不过将吸血鬼和亡灵换成了矮人，不过很快遭到笔者的否定，称欢乐剧院要招募几十名侏儒演员，男女不限，显然，一名人类男士是不可能与几十名侏儒同时展开浪漫故事的，那也太奇怪了。
“真是令人困惑啊，”坎贝尔先生沉思着喝了口茶，“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他并不认为欢乐剧院会与畸形秀团队直接竞争，毕竟畸形秀的盈利模式不同于剧院表演。畸形秀通常需要频繁在各个城市和乡村巡回演出，以保持新鲜感和吸引力，而剧院的运营模式则依赖于培养固定的观众群体，让他们形成定期观看演出的习惯。
如果欢乐剧院真有意表演畸形秀，也极有可能是如报纸上所猜测的那样，与现有的专业团队合作，而不是自己组建一个新的班底。
所以，肯定是有什么新的戏剧需要那么多侏儒演员……那么，是什么样的戏剧，需要用到几十名侏儒演员这样的大场面呢？就坎贝尔先生的经验而言，这样的大场面一般是战争的军队集结、节日庆典、政治集会、繁华市场……诸如此类的，可是，这一般都是正常体型的演员啊。
坎贝尔先生百思不得其解，想得自己头都秃了，也完全猜不到欢乐剧院在卖什么关子。
“难道，我真的老了？”坎贝尔先生开始怀疑人生，“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了？”
“你怎么看？”父亲索性将报纸递给爱德华，作为年轻人，他应该能有不一样的思路吧？
爱德华看看报纸，又看看父亲，沉思了好一会儿，都没想出个合理的猜测来，只好拼命向艾琳娜使眼色。
艾琳娜无辜地看了回去。
“你也没有思路吗？”等了一会儿，见爱德华迟迟不说话，老父亲叹了口气，拿回报纸，“还是我自己琢磨吧。”
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对爱德华的嫌弃。
看着艾琳娜和珍妮特的偷笑，爱德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以欢乐剧院现在的行业地位，这则报道一经发出，顿时引来了许多演员们的关注，尤其是公告中提到“可兼职”“演技要求低”的字样，这对那些白天已有工作的普通人格外有吸引力。能够利用晚间时间表演，不与白天的工作冲突，这简直是赚取额外收入的完美机会。
可惜，他们只要矮个子，而且还是一米二以下的矮个子。
“嘿，米吉，”一名卖报男孩在看到这篇报道，特地留了一份出来，在下班以后，穿过漆黑而恶臭的小巷，来到湿滑的、破败的东区贫民窟，在一间拥挤的公寓里找到了他的矮个子朋友米吉，兴奋地转告对方，“这个剧院在招侏儒演员，你正好符合条件，要不要去试试？”
他的朋友米吉只有65厘米，也就是三根筷子连在一起的长度，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矮人，此时他小腿一蹬，从床上跳下来，警惕地道，“什么剧院？该不会是畸形秀之类的表演吧？”
“应该不会，”卖报男孩解释道，“欢乐剧院可是一个大剧院！你看看他们给的薪水！”
“哇！”看到数字的米吉惊叹道，“确实，畸形秀可给不出这么多钱。”
米吉离开族群后，也在乡下被畸形秀的人招揽过，但是他们给的钱也少，同事都是一群“畸形人”，他还是更想和普普通通的人一起，所以即便对方花言巧语，他也只是达成了短期的口头协议，工资一周一结。靠着微薄的薪水，他来到了卢恩顿，然后就脱离了畸形秀，想要自己找工作。
可现实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简单。由于身材的限制，许多工作对米吉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梦。他的文化水平也不高，尽管他天生擅长采矿和锻造——这似乎是矮人族的传统手艺——但米吉并不喜欢这些苦力活。……谁说矮人必须喜欢这些的？
眼看着钱一点点花掉，米吉也十分着急，想着实在不行只能去畸形秀表演了，他对自己的身高还是很有信心的，普通的侏儒症患者身高大多在1米2左右，而他是他们的一半，这么矮小的侏儒，绝对称得上一大奇观了。
当他之前在畸形秀打工时，他已经是观众最喜欢的“明星”之一。许多观众专门买票就是为了看他这个“小奇观”。可尽管他是如此受欢迎，分到他手里的薪水却非常不匹配。相较于其他杂技演员，他的收入要高一些，但与那些管理者相比，他所得到的简直只是微薄的一小部分。这种分配方式让米吉感到非常不公平。
尽管他并不抗拒通过展示自己来换取报酬，毕竟这种工作相当轻松，且工资也算相对可观。与那些在街头奔波的穷人相比，米吉觉得自己已经算得上是幸运了。可即便如此，观众们那种既好奇又带着几分异样的目光，总让他感到不自在。这或许正是他不愿再继续为畸形秀工作的原因之一。
米吉看着这篇报道，不由得有些心动，“这个剧院真的很有名气吗？”
“当然！”卖报的小子斩钉截铁地回答，“欢乐剧院可是卢恩顿最火的剧院之一！他们的戏剧每场都座无虚席。如果你能进去当演员，未来就不用住在这种破地方了！可以搬到更大、更宽敞的房子去，再也不用和一大群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了！”
米吉听着这些诱人的描述，心里开始产生更大的期待。他现在居住的地方不过是东区贫民窟中一间狭小的房间，里面塞满了十几个人。有的人只能租到白天的床铺，晚上被迫露宿街头，因为夜间的床铺价格更高。米吉还听说过有些更廉价的房间，一张床上挤着十几个人，连翻身的空间都没有。
“那我去试试！”米吉点点头，下定决心道。

第247章 排队买画册
米吉的身高让他很顺利地将自己的名字登记在报名表上, 但是他收到的并不全是好消息。
“是这样的，”欢乐剧院负责报名的工作人员告诉他，“我们要准备的是一场很宏大的戏, 需要几十个矮个子演员，而且身高的差异要平均一些，但如果招不齐那么多的演员, 那就只能一个都不要了。”
也就是说，如果米吉想要加入欢乐剧院, 得看卢恩顿有没有那么多的侏儒来报名，考虑到他只有六十多厘米, 平均一下，符合这个范围的矮个子就更少了。
“什么样的戏需要那么多矮人？”米吉困惑地问道。
欢乐剧院的新戏剧需要严格保密, 纵然他报名了演员的招募, 工作人员也只能抱歉地告诉他, 具体内容还不能透露。
“总而言之，”工作人员摊开手道, “希望卢恩顿有足够的矮个子来报名吧。”
米吉沉思片刻后，决定留在报名点旁边观察一下情况。很快, 他发现来报名的侏儒少得可怜，毕竟卢恩顿的侏儒本来就少，加上绝大部分已经加入了马戏团、畸形秀之类的团队，整整一天, 米吉只看到一个大约一米二左右的侏儒前来打听情况。
“我只是来看看，”那位侏儒小声说，“听说这里有招工机会，但我不能离开太久，不然就麻烦了。”看样子, 他好像是偷偷从畸形秀之类的团队跑出来的。
看到这一幕，米吉的心情愈加沉重。如果招不够人手，剧院的计划就可能搁浅，而他也会因此失去这个赚钱的机会。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感到焦虑起来。
眼看着工作人员收拾资料准备离开，米吉终于按捺不住，期期艾艾地上前询问，“我认识一些矮个子朋友，可以试着介绍他们过来，但是我得知道我们要表演的是什么样的戏剧。”
工作人员显然注意到了他在周围徘徊了一整天，见他诚恳地发问，迟疑片刻后，蹲下来低声说道：“行吧，不过，在告诉你之前，你得先签一份保密协议。”
米吉毫不犹豫地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于是，工作人员简单地告诉他需要扮演的内容：“这是一个和巨人有关的故事。因为剧院空间有限，我们无法使用太过高大的巨人，于是尝试用矮个子演员来扮演普通人，以此衬托巨人的高大。”
不得不说，“扮演普通人”这个主意立刻击中了米吉的心，他也顿时明白为什么剧院有这样的要求了，他思考了一会儿，郑重地点点头道，“我这就回去给我朋友们写信。”
对工作人员来说，这当然是个好消息，不过他也没抱什么期望，“如果满足要求的话，我们可以报销来卢恩顿的路费。”不满足要求的就别叫来了。
“一定满足！”米吉一听报销立刻来劲了，他仰起头道，“我们……村子里的人，长得都和我差不多高。”
“那还真是个神奇的村子，”工作人员半信半疑地道，“反正我们会招募到下个月，只要赶在下个月之前来报名就行。”
就在米吉兴致勃勃，准备呼朋唤友的时候，艾琳娜正在准备回坎贝尔庄园的东西。
由于今年夏天，坎贝尔一家没有去庄园度假，所以这次神诞节是一定要回去见见亲人们的，艾琳娜特地将巴斯买的伴手礼都带上了，不过，在离开之前，她收到了薇拉的信件。
在信里，薇拉表示她已经订婚了，而她的未婚夫也是俱乐部的吸血鬼，是一个小贵族。
艾琳娜大受震撼，就跟大学刚毕业一年就听说母单室友相亲结婚一样。
而薇拉和她未婚夫的“爱情故事”也非常普通，简而言之，就是曾经在城堡里共同度过了难捱的一段时期，加上对方回到卢恩顿之后，时不时来向薇拉请教口口文学的写作技巧，于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换而言之，艾琳娜可以说是他们的红娘了，哦不对，在这里应该叫做“介绍人”。
艾琳娜：……我还有这种功能呢？
对方恢复容貌之后，薇拉都没有认出他来，反正又经过了一些误会和解开误会的事件，男方终于鼓起勇气，正式向薇拉求婚。
信的末尾，薇拉感慨地写道，自己曾经一度以为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个丈夫了，没想到缘分来得如此迅速，于是立刻写信给艾琳娜，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我觉得，你也最好找个同族的丈夫。”薇拉倾情提供自己的经验，“说真的，和人类跳舞时，我总是感到提心吊胆，更不用说和他们单独相处了。”
在薇拉恢复容貌的时候，其他同类只有一小部分恢复了容貌，所以薇拉一开始根本没办法只选择吸血鬼作为跳舞的对象，只能提心吊胆地和人类跳舞，其中的心酸不用多说，总之，薇拉确实说的是肺腑之言，和人类男士跳舞，跟在悬崖蹦极没什么区别。
“同族的丈夫，哪有那么容易找啊，”艾琳娜摇摇头，将这封信点上煤油灯烧掉。
来自同族的信件，她都不会留在手里，以防被仆人们偷看。
“艾尔！”珍妮特在门口呼唤道，“你准备带什么东西回去？”
“巴斯的小礼物，”艾琳娜打开门笑道，“可惜矿泉水已经送完了。”
巴斯的矿泉水会被装在玻璃瓶里，用软木塞密封，只要不开封，就可以储藏好几个月，不过现在没有什么保质期的概念，大家都会在较短时间内喝掉，所以很遗憾，她们没法将巴斯的矿泉水带回坎贝尔庄园，让亲人们“品尝”。
就在艾琳娜准备着去坎贝尔庄园的东西时，霍利维尔街那些翘首以待的读者们，总算迎来了画册出售的具体时间，就是在神诞节前一周。
经过赫尔曼先生的包装之后，画册被打扮得像一个正经的神诞节礼物，用带有雪花和神诞树图案的花纹纸张将画册包裹起来，用深红色的缎带系好，并用干花和松枝放置在其中，加上一张神诞贺卡，完全可以当作神诞节礼物送给亲朋好友。
而为了掩人耳目，尽可能和大名鼎鼎的《异世界》隔离开来，赫尔曼先生特意给这本新作起了一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名字——《自然风光画集》。“自然”是因为大部分故事的发生地点都在大自然里，而“风光”嘛……唔，怎么不算风光呢？
这名字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差点以为这真的是一本“正经”的自然景观画册。
“这也是赫尔曼先生取名的老传统了，”欧文的记者小伙伴吐槽道，“总是想把自己的书起个一本正经的名字。”
“为了隐藏画册的本质也是费尽了心思啊，”欧文感叹道。
黑白和彩色的定价也同时宣布了，就如读者们所预料的那样，黑白版五册装，售价2镑，而彩色版则分为上下两部，定价12镑，相当于一部6镑。
其实，考虑到彩色印刷的成本，这个定价已经相当“实惠”了。赫尔曼先生在定价时下了很大功夫，生怕价格太高，吓跑了潜在买家。如果按照他以往的风格，这价格至少得翻一倍。
其他的暂且不提，读者们早已对此次画册的定价和发售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发售日还未到，霍利维尔街的留言簿上已经有一大批读者在讨论如何拼购彩色版的画集。对于那些一次买两部有些吃力的读者而言，只买一部再与其他人交换观看，无疑是个聪明的选择。
不过，欧文已经攒够了钱，他足以拿下一整部彩色版，无需考虑该买哪一部的问题。
“应该上部更受人欢迎吧？”欧文猜测道，毕竟上部囊括了最受欢迎的狼人和吸血鬼，如果他只有6镑，那肯定会选择购买上部。
“也不一定，”他的朋友摇了摇头，“如果上部买的人太多，换不到下部就麻烦了。相反，如果你买下部，肯定不愁找不到人换上部。”
为此，他们还去俱乐部的留言簿翻阅了一遍留言，以此证明自己的猜测才是正确的，他们发现，一开始确实是有意购买上部分的读者比较多，随着聪明人的发现，逐渐的，下部的读者也变多了，最终呈现出一种平衡的趋势。
等到画册发售前一天，欧文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他记得约瑟夫店长每次进货的时间都在半夜，于是熟练地提前在附近的旅馆订了一晚住宿，打算半夜起来排队。
然而，当他黄昏时分走过霍利维尔街，准备前往维奇街的旅馆时，却惊讶地发现，每家书店的门口都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一开始，欧文还以为是画册提前开售了，但询问排队的人才知道，他们准备一直排到半夜。
“不是吧？！”欧文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叹道，“这么早就开始排了？！”
有必要吗？这只是一部画册啊？！
“对呀！”听到他的感慨，一位排队的先生叹了口气道，“原本我也只是打算先来看看，半夜再过来排的，没想到现在就已经排上了，到底是谁开的头啊。”
被卷到的读者表示很气。
“好像是他们之前排了很久没有买到，”另一位先生转过头来苦笑道，“所以决定这次要提前过来。”
“那也不用提前那么久吧？”欧文一整个怨声载道。
在他们说话的当口，眼看着又有几名男仆进入队伍，欧文再也坐不住了。虽然内心在骂骂咧咧，但他的身体很诚实地排在了队伍末尾。

第248章 理智荡然无存
不知不觉中, 欧文已经在店铺外的寒风中站了好一会儿了，他冷得瑟瑟发抖，索性去雇了个跑腿帮忙排, 自己去最近的咖啡馆取暖，他点了杯热腾腾的茶水，双手捧着杯子, 整个人才缓过来。
抬眼一看，咖啡馆里几乎座无虚席, 满满当当的都是穿着得体的男士们，有些在激烈讨论, 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有些则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也不知道这些人有多少是为了今晚的画册来的。
“干脆让跑腿帮我排到半夜吧, ”欧文心念一动, “这样我就可以提前去旅馆好好睡一觉，然后再起来排队,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排到，最好养足精神！”上次他没有提前睡觉, 回去之后困得连书都没有看，实在是暴殄天物！
反正他已经为了这套画册投入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再多花点钱雇人排队算不了什么。
于是，欧文立刻回去找到自己雇佣的跑腿, 先付了一部分定金，不管对方找谁来替班，总之排到半夜他再付一笔尾款，他所付的钱足够吸引这位囊中羞涩的跑腿了。
“好的，先生！”跑腿结果钱, 顿时精神抖擞地道，“一切就交给我吧！”
还好12月的天气寒冷，天色暗下来后，能顶着寒风在外面排队的人并不多，甚至逐渐变得更少，看到这一幕，欧文略有些放心下来。
“为了艾伦先生的画册我真是付出太多了，”欧文在旅馆办理入住的时候忍不住想，“可恶的赫尔曼先生，要不是他总是断货……”
众所周知，图画的印刷可比文字要复杂多了，不仅制作雕版十分耗时，在印刷过程中也需要严格控制墨量和压下去的力道，对工匠的技艺要求极高，由此可见，图册的印刷周期绝对比文本长得多，一旦断货，需要等待的时间将是文本的好几倍。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赶在发售第一天来排队的原因之一，排的越前，等的时间越短，艾伦先生的前几部文字作品都得排上一两个月，更不用说彩印图册了，加上赫尔曼先生压低了价格，能买得起的读者也不会变少，恐怕得三个月起排。
想想人家都拿到画册看了起来，自己却要等三个月……欧文连忙将这个可怕的想法摇晃出脑袋。
旅馆能提供叫醒服务，在客人要求的时间敲门，将客人叫醒，但这种服务主要依赖于旅馆仆人的记忆力和责任感，有时候可能不太准时，对于欧文而言，这样的随意性简直是不可接受的——他最需要的就是确保自己准时起床。
好在旅馆能帮客人雇佣“敲窗人”，也就是在指定时间，用长棍或者竹竿敲打客人窗户，直到他们醒来。旅馆的老板推荐的这位“敲窗人”有一项绝活儿，他使用“豌豆射手”。
“豌豆射手”并不是什么奇怪的植物武器，而是一个用橡皮管吹射干豌豆的小工具。敲窗人会站在外面，用这个装置精准地朝客户的窗户射出一颗颗豌豆，发出清脆的响声，确保人们从美梦中惊醒。这种方式发展成了一项独特的竞技运动，甚至还有“世界豌豆射击锦标赛”。
所以，欧文决定双管齐下，一边让旅馆仆人来敲门叫醒自己，一边让敲窗人向自己的窗户发射干豌豆敲醒自己。这样，无论是哪一种方式，自己都绝不会错过关键时刻。
午夜时分，他果然被成功叫醒，夜色浓重，灰黑色的云层遮住了星月，煤烟从千家万户的烟囱中袅袅升起，与雾气交织在一起，昏黄的煤气灯将铺满鹅卵石的街道照得斑驳陆离，古老的尖塔在灯光下更显巍峨。
他裹紧大衣，匆匆朝霍利维尔街走去，此时的街道十分热闹，店门口插着火把，长长的队伍排满了整条小巷，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欧文好不容易从一堆人中间找到自己雇佣的跑腿，结了尾款之后，他便站进了队伍里，饶有兴致地伸长脑袋，他来得正好，店长约瑟夫刚从车上卸下一大批货物，正准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看外表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神诞节礼物，”眼尖的欧文感叹道，“这要是谁当成神诞节礼物送给了亲朋好友，就好笑了。”
“12镑的礼物，这也太贵重了，”前面排队的某个读者带着酸意嘟囔道。
不过，不得不说，光从礼物包装的尺寸来看，绝对是庞然大物，欧文已经隐隐激动起来，原本的困意早已消失无踪。
大约半个小时的等待后，终于轮到了欧文。他激动地将钱递给了约瑟夫，双手捧着这份精美的“神诞节礼物”，立刻叫了一辆马车，急切地往家赶。
当欧文回到家时，守夜的仆人已经迎上来，为他打开门，并点亮了家中的灯火。屋内一片静谧，家人们早已入睡，只留下一壶在灶上保温的热水供他洗漱。欧文匆匆梳洗完毕，立刻爬上了床。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画册的包装，映入眼帘的是精致的牛皮封面，上面写着《自然风光画集》，用不明显的小字写着“彩绘（一）”，细数一下，比黑白版要少一册，其实被分为了四个册子，每部两本册子。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欧文率先翻开了第一本画册。
“咦，”让他吃惊的是，第一页的内容和原本他所见过的口口图册都不一样，其他画册每一页几乎都是全页图画，展现人物的口口姿势和动作，而这本画册，一页都被划分成几个小格子，仿佛是一个个精简的小场景。每个格子里的图画简约利落，旁边还配有圈起来的文字注释，像是在讲述某个具体的情节。
“难怪他们说和普通画册不一样，”欧文觉得很新鲜，“就像讲述一个故事一样。”
乍一看有点奇怪，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看起，但第一页的图画十分简单，看过原作的欧文很快理解了其中的剧情，上一格女主角刚打开一扇衣柜的门，看到通往异世界的通道，并小心翼翼地踏了进去。而下一个格子里，她赫然站在了一片荒野之中，远处可以看到连绵起伏的山峦和飘浮的白云。
这种画风欧文从来没有见过——不对，他似乎在一些讽刺政治的杂志上见过类似的连环画，不过那都是极为简略的线条，毫无色彩可言。对于一些识字率不高的民众来说，连环画无疑是一种简单而有效的娱乐方式，因此，拥有插画的杂志销量通常比没有插画的要好得多。或许，绘制这本画册的艾略特先生就是从这些连环画中获得的灵感？
不过，和连环画相比，这本画册无论是上色还是线条，都丰富得多。女主角揉合了漫画和口口画册的风格，画得可爱又美丽，很容易让读者接受。
“原来这就是‘异世界’啊，色调真是清新。”欧文在翻阅过程中喃喃自语，忍不住感慨道，“而且这进度比文字版要快得多，看来很快就会看到吸血鬼的登场了。”
这可是艾琳娜参考了后世的日系画风，主打一个小清新。
他期待地翻开下一页，还没注意第二页说了什么，就被占了第三页一整页的吸血鬼出场吸引了注意，不得不说，这位吸血鬼一改以往口口画册丑陋猥琐的男主角形象，长得十分英俊典雅，不由得让欧文大受震撼。
“原来口口画册中的男主角也能这么英俊？画师们其实是故意画丑的？我还以为他们的能力不足呢，”欧文感到无比困惑，“为什么以往的画册里的角色要画得那么丑陋？这些画师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翻到后面，看看狼人画成了什么模样，但是很快就抑制了这种想法，毕竟翻到后面很有可能会看到一些……画面，他更想将这个悬念保留下去。
就像回顾那本《异世界》的故事一样，他一页一页地翻了下去，即便对话简短，但凭借他对原作的了解，他可以轻松理解每一个画面的含义。很快，故事推进到了让欧文面红耳赤的情节，也就是吸血鬼霸王硬上弓的剧情。
当他看到吸血鬼朝着女主角逼近，紧紧锁住她的身子时，欧文已经坐直了身体，当吸血鬼强行亲吻女主角的时候，他们伸出的舌头已经让欧文难以自抑，而当吸血鬼褪去她的衣物，露出她的光洁皮肤，更是让欧文一整个爆红。
这个胸部的大小是真实存在的吗？
“不可能吧，”欧文的理智正在不断劝说他赶紧合上画册，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某处，脑子里充斥着乱七八糟的想法，“虽然，我也是看过一些口口图册的，怎么会那么大呢……还是粉色的……太夸张了！”
那些口口画册的这个部位，可没有那么近距离的描绘，就感觉仿佛低一下头就能埋入其中一样，让欧文血脉偾张。
虽然嘴上说着夸张，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翻开了下一页，而这一页的内容更为刺激，吸血鬼直接亲了上去，显得弹性十足，不仅如此，他的手还伸向了女主角的口口，而受到刺激的女主角张着嘴，露出一副无力承受的样子，在下一个格子里，甚至给到口口的特写，还搭配着沽涌沽涌的音效文字。
欧文实在受不了这种刺激了，他将画册往旁边一扔，就投入到自己的手工活里去了。

第249章 《自然风光图集》
欧文万万没想到, 自己还没看到正题呢，就被这视觉效果冲击得已经按捺不住，在看《异世界》的时候, 他可没有那么容易激动！
果然是画册带来的视觉震撼更为直观，毕竟文字的话还需要自己想象，自己想的也没有那么夸张……
趁自己现在完全没有世俗的欲望, 欧文心平气和地继续看了下去，这倒不是为了激发自己的冲动, 只是单纯地出于好奇，“我倒想看看这本画册能画到什么地步。”
“嘶——”尽管现在欧文宁静祥和, 但看到后面整页的大块露骨画面，也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脸颊烧得通红, 尤其是那些细腻入微的特写, 比起之前那些大全景的口口画册，这本画册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显得更加真实、震撼, 仿佛自己正在近距离观察一般。
“原来女士的这里是这样子的，”欧文恍惚间居然想的是正经的生物知识。
在那个时代, 和现代社会一样，风气极为保守，尤其是关于两性关系的讨论更是被认为羞耻而不可言说的禁忌。欧文所能获得的这方面的知识，大多来源于与同龄人之间的私下交谈、无意间听到仆人的闲聊, 或是霍利维尔街出产的那些秘密出版物。
当然，也有不少男士会光顾“寻欢作乐”之地来获取实践经验，欧文的一些同学就曾提到过他们以低价在某些地方寻求所谓的“教育”。但欧文自己从未涉足过那样的场所，不仅是因为他有些保守，更多的原因是他的积蓄几乎都耗在了霍利维尔街的各种书籍和画册上, 根本无力负担那种奢侈的“学费”。
通过对文字作品的脑补，加上画册的姿势，他可以想象出一些画面，但真正看到……呃……细节，他才发现这和他想象中的，还是有挺大差距的。
“可能画师先生也画得比较夸张吧，”欧文心想，“这么小，怎么可能塞得进去呢？”
当他看到吸血鬼脱下衣服，展露他所熟悉的男性身体，越发确定了这一点，“除非是吸血鬼天赋异禀，不然怎么可能那么雄伟！绝对是夸张了！”
不过，当吸血鬼真刀真枪地欺身而上，居然给了这个画面一整页的篇幅，吸血鬼的尖牙显露出来，冒着狰狞青筋的手一把拉开女主角的大腿，形成一个经典的口口姿势，不仅能看到女主角后仰的惊呼，其口口处也生动地呈现出来。
原本已经心如止水的欧文又有种隐隐的冲动，他深深呼吸，试图将那冲动按捺下去，好一会儿，他才看完这一页，感觉自己像历劫一样。
“忍住，”欧文心里默念，“不然我别想看到后面了。”
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心里的蠢蠢欲动，他迅速地翻到后面，主要是想看看其他男主角的形象都长什么样，不过只是翻阅中瞄了一眼，他就看到了吸血鬼将女主带进狭窄的棺材里……这棺材画得好狭窄啊，连动作的空间都没有，该怎么画啊？
他看文字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很大的棺材呢。
带着好奇心的欧文放慢了翻阅的速度，很快，他就看到一群吸血鬼走了进来，而棺材里的男女主角正在激烈之处，当外面的吸血鬼们在讨论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口口，时不时还震动和发出惊呼，那些吸血鬼就像聋了瞎了一样，丝毫没有发现旁边的异样。
哦不对，也有一只吸血鬼注意到，但很快就被叫了回去，只是给正在口口的男女主角增加了一些快乐。
不得不说，这场景画成画册，可比他脑补的要刺激好几倍。
他平心静气了一会儿，快速往后翻阅，又瞄到了双子夹心饼干——这比书籍里的插图可要露骨得多，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不得不深呼吸冷静，然后就跳到了亡灵出场的画面。
虽然在书籍里写的是隐身，但在画册中却是半透明似的男性角色，也是，真要隐身就没法看了，和吸血鬼的典雅英俊不一样，亡灵也很俊秀，但整个气质都十分……忧郁？用这么忧郁的脸去做那么道德沦丧的事情，真是让人更加难以直视。
至于狼人，一出场，那高大健壮的体型，就让欧文叹为观止——等等，怎么好像有点眼熟？而头顶上的两只狼耳朵微妙地中和了那体格带来的压迫感，唔，更眼熟了。
想了一会儿，欧文才回忆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么类似的人，欢乐剧院的看守人啊！他之前去看《午夜少女》的时候，就注意到两名看守人的大体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莫非伊泽尔先生也见过他们？”欧文想了一下就抛之脑后了。
狼人的动作确实很像一只狼，当它将女主角扑倒在地，欧文还挺镇定自若，但当它大开大合起来，就彻底无法平静了。
怎么回事？吸血鬼还会和女主谈谈心呢！你怎么这就上了？！原著也不是这样的啊！
想了想，可能是篇幅问题吧，画册主打一个节约颜料，能略过的直接就省略了。
“狼人的体力那么好吗？居然能把女主角抱在怀里口口，”欧文目瞪口呆地看着下一页的画面，不仅如此，在女主被口口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时候，它还有能力抱着女主角在怀里旋转一圈，那旋转的细节还特地来了个特写。
女主在它怀里就跟布娃娃一样，任由它摆弄，甚至到了兴头，它还一边口口着，一边像只岩羊一样跳上悬崖峭壁，将女主带回自己的山洞，不得不说，画册里的山洞是真的很高，也很陡峭，恐高的害怕和被颠簸的快乐混在一起，女主角直接被口口得晕了过去……
欧文彻底平静不下来了，立马施展翻页大法，刷刷跳过，最终被一张奇特的图画吸引了注意。
“这就是成……成结吗……这种设定也太口口了吧！”他显然没有抵挡住这样的诱惑，那张男女主角口口处的剖面图——天啦，谁会在口口漫画里画器官的剖面图啊！但此时这种生理性的图画却彻底将他击倒了，他愣愣地看着那张图，一种莫名的热意让他整个人都燥热起来，不得不再次投入到自己的需求中去。
一番忙碌之后，欧文再次心平气和地瘫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将画册收了起来，尽管身体已经很困了，但受到强烈刺激的精神还在兴奋个不停，完全睡不着。
“伊泽尔先生真是太厉害了，”他心想，“能看到这本画册我真是三生有幸！当然，也得感谢艾伦先生的原作，但是伊泽尔先生有这样的技艺，无论画什么都能成功的！”
第二天，欧文醒来已经到中午了，还好他现在正放假，吃完午餐便匆匆赶往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心中打算在留言簿上好好吹捧一番伊泽尔先生的才华。然而，当他到达俱乐部时，却发现留言簿早已被各种赞美之辞填得满满当当。
他翻开留言簿，最显眼的一条留言用粗大的字体写着：“伊泽尔先生就是霍利维尔街第一画师，有谁敢反对？——O&#183;T”
会不会有点夸张了？不过想一想别的画师的水平，他也不得不承认，口口画册简直是伊泽尔先生的统治区，其他画师只能在他面前甘拜下风。
“老实说，我从没看过这么刺激的画册，世界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A&#183;S”
“能不能将艾伦先生的前两本著作也画成画册，这是我毕生的请求！——J&#183;A”
这条留言下方，密密麻麻地跟着许多附和的声音：“我也是！”、“求求了，尤其是那本航海手册，我已经等不及了！”、“虽然前两部作品已经有其他画师画过插图，但还是更期待伊泽尔先生的版本。”……
而在这些回复下面，一句话被圈了起来“太好笑了，说得好像你们一天就能把《自然》看完一样。”
啊这……怎么说呢，这确实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等等，为什么要把《自然风光图集》缩写成《自然》啊？他记得卢恩顿真的有一本《自然》的科学周刊杂志啊，真的不会带来什么误解吗？
在那条充满讽刺意味的留言后面，紧跟着许多回复，“老实说，我只看到了前面十页。”“说的也是哦，实在不用太过着急，毕竟我连第一个剧情都没看完。”“这实在是一本很难看完的画册，你们懂我什么意思。”“完全可以先买上部，等三个月之后看完，就能排完队买到下部了。”“三个月就能看完吗？我不信。”“这么好的画册一定要细细品味才行！”
这些评论中，还夹杂着一些让人忧伤的消息：“听说彩绘版已经卖完了，穷人好像只有我自己。”“什么？彩绘版已经售罄了？！”、“恐怕连黑白版也快卖光了吧。”“黑白版其实也不错，只是细节的绘制上彩色版本更出色。”
售罄，似乎早已成为艾伦先生每一部作品发售时的“标配”。尽管这一次只是他与伊泽尔先生的合作作品，依然吸引了大量读者争相购买。再加上价格适中，几乎所有粉丝都想趁着发行日早早入手。
不过，尽管很多人提前排队，依然有些读者因为来晚了而没有买到，只能无奈地在店铺登记自己的名字，等待下一个版本的印刷。欧文看着这些留言，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半夜就雇人帮忙排队，否则他现在恐怕也只能在这里留下“求补货”的留言了。

第250章 天选画册男主角的陨落
当《自然》风靡霍利维尔街的时候, 俱乐部里，那些尚未恢复容貌的、为艾琳娜工作的吸血鬼，突然之间, 全都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大量神眷涌入。原本安静的俱乐部，瞬间被吸血鬼们的惊叹和窃窃私语填满。
由于上色并不是什么困难的活计，即便是对绘画不那么擅长的吸血鬼, 也在同伴的指导下完成了一些工作，现在, 就连那些参与度最少、工作最轻的吸血鬼，也明显感受到神眷的疯狂增长, 攒够神眷、恢复容貌这件事，曾经让它们望而却步, 但现在起码有一大半的吸血鬼, 蹭着这波东风, 已经达到了恢复正常形象的条件。
“简直不可置信，”吸血鬼们纷纷感叹, 它们的数量只有不到十只，除了精挑细选后被纳入族群的新吸血鬼, 其他都是“学渣”中的“学渣”，既写不出受欢迎的口口小说，又并不擅长绘画。原本对博取女神的眷顾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居然能被艾琳娜的作品带飞, 即便是最桀骜不驯的吸血鬼，在此时也不得不心服口服，“这就是艾伦先生的实力吗？”
“没想到画册居然能带来那么多的神眷，”一只年长的吸血鬼感叹道，“连我这种只画了一小部分的, 也足够恢复容貌了。”
“或许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大型画册作品，”有同伴猜测道，“所以女神给予了更多的眷顾。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艾伦先生第一本书就让他恢复了正常。”
不管是什么事物，首次出现的眷顾自然比后续跟风的人更多。
“就我们上色的那些内容来看，”说到这里，吸血鬼们陷入沉思，“除了形式和画风上比较创新，实在看不出它怎么能让我们获得这么多神眷。”
“那是因为最露骨的画面伊泽尔先生亲自画了吧，”另一只吸血鬼接话道，“不然我也想象不到，就我们上色的那些普通内容，怎么会让女神如此高兴。”
老实说，它们怀疑黛狄特女神对艾琳娜的眷顾，可能比那些教廷和裁判所的人更多。毕竟，光是她的手指头露一点缝，都足以让吸血鬼们吃得饱饱的。
“要是哪天艾琳娜进入黛狄特女神的教堂，”吸血鬼不禁遐想道，“没准会引发什么神迹呢。”
这并不是它无故想出来的，教廷就是这么宣传的，每年的神诞节，当普通人一家团聚的时候，信徒们会聚集在教堂里，一起祈祷和赞美神，教廷往往会显露出一些异象作为回应，比如说，在黛狄特女神的教堂里，信徒们会变得比以往更好看一些，这种状态可能会持续一周左右。
有不少人成为黛狄特女神的信徒，就是为了这样的恩赐呢。
遐想了一会儿，它们也知道艾琳娜是不可能在教堂里展示自己的神眷的，不然一旦那些教士对她的神眷来源产生好奇，开始追查，她的马甲也就不保了。
正当它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时，管家带着几名吸血鬼仆人走了进来，托着一摞崭新的画册。这是它们通过艾伦先生的关系提前预定的，绕过了长长的购书队伍，直接从赫尔曼先生那里订购，免去了与普通人挤在一起排队的麻烦。
画册很快分发到各个吸血鬼手中，交了钱的吸血鬼们立刻各自散去，急切地想亲眼看看这部作品到底是何模样，能够让它们攒下如此丰厚的神眷。
第二天，吸血鬼们再次齐聚餐厅时，脸上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表情。它们彼此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目光，最终还是有人忍不住感叹道：“现在我懂了，难怪我们能有那么多神眷……”
确实，它们全都明白了。
伊泽尔先生藏得也太深了，那些露骨的图画是一张都没给它们看啊。
别说普通人了，就连它们这些“见多识广”的贵族，也不得不感慨这些画册的口口程度。一想到这样的画册将会成为霍利维尔街的主流，而它们需要学习这样的创作手法，那些新吸血鬼眼里的光都没有了。
“有些夸张得离谱了。”即便它们已经是专业的口口小说作者和画册上色工，但谁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讨论这些画册的具体内容。吸血鬼们三三两两聚成小团体，话题小心翼翼地围绕在技艺层面。有同伴忍不住吐槽：“说真的，那样的人体结构实在是过于夸张了，完全不符合常理。”
“也许这正是伊泽尔先生有意为之的选择。”一位年长的吸血鬼摇摇头，淡定地分析道，“这种夸张的设计，刚好契合了画册的主题。”
“而且，那些近距离的特写镜头——他到底是怎么想到的？”吸血鬼一脸向往，“给人的感官刺激简直是正常图册的几百倍。”
他们讨论了一番如何紧跟伊泽尔先生的脚步，创作口口画册，最终，同伴总结道：“也挺好，至少后面的吸血鬼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写口口小说和画口口画册。
“这么看来，画册能获得的神眷应该会更多一些，”同伴们沉思道，“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这条路。”
“我们真的要这么画吗？”新吸血鬼迟疑道，“我是说，那样的技法肯定会获得很多神眷，但是……”
它心理上过不去啊！
好好的纯洁少年，因为一场风寒生命垂危，好不容易找回了小命，却发现自己变成了怪物，只能画口口画册才能变回人类的样子，这未免也太……
之前的口口画册也就算了，那么多艺术作品都是赤裸的，而它们只是将其用不同的姿势组合起来罢了，但是伊泽尔先生新出的这画册，是完完全全黄透了啊。
别说画了，它看都没敢仔细看！
这时候，已经经历过类似心路历程的吸血鬼们对视了一眼，十分理解地安慰道，“我知道你可能觉得画这些画册让你很难接受，但是有些人或许需要这样的作品，他们或许活得很孤独、很痛苦，而伊泽尔先生的画册，正是帮助他们释放压力、找到慰藉的一种方式，你并不是在画口口画册，而是在满足人性的需求！提供他们所需要的东西！这有什么错呢？”
新吸血鬼险些就被它们洗脑了，想想昨天看到画册受到的惊吓，它顿时找回了理智，默默摇了摇头，“我宁愿去写小说。”
从前它视口口小说为洪水猛兽，但看到画册，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原本难以接受自己写小说，和画册一比，顿时好接受多了。
另一边，吸血鬼们推翻了自己从前的猜想，“之前我的猜测肯定是错的，伊泽尔先生不可能是艾伦先生的另一个笔名。”
“我也觉得，”吸血鬼默默点头道，“那么……的画，应该需要足够的生理知识才能绘制。”艾琳娜还是个孩子，她怎么会拥有这方面的知识呢？
“不过，雕像都是赤裸的，而很多经典艺术作品也是如此。”另一只吸血鬼提出了不同看法，“这些途径不难接触，艾琳娜肯定也有机会见识过，比如在博物馆。”
在上个世纪已经成立了博物馆，当时的藏品已经有七万多件，一个世纪过去，博物馆不断扩展，收录了不少藏品，尽管需要预约才能入场，但这并不困难，艾琳娜肯定能接触到。
一时间，伊泽尔先生的身份，好像真的云里雾里一样，让吸血鬼们捉摸不透。
“话说你们看到哪了？”另一堆吸血鬼显然对自己的形象抱有一定的期待，“我跳着看了所有种族的形象，还是吸血鬼最英俊。”
“你居然能忍住这样的诱惑，”其他同伴肃然起敬，“老实说，我只看到了亡灵的出场。”
“画册中亡灵的形象可比书里描写的好多了，”另一只同伴点点头道，“我看到了狼人的部分，坦白说，狼人绝对是我们的劲敌，它们简直是’天选口口画册男主角‘。”
“我可不这么认为。”族群荣誉心强烈的一只吸血鬼不甘示弱，立即反驳道，“吸血鬼的气质也不差，我们的优雅可不是狼人那种原始暴力能比的。”
“我是从下部开始看的，”不走寻常路的同伴摸了摸下巴，“我得说，每个角色的魅力都不一样。”
彬彬有礼的贵族吸血鬼、身体健壮的狼人、行为变态的亡灵、冷淡的反差感精灵和比女主还漂亮的人鱼，可以说个性迥异，几乎可以满足所有读者的代入感。
当然，如果说最受欢迎的角色，还得是最先出场的两个种族，毕竟先发优势摆在这里，吸血鬼的双子夹心和狼人的成结构造又加重了这一优势，虽然也有不少人喜欢亡灵的光明正大偷偷摸摸、精灵的藤蔓控制和人鱼的水中play，但始终没有吸血鬼和狼人的声势浩大。
这都得益于吸血鬼们的兢兢业业啊！要不是它们大量地产出吸血鬼为主角的口口小说，恐怕都难以占据那么优势的地位。
“确实，”这番“各有魅力”的话语立刻加重了它们的紧迫感，“所以我们之后画口口画册，也得把吸血鬼作为主角来画才行！”
“其实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它的同伴嘿嘿笑道，“和我们竞争最激烈的不就是狼人吗？我们可以尽量减少它们在我们画册里的篇幅，或者干脆把它的出场放在最后。”
毕竟吸血鬼们一手垄断了画册！口口画册画什么，吸血鬼们说了算！
——等等，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第251章 正经杂志的邀请
当威尔斯在野人俱乐部的台球室中挥动球杆时, 正巧他的经纪人朋友推门而入。
台球这项运动，尤其是在19世纪，常常被视为贵族的游戏。不仅是因为其复杂的技艺, 更重要的是，台球的核心器材象牙台球极其珍贵。象牙本身昂贵，而一根象牙最多只能制作五个台球, 因此每一套象牙台球都堪称奢侈品，寻常人家根本无力承担这样的开销。
威尔斯的手法极为熟练, 球在桌上骨碌骨碌滚动，精准地撞击其他球, 可见他平时就经常接触这种运动。
当然，即便负担不起昂贵的台球桌和台球费用, 也可以交一笔入会费进入俱乐部或者台球厅, 台球厅同样是绅士们社交的重要场所。
威尔斯放下球杆, 稍作休息，便看到他的朋友走上前来, 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开口道，“你的新书准备得怎么样了？”
威尔斯顿时头大, 他的《家族之谜》完结之后，便想着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过才几个月，他的经纪人就跟在他身后催稿了, 现在他都躲到台球室里来了，还能被对方发现，实在让他十分头疼。
“还在思考，”他硬邦邦地道，“没有什么灵感。”
经纪人见状, 叹了口气，无奈地继续劝说：“这都多久了，难道你一点思路都没有吗？”
威尔斯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好吧，”经纪人也不想惹恼了他，转移话题道，“你听说了吗？最近似乎出了一种新的绘画风格。”
“什么风格？”听到对方不再纠缠创作问题，威尔斯松了一口气，立刻接上话茬，“你的业务拓展到绘画了吗？”
“只是觉得这有利可图，”经纪人耸了耸肩道，“你看过那些杂志上的连环画吧？就是类似那种的风格。”
威尔斯来了几分兴趣，不过他意识到台球室并不是深入讨论的好地方。于是他放下手中的球杆，和朋友一起走向俱乐部的会客厅。
仆人们端上茶水和点心，威尔斯给自己倒了杯茶，询问道，“那些连环画又怎么了？”
他平时也看一些政治相关的报纸和杂志，自然接触过不少连环画，它们大多是图文结合的形式，画风写实，在看一些严肃的政治问题时，看到这些好笑的连环画也是一种消遣。
不过，他并不认为这种画有什么利润，现在所流行的连环画大多是讽刺政治和社会问题的内容，紧跟社会时事，在舆论受限的现在，讽刺画是一种不直接冒犯权威的隐晦表达，因此符合大众对政治评论和幽默娱乐的需求。
在报纸上看会觉得很有趣，让人会心一笑，不过，一旦脱离了报纸的时事政治，那些幽默的小图画就好像脱离水的鱼一样，离开了特定的背景，就很难让人理解得到讽刺的点，所以，威尔斯并不看好它能卖多少钱。
经纪人微微一笑，解释道：“我的一位记者朋友说，他们最近正在策划一篇文章，会在新一期的报纸上提到一本叫《自然》的画册，听说它有点像连环画，不过比连环画更加夸张、更加具有视觉冲击力。”
“《自然》？”威尔斯诧异道，“这不是一本科学杂志吗？”
“它的全名叫《自然风光画集》，说这个名字你可能不知道，但它是《异世界》的画册，”经纪人揶揄地笑道。
威尔斯恍然大悟，“哦，那种画册啊……”尽管他买不到这本大名鼎鼎的作品之后就对此失去了兴趣，不过对这本书的名气还是略有所闻的，“既然是那本书的画册，那它无论采用什么绘画风格都会成功的吧。”
“事实上，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经纪人感叹道，“就我那位记者朋友所说，它会改变整个霍利维尔街画册的绘画风格。”
“这听起来确实很厉害，”威尔斯坐直了身体，再次确认道，“他们真的看好这种连环画？不会只是因为《异世界》的名气才如此吧？”
“那种画风和连环画完全不同，”经纪人摇摇头，“我想，应该更适合讲故事。”
不管在什么地方，图画永远比文字更吸引底层人民的注意，因为他们认识的字太少，由此可见，经纪人的眼光确实很长远，如果那种讲故事的画风能受到大众的欢迎，那可能会诞生一种新的“便士小说”——或者可以叫“便士图画”。
但也有一个问题，就是文字只需要排活字，但绘画需要刻木板，两者的成本并不能同日而语，当然，如果“便士图画”卖得足够多，那这也不会是一个问题。
“说得我都想买一本看看了，”威尔斯向往地道。
霍利维尔街的作品虽然无法光明正大地出现，但它们的读者群体绝对足够广泛，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家报纸或杂志。能够让如此庞大的读者群体改变口味，足以证明这本画册拥有非凡的吸引力。
不过，就《异世界》的断货水平，恐怕……
“可惜现在已经买不到了，”经纪人摊开手道，“不过我听说，我听说一些杂志社已经在和那位画册的出版商接洽，试图在自己的刊物上连载一些……不那么露骨的内容，由此来试探市场的反应。如果普通的读者也对此感兴趣，或许他们会考虑刊登类似风格的图画。”
“真的吗？”威尔斯震惊道，“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是的，我们打算在《女士月刊》上试试刊登《自然》的前几页，”《女士月刊》的编辑奥查特夫人，正坐在赫尔曼先生的办公室，对于对方的惊讶表示十分正常，“没有进入正题的前几页，彩色版本的。”
就是女主角穿越到异世界，并碰到吸血鬼男主角，被他带到城堡的剧情，正好卡在他们即将滚在一起之前的内容。
从这几页图画来看，完全是一个罗曼蒂克的故事，难怪女性杂志会找上门来，但是——“这是一本口口画册，我想你们应该清楚吧？”赫尔曼先生迟疑地问道。
“当然，”奥查特夫人点点头说，“我们杂志之前也刊登过一些大胆的小说。”
这确实是真的，在上个世纪的时候，就有女性杂志刊登过口口作品，但并不是口口小说，而是一封有趣的信件。
那封信认为女性无需进行任何口□□动就能怀孕，因为空气中存在微小的“漂浮动物”，作者声称使用“一种奇妙的圆柱形、反射式、圆形凹凸机器”——也就是男性的口口口，就分离出一些这样的动物。
在显微镜下检查时，作者发现它们的形状像微型男人和女人。作者认为这一发现将大大有助于恢复那些无法解释怀孕原因的女性的荣誉，而出于实验目的，应颁布一项皇家法令，禁止口口一年。
其实很容易看出，这是一封讽刺意味很浓的信件，但它能光明正大登上女性杂志，也能说明当时的开放程度，不过显然没有开放到霍利维尔街的程度。
“好吧，如果您确定的话，”赫尔曼先生点点头道，“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显然，卢恩顿的杂志社并没有什么秘密，就在奥查特夫人谈完离开之后，又有几家正经的报社和杂志社找上门来，提出和《女士月刊》相同的提议。
他们的要求五花八门。报纸方面只需要黑白版本，杂志则更倾向于彩色印刷，认为那样能够更加吸引读者，一举夺人眼球。他们所想要刊登在杂志上的图画也不多，和《女士月刊》差不多，毕竟，杂志只是想看看这种讲故事的方式能不能吸引读者，并不希望光天化日之下刊登口口绘画作品。
虽然这个片段的篇幅不大，但询问合作的杂志数量却不少。这带有奇幻色彩的开头确实吸引了不少杂志的注意，所有这些杂志的销量合计起来足有好几万份，因此需要印制的图画页数实际上并不少，足以影响到赫尔曼先生主打的《自然》图册后续印刷进度。
即便赫尔曼先生表示自己的人手不足，他们也并没有为之生气，提出极具吸引力的条件，利润丰厚得让赫尔曼难以拒绝。
“我得去问问我的合作印刷厂，”对杂志的彩色印刷要求，赫尔曼表示，“因为我的印刷厂只能印刷黑白版本。”
“当然，”编辑们纷纷表示可以接受，并希望他能尽快回复。
所以，送走他们之后，赫尔曼先生立刻雇了辆马车，前往合作的印刷厂。
“我们恐怕没有人手提供杂志所需要的彩色图画，”主管对赫尔曼的提议委婉拒绝，“我想他们应该只需要黑白印刷就足够了。”
赫尔曼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题是，有的杂志还是希望能刊登彩色图画。”
主管沉思道，“如果接下这个任务的话，恐怕后续的印刷得推迟至少一个月，我是说，至少。”
“这有点太迟了，”赫尔曼先生想了想围在他印刷厂外的读者，不禁打了个寒颤，“看来，我们只能将前面的雕版交给那些杂志的印刷厂，让他们来帮忙印刷了。”当然，分到的钱也会少一些。
“为了不影响工期，恐怕只能这样了，”主管点点头道，反正他们的雕版刻了不止一套，即便拿出几套短暂地交给那些杂志，也不会有太多的影响。
他们定下具体事宜之后，赫尔曼先生便匆匆离开了。
尽管他们想要为这件事保守秘密，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很快，《自然》要上正经报纸杂志的消息飞快地流传开去，足以让所有知道这部作品内容的人们目瞪口呆。

第252章 “荒谬”的传闻
“我没看错吧？”当艾琳娜收到来自赫尔曼的信件时, 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然》要登上正经杂志了？！”
她现在的震惊，就像第一次听说《媚者无疆》改编成电视剧的消息一样。
“他们也太敢了吧……”艾琳娜真的无语了, 看来无论在哪个时代，资本家都不会为了脸连钱都不要。
“如果读者反应好的话，他们想要继续刊登后续的内容, ”赫尔曼先生在信里提到，“当然, 不是原版的内容，他们想删减掉一些过于露骨的画面。可是, 我恐怕如果删减过头了，剩下的就没什么可看的了。”
谁会去口口小说里找剧情啊, 去掉那些口口的描述部分, 当然没有什么剧情啦。
信件接着列出了两种方案：“他们提供了两个选项, ”赫尔曼如实写道，“第一是直接购买《自然》的改编权, 由他们自己找画师来改编后续的内容，不过需要经过原作者的审核；第二种则是由原作者对内容进行适当修改后直接进行连载。他们更倾向于第二种方案, 毕竟这种新画风，普通画师还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和学习。”
所以，这就是赫尔曼会主动给艾伦先生写信的原因。
其实要艾琳娜自己说的话，她也倾向于第二种, 现在市面上并没有多少奇幻类的作品，她实在不放心那些陌生的作者去改编后续的剧情。
更何况，她还有一堆上色的“助手”呢。
艾琳娜爽快地同意了第二种方案，但是能不能实施，还得看读者们的反响, 如果读者对漫画这一形式不感兴趣，这两种方案都是空中楼阁罢了。
在写完信回复之后，艾琳娜伸了个懒腰，突然注意到爱德华急匆匆下楼，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不禁好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爱德华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外人后，压低声音说道：“威廉说……他们找齐小矮子的演员了。”
“哇！”艾琳娜诧异地道，“真的吗？我还以为这个计划要废弃了呢。”
“我想他应该不会说这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爱德华自言自语般嘟囔道，“卢恩顿居然有那么多小矮子？！”
“卢恩顿居然有那么多矮个子？！”事实上，当威廉看到登记报名演员选拔的名单时，他也十分震惊。
欢乐剧院给予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来招募矮个子演员，因为要制作巨人和巨怪也不是件简单的活儿，但威廉还是没想到，他的公告刚张贴出去不到最终期限，就有许多矮个子来报名了——整个卢恩顿的矮个子也只有那么多了吧？除去那些在马戏团、畸形秀表演的侏儒们，这一堆小矮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的，我也觉得很惊讶，”负责报名事项的工作人员深有同感地点头道，“没有想到那位米吉先生说的居然是真的。”
自从米吉知道剧院找不到足够的小矮子，就一个都不要的消息后，他二话不说就给自己的族人们写信，随信还附上招聘的报纸，有了这张报纸，米吉的话可信度直线上升，于是他的族人们便屁颠屁颠地跑来投奔他了。
之前，他们从未考虑过到卢恩顿这样的大城市谋生，毕竟他们的演出机会大多局限于马戏团或者畸形秀，而这些表演通常只需要展示少量“珍贵”的畸形人。一旦人数太多，反而失去了所谓的“独特性”。
所以小矮人们虽然听说了不少大城市的风光，但还是没有拖家带口地去城市里生活——现在不一样了！
不管在哪里生活，他们总是想要去更大的地方见见世面，现在机会就在手里，他们还不得赶紧抓住。
由于他们的个头实在太过袖珍，人数又很多，是以刚出现在剧院门口，就引来了一群观众的注目，他们一边小声惊呼，“居然有那么多矮个子！”一边忍不住和其他人低声交流，“他们是来报名的吧？”
剧院的工作人员意识到这群特别的应聘者太过引人注目，立刻将他们带进了剧院的一个办公室，并迅速关上了门，阻挡住了外面那些好奇的目光。虽然门外的议论声依然隐约可闻，但房间里的气氛却安静了下来。
“他们比我家三岁的孩子还要矮一些，”工作人员在心里惊叹道，他家的三岁小孩身长都1米多了。
虽然个子矮小，他们的面容却显得成熟，初次见到时，不免让人有些背脊发凉，仿佛是一群缩小版的大人，有些诡异。
事实上，在找不到矮个子的时候，威廉还考虑过要不要招募一些矮小的孩子当演员，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孩子的脸实在太幼稚了，而一旦舞台上都是孩子，那这部戏剧恐怕就会掉落为“过家家”般的孩童专供戏剧。
爱德华想要的是面向全年龄段观众的剧目，而不仅仅是为孩子们准备的戏剧。因此，即使最终取消矮子演员的计划，也绝不打算用孩子来代替。
在询问这群小矮子一些相关事宜之后，工作人员立刻上报给了威廉，而威廉一边心里直嘀咕，一边也第一时间通知了爱德华。
不管这群小矮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反正他们的矮个子演员衬托计划能够推进下去，这就足够了。
收到消息的爱德华立刻赶到了欢乐剧院。当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那群小矮人整整齐齐地站在房间里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短暂的震惊之后，他顿时高兴起来。
芜湖，他们的戏剧肯定会吸引很多观众！谁不想在剧院看到一群小矮人呢！
他当即决定让威廉把这些小矮人全都签下来。为了避免他们被马戏团或畸形秀团队挖走——毕竟，他们的身高可以轻松将那些畸形秀里的“台柱子”们比下去——爱德华还特意交代威廉，为这群小矮人安排一个适合的住处，最好是让他们住在同一栋公寓里。
“恐怕适合他们居住的公寓并不多，”威廉皱着眉头说道，“房间的设计可能要进行大幅改造。以他们的身高，连爬上普通的床都显得困难。”
“直接找施工队好了，”爱德华笑眯眯地建议，“反正我们签了独家协议，他们都是我们的人了。”
反正艾琳娜说，这部戏剧可以不断更换怪物和剧情，保持新鲜感，但保留巨人这一核心元素，让它成为欢乐剧院的长期剧目。既然是这样，小矮人演员们自然可以长期在剧院工作，改造公寓和设施也是必要的投入。
“好吧，”威廉答应下来，现在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社畜了。
小矮人一旦就位，其他计划也有条不紊地推进了下去，布景师们按照矮人们的平均身高规划布景的建筑，有经验的亡灵演员向小矮人倾情传授表演经验，裁缝为矮人们制作专属戏服……欢乐剧院顿时变得忙碌起来。
然而，欢乐剧院招募到一群小矮人演员的消息从剧院周围的观众开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卢恩顿流传开来。尽管大多数人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但这个消息仍然引起了不少人的讨论。
“怎么可能？这是流言吧？”乔治在宴会上听到朋友们议论纷纷时，忍不住嗤之以鼻，“要是真有一大群小矮人，那些畸形秀团早就争抢着要了，怎么会让欢乐剧院捡了这个便宜？”
“确实，这听起来很荒谬，”另一位小伙伴点头附和，“最近流言可真多。我还听说了一件更离谱的事——一本不体面的画册据说要登上杂志和报纸。”
“太扯了吧，”乔治摇了摇头，正准备继续嘲笑，却突然停顿了一下，“等等，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个消息……不过，这个好像是真的。我有一个朋友，他有一些内部消息。”
“啊？”小伙伴顿时愣住了，诧异地问道，“这么荒谬的传闻居然是真的？”
“反正我那个朋友从不说谎，”乔治耸耸肩说道，“不过我也承认，这个消息听起来确实让人难以置信，和‘一群小矮人出现在卢恩顿’相比，都不知道哪个更让人震惊了。”
“不知道为什么，”小伙伴沉思道，“从去年开始，总觉得多了好多荒唐的传闻。”
“真的假的，等下周的报纸和杂志看到就知道了，”他的白银徽章朋友轻声笑道，“但那个小矮人应该是真的，我的朋友当天就在欢乐剧院和他的未婚妻看《午夜少女》，他以他的人格担保，绝对看到了一群小矮人走进了欢乐剧院，据说，他们还没有他的小腿高。”
“哇……”乔治听得瞪大了眼睛，感叹道：“要真有这么一群小矮人，我还真得去剧院亲眼看看。一群小矮人表演的戏剧？这得是多么奇特的场景啊！”
“看来今年的社交季，应该会很热闹，”他的朋友细数道，“现在已经有了考文特花园剧院的大歌剧，还有欢乐剧院的小矮人戏剧。接下来，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更吸引眼球的戏剧。”
如果没有的话，恐怕今年社交季的赌局，还是会围绕这两个剧院来进行，但不得不说，比起没什么新鲜感的大歌剧——毕竟考文特花园只是本土第一部大歌剧，而外国的大歌剧他们早就看腻了——还是欢乐剧院的噱头看起来更有意思。
是考文特花园剧院一举夺回他所拥有的一切，还是欢乐剧院继承欢乐之家的观众基础，继续自己的辉煌征程呢？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第253章 奥特曼变身器！
当神诞节过去, 艾琳娜也带着满满一袋子的神诞节礼物，和家人们回到了卢恩顿。
在坎贝尔庄园，艾琳娜度过了一个愉快的神诞节, 他们在神诞晚宴上见到了伊丽莎白姐姐的未婚夫，不得不说，不愧是“父母严选”, 这位堂姐夫虽然外表称不上英俊，但他的风度与修养却令人印象深刻。他谈吐优雅、和颜悦色, 与每个人都能轻松交谈几句。
对艾琳娜的父亲，这位堂姐夫不动声色地捧了一把即将上演的大歌剧, 对她的小叔，他同样能侃侃而谈, 从最新的政策变化到党派选举, 甚至聊到了弗兰西的局势, 可以说他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绅士”。
这年头的绅士可不仅仅是一种称呼，而是一种准则, 就像是古代的“君子”一样，起初是用来称呼贵族, 但后来，一些资产阶级新贵族也向往着被成为“绅士”，它意味着温柔和道德力量的结合，再加上通过教育和修养而获得的优雅, 同时具备男子气概。
“丽兹的姐姐真是有眼光。”晚宴过后，珍妮特悄悄对艾琳娜说道，“希望我以后也能找到像她未婚夫那样的人。”
艾琳娜也认同这一点。俗话说，找伴侣要找一个本身就优秀的人，而不是只对你好的人。她相信, 丽兹的姐姐和她的未婚夫一定能够拥有幸福的生活。
今年的神诞节礼物和往年的都差不多，值得一提的是，伯克利公爵的礼物是一套艾琳娜的小木偶，雕刻和绘画都活灵活现，每个木偶的表情都不一样，在随礼附赠的贺卡中，他表示这些是用来给她使用傀儡术的，“万一不小心把陶偶摔碎了，还有一堆备选可用。”
艾琳娜则是给所有去年收到棉花娃娃的亲友，各送了一套棉花娃娃的手作衣服——这大概就是送娃娃的好处。
当他们返回卢恩顿，便立刻被母亲拉去裁缝店，提前定制今年最流行的服饰，这可是一个非常紧急的问题，好在艾琳娜和沃思裁缝店的良好关系，她们被排在名单的最前面。
礼服刚订好，她们就进入了紧锣密鼓的“集训”阶段。坎贝尔夫人早已通过自己的广泛人脉，为艾琳娜和珍妮特争取到了不少活动名额：四月看赛艇比赛、五月看马术比赛、花卉展和音乐节、六月看赛马会和阅兵仪式、七月参观艺术展……一个接一个的邀请函纷至沓来，像催命符一样，催促着两姐妹赶紧熟悉各种礼仪。
而这一切还只是开始，除了公众活动外，各大贵族家庭的私人舞会也接踵而至。尤其是一些大型舞会的邀请，要知道，在上流社会中，一场大型舞会至少得有百人以上参加，邀请函更是需要提前数月甚至半年发出，以便宾客能够腾出时间应邀出席。
艾琳娜终于明白母亲最近为什么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天啦，”珍妮特简直要被这些邀请函逼疯了，“明年我们也得这样吗？”
“恐怕这种情况会持续到我们找到一位未婚夫，”艾琳娜木然地回答道。
“我现在知道丽兹姐姐做的是何等明智的选择了，”珍妮特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拥有一位未婚夫就不用如此密集地去参加那些活动，她也想尽快地找到一个未婚夫！
爱德华只能在她们的学习的空隙，才能问问艾琳娜戏剧方面的意见。
“这个名字要叫什么好呢？”爱德华冥思苦想，“我希望它不会太直接，但也要暗示一些关键情节。”
其实要他自己想的话，恐怕只能想到《巨人与巨怪》这样的名字，但这也太明显了，一看就知道在说什么，而蹭《格列佛游记》的热度似乎也不合适，毕竟除了都有巨人和小人之外，内容上似乎并无太大关联。
“要不就叫奥特曼好了，”艾琳娜想都没想就说道。
奥特曼其实是英语音译的翻译，实际上，奥特是“超过”的意思，而曼是“人”，所以，奥特曼其实应该被翻译为“超人”。
“超人……”爱德华摸了摸下巴，显得若有所思。“嗯，巨人确实是某种‘超人’，而且这个名字不会直接暴露我们戏剧的内容。”
起名废的爱德华立刻采纳了这个名字。
“我们可以把它做成一个系列，”艾琳娜想了想道，“给每个巨人一个不同的标识和招牌动作，然后通过这些不一样来起不同的名字……”
一开始，为了更贴近卢恩顿的观众，融合《格列佛游记》的小人国，原本艾琳娜的想法，故事的开端设定在一座卢恩顿所在的海岛上，一天，海浪卷来了一具庞大的身体——那正是一个巨人。最初，卢恩顿的人们并未注意到他，因为巨人被冲到了一处荒凉的沙滩上，只有他的脑袋露出水面，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山包。
当章鱼巨怪被冲上沙滩，在城市中肆虐的时候，政府一边组织军队向巨怪发起进攻——为了战神的神眷这一幕必不可少，一边通过报纸向所有人征集杀掉巨怪的办法。
就在这时，故事的男主角偶然发现，那看似不起眼的小山包其实是巨人的脑袋！他急忙向政府报告这个惊天发现。为了应对当前的危机，人们开始像《格列佛游记》中的小人国居民一样，纷纷给巨人送去食物和水，试图唤醒他。
当巨人终于醒来，听到人们的求助后，意识到正是因为自己之前的不经意行动，才将那只可怕的章鱼怪赶到了沙滩上。他毅然决定承担责任，与巨怪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经过激烈搏斗，巨人最终施展出自己的独门绝技，将怪物彻底击败，拯救了卢恩顿。
按理来说，如果只想做成一部戏剧，这样的内容已经足够了，但如果要做成一系列的戏剧，就得打造巨人的世界观——这些巨人究竟从哪里来？他们和那些怪物又有何种关联？
所以，艾琳娜打消了一开始的想法，给剧情做出了一些改编，也就是参考原来的初代奥特曼，给巨人赋予……超自然的力量。
在巨人将怪物干掉之后，格列佛表示他来自一个遥远的、神秘的岛屿，那里的巨人们肩负着保护人类世界免受怪物侵扰的使命。然而，正因为他的疏忽，才让怪物发现了卢恩顿这个城市，巨怪的同类可能还会源源不断地涌向这里。
于是巨人给最初发现他的男主角留下了一个变身器，只要在紧急时刻按下这个变身器，变身器将赋予持有者巨人的力量，使他暂时变身为巨人，帮助城市对抗怪物的入侵。
很好，这一切就圆回来了，还可以卖变身器当周边！
“你真是个天才！”爱德华海豹鼓掌，“我们的变身器一定会大获成功的！”
努力准备社交季，时不时和爱德华讨论戏剧的日子格外宁静，不过，这天，艾琳娜意外地在报纸上看到了伯克利叔叔的讣告。这个曾经暗中监视伯克利行踪的男人，去年夏天在一场赛马会上不幸摔断了腿，从此卧病在床，直到近日因伤口感染撒手人寰。
讣告列出了逝者的全名和贵族头衔，绝对是伯克利的叔叔没错了，死亡时间是一周前，讣告还详细列出了葬礼的时间、地点以及参加葬礼时的注意事项。
因为伯克利曾经和这位叔叔对簿公堂，所以他的名气也相当之高，讣告下甚至有人简单回顾了这一事件，并提到这位逝者摔断腿时，伯克利本人正在斯格兰高地度假。当他回到卢恩顿时，他的叔叔已经搬到了一个疗养小镇，试图静养来恢复健康，但显然没有逃过命运的安排。
总而言之，伯克利叔叔的死只能怪现在的医疗水平不行，和伯克利公爵没有半毛钱关系。
“看得像是伯克利自己写的一样，”艾琳娜在心里吐槽道，“也有可能是他的手下。”
老实说，艾琳娜可不相信这位叔叔的死和伯克利没有半毛钱关系，原因很简单，伯克利叔叔摔断腿之前，伯克利的行踪一直被他严密监视，连和吸血鬼俱乐部的联络都得通过管家代为传递。但自从叔叔病倒后，伯克利的生活明显宽松了许多。如今他不仅可以堂而皇之地出入吸血鬼俱乐部，还能和吸血鬼们光明正大地团建了。
失去一双时刻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当然，出于对自己的安全着想，伯克利叔叔也最好能死掉，他要是好起来了，艾琳娜和克莱尔夫人的好友关系肯定会被挖出来，她可不想也被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没过多久，葬礼的细节也登上了各大报纸，还是那句话，伯克利叔叔之前实在太有名气了，谁不想看看这个大瓜的后续呢？
从报纸上看，伯克利公爵去参加了葬礼，还在葬礼上演讲，说虽然他们之前确实有些龃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意识到，亲情远比那些暂时的矛盾重要得多。
“……他的一生为家族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的勇气和智慧将永远铭刻在我们的心中，”伯克利公爵如是说，甚至真情流露地落下了眼泪。
报道的最后，还对伯克利和他死去叔叔的大和解感到十分感动，“公爵在演讲时哽咽数次，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无疑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虽然生前的争端使两人一度疏远，但最终，血脉的力量让他们在生命的尽头重新走到了一起。”
他的叔叔要是知道他在葬礼上这么作秀，没准会被他气活过来吧。

第254章 威廉的哭诉
不得不说, 伯克利公爵和他叔叔的爱恨情仇，不愧是卢恩顿花边新闻的顶流，葬礼的消息占据了卢恩顿大小报纸的不少篇幅, 将低调的伯克利再次带上了众人的视线，报纸连着好几期都在讨论伯克利公爵继承的遗产、他的时尚穿搭、社交活动、以及他什么时候会找一名妻子。
尽管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爵来说，婚姻似乎还为时过早, 但公众的热情却丝毫不减，乐此不疲地猜测着他将来的妻子身份。
这样的热潮刚刚开始, 但很快被另一个更加出乎意料的新闻所覆盖。
“所以，我们真的要在《女士月刊》上刊登《自然》？”《女士月刊》编辑部里, 露西和男编辑彼得一脸不可思议地再三确认着这个消息。
奥查特夫人轻轻抿了一口红茶，矜持地点了点头。
男编辑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在杂志上刊登那样的画册。”
“确切地说, ”奥查特夫人不得不纠正他的说法，“是经过改编的、适合大众的版本。”
“好吧, ”男编辑耸了耸肩，“我就知道不会将原版搬上去。”
两人的这番对话让露西的脸色变得复杂。作为一名相对保守的女孩, 她从未接触过类似的作品，听到要在她参与编辑的杂志上刊登这种画册，她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是普通的故事画册罢了，”奥查特夫人显然注意到了露西的情绪, 语气平和地安抚她，“其他的一切都是宣传噱头。”
在《命运与抉择》刊登过后，《女士月刊》的销量迎来了一波显著上涨，在此之后，便逐月下滑, 到现在，月刊仍然保持在行业前列，但已经很难再拉开与其他杂志的明显差距。
对于奥查特夫人来说，这种成绩本应让人满意，但正因为她曾亲眼见证《女士月刊》辉煌的巅峰时刻，如今的下滑趋势才让她倍感压力。
刊登《自然》是一步险棋，但奥查特夫人认为，风险在可控范围内，收益值得她冒险。
“那本画册说的是什么故事？”收拾好心情的露西问道，“我想，即便噱头再大，终究还是要靠内容本身的质量。”
“你说的对，”奥查特夫人微微颔首，“这就是我想要刊登它的原因之一，哪怕去掉那些过火的内容，它本身所塑造的世界，和讲述故事的方式，都是非常新颖的，就像《命运与抉择》和《海伦》一样。”她翻出拿去和赫尔曼先生商量的几页原稿，“或许你可以看看。”
露西迟疑地接过了这几页轻飘飘的图画，看到她这幅样子，奥查特夫人笑道，“放心，它们都是很正经的内容。”
“好吧，”露西翻看着手上的正经彩色图画，不由得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原来是这种图画啊，我还以为会是博物馆里的那种艺术画。”
刚开始看的时候是有一点不习惯，不过她很快掌握了观看的顺序。
“跨过衣柜就到了另一个世界？”露西回忆道，“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设定。”
“它的原作是《异世界》，也相当有名，”男编辑慷慨答疑解惑，“之前这个设定还登上过其他杂志呢，不过因为作者们不想承认自己看过这部作品，只有几个新作者写过类似的设计。”而新作者的水平嘛……很难引起专业编辑们的注意，所以这个穿越的设定并没有激起很大的反响。
“哦对，”露西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那么熟悉，没想到异世界是这样的，看起来好清新，和卢恩顿的阴沉沉完全不一样。”
几页图画没过多久就看完了，看到吸血鬼登场之后，露西“哇哦”了一声，嘟囔道，“他居然能变成蝙蝠，太酷了，怀特也是这样，难道这是吸血鬼的共同特征？……等等这个角色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也不是说不英俊，但可能因为是从口口画册里拿出来的原因，每个男角色都画得色气满满，简而言之就是，一看就不是正经绅士。
虽然这位吸血鬼……呃……收留了误入异世界的陌生少女，看起来十分好心，与他那看起来危险的外表形成了鲜明对比。
“后面没有了吗？”露西翻到最后一页时，不禁抱怨道，“刚到吸血鬼邀请少女进入他的城堡，这故事就结束了？也太短了吧！”
在一旁的男编辑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再长一点，可就不是能随便刊登的内容了。”
“的确很新颖，”拥有一个没被口口画册污染过的大脑，露西点头同意两人的看法，“就是有点太少了。”
“你会想知道后续的内容吗？”男编辑询问道。
“当然！”露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很想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吸血鬼提到的那些‘危险生物’是什么样的，女主角如何在这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中生存，她还能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或者——她和这位神秘的吸血鬼会不会发展出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
能够做到这些，这个开头已经非常优秀了。
“光看开头的话，确实很像一个普通的冒险故事……”露西感叹道，“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不正经的画册，天啦，我一直以为我们这种文学是最新颖的，但是……这种画册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不管是画风的创新，还是这个很有吸引力的故事开头，比我们杂志上所有小说的开头都好得多。”
男编辑笑了笑，提醒道：“你可别小瞧这本画册。据我所知，它的原作销量比我们杂志的月销量还要高，而它的售价可是我们的几百倍呢。”
要是露西是个穿越者，恐怕她这时会惊呼一句“恐怖如斯”。但此刻，她只是倒吸一口凉气，默默地将手中的几页画稿递回给了奥查特夫人。
“我们和这部作品的出版商达成了一致，他们答应如果我们想要连载下去的话，会对原版进行大众化的改编，”奥查特夫人说道，“不知道签订合约的时候，原作者会不会出场。”
原作者——艾琳娜当然不会在场，她正在百忙之中抽空给俱乐部的吸血鬼们写回信。
是的，在进行集体仪式魔法后，除了几只刚加入的新吸血鬼和几个拖后腿的老成员还没恢复外，大部分吸血鬼都已经重回人形。博尔德，驻留在俱乐部的副席吸血鬼，第一时间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通知了其他族人。
众所周知，贵族们能享有更好的医疗资源和生活条件，所以他们的整体健康状况都不错，很难找到一个濒死的贵族，所以即便吸血鬼们重新开始转化族人，能够挑的贵族也并不多。
——当然，这种情况有个前提，就是不会爆发霍乱、天花、伤寒等传染病。
考虑到卢恩顿的卫生条件，隔个五年十年传染病大爆发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当然，这种事情说不准的，艾琳娜也不杞人忧天了。
写完庆祝信后，艾琳娜马不停蹄地给威廉回信。
威廉自从听说《自然》画册即将公开发售的消息后，便焦虑得几乎茶饭不思，连一向单纯的莉莉安都忍不住关心他是不是身体不适。
他本来还想同样隐身去看看画册是怎么描绘亡灵形象的，但像一想“亡灵也爱看的小说”这一离谱传闻是怎么产生的，威廉顿时对赫尔曼的印刷厂有了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他可不想再来一个“亡灵也爱看的画册”。
不过，很快他就能不用隐身、光明正大地看到亡灵的形象了，因为《自然》将要登上报纸和杂志啦！
“这是真的吗？”他不可置信地再三确认道。
“当然，”他的人类员工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仿佛他们是“同道中人”，“我在杂志社有熟人，他们说已经签了合约了。”
“不可能吧？”威廉还想再挣扎一下，“这种画册……那些杂志怎么会刊登呢？”
“那就不知道了，”员工耸了耸肩道，“可能他们有什么规避的方法吧。”
威廉整个亡灵彻底崩溃了，悬着心终于死了。
天杀的，为什么你一个正经的报纸/杂志，要刊登这种画册啊？！这是能光天化日之下刊登出来的东西吗？！简直礼崩乐坏！道德沦丧！举报地址在哪里！我要报警抓他们！
他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狼人朋友，生怕他们一听到风声，就去询问他们的“吸血鬼智囊”，然后被那些不良的吸血鬼贵族们嘲笑个够——明明大家都是受害者，为什么你们能那么堂而皇之地嘲笑别的种族啊？！真就一点都不觉得哪里不对吗？请把你们的厚脸皮分我一点好吗！
他同样不敢告诉自己的同族——“我们的猥琐形象就要在全国杂志和报纸上曝光了！”
光是想到这句话，威廉就感觉自己要心梗了。
如果不是那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杂志和报纸不可能公开刊登原版口口画册，他恐怕早已连夜收拾行李，搬到一个连报纸都无法送达的偏僻小镇，隐居度日了。
威廉在给艾伦先生的信中大肆抱怨那些无良的杂志和报纸，祈祷它们的销量惨不忍睹，尽管他已经绝望地估算过，这些出版物的销量——加起来恐怕有十几万份，这个数字让他恨不得当场晕倒。
“每次看到狼人们那无忧无虑的笑容，我都忍不住心生羡慕，”威廉在信中哭诉道，“要是我也能像他们一样没心没肺，该多好啊。”
他就是太聪明了！

第255章 觐见女王和杂志发售
对于威廉的哭诉, 艾琳娜表示深深的同情，但是她也无暇顾及对方的心情了，因为在母亲的努力下, 她和珍妮特拿到了“初次觐见”的邀请函。
这可不是一张简简单单的邀请函，它有着一套十分严格的申请程序，想要参加仪式的女孩需要一位贵族女性——通常是她们的母亲或者祖母——来代表她们向宫务大臣写信推荐, 如果申请被接受，她们会收到宫务大臣的皇家传信, 要求她们在某一天参加仪式。
初次觐见的少女们需要身着正式礼服，由她们的推荐人陪同, 在宫廷中向大臣汇报名字并接受介绍。接着，她们会一一向女王行屈膝礼, 表示敬意。虽然整个过程十分简短, 但一旦礼成, 她们便算是正式进入了社交季，从此能够光明正大地参与各种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
珍妮特和艾琳娜的推荐人是她们的祖母, 而这也是母亲神诞节赶回家的一个重要原因。
“所以我们之前订制的白色晚礼服，其实就是觐见女王的宫廷礼服？！”当母亲宣布这个消息后, 珍妮特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天啦，我们要去见女王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女王呢，”电视什么的毕竟隔了一层屏幕, 艾琳娜也很激动——谁见国家领导人不激动啊？——但看到更紧张的珍妮特，她就冷静了一点点。
事实上，每年的“初次觐见”都会引起一些报纸的关注，虽然大多数报道都比较保守，通常会集中于女孩们的家世、礼仪、服饰以及她们在社交场中的表现。但不可否认, 某些小报总会添油加醋地流传一些八卦，尤其是围绕着“哪位年轻的女孩会吸引到哪个显赫贵族或富有绅士的关注”。
这些讨论常常成为社交季的热门话题，暗示着谁可能在未来的几个月内步入婚姻的殿堂。就跟现代人讨论英国王子和王妃们的八卦一样，在这方面，卢恩顿的小报好奇心可谓是一脉相承。
除了报纸的报道，贵族们在私人沙龙和俱乐部中，也常常会悄悄打赌，猜测哪位少女会和谁订婚，或是在何时订婚。当然，这些猜测并不会公开流传。
另外，如果能在觐见仪式上亮相，一些有名的社交名录，比如说《贵族与绅士年鉴》这种专门记录贵族、绅士和他们家庭血统的权威年鉴，也会将仪式上的女孩们收录在其中，能够出现在这些名录中，将意味着她们已经被正式认可为上流社会的一员。
虽然艾琳娜的父亲已经不是贵族了，但好在她们的贵族祖父母尚在人世，因此她们也能跻身于名录之中，不过，如果她们嫁给了中产阶级或者其他乡绅，自然就不算上流社会阶层中的一员了。
“我好慌，”珍妮特低声道，紧紧握住艾琳娜的手。她的手心冰凉，显然十分不安，“我真担心会在行礼的时候摔一跤。”
有一位女士就曾在仪式上紧张摔跤，成为社交圈一整年的笑料，甚至十几年后的今天还会有人提起，警告那些女孩不要摔跤，而那位摔跤的女士则是紧急嫁到了国外。
由此可见，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上出错，后果会有多严重。
“别担心，”母亲安慰道，“只需要优雅地行个礼，然后一切就会顺利结束。”
说得容易，但珍妮特显然还是无法放松。她紧张地翻出去年报纸的报道，试图从前辈们的表现中找到一些安慰，为自己积累经验，缓解压力。
艾琳娜之前从不关注这些贵族的社交八卦，而此时也不禁和珍妮特一起饶有兴致地读了起来。在那一堆陌生的名字中，她意外发现了几个熟悉的人。丽兹的姐姐——作为伯爵长子的女儿，早在觐见仪式之前就已经吸引了报纸的注意，报道称她仪态优雅，极具淑女风范，预言她将在两年内找到合适的婚配。
“这预言真灵验啊，”珍妮惊叹道。
想了想丽兹姐姐的效率，艾琳娜赞同地点点头。
薇拉的名字也在其中，报纸上写道，薇拉在弗兰西陪伴姑妈，因此卢恩顿的上流社会对她了解不多，但从她在社交场合的表现来看，是个活泼开朗的少女，预言她也很快能找到一个体面的丈夫。
然而，小报也有一些流言蜚语，称她可能是身体抱恙，才不得不去弗兰西养病，陪伴姑妈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怎么说呢，看到这些消息灵通的报纸，艾琳娜还挺紧张的，但是想一想自己的出身就放松了——报纸肯定不会把那么多笔墨放在她身上。
而今年的报纸也在陆陆续续介绍将要参加觐见仪式的女孩们，其中不乏一些伯爵、公爵的女儿，艾琳娜还看到一个熟悉的吸血鬼女士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她本人。此外，还有一些富裕的美国家庭愿意花费金钱，聘请卢恩顿的贵族女士在觐见仪式上登场——大部分报纸对此行为表示批判，认为这种做法有失贵族的体面。
值得一提的是，她们的父亲，坎贝尔先生作为考文特花园剧院的经理，居然也被提到了一句，称他有两个女儿——没有指名道姓，可能会在今年的社交场上亮相。
这可让艾琳娜惊讶到了。
“想不到父亲也是一个‘名人’啊。”她诧异地道。
“毕竟歌剧院嘛，”珍妮反而能够理解，“不管是报纸还是贵族，都打过一些交道。”
不得不说，报纸上没有她们的名字，可让她们松了口气。
两姐妹紧急地进入仪式的训练中去——据说女王还会随机和女孩们进行简短的交谈，询问她们家庭背景、兴趣爱好之类的话题，由于艾琳娜的美丽容貌，坎贝尔夫人很有理由担心女王会问到她的头上，所以被殃及池鱼的珍妮也必须对这些问话提前准备。
——简直就像甄嬛传的皇帝选秀一样。
由于珍妮和艾琳娜的生日都在这个月底，而觐见仪式就在下个月初，原本打算举办一个成年晚宴的坎贝尔夫人不得不取消这项计划，可见母亲的重视程度。
就在艾琳娜背诵着自己的兴趣爱好的时候，刊登着《自然》的报纸和杂志静悄悄地发售了。
只是艾琳娜觉得的静悄悄，实际上，在这个消息流传出来之后，就引起了许多读者的注意，尤其是那些没有买到画册、在排队的读者，他们可谓是翘首以待这些刊物的发行。
而那些只闻其声、未闻其人的读者们，也对这本传说中的画册十分好奇，是以刊登《自然》的期刊以一种比以往更迅速的速度被售卖出去。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自然》了吗？”收到消息的威尔斯第一时间买到了《卡塞尔杂志》，这本小说为主的杂志非常具有创新精神，是“真假千金”走红后、第一个写信给合作作者让他们看看《海伦》的杂志，威尔斯的《家族之谜》也是刊登在这本杂志上，所以，尽管《女士月刊》也刊登了这部作品，他还是选择了支持自己的合作杂志。
就几页图画，威尔斯很快就看完了，看完之后还有些失落——就这？和我听说过的版本不一样啊！我期待看到的好像不是这样的！太过分了！简直是诈骗消息！
“虽然说太口口的剧情不可能登上这样的杂志，”威尔斯面色复杂，“但是这也太……不一样了吧？！”
他好想说一声“这和传闻不符啊！”
不过，自我调节了一番心态，他再次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来打量这几页剧情，除却传闻的虚假宣传，光从一部正经作品的角度来看，这个开头确实很有吸引力，威尔斯已经有了一些细碎的灵感，将超自然的生物放在一个大陆上，然后加一些勾心斗角……呃……好像有点难加。
“这部作品是想要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吗？”尽管只有几页，但威尔斯还是敏感地察觉到这个问题，从朋友们透露的“有好几个不同的种族”，以及图画里吸血鬼说的“其他生物”，可见这些生物应该和普通人不太一样，甚至，威尔斯想到了欢乐剧院正在上演的《午夜少女》。
众所周知，欢乐剧院是第一个把超自然生物和人类的爱情故事搬上舞台的剧院，虽然就时间上来看，最早的这类爱情故事应该是海伦和哭包吸血鬼，而《异世界》恐怕也是第一个把吸血鬼搬到霍利维尔街的小说……
“难道说……”威尔斯摸摸下巴，“欢乐剧院和口口小说都是受到《海伦》的影响创作的？”
这并不稀奇，毕竟他的《家族之谜》也是参考了这本小说，这么一看，《海伦》的作者艾琳娜简直是个天才啊，她写的吸血鬼和人类的爱情故事，不仅启发了欢乐剧院，还让《异世界》成为了霍利维尔街的热销作品，“他们真应该给艾琳娜分点钱。”

第256章 奇幻版《自然》
在精心设计的宣传噱头之下, 刊登《自然》的报纸和杂志销量都有所上升，《卡塞尔杂志》尤其突出，销量从原本的4万册猛增到5万册。这本杂志的主要受众是男性读者, 可想而知，他们是抱着怎样的期待去购买这期杂志的。
所以，当他们发现杂志上所刊登的画页和其宣传完全不符的时候, 那雪花般飞向杂志社的信件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这些人难道就不会动动脑子吗？”一位资深编辑无奈地看着桌上的信件，叹了口气。“如果我们真的把那本画册的内容原封不动地刊登出来, 杂志社恐怕早就被封禁了。”
“那我们还要继续刊登这部作品吗？”一位年轻编辑担忧地问道，“虽然销量的确上涨了, 但下一期他们还会买账吗？如果这些读者失望了，销量可能会立刻回落。”
“放心吧, 他们肯定会继续看的, ”老成编辑抿了口茶, 气定神闲地端坐道，“他们肯定以为, 下一期会有他们期待的‘精彩内容’。”
下期复下期，反正这群读者是注定等不到他们想看的东西了。
当然, 他们可能会恼怒地不再续订，但那时候，杂志社的钱钱已经到手了，再说, 如果作者的实力足够，没准他们会被大众版《自然》吸引注意，不再纠结于所谓的口口内容——考虑到原作者能够叱咤霍利维尔街，这种可能性还挺大的。
《女士月刊》的涨幅并不如《卡塞尔杂志》，主要是因为其受众大多是女性, 并不知晓这部有名的口口作品，加上没听过作者的名字，因此她们只看图画本身的质量，因此，销量虽然有所提升，但并没有立即大幅上涨，需要更多时间来通过口碑慢慢发酵。
但有提升就证明这本画册的潜力，两本杂志立刻联系了赫尔曼先生，希望能够和原作者签订后续图画的合约，而报社虽然也想要续订，但赫尔曼想了想艾伦和伊泽尔的工作效率，可能很难做成每周更新的模式，只好婉言谢绝。
于是，收到消息的艾琳娜便开始在百忙之中，思考后续的剧情发展。
按照西方奇幻作品的套路，首先来一个反派，带来了一个混乱的世界，然后主角需要背负着类似拯救世界的重任，去往各个种族的地方，获得同伴或者武器装备，期间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追杀，最后和反派开展大决战，就像《纳尼亚传奇》和《魔戒》一样。
放在现代，这种套路已经过于常见了，不过在奇幻作品都还没有诞生的现在，堪称时髦。
艾琳娜没时间动脑子想剧情了，决定就照搬这个结构，先给《自然》安个反派。
“那就是你了，魔王，”她不假思索地写下这个名字，“勇者和魔王，哪怕在日式漫画里也是经典题材。”
有了反派之后，后面就好想多了，魔王手中有一把蛊惑人心的魔剑，这剑不仅赋予他强大的力量，还腐蚀了他的灵魂，促使他开始征服世界。他的野心不止于此，他想要消灭其他所有种族，只留下自己控制的眷属——那些被蛊惑、受他驱使的生物。
裁判所：你在影射谁呢？
故事中的其他种族一开始对魔王的阴谋毫无防备，许多族群惨遭毁灭，直到一个古老的预言突然浮现：一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勇者将会拔出一把足以击败魔王的石中剑，带来希望与重生。
女主角艾玛的出现正好应验了这个预言。她无意间闯入了异世界，立即被吸血鬼发现。艾玛的穿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聪明的吸血鬼立刻猜到了她的身份。
族群内部分裂成两派，魔王派想要将艾玛献给魔王，以此换取权力与地位；而另一派则由心怀叛逆的反骨仔组成，他们厌倦了受魔王的压迫和奴役的日子，认为预言中的勇者是推翻魔王统治的唯一机会。
好在，发现艾玛的吸血鬼男主角是一名反骨仔，他立刻将艾玛藏进自己的城堡里，告诉她这些信息，原本艾玛并不愿意卷入异国他乡的权力纷争，但是在男主角被其它吸血鬼支开之后，魔王派的吸血鬼灵敏的嗅觉很快就发现了她，他们大喜过望地将她绑了起来，并用一种慢性毒药来让昏迷过去。
在送往魔王的路上，男主角发现她的消失，立刻和他的同胞弟弟将她解救出来。但她身上的毒药，必须找到精灵来解救。
经过这件事后，艾玛意识到自己无论是否愿意，都已经进入了这个猎场，即便她不想去讨伐魔王，魔王也会派人来杀害她，她和魔王只能必须死一个。
艾玛当然不愿意死，在贤惠的双子吸血鬼陪伴下，他们经过了狼人的领地，并在狼人的帮助下击退一波追兵，收获一个狼人同伴，这只狼人在行进路上不忘交给艾玛一些战斗的基础技巧。
他们来到精灵族的森林，精灵族的女王慷慨地治愈了艾玛，还派遣一名精灵加入他们的队伍，以防后续需要治疗。他们在被追杀时意外闯入亡灵的墓地，亡灵活得久，知道石中剑的具体位置，为了帮助勇者，这位亡灵决定陪同他们一起寻找石中剑。
然而，石中剑位于遥远海域的一个小岛上。海上常年狂风呼啸，巨浪翻腾，任何船只都难以接近。而且，魔王的手下已经驻守在岛屿附近的海滩上，队伍暂时陷入困境，不过没关系，人鱼这时候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于是带着他们来到了存放石中剑的小岛上。
在岛上，艾玛终于找到了石中剑。在她满怀勇气地将剑拔出的一刻，魔王的军队已兴师动众地包围了整个沙滩。大决战的时刻已经到来，艾玛和她的盟友们将在这片海边展开殊死搏斗，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
这样一来，就把《异世界》里出现的所有种族都包括进去了，而且，所有种族的形象都非常正面，威廉再也不用写信哭诉自己的形象受损了！
大纲的构思过程花了好几天才完成，艾琳娜终于松了口气，接下来便开始着手绘制分镜头脚本。她将每一幕的画面细致地分解出来，准备交给俱乐部的吸血鬼们去负责草图和上色。
因为大部分吸血鬼已经摆脱了丑陋的外表，离开了居住的俱乐部，回到自己家里，所以这个任务是在每个月一次的大聚会中宣布的，这意味着除了吸血鬼，还有一些正经人类可以接取，这些人大多是吸血鬼的朋友，比如说乔治和他的白银徽章小伙伴。
当博尔德宣布这个消息时，不知道内情的“人”都惊呆了，“伊泽尔先生居然是我们俱乐部的人？”
《自然》画册的画师伊泽尔先生，早已凭借他精湛的画技在霍利维尔街声名鹊起。画册销售时，不少人疯狂地试图找到这位神秘画师，甚至有出版商愿意出高价，请求他为艾伦先生的其他作品绘制画作。然而，和同样神秘的艾伦一样，伊泽尔从未露面过，似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整个霍利维尔街都在找的神秘人物，居然在这个小小的皮卡迪利俱乐部里？
乔治顿时涌现出一股巨大的荣幸之感，天啦，他何德何能，居然能和伊泽尔先生在同一个俱乐部，甚至有机会参与到《自然》的创作中去。
他有些跃跃欲试，因为他很想第一时间看到《自然》大众版的内容，但他的小伙伴皱了皱眉，“啊？啥？我看起来很缺钱吗？”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他们的朋友，伯克利公爵居然第一个报名，俱乐部的其他人也习惯性地举手示意，这情况可把乔治和他的小伙伴给惊呆了。
“伯克利难道认识那位伊泽尔先生？”思来想去，乔治的朋友都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会接受那么枯燥的工作，“就算想看后面的内容，这也太努力了吧？”
伯克利接受任务是有原因的，因为艾琳娜提前给他看过了后续的内容，很快意识到那些追杀、战斗、大决战的内容，可谓是非常暴力和血腥，显然，这画册想要赚取的是战神的眷顾。
他真的太佩服艾琳娜了，当她需要美神的神眷时，《自然》是一部口口作品，而当她想要取悦战神，《自然》就当场化身战争故事——虽然是在异世界，是魔王和勇者的争斗，那也是名副其实的战争啊。
伯克利也曾经尝试过绘制一些战争题材的画作，放在自己开的画廊里供大家观看，但很显然，这种“艺术品”是有欣赏门槛的，即便他的票价低得普通中产阶级也能去参观，但他们只是泛泛地看一眼，可能回家全忘了。美神的画作只需要让参观者受到“美丽”的冲击，战神可没有那么容易取悦。
但艾琳娜的故事不一样，那些战斗的场景是融合于剧情中的，一旦故事能传开，那些战争的画面也会随之传播，比起单独拎出来一个战争的画作，无疑更容易引起战神的关注。
在博尔德隐晦地说起这部画册的功能后，出于对自身安全的保护，那些曾经帮忙上色的吸血鬼也大多接取了这项任务，要不是伯克利的时间也很紧迫，他都不想交给其他吸血鬼上色了。
“我觉得我们俱乐部可以改成……”博尔德看这些吸血鬼们积极主动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调侃道，“艾琳娜和她的上色助手。”

第257章 惊艳出场
在刊登着《自然》的杂志发售之后, 觐见女王的日子也悄然而至。
这天清晨，可能刚到6点，艾琳娜就被仆人叫醒, 如往常一般洗漱过后，她穿上精致的白色晚礼服，搭配十英尺长的拖尾, 为了防止拖尾在行走间染上尘土，她们需要将拖尾挽在手臂上, 直到觐见女王。接着，她戴上长长的、到肘部的白色手套, 头发被女仆挽成发髻，戴上珍珠首饰。
为了这个社交季, 艾琳娜和姐姐珍妮各自准备了至少六套礼服。除却这套白色礼服, 她们还需要两三套正式的晚礼服用于大型舞会, 以及几套稍短的礼服专供乡村舞会使用。此外，她们还特地定制了几套适合白天社交场合的丝绸日间礼服。每套礼服都配有鞋子、手套、手提包和帽子。可以说, 光是准备服装，就已经是一大笔支出。
仪式将在上午十点于圣詹姆斯宫举行。由于路程不短, 艾琳娜需要提前乘马车前往。她终于全副武装地穿戴妥当，做好发型时，时钟已经到了八点。她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但为了避免口腔异味, 她只能简单地啃几口干巴巴的三明治，庆幸的是，茶还是温热的。
不过，她又不敢喝太多，以免仪式中途需要上厕所——女王的宫殿当然有专门的盥洗室供宾客使用, 但是穿上礼服之后，上厕所也变得十分困难，艾琳娜宁愿少喝点水。
胡乱填了填肚子，女仆开始为她上妆，由于女王并不倡导化妆，所以只是向平时那样，涂上保湿的润肤膏，然后往脸上扑一点淀粉，用上自制的胭脂和唇膏，再往头发和衣服上滴几滴自然花香的香水，就可以准备出门了。
另一边的珍妮也打扮好了，两人挽着手，在家人们的陪同下坐上马车，去往丽兹的家里接祖母。
祖母在女仆的搀扶下坐上马车，她端详着两姐妹的服饰和妆容，欣慰地笑了笑，“不错。”
马车一路疾驶，大概九点左右，便抵达了圣詹姆斯宫。
坐在马车里的艾琳娜透过车窗，能看到一辆又一辆马车停在宫殿前的庭院里，身穿红色卫兵服饰、头戴假发的侍从帮忙打开车门，穿着白色礼服的少女们纷纷从马车上走下来，一时间，不大的庭院显得格外热闹。
“紧张吗？”爱德华打了个哈欠问，显然他今天也没有睡好。
“你们练习了那么多次，肯定没问题的，”母亲鼓励道。
父亲则在一旁用眼神传递着支持。
带着家人的满满期望，姐妹二人挽着祖母的手，在侍卫的指引下走进了圣詹姆斯宫。
和她们一起往里走的还有许多少女，她们都一言不发，可能是紧张导致的，也有可能是礼仪的约束，两姐妹悄悄打量着那些女孩们，试图从中发现熟悉的人——很可惜，都是陌生的面孔。
艾琳娜也察觉到不少视线在自己身上打转。
她们来到一个候场的大厅里，祖母小心翼翼地为她们戴上头纱，洁白的头纱轻柔地垂落在身后，用三根白色的鸵鸟羽毛固定。
“你这样打扮真好看，”珍妮小声夸赞道，她觉得自家妹妹绝对是这一厅的少女中最漂亮的，只是说出来就有点遭人恨了。
艾琳娜只腼腆地笑笑——你不知道我为此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在紧张的心情里，时间就过得飞快，艾琳娜感觉自己还没有等待多久，侍从就叫到了她们的名字，让她们去女王的客厅门口等待大臣叫号。
母亲曾反复告诉她们，女王会端坐在圣詹姆斯宫的一座大厅里，两侧列队站立着观礼者。通常是一些贵族、宫廷大臣、外交使节和社交圈的名流——可以想像在他们面前摔跤是一件何等社死的事情。
大厅中间留出一条通道，专供觐见者通行。当大臣宣布她们的名字，大厅的门便会打开。她们只需和祖母一起进入大厅，沿着地毯走向女王的王座，在适当的距离前行屈膝礼，等待女王挥手致意，便可得以返回。
虽然女王有时会询问觐见者几个问题，但这完全取决于大家的运气。
经过好几个月的练习，珍妮和艾琳娜都能稳稳地行屈膝礼，没有丝毫的摇晃。除非太过紧张踩到裙摆，不然肯定不会出现什么摔跤的情况。
“珍妮特&#183;坎贝尔小姐、艾琳娜&#183;坎贝尔小姐，由她们的祖母，尊敬的坎贝尔伯爵夫人带领入内，”当大臣喊到这几个陌生的名字的时候，编写《贵族与绅士年鉴》的社交名流莱斯利和其他观礼者一起，好奇地看向门口。
他是一个家谱学家和纹章学家，曾经担任纹章学院的院长，他没有继承祖先的伯爵爵位，尽管他没有继承伯爵爵位，但凭借编撰贵族家谱的成就，成为国家档案馆的馆长，因此获得了爵士的称号，并被邀请前来评估年轻女性的仪态和风度，事实上，“初次觐见”不仅是女孩们的首秀，也是一项重要的社交事件，来展现家族的地位和影响力。
也有几家报纸邀请他提供一些内部消息，这就不足为道了。
由于他常常被邀请观礼，对女孩们的仪态都有了一些预测，比如说，通常父母的爵位越高，女孩的表现就越好，毕竟她们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见识过各种社交场合，有的甚至还和女王是亲戚，自然不会有普通贵族小姐的小心谨慎，显得格外放松。
当然，也有不少女孩的表现得出乎意料。不过，她们并不是与父母一起生活，而是跟随贵族祖父或其他亲戚，这并不完全违背他所观察到的规律。
“这两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莱斯利摸了摸下巴，“是考文特花园剧院的经理的女儿吧，祖母是伯爵夫人……她们的祖父是伯爵。”
按理来说，她们的仪态最多也就和伯爵家的女孩差不多，但当大厅的门打开，两位年轻的女士和一位年长女性出现在门口，莱斯利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先是容貌上的冲击，莱斯利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就连公认容貌最英俊的伯克利公爵，他也经常在社交活动上见过，自认为对美貌已经有了一定的接受能力，但不得不说，眼前款款走来的这位少女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甚至直接忽视了另外两位女士。
可能是他见识少了。
皮囊还只是在其次，如果外表美丽，却没有相匹配的气质和仪态，那也不过是一时的冲击，容貌所带来的吸引力很快就会消散，试想一下，当一个漂亮女孩弓腰驼背，畏畏缩缩，她的美貌恐怕也会大打折扣。
但这个女孩显然仪态也十分出众，屈膝时她的膝盖微微弯曲，腰背挺直，脖颈如同天鹅般弯起，显得优雅而沉静，只能说无可挑剔。
这不合理啊，就算她的美貌是天生的，她的仪态从哪学的？
艾琳娜：多谢克莱尔夫人的言传身教。
此时，倚靠在王座上的女王也不禁坐直身子，面带微笑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个家族？”
一旁的珍妮微微抬头，见女王的目光并不在自己身上，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可否认，坎贝尔家族的先见之明令人钦佩。女王经常提问的话题，姐妹俩早已烂熟于心。艾琳娜从容不迫地一一作答，整个大厅中只回荡着她那清晰悦耳的声音。
她的声音也那么好听！莱斯利震惊地想，回答得也好流畅！她真的只是一个伯爵的孙女吗？
可别小瞧这一点，哪怕在现代，也有很多人在面试时紧张得语无伦次，更不用说国家领导人的亲自面试了，即便经历过专门的练习，甚至提前背诵过准备的答案，在回答时也很容易带上“嗯……唔……”之类的思考语气词，但这无疑破坏了语句的流畅程度，显得结结巴巴的。
更何况在没有录音机的时代，人们在说话时，常常难以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即使被指出来，缺乏直观的体验也让他们很难改正。
至于艾琳娜是怎么做到的，只能说，努力还是有用的，时间并没有白费，她已经背诵得产生肌肉记忆了。
“非常好，”女王满意地点点头，她扶着旁边侍女的手，走了下来，在艾琳娜的额上轻轻一吻，“继续保持这样的风范，你的父母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祖母差点没抑制住自己弯起的唇角，在女王回到自己的座位之后，三人原路返回，离开了这个大厅。
“天啦，”侍从刚将大厅门关上，珍妮便激动地跺脚道，“艾尔，女王居然亲了你的额头！她还给了你那么美好的祝福！”
珍妮太羡慕了，但是想一想是自己的话，恐怕也会紧张得卡顿几次，顿时便心平气和起来。
“我快要被紧张死了，”艾琳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还好我们提前准备过。”
不敢想在女王面前支支吾吾会是何等尴尬的场景。
“我们先回去吧，”祖母老成持重地道，还有一些女孩等待大臣的传召，她们可不能表现得太过无礼了。
当三人回到马车上，珍妮特连绵不绝地说起刚才觐见女王的感受，母亲不禁投来欣慰的目光，一把将两个女儿搂在怀里，“那真是太好了。”
这次成功的初次觐见，无疑为接下来的社交季打开了一个绝佳的开场，坎贝尔夫人对接下来的社交活动，顿时多了一些信心。

第258章 声名鹊起
“觐见仪式”的影响并不止仪式当天。
这天, 当艾琳娜来到餐厅吃早餐，诧异地发现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母亲，正拿着一份小报阅读, 桌上还放着几份类似的小报。
那张报纸只有普通报纸的一半大小，它的封面是红色的报刊名字《晨报》，显然, 这是“红顶小报”，专门用来刊登社会八卦、名人轶事, 简而言之，就是一种八卦小报。
由于这些小报的尺度都很大, 甚至有的报纸会有介绍上流社会口口生活的专栏，其细节精确到“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床单, 坎贝尔夫人一向对此类报纸敬而远之, 从不允许艾琳娜和珍妮特去看。今天看到母亲竟在阅读这些报纸, 艾琳娜不由得疑惑地望向一旁的珍妮。
珍妮不住地瞄着那份报纸，一副非常好奇的样子。
“你们看看吧, ”坎贝尔夫人过目之后，将几份尺度还行的小报递给珍妮和艾琳娜, 然后带着其他小报离开了餐厅——不知道是不是去销毁这些报纸了。
艾琳娜立刻接过一份《镜报》，翻开了其中的内容。
可能是为了规避法律或名誉风险，这些八卦消息的公众人物大多用姓名首字母来替代——梦回现代娱乐圈——但是没关系，许多丑闻旁附有模糊的肖像画, 让熟悉社交圈的读者一眼就能辨认出这些人的身份。
“太厉害了，”艾琳娜小声将肖像画指给珍妮看，“它们居然那么光明正大地画出来。”
“是的，”珍妮特点点头，一副我已经知道的模样, “我听爱德华说，卢恩顿的咖啡馆和俱乐部里，许多社交活动的主要目的就是互相分享这些八卦，并猜测报道里究竟指的是谁。”
不仅仅是首字母和肖像画，许多文章还会用隐晦的词汇来暗指人物的身份。艾琳娜翻看着，突然瞥见一则火辣的婚外情绯闻，文章中的男女主角都被代号掩盖了身份。正巧此时，爱德华走进餐厅准备吃早餐，她便立刻指着报纸上的代号，问道：“爱德华，这里写的‘杰出的绅士’和‘芙罗拉’是谁？”
“母亲居然让你们看小报，”爱德华惊讶地道，想了想她们都成年了，适当地了解一些社交圈的阴暗面也未尝不可。于是他解释道：“‘杰出的绅士’是伯蒂亲王，而‘芙罗拉’是乔治安娜，她是卢恩顿最有名的戏剧女演员之一。‘芙罗拉’是她饰演的一个经典角色，所以成了她的代名词。”
“原来如此，”艾琳娜点点头，“像是什么解密游戏一样。”
再想想，喜爱戏剧的伯蒂亲王，会有一位戏剧女演员情妇，似乎也是可以猜到的。
爱德华却有些犹犹豫豫，似乎在斟酌什么措辞一样，半晌才道，“艾尔，你以后找的丈夫，我是说，你会和他坦白欢乐剧院的事情吗？”
尽管现在艾琳娜的婚事还没影，但他心里早已盘算起未来——担心妹妹嫁人后会把“欢乐剧院”转手，或不再为剧院创作充满新意的剧本。这样的话，他岂不是失业了？
艾琳娜微微一愣，显然对这个问题毫无心理准备，她无辜地眨了眨眼：“到时候再说吧，不过你放心好了，你不会失业的！”
“那就好，”爱德华松了口气，暴风吸入今天的早餐，便赶着时间去上班了。
艾琳娜继续阅读这些小报上的精彩八卦，谁和谁偷情结果被发现，手臂中了一枪；谁和谁约会的时候被谁发现而受到干扰……真的很想知道这些代号都是谁啊。
“艾尔，”珍妮突然挪了过来，指了指她所看小报的“社交季专栏”，“这上面有说到你！”
艾琳娜瞳孔地震，顿时凑过去看。
上面写道：“……谁能想到，竟有一位神秘的‘E小姐’，凭借其优雅的举止、端庄的仪态和流畅的对答，令女王陛下亲自赐予祝福。这位初露锋芒的年轻小姐已经在社交圈中引发了热议，有数位夫人拟定邀请这位神秘的小姐。据可靠消息称，她已经接受H夫人的大型舞会邀请……”
“什么？我会参加这位H夫人的舞会？”艾琳娜看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H夫人是公爵夫人哈丽特吧，”珍妮特回忆起那封邀请函，点了点头，“我们确实收到了她的邀请。”
哈丽特公爵夫人的舞会历来是社交季的重头戏，母亲早已视其为本季最重磅的邀请之一，所以小报说她会在H夫人的舞会上出现，确实没有什么毛病。
除却珍妮特手中拿的《晨报》，艾琳娜所看的《镜报》和其他小报也提到过神秘的“E小姐”，由于艾琳娜从前一整个默默无闻，这样的“横空出世”自然引起了小报们的极大好奇。
虽然说女孩们在社交季之前，不会去参加什么大型社交活动，但想要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有的是别的方法，比如说，出身于显赫的家族，会天然地吸引公众的目光，或者在家庭举办的晚宴上亮相、拜访同为贵族的亲友、邀请知名画家为自己绘制肖像画等等，都是不错的手段。
由此可见她有多么低调了，小报甚至宣称，在女王觐见仪式之前，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位神秘的E小姐。
“你听说过吗？这位E小姐？”同样在看小报的南希，好奇地问自己那交游广阔的邻居好友斯蒂芬夫人，“这些小报都在鼓吹她的容貌和仪态，奇怪，假如她真有那么出众，为什么到觐见仪式才会显露出来？”
“在此之前我确实没听说过，”斯蒂芬夫人摇摇头道，“不过她的父亲并不是什么贵族，因此她可能没有途径去拜访贵族亲友，宣扬自己的名声。”
南希若有所思地道，“原来如此，不过，每年初次觐见女王的小姐们都有差不多一百人，她能从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获得女王的祝福，那应该也是非常的优秀了。”
“我有一位能够继承侯爵爵位的侄子，”斯蒂芬夫人一边说，一边将这位E小姐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正好，他也到了寻找一位妻子的年龄。”
“你真用心，”南希感慨道。
斯蒂芬夫人耸了耸肩道，“毕竟想要寻找一名优秀的妻子，就要提前开始准备。”
就像之前的社交季一样，一位名声斐然的小姐，肯定会收到许多绅士的跳舞邀请，这是毋庸置疑的，当然，反之也一样。而舞伴实在太重要不过了，通过跳舞，年轻男女可以近距离接触，了解对方的性格、兴趣爱好，甚至家庭背景，总而言之，如果没有一起跳舞的机会，他们的关系是难以进一步发展的，订婚更是无从谈起。
所以，社交季的热门人士，舞伴位置也是相当紧俏。
“不知道这位E小姐会首次出现在谁的舞会上，”斯蒂芬夫人苦恼道。
众所周知，想要成为热门女孩的舞伴，当然是越早越好，迟一点可能人家都挑花眼了，或者干脆已经和某位绅士看对眼了。
然而，斯蒂芬夫人与这位E小姐完全不认识，自然也无从打探对方的社交圈。
“我相信，想要知道这些消息的人可不少，”南希安慰道，“或许很快你就能在小报上看到了。”
果然，仅仅过了一周，各大小报纸便纷纷刊登了关于这位E小姐的特稿，详细介绍了她的背景：她出身于显赫的坎贝尔家族，是一位剧院经理的女儿，祖父则是一位伯爵大人，这样的家世足以让她在社交圈中不拖后腿。小报上还提及她的家庭情况：她有一位充当剧院经理助手的哥哥，以及一位同样在社交季亮相的姐姐。
顺手提了一句这位姐姐J小姐也很温柔贤淑，举止得当——这可把珍妮高兴坏了，这是她第一次在纸媒上出现，她都想把这张小报收藏起来。
特稿中还详细描述了她的教育背景：在家中由一位家庭教师指导，这位教师与坎贝尔家族有远房亲戚关系，接受过正统的淑女教育。同时，E小姐还在瑟顿女子学院参加了为期三个月的短期课程。
小报甚至邀请了几位学院的老师对她进行评价，普遍都称赞她的美貌惊人、才华横溢、极富亲和力云云。
“她是这一届最优秀的女孩，”小报上的原话如是说，“其他女孩都很喜欢和她一起交流，她们似乎有什么共同的小秘密，我不知道，但是她们都很喜欢她。”
艾琳娜：指分享口口小说。
“其他的不知道真假，但如果小报上的采访是真的话，”南希微微皱眉，认真道，“至少可以看出来一点，那就是她的人缘真的相当好。”
“确实，”斯蒂芬夫人点头赞同，“看起来她与同学们的相处都十分愉快。能够赢得大家的喜爱，确实是一种难得的品质。”
“E小姐在觐见仪式上穿着的服装，被认为是沃思裁缝店的手笔，”有的小报探讨她的时尚风格，“作为卢恩顿最有名气的裁缝店，一向受到上流社会的欢迎，……弗兰西的手工蕾丝、轻盈的薄纱来自遥远的伊塔利……”
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这位E小姐会在谁的舞会上首次亮相。
神通广大的小报们很快就打听清楚了——坎贝尔家族将在下个月底举办的小型舞会。许多初次觐见的女孩都会首次参加这种小型舞会，女孩们在熟悉的氛围中会更加放松，循序渐进地积累参加社交活动的经验。
斯蒂芬夫人当然没有门路将自己的侄子送到这个晚宴上，她只能期待下一次的舞会了。

第259章 欢乐剧院的新剧目
艾琳娜和珍妮特小心翼翼参加一些小型舞会试试水的时候, 各大剧院也开始为自己的新剧目宣传造势，其中，最有名气的无非就是考文特花园剧院的大歌剧, 它不仅在报纸上刊登广告、分发和张贴海报和传单、赠票给社会名流，期望他们能在各种社交场合中谈论最新的剧目，一时间可谓风头无两。
在这样的锋芒下, 其他剧院都显得十分低调，尤其是原本可以和它打擂台的德鲁里巷剧院, 因为他们刚换了一个新的剧院经理。
对如此大好的局面，但坎贝尔先生却显得十分谨慎, 几次三番在餐桌上谈论，“欢乐剧院在做什么呢？怎么还没开始宣传？”
没错, 在大剧院的名字充斥着整个卢恩顿的时候, 欢乐剧院却闷声不吭, 好像在憋什么大招一样，坎贝尔先生可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小矮人这么大的噱头还没拿出来呢。
听闻此话的艾琳娜和爱德华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还能有什么？这不就是想让你先跑五十米吗？
两兄妹对自己剧目的“视觉奇观”报以相当自信的态度，但是大歌剧毕竟是老父亲酝酿好几年, 还特地跑到弗兰西取经，花费了一年多才排练出来的，他们生怕欢乐剧院的新剧目一拿出来，直接抢去父亲的风头, 把老父亲气出个好歹来。
坎贝尔先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悄悄给他放水，每天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一直等到三月中旬，离社交季只剩半个月了，此时, 所有关注社交季的人都在谈论，“欢乐剧院今年怎么还没动静？”
“他们的新剧目是出什么问题了吗？”在怀特俱乐部里，乔治看着排行榜单上欢乐剧院空着的剧目名字，皱眉道，“怎么现在还没有新消息？”
“考文特花园剧院都已经预约购票了，”他的白银徽章朋友也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赌局都没把欢乐剧院列进去，现在大歌剧的赔率是最低的。”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啊？”乔治气道，“难道他们担心打不过大歌剧吗？这不像是他们的风格啊。”
“那不应该，”朋友也摸摸下巴，“他们的观众群体完全不一样，即便考文特花园剧院拿出大歌剧，也不会对欢乐剧院有多大的影响。”
不管这些人们怎么揣测欢乐剧院的平静，当父亲高兴地宣布，大歌剧已经卖光了一周的票，对欢乐剧院的姗姗来迟已经不在意后，爱德华便拿出一张“我经过考文特花园时看到的”传单。
坎贝尔先生困惑地接过传单，眼神在那行字上凝固了片刻。
“一场前所未见的奇观，卢恩顿剧院史上最壮观的一幕即将上演！传说中的巨人与巨怪，将在卢恩顿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较量！他们的巅峰对决，气势磅礴，定会让您目瞪口呆！”坎贝尔先生当真目瞪口呆地读了下去，“数十名小矮人倾情参演，将为您呈现一场视觉盛宴！最先进的舞台特效，一场旷世的卢恩顿保卫战，一部您从未见过的巅峰之作，《超人》敬请期待！”
“这听起来也太震撼了吧，”珍妮特虽然知道自己的哥哥和妹妹在策划着什么，但不想被剧透的她平时都刻意不去听，没想到乍一听这个传单上的词句，她现在都想立刻冲进欢乐剧院一探究竟。
艾琳娜默不作声地吃吃吃——珍妮，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夸父亲的竞争对手，父亲已经在瞪你了。
坎贝尔先生放下传单，定定地盯着它，沉默了片刻，心事重重地拿起叉子，吃了一口熏肉，过了一会儿却又不由自主地伸手将传单重新捡起，目光在那几个字间游移。
他咽下最后一口熏肉，长吁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没事，我们的票已经卖完了。”
吃着吃着，他又忍不住嘟囔道，“小矮人……怎么会是这样的题材呢？”
在欢乐剧院放出传单之前，许多同行们早已听闻它悄悄招募了一群小矮人演员，便纷纷在背地里揣测这出戏究竟会是什么风格。绝大多数人认为，这很可能会是一部讽刺喜剧或者滑稽戏，模仿贵族的举止穿着，穿戴夸张奢华的戏服，将贵族虚荣浮夸的特质放大成趣味——小矮人演员扮演上流贵族的荒谬画面，似乎天然自带讽刺意味，能够让观众捧腹大笑。
由于一些童话故事和民间传说中有小矮人的形象，也有人猜可能是改编自这些传说故事的戏剧。
最不被看好的一种猜测，是它会成为一部与“怀特”和“埃莉诺”那种浪漫悲剧类似的戏剧，即讲述矮人女主角和人类贵族男士的爱情故事，带有跨越种族或阶层障碍的哀婉色彩。虽然这样的猜测很少人支持，但总有同行认为，或许这是欢剧院在试图探索新题材的方式。
然而，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是欢乐剧院即将推出的竟然是一部“卢恩顿保卫战”！
“卢恩顿要完了？”看到这句话的乔治顿时想到，“不然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虽然现代的天灾电影中总是会出现“霓虹火山喷发、米国自由女神像沉没……”之类的画面，但放在现在，这还是一个很新的概念，就像网传的2012世界末日一样，这种“危言耸听”带来的恐慌让乔治都没细看前面的词语，只顾着震惊，“我家要没了？”
就算是那些历史题材的戏剧，也没敢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卢恩顿陷落”啊。
“在戏剧里被巨人和巨怪打的吧，”朋友指出道，“你看，卢恩顿保卫战，就不知道是巨人保卫我们，还是巨怪……应该是巨人吧？”
巨人听起来就好沟通一些。
“巨人和巨怪的较量，”乔治这才注意到前面的字样，“这是在剧院里能看到的吗？等等，这又跟矮人有什么关系？”
“可能是小人国的故事，”看到巨人和矮人，就好像什么关键词，立刻唤醒了朋友尘封的记忆，“我还记得家庭教师就曾读过这个故事，一个普通人被冲上沙滩，来到一个小人国，小人们搭建楼梯给它喂水喂面包……”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印象了，”乔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那时候还在想，他们又细又短的绳子是怎么把一个那么巨大的人绑起来的……”
虽然也有一些观众觉得“该不会是虚假宣传吧？舞台上怎么放得下一个巨人？更不用说和巨怪打在一起了！”但由于之前欢乐剧院的良好口碑，这些疑惑也被压了下去，“总之去看看就知道了。”
不管是“卢恩顿要没了”还是“巨人和巨怪打架”抑或是“小矮人们的登场”，这些新鲜而刺激的元素迅速成为社交场合上的热门话题，甚至一度取代了大歌剧的讨论，大家都乐此不疲地谈论着“巨人和小矮人”。
怎么说呢，坎贝尔先生此时有种微妙的感受，就仿佛对手给他网开一面一样，感到庆幸……可能有一丝丝的感激，还有一点点屈辱——“什么？你是不是在故意让我？”总之就是五味杂陈。
但很快，这些复杂的感受就全部变成了怒火，因为他精心挖掘培养的幕后团队，居然说想要跳槽去欢乐剧院了？！
“他给了你们多少钱？”坎贝尔先生压抑着怒气问道。
“这不是钱的问题，”为首的舞台监督不好意思地道，“我们希望能参与更具挑战性的作品。”
坎贝尔先生深呼吸道，“欢乐剧院那些噱头看起来确实很有吸引力，我不否认，但是只有在考文特花园剧院，你们才能实现自己的艺术追求。”
“我们想要创新，”舞台监督道，“在您这里，尽管我们制作的每一部剧都很有质量，但这些年我们缺乏改变和突破……欢乐剧院确实没有什么艺术沉淀，但那里有更突破的题材、天马行空的想象，为了实现那些，我们绞尽脑汁、齐心协力，我们更喜欢那样的氛围。”
“你们在我这里也能找到创新！”坎贝尔先生试图劝服对方，动情地道，“我一直在努力引进新的想法和元素，我们可以选一些有新意的作品，我可以去问问挖掘那些没什么名气的剧作家……你们在这里呆了那么多年，我一直认为我们会一起走到剧院的尽头，将剧院交给下一代……”
在感情牌的出击和升职加薪的诱惑下，团队终于被他安抚了下来，但送走他们之后，坎贝尔先生愤怒地隔空连打几拳，差点没把刚走进来的爱德华吓到。
“发生什么了？”爱德华困惑地问。
坎贝尔先生重重地坐回自己的椅子，“欢乐剧院居然想要挖走我的幕后团队！”
爱德华：什么？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他真没打过那些团队的主意啊！他好冤枉！
但他突然灵机一动——这不就是“双面间谍”的最好机会吗？他立马装作若有所思地样子，吞吞吐吐地迟疑道，“事实上，欢乐剧院也向我发出过邀请。”
“什么？”坎贝尔先生气愤地道，“他们居然还想挖走你？！他不知道你是我儿子吗？”
“因为欢乐音乐厅的经理是我之前的同学，兴许他们认为可以通过这一层来说服我吧，”爱德华流利地说着这个早就想好地借口，“事实上，我也在考虑要不要借助这个机会，打入欢乐剧院内部，挖出他们的核心人物。”
他坚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把他挖到我们剧院来。”
坎贝尔先生顿时陷入了沉思，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内心盘算着这计划的可行性，“他们会相信你吗？”
“我就说在这里没有我大显身手的机会，”爱德华从容不迫地道，这个理由显得十分有说服力——可不是嘛，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因此决定接受他们的邀请，但前提是，我希望能获得剧院经理的位置。”
“你倒是敢想，”坎贝尔先生笑了一声道。
“讨价还价嘛，”爱德华羞涩地笑了笑，心中暗自得意，心想自己这一番演技练习得也算是颇有成效。感谢威廉的倾情教导！他感觉自己都可以上舞台表演一个小角色了！
坎贝尔先生沉思了片刻，“你让我想想。”
爱德华察觉到父亲的态度已经松动，心中一阵窃喜，立刻点点头，趁机退出了办公室。
呜呜呜，艾琳娜，哥哥的全部希望就压在你头上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业啊！

第260章 大型舞会的宾客
欢乐剧院的新剧目无疑引起了大量观众的注意, 在各种小型的茶话会、晚宴上，都有人在谈论这个极具吸引力的新剧目，当艾琳娜和珍妮特出现在伊丽莎白家的舞会上, 都能听到这样的探讨声。
她们首次登场的舞会是在丽兹的家里举办的，只邀请了一些亲近的朋友，为的是在四月的正式舞会开场前, 先储备好舞伴的人选。
这种小型舞会的氛围温馨而轻松，礼仪的要求相对宽松, 大家可以随意交谈，结识新朋友。因此, 宾客们自然会提到即将在社交季上演的精彩剧目。
观看戏剧是社交季必不可少的一项活动，之前她们被母亲、哥哥带着去看戏剧, 和以一种社交活动来观看戏剧, 那重视程度完全不一样, 艾琳娜和珍妮甚至为了正式观看歌剧定制了专门的歌剧礼服。
没错，歌剧礼服和其他礼服还不太一样, 需要更适合剧院的要求，比如说, 因为长时间坐着，裙子一定会被作为压坏，所以面料要足够结实。颜色也相当重要，如果包厢的内衬是白色, 那礼服势必不能选择白色——就是那么苛刻，礼服颜色必须与包厢内衬形成鲜明对比。
除了礼服，她们还需定制歌剧斗篷和头巾，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如果不是坎贝尔家底够殷实，单是社交活动的费用便足以让一个小贵族陷入窘境。
然而, 这些开支又是不可或缺的，服饰的昂贵程度直接反映家庭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一旦没有这些衣服，很快就会引来小报对其财产状况的恶意揣测。对于想要“体面”的贵族来说，这简直是难以承受的耻辱。
这就是为什么《泰坦尼克号》中，露西被要求与卡尔订婚的原因，一旦暴露了家庭的财务危机，那几乎不可能继续留在上流社会圈里。
许多女孩在社交季前一两年就匆忙订婚，可能也是家庭无法承担如此巨大的开支，迫切地催促着女儿。毕竟，哪家贵族会穿去年的礼服呢？新一季的社交季总得有新的服装，这就意味着，如果一年还在社交季里活动，那一年就得多出一大笔费用。
艾琳娜不知道自家父亲当剧院经理那点可怜的工资，够不够她和珍妮两年不订婚的花费，不过想一想，作为伯爵的儿子，父亲肯定有自己的信托基金，可以每年领取一笔资金，反正实在没钱，他还能跟自己的伯爵父亲求助——这可是关系到坎贝尔家的名誉，祖父肯定会给予一定的经费支持的。
脑补了一顿父亲可怜兮兮伸手要钱的画面，心不在焉的艾琳娜听到旁边两位绅士的讨论，“……是的，我被邀请去了考文特花园剧院，但是它和欢乐剧院的新剧目是同一天演出，唉……欢乐剧院为什么那么迟才宣传呢？早一点的话，我就不会接受大歌剧的邀请了，我真的很想第一时间看到巨人和矮人在舞台上的演出。”
定这个时间这倒不是爱德华和艾琳娜太过孝顺，主要是，社交季的剧目上新时间也体现着一定的社会地位，就好像春节档的电影都抢在某一天同时上映一样，信心不足的电影才会选择错开时间，以欢乐剧院去年打下的名声，如果今年不和考文特花园剧院同一天推出新剧目，就相当于在尚未开战时就已宣告投降，这无疑会对欢乐剧院的声誉造成负面影响。
爱德华能怎么办呢？他也不想背刺自己的老父亲啊，但他身后还有一大堆员工嗷嗷待哺、一大堆观众满怀期待，能推迟宣传的时间，他已经尽力了！
“哈哈哈，”另一名绅士笑着说道，“你怕是忘了去剧院是看什么了。要我说，枯燥一点更好，这样还能在包厢里聊聊天。真要看欢乐剧院，恐怕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你说得对，”一开始说话的男士也笑道，“欢乐剧院的确不是一个适合邀约的地方，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剧目上了。”
偷听别人的对话是一种不太礼貌的行为，趁两位男士还没注意到自己，艾琳娜立马跟爱德华使了个眼色，让他邀请自己去跳舞。
任劳任怨的爱德华长叹了口气，已经能体会到即将在大型舞会上遭遇的苦恼了，轮流和两个妹妹跳舞，可以说是一种苦力活了。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还有他的堂兄、丽兹的哥哥约翰能照应一下。
可怜的约翰，刚脱离自家妹妹订婚的苦海，又得充当两位堂妹的舞伴。
“她就是E小姐吗？”看到艾琳娜和爱德华步入舞池，刚才聊天的男士小声问道，显然，他也看过那些小报——任何一个想对社交季有所了解的人，都不会错过小报上的信息，“她看起来的确光彩照人。”
即便在一众舞动的人群中，这位男士仍能一眼认出艾琳娜。这与她的容貌关系不大，毕竟在昏暗的蜡烛和煤气灯光下，清晰辨认每个人的面容并不容易。之所以能够第一时间注意到她，主要是因为她那白皙的肌肤、高挑的身材以及优雅的仪态。
她的白跟其他人看起来不像同一个图层的，但又不是那种死白，“只能说，美神确实眷顾着她，”另一位绅士默默点头，表示对同伴眼光的认同，“难怪那些报纸总说‘美貌惊人’之类的话语，现在一看，这种溢美之辞并不夸张。”
不过，那些小报并没有跟踪报道“E小姐”在坎贝尔家舞会上的表现，他们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哈丽特夫人即将开始的大型舞会上去了。
那是真正的大型舞会，从晚上11点开始，一直跳到凌晨1点，然后休息、吃点夜宵、听听音乐，再大步走回舞厅，跳到凌晨5到6点。
而已经确定的出席之人也让人眼花缭乱——各种各样的公爵和公爵夫人、以及来自本国和外国公主，光是这些贵族的首字母，都足以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不知所云，不过，其中有特地提到“B先生也将在H夫人的舞会上出现，尽管他去年并未出席，这是他首次参加这种大型舞会，考虑到他唯一的亲人在年初离世，或许，他也想为自己找一位妻子了。”
看到这条消息，艾琳娜隐约能猜到这位B先生，可能就是伯克利公爵。
奇怪，他突然去这种舞会干什么？他又不跳舞。
“可能是有一批吸血鬼变成人类的样子了，他也可以邀请吸血鬼们跳舞了？”艾琳娜心情复杂地想，“要是他真的找了一位夫人……那克莱尔夫人恐怕也不能出现了。”
怎么说呢，比起伯克利公爵，克莱尔夫人确实和她更熟悉，也更亲近一些，尽管艾琳娜在心里告诫自己“她是男的！”但是每次看到他的外表——不得不说，他的外貌实在太有欺骗性了！——艾琳娜总会觉得她是一个亲密的朋友。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总会慢慢熟悉起来，尤其是当自己能结交的朋友并不多的时候，克莱尔夫人这个随叫随到的朋友就显得格外珍稀了。
她叹了口气，便将小报放回了桌上，托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艾尔，”珍妮打了个哈欠，坐在她旁边，准备享用早餐，“你怎么那么沮丧的样子？”
“啊？”艾琳娜立刻坐直了身子，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没有啊。”
“好吧，”珍妮接受态度良好，“父亲说可以在考文特花园剧院给我们留一个包厢看大歌剧，我们要去吗？”
“去吧，”艾琳娜短暂的沉思后便答应道，她对大歌剧没什么兴趣，但那可是竞争对手啊，再说，大歌剧也有用到欢乐剧院的魔术团队，她确实很想看看传统歌剧用上魔术效果会是什么样的。
珍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和她一起，然后左右看了一圈，小声问道，“欢乐剧院的票怎么样？”
艾琳娜点点头，同样小声说，“上演后一周的票都卖完了。”
“看来还是欢乐剧院的优势更大，”珍妮偷笑道。
有如此之大的优势，那么，爱德华离开考文特花园剧院，入职欢乐剧院，也是可以理解的，虽然，在同行们汇聚的戏剧俱乐部里，大家都在嘲笑这一场“父子相残”。
“老实说，”兰心剧院的经理假惺惺地说道，“我还挺能理解爱德华的，毕竟，肉眼可见，欢乐剧院的前景肯定比考文特花园剧院更加光明。如果欢乐剧院给我抛来橄榄枝，我恐怕也难以拒绝。”
“你又没有一个在欢乐之家当经理的朋友，”对于“走后门”的说法，同行们心里也酸酸的。
“其实爱德华是有能力的，”环球剧院的经理说了句公道话，“只是这么多年被他的父亲压制，无法施展他的才华，我相信他在欢乐剧院应该能过得更好。”
而此时，他们口中的爱德华正在和威廉光明正大地交接业务，当然，他是以“剧院经理助理”的职位进入欢乐剧院，但实际上，威廉是他的助理。
“你总算回来了，”威廉松了口气，为了顶上欢乐剧院的经理职位，他忙得不可开交，连恐怖屋都没时间去，神眷天天消耗，都没有地方可以补的，要不是看在欢乐剧院对亡灵们的“知遇之恩”，他可不会接过这个麻烦。
不过现在好了，这些繁琐的事务都可以甩给爱德华了，他终于可以去恐怖屋吓人了！可喜可贺！

第261章 伯克利的舞会邀请
在参加哈丽特公爵夫人这样的大型舞会之前, 艾琳娜和珍妮特必须先确认自己的舞伴，这可相当重要。
这时候的舞蹈，堪称是一种高度协调的集体表演, 它要求所有参与者从头到尾都站在正确的位置，且步调一致，如果对舞步不熟悉, 那就最好不要接受舞蹈的邀请，不然这种出错绝对能让他们之前所营造的良好名声瞬间付之东流。
但同时, 社交圈里还有一种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女士不能拒绝男士的跳舞邀请, 除非她已经接受了别人的邀请、或者已经订婚。因为舞会的女主人只会邀请那些她知道的、非常受人尊敬且品行端正、地位相当的人，因此, 拒绝在场任何男士的邀请, 都会默认为是对主人家的不敬。
也就是说, 跳错了会社交死亡、但有人邀请又不能不跳。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主人家需要提前告知宾客们将在舞会上演奏的曲目, 以便宾客们提前准备和练习，以及, 不论男女，都需要大量练习舞蹈的原因。
当然，并不是所有男士都能成功地去邀请一位女士，他们首先得通过那位女士监护人的“审核”, 比如说，如果一位花花公子想要邀请艾琳娜和珍妮特跳舞，她们的监护人——坎贝尔先生就会上前与其攀谈，以这种巧妙的方式来拒绝对方的邀请。
如果女士连着跳了好几场，觉得自己太累了, 也完全可以用扇语来拒绝那些潜在的邀请者，最简单的就是将扇子完全合拢并放在胸前，意思就是“不想跳舞”。通常绅士们都会善解人意地知难而退。
简直像是一场严格的测试，不过这样确实有所好处，能确保宾客们都是能跳一整晚的健康人，另外，学习让人眼花缭乱的舞蹈队形，对宾客的记忆力和身体协调能力也是一种考验。
哈丽特夫人已经提前告知了宾客们舞会的乐曲，共计九首舞曲。这意味着，如果想要每一首都跳，她们至少需要九个舞伴。
当然，她们并不需要提前将所有舞伴安排得满满当当。通常约定两到三名舞伴，到了现场再接受两到三名舞伴的邀请，这样就足够应对整个舞会了。
“又有一位男士上门拜访了，”珍妮特在书房里，悄悄靠近窗边，透过轻薄的窗帘窥视外面的动静，随后走到艾琳娜面前，笑道，“母亲要不耐烦了。”
想要成为女孩的舞伴，男士通常会亲自上门拜访女士的监护人，正式提出请求。这种方式更能体现男士的诚意和对社交礼仪的重视。
“是谁啊？”艾琳娜抬头问道。
珍妮回忆了一会儿说，“好像上次在巴斯舞会上遇到过。”
那就是吸血鬼了。
艾琳娜点点头，作为皮卡迪利俱乐部的副席、美神的眷顾者，她要是缺舞伴，只要一声令下，就会有乌泱乌泱的吸血鬼过来邀请……
咳咳，没有那么夸张，并不是所有未婚的吸血鬼都会来邀请，为了掩人耳目，只有四五位，但是艾琳娜真想要一堆舞伴，俱乐部的吸血鬼完全可以满足她的要求。
不要小瞧他们之间的羁绊啊混蛋！
坎贝尔夫人也很诧异，这些只在巴斯小舞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贵族们，怎么会突然上门拜访，请求与艾琳娜在舞会上共舞。
一开始她觉得很正常，毕竟艾琳娜的美貌摆在那里，但人数一多，就让她开始怀疑人生了，就算艾琳娜非常优秀，也没道理一出手，就斩获那么多潜在的追求者啊？
甚至，这种“万人迷”的光环还登上了小报……不知道那些小报记者是不是躲在坎贝尔家外面偷看，总之他们似乎也震惊于这么多贵族的邀请，并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E小姐至少在今年的社交季，应该不用担心自己的舞伴问题，”《晨报》用一种惊叹的语气写道，“或许，她今年就能从众多追求者们选择一位未婚夫，这可能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因为明年她或许就不会出现在社交季了。”
已经订婚的女士通常会减少参加社交活动的频率，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议论。
“……E小姐的魅力如此之大，以至于只在舞会上见过一次的R先生、T先生……都纷纷上门拜访，”《镜报》掌握的情报明显更多一些，“她或许是今年初次觐见的女孩中拥有舞伴最多的，她最终会选择哪几位男士作为H夫人舞会的舞伴呢？”
不得不说，“E小姐”的“惊艳出场”和“众多追求者”已经隐隐成为小报的专题报道了，通常这些小报们只会跟踪报道一些有名贵族的风流轶事，比如说伯蒂亲王和他情妇们的交往和分手，但现在看来，他们对E小姐的感情动向也十分感兴趣。
这样的关注无疑引起了诸多宾客们的注意，如果说之前斯蒂芬夫人还能坐得住，这下她确实有些坐立难安了。
“她到底长得有多好看啊？”斯蒂芬夫人不解地嘟囔道，“这些贵族们，似乎去年都没有在社交季出现过。”——因为去年他们还一副红皮肤獠牙的丑陋模样呢。
这位E小姐究竟具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那些看起来十分保守且不爱社交的贵族们如此倾心？
“还好吧，”她的丈夫斯蒂芬瞥了一眼小报，淡定地道，“之前不是也有许多绅士追求一位女士吗？兴许他们就是在某一次舞会上遇到过，所以被这位E小姐所吸引了，这很正常。”
“唔……”斯蒂芬夫人又仔细看了眼小报——他们甚至将伯克利公爵在巴斯举办的小型舞会都探听了出来，认为这些贵族们很可能是在那场舞会上被E小姐所倾倒。怎么说呢，这样一解释，似乎比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就突然上门邀请来得靠谱多了。
“可惜，我的侄子大概是赶不上趟了，”斯蒂芬夫人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
不过，在艾琳娜准备将新的分镜画稿交给女仆寄出去的时候，一位熟悉的客人来到了坎贝尔家。
“……哈丽特夫人的舞会，”克莱尔夫人喝了口茶，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一双漂亮的蓝眼睛注视着艾琳娜，“我可以邀请你跳舞吗？”
“啊？”艾琳娜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不是一直都不在舞会上跳……”她的话尾渐落，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不自在地整理着自己的裙子，尽管它并不需要整理。
克莱尔夫人愉悦地笑了笑，“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她起身就走，完全没有给艾琳娜留拒绝的机会。
怎么说呢……艾琳娜心情还挺复杂的，还有点懵：“他突然邀请我跳舞是什么意思？他是只邀请我还是也邀请了其它吸血鬼？要是只邀请我……”
“艾尔？”珍妮特正好经过书房，看到艾琳娜不禁问道，“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发烧了吗？”
“啊？没……没有，”艾琳娜立刻站起身来，紧张地走出书房，“我去看看我的书。”
不过，提到书，她又冷静下来了——别人也就算了，伯克利不可能不知道她“霍利维尔街”的真实身份，一时间，有点害羞的心情立刻被社死的尴尬所替代。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只要他不提，就当他不知道！写口口小说的艾伦先生，跟她这个社交季冉冉升起的“明星”艾琳娜有什么关系？！
第二天，伯克利公爵没有亲自到访，只是通过正式的书信向坎贝尔夫人提出对艾琳娜的舞伴邀请。坎贝尔夫人收到信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好像，他们只在巴斯的舞会上见过吧？”坎贝尔夫人在卧室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把靠在床头看书的坎贝尔先生都惊动了，“啥？发生了什么？”
“伯克利公爵，”坎贝尔夫人小声又激动地从梳妆台里掏出那封珍贵的邀请信，“邀请艾琳娜成为他的舞伴！”
“什么？”坎贝尔先生震惊地坐了起来，“真的是伯克利公爵？不是什么伪造的信件吧？他怎么不上门来邀请？”
“这就是他贴心之处了，”坎贝尔夫人已经明显对伯克利公爵产生了岳母看女婿般的好感，兴奋地挥舞着信，“他在信里说，最近看到艾琳娜经常出现在小报上，不愿意让她再成为谈资，所以才用信件的方式邀请。这样，就算艾琳娜拒绝了，也不会被小报知晓，他真是太贴心了。”
毕竟伯克利公爵自从和克莱尔夫人——也就是他自己的傀儡——跳过舞之后，便被各种编排他们之间关系的绯闻缠身，导致之后他都不再参加舞会，如果那些小报知道他想邀请一名女士跳舞，那必然会引发轰动，艾琳娜瞬间就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当然，舞会上跳舞的消息也会被小报报道，但至少可以往后拖一拖。毕竟哈丽特夫人的舞会汇聚了众多公爵、伯爵、公主和王子，伯克利的新闻混在其中就显得平淡无奇了。
“这说不通啊，”和沉浸在喜悦中的坎贝尔夫人不同，坎贝尔先生艰难地抵抗着“成为公爵夫人父亲”的诱惑，对此提出质疑，“他们才见过一次，也没见他对艾琳娜有什么殷勤之处，怎么过了大半年，突然要邀请她跳舞了？”
“或许正是因为当初的惊鸿一瞥，在他的心湖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坎贝尔夫人有理有据地道，“经过大半年的辗转反侧，他终于下定决心，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我觉得你可以去当我们剧院的剧作家了，”对于自家夫人的浪漫猜想，坎贝尔先生无动于衷地道，“怎么可能？我宁愿猜测他的脑袋被驴踢了。”
坎贝尔夫人怒视着他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这实在太难以解释了，”坎贝尔先生理直气壮地道，“难道你能理解吗？”
坎贝尔夫人哼了一声，“爱情的诞生并不需要理解。”
“……算了，跟你说不通，”坎贝尔先生放弃了，示意自己要亲眼看看那封信。
不得不说，尽管已经听夫人说过，但直面信件上的文字，对坎贝尔先生也是一种巨大的冲击。他挠了挠头，陷入自我怀疑，“难道，就跟那些小报上所说的，艾琳娜就是有一些我们所觉察不到的优秀之处，能够吸引……呃……所有和她见过的男士？”
即便有“我的女儿就是最好的”的女儿滤镜，坎贝尔先生也难以说服自己的女儿就是那么人见人爱……这完全不合逻辑啊。
坎贝尔先生感觉自己的脑子要被烧掉了。

第262章 一鸣惊人
“总而言之, ”怀特俱乐部里，乔治和他的朋友在吸烟室一边抽雪茄，一边聊道, “伯克利似乎真的要去参加哈丽特夫人的舞会了。”
作为伯克利的朋友，乔治也觉得十分稀奇，“我还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参加什么舞会了呢。”
“就像小报上说的那样, ”他的朋友耸了耸肩道，“或许是他最后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叔父的离开, 让他有所触动，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乔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即便其他人会被那场葬礼上，伯克利的“落泪”所影响, 但乔治是不信的, 他宁愿相信没有叔父之后伯克利开开心心地去参加舞会, 也不会相信什么受到叔父死亡触动想要一个家的屁话。
他本来想亲自问问伯克利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他也清楚对方肯定不会说实话, 没准小报上的消息还是他放出去的呢——反正乔治就觉得伯克利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没事，他也收到了哈丽特夫人的舞会邀请, 大可以亲自去舞会上看看。
在小报们源源不断的流言和猜测中，哈丽特夫人的舞会终于拉开了帷幕。
当天晚上，吃完晚饭的艾琳娜换上她的浅粉色礼服，众所周知, 在煤气灯下，礼服的颜色会有不同的色差，所以一些家居手册和杂志建议女士们选择红色、淡蓝色、粉红色……，这套浅粉色礼服的白色薄纱上点缀着星星和彩色箔片，再加上镶有宝石的发饰和亮片扇子, 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别忘了我的舞裙固定带，”艾琳娜提醒在头发上抹润发乳的女仆，为匹配舞会的奢华，坎贝尔夫人还在润发乳中加入了细碎的金箔，涂抹在发丝间散发出耀眼的微光，当然，也很昂贵。
“好的，小姐，”这位女仆答应道，她是丽兹姐姐特地借给她们来帮忙的，有着足够的舞会梳妆经验，在完成艾琳娜的发型之后，她还得去帮助珍妮特。
艾琳娜从吃完晚饭就在忙着准备半夜的舞会行头，让仆人亲自检查着装妥当之后，她便走出了房门。
“哇，你今天简直光彩照人，”坐在餐厅吃东西补充体力的爱德华站起身来，原本想拍拍艾琳娜的脑袋，但看到她的发型便觉无从下手，手在空中晃了一圈又放了下来。
艾琳娜方才已经吃了一个小三明治，等待珍妮穿着淡蓝色的礼服走出来，便同家人一起乘上马车，朝哈丽特公爵夫人的府邸出发。
夜幕低垂，卢恩顿笼罩在煤气灯昏黄的光晕中，街道透出一层温暖的朦胧。一辆又一辆的马车驶过鹅卵石的路面，发出骨碌骨碌的声音，这个晚上格外热闹——准确地说，社交季的每一个晚上都很热闹。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出现在街角，宫殿前的广场上，一辆辆满载贵族们的马车排成长龙，那些华贵的马车顶上装饰着家族徽章，通向宫殿的入口已是人头攒动，宾客们锦衣华服，盛装出席。
红毯一直从宫殿门口延伸到大门处，两旁站立着身着燕尾服的侍从，他们手持烛台，照亮了来往的宾客。公爵夫人站在门口迎接客人，她的丈夫和儿子留在附近，以便接待那些可能是他们邀请却不在夫人名单上的客人。在行礼之后，公爵夫人和颜悦色地道，“欢迎，我很高兴你能来。”
他们都领到了一个挂着小铅笔的舞会卡，系在手腕上，上面印着今晚的舞曲，每一首舞曲后面都留着空，等待跳舞的时候，舞伴在其上写下名字。
仆人向他们介绍了位于一楼的、男女分开的更衣室，宾客们可以在这里放下外衣，有两位女仆在女更衣室里随时待命，她们可以帮助女士们缝补不小心弄破的衣服，调整发型或者解决其他任何可能出现的麻烦。
想要如厕的宾客可以前往专设的房间，房间内配备夜壶和一名女仆，帮助女士们在上厕所时避免弄脏礼服——考虑到今夜的活动将持续至凌晨，这一准备很有必要。
当艾琳娜一家人参观着公爵的宅邸时，已经到了的乔治立刻发现了刚走进来的伯克利，等他和其他人行礼问好寒暄过后，才调侃地凑过去笑道，“你真来了啊，我还以为小报上的消息是骗我的呢。”
他羡慕嫉妒地打量着伯克利，相似的礼服——男士的晚礼服本来就很雷同，穿在他身上，就显得格外笔挺，他一进来，整个略显昏黄的大厅立刻就变得蓬荜生辉起来了，不少宾客们的视线都隐晦地向他们投来，但乔治知道这些目光是投给谁的。
平时乔治眼的伯克利就很生动活泼，但是可能是太久没出现在这种大型舞会，对这些视线有些不适，他收起了笑容，微微蹙眉，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嘲讽和厌倦一下子就散发出来，加上他过于俊美的容貌，此时颇有种高高在上的冷峻感，又隐隐透出一种锋锐的危险。
简而言之，就是整个人端起来了。
看到这样的伯克利，乔治都有些不敢和他搭话了。
不过很快，他好像看到什么似的，原本的冷肃突然融化了，又变回乔治所认识的好朋友了，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不自觉地惊叹了一声，然后立刻迎来伯克利的死亡视线。
“那个女孩比你好看，”乔治不怕死地挑衅道，当然，他心里觉得两人不分伯仲，但他嘴硬。
来的正是艾琳娜一家人。
原本还有些小声聊天的纷杂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口渐渐低了下去，仿佛推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传十十传百的，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跟伯克利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舞厅门口那抹穿着淡粉色裙装的少女。
她很白、身材高挑，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摇曳，雪白的肌肤在昏黄光线中透出一种微微的光晕。由于乔治站得比较远，光线昏暗，按理来说，根本看不清对方的五官细节，但光是这种朦胧的、模糊的印象，或许是脸型、或许是五官的分布、或许是走动中的舒展姿态，乔治觉得她美得惊人。
这绝对是一种统治级的美，至少，此时她就能毫不费力地统治整个舞厅所有人的目光，当她走到哪里，哪里的宾客便不自觉地向后退去，给她让出一条通道来。
乔治好奇地盯着她看个不停，不知道是不是觉察到他的视线，这名少女居然侧过头来，远远地投来一瞥，穿过衣香鬓影的宾客和纸醉金迷般的陈设，与他——等等，好像不是与他——遥相对视。
伯克利一手将他拨开，举起手中的酒杯晃了晃，这时候他倒像一个风流不羁的贵族公子了。
乔治瞥了他一眼，不满地嘟囔道：“她刚才是在看我吧？你干嘛把我推开！”
伯克利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他，好像在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轻笑道，“是是是，她放着我不看，看你。”
乔治一下子哑口无言，竟无法反驳，他气愤地捏了捏拳头，在伯克利眼皮子底下挥舞，“我不要面子的吗？！”
伯克利耸了耸肩，随即招呼来一位男仆，把酒杯放在托盘上，神情自若地说道：“那你在这儿呆着吧，我要去跳舞了。”
“什么？”乔治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你？跳舞？”
他眼睁睁地看着伯克利穿过层层叠叠的宾客，一下子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乔治立马想要跟上看他在卖什么关子，但是人群拥挤，他需要穿过一堆占地面积大的裙子，为了防止弄脏或者弄破女士的裙装，乔治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伯克利是怎么做到走那么快的！
挪动了一段时间后，他终于在拥挤的人群中捕捉到伯克利的身影，发现他正在与一位男士亲切交谈。此时，刚才那位粉红裙装的女孩正端坐在他们旁边，和身边一位穿着淡蓝色裙子的女孩低声交谈。
近一点看她的美貌更是惊人，当她微微抬头，便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她眉宇间流露的纯真和不谙世事（指的是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与一种充满反差的、好像见过很多世面的知世与了然混杂在一起，显现出一种罕见的迷人魅力。
不得不说，当伯克利和这位少女处于同一空间的时候，感觉这一小块地方都被他们照亮了——当然，这是有科学依据的，通常皮肤白的人更容易反射光芒，在昏暗的环境中就会更为光亮和引人注目。
“对我的眼睛真友好啊，”乔治在心里嘀咕着。
“她是谁？”他听到旁边的小声议论，“你认识吗？”
“伯克利公爵正在聊天的那位，是考文特花园剧院的坎贝尔先生，”一位经常出入剧院的宾客如是说。
“坎贝尔……C先生……”发问的声音恍然大悟，“哦，她是E小姐。”
显然，这位宾客也常常留意小报——这并不稀奇，大多数社交人士都依靠小报来获取社交圈中听不到的消息。
“什么？她就是E小姐？”议论声变大了一瞬，紧接着又压下去，“难怪……我就说嘛……一向默默无闻的E小姐居然能在觐见仪式上一鸣惊人，绝对有她的独到之处。”
“我想邀请她跳舞，”一位男士的声音压得更低，乔治竖起耳朵才能勉强听到，“但我猜她的舞会卡肯定已经满了。”
乔治搓了搓手，一个潘周耽走位，顺滑地来到伯克利身边，准备和好友竞争上位——指的是E小姐的舞伴位。

第263章 两支舞
没等乔治多聊几句, 庄重的音乐便悄然奏响，宾客们纷纷起身，迎接舞会的女主人哈丽特夫人入场, 她简短地发表了一番欢迎致辞，感谢来宾们的光临。
说完之后，一位公爵大人率先与一名公主殿下来到舞池中间, 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他们是这一支舞的领舞者, 在他们领舞的时候，伯克利朝艾琳娜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艾琳娜轻轻点头，他便正大光明地伸出了右手。
艾琳娜将戴着手套的左手放在上面, 在众人的注视中步入舞池。
“天啦, 他们真般配, ”乔治能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压抑不住的惊呼声，不由得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这生人勿近的好朋友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邀请女孩子跳舞, 他应该报以一种祝福的心态……他酸溜溜地想。
第一支舞是《盛大进行曲》，通常用作大多数舞会的第一支舞, 司仪帮助舞伴们按照身份级别排成一排，由于跳舞的人数相当多，如果按照队列轮流跳，这支舞可能需要持续半个小时。
不过, 并不是全场跳半个小时，很多时间都是保持队形，然后看其他人跳，这时候就有充足的时间聊聊天，事实上, 如果不和舞伴聊聊天的话，这半个小时可太难捱了。
对于舞会上聊什么，贵族们也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他们说了会儿卢恩顿必聊的天气，然后跳了一会儿舞，变换队形，伯克利问道，“你的下一支舞有舞伴了吗？”
艾琳娜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她提前预订的舞伴都是穿插着邀请的，方便她在社交季中节省体力，所以她的下一支舞是在第三支的时候。
伯克利笑得眉眼弯弯：“那么，允许我继续邀请你吗？”
在社交舞会上，众所周知，如果一位男士连续两次邀请同一位女士共舞，那便是一种公开的“特别”信号，表示他对这位女士有明显的好感。除非是主人家为了照顾那些可能被其他宾客冷落的“壁花小姐”，才能免除这样的嫌疑。
艾琳娜理应拒绝的。她已经是今年社交季的风口浪尖人物，而她一向又不喜欢将自己的隐私暴露在大众的目光中。毕竟，她可不是一个没有秘密的人，可以想象，一旦她和伯克利跳舞的消息传到小报上去，一定会引发许多人的好奇和猜测。
连跳两支舞？小报明天可能就会把她写成伯克利公爵夫人了。
但是，看着伯克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可怜兮兮的、湿漉漉的蓝眼睛，艾琳娜居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救命，美色误人啊！
伯克利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笑得格外得瑟，就像一只无差别散发魅力的公孔雀，艾琳娜都没眼看。
“他肯定做了什么坏事，”紧盯着好友一举一动的乔治愤愤不平地道，“看他这副模样，实在太嚣张了。”
爱德华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笑而不自知的艾琳娜，开始在舞池中寻找珍妮的身影。
在这种大型舞会上，爱德华是没办法邀请妹妹们跳舞的。跳舞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寻找未来的伴侣。在小型舞会上，爱德华还可以因妹妹们找不到舞伴而充当替代，但在大型舞会上，情况就不同了。
他不能占用妹妹的舞伴位置，因为想要寻找舞伴的男士数量太多，加上主人会时刻关注没有舞跳的“壁花小姐”。如果再邀请妹妹跳舞，那便是直接妨碍了她们的未来姻缘。
珍妮也在跳舞，与她跳的是一位爱德华不认识的男士，所以，比起“知根知底”——指的是报纸上的信息——的伯克利公爵，爱德华更关注他的另一个妹妹，生怕一不小心，珍妮就被花花公子给拐骗了。
当半小时后，第一支舞结束，伯克利在艾琳娜的舞会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又美滋滋地让艾琳娜在他的舞会卡上留名，不忘唤来侍从，贴心地给艾琳娜倒了杯茶，还叫来了几块小饼干。
乔治刚走过来，伯克利就将他拦住了，“你不去邀请人跳舞吗？”
“我正要邀请呢，”乔治双手一叉腰，理直气壮地道，“你倒是别拦我啊。”
“你去邀请别人吧，”伯克利摊手道，“坎贝尔小姐已经有舞伴了。”
“什么？我来晚了？”乔治悻悻地道，“什么人那么机智。”
乔治只好在女主人的介绍下，去邀请了一位没有被邀请跳舞的女士，不过，当排好队列后的他看到第二支舞也是伯克利和艾琳娜跳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不光是他，舞池中的宾客们也纷纷瞩目，随即爆发出低声的窃窃私语。
“他完了，他陷入爱河了。”一位宾客轻声道，“天啦，我真没想到。”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在他跳第一支舞的时候就该想到。”另一人摇头，显得颇为无奈。
“他们真的很配，不是吗？”乔治的舞伴两眼都要冒爱心了，“简直是天生一对。”
“你是不知道伯克利有多么恶趣味，”乔治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但凡那位女士多了解一些他的为人，肯定不会接受他的邀请。”
他的舞伴一副“你说什么啊？你是不是嫉妒他？”的表情，气得乔治当场都想跳脚。
第二支舞是一首旋转华尔兹，欢快而富有节奏感，舞伴们围成几个不同的圈，随着乐曲不停旋转跳舞。然而，在这个紧凑的圈圈里中，舞者们必须小心脚下，因为距离太近，步伐变换时容易踩到女士的裙子。
为了防止宾客们在舞动中转晕，每个圈子会在乐曲的某个时刻停下来，静候其他圈子的舞者继续。
这支舞曲有点难度，但这对艾琳娜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她跳得真好。”在停下等待乐曲时，乔治的舞伴看着舞池中正在跳舞的圈子，忍不住感叹，“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这得益于前世小时候艾琳娜被送去古典舞暑假班学习了两个暑假的优势——就跟普通的父母一样，她小时候也上过各种各样的兴趣班，尽管学习的时间并不长，但那段经历对她的影响却一直延续到现在。与其他接受西方舞蹈教育的女士相比，艾琳娜的舞姿多了几分婉约的东方美感。
西方舞强调身体线条的完美与力量，而古典舞更讲究圆润流畅，动作如水般柔和，可能只是手腕的弧度、手指的延伸、转身的幅度……这样的细节，就能传达出不一样的、含蓄委婉的美感。
不过，最主要原因其实是，艾琳娜担心自己没有心跳被发现，所以在练习的时候有意无意地会减少和舞伴的身体接触，所以显得格外轻盈又不失优雅。
不论是古典舞还是西方舞，各自都有其独特的魅力，并无高下之分。只是在大家都跳着同一种风格时，突然出现一个和其他人截然不同且同样美丽的舞姿，自然会吸引更多的目光。
所以，当艾琳娜跳完之后，离开舞池，她感觉那些灼热的视线都要把她洞穿了。
跳完两支舞，伯克利向女主人表示自己需要提前离开，尽管男士们先走是符合礼仪的——如果呆得太晚会给别人留下这样的印象：你不常收到舞会的邀请，所以必须‘充分利用这个机会’——但是刚跳完两支舞就走，还是有些太早了。
于是宾客们又会意地看向艾琳娜。
和女主人打完招呼之后，伯克利又凑到艾琳娜身边，“小报上的那些报道，需要我压下去吗？”
“你可以压下去？”艾琳娜问道。
“《镜报》有我的投资，”伯克利简短地道，“至于其他小报，只要给钱就可以撤下去。”
这其实和现代的狗仔差不多，这时候的小报也是“给钱就上”“给钱就下“，这是他们的赚钱手段之一，不过，他们也会有类似“风险管理”的意识，如果是某些可能会得罪重要人物的谣言，那给钱也是上不了的。
艾琳娜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大型舞会上百人，即便从小报上压了下去，这个消息还是会从一个聚会流传到另一个聚会，到时候会传成什么样子，就完全无法控制了。
还是那句话，与其围追堵塞，不如转移注意力。
尽管伯克利并不知道她的内心想法，但看到她摇头后的表情，心里却感受到一阵巨大的惊喜，他可太清楚艾琳娜对成为风口浪尖人物的反感了，当然，他也可以理解，毕竟在外人眼中，艾琳娜所写的东西已经不能用“离经叛道”来形容了。
正因如此，他才如此意外，仿佛女明星准备公开与素人的恋情，而素人那种被宠爱且无所畏惧的心情——她居然愿意公开！她心里有我！
“好，都听你的，”伯克利甜蜜地笑道，眼看着一位眼熟的吸血鬼——雷金纳怯生生地走过来，显然，他是艾琳娜约定好的下一支舞的舞伴。
伯克利立马表演一个川剧变脸，冷漠地上下打量了雷金纳一眼，看得雷金纳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那我先走了，”伯克利依依不舍地道别离开，头也不回地，生怕不小心看到艾琳娜和雷金纳跳舞的画面。
“嗨，”顶着不远处监护人爱德华的视线，雷金纳战战兢兢地打了个招呼，“你们……这是……”
艾琳娜耸了耸肩，微笑道，“没什么啊。”
呵，你们都跳了两支舞了还说没什么，骗鬼呢。
等等，他好像就是吸血鬼啊……
“对了，”艾琳娜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在贵族圈里，有没有什么贵族和女仆的传言？”
“啊？”雷金纳一时反应不过来，脑中迅速浮现出各种猜测，“伯克利不可能和女仆有什么关系的，你也知道他的身份，他连舞都不跟别人跳，你看，为了不跟其他女士跳舞他直接跑了……”
“不是，”艾琳娜无奈地道，“我不是说他……”
“哦哦。”雷金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脑筋一时都没转过弯来，“我就说嘛，唔，女仆和贵族的传言啊，怎么说呢，这是一个相当普遍的现象吧。我是说，很多贵族会和女仆传一些绯闻，小报上可多了，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艾琳娜继续追问，“有没有什么贵族娶了一位女仆的传闻呢？”
“啊？”雷金纳显然也是一个爱看小报的人，他回忆着自己看过的那些传言，“也不是没有，不过还挺少的，而且，通常他们都是鳏夫，我是说，鳏夫娶女仆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初婚的话，几乎没有。”
艾琳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已经隐约知道该如何转移那些小报的注意力了。

第264章 红眼掐腰给命文学
舞会一直开到凌晨五点, 当艾琳娜拖着疲惫的身体和家人们回到家里，几乎沾床就睡，一觉沉沉地睡到了中午。
当她睡眼惺忪地来到餐厅吃午餐, 却惊讶地发现父亲居然也在，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剧院忙着即将开演的大歌剧。
“艾尔, 你醒来了，”坎贝尔先生和颜悦色地道, 看得出他的心情非常好，他挥了挥手上的信件, “看！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听到妹妹起床的动静，珍妮也从床上爬了起来, 紧跟在艾琳娜身后, 充满好奇地问道。
“伯克利公爵的追求信！”坎贝尔先生笑得合不拢嘴, “看看这红色的封蜡，上面还有伯克利家族的徽章图案, 绝对不是其他人冒充的！”
写信给想要追求的女士的父亲，是绅士们追求女士的第一步。在这样重要的信件中, 男士们一般会陈述自己的地位与发展前景，并介绍自己的家庭背景，最后请求允许他到家中拜访。
“哇！”珍妮惊呼了一声，羡慕地看向自家妹妹, “他超爱！”
艾琳娜恼羞成怒地瞪了珍妮一眼，“没事，等父亲下次收到你的追求者的来信，我就在你旁边起哄。”
“对了，”反正艾琳娜的婚事好像真的不用坎贝尔先生操心了, 他转而关心起自己的大女儿，“昨天在舞会上，有没有看中哪位男士？”
受到艾琳娜美貌光环的影响，长相温柔的珍妮也接受了一堆男士的跳舞邀请——在监护人的注视中，但是珍妮一直严守着母亲的教导：绝不能公然在公众场合吸引年轻男士的注意，或暗示她想要得到男士的邀请，以免让人觉得她极度缺乏对自己应有的尊重，所以她在舞会上的表现得有些冷淡。
“这可不行，”艾琳娜立刻想到了《傲慢与偏见》里的简，因为性格保守不愿意轻易表露自己的好感，险些失去一段姻缘，连忙问道，“难道你没有和那些舞伴聊聊天吗？”
珍妮羞赧地摇摇头，“只是聊了聊天气和音乐。”
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她这么多年都没怎么跟陌生男士接触过——提一句，弗朗西斯和亚瑟先生为了不给社交季的坎贝尔一家添麻烦，最近都住在戏剧俱乐部里。——所以，让她一下子变成一个能和男士们侃侃而谈的活泼姑娘，实在是不现实。
想要改变这点也很简单，就是大量地接触各种各样的男士，所谓熟能生巧，这或许也是社交季的目标。
“你不要把他们当成你的潜在未婚夫，”艾琳娜出主意道，“把他们看作你的老师，没错，就当他们是苏珊老师，这样你就能更自如地面对他们了。”
毕竟，无论古今中外，男士们总是乐于充当老师的角色。
珍妮认真地点了点头。公众普遍认为长女应该起到榜样作用，率先结婚成家。如果艾琳娜都订婚了，而她却还没有对象，那她将面临更大的压力。
吃完午饭后，坎贝尔先生把艾琳娜留了下来。“我觉得，伯克利公爵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可以接触一下看看。他在信里写得很真诚，确实是一位真正的绅士，你觉得呢？”
艾琳娜低垂着头，不说话。
“瞧我的脑子，”坎贝尔先生笑呵呵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如果你不满意的话，肯定不会和他跳第二支舞，那么，你给他写一封信，邀请他来我们家拜访吧。”
艾琳娜点点头。
“记住，要保持克制，”坎贝尔先生叮嘱道，“不要写什么‘很高兴认识你’之类的话，你愿意见他，是他的荣幸，应该是他很高兴认识你。”
艾琳娜笑出声来，去书房写她的邀请信了。
哈丽特公爵夫人的舞会这一大型舞会，本就是大家关注的重点，很快，舞会上的消息便源源不断地投给了各大小报，而小报的编辑们也在加班加点地撰稿排版，争取明天就将舞会的细节发布出去。
“什么？”看到最新消息的编辑惊讶地叫了一声，“在舞会上，伯克利公爵两次邀请了坎贝尔小姐。”
“谁？什么？谁是坎贝尔小姐？”另一位编辑立马问道。
“还能是谁？E小姐啊，”一位资深编辑无奈地道，“你是不是只记得代号，忘记E小姐的姓氏了？”
“嘶——”编辑纷纷表示不可置信，“没想到啊，社交季里初次觐见的女孩们，居然是E小姐最先订婚！”
虽然只是跳两支舞而已，远远还没到订婚的时候，但显然他们认为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由得都兴奋起来，“仿佛《灰姑娘》故事照入现实！”
“大家一定对他们的故事很感兴趣，”资深编辑摸摸下巴，“我们多找点人问问，把这个做成一个专栏。”
这种事情并不稀奇，伯蒂亲王就是小报的常客，关于他的八卦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在他生病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伯蒂亲王被医生允许喝半品脱的葡萄酒，一般和大麦水，食物只有一些汤、鱼和沙拉。
伯克利也是一个话题人物，在他“王者归来”的那段时间，所有小报都卖疯了，大家都想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和叔父的关系如何，以及一些阴谋论，譬如是他的叔父买通了强盗，将他的父母置于死地……对于伯克利家的财产到底花落谁家，还有不少俱乐部和报纸专栏开了赌局。
不夸张地说，那段时间里，伯克利公爵就是最有名气的贵族，哪怕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再提到他的名字，都能唤醒所有看客的记忆——原来是他啊，那个被叔父害死全家差点自己也死掉结果坚强地回来挫败叔父阴谋的小可怜。甚至还有一位知名作者受此影响，为其创作出一部类似《复仇记》的故事，当然，作者可不承认他灵感来源于哪。
“没错，”编辑们纷纷道，“我们应该找人去坎贝尔家外面蹲着，我想伯克利公爵恐怕很快就会上门拜访坎贝尔家，或许过几天，我们就能在考文特花园剧院看到他们了。”
对于小报们的关注，艾琳娜也是很有危机感的，她写完给伯克利公爵的邀请信后，就立马开始思考一个能让小报编辑们转移视线的主意。
就昨天和雷金纳聊天，她获得了一个人名，上个世纪，一位名叫莫特的伯爵，就是在妻子去世之后，娶了一位女仆为夫人。这给了艾琳娜很多灵感，她决定借用这样的事件，来构思一个爱情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就叫W先生和J女士吧，艾琳娜在笔记上写下这两个人名。
当然，如果想要投给小报，用她惯常使用的小说形式，就显得格格不入了，不过没关系，她有自己的方法。
“我的曾祖母在一位贵族家里当女仆，”艾琳娜给自己捏了一个女仆后人的身份，“在她离世后，她的遗产留给了我的祖父，其中一本日记本兜兜转转留给了我，怀抱着对曾祖母的好奇，我擅自翻开了她的日记，而在这一本日记本里，记录着一个以她的视角所看到的故事，我并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我想要选取其中一些日记，将这个感人的爱情故事分享给你们。”
在创作小说时，需要考虑读者的接受程度，以及可能对社会产生的影响。然而，如果将其包装成“某某的日记”，那么这种风险就大大降低了。毕竟，大家都知道，现实生活中的故事往往比虚构的情节更加离奇。
接着，艾琳娜便用日记的形式，开始编这个W先生和J女士的爱情故事。
日记的主人公是一位普通的女仆，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突然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同事，J小姐，突然开始回避和主人也就是W先生的相处了。
“10月8日，J小姐又把花瓶撞倒了，”艾琳娜用女仆的视角写道，“她总是那么活泼可爱，她的笑声在大厅里回荡，然而，最近几日，她却变得沉默寡言，屡屡出错，我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只希望她能早日恢复往日的神采。”
“10月15日，W先生最近的心情不好，我想，他或许是想念那位早已去世的夫人，这几天，他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大发雷霆，我们不得不躲得远远的，不知道为什么，女管家总将J小姐安排给W先生端茶倒水，我感到十分困惑，女管家说，J小姐的侧脸看上去很像夫人。我很为J小姐感到担忧，希望W先生看到她的脸，能对她好一些。”
替身文学get。
“10月30日，J小姐似乎不再愿意继续为W先生服务了。她跟我提起几次想要离开这里，老实说，我完全可以理解她的想法。尽管W先生是一位慷慨的雇主，但他确实不算平易近人。如果她没有雇主的推荐信，她又能去哪里呢？又该如何谋生呢？我真希望她能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草率地做决定。”
“11月2日，我实在太震惊了，我必须要将我看到的事情写下来，不然我担心我迟早有一天会忍不住，将这件事情说出去，一旦被其他人知道，我可就完蛋了。”
“所有人都知道，W先生在失去妻子之后，变得冷酷无情，不近女色，与女士们说话从来不会超过三句，”艾琳娜努力往上堆料，“直到有一天，我看到W先生将J小姐堵在墙角，猩红着眼，掐着她的腰，“亲我一口，命都给你。”
红眼掐腰给命文学，这还迷不死你们？

第265章 编辑震惊
艾琳娜当天就将这篇短小的给命文学寄给了《镜报》, 她的动作得快点，因为小报大多是日刊，可能昨天晚上刚跳完舞, 今天他们就收到了消息，明天就会登上报纸了。
私人邮差的速度也很快，不过黄昏时分, 这篇文字便已经和其他消息一起，摆在了编辑们的桌上。
不过, 忙碌了一整天的编辑们已经将当天收到的消息校对、排版并送到印刷厂了。此刻，新的稿件只能等待明天的审校。正因如此, 编辑们在工作结束尚未下班的闲暇时光，难得有心情翻看这些新到的稿件。
其中不乏有一些小家族的八卦, 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 这些小家族除非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否则恐怕很难占据报纸宝贵的版面。
“咦, ”一位年轻编辑发出惊讶的声音，吸引了其他编辑的注意, “怎么了？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闻吗？”
“这里有一篇……呃，日记，”年轻编辑面色复杂地说，“怎么说呢, 内容挺……新鲜的……”
其他编辑纷纷围拢过来，然而围过来的人数实在有些多，加上那张纸只有一张，除了站在他身后的能看到些许文字，其他人根本看不到具体内容, 众人只能催促这位编辑：“为什么不读出来给我们听听呢？”
通常情况下，编辑们会在发现有趣的新闻时直接召集大家，然后朗读出来，以便大家利用各自的“见多识广”来判断消息的真实性。
“啊？我读吗？”看着这篇日记，年轻编辑迟疑地问。
“你在扭捏什么啊？”大家催道，“之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都工作那么久了，早该熟悉这套流程了，怎么今天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难道有什么太过露骨的描写？”一位编辑伸长脑袋好奇地问道。
“这倒没有……”编辑吞吞吐吐。
“那快读吧！”其他编辑调侃笑道，“除了那种描写，我不觉得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新闻。”
在大家的催促声中，年轻编辑只好站起来，介绍道：“据说，这是一位女士在自己曾祖母留下的日记中发现的故事，她的曾祖母是一位……贵族的女仆，所以她想把这个故事分享给大家。”
“女仆的日记？”听到这个关键词，大家都变得兴奋起来。
仆人一般识字不多，也没有什么阅读习惯，所以“女仆的日记”非常罕见，加上女仆通常服务于上流社会，她们的日记很可能记录了主人家的生活细节、社交圈内的秘闻，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丑闻，对普罗大众来说，无疑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曾祖母，那可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一位年纪大的编辑冷静地说，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即便是什么丑闻，估计大家也不会有什么兴趣了。”
毕竟，吃瓜嘛，当然还是认识的人的瓜比较香，上个世纪的事情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听到后的感触并不深。所以，一开始他的期待就没有多高。
“你这话说的，”其他人笑道，“真要是这个年代的，这位女士也不敢拿出来发表啊。”
“未必是真正的女仆日记，”也有人怀疑着日记的真实性，“没准是有人仿制的，想要骗我们把它当成真的发布，然后再大肆嘲笑我们的有眼无珠。”
“是不是真的得听听内容才知道，”其他人期待地看向那位拿着稿纸的年轻编辑，“快说说，里面记载了什么故事？该不会是什么偷情之类的丑闻吧？”
“事实上，这看起来像一个女仆和贵族的爱情故事，”已经看过的年轻编辑无奈地道，“老实说，我觉得像一位女仆的白日臆想，其中有一些细节还挺真实的，看起来好像真的在贵族的家里工作过，不过，我又觉得一名女仆想不出那么异想天开的故事。”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年轻编辑开始朗读这篇“日记”。
一开始，大家听着前面的内容，还有些觉得枯燥，一边听着，一边看自己收到的新闻，不过，当他念到J女士长得像W先生逝去的夫人时，其他人的注意力慢慢转了回去，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这么听的话，好像确实很真实，不像是编的。”
“如果长得和死去的夫人很像，我想我可能也会给予更多的关注，”编辑承认自己确实有这种“人性的弱点”。
还有一位编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这位J女士真的是以正当的门路成为W先生的女仆吗？该不会是W先生的敌人特意找来一位与他夫人相似的女士，想借此手段引起W先生的注意，以达到自己的阴暗目的？”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朗读的年轻编辑倒是越念越上头，抑扬顿挫地念到最后一句，“……猩红着眼，掐着她的腰，‘亲我一口，命都给你。’”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有的人脚趾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有的人拍了拍胳膊，不知道是不是在抖落身上的鸡皮疙瘩，有的人尴尬得仿佛站在当场亲眼目睹，恨不得代替W先生和J小姐钻进地缝。
所有人心里都浮现出一种高山仰止般的敬畏心情，“这种话W先生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年轻编辑倒还十分放松，突破了“自己”之后，在心里幸灾乐祸地嘲笑着其他编辑，“说啊！笑啊！刚才不是笑得很大声、说得很开心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变哑巴了？”
“哈哈哈哈哈，”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一位编辑突然笑出了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面对其他人的视线，紧接着抱歉地道，“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好笑。”
“红着眼、掐着腰，”年龄大的编辑露出仿佛吃了一口屎味巧克力的痛苦表情，“是我年龄大了吗？我好像难以接受这样的文字了。”
“事实上，如果这个日记说的是真的，”年轻编辑已经升华了，“这个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我想这和年龄没有什么关系。”
这篇故事发生的年代，他们在座的编辑们一屋子人都还没出生呢。
“太令人敬畏了，”一位编辑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似乎想把刚才听到的文字甩出自己的脑袋，“这是何等生动又可怕的描写，我以后可能永远都无法直视那些红着眼睛的悲情人物了。”
他真的担心那些人下一句就会冒出一句“命都给你”。
嘶——光想一想都觉得可怕极了。
这位W先生真的是一位贵族绅士吗？这也太不绅士了！想把他开除绅士籍！
“老实说，我可以理解一点点，”中年编辑耸了耸肩，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道，“难道你们和自己的妻子、未婚妻，不会说几句甜言蜜语吗？”
“这是甜言蜜语吗？！”其他人顿时以一种“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的目光投以注视。
“唔……怎么不算呢？”中年编辑故作姿态地歪头问道。
“问题是，”年龄大的编辑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这种话你们自己说说也就算了，一旦被人发现，记录下来，甚至……还要发表出去……这不是很尴尬吗？”
对于这个问题，年轻编辑也有自己的解决方法，“如果日记说的是真的，那么它的主人公都已经早就离世了，我相信他们应该不会觉得很尴尬。”
人都死了，哪还会尴尬。
“我觉得，这篇日记还是可以发表的，”资深编辑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拉回正题道，“假设它只是一篇虚构的故事，你们会想看下去吗？反正我还挺想看的。”
不管是出于对上流社会的窥私欲，还是对女仆和贵族这一不对等身份的“爱情故事”的好奇，甚至只是单纯地想看看这位W先生还会说出什么样的“甜言蜜语”，反正，不得不承认，不管这是一份假借日记形式的虚构故事，还是说上个世纪真的有这么一篇日记，他都挺想看看后续的情节。
这不就足够了吗？
“我也挺想看看W先生和J小姐闹了什么矛盾，让J小姐都想辞去仆人的职务了，”年轻编辑立刻踊跃地附和道，“在外人面前一向冷酷的W先生，居然将J小姐按在墙上亲，多么有反差感的绅士啊，一定会吸引很多女性读者的。”
“啊？”年龄大的编辑发出不解的质疑，“女性读者喜欢这种男士？‘命都给你’这种男士？”
年轻编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没错，她们肯定会喜欢的。”
这位年龄大的编辑感觉天都塌了，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座位，整个人都灰了。
“咳咳，”资深编辑清了清嗓子，安慰道，“读者会不会喜欢，这得看发表之后，会有多少销量，没发表之前，都只是猜测而已。”
年轻编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啊是啊，只是我自己的猜测而已。”
“写信问问那位投稿的女士，看她手上还有多少日记，”资深编辑打量着投递的手稿，“这份手稿应该是从原本的日记本里选择性摘抄下来的，如果她能直接将那本日记借给我们就好了。”
年轻编辑摇摇头，对这个提议并不乐观，“如果这部日记大受欢迎，原版肯定会要上一个高价，那必定不会冒着风险借给我们。”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从曾祖母的年龄这条线，”编辑提议道，“查一查上个世纪，有没有什么贵族鳏夫和女仆的感情故事？来确认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不过，这个办法很快被大家否决了，贵族鳏夫和女仆的感情故事，这可太多了，明面上的传闻就已经很多，私底下的恐怕都数不清，再加上隔着一个世纪，查起来太困难了。编辑们并不报以太大希望。
“这位投稿的女士也说不知道曾祖母说的是真是假，”年轻编辑耸了耸肩道，“反正，我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当是一个故事分享给读者们好了。”
不管如何，当编辑们下班之后，回到自己的家里，面对家人们询问“今天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不再说早上热议的、E小姐和伯克利公爵的八卦，而是完全被“命都给你”洗脑，津津乐道地说着下午那篇日记的内容，迎来家人们的惊呼感叹。
尤其是那位中年编辑，回到家后，他跃跃欲试地，找了一个孩子们不在的时机，学着日记里的描写将妻子堵在墙角，邪魅一笑，用他的气泡音低声道，“亲我一口，命都给你。”
而他的妻子一副嫌弃至极的模样，直接把他给推开了，“你有病吗？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好吧，或许是因为他没有日记里W先生的英俊外表和冷漠气质，所以他的妻子才并不像J女士那么娇羞吧。
反正，艾琳娜的“转移注意力”大法，看起来颇具成效。
第二天，收到艾琳娜邀请信的伯克利，便屁颠屁颠地上门来拜访了，当然，蹲守在坎贝尔家的小报记者们也捕获到伯克利的身影，并紧急将这个消息传了回去。
但是，对小报来说，这个消息已经失去了一开始的新鲜感，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镜报》收到了一篇惊人日记的消息，在短短一晚上的时间就传遍了各个小报的办公室，大家都想知道，《镜报》到底收到了什么好东西。

第266章 读者反应
“怎么样？”《晨报》的编辑向线人打听着消息, “他们到底收到了什么新闻？”
在小报圈子里，通过线人获取同行的独家消息早已成了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印刷工人、办公室助手，凡是熟悉报社内部流程的, 都成了潜在的信息源，只要花上一点小钱，就能挖出一些“内幕”。
“唔……”线人露出迷茫的神情, “好像是一本女仆的日记。”
“女仆的日记？！”编辑立马提高了话音，“他们居然收到了这么好的素材？！可恶, 他们到底从哪得到的？”
“好像是有人投稿，”线人耸了耸肩道, “反正，我看他们现在正准备联络那本日记的主人。”
《晨报》的编辑听完不禁皱起了眉头, 果断掏出几个先令, 塞进线人手中, 低声交代：“设法弄一份样稿来，记住, 千万别让他们发现。”
他并不打算直接刊登这份偷来的日记，这种小报间的潜在“道义”还是要维护的。他真正的目的只是看看所谓的日记究竟写了什么, 是否足以引起公众的极大关注，会不会影响到自家小报的销量。
事实上，小报之间的关系虽然表面上针锋相对，但私底下却不乏合作。尤其是舞会、社交丑闻这类新闻, 各小报往往会交换信息，以便在报道中相互印证。例如，最近对E小姐的调查，各家小报便各显神通：有的打听她的背景身家，有的联系她的老师同学, 还有的甚至挖掘出她几个月前参加的一场舞会。
每家报纸都从不同角度切入，但又保持着某种“默契”——相互分工，避免内容完全重复。
因此，如果《镜报》真有如此爆炸性的新闻，按理说他们应该多少透露一二，至少给予同行一些风声。毕竟，每家小报的版面和人力都有限，独自做不了详尽的深度报道，分享信息反倒能互利互惠。
然而这次，《镜报》竟然一反常态，似乎想独享这个消息，这怎么能忍！
在小报们为了隐藏的“日记”勾心斗角的时候，新一期的“哈丽特夫人舞会”新闻，早已悄然摆上了南希的餐桌。
以南希家里的财力，想要一张哈丽特夫人的舞会邀请函并不困难，但她并没有这样的需求。她的孩子还小，距离社交季还有好几年，而她自己也并非喜欢社交的人，因此她对于上流社会的所有了解，几乎都来自于各种小报。
不得不说，小报对哈丽特夫人舞会记录的详细程度，简直像撰稿人就亲身处于舞会现场一样，不仅记录了重要人物的出场顺序——其中用了整整一段文字来夸耀E小姐的艳惊四座——还记录了谁和谁一起跳舞，甚至详细得还列了一个表格。
南希简直叹为观止，“他们该不会是什么舞会的仆人吧？专门拿张纸在旁边记录？”
当然，表格里的人都是比较有名气的，不然上百人、九支舞的排列组合，都列出来恐怕十期小报都不够呢。
南希对舞者之间的搭配并不感兴趣，简单一扫而过，便转向下面的分析报道。小报贴心地将值得注意的消息标注了出来，C公主殿下跳了九支舞，另一位M公主殿下只跳了两支舞，抱怨说累得要命；B公爵罕见地出现在舞会上，却仅与E小姐共舞两支便匆匆离去……
等等，南希擦了擦眼睛，什么？B公爵和E小姐？！
“我没看错吧？！”她瞪大眼睛盯着这行小字，心里想的是“完了，斯蒂芬夫人的野望彻底泡汤了。”
B公爵的事迹在之前的小报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E小姐也是小报的常客，但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能凑到一起，就像现代人做梦也没想到华盛顿总统跟乾隆借过钱一样——他们看起来完全没有一点交集啊。
等等，好像还是有一点交集的。
南希连忙一叠声喊来自己的女仆，让她从书房里帮忙找一下前几天的小报，很快，叠放在书房抽屉里的小报便被女仆整整齐齐地放置在餐桌上，她一边翻一边回忆，终于从一份不起眼的小报上找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这是一篇诉说E小姐诸多舞伴候选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报道，而上面的文字也写得十分清楚“……他们应该是在巴斯、B公爵所举办的舞会中结识，……”
就这么一句，后面都在大篇幅地介绍那些舞伴候选人的贵族头衔、身世背景，并打赌E小姐会接受哪位绅士的邀请。
“天啦，”南希仿佛发现什么秘密一样，捂着自己的心口惊叹道，“原来也是在这里认识。”
心满意足的她继续翻看今天的小报。由于舞伴表格占据了过多篇幅，关于B公爵和E小姐的消息显得格外稀少，南希于是转向了其他小报，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细节。
“E小姐身穿浅粉色的晚礼服……”这张小报列出了许多女士所穿的服装的细节，供那些时尚杂志和时尚人士参考。
“B公爵殿下与E小姐的父亲谈了一会儿，便邀请E小姐跳第一支舞，《盛大进行曲》，接着，他们又跳了第二支旋转华尔兹，E小姐的舞姿出众，吸引了许多绅士的注意，在B公爵离开后，她接受了L先生、……”后面列出一连串绅士的舞伴邀请。
南希都有些急不可耐了，这些小报，难道不知道读者最关心的是什么吗？为什么要将笔墨花费在那么多不重要的人身上？她现在只想知道B公爵是如何邀请E小姐的，是提前预约？还是临时邀请？以及，在之前的巴斯舞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时候的B公爵有没有邀请E小姐跳舞呢？
“真是的，”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信息，南希气呼呼地将小报放在餐桌上，“还不如我去当小报编辑。”
话说着，她立刻想到了什么似的，起身去书房拿纸笔，决定给小报写一份读者来信，要求他们赶紧刊登B公爵和E小姐更详细的消息。
写完信件让女仆寄出去之后，她又拿着小报，准备去拜访一番斯蒂芬夫人——她所看好的侄子妻子人选，还没等她有所行动，便已花落他人，作为好友，南希必须得去安（凑）慰（凑）安（热）慰（闹）。
不过，没等她出门，斯蒂芬夫人便派遣仆人过来询问，能否有时间接待来客。即便是好友，可以随意拜访，但即便如此，访客也需要在到达前通知主人，以确认主人是否在家并有时间接待。
南希给了仆人肯定的答复，很快，斯蒂芬夫人就上门来拜访了。
“南希，”她故作伤心般“哭诉”道，“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初次觐见的优秀女孩肯定会很快找到一名未婚夫，但我真没想到居然那么快。”
显然，她也看了今天的小报。
“他们只跳了两次舞，”南希言不由衷地安慰道，“说订婚还为时太早呢。”
“唉……”斯蒂芬夫人摇摇头，并不乐观，“你且看吧，没准明天伯克利公爵就去E小姐家里上门拜访了。”
她说得没错，第二天，南希就在小报上看到了这个消息，以及，还列出了B公爵和E小姐从前的交集，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样。
“B公爵的远房亲戚C夫人邀请E小姐一家前往巴斯度假，”小报详细介绍道，南希心中不禁感叹小报搜寻信息的能力之强，“C夫人是E小姐家的座上宾，虽然暂时无法得知他们是如何结识的，但可以肯定的是，慷慨大方的B公爵出借了自己在巴斯的乡间别墅，并在举办舞会时邀请了E小姐一家。”
“尽管据知情人士透露，在巴斯舞会时，B公爵并未邀请E小姐跳舞，”写到这里，小报展开了它非凡的想象力，“或许是C夫人在场的缘故？但据说，C夫人当时水土不服，患病在身，并未出席舞会……”
“怎么还在说C夫人和B公爵的事情，”南希仿佛看到自己嗑的cp出现了一个多余的人，皱紧眉头，“伯克利公爵不是老早就澄清了吗？甚至在此之后都不敢和其他女孩跳舞了。”
她又翻看了其他小报，却没有找到新的消息，失落地叹了口气。
然而，没过多久，她的注意力便被一篇“女仆的日记”吸引了。
这篇日记刊登在《镜报》上，前言中表示对日记的真实性持保留态度，呼吁读者理智看待。这反倒让南希的兴趣大增，她一边阅读，一边在心里评论，“看起来挺真实的，贵族的女仆工作也不轻松呢。咦，W先生，真有那么英俊吗？等等，脾气这么坏啊？这可不像一位绅士，让J女士去端茶倒水？这真的好吗？”
“原来如此，是这位女仆J女士长得像W先生死去的夫人啊，”南希沉思片刻，“如果我的丈夫去世了……啊，算了算了，这样想太不吉利了。不过，人的审美通常都难以改变，或许并不是因为J女士像夫人，而是她们属于同一种类型的样貌。”
虽然是一篇不知真假的日记，但南希看得还挺津津有味的，毕竟她看的诸多小说中，男主都非常有自制力、同情心……等等高尚的品德，猛不丁突然冒出一个冷漠、易怒、和女性说话不超过三句的……呃……古怪男士，不得不说，还挺新鲜的。
特别是通过日记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这位贵族男士高大健壮，身世显赫，拥有可观的财富，之前提到的那些性格缺陷似乎也可以被容忍了。
她慢慢看到了后面。
“一向冷漠的……红着眼……掐着腰……亲我一口，命都给你？！”南希震惊地往后一仰，“这也太浪漫了吧！”

第267章 剧院的黑通稿
南希哪里见过这等量级的“甜言蜜语”, 在当时保守的社会风气中，人们表达情感时都显得十分含蓄。他们通常引用著名诗人的名句来传达爱意，或者创作自己的诗句来赞美爱人, 比如“你是我永恒的夏天”这类比喻。
而且，人们通常难以直白地将爱意说出口，即便用委婉的词句来表达爱意, 也大多采用写信的方式，所以, 不难理解南希在看到W先生如此直接、露骨地说出爱语，所给她带来的震撼。
再加上, 这只是一本女仆所写的日记，所发生的事情是其无意中撞见的, 又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戏剧化表白, 这种避开他人的诉说爱意, 加上之前“冷漠”的印象与如今的“激情”两相对照——
“这才是真正的爱，”南希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一段, 感慨地道，“在外人面前, 冷漠无情，不给外界一丝损坏对方名声的机会，但在私底下，却压抑不住地、还是哄着女士亲吻自己, 啊啊啊啊，真是太浪漫了。”
与此相比，B公爵和E小姐的故事似乎就黯然失色，变得不那么引人入胜了。
“不知道这篇日记后面会发生什么，”南希注意到前言, “既然是一整本的日记，应该还会有后续的吧？”
“后续？什么后续？”艾琳娜端坐在客厅，一脸无辜地问前来拜访的伯克利。
伯克利第一次来拜访时，受到了坎贝尔家的热情款待。父亲和母亲特意在家等候，热情迎接他的到来。不得不说，伯克利的演技不愧是是经过千锤百炼，明明早已用克莱尔夫人的身份有过多次来往，但作为伯克利第一次踏入坎贝尔家时，仍然显得对周围的布置格外陌生，仿佛真的是初次造访。
不过，他后面再来，重视程度就没有那么高了，最多让爱德华作为监护人陪同，珍妮特偶尔也会过来凑凑热闹，大家弹琴、唱歌、聊天、玩玩猜字谜、二十个问题之类的客厅游戏。
在“二十个问题”中，答题者会选一个东西，让玩家们猜，玩家们轮流问一个问题，答题者只能用“是、否、可能”来回答，不允许撒谎，如果问了二十个问题都没人猜对，那么答题者获胜。
由于艾琳娜嫌弃这个游戏太简单了，搬出了现代的变体“海龟汤”，让这个本来有些单调的游戏瞬间变得有趣起来。
现在，他们刚玩完一轮“海龟汤”，略作休息，珍妮特自告奋勇地去弹琴，爱德华则是伸了个懒腰，去“指点”珍妮的钢琴技巧，为艾琳娜和伯克利留出说点小话的空间。
不过艾琳娜没想到，伯克利一上来就说“在《镜报》上看到了一篇有趣的日记，真想知道后续是什么呀～”，只能装傻充愣：什么东西？我不道啊。
伯克利笑眼弯弯，故作遗憾地道，“好吧，看来我是没有机会提前看到后面的故事了。”
他转移话题道，“大歌剧是不是这周上演？你们会去看吗？”
“当然，”艾琳娜理直气壮地道，“我们得支持父亲的事业嘛。”
伯克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我有这个荣幸能和你们一起去看吗？”
艾琳娜第一时间想的是——完蛋，E小姐和B公爵出现在考文特花园剧院同看戏剧，肯定会登上小报的，而为了遮掩这个消息，那她岂不是得提前想想后续的日记？
艾琳娜白了一眼伯克利这个给她增加工作量的家伙，“说得好像你在考文特花园剧院没有包厢一样。”
“我没有啊，”伯克利差点要举手发誓了，“我都是借朋友的包厢。”
反正，在伯克利的“胡搅蛮缠”之下，艾琳娜不知怎么就昏头昏脑地答应他和坎贝尔家一起看戏剧了，不过当她在晚餐的餐桌上宣布这件事时，坎贝尔先生和夫人对视了一眼，竟然说“啊，我好像当天预约了朋友的下午茶会。”“我得去后台监督那些演员的工作”。
这时，爱德华也插嘴道：“欢乐剧院那边好像也有事情……”话未说完，便立刻遭到父亲投来的威胁视线，直到他乖乖闭嘴，表示当天非常空闲，父亲才满意地笑了笑。
为了确保女儿的安全，在追求者的试用期内，确实需要监护人的实时陪同。然而，作为父母的陪同对于正在发展的年轻人来说，无疑会带来一层额外的压力。哥哥就不一样了，年轻人之间有着更多共同话题。当然，在担任监护人的期间，爱德华也会经历父母的反复审问，以判断伯克利公爵在耀眼的光环下是否具备良好的道德品质。
晚上，当艾琳娜回到房间准备睡觉的时候，爱德华正被坎贝尔先生夫人提溜到书房“拷问”他们今天的行动，从玩了什么客厅游戏、聊了什么天、到“对伯克利公爵的印象怎么样”，爱德华不得不绞尽脑汁回忆起白天的情景，努力组织语言，总结的结果就是，“太幼稚了，我实名反对这门亲事！”
他实在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玩游戏时，快要输了，竟然厚颜无耻地对艾琳娜撒娇，请求她网开一面。一旁的爱德华和珍妮特都难以直视，然而，艾琳娜似乎还真的被他打动，反而要求他们多包容他一些……简直岂有此理！他们都是第一次玩“海龟汤”，凭什么伯克利就能享受特权？
当爱德华提出质疑时，伯克利居然立即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争吵。”天啊，爱德华都快气炸了！
坎贝尔先生和夫人面面相觑，“什么？但他能从强盗手中逃脱，和他的叔父在法庭上对峙，拿回自己的遗产，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幼稚的人能做到的事情？”
“只能说，伯克利将我们当作自己人了，”坎贝尔夫人一锤定音地道，“所以才会展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他那么信任我们，埃德，你可不要辜负了这份信任啊。”
“啊？”爱德华万万没想到自家父母都站在伯克利那边，还要抗议，就被父母赶了出去。
“到底谁是坎贝尔家的儿子啊！”爱德华对着书房门无能狂怒。
与此同时，各大剧院的新剧目即将上演，欢乐剧院与考文特花园剧院之间的差距正在逐渐缩小。这主要得益于坎贝尔先生的宣传妙招，他将“卢恩顿第一部本土大歌剧”的名号吹得震天响，营造出一种“不看不是卢恩顿人”的氛围。而且，剧院顶层的票价并不算太贵，普通工人阶级也勉强能负担得起——尽管他们很少有这样的奢侈娱乐。
在这种浓厚的爱国情怀渲染下，那些朴素的工人阶级纷纷掏出荷包，为大歌剧的票房添砖加瓦，考文特花园剧院的声势隐隐有超越的趋势。
再加上不知道什么剧院投的报纸报道，以“内部人士”的口吻透露，小矮人们的表演拙劣、舞台布景廉价、巨人和巨怪的舞台效果根本不像宣传的那样，宣称大歌剧是“真正的民族自豪”，而欢乐剧院的《超人》“不配得到观众的关注”，在这样的舆论声中，此起彼伏，好像欢乐剧院的赔率又被调高了一点。
“到底是什么剧院在投这些报道？”怀特俱乐部中，乔治诧异地看着调高一些的赔率，“居然会有人相信大歌剧比《超人》更受人欢迎？”
“可不要小看人们的情怀，”他的朋友摇摇头道，“可能演出时间长之后，欢乐剧院能够赶超考文特花园剧院，但就现在的声势来看，大歌剧无疑占据了人们关注的视线。”
“反正它们最近一周的票都卖完了，下一周的又还没开始卖，”乔治反对道，“这些报道其实没法影响到什么。”
“事实上我听说，”人脉广泛的朋友摇摇头道，“除了欢乐剧院，其他几家大剧院有意提前开始售卖第二周的票了。”
乔治瞪大眼睛，“这么看来，它们只是想借这个时间差多卖些票？欢乐剧院这部《超人》居然那么有威胁吗？之前《午夜少女》它们都没有这么做。”
“《午夜少女》毕竟是爱情戏剧，”朋友耸了耸肩道，“我不是说爱情戏剧不好，但是它的受众相对有限，不是吗？而这部《超人》，就目前放出的消息来看，显然能够吸引更广泛的观众群体。”
因此，那些担心影响自己票房的剧院们纷纷坐不住了。很难判断这些报道究竟是某一家剧院的单独抹黑，还是多家剧院的联合行动。
不过，对于这些坏消息，爱德华倒是挺坐得住的，“反正他们除了报纸上的这些文章，就没什么其他的手段能威胁我们的戏剧了。”
毕竟他们有保镖，已经不会再犯和上次一样的错误了！
尽管狼人们看似已经达成了它们此行买某种文学作品的目的，但在聪明吸血鬼的说服“留在卢恩顿才能随时关注最新消息，离开了再想找到工作可不容易”后，它们便乖乖地留在了卢恩顿，继续为欢乐剧院充当看守人，而在新剧目上演之前，它们也会着重保护演员们的安全——指的是那群小矮人。
这样的保护确实很有必要，毕竟矮人们实在太过矮小，稍有不慎，被其他人一抱，转眼间就可能在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尽管矮人们常常自夸力气很大，宣称根本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全。
抡锤子怎么可能没有力气！
但它们的体型让这种话语完全没有说服力，是以，矮人们只好就像亡灵们一样，乖乖接受两只狼人的保护。

第268章 丫头文学
大歌剧首演当天晚上, 艾琳娜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丝绸材质歌剧礼服，外面是一件金色绣花的米白色缎面天鹅绒斗篷，头戴同色绉纱头巾, 装饰有精致的花朵和轻羽毛，以及，同色的长过肘部的手套。
“艾琳娜小姐, 你的歌剧眼镜，”女仆玛莉递过来一个小小的望远镜, 外壳是珐琅材质，十分精致, 但和普通望远镜不一样，它有一个长长的柄。
最后是越华丽越好的各种闪耀珠宝配饰, 这可比晚宴和舞会华丽多了, 毕竟这时候看歌剧可不只是单纯的看戏, 其中还包括“被看”。
由于剧院内装着巨大的吊灯，观众和演员一样显眼, 观众们会聊天、走动，甚至打牌、玩游戏, 观众席的过道又被称为“花花公子巷”，年轻男士们会走来走去，和女士们调情。
只有在剧中最激动人心的咏叹调——即歌剧中的华彩段落——响起时，观众才会暂时停下手中的活动, 专心听戏，但一旦听完，就会继续聊天、打牌、看其他观众，在这些高社会阶层的人群中，谁与谁坐在一起, 谁穿了什么样的衣服，都是值得注意的细节。
这就是为什么艾琳娜笃定如果伯克利和他们同行，肯定会迅速登上小报的原因。
欢乐剧院不太一样，因为表演的时候会将观众席的灯光调暗，这样观众的注意力会被自然地引导至舞台。随着剧目开始，他们没有时间或心情再去与旁人交谈。于是，欢乐剧院自然而然成为了一个以观看为主的剧场。
不过，当某部戏剧播放的时间足够久，那么熟知剧情的观众照旧会走动、聊天，这时候，观众席的灯光似乎也没有那么暗了。
三人在客厅里汇合的时候，伯克利已经如约而至，他们坐上伯克利的私人马车，车厢内装饰奢华的金色窗框与精美的绒布座垫——爱德华有理由怀疑他这是想趁机展示财力，朝着考文特花园剧院行驶而去。
而另一边，同时首演的欢乐剧院也人声鼎沸。
在欢乐剧院租了一整年包厢的欧文一家，终于又来到了他们租借的包厢里，欧文顿时有种“回家”的感觉，“没想到那么久过去，这里还是和之前一样。”
由于欢乐剧院每年上新的剧目比较少，从前在音乐厅表演的各种剧目也被剧院“拿来吧你”，还是有不少观众的，欧文家的包厢也常拿去“二手转租”，虽然不能说维持收支平衡，但好歹也收回了些许成本。
反正，欧文家也没打算用剧院包厢来挣钱。
爱德华接管欢乐剧院后，便大刀阔斧地改革起来，除了包厢必备的饮品和茶点以及特色周边，侍者还送了他们一把扇子，上面印着包厢与包厢租用者的详细信息，这是考文特花园剧院的惯用手段，那里的租用者往往喜欢在包厢中炫耀自己的身份，扇子便成了一个宣传工具，来暗示包厢主人在社会地位上的卓越。
这也被爱德华“拿来吧你！”欧文很快从扇子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找到了自己家的名字，顿时觉得相当骄傲，决定明天就拿这把扇子去学校给其他人炫耀。
此外，节目单也花了一番心思，不知道是不是首演的缘故，摆在包厢里的节目单是白色丝绸材质，带有金色装饰，上面的文字标题用红色墨水印刷，普通信息则是黑色，层次分明，很有质感。
显然，这也是纪念品的一部分。
另一边厚厚的周边商品目录便显得有些中规中矩，不过也非常方便，上面用彩色印刷着每一样周边商品的图样与售价，观众完全可以在包厢里下订单，商品便会由侍者送进门，免去和其他人挤来挤去的烦恼。
“听说欢乐剧院换了个经理，”欧文的父亲对这些改革还挺看好的，“看样子变化确实很大。”
“只是换了个经理助理，”欧文反驳道，作为欢乐剧院的“忠实观众”，他早就从各种戏剧报纸上得知此事，津津乐道地科普道，“据说是皇家剧院经理的儿子，曾经为他的父亲服务，被欢乐剧院挖过来了。”
“难怪，”欧文父亲笑道，“我就说这些东西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在皇家剧院也看到过啊。”
“他的父亲居然那么容易放人？”欧文的母亲诧异道，“他们不是竞争对手吗？”
“还有过合作吧？”欧文哥哥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我记得好像之前在哪看过。”
在欧文转而向家人们炫耀自己看过的“考文特花园剧院和欢乐剧院的恩怨情仇”的时候，考文特花园剧院外，艾琳娜一行人也进入到剧院内部，因着伯克利这个大聚光灯，他们顿时迎来各种各样的视线。
跟着爱德华寻找包厢的一路上，几乎每个敞开门的包厢里，都会有绅士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震惊，伯克利竟然是社交达人！
“他们可不是在和我打招呼，”面对艾琳娜的困惑，伯克利耸了耸肩道，“是在和我的财产打招呼。”
可能这就是“当你足够有钱，全世界都吻了上来？”
这一路上还碰到了爱德华的熟人，说来惭愧，艾琳娜都不知道自家哥哥交了哪些朋友，不过，面前这名嘻嘻哈哈的男士显然是他的损友，一见他就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道，“尊贵的陛下将于今日抵达他忠实的剧院。”
爱德华没好声气地捅了一下他的肚子，他吃痛地嗷了一声，突然注意到正好奇看着自己的两位年轻女士，连忙站稳扶好，行礼道，“女士们，恕我失礼。”
他长相只是一般，但一本正经的时候也仿佛绅士般优雅，只是总带有一丝痞气，看起来不像个正经人。
“他是查尔斯&#183;谢泼德，我的朋友，”爱德华介绍道，艾琳娜和珍妮特纷纷行礼，珍妮偷偷看了几眼这位哥哥的朋友，艾琳娜立刻借着斗篷的掩饰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伯克利这时也脱身过来打招呼，短暂的寒暄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自己的包厢。
两位女士坐在一起，艾琳娜正整理着她的裙摆，珍妮便悄悄在她耳边说，“哥哥的朋友，还挺有趣的。”
这下，艾琳娜不得不担心起姐姐的“少女心事”了。
“是吗？还好吧，”她故作镇定地道，“我没注意。”
如果谢泼德是一个很好的结婚人选，爱德华老早就将他介绍给两个妹妹了，既然等到现在无意中撞见才介绍，其中肯定有猫腻。
艾琳娜决定等晚上回去就去逼问哥哥，他这个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不用问了。
比起伯克利，这位谢泼德先生才能称得上“社交达人”，搁这会儿等待开演的功夫，他们已经看到那位谢泼德先生像一只花丛里的蝴蝶一样，穿梭于观众席之间，与那些优雅的女士们聊着天，说笑调侃。
艾琳娜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边似乎格外留意的珍妮，在心里尖叫，“啊啊啊啊珍妮这种乖乖女真的太容易被那种花花公子吸引了。”
她必须要想想办法才行！
“你在想什么呢？”伯克利托着脸，乖巧地看着她，另一边的爱德华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艾琳娜这才回过神来，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用眼神示意着旁边的珍妮。
伯克利似乎察觉到了珍妮的异样，迅速瞄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观众席的谢泼德，随即递给艾琳娜一个“我明白了”的眼神，艾琳娜立即瞪大了眼睛，用眼神询问“你要做什么？”
似乎觉察到两人的“眉目传情”，爱德华不绅士地偷偷翻了个白眼，然后盯着舞台，一副我啥也没看到的样子。
伯克利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突然做出一个夸张的“挥砍”动作，可把艾琳娜给逗笑了。
不过想到他今天如此“高调”，她晚上回去还得好好想想在给W先生编造什么故事，才能掩盖住“B公爵和E小姐观看大歌剧”的小报新闻。
原本她打算直接用“带球跑、火葬场”的套路来写W先生和J小姐的故事，但有一点就是，这种小说最吸引人的地方，无疑是其高潮部分，这是难以避免的，任何小说都有起伏，而它“伏”的时候，自然就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如果想要将小报观众的注意全部拉到“日记”上，忽略新闻的话，就必须要有一个绝对能争夺观众眼球的片段。那就只能缩短它的篇幅，这意味着它能起作用的时间变得很短，如果每次和伯克利出来都得写一篇来掩饰，恐怕这个带球跑的故事撑不了几天。
等等。
艾琳娜顿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可以一举两得地解决伯克利的聚光灯效应、和珍妮特的少女心思。
她要给W先生和J小姐加一个“花花公子”男二号！ 没错，就照着谢泼德的模样来塑造，直接命名为S先生——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她在脑海中开始勾画这个新角色的形象：S先生是W先生的好友，外表迷人、风流倜傥。这个角色不拘小节，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女士，他对所有女士都非常热情，最关键的是，S先生对自己的花心毫不掩饰，他骄傲地展现着自己的放荡不羁，甚至将自己的多情视为一种魅力。
艾琳娜决心要在新的“日记”里“抹黑”S先生，然后再拿给珍妮让她逐字背诵！
就是你了！丫头文学！
这要是珍妮还能吃得下去，她甘拜下风！

第269章 巨大怪物
就在艾琳娜思考着怎么让珍妮打消她对花花公子那不切实际向往的时候, 她的父亲，坎贝尔先生，出现在剧院的舞台上, 向观众们表示欢迎。
在简短的致辞后，帷幕缓缓拉开，这部戏剧正式开启。
“哇, ”不愧是父亲花费了那么久的歌剧，光是布景就极为奢华、宏伟、细节满满, 舞台上至少有二十多名演员在表演，加上背景景片中描绘的数十个角色, 现实与虚构之间的界限瞬间变得模糊。艾琳娜几乎分不清，哪些是站在舞台上的真人, 哪些只是栩栩如生的画作。
从节目单的剧情梗概来看, 这部戏剧讲述了一位古老公爵的传说, 这位公爵的父亲是邪恶生物，想要掌控他, 而他受到邪恶力量的影响，想要带走和他彼此有好感的贵族女士, 好在关键时刻，这位女士唤醒了他的理智，而后，他发现他的父亲其实就是潜藏在他身边的随从, 依靠母亲的遗书，他最终摆脱了父亲的力量影响，驱逐了自己的父亲。
让艾琳娜格外注意的是，第三幕的“修女芭蕾”，就爱德华所说, 欢乐剧院借给他们的“特效团队”，大多都用在了这一幕。
“和《午夜少女》很像，”爱德华耸了耸肩道，“这一幕讲述已经死掉的修女，在男主角父亲的召唤下，从一座废弃修道院的坟墓中爬出来，她们要引诱男主角接受她们致命的护身符。”
“然后呢？男主角接受了吗？”艾琳娜问。
“当然接受了，”爱德华说道，“这一幕父亲非常看好，修女们在废墟修道院中、冰冷的月光下跳舞，他敢保证这一幕会让所有人为之惊叹。”
有很多人困惑，为什么在歌剧演员表演的戏剧里，会突兀地加入芭蕾舞剧，显得整个剧情并不连贯，其实这并不是剧院经理没有审美，而是为了迎合富有的贵族观众的需求——许多贵族对舞蹈演员比歌剧本身更感兴趣。
所以，这就是坎贝尔先生为什么努力将“特效”都放在芭蕾舞剧的原因，还特地从沙俄请来一位伟大的芭蕾舞演员，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合同，据说她穿过的足尖鞋曾在沙俄以200卢布的价格售出，被她的粉丝煮熟后配上酱汁食用，这种荒诞的行为足以看出她的超高人气。
这部大歌剧本来就场景壮观、场面刺激，加上受到艾琳娜的影响，亚瑟在创作剧本的过程中还融入了情节剧的狗血特色，两位明星歌剧演员来饰演男女主角，打造出完美的咏叹调和合唱……如此强大的阵容，如此惊人的噱头，毫无疑问，如果没有欢乐剧院在这个社交季节的强势搅局，大歌剧肯定能吸引整个卢恩顿的目光，成为卢恩顿一年中最热门的话题。
艾琳娜不由得为欢乐剧院小小地捏了把汗，“那和《超人》比起来呢？”
“你在开玩笑吗艾尔？”爱德华调侃道，“是的，‘修女芭蕾’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噱头，但这样的噱头，《超人》整一部都是。”
听爱德华这么一说，伯克利抓住机会，插入话题，“艾琳娜小姐，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观看《超人》吗？我在欢乐剧院有一个包厢。”
爱德华立马用一种想刀人的目光看向伯克利，而伯克利居然无辜地看了他一眼，朝艾琳娜软语道，“你哥哥好凶啊……”
天杀的，应该让舞台上的演员们下来，让你去演！
艾琳娜当然知道伯克利的包厢哪来的——她让威廉送的，只是递给伯克利一个警告的眼神“别把我哥气坏了”，然后才笑道，“当然可以，我也想看看《超人》。”
爱德华转过头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自家妹妹，仿佛在说：“你居然背叛了我？”而艾琳娜则扬起下巴，以一种高傲的姿态回望，满是“我是老板？你是老板？”的“威胁”意味。爱德华只能无奈叹气，屈辱地表示，“那我也去……”
然而，三人之间的这番你来我往，丝毫没有惊动旁边正一边“专心”看戏，一边偷偷注意着谢泼德调情的珍妮。
随着大歌剧的开演，欢乐剧院的《超人》也在同步上演。
明面上的剧院经理威廉，在舞台上发表了简短的致辞——爱德华写的，欧文一家已经迫不及待地调转座椅，目光专注地投向舞台。
帷幕缓缓拉开，布景片上，三分之一的部分是波澜起伏的蓝色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其余三分之二则是绵延的海岸线，沿着沙滩勾画出一片精致的袖珍建筑群。建筑的细节无比细腻，甚至连屋顶的瓦片和窗框上的小装饰都栩栩如生。忙碌的游客穿行其间，有的在漫步，有的在玩水，仿佛整个海滩都被生动地复刻到了舞台上。
舞台上也被如此划分，一边的蓝色纱料微微起伏，仿佛海浪正在涌动；而在另一边，一座形状奇异的小山包伫立在沙滩上。几个穿着特制戏服的小矮人正在海岸边走动，几乎融入了布景片的场景之中，在柔和的灯光下，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
为了让观众无法察觉演员的身高，剧场精心设计了舞台上的所有家具、房屋和道具，全部按照矮人的身高比例缩小。如此一来，观众的视觉感知自然地调整了，灯光的配合更是让这个效果得到了强化。几乎所有人都未意识到，这些出场的演员正是欢乐剧院邀请来的矮人演员。
“不是矮人啊。”欧文的母亲略带失望地叹了口气，虽然她知道剧院招募了矮人演员，却不清楚他们将以何种方式出现在舞台上，“我还以为会看到几十个小矮人在台上跑来跑去呢。”
欧文的父亲则是安慰道，“没事，他们既然招了那么多矮人演员，肯定有剧情会让他们出来的，不然招他们来干什么呢？”
此时，一对男女演员正在舞台一侧走动，逐渐靠近海浪与海岸边缘的小山包。观众们清晰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男主角和女主角显然是一对新婚夫妇，正在度假旅行。
“看来，他们应该是男女主角？”欧文的父亲不确定地问道。
“通常主角都会最早出现，”欧文哥哥说，“如果没有其他人，他们应该就是主角了。”
随着剧情的发展，观众很快就确认了这个猜测。在一段简单的对话后，男主角走近小山包，仰头凝视着它，女主角则走过来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上次我们来的时候，有这座小山包吗？”男主角问道。
女主角迟疑地摇摇头，“好像没有，但也许是我记错了，毕竟，又不可能凭空出现一座山。”
观众们立马盯着这座山包看个不停。
男女主角离开后，舞台上的灯光渐渐转为温暖的橘色，游客们纷纷离开，画片上的游客也不知不觉地消失了——欧文猜测，可能是两张画片偷偷切换的效果。随着时间的推移，灯光逐渐转为冷冷的银色月光，然而，海面依旧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舞台上的海浪声愈发激烈，音乐也变得紧张，观众席上方甚至有水雾轻轻洒下，营造出一种风雨欲来的氛围。
突然，一阵破水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整个舞台仿佛都在震动。一个巨大的阴影悄然出现在舞台的一角——它的身影几乎有一层楼那么高，缓缓靠近海岸。随着它逐步接近，身形也愈发庞大，当它最终进入舞台中心，沐浴在路灯和月光的照耀下，观众们终于看清了这个庞然巨物的模样。
“哇！”原本凑在前面的欧文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他嘴巴长得老大，而他的家人也纷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怪物。
没错，这的确是一只怪物——它像一只巨大的章鱼，密密麻麻的触手缠绕在它庞大的头部下方，支撑着它的沉重躯体，而没有缠绕的触手还垂下七八根，随着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空中张牙舞爪地挥舞着。
这一天，人类回想起了，曾经被那些家伙支配的恐怖……
欧文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定定地凝视着怪物，几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如果有理智值的话，就会听到它哗啦啦往下掉的声音。
观众们如死一样寂静，原本的那些聊天声像是被黑板擦过一样，擦得一干二净，这时候，如果一根针掉在地上，恐怕整个剧院都能听得到。
在这恐怖的亮相之后，怪物挥动着它的触手，布置在舞台上的建筑，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被它的触手猛地推倒，顿时散落一地。随后，它那庞大的身影慢慢从舞台的一侧消失，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它离开之后，整个剧院的气氛几乎沸腾起来。观众们互相讨论着，低声交换着彼此的感受，有的震惊，有的害怕，不过，当缓过那一阵子之后，取而代之的确是难言的兴奋。
“太可怕了，”他的父亲低声感慨道，“天啦，这就是欢乐剧院所说的怪物吗？简直能称得上一种奇观了吧？！”
“他们是怎么办到的？”母亲转过脸去，努力地深呼吸，“我刚才真以为这是真实的怪物从海里冒出来了呢。”
“我还以为那只怪物会冲上来，直接吞了舞台呢！”欧文的哥哥也忍不住笑道，尽管他刚才也吓得半死，但此刻，他的心情显然已经从恐惧中解脱出来。

第270章 《超人》
由于大歌剧的时长较长, 开演的时间比欢乐剧院早很多，所以，当章鱼怪物出现的时候, 考文特花园剧院已经进行到本戏剧最大的看点——第三幕的修女芭蕾了。
一群半透明的幽灵从墓穴中爬起，在宏伟的拱门间穿梭。在包厢里观看的艾琳娜，听到下面许多观众的窃窃私语, 似乎在询问这些半透明的效果是怎么做到的。
月光透过废墟修道院的拱门，映照在她们身上, 幽灵们脱去修女的服装，轻盈地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奇幻的音乐、从坟墓中爬起来的死者、冰凉的月光和飘逸的舞蹈，交织成一副惊悚又美丽的画面。
“真是惊人的艺术, ”爱德华陶醉地赞美道, 作为贡献者之一, 他也感到无比自豪。
当然，自豪归自豪, 这也不影响他跳槽，毕竟在这里他是真&#183;打下手, 哪个有能力的打工人不想自己当老板呢？
“确实，”艾琳娜点头道，不过，老实说, 可能是上辈子电视上看了太多歌舞，她原本一开始新奇地看个不停，但是十分钟后，看她们还在跳，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而在艾琳娜百无聊赖地观看芭蕾舞的时候, 欢乐剧院的观众们却热血沸腾。
随着怪物的离去，画片切换成格林公园的场景，欢快的音乐响起，台上俨然又布置了一个小小的舞台，众人有的在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有的散步，有的聊天，一副和平又热闹的模样。
显然，这一幕的人们正在开音乐会呢。
在他们中间，眼尖的观众立马发现了男女主角的身影，他们站在舞台中间，穿的衣服也是第一幕的戏服，在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欧文也去过格林公园，听过音乐会，看到这一幕觉得特别熟悉，不过，他立刻想到，格林公园和其他两个公园一起，都坐落在卢恩顿的最西边。
如此祥和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音乐突然转为低沉、紧张的旋律，舞台开始微微震动，原本温馨的场面迅速被一股不安的气氛取代。接着，那个巨大怪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舞台的最边缘，这一次，它的轮廓似乎远远地被缩小了许多，正快速逼近。
“发生了什么？”女主角摸了摸地面，“地面在震动。”
而观众们则是在讨论“那个怪物是怎么变得那么小的？”
“或许是安装了什么镜子？”
“也有可能是灯光的变化？”
震动声越来越大，正在闲逛的游客们也都游客们纷纷停下脚步，茫然地望向远处，舞台上的乐队演员们也停下了音乐，剧院一时变得安静起来。
随着它逐渐接近，舞台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怪物的庞大身躯终于完全显现出来——正是刚才的章鱼怪物。
再次看到它，欧文还是san值狂掉，一整个噤若寒蝉，而舞台上的演员们直面着它的到来，全都呆呆地站在原地、仰着头，一副脑袋已经当机的模样。
“跑啊！”男主角率先高声喊道，拽住女主角的手就往跑，在他声音的刺激下，游客们四下逃窜，但很快，这些到处跑的小玩意儿引起了章鱼怪物的兴趣，巨大的触手挥舞着，轻而易举地将那些试图逃脱的人扫倒在地。
“天啦！”欧文都不敢看那些人的惨状了，他们七零八落地倒在舞台上，方才那欢快、祥和的气氛，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而那些还没反应过来逃跑的游客，却意外地没有遭受到攻击，他们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动作。
章鱼怪物显然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们，它触手猛地一挥，朝着这些原地不动的人扑去。就在这个时候，舞台上传来了音乐的声音，打破了这恐怖的沉默。
“是那些乐手，”欧文激动地捂住了嘴。
乐队的演奏再次响起，依旧是那首欢快宁静的乐章，却又隐约透出一种无奈的哀伤。怪物的触手停顿了一瞬，但随即继续疯狂地扫荡舞台上的一切。布景、道具、演员们，几乎在它的触手下毫无反抗之力。
尽管怪物的威胁不断逼近，乐队的演奏却从未停歇。若死神已经降临，那么他们至少可以在最后一刻为人们带来一丝安慰与尊严。
终于，随着怪物的触手再次扫过舞台，剧院的灯光熄灭，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消失。乐手们的演奏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没有哀嚎，也没有华丽的谢幕，只有那最后一声音符的余韵，在死寂中渐渐消散。
不知从哪开始的掌声响起，人们纷纷鼓掌致敬。
“太感人了，”欧文的母亲用手帕点了点眼角，“他们虽然明知无法逃脱，但依然选择直面死亡，这份决心，真的是让人动容。”
“是啊，”欧文的父亲感叹道，“这才是真正的英雄主义，真不知道这位剧作家是怎么创作出这样的情节的。”
艾琳娜：当然是抄《泰坦尼克号》的啦。
主要是，奥特曼一集也就二十多分钟，还有很多画面难以在剧院舞台上展现，为了时长，她只能绞尽脑汁凑一些天灾电影的情节。
欧文父亲感慨了一会儿，瞄到自己的两个儿子，顿时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两的狗头，“学着点。”
欧文脑袋一痛，正要说话，便看到舞台的灯光重新亮起，怪物已经消失无踪，被甩在地上的男主角吃力地爬了起来，他转而去检查女主角的伤势，他们两好像没有伤得太重，女主角在他的呼唤中醒了过来。
男主角又要去查看其他人的生死，却被女主角拉住，“听着，你得去市中心，去告诉那些还不知情的市民，这里交给我。”
格林公园，在卢恩顿的最西边，通常乘坐马车进入市中心需要至少半小时，如果不赶紧将怪物出现的消息告诉那些毫无准备的人们，恐怕他们将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就这样，女主角留下来，男主角去卢恩顿市中心寻求帮助，幕布切换到市政厅，男主焦急地闯入其中，大声叫着有怪物来了，被卫兵当场拿下，一位政客打扮的演员询问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男主立刻着急地将在格林公园发生的一切告诉对方。
“你们必须想想办法！”他焦虑地道，“那个怪物很快就要来了。”
政客的表情变得恍惚，他定定地看向舞台另一边，“不，它已经来了。”
接下来的剧情急转直下，政客迅速下令疏散市民，随即命令召集军队，准备进行反击。舞台的另一边被布置成了大广场的场景，铁骑与步兵站成整齐的队列，几辆炮车被推上前，旁边堆满了道具枪支和火炮弹药。演员们一边忙碌着一边与军官低语，从他们的话语中可以听出，他们对自己的武器很有信心。
激昂的音乐响起，观众们纷纷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之前一些历史戏剧也有过枪支和火炮的舞台效果，他们对这些道具并不陌生，不过，和怪物打倒是第一次。
通过男主角的描述，他们知道怪物有听力，于是敲锣打鼓地将怪物引到这个已经疏散了周围居民的大广场，紧接着，火炮齐发，轰鸣声、爆炸声、枪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噼里啪啦的闪光和烟雾笼罩了整个舞台，但当烟雾散去，那巨大的身影丝毫没有任何动摇，触手一挥，竟将所有的火炮一股脑儿地甩向一边。
欧文父亲直摇头，“看样子，火器根本伤不了它。”
“传单上说，是巨人和巨怪的决斗，”欧文说道，“看来，还得是巨人出马。”
只是……巨人会在哪呢？
试探之后，发现根本打不了，政客心灰意冷，决定组织市民们撤出卢恩顿，尽量避免更多的伤亡。但是，男主角并未放弃，他沿着格林公园一路向西，想要寻找怪物的线索，“它总不可能凭空出现吧？”
女主角自然也陪着他一起，他们顺着痕迹，来到曾经游玩的沙滩上，尽管海水冲刷，但他们还是从建筑的倒塌方向看得出，这只怪物是从海里来的。
海洋，那个从古至今都充满神秘与未知的地方，历来是人类无法完全理解的领域。以人类的认知而言，海中冒出什么怪物，也并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然而，即使发现了怪物的来处，他们也并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应对方法。就在观众们焦急不安地等待时，女主角突然指着那座小山包，“你看，它的轮廓，好像是一个人的脸。”
欧文听后，立刻将目光转向那座山包，盯着它看了片刻，渐渐地，他也开始觉得那轮廓像极了一个人的侧脸。“难道……巨人一直躺在这里？”
虽然他们无法确切知道这个山包的来源，但在此时此刻，除了将希望寄托在这座山包上，演员们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两名演员努力在小山包边上跺脚、拍手、尖叫，但之前那么多游客来来往往都没吵醒这个巨人，可见他们这番操作是无用之功。
“我有办法了，”智力担当的女主角不知从哪里捡来一根木棍，从废墟找了把刀，将木棍削得尖尖的，足以让所有人看了心里发毛，她指了指山包，将木棍递给男主角。
男主角接过木棍，爬上山包，来到……呃，大概是人中的位置，将木棍高高挥起，大吼一声，便往下一刺。
“嘶——看着都觉得疼，”欧文倒抽一口凉气。
很明显，这个巨人也觉得疼，他的头动了动，上面的尘土扑扑往下掉，但他好像很虚弱的样子，只嘶哑地说了声，“水……”
“哇，”欧文期待地对家人们说道，“小时候每次看到小人国的故事，我都觉得真有趣啊，现在，那一幕就要在这里上演了吗？”

第271章 奥特曼的现身！
很快, 关于巨人被发现的消息传开了，政客带领一众准备撤离的群众迅速赶到，舞台上飞快地搭起了几副梯子, 数十名小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物，快速爬上梯子，将一桶又一桶的葡萄酒送到巨人嘴边——是的, 考虑到现在的背景，葡萄酒可比水干净很多, 不过这些葡萄酒会倒进巨人体内的机关里，然后循环再利用。
随着桶盖被敲开, 酒液被灌入巨人的口中，整个场面仿佛小人国照入现实, 令所有看过这个故事的观众都觉得特别惊喜。
“这也太可爱了吧！”欧文的母亲小小地惊呼道, “他们看起来好小一个。”
“是啊……”欧文定定地看着那些小矮人, 一个猜想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这些演员, 该不会就是欢乐剧院之前招募的矮人吧？”
“什么？”欧文的父亲立刻戴上自己的歌剧眼镜，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的演员们, “他们居然是矮人？”
“他们的看起来并不矮啊，”欧文哥哥也仔细端详着那群小矮人。
“恐怕只有谢幕的时候才会知道了，”欧文父亲遗憾地拿下眼镜，“我现在根本分不清楚。”
喝了足够的葡萄酒之后, 巨人胸前的宝石开始微弱地闪烁，绿光时隐时现，像是身体渐渐恢复。它努力地想将自己支撑起来，但由于体力虚弱，很快便倒在了地上。政客立刻指挥手下将食物运送过来。
尽管他们不知道这个巨人是敌是友, 但比起怪物，它可以沟通，这就足够他们赌一赌了。
正当巨人一口一个小面包的时候，预示着怪物出场的背景音乐慢慢响了起来，舞台也微微震动起来，老实说，欧文都要被这音乐养成条件反射了，当低沉的大提琴拉响，他就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那个怪物怎么会找过来的？”男主角顿时有些惊慌，一边传递着食物，一边不住地往远方眺望。
按理来说，怪物都走了，应该不会再折返回来。
“难道是……”女主角看向巨人隐藏在海面下一闪一闪的绿色光芒，“因为巨人被我们救醒了？”
不管怎么说，怪物确实冲着他们来了，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女主角看了一眼闪动得越发频繁的绿色光芒，和其他都在传递食物的小矮人，她捞起裙子，便往外走去。
“你要去干什么？”男主角立刻发现了她的离开，但眼看怪物即将来临，他不能离开这个已经形成节奏的传送带。
女主角头也不回地道，“我去看看。”
她来到舞台的另一边，这一边的灯光亮起，而原来的巨人和小矮人仿佛消失在舞台上，伴随着越发沉重的音乐，章鱼怪物远远地出现在画片上，离他们越来越近。
第三次看到这个怪物，欧文感觉自己都硬生生给看习惯了，还能若无其事地点评一番怪物的长相，“其实仔细一看，这个怪物还挺真实的，它触手上的吸盘真像章鱼啊，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章鱼怪物庞大的身躯从舞台深处逐渐逼近，朝着正在复苏的巨人走……呃，游去。巨人胸前的绿色光芒闪烁得愈加频繁，但它依然一动不动，仿佛还未完全恢复。而台上，其他演员们依旧在拼命传递食物，希望能够让巨人赶紧恢复活力。
女主角此时不再迟疑，她从废墟中捡起一根火把——废墟里怎么什么都有？——将它点燃，举起来挥舞，努力吸引着怪物的注意力，为其他人争取时间，但怪物并不为之所动，她只好深吸一口气，毫不淑女地大喊：“嘿！我在这里！”
“天啦！”欧文的母亲惊呼出声，一把扶住了露台的栏杆，“她真是太勇敢了。”
欧文不自觉地点点头。
也许是因为怀特和埃莉诺的影响吧，让他觉得欢乐剧院的女主角都比男主角厉害得多，看着台上的这位普通人类女士，冒着巨大的危险引开怪物，他的心中竟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敬意。尽管她并不是什么幽灵，也不是吸血鬼，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或者……也许她有什么隐藏身份？
此时，台上的女士看到怪物似乎停下了脚步，心中一喜，立即举着火把，快速朝舞台观众的方向奔跑。她跑得又快又稳，然而，章鱼怪物迅速追了上来，几步之间便挥动触手，狠狠地击向正在奔跑的女主角。
就在这一刻，场面骤然紧张。女主角几乎快要被触手击中，所有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一瞬间，欧文几乎屏住了呼吸，心里默默为她祈祷。就在触手即将命中的那一刹那，一只巨大的手猛地伸出，牢牢抓住了怪物挥舞的触手。
“哇！”欧文几乎跳了起来，激动地看向舞台另一侧，那里，伴随着庄严的音乐，一束光直直地打响站起身来的巨人，是的，观众们期待已久的巨人终于登场了。
它足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和章鱼怪物身高相似，与它相比，台上那群小矮人简直像是蚂蚁一般渺小，它全身穿着闪亮的银色铠甲，头戴遮住面部的银盔，熠熠生辉，浑身散发着威严的气息。而它胸膛上那颗稳定发光的绿色宝石，则毫不掩饰地显示出它非人类的身份。
“……太酷了！”欧文目瞪口呆地仰望着台上的这个庞然大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剧院里的观众们也都深受震撼，几乎没有人能移开视线。巨人庞大的身影似乎将整个剧院的空间都填满了，那种仿佛能压迫空气的威压感，让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叹的低语声：“太震撼了，就像是从故事里走出来的神话英雄！”
“比我想象中的巨人大得多。”
“这简直是人力和想象力所能达到的巅峰了，”欧文的父亲也感到不可思议，“这居然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东西吗？”
他还以为所谓的巨人是真人的放大版呢。
但是想一想，确实，如果是真人的放大版，那就没法制作了。
“它叫奥特曼（Ultraman），”欧文不满地道，“不是什么‘东西’。”
显然，他已经被这个巨人迷住了。
那么大的巨人和怪物，显然是无法在有限的舞台空间内展开激烈的决斗。所以，当舞台的光线逐渐由上而下滑动时，背景画片、废墟道具也从放大渐渐缩小，原本两三层楼高的巨怪和巨人，在光影的变换下显得低矮了许多，最终缩小至只有两米左右。然而，由于参照物的变化，巨人和怪物依旧在相对的对比中显得庞大无比，观众并不会因此觉得突兀。
这靠的不是什么“魔术”，完全是考文特花园剧院借来的团队的杰作，依靠缩小布景、替换道具、升降平台和聚光灯的配合，来营造出这惊人的一幕。
原本的巨人和章鱼怪物是一个巨大的纸壳道具，依靠升降台和飞轮系统控制它的高度，内部还藏有机关以便调整它的姿势和形态。而后被同样打扮、穿着皮套的狼人替换——算得上一种资源再利用了，没办法，只有狼人的身高最高，再垫一垫就差不多了。
章鱼怪物要更复杂一些，它的触手是单独制作的，反正触手只会挥来挥去，只需要在里面塞铁丝框架保持形状，就能用线缆控制它们移动，所谓的吸盘也是木质的，只是雕刻之后上了色显得更加真实。
加上一些烟雾、光线和音效的配合，连爱德华第一次看到都瞠目结舌，直感叹考文特花园剧院这么多年都没有发挥出幕后团队的一半功力。
可能就是受到他那些感慨的影响，幕后团队才会想着向坎贝尔先生提出辞职申请？
虽然巨人和巨怪的真实体型变矮了，不过在参照物的对比下，他们的身高并没有多少变化，当然，矮人这一暴露他们身高的参照物，早就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舞台。
在打斗之前，巨人先和怪物交谈了一番，从这番对话中观众可以得知，它来自一个遥远的、神秘的岛屿，那里的巨人们肩负着保护人类世界免受怪物侵扰的使命。然而，正因为它的疏忽，让这只怪物穿行而来，肆虐四方，于是，它马不停蹄地来寻找怪物的踪影，然后又饿又渴地倒在了沙滩上。
“呃……这个巨人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欧文挠了挠头，“不过想了想它之前的惨样，确实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怪物只是轻蔑地哼哼几声表示回应，挥动触手就打了过去，毕竟它又不会说话。
看过怀特和埃莉诺的战斗之后，巨人的打斗就显得朴实无华了，看起来就像什么地下黑拳赛一样，又踢又打又摔，怪物则是用它万年不变的触手挥来挥去。
但是这种拳拳到“肉”的打斗场景却令男士们十分兴奋，几位坐在前排的男士挥舞拳头，眼神专注，显然对这种朴实无华的搏斗方式充满了热情，“举起来摔！狠狠地摔！”
“这太暴力了，”欧文的母亲摇了摇头。
“啊？”欧文不明所以地道，“还好吧？”
只是普通的格斗而已，甚至都称不上格斗……更像是街头小孩子们游戏般的打斗，不过，确实，和其他戏剧优雅的、艺术的打斗场景相比，这一幕就显得简单粗暴得多。
很快，怪物抓住一个空子，用它的触手死死缠住巨人，巨人的绿色宝石也开始闪烁起来，仿佛它身上的能量正在被怪物吸走，此时，整个剧场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观众们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它不可能打不过怪物吧？”
然而，正当怪物以为自己即将胜利之时，巨人却用一个凶猛的肘击，将怪物的触手猛然撞开，巨大的触手瞬间失去控制，怪物的身躯也被掀翻了。
随着怪物的后退，巨人迅速稳住了身形，连续几次摔打着怪物的身体，直打得它站不起来，最后抬起双臂，做出了一个像是在课堂上举手的动作。随即，一束绿色的光线从它的小臂中射出，直接照射在怪物的头部。
“嗷——”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似乎被这股能量击中了最脆弱的地方。它的身体迅速变得僵硬，最终以一个沉重的姿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舞台上顿时一片死寂，所有观众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倒下的怪物，似乎在担心它又重新站起来。
不过，很快，它就在烟雾中化为了一阵黑烟，彻底消失在舞台上。

第272章 丫头，别嘴硬了
“赢了！”欧文欢呼道。
尽管在打斗过程中, 巨人和怪物打着打着就把那些沙滩上的及腰小楼给打烂了，让欧文着实担心了一把欢乐剧院的成本问题，但当他看到巨人获胜, 怪物化为乌有的这一刻，还是高兴得站起来，挥舞手臂喊道, “干得漂亮！”
不知从哪来的掌声和欢呼声响起，许多观众起身欢呼, “太精彩了！”“就是这样！”
不过，舞台上的剧情还在继续, 将怪物解决之后，巨人留下了一个变身器, 告诉人们, 那只怪物标记了这个地点, 之后可能会有漏网之鱼的怪物入侵，但只要在紧急时刻按下这个变身器, 呼唤巨人的种族名字“奥特曼”，变身器将赋予持有者巨人的力量, 使持有者暂时变身为巨人，帮助城市对抗怪物的入侵。
说完之后，巨人便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舞台上——这一幕确实是“魔术效果”了。
“这么说来, ”欧文摸了摸下巴，“接下来可能还会有别的怪物？欢乐剧院是不是想把它做成一个系列的戏剧？”
“很有道理，”他的父亲点头道，“换成是我费心费力做出那么大的巨人，肯定不甘心只表演一出戏。”
奥特曼离开之后, 演员们开始象征性地修复被破坏的家园，那些废墟在他们的手中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看起来这些道具只是纸板拼装的，可以重复利用。
“矮人呢？”直到整部戏剧缓缓落幕，欧文母亲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问题，“说好的几十个小矮人，怎么一个都看到。”
她话还没说完，演员们便纷纷走出来谢幕，迎接观众们的掌声和欢呼，而和以往不同的是，威廉作为剧院经理也登上舞台，向观众们致谢，并宣布“奥特曼”系列戏剧的诞生。
然而，观众的注意力并未集中在他的讲话上，而是被演员们的身高差吸引了过去。当小矮人们站在正常身高的演员旁边时，观众们才恍然大悟，发出一片惊叹声：“天啊！他们真的是矮人演员！”
“我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欧文的母亲瞪大眼睛，“明明他们那么小！”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方才半信半疑的欧文父亲也忍不住惊叹道，“他们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我可从没察觉到他们是小矮人，你看他们多矮啊，和那位剧院经理的小腿差不多高，我们居然都没发现。”
“如果他们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欧文困惑地问道，“那为什么一定要矮人来表演呢？”
“或许是视觉对比效果吧，”欧文的哥哥思考道，“因为小矮人的对比，那个怪物就显得比一栋楼还高。”
一般来说，在卢恩顿，一栋小楼加上阁楼大概有四五层，但在舞台上怪物显得有十层楼那么高了，那些高楼道具只到它身躯的一半，随便一挥触手就将楼层打个粉碎，看得他“巨物恐惧症”都要出来了，虽然现在还没有这种概念。
一只矮人的身高大概在60多厘米左右，而一位正常男士身高至少170，差不多是三个小矮人的差别了，再加上舞台离观众席的距离、近大远小的透视效果……换算一下，舞台上的一层楼就相当于外面的三层楼高了。
“难怪他们要用矮人……”欧文恍然大悟，“如果用正常身高的男士，恐怕巨人和怪物的效果就不会那么大了。”
可能是刚才戏剧表演的时候，观众们盯着他们看够了，现在看到他们真实的身高，也就感叹几句欢乐剧院技术实力，居然将矮人的身高隐藏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剧院经理的上台，恐怕他们还会蒙在鼓里呢。
对矮人来说，比起那些猎奇的、嫌恶的眼神，这些惊叹、好奇的目光，无疑让他们好受得多。
“看来，当演员也不错，”当他们开开心心地回到后台，不由得交流着自己方才的感受，“演戏看起来也不难嘛。”
除了男女主角和有着少量剧情的“政客”，其他小矮人只能说充当了一个背景的作用，确实不难。
在离开之前，欧文特意找侍者订购了一个巨人的模型，这件商品写在商品目录上，要价不菲，但非常精致，欧文母亲也只警告他小心用光自己的零花钱。
他可不担心自己的零花钱，作为《自然》画册的拥有者，还是彩色珍稀版，没钱用的时候将画册租借出去都足够他回笼一笔小钱，当然，在租借的时候他需要仔细甄别，以免那些人弄脏自己的画册。
当欢乐剧院的《超人》落下帷幕时，考文特花园剧院的大歌剧也落入尾声，伯克利非常绅士地将三兄妹平安送回了家，约定好下次的拜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原本他们应该赶紧上床睡觉，因为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但艾琳娜堵住了爱德华，要求他在书房等自己。
“什么事？”爱德华哈欠连天地问道。
“那个谢泼德是什么样的人？”艾琳娜直接问道。
爱德华一下子坐直了，他神情复杂地道，“虽然伯克利他……有时候让我很想揍他一顿，但他还算是真诚，而且家世不错，对你也……”
艾琳娜没好声气地打断他的话，“这你直接跟他说就好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珍妮好像对他抱有好感。”
“什么？！”爱德华顿时跳了起来，“我反对这门亲事！”
“我也反对，”艾琳娜点头道，“所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爱德华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情绪，把谢泼德的事迹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简而言之，他是一位有家世、颇具才华且讲义气的花花公子，作为朋友尚且合适，但若是让他做妹夫？绝无可能！
“放心吧，他不会喜欢珍妮的，”爱德华笃定道，“他喜欢的是年长的女性。”
他反过来安慰艾琳娜道，“珍妮大概只是有点好感而已。只要谢泼德不主动接近她，什么也不会发生。”
无论如何，上流社会婚姻的隐形规则，都是一贯的男性主动，除非女士连家族名誉都不要了，才会去追求男性，也就是说，只要谢泼德不来勾搭珍妮，珍妮就是安全的，最多也就是暗恋而已。
“他上次有参加哈丽特夫人的舞会吗？”艾琳娜回想起来问道。
“有啊，”爱德华叹了口气，“舞会上那么多人，珍妮肯定没注意到他，要不是今天……”
他眉头微皱，神情又变得凝重，“不过，他确实频频出现在小报上，也是社交季的常客。”
如果珍妮留意到他，可以说，整个社交季她都能……呃……默默注视着他？
“看在我和他的友情的份上，”爱德华拍了拍胸膛，“他一定不会来祸害我的妹妹的。”
艾琳娜稍微松了口气，决定立刻实施她的丫头文学计划！直接将爱德华赶出书房。
虽然，在卢恩顿并没有“丫头”对应的翻译，但是艾琳娜能想到好几个替代的称呼，比如说“Missy”，这是一个带有轻微宠溺感，用于年轻女性的称呼，相当于“小姑娘”或者“小丫头”。
“不好意思，看来这个称呼要因为我而蒙上一层……污点了，”艾琳娜愧疚了一两秒，就开始库库码字。
先来个承上启下。
“11月3日，因为目睹了W先生和J小姐的事情，实在太过震惊，我工作的时候也开始出错了，还好女管家以为我身体出现了状况，并没有追究，这可不行，我需要这份工作，我想，我不应该继续关注J小姐和W先生的感情生活了。”
“11月7日，唉，我根本无法阻止自己继续留意J小姐和W先生的互动，老实说，有很多看似不起眼的事情也显得意味深长起来。”
铺垫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引入这篇日记的主角——S先生了！
“11月8日，据说，W先生的朋友，S先生会来庄园小住，虽然他长得很英俊，但是我真讨厌这样的花花公子。”
“11月10日，S先生来了，他带了一位女客人，听其他人说，她好像是一位名声不好的交际花，大家都称呼她为夜莺小姐。”
“11月12日，可怜的J小姐，S先生好像看上了她，今天我和她在擦拭银质餐具——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这位S先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进来，当着我的面，挑逗地对J小姐说道，‘为什么不理我？你在克制着对我的喜欢吧，你们女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天啦，我真不想听到这些话。”
“11月13日，S先生一直缠着J小姐，就在上次的墙角，我又看到S先生抬起J小姐的下巴，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你对我也不是全无感觉，别嘴硬了，眼神是不会说谎的。我最擅长的就是看穿女人的心思，尤其是你这样的丫头，喜欢我也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魅力太难掩盖了。‘”
“11月15日，S先生带来的夜莺小姐似乎生气了，背着S先生和W先生，指使着J小姐干些繁重的体力活，可怜的J小姐，今天我们在厨房里工作，一屋子女仆都在时，S先生居然又凑上去，深情款款地对J小姐说道，‘眼神别乱瞟，直接看我就好。你放心，虽然我身边总是围绕着人，能让我记住名字的，丫头，也只有你一个。‘
其他女仆只好赶紧离开，我临走前还听到他说‘丫头，我知道你现在还配不上我，但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得到我。’说得好听，你倒是让夜莺小姐手下留情啊。”
当艾琳娜放下笔，感觉自己都快不认识“丫头”这个词了。

第273章 万众期盼
在考文特花园剧院和欢乐剧院的新剧目首演结束之后, 大家纷纷在茶会、舞会、俱乐部等社交场合，交流着自己的“观剧体验”。
大歌剧自然备受好评，就连观众席的著名音乐家都说, “剧院纵然华丽，也难敌这部歌剧的辉煌……这是一部杰作……弗朗西斯先生确实为自己赢得了不朽的名声。”是的，这部大歌剧让作曲家弗朗西斯闻名一时, 巩固了剧作家亚瑟先生的声誉，也使剧院经理坎贝尔先生声名鹊起。
尤其是第三幕的“修女芭蕾”, 成为这部歌剧最轰动的片段之一，新颖得引人注目, 主演的芭蕾舞演员更是将自己的名声传遍卢恩顿，就坎贝尔先生透露, 他邀请了诸多来自其他国家的剧院经理前来观看, 而这些同行也为之折服, 纷纷表达引进的兴趣，洽谈合作的邀约接踵而至。
当然, 坎贝尔先生的努力也不是白费的，他邀请了一大堆有影响力的人士来免费观看, 除了王室贵族，还有诸多音乐家、诗人、名流……并期待着他们的好评，尽管有个别人认为男主角实在稍显优柔寡断，人物塑造上存在不足, 但就其音乐方面达成一致的看法，几乎一致认为它具备了巩固作曲家声誉的“所有必要品质”。
坎贝尔先生已经在畅想未来了，这部大歌剧在亲王的支持下筹备和演出，可以说，某种程度上, 坎贝尔先生属于“奉命行事”，如果它能够被诸多国家引进，获得国际声誉，那它的成就者坎贝尔先生没准会获得荣誉称号呢。
所谓荣誉称号，主要是受封爵位或者荣誉骑士头衔，被授予此类称号的人往往被称为“爵士”或者“勋爵”，虽然不一定有实质性的土地或权力，但这实实在在的是贵族爵位啊。
不过，这一切得看大歌剧在海外的演出情况，以及坎贝尔先生的社会关系和人脉了，考虑到他有一个伯爵父亲，以及将来可能会拥有一个公爵女婿，如果大歌剧表现优秀，这一荣耀并非遥不可及。
由于戏剧相关的报纸、杂志大多是周刊甚至月刊，人们只能在各种社交场合上交换意见，加上上流社会的诸多人士，大多被邀请去看了大歌剧，是以，当少数去过欢乐剧院的人士谈到《超人》的时候，顿时引起了诸多人士的好奇心。
“真的有那么惊人吗？”茶会上，还没来得及去看《超人》的客人问道。
“当然是真的，”斯蒂芬夫人点点头道，“我之前从没想过能亲眼见到那么高大的巨人……呼吸都快停住了，不得不闻一闻我的嗅盐。”
在这个时代，女士们晕倒已经成为一种十足的淑女风范——这主要是因为当时流行的束腰时尚，如果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稍稍激动一点就容易晕过去，而考虑到中下层阶级的女士干活儿时肯定无法束腰，这就成了上流社会女士彰显自己身份地位的一种方式。
能将一位女士激动得晕过去，足以表示这部戏剧的优秀之处了，至少其他人在看大歌剧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
“哇，说得我都想去看看了，”客人们纷纷表示，“听说这是一个系列的？”
“是的，”斯蒂芬夫人拥有着很强的好奇心，所以她直接询问了一位侍者，关于所谓的“系列戏剧”，好在侍者们都经过了爱德华的严格培训，对于观众的问话都能对答如流，“他们说，接下来可能会有别的怪物，而在巨人离开之后，人类得想办法使用变身器来解决那些怪物的问题。”
“还会有别的怪物？”客人们幽默地道，“看来，戏中的卢恩顿非得被毁上几次不可。”
——事实上，在原来的奥特曼系列里，剧中的城市被毁灭了起码有上百次呢。
这种“怪物从天而降毁灭城市”的题材，对卢恩顿人来说，还是第一次接触，虽然在一些奇观表演里不乏“怪物”形象，比如说马戏团，成为都市娱乐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天灾”之类的末世题材，也常出现在小说和绘画中，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们对未来的恐惧。
但是，怪物从天而降毁灭城市？那可谓是将卢恩顿人特别害怕的两种东西结合起来，就斯蒂芬夫人在剧院大厅里听到的——很多观众会在表演结束之后在大厅交流自己的观剧感想——已经有不少文化人在探讨这种新题材，是否意图描绘人类在巨大变革前的脆弱，是否隐喻着未来将不可预测的剧烈动荡。
诚然，在一个工业革命快速发展的国家，许多知识分子对未来抱有十分复杂的心情，酝酿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情绪，这种“灾难即将降临”的戏剧主题似乎触动了人们心中潜藏的不安。
“没想到欢乐剧院又发掘出一个新题材，”对欢乐剧院有所了解的客人感叹道，“我还以为他们会继续表演他们的爱情故事呢，老实说，这个社交季没有那些爱情故事，好像少了点什么一样。”
每个剧院有自己的特色，考文特花园剧院得到皇室的特别关注和支持，专注于高雅、传统的演出形式，以歌剧和芭蕾表演闻名，不断创新、引入其他国家盛行的歌剧，是剧院界当之无愧的排面，德鲁里巷剧院曾经以奢华壮观的布景设备和舞台机械而著称，但更换了几个剧院经理后，这项优势就不太明显了。
老牌的兰心剧院擅长通俗的、冒险的情节剧，以狗血、惊险的情节闻名，新来的环球剧院则是以悲剧和历史剧为主，堪称考文特花园剧院的平替。从前的欢乐音乐厅确实有不少创新的戏剧，不过欢乐剧院只表演过两部戏剧，《怀特的故事》和《午夜少女》，都是超自然生物和人类的爱情故事，人们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一个走爱情戏剧的剧院。
现在它突然画风一变，要和德鲁里巷剧院比拼机械设备和舞台效果了，而且，它不仅在舞台设备上显得新颖，连选材都与众不同。
“德鲁里巷剧院恐怕得另谋出路了，”客人遗憾地道，“他们的剧院经理找得怎么样了？有什么消息吗？”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他们的经理一年比一年差劲，但在这个社交季，还是推出了一部小型的轻歌剧，好歹充充门面。
然而，这部轻歌剧并未激起太大的反响，甚至在纷繁的社交议题中显得微不足道，几乎悄无声息地掠过了本季的舞台。
“据说他们打算去弗兰西找找，”消息灵通的斯蒂芬夫人说道，“考虑到大歌剧的创作者就是考文特花园剧院经理从弗兰西找来的。”
弗兰西堪称整个大陆的文艺中心，在本土实在找不到好的人才的情况下，去外面找找也不错。
“我觉得他们应该更需要一个新的剧作家和作曲家，而不是一个剧院经理，”客人耸了耸肩表示，“之前的剧院经理其实干得不错，想一想欢乐之家，音乐厅的经理是一位从没接触过类似领域的绅士，而欢乐剧院的经理甚至是演员提拔的，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大获成功，考虑到情节剧实际上并不需要什么音乐，剧作家的作用就格外重要了。”
“其实有不少人认为欢乐剧院的剧作家，或许就是这家剧院的主人，”另一位客人接道，“他或她所拥有的权限实在太大了，就拿《超人》来说，它所需要投入的资金，换成任何一个剧院经理都不会通过的，而它的成功并没有什么先例，一旦失败，整个剧院都会破产，而剧院经理居然能那么坚定地推行下去……”
“这么看来，不仅剧作家权力超凡，”斯蒂芬夫人坐直了些，若有所思地说，“这还要求剧作家和剧院经理有极佳的关系。毕竟一位剧院经理如果担心风险影响名声，可能宁愿辞职也不愿执行这样的冒险方案。”
探讨了一番欢乐剧院的人事组织后，众人只得遗憾地表示，它的成功确实难以复制，德鲁里巷剧院还是去弗兰西看看有没有好的剧作家和作曲家吧。
就在众人都探讨着剧院的热门话题时，忙了一天的《镜报》终于收到了《女仆日记》的投稿。
“真的假的？”不怪编辑们如此询问，主要是他们收到太多仿冒产品了，学着女仆日记的口吻来投稿一些“上流社会”的传闻，其中不乏什么偷情、捉奸在床的戏码，刺激倒是挺刺激的，但跟之前的一比，就没那味了。
其实，女仆和贵族主人的故事屡见不鲜，但如《女仆日记》这般成功的，那可太难了。
自打上次将女仆日记刊登出来之后，小报销量直线走高，都不知道那些读者是买去瞻仰还是嘲笑的，编辑们一直以为是后者，但收到读者来信之后才诧异地发现，居然是前者居多。
不少人在信中询问日记中的主人公是谁，要求赶紧刊登后续的剧情，感慨于这位W先生对女仆的深厚情谊，感激这位W先生为自己提供了……呃……情话？促成了他的婚姻？——编辑看得眼珠都要掉下来了，甚至还有以W先生视角写的情诗，老实说，文采还挺好的，就是太过绅士了，显得跟W先生没啥关系。
究其原因，还是W先生的……强烈反差和狂热情话，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甚至，一般人看了，都难以理解和接受，更不用说续写了。
是以，收到新投稿的编辑，已经对这类作品深深地ptsd了，“又一部仿作……咦？等等，好像不是仿作啊？！”

第274章 花花公子语录？
原本今天一天, 小报编辑们应该都会整理考文特花园剧院首演的消息，尤其是伯蒂亲王的出席。这个流量之王一出场便注定是新闻爆点，更何况他的夫人也在场, 而在台上表演的女主角是他的情妇！这可太刺激了，简直是小报梦寐以求的头条素材。
然而，伯蒂亲王的风流韵事已经重复了太多次, 连编辑们都有些审美疲劳了，所以当他们看到另一则消息, 瞬间焕发出新鲜的兴奋感：伯克利公爵居然和坎贝尔家一同出席首演，据说他们公用一间包厢, 这可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相当于E小姐和B公爵在公众场合确认了他们的关系——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
编辑部里顿时掀起了一阵小小的热潮, 大家纷纷开起了赌局, 猜测他们会在什么时候订婚。
“我猜半年, ”资深编辑自信满满地道，“没准社交季结束后就能听到他们订婚的消息了。”
“我觉得要一年, ”年轻编辑稍加犹豫，认为双方可能会花更多时间慎重考虑, “毕竟，他们连对比其他追求者的机会都没有，好歹也要多看几个，才能更稳妥地做出选择吧？”
“其实, 就我们知道的消息来看，”中年编辑指出道，“从前E小姐也有不少追求者，但在公爵邀请她跳过舞之后，那些绅士们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对吸血鬼们来说, 艾琳娜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毕竟她聪明（指写小说）又美丽，还很有商业头脑，甚至，很多同类都有些“敬畏”她，毕竟她为族群开创了一条新的道路，从她以后，他们不再是红皮肤、满口獠牙的血魔，而是冷白皮、英俊漂亮典雅的吸血鬼贵族。
如果说他们一开始对伯克利还有一点怨念的话——有时候他们会想，要是知道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那宁愿死掉，但真的自我了断又不甘心——对艾琳娜就是纯粹的感激了，写点口口文学而已，想要重回人类社会免不了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称得上非常轻微了。
反正，在吸血鬼们看来，艾琳娜堪比“救命恩人”，为了报答她的恩情，吸血鬼们愿意双手奉上结婚戒指，如果她需要的话。
不过，既然伯克利公爵在追求艾琳娜，那其他吸血鬼自然退避三舍，毕竟，伯克利可是他们名义上的“首席”，对这强强联合的婚姻，吸血鬼们也抱着美好的祝愿，希望他们能将族群做大做强，最重要的是摆脱预言中的被审判的画面。这则预言仿佛悬在它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它们时刻心惊胆战。
所以，对不知内情的编辑们来说，“那些追求者是不是伯克利公爵警告过了？”他们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都不敢继续向坎贝尔小姐表达好感了——这还不算爱吗？！”
“伯克利公爵真是爱惨她了，”编辑们纷纷感慨，“我赌他们能三个月订婚！”
“三个月就太短了吧？”一位编辑提出质疑，“坎贝尔家是不会答应的。”
就如现在一样，如果一对年轻男女过快地订婚，人们就会猜测其中是否有迫不得已的隐情，总而言之，半年到一年是不错的时间，三个月？那可就太快了。
在谈论了一番B公爵和E小姐的爱情故事之后，他们也看到了不少花边消息，比如说“唐璜”先生又和哪位夫人调笑，而她的丈夫在一边居然并不恼怒，让人不得不感慨他的手段……诸如此类。
在吃瓜吃得肚子溜圆的时候，一位编辑听到了同事有关“女仆日记”的自言自语，不由得转头问道，“那名女仆又寄了新的日记回来了吗？是真的日记吗？”
由于艾琳娜懒得再想一个笔名了，所以这次投稿她用的是“一个不知名的女仆”，用来混淆视听，所以编辑们便将这位作者女士直接称呼为女仆小姐，而她寄来的日记，也直接称作“女仆日记”。
“很像，”编辑从一堆混乱的文件里翻出这篇稿件的信封，确认道，“没错，就是这位小姐。”
在新的信件里，女仆小姐解释了最近没有回信的原因——她的主人今年第一次步入社交季，作为一名女仆，她忙得难以抽出空闲时间。虽然她也想要将祖母的日记分享给更多人，但现实使她无法保持稳定的投稿频率，编辑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毕竟对一名女仆来说，本职工作肯定是最重要的。
不过，这对读者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坏消息了，可惜，这又有什么办法呢？《镜报》又不是专门刊登女仆日记的报纸。他们可没忘记自己是干什么的。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是那位女仆小姐吗？”听到他们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之后，其他编辑顿时围了过来，“太好了，我真想知道W先生还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语。”
老实说，之前的给命文学可谓是成了编辑们的快乐源泉，每当有过于繁重的工作，编辑们就会阴阳怪气地跟主编抱怨，“是是是，命都给你。”
因为说的次数过多，原本的头皮发麻已经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中被洗刷一空，现在他再看原作，已经没有什么脚趾抠地的尴尬感觉了，只是略微皱了皱眉。
不得不说，脱敏之后，编辑们又跃跃欲试起来，期盼着看到W先生的奇葩语录，毕竟，连给命文学都习以为常了，还有什么能再让他们尴尬呢？
“快念念，”编辑们幸灾乐祸地指使着拆到信的同事，“W先生后面还说了什么？”
拿到信的编辑仿佛中了头彩一样站起身来，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目睹了……震惊……出错……”
当他们听到花花公子S先生，不由得惊讶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因为他们整理消息时的一位花花公子也是S的姓氏，不过，因为这个姓氏的人太多，他们用的是“唐璜”来指代，这是西班尼一个家喻户晓的传说人物，“情圣”的代名词。
“应该是巧合吧，”资深编辑耸了耸肩道，“姓名里有S的那么多。”
同时，编辑已经抑扬顿挫地念到了，“……你们女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看来这是个自视甚高的人物，”中年编辑皱皱眉头，挑剔地说道，“这么狂妄倒不像我们的‘唐璜’先生。依我所知，他还算是个幽默的绅士呢。”
“……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念到这里的编辑忽然顿住，茫然地“啊？”了一声，半天才回过神来，“这表情也未免太复杂了吧？”
资深编辑忍不住感叹道，“这位女仆祖母的眼力还怪好咧，居然把那种微妙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其他人也忍俊不禁，纷纷怀疑对方到底是在由衷感叹，还是暗含几分讽刺。
编辑继续念道，“……丫头……别嘴硬，眼神是不会说谎的……”
他一阵头皮发麻，深深吸了口气，其他人也纷纷露出复杂至极的神色，仿佛谁往他们身上泼了一层油一样，浑身不自在。
终于，年轻编辑忍不住打破了沉寂，露出半真半假的嫌恶表情：“这也太肉麻了吧！这位女仆祖母可真是观察入微。”
资深编辑点点头，勉强地笑了笑，“是啊，‘眼神是不会说谎的’……这种台词放在爱情小说里倒也勉强合适，不过读起来实在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还有那什么‘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另一个编辑忍俊不禁地模仿了一下那个语调，“实在是太过了，连莎比亚也不敢这么写吧？”
“不过说实话，这么描写一个花花公子的眼神确实有点意思。”年长的编辑轻咳了一声，显然也没能完全免疫这种描述的冲击感，继续分析道，“也难怪，这位‘女仆祖母’可是过来人，说不定她年轻时见识过的贵族风流人物比我们想象得还多。”
一时间，编辑们对上个世纪的风流人物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敬佩之情。
老祖宗玩得真开啊，倒显得我们保守了。
停了好一会儿，这位编辑才继续往下读道，“……能让我记住名字的，丫头，也只有你一个……我知道你现在还配不上我，但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得到我……”
读完整一篇丫头文学，这位可怜的编辑终于忍无可忍地仰倒在椅子上，双手捂脸，一脸崩溃的表情。
“这、这究竟是什么鬼话啊！”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还没能从文字的“震撼”中恢复过来，“这位S先生怕不是每天照镜子对自己说这种话吧？”
“太肉麻了！”旁边的年轻编辑抱着胳膊搓着，“我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自信能让人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我们真的要刊登出去吗？上一篇W先生还算有趣，这位S先生的言辞……真的会受到读者欢迎吗？”
一想到读者可能会对这些肉麻的台词津津乐道，这位年轻编辑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纠结。
中年编辑默默点了点头，试图为这位“情圣”辩解几句：“或许，花花公子们还真是这么说话的呢？人家可有的是追求对象。”
“虽然我不是一名花花公子，”年轻编辑忍不住反驳道，“但如果我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这种台词究竟能迷倒哪位小姐啊？”
花花公子风评受害！
“哎哟，这也不一定，”中年编辑摸了摸下巴，目光中带着些许老练的调侃，“咱们还记得那位读者来信里提过的事吗？前几天不是有人来信说，靠着W先生的语录成功求婚了？那位可怜的男士本来一直被追求的小姐嫌嫌他不够大胆——可当他说出那句‘命都给你’时，那位小姐瞬间就被感动了，竟然同意了求婚……所以谁知道呢，说不定，有些人还真吃这一套？”
“什么？！”年轻编辑显然第一次听到那么离谱的事情，惊讶得差点把手里的笔摔了，“就因为那句‘命都给你’？这……这未免也太戏剧化了吧！哪位女士这么没眼光啊？！”
资深编辑拍拍手里的稿件，忍不住笑道，“没准下一封读者来信里就会有人写道：‘我在表白时用了那句“眼神是不会说谎的”后，成功俘获了她的心！’”
“……”年轻编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沉重地道，“我想象不出来……”

第275章 珍妮的憧憬
事实证明, 所谓“没脑子”的女士还真不少呢。
珍妮特就是其中一个。
艾琳娜万万没想到，自己冥思苦想的“丫头文学”不但没有劝退珍妮，反而让她更有代入感了。
这天, 她们的母亲坎贝尔夫人照例看过一遍小报，确认没有过于轻浮的内容后才递给她们，艾琳娜拿过最上面的《镜报》, 假装随意地翻阅起来，确认“丫头文学”刊登在上面, 装作不知情的模样看了半天，还发现自己和伯克利在考文特花园剧院看戏剧的消息, 上面还谈到她的歌剧时装，称她整个人“熠熠生辉”。
可不是, 戴了那么多亮闪闪的宝石首饰, 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至于伯克利公爵, 《镜报》也没放过他，煞有介事地写道：“B公爵全程用深情的目光注视着E小姐, 毫无疑问，他们肯定能在一年内订婚。”艾琳娜看到这行字不禁打了个寒颤, 怀疑自己的各种“文学”投喂过量，使这些编辑发生了奇怪的变异，才写出这样令人头皮发麻的描述。
“艾尔，上面又提到你和伯克利公爵了。”珍妮特一脸兴奋地举着小报给她看。
“我也看到了, ”艾琳娜无奈一笑，“难道最近没有别的八卦或丑闻可写了吗？”
“伯克利公爵实在太有名气了，”珍妮特耸了耸肩道，“这也是难免的啦。”
作为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公爵头衔在贵族中地位最高, 仅次于皇室成员。全国的世袭公爵屈指可数，只有二三十位左右，而像伯克利公爵这样年少有为的更是稀缺。毕竟，贵族头衔按长子继承制传递，贵族们通常寿命悠长——坎贝尔家的祖父就活得相当高寿。大伯如果继承爵位，大概也五六十了。
即便许多贵族子弟年轻俊朗，却还未正式继承家族爵位，顶多拥有“侯爵”或“伯爵”头衔。因此，年轻的公爵无疑是稀有、耀眼的存在，妥妥的社交宠儿。
更何况，伯克利公爵本身拥有传奇般的背景，足以成为媒体的焦点。他的情感生活自然会引发人们无穷的兴趣，连带着艾琳娜也频频登上报端。
说真的，就连坎贝尔家都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么一位“黄金单身汉”，居然看上了自家的大白菜，尽管带着“女儿滤镜”，他们觉得艾琳娜漂亮又可爱，可是……仅仅一面就迷倒一位公爵殿下？这也太“童话”了。
尽管伯克利频频出入坎贝尔家，但是坎贝尔家的成员们都感觉自己在做梦，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坎贝尔先生甚至还专门写信给祖父，问他坎贝尔家有没有什么宝藏之类的东西，能够吸引一位公爵绕个弯子来达成目的。
祖父当然表示没有那种东西，并让他放宽心，信中幽默地写道：“如果伯克利公爵最终没能娶艾琳娜，也不必担心，至少她现在的名声是加倍地响亮了！之后能遇到的对象想必也不差。”这大概就是“公爵严选，值得信赖”？
收到这封信的坎贝尔先生哭笑不得，心情却轻松了不少。
所谓社交圈里没有秘密，在艾琳娜出席哈丽特夫人舞会的时候，就收到了伊丽莎白和她姐姐的来信，丽兹的信中满是兴奋的祝福，并打听小报上说的细节，丽兹姐姐则是以过来人的身份，传授一些和男士相处的窍门，包括但不限于“千万不要收男士的礼物”。
“在男士没有求婚之前，千万不要收他的礼物，除了鲜花、糖果和书籍，”丽兹姐姐在信中写道，“这意味着你接受了他的追求，隐含着婚约的承诺。”
虽然小报一直在鼓吹“B公爵和E小姐马上就要订婚了！”但实际上，他们不过刚处于“求爱期”而已，而更仔细地划分，是“关注期”。
在这个时代，异性之间的交往划分得极为严格。在关注期，女孩可以在监护人的陪同下与男士社交，而男士也可以上门拜访，但双方的关系仅止于纯洁的相识阶段。女孩可以接受多个追求者的邀约，而男士也可以与几位女士相识并相处，这种社交过程被视为“审慎择偶”的体现，十分普遍且理智。
当然，如果这位绅士追求几名年轻女士，但却迟迟没有向婚姻迈出一步，他的声誉就会受损，被打上“花花公子”的标签。警惕的父母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确保他不会接触到自己的女儿。
至于为何伯克利公爵的追求如此惹人注目，完全是因为他并未显现出任何其他意向，而其他男士似乎也都被他的存在“警告”了一般，几乎没有人敢对艾琳娜展开积极的追求，完全没有“公平竞争”可言。这才让人误以为两人好事将近。
“他真是太狡猾了，”已经订婚的薇拉看到小报之后也给她写信，“肯定像小报说的那样，伯克利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才没有人来追求你，我甚至怀疑那些小报订婚之类的猜测都是他暗示的！”
其实，艾琳娜也不是没有这种怀疑。
但是薇拉说了一堆坏话之后，也“客观”地表示，“……我承认他还不错，至少在俱乐部里，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了，其实之前我觉得雷金纳对你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对象，他看起来很崇拜你，不过和伯克利相比，那确实没有什么可比性……”
艾琳娜想了想雷金纳……呃，也是一个英俊小伙，但自从上次舞会之后，似乎就像受了惊吓似的，每次在舞会上看到他都战战兢兢。难怪小报会怀疑她的潜在追求者们被伯克利“暗中警告”了。
“艾尔，”珍妮眨了眨眼，朝她手上的《镜报》指了指，“你看完了吗？”
“当然看完了。”艾琳娜故作镇定，将报纸递给她，特地把“女仆日记”那一页折了上去，然后假装随意地喝着茶，偷偷留意着珍妮的反应。
果不其然，珍妮随意地扫过其他新闻，立刻被那篇“女仆日记”吸引了视线，整个人一头扎进了那满是“丫头文学”腔调的段落中。艾琳娜屏住呼吸，紧张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期待着珍妮会露出些许不适或疑惑的表情。
然而，让艾琳娜震惊的是，珍妮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读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甚至露出了微微的向往神情！
艾琳娜：？？？
珍妮放下报纸，感叹道：“多么真挚感人的情话！这位S先生，真是独具慧眼，懂得女士心里的想法！”
艾琳娜一整个惊呆了。
“真的吗？”她磕磕绊绊地问道，“真挚？感人？”
珍妮满脸真诚地点头，目光悠远地说：“你不觉得他的话温柔又深情吗？‘丫头，别嘴硬，眼神是不会说谎的……’”她憧憬地复述，仿佛自己就是那位被独宠的“丫头”。
艾琳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试图让她清醒：“珍妮，你不觉得这很轻浮，很不绅士吗？”
“唔，或许有一点吧，”珍妮承认道，“但是你看，‘能让我记住名字的，只有你一个’！”她低声重复这句话，“他对她是多么特别！这是何等的真情，才会让一个人愿意如此袒露内心！你不觉得他这种直白的情感非常可贵吗？世上能有几个男人敢这么大胆？如果我也能遇到这样一位男士……。”
她深吸了口气，努力说服道，“可他明明还带着另一位‘夜莺小姐’，明显是个毫无责任感的轻佻之人！”
然而珍妮却不以为意，“也许吧，但你看，他的确说了‘只有你一个’，这就说明，J小姐在他心里是特别的。像S先生这样经历丰富的男士，能对一位女仆有这种表示，已经说明她对他有多大的吸引力了。”
艾琳娜要哭了，她真的要哭了，怎么会这样呢！！！
她这完全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怎会如此！
“怎么会这样呢……”爱德华回来之后，艾琳娜忍不住偷偷问他，“珍妮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爱德华也困惑地摇了摇头，皱眉道：“你都弄不明白，我更不知道了。”
艾琳娜叹了口气，不死心地追问道：“你怎么看呢？你是不是也觉得这种情节令人着迷？”她真担心自己和这个时代产生了代沟，难道是她写的东西水土不服？所以对珍妮的影响产生了偏差？
“一个轻浮、傲慢、自大的男人，”爱德华总结道，“所以我也不明白珍妮怎么会喜欢这种男士，难道是我们之前的教育太严苛了吗？艾尔，你该不会也觉得这种男人很好吧？”
艾琳娜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爱德华摸摸她的小脑袋，“那就好，你可千万别学珍妮。”
等到第二天，伯克利照常来拜访，珍妮昨晚参加舞会还没起来——因为艾琳娜已经有了一个不爱参加舞会的追求者，所以父母很开明地拒绝了一些小型舞会的邀请，当然，大型舞会的话，她还是得去亮相的。
整个大厅只有爱德华充当监护人，他们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昨天珍妮的反应。
伯克利倒是有一番自己的想法，“唔……有的女士会抱着一种浪漫的幻想，觉得自己能改变一个放荡不羁的男人，甚至希望他为了她浪子回头，抛开其他一切，只为她一人停留。……或许珍妮特小姐正是这么想的吧。”
艾琳娜顿悟了！
虽然在她的脑海里，风流浪子当男主早已不时兴了，但是，这种幻想用柔情让花花公子放下情场游戏、专情一人的情节也曾经风靡一时，艾琳娜其实并不陌生，只是在丫头文学变成一种油腻文学之后，她完全忘记还有这回事了。
完啦！罪魁祸首竟是我自己！

第276章 俱乐部的精神冲击
珍妮的反应并不是个例。
此时流行的浪漫故事, 男主角往往有一定的道德追求，因为作家们希望通过作品教育女性慎重择偶，即便其中有“浪荡男士”, 也往往是反面角色或者悲剧人物，将在结局受到惩戒或者失去真爱，来警示那些女性读者。
因此, 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比起花花公子, “高冷但专一”男士的隐忍和忠诚更受欢迎。
他们真是大错特错了。
《镜报》这一期发布之后，简直是引爆了整个社交圈。报纸的销量飙升, 女仆日记的内容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读者们纷纷给编辑寄来信件，诉说自己内心的想法和感受。编辑们都惊呆了。
“尊敬的编辑, 我在读到‘S先生’的故事后, 几乎无法自拔。虽然我明白自己不该喜欢这种男人, 毕竟他一开始是个无情的花花公子，但……”资深编辑念道, “他那句‘能让我记住名字的，只有你一个’, 让我感到自己突然变得如此重要，仿佛他所有的浪荡、所有的冷漠，都是为了最终能专一地爱上我。是的，我知道,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信任，但在我愿意是那个让他为我改变的人。”
“……我不理解！”年轻编辑抱着头几乎要尖叫了，“这些女士到底在想什么啊！”
“亲爱的编辑，虽然我已经是已婚女性，但我真的很喜欢《镜报》上的‘S先生’。我知道如果我的丈夫知道我对‘S先生’的喜爱, 他一定会生气。”中年编辑面无表情地念道，“但是每当我看到他对J小姐的专注和那些深情的眼神，我就忍不住会想，或许我也能成为那个他最在乎的女人。作为一个已婚女人，我知道这种想法是危险的……知道危险你就别寄信过来啊！”
“什么？已婚的女士都有这种想法吗？！”编辑们惊讶得都站起来了。
“我虽然已经过了年轻时的情感冲动，但《镜报》中的‘S先生’的故事让我回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想法。我年轻时也曾有过类似的幻想，想象自己能征服一个不羁的男人，让他在众多女人中选择我。”资深编辑念道，“可能正因为在现实中，我再也遇不到这样的男人，所以我的内心才更加渴望这种刺激的爱情吧。”
总而言之，尽管许多读者明白这种感情理应受到批判，明知这种花花公子的爱情本应被拒绝，但她们依然被其中的诱惑和情感冲突深深吸引。浪子回头的情节，让她们找到了自己对爱情的另一种渴望——那种属于自己的、独特的、最终征服一切的爱情。
这种对“独占的爱”的憧憬，反而比那种“忠诚无私”的情感更能打动她们的心。
想到之前他们还在嘲笑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台词，声称不会有一名女士喜欢听这种情话……之前信誓旦旦的话语现在好像化身回旋镖，扎得他们遍体鳞伤。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了……”中年编辑低声嘟囔，“我们是不是生活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为什么这些女士们都在憧憬这样的故事？她们甚至都能从那些轻浮、不尊重女性的行为中，看到浪漫的元素？”
“我真是难以相信！”年轻编辑目光迷茫，“这些信是真实存在的吗？该不会是这位女仆小姐，呃，收买了一堆人给我们写信……”他说不下去了，他也知道这种想法有多荒谬。
资深编辑拿起那份报纸，仔仔细细地再看了一遍这位S先生的话语，试图从中发现一些可取之处，但当他看到满篇的“丫头”，还是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他是实在理解不了这种傲慢、自大、轻浮的花花公子，单纯说几句“只有你一个”，就能让女士们纷纷折服的魅力在哪。
资深编辑摇着头，叹了口气，“也许我真该去文学俱乐部，问问那些作家的看法，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的。”
然而，没等他们主动去寻求答案，一封来自野人文学俱乐部的邀请函就不期而至。
“我们诚挚邀请贵社派员参加即将举行的读书会，届时将讨论《女仆日记》带来的影响，”信上如是说道。
“哦？这是个难得的机会，”编辑们眼睛一亮，“看起来他们也在困惑女仆日记为何如此受欢迎。”
于是，编辑部决定派遣经验丰富的中年编辑前往，参加这一周一次的读书会。
时间很快来到了读书会的日子，在野人文学俱乐部的大厅中，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纸张的香气，威尔斯坐在一角，手中握着一本厚重的小说，桌子上摆放着几本摊开的书籍，墙壁上挂着泛黄的文学海报，他听着台上作家的分享，表情严肃而专注。
“我今天想要分享的，是一篇刊登在《镜报》上的日记，”作家举起一张小报，“这篇日记让《镜报》的销量猛增了好几倍，甚至超过了许多大报社的预期。”
“那么厉害？！”威尔斯被这样的成绩震慑住了，“是什么样的日记？难道是揭露了某个贵族的隐私？或者什么丑闻？”
台上的作家还在介绍，“就其投稿者自称，这是一篇来自上世纪的女仆的日记，讲述了她祖母的所见所闻，真实性不能保证，里面的人物姓名也已经隐去，可以说，它之所以能获得如此销量，单纯只依靠它的内容，而非它揭露了什么丑闻。”
“但是，就我个人而言，”作家摊了摊手道，“我实在难以理解它为什么会如此畅销。日记的内容相当简单，并没有太多曲折的情节，甚至可以说，它所讲述的人物让我一度感到不适。”
这么一说，可把威尔斯的好奇心提起来了，他问坐在旁边的经纪人朋友，“你听说过这篇日记吗？”
“我好像看过，”经纪人露出复杂的神色，“但是我不敢肯定是不是就是那一篇。”
作为一名文学经纪人，他每天都需要接触各种信息，小报上的消息自然也不容错过。无论是为了和客户、朋友们探讨时的谈资，还是作为业界动态的参考，这些内容他都要留意。所以，他对《镜报》上的那篇“女仆日记”有印象，甚至记得其中一些片段，印象也非常深刻。但……这样一篇平平无奇的日记，居然能够让《镜报》的销量倍增？他依然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那篇说了什么？”注意到朋友的脸色，威尔斯越发好奇了。
经纪人只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很短的一篇日记，待会儿你听就知道了。”
威尔斯稍微一愣，但也没有再追问。全场的注意力已然集中在台上的作家身上。作家谦逊地说：“所以，今天我带来这篇日记，想要和大家一起探讨，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它取得如此大的成功。我希望从各位的观点中，能找到一些线索，解开它背后的谜团。”
话音刚落，他便从手中的小报上开始朗读。由于报纸的篇幅实在不长，而且这篇日记的内容与前篇有紧密关联，他干脆将上一篇也一并读了出来，“……红着眼、掐着腰……亲我一口，命都给你。”
经纪人皱紧眉头，虽然他看过一遍，有了些许抵抗力，但是再次听到这种文学，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让他再次露出痛苦面具。
而他看到一边的威尔斯，脸上一片空白，似乎已经被震惊得灵魂出窍了。
台上的作家已经快速念到了第二篇，“……丫头……别嘴硬，眼神是不会说谎的……”
当一群正直的男士，突然遭受到红眼文学+丫头文学的双倍攻击，个个面色难看，表情各异。有人眉头紧锁，双臂无助地抱住自己；有的人目光空洞，眼神迷茫，好像听了，又好像没听；而有的人东看看西看看，似乎在寻找一个人能和他一起抵御这种精神上的污染。
“……就是这样，”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作家终于读完了这两篇短短的日记，他看到台下参与者的各种神态——仿佛被龙卷风席卷过一样，留下满地狼藉，无奈地道，“我想现在大家应该能理解我当时读到这些文字时的心情了。”
好一会儿，这些遭受精神攻击的参与者才缓过来，威尔斯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对他的经纪人朋友感叹道，“我现在知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了。”
经纪人耸了耸肩，“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和你的反应一模一样。”
这时，一位可怜的绅士无助地问，“这种文字，真的能让报纸的销量增加吗？”
作家耸了耸肩，显得有些无奈，“事实上，当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我也曾怀疑过它的真实性。”他顿了顿，看了看周围的参与者，继续说道，“所以我特别邀请了一位《镜报》的编辑来这里。”
在大家的注视下，被邀请而来的中年编辑给予肯定的答复，并表示他们收到了许多读者来信，“就我们所拆的每一封，几乎都表达了对S先生和W先生的崇拜和向往。”他顿了顿，补充道，“许多读者在信中提到，这些日记让他们感到如痴如醉，甚至有些人提到，他们希望能像那位……丫头……一样，成为S先生所青睐的对象。”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直接击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位编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

第277章 关于抵抗花花公子的征文活动
威尔斯从前认为自己还是很了解读者群体的。
他每天都会翻阅各大杂志上的小说, 拥有一个装满最新出版书籍的图书室，定期查看妹妹整理的读者来信。除了这些，他还积极参与野人俱乐部的读书活动, 时常分析各大小说杂志的销量并探讨这些杂志销量上涨的原因……所以，他能自信地表示，当他看到一部作品, 就能猜到它是否会受到读者欢迎。
这种猜测偶尔会走眼，但多在他的意料之中, 有的是出版商没有积极宣传，有的是作者本人写到后面失去了激情, 总而言之，这些意外他都能够理解并接受。
但现在, 他实在无法理解, 这么一篇日记, 怎么会让那么大的一个《镜报》销量猛增呢？如果出于猎奇的心理，他还勉强可以说服自己, 可是，从中年编辑的话语来看, 那些读者明明爱极了那些日记片段。
威尔斯真的要怀疑人生了！
“是不是我们的教育出现了问题？”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反思，“难道灌输给那些女士‘不要靠近花花公子’，反而让她们产生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还是说，因为市面上的男主角都太过正直, ”他疯狂地头脑风暴，“读者们都厌倦了这些好人物，出现一个不走寻常路的角色……啊，不对，两个……就疯狂地迷恋上了？！”
正当在场的人们都陷入沉思, 气氛压抑沉默时，台上的作家开口打破了僵局：“谁愿意先探讨一下，这种男主角大受欢迎的原因？”
大家纷纷摇了摇头，显然仍然未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好吧，”作家耸了耸肩道，“确实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我特地请来了一位深耕于女性杂志的编辑——奥查特夫人，她是销量第一的女性杂志《女士月刊》主编，我相信，她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想法。”
奥查特夫人被请到台上，她微微点头，礼貌地向大家致意，然后开口说道：“最初，我们编辑部也对这篇日记的流行感到非常疑惑。在内部的多次讨论后，我们认为，这篇日记之所以能大受欢迎，主要有两个原因。”
光听第一句，威尔斯便直起了身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这位女士就已经发掘出两个原因了！
“一方面，我想，大家都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是新鲜感，”奥查特夫人侃侃而谈，“是的，面对所有‘绅士’的男主角，读者们已经厌倦了这些千篇一律的人物设定，他们更渴望的是一场带有冒险色彩、甚至带点危险的爱情。”
威尔斯忍不住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另一方面，则是控制欲，”奥查特夫人朝窃窃私语的听众们点点头，“是的，我们一开始也难以相信，但这确实是我们一致同意的结果——许多女性读者，其实并不只是在阅读中寻找一段浪漫的爱情。”
“女士们想要在情感上掌握主导权。”她继续说道，“她们想用爱能够让那些‘不可能的人’改变，想看到那个曾经不羁的‘浪子’为了她放弃一切，最终投降。这种‘坏男孩’变成‘好男人’的故事，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道德胜利，而是一种‘自己的魅力’能够征服一切的胜利。”
威尔斯不解，威尔斯震惊，威尔斯忍不住拍起了手！
“这不仅是对爱情的控制，也是对自己力量的证明。而这一点，恰恰在传统的道德化爱情故事中是无法实现的。”奥查特夫人感叹道，“我自己都怀疑，这篇日记是不是真的存在。它看起来完美地触及了读者们内心深处那些尚未被发现的需求和渴望。”
“听起来很有道理！”威尔斯不禁为这位夫人的精彩发言鼓掌，对自己的好友说道，“我没有想到，这种文字里居然隐藏着这么深层次的心理需求。”
“我也没想到，”经纪人一边鼓掌一边感叹道，“听她这么一说，那些浮夸的文字似乎也变得理性起来。”
威尔斯的手一顿，立马摇摇头道，“虽然理解了，但我还是难以接受。”
奥查特夫人打开了话匣子之后，大家也纷纷开始踊跃发言，探讨这种复杂的情感需求和文化现象。但随着讨论的深入，大家的忧虑也越来越明显：这种风流多情的男主角人设，会不会对社会产生不良影响？
在这个没有网络的时代，所有的印刷品看起来都十分权威，如果读者们被这种男主角影响，妄想着能征服一个风流浪子……
“我们必须做些什么，”分享的作家沉重地道，“我真担心再过几天，就会涌入一堆风流男主角的小说了。”
对许多作家来说，文学不仅是个人艺术的表达，还是一种谋生手段，可以想像，当他们知道女性读者们多么喜爱花花公子男主角的小说，肯定会去迎合这种新的文□□流。威尔斯已经听到隔壁作家在探讨如何给这种男主角设定一个更复杂的背景了——“由于过去的创伤或情感的缺失，才会表现出花心的个性，最后将逐渐被女主角救赎，为了她浪子回头。”
听完奥查特夫人的分享，威尔斯一听这个短小的梗概，就觉得肯定会大受欢迎，但是他一想到那些阅读这篇故事的女士，会去“感化”、“救赎”多情浪子，他就眼前一黑，顿感大事不妙。
如果这种风潮真来了，所有的作家都会纷纷投入这场追逐的比赛，创作出一个又一个类似的故事。而读者，尤其是年轻女性，可能会开始以此为模板，去审视自己与男性的关系，甚至将其内化为自己爱情中的理想模式。
那就真的丸辣！
“是的！我们必须做些什么！”参与讨论的作家们一边点头，一边忧心忡忡地说道，“……但我们究竟能做些什么呢？”
“在报纸上公然批判这种文学？”一位评论家思考道，“虽然那只是一篇日记，但如果等到真的出现类似的小说，那就晚了。”
作家们点点头，“在形成风潮之前必须警告那些家长们，让她们提高警惕。”
“仅仅批判还不够，”威尔斯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们需要一些更有效的方法。”
“如果传统的道德教化小说已经无法与这些新型男主角抗衡，”经纪人摸了摸下巴，眼睛一亮，突然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建议，“我们干脆举办一个征文活动？看看有没有作家能创作出更新颖、更有力量的故事来教化那些读者们。”
这一下，大家的眼睛都亮了。的确，这种方式似乎比单纯的批评要来得更为实际和有效，很多出版物都会定期发布征文启事，邀请作家们投稿，这些投稿往往会围绕特定的主题，或者根据编辑的需求决定。有时，出版社会提供奖金、出版合同、或是广泛的宣传推广等奖励。
此外，文学俱乐部、读书会和大型出版社也常常会组织写作竞赛，挑选出新兴的作家进行扶植。这种征文活动在文学圈内非常常见，甚至可以说是文学市场的一个常规操作。
“确实，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旁边的编辑立刻表示支持，点了点头，“我们应该举办一个以道德教化为主题的征文活动。让作家们创作出能够与花花公子男主角对抗的故事，让读者们看到真正的道德和爱情该是什么样子。”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报纸杂志拥有着深厚的社会责任感，奥查特夫人当即表示，会联系其他女性杂志，一起联合发起这样一个活动，而经纪人也称他与许多出版社的关系良好，可以说服他们参与进来。
于是，当艾琳娜和哥哥姐姐，以及伯克利公爵，前去观看卢恩顿河的赛艇比赛——类似于划龙舟的激烈赛事时，刚从马车上下来，便听到了街边卖报纸的报童高声嚷嚷：“本年度最大型的征文活动！获胜者将赢得一千镑！”
“征文活动？”珍妮特顿时竖起耳朵，“一千镑？！”
这绝对是一笔非常丰厚的现金奖励了。要知道，这时候普通工人每年可能就一百镑，而一名中等水平的作家，年收入也就两三百镑呢。
由于他们一大早便忙着准备外出的服装和精心打理的妆容，完全没有时间浏览餐桌上的杂志和报纸。如今听到这个消息，珍妮顿时好奇起来。她急忙叫住了那位报童，买了一份报纸。
走进看台，找到自己的座位后，珍妮迫不及待地摊开报纸，开始仔细查看关于那场征文活动的详情。
“本次征文活动由《卢恩顿报》、《时代报》……”珍妮瞪大了眼睛，看着后面列出的一连串知名报纸、杂志和出版社的名字，不由得感慨道，“这个活动居然有那么多机构参与，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盛况。条件也很宽松呢——不限年龄，不限背景，所有文学爱好者都可以参与，加上那么丰厚的奖金，肯定会有很多人参加，我看看……主题为……道德教化？”
“道德教化？”心虚的艾琳娜凑上来看，“怎么突然开始征集这种主题的作品？”
“这很常见吧？”珍妮想了想道，“之前我就看到过不少类似的征文活动，艾尔，你要不要参加试试？”她最后小声问道。
此时，艾琳娜的注意力却集中在这个征文通告的上方，标题大字正写着几个大字“虚荣的诱惑：为何我们不能被浪子迷惑”。
……救命，我真没想过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啊！

第278章 主办方的邀请信
在看台上观赛的时候, 艾琳娜一直在思考怎么收拾自己弄出来的乱子。
原本她写“丫头文学”最初的目的是为了警示珍妮特，为了隐藏自己的目的——她可不希望自己成为珍妮眼中多管闲事的妹妹，所以她跳过了拿给本时代读者——也就是珍妮——先看的步骤, 选择直接发表，而结果却是她所预料不到的。
呜呜呜呜她真的好冤！
幸好，文学界迅速注意到了这一现象, 并且发布了如此声势浩大的征文活动。她多少松了口气……应该会有很多道德教化的小说冒出来吧？
珍妮还在看报纸，艾琳娜只好无聊地东张西望。
这场赛艇比赛是由卢恩顿的两所顶尖大学的学生队伍进行, 失败者每年都会挑战胜利者进行重赛，是卢恩顿历史最悠久的赛艇比赛, 每年吸引了超过二十万观众。赛道全长七公里，最大看点无疑是起点和终点。因为在比赛前要举行一个简短的仪式, 所以他们所在的起点贵宾席已经聚集了大量的贵族。
赛道终点的席位则更适合那些下注赌博, 押注谁能赢得比赛的观众。
此时, 比赛尚未开始，伯克利公爵正在应付那些找他聊天的贵族们, 爱德华也不得不去应酬一番，伯克利的仆人正往他们的小桌上放茶点、三明治和香槟、葡萄酒, 他们头顶还有遮阳伞，可以说非常舒适了。
“我看完了，”珍妮将报纸递给艾琳娜，“你要看看吗？好像有挺多作家有意向参加这个征文活动呢。”
艾琳娜接过报纸, 仔细翻阅起来。为了激发更多作家的参与感，报纸上列出了许多意欲参加的作家和诗人的名字，其中不乏一些久负盛名的文学人物。毕竟，这个主题实在是太宽泛了，几乎所有文学风格和题材都能被纳入其中。而评委甚至还邀请到了颇具声望的文学家和……呃, 怎么又是你？伯蒂亲王？
不过想一想，伯蒂亲王喜爱戏剧，那应该对文学也很感兴趣。
“看起来竞争会很激烈啊，”艾琳娜定睛一看，“他们居然还开了赌局！”
对于卢恩顿人万物皆可赌的性格，她现在可算是体会到了。
为了保证征文活动的公平公正公开，活动主办方的各大报纸会挑选他们喜欢的作品，放在专门的征文栏目上，并且鼓励读者来信，称读者的意见将会影响评委们的衡量标准。
事实上，这个比赛并不是像以往一样，有什么文学性、故事性、艺术性的标准，更多的是看作品的影响力和教化作用，是否给读者带来正面的价值观，也就是说，谁能抓住大众的心，谁的作品就可能脱颖而出。
而列出的一堆知名作家，足以打消任何业余爱好者的参与念头。瞧瞧这些大作家们：查尔斯先生，他的作品中总是充满了家庭和婚姻中的道德考验；乔治女士，她的小说强调女性在爱情与婚姻中理智的选择；汉娜女士，因其坚守道德主义的立场而广受推崇；盖斯小姐，曾探讨过女性择偶的伦理教育问题……
虽然征文活动的主题是“道德教化”，但是主办方特别要求作家树立女性正确的择偶观，这自然就缩小了选题范围——要是没有这个要求，恐怕主题就太过宽泛，几乎可以包容所有类型的故事。
除了已经确定会参与的诸多作家们，还有拟定邀请的作家名单，艾琳娜定睛一看，她的笔名居然也在上面！
写《海伦》和《命运与抉择》的那个笔名。
下面还有一行短短的评价呢，“……知名小说家，《海伦》引领了吸血鬼贵族的风潮，《命运与抉择》则是告诉我们，性格决定命运，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艾琳娜受宠若惊！她没想到自己的两部正经小说，居然也能进入到征文活动主办方的视野，其中一部还是短篇小说呢。
她眼神不自觉地继续往下扫，突然，她又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艾伦。
等等！我没看错吧？！艾伦？！不会是重名吧？！
“其实我觉得霍利维尔街的那位先生也很值得一封邀请信，”在繁重的工作中，一位来自《斯特兰德报》的编辑开玩笑道，“我敢保证，女士们看到他的作品，肯定不会被小小一个花花公子所迷惑。”
为了征文活动顺利进行，每周来自不同报纸、杂志和出版社的人员都会聚集在一起，共同商讨活动的细节，并准备写给邀请作家的正式信件，上面会盖上所有主办方的印章——这绝对是一封极为重视的信件了，即使受邀的作家再忙碌，也会尽可能地挤出时间来写一篇短篇小说。
这既是对他们才华的认可，也是他们文学地位的象征，成绩平平的作家肯定难以收到这么一封邀请信，所以，每封邀请信的寄出对象都经过深思熟虑——既要考虑作家的名气，也要考虑他们在社会话题中的影响力。
“对哦，他们不是在筹备一部绘画作品吗？”似乎被他提醒之后，《时代报》的编辑抬头问道，“怎么好像没有消息了？”
“事实上，我觉得那部《自然》确实可以参与到征文活动中去，”《卡塞尔杂志》的编辑摸摸下巴道，然后看到了大家震惊的目光，连忙解释道，“不是，之前我们向他们约稿过，没有任何限制情节的《自然》。”
“那相当于重新画一部作品了吧？”其他编辑好奇地问道。
“一个相当奇幻的故事，”这位编辑透露道，“一个毁灭世界的魔王，一个预言中会打败魔王的勇者，几个不同种族的伙伴……”
“听起来很有趣！”另一位编辑忍不住插话，“那勇者是位女士吗？”
“是的，勇者的确是一位女士。”编辑点点头，“最初我们也在犹豫，这样的设定会不会挑战一些读者的底线，毕竟，女主角是个勇敢的战士，而她的伙伴们大多数是男性。我们担心这可能会激起一些保守读者的不满。”
“但考虑到它是由一部……口口作品改编的，我们最终决定保留这一设定。”他耸了耸肩，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这样的设定虽然会引发一些讨论，但它同时也能吸引那些熟悉原作的读者。”
编辑们面面相觑，不由得笑了出来。确实，女性勇者在现实生活中肯定会让保守者不满，但考虑到这部作品的背景设定发生在一个虚构的异世界，无需顾虑现实社会的道德规范，这一切似乎就都变得顺理成章了。毕竟，销量才是最重要的。
“那么，这部作品也是艾伦先生写的吗？”一位编辑忍不住问道。
“是的，艾伦先生确实提供了这个故事的框架和剧情，伊泽尔先生负责将其绘制出来，而他的上色助手们则进一步完善了画面。”那位编辑微笑着点头，显得有些得意，“而且我们也想好了，既然这次的征文活动并没有限制体裁，为什么不把这部作品也当作一个噱头呢？”
“哇……”编辑们忍不住被这个点子吸引住了，“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哈哈哈哈，当读者们知道艾伦先生参与这个‘道德教化’主题的征文活动，肯定会觉得特别不可思议，肯定很想看看艾伦先生的参与作品。”
“霍利维尔街的销量冠军要教化女性如何正确地择偶？”一位编辑惊叹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敢置信的笑意，“这真是个突破常规的组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读者们脸上的神色了！”
他们做到了，此时的艾琳娜不得不用扇子挡住自己目瞪口呆的表情。
这位拟邀请的艾伦先生下面的评论，赫然列着他的成名作品，《梦中奇旅》、《海上冒险记》和《异世界冒险手册》，这几个正经的书名放在一众邀请作家里面毫不起眼，似乎就这样自然地融入其中，仿佛是为这个活动而生的一部分。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是一种口口作品的事实。
“主办方疯了，”艾琳娜嘀咕道，“他们怎么敢的啊？！”
难怪说资本为了利润可以付出一切代价……这也太离谱、太魔幻了。
不过，对主办方来说，邀请艾伦先生也不容易呢，他们首先得说服他的唯一联系人，赫尔曼先生，因为赫尔曼对此持有极大的怀疑态度，他以为那些报纸编辑们在开玩笑，甚至在与他们交涉时，一度半信半疑，最后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为他们寄出邀请信。
所以，当艾琳娜观看赛艇比赛回到家后，就看到女仆端着盘子走进来，盘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封邀请信。
直到她亲自拆封，看到里面的内容，才敢相信主办方还真是这么做的。
“只是邀请《自然》清水版本啊，”艾琳娜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想要我创作一篇指导女性择偶的口口作品。”
老实说，在收到信件之前，她真的是这么以为的。
而给《海伦》作者的邀请信里，则是先对她的作品夸了好几页纸，接着，信件开始正式邀请她创作一篇新的作品，若尚且没有思路，还可以参加本周的“野人俱乐部”讨论会，和其他作家一起交流，或许会获得一些创作的灵感。
“讨论会……”艾琳娜想到珍妮、想到丫头文学捅出来的篓子，不得不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去看看。”

第279章 嘎腰子文学的想法
因为艾琳娜已经有了一个追求者, 坎贝尔夫人便将更多心思放在了珍妮特身上，努力为她寻找合适的婚姻对象。这对艾琳娜来说倒是件好事，因为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打着“伯克利邀请参观文学俱乐部”的幌子, 让爱德华陪同前往，顺便为自己争取一些自由时间。
相比之下，可怜的珍妮却几乎每天都在赶场, 从早到晚都得陪着坎贝尔夫人出入各种社交场合，茶会、晚宴、舞会轮番上阵, 这高强度的社交生活甚至让她瘦了一小圈。
“她怎么会一个追求者都没有？”艾琳娜实在想不通，问自家哥哥道, “都半个月过去了！”
坎贝尔夫人的安排不可谓不周到，珍妮在这些场合上与绅士们的接触机会多得令人咋舌, 光是一起跳过舞的绅士就有二三十位了。以现代的眼光来看, 就像每天相亲好几场。在这样密集的接触下, 再加上坎贝尔夫人的挑选和把关，就算剔除那些性格奇怪或者不够条件的人选, 按理说也该有几位绅士愿意进一步接触才对。可结果却完全出乎预料——一个追求者都没有。
爱德华对此也感到困惑不已，思来想去, 最后只能往坏处猜测：“难道是珍妮自己不想配合？”
“这不至于吧？”艾琳娜不由得想起那位谢泼德先生，虽然她知道珍妮对他或许有那么一点好感，但也不至于因为他就此决定终身不嫁吧？
“绅士的追求是需要女士的默许的，”爱德华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如果珍妮在这些场合中表现得无意，绅士们自然会知难而退。毕竟绅士们也有其他选择，不会执着于一位冷淡的女士。”
艾琳娜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还是觉得不像她会做的事。你问过母亲吗？或许她知道点什么。”
“等我们回来，我去问问母亲, ”爱德华答应道，但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心里也有些乱。他不免有些懊悔——要不是自己当初介绍谢泼德给珍妮认识，或许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
在爱德华和伯克利的掩护下，艾琳娜成功来到了野人俱乐部，她交上自己的邀请信，立刻收获了工作人员的热情欢迎，“坎贝尔小姐，欢迎你，请跟我来。”
虽然她之前参加过一次文学沙龙，但重名的实在太多了，再加上当时她仅以笔名出现，并未提及家庭背景，因此，除了对她十分了解的珍妮，几乎没人能将她与坎贝尔家族联系起来。
不过，现在爱德华显然已经知道了，不过他倒是并不诧异，毕竟，他早就从各种剧本中领略过自家妹妹的才华。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艾琳娜恳请这位工作人员为她的笔名保密，作为小报上的“知名人物”，她可不想被那些蹲守的记者们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果有人问，就说你们邀请的是他好了。”艾琳娜指了指旁边的伯克利。
对于艾琳娜随手甩来的“黑锅”，伯克利已经习以为常。他抬眼看了看工作人员，微微点头，算是配合默许。
“明白了，听从您的吩咐。”工作人员略带敬意地回应，随即将他们引向讨论会的会场。
本次讨论会邀请的都是一些知名作家，尽管威尔斯并不擅长引导女性的择偶观——或者说，他的那些贵族男主角简直就是征文活动所要批判的典型代表，但作为俱乐部的资深会员，他自然有办法找到门路，光明正大地混进来。
威尔斯显然认出了艾琳娜。毕竟他们曾在沙龙上有过一面之缘，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主动上前与她攀谈。看到她身边的两位护花使者——尤其是伯克利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他很明智地选择了仅仅向艾琳娜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去找自己的作家朋友们交谈。
“我刚才好像看到《海伦》的作者了，”威尔斯小声说道。
“她确实也擅长这方面的作品，”他的朋友对讨论会的宾客选择表示认可，“不知道她会为这次活动创作什么样的故事。”
讨论会的会场布置得颇为考究，成员们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整齐的纸笔、瓷质茶具和精致的茶点。墙边的书架上排列着近年来热门作家的作品，一位气质儒雅的主持人站在桌末，从容地为大家介绍征文活动的宗旨与意义，并适时引导话题。
“这次活动旨在通过文学的力量，引导社会关注女性在婚姻与择偶中的选择问题，”主持人说道，“希望各位能从各自擅长的领域出发，提出一些有意义的观点和创作思路。”
随着话题深入，各位作家逐渐进入状态，纷纷分享自己的创作方向。
“我大概会描写那些被激情冲昏头脑，”盖斯夫人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却最终在理性觉醒后找到幸福的女性角色。”
“你一向擅长这种题材，”一位同行赞许道，“您的角色总能让人看到希望。”
乔治小姐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或许会写一个关于错误择偶的故事。主人公是一位聪明而富有的女性，因为对伴侣的错误评估而陷入悲剧，同时还会刻画一位同样遭受悲剧命运的男士。”
“通过这样的双线叙事来劝说读者正视现实，确实很有意义。”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我想描写一个可怜女性，被一名花花公子玷污，”哈代先生技惊四座，“最后将那名花花公子杀死的故事，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一个纯洁的女人’。”
这番话顿时引起了一阵惊叹，众人面面相觑后，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这个构思非常大胆！”主持人点点头，“不仅是在警示女性，也在提醒那些自以为可以为所欲为的浪子。”
“不过，这样的情节会不会引发争议？”有人犹疑道，“毕竟这对传统读者来说可能太过激进。”
毕竟女主角被玷污对读者来说还是太超前了——具体参考小龙女和尹志平。
“唔，实在不行的话，”哈代先生叹了口气，“或许可以稍作修改，改成被花花公子的甜言蜜语所迷惑，失去贞洁后才发现对方的真面目。”
“这个更符合当前的接受度。”盖斯夫人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调整了自己的构思：“或许我也可以，在那位可怜的女士自认为找到幸福的时候，让花花公子死掉，然后大家怀疑是她的未婚夫杀掉了情敌……”
就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主持人目光一转，注意到艾琳娜一直沉默不语。出于礼貌，他微笑着问道：“坎贝尔小姐，您是否也有一些想法，愿意分享给大家呢？”
就刚才的分享而言，大多分为两种方向——正确择偶的女性获得幸福，错误择偶的女性陷入悲剧，艾琳娜听着听着就有了想法……“我想，我可能会写一个被花花公子迷惑的女性，为了他付出一切，甚至生命，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她才幡然悔悟，意识到自己的选择是多么愚蠢。”
话音一落，整个会场一片沉默。作家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脸上写满了错愕，就连坐在角落里把自己当成“座椅挂件”的爱德华，也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家妹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这……会不会太惨了？”盖斯夫人语带迟疑地问道。她眉头微蹙，“仅仅是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对象，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何至于此啊？
“可这恰恰是它的警示意义所在。”哈代先生欣赏地看向艾琳娜，立刻表态支持，“坎贝尔小姐的思路，比我之前的设想更加震撼。我的故事是女性手刃浪子，而她的设想则剥夺了这个复仇的机会，直接将结局推向了无可挽回的毁灭。这样的警示，威慑力更强。毕竟，有胆量手刃对方的女士并不多。”但恋爱脑的女士可不少。
“这倒是。”乔治女士缓缓点头，“一个女性如果为了一个浪子赔上尊严乃至生命，那确实可以让其他人深刻认识到错误择偶的可怕后果。这样的悲剧结局，能让读者们对自己的选择更加谨慎。”
她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思索这个思路的可行性。然后，几位作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并且非常期待这部作品的诞生，几位作家还递上自己的名片，期望能与她通信交流。
艾琳娜自然将名片收下来了。
本次讨论会显然让大家收获颇丰，尤其是艾琳娜，她已经有了更明确的写作方向——没错，就是那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嘎腰子文学！”亦即“挖肾流”。这类小说讲述的是男主为了心中的白月光，如何疯狂地折磨女主，最终挖心剜肾，等女主死去之后，他才幡然悔悟，痛不欲生。
在现代，这种文学可谓是风靡一时，谁年轻的时候没看过什么生死恋情、读过几本青春疼痛文学呢？嘎腰子文学更是在其基础上发扬光大，打造出一片虐文天地！它有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既让人痛苦不已，又让人欲罢不能。
即便到了后来，见多识广的读者们开始反感这种虐身虐心的小说，但对于那些依然钟爱此类情感冲击的读者来说，虐心的内容依旧有它的魅力。有的改头换面，不再像以前那样赤裸裸地残忍，更多表现为“追妻火葬场”。但在下沉市场，这种文学还非常流行呢！可见虐文的生命力之强。
虽然说现在的科技还没有发达到出现器官移植的概念，但是小说嘛，随便编一个理由就能让女主献上肾脏。
回家的路上，马车轻轻晃动，艾琳娜倚在车窗旁，脑中还在回想之前看过的虐文。突然，爱德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艾尔，”在回家的马车上，爱德华迟疑地问道，“珍妮她……没惹你生气吧？”
显然，他觉得这一套“付出生命”的想法是为珍妮准备的。
“怎么会呢？”艾琳娜诧异地问道，“我早就想过这种题材了。”
“好吧，”虽然嘴上这么说，爱德华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满脑子都是“千万别惹妹妹生气，不然恐怕他就会被写成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了”，看看珍妮吧，只是被谢泼德迷惑了那么一下下，就被她写得“为爱付出生命”，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280章 矮人重操旧业？
当艾琳娜和爱德华回到家时, 发现母亲和珍妮特仍未归。爱德华看了眼客厅里的时钟，无奈地耸耸肩道：“看来我们只能等到明天中午才能见到她们了。”
当晚的舞会是由一位伯爵夫人举办的，规模盛大, 按惯例会一直持续到深夜甚至凌晨。而珍妮和母亲当然都不会早早结束社交活动。
第二天，阳光透过餐厅的窗帘洒在桌上，艾琳娜正悠闲地享用午餐, 盘子里的培根和烤土豆已经见底。就在她放下刀叉时，一脸倦容的珍妮终于出现在餐桌旁。她揉着眼睛, 嘴里嘟囔着“早安”，却在下一秒直接坐了下来, 仿佛随时可能栽进餐桌的台布里。而母亲直接让仆人将餐点送到房间，完全不打算挪动一步, 看得出她们昨天累惨了。
趁珍妮困得神智不清的时候, 艾琳娜立刻旁敲侧击地打听着, “舞会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比如说，有没有哪位男士向你示好呢？”
“别提了, ”珍妮一听立刻抱怨道，“我从没想过寻找一位合适的丈夫居然那么困难。”
由于伯克利对艾琳娜的示好小报都写满了, 这让珍妮顿时成了社交圈的热门人物。许多抱着别样心思的男士纷纷找机会接近她，显然，不仅仅是因为她本人，而是想借此与未来的“连襟”伯克利搭上线。如果说以前的珍妮像是一块吸引甜品爱好者的精致小蛋糕, 那么现在，她就成了婚礼上的豪华大蛋糕，所有人都想来尝上一口。
而劣币驱逐良币，这些纷至沓来的追求者，对原本有诚意的男士们造成了无形的压力。那些品行端正的男士担心自己也会被视作为了巴结公爵而来。因此, 真正优质的潜在对象反而被吓退了。
坎贝尔夫人现在做的，就是让珍妮尽可能接触更多的男士，从这些乌合之众中，仔细挑拣出真正值得珍妮托付终身的那一位。仿佛在一堆沙子中寻找金粒一般，这工作光是想想就令人头疼。
不过，这也无形中提升了珍妮的身价，如果说之前她的择偶范围只是一些男爵或子爵的儿子，现在，说不定伯爵甚至侯爵的家庭都会投来目光，算是有利有弊吧。
不得不说，听到是这个原因的艾琳娜放下了些心，总比珍妮对花花公子留恋不舍好多了，她安慰道，“今天下午没有安排活动吧？不如我们一起去看《超人》，怎么样？”
珍妮眼睛一亮，连忙加快了用餐的动作，“虽然晚上有一场晚宴，但来得及！你不知道，我已经期待这部戏剧很久了！”
反正去剧院也要穿礼服、梳头发、化妆，正好还能提前为晚宴做好准备。看完戏回来稍微整理一下，也不耽误晚上的安排。
请示了母亲之后，牢头坎贝尔夫人爽快地答应了珍妮的放风请求。
在《超人》上演的短短半个多月时间，便一举压过风头正盛的大歌剧，成为家喻户晓的剧目，只能说，视觉奇观在这个时代堪称降维打击。
短短半个月的演出，剧院门前几乎每天都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为了争取一张半个月后的座位，不惜凌晨就前来排队，甚至出现了黄牛兜售票券的情况——这在剧场界简直罕见。
令人猝不及防的是，这部剧不仅在伦敦引发轰动，还迅速通过报纸和口耳相传的方式席卷了整个国家，甚至连外省的贵族庄园也开始流行谈论这出戏。晚宴上，“您是否看过《超人》？”成了最时髦的开场白，而没能赶上演出的乡绅们不得不靠听别人复述剧情来参与讨论。
这场面是艾琳娜难以预料的，不过想想《阿凡达》第一次出现在电影院时的火爆场面，似乎又理解了一点。
《超人》的故事情节确实简单直接，甚至可以说是单薄，但恰恰因为如此，大大降低了观众的理解成本。第一次，观众们不是为了细腻的演技或感人至深的情节编排而走进剧院，而是冲着那些巨人、巨怪以及充满噱头的“矮人演员”，哪怕观众对“超人”的背景设定知之甚少，但他们仍然被那些壮观的舞台呈现迷得如痴如醉。
《时代报》甚至用整整一个专栏，详细剖析了这出戏如何借助机械和舞台技术实现那些看似不可能的场景。剧评人们一边称赞这部剧为戏剧行业的里程碑，带领舞台艺术进入了全新的纪元，一边也担忧这种趋势是否会将人们的注意力转向特效，忽视剧本和表演的重要性，甚至用大歌剧做对比，称这是两部极致的戏剧——极致的商业化和极致的艺术化。
但这些担忧显然对票房毫无影响。剧院门前的小商贩赚得盆满钵满，甚至剧场附近的咖啡馆和旅店生意也因这部剧的热度而大幅增长。街边的玩具摊上迅速出现了“超人”木偶模型和“巨怪”仿制品，尽管这些周边质量参差不齐，但丝毫不影响孩子们对它们的狂热追捧。
原本几近销声匿迹的职业——盔甲匠，竟然意外地再次走红。原本这个职业几乎已经消失，仅剩一些手艺传承下来，用于修复古董铠甲和为贵族定制仪式性铠甲，但现在，许多贵族争相定制和剧中“超人”相似的亮闪闪铠甲，尽管这些铠甲不过是摆设，但谁也不想错过这场热潮。
“老实说，这种铠甲要是上战场，只会让你变成敌人的靶子吧？”乔治在朋友的沙龙聚会上忍不住吐槽，“又沉又亮，简直就是移动靶标，拿来打仗完全不实用。”
“哦，乔治，你可真是少见的务实派。”他的朋友一边摇头笑着调侃道，“谁会把它真拿去战场？这是装点派头的东西，越亮越好！”
乔治摇了摇头，“我们是要把舞会变成甲胄展览吗？”
“甲胄展览？想想那些木乃伊吧，这不比品鉴木乃伊正常多了吗？而且，”朋友故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天大的秘密，“我听说，有位侯爵夫人打算让她的宠物狗穿上迷你版的‘超人铠甲’，并在下场宴会的舞池中央亮相。”
乔治差点喷出口中的茶水，他用力咳嗽了两声，“铠甲狗？我该说这位夫人有创意，还是太过疯狂？”
“你就等着看吧，”朋友耸了耸肩，笑得意味深长，“我敢打赌，不出三天，全城都会讨论她和她的狗。能在贵族圈里引发话题，比铠甲本身的实用性重要多了。”
对于这样的“铠甲”热潮，矮人们都坐不住了，纷纷想“重操旧业”，毕竟，他们只需要下午表演一场，早上和晚上完全可以赚点外快，而他们天生就适合这一行，这简直是天赐良机——饭都喂到嘴边了，他们哪里舍得不吃？
于是，一个大胆的请求传到了爱德华的办公桌上。矮人演员们集体递交了一份申请——“他们希望可以买下一个……铁匠铺？！”
爱德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剧院的演员们从来就没让他省过心，但这一次，简直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要说威廉那些家伙就已经够离谱了——一个个一有空就跑到“恐怖屋”扮鬼吓人。而现在，矮人演员们的“副业规划”居然是打铁？！这一出实在让他不知道该从何吐槽。
卢恩顿确实有铁匠铺，在工业革命兴起的现在，铁匠们不仅负责一些传统的修理马车轮子、打造工具农具的工作，还会参与铁路轨道的铺设、为工厂提供各种零件。作为技术精湛的工匠行业，他们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远远高于农场农民和工厂的工人，在村庄和小镇里，铁匠是最富有的人群之一。
“他们那小身板挥得动锤子吗？”爱德华心情复杂地想，“拉得动风箱吗？恐怕都没有台面高吧？”
尽管对矮人演员们的“副业”不看好，爱德华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干预。毕竟，剧院的成功离不开这些演员们的辛勤付出，再说了，要个铁匠铺，算什么呢？就当是哄孩子玩吧。
爱德华随即将这件事丢给了他的助理，是的，他有了两个新招的助理，毕竟威廉那家伙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和那些复杂的工作打交道了，而爱德华自己还得充当妹妹们的监护人角色，陪着她们出席各种社交场合，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他决定分担一些繁重的工作，把重担交给新的助理们。
这两位新助理是从一大批应聘者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由于欢乐剧院的声势正盛，吸引了大量有志之士投身剧院行业。爱德华也没让他们白来，从中挑出了最合适的两个人。当然，对外宣称他们是威廉的助理，三人是平级的关系。
新助理们很快深入卢恩顿的各大铁匠铺，做了详细考察。最终，他们提出了一个建议：“要不，我们买个店铺，自己建一个铁匠铺吧？”
由于矮人们的身材关系，连住房都要配合身高来打造，更何况是锻造设备和工作空间，如果只是简单地改造现有的铺子，恐怕不仅效率低下，而且安全也得不到保证。与其如此，还不如干脆建一个全新的。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爱德华决定从公帐上拨款，但这就不得不向他的老板艾琳娜请示了。
艾琳娜神情复杂，一边点头答应，一边想着那些同行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第281章 剧院同行一头雾水
同行们对欢乐剧院的成功确实措手不及。
作为欢乐剧院本次社交季的最大劲敌——坎贝尔先生由于自家儿子在对手家充当间谍, 能接触到许多“一手消息”，对欢乐剧院的成功还是能预料到的，但他比较气恼的是, 爱德华没有把更多的“有用情报”带回来。
“他们的剧作家到底是谁？”坎贝尔先生几次三番催促儿子赶紧弄清楚欢乐剧院的底牌，“是不是传闻中的那样，剧作家其实就是剧院的持有者？”
对于这么大的秘密, 爱德华只能无奈地表示，“我就一个经理助理, 怎么可能接触得到那么隐秘的内幕？！”他眼睛一闭就开始胡乱编排，“那位剧作家极为神秘, 只和剧院经理单线联系。虽然sh……他在剧院里的确拥有很大的话语权，但至于是不是老板, 我真不知道。”
说着, 他瞪了一眼在餐桌另一边看笑话的艾琳娜。
坎贝尔先生叹了口气, 勉强被敷衍过去。“也是，”他点点头, “你是半路进去的员工，这么短时间内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也正常。”
其他剧院就不一样了, 德鲁里巷剧院正因内部管理风波焦头烂额，无暇顾及社交季的风云变幻。他们在一次公开采访中，甚至只能勉强表示：“祝贺欢乐剧院，这也许是市场转型的信号。”
曾以情节剧闻名的兰心剧院则明显气不过。据说其经理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怒骂欢乐剧院“用特效和噱头欺骗观众”，并讽刺《超人》“不过是一场用机械堆砌起来的热闹空壳”。“如果观众想看巨人和巨怪，不如直接去马戏团，这可比剧院便宜多了。”
谁也没胆子回他说马戏团的那点地方，连巨人的一条腿都塞不进去。
那些有艺术追求的剧院, 比如环球剧院，对机械效果、视觉奇观漠不关心，“之前看《午夜少女》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会继续走艺术价值与商业价值结合的路线，”私底下的剧院经理感叹道，“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抛弃了艺术追求，彻底投向商业化的怀抱，唉……”显然，他们认为欢乐剧院正走在一条错误的路线上。
相比之下，更多的小型剧院则采取了更务实的态度。他们开始认真研究如何在自己的剧目中引入机械效果和视觉奇观以吸引观众。一时间，戏剧行业涌现了许多“巨人传奇”“怪兽对决”的模仿之作，甚至还有一些小剧院将经典的爱情悲剧包装成魔幻冒险的奇观戏。
然而，这些尝试很快暴露了问题——机械效果对幕后团队的专业水平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适得其反。许多剧院在尝试后才猛然意识到，欢乐剧院的制作团队早已是行业顶尖，而这支队伍的核心成员，正是从考文特花园剧院换来的，这让他们顿感棘手——谁不知道坎贝尔先生为了打造这只专业的团队东奔西跑，找遍整个大陆，才凑齐那么多优秀的人才啊？他们上哪去找第二只那么专业的队伍？
“考文特花园剧院可真是亏大了。”加里克戏剧俱乐部里，这些同行们嘲笑道，“要不是他们将团队借给了欢乐剧院，恐怕《超人》都不会有那么成功。”
“这话也不能完全说得那么绝对，”一位资深剧评人反驳道，“欢乐剧院有钱、有计划、有资源，他们会找到所需要的人才。没有坎贝尔先生的团队，或许他们还会去弗兰西或莱茵挖人，成功是迟早的事。”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超人》成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挥舞着锄头挖墙角。
制作团队在剧院成功中的重要性无需多言，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顶级幕后团队成了欢乐剧院的当务之急。为此，爱德华将目标锁定在了卢恩顿赫赫有名的德鲁里巷剧院。
作为两大皇家剧院之一，尽管他们已经被内部的管理风波弄得一团糟，但在之前，他们可是卢恩顿戏剧舞台技术的先锋之一，旋转舞台、升降装置……这些复杂的机械舞台都是他们率先研发，他们的布景师以精细的手工布景和实物搭建闻名，与考文特花园剧院那种恢宏壮丽的布景风格齐名。
在艾琳娜的金钱攻势和《超人》续作的诱惑下，爱德华很快从德鲁里巷剧院挖走了一批技术精英。这一动作直接激怒了德鲁里巷剧院的持有者，以至于他在报纸上发表公开声明，谴责这种“赤裸裸的掠夺行为”。不过，对于卢恩顿的戏剧圈来说，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另一个遭殃的则是沙德勒剧院，这是一家位于郊区的老牌剧院，以舞蹈、动物表演、哑剧和壮观的娱乐表演闻名。曾经，他们在舞台上建造巨大的水箱进行“海战”表演，被誉为“航海剧”的发源地。随着专利法的取消，沙德勒剧院顺势转型，将重心放在莎比亚的经典戏剧表演上。剧院经理塞缪尔先生是一位公认的天才演员，他的精湛演技为沙德勒剧院带来了最辉煌的时代。
然而，最近传言德鲁里巷剧院正试图挖角这位演员经理，双方已进入谈判阶段。
这对欢乐剧院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此时不挖，更待何时？
“德鲁里巷挖沙德勒，欢乐剧院挖德鲁里巷和沙德勒……”俱乐部里的同行们都被逗笑了，“可怜的沙德勒承担了所有。”
但从欢乐剧院这一连串的操作来看，同行们私下也达成了一致的结论，“他们肯定赚了很多钱。”
所以，当消息传出欢乐剧院居然买下了一间商铺，计划改建成铁匠铺时，整个卢恩顿的剧院圈都惊呆了，同行们对这一看似离谱的举动议论纷纷，谁也猜不透背后的意图。
“他们是钱赚得太多了没处花了吗？”兰心剧院经理讽刺道，“要不干脆把剧院也改成铁匠铺算了，顺便卖点锄头和马蹄铁，还能吸引那些农夫观众。”
“改成铁匠铺？他们是在表演结束后直接去铺子里敲铁吗？”有人笑道，“观众买票来看戏，却发现主角一身煤灰，这可真是个新奇的营销策略。”
另一位同行也忍不住接话，故作惊讶地问：“难道欢乐剧院打算推出什么‘铁匠主题舞台剧’？演员在舞台上当场锻造武器，顺便卖给观众？”引得周围人哄堂大笑。
“不得不说，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点子，”另一位戏剧经理当真认真思考了一番，“想象一下，当舞台上的演员当场锻造一副巨人的铠甲，观众们绝对会哄抢一空的吧？”
……其他人顿时笑不出来了。
这种看似荒唐的点子听起来确实很符合欢乐剧院的作风——而且，也确实可能成功。
“不可能这么荒谬吧？”剧评人对于大家的接受程度感到惊讶，“或许，他们只是想卖一卖铠甲呢？毕竟，《超人》的铠甲可是一夜之间成了贵族圈的新宠。”
“那他们大可与铁匠铺合作啊，”有人迅速反驳，“像和裁缝铺合作定制戏服一样，完全没必要买下整间铁匠铺，折腾出这种大动静。”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把同行们搞得一头雾水，谁都摸不清欢乐剧院的真实意图。正当众人疑惑时，坎贝尔先生决定利用身边现成的“线人”——他的儿子爱德华。
面对父亲的好奇打听，爱德华很快和盘托出道，“因为那些矮人演员喜欢啊。”
“什么？矮人？他们喜欢打铁？”坎贝尔先生简直要以为自己听错了，表情一阵错愕，随即皱起眉头，困惑地追问，“他们拿得动锤子吗？欢乐剧院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演员们的爱好一个比一个离谱？”
确认儿子没在胡说八道之后，他的表情从困惑转为恍惚：“我总觉得……这个剧院已经开始超出正常剧院的定义了。”
对此，艾琳娜只能默默扒饭。
“哪里不正常了？”爱德华反驳道，“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样子……这就是欢乐剧院——一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让人意想不到的成功的地方。”
坎贝尔先生一时语噎，转而反思起自己来——难道是我太不近人情了？没有欢乐剧院那么宽宏大量？才让他们后来者居上？
艾琳娜决定给自家哥哥再加点工资。
在金钱攻势下，一个袖珍铁匠铺不到一个月就建造起来了，在购买商铺的时候，助理就格外注意那些拥有足够空间和房顶高度、适合改建的房子，只需要安装一些风箱、锻造炉、砧板和工作台就行。
铁匠铺在卢恩顿桥附近，这里靠近卢恩顿河，方便运输原料，聚集着各种手工业工人，离欢乐剧院2到3公里，坐马车只需要20分钟左右，可以说非常方便了。
铁匠铺改造好之后，小矮人们顿时激情昂扬地钻进里面，挥动着他们的小锤子，不到一周，他们就锻造好了一套精致的小“超人铠甲”。
爱德华大受震撼！
他们真的会锻造啊？！
“来当演员，真是委屈你们了。”他感慨道。
“其实，这类的需求还挺少的，”矮人们说着大实话，“要不是《超人》这样的剧作，恐怕没人会对铠甲感兴趣，更别提做这么小型的了。这些铠甲其实更多是装饰用途。”
爱德华当即决定将这种小型铠甲放到周边商铺离售卖，并打出噱头“矮人演员亲手制作！”男女主角制作的铠甲价格翻倍！

第282章 艾伦参加征文活动？
就像爱德华所预料的那样, 当矮人演员们亲手锻造的小铠甲出现在欢乐剧院的周边商品清单上时，这个消息迅速在整个戏剧界炸开了锅。同行们纷纷表示这是彻底的哗众取宠，但面对事实, 他们又不得不承认，欢乐剧院的这次“花招”居然取得了惊人的成功。
“事实上，这套小铠甲已经成了周边产品的销量冠军, ”坎贝尔先生透露着从自家好大儿口中得来的内部消息，“甚至那些平日里对戏剧不感兴趣的贵族, 都排着队想要拥有一套由演员亲手锻造的铠甲。”
“这也太离谱了……”同行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 “真是矮人自己打的？”
“如假包换，”坎贝尔先生无奈地耸了耸肩, “听说还有不少人守在铁匠铺外看着这些矮人挥锤打铁呢。”
已经可以说得上是另一种行为艺术了。
随着《超人》的火爆和这种噱头满满的周边商品推出, 谁还能按捺住自己的钱包？尽管小铠甲的定价已经高达10镑, 但依然供不应求。订购清单上挤满了顾客的名字，而拥有一套矮人演员亲手打造的超人铠甲, 几乎成了贵族茶话会里必聊的炫耀资本。
这可比穿铠甲的狗狗要有话题多了。
尤其是男女主角亲手锻造的，简直一甲难求。铁匠铺的生产能力已经接近饱和, 爱德华甚至开始考虑再次扩建铁匠铺了。
怎么不让同行们羡慕嫉妒呢？
“他们简直是把剧院变成了打铁作坊！”一位剧院经理酸溜溜地说道，“不宣传戏剧，反倒宣传演员锻造铠甲，真是倒反天罡！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靠这种小把戏撑多久！”
“就算撑不了多久, 也比我们赚得多多了，”理智的同行无奈地道。
与此同时，爱德华更加完善了剧院的包厢制度。
他们成立了一个会员俱乐部，为长期支持的顾客设立，承包包厢的客人自动成为会员, 而其他观众累计观看或者消费达到一定程度，便能成为剧院尊贵的会员，他们可以优先获得演出票、预订包厢、参加剧院的幕后活动、定制座椅布置、提供马车接送、有专属侍酒等等。
并且，俱乐部还会定时举办茶话会，询问顾客对剧目的建议或对未来引进、创作作品的期待。
这些顶级剧院才有的服务，如今在爱德华的努力下，逐步成为欢乐剧院的标配。
除了这些最基本的福利待遇，周边商城也被纳入到会员制度中，会员们享有优先订购商品、送货上门等福利，消费达到一定程度会赠送清单上买不到的珍贵商品，比如说，艾琳娜就想要一个奥特曼手办——主演亲自打造的那种。
“就像纸娃娃卡牌可以分为SR、R和SSR一样，”艾琳娜指手画脚道，“为什么我们的周边商品不能有这样的等级划分呢？每个周边商品都可以附赠一张卡牌呀，贵的商品卡牌爆率高一些，便宜的就低一些，VIP可以免费获得一个黑铁奥特曼模型，VVIP就送一个镀银模型，VVVIP我们上镀金模型！不同的会员等级可以购买的商品也不一样……”
爱德华大受震撼，“艾尔，你才最应该继承父亲的衣钵啊！”
他做梦也想不到还能有VVVIP。
“这还不是顺势而为嘛，”艾琳娜耸耸肩，满脸无辜，“毕竟以前的演员都没有什么实用的技能。威廉他们只会吓人，总不能送会员一张恐怖屋参观券吧？现在小矮人们正好有一技之长，这可是天赐的商机啊！”
“……”爱德华不得不承认，这计划确实有些道理。
在艾琳娜的指挥下，VIP分级制度很快就建立起来了，除了人物模型，爱德华充分利用了矮人们的打铁工艺，先后推出“角色主题胸针”、“戏剧主题怀表”，“迷你剧场模型”……还按照材质铜、银、金划分不同等级，顶级会员的商品更是与众不同，他们的胸针由艺术家伯克利设计、怀表享有刻字服务、剧场模型附带灯光和小机关，可以模拟舞台效果，甚至定制角色。
全部由矮人演员手工制作！
“可怜的小矮人们，”爱德华翻看着冗长的产品清单，忍不住感慨，“真是被压榨得透透的。”
但是想想自己也是被压榨的一员……他顿时笑不出来了。
在爱德华持续推行会员制度改革的时候，艾琳娜开始审核吸血鬼们送来的新一期《自然》画册（清水版），也就是“艾伦先生”准备参加征文活动的那一部。
不得不说，世界上还是有不少眼尖的人，发现艾伦先生混入征文活动的不止她一个。
“你看到了吗？”这天，欧文的记者小伙伴正好在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遇到欧文，立刻向他分享这个惊人的消息，“留言簿的最新消息。”
“没有啊，”欧文一脸茫然地问道，“我是来取借出去的书籍的，怎么？留言簿有什么新消息？艾伦先生要出新书了？”
“不是，”小伙伴神秘兮兮地道，“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欧文困惑地拿走了自己借出去的画册，仔细检查发现没有破损和污迹之后，才用纸张包起来，提着这小包裹便施施然地去到会客厅里，查看小伙伴所说的留言簿。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然后顺着留言往回翻，终于找到了最初的话题。
“是我看错了吗？还是世界上存在另一个写《梦中奇旅》的艾伦？为什么他的名字会跑到报纸上的征文活动里去？是哪里弄错了吗？那些报纸编辑该不会只看了书名就邀请他吧？——J&#183;A”
欧文对报纸上的征文活动并不感兴趣，所以即使这个活动阵仗很大，他也丝毫不曾留意。刚看到这条留言时，欧文还以为只是个无聊的谣言。
不过，其他读者的反应却和他不太一样，留言区里充满了质疑和不解的声音。
“你在胡说什么呢兄弟？怎么可能会有征文活动邀请艾伦先生？这一定是搞错了吧！”——Y&#183;K
“是我所知道的那个‘道德教化’的征文活动吗？你是说艾伦先生被那个活动邀请了？——Z&#183;T”
“你们在开玩笑吗？道德教化的征文？邀请艾伦先生？你们是不是都疯了？——匿名”
“是我误解了‘道德教化’的含义，还是艾伦先生要改行做牧师了？否则这事情怎么解释得通？”——R&#183;F
“道德教化主题？”欧文都无语得想笑，“要是什么‘边缘文学’的征文活动，我还可以理解，道德教化？真的假的？艾伦先生的小说怎么道德教化？它就是不道德的代名词好吧！”
想想《梦中奇旅》那些匪夷所思的梦境、《海上冒险记》那些花哨的扮演和比赛项目、《异世界》那些花样繁多的种族……他们怎么敢把艾伦和‘道德教化’联系在一起的啊？！
这要是都能“道德教化”，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能教化的书籍了。
“我也希望我看错了，但是你们可以去翻翻《斯特兰德报》四月十五日那一期，第二版，征文活动的拟邀请名单，名字排在第十五位。我不敢相信，但确实在那里。——J&#183;A”
斯特兰德报？欧文想了想每天早晨餐桌上放着的报纸，他之前瞟了两眼，确实看到有关征文活动的报道，他对那些作家的名字很陌生，没怎么仔细看邀请的名单，这么说，这位匿名者说的可能是真的？
“各位朋友，我刚刚去了图书室，把那期《斯特兰德报》翻了个底朝天，结果是真的！名单上真的有艾伦先生！上面还写着他的作品名字呢！是如假包换的艾伦先生没错了！老实说，我现在很需要时间冷静下来。——S&#183;B”
“天啦！难道他真的要打入主流圈子了吗？先是杂志刊登《自然》画册，又是参加征文活动……我真看不懂了。——L&#183;V”
“艾伦先生的书籍进入主流圈子？”欧文现在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可能吧？”
“怎么样？”他的记者小伙伴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笑嘻嘻地道，“是不是很惊讶？”
欧文一言难尽地点了点头，敏锐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其实你看到后面就知道了，”小伙伴耸了耸肩道，“其实杂志上刊登的《自然》并不是我们看的那一版本，所以，艾伦参与的征文活动的那一本，也不是我们所看的版本。”
不得不说，比起口口小说光天化日之下进驻正经杂志、参加“道德教化”征文活动，这个解释就要正常多了，不然，艾伦实在无法想象艾伦先生的名字是怎么被塞进邀请名单的。
不过，能做到让主流圈子邀请的地步……
“艾伦先生真厉害啊，”欧文不由得感慨道，“他恐怕是第一个从霍利维尔街走出去的作家吧。”
“我觉得这和文学没什么关系，”记者摊了摊手道，“他能获得邀请，应该是靠的他庞大的读者群体。”就像现代的网络小说作者进入作家协会一样，《五十度灰》也是一本充斥着口口情节的小说，不一样拍成电影风靡一时吗？
“他们只是想借用艾伦先生的名头而已，”记者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不过，我还真想看看杂志上刊登的《自然》，和我们所看过的《自然》画册有什么不一样。”
“杂志上刊登的也叫《自然》吗？”欧文挠了挠后脑勺，“难道不会弄混吗？”
“或许这也是他们的目的，”记者摸了摸下巴，“如果弄混了……想要购买正经画册的读者买到了口口版本的……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第283章 艾伦作品的翻译权
而在俱乐部沸反盈天的时候, 艾琳娜已经审阅好本月的《自然》稿件，准备寄给赫尔曼先生，让他转交给《女士月刊》和《卡塞尔杂志》。
“艾尔, ”将信件交给女仆后，艾琳娜便被母亲叫住了，“明天你有什么活动吗？”
“啊？”艾琳娜不明所以地问, “没有啊，怎么了？”
“珍妮的一位追求者将在明天前来拜访, ”坎贝尔夫人皱眉道，“我想, 为了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误会，你明天或许可以安排些别的活动, 暂时避开。”
毕竟艾琳娜的追求者身份已经广为人知, 确实不适合在姐姐追求者拜访时出现。
“但是爱德华得留下来陪珍妮, ”坎贝尔夫人很快想到一个好主意，“或许你可以在伊丽莎白家里呆一天？”
艾琳娜：还有这种好事？！
“好的, ”她好奇地问道，“珍妮的追求者是什么样的人呢？”
“老实说, 我不太看好，”坎贝尔夫人摇摇头道，“他看起来性格有些木讷，话也不多。”
艾琳娜一听, 完了，和珍妮喜欢的完全是两种类型。
“珍妮怎么说呢？”她忐忑地问道。
“她说可以接触，”坎贝尔夫人当然征询过珍妮的意见，“这不过是一场礼节性的拜访。仅仅是见见面罢了，又不是立刻定下婚约。”
正确地说, 像艾琳娜这种没有其他追求者的才是少数。如果不是坎贝尔夫人严格把关，珍妮完全可以一天见一个绅士。
在坎贝尔夫人的安排下，第二天，爱德华便护送艾琳娜来到伊丽莎白家，然后立马赶着回去见上门拜访的客人。
“艾尔！”丽兹热情洋溢地迎接艾琳娜，脸上满是兴奋，“快跟我说说，珍妮的追求者是什么样的人？”
艾琳娜能说什么呢？她完全不知道啊，但是她有一种预感，“他恐怕不是珍妮喜欢的类型。”
丽兹眉毛一挑，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哦？那珍妮喜欢的类型是怎样的？”
虽然谢泼德是一名花花公子，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看起来很活泼外向，如果抛开他的那些风流韵事不谈，艾琳娜觉得，“珍妮可能更倾向于……类似社交场合中游刃有余的‘交际花’？”
丽兹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听起来，珍妮的感情之路还真是有些波折啊。不过你可就不一样了，几乎已经和伯克利公爵定下来了吧？”
艾琳娜被这突然的转折弄得一愣，刚想开口，却被丽兹抓住手，兴奋地一连串问题如雨点般砸过来：“信上写得含含糊糊的，我可逮住你了！快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对你是一见钟情吗？小报上的报道是真的吗？你对他有什么想法？你们会结婚吗？婚礼准备在哪里举行？婚后你们会住在哪里？以后我还能上门找你玩吗？”
就在艾琳娜疲于应付丽兹的各种问题的时候，《女士月刊》编辑部，奥查特夫人也收到了来自赫尔曼先生的稿件。
“是《自然》的画纸，”她抽出其中的内容，抬起头就看到露西站得老远，不禁哭笑不得地道，“你怎么站那么远？信封里又不会飞出怪物来。”
“我担心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露西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停留在信封上，“我是说，这封信来自霍利维尔街，万一里面不小心混进去一些……原版《自然》的画纸……”
男编辑不由得笑出声来，“放心吧，原版《自然》的画纸一张难求呢，赫尔曼先生怎么可能舍得放进信封里。”
露西听了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仍未完全消除戒备，脚步缓慢挪近，却不如往常那样兴致盎然地扑上前看新稿，而是规规矩矩地站在桌旁，双手交叠在身前，摆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你们先看吧，先看看里面是不是正经的内容。”
在露西上次听说艾伦先生的威名之后，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侧敲旁击地询问过自己的弟弟、堂兄……各种亲戚，就她所打听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一个惊人的结论——艾伦先生简直是口口行业的统治者。
尽管艾伦的创作数量不多，仅仅包括三部小说和一部画册，但这些作品的销量堪称断层领先。不仅在卢恩顿本地热销，更远销至弗兰西、意大利等国家。露西的一位刚从弗兰西归来的表兄就是出版行业从业者，他曾在一次家宴中透露：“我这次来卢恩顿，就是为了洽谈艾伦先生作品的合法翻译权。”
即便《梦中奇旅》等著作远销海外，但弗兰西的语言和卢恩顿的并不一样，在本世纪初，弗兰西语仍然是国际外交的主要语言，直到工业革命的成功后，卢恩顿语才逐渐成为国际贸易的重要语言。
所以，除了上层贵族、商人和学者，弗兰西的普通中产阶级是不会学习卢恩顿语的。艾伦远销海外的作品，主要是卖给那些在海外生活的卢恩顿人，和极少数通晓卢恩顿语的知识分子。
众所周知，比起保守的卢恩顿人，弗兰西在口口方面堪称大胆，他们十分坦率地、打着“现实主义”的旗号来描写口口，他们甚至存在所谓的“颓废派”的，专注于口虐待和口变态的主题，尽管读者有限，但在人们心中，弗兰西是罪恶的深渊，放荡者的天堂，是口口和禁忌享乐信徒的圣地。
如果说在卢恩顿，口口作品只能在地下市场隐秘流通、饱受非议，那么在弗兰西，它们却是一种不容忽视的文学现象。这种风格虽然常被主流视为堕落，但在某些特定圈子里却颇受推崇，甚至形成了一种文化自信。
不过，放荡如艾伦的作品，恐怕也无法逃脱审查。
“艾伦先生的著作简直让我惊为天人！”或许在弗兰西沾染了几分大胆开放的谈吐作风，在茶会上，露西的表兄就这么公然和他的朋友聊起卢恩顿的“禁忌”，“而且我发现，已经有不少读者自发地将它们翻译成弗兰西语。”
“但是那些翻译质量实在不敢恭维，根本体现不出艾伦先生的才华。”他坚定地说道，“至少得找一位真正的译者来翻译吧，你们能想象吗？如果这些作品能够以纯正的弗兰西语出版，它们一定会震撼整个弗兰西文坛，为我们卢恩顿争光！”
一边偷听的露西目瞪口呆。
这还跟国家荣誉感扯上关系了？
“想一想吧！”表兄越说越激动，脸上几乎浮现出胜利者的光辉，“那些自以为够大胆够先锋的弗兰西作家们，看到艾伦先生的作品，会如何震惊！他们会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弗兰西人？’”
说到这里，他得意地大笑起来，“一个来自保守卢恩顿的作家，竟然能够在放荡主义者的领域击败以开放著称的弗兰西人，光是想想就让人痛快！”
露西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弗兰西文学界的所谓颓废派在看到艾伦的作品后，惊得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那些自诩先锋的放荡主义者被迫反思自己的创作胆识……确实很爽啊。
“你也知道这里是卢恩顿啊？”表兄的猖狂大笑立刻引来了他的母亲，她眉头一挑，嗔怪地挥了挥手，“你看看，有谁愿意理你吗？”
虽然在这类正经的茶会上，绅士们总是三缄其口，显得彬彬有礼，不愿深入讨论艾伦先生的作品，但露西很快发现，当茶会散场，家里的弟弟竟偷偷溜进了表哥的书房。没过多久，他便捧着一本厚重的书，满意地走了出来。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本书肯定是从表哥那里“借”的。
不得不说，表兄的这一番言论简直洗刷了露西的世界观，她从前只知道艾伦先生是一位优秀的口口文学作家，但她可真不知道居然有那么优秀，能让远在弗兰西的表兄都不远万里过来求取翻译权。
实际上，这时候的版权还没有那么严格，很多作品都存在被个人翻译出版的现象。表兄之所以要正式谈判并获得翻译权，显然是想利用合法的名义击败那些未经授权、自己翻译并销售的竞争对手。
可见，艾伦的作品对这些出版商的吸引力有多么致命。
所以，这次她再看“艾伦”这个名字，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懵懂无知，在她眼里，这个简单的名字被蒙上了一层黄色的光环，不怪她要退避三舍。
“这可是比弗兰西的作家还要开放的存在！”露西敬畏地注视着查看稿件的奥查特夫人，“她知道自己看的是谁的作品吗？”
奥查特夫人一边看一边点点头，“确实，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原本以为会是那种充满幻想与冒险的童话或传奇故事，可能带有一些温情脉脉的浪漫色彩，但眼前的稿件，内容却远比她预想的要宏大多了。
露西听了她的话，顿时想歪了，“啊？她想象中的会是什么样的？”
奥查特夫人见她还站在那里，便笑着将稿件递给她，“你要不要看看？”
“我先看我先看！”在露西犹豫的时候，男编辑立刻举手示意，“我之前看过原版的《自然》……喂，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作为编辑，这不是我的工作内容吗？我肯定要先了解一番作者之前的作品不是吗？……让我看看，新版的《自然》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第284章 编辑力荐
出于对艾伦先生的敬畏, 露西没有和男编辑争夺谁才是第二个看稿的人。男编辑很快就把稿件拿到手，认真地看了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等他翻看了一会儿，露西连忙问道。
“确实, 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男编辑摸了摸下巴说，“确切地说, 完全不一样。”
看过原版的《自然》画册，对于画手的画风, 男编辑已经非常熟悉了，伊泽尔先生极其擅长表现人体的美感, 当然，并不是说她的技法超越了传统画家——正经画家通常都会表现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伊泽尔先生不一样, 他的笔触更偏向于一种让人心动的诱惑力, 无论是手指轻触时的细微动作，还是衣物轻贴肌肤的褶皱, 都带着一种近乎感官化的柔软。
此外，她的画很多时候追求特写, 比如动情的表情、凌乱的床单褶皱，甚至是读者都心知肚明的某些部位……这种扑面而来的视觉冲击，成为了《自然》大获成功的关键之一，在这部画稿之前, 绘画往往以场景布局和人物关系为重心，通过整体的光影对比突出主题，而不是通过特写聚焦于某一细节来讲述故事。
可以说，在现代摄影和电影技术发展之前，人们都局限于平面艺术, 根本没有所谓“镜头特写”的概念。
这种创新显然引起了主流艺术圈的注意，但是，由于画家出于职业习惯，更偏向于展现宏大的主题和庄重的构图，加上绘画作品往往用于展览，观众们需要从一定距离欣赏，过于局限于局部会影响整体效果，艺术家们也只是觉得新奇，并没有想过将“特写”运用到自己的绘画作品中。
但对那些贫穷的画家来说，伊泽尔的成功无疑提供了一条新的创收途径。如果用绘画的方式，来讲述一个故事，这似乎比传统的接单式工作更有钱途，看看人家伊泽尔，因为搭上了艾伦先生的作品，赚得盆满钵满……这谁能不心动呢？
毕竟，贵族是不会靠绘画谋生的，而靠绘画赚到钱的，也不过是金字塔顶尖的那一小撮，其他画家，勉强都只能在贫困线上挣扎：昂贵的画材、画室的租金、家庭的支出……除了擅长画肖像画或风景画的画家，能为中产阶级绘制肖像、风景画来装饰房屋，获得相对稳定的收入，其他画家，尤其是前卫的、不合主流的艺术家，可以说穷困潦倒。
不过，动心归动心，经济压力没有达到一定程度，他们是不会贸然“下海”的，如果说艺术圈有阶级，画口口画册就是板上钉钉的底层，在这个年代，深入学习绘画的普通人多少都有点艺术追求。所以，吸血鬼们的垄断地位依然不可动摇。
这本正经的《自然》就完全不同于原版了。光从画面来看，丝毫没有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细节和暧昧的气氛，从而突出了其清新而自然的美感。
“突然从成年人的作品转成儿童读物？”这是男编辑看到画面时的第一反应，“这也太不一样了吧。”
至于人物，更是与原版毫无关联。吸血鬼在这里不再是那种狂霸酷炫拽的形象，而变得彬彬有礼、沉着冷静，十足的贵族绅士风范。“我都不认识他了，”男编辑一边翻看一边吐槽，“这真的是吸血鬼吗？”
那些熟悉的场景——原版里热情亲吻的走廊，现在却布满了吸血鬼卫兵，肃穆又紧张；原本香艳暧昧的坟墓场景（是的，一个非常奇怪但又令人印象深刻的设定，毕竟原版不少口口情节都发生在这里），如今完全失去了粉红滤镜，变得冷清而不详。甚至连曾经见证主角们“激烈交锋”的棺材，如今也充满了森然恐怖的气息。
明明是同样的地点，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氛围变化，让男编辑忍不住啧啧称奇，甚至生出将新版和原版对照着看的冲动。
“这大概是看过原版的后遗症，”他边看边想，“每次看到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物，总会情不自禁想起原版里发生的那些事儿，再对照新版的设定，感觉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那些从前充当背景板的角色们，也纷纷派上了别的用场，原版的管家吸血鬼，在经过走廊时听到男女主动作的声音，停下来敲门询问，让女主越发紧张，然后一无所获地挠头离开，然而在新版中，他是敏锐发现女主角身份、并报告给魔王派吸血鬼的二五仔。
“这太黑色幽默了，”不得不说，在翻看画稿的时候，男编辑获得了一种心领神会的乐趣，“原来的小聋瞎居然摇身一变，竟然成了眼明心亮的叛徒，这是去回炉重造了吗？”
更不用说原来的弟弟，敢于和哥哥争抢“嫂嫂”，是个十足的叛逆弟弟，只在同时和女主角口口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默契，而在新版，他竟然成了男主角最信赖的盟友……
“看不到原版的读者有难了，”男编辑将这些画稿整理好，好笑地道，“老实说，我都没怎么仔细看这个故事。”反而更想再看一遍原版了。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故事还是很新奇的，”面对两位同事“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的目光，他连忙投降道，“我是说，之前我也看过不少幻想故事。”
不过，这年头，大部分幻想故事都是为儿童所创作的，多半描绘的是外国的奇幻世界或者梦境的场景，是真正的童话故事，如果说原版《自然》第一次将故事设定在一个完全虚构的世界——尽管这个世界更多是为了规避审查和玩弄花样——那么新版《自然》则是在此基础上扩展和发扬光大。它不仅拥有英勇的英雄人物，辽阔的地域，多个不同的种族和怪物，甚至还有一场即将爆发的战争……
对现在的童话来说，这种庞大的故事设计堪称降维打击。
“如果说之前看的那些幻想故事只是些零碎的片段，”男编辑继续思考着，“那这部《自然》已经是一个相当成熟的体系了。”
这就意味着，如果它的销量足够多，其他小说作家完全可以模仿这部作品，创作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奇幻故事。
“我也觉得，”奥查特夫人这才认可地点点头，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道，“艾伦先生写那些小说实在太浪费他的才华了。”
“那倒没有，”男编辑下意识地出声反驳道，“霍利维尔街可不能失去他。”
他“深情”地诉说着，“如果没有艾伦，我们只能在黑暗中点着蜡烛摸索，忍受那些苍白无力的文字，天啦，我实在想象不到没有艾伦的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吃过细粮哪还瞧得上粗糠啊？
露西毫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
《女士月刊》和《卡塞尔杂志》对这部全新的《自然》接受良好，立刻将画稿交给印刷厂刻版印刷，由于太过看好这部作品，编辑们还主动联系了他们认识的作家，热情地推荐这本书，并询问是否有意为其撰写稿件——这显然是一封别具一格的“催稿信”。
《卡塞尔杂志》所认识的作家威尔斯，也收到了来自编辑的推荐信。老实说，当他第一次看到这封信时吓了一跳。通常情况下，编辑们的信件都会先经过他妹妹的整理分类。于是，他扫了一眼推荐信，捕获到关键词“自然、艾伦”，瞬间感到一股凉意，深知其中内容的他感觉天都塌了。
“你们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推荐这本书？！”威尔斯脑袋都当机了，“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编辑部被霍利维尔街占领了吗？杂志社要完蛋了？”
更不用说自家妹妹还在说，“他们似乎挺看好这部作品的，这位艾伦先生是谁呀？怎么很有名气的样子？我之前怎么没看过他的著作？”
你要看过那我就完蛋了，威尔斯汗流浃背地想，立刻铺开信纸，强烈谴责编辑们这种将口口文学光天化日之下推荐给他的行为——你怎么不偷偷摸摸推给我呢？等他写完寄出去之后，才有心情打量这封推荐信，然后发现是他误会了。
威尔斯不得不再让仆人上来一趟，追回那封还没寄出去的控诉信。
鼠鼠我啊，差点成为编辑部的笑柄了捏。
“它真是……为什么要取这种让人误会的名字？！”这一番操作下来，可把他给累坏了。
“一种全新的故事体系，脱胎于传统儿童幻想故事，”他的妹妹全程用一种无语的目光注视着他，念着推荐信上的语句，“但对成年人来说也并不幼稚，我在此诚挚地向您推荐，相信您会与我一样被其中的奇妙世界所折服。这话哪里有问题吗？”
威尔斯呵呵笑了声：死脑，快想啊！
“……完全颠覆了以往人们对此种题材的认知。艾伦先生在这部作品中的构思与写作，堪称独具一格，值得每一位热爱文学的读者细细品味，听起来还挺有趣的，”妹妹念着念着就被吸引了，“刊登在下一期杂志上……下期杂志寄过来我要先看！”
尽管推荐信上写得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但是出于对艾伦作品的“恐惧”，威尔斯可不敢让她先看，他勉强点了点头，但立刻下定决心，让仆人们“拦截”下一期的《卡塞尔杂志》，务必要在他审查之后才能给妹妹。

第285章 吸血鬼心碎
当爱德华过来接人时, 艾琳娜疲惫地坐上了马车——伊丽莎白简直成了伯克利和她的最忠实的cp粉头，普普通通的描述都能换来她的一句“他好在意你！”……天啦，真不知道她的小脑瓜子里在想些什么, 艾琳娜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话题扯到她的姐姐身上，“难道你的姐夫不喜欢你姐姐吗？”
然而丽兹却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他们的关系还算……平和吧。只是感觉, 如果换了另一个背景相当、性格不错的人，也许结果不会有什么不同。”
虽然说绝大部分贵族夫妇都是这么过来的, 毕竟，要追求真爱的话, 大可以去婚姻之外寻求情感慰藉, 反正外遇早已成了圈内公开的秘密, 只要不闹得太难看，所有人都会默契地选择忽略。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婚的。
“不像你和伯克利公爵，”丽兹两眼放光地注视着她,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他是真的把你当作唯一！”
艾琳娜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总算明白那些小报的受众都是谁了。
一回到家里，她就看到正在客厅看报纸的珍妮特——她看起来泰然自若。
“珍妮，”艾琳娜好奇地问道, “怎么样？今天的那位绅士？”
珍妮耸了耸肩，“老实说，我觉得他对父亲的兴趣都比我高。”
怎么说呢……可能男士之间更有共同话题？
这位追求者自从表明心意后，便经常上门拜访，艾琳娜终于得以仔细打量这位未来可能成为姐夫的绅士。不得不说, 长得还不错，面相端正，话也不多，不然怎么说沉默是男人最好的伪装呢？毕竟，话少，暴露的缺点自然就少了。他对艾琳娜也是彬彬有礼，行事稳重，丝毫不敢有越界或失礼之举。
这天，伯克利公爵登门拜访，正巧珍妮和追求者先生在母亲的陪同下去了画廊参观，家里只留下被留下来“监护”的爱德华。听艾琳娜随口聊起对那位追求者的印象时，伯克利忽然问了一句：“所以，你觉得他还不错？”
这语气怎么有点阴阳怪气的？
“总比那个谢泼德好多了，”艾琳娜说到这里，不由瞥了爱德华一眼，心虚的哥哥立刻做出一副“我很忙”的样子，假装在检查书架的牢固程度。
“要不，我来帮你调查一下他？”伯克利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爱德华一听，书架也不看了，立刻热情响应，脸上满是期待。
“但我有一个条件。”伯克利毫不理会爱德华，笑眯眯地盯着艾琳娜说道。
“什么条件？”艾琳娜没好声气地问道。
“我还没想好，”伯克利双手一摊，坦然地道，“先给我记到账上好了。”
爱德华警惕起来，上下打量着伯克利，仿佛要确认这位公爵是否别有用心。
艾琳娜哼了一声，“量你也不敢提什么冒犯的条件。”
这话就是答应了。
伯克利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意：“既然艾琳娜小姐这么信任我，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他的话音未落，爱德华已然更警觉了，像审视猎物一般紧盯着他。可惜的是，伯克利却神情自若，仿佛全然没把他的防备放在心上，只是自顾自地调整了一下袖口，优雅得令人咬牙切齿。
不得不说，比起那个不知好坏的珍妮追求者，伯克利才是爱德华“最讨厌的妹夫人选”清单上铁板钉钉的第一名，谁来都没法撼动这个地位，他说的！
“老实说，你们真的放心把艾琳娜交给他吗？”当晚，父母回来后，照例把爱德华叫去做“观察报告”。他一边皱着眉头回忆细节，一边添油加醋地吐槽，“他看起来比花花公子还花花公子——甚至连伪装都懒得伪装。”
坎贝尔夫人叹了口气，“珍妮今天下午就说了不超过十句话。天啦，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沉默寡言。”
“她是比较容易害羞，”爱德华试图为妹妹辩解，“我想她更适合找一个能主动说话、引导话题的对象。”
“这么说来，伯克利公爵不也挺能说话吗？”坎贝尔夫人毫不客气地拆台，“可是你却一口咬定他是花花公子。爱德华，你是不是对他有偏见？对伯克利好一点吧。”
“我才没有！”爱德华好冤枉！他有一肚子的委屈要说！
“珍妮只是还不太熟悉对方，”坎贝尔先生慢条斯理地插话，摆出一副镇定姿态，“感情这件事，不能急于下定论。我想，等他们接触得多了，应该会越来越自然的。”
“我想应该为珍妮多选几个绅士，”爱德华为妹妹们操碎了心，“就不能找几个性格有趣的对象吗？”
坎贝尔夫人皱紧了眉头，显然对这种提议不太赞同。
在这个时代，女性被鼓励寻找稳重、可靠的对象，太过有趣和“花哨”的性格被认为不够踏实，很容易与“不专一”划上等号，再加上“花花公子”常被塑造成魅力无穷、风趣幽默的人物形象，这种文化刻板印象也助长了这样的看法。
事实上，这也并非全无道理。一个鲜少接触女性的绅士，在女士面前自然会显得拘谨、手足无措；然而，如果他能在女士面前自如地展露自己的魅力，那只能说明，要么他根本没有把女士当做异性，要么他接触过的女性实在不在少数——这也就意味着他可能是个花心大萝卜。
“再看看吧，”坎贝尔夫人叹道，“实在不行的话就换下一个。”
而当坎贝尔一家为珍妮的对象愁眉苦脸的时候，艾琳娜收到了一封来自赫尔曼先生的来信。
这封信是询问艾伦先生著作翻译权的问题。
“来自弗兰西、伊塔利和其他国家的出版商前来拜访，希望能购买三部曲——我都有三部曲了？！——以及画册的翻译权，”艾琳娜坐在自己房间，细细阅读着这封信，“他们提供了优渥的条件和分成比例……”
作为艾伦先生的专属出版商，赫尔曼几乎已经充当了对方的经纪人，当然，他心甘情愿地担任这一角色。毕竟，艾伦为他带来的利润早已远超预期，不仅仅是书籍销售的收益，还有赫尔曼个人声望的提升。因此，赫尔曼在信中详细列出了来自不同海外出版商的提案，并对比了它们的优劣，从中选出几家最为合适的，供艾琳娜选择。
卢恩顿的地下出版圈子极为小众，而其他国家的地下出版商也寥寥无几，一旦有一家动了心思，其他出版社便迅速察觉，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抢夺翻译权。像弗兰西这样的开放国家，甚至有一些知名的正经出版社也加入了竞争之中，言辞中暗示着他们将为艾伦的作品提供更多的曝光机会。
“我们承诺提供丰富的预付款和极高的版税比例，在整个弗兰西语世界（包括碧利斯、瑞思等国家使用的都是弗兰西语）广泛发行，翻译过程中将严格保留原作内容，尤其是，我们能提供较少的审查压力……”看到这里，赫尔曼大受震撼！真的假的？艾伦的作品能过审？你真不是在骗我？
“……即便无法完全通过审核，”赫尔曼松了口气，看来这家出版社还是实诚的，没有贸然画大饼，“我们承诺能将作品带入弗兰克福书展、帕里斯书展……”后面列出一系列的文学俱乐部和沙龙。
其他出版商各出奇招，试图提供更有吸引力的条件，但综合来看，赫尔曼选中的几家出版商待遇最为优厚，尤其是在版税比例、翻译质量和曝光机会方面的承诺。
“真的吗？”看完信件，艾琳娜还有些不太敢相信，谁能想到她第一部走向国际的作品，居然是口口小说呢？“这也太荒谬了吧。”
为了确保这封信的真实性——毕竟这是赫尔曼的一言之谈，尽管他们之前的合作顺利愉快，但对于这么重大的事件，艾琳娜觉得自己应该再做进一步的确认，而知道艾伦的人也就吸血鬼们了。
于是，皮卡迪利俱乐部的常驻副席，博尔德先生，便收到了来自艾琳娜的确认信。
在确认过程中，难免会走漏风声，很快，整个俱乐部都知道，艾伦先生的作品要远销海外了！
“天啦！”俱乐部的吸血鬼每周聚会中，它们几乎要尖叫了，“我们的吸血鬼形象！”
尽管他们已经接受了，在卢恩顿的吸血鬼形象变得黄黄的，但是……但是弗兰西那可是从没有过吸血鬼的概念啊！那些描写吸血鬼不同一面的小说，《海伦》、《达库拉》……戏剧《怀特的故事》，都只是在卢恩顿本土流传而已。
先入为主的概念是可怕的，吸血鬼们一想到《异世界》进入弗兰西等国家之后，那些国家的人们对他们的唯一印象就是黄黄的，他们的心都碎了。
“就不能把《海伦》也打包寄过去吗？”一只同类挣扎道，“我宁愿吸血鬼是一个哭包，我也不想在他们心中，我们是一个动不动就拉女士去床上的口口狂。”
“《怀特的故事》也好啊，”另一只同类也悲痛欲绝地说道，“虽然里面只有女性吸血鬼，但总比《异世界》好吧！”
“他们只想要艾伦先生的作品，”博尔德也无能为力，只好安慰道，“还好吧，吸血鬼的形象还算正常，想想亡灵……”

第286章 弗兰西的吸血鬼
即便吸血鬼们再怎么抗议, 也无法挽救艾伦的作品被外国出版商买走的事实。面对俱乐部中的抗议声，博尔德不得不请出伯克利，让他来弹压一番。
伯克利知道这件事后, 在吸血鬼内部会议上严肃地道，“或许，我该和你们谈谈那些国外的吸血鬼状况。”
不得不说, 吸血鬼们还真不知道国外的同类是个什么情况，毕竟它们光是恢复容貌和隐匿行踪都已经费尽心力了, 实在没心思关心其他地方的吸血鬼。
“国外的吸血鬼们，”伯克利科普道, “可不像我们这么团结。”
准确地说，在伯克利成为吸血鬼之前, 卢恩顿的吸血鬼也并不团结, 分散在乡间, 像野兽一样吸食牲畜的血液，甚至偶尔会冒险猎取人类, 他们的存在留下一些恐怖传说，有时候还会引来裁判所的注意。
其他国家也大多如此, 那些红皮肤的血魔们，因为缺少一个有身份有地位有手腕的领导者，简直是一盘散沙，而弗兰西自然也有类似裁判所的机构, 可以想像，长年累月的躲藏下来，那些血魔的心态自然会随之扭曲，甚至可以说，他们和在座的“吸血鬼”, 已经完全是两种物种了。
事实上，弗兰西的审判庭早已发现这种红皮肤的吸血怪物，将其命名为“血怪”，只要出现失血案例或者怪物目击，他们立刻派出人手进行绞杀。
怎么说呢，卢恩顿的吸血鬼们，也许还得感谢隔壁国家的这番围追堵截呢。
“好在弗兰西的审判庭和卢恩顿的裁判所之间，一直有隔阂和竞争，”就像华国不可能和小本子联手处理家里的怪物一样，伯克利耸了耸肩道，“如果他们哪天决定合作，彼此交换一下情报，很快就会发现，弗兰西的‘血怪’，实际上就是我们卢恩顿的‘血魔’。”
吸血鬼想到自己险些沦落到那种地步，顿时不寒而栗。
如果一开始吸血鬼们没有看到伯克利这个成功案例，怀抱着希望探索着恢复成正常人模样的道路，恐怕在长年累月的绝望侵蚀下，它们也会像那些血怪一样，陷入疯狂，选择用暴力报复这个世界。
“所以，我们必须明确地和那些失去人性的血怪划清界限，必须要让弗兰西的审判庭清楚地知道，我们和血怪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吸血，除此之外，根本不是同一种物种，”伯克利冷峻地道，“这样，即便他们哪天真的合作了，也不会将怀疑的目光投到我们身上。”
打了一巴掌的伯克利不忘态度柔和地给个甜枣，谆谆善诱地道，“说到底，艾伦的作品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你们想想，连弗兰西的出版社都争着买他的翻译权，即便审判庭去翻查那些作品，他们能挑出什么错？这可是正大光明的文学交易，是由他们国家的出版社亲自推动的。”
“说得对，”吸血鬼们立刻被说服了，比起被追杀甚至死亡，区区变黄似乎真的不算什么。
从前恢复正常人模样的那一刻，它们就以为高枕无忧了，可现在回头一想，假如那些外国“亲戚”搞出什么乱子，牵连到它们也并非不可能。
“我们应该尽快让艾伦的著作进入到弗兰西，”它们也顿时着急起来，“他们为什么不早点来找艾伦要翻译权呢？”
“也不能怪那些出版社！我们也忽视了这个问题，”得知国外吸血鬼的惨样，吸血鬼们都有些物伤其类的惊慌，“原以为在卢恩顿洗白名声就已经足够了，看来还是不够保险。”
“放心，弗兰西和卢恩顿可是有世仇的，”作为毗邻的两个大国，他们发动战争的次数根本数不清，“想让他们合作那可太难了。”
吸血鬼们刚要松一口气，但博尔德却吞吞吐吐地开口说话了，“但是……弗兰西有不少我们送过去的血魔。”
在组建了吸血鬼俱乐部后，伯克利和博尔德担心那些散落乡下的、陷入疯狂的血魔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又不能杀掉它们——倒不是舍不得下手，主要是担心其他同类知道这件事后，不利于俱乐部的团结，于是直接将全国上下都清理了一遍，把理智的吸血鬼登记在俱乐部，而疯子血魔关进笼子里漂洋过海送去弗兰西了。
之前觉得这个方案是当时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不过现在看来……
吸血鬼们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有一只开口了：“那要是……万一那些血魔里有一两个恢复正常的呢？”
“对啊，”另一个吸血鬼显然也想到了问题所在，“要是它们说自己是从卢恩顿来的，这会不会……引来审判庭和裁判所的联手？”
“这种可能性太小了，”伯克利打断了俱乐部的恐慌情绪，“再说，我们是吸血鬼，又不是血魔。”
他们要找也是找红皮肤长獠牙的怪物，关他们人模人样的吸血鬼什么事？
“确实！”同类们顿时醒过神来，“还得是艾伦先生啊！”
“不仅拯救了我们的外表！”吸血鬼深情地道，“还拯救了我们的……呃……名声？”这算拯救吗？姑且算吧，总而言之，“多亏了艾伦先生啊！”
至于怎么感谢恩人，它们也在心中决定，在艾伦先生结婚的时候，一定会送上一笔厚礼——没办法，所有的庄园、城堡、甚至珠宝首饰，公众都摸得一清二楚，无缘无故地送上大礼，简直是在向大众宣告“我们有见不得人的关系！”这就不是送礼，是送麻烦了。
在转变观念的吸血鬼贵族们的帮助下，博尔德的调查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事实证明，赫尔曼先生确实没有糊弄艾伦，就博尔德的调查来看，对方所推荐的那几家出版社确实待遇最优厚。
得到吸血鬼的肯定答复后，艾琳娜才放心地将翻译权交给那些来自其他国家的出版商们。
“是的！我们成功拿到了艾伦先生的翻译权！”这天，露西惊讶地发现，自家表兄居然要离开了，对家里的男孩子们来说，这简直是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他们可太舍不得这位热情开朗的表兄了。
表兄也十分恋恋不舍地表示，翻译权已经拿到了手，他得尽快回到弗兰西，去邀请有功底的译者，让他们赶紧将这几部作品翻成弗兰西语。
“我会想念你的，”露西的弟弟痛哭流涕，“没有你，我的生活将失去光彩。”
露西：……这话千万别让母亲听到。
“当然，”表兄感念于弟弟的这番情谊，非常大方地表示，“之前借你的那几本书，你自己留着吧，都送你了。”
“天啦！”弟弟高兴得蹦了起来，整个人似乎瞬间焕发了活力——他甚至比过生日时去看马戏团还要兴奋，“太感谢你了，表哥！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哥了！”
露西：？？？
“你可得把那几本书藏好了，”表兄不忘叮嘱道，“千万别让你的父母看到，如果看到了，可千万别说是我给的。”
“当然！”弟弟显然也明白守密的重要性，毕竟要是出卖了表兄，以后他的资源通道可就被截断了。
两人同时看向露西。
“我什么都没看到，”露西撇过头，悻悻地道。
她的好弟弟立马上前一顿甜言蜜语，差点把她给整晕乎了，直到来到编辑部的办公室，她还在回想着弟弟的兴奋，感到十分迷惑。
那几本书……真有那么大魔力吗？
她居然都有点想看看了。
尽管艾伦的三部曲在卢恩顿已经风靡全国，但当露西的表兄踏上弗兰西的土地，依然如寻常一般。
很快，露西表兄便回到出版社，开始向各方交代任务。出版社的两位译者也早已准备就绪，他们本身就是诗人和作家，在得知出版社成功争取到了卢恩顿情色文学代表作品的翻译权后，他们便自告奋勇地报名参与了翻译工作，并最终从一众候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了这次翻译项目的主力。
是的，层层选拔，想要参与翻译的人还不少呢，有一些是看过原版，实在太喜欢这几本作品，所以积极报名参与，还有一部分人虽然没有接触过这些作品，但听说过其“赫赫威名”，对其好奇心爆棚，急切想要一睹其真面目，总而言之，在出版社的安排下，翻译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行了下去。
而另一边，已经处理好俱乐部事宜的伯克利，兴致勃勃地前往坎贝尔家拜访。一进门，他就看到艾琳娜正悠闲地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份报纸，而爱德华则在一旁安静地整理文件。
伯克利笑着走上前，迫不及待地表功道：“艾琳娜……小姐，”在爱德华刀人般的视线中他不得不加上一个称呼，“你绝对想不到我最近都做了什么。”
一边的爱德华顿时投来警惕的视线。
“做了什么？”艾琳娜抬起眼，猜测道，“是珍妮追求者调查清楚了吗？”
爱德华立刻和颜悦色地看向伯克利。
伯克利摇了摇头，摆出一副卖关子的模样，施施然地在沙发上坐下，仿佛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如。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说道：“这倒不是，不过我似乎发现了一些端倪，等之后再细细告诉你们。说起来，你在看什么呢？”
“《卢恩顿报》上连载的短篇小说，”艾琳娜放下报纸，“一篇‘道德教化’征文活动的报名文章。”

第287章 新一期《女士月刊》
在经过紧锣密鼓的各大报纸杂志宣传, 以及广发邀请函的举措下，一批新的短篇和中篇故事便如雨后春笋般涌现，陆续刊登在各大刊物上。
通常情况下, 征文活动多以短篇和中篇为主，但此次活动规模非比寻常，主办方慷慨地给予参赛者长达半年的创作时间, 因此不少作家尝试撰写长篇故事。按照惯例，这年头的长篇通常在15万至20万字之间, 对大部分作家来说，虽然紧凑, 但勉强够用。
当然，并非每位作者都觉得时间充裕。为此, 主办方特意制定了宽松的参赛规则：如果半年时间到了, 长篇作品尚未完成, 参赛者仍可提交未完成的稿件参赛。不过，若因作品完整度不足而导致评价降低, 那也只能认了。
艾琳娜确实并不着急，反正珍妮已经开始接触新的“相亲对象”, 想必对花花公子的迷恋应该逐渐淡去，而征文时间长达半年，也能让她摸会儿鱼，此时看着报纸上的短篇作品, 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态，好奇其他作家是如何处理这一“命题作文”的。
不得不说，这次征文活动确实是百花齐放，风格各异。
《卢恩顿报》上专门开辟了一个征文专栏，上面放了几篇参选文章, 一篇讲述女主是破落贵族，拒绝了外表风光但道德败坏的军官追求者，最终嫁给了品德高尚的农夫，二人共同开创幸福生活——艾琳娜：……这没必要吧？没有第三个人能选了吗？——而编辑给的评语是：财富并非幸福的关键，品德和勤劳才是成功婚姻的基础。
难怪人家是编辑，瞧瞧这觉悟！
另一篇则是类似《女士择偶指南》之类的指导文章，通过现实生活中的例子，来指导女性如何判断男性的品德、如何维持家庭幸福。不得不说，这篇文章的理论放在后世都不过时呢，看看上面说的，“不要结婚太早，品味和判断力都还不够成熟”，但是“不要结婚太晚，因为年龄大的单身汉不容易养成家庭习惯，而有一定的年龄的女士并不总是愿意适应环境，或放弃她们自己的观点。”
由于每家报纸、杂志都将征文活动的参赛作品分类刊登，且风格迥异，为了更好地吸引读者，每本刊物还设置了一个名为“编辑点评”的特别栏目。这个栏目不仅引用了一些编辑对参赛作品的精彩评语，还公开了编辑们在内部投票中看好的作品和它们所刊登的期刊名。让艾琳娜感到意外的是，她居然在其中发现了艾伦的名字。
“……就想象力的宽度而言，它几乎无可比拟。”“一种新的创作体裁，让不识字的读者也能感受到阅读的乐趣。”这些是对作品的高度评价。
“不应该被列入征文活动，看不出对女性择偶观有什么可益的启示，其中甚至没有一个真正的男性人类。”“充满幻想的无聊童话，善良总会战胜邪恶。”而这些，则是带有明显批判意味的声音。
即便在这个小小的栏目里吵得非常激烈，但不得不说，许多读者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
“艾伦，”南希看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先是回忆了一遍记忆里的人名……这个名字在她的记忆中毫无印象。出于习惯，她努力搜索着自己熟悉的文学领域里是否有这样一位作家。
她的丈夫詹姆斯是卢恩顿最大的书店店长，同时也是刚刚涉足出版社领域的新秀。因为职业的缘故，詹姆斯经常参加文学俱乐部、沙龙和书展等活动，每次回家后都会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一天的见闻，夹杂着他的个人看法。得益于此，南希虽然不是文学领域的从业者，但对那些稍有名气的作家都或多或少有些了解。不过，她确信自己从未听说过“艾伦”这个名字。
“难道是刚崭露头角的新作家？”带着好奇心，南希从自家书架上翻找报纸上提到的《女士月刊》。这本杂志自从《海伦》的作者不再投稿后，她就很少关注了。当她翻到作品《自然》所在的页数时，一幅色彩鲜艳的插图立刻吸引了她的目光。
“真是大手笔啊！”南希惊叹道，为了节省成本，杂志通常只在时尚板块才会采用彩色版画，而这篇故事居然全程配以彩色插图！——如果成本收不回来的话，该不会改成黑白印刷吧？
不得不说，这些彩色图画的吸睛程度绝非黑白文字所比拟的，南希很快就看进去了……故事从一位勇敢的女士意外闯入通往异世界的衣柜开始展开。随着她的冒险展开，一位英俊典雅的吸血鬼出现在森林深处的阴影里，“哇！”南希停下来欣赏了一番这位帅气十足的人物。
即使在浪漫小说插画中，南希也极少见到如此出众的男士形象。以她的收藏经验来看，这位吸血鬼不仅堪比《海伦》中的“丈夫SR卡”，甚至超越了她见过的许多所谓名人画像。那些画廊里写实的肖像画大多显得过于古板，虽然不能说难看，但也不至于让人眼前一亮。
南希还想起自己在一次画展中远远地见过“据说是卢恩顿最俊美的绅士”——伯克利公爵。尽管那次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张面孔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也让她对“英俊”有了更高的标准。不然，在照片尚未问世的年代，想要看个美男子，无论是现实还是纸质作品里，简直难如登天。
她都想再买一份，将图画剪下来收藏了。
“这位伊泽尔先生，”注意到画师的名字，南希感叹道，“他应该出一套卡牌系列才对！”
看完之前的杂志，南希又翻到一本这个月刚发售的《女士月刊》，上面连载着《自然》的后续故事。不得不说，吸血鬼的整体容貌真是让人惊艳，甚至连那个间谍管家都显得非常精英，气质出众。换作其他浪漫作品，恐怕他能轻松晋升为男主角了。
“画得那么好看，就算故事再差劲我也看了，”南希欣赏完吸血鬼们的颜值后，才将注意力集中到故事上去。
然而，故事的发展却出乎意料，就上一册的故事来看，南希还以为女主角会与那位英俊的吸血鬼展开一段浪漫的爱情，但新的一期却急转直下，原来这块大陆已经被魔王所统治——魔王画得十分丑陋狰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与此同时，预言中提到，一位来自异世界的勇者将会打败魔王，拯救整个世界！
“啊？”南希不解，南希疑惑，南希震惊，“拯救世界？！”
这就要水灵灵地拯救世界了？！
比起后世那些动不动就要救世的作品，这年头的冒险故事更注重人物的成长、道德教化以及社会批判。那些故事要么是以航海为背景，主角们往往要在冒险中展现出自己的智慧与勇气，战胜各类危机，要么是探索未知的地域，为人类的文明进步做出贡献。
即便是有“拯救人”的情节，也常常局限于一个岛屿或某个特定的地区——更别说拯救世界了，这年头世界到底什么样他们都还没怎么摸清楚呢！
可以说，光是提出“拯救世界”这一命题，这故事的格局就已经一下子拔高了。
更不用提吸血鬼们只字片语提到的其他种族、魔王驭使的怪物，以及“最终将有一场决战”的预感，南希这下知道那些评语都是从何而来的了——就想象力和宏大感而言，这部作品显然已经超乎了她所看的所有故事。有这个想象力的，没有那么宏大的故事框架，而那些宏大的史诗般的故事，却又格外写实。
“这位艾伦先生到底是何来历？”南希忍不住心生敬畏，“他居然能写出如此成熟的故事，绝不可能是个无名之辈吧？”
晚上，当詹姆斯回到家时，南希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本杂志，兴奋地展示给丈夫看，“你一定要看看这本《自然》！它简直颠覆了我对冒险故事的所有认知！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节，简直比任何我读过的故事都要震撼。只不过……”
她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为什么它要叫《自然风光图册》呢？这个名字一点都不贴合故事啊！我觉得它应该叫《异世界冒险》或者类似的名字才对！”
詹姆斯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作为一个成年男士，他自然也知道艾伦先生何许人也，也知道他真有一本书叫《异世界冒险》之类的名字，当两者名字一对比，他不禁陷入了沉思，开始怀疑——难道艾伦在创作口口小说时，就已经在构思这样一部冒险故事了？
“难道……口口小说只是他的一块跳板？”詹姆斯心中不由得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他早就有了真正的冒险故事的计划，想要融入主流文学圈？”
随着这一想法的形成，詹姆斯开始脑补起艾伦的经历。那个曾几度投稿未果、作品迟迟未能出版的中年作家，带着对文学的热忱，却在经济困境中艰难度日，最终决定投身霍利维尔街的那些畅销书行列，竟获得了意外的成功。而名利双收之后，他却毅然决然地就此打破了过去的束缚，决心以艾伦的名义，向正经的文学圈子发起挑战！
“艾伦先生他……”詹姆斯喃喃自语，几乎被自己脑补的这段奋斗史感动得热泪盈眶，“真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啊。”

第288章 奥特曼怪物设计
艾琳娜可不知道在正经版《自然》刊登后, 艾伦的口碑有了微妙的转变，她正准备着五月的一个大型社交活动——切尔西花展的服装和配饰。
切尔西花展是由卢恩顿皇家园艺学会每年五月举办的盛大园艺展览，被誉为全球最负盛名的园艺盛会。展览的第一天为私人观赏日, 王室成员将亲自到场，吸引了众多名流贵族的参与，堪称上流社会的重要社交场合。
虽然花展没有明文规定的着装要求, 但参加这种正式场合，着装当然需要讲究。时尚杂志的建议层出不穷：以自然主题为主, 选择带有花卉刺绣或蕾丝装饰的礼服，搭配清新淡雅的春季色调, 如粉色、浅蓝色和白色。考虑到春季的变幻天气，还需准备一把装饰优雅的小雨伞。此外, 为适应户外活动, 裙摆最好稍微收短, 避免因拖尾而染上泥土。
好在两姐妹的衣橱十分丰富，选择服饰对她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真正的问题……“还是社交, ”坎贝尔夫人叹道，“珍妮啊……”
迄今为止, 在母亲的把关下，除了那位木讷的追求者，珍妮在茶会和舞会上也与两三位看似不错的绅士热聊过。当然，这些绅士同样不会专注于某一位女士, 他们的殷勤总是分散的。
还没有一个能发展下去的追求者，真是让坎贝尔夫人头疼。
艾琳娜那边也同样让人揪心，由于伯克利公爵的青睐，这次她很有可能迎来一些不拘礼节的男士或轻率无礼的女士，毕竟, 逛花展并不是舞会那样，由主人筛选出适合结婚的人选再发请柬，那种场合可是鱼龙混杂，贵族、乡绅、富裕中产阶级都有。
更为棘手的是，花展那天伯克利公爵有一些重要的事务要处理，他可能要迟一点才能和坎贝尔家汇合。由于担忧女儿在场合中可能遇到麻烦，坎贝尔夫人特意拜访了艾琳娜的姑母，请求她安排堂兄约翰一同前往。
“放心交给我吧，”约翰已经有非常充足的挡箭牌经验了，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一定会看好妹妹们的。”
看到他这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坎贝尔夫人更不放心了呢。
花展尚未开始，艾琳娜显得有些焦虑。她催促着伯克利公爵尽快拿到那位珍妮追求者的详细资料，希望在花展这种大场合即将开始之前，能对这个人有更多了解，如果有什么问题，现在远离还来得及。
在她的殷切期待下，伯克利很快带着她想要的东西熟门熟路地上门拜访了。
“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爱德华小声说道，还不忘谨慎地看了看四周——一般来说，客人来的时候需要至少一位女仆在客厅等候吩咐，看着正眼观鼻鼻观心的女仆，他真有点心虚。
艾琳娜显然没受影响，她伸手去拿伯克利递来的几张纸，安慰道：“这很正常，难道你以为母亲不会做这些调查吗？”
哪怕放在后世，结婚前都要查一查征信，看一看体检报告呢，要是不查的话，万一发现对方负债、或者得了某些疾病，那可真是天塌了。
“我得说，”伯克利眨眨眼睛提醒道，“别忘了哦，一个条件。”
“怎么？我还要写个欠条给你吗？”艾琳娜没好声气地道。
“真的吗？好呀好呀！”伯克利立马使唤女仆去拿纸笔。
艾琳娜：……这是对我人品的质疑！
不过，当纸笔真的拿来时，艾琳娜还是在纸上写下了“欠伯克利公爵一个条件”的欠条。看到伯克利如获至宝般、珍惜地将这张纸收好，旁边的爱德华则不禁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其实就经济状况而言，他还是有稳定收入的，”心满意足的伯克利一边展开收集的资料，一边讲解道，受爱德华的影响，他也把声音压低了，为了听清楚他的话，艾琳娜不得不离他近一些，都能闻到他身上木质香的香气了——好像是怀特同款？爱德华丝毫没注意，他正聚精会神地聆听着呢。
“他的家族成员也没有什么丑闻或不良嗜好，”伯克利继续说道，语气显得十分客观，“唯一让人有些疑虑的是，他的父亲尚在乡下庄园定居，而他的母亲则常年在弗兰西疗养。”
“弗兰西是什么疗养的好地方吗？”真正去过弗兰西的爱德华疑惑不解道，“怎么什么人都想去那里？”
“比常年阴雨的卢恩顿好一点吧，”艾琳娜可以理解，“但这算什么疑虑呢？”
“光看这些倒还好。”伯克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如何表达，“但他的外祖母——也就是他母亲的母亲——有些精神方面的传闻……”
艾琳娜瞬间明白了，伯克利言外之意是，这些“精神状况”很可能是暗示某种精神疾病。
“这不过是他外祖母的传闻，未必是真的。”爱德华依旧有些迷惑，“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虽然在这个年代，许多人还没有意识到精神疾病可能具有遗传性，但艾琳娜却已经在心里把珍妮的这位追求者彻底排除了，长远来看，一个潜在的遗传风险，可能会影响到珍妮未来家庭的稳定和幸福。
“我知道了，”艾琳娜感激地注视着伯克利，“谢谢你的消息。”
看到艾琳娜水汪汪的大眼睛，伯克利头一回表现得格外不自在，脸上微微泛红，“没……没什么……”
爱德华还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什么？你知道了什么？喂！离我妹妹远一点！”
当天晚上，艾琳娜立马催着自家哥哥将这个消息告诉母亲——不是她不想亲自说，主要是她难以解释消息来源，而爱德华交友广泛——并嘱咐他一定要说“精神疾病很有可能会遗传”的消息。
果然，坎贝尔夫人在第二天的早餐上，就表示这次去切尔西花展不用邀请那位追求者了。
成年人的拒绝信号就是这么简单而隐晦。
珍妮听到这话，眨了眨眼睛，表情带着一丝迷茫，她显然并不明白母亲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然而，稍微消化后，她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松了口气的微笑。
“太好了，”她私底下跟艾琳娜吐槽道，“天啦，我真的不想再绞尽脑汁地想话题了。”
解决了珍妮的追求者，爱德华又跑来询问奥特曼续集的事情，《超人》上演已经一个多月了，它的生命周期最多再持续两个月，而两个月后，就来到了剧院紧闭大门的夏季，拥有可观收入的演员们肯定会逃离卢恩顿去避暑，所以，如果不趁现在准备起来，等夏季结束，回到卢恩顿，他们就没有新戏剧上演了。
去年爱德华就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导致直到年底才推出《午夜少女》，期间的一长串时间只能安排音乐厅表演过的剧目充当排面，不过那时候他们还是草台班子，这种情况可以理解，现在他们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剧院了，肯定得按照剧院的流程来。
“这还需要我写吗？”艾琳娜震惊道，“只要请一个剧作家，将怪物入侵-变身超人-赶走怪物写一遍就行了啊！”
虽然她现在手上只有每周更新的《柯南探案》，以及每月更新的《自然》，后者实际上已经写好了大纲，只需要填充细节，还能让俱乐部的吸血鬼充当苦力。《女仆日记》她暂停了，主要是丫头文学闹出那么大动静让她有点心虚。
这么算算，好像是有点悠闲的样子。
“主要是，前一部还是超人帮忙，这一部就是变身超人了，”爱德华苦恼道，“他们实在转不过这个弯来，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个变身器就能变成超人了。”
“他们可以当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超自然道具，蕴含着超自然的力量，”艾琳娜随口说道，“这很难理解吗？”
爱德华叹道，“而且，他们似乎和海洋杠上了，设计的怪物都是鱼类……”
尽管他让那些剧作家们多设计几个不同的怪物品类，但不知道是思维受到了上一部的影响还是怎么的，一定要让怪物从深海里出来，而深海里……也就只有鱼类怪物。
“也不一定非要从海里出来吧，”艾琳娜思忖着道，“一定要海里的怪物——海龟，海蛇，难道不是海吗？”
“陨石、骷髅、木乃伊……”她随便数一数都有很多怪物了，“实在不行，把那些小动物体型变大，就很怪物了啊。”
爱德华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他们就是觉得这些常规怪物，没有你设计的那个章鱼怪物那么有‘视觉冲击’。”
艾琳娜：？？？
章鱼在后世可以说是克苏鲁的标志性怪物，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异样的感觉，但是，他们做的是奥特曼，又不是克苏鲁，真没必要往掉san的方向设计啊！
等等，话说，奥特曼的很多怪物也挺让人掉san的……
这难道是卢恩顿的基因问题？是不是他们天生就能接受这种诡异的文化，或许在潜意识里就认同那些让人不寒而栗的形象呢？
“他们设计了什么？那给我看看？”艾琳娜好奇地问道。
剧作家们设计出来的怪物，个个都奇形怪状，有的拥有类似蝉的大眼睛，双手像是龙虾的钳子；有的外形潦草，像条鳗鱼，嘴巴大得惊人，内部布满了锋利的牙齿……这些怪物的样子真让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确实丑得就像奥特曼里的怪物。
“还不错啊，”艾琳娜夸奖道，“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
“但是，原本我想做成周边产品出售的，”爱德华委屈道，“这么丑，谁会买啊！”
“啊这……”艾琳娜又看了一眼那些怪物，不得不承认，“这么丑，确实没有人会买。”
但是怪物做不了，为什么不把奥特曼做成卡牌呢？

第289章 花展上的危机
“所以, 多加几个超人吧，”艾琳娜沉思道，“怪物卖不出去, 我们就卖超人，嗯……搞个超人家族！”
“超人家族？！”爱德华一整个震惊住了，他结结巴巴地道, “这么庞大的巨人，还有很多个？”
“可以在头盔上区分, 或者身体的花纹、颜色不一样，当然, 他们的性格也要有所差异，”艾琳娜思考道, “再给他们取些名字, 比如……佐菲、艾斯……哦, 对了，还得有‘超人之父’、‘超人之母’……”
反正就她前世的数量来看, 有名有姓的奥特曼已经超过五十个了，不过, 这些奥特曼并不是一股脑跳出来的，从第一位奥特曼登场到她穿越前，这套体系经历了长达半个世纪的发展，年均一个新角色的节奏, 看起来也并不多了。
“这么做真的可以吗？”爱德华有些心动了，但理智还在纠结，“只靠花纹、颜色和头盔来区分……”
“只要能卖得下去，当然可以一直做下去呀，”艾琳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会不会太钻进钱眼了？”一向自诩黑心资本家的爱德华都说道，“简单地改改外形，就把同样的概念再卖一遍？”他的良心隐隐作痛。
“他们是另一个物种，”艾琳娜振振有词，“就像你的头发长一点、父亲的头发短一些，你看着只是微小的改变，但他们长得完全不一样！”
爱德华不由得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向自己的妹妹，“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即便要推出超人家族，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如果观众们一直保持对这一套巨人+巨怪的组合拳的浓厚兴趣，那明年再做新的超人也来得及。
随着切尔西花展日的临近，时尚杂志开始提前刊登有关花展的报道，介绍最新的园艺趋势，以及参观花展的观光路线，艾琳娜和珍妮特被苏珊老师恶补了一番最新的花卉品种和插花样式，因为各种社交场合上，大家都会积极讨论今年的花展主题、参赛者……以及打赌谁会获得金奖。
于是，艾琳娜也得知了这个花展实际上不只展出花卉，还有树木、蔬菜——这个也能展？——花艺以及用这些材料造景的小花园，整个花展占地广阔，足以让人从早逛到晚。而参观途中如果感到疲惫，还有提供英式餐点和下午茶的餐厅供人休息。
坎贝尔夫人对杂志上介绍的花卉们格外关注，就她所说，等展览结束之后，花展上的植物们将会出售，所以她要提前看看自己要购买什么样的花朵。
抱着期待的心情，她们终于等来了切尔西花展的私人观赏日。这天，艾琳娜穿上一件淡蓝色的丝绸连衣裙，裙摆点缀着白色花卉刺绣，戴上同色的长手套，确认帽子佩戴没有问题，看了看天气，提着精致的阳伞去餐厅吃早餐。
餐桌上的珍妮也一副打扮就绪的模样，坎贝尔夫人时不时看一眼钟表，似乎在担心错过时间。
“艾琳娜，你的裙摆整齐吗？珍妮，你的帽子别太歪了。”坎贝尔夫人放下茶杯，开始对两人的穿着逐一检查。
与此同时，爱德华刚从楼下回来，他去迎接了借来的约翰堂兄。
早餐结束后，马车已经在门口等待。她们坐上车，驶向切尔西，沿路车水马龙……感觉全卢恩顿的马车突然都冒了出来。
马车在肯辛顿花园门前停下时，艾琳娜才真正感受到这场活动的规模。展览场地前早已人头攒动，装点着鲜花拱门的入口处，门头上悬挂着醒目的标语：“皇家园艺学会荣誉呈现——切尔西花展”。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身穿制服，礼貌地引导每一位访客进入。
她也是头一回来这么盛大的花展，不由得好奇地东看西看，立马被母亲一边优雅地展开扇子，一边低声提醒，“保持微笑、抬头挺胸。”
艾琳娜立刻收回目光，戴上一副得体的笑容。
检票过后，几人进入展览区，坎贝尔夫人立刻被一位熟悉的朋友拦住，两人亲切地寒暄了几句，很快就开始讨论起今年展出的花卉趋势。艾琳娜和珍妮则被留在一旁，正当她们琢磨着是否可以自行四处走动时，约翰堂兄贴心地递来两张展览的导览手册。
“这是主会场的平面图，”约翰低声说道，“如果你们想看看今年的获奖候选展区，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艾琳娜接过手册，刚想认真翻看，却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异样——似乎有一道目光自她们进入展区后便紧紧跟随她。她不由得抬头四处张望，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艾尔，你在看什么呢？”珍妮敏锐地察觉到艾琳娜的分神，小声提醒道。
她们正在花展的入口边上，周围熙熙攘攘的宾客脚步匆匆，鲜花拱门的美丽装饰吸引了无数目光，不少人停下来欣赏，或与同行的人交谈，气氛热闹而井然有序。这是整个花展人流量最密集的地方，四处弥漫着花卉的芬芳和欢快的谈笑声。
“好像有人在盯着我，”她小声说道。
“什么？”珍妮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这反应立刻引起了坎贝尔夫人的注意。她敷衍了几句那位交谈中的朋友，迅速走了过来。
“珍妮，怎么了？”坎贝尔夫人虎着脸问道。
“艾尔说有人盯着她。”珍妮立刻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辩解。
坎贝尔夫人闻言，眉心微微一皱。她伸手假装不经意地为艾琳娜整理了一下发饰，目光则迅速环绕一圈，仔细观察周围的人群。
很快，她的视线落在了人群中的某一处——一位衣着简洁却不失优雅的妇人正站在不远处，目光径直投向艾琳娜。那双眼睛里透着某种掩饰不住的敌意，与四周热络的气氛格格不入。
坎贝尔夫人冷静地盯住对方，毫不退缩地回瞪过去。对方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注视会被发现，略显慌乱地移开了目光，戴上面纱，随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身，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个富裕中产阶级的女士，”坎贝尔夫人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眉头微蹙，“奇怪，我好像在哪见过她，但却没有什么清晰的印象。”
艾琳娜一向深居简出，怎么会有不明人士对她有那么重的敌意呢？坎贝尔夫人很快怀疑到伯克利身上——难道是他惹出来的麻烦？但是，即便……呃……年龄也不对啊。
再说，伯克利看艾琳娜的眼神，坎贝尔夫人都觉得烫，要是这都能做假，那他应该去考文特花园剧院求职，肯定能成为戏剧界的超级新星。
“爱德华，约翰，看好你们妹妹，”她决定去探查一番那个贵妇人的来历，拿起导览手册，在其中一个餐厅处示意两个兄长道，“中午我们在这里汇合。”
“好的，”爱德华和约翰虽不明白具体情况，但还是乖乖答应了下来。
眼看着母亲消失在人群里，珍妮有些慌乱地挽住了妹妹的手臂，抬头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我们先去看‘奇花异卉’展区吧，那里的展品最特别。”约翰提议道，指着导览图上的标记，“今年有一些从海外运来的新品种，听说非常稀有。”
艾琳娜点点头，暂时压下心中的异样感，跟随约翰和爱德华朝“奇花异卉”展区走去。道路两旁的展台摆满了五彩斑斓的花卉，有些品种的颜色鲜艳到让人怀疑它们是否真的天然生长。
然而，她很快就后悔了——展区的中央，两位绅士正被一群人围在一起。一个年长的绅士看起来德高望重，正语重心长地讲解着什么，似乎是本次评审团的主席。“那是本次评审团的主席，他是一位爵士。”约翰很快认了出来，“他应该是在解答关于植物的问题。”
另一个乖乖聆听的……那不是花花公子谢泼德是谁？
“谢泼德？”爱德华被他提醒之后看过去，立马掩饰不住自己的声音，听到他的声音，人群中的谢泼德也转过头来看了过来。此刻，艾琳娜感觉珍妮简直屏住了呼吸，整个人都像被钉在了地上。艾琳娜立刻装作专心欣赏旁边一株奇异的花卉，轻轻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将珍妮的视线遮挡了一部分。
接着，这位谢泼德先生便从人群中向他们走来，大有摩西分海般的气势，给他那平凡的长相增加了些许光彩，他风趣地和爱德华打了声招呼，“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对园艺有兴趣。”又向约翰三人点头致意。
爱德华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我也没想到你会是一位心虚请教的学生，嘿，这次又是为了讨哪位淑女的欢心？”
“我冤枉呀！在你眼里我居然是这样的人吗？”谢泼德嘴上喊冤，却语气不变地道，“只是出于好奇而已，还不允许我拥有一个小爱好了？说吧，你们打算先看哪一处展台？我不介意当个临时导游。”
珍妮顿时紧张地挽紧了艾琳娜的手臂，似乎有些慌乱，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于是立刻松开了手。
爱德华……虽然不太想要这个送上门的导游，但两人毕竟是好朋友，即便出于社交礼仪，没有合适的拒绝借口，他也只能答应下来。
不得不说，谢泼德还是有点东西的，解说得确实头头是道，还吸引了好几位绅士淑女跟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蹭听。不知道是临时请教那位爵士先生的成果，还是从前就关注过这方面的内容。但不得不说，当一位绅士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着一些小众知识的时候，确实有种特别的魅力。
也是，没有这点功夫怎么当得了花花公子？这年头，当花花公子也是要门槛的。
一起逛了两个展会之后，爱德华立马看了看时间，表示要和母亲去餐厅汇合，请恕他们先行离开了。
“当然，”谢泼德耸了耸肩道，笑话道，“你是妈咪的乖宝宝嘛。”
爱德华回了一个死亡眼神。
接下来去餐厅的路程，珍妮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艾琳娜可以理解，毕竟她的上一个追求者是一个木讷的、找不到话题聊天的绅士，和风趣幽默、看起来懂得也多的谢泼德一对比，那可太明显了。
艾琳娜立马升起危机感……她的嘎腰子文学不能再拖了！

第290章 嘎腰子文学大纲
当艾琳娜一行人来到餐厅时, 眼前的景象立刻让她们眼前一亮。餐厅位于花展主场地的一侧，巨大的法式窗户外是一片繁花似锦的花园景致。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室内，给整个餐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装饰华丽的吊灯低垂着, 一桌桌摆放整齐的餐具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身穿优雅长裙的女士和身着深色礼服的绅士低声交谈，一位侍者手持托盘，稳稳地穿梭于桌间, 空气中隐隐可闻到奶油、香草和新鲜烘焙面包的味道。
艾琳娜抬头看了看四周，视线很快捕捉到母亲的身影。坎贝尔夫人正站在靠近窗边的一张桌子旁, 与一位衣着优雅的女士交谈。那位女士的礼服显然出自高档裁缝之手，配以温润的珍珠耳环和精致的蕾丝手套, 无一不表明她是贵族的一员。
几人只好先在餐厅的另一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的景致正好是花园的中心喷泉，清澈的水柱在阳光下闪烁出细碎的彩虹光点。
“那是偷偷看你的人吗？”刚一坐下, 珍妮就悄声问, 眼神下意识地向母亲和那位女士的方向飘去。
“应该不是, ”艾琳娜摇摇头，“这位女士看起来更像什么贵族的夫人。”而偷窥她的那人, 就母亲所说，是一位富裕的中产阶级。
不管是礼服的面料还是首饰或细节, 中产和贵族的差异都十分醒目，就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来说，贵族女士的晚礼服经常裸露肩膀和颈部，这是地位与优雅的象征, 但中产女性可不敢这么做，这会显得太过“轻浮”。
好不容易等交谈结束，坎贝尔夫人才走过来，“我打听到了，那个女士的身份。”
“哇！”艾琳娜没想到自家母亲居然真能做到, 不由得惊叹道，“恐怕连侦探都难以在那么短时间内打听到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呢。”
这就是“熟人社交”的力量？
“她是贝克夫人，一位商人的妻子，但是她的丈夫并不在卢恩顿，”这种情况很常见，不少商人经常需要去海外或者乡村处理业务，而为了在建立人脉，他们的妻子会留在卢恩顿，如果一个商人有足够的财力让妻子在卢恩顿维持体面的生活，这本身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坎贝尔夫人眉头轻皱道，“虽说家世并不显赫，但她们家显然在近年攀上了一些关系，否则这样的场合未必是他们所能轻易涉足的。”
而且，这位贝克夫人的风评有些不尽如人意。坎贝尔夫人不想妄加评论，但她对伯克利公爵的怀疑又重新起来了。
“那她为什么偷窥我？”艾琳娜困惑道，“按理来说，我从没见过她。”
“或许因为你是整个花展最漂亮的女孩，所以忍不住偷看你呢？”珍妮调侃道，因为没有见过那个贝克夫人，她只以为对方只是普通的偷看。
艾琳娜摇摇头，她感觉到那种眼神是带有恶意的。
“晚些时候我再去问问，”坎贝尔夫人说道，“这次花展每年只开一次呢，还是先逛逛花展吧。”
当私人观赏日结束后，普通公民也可以自由进场观展，那时场面便会变得更为热闹，鱼龙混杂，这时候想要安静地参观，便不太方便了。
午餐时光很快过去——其实更像是一顿精致的下午茶点心。餐后，一行人继续漫步在花展中，时不时有一些熟悉的、陌生的女士、绅士前来搭话。
最好笑的是一位陌生绅士过来搭讪后，得知他们是坎贝尔家，脸色一白，寒暄几句社交辞令便立马溜了——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小报上的传闻，深信了伯克利公爵处置“情敌”的手段。
说到小报，因为艾琳娜至今没有出现新的追求者，媒体的笔触便愈加夸张，将伯克利公爵塑造成了一个近乎魔幻的角色。小报甚至毫不客气地写道：“B公爵时刻关注着每一位向E小姐表示好感的男士，所有相关名字都会被他写进一本黑色皮革手册里。”
而那本黑色皮革手册也被小报们信誓旦旦地妖魔化了，“据说上一个写在上面的名字是他的叔父，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了。”
就很离谱。
值得一提的是，艾琳娜居然在花展上碰到了艾尼亚——那个曾在学院里向她借口口小说的同学。艾尼亚见到她时显得异常高兴，简直是喜出望外，脸上的笑容比见到任何贵族都要真挚。
不过，由于监护人们的“严密监视”，艾尼亚显然不能随心所欲地与她交流，特别是不能谈论那些“最新文学作品”。
“我在《女士月刊》上看到了《自然》，”艾尼亚只好从正经文学入手，说起她不知道憋了多久的震惊，“天啦，我刚看到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虽然没有艾琳娜借给她这类书籍了，但已经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艾尼亚还可以偷偷贿赂自己的兄弟们，只是他们的零花钱有限，即便加起来也买不到艾伦先生的一部作品。
但艾尼亚对艾伦的最新作品还是很了解的！等她攒一攒零花钱……
她察觉到周围的目光，立刻紧张地补充道，“我是说，我第一次看到用图画来讲述一个故事！”
“我也是，”艾琳娜赶紧帮她找补，开启自夸模式，“那些彩色图画可不便宜。”
艾尼亚和她的母亲与她们看完一个花展后，因为观看顺序不同，就先离开了。
等到四五点的时候，伯克利公爵才姗姗来迟。
“我有一些朋友回来了，”伯克利陪着他们逛完最后一个花展，解释着自己来迟的原因，“他们刚从斯格兰回来。”
“斯格兰？”艾琳娜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她清楚记得，去年裁判所派人去斯格兰追查关于神秘集会的线索，而至今那些人仍未归来……看来，应该是发现了某些重要线索，否则不可能在那里待这么久。
“你认识贝克夫人吗？”想到今天早晨那位窥视她的女士，艾琳娜忍不住问道。
反正在她心里，伯克利几乎可以和“消息灵通”画上等号了。
坎贝尔夫人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有些耳熟……”伯克利认真回想了一下，“她是谁？发生了什么吗？”
艾琳娜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补充道，“……真的很奇怪，我明明不认识她。”作为一只吸血鬼，突然冒出一个对她抱有敌意的人，那可太危险了。
“我明白了，”伯克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回去后会调查一下这个人。”
坎贝尔夫人听到这话，终于松了口气。
等到一天的游览结束，几人晚上回到家里，艾琳娜只觉得今天走了起码两万步……比跳一晚上舞还累。
不过，即便再累，看到珍妮在客厅捧着一本书出神，时不时露出甜蜜的笑容，艾琳娜便觉得这种累是可以忍受的了。
扶朕起来！朕还能写！
艾琳娜提着写字台就去书房码字。
首先，得码个大纲出来。
“女主角是一位落魄贵族的女儿，”艾琳娜想了想，决定将女主设定得与珍妮的背景类似，方便她更好地代入角色，“至于男主，照搬谢泼德的人设会不会太明显呢？”她皱了皱眉，思考片刻，“不如让他也设定成贵族吧。”
作为落魄贵族的女儿，某个高档茶会中，女主遭到了一群贵族的嘲笑，大家无情地议论她家族的没落，指责她不懂得贵族礼仪，但花花公子谢泼德——哦不，男主——却在众人面前不动声色地帮女主转移了话题，于是，珍妮——女主便对男主动心了，从此默默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然而，男主的心里也并非只有女主。他有一个白月光——一位声名狼藉的交际花女配。尽管男主在外人面前是个花花公子，寻欢作乐，但实际上，他对这位交际花情有独钟，守身如玉。直到有一天，女配成为了另一位贵族的情妇，男主伤心欲绝。女主看着他痛苦，主动去安慰他，结果却被旁人撞见了。男主便赌气决定与女主结婚。
结婚之后，两人的感情也是平平，毕竟男主心里还有白月光嘛……
但是必须得让他们感情深温，不然后面怎么虐呢？艾琳娜想了想自家哥哥在弗兰西的经历，决定让男主去弗兰西，正好撞上战争，女主便毫不犹豫地连夜启程去寻找男主。在混乱的战场上，两人终于重逢，彼此的情感在硝烟中升温。
男女主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从前的白月光好像彻底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他们成为了社交圈子艳羡的恩爱夫妻，朋友们都说，想不到啊，花花公子男主角居然栽到你头上啦！
酸言酸语，加上！羡慕嫉妒，加上！甚至还有女士请教——如何收复花花公子的心？女主一整个心满意足！
如果故事直到这里完结，那看起来就好像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是艾琳娜会这么做吗？她冷笑一声，想到珍妮的甜蜜笑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很快，白月光女配被贵族扫地出门，不说流落街头，状况也十分惨淡，而我们多情的男主，此时当然要伸出援手，于是，在一次晚宴上，女主就从楼上看到男主和女配在迷宫花园里抱在了一起！
只是抱在一起怎么够！当然还得茶茶地来女主面前示威啦！
女主给男主求的护身符，男主给女配了！女配还特地带上在她面前美美炫耀！
女主养的小狗，男主也给女配了！明明是女主觉得可怜才养的流浪狗，被女配养了之后便不认原主人了，和男主如出一辙！
女主的母亲生病了，男主说好要一起去看望，都出门了，女配的仆人突然跑来说女配参加宴会被羞辱了，男主立马抛下女主就跟着仆人走了！
女主的母亲病死了，葬礼上亲戚好友们都来了，而这么重要的场合，男主却带着女配来了，美其名是“对女主的母亲的离世深表遗憾，特地恳请来参加葬礼”，甚至还在葬礼上美美秀恩爱！
亲朋好友都向女主投来惊讶和怜悯的目光，女主表面大度，实则心痛死了，天天在家里哭，于是，她那未出世的孩子被哭掉了……
是的，她怀孕了，但她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而在她流产之后，男主才赶到，他的外套上还有女配的香水味道呢！
女主哭累了，她觉醒了！她决定再也不爱男主了！
但是男主深感愧疚，给她准备了来自弗兰西的生日礼物，这件礼物，让女主回想起他们在弗兰西的美好回忆。
她又好起来了！又可以冷脸洗内裤了！

第291章 嘎腰子
艾琳娜一时间奋笔疾书！
出于愧疚, 男主对女主好了一阵子，女主顿时被哄得心回意转，觉得就这么过下去也不错。
但是, 平静只是暂时的，没过多久，女配被人打了！
女主还来不及窃喜呢, 男主就怒气冲冲地指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女主好冤枉！女主百口莫辩！她不说话, 只默默地抽噎。
艾琳娜之前看虐文就想问文里的男女主：你们鼻子下面长的那玩意是摆设吗？看得她恨不得冲进文里替女主辩解，但是当她开始写这类型的小说——没长嘴好啊！就不该长嘴！长嘴了还怎么往下写！
女主天天哭天天哭, 终于，男主调查到原来是女配当情妇时太过得瑟, 所以将她扫地出门之后, 那位贵族夫人便找人打了她一顿泄愤。
男主这才知道自己被女配骗了！顿时为自己误会了女主倍感愧疚, 他决心和女配断了，和女主重新开始！
在男主的弥补下, 女主又又好起来了！她嘴上说着“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但当男主带着她到处溜达的时候，她的身体又会很诚实地跟上去。
如果故事到这里完结, 那看起来也勉强算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艾琳娜冷笑一声，无情地让女配生了一场重病。
“女配快死了，她在死前只有一个希望, 就是再见您一面！”女配的女仆在男主家外面哭诉。
男主毫不留情地把她赶走！
女主神色动容！以为他真的改好了！
但是当天晚上男主又心不在焉，第二天更是说自己有紧急事务，然后一天未归。
女主的心死了，但没有全死。
女配确实生了重病，男主去探望了一次, 便和女配和好了，此后更是天天都去，女配要星星要月亮他统统满足！家也不回了，妻子也忘完了，他的心里只有女配！
女主能有什么办法呢？她想着反正女配都是要死的人了，那就让让她吧。
“终于！写到嘎腰子了！”艾琳娜激动地握住笔。
男主和女配的感情日益升温，为了她各种寻医问药，然后他找到了一位乡下的有名的外科医生，这位医生据说博学多才，精通各种医术，然而由于他的一些研究过于耸人听闻，被上流社会驱逐，最终不得不移居乡下。
这位外科医生一看女配就知道她的肾出现了问题，“她需要换一个肾。”
换肾？男主闻所未闻！不过病急乱投医的他立马询问该怎么换？他想着或许能买死囚犯的肾呢？反正他们都是要死的。
但并不是谁的肾都能换的，就外科医生的掐指一算，非常肯定地表示只有女主的肾才能救女配。
男主震惊！男主大怒！男主将外科医生扫地出门！
女配当场发病！吐血，抽搐，奄奄一息。
男主心痛，他犹豫地将外科医生请了回来，问他女主失去一个肾会怎么样？
而外科医生说他也不知道，这种手术很复杂的，可能会死在手术台，并且他也不想做这种道德沦丧、丧尽天良的事情，除非得到捐献者的同意。
面对心上人女配的重病，男主迟疑、犹豫……但最终，他还是回到不知道多久没回的家里，恳请女主为女配贡献一颗肾脏。
女主的天塌了！
她心痛得难以自抑，她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天花板流泪。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自尊、骄傲，以及所有曾经的爱与痛苦，都像在这一刻被撕裂成碎片。
最后，她答应了男主，她幻想着等自己真的死了，男主一定会倍感心痛。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男主那张愧疚的面孔，和他满眼痛苦的神情，她幻想着男主会被无尽的悔恼折磨，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独自痛苦一辈子。
而这时候的医疗条件，也可得知，女主死在了手术台上。那个曾经温暖她的男人，依然站在她的床前，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生命消逝。
这就是大结局了！
不过，艾琳娜还特别在后面加了一个后记——类似于现代的番外。
在后记中，女配坚强地挺了过来！她恢复了健康！虽然身体的虚弱曾让她一度濒临死亡，但她依然顽强地活了下来！
由于女配的身世和背景实在太过复杂，男主暂时没娶女配，但是女配已经住进了男主和女主的房子、穿着女主的华服、花着女主的钱钱、喂着女主的狗狗——那些曾经属于女主的一切，仿佛无缝地过渡到了女配的生活中。
每年女主的忌日，女配和男主都会开开心心地来女主的墓前打情骂俏。
后记的这一年，女配带着满脸的幸福微笑来到女主的墓前，抚摸着墓碑，轻声说道：“谢谢你给我的肾。我怀孕了，是男主的孩子。我知道，你曾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也许那个孩子，现在正投身于我的腹中，你也会为我们感到开心吧？”
有了这个孩子，男主必须得给女配一个身份，毕竟，如果没有名分，一个非婚生的孩子，怎么能继承他的遗产？
于是，在女主的墓前，男主向女配正式求婚！
女配惊喜地答应下来，两人在女主的墓前笑声如银铃般回荡！仿佛这座墓地见证着他们的爱情和新生活的开始。
艾琳娜写得手都酸了，就当她写到结尾的时候，爱德华突然敲了敲书房的门，然后走了进来，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她的书桌，懒洋洋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怎么还不睡觉？都快午夜了，你还在……写什么呢？”
他眼神好奇地扫过桌面上散落的稿纸，随后劝道：“明天再写也来得及，不急。”
“我已经写完了，”艾琳娜甩了甩手腕，“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故事大纲，看看有什么感受。”
爱德华本来是想催她回去休息，没想到一听有新故事可以看，立刻坐了下来，帮她整理桌上的纸张，“是什么故事？为欢乐剧院写的吗？”
艾琳娜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为‘指导女孩们正确择偶’的征文活动写的。”
他想起今天碰到谢泼德后珍妮的反应，顿时明白艾琳娜忙到这时候是为了谁……爱德华低下头，不敢吱声。
他翻到第一页，刚看了一眼开头，便神色复杂地抬起头，看向艾琳娜：“这也太明显了吧！”
这女主角的设定简直就是珍妮的翻版啊！而这个男主角，看起来也和谢泼德几乎一模一样啊！
“哪里明显了！这么多年我都是这么写的，你不要睁着眼睛乱说啊！”艾琳娜理直气壮地道，“写小说很难的……哪里明显了！”
“好吧好吧，”爱德华举手投降。
他继续往下翻着故事，嘴里嘟囔着，“就帮她解围而已，就爱上了？怎么可能？不行，这个男主角根本没救了！……等等，什么？他居然喜欢的是别人？”爱德华看向艾琳娜，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解，“好吧，这大概就是你想告诉读者的？不要去爱一个心里有别人、却和你结婚的花花公子？”
“唔……好像也说得通，”艾琳娜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爱德华无奈地笑了笑，又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吐槽道：“好吧，好吧，他们结婚了，看起来恩爱的样子……但老实说，这真的能让珍妮……让读者对花花公子敬而远之吗？他们婚姻那么幸福，看起来一切都很完美，这怎么行？”
艾琳娜也没急着反驳，静静地看着爱德华越看越激动：“等等，等等！我说早了，什么？这都是什么人啊？！”
他气得站起来，开始在书房里来回走动，手中的稿子几乎快被他揉成一团。他边走边看，脸色越来越红，“天啦！他都这么对你了！你居然还能忍得下去！”
“凭什么啊！把护身符给我拽回来啊！烧了也不给他啊！”
“放下那只小狗，该死的，它是珍妮的！”
“就这么在门口被喊走了？！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葬礼上居然还如此亲密！天啦！我会气得捅死他们的！”
还没看到一半呢，爱德华的睡意已经不翼而飞，他脸色涨红，深深呼吸道，“你做到了，艾尔，珍妮要是看到这篇故事，她绝对不会喜欢什么花花公子。“
“这不过是开胃小菜，”艾琳娜有些失望地说道，“你还没看到最过分的地方呢。”
“什么？！”爱德华瞳孔地震，“还有更过分的？”
他迟疑地看着手上的稿纸，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看。
“要不我还是明天再看吧？”爱德华还是觉得大晚上的，情绪太过激动对身体不好，“今天太晚了，我怕看完气得睡不着觉。”
“当然，随你，”艾琳娜也感觉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道，“我也去睡觉了。”
兄妹俩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第二天早上，艾琳娜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去餐厅吃早餐。吃完早餐后，她抬头正好看到爱德华一脸沉重地走进餐厅。那一瞬间，艾琳娜愣住了——爱德华的眼睛有些发红，明显肿胀，看起来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痛哭，整个人神情萎靡，仿佛一朵蔫蔫的花。
“爱德华？！你怎么了？！”珍妮正在餐厅里吃早餐，看到爱德华的模样，立即惊讶地站了起来，“谁欺负你了？父亲打你了？”
艾琳娜低头心虚地戳着盘子里的火腿。
“没什么，”爱德华吸了吸鼻子，努力压抑着情绪，却忍不住瞪了艾琳娜一眼，“只是看了一个悲伤的故事。”

第292章 抓狂的爱德华
等到珍妮特一脸不明所以地离开餐厅, 爱德华顿时坐到艾琳娜的旁边，用水肿的眼睛幽怨地看着她，“我从没想过有一个故事会如此气人！”
艾琳娜：心虚扒饭。
“你怎么会想到那么让人抑郁的故事！”爱德华回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故事, 有一种熟悉的心梗的感受袭来，“女主居然死了！”
艾琳娜狡辩道，“之前你陪我去俱乐部的时候, 我就说过啊，会写一个被花花公子迷惑的女性, 为他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但是……她这个生命付出得也太不划算了！”爱德华激动得声音都变大了, 但很快低了下去，“她付出的生命, 居然是为了女配……最后女配还去她的墓前炫耀……”
他替女主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爱德华作为一个剧院经理, 日常也要接触各种各样的剧本, 以及对如今的文学趋势有所了解，即便比不上专门的评论家或者作家, 但也比普通读者更“博览群书”。
然而！他从未见过这么让人心塞的故事！
这年头的悲剧故事，大多都集中在社会道德、阶级冲突和命运无常等主题上, 即便是悲剧的爱情故事，也大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命运却让他们生死分离”，或是“悲剧婚姻中的无奈与痛苦”。这些悲剧总是被更宏大的社会背景所包围, 然而这个故事……常常让人前一秒燃起希望，下一秒就立刻陷入失望。每当他觉得“好起来了！”下一秒“又开始了！”
就这么几次三番地玩弄他的感情！
更不用提那令人震惊的“换肾”桥段了——让男主角逼女主献出一颗肾脏给女配……天哪，这得是多么冷酷无情的作者，才能想出如此让人绝望的情节！
而最令人目瞪口呆的是，女主还真捐了, 天杀的，爱德华看到这里气得到处找刀子。
人们常说文学的悲剧应该让人感到“心痛而深刻”，但这个故事，除了让他心痛外，更多的感觉是愤怒和抗议。
“这完全不是一场简单的爱情悲剧了！”他握紧拳头，“这是对人性的彻底摧残！女主那么真诚地付出，她的生命居然被如此践踏！最后……她的死竟然没能带来一点点的安慰！”
“她的牺牲是那么的卑微，她的死亡也没有带来任何解脱，”爱德华越说越气，“我不敢想象，看到这个结局的观众该有多么气愤！”
看到了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你有多生气了。
“这只是一个故事，”艾琳娜连忙安慰道，“你不觉得这很能警示那些……迷恋花花公子的女士们吗？”
“太悲惨了，女主不该有这样的命运。”爱德华明显把女主代入成了自己的妹妹，他情绪激动地说道，“要是她有一个哥哥就好了！”
看他不拿大耳刮子扇那个该死的男主角！
“说得对，”艾琳娜被他提醒了，突然间有了些灵感，“我是该给她加几个亲戚，在她深陷困境时能劝劝她。然后她会说，‘虽然……可是他对我挺好的’，‘他答应我以后不再这样了’，‘我相信他，他会改的。’”
光是听到这几句话，爱德华便觉得胸口一阵沉闷，差点没憋住气，“天啊，你要是真这么写，我觉得我会被这个故事逼疯的。”
“谢谢你的提议，”艾琳娜给他倒了杯茶表示感谢，“你觉得这个故事会警示到珍妮吗？”
“当然，”爱德华嚼着小饼干，咔嚓作响，仿佛在嚼男主角的骨头一样，“如果她像故事里的女主角那样，过于轻信那些表面光鲜的男人，别人不帮她看清真相，我就来帮她一把。”他咽下饼干，冷酷无情地扯出一个笑，“她不体面，我就帮她体面。”
虽然不知道警示珍妮的效果如何，但现在看来，对爱德华的效果显然已经超出想象。
“还有别的建议吗？”艾琳娜虚心请教道，“关于肾脏的那一块……会不会太过激了？”
“第一次看我觉得这也太荒谬了，”爱德华心有戚戚地点点头，“怎么可能将一个人的肾脏换到另一个人身上呢？但是，考虑到我对医学也并不了解……或许它在不知不觉中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确实是我瞎编的，”艾琳娜立马解释道，“毕竟一个人有两个肾脏，我以为损失掉一个也没有关系。”
“一个人有两个肾脏吗？”爱德华瞪大眼睛，“啊……我倒是从未听过这回事。好吧，我估计大多数人都不懂这个，毕竟我们也没有医生天天讲解这些……”
艾琳娜顿悟了……这年头想要了解医学知识大多是通过杂志和报纸上的简单科普，而这些资料通常只是对常见病症的预防和治疗做些基础性的介绍。普通人根本不清楚更复杂的医学概念，就算小说里写到了器官移植，他们的关注点也不会在这些技术细节上。
就像她小时候第一次看《蓝色生死恋》，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白血病”，也不会说质疑“世界上怎么会有白血病！”只在乎“患这个病就要死了吗？那他们好惨啊！”
不管是移植肾脏还是心脏，反正他们只要知道“女配需要女主的身体器官”就足够了。对大多数人来说，医学只是故事的一种背景。
“但是男主和女配一定会被批判的，”爱德华自我肯定地点点头，“这种行为，太不道德了！简直是对伦理和家庭关系的挑战！尤其是他们最后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反而过得那么幸、福、快、乐！”最后几个字他咬牙切齿般道，然后瞪了艾琳娜一眼。
艾琳娜：？？？
天知道爱德华强撑一口气看到这个故事大纲的最后，想看到男主为女主后悔终生，却看到他和女配在女主墓前打闹的心梗感受，虽然他的心脏一直都很健康，但在这一刻，他确实感觉到心脏抽痛了一下。
太惨了，怎么会那么惨。可怜的女主，简直像一个可悲的笑话。
如果珍妮是这篇故事里的女主……爱德华现在就会冲出家门，把谢泼德的腿打断！
爱德华吸了吸鼻子，将稿纸从怀里偷偷递给艾琳娜，“继续写吧，我已经准备好看其他人如何评价这个故事了。”
说完，他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艾琳娜：老实说，这个笑容还挺像反派的。
既然这个大纲通过了本地土著爱德华的审核，那她就放心地往下写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艾琳娜都在专心码字——这可不太容易，因为珍妮很好奇自家妹妹参加征文活动的故事会写什么，而艾琳娜又不敢拿出来……其实就她所写的人设来看，其实就是很平常的男主角设定，只不过她自己心虚，一直藏着掖着。
而与此同时，伯克利那边也对贝克夫人的事情调查得差不多了，这次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连累了艾琳娜。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伯克利皱眉道，“她是我叔父的情妇。”
“啊？”艾琳娜瞪大眼睛，“你叔父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烧成灰了，”伯克利耸了耸肩道，看到爱德华震惊的目光，他也没做过多解释。
这年头，受到教廷的影响，人们认为身体是灵魂的殿堂，所以为了复活做准备，土葬被视为尊重死者，也是对家族传统的延续。
然而，伯克利选择了火葬，这在当时无疑是一种不尊重死者的行为。但想到他与他叔父之间的恩怨情仇，爱德华顿时理解了。
换他叔父天天觊觎他的财产，甚至有可能是害死父母的罪魁祸首，爱德华肯定也会火葬场一条龙安排。
艾琳娜也能猜到这么做的用意——世界上有那么多神秘力量，万一什么时候这位叔父突然受到某个神的眷顾，突然复活了……火葬好啊，烧成灰想必复活也没有身体用了。
“不仅如此，”伯克利又轻描淡写地补充道，“他的夫人我已经派人送回莱茵，他名下的遗产也交给了一位远房侄子。但可惜的是，在他死后，遗产很快破产了，那个侄子也没必要来卢恩顿继承什么了。”
爱德华：阿巴阿巴，这种密辛真的是我们能听的吗？
“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伯克利微微一笑，“看来我做的还不够彻底。”
不过，还没等他们做出什么举动，便听说那位贝克夫人去弗兰西找她的丈夫了。
本来贝克一家赚得也不多，只能勉强维持贝克夫人在卢恩顿的交际，爱德华猜测原本她还能通过伯克利的叔父这层关系来获取一些金钱和资源，但在对方死后，她又引起了“大魔王”伯克利的注意，所以只能匆匆离开卢恩顿了。
“但是她瞪艾琳娜干什么？”爱德华还有些困惑。
“她可能以为伯克利公爵害死了他的叔父？”珍妮也跃跃欲试地参与到“解谜”中，提出了一个可能的猜测，“而没有了那位叔父，她就完全无法维持以前的生活水平，但又不敢得罪伯克利公爵，所以只能偷偷瞪一眼他所追求的女士。”
只能说，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尽管这种恶意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对了，”爱德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还记得欢乐剧院的那几个魔术师吗？就是，你说投资人塞进来的那几个？”
那些为他们制作特效的宁芙？
艾琳娜点点头，“我记得啊，他们怎么了？”
“他们说想见见老板——就是你。”爱德华有些苦恼地说道，“他们有一些亲戚来投奔，因为他们特地请了两天假。老实说，我怀疑他们是不是想把自家的亲戚也塞进剧院。但说实话，欢乐剧院真的不缺魔术师了啊！”

第293章 乡下宁芙进城
自从在花展上, 伯克利公爵提到因为接待一些从斯格兰远道而来的朋友而迟到，艾琳娜就联想到那些在斯格兰调查的裁判所人员，但没想到他口中的“朋友”竟然是宁芙？
“他们也不一定是魔术师, ”艾琳娜安慰道，“毕竟，魔术师又不是家传的。”
“说的也是, ”爱德华点点头道，“如果只是想找份工作, 那就更容易了。”
什么清洁工啊、各种助理啊……属于是多几个也不多，少几个也不少的类型。
不过, 艾琳娜决定先向伯克利了解这些宁芙们的背景再做打算。万一他们是被裁判所追踪而来，放在剧院里可能会连累其他种族。
嘶……这么一想, 她的剧院里已经有了人鱼、亡灵、宁芙、狼人和矮人, 如果裁判所真追到剧院的话, 整个卢恩顿的“异类”恐怕都得一锅端了。
她决定先写封信给克莱尔夫人，了解一下事情的具体情况, 接着继续撰写她的小说。
等到伯克利再次拜访时，他果然带来了“克莱尔夫人”的回信, “这是你的朋友，克莱尔夫人让我转交给你的。”
这可比普通邮差安全多了。
就信上所说的，宁芙们确实在斯格兰呆得好好的，他们躲在森林深处, 还建立了一个小小的村庄，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即便是所谓的邪恶教派，也没有沾染到他们的村庄。
不过，当裁判所追踪这些教派成员时, 一切就不一样了，从前在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清剿卢恩顿的其他种族时，将一些乡下的人手调回了城里，导致这些教派成员在他们不知不觉中成长了起来。
而且，教派用的那些邪恶祭祀的手段，虽然不比恐怖屋、恐怖戏剧细水长流，但获得的恐惧值也是极多的，就像是一场交易，信徒奉献神的眷顾，换来各类强大的力量，其中不乏一些隐匿的手段。
裁判所最初以为这只是偶发的小规模事件，直到深入调查，才发现背后竟然隐藏着庞大的组织架构。这一发现让裁判所的高层既震惊又愤怒，他们决定动用大量时间和人力，彻底清理斯格兰。
于是，原本过着平静生活的宁芙们也成了波及对象。为了不被牵连，它们不得不匆忙收拾行李，摧毁村庄并抹去一切痕迹——毕竟，它们可不想被裁判所误认为与这些邪恶教派有所勾结。
“经过这次事件，裁判所可能会将部分力量重新调派到乡下，”伯克利在信中写道，“所以它们不敢再投奔乡村的宁芙们，只能转向城市寻求出路。”
看完这封信艾琳娜的最大感想就是——这裁判所人手到底有多么不足啊？怎么感觉顾头不顾尾的？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既然宁芙们已经彻底清理了行踪，提着包裹进城，那接纳它们似乎也无妨。
宁芙们的领头人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女士，名叫希尔瓦娜，拉丁语中意为“森林”。她声称自己继承了已故丈夫的马戏团，打算从乡下进军城市，虽然爱德华从未听说过这个马戏团的名字……
不过，乡下那么大，没听过一些不太出名的马戏团，也很正常。
“所以，你们想要在剧院里表演马戏？”爱德华问。
“听从您的吩咐，”希尔瓦娜谦逊地回答，“或许您可以先看看我们的表演。”
这年头的马戏团是一个集大成的表演场所，最具标志性的是马术表演，骑手在马背上做出各种精妙的动作，杂技是核心组成部分，包括各种空中翻转、高空跳跃、单轮车走钢丝、搭人塔等，身形灵活的宁芙们显然不在话下，而她们最擅长的，正是动物和魔术表演。
总而言之，在宁芙种族天赋和仪式魔法的加持下，爱德华很爽快地和这个马戏团签下了长期合作协议。
“但是我有一些要求，”他说道，“我们都知道，马戏团是一个需要不断更新换代的地方。”
一开始，观众对新奇的节目总是充满好奇，但久了就会失去兴趣。因此，马戏团必须不断在不同地方巡演，以此吸引新的观众。等到他们转一圈回来，原来的观众早就忘了上一次的节目，会为新的内容喝彩。
“如果你们固定在城市里演出，那就得想办法不断推陈出新，增加噱头，展示新的技艺。”他停顿了一下，耸了耸肩道，“总之，观众是不会轻易满足的。”
“当然，”希尔瓦娜点点头，“我们会全力以赴。如果您有其他安排，我们也会欣然接受。”
“那就好，”看她态度那么好，爱德华终于放心下来，“欢迎你们加入欢乐剧院。”
当希尔瓦娜结束和爱德华的沟通，回到城里宁芙为它们准备的住所——一栋古朴的楼房，门前有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园，尽管园中大多是本地植物，但它们的生长之势却出乎意料地旺盛。
而住所内部也挂着手绘的森林景象，屋内陈设简约，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植物和花卉，气息清新，生机勃勃。角落里摆放着一些精巧的编织小物件，都是宁芙们的手艺。
希尔瓦娜一踏入住所，宁芙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道，“希尔，爱德华怎么说？”
“他能让我们留下来吗？”其中一位宁芙急切地问。
“当然，”希尔笑道，“我们的表演那么精彩，怎么可能留不下来呢？”
“那就太好了，”城里宁芙松了口气，它们已经习惯了在剧院的工作，如果其它宁芙要另寻出路，它们就只能在离开剧院和离开同族里选了。
“卢恩顿的情况怎么样？”希尔端正起来问道。
“一切都很平静，”宁芙们思忖道，“卢恩顿城里会定期举办异类们的集会，我们会交换彼此的消息——有一位吸血鬼好像是贵族，经常会告诉我们一些内幕消息，您呢？您要不要试试参加这个月的呢？”
“吸血鬼？”尽管能来卢恩顿多亏了伯克利公爵的帮助，但宁芙们和公爵并没有见过——就算见肯定也是伪装外貌的，所以希尔并不知道伯克利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种族。
“你之前写给我的信里都不太清楚，我在乡下也听说过，那些教派成员们会制作一些吸血的怪物，”希尔皱眉道，“你说的是这种吗？”
“不，不是的。”那位宁芙急忙摇头，顺手拿起一本《女士月刊》，翻到吸血鬼出场的那一页，“我说的是这种——英俊、苍白，但吸血的贵族。”
“这是什么？！”希尔震惊地拿起这本杂志，“天啦，他们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的形象放在杂志上？”
“应该不是他们做的，”宁芙分析道，“去年的时候，不是有吸血怪物的传闻吗？然后传着传着就变成吸血鬼、吸血鬼贵族了，还是一个很流行的元素呢……对了，有一部很有名气的作品，《怀特的故事》，女主就是一只吸血鬼呢。”
希尔一听就懂了，“傻孩子，这怎么可能不是他们做的？”
不过，能如此迅速地将不利于自己形象的吸血怪物改成英俊、苍白的吸血贵族……吸血鬼这一招还挺不错的嘛。
“据说这部作品里还会出现精灵呢，”宁芙指了指她手上的杂志，“尖耳朵、身姿灵巧、亲近自然，这不就是我们吗？”
“什么？还有我们的戏份？”希尔大受震撼，她赶紧翻着这本杂志，但是翻遍整本都没有宁芙的身影，一边翻一边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好像是威廉？”宁芙不好意思地道，“哦对了，确实是威廉，反正我当时看到他买到这本杂志的时候，威廉整个人一副完了完了的样子，寝食不安的样子，吓得我们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然后他突然推荐我看这本杂志，老实说，故事的情节倒是挺有意思的。”
只是她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见的威廉那么恐慌的原因，这明明是一篇很正常的故事啊。
男人心，海底针啊。
“威廉是谁？”刚来到卢恩顿人生地不熟的希尔问道。
“他是剧院经理，不过我们都知道，真正的管理者是爱德华。”宁芙补充道，“这其中涉及到很多复杂的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的来说，威廉也是个很有名气的演员，经常去恐怖屋充当工作人员。我们都猜，他肯定是欠了爱德华不少钱，才会那么卖命干活。”
也有可能是为了恐惧，希尔陷入沉思，看来这位威廉，也有可能是一位异类，甚至可能和那些教派依附同一位神灵的眷顾，只不过他的方式要“无害”得多——嗯，应该是更无害吧？
“我明白了。”希尔望着手中的杂志，“但他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后续剧情？难道是他写的？”
“好像有流言说这个故事是在什么基础上改编的，”宁芙不在意地挥挥手，“但是我问威廉是不是真的，他却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好吧，”希尔皱眉道，“不知道精灵的身份是好得还是坏的。”
她沉吟了一下，若是这身份是好的，那倒也无妨；但若是坏的……
它们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至少……在别人抹黑宁芙形象的时候，有一些抵抗能力。
“肯定是好的。”宁芙斩钉截铁地说道，“威廉说，宁芙和故事里的主角非常亲密。”
希尔听到这里，稍微松了口气，叹道：“看来我要了解的事情还有很多。”

第294章 威廉【已黑化】
威廉万万没想到, 宁芙们竟然还记得他曾推荐那本杂志的事情。
当年听说《自然》画册公开发售的消息后，他一整个被惊吓住，生怕被人发现画册里亡灵们的猥琐形象, 甚至焦虑得茶不思饭不想，剧院其他工作人员不明所以地来问他怎么了，他也不敢直说。
当《自然》第一期真的在报纸和杂志上刊登出来时, 威廉的心彻底死了。他的哭声大得连整个公寓的邻居都听见了，亡灵们赶来安慰他, 但它们却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谁敢在那些（另类的）亲戚面前承认自己看过这种小说？
就算看到口口小说里写到自己家族的某位杜撰出来的成员，做了什么坏事, 他们也不敢拿着这本书到处告诉那些亲戚，“我们家族被写进口口小说了！”
是以, 虽然不少亡灵都知道他在哭什么, 但谁都不敢承认他们知道。
一个闭环就这么形成了！
所以, 眼看着其他亡灵都不在乎自己的形象遭到了“抹黑”，威廉黑化了！
反正丢脸的是亡灵, 关他欢乐剧院首席男演员——自封的——什么事！
逆反心理一上来，他开始到处推荐《自然》！
你们不在乎亡灵的形象是吧！那就让所有人知道亡灵是什么形象！让你们后悔去！
——虽然没过多久他就后悔了。
幸好, 这些正经的杂志和报纸还是有些底线的。当《自然》第二期刊登后，威廉带着冷笑翻开，却发现里面的内容与原版截然不同。
呜呜呜呜呜谁懂啊，虽然他真的讨厌死那个艾伦了, 但那一瞬间他真想给艾伦磕两个。（夸张手法）
顿时，天也蓝了，云也白了，阳光也变得明媚了！
新版的故事既正经又正面，连那位恶名昭著的吸血鬼也被描绘成了正直、勇敢、严肃的贵族绅士, 威廉顿时对亡灵们的戏份充满了期待，甚至偷偷写信给编辑部，打听后面角色会怎么被改编。
编辑部当然会保持神秘，他什么都没问到。
但没关系，既然有魔王这个反派人物，那么亡灵肯定是和主角站在一边的！如果把亡灵画成反派，读者一定会抗议的。
从那以后，威廉的心情就变得很好。
直到魔术师同事们突然来问他《自然》的原型故事叫什么。
它们的首领希尔还是不放心，想要亲眼看看宁芙们被画成什么样子。毕竟和已经有名气有传说的亡灵不同，宁芙的形象都没怎么在流行的书籍上出现过——和狼人一样，他们的形象大多只出现在一些年代久远的传说故事、地方传闻中。
“我有一个朋友，”一位宁芙绞尽脑汁地问，“她说她很喜欢那种尖耳朵、亲近自然的形象，”她眨着大眼睛，笑道，“想要创作一部以这种形象为主角的故事，可是她找不到参考。”
威廉汗流浃背了。
“啊……”他努力“回想”了几分钟，遗憾地道，“我记不清了，毕竟我每天都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天啊，之前他黑化时，向各种同事推荐《自然》的时候，还和莉莉安他们提过，里面有一个角色很会游泳，和魔术师们说过，里面的角色特别灵巧。那时候，他简直是问什么答什么，毫不犹豫。现在，他真后悔！——我为什么要透露这些角色的细节啊！这下他们都知道我在看什么小说了！
“或许你可以等等后面的杂志？”威廉“不好意思”地道，“我想后面应该会有这样的角色出现的。”
“好吧，”宁芙叹了口气，“我去问问其他人。”
“等等，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威廉立马抬高声音道——救命啊，他可不想背一个偷偷看口口小说还跟其他人透露剧情的亡灵渣。虽然他“黑化”的时候确实干过这种事。
宁芙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能呢？”
威廉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那个故事……” 他顿了顿，突然卡壳了，救命！他该怎么回答！
“它是很久以前的一本书，”急中生智，威廉居然编出来了！“内容有点复杂，特别是涉及到一些角色和情节——有些部分，我觉得不太适合公开讨论。”
宁芙听得一头雾水，“啥？你在说什么呢？”
威廉眼神游移，试图避免与宁芙的目光对视：“总之，那本书里面有些内容……嗯，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谈论这些事。你知道的，书里的某些描述，可能会让人……嗯。反正，如果你真想知道，就说自己不小心听到的吧。”
在宁芙耳朵中，“blablablabla就说自己不小心听到的。”
“好的，”虽然不明白，但宁芙还是点点头道，“我不会把你说出去的，”说完她心虚地在心里补充，“已经说出去的不算。”
威廉松了口气，但是想起自己黑化时做的事……他想立刻调回恐怖屋，短时间内都不想面对欢乐剧院的其他同事了！
威廉这边走不通，宁芙们便小心翼翼地去问那些看似知情的同事，用的话术是“听说《自然》还有原型故事？真好奇啊，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由于宁芙们的魔术实力，再加上它们性格开朗，在剧院的人缘一直不错。但奇怪的是，在这个问题上，它们的好人缘似乎毫无作用，得到的答复要么是“不太清楚耶”，要么就是“我不记得了。”
“太奇怪了，”同族聚会时，宁芙们抱怨道，“不管是《女士月刊》还是《卡塞尔杂志》，都是非常有名的杂志，它们所刊登的画册也一定是大有来头，为什么看起来像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或者不清楚呢？”
“确实很奇怪，”希尔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要不下次的异类聚会上，我们去问问其他种族？”
“这太容易暴露我们了，”宁芙立马摇头，“如果他们有同类在欢乐剧院工作，很快就能将目光锁定在我们身上。”
欢乐剧院的魔术师们在四处打听，非人类聚会的宁芙们也在背后打听，两者很容易被联系在一起。
“或者可以私底下先向吸血鬼打听一下？”宁芙出主意道，“上次聚会的时候，狼人们对吸血鬼很信服的样子，我猜它们可能也有什么问题得到了解答，再说，他们是贵族，对书籍这类消息应该很灵通吧。”
“也好，”希尔点点头道，“知道吸血鬼怎么联络吗？”
“之前他们留下过地址和暗号，”宁芙积极地道，“不过回信时间可能会长一点。”
“大人物嘛，”希尔不在意地道，“那我们就等一等。”
很快，宁芙们的信件通过邮差转交到了皮卡迪利俱乐部外的一家咖啡馆。俱乐部的仆人对上暗号将信件取走，并交给常驻副席博尔德先生。博尔德检查信封，做好分类后，统一将信件寄送给伯克利公爵。伯克利公爵看到信的内容后哈哈大笑，将信最终带到了坎贝尔家。
就摆在艾琳娜面前的桌面上。
“我收到了一封有趣的信，”伯克利含情脉脉地道，“一收到我就想要和你分享。”
艾琳娜正襟危坐：其中必定有诈！
“什么信啊？”监护人爱德华好奇问道，“我可以看看吗？”
伯克利微笑摇头，“恐怕不太方便。”
然后继续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艾琳娜。
爱德华：你当我是空气啊！
艾琳娜一边警惕地想着“这小子肯定没憋什么好事”，一边又不禁好奇“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她犹疑地从信封里抽出信纸，瞥了一眼用眼神鼓励着她的伯克利，最终还是展开了信纸。
开头是“吸血鬼女士”，差点没把艾琳娜吓一跳，以为她身份暴露了，直到她看到落款——宁芙，才意识到这是集会渠道的信件。
这位宁芙非常有礼貌地问好，在信里寒暄了半页纸，看得艾琳娜都不耐烦了，一目十行地跳过，然后定在其中一段话上。
“我们听说有一部故事描写了‘尖耳朵、身姿灵巧、热爱自然’的人物形象，传闻这些角色最早出现在最近流行的、刊登在《女士月刊》和《卡塞尔杂志》上的自然画册的原型故事中。但当我们向一些朋友询问这个故事时，他们却都说不清楚。我想，您见多识广，应该能够解答我们的疑惑……”
艾琳娜看到这里，深吸口气，看向两手托腮乖巧坐等的伯克利，一时间恶从胆边生，拿起座椅上的羽毛靠枕，毫不客气地向伯克利邦邦砸去。
看我笑话是吧？
“救命啊！”伯克利大笑着地举手投降，不忘提醒道，“轻点，别扭到自己的手！”
爱德华完全愣住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拦住艾琳娜，阻止她继续砸伯克利公爵，还是顺着艾琳娜的势头，帮她“教训”这位尊贵的伯克利。
艾琳娜，你的淑女形象啊！！！
晚上母亲问起来，我应该怎么交代啊！！！
但是看到伯克利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爱德华也有些想要教训这位“尊贵的客人”了。
等艾琳娜砸够了，她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瞪了伯克利一眼，就上楼去换衣服了，头发也要重新梳理一下。
爱德华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伯克利，“你说你惹她干嘛呢？”
伯克利只是将桌上的信件收起来，一脸无辜地道，“你不觉得艾尔生气的时候很动人吗？”
……爱德华只想说活该你被打。
“等等！谁准你叫她艾尔的？！”

第295章 编辑的嘎腰子文学反应1
在艾琳娜杀人般的目光威胁下, 伯克利只好自己给宁芙们回信，不得不说，既要掩饰“原型故事”的真相, 又要让宁芙们不要往下深究，可着实废了他一番功夫呢。
对此，艾琳娜丝毫没有怜悯之心, 只抱着胳膊在一边冷笑。
“她真是太冷漠了，”在和好友们的聚会上, 伯克利委屈地抱怨道。
而他的好友乔治则用一种“你就演吧”的表情，更冷漠地道, “你把脸上的笑容收一收，或许我还会更相信一点。”
他们正在谈论最近欢乐剧院突然冒出来的马戏团, 在场人都表示从没听过这个“希尔马戏团”, 不过看在欢乐剧院的名声下, 他们很愿意去观看一番。
一些人认为欢乐剧院突然开展马戏活动，明显是想不出更好的剧本了——《超人》的续集算什么剧本？担心欢乐剧院将会成为什么《超人》专属剧院, 而剧院的专属剧作家将要江郎才尽，或者已经跳槽离开, 非常悲观地认为欢乐剧院将走下坡路。
而另一些人抱着开明的念头，认为多一些活动形式也不错啊，这年头没有哪个剧院是专门表演戏剧的。就连考文特花园还有芭蕾舞和杂技表演呢，你们属实想太多了。
两方争得不可开交, 甚至还有好事者在俱乐部开设赌局，赌这个杂技团的表现如何，不过，明显更多人对欢乐剧院更有信心。
毕竟能超越考文特花园剧院，一跃而上成为最受观众欢迎的剧院, 欢乐剧院的战绩已经给了观众们充足的信心。
不过，真要下注，乔治还是有点忐忑的，于是想问问消息灵通的伯克利，到底应该下哪边。
没想到话还没问出口呢，就迎来满嘴的狗粮，他真是一点话都不想说了。
“炫耀”完之后，伯克利才大发善心地透露道，“据说这个杂技团是剧院魔术师们的朋友。”
“是那些制作了怀特和埃莉诺打斗场景的魔术师？”乔治眼前一亮，顿时觉得这消息让自己对赌局的信心稳了几分。为了换来这一内幕消息，他觉得忍受伯克利的“炫耀”倒也值了。
提到赌局，乔治又想起最近流行的另外一个赌局——“那个征文活动，你最看好谁？”
哪怕在卢恩顿，这种多家报纸联合的征文活动也是不常见的，这也一度成为好事之人的关注焦点，在“女王宴会时装”、“铁路出轨事故”、“卢恩顿河污染”等热点话题中占据一席之地。
不过，此时乔治并未急着下场，毕竟那些有名的受邀作者们还没有动静呢，现在冒出来的，不过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参赛选手罢了。
尽管拟受邀作者们也在赌局上，但没看到他们的作品之前，单凭名气，还不足以让乔治下定主意。
“我也不清楚，”伯克利饶有兴致地问，“现在谁的赔率最低？”
赔率最低代表大众最看好。
“查尔斯先生。”乔治语气笃定。毕竟，作为最流行的小说作家，查尔斯的名声无需多言。
查尔斯先生的小说多以连载的形式在杂志上发表。这种模式不仅让他的作品深入千家万户，也引发了每期连载出版时的全民期待。要说名气，确实有其他作家与之竞争，但查尔斯先生的高产和丰富的角色塑造让他始终独占鳌头。
像是哈代先生的作品也很受欢迎，但他的作品数量完全无法和查尔斯相比。
唯一让赌徒们犹豫的，就是征文活动强调“为女性树立正确的择偶观”，而查尔斯先生的作品往往并不以“择偶”为核心。虽然他的小说中有爱情线索，但更多的重点放在社会问题、阶级差异以及道德困境上。
有人揣测，从这次征文活动的主题来看，恐怕查尔斯的风格未必能够讨好评委。但也有赌徒反驳道：“他的作品或许没有直接教导女性该如何择偶，却用故事揭示了错误选择的后果，这样的‘指点’，比任何教条式的文章更深刻。”
总而言之，虽然查尔斯先生在赌局中看起来一骑绝尘，仿佛铁板钉钉的最佳人选，但还是留有一些悬念的，毕竟，还有一些女性作家参与。她们对这种主题的拿捏可能更为细腻，若能推出一部切题又感人的作品，说不定能爆冷赢过查尔斯。
想象一下，若是某位作家在征文活动中击败了查尔斯，那无疑会成为城中大新闻。而对于赌徒们来说，押中这样的冷门，更是一件值得吹嘘多年的成就。
“话说，赌局里有一个名字赔率也不错，”想到什么似的，乔治调侃道，“艾伦先生～”
“什么艾伦先生？”伯克利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你又在装了，”乔治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之前不在就不知道，前年，你和诺曼参加万圣节晚宴都穿了什么，还需要我提醒吗？”
可怜的诺曼，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扮演成士兵和伯克利走在一起的真相——没准就是因为他知道了，才一直赖在斯格兰没回来？
“哦，你是说他啊，”伯克利恍然大悟般地答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想起来似的，“当然知道了。他的排名靠前吗？”
“目前来说，他是所有已经发表作品的作家中排名最高的，”乔治半是感叹半是嘲讽地笑着，“我真想知道是谁投的他。”
“要是艾伦先生真的拿下了这次征文活动的冠军……”伯克利缓缓勾起嘴角，笑眯眯地补了一句，“那场面可就有意思了。”
乔治认真地想象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但仅仅片刻后，他便摇摇头，理智地将这种荒谬的念头抛开。“怎么可能？”他嗤笑道，“除非评委们的脑子集体坏掉了。”
在他们谈论这些热门选手的时候，另一边，主办方也陆陆续续收到了来自邀请作家的稿件。
征文活动限时半年，已经过去一个月，许多参赛作家或多或少已经写了几篇稿件。不过，稿件的长度不一，有些是短篇，有些则是长篇。为了确保比赛的公平性，主办方决定在收到稿件后，先对其进行评定，并刊登在各自的刊物上，让读者能够进行观察和反应。毕竟，这是一次规模庞大的征文活动，如果出现任何有关黑幕的质疑，那无疑是对主办方公信力的重大挑战。
因此，这一次的稿件质量，比之前的要高得多。
“看我发现了什么？”拆出惊喜的编辑高高地将信件扬起，炫耀地道，“查尔斯先生的稿件！”
“哇！”其他编辑纷纷围了过来，“我还以为查尔斯不参赛了呢，上次俱乐部的活动他都没来。”
“真正的王者从来不惧怕挑战，”这位编辑手一挥，信心十足地道。
在他们纷纷要求这位编辑将查尔斯的稿件阅读出来的时候，一边的奥查特夫人正在看《海伦》作者的投稿。
是的！艾琳娜将写好的第一部分先投递过来了，从一开始的女主角被男主角解围，一直到她接受男主的求婚，虽然字数有些少，但这个开篇立刻让奥查特夫人好奇了起来。
“女主角是一位教养良好的淑女，”奥查特夫人一边看，一边不禁点点头，“呃……男主角却是一个典型的花花公子，另有心上人？
这个开篇确实很符合这次征文活动的主题，她都没顾得上去听查尔斯先生的稿件，认真地看了下去。
在一次男主的帮助下，女主角对他报以好感——看到这里奥查特摇摇头，明显这位天真的女士被男主角诱惑住了——而在得知男主的花边新闻后，女主一度表现得想要放弃这份好感。
然而，每当她尝试放手时，看到那位耀眼的男士，她又不由自主地心生动摇。最终，在听闻男主的心上人已经成为别人的情妇后，女主第一次鼓起勇气，跟随男主的步伐，走进了一处隐秘的花园角落……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奥查特夫人怀疑地皱了皱眉，停下来审视着眼前的文字，“这不会是一个靠良好品行征服花花公子的故事吧？”
和《海伦》、《命运》完全不一样啊！《海伦》可是一上来就被父母接回了家，立马将读者气得半死，《命运》也是一开篇就说妹妹抢走了姐姐的未婚夫，再次将读者气得半死。被《女士月刊》的读者们戏称为“愤怒的撩拨者”，甚至还有人在宴会上举办“不生气挑战”。嘉宾们轮流朗诵《海伦》与《命运》，看谁能够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忍住怒火。
但是眼前的这些文字，男女主角都表现得十分正常，配角们也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和之前的作品简直两模两样啊！
直到她看到女主大胆地安慰男主，却被其他人发现，而男主赌气向女主求婚的情节……“这和征文活动的主题完全背道而驰啊。”
“太奇怪了，”奥查特夫人不信邪地看了看署名，确实是她认识的那位作者女士没错，回想起对方在俱乐部讨论会上的发言，她不禁半信半疑地猜测，“难道接下来的剧情是讲述这位可怜的姑娘为男主角付出一切的故事？唔，说的也是，如果没有一个正当的身份，女主角确实很难为这样一个男士付出。”
这么一看，前面描写的那些美好初见和试图拯救花花公子的情节，也能理解了——“这是要把那些迷恋浪子的女士们先吸引进来吗？”

第296章 编辑的嘎腰子文学反应2
“我们真的要刊登这篇故事吗？”当奥查特夫人将这篇新故事交给其他编辑看的时候, 他们都忍不住质疑道，“它看起来和我们的征文主题完全不同。”
“上次俱乐部的集会上这位作者女士曾经说过她的构想，”奥查特夫人坚持道, “我认为它的后续情节应该会有所反转。”
“反转？您是说，这位淑女最后可能没有如愿得到幸福？”一个编辑皱着眉头翻动着手中的稿件，显然对这段故事的平静铺垫感到有些迷惑, “还是说，她要经历一场巨大的情感考验？”
“我不确定, ”奥查特夫人目光仍盯着稿件的最后一段，若有所思地说道, “但这位作者从来不讲老套的浪漫故事。她最擅长制造戏剧化的情节冲突，甚至将反派塑造得令人咬牙切齿, 绝不会只是让女主单纯地迷恋浪子。”
想起这位作者以往那些“令人抓狂”的经典桥段, 大家顿时沉默了一瞬。随即, 几个编辑又忍不住开始猜测：“要不，我们来猜一猜后续的剧情会怎么发展？”
“还用猜吗？”一位编辑挑眉笑道, “铺垫得这么明显，八成是那位浪子男主婚后依旧改不了本性, 女主的婚姻既得不到亲友祝福，也得不到应有的幸福，最后可能成了一出怨偶悲剧。”
“我猜没有那么简单，”另一位编辑摇摇头, 指了指稿件上写的“男主角的心上人”，耸了耸肩道，“我们都知道，情妇可不是一个稳定的职业。”
“说的也是，”编辑失笑道, “如果这位情妇女士回头去找男主角的话，肯定会为两人的婚姻带来波澜，如果要符合征文主题，我想，最终恐怕也只会以悲剧收尾。”
“波澜？”奥查特夫人摇了摇头笑道，“作者女士可是说了，她要让女主为了男主付出一切，甚至包括生命呢。”
“嘶——”编辑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气，接着笑了起来。“为丈夫付出生命？这可真够戏剧化的。难道会有劫匪闯入他们的家中，或者杀人犯劫持了他们？但说实话，这些情节似乎都和故事的风格格格不入啊。”
“谁知道呢？”奥查特夫人耸耸肩，不置可否，“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定会是一个悲剧。而且——”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到现在为止，这位作者居然还没有用上她惯常的‘气人’手段，这才让我担心。很可能，她在后续部分会爆发得让我们全员都愤怒到拍桌子。”
“哈哈哈哈哈，我也听说过她的那个名声，”编辑哈哈大笑道，“我还挺想念那种感觉的，其他作者也尝试写过类似的作品，但他们实在太绷着了，完全没有那种让人咬牙切齿的魔力。”
“这种创作还是需要一些想象力的，”奥查特夫人笑了笑道。
不过，尽管有她的大力支持，部分编辑还是担心后续情节可能不会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发展，于是希望作者女士能提供一个故事梗概，至少让他们能知道结局是什么样的。
艾琳娜收到来自主办方的询问信之后，便随手写道，“这篇故事的结局是，拉□□娅（女主角）死了，埃德蒙（男主角）和露辛达（女配）幸福地在一起了。”
“看！我猜对了吧！”看到作者回信，之前猜女配会从中捣乱的编辑得意洋洋地道，“我就知道一位专业的作者不会浪费笔墨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光是这个结局都够我脑补一部大戏了，”编辑感叹道，“我已经开始期待后续剧情的发展了。”
奥查特夫人则认真地盯着这段文字，忧心忡忡地道，“之前的《海伦》和《命运》是幸福结局，都能让人怒气满满，悲剧结局……不敢想后面的情节会怎么写。”
“悲剧正是要将美好撕碎给人看，”编辑不以为意地道，“从古到今，哪一个悲剧故事不让人伤心愤怒呢？”
奥查特夫人摇摇头——你还是不了解这位作者。
反正得到了艾琳娜肯定的回复，编辑们便放心地通过了这篇稿件的审核，将其刊登在《女士月刊》上，因为能够预料得到，这篇故事应该是一篇中长篇故事，而报纸更多倾向于刊登短篇故事。
“看来这个月的杂志会特别热闹，”编辑们审核完当月的所有投稿后，心情愉快，像极了丰收的农民，“查尔斯先生、哈代先生、乔治女士……这几位都交了稿件，话说，你们更看好谁？”
“之前我一直认为查尔斯先生会赢得这场活动的胜利，”一位编辑沉思道，“但不得不说，他似乎并不擅长写命题作文。”
“所以他投交的是一部短篇故事，”编辑们纷纷赞同道，“虽然不如他从前的作品，但放在作家群体里，也算是水准之上了。”
这位编辑叹道，“其他人……大多是中长篇，其实开头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
所谓的“起承转合”，一部作品的最大亮点往往出现在“转折”部分，而目前所看到的开篇，大多中规中矩。
不管如何，对于这些作品们的后续剧情，编辑们还是怀着满满期待的。尤其是奥查特夫人，想到这个月的《女士月刊》上会有艾伦先生的《自然》和这部《拉□□娅》，她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上个月的杂志自吸血鬼角色登场后，销量便一度暴涨，许多读者来信表示这是她们见过的最迷人的人物角色，纷纷催促杂志社尽快推出卡牌和纸娃娃，她们迫不及待想为这些角色换上新衣服。
这钱奥查特夫人是真想赚啊，看看人家海伦的纸娃娃和卡牌，在一年过后，还有不少人想要收藏的，可惜现在属于是有市无价，像是SR、SSR这种珍贵的卡牌，就算再有钱都买不到了。
这导致卢恩顿突然出现的“卡牌收集热潮”，就和集邮一样，其实只有一部分人对邮票本身感兴趣，不少人都是冲着升值去的，但能够升值的卡牌可不多，自从《海伦》过后，卢恩顿出现了不少类型的卡牌，但卢恩顿人对它们的兴趣并没有《海伦》那么热情。
奥查特夫人思考着，若想让卡牌具备收藏价值，首先得有名气和故事，其次要受到人们喜爱，再者必须具备稀缺性和等级划分。说实话，她真的很佩服艾琳娜，毕竟不像那些初出茅庐的新手仍在摸索如何吸引收藏者，艾琳娜的《海伦》卡牌计划早已是一套成熟的商业策略。
如今，还有不少人询问《海伦》卡牌何时推出第二版。可以预见，如果真有第二版面市，肯定会有许多人争相购买。
不过，为了保持卡牌的稀缺性，艾琳娜并不打算在短期内再版，虽然奥查特夫人能够理解这一决定，但仍然难掩失望。幸好，她现在有《自然》这部作品！快看看这些读者们的殷切期待吧！
“好像原版的几个男角色也画得各有魅力，”奥查特夫人心想，“这不出卡牌，岂不是很亏吗？”
虽然，皮卡迪利俱乐部的吸血鬼们并不这么想。
它们正在为艾琳娜新寄过来的画稿上色，为了方便杂志社的印刷，吸血鬼们拿到的画稿几乎都领先杂志好几个版本，在新的画稿中，已经进展到了女主在两只吸血鬼的陪伴下，前去寻找精灵解毒，路过狼人领地的情节。
“狼人的出场居然那么帅？！”画室里，领到画稿的吸血鬼翻看着后续的剧情，看到出场的狼人忍不住叫道，“这不是完全把吸血鬼比下去了吗？！”
其他同样来上色的吸血鬼都凑了过去，只见画纸上，一头威风凛凛的大狼出现在一个山头上，仰视的视角显得它越发精神昂扬，尽管只是黑白线稿，却也能看出这头巨狼的帅气身姿。
在下一张画稿上，这头巨狼当场化身一个没穿上衣的男人，肌肉分明，尤其是胸肌，看起来软乎乎的，而这一身肌肉，却搭配着一双可可爱爱的狼耳朵和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天杀的！吸血鬼们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在口口市场，吸血鬼和狼人一直是最受欢迎的两大非人类生物。之前口口画册的狼人形象已经给吸血鬼的地位造成冲击了，虽然吸血鬼凭借垄断地位将狼人压制，但即便如此，狼人仍然凭借独特魅力在“最受欢迎男主角”榜单上稳居第二名。这份实力，实在不可小觑！
况且，这个正经版的狼人形象比原版多了一些野性和天真——艾琳娜看到真&#183;狼人之后改的——简直比原版更有魅力，可以想像，如果这期画稿在杂志上发布，吸血鬼的地位恐怕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动摇！
“呜呜呜呜呜，”吸血鬼们好心酸，有种自己在外征战四方，陛下却无故先降的无力感。
“没事，我们吸血鬼有两只，”它们努力安慰自己，“狼人只有一个。”
“但是，我们两只吸血鬼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啊。”另一只吸血鬼忍不住拆台，“和一只根本没什么区别。”
“就是就是，狼人就算画丑一点也不影响剧情吧，”吸血鬼酸溜溜地道。
然而，尽管心里满是委屈，它们依旧不得不乖乖地给宿敌——它们自封的“宿敌”——上色。看着眼前那头威风凛凛的大狼跃然而出，再到转化为肌肉分明、狼耳狼尾的完美人类形象，真是越画越心酸！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做完一天的上色工作，吸血鬼沉重地道，“我们必须得想想办法！”

第297章 兽人的诞生
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之后, 吸血鬼开始摇人。
“这是什么活动啊？”这天，乔治和他的朋友们一如既往地按时来到皮卡迪利俱乐部蹭酒——说实话，这个俱乐部的酒真的是一绝, 口感纯正，和他在伯克利家里喝的那些简直不相上下。他们一边拿着酒杯，一边四处闲逛, 突然被一张张贴在公告栏上的通知吸引住了目光。
公告：
本俱乐部将于本周五（5月25日）晚8时，在会所主厅举办一场关于扩大吸血鬼知名度的特别讨论会。
欢迎所有资深成员参与。讨论结束后, 我们将在酒吧提供特别调制的“尸体复活者”鸡尾酒，请勿错过！
乔治盯着那张通知, 感觉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老实说, 自从加入皮卡迪利俱乐部以来, 乔治就隐约觉得这里的成员似乎对吸血鬼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偏爱。他们倒不是常常口头上说喜欢吸血鬼，而是这种爱好体现在了许多细节之中。比如, 俱乐部的藏书室里堆着一堆关于吸血鬼的文学作品。这些书籍可不仅仅是为了装饰，俱乐部的常客们几乎都会翻阅、讨论其中的情节, 甚至对某些细节如数家珍。
俱乐部内部的装饰透着浓重的哥特风情——深红色的窗帘，黑色天鹅绒的沙发，银质的烛台……甚至连一些会员的皮肤都像吸血鬼一样苍白，每次走进俱乐部, 乔治都有一种自己闯入了吸血鬼的老巢的错觉。
不得不说，这种“中二”风格的俱乐部还真挺吸引乔治的。虽然他从未亲自见过吸血鬼，但每当他走进这里，总觉得自己离那些虚构的生物更近了。不过，乔治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俱乐部的成员居然会中二到这种程度。
这活动是什么东西啊！
吸血鬼的知名度……还需要你们操心吗？
“我之前就听说卢恩顿有很多关于吸血鬼的俱乐部，”他的朋友惊讶地凑过去看，“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什么？这种俱乐部还有很多？！”乔治再次震惊了。
“倒不是真正以吸血鬼为主题的俱乐部。”他的朋友解释道，“一些文学和艺术俱乐部，尤其是那些喜欢哥特文学、神秘学的圈子，普遍都对吸血鬼很有兴趣。这种事挺正常的啦。”
吸血鬼完全契合哥特式风格，且和浪漫主义的联系相当紧密，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很多文人和艺术家的灵感来源。再加上《海伦》、《达库拉》、《怀特的故事》这些经典作品的影响力，可以说，吸血鬼的知名度此时远远高于狼人。
“难道说，他们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吸血鬼的名声即将受到威胁了？”乔治这么一听，再一研究这张通告，便咂摸出了另一番道理，“但是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也许他们喜欢吸血鬼，无法容忍别人‘抢’走了吸血鬼的风头？”朋友一边喝着酒，一边漫不经心地猜测。
对着这张公告啧啧称奇了一番，乔治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毕竟，他虽然挺喜欢怀特的，但喜欢程度还没达到要参加这种讨论会的地步，再说，他也不是资深成员，不在讨论会的邀请范围内。
周五晚上，皮卡迪利俱乐部的大厅里，吸血鬼们陆续走入其中，尽管大家知道这场讨论会的主题，但不知内情的它们仍然感到有些疑惑。在讨论会开始之前，雷金纳一脸迷茫地问博尔德，“怎么了吗？吸血鬼的名声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博尔德略显随意地耸了耸肩，“我觉得还好，不过有几位成员挺紧张的。”
查理斯在旁边冷笑一声，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嘲讽道：“它们就是爱听风就是雨，总是杞人忧天。”
不过，当讨论会开始，吸血鬼将上色好的狼人展示给大家看的时候，一些成员顿时神情不安，有的不禁站起来，走到画稿旁边仔细端详。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博尔德认真地审视了画稿，“不过，我并不认为这会对吸血鬼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放在口口市场，狼人或许能和吸血鬼有一争之地，但在正经的文学市场上，吸血鬼早就凭借《怀特的故事》和《海伦》以及一系列经典作品稳稳占据了最受欢迎的宝座。狼人最多也就造成一些冲击，但绝对不可能把吸血鬼从这位置上扳下来。
再说，后面还有亡灵、宁芙、人鱼……呢，如果每当一个新异类登场它们都要心慌，那恐怕得忙死了。
然而，托马斯听后却指出道，“但狼人不一样。不管是吸血鬼、亡灵还是宁芙，在《自然》原版中，它们的形象都是偏向秀美的类型。而狼人，完全不同。你们看，那种野性和肌肉感……以这种差异性来看，它们最容易对我们造成威胁。”
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一时间，吸血鬼们沉默下来，转动脑筋思考着。
“不就是肌肉+变身吗？”雷金纳灵光一闪，立刻提议道，“有狼人，为什么不能有狮人、虎人、豹人？你们不是担心差异性吗？将狼人往这些动物人里一塞，不就泯然众人了吗？”
一众吸血鬼顿时用“震惊！你居然是那么聪明的吸血鬼？！”的目光看向雷金纳。
“你真是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托马斯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你说得对，只要多加一些动物人，狼人就再也不显眼了！”
“不错嘛，雷金纳，”其他吸血鬼也是一顿猛夸，“真是小瞧你了。”
“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聪明了？”
“什么意思啊？！”这话雷金纳不乐意听了，“什么叫突然变聪明？我本来就很聪明！”
吸血鬼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雷金纳都要恼羞成怒了！
好在博尔德赶紧站出来转移话题，“雷金纳的提议确实非常好。那接下来，我们来讨论如何将这个计划付诸实践吧。”
大家赶紧止住笑意，博尔德清了清喉咙，建议道，“既然我们还有几期的杂志才能真正开始涉及狼人，那么我们就可以双管齐下。首先，去问问艾伦先生，看他能不能把几个别的种类动物人加入到《自然》的正常版里……动物人这个名字未免也太长了，干脆叫它们‘兽人’算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我们也不能忽视口口市场。”博尔德继续说道，“我们得赶紧画一些‘兽人版’的口口画册，在口口领域迅速推出，把狼人彻底压制住！”
不得不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话一点不假。随着吸血鬼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狼人压制计划”逐渐变得完善起来。
“要是艾伦先生能亲自出手……”伴随着计划的成型，一些吸血鬼难免会有些野望，“亲手画一版‘兽人’口口画册，那肯定比我们自己画的效果要好得多。”
“她最近应该很忙，”博尔德摇摇头，对此并不报以太大希望，“毕竟社交季……”
“如果是艾伦先生的话，”托马斯向往地道，“即便不抢杂志推出的时间差，也能将狼人彻底压制住。”
“对呀对呀，博尔德先生，要不您试试写封信给艾伦先生，问问她是否愿意帮忙？”一只吸血鬼建议道，其他人也开始附和，“我们不着急，哪怕社交季结束后再开始画也完全没问题。”
博尔德也难以拒绝那么多吸血鬼的殷切期待，他只好答应下来，但不忘警告它们，“我可以问问，但是如果她不答应，你们也不要有什么怨言。”
有他这句应承的话，吸血鬼们就很满足了，“怎么会呢！毕竟艾伦先生的身份确实也不是很方便，如果她不能答应，我们也绝不会责怪她。”
于是，博尔德便将吸血鬼们的讨论整理之后，写信寄给了艾琳娜，不忘寄给伯克利备案。
“吸血鬼们的想象力还是很丰富的嘛，”看到它们的鬼点子，艾琳娜忍不住惊叹道，“居然能从狼人身上把兽人弄出来……”
就她所知，尽管有一些传说故事里有半人半兽的生物——像是女娲半蛇半人、人鱼的半鱼半人……但将这些生物归于一类，并开发出“兽人”这一概念，都要等到近现代的奇幻尤其是动漫作品了。她确实没料到，仅仅在画册里画了一个狼人，就引起了吸血鬼们如此强烈的危机感，连兽人的概念都想出来了。
在新版《自然》画册里加入更多的兽人吗？这也不是不行，但是再画一部兽人版口口画册？
算了算了，想到为了画原版《自然》画册所耗费的精力，艾琳娜立马打起了退堂鼓。
反正她的神眷已经足够了，吸血鬼们也大多都变成了正常的模样，对神眷的需求已经不像从前那么急切，同类们自己画画就行了，她就不掺合了。
不过，她还是非常慷慨地给予了同类们一些提示，比如说，听说蛇的生理构造和其他动物不一样，可以再研究研究，另外，《超人》里的章鱼怪物很流行的样子，是不是可以蹭蹭热度呢？
收到信的博尔德看着信中建议的“蛇”、“章鱼”……一时间不禁有些迷茫，再对比起吸血鬼们自己提出的“狮子”、“豹子”等毛茸茸的动物形象，也只能无奈地感慨：“艾伦先生的想象力果然与众不同。”
不过，它们要为了削弱狼人的影响，自然得选毛茸茸啦，蛇和章鱼……这种冷血动物，博尔德怎么想，都难以和口口画册联系上。
虽然建议很好，但是它们做不到啊！

第298章 《自然》一骑绝尘？
在吸血鬼们紧锣密鼓地准备新作品的时候——除了两三只吸血鬼, 他们绝大多数已经不缺神眷了，之所以还会冒着家族名声的危机风险，偷偷创作口口作品, 完全是对族群的爱啊！
对此，艾琳娜只能默默祝福她的同类，其它就算了——她正忙着去参加德博恩的音乐节呢。
每年社交季, 苏塞克斯郡的德博恩庄园都会举办一年一度的歌剧节，那里距离卢恩顿大约一个小时的火车车程, 位于乡下，没有什么旅馆。如此长途跋涉前往乡间观看歌剧, 艾琳娜对此的评价是：“太闲了吧。”
实际上，他们也并不是去看歌剧——歌剧哪里不能看啊！这更像是一种仪式感。因为卢恩顿人一向喜欢在夏天野餐, 如果再加入一些娱乐活动, 那就更加完美了。他们总爱探索新的地方, 因此，这个歌剧节变得越发受欢迎。
其实, 作为考文特花园剧院的经理，父亲和爱德华每年都会去为同行捧场, 只不过今年艾琳娜和珍妮进入社交季，所以不得不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去。
已经有经验的爱德华跟妹妹们科普道，“演出通常是下午开始，我们早上搭乘火车过去, 演出结束后就搭最后一班火车返回。歌剧的中场休息时间很长，我们可以去草坪上野餐，剧院里也有餐厅。”
“也行吧，”艾琳娜勉强能接受这个解释，就当出一趟远门去野餐了。
为了此次出行, 母亲和厨师都在提前准备野餐要用到的东西，艾琳娜听到母亲在和主厨抱怨仆人太少活太多，但是要多雇几个仆人房子又装不下。
“之前父亲好像提过想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艾琳娜轻声问哥哥。
“哪有时间啊，”爱德华耸了耸肩道，“社交季大家那么忙，大概要等过了这段时间之后吧。”
大歌剧演出的成功，让父亲的兜也鼓起来了，加上为家族名声做出的贡献，祖父大笔一挥，又给补贴了不少，现在，坎贝尔先生已经完全可以租下一座大别墅，多雇佣几个仆人，而不用再挤在这栋半独立式住宅里了。
其实半独立式住宅就是一座别墅被分成两家居住，中间被墙壁隔开，华国叫“双拼别墅”，这种住宅比联排别墅更宽敞，但肯定比不上独栋别墅，现在住还行，如果再多几个仆人客人，那肯定住不下。之前弗朗西斯和亚瑟来借住的时候，艾琳娜就觉得挤挤的。
“不知道我们会搬到什么地方，”她向往地道。
“估计还在这附近，”爱德华道，“比较方便去剧院。”
一副打工人打工魂的样子。
此时，珍妮正低头翻阅着木质茶几的一张报纸，艾琳娜便好奇地凑过去，坐在她身边的浅绿色布套沙发上，“珍妮，你在看什么呢？”
“新一期的《卢恩顿报》，”珍妮抬起眼道，“我在看这个征文专栏呢，好像看到你的笔名了，不过没有刊登在这里，唔，说是会印在《女士月刊》上。”
“我看看，”闻到一股油墨味，艾琳娜往上面瞄了一眼，“这一期居然有那么多作者参加。”
“查尔斯先生《董贝夫人》、哈代先生《一个纯洁的女人》、乔治女士《米德尔城》……”野人俱乐部里，在藏书室看报纸的威尔斯也看到了这一期参赛作家的名单，不由得感慨道，“多豪华的阵容啊，恐怕被邀请的作家都在其中了吧。”
然而，威尔斯没有被邀请。
这让他有些失落，虽然他的作品主角都称不上专一，但是人家艾伦不也一样吗？即便他参赛的那篇正经版《自然》确实有可圈可点之处……
没错，他看过新版《自然》了，在妹妹提出想看看刊登《自然》的《卡塞尔杂志》之后，威尔斯赶紧指使仆人将那本杂志拦截到手，自己偷偷钻进房间翻阅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把它交给妹妹。
他承认，故事情节确实很离奇——指的是居然能改成那么正经，完全看不出原版有多么口口，甚至那些角色和场景都是用的原版，让威尔斯都想说一句“是不是节约得有点过分了？”——但是，对女性择偶观完全没有什么有益的指导啊！他妹妹看完这篇图画之后居然喜欢上了吸血鬼！还说要嫁给他！
威尔斯天塌了！
虽然知道她也许只是被吸血鬼的英俊外貌吸引，但这种话从一个哥哥的立场来看，实在太让人不安了。要不是担心妹妹和自己唱反调，威尔斯真想立刻把那本杂志收缴了！
不仅是说说而已，威尔斯的妹妹简直疯狂迷恋上了吸血鬼。她不仅把杂志中的插图小心翼翼地裁剪下来，甚至花了不少钱购买或定制各种吸血鬼同款配饰：银质吊坠项链、黑色皮革手环、哥特风红宝石戒指……她当助理攒的小金库一下子被扫荡一空，看得威尔斯痛心疾首！
“明明可以花那些钱在更有用的地方啊，”又一次他忍不住小声劝说道，“比如说，买点衣服、看看戏剧……”
“母亲会给我买的，”妹妹叉着腰道，“零花钱，不就应该花在我想花的地方吗？”她晃荡着手上的饰品，“不过你说得对，我是时候再去看看《怀特的故事》了，上次去都没注意她是怎么搭配的。”
想到欢乐剧院那些丰富的、日益更新的周边产品，威尔斯不由得担心起妹妹见底的钱包。
她甚至连吸血鬼男主角的口头禅都不放过。每次问她，“你在做什么呢？”她便理所当然地回应：“感受黑暗呢，人类。”
而当他无语地指出：“你不是在看报纸/看书/看信吗？感受什么黑暗？”妹妹就会以一种怜悯的目光看他一眼，“呵，人类。”
威尔斯：……
说得你好像不是人一样！
有时候他真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奈之下，威尔斯不死心地问道：“从前你看《海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喜欢？那篇男主角也是吸血鬼啊！”
妹妹振振有词地反驳：“因为那篇故事的男主角是女主角的！但这篇故事里，他们只是伙伴而已！”
威尔斯一时哑口无言。
到底该夸妹妹有道德感，还是该告诉她，在原版里，吸血鬼也是女主角的呢？
犹豫了半天，威尔斯最终也没能说得出口。
他不得不承认，虽然艾伦先生的故事看起来和征文活动的主题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就迷惑读者的实力而言，那简直是望尘莫及，不管是不是口口领域，他似乎都能吸引一大批读者成为他的忠实拥趸者。
一想到下一期的《卡塞尔杂志》又快要发布了，威尔斯真是头大，不禁叹了口气。
“怎么了？”他的经纪人朋友不明所以地问，“还有一些作家没来得及投递稿件吧？这才第一个月呢。”
“没什么，”威尔斯摇摇头说，“整个征文活动也就半年，如果不是短篇，那应该抓紧时间了。”
“这些故事都说了什么？”朋友问道，“上面应该有故事梗概吧？”
威尔斯低头翻开手中的报纸，开始一边阅读一边解说道，“《董贝夫人》讲的是一段没有爱情和尊重的婚姻，最终，婚姻走向了破裂。基本上是一个不幸婚姻的故事。”
这是查尔斯先生的作品，由于对方的名气，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那肯定，”朋友点点头道，“看来大多是这种方向，我猜也是，大家都看腻那些和品德高尚绅士的圆满爱情故事了。”
“你说对了，”威尔斯诧异道，“就梗概来看，这些故事几乎都是悲剧呢。”
他接着翻到几篇别的作品，“不管是查尔斯先生的、哈代先生的，还是乔治女士的，似乎都在讲一位女士因为错误的择偶，最终不得不在一段不幸的婚姻里苦苦挣扎。看样子，这些作家都很喜欢让女主角陷入这样的困境。”威尔斯笑了笑，“他们是不是都约好了要写悲剧故事？”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还有什么比悲剧更有警示作用呢？
“那就看谁的悲剧更能触动人心了。”经纪人微笑着摸了摸下巴，“你觉得呢？谁的故事最打动人心？”
威尔斯思索了片刻，摇摇头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什么都还没看到呢。”
和他一样，赌局的投注者们也抱着小心翼翼的心态，在没有亲眼看到文章之前，他们都不会轻易下场。毕竟，评判一篇文章的好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赌局的赔率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伴随着刊登各类小说的杂志新鲜出炉，这些赔率也开始悄然波动起来。
最值得注意的是，查尔斯先生的赔率上升了，而其他作者都有不同程度地下降，显然，人们认为查尔斯先生的表现和预期并不相符，转而将获胜的希望寄托在其他作家身上。
“艾伦先生的赔率居然降得最快，”乔治也时常关注着这个赌局，以便及时投注，“没想到啊，喜欢《自然》的人有那么多吗？”
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啊？该不会和他想的一样，最终的大奖居然颁发给了……呃，来自霍利维尔街的知名作者吧？
“那也太嘲讽了吧？”乔治眉头紧皱，“难道，《自然》的表现已经优秀到这种程度了？”
“我觉得你想太多了，”他的朋友听了一耳朵忍不住插话道，“有没有可能，看新版《自然》的，和看原版《自然》的，并不是同一个读者群体呢？”

第299章 浪子文学？
“……”威尔斯一时语噎。
没错, 他确实是把两本《自然》画册分得很清楚，但是他刚想到，其实无论是新版的, 还是原版的，都叫同一个名字，这么说来, 还真是一本画册，但吸引了两个不同的读者群体。
“更何况, ”朋友摸摸下巴道，“有些人喜欢艾伦先生的作品, 甚至对他本人也抱有一定的好感。如果有什么方式能够彰显他们对他的喜爱，我想他们一定会努力表达出来的。”
因为口口书籍见不得光, 所以读者将一腔热情都发挥在唯一一本见得了光的著作上去……
这么一来, 大家的看好就可以理解了, 他们未必是觉得这个故事有多么好看、或者有多么切合征文主题，单纯地只想借着这个机会来表示对艾伦先生创作的认可罢了。
再加上确实有一些读者——尤其是女性读者, 也很喜欢新版的图画，两相叠加, 所以才导致艾伦好像突然就被大众所看好了。
“还真是……”在经纪人朋友的提醒下，威尔斯想通了，“这么说来，艾伦的赢面很大喽？”
“你在想什么呢？”朋友失笑道, “即便他的赢面再大，这个活动也不可能将奖项颁给他的。”
真要是颁了，那主办方可以被笑话一整年。
“现在就看哪位作家能干掉艾伦了，”威尔斯兴致勃勃地道。
与此同时，随着各类刊物的新一期陆续问世, 读者们也终于拿到了这些备受期待的投稿作品。当艾琳娜正准备前往德博恩音乐节时，南希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最新一期的《女士月刊》。
在这一期里，除了有她刚喜欢上的《自然》画册，还有一部据说是《海伦》作者参加征文活动的全新作品，这让南希越发期待，连等丈夫下班回家带回来都显得太过漫长，她索性直接派仆人到巷子口的书摊买了一份。
“让我看看这一期的《自然》发展到哪里了，”南希哼着小曲，迫不及待地翻开杂志。带着油墨清香的页面映入眼帘，第一眼便是吸血鬼那张英俊迷人的面孔，让南希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上一期，管家听到了女主的身份，立刻充当叛徒向魔王派的吸血鬼告密，而在这一期，吸血鬼男主角被魔王派设计调离了城堡，女主角紧接着就被绑架了！
“这可真是一个大危机啊，”南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不知道吸血鬼会对女主做些什么，不过，在紧张之余，她也不忘欣赏男主新出场的弟弟，看起来和他的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下有一颗泪痣区分，头发也画得长了一些，周身的气质看起来十分温柔体贴，简直符合所有人心目中的好弟弟形象。
“虽然长相一样，但是性格完全不同呢，”南希欣赏了一番双倍的盛世美颜，转而翻到后面的部分，找到了那篇由《海伦》作者创作的新作品。
在开始阅读之前，她想起曾经阅读这位作者两部作品的经历，不由得深吸口气，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然而，当她满怀期待地翻开第一页时，才发现这篇故事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角色并没有什么“吸血鬼男主角”“重回过去女主角”的新奇设定，剧情也没有“真假千金”“互换丈夫”那么有冲击力，取而代之的，是“守身如玉的花花公子”和“普通落魄贵族”这样平平无奇的角色。
剧情更是简单到令人发愣：女主角因为男主的一次解围而倾心，男主角赌气求婚，两人似乎正一步步走向婚姻殿堂——正常得让南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真是那位作者写的？”她愣住了，急忙翻到前页再次确认作者的名字，“没错，确实是她！可是……完全不像她的风格啊！”
不得不说，她有点失望来着。
这不就是一篇普普通通的爱情故事吗？和她期待的轰动大作简直天差地别啊。
“而且……”南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拿起征文活动的比赛规则翻了翻，“这似乎也没有对女性择偶观提供什么指导吧？女主角要和一个花花公子订婚？这不会给读者们传递错误的信号吗？”
她一整个百思不得其解。
又看了一遍，她也不得不承认，虽然看起来和那位有名的作者完全没什么关系，但故事本身还是不错的，女主角的情感刻画却意外地触动人心。她被欺负时的隐忍与忧郁，在男主解围后仿佛照进生命的一道光，让南希不禁想起她曾经好像也暗恋过一个隔壁的哥哥。
那时候她才十来岁，但是隔壁那个哥哥已经大学毕业了，她记得，好像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春天，草坪上开着白色的小野花，她在窗台上等着父亲回来带小礼物，看到邻居的哥哥和他的朋友们在草地上说笑，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邻居哥哥突然朝她招了招手，那种少年意气风发的景象一下子就击中了年幼的她。
虽然那时候她还不懂，但每次都会借着等父亲回来，偷偷观察邻居哥哥什么时候回来，那也并不是一种喜欢或者好感，更像是在那位哥哥身上寄托了自己的少女之思。
这么一回忆，找到了和女主角的共同之处，好像和故事里的女主角就有了一种情感上的联系，即便看到女主角拉维妮娅不自觉地追寻着男主角埃德蒙的目光，南希也只是轻轻一叹，“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作为过来人，她还是不赞同这桩婚事！
“喜欢他的话，默默将这份情愫藏在心底就好了，”南希摇摇头，“一个心有所属的男士，如果再和他结婚，那将注定会是一个悲剧。”
“难道这就是作者想说的？”似乎突然被自己提醒了一样，南希有些懂了，“不要喜欢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士？哦不对，是不应该喜欢一个花花公子，因为他很有可能心有所属。”
尽管南希并不是什么作家，对文学创作也谈不上深入了解，但凭借自己过来人的经验，她大胆猜测，这个故事绝对不会让女主角感到幸福。
她的好友斯蒂芬夫人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我觉得他们相遇的场景很浪漫，”斯蒂芬夫人用一种略带咏叹调的语气感慨道，“尤其是男主角赌气求婚的情节，实在让人心跳加速。这一切看起来几乎完美无缺。可问题是，如果它不是出现在征文活动上，我真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女主角通过自身魅力‘改造’花心丈夫的爱情故事。”
“就像《女仆日记》那样？”南希的记忆力向来不差，随即用深情的语气念诵道：“‘虽然我身边总是围绕着人，能让我记住名字的，丫头，也只有你一个。’”
“对，就是那种感觉！”斯蒂芬夫人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如果这个女主能用她的智慧和手段，把心有所属的丈夫重新拉回她身边……啊，我太喜欢这种故事了！”
“我也是！”南希连连点头，眼里闪着光，“我最近看了几位作者的新作，但老实说，她们写得还没有《拉维妮娅》好呢。”
在《女仆日记》掀起的热潮中，不少小作家迅速嗅到了其中的商机。毕竟，《晨报》凭借一篇真假难辨的浪子男主故事创下销量纪录，足以说明读者对这类题材的狂热喜爱。
短短一个月内，各类廉价小说和报纸纷纷涌现出以浪子男主为核心的故事。不知是否有业内高人指点，这些作品几乎清一色地围绕一个模式展开：一位品行端正的女士，凭借她独特的个人魅力和聪明手段，将浪子男主成功“收于裙下”。
尽管这种“三观不正”的故事题材遭到了主流评论家的强烈批判，但不得不承认，它们在市场上的表现异常火爆。即使读者们无法在社交场合公开谈论或传阅这些作品，私底下仍然会热情追捧。
“我也看了几本，”斯蒂芬夫人叹了口气，“但她们对花花公子的塑造太过了，更像是一个猥琐下流的街头混混。说实话，有点用力过猛了，这种角色怎么会吸引人呢？”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写这类小说的女士们，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什么正经的“花花公子”，她们见得最多的，应该叫“渣男”。
看起来两者属于同一类物种，但就文学作品来说，前者让人又爱又恨，后者只让人恨。
“他们至少得有点个人魅力吧？”斯蒂芬夫人一开始吐槽就停不下来，“就算是浪子，也应该有一种令人心动的优雅，或者复杂悲惨的过去，能用一句话、一抹笑，甚至一个眼神，就让女士不由自主陷进去，而不是一上来就自吹自擂，完全没有一点吸引人的地方。”
“哈哈哈哈，”南希忍不住笑出声来，“真的有人能用一个眼神就让女士陷入爱河吗？”
“如果足够有魅力的话，”斯蒂芬夫人喝了口茶休息一下，“比如说，有伯克利公爵那么英俊的外表？”
南希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
“《拉维妮娅》就好多了，”斯蒂芬夫人评价道，“尤其是他赌气求婚的那一幕，你知道他不是真心的，但就是忍不住想看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或许，这才是《拉维妮娅》让人欲罢不能的原因之一，”南希若有所思地接过话头，“它让我们看到一种可能性——也许他会变好，也许他会变得值得女主角的爱。”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与此同时，你又隐约知道，他可能不会变好，这才是最让人恼火的地方。”

第300章 花花公子的转变
但并不是所有读者都知道《拉维妮娅》是一篇参加征文活动的稿件, 或者说，即使知道，她们也完全不在意这是个什么主题的征文活动。
她们只看到了一个令人心动的事实：“这个男主比我之前看过的所有浪子文学都更有魅力！”
这种由衷的感叹几乎成了这篇作品的统一评价。一时间, 其他花花公子在这篇故事的光芒下一时间黯然失色。
“是的，我太喜欢这篇故事了！”在斯蒂芬夫人举办的一场小型读书会上，一位年轻而略显天真的夫人热情洋溢地说道, “这才是真正的浪子文学！”
南希和斯蒂芬夫人面面相觑。
读书会一般不会讨论太过“三观不正”的作品，她们都是在更私人的场合吐槽, 没想到还真有楞头青光明正大地推崇“浪子”，这让她们忍不住嘀咕起来。
“谁邀请的她？”南希压低声音问道, 目光扫向那位年轻夫人，“我都不知道你还和她有这种交情。”
“我也不知道！”斯蒂芬夫人苦恼地揉了揉额角, “反正不是我。或许她是跟着别人来的？”
“她知道这篇故事可能是个悲剧吗？”南希的眼神扫过房间里的女士们, 只见一位夫人体面地指出“这是一篇征文活动的投稿作品”, 撇清所谓“浪子文学”的关系，才开始愉快地交谈起观后感。
“或许她不知道, 也或许她不在乎，”斯蒂芬夫人轻轻耸肩, “谁说这一定是悲剧？万一作者给了他们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呢？”
尽管南希和斯蒂芬夫人都倾向于认为这篇参赛作品更可能是一个充满遗憾和反思的悲剧故事，但这种理性的推测丝毫未能阻挡年轻读者们的热情。
“我实在等不及想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怎样了！”年轻夫人兴奋地说道，“女主会不会用她的温柔和坚持，彻底感化男主, 让他变成一个忠诚的伴侣？”
“或者，男主的矛盾挣扎会让这段感情无疾而终？”南希戏谑地道，“说实话，我还挺好奇作者会如何收尾的。”
不管如何，这篇故事似乎取代了其他浪子文学, 成为小姐和夫人们的新宠，而原本不知道该怎么写这一类小说的小作者们，也仿佛找到了一盏指路明灯，纷纷潜心研究这篇“范本”，试图从中提炼出花花公子受欢迎的秘诀。
“这确实和我写的男主角完全不同，”一位初出茅庐的作者在咖啡馆里对同伴感慨道，“他不是一个纯粹的、道德低下的坏人，也不是一个毫无瑕疵的好人。这种矛盾和复杂性，才是他吸引人的关键。”
“是啊，”同伴点点头，继续补充，“你之前写的那种就太坏了，那种单纯只想玩弄女性的男士，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成为你故事里的男主角，还要给他配一个那么优秀的女士当妻子，难怪大家都不喜欢看……”
“我承认那是个失败的尝试，但你说得也太刻薄了吧，”作者叹了口气，“不过，你说得对，《拉维妮娅》里的男主角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浪子不等于反派，他必须得有点人性的闪光，哪怕是藏得再深，也得让人相信他不是完全无可救药。”
“你终于明白了！”同伴微微一笑，调侃道，“我早就提醒过你，你还一口咬定‘读者就喜欢这样’。现在知道真正吸引读者的是什么了吧？”
两人激动地交换着自己的想法，手边的咖啡早已冷掉，但她们完全没有注意。
伴随着社交圈对《拉维妮娅》热烈讨论的持续发酵，《女士月刊》的销量也一路飙升。这种异乎寻常的现象，很快引起了征文活动主办方的注意。
“‘正确引导女性择偶观’的征文活动，居然催生出了一波‘浪子文学’热潮，”编辑们翻阅着堆积如山的读者来信，哭笑不得，“真是前所未有的黑色幽默。”
“听听这个，”一位编辑念着其中一封读者来信，“我的女儿最近喜欢上那些花花公子的故事，不管那些男主角有多么品德败坏、道德恶劣，她都坚定不移地相信女主角能拯救对方，将对方改造成好男人，这真是太让我头疼了，虽然这篇《拉维妮娅》的男主角看起来也并不是什么绅士，但他比其他男主角好太多了。更重要的是，看完这篇故事后，她放弃了那些廉价小说。我不得不说，谢谢这篇故事，也希望它真的能改变我女儿的择偶观。”
“……看来《拉维妮娅》做得很不错啊，”编辑不禁摸了摸下巴，“就读者的反应来看，这篇故事带来的反响是最热烈的，连查尔斯先生的作品都无法办到。”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太早，”一位编辑摇摇头道，“不过的确开了个好头。”
“这难道就是……”那位编辑说了句俏皮话，“瓦解敌方阵地的最佳策略，是从内部发起攻击？”
“哈哈哈哈，”办公室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一步确实很有效，”奥查特夫人认可道，“就我现在收到的稿件，有不少男主角都从街头混混似的浪子改成了善良体贴的男士——只不过对所有女士都善良体贴。”
“好吧，这总比迷恋一个坏人要好一些，”编辑们思量再三，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确实会是一个悲剧，对吧？”有位编辑再次确认道，“可千万别最后弄成了幸福美满的大结局。”
“当然，”奥查特夫人肯定地道，“作者女士是一位成熟的作家，既然她说是一个悲剧，那肯定不会让人失望。”
而此时，远在德博恩参加戏剧节的艾琳娜，此刻正头疼地盯着自己极力防范的目标——那位名声在外的花花公子谢泼德先生。此人正站在远处，满脸笑容地与一位贵夫人交谈甚欢，而艾琳娜清楚地感觉到，身旁的珍妮特心情随着这一幕的发生急转直下，仿佛被笼罩上一层低落的阴霾。
虽然卢恩顿的贵族社交圈确实狭窄，大型活动上常常撞见熟面孔，但这次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艾琳娜用审视的目光直逼爱德华！她严重怀疑这位一贯不靠谱的哥哥泄露了他们的行程，否则谢泼德怎么会如此精准地出现在这里？
爱德华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危险的寒意，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当他转头看见自家妹妹正用锐利的眼神紧盯着自己时，连忙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轻轻摇头，一边做口型：“我真的不知道啊！”
与此同时，坎贝尔夫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珍妮，珍妮？”她似乎在与一位好友交谈了几句，随后转头唤珍妮特。被喊了两声后，珍妮特这才恍然回神，急忙调整情绪，走过去与那位夫人寒暄起来。
趁此机会，爱德华悄悄挪到艾琳娜身边，压低声音解释道：“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在这里！这完全是个意外！”
艾琳娜半信半疑，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才大发慈悲地说道，“最好是意外，否则……”她轻哼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
爱德华松了口气——差点就失业了！
两人的视线最终不约而同地落到谢泼德身上。他那潇洒的谈吐、游刃有余的态度显然已经吸引了不少注意力，甚至连一些原本对他颇有微词的夫人们，也难掩脸上的兴趣与微笑。
“他怎么感觉比之前更受欢迎了？”艾琳娜不露痕迹地偷看了一会儿，很快察觉到，这一次谢泼德吸引的目光似乎比以往更多了。但有些女士看他的神情，却有点怪怪的——与其说是倾慕，不如说是新奇，就像在说：“看哪！这里有个传说中的花花公子！”
没过多久，坎贝尔夫人结束了与好友的寒暄，准备步入剧院。恰在此时，她路过谢泼德，而后者显然认出了自家朋友的母亲，立刻彬彬有礼地上前问好。母亲也回以和颜悦色的寒暄，随后他便转向爱德华，两人低声交谈。
艾琳娜离得不远，能清楚地听见谢泼德困惑的声音：“太奇怪了，最近我总觉得，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很不对劲……就像是在看舞台上的演员一样。”
“哦？难得啊，”爱德华低笑着接话，“我们大名鼎鼎的谢泼德先生，竟然也有被人看得不自在的时候？”
“是真的很奇怪，”谢泼德强调道，“我都有些毛骨悚然了！老实说，刚才我站在那里的时候，就能察觉到那种异样的目光，好像我和他们不是同一个物种一样。”
艾琳娜沉思了一会儿——这该不会是我的锅吧？
她随即将这个念头丢到一边，决定还是不要主动接锅了。
“好吧好吧，”爱德华耸了耸肩道，“你最近做了什么？是不是闹出了什么大新闻？”
“我什么也没做！和以前一样啊！”谢泼德喊冤道，“这才是问题！一定有什么和我相关的事正在悄然发生，但我对此却一无所知！”
“或者你可以去问问那些用古怪眼神看你的女士们？”爱德华提议道，“她们这么看你，肯定有理由。如果你问不出来，不妨让你那些女士朋友们去打听打听。”
“说得有道理，”谢泼德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我倒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里的艾琳娜坐不住了，怎么感觉这锅好像真冲自己来的？
救命！这该不会真和她有关吧！

第301章 兽人世界的构想
当戏剧节中场休息, 坎贝尔一家人去草坪上野餐的时候，艾琳娜嗷呜一口咬掉半个三明治，便瞥见谢泼德走向正在捡柴火的爱德华。两人边捡木柴, 边在低声交谈。
“所以，你弄清楚了？”爱德华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 “这么快？我从来没知道你效率那么高。”
谢泼德沉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那些古怪的视线是怎么来的了——据说有一篇故事的男主角很像我。”
“哦？什么故事？”爱德华漫不经心地问。
谢泼德深吸口气道, “好像叫……《拉维妮娅》。”
爱德华听到这个名字后一愣……等等，他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他突然想起来艾琳娜给他看的、那篇以珍妮和谢泼德为原型的故事大纲, 拟定的女主角好像就叫这个名字啊？！
罪魁祸首竟是我妹妹？
“那篇故事，据说写得还挺好的, ”谢泼德继续说道, 完全没有注意到爱德华表情的变化, 仍然在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是我觉得这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他眼神微微眯起，“肯定有人想搞我。”
爱德华汗流浃背了。
他现在该怎么办！！！
“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 努力用一个局外人的姿态问道，“那篇故事的男主角叫什么？”
“埃德蒙，”谢泼德摸了摸下巴，“虽然听起来和我完全没有关系。”
完了, 这个名字，可以确认就是艾琳娜写的那篇故事了。
“我想，可能是你太有名气了，”爱德华努力为自家妹妹洗白道，“毕竟你上了那么多次小报, 我猜那位作者在寻找灵感时，可能就无意中把你当作了原型。”
“说的也是……”在爱德华的努力下，谢泼德开始觉得这好像确实是他小题大做了，思忖着道，“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坏名声的心上人。”
“再说，就算有人看你不顺眼，把你写进故事里，又有什么用呢？”爱德华连忙趁热打铁，“即便那个故事里的男主角死掉了，你也不会有什么损伤，最多……让你的名声更坏一些，不过反正你的名声已经足够坏了。”
“喂！”谢泼德没好声气地锤了他一下，不过这话确实很有道理，他叹了口气，决定等回到卢恩顿就去找那篇故事看看。
而此时，另一边的艾琳娜坐在草坪上的野餐布上，虽然竖起耳朵，试图听清他们的谈话，但无奈距离太远，什么也没听到。无奈之下，她干脆放松下来，任由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发起了呆。
没过多久，爱德华心事重重地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到艾琳娜身旁。他叹了口气，“我差点被你连累了。”
“什么？”艾琳娜有些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谢泼德怀疑那篇故事是他的敌人写的，”爱德华揉了揉太阳穴。
“啊？”艾琳娜更困惑了，“他有什么敌人？”
“多了去了。”爱德华瞥了她一眼，“一些对他心存不满的情敌，还有……那些被他‘迷惑’过的天真少女的家人。”
艾琳娜被他的语气逗得噗嗤一笑，反驳道：“我可不是他的敌人。”
“你当然不是，”爱德华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你绝对是罪魁祸首。”他看到一脸无辜的艾琳娜，忍不住伸手揪住她软乎乎的脸颊肉，“差点没把我吓死。”
“我这是为了谁呀！”艾琳娜口齿不清地抗议道。
爱德华的动作一顿，艾琳娜连忙把自己的脸蛋解救出来，他们看着正在陪着母亲和一位贵夫人聊天的珍妮，不由得都叹了口气。
结束了一天的戏剧节后——不得不说，这次戏剧节的歌剧确实出色，特别是交响乐团的演奏，堪称卢恩顿的顶尖水平，连见多识广的艾琳娜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大开眼界。然而，当他们回到卢恩顿宅邸，女仆玛莉便端着几封信迎了上来。
揣着这些信，艾琳娜镇定自若地回到了卧室里再拆。其中几封信是几位作家写来的，探讨《拉维妮娅》的后续剧情，同时分享各自的创作心得。
一封信来自吸血鬼俱乐部，是博尔德寄来的。他在信中提到吸血鬼们的“兽人计划”已经有了大纲，但由于这是他们第一次尝试独立创作类似题材，难免有些忐忑，希望艾琳娜作为权威人士能抽空看看，并提出一些建议。
艾琳娜：……
她翻开大纲，这份内容堪称简略至极，剧情看起来完全是以《异世界》为蓝本，只是在原有框架中加入了不同部落的兽人，包括狮人、豹人，以及……熊人？！
看到“熊人”这个词，艾琳娜下意识皱起了眉：？？？
“熊……人？”她低声念了一遍，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北极熊的形象，稍稍安慰了自己一下。然而，仔细一看，他们选的是灰熊。
好吧，尊重他人XP。
她继续阅读下去，发现故事的主线实在简单得令人发指，简直就是一篇《异世界》的同人小说。更离谱的是，女主角的名字居然也没改，剧情设计得十分巧妙——刚从吸血鬼领地逃出时，女主没有像原著一样被狼人掳走，而是换成了狮人部落。
令艾琳娜意外的是，这份大纲里附了一张狮人原画。显然，俱乐部还打算将故事开发为画册。从画工上看，这位狮人确实长得极具吸引力：凌乱披散的金色长发，炯炯有神的金色眼眸，健硕结实的身躯，满满都是狂野的魅力。画师的功力相当深厚，一瞥署名——是托马斯的作品。
“难怪了，”艾琳娜喃喃道，“这家伙的审美一直在线。”
这位狂野的“金毛狮男”是《异世界》原作里所没有的物种设计。为了方便艾琳娜指导，这份大纲在关键部分隐晦地避开了某些生物学细节，隐私部位也细心地穿好了裤子，虽然他们知道艾伦先生的文字有多么细节……
她继续翻看大纲，发现豹人也同样是矫健的身躯，黑色短发，给人一种古希腊战士的感觉，而熊人则是一副肌肉遒劲的样子，壮硕得像一头小牛犊子。
“适度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艾琳娜看着这头大熊，不禁摇摇头，她实在get不到这身肌肉的魅力，但是又仔细想想，这是口口画册啊，那没事了。
“只是……”她皱起眉，看着这三张图画，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除了都是兽人、身材都很好之外，她实在看不出他们和狼人有什么共同之处，如果他们想要创作新的兽人，这无疑是成功的，但是想要用他们来取代狼人……那完全偏题了吧！
艾琳娜一时有些着急起来，有种学霸看学渣努力学习的焦急感，虽然她懒得亲自创作，但给出一些指引和创意上的建议总是可以的。
她走进画室，略一思索后，她开始动手画了一个新的角色——狗狗拟人。准确来说，原型是捷克狼犬。
捷克狼犬与狼同样拥有相似的身体构造，但它更具亲和力，因为狗狗是人类忠实的朋友，这样就和狼人有了差异性。
身材的话，再加上狼人的一整套大胸细腰翘臀，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地拉平狼人的魅力。
想了想，再给它的脖子上加个项圈。
不得不说，项圈（choker）作为一种配饰，之所以能够经久不衰，确实有它的道理。艾琳娜微微一笑，看到这个项圈加上去后，原本显得野性十足的狼犬形象，立刻变得温顺了不少。
除了图画，剧情也需要修改一下，艾琳娜略一思索，便在信纸上写道，“为什么不创建一个新的、兽人专属的世界呢？”
“在这个兽人的世界里，存在一种堕落的物质。受到这种物质影响的兽人，变得愈加残暴和暴戾，而唯一能够安抚他们的，只有雌性。”艾琳娜写道，“但雌性又十分稀少，所以……这是一个一妻多夫的世界。”
可能对现实主义的小说来说这太超前了，但是这是口口小说，那就没关系了呢。
毕竟，历史上也确实有许多一位夫人拥有多个情夫的事迹。曾几何时，成为贵夫人的入幕之宾，正是不少年轻贵族梦寐以求的目标。
艾琳娜把经过修改的“兽人世界观”和“狼犬拟人”连同其它修改意见一并寄给了博尔德，心里满是期待第一篇兽人口口小说的诞生。然而，没过多久，博尔德便急匆匆地回寄来了一封信。
吸血鬼什么实力，博尔德最清楚不过了，尽管它们在口口小说行业摸爬滚打了不少时日，但是写作是要有天赋的，尤其是口口小说，现代的口口小说层出不穷，数量之多简直让人眼花缭乱，但能从如此众多的作品中脱颖而出，真正能够在读者心中留下名字的，又有几部呢？
由此可见，写出一部优秀的口口作品可远非易事。即使它们看过无数作品，学到了各种技巧，依然很难打破某些固有的局限。即便是照着模板来写，它们也会觉得太生硬，难以顺利开展。
只能说太高的底线限制了它们的发挥。
“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创意，毫无疑问，这将让艾伦先生再次名声大噪。”博尔德在信中苦口婆心地写道，“正因如此，我们不能使用它，因为以我们的创作能力，老实说，肯定会浪费这么一个宝贵的构想。”
这话说得很明显——我们搞不掂啊，要不还是艾伦先生你上吧？

第302章 艾伦的创作指南
艾琳娜万万没想到饭都喂到嘴边了, 他们那群吸血鬼居然都能忍住不吃一口。
那么有定力的吗？！
似乎担心她不相信，没过几天，博尔德又寄来了一封信, 信里装着吸血鬼们为“兽人世界”创意贡献的开头。
被他抓来写口口小说的吸血鬼：？？？
“艾伦先生给我们贡献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博尔德对被抓来的壮丁们解释道，“但是我恐怕我们之中没有人能将它写好。”
“什么点子？”托马斯困惑地问。
博尔德简单地将“兽人世界”的构想说了一遍, 思考片刻后，托马斯果断滑跪, “这个确实不太好写。”
如果要写一个现实点的故事，那吸血鬼们有着充足的生活经历足以支撑, 如果说贵族的故事，那更是大把的素材, 但是凭空创造一个世界？那对不起, 他们的想象力还真没到那种程度。
“我知道, ”博尔德和颜悦色地道，“所以, 我只需要你们写一个开头，然后交给艾伦先生看看, 以免她对我们的实力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为了表明吸血鬼们的集体质量有多“高”，博尔德甚至特地挑选了那些在族群中最出类拔萃、获得神眷的吸血鬼来参与这次写作任务。
“发挥你们最厉害的实力，”博尔德鼓励道，“就当是一个小型的征文比赛。”
没办法, 为了请动艾伦先生出手，同类们只好绞尽脑汁，以“兽人世界”为世界观，努力写出一篇篇命题作文。
博尔德又从中精挑细选，才挑选最优秀的几篇开头寄给艾琳娜。
艾琳娜当下靠着椅背, 给自己倒了杯茶，开始品读这几篇文稿。
第一篇的开场先干巴巴地介绍了一下这个世界，很明显参考了社交季设计了一个择偶季，雄性们要用自己的“魅力”征服雌性，只不过比起跳舞，它们用的是更口口的方式，这设定更兽人了！思路很好，但还是被束缚住了——居然只有一种兽人！整体描写都很干巴。
后续几篇也几乎是同样的思路，虽然各具特色，但细节的描写总感觉差了那么一点火候。难道是因为知道这些文稿要交给艾伦先生看的缘故？否则，她实在难以想象，为什么这些作品会如此死板，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它们写作的每个字。
看完这些开头后，艾琳娜不禁有些失望——整个吸血鬼俱乐部居然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这岂不是后继无人了吗？
她当下就铺好纸张，准备为俱乐部的同类们写一篇《口口小说创作指南》。
“本篇指南仅限俱乐部内部成员阅览，”艾琳娜严正声明，“希望能让成员们的写作更加顺利。”
不得不说，艾琳娜写了那么久的口口小说，的确有不少心得可以分享。她没有浪费时间在废话上，直接进入正题，“首先，我们需要大量的阅读，至少得知道什么样的故事好，什么样的故事不好。”
艾琳娜写了满满一页纸，在这篇指南中，她一改市场上最注重动作描写的口口小说风格。指出前戏才是小说的核心部分，这部分必须充足且充满张力，才能够真正抓住读者的注意力。
“一个好的前戏描写会让读者更期待后面的内容，”她在文中倾情相授，“而真刀真枪的部分，除非你能玩弄花样，否则很难花费太多笔墨。”
“单纯的动作描写无法引诱读者，”艾琳娜写道，“这就是为什么我经常使用外人或者外力来打断的缘故。”
她甚至严格规定了一场剧情里每一部分内容的字数比例，像极了一个严格的老师在批改作业。
指导不仅仅是文字技巧上的传授，艾琳娜还特别强调了情感投入：“好的情感描写，才能让人产生共鸣。即使是兽人，也需要在感情上有真实的波动，否则角色就会变得毫无生命力。”
在这篇《口口小说创作指南》的最后，艾琳娜参考了前世的一篇经典口口作品，亲自写了一篇短篇故事作为示范，供吸血鬼们参考。这篇短篇小说取用了《梦中奇旅》的设定，可以看作是一篇番外。故事设定依旧是一个梦境，女主角——夫人，被贵族邀请去一个庄园游玩，而其他贵族的马车则在她们的前后。
贵族在马车上挑逗着这位可怜的夫人，而夫人被撩拨到无可自拔之时，却又被贵族固定在一个踮着脚、坐在自己身上的坐姿，并好心告诉她，“我不动，就看你能不能坚持到庄园了。”
马车每一次颠簸，夫人就被迫与贵族进行一次亲密接触，而由于前面还有车夫在驾驶，夫人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加上贵族还用着他的手段轻轻挑逗她，细腻的描写让读者能感受到那种缓慢升温的欲望，直到马车又一次颠簸，夫人的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跌坐下来。
这还不算完，贵族的本钱雄厚，夫人却尚未完全放松，于是，想要真正结合并不容易，光是完全贴合，艾琳娜便花了足足半张纸的篇幅去描写。直到最后的动作阶段，艾琳娜故意将这一部分描写得简短，甚至都不及前面三分之一的篇幅。
艾琳娜想让吸血鬼们知道如何将前戏部分写得引人入胜，真正的口口小说并非只有激烈的动作，而是通过层层铺垫的情感和张力，才能让故事达到最深刻的满足。
她希望吸血鬼们从中获得灵感，理解什么才是“口口小说”的精髓，而不仅仅停留在简单的动作描写上。
收到这封信的博尔德：瞳孔地震。
“光是这篇短短的故事，”他低声喃喃道，“简直能把我们所有的作品吊起来打！”
这个消息迅速在吸血鬼俱乐部中传开了，几乎没有吸血鬼能保持冷静。
“听说了吗？艾伦先生为我们写了一篇心得！”一只吸血鬼低声对同伴说道。“据说谁看了这篇指南，谁就能一跃成为口口小说的大师。”
“真的吗？那么厉害？”另一只吸血鬼语气惊讶，“我是说，她的小说写得很好，但是教人和自己写可是两码事。”
“如果能获得她的一点皮毛，”吸血鬼向往地道，“我想，就足以称霸霍利维尔街了吧。”
这简直不要太吸引吸血鬼！
虽然大部分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但是他们还是很好奇该怎么写好一篇口口故事，毕竟，谁不想变得更帅气一些呢？
在吸血鬼的强烈呼声中，博尔德只好找之前合作的、伯克利公爵收购的出版社，将这篇创作指南连带例文印成数十份，分发给那些前来讨要的吸血鬼。
虽然博尔德竭力想保守这份资料的秘密，但他毕竟不是万能的。在他的监督下，出版社的员工们尽管没有留下半张纸，但他们凭借着排字印刷的工作，已经将整篇指南和例文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激动之下，他们纷纷将自己的观后感记录下来，并在自己的社交圈里传递开来，甚至分享到了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的留言簿上。
“艾伦先生写了一篇新的短篇故事！看样子是梦境故事的番外，而且还有一篇创作指南，好像是为了朋友写的！——E&#183;P”
“什么？！艾伦先生的创作指南？！看了能成为口口小说作家吗？我愿意花十镑借一份看看！——O&#183;A”
“我可以花二十镑！——Q&#183;J”
“二十镑？这也太便宜了！艾伦先生的心得，值三十镑！——匿名”
眼瞅着大家开始加价了，身家并不富裕的读者们，只能另起一行，心有不甘地写道：“只有我一个人好奇那篇短篇故事的内容吗？我也非常想看《梦中奇旅》的番外！——H&#183;P”
“如果创作指南需要保密，那番外内容就没有保密的必要了吧？我真的迫不及待想看艾伦先生的新作！——Q&#183;J”
“就没有人传达一下我们的呼声吗？！或者，说一说那是什么样的故事？——M&#183;W”
在这条留言下，透露消息的E&#183;P再次出现了，并回复道，“创作指南有许多心得，我看了之后甚至想自己去写一本口口小说了，而那篇例文，我并没有仔细看……我想谁都不愿意当众出丑吧？但那绝对是一篇非常棒的故事！是一个发生在马车上的梦境！”
“艾伦先生似乎很偏爱马……我是说，在游轮的故事里也提到过马。——M&#183;W”
“回复M&#183;W，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篇故事和游轮那篇完全不同——E&#183;P”
后面大家都在讨论马车和马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可恶啊，”欧文看到这些留言只觉天塌了，“要是不能让我买到的话，又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他转眼看到记者小伙伴正在另一边和一位绅士说话，立马凑过去打招呼，“嘿，你们好啊。”
寒暄一番后，小伙伴便介绍两人认识，“这位是艾伯特先生，他也从事文学这方面的工作呢。”
欧文肃然起敬！
“哈哈哈哈，我只是对艾伦先生的作品比较好奇，”艾伯特不好意思地笑笑，“听说他要出新作了，所以特地过来打听一下。”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欧文立刻问自己的小伙伴，“你有不少消息来源，你知道艾伦先生的这篇短篇故事会发布吗？”
“可能性不高，”小伙伴遗憾地耸了耸肩，“据说那是艾伦先生写给自己朋友的，连赫尔曼先生都不知道呢！”

第303章 马球赛场上的伯克利
欧文的心死了。
但没完全死。
他不甘心地问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艾伯特先生见他们的聊天逐渐变得不方便，于是便告辞离开。
“其实……”等他一走，记者小伙伴小声说道, “我听说，赫尔曼先生似乎想要制作一本杂志，你懂的。”
“什么？！”欧文几乎失控地提高了音量, 随即又立刻压低嗓音，急切地问道, “难道是传说中的那种杂志？”
卢恩顿当然有不少口口刊物，像是他们现在所在的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 便有俱乐部的会刊，内容大多是爱好者们的自由投稿, 质量参差不齐, 销量不大, 更像是一个交流平台而非赚钱手段。
至于那种正规且有影响力的口口杂志，欧文从未听说过。
“没错, ”小伙伴低声附和，“赫尔曼先生想聘用我, 做那本杂志的记者。”
难怪他会知道如此内幕的消息！
“天啦，”欧文小声惊叹道，“这么看来，赫尔曼先生已经在制作了, 那会是什么样的杂志？”
就记者所知，这篇拟定中的杂志叫做《珍珠》，作为不能公开的出版物，每期仅限量发行150份，通过邮购来秘密购买, 而且，“这本刊物赫尔曼先生打算售价25镑！”
“嘶——”欧文听到这个价格，立刻被吓住了。他觉得25镑简直高得离谱，但又一想到只有150份的限量发行，他顿时有些迟疑，“应该会有一些中上层的读者愿意购买吧，如果其中有艾伦先生的创作，没准我也会……呃，和朋友们拼一拼呢。”
没办法，25镑这个价格还是太贵了，他的零花钱也根本不够用啊。
“那本杂志会有什么内容？”欧文好奇追问道，“居然能卖得那么贵？”
“就赫尔曼先生所说的，会刊登三篇小说，”小伙伴似乎已经和自己的未来雇主聊过这方面的内容，如数家珍般道，“然后穿插着一些诗歌、政治评论、歌曲、读者来信之类的。”
“那赫尔曼先生肯定不可能就此放过艾伦先生的新短篇了，”欧文立刻说道，“如果有那篇故事，《珍珠》肯定不愁销量。”
“没错，我也这么觉得，”小伙伴点点头，下定决心道，“如果他真能拿到那篇短篇并刊登在《珍珠》上，那我就辞职跳槽过去！”
毕竟，在霍利维尔街，艾伦这个名字就是销量的保障。
而在霍利维尔街，他们所谈论的赫尔曼先生正在给艾伦写信。
赫尔曼早就听说了那篇短篇故事的消息，立刻意识到这是《珍珠》打开市场的绝佳机会。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写下了一封满是诚意的信，恳请艾伦允许将故事刊登在《珍珠》的创刊号上。信中赫尔曼毫不吝啬地提出条件：除了成本，这一期杂志的所有利润都归艾伦所有。
为了打响《珍珠》的知名度，赫尔曼也是拼了呢。
收到信的艾琳娜：？？？
“艾尔，快去换外出的衣服，我们要去看打马球了，”见艾琳娜拿着信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珍妮特连忙提醒道。
“哦，好吧。”艾琳娜将信收好，起身去换衣服。马球比赛的着装有严格要求：不能穿高跟鞋，以免损坏草坪；衣服必须得体，不允许露肩；而且帽子是必不可少的。
这场马球赛由赫林汉姆俱乐部主办，这是一个极具声望的贵族社交与运动俱乐部，由伯蒂亲王亲自赞助——没错，又是这位亲王。他是个热衷运动的社交达人，甚至连现代马球规则也是首次由这个俱乐部公布。赫林汉姆还被称为世界槌球运动的中心，可见其地位之重要。
艾琳娜本来对观看马球比赛并没有什么兴趣，但这次不同，因为伯克利公爵将亲自参赛。而且，坎贝尔一家都接受了公爵的邀请，前去为他助阵。
由于这段时间伯克利忙于与队友训练，已经有一周没和艾琳娜一起出现在社交场合了。小报上甚至开始炒作他们的“感情危机”，诸如“B公爵疏远心上人，真相为何？”的标题层出不穷。
不过很快他们就辟谣表示B公爵正醉心于马球训练——时刻关注小报消息的薇拉立马来信嘲笑“这绝对是伯克利自己放的风声吧！”
和家人一同来到马球场的艾琳娜，刚在看台上坐下不久，就听到一阵热烈的喧哗声，马球赛的队员们骑着高头大马依次出场。场边观众欢呼雀跃，不少年轻小姐甚至挥舞着手帕，试图引起球员们的注意。
不得不说，伯克利公爵的仪表在这群运动健将中格外出众。他高挑的身材和英俊的面容本就令人瞩目，而身着笔挺的比赛服——其实就是白衬衫+领带+长裤+靴子，骑马驰骋时，更显得气度非凡，和他往常骑马的气质完全不同。
比赛开始后，伯克利几乎成了全场的焦点。他策马急驰时，毫不犹豫地穿梭于对手之间，动作干净利落，完全没有多余的犹豫。追逐马球时，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狠劲，嘴角微微扬起，仿佛猎豹盯住了猎物一般，目光灼灼。
而挥动球槌时，他的动作充满力量，透出一股凌厉的野性，危险感十足。要是艾琳娜第一次见到的是这样的伯克利，她肯定不敢和对方大声说话的。
“哇！”又一个球稳稳进门！伯克利得分！观众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艾琳娜也矜持地拍了拍手，却看见
他策马而来，朝艾琳娜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得意而又带点炫耀意味的笑容——居然还有点可爱。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再次全身心投入比赛。
“天啦，他简直杀疯了！”在欢呼声中，场边的小报记者兴奋地奋笔疾书，手中的笔几乎要冒烟，恨不得自己能长出四只手，把所见所闻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
“哇～我们的大公爵，真是太厉害了～”爱德华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学着欢呼。
“埃德，”坎贝尔夫人带着笑意警告地喊着爱德华的名字。
“我错了，我错了。”爱德华立刻举手投降，引得旁边的珍妮忍不住捂嘴偷笑。
比赛结束后，伯克利去更衣室换下比赛服，他的狐朋狗友们立刻围了上来，兴奋得像一群打赢了仗的士兵。
“怎么样？我出的这招不错吧？”其中一人得意地拍着他的肩膀，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表情。
原本伯克利对这种比赛也没什么兴趣，以吸血鬼的体质参加马球赛，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但这次比赛是他们俱乐部首次与另一家马球俱乐部交锋，他的朋友们为了不输给对方，可谓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劝说他出赛。
威逼利诱无果，狐朋狗友们想到小报上的消息，当场化身成为爱情军师，“难道你不想让E小姐看到你在马球场上的英姿吗？”
……老实说，伯克利是有那么一点心动。
“我们要制造反差感！”一位朋友摆出权威的模样，“你平时在她面前的形象是什么样的？”
伯克利思索片刻后，自信地说道：“成熟、稳重、可靠。”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我想你可能对自己的形象有什么误解，”一位朋友吐槽道，“这听起来完全不像你。”
“闭嘴！”另一位立刻用胳膊肘怼了吐槽者一把，转头对伯克利微笑，“所以，亲爱的朋友，你需要在赛场上展示另一面！意气风发、青春洋溢！这会和你平时的形象形成强烈对比，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没错没错！”其他人立刻接茬，争先恐后地补充，“我的朋友就是在马球赛场上赢得了他未婚妻的芳心！”
“相信我们，这绝对有成功经验！”有人拍着胸脯保证。
在朋友们的“忽悠”下，伯克利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他们的提议，不过他事先说明，只打这一场。毕竟，他也不想仅凭身体优势去欺负普通人。
现在看来嘛……
“当然有用！”另一个朋友连忙说道，“E小姐的目光一直在你身上！我敢保证！”
伯克利眼睛一亮！
“对对对，”朋友连忙拍拍伯克利的肩膀，“我们西奥多的英姿有目共睹，这不得把她迷得死死的？”
伯克利：我怀疑你们在耍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半信半疑的伯克利换好衣服，坎贝尔一家正在马球场边上等他，看样子，坎贝尔夫人似乎在和一位贵夫人说话，艾琳娜正双眼放空地看着球场，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洒落，绿茵场上，有他们在等待，这一幕不知为何让伯克利的心情微微一动，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爱德华眼尖地看到伯克利的出现，马上酸溜溜地开口道。
“嘿，”伯克利此时仿佛变成了个哑巴，愣住了，看着艾琳娜望过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打得怎么样？”
“很棒！”艾琳娜不吝地夸奖道，“我从来不知道你能打得那么好。”
伯克利止不住地笑道，“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爱德华用一种阴测测的目光盯着他。
“真的吗？”艾琳娜立马问道，打马球看起来真的很帅啊，教练，我想学这个！
“当然，”伯克利一口应道，“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脸突然一红。
爱德华狐疑地看着他。
这小子，指定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第304章 赫尔曼愿望达成
由于六月的社交活动实在太多, 艾琳娜只能抽空给赫尔曼先生回信。
事实上，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地方。赫尔曼开出的条件实在优厚，而那篇“马车故事”原本只是用来“教学”的短篇。为了让赫尔曼觉得物超所值, 艾琳娜特意在原稿基础上增加了一些字数，并通知了一番吸血鬼们，便将稿件寄了出去。
拿到新稿的赫尔曼欣喜若狂！
尽管艾伦先生的名声一向是质量的保障, 但谨慎的赫尔曼还是翻阅了一遍，以确保作品的水准不负期待。
不得不说, 短篇故事看起来和长篇截然不同，要论艾伦的过往作品, 《梦中奇旅》更讲究男女主角的情感拉扯和铺垫，《海上冒险记》主要集中在令人大开眼界的……呃, 各种手段, 而《异世界》更是让人耳目一新, 可以说，艾伦先生每一部作品都像是在开辟全新的题材领域。
所以有不少人认为, 在模仿者层出不穷、发扬光大的现在，他的文笔已经泯然众人了, 如果没有新鲜的设定加分，艾伦先生未必能保有现在的地位。
这种说法竟还真洗脑了不少读者。一方面，确实有许多“毫无底线”的模仿者对艾伦先生的作品几乎逐字照搬，稍作改动便换汤不换药地推出新作, 这无形中削弱了原作的独特性；另一方面，近年来一些作者的创作愈发大胆，各种题材层出不穷，同性、鞭笞、强迫、恋残……有的赫尔曼看了都觉得不适。
在这类开放作品的对比下，艾伦先生的故事反倒显得清新纯爱了起来。
有时候, 赫尔曼看到这样类似的言论都忍不住翻白眼。他倒不是担心这些劣质作品会对艾伦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冲击——毕竟，无论哪个行业，最受欢迎的永远是那些能够迎合大众口味的佳作。那些再猎奇的小众文学，始终难以撼动艾伦的文学地位。
真正让赫尔曼哭笑不得的是，竟然真有部分读者真情实感地认为艾伦除了擅长设定外，已经无法在文字功力上超越其他作者了。——他之前还以为他们在开玩笑呢。
对此，他只想嗤之以鼻。说到“靠设定撑场面”，那些小众猎奇作品才是真正的除了设定一无所有！
而这一次，艾伦先生的新短篇故事无疑给了这些质疑者一记有力的回击。这篇故事完全抛开了《海上冒险记》和《异世界》中那些令人眼前一亮的新奇设定，回归到口口小说创作的本质。情节背景不过是简单的一辆马车，一个车夫，男女主角，没有特别的世界观，没有复杂的支线，显得平平无奇。
但就是在这小小的车厢内，艾伦先生用精湛的文字将故事讲得丝丝入扣，层层推进，玩出了新的花样。
让女主踮起脚尖，对准某个方向，随着体力不支和马车的颠簸逐渐失控……赫尔曼看到这里，竟然也忍不住心头一热，浮想联翩，他不得不感慨：这样的文字功底，才是真正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方。
还有谁能用简简单单的一辆马车，就能写出那么多花样呢？
“还得是艾伦先生，”赫尔曼感慨道，“有这篇故事，《珍珠》一定能名声大噪。”
不过，仅靠艾伦一篇作品还不够。他还需要再挑选两篇高质量的小说填充刊物，这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作为霍利维尔街最有声望的出版商之一，各类作者的投稿堆满了他的书桌。
然而问题在于，艾伦已经将“纯爱”书写得淋漓尽致，再选类似题材的故事难免显得黯然失色。赫尔曼翻看着手边的稿件，最终“忍痛”挑出了两篇。一篇融入了猎奇的鞭笞、乱lun与群体元素，另一篇主角性格更加放荡不羁。然而读完后，他却毫无波澜，甚至心如止水。
问题显而易见：尽管许多作者试图模仿艾伦的风格，但他们总是抓不住精髓。这两篇故事更像是重复性的堆砌，只是换了人名和场景，情节毫无新意。尤其是描写核心情节时，篇幅寥寥，仅用两三段轻描淡写地掠过，其余部分全靠调笑与轻佻话语堆字数。
而由于一场口口的字数实在太少，它们不得不用大量的人物来填充故事，相比之下，在女主角已经和第二、第三个男士口口的时候，艾伦的“马车故事”刚开始“亲密接触”呢。
“他们怎么就学不明白呢？”赫尔曼看着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稿件忍不住叹气，一个艾伦固然难得，但如果能有两个、三个该有多好！可为什么，他们的文字总是这么干瘪单薄？
他不由得展开遐想：如果艾伦先生尝试写鞭笞、群体这类题材，又会是什么效果？光是想想，他竟隐隐感到热血沸腾。
不过，想到艾伦的身份——赫尔曼脑补出的身份——一个落魄但依然固守底线的贵族，再加上通过口口小说早已赚得盆满钵满，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染指那些更“刺激”的题材。
“真是太可惜了，”赫尔曼一声叹息，摇头自语，“艾伦先生的底线……就不能稍微低一点吗？”
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愿望未免有些过分。像艾伦这样的口口界天才，有一个已经很好了，还能奢求什么呢？
在赫尔曼的安排下，“《珍珠》创刊号正式获批刊登艾伦的短篇小说”这一消息迅速传播开来，然而25镑的高昂售价和150份的限量发行瞬间劝退了大批读者。除了那些真正富有且不在意价格的读者，大部分人已经开始另辟蹊径，各种大胆的想法随即涌现于俱乐部的留言簿上：
“我想，如果有一位慷慨的绅士愿意借阅一份《珍珠》，我愿意出10先令！只需要三天！——O&#183;A”
“我可以出1镑！一天就足够了！——Q&#183;J”
“老实说，我觉得你们可以购买一份《珍珠》，然后租给其他人。——W&#183;M”
“为什么不买一份《珍珠》，或者借一份，然后抄写下来呢？如果能印刷的话就更好了，我愿意出1镑购买艾伦先生的短篇故事。——匿名”
“回复匿名，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有没有愿意印刷的朋友？看看这多么潜力巨大的市场啊！——O&#183;A”
“说得真的很有道理，”自从听说艾伦创作了一篇短篇之后，欧文跑俱乐部的频率骤然升高，几乎没课的每一天都回去看看留言簿的最新动态，一开始听到《珍珠》的消息，他真的有动心凑凑钱买一份，不过看到这些大聪明的留言之后，他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吹来的啊，25镑实在太贵了，而且他只对艾伦的短篇故事感兴趣，至于爆料的其他作品，他都兴致缺缺。
是的，随着艾伦短篇的爆料，《珍珠》里其他两位作者的身份也被揭晓了。不得不说，这两位作者确实小有名气：一位擅长揭露贵族阶级的不堪之事，作品充满了“贵族气息”，让人不禁猜测作者本身是不是贵族；另一位则以大胆开放的描写闻名，尤其是在鞭笞等细节上似乎颇有研究。
但欧文对这两位作者都没什么兴趣，反而觉得太过放荡感到心理不适，吃惯了细糠，再吃粗粮只能勉强填填肚子，绝对没到能花25镑的地步。
“如果真有人能将艾伦的短篇印刷出来就好了，”欧文已经决定不买那本杂志了，“就算没人印刷，相信我的朋友应该愿意借给我看看的，到时候我可以抄下来。”
这时候就体现出“人脉”的重要性了。
而他的“人脉”，已经入职《珍珠》杂志的记者小伙伴大方地向他分享道，“等我看看有没有机会抄一份给你。“
“那真是太感谢了！”欧文感动地道，“但是，这样不会被赫尔曼先生批评吗？”
这应该是公开摸鱼了吧？
“老实说，”小伙伴迟疑道，“我觉得等《珍珠》售空，赫尔曼先生没准会自己印刷艾伦先生的短篇呢，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能做得出来。”
欧文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也觉得这像是赫尔曼先生做的事情，”他说道，“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专业的、掉进钱眼里的商人。”
一个专业的商人怎么会放弃那么好的赚钱机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有了小伙伴的承诺，欧文便开始耐心等候着《珍珠》的发售。
不得不说，赫尔曼先生的动作速度实在太快了，趁着大家对艾伦的短篇感兴趣的档口，立马推出了《珍珠》的预售，有“创刊号”的吸引，150份顿时被预订一空，留言簿里写满了抢不到的哀嚎，欧文万万没想到，这俱乐部的有钱人居然那么多。
当然，除了真正对《珍珠》感兴趣的读者，还有许多是一些收藏家，希望有朝一日这本杂志能够升值——这可能性还挺大的，另外就是看到商机的商人以及一些图书馆的采购。
当时的图书馆多为会员制，为了吸引会员，不少图书馆会采购热门的口口文学，这已成了一种公开的秘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买家之一就是卢恩顿图书馆。尽管表面上是传统的文学图书馆，实际上却为某些私人印刷的口口作品提供了一个隐秘的流通渠道。
可以说，如果是这些图书馆的会员，那基本上不用再去霍利维尔街闲逛了，不过，能不能眼疾手快地抢到书籍借阅，也是十分看运气的。
卢恩顿图书馆在留言簿上宣称，他们预订了两本《珍珠》，欢迎到时候会员前往借阅。
“真的假的？”欧文有些心动，不过想一想自己的运气，“还是等朋友抄给我吧。”

第305章 诺曼归来
当赫尔曼开始筹备《珍珠》的时候, 艾琳娜正在女王的阅兵式上参观。
这是为庆祝女王生日而举行的盛大庆典。尽管女王的真实生日在四月，但由于那个季节的天气通常阴冷潮湿，不适宜举办户外活动, 王室便为她安排了一个6月的“官方生日”。所以，女王一年中会庆祝两次生日。
与华国的国庆阅兵类似，女王的生日庆典同样是一场隆重的阅兵式。皇家军队从王宫出发, 一路前行至皇家骑兵广场，接受女王的检阅后再返回王宫进行列队仪式。沿途道路两旁及广场四周设立了专门的看台, 坎贝尔家作为上流社会的成员，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伯克利原本希望能与坎贝尔家人坐在一起, 但作为公爵殿下，他必须与其他王室成员一同站在王宫的阳台上观看。这是身份的象征, 也是一种不可推卸的荣耀。
不过, 比起华国的阅兵式, 卢恩顿士兵的表现显得略微逊色。他们的步伐有些凌乱，甚至还不如那些经过军训的学生队伍来得整齐。
就在艾琳娜略感失望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人身穿一套眼熟的军装，正与一位领队交谈。
“那是……”她戴上自己的望远镜, “诺曼伯爵？”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什么时候从斯格兰回来的？”阅兵式结束当晚，伯克利便带着几位共同的朋友登门拜访诺曼。面对这群突如其来的访客，诺曼无奈地回答道：“昨天。”
“回来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乔治率先表达了抗议，“要不是在阅兵式上看到你, 我们还以为你还在斯格兰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哄让人取酒，显然打定主意要趁这次机会好好灌醉诺曼。
在一片热闹的笑声和喧闹中，另一位朋友关切地问：“这次回来，是不是事情都处理完了？还要再回去吗？”
“只有一些收尾工作了, ”诺曼淡然答道，“剩下的会有其他人接手处理。”
尽管朋友们并不清楚诺曼裁判所成员的真实身份，但也隐约猜到他在从事某些危险的任务。听到他的回答，他们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那太好了，”乔治感慨道，“你不在卢恩顿的这段时间，可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呢！”
诺曼有些困惑，“都发生了什么？”
他是在《怀特的故事》上演后离开的卢恩顿，听到这半年间卢恩顿的变化，即便是诺曼也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
怀特的故事、午夜少女埃莉诺、超人和怪兽、异世界的种族……听到这些和自己工作相关的内容，诺曼眉头微皱，感觉自己的工作负担又得加重了。
事实上，由于斯格兰的邪恶教派触目惊心的行径，裁判所对他们所崇拜的“黑卡忒女神”充满警惕，甚至考虑过是否将其直接定性为邪神。但由于担心引发不可测的神罚，他们只能选择更加审慎的态度，并决定在卢恩顿展开深入调查，以确保潜在的威胁被彻底根除。
而通过对邪恶教派的调查，他们也掌握了几个方向，“首先，我们得调查城市中是否有秘密的集会，尤其是夜间在墓地、废弃建筑附近的活动，”裁判所的高层安排着接下来的工作内容，“其次，我们需要额外关注贫民区和港口，这些地方难以管理，容易成为传播邪恶思想的沃土。”
“以及，我们要鼓励市民举报可疑行为，我们可以与卢恩顿警察厅合作，让他们对可疑行为进行一些前置的调查，”高层继续道，“监视卢恩顿是否有新的恐惧来源，比如说不可解释的死亡事件、大规模的心理恐慌，留意街头巷尾涉及恐惧和诡异现象的传言。”
“重点在于检查出版物，”高层最后说道，“调查书店、印刷厂是否有人印刷和散发关于神的信息，注意，它们很有可能融入到某些文学、戏剧和绘画中，我们要和评论家、艺术家们了解这些作品背后的创作动机和资助来源。”
消息灵通的伯克利几乎在裁判所会议结束后就得到了相关消息，他第一时间在报纸上刊登“暂停非人类集会”的隐晦用语，以防被裁判所抓个正着，然后赶紧给吸血鬼们写信，让他们最近小心一些，当然，他也不忘亲自登门将这件事告诉艾琳娜。
艾琳娜听后，第一时间联想到自己的恐怖屋项目，立刻指示威廉对夜间活动进行一轮“恐惧降级”，在宣传上突出其“游戏性”，避免过度渲染“可怕”“吓人”等元素。至于墓地的鬼魂之旅，她并不担心，毕竟诺曼曾亲自参与过，对此已经默认没有问题。
对于出版物方面的潜在风险，《柯南探案》中或许有一些血腥情节，但“一便士小说”普遍以血腥暴力为卖点，想要全面调查恐怕得等到明年才能轮到。而《异世界》这样的奇幻小说，艾琳娜更是毫不在意——拜托，哪个邪教会把神的信息藏进口口小说里啊？
刚回到卢恩顿，还没来得及休息几天的牛马诺曼，就拖着自己疲惫的身躯，到苏格兰场调查去了。
这个新设立的警察厅因坐落在一条名为“苏格兰场”的街道而得名。自从议会通过《卢恩顿警察法》后，内政大臣特意从弗兰西请来一位著名犯罪学家协助成立警察总部——这位专家同时身兼弗兰西警察局局长与通缉犯的双重身份。不得不说，警察厅的成立的确显著改善了卢恩顿的治安。
苏格兰场热情接待了以诺曼为首的“秘密部队”，不过，当他们得知对方是想来调查“恐惧来源”的时候，不由得面面相觑。
“老实说，”接待的警探思忖了一会儿道，“卢恩顿最近都很平静呢。”
硬要说的话，在苏格兰场成立之前，《柯南探案》中的连环杀手案件曾引发了一波大规模的心理恐慌，也间接推动了《警察法》的成立，但那毕竟是发生在成立之前的事。再说了，这个故事引起的更多是社会对连环杀手的警惕，警探认为这与单纯的恐慌有本质的区别。
“出版物方面呢？”诺曼继续问道。
“您是指与神有关的，或者是涉及恐惧的出版物？”警探确认道，“如果是恐惧的话，所有廉价小说几乎都能给读者带来恐惧。”
“至于神……”警探略微迟疑，“确实有一些文学作品涉及‘神’的内容，不过它们都顺利通过了审查，应该没什么问题。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地下作品……”
诺曼点了点头，随即指示手下将这些地下出版物全部记录下来，并准备购买一份进行详细检查，看看其中是否存在违禁的描述。
“由于这些地下作品十分隐蔽，我们所知道的也并不多，”警探不好意思地说道，“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派人潜入一些散播地下作品的秘密社团，或者发展几个线人……不过，可能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可以，”诺曼也觉得松了口气，有正经的调查部门帮忙真挺好的，专业的事情就该给专业人士来干。
“对了，还有一些比较有名的作品，”警探犹豫地道，“涉及到超自然生物，但是并没有神，我不太清楚这符不符合你们的要求。”
“都写下来，我们会逐一判断，”诺曼说道。
于是，警探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黑暗的呼唤》、《启示录之光》……最后迟疑地停了一下笔，写上了《自然风光图集》。
诺曼看到最后那个名字，不由得挑了挑眉，“这个名字看起来挺正常的。”
“它在《卡塞尔杂志》上连载，”警探立刻说道。
“我知道了，”诺曼点点头，带着自己的手下，开始辛苦的搜集工作。
搜集工作比想象的要困难得多。地下作品通常是限量发售，并且传播渠道隐蔽，哪怕知道书名，也未必能轻易找到这些书籍。相比之下，《卡塞尔杂志》上光明正大连载的《自然风光画集》就要容易得多，几乎每家书店都有出售。
“应该就是这部作品，”诺曼的手下将最新两期的杂志放在桌上。
“你们先看看，”诺曼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浏览，“看完告诉我这到底是怎样一部作品。”
毕竟作为拥有一流摸鱼技巧的打工人，诺曼不想让自己的工作量过于繁重。
“好的，先生。”手下点头应答，翻开杂志，开始专心致志地阅读。
其实诺曼并不觉得这本《自然风光画集》会涉及违禁内容，毕竟所有明面上的出版物都要经过严格审查。这部作品能够顺利通过审查，应该没有明面上的问题。
“这个故事……”手下不久后翻完杂志，汇报道，“讲的是一个普通的女士，她从衣柜里走进了一个充满非自然生物的世界。书中提到吸血鬼、亡灵、精灵……嗯，警探所说的疑点大概就是这些生物了吧。”
吸血鬼和亡灵诺曼听说过，精灵又是什么东西？生造出来的种族吗？
“虽然只有吸血鬼登场，但画得相当英俊呢。”手下继续汇报道，“反派是一个强大的魔王，试图消灭所有其他种族，最终只留下自己的眷属。”
消灭所有种族？
诺曼略一挑眉，怎么感觉像是在影射裁判所的激进派？这是他的错觉吗？
“让我看看，”他伸手拿过那两本杂志。

第306章 珍妮看嘎腰子
在很多民间故事和传说中, 都有类似“邪恶领袖”的角色存在，尽管它们并没有固定的名字，所以, 诺曼看到反派叫做魔王，并不觉得奇怪。
至于吸血鬼……好吧，画得确实非常英俊, 但“吸血鬼”诞生后在文学中一直都是这个形象，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这些种族在传说中倒是有出现过, ”他翻到世界观介绍的那一页，“只不过有些许出入。”
虽然诺曼并不敬业爱岗, 但专业知识还是有的，图集里提到的种族虽然还没有出场, 不过从其描述来看, 确实有民间故事提到过这些种族, 不过狼人是食人的怪物，喜欢吞食刚埋葬的尸体, 精灵应该叫宁芙，是一种会引发疾病的种族, 人鱼是会唱歌引诱水手的海妖……而在这本画册里它们似乎全都是正义的盟友、主角的伙伴。
诺曼都有些佩服这位作者的知识储备了，不知道从哪翻看了那么多传说故事，普通的图书馆可找不到这些资料。
如果它们是传说中的怪物形象，可能还有引发恐惧的嫌疑, 值得裁判所重视，但洗白之后就和恐惧毫不相干了。至于神的消息，这本画册里甚至完全没有涉及，似乎是个没有神的世界，也不交代一下没有神那么多种族是从哪来的。
至于那位想要消灭所有种族的“魔王”, 诺曼倒是能理解，毕竟如果魔王是一个让各个种族友好相处的角色，那主角还有什么拯救世界的必要呢？
“看来我们是太过敏感了，”他将杂志放回去，“不过，没想到一位作家的想象力居然如此丰富。”
“这本图集还参加了征文活动呢，”一位手下注意到介绍文字，“看，这是‘道德教化’征文活动的参赛作品。”
诺曼难得地露出复杂的神色，它？道德教化？他一直以为“道德教化”应该是《淑女指南》或者《绅士手册》之类的作品，这图集看起来毫不沾边啊。
“或许是这部作品比较有名气吧，”手下憨笑着翻到作者那一页，想看看是不是因为作者的名气比较大的缘故，没想到居然看到一个眼熟的名字，顿时一整个瞳孔地震。
手下与诺曼一样，在斯格兰森林、矿洞、山地钻了半年，可以说与世隔绝了，刚回到卢恩顿又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中，所以刚看到艾伦的名字，还以为“什么？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艾伦吧？”不过很快自我安慰，“叫艾伦的那么多，应该不是他。”
“既然和我们无关就不用再看了，”诺曼只想赶紧把工作做完，“继续下一本。”
手下迟疑地将这本杂志放到了一边。
当裁判所开始大规模排查出版物的时候，艾琳娜应伯克利的邀请，正准备去参观皇家艺术学院的夏季私人展览。
这是每年夏季开放的、全国最大、最受欢迎的艺术展览，一万多名艺术家会在三万多份参赛作品中选出一千件进行展览，展览通常从六月开始，持续三个月左右，但在正式向公众开放之前，会先举行一系列私人观展的活动，提供酒品和点心，展品大多可供出售。
伯克利的艺术家马甲克里贝也被邀请参展，所以，伯克利便理所当然地邀请了艾琳娜，艾琳娜想了想，与其等公众开放后人挤人，不如提前参加私人观展，当然，爱德华也会以监护人的身份陪同前往。
克里贝的展品有两幅，一幅是为战神绘制的卢恩顿与弗兰西的一次战争场景，另一幅原本画的是让人掉san的章鱼怪物，但听说裁判所的消息后，他紧急将其改成了清新自然的田园风景画。
“这个棕色看起来很特别，”艾琳娜端详了一番那副战争画。
“这是木乃伊棕，”伯克利解释道。
简而言之，就是用碾碎的木乃伊制作的棕色颜料，它色彩丰润，透明度高，是广受画家们喜爱的棕色颜料。
艾琳娜虽然听说过这种颜料，但是一想到它是怎么制作的，就敬谢不敏，此时不禁好奇问道，“它不会有……呃，臭味吗？”
“当然不会，它里面会用乳香和没药之类的香料，”伯克利笑了笑，“应该还挺好闻的。”
艾琳娜在那副战争画前驻足，突然想起《超人》应该给她带来了一些战神的眷顾，看来是时候问博尔德要几个增强战力的仪式魔法了。
参观完展览，艾琳娜和爱德华回到家里，看到珍妮特手边放着一本《女士月刊》，她心里咯噔一下，故作镇定地问道：“这是上个月的杂志吧？”
“对。”珍妮点了点头，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上次我们去歌剧节的时候送到家里的，我今天才想起来。对了，这篇《拉维妮娅》是你写的吗？”
艾琳娜的马甲对珍妮和爱德华来说不是秘密，她看了眼父母不在客厅，才回答道，“对呀，上次我去参加一个讨论会，有些作家认为可以让女主角因为错误的择偶陷入困境，所以我想试一试。”
总之先把锅推到其他人头上。
“是这样的，”爱德华赶紧为她作证，“上次我也去了，大家都觉得这个思路不错。”
珍妮有些困惑，“我还以为这只是一个花花公子和女主角的爱情故事，不过，既然是参加征文活动的作品，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
“确实，”艾琳娜只好剧透道，“这是一个悲剧。”
“好吧，”珍妮勉强露出笑容，“我就猜到这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她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个故事……唔，我觉得男主角似乎有些眼熟。”
“很眼熟吗？”爱德华明知故问道，“让我看看？”
老实说，艾琳娜觉得自家哥哥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珍妮有些犹豫地将杂志递给了他。
爱德华早就看过了，这次他装模作样地看了一遍，才瞪大眼睛，“这看起来真像谢泼德，难怪他说最近老是有人观察他。”
“谢泼德？”艾琳娜一副“你在说谁？”的样子，“很像吗？我不知道啊，我参考了一些小报上的传闻，就是那位‘唐璜’男士和‘杰出的绅士’，毕竟我身边确实没有什么浪子。”
珍妮一边点点头，一边观察着艾琳娜的神色，才稍微定下心来，抿唇一笑，“是的，我们身边并没有什么……花花公子。”
爱德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谢泼德可真是被连累了。”
艾琳娜：你就演吧。
“你想看看第二章 吗？”她假笑着问，“我今天早上刚写完，还没来得及寄出去。”
“当然，”珍妮深吸口气，一副正在做心理准备的模样。
艾琳娜上楼将第二部分的稿件取下来，这一部分她坏心眼地写到男女主角在战火中感情深温、甜甜蜜蜜、备受羡慕的情节，绝对能甜得让读者露出姨母笑。
不过，这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而已。
“给你，”艾琳娜笑眯眯地递给珍妮，“顺便帮我提提建议。”
珍妮点点头，接过稿件，认真地看了起来。
在珍妮阅读的时候，艾琳娜索性开始给博尔德写信，希望他能提供几个和战神有关的仪式魔法，当然，具体的名称她用了隐晦的文字来暗示，以免信件被人检查暴露身份。
当她写完信的时候，珍妮已经看完了，她一副恍惚的样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了什么。
见艾琳娜将信件封口，珍妮立刻激动地分享道，“我好喜欢这个故事。”
老实说，她都将自己代入到女主角的视角里了，看着拉维妮娅不顾战火，毅然前往弗兰西寻找丈夫，在战区与男主角埃德蒙互相表明心意，她都不禁为他们的浪漫爱情所感动——如果她是拉维妮娅，如果……她的丈夫也生死不明，她也一定会去弗兰西寻找对方的。
是的，她甚至开始思考，假如真有那么一刻，她该选择什么样的交通工具前往弗兰西？正如爱德华所说，他们之前在弗兰西遇到叛乱时，卢恩顿前往弗兰西的常规商船都停航了，只有那些私人船只才能偷偷前往。如果她想要联络那些私人船只，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呢？
而在男女主角互相表白心意后，他们的爱情就变得更加甜蜜。不得不说，如果花花公子真心对待一位女士，简直比那些严肃的绅士更让人心动。拉维妮娅参加夫人的茶会时，埃德蒙会准时赶到来接她；她参加舞会时，埃德蒙也只会邀请她跳舞。甚至那些曾经的交际花、暧昧的夫人、小姐们找他聊天，他都会拒绝——
“我可不想惹我的夫人生气。”埃德蒙微笑着摇摇头，笑意里满是温柔和宠溺。
天啦，这种浪子回头的剧情实在太打动珍妮的心了，她感觉她已经完全融入到这篇浪漫的爱情故事里，当那些旁观的女士们小声惊叹又羡慕地夸赞着埃德蒙的时候，珍妮也不禁露出甜蜜的笑容，整个人都在往外冒粉红泡泡。
珍妮将稿件翻回第一页，轻声道：“你写的真的很好，艾琳娜。那些细节都好生动，尤其是男主角的那种……呵护，真让人羡慕。”
艾琳娜微微一笑，再次提醒道，“不过，结局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美好哦。”
“啊？”珍妮失落地叹了口气，“老实说，我想不到接下来的剧情会怎么发展，才会让如此幸福的夫妇走向悲剧，他们的感情会破裂吗？”
爱德华在旁边无声冷笑。
感情破裂？你想得美。

第307章 编辑和仪式魔法
沉浸在故事里的珍妮压根提不出任何建议。爱德华在看过这部分之后, 也非常满意——也不知道他在满意什么。
于是，她干脆利落地将稿件封好，寄往《女士月刊》。
当奥查特夫人收到稿件时, 征文活动的编辑们正围在一起讨论近期寄来的各类作品。随着稿件堆积，编辑们渐渐发现不少作家的剧情推进缓慢，似乎打算写成篇幅惊人的大长篇。这让大家颇为焦虑, 因为征文活动的截稿日只有三个多月了。
“他们看起来很有灵感，”编辑们一边翻看一边叹道, “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他们的进度。”
“如果他们无法按时交稿，”奥查特夫人惋惜地说道, “那就太遗憾了。”
改时间是不可能改时间的。
“这么看来，查尔斯先生用短篇作品投稿显得格外明智, ”编辑苦笑道, “至少, 对于作品的完整度方面遥遥领先。”
“这可不一定，”奥查特夫人看着拆到的《拉维妮娅》稿件, 神色复杂地道，“至少这位作者的进度就非常快。”
快到她都忍不住觉得, 这篇小说似乎已经要结束了。
“什么？”一位编辑顿时好奇地凑过来问，“谁？”
“《拉维妮娅》。”奥查特夫人将稿件递给他，语带感慨，“老实说, 如果这不是参赛作品，我真的会以为它在这个美好的情节里画上了句号。”
“让我看看，”面对奥查特夫人的安利，编辑们接过稿件，便看了下去。
不得不说, 这篇稿件确实比其他参赛作品要长得多——毕竟艾琳娜出生在一个日码三千的时代——内容也十分丰富，从婚前的若即若离，到战火中的追寻，再到充满温馨细节的甜蜜互动，每一个情节都扣人心弦。编辑们越看越入神，其中一人忍不住点头赞道：“你说得对，看到这里已经像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了。”
“完全是幸福美满的大结局啊，”另一位编辑吐槽道，“如果拿它和那些浪子小说相比，这篇故事恐怕更能俘获喜欢这种类型的读者。从男主最初的冷淡到后来的深情，再加上女主的性格塑造得如此纯洁善良，用优秀的品格打动了男主……如果我是这类读者，我绝对无法拒绝！”
“但真的会这么顺利吗？”另一位编辑皱眉道，“一切看起来都太过和谐，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还有波澜。”
“不不不，”奥查特夫人敏锐地点道，“你们注意这些细节：在埃德蒙去茶会接拉维妮娅时，那位他曾倾心的交际花露辛达也恰好在场；他们参加舞会跳舞之前，露辛达正与她的情人翩然起舞；而当埃德蒙在晚宴上声称自己‘不想惹夫人生气’时，露辛达却站在露台上静静俯瞰一切……”
诸如此类她还能举出很多例子。
“即便故事里的圈子再小，也不会小到每个社交场合都能碰到熟悉的人，”奥查特夫人宛如一个熟练的侦探般总结道，“这显然是埃德蒙刻意在露辛达面前炫耀他对拉维妮娅的爱意。而这份刻意，恰恰说明他还未真正放下。”
编辑们不由得都为奥查特夫人精彩的推理鼓起了掌。
“天啊，”一位男编辑感叹道，“我真没想到，这篇故事里埋藏了这么多耐人寻味的细节。”
“这么说来，露辛达女士或许正是他们婚姻困境的关键人物之一，她就像潜伏在这对恩爱夫妻之间的阴影。”另一位编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样子，这个故事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呢。”
“无论如何，埃德蒙显然不是个好丈夫，”奥查特夫人嫌弃地皱了皱眉，“这种不敢直面自己内心的男人，反而去欺骗无辜的女性，看似比那些花言巧语的男人好，实际上更加有害，因为他更擅长伪装。”
“没错！”在场的男士当然都不会认为自己和这种男士有相似之处，纷纷支持奥查特夫人的见解，“一个好丈夫，首先得是一个好男人。即便他看起来似乎无害，但软弱和虚伪才是最可怕的。他的所谓深情，实际上就是一种让人作呕的伪善。”
“是的，”另一位编辑愤慨道，“如果他真心喜欢露辛达，就该坦诚追求她。而不是因为担心家族不接受她，眼睁睁看着她成为其他男人的情妇。如果他在战火中爱上了拉维妮娅，也应该全心全意对待她，而不是拿她来当作刺激露辛达的工具！他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败类！”
虽然这话说得很严重，但其他编辑们都深以为然，纷纷点头赞同。
“或许我们可以将这些感悟写成一篇评论文章，”奥查特夫人提议道，“用来警示那些被埃德蒙迷惑的女士们。”
“这可能并没有什么用处，”一位编辑摊了摊手，“读者难道不知道花花公子是不被认可的人吗？她们肯定知道，但她们就是要追求刺激。”
奥查特夫人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希望这篇故事的后续能给那些读者一个狠的，”编辑恨铁不成钢地道，“最好让她们这辈子看到花花公子都绕着走。”
奥查特夫人忍不住笑了，“这也太难为作者了。”
被难为的作者艾琳娜正在仔细阅读着博尔德的来信。
在信里，博尔德表示自己理解了艾琳娜的要求，但由于仪式魔法有其载体，难以在信件中详尽描述，他建议艾琳娜找个机会亲自来皮卡迪利俱乐部观摩，或者，让伯克利给她带过去。
“……他也非常了解这方面的内容，”博尔德在信中写道，“或许他能给你提供一些建议。”
伯克利自然了解战神的眷顾，他现在都定期去格林城堡充当玩家——他觉得自己作为玩家潜行战斗所获得的神眷，比作为boss时要多得多。他甚至曾询问艾琳娜，能不能也给他个机会，让他穿上奥特曼的皮套，充当演员。
怎么说呢……就很没有贵族包袱。
然而，当他开始为奥特曼与怪物的战斗场景作画，并将其以彩色印刷的形式制作成周边产品，放在欢乐剧院里售卖之后，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很难想象奥特曼和怪物出现在油画或者水彩画上的场面，”私底下，艾琳娜跟自家哥哥吐槽道，“太格格不入了吧，真的有人会买吗？”
“实际上，”爱德华神情复杂地道，“这是《超人》卖得最好的周边商品之一。”
艾琳娜大受震撼！
“因为他们似乎相信，奥特曼会保护自己，”爱德华皱眉补充道，“毕竟他曾从怪物手中保护了卢恩顿。而且克里贝先生的画作的确非常优秀，每次补货都被抢购一空。”
懂了，就像门神一样，图个好兆头。
但是……奥特曼油画和门神……这两者听起来实在是毫不相关啊……
似乎看出艾琳娜的怀疑，没过几天爱德华就带回了一张“奥特曼大战章鱼怪”的油画，不得不说，这幅油画把奥特曼画得如同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巨人，而章鱼怪物只露出一个头和两根触手，减少了触手之后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掉san了，甚至还挺“神话”风的。
难怪这画能卖得那么好。
无论如何，艾琳娜还是忍不住偷偷向伯克利询问了一番，并得到了一个仪式魔法的名字和用途清单。
“我建议你选择这个。”为了掩人耳目，伯克利动用了克莱尔夫人的马甲，这样她们就可以在书房里悄悄交谈，而不必担心爱德华时刻监视。“战斗直觉。”
其实，如果想要提升战斗力，最直接的方式是增加力量，伯克利一开始也倾向于这条路线。然而，经过一番思考后，他发现力量的提升太容易引起注意，尤其是在初期，很难控制自己突然增强的力道。而且，哪怕日后能够熟练控制，情绪激动时也可能会松懈，这对于需要保持伪装的吸血鬼来说，简直是个巨大的破绽。
如果把神眷看作是游戏中的属性加点，走力量路线显然行不通。
“战斗直觉可以让你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的恶意，”伯克利继续解释道，“比如上次那个偷窥你的女士，如果你增强了直觉，早就能察觉到她，直接把她抓个正着。”
“就像我母亲一样。”艾琳娜轻轻点了点头。
伯克利失笑道，“对，坎贝尔夫人的直觉肯定很高。”
除了对恶意的敏感，如果将这一属性加得更高，几乎可以做到在战斗中躲避攻击、或者选择逃跑的最佳路线。再加上吸血鬼天生的体质优势，这个仪式魔法就更实用了。
不过，单靠直觉只能躲避，却不能解决战斗，伯克利建议她再选择一个“短剑精通”。
“虽然说武器长一点更有用，”伯克利苦恼道，“但是匕首、短剑你还可以带在身上，藏在裙子里，长剑就不行了。”
虽然常言道“一寸长，一寸强”，战斗中谁的武器更长，谁就能先发制人，但短武器的隐蔽性和出其不意的优势，往往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还是看艾琳娜的个人习惯。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伯克利眨了眨眼睛，装作一副羞涩的样子，“等你成为公爵夫人，即使他们发现了你的不对劲，作为贵族，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毕竟，普通人如果被抓到，往往会面临直接的死刑判决。但贵族就不同了，尤其是像公爵这样的高贵身份，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完全可以轻松摆脱指控。即便真有证据，也多半会通过秘密审判来处理，外界很难得知真相。这样一来，不就给了可以周旋的时间了吗？
艾琳娜：这求婚理由还怪合理的。

第308章 威尔斯警铃大作
即便编辑们坚定地相信故事的后续肯定会给读者“一些颜色看看”, 但恍然不觉的读者们并不在意什么征文活动。
“这一期的《女士月刊》我要先看！”威尔斯的妹妹叉着腰，颇为霸道地宣布道。
原本打算先行审核的威尔斯只得无奈地点点头，从一堆刊物中翻出《女士月刊》递给她：“拿去吧拿去吧。”
而他自己则顺手翻开了《卡塞尔杂志》。
在这本杂志里, 《自然》的最新故事进展到吸血鬼兄弟从魔王派手中救出女主角，并与它们决裂，带着中毒的女主角去寻找精灵解毒, 他们带着中毒的女主角踏上寻找精灵解毒的旅途，却在穿越狼人领地时遭到追兵的围堵——这些追兵被画得奇形怪状, 简直跟《超人》里的章鱼怪有得一拼。
“难道作者是怕反派画得太好看，会让读者站错队？”威尔斯瞥了一眼沉迷故事的妹妹, 不由得腹诽。
故事中，两只吸血鬼展开了从臀部延伸出的蝙蝠翅膀, 一改往日优雅贵族的形象, 露出尖利獠牙和血红的眼瞳。尽管外形显得更加怪异, 却莫名散发出一种非人的美感。尤其是，常见的翅膀设定多从肋下生出, 而吸血鬼却偏偏从臀后延伸，这种设计无意间——是无意间吗？——突出了他们相当紧翘的臀部……让威尔斯的心情相当复杂。
“这位作画的伊泽尔先生真的不是一名女士吗？”他忍不住心想, “或者，他可能是一位茉莉？”
众所周知，男性同性春风一度的固定经营场所被称为“茉莉房”，久而久之, “茉莉”便成了这些男士的代称。
无论对方是女士还是“茉莉”，威尔斯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画作如此大胆地将视角集中在这种细节上，让他有种微妙的被凝视感。
“他们的臀部翘到能顶起一瓶汽水，”威尔斯喝了口从药店买来的姜汁汽水吐槽道——这款饮品就药剂师说得可以用于治疗胃病, 如今还是一种时髦的解渴佳品。
虽然在原版的《自然》里，吸血鬼的身材也非常好，不过，这种细节放在正经图册里，总感觉怪怪的，“也有可能是伊泽尔先生将画口口画册的技巧一不小心用在了新版里，”威尔斯在心里为画师开脱，“毕竟，他也是第一次画这种正经的画册……是第一次吧？”
他摇摇头，决定不再深究，翻到了最后一页。尽管两只吸血鬼实力超凡，但依旧寡不敌众。就在他们几乎要被追兵击败的危急时刻——画面戛然而止。
威尔斯瞪大眼睛，反复确认后，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看来这悬念只能留到下一期了。”
“可恶啊！这不是拯救世界的故事吗？女主角应该不会有事吧？”他试图安慰自己，但一想到女主角之前中毒的情节，又不禁心生不安。
“居然会断在这里，”威尔斯叹了口气，将杂志合上，又灌了一口姜汁汽水——今天吃太多了，他有些消化不良——然后就听到妹妹“嘻嘻嘻”的笑声。
不知道为什么，妹妹年龄还小，但她却能发出这种长辈般慈爱、宠溺、欣慰的笑声，不禁让威尔斯好奇起来，“你在看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我在看这篇《拉维妮娅》，”妹妹说道，“他们的爱情故事真是太动人了。”
“《拉维妮娅》？”威尔斯迷茫地问，“那是什么故事？”
他这两个月的阅读计划是从征文活动里赔率最低的作品开始看的，《女士月刊》作为其中之一，一直被他排在最后，还没来得及翻阅。
“一位花花公子……”妹妹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情节，滔滔不绝地描述拉维妮娅如何大胆追求幸福。威尔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脸色逐渐凝重起来，“这不是浪子文学吗？！”
身为野人俱乐部的成员，威尔斯曾旁听过一次讨论会，会议的重点正是如何消弭浪子文学对女孩们的影响，端正她们的择偶观。但现在，居然有一本浪子文学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交给了他的妹妹！
威尔斯天塌了！
《女士月刊》作为征文活动的主办方之一，怎么会刊登这种内容？这不是误人子弟吗？投诉！他现在就写投诉信！
“他们多相爱啊，”妹妹抱着杂志一脸神往地道，“我第一次发现，花花公子原来那么有魅力。”
威尔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强装平静地对妹妹伸出手，“能给我看看吗？我也想看看。”
“当然！”妹妹十分慷慨地将杂志递给他，还贴心地翻到《拉维妮娅》的页数，“从这里开始看！”
威尔斯接过杂志，目光沉重地扫了一眼内容，发现这是第二部分。他不动声色地从杂志堆里找出上一期的《女士月刊》，一边翻一边假装随意地问，“原来是从上一期开始连载的？你也看了上一期吗？怎么之前没提过？”
“因为上一期不好看，”妹妹皱了皱眉道，她最喜欢看主角顺顺利利地达成愿望，但上一期女主角却苦苦暗恋一名男士，就连婚约都是男士鼓气提出的——她很不喜欢这种情节。
“不过，这一期不一样。”她眉眼飞扬地补充，“拉维妮娅大胆地去追寻自己的幸福，最后不但得到了改过自新的好丈夫，还赢得了众人的羡慕。简直太棒了！”
威尔斯开始认真翻阅《拉维妮娅》的开头。故事的确很吸引人，整个情感上的描写十分细腻，男女主感情上的转变水到渠成，但就是这么优秀的故事让他越看越不安。
当他翻到描述花花公子转变的那段时，更是心中警铃大作。
文中的浪子表面温柔体贴，内心却冷漠疏离，与朋友相处时玩世不恭。但当女主角在战火中找到他时，他流露出脆弱的一面，甚至因感动和愧疚而审视自己的人生：“我从未想过有人能让我渴望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他说道，目光深深地凝视着拉维妮娅，“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这……这种情感转折未免太有感染力了吧！
写出这样情节的作者不可能是无名之辈！威尔斯立刻去看作者名字——等等，好眼熟啊，这不就是《海伦》的作者吗？他的《家族之谜》还参考过对方的设定呢！
一瞬间，他脑海中冒出了一个荒唐的猜测——难道这篇浪子文学是作者对他复仇的方式？
“应该是我想太多了，”威尔斯苦笑道，他低头继续看，却注意到作品下方标注着“征文活动作品”几个字，瞬间回想起此前讨论会上的发言。思索片刻，他恍然大悟：看来这些情节只是铺垫，真正的重头戏应该在后面。
想到这里，他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没冲动地坐下写投诉信。
“怎么样？”妹妹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问道。
“写得挺好的，”既然知道这是一篇“征文作品”，威尔斯便放下心来，镇定地回答道。
妹妹瞪大眼睛，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毕竟刚才他的神色看起来如此凝重，感觉好像作者在场的话他都能上去打对方一拳了，怎么突然就冷静下来了？这不合理啊？！
“所以，在这次征文活动的投稿里，你最喜欢的就是这篇故事吗？”威尔斯随口问道，试探着她的想法。
“这是征文活动的稿件？！”妹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还真没注意呢。不过确实最喜欢这一篇，因为其他故事进展太慢了，没什么意思。”
“那查尔斯先生的短篇小说呢？”威尔斯继续追问。
“我感觉他在教我做事，”妹妹皱着小脸说道，“不喜欢，谁爱听这种大道理啊！”
威尔斯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你喜欢拉维妮娅。”
“当然！”妹妹理所当然地说，“拉维妮娅才不是那种一味迁就别人的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敢于追求幸福。而且，她让那个花花公子改变了，不是靠委曲求全，而是用真诚和坚持。你不觉得这很棒吗？”
威尔斯承认妹妹的话并非毫无道理。然而……“拉维妮娅的坚持和追求确实是很好的品性，”他耸了耸肩道，“但前提是她坚持的是一位品德良好的男士，埃德蒙显然不是一个正确的对象，他只是看起来改变了，但是……他真的不会变回去吗？”
“只要拉维妮娅能一直感化他，他肯定不会变回去的。”妹妹回答得无比笃定。
威尔斯在心里苦笑：你还是太天真了。
沉思片刻后，他提笔开始写信，但不是投诉信，而是写给《拉维妮娅》的作者艾琳娜的。
在上一次文学沙龙中，他曾向对方要过通信地址，对方留了一家咖啡馆作为联络点。虽然他一直心存顾忌，尤其是因伯克利公爵那本传说中“黑色皮革日记本”的威慑而不敢轻易打扰艾琳娜，但是现在，他必须冒着得罪公爵的危险，大着胆子给艾琳娜写信了！
“希望在后续的故事里能够让她看清现实，”威尔斯思考者信中的措辞，“她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妹妹平日里只喜欢读浪漫动人的故事，觉得现实主义文学枯燥无趣。在她的世界里，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简单：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一定会拥有幸福的婚姻和一位完美的丈夫。
现实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第309章 读者家长的信件
艾琳娜收到威尔斯的来信时, 正站在镜前，在女仆玛莉的协助下调整一顶华丽的大帽子。
这一天是六月社交季的重头戏之一——皇家赛马会的“女士日”。每年，为期五天的赛马会吸引着五百多匹赛马参赛, 女王和王室成员也会每天乘坐马车抵达会场，成为全城瞩目的焦点。艾琳娜所要观看的是第三天的赛马。
赛马会分为四个围场，其中最尊贵的皇家围场门槛极高。首次观赛者必须经由已是会员至少四年的推荐人担保, 并且通过严格审核。作为伦敦社交季少数几个要求正式着装的场合，入场的男士必须穿黑色或灰色晨礼服, 配高礼帽；女士则需穿晨礼服，搭配直径不少于四英寸的帽子。每年都会有关于女王帽子颜色的趣味赌局, 由此，赛马会也被戏称为“赛帽会”。
如果不按照规范穿着, 即便有邀请函, 也是不允许进入的。
坎贝尔家每年都会参加这项盛事, 他们的推荐人是祖父坎贝尔伯爵，只不过, 这次是艾琳娜和妹妹珍妮特初次以成年淑女的身份参加皇家围场的赛马会。
坎贝尔夫人在半年前就在一位女帽商订制她们的大帽子了，艾琳娜的灰紫色帽子上顶着层层叠叠的薄纱、丝绸、缎带、网纱, 为了配合这顶帽子，母亲还特地订制了一条同色系的晨礼服呢。
艾琳娜试戴了几次后，暗暗松了口气：这顶帽子虽然繁复，还好不算太沉。
“小姐, 您的信件，”女仆玛莉拿着信件过来道。
艾琳娜伸手接过，目光落在其中一封信上。这封信来自一位陌生的作家——不算完全陌生，她记得自己读过对方的《家族之谜》。
“真奇怪，他怎么会突然写信给我？”艾琳娜一边思索着, 一边熟练地拿起桌上的拆信刀，将信封轻轻划开，取出信件扫了一眼，露出一副无言以对的模样。
“天下哥哥一样黑吗这是？”她在心里腹诽。
威尔斯的信件里将自己和妹妹的心路历程全都记了下来，他在信中小心翼翼地打听着后续《拉维妮娅》的情节发展，还语气坚决地写道：“埃德蒙绝对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士，我想他在后续应该会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让拉维妮娅彻底失望吧？”
对于剧透这种事，艾琳娜向来谨慎。她微微挑起眉头，坏心眼地想：你自己猜得这么起劲，我倒不如让你多猜一会儿。
不过，她转念一想，“要不要干脆一次性把大结局写完发出来呢？”
写完整个故事确实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但她的六月社交活动已接近尾声，接下来的一周多几乎没有必须参加的宴会，七月则更是清闲——贵族们都忙着出城度假。换句话说，她的时间相当宽裕。
“实在不行，就挪到下下个月，”艾琳娜在心里盘算着，手指轻敲着梳妆台的边缘，“这种虐心情节如果不一口气放完，读者很容易情绪中断。”
思索片刻后，她做出了决定。趁着还没出发去皇家赛马会，她索性顶着大帽子，提笔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给《女士月刊》的编辑部，说明自己将尽快完成《拉维妮娅》的最终章节。
与此同时，《女士月刊》的编辑部正陷入一片混乱。
原本第一部分《拉维妮娅》发布之后，就有不少喜爱浪子文学的读者寄信过来催稿，并大肆称赞她们看到这部作品的惊喜之情，在第二部分发表后，这些来信几乎要把办公室的桌子堆满了。
但与这些信件数量差不多的，还有一堆抨击浪子文学的家长们，她们十分生气地表示，自己如此信任这本杂志的名声，却让她们的孩子迷恋上了花花公子。
奥查特夫人一边听露西面无表情地念着，“……我们付费订阅《女士月刊》，是为了让它成为女性读者的精神导师，而不是鼓励这种迷恋浪子的文化。我强烈建议，贵刊在未来的内容中更加审慎，避免再次刊登类似作品，否则贵刊的声誉恐将不保。”
“……贵刊刊登的《拉维妮娅》让我深感震惊！一个品德败坏的男人居然被塑造成浪漫主角？这完全误导了年轻读者，让她们误以为可以凭爱改变他人。这种观念简直荒谬！期待看到更值得学习的榜样，而非这种虚妄的幻想。”
一边听男编辑抑扬顿挫地念道，“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给您写下这封信，以表达我对贵刊最新连载作品《拉维妮娅》的由衷喜爱！这故事让我彻夜难眠，特别是埃德蒙的转变让我深深感动……请快些刊登后续吧，我迫切想知道他们的结局！”
“《拉维妮娅》真是太棒了！埃德蒙的挣扎如此真实动人，让我忍不住为他流泪……这难道不是爱情最美好的模样吗？我已推荐给朋友，期待尽快看到下一章！”
感觉都要精神分裂了呢！
“老实说，”男编辑都觉得好笑，“要不是她们提到的名字一样，我还以为她们看的是两本不同的书呢。”
同一本书，居然能引来那么多读者截然不同的反应，简直堪称一种奇观了。
对于蜂拥而至的抨击和喜爱的信件，奥查特夫人不禁揉了揉太阳穴，表情满是无奈。
尽管她早就知道《拉维妮娅》的故事会以悲剧收尾——女主角最终会含泪离世，而那个浪荡男主却与女配幸福生活——可在这一切揭晓之前，编辑部的压力未免也太大了！
《女士月刊》完全陷入舆论风波了啊！
更糟糕的是，那些愤怒的家长们并未止步于向杂志社寄信。他们注意到《拉维妮娅》是“道德教化”征文活动的投稿，于是另一波怒火迅速席卷至活动主办方。
主办方的办公桌上，此时已被读者的来信堆得满满当当。几位编辑围坐在办公室里，面色凝重地拆开信件，结果全是“你管这叫道德教化？！”
其中一位编辑摇头读道，“……《拉维妮娅》完全违背活动的宗旨！教化女性的作品，怎能让浪子主导故事？这简直是对理性择偶的讽刺！请严肃对待内容筛选。”
“……《拉维妮娅》这样的作品，难道符合“道德教化”的宗旨？”另一封信的内容几乎如出一辙，“一个浪子花言巧语就能赢得女主角的信任，这不是误导年轻女性吗？请审慎选稿，别让这类故事再出现。”
“拉维妮娅，拉维妮娅，都是拉维妮娅。”一名年轻的编辑叹了口气，手中的信封啪地一声放回桌上。“天啊，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一个名字能在信里出现这么多次。”
“如果这些怒火可以化为实质，”另一位编辑苦笑着说，“恐怕我们现在已经被埋在燃烧的灰烬里了。”
“我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反应。”一位资深编辑耸耸肩，将手中的信轻轻一摞，忍不住再次确认道，“虽然我们已经跟作者确认过结局，但……这真的会是一个悲剧，对吧？”
即便有作者的保证，看到如此猛烈的阵仗，主办方的编辑们依旧难免心生忧虑。毕竟，这么强烈的反应，不仅来自于普通读者，连一些有影响力的贵族家长也纷纷表达了不满，给杂志和活动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当然，”奥查特夫人不厌其烦地强调道，“毫无疑问，我们真的不需要担心这位作者是否会履行承诺，我们只需要担心，怎么度过接下来的这个月。”
显然，在《拉维妮娅》下一期发布之前，读者家长的怒火绝对会越烧越烈。
与此同时，贵族俱乐部的消息灵通者们也开始注意到，征文活动的赌局中，代表《拉维妮娅》的赔率悄然上升。虽然和一些默默无名的小作者相比，它的赔率仍然偏低，但在那些有名作家的名单中，这个赔率异常显眼。
看到赔率飙升，乔治忍不住动了下注的念头。
“这个故事到底讲了什么？”他好奇地问道，转向身边的好友。“为什么它的赔率突然变得这么高？之前不也和其他作家的作品差不多吗？”
“我的一位好友似乎提到过，”朋友摸了摸下巴说道，“说是这篇故事讲述了一位女士通过一些勇敢的举措，教化了一位花花公子。”
乔治一时语塞，“原来是这样，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它的赔率会这么高了。”
这完全和征文活动的主旨背道而驰啊！
“不过……”朋友有些犹豫，“我有个朋友，是一本杂志的编辑，他说这个故事后面会有反转。”
“反转？什么反转？”乔治瞬间提高了警觉，连忙问道。
“他认为，这个故事最终会变成一个悲剧。”朋友坦率地说道，“除了这一点，他什么都没透露。”
“悲剧……”乔治听到这里不禁也有些犹豫，“这倒是一个值得下注的机会。”
是稳一手呢？还是富贵险中求呢？乔治有点拿不定主意。
“为什么不问问消息灵通的伯克利公爵呢？”朋友忽然提议，“我记得他手里有个杂志社，应该知道一些内幕吧？”
自从上次赚了一笔之后，朋友就单方面将伯克利认为是自己赌局的贵人，每次投注之前，都会问问乔治，“伯克利大人怎么说？”一整个“菜菜，带带。”
“他应该也不知道吧？”乔治摇摇头道，“没准等我们问完，赔率又降下去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决定，冲着“悲剧”，先压一手！

第310章 霍利维尔街的罪人
“什么？！” 《女士月刊》编辑部内, 平日以冷静著称的奥查特夫人听到露西念完艾琳娜寄来的信件，竟罕见地失态了，本能地抬高声音问道：“她说《拉维妮娅》的稿件可能要推迟到下下个月？！”
露西：……前面的的消息你是一点没听啊。
“她是说, 她希望能将后续情节一口气写完，” 露西耐心地重复道，“考虑到时间问题, 她只是提醒我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而已，并不是一定要拖到下下个月。”
“不！——” 奥查特夫人如遭雷击, 捂住胸口痛心疾首地说道：“要是拖到下下个月，我们杂志社可能都不复存在了。”
“没、没那么夸张吧？” 露西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一时间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男编辑沉重地点了点头，“确实有那么夸张。”
他之前念那些赞赏的、期待的读者来信, 感觉《拉维妮娅》似乎都成了这类作品的代表作了, 很多读者表示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好看的故事, 甚至隐隐封其作者为“浪子小说女王”。
然而，这种“荣光”却伴随着风暴——尤其是这样一篇颇具争议的、不良择偶观的故事, 还堂而皇之地参加了征文活动。他几乎可以预见，不久之后, 会有一大批杂志和报纸涌上来，对《拉维妮娅》及《女士月刊》发起猛烈抨击。
老实说，他还是头一次经历如此规模的舆论风波呢。
“绝对不能拖到下下个月，”奥查特夫人深吸口气, 振作起来，“现在就写信告诉她，错过了下个月的截稿日也没关系，她什么时候写完发过来，我们下一期的杂志就什么时候印刷。”
按常规, 为了确保印刷和排版有充足时间，截稿通常需要提前两周完成。但因为《女士月刊》的许多作者都是熟悉的，编辑部在筛选和校对环节节省了不少时间，仅需提前十天交稿。
也就是说，离下一期的截稿日还有半个多月，如果想要将两个月的字数在一个月内完成，那确实太过紧迫了。
“最多可以推迟半个月，”奥查特夫人在心里计算，如果真推到下下个月，那就相当于下个月的刊物空缺，这就会影响一系列的本年度稿件安排。
“好的，我现在就去写，”露西也是被她这副严正以待的模样给镇住了，连忙自告奋勇地道。
“等一下，”奥查特夫人拿出自己的羽毛笔，“我亲自来写。”
虽然这种舆论风波带来的压力是很大的，但是奥查特夫人可以想像，当悲剧的结局刊登之后，那些指责《拉维妮娅》的，一定会调转枪口，一致地认同这篇故事。
而这种反转的声势，足以让《拉维妮娅》从征文活动中脱颖而出，成为此次活动的冠军。到那时，连载这篇故事的《女士月刊》，也能因此迎来一波前所未有的热度。
这个想法，其实是在奥查特夫人读到故事第二部分时萌生的。虽然她知道发表这一部分会招致大量的不满和批评，但还是决定顶着压力刊登。
至于征文活动的主办方，他们对艾琳娜的实力还缺乏足够的了解，自然无法像奥查特夫人那样坚定地相信她能控制好故事的走向。尽管主办方可能看透了奥查特夫人的布局，却依然不敢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位作者身上。毕竟，如果结局不够精彩，风波不仅无法平息，反而会酿成致命的反噬。
“只要顶住这个月就好了。” 她写完信，用火漆封口，抬头看向两位年轻的编辑，语气坚定地告诫道：“可能这个月，我们会收到许多报纸的批评、同行的嘲讽，甚至有些会咄咄逼人，但只需要熬过去，等到《拉维妮娅》的最终结局刊出，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露西点了点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大不了这个月我就不看报纸了。”
“我也不去参加文学沙龙、文学俱乐部的聚会了，”男编辑连忙跟上，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苦中作乐。
在《女士月刊》编辑们统一战线，“众志成城”的时候，艾琳娜才从赛马会回来。
她对赛马一窍不通，对于赛马必备的赌局，也只是旁观，不过不得不说，每一匹赛马都被养得油光水滑，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伯克利倒是小小的投注了一笔，赢了一小笔钱。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朋友乔治和诺曼几人都在皇家看台上，纷纷过来和他打招呼，乔治看了艾琳娜一眼，紧接着被伯克利拍了拍肩膀，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而诺曼……老实说，艾琳娜还有些小紧张呢，但是想起对方在鬼魂之旅被吓得一动不动的模样，她心中顿时平静许多，甚至还能面带笑容，与他们优雅寒暄。
“我们的大忙人怎么抽空来看赛马了？” 伯克利很快引导话题，意味深长地朝诺曼笑了笑。
诺曼伯爵的神色确实有些疲惫，仿佛工作一整天好不容易下班的牛马，他只是淡淡看了眼拱火的伯克利，倒是他身边的一位“朋友”——是朋友吗？主动解释道：“我们刚结束了一部分工作，过来散散心。”
所以在开展下一部分工作之前，才有时间过来。
连艾琳娜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工作强度，可真够惨的。
“我真不知道那些作者是怎么想的，”虽然诺曼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但他的同事可谓是有一肚子话想说——他们在看台上有一个专属区域，在这种比较安全的环境，同事立马抱怨道，“为什么要写那么过火的东西。”
艾琳娜竖起耳朵！
“什么？你们看到什么了？” 乔治凑过来，好奇地追问。
“一堆地下出版物，” 同事忍不住吐槽，还偷偷看了诺曼一眼，见对方并未制止，才继续道：“天啊，我感觉我的脑子脏了。”
就这一眼来看，不像同事，更像助手呢。
“地下出版物？”乔治追问道，“有哪些？有没有……”他看了眼在场的女士——指艾琳娜和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爱德华，适时地顿了顿。
艾琳娜知趣地和他们告辞，前去与自己的家人们会和，临走前，伯克利还含情脉脉地“我等一下来找你”。
艾琳娜差点没忍住白他一眼。
她才走出没几步，就听到乔治蔫蔫地问道，“所以，你们都收缴了什么书籍？等你们调查完了，还需要吗？……”
“一些和邪恶教派有关的书籍而已，”诺曼打断道，“等到工作结束后，会统一销毁。”
“哦哦，我还以为是……”乔治耸了耸肩，随即止住话头，显然对这些书没了兴趣。
“其他的也不是没有，”同事小声嘀咕道。
在看到《卡塞尔杂志》刊登的《自然》之后，这位同事一直觉得作者的名字十分熟悉，于是，他经过一位朋友的推荐，进入了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进行调查——算是暗线？
总而言之，在这个俱乐部里，他确实发现了许许多多不同种族的地下文学，花样和种类多得让他目瞪口呆，如果裁判所真要彻底调查这些作品，整个俱乐部都得关门大吉。
但奇怪的是，这些作品并没有涉及调查的重点——神或恐惧，其中的种族设定看起来和那本正经的《自然》差不多，或者说，看起来像是那部作品同一世界观的衍生作品。
机智的他略一思考，便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毕竟，《自然》才连载三个多月，而这些种族的文学去年就发表了，时间根本对不上，很快，经过他的细心探索，他发现了隐藏在正经版《自然》下的作品！同样叫《自然风光画集》，但这一本地下作品，才显然是那么多口口作品的祖宗。
而这本《自然风光画集》，也是让他目瞪口呆，高山仰止，可惜，在这本画集里，他也没有看到任何和神、恐惧相对应的东西，但毫无疑问，那些种族的口口文学，都是源自于这部作品。
什么叫以一己之力开创一个新的流派啊！【后仰】
按理来说，调查到这种地步都没有抓到作者的小辫子，是可以就此打住了，但是出于自己的好奇心，他又忍不住顺着这本《自然》继续调查，于是，它的原著作品——《异世界》出现在他的面前！
“艾伦先生可真会赚钱啊，”看着桌上整整齐齐摆着的作品，他发出感叹，“一本书，能换三个花样卖钱。”
不愧是你！
然而让他失望——也不算完全失望——的是，《异世界》依然与他们的调查无关，没有任何涉及神或恐惧的内容。尽管这条线索最终无疾而终，但他仍然心服口服地接受了失败。
不过，调查并非毫无成果。因为非自然种族和神天然的联系，有几本口口文学涉及到和神的关系，有一些口口作品，已经猎奇到让人产生恐惧的心态了，也是需要进一步分析的，这段时间的忙碌并不是毫无成效。
当他将这几天的调查结果整理成报告，并呈交给诺曼伯爵时，伯爵听完后陷入了沉思：“也就是说，这些作品，都是由那本《异世界》引起的吗？”
同事敏锐地觉察到，如果他回答“是”的话，可能《异世界》会遭到裁判所无情地封禁，而他，将会成为整个霍利维尔街的罪人！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会遭到多少人的唾弃！
这种事情不要啊！

第311章 霍利维尔街的浩劫
“《异世界》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 ”诺曼的手下斟酌着词句，“但这种文□□流已经形成了，即便封禁这些书籍, 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诺曼伯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之所以这么问，并非因为对口口小说有多么深恶痛绝，而是这种极易与神祇联系在一起的文学倾向, 给他的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如果这种趋势继续蔓延下去，麻烦将会源源不断。
一想到后续可能会出现的工作量, 诺曼就十分苦恼。
“或许……”他的心腹手下自然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有多么不爱工作——谁会喜欢工作呢？——谨慎地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们可以尝试让那些作家探索一些新的流派？”
“这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对口口小说完全不了解、也不想了解的诺曼诧异问道。
一种文学流派, 是他想诞生就能诞生的？
“如果他们不做这些尝试的话，”手下建议道, “再封禁那些印刷厂就好了。”反正这些书籍都是地下出版物, 根本没有出版许可, 想封就封，关键是看他们是否愿意投入时间和精力去做, 毕竟封了这一波，等风头过了, 又会有新的一波涌现出来，性价比不高。
封，是封不完的啦。
诺曼稍微沉思了一下，终于点点头：“给他们……三个月时间, 够吗？”
“肯定够的，”手下立马打包票道。
至于如何确保这项任务顺利完成，他也早有计划。——直接去找那些地下出版商。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出版商一定会想尽办法配合裁判所的要求。
出版商：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霍利维尔街各大出版商的耳朵里, 主管们个个愁眉苦脸。他们纷纷联系同行，最终在赫尔曼先生的家里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毕竟，赫尔曼先生凭借艾伦先生的作品赚得盆满钵满，租住的别墅足够容纳这些人。
“我倒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定的这个三个月的死期！”一位主管忍不住抱怨道，“说得轻巧，三个月时间，哪有那么容易创作出一个全新的流派来？这简直是拿我们当傻子！我们又不是文学创作的神，怎么可能一拍脑袋就能冒出个新花样？”
另一位出版商也附和道：“是啊，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扭转整个市场的走向？他们压根不明白我们的困境，除了不断给我们加压力，什么也不会做！”
“说得对！”一位年轻的主管也不满地插嘴，“这些人根本不懂我们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创作这种事，能逼得出来吗？”
“哎……”赫尔曼先生坐在主位上，轻轻叹了口气，打断了他们的怨声载道，“你们说得不无道理，可是，这事儿我们是躲不过去的。要是再不想个办法，我们可就得被一网打尽了。”
抱怨归抱怨，还是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其实做起来很简单，”一位出版商摇摇头道，“只需要放出风声，不再收任何与种族相关的稿件，很快，就不会有作者投递这种作品了。”
不过，这种方法看似简单，却暗藏巨大的隐患——读者现在正对各种种族题材兴趣浓厚，如果这时候贸然一刀切，霍利维尔街失去了这些作品，读者很容易转向其他地方寻找相似内容。毕竟，霍利维尔街虽然是卢恩顿最为著名的“邪恶街道”，但其他地区的口口作品也并不少见。
一旦这么做，霍利维尔街的名声大跌就算了，要是那些教廷的长官觉得他们在阳奉阴违，然后来一波大清扫，那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思来想去，唯一可行的办法似乎是尽快想出一个能够取代《异世界》的全新文学流派，这样至少能稳定市场，避免让读者流失。
只不过，这种替代流派的诞生，谈何容易。
“其实……”伯克利旗下的印刷厂主管吞吞吐吐地开口，“我们有些熟悉的作家，正在尝试创作一种……呃……动物人的口口小说。”
出版商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纷纷向前倾身，兴趣盎然地问道：“哦？说说看。”
“据他们说是从狼人身上获得的灵感，”这位主管摊了摊手道，“打算出个狮人、豹人之类的……”
“这不过是旧套路罢了。”主管们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椅背，“虽然说是新流派，但剧情背景似乎没什么变化。”
“怎么说呢……”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赫尔曼先生，犹豫了一下后低声道，“他们似乎请教了艾伦先生。”
赫尔曼的眼睛微微眯起：是不是有人想挖我墙角？
“哦？”出版商们又兴致勃勃地问，“艾伦先生有新的想法？”
“他已经很久没出新书了，”另一个主管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他是不是打算放弃口口文学了？”
“他最近在连载《自然》，”赫尔曼一锤定音般道，“所以没有时间创作，可以理解。”
“是的是的，”这位主管赶紧和盘托出道，“艾伦先生给他们提了一些建议，是一个全新的剧情背景，但是，他们觉得，依靠自己的实力，很难将这些建议完全消化，所以正在努力练习着呢。”
“如果是艾伦先生出手的话，”出版商们不由得露出希望的神色，“对他来说，开创一个新的流派，完全没有问题啊。”
“是啊是啊，”一位主管赶紧询问道，“我们有没有可能……我是说，现在也算是霍利维尔街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了吧？如果艾伦先生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希望自己的作品被查封吧？”
他们眼神期待地望着赫尔曼，希望他能跟艾伦先生说说情，让他们顺利度过这一次的危机。
赫尔曼平时并不愿意去打扰艾伦先生，但眼看着裁判所的严正警告像一把剑悬在头上，他心中不禁有些焦虑。最终，他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写信问问他的。”
这句话一出口，其他出版商的心情明显松了不少。接下来，又商量了一番如何应对、等到最后无法满足教廷的要求，又该怎么金蝉脱壳、避避风头……热热闹闹地谈论了一下午，到晚饭时间，才各自散去。
会议结束后，各位出版商，各自和自己熟悉的口口作者们透露了这一消息。
皮卡迪利俱乐部的吸血鬼们：什么？！他们和狼人的“最佳男主角”争夺战，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看来，吸血鬼和狼人的流行只是一时的，”得知消息的吸血鬼感叹道，“就如同从前的贵族、木匠、学者、士兵……。”数不完，根本数不完。
卢恩顿河后浪推前浪，他们这些前辈，最终也得向新兴的流派和角色让步。
这么想想，还有些小心酸呢。
吸血鬼统治口口领域的时期，就这么落幕了啊。
“没事，”博尔德安慰着这些不知道在失落什么的吸血鬼，“只是暂时避避风头而已，以后我们吸血鬼肯定会卷土重来的。”
毕竟，在各位同类的努力下，吸血鬼的男主角地位在口口读者心目中堪称一种刻板印象了。
“是啊，吸血鬼的男主角形象，完全是口口文学的标配。”托马斯匆匆赶来，听了博尔德的话后，不由得附和了一句，“大不了我们以后就北上弗兰西啊。”
反正，在艾伦的作品翻译过去之后，肯定会有许多读者希望看到类似作品，到时候再把卢恩顿的吸血鬼文学翻译过去，一统弗兰西！
吸血鬼们听了这番话，眼睛顿时一亮，面面相觑。真没想到，托马斯竟然提出了这种计划——
“嗯……好像也不是不行，”博尔德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但，吸血鬼北上弗兰西……我们是不是得把狼人也一起带去？”
吸血鬼和狼人，虽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种族，但在口口文学中，它们的关系就像宿敌一样，一方的出现势必会引来另外一方。其它种族的话，就是他们根据自己的爱好放进去了，总之，作为目前最受欢迎的两大种族，少了狼人，就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
“如果我们不带，”托马斯沉思道，“弗兰西人想要看的话，没准会创作出更优秀的狼人男主角呢。”
与其如此，还不如他们自己搞定这部分。
而在同类们争执着翻译成弗兰西的作品要不要把狼人带上的时候，在书房里专心码字的艾琳娜也收到了来自赫尔曼的信件。
她万万没想到，在赛马会上没听全的话，还有这种后续。
“真是冤枉啊！”她转动脑筋想一想，就知道霍利维尔街的浩劫是从哪里带来的，不禁为自己叫屈，除了过于口口，她真不觉得自己的书哪里冒犯裁判所了，甚至在创作的时候，她还特地避开了创世、神之类的世界观设定。
完全是无妄之灾！
“不知道同类们的兽人文学写得怎么样了，”艾琳娜气呼呼地灌了杯红茶冷静冷静，才想到之前同类们寄来的稿件，“之前写的创作心得，他们不知道学习了没有。”
她现在赶着《拉维妮娅》的稿子——这个更紧急一点，完全挤不出时间来写一部口口作品，所以，她想着如果吸血鬼们学习到位的话，或许压根不用她亲自出马呢？
想到这里，她铺开信纸，立马写了一封询问进度的信件，寄给皮卡迪利俱乐部。

第312章 《珍珠》
此时, 皮卡迪利俱乐部还沉浸在吸血鬼时代落幕的郁郁寡欢之中，完全没了之前他们将自己的种族写进书里的抗拒。
然而，当博尔德收到艾琳娜的来信后, 那本已胎死腹中的“兽人文学”计划，再次被摆上了议事桌。
“我确实回去尝试写过了，”托马斯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但实在是太难了……”
难倒他的并非写作技巧，而是创作时的心理障碍。
简而言之, 受过严格道德教育的吸血鬼男士们，对社会的伦理规范普遍怀有深刻的认同感。一旦触碰到这些界限, 内心便难免感到不适。这年头口口小说又不会像晋江那样不允许某些词汇的描述，他们之所以使用那些隐喻、略写具体过程, 主要是想要避免直接的描写挑战自己的道德底线。
——至于他们自身混乱的情感关系, 这并不影响他们文字上的放不开, 毕竟保守的华国人生了14亿人口呢。
更不用提这个时代其实比现代社会更加保守，禁欲主义的盛行和对感官享受的强烈反对, 限制和压抑了口口行为，虽然这种被压抑的同时也得到了更广泛的传播。
所以, 即便进行了好几次尝试，但他始终难以向艾伦先生那样对那些细节进行过于详细的描写。
“艾伦先生……她是怎么做到的？”托马斯忍不住心生敬佩，“难道女士在摆脱道德束缚后，真能比男士写得更加游刃有余吗？”
至于其他同类, 或许突破了自己的道德观念，但是写出来的文字……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作品或是辞藻堆砌过多，显得生硬矫揉；有些则显得过于直白，毫无优雅可言。完全无法与艾伦先生那种融情于欲、自然得体的笔触相提并论。
眼见同类们毫无进展, 博尔德也颇感无奈。他决定再给那些“进阶学习过”的吸血鬼一个机会，要求它们交上最新的“作业”，寄给艾琳娜批改一番，看它们是否还能挽救一下。
吸血鬼们吭哧吭哧写作业的时候，其他同行的口口作者也在出版商的催促下挖空心思寻找新的创作方向。而赫尔曼却忙着另一件事——他的《珍珠》杂志终于印刷完成了。
由于是限量发售150份，它只是手工排版——也就是将每一页内容用金属字块拼成——耗时较长，不过一旦排版完成，实际印刷的速度非常快，短短一天便已全部印妥。如今，赫尔曼的手边整整齐齐地堆放着150本崭新的《珍珠》。
他从中自留了五本，一本准备交给艾伦先生，另外四本打算作为传家宝（？）等待日后升值。所以，只有145本投入市场提供给读者预订。
不过，在教廷的人来要走他的书籍之后，还问过赫尔曼接下来要印什么，当时他肯定不敢撒谎，所以——要不要将《珍珠》寄一份给那位教廷人员呢？
“问题在于，他到底是暗示我将杂志上交，还是只是随口一问呢？”赫尔曼思考着这个问题，“……随口一问的几率太小了吧，那种审查人员，恐怕连每一句闲话都带着目的吧。”
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主动上交一本《珍珠》，寄给教廷方面，以示坦诚。毕竟，对方来询问的时候，他也意识到教廷审查的重点在于那些令人恐惧的内容或者涉及“少见的神祇”的书籍，而《珍珠》不过是一本描写上流社会口口生活的杂志，既不骇人也不触及神的议题。
只是这种主动上交，有一种……鸡给黄鼠狼拜年的提心吊胆，所以赫尔曼决定，先把杂志寄给预订的读者，一切都搞定后再上交给教廷。
寄送过程十分顺利，仅仅两三天时间，145本《珍珠》便被安全送往各位读者留下的地址。完成这一切后，赫尔曼写下了一封解释信，将它连同一本杂志包装妥当，交给自己信得过的跑腿手下，让他送去教廷新成立的“出版事务协调中心”。
这正是诺曼伯爵为了调查地下出版物而设立的对外名义部门。
“放下就走，别多话。”赫尔曼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千万别送错地方，尤其不能送到审查部。”
如果真送错，那可就真是羊入虎口了。
心腹跑腿郑重地点头，按赫尔曼的指示，将盒子稳妥地送到了“出版事务协调中心”的办公桌上。
“这个盒子是哪里来的？”忙了一会儿，诺曼瞥见一个陌生的盒子，不禁皱眉问道。
“哦，是一位出版商送来的，”助手拿着赫尔曼附上的信回答，“之前我们去审查他的印刷品时，我随口问了他接下来的出版计划，他说了这本杂志，现在印完了，就送过来了。”
诺曼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一般来说，这种主动送来的出版物大多与他们要调查的内容无关。然而助手兴致勃勃地拆开了盒子，取出其中的杂志，“听说这本杂志限量发售150份呢。”
可惜，等他们调查完集中销毁之后，恐怕只剩下149本了。
这本杂志的封面设计极其简洁，只写了“珍珠”、“月刊”、卷名和印刷厂的信息，看起来朴实无华，与25镑的售价完全不符。
然而，当他翻开第一页时，一个熟悉的名字瞬间映入眼帘——艾伦先生！
“居然是这位作者！”助手不禁眼前一亮，终于明白了这本杂志为什么能卖到25镑的高价。
虽然之前没怎么接触过霍利维尔街的最新书籍，但在审查的过程中，他确实经常听闻艾伦这个名字，对于他的才华，那也是相当敬佩。
作为一个多年来在审查岗位上工作的人，他早已对各种低俗作品免疫，甚至达到了“面无表情读黄书”的境界。
然而，艾伦先生的作品却不一样——无论他身体多么疲惫、精神多么倦怠，只要开始阅读艾伦的书籍，哪怕只是一小段文字，甚至不需要看到完整的一场口口戏份描写，他都会精神一振，兴趣盎然。
艾伦先生的实力，可见一斑！
助手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拜读艾伦的作品。然而，这毕竟是公共场合，万一阅读时不小心露出什么异样反应，那可就太不体面了。于是，他刻意跳过了那篇马车故事，随意浏览了一下后面的内容，确认没有太多需要关注的问题后，将杂志合上，放在一边。
“没什么需要注意的，都是上流社会的内容，”他十分坦率地道。
诺曼点了点头。
然而，下班之后，助手特意留到了最后，趁着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将这本杂志悄悄塞进自己平时带回家的资料堆里，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虽然按照规矩，未完成的审查工作带回去加班是完全合理的，但他仍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心虚，好像正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确实在做见不得人的事呢。
助手是个单身汉，平日里住在绅士俱乐部，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他超喜欢这里的。
“你回来了，”他的邻居——一位中年绅士和他打了个照面，看到他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怎么瞧着这么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又审查到什么有趣的内容了？”
助手明面上在哪里工作，经常居住的的人们都能打听出个大概。
助手讪笑着摆摆手，“哪有的事，只是一些普通的工作文件。最近事务繁忙，带回家加班罢了。”说着，他故作轻松地扬了扬手中的资料。
看到邻居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助手叹了口气——天知道如果他转身就走会不会引起更多的猜测。“既然您这么坚持，那就瞧一眼。不过先声明，不许乱传。要是您把我卷进麻烦里，我可不负责。”
邻居听后脸上立刻绽放出得意的笑容，“放心，我嘴巴严得很。”
助手无奈地从资料堆中抽出一本朴素的杂志，递了过去。封面上简洁地写着《珍珠》。
邻居睁大了眼睛，“天啦！您居然有这本杂志！”他一把接过这本杂志，翻开目录，眼睛越来越亮，“没错！就是这本！这篇就是艾伦先生传闻中的短篇故事！”
虽然满心不舍，邻居还是将杂志还给了助手，“等你看完了，可以借给我瞧瞧吗？我随时在房间里等着呢。”他补充道，语气充满期待，“我只看那一篇，保证不看别的！”
在《珍珠》预订的时候，邻居实在说服不了自己花25镑去购买一本杂志，犹豫来犹豫去，最终还是错过了预订时间，看到留言簿上那些欢呼雀跃自己预订到的留言，更是后悔极了。
原本他已经打算在留言薄里排队借阅，并时刻关注着卢恩顿图书馆的动态，做好了长时间等待的准备——没想到，就在他隔壁居住的绅士，居然拥有这么一本！
这机会如果不抓住，下次恐怕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
助手迟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如果我看完的话。”
“我会一直在房间里等着的，”邻居本来打算去餐厅吃晚餐，听到这话后立刻改变主意，让仆人会送餐到房间，“你一定要记得呀！”
助手胡乱点了点头，一边加快脚步离开。
回到房间后，助手立刻洗净双手，调亮煤油灯，郑重其事地翻开《珍珠》，从艾伦短篇的第一页开始阅读。
“承接《梦中奇旅》，可以看作一篇外传，”助手默念道，由于《梦中奇旅》出版时间比较久远，他并没有购买到那本传说中的书籍，只能忽略这点，继续往下看。
然而，随着故事展开，他愈发觉得……这个男主角怎么好像有些眼熟呢？

第313章 奇怪的癖好
在此之前, 助手只接触过《异世界》，并不知道艾伦先生前两部作品的内容，所以, 当他看到马车上这位贵族老爷的描写，一时间竟越看越眼熟。
眼熟是正常的，因为在创作《梦中奇旅》时, 艾琳娜还没有完全融入当下的写作风格，下意识地采用了熟悉的黑发黑眸设定。后来, 她出于报复心理——毕竟差点被逮住的心理阴影挥之不去——恶趣味地参考了诺曼伯爵的形象作为《海伦》中男主角的蓝本，导致两个人设的相似度逐渐拉高。
再加上《梦中奇旅》中贵族老爷的霸道姿态, 比如能轻描淡写地说出“你也不想你的丈夫失去工作吧？”这样的话，与诺曼伯爵本人的气质不谋而合。虽然诺曼天天摸鱼, 但作为手下的助手还是能从日常工作中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个人设……”助手摸了摸后脑勺, 表情复杂, “是巧合吧？”
嘴上说着“巧合”，但心里却忍不住琢磨：如果真的有人有这种恶趣味, 把诺曼伯爵写成了口口小说里的男主角，那会是谁呢？诺曼得罪过不少人, 但能用这种方式“报复”的……
老实说，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伯克利公爵。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位公爵能做出这样的事。
“肯定是我想多了。”助手赶紧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到一边。“我怎么能如此恶意揣测一位绅士呢？这肯定只是巧合, 其他黑发黑眸的人也不是没有……”
在卢恩顿，其实黑发黑眸的人并不算多，他们不算本土人，而带着一些混血色彩，像是华国的维吾尔族人一样, 有一种异域风情和神秘感，在许多哥特小说中，这种角色通常都是异国贵族、危险的情人或者神秘的陌生人。
梦里和异性口口也挺哥特的，这样的设定确实符合哥特风格，也不算稀奇。助手试图用理性分析安慰自己，同时努力忽略那微妙的既视感，继续往下翻页。
他一边看一边皱眉，越读越觉得这个男主似曾相识，尤其是那些细节描述：典雅的姿势、矜贵的气质、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贵族气质都是这样的啦，”助手深吸口气，想到如果诺曼伯爵本人看到这本杂志会是什么反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本杂志，不对，这篇故事，绝对不能让诺曼看到！不然他要是知道自己看过，那他可以立马失业了。
沿袭了《梦中奇旅》的马车故事，也沿用了它之前的设定，随着剧情的深入，助手发现梦境设定中，贵族老爷与那位夫人偷情的方式也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为了掩人耳目，贵族竟然雇佣了那位老实巴交的丈夫当手下。
助手觉得自己挺老实的——偷偷带本口口杂志回家都鬼鬼祟祟。再加上他的上司也黑发黑眸，完全可以让他失去工作。
这下子，他没有代入到贵族的视角里，反而代入到了被绿帽罩顶的丈夫视角。
“……”
想想诺曼的英俊外表，再照照镜子，他不得不承认，如果自家上司看上了他的夫人（尽管他目前还没有夫人），那这个马车故事完全有可能上演的。
不知道为什么，代入到丈夫的视角，他居然更加兴奋了。
天杀的，他是不是觉醒了某种奇怪的癖好？
带着这种焦虑的情绪，助手一手翻页，看着马车上，“诺曼伯爵”诱哄着“他的夫人”坐在他身上，看着他们在颠簸中逐渐紧密接触，还没看到他们大开大合呢，他便一阵紧绷，长舒口气，进入一种无欲无求的贤者状态。
“还好没在办公室里看……”他一头倒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然我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了。”
“这就是艾伦先生的笔力吗？”助手忍不住对作者先生升起了深深的敬畏，“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我有这种潜在的心理，他居然能如此精准地写出来！”
太可怕了！
面对这本“邪恶”的杂志，助手歇了一会儿，恢复正常之后，便赶紧将它借给了隔壁翘首以盼的邻居，约好明天早上去餐厅吃早餐的还书时间，便回到自己房间里，困倦地陷入睡眠。
他今晚的梦境颇为光陆怪离，都是一些支离破碎的桥段，在有的画面里，他所熟悉的诺曼伯爵正按着一位看不清脸的夫人动作，而他则好像躲在一个矮小的柜子里，只能透过缝隙看到他们紧密结合的部位。
第二天早上，他不得不换了条睡裤。
当助手打着哈欠在约定的时间来到餐厅，便看到同样打着哈欠，两眼血丝的邻居坐在餐桌前等候，见到他来了之后，邻居立刻喊来一位男仆，用托盘给他呈上一个大信封。
为了掩人耳目，邻居将这本杂志放进了信封里，毕竟谁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昨天晚上看了什么。
“你昨晚似乎没睡好。”邻居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调侃道，语气中透着一股“我懂你的感觉”。
助手只好回了个微笑，腹诽：你根本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样的梦！
想到昨晚做的梦，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天啦，他居然敢做这种梦，他怎么那么大胆！
“你也没睡好啊，”他笑着回答道。
“因为我昨天晚上在抄写这篇故事，”邻居恹恹地道，“毕竟，我还想再多看几遍。”
助手震惊了，“你抄了一晚上？！”
“也没有一晚上，”邻居耸了耸肩道。
因为他把自己的好友都叫来抄了，当然，对外说是自己从别处那里借来的。
这些朋友乐得帮忙，毕竟这个故事想第一时间看到也并不容易。原本他还想请几个专业抄写员，但时间太紧迫，加上他们也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抄些什么，所以只好自己动手了。
这种抄写其实也很常见，毕竟这年头没有打印机，一些内容敏感、难以出版的书籍，想要多读几遍，只能自己动手抄写。一个人写不完，就叫上朋友们一起帮忙。
一本杂志25镑！这可是个不小的数目，与其花钱买，不如花点时间和精力，用笔墨纸张去抄写，这样既能省钱，又能随时拥有自己想要的内容，谁遇到这种机会能不珍惜呢？
“艾伦先生的这部作品……实在太精彩了，”邻居在抄写过程中心无旁骛，根本没时间看具体内容。但抄完之后，他忍着困意继续读了下去，“我真没想到，马车上居然还能玩得这么花哨。”
“艾伦先生，果然是一位身经百战的绅士吧，”邻居赞叹之词毫不掩饰，“不然我真想不到，他怎么能懂得这么多的知识，甚至连这些细节都能写得如此生动。”
回想起昨天看到的剧情，助手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确实，他看起来知识广博。”
“如果不是昨天熬夜太晚，”中年绅士向往地说道，“我今天都想亲自去试试这种马车上的体验了。”
助手瞪大眼睛——你们已婚人士玩得那么花吗？
“不知道卢恩顿里那一段路比较颠簸呢？”邻居已经开始回忆城里的道路了。“舰队街？”
助手顿时后仰，震惊地问道，“舰队街？！”
虽然舰队街因为太过繁忙而破损严重，但那条街连接斯特兰德街，是卢恩顿人流量最大、最重要的街道之一。可恶，他真不想每次经过舰队街时，听到马车里的异响就想入非非！
中年绅士哈哈大笑，拍了拍助手的肩膀，调侃道，“你担心什么？私人马车，难道还会有人拦停硬要上车看看车里人都在干什么？”
助手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作为教廷的一员，为了维护市容市貌，最终还是深吸口气，微红着脸劝说道，“舰队街……比较窄，而且也不长，恐怕……难以满足你的要求，要不，试试老肯特路？”
老肯特路是连接市区和南部的主要道路，卢恩顿南部是工业区，在卢恩顿河的南边，这条路本质上是乡村道路，可以说非常颠簸，而且很长，又不在市区里，完美符合邻居想要深度体验的要求，又不会给卢恩顿的市容市貌带来不良影响。
能想到这条路，助手也是绞尽脑汁了呢。
“老肯特路，”中年绅士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这条路更适合一些。”
助手不禁松了口气。
天啦，他也太难了吧！
但是他很快想到——买到这本书的绅士们，万一也有人像这位邻居一样，被故事里的刺激情节所诱惑，也想要在马车上这么体验一番呢？
毕竟，就像中年绅士所说的那样，这年头又没有监控，马车还可以拉上帘子，除了马车夫，谁也不会关心一辆马车里发生了什么——当然，动作声音太大的话还是有可能关心的。
更何况，能买得起25镑一本杂志的男士，无一例外都是位高权重，生活条件优渥之人，想必也能轻易拥有一辆私人马车。
一想到这一层，助手的心脏骤然一紧。若这些绅士们和邻居一样，头脑一热，决定在街头巷尾上演那些“刺激”的场面，岂不是随时可能上演一出荒唐的马车情节？！
想到这里，助手整一个急需吸氧的状态——不行，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这个时候，即便对艾伦先生的才华十分敬佩，助手也不由得生出一股怨念：你把这个故事写那么好干什么呢？

第314章 偏僻道路马车骤增
“奇怪, 最近老肯特路那边似乎变得格外繁忙。”
这天，诺曼的助手在教廷附近咖啡馆吃午餐的时候，就听到隔壁桌的说话声。
由于这个咖啡馆提供的食物价格适中又干净, 而且靠近苏格兰场，常常能听到一些巡警的聊天。
助手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叉子，脑海里不禁回想着上周和邻居的谈话内容, 心中一阵心虚。
不会吧不会吧？这一切不会和他有关吧？
“不止是老肯特路，”一位隔壁桌的巡警困惑地说道, “连一些偏僻的路段，比如哈默史密斯路, 私人马车的数量也增加了。”
哈默史密斯路连同卢恩顿市区和西部工业区域，经过许多未开发的乡村地带, 部分路段非常颠簸。
助手的头越来越低, 根本抬不起来。
“这种情况太不寻常了, ”另一位巡警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沉重, “难道背后有什么阴谋？”
“购买一辆私人马车需要一两百镑呢，更不用说草料、马夫、马厩的支出, ”一位巡警表示不赞同，“我更倾向于，那些有钱人可能就想换个方式找找乐子。”
虽然他们不知道那种偏僻的路有什么乐子可找。
“而且，那些马车似乎并没有什么目标, ”巡警补充道，“就我所调查的人说，它们只是单纯地在那条街上来来回回地溜达而已。”
“这不对劲，”另一个巡警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些车主真的是想找乐子，为什么不去市中心或是更热闹的地方？那种偏僻的道路……难不成还有什么宝藏吗？”
“也许他们被某个人撺掇着，要去完成一项任务？”第一个巡警接过话茬，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不是有些大学的社交团体，在加入之前要通过一番奇怪的考验来证明自己的忠诚吗？”
“确实。”这个理由让巡警们沉默了片刻，“那些兄弟会的确做得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任务。”
旁边的助手偷偷松了口气。
“总之，先派些人手去监督一下好了。”吃完午餐后，巡警们准备回到工作中，“如果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至少能及时处理。”
加派人手巡视之后的效果立竿见影——私人马车数量更多了呢！
“他们未免也太离奇了，”助手在咖啡馆里再次听到巡警困惑的讨论，立刻明白了事情发生的原因——仅仅是空旷的道路，在马车里上演这些情节已经不足以满足那些读者的癖好了。如果有人巡视，那种随时可能被抓到的紧张感，能让他们更加激动。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不敢想卢恩顿隐藏了多少这类怪异的嗜好，”助手叹了口气，只觉得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他是多么的理智，“他们好像商量好了的一样，奇怪，他们能去哪里商量这种事情？”
很快，他就想到了那些隐蔽的俱乐部。
事实上，在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的留言薄中，就用隐语和暗示在讨论这些事。
最初，这些留言还只是单纯地赞美艾伦先生，称他一出手，立刻改变了整个圈子浮夸的氛围。他写的故事虽然简洁，却给予了大家强烈的精神冲击。
“老实说，我做梦都没想到在马车上还能做这种事情。——O&#183;J”
“其实我也曾遐想过类似的场景，不过看到写出来还是第一次。——H&#183;P”
“事实证明，一个足够有才华的人不需要花哨的道具和设定来吸引读者，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赢得了比赛。——U&#183;J”
“可恶，我真好奇那篇故事写了什么，看样子，这是一个发生在马车里的故事？——没有看到《珍珠》的可怜人”
然而，不久之后，一条留言打破了这股吹捧的浪潮。
“试了，和艾伦先生写的一样刺激。”
这条留言没有留下任何姓名标识，甚至还写得歪歪扭扭的，似乎故意在隐藏自己的字体，不过，他的隐藏是有必要的，这条留言简直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惊起一大片水花。
不得不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在众多“？？？”“你在说什么？”“你真的这么做了？”之类疑惑、不解甚至震惊的留言中，很快又冒出了一些“同道中人”的留言，他们同样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甚至连最基本的代号都不写。
“我也试过了，不过选的路不行，太短了，你在哪里尝试的？”
“南边的K路。”
“难怪，我是在S路。”
这种云里雾里的留言让没有看过《珍珠》的读者一头雾水，但看过的人敬佩他们大胆的同时，也忍不住加入到留言中去。
“真的有那么快乐吗？”
“可能是换了一种地点，确实比室内更刺激。”
“你们到底看了什么！能不能让我也看看！——J&#183;Q”
“就没有什么人愿意借一本《珍珠》给我看看吗？我只看一篇！——T&#183;R”
《珍珠》毕竟只有一百多份，尽管通过二手流转和图书馆的借阅，看到这本杂志的人并不算多。但这并没有难倒赫尔曼先生。见自己送到教廷审查的杂志没有引起什么不利影响后，他大着胆子，决定将艾伦的短篇单独印刷成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准备趁机再赚一波钱。
由于这篇故事并不长，印刷速度非常快，不到一个月，那些对它感兴趣的读者便人手一本了。
虽然这种操作引发了一些购买《珍珠》的读者不满，但因为赫尔曼没有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普遍认为这些小册子是其他杂志读者私下印刷的，于是并没有将怨气指向他。
扩大了读者群体之后，跃跃欲试的人越发多了，没过多久，留言板上甚至出现了诸如“卢恩顿道路大盘点”（整理了留言中提到的各种马车行驶路线）、“马车上的注意事项”、“马车租赁推荐”之类的小块文章……
即便是刚从乡下回来的欧文看到这些一应俱全的“马车口口攻略”，也不由得目瞪口呆，觉得自己真是太纯洁了。
“我到底在和什么人看艾伦先生的小说啊？！”欧文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拷问。尤其是最后一篇，还好他家有私人马车，不然他都不敢去租赁马车了，天知道马车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其实我觉得这些指南还挺有道理的，”他的记者小伙伴却一副很欣赏的样子，“或许下一期《珍珠》可以采用这些稿件。”
欧文想说点什么，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从《梦中奇旅》开始，就有不少跃跃欲试的绅士尝试过扮演其中的角色，但是这本书籍的场景都发生在室内，而《海上冒险记》尽管充满了花哨的场面和姿势，然而对这些贵族绅士来说，许多场景却过于不切实际——像是书中描述的马上作战，虽然在小说中令人血脉偾张，但一旦付诸实践，却会发现这对于人类来说，几乎是无法实现的。
至于《异世界》，连种族都不一样了，更没有什么可操作性了。
所以，那些既有趣又充满操作性的马车话题，简直成了一场不折不扣的狂欢。原本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的读者，看到他们如此热烈的讨论，也不禁心生向往，甚至开始犹豫自己是否也该加入其中。
然而，最终巡警察觉到异常。在加大对那些道路的巡逻力度时，竟然有人整理出了详细的巡逻时间表，供其他人参考。这样一来，大家可以选择避开巡逻，或者反其道而行之。
“这个世界怎么变得如此陌生了？”欧文一时间难以接受自己的同担居然是这种样子。
“很多人不过是凑凑热闹罢了，”他的记者小伙伴耸耸肩，显得轻松而不以为然，“就像一场大型的社交活动，等他们尝试过几次后，兴趣就会消退的。”
欧文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些自我怀疑：“难道是因为我还没读过那篇故事，所以才对他们的热闹一无所知？”
“你来的有点迟，”小伙伴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明天我给你留一本。”
作为赫尔曼的小职员，他的员工福利之一，就是可以通过内部渠道购买口口书籍而免于排队，甚至还能拿到一点折扣呢，当然，也有数量限制，不可能任凭员工薅羊毛。
这样的奇景甚至引起了各大报纸的注意，“偏僻道路上私人马车骤增，究竟是何缘由？”的文章刊登在各大报纸上。
“在过去几周里，伦敦某些不常有人烟的偏僻道路，突然间出现了大量私人马车，”看到这些文章的珍妮念道，“根据可靠来源的报道，似乎这些马车的主人并无明确的目的地，它们往返于不同的路段，着实让周围居民和巡警感到困惑与不安。真奇怪啊……”
“应该没写调查结果吗？”一边翻阅《超人》剧本的爱德华也被吸引了注意，抬头问道。
“没写呢，”珍妮摇了摇头，“你看——‘本报记者通过走访了解到，一些熟悉的商人和贵族阶层的代表者，均对这一变化表示关注，但都未对此事作出明确的解答。苏格兰场已对该地区展开监控，派出更多巡警加强道路巡视，斯特兰德报将继续跟踪报道此事件，敬请关注。’”
“奇奇怪怪的，”珍妮总结道。
“确实很奇怪，”爱德华看了眼旁边心无旁骛赶稿的艾琳娜，提议道，“下次伯克来访时，我问问他好了，他应该知道些内幕消息吧？”

第315章 吸血鬼作业0分
和在家赶稿的艾琳娜不同, 看到这篇报道的皮卡迪利俱乐部同类们，隐约猜到了事情的源头，博尔德甚至还亲自去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 确认了它们的猜想。
“仅仅一篇故事，却促进了整个卢恩顿马车租赁行业的发展，”努力写作业的托马斯顿觉恐怖如斯。
事实上, 在社交季，马车租赁一直是相当热闹的业务。上流社会的人士通常在参加各类社交活动时, 会租用一些豪华马车，展示自己的地位与身份。然而, 随着七月的到来，社交季逐渐接近尾声, 大型活动也大幅减少, 马车租赁的需求也随之趋于冷清。
除了贵族阶层, 其他一些富有商人、游客以及需要频繁出行的专业人士如医生、律师也会租赁马车。大多数情况下，这些人租用的多是双轮汉森马车。汉森马车的结构为开放式, 类似黄包车，只不过拉动的是马匹, 而非人力。
这种马车自然不适合进行一些“不能为人所知”的活动——尽管确实有些不要脸的读者在这种马车上，尝试利用女士宽大的裙摆来遮掩他们的“运动”，但俱乐部的留言簿上对此行为强烈批判，认为这种做法极其不体面！因此, 想要体验艾伦故事的读者们，大多选择了四轮布鲁厄姆马车。虽然布鲁厄姆马车的车内空间较为狭窄，但它是全封闭的，且价格相对便宜。
对于预算更为宽裕的租客来说，选择就更多了。俱乐部留言簿中的“马车租赁推荐”已经写得相当详尽。在这篇推荐文章发布后, 留言簿中提到的马车几乎被一扫而空。如果将其放在现代的互联网环境中，这种“带货能力”简直堪比头部主播。
就连那些马车租赁商也没有想到，在社交季进入尾声后，还能拥有那么多顾客。
“实在让人困惑，”一位租赁商忍不住问他手下的马车夫，“你知道他们租马车是做什么的吗？”
通常情况下，租赁马车会配有马车夫，这是标准的服务。如果顾客自己有马车夫，哪里还用得着去租马车呢？尽管有一些中产阶级人士能自己驾驶，但绝大部分顾客还是希望租用时配有马车夫。
“我觉得您最好不要知道，”马车夫嘴角微微抽动，木然地道。
虽然为了让他保守秘密，客人给了一笔不菲的小费，但是——他觉得自己的耳朵被污染了！天杀的，他做梦也没想到当一个马车夫还要经受这样的考验！
尤其是，这种情况根本不止一次！这些客人到底是怎么了？突然就迷上了在马车上……做那些事情吗？
更有甚者，有些客人居然频繁光顾，老实说，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体验一次就足够了吧？！求求了，不要再来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租赁商立刻正色问道，“难道他们做了什么非法勾当？”
“和这无关，”马车夫叹了口气，神色恹恹地听到来自店铺的铃声响起，租赁商赶紧去店面招待客人，很快，又一位“绅士”走进停放马车的后院，逡巡一番后，他便很有目标感地走向自己身边的马车。不一会儿，那位“绅士”就愉快地支付了定金，随即扬长而去。
“奇怪，怎么这些客人都好像约好了似的，都是租同样的马车。”租赁商奇怪地道，“真是怪了。”
旁边的马车夫则一丝不苟地用毛刷清理马车地毯上的灰尘，打湿抹布后，用肥皂和温水制作的皂液仔细擦拭皮革座椅上的污渍。
马车清洁是一项专业的工作，通常由马车夫来负责。
“头次见你们清理得那么仔细。”租赁商调侃道，瞥了一眼干净如新的座椅，“其实并不脏啊，没必要这么费劲吧？”
“非常有必要！”马车夫坚持道。
“好吧，”租赁商耸了耸肩。
对一无所知的租赁商来说，自家马车夫的小小情绪根本不足挂齿，他想想最近的租金，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能是谁为我们马车宣传了一番？”小小地思考过后，他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管它呢，有的赚就行。”
不明所以的艾琳娜深藏功与名。
眼看艾伦先生的故事拥有如此厉害的影响力，再看看自己冥思苦想的一坨作业，托马斯顿时气馁了。
“太难写了，”他瘫在自己的座椅上一动不动，“雷金纳为什么要提出这种建议呢！”
托马斯完全没有了最初听到这个提议时的那份兴奋和喜悦。当写作变成一个作业，那带来的折磨简直是成倍增长。
幸好，其他同类也在同样的痛苦中挣扎。
“老实说，我觉得我写的简直像一堆垃圾，”在空闲之余，托马斯听到其他吸血鬼抱怨道，“虽然我知道该怎么写——艾伦先生说得很清楚了——但是我的手不听我的使唤。”
托马斯感同身受地点点头，他也是这样的，即便脑子里想得再细致，落在纸上就显得干巴巴的，他宁愿去画几幅口口画呢，都不想和那些别扭的文字继续斗争。
“我也是，”另一只同类附和道，“其实我觉得，创作一个新的流派，其实不一定非要兽人吧？也可以试试……呃……试试……”
“试试什么？”旁边的吸血鬼忍不住嘲笑道，“要是能想出其他主意，我们早就换题材了。”
“其实，我觉得可以回到艾伦先生的其他作品上去啊。”那位吸血鬼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有些泄气地说，“比如说《海上冒险记》……”
听到这里，吸血鬼冷笑了一声，“如果借鉴这部作品，我们早就写过了。要是从这部作品中引发什么新流派——你能想出什么新招数来？要我说，兽人要比《海上冒险记》那些花哨的运动容易多了。”
回想起那部作品花里胡哨的运动会、各种古怪的关卡，托马斯不禁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兽人的话不过是换个形象，照着狼人来写总错不了的，但是古怪的关卡可没那么容易想出新花样，非常需要想象力的！
眼看着博尔德规定的截稿时间越来越近，吸血鬼们再怎么“垂死挣扎”，也不得不呈上自己的作业，然后忐忑地等待着艾琳娜的回信。
收到信的艾琳娜：……
怎么说呢，看起来，确实，不太行啊。
她叹了口气，铺开信纸，给博尔德写封回信：算了算了，你们还是别挣扎了，放着我来吧。
经过她每天赶稿，《拉维妮娅》已经取得了可喜的进展，预计七月下旬应该能按时交稿。然而，七月底她还得外出避开卢恩顿的炙热夏季，再加上路上的时间和接下来的写作任务，恐怕得等到八月中旬才能真正开始动笔。
而霍利维尔街的截止期限又十分紧迫，所以，这就很需要俱乐部的吸血鬼们来制造声势，她准备像之前那样，先将稿件透露给同类们，让它们提前准备这种题材的作品。
不过，吸血鬼们还缺神眷吗？不缺的话……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就在艾琳娜思考着要不要说服博尔德去哪里抓一堆红皮肤的吸血鬼来写口口小说，便听到女仆来敲门——伯克利来拜访了。
伯克利最近正忙着说服坎贝尔夫人，今年夏天去他的庄园度假。为此，他几乎天天跑到坎贝尔家，频率越来越高，艾琳娜也早就不再对此感到意外。
社交季即将结束，母亲更加急切地带着珍妮特参加各类舞会和茶会，对追求者的要求也悄悄放宽了。不过，每当珍妮的追求者上门拜访时，艾琳娜总是被迫躲到伊丽莎白那里，至今对珍妮的追求者身份一无所知。
今天，珍妮和坎贝尔夫人如往常一样外出参加社交活动，而坎贝尔先生则去剧院工作。家里只剩下爱德华一个监护人，正当艾琳娜拿着《拉维妮娅》的稿子来到会客厅时，听到他正拿着报纸与伯克利讨论一则新闻——“偏僻道路惊现大量马车”。
由于卢恩顿的娱乐活动实在太少，一个小小的传闻都能让大家津津乐道好几天。
“这么说来，”伯克利听到爱德华的疑问，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向刚走进来的艾琳娜，“你们都不知道这个新闻的原因吗？”
爱德华不明所以地摇摇头：我们该知道吗？
“好吧，”伯克利耸了耸肩，笑着对艾琳娜说，“艾尔，你也不知道吗？”
爱德华默默翻了个白眼。
看到伯克利笑得那么开心，艾琳娜顿时提高了警惕，“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确实和‘你’没什么关系，”伯克利在“你”字上重音道，顶着大舅哥的杀人目光特地坐近了一点，用爱德华听不到的音量小声提示道，“想想你最近都在写什么？”
写什么？艾琳娜看了看手上《拉维妮娅》的稿子，这和偏僻道路有什么关系？
——等等，马车？
她倒抽一口凉气，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见她似乎明白了，伯克利忍不住偷笑，“干得漂亮，艾尔。”
“咳咳，”爱德华清了清嗓子，视线如刀般射向伯克利。
“你怎么知道的？”艾琳娜尴尬了一会儿，立刻反击道，“该不会你也是其中的一员吧？”
“冤枉啊！”伯克利倚靠椅背，一手撑着头，温柔的笑意中透着股心知肚明的暧昧，“我只不过消息比较灵通而已。”
爱德华默不作声地挪了过来，站在伯克利前面，将他整个人挡住。
居然敢在他面前撩他妹妹，当他是死人吗！

第316章 狼人黯然失色
在伯克利公爵的殷勤邀约下, 这天晚上，坎贝尔夫人不由得向自己的丈夫提到这件事。
“我们真的要接受他的邀请吗？”她穿着柔软的睡衣，坐在古朴的胡桃木梳妆台前, 一边细心梳理着头发，一边犹豫地问道。
虽然说，整个社交季, 伯克利公爵的行为一直表现得异常殷勤，似乎完全被艾琳娜迷住了, 并不像他们原本以为的那样，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可是, 即便几个月过去，那种恍如梦幻、虚无缥缈的感觉始终未曾褪去, 直到现在, 她依然觉得这件事好像没有完全落到实地。
“艾尔怎么说？”她的丈夫坐在床上, 从剧本里抬起头来问道。
“她说看我们的安排。”坎贝尔夫人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答道, “其实就是默认了。”
“那就去呗，”坎贝尔先生轻松地道, “据说伯克利的家族庄园堪称豪华呢，我们也可以去见见世面。”
“但是……”但是这种行为传达了一个明显的信号，就像现代人所说的“见家长”一样，一旦接受了这样的邀请, 几乎就意味着两家人的关系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阶段，可能再过几个月，在他们秋冬返回卢恩顿之前，没有意外的话，伯克利就该求婚了。
坎贝尔夫人叹了口气, 脸上有些微妙的复杂表情。“这也太快了吧，我还没有准备好呢。”
“难道如果她像珍妮一样，你就准备好了？”坎贝尔先生调侃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艾尔你嫌太快，珍妮你嫌太慢……再说了，订完婚又不代表立刻结婚，就算再拖上一两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提到珍妮，坎贝尔夫人不禁再次重重叹了口气，“老实说，我怀疑珍妮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最近看起来对一切都没了热情，态度特别冷淡。”
“可能是那些社交活动太多，她感到有些厌烦了吧。”坎贝尔先生安慰道，“不着急，反正大不了明年再看看。”
虽然但是，眼看今年是没有什么机会了，坎贝尔夫人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很快，母亲答应去伯克利的庄园度假的消息就传遍了坎贝尔家，不过，在出发之前，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最紧要的是找房子，坎贝尔夫人已经难以忍受家里狭窄的空间了，甚至连邀请朋友参加舞会的空间都没有，在她的抱怨和催促中，坎贝尔先生不得不连着发好几封信给艾琳娜的祖父，“菜菜，带带。”
作为伯爵，祖父手里当然有不少卢恩顿的地产，虽然父亲作为次子无法继承，但是免租金租用一栋总是可以的吧？现在大歌剧十分成功，还有伯克利公爵这样的未来孙女婿，家族是不是该给点支持啦？
不得不说，父亲的招数有一套的，在他们准备度假之前，祖父便慷慨地答应让他们住进一栋别墅里，那栋别墅同样位于索霍广场，但有一些地方仍需修缮，等他们度假归来，便可以着手搬迁。
听到这个消息，一家人都很开心，坎贝尔夫人联系了那栋别墅的管家，看看修缮期间是否需要额外添置些什么家具或物品。
而在坎贝尔家忙碌的时候，《卡塞尔杂志》无声无息地发布了。
“你要看的《自然》，”在家里，威尔斯将杂志递给自家妹妹。
“我没什么心情看，”妹妹挥挥手，沮丧地道。
“怎么了？”威尔斯顿时坐直了，严正以待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妹妹叹了口气，“我可不想看到又一堆指责《拉维妮娅》的评论文章。”
说实话，《拉维妮娅》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确实遭遇了许多评论家的猛烈抨击。尽管少数几家报纸理智地分析了剧情，指出男女主角的爱情注定是一场悲剧，但绝大部分报纸则毫不留情地批评它是“浪子文学”的代表作，认为这样的故事应该被读者唾弃。
然而，与报纸上的严厉批评截然相反的是，《女士月刊》的销量屡创新高，而这些销量的猛增恰恰发生在各大报纸集体批评之后——显然，批评反而扩大了这个故事的影响，进而激发了更多读者的兴趣。
《卡塞尔杂志》也刊登了不少关于《拉维妮娅》的讨论，观点呈现两极化，既有支持的声音，也有反对的立场。编辑部似乎有些内幕消息，似乎并没有明确站在某一方。不过，无论如何，威尔斯依然尽量轻松地说道：“你可以只看《自然》啊，这一期有许多新角色登场哦。”
在给妹妹之前，他早就看过了这一期的内容，新的一期，在吸血鬼遭遇追兵，情绪紧张的时候，一只狼人从天而降，带领各种各样的“兽人”——图册里是这么称呼的，前来帮忙，不得不说，这种类可比原版多得多呢。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呢？”威尔斯看着图册里原版中没有的狮人、豹人等形象，心中不禁疑惑，“难道是杂志销量不好，需要靠这些美好□□来吸引读者？”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也知道，《卡塞尔杂志》在刊登这部作品之后的销量比之前涨了两三倍，这主要得益于新读者群体的诞生，那些不认得太多字的工人阶级也是需要娱乐的，而这本杂志卖得并不贵，至少，他们能凑钱买到。
但如果杂志并非单纯为了吸引观众，为什么会突然增加这么多兽人角色呢？
威尔斯翻到其中一页，看到狮人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和古铜色的皮肤，散发出一种健康、爽朗的魅力；犬人则是一头白发，尾巴像皮草般挂在肩上，显得清冷高贵，仿佛一位贵族公子——艾琳娜根据杀生丸形象倾情改编。
不得不说，这些新角色的出现，让原版的狼人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
吸血鬼：这正是我们想要达成的目标！
让他格外惊喜的是，兽人里还有女角色！
原版的作品毕竟只是口口小说，除了女主角，其他角色几乎都是男性，这也很常见。然而，新版作为一份正式的图册，自然要弥补这一不足。比如那只女豹人，脸上的豹纹醒目，身段优雅得如同猫咪一般，甚至在一页中，她将染上鲜红痕迹的手指轻轻靠近嘴边，娇俏又妩媚地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简直让威尔斯目不转睛。
在此之前，虽然有不少文学作品的女性角色带有一种神秘和危险的气息，比如说“埃莉诺”，但是像这种极具异域魅力的野性形象，威尔斯还是头一回见。
如果他身处现代，可能会忍不住大喊“猫娘才是最棒的！”但现在，他只是两眼冒着红心，眼睛直盯着这一页，甚至开始理解妹妹的心情——如果豹女有卡牌，他也一定会收集的！
“或许是为了出更多的卡牌？”威尔斯开始胡思乱想，“毕竟原版的角色想出卡牌可能数量会比较有限。”
但是，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的留言可并不这么认为。
在一众马车攻略的边边角角，也有一些读者在讨论艾伦新一期的《自然》，他们希望从这本正经版画册中，窥见艾伦未来小说的走向。
“这些新种族应该是艾伦先生要求加进去的，或许，艾伦先生准备创作第二部《异世界》了？——Q&#183;A”
“我也怀疑，毕竟他们看起来真的相当男主角，我是说画风，狼人在其中都不显眼了。—— T&#183;R”
“我喜欢那个豹女，她看起来真有魅力，难道她会成为艾伦先生下一部作品的女主角吗？——J&#183;Q”
“其实，我听说出版商似乎想要推出一些兽人题材的作品，给市场带来新的潮流。我想，艾伦先生也许是应出版商的要求，才增加了这么多种族。——B&#183;U”
“其实我有点看腻吸血鬼和狼人总是出现在不同的作品里了，这些新种族没准能带来别样的刺激呢？——匿名”
总之，这些留言虽然话语不同，但内涵都是差不多的，都希望新种族能成为艾伦先生下一部作品里的主要角色。
自然，有一些口口作家便紧锣密鼓地开始创作新种族的男主角。
作为最先行动的吸血鬼们，他们迅速将自己练习的作业集结成册，准备借艾伦先生的热度再度吸引眼球。尽管他们的作品无法与艾伦的杰作比肩，但这些经过精心修改的稿件，至少比市场上大多数赶工之作的质量要高出不少。
“我觉得艾伦先生说得很有必要，”托马斯摸了摸下巴对博尔德说道，“我们应该多抓一些红皮肤的吸血鬼回来，否则这波口口小说热潮不就白白错过了？”
博尔德苦笑一声，“事实上，我和雷金纳明天准备出发去斯格兰了。”
他是俱乐部里最擅长使用仪式魔法的成员之一，尤其精通一种“血缘魔法”，能够帮助他找到同族。之前，他和伯克利正是通过这个魔法，从乡下搜罗回了一批野生同类。
斯格兰的邪恶教派所供奉的是与他们相同的黑卡忒女神，伯克利推测，其中可能藏着不少吸血鬼。虽然不清楚有多少已经被裁判所抓走，但那些未被裁判所捕捉到的吸血鬼，可不一定能逃过同族的追捕。
眼看裁判所的人手收拢回了卢恩顿，正是他们寻找遗落吸血鬼的最佳时机。
“如果有无辜的，就送到俱乐部，”临行前，伯克利不忘再三嘱咐，“如果是邪恶教派的成员……你知道该怎么做。”

第317章 “洗白”露辛达
在吸血鬼们前往斯格兰抓捕同类的时候, 坎贝尔家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度假的行李。虽然伯克利声称“庄园里什么都有”，但一些必要的衣物还是得带上。
而在离开卢恩顿的前夕，艾琳娜终于写完了《拉维妮娅》, 此时，距离截稿日已经过去一周了。
“我记得我订了《女士月刊》全年的杂志，怎么还没有送过来？”忙碌的坎贝尔夫人刚想坐下来看看杂志的最新时尚, 就没发现架子上没有它这个月的杂志，不禁微微皱眉问道。
“因为它这个月延期了, ”珍妮递过去一份《斯特兰德报》，“它在报纸上说了延期的原因。”
“我路过书店的时候也看到有张贴延期告示, ”爱德华路过时顺口道，“好像说等待一位重要作者的稿件。”
接过报纸的坎贝尔夫人诧异道, “什么作者那么重要？需要专门等着她的稿件发表？”
爱德华瞥了眼正在摆弄花瓶里紫丁香的艾琳娜。
虽然珍妮一直很想知道《拉维妮娅》的后续情节, 但艾琳娜一改往常慷慨的作风, 始终对她遮遮掩掩，只说自己担心珍妮无法接受故事的结局, 最终让珍妮也无可奈何。
不过，没有珍妮这个本地土著参考, 艾琳娜只能一边向爱德华寻求建议，一边给伊丽莎白寄信邀请她来做客，就这两位读者的反应，可以说相当不同了。
爱德华或许因为已经看过大纲, 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具体的剧情之后，只在旁边冷笑，大有“都给爷死”的冷酷无情，而丽兹的情绪就激动得多, 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地深呼吸来压制自己的怒火，看起来特别生气，不过在女主死后，她短暂地流下了眼泪，就她所说——“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艾琳娜拿起小本本和笔问道。
已经洗好脸，涂上蜂蜡、橄榄油和玫瑰水制作地润肤膏的丽兹，看起来十分正常，只能从微红的眼睛看出哭过一回。
“埃德蒙真是太坏了！”丽兹立马打开了她的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吐露了一堆自己的观后感，“还有露辛达，她也坏极了！”
“嗯嗯，”艾琳娜点头捧哏，鼓励她继续说。
“但是……”丽兹略微迟疑，“埃德蒙好像并不是那种典型的花花公子。我是说，他外表看起来像个花花公子，但实际上，他对露辛达似乎真的有感情，虽然，这也很符合征文活动的主题……”
“因为如果和很多女士有不明不白的□□关系，那肯定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败类，其危害性也是一目了然的，”艾琳娜解释道。
就她在现代所看的虐文，已经很少出现“男主当着女主的面和丫头或者女配口口”、“和其他人口口完之后无缝连接和女主口口”之类的剧情了，就算让她现在去看那些古早虐文，也是惊雷滚滚，一章都撑不下去，更不用说自己提笔写。
现在的读者看到一点追妻火葬场就大呼“渣男贱女”，放在古早，那根本排不上号。
而在保守的卢恩顿，读者们也难以接受真&#183;浪子——这年头同时追求好几个女士迟迟不求婚都能算得上是花花公子了，大部分涌现出来的浪子文学男主角要么像《拉维妮娅》那样，心里有一个白月光，要么是童年时受到了伤害，总而言之，现在爱情故事里男主角的底线可比后世高多了。
“但是，埃德蒙的话，他的坏更有隐蔽性，也更有破坏力，”艾琳娜思考着回答道，“因为他不是一眼就能看穿的‘坏男人’，他是那种会在你不知不觉中给你带来伤害的人。”
至于要不要给男主角加个其他女性角色，做实他“花花公子”的这一面，艾琳娜也有想过，但是埃德蒙的原型谢泼德也没有很多个情妇——有的话珍妮早就提桶跑路了——他明面上还是个单身小伙，至于小报上那些“从哪位夫人的床上被捉奸”之类的传闻，珍妮也一意孤行地认为这是在造谣。
毕竟没有实际看到过，总是会心存幻想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艾琳娜就是要残酷打破她的幻想，告诉她即便谢泼德有所谓“真爱”，那也不会是你！——你是那个被虐的。
如果珍妮真要将自己代入到露辛达的视角，艾琳娜也只能尊重祝福了，毕竟，读者天然会代入主角，倘若珍妮恋爱脑到这种地步，那她写什么都是劝不住的。
至于真正的“花花公子”，如果有时间，倒是可以留到下一本书再写。
“你提醒我了，”艾琳娜托腮沉思，“或许我该给露辛达洗白一下，让埃德蒙更坏一点。”
“他还能更坏？”丽兹惊叫道，眼睛瞪得像铜铃，“天啊！他已经够坏了！”
“还不够！”艾琳娜冷酷地一挥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她准备修改一下露辛达的人设，把她从绿茶改成白莲花，被扫地出门，她没有求到埃德蒙头上，是男主角自愿收留的她，她生病叫走男主角，也是仆人自作主张，反正什么坏事都不是她做的。
不仅如此，她还会对拉维妮娅心存愧疚，艾琳娜大笔一挥，加上一个露辛达亲自上门向拉维妮娅道歉的情节，她声明自己会离开卢恩顿，前往弗兰西生活，绝不会再给他们的婚姻带来任何不良影响。
但是，这一幕正好被匆匆赶来的埃德蒙撞见，他以为拉维妮娅将露辛达带到家里来警告，对女主角立刻就是劈头盖脸的一番指责，尽管露辛达在旁边解释也没有用，让拉维妮娅十分委屈——委屈事件+1
另外，在其他的情节里，露辛达对埃德蒙也是多次提及拉维妮娅，劝他不要再来，不要让他的妻子伤心，但埃德蒙并不想听到这样的劝告，每次都很快转移话题。
这样一来，给露辛达“洗白”之后，读者的怒火就应该会更加集中在埃德蒙身上了吧！
当然，洗白归洗白，女主角对露辛达的态度是不可能改变的，更不可能和她变成朋友。如果那样的话，嘎腰子就成了友情的馈赠了——这可绝对不行。
花了一整天时间改完之后，艾琳娜自信满满地拿去给昨天留宿家里的丽兹看，“现在怎么样？”
丽兹很快读完了改好的剧情，心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稿件，“我觉得，改之后的露辛达更糟糕了。”
“就像你说的那样，原来的露辛达至少坏得明明白白，”丽兹补充道，“现在她嘴里说着一大堆道歉的话，实际上却从中得到了所有的好处，真是让我越看越难受。”
“她的道歉态度还是很端正的吧？”艾琳娜不死心地问。
丽兹嫌弃地打量了一番手稿，“道歉有什么用？伤害已经造成了啊！我觉得她在利用自己的‘无辜’去操控别人，这让我很不舒服！”
艾琳娜死心了，“那埃德蒙呢？”
“埃德蒙，”丽兹冷笑一声，“我真想进到里面掐死他。”
她最后总结道，“他俩都比之前更让人火大！”
艾琳娜累了，她是懒得再改了，“算了，就这样吧。”
丽兹托着小脸，笑着说道，“我真是太佩服你了，你怎么能想出这么让人愤怒的桥段？你可得把你的地址藏好一点，我真担心会有愤怒的读者找上门来。”
之前，丽兹也留意过艾琳娜参加征文活动的公告，当看到《拉维妮娅》时，她本来也觉得这好像不太符合征文要求，不过出于对艾琳娜的信任，她觉得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现在看来，何止不那么简单啊！
那些推崇《拉维妮娅》，喜欢浪子文学的读者，看到这篇故事的后续，可别被活活气死啊。
“放心吧，”艾琳娜有些心虚地道，“我只留了咖啡馆的地址，再说，我们马上就要去度假了。”
“跑得好，赶紧跑，”丽兹立刻支持道，“最好在《女士月刊》发布之前走。”
“有这么夸张吗？”艾琳娜小声问道。
丽兹郑重地点点头，“真有那么夸张。”
连她这种对浪子文学不感冒的读者，看到后续情节都恨不得进入书中世界掐死男主角，更不用提那些迷恋花花公子读者了。
这种究极大反转，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
“好吧，”艾琳娜叹了口气，“我先赶紧把稿件寄过去。”
《女士月刊》编辑部，奥查特夫人最近心事重重。露西和男编辑完全理解她的处境，三人每天进办公室时，都会被堆积如山的信件吓到——有的是极端的赞扬，有的则是毫不客气的批评，让他们感到水深火热。
更不用提家里人都听说了这事，长辈们自然怒气冲冲，要求杂志马上道歉，而女孩们却私底下表示对故事的喜爱……露西和男编辑早就说得口干舌燥。
奥查特夫人倒是幸免于难，她已经结婚搬出去居住，家里除了仆人就没有别的亲戚，而她的丈夫并不喜欢看女性杂志。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编辑部面临的压力也在一点点增加，甚至听说有一些权高位重的贵族过问——好在《女士月刊》也是有后台的，才能幸免于难。
“她什么时候才能写完呀？”奥查特夫人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这个月的稿件早就校对排版印刷好了，唯独《拉维妮娅》的后续故事还未交付。
突然，她瞥见一个眼熟的邮差，挎着邮差包，急匆匆地朝编辑部所在的楼下走来。

第318章 肚子里的肾脏？
“您好, 您的快件，”在奥查特夫人翘首以待中，楼下的看守人走上来, 憨笑着递给她一个包裹，“您嘱咐我最近送来的快件都要第一时间拿上来。”
“是的，”奥查特夫人急切地接过快件, 看到寄信人地址和名字的时候，不由得兴奋得低低叫了一声“yes”, 随后迅速用手捂住嘴，掩饰住自己的激动。“谢谢你。”
看守人腼腆地笑了笑, 摆摆手离开了。奥查特夫人这边还没来得及拆开包裹，露西和男编辑已经围了上来, 迫不及待地问道：“是《拉维妮娅》的稿件吗？”
奥查特夫人没有理会他们的提问, 直接拿起小刀利索地拆开信封。随着撕开的纸缝露出厚厚的一沓稿纸, 她的呼吸都屏住了。那份稿件，比她预想的还要厚实得多。
“天啊！”男编辑盯着那沓稿纸, 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这比之前两期加起来还多！”
露西也张着嘴, 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挤出一句：“她是怎么做到的？这是能一个月写出来的吗？”
奥查特夫人抓住那沓稿纸，粗略地分成三份，“没时间细看了, 主要检查有无错字漏字，今天我们就得送去印刷厂。”
两位编辑也意识到工作的紧急程度，连忙点头，各自拿起一份稿件回去处理。
在这紧张的工作节奏中，三人都没有时间深入审查稿件的内容, 手中的纸张刷刷地翻动，节奏感十足。
安静之中，男编辑似乎看到什么惊人的字眼，倒抽一口凉气，在无比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大声，露西不满地瞥了一眼他，眼神里充满了“能不能别打扰我工作？”的不满。
男编辑只好低下头，默不作声。
经过半个下午的紧急校对，三人迅速而高效地完成了工作。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奥查特夫人便开始一目十行地浏览稿件内容。
“咦——”由于时间紧迫，她只来得及看内容的大概走向，不会过于细致地去查看每个段落的细节，饶是如此，她也不禁被剧情的发展吓了一跳。
尤其是当她翻到“嘎腰子”的情节时，惊讶得当场站了起来，差点没把悄悄站在她后面偷看的两位编辑撞倒。
“简直难以置信！”奥查特夫人忍住翻到前面去看细节的冲动，抬头看了眼时钟，又看了眼面面相觑的两位编辑，他们看的速度没有那么快，常常看完第一段，奥查特夫人就翻到下一页了，现在一整个云里雾里，迷茫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拉维妮娅要将自己的肾脏捐献给露辛达，”奥查特夫人一屁股坐了下来，木然地道。
“什么？！”两位编辑震惊得目瞪口呆，“这是卢恩顿的字吗？我怎么好像没听懂？”
“拉维妮娅，要将自己的肾脏，捐给露辛达。”奥查特夫人按住额头，语气沉重，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道，“在埃德蒙的要求下。”
两位编辑的表情愣在了原地，仿佛时间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等、等一下！”男编辑终于回过神来，“你是说，拉维妮娅要把自己的肾脏捐给露辛达？”
“露辛达是谁？她怎么突然冒出来了？”露西完全忘了前面还有这个角色的存在。
“她是那个男主之前喜欢的交际花啊，”男编辑瞥了她一眼，“你忘了？”
“好吧，”露西在他的提醒下立刻想了起来，“露辛达要拉维妮娅的肾脏？为什么呀？这是可以捐的吗？她要肾脏干什么啊？埃德蒙为什么会要求她捐肾？我不明白……前面发生了什么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
两名编辑如同巢穴里的幼鹰，眼巴巴地看着奥查特夫人，期望她能透露只字片语给他们解惑。
但奥查特夫人已经投入到内容审查的工作去了，丝毫不理会他们可怜兮兮的眼神。
“老实说，我现在的脑子好懵，”见上司不理自己，露西只好小声和男编辑交流道，“她说的肾，指的是肚子里的肾脏吗？”
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最近吃得太好，duang duang的。
“不然还能是什么？”男编辑耸了耸肩，“现在看来，露辛达似乎已经能够指使埃德蒙了。”
“果然，”露西沉重地点了点头，“之前他们猜的没错，露辛达的存在确实会破坏男女主的婚姻。”
男编辑又陷入沉思：“人没了肾脏还能活吗？”他摸了摸下巴，眼神渐渐变得凝重，“埃德蒙的这个请求，是不是暗示他希望拉维妮娅死掉呢？”
露西的眼睛猛地睁大，难以接受这一幕。她想起第二期中，埃德蒙曾信誓旦旦地表示要与拉维妮娅“重新开始”，但现在，他竟然希望让妻子死去？
但从前面的故事来看，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她此刻的好奇心简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拉维妮娅不会答应这么荒谬的请求吧？”露西迟疑问道，“我是说，她可以不捐的，对吧？那可是她的肾脏，她的器官，她的生命啊，现在有那么多人死在手术台上呢！等等，她说的捐肾，是在手术台上剖开肚子，将肾脏取出来的意思吗？”
“我想，”男编辑无奈地道，“如果肾脏指的是肚子里的肾脏，那肯定需要剖开肚子的。”
尽管两人都没有剖过肚子，但是不管从一些手术表演，还是报纸上的讣告来看，现在外科手术的成功率低得惊人，死亡率倒是高得惊人。只有那些穷到没有选择、找不到更好治疗方法的患者，才会选择外科手术。
“要是我的话，”露西打了个冷颤，“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听奥查特夫人刚才的意思，”男编辑皱眉道，“拉维妮娅似乎同意了。”
露西回想一下刚才奥查特夫人说的话，不禁瞪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天啦，她怎么会同意？！”
“或许只有奥查特夫人才知道了，”男编辑摇头道。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奥查特夫人站起来将稿件放进包里，一副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模样，露西连忙问道，“奥查特夫人，这篇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呀？”
“拉维妮娅死了，”奥查特夫人沉下脸来，心情非常不好地回答道。
目视着她去印刷厂交稿，两名被留下来的编辑面面相觑，露西喃喃自语地坐下来道，“我从来没听说过，一篇浪子文学故事的女主角会死。”
“这会引爆整个文坛的，”男编辑也瘫倒在椅子上。
然而，在这场即将引爆的文坛风波之前，最近的文坛却依旧热闹非凡。
先是数家杂志和报纸联合举办的征文活动，以优厚的奖励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作家的关注，参与投稿的作者们不仅有初出茅庐的新鲜作者，还有小有名气的文学大家，堪称一场文坛盛事。
因为活动恰逢社交季，各种场合里都充满了关于征文的讨论。不论是晚宴的闲聊，还是茶会的轻松对话，甚至连街头巷尾的八卦也绕不开“哪位作者最有可能获奖”或“哪篇作品最值得一读”这些热门话题。只要能说出几个参赛作品的名字，开启一轮探讨，就能轻松成为人群的焦点，看起来既有见识又时髦。
热度甚至扩散到普通民众之中。书报亭前排满了抢购最新期刊的读者，茶馆和咖啡馆里能听见人们争论某篇文章是否真如传言那般精彩。一些作品的连载章节甚至被戏称为“催眠剂”，因为有不少读者熬夜等待新内容，一早起来便抱怨“昨晚没睡好”。
不过，最近一个月，所有的讨论与争论，却被一个名字牢牢占据了——拉维妮娅。
最初，《拉维妮娅》在第一期连载时，并未引起太多关注。表面看来，它似乎只是一个平淡无奇的爱情故事——好吧，或许也不能说完全平淡无奇。至少，男主“救赎”女主和女主对男主的“一见钟情”的桥段，可以成为恋爱小说的典型桥段。
这时候，只有少部分《女士月刊》的读者对它抱有兴趣，更多人热衷于讨论查尔斯先生那篇离奇的短篇故事、哈代先生作品中又一个悲惨的女主角、盖斯小姐推出的新婚姻指南，或者乔治女士描绘的优美乡村风情……《拉维妮娅》显得毫不起眼。
然而，当第二期连载登上杂志后，一切都变了。
这一章节中，女主角凭借自己“美好的品格”成功让花心的男主角说出“重新开始”的话语，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在卢恩顿的文坛和社交圈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个女孩的故事以惊人的热度席卷了文坛、社交圈以及普通读者的日常谈资。众所周知，一件事情若只是单方面的赞美或批评，很快便会淹没在喧嚣的话题中。但如果能引发针锋相对的争论，路人不仅会围观吃瓜，甚至可能亲自下场，选边支持。
而《拉维妮娅》恰好踩中了这个点，成为了所有人都绕不开的话题。读者们一边争吵不休，一边又满怀期待地等着故事的下一章节，想看看这部作品到底会如何收场。
就在全城都翘首以待时，《女士月刊》突然宣布本月延迟发布连载，但好消息是，他们将一次性放出《拉维妮娅》的后续情节。
这则消息一出，更加激起了人们的好奇心。尽管许多人心存疑虑——一个月就赶出的剧情，还能让故事翻出什么新的花样？

第319章 读者看嘎腰子
“是的, 我听说《女士月刊》的编辑已经拿到了稿件了，”在一个文学沙龙上，威尔斯的经纪人朋友像花丛间的蝴蝶一样四处飞舞, 交换着最新的消息，“可惜，最近一个月都没见到他们人影, 看来他们这时候要深居简出了。”
“这可真是个关键时刻，难得一见的机会, 不是吗？”哈代先生吐着烟圈，轻笑道, “那些在赌局上重金下注的赌徒们，恐怕已经在期待着这个绝妙结局的揭幕了。”
“我也这么想。”一位男士笑道, 眼中透着些许得意, “我在《拉维妮娅》上投注了不少, 期望她能成为这场盛事的胜利女神。”
“有您这么大胆量的绅士恐怕并不多见，”经纪人恭维道。
“因为我特地去看过了这位作者之前的作品, ”这位绅士胸有成竹地道，“她的书有一种魔力, 我是说，我以前常常看书看着看着就丢下了，但她的书我能一口气读完。”
哈代先生点头赞同道，“确实, 尽管我很少看女性文学，但她的作品我都通篇看完了。”
正当他们谈论得正热烈时，一位面熟的朋友走了过来，寒暄之后，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们听说了吗？竟然有人去印刷厂偷《拉维妮娅》的稿件！”
这个消息让几人吃了一惊，“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昨天，”这位朋友耸了耸肩，“不过他被抓了个正着。”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绅士猜测道，“难道是那些赌徒想要提前知道结局，趁机下注？”
“不一定。”哈代先生摇了摇头，“如果《拉维妮娅》的稿件真丢了，那么这一个月，甚至下个月，都可能无法刊登后续的内容。”
如果时间拖得太长，即便《女士月刊》背后有再强大的后台，恐怕也得面临倒闭的风险。
“或许吧，”那位朋友继续说，“据说那是个小乞丐，应该是有人雇佣他去偷稿的，幸好印刷厂的看守人发现了他。”
“原来如此，”绅士诧异道，“看来印刷厂也挺有经验的。”
“你可能不知道，《海伦》的卡牌就是在这个印刷厂印制的，”经纪人笑眯眯地补充道，“可以说，它的经验相当丰富。”
不得不说，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让《拉维妮娅》笼罩了一层不祥的阴影。为了确保稿件不再出差错，印刷厂主管特意聘请了一队守卫，每天轮流巡逻，确保没有外人能进入厂内。而印刷工们则在主管的金钱激励下，日夜加班，连夜排字。在大家的努力下，姗姗来迟的《女士月刊》终于发售了。
“威尔斯！这个月的《女士月刊》送过来了吗？”威尔斯的妹妹一听说这个消息，便翘首以盼，每天都在等邮差将她们的订阅杂志送上门来。
“你问得倒是时候，”威尔斯抽出两本《女士月刊》，给妹妹递过去一本。
“你怎么又买了一本？”妹妹立刻接过翻了起来，一上手就能感受到它的厚度，“哇，这本杂志都有半本书那么厚了。”
听说这个月要放出所有后续情节，她的心里其实有些忐忑——怕作家因为赶稿而失去质量，匆匆结束这个情节。但当她掂量起这本杂志的厚度，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觉得之前真是杞人忧天。
“因为你肯定要第一时间看，”威尔斯没好声气地道，“我好意思和你抢吗？”
他也想第一时间看，然后针对妹妹的表现做出适当的反应，免得像上次一样，妹妹看着“感天动地”的剧情的时候，他还在旁边不明所以。
这次，他必须要做好准备！
“好吧，”妹妹已经翻到了《拉维妮娅》的那一页，迫不及待地看了下去。
不过，没看多久，她就大感大事不妙。
一开始，或许是沿袭上一期的结尾，拉维妮娅和埃德蒙着实度过了一段恩爱的时光，看得她露出姨母笑，“对！我等待了一个半月想看的就是这个！”
但是第一页都还没翻完呢，一个晴天霹雳劈了下来，露辛达——在这里再次介绍了她的身份：埃德蒙曾经的心上人——被扫地出门了，而埃德蒙，看到她凄惨的样子，怜悯心一起（他对拉维妮娅这么说的），就向她伸出了援手，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另一处房产，离夫妻两居住的别墅仅仅隔了一条街。
“应该只是给他们甜蜜爱情增加了些许波折吧，”妹妹深吸口气，早已经没有刚才咧着嘴乐的样子，严正以待地翻到下一页。
和她一样，拉维妮娅心中的危机感也随之升起，尽管埃德蒙安慰她，表示这一切不过是好心行事，但很快，拉维妮娅便发现，一次晚宴后，埃德蒙与露辛达在迷宫花园里，竟然抱在了一起！
“怎么会这样！”妹妹感觉自己的心抽疼了一下，“明明……之前埃德蒙承诺过……”
让她稍微安心一点的是，埃德蒙回家后主动向拉维妮娅坦白了，声称是露辛达不小心绊了一下，他将她扶住，才会有身体接触。
拉维妮娅自然是相信了丈夫的说辞。
“好吧，”妹妹半信半疑，“看在你及时坦白的份上。”
不过，还没看几段和好如初的情节，拉维妮娅便发现自己给埃德蒙求的护身符戴在了露辛达身上。
“这就说不过去了吧？！”妹妹一时震怒，“这个护身符可是拉维妮娅听说一位主教先生经过偏僻小乡村，特地坐了两天马车晕车吐得天昏地暗去求的啊！”之前她看到这一段，不禁为女主角的执着和毅力所感动，男主听说后也为此动容，承诺将一辈子带在身上。
就这么水灵灵地送人了？！
这无论如何都解释不过去了！
【“是埃德蒙先生好心借给我的，”露辛达连忙解释道，“因为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护身符有这样的寓意，夫人，请您收回去吧。”】
露辛达都这么说了，拉维妮娅只好心胸宽广地表示让她带着，自己并不介意。而等到晚上，埃德蒙又来道歉——咦，她为什么说又？——说自己将护身符拿回来了。
妹妹眉头紧皱，原本象征拉维妮娅和埃德蒙美好过去的护身符，有了这段小插曲，顿时觉得不干净了。
虽然埃德蒙及时做了补救，问题看似不大，但……不知为何，妹妹感到胸口有些堵得慌，心里压得很不舒服！就连两人的甜蜜日常，她都看得眉头紧蹙，心里总觉得，随时会有新的波澜来临。
她的预感是对的，这一天，拉维妮娅照常去看小狗，却发现小狗不见了！这只小狗原本是条流浪狗，因为拉维妮娅看它可怜就抱养了，在前面的情节里，小狗也充当了类似和埃德蒙传信的信使角色。两人的私密对话里，还自称是这条小狗的爸爸妈妈呢。
照看小狗的女仆说是埃德蒙抱走了，而第二天，她就在茶会上看到抱着小狗的露辛达。
“怎么会这样！”妹妹怒火中烧地拍了一下桌子，“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埃德蒙先生说它最近有些恹恹的，想要给它换个环境，”露辛达主动上前解释道，“艾米丽，快叫妈妈。”】
妹妹“刷”地站了起来，气得跺脚，“她怎么知道拉维妮娅会自称狗狗的妈妈？”这明明是他们在床上说的话，埃德蒙也告诉露辛达了？！
尤其令她生气的是，当小狗去花园里玩耍时，拉维妮娅正好和露辛达同时呼唤小狗，而小狗却毫不迟疑地跑向了露辛达。
这也就算了，这一幕还被埃德蒙看到，他还调侃说“它这么喜欢你，干脆送给你养算了。”
拜托！这是拉维妮娅的狗！
而露辛达居然也惊喜地看向拉维妮娅，“真的可以吗？”
不可以！妹妹在心里怒吼。
【“当然可以，”拉维妮娅不知道她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她体面地笑着，仿佛戴上了一个面具，“毕竟它那么喜欢你。”】
呜呜呜呜，拉维妮娅，你别这样。
小狗送给露辛达之后，埃德蒙又去买了一只可爱的狮子狗，但拉维妮娅拒绝了，埃德蒙十分生气——你有什么立场生气啊？！——直到拉维妮娅的母亲生病了，她恳求埃德蒙一起去看望，才算和解。
“唉……”妹妹叹了口气，感觉看到这里比她之前看的所有故事都更疲惫。
不过很快，她就没有精神疲惫了，因为在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露辛达的仆人突然来请求埃德蒙拯救自己在宴会上被羞辱的主人，埃德蒙甚至一刻都没有犹豫，立刻丢下妻子，跟着仆人走了。
“啪”的一声，正在看书的威尔斯一抬头，就看到妹妹气急败坏地将杂志摔在地上。
“露辛达简直是个疯子！埃德蒙也是！”她捏紧拳头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步伐急促，仿佛要把心中的怒火发泄到周围的每一件物品上，“她到底想干什么？她不只是想抢拉维妮娅的狗，连她的丈夫也要抢走！”
威尔斯伸长手，无助地看着变身暴龙的妹妹。
她停下脚步，突然捂住脸，“可偏偏，埃德蒙还毫不犹豫地走了，拉维妮娅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抛下她，去替别人收拾烂摊子！那是什么男人？那不是丈夫，简直就是个背叛者！”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威尔斯小声安慰道。
“她那么努力地去赢得一个男人的心，”妹妹哽咽了一声，“而这个男人却一转眼就抛下了她！她简直是个笑话！”
威尔斯叹了口气：你要是看到后面，岂不是会被气晕过去？
而在妹妹发泄怒火的时候，南希正在阅读着和她一样的故事。
由于南希的丈夫詹姆斯是卢恩顿最大书店缪斯神庙的店长，因此她常常能够提前一两天从仓库里拿到最新的杂志。通常她并不会利用这种“特权”，毕竟提前一两天看到也无关紧要，但这次，她实在忍不住了，决定趁机先睹为快。因此，她的阅读进度，比其他人快一点。
对于故事的前半部分，南希作为一位已婚女士，感触颇深。她和詹姆斯一起从贫穷走到富裕，彼此间的爱情已经转为亲情，丈夫是个有责任感的人，南希相信他不会去寻找外面的女人。但在这个社交圈中，这种情形屡见不鲜，比如说斯蒂芬夫人，她的丈夫就养了情妇，好在她自己有能力应对，且已经不再伤心。
对拉维妮娅和埃德蒙的种种“疙瘩”，她也是抱着“在实际生活中，这很常见”的心态去看的，但当拉维妮娅的母亲病逝，在拉维妮娅伤心不已的时候，埃德蒙光天化日之下带着露辛达来参加葬礼，站在一起，宛如一双璧人——即便是南希，她也觉得这太超过了。
而埃德蒙永远有理由——“她也是好心。”
“真是太不体面了，”南希皱眉，摇了摇头，“他就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妻子会承受怎样的羞辱吗？”
在这样的葬礼场合，和另一个女人亲密地成双入对，原本象征“美好爱情”的一切瞬间崩塌。拉维妮娅从一个让人羡慕的贵妇人，骤然沦为一个令人同情的弃妇，母亲的去世已经让她悲痛欲绝，而此时，她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的痛苦几乎要将她吞噬。
接着，更为沉重的打击来了。由于心情受到极大影响，她和埃德蒙一直渴望的孩子也没能保住。而当埃德蒙终于匆匆赶来时，他的外套上竟然还有露辛达的香水味。
——是的，埃德蒙告诉她，露辛达最近身体不太好，因此他“出于怜悯”，每天都要去照看她。
“可怜的拉维妮娅……”南希低声喃喃，眼中涌现出一层薄雾，她看着拉维妮娅痛不欲生地哭诉着失去的孩子，忍不住感到心头一阵酸涩。她也有孩子，她不敢想自己失去孩子会有多伤心，这是每个母亲埋藏最深、最不敢触及的恐惧。
在失去孩子之后，拉维妮娅终于觉醒了，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悼念失去的孩子，冷漠地对待自己的丈夫，不再理会他每天会去哪里。她再也不愿为这个男人耗费感情，她的心已经不再为他跳动！
看到这里，南希松了口气——干得漂亮！拉维妮娅！如果这样下去，那也还好，拿着钱做一个快乐的夫人，不是也很不错吗？看看斯蒂芬夫人！
但很快她发现这口气松早了，因为埃德蒙带来的生日礼物，她回忆起在弗兰西定情的画面，再加上埃德蒙出于愧疚对拉维妮娅百依百顺，她很快就被埃德蒙的甜言蜜语和细心照顾所打动。
南希感到一阵烦躁，她灌了一口冷茶，试图压下那股无名的怒火。
在她看得起劲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她的丈夫詹姆斯早已下班回家，见她这副样子，上前问道，“你看起来不太好，需要和我分享一下吗？”
“我在看这本《拉维妮娅》，都快看不下去了，”她忍不住吐槽道：“这个女人，明明已经不再为那个卑劣的男人费心，但一转眼，就又被他的一句甜言蜜语哄得心软了。她怎么就这么软弱？她为什么不能彻底摆脱那种不值得的感情？！”
詹姆斯明显有些惊讶，小心翼翼地问道，“或许你对这个故事太过投入了？这毕竟只是一个虚构的故事，里面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说的对，”尽管这么说，但将杂志放在一边没多久，她又忍不住拿起来看，“我现在就像拉维妮娅一样，明知道这个故事只会让我生气，还是忍不住看下去。”
詹姆斯笑了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该吃晚饭了，亲爱的，”他提醒道，“吃完再看吧，别让自己太累了。”
晚饭的时间不长，但足以让南希稍微放松一下。吃过饭后，她又拿着那本杂志走进书房。
詹姆斯从后面摇头叹息，“你真是沉迷其中了，”他调侃道，“之前不是说想等到明天读书会和其他人一起分享吗？”
“我现在只想看看拉维妮娅还得遭受什么样的折磨，”南希冷酷无情地道。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皱着眉头看着拉维妮娅被误会打了露辛达、埃德蒙决定回归家庭、露辛达病情加重请求他去看看、埃德蒙天天陪着露辛达、而拉维妮娅看在她要死的份上对此冷眼旁观——“如果她真的要死了，那就好了，”南希丝毫不觉得故事会这么发展，她已经看透这个作者的套路了，一旦给拉维妮娅一点甜头，就要立马给她一下狠的。
“南希，已经很晚了，”詹姆斯穿着睡衣来到书房门口，小声喊道，“快1点了。”
他等妻子睡觉，自己越来越困，终于在半睡半醒中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等他醒来时，发现南希居然不在，房间里空荡荡的，便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推开门一看——她居然还在看那本杂志，真不知道这个故事有什么魔力。
南希被他的话一提醒，感觉确实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哈欠，恋恋不舍地看着杂志封面，“好吧，看起来只能明天继续了。”
“还好这本杂志不厚，”詹姆斯调侃道，“不然你可撑不下去。”
“我觉得我的阅读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南希困倦地回答，“这些内容以前我可能要花四五天才能看完，现在估计明天就能看完了。”
这天晚上，或许是《拉维妮娅》的影响，她做了个梦。梦中，詹姆斯竟然找了个情妇，光明正大地在她面前晃悠。南希愤怒不已，冲过去想要教训那个看不清面孔的女人，詹姆斯却在旁边阻止她。她气得像疯了一样追着两人厮打，直到天亮，才从梦中醒来。
“早上好啊，”詹姆斯看到妻子冷酷的目光，声音不由得轻了几分，“怎么了？”
“做了个噩梦，”南希面无表情地回答。
早晨的时光总是匆忙，南希有很多家务事要处理，根本没有时间去读书。直到下午读书会的时候，她终于能带上那本杂志前去赴约。
这次读书会的主题和上个月一样，是“征文活动”的参赛作品。通常，她们都会带上与主题相关的书籍，大家在会上自由讨论书中的理解与感受，然后分享自己喜爱的作品。可这一回，却因为《女士月刊》延期发布的原因，客人们都没有时间正常讨论，只顾着翻看杂志了。
那些对杂志不感兴趣的女士们，看着大家如痴如醉的样子，也开始低头翻开自己带来的书籍，一边看，一边心里直犯嘀咕：“这本杂志有那么好看吗？”
“你也在看这个故事，”一位坐在她身边的娇小女士——她的束腰一定勒得很紧，她的腰围看起来比自己的头围还细，可能不到50——打招呼道，“你看到哪了？”
“埃德蒙找到一位乡下的外科医生，准备给露辛达治病，”南希尽可能不剧透地回答。
“哇，你看得真快！”女士惊讶地说道，“我也看到这里了，还以为我自己已经看得挺快呢。”
南希有点心虚，毕竟她是提前拿到的。
小声交谈了几句，南希便翻开这本让她又爱又恨的杂志继续看下去。
这位外科医生似乎真的有点东西，当他直截了当地说露辛达需要换一个肾的时候，南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一个肾？”她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词，“这能说换就换的吗？”
虽然医术已经有了惊人的发展，但这种手术似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她赶紧翻看几页，试图寻找更多的线索，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这个外科医生似乎不怎么在意她的疑问，他直接开始讨论如何进行手术，甚至描述了手术的步骤——看起来很有可操作性。
但是南希总有种不详的预感，换肾……怎么换？从哪换？人要换的话，总不能换什么猪马牛羊的吧？怎么感觉画风一下子变得惊悚起来了？
下一段立刻就验证了南希不详的预感源于何处，不知道这位外科医生做了什么实验，反正他坚定地表示，唯一能拯救露辛达的肾脏，竟然只有拉维妮娅的肾脏！
“哦不，”南希捂着嘴，瞪大眼睛……她似乎能猜到作者想要写什么呢？但又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不会吧？她应该不会那么狠心吧？
接下来的情节让南希的心情变得愈加复杂。埃德蒙的反应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他的怒火和惊愕几乎让她松了口气——至少埃德蒙并不赞同外科医生的提议，似乎他还在做出努力去保护拉维妮娅。南希忍不住暗自松了一口气：“好吧，至少他没那么冷酷。”
然而，她的安心却很快被打破了。随着剧情的发展，南希发现——露辛达的病情急剧恶化！她的状况看起来极其危险，仿佛随时都会死去。南希不禁叹了口气：“果然，事情怎么可能那么顺利呢？”她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那种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压在胸口，让她感到窒息。
然而，接下来的情节又让南希彻底愣住了。埃德蒙，那个刚才还满脸愤怒地把外科医生赶走的男人，居然做出了让她难以置信的决定——他竟然把外科医生请了回来！“不是吧，你疯了吗？”南希几乎想把书扔到一边，她完全不明白埃德蒙到底在想什么。
“让露辛达去死啊！”南希的内心几乎在呐喊，“她不就是要死了吗？那就让她死好了！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埃德蒙的举动让南希更加愤怒，他的犹豫和摇摆不定让她感到不可理喻。
“到底是在等什么？”她心里质问，“不就是一颗肾脏吗？就算拉维妮娅的肾脏能救露辛达，难道这就足以让他送自己的妻子去死吗？你们之前那些美好的回忆，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然而，让南希震惊的是，埃德蒙最终向拉维妮娅恳求她为露辛达捐赠一颗肾脏。尽管他知道这个请求几乎是致命的，因为这可能会让拉维妮娅死于手术台上。
南希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盯着那行文字，“怎么能这样？他居然能要求拉维妮娅做出这样的牺牲？”
她几乎想要合上杂志，可是她依旧没有停下来看下去。她希望，真心希望拉维妮娅不会答应——她怎么可能答应呢？那是自己的生命，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几乎陌生的女人去冒险？“她不会答应的，对吧？”
故事并没有如她所愿，拉维妮娅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她和自己一样震惊、愤怒，她也和南希一样不敢相信这件事……她如此心碎，但在埃德蒙的苦苦哀求下，她的态度却出现了微妙的松动。
她开始幻想着，若自己真死了，埃德蒙一定会深深感受到失去她的痛苦。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埃德蒙那张愧疚的面孔。他会在她离开后的日子里，每时每刻都承受那份失落与悔恼，独自一个人，怀抱着痛苦，默默忍受自责。这种幻想似乎成了她最后的安慰，尽管这一切是那么虚幻不真实。
她答应了埃德蒙。
南希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愣愣地盯着那一行文字，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拉维妮娅居然答应了！她居然为了埃德蒙的要求，放弃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为了一个她憎恨的女人，愿意冒着死亡的风险去献出自己的肾脏。
“她怎么能答应？她怎么能这样做？”
拉维妮娅究竟在想什么？这是什么样的心情，能让她做出如此极端的选择？难道爱情真能让一个人如此丧失理智，甚至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成全别人吗？
南希握紧了杂志，指尖发白。她很想摔打一些什么东西，或者尖叫几声，不然她觉得那股怒火会将自己吞没。但她在一个读书会上，她不能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情。
满身的怒火发泄不出来，她真的觉得自己要气炸了。
埃德蒙提出请求的时候，她只是觉得荒谬，而拉维妮娅的选择，却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脏，她感觉自己被拉维妮娅背叛了——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选择吗？！
尽管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拉维妮娅的选择，但她心中那股无法消退的愤怒却依然盘旋不去。她想要为拉维妮娅呐喊，想要冲破这个故事的禁锢，想要告诉她，她不该这样！她不该为了任何人，哪怕是为了所谓的“爱情”而放弃自己！
“我的天啦，亲爱的，你怎么了？”一声惊叫将南希从故事的世界拉回现实。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坐在自己身旁的那位细腰女士突然晕了过去，而在对方面前的《女士月刊》和自己的页数如出一辙。
“嗅盐呢？”斯蒂芬夫人急忙喊道，南希赶紧从怀里掏出一瓶嗅盐，递到女士鼻尖。女士吸了一口嗅盐后，终于从昏迷中慢慢恢复了过来。
“不好意思，”她脸色依然苍白，很有礼貌地道歉。
“你没事就好，”斯蒂芬夫人松了口气，关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女士苦笑了一声，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在看这个故事，可能太过生气，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简而言之，就是她被拉维妮娅气晕了。

第320章 珍妮的暴怒
珍妮特已经三天没理艾琳娜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 ”爱德华还在旁边煽风点火，“你写《拉维妮娅》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正确地说，这几天她谁都没理, ”艾琳娜不服气地狡辩道，“怎么能说是我的错呢？”
自从拿到最新一期的《女士月刊》之后，珍妮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即使偶尔出现在餐厅，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连平日里最爱的糕点都只是草草扒了几口，就匆匆离开餐桌, 重新把自己锁在房里。
虽然眼下是社交季的尾声，安排比起旺季轻松许多, 但珍妮这样的表现依然让坎贝尔夫人忧心忡忡, 她几次去敲珍妮的房门, “亲爱的，是不是有什么事？你看起来不太对劲。有人欺负你了吗？还是有什么让我不知道的事情？”
然而每次, 珍妮都只是用疲惫的声音挤出几个字：“没什么，妈妈。”
这让她更加担心了。
难道有最近发生什么事被自己忽略了？最近的社交活动出了问题？亦或是……她联想到最近几个热心追求珍妮的年轻绅士, 会不会是其中有人表达了什么不合时宜的情感，让珍妮难以招架？或者，某个仆人无意间说了什么让她伤心的话？
好在爱德华及时出现，解释了珍妮如此异样的原因——“可能是看到了一篇悲伤的小说吧。”
“啊？”坎贝尔夫人愣住了, 一时之间难以置信，“你确定吗？就因为一本小说？”
“当然，”爱德华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拿走这一期的《女士月刊》之后就变成这样了。不信您自己去看看, 这一期杂志还在书架上吗？”
坎贝尔夫人自然没有从书架上找到杂志，她半信半疑地，又去买了一本新的回来，想要看看让她女儿这么憔悴的故事到底写了什么。
“其实，不必太过担心，”爱德华见状，特地放柔了声音说，“那篇故事确实有点长，她大概刚刚看到结局，情绪还没来得及缓和吧，过几天就好了。”
虽然在现代，读者们看书效率似乎大大提升，一天能看好几本小说，但在这个没有电子设备、也缺乏良好照明的时代，读者们更倾向于细细品味文字的每一章，反复咀嚼作者的用意，还会与身边的家人或朋友讨论情节。尤其是到了晚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阅读的速度往往大打折扣。
《拉维妮娅》的后续剧情篇幅不短，足足十余万字，对于当时的读者而言，两三天看完已经算是非常迅速了。
“是呀，”艾琳娜也心虚地安抚道，“等她看完就好了。”
但珍妮并不这么觉得，她感觉自己心痛得没法呼吸了。
或许是因为男女主角与她和谢泼德先生的相似之处太过明显，珍妮在阅读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将自己代入了拉维妮娅，而谢泼德先生，自然而然成了埃德蒙。
在阅读《拉维妮娅》前两期的时候，她一度觉得这是对她莫大的鼓舞，那个时候，她怀着小小的期待和美好的幻想，想着或许在她默默关注谢泼德先生的同时，他也正在关注她？或许，她和谢泼德先生的关系，也能像故事中的男女主角一样，经历一番波折之后，最终走向幸福。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只是单纯把自己当成好友的妹妹，但是这并不妨碍珍妮胡思乱想。
尽管她那可恶的妹妹曾不止一次地警告她，这个故事最终会是一个悲剧，但她总觉得，能怎么悲剧呢？如果谢泼德——埃德蒙先生移情别恋，爱上了其他的女士，她也会像拉维妮娅一样，坦然而勇敢地面对失落和背叛。
是的，她自信地认为，自己是有那份勇气的，毕竟，爱情不是一场单纯的交换，而是一场自愿的给予，哪怕是受伤，哪怕是错过，她都可以接受，喜欢一个人总要付出代价。
然而，随着故事的展开，她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前面拉维妮娅所忍受的委屈，露辛达看似谦逊的言语，埃德蒙那总是能找到的借口，统统让她又愤怒又伤心。她一边愤怒地想要大声吼叫：“拉维妮娅，为什么不把护身符烧掉？为什么不把那只小狗要回来？为什么不赶走那该死的露辛达？！”一边却又清醒地知道——如果是她，她也会和拉维妮娅做出同样的选择。
是的，她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人，总是选择隐忍，总是选择自我欺骗，明明内心翻江倒海，却还要假装不在意一切。她知道，自己会像拉维妮娅一样，强迫自己将一切憋在心底，甚至勉强接受那些她明明无法接受的伤害。
每次看到拉维妮娅流泪，珍妮总是会情不自禁地跟着掉眼泪，看到拉维妮娅心碎，她也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碎掉了。看这个故事已经变成了一种全然的折磨，但她好像非要折磨自己一样，忍不住去看。
当昨天她看到拉维妮娅同意那个荒唐的捐肾请求时，哭得难以自抑，她已经能猜到结局了，艾琳娜所说的悲剧结局，她现在终于理解了，那就是拉维妮娅的死亡。
是的，拉维妮娅肯定会死的，她从来没有那么清醒地意识到，这就是艾琳娜的用意，拉维妮娅同意了自己的死亡
她也如拉维妮娅一样，期待着看到埃德蒙痛不欲生，埃德蒙那张以往总是戏谑而优雅的面孔，会在那一刻崩塌成怎样的模样。他会跪倒在地，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吗？会在深夜里一个人独自流泪，回忆他们曾经度过的每一个瞬间吗？她幻想着他会在无尽的自责中度过余生，想着“如果我能更早地看清自己的心，或许拉维妮娅就不会死。”
她期待看到埃德蒙被愧疚淹没，她期待着拉维妮娅的痛苦能换来某种形式的“公正”。如果拉维妮娅最终以那种悲壮的姿态死去，那么埃德蒙的痛苦应该是她的奖赏——虽然这未必是她所期望的真正解脱，但至少，这份痛苦能让珍妮在心底的深处，感受到某种报复的满足。
而接下来的情节，如她所想的一样，由于医疗技术的局限，拉维妮娅最终死于手术台上。
她死了。
珍妮虽然早已预料到这一刻，但当她看到拉维妮娅死去的那一刻，心中仍然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伤感。
那个曾经被孤立、被嘲笑、因为一句解围而爱上对方的女孩、那个惊喜接受求婚、无畏地追去弗兰西的女孩、那个沉浸在爱情中的幸福女孩、那个遭遇种种误解、失去孩子、却被轻易哄好的女孩……带着自己的幻想中的爱意，就这样死去了，悄无声息。她死了，不再为这个世界的纠结与痛苦挣扎，而所有未完成的计划和未竟的期许，也随着她的离去而消散。
在不知不觉间，珍妮已经泪流满面。每一滴泪都像是替那位无助的女孩流淌，替她未曾完成的梦想、未曾实现的幸福、以及未曾得到的爱而流淌。
她想象着拉维妮娅在生命最后的瞬间，是否也曾有过一丝对未来的期许，是否也曾幻想过自己的爱情能够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但最终，所有的希望都在痛苦中消散，留下的只有无尽的遗憾和失落。
“真是太可怜了，”珍妮擦拭着脸上根本擦不完的眼泪，“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她。”
“她值得有人珍惜，”她喃喃自语，“值得有人真正地爱她。”
珍妮哭得稀里哗啦，直到她哭得眼泪都干了，才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带着希望埃德蒙后悔莫及的期待继续往下看。
那个曾经让拉维妮娅感到无比安全与温暖的男人——埃德蒙，站在她的床前，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消逝。他什么都做不了，尽管他眼中满是悔恼，但这一切都为时已晚。
珍妮深吸一口气，她终于从心底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满足，仿佛是对过去那些无法释怀的情感、无法得到的回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但是，当她看到最后一幕时，那种满足变成了让人一股让人难以发泄的怒火。
珍妮的眼睛盯着书页，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她原以为，这场悲剧的结局会是一个单纯的痛苦与悔恼交织的终点，埃德蒙会为他所失去的一切痛不欲生，或许在某个夜晚，他会在拉维妮娅的墓前痛哭流涕，悔恼不已，直到他明白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可是这一切都被后记狠狠地扭曲了。
露辛达，她曾经那个自私、虚伪、狡猾的女人，居然在拉维妮娅死后，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她不仅健健康康，更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曾经属于拉维妮娅的一切。埃德蒙——那个她曾认为会被拉维妮娅的死击垮的男人，居然能和露辛达如此轻松地开始新生活！他把她接进了他们曾经的家，穿着拉维妮娅曾拥有的华服，享受着她的财富，还可以继续宠爱着那只曾属于她的小狗。
这一切让珍妮的血液几乎凝固，心脏的疼痛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愤怒。她握紧书页，指甲深深嵌入纸张，似乎要把这段文字撕裂。
拉维妮娅的死亡不仅没有带来任何改变，反而为露辛达和埃德蒙的丑恶爱情铺平了道路！
她的生命、她的爱、她的牺牲，竟然成了露辛达踩踏的台阶。
最让珍妮愤怒的是那句最后的台词——【露辛达站在拉维妮娅的墓前，轻声说道：“谢谢你给我的肾。我怀孕了，是埃德蒙的孩子。我知道，你曾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也许那个孩子，现在正投身于我的腹中，你也会为我们感到开心吧？”】
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珍妮甚至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文字都在疯狂地扭曲。露辛达，她那个自私、冷酷、毫不知羞耻的女人，竟然站在拉维妮娅的墓前，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番话！她没有丝毫的内疚、悔恼或羞愧，反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理直气壮地说着那些恶心的话。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不知羞耻地站在那儿？
她无法忍受，无法理解，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这一切太荒谬了，太不公平了！
她多么希望能穿越到故事里，冲进那座墓前，狠狠地推开那个该死的露辛达，告诉她：“你根本不配站在这里！”
她想看到埃德蒙陷入无尽的羞耻与自责中，想看到他在拉维妮娅的墓前痛苦地跪下，给她一个永远也无法得到的道歉。
但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拉维妮娅的死，究竟换来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甚至，埃德蒙还在拉维妮娅的墓碑前向露辛达求婚！
他怎么敢的啊！
他怎么能在拉维妮娅还未安息的地方，对她的死毫不尊重？！甚至在她的墓前作出如此荒唐的举动？！
他根本不值得拥有任何人的原谅，他根本不配拥有一个新的开始！
珍妮突然猛地站起身，像一只受伤的动物，愤怒地踢翻了身边的椅子，椅子碰撞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似乎提醒她了一样，她抓起床上的枕头，毫不留情地摔在床上，猛烈地拍打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发泄出来。
“听起来好像珍妮的房间里的声音，”楼下的爱德华皱眉道，他看了眼艾琳娜，“你要不要去丽兹家里躲一躲？”
“啊？”艾琳娜神情复杂地看了眼楼上的动静。
“我送你去，”爱德华一边穿上外出的外套，一边向外走，“赶紧的，不然，等到珍妮反应过来那个故事是谁写的，我可不帮你拦着。”
艾琳娜一时也不敢断定自己不会被珍妮暴打，只好拿上外套，听着楼上越来越大的声音，浑身一颤，一溜烟跑到马车上坐着。
不得不说，爱德华确实有先见之明，他们前脚刚离开家，珍妮后脚就从房间里出来了，她喘着粗气，像一只喷火的暴龙一样，气势汹汹地到处寻找艾琳娜的身影。
可惜她来迟一步，不管是书房、音乐室、会客厅……还是艾琳娜的卧室，都没见到她的人影，只好问女仆，“艾琳娜呢？”
女仆被她吓了一跳，小声道，“艾琳娜小姐出门了。”
“她怎么这个时候出门？”珍妮的理智短暂地回来了一点，接着冷笑道，“算她跑得快。”

第321章 “骂声”四起
“所以你就跑出来了？”伊丽莎白热情地招待了艾琳娜, 一张柔软的天鹅绒椅子早早地等着她坐下，而桌面上，一套骨瓷茶具和热气腾腾的茶壶被摆得整整齐齐。茶盘里, 一小堆黄油饼干与几卷色泽诱人的果酱卷静静地躺着，香气扑鼻。伊丽莎白端起茶壶，熟练地为艾琳娜添上茶, 一边殷切地催促道，“珍妮看到结局就这个反应？”
……你对吃瓜的热情根本掩饰不住啊！
“我只听到她在房间里摔东西的声音, ”艾琳娜咬了一口饼干，“可能是枕头？反正不会是花瓶吧, 摔碎东西太费钱了。”
“她一定气坏了，”丽兹偷笑道, 之前艾琳娜给她看的时候, 她都被气死了, 那还是在她有心理准备的条件下。
“她确实很生气的样子，”艾琳娜心虚地道。
“要不在这里住几天, 等她气消了再回去？”丽兹提议说，“而且, 你看今天的小报了吗？”
“没有，”艾琳娜好奇地问，“小报有什么消息吗？”
“有个特别有趣的消息，”伊丽莎白说着, 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从书桌上拿起了一份摊开的《晨报》递给她，“你一定要看看！”
艾琳娜很快就看到了所谓“很有趣的消息”，《晨报》上以一种很戏谑的语气谈及贵妇的读书沙龙上，女士们纷纷晕倒的场景, “参加者皆为本城最为体面的女士，但在某一本‘令人神伤的小说’章节读到关键之处时，情绪似乎难以自控，纷纷优雅地“晕倒”在周围。”
讲道理，这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场面一度失控，房间里的沙发竟然被全部占满，甚至有几位夫人只能暂借邻座的膝盖作为临时倚靠！会场内的仆人忙得手足无措，冷水毛巾一度供不应求，有人甚至不得不将窗户全部打开，好让新鲜空气驱散‘悲恸的阴云’。”
这篇报道上还贴了一张女士们纷纷晕倒的简笔画。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这个作者在讽刺？”艾琳娜嘴角抽动地将小报递回去。
在这个时代，晕厥被视为一种时尚——晕倒的女性如同娇嫩的花朵，轻易便能博得他人的怜爱与关注。尽管这其中很大程度上归因于束身胸衣的束缚，使呼吸困难成为常态，但不可否认的是，上一世纪流行的感伤文学也功不可没。这些作品偏爱塑造柔弱、多愁善感、泪眼婆娑、动不动就昏厥的女性形象，并将这种形象成功推广为淑女的典范和社交的标杆。
即使没有真正晕厥的感觉，许多淑女依然难以免俗地假装晕倒。毕竟，当身边的人纷纷倒下时，自己却啥事没有，反倒显得不够“合群”，甚至会被视为缺乏优雅。
因此，也有很多人嘲讽这种现象，认为这是一种社交表演。
“据我所知，她们就是在读《拉维妮娅》的时候晕倒的，”伊丽莎白宣布道。
“什么？”艾琳娜瞪大眼睛，嘴硬地辩解说，“是不是弄错了？不至于吧？是谣言吧？……”
丽兹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是我姐姐说的，绝对是真的。”
只能说，艾琳娜还是太低估现代发展成熟的虐文、对从没接触过这类小说的读者的刺激程度了。
这则报道的刊登，让许多人对她们所看的、能让她们晕倒的书籍生起了好奇，但也不乏有些绅士淑女认为她们只是在装模作样。
“我实在无法理解，”没过几天，怀特俱乐部里，乔治也看到了这则消息，“竟然有那么多女性都能在阅读一本小说时变得如此脆弱，老实说，那本小说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事实上，”他的好友耸了耸肩道，“那本小说你也知道，是《拉维妮娅》。”
“《拉维妮娅》？那本浪子文学？”乔治惊讶道，“这有什么能刺激到女士们的？”
“我只能说，你的消息已经过时了，”好友嘲笑道，“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有去社交？你一点都没跟上潮流。”
乔治的眉头微微皱起，顿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他最近忙于安排夏季度假计划，琢磨着去哪个度假胜地，纠结于不同的线路和行程，所以在社交圈里的消息一点都没跟上。“所以发生了什么？”他只能无奈地问道。
“《拉维妮娅》的作者最近已经如火箭般冲上了赌局的榜首了，”好友提醒道，“而它的赔率已经降到了最低，显然，大家都认为它能够一举夺得征文活动的冠军。”
乔治的眼睛瞬间睁大，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好像也投注了这本书，”他顿了顿，“真是不可思议，到底是什么让它发生了那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记得之前大家的评价还不算特别高啊。”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好友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乔治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
好友微微一笑——他当时就在那场读书会上，那是一个社区里每天晚上都会举办的活动，参与者们会推荐一些好的作品，大家轮流朗读讨论。就在《女士月刊》最新一期发布之后没几天，一位“慷慨”的女士，自告奋勇地推荐大家朗读这本小说，并称其为“她所看过的最好的作品。”
由于这本小说前面写得太吸引人了，所以参与者们都忍不住天天去参加，听完还会互相讨论，一开始讨论都带点“拉维妮娅就这么接受了求婚会不会太草率了？”“好吧，他们幸福就好。”但是越听到后面，他们越是发现——这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可以想像，在晋江如果一篇前面无比甜蜜，后面女主死掉、女配和男主在一起的虐文，却没有在文案上排雷，会有多少读者看到结局时痛骂作者。
他就是这么被前面的剧情骗了进去，觉得听一听也无妨，然后发现自己跳进了一个爬都爬不出来的深坑。
在那位“慷慨”女士念到最后一段的时候，他甚至都来不及生气，就得赶紧为气到晕倒的女士们寻找嗅盐。
由此可见这篇故事的“威力”，而那位“慷慨”的女士，最后也不知所踪——他严重怀疑那位女士就是自己被创了，就想要其他人都尝尝这种滋味。
怎么说呢……他现在好像能理解那位女士了。
“那绝对是一本让你记忆深刻的作品，”乔治的好友倾情推荐，“就算等你死了，在死之前想起这个故事，都没法闭上眼睛。”
“这也太夸张了吧，”乔治不可置信地道，“有那么优秀吗？”
“真的有，”好友那神情几乎让乔治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杰作，“相信我，一定得去看，看了之后，你会明白它到底有多厉害。”
乔治被他这么一番滔滔不绝的推荐，终于有些动摇了。“好吧，”他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一本书这么热衷，好吧，我会去看的。”
“我已经拿来了，”好友不知从哪掏出来几本厚厚的《女士月刊》，“从开头到结局，都在这里了。”
“你这是早有准备啊，”乔治吃惊地道。
“它值得，”好友深情地说。
乔治默默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的好友自己走火入魔了，他倒是要看看，这本小说到底写了什么故事，让他能如此痴迷。
事实上，在这一期《女士月刊》刊登后，不到一周，杂志社的办公室就被如雪花般飞来的信件淹没了。
和上个月期待信和投诉信五五分的情况不同，这一次，几乎全是愤怒的骂声。
那些被浪子文学的名声“哄骗”来阅读的女士们在信里大骂埃德蒙的冷酷、露辛达的伪善，更有读者对作者的残忍大发雷霆，甚至有人指责杂志社的不作为，觉得自己被彻底“欺骗”了。
“我真是气疯了！这简直是个噩梦，读到最后，我差点儿没晕过去。那个埃德蒙根本不配得到拉维妮娅的爱！看到她为了他死，我的心都碎了！我从来没看过这么让人气愤的小说，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感受，你们怎么能把这种小说推荐给我们？看完之后我都不敢再翻开你们的杂志了。”露西念着信，动容道，“说得太好了，这正是我想说的！”
“老实说，”也刚看完《拉维妮娅》的她叹了口气，“就连我都想给作者寄投诉信。”
一想到拉维妮娅带着对埃德蒙的爱意和报复死去，而埃德蒙和露辛达在拉维妮娅的墓前美美求婚，她就忍不住捏紧拳头，“我当时看的时候都气得想要摔打些什么。”
奥查特夫人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前面的还好，我只是为拉维妮娅的死感到伤心，但那个后记真的把我气疯了，我现在想想都气得胸口疼。”
她拿起一封信，念道，“我简直要崩溃了！《拉维妮娅》这本书让我彻底失去了对你们杂志的信任。那种结局让我心情糟透了，拉维妮娅死了，埃德蒙却和露辛达一起幸福了？我从来没遇到过如此让人生气的小说，真是浪费了我所有的好心情。我请求你们认真考虑今后的推荐，请不要再刊登这样的作品了！”
“简直说出了我的心声，”奥查特夫人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她第一次觉得写投诉信的读者无比可爱。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男编辑，露西好奇地问，“你看过了吗？你觉得怎么样？我是说，你能代入到拉维妮娅的视角吗？”
“当然啦，”男编辑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我是男的，但我也是人啊，谁看了这个故事能不生气啊？”
拉维妮娅那么全心全意地爱着埃德蒙，简直像他梦寐以求想要结婚的对象！所以，当埃德蒙辜负她的时候，他的怨气比那些女士们还重，类似于“能娶到那么好的夫人你居然还不珍惜，这不公平！”
尤其是看到拉维妮娅为了这个不值得的男士捐赠肾脏，最终死去的情节，他也非常愤怒！——埃德蒙和露辛达应该为她的牺牲承担责任！所以当他们逃脱责任，过得更幸福的时候，他真的气炸了。
回想起故事的情节，男编辑难掩自己的愤怒，“那个结局让我觉得恶心。拉维妮娅完全是为了那个埃德蒙牺牲了自己，结果他和露辛达在她的墓前笑得像是得到世界上最好的奖品。难以想象，真是我看过的最糟糕的情节！”
露西深深认同，“没错，我这辈子就没看过那么让我生气的小说。”
她想了想，举例道，“当我被母亲冤枉说是不是偷了家里的钱的时候，我都没这么气愤过。”
奥查特夫人和男编辑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很快，奥查特夫人就加入了话题，“确实，但被人冤枉和看拉维妮娅的故事，应该不太一样吧？”
“还好，最后发现钱是掉进夹缝里了，”露西开了个玩笑道，“我的冤屈得到了洗清，但拉维妮娅却没有得到一个公正的回报。”
男编辑拍了拍桌子，突然想起一个细节，“你说的对，露辛达也没做出任何牺牲，她什么都没失去，而埃德蒙为了她背弃了拉维妮娅——她真是个冷血的女人！”
“虽然你说的很对，”奥查特夫人拿起一封信，“但是我们该工作了。
由于作者的地址被保护得太好，那些愤怒的读者只好给杂志社寄信，让他们转交给作者。
编辑们不敢就这么转交，肯定得拆开来看看信的内容——怎么说呢，就骂得作者狗血淋头的程度，看看这些话“把拉维妮娅折磨得这么惨，简直没有人性！你真的有良心吗？”“你对待爱情的态度真是令人作呕！你根本不配写爱情故事！”“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你怎么忍心写出这些让人痛苦的情节？简直恶心透了！”
“有的我觉得说得很对，”露西一边拆一边感慨道，“有的我觉得也不至于吧。”
“那是因为你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男编辑吐槽道，“而这些信，明显是刚看完就写了的。”
“好像是的，”露西回忆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如果我刚看完准备写信给作者，肯定会在信里痛骂她一顿。”
虽然编辑们对读者的愤怒非常有共鸣，但也不是所有读者都是来信骂人的。
有那么几封是来夸奖的，虽然夸奖中还带了几分责备，“我的女儿看了《拉维妮娅》后哭了整整三天！她不明白为什么美好的女主角会这么悲惨地死去，心情低落得很久。但是她决定再也不看浪子文学了，她说每次看到花花公子，她都会想起恶心透顶的埃德蒙，我必须得说，干得漂亮，只要不是那么激烈就更好了。”
从信的内容来看，这些夸奖的信件主人大概率没有自己看过这篇作品，不然他们肯定不会夸的。
除了这些单纯发泄情绪的信件，还有不少信件要求修改结局，让拉维妮娅“复活”，给她一个幸福的未来，甚至有一些男士的信件，要求将自己写成故事中的角色，来代替埃德蒙成为新的男主角。
“这有点疯狂了吧，”露西摇摇头，拿着一封信读道：“尊敬的编辑们，作为一名绅士，我深感《拉维妮娅》故事中的埃德蒙无法配得上如此优秀的女士。如果我能代替埃德蒙，与拉维妮娅共度余生，我相信她一定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哇，这个要求直接让人哭笑不得，”奥查特夫人无奈地摇头，“如果这些男士真想和拉维妮娅结婚，倒不如去想想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像埃德蒙——我是说，他一开始的表现也挺能迷惑人的。”
露西继续翻看信件，“看来抱着这样想法的男士还不少呢，看这封：’我真心认为，作为一名真正的绅士，我比埃德蒙更懂得如何去爱拉维妮娅。如果您能让我代替他出现在故事中，我一定会给她一个温暖的未来，让她忘掉过去的伤痛。’”
露西看向男编辑，“你也这么想的吗？”
男编辑挠了挠头，诚实地道，“其实我还真想过，但是我肯定不会写给作者，想想就够了。”
露西露出一副“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的表情，男编辑连忙为自己叫屈，“这是人之常情啊，你想一想，给拉维妮娅和埃德蒙互换一下性别，想象一个英俊帅气的男士爱上一个无情的女人，能为她付出一切，而那个女人为了另一个男人毫不留情地伤害他，难道你不会想着——要是我是那个女人就好了，或者，让我进到故事里，我能让他更幸福——吗？”
露西愣了一下，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果是这样的故事，我好像能理解了。”
不得不说，看到这些信件对改动结局的畅想，三名编辑都有点心动，男编辑试探性地问道，“这个结局……就没有一点可以改动的可能了吗？”
“这个结局……就不能改一改吗？”与《女士月刊》一样承受压力的，还有征文活动的主办方们，原本一场普通的征文活动，突然因为《拉维妮娅》的发布而成了舆论的焦点，虽然它发布才不到一周，但那些俱乐部的赌局已经将它视为本次活动夺冠的有力竞争者。
这原本是主办方喜闻乐见的，如果他们没有收到那么多骂声的话。
因为这篇小说是为了征文活动写出来的，所以，那些被气到的读者们，将征文活动视为他们痛苦的罪魁祸首，指责他们“没有眼光”“不顾及读者感受”，甚至有人把主办方与作者一起列为“加害者”。有的读者愤怒地表示，征文活动成了“让人痛心的催泪剂”。
主办方真想大喊一声“冤枉啊！”
一位编辑愁眉苦脸地补充道：“这本小说本应带来口碑和宣传的，现在一切都变了，读者们不再关心谁能获奖，谁能成为赢家，他们只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被这样对待？’”
“其实那些投注的人们还是很关心谁能赢的，”另一位编辑补充道，“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吗？《拉维妮娅》让读者认清了花花公子的真面目，从此以后，”他读着其中一封信，“读者’每次看到浪子文学，我就会想起埃德蒙，他毁了我对浪子的所有期待‘，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呀！让女士们树立正确的择偶观！”
……是的，目标达到了，但是他们却高兴不起来。
“你不能既留着蛋糕又把它吃掉，”一位资深编辑安慰道，“哪有什么能两全其美的好事呢？”
“那么，它就是冠军了？”一位同事低头沉思，最后问道。
“从它带来的社会反响来看，”另一位回应道，“的确没有其他作品能和它相提并论。”
虽然活动尚未结束，但如果没有其他作品异军突起，那它的冠军地位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不过，它的结局确实挑战了读者的底线。”曾读过《拉维妮娅》的编辑忍不住说道，“也许我们可以尝试与作者沟通，做个文字访谈，看看能否调整一下结局？毕竟如果这篇小说成为征文活动的冠军，读者们一旦知道，肯定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一本带给他们极大愤怒与痛苦的故事，竟然最终成为主流征文活动的荣誉象征——读者们肯定不愿意接受这种现实。
“有道理，”为了给自己减小舆论上的压力，编辑同意道，“其实我觉得拉维妮娅不死也可以，呃，虽然现在的医疗条件做手术——还是捐肾，不死很难，但是连露辛达都可以痊愈，作者也可以给拉维妮娅一个奇迹，对吧？”
至于拉维妮娅捐肾的情节，它堪称小说中最震撼人心的高潮部分，想要改动简直不可能。主办方只希望能稍微调整一下拉维妮娅的结局，让他们能够心安理得地把大奖颁给艾琳娜。
“但如果她活下来了，”另一位同事提出了一个重要的担忧，“那是不是会让读者对埃德蒙的恨意减轻，甚至觉得他不再那么无情？”
“这就交给作者去决定吧。”资深编辑沉思片刻，最终一锤定音，“反正我们也没法替她做决定。如果艾琳娜觉得她的结局需要调整，那就修改；如果她坚持原本的设定，那也只能尊重。”
很快，他们草拟了一份文字访谈稿，详细阐述了读者的反馈和对结局的强烈反应，提议是否考虑适当修改结局。稿件通过《女士月刊》迅速寄往坎贝尔家附近的咖啡馆，随后由一位女仆取走，并小心地放在了艾琳娜的房间里。
“艾尔还不回来吗？”看到女仆从艾琳娜的房间里出来，坎贝尔夫人不禁诧异地问道，“她在丽兹家里也呆了好几天了吧？”
“她今天回来，”爱德华在她身后解释道，看了眼面无表情喝汤的珍妮，“我下午去接她。”
“好吧，”坎贝尔夫人点点头，问珍妮，“你好点了吗？亲爱的。”
“我好多了，”珍妮回答道。
虽然每次回想起那个故事的情节，她还是会忍不住生气，但她已经学会了不去深思，尽量不让它再影响到自己。
然而，这个故事的影响仍然挥之不去，那种对“纯爱”的期待，那种对美好爱情的憧憬，在《拉维妮娅》的悲剧中被无情地摧毁了。珍妮再也无法回到曾经那个对爱情充满憧憬、甚至显得有些天真的自己了。
尤其是她曾在阅读时把谢泼德代入埃德蒙的角色。如今，每当她想到谢泼德，心中便涌上一股烦躁的情绪，那种曾经对他无比欢喜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
“我完全能理解你的感受，”坎贝尔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我也看了那个故事，你那么伤心、愤怒，我都能理解，我看的时候，也非常生气。”
珍妮瞪大了眼睛——还好母亲不知道艾琳娜的马甲，不然她恐怕不止生气了。
“你知道吗，亲爱的？”坎贝尔夫人继续说道，声音轻柔，“我读完那本书后，心里也很沉重。故事中的那些不幸，看得人很难不心生愤怒。但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我们想的去发展。”
珍妮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抬起头来看着母亲，“是啊，生活总是有太多无法预测的曲折，”她叹了口气，“尤其是那些……被误导的感情，根本没有办法圆满。”
坎贝尔夫人温柔地拍了拍珍妮的手背，“你这么年轻，经历的事情还不多。感情的事，谁也不能强求。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每一段感情里，都保持清醒和理智，拉维妮娅她是一个多么热情、有勇气的女孩子，就因为她的爱太过执着，以至于最终无法承受那份痛苦。”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选择一个好的人结婚，”爱德华适时地插话道，然后被坎贝尔夫人瞥了一眼。
“她的故事虽然让人伤心难过，气愤不已，但也能让我们从中学习到一些道理，”坎贝尔夫人劝解道，“有些爱如果不能得到回应，最终只会给自己带来伤害。”
“母亲，你说得对。”珍妮声音低了下去，“我会学会更加理智地看待感情。”
“这么说，你还要感谢这个故事呢，”爱德华调侃道。
“闭嘴吧你！”珍妮没好声气地喊道。

第322章 请愿活动
在《拉维妮娅》迅速风靡社交界后, 各大报纸的文学版纷纷刊登对这部作品的评论，而评论家们的观点却出现了截然对立的两派，围绕这部小说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拉维妮娅》是本世纪少有的文学瑰宝, ”评论家在《时代报》上撰文写道，“它以锐利的笔触揭示了人性的脆弱与爱情的无常。谁说文学的职责只是让人快乐？真正的艺术应当让人思考、让人痛彻心扉。这部小说让我们重新审视了那些看似光辉的爱情理想，堪称悲剧艺术的巅峰之作。”
来自《卢恩顿报》的评论家十分赞同他的观点：“这是对浪漫主义的致命一击, 也是对‘浪子文学’的一次必要反思。作者通过这部作品告诉我们，爱情并非永远美好, 我们必须正视它的不完美。拉维妮娅这个被爱情毁灭的女人，将成为一种不朽的文学形象。”
而《晨报》的专栏作家则毫不客气地批评道：“《拉维妮娅》根本不是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 它更像是一场针对爱情的残忍实验。它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剥夺了读者对爱情最基本的期待。这样的小说能被称为艺术？它不过是用痛苦换取读者的注意罢了。”
她痛斥这部作品对爱情的描写冷酷而绝望：“拉维妮娅是被折磨至死的，她的善良与勇气并没有为她换来幸福。这样的结局是对读者情感的粗暴践踏。”
随着争论的升温, 一些报纸甚至刊登了评论家们彼此抨击的回信。支持和反对派在报纸上吵得不可开交, 一时之间, 就连不常阅读小说的人都对这本书生起了好奇心，然而, 当他们好奇地去翻看的时候，便会加入到怒喷作者和出版社的队伍中去, 甚至各大报纸还专门开设了专栏，刊登这些读者的来信。
——然后让更多人心生好奇，找来阅读，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
“看来这次征文活动的胜利已经毫无悬念了, ”一场文学沙龙里，哈代笑着对盖斯小姐说道。
“单就文学价值而言，”盖斯小姐皱眉道，“我觉得它可能没有太多的社会深度，而且有些情节过于戏剧化了, 但不得不说，它的文学影响力确实让人瞠目结舌。”
“是啊，”一位作家也凑过来聊道，“之前她参加野人俱乐部的文学研讨会，说自己要写一个女士为了爱情付出一切的故事，对不对？”
“您记性还挺好的，”哈代笑了声道，“没错，这是她说的。”
“在《拉维妮娅》出现之前，我一直在思考，”作家笑呵呵地道，“如果是我，我应该怎么写这样的故事。”
“哦？”哈代先生好奇问道，“您会怎么写呢？”
“我可能会写女主角爱上一位外籍男士，”作家侃侃而谈，“但由于家族的期望，被迫嫁给一个毫无感情的男人，用一生的忍耐换取家族的安稳……我觉得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付出一切？”
“其实我也有想过，”乔治女士听到这里也插话道，“但是我想的是这位女士放弃一切去追求一位贫困，但真心相爱的男人，虽然她失去了家族的庇护，生活变得穷困潦倒……也算是付出一切了。”
反正，他们以为的“付出一切”，和艾琳娜所写的“付出一切”，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时候，沙龙的女主人带来了几位陌生的脸孔，就女主人的介绍，他们是来自弗兰西的著名诗人和作家。
女主人分别为他们介绍一番后，便笑着破冰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拉维妮娅》，”乔治女士回答道。
“我就知道，”女主人含蓄地用扇子遮住笑容，轻轻挑起了一个玩笑，“看来我们的沙龙可以改名叫‘拉维妮娅讨论沙龙’了。每次大家都绕不开这本书。”
她寒暄了几句，好让这些陌生的面孔能够更自然地融入沙龙的氛围，然后便转身去招待其他的客人了。
“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拉维妮娅，”弗兰西的客人主动地道。
“最近不管是沙龙还是茶会，”哈代先生应和道，“应该都能听到这个名字。”
“不是在这种社交场合，”弗兰西客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传单，“其实是在来沙龙的路上。”
作家们好奇地凑过来看，只见那张传单上面潦草地写着：“今日三点，考文特花园广场——《拉维妮娅》街头剧表演！”底下还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一行显眼的小字：“特别演出：埃德蒙的悔恨与拉维妮娅复活。”
“哇……”哈代先生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这还真是意想不到。”
与此同时，南希和斯蒂芬夫人去购物时，路过考文特花园的水果市场，也恰巧收到了同样的传单。
“女士，来看表演吗？”一个穿着略显破旧但精神十足的年轻人热情地招呼道。
看到宣传的南希目瞪口呆，“这部作品居然已经那么有名气了吗？”
年轻人听到她的感慨，立刻来了精神，得意地说道：“可不是嘛！之前我们表演过几场，观众反响热烈！甚至有人说，这就是我们这个街头剧团的巅峰之作！”他扬起下巴，为自己和伙伴们感到无比自豪。
斯蒂芬夫人接过传单，看了一眼时间，“可现在已经三点半了。”
“表演还没结束。”年轻人笑容满面地补充了一句，“现在过去，应该能赶上大结局呢！那可是最大的看点。”
不得不说，两人对这样的宣传还挺好奇的，眼看着年轻人跑向另一位路人继续分发传单，她们对视一眼，“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虽然她们对这种街头表演一向不感兴趣，但这时候，还真想去看看这部作品会被怎样表演出来。
两人顺着人群的方向朝市场中央走去。那里人声鼎沸，围观的观众几乎将小广场挤得水泄不通。南希踮起脚张望了一下，只见一片乱糟糟的帽子和头巾挡住了她的视线。
穿过人群后，南希看清了一群表演者正用夸张的肢体动作和哽咽的台词，演绎这部作品的高潮部分——“拉维妮娅捐肾”。
一位面容憔悴的女演员捂着嘴，向一位男演员悲壮地点点头，“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好，我答应你，我愿意……”她夸张地哽咽了一声，“将我的肾脏，捐献给露辛达。”
拉维妮娅含泪的独白刚一结束，观众席中立刻爆发出啜泣声，一些年轻观众激动得难以自控，直接高喊：“别答应他！”“你会死的！”更有人忍不住跺脚，想要冲上台去，阻止这一幕的发生——还好被几个年轻人拦了下来。
接着，拉维妮娅躺在一个简陋木板上面，而“医生”——一位身穿白围裙、头戴旧草帽的演员——神色严峻，挥舞着手中的粗糙木制道具，口中念念有词：“不好！大出血！快止血！”尽管这些台词显得有些滑稽，但围观的人群却屏住了呼吸，仿佛真的在看一场手术一样。原本嘈杂的市场忽然变得异常安静，连远处小贩的吆喝声也似乎被压了下去。
随着医生的动作逐渐停下，他低下头，露出沉痛的表情，缓缓将手中的木制手术器具放在一旁，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的姿势。随后，他轻轻拉上拉维妮娅身边的帷幔，象征她的生命已经终结，用低沉的声音宣布——“她走了。”
这一刻，市场瞬间沸腾。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失声痛哭，情绪激动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能让她死！”“这不公平！”一个年轻女孩甚至挣扎着想要冲进舞台，被旁边的人拉住才停了下来。
最前排的几位女士已经泪流满面，忙不迭地掏出手帕擦拭泪水。一些站在后排的男人也偷偷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湿润。
南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转头对斯蒂芬夫人低声说：“我真没想到，连这种粗糙的街头剧都能把人弄哭。”
然而斯蒂芬夫人并没有回应。她怔怔地望着那已经被帷幔遮掩的“手术台”，眼眶泛红，这场粗制滥造的街头表演似乎让她回想起书中内容，不由自主地代入到了剧情里。
南希不好意思地转开了脸。
不过，后续的剧情并没有沿用原作中最让人愤怒的桥段——“露辛达和埃德蒙在墓碑前求婚”。如传单所说，这场演出加入了改编情节。
饰演埃德蒙的年轻男演员突然双膝跪地，紧紧抱住一块斑驳的假墓碑，开始捶胸顿足。他夸张地仰天长叹：“啊！拉维妮娅，我多么愚蠢！我不应该相信露辛达，拉维妮娅，我真正爱的人是你！”接着，他抬手抹了抹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这埃德蒙真是太假了！”人群中传来嘲讽声。表演者立刻抓住机会，模仿观众的语气，指着自己喊道：“对！我就是个混蛋！”
南希忍不住笑了，“这种调侃倒是挺有趣的。”
斯蒂芬夫人也勉强地笑了笑。
最后的特别演出——“拉维妮娅复活”——引来了更大的轰动。拉维妮娅猛地从象征棺材的木箱中伸出一只手，伴随着一声气若游丝的呐喊：“医生！我还没死！”围观的观众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人甚至尖叫起来。
那位扮演医生的演员立刻手忙脚乱地挥舞起手术道具，做出一副紧张施救的模样。一阵滑稽的摆弄后，拉维妮娅从木箱里跳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气势汹汹地冲到埃德蒙面前。她抬起手，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冷冷地说道：“对不起，我死不了。”
说完，拉维妮娅转身潇洒地甩了甩长裙，一边离开舞台，一边挥手告别，而埃德蒙跪在地上，伸出双手拼命挽留，凄惨地喊道：“拉维妮娅，别走！我爱你！”还没等他起身，那位“医生”便狠狠踢了他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指着他破口大骂：“我早就想说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贱人！”
观众席爆发出哄堂大笑，甚至还有人鼓掌叫好，“骂得好！”
被原作创到的南希也跟着微笑，但这开心中还伴随着失落，“要是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虽然改编得让人很痛快，但是这毕竟不是真的。
表演结束后，演员们纷纷走上台来，乱七八糟地谢幕退场。饰演埃德蒙的年轻男演员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转头问剧团的团长，“今天这场怎么样？看大家反应都挺好啊。”
“但是给的钱比之前少，”团长摇摇头道，“真是古怪，他们嘴上说着喜欢这样的剧情，结果一看完却不愿意掏钱。”
“比原作剧情表演还少吗？”男演员不可置信地问。
“是的，”团长点头道，“少得多。”
“之前表演的时候，我收到的钱好像比你们都多，”女演员思索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可能是之前观众们同情我这个角色，所以更愿意掏钱，改编之后，我已经自己’复仇‘了，他们就不愿意再花钱了。”
“有道理。”团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看来还是得演原版，只是……”他看向已经露出苦瓜脸的、饰演埃德蒙的男演员，“你得小心点，最后一幕别被砸到了。”他又对露辛达演员说，“你也是。”
两位演员沉重地点点头。
每次原版演到最后一幕，总有观众情绪激动到无法自控，愤怒地将手边能拿到的东西砸向饰演埃德蒙和露辛达的演员。石头、果皮、坚果壳，偶尔还有摊贩的剩余水果飞上台。更有甚者，当找不到合适的“武器”时，观众竟摸出几枚硬币投掷。虽然被砸中确实疼得难忍，但那叮当作响的硬币最终也算“补贴”了剧团的收入。
赚钱可真是不容易啊。
然而，第二天，当一些熟面孔观众再度回到现场，看到剧团换回了原版演出时，立刻气冲冲地上前质问：“怎么不演昨天那种结局了？！”
此时的剧团也不敢说因为这种赚得多——这可是商业机密啊——于是只好将锅推到作者身上，“因为这个结局是作者原本设计的，”团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若贸然改编，很可能会惹上麻烦，甚至被追究责任。”
听到这个理由，观众半信半疑。毕竟，在这个时代，版权观念日益增强，知名作品的改动确实有可能引来作者或出版商的强烈抗议。
然而，对于这些流动性极强的街头剧团来说，这种法律风险的威胁并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毕竟，街头表演本身就是法律监管的灰色地带，一旦事情闹大，剧团随时可以“风紧，扯乎”，换个地方继续演出。
不仅是水果市场，连公园、广场以及其他热闹的市集，也纷纷上演了各种改编版本的街头《拉维妮娅》。然而，这些剧团很快发现，改编的作品往往收益寥寥，无奈之下，只得纷纷回归原作版本。
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充斥着观众们愤怒的叫骂声，“这剧也太折磨人了！”“这种结局真是让人睡不着觉！”然而，越是充满争议的戏剧，反而越能吸引更多人趋之若鹜。愤怒的叫骂，夹杂着好奇的议论，渐渐变成了免费的宣传，不少此前对《拉维妮娅》一无所知的路人也忍不住凑上前来看个究竟。
“到底是什么样的戏，能让大家骂成这样？”带着这样的好奇心，他们纷纷加入围观。
众所周知，当一个游戏拥有足够多的玩家，那肯定会有很多付费用户，街头表演也是一样，吸引的观众越多，遇到出手大方观众的几率越高，能拿到的小费就越多。
而剧团们，也在叫骂声中尝到了甜头。饰演埃德蒙和露辛达的演员已经习惯了在最后一幕熟练躲在墓碑后面，以防再度被投掷的各种东西砸到；饰演拉维妮娅的女演员则时刻准备着用可怜巴巴的神情博取观众同情——这效果总是百试不爽，甚至让他们获得了更多的赏钱。
“这些愤怒的观众简直是最忠实的观众。”剧团的团长心满意足地说道，“他们骂完还会带更多人来看，真是太棒了！”
这种奇异的现象自然也吸引了各大报纸的注意，他们纷纷报导“《拉维妮娅》风靡街头”的文化现象。
“就记者所调查，《拉维妮娅》已然成为街头表演的经典之作，每次表演总能吸引大批观众，原本表演哑剧的街头剧团，纷纷转行表演这部作品，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它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迅速吸引了大量观众的青睐，乃至成为街头剧团争相模仿的对象？”威尔斯看到这篇报道，不由得叹了口气，“还能是什么？因为通俗易懂、情感激烈呗。”
他看了一会儿报纸，突然好像没听到妹妹的动静——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转头一看，妹妹正埋头苦写着什么，他伸长脖子，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只好小声问，“你在干什么呢？”
自从看完《拉维妮娅》之后，她大哭了一场，就变得情绪焦躁起来，仿佛一头倔驴，一不小心就戳到她愤怒的点，威尔斯等闲都不敢惹她。
妹妹头也不抬地回答：“我在报纸上看到一个公开要求改动结局的请愿活动，我要把活动地点摘抄下来，到时候赶去签字。”
威尔斯“哇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时候的请愿活动通常是由几位起草人编写请愿书，内容往往会简洁明了，表达大众对某一事件的强烈意见。起草完毕后，发起者便会四处奔走，前往市场、咖啡馆、酒馆等社交场所，向路人征集签名，表示他们支持该请愿书。
签名收集完成后，请愿书便会提交至政府相关机构、议会成员，或其他拥有决策权的权威人物，有时一些媒体也会参与其中，为此事增加声势。
他们想要《拉维妮娅》修改结局，那就会把签名提交到杂志出版社或者作者……不过考虑到作者的神秘，杂志社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果他们发现大众对结局有强烈的意见，可能会考虑根据市场需求来修改某些细节。
“这阵仗会不会太大了？”威尔斯心里直犯嘀咕，虽然他看了那本小说也非常生气，但是……呃，也不至于需要请愿吧？
这年头，因为想要改写小说结局而举办请愿活动——好像还是第一次吧？
不过想想，妹妹被这本书影响得更深，她的情绪波动肯定比他自己更强烈，好吧，如果这种请愿能让她好受一些，那签个名字而已，签就签吧。
“什么时候？在哪里？到时候我陪你去吧。”作为妹妹的监护人，威尔斯决定和她一起去。
“就在明天，考文特花园离得比较近，我们去那里。”妹妹显然已经打算好了，“你也签。”
“啊？我也签吗？”威尔斯呆呆地问道。
“人越多越好，”妹妹气呼呼地站起来，叉腰道，“难道你对那个恶心的结局很满意？难道你不想让作者修改一下吗？”
“好好好，我也签，我也签，”威尔斯不得不投降，他现在可完全不敢惹妹妹生气。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场小打小闹，最多也就几个爱看书的读者凑在一起抱怨几句。然而，等到第二天他们真的抵达请愿签名的现场时，威尔斯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考文特花园路口那片空地上几乎站满了人，连长椅和台阶上也挤得水泄不通。有人挥舞着自制的标语牌，有人激动地拉着朋友讨论，甚至还有街头艺人临时编了一首讽刺埃德蒙的小调，惹得人群哄堂大笑。
威尔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面，“这……这是请愿吗？我还以为我们走错地方了！”
其中还有不少工薪阶级男士，不是威尔斯对他们有偏见，但他们的外表确实和《拉维妮娅》的主要受众——女性读者或者文艺青年——有点格格不入。带着粗糙的手套，穿着工装，甚至还有几个肩上扛着工具箱的，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工地或作坊里出来的一样。
威尔斯忍不住腹诽：这些人能是《拉维妮娅》的读者？还是说，他们是主办人花钱请来的群众演员？但转念一想，这场活动怎么看都不像是主办人能掏得起钱的样子。
为了弄清楚，威尔斯挑了一个看起来最面善的男士走上前去，“请问——”他试探性地开口，“你们也是来为《拉维妮娅》请愿的吗？这里应该没有其他活动了吧？”
那位男士闻言转过头来，眉毛一扬，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惊讶。他拍了拍胸口，爽朗地回答：“当然是为了《拉维妮娅》！我们就是来挽救拉维妮娅的悲惨命运！”说到这里，他突然握紧拳头，高高举起，声如洪钟，“拯救拉维妮娅！绞死埃德蒙！”
“绞死埃德蒙！”周围顿时有几个声音应和道。
威尔斯大受震撼！
不是，你们真看过这本书啊？
不过再一聊天，他就发现，这些男士们看的并不是书，而是街头表演的低成本戏剧。
“我们真是看够了！”一位男士语气中满是怨念，掸了掸身上的木屑，显然刚从作坊里赶来。他愤愤不平地抱怨道，“原本我们就只有那么点娱乐活动了，现在倒好，无论是水果市场、公园，还是酒馆外的小广场，演的全是拉维妮娅，拉维妮娅！”
尤其是，看这种剧情的戏剧，不仅不会让他们产生抗体，反而越看越生气，看得越多气得越多。
“是啊！”旁边另一位工人接过话头，脸上依旧带着工地留下的煤灰，“一场接一场，全是那让人生气的结局。原本想图个乐子，结果呢？越看越堵心！每次看到最后都忍不住想冲上去把埃德蒙拎出来揍一顿。”
刚才掸木屑的男士又开口，脸上的怨气仿佛能冲破云霄。“昨天刚在广场上看完一场，今天到市场又撞见，明知道剧情还是忍不住围过去，结果还是生气！这叫什么事儿啊！”
“对！”煤灰男士猛地一拍手，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要么改结局，要么就别演了！不然看着都心烦！”
威尔斯听着他们的吐槽，想象一下——自己累了一天，想着白嫖街头表演放松一下，却没想到不仅没能舒缓心情，反而看得堵心。第二天好不容易换了个地方，结果演的还是那部戏剧。忍不住想再看一遍，结果又是同样的结局，简直让人抓狂……
就这样，一天复一天，一遍复一遍，情绪在压抑和爆发之间徘徊，越看越憋屈，越气越想看，恶性循环。想到这里，威尔斯不由得点了点头：确实，这种情况换成是他，恐怕也非得在请愿书上签名不可。
“我理解了，”他深有同感地道，“但是……要是作者坚持不改结局呢？”
“改结局？改结局是不可能改结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改结局的，”虽然请愿活动还在进行中，但回到家里的艾琳娜已经收到了来自征文活动主办方的文字访谈稿，她一看上面列出的问题，就摇摇头，“拜托，我这是虐文耶。”
女主都死了，身体都凉透了，耶稣来了都救不活，她说的！

第323章 访谈引起众怒
“听说请求修改《拉维妮娅》结局的请愿书上已经有上万人签字了, ”威尔斯的经纪人朋友上门拜访时，好奇地问道，“你也去签了？”
威尔斯沉重地点点头。
确实, 他的妹妹最近对这场请愿活动异常上心。从她参加活动那天起，家里便充满了报纸、传单、和她滔滔不绝的讨论声。她甚至每天都要给威尔斯念几段报纸上的宣传——据说这是组织者自掏腰包刊登的广告。
组织者的行动力也让人佩服。他们分成好几批，专门挑选街头表演的广场、公园、市场, 甚至一些酒馆门前去宣传。
而他们选择的时机更是巧妙，每当街头演员刚刚演完《拉维妮娅》的悲剧结尾, 围观的观众正气得火冒三丈时，这些组织者就会走上前来, 语气殷切地问：“先生/小姐，您对这个结局满意吗？如果不满意, 为什么不签个名, 表达一下您的意见呢？”
人在生气的时候往往缺乏理智, 即便是原本对请愿毫无兴趣的观众，也会在那一刻觉得, “对啊，我必须做点什么！”于是纷纷提笔签下名字。那些围观群众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结果竟成了请愿的主力军。
一开始，签名人数还只是零零散散，每天不过几百个。但这么一番趁热打铁下来，每天不同地点的签名数加起来很快就突破了一千, 而短短一周多的时间，这个数字已经跃升到了惊人的一万多。
简直恐怖如斯。
闹到这么大的活动，终于引起了正规的新闻报道——不仅仅是组织者自己掏腰包购买版面，这些报纸以一种震惊且略带敬畏的语气写道：“……据不完全统计，请愿书上的签名数量已突破一万！这已不再是单纯的读者抗议, 而更像是一场小型社会运动……它向我们揭示了文学对公众情绪的强大掌控力，更深刻反映了当下社会对道德、情感与公平的新期待……”
这样的评价让组织者感到压力倍增。即便请愿活动的初衷不过是单纯想要修改《拉维妮娅》的结局，但演变到如此规模，他们自己也有些不敢继续推动了。于是，收集到的所有签名被仔细整理、分类并妥善包装后，送往了《女士月刊》的编辑部。
“天哪！”露西推开杂志社大门时，被眼前几卷扎成捆的长长卷轴吓了一跳，知道这是请愿书后，不由得感慨道，“这完全可以直接送去博物馆展览了吧。”
“不管怎么说，《拉维妮娅》肯定要在文学圈留下重要一笔了，”奥查特夫人也惊叹道，她拉开一卷卷轴，上面的羊皮纸签名字字迥异，有些是端端正正的全名，有些是潦草的缩写，甚至还有人可能并不识字，直接用煤灰在上面按了一个黑乎乎的指纹。
然而，还没等她们把卷轴细细展开欣赏，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就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随即，一位同行记者兴奋地邦邦敲门，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听说你们收到了读者送来的请愿书！是真的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走廊里还传来更多脚步声。显然，不止一个人对这件事感兴趣。
舰队街位于卢恩顿市中心，向来是报社、杂志社的聚集地，编辑与记者之间彼此走动“串门”已是常态。然而，如此大规模的请愿书事件实在罕见，自然成了整个街区的热门话题。几分钟不到，《女士月刊》的办公室就挤满了人，甚至连对文学兴趣寥寥的时事记者都来了。
“真稀奇啊，”一位老记者感慨道，“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一次。这要是错过了，估计得后悔一辈子。”
另一位年轻编辑则兴奋地伸长脖子看那些签名：“这可真是历史性的一刻！今天，我们算是见证了文学史上的重要事件了吧！”
不过，只是签名的话，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同行们来瞧个新鲜，便陆陆续续回去工作了。
奥查特夫人仔细检查这些卷轴里有没有夹带什么危险物品，然后便将它们重新绑起来，准备寄到作者的地址去。
没过几天，这一堆请愿书便顺顺利利地出现在了坎贝尔家的书房里。
虽然坎贝尔家知道艾琳娜马甲的哥姐两人都对最近报纸上的请愿活动持续关注，但他们之前都以半信半疑的心态来看待这件事的，好吧，珍妮可能要信得多一点，因为她看到这个活动的时候，真的有点心动了。
“我也想去参加，”艾琳娜从丽兹家里回家之后，珍妮和她进行了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最终姐妹和解，真是可喜可贺，不过这并不妨碍珍妮的想法。
即便离她看这本小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可是，那种意难平的情绪依然在她心头盘旋，每每回想起埃德蒙和露辛达在拉维妮娅墓前求婚的画面，她就忍不住捏紧拳头，“必须让你看看我们可怜读者的呼声！”
在珍妮的恳求下，爱德华被迫带她去最近的请愿地点签名，而他自己也被现场的热闹气氛所感染，不知不觉就在请愿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现在打开那堆卷轴，没准还能发现珍妮和爱德华的名字呢。
不过，即便他们都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也确实没想到上面的名字会有一万多个，放在一些政治活动中，这个数字或许并不多——在工人们为争取政治权利而请愿时，那请愿书上足有数百万名工人签名——但在文学界里，这个数字真可谓恐怖了。
“真是太稀奇了，”爱德华和珍妮特都过来看，爱德华忍不住问，“艾尔，你真的不打算改结局吗？”
老实说，看到这么多签名，艾琳娜的心里确实有些发怵，不过，她沉默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结局是我从一开始就定下来的，不会改的。而且，主办方寄来的访谈稿我都已经答复了，早就寄回去了。”
珍妮和爱德华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问道：“除了《女士月刊》的编辑，没人知道你的地址吧？”
“编辑应该不会出卖你吧？”
“不会的，”艾琳娜自信地道，“寄给编辑的地址，我也只写了附近的咖啡馆。”
就算是经常寄信回信的编辑，也不会知道她的真实地址。
“那就好，”爱德华松了口气，他可不想有一天早上是被石头砸窗户砸醒的。
不管编辑会不会出卖她的地址，但当主办方看完报纸上的“万人请愿”，甚至还去《女士月刊》编辑部的办公室凑过热闹之后，再收到艾琳娜的文字访谈稿，大家都有种天降大锅的不详预感。
“这访谈要是刊登出去，”一位出版商虚弱地说，“我们办公室的地址，好像已经公开了吧？”
他真的很担心读者会找上门来，毕竟，作者的地址不好找，主办方的地址就明明白白地刊登在数十家杂志和报纸上呢！
“要不，我们再拖一下？”一位编辑试探着问道。
“拖？这能拖多久呢？”一位资深编辑摇摇头说，“《拉维妮娅》已经成为全城讨论的焦点，所有人都在等着我们回应。”
虽然这话在理，但是编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前动作。
最后，还是资深编辑默不作声地拿过这份访谈稿，开始默默排版。
“有许多读者希望能够修改《拉维妮娅》的结局，甚至发起上万人的请愿活动（这是主办方后来补充的），请问，您有修改结局的打算吗？”在家里，南希正在看报纸，便注意到这一份访谈稿，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看来请愿活动的声势还是有用处的，这么快就让出版社有所行动了。
南希衷心希望能改掉那个该死的后记，她宁可让这个故事的结局停在拉维妮娅死去那一刻，也不想看到埃德蒙和露辛达在她墓前说说笑笑。
“我认为，如果改变结局，拉维妮娅的故事将失去其灵魂，”看到这里，南希已感到不太妙了，“当一位女士为了挚爱献出一切，却仍难以逃脱命运的嘲弄时，她的命运便不再仅仅属于她，而是映射出无数人的真实处境。若读者因此而愤怒不平，我愿相信这恰是拉维妮娅一生的意义所在——她像一面镜子，帮助大家更好地看待自己。”
南希的拳头已经握紧了。
敢情我还得谢谢你了？！
“您的作品《拉维妮娅》最近引起了广泛的影响，人们认为它很有可能会夺得本次征文活动的胜利，对此，您怎么看？”她正想深吸口气，把这份报纸丢到一边，就眼尖地看到了下一个问题。
“非常感激大家对《拉维妮娅》的关注，我想，我更看重的是作品本身能够引发思考和情感共鸣，而非奖项本身。我相信，如果《拉维妮娅》能够在这次活动中引起关注，鼓励更多的女性积极择偶，也鼓励更多的作者创作符合征文主题的作品，帮助读者们树立正确的择偶观和道德观念，那我就达成了此次参加活动的目的……”
南希不可置信地看着这行字，差点没尖叫出来，“你还想鼓励更多人创作这种让人愤怒的作品？！”
虽然艾琳娜原意说的是“符合征文主题的作品”，但《拉维妮娅》如果能获得这次征文的大奖，那就意味着，它是最符合征文主题的——也就意味着，那些作家们是真的有可能去创作类似的故事的！
天啦，有一部《拉维妮娅》已经够让人气得跳脚了，她还想要更多的？！
南希的脑海里开始浮现那些可怕的景象——今后市面上充斥着一堆前面甜甜蜜蜜的开头，将读者哄骗得心花怒放，然后情节急转直下，女主惨死，男主和女配在女主的墓前相拥大笑。无数年轻女性将满怀期待地翻开书页，却在最后心碎欲绝。想到这里，南希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南希在心里怒吼，“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起初，斯蒂芬夫人写信给杂志社控诉《拉维妮娅》时，南希只是愤愤地读过，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后来，当报纸上开始刊登“修改结局”的请愿活动时，她依然选择保持沉默。
但是，这一次，她是真的不能接受了！
“必须要做点什么，”南希“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当天下午，南希便急匆匆去找斯蒂芬夫人，然后惊讶地发现客厅里聚集了一群女士，个个神情激动，有的甚至还带着笔记本在记录什么。
“是的，她们都是看了报纸的最新采访后来找我的。”斯蒂芬夫人端着一壶茶，笑容满面地向她走来，热情地招呼道，“我猜你来的原因，和她们是一样的吧？”
“的确，”南希愤愤不平地回答，一想到那篇采访稿，她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之前我记得你好像提到过……我是说，抗议《拉维妮娅》的俱乐部？”
“‘让埃德蒙去死俱乐部’，对吧？”斯蒂芬夫人毫不掩饰地说出这个不太淑女的名字，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下午茶的菜单，“是的，我是俱乐部中的一员。”
“我可以加入吗？”南希连忙问道。
“当然可以，我们欢迎任何志同道合的伙伴，”斯蒂芬夫人微笑着递给南希一杯热茶，“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来。”
“你们打算怎么做？”南希叹了口气，追问道。
“事实上，我们仔细讨论过，”斯蒂芬夫人慢条斯理地说道，“《拉维妮娅》的确从某种程度上阻止了近期市面上浪子文学的热潮。这是不可否认的。就女性择偶观的影响而言，浪子文学的危害确实比《拉维妮娅》更大——虽然《拉维妮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南希默默点头。
相比那些让女士们迷恋不负责任、善于甜言蜜语的花花公子的浪子文学，《拉维妮娅》确实警示了读者择偶的重要性——看看拉维妮娅最后的下场吧，真是一堂血淋淋的课。
“但是，她的结局实在让人愤怒得难以接受，”南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些许，“而且，很多小说都是在杂志上连载的——如果是三卷本还好，至少读者能先翻开最后一卷，确认结局是否值得投入感情。但连载的作品，却用甜蜜的开头吸引读者，将他们一步步拖进情感漩涡，最后却抛出一个这样的结局——这完全是精神诈骗！”
“没错，这也是我们关注的核心问题，”斯蒂芬夫人点头附和，“所以我们必须明确诉求。严格来说，《拉维妮娅》的价值观导向并没有特别严重的问题，甚至连后记中两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情节，也并非毫无逻辑。”
埃德蒙会顾虑露辛达的名声，直到对方怀孕才会向她求婚——不得不说，这太符合埃德蒙这个冷血无情的个性了，虽然他看似很爱露辛达，但实际上，他只爱他自己。
“也就是说，除非作者愿意，我们很难从逻辑上让她修改结局，更不用说复活拉维妮娅，或者一开始就阻止她答应手术，”南希渐渐听进去了，“而且，因为这个故事非常符合征文主题，也不可能让《拉维妮娅》丢失它冠军的宝座。”
“就作者的态度来看，”斯蒂芬夫人耸了耸肩道，“就算没有拿到征文大赛的冠军，她可能也不会对此感到失落，更不会修改结局了。”
南希不明白了，“那我们的诉求是什么呢？”
斯蒂芬夫人微微一笑，“不论如何，埃德蒙用感情哄骗拉维妮娅走上一场注定死亡的手术，他绝对没有那么无辜，所以，我们的诉求就是——如俱乐部名字，让他去死！”
“等等，”南希完全愣住了，“你是说……字面意义上的‘去死’？”
“没错。”斯蒂芬夫人点了点头，坚定地道，“埃德蒙利用感情哄骗拉维妮娅接受一场注定死亡的手术，而他自己却安然无恙，这怎么可能符合读者的期待？所以，我们要求作者在后记中加入一个补充情节——埃德蒙因为自己的恶行被投入监狱，最终被判绞刑。”
“可是……”南希犹豫了一下，“这听起来有点异想天开，怎么能让作者听我们的呢？”
“首先，我们会发起请愿，甚至举行游行。”斯蒂芬夫人铿锵有力地道，“仅仅‘修改结局’这个诉求太过宽泛，不够有力。我们要明确指出，《拉维妮娅》的某些情节不符合公序良俗，而埃德蒙的行为显然是蓄意欺骗、冷血无情。我们要打出明确的口号——‘绞死埃德蒙！’”
“这听起来还挺震撼。”南希瞪大眼睛，“如果不知情的人，或许以为埃德蒙是个真人呢。”
“我有一位法官亲戚，”一旁的一位女士突然插话，“我可以去问问他：如果一个男人骗自己的妻子接受注定会死亡的手术，这在法律上应该算什么罪名，能不能判处绞刑？”
“这……”南希渐渐被说服了，她用力点头，“确实，如果埃德蒙能被投入监狱，那我好像是可以接受这个结局了。”
“无论如何，埃德蒙的行为完全背离了读者对正义和伦理的期待，”斯蒂芬夫人郑重地道，“这种冷血的角色不应得到善终，必须让他承担应有的后果！”

第324章 游行抗议
“让埃德蒙去死”俱乐部的行动力无疑是惊人的, 考虑到请愿活动虽已举行过一次，但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在一次激烈的讨论后，俱乐部决定采取更加直接的手段——举行一次游行抗议。
这年头的游行也是需要获得政府批准的, 而贵族阶层的影响力在这一点上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毕竟，相比政治性的示威，像这样的道德抗议, 尤其是，还是一个文学角色形象, 显得无害且有正当性。在贵族的积极推动下，许可很快就被批准下来。
获得许可后, 俱乐部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他们迅速组织了资金筹集，用以购买标语、横幅、宣传材料, 并租用了马车以便游行期间使用。然而, 比这些物资更重要的是——招募参与者。
没错, 贵族女士们不会亲自参与游行，因为这太不“体面”了, 她们更愿意慷慨解囊，雇佣一批能为抗议活动提供人力的劳工：码头工人、无业游民、甚至街头的小商贩们……, 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召集一支足够庞大的队伍，撑起游行的场面。
在写标语的时候，斯蒂芬夫人难得地犹豫了一下, 向之前说要询问自己法官亲戚的女士确认道，“所以，埃德蒙是会被处刑的，对吗？”
那位女士拿出皮质笔记本，翻到一个标记过的页面, 清了清嗓子念道：“是的，如果有证据表明这个男人故意哄骗妻子去接受一项他明知会致命的手术，而他的目的是希望妻子死亡，或者即便他没有明确希望她死，却依然让她去接受这项会导致死亡的手术，那他将被控谋杀。”
斯蒂芬夫人微微皱了眉，“可是，根据《拉维妮娅》里的情节，埃德蒙的意图并不是想让妻子死亡，而是……他要她的肾脏。这个行为也算谋杀吗？”
“是的，”女士翻开她的笔记本，指着上面的内容，“这个问题我也专门问过了。如果埃德蒙的行为是为了取得拉维妮娅的肾脏，而让她接受这种明知危险、极有可能导致死亡的手术，并且最终她死了，那么他完全符合谋杀的定义。”她顿了顿，抬头看了看斯蒂芬夫人的表情，继续道，“不过……”
她迟疑道，“如果他的辩护律师——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辩护律师——主张他并非故意让妻子死亡，而是单纯为了救露辛达或为了满足其他目的，那可能会判定为过失杀人，面临长期监禁，”她察觉到斯蒂芬夫人不太赞同的表情，连忙补充道，“不过，如果这一事件引起了极大的社会公愤，公众的愤怒与舆论压力也可能让他面临死刑。”
斯蒂芬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总结道，“所以他肯定会被判刑，这符合这篇故事的逻辑。”
“当然，”女士郑重地点点头，“反而是他和露辛达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才会有逻辑错误呢。”
“也不能这么说。”斯蒂芬夫人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思考，“毕竟，作者总是有很多办法可以圆回去。比如，外人并不知道拉维妮娅的死因，或者埃德蒙可能会谎称她是因重病去世。”她的目光变得坚定，“总之，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一点，让结局朝着我们想要的方向走。”
在钞能力的加持下，一切流程都走得相当顺利，俱乐部还联系了各大报社和杂志——包括《女士月刊》，向他们透露有这么一场游行活动在筹备中，而媒体对这么大的新闻自然充满了兴趣——除了《女士月刊》。
“我的天啦，”《女士月刊》的办公室里，露西看着这张邀请函不禁哀嚎，“这次又是什么？”
先是请愿，又来游行……虽然她也觉得这个结局很生气，但是……没必要，真的没这个必要啊！
“让我看看，”奥查特夫人拿过那张邀请函，上面详细地写了游行的目的和意义——老实说，他们找的角度还挺好的呢，“如果不能让埃德蒙绳之以法，那会不会有更多冷酷无情的埃德蒙，欺骗他们的妻子，去接受一场必死的手术？如果埃德蒙在杀死拉维妮娅后，还能幸福地生活下去，这又视法律为何物？”
“说得很有道理啊，”男编辑听了一耳朵后不禁赞同道，“确实，即便是《拉维妮娅》的世界，也应该遵守法律。”
“这个游行活动设计得相当专业，”奥查特夫人感叹道，“时间、地点和安排的所有细节都写在上面，甚至还会在游行后准备专门的茶话会，方便媒体交流、舒适地参与报道……”
收到邀请函的媒体们很快将这一事件报道出来，几乎整个卢恩顿看报纸的人都知道了有一场“要求处死埃德蒙”的游行事件。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问“埃德蒙是谁？”
“埃德蒙是谁？”在一次聚会上，面对这样的问题，威尔斯难得地愣了一下，他面对眼前这位并不关心文学作品的男士，不由诧异道，“你从哪听到的这个名字？”
“报纸上啊，”这位男士随手从书架上拿了一份报纸，“你看，这个男人看起来十分可恶，他为了情人，欺骗自己的夫人，让她去接受一个换肾的手术——我从没想过肾还能换——结果她死在了手术台上，而埃德蒙却迎娶了他怀孕的情人，这实在太恶劣了！而他甚至都没有被抓起来。”
威尔斯一时语噎，接过那份报纸，翻阅着里面的报道。他不得不承认，从“没看过《拉维妮娅》的人”的角度来看，这篇报道确实会给人一种“埃德蒙好像生活在现实中的人”的错觉。
报社显然有意把报道做得更加引人注目，甚至是夸张地把小说人物和现实事件混淆，无法不让人猜测，这是否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比如报社为了吸引眼球，故意模糊了《拉维妮娅》的背景设定，或者是某位投稿者对这篇报道有影响力。无论如何，报纸中的人物介绍完全不像是一个小说角色，而更像是描述一位现实中的恶行累累的男人。
“呃……”威尔斯略显尴尬，“其实，这是《拉维妮娅》这本小说的男主角，所以他当然不会被抓起来，因为他根本不是现实的人。”
“哈？”这位男士瞪大眼睛，“这是小说的角色？什么小说？他还能当男主角？！怎么会有一个杀人犯男主角？！”
“这就是他们想要争取的，”威尔斯调侃道，“将这位杀人犯男主角绳之以法。”
“虽然有点荒谬，”那位男士的神情变得复杂，“但是好像……也能理解。”他若有所思地补充道，“毕竟，如果真是个现实中的人，这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可能是因为报纸去除《拉维妮娅》小说背景后的人物介绍太过耸人听闻，也有可能是这件事本身太具戏剧性，反正当威尔斯离开这个聚会时，大家已经像讨论上流社会的八卦一样，纷纷热议着埃德蒙的所作所为。
这样广泛的讨论不仅吸引了文学圈的关注，甚至连那些通常与文学作品无关的领域，也开始关注这一事件。甚至连享有盛誉的科学杂志《自然》——没错，是另一个《自然》——也在其科普栏目中刊登了一篇文章，探讨了“埃德蒙编造的‘肾脏手术’到底是不是真的”。
“……在最近引发广泛关注的“让埃德蒙去死”游行事件中，所涉及的小说人物——埃德蒙，凭借其冷血的行为成为了媒体和公众讨论的焦点。”科普栏目如是说，“有一些人发出疑问，埃德蒙所说的‘换肾手术’，到底能否实现？在此，我们不得不澄清，在目前，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尽管人体中有两颗肾脏，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轻松地移除其中一颗而不带来灾难性的后果。首先，任何外科手术——无论是截肢还是伤口缝合，其死亡率都因为感染和并发症而极高。肾脏作为至关重要的器官，想要移除一颗并活下去是不可能的。”
“更为重要的是，若我们不能忽视这一行为背后的伦理问题。冷酷无情的丈夫以自私动机推动妻子接受一项明知会致命的手术，以换取情人所需的肾脏。这种对他人生命的操控与剥夺，哪怕是出于所谓的‘怜悯’或其他个人动机，都是社会无法容忍的。”
“虽然换肾在现实中显得遥不可及，但若从理论上来看，若两颗肾脏具备相同的功能，或许将一颗肾脏捐献给需要的人，并非完全不可想象。但必须强调的是，任何医疗技术的应用都应严格遵循伦理与法律框架，以防止医学滥用和不正当行为的发生。”
当威尔斯看到这篇报道时，惊讶于《拉维妮娅》社会影响力的同时，也不得不感叹于作者的想象力。
“原来这年头医学界都没有所谓的‘换肾’，”不得不说，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前沿医学”，以前他在读《拉维妮娅》时，简直被那段关于肾脏移植的情节震撼得以为这是医学界的最新研究成果，没想到不过是一个虚构的设定。
即便医学界已经澄清了关于“换肾”手术的不可能，但是这一耸人听闻的手术，还是让许多人引发了对于医学的担忧。
在卢恩顿的街头，常常能听到关于这场“换肾”争论的讨论。无论是茶馆的交谈，还是贵族沙龙的聚会，大家的议论越来越集中在“如果未来真的能进行肾脏移植，会不会有人被强迫或哄骗捐献自己的肾脏，就像拉维妮娅那样？”
而更令人担忧的，是那些有权有势有钱的人，是否会利用这一技术去操控他人的生命，像埃德蒙那样，只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甚至冷酷地牺牲无辜者？
与此同时，一些普通民众也开始产生了对“人体器官移植”的担忧。市面上出现了一些关于“人体器官交易”和“黑市器官移植”的谣言。尽管并没有什么确凿证据，甚至连肾脏移植的技术都在遥远的未来，但那些想象中的恐惧却开始在民众心中生根发芽。
而这些想象中的移植器官几乎都是“肾脏”，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其他器官能不能换，但肾脏能换那是《拉维妮娅》写得清清楚楚的。
在这样的氛围中，公众对埃德蒙的愤怒越发强烈。越来越多的声音高呼“绞死埃德蒙”，即便是那些从未读过《拉维妮娅》的民众，也纷纷将这个名字视作道德沦丧、冷酷无情的代名词。“埃德蒙”成了社会的敌人，成了众人指责、谴责和讨伐的目标。
这个名字已经不仅仅是《拉维妮娅》中的角色，它在现实中变成了象征：象征着那些不择手段、毫无底线、为私欲而不惜他人生命的恶行。
小报也毫不客气地将“埃德蒙”用作讽刺的工具，他们拿它来代指那些他们认为不道德、冷酷或贪婪的贵族，甚至在议会选举时，政客们互相攻击竞争对手时，往往会毫不犹豫地把对方贴上“埃德蒙”的标签，用来暗示对方可能在暗中做出了不道德的勾当。
可以想象，随着这一场社会大讨论的蔓延，未来几年，新生儿的名字中，“埃德蒙”估计会大幅下降、甚至完全消失。没有父母愿意给自己的孩子取这个名字，因为它已经带上了浓重的负面色彩。
在社会的广泛讨论中，一些尖锐的社会评论家开始将埃德蒙的形象与现实生活中的男性进行对比。他们认为，埃德蒙的行为无意间放大了社会中一些隐秘的、不为人知的“冷漠伴侣”现象。
“是的，”一位评论家在自己的专栏中写道，“埃德蒙并非完全冷漠，他不缺乏关怀，甚至在某些时候，他显得非常体贴，这恰恰是他可怕之处。每当他失约于拉维妮娅，或者让她感受到失望之后，他总会迅速采取修补手段，回到她的身边，以一种看似关爱的方式重新接触她。
然而，这种忽冷忽热的对待，使得拉维妮娅在感情中始终无法获得真正的安全感。她的心情像是被牢牢操控在他手中，随时随地都可能被他的善意或冷漠所左右，最终，这种情感的反复无常让拉维妮娅对埃德蒙产生了强烈的依赖和不安。”
“拉维妮娅一开始是个勇敢且独立的女性，记得她在故事初期，勇敢地前往弗兰西，去寻求改变她婚姻的机会。然而，在埃德蒙的长期影响下，她渐渐变得软弱、沮丧，她的生命中开始被无休止的伤害、反复的失落和无法言喻的痛苦所笼罩。她原本可能有机会重新站起来，重新开始，但埃德蒙在情感上的控制和操纵，彻底压垮了她。”
“没错，就是这样的，”在“让埃德蒙去死”俱乐部里，看到这一段的南希吸了吸鼻子，这些话语她再次想起故事中的那些情节：护身符、小狗、葬礼……每一件事情都完美地契合了评论家所说的情感模式。
她还记得故事开始的时候，拉维妮娅多么有勇气、多么有决断啊，她怎么会变成最后那样的软弱、无力呢？
评论家进一步提到，“失去孩子对于拉维妮娅来说是一个决定性的创伤，而埃德蒙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不仅没有给予安慰，反而将责任推卸给她，指责她失去了孩子。这种冷酷和指责无疑加重了她的痛苦，更让她产生了内心深处的愧疚和自责。然而，这并不是故事的终结。埃德蒙又一次站出来，开始重新‘修补’她，弥补她的伤口。”
“是的，”南希根本不敢想那段流产的剧情，那完全是她的泪点，但看到这位评论家的话，她忍不住去回忆，最终发现……的确，尽管她被埃德蒙外套的香水味吸引了注意，但他确实先震惊地表示“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有了孩子？”
“最终，埃德蒙提出让拉维妮娅捐肾的要求。这种做法完全是建立在他对她情感的操控上。在这种情况下，拉维妮娅的决定并非完全出于理性，而是由一种挽留埃德蒙爱的渴望所驱动。她想要通过‘捐肾’这一举动来验证自己是否还能在埃德蒙心中占据一席之地。或许她认为，‘如果我能为他付出这么多，或许他会重新珍惜我。’”
但最后结果他们都知道了。
“怎么可以这样？！”她难以相信埃德蒙竟如此冷酷无情。根据评论家的分析，埃德蒙不仅从未真正爱过拉维妮娅，他一直在训练她、控制她，直到她的生命最终如棋子般被他轻易掌控。拉维妮娅的死，并非她自愿的结局，而是被埃德蒙操控得如此绝望，以至于她放弃了自我，最终走向了死亡。
“太坏了，”南希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怎么会有那么坏的人？！”
她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是的，埃德蒙必须接受审判！他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拉维妮娅的悲剧，他的行为早已超出了情感的范畴，变成了一场由操控和冷酷构成的谋杀。拉维妮娅的死并不是她的选择，而是被他一步步引向绝路的结果。
这样的角色根本不配活下去！
“你也看到那篇评论文章了？”见她默默流泪，她身边的一位女士递过来一张手帕，“真可怕啊，不是吗？这位评论家说得太一针见血了，我从没有想过《拉维妮娅》还有这一层含义，但回想一遍，它居然完美符合这位评论家的理论，简直让我不寒而栗了。”
谁能想到，一本看似普通的——好吧，也不是很普通，至少在挑动愤怒来看并不普通——小说，居然隐藏着这样的心理知识？这背后的心理操控，简直把读者的情感和思维都操控了一遍，原来，这就是《拉维妮娅》的真实意义。
“这位作者，到底是有意这么设计的情节？还是无意中设计的？”这个问题盘旋在所有看过评论文章的读者心头，如果是前者，“那真不敢想作者经历了什么。”如果是后者——应该不会是后者吧？这看起来就是精心设计的。
与此同时，坎贝尔家里，午餐后的爱德华也看到了这篇文章，不禁诧异地看了眼自己那正在埋头干饭的妹妹，开始反思自己——我曾经对妹妹忽冷忽热过吗？还是珍妮？母亲？父亲？都没有啊，难不成是伯克利？那看着也不像啊，毕竟艾琳娜和伯克利每次相处他都在一边盯着，可以打包票，伯克利一直都很热情，根本没有冷漠过。
那真是奇了怪了，她上哪去获得设计这样故事的灵感？
这篇剖析埃德蒙和拉维妮娅感情模式的文章，无疑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可以说，人们第一次发现，原来还有那么坏的角色，埃德蒙的形象，不再是单纯的“花花公子”，而是一个控制和操纵他人情感的恶魔，这种对人类心理的深刻剖析让读者们彻底震惊了。
许多人在文章的启发下，重新审视了这本书。最初只是一些情感共鸣，而如今，讨论的焦点已经从“爱情”转向了“权力”与“操控”。埃德蒙的形象，瞬间成为了“冷漠伴侣”的代名词。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这种“冷漠伴侣”现象的普遍性。许多人开始反思自己的关系，回顾过往是否曾经经历过类似的情感操控，是否曾在无意中成为过别人情感上的“操控者”。
虽然《拉维妮娅》已经非常有名气了，但这一次，人们诧异地发现，他们对这本书还知之甚少。
与读者们对故事和作者越发推崇相反的是，要求埃德蒙接受法律惩罚的呼声越演越烈。
这么一个狡猾、恶毒、将自己的妻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彻底激起了民愤，除了“让埃德蒙去死”俱乐部，又随后涌现了一小批小型俱乐部，比如说“惩罚埃德蒙”俱乐部。
这个俱乐部的成员们拥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通过创作同人作品，安排埃德蒙遭受最为严酷的惩罚。在这些作品中，埃德蒙有时被流放到荒岛，靠双手劳动挣扎求生；有时被迫忍受各种肉～体折磨，最终彻底崩溃；有时，在故事的高潮处，他被直接处死，迎来“应得的结局”。
俱乐部会定期举办集会，成员们会朗读这些作品并展开激烈的讨论，讨论内容往往集中在“最符合公义的惩罚方式”上。毫无疑问，每个人心中对埃德蒙的惩罚方式已经有了统一的认识——那就是绞刑。
除了创作同人作品，还有人组织“虚拟法庭”，将埃德蒙作为“被告”公开审判，用剧场的形式重现故事情节，指控埃德蒙的“罪行”，也就是操控感情、抛弃拉维妮娅、直接导致拉维妮娅的死亡，由观众作为陪审团投票决定埃德蒙的命运，尽管这一过程看似正式，甚至严谨，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埃德蒙几乎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无论审判多么正式，结果始终不变——他将被处以绞刑。
有一位曾经是律师的议员在演讲的时候，还有记者采访他对埃德蒙刑罚的看法，而这位议员显然没有放弃他的专业知识，“埃德蒙的行为，无论是在道德上还是法律上，都是极其可耻的，是的，我认为他犯下了谋杀罪，他应该被送上绞刑架！”
第二天早晨，小报的头条上赫然写着：“议员直言：埃德蒙应被判谋杀，处以绞刑！”
在这样的声势下，当请愿游行这天来临，卢恩顿的街头顿时变得人声鼎沸，街道两旁挤满了观看的人群，游行队伍举起了“绞死埃德蒙”的标语，挥舞着长长的旗帜，上面写着“为拉维妮娅复仇！”和“让罪犯付出代价！”
而在队伍的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巨大的“绞刑架”模型，它的顶部挂着一张纸板，上面画着埃德蒙，他的长相画得相当英俊，非常符合小说里的形象，但是上面沾上了一些泥土和菜叶——可能是被愤怒的围观群众扔的。
“绞死埃德蒙！”的口号在人群中不断传开，从最前方传到最远的街角，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嘹亮，随着人群的推进，身边的路人也纷纷被卷入这场抗议的洪流中，许多人也跟着高喊，甚至一些本来对事件无感的旁观者，也被这种情绪所感染，逐渐加入了队伍。
在队伍的后方，几名年轻的男子举着旗帜，上面写着“正义必胜”的字样，还有些人拿着火把。队伍的尾部，则是一些跟着看热闹的普通市民——不得不说，尽管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个游行是一场闹剧，但现在看来，简直像一场公审一样啊。
“怎么样？大作家？”在伯克利倾情提供的一处房屋阳台上，艾琳娜正在和哥哥姐姐注视着这一场游行，爱德华调侃地问道，“害怕吗？埃德蒙可谓是引起众怒了，老实说，我真担心杂志社会被愤怒的人群砸。”
即便是一开始就愤愤不平的珍妮特，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劝说道，“实在不行就改改吧，不然我真担心有一天我们的房子会被人找到。”
尽管艾琳娜嘴上说着“改是不可能会改的……”但老实说，她确实有那么一点怂了。

第325章 后记二的诞生
谢泼德最近很烦躁。
作为卢恩顿小有名气的花花公子, 谢泼德本来过得挺好的——这年头，并不是生活放荡就能称为“花花公子”，至少, 得注重个人外表、举止优雅、有几个悠闲的爱好，依靠个人魅力受到追捧，如果能引领时尚潮流, 那就是花花公子的顶流了，至于八卦和绯闻, 那只是锦上添花。
谢泼德的“成名之路”可谓非常顺畅。他喜欢关注各种各样的小众知识，这总能让他成为社交圈的焦点。加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幽默感, 不少女士和夫人都对他投来了含蓄的好感，甚至有些贵族小姐也悄悄地表达过对他的钦慕。
而谈到绯闻, 谢泼德也绝不逊色。他曾与一位已婚夫人展开一段广为人知的恋情, 尽管这段关系仅持续了一年, 因为这位夫人选择了与丈夫一同离开卢恩顿，但这并未对谢泼德的社交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而后, 他虽然一再声称自己是单身，但小报对他的绯闻进行过盘点, 认为他至少还有两位情人。至于其他的私生活，外界也始终有各种猜测与揣测。
就算他是小报里的常客，这也没有怎么影响到他的生活，直到……那本《拉维妮娅》的出现。
“我真是太苦恼了, ”他向自己的好友们吐苦水道，“现在小报上整天都在讨论‘谁是卢恩顿的埃德蒙’，你们知道吗？有一位朋友偷偷跑来告诉我说，第一个被推举的人居然是我！这不公平，我认为伯蒂亲王怎么说都应该排在我前面吧！”
谢泼德的烦躁也是有原因的, 尽管之前他也听说过这本小说并找来阅读，但当时他只觉得这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浪漫爱情故事，即便是埃德蒙的接人待物、谈吐作风都与自己有些相似，他也只当作是这位作家在寻找灵感时，可能顺手将他作为了某种模糊的参照，或者……他也曾心血来潮地想过，或许这位作者是他的推崇者？
但是在新一期《女士月刊》发布之后，谢泼德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天杀的，哪位推崇者会把自己写得那么十恶不赦啊？！他真心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谁，或者说，是不是有某个敌人背地里暗中使坏，想要搞他？
后面发生的事情简直超出他的想象，为了自己的名声，谢泼德一直紧盯着事态的发展，一开始，只是一些杂志和报纸对故事情节展开激烈的讨论，这很正常，然后，街头巷尾开始表演这部小说的戏剧，他就有点不详的预感了，而后，上万人的请愿终于给他敲响了警钟，让他意识到，这个故事的影响可能比他之前想的要大得多。
接下来的发展简直向脱缰的野马一样，让他看得眼花缭乱，好像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开始关注“埃德蒙”，几乎每一份杂志都在争先恐后地分析这个角色，甚至一些平时无关紧要的小杂志，也突然对这场风波发表了热烈的评论，越来越多的小型俱乐部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更稀奇的是，连示威游行都出现了，那口号声喊得他在家里都能听见。
不得不说，到了这份上，他已经完全不再猜测“是不是有人要搞他”，真的，想要搞他没必要闹出那么大的风波。就好像华国拿出六代机，只有米国会感到担忧，而如果华国有一天拿出歼星舰，那米国只会松一口气：这肯定不是冲着我来的。
他确实配不上那么大的阵仗哈。
尽管他觉得自己不配，但这场风暴还是不可避免地殃及到了他，谁叫他是那么有名气的花花公子呢？
“我真是不明白那些小报在想什么，”谢泼德气道，“我看起来很像埃德蒙吗？”
的确很像，但爱德华不敢说，他安慰道，“一点都不像。这事八成是个误会。或许，你可以花点小钱，把这些报道撤下来？总会有人乐意帮你解决这些麻烦。”
谢泼德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了一杯威士忌，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将空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我已经这么做了，不然你今天就可以在小报上看到这则消息。”
然而，让他更为尴尬和不安的是，在那篇关于“心理操控”的评论文章刊登之后，就有朋友递给他看，声称“我觉得你必须要看看。”起初他觉得这里面的话简直是无稽之谈——他也是看过原文的，他敢肯定作者根本没有透露出这样的信息，一定是评论家的借题发挥，可能作者都不知道能有这样的解读呢。
然而，当他躺在床上，开始回忆自己过去的种种片段，他的脸逐渐僵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用过这种手段。那是一种他从未深究、甚至认为天经地义的行为。他记得自己曾经有意无意地对暧昧的女士若即若离，时而展现出极大的热情，时而又突然疏远冷漠。他当时只觉得这是一种调情的游戏，甚至在看到对方因而表现出更多在意时，暗暗为自己的“技巧”感到得意。
不得不说，当他发现自己居然那么卑劣的时候，可把他给吓坏了。
“那位作者到底是不是认识我的人？”谢泼德胆战心惊地想，“如果是，她居然能仅凭我的外在表现，就窥探到我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内心想法，那真是太可怕了。如果不是，她居然能如此精准地描写出类似我这种人的所作所为，那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在发现自己真的用过这种手段之后，谢泼德的良心开始隐隐作痛，他随即决定做点什么来弥补自己的过错，于是他提笔写信给那些曾和他有过暧昧关系的几位女士，郑重地为自己的行为道歉。他向她们坦诚，自己无意中可能利用了她们的感情，并为此深感后悔。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这几位女士的回应大多出奇地平静。她们在回信中表示，并未真正因他的忽冷忽热而受到伤害，甚至有一位轻描淡写地说，当时的患得患失反而让她更能体会到暧昧的甜美。
这让谢泼德如释重负之余，却感到更加毛骨悚然——因为他意识到，这恰恰是最可怕的地方。这种有毒的态度不仅仅让人痛苦，还会让人在痛苦中找到某种似是而非的满足感。
“我不是埃德蒙，”他只能这么说服自己，“当我意识到这是错误的时候，我就不会去做了。”
他可不想有朝一日被挂上绞刑架。
“话说，”想到这里，谢泼德不由得问道，“游行昨天结束了吧，这件事情没有后续了吗？”
“似乎短暂地陷入了沉默，”他的一位好友耸了耸肩道，“不知道是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就爱德华所知，从游行结束回家，艾琳娜就一直呆在书房里——不知道是不是在改写《拉维妮娅》，不过他自然不会将这个机密说出来。
除了不知道在书房里干什么的艾琳娜，在这短暂的平静中，一些不和谐的音符便显得格外明显——尤其是那些“嘎腰子”之类的、广泛引起底层民众恐惧的谣言。
理所当然地，裁判所投来了视线。
“为什么这么离谱的传言还会有人相信？”诺曼疲惫地叹气，在裁判所加班的他显得格外冷峻。他随手翻开一份文件，眉头越皱越紧：“有组织地迷晕平民，割掉肾脏去换给贵族？这也太荒谬了！”
每日的排查工作已经让人心力交瘁，而这类无稽传言更是雪上加霜。诺曼知道，民众情绪总是随着外界刺激而波动，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生出莫名的恐慌，如果每次出现什么离谱传言就去调查，那十个裁判所都得跑断腿，不过，这种嘎腰子的传言显然已经流传得相当广，足以引起裁判所的警惕。
但诺曼实在想不到，这个世界难道发展到他所不知道的情况了？这种明明很假的流言怎么会让那么多人相信呢？
他回想起以往的谣言，比如“葡萄酒桶里装着战死士兵的尸体”或者“半夜虫子会顺着耳朵爬进脑袋里”的说法——尽管荒诞，但至少切中了人们的深层恐惧，还算有迹可循。而眼下这“割肾”传言……就像精神病人的呓语一样荒唐，关键是居然还有人——还有很多人相信。
“就我所知，”他的助手立马凑过来为上司排忧解难，“这个传言似乎是从《拉维妮娅》中传来的。”
“拉维妮娅？”诺曼眉头一皱，问道，“这是什么？”
“是一部讲述女主角拉维妮娅为了男主埃德蒙，愿意捐肾给他的情人露辛达的爱情故事，”助手一口气把小说背景说完。
“埃德蒙……怎么最近好像老有人提起这个名字？”每天工作的诺曼自然没时间关注外界的消息，他先是注意到男主的名字，才意识到这部小说的内容，不可置信地道，“为了男主捐肾给他的情人？……”他下意识看了眼助手，确认他没有说谎，才木然道，“看来这应该不是什么邪恶教派为了恐惧设计的了，他们可想不出那么离谱的剧情。”
“但是……”诺曼思忖道，“这个传闻没有人推波助澜吗？光凭这个荒谬的故事就能让传言在全城流传？”
“老实说，这个荒谬的故事还挺有影响力的，”助手简短地将《拉维妮娅》引起的轰动述说了一遍，“正是因为它如此出名，所以那个割肾的传言才会如此广泛。”
给诺曼一百个脑子，他都想不到这样的故事居然能轰动全卢恩顿……
一时间，他竟有种“是我老了吗？我怎么看不懂了？”的感慨。
“看来那位作者的嫌疑可以排除了，”沉默半晌，他才道，“看来她只是想为那个爱情故事增加一些波澜，才会想到‘捐献肾脏’，而又因为这个故事的名气和影响太大，让民众对所谓‘捐肾’的传言深信不疑。”
越整理思路越觉得：民众怎么那么蠢的吗？这种都能信？
“那我们是否要采取什么措施呢？”助手适当地询问道。
“采取措施？我们能采取什么措施？”诺曼瞥了一眼积极主动的助手，“又是请愿，又是游行，闹得满城风雨，再加上一个把作者请到教廷……”
那民众估计会以为正是作者道破了某种上流社会的秘密，才会被请来喝茶，然后让流言越演越烈。
“好吧，”助手有点点失望，他原本还想亲自见见那位作者，然后当面要求她修改结局呢。
至于谣言的处理……除了放置，或者等下一个谣言吸引公众的注意，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毕竟，就连医学杂志的科普都无法阻挡民众的阴谋论，他们也没法将所有讨论这个传闻的人都抓起来。
“反正我们只处理和邪恶教派有关的事务，”诺曼收拾收拾准备下班，“至于阻止流言的扩散，这和我们无关。”
在诺曼开开心心下班的时候，艾琳娜正在书房里思考怎么给埃德蒙一个绞刑。
没办法，她原以为自己只是写了一篇普普通通的虐文，但她也没想到这时代的读者那么经不起虐，才捐肾呢就忍受不了了，要是他们来到现代，看到那些在城墙上挂三天的女主，岂不是得虐吐血。
眼看事态越发严重，她该认怂还是得认怂啊。
艾琳娜打算从后记往后写，就算是后记二吧。
剧情开始设计在埃德蒙和露辛达的幸福婚礼上，埃德蒙的一位远房侄子——如果他没有儿子，这位侄子将会是第一继承人——前来参加婚礼，对于埃德蒙的前任妻子突然病死（没错，埃德蒙是这么编的），侄子非常疑惑，他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出于对家族财产的觊觎，他决定找人调查一下。
于是，他找到了毛利小五郎——哦不对，应该叫莫里侦探，莫里侦探在柯南的帮助下很快找到了那位外科医生，查清了整个事件，加上在查案过程中了解的“埃德蒙几次抛下拉维妮娅去找露辛达”，莫里侦探认定这是一场谋杀案件。
然而，侄子虽然有了确凿的证据，但作为贵族，埃德蒙享有一定的特权，这使得他并不确定自己能将埃德蒙送上绞刑架。于是，他决定让这件事闹得更大一些。
他找到了一位著名的作家——也就是艾琳娜自己——将整件事情和盘托出，希望借助作家的力量将埃德蒙的罪行公之于众，让埃德蒙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听完这个复杂的故事，作家虽然内心震惊，但却产生了一个更具戏剧性的想法。她决定将这一事件作为素材，写成一本小说，故事的标题便是《拉维妮娅》。
小说的发布迅速引起了轰动，尤其是在描述埃德蒙冷血无情的种种行为时，读者的愤怒情绪被彻底点燃。大家纷纷请愿要求修改结局，强烈要求社会给出正义的裁决，甚至在街头上掀起了激烈的游行，呼吁埃德蒙必须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在这种舆论压力下，侄子最终站出来指控埃德蒙，公开列出所有的证据和人证，要求严惩不贷。
舆论的声势如此浩大，埃德蒙的命运仿佛已经被注定。艾琳娜花费了一些笔墨描写他的“无辜”，面对死亡的埃德蒙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他用尽一切方法想要脱罪，先是声称外科医生隐瞒了手术的致命性，他表示，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而医生故意没有透露关键的信息，才导致了拉维妮娅的死亡。
然而，艾琳娜并没有让这个辩解有任何的波澜。正当埃德蒙的眼泪还在法庭上闪烁时，医生却拿出了手术同意书，那份文件清楚地写明了所有风险和预防措施。无可辩驳的证据一下子戳穿了他的谎言，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埃德蒙的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
他转而改变策略，再次投向陪审团成员，泪眼汪汪地诉说自己对拉维妮娅的愧疚与后悔。埃德蒙在法庭上表现得无比痛苦，试图借此获得陪审团的同情，博取一丝可能的宽恕。他请求法官给他一次机会，甚至祈求公民们理解他的无奈与悔过。
然而，艾琳娜笔下的法庭显然并不为此所动。所有人的目光都冷冷地注视着他，他的这番表演在真相面前已经不值一提。
埃德蒙被捕入狱，所有的尝试与辩解都化为泡影。他被送上了绞刑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流逝。没有任何戏剧性的逆转，这个曾经给予拉维妮娅伤痛和死亡的男人，也迎来了自己的死亡。
与此同时，露辛达在经历这一切的冲击后，也在激动中失去了她的孩子，而后不知所踪，有人说她离开卢恩顿去了弗兰西，有人说她流产时大出血死了，不管如何，埃德蒙和露辛达，这对曾经的“恩爱”夫妻，最终获得了属于他们的结局。
而在拉维妮娅的墓前，每年都有不少心生同情的读者悄悄摆上鲜花，怀念那位曾被爱情和命运伤害的女子。
“这下总行了吧，”艾琳娜写了两天，总算将后记二写完了，不过，当她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爱德华和珍妮特拿着一张报纸，激动得双手颤抖，“艾琳娜，你一定要看看这个。”
“什么？”艾琳娜一脸困惑地接过报纸，立马就被吓精神了，只见这张报纸头版刊登了一个巨大的标题——“女王对埃德蒙的结局表示极度失望。”

第326章 “埃德蒙之死”
不是, 我何德何能，让女王都感到失望啊？！
艾琳娜真有点诚惶诚恐了！
不过当她仔细一阅读这篇报道，才发现女王并不是在公开场合对埃德蒙表示谴责, 而是在和她的文化顾问私人交流的时候谈到《拉维妮娅》所说的。
文章中写道：“据知情人士透露，女王陛下在一次与文化顾问的谈话中提到，她对小说结局感到‘非常失望’, 尤其是‘埃德蒙在拉维妮娅墓碑前求婚’的情节。”
艾琳娜震惊道，“女王怎么会看《拉维妮娅》！”
“女王也是人, 她喜欢看小说有什么值得奇怪的？”珍妮特忍不住笑道，“怎么样？女王都发话了, 你还不改结局吗？”
“其实我已经改好了，”艾琳娜叹了口气道, “该死的埃德蒙被送上了绞刑架……怎么样？这足够吗？我要不要再写个后记, 直接让拉维妮娅从坟墓里爬出来揍他一顿？”
最后这句明显是开玩笑的, 爱德华耸了耸肩道，“这就不用了, 我觉得你多强调几次埃德蒙被送上绞刑架的精彩细节，绝对能让读者们满意。”
不得不说, 女王陛下的态度确实有点吓到了《女士月刊》的编辑们和征文活动的主办方，他们齐聚一堂，匆忙展开紧急商讨“怎么让作者答应改结局。”
“其实我觉得没准她已经在改了，”奥查特夫人无奈地道, “虽然女王只是在私下场合说的，但是这也传达了一个明显的信号，那就是她并不提倡这种品格恶劣的男士逃脱法律的制裁，我想，作者女士应该能理解其中的深意。”
毕竟, 艾琳娜能够写出这样一部操控人心、引发读者强烈情绪的作品，想必她本人的敏锐度和理解力也不容小觑——不然怎能驾驭这样的作品呢？
“说的也是，”一位出版商也稍微放下心来，苦中作乐道，“不过，能被女王陛下点名表示失望的作品……一定能卖得很好吧。”
在座的出版人士都看到了商机！
女王的关注，无论是褒是贬，都足以让这本书的名字家喻户晓。
虽然表面上没人明说，但他们心里都已下定决心，趁着《拉维妮娅》在风口浪尖上，赶紧去恳请奥查特夫人转交他们的联系方式，说服艾琳娜将这本书交给自己所在的出版社来出版。毕竟，这本书有如此传奇的故事，肯定有收藏价值，至于能不能吸引读者就不知道了，他们其实挺怀疑那些被气晕的读者会不会再买三卷本。
而且，从街头表演的反响来看，这个故事改编成戏剧应该也不错——虽然不知道观众们会不会买票去看这么一部气人的戏剧，但如果结局真让埃德蒙被绞死了，那也算大快人心了吧？观众没准真会买票去看看埃德蒙被绞死的场景呢？
注意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只有出版商们，当天晚上，艾琳娜将后记二寄出去后，在晚餐上，父亲便提到这部女王点名的小说，“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争取这部作品的改编权。”
在外界又是请愿又是游行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坎贝尔先生作为剧院经理，也密切保持关注，他也看到了街头戏剧表演的庞大观众群体，觉得搬上舞台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碍于结局的气人程度——他也翻看过书架上的《女士月刊》，不得不说，看得他眉头紧皱——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不过现在女王都发话了，想必作者应该会立刻滑跪，如果现在不提前准备，等结局真被改好发出来，那就抢不到先机了。
“啊？”爱德华明知故问道，“谁和您‘你们’？我可是欢乐剧院的。”
坎贝尔先生的手已经开始发痒了。
“这部《拉维妮娅》，欢乐剧院也很想要，”爱德华克制自己不去看艾琳娜，认真地道，“而且我们很有把握能拿到它的戏剧改编权。”
知晓一切的珍妮低头偷笑。
“呵，你很有把握？”坎贝尔先生冷笑道，“你哪来的把握？难道说……你认识那位作者？”
艾琳娜埋头干饭，不敢说话。
“我确实有途径能联系这位作者，”爱德华理直气壮地道，“我们剧院的剧作家——那位写《超人》的，就对《拉维妮娅》的作者相当熟悉。”
可不是熟悉嘛，都是艾琳娜。
坎贝尔先生一挑眉，沉着地道，“等会儿晚餐结束后你跟我来书房。”
等到晚餐结束后，目送着爱德华和父亲离开餐厅，珍妮立刻坐了过来，小声道，“爱德华应该不会被揍吧？”
“双面间谍也不好当啊，”艾琳娜也低声说。
如果她要将《拉维妮娅》交给一家剧院，那肯定是她自己的欢乐剧院，但是这样一来，父亲就会怀疑爱德华的“忠诚”，因为他知道了这件事却没有告诉自己。
与其在之后暴露挨顿狠的，不如现在说出来挨顿轻的，可能爱德华这么想的？
不知道他怎么说（忽）服（悠）父亲的，反正后来，艾琳娜看到他时，他的走路姿态看起来很正常。
没过几天，《女士月刊》收到后记二后，简直大喜过望，虽然，还没有到下一期的发刊时间，但奥查特夫人准备提前印发，并急忙与各大报社联系，迫不及待地告诉他们《拉维妮娅》新增了一则后记，埃德蒙最终接受了法律的制裁。
报纸向来比杂志的速度更快，霎时间，各大周报和小报编辑们便在夜以继日地排版和印刷，纷纷抢先刊登这一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庆祝”埃德蒙的死亡。
“《拉维妮娅》总算修改结局了！”看到报纸上的消息，南希更是一阵激动，她热泪盈眶地对斯蒂芬夫人开心地道，“我们赢了！”
“是的，我们赢了！”斯蒂芬夫人也按了按眼角，“埃德蒙的死离不开我们每个人的努力！”
“我们为拉维妮娅报仇了！”“让埃德蒙去死”俱乐部顿时洋溢着欢呼雀跃的声音。
听到这个消息后，各个和《拉维妮娅》有关的俱乐部纷纷像过节一样，翘首以盼《女士月刊》发售的日子，甚至推迟了自己的度假计划。
“我们打算在发售当日举办一个小型的、‘埃德蒙之死’主题宴会，”斯蒂芬夫人盛情邀请着俱乐部的成员，“在宴会上我们可以朗读《拉维妮娅》最后的章节。”
“当然，”南希痛快地答应了，她也想和自己的“战友”分享这份胜利的喜悦，“我们要不要打扮成其中的角色，我想要当法官！”
“我想法官应该会很抢手，”斯蒂芬夫人幽默地道，“我可以准备一些服装，到时候如果有想要扮演的客人，就能派得上用场了。”
“或许我们可以发布一份通告，”一位女士提议道，“向那些为埃德蒙的死亡而斗争的读者致敬，感谢大家为正义所做出的贡献。”
“这是一个好主意！”成员们立刻七嘴八舌地赞同道，南希更是决定：“我可以把这封‘通告’挂在我们的书店里。”
七月底，在艾琳娜准备去度假的时候，《女士月刊》迅速刊印完毕，翘首以盼的读者们纷纷在第一时间购入，威尔斯便是其中之一，当他一大早被妹妹催着去书店购买时，整个人又困又饿，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完全等不及邮差送货上门。
“好吧好吧。”他一边抱怨着，一边买下了杂志。
妹妹拿到杂志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一页。
当她看到一个觊觎埃德蒙财产的人开始追查拉维妮娅的死因时，她不禁皱了皱眉。“拉维妮娅死了，都没有人追究她是怎么死的，只有这个带着坏心思的陌生人去关注……而且他关注的，竟然不是拉维妮娅，而是为了埃德蒙的财产，真是太讽刺了。”
“确实有点讽刺，”威尔斯也在旁边附和道。
但是，接下来的内容却让妹妹眼睛一亮。当她看到那位熟悉的名字时，惊喜地指着纸页，“咦，这里居然出现了莫里侦探！还有柯南！”
“柯南？”威尔斯也是每期柯南的读者，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禁凑过去看，“还真的是。”
妹妹兴奋地道，“我完全没想到作者居然看《柯南探案》！”
“作者嘛，书读多一点也很正常，”威尔斯趁机多看了几段。
接下来仿佛到了柯南的专场，为了确认拉维妮娅的死因，柯南竟然伙同少年侦探团偷偷去墓地，在阴森的环境中挖开了她的棺材，拉维妮娅躺在棺材里，静静地闭着眼睛，这一幕着实有点吓人，原本妹妹对所有对死者不敬的行为，都表示十分鄙夷，但是柯南是为了查明真相去的，这让她在害怕中又有种说不清的感动。
很快，柯南就从遗体的刀痕上判断拉维妮娅曾接受过一次手术——埃德蒙可没说她接受过手术，而另一边，莫里侦探也从埃德蒙的管家口中得知，拉维妮娅被埃德蒙冷落的种种事件，以及曾经有一位陌生医生为拉维妮娅诊断。
在莫里大叔和柯南逐渐接近真相时，妹妹的情绪也变得越发激动起来，嘴里念叨着：“快了，快了，他们马上就会发现拉维妮娅是怎么死的了。”
果然，莫里侦探将调查出来的情况告诉了那个不怀好意的侄子，为了将埃德蒙送上绞刑架，他们找到了一位作家……呃？作家？
妹妹看着这个作家的名字，又翻到前面去，看《拉维妮娅》作者的名字，惊奇地发现这两个名字居然是一样的！
“好奇怪，”她骤然有些不知所措，“难道这是作者在解释这篇故事的由来？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然后他的侄子找到了他？”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迫不及待地看下去，接下来，故事中的情节竟然开始与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几乎一模一样：作家将埃德蒙的故事写成了一部小说，让无数读者为之愤慨，就连读者的请愿和游行都如出一辙。
妹妹瞬间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仿佛自己和书中的人物有了某种奇妙的联系，她不仅仅是一个读者，而是与这些虚构的角色一同经历过这些事件，在不知不觉间成了这个故事的一部分。
“太奇怪了，”妹妹有种分不清虚拟和现实的恍惚感，既让她感到惊讶，又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毕竟，人们普遍觉得小说和现实生活是分离的，小说中的人物、故事和事件属于虚构的领域，即便有什么故事根据真实事件改编，那也不是她的故事，但这一瞬间，原本以为是“故事”的东西，突然变得和现实紧密相连，这种精神上的冲击打破了她对现实和虚构的故有界限，让她有种强烈的、“非现实”感。
“好可怕的书，”妹妹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看下去，不过出于好奇心，她还是继续往下看，幸运的是，接下来的情节终于回归到了她所熟悉的小说轨迹。埃德蒙的事迹被侄子揭发出来——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如果故事的进程真和现实一样，那应该会有某个侄子跳出来，揭发自己叔叔的冷酷与罪行。但并没有，显然，这只是一个故事。
而后，经历法庭的审判——妹妹几乎不错眼地、满足地看着埃德蒙在法庭上的丑态，尽管这部分的审判过程相比那些“审判埃德蒙”俱乐部的同人作品相比要轻得多，那些同人作品还有当众鞭刑的呢，但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愉悦。比起那些改编版本，原作中的审判还是让她觉得十分过瘾，毕竟这是大家努力争取来的！
最后，埃德蒙如愿以偿地被挂上了绞刑架，而露辛达不知所踪……真是太棒了！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被正义审判的满足感。她想起之前对作者的责怪和痛斥，尽管她曾因为结局的安排而不满，甚至愤怒，但现在，她忽然觉得一切等待都值得了。埃德蒙终于得到了应得的下场，而那些让她恼怒不已的情节，总算被彻底清算。她决定大发慈悲地收回之前对作者的种种咒骂。
而另一边，在“埃德蒙之死”的主题宴会上，女士们也在朗诵着激动人心的新章节，墓地开棺的破案过程确实给了大家一些不适，但那种阴霾的氛围很快被席间的欢声笑语所驱散。
当她们发现自己所尽力推动的游行也被写进了书里，可能是因为在场的人数众多，大家不觉得有任何“打破界限”的恐惧。相反，她们觉得自己得到了作者的认可。
“我们居然在这本书里留下了印记，”南希不禁感动地道，“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受……感觉还不错。”
“我现在知道那些历史上的人物得知自己被写进故事里是什么感觉了，”斯蒂芬夫人也一阵恍然，“那种感觉一定是与众不同的，就像自己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
“看来这位作者女士也将我们的努力看在眼里，”一位女士感慨道，“她其实是认可我们的行动的，对吧？”
“对，”南希也点点头，“我觉得，这像是我们为自己写了一段历史。我们曾为正义而站，而现在，正义也在书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如果有一位出版商在场，肯定会把预估的《拉维妮娅》销量调高。
在庆祝胜利的钢琴声中，七月一晃而过，卢恩顿炎热的夏季揭开了帷幕，贵族们纷纷开始撤离市区，涌向乡村别墅或海边度假庄园，而《拉维妮娅》的影响力也在渐渐消退。尽管如此，这本小说依旧在人们的谈资中占有一席之地，尤其是在那些闲暇时翻阅小报的社交场合里。
不过，在这个时候，一个有趣的、甚至带点神秘色彩的问题悄然在各大小报上流行开来——“拉维妮娅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如果故事中的拉维妮娅和埃德蒙是以真实事件为蓝本的话，那么埃德蒙到底是谁？”
谢泼德应该为此感到庆幸，因为他没有一个侄子，所以被踢出了埃德蒙的候选人中，为此，他开心得灌了一大口酒。
尽管在大家的脑海中，提到“叔叔和侄子”的故事时，最著名的还是伯克利和他的叔叔之间那段充满传奇色彩的传闻，但他俩显然与《拉维妮娅》的情节没什么关系，伯克利的故事更加符合《王子复仇记》、尽管如此，仍然有小报开始悄然地提出各种猜测，并大肆炒作这一话题。
“你们不记得了吗？”某家小报的标题赫然写道，“B公爵的叔叔也曾有一位情人，而那位情人曾悄然离开卢恩顿……”
不得不说，伯克利看到小报上的这个猜测时，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他当即决定多给这个小报投点钱，“再说多点，说大声点。”
反正叔叔已经死了，不要客气地去败坏他的名声吧！
除了埃德蒙的身份，读者们对最后一段“不断有人在拉维妮娅的墓前献花”的描写也深有感触，于是在报纸上提议“为什么我们不去拉维妮娅的墓前献朵花呢？”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有没有这位女士存在，而她又被埋在哪里。
不过，有一些读者从故事中柯南挖墓一段的描写中捕捉到了线索，虽然当时小说中的场景阴森可怕，但对细节的刻画，却给了读者们一种直觉：那座墓地似乎并不是完全虚构出来的。经过一些调查和推测，几位细心的读者最终锁定了故事里描写的墓地地点——考文特花园的教堂墓地。
因为艾琳娜去鬼魂之旅体验的时候，对那个墓园的丧尸们记忆深刻，所以在写《拉维妮娅》墓地场景时，下意识地融入了这个墓园的细节。
尽管读者们翻遍了每一块石碑，都没找到一个名叫“拉维妮娅”的女士，也没有人知道是否真的有一个名叫拉维妮娅的女子在这里长眠，然而，这并未打消他们的热情。浪漫的卢恩顿人，怀揣着对拉维妮娅的深深同情与怜悯，决定不再纠结于她是否真实存在，或者她是否真正被埋葬在某个地方。
于是，几位读者和热心的市民联名购买了一块墓地，并在上面竖起了一块全新的墓碑，上面除了“拉维妮娅”的名字，还刻着一个充满感情的墓志铭：
“为了所有遭遇不公与不幸的灵魂，愿你们在这片土地上得以安息，拉维妮娅，愿你在爱与希望中永远自由。”

第327章 兽人的选择
步入八月, 坎贝尔一家正式前往伯克利的家族庄园拜访。
正好，八月是红松鸡和雷鸟狩猎季节的开始，多年以来, 卢恩顿的一些餐馆一直以能够在八月供应上松鸡而自豪，当天早上射杀的松鸡，会立即用火车运往卢恩顿, 简而言之，八月吃松鸡已经成为卢恩顿人的一种传统了, 如果什么时候八月没有松鸡，那人们就会询问“发生了什么？”由此可见狩猎季捕获松鸡的数量之多。
坎贝尔一家刚安顿下来没几天, 伯克利就热情地过来询问，“想试试狩猎吗？”
艾琳娜在祖父的庄园里没有这种活动——领地还不算大, 没有那么多猎物, 所以对此还挺感兴趣的, “怎么狩猎？用猎枪吗？”
“当然，”伯克利提议道, “我们可以去打一些松鸡，这个并不难, 或者，你也想试试拖猎？”
拖猎虽说属于狩猎的一种，但实际上更像是一项马术运动。骑手们骑马追赶一群猎犬，而猎犬则通过追踪人为制造的气味进行搜寻。拖猎路线与越野类似, 骑手们需要跨越或绕过各种障碍物。它既安全又充满娱乐性，深受贵族青睐。
“不过我们好像没有适合的猎装。”珍妮特显然也对这项活动产生了兴趣，但随即想到了她们随身携带的衣物——
“我们有。”坎贝尔夫人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我为你们准备了社交季所有可能用得上的衣服。”
猎装最重要的部分是骑装外套，它不仅厚实耐磨, 还要足够长，能够遮住裙子。狩猎裙子比日常裙子要短一些，裙摆经过特殊加重处理，以防在骑马时被风吹起。除此之外，还需佩戴硬顶的狩猎帽，用来遮阳。
最后，当然少不了猎靴了。为了防水耐磨，靴子多选用皮质材料，并设计为高帮款式，以保护脚踝。
在正式去捕鸟之前，从前没体验过狩猎的人得先练习猎枪的用法，伯克利有一个专门收藏和保养猎枪的大厅，而在庄园几公里外的一个小型靶场则用来进行练习——毕竟，太近的话总会担心误伤庄园里的任何人。
不过，今天已经有些晚了，大家在伯克利的帮助下挑好猎枪之后，决定约定明天再去靶场练习。于是，坎贝尔一家各自分开活动，坎贝尔先生和夫人决定去参观伯克利家族的珍贵藏品；珍妮则打算去阳台上写生；爱德华对酒窖更感兴趣；而艾琳娜——她还有任务呢。
在外出度假之前，赫尔曼先生特地来信提醒她“艾伦先生，菜菜，捞捞。”
被《拉维妮娅》弄得心力交瘁的艾琳娜这才想起来，还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霍利维尔街的头顶上呢。
没办法，她只好先让女仆领她去书房。
说是书房，但其实它更像一个小型的图书馆，宽敞而整齐。书架上的书籍按照类别有条不紊地摆放着，也不需要艾琳娜自带写字台，书房有充足的笔墨纸张供应，不过，写作区域在另一个房间，原本艾琳娜困惑这样的安排，但是当她看到，女仆一转眼又推着摆得满满的下午茶小车进来，她顿时就理解了。
在小巧精致的茶点和浓郁的茶香中，艾琳娜一边享受着美味的甜点，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该写些什么。
很快，她的脑子就不想动了，她决定暂时搁置其他念头，专心写下之前构思的“兽人世界”企划。她打算将这个世界观推向更原始的农耕部落，并且为了堵住那些可能借题发挥的模仿者，她决定为兽人们编造一个和神无关的起源。
“之前我好像在杂志上看到过《进化论》的讨论。”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话说，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那人类是不是也进化过来呢？
艾琳娜想了一会儿，最终前往藏书室查找关于进化的资料。不得不说，分门别类的分类方式让她在寻找资料时轻松了不少。她很快就翻到了一堆有关《进化论》的科学杂志，并在其中找到了一些关于该理论争论的内容。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这个世界真有神，但是人们对进化论争论的激烈程度甚至不如她穿越前的世界，好像很容易就被科学家们所接受了，要知道，在上辈子，直到近21世纪，进化论才陆陆续续登上米国的中学课本。
不过艾琳娜转而想到——确实，知道神真实存在、神眷用处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了，就像天上突然下金子了，大家肯定都是闷声发大财，绝对不会去提醒无关紧要的人。
“这么想的话，裁判所应该最希望看到进化论流行的吧？”她不禁思索道，“如果我在书中加入一些‘进化’的元素，他们是不是就会觉得我和他们是一伙儿的了？”
虽然她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畅想一番。
不管怎么说，为了消除“神”在霍利维尔街的影响，进化确实是个不错的途径。
“就写兽人是根据不同种类的动物进化来的吧，”艾琳娜在纸上写着，既然吸血鬼和狼人已经成了过去时，也是时候引入一些新的兽人了。
艾琳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之前建议的“蛇”和“章鱼”，但是转而一想——会不会太重口了？这个时代的读者承受得了吗？
“再加两个正常的吧，”她头秃地想，“唔……狮子？老虎？猎豹？”
然而，这三种动物都是猫科动物啊。她顿时停住了笔，回想起猫的一个特性——倒刺。猫科动物都有这一生理特点，而这也是为什么母猫在口口时总是痛苦不堪的原因。显然，这对她的故事设定来说，实在不太人道了。
“这三就算了。”她不禁摇头，将这三种动物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狗狗？”艾琳娜陷入沉思，“但是，狗是由狼驯化来的。”
这世界都是兽人，哪里有人去驯化狗呢？
“熊？”虽然同类们将它放在兽人备选单子上，但她对这种动物不太满意——熊太狡猾了，它们会模仿人类的声音，甚至伪装成人类敲门、招手，更重要的是，它们不会杀死动物再吃，是的，它们喜欢吃活的。
她就曾看到一个女孩被熊活吃的新闻，据说当时女孩还在和她的母亲电话通话，说熊在吃她，她好痛，而她最后一句话是“熊在吃我的肠子”。老实说，这真让艾琳娜毛骨悚然，她实在无法在看到这个新闻后还能将熊人设计为小说的男主角。
虽然兽人可以去掉这些特质，但是，兽人理应和兽类的性格特征相似，不然的话，只有生理特征是一样的，这就没有辨识度了。
“真是让人头疼，”纵然艾琳娜博览全书，等她真的下笔的时候，又有些无从选择。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她赶紧先把稿纸藏进没动笔的白纸里，才喊道，“请进。”
“嘿，”伯克利探出脑袋，看起来有点鬼鬼祟祟的，见没有其他人，才赶紧走进来，将门关上，“你想去看看我们的新伙伴吗？”
“啊？”艾琳娜不明所以地问，“什么新伙伴？哪来的？”
“上个月，博尔德去斯格兰抓的，”伯克利小声道，“有一些吸血鬼是被当作祭品献给神的无辜者，有的是被迫试验仪式魔法的受害者，它们都被关在笼子里，趁裁判所袭击的混乱之际偷偷逃跑出来的，我们在调查它们的身世之后，觉得可以接纳它们为同伴，现在它们正在博尔德的庄园接受教育呢，离这里并不远。”
“接受教育？”艾琳娜困惑道，“它们之前没被教育过吗？”
这些新同伴难道之前都是一张白纸？
“我是说……”伯克利意味深长地道，“吸血鬼的教育。”
比如说，如何写口口小说写得又快又好啦……
艾琳娜秒懂，无语地说，“它们就这么接受了？难道它们不会……质疑吗？”
“虽然我们和它们长得不一样了，但是大家都是同类，”伯克利耸了耸肩道，“看到同类变得那么光鲜亮丽，它们怎么会质疑？讨好都来不及呢。”
博尔德打算先把这些新同类藏在他的庄园里，等它们变成正常人的样子，再放它们回卢恩顿，因为裁判所已经抓到了“血魔”，确认了这种物种的存在，如果将红皮肤的它们放回卢恩顿，那会给其他同类带来被发现的风险。
然而，除了这个好消息，还有一个不太妙的消息——通过这些幸存者，博尔德得知，裁判所已经抓住了好几只红皮肤的血魔——没错，它们依旧被称为血魔，但裁判所并不知道，还有两只血魔在转化过程中失去理智，成功从笼子里逃了出来，而博尔德也没有找到它们。
“裁判所不知道？！”艾琳娜小声惊叫道，“他们居然不知道？！”
“因为他们抓住的血魔都是高层的成员，而这些高层并不知道地牢的最新情况。”伯克利无奈地耸了耸肩，“你放心，得知这一消息后，我们立刻通过一些渠道向裁判所通报了，现在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而远在卢恩顿，炎热的夏天还得呆在这座城市忍受恶臭煎熬的诺曼终于迎来解脱。
“就我们获得的最新消息，有两只血魔逃走了，”他的上司眉头紧皱地命令道，“它们是在仪式魔法过程中被打断的，与那些仍保持理智的血魔不同。”
“去斯格兰，去找到它们。”
诺曼听着这句话，都有些感动了。

第328章 男主确定
伴随着熟悉的脚步声, 地牢缓缓打开，坐在床上的血魔们立刻紧张地抬头望去，见到博尔德熟悉的身影才松了口气。
“今天的食物, ”博尔德简短地道。
虽然说是“地牢”，但作为乡村别墅而不是城堡这样的防御工事，其实只是一个单纯的地下室, 这样的地方原本是用作酒窖或储藏室，而现在嘛, 它成了关押血魔的“地牢”。
这里的面积宽敞，入口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上装了滑动闩锁，通往地下室的台阶狭窄而陡峭, 只能容许一个人出入, 地下室靠墙的一侧摆放着一堆稻草, 还有博尔德拿过来的薄毯子，另一侧则用木箱和帘布围出一个狭小的空间, 堆放着酒桶和水，以及旧布制成的简易毛巾。
跟卢恩顿的吸血鬼俱乐部相比, 这样的条件实在太过简陋了，博尔德打算找个时间问问伯克利，能不能将它们转移到之前吸血鬼们暂时居住的那座没有仆人的城堡，定时给它们送点生活用品, 总比住在地下室好多了。
“谢谢，”血魔们感激地接过。
它们还清楚地记得，自己被博尔德和雷金纳发现时的恐惧。当时，它们以为刚逃离魔窟，又即将落入另一场厄运。即便两“人”摆明身份, 它们都不敢相信，眼前如此光鲜亮丽的正常人类，居然是它们的同伴，直到触摸到对方的脉息，确认他们确实没有心跳……它们才又是震惊又是欣喜。
更不用说，他们还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吸血鬼，听起来比血魔好一百倍，每次看到吸血鬼的容貌，血魔们都忍不住感慨：都是同类，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虽然它们现在还是见不得光，必须躲在熟悉的、阴暗的地牢里——庄园里有不少仆人，如果被他们发现多出来十几个一直不出门的客人，那简直是在向裁判所发出邀请。——但它们的心是充满希望的。
没道理其它血魔能做到，它们办不到吧？
所以，当它们一落脚，就立刻询问博尔德：“我们可以变成你们这样的正常面貌吗？”然而博尔德却一副犹豫迟疑的样子，“你们确定吗？要知道，所有的礼物都是有代价的。”
博尔德说得如此危言耸听，但也丝毫没有打消新血魔们回归正常生活的向往——能当正常人谁愿意整天躲躲藏藏啊？于是殷切地问道，“什么代价？”
是需要付出一大笔金钱？还是得背负什么恶毒的诅咒？
“就是这个。”博尔德从身后拿出一摞厚厚的书，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说，“只要写出类似这些的作品，吸引足够多的读者，你们变成正常人的速度就会大大加快。”
血魔们满怀期待地接过书，纷纷翻开第一页。然而，就在它们开始细细打量内容时，博尔德头也不回地迅速消失在地牢门口。
“这书……”其中一只血魔狐疑地低声嘟囔，“怎么看着有点不太正经？”
它们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但出于好奇，还是耐不住性子翻了下去。然而，随着翻页的进展，它们的表情渐渐僵硬，从疑惑转为震惊，最后化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
当它们终于抬起头想要找博尔德确认的时候，却发现这位“好心吸血鬼”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地牢里诡异的沉默和那摞令血魔们五味杂陈的书籍。
“怎么伯克利每次都把这种任务交给我？”博尔德溜回自己房间的路上越想越气。
而此时的伯克利，正在自家的靶场，甜蜜地指导着艾琳娜的射击姿势。
受到“血魔外逃”消息的影响，艾琳娜对练枪燃起了巨大的兴趣，俗话说，七步以外，枪快，七步以内，枪又快又准，难得有枪在手，这不得赶紧练起来？
借着指导姿势的机会，伯克利离艾琳娜近了一些，一本正经地讲解着猎枪的用法，而其他人——自然有管家解说，再说，爱德华还在那边炫耀着自己几年前曾经参加过的狩猎活动呢，“我可是练过的。”
“恐怕你现在都忘光了吧，”珍妮不甘示弱地回击道。
坎贝尔先生则是和管家谈起他年轻时从军的经历。一个贵族家庭，通常长子继承爵位和家产，次子进入军队或教会，三子选择法律、商贸或其他专业领域。坎贝尔先生也不例外，作为家中的次子，他被送入军队。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并不热衷于军旅生活中的血腥与暴力。
而那时，家族产业考文特花园剧院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和德鲁里巷等一众剧院的激烈竞争让剧院接连亏损，短短三年内，坎贝尔家已经换了三位经理，却毫无起色——和现在的德鲁里巷剧院如出一辙。为了挽回家族声望，避免剧院倒闭或被迫转让成为笑柄，退伍返乡的坎贝尔先生便自告奋勇地接手这座濒临倒闭的剧院。
“这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管家恭维道，“谁没听说过今年考文特花园剧院的大歌剧呢？”
坎贝尔先生哈哈大笑，心情颇为得意。大歌剧的成功不仅为剧院挽回了亏损，也让他个人的名声有所恢复——尽管剧院经理在普通人眼中是体面的职业，对贵族来说却显得有些“离经叛道”。
“这个护木，在射击时要稳稳地握住。”就在坎贝尔先生与管家谈笑风生时，伯克利正专注地教艾琳娜。“还有这个枪托，要贴紧你的肩膀，这样后坐力才不会伤到你。”
艾琳娜认真点头，而伯克利则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在讲解完之后，伯克利鼓励地道，“我们试试？”
艾琳娜点点头，按照他所说的步骤摆好姿势，瞄准靶心时下意识地三点一线，“砰”地一声，正中靶心。
“天哪！艾尔！”珍妮立刻跳了起来，“你竟然击中了靶心！”她得意地看向爱德华，调侃道，“看看艾尔！没练过都比你打得好。”
被点名的爱德华不甘示弱，拿起猎枪装作胸有成竹的模样，对着自己的靶子就是一枪——
“砰！”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隔壁父亲的靶子。
珍妮几乎要捧腹大笑了，“难怪你就参加过那么一次狩猎活动！”
坎贝尔先生皱眉看着自己被打了一枪的靶子，失望地摇摇头。
等到了晚上晚宴时，珍妮仍然乐此不疲，一边吃着甜点一边对着爱德华打趣：“你那一枪射得实在是太‘妙’了，说不定下一次狩猎你还能帮别人省颗子弹呢！”
爱德华哑口无言，只能佯装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惹得全桌人都忍俊不禁。
晚宴结束后，艾琳娜又回到她熟悉的藏书室，或许是白天玩得太开心了，她骤然有了两个不错的想法。
就伯克利所说，通常他们会在春季狩猎兔子，秋季猎鹿和水禽，冬季则是狐狸和野鸡，不过狐狸和兔子一年四季都可以狩猎……没想到狐兔cp这么早就出现了。
这下可以在她的新小说里，加上一个狐狸。
而最后一个她也有了灵感，就伯克利所说，庄园里还在饲养猎鹰——庄园怎么什么都有？——虽然猎鹰狩猎已经成为比较小众的活动了，但是传统的贵族家庭还保持着这样的习惯。
正好，艾琳娜已经集齐了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就差一个天上飞的了。
“说到天上飞的，”她思忖着，“果然还是雕吧？”
这样一来，新小说的四个兽人男主角就集齐了。
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女主应该是什么种族呢？要是想要破廉耻一点的，那肯定得是兔子，但是如果想要更有代入感，那……呃……猴子？
一提到猴子，她就不自觉地想起了峨眉山那些打人抢劫的猴子，当然，金丝猴倒是要可爱得多……
“算了吧，”艾琳娜不禁头疼，“就算是金丝猴，也没什么代入感啊。”
她前世看兽人小说，每次看到女主自称是“猿族”，她总会想起博物馆里那些元谋人的画像——那还不如兔子呢。虽然人确实是和猿猴有同一个祖先，但是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考据了吧？
所以，女主设定为兔族人好了。
确定好种族之后，艾琳娜就开始写大纲。
按照之前的设想，一种未知物质会使得雄性变得愈加残暴和暴戾，而唯一能够安抚他们的，只有雌性。而在这个兽人世界里，四季的天气极为极端，只有春、秋会稍微舒适一些，夏季极热、多雨，冬天漫长又冷，所有部落只能像候鸟一样不断迁徙——这为女主遇到其他种族兽人提供了更多可能。
女主的第一个丈夫，艾琳娜下意识地选择了蛇，首先当然是因为蛇的生理构造，简直是天选口口小说男主角！尽管上一个这么说的是狼人，但是在两根面前，成结简直毫无胜算。
而且蛇是冷血动物，毛绒绒的兔族最怕热了，这时候蛇族丈夫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用冰凉的体温为妻子里里外外降温。
另外就是，众所周知，蛇需要冬眠，在冬眠的时候，就可以给其它雄性趁虚而入的时机，而为了妻子的安全，蛇族男主也必须小心谨慎为她挑选第二位丈夫。
“在这里我还是第一次写那么贤惠的男主角呢，”她蠢蠢欲动地握住笔，“不知道那些男士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呃，应该不会诱发他们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第329章 狐狸的赌局
确定了男女主角的种族之后, 艾琳娜开始写大纲。
将蛇族排在第一任丈夫，她将男女主的遇见时间设定为秋季，每年春秋两季, 每个地区不同种族的部落都会聚集在一起举行“社交季”。
艾琳娜这次打算写一个坏脾气的女主，在“社交季”上，蛇族男主——原型是一条黑蛇——对女主一见钟情, 但是被女主嫌弃不够强壮，并非常刻薄地告诉对方自己才看不上他, 于是，男主在她的“刺激”下脱下衣物, 展示自己的肌肉。
然而，女主仍不服输地表示对方只是看起来强壮, 于是男主将她一把抱了起来证明, 就这样, 女主越是挑剔，男主越是要证明自己, 直到看到男主的两根，女主还嘴硬地说没准比不上别的兽人一根的。
这有谁能忍得了呢？蛇族男主当即身体力行地让她体会一下到底比不比得上。
即便如此, 女主哪怕累得精疲力竭、欲生欲死，也绝不会轻易认输。她的顽固态度反而激起了男主更大的征服欲，最终让女主不得不哭着求饶，承认自己之前的挑剔不过是逞强罢了。
然而, 此事并未因此结束。第二天，女主一觉醒来，立即翻脸不认兽人，满脸嫌弃地抱怨男主的技术不过尔尔，根本没什么值得骄傲的。男主听完后气笑了, 再一次将她按住，用另一种方式让她闭嘴。
不得不说，嘴硬女主的剧情真好写啊。
蛇族男主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女主的第一任丈夫，但随着冬天的脚步日益临近，他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问题：冬眠期间，他将无法保护自己的妻子。而在这个残酷的兽人世界里，没有伴侣保护的雌性很容易遭遇危险。因此，他必须尽快为她物色一个新丈夫。
思索再三，黑蛇想到了曾经与他们部落毗邻的章鱼一族。为了避免章鱼过于令人害怕，艾琳娜设定章鱼男主是一只粉色章鱼，于是，黑蛇带着女主动身前往海边寻找章鱼族。然而，在前往海边的迁徙途中，他们意外地与正在同一方向迁徙的狐狸一族相遇了。
因为之前《梦中奇旅》里的女主已经在梦境中和邻居、男主的好友都口口过了，所以这次艾琳娜决定另辟蹊径，将狐狸男主——一只红狐狸设计为黑蛇的宿敌，他们在一次大型狩猎活动中因猎物分配发生冲突，此后，更是每次见面都剑拔弩张、互不相让。两人不仅言语上针锋相对，还经常动手打架，都想着“非得让对方服输不可”。
尽管黑蛇和红狐水火不容，但狐狸部落的其他兽人都并没有把这当回事，热情地邀请男女主同行，与部落一起行动自然比单打独斗安全一些，于是他们便暂时加入了狐狸部落，只不过，当红狐发现黑蛇身边多了一个新婚妻子后，他便想出一个邪恶的计划——
“艾尔，你在这里吗？”还没等艾琳娜写到这个邪恶计划，便听到门外的敲门声和珍妮的问话，她连忙将稿纸塞进空白纸张下面，才回应道，“我在，怎么了？”
“难得能来一次，”珍妮特热情地拉着她，“我们当然要好好逛逛。”
尽管伯克利家族有不少庄园，但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一栋是祖传的，也是每一任伯克利公爵都会长住的，说是庄园，简直像是一座建筑群宫殿，已经和女仆了解过庄园构造的珍妮，兴致勃勃地要去参观后面的花园。
或者说，她正是要去参观花园，路过图书馆，才想到艾琳娜会不会在里面。
在两人去花园的路上，正好被楼上的爱德华看到，于是他自告奋勇地充当两位妹妹的解说员。
三人一路向花园方向走去，途中经过一座气派非凡的桥。桥身宽阔，足以容纳三十多个房间，而桥下不过是三条小溪。如此巨大的桥梁与纤细的溪流形成了强烈反差，显得格格不入。
“这座桥的故事可有趣了。”爱德华站在桥中央，兴致勃勃地翻开手中的笔记，“据说它是上个世纪建造的，当时的建筑家坚持要建造‘最好的桥’，完全无视了公爵的意见，”他顿了顿，“后来一位作家说，‘小鱼从这座巨大的拱门下游过时，会喃喃自语，‘多亏了殿下，我们才看起来像鲸鱼。’”
说到这里，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说上一任伯克利公爵似乎有改造这座花园的计划，”爱德华合上笔记，遗憾地道，“可惜他刚刚找到理想的建筑师，就不幸……这件事就此搁置下来了，而现在这任公爵殿下，似乎不怎么喜欢住在这里。”
他揶揄地看了眼艾琳娜。
三人继续参观后方的花园。这个花园之大超出了艾琳娜的想象，各式各样的植物、人工湖、雕塑，以及隐秘的小径交错其中。即便逛了整个下午，他们也没能看完所有的景致。
直到傍晚时分，天边的云霞染上橘红，艾琳娜才终于回到书房。刚推开门，她的心猛地一沉——临走前来不及整理的稿件不见了！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担心自己的大纲被好奇的仆人拿走了。
就在这时，门口一道声音传来：“你是在找这个吗？”
艾琳娜转头，看到伯克利公爵正斜倚着门，手里拿着一把古色古香的钥匙。“我帮你把稿件收进柜子里了。”他将钥匙递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无辜地解释，“我没有翻看，只是出于谨慎，我不长住这里，也不能默认所有仆人都不会随意翻看主人的东西。”
“明天我会记得把写字台带过来，”艾琳娜接过钥匙，抱怨道，“珍妮出现得太突然了，我都没来得及收。”
伯克利公爵看着她，笑眯眯地开口道：“难道是担心收拾的时候她会偷看吗？不过，我觉得，从《拉维妮娅》之后，她应该不会再对你写的任何东西有兴趣了。”
上次珍妮大发雷霆的时候，艾琳娜躲去了伊丽莎白家里，坎贝尔先生没忘给伯克利去信解释——说的是她去亲戚家做客了，不过他看到报纸上的《拉维妮娅》，就顿时都明白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艾琳娜想了想，若有所思地回忆起今天的情景。以前的珍妮对她桌上的任何书稿都会好奇地凑过来看，嘴里还会问：“你又在写什么新故事？”但现在，珍妮居然连瞄都没瞄一眼，甚至有意地回避她桌上的任何东西。
看来她是真的被虐文吓到了，艾琳娜忍不住轻笑，她大概是害怕不小心又看到那些让她抓狂的桥段，所以索性装作看不见。
但知道归知道，写口口小说怎么可以让家里人看到呢！一丝风险都不敢冒！
将伯克利赶走之后，艾琳娜继续编写她的大纲。
狐狸向来都是“聪明”、“狡诈”的代表，所以红狐心生一计，和黑蛇打赌看谁的猎物多，黑蛇当然不甘示弱，应战后便全力以赴，埋头去捕猎。而红狐呢？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笑，趁黑蛇忙得不可开交之际，他悄悄溜回部落，直奔黑蛇的妻子——女主而去。
女主向来不服输，而红狐早就看透了这一点，同样引诱她打赌“你不会输不起吧？”成功将女主骗上赌桌，“输一次脱一件衣服。”
女主这时候顿时醒悟过来，不过又被激将法赶鸭子上架——嘴硬女主真是太好写了！——气鼓鼓地答应了红狐的赌局。
红狐就这样引着她赢一局输一局，到最后，两人的裤衩子都输没了，眼见红狐又赢了一局，他故意皱眉，装出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嫌弃地说道：“你都没赌注了，算了吧，不玩了，今天算我赢了。”
女主怎么可能认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立刻表示她还有赌注，但是红狐什么都不要，最后才图穷匕见，“那你坐到我腿上来。”
女主虽然一边想着黑蛇说的“他是我的敌人，你绝对不能信任他！”一边又不甘心认输，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侧坐在对方的膝盖上。
接下来的红狐把把都赢，赢了就让女主坐近一点，直到他们彼此的口口紧密相贴，红狐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挪一下，这么坐着我不舒服。”
就这么挪来挪去，女主都气喘吁吁了，红狐还抱着赌局不放，“你都坐得那么近了，没有赌注了，你输了。”
“我必不可能输！”已经被撩拨得浑身软绵绵的女主只有一张嘴是硬的。
“好吧，”红狐皱眉道，“这样吧，那你输你就亲我一下，我输我就亲你一下。”
这次红狐放了个大海，将女主全身上下都亲了个遍，最后女主也顾不上什么“丈夫的仇人”了，直接和这位仇人酣畅淋漓地口口了一个下午。
好在兽人的恢复能力比较好，等到晚上黑蛇带着猎物回来时，女主的身体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但黑蛇诧异发现妻子今晚格外容易兴奋。
就这样，红狐白天骗黑蛇去外面捕猎，实际上和他的夫人偷偷打赌，就算在外面，兽人山兽人海的地方，红狐也会意有所指地说着“昨天和人打赌”的事情，黑蛇和女主都以为在说自己，一个冷笑一个不安，而当红狐的同伴问起“输了赢了？”红狐就会瞥一眼女主，“输了呢～”
被蒙在鼓里的黑蛇还得意洋洋，“是啊，你天天输，还要天天和我赌。”
女主更心虚了呢。

第330章 按摩手法
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既视感，总觉得“黑蛇”和“狐狸”似乎在哪儿见过似的。不过她随即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 继续写着她的大纲。
俗话说，纸是包不住火的，黑蛇一次提前回家, 两兽人提心吊胆地躲着他口口，由于狐狸属于犬系, 也能“成结”，越着急越难以分开, 最终，黑蛇发现他们之时, 他们正好一起泄力, 黑蛇暴怒之下, 与狐狸大打出手，昏天暗地打了一场。最终, 才咬牙切齿地捏着鼻子默认狐狸加入这个家，从此开启了没完没了的修罗场生活。
狐狸的花样百出, 黑蛇的本钱雄厚，女主痛并快乐着。尽管她努力尝试“端水”，但嘴硬又不擅长应对狐狸的花招，总是被狐狸哄得团团转。黑蛇作为第一任丈夫, 眼看地位逐渐被狐狸抢走，心里不禁升起危机感。他暗自发誓，绝不能就此认输，必须找到一个强有力的盟友，来压制这只可恶的狐狸。
于是它们按原定计划朝海边出发, 但由于狐狸和黑蛇互相拖后腿，还没到章鱼族的部落，冬天便已经来了，为此，它们和狐狸部落不得不先找个部落群度过寒冬，而黑蛇也陷入冬眠。
冬日捕猎不易，狐狸很放心地将她交给部落的雌性结伴而行去采集食物，自己则去和部落的雄性一起捕猎，这个时候，正好金雕男主经过，对女主一见钟情——口口文嘛，一见钟情就足够了，但是考虑到她还有正牌丈夫，金雕男主决定另辟蹊径。
他打听了一番女主的性格爱好，于是乔装打扮，告诉女主部落群有一个按摩店，可以在那里放松心身，尽管女主一开始抱有警惕“什么按摩店？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但是金雕男主使出激将法：“当然，这种地方一般是精明的人才会发现的。你如果不信，大可不必去——反正，只是给懂得享受的人提供服务。”女主便气呼呼地去金雕的住处一探究竟。
金雕解释按摩店的客人需要戴上皮毛眼罩，女主半信半疑，但出于赌气“您不会连按摩都没体验过吧？”还是接过眼罩戴上。随着眼前陷入黑暗，感官的敏锐度被无限放大。金雕从她的四肢开始，力道适中地按摩，渐渐地，女主感到浑身放松，竟不自觉地昏昏欲睡。
就在她快要沉入梦乡时，金雕开始推荐他的按摩套餐，作为第一次踏入店铺的客人，女主可以免费体验。
女主觉得这家按摩店的手法确实不错，于是大手一挥，决定体验一番。
“等等，”写得越来越快的艾琳娜迟疑地停下笔来，思索着，“卢恩顿有按摩店吗？”
就她平时出门所见的，好像街道上确实没有什么按摩店啊……
但是艾琳娜又不想放弃她的按摩play，于是，为了更好地符合时代特征，她只好先将稿件收进写字台里锁起来，准备去问问珍妮或者爱德华。
“你是说，捶背之类的吗？”在阳台上，午后的阳光正温暖，珍妮斜倚在藤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红茶，面对找上门来的艾琳娜，她沉思道，“唔，丽兹说她的贴身女仆会帮她按一按肩颈，这算吗？”
“应该不算？”艾琳娜迟疑地道。
“或许你可以看看医学杂志？”珍妮提议道，“我记得去年我好像有杂志说过，一位瑞地安的少校发明了一整套的理疗方法，但是还没等我看到是什么方法，母亲就把书拿走了，我再也没找到过，至今都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想到图书室里琳琅满目的书籍，艾琳娜觉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思路，“医学杂志是吗？那我去找找。”
她立刻赶往图书室，站在高大的书架前，环顾四周，心里暗自叹气——图书室堆满了各种主题的书籍，从自然科学到诗歌散文，应有尽有。从一堆医学杂志里找到一篇关于按摩的文章，这无疑是大海捞针。
她索性只翻看目录，快速筛查。一本、两本……很快，她便注意到一本期刊——《新约克医学杂志》。艾琳娜将它抽了出来，翻开目录，一行文字立即映入眼帘：“基于神经学的理疗新法——少校M的创新实践”。
根据杂志上所描述的内容，按摩在上个世纪以来就被视为一种医疗手段，最初，按摩师通常是外科医生雇佣的女性，她们的工作主要是通过手动揉捏肌肉和骨骼来治疗骨科问题。然而，直到前几年，一位瑞地安的医生才发明了一套按摩手法，这些手法与现代按摩技术有不少相似之处。
尽管如此，这种新兴的按摩疗法尚未得到广泛推广，目前仅限于医院和诊所提供。艾琳娜在翻阅杂志时，还意外找到了珍妮提到的那篇文章——就是她没来得及阅读、就被母亲匆匆拿走的那本。上面详细记载了一位瑞地安少校发明的一种特别的治疗手法，被称为“骨盆按摩”。
这里所说的所谓骨盆按摩，显然与现代的概念并不一样。根据文章的描述，它的理论基础是一种古老的生理学观点：子宫是女性健康的核心器官。他们相信，许多疾病是因为女性不生孩子引起的——啊？——没有孩子的子宫会在整个身体移动，导致头痛、疲劳、甚至情绪低落等症状。骨盆按摩的目的，就是通过手法将子宫恢复到“正常位置”，从而治愈这些疾病。
至于操作方法，则显得尤为直白且令人瞠目：医生将一只手的手指伸入患者的体内（文章用了一些相当隐晦的措辞，但不难猜出具体所指），同时另一只手在腹部外侧进行辅助按摩。这种手法看起来更像是某些口口小说中的设定，却堂而皇之地刊登在了医学杂志上。
艾琳娜越看越觉得荒唐，脑中浮现出珍妮母亲急急忙忙将杂志收起来的情景——完全可以理解。这内容确实少儿不宜，就连她也忍不住扶额苦笑：“怪不得这篇文章会让母亲那么紧张。”
这种骨盆按摩也太不正经了吧！艾琳娜不禁感叹，继续翻看那本杂志，结果越看越觉得离谱。
除了传统的手动按摩手法，有一篇文章甚至建议医生使用“振动器”来治疗所谓的“歇斯底里症状”——等等，这是我想的那个振动器吗？这时候居然已经有振动器了？
她带着怀疑看了下去。
原来，震动按摩器确实是最早发明的设备之一，甚至比许多现代人熟知的家用电器问世得还早。根据文章介绍，第一台家用设备是缝纫机，而震动按摩器则排名第五。艾琳娜不禁感叹了一声：“真是个意想不到的发明史啊。”
至于为什么要发明这种设备，文章给出的理由居然颇为“实用”：医生们认为，使用振动器来进行骨盆治疗，不仅能大幅提高治疗效率，还能减轻手部的劳累。毕竟，这项治疗需要医生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手动操作既费力又耗时。
治疗的效果似乎也得到了“科学验证”。文章指出，许多女性患者在接受骨盆治疗后，脸色红润、情绪愉悦，表现得神清气爽。因此，医生们得出结论，认为患者因“歇斯底里症”导致的负面症状已经得到缓解。
更让艾琳娜感到错乱的是，这种治疗手法在当时的社会居然能被普遍接受，甚至被视为开创性的医学成就。这显然与当时保守的社会观念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过能从这些文章里看得出来——人们似乎普遍认为，外部的刺激并不会与口口行为有关，只有进入体内才是。所以，人们并不觉得这种疗法和口口行为有关。
艾琳娜翻到文章的最后，发现上面还附上了一些广告信息，列出了几家大型水疗中心和诊所的地址。这些地方已经率先购置了震动按摩器，为患者提供专业服务。文章的语气显得相当骄傲，称这是“医学与科技结合的典范”，还鼓励患者放心前往体验。
“好荒谬的世界，”艾琳娜放下杂志，靠在椅背上，表情复杂地望着天花板，“这就是……文化冲击吗？”
不过，这些杂志确实给了她很多灵感，只是她有点担心——如果她将这种“正经”的按摩手法与自己想写的口口小说情节联系起来，会不会无意间为这种按摩手法染上一层暧昧的色彩，从而影响这个行业的声誉？
等等，好像这不仅不会影响行业发展，恐怕还能带动行业繁荣吧？
但问题是——如果某些已经接受这种治疗的夫人，因为这本小说被丈夫阻止怎么办？
等等，好像不仅不会阻止，反而会自己上也说不一定啊？
再说了，这种按摩手法确实很口口啊！
不过，为了减少对医学界的影响，避免医学界的攻讦。艾琳娜还是决定金雕用他的“独门按摩手法”，就不要考据地写“骨盆按摩”了，免得引来医学界的不满。
至于按摩器……从文章中可以看出，患者需要坐在一张软垫桌上，桌上开有一个小孔，刚好露出下腹部，而振动球则通过这个小孔对患者的某个部位进行按摩。这种仪器体积大、重量重、价格昂贵，使用煤炭作为动力。
大不了，艾琳娜发明一个小巧的、可以握在手上的按摩器好了！名字也可以换成“快乐棒”什么的，这样就和骨盆按摩，震动按摩器什么的毫无关系了。

第331章 金雕加入大家庭
从杂志里吸收了“前沿”的医学知识后, 艾琳娜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她将医学杂志放回书架——现在她看这些医学杂志的眼神格外复杂，然后坐回书桌，继续写她的金雕男主大纲。
得到女主的同意, 金雕便开始用他的独门手法，给女主的上身进行“理疗”——还是另一个词“按摩”吧，毕竟, 用一个新词和医学界用的“理疗”分隔开来，就不会给现实的医疗行业带来影响了——手口并用, 女主在一片黑暗中的触觉格外灵敏，虽然感觉不对, 但在金雕的话术下“这是很正常的按摩手法，您不会是怕了吧？”女主硬是忍了下来。
在按摩完上身之后, 金雕用他的羽毛开始服务女主的另外一部分, 打着圈“按摩”她的“身体”, 这种“按摩”让她浑身发热，“舒适”得想逃, 但是被金雕抓住脚踝固定住，义正言辞地说着什么“别动, 这说明按摩手法见效了。您不会从来没体验过吧？”
女主当然没有这种离谱的按摩体验！但她倔强地不愿承认，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一切都很正常。
在她被“按摩”得浑身发软的时候，金雕男主拿出了他的独门道具——一个小巧的振动器，声称这能够帮助女主平缓情绪, 让她烦恼全消，这个道具有三种档位，金雕表示恐怕您第一次来只能尝试最低档。
女主顿时不服输地让他直接上最高档，不过金雕并没有听从她的话，而是用最低档先行尝试——仅仅是最低档, 便让她忍不住全身颤抖，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床上，金雕只能抱歉地表示“看来最低档您就受不了了呢。”
女主表面强装镇定，内心却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然而，金雕挑衅的语气激发了她的好胜心。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明天……不，每天我都会来‘按摩’。我就不信自己扛不住最高档！”
金雕是一个耐心的猎手，他可以长时间地停留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地观察猎物，因此，他并不着急将女主吃干抹净，而是慢条斯理地等待她放松警惕。
在经历了几次常规按摩之后，金雕创意地开发了各种不同的按摩手法，比如说，展开羽翼，将他们包裹在狭小的空间里啦，又或者他直接不着寸缕，从背后将女主拥入怀中，用温暖的身体为她驱散寒意，顺便熟练地操纵起按摩道具，为她提供无微不至的“特别护理”。
总而言之，女主确实一步一步放下了心防，任由金雕上下其手。
然而，这一切红狐却毫不知情。他正忙着奔波打猎，储备食物，所谓“偷人者人恒偷之”，或许正是这个道理。
最终，见时机成熟，金雕表示自己从其他兽人那里听说遥远的北方流行一种口口按摩，和他目前所用的按摩手法都不一样，问她是否有勇气体验这个他从没试验过的新手法。
女主这么一听那必须有啊！
于是，在平常的按摩手法结束后，金雕慢条斯理地脱下裤子，露出他自信满满的“天然按摩工具”，帮助女主进行按摩，为了让金雕更具竞争力——蛇有两根，狐狸有成结，金雕嘛，就设定它更翘一点吧，这样能够抵达其他兽人够不到的地方。
尽管女主一度察觉有些“不对劲”，但由于她的双眼被蒙住，加上金雕在耳边不时挑衅：“怎么？不会坚持不下去了吧？”她只得一边喘气，一边嘴硬地反驳：“这点小事，开什么档我都不怕！”
就这样，女主按摩了一整个冬天，整个兽人都很开心，直到冬天过去，黑蛇从冬眠中醒来，它们准备离开时，金雕才果断地揭露了自己的身份，提出要加入这个家庭。
“什么？！”黑蛇被气得尾巴直拍地面，埋怨红狐居然如此疏漏，红狐一开始也极为不满，但他转念一想，黑蛇是第一任丈夫，如果他不趁机拉拢金雕，那自己在未来的争夺中岂不是少了一个助力？于是，红狐咬咬牙捏着鼻子接纳了金雕，还主动表现出善意。
而金雕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见自己得罪了黑蛇，便立刻倒向红狐，机智地站到了红狐的阵营中。
真是勾心斗角的一家人呢！
就这样，黑蛇被红狐和金雕压制得死死的，一个时不时就要和女主玩打赌的小游戏，一个殷切地为女主提供按摩服务，就算黑蛇有两根，红狐和金雕还会一起上，两只兽人加起来也有两根，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好在，他们离海边越来越近，黑蛇也回忆着曾经的邻居们，思考应该选择那只章鱼做自己的盟友——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就在艾琳娜为粉色章鱼如何闪亮登场而苦恼时，卢恩顿的赫尔曼先生已经被另一件大事搅得心神不宁：那位曾让整个霍利维尔街闻风丧胆的教廷官员，居然不声不响地外出了。
“是的，”赫尔曼在自己家举办的“业内人士聚会”上透露这个消息，“毫无疑问，他已经离开了卢恩顿。”
“看来他真是一位身份显赫的贵族，”一位出版商若有所思地说道，“只有贵族才能在夏季随意外出度假。”
“问题是，他曾给我们三个月的期限！”另一位出版商忧心忡忡地补充，“现在只剩下一个多月了……或许，他会拖到秋天才回来？”
这似乎意味着他们的死线又向后推迟了一两个月，让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危机仍未解除。
“不太清楚他的行踪，”赫尔曼沉吟着转移了话题，“话说，你们的作者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面对这场笼罩整个霍利维尔街的生存危机，不想失去饭碗的作者们已经默契地放弃了时下流行的设计路线，将注意力重新转向了“春梦”。毕竟，“海上冒险”这种题材太难创新，而“春梦”虽然老套，却永远有人买单。于是，一时间，整条街的作品都在玩“复古风”。
但这并不意味着胜券在握。霍利维尔街的出版社转型得再快，也难挡外街出版社的竞争。那些出版社眼红《珍珠》杂志赚得盆满钵满，也纷纷开始悄然推出自己的口口杂志。不得不承认，这种中短篇形式的杂志确实填补了市场空白——发行速度极快，一个月一本，远比长篇小说的创作周期短得多。而像艾伦先生这种大师级作家，半年才可能交付一部新作。
“杂志真是追逐潮流的利器啊……”一位出版商无奈地叹息，“我们复古了，外面的杂志还在写异世界。这样下去，复古也救不了我们。”
另一位出版商接过话茬，愤愤不平地说道：“唉，刀子不落在自己脖子上，大家就都无动于衷。”
“艾伦先生是否有新的动作呢？”一位书店店长突发奇想地问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赫尔曼。他们显然都抱有一种近乎迷信的期待——在如今这个风云变幻的行业里，如果还有谁能够扭转乾坤，那一定是艾伦先生。
赫尔曼矜持地抿了口茶，买足了关子，在众人急切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是的，在我的恳请下，艾伦先生已经在创作一部新的长篇小说了。”
听到这个消息，在座的客人们顿时喜笑颜开，纷纷恭维起来：“有艾伦先生出手，那真是万无一失了！”
“还得是艾伦先生啊。”
“如果有伊泽尔先生一起……”说着说着，有人如此畅想道。
“那不太可能，”赫尔曼摇摇头说，“伊泽尔先生正在忙《自然》吧，我是说，新版的那个。”
再说了，能踏入正经市场的画师，肯定不想再在地下市场混了，大家也都能理解，画家嘛，搞艺术的通常都有点自己的追求。
霍利维尔街的专业人士正在为口口行业的危机出谋划策，而另一边，博尔德的庄园里，单纯的血魔们也为自己打开的新世界大门而大受震撼。
他们之前作为人类生存在斯格兰的首府艾丁堡，那里可没有卢恩顿这么繁茂的口口出版业。
艾丁堡向来以严肃文学、学术著作而闻名，尽管老城区确实藏着一些隐秘的低俗小说书店，但那种“小打小闹”的隐蔽经营，与卢恩顿霍利维尔街的繁茂出版业完全不能相比。一方面是因为人口少导致市场小，另一方面就得归功于其更为保守的城市氛围。
有的女性血魔这辈子都没接触过这类文学，当她们看到上面露骨的描写时，简直惊慌得要晕过去了——但没有，血魔的体质太好了，根本晕不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一位血魔双手颤抖着合上书，声音因为惊慌而发抖，“难道……他的意思是，想要变成人类，就得模仿这些书里的桥段去服务他？”
“我觉得你应该是想太多了，”一位年轻血魔反驳道，“他之前说过，是要我们写出类似这些的作品，吸引足够多的读者。”
“我们？写这种作品？！”保守的血魔当即发誓道，“我就算死，死外边，我也不会写这些东西！”
但是，当博尔德照例来送餐时，看到他的那副英俊的脸孔，再低头看向水桶里的倒影，那一张狰狞的怪物脸孔，即便是最保守的血魔，也忍不住心生动摇，向前询问道，“写这种东西，真的可以恢复成人类的样子吗？”

第332章 粉章鱼的出场
“所以, ”伯克利忍着笑意问博尔德，“它们最后还是答应了？”
博尔德微笑道，“我想, 但凡想要回归正常生活的血魔，应该都会突破内心的障碍。”
至于那些突破不了的，那就只能让它们出去自生自灭了。
“我听说艾琳娜小姐已经在创作一部新的作品了, ”他转而说道，“或许这些血魔能以更快的速度转化为吸血鬼。”
出于对身份上的切割, 吸血鬼们早已将自己与血魔完全切割为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在它们眼中，只有完成转化的吸血鬼才配称为同类, 而血魔…………只不过是未转换的怪物，是潜在的“预备役”。
“是的, 艾琳娜最近都在书房里呆着, ”伯克利苦恼道, “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我都不敢贸然打扰她。”
“那几只逃走的血魔, 裁判所还没有发现它们的踪迹吗？”博尔德转而问道。
伯克利闻言，神色稍稍一沉, 但语调依旧从容：“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我怀疑它们可能已经离开了斯格兰。”
博尔德微微皱眉，“希望它们别再给我们制造麻烦。”
这并不是他们杞人忧天，毕竟, 整个国家由四个地区组成，而他们所在的英戈兰只有华国的福建省那么大，况且，大部分乡村都没有火车，通讯全靠人力和马匹, 说不好听一些，就算有的小村落被血魔祸害了，他们短时间内也收不到消息。
加上逃走的血魔不止一只……它们虽然未必拥有完整的理智，却在极端环境下显得异常狡猾。它们能敏锐地察觉到危险，选择隐匿或逃跑，而一旦它们决定猎食，无辜的村民将毫无还手之力。可以说，血魔所到之处，极有可能留下一片腥风血雨。
老实说，要不是担心裁判所的人，博尔德都想自己去搜寻了。
但是思来想去，裁判所能调动的力量比它们多多了，再说，它们的身份也并不清白，贸然出现血魔的附近，很可能会被裁判所的人发现。即便博尔德再想将那些暴露在外的血魔干掉，也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裁判所的资源确实比吸血鬼们好多了。
凭借强大的情报网络和裁判所的高效运作，没过多久，诺曼的手下便得出了初步的结论：斯格兰的各大村庄如今都保持着前所未有的平静。与之对比，英戈兰却上报了几起家畜失踪的案件。
这些失踪案件看似平常，村民们推测家畜可能是因为摔伤死于深山，或者是被附近的贼人偷走。但细心的手下将这些事件联系起来，发现它们之间有着诡异的规律——这些失踪事件所在的村庄，恰好被串联成一条直线。更为蹊跷的是，这些报告的时间恰好都集中在半个月前。
这半个月，血魔的踪迹突然间消失了。无论是在斯格兰，还是在英戈兰，都没有再收到过明确的报告。不知道是它们已经钻入了深山老林，彻底消失在了外界的视线中，或者，更可怕的——它们已经将这些能够上报事件的村子彻底屠戮，避免了任何人留下线索。
英戈兰的地域范围更广，人口更多，更何况首都也在英戈兰，要是让血魔进入卢恩顿肆虐，那裁判所上下都以死谢罪吧。
没有人敢低估此种威胁，更不能冒任何的风险。诺曼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向裁判所申请调用A303探查道具。”
这个探查道具可以模糊地感应到所有非人类所处位置的范围，持续五天，每个月只能使用一次，而使用者会失去三个月的视力。
裁判所的战力本就有限，A303道具的副作用使得任何使用它的人都可能失去行动能力，甚至影响后续任务的执行。尽管如此，面对如今的局势，使用这个道具的时机已经到了，必须在血魔进入更大范围之前，彻底找到它们的藏匿之地。
而在外界紧锣密鼓的时候，艾琳娜正在为粉色章鱼设计出场。
她思来想去，决定将粉章鱼男主设定为一个容易害羞的小可爱，这样就能和其它三名男主性格特征区分开来。
在女主一家人抵达海边章鱼部落后，章鱼们热情地欢迎他们的到来，而黑蛇男主也开始暗中观察适龄的章鱼雄性，试图为自己找寻一个潜在的盟友。
他很快发现了因为自己是粉色而显得和族群格格不入的小可怜，尽管对他颇为同情，但黑蛇并不认为他可以敌得过金雕和红狐，原本打算放弃的他，却发现女主因为粉章鱼的可怜模样颇为好奇，于是，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粉章鱼对黑蛇的找上门来也十分意外，当他得知对方的来意，当然一整个欣然答应，被族群隐约排挤的他实在太想加入一个新家庭了，于是毫不迟疑地答应了黑蛇的建议。
接下来，黑蛇忍着内心的醋意，打听到附近的一个温泉山洞，便策划将红狐和金雕支开，带着女主前往这个隐秘的地方，享受一次放松的温泉浴。然而，他并没有直接带女主进入，而是偷偷让粉章鱼先进去，自己则找了个借口，留在山洞外面“看守”。
女主进入脱光衣服泡温泉，才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兽人也在泡，一时间惊慌失措，但是粉章鱼得到黑蛇的教诲，对女主的性格十分拿捏得当，当下便气势汹汹地表示是他先来的，让女主出去。
原本已经站起来的女主当即又坐下来了，毫不示弱地和粉章鱼争论起来，最终两只兽人达成一致——一起泡。
泡着泡着，粉章鱼突然小声哭起来了，这让女主一整个惊讶住，连忙询问他发生了什么，结果听到粉章鱼说因为自己的口口实在太厉害了，让雄性章鱼黯然失色，都没有兽人愿意和他玩。
女主对此表示同情的同时，也有些好奇——到底有多厉害啊？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兽人听到这种话不好奇吧？
她立刻表示“真的吗？我不信！”于是，粉章鱼为了证明自己，只好委委屈屈地展示了自己的特殊触手——他有八根触手，其中一根特殊触手是他的口口。
不得不说，这确实让女主吓了一跳，但是她仍然嘴硬地表示“只是看起来比较长而已，但长也没有用啊。”
粉章鱼当即便要证明自己不光是长而已，问女主敢不敢求证，嘴硬女主当然不服输地答应了，于是，粉章鱼立刻就用触手缠上了女主的脚踝，攀沿而上。
而正在此时，门口观望的黑蛇看见红狐靠近，知道他心生怀疑，为了保证计划能够进行下去，他当即往山洞里走，假装自己在和女主泡温泉。
正耐心挑拨着女主的粉章鱼见他进来，当场惊得埋进水里，特殊触手也因此直接进入了，女主掩饰不住地深吸了口气，面对黑蛇，她难得有些心虚。
不过黑蛇并没有将心思放在女主的不对劲上，他立刻脱下衣服，亲吻着女主的上半身，装作一副正和女主美美泡温泉的样子，而女主的下半身却正属于粉章鱼的触手。
在这种疑似“捉奸”的氛围里，女主越发激动，她快乐地胡言乱语，一边夸着粉章鱼，一边又赶忙找补说自己夸的是黑蛇，被夸奖的粉章鱼在水下越发卖力，女主最后甚至只能挂在黑蛇的身上才能勉强不滑落在温泉池中。
而在这么“快乐”的温泉里，红狐闻声而来，他冷笑看着“明面上”黑蛇和女主的亲昵，讽刺黑蛇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把他和金雕支开，黑蛇也不甘示弱地和红狐斗嘴，眼见两位丈夫都在，自己却和一只陌生粉章鱼口口，女主感到越发刺激，心跳加速，趁此机会，粉章鱼伸出了第二只触手。
红狐见她那么开心，气得眼睛都红了，当即就要加入他们——女主被这个要求震惊得神智都清醒了一些，这要是加入那还得了？连忙一边忍受着粉章鱼的“攻击”，整个兽人瘫软在黑蛇身上，一边支支吾吾地软语安慰，好不容易才将红狐劝走。
接着，又开始劝黑蛇帮自己“望风”，黑蛇虽然知道她自顾不暇，但还是故意要和她调情，甚至有所暗示，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才委委屈屈地出去了，等黑蛇出去，粉章鱼立刻从水里冒了出来，发挥自己八根触手兼吸盘的实力，让女主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快乐的女主甚至一度晕厥过去——考虑到兽人的体质有所加强，足以证明粉章鱼的实力了。当她醒来，却发现自己在房间床上，黑蛇一副“你怎么泡温泉把自己泡晕”的无知模样，让女主庆幸自己躲过一关。
而后，在黑蛇的掩护下，粉章鱼时不时登堂入室，和女主偷情，女主并不知道黑蛇的放水，每次都提心吊胆，生怕被丈夫们发现，当然，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粉章鱼就这么在黑蛇的支持下加入了这个大家庭，红狐得知当天在温泉里的实际情况时，气得更是将女主翻来覆去地口口。
有了粉章鱼的站队，黑蛇更加确立了自己大丈夫的地位，即便金雕和红狐花样百出，也难以敌过章鱼的八根触手，只能说，数量达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质量可以弥补的了——再说，粉章鱼的质量也很高啊。
写完大纲，艾琳娜端详了一会儿，这才发现：我好像把这篇小说写成了“黑蛇巩固自身地位的奋斗史”？
“太可怕了，”她连忙将这个念头甩出大脑。

第333章 “逼良为娼”
写好大纲之后, 艾琳娜便按照大纲开始码字。
然而，写作对她来说并不单调，特别是在这个充满阳光的夏日里, 书房之外的生活也极具吸引力。
几乎每天傍晚，艾琳娜都会被兄姐以“散心”的名义拉出去，参加一些轻松的户外活动——散步、骑马、游园。作为庄园的主人, 伯克利通常也会加入他们，此外, 他们还会带上猎犬，与附近村庄的猎人一同到草地上去狩猎兔子。
兔子是一个十分容易繁衍的种族, 每年都需要对它们进行清理。而围猎兔子也并不难，贵族们会在兔子出没的地区布置专门的捕兔网, 再放出猎犬把兔子逼出它们的洞穴, 猎人们则等待着用枪射击目标。为了确保安全, 每个猎人负责的区域都被严格划分，射击时必须确保自己所面向的方向没有他人, 这种狩猎还挺像“打地鼠”的。
但对于艾琳娜来说，单调的射击和长时间的等待还是有点无聊的, 她更喜欢“拉兔子”，就是将猎人分为几组，每组围绕一片草地走动，用长棒驱赶兔子到布置好的捕兔网或者陷阱里。相比直接用枪射击, 这种方法效率就低得多了，每组成员都需要互相配合，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放跑兔子。
——每次艾琳娜捣乱、伯克利辅助、让爱德华放跑兔子的时候，珍妮就在旁边大声嘲笑，但是她从来不参与这项活动, 不给爱德华任何嘲讽回来的机会。
除了兔肉，松鸡也在他们的狩猎清单上，其过程和猎兔如出一辙，但它们栖息在地形复杂的荒野上，而不是一片平坦的草地上，难度相比也要高一些。
当天的狩猎结束后，“战利品”就会端上晚宴的餐桌，兔肉馅饼、烤松鸡……香气扑鼻，尤其是，在花园中间的用晚餐，闻着花园的清香和夏日的蝉鸣，就很放松惬意。
“没事，它们会在我的小说里活蹦乱跳，”艾琳娜叉上一块兔肉馅饼，这么安慰自己。
不过，闲适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没到月底，一天下午，伯克利突然神情凝重地找到艾琳娜，希望她半夜能顺着密道来书房来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们家是每栋庄园都有密道吗？当她等到夜深人静，打着哈欠偷偷溜到书房，诧异地发现博尔德居然也在这里。
“是的，我布置的仪式魔法示警了，”当她过来的时候，博尔德正一脸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恐怕裁判所正在使用那个道具。”
“那个探查道具？”伯克利思忖着，抬头看到艾琳娜套件晨衣就来了，“我忘记告诉你博尔德也来了。”
这年头的晨衣是一种类似浴袍的长袍，不过，它的材质是印花的棉布，就像现代的家居服一样，适合早餐时穿着或在家与家人们喝茶时穿，甚至可以穿着接待亲近的访客。但对于一些不常见的客人，尤其像博尔德这种与她并不太熟悉的人，艾琳娜穿着晨衣显得有些不够正式。
“抱歉，”博尔德连忙眼观鼻鼻观心，“是我来的太突然了。”
“没关系，”艾琳娜坐在伯克利边上问，“发生了什么？”
博尔德连忙解释，原来，在上次他们被裁判所撵得到处跑的时候，便痛定思痛，从仪式魔法的书籍中寻找到一个道具的制作方式，它的外形是一个普通的水晶球，功能很简单，就是感知到仪式魔法的波动，便会变成红色。
考虑到其它非人类生物要么在卢恩顿打工，要么躲藏得非常隐蔽，根本不会使用这么显眼的仪式魔法，那它会变红的原因也呼之欲出了——一定是裁判所为了探查血魔的存在，动用了探查道具。
探查血魔的位置无可厚非，但问题是这也波及到吸血鬼了啊！
“从上次的经验，”博尔德眉头紧皱道，“它所能探查的范围虽然很广，但是并不精确，大概只能锁定一座小镇左右的一片区域。”
伯克利家的庄园附近就有一个小镇，事实上，所有的贵族庄园几乎都是依托在小镇或村庄的边缘建造的。一方面，贵族们可以方便地进行日常的供应和物资补给，另一方面，他们也需要雇佣小镇上的居民为庄园提供服务。
而一个小镇大概有两三千个居民，这个范围确实不小，但如果将裁判所的人一直拖在这里，迟早有一天会给他们带来嫌疑，还会让外面的血魔逃离，毕竟他们转移了裁判所的视线。
伯克利叹了口气，苦中作乐道，“希望他们发现卢恩顿时不要太惊讶。”
博尔德勉强笑了笑，“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注意到我们，如果我们现在转移，就更可疑了，而且，也很难逃脱追踪。”
根据他们的推测，裁判所的探查道具就像是一张覆盖全国的地图，任何非人类生物的气息都会被标记出来。尽管它的探查范围很广，不过地图嘛，囊括的范围越大，精确度越低，特别是在寻找像血魔这种隐藏得更深的存在时，裁判所的人员只能依赖自己的调查手段。
但考虑到整个英戈兰也就福建省那么大，裁判所完全可以兵分几路，将除卢恩顿在外的标记点都调查一遍，事实上，也不用深入调查，只需要询问该地是否有牲畜或者村民失踪的事件就足够了。
伯克利当然可以肯定附近的小镇没有类似的事件，但假如其它“标记点”都没有，那裁判所肯定要深入调查的，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根本经不起深入调查。
“真是让人头疼，”艾琳娜也理解了，“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先等几天。”伯克利沉思道，“看看是否有外来人员开始调查。如果有，他们应该第一时间来拜访我，寻求协助。到时，我们再做决定。”
无论是哪一部门，只要需要调查贵族庄园附近的事情，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争议，调查人员通常都会先联系庄园的管家或者主人，尤其是那些在当地有着重要影响力的贵族。
“裁判所请求吸血鬼帮忙调查血魔，”艾琳娜觉得这真是一个地狱笑话。
不管怎么说，在几只吸血鬼的焦急等待下，裁判所的人员果然自己送上门了，来者是他们都很熟悉的人——诺曼男爵。
坎贝尔家看到这位男爵大人时，都有些惊讶，因为伯克利并没有提前通知他们会有客人到访。然而，诺曼男爵却依旧彬彬有礼地向他们打过招呼，随后在管家的引领下进入了伯克利的书房。爱德华和珍妮特见状，立刻低声窃窃私语：“他怎么突然来了？”
“我好像一直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爱德华低声说道，“他从不在舞会上出现，也从不参加任何宴会，整个人看起来神秘兮兮的。”
“是政府职员？”珍妮特猜测道，“我之前听夫人们说，他似乎在教廷工作。”
艾琳娜默默观察着诺曼的背影，目光跟随他离开，心情沉重。
“亲爱的，你已经有伯克利公爵了，”爱德华轻声提醒道。
艾琳娜白了他一眼。
不久之后，诺曼便匆匆离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让整个坎贝尔家都感到颇为疑惑。当天夜里，艾琳娜卧室里的铃铛突然响起，她立即换上一条晨礼服——虽然叫做礼服，但实际上只是简单的见客裙子，然后顺着密道前往书房。博尔德已经在那儿等候。
“我告诉他这里没有什么异常事件，”伯克利肯定地道，“他应该相信了。”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博尔德询问道。
“他透露给我几个地址，几乎都是山林，”伯克利托着下巴，转而问向博尔德，“水晶球怎么样？”
“它红了三天，现在已经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了，”博尔德立刻回答。
伯克利当即决定，要亲自去找到那几只逃离的血魔，免得裁判所又回头来调查自己，博尔德提出和他一起——但是这样关在他地下室的血魔就没有人照应了。
“我已经给雷金纳寄信了，他应该两三天就能过来。”伯克利沉思了一下，继续说道，“先把他们放在我的庄园密室里，等风头过了，再转移到城堡。”
“这样你们就得耽误两三天了，”艾琳娜提议道，“要不，我来照看他们？”
现在时间紧迫，能早点把血魔逮住，当然早点比较好。
“那当然好，”伯克利惊喜地露出笑容，拖长了音撒娇般喊道，“艾尔……”
博尔德清了清嗓子，示意这里还有吸血鬼在呢。
方案定下来之后，博尔德迅速行动，连夜将血魔们带了过来。第二天，伯克利便声称接到博尔德的紧急邀请，要去帮忙处理一桩急事。
坎贝尔家虽然没有完全弄清楚情况，但还是礼貌地祝福他一切顺利。爱德华却不太放心，他皱着眉头，煞有其事地说道：“难道这和男爵昨天突然来访有关系？”
“或许他是来通知伯克利，赶紧去救他朋友？”珍妮特猜测道。
等到晚上，夜深人静，艾琳娜已全副武装，穿好礼服，戴上面具，并喝下了一管蜂蜜味的魔法药水，令她的声音变得与平日截然不同。她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确认一切准备好后，便穿过庄园的密道，带着伯克利预先准备好的食物和水，来到了“关押”血魔的密室。
事实上，食物和水本可以更多一些，但考虑到血魔本来就处于刚被解救出来的慌乱状态，如果再等几天去查看，它们可能会更加失控，甚至可能会试图逃脱。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吸血鬼们才决定每天与它们保持一定的联系，至少能保证它们不会变得暴躁，或者在没人看管的时候做出无法预料的举动。
此时的血魔显得更加惊慌失措。昨天晚上，博尔德只简单地告诉他们一句“裁判所查过来了”，便将他们连同所有的东西打包带走，最后丢下了“会有人接手”的话，然后就匆匆离开。
它们有剩余的食物，肚子并不饿，反倒是精神上的焦虑和紧张一直没有缓解。
直到艾琳娜走到密室门前，血魔们才稍微松了口气。
艾琳娜轻轻放下手中的食物和水，从门上的小门推进去——不得不说，真的很像牢房探监——说道：“你们暂时安全了，不必再担心裁判所的追踪。我会在这里照看你们，直到局势平息。”
尽管隔着一扇门，血魔们依然感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安慰，几乎是同时，一些急切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七嘴八舌地开始问东问西。艾琳娜耐心地一一回答，尽量让它们安心。
突然，房间里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尊敬的女士，请问……我是说，刚才我看到您的手，您也是吸血鬼吗？”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位女性——尽管从嗓音中实在很难判断出性别。艾琳娜停顿了一下，然后温和地回应：“是的。”
“那么……”那声音变得急切，“您也是创作了……呃……之前那位先生提到的那些作品，才会变回人类的模样吗？”
艾琳娜一时哑口无言——她能感受到，这些血魔显然还对博尔德的说法心存疑虑，在向他们所遇到的第二只吸血鬼求证。
沉默半晌艾琳娜最终还是无情地打碎了他们的期望，“是的，不只是我，所有吸血鬼都创作过这样的作品。”
话音一落，密室内顿时寂静了一瞬，而后血魔们的情绪似乎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有的开始不安地走动，有的则轻声低语，不大的密室变得嘈杂起来。
仔细听听，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看来他确实没有骗我们。”“我就说没必要用这种话骗我们。”“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办？真的要写吗？”“我不会写啊！”还有小声的啜泣，不得不说，这种沙哑的嗓音哭起来着实有些难听，而且，这一声声的啜泣似乎让其他血魔也有些受不了。一位声音稍微低沉的血魔小声喝止道：“闭嘴！别在这里嚎哭了。”
见状，艾琳娜微微叹了口气，试图用柔和的语气安慰道：“大家……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大家，一开始也不会写的，”她劝说道，“但是，唔，熟能生巧，只要尝试着写下去，就有成功的可能呀～”
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自己好像在“逼良为娼”的既视感。

第334章 乡村题材
不管之前再怎么抵触, 面对眼前的现实，血魔们渐渐放下了内心的抗拒，开始认命。没过几天, 互相说服后，它们逐渐调整好了心态，开始向艾琳娜请教起关于“口口小说”创作的技巧和手法。
当然, 它们会说得相对隐蔽一些。
对于它们这种积极的态度，艾琳娜也十分耐心地给予指导, 对于它们所提出的任何问题，比如“市面上这种题材很多吗？”“如何处理人物间的关系？”“如何构建一个更有吸引力的情节？”……都解答得相当专业。
“一定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吸血鬼女士, ”在一天的送餐时间结束后，一位年轻血魔感叹道, “她对这方面的内容了解得十分深刻, 我觉得, 她甚至比那位黑先生更加擅长。”
由于之前博尔德每天晚上过来送餐，所以它们管博尔德叫“黑先生”, 而艾琳娜叫“蜂蜜小姐”——因为她的嗓音甜得像往嗓子眼里灌了杯蜂蜜一样。
“是的，”另一只血魔听了后, 也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她的见解深刻且独到，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她绝对是一位相当专业的创作者。”
“我甚至怀疑她的著作隐藏在这一堆参考作品里, ”年轻血魔一边翻着博尔德给他们留下来的厚厚的书籍，一边好奇地说道，“真不知道她的笔名会叫什么，约翰？瑞奇？……不会是艾伦吧？”
尽管这堆参考书并不多，但博尔德还是努力挑选了市面上一些优秀作品, 艾伦的《梦中奇旅》当然也在其中，当即就让这些保守的斯格兰血魔们大受震撼——并不是因为它破廉耻的程度，其它书籍还有什么“同性”“鞭打”之类的情节呢。
主要是其文字的细腻程度和感情传达的丰富程度，加上相对保守的设定：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在女主的梦境中。这种“虚幻”的框架让它们能够稍微接受那些情节，并且把它当作一种艺术作品来讨论。
血魔们不约而同地以这本书为蓝本，开始思考自己想要创作的故事。偶尔，他们也会互相探讨，“这些书籍大多数故事发生在城市里，或许是创作者本人就在城市生活，但就我个人的看法，乡村也是一个很值得写的地方。”
“确实。” 一位生活在乡村被掳走的血魔轻轻点头，回忆起自己曾经的经历，“农舍、仓库、田间、荒野、草地……我总觉得，在森林的月光下相会，那个场景也非常浪漫。”
“是啊，”另一个血魔也深有感触地补充道，“乡下的丰收节、集市这些场合也很有潜力。尤其是当一位外来者踏入一个封闭保守的乡村社会，这种‘新鲜’的刺激，常常能激发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情感冲动，顺势演变成某种秘密的关系，或者更直接的，不忠行为……”
这句话一说出口，其他血魔们纷纷投向他敬畏的目光。年轻血魔小声感慨道：“你一定是我们之中，最先恢复人类样子的那个。”
“你看起来真了解啊，”其它血魔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事实上，我小时候见过我的父亲和一位教师小姐偷情，”那位血魔轻描淡写地说道，似乎并不在意回忆起这段往事，“但实际上，村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在一片噤声中，它笑了一声，“不过，我倒没想到这奇特的经历，竟然能让我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受益。”
深夜，艾琳娜带着一位新面孔来到密室——才去海边度假，又得赶回来接应的雷金纳。
“以后他负责照看你们。”艾琳娜简洁地介绍道。
雷金纳与博尔德曾一同解救过这些血魔，彼此早已熟络。艾琳娜也觉得，既然大家已经混熟了，她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于是，她默默离开了密室，给他们留足了空间。
血魔们纷纷向雷金纳询问那位“蜂蜜小姐”的身份，不过雷金纳只表示“她的地位很高，在出版界也享有盛名。”
惊叹了一番后，血魔们展示着自己思考的“乡村口口小说”成果，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让雷金纳都瞪大眼睛的特别题材，“挺不错的，尤其是你们有这样的类似经历。”
“不过，”他思忖了一会儿，透露道，“艾伦先生的新书就要发布了，所有读者都会期待着和它类似的作品，现在并不是一个创作乡村题材的好时机。”
接着，他说了几条自己写口口小说的经验，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紧跟艾伦先生的步伐，艾伦写什么，它们就写什么。
血魔们如获至宝地将这些经验当作金科玉律般铭记在心。
“还有一点需要避讳，”他交代道：“那就是不能提到任何神明，裁判所正在严格审查这一部分的内容。”
——而此时的裁判所，诺曼伯爵正在荒郊野岭搜寻着血魔的踪迹，由于使用探查道具的期限已经过去，而标记点所报告的小镇、村庄看似都很平静，在安排一些人员在可疑的村庄上驻留之后，他便带着仅剩的几名成员去人烟稀少的标记点搜寻。
“其实我觉得，”他的手下小声抱怨道，“不应该一味地相信那些贵族的说法，没准他们为了粉饰太平，故意欺骗我们呢？”
呆在小镇上守株待兔，总比在外面跑断腿舒服多了。
“应该不会有贵族冒这样的风险，”助理反驳道，“他们可比我们惜命得多，知道可能有杀人犯躲藏，估计比我们更想将他们揪出来。”
这话确实很有道理，队友们都没有再继续争辩，沉默片刻后，另一名队员试图岔开话题：“我真没想到伯克利公爵也在那个标记点附近。记得他叔父——那个已经死掉的——曾经口口声声认定他并非人类。”
“他的叔父和他是死仇，互相都想致对方于死地，”助理擦了把汗道，“他也曾经指控是他的叔父买通了强盗，让他的父母丧生。”
“但是这有点太巧了，不是吗？”队友猜测道，“他那个叔父，该不会真知道什么吧？”
“一般来说，”助理思考道，“非人类生物都不会结婚生子，因为要避免自己的身份被其他人知道，就像怀特一样，你看她露出吸血鬼身份，将她的丈夫都吓死了，如果伯克利公爵真不是人，按理说，应该也是非常谨慎的，不会轻易让身份暴露。”
“说的也是，”另一位手下不禁点了点头，“这么说来，之前他确实有些可疑，不过今年他和E小姐的恋情几乎登上了所有小报，甚至特地邀请了她的家人去庄园做客。这么看，可能真的是碰巧吧。”
“有没有可能那位E小姐只是他的挡箭牌？”队友不甘心地道，“她或许只是被伯克利公爵蒙骗了。”
助理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向这位队友，“你似乎很不喜欢他。”
“谁能喜欢一位长相英俊，身世不凡的男人，”队友叹了口气道，“再加上身边还有一位美丽的小姐——或许很快就会成为他的夫人了。好吧，我承认，我有些嫉妒他，怎么他什么都能拥有，连爱情也那么顺利。”
“也不是什么都拥有，”助理提醒道，“想想他的父母，如果可以换的话，或许他宁愿用这些去换回父母的生命。”
队友似乎被说服了，他点点头道，“这么说来，确实，至少我的父母健在。”
这个八月，裁判所在荒郊野岭搜寻血魔的踪迹，伯克利和博尔德也在用同类之间感应的仪式魔法，并悄无声息地观察裁判所的进度，而密室里的血魔，在雷金纳的照料下茁壮成长，甚至在他带来的《珍珠》的参考下，开始写一些短篇故事了，艾琳娜也时不时去看看它们的进度。
不得不说，吸血鬼俱乐部在经历了艾琳娜、薇拉、托马斯三任口口小说的“领导”后，已经变得格外熟练了，让雷金纳在血魔的培养上越发得心应手，每一任领导都在这个行业中留下了自己的烙印，在伯克利公爵利用隐形药水记录的“俱乐部历”中，清晰地记载了三任领导的贡献：
艾琳娜，作为吸血鬼的引路人，发现了口口行业这一让它们能大量获得神眷的途径；薇拉，想出了“先眷带后眷”方针，发明了“蹭热度”的方法，带领吸血鬼“共同眷顾”；托马斯，发现了口口画册，通过图文并茂的形式，吸引了更多读者的目光，提高了吸血鬼们获得神眷的效率。
现在，吸血鬼的眷顾获取已经成为一种高效的流水线，以艾琳娜为中心，实行多写多得的分配方式，只可惜，这一批血魔大多是普通中产阶级或者村民，没有什么绘画经验，就连最基本的上色都无能为力，口口画册是不用想了，只能说，还好它们识字。
九月中旬，当坎贝尔家都有点待得不自在了，伯克利突然送信回来，表示博尔德的事件已经处理完毕，这让大家都松了口气，毕竟主人不在家，几天还好，时间一长，作为客人的他们也得开始思索“是不是该告辞了”。
不过，这天晚上，珍妮却突然敲开了艾琳娜的门，要和自己的姐妹“夜谈”，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艾琳娜只好让她进来。
而她所说的第一句话，就让艾琳娜惊得抱住了被子。
“伯克利公爵这次回来，会不会准备向你求婚了？”

第335章 弗兰西～弗兰西～
“老实说, ”面对珍妮突如其来的问题，艾琳娜双手叉腰，故作严肃地问道, “你是不是想把我赶出家门了？”
“没有没有，”珍妮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 在这里你似乎更自在一些。”
这倒是……主要是庄园足够大，艾琳娜的私人空间比较多, 就算在写作室写一些少儿不宜的作品，也不用担心家人们突然推门进来。
“应该不会那么早, ”她表示，“我还是个孩子呢。”
“好吧, ”珍妮悻悻地道, “我也觉得不会那么快, 你要是订婚了，我就会很有压力了。”
反正来都来了, 艾琳娜便问珍妮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丈夫——就跟与大学室友夜谈以后会找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一样——珍妮抱着被子，也是一脸迷茫。
“我不知道, ”经过《拉维妮娅》的“洗礼”，她确实对谢泼德这样的花花公子有了心理阴影，不过让她现在一时之间找到一个适合的丈夫模版，也太困难了, “我想，至少得是一个品德好、教养好，又有责任心的男士吧。”
简而言之，就是埃德蒙的对立面。
艾琳娜顿感欣慰，自己写《拉维妮娅》的初衷终于还是成功达成了！这就足够了！什么万人请愿、游行抗议、增加后记……这些都不重要了！
“那应该不难, ”她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至少母亲会对此把关的。”
“对，”珍妮点了点头，又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爱德华……他打算什么时候将《拉维妮娅》改编成戏剧？老实说，我真想看到埃德蒙被拖上绞刑架的那一幕。”
“他之前问过我，”艾琳娜回忆道，“虽然剧本是现成的，但演员、道具和场景都需要时间来筹备。好在《超人》的续集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爱德华可以集中精力处理《拉维妮娅》的事，预计大概年底，神诞节之前就能完成。”
“年底？”珍妮默默算了算，“年底是不是也是征文活动结束的日子？到时应该没人能和你争夺冠军了吧？”
征文活动从五月份开始，持续半年时间，算一算，差不多也在神诞节左右宣告结束。
“还有两个多月呢，”艾琳娜并不想把话说得太死，她转移话题道，“好像自从爱德华去了欢乐剧院之后，父亲就很少在餐桌上说考文特花园剧院的事情了。”
考文特花园剧院今年因为大歌剧的成功而风头正劲，按理说，父亲应该趁热打铁，继续开拓大歌剧领域，进一步巩固剧院在卢恩顿的地位。可是，现在一片静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艾琳娜心中难免疑惑，为什么父亲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此时，她的父亲坎贝尔先生，正在卧室里拆开一封来自帕利斯歌剧院的信件。
坎贝尔先生的大歌剧在卢恩顿乃至整个英戈兰都取得了广泛的赞誉，一些来自其它地区的城市，譬如艾丁堡的剧院，也纷纷向他发出巡演的邀请，如此大的声势自然引来了大陆戏剧中心弗兰西的注目，他们向坎贝尔先生提出了引进的邀请。
与卢恩顿的百花齐放不同，整个弗兰西的首都帕利斯只有三家歌剧院，那就是帕利斯歌剧院、喜歌剧院和伊塔利歌剧院。
帕利斯歌剧院原本是国家经营的，但之后将其卖给了一位商人，这位商人与数位才华横溢的剧作家、作曲家长期签约，推出了多部大歌剧，深受弗兰西民众的喜爱。
这绝对是一个极具含金量的邀请了，卢恩顿的剧院常年引进伊塔利和弗兰西的歌剧，这还是第一次能将卢恩顿的剧目带到弗兰西。接到邀请时，可把坎贝尔先生高兴坏了，社交季的后半段，他都在和帕利斯歌剧院洽谈，自然没有时间去筹备新的戏剧。
直到今天，所有的谈判终于尘埃落定，双方达成了一致。信件中，帕利斯歌剧院的剧院经理向坎贝尔先生表示祝贺，并以一种私人而微妙的语气，询问他关于欢乐剧院的情况——“听说剧院经理是您的儿子。”
都是成年人了，这话有什么听不懂的？显然，这位经理希望他能够帮忙引荐欢乐剧院。
“我辛辛苦苦和弗兰西的剧院洽谈，结果欢乐剧院就跟在我后面摘桃子？！”坎贝尔先生登时不乐意了。
尽管欢乐剧院的轻歌剧与帕利斯歌剧院的严肃歌剧格格不入，理应不会引起他们的兴趣。然而，曾在弗兰西考察过的坎贝尔先生知道，尽管当下弗兰西的主流风格是伊塔利音乐，许多剧院人还是希望复兴弗兰西传统的音乐悲剧，正好，欢乐剧院虽然名字轻松愉快，但它的悲剧作品却深得观众喜爱，更何况它手里还捏着一个《拉维妮娅》呢。
他很有理由怀疑，帕利斯歌剧院看中了欢乐剧院的怀特、埃莉诺甚至拉维妮娅，想要将它们改编成严肃歌剧，毕竟，它们作为轻歌剧在卢恩顿的成功是有目共睹的。
坎贝尔先生好心酸！
“你们弗兰西没有自己的剧作家吗？！”他十分生气地在卧室里走来走去，“非要来卢恩顿买？！”
“什么？”正在梳妆台前护理皮肤的坎贝尔夫人疑惑抬头。
“没什么，”坎贝尔先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坐下来给对方写回信，“……欢乐剧院作为卢恩顿的一家独具特色的剧院，确实在诸多方面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您所提及的可能性，我会转达给爱德华……”
他最终还是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而爱德华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掩饰不住自己的兴高采烈，在父亲想要鲨人的目光里，蹦蹦跳跳地去告诉艾琳娜。
“可能我需要提前返回卢恩顿了，”爱德华开心地说完这个好消息，“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想邀请巡演，还是想引进剧目或者购买剧本。”
虽然父亲认为可能是后者，但爱德华觉得巡演的可能性也很大。
说来惭愧，尽管欢乐剧院现在看似卢恩顿领头羊，但由于成立时间还不长，即便收到其它城市的巡演邀约，爱德华还是没有接受邀请，除去一些乡村的简陋露天剧院，也有运输成本太高、行程时间太长的原因，加上不少演员都在多个剧目中饰演角色，考虑巡演带来的成本和收益，还不如开发一部新戏剧呢。
不过，如果是弗兰西递来的巡演邀请，那肯定要郑重以待的，怎么说这也是“为国争光”，要是反响甚好，那更值得吹嘘了。
“如果是巡演的话，”爱德华想象道，“我们可以一起去，带上珍妮！”
反正现在弗兰西的战争结束好几个月了，新的皇帝已经上任，应该不会有什么安全上的问题。
艾琳娜想到自己签约的口口作品，也不由得点点头——据那边的出版社承诺，会尽力让那几本作品进入正经的出版市场，如果真能在正经书店里买到……那场面也太美丽了吧，她一定要去看看！
不过，出版社可能要让她失望了。
“你们上哪搞的这些作品？”弗兰西，一位专职审查的朋友，被出版社请来提前查看现有的翻译后的章节，看能否通过审查，这位朋友大受震撼，“你们居然妄想它们能通过审核？！”
露西的表哥叹了口气，“真的不行吗？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等等，”朋友看着这些被翻译后的开头，摸了摸下巴道，“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由于当时并没有专门针对口口小说的法律，这些作品的审查实际上是通过诽谤法来执行的。根据诽谤法的规定，必须针对特定的个人或政府，如果作品仅仅会导致社会风气败坏，那实际上很难被惩罚。
从这个角度来看，《梦中奇旅》已经提前规避了有关社会风俗的问题——毕竟一切都发生在梦境中，而《海上冒险记》肯定是无法通过审查的。至于《异世界》，尽管发生在另一个世界，而且涉及非人类生物，但也有可能过不了审查关。
“《梦中奇旅》或许可以试试，”朋友眉头紧皱道，“但是它可能需要删掉一些文字。”
“这对我们来说不能接受，”露西表哥当即反对，“看来，我们只能地下出版了。”
“公众出版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朋友也松了口气，“不过你们可以试试在一些书展上展览，这也不算公众，老实说，我对这几本书还挺有兴趣的，它们对于口口的描写简直比我见过最口口的小说还口口，但这位艾伦……我从来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这是我们从英戈兰带来的，”露西表哥耸了耸肩道。
“英戈兰？！”朋友震惊道，“那么保守的国家，居然能诞生那么口口的小说？！看来他们并没有我想的那么保守。”
“你想象不到这些书在卢恩顿有多么有名，”露西表哥忍笑道，“这位作者可能是英戈兰最有名气的口口小说作者，他还有一部画册，天啦，跟画册相比，这些文字都显得异常纯洁。”
朋友有些不信，“老实说，英戈兰的画册我也看过一些，但和弗兰西的比起来，不管是内容还是绘画……都没有任何可比性。”
“我敢用我的名誉保证！”露西表哥当即赌咒发誓，“下次我给你带过来！”
朋友顿时点点头，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道，“如果你们决定出版，能否给我预留一本？我是说，每本预留一本。”
露西表哥没想到这就订出去几本了，当即拍了拍朋友的肩膀，“当然没问题。”

第336章 《荒原之歌》
九月底, “失踪”多日的伯克利终于回到了他的庄园上。
“都处理好了。”虽然在外面“流浪”了半个多月，但他依然衣冠楚楚，看上去光鲜亮丽, 仿佛这段时间不是在抓逃，而是去度假——也许他确实在某个地方偷偷修整过。然而，站在他身边的博尔德却一脸憔悴, 眼眶下方青黑得触目惊心，仿佛随时会睡死过去。
简单地与坎贝尔家匆匆问候后, 博尔德便被仆人引去客房休息，只留下伯克利与艾琳娜私下接头。
尽管在仪式魔法的帮助下, 两只吸血鬼成功找到了分散逃跑的血魔，但这几只血魔早已失去理智, 不得不当场将其消灭, 最终, 裁判所自己只找到了一只，这显然和探查道具的标记点数量严重不匹配, 所以，他们大概率还会继续寻找, 等到下个月再次动用那件道具，才会停止。
不过，等到下个月他们发现标记点变少了——伯克利决定下个月就带着血魔吸血鬼们返回卢恩顿——肯定会怀疑有“第三方”的存在，加上他们动用那件探查道具时, 伯克利庄园也在标记点上……“接下来恐怕我会迎来一些明里暗里的试探了，”伯克利散漫地道。
“他们应该不会找到什么证据吧？”艾琳娜思考着说。
“放心吧，我特地带回来一具血魔的尸体，到时候博尔德会演一出戏，将它放在小镇边上。至少, 在明面上可以掩人耳目，”伯克利甜言蜜语地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我好感动！”
“对呀，我在关心你，”艾琳娜虽然脸颊微微泛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伯克利一时有些愣住了，仿佛没有料到她会这样直白地回应。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薄红，随即眼神变得水汪汪地、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然而，这一刻的甜蜜很快被艾琳娜的一句话打破：“这么说……我们家是不是也在他们的试探名单上？”
伯克利被这煞风景的问题逗乐了，失笑道：“还好，主要是我已经吸引了足够的注意。之前我的那位‘好’叔父可没少给我泼脏水。”
总而言之，因为这场变故，他们最好在下个月就返回卢恩顿。
不过，不等伯克利开口提什么建议，几天后，坎贝尔先生便主动来辞行了。
他要和爱德华去卢恩顿，与帕利斯歌剧院的经理会面，考虑到只留下三位女士在伯克利庄园做客不太方便，加上坎贝尔夫人想早点回去搬家，冬天搬家实在太麻烦了，反正天气已经转凉，他们准备下个月就返回卢恩顿。
不得不说，坎贝尔先生对伯克利这个准女婿还是很满意的，话里话外都透着股亲热劲，伯克利立刻表示他的事务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完全可以和他们一起回去。
“他真是爱极了艾琳娜，”夜晚，坎贝尔先生在房间里不禁向自己的夫人感慨，“简直一刻都不想离开她。”
“……有没有可能，”坎贝尔夫人看不惯他这副自鸣得意的样子，“他回卢恩顿是有正经事呢？”
“我觉得不是，”坎贝尔先生考虑片刻后，郑重地道，“我看那位博尔德先生的事情还没结束呢，他那么急着回卢恩顿，除了爱情，还能有什么原因？”
确实，如果博尔德先生的事情处理完了，他就没必要和伯克利回来了。这么一想，坎贝尔夫人震惊了：伯克利居然还真是为了艾琳娜赶去卢恩顿？
“老实说，我真不敢相信。”她坚定地摇摇头，“这里面肯定另有原因。艾琳娜……她就不像那种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的人。”
好歹她也曾见过那些真正手腕高超的交际花，她们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带着风情，足以轻而易举地撩拨男人的心。而艾琳娜呢？虽然长得确实漂亮些，但在那些女士面前，她只能说像一朵小白花一样纯情。
“也说不一定，”坎贝尔夫人思忖着说，“没准伯克利就喜欢这种类型的？”
不管他喜欢什么类型，反正他们已经在指挥着仆人打包行李，等到十月初，艾琳娜就带着快写好的口口小说回到了卢恩顿。
十月的天气已然十分凉爽，正好适合搬家，新房子由祖父资助，是一座宽敞的独栋别墅，比他们之前狭窄的半独立住宅要奢华得多。坎贝尔夫人终于如愿以偿，能够在这栋别墅里举办更大规模的舞会，而不再仅限于招待几位亲朋好友的小聚。
新家带来了全新的生活，也带来了更多的仆人。坎贝尔夫人聘请了两名管家：男管家负责账目清算与支付各类账单，女管家则主管日用品的采购与分发，并管理家中的女仆团队。除此之外，原有的两名家事女仆也被重新分配了职责。玛莉经过评估后，被提拔为珍妮特的贴身女仆，专门负责主人的衣物整理和梳妆打扮，而另一名女仆则转至厨房，立志通过努力成为主厨。
对于艾琳娜，坎贝尔夫人原本也考虑为她雇佣一名贴身女仆，但艾琳娜并不想要，也许是考虑到她可能明年就会和伯克利订婚，坎贝尔夫人也没有勉强，只是将艾琳娜的衣物管理一并交给了玛莉。
爱德华则没那么幸运，他被安排了一名贴身男仆。这位忠诚的侍者恪尽职守，总是紧紧跟随，这让爱德华极为不满。他向艾琳娜抱怨：“他简直寸步不离地盯着我。”对有秘密要隐瞒的爱德华而言，这位贴身男仆的存在实在有些碍事。
除了他们，坎贝尔夫人大手一挥，雇佣了一位招待宾客、伺候主人用餐的听差，这位听差身高一米八——据说这个身高可以拿40镑的高年薪，如果只有一米六，那年薪开不到30镑。
怎么说呢……原来一米八的要求这个年代就已经有了呢。
家事女仆转职之后，家里的卫生工作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他们不得不紧急雇佣了三名新的家事女仆，负责日常打扫。面对日益壮大的仆人团队，艾琳娜忍不住感叹：“我们家是发财了吗？”
“祖父肯定给父亲涨工资了吧，”爱德华一边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一边答道，“再说了，你的未婚夫可是伯克利公爵，这场子总得撑起来吧。”
“还不是呢，”艾琳娜纠正道。
无论如何，这些新仆人的到来对艾琳娜的日常生活几乎没有影响。除贴身仆人外，其余仆人仿佛“隐形幽灵”，从不在主人面前随意露面。
整整两周的忙碌后，全家终于完成了从旧宅到新家的搬迁工作。几十个大箱子被一一打包，其中装满了家具、书籍和生活用品，管家不得不雇佣好几辆马车才能将这些物品陆续运往新家。
当艾琳娜第一次踏进新家时，家具已经被妥善安置，几乎无需再费力收拾，完全可以直接入住。不过，要熟悉这个宽敞的新环境，她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打算举办一个小型晚宴。”新家的第一顿晚餐上，坎贝尔夫人微笑着宣布，“你们可以邀请自己的朋友过来。艾尔，你记得给伯克利殿下发一封邀请函。”
这还是他们家第一次那么郑重地要准备晚宴呢。
“这几天你们多练习一下最近流行的歌曲。”母亲随后补充道，目光扫向珍妮，“苏珊告诉我，珍妮，你的指法似乎有些生疏了。”
“好的，妈咪！”珍妮乖巧地答应，又转头问，“我们可以邀请伊丽莎白来吗？”
“当然可以。”坎贝尔夫人微微点头，语气温和。
赶在晚宴开始前，艾琳娜顺利地将口口小说结尾写完寄了出去。
与此同时，赫尔曼也正为即将到来的教廷大人规定的截止日期而焦虑。自从艾伦先生离开乡村度假以来，他便失去了与对方的联系，只能就这么坐等艾伦的新稿件，这一天天盼不到头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
“他答应我会赶在截止时间之前发过来的，”赫尔曼面对同行的不断催促，只能无奈地辩解，“现在不是还有时间吗？那位大人，也还没有返回卢恩顿啊。”
为了打探那位教廷大人的行踪，他还给教廷对面的卖花女塞了一笔钱，告诉她如果看到那间办公室的窗户打开了，便立刻来找他汇报消息。
然而，这一切依旧不够让他放心。他几乎每天都会去教廷对面的街区转悠，确定对方直到十月份还没有要回来的迹象——几个月过去，如果他要回来了，肯定得把办公室清理一番，不然上面都是一层黑灰。
“如果艾伦先生的手稿寄过来了，”赫尔曼几乎要赌咒发誓了，“我一定在第一时间将它刊发出来。”
就当他好不容易送走了一堆焦急的同行后，门铃声忽然骤然响起。仆人的脚步声随之而来，接着传来那句熟悉的：“请签收包裹。”
赫尔曼猛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盯着仆人捧着的包裹。当包裹放到他面前的一刹那，他几乎忍不住要激动得跳起来——这正是他熟悉的，来自艾伦先生的地址。
“可终于等到您了，”他立刻将包裹拆封，从里面拿出一本手稿，“《荒原之歌》？艾伦先生的取名真是越来越……艺术了。”
虽然之前他知道这是一部描写“兽人”的作品，但猛地一看这标题，讲道理，他还真以为这是什么浪漫主义的、描写乡村田野风情的诗歌呢。

第337章 真正的创作精神！
几乎在赫尔曼收到艾伦书稿的这一天, 每天上门催促的同行就纷纷接到消息。就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迅速扩散，迅速传遍了霍利维尔街。
“听说艾伦先生又出新作了, 之前的作品还被带到弗兰西去呢，不知道这次的会不会也……”在和几个小伙伴的聚会上，欧文兴致勃勃地开口, “我真想看看弗兰西的读者会有什么反应。”
弗兰西，这个一直被认为是罪恶的深渊、享乐信徒的圣地, 是地下口口行业蓬勃发展的地方。许多著名的口口作品最初都是从弗兰西翻译过来的，欧文也曾翻阅过其中的几本, 但他对那些以虐待和变态为主题的故事并不感兴趣，尤其是在看过艾伦的作品后, 他更觉得弗兰西的那些作品不值一提。“我真是不明白, 弗兰西的读者是怎么能看得下那种故事。”
“或许能看得下的也不多吧。”一个小伙伴插嘴说道, “我觉得更大的误解来源于，游客们专门挑选那些极端的小说, 作为他们来过弗兰西的‘证据’。”
毕竟，游客们每到一个地方, 总会带点“特产”回去，而作为放荡者乐园的弗兰西，“大胆的小说”早已成为当地的象征。地下市场在这里比卢恩顿更加宽松，大街小巷都有小商贩出售这样的书籍, 游客们可以随便买上一两本，作为“曾经到过弗兰西”的象征。
久而久之，弗兰西那种开放的名声就这样被广为传播开来。
“也是。”欧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我大学里有几个外国朋友, 放假的时候还特意想把艾伦先生的作品带回国呢。”
可惜，卢恩顿的口口小说与弗兰西相比就太隐蔽了，游客们首先得知道霍利维尔街的存在，而即便找到了这里，可能还面临着货源短缺的窘境，不然，欧文真想大胆畅想一番艾伦作品作为卢恩顿特色产品，被带到国外分享的画面呢。
聊了一番“伟大的艾伦先生征服了弗兰西”的梦想，几人又开始谈论起这部新作品，对于读者们的期待，欧文相反，还有些担忧呢。
“他实在是把读者们的期待拔得太高了。”欧文感叹道，“留言簿里的那些评论，都寄托了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真担心，要是他写出来的小说只是平平无奇，会不会让那些读者失望，甚至生气。”
“他写过平平无奇的小说吗？”小伙伴挠了挠头道，“就算是那篇短短的马车故事，我也觉得实在是让人惊叹呢。”
“这么说……”欧文一时语噎，“好像是的哦。”
“而且我听说，最近许多口口小说作者都暂停了创作，”小伙伴说道，“《珍珠》甚至推迟了这个月的刊发，据说是赫尔曼先生正全力准备印刷艾伦的新作呢。”
事实上，不仅是小说作者们暂停了自己的创作，准备观察一下艾伦这位领头羊的最新风向，再决定修改或创作下一部作品，就连同行出版商们，这时候为了霍利维尔街的未来，也殷切地表示：“完全可以租用我的印刷厂。”
想要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改变霍利维尔街的流行题材，当然需要一部足够优秀的作品，而迅速将优秀作品散播开来，印刷厂的效率也是必不可少的，对于其它印刷厂——甚至可以说，印刷作坊——的请求，赫尔曼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那些作坊的质量未必能有自己厂子那么高，到底要不要同意他们的要求呢？
想到这里，他沉思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看看这部《荒原之歌》的内容。
他拿出一直被各种同行打扰，现在才有时间看的手稿，深吸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等等，”尽管赫尔曼对艾伦先生的创意已经有预估了，但是他确实没想到，刚看一个开头就给了他一种陌生的感觉，“原始社会？”
这年头，大多数人对“原始社会”这种概念的理解都极其肤浅，甚至可以说是无知的。即使是那些略有了解的人，也通常只会把它看作是一个充满野蛮、落后与未开化的时代。他自己也一直如此，至于“进化”，老实说，他还是第一次注意到那么高端的词呢。
“艾伦先生一定是个非常博学的人，”赫尔曼肃然起敬了，“原来动物会在自然选择中进化，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
知识好像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了他的脑子。
“咦，这里标注说来自达文先生的《进化论》，”赫尔曼默默将这本著作记在心里，“居然是那么前沿的科学研究成果！”
这或许就是艾伦先生与其它口口小说作者最大的不同之处吧，在大多数口口小说作者都围绕着生理描写展开，竭力满足读者那些低级的生理需求时，艾伦先生的笔已经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创造出一个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新奇世界——赫尔曼忍不住感慨：“这种才华，用来写口口小说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话音刚落，他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怎么能叫浪费呢？口口小说没有艾伦可怎么活啊！”
开篇引入了一些看似十分高大上的生物知识后，很快进入了正题，兽人的世界、它们的“社交季”等概念徐徐展开，这丰富的设定让赫尔曼看得眼花缭乱。
“啊？一位雌性可以拥有多位雄性丈夫？！”尽管前面已经有关于兽人社会的铺垫，但这种设定仍让赫尔曼感到有些过于新奇与超前，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这……合理吗？”
他忍不住回到看了一下前面的设定，不得不承认，“还怪合理的咧……”
在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两股思想在激烈碰撞。一边质疑道，“这是不是太激进了？”另一边回击道，“拜托，这是口口小说啊！”不管怎么说，本能还是促使他带着新鲜和刺激的好奇心看了下去。
“唔，这个女主看起来和之前的女主角都不一样，”赫尔曼看着女主和黑蛇男主的斗嘴，忍不住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来，“似乎更容易冲动。”
而随后的情节更是让他大开眼界——不是，你这种不服输的精神是不是哪里不对啊？啊？他还真给你看了？等等！蛇居然有两根？！
两根？！
真的假的？！
他不禁呆立了几分钟，脑海一片空白，刚才对所谓“一妻多夫”的设定的质疑，已经瞬间被抛到脑后。此时此刻，赫尔曼的心里充满的只有一个问题：艾伦先生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艾伦先生对动物的了解……还真是……”赫尔曼低声喃喃，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震惊，“真是不同凡响啊，”他终于找回了舌头，喃喃自语道。
他记得在艾伦的前作中，艾伦曾对“犬类”的生理和行为有过深入的描写，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艾伦对那些冷门的动物——比如蛇——也有同样深入的认识。
“他不会曾经钻研过博物学吧？”赫尔曼忍不住展开联想，“这种知识，应该不是普通人能够接触得到的吧？”
博物学在这年头算是一门相对冷门的学科，虽然有一些博物学家和自然历史学者通过观察和实验来积累知识，但这些知识通常是很专门、很技术化的，不是普通人能够轻易接触到的。大多数人了解的生物学内容，也仅限于一些浅显的常识，比如“蛇有鳞片、有毒”，这些知识大多来自口耳相传，或者一些简单的出版物，至于深入的探讨，那几乎没有。
赫尔曼已经算是文学的从业人员了，平时也曾翻阅过一些博物学的书籍，像他印象中的那些博物学著作，基本上没有深入到解剖学层面，更不可能涉及到动物器官的结构分析。即便如此，赫尔曼也一直觉得，博物学的书籍已经足够让人晕头转向了，更不用提这么详细的描写——蛇这种冷门生物的生理构造，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口口小说中看到。
“蛇真的是这样的吗？”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怀疑，“该不会是艾伦先生自己编的吧？唔，那应该不会，犬类成结的知识已经被印证过了，如果艾伦能够掌握犬类的生物细节，那么对蛇这种生物的了解，恐怕也并非凭空捏造。可是，蛇的器官又没有犬类那么明显，他是怎么知道的？”
反正，在赫尔曼的记忆里，蛇这种生物向来都是一长条的，根本没有什么明显的生理器官——他甚至怀疑蛇是不是没有生理器官，更不用说两根这种细节了，这得有多了解蛇啊？
紧接着，一个更匪夷所思的怀疑涌上心头，“艾伦先生不会是为了写口口小说，自己探索了一番各种动物的生理器官吧？”
或许艾伦真的曾深入观察过动物的器官，甚至亲自去做过实验？这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但又显得异常合理。不然，他上哪去知道的呢？
在一个信息流通如此闭塞的时代，能在口口小说中引入如此先进的生物学细节，在赫尔曼看来，这份知识的背后，肯定凝聚了无数日夜的研究与积累。而艾伦，居然为了写好一部口口小说，花费如此巨大的时间和精力——等等，好像这部作品也没写多久啊？
“一定是从上部作品就开始钻研了，”赫尔曼很快说服了自己。
……他之前已经多次感受到艾伦先生的才华和博学，但他这次简直敬佩得无可复加——为这份深入探索的求知欲，“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创作精神！”

第338章 情夫视角
莫名其妙地燃了一会儿, 赫尔曼扬眉吐气地继续往下看。
既然都写到了黑蛇的生理特征了，那这两根的妙用自然也一一呈现，看得他面红耳赤——没办法, 这种玩法真的要天赋。
这和吸血鬼双胞胎的玩法有些不同，他实在难以想象，一名女士居然能够同时容纳两根。怎么说呢, 或许兽人这一族天生就具备如此非凡的能力吧。
尤其是女主已经瘫软成一团了，却依然嘴硬地说“不过如此”……赫尔曼甚至都感到一丝莫名的怒火, 恨不得亲自上阵将这个女主“教训”一番。
好在她最后还是哭着求饶了，不得不说, 看到这里的赫尔曼不禁有种不知道从哪来的成就感。
“这本书的女主性格……”一阵手忙脚乱后，他平静地躺在床上, 理智又重新回到了他的大脑, “……简直是天选口口小说女主啊！真是太棒了！”
他觉得等这部作品出版之后, 市面上恐怕很快会迎来一堆“嘴硬女主”。
跳过几段黑蛇如何在女主身上“开发”这两根的描述——否则今天他恐怕连前面几页都看不完——赫尔曼终于迎来了第二个男主角的登场。而红狐的“宿敌”身份，令他眼前一亮。
“继‘丈夫的上司、朋友、邻居……’之后, 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身份吗？”他不禁感慨道，“在艾伦先生的作品里, 丈夫这个角色真是太不容易了。”
被人轮番着绿啊。
在艾伦之前，几乎所有的口口小说中，捉奸桥段都遵循着固定的模式：丈夫怒不可遏，冲动地向情夫发起决斗, 而结果通常是丈夫命丧当场，情夫不得不带着伤痕远走他乡，开启一段全新的“冒险”。偶尔，少数“仁慈”的丈夫会选择宽恕妻子，但条件是她与情夫彻底断绝往来。
这也不难理解。尽管贵族阶层看似放荡形骸, 但捉奸在床是对丈夫地位与尊严的公然挑衅，是任何男人都无法轻易咽下的屈辱。默许的情爱游戏可以暗地进行，却绝不能将这样的龌龊摆到台面上。
不过，艾伦先生的横空出世，让原本的捉奸戏码有了更离谱的展开，那就是霍利维尔街戏称的“瞎子丈夫”，妻子和情夫在餐桌下勾勾搭搭，丈夫却仿佛瞎了一样视而不见，甚至，三人还能睡在一张床上，当情夫和妻子大开大合的时候，丈夫会适当地梦呓一句，在书里的妻子和情夫、以及书外的读者都精神紧张之时，不耐烦地翻个身，继续打鼾。
不得不说，“瞎子丈夫”一出场，随即风靡了整个口口小说市场，再也没有作者写丈夫向情夫提出决斗这种过时的情节了，那些惯用传统套路的老牌作家，都不得不开始迎合潮流的转变。
如此惊人的统治力，却不过是艾伦深远影响的冰山一角罢了。
或许，在这本书出现之后，又会出现一个新的流派？赫尔曼一边看一边想，“贤惠丈夫”派？
与其说是丈夫，其定位更像是现实中的情夫。
尽管黑蛇已经相当“贤惠”，但是仍然管不住主动上门引诱的红狐，看到这里的赫尔曼觉得寓言故事里所设定的“狡猾”狐狸果然很贴切，这只狐狸比黑蛇可聪明多了，直接将对方引出去打猎，偷偷去勾搭他的妻子。
赫尔曼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夫视角”的口口小说呢，要说正经小说，也不是没有这种视角，不过那些正经小说写得也太过含蓄了，好像贵妇人只是看了男主角一眼，就心领神会一般，互相有了默契，这更多的像一场交易，地位较低的男角色期望通过与贵妇的关系获得权势和影响力，而贵妇则喜欢男主角年轻力壮的□□。
而手上这本口口小说，简直是“情夫勾搭他人妻子”的实用教程，先把丈夫骗出去的操作看起来像真试过的，只不过妻子是个“不服输”的角色，所以没有什么现实可行性——赫尔曼尽管对艾伦先生的作品大加赞赏，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嘴硬”的女士恐怕只能存在于口口小说中。现实生活里的女士们，如果碰到这么简单的激将法挑衅，谁会轻易上钩呢？
赫尔曼正想着这些问题时，突然看到剧情的下一部分，顿时被震惊了：“等等……输一局，脱一件衣服？！”
这是什么浪荡子才能想出来的赌局啊？！
就算在赌博文化盛行的卢恩顿，他对这种赌局也闻所未闻——虽然说就算有，那也是发生在极为私密的场合，不过，男士向来都喜好炫耀，一旦有人发明出这种“赌局”，那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分享给自己的狐朋狗友。
赫尔曼回想起自己所听说过的最风流的赌局，也不过是那种模糊而含蓄的赌注：“输的人必须听从赢家的一个要求”。这类要求一般都会隐藏在暗示之下，留有足够的回旋余地。
但不得不说，这种直白到几乎令人羞耻的赌注，稍微一遐想，就觉得很是刺激呢。
他不禁感叹道，“现在看来，他应该有过一段十分放荡不羁的生活吧？”
不放荡不羁也想不出这么多花样啊！
瞧瞧这位可怜夫人遭受的“折磨”，红狐居然如此无动于衷，一边指挥着夫人光着身子在他的大腿上就座，一边十分不好意思地表示，“这要是被你的丈夫看到就不好解释了，要不我还是认输吧，赌局就算你赢了。”
即便要强的女主当然不肯要红狐拱手让人的“胜利”，红狐嘴上还表示，“我们这样不好吧？”“你好像弄湿我的大腿了，没关系没关系，我不在意，”“你不舒服吗？要不就这样吧？”
在红狐看似宽解，实则激将的话语中，女主就这么一步一步掉入他的圈套，到最后甚至想出了“输一局亲一下”的赌注，看得赫尔曼目瞪口呆，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他甚至都没坚持看到女主输得一败涂地，就再次进入了无欲无求的状态。
“不行了，我不能再看了，”赫尔曼将书合上，感慨道，“不愧是艾伦先生啊。”
这部作品一经刊发，势必会引领口口小说的潮流，考虑到教廷大人的最后通牒，他还是下了决心，“租同行的印刷厂吧，尽快将这部作品推出市场，大不了分成不同版本刊发。”
至于他自己印刷厂所出的“精装版”，自然要定价更高一些，为了和那些小作坊的“简装版”有所区别，他下床拿起笔，写了封信，准备询问艾伦先生，看看是否能获得授权，制作一些精美的纪念明信片、卡牌之类的印刷品放在书里。
毕竟，如果只是装潢不一样，同样阅读一本小说，为什么要买更贵的呢？为了提升其收藏价值，那肯定要增加一些纪念品，这方面，他看“海伦卡牌系列”就做得挺不错的，到现在，收藏卡牌都隐隐成为一种爱好了。
不过，说到口口小说的收藏品，赫尔曼心里略有些犹豫，这种东西拿出去好像有些不太体面。
“都是口口小说了，”赫尔曼自言自语，“怎么会有人拿出去啊？”
大不了出两套卡牌，一套穿衣服的，一套不穿衣服的——老实说，他还真挺好奇，“两根”会被画成什么样。
“这得是SSR了吧？！”他不禁遐想起来。
在信里，他也十分隐晦地表示，“如果伊泽尔先生愿意绘制的话，那就更好了。”
他的人脉圈足以找到不少优秀的画师，但说到口口小说最负盛名的画师，伊泽尔先生无疑是其中佼佼者。许多小说作者和出版商都渴望与他合作，却往往求而不得。考虑到他和艾伦先生是朋友，赫尔曼猜测，如果能通过艾伦先生牵线搭桥，他与伊泽尔的合作应该是有很大机会的。
“价钱方面……”赫尔曼在信里忍痛列出一个分成数字，“……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这封信很快被邮差递交到坎贝尔新家外的咖啡馆，被玛莉女仆熟练地取走，然后放置在梳妆台的托盘里，等待信的主人将它拆开。
此时，坎贝尔家正在举办新家的晚宴，珍妮特在弹着钢琴，伊丽莎白倾情演唱，几位长辈聚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气氛温馨而和谐。丽兹的姐姐与她的未婚夫、以及其他几对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爱德华倚靠着沙发，和约翰堂兄一起起哄让伯克利邀请艾琳娜跳舞，伯克利笑眼盈盈地递过手去，艾琳娜瞥了一眼起哄的两人，无奈地挽着伯克利滑入舞池。
“多么般配的一对小爱情鸟，”坎贝尔夫人的好友感慨着问道，“他们的感情真好。”
“要是珍妮也像她妹妹那么顺利就好了，”坎贝尔夫人微笑着接话道。
“听说爱德华准备去弗兰西了，”贵妇人接着说道，“或许珍妮也可以和他一起去，说不定在那里能收获一段爱情呢？”
“我可不愿意这样，”坎贝尔夫人微微摇头，“弗兰西实在太远了。不过，你怎么知道爱德华要去弗兰西的？我甚至都不知道呢。”
“小报上写的呀，”贵妇人嗔笑着，“你看你，都忙得差点忘了吧。说是弗兰西的帕利斯歌剧院经理与欢乐剧院的经理在克里特餐厅共进晚餐，猜测他们可能是在讨论巡演或者寻求合作——欢乐剧院的经理，不就是爱德华的上司吗？我想，他应该也有机会去的，不是吗？”

第339章 大事很妙
“我真不明白, ”帕利斯歌剧院的歌剧演员玛瑞站在欢乐剧院的大厅里，双手交叉，神情中透着几分不耐烦, “我们现在应该在返回弗兰西的路上，而不是在这座陌生的小剧院里，观看一场名不见经传的演出。”
玛瑞是一位著名的歌剧演员, 她曾嫁给一位伯爵，但那段婚姻仅维持了一年便以分居收场。此后, 她与一位狂热的崇拜者在一起，还育有一个孩子。因生育的暂时缺席, 她原本在舞台上的领衔位置已经被新人取代，于是她开始悄悄与其他剧院接触, 当帕利斯歌剧院的经理计划前往卢恩顿考察合作机会时, 玛瑞便主动提议随行。
起初, 对异国剧院的好奇心让她兴致勃勃，但这种热情很快被无聊取代。考文特花园剧院的大歌剧确实令人耳目一新, 主角的精湛演技与芭蕾舞演员的“幽灵修女”群舞，让她一度刮目相看, 但其他剧目大多是老生常谈的莎比亚，或者自弗兰西或伊塔利引入——弗兰西也经常演出伊塔利的剧目，她早就看过那些作品了，有的甚至亲自演出过。
“你之前不是对考文特花园的歌剧赞不绝口吗？”剧院经理闻言, 不禁笑着回应，“要知道，欢乐剧院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他们才成立两年，但过去两年社交季的票房和评论都超越了皇家歌剧院。”
“是吗？”玛瑞狐疑地扫了一眼大厅内稀稀拉拉的观众，“可它看起来并不怎么热闹。”
“那是因为他们正在筹备新剧目, ”经理笑着解释道，“秋天到了，城市的居民和贵族们都回来了，这正是推出新作品的好时机。”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手招呼道：“嘿，爱德华，我们在这儿！”
一位年轻的绅士向他们走来，热情地向他们问候，“欢迎你们！”
然而，玛瑞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爱德华身上，而是被他身边的年轻女子吸引了。那是一位十分美貌、气质典雅的女孩。玛瑞下意识地猜测她的身份——是剧院的演员吗？又不太像。
“这是我的妹妹，艾琳娜&#183;坎贝尔。”爱德华微笑着做了介绍。
艾琳娜本来并不想来的，完成新口口小说没多久的她本想休息放松几天，但却被赫尔曼的来信打乱了计划，对方所说的衍生周边确实让她有点心动，自从海伦卡牌之后，也已经有很久没有推出新的卡牌系列了。
为了寻找些灵感，她决定出门走走。
另外也是因为，爱德华特意提到帕利斯歌剧院的经理会带一位女演员同行。为了维护双方的声誉，他希望能有一位女伴在场，显得既正式又很有风度。于是，艾琳娜勉强答应，充当了一次兄长的“外交助理”。
在外人眼中，尽管欢乐剧院明面上的经理依旧是演员威廉，但凭借剧目《超人》一举成名的爱德华已经悄然取代了他的地位。威廉被排挤得不得不退居幕后，甚至回到了恐怖屋，重操起吓人的老本行。而爱德华却风光无限，不仅着手筹备《超人》的第二部，还几乎掌握了欢乐剧院的大部分权力，包括与弗兰西之间的交流事务。
虽然他的头衔仍然是“经理助理”，但在同行们的眼中，他早已是实至名归的“剧院经理”。他们嘴上恭维着“虎父无犬子”之类的赞语，暗地里却大肆嘲笑坎贝尔先生，为自己的竞争对手亲手培养了一位潜力无限的劲敌。
怎么说呢，爱德华最近在家总有种背后凉飕飕的感觉。
帕利斯歌剧院的剧院经理这次来就是为了实地考察一番欢乐剧院的剧目，他在从前的报纸上看到不少关于过去剧目的报道，就他个人而言，还是更倾向于购买剧本。
剧本的出色自不必说，光看那些报道中的分析讲解便可管窥。不过，听说欢乐剧院最擅长的是通俗的轻歌剧和情节剧，这就让他十分疑惑了，毕竟，在他看来，戏剧表演一直是一种较为昂贵的娱乐形式，尤其是包厢的价格，更是普通中产阶级难以承受的奢侈消费。
剧院主要吸引的，当然是那些有钱的中产阶级和贵族，而这群人自然更倾向选择符合自己高雅身份的歌剧。因此，他很想知道，欢乐剧院究竟是如何将这些通俗的剧目搬上舞台，并吸引足够多的观众，甚至压制住了考文特花园剧院的风头。
“如果在弗兰西的效果也不错的话，”他想着，“或许能走出一条和‘大歌剧’不一样的路线呢？”
大歌剧的确能带来耀眼的名气和丰厚的收入，但它的高风险同样令人望而却步。昂贵的剧本、作曲费用，复杂华丽的布景和道具，以及调动剧院的明星演员进行数月的排练，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资源消耗。如果票房收入未能达到预期，即便是像帕利斯歌剧院这样的庞然大物，也难以承受两次以上的失败。
相比之下，如果一部戏剧无需如此高昂的成本，却能吸引观众并取得不俗的票房成绩，这样的模式自然更为诱人。就算没有那么高雅又怎么样呢？
“我已经期待这部戏剧很久了，”他微笑着对爱德华说道，适时奉承道，“听说这是一部既有艺术价值，又能赚得盆满钵满的剧目，甚至击败了考文特花园剧院的同档期作品。”
他说的是《午夜少女》。
这些已经演出过很久的剧目，通常只会每周、或者每两周表演一次。
“确实是一部优秀的作品，”爱德华趁机推销道，“我相信它会让你大开眼界。”
而另一边，玛瑞也和艾琳娜谈论着这部新剧，作为一位歌剧演员，她更在意演员的表演，“听说这部戏的女主角从未有过表演经验，是这样吗？”
“是的，”艾琳娜点了点头，“据说这是剧院经理威廉先生亲自从海外发掘的普通人，虽然她没有任何表演经历，但她的外表十分符合女主角的设定，再说，这是一部情节剧，唱段并不多。”
这年头的歌剧演员可不是瘫着脸在镜头上念1234就行了，得表演、唱歌、跳舞，堪称三位一体，在这其中，唱歌又至关重要，表演可以出差错——反正舞台那么远除了自带望远镜的很难看清楚所有细节——但在歌唱上出现瑕疵、跑调或破音，那可是整个剧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位素人演员刚出道就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简直像一个传奇了。
他们来到伯克利公爵的包厢——艾琳娜借的，没办法，视野好的包厢都租出去了，就连剧院经理也没法腾出来，至于视野不好的，那更拿不出手了。
当他们走近包厢时，弗兰西的剧院经理一抬头便看到了包厢门上镶嵌的黄铜铭牌，上面刻着“西奥多&#183;伯克利”几个字，当即瞳孔地震。他忽然想起了那些在小报上看到的传闻……那位B公爵和E小姐之间的绯闻。细想之下，艾琳娜的名字也正是以E开头……这让他不禁开始猜测这位艾琳娜小姐是否与这些传闻有关。
然而，他没有时间多想这些了。由于途中耽搁了一些时间，他们终于来到包厢并坐下时，正好迎来了《午夜少女》的开演。
两位客人第一时间就被舞台吸引了注意，艾琳娜无所事事地看着这部她已经看过的戏剧，思考着《荒野之歌》的卡牌要怎么设计。
就赫尔曼所说的，似乎很想要角色卡牌，作为精装版口口小说的赠品，但艾琳娜考虑的是，如果按照海伦系列来定，如果有读者想要收集全部的卡牌，那花费简直不要太多，再加上概率……口口小说本来就非常昂贵了，这得多有钱才会这么收集啊？
一旦收集不了，那读者肯定会抱怨的，购买小说的欲望肯定会锐减。
“不如直接送一套？”艾琳娜思考着，“反正男女主角也就五张卡，大不了提高价格，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虽然这样一来卡牌就显得不太值钱，但是，他们设计卡牌也不是为了靠卡牌挣钱，而是想把书卖高价格，所以也无所谓了。
大不了每套卡牌都穿上衣服，然后每本书里随机塞一张不穿衣服的卡，这样，如果想要收集的话，购买个五六七八本也能收集到了。
艾琳娜的脑海里飞快地勾画着卡牌的样式：黑蛇和金雕的形象十分明显，画起来倒是很简单。可对于红狐，她就有些犹豫了，这种平时看不出来该怎么画呢？还有粉章鱼……这画出来不会掉san吗？
“这是让人头疼，”她看着舞台上的埃莉诺和男主角的表演，心里灵光一闪，“要不搞个双人卡面呢？”
虽然成本肯定会上升，但是对艾琳娜来说，这可比不穿衣服的角色好画多了，黑蛇可以显露他两根的威力，金雕也可以展示他按摩的手法，红狐自然选择他的赌局，粉章鱼的触手也可以掩盖在衣服里，只露出一点点圆圆的、可爱的吸盘触手。
“我简直是个天才。”艾琳娜不禁为自己感叹，“算算时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今天回去就开画！”
还好她新家里的房间足够大，能放得下自己的画架，只要把门一锁，比之前要方便多了。
等艾琳娜连画面构图都想好了，《午夜少女》也正好落幕。两位弗兰西客人目睹着埃莉诺离去，已然红了眼眶，轻轻叹道：“现在我明白为什么这部剧能这么受欢迎了。”
爱德华向艾琳娜递了一个眼神：稳了稳了，弗兰西的巡演大事很妙！

第340章 艾伦新作读书会？
最近几天, 玛瑞仿佛中了欢乐剧院的魔咒，无论哪部戏剧上演，她都要去看看, 几乎每晚都能在观众席上看到她的身影。
“你真是太着迷了，”帕利斯歌剧院经理调侃道。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新奇的戏剧，”玛瑞坐下说道, “天啦，你能想象吗？那么多的小矮人在舞台上跑来跑去, 我却对此毫无察觉！”
“确实，”想起观看《超人》的场景, 经理也不得不承认，“在谢幕之前, 我一直以为那些演员的身高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你说他们是从哪找到那么多小矮人的？随便挑一个出来, 放在畸形秀团队里, 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不难想象这部戏剧居然能压着大歌剧的票房了，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确实有一股奇妙的吸引力, 就算他对剧本内容一无所知，也会冲着视觉奇观去涨涨见识。
“可惜, ”想到这里，经理不禁摇头叹息，“为了完成这部作品，欢乐剧院的舞台几乎被彻底改造, 再加上那些庞大的道具装置，这些震撼场面恐怕难以带到弗兰西了。”
观看过欢乐剧院的所有戏剧之后，他简直什么都想搬到弗兰西去，作为艺术之都，弗兰西对这种戏剧本身就抱着开放的态度, 他能想象这些剧目一定会大受欢迎。
然而，现实却并不如他所愿。到目前为止，爱德华只同意了《灰姑娘》、《怀特的故事》和《午夜少女》几部作品前往弗兰西巡演。至于《鸦羽之宅》，爱德华直接拒绝了。理由也很简单：“万一那些从未接触过这种风格的弗兰西观众被吓晕了甚至吓死了，那可是外交事故！”尽管经理再三保证：“弗兰西人的神经比你想象的更强健。”但爱德华仍然不为所动。
开玩笑呢，热衷哥特题材的卢恩顿观众都被吓晕了好几个，弗兰西那些浪漫至上的人，得吓成什么样啊？
至于“谜题晚宴”，这种需要“推理”的创新戏剧，爱德华觉得可能会在弗兰西水土不服。
主要还是文化上的差异。工业化使得卢恩顿的识字率迅速提升，这直接推动了中产阶级成为文学消费的主力。加上卢恩顿人对神秘、悬疑的故事有着天然的兴趣，这为推理戏剧的出现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相比之下，弗兰西的戏剧市场更偏向精英文化，观众多为知识分子和上流社会，推理这种“通俗”的戏剧类型，恐怕很难撼动这片艺术之都的审美传统。
经理只能承认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就剧目达成一致之后，双方便开始进入讨价还价环节，爱德华便开始整日早出晚归，艾琳娜也锁在房间里画卡牌，让坎贝尔夫人都忍不住疑惑——“他们两兄妹怎么整天都不见踪影。”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已经画过画册的艾琳娜很快就找回了手感，穿着衣服的男女主角们都非常风度翩翩，为了彰显它们的身份，黑蛇的腿画成了蛇身，不过为了不吓到读者，她在蛇身周围画了几丛郁郁葱葱的灌木，将这部分若隐若现地掩藏起来。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以为他只是个贵气十足的绅士。
红狐则戴上了狐狸耳朵，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他悠闲地把玩着几个骰子，整个人神秘又狡黠。金雕的设计更为华丽，他拥有一对闪耀着金光的白色羽翼，手戴白手套，站姿端正，看起来彬彬有礼。
至于粉章鱼，艾琳娜费了一番心思才找到合适的表现方式。她将章鱼的下半身隐没在水中，从一个仰视的角度描绘他的形象。水中的阴影勾勒出触手的轮廓，诡异而又迷人。
最后是女主角兔子小姐。艾琳娜为她画上了一双可爱的兔耳朵，搭配一副自信满满、斗志昂扬的表情，“嗯……很不错嘛！”
由于赫尔曼租用了其他同行的印刷厂全力印刷，留给艾琳娜的时间并不多，她花费几天时间勾勒出草稿，便打算将这五张正经卡牌丢给上色助手们，自己专心准备不穿衣服的版本。
由于新血魔的补充，对上色没有兴趣、只是出于对艾琳娜的尊重来帮忙的吸血鬼总算可以解脱了，除了几只为了薪酬工作和对绘画感兴趣的吸血鬼，其他同类都不怎么接这个活儿了。
好在有这几只固定吸血鬼就足够了，再加上他们能第一时间接触到伊泽尔先生的作品，其他吸血鬼也很是羡慕，纷纷向它们打听。
“是的，一个新的任务，”雷金纳兴致勃勃地去领了一张卡牌回画室上色，“看起来似乎是艾伦先生的新作品。”
“我也听说了，”跟随而来的吸血鬼好奇问道，“是主角的卡牌吗？”
“看起来是，”雷金纳大方地展示着这张卡牌草稿，背面还附有艾琳娜写下的注意事项和简要的人物设定，以及每个部分应使用的色卡。“唔，是一只红色的狐狸。”
“狐狸！”吸血鬼们恍然大悟般道，“我怎么没想到呢？”
狐狸在卢恩顿的形象大多是狡猾和机智的象征，它们经常在寓言、童话故事里欺骗其他动物；在文学作品里，狐狸偶尔被用来形容那些不正当手段的人物，总体来说，大多数狐狸的形象都有些负面，与阴险、狡诈的特质联系在一起，几乎都是反派角色。
要是换成其他吸血鬼，是绝对不会用“狐狸”这种动物的，就像古早小说将狐狸精视为反派一样，很难想象他会成为一个口口小说的男主角，但是，真要将他放上去，好像也不是不行，甚至可能更加吸引人。
“狐狸确实很适合啊，”已经有吸血鬼在思考着，“但是它好像除了狡猾，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特征了？”
“狐狸我记得应该是犬科吧？”一位博学的同类询问道，“这么说来，它和狼其实是同一家族的。”
“原来如此，”吸血鬼们倒是都接受了这个原因，“所以说，这就是狼人版本的替代品？”
“但是……”雷金纳凑近线稿，仔细端详着这个人物，“它好像并不像狼人那么强壮。”
“或许是因为它穿着衣服的缘故，”吸血鬼开玩笑道，“不知道其他男主角会是什么动物。”
闲聊了一会儿，上色工辛勤地工作起来。
而另一边，被博尔德运到卢恩顿地下俱乐部的血魔们，也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赫尔曼寄来的样本。这本样本书在艾琳娜的亲自审阅之后，才被发送给血魔们，以及那些尚未完全转变为吸血鬼的成员们。赫尔曼这样做是希望他们能抓住机会，赶在书籍发行之前，创作出类似的作品，并借此热度获得神眷。
博尔德拆开样本，将其中几部分分发给吸血鬼们，随后转向托马斯说道，“它们的创作就辛苦你帮忙盯着了。”
作为口口小说的“三代目”，托马斯点了点头。
新来的血魔们开始纷纷发出疑问，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兴奋。淡红色的吸血鬼们忙不迭地开始为他们解答，整个大厅顿时热闹了起来。
“……角色的设计，”一位皮肤最浅的吸血鬼开始侃侃而谈，吸引了大部分同类的注意，“采用的姿势、交流的地点……这些可以选择性地参考，但绝不能一味照搬。读者们希望看到的是同样类型的作品，而不是再看一遍艾伦先生的小说——如果只是简单的重复，写得还远不如原作，那不如去读原作。”
“原来如此。”听着这些话，血魔们连忙点头。
“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位吸血鬼耸了耸肩道，“有时候，看起来很简单，但真正开始动手写作时，才会发现困难重重。其实我建议你们先从短篇作品开始，投给《珍珠》、《牡蛎》或者《闺房》这些杂志。它们特别需要时效性，只要我们写得足够快，他们对质量的要求就会放宽不少。要我说，还是投给《牡蛎》最合适。它价格便宜，发行量大，比你们自己刊发要好得多……”
血魔们屏住呼吸倾听前辈的教导，恨不得将对方的心得体会逐字记录下来。
“这是你们绝对不能错过的机遇，”吸血鬼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艾伦先生很可能会在今年或者明年完成他创作的最后一部作品。如果你们错失这次机会，就算有天赋，凭你们的努力，可能也得等好几年，甚至十几年，才会有机会成功。”
听到这样的危言耸听，血魔们也是噤若寒蝉，忙不迭地点头。
“当然，我们也会尽力帮助大家的，”托马斯听到这里，和颜悦色地安抚道。
在吸血鬼们的鼓励下，血魔们逐渐变得斗志昂扬，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但光是流程进行的第一步，都让他们有些难以面对。
“啊？公开探讨艾伦先生的作品？”几只女性血魔已经恨不得自己晕过去了。
“没关系的，”一位浅红吸血鬼女士安慰道，“会用帘幕隔开男士们，托马斯先生也会在一旁监控，大家都只是学术性地探讨该怎么汲取艾伦先生的经验，创作自己的作品。”
她展示着自己的红色皮肤，失落地道，“我之前就是太过害羞，不敢参加这样的活动，所以其它同类都变回了正常人的样子，而我还留在这里。”
虽然这种“读书会”对新来的血魔们未免有些太超前了，但看到吸血鬼的现身说法，血魔们也不得不咬牙点点头，“我们……我们会去参加的。”

第341章 诺曼助手公费看书？
口口小说的印刷和卡牌绘制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艾琳娜的卧室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桌上，画布上是她正专心勾画的卡牌草稿。忽然, 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艾琳娜一惊，急忙将画布遮住, 才急匆匆地去开门，“什么事？”
“万神节要到了！”爱德华和帕利斯歌剧院谈判中, 也不忘这一项持续两年的活动安排，“关于亡灵游行的安排, 还是按照去年的计划来吗？”
艾琳娜将门关上锁好，准备和他去书房详谈, 爱德华见她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 不禁哭笑不得, “你在卧室里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吗？”
你猜对了，艾琳娜在心里吐槽。
“奥特曼可以加上吗？”来到书房, 她询问道。
“那个三米高的巨人？道具团队说不行，但是魔术师们说可以, ”爱德华向往地道，“今年我们好像只推出了《超人》系列，如果能将它放出来，观众们一定会很期待的。”
“那可未必, ”艾琳娜思忖着，“在舞台上，因为布景对比的原因，卢恩顿最高的建筑，也就到它的腰部, 如果它只有三米多高，没准会让观众们失望呢。”
爱德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个高度可能不够震撼。”他顿了一下，“那怎么办？要不做得更高一点？”
艾琳娜若有所思地道，“做得更高倒是可以，但这样一来，其他部分就很难配合了，尤其是在街道的空间受限的情况下。”
“或许，可以放置在一个离市中心较远的空地上，”她提出一个新的建议，“没必要一定要在游行队伍里，可以远远地观看，这样也不用担心会穿帮。”
爱德华听后若有所思，“那做个多高的才合适？”
“二十米？”艾琳娜犹豫着道。
她记得小本子曾经展出过一个高达18米的高达模型，不得不说，即便是隔着手机屏幕，看起来也足够震撼。
“二十米？！你可真敢想啊，”爱德华目瞪口呆，不得不提醒道，“魔术师只是擅长制造视觉错觉，他们可不是万能的。”
“不一定非要做成模型，”艾琳娜一边思考一边说，“我们可以考虑把它绘制成画布，或者是利用一些镜子装置之类的。至于选址，为什么不选择卢恩顿河南岸呢？”
卢恩顿河是一条宽度差异很大的河流，在上游河段能清晰地看到对岸的标志性建筑，如果放在对岸，加上灯光，好像确实比较容易糊弄过去。
爱德华竟然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可行性。
“我去问问那群魔术师们，”他坐不住了，现在就站起来往外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对了，《超人》第二部这个周末上演，你想去看看吗？”
对于第二部艾琳娜只是贡献了一些思路和想法，审核了剧作家们写的剧本，她摇摇头道，“我最近挺忙的。”
忙着画不穿衣服的卡牌呢。
而在艾琳娜全力绘制卡牌的时候，赫尔曼也收到了一个噩耗——他收买的卖花女上门来告诉他，那间办公室已经在收拾了。
“那间办公室已经开始收拾了，”她形容道，“有一个职员模样的男人进去了。不过，跟您说的不太一样，他看起来并不算英俊。”
赫尔曼脑袋嗡嗡的，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明白了。我会让主管结钱给你，以后你不用再盯着那个地方了。”
卖花女开心地跟着主管去领钱，而赫尔曼则依旧坐在办公桌前，身体仰倒在椅子里，思索着对策。
要不要提前售卖呢？
由于他租用了同行的印刷厂，《荒野之歌》的印刷进度已非常喜人，但精装版的卡牌还在绘制中，他原本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能够等到绘制完后再一起售卖，以免简装版抢了风头，精装版无人问津。
他揉了揉眉心，“如果等到精装版绘制完成再推出，可能会引起教廷的注意——三个月截止时限已经过了。而如果先推出简装本……”他十分心疼那部分精装版的利润，毕竟，一位有钱人可能会在简装和精装中选择精装，但如果他已经拥有了一本简装，那不太可能再去买一本精装了。
他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卡牌的吸引力上。
“艾伦先生的书籍一定会风靡口口市场的，”他安慰着自己，“早一点迟一点也没什么差别，再说，这位大人已经出差那么久了，没准被新的事情绊住了手脚呢？”
虽然这么想着，但谨慎的赫尔曼还是准备挑个良辰吉日，向教廷的大人们汇报一下事件的完成情况，毕竟，他并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在隐瞒什么。
而教廷的“大人”诺曼伯爵，此时的心情并不算好。
明明上个月，使用探查道具在野外还散布着不少标记点，但这个月，一些怀疑的标记点突然不翼而飞，在长达半个月的搜寻无果后——也不是完全无果，至少找到了两具血魔的尸身，它们看起来像是神志不清地互相斗殴后死掉的。值得注意的是，它们离伯克利庄园所在的小镇并不远。
“它们没有理智，”面对裁判所的问询，诺曼神情冷漠，“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你认为这和伯克利庄园有关吗？”裁判所的来人询问道。
“我并不清楚，”诺曼面无表情地道。
不管如何，没有证据，裁判所只能暗地里调查，当然，伯克利的客人，坎贝尔一家也在他们的名单上，尽管有伯克利的挡箭牌，裁判所还是将坎贝尔一家明面上的身份调查了清清楚楚。
包括艾琳娜在《女士月刊》上连载的作品，这并不难找，她曾经在沙龙露过面。
“看来这位坎贝尔小姐才华过人啊，”调查人员惊叹道，“连女王都公开表示看过她写的故事。”
和女王扯上关系的人，可不是他们轻易能得罪的。
“什么？！”一位同事凑过去看到卷宗，震惊道，“《拉维妮娅》居然是她写的？！”
他捋起袖子，似乎想要狠狠揍她一顿，“自从我的家人朋友看了这本书之后，他们都不愿意叫我的名字了，说这会让他们想起故事里那个狠毒的男人。甚至连我追求的女孩，现在都不愿意再和我见面了，说这个名字让她有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埃德蒙”受害者有一肚子话想说，“我走在路上，但凡有个朋友突然喊我的名字，整条街上会有一大部分人扭头向我投来注视，老实说，我这辈子都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没想到啊，罪魁祸首居然是她！”
他痛心疾首地道，“明明长得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为什么会写出这么让人难以忍受的故事！”
面对这位可怜人的控诉，同事们都默契地闭上了嘴巴，同情地注视着他。
直到这位埃德蒙可怜兮兮地瘫在椅子上，疑似失去所有手段，其他同事们才小声探讨起来，“老实说，上头是不是有些过于敏感了？我在宴会上见过她，她简直像是神的宠儿，跟那些恶心的红皮肤怪物没有任何关系。”
“我也觉得，”另一位调查员补充道，“她今年社交季出尽了风头，在觐见仪式上，她还是被女王祝福的小姐之一呢，难怪伯克利公爵会对她如此热情，小报上都在猜测她和伯克利公爵什么时候订婚，不得不说，他们看起来般配极了。”
几位调查人员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嗑起了cp。
“我想，上头可能怀疑伯克利大人是掌握了仪式魔法的……普通人？”一位同事也猜测着说。
“一位隐藏在人群中的‘超人’吗？”调查人员调侃道，“在我们疲于奔命的时候站出来拯救了世界？那我们还得好好谢谢他，至少不用再在野外跋涉了。”
“说起超人……它的第二部上演了，你们去看过了吗？……”
不知不觉，几位调查人员越聊越远，正当他们聊得正起劲的时候，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带着一本书籍，正向一位教职人员询问着什么。
很快，这位男士被引领到诺曼伯爵所在的办公室里。
“咦，你们认识那个人吗？”一位同事敏锐地注意到这个陌生面孔。
“他似乎是一位地下出版商，之前来过，”记忆力好的调查人员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我记得，之前诺曼好像在处理地下出版物的违禁内容。”
这位来客正是鼓足勇气进来交代的赫尔曼。
好在诺曼伯爵并没有时间亲自招待他，他无需面对那种充满压迫感的面孔，面对诺曼的助手，他还能稍微放松些。
“是这样的，”赫尔曼连忙将来意和盘托出，“……所以，艾伦先生的作品已经在印刷中了，我们相信，只要将它刊发出来，一定能够主宰整个霍利维尔街的流行题材。”
他将一部精装版书籍毕恭毕敬地交给这位助手，“就是这本。”
“请再宽限我们两个月时间，”他请求道。
助手拿着这本尚未发行的艾伦新书，一时间有种公费追星的快乐。
他按捺住自己翘起的嘴角，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我知道了，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现在向大人转达。”
诺曼伯爵听到市面上的风向已经得到了扭转，便不再在意什么新书不新书的，但面对赫尔曼的推崇，他还是交代助理，“看看这本新书里有没有什么禁忌的描写。”
比如说什么邪恶教派啦、神的描写啦，虽然他觉得这位聪明的出版商应该不会顶着风头作案，但是来都来了，就检查一下好了。
助理听到这话，一整个大喜过望，“好的！大人！”

第342章 按摩精油软广
诺曼的助手美滋滋地拿着《荒原之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为了表示自己的工作态度, 他第一时间就开始认真地翻阅起这本书，迅速扫过第一页，前面描述的兽人世界观让他眼前一亮：“进化……确实, 这听起来和神毫无关系。”
这种撇清神的设计正是裁判所所喜闻乐见的，难怪赫尔曼先生敢大大方方地上门请求他们审查。
一边检查，助手一边忍不住看了进去, 在心里发出诧异的声音，“一名雌性和多名雄性？嘶——那么刺激的吗？”“这个女主角性格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什么？就这么把裤子脱了？！”
助手的心跳倏然加速, 眼睛瞪得老大，“我的天！居然有两根？！”
他不敢再细看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内容。虽然艾伦的写作风格一贯大胆独特, 极具创造性，但这个情节实在超乎了他的想象。他倒是没来得及惊叹艾伦对博物学的了解——他甚至不觉得这是参考了蛇这种生物, 只当这是艾伦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奇妙设定”。
“这得多离奇的想象力才能想出这些啊？”他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咕哝, 随即又被书中的剧情吸引, “女主角看起来也太快乐了吧？都那么快乐了还在嘴硬，真是让人想好好折腾她一番。”
他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脸上的红晕, 脑海中涌现出一些不太得体的画面：“两根的威力居然那么厉害吗？这设定，真是……很……独特啊。”
“我要是有这样的天赋……”他想入非非了一会儿, 发现自己险些失态。赶紧抬头看看四周，幸好桌子的角度将他的身体挡住，并没有让其他同事发现他的异常。
为了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他干脆抓起旁边晦涩难懂的档案文件, 看着那些数据和材料。那一刻，头脑发热的他宛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顿时恢复了理智，脑海中的那些浮想也被冰冷的现实工作压了下去。
平息了一番，他又忍不住将魔爪伸向那本邪恶的书——这可是艾伦还没发布的新书啊！等它正式发售, 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抢得到呢！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不趁机多看几眼，怎么对得起自己辛苦工作的日子？
为了尽快完成诺曼交给的任务，好将这个充满诱惑的故事带回去好好细读，助手强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迅速翻过一页又一页的大胆细节描写。每次翻过一页，他的眼睛都忍不住瞟上一眼书中的新场景，而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红狐首次登场的章节。
看到红狐的角色设定，助手立刻想到了自己小时候那个与自己不对付的邻居。虽然两人并不算“宿敌”，但彼此之间看不顺眼，总会有一些小摩擦。
此刻，他看着红狐千方百计地想要撬黑蛇的墙角，不由得将自己代入到红狐的视角，幻想着自己和对方那个“不存在的”妻子偷偷来往，感到十分畅快，仿佛出了一口恶气，而赌局这种花花公子似的作派，也让他大受震撼，“有机会的话真想试试。”
翻过红狐和女主的某种细节描写，助手来到了金雕出场的部分，这只金雕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但却用“按摩”这种手法将女主引诱到自己的屋子。
不得不说，书里的按摩手法显得十分专业，甚至什么部位用什么精油都写得一清二楚，让人忍不住怀疑艾伦是不是平日里有什么副业，瞧瞧这书里写的，“薰衣草精油能缓解头痛失眠”“玫瑰可以改善面部皮肤干燥、暗沉”“迷迭香用于背部和腿部”……
而当这位专业的按摩师按摩到某个部位时，还以一种说服力极强的口吻说“洋甘菊能够有效缓解不适，不过，我看你这里似乎有些红肿了，是不是最近运动过多？我推荐用茶树……”然后将撩拨得浑身瘫软的女主吊在一边，去拿什么茶树精油。
不得不说，当精油这种看似平常的东西，染上一丝特殊的意味时，给助手的冲击力，简直难以言喻。
他虽然不像一些自诩绅士的男士那么精致，但是平时也会使用含有精油的香水，这种东西已经融入了日常生活，但是他感觉现在已经没法直视那瓶香水了。
“真的那么好用吗？”不得不说，这看似极具专业性的描写简直像专门为精油写的软广一样，看得他都想去买一瓶备用了。
除了花样百出的各种精油，金雕还拿出了一副振动器具，据说是由某种奇异的生物制作，制作过程被他迅速跳过，只见金雕说着一些“不会不敢吧？”之类的话语，然后在女主不服输的话语中，将这副专业的器具放在了女主的某个部位。
“天啦，这种按摩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助手看到这里眼睛都直了，“等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种仪器？”
他很快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到一本医学杂志的描写——来自瑞地安的疗养器具，能够缓解女士们的歇斯底里症状，不过这本书里描述的仪器，和那种大型器具并不一样。
毕竟这是一本口口小说嘛……不过，不得不说，这位作者的知识储备还挺丰富的。
金雕不仅用上了按摩的器具，还仔细地按摩着她的身体，十分专业地解释着自己所用的按摩手法，看起来就像真的从瑞地安进修来的：“我现在用的是‘抚触’，帮助你放松紧绷的肌肉……”
他接着手指向下，轻轻敲动着正在振动的器具，让女主惊叫出声，“这是‘敲击’，像是敲动鼓点一样，目的是刺激血液循环，这种有节奏的敲击有时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助手看得呼吸越发急促，他不得不耗费巨大的毅力，才勉强将这本书合上——不得不说，现在就算是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材料都没法压下他脑海里的浮想翩翩了。
一直到下班时间，助手都没敢再次翻开那本邪恶的书，但面对诺曼的询问，他还是能言之有物地回答上，“这是一本很优秀的口口作品，赫尔曼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它应该能风靡整个口口小说市场。”
面对诺曼的皱眉，他连忙补充道，“其中也没有任何与神有关的描写，”他描述了一番书中的世界观，“……就书里所说的，那些兽人的形成来自于进化。”
诺曼点了点头，“这确实和我们要审查的内容无关。”
“这本书应该怎么处理呢？”助手不忘请示道。
诺曼挑了挑眉，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而带着一丝不耐：“按照以往的程序处理，照旧就行。”
教廷自行采购或通过地下市场获得的书籍，在审查结束后会直接销毁——销毁的程序并不总是那么严格，尤其是在某些办事人员的默许下，销毁的书籍可能会悄然流入地下市场，继续以另一种形式流通，至于审查通过的书籍，一般都会退还给出版商。
“好的，”助手赶紧说道，“明天我给他退回去。”
“这也不必你亲自跑一趟，”诺曼轻轻摆手，“如果他过来拿，就还给他；如果不来，就自行处理吧。”
助手欣喜若狂！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第二天，赫尔曼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殷切地等待着助手的审查结果。
助手恋恋不舍地将这本新书还给他——昨天挑灯细看，看到金雕和女主的第一次，就无力支撑，只能望洋兴叹，还没看完他就来了，语气非常不好，“没什么问题，拿回去吧。”
赫尔曼到底是霍利维尔街最出名的出版商，怎么可能连这种眼色都看不出来，连忙将书推了回去，“那真是太好了，既然您已经审阅过了，这本书也算是您辛苦工作的‘成果’之一，为什么不让它成为您书架上的一部分呢？”
没等他拒绝，赫尔曼又接着说道，“目前我们还在绘制这部作品的卡牌，我们一定会尽快将它推出市场的。”
话音刚落，赫尔曼微微行了一礼，便像一阵风般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助手手里依旧捧着那本书，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将书拿进了办公室。
“卡牌？”助手坐回自己的办公桌，目光落在桌上的书本上，才回想起赫尔曼刚才提到的内容，“口口小说也要出卡牌了？！”
以往他见过不少女士们收集《海伦》的卡牌，也听说过各大公司相继推出自己的贸易卡片，还有些不太理解那些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用只能看的小卡片有什么好收集的，更不用说有些小卡片相当昂贵，据说海伦的SSR可能要十几甚至几十镑才能拆出来——简直像一场赌博。
不过现在，听说这部小说会有配套的卡牌，他觉得之前的自己好装啊。敢情之前不想收集，只是因为没有找到触动自己的那一点。
看过这部艾伦的新作之后，想象着如果能拥有这部其中的女主角、金雕、红狐、黑蛇等角色的卡牌……其实他也很愿意收集啊。虽然这些卡牌可能并不能够拿到聚会中炫耀，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他真的有点儿心动了。
“不知道卡牌是怎么出售的，”助手开始走神，“会有概率吗？不会吧……口口小说那么贵，普通人怎么可能拆得出来，不过，艾伦的书应该不愁出不了二手吧？”
但转念一想，助手又忍不住开始抱怨，“原本他的书就已经很难买到，如果一个人要买十几本拆卡，那岂不是更容易断货了？有可能都得等上几个月才能拆到一套。”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焦虑，看了眼放在桌上的书，盘算着，“口口小说俱乐部应该会有和卡牌有关的消息吧？”

第343章 20米的巨大超人
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 在赫尔曼放出“卡牌”相关的风声后，留言簿上，已经有不少读者在讨论艾伦新书的卡牌了。
“我对卡牌并没有什么兴趣, 这些小玩意儿不过是出版社的一种噱头罢了，凭什么通过几张画得花里胡哨的卡片就能提高书的价格？我绝不会为了这些小卡片掏出额外的钱。——E&#183;W”
“那可是伊泽尔先生与艾伦先生的再次合作呢，艾伦的小说本身就非常棒了, 若再加上伊泽尔老师的图画，简直是强强联合！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那些卡牌了。——O&#183;T”
“如果像《海伦》那样, 得买好几本才能凑齐全套，甚至可能永远都凑不齐, 我肯定不会花那么多钱。但如果每本里都有一张卡牌，那我倒是可以考虑只买一本。——R&#183;P”
赫尔曼也会经常查看这些留言, 尤其是在他确定发行策略之前。他每天都要去看看读者们的反应。就他所看到的, 绝大多数读者似乎都抱有一种“有卡牌可以买, 但花大价钱凑齐不可能”的想法，而另一部分则只是对艾伦的书籍内容感兴趣, 表示不愿意为附加卡牌花更多的钱——不过无所谓，他的受众群体本来也不是这些囊中羞涩的绅士。
最让赫尔曼高兴的是, 最后一部分留言看起来十分有实力，一些人大笔一挥，毫不犹豫地表示：“我就是要集齐全套！”
这已经足够让赫尔曼满意了。看得出来，伊泽尔与艾伦的再度合作, 的确让那些不太在意价格的读者们相当期待。
卡牌绘制的进度也十分迅速，在吸血鬼们的努力下，穿衣服的卡牌角色已经在万神节前夕成功地上完色了，在艾琳娜检查之后，便赶紧发给了赫尔曼。
至于不穿衣服的卡牌……插图确实比单个人物图画要费时得多, 就艾琳娜的进度估量，至少得再半个月才能画完。
“这就是伊泽尔先生的卡牌吗？”收到画的赫尔曼啧啧称奇，“原来书里的那些角色，长这样啊。”
尽管他很想马上读完艾伦的新书，但考虑到自己身体状况，再加上不清楚下一本书什么时候才会发布，赫尔曼对这本书总是抱着一种珍惜的态度，不敢一口气将它看完。
所以，他现在也只大概翻阅过四个男主角的人设，仔细看到了金雕的出场，还会时不时地翻到前面回味一些经典场面。
不得不说，兔族女主的画比他想象中的可爱多了，黑蛇一副攻击力极强的贵气模样，看上去可真不像书里所说的贤惠男主，不过确实有种“必须占大头”的骄傲感，金雕温柔可亲，有种沉稳可靠的气质，红狐笑容狡黠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粉章鱼下半身在水里若隐若现，面容苍白，倒是很脆弱的样子。
欣赏完这些卡牌后，赫尔曼随即联系了之前合作的印刷厂——由于他自己的印刷厂没有能力制作这种复杂的彩色印刷，他早早就和那家厂商预定了时间，现在正是送过去的好时机。
印刷厂的主管接过卡牌，细细端详着，忍不住感叹道：“它们看起来简直就像《海伦》的绘画风格。”
“现在市面上的卡牌大多都是这种风格。”雕版师傅插话道，他看到这些正经的角色，不由得松了口气，庆幸道，“还好他们的衣服好好地穿着。”
之前印《自然》的时候，他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得雕刻这样的版画。
“有几张在绘制中，”赫尔曼提醒道，“暂时没有送过来，那几张可能就是你想的那种。”
雕版师傅深吸口气，苦笑道，“我就知道。”
“这些和《海伦》的SSR不一样，”赫尔曼大方地道，“并不是限量的，如果你们喜欢的话，可以留下几套。”
雕版师傅连连摆手，“我真不用。”
在赫尔曼的哈哈大笑声中，万神节悄然而至，爱德华已经提前预告本次亡灵游行将有“超人”的登场——在剧院团队和魔术师的集思广益之下，他们总算想出一个能让二十米巨大超人现身的方法。
艾琳娜提供的建议打开了他们的思路，绘制成画布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其视觉效果受限于平面的材质，没办法展现立体的效果，始终不够完美。
于是，一位道具师提出了一个相对简单且低成本的替代方案：用巨大的气球充气，形成超人轮廓。这个点子一开始似乎很有创意，毕竟气球容易获取，成本也较为低廉。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这种方法非常容易受风力的影响，一旦风大，气球就会摇晃不止，超人的形象可能瞬间变得不成样子。
最终，还是机械装置团队的想法被大家一致认可，那就是用木质材料搭建一个大型框架，然后用布料或纸张覆盖，形成超人的形象，虽然这一方案的成本相对比较高，但它的稳固性和立体效果是最理想的选择。爱德华在听到这个提案后，毫不犹豫地拍板定下：“就这个了。”
在众人面前他看似定得很帅气，但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作为卑微的打工人，还得悄悄询问艾琳娜的意见。
艾琳娜没什么意见，她主要担心——“时间会不会来不及？”
确实，要在短短时间内搭建出这样一个高达二十米的巨型框架，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爱德华的压力瞬间增大，他一边忙着与帕利斯歌剧院的经理谈判，一边赶紧联系小叔，拿到所需的行政许可。除此之外，他还得召集各方面的人才，包括工程师、建筑师、艺术家等，来共同完成这项庞大的工程——仅凭一个剧院团队，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欢乐剧院广发邀请函，邀请各界人士参与到这一盛事中，理所当然地引起了各大报纸的注意。
“……在今年的万神节庆典即将到来之际，欢乐剧院宣布今年将呈现一场特别的亡灵游行——一位二十米高的“超人”将会震撼登场！此消息一出，立即吸引了全城的目光，伦敦的上流社会纷纷表示对此事件的极大兴趣，期待一睹这一宏伟场面的真容。”怀特俱乐部，欧文询问道，“真的吗？他们真的要做一个二十米高的超人？”
除了一些重要的政府大楼和教堂，普通的住宅和商铺通常只在三到四层之间，二十米几乎是它们的一倍那么高了，更不用说在卢恩顿河的南岸工业区，只有一些低矮的单层仓库、工厂，那就是六倍的高度差，对比肯定比北岸的冲击力要大得多。
“是的，我听说几位有名的工程师和建筑师都参与了进去，”他消息灵通的朋友说起那些人的名字，“不得不说，这样的巨型建筑如果真能建造起来，不管是从视觉冲击力，还是从实现的难度看来，都是震撼人心的。”
在工业革命的时代，社会对“奇观”和“壮丽”高度推崇，从大规模的工业博览会，到各类大型展览，都强调着技术的惊人进展和人类的创造力，一个20米高的超人形象，必然会被视为这个时代精神的象征——宏大、震撼、充满未来感。
“真是难以想象是谁想出的这个点子。”乔治不禁感叹道，“我这一辈子都没想到过，居然能建造出这么巨大的东西。光是听起来就像是孩子的呓语，没想到欢乐剧院竟然真把这个计划给推动起来了……而且，花销肯定不小吧？”
“他们今年凭借超人赚的钱足够了，”朋友开玩笑道，“甚至绰绰有余，再说，第二部戏不是也在上演了吗？有个这么大的超人，肯定会吸引更多观众去看第二部。”
“之前我一直觉得《超人》投入的成本应该比不上大歌剧，”乔治摇了摇头，笑着说，“现在看来，只是它们所花的地方不一样——亡灵游行这种活动居然已经举办到第三年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刚开始亡灵游行出现的时候，他们还觉得这可能只是昙花一现，无法持续多久，游行的道具、服装、魔术效果，集市所需要投入的资金和人力……赚的钱就集市小摊贩的一点点抽成，看起来就像是剧院老板一拍脑子决定的，完全是赔本赚吆喝，可问题是，欢乐剧院或许前两年还需要吆喝，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但没曾想，竟然成了欢乐剧院的保留节目，一年接着一年延续下去，且越来越受欢迎。乔治不禁想，或许几十年后，这项活动真变成伦敦的“传统”之一，成为每年万神节不可缺少的盛事。
“亡灵集市的收益应该能够覆盖游行的花费，”朋友倒是觉得，如果没有利润可图，这种事早就停了。既然它能成为固定节目，必定是从中赚了不少，“就算覆盖不了，对于这种节庆活动，政府大概也会出一部分资金支持。”
毕竟，这已经成为了卢恩顿万神节的招牌之一，经过三年的沉淀，欢乐剧院所举办的这项活动，隐隐成为了大家“万神节”必去的项目之一，就像现代人会在元旦前夕在某个热闹地方倒数一样，往前推几年，何尝有过这样的活动呢？这些仪式感，终究是人们创造出来的。
说到亡灵游行，乔治突然想到，“这么说来，考文特花园剧院的大歌剧不是有一场修女幽灵的芭蕾吗？你说，她们会出现在游行队伍里吗？”

第344章 满大街的异世界种族
正好, 坎贝尔先生也在思考，自己大歌剧的经典场景“修女芭蕾”，能不能与欢乐剧院“强强联手”。
眼看20米巨人登场亡灵游行活动的新闻引发全城热议, 如果幽灵修女们能出现在这支队伍中，让观众们对大歌剧重燃兴趣，没准他们会再次进入剧院回味一番呢？
抱着这样想法的剧院并不在少数, 由于《怀特的故事》、《午夜少女》超自然生物题材的成功，众多剧院都在研发此类题材的戏剧, 堪称各具特色，百花齐放, 虽然欢乐剧院又推出了一个超人系列，但不得不说, 想要紧跟超人的步伐实在太困难了, 机械装置和道具成本暂且不提, 他们能上哪去再找一堆小矮人呢？没有小矮人的身高对比，就算巨人做得和欢乐剧院一样大, 也好像凭空矮了不少。
那段时间，整个卢恩顿畸形秀团队都鹤唳风声, 生怕那些剧院瞄准了自己的招牌矮人，争先恐后地挖墙角——好在，剧院并没有那么多信心和资源投入其中，在统计发现全城的小矮人都凑不齐一部剧之后, 他们便放弃了这一跟风的想法。
既然超人这个热度追不了，剧院们只好回归到“超自然”的哥特风格，这两年，幽灵们的出场频率比过去十年还高，几乎每个剧院都在争相推出各类关于幽灵、怪物、亡灵的剧目。既然同是超自然生物, 肯定会想蹭一蹭亡灵游行的热度。
“不好意思，我现在实在太忙了，”爱德华面对又一位自荐的经理，无奈地表示，“这件事请和我的助理说吧。”
除了剧院，还有音乐厅（他们认为，如此盛大的活动怎么能没有音乐，自告奋勇地推荐自己的王牌歌手，还创作出几首符合万神节氛围的歌曲）、马戏团（除了在集市上表演，他们也想加入游行的队伍）……都想参与进来，还好他有两个助理能帮忙分担，甚至连威廉都被他紧急召唤回来处理此类事务。
与此同时，那个20米高的超人也在有条不紊地组建着，进度逐日向前推进。每天，都有人在卢恩顿河边驻足远眺对岸的超人，从一堆原始的木料，逐渐变成一个粗糙的框架，越建越高，逐步成形。这座庞然大物，已然成为了卢恩顿居民散步时的一种消遣。无论是晨曦，还是黄昏，总有一群人在河岸边注视着这座巨型雕塑，目睹着它的日渐雄伟。
除了散步的市民，河边的渔船也发现了新的商机。船主们迅速将“近距离观看超人”列入了自己的游览路线，满街都是四处分发的传单，热情地向过路的游客推荐这个新兴的“景点”。
有不少好奇的游客被吸引，忍不住掏出硬币，购买船票，亲自去感受这座即将完成的巨大超人的震撼。而这些船只的生意，随着超人的逐步成型，似乎也一天天兴旺了起来，成为了卢恩顿河畔新的一景。
“希望万神节不要下雨，”在卢恩顿河边与丈夫散步的南希祈祷道。
“前几天好像下过雨，”詹姆斯也不禁有些担忧，“不知道会不会耽误进度。”
耽误是不可能耽误的，在奖金的鼓励下，宁芙们悄悄给工人们兑了一点体力充沛的魔法药剂——它们打猎用的，莉莉安在雨天赶紧上了一个避水的魔法，两只狼人自告奋勇充当搬运工人，矮人们用上了“祈祷工程顺利”的仪式魔法，它们崇拜火焰与锻造的工匠之神，可以说专业对口了。
邀请来的工程师和艺术家们，惊讶地发现整个工程进展顺利得仿佛涂了一层润滑油，没有任何进度延误的迹象。矮人们也同样对这种顺利的进展感到十分惊讶，按理来说，它们付出的神眷应该没那么有用。想来想去最终只能猜测：看来工匠之神对这项工程十分满意。也是，这种奇观一样的巨型建筑，简直就像专门为祂建造的一样，这不得神颜大悦啊？
就这样，在万神节的前夜，超人雕塑顺利竣工。为了保持神秘感，爱德华特意用厚重的布帘将它遮住，所有前来观赏的游客只能看到布幕下的模糊轮廓。
“好吧，”每天都来看的南希耸了耸肩道，“看来只能在明天晚上才能看得到它的真面目了。”
在万众期盼中，万神节终于来临，街头巷尾弥漫着节日的气氛。坎贝尔夫人依照惯例，早早就将自家房屋装饰得焕然一新。大大小小的南瓜、形状各异的蜡烛散落房间里的各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烤苹果的香气，艾琳娜终于在餐桌上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爱德华的踪影，他打着哈欠，仿佛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
等到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伊丽莎白上门来做客。
“还记得去年我们玩的那个游戏吗？”丽兹兴致勃勃地回忆道，“那个占卜游戏！艾尔真的很灵验，她去年摸到了两次清水！”
清水象征着未来的丈夫将是一位单身汉。
“但是珍妮的不对啊，”艾琳娜也回想起来，“珍妮是一次清水和一次牛奶，但现在看来，她应该是一个空碗。”
牛奶是嫁给一位鳏夫，而空碗是快乐的单身女孩。
“那个不算，”丽兹摆了摆手道，“她都没有摸第三次。”
珍妮连忙摇头，“不了不了，今年不玩了，我是真的被吓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有神的缘故，艾琳娜感觉这种占卜小游戏确实有点准得可怕，她也难得地附和道，“确实，如果摸到清水或者空碗还好，要是牛奶的话，恐怕一整年都会提心吊胆，担心身边的每一位男士是不是隐藏的鳏夫。”
这话让丽兹不由得点了点头，“说的也是……算了，那今年不玩那个了，对了，艾尔，你之前不是玩过那个吃苹果看镜子的游戏吗？那个镜子里照出的影子是伯克利公爵吗？”
“我都已经忘记了，”艾琳娜想了一会儿，随即无辜地摊开手，“镜子里的影像实在是太模糊了，根本无法辨认清楚，或许只是光线的原因吧。”
“这么说来，那游戏还是有用的嘛。”丽兹笑道，转向珍妮，“你要不要试试看？”
珍妮沉思了一会儿，迟疑地摇了摇头。
“可怜的珍妮，”丽兹同情地道，“你真是被吓坏了。”
原本丽兹今年成年，明年也会踏入社交季，但是母亲想延后一年，“因为她觉得等你当上伯克利公爵夫人，对我未来丈夫的选择余地会更大，”她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另外就是，我姐姐明年可能会结婚，母亲她肯定忙不过来，反正我也不想那么早就进入社交季。”
“确实如此。”珍妮也叹了口气，“社交季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尤其是面对那么多夫人的审视……我真羡慕艾尔，能够轻轻松松地躺过整个夏天。”
美好的午后时光在女孩们的闲聊中飞快逝去，当夜幕降临，伯克利的马车出现在坎贝尔家门口，他来加入坎贝尔家的亡灵游行观看活动。
不过，他来的时候，女孩们还在打扮自己，只有扮演成巫师的爱德华接待了他，不由得奇怪道，“你这是扮演什么？狼人？”
伯克利头顶着一对红色、毛绒绒的狼耳朵，手中随意把玩着几个骰子，身后还挂着一条同样毛绒绒的红色尾巴。看起来像个狼人，但爱德华确实没在《卡塞尔杂志》上看到过这样风格的狼人——这到底算不算狼人？赌博的狼人？
好怪哦，再看一眼。
“血腥狼人，”伯克利笑眯眯地点点头道。
“这也太奇怪了吧，”爱德华皱了皱眉，“这算你自创的吗？为什么一只‘血腥狼人’会随身带着骰子？”他略显困惑地打量伯克利的全身，实在搞不懂这身装扮的逻辑，“按理说，狼人应该是拿着刀或者剑之类的武器，怎么会是骰子？”
“狼人打斗可不靠刀剑，”伯克利耸了耸肩，神情轻松地伸出手，露出一双怪异的黑色皮革手套——它们与常见的手套不同，看起来只遮住了一半，无名指、小拇指和小半个手掌露在外面，“我们是用爪子。”
爱德华盯着那副不合常规的手套，皱眉道，“这手套也太怪了吧，是定制的吧？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设计，露出两根手指，这样能抵挡什么？”
“是我定制的，”伯克利爽快地承认道，“因为这让手指看起来更修长有力，不是吗？”
“好吧，”爱德华对他的审美表示不太理解，便试图转移话题，“你也看《自然》？”
“当然。”伯克利笑得更加灿烂，“那可是今年最流行的图画小说了吧？画的角色也十分英俊。我刚来的时候，看到街上至少有一半的人都装扮成了这部作品里的角色——狼人、吸血鬼、精灵……”
不得不说，这本书简直是天选扮演书籍，只要看过杂志上连载的图画，在万神节这种场合，都会下意识会想起其中的角色。
但是，在那些看过不正经版《自然》的读者看来，这简直是“道德沦丧！礼崩乐坏！”
“天啦，”欧文与自己的小伙伴在前往亡灵集市的路上，不禁小声感叹道，“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街上看到那么多‘异世界’的种族。”
“我也是，”小伙伴也小声惊叹，“你说，他们是只看过正经版的杂志，还是……看过原版的？”
“我不知道，”欧文扫过集市里的人群，迷茫地道，“正经的《自然》有那么多读者吗？”

第345章 群魔乱舞
新版的《自然》到底有多少读者？威尔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经过好几个月的连载, 这部图画小说的剧情已然发展到女主角准备在亡灵的帮助下，前往传说中记载的石中剑岛屿拔剑的高潮部分。之前，精灵女王的登场曾引发一阵脱销热潮——可能因为对女王敬爱、爱屋及乌的缘故？总之, 当威尔斯看到妹妹装扮成精灵的模样，确实感受到了这部作品的强大影响。
而当他进入亡灵集市，看到街头巷尾的狼人、吸血鬼、精灵……这种荒谬的感觉真的……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自然》里的角色居然能有那么多读者愿意扮演。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威尔斯一度失语。
他觉得自己的作品也塑造了很好的角色，但扮演成他作品里角色的人……根本没有哈。明明作为银叉文学的代表作家, 他也很有名气的啊！
他真的有些酸了，《自然》这个故事也说不上什么让人震惊的地步, 就他看来，那些奇幻的生物、主线明了的简单剧情, 看起来就像是更宏大、更系统的童话故事一样。要说畅销, 那确实很畅销, 但艾伦在正经文学领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说句不好听的, 比这部作品畅销的书也不是没有啊，
他自己就算了, 但人家查尔斯先生，卢恩顿最畅销的作家，他书里的角色，也没有看到有人扮演。《自然》这么简单的故事……它凭什么啊？！
“因为画得确实很好看啊, ”他的妹妹不明白他纠结的点在哪里，“而且他们都不是人，这不是很好吗？”
万神节的装扮传统来源于一个传说，人们认为逝者的灵魂会在世间游荡，直到万神节, 它们才会前往下一个世界，同时，万神节也给那些灵魂提供了复仇的机会——就跟华国的头七回魂一样，所以，为了避免被任何复仇的灵魂认出来，人们会戴上面具或者穿上奇装异服来掩饰自己的身份，也有说，如果装扮成更为可怕的生物，就能将那些灵魂吓走。
既然是出于这样的目的，那肯定扮得越不像自己越好，因此，在之前的万神节，大家大多会选择装扮成各种超自然生物，或者民间传说中的怪物，这么一看——
“《自然》简直是为万神节量身定做的啊！”妹妹总结道。
“这么说……”威尔斯好像是有些能接受了，“确实也说得通啊。”
而就在此时，他听到旁边两个年轻人发出的感叹，虽然声音很小，但由于游客太多，他们距离比较近，威尔斯还是能听到他们在谈论：“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街上看到那么多‘异世界’的种族。”
“异世界？”对于妹妹来说，可能这只是单纯地指的是“异世界的种族”，不过，在威尔斯耳朵里，他立刻想到了那本出了名的《异世界冒险》，顿时恍然大悟……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原来那么多扮演者并不全是《自然》的，还有不少浑水摸鱼的！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那么聪明过。
“难怪呢，”他喃喃自语道，当他再次抬头看向那些不同种族，一种智珠在握的感觉涌上心头，“被扮演成精灵女王的妹妹误导了，以为他们都是新版《自然》的读者，我就说嘛，这么多扮演者，怎么可能是一部作品就能影响的。”
至少得有三部！
与此同时，欢乐剧院的员工们正聚集在亡灵集市附近，为今晚的亡灵游行活动做最后的准备。当他们看到集市里那些装扮成不同“种族”的人时，许多员工不由陷入一阵恍惚。
“是我的错觉吗？”两只狼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集市里花色各异的“狼人”，“怎么感觉这个集市的狼人比我们村里的还多？”
狼人沃尔夫不由得在眼前挥动自己的手掌，确认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觉——真的不是幻觉吗？它们该不会是中了什么诅咒吧？
“我们是不是中了什么把普通人看成自己种族的幻术？”它的同伴焦虑地用密语与它交流。
“好像不是，”沃尔夫端详了片刻，发现除了狼人以外，还有不少尖耳朵、吸血鬼、幽灵……“他们，应该是普通人扮演的。”
其实仔细看看，他们的服饰也并不是天衣无缝，至少有部分人的狼耳朵有些松动，看上去随时可能掉下来，某些狼尾巴歪斜地挂在一侧，有些狼尾巴甚至是用布随便做成的。
“他们为什么会装扮成这样啊？”狼人大为震惊，“这是什么时髦的潮流吗？”
它两都不是什么热爱文学的狼人，平日里只关心吃吃喝喝，专心工作，偶尔蹭看戏剧，完全处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对外界的潮流趋势几乎一无所知，面对眼前这一幕那是相当震撼。
“恐怕我们族群都没有那么多同类。”沃尔夫腹诽，那群装扮成狼人的人，几乎每一个都有狼耳朵和狼尾巴——不然根本认不出是狼人——走路时自信满满，仿佛天生就是狼人的模样。
真实的狼人：偷偷摸摸不敢暴露身份。
虚假的狼人：大摇大摆露出耳朵尾巴走在大街上。
这也太黑色幽默了，两只货真价实的狼人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我觉得，”沃尔夫小声对另一个狼人同伴说，“就算我们露出耳朵和尾巴，或许他们只会询问‘你们的道具在哪里订做的？’”
感受到“文化冲击”的不只是狼人，另一边的宁芙也从没见过那么多尖耳朵的同类，恍惚中有种回家的亲切感，“我这是到家了吗？”
虽然它们比狼人要聪明得多，很快就识别出这些尖耳朵都是人类扮演的，但还是让它们哭笑不得，“天啦，我不敢想裁判所的人看到这一幕会有什么反应。”
真&#183;裁判所&#183;诺曼伯爵感觉工作量与日俱增。
万神节历来是一个容易滋生恐惧的节日，裁判所对这个节日总是保持高度警觉，严阵以待。为确保公共安全，裁判所将人员布置在许多人流密集的街道上，尽管由于人手不足，他们只能集中力量在一些关键区域。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见到了大量的非自然生物穿梭在街头，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什么狼人、精灵的也就算了，让他们怒气冲冲的是，还有几个骨骼清奇的年轻人，全身涂着红色的水彩颜料，长长的獠牙伸出唇外，看上去简直是血魔再世……可以想像当时裁判所成员的慌乱程度，整个小队都进入了战斗状态，甚至都准备向他们扔魔法道具了。
好在诺曼及时察觉他们的红皮肤涂色不均，和真正的血魔很不一样，才避免了一场可能会发生的惨剧。
“这是什么传说的角色吗？”意识到这是一场误会，一位成员压抑着怒火问道。
“哈哈哈哈，你们不会以为我们是怪物吧？”几位年轻人被他们紧张兮兮的模样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惹了大麻烦，“其实不是什么有名的角色啦，我们扮的就是《自然》里的怪物！就是那个被主角团队痛殴的怪物之一，魔王的手下，其实是反派来着，这副模样很符合角色啊，对哦，你们看过这部作品吗？”
裁判所成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刚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又气愤又无奈地望着这几位毫无觉察的年轻人，“你们为什么要扮成这种怪物？这是什么鬼主意？”
“因为超酷啊！”其中一位年轻人得意洋洋地甩了几个中二的动作，“而且你看，肯定没有多少人扮成这种角色，满大街都是主角团，像我们这样出场就是最显眼的！”
“确实很显眼，”诺曼伯爵深深地叹了口气，感觉这辈子都没有那么精力交瘁过。“但你们也太——”
正当他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突然，一位年轻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远处的街道，好心地提醒道：“对了，你们是不是巡逻的治安官？我刚才看到有几个人装扮成狼人——但不是那种英俊的主角团狼人，而是那种被魔王异化成怪物的狼人，浑身黑色皮毛，真的是非常吓人，刚才我们遇到的时候，彼此都被吓了一跳，哈哈哈哈。你们可别以为他们是真的狼人。”
“还有跟你们想法一样的人？！”诺曼的手下几乎忍不住尖叫出声，那些愤怒的情绪再次冲上心头，“这也太疯狂了！”
“没办法，天才的思想总是相似的。”那个年轻人一甩脑袋，越发得意地道，“比起我们这种只是扮演怪物的，你们更应该关注街边那些喝醉酒的男人吧？他们才是制造混乱的罪魁祸首。这个世界上又没有真正的怪物，就算有，怎么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卢恩顿街头啊？老实说，我真不知道你们在紧张什么。”
裁判所的成员们一时语噎，目送着这群得意洋洋的“血魔”走向亡灵集市，走着走着，他们还会突然一个拐弯，伸出手臂，做出吓人的姿势，吓唬路边的行人。面对这种突然的“攻击”，有的路人不禁发出一声咒骂，而另一些则大声笑出声，仿佛完全不把这些装扮成怪物的年轻人当回事。甚至有一些人认出了他们的来历，嬉笑着互相“认亲”，打趣他们扮演的角色——老实说，这么一看，他们的反应似乎真的有点过激了。
“今天的工作量，可能比我想的多得多，”诺曼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地道。

第346章 巨人的现身
在诺曼辛辛苦苦工作的时候, 艾琳娜已经装扮一新，和珍妮特、伊丽莎白扮演成三只幽灵修女，和普通修女不一样, 她们的修女服是全白的，并戴上了白色的面纱。
坎贝尔先生看到三人的扮相，差点没被乐坏了——也算是一种彩衣娱亲吧。
等到她们走下楼来, 看到正和爱德华交谈的伯克利，丽兹和珍妮都好奇地问他扮演的是什么, 只有艾琳娜立刻反应过来，一整个哭笑不得。
“血腥狼人？亏你编得出来, ”听到伯克利的解释，艾琳娜不禁腹诽道。
“看起来并不血腥, ”珍妮也这么认为。
狐狸和狼都属于犬科, 光看耳朵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狐狸的尾巴会更大更蓬松一些，所以珍妮只感觉有哪里不对, “不过质感还是挺好的。”
听她这么一说，艾琳娜顿时看了眼那条蓬松的大尾巴, 手指蠢蠢欲动。
“我们该出发了，”瞥见妹妹的神色，爱德华紧急阻拦，“时间不早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各自登上马车，向着夜晚的亡灵集市驶去。
在上马车之前，伯克利自然地将尾巴卸下来，在爱德华的监视下递给艾琳娜“保管”，不得不说, 这条大尾巴摸起来就像真的狐狸尾巴一样——她严重怀疑这就是狐狸皮毛制作的。
“真的好软乎，”珍妮也趁机摸了一把，这个尾巴拿在妹妹手上，还能摸一摸，要是穿在伯克利身上，那就太无礼了。
马车驶入斯特兰德街，大本钟刚刚敲过八下，街道两旁的煤气灯被调得比平时更亮，柔和的橙黄色光芒穿透稀薄的雾气，映得青石路面折射出摇曳的微光。人群熙熙攘攘，街头艺人扮成小丑，表演滑稽的杂耍，旁边的乐手演奏着轻快的调子，手风琴的旋律与脚步声混合在一起，行人们身着各种奇装异服，有裹着白床单、面容惨白的幽灵，也有头戴尖帽、身披黑袍的女巫。
然而，更多路人的装束比这些简单的服饰更为考究。有的穿着仿佛上个世纪的洛可可繁复裙装，披着黑纱，手持一盏油灯；有的人身穿黑色天鹅绒长袍，露出尖牙，将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背头——不得不说，这个发型显得头好秃；有的身穿翠绿色长裙，将头发编成一条一条小辫子，上面缀满鲜花，还佩戴着尖耳朵……
“这不是《自然》里的角色吗？”马车里的丽兹不由得惊叹道，“他们真好看啊，明年我也要装扮成这样！”
可能是因为有了图画这种明确的参考，他们的装束和那些中规中矩的路人对比来看，简直不像是同一个次元的，这种奇特的场面让艾琳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尽管这些装扮有些雷同，但身为创作者的艾琳娜还是能一眼分辨出哪些人扮演的是原版《自然》中的角色，哪些又是新版的——原版角色设计为了增强人物的性张力，加入了一些和时代背景不符的配饰，比如伯克利手上的那双手套；而新版为迎合大众审美，做了一些比较细微的调整。
这些扮演者们似乎并没有细致到对比两个版本细节差异的地步，只是简单地依葫芦画瓢，模仿得有模有样。
“我的眼睛就是尺！”艾琳娜好笑地看着外面行人的装扮，“真想不到，居然隐藏了那么多原版读者，这得差不多有三分之一了吧？”
马车缓缓靠近了亡灵集市的入口。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灯光也连成一片，空气中飘来的香料味夹杂着糖果和烤栗子的香气。
当艾琳娜准备下马车的时候，南希和她的丈夫詹姆斯也来到集市门口，他们没有特意为万神节准备装扮，穿得中规中矩，不得不说，南希这时候看到大家的装束，不由得有些后悔，“感觉他们在开一个大型party，而我们是冒昧的闯入者。”
“别这么说，没有装扮的人也不是没有，”詹姆斯张望了一下，便看到打扮成红狐的伯克利接过艾琳娜手中的大尾巴佩戴在身上——两人的容貌很难不让人注意，“咦，伯克利公爵居然也来了，他扮演的是什么……狼人吗？”
没看过《荒原之歌》的他们自然认为这是《自然》里的狼人。
“白色的修女服，那是大歌剧里的角色吧？”南希也看过大歌剧，这修女的装扮让她立刻回忆起曾经看过的芭蕾舞表演，“他们的感情真好啊。”
“没准明天就能在小报上看到这一幕的报道了，”詹姆斯礼貌地收回了目光，“走吧，我们该进去了。”
南希和詹姆斯被裹挟在人群中，身旁擦肩而过的是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吸血鬼，而一位长着尖耳朵的“精灵”正悠闲地品尝着一杯冒着绿烟的饮品。
今年的万神节活动比去年更为盛大，至少南希觉得，周围的人变得更多了，甚至还有许多外国面孔，让她庆幸的是，也有不少完全没有扮演的游客，不过，她更是决定明年一定要参与到节日的氛围里来。
可能是游行队伍变得更为庞大的缘故，今年游行开启的时间要早一些，南希感觉自己还没逛多久——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雕刻精致的南瓜灯、手工编织的扫帚、各种装饰品和小饰物，她看什么都想买！——就被詹姆斯拉去检票了。
在他们检票的时候，诧异地发现伯克利公爵和坎贝尔小姐正在他们的前面交谈着什么，南希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可惜集市上太过热闹，根本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
“你怎么会扮演成这个角色？”趁爱德华他们被人流冲散，艾琳娜抓住时机问伯克利，“还说什么血腥狼人。”
“因为红狐这个角色，就像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一样呀，”伯克利反而理直气壮地道，“我猜你写这个角色的时候把我代入进去了。”
艾琳娜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但又不得不承认，红狐的性格和伯克利似乎还真的有些相似，虽然她并不是故意的。
“而且，那条蛇也很像诺曼那家伙，”伯克利甚至倒打一耙，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这不公平，我才应该是……”
“等等，”艾琳娜立刻打断道，“哪里像了！”
“性格，外表……”伯克利不急不慢地列举道，“都很像！你不觉得吗？”
“诺曼先生是这种贤惠的性格吗？”艾琳娜大受震撼。
“他确实挺有责任心的，”伯克利评价道，“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加班，实际上却总是任劳任怨。”他继续以一种酸溜溜的语气说道：“唉……我好嫉妒，明明你和他不熟，居然能那么精准地描写出他性格里的另一面。”
“我真没意识到呀，我写的时候又没想那么多，”艾琳娜正想狡辩……等等，她写的时候好像确实有感觉到这两个角色有点眼熟，顿时有些心虚。她低头沉默了片刻，抿了抿嘴角，才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在进行文艺创作的时候，作者总会就地取材的嘛……”
就在伯克利“哼”了一声等她去哄的时候，爱德华及时带着丽兹和珍妮穿过人流和他们汇合，
“怎么了？”觉察到气氛的不对，爱德华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后脑勺，最后决定先说关键的事情，“游行活动快开始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在一行人赶去观看游行的路上，艾琳娜试探着拉了拉伯克利的袖子，伯克利瞥了她一眼，把头转到另一边去，一副还在生气的样子，但任由她拉着袖子。
艾琳娜只好借着周围人多和袖子的掩饰，拉住了他的手。
这当然是不合礼数的——按理来说，只有在订婚后，才算得上是正式的行为，尽管并非所有人都严格遵守这个规则——伯克利蓦地转过头来，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但温暖而有力、还戴着她最喜欢的手套的手指缓缓回握。
艾琳娜见他的脸红得像个小番茄，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眼看爱德华又要监视过来，连忙放下他的手，装作一副正翘首以盼游行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牵牵小手，在这里感觉像偷情一样，让她自己都有些心跳加速。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游行队伍吸引了，除了去年出场的老面孔，第二个出场的居然是一群身穿芭蕾舞裙，在乐手配合下翩翩起舞的幽灵修女，接下来还有一位歌手——似乎是位很有名气的歌手，她出场时引来全场的掌声，连营造的恐怖诡异气氛都被冲散了。
“那是坎特音乐厅最有名气的歌手，”伯克利解释道，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原样，只是耳朵还微微泛红，“你或许听过那首——”
“《我爱的男孩在画廊》，”珍妮也认出了这位“音乐厅女王”，激动地对艾琳娜确认道，“艾尔，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去坎特音乐厅。”
“当然记得，”艾琳娜也回忆起来，“你当时回来唱了一个星期。”
“……连她都加入今年的游行活动了，”旁边的游客也在惊叹，“这活动举办得真是越来越上档次了。”
这位音乐厅女王献上一首沙哑的《美好的旧时光》，听歌词似乎是以亡灵的身份来回忆生前的事情，她也极有感染力，时不时会与两边的游客互动，引来尖叫连连。
随着歌声渐渐淡去，游客们跟随游行队伍来到了卢恩顿河边。沙滩上早已经划分好了不同的区域，歌舞、游行都暂停了，一位主持人在沙滩上的一个台子上说着什么——离得有点远，听不清楚，但是很快，如同声浪般的声响传了过来，那是游客们在有节奏地高喊着“奥特曼！奥特曼！”
怎么说呢，此情此景，艾琳娜突然有点想笑，在卢恩顿河边上，卢恩顿桥旁边，周围都是英式建筑，高呼着一个有日式刻板印象的名字……委实有点离奇了。
在这一声声的高呼声中，大本钟十点的钟声缓缓敲响，随着钟声的敲响，一阵肃穆的音乐蓦地奏响，在这钟声与音乐声中，对岸亮起了灯。
一开始只是一盏、两盏……逐渐连成一片，有顺序地攀沿而上，映照出巨大的脚、小腿、腰腹、胸膛……当头上的灯光点亮时，一个熟悉的巨人屹立在河对岸，仿佛抬抬脚就能将那些厂房给踩踏掉。
“那一天，人类回想起了受那些家伙支配的恐怖。”

第347章 巨物恐惧症？
“前方即将到达我们本次旅游的重头戏, ”在一艘蒸汽船的船舱里，一位兼职导游的船夫讲解道，“请大家跟着我来到甲板上。”
卢恩顿河繁忙地停泊着各种大小的蒸汽船, 它们在码头之间繁忙地穿梭，高耸的烟囱吐出滚滚白烟，与昏暗的天幕交织在一起, 在工作日，它们是需要往返南北两岸的工人的通勤工具, 而到了周末，它们便成为承载“一日游”之类旅游项目的临时观光船。由于竞争激烈, 短途旅行的价格非常低，从北岸到南岸只需一便士, 可以说, 绝大部分游客都负担得起。
不过, 它们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类似现代那种、从起始码头游览一圈回到原点的“卢恩顿河游览路线”，原因很简单——卢恩顿河是一条黑暗的、阴沉的、肮脏的、散发着恶臭的河流, 没人愿意坐船游览这么一条河。
但现在有了。
在亡灵游行展示之后，这座“超人”便暂时地留在了卢恩顿河边, 欢乐剧院计划在一周内将其拆除，因为秋冬经常会下雨，将不可避免地冲刷掉巨人身上的颜料，有损它在观众和游客们心目中的形象, 因此，为了赶在拆除前近距离参观这座巨人，卢恩顿河岸边迎来了蜂拥而至的游客。
尽管游客们可以通过卢恩顿桥步行或者乘坐马车到南岸观看超人，但问题在于，这座巨人的正面是朝向北岸的。如果不是乘船, 就只能看到它的侧脸，而这样稍显遗憾的角度没法满足大多数人的期望。于是，而为了尽可能地看到它的正面，乘船是唯一的途径。
这一契机迅速催生出了一条临时的旅游路线。蒸汽船穿梭在河面上，载着那些渴望接近巨人的游客。尽管河水的恶臭依旧，尽管浓重的烟雾遮住了半边天，但对那些好奇心旺盛的人来说，这些都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威尔斯顺着人流攀上一段陡峭的楼梯，终于踏上了甲板，一阵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河水的腥味与蒸汽船烟囱里喷出的煤油气味，这片水域被密密麻麻的船只挤得满满当当，船与船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像是为了争抢一个最佳的观赏位置。但他毫不在意，抬着头，瞠目结舌地仰望着这座屹立于河边的巨人。
他们的船就停靠在它的附近，从这个角度看，巨人的双腿直插地面，仿佛生根在大地之上。威尔斯慢慢抬头，视线越过它的膝盖、腰部，直到脖颈——可它的头顶依然高不可见，仿佛它的身影已经突破了天际。他的心跳如擂鼓，一时竟有些眩晕，那种巨大的压迫感让他差点没喘上气来。
“这是人能造出来的吗？”他有种不寒而栗般的感觉。
甲板上的游客们无一例外地目瞪口呆，他们的目光像被磁石牢牢吸引住，无法移开。就在众人屏息凝神时，远处的钟声缓缓响起，一声接一声，低沉而悠远。
“来了，来了！”船夫的声音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这是最精彩的部分！”
钟声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那声音像某种机械装置正在缓缓启动，忽然，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那巨大的手臂竟缓缓地抬了起来！
“它动了！它动了！”人群中有人尖叫。
巨人的动作不急不缓，手臂逐渐上扬，最终在半空中定格，做出一个经典的战斗手势。紧接着，它那覆盖着铠甲的眼睛部分突然冒出光芒，这一瞬间，威尔斯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戏剧里的怪兽，即将被这只巨人清理掉。
“天哪！这太可怕了！”人群中传来一声颤抖的叫喊，紧接着便是一个闷响——一位年轻人直接晕倒在甲板上。
这一幕让围观的游客更是惊恐不已，连连后退，有些人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攥紧船栏，似乎害怕巨人下一秒真的伸手抓过来。但这么惊心动魄的场景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巨人缓缓放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手臂，恢复成最初那庄严肃穆的姿态。它的眼部灯光熄灭了，仿佛从短暂的“生命”中又重新陷入沉寂。
被震慑的游客这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甲板上的紧张气氛逐渐缓解。船夫显然见过类似的场面，早已练就一副处变不惊的从容，熟练地掏出嗅盐，将那些晕倒的旅客唤醒。
“真是难以想象这是人类能创造出来的东西！”威尔斯身边的一位身穿细条纹西装的绅士摘下帽子，喃喃地说道，“简直是工业技术的巅峰之作。”
然而威尔斯却没有那么快平复下来。他站在那里，脸上的冷汗尚未干透，身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久久没有下去。
这么一座壮观的巨人建筑迅速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巨大反响，当威尔斯回到北岸，便听到报童再卖着有关超人的科学杂志，“揭秘《超人》的制作原理！“老实说，刚从船上走下来的他，确实有点想买。
而就在他下船的码头，还有许多游客正排着队上船，除了这些专门载客的蒸汽船，木划艇也挤满了人，他看到一些人甚至带着自己的画板和颜料，一副要去给巨人绘画写生的模样。
河岸边从来没有那么热闹过，由于人来人往，汇集了许多小摊贩，隐隐成了一个临时的集市，这个小集市也十分热闹，到处都是《超人》有关的玩具、图画……还有街头艺人跳着舞，唱着戏剧里的歌曲——老实说，真有种《超人》结局人们庆祝超人赶走怪物的既视感了。
当威尔斯费力地走出这一片码头区，手上已经提着零零碎碎的不少东西，等他来到野人俱乐部，便听到不少熟面孔都在抑扬顿挫地说着自己去参观巨人的感受，看到他时，连忙招呼道，“威尔斯，我看到你了，你在另一艘船上。”
其他人顿时围了过来，让他仔细说说，“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壮观？”
“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去看看，”威尔斯回想了一番，郑重地道，“那让我有种……很新的体验，你们懂吗？仿佛世界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我也是这种感觉！”一位朋友立刻附和道，“就好像从前做的噩梦变成了真的！”
……那我们的感觉应该不一样吧？威尔斯礼貌的微笑，但在心里嘟囔着。
“你这么说，那我们必须得去看看了，”其他成员纷纷表示，“虽然卢恩顿河很臭，排队的人很多……”
“你们真该去看看，我现在就想创作一部巨人主题的小说，”朋友兴致勃勃地分享道，“老实说，之前我看到一些童话故事说到巨人，要么把它们写得特别友善，要么就是笨重木讷，但这次参观之后我觉得……它们光是存在，便足以威胁到我们的生存。”
“这么说来，”一位作家思忖道，“机械和哥特一向是卢恩顿人最迷恋的话题，而巨人将它们结合到一起，没准市面上很快就会出现一堆巨人小说呢。”
威尔斯不由得点点头，“确实是这样，我之前还觉得它和‘亡灵游行’格格不入，但近距离接触后我发现，它站在那里动几下，就让不少人害怕得晕倒过去，这么看来，它甚至比恐怖屋还吓人呢。”
“难怪我听到了不少巨人的谣言，”其他人笑着说道，“有的真的很离奇，比如说，那个巨人其实是活的……会在夜晚出来走动，还有它其实是某种邪恶实验的产物。”
这样吓人的流言、这么壮观的造物、这么大的影响力……理所当然地，引来了裁判所的注意。
“为什么自从来到卢恩顿后，我们的工作量一直在增加？”诺曼灌了口咖啡，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记得从前并没有这样的情况。”
怎么自从去年在斯格兰呆了一年之后，一大堆工作突然以指数级别地蹭蹭蹭蹭往上堆，亡灵游行那堆超自然生物的扮演者还没让他松口气，紧接着又来一个让一堆人吓晕的巨人，伴随着这个巨人生出各种各样足以让人心生恐惧的流言——
他的助手干笑着解释道，“毕竟是首都嘛，总会有各种各样新鲜的事物出现。”他连忙翻开文件，转移话题，“就我们所调查的，欢乐剧院的亡灵游行活动已经持续三年了，而今年他们制作了两部《超人》戏剧，反响很好，堪称卢恩顿最赚钱的剧院。”
“所以他们就想在万神节活动玩个大的？”诺曼闭上眼睛，深吸口气问。
“确实，效果很不错，整个卢恩顿都在谈论《超人》，欢乐剧院迎来大量的观众，连最近一个月的票都卖完了，”助手忍不住感叹道，“不得不说，效果还怪好的呢。”
诺曼瞥了他一眼，他立马收住自己不合时宜的赞美，“其实，可以看得出，这个建筑并不是为了恐惧，之所以会让人觉得害怕，主要还是那些胆小的游客太过好奇了，如果在北岸观看，只会觉得挺壮观的，但他们非要乘船近距离欣赏……这不就被吓到了吗？”
他不敢说，他自己也去乘船参观了那座巨人，不得不说，当它动起来的时候，他确实感觉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从报纸上的说法来看，这应该是人类面对巨大物体时产生的本能的恐惧。
想到这里，他不禁带着些许试探怂恿道，“或许……您想要去亲身体验一下？”

第348章 征文活动即将揭晓？
我们仍未知道诺曼那天是否去看了巨人。
在持续一周的展览后, 巨人建筑最终被拆除了，听到这个消息，裁判所不由得松了口气——因为这个巨大的建筑不仅在卢恩顿热议纷纷, 甚至引起了包括弗兰西在内的其他国家的关注，在那些国家的报纸上，将这视为英戈兰工业实力的象征, 卢恩顿也因此风头无两。如此巨大的国际影响力，让政府部门不得不对此格外重视。
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 裁判所只能选择暂时收起他们原本戒备的姿态，装作对此一无所知。
对诺曼来说,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他终于可以摆脱与巨人有关的繁琐事务，将那些衍生出来的棘手问题一股脑儿推给官方机构去处理。
不过, 巨人的余波还未彻底散去, 卢恩顿就被另一个重磅消息吸引了注意——持续了半年的“道德教化”征文活动, 即将迎来了最终的揭晓。
在过去的半年里，这项活动吸引了许多才华横溢的作家参与, 产生了层出不穷的优秀作品，不少故事已经成为社交场合津津乐道的话题, 在各大俱乐部围绕征文活动开设的赌局中，作家们的赔率变动频繁，让《女士月刊》的编辑们都忍不住担心起《拉维妮娅》的地位来。
“它完结的时间太早了，”奥查特夫人忧心忡忡地道, “后期的优秀作品分薄了它的关注度。”
赶在征文活动结束之前，盖斯小姐、哈代先生、乔治女士……都完成了自己的创作，不知是因为彼此间的竞争激发了他们的灵感，还是征文的压力让他们超越了自己。总之，这段时间, 卢恩顿的文学圈热闹得仿佛过节一般，每一次社交聚会，都少不了关于某位作家作品的探讨。
毕竟，人们都是健忘的，两三个月过去，《拉维妮娅》引起的轰动，或许已经在人们的脑海中逐渐淡化了。
而《拉维妮娅》也并不是没有短板，它的剧情太过戏剧化，角色塑造偏于极端，用词用句过于直白，看起来不太有艺术性，人们将哈代先生的女主角视为自然的化身，认为乔治女士作品形式独创，语言优雅，称是创作生涯中的巅峰之作……和这些作品一比，《拉维妮娅》通俗得有点过头了。
“但这不正是征文的目的吗？”露西忍不住抗议道，“这可是一个旨在教导女孩们正确择偶观的征文活动！门槛越低，受众越广，不就越能帮助到那些年轻女孩吗？而且，最近几个月，女孩们被引诱、被抛弃的求助信明显少了，反而有不少来信是感谢这个故事的。”
她随手从一摞信中拿起一封，打开后开始念了起来，“‘如果不是我读过《拉维妮娅》的故事，我或许会答应与他私奔。但就在我准备答应的那一刻，我想起了她的悲惨遭遇。我告诉他，我需要几天时间考虑，然后……我听说了他破产的消息。’”
“她避免了一场灾难性的婚姻，”露西一边念一边欣慰地道，“’我希望这封信能刊登出来，我希望所有女孩都读一读这个故事。‘呜——这太令人感动了。虽然我们一直收到各地读者的来信，但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我们的工作是有意义的，是能够改变某些事情的。”
“其实，我觉得没必要太过担心。”一旁的男编辑倒是很乐观，“不管这些新作品有多优秀，《拉维妮娅》的影响力是其他故事难以企及的。它不仅改写了不少女孩的命运，还为征文活动打响了声誉。如果主办方最终不把一等奖颁给它，反倒显得没有公信力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乐观，至少，对南希来说，这个消息有些猝不及防了，“什么？征文活动现在才结束？我以为它早就结束了。”
斯蒂芬夫人耸了耸肩，“确实，我之前也是这么认为。”
夏季出去度假时，在这个交通不便、消息传递缓慢的时代，堪称与世隔绝，而当她们回到卢恩顿后，就迎来了接踵而至的大事件，《超人》第二部的上演、亡灵游行、巨人建筑的奇观与倒塌……让征文活动这种“默默无闻”的事情完全从她们的视线中消失了。直到活动临近尾声，她们才猛然意识到，原本以为《拉维妮娅》稳操胜券的征文活动居然还在进行中。
“天啦，”南希整个人都不好了，惊呼道，“是不是有人偷走了我的记忆？我居然完全忘了这回事！甚至在报纸上看到相关的征文时，我还以为是结束后才放出来的作品，还顺理成章地推理出这些作家可能没赶上活动截稿日期。”
斯蒂芬夫人轻轻笑了几声，“没办法，最近大家讨论的话题实在太多了。”
“这个活动什么时候结束？”南希开始翻桌上的报纸。
“下个月，在神诞节前，”斯蒂芬夫人回答，皱眉道，“时间拉得太长了……据说哈代先生和乔治女士都创作了让人惊叹的杰作。”
“不可能，”成功找到报纸的南希立刻反驳道，“我都没注意他们写了什么。”
她翻到征文活动那一栏目，然后看到了据说是哈代先生的作品结局，但没看过前文的她压根不知道这说了一个什么故事，而且，可能是看了太多次《拉维妮娅》的原因，她总觉得这些文字变得太过晦涩，很难一口气看下去。
“或许我得花点时间好好看看，”她扫了几行，读得有些吃力，“但这段结局……好像是女主杀死了一个曾经引诱过她的男人，然后被送上了绞刑架，而她的丈夫居然遵循她的遗愿，和她妹妹在一起了。”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眉头皱得更紧了，“老实说，我不太喜欢这一段。”
可能是她没有一个妹妹的缘故，她很难想象在自己死后，要求丈夫詹姆斯和妹妹在一起的场面，“而且看起来她和她的丈夫感情很好。”
这让她更难以想象了。
但这部作品无疑引起了报纸和杂志的广泛讨论，许多评论员认为它是本次征文第一名的有力争夺者，称它是“英戈兰文学的一颗明珠，它所刻画的女主角将树立于世界文学的画廊之中。”
眼看着报纸上都没有提到《拉维妮娅》——他们的记忆如此短暂，轻而易举地被新作吸引了注意，让南希有些愤怒了，“第一名怎么可能不是它？！”
可能是为了这个故事、为了拉维妮娅真切地付出过行动的缘故。对南希来说，这让她和拉维妮娅建立起了一种情感的连接。正因为如此，她比谁都希望这部作品能获得第一。否则，不就显得她们之前的游行示威活动太过兴师动众了吗？
“不可能不是它，”斯蒂芬夫人笃定地道，“或许《拉维妮娅》没有那么艺术性，但它的影响力毋庸置疑，之前连科学杂志和戏剧专刊都曾深入分析过它的文字细节，更不用说请愿和游行活动了。这次征文活动的主题又不是选一本最有文学价值的作品，而是最能影响女性择偶观的作品。再说，连女王陛下都看过《拉维妮娅》，主办方怎么可能不把奖项颁给它？”
是看不起女王陛下的眼光吗？
“你说的对，”南希暂且放心了一点，仍不免带着些许遗憾，“要是它艺术性再高一点就好了。”
“那恐怕就会削弱作品的感染力，”斯蒂芬夫人耸了耸肩道，“两者肯定是不能兼顾的。”
市面上对于《拉维妮娅》的支持声浪虽高，但怀疑和唱衰的声音也不小。甚至连爱德华都受到了一定影响。他心中不免有些不安，特意找到艾琳娜，想用欢乐剧院的最新进展来安她的心，“《拉维妮娅》的戏剧已经排练得差不多了，一定能赶在征文活动结束前上演，对了，你还记得玛瑞吗？她和帕利斯歌剧院的经理想留下来看看这部戏剧，没准也会引入到弗兰西去呢。”
“他们居然还没走？”艾琳娜诧异地道，“这都快半年了吧？”
“没办法，有太多细节要沟通了，”爱德华无奈地说。
说起这部戏剧，由于小说的影响，剧院的男演员们几乎一致抗拒饰演男主角埃德蒙。他们纷纷表示，就算加薪，也担心会在观众面前被骂到无地自容。无奈之下，爱德华不得不将目光投向剧院之外，去寻找那些穷困潦倒、渴望机会的演员。
当外界得知这个角色的试镜机会后，那些怀才不遇的演员们简直蜂拥而至——谁不知道欢乐剧院是卢恩顿最赚钱的剧院啊！有人不惜长途跋涉只为争取一次面试的机会。面对络绎不绝的应征者，爱德华一时间挑花了眼，但也总算解决了角色难产的问题。
现在的欢乐剧院，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只能捡些兼职演员的小剧院了！它现在是卢恩顿剧院票房冠军&#183;欢乐剧院！
“其实我之前在采访中写的都是真的，”艾琳娜叹气道，“我对这个征文活动真的没有什么必须要拿第一的执念。”
怎么大家都一副“你不拿第一肯定会很失望！”的态度？天知道，她一开始只是想给自己捅出来的篓子擦屁股而已啊！
要不是她的《女仆日记》开启了“花花公子题材”，她也不会去写《拉维妮娅》……虽然小报编辑并没有责怪这本日记，但她还是心虚得不敢再往那些小报投稿，更何况，如今小报关于她与伯克利的消息已经失去了新鲜感，她也没必要继续用《女仆日记》来博眼球。
加上珍妮一副彻底悔过的模样，就连爱德华偶尔在餐桌上提起自己“去度假但一直没回来的”好友谢泼德——艾琳娜强烈怀疑他是为了躲过“埃德蒙”的风波，不禁默默敲了敲木鱼——也不像以往那么拘谨，可以说，《拉维妮娅》已经达成了她所有的目的，至于能不能拿到征文比赛的奖项，那已经不重要了。
“说实话，《拉维妮娅》能有今天的反响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艾琳娜轻松地笑道，“至于名次什么的，就随它去吧。”
“那不行！”路过听到这句话的珍妮立刻抗议道，“这本书怎么可以只有我被气！它必须拿冠军！最好还能翻译到国外去！让更多的人都来受这本书的折磨——不对，是感受这本书的精彩！”
看着她这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艾琳娜默默往后挪了一步。

第349章 女王的邀请
“老实说, 我认为这没有什么别的可能。”野人俱乐部里，气氛因比赛的日益临近而愈加紧张，作为艾琳娜最有力竞争者之一的哈代先生, 在众人不断追问“你觉得自己会赢吗？”中，只能无奈地摊开手道，“《拉维妮娅》毫无疑问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您未免也太不自信了！”一位年轻的崇拜者立刻抗议道, 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明明您的作品更——”
“不, ”哈代先生摆摆手，打断了对方, “我说的可不是谦辞，而是事实。我有一个侄女, 今年才刚成年。她前阵子疯狂地迷恋那些举止轻浮的‘红制服’士兵——到了连我哥哥都快要失去耐心的地步。如果不是她的父母严加管教, 恐怕她早就和某个不靠谱的士兵私奔了。”
在19世纪的英国, 士兵，尤其是那些身穿红色制服的步兵, 常驻扎在乡间或小镇。他们的到来总会为平静的地方带来一丝新鲜感。由于驻扎时间通常较短，这些军人们往往无意维系长久的关系, 再加上军队制服和身份的加持，他们在舞会、聚会上总是吸引少女们的目光。
可以说，这些士兵对小镇姑娘们的吸引力，堪比卢恩顿任何一个时髦的“花花公子”。
“还好后来有了《拉维妮娅》。”哈代先生轻松地耸了耸肩, 带着一种略显骄傲的语气继续道，“我夏天的时候特地把这本书带给她读。她看完之后，一整个夏天都不肯和我说话——哈哈哈！但你知道吗？从那以后，她的目光再也不会随着那些‘红制服’转了。”
这番幽默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但崇拜者依旧愤愤不平：“那也不能说明您的书比不过啊！”
哈代先生摇了摇头, 笑得更加洒脱：“这点我可没办法反驳。我自己的书也试过，结果她不过是随便翻了几页就丢在角落里了……我必须承认，在这场小小的‘比赛里’，由我的侄女担任裁判，我确实输得心服口服。”
众人一时语噎，而此时，另一位有力的竞争者乔治小姐也赞同道，“哈代先生说得没错。如果不是《拉维妮娅》赢得这场比赛，我可不会对任何其他的冠军服气。”
两位竞争对手异口同声的赞许，使得一度在人们脑海中淡去的《拉维妮娅》再度掀起热议。这本小说的魅力显然不止于书页之上——趁着热度，欢乐剧院开始大力宣传即将上演的戏剧改编版，传单迅速散发到城市的每个角落。
“欢乐剧院隆重呈现：《拉维妮娅》即将上演——改编自当下最轰动的小说！揭露虚伪，直面人性，震撼灵魂的杰作！”威尔斯念着这张传单，对自家妹妹说道，“欢乐剧院居然买下了这本小说的改编权……好像也不是很意外，我们要去看看吗？我还挺想看看这部戏剧是怎么表演的。”
“当然！”妹妹立刻大声回答，但又犹豫了一会儿，“传单上有没有写结局是什么样的？是按后记一还是后记二来？如果是前者的话就算了，我可不想在剧院被气死。”
威尔斯翻看着这张传单，遗憾地说，“上面没写。”
“这怎么行！”妹妹立刻一本正经地说道，“要是按小说改编，当然要全盘忠实呈现，不然还叫什么改编？”
“你说得对，”威尔斯爽快同意道，“他们怎么能遗漏这么重要的信息呢？我们必须得去问个清楚。”
说罢，兄妹俩当天便兴致勃勃地前往欢乐剧院。当他们刚到剧院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一位穿着得体的小姐就微笑着迎上来，将一张传单递到刚要拒绝的威尔斯手中。
“这是新印的，”那小姐解释道。
威尔斯半信半疑地接过这张新传单，只见上面多了一行字，“后记剧情完整呈现！”
“看来是询问他们的人太多了，”妹妹凑过去瞥了一眼，忍不住好笑道，“所以赶紧印刷了一批新的。”
在他们对面，玛瑞和帕利斯剧院经理也在打量着这张传单。
之前他们主要是通过信件来与考文特花园剧院沟通，直到彼此的意向定下来之后，才漂洋过海来卢恩顿谈及具体事项。英戈兰到弗兰西并不远，搭乘蒸汽船只需要三四个小时，但首都卢恩顿到首都帕利斯就远得惊人了，至少得乘坐两天马车、一天火车，加起来要四五天。
来都来了，玛瑞和经理自然不想只完成合作谈判便匆匆离开。他们盘算着要多参观几家剧院的演出，看看是否能挖掘到其他的优秀作品——主打一个“绝不白来”。然而，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夏季卢恩顿所有剧院统统闭门谢客。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先返回弗兰西筹备庆典。等到秋冬时节，他们才得以重新回到卢恩顿。
对于此次抵达后所听说的戏剧《拉维妮娅》，玛瑞和经理虽然久仰大名，却一直没有细读过原著。毕竟语言是个不小的障碍，虽然他们的卢恩顿语足以应付日常对话，但要仔细阅读文学作品，未免有些挑战耐性——就像华国人阅读繁体小说一样。
尽管没有亲自翻阅，他们仍通过传闻和朋友的口耳相传了解了一些故事梗概。然而，当他们真正听完小说的核心情节后，不禁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一个年轻的女孩迷恋上一位有爱慕者的男士。当他的爱慕者成为他人情妇后，男士赌气向女孩求婚，婚后两人度过了一段短暂的恩爱时光。后来，那位情妇被抛弃，男士出于旧情毅然决定照顾她。情妇身患重病，急需移植肾脏，男士于是向妻子提出换肾请求。妻子答应后死在手术台上，而男士和情妇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玛瑞听完这个故事的瞬间，简直大受震撼，甚至怀疑起卢恩顿作家的精神状态，以及这个城市的读者品味，“这么荒唐的故事情节，怎么会成为全城热议的作品？卢恩顿人是疯了吗？”
剧院经理也抽动着嘴角，“我听过的很多故事都挺荒谬的，但是有这样的剧情在，其他故事都显得无比正常了。”
但是，那么离奇的故事，居然隐隐成为一项极具影响力的征文活动的冠军，欢乐剧院不仅大手笔买下了改编权，还大张旗鼓地筹备戏剧公演，许多读者为了修改小说结局而发起签名请愿，甚至组织了游行示威……尽管弗兰西和英戈兰隔海相望，文化交流源远流长，两国的语言、艺术乃至饮食习惯都很亲近而熟悉，但此刻，两人从未觉得英戈兰如此陌生过。
于是他们带着满腔疑问，亲自来到卢恩顿，来到了欢乐剧院。他们非要亲眼看看，这些传闻到底是真是假，这部听上去荒谬到不可理喻的故事，真的会引发如此巨大的轰动吗？
——事实差点没让他们惊掉下巴。
“我一直以为《超人》第二部的观众已经够多了，”剧院经理喃喃自语，“毕竟有第一部的影响力在，吸引观众是顺理成章的事。可这部《拉维妮娅》……它甚至都还没有正式售票！仅仅是放出一点风声，就已经有那么多人来打听戏剧的事宜了？！”
玛瑞环视剧院门口的人群，那些身着考究服饰的绅士淑女，那些慕名而来的年轻人，甚至还有一些一看就是中产阶级的普通市民，都在急切地对剧院的工作人员询问着些什么，一位年轻小姐在人潮中吃力地分发着传单，而那些人一拿到传单，就立刻和同伴热切地探讨起来……她不得不承认，这场面确实没见过啊。
“这真是我们听说的那个故事吗？”玛瑞开始怀疑起梗概的真实性，“该不会卢恩顿有两部《拉维妮娅》吧？还是你的朋友欺骗了我们？”
“我想应该就是我们听说的那部，”经理指了指传单上面的宣传语，“一段惊世骇俗的情感纠葛，直击人性深处的复杂挣扎，见证忠诚、爱恨与命运的无情交织。——欢乐剧院诚挚呈现。”
虽然写得很文艺，但是和他们所听说的故事情节十分吻合呢！
“我难以理解，”玛瑞神色复杂地说，“或许我应该买一本回去看看？该死的，它为什么没有弗兰西语版本！”
“我有几个出版商朋友，”经理也摸了摸下巴，“或许他们也会对这种故事有兴趣？”
“如果他们没有亲自看到这一幕，恐怕以为你在骗人，”玛瑞开了个玩笑说，“老实说，我真是太好奇了，我现在就想走进剧院，看看这个故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拉维妮娅》戏剧的宣传，让卢恩顿人再次回忆起那个让人火大的夏天，在几次确认戏剧将上演完整故事之后，票一开卖，当天就被一扫而空，而另一个更让人震惊的消息传来——女王陛下竟然邀请欢乐剧院为她在宫廷中举办《拉维妮娅》的私人演出！
女王历来钟爱戏剧。在加冕那一年，她足足观看了36场戏剧，而考文特花园剧院还特意为她保留了一个皇家包厢。结婚后，她和丈夫也常常一同去剧院欣赏演出，但近年来，女王几乎不再亲自到剧院观看戏剧，更倾向于邀请剧团为她提供私人表演。
对欢乐剧院来说，能够接到这样的邀请，几乎是所有剧院梦寐以求的荣耀。这一事件无疑将《拉维妮娅》推向了另一个巅峰，使得所有质疑声戛然而止。
“什么？连女王都？！”听到这个消息的玛瑞忍不住和剧院经理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第350章 骂人小课堂开课啦～
在爱德华大力宣传《拉维妮娅》戏剧的时候, 艾琳娜终于完成了《荒原之歌》的所有卡牌，并寄去了赫尔曼所说的印刷厂。
在收到包裹后，印刷厂的主管立刻召唤雕版师傅前来查看绘画的印刷难度, 雕版师傅一脸“我看到了什么辣眼睛的东西？”的表情，深吸口气问，“所以, 这就是那部作品的SSR？”
“应该是SR吧。”主管摸了摸下巴，“听说这套书售价不菲, 卡牌的稀有概率大概比《海伦》的高得多。”
雕版师傅打量着卡牌上的细节，“老实说, 这样精细的图画卖便宜了也太亏了。”
主管说出一个赫尔曼计划出售的数字，雕版师傅听完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眼睛睁得比刚刚看到卡牌时还要大：“这……真的会有人买吗？”
光是一本书的定价, 都比得上《海伦》一张SR的价格了——指的是刚出时卖二手的价格。对于完全不了解这一行的师傅来说, 简直是个天价。
主管倒是一副见惯大风大浪的模样，耸了耸肩说：“不仅有人买, 还有很多。之前每次一上市都会很快断货，供不应求。”
他摆了摆手说, “我们可不用替赫尔曼先生担心他的成本，有什么好颜料都用上，没准等个几年，它的价格抬得比海伦卡牌还高呢。”
听到这里, 雕版师傅不由得有些心动，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小声试探道：“那个……赫尔曼先生之前不是说过可以自己留下一套吗？我在想……是不是……”
主管哈哈大笑，笑得这位师傅都有些恼羞成怒了，才满口答应道, “我懂我懂，人嘛，当然不能为了体面不要钱吧？”
“倒也不是这么说……”雕版师傅没有底气地反抗道。
不过，这份“额外奖励”显然吊足了所有雕版师傅的胃口，有了这根无形的胡萝卜，印刷厂的工作进度一整个突飞猛进。
“差不多神诞节前后就能出第一批货了，”主管向赫尔曼交代道。
赫尔曼点点头，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正好赶得上节日市场。记得去年，艾伦先生的新书也是在神诞节前推出的，当时我还特意把它包装成了节日礼物的样子呢。”
“收到礼物的人一定会很‘惊喜’的，”主管忍不住笑了笑，幽默地道。
在卢恩顿人的期待中，十二月的脚步悄然而至，在各大剧院纷纷上演经典剧目《神诞颂歌》的时候，玛瑞和帕利斯剧院经理来到了欢乐剧院，大厅里，已经有一堆淑女绅士们在讨论着这部即将观看到的剧目。
“其实我觉得这更适合改编成歌剧，”一位女士的声音引起了两位弗兰西人的注意，“拉维妮娅最吸引我的是她内心的挣扎，如果不能将其很好的表现出来，整个剧情看起来就会变得格外荒谬。”
听到这里，玛瑞忍不住点了点头，暗暗觉得这位女士说到了点子上。
“我也觉得，”一位男士附和道，“考文特花园剧院更适合改编这部戏剧。”
“我想这部戏剧应该也会多一些唱段吧？”另一位小姐发表不同看法，“其实我觉得，饰演埃莉诺的那位女演员，很适合表演拉维妮娅这种角色，但是她没有参演，而是从前扮演灰姑娘、更擅长唱歌的女演员，所以，可能是一部轻歌剧呢？”
轻歌剧和情节剧最不同的地方，在于轻歌剧以歌曲为主，伴有舞蹈、合唱、对白等表演形式，而情节剧以对白为主，表情和动作都极为夸张。
“可是轻歌剧通常轻松愉快，结局也大多是圆满的，”第一位女士提出异议，“像《拉维妮娅》这种充满冲突与悲剧色彩的故事，怎么可能不是情节剧？”
玛瑞竖着耳朵偷听这场小型辩论，兴致盎然地来回看着几人，却因为太过投入，差点忘了时间。幸而几位讨论者也注意到剧场内的灯光开始微微变暗，戏剧即将开场。他们匆匆结束了争论，礼貌地向彼此颔首后，各自走向自己的包厢。
玛瑞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得赶紧找座位。此次，她与经理以私人身份观影，没有找爱德华借包厢——事实上，他们怀疑就算开口也难以借得到那么抢手的位置。两人只能买了普通座位的票，好在位置不错，几乎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整个舞台。
在一股混杂着各种香水味的气味中，玛瑞不由得皱了皱眉，翻了翻放在座位上的节目单和周边商品清单，上面的商品让她看得眼花缭乱，从“拉维妮娅的胸针、丝巾、扇子”到刻有台词的瓷杯、笔记本、主角木偶、徽章……不得不说，有的东西让她这个没看过戏剧的人都想买，更不用说那些忠实读者了。
没等她细细研究这些商品，忽然听到一阵欢快的音乐声，伴随着帷幕的拉开，一场热闹非凡的茶会出现在舞台上。绅士与淑女们从容交谈，笑语晏晏，仿佛他们真的在某个贵族宅邸中的社交盛宴上，不过，玛瑞完全无法从那一堆衣香鬓影般的绅士小姐们认出男女主角。
好在，隔壁是一位喜爱聊天的夫人，她正向自己的好友绘声绘色地分析道：“你看，那位好像穿了祖母旧裙子的小姐，多半就是女主角了。而那位所有话题都围着他转的男士，毫无疑问是男主角！”
玛瑞半信半疑地顺着她的描述观察着舞台上的两人。很快，剧情的发展验证了夫人的判断。那位身穿略显不合时宜裙装的小姐，正遭受几名衣着光鲜的贵妇刻薄的评论。那些犀利的言辞如利刃般刺向她，甚至让玛瑞都感到怒火中烧，几乎想要冲上舞台为这位可怜的小姐辩护。然而，就在此时，那位男主角从容走到舞台中央，以一种优雅而绅士的方式替她解了围。
“真是一个不错的开场，”玛瑞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她的声音似乎引起了隔壁夫人的注意，那位夫人略显困惑地向她瞟了一眼，随即主动搭话：“您是第一次来看《拉维妮娅》吧？……我是说，您之前也没读过这本小说？”
“我们是弗兰西人，”通常，只要祭出这句话，大家都会以一种“我理解了一切”的表情点点头，这位热心夫人也不例外，她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还带着些许的同情意味，轻声道：“好吧，我就知道……”
“可是，”玛瑞犹豫片刻，忍不住追问，“我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Wow，”那位热心夫人耸了耸肩，语带调侃：“或许你可以听听其他观众怎么评价的。”
事实上，不用她提醒，玛瑞就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咒骂”：“该死的！你离她远一点！”“闭上你的臭嘴！别再装模作样了！”“让那家伙滚出舞台！他恶心到我了！”
玛瑞大受震撼！
虽然她听说过剧情梗概，大致了解男主角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但终究没有实感，看到这一副群情激昂的样子，男主角才刚刚出场，就被喝起了倒彩，要不是剧院维持得过于干净，没有随手可拾的石块或杂物，感觉他们都能捡起来往上扔了。
“天啦，”玛瑞小声惊叹道，“我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就在这时，一束明亮的追光从天而降，笼罩在女主角身上，瞬间让她成为舞台的焦点。女主开始深情地演唱，她的歌声如诉如泣，娓娓道来她对男主角的一见钟情，然而，台下的观众显然并不买账——
“不要爱上他！”“那是一个坏蛋！”“你被他欺骗了！”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中，甚至能听到有人用力跺脚的声音，似乎想要通过振动地板来唤醒台上的女主角。两位弗兰西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而隔壁那位热心夫人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微微一扬下巴，用低沉的嗓音点评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玛瑞偏过头，小声对经理说道：“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谁不是呢？”经理也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尽管观众群情激昂、嘘声不断，台上的剧情依然按部就班地推进着，演员们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丝毫没有被台下的声音干扰。
不得不说，那段发生在弗兰西战火中的定情戏让玛瑞和经理都深受触动。对他们而言，战争的残酷和生命的无常早已是家常便饭，而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依然有勇气袒露心迹，无疑是一件浪漫而勇敢的事。尤其是当男女主角在战火的阴影中许下承诺，背景音乐渐渐转为悠扬的小提琴独奏时，玛瑞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样的爱情，难道不是值得所有人祝福的吗？”
然而，与他们复杂而动容的情绪不同，剧场内的本地观众几乎要掀了屋顶。他们近乎狂热地用愤怒来回应这段戏码——“这家伙不值得！”“别犯傻了，他只会伤害你！”一些观众甚至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朝舞台怒吼。
可惜，他们的抗议很快被后排观众的抱怨打断，后者毫不留情地呵斥：“闭嘴！挡住我了！”于是，那些愤怒的观众只好不情不愿地坐回座位，嘴里依然不停地嘟囔。
这种割裂的感受，让两位弗兰西人都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随着剧情的展开，他们渐渐理解了为什么那些观众们如此激动。
接下来，那位曾经短暂出场的女配角——露辛达——开始频繁地介入男女主角的爱情故事之中。虽然看这部戏剧前两人都对剧情梗概有些了解，但亲眼目睹这段三角关系的发展，依然让他们的心情如坐过山车般起伏不定。
在战火中缔结的爱情太过美好，以至于玛瑞和经理在不知不觉中嗑起了男女主的CP。他们衷心希望两人能够幸福长久，但露辛达的频繁出现，以及男主角在两人之间的摇摆不定，却让玛瑞和经理越看越揪心。
每当男主做出让女主失望的举动时，玛瑞都会轻轻叹气，而经理则扶着额头，发出不满的“啧”声，而本地观众们大声咒骂。当男主向女主道歉并用行动弥补，玛瑞和经理松了口气，欣慰点头——而本地观众？骂得更大声了。
短短不到一部戏剧的时间里，玛瑞和经理学会的英戈兰骂人俚语比这辈子学到的都多。

第351章 糖果雨
不得不说, 戏剧的呈现和小说的文字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虽然限制了观众的想象空间，但是那极具冲击力的多感官刺激, 直接让剧情的虐心程度翻倍了！
当女主角拉维妮娅在悲伤中失去腹中的孩子时，伴随着低沉哀伤的背景音乐，女演员踉跄着, 不可置信地后退，颤抖着唱出令人心碎的歌声, 剧院中每一位观众都能感受到她撕裂般的痛楚。这种沉浸式的情感冲击，远比一个人安静地阅读小说更为直接、更为震撼。
至少, 玛瑞和经理这两位乐观浪漫的弗兰西人，被这枚大型□□击得猝不及防, 一时间泪如雨下。即便看过小说, 有过心理铺垫的本地观众, 也大多红了眼眶，曾经充斥在剧场里的叫骂声此刻也沉寂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啜泣和同情的叹息。
即便男主埃德蒙在此时急匆匆地赶来，观众们也一时没有余力继续骂他——大家忙着擦眼泪呢。奇迹般地, 这本该最让人愤怒的一幕，却成了整部戏剧中最安静的一刻。
拉维妮娅失去了孩子，埃德蒙开始翻倍补偿她，两位没见过世面的弗兰西人看到拉维妮娅冷酷地唱着“绝对不会再生出希望”, 不禁大为赞同，“没错，怎么可以轻而易举地原谅他！”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玛瑞还是希望经历误会和失去孩子的磨难后，两人能破镜重圆……毕竟拉维妮娅那么喜欢埃德蒙, 而埃德蒙，也并不是对拉维妮娅完全没有感觉。
隔壁的热心夫人用一种更为同情的眼光看着她。
“可怜的小弗兰西人，”热心夫人小声和朋友嘀咕道。
在弗兰西礼物的帮助下，拉维妮娅终于原谅了埃德蒙。这一刻仿佛是一段漫长旅程的终点——就在玛瑞以为故事即将落下帷幕时，舞台灯光逐渐变暗，剧场内传来柔和的音乐，随即宣布进入20分钟的中场休息。
两位弗兰西人松了口气，几乎同步地靠回椅背，觉得这段高强度的情感旅程总算到了尽头。然而，当经理拿出怀表瞥了一眼时，发现演出时间竟然才过去一半。
“天啊，”玛瑞瞪大了眼睛，带着一种被命运捉弄的震惊语气，“这部戏剧怎么还没结束？！”
她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筋疲力尽。台上的剧情紧凑得几乎没有留给观众喘息的余地，以往她还能和朋友聊聊天，等到演员们唱起咏叹调再看看剧情进展到哪了——就跟那些几百集的连续剧一样，跳过一些中间剧情也完全不影响观看。
但现在？她的注意力从来没有那么集中过，别说聊天了，甚至连稍微瞟一眼旁边观众的表情，都像是在冒险——她生怕自己转瞬间就错过了哪个重要的情感转折点。
而且，情感的起伏实在太频繁了。从希望到失望，从心痛到释然，接着又从释然滑向深深的遗憾。短短一个小时里，她感觉自己已经“活”了好几世，而她的大脑和心脏都疲惫不堪，完全招架不住这样的密集拉扯。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经理起身建议。
“我确实需要一些甜点，”玛瑞感慨道，“我的脑子嗡嗡的。”
在休息厅里，玛瑞慢悠悠地享用了一块撒着糖粉的薄饼，又啜了一小口香甜的热巧克力，疲惫的神经总算得到了些许抚慰。刚才那些让她心潮起伏的情感刺激，似乎被这点心的甜蜜冲淡了几分。
“好了！”她拍了拍手，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感觉自己又能撑住了。”
“这还没到结尾呢，再好好享受被折磨的乐趣吧，”经理调侃道，手里还拿着最后一块甜点，悠然地走在她前面。
玛瑞跟着笑了笑，带着几分无奈地叹息道：“从来没想过，原来我是个喜欢自虐的人。”
当观众们陆陆续续回到座位时，戏剧的下半场拉开了帷幕。舞台上的灯光柔和地照亮了场景，似乎还带着上半场那片刻的温情余韵。然而，还没等玛瑞多回味几分，这份温馨就被一记突如其来的情节打破——露辛达竟然被人打了，而埃德蒙第一时间居然怀疑是拉维妮娅指使的。
“天啦！”玛瑞感到熟悉的疲惫和愤怒又涌入她的身体，“他居然那么不信任自己的妻子？！刚才他不是还在发誓说会珍惜她吗？”
“看来誓言的保质期只有20分钟。”经理耸了耸肩，揶揄道。
接下来，剧情果然毫无意外地展开了熟悉的套路：解开误会、澄清真相、以及最后伴随着深情表白的弥补。
按理说，这种循环玛瑞和经理早该看腻了，但不知为什么，每次剧情回到这个老掉牙的套路时，他们总会像上钩的鱼一样，情不自禁地被吸引进去。一边咬着牙发誓“这对夫妻别再和好了”，一边又在他们重归于好时松了口气，甚至心生几分安慰：“好吧，和好也挺好的。”
可怜的观众们，简直被剧作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然而，这一次和解后，突然迎来更大的转折：露辛达病倒了，生命岌岌可危。观众们一瞬间变得躁动起来，方才在中场休息时积蓄的体力似乎全用在了这一刻的愤怒中——
“让她去死吧！”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引得整个观众席跟风附和，骂声此起彼伏。
这熟悉的一幕让玛瑞仿佛感觉回到了刚开头的时候，她虽然还不理解为什么这些观众继上半场的沉寂之后，又变得躁动起来，但并不妨碍她一副准备迎接挑战的模样。
后面的剧情让她眼花缭乱，在一顿复杂的操作之后、一些看似专业的医学名词从一位医生的口中说出，他一边说，观众一边在台下骂他是庸医，让他滚下台。虽然那些复杂的名词让玛瑞和经理一头雾水，但他们没有错过一个关键信息——露辛达需要拉维妮娅的肾脏。
终于，他们觉得最离奇、最荒谬的一幕在舞台上上演，但此时的两人却被剧情说服了，觉得这也不是完全的离奇和荒谬，至少那些名词看起来真的很有说服力，心中最大的疑问依旧挥之不去——“为什么拉维妮娅会答应呢？”
而拉维妮娅的一首歌曲解释了这个原因，她独自在舞台上演唱着自己的心路历程：她幻想自己的牺牲会让埃德蒙痛不欲生，他会抱着她的遗物，悔恨终生。随着她的歌声，他也缓缓走上舞台，演绎出她想象中的那幅景象：痛苦万分的他跪倒在地，对着她的画像泪流满面，喃喃自语着对她的悔恨和迟来的爱。
玛瑞屏住了呼吸，泪水不知不觉间模糊了视线。她终于明白了拉维妮娅为何会答应——并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她的天真与执念。她固执地认为，自己的死亡可以让埃德蒙的爱意重新回到她的身上，哪怕她已经感受不到了。
“她真是一个傻女孩，”玛瑞的眼睛不知不觉中湿润了，听着台上的拉维妮娅吐露着心声，就像一个天真的妹妹一样，说着她的“遗言”——没错，她似乎觉得自己死定了——不得不说，就算是最铁石心肠的观众，也无法对一个将死之人恶言相向，在死亡面前，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在拉维妮娅在煽情的音乐声中，毅然决然地躺上手术台的时候，玛瑞已经开始流眼泪了，而当医生拉上帘子，宣布她的离世之后，玛瑞的情绪彻底崩溃了，泪水如泉涌而出，她无力地倚在椅背上，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掏出手帕掩面抽泣，有人压抑着低声的哽咽，而更多的人只是默默落泪，整个剧院都在为她哀悼，仿佛他们在参加一场葬礼。
真正的葬礼都未必有这么真情实感。
帷幕缓缓落下，仿佛在给观众们时间，让他们好好平复心里的情绪，不知过了多久，玛瑞终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酸楚。然而，当她转头时，却看到隔壁的热心夫人正用一块哭湿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包着几颗休息厅免费提供的糖果。这个奇怪的举动让玛瑞倍感困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相信我，”这位除了眼睛有些红肿，就看不出哭过的夫人笃定地道，“你等一下能用得上的。”
玛瑞满心疑惑，却来不及追问。在剧院的哭声渐渐平息下去之后，一阵突如其来、不合时宜的欢快乐曲响起来，还没等帷幕揭开，许多观众就纷纷站了起来，一副严正以待的架势，不明所以的玛瑞和经理也对视一眼，迟疑地站了起来——不站不行，完全被前面人遮住了视线。
“这是什么仪式吗？”玛瑞困惑地问向一边同样困惑的经理。
然而没等他们询问，帷幕拉开，墓园布景出现在舞台上，对白解释着“这是拉维妮娅的墓地”之类的话语，看到这一幕，玛瑞的鼻子又有些酸酸的，她吸了吸鼻子，静静地注视着舞台上那块小小的墓碑。
就在这时，扮演埃德蒙和露辛达的演员从舞台侧面缓缓走出。他们的表情轻松自若，步伐间带着几分亲昵，而玛瑞的心头却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一位看起来腼腆的女士叫了一声“去死！”仿佛一声号角，数不清的、从休息厅薅来的糖果、饼干、手帕向雨点一样朝舞台上扔去，每个人都将手边能找到的“武器”毫不犹豫地投掷出去，场面混乱得让人目瞪口呆。
玛瑞和经理整个人都僵住了，完全不知所措。舞台上的埃德蒙和露辛达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开开心心地打情骂俏。包厢里的贵族观众也加入了这场“糖果雨”，他们扔出的糖果显然更贵重，还混杂着一些镶着金边的手帕。几颗准头不好的糖果掉在了玛瑞的脚边，她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热心夫人的“备糖计划”原来别有深意。
舞台上的扩音效果非常好，尽管周围充斥着骂声，玛瑞也能清楚地听到埃德蒙和露辛达嬉戏打闹的声音，她已经有点生气了，当露辛达笑着说她怀孕了时，玛瑞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帕。而当埃德蒙一脸深情地向露辛达求婚，伴随着露辛达那如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剧院里时，玛瑞出离愤怒了！
“这两个人还有没有一点廉耻！”玛瑞尖叫着喊了出来，立刻抓起脚边的糖果，奋力朝舞台扔去，加入到那些愤怒的骂声中，用上了她刚才学到的所有骂人词汇！

第352章 艾伦获奖
在全场沸腾的叫骂声中, 台上的演员们匆匆离开了舞台，帷幕迅速合拢，玛瑞仍带着没有消退的怒意, 握紧拳头坐回了座位。
“天啦，”她不得不深呼吸，以免一时气不过晕倒——她已经看到有几位细腰女士被气晕厥了, 周围的观众赶紧用嗅盐将她们唤醒，剧院的工作人员也匆忙赶来, 询问是否需要转移到休息厅去休息。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些醒来的女士们摇了摇头, 坚决表示自己不会离开，执意要继续观看。这种顽强的意志让玛瑞都不禁佩服。她这辈子很少佩服什么人, 可是现在……
“卢恩顿人真是太厉害了, ”玛瑞由衷地道。
旁边的热心夫人啼笑皆非, 万万没想到卢恩顿人会在这方面赢了弗兰西人。
“我需要一杯茶或者威士忌，”经理的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他刚才骂得太大声了，此时不适地清了清嗓子, “早知道我应该把水壶带来。”
“那你不应该喝酒，”玛瑞说，“这会让你的嗓子变得更糟。”
这可是她作为歌剧演员的经验之谈。
两位弗兰西人一边小声交谈，一边看到其他观众一动不动, 不由得诧异地窃窃私语，“还没有结束吗？”
确实，还没有结束。在一阵轻快的音乐声中，帷幕缓缓拉开，舞台上呈现出一幅热闹的婚礼场景。玛瑞深吸一口气, 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咬紧牙关的声音。然而，正当她准备发作时，一个陌生的男演员登上了舞台。
在旁白的介绍中，玛瑞和经理知道他是埃德蒙的远房侄子，前来参加对方的婚礼，这位陌生男演员刚一上场，便开始了一段独唱，歌词直白而尖锐——从中可以听出，这位侄子对叔父埃德蒙的财富充满觊觎，且对叔母的死因抱有疑虑。
这位侄子很快发现了叔父隐藏的异样，雇佣了一位侦探发觉出真相，而委托作者写书的剧情被改编成委托剧作家创作成一部戏剧，也就是玛瑞现在所看的戏剧。
“天啦，这是真实发生的事件吗？”经理惊讶地感慨道。
“我想应该只是创作手法，”玛瑞摇摇头说。
此时，演员突然转向观众，以一种奇妙的互动方式，用一种煽动的语气对着台下的观众们喊：“你们能容许这样的坏人，埃德蒙，逃脱惩罚吗？！”
不知道谁先吼了一句“不！”七零八落的应和声响了起来。
“你们能容许埃德蒙过上幸福的生活吗？！”台上的演员继续追问。
“当然不！”玛瑞也不自觉地喊出了声。
“埃德蒙必须要受到惩罚！”演员振臂高呼。
在观众们的激情回应下，玛瑞激动地注视着埃德蒙被送上绞刑架，当她看到他在台上无力地哭泣、懊悔、哀号……那些曾经激烈的愤怒和不满，都伴随着这幅场景而烟消云散，她喃喃地道，“拉维妮娅……你看到了吗？这是你想看到的。”
既然他不为拉维妮娅的生命痛苦，那么，就为自己的生命痛哭吧。
随着那熟悉的背景音乐响起，拉维妮娅的声音唱道，“为所有爱恋，所执着的痛苦，为所有恨意，所执着的悲伤，我已不知爱与恨，何者是为真……”
歌词由艾琳娜倾情提供（并改写成符合时代的语言风格），但曲子是由一位知名作曲家改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首歌很适合出现在这个时候。
不得不说，她的感觉是对的，玛瑞刚一听到这首歌就被吸引了，直到埃德蒙被绞死，帷幕拉上，演员谢场——埃德蒙和露辛达的演员迎来了观众毫不留情的嘘声——她走出剧院，还在哼着那首歌的旋律。
“真是一部出色的戏剧，”经理站在一旁感慨，“老实说，我走出来时，有种仿佛过了一辈子的感觉。”
“是的，”玛瑞停下哼歌的声音，“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好吧，虽然整个过程并不让人开心。”
“这正是它最有魅力的地方，”经理摸了摸下巴说，“你说……弗兰西人会喜欢这部戏剧吗？”
两位弗兰西人对视了一眼：答案很显而易见。
“或许我应该找爱德华再谈谈，”经理笑道。
而爱德华，此时正无奈地向艾琳娜汇报道，“是的，我觉得我们需要发布一条规定，休息厅的食物禁止代入剧场内。”
《拉维妮娅》的演出才开始没几天，整个休息厅的糖果、饼干、甜点每天都被一扫而空，然后出现在舞台上面和周围，这年头可没有塑料袋那么方便，大部分容易携带的食物都是用纸来包装，休息厅当然不提供纸张，但是观众们会用自己的手帕。
每次演出结束后，都要花费一些时间来清理那些小零食，被手帕包起来的还能施舍给那些街头的孩子们，弄脏弄碎的只能扔掉，“这也是一大笔支出啊！”
“但是，如果观众们拿不走糖果，”艾琳娜提问道，“他们生气的时候会不会直接冲上台去啊？”
这么看，只是扔一些零食已经算是很温和的反应了。
爱德华一时语噎，半晌才低声道，“看来……我们得考虑给他们提供一些……可以扔的东西？”
“或许可以去买一些废纸揉成纸团，”艾琳娜提议说，“或者一些小布袋之类的……对了，我们的周边产品里，有没有埃德蒙的布娃娃？做得小一点，价格低一些，或许会有观众买了扔出去呢？”
然后再捡回来卖给观众。
“好像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爱德华震惊了一会儿，心悦诚服地道，“难怪你是老板。”
论黑心程度，他简直无法比拟啊！
戏剧《拉维妮娅》的热潮带动了征文活动再次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随着活动的圆满结束，各大报刊纷纷报道了结果——《拉维妮娅》毫无悬念地荣获了第一名，而哈代先生、乔治女士、查尔斯先生则凭借各自的作品获得了第二名。
“征文结果出来了吗？”他的妹妹看他在读报，立刻问道，“第一是谁？是《拉维妮娅》吗？”
“没错，”威尔斯回答说，“出版社的动作很迅速嘛……刚宣布结果，就可以预订三卷本了？！”
这正是第一名的福利，荣获第一名的作品，将会签约卢恩顿最大的出版商，获得优渥的分成，更不用提那一千镑的奖金，足够维持二三十年普通家庭的生活费用了。
“什么？可以预订了？！”妹妹眼睛一亮，赶紧凑过来看，“怎么订？我要买一本收藏起来！等到神诞节回家的时候，给那些在乡间别墅里的姐妹们看看。”
威尔斯：“那你人还怪好的咧。”
值得一提的是，艾琳娜的另一个马甲，艾伦先生，居然也进入了获奖名单，并荣获了一个“优秀奖”。
“……万神节亡灵集市的众多扮演者，凸显了这部作品的影响力，”威尔斯念着报纸上的评选语，诧异道，“这也是考虑因素？！”
前面几位作家的名次，确实让他心服口服，但这个艾伦……不是，就算有许多人在万神节扮演了他作品里的角色，有没有可能，扮演的并不只是那部作品呢？！
这会不会太离谱了？
不过看了眼旁边的妹妹，威尔斯转而说服了自己，“好吧，不管是哪部作品，艾伦确实有很广泛的影响，他所塑造的女主角，也比拉维妮娅要好得多了。”
考虑到他妹妹对那些排名前列的作品不屑一顾，而对《自然》的俊男美女们每个月都追着看……从这个角度来看，征文活动本身也侧重于女性的择偶观，既然《自然》作品如此受到妹妹的喜爱，那么它登上获奖名单也并非毫无道理。
只是这个消息……对威尔斯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一众正经的作家，”他感叹道，“居然打不过一个写口口小说的。”
身而为正经作家，他很抱歉。
与此同时，艾伦的读者们注意到了这个消息。欧文看到报纸上的报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满脸不可置信地和小伙伴讨论：“艾伦居然获得了征文活动的奖项？！”他忍不住吐槽道，“天啦，这简直是我今年最不敢相信的事情。”
“可不是嘛，”他的记者小伙伴也深感认同，“赫尔曼先生看到这篇报道后，笑得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他还让仆人把市面上所有刊登这一报道的报纸都买回来，留作纪念。”
“对赫尔曼先生来说，”欧文不由得说，“这或许确实值得庆祝。”
他转而询问起艾伦新作的进度，“什么时候能买到啊？”
“神诞节前应该就可以买到了，”小伙伴确信地道，“我建议你多买几套……我偷偷看了眼赫尔曼先生桌上的卡牌，不夸张地说，简直是艺术品！我原以为伊泽尔先生画正经的图画太多了，恐怕已经丢失了口口画册的精髓，但不得不说——不愧是伊泽尔先生！虽然我还没看过艾伦先生的书，但是那些图画……真的太刺激了。”
“真的假的？”欧文怀疑道。
“当然是真的！”小伙伴立刻赌咒发誓，见四周的咖啡馆顾客都在低声交谈，他趁机凑近，低声说道，“有一个男主角，他有两根，你敢相信吗？”
欧文大受震撼，“什么？！”
“是真的！”小伙伴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天啦，我看到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懂吗？那种刺激。”
“我不懂！”欧文怨念地看着炫耀的小伙伴，“除非让我看看。”

第353章 拆封卡牌
在《神诞颂歌》照例出现在两大皇家剧院的节目单上时, 大街小巷响起街头艺人传唱的《听！天上万籁俱寂》等神诞歌曲，但，有一首歌的出现极为突兀, 那就是在拉维妮娅在戏剧中一唱成名的《无法原谅》。
因为这首歌太过契合剧中人物和观众们的心情——尤其是歌词中反复提到的“无法原谅”，简直说中了观众的心声，没错！埃德蒙就是无法原谅！——所以, 戏剧刚推出，这首歌就迅速引起了街头艺人们的注意。
在一众欢快活泼的神诞颂歌里, 夹杂着这么一首深情而痛苦的歌曲，与节日的气氛格格不入, 无疑让许多路人为之侧目。而那些曾经看过《拉维妮娅》甚至表演过街头戏剧的艺人们，唱起来也格外有感情, 将歌曲中的痛苦和挣扎表现得淋漓尽致——一些不了解的路人还真以为演唱的歌手有过什么惨痛的感情经历, 大发慈悲地留下几个便士。
“为所有爱恋, 所执着的痛苦～”南希这天采购神诞树装饰回家，在回程的路上也不自觉地哼起了那首歌, 直到她踏进家门时，詹姆斯才提醒她：“你刚才一直在哼那首拉维妮娅的歌。”
“啊？”南希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在哼歌,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它的旋律一直在我脑海中回荡，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确实是一首很好的歌，”詹姆斯也深有同感, “今天有一位街头艺人在书店旁边唱歌，刚开始她还唱着什么《平安夜》，但当她唱《无法原谅》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放慢了脚步，给钱的人变多了, 结果她就一直唱那首歌。”
所以他一整天都能在书店里听到这首歌，毫不夸张地说，等那位艺人换地方，他都能自己去对方的位置上唱几句了。
“而且，因为驻足听歌的人变多，连书店的客人都比以往多了，”詹姆斯感慨道，“可比什么传单都有用得多。”
南希一时语噎，啼笑皆非地道，“这歌还有这样的效果啊？”
“我们真应该好好感谢欢乐剧院，”詹姆斯调侃道。
不过，他所想要感谢的欢乐剧院经理和老板，此时已经回到了坎贝尔家的乡间别墅庆祝神诞节，值得一提的是，在艾琳娜离开卢恩顿之前，她的口口小说终于要发售了，赫尔曼将原稿寄回，还询问她是否需要一部留作纪念，并且，整套卡牌都为她准备好了。
“不够还有，”赫尔曼在信件里如是说。
艾琳娜第一次见到这么阔绰的言辞用在这方面，反正不要白不要，她留了个几套坐等升值，为了防止它们被仆人误拿或随意翻动，艾琳娜把这些卡牌小心地锁在了小箱子里，藏在书架的角落。
艾伦的新书发布时间很快流传开来，在发售前，欧文恳求他那位内部人士小伙伴为自己预留一本，这样就可以避免在寒冷的黎明时分，和人群争夺有限的书籍了。
虽然这次的新书简装版和精装版同步发售，但欧文丝毫不敢小瞧精装的销量，他自己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毕竟这本书的定价和之前的书差不多，况且还会附赠卡牌——尽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抽到那张“刺激”的卡牌。
“我有没有可能拆到你说的那张卡呢？”欧文问，“我真挺好奇你说的卡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你又不肯详细地说出来。”
“我可没那么神通广大，”小伙伴毫不留情地打击道，“最多帮你留一本，至于你想要什么卡牌，你只能多买几本，凑凑运气，或者找俱乐部的人交换。”
“当然，当然，”欧文赶紧表示赞同，“你能帮我买到一本就感激不尽了，其他的就交给我自己吧。”
很快，在发售当天晚上，小伙伴就抱着一部未拆封的书，匆匆来到知识分子俱乐部——这样拆到不喜欢的卡就能立刻在留言簿留言交换，将这本书交给欧文，“看看你的运气怎么样。”
小伙伴这几天十分繁忙，粗略地说了几句里面有几张卡牌，以免出现漏发现象，就赶紧回去工作了。
从小伙伴的口中，欧文得知一部书籍拥有一整套的普通卡——习惯性地将之成为R卡，和一张SR，根据留言簿的建议，他立刻开始了自己的一整套“玄学”流程——他洗净了手，传言说这可以洗去不好的运气，并默默地念了一句幸运女神的名字，心中祈愿着好运降临。
最后，欧文摸了摸那只从熟人那里购买的幸运兔脚护身符。这种兔脚护身符有着严格的制作流程，必须是在满月的夜晚，在墓地里射击兔子的左后脚，然后将其晒干保存。市面上有很多兔脚饰品，但欧文始终不敢随便购买，因为他无法确定其他制作者是否会遵循这种仪式，毕竟，只有那些值得信任的人制作的兔脚，才能为他带来真正的好运。
祈祷幸运的仪式结束后，抱着期待的心情，他缓缓将小伙伴带来的书拆开——为了保密，整部书被装进一个信封里，还用火漆封装——当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从中翻出卡牌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旁边围了一圈人，都是来看卡牌的。
老实说，在这么多人面前，从口口小说里翻口口卡牌，哪怕是对欧文来说也太超过了。
“快翻开看看，”围观群众丝毫不顾及他的窘迫，连声催促道。
到了这种地步，无论做什么都太迟了，欧文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从书里翻出几张卡牌。
赫尔曼的细节做得非常到位，卡牌全都是背面向上放在第一页的，一翻开封面就能看到，而背面也免去了猝不及防的揭晓，可以说十分体贴了，背面的颜色也沿袭着海伦卡牌，R卡是黄绿色，而SR是深紫红色，一眼就能看出两种卡牌的不同之处。
“看起来就像同一个印刷厂制作的，”一边的围观群众发言道，“快翻开来看看。”
欧文深吸口气，将几张R卡一一翻开，动作之缓慢，围观群众都想自己上去帮他翻了，映入眼帘的，是五张各具特色、形态各异的卡牌，还没买到、或者犹豫要不要买的围观者都兴致勃勃地根据图画来猜测人物设定。
“女主是一只兔子？”一位男士惊奇地道，“她看起来很有斗志。”
“确实，”另一位少年凑近些来辨认着其他人物形象，“这个毫无疑问是狐狸，这个是雕，咦，这两个是什么？”
“这个是蛇吧？”眼尖的围观者立刻发现隐藏在灌木下的阴影，“毫无疑问，这是蛇尾。看看它的弯曲形状。”
“那这个粉色的呢？”另一位稍显迟疑的男士指着一张色调鲜亮的卡牌问道，似乎很难和他所熟悉的动物对上号。
“这个……看样子是大海里的生物，是海妖吗？”一位男士迟疑问，“不对，海妖在上一部《异世界》里出现过，不长这样。”
“看他在水里的阴影，”那位眼尖的人指出道，“他看起来和蛇很像。”
围观群众或七嘴八舌地探讨生物种类，或仔细欣赏着这套精美的卡牌，发出我也想要的声音，或赞叹伊泽尔先生的熟练画工，梦回《自然》画册。但是，他们都极有默契地，没有去催促欧文揭晓那张深紫红色SR的谜底。
终于，在讨论声逐渐变小，大家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欧文时，他深吸一口气，迟疑地伸向那张珍贵的SR。
随着欧文的手指轻轻拨开那张卡牌的边缘，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安静起来，此时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而当他翻开卡牌的那一刹那，所有目光同时集中在卡面上。瞬间，周围响起了一阵无法抑制的惊呼。
“天啦！”一位男士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惊得差点把椅子踹翻。欧文已经看到上面的图像，立刻涨红着脸将卡牌塞进书里，然后匆匆挤开人群，消失在俱乐部里。
“什么？什么？你们看到了什么？”在后排没看到卡牌具体模样的围观群众焦急地问道。
“一张非常‘刺激’的卡牌，”前排的人感叹道，“没想到，那个粉色的生物，居然是章鱼。”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眼尖的人已经将卡牌内容看得一清二楚，卡牌场景似乎是在一处温泉，男人粉色的触手缠绕在洁白的女主身上，而在女主的某个部位，清晰地刻画着触手拥挤的模样，不得不说，光是这匆匆一瞥，就将几名前排的男士看得肃然起敬，不得不赶紧找地方坐下来，让桌布掩饰自己的动静。
“那张卡牌，实在太过刺激了，”一位绅士捂着鼻子说道，“他真是太幸运了，居然能拆到那么……优秀的卡。”
“我从来没想到章鱼还能那样，”一位男士仿佛还没回过神来，愣愣地道，“艾伦先生的想象力，真是让人敬佩，伊泽尔先生居然能画出来，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听到这番话，前排的一位围观者突然拍了拍手，下定了决心：“我决定了，我要去买精装版本，必须拥有那张卡牌！”
“那上面到底画了什么东西？”后排的读者困惑不已，“能不能形容一下？我什么都没看到。”
“简直是能颠覆你所有想象的画面！”前排的围观者信誓旦旦地答道，“你必须亲眼见到才能明白！”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后排的群众还显得有些半信半疑，“说得这么神秘，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如果我错过了，”围观者回忆道，语气越发坚定，“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没那么严重吧！”

第354章 最想换到的卡牌第一名
“听！天上繁星闪烁, 荣耀归于万神之王……”
在平静、祥和的坎贝尔乡间别墅的宽敞客厅里，月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映在羊毛地毯上，柔和的光辉与屋内的烛光交相辉映, 艾琳娜正坐在钢琴前，为伊丽莎白姐妹两唱的神诞颂歌伴奏，两姐妹的声线相似, 和声听起来就像一个人唱的一样，完美地契合了这首充满圣洁感的颂歌。
珍妮正翻看着钢琴上的乐谱, 似乎准备等会儿大展身手，其他人都安静地或坐或站, 微笑着，随音乐的旋律轻轻晃动着身体, 安宁而温馨。
等一曲告终, 珍妮迫不及待地请缨道, “我学了一首新的歌曲，我想试试这首。”
艾琳娜愣了一下,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升起。她提高了警惕，问道：“什么歌？我可不知道会不会弹。”
“《无法原谅》！”珍妮兴奋地答道, “你还记得吗？最近几天窗外经常有艺人唱这首歌，我让玛莉下去问了才知道，这首歌的谱子已经刊登在《女士月刊》上了。”她从桌子上一把翻出一本杂志，递到艾琳娜面前, “就是这个。”
艾琳娜天塌了。
“这首歌看起来不太适合神诞节唱吧？”她努力想要挽救现在宁静祥和的气氛。
“好像确实……”珍妮也犹豫了起来，就在此时，西蒙突然起哄：“既然珍妮想唱，那就让她唱吧。”
作为大伯家的长子，西蒙很少去卢恩顿, 大多时间都在乡下处理事务，压根不知道这是一首什么歌。
“是啊是啊，”爱德华也在一边憋笑着附和道。
在年轻人的“拥簇”下，珍妮赶紧用星星眼看向艾琳娜，希望她能为自己伴奏——毕竟这首歌她没唱过几次，边弹边唱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困难。
“好吧，好吧，”艾琳娜无可奈何地接过曲谱——根本用不着看，这曲谱是她盯着弗朗西斯改的，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她无奈地问了一声，“准备好了吗？”
在珍妮郑重地点头中，艾琳娜敲下第一个音符。
“为所有爱恋，所执着的痛苦～”
不得不说，珍妮唱得真是太有感情了，仿佛将看过《拉维妮娅》的悲伤和愤怒都注入到了歌里，还无师自通地用一些手势来抒发自己的情感，那架势简直像一位无比专业的歌唱家，听得西蒙一脸震惊，忍不住悄悄问爱德华，“她是在情感上遇到什么挫折了吗？”
爱德华差点没笑出声，他强忍着笑意，故作认真地回答道：“啊……应该没有吧。”
在珍妮的倾情演唱中，方才安逸的气氛，在这首歌的演绎下，顿时变得压抑而沉重，坎贝尔夫人不禁扶额苦笑，“这孩子……”
一首歌唱罢，房间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年轻人们纷纷鼓起掌来，甚至有些起哄道：“珍妮，你唱得真是太棒了！”
“很有感情！”
“听得我都想哭了！”听到这里，艾琳娜神情复杂地看向说这句话的丽兹，丽兹正感动得几乎要泪眼婆娑，热情地赞扬珍妮：“你唱得真投入，太感人了！这简直就是你的歌！”
“这也太不吉利了！”艾琳娜在心里吐槽。
“真的吗！”珍妮却十分高兴，“我也觉得，我现在最喜欢的就是这首歌！”
珍妮和丽兹叽叽喳喳说着这首歌的演唱技巧，艾琳娜只好弹起几首适合神诞节的小夜曲，今年的神诞节虽然有一个小插曲，但还是在宁静祥和的氛围中落幕。
第二天，艾琳娜正准备拆自己的神诞节礼物，就听到敲门声，珍妮一脸兴奋地叫道，“谢谢艾尔，你居然送了我《拉维妮娅》的三卷本！”
“是啊，”艾琳娜回答道，“我一收到就觉得你应该会很喜欢，市面上还没有售卖，你是第一个拥有它的人。”
希望你能把它放在床头的书架上，每天起床看到都提醒一遍自己“不要迷恋花花公子”。
珍妮丝毫没有察觉艾琳娜的险恶用心，开开心心地表示自己的喜欢，便抱着书回去了。
而在这美好的神诞节，欧文却没有那么开心。
“我真没想到你说的刺激会是这样的刺激！”他总算逮住了忙碌的小伙伴，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窘迫吗！”
自从那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欧文猝不及防地掀开了那张SR卡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俱乐部。整整一周，他都在躲避着一切可能与那件事相关的场合，生怕有人认出“他就是那个展示SR卡的那个可怜家伙”。要知道，没法第一时间欣赏留言簿中同好们的评论，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损失啊！
“我也没想到你会当场掀开来啊！”小伙伴叫屈道，“你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看到欧文的脸色涨红起来，小伙伴连忙安慰道，“放心吧，现在那些人早就把这事忘得差不多了。其实他们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你，谁能这么轻松就看到SR卡的模样？”
这话其实真假掺半，关于欧文“逃跑者”的绰号其实已经传遍了俱乐部，没准等他踏进俱乐部，就会有人悄悄地低声叫上一句：“嘿，逃跑者来了。”他确实是出了名了，尽管这个名声他可能不太想要。
但是，自从“逃跑者”的事迹被叫开之后，就没有这么慷慨的人，愿意免费让他们观看一番SR的模样——这也是人之常情，这种程度的图怎么可能分享给其他人？自己不要面子的吗？
所以，那些迟疑着、还没想好要不要买精装版的读者，只能从留言里的讨论一窥究竟了。
这也不能怨他们吝啬，主要是精装和简装的售价几乎差了十倍，但凡一百块钱能买到的书，谁愿意为了卡牌花一千呢？
——当然，如果卡牌确实有那个价值，就不是这样的说法了。
“所以你抽到的是谁？”小伙伴询问道，“我听说是粉色章鱼？”
“没错，”欧文恹恹地回答。
“那你可走大运了！”小伙伴的语气立刻充满了羡慕，“粉章鱼那张卡，很多人都想收藏呢，真是让人眼红！”
“啊？”欧文震惊，“详细说说？你也知道我现在没法去俱乐部……”
“当然，”小伙伴很乐意跟他没见过世面的朋友解释。
按理来说，放在书里的SR卡概率都是固定的四分之一，但是，有的人更喜欢某张卡牌，就会想要用自己手上的换——买一本就已经很贵了，更不用说收集全套，那是少数有钱人的做法，勉强能负担得起的读者只能用这种以物易物的方式。
要说四张卡牌都各具特色，但是很快，就出现了差别，粉章鱼因为猎奇和新鲜感，位居“最想换到的卡牌第一名”，狐狸和金雕排第二，而黑蛇惨排最后。
在读者的留言透露下，大家几乎都能想象到四张卡画的是什么内容，狐狸卡牌是一副捉奸在床的场景，狐狸男主从女主的背后和她连在一起，隐约能看到成结的轮廓，狐狸的左手抱着女主的腰，右手正去开衣柜的门，一副准备躲进去的模样，女主则往前弓腰伸手，似乎要拿自己的衣物，脸上的表情惊慌中带着些许难掩的快乐。
就留言簿的读者来说——“这是一张值得细细品味的卡牌。”“画面充满动感，已经能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能不能再出一张躲进去的卡？”“我希望能让我躲在里面。”
金雕卡牌也别具一格，是一个俯视的视角，女主戴着眼罩，头伸出帘幕，嘴巴微张，似乎在和谁说什么，又好似承受不住地叫唤，而金雕正身体力行地为女主进行从里到外的按摩，左手羽毛右手振动器，嘴巴和口口也难以闲着，忙得不亦乐乎，虽然不是直白的捉奸在床，但给读者们留了充足的想象空间。
读者的留言们也十分热情：“原来书里是这么‘按摩’的，我学会了！”“我也想学习按摩技巧！谁能和我换这张！”“谢谢，感觉学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等我学成归来，会让你感到骄傲的，老师。”
至于黑蛇，作为第一任丈夫，他天然就少了几分刺激，画的场景就普通了些，只是将女主压在窗台上大开大合，清晰地显露出他的两根，女主无力地后仰，将身体弯成一个迷人的弧度，脚绷得直直的，窗外投来的阴影映在她的身上，仿佛有人即将路过。
而读者的反应就冷淡了些，“不错的图，我喜欢那道阴影，路过的兽人会加入吗？我愿意为后续的卡牌花钱！”“很好的卡，但我想要粉章鱼。”“你两根，人家八根，你拿什么跟他比？”
“所以，”小伙伴总结道，“狐狸和金雕不分上下，粉章鱼比他们稍微受欢迎一些，黑蛇排在最后，如果你肯卖，保证会有一群人围着你转，如果你不想卖，至少也能换到其他自己喜欢的卡，狐狸或者金雕，不用担心没人愿意交易。”
“没想到卡牌的受欢迎程度，居然和书里的定位一模一样，”欧文注意到的是另一点。
在书中的剧情里，也是狐狸和金雕联手压制黑蛇，要不是和粉章鱼结成同盟，他的第一任丈夫地位就不保了。
“真是让人忍不住惊叹艾伦先生的敏锐，”小伙伴也感慨道，“看来，我们和女主角的眼光还是很相似的嘛。”
欧文恶寒了一下，“你这么说也太奇怪了。”

第355章 《情夫入门指南》
拆开粉章鱼后的尴尬场景, 让欧文短时间内都拒绝直视这张“最受欢迎的”卡牌，甚至连新买的《荒原之歌》都不愿翻开，只看了个开头和结尾, 了解大概的世界观和剧情走向——每次看到那本书，总会让他想起当时社死的心情。
不过，小伙伴的安慰“大家早忘了”, 加上粉章鱼卡牌受欢迎的热度，让欧文终于自在了些：既然这张卡如此炙手可热, 或许他也该尝试用更客观、更收藏家的眼光去观摩它，而不是每次看到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于是,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他终于鼓起勇气, 小心翼翼地将卡牌从书页间取出。听说不少狂热的收藏家都会用手套捧着卡片, 以免指纹或微小划痕影响其价值, 虽然欧文并没有卖掉它的打算，但面对这张“尊贵”的卡片, 他还是不由得谨慎了几分。
当然，他也没完全放松警惕——竖着耳朵听着楼梯的动静, 随时准备在家人或仆人靠近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卡片藏回书里。
很快，他就没时间注意这些事情了，不得不说, 粉章鱼卡牌不愧是最受欢迎的，不管是那缠绕在女主身上、十分口口的触手，还是精准贴在女主胸前的吸盘，甚至拼命挤进女主身体的触手——是触手吗？都画得栩栩如生，不知道是人物设定还是图画太有张力的缘故, 简简单单看了几眼，欧文直接就肃然起敬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那些读者为什么抢着要这张卡牌了……”欧文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把卡夹回书页间，努力压制脑海里浮现的各种想入非非，他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思考别的事情，“那些中年男人，确实很需要这种刺激的卡片啊。”
毕竟，除非天赋异禀，中年男人的勉力难支早已是公开的秘密。而这张卡不仅让他本人精神抖擞，想必也能让那些绞尽脑汁寻求“重振雄风”方法的男士们如获至宝？
在没有片子的时代，能给予人感官刺激的，除了极少数胆大包天、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可以现场观摩，剩下的便只有文字与图像这种能让人放飞想象的方式了。
而英戈兰人对这方面的需求，可远比想象中的更加旺盛——要知道，这些人甚至因为牡蛎的形状与女性某个部位的“惊人相似”，便将其奉为天赐圣品，视为不可或缺的助兴佳肴，更不用提“麻雀脑”之类的偏方，直接让教廷将麻雀视作荒淫无度的象征。
对他们来说，艾伦先生的小说和画册早已不仅仅是艺术，而是某种更实用的“补品”。当一位焦虑的中年男士走进药房，期期艾艾地向药师询问是否有能让人重振雄风的秘方时，经验丰富的药师往往会微微一笑，熟练地递上一瓶补药，再配上几页艾伦先生的小说或图画——一整本就太贵了。
事实证明，这种搭配往往立竿见影，让客人受益匪浅，虽然说不准到底是哪一部分起了作用。
“艾伦先生的构想，配上伊泽尔先生的图画，”欧文不禁在心里感慨，“已经堪比助兴神药了。”
而药物只能吃一次，书籍与画册却常看常新，每一次翻阅都能带来不同的“收获”。更何况，艾伦先生的作品质量上乘，如果一本翻得太过熟悉而逐渐失去新鲜感，还可以换一本，等到某天“兴趣”回来了再度拜读。从这个角度来看，十镑的价格真的称不上昂贵。
更不用说，除了助兴，书中的知识也十分丰富，在普遍缺乏生理知识教育的时代，许多人对这方面的了解近乎空白，口口书籍几乎成了一些人唯一的启蒙教材。虽然多数作品的真实性和科学性颇有偏差，但相比那些满是荒诞幻想、夸张失实的小说，艾伦先生的书却是难得的“良心之作”，其中许多描述都极具实用价值，甚至被俱乐部的读者们津津乐道。
那些让人脑洞大开的各种姿势：背面、侧面、坐着、躺着、站着……；各种玩法：角色扮演、船上、野外……真的有人按照书中描写去尝试，结果大开眼界、获益良多。
“既新鲜又有趣，但对体力的要求较高，”某位热心读者曾在俱乐部留言区匿名分享自己的实践心得，他以一位“前辈”的身份，为书中各种情境做了详尽的“测评”，并按难易程度逐一标注，供同好们参考。
在整张清单的最后，赫然列着《海上冒险记》中的几个高难度“比赛项目”，其中“马上口口”被他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并郑重其事地附上一句警告：“尝试过几次都未能成功，极度危险，切勿轻易模仿！实在好奇的，可以用马车方案替代。”
这页留言后，有不少感激的评论，还有许多读者猜测，艾伦如此广博的知识面到底哪来的，是自己实际体验过吗？还是仅凭想象力呢？
围绕这个问题，留言区迅速掀起了一场热烈的讨论。
“就算是想象力，也太惊人了！这些场景、细节、心理描写……别告诉我他只是坐在书房里闭门造车。——A&#183;R”
“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亲自尝试过？可这些内容不像是普通人能体验到的……——O&#183;T”
“说不定是向某些‘资深人士’取材？或者，他曾经是某位贵族夫人的情夫，见识过上流社会不为人知的一面？——匿名”
“哈，那他一定很受欢迎。毕竟，能写出这么多细腻又刺激的场面，他自己也该是个高手吧？——H&#183;P”
当然，也有理性派试图泼冷水：“作家写谋杀案，难道还真得杀个人试试吗？”然而，这种声音很快被“但这种体验不同”“这可是经验主义的艺术”等观点淹没，最终，这场讨论以“艾伦先生本人极有可能是一位技艺高超的情场老手”这个未经证实、但被大家心照不宣接受的结论告终——可以说离题十万八千里了。
不过，这一切都不及某条惊人的留言引起的轰动。
这条留言来自一位立志成为情夫的努力男士，他事无巨细地描述了自己如何钻研艾伦先生书中的偷情案例，如何结合留言区的实践心得，如何在现实中锻炼各种技巧，最终，他竟真的依靠书中所学的“新颖手法”，成功傍上了一位贵妇人！
这一战绩震惊了所有读者——这不是小说里的幻想，而是实打实的成功案例！一时间，留言簿上群情激奋，纷纷向这位“实战派”请教成功经验，大家既羡慕又敬佩，纷纷感慨艾伦先生的书籍堪称《情夫入门指南》。
一时间，大家都达成了共识：倘若连书中的那些姿势和玩法都不熟悉，简直没资格自称是一名称职的情夫。那么自然的，想要成为一名情夫，那肯定要悉心学习艾伦先生的最新书籍。
虽然欧文并没有立志成为一名情夫，但他对新书还是很有兴趣的。
“也不知道他的新书写了什么……”欧文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恢复了些冷静。他掀开书页，将卡牌小心翼翼地收好，暗自决定明天去买一本专门的卡牌册子，将这张珍贵的粉章鱼卡精心收藏起来。然后他心情愉悦地继续往下读。
因为对粉章鱼这张最难抽中的卡牌怀有特殊的好感——最难获得的竟然落在自己手里，实在是太幸运了！——他本能地对书中这只粉章鱼的戏份更感兴趣。于是，他快速浏览了开头的世界观设定，又在黑蛇与女主的斗嘴戏份上停留片刻，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好奇心，果断翻向粉章鱼登场的部分！
一路上，他甚至略过了红狐和金雕的戏份，目不斜视地翻页直冲目的地，直到粉章鱼的字样映入眼帘，才迫不及待地停下，认真地往回翻找它的首次出场。
“原来它因为自己是粉色的被孤立了，”看到身份介绍，欧文不禁生出几分怜悯，“粉色怎么了？粉色可比黑色……好看多了。”
还好它是粉色的，要是它是黑色的，那画面未免太过瘆人，让他立刻联想到现实中那些湿滑、触手蠕动的深海生物，甚至还会浮现某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可粉色就不一样了，多了一种柔和的幻想色彩，甚至让原本怪异的章鱼形象都变得可爱了几分。
“黑蛇居然那么慷慨？让出自己的妻子？！”尽管看了眼结局，对四只男兽人的定位有所猜测，但看到那么“贤惠”的丈夫，还是让欧文目瞪口呆，不过，当他发现女主被红狐和金雕联手霸占，黑蛇被孤立的可怜场面，顿时就理解了。
“他也是没有办法，”欧文唏嘘道，代入到自己的处境想一想——可能是受到留言簿的影响，他本能地将自己代入到情夫的角色，如果他的‘爱人’有了别的情夫，如果自己不死心的话——等等，他还是很难做出向‘爱人’举荐其他情夫这么破廉耻的举动啊！
“兽人世界嘛，”他又不由自主地安慰自己，“还是不一样吧。”
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设定后，他若有所思地翻回那几页，看着黑蛇在剧情中被逐步边缘化的过程，心里竟然隐隐有些同情：或许，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情夫生存困境”？
“看样子，留言薄的《情夫入门指南》又有进阶版了，”欧文差点没被自己的奇思妙想逗笑了，“如何挽回心上人？——为她介绍一个新男人。”

第356章 欧文朝气蓬勃
为黑蛇的处境唏嘘了一会儿, 欧文又抱着期待的心情往后看——他还没忘记自己要看什么呢！
面临危机的黑蛇为女主和粉章鱼策划了一场口口之旅……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一段看起来真是太实用了，仿佛是为了某个需要引荐新人的可怜情人量身定做的指南, 简直可以照猫画虎一样，照着书上的步骤行事。
“先把另外两个丈夫支开，没错, 这个非常重要。”欧文一边看着书，一边自言自语地点评, “要是被他们发现，这整盘布局就完蛋了。所以, 得先把他们支走。嗯，选择一个山洞温泉作为‘隐蔽点’？虽然英戈兰没有什么山洞温泉, 但私人温泉的效果也差不多吧。”
他想了想, 心里暗自点头, 像巴斯这种温泉小镇，私人温泉那是多得不能再多了, 几乎随手一指就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可行性很高，黑蛇一定是费了不少心思吧！”他一边惊叹于黑蛇的聪明机智, 一边又情不自禁地带着“取经”的心态往下看。万一将来真的遇到类似的情况呢？说不定这本书里的策略可以派上用场。
然后，他看到了黑蛇安排粉章鱼“先进去”，并用□□诱惑来引诱敌人的部分。欧文忍不住笑了出来：“哇～这个计划真是太出色了！先用诱惑的手段抓住对方的心思，直接攻破防线。”
想一想, 如果大家都穿着衣服，装得一副端庄的样子，那可真是很难做出些不正经的事儿，然而一旦突破了这个外表的防线，那一切就都变得简单多了。
“艾伦先生不会真用过这种策略吧？”看着看着, 欧文的思维发散开来，“这得多有经验，怎么会想到这么周全的手法呢？”
为了给粉章鱼和女主腾出空间，黑蛇还找借口去外面“看守”，不得不说，黑蛇真是“贤惠”得让欧文佩服——“有这样的毅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当女主脱光衣服泡温泉，欧文坐直了身体，而当她注意到有其他兽人，欧文此时的目光已经紧紧盯住了书中的每一个字，不再去想艾伦先生的感情经验了。
受到黑蛇的教导——“天啦，你连这个都教？！”欧文看到这里差点没喊出来——粉章鱼一上来就用激将法，把女主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于是，女主就这么直愣愣地上钩了，同意一起泡。
紧接着，粉章鱼又利用女主的好奇心，夸大自己的口口能力，让女主本能地犟嘴，最后一步一步上钩……“这个女主角也太好骗了吧！”第一次认真看新书的欧文大吃一惊，“女主这性格……”
简直是为口口小说量身定做的角色啊！实在太完美了！
虽然不符合现实的逻辑——哪会有这种性格的女士？但那有什么关系呢？他都看口口小说了，还讲什么逻辑！真要讲逻辑，艾伦先生的书都看不了了！
欧文面红心跳地看着粉章鱼引诱女主，当粉章鱼一边不好意思地说着“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承受不住了吧？”之类的话，一边欲擒故纵地要离开时，好胜心强的女主顿时赌咒发誓“你还差得远呢！”
就在他们磨蹭着，即将进入正题的时候——该死的红狐突然出现了！
“可恶！”已经看得兴起的欧文气得砸了一下枕头。他现在完全代入了情节之中，恨不得自己能进到书里替黑蛇解决这个麻烦。
为了打消红狐的怀疑，黑蛇立马进入山洞，想要伪装自己和女主泡温泉的假象，“嘶——真是越来越刺激了！”不过，粉章鱼见他进来（不是计划好的），赶紧埋进水里，徘徊在女主门口的口口口也突然进入了。
欧文看得血脉偾张，不由得深吸口气，喃喃自语道，“这才刚开始呢！我还能看！”
为了伪装给红狐看，黑蛇直接脱下衣服进到水里亲吻女主，而粉章鱼却牢牢霸占着女主的下半身……女主一边承受着两只兽人的“攻击”，一边还得替粉章鱼掩饰，言语间充满了胡言乱语和不自觉的快乐。
“啊这……这也太刺激了吧！”看到这里的欧文实在坚持不住了，他将书放在一边，进入到异常平静的状态里。
“不愧是艾伦先生，”平静的欧文感到思维前所未有地清晰，“虽然最近出现不少有名气的作者，但是……”
能让他没看几页就热血沸腾的书，果然还得是艾伦先生写的！
其他小说或许会有艺术性或者文学性之类的评判标准，但口口小说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生理反应！毕竟，评论好坏都是主观的，但生理反应是绝对客观的，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没有伪装的可能。
尽管那些运用刺激言语和粗俗描写的书籍，也能给读者一定的刺激，但这种大鱼大肉太荤了，很容易感到腻味，不像艾伦的小说，甚至没能完整地看过整个过程，就毫无抵抗力地脱离了“战局”。
“这么想想，”欧文回忆起自己抽到的那张卡牌，“卡牌的内容好像描绘的就是这个剧情吧？”
趁现在平静着，他立刻将收好的卡牌拿出来，心如止水地观摩着，果然，之前的匆匆一瞥还是错过了不少细节，比如说，女主的腰上多出来一只手，她的眼神看向卡的一侧，还有不属于她的黑色头发落在她的肩膀上。
看着看着，原本平息的地方又有抬头的架势，他连忙将卡牌放回原处，躺在床上默念着学习课程，总算将莫名的燥热压了下去。
“我这个年纪的人都是这样的，”感觉自己有点不争气——居然那么容易就被引诱了，欧文只好安慰自己，“大家都是一样的，等到了中年还不知道能不能朝气蓬勃呢。”
这么想想，他顿时警告自己要节制一点，新书不能每天都看了！必须隔一天才能看一次！
“所以，”小伙伴听到他的“宣言”，差点没笑得打滚，“你做到了吗？”
“并没有，”欧文长叹一声，“所以我必须得出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此时的他们正在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里，每当艾伦先生的新书发售之后，在这里逗留的成员便一下子变多了，不管是排队看留言簿的，还是探讨写作心得的，抑或是给自己的作品宣传的，让平时挺安静的俱乐部变得格外喧闹。
而俱乐部也适时地推出一系列的活动，包括“二手书买卖会”、“卡牌寄卖活动”、“借书租书处”等等，更有消息传来，他们即将拥有全卢恩顿，甚至可能是全国最大的口口小说图书馆！它收藏了整个大陆市面上几乎所有能买到的口口小说，还有一些作者不好意思拿出来卖的创作书籍。这些书籍都是由一位慷慨的收藏家私下提供的。
“他是一位狂热的书籍收藏家，”小伙伴为欧文介绍道，“他收集了数千卷不同语言编写的口口作品，不过，只能在馆内观看，不能外借。”
这位收藏家是莱茵人，因为和妻子分居，便带着他的藏品离开了莱茵。
“那他有收藏艾伦先生的作品吗？”欧文好奇地问道，既然是刚来的话，应该对卢恩顿的新潮流并不知晓吧？
“事实上，他就是和帕利斯的朋友通信后得知艾伦先生的存在，”小伙伴解释道，“这不是什么秘密，他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他正是因为艾伦先生才来到卢恩顿的。”
“帕利斯的朋友？”欧文诧异道，“帕利斯的翻译作品已经出版了吗？”
艾伦先生的书籍即将登陆帕利斯的消息并不是一个秘密，至少，赫尔曼以这为噱头，狠狠地宣扬了一波，那些有着朴素的爱国情怀的读者们，也是感到与有荣焉——虽然并不是什么好荣。
不过，只是刚签约的时候有消息，随着翻译工作进入了漫长的准备阶段，逐渐淡出了读者们的视线，那种激动和新鲜感也渐渐褪去。几乎没人再主动提起，直到突然听到帕利斯的名字，欧文才猛然想起艾伦的作品还有这回事。
“还没有，但是应该快了，”小伙伴透露着自己的内部消息，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听说他们要在书展上展览那些翻译作品，所以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由于帕利斯会在春季开始展开出版计划，许多新书会在这个时候面世，加上那时候的天气温暖，许多许多作家、编辑、出版商、书迷都会从其他国家前来参展，所以帕利斯的书展大多在三四月份。
如果想要赶上春季的书展，那么至少得提前两个月完成翻译，才有时间印刷成册，在书展上销售。
“不知道艾伦先生会不会去，”欧文不禁期待道，“我听说书展上会有作家签名销售。”
“去可能会去，但签名是别想了，”小伙伴耸了耸肩道，“口口书籍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作家们一般也不太愿意这么公开亮相。”
“在帕利斯可不一定，”欧文反驳道。
小伙伴一时语噎，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有道理，“确实，在帕利斯，口口书籍还挺潮流的，但是，要是他会去的话，出版商老早就开始宣传了，毕竟，这可是一个不错的噱头。”
谁不想看看艾伦先生的真面目呢？留言薄里的读者们对他的身份早已充满了种种猜测，甚至有不少赌局，大家纷纷押注艾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从赫尔曼最初的宣传开始，大家普遍认为艾伦是一名落魄贵族，某个失势的贵族家庭的年轻后代。
然而，随着他作品的不断发布，公众的猜测开始发生变化，越来越多的版本被提了出来——“情场老手”、“可能是某某夫人的情夫”，甚至有人在赌局中加大了筹码，猜测他是不是一位世故的绅士，背后有不为人知的风流韵事……那个赌局的赌金已经积攒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只等着答案的揭晓。
“我赌他肯定不会出现，”小伙伴确定地说，“如果曾经真的是贵族，或者说是某个情场老手，那他又怎么可能会冒险露面，让那些曾经认识他的人看到自己现在只能靠口口小说赚钱的模样？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屈辱。”
“什么叫‘只能靠口口小说赚钱’？！”欧文惊讶地叫出声来，“光靠口口小说赚的钱，他都能买下一个贵族爵位了！”
“好吧好吧，”小伙伴也感觉自己口误，他的书价钱在那摆着，能赚多少大家都有目共睹，“但是，我倒希望他不要出现，如果写出这样的作品的作者是一个……猥琐男人，我会觉得对书的幻想都破灭了。”
欧文思考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确实，还是不要出现了。”

第357章 坎贝尔先生的担忧
正如读者们所想的那样, 神诞节刚过，新的一年刚刚开始，艾琳娜就收到了来自弗兰西的信件。
“邀请参加三月份的帕利斯书展？”艾琳娜确认着上面的时间, “好像和巡演的时间差不多。”
这也很正常，就像春季是卢恩顿的社交季一样，帕利斯的社交活动也主要集中在春天和神诞节前后, 那么剧院、书展这些文化活动也随之到来。
如果是为了这个文展专门去一趟帕利斯，艾琳娜觉得并没有这个必要, 但既然有着文展和巡演的双重活动，那也是可以去逛逛的。
“那我们一起去弗兰西吧！”于是, 这天晚上，艾琳娜在书房里对爱德华说道。
“你终于想通了！”爱德华一整个兴高采烈, “太好了, 我正想和你商量一下今年的演出计划。”
由于巡演计划将持续两到三个月, 所以卢恩顿今年的社交季演出剧目，欢乐剧院必须提前准备。
《超人》上演的时间间隔太短了, 爱德华打算每年上一部，这样不会让观众们觉得太过腻味, 加上刚过去的一年连续上了两部，今年他不打算再演这部了。
“我想了想，觉得超自然生物的爱情故事系列还是不能丢下，”爱德华立刻说道, “这个系列本来就是我们开创的，现在反而其他剧院频繁上新，我担心过段时间人们只记得我们的超人系列了，这怎么可以！”
而说起这个系列，那当然少不了艾琳娜的剧本啦。
“虽然有一些剧作家写的剧本也挺不错的, ”爱德华立刻信心十足地回答，“但是都没有你写的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艾琳娜下意识反问道。
“就是那种……很跌宕起伏的感觉，”爱德华绞尽脑汁地找着夸奖的词，“不得不说，你对写这种戏剧化的爱情故事，简直是信手拈来，浑然天成！但是其他人，更擅长写跌宕起伏的剧情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看过《拉维妮娅》之后，再看看其他作品，总觉得不够带劲。
爱德华不禁反省了一下自己——难道我是什么变态吗？
“啊这……”艾琳娜一时语噎，“那我想想。”
她现在还真没什么灵感，只好转移话题道，“母亲那边会同意吗？”
“弗朗西斯和亚瑟也决定三月份左右回弗兰西，我们可以一起，互相有个照应，”爱德华不假思索地道，这两位弗兰西人原本计划在大歌剧上演完毕后就回弗兰西，但因为帕利斯歌剧院的经理突然前来商谈大歌剧巡演事宜，作为创作者的弗朗西斯和亚瑟自然得去打交道，顺便寒暄几句，与自己国家的歌剧院保持好关系。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大歌剧谈判完毕之后，又是欢乐剧院的几部新作——《灰姑娘》和《怀特的故事》也都有他们的参与，因此他们的回国之行又被一再推迟。而且，《拉维妮娅》的戏剧改编也需要他们亲自参与调整和修改，时间一拖再拖，最后竟然拖到了现在。
“所以他们今年一定要回去了，”爱德华遗憾地道，“不过他们有说会保持信件联系，反正弗兰西又不远，信件最多半个月就能送到，也不算完全失去联络。”
“好吧，”艾琳娜问道：“那珍妮呢？她似乎也很想去弗兰西……”
“珍妮？”爱德华失笑道，“恐怕母亲不会同意的。巡演的时间恰好和社交季重合，除非我们全家一起去，否则母亲肯定不愿意让珍妮错过这么重要的社交场合。”
“没准她未来的未婚夫会在弗兰西呢？”艾琳娜反驳道。
“那更不可能了，”爱德华耸了耸肩说，“母亲可不愿意珍妮嫁到那么远的地方。”
刚才你还说弗兰西不远……口风变得真快啊。
“说到珍妮，你是不是也该和伯克利公爵说一声？”爱德华揶揄道，“毕竟这一去可能要去好几周呢。”
虽然巡演时间有两三个月，但既然来都来了，肯定不止在帕利斯一个城市表演，他们预计在帕利斯呆一个月左右，然后去其他城市，爱德华肯定不会让艾琳娜受这种繁忙行程的折磨，只打算让她在帕利斯逛逛就送她回来。
“没准他也想去呢？”艾琳娜回答道，自从上次搜寻血魔引来了裁判所的关注，他就变得低调了很多，除了日常来坎贝尔家拜访，就没怎么参加过其他社交活动——如果可以去弗兰西避一避裁判所的注意，他应该也很愿意一起去的……
爱德华肯定误解了她的意思，他用一种惊叹的语气说道，“天啦，艾尔，你简直把他迷得团团转。”
艾琳娜：……
果不其然，在爱德华的据理力争下，坎贝尔夫妇都同意了兄妹两可以去弗兰西逛逛，并且嘱咐爱德华一定要照顾好妹妹，“把妹妹丢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而可怜的珍妮只能在一边眼巴巴地、羡慕地看着他们，然后被坎贝尔夫人投来威严的一瞥。
但除却这些平常的关心和叮嘱，和爱德华一样，坎贝尔先生也比较担心艾琳娜和伯克利的感情会因为距离的原因发生什么变故，尽管他们总是看着伯克利频繁出入家门，简直像是长在他们沙发上一样，然而内心深处，不知道为什么，坎贝尔先生觉得没到结婚那一步，艾琳娜都有可能哭着来告诉她的老父亲自己被抛弃了。
每当想到这一幕，坎贝尔先生的内心便涌入一股强大的勇气，想象着自己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伯克利面前，最好在什么重大的社交场合，当着众人的面质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然后痛痛快快地骂他一顿——就跟很多女孩想象男朋友出轨后，站在道德制高点，满怀正义地斥责对方一样。
“……我比较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虽然脑海中已经把“渣男”伯克利打了好几顿了，但坎贝尔先生表面上还是一副开明模样，忧心忡忡地说道，“爱情不只是一时的热情，距离和时间会带来新的考验。我怕你去那边之后，万一……”
就算伯克利没有出现什么状况，要是艾琳娜被弗兰西那些轻浮男人的花言巧语迷晕了头，那也很难接受啊！
“没准伯克利公爵也会一起去呢？”爱德华在旁边不怕事大地调侃道。
“那也不行！”坎贝尔先生虎着脸道，“他以什么身份一起去？”
他可不会容忍这类事情发生。现在，虽然有哥哥陪伴，和追求者一起出国旅行勉强算是可接受的，但话又说回来，普通的追求者无论如何都只是个普通的男子，几乎不会引起多大关注。可伯克利公爵不同，要是真和他们一起出国旅行，前脚踏上马车，后脚就能登上卢恩顿的小报，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
然而，没过几天，一封突如其来的信件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那张独属于自己的书桌前，然后诧异地发现一封粉红碎花的信封——一看就知道不是公务信件，这时候，他已经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了，而当他打开信封，带着满腔困惑阅读这封信件的时候，更是宛如晴天霹雳一般。
这是一封来自艾琳娜的信件，信里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伯克利向她求婚了！
“怎么那么突然！”坎贝尔先生拒绝思考伯克利已经追求了艾琳娜大半年，算算时间也是时候该求婚的事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脑海中翻涌着各种混乱的念头。
当一位绅士向年轻女士求婚时，女士理应在答复之前先征询父母的同意，而这封信，正是艾琳娜按照传统礼仪所发出的通告。
不过，除了简单的告知求婚内容，艾琳娜还在信中提到，伯克利希望能与他正式见面，亲自征求他的同意。这一步，是合乎情理的。毕竟，女儿将来的未婚夫，必须向“岳父”证明自己是否具备相应的条件和责任，特别是在财务和未来前景上。
“这也太突然了！”坎贝尔先生不禁开始反省自己，“难道是因为……他想和艾琳娜去弗兰西被我反对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他都觉得自己需要和艾琳娜好好谈谈她的想法。
“你怎么想的呢？”紧急找来艾琳娜谈话的坎贝尔先生严正以待地问道。
艾琳娜沉思了片刻，然后抬头眨眨眼睛道，“就是……还可以继续接触吧？”
坎贝尔先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出乎意料地松了口气。他忽然觉得，或许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急于跳入婚姻的漩涡。她那种带点迟疑但又不失理智的态度，让他感觉到一种安心。他的严肃脸色逐渐变得柔和，语气也不再那么严厉：“订婚……订婚也行，订个两年再想想要不要结婚吧。”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是父亲在妥协，但其实在当时的社交圈里，这种安排实际上相当常见。订婚的时间通常都在半年到两年之间，在这段时间内，未婚夫妻有更多的时间去了解对方，甚至可以不带监护人外出散步，但必须遵守一些社交规范，比如夜幕降临之前必须各自回家，避免不必要的舆论和猜测。
坎贝尔先生微微叹了口气：“记住，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你们要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彼此，做出最合适的选择。我希望你能小心谨慎，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语给欺骗了。”
他想着该怎么警告爱德华守好自己妹妹的房门。
霍利维尔之王&#183;艾琳娜眨了眨眼，乖巧地道，“好的父亲。”

第358章 祝福和打赌
坎贝尔先生在书房里会见过伯克利公爵之后, 他朝艾琳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同意这门婚事，而伯克利表现得前所未有的彬彬有礼, 让一边的爱德华差点没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这副样子好奇怪，”他和珍妮窃窃私语道，“我从没想过他能如此优雅、庄重, 简直像个真正的贵族。”
“你在说什么呢？”珍妮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他本来就是一个真正的贵族, 而且，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爱德华觉得他和妹妹一定有一个人的眼睛坏掉了, 而那个人不可能是他。
“好吧，”怀着对妹妹的同情, 爱德华耸了耸肩道, “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些什么, 一副很正式的样子。”
就连坎贝尔夫人都在一边露出喜悦又有些忧郁的笑容。
珍妮运筹帷幄般猜测道，“没准是想和你们一起去弗兰西？”
“也是哦, ”爱德华恍然大悟，带着一副惊异的语气说道, “如果是这样，他可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和她分开。”
“帕利斯一定有很多浪漫的弗兰西男士，”珍妮瞥了他一眼, 笃定地道，“他怎么可能放心！万一艾尔在弗兰西遇到什么浪漫的弗兰西人，他都没地方哭。”
不得不说，虽然珍妮的话充满了对弗兰西男人的刻板印象，但爱德华居然觉得很有道理——可见弗兰西人在卢恩顿人眼里的形象。
不过, 很快，他们就知道伯克利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正式了，因为，在父母同意之后，艾琳娜将订婚消息的信件交给了珍妮和爱德华。
这也是社交礼仪中的一环，比起面对面的告知，书面通知显得更加庄重和正式。同时，书面形式的信件也是一种可以存档的记载，往往会被珍藏在家族的书信中，成为未来的一种纪念，甚至成为家族传承的一部分。
当珍妮接过信件时，还一副懵懂的样子，“怎么突然写信给我，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吗？”而另一边的爱德华似乎有所猜测一般，接过信件便吐槽道，“我就知道他那副人模人样的样子一定有什么问题。”
艾琳娜微微一笑，把兄姐赶回房间。
不久后，珍妮便兴冲冲地从房间里跑出来，兴奋地抱住了艾琳娜，“天啦！虽然我知道肯定会有这一天的到来，但我从没想过居然来得那么快！感觉你们好像昨天才认识的一样，真是太快了。无论如何，还是要祝福你，艾尔。”
“虽然伯克利公爵……不太端庄，”倚着房门的爱德华叹了口气，略带无奈地说道，“但他确实对你挺好的。好吧，我同意这门婚事！”
珍妮瞪了他一眼，才转而笑眯眯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丽兹？她一定也很想知道这个消息。”
“应该过个一两周吧，”艾琳娜思忖着道。
在社交礼仪中，订婚消息不会立刻公开宣布。告知亲朋好友和熟人圈子之前，通常会有一段一两周的缓冲期，在这段时间内，如果任何一方有异议，还可以优雅地解除婚约而不至于掀起太大的波澜。
“也是，你还有时间可以后悔，”爱德华小声嘀咕。
但显然，不管是伯克利家还是坎贝尔家，都没有人想阻止这门婚事，于是，两周后，这个消息立刻登上了小报的头版新闻。
“E小姐与B公爵订婚，”这天早上，习惯性翻看着当天小报的南希，看到这则消息顿时惊讶地捂住了嘴，“他们订婚啦？！”
南希对他们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可能是因为在小报上他们的形象与那些花花公子的绯闻、政客的丑闻相比，简直是一股清流，也有可能是南希从他们初见开始就关注着他们的新闻，这对小爱情鸟的活动一直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从他们的舞会亮相到在剧院里低声交谈，再到伯克利每次到坎贝尔家作客的身影，都被小报敏锐地捕捉下来，送到她的书桌上。
小报：不要小瞧我和销量的羁绊啊！
每一次报纸上的消息都让她为他们高兴，就像生活中的某种美好正慢慢变成现实。而现在，这个她一直关注的故事终于迎来了最令人期待的结局。
“真是太好了！”南希感动地道，“不敢想他们的孩子会有多好看。”
而到下午，当她来到斯蒂芬夫人家里做客时，斯蒂芬夫人也无奈地拿出一张自己珍藏的海伦卡牌。
“我就知道不应该和你打赌，”斯蒂芬夫人感叹道，“好吧，你赢了。”
南希和斯蒂芬夫人有一个小小的赌约，南希打赌他们会在一年内订婚，而斯蒂芬夫人不觉得会有那么快，甚至可能会分手，她的理由也相当充分，“这种一见钟情、像童话一样的爱情故事，实在太虚浮了，真正的婚姻不仅仅是爱情那么简单。时间长了，感情肯定会变化，那些初见的美好印象，往往比那些第一印象不怎么的更容易破碎。”
她从自己婚姻中的经历深刻体会过这点——她与丈夫最初也有过如梦似幻的爱情，可这种闪耀的光芒在实际生活的磨砺下逐渐黯淡，最终引发的裂痕比那些从一开始便相敬如宾的婚姻要更加痛苦。
不过，现在就算她的经验再充分，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拿出自己的赌注，但仍嘴硬地道，“即便订婚了，也不一定会顺利结婚，就算结婚了，也不一定不会分居。”
“我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挚的，不会轻易被现实打败，”南希坚持地道，“谁说爱情就不能像童话一样纯粹呢？”
她笑眯眯地接过自己的赢品，“要不，我们再赌一赌？但是你好像没有我想要的赌注了。”
斯蒂芬夫人显然不甘心这么轻易认输，“谁说没有的！”她站起身，走向她的书桌，拉开抽屉，“你等我一下，我最近收藏了一套不错的卡牌。”
当她把那套卡牌递到南希面前时，南希微微一愣，目光停留在上面，不禁感叹道：“你这套卡牌是在哪里收集的？我怎么从没见过？！”
这套卡牌确实非常精致，和海伦卡牌有的一拼，一共五张，唯一一名女士拥有一对兔子耳朵，看起来真的很可爱！而男士们则是狗耳朵？蛇尾？和翅膀，还有一张模糊的细节隐藏在水下，好像某种未知的神秘物种，看起来都不像人。
“我弟弟给我的，”斯蒂芬夫人原本说道，但在南希狐疑的视线中，只好改口承认，“好吧，实际上，是我抢过来的。”
“那他没说在哪里得到的吗？”不得不说，南希自己都想买一份收藏了。
“我猜应该不怎么光彩，他支支吾吾的，”斯蒂芬夫人耸了耸肩道，“但是，管他呢。反正现在这是我的了。”
“那可说不一定，”南希立刻坐直了身体，“没准后面就属于我了。”
在两位女士开始进行第二个赌约的时候，裁判所的气氛却显得凝重许多。诺曼坐在一旁，听着其他小队的成员们对小报上看到的订婚消息发表各自的看法，“看样子，应该可以排除掉B公爵的嫌疑。”一位成员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都知道，非自然生物不可能和人类结婚的。”
“首先，他们是订婚，”有人提出，“而不是结婚。再者，谁能说得准，这位小姐有没有可能被B公爵迷得晕头转向，甘愿为他做挡箭牌呢？”
“你说他们没有真正的感情？”诺曼的助手笑了，“天啦，你也太多疑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这位怀疑者坚持道。
“或许你应该躲在坎贝尔家里，”一位成员开玩笑道，“这样你就能确认他们有没有真感情了。”
从伯克利的叔父去世之后，裁判所原本对他的怀疑已经接近于无，但他这次血魔事件又重新来到大家的视线里，尽管目前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怀疑依旧只停留在猜测层面。
诺曼大概可以猜到，伯克利家族的财产和权力实在是太庞大了，如果精心培养的现任公爵突然失去了地位乃至生命，换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远房亲戚继承人，从中能够攫取的利益，足以让某些人冒险一试。
“他最好赶紧生个孩子，”诺曼只能这么指望他的好友，他的朋友并不多，少一个都十分可惜。而且，不得不说，伯克利虽然看起来挺不正经、爱开玩笑——他严重怀疑，如果哪天自己腿断了，坐在轮椅上，伯克利都很有可能会兴高采烈地推着他去守球门——但可能是缺什么就向往什么，他确实很羡慕对方的个性，也不希望他倒在这些阴谋诡计上。
当然，如果伯克利真是什么非自然生物，那他恐怕也只能……最多辞职，反正他每天都想辞职。
想着想着，其他人的话题越扯越远，好像把“B公爵”的怀疑抛之脑后了，诺曼也不再在意，继续忙自己的工作——怎么总是忙不完呢？——等到该下班了，他的助手支支吾吾地过来拖延他的下班时间道，“我刚才去送报告的时候，听到一个男声说，伯克利公爵家里似乎在招收女仆。”
因为订婚之后，女士就可以去未婚夫家里拜访了——在女伴或母亲的陪同下，单独接触是不可能的！——而男士当然需要照顾好她的一切需求，包括让家里增添合适的女仆。
“你想去当女仆？”诺曼沉声问道。
“当然不是，我是男的，怎么会去当女仆呢！”助手连忙辩解道，“我是说，他们可能会安插女仆……我觉得这种行为挺不好的，但是，又好像没有立场反对，毕竟这事并不算越界。”
“我知道了，”诺曼点点头道。

第359章 诡计之神的眷顾
“是的, 诺曼让我注意女仆的人选，”这天来拜访坎贝尔家时，伯克利终于可以将大舅哥赶走, 和艾琳娜单独在客厅里闲聊——尽管客厅门敞开着，他怀疑爱德华可能在某个地方默默注视着他们，“我猜, 裁判所可能会想在我家里塞进来一个间谍。”
他对这种事情并不陌生，除了裁判所, 他的好叔父、小报记者、各种想要打听消息的商人，都想收买他的仆人, 甚至安插自己人，他处理过很多类似的事情, 对他来说, 识别那些别有用心的仆人并不难。
但问题在于, “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取悦赫默斯。”
在容貌和战力得到提升之后, 心跳就成了一个最大的破绽，赫默斯作为诡计之神, 如果能让他开心，或者传达他的眷顾，或许就能赐予一个伪造的心脏。
虽然对神来说是“伪造的”，但对人类来说也够用了。
赫默斯是众神的使者, 也被认为是“神的骗子”，擅长各种诡计，伯克利认为，如果能够制造几个欺骗别人的把戏，或许就能取悦这位神。
可惜,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不然那些囚禁在监狱里的骗子，和马戏团的魔术师们，早就能获得赫默斯的眷顾了，伯克利也有“克里贝”这个艺术家的马甲，按理来说，已经有过不少误导大众的“成就”，但他的神眷却始终没有丝毫增长。
“我觉得，普通的‘欺骗’或许不足以引起赫尔墨斯的注意，”伯克利偷偷坐得离艾琳娜近了一些，低声说，“所以，上次血魔事件，我小小地‘误导’了一下裁判所，提供了几个虚假的血魔地址，你猜怎么着？赫默斯的神眷居然增长了一点！”
“所以，”艾琳娜敏锐地觉察到重点，“祂喜欢看我们在钢丝绳上跳舞？”
让吸血鬼去欺骗裁判所，确实像是诡计之神干得出来的事情。
“这次的女仆事件，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伯克利解释说，“如果这位女仆觉察到什么异样，一定会将消息传达给裁判所，如果他们相信了……我想，对赫默斯来说，祂应该挺喜欢看到这一幕的。”
“这么说来，”艾琳娜不禁点头，“你和祂还挺像的嘛。”
“什么？”伯克利瞪大眼睛，喊冤道，“哪里像了！”
“这种思路，就不像是普通人能拥有的，”艾琳娜笑眯眯地说道，趁伯克利坐直身体要和她好好掰扯掰扯相似之处之前，赶紧转移话题道，“所以，你打算让她传达什么消息呢？”
伯克利这时候突然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竖起食指，“你还记得欠我的一个条件吧？”
艾琳娜微微挑眉，顿时心生警觉——在调查珍妮特的追求者时，他提出了一个条件的要求，艾琳娜当然记得，但她不想承认，带着几分故作天真的语气，无辜地道：“什么条件？我不知道呀～”
伯克利没有给她时间回避，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薄薄的纸，摊开在她面前。艾琳娜一瞥，顿时愣住了——那居然是她亲自签署的欠条。
“你居然把它随身带着？！”艾琳娜震惊得差点没喊出来。
伯克利得意洋洋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一副尾巴翘上天的样子。
艾琳娜只好叹了口气，不得不应下这个承诺，“好吧，什么条件。”
“裁判所的人认为我收买了你，来伪装成未婚夫妻，”伯克利大言不惭地道，“所以，为了欺骗他们，你来我家里做客的时候，就表现出一副爱我爱得不可自拔的样子好了。”
艾琳娜心脏猛然一跳，深吸口气，立刻抓起身旁的抱枕，毫不客气地砸向了伯克利的胸口，“你想得真美，为什么不是你爱我爱得不可自拔？”
伯克利在抱枕的攻击下微微弯腰，笑着伸手挡住了这一击，“如果你喜欢这样的剧本，我也可以本色出演。”
艾琳娜“哼”了一声，脸微微泛红，“你对自己的演技还真有信心。”
赶在伯克利又要说出什么迷惑人的花言巧语之前，她认真地说道，“但是我觉得刚订婚的未婚夫妻，表现得太过……深情，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不是吗？”
“我知道了，你希望我们早点结婚，”伯克利郑重地点点头，眼里掩饰不住的笑意，在艾琳娜再次抓住抱枕之前赶紧举手投降，“我错了，所以，等我们从弗兰西回来再进行这一套计划吧？那时候他们应该就会相信，我们在帕利斯感情突飞猛进——反正帕利斯是公认的浪漫之都。”
“那就回来之后再说吧，”艾琳娜头一撇，没有否定这一套方案。
“但问题是，”伯克利也不着急一定要一个满意的答复，他转而迟疑地说道，“如果我们本色演出，那还算不算是‘欺骗’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艾琳娜微微一笑，自信地道，“要秀恩爱，有的是方法！”实在不行，就上娇妻文学！绝对能让裁判所相信——毕竟那可是现实存在的案例，而这和他们的性格那是大相径庭、南辕北辙，这不就能成功“欺骗”了吗？
“看起来你似乎已经有了不错的计划，”伯克利的眼中满是欣赏，不禁牵过艾琳娜的手，低头在她的背手上轻轻一吻，“愿意为您效劳。”
“咳咳……”敞开的门外，靠近楼梯的地方传来爱德华清清嗓子的声音，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伯克利只好轻轻叹了口气，注视着爱德华走入客厅，语气十分不好地说，“不介意我加入你们愉快的交谈吧？”眼神像刀一样向伯克利刺去。
伯克利装作被他眼神刺伤的样子，夸张地瑟缩了一下，委屈巴巴地向艾琳娜寻求庇护，“艾尔，你哥哥好凶啊……”
“爱德华，”艾琳娜头疼地道，不忘给伯克利一个警告的目光，两边各打一巴掌，堪称十分公平。
等到晚上，坎贝尔夫人回来，爱德华便怒气冲冲地去偷偷打小报告，“他们才订婚几天啊！他就敢亲她的手了！今天敢亲她的手，明天就敢亲她的……”
“爱德华，”坎贝尔夫人威胁地瞥了他一眼，“那是艾琳娜的未婚夫，未婚夫妻有一些比较亲密的举止很正常。”
她语气稍微放松了些，“只要不是太过亲密的举动，就不必管了。”
母亲一锤定音，爱德华不得不答应道，“好吧……”
“我知道你还没完全适应妹妹的订婚，突然之间的改变总会让人感到不舒服。可是……”她顿了顿，看着他，“你有没有注意到珍妮？她这些天也很低落，不能一起去弗兰西，她心里很难过，尤其是她的生日快到了。我想，我们都不希望她这个生日在失落中度过，不是吗？”
原本沉浸在“我已经是不被需要的哥哥了”情绪中的爱德华，突然被母亲的话点醒了。他立刻挺直了背，雄赳赳气昂昂地回答：“当然！我这就去找她！”
在接到“艾伦先生会去弗兰西”的消息后，弗兰西出版社一阵狂喜！尽管信里说不准备公开亮相，只是作为普通的参与者感受书展的氛围，但露西的表哥已经摩拳擦掌，准备为艾伦先生提供最周到的服务，最好把他留在弗兰西。
“弗兰西才是最适合艾伦先生的！”露西表哥宣扬道，“我们必须让他感受到弗兰西读者的热情！”
“我们邀请了几位有名的花花公子和浪荡作家，”出版社的一位编辑接话道。
对于艾伦书籍的宣传，出版社已然有了一个完善的方案，虽然他的作品本身有些令人忌惮，但他们并没有被限制住，反而迎难而上，想出了几种替代方案来弥补。比如说，正经的“私人预先阅览”邀请名单上，原本是文学界知名的评论家和学者，现在，换成了那些在社会上享有盛名的浪荡子们。
不得不说，在拥有“现实主义”、“颓废派”的弗兰西，沉迷酒色、放荡不羁的作家还挺多的，撑起一个阅览会简直绰绰有余，这也是为什么露西表哥觉得弗兰西更适合艾伦……看看，你能拥有那么多的同类！而在保守的卢恩顿，他们简直没有容身之地。
“就算不能让他们聚在一起开会阅览——那场面真不能想象，”露西表哥笑了笑，“但我们可以通过送作品给他们，看看他们怎么反应，提前给艾伦的书打好口碑。”
另外就是在一些禁忌的社交圈、私人聚会、文学沙龙等社交场合介绍宣传；邀请有影响力的评论家，用隐晦的方式来暗示它们的独特价值，甚至会引用某些段落但避免直白提及口口内容，香艳的插图也是一种大胆的吸引手法……总而言之，出版社已经决定，在书展开始之前，就要大肆宣传起来。
“或许我们可以用国家之间的‘争斗’作为噱头，”露西表哥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别出心裁的想法，“比如说，卢恩顿人宣扬，弗兰西所有的‘口口文学’都比不上艾伦先生的作品！”
一时间，整个出版社的编辑们都愣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震惊。“这……”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不禁开始担心起这个大胆的提议是否会适得其反。毕竟，卢恩顿和弗兰西两个国家之间虽有合作，但也不乏历史上的怨恨，真的要通过挑起这些矛盾来做宣传吗？
“但是我真的是这么觉得的，”露西表哥反问道，“难道你们能指出一本弗兰西书籍有艾伦先生的作品那么优秀吗？”
编辑们思考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艾伦的成熟风格哪怕放到弗兰西，那也是降维打击。
“就算读者们一开始会生气，但当他们真的找来看，就会承认确实如此，”露西表哥自己就是这样的心路历程，“所以，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第360章 关于蛇生理构造的探讨
对整个宣传计划一无所知的艾琳娜还在准备去弗兰西的各种事宜。
去弗兰西不是像去乡村度假那么简单, 首先得办理护照，那是由政府机构颁发的一页厚厚的文件，上面写着旅行者的身份信息甚至体貌特征, 有效期限是两年，然后是兑换弗兰西货币，以及, 苏珊老师开始带着她复习弗兰西语言，并教导她一些弗兰西的社交礼仪, 像是着装、谈吐、餐桌礼仪，这些都和卢恩顿的有所不同。
为了确保不会被时尚之都看作一个乡村人, 坎贝尔夫人还加急定制了几套符合弗兰西时尚的服装，不得不说, 出去一趟还挺费钱的。
除了普通旅行的行李, 最重要的是准备充足的食物、水和药品, 药品非常重要，弗兰西也深受霍乱和天花的困扰, 坎贝尔夫人还特地往她的行李里放了一瓶弗兰西香水。虽然这听起来有些离谱，但当时的人们普遍认为香水有一定的杀菌效果。
“帕利斯的小偷可不少, ”有经验的坎贝尔先生叮嘱道，“注意不要将贵重的物品暴露给陌生人。”
而爱德华则是给了她一本最新版的弗兰西旅游指南，“我之前去的时候看的就是这本，现在它已经更新了。”
艾琳娜饶有兴趣地接过这本旅游指南翻了翻, 除了建议的行程、火车时刻表、酒店推荐等等，最后几页还有广告，画着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女人担心丈夫有没有为她投保……绝对是保险公司的广告。
小姐妹珍妮和特地赶来的丽兹则是央求她带些弗兰西特产回来，“香水！”
“我母亲上次去弗兰西带了一大卷蕾丝回来，”丽兹踊跃提出建议, “他们的蕾丝真的很不错，也可以带一些帽子和手套。”
就在女孩们叽叽喳喳向往着弗兰西的旅游生活的时候，另一边，皮卡迪利俱乐部里，吸血鬼们也在探讨“如何蹭艾伦的热度将自己的作品卖到弗兰西去”。
“反正那些看过艾伦作品的人，肯定会想要寻找类似的故事，”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的雷金纳便振振有词，“与其让弗兰西人赚了这部分神眷，为什么不由我们来拿呢？”
这个理由顿时说服了吸血鬼们，自从知道艾伦的书将在弗兰西出版，它们便各展所长，甚至有些吸血鬼暗中买下了一家当地的小出版社，准备悄悄翻译并出版一些大家认为很有潜力的地下作品。虽然不敢在书展上公开亮相，但它们已经准备好了，一旦读者们殷切求取“类似艾伦的作品”，他们就可以立刻将自己的口口作品发到地下市场，快速填补空缺。
帕利斯的地下市场，尤其是其与卢恩顿的地下市场，存在着明显的差异。卢恩顿由于社会观念偏保守，地下书籍通常集中在霍利维尔街及其周围的维奇街上，其他地方只有一些零散的小书贩或小书店。而帕利斯则完全不同，这里可谓是“多点开花”。
最为知名的便是拉丁区，这里聚集了大量的大学和学术机构，是帕利斯的文化与学术中心。拉丁区的开放自由氛围，也为一些禁书提供了流通的空间。
此外，帕利斯的书摊文化也相当繁荣，尤其是塞纳尔河畔的那些小书摊，几乎覆盖了整条河岸，堪称书籍的“夜市”。这些书摊最初由一些具有先锋精神的书商和艺术家所创办，与卢恩顿街头的流动书摊不同，帕利斯的书摊更像是一排排布置在河边的书架，书架上方会搭上遮阳篷，白天时，书摊上摆满了旅行指南、二手书籍，但一到夜晚，这些摊位表面上摆放的正经书籍会悄然撤下，换成一些隐晦、颇具挑逗性的地下作品。
对于那些到访帕利斯的游客来说，这些书摊堪称一个不容错过的景点。游客们不光是为了购买经典的旅游纪念品和畅销书籍，很多人也迫不及待地想要“淘”一两本的“特产小说”。
“伯克利在拉丁区购置了一家书店，”博尔德说道，“可以用来专门售卖‘来自卢恩顿的书籍’。”
伯克利是想将神眷的获取途径长长久久地固定下来，这也就意味着，哪一天艾伦先生不写了，蹭不到她的热度了，吸血鬼们也可以通过打开更大的市场来提高赚取神眷的效率。
帕利斯作为大陆文化交流的中心，用来试水再适合不过了。
“挑选一些吸血鬼主角的书籍吧！”一只同类迫不及待地建议道，“帕利斯人不是对卢恩顿的黑暗和神秘也很有兴趣吗？”
“确实，”雷金纳也附和道，“自从新的兽人小说出现后，吸血鬼们在口口文学界的地位直线下滑，已经被压得没多少出场次数了。”
说起来都是一脸泪啊，他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其他种族占据了，尤其是那只八条腿的章鱼，依靠它得天独厚的优势，摇身一变成为霍利维尔街目前最受欢迎的生物——要知道，在艾伦新书发布之前，大家对章鱼还避之唯恐不及呢！
尽管大家对现实中的章鱼依旧避之不及，觉得那怪异的形态令人毛骨悚然，但是在书商里，那些新来血魔牛刀小试的章鱼小说，都卖到了让吸血鬼目瞪口呆的销量，尤其是一位结合乡村和章鱼的故事，蹭着热度无比畅销，传统、封闭的小乡村，与阴湿、冰冷的章鱼相当搭配，那种反差带来的不安与压迫感……天啦，那只血魔的红皮肤都褪了一半了，感觉下个月它都能立马变回来了。
这让吸血鬼们羡慕不已，它们现在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但背地里不知道写了多少本口口小说了，而这只血魔，居然那么快就取得了如此惊人的效果！
“看来如果艾伦先生订婚后写不了新书，这位后来者也完全可以带领后续的血魔继续赚取神眷了，”雷金纳酸溜溜地想。
除了章鱼，其他三只兽人的受欢迎程度也相当惊人，尤其是红狐——雷金纳一直觉得红狐这个角色的设定好像伯克利——那种狡黠且善于操控赌局的智慧头脑让上流社会的人士趋之若鹜。许多贵族俱乐部的名片和咖啡店的招牌上，都赫然出现了红狐的身影。仿佛一加上这个图案，就能让人显得既聪明又风流倜傥，成为社交圈中的精英象征。
要知道，在艾伦的新书发布之前，狐狸的形象几乎是彻头彻尾的反派代表，它的狡猾和诡计多端一直是反派角色的典型特征。然而现在，看到这些贵族俱乐部的名片上开始印上狐狸的图案，雷金纳不禁为这一变化一阵感慨。
然后才知道原来那些贵族俱乐部将红狐图案视作“这里有赌局”的暗示，不得不说，这有点太契合了。而这个图案太过狡黠可爱，渐渐地就流传开来了，每次看到一些店铺的招牌上印着红狐，雷金纳总在想“他们知不知道这是哪部小说的角色呢？”
如果这些店铺知道自己所使用的图案来源于艾伦笔下的角色，恐怕就不会用它了吧。
至于金雕，或许因为羽毛的细节太难画出来，导致它的热度稍微逊色一些。尽管如此，雷金纳还是在几个社交场合里见到过一些疗养中心的宣传单。传单的宣传语有了些许变化，不再是以往传统的水疗介绍，而是将“振动器”这个关键词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治疗歇斯底里症，带您的夫人一起”。
老实说，这样的广告语让看过小说的读者浮想联翩，而没看过的，也看不出什么不对，雷金纳甚至在正经的社交场合听到不少人已经决定，这个夏天非得去体验一下这种“按摩”——不对，应该说是“理疗”。可见他们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黑蛇的反响就要小的多了，大多是一些博物学爱好者探讨蛇到底有没有两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这个问题格外执着。可能是因为犬类的特征已经被他们找到证据证实了，狐狸属于犬科是科学界的共识，没什么好纠结的，至于鸟类，经过爱好者的调查后，震惊地发现鸭子的生理构造是螺旋锥形的，像葡萄酒开瓶器那样，也勉强对得上书中的描写，虽然绝大多数鸟类，包括金雕，都没有这种“口口口”的结构，然而，艺术创作嘛……
不过，说到蛇，情况就更为复杂了。没有任何生物学证据能够支持艾伦书中的描写，但一些胆大且充满好奇心的读者，决定亲自进行实验。几位冒险者抓来了一条无毒蛇，试图从蛇身上找到所谓的“口口口”结构。然而，经过一番仔细检查，结果显而易见——蛇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类似的结构存在，和肉眼所见的一样，全身都是光滑的鳞片。
这种失败的探索并没有让他们气馁，反而让他们坚信一个观点：之所以看不见这些构造，是因为它们被藏得太过隐秘。
这一想法迅速在热衷于破解谜团的读者中传开，并引起了广泛关注。随着讨论的热烈进行，俱乐部很快决定将此事作为一个悬赏活动，发出公开通告，号召各路人士前来挑战。
虽然悬赏金数额并不庞大，仅仅是为了增添一些趣味性，但这一活动的吸引力却远远超出了预期。俱乐部的各种社交场合里，都有成员们积极探讨，猜测谁将成为第一个揭开“蛇之秘密”的胜利者。
“有没有可能，艾伦是随手编造的？”这个话题渐渐浮出水面，越来越多的读者认为，蛇的口口口藏得如此隐蔽，艾伦恐怕也难以发现，或许这只是艾伦的灵感闪现，随便编造出的虚构特征。
但另外的人则坚持表示其他兽人的生理构造都有例可循，没道理在蛇这一方面就出现漏洞，如果艾伦真是随手编写了这种结构，那为什么不选择其他更常见的动物，而是偏偏选中了蛇呢？或许艾伦在创作时，确实发现了某种大家尚未认知的蛇类特征。
不知道是为了证明艾伦的正确性，还是想要证明他只是随手一写，这个问题引起了一些有钱人的兴趣。这些身家丰厚的人，居然一掷千金，雇佣专业的解剖学家，资助私人实验室，要求他们对蛇的生理构造专门进行研究，无论是否真的存在这种“口口口”结构，一定要拿到一个确切的结果。
实验室：？？？

第361章 博物学家艾伦
“真是太奇怪了, ”大学校园里，文学教授艾伯特正在林荫道上一边散步，一边听同事——一位博物学家吐槽, 这时候的博物学包括现代的生物学、矿物学、以及部分考古、天文地理、气象的研究，堪称真正意义上的博学，而这位博学的学者此时却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抱怨着一位资助人的奇葩项目，“他居然想知道蛇的生理构造！我是说, 比较……的那种。”
在这位同事的暗示下，艾伯特顿时意会, 同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来，“啊？怎么突然对那种那种构造感兴趣？”
“据说是一本地下小说的功劳, ”同事耸了耸肩道, “老实说, 我觉得如果他们的求知欲放在正经的学术研究上，恐怕还真能比我做得更专业。”
“什么地下小说需要涉及这部分的内容？！”艾伯特震惊道。
“我也不清楚, ”同事摇了摇头，“但是好像他们相信蛇的……你懂的, 说会有两个，而那位有钱人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他想知道的只有这个。”
“两个……”艾伯特一时愣住，试图理解对方的意思，但还是迟疑了, “两个……托马斯？”
“哈哈哈哈哈，”同事大笑着，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错，看来你对这行很有了解。”
虽然在艾伦先生的“清洗下”, “托马斯”这种隐晦的指代词已经慢慢从地下小说中消失，但毕竟两位学者的年纪都不小，跟不上流行趋势，依然沿用着自己熟悉的“老词语”。
“能想象出这一点，这位作者的想象力也是让人震撼，”艾伯特感叹了一番，对这本地下小说生起了好奇心，“难道，会有人如此荒谬地，写出蛇和人的……这也太……”
“当然不是真正的蛇，”同事哈哈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语，“据说是变成人的蛇，真正的蛇也太猎奇了吧！”
“哦哦，那还好，”艾伯特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人类的下限已经突破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那你已经开始研究了吗？有什么思路吗？”
“我已经让助手去买了几条无毒的蛇，”同事拿了钱那肯定要赶紧干活，“说来奇怪，这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但是居然很快就买到了。”
卢恩顿最有名气的、售卖动物的地方，在“俱乐部街”，尽管叫着这个名字，但其实最开始是一个鸟类市场，随着动物贩卖业务的扩展，渐渐地，六条街道都被各种动物摊贩占据，这里售卖成千上万的红雀、金丝雀……以及猫、狗、兔子之类的小动物，这里的酒吧还会举行金翅雀唱歌比赛和狗展，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参与者，博物学家们也经常来这里研究动物群。
尽管如此，蛇可绝对不是正经的宠物，它们从来不在这类市场中占有一席之地。蛇类不像其他动物那样容易繁殖，也没有人专门饲养它们作为宠物。想要买到蛇，几乎完全靠运气，看是否有猎人或者动物贩子正巧从外面带过来。如果一时之间买不到，那就只能写信联系自己熟悉的同行——有些经常购买稀罕动物研究的博物学家和动物贩子的关系不错。
然而，令同事惊讶的是，本以为他得耐心等待几天才能得到消息，结果助手居然一去就成功买到了几条蛇，甚至听说蛇已经被卖了不少。
“或许那位慷慨的资助人赞助了一些其他学者？”艾伯特猜测道，“又或者，其他有钱人也对这个问题充满好奇？”
“像他那么古怪的赞助者还有好多个？”同事大吃一惊，不过想想，确实存在这样的可能性，顿时生出些紧迫感来，自嘲道，“看来这还是一场竞争激烈的比赛呢。”
考虑到自己未必是第一个能交付任务的人，后续的尾款岌岌可危，同事立马步也不散了，就要回去仔细研究，艾伯特也通情达理地与其告别。
这几天，同事便早出晚归的，艾伯特很少能在经常逗留的咖啡馆里看到对方的身影，也不知道具体的进展如何，一时好奇的他，便在一位好友的引荐下，踏入了林奈学会。
林奈学会的创建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是最古老的博物学会，它因首次公开发表进化论而名噪一时，它的荣誉会员包括女王陛下，准入门槛相当之高，不过，如果只是参观一番，那就简单多了，这家学会一直欢迎学术探讨和对知识充满热情的人。
在好友的带领下，艾伯特先参观了一番最具盛名的图书馆，而后才在大厅查看最新的讲座信息，看看能不能从中获取什么满足他好奇心的消息。
“关于蛇类生zhi系统的讲座……”看到这个标题的艾伯特当场愣住了，一看名字，并不是自己的同事，“好吧，看来在这场比赛里，他确实输了。”
“不是，他凭什么那么快啊！”当艾伯特将这个消息上门拜访告诉自己同事时，同事顿时抓狂地道，“我刚刚才发现呢！”
由于这时候的解剖手段相当简陋，同事好不容易才从鳞片下面发现他想要找的东西，而在这档口，却突然说别人抢先了！一番心血付之东流，他的心好痛！一时间瘫在椅子上不想说话。
“所以……”艾伯特蠢蠢欲动地询问道，“蛇……真的……有两个？”
“其实说不上是两根，”失落的同事打起精神解释道，“非常细小，但确实，是开叉的，勉强能说得上两根吧。”
满足了好奇心的艾伯特惊叹着点点头，“看样子，写这本地下书籍的作者……还真是调查过，这也太厉害了吧。”
说到这里，同事立刻站起来道，“你可能不敢相信，在这本书里我还看到了什么。”
“你买了那本书？！”艾伯特诧异问道。
“我得知道为什么研究这个吧，”同事理直气壮地道，他从书桌下翻出一本简装的书籍，“据说精装版还有卡牌，但那实在太贵了，你看这里，章鱼……它写的是，章鱼的触手就是它的口口口！”
艾伯特第一次知道这个知识，不由得瞪大眼睛，“啊？好吧，我确实不太懂这方面，这是真的吗？不过章鱼……从外表上看，也确实没有能充当口口口的地方了。”
“事实上，大部分博物学家都认为章鱼的触手只是……”同事迟疑地想着怎么表述，“只是有助于表达伴侣之间的依恋而已……你懂吧？只有一些抚慰作用，虽然确实在繁殖过程中发挥作用，但，它的生育功能，应该是在身体之外的。”
“我不太明白……”艾伯特听天书一样，“这本书怎么说？”
“这位作者显然认为章鱼的触手就是它的生育器官，”同事总结道，“鉴于他对蛇类研究的熟悉程度——他对蛇类的研究做得很透彻，居然能准确描绘出蛇的器官构造，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他该不会是某位博物学家吧？这年头博物学家已经那么贫穷了吗？还需要做这些副业？……”
“老实说，我觉得这个副业应该挺赚钱的，”艾伯特不由得说道，“所以，你觉得章鱼这个也可能是真的？”
“也许……也值得进一步求证，”同事摸了摸下巴说，“我真没想到，居然能在一本地下小说里看到如此准确的博物学知识。他完全可以深入调查，做实验，发表自己的结论，而他竟然选择将这些宝贵的发现埋藏在一本禁忌小说里。”
说到这里，同事的语气中不禁带上了一丝遗憾和失望，“这些知识原本可以为学术界带来新的启发和突破，可惜……却被封存成了小说里的暗语。”
同事越说越痛心疾首，“这真是我们国家的失败啊！一位有如此深厚学识的人，居然不得不将自己的发现埋没在这些肤浅的书页中，换取一些廉价的名声和微薄的收入。”他顿了顿，失望地道，“唉，真是让人心痛。”
“也不能这么说，”自己不是博物学的研究者，艾伯特反而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到其他好处，“就算这些发现写成论文发表出来，恐怕除了对博物学感兴趣的人，其他人也未必会关注。可这本小说却不同，它让原本对博物学毫不关心的人，也开始对动物的生理构造产生了好奇和兴趣。你看，这不是很好吗？如果能够激起更多人去了解、甚至研究这些内容，那就更好了。至少，如果没有这本书，我肯定不知道蛇居然有两根，章鱼的触手竟然是它的口口器官。”
同事愣了一下，似乎被艾伯特的话点醒了，他微微皱眉，沉思片刻，最终轻轻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确实，当有钱人聘请的博物学家们将自己的发现告知对方，而这些有钱人又将这些发现放在留言簿上，立刻让整个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的读者们都震惊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蛇居然真的有两根！”
对艾伦先生身份的猜测又多了一重“博物学家”的光环！
“而且，据说还是相当专业的博物学家，”欧文这么转述给小伙伴自己听说的消息，“现在已经有不少人拿着林奈学会的博物学家名单，挨个对照哪些人曾经家道中落，哪些人又曾放荡不羁，想要找出艾伦先生的真实身份。”
“他们找到了吗？”小伙伴顿时好奇问道。
“虽然查了不少人，还误以为其中几位是，又被其他人推翻，但是嘛……”欧文耸了耸肩，“一无所获。”

第362章 罗密欧与吸血鬼？
由于蛇的实验结果太过震撼, 让黑蛇这一角色在口口杂志的短篇小说中逆流而上，出场次数成功赶超金雕和红狐，作者们不厌其烦地开发着两根的用途——触手的个数虽多, 但毕竟和正常的形态有所不同，要论创作的熟悉程度，黑蛇比章鱼好上手多了。
而以往的口口明星, 吸血鬼和狼人这对难兄难弟，如今已经被迫退居二线, 让曾经感受自己受欢迎程度的吸血鬼们不禁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
好在，吸血鬼这一白皮、貌美、优雅、高贵的形象是完美地建立起来了, 不仅在霍利维尔街，许多哥特作家和剧作家在创作吸血鬼角色时, 也本能地沿用着这一设定
“所以我们更要趁《荒原之歌》被翻译之前, ”博尔德严肃地道, “将吸血鬼的形象在弗兰西建立起来。”
就算这形象稍微有点口口，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听说欢乐剧院会带着怀特去弗兰西巡演, ”雷金纳提到，“我想, 这应该有所帮助。”
“弗兰西一向很喜欢浪漫的爱情戏剧，”博尔德也点头道，“我们更不能失去那么好的机会。”
于是，在艾琳娜整理着去往弗兰西的行李时, 吸血鬼俱乐部的同类们，也在紧锣密鼓地打包着自己的东西，准备跟在他们后面踏上弗兰西的土地。
不过，艾琳娜并不只是收拾自己的行李，她也在和爱德华讨论欢乐剧院下一部的戏剧。
如今的戏剧市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父亲自从大歌剧之后，似乎完成了他一生的“伟业”，失去了继续追求更大成就的热情。计划上演的剧目也大多是一些引进的歌剧，而其他大剧院，如德鲁里巷剧院、兰心剧院……也如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往哪里钻。
要论市面上最火热的戏剧类型，在怀特和埃莉诺上演之后，毫无疑问是哥特类，最好女主角不是人类，不过，随着各种非人类的戏剧上演之后，不少人开始感到审美疲劳，想要一些“新的东西”，不少戏剧评论家在自己的专栏抱怨“主角就不能是个人吗？”
然后就是《超人》的横空出世，充满噱头的演员，复杂的机械舞台设计，以及大胆的创意，几乎没有其他剧院能够追赶得上。单纯模仿剧情，也无法达到《超人》所带来的震撼效果。
最后，来到了《拉维妮娅》，虽然说大部分人认为这部戏剧的成功得归功于小说引起的轰动，但不得不承认，这部充满了冲突和争议的戏剧，竟然比《超人》还要赚钱。光是从满座的持续时间来看，《拉维妮娅》简直是欢乐剧院最成功的戏剧作品。
这就让剧院们更加难受了，要说模仿吧……很容易被观众围殴——每场戏剧被扔上台的“埃德蒙”布娃娃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一点——而且这也不是那么好模仿的，至少，剧作家们一看剧本都皱紧眉头，他们甚至根本无法理解人物的脑回路，“这么……戏剧性的剧情，也有那么多人看？！”
剧作家指望不上，购买作家的小说呢？看起来也十分困难，大作家们都有自己的风格，而小作者们则远远无法捕捉到那种让人又气又爱、在愤怒中充满吸引力的文字韵味。尽管某些小作者在剧情上做到了一些相似的描写，但无论他们如何铺陈语言，最终总是无法激起读者那种愤怒的火花，或者说，根本没有达到那么令人沸腾的程度。
“主要是语言吧，”威尔斯听到经纪人朋友的抱怨，也试图分析这样差距的原因，“《拉维妮娅》的语言非常直白、通俗，短短一句话就能勾起读者的怒火。”
就像露辛达的女仆去找埃德蒙帮助自己在茶会上被羞辱的女主人一样，只是简单地在路口喊一声，“埃德蒙先生，我的夫人她被一群夫人围着……”埃德蒙就会立刻抛弃拉维妮娅跟着她走。
但其他作者写，那就会“尊敬的埃德蒙先生，我深感羞愧地向您报告，我的夫人今日下午在茶会上遭遇了一群女士的无理指责和侮辱。”然后埃德蒙一边走一边还和拉维妮娅交代：“亲爱的，我想我需要帮助这位夫人”……
这种表述，根本无法引发读者的情感波动，反而让一切变得拖沓且繁琐，情感的冲击力直接消失殆尽。而如果想要模仿那么通俗的语言，又显得和其它行文格格不入。
“全篇都得用这种通俗易懂的文字来描写，”威尔斯总结道，“但文字风格的转变可没有那么简单，更不用说整一篇都要保持这样的风格。”
总之，现在的剧院经理们，都挥舞着钞票，但找不到满意的剧本，这也导致原本百花齐放的戏剧行业，现在居然显得格外萧条，仿佛所有戏剧的生机和活力都被欢乐剧院吸走了，无论是新鲜的创意，还是那些在观众中反响热烈的作品，都消失在这种压倒性的竞争局面中。
而观众们呢？也对这样的市场十分不满，戏剧栏目的评论员曾直言不讳地呼吁剧院们找回自己的特色，不要一股脑地去追随欢乐剧院的脚步。
但这位评论员的话却被认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在欢乐剧院推陈出新的过程中，他们所上演的那些“不跟风”的剧目，反而被观众们嘲笑为“过时的作品”。
“欢乐剧院应该对此负责，”一位剧院经理，借着酒意在一群朋友面前抱怨道，“他们把卢恩顿的戏剧搞得一团糟。”
“还好他们要去弗兰西了，”而他的朋友则是苦中作乐，“希望他们别回来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拿到好处，一些音乐厅、酒馆、甚至在客栈剧院演出的小团队，迅速地跟上了这场热度，深入研究着《拉维妮娅》的剧情，根据底层观众的反馈边演边改，先是将拉维妮娅从落魄贵族改成街头流浪的贫苦女孩，又将埃德蒙改成铁匠，而露辛达成了裁缝的女儿，至于情妇的剧情，也成了露辛达和其他人结婚，没钱的埃德蒙不得不娶同样没钱的拉维妮娅，转折点则改成露辛达的丈夫死后，她成为一个有钱的寡妇，埃德蒙正是为了她的身家追求她，拉维妮娅没有钱，也没有能力能够阻止。
改成这样的《拉维妮娅》可谓面目全非，他们索性将拉维妮娅这个带着点贵族色彩的名字，改成了女孩们最常用的“莎拉”。
不得不说，依靠着这部《莎拉》，音乐厅和酒馆都变得热闹多了，甚至欢乐之家音乐厅都开始上演这部戏剧，反响比原作还更热烈一些。
“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爱德华分析着现在的戏剧市场，也不免有些头疼，“观众对《拉维妮娅》已经有些抗拒了，他们抱怨着这部剧目让他们情绪波动太大。”
“好吧，”艾琳娜遗憾地将《回家的诱惑》从脑海中划掉——她在写《无法原谅》的歌词时就一直在想这部电视剧，看样子是没机会搬上舞台了，考虑到卢恩顿人脆弱的神经，品如的衣柜一出，恐怕观众们就得被气晕过去。
“《超人》我们之前也说过，今年不演了，”爱德华耸了耸肩说，“再来一部《午夜少女》？或者回归传统，看看莎士亚的剧目？”
“莎比亚的剧目太有名气了，”原本艾琳娜并不考虑这部戏剧，但她想到那些抱怨将市场弄乱的声音，思考着说，“没准可以改编一下。”
“我也觉得可以。”爱德华立即点头认同，“那些剧院经理们总是在埋怨，说没有给他们更多选择。也许，从莎比亚的剧目入手，会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艾琳娜主要是考虑到吸血鬼似乎很久没有登上欢乐剧院的舞台了，感觉只依靠一部《怀特的故事》，地位还不够稳固，“女主角还是吸血鬼？”
“也不错，”爱德华点点头说。
女吸血鬼可是现在戏剧的时髦元素，尤其是在刻画一些平时像普通人一样、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揭露自己真实面目的非自然生物时，女吸血鬼总是剧作家的第一人选。
至于男吸血鬼……一整个查无此鬼。
对于这样的“刻板印象”，艾琳娜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了想，拿着羽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决定将结合一下莎比亚的经典剧目，和“化蝶”这个故事，改成西方版“化蝙蝠”。
——等等，这个会不会有点可怕？
她停下来，仔细琢磨着这个想法。其实，在她看来，尽管《梁祝》和《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分别源自不同的文化背景，但它们之间的相似性却是惊人的。无论是相爱相杀的家族背景，还是因私奔和死亡所带来的悲剧结局，二者都有着某种命运的共鸣。
艾琳娜她直接将朱丽叶改成了吸血鬼家族的成员，而罗密欧则是一个来自于秉持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吸血鬼猎人家族的年轻人。两人在一个偏僻的野外相遇，一见钟情，他们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出于谨慎，朱丽叶谎称自己是普通人类，而罗密欧也没暴露自己是吸血鬼猎人。
——这个情节怎么越写越像《史密斯夫妇》了？
“相爱的剧情好像确实可以参考一下，”艾琳娜点了点头，将这段剧情记在纸上。

第363章 化蝶……化蝙蝠！
“欢乐剧院的下一部戏剧”会是什么类型的？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剧院经理们的脑海中, 不乏一些业内人士，试探着询问爱德华……的父亲坎贝尔先生——他们还没蠢到在竞争对手面前打探对方的机密。
但坎贝尔先生一副“家有大歌剧万事足”的样子，丝毫不关心欢乐剧院的动向, “我想，他应该在准备去弗兰西巡演的事宜吧。”
说起巡演，同行们又有些酸溜溜的, 毕竟，那可不是任何剧院都能获得的机会。
“不过, 仔细想想，他们肯定会缺席社交季的演出了, ”虽然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他们还是能安慰自己, “至少今年的社交季, 没有欢乐剧院压着, 我们应该能好过得多。”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欢乐剧院也让社交季变得格外热闹, 就像是当一个大片上演时，往往观众们在看完大片之后, 也会意犹未尽地看点同时期的小片，扩充了整个票房池，如果一个时段的戏剧都毫无吸引力，观众们并不会将就着看一部无聊的, 而是选择全都不看。
“有利有弊吧，”同行们也只能表示，“他们神诞节应该会回来的。”
巡演最多持续半年，三月份到九月份，赶上神诞节的演出季简直不要太充裕。
与此同时, 爱德华也在根据艾琳娜给的信息提前为这部戏剧准备服装道具，吸血鬼的装备——獠牙、翅膀之类的，都有怀特上次用过现成的，至于吸血鬼猎人——“你上哪想的这么奇奇怪怪的名词？”不得不说，听到吸血鬼猎人这个身份时，爱德华都想说“这不是教廷的活吗？”
“《达库拉》里就有专门狩猎吸血鬼的人，我只是将它单独拿出来成为一种职业而已，”艾琳娜解释道。
主要是在《达库拉》里的吸血鬼猎人身为男二，名气不输于男主吸血鬼，这怎么可以！吸血鬼猎人作为吸血鬼的“天敌”，艾琳娜不容许这一身份比吸血鬼还突出，那必须给这光环削弱一下。
爱德华耸了耸肩，“吸血鬼猎人就猎人吧，听起来是要更新潮一些。”
说起吸血鬼猎人的装束，艾琳娜一副吸血鬼专家的模样指点道，“银制的匕首能杀死吸血鬼，所以罗密欧会随身携带匕首，另外，吸血鬼害怕阳光，朱丽叶白天外出必须打伞。”
“这么说来，卢恩顿的绝大部分女士都是吸血鬼，”爱德华听到这里不禁吐槽道。
这年头，英戈兰的审美还不像大洋彼岸的亲戚那样喜爱美黑，他们推崇着白皙的皮肤，因为只有富有的人才能不外出工作，从而将皮肤晒黑。即便外出，也一定要带着精致的小阳伞，而且阳伞的材质、颜色和装饰常常能反映出携带者的社会地位和个人品味，也算是一种低调的炫富。
收集了一小本服装和道具设定之后，爱德华催促着自家妹妹赶紧写剧本，“我们下个月就要出发了！”艾琳娜也只好，“知道了知道了。”开始写她的大纲。
在一人一吸血鬼一见钟情的情节之后，艾琳娜便琢磨着他们该去哪里约会。
小镇的环境太过封闭，几乎所有人都彼此熟识，在这样的地方，两个世代敌对的家族不可能在彼此的鼻子底下隐藏多年，要是设定成一个大城市，倒是可以合理化这种情况，但问题是——论艾琳娜唯一熟悉的大城市，兜兜转转又绕回了卢恩顿。
不过有个问题……这部戏剧上演之后，裁判所的人会不会意识到卢恩顿作为一个大城市，真的很容易隐藏一些非自然生物呢？
她飞快地在纸上划掉“卢恩顿”，果断放弃了这个选项。
“算了，还是不要大城市了，”艾琳娜重新构思着背景设定，“就设计罗密欧和小伙伴是旅游途中迷路来的，而他的家族其实在其他地方。”
所以，故事的发生地点在一座小镇上，一见钟情之后，一人一吸血鬼就这样开始偷偷约会，中间还加了一点差点暴露身份的喜剧片段，比如说，罗密欧带着朱丽叶去镇上一家餐馆共进晚餐，但朱丽叶几乎什么都没吃，在罗密欧问起时，她只好说这就是她的食量。
又比如，罗密欧也在听到远处某个细微的声音后，迅速地做出防御姿态，让朱丽叶吓了一跳——结果发现是一只野兔，这种条件反射似的动作也让朱丽叶心生疑惑。
尽管总是有些奇怪的细节让他们彼此怀疑，但这些小小的疑问并没有阻碍他们感情的升温。直到某个夜晚，罗密欧向朱丽叶求婚的时候，朱丽叶不得不将自己是吸血鬼的事情和盘托出，而罗密欧震惊之余，也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需要打一下补丁，”写到这里的艾琳娜审视了一下这段情节，这个世界若是单纯地让吸血鬼猎人与吸血鬼势不两立，一见面就你死我活，那剧情根本发展不下去，“设定这是一个人类和非自然生物交战后，两败俱伤被迫达成和解的世界好了。”
双方虽然停战，但彼此之间仍然充满敌意。
“背景换了，名字也换一下吧，免得让观众认为是原版的。”艾琳娜很快想好了新的名字，“朱丽叶叫伊莲吧，罗密欧就叫兰伯特好了。”
尽管他们深爱彼此，可家族的仇恨却难以跨越。最终，兰伯特不得不离开，伊莲也能体谅他的挣扎——他们无法改变彼此的血统，无法轻易推翻刻在骨血里的仇怨。
但是，当伊莲的家族决定将她嫁给另一只吸血鬼，她却因思念兰伯特而郁郁寡欢，而兰伯特同样无法割舍思念。他悄悄再次造访了这座小镇，在深夜听见了伊莲在阳台上哼唱的歌声，那是他们曾经共同度过的夜晚里，她随口吟唱的小调。
情不自禁地，他在阳台下低声回应，熟悉的旋律在夜风中交汇。伊莲猛然止住歌声，望向黑暗中的人影，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这段改编自原著最著名的“阳台诉请”。
“很好，”艾琳娜满意地点点头，“罗密欧和朱丽叶的剧情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该祝英台和梁山伯出场了。”
他们再度相见，终于不再逃避，不再顾及家族的仇怨，秘密地交换了誓言，悄然成婚。在短暂的时光里，他们沉浸在爱情的甜蜜和幸福之中。
然而好景不长，纸最终还是包不住火，在隐晦地试探了彼此家族的态度之后，他们得到了最严厉的回应——无法接受，不容妥协。两族积怨已久，这段禁忌之恋在他们眼中无异于亵渎。于是，他们许下最后的约定——私奔，逃离家族，去往一个不受束缚的远方。
可惜，命运向来残忍。计划尚未实现，他们的秘密便暴露在家族的怒火之中。两族险些当场血溅三尺，好在理智尚存，最后一刻强忍着杀意，将他们生生拆散。伊莲被迫接受一桩她从未同意的婚约，而兰伯特则被囚禁于阴暗的房间之中，寸步难行，等待着家族所谓的“理智回归”。
他自知没有希望，便以绝食来反抗，可等来的却是伊莲即将出嫁的消息。家族以为，这会让他心灰意冷，会让他对伊莲生出怨恨，最终彻底断绝这段感情，可他们错了。兰伯特深知伊莲的心意，知道她绝不会背叛他们的爱情。
夜幕降临，风声呜咽。兰伯特凝望着高悬夜空的冷月，唇角浮现一抹无声的微笑。他别无选择，也不愿选择。他以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直至血色浸透手掌，呼吸归于沉寂，家族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当兰伯特的死传到伊莲的耳中，她心如刀绞，原本她曾发誓永不再嫁，甚至宁愿终老孤寂，也不愿屈服于家族的安排。但此时，她居然在这最痛苦的时候点头答应了婚约——但她提出唯一的请求：婚礼队伍必须经过兰伯特的墓地。
吸血鬼家族虽然心生疑虑，但他们也清楚，这个请求对于伊莲来说，可能比婚礼本身更为重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他们最终同意了她的要求。
于是，她在黑色的丧服外穿着洁白的婚服，乘坐着马车，在伴娘和花童的陪伴下，来到兰伯特的墓地前。她脱下洁白的婚服，露出里面穿着的黑色丧服，在墓前失声痛哭。她无声地呼唤着兰伯特的名字，希望从这片空无的土地上，能够再次听到他的回应。然而，除了风声与雷鸣，什么也没有。
忽然间，天空中的乌云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迅速将阳光吞噬，空气中的气压瞬间下降，风声变得愈加尖锐，紧接着暴雨倾泻而下。雷电划破天际，夜空一片惊悚的亮白，地面上的墓碑在轰鸣声中开始微微震动。紧接着，墓碑的表面悄然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在雷鸣中徐徐展开。
伊莲站起身，她没有回头，没有犹豫，毅然跃入墓穴。泥土随即在她脚下合拢，电闪雷鸣在她跃入墓中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在昭告着这一场悲剧的落幕。
在人们无声的惊诧中，突然，一双黑色的蝙蝠从坟墓中飞出，它们如幽灵般穿越风雨，忽而低空盘旋，忽而消失在阴云的深处。
那一刻，他们终于挣脱了一切束缚，在死亡的世界里，再次相聚。

第364章 弗兰西“热烈欢迎”
“这看起来都不像莎比亚的故事了, ”看到妹妹写的故事大纲，爱德华沉思着道，“除了背景设定和阳台有相似之处, 我几乎觉得这是一个新的故事。”
艾琳娜点点头，等着他发表观看感言，会不会说什么“改编不是乱编, 乱说不是胡说”之类的严肃建议？
“我喜欢这个结局！”爱德华感慨道，“虽然这依然是一个悲剧, 但是他们化作蝙蝠，穿过风雨, 奔向自由的感觉，真是太浪漫了……他顿了顿, 仿佛在想象那个画面, “原著的结局总是带着一种‘阴差阳错’, 或者说‘命中注定’的意味，给人一种命运无法抗拒的沉重感。我不太喜欢那种感觉。”
“不过……”他转而说道, “伊莲似乎不太像一个吸血鬼。我是说，她在剧情里太像‘人’了, 我觉得，在两个家族发生冲突的那一幕，可以加一点类似怀特的魔术效果。”
“当然可以，”艾琳娜点点头道, “在得知兰伯特死亡消息之前，也可以让她为了逃离家族做出一些努力，比如说变幻外形但是被家人识破……之类的？”
爱德华听后，眼睛突然一亮，忍不住插话道：“话说回来, 怀特……吸血鬼不是可以变成蝙蝠吗？如果兰伯特其实没有死，反而是在假装死后，在墓地下面等着伊莲一起变成蝙蝠，逃到别的地方，过上幸福的生活岂不是更好吗？”
“怀特是怀特！伊莲是伊莲啦！”艾琳娜立刻摇头道，“这部作品里的吸血鬼是不能变成蝙蝠的。伊莲和兰伯特的故事可以看作是怀特的前传。等到他们死后，吸血鬼们为了纪念他们，才开始研究并最终发现了如何变形为蝙蝠的办法。”她顿了顿，说道，“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说吸血鬼会睡在墓地里，都是因为这个故事的缘故！”
“好吧，”爱德华失落地道，“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悲剧爱好者。”
“我也写过不少幸福美满大结局的，”艾琳娜狡辩道，“反正，我们可以当作怀特的雷雨、蝙蝠这些元素，都是从伊莲与兰伯特的悲剧中衍生出来的。”
爱德华若有所思般道，“那倒是个不错的宣传点，‘《怀特的故事》前传’，哈哈哈，观众们可能没想到，他们本来想要看到怀特从教廷监牢里被解救出来，结果等来了一个更悲剧的前传。”
在剧本得到爱德华这个本地土著的认可之后，艾琳娜便开始着手填充剧情，直到他们收拾好行李，准备前往弗兰西。
离开卢恩顿之前，伯克利不忘邀请她和爱德华来到自己的家，让艾琳娜认一认他放进来的裁判所间谍——是一位伪装成客厅女仆的年轻小姐。
“她叫安妮，”在坎贝尔家里，伯克利提前介绍道，“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本名。”
“你还真把她放进自己的家里了？”艾琳娜眉头微皱，“这听起来很危险。”
“放心吧，”伯克利笑眯眯地道，“我可是有着充足的‘被监视’经验，再说，我们下周就去弗兰西了，等从弗兰西回来，就可以实行我们的计划了。”
艾琳娜也微笑着说，“放心好了，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伯克利眉头一挑，原本觉得艾琳娜一定对那个要求十分抗拒，见她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感觉事情越发不简单了，不过他本来就是有枣没枣打一竿的人，答不答应都有一套备用计划，便乖巧坐等，“好哒，我一定会努力配合的。”
除去伯克利提前做的准备，欢乐剧院，即将与他们一起出发去巡演的大家也一副期待的模样。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居然也能出国，”狼人沃尔夫现在仍一副如坠梦中的样子。
因为担心路上的劫匪，欢乐剧院的演员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爱德华一边大手一挥，让两只狼人守卫跟着一起去——它们的大体格子一看就很有安全感，一边不忘寻找护卫的队伍，“至少要十个吧？”
两只狼人一听，这简直是为族人们量身打造的工作啊，堪称公费出游，立刻向爱德华请缨，“我家里有的是人，他们都很便宜！”
虽然说便宜不靠谱，但两只狼人不管是体格、力气还是身手，爱德华也是见识过的，于是他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们有这份热情，那就把人带过来看看再说。”
沃尔夫赶紧给族人们去信，很快，就选出了十只身体健壮、想出国见识见识的狼人，为了方便守卫女演员们，还有三只是女士，也是个顶个的强壮，爱德华一看，简直可以把自己扛起来扔出去，立刻和他们签订了雇佣的协议。
就这样，十只狼人正式加入了前往弗兰西的队伍，欢乐剧院的出行团队也在这一天变得更加庞大。整个剧团的队伍已经是一个七十多人的大队伍，加上两名回家的弗兰西人弗朗西斯和亚瑟、艾琳娜和伯克利，出行的总人数差不多接近八十人。
考虑到人数庞大，不论是火车、马车还是轮船，都无法容纳得下这么多人一同出行。为了确保顺利到达目的地，整个队伍必然得分批前往。因此，艾琳娜和一部分核心人员会在最先出发的二十多人之内，这个小队伍包括了主演的亡灵演员、几位宁芙魔术师以及几只狼人守卫。
看到那么多“人”一起走，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坎贝尔夫人顿时放心下来，她拥抱亲吻两个孩子，便送他们上了马车。
“照顾好你妹妹，”坎贝尔先生也严肃地叮嘱着爱德华。
“艾尔，在弗兰西玩得开心，”珍妮羡慕地祝福道，“别忘了带弗兰西的特产！～”
“当然，”艾琳娜在马车上朝家人们挥手道别。
他们乘坐马车去往火车站，坐上前往多佛的火车——这是英戈兰南部的港口城市，从这里可以乘船横渡海峡，来到弗兰西的港口城市加莱，再从加莱乘坐火车去到帕利斯。
在他们离开的这天，甚至还有观众自发地来火车站为他们送行——报纸上老早就刊发了这一消息，并称这是“扬我国威”的一大壮举（没有明着这么说，但透露出这样的意思），于是，这些忠实观众们便获知了他们所要搭乘火车的时间，提前赶来为他们送行。
“愿你们一路顺风！”一位女士喊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引得那些不明所以的旅客们都看了过来。
“埃莉诺，一路顺风～”观众们七嘴八舌地喊着主演饰演的角色名字，突然，一个声音叫道，“拉维妮娅，气死那些弗兰西人！”
已经坐上火车的艾琳娜忍不住笑出了声，拉维妮娅的演员只得无奈地挥了挥手，回应道，“这话你该对埃德蒙说。”
“埃德蒙，露辛达，气死那些弗兰西人！”那个声音果然喊道，惹来围观群众们哈哈大笑。
这还是埃德蒙演员第一次收到如此正面的回应，他当即激动不已地站起来朝外喊道，“气死他们，弗兰西人等着吧！”
不过，弗兰西人可不这么认为。
在欢乐剧院接受帕利斯歌剧院巡演邀请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弗兰西人都认为这听起来像个玩笑，“考文特花园的皇家歌剧院也就算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欢乐剧院又是从哪来的？”
然而，弗兰西的报纸可比这些闲谈要灵通得多。不到几天，报纸就对这个不知名的剧院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甚至连剧团的历史和演出记录都一一披露了出来。不仅如此，还附带着对剧目和大致剧情的详细分析——看起来，欢乐剧院在各大舞台上的战绩确实不容忽视。尤其是他们曾经“力压两大皇家歌剧院”的惊人表现，简直让弗兰西人难以置信。
“这听起来像假的一样。”弗兰西的咖啡馆、茶会、沙龙里，常常可以听到这样的议论。人们聚集在一起，交换着对这则新闻的看法，“老实说，要不是好几家报纸都这么说，我甚至会怀疑那个欢乐剧院是不是通过某些手段收买了它们。”
“崛起短短几年的剧院，就能造就那么辉煌的成绩吗？”就许多人所想的那样，剧院想要做起来，可不只是金钱要足够，还得有人脉，能挖得到好演员，但就报纸上的介绍来看，欢乐剧院的成功主要归功于它的好剧本——这就太让弗兰西人难以接受了，在他们这里，剧本向来都是排在最末尾的，一个再好的剧本，没有优秀的演员，也休想让他们多看一眼。
而优秀的演员，自然要么是科班出身，要么从小摸爬滚打，像欢乐剧院这样大多是半路出家的演员——“它凭什么啊？”
“因为它主演的是轻歌剧吧？”有所了解的人这么说。
“我听说是情节剧，”有人回答，“就是犯罪大道那条街上的……”
犯罪大道是“圣殿大道”的昵称，因为这里的许多小剧院每晚都上演许多犯罪情节剧。尽管有这么一个危险的名字，但它其实是整个帕利斯最受欢迎的地方之一，每天晚上都有超过两万人来这里散步、唱歌、玩乐。
所以，只要一提“犯罪大道”，就知道那里演的是什么戏剧了。
“情节剧也不错，”原先抱怨的弗兰西人口风一转，“但是……情节剧还需要引进吗？帕利斯的情节剧已经足够多了。”
带着这样的困惑，弗兰西人也在半信半疑地期待着欢乐剧院的登场。

第365章 力不从心的弗兰西人
当卢恩顿人第一次来到弗兰西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就艾琳娜的亲身体验, 她只想跪下来感恩自己能上岸——开个玩笑。其实，在多佛的旅馆休息了一晚后，当她站在港口, 看着停靠在码头的木船时，心里还是有些发毛。船身摇摇晃晃，那些古老的木质结构看起来比她想象的更脆弱。她甚至一度怀疑, 这趟航程是否真能顺利进行——要不是看到人鱼莉莉安那熟悉的身影，她可能真会怀疑这趟旅程是否有去无回。
不过仔细一看, 这船的确是工业革命的产物，因为船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烟囱, 冒着滚滚黑烟，这种蒸汽船应该比木船要坚固得多, 艾琳娜想, 起码不会因为海浪的颠簸而分崩离析。
幸运的是, 天气晴朗，海面平静, 两小时的航行后，他们终于稳稳地踏上了弗兰西的土地, 跟从卢恩顿到多佛的旅行相比，真是轻松多了。
到了地方之后，海关官员会收走每个人的护照，派发价值两法郎的临时证件, “你们一到帕利斯就必须立即向警局报道，拿回你们护照。”行李得送到海关的仓库进行称重检查，防止有人偷运英戈兰产品，并且必须在明天早上之前去仓库领取行李，“建议您尽最大努力按时领取您的物品, ”这位官员笑道，“不然您再也见不到它们了。”
这话略显危言耸听，但又不像在开玩笑，不过没事，伯克利的管家已经雇佣了一位专员来处理行李的事务。
从加莱到帕利斯要坐四个多小时的火车，于是一行人准备在加莱休整一晚。
由于这个港口小镇离英戈兰非常近，甚至一度被英戈兰统治，所以小镇绝大部分居民都是英戈兰人，说的也大多是英戈兰语言，虽然出国了，但好像没出一样。
弗朗西斯和亚瑟去卢恩顿的时候，也来过这里，此时弗朗西斯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加莱美丽的白色悬崖和海滩广阔的沙丘，“据说很多艺术家都在这里找到灵感，创作出许多杰作呢。”
艾琳娜有些心动，转头想喊爱德华，就看到伯克利已经积极地带上了画板，一副随时都可以出发的样子。
“老实说，他看起来真不像一位公爵殿下，”头一回和伯克利打交道的弗朗西斯在身后和亚瑟小声蛐蛐。
在艾琳娜欣赏着加莱的小镇风景时，他们即将要抵达的帕利斯，却悄然流传着几部地下书籍的传说。
“据说那些书籍极为大胆，比颓废派的那些书还要口口，”一场沙龙上，橘黄色的煤气灯光洒在蕾丝窗帘上，空气中弥漫着香草和桂皮的香气，雪茄的烟雾在油画前氤氲缭绕，一位绅士开玩笑似的询问在场的一位社交名流，“阿尔贝，这是真的吗？”
“谁派你来问的？！”阿尔贝半开玩笑地质问道。
“每个人，”这位绅士挑眉道，“所以，别转移话题。”
“好吧好吧，”阿尔贝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我承认，我确实收到了几本样书。”
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下来，仿佛在一场盛大的舞会中，最迷人的舞伴终于露面，“怎么样？”一位银行家问道，“和那些富有而古怪的‘大人们’，在一群无情的家庭女教师或者异国情调的鞭笞者中嬉戏的故事相比？”
听到这个问题，周围的人立刻忍不住笑了出来，其中一位画家调侃道，“你到底看了多少塞纳尔河边的‘现实主义’小说？”
“我可不是故意要去看的，”这位银行家摆摆手道，“我可知道，那些幼稚、重复的故事，可比不上你们这些专业人士的收藏。”
在一阵嘘声里，众人瞩目的中心，阿尔贝先生用银质鼻烟壶敲了敲鎏金的茶几，“要我说，那些书已经不像是我们经常看的那种了，它们的功能性远超艺术性。”
他顿了顿，组织着自己的话，“并不是说没有艺术性……只是，它的所有艺术性，都是为功能性所服务的，你们懂吗？它并不是为了摆脱平庸的无聊，也不是为了震惊和颠覆社会的期望，它单纯就是为了引发人的欲望。”
这话不免让沙龙的众人短暂地陷入了沉默，仿佛正在思考这些话语背后的意思。
“这我就不免有些好奇了，”开头问的绅士转动着手指上的印章戒指，问道，“那么，它做到了吗？”
在阿尔贝不置可否的微笑中，一位自诩消息灵通的人士插话道，“听说那些书是从卢恩顿传来的，传言当英戈兰的绅士们在某些方面感到力不从心的时候，药房的医师们就会为他们撕下一页作为良药。”
“居然那么神奇？！”这位绅士开玩笑道，“看来我并不需要。”
“可别这么说了，”一位熟悉的朋友嘲笑道，“我想你应该是我们之中最需要的。”
虽然，明面上当着众人的目光，没有人敢出声询问这些书的具体表现，不过，当沙龙结束，阿尔贝穿上外套，走出公寓的大门，突然看到刚才那个最大声说“我不需要！”的绅士正坐在街边的马车里，向他招手，旁边还坐着他的朋友。
阿尔贝失声一笑，他走向马车，没等他走到，就听到这位绅士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迎上来问道，“那些书……我是说，你是从哪里搞来的？”
“一位出版社的朋友寄给我的，”阿尔贝耸了耸肩道，“据说，那些书会参加帕利斯书展，我想你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这位绅士先是一阵激动，又有些犹豫地问道，“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我告诉过你，应该节制，”他的朋友调侃着道，“透支自己的身体对你没有好处。”
“每个人对书籍的感受并不相同，”阿尔贝并没有把话说死。
“既然在英戈兰都流传着这样的药方，”这位绅士反而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应该并不是没有依据的消息。”
对于这位看起来透支了身体，急需良药的可怜男人，阿尔贝表示深深的同情，尽管他也觉得，对方应该需要禁欲，而不是去寻找什么帮助起立的书籍。
“那些书……叫什么名字？”可怜男人期期艾艾地问道，“我想，它们应该是有名字的，对吧？”
“它们的名字……”阿尔贝沉思了一会儿，觉得那些名字说出来，可能会被面前的男人以为自己在逗他——实在太过正经了，和它们的内容格格不入，“挺多的，我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不过，你只要去帕利斯书展，找到这个出版社，”他从名片夹里找到一张出版社给他的名片，“寻找一位叫做‘艾伦’先生著作的书籍就行了。”
“艾伦……”这位绅士接过名片，听到这个名字，陷入回忆之中，“卢恩顿的艾伦……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他皱了皱眉，仿佛在脑海里翻找着与这个名字相关的记忆，但最终还是没能从模糊的思绪中抓住任何线索。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向阿尔贝挥了挥手，“感谢你的消息，阿尔贝先生，真是太有用了。”
阿尔贝点点头，朝他微微一笑，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马车时，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是沙龙里发言的那位银行家，他此时正站在自己的马车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天啦，”阿尔贝远远望着这一幕，忍不住扶额苦笑，“我从没想过……”
沙龙里这些看似光鲜亮丽、风度翩翩的男士们，居然会对这种他只随口提到过几句、所谓“功能性”的书籍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
这也是难免的，弗兰西向来比保守英戈兰更加开放，对待欲望和诱惑的态度也更为包容，由此可以推出——是的，力不从心的男士远比卢恩顿多得多。
露西的表哥恐怕也没有想到，在他以为艾伦的小说会让帕利斯的地下市场震惊时，率先震惊的却是帕利斯的药房，在那些据说很有效的“药方”传说传开之后，很多看似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绅士，都开始纷纷涌向药房，向药剂师询问，“有没有那种来自卢恩顿的药方，只需要一页纸，就能让人雄风再起的神奇药方？”
药剂师都懵了，“什么药方那么有效？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看来，我们应该先向那些药房宣传，”露西的表哥迷茫地道，“老实说，我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效果。”
而弗兰西人似乎对“暴打颓废派”或者“吊打弗兰西地下读物”这样的引战言论毫不在意。相较而言，他们更加关注的是实际的需求。简而言之，如果这些书籍真如传说中的那样有效，只要艾伦一声令下，他们会立刻拥护他为帕利斯新的王！
“虽然我在帕利斯生活了那么多年，”露西的表哥感叹道，“但我始终无法完全理解弗兰西人的想法啊……”
在露西的表哥因为文化冲击而感叹不已的同时，已经先一步抵达帕利斯的吸血鬼们，也同样对这样的局面猝不及防。
“我觉得我们的策略可能有些偏差，”在伯克利买下的小书店里，雷金纳神情复杂地道，“我们应该把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的那些留言簿带过来，尤其是那些专门讲解不同姿势和玩法的留言……我有预感，弗兰西人可能更需要这个。”

第366章 艾伦的签名书籍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火车, 艾琳娜一行人成功抵达了帕利斯。
刚下火车，走出月台，就闻到一股蒜香和焦糖栗子的香味, 旅客和脚夫们用弗兰西语特有的小舌颤音交谈着，手风琴的悠扬乐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回荡，有种不同于卢恩顿的风情。
到了帕利斯之后, 弗朗西斯和亚瑟前来告别，他们在帕利斯有自己的住处, 留下联系地址之后，便坐上了旁边等待招揽生意的四轮马车。
“帕利斯歌剧院的人会来接我们去酒店, ”爱德华正解释者，就看到几辆镀金的黑色马车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上方伯克利家族的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位管家打扮的男士走向伯克利, 交谈一番后，伯克利轻轻点头, 随即转向艾琳娜和爱德华，说道, “其实，我想我们可以住进我的房子，应该比酒店要方便些。”
爱德华刚想震惊：“你在帕利斯也有房产？！”又想起眼前人的身份，一时语噎, “也是……你在帕利斯怎么可能没有房产。”
帕利斯毕竟是上流社会想要度假的第一选择，毕竟离得近，又是大陆时尚和艺术的中心，有钱人在这里购买房产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帕利斯歌剧院安排的是将剧团的核心成员安置在大酒店里，其他普通成员, 则住在附近的小型酒店里。
“但是我们有二十多个人呢，”爱德华半信半疑地道，“我是说，我可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作为剧院经理，他既然将人带出来了，肯定要负责他们的安全，而他也不放心艾琳娜单独住进伯克利的家。所以……
“我也没说在帕利斯只有一处房产啊？”伯克利故作惊讶地道。
爱德华的拳头硬了。
“但是……，”眼看着一行人开始吸引越来越多打量的目光，爱德华深吸一口气，瞥了眼自觉走在后面的剧院成员，小声说道，“但是欢乐剧院的员工们，都是相当淳朴的人。”
他看着不忘初心、坚持去恐怖屋吓人的亡灵演员们、憨憨的狼人护卫们、以及看起来挺聪明但涉世不深的魔术师们，“我可不想让他们在帕利斯被繁华和浪荡给腐化了。”
意思就是如果他们住得太好，回卢恩顿不满足了，开始挥霍了……那就算是欢乐剧院的工资也供不起啊。到时候，爱德华可不敢想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戏剧演员不管男女可都是很受欢迎的。
“虽然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但是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伯克利看了眼艾琳娜，颇有种“不能让你住大house我很抱歉”的小委屈，“我有一栋住宅，在奥尔良广场，它应该能符合你的要求。”
奥尔良广场在帕利斯二十个区中的第九区，又被称为歌剧院区，位于塞纳尔河的右岸，帕利斯歌剧院就坐落在这里，和毗邻的第八区、第二区一起，组成了帕利斯最重要的商业区。
离帕利斯歌剧院很近，也满足了人员们需要前往排练的需要。
爱德华确实没想到自己还能挑上了，他瞪大眼睛，迟疑道：“那……那好吧……但是我得给帕利斯歌剧院来接的人说一声。”
“让管家留下来就行了，”伯克利看了眼常驻帕利斯的管家，对方彬彬有礼地回答道，“请交给我吧。”
帕利斯的风土人情确实和卢恩顿大不相同，坐在马车上的艾琳娜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卢恩顿常年笼罩着浓雾，就像一台正在运转的蒸汽机，每个齿轮都在节制中恪守本位，帕利斯就要热闹鲜活得多，像一架万花筒，折射出浪漫与理□□织的彩片。
在街边逛着商店的女士们，服装奔放得让艾琳娜都觉得自己保守了，她们的胸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整个肩膀和大半个胸部，头发也五颜六色：蓝色、绿色、金色……不知道是不是假发，艾琳娜觉得很可能是，现在的染发技术还是挺危险的。
“这就是帕利斯的时尚吗？”她感叹道，“这很弗兰西。”
到奥尔良广场的高级公寓安顿下来之后，一行人先是闲逛了几天，跟着旅游指南打卡过帕利斯的各处景点、为亲朋好友们购买特产或预订特产，然后，剧院成员们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排练，而艾琳娜白天在伯克利的陪伴下去塞纳尔河散散步，好奇翻阅着河边的书摊们——都很普通，丝毫看不出什么特产的影子——晚上回去写她快写完的剧本，还要给露西的表哥回信。
“艾伦先生抵达帕利斯了！”露西表哥收到信后一整个狂喜，虽然信件上的地址是一家咖啡馆，难以追寻艾伦先生的真实地址直接上门邀请，但他毕竟来了！总算不用隔着一道海峡给艾伦先生写一封需要半个月时间才能寄出去的信件了。
“你说，”露西表哥突发奇想地问同事，“他愿不愿意在书展上的样书上签名？有不少我们寄送样品的读者，都希望能得到一本作者亲自签名的赠书呢。”
是的，这个时候作家们发布新书的时候，会在书店和读者见面、签名和互动，就像洛哈特在他的新书发布会上遇见哈利波特、并将对方误认为是自己粉丝友好互动一样，尽管艾伦先生写的不是正经书籍，不愿意公开露面，但是，将书寄过去签几个名字，再寄回来，似乎是完全可行的。
这年头，不少作家也会为朋友、支持者或某些重要人物专门签署书籍，赠书签名是帕利斯流行的一种社交方式——对有影响力的作家来说。
当然，谁都无法否认艾伦先生的影响力，即便是不怎么体面的影响。
“艾伦先生的签名书籍……”他的同事则是一副陷入遐想般的神色，“不敢想若干年后会多有收藏价值。”
“我倒是觉得，如果能给一些重要读者签名，”另外一位理智的同事则思考着，“他们应该会更加尽力地帮助我们宣传吧？虽然我觉得应该已经不需要宣传了。”
来自卢恩顿神秘药方的传说几乎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的不知名药店，出版社这周全体出动，为所有药店都准备了一小册只有几页的试读本，全是前戏，即将进入正题时戛然而止，还有不同的版本——出自艾伦先生的不同书籍。他甚至听说，有人甚至想要花钱从药店那里买走。
不过，在看到上面“即将在帕利斯书展售卖”的消息之后，许多读者还是等得起这半个月的——主要是后面没有了。
“宣传永远是不嫌多的！”露西表哥大手一挥，决定道，“总之先问问艾伦先生的意思。”
“啊？我也能送签名书了？！”看到这封热切的来信，艾琳娜目瞪口呆，“你们弗兰西……玩得那么花吗？”
在卢恩顿可没有那么多花哨的噱头。
老实说，艾琳娜也挺想签，但是，她写的字母都流畅圆润、连贯优雅，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男性写的。
只能委婉拒绝了吗？艾琳娜走出房门，看了眼正在窗外看报的伯克利，一个黑锅……不是，一个好主意骤然浮现。
这天，伯克利困惑地在她的信纸上写了几十个名字——艾伦是最主要的，其他都是烟雾弹。
等爱德华晚上精疲力尽地回来，也被艾琳娜抓住写了几十个名字，他一脸茫然地看了眼同样茫然的伯克利，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在搞什么鬼。
艾琳娜则趁机照猫画虎，模仿着他们的字迹练习了好一会儿，直到她满意地点点头。
不久后，露西表哥便收到了来自艾伦先生的签名书籍，一共六十本。
出版社的成员们一接到书籍，便迫不及待地围了上去，争相翻开查看，看到那些名字时，不由得发出感慨，“这字，确实很贵族啊，看起来那个‘落魄贵族’的传闻可信度很高。”
在那个时代，贵族的书写和普通人确实存在着差异。最大的区别在于，贵族通常会接受过专门的书法训练，笔画工整、稳定，字迹整洁而规范，就像一些字练得很好的华国人，和没练过字的普通人一样，差距是显而易见的。同样的情况，贵族与平民之间的书写风格也是如此，字体端庄、优雅，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笔画。
当然，不能一概而论。商人或高官中，也有一些书法造诣高的人。不过，除了字迹，墨水也有很大的差别，贵族常用的是上等墨水，颜色浓郁且富有光泽，甚至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而便宜的墨水则容易褪色，看上去干涩不堪。由这些细节来看，单纯从签名上分析，艾伦先生的确很“贵族”。
“我何德何能，让一位贵族先生写地下小说给我看，”露西表哥几乎要把签名书供起来了。
“但是……”一位对笔迹颇有研究的同事迟疑地道，“我总感觉这个签名比普通男士的笔迹看起来更流畅一些，显得有些女性化了。”
“这并不稀奇，”露西表哥耸了耸肩道，“想一想他的‘情史’，当你的生命中出现那么多美丽的女士，不可能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不是吗？”
这位同事深感赞同，虽然他的生命中并没有多少美丽的女士，但这不妨碍他脑补一些手把手教学的香艳画面，“这么说来……《异世界》里的学者用羽毛笔，在那位夫人的身上专心教学的场景，恐怕艾伦先生也是亲身经历过啊……”

第367章 帕利斯最不缺悲剧！
来帕利斯半个多月的时间里, 艾琳娜拿回护照之后，和伯克利几乎把所有景点都逛了一遍，从笼罩在晨雾中的博物馆, 到铸铁骨架撑起玻璃顶的拱廊街，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还好奇地参加了一场公共化妆舞会。
帕利斯的公共舞会大街小巷都是, 有的门票十分便宜，只需要十法郎, 有的则昂贵无比，而伯克利的弗兰西管家兼导游并不赞同这一对未婚夫妻去那些场合。
“去那里的, 都是一些头脑发热、钱多得快疯了的年轻人。”那位老成的管家皱眉道，“还有些没有任何约束的女孩, 简直是各种罪恶的温床。如果你们真打算去参观, 最好的办法是定一个包厢, 不要混入那些过于活泼的群体里。”
伯克利也没去过那种热闹的场所，不过看未婚妻一脸好奇的模样, 他还是舍命陪君子，定了一个昂贵的公共舞会的包厢。
然而, 到了舞会现场，艾琳娜才真正意识到弗兰西的世界究竟有多么浮华——这简直是一个成人版的万神节。
舞厅穹顶悬着一个巨大的镀金鸟笼，机械夜莺正用簧片歌唱着，旋转楼梯下方的管风琴声迷幻宏大, 扮成百夫长的男士正向舞池里的众人洒着香槟，水晶菱镜将楼下的群魔乱舞折射成无数碎片，男男女女不管他们平时的身份是什么，都混在一起大笑着、跳着时兴的康康舞。
艾琳娜对此敬而远之，老实说, 穿着开档的裤子跳这种高踢腿的舞蹈动作，她实在是做不出来。
“《海上冒险记》实在太适合弗兰西了，”她在楼上，透过面具看着舞池热火朝天的场面，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那种疯狂、充满诱惑与放纵的氛围……简直像是为帕利斯量身定做的。”
而在她倚靠着栏杆好奇地张望的时候，也有不少男士注意到她的身影，伯克利不得不在旁边游刃有余地为她阻挡着那些男士的跳舞邀请。
回程马车里，伯克利从艾琳娜发间摘下半片金箔，那是从某个舞者假发上脱落的战利品。塞纳尔河正在窗外流淌，水面倒映着点亮一整晚的、绿荫大道两边的煤气灯，波光粼粼。
参观完帕利斯充满诱惑的一面，另一面也让她刮目相看，那就是“犯罪大道”。
他们特地去观看了这条街影院最有名的谋杀情节剧，艾琳娜确实没想到，帕利斯人对这种戏剧也如此喜爱，原以为只有卢恩顿的人才会对那些洒满血浆的犯罪小说情有独钟，
但有一个著名的景点，艾琳娜却迟迟没有去，也永远都不可能去——那就是帕利斯的“停尸房”。
“帕利斯人的脑子坏掉了吗？”听到这个景点的介绍时，艾琳娜不可置信地道，“我以为卢恩顿人看外科手术已经很离奇了。”
帕利斯有不少塞纳尔河溺亡的、自杀的、被杀的尸体，由于身份难以查明，这些尸体常常无人认领，于是，政府在教堂后面的广场开设了一间停尸房，专门供人辨认尸体的身份，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成了一个“公共展览”，每天免费开放，不知名的尸体放置在像病床一样倾斜的大理石桌上，静静地面对着游客。
“这还是一个相当热门的景点，”弗兰西管家介绍道，“每天有超过四万人前来观看展览，受到许多外国游客，尤其英戈兰游客的欢迎。”
“这我就丝毫不意外了，”艾琳娜喃喃道，英戈兰人确实喜欢看这些。
“而且并不是每天都有尸体可看，”管家解释道，“想看尸体还得碰运气呢。”
“……这个景点就算了吧，”艾琳娜把头摇成拨浪鼓，脸上写满了拒绝。
伯克利看她这副表情十分可爱，忍不住过去和她贴贴。
在艾琳娜深度游帕利斯的时候，欢乐剧院的巡演宣传已经如火如荼地铺开了，在帕利斯歌剧院经理的指导下，他们准备先进行《午夜少女》的首演，“答应我，拉维妮娅一定要放在最后，不然我担心你们走不出帕利斯。”
而在怀特和埃莉诺中，剧院经理选的是埃莉诺，“这位饰演埃莉诺的女演员有一种弗兰西的气质，我有预感，她会大受欢迎的。”
可不是嘛，听到爱德华转述的艾琳娜在心里嘀咕，“她就是从你们弗兰西挖来的亡灵。”据说还是一位公主呢。
不过，这位公主亡灵对重回故土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除去对剧目挑选的指导，这位经理还建议他们在戏剧中间插一段芭蕾舞。
“我们有足够的芭蕾舞演员可以帮助你们完成，”经理十分诚恳地道，“对帕利斯来说非常重要，这是一种习俗。”
而实际情况是，一些富有的贵族绅士——大多是赛马俱乐部这一最负盛名的私人俱乐部成员，习惯在戏剧第一幕时吃晚餐，然后在芭蕾舞剧表演时抵达观看。
“他们认为自己是芭蕾舞剧的鉴赏家，”经理耸了耸肩道，“但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芭蕾舞演员的鉴赏家。”
那些被宠坏的兄弟会成员，还会在表演结束后到后台和芭蕾舞演员“混在一起”。
这么看来，一段芭蕾舞似乎必不可少，爱德华和艾琳娜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将芭蕾舞剧安插在戏剧开头——也就是赛马俱乐部吃晚餐的时间段。
“在埃莉诺和她的亡灵同伴出场的时候，可以来一段幽灵芭蕾舞剧，”爱德华振振有词，“这是剧情需要。”
“但是这样一来，那些贵族就得选择是在俱乐部吃晚餐，还是来看芭蕾舞剧了，”对爱德华的坏心眼，经理也是哭笑不得。
爱德华耸了耸肩道，“我想，你们剧院应该不会让他们饿着肚子。”
另外，弗兰西剧院和卢恩顿剧院最大的不同之处，还在于“付费掌声”。
“我们得提前付钱给鼓掌团，这部分资金需要从票房收入中扣除，”经理解释道，“鼓掌团的喝彩声会让演出更加成功，如果不付钱，他们就会大喊大叫、吹口哨、在剧院打闹来破坏表演。”
简而言之，就是已经发展成一种流派的“托”。
而这些托还有不同的分工，他们在“掌声领队”的手下工作，有一些“委员”会熟记乐曲，并在两幕之间向邻座的观众解说戏剧的亮点，“笑者”听到笑话后放声大笑，“哭者”通常是女士，会在悲伤的剧情用手帕捂住眼睛假装流泪，有时候还得用盐来催泪——这是另外的价钱，“逗乐者“在戏剧无聊时给旁边的观众说笑话，最后是在尾声鼓掌并大喊“Bis”（再来一次）的“Bis者”。
艾琳娜听到的时候也万万没想到帕利斯剧院的托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这分工简直堪比《我是歌手》的观众们。
“这很重要，”经理严肃地道，“如果我们不交钱，他们就会扰乱演出，其结果将会是灾难性的。”
“好吧，”爱德华只好入乡随俗，被迫支出这么一笔费用，“每个剧院都得交这笔钱吗？”
“如果是小剧院的话，”经理耸了耸肩道，“那大概是不用的。”
帕利斯歌剧院显然不是什么小剧院。
随着传单、报纸、社交活动的发力，很快，《午夜少女》便吸引了许多目光，由于他们比其他剧院更早推出新剧目，加上帕利斯歌剧院良好名声的背书，以及弗兰西人对卢恩顿戏剧的好奇心，首演刚一开卖便售票一空。
“听说是从卢恩顿来的，”露西表哥的弗兰西同事问道，“你看过吗？”
“什么？”不明所以的露西表哥看了眼对方递过来的传单，诧异道，“欢乐剧院居然来弗兰西了？！”
“这个剧院据说在你们那里很有名，”同事翻看着报纸上的介绍文章，“真的假的？”
尽管露西表哥每年只在神诞节和工作需要才会回一趟卢恩顿，但此时他格外肯定地道，“当然是真的。”
他的表妹露西也会时不时给他寄信联络感情——主要是希望他能从弗兰西寄最时兴的帽子、配饰回去——由于两人从事的行业有所交集，露西总会在信里吐槽一些行业内的事情。
在这半年里，几乎他收到的每一封信都在担忧一本名叫《拉维妮娅》的小说，甚至还隔着海峡给他寄了一本，不得不说，看得他脾气涵养如此之好的人，都忍不住想摔书，足以见得表妹肩上的压力。
不过，在欢乐剧院开始上演这部戏剧之后，露西的压力就随之转移出去，开始幸灾乐祸地在信里谈论那些扔在舞台上的洋娃娃，并感叹这部戏剧的票房有多高。所以，对于欢乐剧院的名声，露西表哥还是能够给予充分肯定的。
“那确实可以去看看，”同事对他的眼光还是比较信任的，随即查看起传单上的信息，“首演的票已经售空了，不过下周的票可以提前预定。”他的眼睛在字上扫过，眉头轻轻挑起，“看来还是挺受欢迎的。”
露西表哥思忖片刻，略带提醒地说道：“不过你最好还是提高警惕。据说，欢乐剧院的戏剧作品结局都不怎么好。”
“哈哈哈哈，可别小瞧一个弗兰西人的神经，”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道，“帕利斯的戏剧作品最不缺的就是悲剧。”
然而，不到一周，露西表哥就收获了一个眼睛红肿的同事。
“埃莉诺她实在……”同事想到她和男主角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的场景，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太可怜了。”
露西表哥：……你不是说弗兰西最不缺悲剧吗？

第368章 失业边缘的鼓掌团
当帕利斯有名的浪荡子阿尔贝先生, 照常在赛马俱乐部楼下的歌舞咖啡馆喝咖啡的时候，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上次咨询他所谓“药方”的绅士热情地和他打着招呼。
在歌舞咖啡馆看到这位绅士, 阿尔贝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虽然这里叫做“咖啡馆”，但和帕利斯其他提供咖啡和餐食的正经咖啡馆不同, 这里的歌舞表演相当开放，歌手们说着一口外国口音的弗兰西语, 编造着自己动荡的过去或者与上流社会情人之间的浪漫情事，她们同样是鼓掌团的雇佣者, 会有几名托来营造她们的名声。
而舞蹈演员们最擅长的就是康康舞，由此可见, 这种咖啡馆可不算正经, 自然也不会吸引正经人来观看。
几句寒暄之后, 这位绅士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好奇地问道, “我听说，那位艾伦先生将一本签名作品赠给了您, 这是真的吗？”
阿尔贝微微一笑，“确实是真的。”
“由此可见您在帕利斯的名声非凡，”绅士适当地恭维道。
阿尔贝却笑而不语，他可不会说, 在听到艾伦先生签名书这个消息之后，是他主动写信向那个出版社索要的——说起来，出版社明明手握艾伦的三本著作，却只愿意寄送据说最普通的一本《梦中奇旅》给他观看，在知道还有其他两部作品的存在之后, 他着实有些恼火。
所幸在他提出索要之后，出版社很快表达了歉意，并寄来一本有着艾伦先生签名的《海上冒险记》，不得不说，这部作品让他大开眼界，如果说前一本女士的梦境还只是在试探社会的接受程度，那这本海上手记的玩法简直让富有经验的他都目瞪口呆。
他甚至还翻到扉页仔细打量这位艾伦先生的签名，这华丽的签名让他认为艾伦应该是同道之人，又或者说，对方在这条道上走得比他远得多了，虽然阿尔贝一直骄傲于自己在帕利斯的风流名声，但他看到艾伦所写的各种玩法，也不得不甘拜下风，承认对方的放荡不羁远胜于自己。
“这位艾伦先生真的是位卢恩顿人吗？”每次看到那本书，阿尔贝总会想起这个疑问，“他看起来比弗兰西最有名气的花花公子还要放纵得多，甚至还专门写下这么几部书来记录自己的玩法……这得有多浪荡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在评选“谁是帕利斯最有名气的浪荡子”时，榜首候选人的支持者都争论不休，始终没有达成一个统一的答案，现在他觉得，这个名头确实非艾伦先生莫属。
见阿尔贝似乎不愿意多说，绅士适时地转移话题，“快到晚餐时间了，我想我得先行离开——我预订了帕利斯歌剧院今晚的演出《午夜少女》。”
“我以为你会在俱乐部吃晚餐，”阿尔贝诧异地道，对方毫无疑问也是赛马俱乐部的成员，上次沙龙的时候他介绍过自己，只是俱乐部的成员太多，他们一直没有怎么接触过。
“这部戏剧的芭蕾舞时间正好撞上了晚餐时间，”绅士耸了耸肩道。
“什么戏剧那么大的胆子？”阿尔贝皱眉道，一股怒气涌了上来，“这是在挑衅我们吗？”
“一部情节剧，”绅士连忙解释道，“从卢恩顿来的巡演团队，我想他们可能并不了解我们的传统。”
“情节剧啊，”阿尔贝顿时放松下来——情节剧没有芭蕾舞再正常不过，更何况还是外国团队，事实上，这个从卢恩顿来的团队能将芭蕾舞放进戏剧里，态度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既然都放了，为什么不干脆放在第二幕，”阿尔贝不解地问。
就在此时，绅士的朋友走了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便插嘴道，“因为剧情的缘故。这部情节剧的结构非常紧凑，除了第一幕，其他部分没有足够的空隙来插入芭蕾舞，否则会破坏整部剧的连贯性。”
“我从没听说过剧情还有连贯性，”阿尔贝开玩笑道，和这位绅士的朋友打了个招呼，“这么说来，您去看过这部戏剧了？”
朋友爽快地点了点头，“我首演时就看过了。比我想象的好得多，是一个相当凄美的爱情故事。女主演的气质也相当不错。”他说着，语气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欣赏，似乎对那位女主角产生了几分特别的好感。
阿尔贝挑了挑眉——如果剧情好看，他大概只是微微一笑便罢，但当他说到女主演，他的兴趣却立刻被勾起了：“真的吗？那我想我也应该去看看。”
“据说首演刚结束，送给女主演的花束都堆满了整个舞台，”朋友感叹道，“她饰演的是一位亡灵少女，我得说，她的演技真是出色，仿佛她就是一位真正的亡灵。”
“看来帕利斯又多了一位著名的女演员，”阿尔贝半信半疑地道。
“剧情也十分不错，”这位朋友仿佛欢乐剧院请来的宣传员，大力夸奖道，“我之前在帕利斯歌剧院看到几次鼓掌团的‘哭者’，我得说，她们哭得从来没有那么真情实感过。”
那位绅士笑着揶揄道，“他对谁都这么说，本来我对这部戏剧没什么兴趣，都被他说得想去看看了，帕利斯歌剧院真应该给你发一笔钱。”
“能让‘哭者’真的哭出来？他们没有额外付钱吗？”这下，阿尔贝决定要去观看这部戏剧，“哪怕是观摩‘哭者’的演技，我也得去看看了。”
鼓掌团自然得有职业操守，收了钱就会去干活儿，但他们自己也没想到，这活儿居然能干成这样。
“‘委员’，”掌声领队皱眉道，“我记得你们的指责是在幕间提醒观众，抓住戏剧的亮点，是吧？但剧院经理告诉我，你们整部戏剧都一声不吭，完全没有发挥你们的职责！”
委员们微微低头，显得十分羞愧。
《午夜少女》没有雇佣笑者，因为确实没有什么笑话，领队开始批评“逗乐者”，“你们在戏剧无聊的时候履行自己的职责了吗？”
一位逗乐者略显尴尬地试图辩解，“但确实没有什么沉闷的时候啊……观众们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剧情上，没有无聊的时刻。”
领队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道：“扣钱！”
他转而看向旁边的一群“哭者”，语气一下子变得和缓，“不过你们倒是做得非常好，剧院经理说，你们的表演完全达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事实上，我没想到你们能完成得这么出色——我记得我提前和你们说过，剧院并没有付给你们‘真哭’的钱。”
领队还挺诧异的，毕竟像他们这种职业托，已经非常专业了，绝对不会让剧院赚走不该赚的钱，说假哭就是假哭，真哭绝对是另外的价钱——现在，居然不付费就真哭了？你们开始做慈善了？
“Bis者的表现也很好，”领队继续夸奖道，“听说演出结束的时候，全场观众都在喊‘Bis’，甚至还登上了报纸。你们这次的表现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做得这么好。”
领队的手下有好几个小队，他自己分身乏术，自然不可能每个剧院都去看一遍成员的表现，全靠剧院经理的反馈和报纸上的消息判断任务完成情况，当然，效果不好是不可能退钱的，只可能扣成员的钱，装进自己的腰包。
哭者和Bis者面面相觑，怎么说呢，他们确实只打算拿一份钱干一份活，但无奈那部戏剧和其它歌剧不一样啊，其它歌剧他们还得先看剧本才知道该在哪里哭，在哪里结束，但这部戏剧……实在太通俗易懂了，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
能这么完美地完成任务，说到底，都是真情流露啊，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帕利斯歌剧院的经理对你们的表现整体上并不是很满意，”领队皱着眉头总结道，“他们打算在下一部戏剧《怀特的故事》里只雇佣‘哭者’和‘Bis者’，但是我说服他们雇佣几名‘委员’。”他说着，眼神冷冷地扫过委员们，“希望你们不要再辜负我的期待。”
“你们平时表演得都不错啊，”说着说着，领队又叹道，“怎么这次的表现那么差呢？”
委员们确实看戏剧看入迷了忘了自己要进行解说的职责，此时也只能赶紧点头。
不过，尽管鼓掌团的效果不错，但爱德华在犹豫等《拉维妮娅》上演的时候还要不要雇佣他们了，他的理由很简单：“演员们已经习惯了台下的嘘声了啊。”
演员们很清楚台下的嘘声给的是谁，是角色埃德蒙、露辛达、或者写小说的作者，总而言之不可能是演员，甚至，嘘声隐隐成了一种检测标准，如果哪一场观众的骂声不够大了，爱德华就会开始反思“是不是埃德蒙的演技退步了？还是露辛达被求婚的时候笑得太小声了？”
“所以，要不要给演员们营造一个熟悉的环境？”爱德华有些焦虑地说道，“如果没有卢恩顿那些熟悉剧情的观众，少了那熟悉的嘘声和扔到舞台上的零碎物品，演员们可能不知道该怎么表演了。”
“我觉得你想太多了，”帕利斯歌剧院经理面无表情地道，“我们还是来探讨一下埃德蒙布娃娃的事情吧，观众未必会买这个丢到台上，我想，我们应该为他们准备一些免费的纸团，你也不想你的演员被鼻烟壶、望远镜之类的东西砸到吧？”

第369章 演员的忠诚
《午夜少女》首演结束后, 帕利斯的各大报纸便开始刊登这部来自卢恩顿戏剧的评论文章，与其首演在卢恩顿时所引发的反响相比，这次的关注点有所不同, 除了剧中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焦点更多地集中在女主演的表现上。
“她简直像一位真正的亡灵，”《费加罗报》的戏剧评论板块上详细描述了此次演出的剧情, 并对女主演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形容她在舞台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孤寂气质, 带着一种不属于人世的惆怅和凄美。
《新闻报》、《戏剧评论》这些报纸和杂志，也在夸奖她的演技精湛, 就像一位彻头彻尾的弗兰西人。
“他们的眼神怪利索的，”看到这些评论的口吻, 威廉吐槽道, “居然能一眼认出你就是弗兰西人。”
饰演埃莉诺的亡灵只扯了扯嘴角。
她最近感到非常疲倦, 不仅因为这场巡演只有一组班底，无法像往常那样有备用演员为她分担负担, 还因为那些热情奔放的弗兰西人。每当夜幕降临，后台收到的信件就堆积如山, 信封里是来自不同社交圈的邀请函、求爱信，还有些浪荡的花花公子，送来价值不菲的礼物表达自己的喜爱，企图与她发展一段浪漫关系。
“就算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这位货真价实的弗兰西公主亡灵，面对这“熟悉”的一幕，不禁有些感叹，“弗兰西人还是老样子。”
换一个半路出道、没见过世面的戏剧人类演员，被那么多鲜花和诱惑包围, 肯定会飘起来的，可惜，亡灵们什么没见过？说不好听一些，只要足够大胆，能隐身的亡灵都可以享受女王一样的待遇了。
再说，她本来就是一出生就获得全国所有最好东西的公主，这点鲜花和礼物，还不放在她的眼里。
不了解的爱德华却不像亡灵们那么轻松，他时刻担忧着自己的演员们会留在弗兰西——他可不是不知道，自从玛瑞被罗西亚的歌剧院挖走之后，帕利斯歌剧院经理就对他的演员们虎视眈眈。
“他真是太奇怪了，”爱德华忍不住向自己的老板兼妹妹吐苦水，“明明我们的演员都不符合帕利斯歌剧院的要求。”
唱歌虽然花钱请了老师来教，但也只是平平无奇，除了个别演员比如说威廉，绝大多数演员的演技只足够扮演符合个人气质的角色，还不如扮鬼吓人时的演技精湛——爱德华曾经体验过一次恐怖屋，差点没被当场吓死，真的，见识过他们吓人的技术，再看看他们在台上的演技，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老实说，如果不是艾琳娜情节剧的剧本对演员的要求足够低，他们连进剧院后台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表演歌剧这么高门槛的艺术了。
就这么平平无奇的演员，居然被帕利斯最大、最有名气的歌剧院看上了？
“他肯定想发展情节剧，”爱德华笃定地道，“所以他才想要我们的演员。”
不可能有第二个理由了！
“没事，他可挖不走我们的演员，”艾琳娜安慰道，“他们可没有恐怖屋，就算有，弗兰西也没有多少人会去参观，他们满足不了演员的爱好。”
爱德华一时语噎，“真的吗……”
转而一想，确实，他可是知道这些演员有多么喜欢在恐怖屋里当演员，要不是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礼，演员们恐怕还不想出来巡演呢。
但这个理由也太奇怪了吧！
“恐怖屋……真的有那么强的吸引力吗？”爱德华半信半疑地道，“那可是帕利斯歌剧院呢……”
堪称大陆艺术中心的明珠了，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要进来啊？可以说，能在帕利斯歌剧院工作几年，以后去什么剧院都有可吹嘘的了。
事实上，恐怖屋就是那么强。
“又是一位想要挖人的，”结束一天的表演，回到伯克利的公寓，埃莉诺扮演者在亡灵同伴的帮助下拆着观众们送来的信件，威廉拆到一封其他剧院经理混在邀请函中的信件——按理来说，这种信件爱德华和助理会先排查一遍，但信件太多的时候难免会有遗漏——上面的薪资待遇优厚得足以让任何一名演员心动，但威廉心如止水地递给了亡灵公主，“条件还挺不错的，是这一批里最好的。”
“直接扔掉吧，”埃莉诺摆摆手，忧心忡忡地道，“你的神眷还够用吗？”
在临行前，他们和恐怖屋的亡灵们调换了班次，狠狠地刷了一波神眷，才敢离开卢恩顿那么久，饶是如此，她也时刻担心着自己的神眷消耗殆尽，在舞台上当场变成亡灵。这可能就是“神眷不足恐惧症”。
就像现代人拿着一台充满了电、但极易耗电的手机外出一整天，没有带充电宝，街头又没有任何充电的设施，尽管它还勉强能用，但每次查看电量，它就往下掉一格时，那种强烈的焦虑感就油然而生——还要呆一整天呢！电量真的够用吗！
“不用担心，”威廉看了眼四周，确定都是自己亡灵，才小声地道，“我让道具师那一批人把《鸦羽之宅》的服装道具都带来了。”
虽然布景太多太大没法带，但有服装道具，神眷实在不够用的话，完全可以当场表演《鸦羽之宅》，他相信如果他们坚持要演的话，爱德华肯定不会反对的。
“哇！你真是太聪明了！”其他亡灵纷纷夸道，“确实，有这部戏剧的话，我们完全不用担忧什么了。”
在亡灵们为威廉的机智纷纷点赞的时候，那些尝试挖角的弗兰西剧院，也在困惑着——“为什么这些演员就挖不走呢？”
“埃莉诺也就算了，”帕利斯三大歌剧院——喜歌剧院的经理在戏剧俱乐部和一堆同行抱怨道，“为什么饰演小角色的演员，也一副不愿离开的样子？难道我们开的待遇还不够优厚吗？”
“他们的忠诚确实让我很惊讶，”伊塔利剧院经理也接话道，“我从没想过，这个世界还有用钱搞不定的演员。”
“卢恩顿到底有什么在吸引他们？”一位剧作家好奇问道，“你们难道没有打探过吗？他们回绝的时候，没有说明理由吗？”
“他们只说不愿意离开卢恩顿，”伊塔利剧院经理摇摇头道，“我想我们收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吧。”
“真让我觉得好笑，”一位经理冷笑一声，“他们有的甚至不是卢恩顿人……埃莉诺的演员，据说她是一位真正的弗兰西人，却说着这样的话。”
就算是故土难离——好歹也得是故土吧？你一弗兰西人，卢恩顿算什么故土？
对于那些曾经见过更辉煌舞台、享受过更丰厚待遇的演员来说，钱和名声本应是他们的最终目标。可卢恩顿，这座远离帕利斯的城市，居然能成为他们难以割舍的家园，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在剧院经理们的抱怨声中，《怀特的故事》作为欢乐剧院的第二部巡演作品正式推出，继《午夜少女》之后备受关注。得益于前作的热烈反响，《怀特的故事》首演时的成功可谓是水到渠成，但与前一部的轰动效应相比，这部较为哥特化的故事并没有引起同样的热烈兴趣。
这也在爱德华的预料之中。
尽管如此，剧院依然保持了强劲的势头，尤其是《午夜少女》的成功为他们赢得了大量观众的关注，也让人们对即将上演的《拉维妮娅》充满了好奇和关注。
“报纸上似乎都在找《拉维妮娅》到底说了一个什么故事。”爱德华一边向艾琳娜汇报着最近的动向，一边皱眉道，“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找到。”
现在他有一种矛盾的心理，一方面挺想看看弗兰西人面对这个故事会有什么反应，一方面，又担心剧透的内容让他们反感，毕竟，如果他在没看书之前看到内容梗概，也会“这是什么东西？！”
“要不，我们提前上演吧？”感觉后者的可能性更大，爱德华不禁有些焦虑。
“可以让报纸只刊发《拉维妮娅》引起的轰动，不涉及具体内容，”一边旁听的伯克利提出建议。
对于伯克利这个不请自来的人，爱德华一开始还有些抵触——拜托，我们说的是商业机密耶，不过，在知道克莱尔夫人投给欢乐剧院的钱其实是伯克利的事情之后……投资人竟然就在我面前？！
不过，随即，爱德华又开始为克莱尔夫人和伯克利之间的关系感到担忧。能这么随便挥洒大笔资金的，克莱尔夫人该不会真是伯克利的情妇吧？而且，之前小报上疯传的消息，更是让他心生疑窦——小报推测，克莱尔夫人是在某段特定的时间离开卢恩顿，而那段时间恰好就是伯克利邀请艾琳娜跳舞的时候。
小报疯了似的，一片哗然，甚至有说法认为，这一切都证明了B公爵对E小姐的真爱，毕竟，人家“情妇”都被发配边疆了。
伯克利怎么可能看不出爱德华的担忧呢？他跟艾琳娜笑过好几回了，才大发慈悲地告诉对方，关于克莱尔夫人的事情，不过是一些无聊的小道消息，根本不值一提。
而聪明如爱德华，自然不可能那么轻易相信他，要不是看他都和自家妹妹订婚了，不好和妹妹说他的坏话，恨不得天天给他上眼药。
“报纸能那么听话吗？我们想刊登什么，他们就刊登什么？”爱德华非要抬杠。
“所有报纸都一样，”伯克利轻描淡写地道，“只要给的足够多。”

第370章 认识吸血鬼，了解吸血鬼
当《怀特的故事》开始上演, 歌剧院外的栗树结下奶油色的花穗，裁缝店的橱窗摆台换上轻薄的衣裙，紫罗兰的小贩热情地叫卖着, 混杂在运煤驳船汽笛的轰鸣声中，配合着洗衣妇捶打衣物的节奏——帕利斯的春季来临了。
全国最有名气的书展也即将开始了！
露西表哥这几天忙得团团转，帕利斯最大出版社的成员们肩负着接待来访的作家、诗人、书店老板以及外国出版商的重任。几乎每个人都被安排了接待任务, 他和学徒负责接待几位从莱茵地区来的出版商。尽管这些出版商们并不是第一次来帕利斯，但每一次的行程安排都需要细心策划。
在书展开始之前, 他带领着这几位出版商先逛了帕利斯的著名景点、博物馆和艺术展，并参加了一次出版社组织的文学沙龙。
“明天我们将去歌剧院观看《怀特的故事》。”在一天的艺术展参观结束后, 露西表哥兴致勃勃地向莱茵客人们介绍道，“这部戏剧最近在帕利斯颇受欢迎, 是由卢恩顿来的戏剧团队演出的。”
“卢恩顿的戏剧……”除了莎比亚的经典作品, 英戈兰在戏剧这一行并没有太多声誉, 出于谨慎，一位莱茵客人询问道, “这部戏剧我好像从没听说过，有它的剧本吗？”
按照普通人观看一场戏剧的流程, 就像后世看电影一样，在决定观看一部陌生戏剧之前，得先浏览报纸上的评论文章，看看是否有推荐的评论, 再通过海报、传单了解剧目的大致的情节和主题，这样一来，他们便能决定是否花上几小时，甚至半天的时间，去观看一场他们感兴趣的演出。
但对于文化工作的从事者, 他们会提前购买剧本或者从剧院借阅剧本，来事先研究角色和情节，一方面是因为有时候不看剧本真的不知道台上在演什么，就像不看歌词听歌不知道在唱什么一样，另一方面是了解剧情之后，就能更关注演员的演技和导演的艺术手法。
“当然有的，”这年头，剧本就像剧院的周边产品一样，花钱就能买到，但露西表哥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过我建议最好不要预先观看剧本。”
“哦？”客人们好奇问道，“为什么呢？”
“我认为，这部戏剧还是挺简单易懂的，而且唱段也不多，”露西表哥解释道，“如果先知道了发生了什么，反而会破坏观剧体验。”
这也是帕利斯的评论家们在观赏《午夜少女》和《怀特的故事》之后得出的共识。两部戏剧虽然主题各异，但都拥有相似的效果：一旦提前了解剧情，观众的情感投入就会减少，反而失去了那些有趣的不确定性。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好的观剧体验，是让自己在不知情的状态下，随着演员的演绎和剧本的进展，逐步揭开剧情的面纱，直到最后一刻的震撼。
“那么奇怪的戏剧吗？”这一套说辞无疑让客人们有些犹豫，毕竟那么多年他们都习惯先看剧情了，不过，在露西表哥的强烈建议下，他们还是勉强同意了这一建议。
不过，其他的步骤还是要走的，如果将他们领进剧院，却不知道即将上演的是一部什么样的戏剧，那岂不是太可怕了吗？
“当然，”对于这一想法，露西表哥表示非常理解，“在你们的公寓书架上有不少最近的报纸和杂志，以及，”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几张传单，“这是《怀特的故事》宣传单。”
几位客人好奇地打量着传单，阅读着上面的文字，若有所思地道，“看起来是一个悲剧故事。”
“确实如此，”露西表哥耸了耸肩，“我想弗兰西的喜剧并不多。”他顿了顿，又道，“我想你们应该带了雨衣？不带也没有关系，帕利斯歌剧院可以租借。”
回到公寓后，莱茵的几位出版商各自有不同的安排。有的前去洗漱放松，有的则出门游览这座城市的风貌，而也有的翻阅着书架上的报纸和杂志，准备提前了解明日要观看的戏剧。
“看来他说得没错，”一位高大的莱茵客人点头道，“这个《怀特的故事》确实很有名。”
报纸上都在说什么吸血鬼（吸血鬼是啥？）与人类的浪漫故事、化身蝙蝠（这个有点厉害）与教士的激烈战斗、暴风雨的舞台设计（真的假的？）带来前所未有的视觉效果和听觉冲击……不得不说，真是让人耳目一新的宣传语，甚至连所谓的“雨衣”都有温馨提示“敬请做好充分准备，务必穿戴雨衣以防暴风雨的冲击，确保全身干爽以享受这场精彩纷呈的戏剧盛宴。”
“所以，”客人翻阅着杂志，“吸血鬼到底是什么？”
他很快在一堆评论文章里找到了答案：“原来是这两年在卢恩顿突然流行起来的怪物，我就说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位客人阅读着上面的科普，“长相英俊、美丽，吸食人血——居然有这种生物？这也太可怕了吧？这是怎么在卢恩顿流行起来了？！居然还有专门关于它的戏剧？”
看了半天，他得出一个结论“看来卢恩顿人疯了。”
不过，除了《怀特的故事》，报纸上还频频提起这家卢恩顿团队的另外两部《午夜少女》和《拉维妮娅》，客人仔细观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午夜少女》是几周前上演的戏剧、现在还在表演中，颇受好评，与怀特不分高下，而《拉维妮娅》则是即将登场的戏剧，就报纸上的评论文章来看，简直让他目瞪口呆。
“那么厉害吗？！”莱茵客人震惊地低声说道。他看到了一条关于这部戏剧的报道，标题上赫然写着“万人请愿”，“游行示威”，“女王失望”，“被迫修改结局”，这几组词语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部戏剧作品——哦不，应该是小说原著，居然能引起卢恩顿如此强烈的轰动？这个故事到底讲了什么？怎么都没写故事梗概？！”
他疑惑地将报纸翻来翻去，几乎寻找遍了所有细节，才看到一位评论家的叹息：“这部小说作品尚未翻译成弗兰西语，能读懂英戈兰语的编辑也对书籍内容三缄其口，声称不愿破坏观众的观剧体验。”
不是，你们弗兰西什么时候那么在乎观剧体验了？
他怀着强烈的好奇心，继续将所有近期的报纸，包括那些小报，翻了一遍，却惊讶地发现，没有一家报纸能够清楚地阐明这部引起巨大轰动的戏剧到底讲了什么。唯一能找到的，只是几家小报信誓旦旦地声称，看过的某某名人将书当场给撕了，面对这一沓报纸，莱茵客人不禁摸了摸下巴，“这不对劲，这也太不对劲了。”
——当然不对劲啦，因为在爱德华采纳伯克利建议后使用了“钞票攻击”！用足够的封口费让报纸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反正投资人是伯克利，爱德华也不给他省钱了。
总而言之，这一番寻找下来，莱茵来客完全忘了怀特，反而对《拉维妮娅》充满好奇。
“下周开票，”这位客人看了下日历，决定先看看明天的怀特怎么样，再考虑要不要下周去购票。
第二天，在一天的行程过后，莱茵客人们在露西表哥的带领下来到帕利斯歌剧院，他们坐在一个包厢里，如同以往一样，一边聊天，一边等待戏剧开演，即便开演之后，也聊得根本停不下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音乐响起之后，外面的聊天声便慢慢安静下来，煤气灯也调成了昏黄的样子，莱茵客人们意犹未尽地停下话头，看向舞台，才发现戏剧一上来就上了重头戏——芭蕾舞。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舞台上出现了一群穿着黑色蕾丝舞裙的芭蕾舞演员，其中混杂着一个白裙和一个墨绿色舞裙的舞者。她们像一阵风，轻盈地在舞台上旋转、跳跃，莱茵客人们来过数次帕利斯，知道这边的戏剧传统，看到这么一部情节剧将芭蕾舞表演放在开头，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情节剧也需要芭蕾吗？如果需要的话，为什么不放在第二幕呢？”
真是奇奇怪怪的。
而这群芭蕾舞演员的表演也和他们印象中的大不相同，配合着音乐的急板，她们时而围着白裙，时而围着绿裙，像是在劝阻什么似的，但白色舞裙的首席女舞者一个完美的32圈挥鞭转，裙摆飞扬间露出特制的尖头舞鞋——那鞋尖闪着金属的冷光，昭示着她的决心。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钟声响起，舞台上的一切突然戛然而止。所有舞者在慌乱中静止不动，舞台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舞台中央那盏孤灯，将舞者们的剪影投射在穹顶的壁画上。那些影子在光影交错间诡异地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群振翅欲飞的黑影，消失在舞台的阴云之中。只留下那唯一的白色与墨绿色身影，在阴影的笼罩下，静静伫立。
“哇哦，”莱茵客人不由得感叹道，“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芭蕾舞表演。”
接着便是一段旁白，解释着台上的芭蕾舞演员是吸血鬼，从来不参与人类的生活，她们希望白裙和绿裙不要去卢恩顿，但就像舞台上表演的那样，并没有成功，于是她们放弃了劝说。
“吸血鬼是什么？”这个问题让莱茵客人们一头雾水，但不管怎样，这个开场确实让他们专注了一会儿，然后再也没有转移注意力。
他们看着白裙的怀特和男主角一见钟情，看着他们新婚、教士从中作梗、怀特变成了蝙蝠翅膀的原型，配合着阴沉的音乐，当真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原来这就是吸血鬼，”莱茵来客打了个寒颤，“真不愧是来自卢恩顿的产物，和那座阴沉的城市简直是绝配。”
原本没见过世面的外国人还有些害怕，但看到医生男主角被吓死——呃，虽然造型师有点可怕，但也不至于被吓死吧？——他们又觉得自己胆子好像还挺大的。
直到看到怀特为了救他、怀着身孕去和湖中仙女打架、又因丈夫被教士欺骗，不得不打上门去，结果误伤村民，被抓住把柄，关在教堂底下……
“这是吸血鬼？”台下的观众不禁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分明是我素未谋面的妻子！”

第371章 如何成为贵妇人的情夫
“没想到英戈兰居然能出产那么优秀的戏剧作品, ”看完怀特的故事之后，莱茵客人们一整个赞不绝口，“只有像卢恩顿这样的城市, 才能孕育出这样阴森可怕、又浪漫传奇的故事吧。”
不得不说，就“哥特”这一主题，因着卢恩顿得天独厚的天气, 堪称遥遥领先，堪比口口作品在弗兰西的名气, “确实，卢恩顿在这一块做得相当出色。”
“这么说, 好像《午夜少女》也是卢恩顿的戏剧团队？”一位客人想到之前从报纸上看到的介绍，“那部作品怎么样呢？”
“那一部也相当优秀, ”接客人们回到公寓的露西表哥推荐道, “它没有这一部那么哥特……女主角是一位美丽端方的亡灵女士, 深受弗兰西人的喜爱。”
“能否将这部作品的观看放入我们的日程？”客人们纷纷想要一探究竟，就像读者看了作者的一部作品, 就会想看看对方的其他作品一样。
“当然可以，”露西表哥爽快地答应道。
作为全城最大的出版社, 他们自然有能力轻松借到一间包厢。
“老实说，刚看到‘吸血鬼’露出原来模样的时候，我还觉得她有些可怕，”一位客人感慨地道, “但是没想到后面越看越顺眼了……不知道弗兰西是否有类似的小说作品呢？”
“弗兰西并没有，”露西表哥耸了耸肩道，“但卢恩顿有不少关于吸血鬼的文学著作，既然《怀特的故事》已经引起了如此大的反响，我想, 肯定会有不少作家受到启发，开始创作类似的故事，或者会有出版社主动接洽卢恩顿的作家们，将那些作品翻译成弗兰西语。”
”确实，吸血鬼这种生物，感觉更适合卢恩顿人来写，“莱茵客人赞同道，“弗兰西的气候太明媚了，反倒难以呈现那种阴暗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氛围。”
说到这里，露西表哥想起艾伦先生的《异世界》——这不就是那种正宗的吸血鬼主角小说吗？
“说起来，”他迟疑地说着，不知道这些客人们对地下作品的包容度如何，虽然就他看来，凡是男人，就不可能不会对口口小说失去兴趣，不过他还是决定隐晦一些，尽量不让话语显得太过直白，“我们有一部作品里就有一位吸血鬼男主角，但是它可能不是你们明面上能看的那种小说。”
几位莱茵客人意味深长地交换了眼神，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当然，大名鼎鼎的‘弗兰西特产’，我们怎么会没听说过呢？”
“其实是来自卢恩顿的翻译作品，”露西表哥连忙解释道。
莱茵客人们愣了一下，突然，他们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激动又压抑着激动的神色，他们互相交换了几句莱茵语，其他人都自觉地离开了客厅，只有一位莱茵客人似乎带着全村人的希望低声询问道，“难道是大名鼎鼎的‘卢恩顿药方’？”
啥？卢恩顿药方？艾伦先生的小说现在已经被叫成这样的名字了吗？
露西表哥顿了一下，神色复杂地道，“对……就是……卢恩顿药方……”
“其实，”这位客人心潮澎湃地小声说，“我们来帕利斯的第一天，就听说这个药方了，不瞒你说，我还特地去药店开了一副药呢。”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脸一红，“我真没想过，那个药方那么有效，可惜，它只有那么几页。”
“……这个药方已经那么有名了吗？”露西表哥五味杂陈地想，“连刚来帕利斯的客人都听说了？”
“我记得，那个药方说明将在帕利斯书展上销售，”莱茵客人殷切地看向他，“难道……就是你们出版社的作品吗？”
“确实是的，”露西表哥承认道，“如果你们想要先睹为快的话，我这边还有几本样本的额度。”
“当然！”客人激动地搓了搓手，“能帮我介绍一下吗？我记得，药方似乎有不同的版本。”
“这个嘛……”露西表哥始终没有这个勇气光明正大地介绍艾伦的作品，只好拿出一份简要的介绍文件，“你们可以看看这个。”
莱茵客人赶紧接过这份介绍文件，仔细地查看一番，上面简单地写着艾伦先生的三部曲作品——虽然听说他的第四本《荒原之歌》已经在卢恩顿售卖，但杂志社决定现将三部曲推出市场再去洽谈第四部——的名字、梗概和评分，已经观看顺序。
就上面的文字来看，《海上冒险记》由于其破廉耻的程度排在观看顺序最后一名，《梦中奇旅》推荐给所有第一次接触艾伦作品的读者，《异世界》则由于其艺术性处于不上不下的中间部分。
“另外，”露西表哥迟疑地道，“我听说在拉丁区那边开了一家书店，专门售卖‘卢恩顿药方’的周边商品，如果你们看过样书感兴趣的话，不妨去看看。”
“这还有周边商品？！”莱茵客人目瞪口呆地感叹道，“还是你们弗兰西人会玩啊。”
“……那是来自卢恩顿的书店，”露西表哥作为卢恩顿人出于朴素的爱国情怀强调道，然后突然“为什么我要强调这个？”
“都有什么周边商品？”莱茵客人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可以说的吗？”
“当然是可以说的，”拉丁区，吸血鬼开设的“卢恩顿药方”周边商店，表面上看完全是普普通通的咖啡馆，咖啡馆的店长和新来的客人对了个暗号，确定对方是懂事的人，而非误入的游客，才让对方通过暗门来到真正的周边商店。
是的，虽然他们一开始只想卖书，但后面发现想买“周边”的人太多了，为了扩大艾伦的影响力，好好蹭一笔热度，便改造成了周边商店。
“这是今天售卖的商品清单，”代理店长雷金纳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份手写的清单——由于他们买的小印刷厂产量不足，有的商品太过热销可能就会被一扫而空，所以压根没有固定的商品。
新来客人——阿尔贝好奇地查看着这张清单，看到上面端正的花体字，不由得挑了挑眉，又看了眼充当店员的雷金纳。
收到艾伦先生签名书籍之后，阿尔贝一整个大看特看，日子过得相当颓废，所以，当一位浪荡子说起这家商店之后，怀揣着好奇心的他立刻就出发了。
想要进入真正的商店并不简单，首先，必须得通过隐秘的社交圈，或者是私人聚会中的同道中人介绍，才能得到这家店的进入密码。其次，还得找到一家外表平凡无奇、但招牌旁总会放置着一盆红色郁金香作为标志的咖啡馆。而最关键的一步，是要和“看门人”对上暗号，只有这样，才算是完全进入了这个禁忌的世界。
阿尔贝向来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对这种需要过三关斩六将才能进入的店铺完全没有什么好奇心，但那位浪荡子将这家店铺的商品说得实在太诱人了，所以，阿尔贝不辞辛苦地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看它到底卖些什么。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这商品清单的字迹，看起来好像接受过书法训练一样，加上代理店长雷金纳的良好礼仪，让他不禁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这家店是一位上流社会的人士创建的？
“不管是谁，都谢谢你了，”阿尔贝在心里嘟囔着，“一位上流阶级甚至可能是贵族，居然开设这样一家店来造福群众，和做慈善没什么区别了。”
放在后世，这就是大方分享小本子片源的大好人。
揣测了一番店长的背景，阿尔贝才将注意力集中在清单上。
上面有一部分是其他作家写的、和艾伦先生小说类似的作品，据说也是从卢恩顿漂洋过海运过来之后翻译印刷的，然后是一些书中提到的道具，比如说用于捆绑夫人双手的红色条纹丝巾——看得阿尔贝大受震撼。
“书上提到的所有有细节的物品，这里都有啊……”他抬头张望了一眼，不大的店面确实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件，他也看到了那条红色条纹丝巾，不得不说，确实让阿尔贝想起了书中的某些情节。
不得不说，这简直是为看过本书的浪荡子量身定做的啊！试问，看了书谁不想更有代入感呢？
想必就算现在不需要，那些看了太多遍，对书中的情节和细节已经如数家珍、难以刺激的中年绅士，日后也会需要这样新鲜的代入感吧。
惊叹了一会儿店铺里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东西，阿尔贝才继续往下看清单。
接下来是他的浪荡子朋友强烈推荐的商品：“如果想要增进自己的口口技巧，这本书必须得深入研究！”
那是由一系列指南混合制作的《三部曲指南》，详细描述了书中的各种姿势、动作、技巧，甚至包括一些未在小说中直白提到的细节和暗示，全面提升了读者与书中世界的互动感。书籍本身也提供了许多读者“真实的感受”，不乏一些亲身经验分享——甚至还有“如何成为贵妇人的情夫”这样充满吸引力的标题。
“……以保守著称的卢恩顿居然有那么实用的书籍？！”阿尔贝瞳孔地震，“弗兰西哪里还称得上什么开放和口口？这个名头应该让位给卢恩顿啊！”
不得不说，光看这个标题，阿尔贝都有点想买了，虽然自己并不想成为一名情夫，但是这种干货满满的标题，任谁都想看一眼吧。
可惜，很不巧，已经卖断货了。

第372章 帕利斯书展
“是的, 那本《指南》简直供不应求，”结束了营业后，雷金纳回到了博尔德的那座大别墅——为了更方便行动, 吸血鬼们几乎都住进了这座位于帕利斯郊外的房子里。今晚，雷金纳与其他几位吸血鬼聚集在客厅，借着温暖的壁炉光线, 他兴致勃勃地向大家谈起了自己的店长体验，“我本以为要等到帕利斯书展开始后, 才会有一波买家，结果没想到, 从今天开始就络绎不绝了。”
“其实，抛开艾伦先生的书不说, ”一只吸血鬼表示能够理解, “《指南》的内容也很有实用价值。”
这本指南是他们与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合作之后, 从留言簿的文章中精益求精挑选出来的，他们也曾让俱乐部询问这些留言的作者, 准备付一笔钱买下出版，然而, 并没有人认领。
这也是很正常的，谁愿意为了一笔小钱就敢在俱乐部承认“是的，那个开发了各种姿势和技巧的人就是我”“那个上位情夫的就是我”……呢？这事一旦公开，再正经的绅士那名誉都得毁掉。
没有作者愿意认领, 这笔购买版权的费用便只能归属于俱乐部，用在购买图书馆藏书等日常事务上了，也算是反哺俱乐部成员吧。
既然是从留言簿精挑细选选出来的文章，那都是整个俱乐部的心血啊，卖得好那是情理之中。
“是的, 我们需要多备一点货了，”雷金纳说到这里，不禁催促着博尔德，“印刷厂的负责人和书店店长还没有找到吗？”
由于他们来得比较匆忙，又担心自己开书店的事情被传回卢恩顿，连管家都不敢透露，人手不足只能一边苦哈哈自己先顶上，一边赶紧在帕利斯寻找合作伙伴——他们迟早要回卢恩顿的，弗兰西的事情还是需要一个足够靠谱的人来管理。
“还在找呢，”博尔德疲倦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你先顶几天吧。”
雷金纳嘟嘟囔囔地道，“最好能在书展开始前找到，不然我担心……”
书展开始之后，他可能就忙不过来了！
“伯克利怎么说？”他不由得催促道，“他在弗兰西应该有足够靠谱的人手吧？”
“有是有，但他似乎在查另外的事情，”博尔德耸了耸肩道。
“另外的事情？”雷金纳困惑，“什么事情那么重要？”
“是贝克夫人的事情，”另一边，伯克利也向艾琳娜解释着最近在弗兰西都忙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吗？我叔父的情妇？”
被他这么一提醒，艾琳娜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花展上用恶意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女人。她微微点头，回忆起更多的细节，“我记得，你曾说过她来到了弗兰西，并且和她的丈夫汇合了。”
自从听说之后，伯克利就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之前他没来弗兰西，加上这么一个小人物，也不值得他专门跑一趟，不过既然来了，那肯定要顺手查了。
“她失踪了，”伯克利的眉头微微蹙起，继续说道，“她的丈夫早就离开了弗兰西，据说她在送行回程的途中遭到了袭击，但停尸房里并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艾琳娜瞪大眼睛，“啊？”
“还不能确定她是否已经死亡，”伯克利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不过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情况可能已经非常严重了，估计凶多吉少。”
这个消息说不上是好是坏，艾琳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问道：“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应该是一月份吧。”伯克利无奈地说，“弗兰西虽然暂时结束了战乱，但治安的恢复却没有那么快，尤其是乡村地区。城市的情况稍微好些，但乡下……很多地方都仍然没有完全恢复秩序。”
这年头，如果说卢恩顿的治安还行，那弗兰西除了城市，偏远乡村地区都处于完全崩盘的状态，尤其是那些还没有被政府控制的区域，绑架勒索有钱人、贵族、官员的事件堪称家常便饭，还有许多强盗团伙——就跟《水浒传》的梁山好汉一样，简直乱成一锅粥了。
这么乱，也难怪吸血鬼们偷偷往弗兰西运血魔。
老实说，要不是巡演地点都是城市，队伍里有狼人、宁芙、亡灵、人鱼……她肯定不会答应爱德华来那么危险的地方巡演。
“失踪……下落不明，”艾琳娜突然想到，“这和你之前的经历好像啊。”
“事实上，我也在怀疑她是不是变成血魔了，”伯克利琢磨着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希望裁判所……弗兰西的裁判所能让她有一个好归宿吧，”对自己有恶意的人，艾琳娜可不会抱有什么廉价的同情心，她转移话题道，“明天是帕利斯书展开展的日子，你和我一起去吗？”
“当然，”伯克利也收回思绪，蓝眼睛流露出笑意，“我的荣幸。”
在众人的期盼中，帕利斯书展终于拉开了帷幕。
作为全弗兰西最大的书展，举办地点位于帕利斯市政厅，这里除了日常的市政事务，它还常常承办一些重要的庆典活动。例如，为了迎接英戈兰女王的到访，帕利斯曾不惜将九条街道夷为平地，专门开辟了一条气派非凡的女王大道。
开展当天十分热闹，一排排精美的木质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新鲜的墨水味、温暖的木材香和一点点灰尘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光线透过高高的玻璃穹顶洒在石板地上，出版商们站在各自的摊位后，热情地向路过的客人介绍新书，不乏有各种打扮的绅士淑女在书摊前停留。
除了书摊，坐在桌子后面的还有知名的作家，签名赠书给等待的读者，让露西表哥心生羡慕，“要是艾伦先生来，排队的队伍能排到市政厅门口。”
展览的更远处是中心区，那里设立了一个小型的讲座舞台，作家们可以在这里向读者分享自己新书的创作灵感与心得。然而，今天的讲座舞台空空如也，讲座还未开始，热烈的讨论和互动也尚未上演。
乔治表哥也来到了自己的摊位。作为此次书展中最大的出版社之一，他们的摊位位置非常好，靠近入口处，方便大多数客人第一时间看到。然而，与其他高大上的摊位相比，他们的摊位显得有些小巧。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也无法光明正大地将所有书籍展示出来。
清晨他们就早早布置好了摊位，安排了工作人员在后面的书架上摆放好书籍。一切准备就绪，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式入场的时刻。随着外面的客人陆续走进展览馆，同事跃跃欲试，“我们要去发传单吗？”
“不着急，”乔治表哥看了一眼怀表的时间，笃定地道，“先等一会儿。”
没过多久，客人们便开始陆续进入，络绎不绝地浏览着各个摊位上精心摆放的书籍。轻柔的脚步声、低声的讨论和偶尔响起的纸页翻动声交织成一幅典雅的画面。有些读者停下来，仔细翻阅摊位上的书籍，有的则向摊位后的工作人员询问价格和详细信息，走走停停地滞留了一会儿，便来到了乔治表哥的摊位前。
“你这里卖的是什么？”一位打扮精致的淑女好奇地问道。
“一些私人书籍，女士，”露西表哥微笑着迎上去，彬彬有礼地回答。
淑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离开了这个摊位。
“我真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书，”没走几步，这位淑女就和陪伴她的贴身女仆小声说道——由于是书展这种文艺气息浓厚的地方，大家交谈的声音也放低了，“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去购买一本？”
她一边说，一边望向那个摊位，突然，她看到那位书摊后面的摊主似乎在和自己的女同事交谈着什么，紧接着，那位女士点了点头，他们开始搬动摊位。
“你说得对，”露西表哥的女同事将两张桌子拼成的摊位分开，然后站在另一张桌子后面，“确实有一些女性读者会对这类书籍感兴趣，她们同样也是我们的客户。”
“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客人，”露西表哥笑眯眯地道，然后殷切地看向那位在一边和女仆嘀嘀咕咕的女士——她似乎没有完全失去兴趣。
果然，这番改动之后，淑女看在眼里，步履轻巧地走向女同事，看了眼看似很忙在整理摊位的露西表哥，小声问道，“你们卖的私人书籍……是哪种类型的？”
“这些书籍属于私人收藏，女士，内容有些……较为私人，适合寻求特别阅读体验的读者。”女同事轻轻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补充道，“内容涉及情感与人际关系的深层次探索，或许能为您带来些不同寻常的感受。”
好高大上的样子！
淑女和女仆顿时被震住了，不由得交换了一个更加好奇的眼神，“书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如果您愿意，”女同事轻轻笑了笑，“您可以翻阅其中的一两本，亲自体验其中的风格。我们很尊重每一位读者的选择。”
不得不说，这一番说辞确实让淑女跃跃欲试，她故作镇定地说道，“那么，请给我一本看看吧？”
“当然，”女同事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本《梦中奇旅》，“但是这本书，需要私人的阅读体验。”
简而言之，就是只能一个人看。
“当然，”淑女点点头，朝女仆递了个眼神，女仆会意地退下一步，她才翻开这本神秘的书籍。

第373章 参观书展
看到第一页时, 这位淑女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个开头像极了普通的爱情故事，然而，当她翻到第二页, 顿时如同被烫了手一般，猛地合上书本，脸上瞬间爬上了深深的绯红。她抬起头, 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是可以公开售卖的吗？”
桌后售卖的女士依然微笑着，表情平和, 对于顾客的惊讶毫不意外，轻声回答：“亲爱的, 这是私人收藏，完全可以在书展上售卖。”
毕竟, 书展的持续时间很短, 展出的书籍并不算“公开”, 也没有被正式列入商店销售的范围，这样的书籍与大众流通的作品有所不同。
“这样啊……”淑女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落在桌上的书上, 手指轻轻触碰了封面，却迟迟没有再翻下去。她的贴身女仆站在一旁, 疑惑地望着她，又偷偷地瞥了一眼那本书，难以理解主人为何会如此反应。
而站在桌后的女士依旧面带微笑，神情淡然, 她没有丝毫尴尬的表现，好像这些书籍在她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又好像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售卖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书。
在这位女士的淡定面前，原本有些局促的淑女渐渐放松下来，她开始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她轻咳一声, 收敛了自己的表情，缓缓地开口询问：“那么……这本书的价格是多少呢？”
——而与她所想的很不一样，这本看似不厚也普普通通的书籍价格十分昂贵。
“那么贵？！”女仆倒抽一口凉气，看向书籍的目光充满敬畏：“难怪是私人收藏，果然不一样啊。”
桌后的女士微微一笑，“是的，这本书来自一位非常有名气的作家。他的作品在卢恩顿广受欢迎，我们特地亲自前往卢恩顿与作家洽谈，拿下了他的翻译版权，整个帕利斯，甚至整个弗兰西，只有我们这里有售。”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书展结束后，恐怕这本书只能通过一些秘密的俱乐部或者私人途径才能买到了。”
她紧接着又摆出两本，“这三本都是他的书籍，是一个系列的‘三部曲’，”她问这位意动的客人，“您需要再翻看一下吗？”
“不用了，”淑女连忙摆手，眼看着其他客人开始向书摊靠近，在稀缺性的价值引诱下，淑女横下心来，红着一张脸吩咐自己的女仆将它买下来，“都包起来吧。”
不愧是拥有那么华丽衣裙的女士，出手就是格外大方。露西表哥眼看第一场交易成功，忍不住在心里欢欣鼓舞，他的女同事接过女仆手上的法郎，熟练地用带有压花图案的花纹纸将书籍包得严严实实，不忘给丝带打个结固定，这下，只要不拆封，谁也看不出来里面到底是什么书籍。
将书籍交给女仆，女同事目送着这位大方的淑女走远，然后听到一位先生犹豫地询问露西表哥，“这里就是售卖‘卢恩顿药方’的地方吧？”
在出版社忙个不停的时候，艾琳娜也和伯克利来到了书展门口，因为吃了早餐才来的，正好撞上了书展人流量最多的时候，许多书摊上都有好几个人翻阅、询问着什么。
但就她所看到的，有一个书摊仿佛拥有什么默契一样，桌前仅有一位客人，而这位客人并未多做停留，每次翻开书籍仅看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购买了，然后匆匆离开，好像后面有鬼在追。
离开之后，立刻又会有客人替补上去——显然，想要购买书籍的人不少，只是他们都不愿意在摊位前排队逗留。
尤其是当一位女士好奇地靠近摊位时，正购买的男士几乎是立刻就离开了……
艾琳娜留意到这一幕，又看到熟悉的出版社名字，已经猜到那个摊位卖的是什么书了。
“我们去看看吗？”她促狭地对正在翻看一本弗兰西小说的伯克利说。
伯克利放下书，看向那个奇怪的摊位，唇角微勾，“当然好呀。”
两人目标明确地向那个摊位走去。
眼看着一对未婚夫妻靠近——眼尖地看到了女士手上的订婚戒指，摊位后的露西表哥和他的女同事都有点麻爪了。
“天啦，我们该怎么介绍！”女同事忍不住小声尖叫，“那位绅士难道不知道我们卖的是什么吗？为什么要带未婚妻来我们摊位啊！”
“我不知道啊！”露西表哥也低声叫道，“谁会带未婚妻来买这种书啊！”
然而，就算再怎么崩溃，客人都到眼前了，也不能赶走，只能带着勉强的笑意开始接待。
“你们卖的是什么书？”伯克利明知故问道。
露西表哥深吸口气，看了眼一脸好奇的女客人，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传单，他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精美的传单，强作镇定地递给客人，笑容有些僵硬地说，“或许您可以先看看这个。”
然后拼命给这位先生使眼色，眼睛都要挤抽筋了。
艾琳娜拉了拉伯克利的袖子，假装要去看传单的内容，女同事深吸口气，立刻招呼道，“小姐，要不您来这边看看？”然后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本用来掩人耳目的正经爱情小说。
眼看两人都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艾琳娜不觉有些好笑，她顺意地来到另一张桌子前，“好吧。”
而伯克利这边，露西表哥注意到对方一看就很贵的服装和珠宝配饰，立刻想起自己还没送完、打算提价售卖的最后几本签名书籍，于是，当伯克利询问时，他立刻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小声推销起“卢恩顿赫赫有名的作家的签名书”。
“签名？”伯克利微微一挑眉，似笑非笑，“真的假的？”
露西表哥立刻拿出一本签名书给眼前的客人验证真伪，他的手指略微颤抖，心里默默祈祷这次推销能成功。
看到这个签名，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有钱客人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出了声——尽管露西表哥还在“？？？你在笑什么？”但一听这笑声：错不了，这肯定是个超级有钱人。
另一边还在听女同事推销正经书的艾琳娜，不明所以地看了过来。
“有多少本这样的书？我都要了，”伯克利甚至没等露西表哥再多说一句，直接让随行的仆人过去结账。
露西表哥喜从天降！
花了一笔小钱的伯克利不紧不慢地走到艾琳娜身边，扫了眼桌上的正经书，“有什么想买的吗？”
“算了，”艾琳娜看了眼他身后的仆人，“你买了什么？”
“几本书，”伯克利无辜地说。
“你的书还不够多吗？”艾琳娜意有所指地问道。
伯克利笑眯眯的，“那可是弗兰西语的，我还没有买过呢～”
艾琳娜瞥了他一眼，“那我们去里面看看吧。”
目送两位客人离开摊位，露西表哥将书籍打包给仆人带走，才激动地向女同事分享，“我们的签名书都卖出去了！”顿了顿，他又兴奋地叫道，“那位客人居然连数量和价格都没问！”
他从来不敢想有一天能拿起一件东西价格都不问就结账，虽然他现在的薪资不低，一些小玩意儿随手都能买，但是不问价？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不仅要问，还要货比三家！找到最便宜最划算的！
“他只看了签名就买了？”女同事也一脸不可置信，“难道他是艾伦先生的忠实读者？”
“或许是？”露西表哥迟疑地说，“看起来他不像一个弗兰西人，没准是从卢恩顿来的，早就听说了艾伦先生的名气？”
就男士而言，英戈兰人和弗兰西人不管是在穿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上都有不同之处，简而言之，卢恩顿人的着装偏暗色系，发型常常是梳理规整的短发，气质优雅含蓄，而帕利斯人有精致的领结和腰带，发型蓬松，有的还会留长发，性格更加外向热情，很容易就能区分开来，尽管那位客人的弗兰西语相当流利，但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卢恩顿人。
不管如何，书展没开始多久就有了那么大的成果，两人都很高兴。
“不知道艾伦先生会不会来，”说起艾伦，露西表哥又想起来对方寄来的信件。
“肯定会来的，”女同事笃定地道，她留意着那些身穿暗色系服装的绅士，“他既然在帕利斯，怎么可能错过这么重要的书展？说不定他早就在某个角落偷偷观察我们摊位呢，甚至可能假装成普通读者，前来购买他的书籍。”
露西表哥眼睛一亮，有了一个新想法。“有道理！如果他真是这样做的，那我们可以猜猜他是哪位客人，挑哪本书来买。”
他准备等书展结束后就寄信给艾伦先生，问他有没有来参加，以及，什么时候来的，他想这种小细节应该会透露一下吧？
“或许他就是刚才那位蓝宝石袖扣的客人呢？”女同事突发奇想地说道。
“不可能，”露西表哥立刻摇头道，“蓝宝石客人看到签名……我觉得，他更像是看到一个熟悉的字迹，那种诧异又有些好笑的反应，或许，艾伦先生是他的朋友？”
不过，没等他们接着往下猜，又来了几拨客人，两人顿时忙得不可开交，一直到中午换班，才有时间喝口水。
“药店的药方居然有那么广泛的宣传效果吗？”露西表哥心有余悸地坐在后面休息，“我感觉我的手指都要打结了。”
“这才是第一天呢，”以同事的经验，“等口碑发酵后，没准明天的人更多。”
两人面面相觑。

第374章 莱茵客人大受震撼
在帕利斯书展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 各大文学沙龙和文学俱乐部也在讨论书展上的新书、作家签售和讲座，而其中，不可避免地提到一些地下作品。
这与卢恩顿不同, 卢恩顿只会在特定的俱乐部里讨论，在外面，大家都是彬彬有礼的绅士, 但在帕利斯，只要是艺术家和作家的聚集之地, 拥有自由开放的氛围，人们都不会避讳谈论什么口口作品——当然, 过于直白的还是得稍微遮掩一下。
“是的，我在书展上买了不少有趣的书籍, ”一个书展主题的文学沙龙上, 阿尔贝听一位成员自吹自擂地道, “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要说在书展上淘一些地下作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书展上那么多摊位，总不会有人逐一询问, 地下书籍也不会挂个横幅或者招牌大大方方地展示，这时候，就得看读者对出版社的熟悉程度，以及对自己的人脉关系。
像是这位成员, 就毫无保留地分享了自己在书展上的淘宝经验，这样其他人都能按图索骥地去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书籍，是以，当他起了个头，其他站着坐着、看书弹琴唱歌的, 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首先当然是阿谢特出版社，”提到这个帕利斯最大的出版社，这位成员说道，“他们所推出的地下书籍，就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卢恩顿药方’啦，这个摊位很好找，就在入口附近，和拉鲁斯出版社相邻的书摊，有一位男士和一位女士接待。”
“他们所售卖的是一位名叫艾伦的先生所写的书籍，”成员详细地分享道，“一共三本，我想你们应该都很清楚了。我粗略翻看了一下，确实……”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如果你们在整个书展上只想买一本地下作品，那就从这三本中挑一本吧。”
“但是我听说，塞伊出版社的作品也相当不错，”一位中年男士发问道，“你看过他们所说的书吗？我是说，那个艾伦毕竟是从英戈兰来的，那可是一个相当保守的社会，我不是怀疑你的推荐，只是……会不会被一种宣传手段误导了？它真的有那么好吗？”
阿尔贝微微一笑，他认得这位中年男士——这人曾经向阿谢特出版社投稿过几次，却被无情地拒绝了几回。于是，在沙龙和聚会上，他对阿谢特出版的书总是心怀不满。
分享的成员显然也明白对方的心结所在，他耸了耸肩，“它们好不好，你们看过之后，就知道了。”
接着，他便开始说起其它出版社的地下书籍。
而另一边，露西表哥所招待的一位莱茵客人，也提着刚从书展上买来的热乎书籍回到公寓。
莱茵是一个奇怪的国家，在外人眼中，莱茵人总是那样克制、冷淡，几乎没人会相信他们与“口口”之间有什么过于亲密的关系。然而，只要在莱茵待上一段时间，就会发现这个国家有着截然不同的一面。
莱茵人有着一种独特的自然主义，在公园里、湖泊边、海滩上，莱茵人可以□□地悠闲漫步，而没人会投以异样的眼光。只要公共场所没有明文禁止，几乎所有人都能在那些地方自由展现自己的身体。
此外，莱茵人还残留着一些古老的流浪癖，喜欢户外“运动”，许多莱茵人还幻想着童话色彩般的口口，比如说，在童话故事中被女巫锁在房子里口口——这并不奇怪，他们拥有世界上最著名的童话故事。
简而言之，莱茵是明面上的保守，内里实则极为极端。
但和社会风气不一样，他们的口口作品比英戈兰还含蓄保守，一些口口描写仅存在于哲学探讨和医学研究著作，至于小说文学，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口口描写，甚至连卢恩顿那样带有鞭笞元素的小说都找不到，简直像是一片净土。
所以，当他们听说《异世界》和《海上冒险记》的大致内容——老实说，完完全全戳在了莱茵人的xp上。
游轮、小岛上光明正大的口口，莱茵客人曾经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而充满童话色彩的吸血鬼、狼人、精灵、人鱼……也仿佛是为莱茵人量身定制的。
可惜，这两部的样本太过抢手，露西表哥也没法拿出多余的来，只能画个大饼，拍胸脯保证绝对是真的。
因此，在书展开始的第一天，这位莱茵出版商便赶紧去将另外两本偷偷摸摸买回来，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仔细看看，但凡它们有宣传中的一半，他都决定将书籍引入莱茵。
“只可惜是女士的视角，”他先从《海上冒险记》开始看起，看到女主角出场，他眉头微皱，不过很快，当学者出场，船长宣布游轮规则之后，他便瞪大了眼睛，一整个面红耳赤——“什么？这么大胆的吗？！”
虽然规则让他难以置信，但是怀着最基本的理智：不可能吧？这种规则不可能有人遵守吧？
“作为一个有自尊的人，”他一边想着一边翻页，“怎么能为了生命牺牲自己的尊严呢？”
然而，下一页就让他瞳孔地震——“你们这么听话的吗？！”
“等等！你们完全是陌生人啊！自我介绍几句就可以口口了？！”
“这么正经的舞会，当着那么多人，就开始口口了？！”
作为一个严谨的、规矩的、体面的莱茵人，看到这一页，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好像有一角悄然碎了。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就上这种难度，老实说，这一瞬间，他的教养都在呼唤他赶紧把书扔掉。
“你们……怎么能口口得那么熟练啊？！”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我能看的吗？这是人能写出来的吗？！”
虽然对书中的发展不敢置信，但他的生理反应还是很诚实的，在这样的刺激之下，根本掩饰不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将书合上，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想其它话题转移注意力。
“这不可能是卢恩顿的作品！”去过几次卢恩顿，见识过那边阴沉、潮湿的天气，深沉、体面的市民，他觉得莱茵人和英戈兰人还是挺像的，同样内敛，同样保守，同样鄙视弗兰西人。
这么相似的卢恩顿人，现在摇身一变，变得比弗兰西人还开放，委实难以接受。
就算是他在弗兰西见过的最口口的小说，一开始总要铺垫一下感情，要么是认识很久的家庭教师、仆人，要么是相处过一段时间的情妇……总而言之，总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而这本书，男女主角才见过一次，刚开始自我介绍，就突然口口起来了，甚至还玩上了扮演……这也太猝不及防了，他还想着得多看几页才能到正题呢！哪有人那么快就……
此时，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莱茵人此时悄悄地碎了。
然而，出于一个出版商的本职职责，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看过，”他说服着自己，重新将书翻开，“我就扫一眼，看看里面在说什么。”
是的，当务之急是查看小说内容，而不是细细品味，于是，这位可怜的客人只能强忍冲动，扫一眼便赶紧翻开下一页。
一个又一个性格各异的男性角色出场，一个又一个规则和游戏的设计，让他简直难以自拔，尤其是看到他们在草药园里、树上、马场、船上……这些户外场所进行时，他完全没想到，这些场景对他的震撼完全是翻倍的。
虽然没有细看，但光是浮光掠影般的一瞥，他便已经被书中的描写冲击得整个脑子都塞满了黄色废料。
一顿忙碌之后，这位兴致勃勃的绅士变得无比平静。
此时，他看向那本书的目光已经不是在看一本书了——“难怪他们说这是来自卢恩顿的药方，”他感叹道，“确实很有功效啊。”
在没见过世面的莱茵人翻阅着艾伦的书籍时，吸血鬼们也在忙碌地接待着来自书展的新客人。
“不好意思，这个已经没货了。”雷金纳一边忙着为客人包装书籍，一边苦笑着安抚着那些焦急等待的顾客。由于前来的人实在是太多，手写的商品清单根本来不及更新，很多热门书籍的库存早已售罄。雷金纳本就忙得焦头烂额，顾客的蜂拥而至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幸好，吸血鬼们早就预测到书展期间的这种情况，提前招募了几名店员来帮忙。尽管如此，雷金纳依然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每当他忙完一位顾客，迎来下一个等待的面孔时，就是眼前一黑。
没时间，根本没时间休息！
他现在完全能理解诺曼的感受了！工作真不是人干的！也不是吸血鬼干的！
在送走最后一波客人之后，饶是吸血鬼的体力，都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怎么会突然来那么多人？昨天书展开始也没见那么多人啊。”
几名店员互相交换着眼神，一名店员站出来解释道：“好像是因为有位浪子先生在交际圈里炫耀自己的能力，引起了大家的兴趣。”由于书店空间狭小，客人的谈话声大多都能被店员们听得一清二楚。
“……”雷金纳一时沉默，作为男人，他不难理解这种公孔雀般的炫耀心理，尤其是在涉及到这种私密话题。
“这边还有一些客人留下了自己的名片，”一位店员捧着满满的工作量来到雷金纳面前，“他们希望可以有邮购订阅的服务。”
雷金纳深吸口气，决定等下就去催博尔德找个靠谱的店长。
这个代理店长他是当不下去了！

第375章 风靡弗兰西
当莱茵人被来自卢恩顿的书籍震惊得目瞪口呆的时候, 随着口碑的发酵，即便口口文学极为发达的弗兰西，也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样的作品。
弗兰西向来都是最开放的, 上个世纪，在放荡主义的潮流影响下，整个贵族阶层都在享受纵情声色的乐趣。国王身边有着一系列情妇, 名义上都是别人的妻子。在国王的带领下，贵族们也纷纷加入了这一场声色犬马的盛宴。他们每天都在精心研究勾搭要领, 甚至总结出理想情人的标准，争先恐后地追求着别人的妻子和名声显赫的交际花。
与此同时, 贵妇们也不甘示弱，普遍拥有着自己的公开追求者, 大多也是别人的丈夫。
这时候的联姻, 是真正的“用婚姻维系两个家族的利益”, 婚姻只不过是婚姻，并没有爱情的参与。
为了应对社会的需求, 教会甚至设立了一个独特的机构，专门对男性的“能力”进行检查, 将结果公开公布，毫不隐瞒，贵族们争先恐后地去检测自己的能力拿出来炫耀——虽然这个制度在如今早已被废除，成为一段历史的尘埃。
到本世纪, 普通的口口已经满足不了弗兰西的贵族们，药物、鞭笞、以及刺激的口口小说成为了新的潮流和热门话题。
如果说在卢恩顿，贵族们还需要顾及家族的体面和公众形象，那么在弗兰西，这一切都已经放到了台面上。
对弗兰西的上流社会来说, 《梦中奇旅》这类作品的描述似乎还有些过于谨慎了——去掉那层梦境的设定，剩下的不过就是和现实生活别无二致的直白描写而已。
不过，虽然贵族的私生活无比开放，但不得不承认，口口小说文学却并未与之同步发展。原因很简单，开放的只是贵族，社会整体依然保持着一定的道德约束，而且，弗兰西人普遍认为，直接的口口描写十分粗鄙和低俗，诗意的语言、象征性的文字和暗示性的描述，才显得更为高雅，更有深度。
“我们真是错得离谱，”夜里，不知道有多少看过“卢恩顿药方”的帕利斯人感慨，“口口小说要什么高雅和深度！”
“我之前到底在装什么啊？”
书展开始第三天，艾伦先生的现货小说便已经被预订大半了，除了零散的客人，更多的订阅者来自大大小小的书店、塞纳尔河边的众多小书摊、流通图书馆、各大俱乐部……总而言之，从这天起，露西表哥再也不像之前大手大脚、随意挥霍着样书，不得不时时关注库存，计算存货，确保满足需求，生怕出现断货的尴尬局面。
“我之前到底在大方什么啊？”露西表哥不禁自嘲道，“居然把那么多书送了出去，虽然效果确实很好，可现在看看，存货根本不够用啊。”
他那时候可真是太过自信了。想当初，他听说艾伦先生的书在卢恩顿常常出现断货的现象，而那些书只能靠预订，甚至还得等上几个月，那时他只是听了一耳朵，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如今眼睁睁地看着书籍飞速减少，他心里顿时一阵焦虑，忍不住想起了卢恩顿的赫尔曼前辈，明明有前车之鉴，到底是什么给了他自信，觉得艾伦的书不会卖得那么快啊？！
同事们看到露西表哥这么焦虑，也安慰他说：“并不完全是你的错，我们也没想到三部曲会这么畅销。我原本还以为，这种书可能会因为文化差异，稍微受些阻碍呢。”
他们的观点并不无道理。以往从卢恩顿引进的那些正经书籍，往往因为背景和文化的不同，在弗兰西并未获得太大的热度。即便有些书籍在卢恩顿很受欢迎，但一旦到达弗兰西，便没能引起太多的共鸣，很多时候它们只能以少数知识分子的圈子为目标读者群，且销量不高。
即便换成口口小说，他们自己看过，感受过，也难免带着某种刻板的印象，觉得它们在这片土地上可能会“水土不服”。
但实际情况是——
“恐怕比卢恩顿还要受欢迎啊！”计算了一番订货的数量，露西表哥忍不住惊叹道。
这也不难理解，卢恩顿的社会相对保守，口口小说的读者群体就那么多，圈子就那么大，即便能吸引一些圈外的读者，数量也是有限的。而弗兰西，尤其是帕利斯，读者的基数显然要广阔得多，更不用说，来自外国的出版商纷纷涌入，带来了更多的需求和供应。
再加上赫尔曼的小印刷厂与弗兰西最大出版商的印刷能力相比，简直不值一提，还有相当一部分的读者没有买到书籍，进一步给订书数量打了折扣。
因此，露西表哥和团队本着“文化差异”的预期，谨慎地在订货数量上做了一些保守估计，考虑到可能的“水土不服”，还少算了一些。然而，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们一巴掌——订货数量的增长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想，简直是杯水车薪。
“必须得开始第二批的印刷了，”露西表哥深吸口气，头疼地道，“卢恩顿的读者有耐心，可以等几个月……帕利斯的读者，让他们等几个月，怕是能把出版社砸了。”
而与此同时，弗兰西有名的口口小说作家，也大多注意到了这几部在书展上颇为流行的作品，而当他们好奇购买一览时，不禁也大受震撼。
“这才是口口文学真正的打开方式，”一位小有名气的作家在给自己的朋友信里写道，“弗兰西的口口文学完全是误入歧途，口口小说的真正精髓，应该是能够引发读者欲念的细腻描写、情感的挑逗与诱惑，而不是那种通过虐待、鞭笞甚至酷刑来刻画人性，依靠暴力和血腥来换取关注。我们，应该努力将口口文学带回正确的道路上。”
“是的，这才是我们期望看到的小说，”在回信中，这位朋友也无比激动地写着，“我们不能再继续迷失在□□的折磨和对痛苦的迷恋中了。“
不过，当弗兰西作家后知后觉地准备更改自己的创作方向时，一种全新的、类似“卢恩顿药方”的小说体系，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弗兰西的市场上。
虽然书展开始还没有几天，许多读者尚未看完一本，但已经被艾伦的书迷得神魂颠倒的读者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找与其相关的任何产品，吸血鬼的小书店就这样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这里不仅有一系列仿写的口口书籍、书中提到的小道具、小装饰，连读者心得都出了书，这下，弗兰西人是彻底相信了这些作品在卢恩顿的有名程度——如果没有足够的名气，怎么会有那么多读者总结出如此丰富的经验呢？
《三部曲指南》更是被炒得热火朝天，尤其是关于“情夫”的攻略——要论想要成为情夫的人，弗兰西人可比卢恩顿人多多了，如果说卢恩顿人还有点放不下自己的面子，那弗兰西人根本不带一点犹豫的。
除了想要成为情夫的，一些喜爱攀比的浪子，也在四处搜寻这部书籍。
在私生活混乱的贵族阶级，贵族们就像《绯闻女孩》里的男女主角一样，ABCD随机配对，不可避免地，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对比”。
男士们常常炫耀自己在床上的“战绩”，以此彰显自己的魅力和能力，而女士们则不甘示弱，频频提起情人们的“天赋异禀”，似乎她们的情人越是与众不同，她们也就越是能够赢得羡慕的目光。某位伯爵因一夜六次的表现而名声大噪、获得不少贵妇人的青睐，口口小说中的男人更是一天十八次——已经是完全不科学的数字了，由此可见弗兰西贵族们的攀比已经蔚然成风。
而当“卢恩顿药方”来到弗兰西后，攀比逐渐从次数扩展到了姿势和花样，读者们钻研着书中的描写和细节，争取成为这个新“比赛”中的冠军。
由此可见，《三部曲指南》这部记载着读者心得的书籍有多么重要。
“阿尔贝，你的朋友真的不能借我看看吗？”阿尔贝的堂弟央求着他道，“我只需要看一天，一天就够了。”
阿尔贝耸了耸肩，“他说已经有许多人排队借阅了。要真想看的话，建议你让你的仆人去那间书店蹲守，恐怕还会更快一点。”
“那家书店的预订名单比你朋友的排队名单长得多，”堂弟无奈地叹道，转而又问道，“你去过那家店，我是说，你和那家店长有没有什么交情呢？”
“我只去过一次，”阿尔贝扶额苦笑，这时候他确实有些后悔第一次去的时候没有及时预订，当时他觉得自己拥有足够的本钱和经验，没必要购买一部口口小说的周边商品，现在想买已经完全买不到了，“能有什么交情？再说，那家店已经换了一个店长了。”
是的，雷金纳终于从苦海中解脱了，伯克利的人马调查完贝克夫人的事件之后，便及时接替了雷金纳的职位。
由于店面太小，想要购买的客人太多，博尔德已经打算将店面扩大一些，或者，开个分店。
“总不能让客人们在外面排队吧，”博尔德叹道，“这样还有什么隐秘可言呢？”
艾琳娜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一阵无语。
她真没想到这家吸血鬼们随手开的小店，竟然要做成连锁的了。

第376章 删减结局的提议
“听说艾伦先生的书在帕利斯十分受欢迎, ”卢恩顿，绅士知识分子俱乐部，欧文和自己的记者小伙伴骄傲地说, “我就知道弗兰西人肯定没见过这种世面。”
虽然地下书籍难以登上正经的报纸杂志，但密切关注帕利斯进展的读者们，此时也各显神通, 首先就是赫尔曼先生，因为他的牵线搭桥, 很容易接收到露西表哥出版社的一手消息，其次, 便是那些家有亲戚在帕利斯的人们，尽管他们没有内部人脉, 但是, 也能从通信中一窥弗兰西的盛况。
“我看留言簿上说, 有不少读者收到了来自帕利斯亲戚的信件，询问‘卢恩顿药方’的事宜, ”欧文分享着他的所见所闻，“希望能够从卢恩顿寄送过去, 还询问艾伦先生的其他书籍——没想到他们的英戈兰语居然那么好。”
“周边商店的生意也很好，”记者小伙伴也分享道，“俱乐部似乎也想在这里开设一个商铺。”
“唔……会有人买吗？”欧文对此表示怀疑，毕竟, 帕利斯和卢恩顿的文化和氛围都不一样，“卢恩顿人可是很讲究体面的。”
“卡牌都能收集了，”记者小伙伴耸了耸肩，“所以他们觉得，还是有利可图的。至于商铺的形式, 估计不会光明正大地开设，而是采取邮购订阅的方式。”
邮购订阅就是让人们根据目录选择商品，通过邮局汇款给商家，然后将商品汇给客户，就和订阅报纸一样，对居住在偏远地区的人来说很是方便，但在城里，就显得麻烦多了，在繁华的街道上，大家总能直接走进商店，方便快捷地买到商品。
所以，邮购这种方式放城里，大多都是购买一些普通商店里找不到的“特别”物品——比如地下书籍。
“看来弗兰西那边应该赚了不少，”欧文感慨道，“不然俱乐部也不会那么眼馋。”
说着说着，小伙伴不忘问道，“话说，你是不是快要毕业了？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是的，欧文马上要从大学毕业了，他学习的是大学的传统核心专业：经典文学，按理来说，他应该可以去当教师、作家或者神职人员、公务员，但是……
“艾伦先生的忠实读者，去从事那些职业，那也太奇怪了，”小伙伴腹诽。
“我也不知道，”欧文迷茫地道，“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做什么样的工作。”
尽管欧文家庭算得上富裕——不然他也没法那么大手大脚地花自己的零花钱，但毕竟不是可以躺着吃老本的贵族，工作肯定是需要工作的，他的哥哥已经在帮助父亲打理产业了，自己虽然也有选择的空间，但究竟能做什么，他心里并不清晰。
“确实得好好想想，”欧文叹了口气，转瞬又将这事暂时抛到脑后，“听说《拉维妮娅》下周就要在帕利斯上演了，不知道那边的观众会有什么反应。”
“报纸上肯定会刊登，”小伙伴不以为意地道，对于这种“扬我国威”的事情，戏剧报纸还是会密切关注的，之前《怀特的故事》和《午夜少女》上演的时候，戏剧报纸和杂志就详细转载了帕利斯的报纸评论——都是一些赞美表扬的说辞，也不知道是没有负面评论，还是没有转载过来，但卢恩顿人看得很开心。
但是《拉维妮娅》就不一样了，可以说，这个故事从小说诞生之初，就是在腥风血雨中生长出来的，报纸的批评、读者的抗议、剧院的“糖果雨”……
“验证报纸转载有没有说谎的时机到来了，”欧文开玩笑道，“如果那些转载的报道没有一句骂声，那肯定是卢恩顿的报纸自己写的。”
“我倒想看看弗兰西人被气死的场面，”小伙伴也不禁遐想道，“我要是有钱，都想直接去帕利斯当场观摩了。”
身为观众可以毫无顾虑地看热闹，但对帕利斯歌剧院的经理和爱德华来说，这热闹可没那么好看了。
越发深入了解弗兰西的爱德华已经为《拉维妮娅》担忧了许久，尤其是在这部戏剧所表达的价值观可能与当地社会有所冲突的情况下。在卢恩顿，从上流社会到下层民众，没有人会站在埃德蒙那一边，而在弗兰西，却不一定如此，爱德华真的担心，这部戏剧会激起那些浪荡子们的强烈抗议。
尤其是，浪荡的贵族们可是赛马俱乐部的主要成员，同时也是歌剧院的常客——“他们会不会以为这部戏剧是来嘲讽他们的呢？”
面对爱德华的担忧，经理叹了口气，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这位合作伙伴会有那么多无关紧要的担心，“你到底对弗兰西的花花公子有什么误解？”
不至于，他们真的不至于代入到埃德蒙这种冷酷无情的形象中去。
“你放心吧，”经理安慰道，“如果现实中真有像埃德蒙那样的浪荡子，别说其他贵族，就是他们自己都恨不得第一时间和他划清界限，无论是在戏剧里，还是在现实中，像埃德蒙这种人，最终都该上绞刑架。”
经理思考了片刻，又补充道，“当然，可能会有一小部分人，尤其是那些觉得自己能与埃德蒙的行为产生某种共鸣的花花公子，他们会理解甚至认可这个角色。但我相信，当他们看到观众对于埃德蒙的厌恶和憎恨时，最终一定会打消他们的这些念头。你听说过吗？你们那边已经有人把那些道德败坏的人称作‘埃德蒙’了？你看，这就是这部戏最有价值的地方——它能够揭示这种欺骗性人物的真面目。”
这话倒是让爱德华陷入了几天的深思。
虽然经理的分析听起来颇为理性且很有道理的样子，但真正让爱德华重新审视局面的是妹妹的这番话语：“拜托，我们又不是弗兰西人，又不在弗兰西扎根，过几个月就回卢恩顿了。那些浪荡子要是真的抵制帕利斯歌剧院，关我们欢乐剧院什么事？”
不得不说，艾琳娜一出手，直接让他豁然开朗：就是就是，我一个卢恩顿来的巡演剧团，就算《拉维妮娅》惨遭观众抵制又怎么样？我们拍拍屁股就回卢恩顿了，只可惜帕利斯歌剧院——但人家经理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那还担心什么呢？
爱德华心里的沉重一扫而空，心态瞬间放松了不少。
“既然这样，”彻底解放思想的爱德华大胆地向经理提议道，“那我们干脆把埃德蒙上绞刑架的那段结尾去掉吧！直接用埃德蒙向露辛达求婚作为结局！”
经理先是一愣，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当他已经懵掉的脑子迟疑地分析出这话的意思，顿时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在说什么啊？！”
“天啦！”他几乎要尖叫了，“你是不是想搞死我！你想搞死我就直说！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弯子！”
爱德华不自觉地离他远了一点，小声地说道，“反正，你不是说，那些浪荡子观众也不会在意。”
经理气得直接爆发了，“你是不是以为我没看过《拉维妮娅》！你以为我不知道埃德蒙上绞刑架的结局是怎么来的吗！你可真敢想啊！这个结局逼得体面的卢恩顿人都上街游行了，你猜猜弗兰西人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众所周知，在这片大陆上，保守内敛的英戈兰人已经算好管的了，弗兰西人平时看似浪漫奔放，但有事那可是真上啊。
爱德华连忙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弱弱地道，“我也只是想想而已，真要改结局，还是得看你的决定。”
经理的脸色依旧红扑扑的，双手在桌子上猛地拍了一下，怒斥道：“想也不可以！想也有罪！”
“我不想！我不想了！”爱德华立刻安抚道，“我们就按原计划来。”
经理这才慢慢冷静下来，给爱德华扔去一个刀子眼神，显然被他的话吓得气都没消，爱德华意识到情况不妙，只好迅速解囊，邀请经理前往弗兰西最有名的“皇家宫殿”餐厅，试图用一顿美味的饭菜平息经理心头的火气。经过一顿丰盛的晚餐，经理的面色终于缓和了许多。
紧接着，怕爱德华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一般，经理立刻开始马不停蹄的宣传，发传单、邀请评论家……而报纸和杂志也都关注到帕利斯歌剧院的新动向，特别是在《怀特的故事》和《午夜少女》取得了如此巨大成功的情况下，这部三部曲的最后一部无疑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在强大的宣传力度下，第一周的票被一扫而空，当露西表哥难得放一天假，不用去书展站桩，便看到他的女同事乐呵呵地，准备和闺中密友一起去看《拉维妮娅》，还对他强烈推荐，“虽然是卢恩顿来的戏剧，但你应该没看过吧？”
“确实没看过戏剧，”露西表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将剧透的事情说出口，只能旁敲侧击地提示道，“这部戏剧，似乎是个悲剧，你可得带上手帕。”
“当然，”已经有充足的观看欢乐剧院戏剧的经验、在剧院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同事，早就准备好了手帕，“这可是观看欢乐剧院戏剧的必备用品。”
露西表哥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嗅盐也最好带上。”
露西在给自己的信件里，特地描写了女士们生气晕倒的景象，嗅盐一度供不应求。那场景虽然他没亲眼看到，但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望着女同事远去，露西表哥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她明天能照常来上班。

第377章 花花公子风评受害
在《拉维妮娅》首演当天, 爱德华特地邀请了艾琳娜和伯克利去帕利斯歌剧院观看，出于“看看弗兰西人是什么反应”的心态，她立刻答应了下来。
不得不说, 帕利斯歌剧院确实要豪华得多，剧院经理得知他们对这座歌剧院的兴趣，立刻充当起了导游的角色, 带领他们参观各个区域，向他们讲解这座历史悠久的建筑：“歌剧院的设计特地举行了一场比赛, 选择优胜者的方案来施工设计，但是, 在施工后我们发现，地下水位出乎意料的高。”
他们穿过一条条装饰着天鹅绒和金色雕饰的走廊, 最终来到歌剧院的地下室。这里的气氛与上方的辉煌景象截然不同, 地下室宽敞而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地面上铺着厚重的石板, 没走几步，几人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一个巨大的混凝土蓄水池静静地躺在那里，与一条幽深的地下水道相连，水面上泛着微弱的波光，映照出四周石壁的轮廓,
“这就是我们的蓄水池。”经理指着池水，得意地说道，“我们不得不对地下部分进行特殊设计，才使得整个结构得以稳固。”
爱德华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不由得惊叹道, “没想到那么华丽的歌剧院下面居然有那么大一个水池。”
“哈哈，是的，”经理耸了耸肩，开玩笑道，“所以外界都在流传着歌剧院建在地下湖上的传言。其实我觉得，这样的设计更适合卢恩顿的气质，这里看起来多么哥特啊。”
爱德华略微一愣，“哥特风格？这倒是个好主意，”他随口一说道，“你不如将这个传说改编成一部戏剧，或许可以吸引更多人来参观。”
经理瞪大眼睛，不自觉地说道，“这个提议……确实……”
“毕竟其他剧院的地下没有那么大一个水池，这可是你们的独家景点，”爱德华感叹道，为什么欢乐剧院没有这样的得天独厚的设计呢？“如果观众们在看完戏剧后，发现这一切居然是由现实中的地下湖泊改编而成，一定很有代入感。”
“很有道理，”经理有些心动了，他转而看向爱德华，笑呵呵地问，“哥特风格可是你们卢恩顿的特色。如果将来有什么适合改编的剧本，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爱德华顿时想到《伊莲和兰伯特》，但不幸的是，这个剧本与帕利斯歌剧院并没有任何联系。即便想改，也难以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他转而看了眼正挽着伯克利小心翼翼张望，似乎在看水有多深的艾琳娜，“当然，要论哥特风格，那可是欢乐剧院的招牌。”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番提议激发了经理的兴趣，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帕利斯歌剧院的可怕传说，比如说“竣工时一根电线被烧断，导致数人受伤，一人死亡”“一位舞台工作人员上吊自杀，原因是因情所困，变成鬼魂在剧院里徘徊。”……
“看来无论在什么国家，歌剧院的鬼魂传说都挺多的，”听了一耳朵的艾琳娜心想。
参观完帕利斯歌剧院的地下湖，几人来到光辉灿烂的大厅，都有种恍如隔世般的错觉。
经理特地给他们借了一个位置好的包厢，然而，除了普通的装饰和节目单外，包厢里还另有一件不寻常的物品——一个小篓子。
看到里面的纸团时，艾琳娜哭笑不得，“爱德华，这是你的主意吗？”
“当然，”爱德华洋洋得意地道，“咱们总得以防不时之需。”
而观众席，露西表哥的女同事，也和闺中密友注意到了放在坐席上的一袋纸团。
“奇怪，”拎了拎这袋东西，她还特地拿出来一个纸团展开——上面写了一堆不认识的公式，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奇怪的地方捡来的，“这是什么？”
“我这里也有，”她的密友也打量着这个第一次见的东西，拾起座椅上的节目单，上面的注意事项上写得很清楚，“请准备好嗅盐，除了袋子里的纸团，请不要抛掷任何其他物品。”
“真是奇怪的注意事项，”看到这行字，密友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今晚的演出可能会和我们想的完全不同。”
“说起来，”女同事立刻想起露西表哥的提醒，“我一位来自卢恩顿的同事也说，让我准备好嗅盐。”
两人面面相觑，头上满是问号。
不管怎么说，来都来了，两人也只好胆战心惊地坐下来，等待这部神秘的戏剧开场。
在她们落座时，歌剧院为了以防鼓掌团捣乱雇佣的“委员”、“哭者”和“Bis者”也来到自己相应的位置，作为剧院的“托”，他们自然提前看过戏剧的剧本。可是，正因为提前了解了剧情，今天他们的任务反而让他们感觉有些迷茫，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哭者还好，光是看拉维妮娅的死亡，不用上手段都能泪流满面，没有任何科技和狠活，但为身边观众讲解剧情的委员和Bis者可没那么轻松了，Bis者担心自己在结束后喊“再来一次”会让愤怒的观众当场暴走，甚至被轰出剧院。而委员更惨，为了确保观众留下来观看整场戏，他们还被集体培训说“要让观众们放松警惕”。
“也就是说，”委员们还记得剧院经理的培训内容，“在观众们对埃德蒙的行为生气的时候，要让他们平息下来，最好让他们相信埃德蒙是有苦衷的，当观众们开始对拉维妮娅失望，甚至觉得她太软弱不争气时，要让他们相信，拉维妮娅只是个太在意爱情的小女孩。”
听完经理的培训，再看看剧本的剧情，委员们从来没觉得这笔钱那么难拿过。
“那要是看到拉维妮娅将……”一名委员还弱弱地发问，“肾脏换给露辛达，死在舞台上呢？”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经理呵呵笑了一声，说出让他们心寒的话，“那就努力向观众解释，虽然她失去了生命，但是她收获了埃德蒙的愧疚啊。”
委员们看着下一幕紧接着埃德蒙就向露辛达求婚的剧情：……
愧疚？！你跟我说这是愧疚？！
“我们真的不会被观众打吗？”剧院里，一位即将落座的委员忍不住哭丧着脸问他们的领队，“干这一行的风险也太高了吧。”
特地赶来控场的领队昧著良心摸了摸口袋里的法郎，“……好好干，给你加钱。”
委员们听到加钱，心里多少松了口气，但也不禁暗自琢磨：加钱能挽救得了自己的小命吗？
而此时，观众席的观众们已经坐好，屏息凝神，带着一份忐忑的心情，准备迎接这部声名显赫的戏剧的揭幕。包厢里的贵族们则还在轻松愉快地和各自的女伴调笑，仿佛丝毫不在意即将上演的戏剧。
作为赛马俱乐部的成员，阿尔贝一如既往地带着一位女伴，在包厢里与一群浪荡名声的朋友们聊着天，偶尔还在酒杯间碰撞几声，享受着美酒和晚餐的滋味。他们的笑声和谈话声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包厢里，直到——
“开始了。”女伴轻轻提醒道。
舞台的帷幕缓缓拉开，灯光变暗，观众席的聊天声渐渐平息，包厢里的贵族们在外人面前还是讲些体面的，见外面都安静了，也将聊天声放低，看向舞台。
第一幕毫无疑问，是一场芭蕾舞剧，在舞曲中，白天鹅般的舞者们优雅地跳着舞，出现了一位灰扑扑的舞者。她笨拙地加入，却始终无法融入那群优雅的白天鹅中，显得十分孤独。
当芭蕾舞结束，戏剧正式开始，即便是对这种爱情故事不感兴趣的阿尔贝，也不由得看了进去。
“单就开场而言，”他看着男女主角相识的剧情，不由得有些失望，“似乎只是一个中规中矩的爱情故事。”
他的朋友，坐在旁边的那位也是个惯常见多识广的贵族，不禁轻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花花公子男主角”
这年头，浪子角色已经成为各大文学作品和戏剧中固定的反派角色，然而，作为男主角的浪子倒是第一次出现，让他们感到有些意外。
尤其是，这位浪子的形象似乎还挺正面的，虽然求婚那里有些过于冲动，但当他们甜蜜地在弗兰西定情，连抱有警惕的贵族们，都开始怀疑“我们的名声要好转了？”
“他们的爱情真美好，”女伴的声音羡慕中带有一丝落寞。
阿尔贝轻轻点了点头，心里也产生了几分温暖的情感。可惜，这种甜蜜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剧情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迅速急转直下。当露辛达的身影一出现，整个戏剧的节奏就猛然改变，拉维妮娅便开始承受埃德蒙一次又一次的伤害，阿尔贝顿时安心了——这才是他熟悉的文学作品中的浪子。
“等等，就算是反派角色，这种塑造也太过分了吧！”旁边的贵族忍不住气呼呼地说道，“这个家伙简直在败坏花花公子的名声！”
这话说的，阿尔贝都投去震惊的一瞥：你在说什么啊？花花公子的名声还需要败坏吗？
然而，当他看到怀孕的拉维妮娅在舞台上痛哭流涕，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再看到刚刚与露辛达甜蜜约会的埃德蒙，匆忙赶回后却毫不犹豫地指责拉维妮娅，哪怕他心中早有些厌恶，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事情，就算是花花公子也做不出来啊！”
“真是太没有绅士风度了！”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第378章 拱火的“委员”
浪荡子说戏剧角色没有绅士风度, 这话听起来或许有些奇怪，但在弗兰西，他们可要比普通绅士更注重形象。
这并不难解释, 因为他们要掩饰自己放纵、享乐的内心，所以更需要一个端庄、体面的外表，几乎每个浪荡子都会花费大量时间在穿着上精雕细琢, 甚至在说话时也会特别注意语调与措辞，力求显得风度翩翩、优雅从容。他们还会在每个清晨, 对着镜子反复想象即将到来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地演练如何在舞会上、晚宴上、社交场合中展现出完美的姿态, 毕竟，如果没有这样的付出, 那女士们凭什么会从一堆贵族中倾心于名声放荡的自己呢？
就像埃德蒙会为被孤立的拉维妮娅解围一样, 浪荡子们也会做出类似的行径：向贫苦人家伸出援手、救助遭遇歹徒袭击之人……目的是博得女士们的青睐, 甚至赢得她们的芳心。这些浪荡子从不是真心仁慈，而是知道只有展示出某种“绅士风度”, 才能在上流社会中占有一席之地。
所以，阿尔贝完全有立场指责埃德蒙！
“这就是卢恩顿的花花公子吗？”他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与台上的埃德蒙割席, 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假装温柔的男人，手段熟练地安抚着流产的妻子。他冷笑道，“这种假惺惺的作态，真是让人恶心。”
“确实恶心, ”旁边的贵族纷纷附和，在外人面前，他们是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但私底下，在包厢这种私密的场所, 他们可不会克制自己骂人的想法，“他的脑子里指定有什么毛病。”
女伴们的反应则各有不同，有的出神地看着台上的戏剧，似乎想象着自己成为拉维妮娅的悲惨未来，有的倒在男伴怀里，可怜巴巴地问：“你不会这样对我吧？”然后得到一个“当然不会。”——因为根本不会和你结婚啊。
阿尔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耐着性子看下去，这种抹黑浪荡子名声、毫无逻辑的戏剧，放在平时他早就走人了，可是这部戏剧似乎有什么魔力，莫名其妙地吸引着他，看到那个可怜的女孩被一个虚伪的花花公子反复伤害，他一股无名火升起，但他居然不仅不想走，反而被困在剧情里一样，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后续。
仰头灌了一杯威士忌，他看到拉维妮娅并没有轻易被埃德蒙打动，一直冷着对方，皱着的眉头才松开，但没过多久，埃德蒙的弗兰西礼物一送上，拉维妮娅立刻就原谅了他，那股刚熄灭的火又窜上来了：“这女人的脑子也不好使。”
观众席中，尽职尽责捧哏的“委员们”深吸口气，一副被感动至深的样子，用不小的声音感慨道，“埃德蒙心里还是有拉维妮娅的。”
“是啊，他们还是很相爱的！”
“没事的拉维妮娅，孩子还可以再生的。”
一边听到这番话语的露西表哥女同事和她的密友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忍耐。
“我真是受不了她们了！”密友呼吸急促地捏紧拳头，“本来台上的戏就足够让人生气了。”
那两个观众还在那里拱火，真的是火上浇油！气上加气！
好在这时候宣布中场休息，密友拉住女同事，“我得把束腰稍微松开一些，不然我担心真的会被气晕过去。”
女同事想到的是露西表哥的忠告——难道嗅盐是用在这里的？
“当然，”她应承道，“我也要松开一些，这里的空气流通实在太差了。”她刚才看的时候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两人来到戏剧的休息厅，在专门的更衣室互相帮忙松开束腰的系带，又喝了杯杜松子酒，吃了几块点心补充体力，还没等她们吐槽几句剧情，短暂的休息时间就这么结束了，工作人员提醒她们回到座位上去。
坐到原位的两人瞥了眼那两位“恋爱脑”女士，密友忍不住抱怨道，“她们怎么还在这里。”
女同事只好微笑不语，“她们刚才就看得很起劲，应该不会离开的。”
顶着好几道视线的委员们低调地回到座位上，忍不住小声哀嚎，“怎么还有那么多人！”
这并不是个例，很多时候，中场休息时，观众会选择提前离场。有的是因为戏剧过长，观众开始感到疲倦，有的是因为他们对前半场的剧情毫无兴趣，不想再浪费时间，干脆选择离开。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但就欢乐剧院所上演的戏剧来说，几乎没有人中途离席。
一方面是剧情紧凑、节奏明快，表演时间控制得非常得当，不给观众留下疲惫的空间；另一方面，因为怀特和埃莉诺的剧目几乎没有中场休息，而且他们总是把最有看点、最引人入胜的剧情安排在最后，所以观众们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反正整场演出也就两个多小时，既然演员们表现得那么出色，剧情那么精彩，干嘛不看完呢？
不得不说，当其他人都没有离开，就算某些观众心中有些许的不满或疲倦，也会不自觉地开始自我怀疑：难道这部戏剧就有那么好看？那我也留下来看看？
对戏剧来说，这当然是观众们的认可，但对鼓掌团的托来说，这可太煎熬了。
一想到后续剧情会怎么发癫，而她们还得在下面捧哏……委员们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没人走呢？人少一点的话，挨骂几率就小一点啊！
可惜，委员们内心的哀嚎没人能听得到，帷幕缓缓拉开，后续的剧情没温情多久就给了观众一巴掌——拉维妮娅又双叒叕被埃德蒙冤枉了。
一股熟悉的怒火再次在弗兰西的观众心中燃烧起来。
“我真是服了，”阿尔贝都被气笑了，“埃德蒙不长眼睛，拉维妮娅不长嘴巴，真是天作之合，绝配。”
他到底为什么要来看这种癫公癫婆的爱情故事？！
尤其是，为什么剧情那么癫，他还看得那么起劲？！
阿尔贝一阵迷茫和不解，心底升起一种难以抑制的怒气，却又无法停止自己继续注视着舞台。那种愤怒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奇怪的是，他竟然还想看到这场爱情故事如何继续发展。
“我累了。”看着埃德蒙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和拉维妮娅再次和好，旁边的贵族不禁叹道，“这部戏看得比我打一场马球还累。”他轻轻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都要流下来了。
就在这时，委员们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能和好真是太好了。”一位委员说着，仿佛这剧情多么地真实动人，让她多么地感动。
“是啊，就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吧。”另一位委员也附和着，满足地在为台上的角色们送上祝福。
女同事看了眼旁边想站起来的密友，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对，赶忙伸手按住她，“那么多人呢，别太冲动了。”
“我真想让她们闭嘴，”愤怒得像只炸毛狮子的密友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她已经受够了那对男女主角和旁边那些话里带着溢美之词的观众们。台上埃德蒙几乎每次都在伤害拉维妮娅，最终却通过一小段和好戏码轻松化解，而台下的观众却似乎对这些的行为浑然不觉，反而为他们的“爱情”欢呼，这实在让她无法忍受。
还好，没等两人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情，台上的剧情再次反转，露辛达重病在身，埃德蒙急着照顾对方，拉维妮娅看在对方命不久矣的份上没有阻拦，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好像只等露辛达病死，埃德蒙就能回归家庭，和拉维妮娅和好如初。
“真这么发展我也能接受，”阿尔贝感觉自己已经被这部戏剧pua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恶毒地期待过：“让露辛达赶紧死掉吧。”
然而，故事并没有按照他的期待走下去。当埃德蒙找来了一位医生，医生用一串阿尔贝听不懂的复杂医学术语解释露辛达的病情时，他突然有种一股不祥的预感。当医生冷冷地宣布：“露辛达需要拉维妮娅的肾脏”，阿尔贝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他的耳朵能清楚地听到每一个字，但却完全理解不了它们的意思。
“什么叫……需要拉维妮娅的肾脏？”旁边的贵族也被这一惊天的消息震惊到，愣愣地站起身，走到栏杆前，目光紧紧锁定在舞台上。
观众席也是一片哗然，各种窃窃私语，不过始终没有盖过台上医生冷酷的说辞——是的，露辛达的命运现在掌握在拉维妮娅手中，她必须捐出一颗肾脏，否则露辛达会死。
然而，捐献这颗肾脏，拉维妮也有极大的可能会死。
“什么？！”阿尔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也太荒谬了吧？！”
“这剧情……”连向来对戏剧不感兴趣的一位浪荡子也不禁震惊得站了起来，“有点东西啊。”
“肾脏也是可以捐的吗？”台下的观众则是下意识地怀疑起这个医生的用意，“他该不会是露辛达雇佣来的，想要让拉维妮娅这个妻子死掉吧？”
不管他们说什么，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拉维妮娅不会做出如此荒谬的决定。医生明确表示，捐赠肾脏的手术极其危险，可能会导致捐赠者丧命，这种选择无论怎么看都不符合常理，正常人都不可能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生命。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在埃德蒙的请求、露辛达的“我死了，他就会念着我一辈子，你们的爱情永远有一根刺”的“威胁”下……拉维妮娅居然答应了！
“她答应了？！”阿尔贝深吸口气，有种想破坏什么东西的冲动。
“她怎么能答应呢？！”台下的女同事震惊得整个人都懵了。
“她这么做……是想要让埃德蒙后悔吧。”委员们分析道，“如果她死了，埃德蒙一定会痛苦，毕竟她为了他放弃了生命，那个男人一辈子都会活在自责中。”
台上的拉维妮娅也确实如同委员们所说的那样，唱着自己的心路历程，尽管绝大部分观众依然茫然困惑，但经过前面剧情之后，似乎也能理解这个陷入无望爱情的女人的内心想法。
但包厢里的浪荡子们都陷入沉凝的气氛——浪荡子最懂浪荡子，他们确实难以相信埃德蒙会为了拉维妮娅痛苦一生。
“如果我的妻子为了我最爱的女人牺牲，”阿尔贝不禁代入到自己身上想象起来，“我应该会无比感激，十分愧疚和感动，但是……”
痛苦一生？那应该不至于吧？

第379章 弗兰西的愤怒
拉维妮娅最终还是死了。
她死在自己的美好幻想里, 死在了手术台上，医生拉上了帘子，低沉的声音宣布了她的离世。尽管前面医生已经说了极大可能会死, 但观众们依然无法相信，这么一部戏剧的女主角就这么“草率”地死掉了。
他们还一直等待她冷酷地对待埃德蒙，期望她能抛弃这段无望的爱情, 最好养一个情夫，让埃德蒙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幡然悔悟，离开露辛达, 痛哭流涕地请求得到她的爱。
但他们所有的期待都落空了，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 让他们感觉空荡荡的, 仿佛一个故事写到一半突然落幕, 又好像一个亲密的朋友突发意外而离去。
“她真的死了吗？”女同事愣住了，在煽情的音乐声, 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地落了下来，“她……怎么会死得那么轻易？”
或许是弗兰西民众比卢恩顿人要多愁善感, 或许是“哭者”的落泪带动整个剧场的氛围，在包厢里端坐的阿尔贝看见几乎整个剧院的观众都真情实感地感到悲伤，他们的女伴们似乎更加共情这名可怜的女士，一个个泪流满面。
其他声名浪荡的贵族也都表情各异, 神色复杂。虽然他们喜爱女人，但并没有真正爱人的能力，只是在追逐女性中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但另一方面，他们也向往着真挚的爱情, 只是并不奢求降临在自己身上。
当男主角埃德蒙是一位浪荡的花花公子，他们很容易就代入到其中的角色，看到拉维妮娅为了埃德蒙的爱牺牲自己，在这段痛苦的爱情中，他们反倒能看见自己内心深处那种曾经渴望的纯粹爱情——那种为了爱而甘心付出一切的无畏。
“如果有这么一个痴情的女士爱着我，”他们不禁心想着，“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绝对不会让她受到这样的委屈。”
观众席中，女同事和她的密友用手帕擦拭着泪珠，正当她们唏嘘着看到这一幕的帷幕合拢，来自“委员们”的声音再次响起：“真是让人感动的爱情，可怜的拉维妮娅……”
听到这里，密友承认她们还是说了句人话。
“虽然她失去了生命，”另一名委员接着道，“但是她收获了埃德蒙的愧疚啊。”
女同事：？？？
这什么超绝恋爱脑发言？！
“埃德蒙一定会为此感到后悔的，”前一个声音道，“他失去了一个如此爱他的女士。”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女同事还没仔细想到底哪里怪，就听到旁白补充后续剧情——露辛达活了！
女同事：什么？！
没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帷幕重新拉开，露出天气晴朗的墓园和一座小小的墓地，而她所厌恶憎恨的埃德蒙和露辛达带着欢声笑语，举止亲密地来到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吸引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大家一脸茫然地望着台上，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两名演员在台上嬉戏打闹，在拉维妮娅的墓前笑着说出怀孕的消息，像是高高兴兴地在庆祝一场胜利。
“WTF！”阿尔贝瞪大了眼睛，爆出一声粗口，其他浪荡贵族也一个个目瞪口呆，“这两人怎么回事？！还跑到拉维妮娅的墓前炫耀？！”
“还在她的墓前求婚？！” 另一位浪荡子也差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台上的露辛达银铃般地笑出了声，她的笑声洋洋得意，带着胜利者的不屑和骄傲，观众席里，终于有一名观众忍不住破口大骂，拿起座位上的纸团就朝舞台上丢去，这一举动让其他出离愤怒的观众立刻照葫芦画瓢，剧院准备的纸团总算迎来了它们应有的下场。
阿尔贝还不至于拿起纸团往前扔——主要是离舞台太远了根本扔不过去，但看到这一幕，听到观众们愤怒的咒骂，他感觉这声音从未如此动听过。
在一众弗兰西语的骂声中，包厢里的艾琳娜感叹道，“看来弗兰西的观众比卢恩顿人更沉得住气呢。”
求婚的时候才开始骂，卢恩顿人那可是从头骂到尾的。
爱德华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妹妹：“那是因为他们需要一点时间反应过来。”
暴怒的观众们并未在纸团雨过后平静下来，直到后续剧情揭开，埃德蒙的远房亲戚终于登场，将对方的罪行公之于众，揭示了他对拉维妮娅的无情与狠心，并将他送上了绞刑架。那一刻，剧场内的怒气才慢慢散去，观众们的情绪终于趋于平静，剧场恢复了短暂的沉默。
当演员们出来谢幕时，剧场内只传来零星的掌声，气氛冷淡而沉闷，显然并没有任何观众会为这样一个结局感到欣慰。然而，当拉维妮娅的扮演者走上舞台时，掌声骤然变得响亮起来。甚至不少人高声喊着“再来一次！”老实说，当时阿尔贝都瞪大了眼睛，“谁还想再来一次？！”
“这种戏剧看一次就够了，”他的浪荡朋友们瘫在沙发上，累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一样。
“谁能想到这个故事竟然这么荒唐？” 一位贵族苦笑着摇头，“卢恩顿的那些人，嘴也太紧了吧。这样的戏剧，竟然一丝风声都没漏出来。”
精疲力竭的观众们拖着疲倦的身体缓缓离开了帕利斯剧院，而《拉维妮娅》在弗兰西产生的轰动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书展依旧热闹如常。女同事按时到达展会现场，毫不客气地凑到露西表哥身边，神色严肃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拉维妮娅的故事内容？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晚上回去越想越气，做梦还像走马灯般梦到拉维妮娅可怜的一生，不过在后面，半梦半醒之间她仿佛能操控梦境，恍惚间梦到露辛达的女仆正在喊埃德蒙去为露辛达解围，她上去就给女仆一巴掌，露辛达两巴掌，埃德蒙更是降龙十八掌。
可惜，梦里打得越爽快，醒来就越是怅然——回想起故事剧情，更是越想越气，看到露西表哥，想到他的“忠告”，气上加气。
“啊？”露西表哥顿时装傻道，“什么？我不知道啊？”
女同事的怒火显然无法轻易熄灭，她冷笑了一声，“没看过是吧？”她递给露西表哥一张票，“那好，我请你看。”
露西表哥惊恐地看着这张票，仿佛在看一瓶毒药。
按理来说，像《拉维妮娅》这种充满气人情节的戏剧，应该没有什么人愿意再次观看。然而，奇怪的是，票房却出奇的高。尽管故事情节极具煽动性，剧中充满了各种失望、希望、再度失望的情绪起伏，但居然有不少观众像是在寻求自我折磨一般，反复二刷、三刷。
“鞭笞、口口虐待和口口变态能在弗兰西流行果然是有理由的，”听到《拉维妮娅》的票房比前两部还高，艾琳娜不禁想道，“别的不说，单就找虐而言，帕利斯人可真是没得说。”
各大报纸和杂志也纷纷加急报道这一来自卢恩顿的“惊人作品”，有报道称它为“激情与背叛的震撼之作”，有的则称它为“情感的炼狱”，更有评论将其誉为“挑战人性极限的艺术形式”。
当然，也有不少报道称其“太过戏剧化”、“煽动恐慌”，但毫无疑问，这部戏剧已然成为这段时间的“必看作品”，上流社会讨论的热点话题，仿佛不说几句埃德蒙的坏话，不感叹几句拉维妮娅的可悲，就无法融入到谈话中去，像是某种社交义务，这成了每个贵族圈子里必谈的共同话题。
不过，与卢恩顿人对“埃德蒙”的厌恶和反感不同，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接受了应有的法律制裁，帕利斯的观众似乎更偏向于同情并喜爱“拉维妮娅”。几位浪荡公子哥在沙龙、聚会中公然宣称，自己最喜爱的女性角色便是拉维妮娅。而那些风头正劲的交际花们，也迅速模仿了起来，为自己取上了“妮娜”或“薇薇”之类的昵称，仿佛叫着这个名字，自己也成了一个痴情、渴望真爱的女孩。
出于社交方面的需求，即便对报纸上对这部戏剧的报道有种种阴影，他们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亲自体验一番这部热门戏剧的“魅力”。
“再不去看看，我都要落后于潮流了。”阿尔贝的一位朋友苦笑着说道。平时他对戏剧毫无兴趣，卢恩顿巡演的喧嚣他也从未关注过，然而现在局势不同了，沙龙里、聚会中，所有人似乎都在讨论他听不懂的词汇，纷纷讽刺某人像“埃德蒙”一样冷酷无情，又在争论谁才是他们心目中的“拉维妮娅”。他感到自己仿佛成了个土包子，急切地想要摆脱这种被忽视的状态。
尽管他在报纸和杂志上已经看过不少关于这部剧的剧透，基本了解了剧情的走势，但他仍然感到忐忑不安，于是决定去拜访阿尔贝，这位已经亲自体验过首演的朋友，想要了解一下他真实的感受。
阿尔贝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才说道，“我建议你……准备好骂人的词。”
由于骂人词汇的储备过少，当他义愤填膺地想融入到观众的骂声中，才发现自己反反复复都在骂那几句，这种“没有发挥好”的感觉让他彻夜难眠。每当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浮现的，竟是他在剧院内那份愤懑的懊悔——明明自己已经如此生气，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自己的语言能力给拖了后腿。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朋友，郑重地说道，“相信我，你会用得上的。”

第380章 平淡的卢恩顿，热闹的弗兰西
当《拉维妮娅》火热上演之时, 四月中旬，卢恩顿的社交季也拉开了帷幕，上层社会的沙龙、宴会和聚会接连不断, 街道上贵族们的马车穿梭，弥漫着一股奢华与权势交织的气氛。
在音乐厅经理临时代班的情况下，《伊莲和兰伯特》依旧井井有条地筹备着。失去了中流砥柱的亡灵演员, 剧院不得不从恐怖屋的表演者中挖掘新人，被抽调的恐怖屋顿时变得冷清了一些。
“听说因为欢乐剧院的巡演带走了恐怖屋的很多演员, ”在恐怖屋对面的“鸦羽之宅”咖啡馆里，欧文召集了自己小队里的所有伙伴, 激动地对大家分享着自己的消息，“你们懂吧！‘探灵’和‘逃脱’的难度肯定会下降, 这是我们积攒积分的最好机会！谁知道欢乐剧院下次出去巡演会是什么时候呢！”
欧文的小团体已经有八个人了, 他们的积分达到了白银段位——因为小队里任何一个人闯关成功, 都会给队伍加分，理论上来说, 只要人数足够多，即便是躺平, 也能被带到更高的段位，只不过这种做法没有个人奖励。为了保持竞争力，欧文严格控制着正式成员的人数，其他随便参与的“混子”只能充当预备队员。
乔治就是混子中的一个, 他一听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顿时眼睛一亮，“说的有道理！我真讨厌威廉，他走了可太好了。”
出于“全世界的恐怖屋玩家联合起来”的朴素心态，咖啡馆里特意留出了一面墙, 专门用来张贴玩家们的心得和攻略。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笔记和信息，包括每一个“亡灵”演员的详细资料。
尽管这些演员在工作时总是披头散发，面目模糊，但凭借玩家们的敏锐观察力，他们还是能从身高、鞋码、甚至某些细节动作中，推测出鬼魂们的身份——就像粉丝们凭着一点点微弱的线索，能辨认出玲娜贝儿的“中之人”，并准确地分辨出她们。
其中，“威廉”毫无悬念地排在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位置，被誉为T0级别的恐怖演员。他的吓人技巧可谓五花八门，几乎无人能在他的手底下生还。玩家们纷纷表示，如果真的碰上了威廉，那就得祈祷自己能保持清醒，不至于被吓得晕过去。有些玩家甚至愤愤不平地说：“他一定是因为被自己的助理架空了，怒气无处发泄，所以才以吓唬我们为乐。”
紧随其后的是那些出演过《鸦羽之宅》的亡灵演员们，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这部恐怖戏剧中获得了足够的经验，一个个花招频出，对付一些新手玩家可以说是手到擒来。最后，就是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其他亡灵演员，尽管在恐怖屋里磨练了不少时间，但论吓人程度，对比前辈们还是稍显稚嫩。
此外，“怀特”和“埃莉诺”也会随机出现在恐怖屋里，她们同样十分可怕，但有一个好处，就是很好辨认，只要叫出她们的名字，就可以走一段剧情，成功通关，甚至还能和她们聊聊天呢——这可不是每个玩家都能拥有的机会。
反正，欢乐剧院将最吓人的“亡灵”都带走之后，就连一向谨慎的欧文，都想着趁这样的大好机会打上黄金段位，惊艳所有人。
“不过，按理来说，”一位聪明的、智囊担当的小队成员，凝视着墙上张贴的最新攻略，陷入了深思，“欢乐剧院的巡演应该不需要那么多演员吧？但据大家标明的情况，差不多有一半的亡灵演员都离开了恐怖屋，难道……”
“他们被其他人挖走了？”欧文最先想到这个可能性，但随即又自我反驳道，“那也不对啊，谁还能挖走他们呢？”
虽然恐怖屋确实风靡一时，但现在，普通的观光路线也就不温不火，不像鸦羽之宅，开发出夜间活动来来吸引更多游客。同行也想照猫画虎，可实在拿捏不准可怕的那个限度，毕竟他们聘请的演员可没有亡灵们那么丰富的吓人经验——再加上鸦羽之宅有一系列的“排位、积分、排行榜”体系……欧文实在想不到，那些已经是最大最有名气的恐怖屋的演员，还能被谁挖走。
“我记得，好像有这样的传闻，”那位智囊队员沉思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说是这些亡灵演员在恐怖屋磨练他们的演技，关键时刻，他们也会被调去欢乐剧院表演戏剧。”他顿了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难道……欢乐剧院在准备新的戏剧了？”
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欧文本来也不信的，哪个好人家为了磨练演技去吓人玩啊？但当他在恐怖屋里频频遇到欢乐剧院的演员——甚至还有下午刚表演结束，晚上就赶来当亡灵的演员，不得不说，他还真有点相信了。
“也有道理……”尽管半信半疑，但他也不禁顺着这个思路遐想起来，“如果真是这样，欢乐剧院的下一部戏会是什么样的呢？社交季都已经开始了，他们还能赶得上吗？”
“如果是真的，那肯定能赶得上的，”一位对戏剧很熟悉的小队成员说道，“一部情节剧，筹备时间大概五六个月，如果布景和道具可以重复使用，还能节约更多时间，整个社交季都持续四个月呢，从其他人的指南和时间推算来看，”他找到第一个说演员变少的攻略，“应该是三月份之前就开始准备了。”
“那大概也只能在七八月份上演，”欧文算了算时间，不由得兴奋地道，“正好赶上社交季的尾巴。”
在这个欢乐剧院缺席的社交季，实在有些无聊，卢恩顿的上流社会往常总能观看那些新颖而震撼的剧目，而今年，没有了欢乐剧院令人叹为观止的舞台效果和格外新奇的剧本，其他剧院的演出便显得格外平淡，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平静的日常。
考文特花园剧院，上演的是一部来自伊塔利的歌剧，这部戏剧确实不错，但总有美中不足之处——为什么不是我们本土的戏剧呢？德鲁里巷剧院在换了一个经理之后，回归莎比亚的经典剧目这个一向不出错的选择，尽管演员们依然技艺精湛，但观众们已然对这些老生常谈的剧目产生了些许审美疲劳。
至于其他剧院，也在努力迎合观众的期待，上演了一些轻松的喜剧来带动气氛，平常，这类喜剧的幽默对白足以在各大沙龙和聚会中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料。然而今年，它们似乎失去了往日的魅力，仿佛味道淡了些许。虽然笑声不断，但那种欢快的气氛总让人觉得不够热闹。
“是去年太热闹了，”对于好友斯蒂芬夫人的抱怨，南希耸了耸肩道，去年的大歌剧和《超人》，让卢恩顿的每个晚上都充满了讨论和期待，不论是在宴会桌上还是舞池旁，大家都能热烈地谈论起那些场景和角色，更不用说那本横空出世的《拉维妮娅》，几乎成了所有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对比起去年，今年确实枯燥得多，大家不断循环着过时的时尚议题、听了好多遍的喜剧段子、家族继承的争执，甚至连伦敦街头那些偶尔出现的奇闻异事，也成了聚会时常谈的话题。
“我都有些想念《拉维妮娅》了，”斯蒂芬夫人笑了一声，“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得依靠弗兰西的报道来找乐子。”
《拉维妮娅》在弗兰西上演的这段时间，卢恩顿的报纸也在积极转载着隔壁国家的评论和报道。在这个充满乏味的社交季，观看弗兰西人对戏剧的各种破防言论，成了卢恩顿人平淡生活中的一丝新鲜点缀。
而弗兰西那边也不甘示弱，积极转载着卢恩顿去年的报道，尤其是关于“换肾”情节的澄清。弗兰西的观众，显然也如去年卢恩顿的观众一样，开始流传各种离谱的谣言。而这些澄清的报道，再次被卢恩顿的报纸转载回来——简直像是一个循环。
“你看，”斯蒂芬夫人展开《镜报》，“有两位评论员在针对去年报纸上所说的‘操控手段’互相攻击，甚至有沙龙准备以这样的手段为主题，邀请两位评论员展开辩论。”
“有这种事情？”南希凑过去看了一眼，“他们看起来可真热闹啊。”
“正方辩手是一位花花公子，”斯蒂芬夫人轻声念道，“他认为，这不过是埃德蒙本能的反应，在伤害了对方之后，当然要去弥补，才显得有责任感。”她顿了顿，翻到下一页，“而反方辩手是一位女作家，她认为埃德蒙是故意使用这种手段来控制拉维妮娅，毕竟，既然知道会伤害她，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这么做呢？这种反复的行为，显然并非单纯的本能反应。”
“这么说……”南希不自觉地将自己代入到沙龙中去，轻轻皱了皱眉头，“好像两方辩论都很有道理。”
“还有一个沙龙，”斯蒂芬夫人带着羡慕的语气念道，“一位外科医生宣扬肾脏不可能更换，但另外一位医学教授认为，未来也不是不可能实现。这个沙龙围绕医学主题展开，会有许多有名的医生参与。”
她越发想去帕利斯现场看看了，“怎么我们去年没有那么热闹呢？”
“因为我们都在强烈抗议那个结局，等改完结局，已经是社交季的尾声，我们都打算去度假了，”斯蒂芬夫人提醒道，“而当我们度假回来……”
注意力早就转移了。

第381章 怀特的前传
《拉维妮娅》的反响让原本没多大名气的欢乐剧院进入到人们的视野中, 这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小剧院，也在弗兰西打响了自己的名声，越来越多的沙龙、聚会邀请爱德华前去参与, 甚至还有投资人询问他是否愿意留在弗兰西，有不少大剧院都向他抛来橄榄枝——不过，他相当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飞的，对这些邀请都敬谢不敏。
见巡演事宜都走在正规上, 爱德华便将这边的事务交给明面上的剧院经理威廉，而自己则急匆匆地回到了卢恩顿, 去关注《伊莲和兰伯特》舞台剧的筹备进度。至于艾琳娜和伯克利，则选择继续留在帕利斯。
“你真的不和我回去吗？”临走前, 爱德华迟疑地问道, “我实在不放心把你和……”他瞥了一眼正在角落沙发上看报纸的伯克利, 压低声音说，“那个男的放在一起。”
“……”连名字都不叫了, 看来是真的很警惕，艾琳娜摇摇头, “在帕利斯热闹多了。”主要是没有父母管着，想去哪就去哪。
爱德华叹了口气：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既然两人都不回去，爱德华只好隐姓埋名般返回卢恩顿, 连家都不敢回，要不是看伯克利这段时间相处确实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他是绝对不敢就这么回去的。
“千万不要让他在晚上进你的房门，”爱德华不得不千叮咛万嘱咐，“我就回去看看, 马上回来。”
“你还是专心《伊莲》的事情吧，”艾琳娜哭笑不得。
爱德华就这么带着老父亲般的担忧离开了帕利斯。
监护人离开之后，艾琳娜更是放飞自我，拉着伯克利参加各种各样的拉维妮娅主题沙龙。
除了探讨埃德蒙心理、“换肾”在未来能否实现之类的沙龙，还有不少其他的主题沙龙，比如说，有个文学沙龙专门探讨了《拉维妮娅》的情感冲突，认为拉维妮娅的选择不仅是情感上的，还有对社会规范的反叛——艾琳娜：？？？
这和“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的阅读理解题有什么不同吗？
此外，艺术沙龙也展示了诸多以《拉维妮娅》为主题的画作，大部分主题都是“拉维妮娅的牺牲”，将这位可怜的女主角画得充满神性的光辉，尽管由于上演时间太短，一些还只是草图，但就构图来说，已经让艾琳娜眼前一亮——整个大陆最有名气的艺术家都在弗兰西，她何德何能，能让这些声名远扬的画家为一本虐文创作画作啊？！
“既然如此，”伯克利看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不禁也有些蠢蠢欲动，“要不要干脆打造一个主题馆呢？”
伯克利的行动力是惊人的，很快，他就用自己名下的一个店铺改造成这部戏剧的主题馆，邀请画师们创作相关画作，在这个小馆里展示，当然，除了门票，里面也会卖一些周边盈利。
这个消息从巴黎传到了卢恩顿，顿时激起了卢恩顿人强烈的反应：“拜托，《拉维妮娅》是我们卢恩顿的作品！你这个主题馆怎么能建在帕利斯？难道我们卢恩顿没有艺术家吗？！”虽然……卢恩顿的艺术家确实不多，或者说，能与这些在弗兰西享有盛名的艺术家相比的人，实在寥寥无几。
“原来拉维妮娅的墓地就在考文特花园，”从报纸上看到评论员们振振有词的说辞，南希顿时惊喜地对詹姆斯说道，“之前我都没听说过。”
这个小墓地本来就是几个观众众筹买的，从前都没在大众面前显露过，直到最近，帕利斯抢先设立主题展馆并引发了一阵轩然大波，卢恩顿的文化自豪感开始被挑战，才决定将这个墓地暴露在了公众的视线中。其目的显而易见——“拉维妮娅，毫无疑问，属于卢恩顿！”
她指了指报纸上的一段话，继续说道：“你看，评论员们都说，‘连她的墓地都在这里，证明了卢恩顿对她的所有归属权。’”
詹姆斯哭笑不得，“但是，拉维妮娅不是一个虚构的角色吗？她哪来的墓地？”
这个问题让南希愣住了，她犹豫了片刻，轻声道：“没准，真的是基于某个真人故事改编的？”她想起了去年那些关于《拉维妮娅》原型的八卦新闻，许多记者试图找到故事背后的真实人物，却始终一无所获，不得不承认，“好吧，就算拉维妮娅真的是个虚构角色，但她的墓地确实在卢恩顿，大家都这么认为，这可是不能否认的事实！”
墓地的曝光引来了许多读者前来悼念，送花的队伍渐渐增多，这座墓地几乎成了卢恩顿新的旅游景点。尽管如此，这个情感的象征并没有为欢乐剧院赢得更多的宽容，观众们依然认为，欢乐剧院才是最有资格建立《拉维妮娅》主题馆的地方，纷纷强烈要求剧院开设一个展馆：“不能落后于帕利斯！”
没用的好胜心增加了。
刚下火车的爱德华就收到这些抗议的声音，他的好友、欢乐之家音乐厅的经理焦头烂额地将那些剧院收集的信件转交给他，“既然他们这么需要一个，那就给他们弄一个吧！”
他只好赶紧从账面上拨款，迅速在考文特花园租下了一处店铺，准备依照帕利斯的模式也打造一个《拉维妮娅》主题馆。
由于卢恩顿的艺术家比较少，他聪明地选择另辟蹊径，将一些备用的戏服、道具、布景放进去展览，另外，他还从“让埃德蒙去死”俱乐部收集了抗议横幅，拜访《女士月刊》杂志社，选取部分读者来信（并询问读者能否展览，大部分读者都表示可以）和签名请愿册……有了这些东西，爱德华觉得也不缺什么艺术品了。
“别让我知道是谁给了我那么多没必要的工作量，”爱德华一边规划着展馆的布局，一边恨恨地抱怨。
除了这个横空出世的要求，他的主要任务还得是《伊莲》，好在他的好友在音乐厅也是历练出来了，一切都筹备得井井有条。
在这忙碌而紧张的工作中，六月份终于迎来了《伊莲和兰伯特》的最终排练。而与此同时，欢乐剧院迟来的加入社交季的消息也再也无法掩盖，同行们早就注意到剧院的一系列动态，小报们的风声更是四起，开始热烈地猜测其中的秘密。
“他们在准备新的戏剧了！”南希看到小报上的消息，不由得感叹道，“哇，这个平淡的社交季，总算变得有趣起来了。”
果不其然，尽管这一消息还只是传言，但它就像风一样迅速传播开来，迅速渗透到了各种沙龙和聚会之中，成了众人谈论的话题。人们开始猜测欢乐剧院的下一部戏剧将会是怎样的，甚至俱乐部也迅速开设了赌局，投注剧院下一部戏剧的题材和内容。猜测最多的还是《超人》第三部，原因很简单——“剧院的大部分演员都被带去弗兰西了，只有小矮人还在。”
这个猜测在逻辑上无懈可击，说服了大部分的投注者，毕竟，即便是情节剧，演员的表现还是十分重要的，就拿最有名气的“埃莉诺演员”来说，如果她没有那么美丽出众的容貌和飘渺哀怨的气质，恐怕《午夜少女》不会获得那么大的成功，至少，她出演时的上座率和B组替换演员的上座率，对比相当明显。
再说，也没听说欢乐剧院招募演员的消息，更不用说弗兰西的巡演进行得如火如荼，也不可能将他们征召回来，那还能从哪里变出一组演员来呢？
但总有一小部分赌徒企图另辟蹊径，“《超人》去年连上了两部，观众们也开始有些腻了。就算要上第三部，这种合家欢的戏剧，应该也得等到圣诞节那段时间吧，所以，我觉得下一部应该是新的题材！”
然而，尽管赌局一度火爆，最终它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伊莲和兰伯特》的正式排练开始之后，欢乐剧院便开始陆续放出一些风声，积极为接下来的宣传造势。
他们聪明地选择了蹭《怀特》的热度，尽管距离《怀特的故事》上演已经过去了两三年，但这部戏剧在帕利斯巡演期间再度掀起波澜，吸引了大量观众的关注。正是利用这股余波，欢乐剧院开始了下一部作品的预热宣传，不久后，所有人都知道，新的戏剧将会是“怀特的前传”。
“也就是讲述吸血鬼的戏剧，”自从欢乐剧院的消息被透露出来之后，南希便紧盯着报纸上的消息，试图从那些模糊的说辞中解读出最终的答案。对她来说，这也是社交季的一个乐趣所在，“女主是吸血鬼吗？还是男主？”她自言自语，“应该是女主吧。”
在欢乐剧院的戏剧中，就没有多少男主是超自然生物，南希猜想，这个伊莲应该也不例外。
既然是正经戏剧，那么问题来了——
“没有招募演员，也没有从弗兰西调回来演员，他们的演员从哪来呢？”南希不由得翻着报纸，想要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解释，但很可惜，欢乐剧院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报纸上也没有什么确切的说法，她只好开始放飞想象力：“难道，这次的吸血鬼，是由小矮人来扮演的？”
她的脑海中已经不由自主地想象着一个小矮人穿着漆黑的吸血鬼裙装，脸色苍白，露出一对尖牙……
这也太奇怪了！

第382章 莎比亚改编剧目
当卢恩顿的社交圈关注着欢乐剧院的新动向时, 剧院同行们也在纷纷猜测，这部新戏剧从哪里弄来的演员，只不过, 他们从没将恐怖屋视作一个“演艺人才培养基地”。
这年头情节剧演员们的门槛不高，既有专业戏剧学校和培训机构的学生、剧院招收的学徒和实习生，也有在流浪剧团磨练出来的野路子, 此外，一些贵族和富商的年轻子女、马戏团杂技团的演员、甚至音乐厅的歌手、舞者, 都有可能跨界进入剧院——跟现代差不多，科班出身、摸爬滚打的龙套、资本家的丑孩子、唱跳rap的选秀偶像……统统都可以塞进电视剧里。
然而, 在这样一个千帆竞发、人才济济的演艺圈，要脱颖而出并非易事。除了过硬的表演技巧, 演员还需要具备不可忽视的胆量和心理素质。毕竟, 站在两三千名观众面前表演, 能经受住那份几乎压迫性注视的心理考验，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挑战。许多新演员往往只能从群演或小角色做起, 逐步积累经验，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舞台表现, 才可能获得更大的机会。
这就让同行们格外奇怪，他们开始到处打探——“欢乐剧院下一部戏剧的男女主角会是谁来表演？”
“其实算一算，在演出季结束后，除了男女主角, 好像其他配角都是由不同的人轮流饰演的，”一位十分关注欢乐剧院的经理说道，“一些戏剧俱乐部好像还收集了观众的反馈，记录下了每一场剧目的配角演员，甚至能细化到他们在每一场演出中的表现。”
这年头, 观众对戏剧的支持已经不单纯是看戏那么简单了，他们就像现代粉丝的雏形。忠诚的观众，或者说是那些迷恋某位演员的观众，每当得知自己喜欢的演员有新剧上演，便会毫不犹豫地买票，反复观摩演出，甚至不惜写诗歌来赞美演员们的演技与表演。与此同时，一些评论家也不甘示弱，为了捧自己喜爱的演员，在报纸上互相攻击。
记录自己喜欢演员的演出场次只是常规操作，毕竟，剧院的演员生活可不轻松。为了维持一份稳定的工作，大多数演员的日程是相当繁重的，不仅要每天排练三场不同的戏剧，还得准备晚上的演出。有些演员甚至需要在两天内，或者干脆一整晚，迅速学会一个全新的角色。
这么辛苦、繁重的日程也不是每个演员都能拥有的。能够拥有一份稳定工作、固定角色的演员已经是凤毛麟角，绝大部分演员都在努力找工作。为了争取一个机会，他们得熟悉几十部戏剧的角色，从莎比亚的悲剧到涂黑脸的闹剧，还得准备好在一周内出演十几部不同的戏剧，如此沉重的生活压力，让许多演员都沉溺于酒精，染上酗酒的毛病。
因此，观众们对于自己喜欢的演员能在欢乐剧院工作，可以说相当开心了，不用担心经纪人会卷走钱财，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有失业的风险。
由于剧院的演员们都相对稳定，逐渐积累了自己忠实的观众群体，埃莉诺的演员无疑是其中最受欢迎的，紧随其后的是怀特和拉维妮娅的演员，威廉作为男演员中的佼佼者排在其后。这些忠实观众会去看每一场演出，将节目单带回家，慢慢地，他们发现：怎么配角的演员都在换来换去的？
这种变化并不常见，通常，除非剧目发生了重大的调整，一部戏剧的演员阵容应该保持稳定，每次换人，其他人都需要重新磨合。但每一次新剧的开场，他们都会看到不同面孔的配角演员，有的上一部还在《灰姑娘》里充当跳舞的群演，下一部就去“鸦羽之宅”扮演惊讶的邻居——让人摸不清头脑。
“或许这就是欢乐剧院的培养方式？”同行经理猜测道，“没准那些换来换去的演员，就是依靠这种方式来积累舞台经验。”
尽管这个理论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但它似乎能解释为什么观众会看到不同的面孔频繁出现在剧场中。毕竟，舞台剧是个讲求实战经验的地方，频繁换角，或许是演员们锤炼自己演技的特殊方法。
不管如何，已经有不少人愿意冲“怀特的前传”和“欢乐剧院”的名头准备购票了，只不过，还没等欢乐剧院开始售票，又一个小道消息被放了出来——“据说这部戏剧改编自莎比亚的经典著作！”
“什么？！”德鲁里巷剧院经理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跳起来，“为什么会那么巧！”
他这个新上任的经理在今年社交季推出的也是莎比亚的剧作，而据传，欢乐剧院正在上演的，也恰恰是同一部作品！
要不是算过时间，他都要怀疑是爱德华特地来狙击自己了。
“其实也说不上巧，”他的助理耸了耸肩道，“这年头莎比亚的作品那么受欢迎，改编它也是很正常的，环球剧院上演的也是这一部啊。”
这说起来很巧，但又是有理由的，莎比亚的作品因为其悠久的历史和深刻的情感，一直是剧院选择的经典题材，尤其是在浪漫爱情剧的领域，几乎没有比莎比亚更合适的素材了。在每年社交季这个以爱情为主旋律的时段，莎比亚的浪漫爱情故事无疑是最受欢迎的选择。
加上欢乐剧院几次悲剧作品都颇受欢迎，趁它去巡演了，经理们便有意无意地挑选了悲剧，想要延续欢乐剧院的成功——那么就只剩下这一部了。
虽然这么说，但一年间，能够在社交季这个各大剧院争奇斗艳的时候，碰巧上演三部相同的作品，实在是件极为少见且十分新奇的事。
尽管欢乐剧院还未正式上演，但有关“莎比亚戏剧”的话题已经引发了观众的极大兴趣，许多好奇的观众特地跑去德鲁里巷剧院和环球剧院观看，准备和欢乐剧院即将上演的对比一番。
面对上座率的突然上涨，剧院经理们既惊讶又有些酸酸的，他们忍不住自嘲道：“我们的戏剧居然得依靠同行来拉票房。”
不过，他们也敏锐地发现了商机，迅速联系起了手头有关系的评论家，开始买一系列“拉踩”的报道。
德鲁里巷剧院新来的这位经理已经是一年一换的第三任了，在这种不稳定的职位上，他的处境可以说是危机四伏，因此，他更倾向于稳扎稳打，尽量避免任何可能导致职位不保的错误，按照原著剧本忠实地再现莎比亚的经典剧情。
虽说缺乏创新，却也保留了经典的魅力，演员的演技表现也可圈可点，服装道具一应俱全，绝对符合上流社会观众的胃口。在他的主导下，这部戏剧保持了极高的水准，尽管没有什么突破，但依旧是一部优秀的莎比亚戏剧。
相比之下，环球剧院一贯以原汁原味呈现莎比亚早期戏剧的风格著称，尤其注重极简的舞台设计。它们减少了舞台布景的复杂性，更多依赖于演员出色的表演、和精准的台词来塑造氛围，这种风格通常吸引的是中产阶级，和那些热爱传统戏剧的观众群体。
只能说，两个剧院各有特色，但都是基于自身优势的发挥，如果不是欢乐剧院突然出现，它们都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可惜，现在它们不得不进入战场，开始在报纸上互相攻击，不过，这也相当有好处，一些好事的贵族公子哥慕名去环球剧院，而买得起票但并不想支出这么一笔奢侈消费的中产阶级，也怀着好奇心去德鲁里巷剧院对比一番。这场无形的博弈让两个剧院的观众群体发生了微妙的交错，带动了票房的意外增长。
欢乐剧院还没正式加入战斗呢，它们就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
“还得是欢乐剧院啊，”在一个普通的聚会上，南希一边喝茶，一边翻看着报纸上的热闹新闻，一边还不忘竖着耳朵听隔壁的绅士和女士们讨论两个剧院的不同之处。
欢乐剧院一回归，整个社交季都热闹起来了。
“你去看过了吗？”斯蒂芬夫人和几位夫人聊了一会儿，又来和她说话，“最近报纸上吵起来的那部戏剧？”
“当然，”虽然南希对莎比亚的戏剧已经太熟悉了，有的台词都会背了，不过，难得可以比照着两个剧院来看，她当然要去凑凑热闹，“詹姆斯喜欢传统，但我觉得还是德鲁里巷剧院更吸引我。”
环球剧院的传统戏剧看得她都快睡着了。
“我也觉得，”斯蒂芬夫人耸了耸肩，“有些时候需要些新意才有趣。我现在倒是对欢乐剧院的表现很期待，毕竟他们每一次的亮相都会带给人惊喜。”
“只是……”南希转而又想到，“又是怀特的前传，又是改编自莎比亚的经典剧目……这听起来一点都不沾边啊。”
吸血鬼是最近几年才出现的产物，而莎比亚已经逝去两个世纪了，这种新旧碰撞和融合，一不小心就可能让观众感到不舒服，甚至反感。
“想想《超人》，他们将小人国的故事融合得很好啊，还是很有经验的，”斯蒂芬夫人提醒了一句，又笑着说道，“不过，这和莎比亚作品的难度也不能相提并论。”
在这一片“战火”和“硝烟”中，姗姗来迟的欢乐剧院终于开始加大宣传力度，发放传单，并开放首演售票，正式加入这片“战场”。

第383章 娇妻文学的诞生
“名字叫做《伊莲和兰伯特》？”这天, 南希看了眼报纸上欢乐剧院发的最新消息，不由得和丈夫詹姆斯说道，“连名字都改了。看来改动很大。”
詹姆斯轻轻翻阅着报纸, 眼神停留在那行醒目的大字上，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按照往常的剧情来看，”他停顿了一下, “伊莲应该就是吸血鬼了吧？兰伯特……是人类？这还是欢乐剧院第一次把男主的名字放在标题里。看样子，男主的戏份应该挺重的。”
在《怀特的故事》里, 医生男主除了前面的爱情戏份有些甜蜜，中间干脆全程死着, 复活了又被骗到教堂，真是悲惨得连名字都不配出现在剧名里, 至于《午夜少女》, 男主虽然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但打斗戏份却是另一位教士的，不放标题里也算是情理之中。
而这部《伊莲和兰伯特》, 男主居然有了姓名，不得不说, 确实让南希觉得十分新奇。
“如果是从莎比亚的剧目改编的，”南希思考道，“那男女主角的戏份应该都差不多吧。”
“有可能，”詹姆斯迟疑地说, “我还是难以想象那部爱情悲剧是怎么和吸血鬼结合起来的，就名字上来看，应该不是直接将女主角换个种族那么简单。”
“吸血鬼……前传都出来了。”南希被詹姆斯提醒了，嘀咕道，“续集却迟迟没有消息, 怀特到底要在教堂里被关押多久呢？她当时还怀着孩子，至今也没有提到孩子的后续。”
虽然有不少人宣传格林城堡的活动隐藏着怀特故事的续集，但就她的朋友所去玩过的体验，只是格林去邀请吸血鬼拯救怀特，就没有下落了，拯救成功了没有，也没人说清楚。即便已经过去几年了，南希想起怀特还是忍不住想叹气——算一算时间，她都被关在教堂底下三年了！
三年了，孩子应该早就出生了！
“不知道《伊莲》会不会有怀特后续的交代，”南希祈祷道，“都关了那么久了，应该放出来了吧？总不能关一辈子吧？”
的确，《伊莲》的火热宣传引发了广泛的讨论，勾起了人们对怀特的记忆。尽管报纸上有一半的报道在热议环球剧院和德鲁里巷剧院之间的“战斗”，但仍有不少文章在呼吁欢乐剧院尽快安排怀特的后续。
甚至，还有一些勇敢的读者，大着胆子去教堂询问神职人员，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现实中，能不能让他们把怀特放出来。
“拜托，又不是我们把她关进去的。”诺曼那天像往常一样上班，享受着花园里的下午茶时光，突然听到一绿墙之隔的同事在抱怨，“她只是个虚构角色！再说了，就算她是真的，看看她做的事！她可是用暴风雨冲毁了一个整个村落，能关她三年都算宽容了，居然还想让她出来？”
诺曼面无表情地一口一个小蛋糕。
“你这么跟那些信众说了？”另一个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
“我当然没那么没脑子，”暴躁的声音说，“我告诉他们，这种事情应该去问欢乐剧院。”
而第二天，同样的位置，诺曼又听到那个同事在抱怨，“他们又来问我了，这次，他们问怀特的孩子怎么办……我怎么知道？！话说，吸血鬼能和人类生孩子？生的孩子是吸血鬼还是人呢？”
“应该是混血吧？”另一个声音犹豫地道，“那你怎么回答的呢？”
那个暴躁的声音沉默了一瞬说，“我说，怀特的孩子当然是无罪的，而且她的丈夫不是充当了神职人员吗？应该会交给她的丈夫抚养。”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另一个声音赞同道。
诺曼一边喝着红茶，一边也在默默点头。
第三天，还是老位置，隔壁又传来暴躁的男声，“你猜，这次他们交给我什么东西！他们去写了一个怀特的孩子长大后进入教廷，成为高层人员，然后命令教堂放了怀特的故事！问我这能不能能实现！”
“哇哦……”另一位声音不自觉地发出感叹，语气中充满了惊讶，“他们还真是……够有毅力的。那你怎么说？”
暴躁的男声冷冷地答道：“我说，吸血鬼的孩子不可能进入教廷。”
第四天的小报上，刊登了一篇名为“吸血鬼的孩子不能进入教廷，是否是一种歧视？”的讨论文章。诺曼的下午茶时光已经没有了昨日那两个讨论的声音——估计是他们被教廷拉去接受批评了。
“没想到小报居然会关注这些，”助手也看到了这个刺眼的标题，“这个世界上又没有吸血鬼，不知道他们在争论什么。”
“小报就是这样的，”另一个同事耸了耸肩说，“他们只想博取人们的注意，根本不在乎事情到底有多荒谬。”
这个荒谬的争论似乎没有持续太久，毕竟，一场真正的大戏即将上演。在一片喧嚣与混乱中，《伊莲和兰伯特》的首演日终于来临了！
首演当天，威尔斯和妹妹早早地来到了欢乐剧院。两人是经纪人亲自邀请的，威尔斯的经纪人朋友交游广泛，平时总能从各种关系中谋得机会，今天也不例外。他借了一个视线不错的包厢，还特意带上了自己的夫人。
“如果不是因为那位慷慨的朋友正在乡下观看网球比赛，”经纪人朋友笑呵呵地解释道，“恐怕我也没有机会来看首演。”
像欢乐剧院这种知名剧院，首演的票通常都很抢手，毕竟这是剧目的首次公开亮相，许多观众都希望成为第一批见证者，尤其是，当社交圈里的大家都在关注的时候，能参加首演就有更多的话题和谈资，也能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能够拥有欢乐剧院的包厢，确实很有眼力，”威尔斯说道。
现在包厢可谓是一个难求，大多都订了一年以上，之前威尔斯对爱情戏剧不感兴趣，对首演也不是非常热衷，错过了最容易订的时候，现在已经完全订不到了。
“不知道这部戏剧表现如何，”经纪人翻看着节目单，上面的演员名字十分陌生，不过，剧作家的标签让他心神一定——是欢乐剧院的“家养剧作家”，这让他多了几分信心。
“之前怀特和埃莉诺也是新人直接担纲主角，效果相当不错，”他的夫人对这些信息了如指掌，“只要有这位剧作家坐镇，我相信质量应该有所保障。”
“不知道这位剧作家什么来头，”经纪人摇摇头说，“那么神秘。”
“我记得有不少人在报纸上寻求这位剧作家的身份，还在猜测她是哪位知名的作家，”威尔斯的妹妹立刻回答道，“但没有任何人认领，有许多人猜测她应该是一位女性，还叫她‘神秘夫人’。”
“为什么不是神秘小姐？”威尔斯奇怪地问道。
“因为从她的剧本风格来看，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位阅历丰富的女士。”经纪人的夫人解释道，“有些人猜测她可能是‘盖斯小姐’或‘乔治女士’，也有人认为她可能是《海伦》的作者。不过，无论是谁，她们都没有回应过外界的猜测。”
此时的“神秘夫人”艾琳娜正坐在书房的桌前，手中握着一支笔，目光专注地写着她的“日记”。
这本日记自她来到弗兰西之后便开始了，原本只是为了记录下这段时间的旅行与新奇的经历，算是一本旅行日记。但随着写着写着，她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她的目光停在纸面上，想起之前伯克利提到的“欺骗裁判所”的提议。那确实是一个有趣的主意，然而艾琳娜心里清楚，她可不擅长演戏，更不想在女仆面前上演什么“秀恩爱”的剧情，——那也太尴尬了。
《女仆日记》的“火爆”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灵感，她并不需要真正做出那些亲昵的举动，只要在日记中夹杂些“秀恩爱”的文字，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悄悄让裁判所的“内应”看到，不就能达到目的了吗？
但她很快意识到，传统的手段，如诗歌或者情书，恐怕难以引起裁判所的注意，最多也只能让他们觉得：“哦，这对未婚夫妻感情很好。”但她可不想仅仅满足于此。如果要骗，必须骗得足够“大”，让他们毫无疑问地信以为真。
不过，其中夹杂着一些她的“私货”，就是让现代人闻风丧胆的娇妻文学。
只要有人和我一起尴尬，那我就不会尴尬！
“所谓越荒唐的事情，人们反而会越相信。”她自言自语般道，“毕竟，小说中的荒诞不经，怎么可能比现实更荒谬呢？”
她回忆着现代网络中的那些“文学”，决定前面先来点清粥小菜。
首先，先给伯克利起个“昵称”，就叫B先生得了。
【晚上，我靠在床头看书，B先生从浴室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他走到我身边，一把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
“甜心，我今天好累。”他撒娇地说道。
我放下书，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我知道，在外人面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公爵，但在我面前，他只是一个需要我疼爱的大男孩。】
救命！
这也太尬了吧！
脚趾已经抠出一座城堡了！
那些人是怎么写得出这种文字的！
艾琳娜深吸口气，不敢再看第二遍，迅速地翻过这一页。

第384章 《伊莲与兰伯特》上演
当艾琳娜还在为“娇妻文学”绞尽脑汁的时候, 卢恩顿的欢乐剧院，观众席的灯光逐渐变暗，动听的背景音乐悄然回响, 《伊莲与兰伯特》缓缓拉开帷幕。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幽深的森林，月光如水，斑驳的光影透过层层树叶洒落, 在舞台中央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舞台边缘还有一汪宁静的湖泊, 波光粼粼。远处，布景片上, 仿佛有一座小镇若隐若现。
在这片静谧的夜色之下，舞台中央的两道身影打破了这份宁静——一位身着猎人服饰的男子, 手握武器, 正在与一名吸血鬼激战。一边打斗, 一边不忘放狠话。
“这看起来很莎比亚，”大部分改编剧作都从广场上男女主角家族仆人的决斗开始, 以此展示两个家族长期以来存在的仇恨，威尔斯兴致勃勃地对比着这个和原版的剧情, “这个人类居然能和吸血鬼打得有来有回？！”
虽然《达库拉》这篇故事里出现过吸血鬼猎人，但怀特和教士的斗法实在太印象深刻了，她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那位与湖中仙女斗法、甚至能召唤暴风雨冲垮村庄的传奇人物，使人们不自觉地将吸血鬼的克星与神职人员划上等号。毕竟, 要对抗这些非自然生物，必然要依靠超自然的力量，而普通人显然不在此列。
这种“神化”让观众们无形中和吸血鬼拉远了距离，少了些许亲切感，但是, 如果人类都能和吸血鬼打……那这部戏剧的吸血鬼是不是有点太弱了？
然而，威尔斯很快从台上两人的对话中反应过来，并不是吸血鬼弱，而是这名猎人并非普通人。
“掌握超自然手段的吸血鬼猎人？”琢磨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词，他恍然大悟，“不就是神职人员吗？还用一个新的名词来形容。”
不过，这部戏剧设定在中世纪晚期，时间上比怀特的故事要早很多。或许是时代的缘故，这个时期的吸血鬼也尚未展现出后面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强大能力——它们无法召唤暴风雨，也不能化作蝙蝠在夜空中翱翔，更多依赖的，是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感官以及强悍的自愈能力。
那也很强了啊！
“比怀特要弱多了，”经纪人摇摇头说，“难怪是前传。”
一人一吸血鬼的决斗被湖面的异样喊停，湖面泛起淡淡的涟漪，一位湖中仙女缓步走出，月光在她周身映出朦胧的光晕，她的目光凌厉地扫视着两位交战者。
从她的话语中可得知，人类刚与非自然生物在交战后达成和解，湖中仙女严厉警告他们不要破坏得之不易的和平。
“我记得原作好像是一位王子殿下的介入，”威尔斯妹妹兴致勃勃地道，“这里换成了湖中仙女，真是奇妙的互动，她知道自己的后代——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毕竟湖中仙女能活很久——会和吸血鬼打起来吗？”
威尔斯耸了耸肩，一脸“理智分析”的神情：“也可能只是欢乐剧院的旧物利用——道具服装都做了，不用多可惜。”
妹妹怒目而视！
不过，原作的剧情参考似乎到此为止了。随着台上三位演员下场，布景的色调微微变化，一抹柔和的光洒落在舞台中央，树影婆娑间，一位身穿素雅长裙的女士缓步而来。她在林间徘徊，目光低垂，神情中透着几分忧郁，威尔斯一眼认出她就是女主角，因为她有一首歌！
歌词中诉说着她对母亲安排的“相亲”的不满，旋律悠扬，却流露出几分低回的愁绪。而恰在此时，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士走上舞台，在前往小镇的途中遇到了她。随着他们的目光交汇，舞台灯光微微明亮，甜蜜的背景音乐悄然响起，一切仿佛命运的邂逅。
“又是一见钟情，”威尔斯吐槽，“吸血鬼真的有这么容易动心吗？”
“……原作也是一见钟情，”经纪人反驳道，“这很正常。”
“我还是更喜欢《午夜少女》的情感变化，”威尔斯摇摇头说。
尽管台上的男女主角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但台下的观众可是一清二楚，他们两肯定是来自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的家族，伊莲很有可能是吸血鬼，而兰伯特应该是吸血鬼猎人。
他们的猜测并没有错，一见钟情之后，一人一吸血鬼开始偷偷约会，在餐馆里，伊莲什么都没吃——“她绝对是吸血鬼了！”威尔斯妹妹笃定地道，“吸血鬼只能喝血。”
然而，台上的兰伯特却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样，他只是满怀关切地劝道：“伊莲，你太瘦了，多少得吃一点，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他居然一点都没发现不对吗？”威尔斯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舞台，“她一点东西都没吃！”
经纪人和他的夫人对视一眼，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威尔斯，女士们都是这样的，在外面，她们的胃口像小鸟一样小。”
威尔斯一脸震惊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好像在说“为什么我的妹妹像猪一样能吃？”
“那是礼仪！”妹妹瞬间炸毛，狠狠瞪了他一眼，“真正的淑女从不会在公共场合毫无节制地用餐。”
“好吧好吧，”威尔斯只好投降，“是我见识短浅了。”
他们小声争论的时候，台上的剧情也在悄然推进，几个巧妙设计的小桥段紧紧扣住了观众的心弦。有时是兰伯特无意间露出破绽，让伊莲心生疑虑；有时是伊莲的言行让兰伯特若有所思。但不知为何，观众们竟然都不希望他们这么快揭穿彼此的身份——明明知道这场恋情的脆弱根基，可他们依旧忍不住为这场秘密的爱恋祈祷，希望身份暴露的时刻能被再往后推迟一些。
最惊险的一次，是当吸血鬼与吸血鬼猎人之间再度爆发冲突，兰伯特身为猎人的一员，不得不赶去处理，而伊莲也因家族的要求，被迫出席这场可能危及她自身的对峙。观众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舞台左侧的兰伯特疾步走出，神情凝重，而与此同时，右侧的伊莲则换上了正式的礼服，轻轻提起裙摆准备出门。两个注定对立的“人”，正朝着同一个战场走去，似乎马上就要揭露他们的身份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戏将在此刻迎来戏剧性的冲突时，剧情却巧妙地拐了个弯——伊莲刚刚踏出家门，兰伯特便被好友从另一侧舞台叫走，提前离开了现场。错身而过，完美避开。
观众席里，一阵低低的叹息和松了口气的笑声此起彼伏。
“还好没碰上，”妹妹松了口气，接着又觉得这口气松早了，“但他们迟早会知道彼此的身份的。”
“这已经完全不是莎比亚的剧情了，”夫人若有所思地接话道，“看来，这是改编的重点。”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终于，在一场铺满月光的夜晚，伴随着浪漫而略带哀伤的音乐，兰伯特向伊莲求婚，他深情款款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可此刻，台下的观众比舞台上的兰伯特还要紧张，甚至有人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手帕，生怕这场美好的幻梦会在下一秒破裂。
“伊莲会不会告诉兰伯特呢？如果现在不说，以后似乎并没有什么好时机说了，”经纪人皱着眉头说。
然而，舞台上的伊莲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在一片紧张的期待中，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兰伯特，然后低声道出了那个一直隐瞒的秘密——她是吸血鬼。
“她说了！”妹妹伸长脖子感叹道，“她真勇敢。”
一瞬间，音乐戛然而止，舞台上的灯光微微变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住了。
兰伯特愣住了，他踉跄地退了几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难以开口。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宛如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终于，他艰难地开口了——在深吸了一口气后，他也选择了坦白，告诉伊莲自己是吸血鬼猎人。
舞台上，两位演员站在彼此对立的位置，无言地注视着对方，手指微微蜷缩，却谁都没有再向前一步。灯光投下他们拉长的影子，交错却又分明，就像他们注定无法交汇的命运。
观众们不由得为他们悬起了心。
“他们肯定会订婚的，不然后续还怎么发展呢？”对于似乎紧张得喘不过气的妹妹，威尔斯语气轻松地安慰道。然而，他的话音刚落，舞台上的发展便毫不留情地打了他的脸。
兰伯特的脸色一片复杂，他的拳头紧握又松开，最终，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缓缓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
“啊？！”威尔斯惊讶得站了起来。
伊莲轻轻合上眼睛，片刻后，她睁开眼，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温和，却带着无法挽回的疏远：“我明白了。”
就这样，兰伯特带着复杂的神情，最终选择离开了这座小镇，消失在黑暗的幕布之中。而伊莲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去，目光平静如水，只有裙摆在微微颤动，灯光逐渐收拢，只留一束柔和的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表情映照得模糊而哀伤。
台下的观众一片沉默。
她没有哭，也没有追上去，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前方，嘴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既像是在苦笑，又像是在自嘲。然后，她轻轻地转过身，缓步走向另一侧，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对曾被所有人寄予期待的情侣，最终还是走向了分离的命运。

第385章 兰伯特之死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威尔斯万万没想到, 这部经典的莎比亚作品，男女主角居然没等结局就分手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妹妹也急得直跺脚，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愤怒, “他就不能想想办法吗？只要有爱，哪怕再艰难，都能一起度过的啊！”
经纪人和他的夫人笑而不语——确实, 在少女的世界里，只要有爱情, 一切都会迎刃而解，但是成年人的世界可不是这么简单, 在他们看来，伊莲和兰伯特的及时止损是十分明智的, 毕竟, 他们背后可是血仇般的家族。
威尔斯看着自己妹妹的表情, 简直比台上伊莲被抛弃还要悲痛三分，不得不弱弱地为自己刚才的话语挽尊：“好吧……看来我们都低估了这次改编。”
妹妹猛地转头瞪着他, 眼神像是要把罪魁祸首找出来：“他们一定会复合吧？一定会的吧？！”
“呃……”威尔斯心里没底，他刚才才在自信满满地预测求婚, 结果被剧情狠狠打脸，现在哪还敢乱猜？
他刚想再找点理由搪塞过去，舞台上的灯光却突然亮起，幕布缓缓拉开, 一道悠扬的旋律再次在空气中回荡。
威尔斯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说道：“看吧，看来后面还是有转机的！”
然而，接下来的剧情却远没有他们期待的那般美好——甚至，可以说是彻底背离了他们的预想。
在和兰伯特的秘密恋情结束后, 没等伊莲缓过来，家人们就试图按照家族利益安排她与另一名吸血鬼相亲——之前剧情已经铺垫过，伊莲正是因为父母的安排而赌气外出散步，遇到兰伯特。
然而，此时的伊莲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温顺接受安排的淑女，她尚未从失去兰伯特的痛苦中走出，心中翻涌的情绪如积蓄已久的暴风骤然爆发。她不顾一切地与家人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台上的气氛骤然紧绷，仆人们惶恐地后退，父母的表情阴沉，而伊莲则站在舞台中央，背影瘦弱而坚定。
最终，伊莲的父母终于不得不让步，语气艰难地承诺可以推迟“相亲”。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家庭内战终于暂时平息，然而，伊莲却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灯光渐渐转暗，唯有一束柔和的月光洒落在阳台之上。伊莲静静地倚靠在雕花的栏杆旁，目光空茫地望着远方。
随着一阵悠扬而哀伤的旋律响起，舞台上芭蕾舞者翩翩起舞，他们成双成对地旋转、交握、相拥，沉浸在爱意中。而伊莲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阳台上，与整个舞台的气氛格格不入。她缓缓地哼唱起先前反复出现过的旋律，声音低回婉转，如诉如泣。
她的歌声飘散在夜色之中，在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里时，芭蕾舞者们悄然退场，舞台的边缘缓缓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啊！是兰伯特！”妹妹猛地抓住威尔斯的袖子，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他回来了！我就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离开的！”
舞台上的兰伯特站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地望着伊莲。他没有走近，甚至连一句话都未曾开口，只是在夜风中低声吟唱起那熟悉的旋律——正是伊莲刚刚所唱的那一首歌。
“这不是阳台诉情吗？”夫人微微睁大眼睛，随即失笑道，“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莎比亚最经典的桥段。”
他们再度相见，月光洒落在舞台中间，映照着兰伯特的身影，“我请求您，成为我的妻子，这次，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与你永不分离。”
伊莲愣了一瞬，随即泪水涌上眼眶，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带着些许难以置信的喜悦，毫不迟疑答应：“好。”
妹妹一声满足的叹息，眼睛亮得惊人，双手紧紧捏着裙摆，满脸沉浸在剧情带来的甜蜜感中：“真好～他们真好啊！真是太好了。”
威尔斯瞥了眼完全陷入浪漫幻想中的妹妹，心里一阵复杂。他当然也欣赏这个桥段的动人之处，但理智却让他清楚地记得——这部戏是改编自什么作品的。
甜蜜终究只是短暂的幻梦。
再次和好之后，他们也开始为未来担忧，毕竟，他们想要长长久久地厮守，秘密恋情无法永远隐藏，于是，舞台再次被分为两边，伊莲和兰伯特在两侧试探起家人的接受态度。
“绝不可能！”伊莲的母亲拍案而起，女高声充满愤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简直是耻辱！”兰伯特的族人怒不可遏，男高音震耳欲聋，“决不允许做出这样的背叛？！”
伊莲与兰伯特的声音在这二重唱中显得微弱又无力，在音乐渐强的节奏中，他们对视一眼，眼神中带着最后的挣扎和不甘，而后，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们要离开这里，远走高飞。
“原作也是私奔……”经纪人捏了把汗，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最终，还是那个结局吗？”
“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应该逃得比较快吧？”妹妹不情愿地说道，虽然她也觉得逃走的希望渺茫。
正如他们所担忧的那样，在他们动身之前，秘密已经被察觉，而当他们踏出家门的那一刻，等候着他们的，是两大家族冰冷的目光。
戏院里有人屏住呼吸，有人悄然闭上眼睛，不忍再看接下来的场面。
下一瞬，随着音乐骤然激昂，打斗在电光火石间爆发。
但这与之前的怀特的战斗截然不同。吸血鬼和猎人则完全是凭借自身的速度和力量将舞台变成了战场。他们的身影瞬移般的速度令人眼花缭乱，猎人的武器划破夜色，银光乍现，吸血鬼则以非人的速度腾挪避让，在墙壁与立柱之间瞬移般跳跃。
又一声剧烈的撞击，伊莲直接掀翻挡在她面前的家族成员，对方狠狠砸向身后的假墙，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墙体轰然坍塌，碎片四散飞溅，砸翻了不远处的道具堆。
观众席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威尔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日子不过啦？这么奢侈？”
他怀疑现在的欢乐剧院是不是有钱没地方花，这哪里还是莎比亚风格的浪漫爱情戏剧？是要把《超人》的拆房子风格延续下去吗？
但不得不承认，这场打斗戏实在是精彩得让人移不开视线。演员们的每一次出手都力量十足，又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美感，让他忍不住感叹，“他们从哪挖来的演员？该不会是从拳击场上挖来的吧？”
这年头，拳击运动在城市的暗处蓬勃兴起，严格来说，此时的拳击并不算是一项真正的“正经运动”，更像是一种被勉强合法化的街头斗殴。据说甚至有两名女士为了争夺一位年轻男士的青睐，干脆直接登上了拳击场，在全城的哗然声中大打出手。可见女性拳击手并不罕见——虽然在上流社会被视为粗俗之举。
想到这里，威尔斯的视线忍不住重新落回舞台。演员们此刻的架势，别说是拳击场了，简直能在地下拳赛中杀出一条血路。
当然，吸血鬼猎人也毫不示弱，拳拳到肉般的碰撞声让他听了都觉得肉疼，虽然他很怀疑是不是剧院的配音。
伊莲和兰伯特终究双拳不敌四手，双双被族人带回，伊莲被强塞一桩她推迟的相亲婚约，而兰伯特被囚禁在阴暗的房间中“清醒清醒”。
妹妹长叹一声，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怎么会这样？！”
“这改动也太大了吧。”连向来镇定的夫人都忍不住出声，眉头紧蹙，“现在我们连后续会发生什么都无从判断了。”
原作中，至少男主尚有人身自由，可如今，伊莲和兰伯特双双被囚禁，家族的监视滴水不漏，就算有一位好心的药剂师带着假死药水悄然前来，恐怕连传递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一直以来，面对悲剧，只要知晓剧情走向，观众总能保持几分镇定，以体面的姿态接受那些命运的安排。然而现在，剧情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彻底脱离了熟悉的轨迹，像是一辆失控的马车，向着未知的深渊疾驰而去。
“难道结局是伊莲嫁给其他吸血鬼，而兰伯特最终也迎娶了一位合适的伴侣？”经纪人若有所思地低语道，“这种程度……也算是悲剧吧？”
“这么温和的悲剧，不像是欢乐剧院写出来的，”威尔斯开了个玩笑道，但心里总有些不安。
就在他们猜测后续发展的时候，剧情却以一种令人始料未及的方式急转直下。兰伯特拒绝妥协，以绝食相抗争，可他等来的，却是伊莲即将出嫁的消息。
“她已经嫁给别人了，”吸血鬼猎人的面孔现在看来如此狰狞。
可兰伯特只是缓缓抬眸，眼神沉静，毫不动摇：“她不会的。”
他了解伊莲，知道她绝不会背弃他们的誓言。然而，被囚禁在这片阴影之中，他无从确认这句话的真假。他被剥夺了一切自由，被迫成为旁观自己人生的囚徒。而他最不能忍受的，正是这份无能为力。
他抬头望向高悬夜空的冷月，甜蜜唱起那首阳台上的歌曲，舞台上，薄雾悄然升腾，成双成对的芭蕾舞者缓缓现身，步履轻盈，旋转着、交错着，如幻象一般，让观众们回忆起他们订婚时的场景。
那时，他轻握着她的手，月光为他们披上银纱，他许下永不分离的承诺，而她笑着点头，带着喜悦的泪意答应。
而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台下，妹妹屏息凝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舞台上的雾气渐渐散去，梦境般的舞者消失无踪，只剩下兰伯特孑然一身，伫立在阴影与微光交界处。他缓缓抬手，从袖口取出一把银质小刀，刀刃在光影间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我们永远不会分离，”他这么说着，稳稳地握住刀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迎接某种救赎。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将刀刃刺入自己的身体。
剧院里鸦雀无声。
妹妹的指尖颤抖着扣紧了扶手，夫人捂住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而威尔斯则愣愣地看着舞台，连呼吸都忘了。
兰伯特的身体微微晃动，鲜血浸透了他苍白的衣袖，他的目光却依旧温柔，仿佛透过层层阻碍，看向了那个遥远的身影。
“伊莲……”他的声音轻若呢喃，随即缓缓倒下。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了，剧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第386章 落幕
所有人都紧绷着身子, 盯着舞台上那个倒下的身影，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甚至忘了呼吸。
威尔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舞台中央，嘴唇微微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见过无数舞台上的死亡场面, 见过假血洒满舞台、见过演员们在谢幕时重新站起，可这一次, 他不知道是因为兰伯特的死太过突如其来，还是因为他从未见过男主角如此决绝地自尽——心里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
“……他怎么就……死了？”妹妹的声音细若游丝, 眼眶红通通的, 手死死抓住裙角,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哽咽着道：“他……怎么不想想办法呢？活着就有希望啊！”
经纪人也喉咙发紧，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像是想让自己坐得更端正些，好让胸腔里那股莫名的酸涩感能缓解一点，“他该不会是假死吧？”他低声说道，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寻求某种安慰，“我是说，原作里的情节……不就是这样的吗？”
然而，直到兰伯特的家族成员赶到，惊恐地扑倒在他的身旁, 泪水混着绝望的呜咽洇湿了他苍白的手，直到教堂的丧钟低沉地敲响，钟声一下一下地回荡在灰蒙蒙的天空，直到穿着黑色丧服的亲属在教士低沉的祷词中俯首垂泪，直到他的尸身被放入棺椁、缓缓降入墓穴，一抔抔泥土落下，彻底将他埋葬，兰伯特依旧没有睁开眼睛，没有一丝假死的迹象。
他真的死了。
没有起死回生的戏法，没有迟来的救赎，也没有奇迹。
直到这一刻，直到墓碑上刻下他的名字，观众们才终于意识到，这一次，兰伯特的死亡是真的，彻彻底底的，不会被戏剧的剧情逆转，也不会有谁从幕后来拯救他。
台下响起细微的啜泣声，先是零星的几声，随后如燎原之火蔓延开来。有人低头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有人悄悄用手帕擦拭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这不是真的……”有观众喃喃自语，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他怎么会……”
可舞台上的墓碑不会撒谎，兰伯特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他的故事，已经彻底落幕。
“伊莲要是知道……”威尔斯的妹妹泪眼朦胧地望着舞台，“该有多伤心啊……”
而伊莲，的确很快便得知了这个噩耗。
她的母亲将这事告知于她，要求她放弃兰伯特这个已死之人，而她以为这是又一个试图让她死心的伎俩，根本没有相信，然而，母亲却将一把染着血的银质刀具放在桌上，灯光映照下，刀刃上的干涸血迹仍旧泛着可怖的暗色，而刀柄上，镌刻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
伊莲僵硬地走上前去，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摩挲，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这把刀，是兰伯特随身携带的武器，是吸血鬼猎人的臂膀，他曾经轻笑着说：“这是要带进坟墓的东西。”
当时的伊莲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叫他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可如今，他真的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将它带进了死亡。
意识到这是真的，悲痛如飓风般猛烈地席卷了她。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嘶哑的呜咽，下一刻，她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攥住刀柄，泪水无声地砸落在刀刃上。
看着她如此痛苦的样子，那首曾无数次响起的甜蜜旋律再次奏响，如今听来却那么残忍，观众刚刚稍稍平复的情绪再次被彻底击溃，有人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可眼眶依旧红得可怕；有人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啜泣声，就算是最铁石心肠的男人，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当音乐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威尔斯原以为这种悲伤的戏剧终于要结束了，都准备起身鼓掌了，然而，在另一侧的舞台突然亮起，伊莲突然决定接受那桩强塞的婚约。
威尔斯的动作僵住了，错愕地望着舞台：“什么？！”他的眉头皱紧，眼中燃起怒火，“这就是兰伯特的死换来的吗？！”
“简直是背叛！”经纪人愤怒地站了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却仍能听出咬牙切齿的愤懑，“她怎么能这么做！这算什么？在他尸骨未寒的时候答应嫁给别人？”
不过很快，伊莲就提出了一个要求——婚礼队伍必须经过兰伯特的墓地。
经纪人的动作顿住了，怒意未消的目光凝视着台上的伊莲，随后，他缓缓坐了回去，喃喃道：“她知道家人们不会让她去墓地，所以才答应婚约的吧。”
不得不说，他一直对伊莲的家人们充满不快，如今更是厌恶至极——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逼迫一个失去挚爱的女孩走进婚姻的？但转念一想，这是一个类似中世纪的世界，一个权力至上的时代。在那样的环境下，甚至允许领主与任何女性臣民发生关系（尤其是女性的新婚之夜）。
考虑到伊莲家人的态度，她的未婚夫恐怕也是一位如大领主般拥有权势的人物，虽然一开始也对“吸血鬼也有这样的等级制度”感到惊讶，但仔细一想，设定是人类与吸血鬼大战后，吸血鬼也拥有了自己的领地和势力，这倒也不足为奇了。
尽管伊莲的亲人们对她的要求感到疑惑，但她的顺从已经足够让他们松一口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他们最终勉强接受了她的条件，甚至对她破天荒的顺从产生了一丝不安的欣慰。
婚礼之日，剧院的舞台焕然一新。烛光如星辰般摇曳，丝绸帷幔从穹顶垂落，金色的饰带在灯光下闪耀着温暖的光辉，空气中回荡着悠扬的琴声。宾客们身着华服，微笑着低声交谈，整个场景流淌着一派祥和而喜庆的氛围。
然而，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这份温馨之中时，灯光骤然一变。
聚光灯下，伊莲缓缓现身。
她穿着一袭黑色丧服，而在这层肃穆的衣物之外，又慢慢穿上一件纯白的婚礼礼服。黑与白、生与死、喜悦与悲恸撕裂般地融合于她的身上。
在吸血鬼们严密的注视下，伊莲沉默地走向舞台一侧，那是一辆由道具师精心打造的马车。车厢底部的轮子缓缓滚动，营造出行进的错觉。伴娘与花童静静跟随其后，白色花瓣如雪一般洒落，而舞台的布景片也随之缓慢移动——从繁华的小镇，逐渐过渡到泥泞的小路，幕后传来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显得格外真实。
当背景完全更换成一片荒凉的墓园，伊莲缓缓走下马车。她的脚步不急不缓，指尖颤抖着解开礼服的束带，洁白的婚服悄然滑落，露出了她最初的黑色丧服。她跪倒在兰伯特的墓前，压抑了整场婚礼的悲痛终于决堤，她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失声痛哭。
台下，已经有些平静下来的妹妹再次红了眼眶。
“可怜的伊莲，”她小声啜泣道，“为什么他们那么相爱，却得不到一个好的结局呢？”
就在伊莲伏在墓碑上的那一刻，舞台上空的灯光剧烈闪烁，一道惨白的雷电劈裂舞台的背景，震耳欲聋的雷声席卷整个剧院。道具师们早已准备好的风机骤然启动，席卷着破败的落叶，让整个舞台笼罩在一片狂风暴雨之中，剧院上方的喷雾装置同步开启，细密的水雾弥漫整个观众席。
威尔斯愣住了，有种久别重逢的错觉。
“这就是纯正的吸血鬼味啊，”他不禁感慨道。
在狂风暴雨的肆虐下，伊莲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花童们早已四散开去，惊恐地躲进马车里，伴娘则在风雨中踉跄着，拼命伸出手，焦急地呼唤着伊莲的名字。可伊莲只是沉默地站着，黑色的丧服紧紧裹住她纤细的身躯，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炸裂舞台。
墓碑周围的地面开始颤抖，泥土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裂开，一道幽深的黑色裂隙突兀地出现在舞台中央，像是通往深渊的入口。
伊莲缓缓直起身子，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墓碑，最后一次触碰那刻印着“兰伯特”之名的冷硬石面。
下一刻，她毅然跃入那漆黑的墓穴，毫不犹豫，如飞蛾投向火焰。
“我的天啦！”威尔斯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剧烈的震惊让他一时难以控制自己的音量，双手抱住头，几乎失控地叫道：“她跳进去了？！她……她跳进了兰伯特的坟墓？！”
“她会死吗？”妹妹的声音带着惊恐，瞪大眼睛看向包厢里的其他人，急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然而，还未等任何人开口，她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泥土在伊莲坠落的瞬间迅速合拢，将她彻底吞噬，好像她从没来过。
剧院中瞬间寂静无声，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舞台上，轻柔得像是一场悲怆的挽歌。
起风了。
突如其来的一阵疾风从墓穴的裂缝之上席卷而起，带起残存的落叶，旋转着掠过舞台。
墓穴的裂缝之上，两道漆黑的影子倏然升起。
是一对蝙蝠。
它们从坟墓的黑暗深处骤然腾空，如亡魂般穿透风雨，它们翅膀震颤时发出的微弱颤音，冲向穹顶。雨幕斜落，灯光摇曳，蝙蝠的剪影忽隐忽现，有时被夜色吞噬，却又在电闪雷鸣间短暂地显现身形。
“他们……是兰伯特和伊莲，”妹妹望着那两只蝙蝠，屏息凝视，声音微微发颤，“他们，变成蝙蝠了？”
“真好……” 夫人用手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笑中带泪，低声喃喃，“他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观众席中，先前因震惊而凝滞的空气终于缓缓松动，有人悄然抬手按住胸口，仿佛试图平复怦然加速的心跳。有人望着穹顶，目光追随那两道黑色的剪影，嘴唇微微颤抖，却久久无法言语。
忽然，它们低空掠过观众席，黑色的剪影在灯光的映照下拖出一瞬即逝的阴影，有人下意识地抬起手，仿佛想要抓住它们，但它们转瞬即逝，掠过舞台，直冲向幕布后的无尽黑暗，最终消失在阴云的深处。
直到雨声渐息，雷鸣远去，舞台上的一切归于沉寂，观众们才终于回过神来。
剧院的掌声如浪潮般汹涌，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座建筑掀翻。
观众席中，许多女士绅士们仍然紧紧捂着嘴，泪水无声滑落，眼中满是激动、震撼，甚至带着一丝怅然。有人低声啜泣，有人茫然地望着舞台。
就在这时，掌声之中，忽然有人哽咽着喊了一句：“再来一次！”
片刻的静默后，随即便有更多人附和起来：“再来一次！让他们再出现一次！”
“我刚刚太紧张了，没看清！真的变成蝙蝠了吗？” 一位夫人一边用手帕擦拭泪水，一边焦急地询问身旁的友人，“我是不是眼花了？他们真的飞走了吗？”
“不，你没有眼花……” 她的友人握住她的手，感慨道，“伊莲和兰伯特……他们真的变成蝙蝠了。”
“我做梦都没想到莎比亚的戏剧还能这么改编，”包厢里，经纪人也松了口气般露出笑容，“我喜欢这个结局，我是说，和原作相比。”

第387章 反响与争论
“一出戏剧若能使观众沉默, 那便是成功的；若能令全场屏息，连心跳都仿佛停滞，那便是伟大的。《伊莲和兰伯特》便是这样的戏剧。”
首演回来没过几天, 嗅觉灵敏的报纸便已纷纷刊登出《伊莲》的最新评论文章，剧评人们似乎都急于为这场“三部莎比亚剧作”的输赢选边站定。实际观看过演出之后，威尔斯更有兴趣看看这些文章是怎么评价的了。
“一切都与现实交织得令人战栗。如果说剧院的舞台是世间万象的缩影, 那么《伊莲和兰伯特》无疑是它最黑暗、最浪漫的篇章。”来自《戏剧周报》的评论站在赞扬的这一边，不忘谈及舞台效果——
“布景机关精妙绝伦, 墓穴的开启与闭合十分流畅，蝙蝠的出现更是匪夷所思。据本报记者探访舞台幕后得知, 剧组采用了罕见的高速绳索滑轨系统，使机械蝙蝠能够逼真地掠过观众席, 配合隐形线索的操控, 使其飞翔姿态近乎真实。风机、喷水装置、雷电光效无不体现出技术团队的匠心独运。”
“机械蝙蝠？”威尔斯困惑地自言自语, 他可是亲眼看到过那两只蝙蝠，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 居然是机械制作的？“欢乐剧院的幕后团队居然那么厉害吗？”
不过想想去年亡灵游行的那尊“奥特曼”，他似乎又能说服自己, “连超人都能制作出来，做两只蝙蝠又有什么难度呢？”
不过，除了对技术能力的评价，更多报纸都在谈改编的结局。
“伊莲在风雨交加的墓园中, 毅然跃入坟墓的那一幕奇观，足以被载入戏剧史册，灯光、布景、机关配合得天衣无缝，使人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兰伯特的亡魂正在彼世迎接她。”这篇来自《时代报》的文章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没有冗长的对白, 没有刻意的煽情，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弥漫在剧院里，令人悄然落泪。最好的戏剧便是如此，它不教人悲伤，而让人心碎。”
威尔斯的目光在那段评论上停驻良久。他记得这位评论人，上一次在专栏中评价德鲁里巷剧院的新剧目时，毫不客气地讥讽它“无聊、千篇一律”，而谈及环球剧院时，甚至直言“这种老掉牙的东西早该在上个世纪消亡”。然而，这一次，他竟然对欢乐剧院的作品给予如此高的评价，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不过，这位评论员是公认的喜爱“新潮”，如今对《伊莲和兰伯特》大加赞赏，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恐怕做梦也未曾想到，这部戏剧竟能被改编得如此惊世骇俗。甚至连威尔斯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与那震撼人心的结尾一幕相比，原作中殉情结局似乎也黯然失色了几分。
该怎么说呢？如果说原作是命运的捉弄让人难以抗拒，那如今的改编，更像是以生命去抗争命运，以死亡反抗既定的安排。这种不愿屈服的精神，倒正与当下时代对于理性的追求不谋而合，难怪剧评家们如此推崇。
“确实，”威尔斯思忖着，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感悟，“从前，戏剧的悲剧总逃不过命运的桎梏。从四大悲剧作品开始，主角们在强大力量面前的无力挣扎，成为剧作家的恒久主题，深刻影响了后世创作者，但欢乐剧院并不一样。”
他回想起过去几部戏剧的女主角，她们似乎总有某种独特的抗争精神——只是藏在浪漫爱情的外壳之下。怀特的丈夫死后，她去湖中仙女那里索要生命泉水，不惜大打出手，最终成功复活爱人；当教士带走她的丈夫，她竟敢径直上门讨回。埃莉诺的故事也是如此，在姥姥的威胁下，她曾违心地害人，但只要稍有一丝机会，她便毫不犹豫地反抗，哪怕她的小命在对方手里，也不愿屈从。
但这部改编的剧目，或许有了原作的对比，能让人更明显地发现这一点，比起原作中男女主角因命运的捉弄而阴差阳错地死去，这部改编赋予他们更顽强的意志。兰伯特的死，不是命运的无情摆布，而是他主动以死明志的决定；伊莲的殉情，也不再是被动接受，而是她自我意愿的体现。
正因为这样的勇气，这种情感的爆发才让观众们久久难以平复。
“真不知道欢乐剧院的剧作家是何方神圣，”威尔斯感叹道，“要是能和她认识探讨一番就好了。”
不过，虽然不能和剧作家认识，但因着《伊莲》的上演，卢恩顿顿时变得格外热闹，三部莎比亚剧作同台竞技，让许多赌徒下场，有的赔得倾家荡产，有的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比起赌局，沙龙与社交聚会的热度丝毫不逊色。从贵族府邸的晚宴到文学沙龙的雅集，人们的话题早已不再局限于德鲁里巷剧院和环球剧院，欢乐剧院才是时下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改得面目全非，”某位守旧派绅士在一场沙龙中摇着头叹息道，“我承认它是一部好戏，但它已经不再是莎比亚的作品了，它的内核完全变了。”
“哪里变了？我觉得改得很好啊，”另一位宾客不客气地反驳道，“不管是开头的敌对家族，还是阳台诉请，除了结局和人物的身份不一样，脉络分明还建立在莎比亚的原作之上。”
“它的结局正是最危险的地方。”坐在角落的一位年长议员终于开口了，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目光扫视众人，“尤其是对于年轻观众而言——他们会从中学到什么？爱情凌驾于一切之上，甚至高于生命？为了情感可以毫无顾忌地抛却一切？”
一片沉默，直到一位戏剧评论家忍不住嗤笑出声：“难道您是担心，这部戏剧会让所有热恋中的少男少女冲向卢恩顿河？”
此话一出，引得周围宾客轻笑起来。沙龙的女主人笑着摇了摇头：“议员先生，您多虑了。要是戏剧真的能让人模仿，那莎比亚的《王子复仇记》恐怕早已让贵族子弟们沉迷于鬼魂与复仇，而《摩尔上尉》也会让所有婚姻都沦为一场场血腥的屠杀。”
“然而，必须得承认，《伊莲》的情绪煽动能力并不是莎比亚的剧作可以比拟的。”那位议员依然不为所动，他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虽然这么说可能会引起莎比亚忠实读者的反对，但你们不得不承认，它的情感冲击力要比莎比亚的含蓄表达更加直接，更加激烈。”
“但正是因为这种冲击，它才如此成功。”坐在另一边的一位年轻剧作家插话道，“您说它的情绪煽动性强，可这正是艺术的魅力所在。而且，恕我直言，如果真的有年轻观众看了这部戏后便冲向卢恩顿河，那问题的根源绝不仅仅在于一部戏剧，他们的家庭、教育，甚至整个社会环境，都要承担更大的责任。难道不是吗？”
这话确实让沙龙里的其他人都沉默了，最终还是女主人微笑着说道，“倘若一部戏剧真的能够影响一个人到这个地步，那它影响的未必只是热恋中的年轻情侣，它同样可以启发理性的人去思考爱情、家族、婚姻……如果我们要担忧年轻人因它而误入歧途，那为什么不去期待它也能让一些人获得新的领悟呢？”
她优雅地笑了笑，举起酒杯：“为了戏剧的力量，敬《伊莲和兰伯特》。”
诸如此类的讨论在各种各样的沙龙和聚会中上演，在社交圈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在贵族们的舞会上，年轻的小姐们低声议论着伊莲的爱情与决绝，叹息她的命运之时，也不禁幻想起自己若身处那样的情境，是否会有她那般的勇气。而绅士们则在棋盘旁、雪茄烟雾缭绕的俱乐部里，争论着兰伯特的抉择究竟是英勇的牺牲，还是盲目的冲动。
有的父母开始警惕地看待这部戏剧，担忧它会灌输给年轻人过于激烈的情感观念，甚至有些家庭明确规定，不允许家中的年轻小姐观看这部“过于激烈”的戏剧，担心她们被伊莲所影响，做出不顾一切的冲动之举。
而有的家庭教师则鼓励学生去观剧，认为这是难得一见的剧目，可以借此引导讨论生死、命运与选择的话题，甚至有议员在议会中提及这部剧，借此谈论青年教育和社会风气的变化。
如此激烈的争论，加上欢乐剧院在弗兰西的盛大演出引发的关注，使得帕利斯的报纸迅速捕捉到了这部新剧作的消息。不少报刊不但转载了卢恩顿的评论，还附上了戏剧片段的简要介绍以及剧院观众的热烈反响。
“这听起来又是一个悲剧，”阿尔贝的朋友啧啧称奇，“改编自莎比亚的经典剧作，这些剧评人对它的评价很高嘛。阿尔贝，什么时候我们去卢恩顿看看？”
阿尔贝带着点怀疑问道，“真有那么高吗？”
“有的批评它对莎比亚作品的“大逆不道”，认为戏剧应当忠于原作精神，不应被如此改编，”这位朋友总结道，“也有评论家大力称赞，认为它不仅赋予经典全新的生命力，更在情感冲击力上超越了以往的改编剧作。”
“不信我给你念念，”他的朋友念道，“这是一位专栏作家写的，哇，真是无比犀利的文风——莎比亚的忠实信徒们为何如此惶恐？难道他们也意识到，某些经典在新时代面前，未必还能稳坐神坛？”

第388章 吸血鬼风靡卢恩顿
当《伊莲和兰伯特》在卢恩顿收获诸多好评的时候, 七月已至，欢乐剧院的巡演队伍开始筹备前往下一座城市，而艾琳娜与伯克利也准备动身回家。
“……他们打算去湖区度假, ”艾琳娜读着家人寄来的信件。
湖区位于英戈兰的西北部，素以如诗如画的自然风光闻名，那些著名的湖畔诗人, 便是在此写下他们脍炙人口的诗作——尽管主流文学界对他们的评价并不算友善，讥讽他们不过是一群“在湖区徘徊的抱怨者和疑病症诗人”,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作品确实吸引了大批读者慕名而来, 让湖区成为最热门的度假胜地之一。
“当然好，”伯克利立马献殷勤道, “可以住我的乡间别墅。”
艾琳娜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你要和我们去湖区, 你的裁判所计划岂不是夭折了？”她转而问道。毕竟, 那位裁判所内应只是一个客厅女仆的话，恐怕不会陪着他们去湖区。
伯克利出门有一套专门的仆人班子陪同, 男管家、厨师、男女仆人、马车夫……而在乡间别墅的常住仆人则是负责普通的清洁工作，看护花园的园丁以及看管别墅的看守人。
像是客厅女仆这种小仆人, 就是清洁工的一员，几乎没有随行的资格。
“你居然还记得这个计划，”伯克利还以为她早就有意无意地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不曾想她竟然还惦记着, 心里软软，“那位内应——安妮小姐工作很积极，已经升职为楼梯女仆了。”
艾琳娜微微挑眉。
楼梯女仆，又称上层女仆，主要负责整理卧室、铺床、以及照料屋内摆放的鲜花。相比底层仆役, 这份工作轻松许多，也更体面。更重要的是，若主人准备出门度假，上层女仆一般都有资格随行。
“打一份工，赚两份钱，”艾琳娜在心里想着，“难怪那么努力升职加薪，没想到裁判所也有卷王……”
不过，这么说来，整理房间的话，岂不是很轻松就能看到她精心编撰的“娇妻日记”？
说起来，她最近又忍着不适写了好几篇娇妻文学，尬得她现在她看到那本日记都有些头皮发麻，不过，她也有些坏心眼地想着那位安妮小姐看到会有什么反应。
而此刻，正被她“惦记”的安妮小姐，正专心致志地掸拭瓷器上的灰尘。
她在伯克利位于卢恩顿的家里已经工作好几个月了，却连目标人物都没见过几面，好在留守卢恩顿的女管家对她很是看好，将她提拔成楼梯女仆，不然就这工作进度，恐怕自己真正的上级要大动肝火了。
但不得不承认，在贵族家里当女仆，比起在裁判所里日夜分析怪物的踪迹、搜集非自然生物的情报，或者绞尽脑汁监控那些可能泄露信息的渠道……不得不说，当女仆真好啊。
“安妮，”正在她仔细擦着灰尘的时候，女管家走了进来，欣慰地看了眼她，“看来你干得不错。”
她对这位新来的女仆还是挺满意的，话少，事不多，性格沉稳，不像其他年轻女仆那样喜欢闲聊，没人监督的时候也不会敷衍了事，“主人房间和客房的壁炉需要整理干净，地毯和窗帘你带着她们拆下来送去清洗……”
安妮一边听一边记下来，点头答应。
像是地毯和窗帘这种厚重的织物，通常女仆只会用刷子刷干净表面的灰尘，拍打地毯并在室外晾晒，窗帘也只是用软布清理，或使用湿布擦拭，通常只有每个季度换下来的时候才会彻底清洗。
等女管家离开之后，安妮正准备去喊女仆们干活儿，就听到她们在走廊拐角小声议论，“听说公爵殿下要回来了。”
“难怪管家突然那么忙……”
对其他仆人来说，主人的归来意味着摸鱼时光结束，一切都要恢复到高压工作的状态，对他们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但安妮听到后，总算松了口气——任务目标终于要回来了。
“不过殿下回来应该也不会太久，毕竟马上要八月份了，”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应该会出去度假。”
“那可太好了！”
安妮眉头一皱，顿时有种紧迫感，在心里不住地埋怨，“他们贵族就不能好好地呆在一个房子里吗？！”
这让她很难办啊！
不过好在，或许是这段时间的辛勤工作让女管家对她的印象很好，在她完成一系列交代下来的任务之后，这位慷慨的女管家询问她是否愿意跟去度假的乡村别墅。
“那边的人员不太足够，”女管家说道，“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将周薪加到30先令。”
被薪水诱惑的安妮刚想点头，突然想到自己需要和真正的上级打声招呼，只好故作迟疑地低下头，露出一副思索的模样，“这对我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不过……我可能需要考虑一下。”
女管家对此并不意外，毕竟不是每个仆人都愿意离开熟悉的环境，更何况去到乡下意味着与家人朋友短暂分别。她点了点头，“明天再给我答复吧。”
然后安妮火速赶去裁判所找人。
“你当然要去！”她的上级听完她的汇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拍板定下，“这不就是我们的目的吗？”
安妮挑了挑眉，倒也不意外，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应，对方忽然沉吟片刻，意味深长地问道：“坎贝尔家会一起去吗？”
“应该会的，”安妮不敢打包票，但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伯克利公爵并没有什么亲人在世，度假不陪未婚妻还能陪谁呢？
“嗯，那你紧盯着他们的行动，”上级郑重地道，“如果伯克利是一个怪物，那他肯定不会亲近坎贝尔小姐的。”
“我会留意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却觉得上级想太多了。
在接到监视任务之后，安妮特地去调查了一番这位公爵殿下，自然也从各种小报中获取了相当丰富的信息，从他与坎贝尔小姐的一见钟情，到不遗余力的追求，再到如今的订婚，她原本只是想随便翻翻，看看伯克利公爵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没想到看到一半，她自己都快成了“坎贝尔小姐与伯克利公爵”爱情长篇的忠实读者了。
有的文章言之凿凿地宣称伯克利公爵有一本黑色笔记本，上面记录着所有E小姐追求者的名字；还有的八卦专栏则极尽渲染，声称公爵几乎天天去坎贝尔家做客，生怕自己的存在感不够强烈。
最夸张的，是那些宴会上的宾客们提供的“可靠目击证词”：
“E小姐接受了其他男士的舞会邀请，B公爵站在一旁，脸色不变，但双手紧握，最终，他转身离开了舞池，显然不愿意再看下去。”
“B公爵一夜之间换了两辆马车，长途奔袭回卢恩顿，原因竟然是为了陪E小姐逛花展。”
这种目击者证词看起来十分真实，不过也有一些明显经过脑补，比如说“E小姐在某次茶会上不慎被一只蜜蜂惊扰，B公爵立刻脱下外套，毫不犹豫地将那只可怜的昆虫赶走，目击者形容他当时的神情，‘仿佛手里握着的是一柄利剑，而他对阵的是一只巨龙’。”
“有宾客回忆，在一次宴会上，E小姐对某位男士的领带配色夸了一句‘挺别致的’，结果第二天，B公爵就戴了一条一模一样的领带，甚至连缎带的光泽都几乎相同。”
安妮看着这些恋爱脑证词，都有点嗑他们了。
等她从上级的办公室出来，难得见到她的同事们都趁此机会过来寒暄，抱怨着最近新增的工作量。
《伊莲》上演之后，吸血鬼再次成为街头巷尾的传说，观众们惋惜伊莲和兰伯特爱情悲剧的同时，也十分讨厌古板的吸血鬼家族和逼死兰伯特的吸血鬼猎人，甚至，在一些沙龙里，还有“如果真有吸血鬼，人类会不会发动战争？”之类的讨论。
让裁判所高层无比震惊的是，居然有绝大部分人反对和吸血鬼开战，而希望能与他们和平共处，更有甚者，还想要一个吸血鬼夫人。
而当他们深入调查，才发现在卢恩顿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吸血鬼主题俱乐部，经常组织各种主题派对，扮演成吸血鬼的模样，制作吸血鬼特色饮品和食物，体验吸血鬼生活……可以说，光从外表上看，简直分不清他们是人是鬼。
尤其是，一些大胆的年轻人，居然偷偷去买血，试图为自己的俱乐部增加谈资，把他们吓了一跳，还以为血魔进入卢恩顿了，整个裁判所都运转起来，不到一天就抓住了他们——结果却是一场乌龙。
那些年轻人还振振有词，“不就是买一点血吗？怎么需要这么多人来抓啊？有点过头了吧！”
当他们再一调查，好家伙，卖血甚至已经发展成产业链了，毕竟现在的医学疗法很多都需要放血，输血的治疗手法尚未面世，那些血液原本只会丢弃，现在正好可以卖给那些想用来装一波的年轻人。
“吸血鬼已经成为一个时代的标志了，”她的同事感叹道，“至少，人们一提到血、哥特、蝙蝠、暴风雨，就会想到吸血鬼。”
“至少现实中并没有这种生物，”安妮安慰道。
“是啊，幸好没有，”同事嘟囔着，“不过说起吸血，其实‘血魔’还挺像的。”
血魔这种超自然生物，也是靠血维生。
“这可有天壤之别，”安妮顿时摇摇头说。

第389章 《娇妻日记》？
盼望着, 盼望着，这天，安妮正提前准备自己下乡的行李,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马蹄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混杂着管家的应答，隐约还夹杂着几句匆忙的吩咐。她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快步走向窗边，拨开窗帘向下望去。几辆马车停在了宅邸门前, 仆人们忙着迎接归来的主人，搬运行李的工人穿梭其中, 场面一时十分热闹。
安妮一阵激动，看到没有另一个任务目标艾琳娜的身影, 又冷静了下来, 重新回到行李前, 继续按部就班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楼下的喧哗声持续了一会儿，很快便逐渐平息下来。不多时, 一名熟悉的家事女仆出现在她的房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 问道：“安妮，你真的要去乡下吗？”
“是啊，”安妮随口应道，手里还不忘折叠好一件衣物放入箱中, “夏季的卢恩顿可不好过，能去乡下倒也不错。”
家事女仆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我刚刚听说，公爵殿下这次要去湖区。”她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艳羡，“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据说殿下的未婚妻也会同行，还有他的朋友们。”
湖区——这可是个上流社会钟爱的度假胜地。虽然安妮从未去过，但她也听说过那里风景秀美，空气清新，远离尘嚣，实在是个避暑的好去处。她不禁想象了一下那里的景色，有点向往地道：“真好。”
带薪度假，虽然也要工作，但可比在卢恩顿忍受夏季的恶臭强多了。尤其是在其他忙碌的裁判所同事对比下，更让人心情愉悦。
果然，很快，女管家召集众人，挑选随行人员——新晋的楼梯女仆刚好有资格前往，女管家交代完乡间别墅的日常事务后，便开始讲解出行的注意事项。
湖区的天气多变，即便是夏季，也有可能下雨或者气温骤降，他们得准备好保暖的衣物，道路状况难以保证，最好准备舒适耐用的靴子，帽子、手套和围巾必须携带，阳伞也不能缺席。
“我们只有一周时间准备，”女管家说道，“下周就要动身了。”
话音落下，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丝紧迫感。
除了自己的行李，安妮还得在女管家手下打包公爵殿下的物品，她第一次进入了传说中的“书房”，公爵的书房一直是宅邸里最神秘的房间之一，不是随便什么仆人都能踏足的。安妮站在门口时，甚至忍不住调整了下呼吸，才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陈设整齐，书架高耸入顶，深色木质书桌上摆放着几摞整理好的公文和信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自己不小心碰乱了什么。
然而，就在她低头整理一堆文件时，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映入眼帘。
她的手微微一顿，心跳陡然加快——这不会就是小报上疯传的那本“情敌名单”吧？
据说，公爵在其中详细记录了所有想要追求E小姐的男士名字，甚至有人猜测，他连那些人的弱点都写了进去。尽管她知道这些传闻未必真实，但那本笔记本此刻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她面前，让她的手指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
她当然知道偷看别人的笔记本是不对的，正常情况下，她绝不会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但……她是个卧底。
在女管家的监督下，她规规矩矩地将东西打包好放进的旅行箱中，不过，她已经记住了那本笔记本的外表，有机会的话——
“安妮呀安妮，你怎么能对这种隐私产生好奇呢？”她在心里唾弃自己，可下一秒，又迅速找到了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关于伯克利公爵的线索呢？裁判所的任务……”
虽然她知道一个正常的超自然生物肯定不会将自己是怪物的事情写进笔记本里，但这并不妨碍她自我说服。
在伯克利公爵回到卢恩顿的宅邸之前，他先与前来接人的爱德华一起，将艾琳娜送回了坎贝尔家。
艾琳娜久违地回到家后，先迎来珍妮的热烈问候，丽兹也早已收到消息，激动地站在一旁等着她。父母则站在客厅，满脸关切地看着他们，等他们坐定后，便开始询问此行的经历。
家里久违的热闹让艾琳娜放松了不少，在闲谈了一会儿后，她便开始清点自己从弗兰西带回来的特产。
“这种香水是从一种热带植物中提取出来的香料制作的，”艾琳娜拿出几瓶广藿香香水，“据说是皇后殿下的最爱。”
弗兰西的现任统治者是一位皇帝，他的皇后作为帝国最尊贵的女人，曾经有过一段婚姻，丈夫在战争中被处死，只留下两个孩子，在与皇帝结婚之前，她与多位政坛要员保持情感的联系。
这位皇后殿下对艺术有着狂热的热爱，园艺、绘画、雕塑、家具……她的喜好引领着整个弗兰西的潮流。而艾琳娜合作的裁缝铺老板沃斯先生，便是皇后的御用裁缝，专门为她定制时装。
这次去弗兰西，因为这层关系，她还得到了沃斯先生的定制时装呢——要知道，这位先生的档期可是排得满满的。
“我也是穿上皇后同款了，”艾琳娜一整个洋洋得意。
不过，留在家里的时光并不算长。在分发完从弗兰西带回来的礼物，享受了短暂的休整之后，他们便不得不尽快动身前往湖区度假。今年的天气比往年更炎热，卢恩顿的河流早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与污浊之中。再不走，就得被熏死了。
是以，虽然《伊莲》的票房潜力尚未被完全挖掘，但观众们显然没有在炎热中留在剧场的兴致，来看戏的宾客一天比一天少，整个戏剧界都进入了停滞期，许多剧院甚至已经关门歇业，准备等到天气转凉再开门营业。
爱德华倒是对此十分看得开：“没关系，在神诞节之前还能再演一段时间，观众总会回来的。”
于是，在家里待了一周，他们便踏上了前往湖区的旅程
湖区相当遥远，他们得先坐火车到达普雷斯顿，然后再转乘支线火车到温德米尔，光是坐火车都得花费7到10个小时，堪比去弗兰西的路程。
不过，他们并不赶时间，完全可以在普雷斯顿休息一晚，普雷斯顿是一座兴盛的纺织业城市，虽不如卢恩顿繁华，却有着一条风景优美的运河，如果时间允许，他们甚至可以乘坐窄船，悠闲地在河上游览一番。
然而，旅行的轻松惬意并不适用于所有人。至少对安妮来说，这趟旅程更像是换了地方的工作。她的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被女管家叫去为主人和客人们整理房间。虽然坎贝尔家也带了仆人，但公爵殿下仍然吩咐女管家派几位仆人过去帮忙，以免怠慢了自己的未婚妻。
不得不说，看了那么多小报的安妮，总算有机会可以近距离接触这位八卦中心的小姐——上次她来伯克利宅邸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背影——说不定，还能看到点儿能在小报上引起轩然大波的细节？不过，她还是谨守本分，规规矩矩地收拾房间，丝毫不敢有任何逾矩之举。
直到她注意到那本摆在窗前桌上的笔记本。
黑色皮革封面，与她在伯克利宅邸时见过的那本如出一辙。安妮眼前一亮，但随即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坚定不移地专注于手里的工作。
——这一幕，被躲在斜对面房间用望远镜观察的艾琳娜尽收眼底。
“这招好像行不通啊……”艾琳娜放下望远镜，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位安妮女士的道德底线还挺高的。”
伯克利公爵这才知道艾琳娜居然打着“日记本秀恩爱”的算盘，当即哭笑不得，又很好奇那本日记本中到底写了什么东西，可惜，一说起这个话题，艾琳娜就一副“想看？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模样……
……看来，那本日记里果然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她不看，也不能强塞给她让她看吧？”伯克利思忖着道，努力帮自己的未婚妻想办法，“身为裁判所的卧底，她怎么连你的日记都不好奇！”
差评！大大的差评！
裁判所怎么教导出道德底线那么高的人的？
“可能是人生地不熟的缘故，”艾琳娜也在思考，依照她前世看谍战小说的经验，“通常卧底都要潜伏一段时间，观察观察环境，才会开始有所动作。”
“很专业嘛！”伯克利点点头，“看来只能等去湖区之后再说了。”
当天晚上，由于安妮小姐没有上钩，艾琳娜怒写一篇娇妻文学。
【今天去散步，小城爬坡陡峭，回来正好碰见B先生，忍不住埋怨：“走得满身是汗，好累。”
他的目光盯着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声音莫名有些沙哑：“你知道吗？”
“嗯？”
“如果我在，你会更累。”
“？”
“因为我不会让你只流汗，不流泪。”】
嘶——尽管已经创作了好几篇，但是写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但是想起后世互联网那些娇妻们的语录“他超爱”“他们知道我们有那么爽吗？”“今天也是男人的小狐狸啦！”……
她又觉得自己的尴尬阈值还有待提升。
努力脱敏的艾琳娜尝试将日记翻开，最终还是放弃了，“算了，放过自己吧。”

第390章 安妮震惊
每次写完“娇妻文学”, 艾琳娜总得缓几天回回血，毕竟，娇妻文学主打就是一个“霸总”和“擦边”, 这可太考验她的脚趾了。
原本她的初衷是为了欺骗裁判所，让安妮相信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甜蜜情侣，打消对他们“超自然生物”的怀疑, 可写着写着，她突然觉得事情不对劲, 她竟然开始期待安妮翻看她的日记，然后被她写的东西恶心得五官扭曲——“我顶着这么尴尬的心情写出来的东西, 必须得恶心死你们！”
她躺在床上翻滚了一圈，突然停住, 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我是不是变坏了？”
她陷入短暂的自省, 但很快便把这个黑锅随手甩给了伯克利——“肯定是被他传染的！”想到这里, 她顿时轻松了许多，心安理得地把日记本收拾好, 放回书桌里。
在她回血的这几天，旅程也顺利推进, 一行人乘坐火车到达湖区，入住了伯克利的乡村别墅。反正订婚了，不住白不住，而且, 这里有安妮这位楼梯女仆每天负责整理房间，也就是说，她有无数机会可以看到那本“娇妻文学”杰作。
在湖区安顿下来之后，艾琳娜便天天去湖边漫步，给安妮提供偷窥日记的机会。每天, 她都会刻意将日记本摊开摆在窗前的桌上，装出一副随手写作又漫不经心的样子，而为了精准分辨这本日记有没有被偷窥，她特意在书页边缘夹了一根头发，那发丝看上去就像是无意间掉落进去的，但只要有人翻动，哪怕只是稍稍挪动书页，发丝一定会移动位置或掉落。
正午的阳光毒辣，她通常都在清晨或傍晚出门，清晨的湖区格外静谧，石板路上沾满碎银般的露珠，空气里透着青草和湖水交融的清新气息，湖面蓝得发稠，像是凝固了一层绸缎。而黄昏时分，夕阳将整个湖面染成绚烂的橘金色，远远能看到村庄里亮起点点灯火，烟囱里袅袅升起炊烟，映衬着这片风景如画的土地。
伯克利也会天天陪着她散步，时不时带上画具，在湖边支起画板写生。
他画得极快，几笔勾勒出湖面起伏的波光，再一点染上金色霞光，原本寻常的景色立刻变得灵动鲜活，好像纸张上也盈满了空气和水汽。
不过，安妮比她想象中的要沉稳得多，她夹在日记里的头发迟迟没有动静。
“她怎么那么能忍？” 这天黄昏，艾琳娜一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一边叹了口气，“她一点也不着急吗？”
作为楼梯女仆，安妮也得遵守女仆约定成俗的规定，那就是像一个隐身人一样，尽量不在主人面前出现，所以，伯克利从前“在裁判所的人面前秀恩爱”的主意完全是开玩笑的。安妮很难有机会偷窥到主人的生活，只能从伯克利营造出来的一些细枝末节里自行脑补——这才是他真正的打算。
“如果你实在着急的话——”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似乎对我桌上那本黑色笔记本很感兴趣。要不，我们调换一下？装作不小心弄混了？”
“她应该不会怀疑吧？”艾琳娜倒没想过伯克利会借此机会偷看她的日记，毕竟，作为一名贵族，尊重隐私是基本的教养，“会不会太巧了呢？”
“再等几天吧。”伯克利耸了耸肩，随即忽然露出一副眼巴巴的委屈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可怜劲儿，“话说回来……那本日记里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她能看，我就不能？”
艾琳娜冷笑了一声，果断拒绝：“你别想了。”
伯克利叹了口气。
晚上回去，眼见日记还没有动过，艾琳娜恶从胆边生，翻开日记开始写：
【今天肚子不舒服，和B先生撒娇：“肚子疼。”
他语气立刻温柔下来：“要抱抱吗？”
我看了眼仆人们，翻白眼小声道：“那么多人怎么抱？”
他顿了一下，低低地笑了一声：“谁说我要抱的是你肚子？”
“……”
“要是他们不在，疼的地方就不是肚子了。”】
啊啊啊啊啊！
感觉油要从日记里漫出来了！
艾琳娜当即就是一个脚趾动工的大工程。
三室一厅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入住了！
“没事哒没事哒，”她安慰自己，“文学创作罢了，没有任何人会受到伤害。”
——除了伯克利的名声、安妮小姐的眼睛，以及……自己的脚趾。
然而，她并不知道，安妮的内心也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静。
作为裁判所的一员，她觉得自己的道德底线高得有点不合时宜了。
她的任务其实很明确：确认伯克利公爵与艾琳娜小姐的关系，看看他们是否貌合神离，是否有正常的“未婚夫妻”交流，或者至少，有没有身体接触。听起来简单，但她很快发现，这个任务实在太难了。
别说观察他们的私下互动了，她甚至连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每天，她的时间都被排得满满当当：打扫客房、收拾衣物、摆放早餐、擦拭银器、照看花草、添柴炉火……就算有片刻的空闲，也不允许随意在主人面前晃悠。
唯一能和他们同处一室的机会，只有用餐时间。
——但问题是，吃饭能看出什么？
难道她会期待着伯克利公爵在餐桌上突然深情款款地握住艾琳娜小姐的手，含情脉脉地说“来，尝尝这口”吗？那坐在餐桌前的坎贝尔家人一定会用愤怒而震惊的目光看向伯克利，可能连刀叉都要直接拍在桌上。就连艾琳娜小姐自己，估计也会被吓得呛住，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抄起餐刀给伯克利的手背来一下。
所以，指望餐桌上看出什么根本不现实。
可任务还得继续，而她的时间……越来越少，至少，等度假结束之后，她就很难见到艾琳娜小姐了，除非他们结婚——那得等多久啊？！她哪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耗着！
所以，艾琳娜小姐摆在书桌上的那本日记，就越来越有吸引力了。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窗前的桌上，黑色的皮革封面，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她翻开看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
“她的日记里……应该会记一些伯克利公爵的言行举止吧？”
“要是她在里面抱怨什么‘未婚夫私底下对她很冷漠’之类的内容，不就可以侧面证明伯克利公爵有问题了吗？”
“这不是窥探，这是工作需要，是调查，是职责！”
带着自己摇摇欲坠的道德底线，安妮的手缓缓伸向那本日记。
拿到日记之后，她立刻躲在房间视线的死角，带着“请原谅我偷窥”的心情，缓缓翻开。
日记的开头，是从去弗兰西开始写的，大多是一些旅途见闻，字里行间透着游记般的随性。安妮屏住呼吸，紧张的心慢慢放松了一些。
——看起来，艾琳娜小姐并不是一个会在日记里写情情爱爱的人。
她甚至以纯粹的读者视角，认真阅读起这些日记。不得不承认，艾琳娜小姐的文字功底确实很好，短短几行字，就把弗兰西的街头巷尾描绘得生动鲜活，让人仿佛能听到街头艺人的小提琴声，嗅到空气里混杂着甜点和酒香的味道。
但是……伯克利公爵殿下并没有出现在这些文字里。
“奇怪，”安妮忍不住想，“难道他们的感情像是裁判所怀疑的那样，是演出来的？”
不知道，再看看。
接下来是一篇参加公共舞会的日记。
公共舞会比起卢恩顿的社交季自由得多，规矩也不一样，看得她忍不住有些羡慕。什么时候她也能去帕利斯看看呢？
不过很快，她便收敛了心神，专注地继续往下看。
然后，她的视线停在了一行字上——
【……穿了一条新裙子，向B先生炫耀：“今天好像有点好看。”】
等等，B先生？是伯克利公爵殿下吗？
不得不说，单是这个称呼就让人觉得很亲密。
毕竟，以伯克利公爵的身份，大多数人都只能恭敬地称他为“殿下”，就算是稍微亲近些的朋友，也顶多称呼他的姓氏。可艾琳娜小姐，居然叫他B先生。这、这算是某种暧昧的代号吗？！
她继续看下去，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他声音低沉：“那是我的错。”
我愣了一下：“……什么错？”
“这么好看的你，竟然没人拦着不让你出门。”
“……”
“你现在回头看看，有没有人盯着你看。”
我下意识环顾四周，他这时低头在我耳边，呼吸的热气打在我的脖颈上，说道——
“他们看到的是你，而我只想看到你把裙子脱掉。”】
！！！
安妮的脑子嗡地一下，脸上温度急剧上升！她的大脑愣了整整三秒，猛地合上日记，甚至差点手滑扔出去！
她、她刚刚到底看了什么？！这真的不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吗？！
伯克利公爵、伯克利公爵居然说出这种话？！
她的脸皱成一团，一时间精神都有些恍惚了，一整个浑身刺挠。
没想到啊，在外面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伯克利公爵，私底下居然是这样的？！
谁说他们感情不好的？！这感情可太好了！
她深吸口气，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硬着头皮继续看了下去，当她翻到最后一页，已经整个人都当机了，好像遭受了什么精神攻击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太……太可怕了，”安妮怀着敬畏之心，将这篇日记放回桌上。
这绝对不是艾琳娜小姐能够编造出来的！她敢确信，如果没有现实经历过，她怎么会想得到这些让人寒毛直竖的话语呢！反正安妮自己死都想不出来！
肯定是伯克利说的！
天啦，没想到伯克利公爵居然是这种人！

第391章 裁判所收到汇报
裁判所的会议室中, 沉重的气氛弥漫在空气里。烛火映照着深色的橡木桌，几位衣着考究的裁判所成员围坐在长桌两侧密谋，脸上带着或不耐烦或严肃的神色。
“‘女仆计划’还没有消息吗？”坐在主位上的高层敲了敲桌面, 语气冷淡又带着隐隐的不悦，“她的进度未免也太慢了，这难道是个很难完成的任务吗？这么多天过去, 连一封信都没有？”
下首的一位成员解释道：“因为他们去了湖区度假，那边寄信过来需要些时间。”
他们当然有快速通信的手段, 只不过就安妮信件的重要性来说，还配不上罢了。
“度假？”高层冷哼了一声, 目光犀利地扫视着发言的人，“就算是度假, 她总能找个机会传递消息吧？怎么会那么久都没有消息？还是说, 她已经出了什么事？”
他的语气虽未明言,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懂其中的意思。如果安妮的“内应”身份暴露，被伯克利的人察觉了……那她的结局无非两种——最轻的, 是被赶出府邸；最严重的，便是悄无声息地‘染病身亡’。
反正这年头重病的人那么多, 没人会去深究一个女仆的消失。
然而，安妮的上级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会的，她一向谨慎。”
要不是她谨慎, 也不会被选中执行这项任务。
尽管如此，高层的手指依然轻轻敲击着桌面，对这样的解释并不满意。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他们需要更多的情报，需要一个结果。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人敲开，一位管家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信。
“阁下。”他微微弯腰，将信件郑重地递到桌上，“湖区送来的信。”
众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那封信上。信封上的署名——正是他们以为杳无音讯的安妮。
老实说，写这么一封汇报的信件，着实让安妮难以下笔。
“写不出来，完全写不出来，”安妮扶额呻吟，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的白纸，她做了几天自己的思想工作，都没办法将那些炸裂的文字写到纸上……她此时由衷地佩服起艾琳娜小姐，她能忍受这样的“情话”攻击，还如此“甜蜜”地一一记在日记里，简直是钢铁般的意志！
不像她，仅仅是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刺挠，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更不用说还要把这些内容转述给裁判所的上级了。
但如果不转述的话，她的汇报就会显得干瘪无比，仅仅写上“两人感情很好，有亲密接触”，这种模棱两可的描述很难让裁判所相信，更何况，听起来还像是身份暴露被伯克利公爵胁迫着写下的违心之词……
安妮捏紧鹅毛笔，给自己打气：“不能再拖了！今天一定要把信写好，寄出去。”
她按照往常的习惯，先去整理房间。然而，就在她罪恶的双手再次伸向艾琳娜的日记本时，她惊讶地发现——日记本里多了一篇新的记录！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颤抖的手翻到最新的一页，眼神扫过文字，视线骤然凝固——
【今天在阳台躺椅上躺着，准备午休，看到B先生在隔壁的阳台上看书，随口说：“有点困。”
他立刻回答：“闭上眼睛。”
我：“？”
他：“我看着你睡。”
我翻了个白眼：“你又不在我旁边。”
他低笑了一声：“可是我已经在脑海里，把你睡了一遍。”】
……
尽管已经能够预料到日记的炸裂程度，但这威力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外焦里嫩、灵魂出窍，仿佛一个雕像呆立在书桌前。
就算是情话，这也太超过了吧！！！
她看向伯克利殿下的目光已经无法直视了！感觉他就像油做的一样，油得发腻。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直接将这本日记打包寄回去，而不是自己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一个字一个字往纸上誊抄。
她死死捂住脸，痛苦地想：“其实，我完全可以带着这本日记逃跑……”
她的大脑开始疯狂计算可行性：如果她现在暴露身份，直接跑路，伯克利公爵会如何反应？他应该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裁判所吧？很有可能只是以为自己是个潜入贵族宅邸、想挖猛料的小报记者？
“天哪，这绝对是最爆炸的头条！”她甚至开始脑补，自己一边狂奔、一边大喊：“全城独家！贵族公爵的超甜情话手册！让人脸红心跳的日记大公开！”
——但这种诱人的想法终究没能实现。
作为一个谨慎的卧底，在没有被召回去之前，主动暴露身份，绝对不是她会做的事。
于是，她只能一边痛苦地翻阅日记，一边用颤抖的手往信纸上誊抄。
最糟糕的是，她的记忆力太好了。
一字一句地写下这些话，她居然已经能背出来了！！！
“不要啊！！！”安妮在心里绝望地哀嚎，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被这些“情话”污染了，甚至怀疑自己以后看到阳台都会条件反射地联想到——
“可是我已经在脑海里，把你睡了一遍。”
“啊啊啊！！！不行了！！！”
安妮用力捂住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
“最近安妮小姐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这天照常散步的时候，伯克利困惑地道。
艾琳娜不动声色地望天、望地、望空气，脚下的步伐显得格外轻快，仿佛没听见这句抱怨。
她已经发现自己夹在本子里的头发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安妮肯定已经看到自己精心撰写的日记了，那么她会露出那副表情也能够理解了。
希望她遭遇那番精神攻击理智尚存。
然而伯克利却越想越不对劲，“你是不是在日记里写了我的坏话？”
“什么？”艾琳娜回过头，睁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仿佛被人凭空泼了一盆脏水。
“要不然为什么她看到我时总是用一种嫌弃、复杂的眼神偷偷打量我？”伯克利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艾琳娜努力憋住笑意，咳嗽了一声，正气凛然地回答：“当然没有！”
伯克利盯着她，拉长音问，“真——的——吗？”
“真的！”艾琳娜拍了拍胸口，语气无比理直气壮，“我只是写了一些……你说的……‘展现恩爱的细节’，然后进行了一点点——”她顿了顿，比出一个会被韩国男人破防的手势，“亿点点艺术加工而已。”
伯克利：“……”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狐疑了。
艾琳娜见状，果断战术性转移话题，语速飞快道：“话说回来，赫尔墨斯神的神眷应该如何测量？我想测试一下效果。”
伯克利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被话题带偏了，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顺势回答道：“这并不难，我已经准备好材料了。”
而当安妮将誊抄的日记内容寄往卢恩顿，裁判所的滞留成员又将其寄往高层的度假地点——是的，即便是裁判所的人，也需要在夏季去往乡下度假。
所以，这几位密谋的裁判所成员们，才会等了那么久才收到这封姗姗来迟的汇报信件。
在众人的目光中，坐在主位的高层轻描淡写地拆开信件，抖了抖厚厚的信纸，单手端着葡萄酒杯，一边微眯着眼从头开始阅读，一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酒。其他人有的懒洋洋地倚在扶手椅上，有人拿着刀叉剥着一颗葡萄，还有人好奇地看向主位。
前几行，他的表情还算镇定，偶尔点点头，似乎认可情报的价值。
再往后，他的眉头缓缓皱起。
再接着，他的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直到……他猛地呛住，一口葡萄酒差点直接喷出来，剧烈地咳嗽着，手里的信纸险些掉到桌上。
几位闲适等待的裁判所成员这才猛地抬起头，望向主位上的同事，眼神里带着些许疑惑。
“发生什么了？”有人随口问道，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信纸上。
“是情报里有什么异常吗？”另一位裁判所成员眉头微蹙，认真地追问。
那位高层花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面色古怪地看着手里的信件，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直接朗读出来，而是沉默地将信纸递给了旁边的人。
“自己看。”他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
另一位成员接过信纸，低头扫了一眼，刚开始，她的眉头紧锁，认真分析这份汇报的情报价值。但仅仅几秒钟后，她的表情就彻底凝固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神在震惊、愤怒、无语和复杂之间疯狂切换，最后停留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上。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又低头重读了一遍。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疼的地方就不是肚子。”“想看到你把裙子脱掉。”“不会让你只流汗，不流泪。”……救命！她现在真想喊一句救救我。
“这是西奥多说的？！”她难以置信地打了个寒颤，“真的？伯克利到底教了他什么？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天啦！”
“你们到底在看什么？”其他人都忍不住想过来看了，“信里写了什么？”
“要不念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念出来？”她猛地抬头，一脸惊恐地看向对方，仿佛对方刚刚提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建议，“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迅速把信纸折叠起来，一把将信纸塞给了旁边的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把一个邪神封印物转交给下一任牺牲者。
随即，信纸被快速地在几位高层之间传阅。
随着内容一字一句地映入眼帘，房间里的气氛开始诡异地变化。
有人表情微妙，嘴角抽搐。有人忍住笑意，肩膀微微颤抖。还有人单手捂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终于，在信件被传到最后一个人手上后，整间屋子陷入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沉默中。
“……”
“所以……我们的卧底，就是在收集这些东西？”有人低声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我能理解这封信姗姗来迟的原因了。”一位成员拿起酒杯，意味深长地抿了一口，“如果是我在誊抄这些东西，我也需要很长的心理建设。”
最后，那位最先阅读信件的高层合上信纸，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总结道：“……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
众人目光投向他。
“这位伯克利公爵确实很会说情话。”

第392章 最新潮流
当密谋的裁判所成员们带着残存的震撼回到自己的乡村别墅,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位成员一进门，就忍不住对翻阅一本杂志的夫人感慨道：“亲爱的, 你肯定不知道我今天看到了什么。”
他的夫人闻言放下书，饶有兴致地看向他：“哦？什么事让你这么惊讶？难道又是哪位贵族私下里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举动，或者某个贵妇偷偷养了情人？”
“比那更出乎意料, ”这位成员扶额叹息，一边解开领口的扣子, 一边坐到壁炉旁，语气意味深长, “今天，我真是对伯克利大开眼界。”
夫人的眉头微微挑起：“伯克利？你是说伯克利公爵？”
“是的, 就是那位。”他轻轻揉着太阳穴, 像是在消化今天承受的巨大冲击。
“到底发生了什么？”夫人端起茶杯, 来了兴趣。
“一些小道消息，”这位成员隐去了调查, 只说是一位仆从的透露——这个世界当然没有秘密，至少, 他们实在难以做到对那些文字保密，尽管他们知道这些文字的来历并不清白，但天啦，谁能忍住看到那些文字不分享给自己的亲朋好友呢！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 深吸口气，然后谈起那些让他印象深刻的语句：“……疼的地方就不是肚子……不会让你只流汗，不流泪……”
“咳咳——”夫人差点被茶呛住，好不容易才缓过来，露出一副“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 “你从哪里听来的？真是那位公爵殿下说的话吗？”
“当然，”这位成员笃定地道，“我的消息渠道很靠谱。”
“……我还是难以相信，”夫人摇摇头说，“我是说，他外表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能说出这么……的话，或许是你的消息渠道出现了什么问题呢？”
她的质疑让裁判所成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毕竟，尽管他确信自己的“消息渠道”毫无问题，但不得不说，如果他当时不在现场，没有亲眼看到安妮寄来的信件，又或者不知道以安妮平时的作为绝对不会瞎编这么离谱的文字——普通人就算再有想象力都不可能凭空编出来的！他恐怕也难以相信这些话语是从外表风度翩翩、看起来十分体面的伯克利公爵口中说出来的。
但问题在于，他确实知道这是真的。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绝对不会向外界透露裁判所的调查细节，更不会谈及他们的“计划”——这样一来，事情的可信度的确变得难以辩驳。
面对夫人怀疑的目光，他最终只能斟酌着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你说得对。”他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勉强的退让，“或许……是那位仆人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被误以为是伯克利公爵说的话吧。”
“可怜的伯克利殿下，”夫人怜悯地道，“凭空就这么被泼了一盆污水。”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微妙又警惕：“你该不会打算学这些吧？”
成员猛地打了个寒颤，瞬间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斩钉截铁地道：“绝不可能！”
他甚至比刚才保证自己的消息来源时还要坚定三分。
夏季时节，贵族们往往喜欢走亲访友，尤其是那些在同一片乡间拥有度假别墅的人家，更是频繁往来。就在这样的拜访与交谈中，这些“情话”迅速流传开来。尽管大家都不太相信这真是伯克利公爵殿下亲口所说的话——毕竟他的外表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了——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对此津津乐道，甚至带着些戏谑的兴趣反复咀嚼这些言语。
“……是的，我当时随口说了一句‘心情不好’，你们知道他怎么回的吗？”某位贵妇在一场小型的、只有几位密友的茶会上兴致勃勃地复述起这段对话。夏季的庄园生活往往枯燥乏味，此刻难得有一桩新鲜事，几人立刻竖起耳朵，屏息等待下文。
“他说——‘我心情也不好。’”贵妇故意停顿了一下，“我问他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你们猜他怎么说？”
几人纷纷催促她快讲。
“他说——‘家里没有你，衣服只能自己脱。’”
此话一出，短暂的沉默之后，整个客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一位夫人直接笑倒在沙发上，抬起绣帕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天哪，他到底怎么回事？”
另一位夫人笑得直不起腰，勉强扶着茶几喘息，“不行了，我本来以为他是个正经人，没想到竟然……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语！”
“而且还说得这么拙劣！”旁边一位年轻的夫人一边笑一边摇头，连手中的茶杯都差点端不稳。
“天哪，天哪！”另一位年长的贵妇用扇子掩着嘴，也是笑得停不下来，“他到底是从哪听来的？老实说，我不相信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好像说是伯克利公爵殿下的仆从传出来的。”最初讲述这件事的夫人语带无奈地说道，“据说这原本是伯克利公爵的‘私人情话’，他听了之后，觉得对方能那么成功，一定有值得学习的地方，于是迫不及待地在我面前尝试了。”她叹了口气，表情复杂，“老实说，当时那一刻，我真以为他的脑子坏掉了。”
“希望这不会是最近的新潮流。”另一位女士夸张地捂住胸口，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太可怕了！我可不想某天从我丈夫口中听到类似的话！”
“你该担心的不是这个。”这位遭受“言语袭击”的夫人摇摇头道，“你该担心的是——假如他们真的学了，还真的在你面前说了出来，你该如何保持优雅而不当场逃走。”
这句话让屋内的笑声再度爆发。
“真的！”这位夫人也忍不住边笑边说道，“据说他所说的那些，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小段而已。”
一时间，屋内原本笑得前仰后合的夫人们纷纷僵住了，露出震惊甚至惊慌的神色，“这样的‘情话’还有很多？！”
她们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顿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些流行起来的“情话”，很快因为走亲访友、写信寄信传遍了整个贵族圈，成为茶会上、舞会间的热门话题，甚至连远在斯格兰度假的诺曼都没能幸免——因为他收到了一封堪称“灾难性”的信件。
这封信出自乔治之手，里面记载着他从各处收集来的“公爵语录”，——尽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些话多半是杜撰的，但因为它们最初的来源，这些荒唐至极的“甜言蜜语”仍被冠上了公爵的名字。乔治在信中大笑不已，甚至得意洋洋地在末尾补充道：“当然，这封信我已经同时寄给了伯克利，这种事情，当然要第一时间让他知道啦。”
虽然诺曼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看到那些话语时，也露出一副难以言喻的嫌弃表情，不过，和乔治信誓旦旦声称这不可能是伯克利所说的，他倒是觉得“他会说出这些话也不足为奇。”
“但是，这种私密的话，是怎么流传出来的？”他转而想到，“难道是裁判所……”
对于“女仆计划”，他也不是一无所知，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位卧底辛辛苦苦干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些语录？！
“……”诺曼摇摇头，将这封信塞进抽屉深处，要不是夏季壁炉不开，他都想直接丢进去烧掉了。
而被他们所惦记的伯克利，此时十分困惑。
在艾琳娜的要求下，他们找了个机会在一间密室里举行了测量赫默斯神眷的仪式魔法，或许是将自己“欺骗”诺曼这个裁判所成员的份也算了进去，他的眷顾已经有了浅浅的一层，就他所想的，距离“伪造一颗心脏”还差很多。
然而，没过多久，他突然感到赫默斯的神眷缓慢上涌，甚至连“伪造心脏”的仪式魔法要求非常近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绝对是艾琳娜做了什么，但当他询问时，她却一副“我不造啊”的样子，让他哭笑不得。
直到现在，他收到了乔治的信件。信一看完，他立马明白了神眷从哪里来的。不得不说，看到未婚妻这么编排自己，他心里不但没有愤怒，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正好，他看到艾琳娜走下来，他顿时想到信里的那些语录，嘴角扬起，加快步伐迎了上去，“你今天穿得挺凉快。”
艾琳娜：？？？
她以一种“你在说什么啊？”的语气回答道，“天气那么热……”穿得凉快不是很正常吗？他怎么个事儿？
伯克利微微一笑，突然双臂抱胸，慵懒地靠在楼梯扶手上，慢条斯理又语句清晰地道，“那你昨晚怎么喊冷？”
！！！
艾琳娜震惊地后退一步，脑海里满是“伯克利他怎么回事？！被穿了？！”
但是这话语又该死的熟悉，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起自己在帕利斯时，写在日记里的文字，心虚地道，“哈……哈哈……晚上是会比较冷哈。”
救命！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日记里写了什么！
“乔治给我的，”伯克利仿佛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递过去一封信，“现在外面都传开啦，我的名声没有啦，你要对我负责呀，E小姐。”
艾琳娜查看着这封信，一时间声势弱了下去，“啊这……他们怎么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
“这种程度，很难有保密意识，”伯克利忍不住轻笑道，“你的小脑瓜子到底从哪里想的？”
他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艾琳娜会用这么荒谬的方式欺骗裁判所，不过，或许是因为实在太过荒谬，从赫默斯神眷来看，祂似乎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单凭“欺骗”裁判所成员，恐怕难以达到这样的效果，他不由得猜测——难道赫默斯是一位乐子神？就喜欢看这些离谱的乐子？

第393章 伯克利的计划
“赫默斯是一位黎明与黄昏之间的神秘使者, ”这天，黎明尚未到来，夜色依旧浓重, 伯克利悄无声息地带着艾琳娜穿过层层林木，来到一片密林深处的天然石堆前，“所以我们得在黎明尚没有来临之前施法。”
艾琳娜抱着胳膊, 目光扫过四周幽暗的树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她微微皱眉：“这地方……感觉挺适合招魂。”
伯克利忍笑不语, 俯身从地毯袋里取出仪式用品：一块雕刻成心脏形状的磁铁，七种不同鸟类的羽毛, 一银杯新月之夜收集的露水，以及两枚银币。
他动作娴熟地将“心脏”放在石堆中央, 四周摆放好银币与羽毛, 又往地上洒下些许橄榄油, 并点燃一支由柏木和肉桂制成的香。微风拂过，香气淡淡弥散开来, 与泥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第一段祷词是与赫默斯神建立联系，第二段是诉说愿望, ”伯克利叮嘱道，“顺序不能乱。”
艾琳娜听得认真，微微点头。她这个新手率先尝试，而伯克利则在一旁警戒, 以防突发状况。
根据仪式步骤，她先将银币含在舌下，将蜂蜜与橄榄油的混合物涂抹在胸前心脏的位置——感觉像是手术前的备皮，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呼吸，双手握住“心脏”, 举至额前，随即低声念诵起古老的祷词。
随着祈祷的完成，她缓缓将“心脏”按在自己胸口，等待赫默斯的回应。
最初，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片刻后，一种微妙的跳动感缓缓升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放置在她胸膛深处，与血液共鸣，与脉搏同步。她的身体并未发生明显的变化，但那种异样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艾琳娜屏住呼吸，仔细感受了一瞬，最终缓缓收回手，依照仪式要求念完最后的祷词，断开与赫默斯神的联系。
随着仪式的结束，她的意识深处浮现出一丝“明悟”——这颗伪造的心脏虽然完好无损，像新的一样，但它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其存在的时间有限，大概只能维持一年，甚至可能不到一年。一旦超过期限，它便会开始随机“加速”或“停滞”，不可预测，也无法修复。
“……”艾琳娜望着眼前的石堆，久久无言。
不愧是骗子神，丝毫没有售后保障。
仪式结束后，伯克利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指腹触及她的脉搏，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了。”
现在，就算是裁判所直接号脉，他们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由于仪式残留的神祇气息尚未散去，伯克利的仪式魔法还需要再等上整整一周才能在这片密林中完成。好在这一周风平浪静，没有外界的干扰，他最终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仪式——只不过，他的“心脏”保质期被赫默斯进一步削减，只有十个月的时间，不过这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回到庄园后，伯克利兴致勃勃地问，“下个月，要不要再去一趟弗兰西？”
“不用了吧，”艾琳娜对这种长途旅行已经失去了兴趣。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伯克利总是在明里暗里地希望她离开英戈兰。他不仅多次在珍妮面前打探帕利斯的风光，甚至还关切地询问爱德华是否需要去弗兰西继续管理巡演工作……
“你最近好奇怪，”实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艾琳娜直接将他拉到书房里，关门逼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之前从没有对弗兰西那么感兴趣过。”
伯克利顿时有些慌了，眨了眨眼睛，试图找个借口：“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去弗兰西可以看看外面的世界，放松一下……”
“你有！”艾琳娜狐疑地问，“难道……你看上了谁？想养情妇了？要把我支开？”
“我冤枉啊！”伯克利顿时炸毛，急忙摆手，满脸的无辜，“别乱猜，我哪敢做这种事！”
见他被逼到墙角，艾琳娜冷笑一声：“那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伯克利终于叹了口气，环顾一圈，确定没有闲杂人等，才低声说道：“裁判所对血魔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你还记得他们上次捣毁邪恶教派，抓住的那些失去神智的血魔吗？”
艾琳娜的眉头微皱，“他们在研究什么？”
伯克利叹了口气，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虽然我们和血魔的外形不同，但本质上是同一种种族。”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才继续道：“他们似乎已经找到了更精细的追踪方式，能够通过某种仪式魔法或者制作某种道具，通过血魔的血脉，精准锁定我们的存在。”
“所以你才如此着急要一个心脏。”她低声道，目光落在伯克利的胸口。
“没错。”他笑了笑，“我可不想哪天一觉醒来，发现裁判所的人已经站在我的床边。”
“我们的外表、声音、心跳都是正常人，那又凭什么说我们和血魔是同一种生物呢？”艾琳娜顿时明白了，“他们已经研究出来了？那其他吸血鬼怎么办？”
“应该快了，要说进度的话，恐怕已经走了百分之九十了，”伯克利微微侧过头，深深地望着她，“至于其他吸血鬼……伪造心脏的难度太高了，原本我的计划是去往弗兰西或者其他国家躲避，直到吸血鬼的其中一个获得一个心脏。”
不管外表再怎么像，心跳就是最大的破绽，而这个破绽还很容易识别出来。
“难怪你那么想让我去弗兰西，难怪……其他吸血鬼都被你派去了弗兰西，原来你们不只是在弄周边商店，”艾琳娜顺着说道，“但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心跳，你有另一个计划？”
“是的，我在想要不要主动跳出来，否定他们的追踪方式，”伯克利说。
艾琳娜一怔，随即皱起眉：“你是说……让裁判所的人来追踪你？”
“没错。”伯克利微微一笑，“如果他们的追踪道具真的那么精确，那我就让他们亲自看看，他们的‘猎物’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血魔。”
“可你——”艾琳娜下意识开口，但话语在唇边一顿，随即反应过来，“你打算利用你的心跳，让他们怀疑自己的研究？”
“对。”伯克利轻轻弹了弹手指，“如果裁判所的人亲自追踪到了我，而我依旧是个‘货真价实’的正常人，他们还能怎么解释？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要么承认自己研究有误，要么彻底推翻这个方法。”
“你怎么确保他们不会进一步调查？”她的语气比刚才更冷静，“你能骗过一次，但如果他们对你起了疑心，找别的方式验证呢？”
“他们最多会测试我有没有黑卡蒂女神的眷顾，”伯克利说，“好在，其他主神的眷顾足够多的话，就能够掩盖黑卡蒂女神，甚至，在他们面前过一道明路。”
毕竟，一位拥有主神眷顾的公爵，又是无比正常的外表——裁判所除非疯了，才会用那种不确定的道具来判他的罪。
“你的眷顾足够吗？”艾琳娜怀疑地道，“要不我来吧？”
其他的不说，就黛狄特女神的眷顾来说，绝对能盖过黑卡蒂女神。
“喂，可不要小瞧我啊，”伯克利公爵气鼓鼓地道，“虽然比不上你，但也足够用了。再说，这种方法不是没有风险的，我好歹是个公爵，就算出了些差错，最多也不过是被软禁几天，死不了的。”
虽然他说得那么轻巧，但艾琳娜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其他的不说，他既不写口口小说，又不画口口画册，艾琳娜实在怀疑他的神眷到底有多少。
而且，也并不是公爵就不会被秘密监禁甚至处死，毕竟，以往萦绕在他周围的那些监控视线，已经能够说明他的处境了。
“我也是吸血鬼中的一员，”艾琳娜据理力争，“如果博尔德也有心跳，你会不让他参与吗？”
“这不一样，”伯克利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她，“我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
“总而言之，”艾琳娜毫不退缩地回答，“这个计划不准撇开我。”
尽管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伯克利“被迫”答应她的要求，但一切似乎风平浪静，爱德华被伯克利提醒了，度了几天假就赶紧去弗兰西继续巡演事项，临行前，伯克利不死心地问艾琳娜：“真的不和哥哥一起去吗？”
“当然不，”艾琳娜对爱德华的理由是，“帕利斯歌剧院不是想要一个剧本吗？我有了一个好主意。”
那隐藏着地下湖的歌剧院，让她想起一部音乐剧——尽管现在还没有音乐剧这种剧目的存在，但完全可以将这个剧本改一改，制作成情节剧或者轻歌剧。
“是的，我打算写一个新的剧本，所以别想着让我去弗兰西了，”艾琳娜对自家哥哥解释道，“这部戏剧不一样，这一部的男主角才是吸血鬼。”
对于艾琳娜的勤奋工作，爱德华非常欣慰，也不再理会伯克利的“撺掇”，拍了拍艾琳娜的肩膀，便收拾行李，独自一人前往帕利斯。而艾琳娜则在伯克利哀怨的目光中，回到了她的写字桌前，开始构思她的新剧本——《歌剧魅鬼》。
“其实感觉这个剧本更适合威廉来出演，”尽管是敷衍爱德华的托词，但拿起羽毛笔，艾琳娜还真写下去了，“毕竟，威廉可不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幽灵歌剧演员？也算是为他量身打造了。”

第394章 歌剧院里的幽灵
“真的吗？”几天后, 在帕利斯迎来爱德华短暂休整的帕利斯歌剧院经理。听说欢乐剧院的家养剧作家即将为他们剧院量身定制一部戏剧，整个人都高兴疯了。
“我真是太感动了，”经理毕竟见识过帕利斯观众的热情, 尽管他们的污言秽语充斥着这座剧院，但是他们的钱不会骗人——他们就是想看这几部来自卢恩顿的戏剧，甚至, 还有不少观众声称，《拉维妮娅》这部戏剧让没有什么感情经历的他们感受到什么是心痛。
不得不承认, 就“找虐”这一点来说，弗兰西人比卢恩顿人更擅长, 也更乐在其中。
“虽然你们的巡演队伍已经离开了帕利斯，”经理兴致勃勃地向爱德华介绍着最近的戏剧动向, “但观众们仍然意犹未尽。老实说, 要不是已经和其他城市的剧院签订了协议, 我真想再留你们几个月。要不这样吧，等你们巡演计划结束, 回头再回来演几场？”
爱德华微微一怔，有些心动。他快速在脑海中梳理着巡演行程, 然而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恐怕不行，我们得赶在神诞节之前回去。”
毕竟，光是《超人》第三部的筹备工作，就已经够他忙的了。
经理闻言, 露出了几分失望的神色，但仍然不死心：“那就等明年？我听说你们最近上演了一部改编自莎比亚剧作的新剧目，反响相当热烈。要不，明年带着这部戏再来巡演一次？”
关于《伊莲和兰伯特》的新闻报道，即便在帕利斯也蹭着欢乐剧院巡演的风向, 转载了许多报道文章，看着卢恩顿人的观众好评，再想想怀特和埃莉诺的杰出表现，不得不说，观众们的呼声还挺高的，如今，在帕利斯歌剧院的后台，不止一个包厢租借人私下打听：这部《伊莲》到底会不会在帕利斯上演？有些没有租借包厢的观众甚至愿意提前预订座位。
“明年再说吧，”爱德华自己也说不准，只好推脱道，“毕竟今年还有好几个月呢。”
“好吧，”经理叹了口气，转而说道，“和我谈谈那部新的戏剧吧？是什么题材的？”
“男主是吸血鬼，”爱德华透露着他仅知的消息，“唔，应该说是一只隐藏在帕利斯歌剧院地下湖深处的、像幽灵一样的吸血鬼。”
“哇哦，”经理瞪大眼睛说道，“我记得伊莲也是吸血鬼？你们的剧作家还真喜欢创作这种题材。”
“《伊莲》是怀特的前传，”爱德华摸了摸下巴，“或许，也可以叫它们‘吸血鬼三部曲’？”
在爱德华和经理谈论着这部新戏剧的时候，艾琳娜也在思考着这部《歌剧魅鬼》的技术含量。
——这要求可比之前的情节剧要高得多。尤其是女主角，她的著名唱段《歌剧院中的幽灵》最高音直达E6，是整个戏剧中最高的音，歌者不仅要有精湛的声乐技巧，还得有足够的体能支撑整场演出。
就艾琳娜所了解的，现在绝大部分的歌剧作品女高音通常只在C6和D6之间。并不是说没有能唱那么高的歌手，有一些优秀的花腔女高音能够唱到E6甚至F6，但这属于是凤毛麟角，可不是所有歌剧演员都能达到的。
连专业的歌剧演员都难以触及，更不用提轻歌剧的演员了。
但是放弃这个设定吗？先不说她舍不舍得，原作中的女主角能够吸引男主的注意，全靠她超凡脱俗的嗓音，如果饰演她的演员声音平平无奇，那整个故事的情感核心都没有什么说服力了。
“歌曲需要重新谱写，来适应现在的音乐风格，”艾琳娜在纸上记下，“但最高音最好能保留。”
写下对主角的技能要求之后，她便开始着手修改这部戏剧。
故事发生在帕利斯歌剧院——没办法，那个地下水库实在太有存在感了，在演员们排练《拉维妮娅》的时候，一个背景幕墙莫名其妙地掉了下来，巡演的欢乐剧团以为这是愤怒的观众动了手脚，但帕利斯歌剧院的老员工们却讳莫如深地说这是幽灵捣鬼。
那位饰演 拉维妮娅的女演员当场被吓得不轻，第二天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辞演——很难说不是趁机辞演，逃离这部颇具争议、容易挨骂的戏剧。而为了不让巡演计划受到影响，帕利斯歌剧院的经理迅速推荐了一位新人来演绎拉维妮娅的角色，而这位新人就是戏剧的女主角，当她唱起《无法原谅》的时候，歌剧院的新赞助人一位子爵殿下，认出了这是他的童年玩伴。
“……有点怪怪的，”艾琳娜想起那首重新谱曲的“为所有爱执着的痛“，有种中西合璧般的荒谬感，“要不换一个？《怀特的故事》？”
想了想还是算了，《拉维妮娅》至少有这么一首经典唱段，大不了给它再改改，改成咏叹调。
首演取得了成功，认出童年玩伴的子爵随即在后台拜访女主角，说起童年回忆里那位教她唱歌的“音乐（好像没有天使）精灵”，这下宁芙们也有一点参与感了。
而当两人准备去共进晚餐的时候，妒火中烧的幽灵、同时也是女主的“音乐精灵”，戴着面具出现在镜子里，邀请女主前往他位于歌剧院下方水库中心的“秘密城堡”，这是整个戏剧最哥特的场景，十分符合吸血鬼的调性。
“所以，吸血鬼还要毁容吗？”艾琳娜思考着，“按理来说，吸血鬼这个身份就已经足够让男主角自卑了。”
就吸血鬼所树立的外表——惨白的皮肤、尖尖的獠牙、红色的眼睛，已经足以让他们看上去不像人类，再说，这时候的观众又没有手机可以录下来一帧一帧地看，除非佩戴望远镜，否则大概也不会那么注意男主角到底有没有毁容。
“实在不行再加对蝙蝠翅膀，”艾琳娜转而想到了废物利用。
好奇的女主揭开了“幽灵”的面具，发现他是吸血鬼的真面目，一时之间被吓晕过去，男主只好将她送了回去。接下来，以为自己爱上女主的男主，为了让她成为歌剧院的首席女演员，不惜破坏剧院新作品的首演，让原本的女主角失去声音，甚至害死了一个舞台工人——按照时间来算，这个时候欢乐剧院已经前往下一个城市巡演了，这部新作品是帕利斯歌剧院的。
“……打听一下帕利斯歌剧院下一部戏剧叫什么。”艾琳娜一边思索，一边在纸上写下备注，“然后把名字放进去。”
——这才是真正的“沉浸式演出”！
然而，男主的极端行为让女主惊恐不已。她意识到这个“幽灵”并不仅仅是歌剧院的守护者，他的爱狂热、偏执，甚至能轻易剥夺他人的生命。她越发害怕，最终，在慌乱与不安中，接受了子爵的求爱。但她并不知道，这一切都被男主看在眼里。
于是，在这部新戏剧的谢幕时，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舞台上方的大吊灯骤然晃动，发出不详的“咔咔”声。紧接着，伴随着观众席的惊叫与乐团的混乱演奏，巨大的吊灯挣脱了束缚，从穹顶直冲而下，砸在女主的脚边——
“这段戏……吊灯当然得真的掉下来。”艾琳娜手指轻敲着笔记本，思考着如何实现这个视觉效果，“但问题是，现在剧院的吊灯是燃气灯，真砸下去，煤气管道破裂的话，整个剧院恐怕都得在观众的惊叫声中跟着升天。”
她顿了顿，在纸上写下改动建议：“用木材或者纸板做一个轻一点的假吊灯，轨道铺设好，坠落时真正的吊灯同时熄灭。”
完美，既能保留震撼的戏剧效果，又不会让剧院真的变成一片废墟。
接下来，歌剧院的幽灵在随后的化妆舞会上装扮后出现，要求女主角担任他所写作品的女主角，并取下女主挂在脖子上的订婚戒指，子爵十分生气，从旁人口中得知“幽灵”的来历——一个身世凄惨、遭受不幸后变成吸血鬼，不得不躲藏在地下的“怪物”——准备在这部戏剧演出时引诱男主出现，借机将他抓捕。
然而，计划并未成功。幽灵洞悉了他们的一切，不仅亲自在舞台上取代戏剧的男歌手与女主角对唱，还在身份暴露之后，挟持女主落入自己的地下巢穴，而随后跟来的子爵也被他的机关绑了起来。
在这里，吸血鬼踱步至女主面前，要求她留在这里，否则，就会杀死她的未婚夫。
在这个问题面前，女主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走近他，眼神中不再惊恐，而是透着悲悯与温柔。
“你并不真的想伤害我。”她轻声道，“你只是害怕，害怕孤独。”
她缓缓抬起手，触碰到他的脸颊，而后，轻轻地，在他冰冷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等等，这年头戏剧可不能亲吻啊，”艾琳娜写到这里，顿时想起这一点，别说吻戏了，保守的卢恩顿戏剧圈连正面拥抱都要讲究场合和分寸，男女主角最多也就是牵牵手，或者含情脉脉地对视三秒钟——再多半秒都算是破天荒的大胆尝试。
“算了，改成捧着脸吧，”艾琳娜头秃地写写划划，“捧着脸可以吗？要不……戴上手套？”
第一次被当成一个普通人、感受到善意和同情的男主，目光在烛火中暗沉不定，最终，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嘲讽，又像是解脱。
绳索松开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当搜救队抵达地下城堡时，那里空无一人。
歌剧院的“幽灵”，就像他的名字那样，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踪迹，仿佛他从未真正存在过。

第395章 风雨欲来
写完大纲之后, 艾琳娜便在湖区度假的日子里，全身心投入到剧本的创作之中。湖水在阳光下闪烁，远山的影子映在平静的湖面上, 偶尔有微风吹过，卷起水波。
她时常会担忧伯克利的计划，然而, 事实摆在这里，只要血魔存在, 裁判所迟早能找到吸血鬼们，即便容貌什么的都不一样, 但他们毕竟是同一种生物。
他们不可能永远提心吊胆地生活。
至于远走他国……也不是万全之策。英戈兰的血魔数量已经是吸血鬼们多次清理后的结果，而弗兰西的情况更复杂。若是选择前往那个陌生的国度, 一旦暴露身份, 被捕的风险只会更高, 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走到台前来，是最好的选择。”她叹了口气, 放下手中的笔，望向窗外。湖光潋滟, 水鸟掠过波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给自己的《柯南》留了一个结尾——她可不想像原著作者那样，连载到六十多岁仍在构思最终章。她决定将这个结局交给出版社，以防万一。假如局势恶化, 他们不得不亡命天涯，甚至遭到秘密处决，至少，这个世界上的读者不会再面临永远断更的遗憾。
柯南的结局并不难写。邪恶教派被彻底剿灭，柯南恢复原本的高中生模样, 回归到平凡而正常的生活——出走半生，归来仍是高中生。
一个美满的大团圆结局。
除了写剧本，她在伯克利的指导下，学习了一些仪式魔法的使用，也尝试掌握各种魔法道具，甚至和他参与了几场狩猎活动，以提升实战能力。
“老实说，我觉得火枪比魔法实用得多。”在经过训练后，她的射击水平突飞猛进，越发觉得与其花时间准备复杂的仪式魔法，不如直接用枪解决问题。
“……如果对方使用禁制魔法，枪的子弹是打不出去的，”伯克利耸了耸肩道，“我们可不能小瞧裁判所。”
“好吧，”艾琳娜失落地道。
时间流逝得比想象中更快，或许是因为紧迫的危机感，让每一天都显得尤为珍贵。九月底，他们结束了湖区的度假，回到卢恩顿。艾琳娜的剧本已经彻底完成，而巡演的队伍也从弗兰西归来。
只是吸血鬼们还被阻拦在英戈兰外，雷金纳曾经写信询问伯克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分店开了一个又一个，还不召他们回去。
“三月又三月，我们都快垄断帕利斯的口口市场了啊，”雷金纳在信里表示，“现在我们都有一个专门的称呼了，卢恩顿派。以离奇的幻想、超自然主义元素和实用主义为特征。”
简而言之，就是大家普遍认为文学艺术最主要的是道德作用，而这个卢恩顿派就是要回归“实用”的本质——可以说相当高大上了。
如何判断一部作品是否属于卢恩顿派呢？首先，自然是看作者的籍贯。虽然近年来不少弗兰西作家也在模仿这种风格，但“来自卢恩顿”依然是最直观的标志。其次，则是阅读作品本身。如果一部作品能够让人获得某种“实用”的感受、某种更具私人意义的满足感，那么它显然属于卢恩顿派。相反，如果读完之后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味同嚼蜡，那么即便作者真的来自卢恩顿，也难以被归入这个阵营。
如今，在帕利斯的大学课堂、文学沙龙乃至报纸专栏中，艾伦的作品正被作为卢恩顿派的经典案例加以研究。评论家们争相剖析他的叙事风格、主题表达。
“他的作品有以下几个明显的特征，一是积极的反抗精神，在角色古板的外表下，隐藏着一种对现实境遇的不满，”雷金纳写着写着开始兴致勃勃地转述起帕利斯的研究成果，“不管是在梦境中突破束缚个体自由的日常生活，还是将角色置身于游轮或异世界的背景下，都反映了作者对灰色现实的积极反抗。”
“啊这……”艾琳娜听到都笑了，“这也解读得太离谱了。”
“二是对主观感受的极致追求。”雷金纳继续补充，“与传统小说依靠情节推动不同，‘卢恩顿派’更强调人物的心理体验和感官描写，以细腻的情感波动来塑造故事的发展。通过对微妙触感、暧昧气氛和细节变化的刻画，使得作品更具沉浸感。”
当然，除了领军人物，还有一位作者也值得一提，那就是新加入的一只血魔，以其乡村风格独树一帜，成为屡次被提到的代表人物。至于其他作家，虽然也属于“卢恩顿派”的范畴，但尚未形成鲜明的个人风格，因此还没有单独被拎出来研究。
“……”真可怕啊，弗兰西人。
雷金纳转述了这些研究成果，倒不是单纯想炫耀自己在帕利斯的工作成果，更重要的是，他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不说去帕利斯拓展市场的俱乐部吸血鬼，就连尚未完全恢复容貌的血魔、以及恢复之后回归正常生活的薇拉等吸血鬼，都被伯克利打包丢到弗兰西去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的。
于是到了十月，整个英戈兰的吸血鬼……竟然只剩下伯克利和艾琳娜了。
吸血鬼和血魔的暂时消失，并没有给卢恩顿带来多大的动静，倒是结束巡演归来的其他种族，受到了卢恩顿的热烈欢迎。
在剧团尚未抵达之前，各大报纸便已开始重拾话题，总结此次巡演在弗兰西引起的轰动，称其“成功地让英国戏剧的光辉投射到了大陆的剧场”，并详细描述了演出期间的掌声、观众的赞誉，以及某些贵族对剧团演员的青睐，甚至不吝用上煽情的字句，称一位风头正劲的男演员“几乎让整个帕利斯为之倾倒”，而另一位女演员的表演“令弗兰西的戏剧评论家们为之折服”。
他们回归的这天，许多剧院的忠实观众、报社记者、甚至某些有意与剧团合作的出版商都赶到火车站的站台，只为在第一时间迎接或者采访他们，询问一些关于“在帕利斯的演出是否比在卢恩顿更具挑战性？” “弗兰西的观众是否比英戈兰的观众更加热情？”的问题。
而当夜幕降临，欢乐剧院特地在大厅里举行了一个庆祝晚宴，邀请专栏作家、记者等人参与，正式宣告这次巡演的结束。
然而，在这觥筹交错的热闹氛围之外，归来的亡灵、人鱼、宁芙和狼人们却并未流连于宴席，看到报纸上刊登的隐秘消息，它们没有多休息几天，在刊登的秘密日期当天夜里，穿过街巷，直奔卢恩顿的地下集会。
比起庆祝，他们更急于弄清这座城市最近的局势——尤其是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卢恩顿的夜晚是否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
地下集会的氛围不同以往，平日里那些低声讨论情报的声音在今晚却格外压抑。令在座众人惊讶的是，这次出现的吸血鬼并非先前熟悉的那位男性，而是让在座各位十分印象深刻的、那位女贵族吸血鬼，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位嗓音甜蜜的吸血鬼小姐。
她们带来的消息，让在场所有种族都不寒而栗。
“是的，针对吸血鬼的寻踪奥术，我恐怕他们已经快要研究成功了。”女贵族吸血鬼的嗓音平静得仿佛在讨论天气，哪怕在这样的时刻，她依旧保持着贵族般的端庄与礼节，一丝慌乱都未曾显露，“所以，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那么突然，”威廉没想到，就那么半年没回来，事态已经严峻到这种程度了，“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这不只是你们的威胁。”宁芙的首领西尔瓦娜轻轻皱起眉，“如果他们已经能研究出探寻吸血鬼踪迹的仪式魔法，那么迟早有一天，他们也能研究出针对其他超自然生物的道具——这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可以帮上什么忙吗？”狼人沃尔夫直白地询问道，“或许我们可以请求神的眷顾，来掩饰你们的踪迹。”
这话提醒了其他种族，它们也连忙自告奋勇地表示自己拥有一些仪式魔法的传承，可以帮助它们摆脱裁判所的追踪。
“先不说那些仪式魔法有没有用……实际上，吸血鬼也有一些类似的奥术，但无法摆脱以血脉为媒介的追踪，”吸血鬼沉静地说道，“躲藏并不能解决问题。”
西尔瓦娜眉头一挑，“你们想走到台前？”
“这太危险了，”莉莉安忧心忡忡地道，“我是说，你们真的不需要帮助吗？没有必要那么激进，我们不想失去任何一只同类。”
“我们只是认为，”喝了药水嗓音变得无比甜蜜的艾琳娜解释道，“这是一个机会。”
“我不明白，”狼人挠头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呢？”
“很简单，”面对这群某种程度上的“同类”，伯克利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当他们成功之后，使用那种追踪道具，毫无疑问，会查到我的身上。”
“还有我，”艾琳娜忙说道。
伯克利叹了口气，“好吧，还有你。”
“他们当然不可能暴露我们的身份，直接将我们抓走，”对于自己的地位他还是心里有数的，“而我们也会加强保护措施，尽量防止他们动用仪式魔法将我们带走，所以……他们只能用一种光明正大的手段，那就是编织一些罪名、或者用一些机会来引诱……”

第396章 “情话大全”
随着贵族们纷纷从乡下回归, 卢恩顿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车马络绎不绝，戏院重新灯火通明，舞会和沙龙接连不断, 整座城市重新焕发出生机。而在这股热闹之中，一些中上层阶级的人士也陆续回到了社交场——他们虽称不上贵族，但也能负担得起夏天去乡间度假的生活, 如今一回城，便听到了不少离奇的传闻。
“我想, 这应该不是真的吧？”南希才刚度假归来，便迫不及待地上门拜访斯蒂芬夫人, 一脸困惑地问道，“那些……伯克利公爵的情话？”
不得不说, 这种打着公爵旗号的“情话”, 真实性确实让人质疑。
斯蒂芬夫人忍不住笑道, “你也听说了，我们在乡下都传疯了。”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不知道是哪个贵族家庭流传出来的，但我觉得是伯克利公爵的可能性太低了, 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说出这些话语的人，其实，有人提名了好几个花花公子，比如说伯蒂亲王……。”
“确实, ”对于这位小报常客，南希也是十分了解，“他看起来像是会说出这些话语的人。”
“……还有谢泼德先生……就是小报的那位’唐璜‘。”
“能叫’唐璜‘的能是什么好人？”南希撇了撇嘴道，“他们确实比伯克利公爵更有嫌疑得多……”
而这些被怀疑的“花花公子”，面对亲近朋友明里暗里的打听, 有句“冤枉”想说！
“真不是我说的！”谢泼德简直要举手发誓了。他离开卢恩顿已有半年，原以为《拉维妮娅》引发的风波早已平息，自己终于可以低调地回到社交圈，谁知道一回来就被好友们嘲笑质疑，“天杀的，到底是谁在败坏我的名声！”
爱德华坐在对面，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一边努力维持冷静，一边故作怀疑地问道：“真的不是你吗？我觉得那些话实在太符合你的风格了。”
谢泼德嘴角一抽，简直要被气笑了：“……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样的误解！”
爱德华摆出一副“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的表情，“毕竟，你的风评一向如此。不如说，这件事要是跟你完全没关系，反倒有些奇怪。”
“你——”谢泼德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别人的支持。然而，坐在沙龙里的几位熟人——无论是老相识还是偶尔一起在舞会上喝过几杯的朋友——全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有人忍笑低头，有人干脆大大方方地挑眉，等着看他如何辩解。
谢泼德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额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太愤怒：“听着，我承认，我确实——咳——在社交场上留下了一些传闻。”他避重就轻地找了个措辞，试图缓和自己的形象，“但是，就算是我，也不至于说出那些……那些肉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吧？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形象吗！”
几位好友互相对视了几眼，默契地点点头。
谢泼德几乎要气晕过去了！
坐在旁边的另一位绅士晃了晃酒杯，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道：“这可不能怪我们啊。”他嘴角带笑，随即站起身来，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抬手虚握，刻意压低声音，以抑扬顿挫的语调朗诵道：“‘他们看到的是你，而我只想看到你把裙子脱掉。’——你觉得，这听起来像是谁会说的？”
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顿时引得沙龙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猝不及防地被酒呛到，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有人笑得伏在沙发扶手上，肩膀直抖，险些将手中的酒洒出来；更有甚者，干脆毫无形象地大笑出声，笑得直不起腰来。
“啧，”终于有人缓过气来，一边用手帕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摇头感叹道，“这话说得，实在是……”
“太露骨了。”一个年长些的绅士摇着头，意味深长地看向谢泼德，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责备，仿佛谢泼德真的是那个口出如此轻佻之语的家伙。
谢泼德此时只想深呼吸，他觉得自己再不克制一下，恐怕要直接把手里的杯子摔到那位“表演者”的脸上。
“一点都不像传闻中的伯克利公爵。”另一个人接口道，“大家都知道，他一向都很体面。”
“确实，”有人点头附和，“而且，伯克利公爵平时行事低调，哪怕真的对谁说了情话，也不会传得满城皆知。”
“所以你们到底想说什么？”谢泼德终于忍不住了，眼神在众人之间扫视，危险地眯起眼睛，“伯克利公爵又体面，又低调，那么不体面不低调的就是我咯？！”
“这可不是我们说的，”爱德华笑得很无辜。
谢泼德感觉自己今天就要被这群损友气死了！
为什么，刚躲过“拉维妮娅”的风头，又来一个如此荒谬的“传闻”！
“看来我今年就不应该呆在卢恩顿，”谢泼德气呼呼地想，“简直是无妄之灾！”
好在，众人“迫害”了谢泼德几句之后，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话题逐渐转向了其他事情，比如——“欢乐剧院打算在神诞节演什么戏？”
“应该是《超人》第三部。”爱德华端起酒杯，随口说出了这个并不算秘密的消息，“我们打算每年神诞节都上演一部。”
“嗯，很不错。”有人点头赞同，“神诞节是家人团聚的日子，选择一部皆大欢喜的戏剧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能将这个传统延续下去，说不定以后神诞节看《超人》系列会成为卢恩顿观众的习惯呢。”另一人笑道。
爱德华闻言微微一笑，倒也认可这个说法。然而，他脸上那点若有所思的神色还是被人捕捉到了。
“看样子你似乎还有些心事？”一位朋友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犹豫，饶有兴趣地问道，“难道这部戏剧的筹备不顺利？”
“主要是……”爱德华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手上还有一部已经完成的剧本，这部作品以帕利斯歌剧院为灵感，之前他们的经理就很想购买，但我原本打算等到明年社交季再在欢乐剧院上演。”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陷入了思考——
要不要先把剧本卖给帕利斯歌剧院？
如果他们在自己之前成功上演，势必会为这部戏剧积累一定的口碑，等到欢乐剧院自己演出时，卢恩顿观众的兴趣也许会更高。然而，这种做法无疑会带来另一种风险——相同的剧本、不同的剧院，观众难免会进行比较。这不仅对演员们来说是个挑战，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次不小的压力。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位朋友提议道：“其实，我觉得大可以交给他们。帕利斯歌剧院也是打算在神诞节或者社交季左右上演吧？那个时候，很少有卢恩顿人会特意跑去弗兰西看戏，不用担心会影响欢乐剧院的观众。”
这个建议倒是颇有几分道理。爱德华轻轻敲了敲酒杯，若有所思地望向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
而在爱德华苦恼于这部剧本是否应该交出去的时候，伯克利宅，安妮功成身退，带着她的小本子离开了这座她工作了好几个月的地方——不得不承认，尽管这份差事曾让她操碎了心，但真正离开时，竟还有几分不舍呢。
那本记录着“原始资料”的小本子，也理所当然地被上交给了裁判所。
对于这第一手消息，不得不说，裁判所从上到下都特别好奇。
“原来流传在外的版本居然遗漏了这么多……”裁判所的成员们围在一起，争相翻阅那本小本子，一页页地翻看着那些或煽情、或直白、或令人哭笑不得的“名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俊不禁，甚至有人在低声念出几句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敬佩神情。
“……真不愧是伯克利公爵啊。”有人感叹，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高山仰止的意味。
不得不说，当这种事情被闹得那么大的时候，小报也理所当然地收到了消息，《镜报》率先行动，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收集了市面上流传的所有类似“公爵情话”，精心编排，做成了一个别出心裁的“情话特辑”。不过，在文章的开头，他们仍然留了几分体面，郑重声明：关于传闻中“B公爵”所说的情话，尚未有确凿证据，真实的来源仍有待调查。
就像它之前在贵族圈里引起的震动一样，这一次，它理所当然地震动了整个卢恩顿。
男士们惊呼“我从未见过如此大胆露骨的情话”，并将其逐一背诵，某些胆大的年轻绅士甚至以此作为赌注，试图看看谁能在某位夫人或小姐面前最流畅自然地引用一段“公爵情话”而不引起尴尬。而夫人小姐们除了担忧，更多地觉得好笑。
“他们真该学点好的，”斯蒂芬夫人无奈地摇摇头，“我是说，那么多浪漫爱情故事的男主都有着那么多美好的品质，他们不学，却去学那些让人听了十分尴尬的话语。”
南希摇摇头笑道，“或许是因为那些浪漫故事的男主角并不常见，而这些情话倒是简单易学？不过，说到底，这种话真正能打动人的，往往是说话的人，而不是话语本身。”
然而，就在这场“情话风暴”愈演愈烈，似乎要成为本季最荒唐、最有趣的社交话题时，一个新的传闻忽然出现，并且以更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城市。
在诺曼递交辞呈的那一天，伯克利拜访了坎贝尔家，艾琳娜房间的烛火亮了一整晚，第二天，市面上开始流传一个更离谱的消息——
“据说，伯克利公爵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吸血鬼！”

第397章 裁判所的怒火
在诺曼辞职的那一天前, 裁判所的检测道具终于迎来了突破性的进展。经过反复调整和测试，这件魔法道具已经彻底完成，并被正式投入使用。而第一批检测结果让整个裁判所陷入了一种微妙的震惊——既在意料之外, 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这……是否足够可信？”一位高层盯着地图上显示的红点位置，语气凝重地询问道，“能确认他们真的属于血魔？——老实说, 就外表而言，他们可一点都不像我们印象中的血魔。”
“他们或许有可以变换外形的仪式魔法, ”在查出结果之后，裁判所将伯克利和艾琳娜的资料全部都调查出来。
伯克利公爵, 年轻、英俊、举止得体，然而, 仔细追溯他的过往记录, 会发现一个令人疑虑的细节——当年, 他曾在一次盗匪袭击中失踪了一段时间，当时他说在乡下养伤……现在想想, 或许就是在那时被转换成了血魔，直到能够变换外貌之后, 才回到卢恩顿的社交圈。
至于艾琳娜&#183;坎贝尔小姐，她的背景同样耐人寻味。作为一名淑女，在正式踏入社交界之前，她几乎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过往, 自然也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伯克利太过喜爱她，所以将她转换为了血魔，又交给她变换外貌的魔法，”裁判所成员猜测道，“没想到她居然隐藏得那么深, 这样看来，那些‘公爵情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他们原本以为只有伯克利才是血魔，艾琳娜说不定是他树立的靶子，直到看到日记之后，才打消这个念头，但万万没想到，他们还真是真爱。
得到这个消息后，诺曼立刻提出辞职，他的原因很简单，“作为伯克利的好友，我不可能去抓捕他，也不愿意亲眼看着他被抓走。”
尽管高层并不希望这么一个主力军离开，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将辞呈留在了长桌上，收拾好行李，乘上了离开卢恩顿的火车，仿佛想要避开即将到来的风暴。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在途中变换了外形，悄无声息地改乘另一趟返程的火车，并在夜色笼罩的伯克利宅邸前，敲响了那扇门。
“他们找到你了，”诺曼言简意赅地道，但当他看到伯克利毫不诧异的神色，不由得挑眉道，“你知道了？”
“我知道。”他轻描淡写地答道，语气平稳得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这只是迟早的事。”
“你现在还有时间离开，”诺曼眉头一皱，说道，“裁判所……你们是打不过的。”
“我知道，”伯克利耸了耸肩说，“但谁说我要和他们打？”
诺曼沉默片刻，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件拥有传送功能的门把手，递了过去，“如果你……你们需要逃走，就用这个。”
诺曼的辞职让裁判所内部气氛变得紧张不安。他的突然离开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一名关键的战力，而更重要的是，这也让高层更加担忧——如果再拖延下去，事情恐怕会发生变故。
于是，在得出检测结果的第二天，裁判所便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没有选择直接强硬出手，而是抛出一封正式的宴会邀请函，恭敬地送到了伯克利公爵的宅邸与艾琳娜小姐的家里，并以“知道那些情话语录是怎么散布出去”的消息，来引诱他们参加这个宴会。
然而，即便裁判所自认计划周密，他们仍然没想到——事情竟然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他们原本做好了伯克利拒绝赴宴、甚至直接逃亡的准备，可当宴会当晚到来时，这对“血魔”不仅毫无警觉，甚至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便坦然地走入了早已布置好的包围圈中。
在大厅明亮的煤气灯光下，伯克利一身得体的燕尾服，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风范。他悠然自得地端起一杯香槟，优雅地环视四周，仿佛真的只是来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社交宴会。
艾琳娜则紧随其后，穿着一袭淡色礼裙，神情中还带着几分无辜的困惑。她低声问道：“伯克利，我们是不是弄错了时间？这里……似乎没有其他宾客？”
直到此刻，裁判所的人才终于一步步地围拢过来，将他们彻底困在中央。而站在最前面的——是女王的儿子、王位第一继承人，伯蒂亲王。
“伯蒂表兄，没想到是你的邀请，”伯克利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这些围拢而来的人身上，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我以为我是来参加宴会的。”
他的语气轻松，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裁判所成员，嘴角微微勾起，“但你们这架势……可一点都不像是在办宴会。看来，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然而，审判官们对此毫不动摇。
他们早已布置好了一切，面对两只狡诈的血魔，自然不会被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动摇。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伯蒂亲王微微抬手，冷声开口：“既然来了，先不必着急着走。”
与此同时，隐藏在宴会厅各个角落的成员们立刻开始吟诵预先准备好的仪式魔法。
一层无形的波动在空气中荡开，瞬间渗透到整个大厅——这是专门针对变形术与伪装道具的解除仪式，一旦施放成功，任何依靠魔法隐藏真实形态的生物都将被彻底揭露本相。
审判官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看到两只血红皮肤、獠牙尖爪的怪物在他们眼前显露原形。
然而，下一秒，仪式的光辉渐渐暗淡，空气中的波动也逐渐平息——可伯克利与艾琳娜仍然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瑕的人类模样。
大厅里短暂地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
“仪式……生效了吗？”有人低声问道，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的迟疑。
“当然生效了。”另一名施术者喃喃道，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可是……”
可是，这两个人——不，他们这两只“血魔”，为什么什么变化都没有？！
裁判所的成员们面面相觑，即便是那位专门研究检测道具的奥术师，此刻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困惑的同时，一个温和却略带迟疑的女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艾琳娜小心翼翼地望着众人，声音柔和而无辜，好像真的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凝重气氛吓到了， “但是……我们可以走了吗？”
“哈哈，”伯蒂亲王刻意放缓语气，露出一个看似宽容的微笑，试图为眼下的尴尬局面找回几分体面，“或许其中有些误会。”
可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伯克利与艾琳娜。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就这么让这两人离开，他们还有一些检测手段没有用上，必须确保没有任何遗漏，并且，就算他们真的不是血魔——难道他们的检测道具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需要让他们为仪式魔法的存在保密，不能让外界得知这个消息。
他做出一副热情的样子，“既然难得相聚，我想，不如就留下来做几天客吧。”
“我们似乎没有拒绝的机会，”伯克利环顾依然包围的四周，耸了耸肩道，“既然是做客，我想，我们应该有写信出去的机会吧？不然，艾尔的家人没准以为我将她拐走了。”
“当然，”伯蒂亲王点点头，“就以我的名义，邀请你们在这里做客一段时间。”
“那么，具体是几天呢？”艾琳娜小声问道。
一阵低语声在裁判所成员之间传开，最终，伯蒂亲王说道：“一周吧。”
在他的“监视”下，艾琳娜坐下来，拿起笔写下了给家人的信，信的内容并无异常，好像真的收到了这位英戈兰第二尊贵的殿下的要求，受宠若惊般留下来做客，伯克利的信写给管家，言简意赅地表示自己收到了伯蒂表兄的邀请，看不出任何破绽，于是伯蒂便叫人将这两封信分别送了出去。
“所以，他们为什么没有变成血魔的样子？！”目送两只“血魔”在其他成员的“护送”下去往客房，伯蒂亲王恼怒地道，“你知道我刚才有多尴尬吗！”
“啊这……”“研发”部门的负责人支支吾吾地道，“或许，他们只是和血魔有种什么亲戚关系？毕竟，这是以血魔的血脉研究出来的检测仪式魔法。”
“血魔还论上亲戚了，”伯蒂冷笑一声，转而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一变，“等等……血魔的亲戚……”
同样会吸血，但形象大相径庭。
“难道，他们是最近卢恩顿闹得沸沸扬扬的，吸血鬼？”
然而，还没等裁判所成员们弄清楚“吸血鬼”和“血魔”的亲戚关系，“伯克利公爵是吸血鬼”的传闻就突然流传开来，风一样地传遍了整个卢恩顿。
“这也太离谱了吧！”听到这个消息，南希都忍不住笑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吸血鬼？”
虽说，书店里总不缺那些以吸血鬼为题材的小说，剧院里也屡屡上演与吸血鬼相关的戏剧，但正是因为这一形象早已渗透进文学与戏剧之中，人们反倒更难相信现实中真的会有这样一种生物存在。要勉强找个合适的类比，大概就像是现代的“狐狸精”，当人们说一个人是狐狸精，绝不是说这个人是一只传说中妖怪，而是指其极具魅力，或许还擅长用美貌和心机操控他人。
如今，“吸血鬼”这个名词，也渐渐有了类似的意味。
“这么说来，伯克利殿下的容貌和气质倒是很符合吸血鬼的形象。” 南希饶有兴致地评价道，“他和E小姐简直像是一对天生的吸血鬼夫妻。”
斯蒂芬夫人闻言，顿时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微微扬眉道：“你怎么知道……那个传闻也声称坎贝尔小姐是吸血鬼。”
南希本只是随口一说，此刻听见这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我只是随便猜猜而已，这个传闻也太荒谬了。”
斯蒂芬夫人笑道，“如果成为吸血鬼意味着拥有美丽的外表，那我倒也不介意加入其中。”
正如她们所想的那样，这个离谱的传闻从一开始，就被上流社会嗤之以鼻，甚至有不少人报以阴谋论，坊间流言四起之时，谢泼德倒是最先嗅到了一丝转机，他当即召集了自己的狐朋狗友，兴致勃勃地宣布：“我就说，之前的传闻完全不是冲着我来的！”
他顿了一顿，肯定地道，“绝对是有人想要搞一下伯克利公爵。”
围坐在他身旁的几位青年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忍不住笑道：“那他可真是受欢迎，毕竟‘吸血鬼’听起来比那些情话传闻要风雅得多。”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值得拿来打趣的八卦。爱德华神情阴沉，脸色难看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很显然，他对自家妹妹也被拉入这滩浑水里感到十分不满，“他到底从哪树立了这样的敌人，来散步这样的谣言？！”
事实上，要论伯克利家族的“敌人”，在贵族圈子里随便数数都能列出一长串名单。然而，这些贵族们纵使再不对付，平日里最多也只是当面阴阳几句，或者在社交场合刻意冷落对方。
毕竟，无论再怎么敌对，贵族之间的斗争讲究的也是体面，没人愿意沦落到靠无稽之谈来抹黑对方。如此下作的手段，让不少人都隐隐感到不快——无关伯克利公爵个人，这种行径本身就破坏了贵族圈默认的规则。
“简直荒唐。”一位年长的男士冷冷地哼了一声，“这要是再继续下去，下一次是不是该有人站出来，说贵族老爷们其实已经变成鬼魂了？”
大家应和着笑了几声，确实弥漫了些许唇亡齿寒般的不安感，
“现在看来，那些‘公爵情话’想必也是想败坏伯克利殿下的名声，”谢泼德强调道，“这可跟我扯不上任何关系，我可真是无妄之灾。”
“只是他的形象太好了，所以暗中之人才想着转移视线？”一位绅士也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伯克利殿下到底从哪招惹来那么恶心的敌人？他叔父都死了一年了。”
众人纷纷看向爱德华，似乎想从他那里获得一些独家消息，“是不是你们去弗兰西的时候招惹上的？”
爱德华摇摇头，“时间对不上，他们都回来度假了好几个月，算算‘公爵情话’的时间，应该是在湖区的时候开始的，那时候，我只能说，他也就平时去湖边散散步。”
总不可能是散步散着散着就惹上了那么一个敌人吧？
几人头脑风暴了一会儿，最终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伯克利真有那么一个敌人，那他们丝毫猜不到那会是谁。
然而，他货真价实的“敌人”，伯蒂亲王，在听到这个传闻之后，简直都要气疯了。
“到底是谁说他们是吸血鬼的？！”他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声音几乎压不住怒火，“这谣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整个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其他人面面相觑。
“这不合理。”另一名高层低声道，眉头紧锁，“我们还在确认到底有没有证据能指控他们。可现在，全城都在传他们是吸血鬼？”
“裁判所里有叛徒，不然，实在难以解释为什么这个消息我们尚未确认，就被闹到外面，”伯蒂亲王立刻想到这一点，至于叛徒是谁……反正不可能是诺曼，他早就离开卢恩顿了。
“……有人想要将他们钉死，呵，居然利用到我身上了，”他怒极反笑，“看来，裁判所是时候需要被好好整顿一番了。”

第398章 E小姐的身份
关于“伯克利公爵竟然是吸血鬼”的谣言并没有得到平息, 反而愈演愈烈。
“他们甚至说伯克利已经被教廷偷偷带走关押起来了，”在一次茶会上，南希对自己的好友斯蒂芬夫人吐槽道, “甚至连坎贝尔小姐都被牵连了！小报上信誓旦旦地说，有人亲眼看见他们上了一辆马车，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这也太离谱了……”注意到斯蒂芬夫人的神色, 南希迟疑地说道，“你的表情……难道, 这是真的？！”
斯蒂芬夫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有一个亲戚是伯克利公爵的朋友, 他声称已经整整一周没有联系到他了。”
“什么？！”南希震惊地站了起来，“那可是公爵殿下啊？！还有谁能让他消失？！”
“或许……”一旁的另一位夫人缓缓开口, 她脸上的神色同样复杂, “那些小报上的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她顿了顿, 继续说道，“至少, 坎贝尔小姐也确实不见了。我有个表妹在《镜报》工作，她告诉我, 他们的记者前不久曾试图打探伯克利公爵和坎贝尔小姐的婚期——他们甚至有个赌局，赌他们会在今年的神诞节前完婚。”
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为了得到第一手消息，他们雇佣了一个报童, 那孩子每天都在坎贝尔家对面卖报，他观察得可仔细了。而小报上说的没错——那个报童亲口说，坎贝尔小姐自从一周前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南希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上来, 让她忍不住裹紧了披肩。
她用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他们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啊……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但是我收到的消息是说，一位尊贵的大人物邀请他们去自己的宅邸做客，”另一位女士皱眉道，“虽然我的消息来源并没有透露那位大人物的名字。”
这番话不但没有让在场的贵族们安心，反而更加确信般道，“或许是主教大人呢？谁也不能说他不够尊贵吧？”
“这实在太难以解释了，”不得不说，她们现在真的很迷茫，“如果他们确实是被一位大人物带走——老实说，除了主教和女王陛下，我实在想不到比公爵更尊贵的存在了——那为什么那么悄无声息的？难道他们真的怀疑公爵是吸血鬼？”
比起说伯克利是吸血鬼，她们还是更相信他是被什么人给陷害或者暗算了。
一时间，关于“伯克利公爵和坎贝尔小姐被抓走”的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从私人的社交沙龙到热闹的私人俱乐部，再到街头巷尾的咖啡馆，无论是贵族还是商人，都在议论纷纷。
而小报的反应更是迅速——在短短一天内，多家报纸便刊登了关于伯克利公爵的各种“深度解析”，甚至有人开始盘点伯克利家族的财富，分析如果他真的就此“消失”，谁会从中获利最多。甚至还有报纸列出了一个详细的名单，上面罗列了所有可能从公爵失踪中获利的家族，仿佛一张潜伏在黑暗中的大网。
贵族们的心开始不安地跳动起来。原本只是猎奇和谈资的传闻，逐渐变成了对教廷意图的质疑，甚至有人怀疑这场风波背后隐藏着更深的政治动机。
“如果伯克利公爵真的是吸血鬼，”在俱乐部里，一位上了年纪的伯爵皱着眉，语气沉重，“那为什么裁判所不向公众公布消息，而是悄无声息地带走他？难道不是应该让所有人知道，让整个国家警惕吗？”
“除非，他们根本就没有确凿的证据，”另一位子爵低声道，目光在房间里扫过，像是在担心有没有人偷听，“如果没有，那就更可怕了。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只是在借着‘吸血鬼’的名头铲除政敌。”
这番话让周围的人都沉默了片刻，随后更激烈的议论声爆发出来。
“可笑的是，我们至今连一条正式的公告都没有看到，所有的消息全都是通过传闻、小报和私下打听得来的，”某位年轻的贵族愤愤不平地说道，“如果他们有确凿的证据，那应该堂而皇之地宣布，接受公众的检视，而不是搞得像是某种见不得人的清洗。”
“要么是真的有吸血鬼，但他们不敢公布消息；要么，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借口，他们想借着‘肃清异端’的名义除掉某些人。”
贵族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变得更加凝重。有人开始回忆起近年来裁判所的种种行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可不只是伯克利公爵一个人的事，”一位老侯爵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但有力，“如果这次他们能用‘吸血鬼’的借口把一位公爵带走，那么下次呢？是不是只要他们看谁不顺眼，就可以用同样的手段？一个公爵尚且可以如此，难道我们以后的安危就要寄托在教廷的‘恩典’之上？”
这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社交界已经几乎认定伯克利公爵和坎贝尔小姐遭到了教廷的“秘密审判”，贵族们对自身安危的担忧也逐渐从私下的讨论蔓延到了公开场合。可处在漩涡中心的艾琳娜却吃好睡好，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模样。
不过，这样惬意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裁判所在明面上观察了一整周，试图找出破绽，可伯克利公爵和艾琳娜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完美。他们的体温正常，心跳稳定，裁判所确实想到了“心跳”这一个超生物共同的特征，可惜，他们的“心脏”崭新崭新的，运行得非常正常，和普通人根本分不出区别。
加上外界的事态越发失控，裁判所终于下定决心，要将他们带往教廷，接受神的审判。
伯蒂亲王对此事的疑虑已经消散了大半，他甚至开始怀疑裁判所内部是不是混进了叛徒，在检测道具上动了手脚，故意制造出这种近乎荒谬的结果。这个仪器向来被称为“精准无误”，声称可以锁定任何隐藏的血魔，但整个英戈兰偌大的国土上，最终被标记出的“血魔”居然只有两个？而这两个红点，偏偏就是伯克利公爵和他的未婚妻坎贝尔小姐？
难道英戈兰境内的血魔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是说，裁判所内部有人故意在操控结果，以某种目的针对伯克利？
伯蒂亲王面色复杂地看着伯克利和艾琳娜，他已经基本相信这对未婚夫妻是无辜的，但仍不能完全排除另一种可能——他们或许信奉了某种邪恶存在，被检测道具感应到的不是血魔的本质，而是某种超自然的影响。无论如何，他必须找到一个让自己安心的方式。
“我们要把你们带到教廷。”亲王缓缓开口，语气虽然平和，却不容拒绝，“只要你们愿意在万神殿里祈祷一下，今天晚上就可以回家了。”
他们曾经用血魔尝试过，如果信奉的是“邪神”，在教廷内的万神殿开启“审判仪式魔法”，就会涌起大量的黑色烟雾，代表着那位神明的眷顾。如果艾琳娜和伯克利是血魔的亲戚，或者是信奉“邪神”的人类，那肯定也不会例外。
两人表现出精湛的演技，艾琳娜用一种戒备的眼神看了过来，一副“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们偷偷噶掉吧？”的警惕，而伯克利则眉头紧皱，眼神怀疑。
伯蒂亲王心里暗暗叫苦——他们的反应实在是太合理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有恶意，但换作是他们，在被强行留下来做客之后，面对这样一个故弄玄虚的提议，又有谁能完全放心？
为了让他们安心，他立刻取出羊皮纸，飞快地写下几行字，当场签署了一份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契约，并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我以我的名声起誓，”他郑重其事地说道，“只要能证明你们的清白，我一定会做出补偿。”
然而，这对未婚夫妻并未完全相信这番说辞，伯蒂沉沉地叹了口气，不得不花费时间和话语试图说服他们。
老实说，这两人的演技已经精湛到伯蒂开始思考要用什么来补偿他们了。
“要不给艾琳娜来个贵族爵位？”他不抱希望地想。
而当他努力说服两人的时候，外面的谣言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版本。
事实上，谣言在传播过程中本就会衍生出无数个版本，但这一次，一个特别吸引人眼球的版本悄然兴起，并迅速席卷了整个社交圈。
——一位名叫艾伯特的文学教授，认为自己有责任为传闻中“被秘密囚禁”的伯克利公爵与坎贝尔小姐做点什么。他向一位报社记者透露了一则足以让所有读者震惊的秘密。
“是的，她就是《海伦》的作者，”这位教授试图拯救这个可怜的女孩，“我听说教廷认为她是吸血鬼！我想，没准他们发现她是第一个写出‘吸血鬼’设定的作家，于是便以此为借口将她监禁起来……这太荒谬了！她是一位极有才华的女士，她所创造的吸血鬼角色已经成为时代的象征之一。我想，我们不能因为她的吸血鬼写得太好，便认定她自己就是一只吸血鬼，对吧？”
“什么？！”当南希看到这个报道，她整个人都惊呆了，“写《拉维妮娅》的作者，居然是E小姐？！”

第399章 欢乐剧院的神秘剧作家
写出《海伦》、《命运与抉择》, 并凭借《拉维妮娅》在去年的社交季上斩获沸沸扬扬的征文活动冠军的作者，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而与B公爵从相识到订婚的恋爱经历在小报上连环报道的E小姐, 也是颇有名气，这么两个完全不同的身份居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即便是南希, 也有种“次元壁破了”般的恍惚感。
“我真是意想不到，”南希顿时和自己的丈夫詹姆斯分享道, “她们两居然是同一个人！”
此时的詹姆斯也露出恍然大悟般的表情，“这么说来, 上次在参加文学沙龙的时候，我就见过她了！”
“什么？！”南希瞪大眼睛,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当时我以为这是同名啊！”詹姆斯连忙解释, “毕竟这个世界上叫艾琳娜的人太多了, 当时沙龙的主人兰姆女士并没有介绍她的姓氏，况且, 我又没见过那位E小姐！”
南希一时噎住，不得不承认, “确实，叫艾琳娜的人的确很多。”而这两位“艾琳娜”在公众眼中的形象又完全不同，没人会想到她们是同一个人，这种误会再正常不过。
回想起当年阅读《拉维妮娅》时的情绪起伏, 她不禁皱了皱眉。虽然时间已经冲刷掉了最初的愤怒，但那个充满悲剧色彩的结局仍让她记忆犹新。不过，她还是无法相信那位在小报上“纯洁得像只小鸽子”的女孩，居然能创作出那么惊人的作品。
南希若有所思地说道：“她写拉维妮娅的时候，应该刚刚认识B公爵吧？可奇怪的是, B公爵可不是个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她上哪儿来的那么多灵感？”
“但从外表上看，伯克利殿下确实具备所有浪子应有的特质——英俊、优雅、迷人，甚至比大多数真正的浪子还要更胜一筹。”詹姆斯也是远远见过伯克利的，“我想，那时候的坎贝尔小姐应该是正被那么一位英俊的绅士追求，十分忐忑不安，于是写出这部作品提醒自己，不要轻易踏入男士的陷阱？”
“很有道理！”南希不由得点点头，她还没忘记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伯克利公爵和克莱尔夫人”的绯闻，如果艾琳娜小姐听到这个传闻，肯定会认为伯克利公爵是一个风流不羁的浪荡子，从而激发了《拉维妮娅》的创作灵感，“这样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然而，没等她和丈夫深入剖析艾琳娜的创作心态，又一个疑惑涌上心头——“那艾琳娜小姐到底是不是因为创作了‘吸血鬼’这一超自然物种，就被教廷认为是吸血鬼了呢？”
詹姆斯忍不住笑出声：“那要这么说，所有写鬼故事的作者，都该被怀疑是幽灵才对了！”
“但是，艾琳娜小姐是货真价实地被抓走了呀，”南希指着小报上信誓旦旦的报道，皱眉道，“她已经十天没回家了。”
这确实不是一个正常现象，按理来说，一对未婚夫妻十天杳无音讯，已经远远超出了社交界的容忍范围，很容易引发一些桃色幻想。再怎么大胆的恋人，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名声遭受这样的损害，所以……他们肯定已经出事了。
“难道是有读者认出了她是拉维妮娅的作者，于是将她绑架泄愤？”詹姆斯随意猜测道，“也不对啊，伯克利公爵的守卫可不是白干活的。”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南希顿时坐不住了，她准备这就去找斯蒂芬夫人，看看“埃德蒙去死俱乐部”有没有什么途径可以打听到艾琳娜小姐的消息。
如果说之前，她还能用“事不关己”来安慰自己，那现在可完全不一样了。那可是《拉维妮娅》的作者啊！她为了这部小说，付出了多少时间和精力（主要是筹备抗议游行），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那你们打算做什么？”詹姆斯并没有阻拦，“举着‘埃德蒙去死’的横幅冲进教廷，把艾琳娜小姐救出来？”
“或许我们会去教廷询问一番？”南希迟疑地道，“说起来……外面谣言纷纷，教廷却迟迟没有做出解释……”
这几乎相当于某种默认的态度了。
“如果真要去的话，叫上我，”詹姆斯也有些坐不住了，还不忘开个玩笑缓和气氛，“不然我担心你也被消失了。”
就在南希准备和忠实读者们聚在一起商量办法的时候，另一边，野人俱乐部的气氛同样沉重。威尔斯坐在长桌一侧，看着聚集在一起的作家和《女士月刊》的编辑们。
不得不说，“因为创作了吸血鬼而被教廷监禁”这种说法，让绝大多数作者都感到不可置信，但是，不可避免地，也带来了恐慌。
“我真不敢相信她只因为创作出吸血鬼就被抓走了，”写《达库拉》的作者反应十分强烈，毕竟他也为吸血鬼这个文化符号出了一份力，“这么说，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了？”
“别自己吓自己，还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呢，”其他作家纷纷安慰道，“谣言总是夸张的。”
谣言的发起人艾伯特教授也心虚地说，“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测而已，而且，市面上不是说伯克利公爵是吸血鬼吗？”
“……比起这个原因，因为创作吸血鬼被抓走似乎更有道理，”作家们更焦躁了。
“那我是不是该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达库拉》作者惨淡一笑，缓缓坐回椅子，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这不合理，”查尔斯先生——几乎是作家们的领头羊，冷静地发言道，“教廷怎么可能因为一部文学作品就随意抓人？如果他们真的要对作家下手，那他们应该从戏剧、小说到讽刺文学全部封杀，而不是挑出一个人来杀鸡儆猴。”
“可她失踪了，”露西低声反驳，“而且十天没有任何消息。”
房间里短暂地沉默了半晌。
威尔斯率先打破沉默，试探着提出建议，“为什么我们不去教廷问问呢？”
“你在想什么呢？他们怎么可能会说实话？！”哈代先生摇摇头，“与其说直接去问……不如我们雇佣几位私家侦探调查一番。”
“没用，”奥查特夫人否定了这个提议，“我曾经雇佣过一位有名的侦探，调查艾琳娜小姐的去向，然而第二天他就惨白着脸退给我全款，告诉我他无法继续调查下去。”她顿了顿，说道，“所以我怀疑，她是被某位大人物警告过。”
“难不成，她真的被教廷抓走了？”《达库拉》的作者越想越害怕，“能比伯克利公爵还大的人物，也就只有……”
几人面面相觑。
“不能再继续被动地等待下去了，”奥查特夫人沉凝着道，“我们必须要做些什么。”
“那我们该怎么做？”查尔斯说道，“要不……我们自己充当侦探？亲自调查？”
“亲自调查？”哈代皱眉，“你是说，让我们这些作家去破案？”
“没错。”查尔斯点头，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跃跃欲试说道，“老实说，我看过所有的《柯南探案》，对破案并不陌生。”
“我也看过！”威尔斯立刻举手，找到了些许信心。
“哦，那可真是太可靠了。”盖斯小姐翻了个白眼。
但不得不承认，哪怕这听起来疯狂——他们确实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短暂的沉默后，他们迅速进行了一场简短却高效的分工——有人负责打听消息，有人写信询问见多识广的朋友，还有人计划着如何找到更多知情者。
“谣言未必有不实之处，”奥查特夫人最后提议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去盯梢教廷……”
大家对此并不抱以希望，如果艾琳娜小姐已经被关进去了，那他们盯得再紧，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但奥查特夫人坚持要试一试，她甚至准备每天去教廷祈祷，做一名诚挚的信徒了。
“就算是信徒也不会去教廷祈祷吧，”哈代吐槽道，“更多的是各大教堂。”
卢恩顿的神拥有不同的教区，每个教区有不同神明的教堂或者神庙，有时候一个教堂或神庙也供奉不同的神，唯独教廷是聚集所有主神的殿堂，它又被成为“万神殿”。
不过，出于对自己所信奉神明的尊敬，大部分信徒更愿意去专属于自己信仰的神庙祈祷，所以这个神殿逐渐变成管理神职人员、发布教会政令、处理宗教事务的地方，也就是卢恩顿宗教权力的中心——教廷。
“我还是想试一试，毕竟这又没有什么损失，”奥查特夫人毫不动摇，“万一艾琳娜小姐真的像怀特那样，被关在了教廷的地下牢笼里呢？”
“说起怀特……”威尔斯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艾琳娜小姐姓坎贝尔，欢乐剧院的爱德华先生也姓坎贝尔。”
“他们是兄妹。”一直沉默不语的贵族作家开口确认道。
这句话让大家同时一怔。
“难道，艾琳娜小姐就是欢乐剧院那位隐藏的剧作家？”盖斯小姐瞪大眼睛猜测道，“之前不是有人猜测那位剧作家的真实身份吗？有不少人认为怀特和埃莉诺剧情的戏剧性很像《拉维妮娅》，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他们把我也列进去了……”
“但是……”威尔斯算算时间，不得不提醒大家，“按理来说，在爱德华入职欢乐剧院之前，那位神秘的剧作家就已经在创作剧本了。”
“这么说来，”查尔斯也说，“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威尔斯不太相信。
正好，艾琳娜的父亲——坎贝尔先生也并不相信这个“巧合”。

第400章 老父亲的怒火
对于外界流言四起, 坎贝尔家起初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他们早已收到了艾琳娜的信件，信中清楚地说明, 伯蒂亲王邀请她和伯克利公爵前去做客，预计停留约一周时间。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那位负责送信的仆人再三叮嘱他们对此事保持缄默。或许是伯蒂亲王与伯克利之间有某些隐秘的事务需要商讨？为了不得罪未来的国王陛下, 他们自然不会去打探，也不会对外张扬, 连最亲近的亲戚好友都未曾透露半分。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 外界的传闻却越演越烈，甚至离奇地将艾琳娜与吸血鬼扯上了关系。坎贝尔夫人也有些坐不住了, 她是家中唯一一个真正知道艾琳娜身上发生了什么的人, 甚至连珍妮都只以为妹妹那段时间只是染了一场重病。
一周的时间过去, 坎贝尔夫人几乎要冲到伯蒂亲王的宅邸前，亲自确认女儿的安危。就在这时, 艾琳娜的第二封信姗姗来迟。信中，她平静地解释说伯蒂亲王有意授予她一个贵族爵位, 因此需要进行一系列准备工作，预计还要再停留几日。
坎贝尔夫人一时间半信半疑，“真的吗？那你做了什么，能够得到一个贵族爵位呢？”
这年头, 贵族爵位可不是大白菜，那么容易就能得到一个。
直到几天后，艾琳娜的身份揭晓，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她乖巧可爱的女儿，居然是一位大作家！
虽然她知道艾琳娜平时躲在书房里写一些东西, 也曾好奇过女儿埋头书写的哪些内容，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能写出那么厉害的作品，那本《拉维妮娅》给家庭造成的风波、珍妮那段时间的怒火，她现在都还记得呢。
除了她，她的丈夫，坎贝尔先生，也很是惊讶，念叨着“她居然是写《拉维妮娅》的作者，难怪之前我想要买下这本书的版权时，爱德华抢先一步，原来他早就知道了……”顿了一下，他又酸溜溜地表示，“按理来说，她不是应该先照顾我这位老父亲吗？”
“或许她担心你阻挠她的创作？”坎贝尔夫人猜测道，“毕竟，我们参加的那么多茶会里，大部分上流社会的父母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去写作。”
“我是那么不开明的父亲吗？！”坎贝尔先生大声抗议，感觉自己被深深误解了。
“孩子长大了，不愿意和父母分享自己的小秘密了，”坎贝尔夫人摇摇头叹道。
坎贝尔先生原本没多想，他一如往常地来到戏剧俱乐部，准备和同行们交流一番。然而，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许多熟识的剧院经理和赞助人看他的目光，竟带着一种隐晦的怜悯。他微微皱眉，隐约感到一丝不对劲。
尤其是他斗了多年的“老朋友”、德鲁里巷剧院的赞助人夫人，那位平日里最爱与他针锋相对的女士，今天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同情的神色。她轻摇着手中的扇子，意味深长地说道：“有时候，我们也该给孩子一些空间和自由。”
坎贝尔先生：？？？你在说什么呢？
“您还不知道吗？”这位夫人用扇子掩住嘴巴，幸灾乐祸都要从嗓子眼里溢出来了，“您的女儿坎贝尔小姐，是大名鼎鼎的《拉维妮娅》的作者呢。”
坎贝尔先生一时间没明白她什么意思，“我知道了啊？”
“您没有想过吗？”夫人笑眯眯地道，“为什么这么巧，您的女儿是一位擅长写作的作家，而您的儿子所在的欢乐剧院，也拥有一位神秘的、擅长写作的剧作家？”
坎贝尔先生的脸色慢慢变得凝重。
见状，夫人继续补上一刀：“尤其是，您还记得吗？欢乐之家音乐厅当年靠着一部《灰姑娘》一炮而红，而那部作品的剧作家和作曲家，是您亲自从弗兰西挖来的弗朗西斯和亚瑟先生。”
他……一时之间确实不记得那么久远的事了。
“您是说……”坎贝尔先生瞪大了眼睛，“欢乐剧院实际上是爱德华的？这……这不可能吧？”
这些年他儿子赚的钱，还不够买欢乐剧院的一扇门呢。
“我可什么都没说，”夫人轻摇扇子，缓步走开。
坎贝尔先生猛地接受那么大的信息量，整个人都有些懵了，他找了个沙发坐着，面色凝重地回想着过去和欢乐剧院打过的交道。
难道，欢乐剧院是爱德华找谁借钱开的？问题是，他的朋友之中，也没有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的慷慨人物啊，就算是音乐厅，那也不是他能负担的。
不过，弗朗西斯和亚瑟、神秘的剧作家、以及爱德华在欢乐剧院顺风顺水的升职之路，确实处处透着不对劲。
坎贝尔先生思来想去，决定晚上回去试探一下儿子。
“要是艾琳娜在就好了，”他不禁想着，“她一向很诚实的。”
晚餐的氛围一如往常，坎贝尔先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他依旧和家人聊着天，偶尔点评几句近期的戏剧，爱德华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他端坐在桌前，偶尔与珍妮讨论一本新出版的小说，又或是与母亲聊几句伦敦的社交新闻。
直到饭后，坎贝尔先生放下手中的酒杯，沉声道：“爱德华，到书房来一下。”
“奇怪，”珍妮目送哥哥站起身，跟着父亲离开，不禁嘀咕道，“这么晚了，还有什么话那么着急说吗？”
坎贝尔夫人也眉头微皱，她知道的东西要多一点——至少，她知道丈夫下午回来之后，特地找管家去储藏室翻出了已经很久没用的鞭子和藤条，上次他用的时候，还是在十年前呢。
想到这里，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困惑地问道，“爱德华最近做了什么让你父亲生气的事吗？”
“最近好像都没有什么动静吧？”珍妮也一脸茫然地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心中忐忑，终究还是悄悄上了楼，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书房内的两人。珍妮见状，虽然不明所以，却也下意识地踮起脚尖，紧紧跟在母亲身后。
书房的门紧闭，但管家向来细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门轴上油，推开时几乎不会发出声响。坎贝尔夫人屏住呼吸，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从中传来一道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与藤条呼呼的破空声，“说吧！你从哪里搞到的钱？赌场？抵押了什么贵重物品？还是跟放债人借了一大笔贷款？”
珍妮的呼吸一沉，不可置信地和母亲对视了一眼。
“真没有！”爱德华的声音慌乱，“是克莱尔夫人的赞助，她是艾琳娜的好友。”
“好啊你！”坎贝尔先生一想到面前这个他曾寄予厚望的儿子，他的剧院助理，他最信任的接班人——当年信誓旦旦地说要去欢乐之家当经理，还说是去充当内应，帮助他掌握对手的情况……结果呢？
这小子竟然是在光明正大地回到自己的地盘，继续经营自己的剧院！
更可恨的是，他居然一直隐瞒了自己！
不抽一顿，实在难解他的心头之恨！
听到书房里鞭子破空的声音，和爱德华的“惨叫声”，饶是坎贝尔夫人有心理准备，也赶紧推门而入，“等等，快停手！”
爱德华连忙连滚带爬地躲在自己母亲后面，而坎贝尔先生见妻子和女儿闯入，藤条仍紧紧攥在手中，怒气未消，面色阴沉，“你知道这小子做了什么吗？”他越说越气，“他居然就是欢乐剧院的主人！”
“这个我真不是啊！”爱德华叫冤道，“我只是一个拿薪资的经理。”
坎贝尔先生怒火中烧，“你小子还想当老板？！”
坎贝尔夫人一听，顿时默默地让开了，爱德华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自己的母亲，然后被父亲结结实实地抽了一顿。
“可怜的孩子，”坎贝尔夫人虽然不忍，却还是别开了视线，叹息道，“你这事做得太过了。还是老实挨这一顿吧。你父亲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他发完火，事情也就过去了。可要是让他这口气憋在心里，你接下来的日子才真的不好过。”
藤条再次落下，爱德华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也只能咬牙忍着。
直到坎贝尔先生抽得手臂发酸，动作才终于停了下来。他甩了甩酸麻的手腕，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乎瘫在地上的儿子，语气冷漠：“说吧，还瞒着我什么？”
爱德华：呜呜呜呜呜。
他默念一声对不住了妹妹，便索性破罐子破摔，将欢乐之家音乐厅的成立、欢乐剧院的建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个干净。
坎贝尔先生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等到爱德华终于停下来时，他缓缓开口：“这么说，欢乐剧院，难道不是全靠艾尔吗？”
爱德华沉重地点了点头，又有些不甘地道，“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吧。”
“哼，你还想要功劳？”坎贝尔先生冷笑一声，“你做的事情，卢恩顿剧院经理哪个不能做了？”
话音刚落，他便甩袖而去，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坎贝尔夫人见状，连忙上前查看爱德华的伤势。她蹲下身，伸手掀开他的衣服仔细打量了一番，好在现在是秋天，衣物厚实，鞭痕虽然看上去狰狞，却并未伤及筋骨。
与此同时，珍妮也不敢耽搁，立刻小跑着去找管家，让他拿来金盏花草药膏、蜂蜜和绷带——金盏花能消炎，而蜂蜜则用来涂抹伤口。
她一边递过药膏，一边叹了口气：“这几天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养伤吧。”
爱德华忍着疼，闷闷地趴在椅子上，幽幽地叹道：“我就知道，这顿打是躲不过去的。还好现在是秋天，要是夏天可就更完蛋了。”
珍妮：……
你可真能自我安慰。

第401章 最新消息
坎贝尔先生在家中大发雷霆之时, 奥查特夫人正站在教廷万神殿高耸的拱顶下，低头祈祷。
与普通的教堂相似，万神殿并不会每日对外开放——周日上午的礼拜是固定的, 周三的晨祷和晚祷也在特定时段举行，而整日开放的情况往往只出现在节日前后。至于平日里，教堂的大门虽然紧闭, 但如果有特殊情况，比如说临终祷告、忏悔告解, 信徒依然可以求助于神职人员，得到接待。
这些开放日的信息, 通常会提前张贴在教堂外的告示栏上，以便信徒们查阅。
奥查特夫人挑选了一个周五的“开放日”下午, 她请了一整个下午的假, 抽空来到教廷, 换上一副虔诚初信者的模样，希望能借此让教士带她熟悉这座恢弘神庙的布局——通常来说, 教士们乐于为信徒科普宗教历史与建筑构造，哪怕是再稀松平常的问题, 他们也会耐心作答。
一边参观，她一边悄悄观察着四周，暗自留意祈祷室中有没有她想要寻找的身影。然而，一路走下来, 一切都显得过于正常。不过也是，如果教廷真的将艾琳娜小姐藏匿起来，肯定不会轻易让外人察觉。
他们来到一座陈旧的祭坛旁，假装好奇地问道：“这里有地下室吗？我是说，怀特……”
她话音未落, 带领她参观的教士便熟练地答道：“您不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了，确实，万神殿的地下有一座墓穴，专门用来安葬已故的教士，可不是关押什么吸血鬼的地方。”
奥查特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面上依旧带着礼貌的微笑。
在万神殿逛了一圈之后，她完全没有什么收获，走出教堂后，她在街头转悠了一会儿，最终找到一个衣衫褴褛但眼神机灵的孩子，递给他一枚便士。
“盯紧教廷。”她低声说道，“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比如夜晚进出的人，或者突然封锁某些区域。”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每提供一条有价值的消息，我就给你一个便士。”
那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对他而言，一个便士绝不是小数目，足够他买上一册廉价小说，或者添上一块面包。
“我还会雇其他人，如果你想编造些故事来糊弄我——”奥查特夫人不放心地说道，“我可不会为此付钱。”
男孩急忙摆手，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绝不会撒谎，随后匆匆跑开，消失在街头巷尾。
她又找了两个孩子，许给他们同样的承诺，决定每天早上上班前都来转悠一圈，就她的猜测，艾琳娜小姐和伯克利公爵已经“消失”了近两周，外界的议论已然压制不住了，到处都是教廷的“阴谋论”。
如果教廷再不站出来声明什么，那些对吸血鬼文学感兴趣的作家们、那些与伯克利家有过节的贵族们，甚至那些本就对教廷权力存疑的批评者，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他们会逼着教廷给出一个交代，而一旦公众情绪被煽动，事情便可能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不过，她没想到，没等两天，她雇佣的流浪儿就传来了好消息。
“昨天深夜，几辆豪华的马车停在教廷门口，”孩子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但是我不敢凑近，远远地看到从其中一辆走出来两位先生小姐，也许就是您想要找的人？”
奥查特夫人没想到事情能有那么顺利，然而，她还是保持着谨慎，问道：“马车上有没有家徽？”
这个孩子摇摇头。
奥查特夫人又追问了一些更为具体的细节，例如马车的颜色、车夫的衣着、两人的身形特征，甚至是马匹是否有明显的标志。不得不说，她最近恶补《柯南探案》时学到的一些调查技巧确实派上了用场——孩子的答案中没有明显的破绽，看来他没有撒谎。
而就他的描述来看，那两位先生小姐的头发长度和颜色，确实很像艾琳娜小姐和伯克利公爵，他说“他们的举止亲密，惊人地优雅”、“其他人将他们围在中间”、“他们往教廷里面走”。
她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先令递给对方。对于这些流浪儿来说，一个便士已经是不错的报酬，而一个先令几乎能让他们过上好几天的好日子。男孩眼睛一亮，迅速把钱攥紧，连声道谢后转身跑远。
奥查特夫人没有耽搁，立刻赶往万神殿。然而，当她抵达教堂门口时，发现今日不是开放日，万神殿的大门紧锁着。她上前敲门，守门的教士探出头来，询问她有什么事。
“我想要告解。”她故意压低声音，露出一副沉重而忏悔的表情。
然而，守门人却摇了摇头，依旧拦在门口：“很抱歉，女士。今天教士们有重要的事务要处理，恕无法接待任何信徒。”
奥查特夫人眉头一皱。
——教堂从来不会拒绝请求告解的信徒，哪怕再忙，总会有一位神职人员负责聆听忏悔。而现在，他们居然拒绝她进入？
这绝不是普通的情况。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测：难道……他们打算今天就把艾琳娜小姐烧死？
想到这里，她顿时觉得事情刻不容缓，立刻快步离开，直奔她的作家朋友们的聚会地点——野人俱乐部。
正如她所料，这个特殊时期，几位作家每天都会聚在一起讨论局势。奥查特夫人一走进门，便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将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确实很奇怪，我们刚才还在说，有位朋友声称自己在伯蒂亲王的宅邸看到了伯克利公爵，但这种消息没有必要瞒得那么紧，对吧？”威尔斯顿感蹊跷，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你说的这件事更有可信度，教堂从来不会拒绝忏悔者，他们所说的更紧急的事情……”
查尔斯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他猛地站起身来，披上大衣，语气果断：“我们不能光坐在这里猜测，得亲自去确认。”他回头吩咐俱乐部的仆人，“如果有人晚到，就告诉他们，我们去教廷了。”
“我们去了能干什么呢？”盖斯小姐慌乱地站起身来。
“至少我们得确认是不是艾琳娜小姐和伯克利公爵，”乔治女士若有所思地道，“但我猜守门人不会告诉我们实话。”
“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位作家茫然地问道。
“或许，”奥查特夫人立刻想到自己的老本行，“我们能邀请一些记者？他们一定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
“有道理！”威尔斯顿时赞同道，“可以先把他们叫上，就算我们闹了乌龙，也没有什么损失，但如果教廷真的扣押了艾琳娜小姐和伯克利公爵，舆论的力量会迫使他们给个交代。”
乔治女士忽然想到了什么，“或者，我们假装带着一位重病的信徒前去临终祷告……教堂总不能拒绝一个弥留之际的病人吧？”
“……”众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也不得不说，“你说的对，这要是拒绝，那教堂就太不近人情了，再加上记者……”
他们几乎能想到教廷的暴跳如雷了，如果他们在里面弄什么阴谋，这确实是一个将他们逼迫出来的好办法。
但这个办法也着实不太体面。
奥查特夫人轻轻咳了一声，提醒道：“那么，谁来扮演这个病人？”
几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雇人？”查尔斯先生老成持重地提议道，总不能他们自己亲自上吧？
而此时，他们所挂念的艾琳娜和伯克利，正在万神殿面前，听着伯蒂亲王解说着这个“审判仪式魔法”的流程，当然，他并没有直接说出这个仪式魔法的名字，只是告诉他们必要的步骤。
“那么，你们谁先来呢？”伯蒂亲王询问道。
伯克利正要挺身而出，艾琳娜便先向前一步，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伯蒂，“我先来吧。”
“艾尔～”伯克利动容地注视着她。
伯蒂亲王牙疼般“嘶——”地一声，转过头去。
“万一这有什么危险呢？”伯克利想要说服她。
“拜托，这里是万神殿，怎么会有危险？”伯蒂没好声气地说道。
伯克利深吸一口气，正想继续劝说，忽然，一位教士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小声地在角落里地一位裁判所成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艾琳娜的耳力听得很清楚，他在说，有一群人抬着一位看起来重病的病人，吵着要进来临终祷告。
伯蒂亲王一愣，大受震撼，脱口而出：“什么？”
他转头看向那名教士，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临终祷告？他们抬着病人来？你确定？”
“是的，殿下。”教士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也没见过这场面啊。毕竟，临终祷告通常都是神职人员亲自去往病人家里……大庭广众之下抬一个人过来？这也太离谱了！
“不对劲，这也太不对劲了，”伯蒂亲王眉头微皱，很快想到了其中关窍，毫无疑问，有人知道了失踪的两位“名人”此时正在教廷里，想要逼迫教廷出面。
他怀疑的目光看向艾琳娜和伯克利——应该不是他们，他们这几天都在自己人的监视中，肯定搞不出这些戏码。
那会是谁透露的这个消息呢？
可不管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外面的人干扰仪式。
伯蒂亲王冷静下来，压低声音对教士下令道，“至少拖延一个小时，拦住他们，理由随便编一个——让他们去别的教堂，或者让他们等待神职人员前去施行祷告。”
教士连忙点头，匆匆退了下去。
交代完之后，他语气不好地催促着艾琳娜和伯克利道，“你们也听到了，时间紧迫，还没有选好吗？”

第402章 大结局
艾琳娜已经准备好了。
从诺曼上门拜访伯克利那天, 他们便已经知道裁判所对自己身份的怀疑，为此制定出详细的应对方案，首要的, 就是将裁判所极力隐藏的超自然生物拉向公众视线，传播“伯克利公爵是吸血鬼”的谣言……当然，为了洗清传播的嫌疑, 他们将这件事委托给几位私家侦探和小报记者，力求让短时间内将这个谣言传开来。
不过, 他们也没有想到反响会那么好，或许, 真有伯克利的敌人在幕后推波助澜？
其次，就是将“伯克利公爵失踪”的消息传开, 这并不难, 伯克利在接下来的时间都约满了各种社交活动, 他将出现在各种社交场合——拜访老友，参加舞会, 在俱乐部与政要名流共进晚餐，甚至主动接待那些平日里无意深交的记者和诗人, 鉴于他从前的“守约”，只要一两天没出现，他那些向来信赖他的朋友们便会察觉到异样。
与此同时，他还在信中隐晦地提起对自己生命的担忧, 譬如说“如果我死了，会葬在哪里呢？”“如果我遭遇不测，就会将家产全部捐献给国家，绝对不让其他人染指”，让朋友们都开始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而他则一副吞吞吐吐、不能说出来的模样。
这样, 当他们真的“失踪”，他的朋友就会立刻往最糟糕的方向联想。
然后，便是直指教廷，他预留了一封信件，等到被抓走的几天后，便要求管家将其投递给各大小报，让“伯克利和未婚妻被教廷抓走”的消息爆出来。
最后，他们还交代几位私家侦探和小报记者，让他们紧盯教廷，一旦“伯克利公爵和艾琳娜小姐”其中一人出现，就立刻纠集群众，赶到教廷面前，要求他们交出“自己”。
这一切，都是为了营造混乱，为了给他们预想的最糟糕的“身份败露”争取逃亡的机会，如果他们最终不得不逃离，那么至少，在公众的注视下，裁判所将无法肆无忌惮地出手，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仍然有一线生机。
即便跑不掉，也能在公众面前掀开裁判所极力隐藏的真相——“如果我们真的被教廷烧死，那至少，世人会知道我们死亡的原因。”
当然，他们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轻易去世，毕竟，他们还握着一封早已写好的信件，那封信里详细地揭露了教廷所想隐瞒的真相：神的存在、仪式魔法、超自然生物……当作最后谈判的底牌，伯克利孑然一身，艾琳娜的家人，也已然在威廉、沃尔夫、莉莉安……的保护之中，他们可以拼个鱼死网破。
而现在，最重要的时刻终于到来，艾琳娜“抢”到了最先接受仪式的名额。
在正式开始仪式之前，一位神官向她介绍着万神殿内的十二主神。
坐在最高神位上的是众神之王泽诺斯，祂是天空与雷电之神，在祂身边的是天后希拉，是婚姻和家庭的守护女神。
接下来两两相对的是大地与丰收女神德玛拉——这个艾琳娜知道，是宁芙的造主，就跟吸血鬼是黑卡蒂女神的造物一样；海神波托斯——人鱼的造主；月亮与狩猎女神阿尔塔——狼人的造主；太阳神、同样也是音乐之神菲比斯；智慧与战争女神阿瑟莉；爱与美的女神、艾琳娜十分熟悉的黛狄特；另一位战争之神瑞思；工匠之神赫菲斯——矮人的造主；神的使者、乐子神赫默斯；狂欢与戏剧之神迪奥尼。
晨曦穿透穹顶，洒落在神殿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乳香与没药燃烧后的馨香，氤氲在恢弘肃穆的殿堂之中。一位神官步履沉稳地走来，手中捧着一只银盆，盆内清水澄澈，他微微躬身，将水呈给艾琳娜，示意她按净手净面，以示对神明的敬意。艾琳娜指尖触及冰凉的水面，轻轻拂过面颊，随后垂眸，任由神官领她来到至高的神王雕像前垂首站立。
十二位主神各自的雕像下方，整齐摆放着敬献给神明的祭品：新摘的橄榄枝、饱满的石榴、洁白的贝壳、封蜡的橄榄油……伯蒂亲王特意召来了一队唱诗班，隐于帷幕后吟唱着神的颂歌。
主持仪式的年长神官步至艾琳娜身侧，高举双手，吟诵着祈祷的咒文：“……愿神明见证她的虔诚，愿诸神垂怜，以神圣之光回应她的祈祷……”
殿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艾琳娜身上。伯蒂亲王双手交叠，表情平静，而伯克利则站在一旁，神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中央的仪式。
*
霍利维尔街，一辆马车正飞驰而过，车轮碾过街道的石砖，发出急促的声响。车厢内，赫尔曼先生正一手扶着帽檐，一手攥紧拐杖，脸上难得露出焦虑的神色。他的助手——欧文的记者好友——则皱紧眉头，手里攥着一叠报纸，语气沉重：“如果教廷真的以‘吸血鬼’为借口监禁伯克利公爵，我们还能再写吸血鬼的故事吗？市场上的超自然生物角色……该不会都要被清理吧？”
吸血鬼可是市场上最火热的角色啊！与狼人分庭抗礼的程度，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呢？”
“还在惦记吸血鬼呢？”赫尔曼摇摇头，语气不善，“你以为裁判所的目标就只有他们吗？”
助手猛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色发白：“……狼人也不能写了？”他绝望地捂住脸，“那我们还能指望什么？！要是连超自然题材都不让写，那我们市场还能有什么盼头？”
“本来就是地下读物，”赫尔曼没好声气地道，“指望裁判所改变主意，还不如指望艾伦先生重出江湖。”
提起艾伦，他望着马车窗外出神，在心里盘算着，“今年的神诞节送艾伦先生什么礼物呢？霍利维尔之王似乎有些过时了，而且已经送过了，唔，‘卢恩顿地下读物的王？’听说弗兰西那边的读者反响也很好，’欧罗巴地下读物的统治者‘？”
*
万神殿内，象征着黑卡蒂女神的烟雾刚悄然弥漫，爱与美的女神黛狄特神像面前，粉色的光芒在神庙中悄然升腾，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香气，粉红的玫瑰花瓣从虚空中飘落，仿佛无穷无尽般、洋洋洒洒地飘落在万神殿中。
黛狄特女神的眷顾显现。
“刚才是我眼花了吗？”伯蒂亲王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他刚才好像看到一阵黑色的烟雾？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粉色的光柱给笼罩了。
伯蒂亲王回忆了半晌，都不敢确认那阵黑色烟雾到底是不是他的幻觉，
“……黛狄特女神向来喜欢漂亮的孩子，”他只好放弃思考，“但是，之前也有容貌姣好的女成员进行这个仪式，却没有那么大的阵仗啊……难道是……《拉维妮娅》的缘故？女神喜欢看爱情故事？”
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艾琳娜笔名揭露，伯蒂亲王早在调查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对女性小说向来没什么兴趣，只大概翻了一下那些书籍，了解一下故事梗概，但《拉维妮娅》接受过母亲——也就是女王陛下的邀请看过戏剧，不得不说，那剧情着实让他感到无语。
难道，比起两情相悦的美满爱情，女神喜欢这样动不动就捐肾的……故事？
“或许是种取悦美神的方式，”伯蒂若有所思地想，“下次让裁判所的人也去试试。”
不过，有黛狄特女神的眷顾，艾琳娜小姐的嫌疑确实可以洗清了，接下来，该轮到……
*
欢乐剧院，小矮人米吉正和他的族人们，在排练着神诞节上演的《超人》第三部。
“不管第几次看，”面对这尊巨大的“奥特曼”，他不禁在心里走神了一小会儿，“都会觉得十分震撼。”
这么高大的造物，真的是人类所能制造的吗？
“米吉，”排练结束后，他的族人迫不及待地凑过来问道，“万神节快到了，你知道今年还会有那个奥特曼吗？”
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去年建立在卢恩顿河南岸的那座巨大“奥特曼”。
“应该不会了吧。”米吉摇了摇头，“如果今年要造，现在就该开始动工了。”
族人们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
“听说那时候有些乡下人特意赶来卢恩顿，就为了看看那尊‘超人’，结果扑了个空。”一名族人感叹道，“真是可惜啊，为什么不继续建造呢？”
“造价是个问题吧。”米吉耸了耸肩，“毕竟那么昂贵的东西，只能存在一周，太浪费了。而且，这种东西第一次出现时确实震撼人心，但如果每年都有，就失去新鲜感了。”
“可只要宣传到位，不还是能吸引大批游客吗？”另一名族人反驳道，“去年，我听说有些人看到‘奥特曼’亮相时，甚至当场跪地祈祷，以为是神的降临呢！”
*
万神殿内，还没等仪式主持者念诵结束语，神庙深处突然传来铁锤击打的声音，一丝火星在工匠之神赫菲斯的神像所持的铁砧上点燃，旋即化作熊熊的烈焰，却丝毫没有灼伤任何物品。
赫菲斯神的眷顾显现。
一时间，万神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烈焰跃动的微响。
*
弗兰西，阿尔贝坐在俱乐部柔软的皮革沙发上，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烟雾和陈年威士忌的香气，几位衣着考究的绅士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低声交谈着最新的社交八卦和艺术新闻。
“你们听说了吗？”一位神情颇为自得的绅士突然提高了声音，他是俱乐部里出了名的消息灵通人士，总是能第一时间掌握城里最热门的谈资。“帕利斯歌剧院最新引进了一部剧本，据说是欢乐剧院那位才华横溢的剧作家创作的。”
“哦？”阿尔贝挑了挑眉，“那位剧作家可是个神秘人物，这次又是什么题材？”
“听说灵感来自歌剧院的地下湖，”消息灵通的绅士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雪茄，“这剧本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制的，真是让人嫉妒啊。”
“地下湖？”另一位年轻贵族插话道，“听起来很有神秘色彩。那位剧作家是怎么被约到稿的？我听说她从来不接受欢乐剧院以外的剧本邀约。”
“欢乐剧院本来就和帕利斯歌剧院有紧密的合作，新出的剧本卖给他们也很顺理成章，”阿尔贝说道，“老实说，我真希望不要是第二部《拉维妮娅》了。”
提到那部让大家心有余悸的作品，在场各位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尤其是一些交游广阔的花花公子，要陪女伴、好友、亲戚朋友看个好几遍，每一遍都堪称精神冲击，回去得缓个几天。
“别提那部剧了，”一位贵族皱紧了眉头，“那位剧作家明明写其他剧本都很出色，为什么偏偏要写《拉维妮娅》这样的作品呢？”
“但不可否认，那部戏剧确实足够独特，”阿尔贝不偏不倚地道，“至少，都过去半年了，我还能记得它的所有情节。”
*
当赫菲斯神手上的铁砧火焰燃烧之时，欢快的笑声与歌声从虚空中传来，歌唱颂歌的唱诗班不由自主地一边唱着，一边手舞足蹈地打起节拍，与此同时，酒神——戏剧之神——迪奥尼的雕像脚下，一根翠绿的葡萄藤破土而出，蜿蜒攀爬，缠绕着神像的躯干。酒浆从雕像手中的陶罐中倾泻而出，在触地的瞬间化作一缕缕淡紫色的烟雾，升腾而起。
迪奥尼神的眷顾显现。
*
“我真没想到，”南希坐在“埃德蒙去死”俱乐部的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红茶，脸上写满了震惊，“小报上那些关于‘公爵情话’的报道，居然是真的？！”
“我也没有想到，”这位夫人耸了耸肩道，“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但消息来源相当可靠。我有一位朋友的朋友，曾经是伯克利公爵的女仆。她告诉我，有一次在打扫公爵的书房时，无意间瞥见了摊在桌上的坎贝尔小姐的日记。她发誓自己不是有意偷看的，但那些‘公爵情话’的字眼确实让她印象深刻。”
“老实说，”南希依然摇头，“真是不可置信，我是说，伯克利公爵居然能说出那样的情话？！”
“他在外面的形象确实无可挑剔，”那位夫人轻轻搅动着杯中的茶，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但私底下是什么样子，谁又知道呢？再说，他对坎贝尔小姐的痴情可是众所周知的。也许，爱情浓烈到一定程度，那些情话就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呢？”
“……”尽管南希还是无法将那些露骨的话语和伯克利公爵画上等号，但这番话确实让她容易接受多了，比起相信伯克利公爵是个油腻的花花公子，她更愿意认为他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别说这些八卦了，”正当她们聊天的时候，斯蒂芬夫人突然从外面进来道，“有坎贝尔小姐的最新消息，有人看到他们昨天晚上进入教廷，今天的教廷就不再接受客人了。”
她冷静地道，“我们得去看看。”
“当然，”南希立刻站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拿起外套。
*
当迪奥尼罐子中的葡萄酒源源不断地倾倒时，空气中突然响起金币落地的清脆声响，一道金色光芒如流星般划过神殿，快得让人难以捕捉。等众人回过神来时，赫默斯的神像手中，赫然多出了一封时隐时现的信件。信件的封口处盖着蜡印，蜡印上刻着一对展开的翅膀，信件在神像手中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化作一只飞鸟，振翅离去。
赫默斯神的眷顾显现。
*
“他们都在家里，”坎贝尔家外的咖啡馆里，人鱼莉莉安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低声对坐在对面的狼人沃尔夫说道，“没有外出的打算。”
沃尔夫担忧地道，“他们会没事的，对吧？我是说，爱德华先生和艾琳娜小姐……他们的计划真的能成功吗？”
莉莉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街道上人来人往，阳光洒在石板路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她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宁芙首领希尔瓦娜。
希尔瓦娜正端着一杯红茶，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他们的计划……很有可行性，”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清泉般悦耳，“但风险也同样巨大。除了祈祷，和照顾他们的家人，我们也没有办法做太多了。”
空气沉默了片刻，只有门外微风拂过街道的沙沙声。
“没想到艾琳娜小姐……”沃尔夫低声嘀咕，眼中仍然带着些许不敢置信。
——居然是吸血鬼。
自从地下集会那天晚上得知这个消息，他和同伴都感到震惊不已。毕竟，在这之前，他们也称得上“同事”，彼此之间也算是熟悉。她时常出现在剧院，不仅认真观看排练，还会提出一些富有见地的建议。更别提剧院内那些流传已久的小道消息——说艾琳娜小姐才是欢乐剧院真正的主人。
那时他们半信半疑，可当他们回想起经理爱德华从不拒绝自家妹妹的任何提议。哪怕是当时看起来十分”荒谬“的提议，爱德华总是照单全收，从未驳回。他们原以为这不过是兄长对妹妹的纵容，但现在想来，也许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沉思片刻，沃尔夫忍不住问道：“你们说……艾琳娜小姐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的身份的？”
那么多超自然生物都在欢乐剧院工作，她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吧？
“我们是应一位贵族大人的邀请，”宁芙希尔瓦娜解释道，“加入的欢乐剧院。”
“我其实是看到招聘告示自己来的，”人鱼莉莉安接过话头，回忆道，“那时候，我表演的还是走钢丝呢。”
狼人沃尔夫就不用说了，他的工作是当时的经理威廉提供的。
“这么看来，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命运将我们聚在一起，”希尔瓦娜轻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晃动着杯中尚有余温的液体，“或许也是神的指引。”
“敬艾琳娜小姐，”沃尔夫端起桌上的酒杯。
“敬欢乐剧院，”莉莉安举起杯子，“愿它长存。”
“敬命运的相逢。”希尔瓦娜碰了碰杯，眼中映出阳光微微摇曳的光点。
*
神殿内突然暗了下来，唯有工匠之神铁砧上的烈焰、飘飘洒洒的花瓣、倾倒的葡萄酒布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没过多久，银白色的光芒突然从穹顶上如银纱般倾泻，伴随着风吹树叶的声音，一头雪白的母鹿幻影悄然浮现，步履优雅而轻盈，缓缓依偎在狩猎女神阿尔塔的雕像脚边，她的弓弦微微震动，弓身之上浮现出一道流转的银色神纹。
狩猎女神阿尔塔的眷顾显现。
与此同时，石缝之间，金色的麦穗破土而出，摇曳生姿，在大地女神德玛拉的雕像脚下汇聚成一小片璀璨的麦田。祭坛上的一颗种子自高处滚落，方才接触地面，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抽枝展叶，转瞬间结满沉甸甸的果实。
大地女神德玛拉的眷顾显现。
海潮声自四面八方传来，神殿的地面微微震颤，淡淡的水纹自脚下蔓延开来，波托斯的雕像在潮声中颤动，握住三叉戟的手指骤然握紧，一道湛蓝的光芒从其上之上爆发而出，映得整个神殿都宛如深海之下。
海神波托斯的眷顾显现。
*
恐怖屋对面的“鸦羽之宅”咖啡馆，欧文眉头紧皱，注视着关门闭户的恐怖屋。
“我从没想过，”欧文向朋友抱怨道，“今天还不是周日呢！怎么突然就关门了！”
恐怖屋一向准时营业，唯一的例外是每周日——这一天是休息日，商店通常会暂停营业，恐怖屋也不例外。但今天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工作日，它却悄无声息地停摆了，甚至没有提前发布任何通知。
“本来格林城堡的项目关闭得已经够突然了，”欧文叹了口气，“没想到恐怖屋也……”
“格林城堡关闭了？！”他的朋友震惊地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我还想去打吸血鬼呢！”
“……严谨地说，是游戏项目关闭，不是城堡，”欧文纠正对方的措辞，“可能就是因为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吸血鬼事件吧。”
老实说，他也很不理解为什么教廷非要跟吸血鬼过不去。如果真像市面上最受欢迎的阴谋论所说的那样，教廷只是想要伯克利公爵的财产，那为什么不编一些别的理由呢？现在好了，虽然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但心里没底的出版商和书店店长们还是默默将吸血鬼相关的书籍下了架。
更不用说涉及吸血鬼的游戏了——格林城堡的项目关闭，恐怖屋的临时停业，大概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欧文猜测，恐怖屋可能正在想办法整改，毕竟它和欢乐剧院合作的“怀特故事”参观路线也包含吸血鬼元素。
“这么害怕的吗？”他的朋友不满地道，“他们想给伯克利公爵找麻烦，能不能找点别的理由吗？为什么我们这些单纯的读者、玩家都得跟着遭殃呢！老实说，我还挺喜欢格林城堡的，卢恩顿市面上也就只有那里才有这样丰富的玩法了。”
虽然格林城堡并不能说有多么受大众欢迎，但它确实积攒了一批死忠玩家。这些人热衷于研究快速通关的方法，或者寻找一些与主角有关的彩蛋。加上游戏不断更新，增加新的角色和剧情，许多玩家都沉迷其中，甚至将格林城堡视为“最快和人熟悉的方式”之一。如果一个少年想要交朋友，或者和某位同龄人打好关系，那绝对不能错过格林城堡的游戏项目。
“是啊，”欧文叹了口气，即便他只去体验过两次，但那种游乐方式确实让他印象深刻，想想以后可能要玩不到了，顿时就有些心烦意乱。
*
当赫默斯举着手中若隐若现的信件，一阵战鼓声从地底传来，战神瑞思的神像手中那面巨大的青铜盾牌突然亮了起来，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那红光迅速蔓延，笼罩了整个神像，仿佛披上了一层燃烧的战甲。
战神瑞思的眷顾显现。
*
“为所有爱恋～所执着的痛苦……”
埃文斯音乐厅的舞台上，一位女歌手唱着这首早已传遍大街小巷的歌曲。她的嗓音婉转悠扬，台下的观众屏息聆听，待到熟悉的副歌部分，还有人忍不住跟着轻轻哼唱。
这首歌的旋律早已深入人心，从最初的街头艺人，到贵族的沙龙，再到剧院和音乐厅，每个角落都能听到它的回响。一年过去，它的热度不仅未减，反而因无数歌手的演绎而衍生出各种不同的版本——有人钟爱原版的低吟浅唱，有人偏爱戏剧化的高亢演绎，甚至还有人改编成舞曲，用提琴和长笛重新赋予它别样的韵味。
这也使得歌手的忠实听众们常常争论不休，他们会激烈地争辩哪位歌手的演绎才是最动人的，甚至因为各自喜好的不同而针锋相对。酒馆里、音乐会后的讨论中，总有人在为此争得面红耳赤。
“你新发掘的这位女歌手唱得不错嘛，”埃文斯的同行兼老朋友莫顿点评道，“听起来很有感情。”
“是的，我从乡下的一个小酒馆里发现了她，”埃文斯自得地道，“她是一个可怜的女孩，爱上了一位‘红制服’。”
莫顿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熟悉的剧情，然后呢？”
“哪里还有然后，”埃文斯耸了耸肩，“红制服走了，抛弃了她。她留在那个小镇，直到我发现了她的才华。”
“难怪她唱得那么有感情，”莫顿失笑道，“这种痛苦，恐怕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能唱得如此动人。”
埃文斯摇摇头道，“我只希望她别像拉维妮娅一样，又一次被什么花言巧语的男人欺骗，我还想将她培养成音乐厅的招牌呢。”
“或许你该带她去看看这部戏剧，”莫顿提议道，“相信她会有所收获的。”
说到这里，台上的女歌手正唱到高潮，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话头，静静聆听。
*
当战神瑞思盾牌发亮，音乐之神菲比斯神像手中的那把金色竖琴突然无风自动，琴弦轻轻震颤，发出悦耳的音符，在神殿内回荡，一束金色的光芒从穹顶投下，整个神殿瞬间变得温暖而明亮。
菲比斯神的眷顾显现。
*
坎贝尔家，坎贝尔先生依旧念念不忘地和自己的夫人抱怨，“我从没想过爱德华居然会背叛我。”
自从抽了儿子一顿之后，他对爱德华就没给过什么好脸色——他还在气头上呢！
而爱德华这可怜孩子，还趴在床上养伤。
坎贝尔夫人一边翻阅着手上的女红手册，一边平静地听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的抱怨，语气不紧不慢：“你给他的工资太低了，他当然要去寻找更大的舞台。看他在欢乐剧院，不是干得挺好吗？”
坎贝尔先生冷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他？要不是有他妹妹撑着……”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爱德华的确是个细致能干的助手，管理剧院的琐碎事务、协调工作人员、盘账、卖周边，他都能做得井井有条。但要说让他独自撑起一座剧院，带领它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脱颖而出？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想到这里，他又是气，又是疑惑：“难道是我对艾琳娜太过严厉了吗？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她会瞒着我呢？她写小说和剧本的事情，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或许是我的问题，”夫人无奈地说，“在上流社会，写小说确实不太体面……我和苏珊都曾经举过类似的例子。”
她从来没有真正反对过艾琳娜写作，但也从未鼓励过。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问就是不行，不问就是可以偷偷写。
“好吧，”坎贝尔先生摇了摇头，“早知道，我应该直接解雇爱德华，让艾琳娜来考文特花园剧院帮我。”
“欢乐剧院的票房可比考文特花园剧院多多了，”对于自家先生的异想天开，坎贝尔夫人笑道，“听说，小报决定列一个‘最受欢迎的剧院’排行榜，以目前的投票来看，欢乐剧院排名第一呢。”
“什么？！”坎贝尔先生猛地直起身子，惊得连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打翻。
如果是在之前，他或许还能坦然接受，毕竟市场竞争，有起有落，他不可能永远占据榜首。但现在，这个消息就像是在他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他痛心疾首地哀嚎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儿子和女儿打败我了！”
*
在猫头鹰的啼叫声中，万神殿中的火炬燃起蓝色的火焰，智慧女神阿瑟莉手上那本厚重的典籍，书页哗啦啦地翻动起来，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翻阅其中的内容，肩上的猫头鹰展开双翼，在神殿内飞翔，洒落无数发光的羽毛。
智慧女神阿瑟莉的眷顾显现。
*
“爱德华！”坎贝尔家，爱德华的好朋友谢泼德找上门来，先向坎贝尔先生和夫人寒暄一番，便在仆人的带领下去往爱德华的房间，一进到房，他的声音几乎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都在微微晃动，“你居然不告诉我《拉维妮娅》是你妹妹写的？！你可把我害惨了！”
爱德华正趴在床上翻阅一本账册，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手中的钢笔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目光有些心虚地漂移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告诉你也没用啊，不是吗？”
“少来这套！”谢泼德大步走到爱德华面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说！你到底都跟她说了什么？！她是不是把我当成那个冷血无情的埃德蒙的原型了？！”
“误会啊！”爱德华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地喊冤，“真的只是巧合而已！你怎么会这么想？”
“巧合？”谢泼德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吗？那部小说出版之前，我正好见过她一面对吧？就在考文特花园剧院！可我真想不通，我当时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吗？为什么她要把我当原型！爱德华，你说话啊！”
爱德华被逼得无处可躲，只好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坦白从宽”的表情，“真的只是巧合！她只是想写一个花花公子的角色，又正好看到你……呃……在观众席上殷切地讨好夫人们……”
谢泼德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双手抱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就因为这个？！”
他真的好冤，好委屈！
早知道艾琳娜是一位大作家，他当时还撩什么妹啊！
爱德华强忍住笑意，一脸真诚地点了点头，“是啊，谁能想到呢？不过你也别太在意，艺术创作嘛，总是需要一些灵感的。”
真正的真相，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关于他的妹妹珍妮对谢泼德这种花花公子一见钟情，而艾琳娜为了打消她的念头，保护姐姐不受感情的伤害，才创作出《拉维妮娅》的真相。
*
万神殿内，在天后希拉神像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白色孔雀幻影，它展开尾羽，每一根羽毛的末端都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神像脚下，柔和的金色光辉如同涟漪般缓缓扩散，逐渐覆盖了整个神殿的地面。
家庭的守护神希拉的眷顾显现。
当十一位主神显现出神迹，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慌乱地在胸前画着祷告的手势，为这一幕顶礼膜拜。
而此时，殿内突然变暗，雷霆在穹顶下方交错，闪电在云层间跃动，照亮了万神殿每一尊神像，狂风从神殿内席卷，闪电从穹顶轰然劈下，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光柱之内，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人屏吸凝神，心跳如擂鼓。
那是——神王泽诺斯的神迹！
雷霆之王的意志在空气中震荡回响，雷电沿着殿柱蜿蜒攀爬，游走于地面镶金纹路之间，将万神殿镀上一层神圣而威严的辉光。
祂的威严凌驾于一切之上，祂是众神之主，是天空的统治者，是世间秩序的掌控者。
在祂的降临之下，万神殿诸神神迹交相辉映——黛狄特的玫瑰愈发馥郁芬芳，赫菲斯的烈焰燃烧得更加炽热，迪奥尼的葡萄酒流淌成溪，赫默斯手中的信件化作光点，直冲穹顶；阿尔塔的白鹿轻鸣，德玛拉的麦田金光璀璨，波托斯的海潮翻滚至穹顶，瑞思的战盾辉光闪耀，菲比斯的琴音激情昂扬，阿瑟莉的书页翻阅愈快，希拉的孔雀展开羽翼，群星在它的尾羽上闪烁。
这一刻，万神殿沐浴在超凡的神辉之中，尘世与神域的界限在此刻模糊。
除了垂首站立的艾琳娜，所有人都已跪伏在地，无论是神职人员抑或是贵族，在神王的威势之下，无不俯首，虔诚敬拜。
雷鸣过后，金色的光辉渐渐收敛，雷霆消散于天穹之中，泽诺斯的神像在万神殿中央静静矗立，庄严肃穆，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
“这是一个误会，”伯蒂亲王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口气，郑重地行了个礼，语气比之前温和了很多，甚至带着一丝恭敬，“艾琳娜小姐，请原谅我们的差错，您当然不可能是什么超自然生物。。”
“我还没有举行你说的那个仪式呢，”伯克利笑眯眯地插话道。
伯蒂亲王脸色微微一僵，立刻摆手，“不用，不用。”他现在连听到“仪式”这个词都觉得头皮发麻。“既然您是艾琳娜小姐的未婚夫，那当然也是毫无问题的。”
艾琳娜挑了挑眉，和伯克利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眼底藏着一丝好笑。
“教廷只是请两位来做客，现在误会已经澄清，我们自当护送两位离开。”伯蒂亲王向一旁的高级教士使了个眼色，那位教士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谦卑，“请跟我们来。”
然而，伯克利却并未就此罢休。他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道，“我们的补偿呢？现在就签字给我们吧，我怕回去之后你们就不认账了。”
伯蒂亲王嘴角微微一抽——他当然不会贪图一个贵族爵位！尤其是在目睹万神殿异象之后，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在跟一位“神之女”什么的存在谈判，没有丝毫犹豫，他当即从叫人拿来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契约，迅速在上面写下授予艾琳娜爵位的条款，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按规矩，授爵是女王的权柄，但作为隐藏在卢恩顿的神秘力量的首领，他也有几分自作主张的权力。
至于伯克利的补偿，他也十分爽快地签字画押，甚至不愿多纠缠一句话，只想尽快送走这两位“客人”。
而就在他们进行“交易”的时候，外面更是人声鼎沸，围聚的人群几乎填满了整条街道，他们对着教廷的大门喊话，“我们要告解！我们要临终祷告！开门！开门！”
“放了伯克利公爵和坎贝尔小姐！”
“你们没有权力抓人！”
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激昂，甚至有人开始用力敲打教廷的铁门。
终于，大门在一阵刺耳的金属声中缓缓打开。
一位高级教士与艾琳娜、伯克利并肩走出，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们身上。人群骤然哗然，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真的是他们！他们真的被关起来了！”
“要不是我们聚在这里，他们可能就被处死了！”
“天啦！”匆匆赶来，亲眼看到这一幕，南希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怎么敢的！怎么敢就这么扣留坎贝尔小姐和伯克利公爵！”
“这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斯蒂芬夫人也目瞪口呆，“到底什么是真的？！”
她曾经真的以为这只是一个可笑的谣言，过来也只是像凑热闹一样，直到她亲眼看到艾琳娜和伯克利被人护送出教廷门口。
不得不说，她的世界观都有些崩塌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汇聚到众人的喊声中，“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扣留伯克利公爵和坎贝尔小姐！”
那位高级教士望着这些人，面色有些僵硬。片刻后，他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道：“……世上并没有吸血鬼，今天的事情只是个误会。教廷只是请伯克利公爵和坎贝尔小姐来做客。”
人群先是一阵沉默，随即爆发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有人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法，有人则面露欣慰，甚至有人大声欢呼，为艾琳娜的“清白”庆贺。
教士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艾琳娜该做点什么，最好是顺着他的说法，将这件事彻底平息。
艾琳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迈步向前，轻轻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她站在教廷的台阶上，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沸腾的人群。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只需要一句简单的澄清，就能让这场风波彻底平息。她可以轻描淡写地说：“是的，我只是来做客。”然后就这样结束这一切。
但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
在无数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她轻轻吐出一句话——
“我就是吸血鬼。”

